《暴风之眼》 第一章 狗的争端 上 秋日的一个下午,通往海边的海狗大街上,一匹撒奇瑞矮种马无精打采的拖动着一辆小货车朝前行去,这匹马有些上了年纪,从身上马毛多处脱落的疤痕就能看的出来,就像某些人年龄到了会秃了脑壳,马也一样,但几率不大。.info[] 这匹马恰恰就碰上了这极小的几率,看起来就够可怜了,爱马人士绝不会忍心坐在它那瘦骨嶙峋的脊背上,但恰恰就有个小伙子缺乏这份同情心,他就骑乘在这匹可怜的马身上,为了舒适,他还特意的在**底下垫了一块破旧的毯子充当马鞍。 他的手中捧着一本黑封面的书,看起来颇有些年头,因为那羊皮封面几乎已经零碎了,但偏偏书脊的部分还很完整,仔细辨认,会发现那里有这本书的名字,赫然是――《魔法自学手册》。 他是如此认真的投入到阅读中,从这一点上来看,至少这个小伙子有着值得称赞的好学态度,假如他手中那本书的名字不是太过离谱的话。 魔法自学……真有这捷径,魔法师恐怕早就不值钱了。 在小货车上还坐着另一个小伙子,起初他是跟随在货车旁步行,但是,当他看到他的同伴已经老实不客气的坐在了那匹马身上,并惬意的开始阅读了之后,他也就觉得自己不应继续愚蠢的步行下去。 这个小伙子微胖,本来应该充满和气的一张脸,却因为一双眼睛而遭受到了破坏,他的那双眼睛长的实在是不讨人喜欢,安放在那张胖脸上无论如何都不会比安放在一只老鼠的脸上合适。 就因为这双眼睛,无论这张脸怎样变动,那表情看起来都很像是一个奸诈小人的模样。这双眼睛有着如此不利的特征,主人却不加收敛,他就用这双眼睛游目四顾,时常光顾沿途女士们身上的凸凹之处。 他有时会看向那骑在马身上的同伴一眼,每当这时,他脸上的表情就是一种极度的鄙视,而当他看到捧在同伴手中的那本书时,背地里的嘲笑意味更是展露无疑。 恰在此时,在街道的前方,一位溜狗的先生碰上了另一位溜狗先生,两位先生虽然不想惹是生非,但那两只狗的脾气都不太好,相互唁叫了几声之后,就从对方的狗语里得到了莫大的挑衅,这一下子可好,那两只狗先后都挣脱了主人手中狗链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蹿出了老远,看它们追跑的方向,似乎是赤足修道院的方向,那里一贯受到决斗者的青睐。 两位先生一开始面面相觑,随后,其中的一位先生先开口咒骂了这么一句。 “真是一条该死的狗!” 另一位先生就不满意了,他觉得这辱骂已经捎带上了他,碰上这倒霉事,他还觉得他更有咒骂的权利。 “您的狗也好不到哪去,先生!您看它简直像疯了一样!” 第一个开口咒骂的先生实际上咒骂的是属于自己的那条狗,但是,在听到对方这一句话之后,他根本就不解释,而是直接叉起了腰,将咒骂的话题从狗的身上正式涉及到了人的身上。 这争吵声惊动了那位马背上读书的小伙子,他抬起了头,那双本来就很有神的眼睛就更加的明亮,宛如被某种火焰突然点燃了一样。 “噢!奥斯科,你可千万别管这两位先生的事,这不干我们的事,我们还要去海堤那里……” 坐在货车上的那位小伙子在看到马背上的那位小伙子的表情时,就知道一件糟糕的事又要发生,此时他的表情已经再不是不屑的表情,而变成了一种胆怯而又惧怕的表情,恰恰诠释着另一个角色。 “不,弗莱德,你总是试图阻挠我去做那些有意义的事,然而,从我树立了伟大的梦想之后,就谁也不能动摇我钢铁一般的意志,这两位先生毫无疑问正需要一位骑士的帮助,虽然我还未成为一名骑士,但这也是早晚的事,那么,现在骑士先生就来排忧解难了,跟班弗莱德,你做好准备了吗?” 从刚才的对话里,我们知道马背上的小伙子叫做奥斯科,而货车上的胖小伙叫做弗莱德,在弗莱德刚刚试图用话语阻挠奥斯科所谓的钢铁意志时,已经被奥斯科毫不客气的打断,他坐在那匹卖相不怎么好的马身上,脸上的表情却很符合一个骑士的表情,狂热而又坚决,在这一刻,骑士梦想主导了他。 “难道您在此时就不能当一个魔法师吗?魔法师可不会去管狗咬狗的事!” 弗莱德这样的嘟囔了一声,就跳下了马车。这一声抱怨毫无意义,因为奥斯科被哪个角色主导,那衡量的准则完全掌握在他自己的手里,主动权也不会让给别人,他又一次的被呼唤成了“跟班弗莱德”,就注定了他又一次要扮演一个即定的角色。 他对此百般不愿意,并将这行为认为是很大的一个屈辱,然而,奥斯科既然已被骑士角色主导,他就享有了用殴打来让跟班服从的权利,比起扮演跟班的屈辱,弗莱德还是更加惧怕奥斯科的拳头。 他一脸不情愿的牵着缰绳,朝那两位先生行去,奥斯科昂首坐在马上,神情满分。只是,那老马身后还拖着小货车,实在太煞风景,而他的腰上也缺少一把拍打着小腿的长剑。 “先生们,我看你们需要帮助!” 当奥斯科就这样一副不伦不类的样子来到两位当事人的面前时,这两位先生漫骂的正激烈,差点就动上了手。当两位先生因奥斯科的问候而关注了本人时,这两位先生面孔一呆,即而,其中一位先生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霍林格商行的伙计奥斯科?” 那位先生试探着开口问到。 “是的,你们可以称我为热心的奥斯科,或是行侠仗义的奥斯科!因此,两位有什么麻烦尽可以交给我。” 奥斯科没想到他在默恩已经如此的有名气,,脸上更见得意。 然而,那位先生在听到奥斯科的回答后,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是碰上了奥斯科,要比遭遇了刚才的事还要倒霉一倍,而另一位先生似乎也对奥斯科以往的行为有所耳闻,他脸上的表情也是如出一辙。 “不,我们完全不需要帮助,我们只是碰上一些小事……” 两位先生突然极有默契的齐声开口拒绝奥斯科的好意。 “弗莱德,你来为这两位先生调解一下,千万不要让他们因为小事而伤了和气,我看,这事情的真正起因是那两只狗,我就负责去找那两只狗!” 奥斯科的热心在大多数的时候都无视旁人的拒绝,他有着自己的一套衡量准则,来确定对方是否需要他的帮助。他这样分派了任务之后,就从那匹可怜的老马身上跳了下来,动手解开了马与小货车连接的缰绳,这样一来,这匹马在这次事件中也有了演出的机会――一位热心骑士的坐骑。 “我保证我会带回这事件的罪魁祸首,它们必须得接受惩戒!” 这是奥斯科在临出发前的最后一句话,本来在接下来最为符合的景况应该是那匹马四蹄翻飞,载着他绝尘而去,然而,那匹可怜的老马无论奥斯科将腿在马腹上夹的多紧,这匹撒其瑞老马还是跑不了多快的脚步。 被无视的两位先生与留下来的弗莱德面面相觑。 第一章 狗的争端 下 “两位最好为你们的爱狗祈祷,希望‘骑士先生’不至于给它们定太大的罪,他是骑士,又拥有法官的权利,最重要的是,他还拥有着行刑者的身份!” 出于对奥斯科一贯的了解,弗莱德给了这两位先生一个忠告,同时,他也在发愁因此延误,他和奥斯科是否能赶在晚饭前装好货物赶回商行,是否又要受到掌柜罗尼斯的训斥。 那两位先生听到弗莱德的忠告,额头马上渗出丝丝冷汗,曾存在于他们的芥蒂已经烟消云散,他们根本就不用安哥斯加以调解,因为,他们全部的心事都放在了去担忧自己爱狗的命运上。 奥斯科跨下那匹老马虽然走的慢,但是幸好赤足修道院距离也不是很远,还不到一刻钟,当修道院砖红的高墙隐约可见时,那两条引发了所有事端的狗,也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在修道院的修士们囤积的稻草垛前,那两只狗仍旧在激烈的搏斗着,还没分出个胜负。话说,这里真正是传记小说里决斗者经常光顾的地方,这两只狗也不知受了何等的指引,就挑选了这片地方,做最终的决战场地。 那吠叫声已经吸引了几名修士的围观,假如主角是人的时候,可能数量还要多上一倍。 三、四个修士们手持棍棒,他们倒不是担忧这两只狗会冲进修道院里惊扰了他们的清修,他们生怕这些狗惊吓到他们放牧的羊群,自称为牧羊者的他们,除了祈祷之外,羊群的安危就是他们的责任所在。 奥斯科在路途上已经给这两只狗定了罪,也想好了要给这两只狗什么样的惩罚,他秉承着公正的原则,因此就心无窒碍,当他看到那些围观的修士,特别是看到握在修士手中的棍子时,他更觉得一切都已为他准备好了。 他跳下了马背,动作极为潇洒,从这匹矮马身上跳下来虽不是什么难事,但也得经过一番苦练,然而,他如此抢眼的出场动作也并未博得任何人的足够注意,就连那两条狗也只心无旁骛的专注于面前的对手。 “劳驾,我接受了两位先生的恳求,来负责教训这两只惹是生非的狗,谁能借我一根棍子,我想,在此时没有比棍子更适合的武器了。” 奥斯科开了口,申明了他的来意,那些修士们看到有人从狗的主人那里获得了权利,他们就乐于让眼前的这个小伙子来裁决狗的争端。 一位修士走上前来,慷慨的将手中的棍子交到了奥斯科的手中,奥斯科接过之后随意的挥舞了几下,那些修士们也是识货的人,一致辨认出这棍子掌握在这位小伙子手中,要比掌握在他们手中更能发挥出威力。 本来,那棍子在修士的手中的作用大多应该体现在敲打晒干的麦穗上。 奥斯科几乎对所有武器的搏击技巧都有兴趣,也因这兴趣引发了钻研和练习。他青睐骑士的正规剑技,又属意刺剑的华丽击刺技巧,也喜爱弯刀的劈砍,甚至就连匕首这种因刺客而不太光彩的武器,也受到过他足够的关注。 至于棍子的使用技巧,更是不在话下,某一年,奥斯科所处的这个港口小城市在节日时曾有一个表演者,他表演的武器正是棍子,这别出心裁的表演在当时着实的吸引不少围观的人,奥斯科就是其中之一。就是那次观看演出,加上日后的苦练,才造就了奥斯科在棍子上的一些造诣。 后来,有着一个传闻,那个表演者的真实身份竟然是一位有着伟大志愿的地理学家,他立志描绘出东海岸的详细地图,因此,他的旅程就极为艰辛而遥远,在路途上,他会碰到恶狗、强盗和悍仆,后两种危险还能用磋商来化解,然而,恶狗却不会被任何动听的言语打动,在恶狗面前求饶,也绝对不会换来它的嘴下留情,在无数次与恶狗的搏斗中,这位地理学家认知到棍子是对付恶狗最适合的武器,并因此而练就了一身非凡的技艺。 当然,这位穷困潦倒的地理学家选择棍子还有这一个重要无比的理由――因为棍子不用去铁匠铺花钱购买,随意从路边折取就行。 那两只狗显然还未曾预料到骑士、法官与行刑者集一身的人,借过那根棍子的真正用途,直到那棍子划过一道绚烂的弧线,以着一种庄严的意志落在其中一条狗的头上时,它们才知道,它们之间的战斗因为有第三者的加入,必须得马上停下来。 有一句话叫做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同样也被眼前的这两只狗所认同,在它们都挨上了棍子之后,它们就暂时缔结了和平的盟约,一致对外。 拿上棍子的奥斯科对上两只狗,谁胜谁负?片刻之间,那些修士们就得到了答案――两只狗哀嚎着躺倒在地,胜利者棍指前方,趾高气昂,不过,他左边的一只裤脚被一条狗扯烂了,这与胜利者摆出的姿态稍稍的有些不搭调。 当两位为爱狗担惊受怕的先生,一路朝着赤足修道院赶来的时候,在路上,他们就碰到了得胜归来的奥斯科,至于他们担忧的那两只爱狗,被骑士手中的两根绳子栓了脖颈,拖在马后。这两只狗在挨过棍子之后**着尾巴,幸好奥斯科跨下的那匹马不是一匹快马,它们瘸着腿,但勉强还能跟的上,不过,那模样就别提多凄惨了,在遭受了莫名的棍棒之刑后,还要游街示众。 当它们看到他们的主人后,它们就一起发出了哀怨的求救声,奥斯科先是猛力一扯手中的绳子,将这两只狗的求救声勒进了喉咙里,即而,他跳下了马。 “对这判决,两位先生满意吗?这两只狗正是罪魁祸首!” 奥斯科的这句话硬是让两位先生本来要说的话噎回了肚子里。 “再没有比这更公正的判决了!” 两位先生表了态,就悻悻的抱起了各自的狗,连道谢都没有,一起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在拐过街角,再也看不到奥思科之后,其中一位先生安抚着怀中的爱狗,不无庆幸的对另外一个先生开头说到:“这还算是不幸中的大幸,我听说希瑞夫人养的那只猫因为抓花了她的脸,被这位热心先生拔光了身上的毛!” “是的,我更听说过,佐罗先生因为失窃了几枚铜板而求助了这位好管闲事的先生,结果,他从蛛丝马迹里发现真正的窃贼是佐罗先生的儿子,这个可怜的孩子就因此而遭受到了殴打的惩罚!热心先生的判决,还真是见鬼的公正!” 另一位先生显然也对奥斯科的“经历”不陌生,在说完了这句话后,他忍不住又开口说了一句俏皮话:“也许该让这个小伙子代替威而斯铠男爵成为默恩的法官……” 这句俏皮话换来了另一位先生的莞尔一笑,他灵机一动,对这位先生发出了友谊的邀请。 “我发现与您交谈十分有趣,您有空吗,明天的茶会我希望能邀请到您。” “我要带上这只狗吗?我是说,它是我们友谊的见证!” 第二章 海堤奇遇 上 对这两位先生没有致谢,奥斯科并不觉得有什么不礼貌,他早就攀升到了帮人不求谢的境界,或者说,他对此早已习惯,某些涵养不太好的先生和女士们还会在他热心帮助后开口咒骂呢。 如同之前一样,他对过往毫无愧疚,对现时满怀信心,对未来也仍旧充满了希望。 这过程大约耽搁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弗莱德神情哀怨的在原地守侯着小货车,直到奥斯科骑着那匹老马回来之后,他才小声的抱怨了几声。 他清楚的知道奥斯科满脑子都是不切实际的冒险念头,而他对之是极为痛恨兼鄙视,他觉得总有一天奥斯科会因之招致来一场祸事,而这祸事有可能还会牵连到他。 奥斯科变身结束,也就记挂起了原本属于自己商行伙计的那份责任,老马重新的拖动着小货车朝海堤而去,他也重新掏出了怀中的那本书,来打发时间。 五点一刻,他们来到了默恩的港口,这里是这个小城市最具有活力的地方,货船上吆喝的水手、精力十足的搬运工,加上那些前来装载货物的马车,就构成了整个港口熙攘繁闹的景象。 在整个艾尔多王国的东海岸,像默恩这种小规模的港口城市实在是显得有些无足重轻,虽然默恩所处的位置看起来极为出众,海岸线一个突起一个凹陷,构成了一个巧妙的海湾,这海湾足已轻松容纳一支船队,但是在默恩海岸的正前方却有一片令人谈之色变的危险海域,这片海域的存在,使得任何从默恩出海的船只不得不绕行一段距离,就是因此,默恩才始终沦落在一个三流港口城市的等级上。 属于商行的那艘小商船就停在港口的一处,等到奥斯科与弗莱德来到近前时,船上留守的仅仅只有两名水手,已经喝得半醉。 看来是不用指望这两个水手能帮上什么忙了。不过也不能怪罪这两个水手,本来他们被分派留守在船上就够倒霉了,其他的那些水手们肯定在酒馆里已经喝的酩酊大醉,而且怀里还抱上了花枝招展的女人。这一向是这些终年漂泊在大海上的水手们上岸之后最大的期盼,也是他们最惬意的放松方式。 已到目的地,奥斯科就停下了阅读,将《魔法自学手册》这本匪夷所思的书塞进了口袋里,与两个水手稍稍打了个招呼之后,他就与弗莱德开始将船舱上堆积的货物搬运至小货车上。 要搬运的货物并不多,因为那小货车的体积限制了装载的容量,不过,在搬运第一批的十几箱货物时,奥斯科与弗莱德看起来是那样的小心,从那钉合的木质厢板缝隙里,能看到箱子内铺着防止货物震荡颠动的稻草,不用说,这些精致的玻璃工艺品,一定要小心对待,一旦打破任何一只,赔偿的钱会让两个小伙计几个季度都领不到薪酬。 光是搬运这十几箱玻璃器皿,就花费了超过半小时的时间,幸好剩下的货物虽然一样贵重,但却要比易碎的玻璃要好对付的多。 当两个人将几十块用锡箔纸密封的茶砖,以及几匹丝绸与染好颜色的细麻布布料妥当的放置于小货车里之后,天色已经开始稍稍昏暗,就像弗莱德担心的那样,因为刚才奥斯科多管闲事的耽搁,他们赶不上晚饭的时间了,注定要受到掌柜的训斥。 可想而知,这些贵重的货物会让掌柜罗尼斯多么的关注,要不是他今天必须得奔赴税收官大人的下午茶聚会,这职责绝不会轮到他们两个的身上。 因为货车上装了玻璃器皿,在回去的时候,奥斯科与弗莱德商量着选择了另一条较为平坦的道路,这会稍微绕点远路,不过却更保险。 他们就顺着宽阔的海堤大道向南行去,这一趟旅程,奥斯科终于放过了那匹可怜的老马,与弗莱德一起步行,在路途上,弗莱德免不了一路的唠叨与埋怨,不过他并不敢抱怨的太大声,因为奥斯科的容忍度仅仅限于他小声的嘀咕。 暮色降临,今晚的夜空由星星和月亮装点的格外明亮,那光芒投射在了海面之后,又被波光反射了开来,不用点亮马灯,面前道路偶有的坑洼之处也清晰可见。 奥斯科行走在靠近大海的一侧,他一手扶着货车,心神却迷恋着波光粼粼的大海,他是个内心里渴望冒险的人,他身体里涌动着躁动的血液,他觉得安稳与平静的生活只适合那些星斗市民,他的人生要是不冒任何风险,无异于慢慢等死。 而广袤而神秘的大海,对于有这种念头的人来说,就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我总有一天,会扬帆出海,寻求我梦想中的人生!” 这是奥斯科心中千百次重复的话,他觉得他未来的生涯中肯定会包含着出海的旅程,甚至出于某种说不出的原因,他总觉得出海就是他一生命运的最大转折,至于成为一个骑士或是成为一个魔法师,这些梦想仅仅是出海之前的人生铺垫。 他正这样对大海出着神,混没注意到道路的前方正有一位老者迎面走来。 夏季已过,夜晚的海风对于那些聆听海潮声早就厌倦了的默恩居民,已经不剩多少的吸引力,因此,这老者独自一人行走在这海堤上就甚为显眼,他穿着破旧的粗麻布长袍,手执一根高过他身体的木质拐杖,无论怎么看,最为符合这个老者的身份都脱不出流浪者的范畴,这流浪者的意义在某些程度上也与乞丐等同。 “星空的倒影昭示了命运的存在,而命运指引了我来到默恩,与命运的眷顾者碰面!” 这个老者在距离小货车还有一段距离时,突然开口说出了这句话,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夹杂在空旷的海潮声中充满了神秘主义的意味,不过,这神秘的意味也仅仅能吸引到一个人,这个人不言而预,正是时刻等待着奇遇的奥斯科。 至于弗莱德,只是嘴角撇了一撇,他知道奥斯科又将上一次愚蠢的当,这已不是第一次,因为奥斯科怀中的那本《魔法自学手册》,正是一个老乞丐以着相同的开场白吸引了奥斯科,既而用与这本书的名字一样匪夷所思的价钱卖给了奥斯科。 “你要相信,未来世界的和平就靠你了!” 这是之前那个老乞丐说服奥斯科购买那本书的话,在弗莱德看来,这句话甚至连孩子手中的糖果都骗不到,却偏偏能骗住奥斯科,而且,一直令他生出疑问的是,那些骗子又是如何分辨出奥斯科就一定会上当? 虽然对此感到极为荒谬与可笑,但是,弗莱德也并不打算阻拦奥斯科上当,每一次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之后,他就能从中得到莫大的快乐。 奥斯科轻视于他,总是将他当做跟班一样的存在,相同的,弗莱德也嘲笑奥斯科屡次上当的愚蠢。 果然,在刚听到这句话之后,奥斯科整个人就振奋了起来,他的眼睛再次变的明亮,点燃眼睛亮光的是渴望冒险命运至此开始的火焰,他兴奋难言的迎了上去,在走到近处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个老者有着不同寻常之处。 老者有着一头银发,这种发色并不常见于大陆上任何一个种族,在他那皱纹纠结的脸上,最显眼的是一双绿色瞳孔的眼睛,这瞳孔的颜色更是奥斯科闻所未闻过,这两个特征加在一起,就更令奥斯科对这个老者的身份萌生出兴趣。 弗莱德站在货车旁,幸灾乐祸的等待着,此时,他倒是不再去顾及又会因此而延误了时间,由于距离较远,他就也没能发现这个老者的迥于常人的特征。 “您是一个巫师吗?哈,我能肯定,您就是一个巫师!你是否发现了我有学习巫术的天赋?来吧,带我离开这庸俗的世界吧,我对成为一名巫师,也很有兴趣!” 这是奥斯科开口对那位老者说出的第一句话,那两个奇异的特征,让奥斯科做下了如此的判断,因为他听人说过,神秘的巫师似乎都是来自一个不为人知的神秘族群。 奥斯科的这句话却换来了面前这位老者脸上的错愕和尴尬,他急忙摆着手,小声的开口说到:“嘿,小伙子,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啊,我可不是一个巫师,也不想因某人的误会和诬陷而招致来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章 海堤奇遇 下 无怪乎这位老者在听到奥斯科的话时表现的如此失态,因为巫师始终是教廷最大的敌人,在漫长的黑暗年代里,巫师不知进攻和焚烧过多少座教堂,而教廷的异端裁决所也不知道曾送过多少巫师上火刑架,任何人,只要与巫师沾上关系,就有可能招来厄运。 “那么,您的身份是什么?您说了命运,除了巫师和魔法师,谁还能掌握那种能够窥探到命运的神秘力量?” 奥斯科坚信这个老者一定有着不同寻常的身份。 “我的身份在此时还是秘密,但是,等我们再一次碰面时,我就会为你解答,现在,我想送您一样东西,来换取您对我的一个承诺,这承诺是在您的未来。” 这个老者用袖子拭了拭额头的冷汗,安定了片刻,才回答了奥斯科的问题。 不过,老者的回答倒是引发了奥斯科更大的疑问,奥斯科对这个老者左看又看,似乎是想要瞧出些什么破绽,一会之后,他才再次开了口。 “是什么承诺?您又准备送我什么东西?” “仅仅是一个承诺,在未来我们再相见时,我会告诉你如何兑现这承诺,至于我要送您的东西,喏,就是这个!” 老者说着话,慢腾腾的从怀中**出了一个吊坠模样的东西,那东西既不像一个装饰品的模样,看起来也与魔法物品沾不上任何的关系,那仅仅只是一块骨头,一头尖锐,另一段的凹陷处用一根乌黑而又肮脏的绳子系了起来。.info[] 在看清这来自老者的馈赠物时,奥斯科不由得一阵失望,这块明显存放过期的骨头,一条狗对之也难以产生出兴趣。 “您说,要用这块骨头换取我一个承诺?您要知道,我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而这块骨头我看并不值得换取我的一个承诺!” 奥斯科心里想的话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 老者看到奥斯科失望的神色,他也就明白,他的这个馈赠物的卖相实在是不怎么样,虽然这东西有着奥斯科所未曾了解的奇妙作用,但是显然在此时仅仅依靠这个吊坠并不能说服奥斯科。 “好吧,我看您对那些神秘的力量有兴趣,那么,我教您一个小法术,这样总能让你满意吧?要知道,这法术对于一个魔法师来说,都是多么的难得。(..info)” 老者思考了一番,才增添上了另一个筹码,他的话是实话,要不是因某些重要的原因,他不会下定决心,用这秘法来换取奥斯科的承诺,几句交谈,他就摸清了奥斯科的性格,也知道用什么代价才能打动他。 “我早就说您是一个巫师,您还不承认,假如您早就提出这个交换筹码,根本不用那块骨头,我就会同意给您的承诺,嗯……我听说过,巫师似乎大都掌握着诅咒的力量,他们总会躲在墙角的阴暗处,通过画一些神秘的圈圈就能诅咒某人,多么神奇吧!您能教我这种巫术吗?” 奥斯科对巫术的了解也仅仅限于传闻,而传闻之中巫师似乎最为拿手的巫术就是这种形式,对于常人来说,与巫师沾上边就会惧怕招致来厄运,但是,对于奥斯科来说,他却颇为向往拥有这种超越世俗的力量,他不是信徒,因此也就不受信仰的束缚。 老者听到奥斯科的话,脸上再次生出挫败的神色,他一再承诺这法术与巫术绝对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他还是谨慎的告诫了奥斯科必须谨守这秘密,最后,他看了看不远处等待的另一个伙计安哥斯,出于保密的原因,他还是领着奥斯科来到了海堤的角落里。 片刻之后…… “就这么简单?”奥斯科对于这仅仅只有三句简单咒语的法术有些怀疑。 “就这么简单,因为这法术是最最低阶的法术,既不能召唤元素能量,也不能召唤异世界的生物,它所消耗的魔力极少,但是,以你的资质,一天也只能成功的施法一次。” 奥斯科对这法术的轻视和怀疑,令教授的老者很是受到了打击,虽然这法术仅仅是低阶的法术,但是正像他曾告知奥斯科的那样,这法术就连魔法师都有着极大的兴趣,因为这法术的体系是完全不同于魔法的另一个体系。 虽然仍旧抱着怀疑,但是奥斯科始终不觉得他在这交易中吃了什么亏,在老者再三的叮嘱不要在魔法师的面前施放这法术之后,奥斯科才终于接过了那块古怪的骨头吊坠,并庄重的做出了承诺。 “收好它,我建议你现在就把它佩带起来,因为它在不久之后就会发挥出作用,在你陷入深沉的绝望中时,紧握它,你才知道,它会对你产生多大的帮助!” 这个老者再次的谆谆告诫了一番,直到奥斯科遵照他的要求,撇着眉头将绳子绑在了脖子上,那骨头也塞进了胸前的内衣里,老者才彻底放心,并向奥斯科告了别。 “再见了,年轻人,希望我的祝福一直陪伴在你的身旁。” 经此一耽搁,夜风更大也更冷了,老者拉起了帽子,覆在了头上,在这一刻,他突然看起来极为符合一个神秘流浪者的身份,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转身上了攀上了海堤,朝着来时的道路蹒跚离去。 奥斯科站在原地,因老者最后的两句话而恍神了片刻,这份遭遇实在有些离奇,以至于直到那个老者快要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时,他才突然大声的喊出了一句话。 “承蒙您的馈赠!在临别之前,能否告诉我您的名字?” “罗伊德,希望你同样能将这名字当成是你一个人的秘密!” 老者没有开口,但回答的话语却伴随着海潮声传进了奥斯科的心灵里。 “我会保守这秘密,我保证!” 这一句话却是奥斯科轻声的讲给自己听,因为老者的身影已经渐行渐远。 第三章 让人肚子疼的法术 上 当老者离开后,奥斯科细细的思索和回味了一番,越来越发现种种征兆都证明,这个神秘的老者有着一个不同寻常的身份,而他的话语里似乎也揭示出了他即将展开一段不寻常的命运,这与以往完全不同,以往他是碰运气,而这次他就真正触摸到了命运的转机。 促使他无数次上当受骗的真正原因是当代的传奇小说,那些小说中的主人公,毫无例外都是依靠一次奇遇,而使整个人生发生了转变,即而闯荡出不朽的名声。 今天晚上的奇遇,与他一直所坚信的以及所期盼的完全一样!他突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兴奋,这在旁人看来可能极为荒谬,在未确定这是否是真实的情况下,很少有人会如此兴奋,但是对于时刻期待着冒险的奥斯科来说又是那样的正常。 至于那老者话语里还隐约透露出的别的内容,就全然被他忽略了,他不在乎危险,更相信凭借智慧、果敢与天意,去实现那不可能实现的目标。 他神思不属,脸上似笑非笑的返回了货车旁。 “嘿,你从那个‘命运启示者’那里又买到了什么?” 弗莱德十分猥琐的凑了上来,开口询问着奥斯科。 听到弗莱德的问话,奥斯科正准备将今晚的经历炫耀一番,但他突然记挂起那块骨头拿出来实在太丢人,很可能成为嘲笑的把柄,虽然他相信弗莱德没有胆量加以嘲笑,但他还是突然觉得,最好暂时为今晚的奇遇保密。 因此,面对弗莱德好奇的询问,奥斯科的答案是无可奉告。 这倒是让弗莱德觉得很意外,在以往奥斯科上当受骗时,哪一次不是要向他大为炫耀一番?因这意外,弗莱德对这件事留上了意。 又经此耽搁,直到八点一刻,两个伙计才终于赶回了霍林格商行,掌柜罗尼斯果然如同安哥斯担忧的那样,对两个人大发雷霆,在看到那些贵重的货物没出什么差错的时候,他才终于打消了克扣两个人薪水的打算。 面对掌柜罗尼斯的询问,弗莱德吞吞吐吐的出卖了奥斯科的行侠仗义之举。与以往几次惹出了事情一样,弗莱德习惯充当揭发者与告密者,他可没有为奥斯科遮掩的义务。 对此,奥斯科也习以为常,大多数的时候,他因稍许的愧疚也就不对告密者施加什么惩罚的手段,况且今晚他心情正好,掌柜的训斥完全就没听进他耳朵里。 “我就要离开这商行,开始一段奇妙的经历了!我会大度的为您祝福,亲爱的罗尼斯,并不因为您时常训斥我而让您失去这份权利!” 奥斯科心里浮出了这句话,他竟然已经开始考虑起了离别的这件事。 “该死的奥斯科,您就不能安稳的当您的小伙计吗?瞧瞧,您都有些什么不切实际的愿望吧?骑士要上战场撕杀,才会获得封赏,而您只要老老实实的学会计算帐目,您就能获得地位的提升,您为何要管那些狗咬狗的事?已经有不少的老主顾向我提起您,绝不是称赞!我的奥斯科,您再这样,我发誓我会赶你出门!” 罗尼斯果然又说出了这番没有什么新意的话,其实奥斯科很清楚,掌柜罗尼斯对他的照拂已经超过了一般掌柜与伙计的关系。他薪酬丰厚,堪比出海面对风浪凶险的水手;无论惹出了什么事端,罗尼斯这里也仅仅有这一番训斥的话语;他找来修士教会自己读书识字,又教会自己计算帐目,不用说,等将来的时候,他就极有可能从伙计升任商行的会计师。 不过,罗尼斯为他所做的这一切,还有着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打消奥斯科那永无止尽的冒险念头,他曾提出要跟随着商船出海,做一名水手,马上,他就遭到罗尼斯的训斥,训斥之后,酬劳就提升到了与水手相等的水平上,在某些方面,罗尼斯对待奥斯科就如同一个严厉而保守的父亲一样。 这一点,不但奥斯科心知肚明,就连弗莱德也透彻了解,他极为嫉妒奥斯科受到如此的关照,虽然,他也借着这关照而享有了与奥斯科等同的酬劳,然而要让一个心胸狭隘的人不生出嫉妒,那么这份关照除了他自己就不能落在旁人的身上。 他曾怀疑过奥斯科是掌柜罗尼斯的私生子,然而两人在长相又全然没有一丝相象之处,奥斯科是个孤儿,在很小的时候就被罗尼斯所收留,也许正是因此,罗尼斯才对奥斯科抱有一种别样的感情。 因为今晚的奇遇,奥斯科对罗尼斯的训斥唯唯诺诺,态度意外的诚恳,这样良好的表现使他和弗莱德额外的从厨房的柜厨里获得了一截火腿、两块面包,避免了两个人空着肚子上床睡觉。 在两个人休憩的房间内,弗莱德一边享受着这额外恩赐的晚餐,一边嘴里还不停止对奥斯科的抱怨,在抱怨被无视到一定时间的时候,弗莱德自然而然的停了下来,在他将最后一块面包裹着火腿塞进嘴巴里之后,他又突然记挂起了海堤上的那件事。 “嘿,奥斯科,这次你又从那个老乞丐那里得到了什么?是魔法书籍还是魔法物品,拿出来开开眼界!” 弗莱德突然问出了这句话,在以往,他肯定没有如此的胆量,为了探询这秘密,这对弗莱德来说已经是一次冒险,他做好了看势头不对就随时缩进被窝里的准备。 虽然在体形上他占着优势,但无数次的搏斗结果早就证明,他完全不是奥斯科的对手,反抗只会被打的更惨, 他问话的语气里直白的表露出了调侃和嘲笑的意味,这是他故意的,他十分清楚奥斯科的性格,这样的问话很有可能换来答案,也有可能换来拳头,反正,高傲的奥斯科受不了这份挑衅。 果然,弗莱德的冒险起到了该有的作用。奥斯科感到自己遭受到了讥讽与嘲笑的屈辱,特别是这讥讽与嘲笑还来自一个跟班一样的角色,他正准备动拳头,突然想起了老者所教给他的法术。 他还未试验过这法术是否有效,但是,头脑发热的奥斯科已经决定要凭借这法术来让弗莱德知道自己已经拥有了多么可怕而又强大的力量,更让他彻底的明白,从今晚开始,他,已经再不是以往的奥斯科。 弗莱德观察着奥斯科的神色,在最初,当看到奥斯科眉头皱起来时,他半个身体果断的缩进了被窝里,然而,在他将被子拉至胸前时,又发现奥斯科皱着的眉头突然舒展了开来,那张脸上也升腾出了一种诡异难言的表情。 看着这表情,不知为何,弗莱德竟然狠狠的打了个冷战,他直觉有十分不好的事就要发生,也许要比挨一次揍糟糕的多。 奥斯科直直的盯着发抖的弗莱德,将全部的精神都投注在他的身上,这是施放这个法术的必要前提,接着,他突然开始低声的念诵了那三句拗口的咒语。 “天啊,亲爱的奥斯科,您准备对可怜的弗莱德做什么?” 那诡异的咒语给弗莱德带来了莫大的惊恐,这恐惧也终于促使他忍不住开口告饶,他的这句告饶就夹杂在奥斯科的念诵的咒语里。 三句咒语瞬间结束,气氛突然变的更为古怪,弗莱德就像一个即将受辱的少女一样,将被子掩在胸前,神色惊恐,与一脸诡异表情的奥斯科对视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这五秒之内什么都没发生,五秒之后,奥斯科面容开始有些僵硬,至于弗莱德,那惊恐的脸经过一个巧妙的转折,就变成了促狭的表情。 “原来你从那个老乞丐那里购买到了魔法的咒语,嘿,奥斯科,这真是一个令人赞叹的交易!” 第三章 让人肚子疼的法术 下 弗莱德不管这句话最终会换来什么结果,反正此时这是他认为最合适的一句话,他甚至忍不住就想偷笑几声,然而,那笑容还未曾酝酿完善,他的肚子就突然生出了一阵疼痛,那痛楚的感觉就跟吃坏了食物一模一样。 这突然的变故令他面色大变,即而身体也因疼痛而蜷成了一团。 奥斯科僵硬的笑容又突然鲜活了起来,就如同被扔上岸、快要被晒干的鱼又蹦进了河里一样。 “成功了,这法术果然成功了,我就知道!” 奥斯科兴奋呼喊了这么一声,却更加重了弗莱德的痛苦,他一开始还有些怀疑,但马上他就从奥斯科下句话里得到了求证。 “嘿,我亲爱的弗莱德,十分抱歉,您成了我第一次法术的实验品,不过,您的不幸我会加以补偿,告诉我,您愿意成为我忠诚的仆从吗?成为一名魔法师的学徒,我想,这补偿就完全足够了。” 弗莱德听到这句得意万分的话,额头突然涌出了冷汗,这冷汗并不完全是因为疼痛的缘故,他更担心的是,既然奥斯科掌握了这该死的魔法力量,那么,以后他就有更多的手段来对付自己,至于成为奥斯科的跟班?这是令弗莱德一直深恶痛绝的屈辱,这屈辱并不因奥斯科身份的转化而改变,甚至,在奥斯科拥有了魔法力量之后,这将成为了一个弗莱德无法摆脱的枷锁。 **的痛苦加上精神的痛苦,在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恐惧时,弗莱德内心里突然萌生出了怨毒的念头。(..info无弹窗广告) “为了不受压迫与欺辱,我必须得找到机会送您下地狱!该死的奥斯科!” 在这一刻,弗莱德狭隘的内心被怨恨和报复所驱使,他一时眯起了眼睛,那眼神如同毒蛇一般,但片刻之后,他就知道这毫无作用,还会暴露出他的意图,因此,他又转换了一副可怜的表情。 “这真是个好消息…我为您高兴…更因您给了我这份殊荣而高兴…我不是一直忠诚的跟在您的身后吗?” 弗莱德忍着疼痛,尽量以着一种屈服的语调断断续续的说了这句话,接下来就开始恳求奥斯科为他解除这痛苦。 然而,奥斯科只学了施法,并未掌握如何解除这法术,也忘了向教授者询问这法术的力量究竟会持续多久的时间。不过反正只是肚子疼而已,总会结束,奥斯科因自己的欢乐就完全忽略了弗莱德的痛苦。 幸好,那突如其来的疼痛也仅仅折磨了弗莱德十分钟的时间,就消失无踪。 至于奥斯科,已经在畅快无比的心情中跳上了床。 “我掌握了法术,嘿,我的人生已经开始不寻常了!” 这是奥斯科在进入梦乡之前,心中反复的回荡的一句话。 “我会送您下地狱!我发誓!” 这是弗莱德在床上辗转反侧时烙印进心灵里毒誓。.info[] 这一夜就如此平静的过去了。 第二天恰恰是礼拜五,一个奥斯科谈不上喜欢的日子。不过昨晚的经历已经彻底的左右了他的心情,因此,他一大早就起来了,心情延续着昨夜临睡前的欢乐,至于弗莱德,缩在被窝里,全无动静,奥斯科也懒得去理会弗莱德的心情,他今天还有一个学习任务。这学习任务在以往还稍有些遭受他的排斥,但是,经过昨晚之后,奥斯科觉得他可能随时就要开始一段冒险的旅程,他就觉得这任务正能为他提供必要的准备。 当他来到掌柜的书房时,修士已经应约而来,加上掌柜罗尼斯,三个人共进了早餐之后,掌柜罗尼斯因商行的事务而告辞离开之后,修士先生就开始了对奥斯科学识的教授。 在整个艾而多王国,基本上全部的学者不是出自于贵族之间,就是来自这些修道院的神父,文字的书写与阅读,对于一个平民来说,那是极为奢想的一件事,为了打通这位神父的关系,掌柜罗尼斯付出了一定的代价,而奥斯科也明白这一点,正是因此,他才接受了这难得的机会。 这位修士虽然并不因博学而享有多大的名声,但是,他传教的生涯中游历了许多地方,最远的行程一直到教廷圣地巴而兰德。也许有人会疑惑,一个信徒去往圣地朝圣会有着怎样的艰难,但是,在这稍显动乱的年代,即便是修士,也保不准会遇见强盗、恶狼和地方领主等等刁难,特别是在近几年,新教徒的声势日渐壮大,那些新教徒要比强盗都更乐意去洗劫一个修道院的修士。 因此,这个修士因旅程而增加了见闻的广博,对于热衷冒险的奥斯科来说,聆听那些异地的传闻与描述,会让他感受到莫大的乐趣,他喜欢聆听那些逸闻,并十分向往旅行。 当然,修士先生的教学除了奥斯科喜爱的,也有他讨厌的。 这位修士曾在一位伯爵手下任过职,他精善数字的计算,对于大陆上流行的几种会计的计算方式都有着细致的了解,正是因此,他才能完全胜任罗尼斯托付的这个任务。 不过,奥斯科对数字计算全然提不起兴趣,他缺乏这方面的天赋,那些数字与公式经常搞得他头昏脑涨,在他精神委靡不振的时候,修士先生会让奥斯科念诵或抄写一段诗篇,这诗篇无一例外都是来自神学书籍,这是任何一个修士在教授的过程中所必须遵循的一个原则,或者说是一个出发点,奥斯科学会文字的书写和阅读就是从神学书籍开始,面对着那些辞藻华丽的神学诗篇,奥斯科也实在提不起兴趣,因为那诗篇之中既无英雄的传记,也无传说中的故事,有的只是一行又一行不厌其烦的歌功颂德。 这个修士还精通音律,偶尔,他会传授奥斯科一些演奏的技巧,也教会奥斯科如何辩识音律。 幸好,这名修士在音律上没有局限在修道院唱诗班的圣咏调,他在旅途上结识了不少的流浪演奏家,接受和学习了不同的演奏技巧,他有着一支竖笛,总是随身携带,奥斯科也试过用之吹出音律,他倒不是真心的热爱音乐,而是他总是对一切新奇的事物都感兴趣。既然奥斯科属意冒险的生涯,那么,流浪的演奏家在奥斯科看来也相当的不错。 教授他音律的修士曾赞叹他在音乐上有一定天赋,因自己的喜好的缘故,他曾誊抄了不少经典的乐章、乐谱,送给了奥斯科。 如同之前一样,在教授时间快结束的时候,这个修士拿出了竖笛,演奏了一篇新的乐谱,奥斯科揉着发涨的额头聆听着,不过一会的时间,他就逐渐被竖笛的音律所吸引。 竖笛声从平静到澎湃,奥斯科逐渐感受出那激昂的音调似乎是在演绎着大海之上一场风暴的来临,这跳动的音符擢住了他骚动的心灵,使他出神的聆听着。 直到最后,那乐声渐不可闻,就如同风暴颠覆了船只,而灵魂已经坠落进深海中一般,奥斯科长出了口气,马上就开口问到:“马修斯先生,您是否能告诉我这乐章的名称?我从没听过如此动人的音律。” 修士先生演奏完这乐章之后,出神了片刻,似乎在回味着些什么,过了一会才回答了奥斯科的问题。 “是深海乐章!一位传奇音乐家的创作!” 修士马修斯一脸缅怀的神色,在察觉出时间已经不早的时候,他就收好了东西,在奥斯科的送行中返回了修道院。 第四章 挖通修道院的厕所 上 奥斯科回味着刚才的乐章,无论如何也不能扑灭内心里对扬帆出海的憧憬,暴风雨也不能遏止他这**。 在他的内心因这**而澎湃不以的时候,中午时分,默恩迎来了一批意外的来客,两辆马车的外表被漆成了黑色,除了送葬,只有教廷专用的马车是这种颜色,路上看到的人,心里都有些好奇,因为默恩仅仅只有一间赤足修道院,连教堂都没有,乘坐在这几辆马车上的人有可能是来自教廷的贵客,然而,这些人来到默恩又是为了什么? 好奇归好奇,猜疑归猜疑,谁也不会费心去打探什么情报,省的招惹什么祸事上身,在马车驶过之后,默恩仍如同往常一般平静。 但谁也未曾料到,这批来客究竟会给默恩的某些人带来怎样的命运转折。 桑恩酒馆的老板伊沃是个和善的人,他在十几年前旅行到默恩这个小城市就爱上了这里的宁静,因此,他花光了他积蓄的钱,在默恩置办了一间小小的酒馆,因他品性的缘故,他的小酒馆虽然缺少额外的服务项目,也受到不少客人的青睐,这些客人包括那些闲散的居民,也包括那些精力已经不如年轻人的老水手。 每天一大早,伊沃就会提前打开店门,然后,他就站在柜台后,迎接客人的到来,他喜欢聆听人们交谈的趣闻,经常光顾这家小酒馆的人们都清楚的知道,无论酒馆里究竟同时有几支交谈的话题,这几支话题的内容都会一个不落的受到伊沃的关注,这从偶尔有人邀请他加入争论之中就得到了证明,他似乎天生就是一个最优秀的聆听者。 时近中午,小酒馆里迎来了三个客人,当伊沃一如往常的在柜台上放上这三位先生需要的饮品之后,他们轻啜了几口之后,不知谁先开了口,总之,这三位先生就着刚才在街上碰见的那件事开始了讨论。 “也许是赤足修道院的某个修士受到了某位主教的赏识,即将荣升为他的扈从。”其中一位先生这样猜测着,但是,他的这个猜测结果明显存在着诸多不恰当的地方,因此马上他就遭受到了另一位先生的驳斥。 “不可能,我从没听说过哪位大人物为了一个赏识的扈从,而需亲自奔赴到扈从所在之地,这完全不合身份,而且一封信笺,完全就能代替这不必要的路程,我看,也许默恩终于要建一座教堂了,因为我们这里也有着不少的信徒。” 而这位先生的论调虽然更合理一些,但是也有着不被认同的地方,因此,他也就遭受到了第三个先生的驳斥。 “奎拿斯有接近三百名的信徒,也都没有资格建起一座教堂,更不用说我们默恩才不到一百名的名额,我看,这几位贵客来到默恩应该是有着其他方面的缘由。” “您不是有个侄子在修道院吗?您可以麻烦您的侄子来探听出些机密,也省得我们在这里做没有任何根据的猜测。” 第一位开口的先生实际上是遭受到两次驳斥,他因此而略有些不满,即而想起了这么一件事,就提了出来。 “噢!我可不希望我那个争气的侄子欧灵去做这样危险的一件事,我更不希望我因此而招惹什么祸事上身,我不能采纳你这个建议,反正无论那些人来到默恩是为了什么,都与我们没有太大的关系,不是吗?” 第三位开口的先生毫不犹豫的加以了拒绝,他是有好奇心,但这好奇心也仅限于在小酒馆的谈论,另两位先生大致也是如此,他们并非穷根究底之人,因此,这话题也就准备就此结束。 酒馆的老板伊沃却似乎对这件事萌生出了极大的兴趣,他主动加入了这话题之中,以几句细致的询问将这话题又做了一番延续,等到伊沃得知了他全部要知道的内容之后,那三位先生也终于将话题转移到了默恩某些权贵的私生活趣闻上了。 直到这三位先生离开之前,伊沃都眯着眼睛,出神的擦拭的一个酒杯,显然,这消息似乎引发了这位酒馆老板的某些思考,在三位先生离开后,他起身关闭了酒馆的店门,又将店门上了锁,神色匆匆的去往了赤足修道院的方向。 离着修道院的大门还有一段距离时,伊沃就察觉出了不寻常的地方,在以往,修道院的大门前绝不会有修士来做站岗这等无意义的事,因为窃贼根本就不会光顾这穷酸的修道院,除非有着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来到了这间修道院,而这些大人物的行程又是教廷的机密,这些修士才会放下经书,来担当门卫的工作。 伊沃略加思考,就做下了如此的判断,他心情稍有些澎湃,在花费了些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之后,他就装做一个寻常的拜访者模样,继续前行。 他试图与门前的修士们搭个话,看能否打探出些什么。 然而,他的这个打算完全行不通,那些修士肯定事先得到了叮嘱,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打发了他。 伊沃略有些失望的折返了回去,在离开一段距离后,他却因不甘心而转了一个方向,来到了修道院的后方。赤足修道院四周的围墙建的相当的高,这高墙象征着与世隔绝,使修士们能够宁静而不受打扰,而它最为突出的效用就体现在可以阻挡闲人的**。 伊沃面对着这扇高墙就一筹莫展,而附近也没有挨着墙的生长的树木可供攀爬,他别无办法之下,只能从地上拣了一块合适的石头片,刮起了砖缝上的泥灰。 这工作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伊沃就成功的从墙上掏下了几块砖头,那厚实的墙也终于被他打开了一道**的孔洞,他迫不及待的将眼睛凑上这孔洞,在眼睛还未发现任何东西之前,他首先闻到的是一种很神秘的味道,这种味道用文字描写出来比较困难。 “见鬼,这里竟然是…….”伊沃丧气的在心底咒骂了一声,正准备另开一个孔洞,但就在此时,从那孔洞里传出了动静,他略一迟疑,换了耳朵凑了上去。 第四章 挖通修道院的厕所 下 “嗯…哦……”先是几声无意义的叹词,紧接着就是一些不堪入耳的声响,伊沃捏着鼻子,皱着眉头,他的这份忍耐终于换来了收获,在解决了生理问题之后,一阵瓮声瓮气的交谈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在刚刚听到第一句时,伊沃就全神贯注了进去。.info[] “欧灵,你说那些让院长惊慌失措的客人,究竟有着什么身份?” “嗯,以父神所给予我的睿智来做判断,以先知一般的指引,那些贵客应该是来自教廷的大人物。” “噢,父神又给了你什么指引了?你为老寡妇艾斯却尔夫人做情诗也是受到了父神的指引吗?得了吧,欧灵,来告诉我你打探出的消息吧,我知道你一贯拥有着比任何人都旺盛的好奇心。” “好吧,好吧。索萨,我就知道你与我一起来这里,就是为了从我这里打探出些什么,要说好奇心,你从来都不比我少,不过,我即将告诉你的是一个了不得的机密,你必须得保密,否则你和我都得招惹上麻烦。” “以父神的名义立誓,快讲出来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一会还要去诵诗。” “可是…我总觉得似乎有人在窥探着我们,索萨,你是否有同样感觉?” “我的欧灵先生!还有谁会窥探一位修士做这与神圣完全不相干的事,得了,您是不是不愿与我分享这机密?那么,你也别指望我会再代笔帮你写肉麻的情诗。噢!永别了!我的生命火焰!” “好吧,我就告诉您,您知道了也会明白这究竟是多不得了的一个秘密,那些大人物来自巴而兰德,据说秉承着教皇陛下的秘令…….” “天啊!我说院长为何会显得如此失态…….原来如此,接下来呢?这些大人物究竟接受了教皇陛下怎样的秘令?” “这就全然是机密了,这修道院里只有院长才有资格知道,但是,这肯定不是修建一座教堂的小事,因为你还不知道,一位宗主教,加上四个裁决骑士,以及一个被裁决骑士们严密守护的古怪箱子,你能从中猜测出什么?” “无从猜测,就像我们无从猜测父神伟大的意志何时会降临到我们身上一样。” “正是如此,这可真是一件古怪的事……据说这些大人物们要马上出海,这可更加让你我猜测不透了,不过,我们知道了这么多,已经完全足够,在了解下去,就有可能成为灾祸,今天晚上我们得念诵几遍缄口诗,来杜绝我们说梦话。” 两个修士的交谈就至此结束。 在墙外偷听到这机密,伊沃紧皱着眉头,但心中却多了一份喜悦,仅仅是这些内容,已经使他明白,这正是他一直待在默恩所要解开的谜团。 因为了解到了有裁决骑士的存在,面对这些异端裁决所的侩子手,伊沃暂时放弃了打探下去的打算,省得引起了这些强大而又冷酷的人的注意,他比来时更要谨慎的离开了修道院。 在回酒馆的路上,他左思右想,最终拿定了主意,决定动用那位了不得的“人物”。 一切的机密都应该在那些裁决骑士们守护的箱子里,只有动用那位“人物”,才有可能从实力强大的裁决手中夺回那个箱子。 ************************************************* “您真的掌握了魔法的力量?” 经过一夜的沉淀,加上一早上的思考,弗莱德对奥斯科掌握的魔法力量生出了怀疑。 “你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吗?所以,弗莱德,你就安心的代替我做我原本要做的工作吧,一个魔法师可不会干这些杂活,这与他的身份已经完全不相称。” 奥斯科一副洋洋自得的神色,确实,从得到这法术的力量后,他马上觉得他已经不太适合去做这些事,他从呼吸中的空气里都感受到了他即将踏入冒险旅程的气味,他心浮气躁,恨不得马上有一道闪电,将他送到异世界去。 “可是,这未免也太快了吧?我是说,仅仅是昨天晚上那么一小会儿,您就掌握了魔法力量?这太不可思异了,您能保证,我昨晚不是吃坏了肚子?” 弗莱德问出了他心中最大的猜疑,奥斯科就这样拥有了这传说中的力量?依靠愚蠢的上当受骗也能学会魔法?这不但会颠覆他心底对此一贯的嘲弄,更会让他嫉妒万分,最重要的是,他以后的日子也会变的更加难过,而今天就是开始的证明。 “要再试试吗?我是不介意再施展一次,恰好我精神十足。” 奥斯科以着一种无所谓的语气开了口,那种态度,尤其让弗莱德厌恶。 “噢,哲人说,第一次只能做推理,而第二次才能成为真理,我有这份勇气,来为这魔法的真理多做一次求证。” 弗莱德语气慷慨激昂,然而,那内心里隐藏的心思被奥斯科一眼看透。 “得了吧,我亲爱的弗莱德,你也不用为你的怀疑找个如此冠冕堂皇的借口,你无比希望那只是凑巧,然而,你这希望却注定要变成失望,神灵之中并没有一个希望之神眷顾着你,而魔法之神已经开始眷顾了我。” 奥斯科不轻不重的给予了弗莱德一个讥讽,他满怀信心的再次发动了那自称是受到魔法之神眷顾的法术,三句咒语,五秒冷却,弗莱德捂着肚子倒抽着冷气蹲在了地上,他以身体的又一次痛苦验证了真理的存在――奥斯科果然货真价实的拥有了这种可恨而又可怕的力量。 “您就心甘情愿的把我要做的那份工作做了吧,傍上一个魔法师,弗莱德,你的生活就要不一样了!” 对于再次给予了弗莱德这样痛苦,奥斯科依旧没有任何的内疚之心,他一把抛掉了手中的抹布,转身坐在一个箱子上,随意的拣起了一根长竿,温习着他掌握的粗浅剑技,为自己随时会到来的冒险生活做最后的准备。 十分钟后,弗莱德脸色苍白的站了起来,默不作声的做起了两人份的工作,只是,在奥斯科看不到的角度时,他的那张胖脸上被刻毒的神色所占据,与眼睛一搭配,看起来就有些像是邪恶的巫师馔养的剧毒蟾蜍。 “这绝对不是魔法的力量,该死的,这就像是巫师的诅咒,也许我该找一间教堂举报他,他该上火刑架。” 弗莱德心里翻腾着这个念头,不过离默恩最近的教堂也要乘着马车走上两天,而且前提得是他得有马车可乘,至于为何不就近去修道院举报,那是因为谁都知道,修道院可没胆量来管这些事。 今天下午刚好掌柜罗尼斯因事外出,所以就由得奥斯科如此胡作非为。午餐刚结束,默恩海军部署长的仆从就捎来了主人的邀请,据说这位署长大人同时也邀请了多家拥有商船的商行老板,是为了商议某一件大事。 对此,奥斯科的猜测是,也许又是那些莫虚有的海盗猖獗情报,这位署长大人十分钟意用这个千篇一律的借口,来撑破自己又一个钱袋。 但是,奥斯科这一次却误会了这位这位署长大人,奎林男爵实在是因为一件不得了的事,才邀请了默恩的这些商行老板。早前,赤足修道院院长的一封信笺让他有了一个不可推卸的责任。虽然他效忠的对象是国王陛下,但是,在整个大陆谁不知道,教皇陛下的命令要比任何一个国王都见效用,怠慢一个国王,这不是多了不起的一个罪过,怠慢教廷,那下场一定凄惨无比,即便不上火刑架,也麻烦重重。 因此,海军部署长奎林爵士在看到信笺上落款的名字还包括着一位宗主教的名讳时,他受到极大的震惊。教廷之中,教皇陛下至高无上,接下来是圣灵主教、都主教、宗主教、大主教以及主教,虽然宗主教不像都主教拥有掌控一个教区的庞大权利,但是,宗主教已经接近了教廷的权势中心,一有机会,就飞黄腾达。 显然,来到默恩的这位宗主教已经获得了这机会,身负教皇的秘令,回归巴而兰德之后就毫无疑问会获得教皇陛下的封赏,那么,奎林男爵就更要与这位宗主教打好关系。 不过,这位宗主教交代的事却有些难办,要寻找船只出海,这还简单,但是,他出海的目的地竟然是暴风之眼! 竟然是暴风之眼!天啊,正因为这片受诅咒一般的海域,默恩才始终沦落为一个三流港口小城市。在默恩,从任何一个准备出海的船员口中都决不会听到这四个字,仿佛这四个字的本身就能招致来巨大的不幸,单是这四个字本身的意思就能让人明白,那片海域正是大海狂暴意志的体现、是灾难的代名词、是航海人心中的最可怖的墓地,传言之中,罹难于暴风之眼的人们,就连灵魂都会被永远囚禁,那是一片风暴永不会停息之地,是连仁爱的父神也抛弃的地方,在那里即便是祈祷,也换不来任何救赎的机会。 正是因此,奎林男爵才觉得事情极为棘手,他手下有海军的船只,但除非教皇陛下亲来,他是没有胆量擅自动用海军部的船只,去奔赴那趟可能无法生还的海航航程,但是,他又不能对宗主教的请求置之不顾,所以,他找上了默恩其他拥有船只的商行老板,意图将这棘手的事情转嫁出去。 第五章 惹祸精,告秘者和厕所偷窥者 上 在海军部官邸的大厅里,一段时间过去,受到邀请的商行老板已经到齐,主人奎林男爵还在偏厅里享受着下午茶,那些商行老板就低声的窃窃私语着,用无聊的话题来打发等待的时间。 这商行的老板中就包括霍林格商行的掌柜罗尼斯。这些受邀的客人们都心照不宣的认定这是奎林男爵又一次的敛财手段,这手段对他们来说已经毫无新鲜感,但是这些靠出海谋取财富的人们,又绝对不敢得罪这位手握默恩港口实权的人物。 当奎林男爵来到大厅里时,先是招待了众人坐了下来,接下来又让仆人送上茶点。这反常的举动让这些老板们颇有些意外,在以往,他们绝对不可能受到这位男爵大人如此屈尊的款待,虽然那昂贵的茶叶大多来自在座诸位的赠送。 “先生们,有一个重要的机会已经摆在了你们的面前,你们将可以与教廷搭上关系,我不必细说,想必诸位也应该明白,这将会为你们财富的积累提供多大的便利,而你们只要提供出一艘船只、以及一些最优秀的、又能守口如瓶的水手,载着教廷的大人物们出一次海,你们就能赢得教廷的友谊,怎么样?哪位先生会想要错失这么一个机会?” 在众人小心翼翼的饮过茶水之后,奎林男爵开了口。 这一番话在表面上听来似乎真的是件好事,但是,那些商行的老板却一个个都是精明无比的人物,要有这好机会,这位男爵大人会留给在座的诸位?那才是出了怪事。 罗尼斯的脸色突然稍有些沉重,隐隐约约之间,他有了极为不好的猜测,这猜测牵扯到了他过往的一段难忘经历。 “听大人您这么一说,这确实是个难得的好机会,不过,我想细致的了解一下,这出海航行的目的地又是哪里?” 罗尼斯率先开口对此提出了疑问。 “机会总是与风险并存,假如不是要去暴风之眼,我完全就能担当起这份责任,就不用劳烦诸位了,大家都知道,我所肩负的责任使得我不能让国王陛下的船只和船员们去冒这个险,现在,我为大家完全解了惑,谁愿意争取这机会?” 奎林男爵说完这番话,淡淡的打量着那些面面相觑的商行老板,他明白这些人都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无论有多大的好处,这些商行的老板也不会愿意动用自己的船只和水手驶往那可能无法生还的海域,对此,这位狡诈的男爵先生早在喝茶的时间就想好了对策。 罗尼斯在听到暴风之眼四个字时,突然面色剧变,一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此时他无比想要马上离席而去,但理智克制了他的这个念头,他如坐针毡一般的等待着奎林男爵接下来的话语。 其他的商行老板,在听到暴风之眼四个字时,也是脸色大变,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上奎林男爵的话茬。 “没有人愿意吗?这事情可难办了,幸好先哲们早就遭遇过这难题,而想出了妥善的方法,机会是受命运主宰,一旦命运降临到某个人身上时,那就再不容许任何的拒绝,现在,我们就用这方法裁决出受命运眷顾的那位幸运者吧。” 奎林男爵朝着一旁挥了挥手,他的一个仆从回应着走了前来,他摊开了手掌,露出了原本攥着的几个纸团。 看到这个仆从掌心里的什物,那些商行的老板们就知道今天他们当中必须得产生出一位厄运之神的眷顾者,别无办法,他们也只能在心底里暗自祈祷一番,先后取了纸团,忐忑不安的打开来。 罗尼斯在取纸团的过程中,已经呼吸粗重,额头隐见汗水。 稍后,大厅里尽是唏嘘庆幸之声,唯一的例外是霍林格商行的掌柜罗尼斯,他比所有人祈祷的都更要虔诚,但剥开了纸团之后,那上边的文字却让他瞬间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 “这是命运吗?” 罗尼斯的心里响起了这样的一句话,心情一时之间沉闷难言。 “噢!结果已经诞生,亲爱的罗尼斯,你果然是幸运的人,尽快着手准备吧,那些教廷的大人物们要马上出海,最好不要超过周一。诸位要为今日之事严守秘密,这不用我特意去提醒大家。” 奎林男爵察言观色已经知道了结果,他并不对这倒霉的人抱有任何的同情,也吝啬于言语中的安慰,这事情一结束,他就遣散了一众来客,吩咐仆从备了马车,准备去往赤足修道院一趟,一方面是将这结果第一时间报告给那些巴而兰德到来的贵客们,另一方面,他还准备提个小小的建议,来证明他在这件事上是多么的上心。 其他的那些商行老板也无心去宽慰厄运的降临者,如同躲避瘟疫一般,他们甚至连道别都没有,就各自急急忙忙的乘上了马车,独留罗尼斯,一路失魂落魄。 在回到商行之后,他才稍有些恢复,虽然这命运巧之又巧的发生在了他的身上,但是,他已是商行的掌柜,出海的水手名单里并不包括他自己在内,他安稳了自己情绪,就开始费神思索着解决这麻烦的方法。 即便他逼不得以必须接受这厄运,但是,他也根本无从说服那些水手们也一并接受这厄运,没有任何水手会同意去往那海航的墓地,即便是辞掉商行水手的这份工作。 “也许我应该用一大笔的金钱来让那位贪婪的男爵改变决定!” 罗尼斯半晌的工夫也只想出了这个唯一的办法,他记起奎林男爵在他离开那大厅时,似乎备了马车,准备出门,罗尼斯稍加猜测,就知道这位男爵先生要去的地方极有可能是赤足修道院,那些巴而兰德到来的大人物们一定落足在这间默恩唯一的修道院里。 他觉得要让希望放在两边,用金币当礼物对那些教廷的大人物来说可能有些失礼,因此,罗尼斯特意的从自己收藏品里挑选出了几件较为符合宗教人士审美观的艺术品,之后,他考虑了片刻,还是放弃了弗莱德,单单找来了奥斯科。 “别问为什么,别闯祸,带着这些东西前往赤足修道院,拜见圣地巴而兰德到来的贵客们,用礼貌和谦卑,让他们接受这些礼物,并恰当的告诉他们,你是霍林格商行的伙计,你是老罗尼斯唯一可信赖的帮手,像个骑士一样的对我做出承诺吧,奥斯科,因为你还不知道,商行究竟招致了怎样的天大麻烦。” 罗尼斯语重心长的托付了奥斯科这个任务,虽然他知道奥斯科爱闯祸,但他也知道奥斯科能审时度势,分清事情的轻重,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奥斯科能像个真正的骑士一样信守自己的诺言。 “不问,不闯祸,我保证!因为您信赖我,给予了我这份责任。” 奥斯科的面容是难得的庄重,他也知道,事情假如不是很糟糕,罗尼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心他去做这件事,而在事情真的糟糕至极时,罗尼斯又因为信任而给予了他这份重任。 第五章 惹祸精,告秘者和厕所偷窥者 下 奥斯科做完保证之后,就和罗尼斯兵分两路,一个去往赤足修道院,一个去往奎林男爵的府邸。 在路途上,罗尼斯又开始又些犹豫,让奥斯科搀进这件事里是否很不妥当,他心中有着某些顾虑,这顾虑并不全然是因为奥斯科的品性。 总之,他决定修道院行程结束之后,就让奥斯科彻底的置身事外。 “幸好奥斯科在我的管束之下,没能成为一个水手,这灾祸应该也牵连不到他的身上。” 罗尼斯最后又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似乎是需要这一句话来给自己一些宽慰。 这次没有弗莱德什么事,是因为罗尼斯了解弗莱德是个胆怯者,又是个告密者,他总是担心招致什么祸事上身,因此,在这件事上还是奥斯科更靠的住. 没有弗莱德坐在小货车上,那匹老马分明比往日的速度要快上了许多,在前往修道院的路途之上,奥斯科自然而然的思考着掌柜罗尼斯究竟碰到了怎样的麻烦,他虽然对罗尼斯的承诺不问、不闯祸,但好奇心可不会因这承诺而遭到抑制,巴而兰德到来的大人物?这似乎是一个线索,然而,从这仅仅一条线索里奥斯科可推断不出什么。 “管他什么麻烦事,反正我就按照我承诺的去做,事情总会水落石出!” 既然思索不出,奥斯科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就索性放弃了无用的猜测,他决定去到修道院之后,看能不能对这件事多些了解。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等他到达修道院的大门时,却遭受到了闭门的待遇,那些充当门卫的修士们仿佛铁了心一般,无论奥斯科说些什么,就坚持不放他进去。 “你们要知道,我对信赖我的人做了承诺,必须得踏进这修道院,否则,我的诚信就会遭受到怀疑。” 奥斯科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恼火,幸亏他仍旧记得对罗尼斯的承诺,才压制下了与这些堵门的修士们动手的打算。 “先生,您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可我们与您一样,我们向院长承诺不让任何人进入修道院,因此您还是请回吧,无论您原本打算做什么。” 修士在某些程度上也与绅士等同,他们面对奥斯科的恼火,话语仍旧温温吞吞。奥斯科的粗暴也只会发泄给那些同样粗暴的人,这些温文有礼的修士们确实也有他们的责任,无奈之下,奥斯科也只能重新驾起小货车,折返回霍林格商行。 某些事情似乎存在着隐约的联系一般,掌柜罗尼斯带着装满金币的钱袋去拜见奎林男爵时,也被男爵的仆从告知主人外出还未归来,罗尼斯返回霍林格商行的时间要比奥斯科还要早上半刻。 “……就是这样,那些修士不放我进去,而我谨记着您的承诺,因此就没和那些看门的修士动手!” 奥斯科在商行里发现了罗尼斯,就凑上前去,将前往修道院的遭遇告诉了他。 “很好,奥斯科,我欣慰的看到,你的冲动终于得到了遏制,接下来就没你什么事了,这两天我给您一个假期,您愿意去哪就去哪,但别再试图搀进这件事里了,我不想在我为这麻烦头疼的时候,您再给我捅出另一个麻烦。” 罗尼斯在奥斯科出发之前就对此结果有着猜测,既然这条路行不通,他就索性放弃,更加因之前的决定而让奥斯科置身事外,不过,对奥斯科有着透彻了解的他,又生怕这不安份的人在这件事上穷根究底,所以他就提前做出了告诫。 “恩,我会享受这难得的假期。” 奥斯科不假思索的给出了他的回答,但罗尼斯却从他脸上细微的表情里察觉出了这回答的敷衍,因此,他再次开口,话语已经无比严肃。.info[] “我还是不放你的心,您一贯就是个惹祸精!像个骑士一样再一次对我做出承诺吧,你必须得承诺,你假期的行程不包括赤足修道院在内,默恩剩下的地方,随您去招惹是非。” 这下子,奥斯科倒是再无先前的爽快,他迟疑了一阵,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开口的话语也只是对罗尼斯的一个承诺。 “好吧,我承诺,从明天开始,我绝不会涉足赤足修道院附近一公里的范围。” 罗尼斯也未从这句话中察觉出些什么,他已经够烦心了,在得到了奥斯科的保证后,他就挥了挥手,打发了奥斯科离开。 “噢,我的承诺从明天开始,也就不包含今天晚上!” 在刚刚转过身,奥斯科的心中就对自己的承诺做了补充。要让他完全不去理会这件事,他发誓他肯定会从今晚就开始失眠。 “罗尼斯究竟碰到了怎样的麻烦?又与赤足修道院的那些大人物有着什么干系?今晚我得去修道院一趟,将这一切查个水落石出。” 奥斯科的心中拿定了这个主意,自从昨晚海堤上的奇遇之后,他认为他随时可能因一段命运的行程而告别霍林格商行、告别罗尼斯,他想着要在离开之前,好最后能为罗尼斯解决这个麻烦,他性格中的行侠仗义与排忧解难在关键时刻又左右了他。 到夜晚来临前的这段时间,商行里也没什么事,奥斯科就躺在床上靠阅读那本魔法自学手册来打发时间,虽说阅读这本名头怪异的书自始至终也没能教会奥斯科任何一个魔法,但却让他对自然学以及星象学多了些了解,这本书分明就是那些遭受到教廷打击的自然学者为了让自己的学术流传下去,而假借魔法的名头出的盗版书。 他就这样一直老老实实的呆在床上,生怕罗尼斯察觉出什么端倪,然而,罗尼斯自己的烦恼就够多,在奥斯科保证不去修道院之后,又哪有过多的精力察觉出奥斯科狡诈的心思。 不过,奥斯科却完全忽略了另外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怨念深重的弗莱德。 之前,在掌柜罗尼斯分派奥斯科前往往修道院时,当时,奥斯科正闲散的坐在一个木箱上,而倒霉的弗莱德则被奥斯科压迫,做着两人份的杂活,本来伴随着罗尼斯的到来,弗莱德就觉得闲散的奥斯科可能会挨一顿训斥,这会让自己的心里多多少少好受一些。然而,罗尼斯既没有管奥斯科为何无所事事,也对自己的劳累完全无视,他只是将奥斯科召了去,似乎还要委以什么重任。 这一下子就让弗莱德感受到了极大的不公正,他十分恼怒,就放下了还未做完的杂活,来到了房门外,潜伏下来,想听听两个人要谈些什么。 因为隔着房门的原因,弗莱德只隐约的听到了“赤足修道院、圣地巴而兰德到来的大人物、礼物”等等几个字眼,但这几个字眼就足够引发他的猜想。 “好哇!我就知道,掌柜是多么偏心该死的奥斯科,他就要用礼物来为奥斯科铺路了,巴而兰德到来的大人物,奥斯科或许会成为某一间教堂的神甫。” 弗莱德在自己心里嚷了这么一句,他想到掌柜为奥斯科请来修士老师,这一切更显得早有安排,他又偷听到另一个字眼“老罗尼斯唯一可信任的帮手”,这一下子,他那并不宽敞的心灵就全然被嫉妒和愤恨所填满。 “父神在上,我绝不能让该死的奥斯科进入教廷,我更不能让奥斯科就这样把好处捞尽。” 弗莱德的心里的反复回荡着这句话,他知道这是他必须得做的,但他暂时却不知道要如何去做,他就这样气恼了片刻,猛然醒觉这完全与事无补,还会让他的敌人加以堤防,因此,他就按捺住了心中的怨恨,重新去做那份还未完成的杂活,在那段时间里,他脑子里的整个思绪都全然放在了要如何为自己争取一个命运的公平与公正。 “我哪一点不如奥斯科这个惹祸精了?我是个虔诚的信徒,我曾在昆扎尔教堂里祈祷过,而奥斯科又做过什么?他只光顾过修道院成熟的葡萄园。” 无怪乎弗莱德如此的气恼罗尼斯的偏见,他一贯怀有一个愿望就是能进入某间教堂成为一个神甫,那可要比一个商行伙计的身份风光许多。 对了!弗莱德猛然想到了些什么,他暗骂自己完全被气恼冲昏了头,奥斯科不是掌握了那令他嫉妒又痛恨的“魔法力量”了吗?那魔法在弗莱德看来更像是传闻中的诅咒巫术,他中午的时候还刚刚想过要找个教堂去秘密举报奥斯科,而现在,这机会不就近在眼前吗?巴而兰德到来的大人物,肯定要远比一间教堂主教的身份高贵的多。 弗莱德更是想到也许能够依靠这举报而让自己受到那些大人物的赏识,即而进入某一间教堂,实现他的梦想。这样一考虑,弗莱德就全然坚定了下来。他本来打算马上就出发前往赤足修道院,但奥斯科已经出发,他生怕他在路上被奥斯科埋伏,因此就一直等到奥斯科归来,然而,在奥斯科回来之后,他又生怕独自离开商行被奥斯科察觉出他的意图,因此,他的告密计划再一次延迟,只能等待夜深人静、奥斯科进入梦乡之后。 两个霍林格商行的伙计有着截然不同的心思,然而,他们的目标又全然相同,只等夜晚的到来。 而在默恩还有一个人与两个伙计也抱着相同的目标,这个人就是曾挖通了修道院厕所的墙壁,又从厕所里聆听到机密的桑恩酒馆老板,伊沃。 第六章 今晚怪事多 上 桑恩小酒馆的老板伊沃,在从修道院的厕所里偷听到秘闻之后,他在返回酒馆的路途上就拿定了主意,等回到那间小酒馆之后,他先将店门上了闩,即而点燃了蜡烛,擎着锡制的烛台,来到了酒馆地下的窖藏室。(..info) 在一面挂满了蜡肠的墙壁前,他低声的自言自语了几句,那墙壁陡然如同水波一样的颤动起来,然后,伊沃一步跨出,身体就融进了这墙壁之中。 看来,刚才伊沃的那番自言自语显然是某种奇妙的咒语,这位小酒馆老板的身份也因此而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穿越过那面墙壁后,面前的空间比起地下窖藏室都更要狭小,但是,从四周墙壁上的尘土来打量,这里也并非是另一个空间,而应该是地下窖藏室在建造的时候经过巧妙的布局,而构造出的密室,这密室里空空荡荡,唯一显眼的是角落里的一个箱子。 伊沃来到木箱前,将蜡台放置于一旁,动手小心翼翼的拭去了箱子上的灰尘,在箱子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后,看起来却更加陈旧,铜质的箱身因漫长的岁月而生出了绿色的锈斑。 从得到这箱子开始,伊沃还从未打开过,但他清楚的知道这箱子里存放着什么,在以往无数次,他都因好奇心想要偷偷打开这箱子瞧瞧,但因给予他这箱子的人郑重的告诫,他无数次的压抑下了这个**,因为这箱子里沉睡的那个“人”,在某些程度上,与恶魔等同。(..info无弹窗广告) 他拿出一个小布包,将布包里的东西倒在了手上,烛光的照映下,他手上的那些颗粒状的东西分明是几十颗闪动着黑亮光泽的宝石,任何一个宝石鉴定家都能在第一眼就辨认出这宝石,不为别的,只因这宝石实在太过有名。 历史上某一年的夏天,在坦桑尼亚的草原上发生了一场大火。大火过后,人们在黑色的焦土上面发现了一种漆黑深邃、让人着迷的宝石,这宝石就被命名为坦桑石。 这宝石的原石经历了大火高温之后,像凤凰一般横空出世,马上就受到全大陆王室的追捧,成为一种时尚的风暴,这宝石因此也就拥有了极其昂贵的价值,摊在伊沃掌心的十几颗坦桑石,无疑就能够从大陆上任何一个国王那里换取一个爵位,以及一片封地。 然而,这些昂贵的足已让任何贵族为之疯狂的坦桑石,却似乎对伊沃并没有任何额外的吸引力,他只是神情专注的用另一只手捻起一颗宝石,寻找着铜质箱身上的凹槽,随后将宝石安放进凹槽里,他不断重复着这个动作,当那些宝石一颗不剩的时候,他就将总共三十四个凹槽全都填满了。 做完这道工序,伊沃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铜箱,片刻之后,从所有坦桑石上突然同时放射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细线,组成细线的物质看起来既像是烟雾,又像是流动的液体,细线迅速的交织蔓延,最后在铜质的箱身上构成了一副诡异难言的图案。 那图案刚刚形成,箱子里竟然隐约的传出了一声喘息声,那声音在静谧的秘室里尤其显得低沉而可怖,就像恶灵的复苏之声,听到这声响,伊沃也面色紧张的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然而这喘息声过后却再无其他的征兆,那箱子只是因为被黑色的纹络覆盖而显得极为诡异,伊沃又多等了片刻,才心神忐忑的抱起了这箱子,离来了地下的秘室。 等他回到自己休憩的房间后,他先将这箱子小心的放置于桌子上,之后,他又清点了今晚行动所必要的东西:一把锋利的匕首、一小瓶药粉、一个骨哨、一个卷轴。这些东西早在十几年前就准备好了,但因今晚的行动事关重大,他不得不加倍细心。 之后,他本来打算上床小睡一会,却因一种亢奋的情绪而难以入睡,当他发现这一点之后,他就索性放弃了这个打算;先是在书桌上摊开一张纸,琢磨着写下了几句话,但写完之后,他似乎又觉得不太妥当,随即就将这张纸凑到蜡烛上烧了个干净;他开始在房间内反复徘徊,只等夜幕降临。 傍晚时分,罗尼斯再次去探访了奎林男爵,这个时间,奎林男爵确实已经从赤足修道院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而他也接见了罗尼斯,在收下那沉甸甸的钱袋后,在罗尼斯还未提出请求之前,奎林男爵就压低着声音,提前开了口。 “我的老朋友,我可以收下你的馈赠,但你、我都不能更改既定的命运。下午我去赤足修道院拜访那些大人物,已经将这结果告知了那些巴而兰德的贵客。不过,因这馈赠,我不妨再透漏一个重要的消息给您,那些大人物当中包括几名裁决骑士!您知道这些裁决骑士意味着什么,因此,您就安心的准备出海的船只和船员吧,而这消息那些大人物们也允许你稍稍透漏给您的船员,我想,这样一来,您就有了足够说服他们出海的理由,毕竟,比起被侩子手处决,那些水手还是愿意出海去碰碰运气。这些巴而兰德到来的贵客们肩负着教皇陛下的秘令,噢……我又多透露了一个秘密给您,您瞧,这下子,您就更应该明白要怎么做了吧。” 奎林男爵话说到这里就停下来,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罗尼斯,罗尼斯先是叹了口气,接下来知趣的点了点头,即而就告辞离开了奎林男爵的府邸。 在罗尼斯离开之后,奎林男爵晃了晃手中的钱袋,脸上生出了满足的笑容,这可算是意外的收获。 从奎林男爵的府邸走出来,罗尼斯知道这厄运已经无可更改,他明白奎林男爵下午去赤足修道院时,恐怕正是他给那些贵客们提出了这个胁迫的建议,而他在刚才又接过了自己钱袋,这位男爵,可真是个狡诈而又无耻的人。 事情已经别无办法,罗尼斯也只能考虑着去说服那些水手,他还真怕那些水手拒绝出海,而惹恼那些异端裁决所里冷酷的侩子手们,当自己商行里的水手真的被送上火刑架之后,第二家商行的水手们肯定再无拒绝的勇气。 罗尼斯可是清楚的知道,那些圣地巴而兰德到来的大人物们究竟肩负着教皇陛下怎样的使命,也知道他们能干出些什么,一个国王的命令,就能让几百个士兵去送死,更何况是教皇的秘令。 然而,商行的水手们真的去往暴风之眼,又有几分生还的机会?无论如何,罗尼斯已经打算再拿出一部分钱财,当做抚恤金,在水手们出海前提前发放给他们的家人们。 这次拜访,非但没给罗尼斯带来任何的转机,反而让他的心情变的愈加的低迷,以至于回到商行之后,他对晚餐也没了心情,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出神的望着墙上的一块斑点。 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暴风之眼的凶险,亲身的经历给了他难以磨灭的记忆,也给了他对暴风之眼深入灵魂的恐惧,他的回忆到一张被深蓝色吞没的面容就嘎然而止,他喘了口气,随即起身来到了奥斯科与弗莱德休憩的房间。 在他看到奥斯科缩在被窝里,似乎已经睡熟的时候,他才稍稍有些放心,又聆听着那平稳的呼吸声,等待了片刻,他才悄然离开。 第六章 今晚怪事多 下 不过,罗尼斯不知道的是,这全然是奥斯科的伪装,甚至就连躺在另一张床上的弗莱德,都是在装着已经入睡的样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欺骗身边的人,要远比欺骗一个陌生人容易许多。 等到罗尼斯离开之后,奥斯科出于谨慎的原因,又竖起耳朵等待了片刻。可是,他全然没有预料到的是,另一张床铺上的弗莱德早就迫不及待,罗尼斯一走,他就蟋蟋嗦嗦的套上了外套,即而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 “见鬼!弗莱德这小子要干什么?” 奥斯科诧异无比,好奇心也被弗莱德的举动撩拨了起来,他听着弗莱德走远了一定的距离后,他也马上起了身,快手快脚的套上外套,跟上了弗莱德。 拐过街角,绕过十一朵玫瑰花店,奥斯科越来越觉得疑惑,因为他发现弗莱德前往的方向分明就是赤足修道院的方向,虽然他挑选的都是一些生僻的小街,然而,走了这一段路之后,他的目标已经逐渐明确。 “难道他也知道了掌柜碰到了麻烦事,也想要为罗尼斯排忧解难吗?我倒是从未发现弗莱德有这样的人品和勇气。” 奥斯科心里满是疑惑,嘴里小声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他决定要将事情看个究竟,就脚步不停的跟踪着弗莱德。 此时的时间大约是九点刚过一刻,默恩的小市民在晚上没有什么休闲活动,所以就习惯早早安歇,街道上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幽怨的狗叫声,就再无别的声息。 在奥斯科跟踪着弗莱德前往修道院时,伊沃也同时抱着箱子从桑恩小酒馆出发,两拨人都是行踪鬼祟,尽挑生僻的小道,一开始还相距较远,但因有着相同的目标,过了一会,竟然有在塞恩小道拐角处碰头的征兆。 不过,就在此时,不知谁的脚步略重,惊扰到了一只恶狗,这只狗突然的狂吠声不只引起了三个夜行人的憎恶,更引起了主人的憎恶,它主人的脾气显然也好不到哪去,只听房门“砰”的一声打了开来,接下来,那恶狗就在殴打之中哀号了起来,那主人在发泄了怒火之后,随意的在门前巡视了一圈,在发现并没有窃贼光顾的景象时,他就咒骂着回了屋子,继续自己的美梦。 显然,这狗肯定憋屈无比,它尽忠职守,却挨了棍棒,只因他惊扰了主人的酣睡。 不过,三个夜行人却谁也不会去考虑这只狗的心情,弗莱德仍旧最先出发,而奥斯科则谨慎许多,生怕那只讨厌的狗再叫几声,导致他行踪的暴露,他暗地里跟踪着弗莱德,就是想偷眼看看弗莱德去修道院究竟要干些什么。 他又多等了一会,反正这里距离赤足修道院不过两条街的距离,不过,今晚注定怪事多,他等了片刻,从塞恩街的拐角处竟然又出现了一个身影,看那趋势,也正是要去往赤足修道院,看那猥琐的行姿,似乎这个身份神秘的人也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特别是他的腰旁抱着一个箱子,那箱子引起了奥斯科极大的注意,在夜晚的月光映照下,那箱身上闪动着些淡淡的纹络,而且那纹络似乎还在微微颤动,乍一看,就像一个人的血管一般,透露着说不出的诡异意味。 刚刚狗叫的时候,奥斯科躲在墙边一片茂密的蔷薇丛里,因此,那个抱着箱子的神秘人拐过街角时也就未曾察觉到奥斯科的存在,甚至,他也因一恍神而没能发现先走过的弗莱德。 “这又是谁?他准备做什么?” 奥斯科嘀咕了这么一句,却对这个抱着箱子的人产生了更大的兴趣,这兴趣甚至要远远超过对弗莱德兴趣,因为那箱子的诡异特征怎么看都应该与魔法或巫术有关。 奥斯科等着这个神秘人走远一段距离后,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兴致盎然的跟上了后者,至于更前方的弗莱德,已经被奥斯科抛弃。 “管他弗莱德要做什么,反正不会比这个神秘人准备做的更有趣,况且弗莱德也跑不了,我总能从他嘴里撬出他今晚前来修道院的打算。” 奥斯科又一次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就彻底的做出了抉择。 因为夜晚光线的缘故,前方的神秘人几次转头,奥斯科都未能瞧清楚他的脸,也就无从判别他的身份,这跟踪的过程中奥斯科始终小心翼翼,生怕被这个鬼祟而又谨慎的人察觉出来。 神秘人顺着修道院外边小道绕了一个大圈,最终,在离着修道院的后墙还有大约三百米的距离时,停了下来,并缩身躲在一个羊圈的矮墙后。 奥斯科则匍匐在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里,只露出一张好奇而又兴奋的脸,这个神秘人停在了这里,恐怕是要开始做些什么了,奥斯科眼睛一眨也不眨,生怕错过什么精彩内容。 这个神秘人先是把怀中的箱子轻轻的放在了地上,即而,应该是出于谨慎,他四下望了望,这一次由于距离比较近的缘故,奥斯科终于看清了他的那张脸。 说实话,这张脸假如是不为奥斯科所熟知的,顶多就是让奥斯科维持现下的好奇程度,但这张脸偏偏是奥斯科认识的一张脸――桑恩酒馆的老板伊沃,这一下子,奥斯科的好奇心就如同千百个爪子同时抓挠着,他恨不得马上跳出去,去亲口问问这个酒馆的老板到底有着什么隐秘身份,又打算做些什么。 不过,奥斯科要真这么做了,恐怕情况会适得其反,他也只能按捺住迫不及待的心情,等待精彩的上演。 被奥斯科认出来的伊沃,在确定左近并没有旁人的时候,他就从怀中依次掏出了四件东西,放置于一旁,虽然距离不远,但奥斯科也难以看清那四件东西具体都是些什么,他对此稍有些不满足,就加倍注意起伊沃接下来的举动。 伊沃先是拿起一个瓶子模样的东西,打开瓶盖,将里边的一些粉末从头部撒了下来,那粉末在黑暗中闪动着淡绿色的微光,就如同萤火虫一般。 做完这个动作,伊沃将瓶子放在原处,又拿起一个小巧的器物,凑在了嘴边,接下来,他深呼了一口气,那呼气声如此的粗重,就连奥斯科都听听的清清楚楚,这时,奥斯科就明白,重头戏马上就要上演了。 第七章 箱中之神,简称箱神 上 弗莱德对身后发生的怪事无知无觉,在来到修道院的门前时,他心情忐忑,却又有一份安定,这安定是因为一路上都没出什么事,即没被奥斯科堵截在半路,也没被旁人瞧见,既然是告密,他肯定不想被别人知道他今晚的行踪。 “您就安睡吧,也许今晚我就能决定您的命运,您就该下地狱!” 弗莱德揉了揉肥胖的脸颊,长出了口气,即而叩响了修道院的大门。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钟,那些修士可不会晚上也来守门,一是赤足修道院地处偏僻,这个时间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人来,二是这些修士还有晚祷的功课,这功课不能荒废,所以,弗莱德来到修道院大门的近前才没有遭遇到任何的阻挠。 不过,他这叩门声却惊扰到了晚祷的修士们,赤足修道院的院长正饱含着**朗诵着一首祷诗,而这酝酿出的情绪被打断,就着实令他气恼。 “欧灵,去看看到底是谁在叩门,除非是来人想要放弃世俗,将身和心都奉献给伟大的信仰,否则,一律驱赶他离去!” 院长下了命令,修士欧灵就起身来到了大门前,先将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了半张脸,打量着眼前的这个胖小伙。 “您有什么事吗?现在正是我们神圣的祷诗时间,十分不愿意受到任何人的打扰。” 修士欧灵开了口,他看着弗莱德,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眼前的这个人会是要将身心奉献给信仰的人,遁世的人都有一股遁世的味儿,修士们一闻就能闻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修士先生,我实在是有一件重要无比的事,我知道修道院里来了些大人物,而我就是要找这些大人物们报告个消息,我怀疑……我怀疑我身边的一个人跟巫师有关系,并掌握了邪恶的巫术力量!” 弗莱德的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修士欧灵大惊失色,他吃惊的原因不只是因为来者准备举报的事,更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个胖小伙又是如何得知修道院里有那些大人物的存在,这原本就是修道院严守的机密呀! “您是如何知道这间修道院有了大人物的到来?” 欧灵一脸的谨慎,生怕眼前的这个人有着什么潜藏的阴谋,他必须得先将这件事搞清楚。 “我是霍林格商行的伙计弗莱德,我偷听了掌柜的谈话,了解到了修道院那些大人物到来的消息,所以我才拿定了主意,要揭发出异端,让那些大人物们裁决他的罪恶。” 弗莱德实话实说,他相信这才能取信于面前的修士。 恰巧是欧灵,假如换个修士,就未必会知道霍林格商行正是被选定要载着那些大人物出海的商行,修士欧灵迟疑了一阵,最终还是拿不定主意,就嘱托弗莱德在门前稍待片刻,他就一路匆匆的返回了修道院内,向院长报告了这件事。 要说这件事也是极其重要,牵扯上巫师与巫术,就连院长都不敢怠慢,况且那些大人物中还包括那些异端裁决所的骑士们,他们正是教廷中专门对付这些异端的行刑者。.info[] 因此,院长放下了手中的诗书,来到了大门前,从弗莱德那里亲自又求证了一番之后,就打开了大门,引着弗莱德去拜见那些大人物。 “您可能会受到那些大人物们的褒奖,但别因得意忘形而在以后的某个日子里泄露了这机密,那样的话,对您肯定就是一场灾祸了,您要谨记礼貌和谦卑,千万不能在那些大人物面前失礼!” 在进入修道院的一个偏厅之前,院长谆谆告诫了弗莱德几句,而弗莱德也完全认同这些话,他点头承诺,态度无比诚恳。 看到弗莱德的表现,院长颇为满意,就先独自一人进去了那间偏厅里,向那些大人物们预先知会一声。 没过多久,院长走了出来,向弗莱德点了点头,示意那些大人物们愿意召见他,弗莱德就有些期盼,又有些忐忑的推开了房门。 ************************************************************* 奥斯科眼睛睁的雪亮,就像捕鼠能手猫头鹰一般,他看到伊沃蹲下来,拨开了箱子上的搭扣,双手颤抖着打开了箱盖,在这一刹那,奥斯科与伊沃一起停止了呼吸。 那箱子打开后,奥斯科先是听到了一个古怪的声音,那声音不尖锐,也不高亢,但响在人的耳朵里偏偏又能震的耳朵发疼,那声音里似乎是包含着某种情绪,那情绪既有兴奋,又有深沉无比的怨念。 蓦然,从箱子里窜出一团漆黑的烟雾,那烟雾在箱子上空半米的距离翻滚蠕动着,似乎是拼命想要凝聚成什么形状,但偏偏又凝聚不起来。 这时,伊沃将那枚骨哨衔在了嘴里,迅速的拿起一旁的匕首,果断的在自己上臂上割出了一个鲜血淋漓的伤口,又马上将伤口的部位对准下方的打开的箱子,那鲜血就一滴一滴的落进了箱子里,四周的空气中也弥散了淡淡的血腥味儿, 奥斯科目瞪口呆的看着伊沃这不可思议的举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从箱子里突然冒出一团碧绿的火焰,那火焰舔舐着上方的烟雾,而那烟雾就像吃了一副兴奋药剂一样,它在火焰之中更疯狂的蠕动了起来。 没过多久,这团烟雾就先后凝聚出了躯干、手、脚,最困难的应该是脸的部位,就如同身陷烂泥中的人,拼命想要凑出口鼻呼吸一样,那脸的部位不停的挣扎着,五官还未显现出来,那狰狞的表情看起来就让人战栗难安。 奥斯科看着这副诡异的景象,不知不觉,手心和额头上已经涌出了冷汗,这一幕,实在是有些惊悚。 最后,那张脸终于从烂泥里完全挣脱了出来,那痛苦的表情一扫而空,变幻成了一种阴沉而又欢快的表情,那烟雾组成的眼睛在第一时间就瞄上了距离它最近的伊沃,那眼神虽然空洞,但被盯上的伊沃却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 下一刻,一声尖锐的鸣叫,吓的四周的虫豸蟋蟀全都收了声,那烟雾变幻成的“人”,就像怨魂一样朝着伊沃扑去,同一时间,伊沃吹响了口中的骨哨,但还是稍微晚了点,那烟雾已经触碰到了他的身体。 幸好,显然伊沃刚刚撒下的药粉就是为了应对这变故,那淡绿色的荧光在伊沃的身体亮起,无论那烟雾如何努力,总也不能穿透那绿光的隔膜,紧随其后的骨哨声就如同一记有力的重锤,那烟雾哀号了一声,就狼狈的逃窜到了一旁。 “与我达成契约吧!我呼唤出您的名字,卡登?艾德格理斯!” 伊沃用一只手稍稍的将骨哨挪开了嘴唇,但也不敢将骨哨离开的太远,他另一只割开了伤口的手臂,仍是端在箱口之上,他压低着声音喊出了这么一句,那团烟雾呆了片刻,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是的!这就是我的名字,我几乎就要忘记了!告诉我,召唤者,既然你掌握了主动权,又让我有了一次来到这世界的机会,我满足你的一个愿望。” 那团烟雾竟然开了口,而且说的还是人话,虽然那声音听起来是无比的难听,有着垂死之人沙哑的声调。 “去前方的修道院吧,那里有你的宿敌,你可以尽情的血洗那间修道院,只要帮我夺回裁决骑士守护的箱子就行。” 第七章 箱中之神,简称箱神 下 伊沃说出了自己的愿望,他深明他放出的这个怪物究竟有着什么身份,也知道什么能激发它的怒火,更知道怎么能让它发泄出这怒火,这团烟雾,其实原本是一个邪恶而又强大的巫师,在临死前,他为了延续自己的生命,就用邪恶的秘法将自己转换成了这种非人的存在,它的生前可以追溯到两个世纪以前,只要这保存灵魂的箱子不被毁灭,他就像恶魔一般,能被持有者一次又一次的召唤出来。(..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召唤这非人的巫师不但花费巨大,那三十颗坦桑石就是最好的证明,更有巨大的危险。那些研究灵魂的人们对灵魂有这么一句形容语:灵魂都是饥饿的!而这句形容语真是再恰当不过,这非人的生命形态就近似于灵魂的存在,它只要被召唤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吞噬召唤者的血肉,好能在这世界上存在的时间更久一些,幸好,伊沃拥有抵抗吞噬的药粉,又有能够压制这非人巫师的骨哨,这骨哨的本身就来自一位深谙灵魂之力的巫师的杰作。 但即便如此,伊沃还是不得不以自己的血液做为媒介,来完成召唤的最后一道工序,并得用源源不断的血液来延续这非人的巫师存在于这世界上的时间。 这非人的巫师在听到裁决骑士四个字时,那张烟雾组成的脸已经扭曲了起来,裁决骑士与巫师之间存在着永远难以化解开的仇恨,它那双眼睛转向了不远处的修道院,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竟然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我十分乐意完成你的这个心愿,尽可能用鲜血延续我的时间吧,我将享有了一个美妙无比的夜晚!” 非人的巫师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如同被狂风吹过一般,瞬间就越过了几百米的距离,钻进了修道院里。 在修道院的偏厅里,弗莱德刚刚心神忐忑的将奥斯科那晚的海堤奇遇以及之后所掌握的诡异法术讲述出来。在讲完之后,弗莱德突然又有些后悔,因为奥斯科那天海堤上碰见的老头是否是一个巫师,还未确定;而奥斯科掌握的法术力量是否就是巫术,还有待取证;总之,他没有确凿的证据,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这猜测一半来自他对奥斯科的仇怨,一半来自他对奥斯科的嫉恨。 万一奥斯科拥有的并非是巫术的力量……弗莱德突然有些害怕这件事难以收场,他偷眼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那位身穿符文滚边长袍的人,那滚边之上是是赐福的权杖与宝瓶,从这服饰上,弗莱德并不能辨别出这个人究竟在教廷中有着怎样的阶位,但他知道,那肯定是他只能仰望的存在。 弗莱德又偷看了一眼那两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对这两个人,他心里倒是有些猜测,但这猜测无疑令他更害怕,他不敢多看,生怕引起这两个人的注意,他心里越来越不安,小腿开始轻微的发抖。 端坐于椅子上的那个人安静的聆听着弗莱德的讲述,十分凑巧,这位身穿神官长袍的人在五官上有一处和弗莱德极为相象,他的那双眼睛,也时常眯在一起,聚敛着阴暗的智慧。他脸色苍白无比,与眼睛一搭配,就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种阴翳无比的表情;他唇上无须,就不能掩盖那嘴角时常勾勒出的傲慢意味;他的长相虽不讨人喜欢,但也依然能够符合他拥有的身份。 宗主教埃德文,这就是这位从巴而兰德来到赤足修道院的大人物的名讳,至于那两个站在一旁、戴着银色面具的人,正如同弗莱德猜想的那样,是异端裁决所里的裁决骑士,是令人发抖的行刑者、冷酷的侩子手。 宗主教埃德文在一开始还认为这个胖小伙带来了多不得了的消息,因此还特意召来了两个裁决骑士,谁知在听了一半,却发现这根本就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至于那能让人肚子疼的邪恶巫术,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无聊的笑话,兴许在往常他还会试图在这件事上探询个究竟,但现在,他肩负着教皇陛下给予他的重任,那有闲心来管这档子小事。 到最后,他是货真价实的将弗莱德的讲述当成了一个拙劣但有趣的笑话,他看着弗莱德唯唯诺诺的表现,又极为享受这种身居高位,让常人为之发抖的感觉,直到弗莱德讲完,他的耐心也伴随着兴趣减少了一半,他沉吟了片刻,但这只是故做姿态的假象,稍后,他开了口。 “你讲的并没有任何的证据,一切都只是来自你的猜测!” 埃德文的这句话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证明他已经兴致索然,准备打发弗莱德离开,然而,弗莱德正胆战心惊,听到这句话后,自然而然的将之当成了大人物对自己的苛责,他受此惊吓,那颤抖的腿就再也不足已支撑他的身体,扑通一声,他就匍匐在了地上。 “大人,我决不是有心来欺骗您,实在是我觉得在伟大父神的荣光已经笼罩了整个世界后,那些邪恶的异端就不应该再存在,我心无瑕疵,曾在昆扎尔大教堂祈祷过,我是个虔诚的信徒,在看到某些异端露了一丁点的苗头,我就想要报告给您,来让您定夺。” 弗莱德的话语里甚至都带上哭腔,埃德文本来已经对弗莱德全无兴致,在看到他还没动用什么手段,就让弗莱德因诚惶诚恐而五体投地,这样一来,他又从中得到了莫大的满足,他看着弗莱德卑微的姿态,不知脑海中那根弦被情绪搔动,竟然突然产生出了收服弗莱德的念头。 “这个人一定能被我所用。” 埃德文有了这念头后,他又装做被弗莱德哭诉的话语打动的样子沉思了片刻,他正准备用一个小小的手段来换取弗莱德完全的拜服,但就在此时,修道院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声。 那两个原本肃立的裁决骑士,从面具的缝隙里唯一露出的是两双眼睛,在尖叫声响起的时候,那两双眼睛的瞳孔一阵收缩,不只是因为尖叫声,他们同时也感觉到了那强大而又邪恶的力量。 “有巫师来到了修道院,不……这力量有些古怪。” 两个裁决骑士向宗主教埃德文招呼了一声,就骤然爆发,一个瞬间,就撞碎了房门,消失在了埃德文与弗莱德的面前。匍匐在地的弗莱德,在看到这样的景象,愈加的肯定了这两个戴着面具的人的身份,也确信了关于裁决骑士的传言。 传言之中,这些异端裁决所的裁决骑士,就是肩负着肃清异端的使命,因异端的存在是父神的信仰传播于整个大陆最大的阻碍,他们有着这样的使命,就被父神恩赐了强大的力量,这力量不但能守护教廷,更能摧毁一切教廷的敌人。 这传言还要稍加具象的补充才能更完整的描述出这些裁决骑士:他们所拥有的力量能对抗巫师,而一个巫师就能让一整队装备精良的士兵也闻风胆寒;在教廷与异端争斗的最为激烈的年代里,正是这些裁决骑士的存在,才捍卫了教廷的尊严,但也为他们带来了血腥侩子手的称号;神权的捍卫没有一丝的怜悯,裁决骑士们就没有怜悯的品性,就算对方是老弱妇儒,只要被裁定为异端,往往都是施以酷刑之后,再送上火刑架。 那斗争最为激烈的年代被人们称为黑暗年代,当然,在那时期肯定不会缺乏有不少的无辜者因私仇招致了恶意的诬陷而被送上了火刑架,这小小的阴谋诡计能被历史轻易的湮没,但那黑暗的年代过去后,人们也就只对血腥的侩子手印象深刻,冷酷而残忍的人总是不招人喜欢,在黑暗年代里恰巧瘟疫盛行,因此,这些裁决骑士就在民间有了一个别号――瘟疫骑士。 这别号在一定程度上也十分恰当,因为裁决骑士无论到那里,就跟瘟疫蔓延到那里差不了多少,反正要死人,反正要烧人。 第八章 侠盗奥斯科 上 从伊沃打开了那箱子,并召唤出了非人的怪物,这诡异的景象在一开始着实给奥斯科带来了不小的惊恐,但随着那非人怪物的远离,奥斯科受到惊吓的情绪又慢慢恢复了过来,他的心里就开始有了别的担忧。.info[] 奥斯科从伊沃的口中亲耳听到了“血洗修道院”的字眼,他还未了解这位桑恩酒馆小老板今晚来到修道院的全部意图,但仅仅是已知的这些内容,就足已促使他做下一个决定。 他是个热心肠的人,又是个喜欢行侠仗义的人,况且,最重要的原因是――奥斯科对那个神奇的箱子已经生出了觊觎之心。在亲眼见识到伊沃从箱子里召唤出的是邪魔一般的存在,奥斯科竟然还能生出这念头,不得不说,他是个胆大妄为的家伙。 不过,奥斯科也自有他的理由,他曾看过一部小说,那小说的主人公拥有一个神灯,那神灯里就窝藏着一个实力强大的仆从,只要主人一擦拭灯身,这仆从就会出现,来帮主人达成任何想要达成的愿望。 这小说的情节多么的发人深醒吧!奥斯科就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深深迷恋这神灯的故事。 在侠义之心与贪婪之心同时攀升到最高点时,奥斯科不动声色的从栖身的灌木丛里爬了出来,先从不远处的葡萄架上折取了一根趁手的木棍,又从内衬的紧身衣上撕了块布遮住了下半张脸,做完这番准备之后,他才再次偷偷摸摸的返回了远处,瞪亮了眼睛,等待合适的时机。(..info好看的小说) 看起来,奥斯科是打定了要做一回强盗的主意,不过,他自认为他这行径在现下的情况不会遭受到任何人的非议,更不会让自己的心灵产生出任何的负罪感,毕竟,他是为了避免修道院的一场灾祸,融进了一些私心之后,这仍能算得上是行侠仗义之举。 就当此时,就当奥斯科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时,不远处的修道院里,一个倒霉的修士奉命去取几支蜡烛,他挨着修道院的墙边走着,一边走,一边嘴里还低声回味着几句诗词。 但突然间,他嘴巴大张,明显受到了惊吓,他亲眼看到,就在他的前方,一团古怪的烟雾越过了修道院的高墙,他再定睛一瞧,更看到那团烟雾分明是个人的形状,那张脸异常狰狞,还带着些不怀好意的笑容。 谁在夜里碰见这事不会被吓的发抖?这个修士也不例外,他的反映极为正常,先是呆了一秒钟,即而,那时常因为唱诗而练就的好嗓子,就嚷出了一声响彻整个修道院的高音尖叫声。 马上,在修道院大厅里晚祷的修士们就蜂拥而出,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但稍后,又有一声尖锐的叫声为他们的目光做了指引,就在修道院的围墙边,这些修士们看到了如噩梦般的一幕。[..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团烟雾构成的怪人,带着尖锐刺耳的张狂笑声,扑上了他们那位可怜的同伴,那嚷了一半的尖叫声嘎然而至,烟雾透体而过,而那名修士似乎被那团烟雾瞬间就抽取了所有的生命力,皮肤干瘪凹陷的躺倒在了地面上。 “修士的血肉,这味道实在好极了!”那团烟雾组成的邪恶巫师,以着一种享受夜宵般的口吻说出了这句话,他一边咂摸着嘴巴,一边又将欲求不满的目光瞄向了大厅门前那些修士们。 那些修士们分明都被吓呆了,赤足修道院的院长脸色苍白,怀中还捧着一本神学书籍,他手抚书的封面,以着一种肯定无比的语气讲出了这么一句话: “这就是罪恶汇聚而成的灵魂啊!这就是投身信仰的人们最畏惧的灾祸!” 院长刚刚发表完这声感慨,那团烟雾就朝着修士聚集的地方扑了过来,一众修士的耳朵里只听到那尖锐到刺耳的笑声,他们根本来不及祈祷,更来不及为自己曾犯下的罪责忏悔,心中只剩下冰凉一片的绝望。 一眨眼间,就又有五、六名修士相继罹难,幸好,那两名裁决骑士终于赶了过来,他们纵身一个跳跃,在空中就拔出了腰间的剑,同时身上也亮起了淡淡的白色光芒。 两个裁决骑士,就如同两支标枪一般,迎上了那烟雾模样的巫师。 无声的碰撞!就在修士们的眼前!碰撞过后,两个裁决骑士落在了修士们的身前;至于那烟雾模样的巫师,则尖叫了一声,被撞出了老远。 “卡登?艾德格理斯!”在落地之后,两个裁决骑士几乎同时呼喊出了这团烟雾的名字。 卡登?艾德格理斯。在生前,这个邪恶而强大的巫师对大多数裁决骑士来说,都是个棘手无比的敌人,在他死后,他仍是个难缠的对手。 在这个邪恶的巫师化身为这怪物的两个世纪里,他先后出现过四次,每一次都是以一座教堂被彻底焚毁做为结束,异端裁决所里的几支卷宗上累累记述着这个巫师所犯下的罪行。 两个裁决骑士的目光开始变的凝重无比,手攥紧了剑柄,又将剑横在了胸前,眼睛也紧紧的盯住了不远处的巫师卡登?艾德格理斯。 “裁决骑士!是裁决骑士!这修道院里果然有裁决骑士!裁决骑士的血肉,这味道足已抵得上我几十年箱中的孤寂。” 巫师卡登被两个裁决骑士攻了个措手不及,等它回过神来之后,马上就用着一种兴奋至极的声调呼喊了起来,它略加判断,就知道眼前这两个裁决骑士绝不是他的对手,在它生前,它可以对抗八级的裁决骑士,在它死后,虽然由于失去了身体,使得它无法施展出大部分威力强大的巫术,但仅仅是面前两个四级的裁决骑士,还不放在他的眼里。 它所判断的也是两个裁决骑士明了的,两个四级的裁决骑士也知道他们不是这个巫师的对手,但是他们也有他们所依仗的。 巫师卡登在判断了对方的实力后,就准备尽情享受一个血腥的修道院之夜,它用它那沙哑无比的声调,念了几句意义难明的咒语后,一旁已经罹难的一名修士的躯体突然暴散成了一团血雾,那血雾融进了它那烟雾一般的躯体后,那原本虚幻的烟雾隐约的显露出了一副狰狞的骨骼与翻涌的血肉。 骨肉抽离!两个裁决骑士倒抽了一口冷气,这高阶的巫术与它的名称一样,具有让人为之恐惧的效用,不过,巫师卡登施放这个巫术只是为了给自己暂时弄出一副躯体,好能施放接下来的强力巫术。 沙哑的咒语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巫师卡登的身前出现了一条漆黑的缝隙,那条缝隙即便在黑夜中,也能被众人瞧的一清而楚;那缝隙不断的拉长、扩大,某一时刻,从那缝隙里突然探出一双爪子,那双爪子一出现,就拼命的撕扯起那条缝隙。 修士们齐齐的从那道缝隙后感觉到一阵危险的气息。 第八章 侠盗奥斯科 下 两个裁决骑士目光又一紧,根本不敢等待这巫术的完成,就再次冲向了巫师卡登,然而,巫师卡登显然早有准备,他的身前突然笼罩了一圈碧绿色的雾气。 剧毒光环!两个实力不够强大的裁决骑士,就不具备冲进这剧毒雾气中的勇气,他们前冲的势头骤然止步,就像投掷的标枪钉在了地面上一样,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漆黑的缝隙被那双爪子越扯越大,同时,又将焦急和期盼的目光投向了修道院偏厅的方向。 蓦然,从修道院大厅门前的一侧,一团更亮眼的光芒投射了过来,就如同一颗流星一般,一下子就将环绕在巫师卡登身畔的剧毒光环撞的支离破碎,下一刻,一把铭刻了祷文的骑士剑劈砍在那道漆黑的裂缝上,暴散出来的光芒几乎在一刹那映亮了整间修道院,等到那些修士们恢复了视力后,赫然发现那裂缝与那双诡异的爪子已经消失无踪。 巫师卡登那张烟雾构成的脸上生出一种痛苦的神色,巫术被打断,它必须承受不小的反噬之力,它身体上原本不停蠕动着骨骼和血肉,更是剧烈翻涌了起来,没过片刻,那巫术汲取来的骨肉就脱离了他的躯体,在他身前堆成了一滩泥一样的形状。 “七级裁决骑士!这间修道院里竟然有七级裁决骑士?该死的,你们守护的那个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是教皇的骨灰吗?” 一阵剧烈的喘息声过后,卡登的喉咙里艰难的逼出了这么一句怨毒的话语。 这位在危难之际华丽出场的裁决骑士,正是七级裁决骑士马其斯,这次从默恩出海去往暴风之眼,是教皇陛下亲口下达的秘令,由于责任重大,所以在一开始,异端裁决所就有人向教皇陛下举荐了马其斯。 马其斯的那双眼睛透过面具的缝隙,专注的打量着稍显狼狈的巫师卡登,他虽然在刚才的一击中稍占了些优势,但是,他并不认为他就能稳胜这个闻名已久的邪恶巫师,至少,巫师卡登已经存在了两个世纪,而异端裁决所却不知道它是如何拥有了如此长久的生命,它每现身一次,就消失个几十年,全无踪迹可供异端裁决所去查找。 听到卡登的话语,马其斯楞了那么一刹那,他本来以为这邪恶的巫师来到修道院,是早就明白了他们担负着什么的使命,没想到,从它话语中表达出的意味,它并不知道全部,只知道裁决骑士守护着一个箱子。 马其斯当然不会给巫师卡登解惑,他思索着即便自己加上另三名裁决骑士,也未必能够稳胜这个巫师,就算能够取胜,修道院的这些修士们也免不了受到波及,既然他肩负着教皇陛下的秘令,他就认定这份责任是最为重要的,至于消灭异端的责任,则要向后顺延。 正是因这份思考,马其斯才拿定了主意,要让这位巫师知难而退。 “既然你已知道了我所拥有的实力,这间修道院里我们还有一位同伴….卡登?艾德格理斯,无论你原本打算做什么,我奉劝你还是离开这间修道院。这是对你难得的宽恕!” 马其斯语调平静无比,他有自信,巫师卡登会接受他的这个建议。 果然,巫师卡登在听到了这句话之后,沉默了片刻。四名裁决骑士,其中还有一位拥有七级的实力,卡登也明白,它今晚享受一个血腥修道院的愿望恐怕要落空。 既然不能获胜,卡登就考虑着离开,它化身成这样的生命形态,就证明它是如何珍视自己的生命。 “人的**总是无法得到彻底的满足!我发誓,早晚我还会再次光顾这间修道院!” 卡登阴沉着嗓调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不甘心的朝着马其斯狠盯了几眼,准备就此离开。但恰在此时,宗主教埃德文在看到局势已经受到了控制了时候,他从远处来到了近前;他发现这个邪恶的巫师正准备“仓皇的逃离”,事实却是,这位宗主教大人并不知道裁决骑士马其斯的顾虑与打算,他只是想着能借助裁决骑士的力量处决了这名巫师,无疑,在回到巴而兰德的时候,他就多了一份功劳,也能多一份奖赏。 “该死的巫师,你就准备这样逃走吗?父神在上,马其斯,你竟然想就这样放这个邪恶的巫师离去?你看到了,它刚刚屠杀掉了几名修士,几名父神虔诚的信徒!” 宗主教埃德文一副神圣在我心的表情,义正词严的发出了这句质问之声。 巫师卡登本来被逼走,心里就怀着难言的怨怒,听到来自宗主教埃德文的这句话后,它猛然转头,那双冰冷而怨毒的目光就投向了埃德文,它从对方的服饰里分辨出了埃德文的身份,这一下子,它就下定了主意,就算今夜不能从裁决骑士手中夺到那个箱子,至少也要杀掉这名言辞猖獗的宗主教。 “宗主教大人,小心!”马其斯看到巫师卡登的表现,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他倒是来不及去埋怨这位分不清局势的宗主教,毕竟埃德文不是裁决骑士,也不知道这名巫师有着怎样的名头。 卡登沙哑的声调突然响起,几句咒语急骤的念出,马其斯与另两名裁决骑士面色一变,不约而同的准备扑到宗主教的身前。但是,他们的身体还未动,从卡登的身前突然飙射出了几十支带着惨碧颜色的骨箭,那骨箭大部分射向了马其斯,剩下的则全都光顾向了另两名裁决骑士。 至于卡登自己,则在巫术完成后的一刹那,就合身扑向了宗主教埃德文。 那几十支骨箭绝对不会对裁决骑士造成任何的伤害,但仅仅是拖延些时间,已经完全足够,等到马其斯手中的骑士剑几个转折,劈碎了那些射向他的骨箭之后,他惊骇的看到,巫师卡登,伸出尖利的爪子,已经距离宗主教埃德文不足两米的距离。 至于埃德文,已经全然被这变故惊吓的呆住了,他不但不能挪动自己的身体,那大张的嘴巴里也喊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谁也未曾料到在这变故之后还有变故,巫师卡登一脸狰狞的神色,那双爪子已经触碰到了埃德文的衣角,但是突然从远处传来了一股沛不可挡的力量,卡登极不甘愿的号叫了一声,身体却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线拉扯住了一样,迅捷无比的向修道院外墙的一个方向飘飞,那拉长的号叫声越来越轻,没过片刻,就全然没了声息。 马其斯与另两名裁决骑士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这变故是因何产生。 “我们是否要去看个究竟!” 在呆了好久的时间之后,其中一名裁决骑士这样开口问到。 马其斯点了点头,同意了这建议,三个裁决骑士一个跳跃,就翻过了修道院的高墙,朝着巫师卡登消失的方向追去。 从刚才的变故里,马其斯隐约的感觉到巫师卡登是受到了某种巫术召唤之力的束缚,本来,对于巫师卡登如此的生命形态,马其斯就有着些怀疑,也许修道院的外边还躲着一个主使者。 在修道院外、羊圈的矮墙后,桑恩酒馆小老板,不幸的碰到了强盗,他还未瞧见袭击他的人,就脑袋挨了一棍子,晕倒在了矮墙边。 侠盗奥斯科放倒了伊沃之后,就随手抛掉了伤人的凶器,他急急忙忙的先是收起了伊沃手中的匕首,又从伊沃的口袋里掏摸出那个骨哨,即而,他又拿起了装着某种未知药粉的瓶子,最后,奥斯科从地面上拣起了那个卷轴。 虽然胆大妄为,但这毕竟是奥斯科生平第一次客串强盗的角色,他不可避免的心里有些惴惴,只想卷了东西马上离开,然而,他觊觎的箱子却让他犯了难,他亲眼看到伊沃召出了那箱中之神,但他却不知道要如何把箱中之神收回去,没了那烟雾一般神奇的生物,这箱子就沦落成了一个不入流的箱子。 奥斯科突然想起,伊沃似乎只有一件东西还未动用,就是他最后拣起的卷轴,他认为要收回箱中之神,可能与这卷轴有着极大的关联。 想到就做,奥斯科就准备试试这个卷轴,当然,在实验之前,他没忘记将身上撒上瓶子里的古怪药粉,也没忘了将那枚骨哨擦拭过之后,塞进嘴巴里。 在做完充足的准备后,奥斯科拨开了搭扣,展开了那个卷轴。 卷轴上用不知名的矿物粉末勾勒出了一个复杂无比的图案,奥斯科看着那图案发着呆,异常期待箱中之神响应号召,然而,有着一段时间似乎全无反映,奥斯科开始有些失望。 但过了一小会儿,那卷轴上的图案突然燃烧了起来,那火焰似乎终于唤起了某种神秘的力量,奥斯科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修道院的方向,他就无比欣慰的看到,那烟雾一般的箱中之神,正一路欢呼号叫着飞了回来,在临进入箱子之前,它先是用一种极为幽怨的眼神看了看奥斯科,但发现眼前的这个小伙子似乎已经不是刚才召唤自己的那个中年人时,它的目光里又带了些诧异。 可是,奥斯科可不管这箱中之神瞟向自己的那一眼究竟包含了怎样的复杂情绪,他迅速的合上了箱盖,安好了搭扣,即而,他就抱起了这打劫而来的箱子,一路仓皇的朝着来时的道路行去。 第九章 农夫与蛇 上 刚走了不远,奥斯科突然想起他今晚到底是为何来修道院的,他是为掌柜罗尼斯排忧解难而来的呀!按说,他替修道院消弭了一场灾祸后,就有了最适合提出要求的契机,但是,要去修道院表述出这个功劳,就不可避免的得涉及到这个箱子,奥斯科就开始苦恼,他是多么想将这箱子据为己有啊! 他就这样原地徘徊了起来,一时拿不定主意。(..info无弹窗广告) 倒霉的伊沃在这时间已经醒了过来,他揉着仍旧疼痛无比的后脑勺,一时间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稍后,他就发现了事实的真相――那箱子以及另外几件东西已经不翼而飞了! 伊沃的心里紧接就涌上了一种荒谬绝伦的情绪,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他竟然遭遇了强盗的洗劫。 可是事实俱在,他头上有伤,一旁还留着一根粗细得当的木棍,应该就是凶器。 “这是谁?我怎么会碰上这倒霉事?” 伊沃憋闷了好久,才嚷出了这句话,但事情已然发生,他留在这里显然已经再无益处,等他想明白了这一点后,他就匆忙的裹住了胳膊上的伤口,强忍着失血加棍击造成的头晕目眩,快步逃离原地。 在路途中,伊沃不经意的发现他怀中的钱袋居然安在,而且里边的钱币连一个铜子都没有少,这样一来,不由得引发了他的一个猜测。 “难道是谁一直潜伏在我身后,对这能够召唤出巫师的箱子生出了觊觎之心?” 这个猜测极为接近真相,然而,伊沃却不愿去相信,在亲眼见到自己从那箱子里召唤出的是邪魔一般的人物,来人还能生出抢劫的念头,默恩有如此胆大妄为的人吗? 他正这样自我否定着自己猜测的结果,不经意的一转头,就发现了从身后修道院的方向,有着三团光芒,正越过高墙。 “是裁决骑士!” 伊沃面色一紧,就慌不迭的钻进了一旁的灌木丛里。 默恩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安全,最明智的选择应该是马上逃离这里,不过,他蛰伏在默恩十几年,就是为了探明教廷为何要派人出海的目的,本来他今晚就有可能获知这秘密,谁知道竟然会碰上这样的倒霉事. 一想到这里,伊沃就对那位还未知是谁的强盗加倍的痛恨起来,他有着自己的苦衷,虽然明知道继续留在默恩已经极为危险,但是,他却不得不另找办法,来挖掘出教廷出海的秘密。 他暂时选择继续藏身在灌木丛里,因为他知道,逃跑是不太可能逃得过裁决骑士,而并不是巫师的他,就没有能让裁决骑士感应出的力量,因此,藏在灌木丛里对他来说最安全。 此时,奥斯科贪婪与理智的争斗已经产生出了结果,他抚摸着那箱子,爱不释手,心里却又牢牢记挂着今晚来修道院最重要的责任。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将这箱子当成证物,来换取自己的一个请求。 决定了就做,奥斯科又抱起了打劫来的箱子,一路朝着返回修道院的方向行去,在路途中越过一片灌木丛,奥斯科丝毫也没有察觉到,在灌木丛里,一个人乍然看到抱在奥斯科怀中的那个熟悉无比的箱子,差一点就破口大骂出来。 “是这个霍林格商行出了名的惹祸精!我就知道!在默恩除了他之外,不会有人能干出这事!” 看来箱子原本的主人伊沃,也对奥斯科的品性有所耳闻,他气恼万分,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冲出去狠狠修理这惹祸精一顿,但裁决骑士已经逼近,伊沃也只能越伏越低,将最恶毒的咒骂在心里无声的回荡了几遍。 奥斯科刚走过灌木丛,就从正对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有着三团光芒,正朝着他快速移动而来,那三团光芒明显不会是三盏灯,因为根本就没有如此巨大而明亮的灯,那光芒笼罩着的分明是人的形状。 “这又是什么?”奥斯科傻了眼。 不过一瞬间,那三团光芒就横跨了不短的距离,停在了奥斯科的面前。这下子,奥斯科就能够对来人做个细致的打量。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三张银色的面具,那面具有着流畅的线条却又显得呆板,有着明亮的色泽却又显得冰冷,面具的本身就透着说不出的冷漠与残酷意味。 即而,奥斯科又看到擎在来人手中的骑士剑,一个不太好的猜测就浮上了他的心头。 “这会是异端裁决所的裁决骑士?” 奥斯科轻轻的打了个寒战,即便胆大如奥斯科,面对着这些传闻中异常冷酷的侩子手,也不可避免的有些心里惴惴。 站在奥斯科面前的人正是三名从修道院里追出的裁决骑士,在奥斯科打量着他的同时,他们也在打量着这个怀抱着一个古怪箱子的人,从那箱子上,马其斯隐约还能感觉到一些巫师卡登?艾德格理斯的气息,这下子,马其斯就有了些怀疑,只是,他没有想到持有这箱子的会是如此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在他看来,奥斯科无论如何都不会超过二十岁。 “你是谁?是否是你召唤了箱中的巫师袭击了修道院?” 裁决骑士马其斯冰冷的询问声传进了奥斯科的耳朵里。 伴随着这句询问,奥斯科才猛然意识到,他有可能已经陷入了一个误会中,更可能因这误会而引来一场麻烦,然而,他也并不因此表现出太多的慌张,他的回答就是为了给自己解除这误会。 “噢!那个罪行绝对与我没有关系,您首先得听我解释,这箱子…这箱子是我从另一个人手中夺过来的,我恰巧跟在他的身后,而又听到了他讲出了血洗修道院的字眼,因此,我就打晕了他,制止了他正准备犯下的恶行…….” “你是谁?为何会在晚上来修道院?” 奥斯科的一面之辞显然难以取信于裁决骑士马其斯,因为这话语的本身在旁人听起来就荒谬无比。谁能相信,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伙子,竟然胆大妄为到敢用强盗的手段来夺取这装着邪恶巫师的箱子?而且,他又怀着怎样的原因,非得晚上鬼祟的来到修道院?因此,马其斯不客气的打断了奥斯科。 “我是霍林格商行的伙计、奥斯科,我在此时来到修道院是为了给我的掌柜排忧解难,商行的船只和水手就要载着教廷的大人物们去往暴风之眼了,那实在是一片凶险无比的海域!而我呢,我拿到了这个箱子,正是想以此微薄的功劳,来向那些大人物们提出一个请求。” 奥斯科实话实说,面对如此不利的情况,他不会将事实加以任何的隐瞒。这番话在马其斯听来也颇为合情合理,他又仔细的一瞧这小伙子,从那眼眶眉角之处果然看出了些许胆大妄为的个性。 “那位被你打晕的箱子主人呢?在那里,带我去找到他之后,就能洗脱你的嫌疑了!”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马其斯的语调已经稍见缓和,而奥斯科也暗自的呼了口气,信心十足的带着三个裁决骑士去往了羊圈的矮墙边,不过,等他到达那里之后,才突然发现原本被他打晕在墙边的伊沃已经消失不见,奥斯科这才醒觉,欠缺经验所造成的麻烦事,他那一棍子,实在打的轻了点。 奥斯科嘴巴里开始变的有些苦涩,而马其斯的目光也重新变的冷峻。 “您看,这就是我打晕他的棍子;您看,这里有个凹痕,他正是将箱子放在这里;您看,这里还有一些血迹,这正是他割破了自己的胳膊,流出来的血…” 稍微慌乱之后,奥斯科就想起这里还有别的痕迹,能对他所说的话加以证实,他一一为裁决骑士们指了出来,又断断续续的将这里发生的事完整的描述了出来。 马其斯稍做观察,马上就判断出事实恐怕真的如同奥斯科所说的那样,但在抓到真正的主使人伊沃之前,也并不能就此放过这个可疑的小伙子,因此,马其斯在思索了片刻之后,他先嘱托了同行两个裁决骑士在附近搜索那个桑恩酒馆的老板伊沃。之后,他就决定先带着奥斯科回到修道院,他生怕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修道院里再遭遇袭击,虽然修道院里还留守了一名骑士。 第九章 农夫与蛇 下 在与裁决骑士马其斯一起前往修道院的路途中,奥斯科并未有过多的担忧,他坚信在他身上不会发生什么祸事,因为事实就完全像他所说的那样。 可是,奥斯科根本就不知道命运在他的前方究竟给他预留了什么。 抵达修道院的大门前时,奥斯科分明看到,前来开门的修士脸上受到惊吓的神色还未消退;在进入修道院之后,从大厅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颂诗声,那颂诗声听起来是异常的悲呛,明显,刚刚修道院里应该是发生了什么灾事,而修道院的大厅里正在举行一个内部的悼念仪式。 是有修士丧命于箱中之神手中了吗?奥斯科心中开始变的稍有些沉重。他跟在裁决骑士马其斯身后,绕过了修道院的大厅,去了一旁的偏厅,在还未跨进偏厅的大门时,奥斯科绝对不会料想到他会碰到谁。 弗莱德!奥斯科第一眼就看到了弗莱德,他脸上马上就生出了惊诧的神色,直到此时,奥斯科才记挂起先于他来到修道院的弗莱德。 弗莱德也看到了奥斯科,他脸上神色已经不能用惊诧来形容。弗莱德大惊失色!他不知道奥斯科是怎么来到了这里,然而,告密者骤然碰到了告发的人,弗莱德的心里就开始忐忑不安,目光不自觉的也闪躲了起来。 看到弗莱德如此的表现,奥斯科的心里有着些疑虑,弗莱德来修道院究竟是为了什么? 紧接着,奥斯科又注意到了弗莱德站在一个身穿神官长袍的人的身畔,奥斯科好奇的视线既而就转移到了这位明显就是巴而兰德到来的大人物的身上。说实话,奥斯科从没见过有任何一个人的脸能够苍白到如此的程度,那已经不仅仅是肤色的问题,宗主教埃德文在刚才差点命丧巫师卡登之手,他受到了巨大的惊吓,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已经白的发青。 在看到裁决骑士马其斯领了一个年轻小伙子来到了他的面前,埃德文因意外而随意的扫了奥斯科两眼,他恰巧看到奥斯科正毫无礼貌的直视着他的那张脸,这下子,埃德文的心中就略有些不满。 而奥斯科与宗主教的埃德文的目光对视了一眼之后,他马上就从那双阴沉的目光里感觉到了一丝不适,他心里有一种说出的厌恶,那厌恶不知是针对那目光,还是针对那目光的主人。 埃德文与马其斯一番交谈之后,这位宗主教已经已经全然明白了在修道院外边发生的事,在听到那个可怕的巫师已经被收进马其斯手中的箱子里时,他就目光闪烁不定的打量着那箱子。 “我们拿到了这箱子,就彻底掌控了局势,对吧,马其斯?那邪恶的巫师应该不能在从这箱子里再次逃出来,对吧?…….我是说,这箱子应该足够保险,使得我们回归巴而兰德的时候,能将之带回圣地,让这邪恶的巫师接受至高无上的裁决……” “我的建议是:最好我们扬帆出海之后,就将这箱子扔进深海里,这是最妥善也最安全的方法,因为,我们对诡异的巫术力量并没有足够的了解,也就没十足的把握,一旦卡登?艾德格理斯从箱中脱身而出,又是一场麻烦。” 听到埃德文的询问,马其斯就知道了这位宗主教动着什么念头,不过,就他所说,他认为还是马上出海之后,将这箱子沉入深海里才是最安全也最妥善的方法,只要这箱子不再被人得到,箱中的巫师卡登?艾德格理斯就如同被彻底消灭了一样。 听到马其斯的回答之后,埃德文就有些不满意,他受了一番不小的惊吓,本来以为可以从这箱子上得到些最好的回报,谁知这愿望却落空了。他表情稍转为阴郁,开始重新打量起奥斯科。 借着烛光,他能轻易的从这小伙子脸上辨别出那桀骜不驯的神色,这类人一贯不讨他的喜欢,他倒是相信事实应该真的如同马其斯告诉他的那样,因为这个小伙子瞧起来正是个胆大妄为的人。(..info) 但是,从进入这偏厅之后,奥斯科即没有行礼,也没有表达出任何和谦逊相关的东西,这已经让埃德文大大的不满,虽然奥斯科的所作所为不啻于救了他的性命,然而,仅此一点,他就能完全无视这份恩情。 他甚至准备给奥斯科一点苦头吃,恐吓应该是最合适的手段,他非要让奥斯科对他表达出恭顺,因此,他一开口,话语就不善。 “我听了马其斯的解释,然而,这并不能完全排除我对你的怀疑,特别是在先前已经有人向我告发了你与巫师和巫术有关联,这样一来,我就完全有理由相信,你和那个桑恩酒馆的老板伊沃,应该原本就是同伙!” 奥斯科正在琢磨着弗莱德来到修道院的意图,在听到宗主教埃德文的这句话时,他先是一阵莫名的惊诧,他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瞅着宗主教埃德文,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毫无事实根据、如同诬赖一般的话语会来自这位大人物的口中。即而,他恼怒的目光的又盯上了弗莱德,因为他已经全然得知了弗莱德来到修道院的真正意图。 “好哇!你这个告密者!” 奥斯科捋起了袖子,就准备上前去教训弗莱德。 刚刚,弗莱德心神忐忑之间,断断续续的从裁决骑士马其斯与宗主教的交谈里将事情听了个梗概,中间不足的地方他能毫不的费力的加以补足,他对奥斯科是多么了解,就完全相信这荒唐的事也只能是奥斯科才干得出来。 他随时注意着宗主教埃德文的举动,一旦情况糟糕,他就准备向奥斯科开口求饶,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宗主教开口的第一句话,就似与他心有灵犀一般,那完全就是他企盼的说辞! 这样一来,弗莱德又觉得抓到了一点事情的转机,他看到奥斯科正准备上前狠揍他一顿,他就不顾一切的大叫大嚷了起来。 “他肯定与那个伊沃是同伙,就是这样,从前天晚上,他就与异端的巫师勾结在了一起,这肯定是个完整的阴谋计划!” 听到弗莱德的叫嚷声,奥斯科更是怒不可遏,裁决骑士马其斯打量着宗主教的神色,就知道这小伙子鲁莽的举动更加引发了埃德文的不快,他几步上前,扯住了怒气勃发的奥斯科。 “这全然是污蔑!事实俱在,我只是抢了那箱子!” 奥斯科也忍不住嚷出了这句话,他问心无愧,因此就不能忍受任何莫须有的罪责强加到自己身上。 “难道您认为,我的怀疑就是对您的污蔑吗?” 宗主教看着奥斯科的张狂劲,心里也开始不自觉的恼火了起来。 “难道您认为不是吗?我抢过了这箱子,救下了修道院,就算在父神看来,这也是一番正义之举!” 奥斯科憋红了脸,自认为掌握了真理,一步也不退让的与宗主教埃德文针锋相对。 这下子可就真正触怒了宗主教埃德文,他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用讥讽的笑声搭配着他冰冷的声调。 “是吗?您认为这是个正义之举,可是,这正义只存在于你自己的内心,却没旁人能够加以证明,无论是否抓到那该死的酒馆小老板,我都得弄清楚一个问题,您在海堤上见的那个老者,究竟是谁?” “这是秘密,我对他许诺为之保密!” 奥斯科高昂着头,丝毫不觉得他的这句话有什么不妥当。 弗莱德打量着宗主教的脸色,心中已经开始有了幸灾乐祸的愉悦,他知道,奥斯科就要倒霉,这正是他前往修道院最主要的目的之一,眼瞅着就即将达成。 “好哇!您信守您的承诺,这值得称赞,可是,我们非要撬出这秘密,才知道您是否与异端有勾结!裁决骑士马其斯,请暂时看管了他,稍后就让他见识一下,我们有着怎样的手段来对付那些死咬着机密不松口的人!” 宗主教埃德文,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恶狠狠的盯着奥斯科,他此时倒是不管奥斯科是否真的跟异端有勾结,他就准备给这个张狂的小子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而奥斯科大张着嘴,似乎正想要咒骂些什么,裁决骑士马其斯却皱着眉头,提前插了话。 “不过……宗主教大人,我认为我们还是马上联络出海的商行,今晚这件事发生后,我们难保不会再有巫师来袭击我们,因此,出海益早不益迟,至于这个霍林格商行小伙计,我看,还是等我们出海归来之后,再审查他与异端是否有勾结也不迟。” 他认为宗主教埃德文在奥斯科的这件事上实在是有些小题大作了一些,他有心回护这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 谁知,奥斯科在听到裁决骑士马其斯的话语里,似乎仍旧对自己与异端勾结有所怀疑,他毫不领情的再次嚷了起来。 “谁有罪?谁有罪?将这一切查清楚吧,看父神的裁决会落在谁的头上!” 这样一来,就连马其斯都有些气恼,宗主教埃德文心中的恶毒更是翻腾到了顶点,他嘴巴上对马其斯的回答是:“好吧,稍后我就会嘱托这间修道院的院长,去通知霍林格商行,将出海的日期就定在今天,至于这位与信念同在的人!喏,出海之后,我们有充足的时间让他招供!” 他心里的话却是:嘿,自认为把持了真理的人!这次出海,恐怕就是您生命里最后一段特别难忘的旅程了! 第十章 沉默是伤 上 这一夜,说不清原因,反正罗尼斯睡的是极不安稳,天还没亮,他就被一场噩梦惊醒。.info[] 在噩梦中,他的灵魂似乎又回到了那片风暴肆虐之地,他耳朵里聆听到的是永无止歇的巨响,眼睛看到的却是,在狂风巨浪之中,一张被深蓝色逐渐吞没的脸。 那张脸却不是以前噩梦中常出现的一张,但也熟悉无比,分明就是奥斯科! 罗尼斯骤然起身,喘息了片刻,擦了擦脸上密布的冷汗,他不知道这是否是个不好征兆,他只能希望,这噩梦的景象仅仅来自于他的担忧。 “奥斯科,你可千万要安份守己,别闯出什么祸事……” 罗尼斯这样祈祷着,但是,等他穿戴好衣服,来到奥斯科与弗莱德休憩的房间后,他心底猛的一沉,因为那两张床上除了被褥之外空无一物,不但奥斯科不在,就连弗莱德也踪迹全无。 稍后,他就发现弗莱德的床上似乎留着一封书信,正彷徨的罗尼斯就拿起了这封信笺,希冀能从这封书信上得到些什么线索。 这封信笺应该是来自旁人的代笔,有着工整的字句,弗莱德并不识字,更不用说写这么一封措辞得当的书信。 信中的内容是:亲爱的掌柜罗尼斯,十分抱歉,我不得不以这样一种方式向您道别,实在是因为我太过想家,那日夜苦受煎熬的思乡之心,已经远远超出了您过往对我的照拂之情,但正因这份恩情,使我即使远在天边,也会在祈祷的时候增添上您的名额,请勿太牵挂,也许我会离开商行很久的时间。 看完这封信笺,罗尼斯的心中更是因疑惑而加重了彷徨,他可是清楚的知道,所谓弗莱德的家,根本就不存在,弗莱德的父亲是个老酒鬼,在最后一次殴打之后,他的妻子彻底告别了他的生活,他即而就完全放荡,沾染上了赌博的恶习,输掉了身边的一切之后,他就觉得唯一留下的弗莱德格外碍眼,于是,他那永远都发泄不完的暴躁就恩赐在了弗莱德的身上,最后,这个品性恶劣的人被生活所迫,偷盗了当地领主庄园的公用财产,而他得到的惩罚最为恰当不过――时常遭受殴打的弗莱德向领主告了秘,他的父亲就被领主绑在磨房前,鞭笞至死。 正是因这了解的内容,罗尼斯才觉得,那信上所书写的思乡之心,全然就是谎话,看完书信,罗尼斯又注意到了信末的署名,除了“敬爱您的弗莱德”之外,还有这样的一行字:愿世间长存光芒,使我们的心灵得以远离黑暗与悲伤。 这增添的一句话,是一类人书写信笺时贯用的格式,罗尼斯恰巧知晓这一点,这封信笺的书写者,正应该是一名修道院的修士。 “这么说,是弗莱德一大早就前往修道院,找了一名修士代笔写了这封信笺?” 当罗尼斯心中刚生出这个猜测之后,马上又被推翻,在昨天下午,奥斯科还亲口告诉他,修道院已经戒严,不容他人拜访,那么,这样一来,这封信笺的又是从何而来? 事实并非是罗尼斯所知晓的,在昨天晚上,受到宗主教赏识的弗莱德就从埃德文的手中获得了一封举荐信,他拿到这封举荐信,又邀请了一名修士帮自己书写了一封辞别信,在半夜回到商行时,就收拾了行李,连夜奔着更光明的前程而去了。 这次修道院之行,弗莱德收获不可谓不巨大,除了得到了大人物的举荐,还亲眼见证了他一贯痛恨的奥斯科倒了大霉,这样一来,霍林格商行已经再无值得弗莱德留恋的地方。 隐约中,一切的矛头似乎都指向赤足修道院,罗尼斯亟需知晓奥斯科的下落,因此,他就决定亲自前往修道院一趟。 他甚至顾不得吃早饭,匆忙的从商行中的马车上解放出了一匹跑的最快的马,不过,他还未将马牵至门前,修道院就有客人到访。 来人是赤足修道院的院长,加上一位装扮古怪的人,不用说,罗尼斯已经知道这位戴着银色面具的人,应该就是异端裁决所里的裁决骑士。 “噢,宗拿多院长,您看,我正打算去修道院一趟呢,您知道,我商行里有个叫奥斯科的惹祸精,时常给我添乱,您与这位…嗯…骑士先生一大早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罗尼斯忐忑不安的开了口,因为,他从这位修道院院长的脸上看出了些许的沉痛与哀伤,昨天晚上,修道院应该是发生了什么祸事。 “我不幸的告诉您,修道院遭遇了巫师的袭击,那真是一场可怕的灾难!父神的六名虔诚的侍奉者,就这样命丧在邪恶之下!那位大人物已经觉得不能再在修道院等待下去,他就求助了我,让我来告诉您一声,最好在今天一天您就让您的水手最好准备,最迟傍晚之前,他们就要乘上船只,离开默恩。” 听到院长的这句话,罗尼斯面容一变,毕竟巫师出现在了默恩,这个消息就值得让默恩任何一个得知这消息人,都免不得震惊万分。至于今天一天就做好出海的准备,这对一艘商行的船只与船员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难的只是说服那些水手。裁决骑士与这位修道院院长同来,罗尼斯就知道事情肯定再无任何转折的余地,他还是较为担忧奥斯科的安危。 “这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巫师竟然出现在了默恩!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商行的船只得以尽早带着那些大人物离开这已经沾染了是非的默恩,对了,宗拿多院长,我想请问,您是否知道奥斯科的下落,我有些怀疑,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昨天晚上,他很可能想要为我排忧解难,而前往了修道院。” 面对着罗尼斯的询问,院长宗拿多看了看一旁的裁决骑士,他是知道昨天晚上奥斯科进了修道院就再没出来,但他并不知道具体发生的细节,他这个暗示在明显不过,就是想让这位知情的裁决骑士,给罗尼斯一个答复。 “那个小伙子,我们怀疑他与昨晚袭击修道院的主谋有所勾结,因此,我们留下了他,等待真相的查明!” 裁决骑士冰冷的话语声响了起来,罗尼斯面孔一紧,他最担忧的事就这样发生了,奥斯科闯出了祸事!罗尼斯强压下了心头的躁乱,还不死心追问了这么一句。 “噢,事实肯定不是这样,我了解奥斯科,他只是个喜欢惹麻烦的傻瓜,但绝不会与异端有所勾结,今天一天这误会想必就会得到解除吧?” “他会与我们一起出海,宗主教大人负责亲自审问于他,对于发生这样的事,我们就不追究商行里其他人的过失,但宗主教大人希望今天傍晚前,无论如何都要乘上霍林格商行出海的船只!” 裁决骑士的第二次开口,更如同一柄重锤,砸在了罗尼斯的心底,他眼瞅着灾祸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他知道,奥斯科不是得罪了这些裁决骑士中的某一个,就应该是得罪了那位宗主教,这趟海航,奥斯科极有可能无法生还。 罗尼斯嘴巴里是说不出的苦涩,面容无神。 院长宗拿多自身的哀伤就足够多,因此,也就无从去安慰罗尼斯,他只是又嘱托了那么几句,就与裁决骑士一起告辞离开了霍林格商行。 第十章 沉默是伤 下 许久之后,罗尼斯才失魂落魄的召集了商行的水手,告知了他们这件灾事,就如同他猜想的那样,那些水手们听到这消息就如同听到了葬礼奏响的管风琴声一样,可是,命运却又由不得这些小人物们反抗,他们也只能被迫的接受。在从罗尼斯那里领了一笔丰厚的抚恤金之后,大多数水手们都开始找人先书写好遗书,再寻找可靠的人,将遗书与钱一起送回家里。 可是,有着一名水手分明是受到了幸运之神的眷顾,他居然在默恩的街头上碰到了一位愿意替代他出海的人,这个人有着一脸浓密的胡须,皮肤异常黝黑,看样子应该是北部斯堪地维亚郡的外乡人。 当这名水手将这个外乡人领到霍林格商行后,罗尼斯询问了他愿意顶替他人、前往那片凶险海域的原因,他的回答是:他有一位亲爱的弟弟,是他唯一的亲人,他的弟弟曾是一名教堂的神甫,因被旁人的污蔑偷窃圣品,而进了监狱,他希望能够依靠这次出海,来向那些大人物们求个情。 这解释合情合理,罗尼斯就留下了这个外乡人,分派他前往码头。 到下午时分,罗尼斯就一直呆在港口,出海的准备已经做的差不多,前往修道院通告的水手也已经返回了商船上,罗尼斯等在这里,就是为了见奥斯科一面,亲自的送上他的祝福。 等到两辆黑色马车从远处驶到罗尼斯的近前时,他翘首张望,果然就看到了从后边那辆马车上走下来的奥斯科,他看着奥斯科那血红的眼睛,就知道他一夜一天都没有安睡;他又看到奥斯科那脸上倔强依然的神色,就有些痛恨;他又看到奥斯科的手脚已经上了铁镣,这一下子,罗尼斯原先的痛恨烟消云散,心中只剩下哀伤与怜悯。 那些先于奥斯科从马车上下来的裁决骑士们抬着一个样式奇特的箱子,然而,罗尼斯的全副注意力已经放在了奥斯科的身上,也无暇去多看这箱子几眼。 但是,正盘着缆绳的一名水手,却不断偷眼观瞧着这个箱子,那箱子是一个惟妙惟肖的人体形状,在头部的地方,金色的纹络浮动在黑色的箱身之上,构成了一张脸,那脸上的表情是描述不出痛苦神色。 单单是这箱子的外表,就绝对引发不了任何人的一丝愉悦情绪。(..info)风中隐隐的传来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儿,这位眼尖的水手,甚至看到了在颠簸之中,从箱子低垂的一个角,有些粘稠的紫色液体滴在了地面上。 “这…似乎是铁处女,教廷为何要带着这残忍的刑具秘密出海?而且还是要前往那片凶险无比的海域?” 这位偷眼观瞧的水手有着一脸浓密的胡须,皮肤黝黑,正是那名今天才应征的外乡人,他的心中对这箱子充满了疑惑,但他已经混到了这次出海的船员名单里,就有机会将一切查探个清楚。 等到这箱子被裁决骑士抬上船之后,他的视线才落在了奥斯科的身上,他一看到奥斯科就恼火万分,但稍后,他就察觉出,已经有惩罚落在了这个惹祸精的头上。 罗尼斯几步走上前来,抱住了奥斯科,亲吻了他的额头,他本来还打算问问奥斯科究竟惹了什么祸事,但是,在用颤抖的声调低声开口之后,那话语却变了样。 “噢,奥斯科,您看,您从来都不愿意听我的劝告!我所唯一能送给您的也只是我的一份祝福,您会平安归来,因为我知道,您是个好小伙子……我得找一间教堂,好好为您祈祷一番。” “您千万别这样做!因为这不会产生出任何的作用,父神在天上看着我呢!他知道我是否有罪!” 奥斯科死撑着,用一种固执而又轻佻的语调回应着罗尼斯,说实话,奥斯科对于自己的前途已经有了某种觉悟,但他并不想因这件事而给罗尼斯增添太大的悲伤。 宗主教埃德文冷眼旁观着两个人的告别,就算死囚,也有最后的一顿丰盛晚餐,今天的上午,他已经托了人,从本地的铁匠铺订购了一批合适的“工具”,他已经准备用这些“工具”,加上奥斯科,打发他漫漫的出海旅程。 最后,罗尼斯给予了奥斯科一枚钱币,那钱币能追溯到艾而多极为古老的一个王朝,到现在,这钱币已经不再流通,仅仅只能做为收藏品。 “拿上它吧,这钱币意义非凡,他曾给我带来了命运的转机,我希望你也能从这上边得到了些什么。” 罗尼斯最后的这样嘱托了一声,在亲眼看到奥斯科将那枚钱币塞进贴身的口袋里后,他默默的叹息了一声,眼瞅着奥斯科已经完全不说话,神色瞧起来却愈加的执拗。 终于,奥斯科上了船,罗尼斯心中怅然若失,以至于接下来宗主教埃德文因霍林格商行的这份帮助,而做出了某些许诺,也全然提不起罗尼斯任何的一丝兴趣。 埃德文察觉出了这位商行的掌柜也是位不识相的人,就懒得浪费口水,也登上了船。 奥斯科站在甲板上,回望了罗尼斯一眼,又眺望着远处波涛汹涌的大海,心里是一时激动,又一时平静。 “不管死活,反正我总是出海了!” 在最后,奥斯科用这句话彻底的解脱了他的心灵。 风中隐隐的传来一阵苍凉的歌声,那歌声来自于港口上的某一名老水手,他用这歌调,演绎着他这一生,对大海的爱或是恨。 有没有梦, 都一样, 老旧的船, 同方向, 这颗心, 很流浪, 等待风起,催我, 寻找下一个港口, 我是等爱的水手, 一生有几个港口, 等的疲惫的水手, …… 苍凉的歌声中,商船上的水手们面容沉重的绞起了铁锚。 第十一章 被后脑勺出卖 上 在船舱里,昏暗的灯光下,奥斯科被绳索牢牢的绑在桅杆上,在桅杆四周,地面上是星星点点的紫色血斑,而他的身上破烂不堪的衣服,早就被鲜血浸透,一块一块的看起来就像是油腻的污渍。 他嘴唇干裂,双眼无神,早就不复见往日的飞扬跳脱,只是,他的那张脸,在因疼痛而不断抽搐之中,仍能看出执拗无比的神色。 正是这种毫无淡褪的神色,才彻底激发了宗主教埃德文心中的残忍,他冷笑着,一脸狰狞的将将一根铁钎插进了奥斯科的指甲缝里。 船舱里立刻传来了想要抑制、却抑制不住的嘶哑呻吟声…… 这是出海的第六天,船上的水手们都知道,在那阴暗的船舱里,商行的小伙计奥斯科正经受着残忍的酷刑,施刑者正是那位一贯一脸阴沉的教廷大人物。从一开始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到近几日沉闷嘶哑的呻吟声,无论那种声响,总是能让那些听到的水手们胆寒。 而宗主教埃德文似乎已经融进了这种情趣中,从出海的第三天开始,每天去船舱折磨奥斯科就成了他固定的习惯,更成了他航行中的最大消遣。 到现在,宗主教埃德文已经完全不想去逼问奥斯科与异端勾结的事,因为从登上船之后,奥斯科就如同被施了缄口魔法一样,无论经受怎样的酷刑,都未曾说出过哪怕一个字。不过,埃德文原本也没打算能问出些什么,他就只是想看看,这桀骜不驯的年轻人何时才会低下他那颗高傲的头。 从出海第五天开始,已经没有任何水手愿意接受打扫船舱的工作,因为那船舱在水手的心目中已经如同刑讯室一样的可怕,那浓郁的血腥味,曾让一名水手当场呕吐出来。 唯一愿意接替这责任是那名新加入的外乡人,这名有着一脸浓密胡须的外乡人有个响亮的名字,叫做恩莱科,据说,这名字在魔法师职业中使用频率极高,起这名字的人,大都是对魔法极为憧憬。(..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由于这名字占用的人实在太多,所以,这响亮的名字在另一方面又显得极为庸俗,就像现在,船上的水手们谁也不会因这名字而多去与这个这个外乡人搭话,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个外乡人实在是言谈无味,旁人问他三句,他可能只回答那么一句。 因此,还没过几天,船上的水手们就对这位新加入的伙伴丧失了好奇心,除了知道他的名字与家乡之外,谁也没对这个外乡人有更多的了解。 当然,这些水手们就更不会知道这位外乡人原本就是他们熟知的一个人,桑恩酒馆的小老板伊沃,为了查明宗主教一行人出海前往暴风之眼的目的,他乔装改扮,混进了这艘船上。 他这几天多次去往船舱,每每都能见到令他痛恨的奥斯科经受了怎样的折磨,一开始,他还能从中得到些报复的快感,但是,随着他看到宗主教埃德文越来越花样繁多的手段之后,他就免不得开始同情起这位胆大妄为的小伙子。 今天,他拎着一桶水下到船舱里,恰恰就看到宗主教埃德文正在将奥斯科最后一个指甲缝里插上铁钎,那鲜血顺着铁钎一滴一滴的滴落在舱板上,整间船舱,除了这鲜血滴落的声响之外,奥斯科轻微的呻吟声与埃德文粗重的喘息声就构成了其他全部的声响。 这声音毫无疑问会使常人难以忍受,除了那些异常冷酷与残忍的人们,这些人就包括正在施刑的埃德文,以及那四名守在箱子旁,完全无动于衷的裁决骑士。(..info好看的小说) 看到乔装改扮的伊沃来到了船舱里,宗主教埃德文掏出一个手帕,擦了擦手,即而,他**着鼻子嗅了嗅,就皱起了眉头,似乎直到此刻,他才感受到这船舱里的味道是多么难闻。 想起那些裁决骑士从上船之后就一直守在这船舱里,埃德文就觉得这些尽忠职守的人总得去甲板上吹吹海风,透一口气,因此,他就提出了这个建议。裁决骑士马其斯虽然觉得这建议略有些不妥当,但他仔细一想,又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况且,长久的呆在船舱里也实在太憋闷了一些,因此,他与另三名裁决商谈了一番,就接受宗主教的建议。 “半小时的时间,是否足够你将这里打扰的一尘不染?” 临走出船舱前,埃德文开口询问起伊沃。 “我只能保证我绝不会偷懒,大人!” 伊沃压低了声调,含糊的回答出了这句话。 “不要靠近那箱子,这是我唯一的忠告!你肯定不想惹上什么祸事!” 埃德文又这样叮嘱了一声,就与裁决骑士一起离开了阴暗的船舱。 埃德文与裁决骑士一走,伊沃就知道他获得难得的机会,时间不多,但他还是做了一件额外的事,他走到奥斯科的跟前,用手叉起了他低垂的头,他看到是一张饱经折磨的面容,那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几缕头发牢牢的粘在了额头上。这个可怜的小伙子似乎已经有些昏迷,那双眼睛无论如何也不能聚焦在他的脸上。 伊沃默默无言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水袋,一口咬掉了塞子之后,就将这水袋凑进了奥斯科的嘴里,在喂着奥斯科喝下些清水之后,奥斯科的眼睛才稍有些清澈,神志也从与身体剧烈疼痛的对抗中抽离了出来,奥斯科双眼从模糊到清晰,呆楞的看着这个帮助自己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记得商行里有如此长相的一名水手。 “你是谁…” 奥斯科刚刚用嘶哑无比的声调问出了这句话,即而,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伊沃马上就将手指竖在了嘴边,做出了一个禁声的动作,他转回头去看舱门关的很严,才又放心的从怀里掏摸出一块麦饼,撕成了小块,塞进了奥斯科的嘴里。 喝下些水,又吃了些食物,奥斯科的精力有了极大的恢复,神志也愈发清醒,他眼瞅着这个不认识的水手似乎并不打算与自己交谈,他也就缄口不言,只将感激的而又有些疑惑的目光投在了伊沃的脸上。 伊沃为这个可怜的小伙子能做的也仅仅是这些,他看到奥斯科已经好了许多,就收起了水袋与麦饼,几步来到了裁决骑士一直守护的箱子跟前。 这次距离是如此的近,伊沃愈加的肯定,这箱子肯定就是教廷里臭名昭著的刑具,铁处女,联想到这刑具的极端残忍之处,伊沃看着那黑色的箱身上金色的纹络构成的那张痛苦面容,令他狠狠的打了个冷战。 传言之中,这铁处女箱身的上半部镶嵌了密密麻麻的尖锐铁钉,罪人被放置其中,合上箱身之后,就会被这数不清的铁钉穿透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在经受了莫大的痛苦之后,才会流尽血液而死。 不过,传言总是与真相有些不相符合,这刑具既然在教廷里享有极大的名声,就决非传言之中如此的肤浅。除了构造上相差不大之外,这刑具的本身,被赋予了强大的封印力量,这封印力量的存在,使得任何被关进这铁处女中的罪人,都无从逃脱,除了这封印的力量之外,这刑具还具有一种神奇的疗伤能力,它能保证关在铁处女中罪人一直承受痛苦,却不死亡。这刑具唯一的作用仅仅是为了尽可能给予受刑者最大的痛苦,能够享受这刑具的无一例外都是教廷中罪大恶极的叛徒。 这些都属于教廷最高的机密,伊沃当然无从得知,他只是好奇究竟是教廷里哪个倒霉鬼被关进了这残忍的刑具里, 伊沃可全然不会去顾及埃德文的忠告,他心里涌出了这个疑问后,就开始试摸着看能不能打开铁处女。这刑具的边角虽然并没有钉卯的钉合迹象,然而,无论伊沃使出多大的力气,始终都无法打开。 “见鬼,这箱子上难道有什么封印不成?” 伊沃白费了一番力气之后,就颇为沮丧,只能将耳朵贴在那金色纹络构成的那张脸上,希冀能够听到些什么。 然而,这个打算再次落空,他眼瞅着要探察的机密就在眼前,自己却毫无办法,就失望无比,他总算记挂起还有必须要完成的工作,而这机密以后也许会有机会查个明白,他就开始拎起水桶,拿出抹布,干起打扫的工作。 刚刚伊沃在做这番举动时,奥斯科略有些好奇,就扭了脖颈,将这一切看了个梗概。他不知道这个古怪的水手究竟要做些什么,更不知道那箱子里又装着什么,然而,这突发的好奇心就如同一副止疼药剂一样,能让他暂时忽略手指间的剧痛。 伊沃打扫着就转到了一个方向,从这个方向,奥斯科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他看着这后脑勺,恍惚之中却觉得有些熟悉。在修道院打劫那个箱子的时候,奥斯科曾蛰伏在灌木丛打量一个人的后脑勺长达一刻钟的时间,因此,这就给他留有了极深的印象。 第十一章 被后脑勺出卖 下 他心里越发开始怀疑起这个古怪水手的身份。(..info好看的小说) 伊沃忙极无聊,总想着从那铁处女上挖掘出些什么机密,他手中的抹布擦拭着地上的血迹,某一时刻,他突发其想的拎着抹布奔到了铁处女前,费力的将铁处女抬高了一些,用膝盖支撑着,然后,他就将抹布凑到了边缝上,拧出些污水,从边缝里渗进了铁处女之中。 他想着这样可能会淋醒那位铁处女中倒霉鬼,来换得他(她)说出什么重要的讯息,然而,这个办法再次不见成效,伊沃也只能怀疑,也许这刑具中的倒霉鬼早就死透了。 “你是伊沃,你是桑恩酒馆的老板伊沃,你是那天晚上放出了箱中之神袭击了修道院的伊沃!” 奥斯科突然开了口。 伊沃刚小心翼翼的将铁处女放回原地,又擦掉了污水,这来自奥斯科嘶哑的话语声,在伊沃听来却不啻一声震耳的雷声。 这连接的三句话一句比一句更具体的揭示着他的真实身份。 他转过头来,惊讶无比的打量着奥斯科,他是完全不知道,奥斯科究竟是从那里窥出了破绽,他进入船舱之后既没有开口说话,脸上也做了精致的化装,按说,奥斯科并无可能察觉他的真实身份呀! 他刚才做的那一番举动完全不避讳奥斯科的观瞧,是因为他知道,奥斯科决不会向施刑者出卖他,所以,他就格外放心大胆,而且,从宗主教埃德文残忍的表现中,伊沃能判断出,这个小伙子应该命不长久,早晚都得被折磨死,抛尸大海。(..info) 他想着可能是自己做的这番举动让奥斯科瞧出了什么端倪。 奥斯科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惊讶神色,他突然又发现,就算这个古怪的水手真是伊沃乔装改扮而成,他似乎也没有什么话好给对方讲,难道要为了修道院打晕了他而道歉吗?在此时看来,他的处境是完全顶替了这位袭击修道院的主谋。 他察觉了伊沃混入了这艘船只,按说,他只要大叫一声,就能揭发出这个主谋,然而,此时的奥斯科已经知道,就算他如此做了,也未必能拯救自身的命运,他已经无比清楚明白,他与那位脸色苍白、目光阴险的宗主教已经结了怨。 说实话,他有些后悔,实在不应该去抢夺那箱子,一切的灾祸都源于自己的冲动,然而,这后悔却远远比不上他对告秘者弗莱德的痛恨、对宗主教埃德文的仇恨,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但是,在临死之前,他却决不向给予他痛苦的人求饶。[..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样思考了一番之后,奥斯科叹了口气,再次开口补充了这么一句。 “不管你是谁,都不可能解脱我的苦难,我只感激你刚才对我的帮助!” 原本心神不定的伊沃,在听到奥斯科的这句话时,他就明白了这个小伙子向自己传达的深层次意味,他因此而放下了大半的心事,犹豫了片刻之后,才压低着声音开口说到:“我可以将这当成是一个协议,我会尽我所能做的,给予你我的帮助!” 奥斯科无声的点了点头,两人之间短暂的谈话就此结束,没过十几分钟,伊沃就将完成了清扫工作,离开了船舱。 在船舱外,马其斯与另三名裁决骑士就守在舱门旁,虽然他们接受了宗主教埃德文的建议,前来甲板吹吹风,但显然,他们还是谨记着自己的责任。 等到伊沃拎着空水桶从走出来,几名裁决骑士向船舱里望了望,在看到舱板湿漉漉的样子,他们就决定再等待一会。 刚才马其斯朝着船舱里看的时候,恰巧奥斯科正顶着刺眼的光芒,眯着眼睛,嗅着那清新的海风,马其斯的视线在奥斯科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停留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在近几天,马其斯亲眼看到宗主教埃德文是用何等的残忍手段折磨着这个小伙子,他心里早就对宗主教的这番作为有些不满,在他看来,这个小伙子无非就是胆大妄为了些,与异端勾结的怀疑根本就是子虚乌有,至于刑讯逼供,这几天,这个小伙子可曾开口说过一个字? 说实话,他倒是颇为欣赏这个小伙子的勇气,更认同他那坚韧的意志,他有心帮这个小伙子解脱苦难,然而,这次出发之前,他已经接受叮嘱,沿途要听从宗主教的命令,虽然他并不认为埃德文有足够的资格来随意的指使裁决骑士,但是,在表面上他还是不适合公然反对埃德文。 他眼瞅着等待在这个可怜的小伙子的前路上只有痛苦,突然动了一个念头,一个人下了船舱里,并随手关上了舱门。 马其斯的这个突发举动,其他的三个裁决骑士倒没有显得太过惊诧,他们也能大致的猜测出马其斯准备做些什么。 舱门一关,光线重转黯淡,奥斯科眯着的眼睛也睁大了,直直的瞅着裁决骑士马其斯一直走到他的身前,他并不知道这名裁决骑士有着什么打算,但是,在这一刻,他却突然有些慌乱。 “难道处决我的时刻到了?” 奥斯科在心中这样的询问自己,他没有答案,心情却变的极为沉重,说实话,虽然对于自己的前途,他早就有着某种觉悟,他不怕死,但他却绝对不想现在就死,他不认同他的人生就该这样的结束。 正是因为这种意志,加上复仇的信念支撑着他,他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酷刑,却从未泯灭心底里的求生意志。 “是那个变态的行刑者厌倦了这个游戏,来让您送我上路吗?” 奥斯科的话语间尽力表现的是能直面死亡的轻松,然而,他微颤的声调却出卖了他。 听到奥斯科的询问,裁决骑士马其斯又沉默了一段时间,才突然开了口,他的话语声低沉到可怕。 “我没有权利让你活着解脱着苦难,我却有权利让你用死来了结这一切,假如你觉得你的前方已经没了你所企盼的,那么,就告诉我你的选择!” 说完这句话,裁决骑士马其斯就抽出了腰间的骑士剑。 奥斯科的呼吸声开始变的粗重。 很久之后,马其斯从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看到了一种透达心灵的坚决,他就知道,这个小伙子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我选择继续承受这痛苦,因为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我彻底归宿大海的时刻!” 奥斯科一字一句的给出了他的答案。 裁决骑士马其斯不再言语,转身就离开了船舱。 第十二章 鱼与铁面枷锁 上 事实证明,宗主教埃德文也有温柔的一面。(..info好看的小说)现在,他的动作就是那样的轻柔,如抚摩一般的将手上的盐巴抹在了奥斯科的身上;他又是具有如此的耐心和细心,决不漏掉任何细微的小伤口。 末了,他看到奥斯科对他的这番用心全无感激,他就浓浓的叹了口气,用一种幽怨无比的语气,开口说到:“您想必不好受,向我开口求饶吧,我能赦免你,更能让你从这痛苦里彻底解脱出来。” 奥斯科就如同没听到一般,长时间的扭着脖颈,面容呆滞,目光直直的落在那角落里古怪的箱子上。从认出伊沃的那天开始,他时常有一种感觉,这古怪的箱子里应该装着一个人,而且,这个人似乎还在不断的聆听着自己的心灵之声,他不知道这感觉是因何而来,然而,他却对箱子这箱子产生了兴趣,时常猜想这箱子里究竟装着什么。 埃德文被奥斯科无视,就开始有些气恼,他看着奥斯科一直盯着那箱子,他一时忍不住,开口说到:“您知道那箱子里装着什么吗?那是个比你更倒霉的倒霉鬼,得罪了那些大人物,下场比你都要凄惨,您没看她,连开口说话的权利都被剥夺了,这位神圣修道院该死的……” 说到这里,埃德文突然恍悟自己差点就泄露出了机密,慌不迭的住了口,他看着正是奥斯科引发自己犯了这个错误,他就愈加的恼怒,他眼睛一转,瞧见那铁处女的边缝下渗出了些污血,就不知道动了怎样的念头,起身出了船舱,不过一会儿,就带回来了一把锡质的汤匙。 从埃德文刚刚的话语里,奥斯科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这箱子中确实装着一个人,可是,这个人究竟是谁?又为何要被装在这古怪的箱子里,这些问题,奥斯科就全无答案,他只是同情这位箱子中的受难者,因为在奥斯科看来,这个受难者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如同栖居在棺材里,待遇要比自己凄惨许多。 “您口渴吗?” 埃德文不怀好意的看着奥斯科那干裂无比的嘴唇,俯身从地上刮了些污血进汤匙里。 “我们时常念诵这样一句祷文,”埃德文来到了奥斯科的面前,换了一种唱诗的声调:“你的血中有了我的血,我的血中又有了你的血,你就能体会我的痛苦,而我也能分享你的快乐!我想看看,当你喝了这叛徒之血之后,你是否就能够分享到她的痛苦。” 埃德文似乎极为高兴自己想到这个有趣的想法,裁决骑士马其斯看到这荒唐的举动,忍不住开口说到:“宗主教大人,这并不合适……” 然而,裁决骑士马其斯的这句话还未说完,就已经被埃德文截断。 “没有关系,一个异端,一个叛徒,她们的命运在趟航行中完全等同。” 他说完这句话,拽着奥斯科的头发,将他的脸扯的仰了上去,即而就将汤匙里污血倒进了奥斯科的嘴里。 奥斯科就如同丧失了神志一般,顺从的用舌头搅动了一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之后,就将那污血吞咽了下去。 谁也未曾注意到,就连奥斯科自己也包含在内。那本来紫黑色的污血,在奥斯科闭上嘴吞咽进喉咙的一刹那,突然灼烧成了一团乳白色的光焰。 下一刻,一个声音突然直接响在了奥斯科的心灵里,那声音念诵像是一段祷文,也许不是。 “这世间,有太多罪恶不能为我们双眼所见!我们燃起火焰,却驱不走真正的黑暗;我们行于众生,却求不到真理的认同;我们斋戒沐浴,却换不来心灵的平静;我们虔诚祈祷,却换不来审判的光芒;愤怒彷徨之后,我们也只能擎起手中的利剑,为自己争取一份信念;也只能树起坚固的盾牌,为不幸者支撑起一片庇护的天空,我心如我,这世间就长存正义……” 那声音虽低沉而沙哑,但奥斯科仍是能听出,那是来自女性的嗓音,祷文念诵到这里,已经轻不可闻,奥斯科神情呆滞,眼睛更是一眨也不眨的瞧着那箱子,他有一种感觉,这祷文的传达者正是来自那位箱中的受难者。 埃德文看着奥斯科的神色,兴致盎然的开口说到:“您是否感受到了那位的痛苦,这样,您又多了一个同病相怜者,我对您是多么的宽容吧?你还不舍得开口说一句感激的话吗?” 奥斯科仍旧无动于衷,似乎宗主教的身价还全然比不上那箱子上的一条纹络。 埃德文自讨了个没趣,就懊恼万分的折断了汤匙,离开了船舱。 “看来,您已经铁了心,您喜欢看那箱子是吧?那么,明天我就剥夺您的这个权利!” 埃德文在心里这样自言自语着。 这是出海的第十一天。 第十二天,一大早,那些水手们的面容就开始变的沉重,因为船航行到这里,距离那目的地已经只剩下四天的航程,从船弦的一侧,已经隐约能看到前方那一片始终阴霾无比的天空。 风浪已经开始变大,船只也有了些颠簸,偶然间,一尾海鱼落在了正靠坐在船舷旁发呆的伊沃的身前,鲜活的蹦跳着。那是一条色彩斑斓的海鱼,有着如彩虹般迷人的背鳍,伊沃正闷的发慌,这条鱼就挑起了他的兴趣。 他拎起了这条鱼,正考虑要怎样躲了别人的视线处理成一道改换口味的点心,不提防一个老水手从甲板的一侧瞅见了这条鱼,这个老水手航海经验丰富无比,恰巧认得这只形象出众的鱼,出于好心,他走了过来,给了伊沃一个忠告。 “小伙子!”虽然伊沃的年龄已经不太相称这个称呼,但船上的老水手称呼其他的那些水手们时,可不会去管这个问题。 “这条鱼有毒,可千万别被它的外表迷惑了,别因贪口而偷偷将它留下!” 这个老水手看人的经验也很丰富,水手的船上生活在大多数时间都是极为枯燥的,每日不变的麦饼与清水也让人愈加厌倦着这单调的生活,虽然船上禁止水手私自生火,但也不能提防有的水手捞到海鱼之后抹上盐巴夹生啃了,他看着伊沃的表情,就知道他对这条鱼动了怎样的心思。 伊沃正闲的无聊,忍不住多问了这个老水手一句,这条漂亮的鱼怎么会有毒? “我们一贯称这类鱼为死神的无聊,因它们的体内有着一种毒素,能让吃下去的人,在一段时间内变的如同死了一般,呼吸停止,心脏也不跳动,就连体温也会逐渐变冷,所以,除非你想从死亡中寻找出什么乐趣,最好就丢掉这条鱼。” 老水手说完,就认为这番话已经足够劝戒住伊沃干出任何傻事,他想起了还有一件事,就顺口的交代了伊沃一声。原来,近几天时常下船舱的施刑者已经引发了船上的水手们的畏惧,因此,他们就将给施刑者送餐的任务分派给了伊沃,伊沃倒是十分慷慨的接手了这个工作。 伊沃点头应承,等这个老水手走开之后,他看着这条晦气的鱼,正准备甩进海里,突然又转了个念头,将这条鱼塞进了一旁的缆绳底下。他起身取了食物,就先送往了宗主教休憩的舱室。 从昨天晚上开始,船只的颠簸已经让从未乘船出过海的埃德文吃足了的苦头,他一夜都没睡个安稳,今天一大早就将昨晚还未消化完的食物馈赠给了海鱼。 他受此折磨,情绪更是不佳,脸上时常阴翳的神色也有些加重。伊沃来到他的舱室时,他刚从旅行箱里翻出了一个古怪的东西,他打量着这件东西,脸色瞧起来让人发寒。 伊沃还未看见埃德文的神色,仅仅是瞅了瞅拿在宗埃德文手中的器物,就让他心底突然一阵剧烈震颤。 那是一个如同面具一般的东西,与裁决骑士的面具样式不同,它没有眼睛的孔洞,也没有嘴巴的孔洞,只在鼻子的位置有一条象征性的缝隙。 面具的制作工艺极为粗糙,应该是出海前被赶制出来的,但伊沃仍能从中联想到一个因残忍而闻名的刑具――铁面枷锁,那面具的上也确实有能够弯折的枷锁结构。 这下子,伊沃就知道奥斯科要倒大霉,甚至连性命都危险。 他突然想起了压在缆绳下的那条鱼,他迫不及待的放下了食物,就准备去取那条鱼。这时,埃德文突然开口,吓了伊沃一跳,不过,在听清埃德文说的话语后,他反倒更安定。 由于晕船的缘故,埃德文想起那船舱里又有几日没打扫,他生怕那味道引起他的恶心反胃,就嘱托伊沃去彻底的打扫一番。 伊沃一步没停,先去缆绳下取了那条鱼,那条鱼还未死透,伊沃将它摔死在甲板上,又塞进了怀中;之后他匆忙的拎了一桶水,下了关押奥斯科的船舱;在得知是受到宗主教的嘱托来进行打扫工作,四名裁决骑士也觉得应该出去透口气,就独留了伊沃在船舱里。 奥斯科一夜没睡,他不断的聆听到那段古怪的祷文,铁处女中的受难者似乎是想将这祷文烙在奥斯科的心灵上一般,一夜的时间,奥斯科恍惚的觉得,昨天他吞下的应该不是鲜血,而是受难者的复仇火焰。 他沉浸在奇妙的精神状态里,似乎已经能隐隐与那位铁处女的受难者心灵沟通,他还未得及倾诉任何的语句,一条滑腻的鱼突然塞在了他的嘴前,将他从这种恍惚的精神状态里惊醒了过来。 “吃掉它,否则你有可能活不过今天!” 第十二章 鱼与铁面枷锁 下 看着嘴边的那条鱼,奥斯科呆滞了片刻,稍后他就从伊沃的脸上分辨出了凝重至极的神色,就知道一场大灾祸要发生,他甚至都未开口询问这条鱼是否新鲜,就张大了嘴巴,费力的将这腥味浓重的鱼咬碎吞进了肚子里。 “这可能同样会葬送你的生命,但这是我唯一能帮助你的!” 伊沃又补充了这么一句,奥斯科满肚子的鱼肉与疑问,但到最后,他也只是信任的点了点头,表示无论如何,都愿意接受伊沃的这份帮助。 伊沃看到奥斯科的表现,也就不在言语,开始打扫起了舱室。一刻钟过后,他看奥斯科仍旧神采奕奕的盯着他,他就猛然发现事情出了些纰漏――他忘了问那个老水手,这“死神的无聊”要多长的时间才会发作。 他焦急无比,眼瞅着船舱已经被自己打扫完了一半,就突然将半桶水全部倾倒了在地上,拎着空桶上了甲板,裁决骑士看到那桶中没了水,也丝毫没觉得有什么意外。 片刻之后,伊沃又拎了一桶水回到了船舱里,他嘴巴里有些苦涩,至于原因,刚刚那个老水手告诉他,这毒素的发作时间大约在一个多小时后。这样一来,他的这份帮助就全然起不到应有的作用,他看着奥斯科那张感激的面容,无论如何也鼓不起勇气向奥斯科说上一句话。 他只能尽可能拖延时间,在接下来的半小时内,伊沃消极怠工,直到前来催促了几次的埃德文忍受不了,咒骂他这懒鬼几句,将他撵出了船舱。 伊沃刚刚上到甲板上,就看到有两名水手一脸不情愿的神色下到了船舱里,一名水手拎着不知从船上那件器物上拆卸下来的木柴,而另一位则拿着两块窝成了火炉模样的铁板。 等这两名水手出来、舱门关闭后的一刹那,伊沃手抚在胸前,从不祈祷的他,也禁不住为奥斯科祈祷了一声。 在船舱内,奥斯科还全然不知道埃德文今天要怎样对付他,说实话,十一天过去,奥斯科的**被酷刑折磨的虚弱无比,已经丢了大半条命,但他的精神却愈加坚韧,能够轻易的就抵御住旁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他还在出神的想着伊沃给他吃的那条鱼究竟有着怎样的神奇作用,是某种巫术吗?奥斯科也只能联想到这方面,他满怀期待的企盼着某种不可想象的奇迹发生,将他从苦难中拯救出来。 直到船舱里点燃的熊熊火焰将他从出神的状态里惊醒了过来,他瞅着那火焰,第一个念头是觉得自己今日身体的一部分可能要淬火,但稍后,他就发现了这个猜想完全不正确,因为他又看到了埃德文正拿着一把铁钳,夹着一件漆黑的金属器物正凑在火上加着温。 今日不同往日,埃德文那张苍白的脸格外的恶毒,奥斯科在仔细打量了那铁钳上的器物,就全然明白了伊沃刚刚向他传达的消息。 他知道埃德文准备干些什么,那铁面枷锁一旦温度合适,就会套在他的脸上,他没有把握能在经受过这痛苦后还留下性命,因此,他内心就稍微的有些惊慌,他想着他吃掉的那条鱼为何还不发挥出作用? 终于,那铁面枷锁微微泛红,埃德文狞笑着,钳起那灼热无比的刑具,逼近了奥斯科。 马其斯目光一凝,手抚上了腰间的剑柄,但另一名裁决骑士的手按在他的手上,轻轻的摇了摇头。马其斯默默的叹息了一声,就与其他三名裁决骑士一起转了头,他们虽然享有血腥侩子手的称号,但在这一刻,却丧失了直面这残忍的勇气。 看到那刑具越凑越近,奥斯科甚至已经能嗅到脸上毛发提前灼烧的气味,在这极为短暂的时间里,他竟然想起了铁面王子的故事,就特别同情这位不幸王子的遭遇,接下来,他闭了眼,蠕动着嘴唇,开始轻声念诵起一段古怪的祷文。(..info) “这世间,有太多罪恶不能为我们双眼所见!我们燃起火焰,却驱不走真正的黑暗……” 祷文刚念诵到这里,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就响彻了整艘船,水手们面色一悲,就开始默默的为奥斯科的不幸遭遇祷告了起来,伊沃更是无力的靠在船舷上,紧闭着眼睛,面容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埃德文喘着粗气,就如同刚才的举动发泄完了他的所有的精力一样,他闻着那焦臭的味道,似乎也对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有些恐惧,他想要退开几步,却双腿无力的跌在了地上,他眼睛瞪的是前所未有的大,那时常被眼皮遮盖的部位是密密麻麻的血丝。 惨叫声过后,受刑者低垂着头,全无动静,奥斯科的苦难似乎就这样全然结束了。 很长的一段时间,埃德文只是直直的瞅着奥斯科低垂的脑袋,直到自己剧烈的喘息声逐渐平静下来。 裁决骑士马其斯目光沉重,当他上前将手搭在了奥斯科的脖颈上,他庆幸的察觉出这小伙子的血脉还在微弱的跳动着,但这也许并非就是一件好事,他瞅着宗主教埃德文,开了口。 “宗主教大人,他已经死了,我看……” 马其斯的谎言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只因埃德文正在地上坐着,却突然爬了起来,他似乎还不甘心受刑者就这样死了,因此,他几步来到了奥斯科的身前,先将手指探在了铁面枷锁的缝隙上,一会时间过去,他全然没有感到呼吸气流的拂动,他又不甘心将耳朵贴在了奥斯科的胸前,那里也全然没了心脏跳动的声音,而且,埃德文还明显的感觉出,奥斯科的体温已经变冷。 “是死了,他就这样死了!这可真遗憾,还有四天才能到达那该死的目的地,我简直不知道要如何打发这该死的四天时间!” 埃德文先是这样的咒骂了一声,又看着奥斯科,他意犹未尽,却不觉得能从一具尸体上获得什么乐趣,因此最后他朝着马其斯开口说到:“扔进海里吧,就这样扔进海里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埃德文意兴萧索,用双手狠狠的抹去了脸上冷掉的汗水。 这下子,马其斯又莫名的惊诧了起来,他刚刚还从奥斯科的脖颈上感觉到了脉搏的微弱跳动,何以埃德文会在亲自求证之后,还有这样的嘱托,他可不认为宗主教埃德文会至此就放过奥斯科。 当他疑惑的再次将手放在奥斯科的脖颈上时,这一次,他指间再没有感觉到任何微弱的颤动,而且,奥斯科脖颈的皮肤也已经开始变凉。 “难道他真的死了?” 马其斯却觉得不应该如此,他搭在奥斯科脖颈上的那只手悄然的亮起了光芒,只一瞬间,他聚集了一些力量渗透进了奥斯科的身体里。 他想着奥斯科可能是短暂的休克过去了,还想用自己的力量唤起奥斯科心脏的重新跳动,但是,当他的力量刚刚进入奥斯科的身体里时,就遭受到了一股莫名力量的排斥,那力量坚韧无比,只一瞬间就驱走了他的力量。 马其斯的眼前恍惚的燃烧起了漫天的火焰,他精神一凝,那火焰的景象就消失不见,他脸色惊讶万分,却不知道为何会碰上这样的情况,沉默了很久之后,马其斯才一把扯断了捆住了奥斯科的绳子,将奥斯科抗上了甲板。 刚刚的一瞬间,他不但从奥斯科的体内感觉到了那莫名的力量,更感觉出了奥斯科的生命之火并未熄灭,虽然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这样假死的表象,但他却认为,这对这个小伙子来说,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等等!”埃德文突然从船舱里赶了出来,手上拎着上船之后已经不复再用的手镣与脚镣,马其斯冷冷的打量着埃德文,他心里清楚的知道这位宗主教还做着怎样的打算。 他将奥斯科放在了甲板上,埃德文就上前来,亲自的将手镣和脚镣重新的上在了奥斯科的手脚之上,做完这个工作之后,他似乎才全然满意了。 马其斯再次的抗起了奥斯科,来到船舷的一侧,他刻意的背对着埃德文,在埃德文无可察觉的情况下,他手上悄然使力,分别将手镣与脚镣的一节链环拧开了口,之后,他就将奥斯科抛进了海里。 虽然埃德文全无所觉,但靠坐在船舷这一侧的伊沃却清楚的看到了裁决骑士手上的小动作,至此,他才长出了口气,抑郁的心情也有了些排遣。 一片浪花激起,船只航行的速度是如何的快,片刻之间,奥斯科已经被大海吞噬的无影无踪。 几名站在船尾的水手,目注奥斯科落水之处,悄然唱起了弥撒的哀伤歌调。 奥斯科越沉越深,某一时刻,体内的一团火焰突然将他从昏迷不醒的状态中唤醒。他刚刚恢复意识,就感受到了一阵无比的清凉,那清凉刚好能抑制昏迷前那灼热的剧痛。他呆了片刻,就知道自己身处在那里,求生的念头也伴随着那体内的火焰燃烧了起来,他奋力的游动着,那手脚上的铁镣却不但束缚了他的动作,更因为重量而不断拽着他的身体向深海里沉去。 他发现自己所做的努力都是徒劳的时候,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那晚在海堤上碰见的那个老者。 “你欺骗了我,我的命运要是如此,我还如何兑现对你的承诺!” 奥斯科的心里回荡着这句话,但他的那双手还是收拢在了胸前,紧紧的攥住了那一直系在脖颈上的骨头吊坠。 他记得当时那老者告诉他:在你陷入深沉的绝望中时,紧握它,你才知道,它会对你产生多大的帮助! 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仅剩下这个唯一的希望。 第十三章 绝望召唤 上 从那压抑的深蓝色中,一线白色迅速的朝上攀升着,某一时刻,一群鲨鱼猛然跃出了海面,带着欢快的浪花。 那最大的一条鲨鱼的脊背上分明的驮着一个人,脸庞被一面古怪的生铁面具所遮掩,他随着波浪上下颠簸,一动也不动,无从判断是死是活。 这个人就是被抛下海的奥斯科,在不断沉入深海之中,他攥紧了那骨头的吊坠,某一时刻,当他觉得他心底的绝望已经到达了颠峰之后,那绝望的意识突然透过那枚骨头吊坠朝着四面八方蔓延了开来,之后,奥斯科的胸腔剧烈的抽搐了几次,就再次的昏迷了过去。 一群鲨鱼恰巧就在附近巡游,这类海洋中最凶残的生物也无从抵挡这绝望的召唤之力,它们在深海里一个转折,就迎上了不断下沉的奥斯科。 此时,那艘抛弃了奥斯科的船,早就驶远了,无论船上谁的眼神再好,就算能看到这成群的鲨鱼,也未必能看到驮在鲨鱼脊背上的人。 奥斯科身体内的火焰再次燃烧了起来,那火焰不断舔舐着他的灵魂,逼迫他再次苏醒过来,更以一种祈祷和守护的力量,医治着他身体上的创伤。 某一时刻,昏迷的奥斯科猛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那挤压在肺部的海水顺着面具的缝隙滴淌着,他吸进了新鲜的空气后,先是感觉到肺部的刺痛,即而就恢复了神志。 他知道自己活了过来,当他发现这一点之后,他内心的欢快简直难以用言语形容,虽然他的眼前仍旧是一片黑暗,那铁面惩罚阻挡了他的视线,更阻挡了他用脸庞去感受海风的存在。 他的双手还牢牢的攥着那枚骨头吊坠,他腾出了一只手,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从那枚骨头吊坠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意识流通,使得奥斯科清楚知道自己跨下的是海洋中的王者,而他也透过这枚神奇的骨头吊坠,暂时拥有了与这些王者的沟通的奇妙力量。 从察觉自己生还之后的欢快情绪渐渐的淡褪下来之后,奥斯科首先就决定重获一些重要的权利,那脸上铁面枷锁仅仅允许他呼吸,他想要欢呼或是咒骂,却开不了口,他想要看看身处何处,眼前却不见一丝光明。 他低垂了头,一只受到召唤的鲨鱼猛然凑上前来,用锋利的牙齿撕扯着那铁面枷锁。奥斯科知道他给予了这只鲨鱼多么危险的一个责任,然而,他似乎全无畏惧,只用耳朵聆听着鲨鱼牙齿与金属的摩擦声。 他忍受着脸庞伤处被扯动的巨大痛苦,而这条鲨鱼也没辜负奥斯科的信任与托付,某一时刻,那扣在脑后的枷锁被锋利的牙齿扯成了稀烂。 奥斯科直起了身体,又用相同的办法弄断了手镣与脚镣,这下子一来,他解脱出的双手就抚在了脑后,一段时间的沉静过后,奥斯科长出了口气,猛的一咬牙,就撕掉了脸上的束缚。 他剧烈的喘息着,用坚韧的灵魂之力克制着脸上的刺痛,同一时间,他总算感受到了那鼓荡的海风,而他的眼前也被传达了一线光明,他睁开眼睛,从模糊到清晰,那淋漓的鲜血勾勒出了暗红色海面,但他的喘息声却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随手将那块沾染着鲜血的铁面枷锁抛进了海里,对于脸上流淌的鲜血,却没加以任何的理会,他觉得他的心灵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又是前所未有的躁动,他看着前方那片阴霾的天空,突然被一种抗争的意志全然操纵。 他将这些意志透过那枚骨头吊坠传达给了他的救命恩人们,这些海洋中的王者竟然对阴霾的前方有些畏惧,但它们却抵挡不了那抗争意志支配,簇拥着奥斯科,一路乘风破浪的朝着那阴霾的海域游去。 四天过去。 狂风巨浪中,一条帆船艰难的行驶在海面上。 几个强壮的水手们奋力的扳着舵,保持着船的平衡,响在天空的低沉雷声就如同响在这些人的心底,他们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 电闪雷鸣,阴云密布,这片海域从没安静过,就像死难者永远不曾安息的灵魂一样。 “下帆……”船长抬起头嘶哑着声音吆喝了几声。那急骤的雨滴狠狠的拍打在他的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 水手们停下了瑟缩的祈祷,在船长的吆喝声中,艰难的将三块帆卸了下来。帆船总算是暂时摆脱了颠覆的危机,但是,从那些水手惊惧的表情中不难看出,他们根本不愿意停留在这里,哪怕仅仅的一刻。 这艘船至少目前还受到幸运之神的眷顾,能够平安的驶进这片海域,简直就如同奇迹一般,可是,谁也不知道这眷顾会持续多久的时间。 狂风吹的船上的人站都站不稳,雨滴扫的视线一片模糊,但是,那些水手还是能清楚的看到远处天际不断划过的闪电,那一明一灭中映出不远处模糊的阴影,那阴影像墓碑,正是无数罹难的海船残骸。 水手们颤抖着将沉重的锚抛入了水中,整只船在海面上划了半个圆之后,艰难的停了下来。 一名大副在船长的示意之下,小心翼翼的叩了叩船舱的仓板,湿漉漉的仓板被掀了起来,一个身穿白色神官袍的人最先从船舱下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中年人,脸孔洁净,没有胡须,因此,他那苍白无比的脸色就毫无遮掩,这苍白一半来自他真实的肤色,至于另一半则来自这航行所给他带来的身体不适。 这张苍白的脸,搭配上他的那双眼睛,就形成一种阴翳无比的表情,可见,这双眼睛在这表情中起着多么重要的功劳。 这双令人不适的眼睛先是扫过了大副的那张脸,在给大副带来了一阵深入灵魂的颤抖之后,它才透过遮雨的帽子,看了看视线尽头那模糊的阴影。然后,这双眼睛的主人突然就开始低声的咒骂了起来,这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低语声还未结束,四个装扮奇特的人紧接着从船舱下走了出来。 说是装扮奇特,是因为他们每个人的脸上无一例外的都带着一个银色的面具。四个人抬了一个古怪的箱子,风中隐约的有些血腥味,几个靠的近的水手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冷战,在心里猜测着这古怪箱子的用途,这箱子真的不能使人感到愉悦,甚至,大多数水手一直猜测着这个箱子是一口棺材。 但是,这猜测他们绝对不敢说出口,甚至,在这压抑的气氛中,没人敢说一句话,那最先走出的人,身穿神官长袍,那袍上金色符文的滚边,滚边之上,是赐福的柚木权杖与宝瓶。这些水手们都明白,眼前的这个神官,是教廷里一位大人物,而他身后跟随的那些骑士,他们甚至已经不敢去加以猜测,只要一想那名字,他们感觉到那深入灵魂的寒冷。 那冰冷的银色面具代表着神权的捍卫没有任何一丝怜悯。 “宗主教大人,前方有着无数的暗礁,虽然有您的庇佑,但是我还是会担心…….那闪电与礁石会毁了这条船,您看那焦黑的桅杆!” 船长战战兢兢的站在这个神官面前,哆嗦着伸出手,指着不远处一个罹难海船的残骸,那永无止歇的巨浪不停的拍打着那罹难的海船残骸,就如同拍打在船长的心头上一样。 幸好现在是秋季,还不是大海最狂暴的季节,因此,这艘商船才能惊险无比的停在这片海域里,但是,哪怕再向前一海里,船长就担心整艘船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深渊。 这位身穿神官长袍,又一脸阴翳的人,正是宗主教埃德文,而在他身后抬着那古怪箱子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四名随行的裁决骑士。从将奥斯科抛下大海,四天过去后,这艘船就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暴风之眼 埃德文看着这片凶险无比的海域,就完全了解了为何没有任何船只会愿意驶近风暴之眼,就连这条船上的水手,也只是不敢抗拒教廷的权势而已。 “权势?回到巴而兰德,我希望我能更换一把权杖!”能够被圣灵主教都瑞尔任命亲自来风暴之眼处决叛徒,埃德文已经觉得,权势已经离他不远。 不过,这该死的风浪以及闪电可真令人感到不舒适,刚刚走出船舱片刻,埃德文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那本来庄严与神圣的神官长袍紧紧的贴在了他的身体上,勾勒出了他那因养尊处优而孱弱的身体曲线。 他看着远处,虽然雨滴使得视线模糊,但是,他仍旧在那闪电的映照之下看清了那海面下的黑色礁石,那礁石如同一只远古巨兽嶙峋的骨骼。 “难道这船真的不能再向前一点了吗?” 埃德文一手扶着桅杆,一手擦拭着脸上的雨水,脸色不愉的对着船长开口问到,这片海域,可真的不能让人的心情有任何一丝的愉悦。 “您看….那些礁石,再靠近的话,我就不能保证这艘船是否会撞成碎片,虽然我们都乐意于为您效劳,为神灵的意志效劳,甚至奉献出我们的生命,但是……” 船长鼓起了仅有的一丝勇气,抬起了头,颤抖着声音,但是,他的话终于还是没能成功的说完。 “是的,我知道,我们回航的时候还需要您、以及您的船。因此,做您最后所能做的,让您的水手放下舢板吧。” 埃德文看到这个船长的表现,已经知道这艘船实在是没办法再向前行驶,因此,他尽量和气的与这个表现出了足够敬畏的船长开口说出了他的办法,他是个残忍的人,但是,他并不喜欢逼迫那些已经对他产生了敬畏的可怜人。 船长施了一个礼,再次嘶哑着声音,吩咐了那些水手们放下了绑在船侧的舢板。 第十三章 绝望召唤 下 那舢板落进水中之后,就如同一片肉掉进了沸腾的锅里,狭小的舢板在狂风大浪里剧烈的颠簸着,看起来随时会被巨浪拍成碎片,几名强壮的水手用的铁钩扯住了舢板,绳梯紧接着也被放了下去。 船身的剧烈颠簸,埃德文连站都有些站不稳,更不用说走到船舷旁,攀缘着绳梯下到舢板上,他犹豫着,迟疑着,却始终不敢松开抱着桅杆的那只胳膊。 裁决骑士马其斯透过面具眼部的缝隙看了看迟疑的埃德文,因宗主教埃德文酷刑折磨霍林格商行的一个小伙计的这件事,马其斯早就对埃德文有些不满,在看到埃德文有些畏惧的神态,他面具之下就生出了一个不被任何人所察觉的讥讽笑容。 除却马其斯之外的三名裁决骑士,抬着铁处女,在船舷一侧,一个跳跃,就稳稳的落在了舢板上,而那本来颠簸的舢板突然变的平稳了不少,那三名裁决骑士身上亮着光芒,显然在用自身的奇妙力量与汹涌的海浪对抗着。 “宗主教大人,我想,既然您担负着这个重大无比的责任,您就有必要登上那艘舢板,与我们一起去风暴之眼,主持必要的仪式。” 裁决骑士马其斯这样的对着埃德文开口说到,那低沉的声音穿透了冰冷的银色的面具之后,就带上了一种说不出的冷漠味道。 埃德文的眼睛在一刹那眯成了一条线,但是,马上的,那眼睛的线条又重新的舒展了开来,他也知道从将那个该死的霍林格商行小伙计抛下海之后,这些裁决骑士就分明对自己的这番作为有些不满,可是,埃德文并不在意,异端裁决所与把持了权势的教廷内部,几时又和睦相处过? 他丝毫也不担心这些裁决骑士会成为他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在他看来,这些人们除了在对付异端的时候有些作用,在往常,谁会去理会这些满身血腥味儿的人? “是的,马其斯,感谢您提醒了我,我担负着这个责任呢!” 埃德文在回答出这句话之后,就积攒了全部的勇气,松开了紧攥的右手,在马其斯的搀扶下,小心的走到了船舷旁,又小心无比的攀下了绳梯,在另一名骑士接应之下,他终于平安的抵达到了舢板之上。 只是,在登上舢板之后,那近在咫尺汹涌着的海浪,使得埃德文的那张脸上的表情愈加不安稳。 马其斯也紧接着跳下了舢板上,坐在了埃德文的身旁,这样一来,这只能乘坐七、八个人的舢板已经满员――中间的位置被铁处女所占据着。 两名骑士抽出了两侧的船桨,开始滑动,这艘狭小的舢板就缓慢而又艰难的朝着那黑暗的阴影驶去。 化装后潜伏在船上的伊沃,呆呆的扶着船舷,看着小舢板越划越远,他已经有了这趟旅程的收获,这收获来自一个并不算困难的猜测――这些教廷的人带着铁处女来到这片号称被父神遗弃的海域,应该就是为了处决铁处女的那个倒霉鬼。 教廷之中原本就有着许多不合情理的仪式与礼节,冒着巨大的风险,来到这片海域处决罪人,倒也符合教廷处事的风格。 只是,伊沃却又隐隐的觉得事情不应如此简单。 但他无法坐上小舢板一起去看个究竟,就无从去探明在这处决行动背后隐藏的秘密。 惊涛骇浪之中,裁决骑士不断运用着自己的力量,使这小舢板一直保持着相对平稳的状态,但随着越来越接近远方的阴影,裁决骑士们也越来越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受到莫名的抑制,就好象这里除了接受闪电与风暴,就不能再接纳别的力量一般,更有可能的是,这片海域真的如同传闻中的那样,父神的荣光,已经照耀不到这片遗弃之地。 舢板绕过那些罹难海船的残骸,在这过程之中,埃德文已经不敢再去看那汹涌的海面,只是一直盯着眼前的铁处女,某一时刻,他的身体突然不可抑制的生出了一股躁热,他回忆着那张脸、那双眼睛、以及那美妙的身躯… “实在是可惜了,这美妙的人儿,还未能体会到那种乐趣,就这样残忍的被塞进了铁处女之中……” 他就放任着这种与光明完全背离的阴暗在心底无声的蔓延着,他喜欢这种感觉,直到随着舢板的移动,使他的注意力被另一番景象所吸引。 随着视线的逐渐拉近,埃德文总算是看到了这个暴风之眼的真正所在。 暴风之眼指代的是一片海域,又指代的是一个岛屿,一个极小的岛屿。但是,这岛屿既然能够享有暴风之眼的这样的称号,那么,它所代表的意义就与这岛屿的面积没有任何的关系。 风暴愈加的张狂,那海浪甚至被狂风撕扯成了碎片,与暴雨一同的袭来;而那闪电也开始变的更加暴虐,在头顶蜿蜒而过,简直就没有片刻的停息。 这副景象令埃德文打了个冷战,不是因为他身体上的寒冷,而是因为那心底逐渐被撩拨出的恐惧。 舢板几个转折,贴近了那漆黑的岛屿,随着视线的再次拉近,埃德文终于看清了暴风之眼的真正景象。 那是一个漆黑而陡峭的悬崖,高三十到五十米之间,环绕着悬崖的四周没有任何躲避风浪的港口。 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粗大而刺眼的闪电,那闪电斜斜的落在黑色的山崖上,违背着常识,蜿蜒着、不断冲击那黑色的悬崖,就像这闪电带着毁灭的意志一般,刺耳的巨大响声整整持续了一分钟的时间,那闪电才终于不甘愿的湮灭了。(..info) “见鬼,最强大的气系魔法师也施放不出如此可怕的闪电!”埃德文惊惧的看着那闪电的高温使得悬崖的那片区域融化成了岩浆,那鲜红的岩浆缓缓的往下流动着,但是马上却在连绵的雨滴下凝结了起来,形成为一种诡异的形状,那形状就像一张模糊的人脸,扭曲着、哀嚎着。 这真的如同传闻一样,死在风暴之眼,连灵魂也会被这诅咒之地永远的囚禁! 埃德文忍不住又狠狠的打了个冷战。 小船停靠在悬崖前的某个狭窄缝隙面前,这条缝隙,应该也是那狂暴的闪电偶然的造成,总之,在这里,才能够使舢板靠近这悬崖,却又不被巨浪将舢板拍击在悬崖之上,撞成粉碎。 从悬崖的顶部垂下了几条粗如手臂的铁链,这些铁链正是教廷之前的几次处置叛徒时,所搭建的“道路”。 只是,这“道路”对于只拥有着普通人的勇气与力量的埃德文来说,却是一道天堑。 他就看着这些铁链发着呆,直到身旁裁决骑士粗重的喘息声将他惊醒。他一开始还不能理解为何划动船桨就能使得这些强大的骑士如此的疲累,但是,马上他就醒觉了真正的原因,他看着裁决骑士身上忽明忽灭的光芒,就知道他们正奋力的与什么对抗着。 “时间无多,在这里,我们的力量受到了极大的禁锢,宗主教大人,您在这里稍等,我稍后会将您拉上去,这正是我与您一起来到这里责任的一部分!” 裁决骑士马其斯抬头向上看了看那笔直的悬崖,对着埃德文开了口。 埃德文茫然的点了点头,在如此贴近岛屿之后,他心底因恐惧而愈加的不安。 四名裁决骑士抬头看了看悬崖的顶部,深吸了口气之后,就抬着铁处女,在铁链上攀缘而上,埃德文抬着头,看着裁决骑士身上亮着的光芒,心中突然又涌起了对强大力量的渴望,这渴望正是与权势联系在一起。 “要是有朝一日能成为圣灵主教,我就也能触碰到这超越世俗的力量!” 这个念头一经产生之后,埃德文竟然暂时的压抑住了心中的恐惧,当那铁链晃动的声音响起之后,他就紧攥了铁链,由于不太放心的缘故,他还将自己的腰带绑了上去。 随着身体的不断升高,埃德文看着下方漆黑而奔涌的海面,就如同看到地狱沸腾的血沼一样,他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不断的在心中计算着上升的高度,在他觉得灵魂已经有些不太安稳的时候,他才终于脚踏上地面,即而睁开了眼睛。 暴风之眼这个称号,并不仅仅代表着这片海域,也代表着这个岛屿,最为重要的、也最为符合这个称号意义的是――它代表着一个深渊、一个通道。 果然,在悬崖顶部的正中心,埃德文看到了那传说之中的暴风之眼,天空中一明一灭的闪电,勾勒出了那深渊的阴影。 所有风暴的力量,所有闪电的力量,都来自这深渊之中,它施放暴躁与毁灭,拉扯灵魂与生命,所有的狂风都朝着那深渊里聚集,呼啸的声响如同万千灵魂的号哭之声。 “在这里呆的太久只会让恐惧愈发的在心中扩散,因此,宗主教大人,我建议我们马上前往那深渊之前,由您主持完毕仪式,然后,我们就能远离这片罪恶之地!” 马其斯的眼睛死死的注视着暴风之眼,从那深渊之中,他能感受到强大无比的力量,这力量有着暴虐与紊乱的意志力,排斥其他一切力量的存在,在登上悬崖的顶峰之后,其他三名裁决骑士的已经彻底的失去了裁决之力,只有七级裁决骑士马其斯,他的身上还依稀的亮着些光芒。 “我们真的需要走到那深渊的近前吗?” 狂风撕曳着埃德文的神官长袍,仅仅是站在悬崖边,他都能感受到如此巨大的拉扯之力,他毫不怀疑,再前行一段距离,他就会无可抵挡的被扯进那深渊里。 裁决骑士马其斯没有开口回答,只是庄重无比的点了点头。 “好吧,好吧!但您那强壮的胳膊得始终搀扶着我,我不确定我有力量独自走完这段艰难的道路。” 想起回归巴而兰德之后的收获,埃德文咬了咬牙,就死死的攥着马其斯的一条臂膀,一步一步的挪进那中央的深渊。 此时,他已经清楚无比的体会到,这来自教皇陛下的恩典,是一个多么艰难的责任,也清楚的明白了历代奉命来这里处置叛徒的人,为何只要能在平安回归之后就获得权势与地位的提升。 他发誓,他以后的噩梦里绝对不会缺少今日的经历。 没走多远,埃德文半个身体的重量全然的放在了马其斯的胳膊之上,他倾斜着身体,看似就像完全不想挪动那艰难的脚步,其实,他是为了抵挡那越来越强的拉扯之力。至于抬着铁处女的裁决骑士,在他们的面具之下,那脸上的肌肉早已扭曲了起来,那正是他们用着全部的意志与那深渊的力量对抗着。 头顶的那片天空就像被一张杂乱的蛛网所覆盖,而构成蛛网的蛛丝就是那一道又一道的闪电,闪电随灭随生,而天空也就没了片刻的安宁。暴风拉扯着阴云,将阴云绞的如同流沙一般。 整个悬崖的顶部大约有着五平方公里的大小,在数不清的岁月长河里,那闪电显然已经光顾过所有的地面,闪电的高温使得地面融化成岩浆,而那些岩浆的流动与冷却,磨平了悬崖顶部的棱角。如果在高空看下去,这漆黑的山崖应该像大海之中一截突兀的木桩。 四个人就这样艰难的前行了大约半公里的距离,他们更加清楚的看清了那阴影的轮廓。 那果真是一个漆黑的深渊,深渊的洞口不是一个裂缝的形状,而是一个规则的圆形,让人不得不赞叹造物的奇妙。可是,埃德文却没有心情去管这暴风之眼的形状,他只感觉到,那撕扯的狂风已经让他不能呼吸,他的精神已经濒临到了崩溃的边缘,他再也不愿意往前走出一步。 “就在这里吧,就在这里吧!不能再前行了!我发誓,就算是至高无上的教皇陛下,也不会苛求我们再向前迈出一步,那是真正的毁灭啊!我们的灵魂都得不到救赎!” 埃德文的声音已经如同哀号一般,而事实上,那面具掩盖之下,四名裁决骑士的口鼻之中已经涌出了鲜血,靠的更近,他们就更能感觉到,那暴虐的毁灭之力已经开始撕扯着他们力量的本源。 五个人停了下来。埃德文好不容易的维持着一个跪拜的姿势,极为敷衍的进行了一番祷告,又以教皇的意旨宣判了对于叛徒的处决,之后,他就彻底如同烂泥一般的瘫软在了地面之上。 而四名裁决骑士,相互对看了一眼之后,他们就一起奋力的抛掷出了那刑具,他们眼睁睁的看到铁处女的边角上撒下了些鲜血之后,就连着要处决的罪人一起坠入了那深渊中。 处决仪式结束,在场的人们再不会情愿在这危险之地做任何的停留,由马其斯拖着几乎昏厥过去的埃德文,五个人迅速的向着来时的道路返回。 正行走的马其斯突然转头看了那漆黑的深渊一眼,他隐约的从那深渊里感觉到了一丝绝望的召唤之力,但是,他也只能深沉无比的叹息了一声,为不幸者的悲哀命运。 不过,无论是马其斯还是其他的三名裁决骑士都没有发现,从他们攀上悬崖开始,一双眼睛就在天空的云端静静的窥视着他们,直到他们离去。在那绝望的召唤之力传达到云端时,一道闪电突然笔直的落进了那漆黑的深渊里。 第十四章 凶客临门 上 虽然骑乘着鲨鱼,但是,奥斯科前行的速度也比不过加装了风帆的船只,在商船从暴风之眼回航之后,肆虐的风暴令船只脱离了原本的航向,也彻底的断绝了与奥斯科在茫茫大海上相遇的机会。 海水洗净了脸上的污血,却洗不掉脸上的伤疤,奥斯科为自己的遭遇愤怒不以,他前往这片阴霾的海域并没有别的原因,仅仅是在这一刻,心中抗争的念头占了上风。 他夹生吞了一条新鲜的海鱼,又仰着脸,任急骤的雨滴砸进嘴巴里,吃饱喝足之后,他就再次驾御起那些鲨鱼,顶风搏浪,一路朝着风暴最肆虐的海域而去。 可想而知,他因这份豪情而遭了多大的罪,更连累了他的救命恩鱼们,当奥斯科在巨浪过后一次又一次展露出单薄的身躯时,他就一次又一次放声欢笑或是咒骂,每一次,他都觉得疏放了一部分积郁在胸中的愤怒,到最后,他竟从这疯狂的举动里得到了莫大的欢畅,他想着,这可能就是他一直企盼大海的真正原因,他身体内不但流动着冒险之血,更流动着抗争之血。 风浪已经大的如同城墙,一波接一波,简直没有喘息的时候,狂风卷着雨滴砸在身体上已经极为疼痛,一颠一簸之间,借着天上忽明忽灭的闪电,奥斯科瞧见远处黑色山崖的阴影,他就不顾一切的想要去那里瞧瞧。 假如不是这些称为海中王者的鲨鱼们具有非凡的力气,奥斯科早就会因这疯狂的举动而付出代价,即便如此,这一路上也不断有鲨鱼掉队,等到奥斯科因长时间的闭气,而觉得胸腔快要炸开的时候,驮着他的那条最凶悍的鲨鱼终于钻出了海面,而那道漆黑的悬崖,就近在了奥斯科的眼前。 他知道这片海域就是暴风之眼,但他并不知道这里为何会有这道悬崖,不过,奥斯科看着这道漆黑的山崖,躁动的情绪却突然完全平静了下来。 他突然开始思考他要如何活下去,他更开始思考他以后要如何继续自己的人生道路。 这一思考,他才觉得这趟出海简直把他彻底毁了,他就算能侥幸碰上一艘船,也不能回到默恩再继续商行的小伙计的生活,而且,他的面容…他不知道就算上岸之后,又将怎样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愤怒过后,他的心里就充满了茫然与悲哀,奔腾的海浪不停的淹没住他的身躯,他就在一呼一吸间反复彷徨于自己的未来。 但到后来,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他头上的天空,他眼前闪过两张可憎的脸,就因一个念头而逐渐坚定了下来。 “不管怎样,我要复仇!” 奥斯科在心里这样的告诉自己。 坚定了未来的一个目标后,奥斯科就决定马上停止自己愚蠢的举动,可是,当他朝后看的时候,却看到一望无际的颠簸海域,他几乎不敢相信他来时是凭着怎样一种无比的勇气与意志穿越而来,但等他想要离开时,他才突然发现,那狂暴的海面应该不会第二次认同他的人品,他身体早就疲惫不堪,连续多日的酷刑折磨、失血、重伤濒死,他能活着来到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奇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况且,他跨下仅剩的那只鲨鱼,身体已经有些僵硬,显然也是在与海浪的搏斗中耗费了大半的精力,骑士与战鱼都需要找个安稳的地方好好休息一番。 既然面前有着一座岛屿,虽然这岛屿登陆有些困难,奥斯科还是不想第二次去试探自己是否还能受到幸运之神的眷顾,他驾御着那条鲨鱼,就开始环着这漆黑的悬崖,找寻一处落脚之地。 可是呢,这悬崖就跟一截笔直的木桩一样,绕了大半圈,奥斯科也没能看到任何一处能稍微可供他攀爬的地方,他正失望的时候,隐约的就从悬崖的一侧感受到了一种极为奇特的召唤之力。他完全说不清这是否是他的幻觉,但是,等到他骑着鲨鱼靠近那个方向时,他的这种感觉就越来越清晰。他靠近之后,更仔细打量着那处悬崖,在波浪的起伏之间,他隐约的看到悬崖的底部有一条缝隙,他就更觉得那奇妙的召唤之力应该是来自于这条缝隙里。 那缝隙的宽度大约有一米,奥斯科犹豫了一阵之后,天性中冒险的念头就再一次占据了上风,他彻底的抛弃了他的坐驾,那条鲨鱼分明就像被国王赦免的罪犯一样,一头就扎进了深海里,不见踪影。它救了人,却遭了罪,这是农夫与蛇的故事,这条鲨鱼永远记得这个教训。 在浪落后的一刹那,奥斯科潜水进了这道缝隙里,他闭气摸索着前游了一段距离,这缝隙逐渐向上延伸,某一时刻,他直起了身体,发现海水已经只能淹没到他的胸口。 在游进这道缝隙之前,奥斯科也曾猜测过他究竟会在里边碰上什么,是一只恶魔?这凶险的海域似乎也只适合这类生物栖居;还是一只传说中时常引诱水手跳海的妖精?……. 但当他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发现无论他再有多少光怪陆离的揣测,也完全涉及不到事实的真相。 奥斯科的眼前是个笔直的长方形通道,那通道的墙壁上镶嵌了烛台,烛台上散发的光芒的却不是蜡烛的火光,而是一种奇妙的白色光芒,这光芒随着水面的晃动,不断的在四周墙壁上散射出涟漪的光斑。他的脚下是一条工整的阶梯,从水里一直延伸到十几米外的一道门前,奥斯科看着那扇门,就算这扇门是由魔法光芒组成的传送之门,也不会让他如此的吃惊,那道门分明是小城市里最为常见的木门,或者更准确的说,那是一扇榉木板做成的门,因那门上有白色的斑点与纹络,奥斯科轻易的就认了出来。 要说,这扇门唯一显的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是,那门上用古莱西语雕上了一行字,那行字的意思是――“当您准备周游世界,记得临出发前,叩响这扇门,您就多了一个同行者。” 这是一个古老至极的风俗,据说在几个世纪以前,艾而多某个边远省郡幻想冒险的孩子们都会央求父亲在自家房门上刻下这句话,只因那时的巫师似乎都是标准的流浪者,且流行带上热爱冒险的孩子一起去游历。但是,这风俗就早过时了,况且现在谁的父亲也不会放心将孩子交给异端的巫师。 可是,奥斯科就曾动过心思,要在商行的大门上刻上这句话,虽然终因某种阻挠而未能付诸行动,但是,他对这句话的出处却有着了解,他看着这样的平凡的门上刻着这样过时的一句话,心里无论如何都觉得荒谬无比。 “这里到底住着谁?谁又能把房子建造在这里?” 奥斯科疑惑重重,但光是猜测却无济于事,学者们常说――你不打开那扇门,永远都不知道门后藏着什么!奥斯科就化好奇为行动,踏着阶梯,来到了门前。 他心神忐忑了片刻,最终还是曲起手指,轻轻的扣响了这扇木门。 第十四章 凶客临门 下 在得到门后主人的回应前,奥斯科猜想着打开门的应该是一位老人,一位有着花白胡须,脸上皱纹几乎快要堆不下的老人,这位老人应该是个隐居者,他能住在这个地方,也许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身份…… 等到门真正的被轻轻拉开后,奥斯科看着门后的那个人,才知道自己猜到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尾。眼前的这个人是个老人,但绝对不是老到半只脚已经进棺材的程度;他的脸上既没有花白的浓密胡须,也没有堆不下的皱纹;他胡须修饰的虽然不是极为得当,也不引人非议;他眼睛深邃,蕴藏着非凡的智慧光芒,鼻梁直挺,身躯高大无比,似乎有着诺曼海盗种族的血脉;他的长头发披散着,遮挡了宽阔的额头。 这位如此长相的神秘老人,就居高临下的看着扣门的奥斯科,脸上也尽是惊诧的神色,他完全想象不到,他在如此隐秘的地方还会有客人来拜访,他更想不到的是,这客人的面相还是如此的凶恶。 刚刚这个老者好不容易投入到一本书的阅读中,也就因精力的分散而没能感应到这片海域又来了一个人,况且,他也实在太意想不到,这个面容明显受过重创的古怪年轻人,会直抵他的门前。 说实话,奥斯科脸上那些通红的伤疤,不但毁掉了他的面容,更让他的那张脸瞧起来异常可怖。 稍微的呆滞过后,这位老者马上发现奥斯科仅仅是一个普通人,并不具有魔法的力量,也非一个强悍的武者,他那破烂的衣服遮挡不住的裸露皮肤上尽是新鲜的伤疤,看起来是被酷刑折磨了一段日子,可是,一个这样的小伙子,又是怎样穿过这险恶的海域,并能来到他的门前? “您(你)是谁?”两声询问一起响起,一声嘶哑,来自奥斯科,一声低沉,来自居住于此的神秘老者。 “噢,我叫奥斯科,因感受到一种奇妙的召唤力量,因此来到了您的门前,您呢?我实在想不到,这里还居住着一位像您这样的人…” 出于基本的礼貌,奥斯科率先回答了问题,他闪动着好奇的目光,左看右看,等待着老者的答复。 听到奥斯科的回答,老者又仔细一瞧,分明又有了些新的发现,他感受到这个小伙子的体内有一股火焰的力量,才明白他为何能满身伤处的来到这里;他又注意到这个小伙子脖子上戴的那枚骨头吊坠,他隐约的从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这气息勾起了他的一些陈旧往事,他发呆了好久,才记挂起眼前的这个小伙子还站在门前等着主人的答复。 “噢,我的名字是卡斯摩尔,实在有太久没客人来拜访我了,你叫奥斯科是吧?既然您扣响了我的房门,就进来吧!” 说完这句话,这个叫做卡斯摩尔的老者闪开了身体,做出了邀请的动作,而奥斯科先朝门里张望着,首先看到的是一排高耸的书架,在书架前有一张书桌,书桌上同样有一支烛台,散发着奇妙的白色光芒。 奥斯科走进这扇门,就如同踏进了埋藏宝藏的大门一样,他先是游目四顾了一番,发现整个圆型的房间都环绕着高大的书架,书架上堆着整整齐齐的书籍,而在那张书桌上,正摊开的一本蓝封面的书,证明这里的主人刚刚正在进行阅读;在书架的间隙中,有着四道同样榉木的屋门,在奥斯科的眼睛落在左边的一扇门上时,他隐约的感觉到体内有一种莫名的悸动,他觉得,那召唤自己前来的力量就应该在这扇门后。 “那里是什么?我感觉召唤我前来的力量就藏在那扇门后!” 奥斯科丝毫也不顾及主人是否愿意回答这个涉及**的问题,他只是想到就问。 “那里是我的实验室,也许是一些奇妙的魔法物品引起了你的精神共鸣!” 卡斯摩尔停顿了那么一刹那,才给了奥斯科这么一个回答。 “那么,您是一个魔法师?我知道,平常人应该不会隐居在这里,只有那些拥有着非凡的力量的人…噢,您这里书可真多,这些书都是魔法书籍吗?” 奥斯科的注意力显然已经被魔法的字眼所吸引,他看着那浩瀚的书海,这里边得记载多少奇妙的魔法咒语啊! “我可以算是一个魔法师,至于那些书……并不全是魔法书籍,只有那里,喏,那个书架的一角,有着几本,还是我觉得比较有意义的,因此就特意的留了下来。” 卡斯摩尔看到面前的这个小伙子转瞬之间注意力已经被魔法的字眼所彻底吸引,这更是让他隐约的记起了一段更久远的回忆,他看着一脸好奇与探索的奥斯科,恍惚的从这个小伙子身上找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可以借阅那些魔法书籍吗?我得告诉您,这在以往只存在于我的梦境中,我希望您能慷慨的满足我这个要求,这实在是太让人激动了!” 奥斯科顺着老者的指引,目光灼热的看着书架一角的那几本书,话语如同梦呓一般。 “我可以满足你的这个请求,假如你并不打算马上告辞的话,但我看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一杯热茶,以及一些食物来帮你恢复精力,你得拥有足够的耐心,等待我为你准备这些。” 奥斯科听到主人的话语,虽然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从书架上取下那些魔法的书籍,但是,他也只能遵从主人的吩咐,他点头应承,就看到卡斯摩尔打开了一旁的一扇房门,那房门后有一张大橱柜,放着擦拭整洁的餐具。 然后奥斯科才逐渐从身体的匮乏里发现,他确实需要主人的这番款待,他衣衫破烂,就不好意思坐在书桌旁的那张椅子上,因此,他斜靠着书架,坐在了房间的一角,还未等老者端出热茶与食物,奥斯科的眼皮就越来越重,不过一会,就睡了过去。 这是他出海以后第一次做了个好梦,在梦境里,他发现他掌握了魔法的力量,乘坐着一只飞马,惬意在大海上飞翔,不过一会儿,他就看到了默恩那熟悉的熙攘港口… 当奥斯科从酣睡中醒来后,发现他睡在一张床上,那床上有着洁净无比的床单,看起来就像他是第一次的使用者一样,那床单与被褥与他破烂的衣服有些不太相称;床边有一张矮桌,桌上有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一旁锡质的餐盘里还有着一尾煎炸成金黄色的鱼。 奥斯科并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的时间,但是,他的身体得到了充足的休息后,精力就有了极大的恢复,在闻到那条鱼香味的同时,他也感受到了一种不可抵御的饥渴感,他也不客气,因这款待是主人早就应承过的。 奥斯科风卷残云般的对付了那条鱼,又几口喝掉了那杯热茶,这下子,他更觉得他是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他想起主人的另一个承诺,就再也按捺不住,端起了餐具,走出了这个房间。 这居室外就是布满书架的大厅,奥斯科看到那位叫做卡斯摩尔的老者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仍是那本蓝封面的书,看来,他是在继续之前的阅读。 卡斯摩尔在发现了奥斯科之后,就稍稍的点了点头,开口说到:“你休息的房间里,衣柜里有衣服,你可以挑选合适的一件换上,之后,那些魔法书籍在今天一整天就属于您了!” 他的阅读似乎正在关键的地方,说完这句话之后,卡斯摩尔就重新埋下了头。 听到主人再一次的应承,奥斯科就格外兴奋,他快手快脚的将餐盘擦洗干净摆进了大橱柜里,之后,奥斯科又匆忙的返回到刚刚休憩的房间,从一个散发着雪松木香味的衣柜里挑选起了衣服,这挑选工作并不耽搁奥斯科多久的时间,因为那衣柜里仅仅只有三件长袍,而且无论颜色和样式都与卡斯摩尔身上穿戴的长袍全无区别,奥斯科就随便捞了一件,套在了身上。 之后,他就返回大厅里,顺着睡前主人的指引,轻手轻脚的攀上书架,一次性的将那七本书拿了下来,之后,他就靠坐在书架旁,打开了第一本魔法书的封面。 第十五章 热血少年的心 上 当奥斯科兴奋难言的打开第一本魔法书,他完全楞住了,不是因为这书的开头就写的都多引人入胜,而是书上的文字奥斯科完全看不懂,那如同蝌蚪游动一般的字体,奥斯科甚至连标点符号在哪里都看不出来。 他不由得一阵失望,这意味着他在阅读的一开始就得放弃一本书,但幸好,剩余的还有六本,奥斯科就觉得还有些安慰,他就打开了第二本。 第二本,通篇是如同昆虫足迹一般的字体,奥斯科心里惋惜无比,再次放下,拿起了第三本。 第三本,通篇是如同杂草乱枝一般的字体,奥斯科哀叹出声,也只能拿起第四本。 第四本…奥斯科觉得他今天有点倒霉. 第五本…奥斯科有种开口咒骂的冲动。 第六本……. 就在奥斯科忧郁的几乎要哭出来的时候,第七本书终于响应了他的祈祷,他打开那本书的封面,忍不住欢呼了一声,他从没觉得艾而多现今通用的文字是如此的可爱,在洁净的书页中间,工整的文字书写出了这本书的名字――魔法索引。 还未细细体味这书名具体意思,他就迫不及待的翻开了第二页,沉浸到了阅读中。 他看了几十页,有些满足,又有些失望。此时他才知道这本书的书名为何叫做《魔法索引》,是因为这本书如同词典一般,细致的记载了无数个魔法的施放效果,却只字未写到魔法的咒语,更没有教授一个人如何踏上魔法学徒的道路。 可是,从那细致的记述里,奥斯科又真真实实的接触到了魔法,在以往,他就已经想过魔法的世界会是一个如何多姿自彩的世界,不过,等他真的看过几十种魔法的效用后,他才发现,他的想象力在这方面是多么的匮乏。[..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其中有一个魔法的名称叫做隔空取物,这是个空间系的法术,这魔法顾名思义,施法者能够在能力所能承受之内,将视线里所有大小合适的东西挪移在自己的身旁。 奥斯科想着自己要是能掌握这种法术,别人的财物对自己来说岂不是予取予求?他想起了大盗贼豪森布鲁斯的故事,就特别怀疑这位号称从不失手的大盗贼是否就掌握了这种魔法。 奥斯科就这样出神了片刻,就愈发有兴致的继续阅读了下去。 沉浸在阅读中的奥斯科丝毫也不知道时间流动了多少,直到他身前站着的一个身影将他惊觉,他抬头就看到老者卡斯摩尔站在自己面前。 “求知无止境,可是却不能忽略了吃饭和睡觉,晚餐的时间到了,小伙子,你有兴趣与我一起动手准备晚餐吗?” 奥斯科呆滞了片刻,他原本还在疑惑为何卡斯摩尔会知道现在是晚餐时间,因为在这房间内全然没有白天夜晚时间的参照,但是,奥斯科即而就想到了这位老者既然收藏的有魔法书籍,又怎会没有办法得知现在的确切时间。 “好吧,我十分乐意!” 奥斯科嘴里是这么回答的,但手上却极为不舍才将那本书放下,他起了身按照卡斯摩尔的吩咐,去厨房拎了水桶,等他返身回到大厅的时候,卡斯摩尔已经取了一支鱼竿,看着这支鱼竿,奥斯科倒是颇为疑惑,这个自承魔法师的老者,为何还要用上鱼竿,他又是准备去哪钓鱼?他难道就没有什么奇妙的魔法让鱼直接飞进锅里吗? 虽有此疑问,奥斯科也并未开口询问,短暂的接触已经让他知道,卡斯摩尔正像一个真正的隐居者一样,拥有孤僻古怪的个性。 两个人打开了一扇门,就来到了奥斯科来时的通道里,走下几阶台阶后,卡斯摩尔就坐了下来,将鱼钩甩进前方的水里之后,就将鱼竿支了起来。 到这时,奥斯科才突然发现,前方那并不宽敞的澄澈水底,竟然能看到不少的游鱼,可能是这里能够躲避风浪,因而吸引了这些鱼隐居于此。 奥斯科托着下巴,老老实实的等着,但过了整整一刻钟之后,那些见鬼的鱼就如同鬼马小精灵一般,死都不肯去咬钓钩上的鱼饵,这也是极显而易见的,因为人能看到鱼,鱼也能看到人,这肯定就更增添这些鱼的警惕心。奥斯科还记挂着那本书,就忍不住开口说到:“也许我下去抓鱼,会更快些!” 听到奥斯科的这句不自量力的话,卡斯摩尔似乎才突然醒觉了什么一般。 “哦,我对时间丧失概念已经很久,我总是享受钓鱼的乐趣,虽然近十几年这些鱼已经开始不上当。” 说完这句话,卡斯摩尔稍稍的抖动了一下鱼竿,就看到那水下的鱼钩,划了一个诡异的弧线,一条鱼想躲,却恰巧撞在这鱼钩上,接下来,卡斯摩尔一提鱼竿,这条倒霉的鱼就被甩进了奥斯科身前的桶里。 这一手钓鱼的技巧简直惊呆了奥斯科,说实话,他在默恩也曾见过一个老水手,在半小时内能钓满整整一桶鱼,可是,这个善钓的老水手与卡斯摩尔的这手技巧一比,就是鱼眼与珍珠的差别,在奥斯科看来,这一手技巧简直都能称得上是神技。 卡斯摩尔毫不吝啬,接连的在奥斯科面前展露神技,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那木桶里已经盛了七、八条鱼,对付一顿晚餐绰绰有余。 有了这样的收获,两个人就返回了厨房,一番忙碌之后,今天的晚宴就格外的丰富,不但有煎鱼,更有鱼汤,虽然还是有些单调,但奥斯科已经觉得,能在暴风之眼享受这样的晚餐,就不啻于在乡村旅行中碰上一顿奢华的宴会款待。 奥斯科狼吞虎咽,眼睛的余光不时瞟向一旁的那本牵挂至极的魔法书,而卡斯摩尔的神情则稍有些落寞,手抚餐叉,却迟迟不对盘子里的那条鱼下手。他的回忆太多,除了用阅读来打发时间外,就总是不自觉的陷入到这种精神状态里。 这顿晚餐对这位老者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假如不是有客人,他就从不会想起为自己烹调些食物。 奥斯科对付完自己的那份,他看着卡斯摩尔仍旧目光呆滞的落于餐桌上的一块油斑上,奥斯科在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因那油斑的造成者正是他。但即而,他发现这位老人似乎是陷入了回忆的精神状态里,出于礼貌,奥斯科觉得打搅对方是极为失礼的一件事,他就动身自顾自的收拾了餐具,即而,也没向主人打上一个招呼,就直奔了那本才阅读了一小部分的魔法索引。 很久之后,再次陷入趣味阅读的奥斯科同样忽略了身外的一切,直到某一时刻,卡斯摩尔再次的来到了他的身前,告诉奥斯科,他应该上床休息,昨天奥斯科睡过的居室就继续为客人开放。 奥斯科虽有些不舍,也觉得精神确实有些疲倦,他的眼睛早就只能眯起来才能看清书上的字。他伸了个懒腰,在卡斯摩尔的引领着他去那间休息的居室时,奥斯科看到,厨房的那张餐桌上,属于老者的那几条鱼,仍旧安详的躺在盘子里。 要说奥斯科对这位隐居于此的神秘老人不生出好奇心,谁也不会相信,先前的他只是一直被魔法书里的内容全然吸引了,等到他脱身而出,心中就自然而然的生出一连串的疑问,这些疑问甚至使他长久的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觉,他起身来到门前,将门轻轻的打开一条缝隙,朝着大厅里张望着。 这样虽然不太礼貌,但奥斯科却觉得这举动即便被卡斯摩尔发现,也不会引发他多大的不快,因在奥斯科看来,除了回忆之外,已经没什么能撩动这位孤独隐居者的心灵。 从门缝里,奥斯科偷看了很长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卡斯摩尔仅仅是在一直重复着一件事,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摊开在书桌上,看了几页之后,却又放了回去,显然,这本书引不起他阅读的兴趣;接下来,他将这本书归于原处,再次花费一些时间挑选出一本书,重复之前的动作,似乎挑选出一本能让他读进去的书是如此的艰难,可是,大厅的书架上最少得有上千本书,这也就只能证明,这位隐居者有一件事始终烦恼着整个心灵,唯一的解脱只能是陷入回忆里或是陷入阅读里。 这单调的观察令奥斯科的好奇心逐渐的被困乏击败,某一时刻,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有些不舍的躺在了床上,不过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第十五章 热血少年的心 下 以后的三天时间,当然,这时间的划分是以每日三餐及睡眠做为基准,奥斯科也不知道这里边有着什么偏差。即便趣味阅读是多么需要全情投入,奥斯科也总是抽出些时间,偷眼观瞧卡斯摩尔,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他发现卡斯摩尔精力十足,从来不需要休息,他也不需要饮食,因三天的餐饭中,这位老人也只是喝了一小勺鱼汤。他不是长久的发呆,就是重复找书的这件事。 “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啊?”奥斯科的心头的这个疑问始终挥散不去。 又两周时间过去,那本厚厚的魔法索引,奥斯科已经读完,意犹未尽的他,甚至又重读了一遍,只因这本书越到末尾,就越是精彩,那些高阶的魔法,威力强大到难以至信,任何阅读到这里的少年,无论拥有多么一颗多么透彻的心灵,也会热血沸腾,更何况奥斯科的拥有着一颗不同于常人的冒险之心,他简直已经超出了热血沸腾的境界,几乎要达到兽血沸腾了。 这么一段时间安稳的休养,奥斯科受创的身体已经全然康复,那大小的伤疤已经脱了枷,回忆起在船上遭遇的酷刑,至今奥斯科都极为疑惑自己究竟是如何生还了下来,他总觉得自从自己饮下那铁处女中受难者的鲜血之后,他不但秉承了一种复仇的意志,更多了一份守护的力量。 在身体麻痒难当的时候,奥斯科时常独自一人坐在钓鱼的台阶前,看着水面映照出的那张面容,他的情绪就更加沉稳不下来,他牢牢记挂着复仇那件事,就逐渐厌倦了这隐居的生活。 他早就动过念,想要恳求卡斯摩尔教授自己魔法,可是,他时常看着卡斯摩尔的精神状态,就觉得他可能没有情绪来担当一个魔法的导师,但他也觉得并不能就放过这重要的机会。 因此,在今天,在卡斯摩尔再一次的将一本阅读不进去的书塞回书架上时,奥斯科恰巧在书架的一旁靠坐着,就按捺不住的开了口。 “我可以直接称呼您的名字吗?”奥斯科站直了身体。 卡斯摩尔看了奥斯科两眼,点了点头。 “您能教我魔法吗?我需要这种力量!” 奥斯科直白的表达出了自己的恳求。 “你要借助这种力量复仇吗?可是,我对帮你复仇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卡斯摩尔将书塞进了书架上,才转过了身,面对着奥斯科,这是显而易见的,虽然卡斯摩尔并不知道这个小伙子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是,那从身体一直蔓延到脸上的伤疤,这其中肯定存在着一种刻骨的仇恨。 “那您对什么有兴趣,您的心里有什么羁绊着您?我看您隐居的生活也并不快乐,您可以将您的麻烦告诉我,我能为之做出承诺,尽全力去帮您。(..info好看的小说)” 奥斯科仰着脸,目光坚定的直视着卡斯摩尔。 卡斯摩尔呆了一呆,脸上竟然隐约的生出了些笑容,这笑容绝对不是善意的表达,而是奥斯科的话语令他觉得有些可笑。 “你知道我有什么麻烦?你又凭借着什么觉得你能帮的上我?” “您可以告诉我,您藏在自己心里就谁也不知道,我看您时常犹豫不决,想必在一件事上始终难以取舍,您或许需要的仅仅是旁人帮你做下一个决定,因您自己没有这份勇气。” 奥斯科迎着卡斯摩尔的嘲笑,毫不退让,他说的这番话正是他这一段日子里观察的结果。 “我没有这份勇气?”卡斯摩尔笑了一声,但紧接着,他似乎发现事实还真的如同奥斯科所说的一模一样,他又紧皱了眉头。 “好吧,我就看您是否能帮我解脱这个烦恼!” 卡斯摩尔思索了一番,冷笑了一声,他手一挥,一道光芒就在奥斯科的眼前亮起,等这道光芒淡褪之后,狂风与骤雨突然袭来,奥斯科打了个寒战,就惊讶的发现,他身处之地已经不再是刚才的大厅,而是一个漆黑悬崖的顶峰。 稍微的疑惑之后,奥斯科就知道他是在那里,悬崖下是汹涌的海面,一望无垠;头顶上是阴霾的天空,电闪雷鸣。卡斯摩尔就站在他的身旁,目光注视着前方地面上一个深渊的阴影,奥斯科的视线也随即落到了那深渊上。 “这是一个通道,一个连接未知世界的通道,我想要去通道的尽头看看,却担心自己会毁灭于这深渊里,这个世界虽然使我厌倦,但在这个世界我能拥有我想要的一切,包括那些快乐或不快乐的回忆,这就是我的烦恼,你要如何帮我解脱?” 卡斯摩尔的声音平静无比,太久时间的孤寂生活,使他极为想要寻找一个倾诉者,他并不指望这个不自量力的小伙子真能帮他些什么,他只是恰巧碰到了个时机,能将这烦恼讲述出来。 狂风撕扯着奥斯科,他看着那深渊的阴影,又抬头看了看天空,就知道这片海域终年肆虐的暴躁力量全然来自这深渊里,他是不知道这深渊里究竟蕴涵着怎样的毁灭力量,但他站在这里,却觉得无所畏惧,他转过头去,脸上故意带着些轻佻的神色,对卡斯摩尔开了口。 “强大的力量束缚了您,回忆羁绊了您,隐居生活消磨了您,使您全然忘却了勇气和冒险这两个词语,既然您已经厌倦了这个世界,为何不去看看通道的尽头是否有另一个世界,在您以往追寻力量的道路上,您曾胆怯过吗?” 这一番话并没有引发卡斯摩尔任何恼怒的情绪,他听着这句话,又看着奥斯科那双无所畏惧的眼睛,翻腾而来的回忆几乎将他淹没。 很久之后,卡斯摩尔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再次施展了力量,将奥斯科送下了悬崖,至于他自己,则长久的站在悬崖上发起了呆。 奥斯科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否恰当,也不知道是否能够产生出什么作用,没有卡斯摩尔在家,他也就无从判断时间的流逝,只能继续用阅读来打发时间,在饥饿感如潮水一般袭来的时候,奥斯科就独自去弄食物。 卡斯摩尔担负着这个工作时,奥斯科还并没有觉得钓鱼有多么的困难,可是,等换到他自己的时候,他才清楚的认识到,这些看起来可爱的鱼究竟有多么狡诈,简直像成精了一样。 他花费了大约两、三个小时时间,也没抓到一条鱼,还弄湿了身上的长袍,当他琢磨着卡斯摩尔神乎其技的钓鱼技巧,想要依样学样,才觉得这到底是多么高超的一门手艺,他不停挥动着鱼竿,几乎将鱼线绞成了鱼网,可是,他就从没成功过一次。 那些鱼在水里悠然的摆着尾,还抽空的吐些气泡,那样子看起来极为像是在嘲笑着奥斯科,这下子,奥斯科就更加的气恼了。 “好哇!我一定得勾烂你们的嘴巴,否则我就得忍受被鱼嘲笑的耻辱!” 奥斯科刚发了这个誓言,就马上收了鱼竿,灰溜溜的去厨房里,翻找了起来卡斯摩尔之前节省下的食物。 第十六章 吝啬的礼物 上 餐盘里只剩下了鱼骨头,奥斯科站在餐桌前发了片刻的呆,猛的一咬牙,似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扑上去将那些鱼骨头咬碎,和水吞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原谅奥斯科,他实在是饿坏了。那日悬崖上对话之后,卡斯摩尔始终没回来,在这段时间里奥斯科已经停止了阅读这种休闲活动,他整天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要如何对付那些狡诈的鱼。 他已然放弃了卡斯摩而曾展露在他眼前的神技,那实在是一门太深奥的技巧,他将鱼竿当成了鱼叉,开始练习扎鱼的技巧。 从通道里水的涨落,奥斯科就能判断时间的流逝,今天的一整天,证明了奥斯科是个在叉鱼方面很有天赋的人,一条嚣张了许久的鱼终于被奥斯科插了个通透,带进了厨房里整治成了盘中餐。唯一遗憾的是,这条鱼的个头实在太小了些,那发育还未完善的身体完全不够奥斯科饱餐一顿。 奥斯科一边享受着这顿寒碜的晚餐,一边胸中愤恨难平。 第二天,背运之风吹来,奥斯科毫无收获,只能用睡眠抵挡饥饿。 第三天,背运之风盘旋着不肯离去,奥斯科陷入生存的危机中。 第四天,奥斯科的转运之日,两条鱼的收获,让他改善了生活。 第五天,人品继续爆发,三条鱼的收获,奥斯科满足了三餐的需求。 …… 第十四天,奥斯科站在台阶上擎着鱼竿,看起来是那样的意气风发,就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骑士一般,两周的时间,奥斯科已经全然晋级为叉鱼的大师境界,面前水中的鱼,对于奥斯科来说已经予取予求,到这时,鱼竿之下再无敌手的情况下,奥斯科就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寞,他再次开始潜心研究卡斯摩尔神乎其技的钓鱼技巧,他牢牢记挂着自己许下的诺言,非得用鱼钩钩烂这些鱼的嘴巴。 可是,事实再次证明了这堪称神技的钓鱼技巧要比叉鱼难了许多,又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奥斯科仍旧一无所获,但他既然不用为生活担忧,就显得极有耐心,虽然从没钩上过一条鱼,但是,通过刻苦的练习,奥斯科已经逐渐能够让那在水中轻飘飘的鱼钩按照自己的心意移动,到现在,奥斯科就明白,他唯一缺乏的是更细微之处的操纵,以及对鱼闪躲轨迹的判断。 这就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事,隐居者卡斯摩尔练这技巧不知练了多少年,而他观察这些鱼也不知观察了多少年,奥斯科发现自己短时间内难以兑现自己的诺言后,就将之订在了未来,他只将练习这技巧当成了一种休闲的乐趣。 奥斯科的生活步入了正轨,看书、叉鱼、钩鱼,是每日最大的消遣,那本魔法索引,奥斯科已经翻了三遍,就转而关注起旁类的书籍。他最感兴趣的就是那些书写的怪诞无比的书,而最为符合这种要求的无疑就是那些自然学类书籍,这些流传并不广泛的书籍却揭示了一些自然界的奇妙规律,又描述了许多鲜为人知的动物、矿物、草药、星象学也有所涉及。 除了自然学类的书籍,奥斯科闲暇之余还会去看看历史类的书籍,从中找出些感兴趣的英雄人物传记故事,他竟然还看了哲学类的书籍,只因那种书籍将精神的力量描述的玄之又玄,但这类书籍看的多了会引发人癫狂的征兆,奥斯科在发现自己时常开始自言自语时,就放弃了哲学的研究。 如此,又过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天气已经转冷,奥斯科九月从默恩乘船出海,现在,两个多月时间过去,季节已然接近冬季,他在大厅里阅读时常冻的受不了,就索性将阅读的地方换到了床上。 闲散与懒惰是谁都渴求,但长期陷入这种生活状态却会让人厌恶,况且,奥斯科原本就是个躁动不安的一个人,在某一天,他刚刚读完一本叫做《追忆魔法导师的故事》的无聊传记小说,就觉得特别寂寞,他渴望结束这隐居的生活,可是,卡斯摩尔依旧毫无踪影,奥斯科可不认为,他能在冰冷的海水里游回陆地,更不用说这片海域是多么的狂暴。 他攀生出了这念头之后,情绪就焦躁了起来,此时,他倒是明白卡斯摩尔因何被一个问题所困扰就会显得如此烦恼,他也开始重复起卡斯摩尔的习惯,总是精心挑选一本书,却看不进去,不得不再挑一本。 到最后,一天的大半时间,奥斯科都反复的裹着毯子在大厅里徘徊着,时常盼望一道光芒亮起,卡斯摩尔出现在他的面前。 “就算有个人说话也好!”这是奥斯科最低限度的愿望。 他还是时常能感受到那实验室门后传来的召唤之力,那种奇妙的力量总是能让他在情绪最焦躁的时候吸引住他,他总想去那实验室看看,但没得到主人的允许,特别是主人还是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魔法师,他更不敢擅自打开那扇门。 这一个多月时间,卡斯摩尔就站在悬崖的顶峰,一动也不动,将自己的生平仔细的回忆了一遍,他才真实的发现,事实正像奥斯科所说的那样,正是这过往的经历束缚了他,使他时常沉湎在回忆里,却失去了对未知命运的追求。他身体虽然没能苍老,但他的心灵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已经苍老到无以复加。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卡斯摩尔的心中涌出深沉的无奈,他还是没能做下决定,因他的并不能找回他岁月中磨灭的勇气与冒险精神。 结束了漫长的回忆之后,卡斯摩尔才突然记挂起了那个寄居于他住处的小伙子,正是奥斯科的胆大妄为,才让他无比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一点,他决定要帮帮这个小伙子,虽然他仍旧对教授他学会魔法没有什么兴趣,但他却能帮奥斯科回归陆地的世界。 他回到了那扇榉木房门前,门上被他亲手雕上的那一行古莱西语却突然让他停在了原地。 “当您准备周游世界,记得临出发前,扣响这扇门,您就多了一个同行者。” 卡斯摩尔看着这行字,发着呆,他那几乎老死的心灵竟然在一刹那间生出了一个有趣的念头,他觉得这有些不可思议,更觉得这念头可能会对他有所帮助,至不济,也能打发些他枯燥的时间。 “好吧,既然你扣响了这扇门,我就跟随着你再次周游这个世界,看一个狂妄的小伙子究竟能干些什么,看这个世界是否一如既往的令我厌倦。” 卡斯摩尔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脸上生出了些隐约的笑容,他推开了门,就看到奥斯科如同折断了触角的蚂蚁一样,裹着臃肿的毯子在大厅里反复徘徊。 第十六章 吝啬的礼物 下 “你…回来了?这真是太好了!”奥斯科情绪如决堤洪水一般爆发,他看着卡斯摩尔,从没觉得这古怪的老头有这么的可爱。 “看来隐居果然是老人的专利,并不适合你这样的年轻人,因此,我准备送您离开。” 卡斯摩尔隐匿了脸上的笑容,话语平静。 奥斯科先是一阵喜悦,匆忙的点了点头,既而,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又急忙的摇了摇头。 “您解决了您的麻烦吗?您仍不打算教授我魔法吗?” 奥斯科是想要马上结束这隐居的生活,可是呢,他对学会魔法始终还抱有一份指望。 “如你所见,我被一件事全然困扰,就没有情绪做一个合格的魔法导师,在外边广袤的世界上,你总能找到机会,假如你心中一直对魔法的力量怀着渴望的话。但你来到这里,已经给我的生活带来了转折,更给了我一些已经追寻不到的乐趣,因此,你可以先从那些魔法书籍里挑两本,做为我送你的第一件礼物。” 奥斯科听到卡斯摩尔的这句话,知道从他这里学会魔法已经没什么指望,他的心里就有些失落,他从书架上挑选着主人应承的礼物,可是,奥斯科总想将七本书都带走,虽然他只能读懂一本魔法索引。 “他可真是个吝啬的人!”奥斯科不满的在心里咕哝了一声,就先将《魔法索引》塞进了怀里,然后,他左挑又拣,十分忧郁的将那本蝌蚪文一般字体的魔法书也塞进了怀里。 “虽然不能教授你魔法,但我能够给你一个比魔法都更贵重的东西,这是我送你的第二件礼物。” 卡斯摩尔说完这句话,就摊开了右手掌,一团光芒在他的手掌上闪动着、凝聚着,最终变成了一粒种子模样的东西,外观极像最平凡的大麦粒。[..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奥斯科原本听到卡斯摩而说“比魔法都更贵重”时,还怀着难以描述的喜悦心情,但是,在看到卡斯摩尔手掌中那枚太不起眼的东西,他就觉得受到了欺骗和敷衍。 “您是个魔法师,为何不直接给我些魔法的力量,这是什么?这种子能种植出什么?一片永远也吃完的草莓园吗?” 奥斯科的话语里带着极明显的酸味。 “这种子…也许能成长出一段传奇的经历!” 卡斯摩尔听到奥斯科抱怨话语,脸上的不自觉的露出了些笑意,他可不管奥斯科的抱怨,那枚种子脱离了他的手,慢慢的飞向了奥斯科的嘴巴。 “他果然是个吝啬鬼!”奥斯科抽空又在心里唠叨了这么一句,就将这不起眼的馈赠吞进了肚子里,虽然礼物寒碜,但有得吃总比没的吃要好,这道理奥斯科还是懂得。 “那么,接下来,你需要我为你重塑一张面容吗?这是第三份礼物。” 卡斯摩尔看着奥斯科那憋闷的面容,就决定再给予一些自己的帮助。 “您能做到吗?您能让我这张毁掉的脸还原吗?” 奥斯科听到这句话,原本惊喜万分,但马上的,他又想起,在复仇的道路上,一张熟悉的脸会让他困难重重。 “等等,您能帮我重塑一张不一样的面容,但又保留下我原本的面容吗?有这样的神奇魔法吧?我想要一种隐藏的身份,直到我将我的仇人送入地狱前的一刹那,才让他看清他原本熟悉的脸,这样行吗?” 奥斯科左思右想,觉得这是个最奇幻的方法,他也就对卡斯摩尔提了出来。 卡斯摩尔沉吟了好久,似乎是太愿意理会奥斯科意淫的惊人的要求,奥斯科十分担忧这个吝啬的老头可能会可口拒绝,但实际的情况是卡斯摩尔正在找寻合适的方法。 一会时间过后,卡斯摩尔才扬起了右手,一团柔和的白色光芒就笼罩在了奥斯科的脸上,奥斯科就觉得脸部有些皮肤肌肉扯动的刺痛,没过片刻,这刺痛伴随着光芒一起消失,奥斯科轻抚脸颊,发现那些硌手的疤痕已然消失。 他心里一阵难言的喜悦与感触,他还未来得及证实是否已经还原如初,卡斯摩尔又一挥手,一团水一样的东西在奥斯科的面前组成了一面镜子,镜中的那张脸,就是奥斯科熟悉万分的那张脸,那跳脱躁动的神色一览无疑。 接下来,那镜子突然又还原成水,覆盖在了奥斯科的脸上。 “你在脑海里勾勒出另一张面容!” 卡斯摩尔开了口,奥斯科就遵照着长者的吩咐,绞尽脑汁的在脑海里凭空捏造出了一张脸,他脸上覆盖的那层水样的东西就逐渐按照奥斯科的臆想开始发生变动,不过一会儿,就幻化成了一张陌生的脸。 这张脸虽然与奥斯科原本的造型相差极大,但这张脸上那种跳脱躁动的神情更加的出众,让任何一个不熟悉的人第一眼看到,都知道这张脸只能代表三个字――惹祸精。 奥斯科照着镜子,倒是十分满意自己有这样的杰作。 “想要换回你原本的那张脸时,就在心底默念三次我的名字,再次更换,要念八次。” “好庸俗!为何不用华丽的咒语代替?”奥斯科百思不得其解。 卡斯摩尔交代了这么一声,就带着奥斯科再次来到了悬崖的顶峰,他伸手一召,从那阴霾的天空里就落下了一团云,在奥斯科的面前聚集成了一匹漂亮的白马,还附带精制的马鞍。 “骑上它吧,它能带你飞到最近的港口,但这匹马只是一次性的坐骑,别想骑着他周游整个世界,你的未来还得靠一步一步的走出来,这是我送您的第四件礼物,也是最后一件。” 奥斯科看着这匹马,原本十分高兴,但听了卡斯摩尔的话语之后,高兴的情绪瞬间消失了一大半,他裹着毯子,骑上了这匹马,这匹马果然能够完全按照他心意所想的那样,四体翻腾的飞向了高空。 “您就是一个吝啬的人!除了祝福之外,别指望我会将这条毯子还给你!” 奥斯科的临别的话语声从云端遥遥的传来,卡斯摩尔那张脸瞬间呆掉,长久的时间过后,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一个人在悬崖上站了片刻,直到奥斯科彻底的消失与他的视线里,他才再次回到了大厅,进入了实验室里。这个一直让奥斯科好奇万分的实验室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实验器材,空荡荡的房间中央仅仅只有一个诡异无比的箱子,那箱子是个惟妙惟肖的人体形状,金色的纹络在头的部位勾勒出了一张表情痛苦的面容。 这箱子无论怎么看,都十分像是两个月前被裁决骑士扔进暴风之眼里的铁处女,卡斯摩尔就站在铁处女前发了片刻的呆,这刑具上原本附着的强大封印力量,就像完全失去了效用一般,卡斯摩尔轻轻的一揭箱身,就打开了铁处女。翻开的箱身一侧果然是密密麻麻的锋利长钉,染满了鲜血,就像锈斑一样。 解脱了这刑具的束缚后,铁处女中的受难者仍旧无生无息,似乎生命已然不在,可是,卡斯摩尔却知道,这受难者只不过是因为身体与灵魂充满了来自暴风之眼的狂暴的力量而难以恢复神志。 “我给予了某人厚赠,却换来了吝啬的名声,因此,我就只给予你一份礼物!要抱怨,就请抱怨那个人!” 铁处女下的地面上突然凭空亮起点点光芒,那光芒构成了一个复杂无比的魔法阵,天空的闪电与乌云,突然被拖曳了下来,扯进了这铁处女中,同时,一团耀眼白色光芒在闪电的交织中亮起,一刻钟之后,铁处女中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呻吟声。 奥斯科骑着那匹欢腾的马,一开始还因惊奇而兴奋不已,但只不过飞出了几海里,他这兴奋劲就全然消褪了,至于原因,高空的飞行实在是太冷了,奥斯科裹紧了被子,仍是冻的牙齿不住的打战。 一路上,他更是不断的唠叨着卡斯摩尔的吝啬,他既然能为自己弄出这匹飞马,又为何不给自己弄出一个什么保暖的魔法?可是,奥斯科却忽略了老人都有健忘的通病,原本卡斯摩尔还准备补救这个错误,可是,在聆听到这唠叨声之后,他就免除了这个恩赐。 “您就受您该受的罪吧!这就是你在背后说人坏话的教训。” 卡斯摩尔在书桌前打开了一本书,撇了撇嘴,这样自言自语着。 第十七章 被诅咒的杰克 上 仅仅飞了半天的时间,奥斯科估摸着应该已经飞了一半的距离,但此时,他突然在茫茫的大海上看到了一艘颠簸的船。 “哪艘船会在冬季出海?” 奥斯科疑惑了这么一刹那,突然就抛掉了裹在身上的被子,他琢磨着自己即将开始的是一段隐姓埋名的复仇生涯,骑着飞马直接降落在默恩,虽然风光无比,可是接下来肯定就是传闻满天飞,这保不准就会让有心人多一份猜疑。 奥斯科果断的一个华丽跳水动作,就从飞马的背上跳进了海里,那飞马在天空一个转折,就融进了附近的一团云里。 但等他真的跳进海里之后,他又后悔无比,因为那海水是超出他想象的冰冷,这简直是活受罪!就算他骑着飞马降落在港口后有着多么喧嚣的轰动以及日后的种种传闻,都好过受经受这种痛苦。 还没游出多远,奥斯科的四肢已经被冰冷的海水浸泡的有些僵硬,他看那说远也不远的船只,竟然怀疑自己来不及被搭救。 “要是我被淹死在这里,那么,这该算什么?” 奥斯科自己问自己的了这么一句,突然就极为害怕的爆发了身体的潜能,他游出了一段距离,离那艘船已经极为接近,但这时的奥斯科已经精力不济,眼瞅着就要被海水吞没了。 那艘船上正有着几名水手不断的朝着大海眺望着,他们终于发现了奥斯科,他们大老远瞧见那落难的人依稀是一个年轻小伙子的样子,心神就一阵激动,放下了舢板,快速的划向了奥斯科。 但等这些水手们将冻的已经说不出话来的奥斯科拉上舢板,就免不得有些失望,只因这小伙子有着一张完好而陌生的脸,并不是他们出海要找寻的那个人。 可是,等奥斯科看清楚这几个水手的面容时,就大致猜测出了这些水手在冬季还要出海的原因。只因救他上舢板的每个水手奥斯科都很熟悉,他们是属于霍林格商行的水手,而那艘船,也毫无疑问的是属于霍林格商行的船只。 他记挂起了掌柜罗尼斯,心里就猛的涌上一股暖流,竟然暂时抵御了彻骨的寒冷。 虽然水手们搭救的人并不是他们最想要搭救的人,可是,在茫茫大海上,谁碰到落难的人不会施以援手?在返回商船上之后,奥斯科**的长袍马上就被水手们扒的一干二净,一件厚实而暖和的毯子裹在了奥斯科的身上,随后,一杯浓烈的朗姆酒塞进了奥斯科的手中。 “喝掉它,你就彻底告别了之前的苦难!” 在水手的安慰与鼓励之下,奥斯科将这杯航海人最喜爱的烈酒吞进了肚子里,他只感到一线灼热从喉咙直抵胃里,没过一会儿,这热度就通达了全身,奥斯科的身体也终于停止了颤抖。 “说吧,假如你还愿意回忆一遍你究竟遭遇了什么,就告诉我们。” 船长看着奥斯科已然从寒冷中恢复了过来,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噢,首先我得向你们表达出我最真挚的谢意!那可真是一段我不想回忆起的灾难。我的名字是杰克,来自中部的金吉尔郡,我和我的未婚妻一起搭上了一艘船,原本要为婚前留下一段最甜美的回忆,可是呢,谁知道我们竟然会碰上了暗礁!那艘船眨眼间就沉没了,而我的未婚妻为了救我,就被那冰冷的海水吞没了!噢,我可真是一个幸运而又不幸的人!我的露丝,她在另一个世界里一定还为我祈祷着。” 奥斯科眼睛一转,出口就谎话连篇。 船长可不知道这个自己主动选择跳海的人会有着怎样的狡诈心思,他听到有一艘船罹难了,而搭救起的这个叫做杰克的小伙子又不像在海里泡了多久的样子,他就有心在这个小伙子的指引下去瞧瞧,看还没有其他的生还者。 奥斯科编出了这段谎话之后,正在疑惑自己为何会想出杰克和露丝这两个名字,他听到船长要求他指引那船沉没的海域,他就有些心虚。他哪知道他编造的故事要发生在哪个见鬼的时空,就随意的指了一个方向,嘴里还为自己做着万全的掩护。 “我被冰冷的海水都泡昏了,我只大致记得,但不知道这其中是否存在着些什么偏差!” 说完这句话,奥斯科就佯做太伤心、几乎忍不住要哭泣的样子低下了头。 船长抚慰了这可怜的小伙子一番,就离开了船舱,他指挥着水手将船开往了那片可能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海域。 可是,最让人吃惊的肯定就是命运的偶然,或者说,奥斯科今日的谎言恰恰就诅咒了旁人昨日的灾难,那被他随便一指的方向果真像发生了些什么的样子,随着船的驶进,不断发现有零碎的物品漂在海面上,有木桶、有箱子、有镜框,所有能漂起来的东西都孤寂的留在了海面上,至于那艘在未来被奥斯科诅咒的船,就全无踪影,就像真的已经沉入海底了一般。 水手们划动着舢板,反复的在附近的海面游弋着,他们没有发现任何的幸存者,就将那些漂浮的东西捞上了舢板,收获了一桶喝掉了一半的酒、两桶大麦、三桶果脯,以及零碎的东西若干。 唱过弥撒的歌调之后,那酒与果脯就被嘴谗的水手们分享了,而船长给奥斯科送来了一本已经浸透了的日记。 “我想,这应该是属于您的,您得继续珍藏它!” 船长将这本日记递给了奥斯科,要说,奥斯科不知道有多么的惊诧,他完全想不到这样的事都会发生,可是,他更想不到的是,当他打开日记的封面时,他就发现日记的第一页就落款着主人的名字――杰克?汤森。 “见鬼!难道是我诅咒了这艘船以及这见鬼的杰克吗?”奥斯科心灵一阵发寒,生怕这日记里留传着主人的怨念的诅咒,就完全不敢翻开第二页。 之后的几天,奥斯科就以倒霉鬼杰克的身份生活在了这艘船上,旁敲侧击之下,奥斯科了解到了这艘船上的船员果然是受到了掌柜罗尼斯的嘱托,前来寻找奥斯科的踪迹,可是,在茫茫大海上要找一个人是多么的不容易,更不用说这些水手们曾亲眼看到奥斯科遭遇了怎样的酷刑,生息全无的被抛进了海里,但他们谁都说服不了固执的罗尼斯,只因罗尼斯的心中还存在着万一的指望。 船只又继续前行了一段时间,眼看天气越来越冷,而海上的风浪也越来越张狂,船长就定下了回航的决定。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四,奥斯科终于平安的回到了默恩,此时,冬季已经沛不可挡的全然到来了,一场大雪,将港口扫荡的冷冷清清,与往日熙攘的景象一对比,就愈加的令奥斯科百感交集。 他看着被积雪完全覆盖的海堤大道,突然回忆起了三个月前的那次奇遇。 “嘿,我的命运可真的不一样了!”奥斯科发出了这句感叹,悲伤多过欢快。他抚摩着胸前的那枚骨头吊坠,说不清对那位叫做罗伊德的神秘老人是感激还是愤恨,他送的这个吊坠救了自己一次,可是,他明显知道这悲惨的命运,却又为何不提前加以提醒? 这是奥斯科难以索解的一件事,他也只能暂时放在心中,留待以后再碰见这个老者时,再问个清楚。 第十七章 被诅咒的杰克 下 登岸之后,奥斯科的神情是那样的迷茫,水手们出于同情心,领着这落难的小伙子去了霍林格商行,希望掌柜罗尼斯能够馈赠些钱物,打发这位可怜人回乡。等奥斯科一路走在熟悉无比的道路上,又在霍林格商行里看到罗尼斯那张黯然的面容,鼻子一酸,就几乎忍不住要掉眼泪,他几次的抚摸住了怀中那枚临出海前罗尼斯送给他的钱币,却终于没拿出来,他想着,他还有复仇的艰难道路,最好别牵连上这位世上唯一最关怀自己的人。 奥斯科新造的那张脸显然占据了极大的优势,恍惚之中,罗尼斯从这张跳脱躁动的脸上看出了奥斯科的影子,虽然他极希望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奥斯科那惹祸精,然而,遗憾的是,这个小伙子的名字叫杰克,而不是叫奥斯科。 “您的面容让我回忆起了一个我牵挂万分的人,拿上这钱袋吧,平安的回到你的家乡,您是个可怜而又幸运的人,有不知多少不幸的人连着我们的牵挂就一起葬身在了海底。” 罗尼斯递给了杰克小伙子一个绝不空瘪的只有几枚钱币叮当做响的钱袋,之后,之后,他的神情在奥斯科的眼中就变的愈加黯然。奥斯科不敢久待,生怕露出什么马脚,就哽咽着声音的告了别。 在走出了霍林格商行的大门的一刹那,奥斯科看着白雪皑皑的街道,突然又为自己的前路迷茫了起来,他在大海上只想着回到陆地开始复仇的生涯,可是,这复仇的生涯又要从何开始? 几片冰凉的雪花落在了他的额头上,他就拿定了主意,首先,他得在默恩打探些消息,即便打探不出宗主教埃德文一行人的消息,总也得打探出告密的弗莱德究竟去了哪里,他首先要对付的就是这个好对付的告密者。 至于如何对付宗主教埃德文,奥斯科就有了更多的顾虑,他知道裁决骑士是拥有着他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也知道要找这位教廷的大人物复仇是如何的艰难,他缺乏力量,而他追寻力量的道路已经明确,他怀里装着两本魔法书籍呢!他就想要去艾尔多的首都耿纳碰碰运气,只因他听人说,那里有艾而多王国唯一的一座魔法协会。 他停留在了默恩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他失望无比,只因他的打探全无收获,就连罗尼斯在内,谁也不知道弗莱德究竟去了哪里,至于埃德文一行人,肯定是早就回到了教廷圣地巴而兰德。 奥斯科还去了桑恩酒馆,紧闭多日的店门上已经生出了霉斑,伪装上船的伊沃,在回到默恩之后,就彻底的放弃了这份家产,不知所踪。 “嘿,再见了,默恩,前路还有许多精彩等着我呢!” 奥斯科最后朝着默恩吼叫了这么一声,一只凶狗一路狂吠着从某一个院落里冲了出来,挨了几棍子之后,又哀嚎着、夹着尾巴逃回了狗窝里。至于奥斯科,则随手抛掉了手中的棍子,有此送行,他对默恩再无留恋的一路朝南而去了。 奥斯科原本打算雇一辆马车,可是,他仔细一算计,发现罗尼斯送的钱虽然富足,但也不够他如此挥霍。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出远门,他就准备一路走过去,看能碰上什么新鲜奇怪事不能。 入冬的第一场雪在奥斯科离开默恩的第二天已经止歇,天也有放晴的征兆,可是,既然冬天已经到来,默恩的居民都更愿意呆在火炉边打发时间,那些水手们也有了漫长的空闲时间,大部分都呆在了酒馆里,用彻底的放纵来排遣一年海航的艰辛,只有那些无家可归的老水手们,习惯留守在船上,时常裹着毯子,背靠桅杆,呆望波浪蔓延到天边,用风笛吹出些苍凉的曲调。 街道直至码头都冷冷清清,这就是默恩平静的冬季,没什么事能撩起闲散人的兴趣。可是,就在当天傍晚时分,一位对着大海发呆的老水手,他的视线尽头突然出现了一团乌云,那乌云违背着常理,极快的朝着默恩飘了过来,离得更近时,他更是看到那团乌云似乎被包裹在风暴里,翻滚不停,那乌云里更有刺目的闪电,随灭随生。 老水手大张着嘴巴,第一个念头是想要与别人分享这份惊奇,可是,他又突然想起这艘船上并没有一位聆听者,他就只好说给自己听。 在他喃喃自语的过程中,某一时刻,老水手眯着眼睛恍惚的看到那闪电中似乎有一个身影,就裹在那团乌云中,他一开始还认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当那团乌云离他更近时,他揉了揉眼睛,这一次,他就瞧的极为清楚。 那张脸……老水手发誓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这是传说中的风暴女神啊!大海的掌控者。” 老水手失神的祷告了起来,那团乌云却直直的掠过默恩,等他祈祷完毕,再转头看时,那团乌云却杳无踪迹了,一切都像根本没发生过。 老水手将这经历藏在了自己心底,他知道,他就算说给别人,也没有人会相信。 一周之后,默恩中部索格灵镇。 “为何这世界上有这么多人需要帮助呢?”奥斯科看着那完全被修坏了的磨房水车,不无感慨,而负责为领主打点这间磨房的农夫,早就气的不行,他本来以为这自告奋勇的小伙子是掌握了什么高超的手艺,谁知道,经他手之后,这本来还堪转动的水车转瞬间就变的七零八落。 “十分抱歉,我本来以为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再试试,总得帮您解决这麻烦!” 回答奥斯科的是一根擎起的锋锐木叉,以及接下来一声巨大的闭门声。 “幸好,我告诉他的名字是杰克,就全然不会影响奥斯科所拥有的好名声。” 奥斯科看到自己把一件事搞糟了,先给了自己安慰,之后,他撇了撇嘴,就全无牵挂的继续上路了。 途径冒险者小镇,雪下的极大,奥斯科抖了抖帽子,就钻进了这小镇唯一的一间旅店里,在这间旅店里,除了他之外,还有三名早到的客人,这三个人正围拢在桌子旁,看着一块有丝丝淡黄色纹络的石头发着呆。 奥斯科叫来了一碗热汤,一盘烤腊肠,先驱走了饥寒之后,他发现那三个客人仍旧对那块石头维持着兴趣,这也就引发了奥斯科的兴趣。他伸着头,悄悄的打量着那块的石头,依靠他曾阅读过的自然学类书籍,他辨认出了这块石头究竟是为什么让人痴迷。 “康纳瑞男爵委托了我们,假如我们不能肯定这究竟是什么矿石的话,我们也别想从那吝啬的男爵口袋里掏出一枚铜板!” 那三位客人中有一名女士,发话的正是她,到此时,奥斯科才开始打量起这三个人,按照吸引力的大小,他首先关注的就是这位发话的女士,他发现这位女士有着二十五到二十六岁之间的年纪,从举止中判断,这位女士应该还未婚,她身着一身黑色紧身衣,虽无裙装妩媚,但总让旁人觉得极为得体;她双腿修长,远远高过奥斯科的腰间,而奥斯科判断这女士的身高,也要稍微高过自己。她的腰间佩带着一把剑,在一开始,奥斯科还以为那是一把当时盛行的、装饰作用大过实战作用的细刺剑,但又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剑身略宽,竟然是一把细身剑,这种轻巧的剑一惯受到女士的青睐,当然,有些对体力较有自信的男性贵族也会选用,这种剑不同于细刺剑,即便不捅上要害,也够让人流血痛苦了。 这位女士年当韶华,瞧起来又未婚,皮肤就如同少女一般细腻,她有着一双并不大的眼睛,却因睫毛极长而显得格外温存,她鼻梁挺直,如同雕刻家苦心的杰作一般,当然,这也就在一方面隐预了这位女士的一部分性格;她嘴巴微翘,在近乎冷淡的神色之中又给了旁人一种期望,这就能激发大多数年轻小伙子的爱慕之情。 剩下的两个人都是男士,年龄也大致在二十五岁上下,一位如同修士一般穿着灰色的粗麻布长袍,边角已经脱了线,脸孔与身体一样瘦削,小胡子修剪的极为得当,又时常捻动,朝两边翘了起来;他腰间空荡,瞧起来连把短剑都没有。而另一位则强壮的如同森林里的猛兽,腰间别着的武器才真正称得上是凶器,那是一把沉重的单刃斧,斧头尖端带倒勾,可想而知,这斧子砍进谁的肚子里顺势一拖一拉,会是怎样的凄惨景象。 这个奇异的组合,让奥斯科只能有一个猜测,这猜测就是,眼前的这三个人应该属于传说中的冒险团队。其实,当时的冒险队伍并不像那些夸张的过了份的小说中所写的那样,仅仅是流离失散的人聚在了一起,好能讨个生活,他们既不会去某个森林里猎杀魔兽,当然,假如某个森林里真有魔兽这种生物的话就另当别论;他们又不会去树上的精灵酒吧聚餐,当然,假如世上真有精灵这生物的话,又另当别论。至于冒险者工会,那更是无稽之谈,这些冒险者在富足的时候就安份守法,在困窘的时候,可能就会跟强盗抢生意。他们从不会接到酬劳几千个金币的探索远古遗迹的任务,更不会接到酬劳一辈子都花不完的屠龙任务。龙?那是什么,从龙那里抢夺财富,还不如去抢劫税收官的钱袋来的轻松。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冒险者,淡褪了所有传奇的色彩之后,他们就是社会的底层,是法规之外的游行者,碰上仇视冒险者的地方的领主时,也不乏要与领主的私人武装进行撕杀,不能逃走,就得被领主处死,至于如何死法,还得看这个领主是喜欢复古主义的断头之刑,还是喜欢现实主义的绞刑。 第十八章 三加一等于四冒险团 上 这十有**就是金矿石,因它的颜色在这里放着呢。” 那位腰揣单刃斧的客人,声线就跟他的外貌一样的粗犷。 “噢,我们可不能单凭这颜色就做此判定,我们总得找个确凿的证据,否则,我们不但拿不到钱,还会砸了我们三游侠冒险团的名声。” 那位身穿修士长袍的人开了口,声线就跟他外貌一样的瘦削。 “这名字可真够庸俗,嘿,三游侠,我看还不如叫勇士与美女冒险团来的好听。” 粗犷男人的审美观果然有些不同,那位最先开口的女士又发了话。 “维尔,你总说你熟读那些自然学类书籍,怎么会认不出这矿石?” 那名叫做维尔的瘦削男士耸了耸肩膀,不以为然的开口回答到:“是啊,可是学者总会碰到难题,就像绅士也会碰到恶棍一样。” 奥斯科突然起意,走上前了两步,将自己**了这场私人谈话里。 “这应该是产自湿地矿脉的金矿石,矿脉附近是否有一条地下的暗河?” “正是如此,你又如何知道,对了,你又是谁?” 那位粗犷男士斜眼瞅着莫名其妙搭上了话的奥斯科,戒备心十足。 “好了,祖宾,你总将旁人的好意拒绝在外。”瘦削男士维尔呵斥了粗犷男士祖宾的不礼貌行为,接下来,他看了看奥斯科,在觉得这小伙子并不像个坏人的样子,他的脸上就有了结交的善意笑容。 “我隔着一公里就能闻到这位先生身上的学者气味,更能闻到那种乐于助人的绅士味道,我的鼻子极为灵敏,就从没欺骗过我一次。噢,年轻的先生,您的名字?您能说出这矿石的出处,就肯定对之有过研究,对吧?” “杰克,杰克?汤森,我恰巧读过几本自然学类的书籍,因此,才对这不同种类的矿石有了些了解。” 奥斯科的脸上同样酝酿着真诚结交的表情,他突然起意,就是动了加入这支冒险团队的念头,虽然当时的冒险团队不像书本上描写的那样神气,可是,奥斯科对这种职业却有着一种天生的向往,他是定下了主意要去耿纳,可是,他碰上了这机会也不想错过。 “杰克?汤森,杰克先生,我想我能这样称呼您,就像您一样能称呼我为维尔一样。请允许我稍做介绍,这大块头是我的兄弟,我的一位再亲近不过的兄弟,祖宾?格林,至于我,就也得在名字后缀上格林这个光荣的姓氏。嗯…这位女士的话,我想,还是由她亲自做自我介绍得好,这是女士在碰到一位绅士时,必须享有的权利。” 维尔看着这小伙子愿意继续聊下去,他就感受到了这小伙子的善意。 “露娜,露娜?维德尼娅,有幸认识你,汤森先生。” 那位女士闪动着眼睛,看着奥斯科,她发音标准而清晰,语速快慢适宜,让人一听,就觉得这其中肯定包含着什么特定的礼节,她话语里虽然表达着善意,可是,她那张脸上却始终维持着冷淡的神色。 奥斯科学着以往见识过的那些绅士们,行了个礼节,可是呢,他行礼明显出了个差错,本来奥斯科应该先是一番礼节性的称赞,假如这称赞打动了这位女士,而这位女士又愿意给他一种殊荣的话,他就能亲吻上对方的手背,可是奥斯科却将右手抚在了胸前,不伦不类的行了个男士的见面礼。 对此礼节的欠缺,奥斯科全无所觉,他还自认为自己做的极为妥当,可是,旁人已经瞅出这小伙子没见过什么世面,应该是乡下人第一次出远门。 露娜也不以为意,似乎并不在乎杰克?汤森先生的失礼。 还是维尔干笑着继续搭了话。 “既然我们彼此已经有了这份认识,就不妨再多一份了解,这肯定有助于友谊的最终诞生,我们三人是一支冒险团队,这一点,杰克先生,噢,您的年龄,我应该直称您为杰克,这才更亲切一点,不是吗?您应该看出来了。您呢?我看着您并不像是省亲,也不像是担负着什么重要的责任,非要在这大雪天出门远行,您也是要走上冒险的道路吧?可是,像您这么年轻,又独自一人,您恐怕还不知道这世道有多险恶吧?” 奥斯科觉得这位维尔先生实在是个不错的人,他就真诚的点了点头,毫不以自己被人瞧出没见过什么世面而羞愧。 “是的,我是第一趟出远门,想去耿纳一趟,碰碰运气,你们呢?关于这块矿石,我还能帮你们什么,请尽管开口。” “您有这份心意真是让人赞叹,我们正需要您与我们一起,您那无比的学识,就是打开宝藏的钥匙!在这里,我有一个提议,因我看您也并不是多么急于去到耿纳,您肯定盼望着在路上就碰到些什么吧?恰好,我们这支冒险团队可能会有耿纳的一站,您不妨暂时加入我们,一旦您又有什么奇遇,或得到某位大人物的赏识,我们的友谊绝不会成为对您前程的羁绊,您看如何?” 维尔看着这个稚嫩而真诚的年轻人,就动了念,想将奥斯科暂时吸收进这冒险团队里,虽然他还未看到奥斯科更多的优秀品德,但仅仅是眼前,他们就能借助这个小伙子的学识来挣取一份丰厚的酬劳,况且,维尔总觉得这个面相不凡的小伙子应该有个很不一样的未来。 维尔的这番话简直打进了奥斯科的心坎里!他觉得再没有比这更合情合理了,因此,他就欢欣无比的点头同意了。 “我维尔?格林同意杰克?汤森加入我们三剑圣冒险团队,只因我认同他的品德。”维尔先起了誓。 “我祖宾?格林同意杰克?汤森加入我们冒险团队,只因我已经开始觉得这个小伙子还不错,起码一加入,就帮我们解决了一个麻烦。”祖宾撇了撇嘴,也起了誓。 “我露娜?维德尼娅同意杰克?汤森先生加入我们的冒险团队,只因我们冒险团队缺乏一个真正的学者。”唯一的女士露娜也起了誓,这下子,就只剩下奥斯科了。 幸好,奥斯科虽不明白这道上的规矩,但在这一刻,他恰巧福至心灵,也庄严的起了誓。 “我杰克?汤森,不管这倒霉的名字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总之,我同意,并真诚而喜悦的加入这支冒险团队,只因雏鹰要展翅,就得从高崖开始。以这神圣的誓言做为见证,有生之日,永不背叛。” “永不背叛!”格林兄弟与露娜齐声的复述了誓言的最后一句,这样一来,奥斯科就正式的加入了这支冒险团队,而这支冒险团队的名字也必须做出更改,只因三游侠加了一人,就是四游侠冒险团了。 第十八章 三加一等于四冒险团 下 旅店门外雪下的仍是很大,天色已经不早,所以这支换了新名头的冒险团就决定第二天再去拜访当地的男爵领主。.info[]可是,当他们向老板索要房间的时候,才发现这小旅店总共的三间客房有两间漏水,没办法,他们就只能占用了唯一的一间房间,作为休息之处。床铺属于女士,地铺属于男士,旅店的老板抱来了几张毯子。 因无所事事,晚餐就提前了,这旅店已经让客人产生了不满,旅店老板在烹调晚餐的时候就格外上心,几块小酥羊排,甜咸适宜,又均匀的抹了胡椒;一只烤鹅,皮酥肉嫩,用铁钎插进来时,还冒着热气。唯一遗憾的是,这旅店的饮品就跟客房一样的糟糕,既没有香槟酒,更不用说味道纯正的葡萄酒。 睡觉前的大半时间就证明了维尔是个多么健谈的人,他和奥斯科整整聊上了三个小时,可是,奥斯科在这一方面也表现的毫不逊色,无论维尔聊到什么,奥斯科也总能插的上话,甚至到后来维尔已经和奥斯科聊到了神学的话题上,他自认为这是他的强项,但是,奥斯科依靠着曾从赤足修道院修士马修斯那里受过的教育,就在神学方面,他言辞也并不匮乏。 “您真是个怪才,我可从没见过像您这样一个博学的小伙子,您究竟受到了怎样的教育呀!您简直就是个万事通,您懂经商,又会计算帐目,您连哲学都懂,天啊,您就不担心这异端的学识给您招来什么麻烦吗?” 维尔口干舌燥,不得以皱着眉头喝下了半杯劣质葡萄酒,没办法,这间旅店唯一的存货就是这混着酒渣的低劣货,通过这番交谈,他完全证实了,这个叫做杰克的小伙子,除了有些土包子气之外,确实是个博学的怪小伙子。 “我有过一段无聊的日子,恰巧我的面前有着一个图书馆,因此,我就只能用阅读来打发那段时间。” 奥斯科实话实说,一点也没因对方的夸赞而表现出半丝的得意,其实,在刚才的长谈里奥斯科已经觉得,维尔的每句话里,都包含着夸赞,不是“噢!您真太让我意外了!”,就是“噢!您这都懂,真让我羡慕,又让我有称赞您的理由。”,因此,奥斯科对来自维尔的夸赞已经习以为常。 “天啊!这就是人人都渴求的……心灵的归宿啊!那间图书馆再哪?您能将地址写给我吗?我总得挑一段时间将自己的身心全都沉浸在阅读里,那真是一种常人难以体会到的乐趣,对吧?杰克,你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维尔放下了酒杯,清了清嗓子,他对奥斯科的回答又有了兴趣。 “这间图书馆开在海外,路途险恶无比,而且图书馆的主人又是个吝啬的怪老头。” 奥斯科摇了摇头,显然,他对于维尔如此恳切的想要得知这图书馆的地址,并不抱有赞同的念头,暴风之眼……谁愿意只为了阅读而去那里涉险? 果然,听到奥斯科的回答后,维尔就马上表现的意兴阑珊。 “得了,我一听到大海就觉得这房间在晃动,而我又最不擅长与老人打交道,况且还是个品德不那么高尚的老人,这间图书馆就全然的在我面前关闭了。” “你出过海?”一旁一直沉默的祖宾突然搭上了话,他原本无聊的用单刃斧剔着一块羊排,听到奥斯科的话语里涉及到了大海,就像闻到了鱼腥味儿的猫一样,整个人全然振作了起来。 说实话,对于这一对双胞胎兄弟,奥斯科有着诸多的疑惑,首先,两个人的长相瞧起来实在不像是有血缘关系,其次,两人竟然有着不同的信仰!这样的事怎能发生?善谈的维尔先生是位虔诚的信徒,据说曾在某间神学院就读,更担当过一段时间的神甫。而粗犷的祖宾先生则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新教信徒,从不将颂经和斋戒当回事,这样的一对兄弟,又是如何和睦相处的? 可是,奥斯科刚刚加入这支冒险团,他认为这种涉及**的问题不适合现在就开口询问。他听到祖宾搭上了话,就略有些讶异,事实上,从与维尔谈了这么久的时间,还没什么话题能引发这另一位格林兄弟的兴趣。 “是的,就在前不久,那可真是一段难忘的经历。” 奥斯科回话的声音里有了些颤抖,他回忆起了宗主教埃德文那张苍白的脸,拿着餐刀的手就不自觉的攥地极紧。 “噢,你总算有了让我真正认同你的地方,告诉我,你出海是去了那里?是去了南部的多尔尼维亚,还是去了北部的依雷联盟?不应该是去了更遥远的神秘东方国度吧?据说那里遍地都是黄金,一条街道铺着的地砖就富裕过艾而多几十年国库的税收。” 祖宾倒是对奥斯科略显激动的征兆无所察觉,他与奥斯科聊到感兴趣的话题,就一脸神往的神色。 “全都不是,我只是乘着船,短短航行了十几天的时间。” 奥斯科呼了口气,让自己逐渐安稳了下来,再次开口的话语声已经变的平静不少。 “那也够值得赞叹了!”祖宾的脸上有着羡慕的神色,他就着航海的话题与奥斯科聊了起来。虽然奥斯科仅仅出过一次海,还一直憋闷在船舱里,但是,在默恩生活的十几年时间,他不乏从那些老水手那里聆听到种种航海的趣闻,对于航海的知识,他也有着大致的了解。 “我的兄弟维尔对你的称赞真是再合适不过,你真是个怪小伙!哪一天我有了一艘船,非得找上你当船长不可!” “哪一天我要有了一艘船,就雇你当大副,我们总得将世界周游个遍。” 奥斯科也是一脸向往的神色,与祖宾相视一笑之后,两只手就握在了一起,为这不知能否兑现的诺言做了约定。祖宾在最感兴趣的话题行得到了满足,就终于真正的与新团员奥斯科建立起了友谊。 在这段与格林兄弟畅谈的时间里,奥斯科也时不时会忍不住关注那位女士,而这位露娜女士明显拥有沉默寡言的个性,无论奥斯科与格林兄弟聊的话题是多么的引人入胜,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插过一次话。她就盯着一旁的烛台发着呆,那微翘的嘴角看起来始终有发笑的征兆,可是,那冷淡的神色却禁锢住了这种可能。 “我总能引她发笑。”奥斯科就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何萌生出了这个念头。 酒足饭饱之后,气温伴随着时间越来越晚也就越来越寒冷,三位男士手脚冻的发麻,不得以缩进了毯子里,没过一会儿,就眼皮沉重,互道晚安之后,先后沉入了梦乡里。而露娜女士也终于在蜡烛燃尽之后,躺在了床上。 一夜过去。 第二天,天空依旧阴沉的如同葬礼的色调,大雪却意外的停了下来,多付一些小费之后,四游侠冒险团的团员们就在旅店老板殷勤的送行中上了路。在路途之中,奥斯科才了解了要前往当地男爵领主府邸的真正原由。 原来,他新加入的这支冒险团,时常接手这种生意――为各地的领主探矿。在当时,这种行业才刚刚兴起,不少守着贫瘠庄园、过着窘迫生活的领主,因意外的在自己领地里的某个山头上发现矿产,而重拾了贵绅的派头;更不乏有特别幸运的人,在自己领地上发现金矿,而变的比国王都更阔绰。所以呢,那些看别人发财的人就格外的眼红,不少的领主都四处的打听有探矿技艺的人,好能确定自己家里是否还埋藏着一个未知的宝藏。 维尔曾读过矿物学类的书籍,因此,这种生意就成了这支冒险团另辟蹊径的生财门路。其实,在当时世道稍显混乱,领主之间冲突不断,忠诚的家丁死伤太多之后,领主就会雇佣所谓的冒险者,来替自己撕杀。这其中不乏见到第一天一些冒险者还为雇主卖力撕杀着,但第二天,敌对的领主开出了更高的价钱,这些冒险者就加入了原本敌对的阵营里,对于这些冒险者来说,他们从不将忠诚当回事,唯一的忠诚也只可能给予自己的同伴。 甚至有时,国王与国王之间发生摩擦,想要发动个小范围的战争来捞回点面子,又不想让自己的精锐士兵折损,也会雇佣冒险者,来充当炮灰杂鱼兵。 这就是当代大多数冒险者的真实生活,由此可见,能够拥有这样的生财门路,就证明奥斯科加入的这支冒险团是多么的有前途,毕竟,探矿可是个学识活,可是,维尔却并不在这方面下过苦功,碰上那些并不常见的稀有矿产,他就犯了难,也幸好,奥斯科的加入就解决了这个难题。 第十九章 打狗高手 上 等一路来到当地男爵领主的府邸前时,奥斯科就几乎不敢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一座十分落魄的宅子孤零零的建在一片荒凉的山坡上,想必一年四季都不会缺少新鲜的气流,就像现在,狂风已经推撵着积雪到了与窗台等高的高度,宅子四周有着几棵明显生长不良、过度倾斜的枞树,还有一排瘦削的、全都把枝条伸向一个方向,就像在向太阳乞求布施的荆棘丛。多亏建筑师当初将这座宅子盖的极结实,狭窄的窗子深深的嵌进了墙里,墙角又有砌出的大石块保护着,要不,这房子指不定也会跟这些植物一个下场。 这就是一位男爵领主的府邸?从那油漆掉色的大门里要是走出一位有着倔强脸膛和一双适合扎绑腿的短腿庄稼汉,奥斯科也全然没有意外,因为在他的推断里,这样的宅子就适合住这样的人。 “喏,这位男爵先生就住在金山上呢,可是,他却过着如此与他财富不相称的生活!” 维尔看到了奥斯科的诧异,就开口解释了这么一句,接下来,他就在木栅栏门前高声喊了话。 那紧闭的房门似乎对声音全无阻隔一样,维尔的呼喊刚一结束,门砰的一声就被打了开来,四个身材强壮、面貌凶悍家丁模样的人先后冲了出来,每个人的手中都牵着两只肥壮的猎狗,从一出门,就狂吠不以。 狗没有表达出善意,那四名家丁也一样一脸不耐烦的神色,似乎他们牵着凶恶的猎狗,就仗了多大的派头一样,他们没有和维尔搭话,只是任那些狗继续狂吠着,没过一会儿,那位男爵先生可能觉得这已经足够威吓任何的来人,他才慢吞吞的从过道里显出了身体。(..info好看的小说) 他还没走出大门,奥斯科已经瞧出这位男爵先生是个不好相与的人,他那乖戾劲都全写在脸上呢!他嘴巴一直蠕动着,不是咒骂着天气,就是咒骂着仆人的懒散,因他跨下台阶,就踩上了厚厚的积雪,可是,他这咒骂声却全然淹没在了喧嚣的狗吠声中。 这位男爵先生刚走到木栅栏门前,从那打开的大门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清脆至极的响声,听起来像是厨房里的佣人用铜勺用力敲击铁盆的声音。这时间掐算的极准,应该是经过多次的排练,只这一声,那些狂吠的猎狗就全都收了声。 这一下子,那位男爵先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得意的神色,似乎这巧妙的安排终于让他有了足够的派头一样。 奥斯科觉得这简直就让人想发笑,其他三个人则显得成熟稳重许多,想必之前的拜见已经见识过这套男爵先生的派头,维尔上前一步,几乎将胸腔挨上了木栅栏门,他这样做,只是尽量显得极有拜访的诚意。 “噢,又见到你了,康纳瑞男爵先生,您依然精神十足,令我们年轻人都忍不住要赞叹!我们完全搞清楚了,这可实在是一件不得了的事,也许您不相信,但我要告诉您,幸运之神正是时常眷顾您这样的贵绅,您确凿无疑的住在了一个宝藏之山上。” 这位康纳瑞男爵一直走到栅栏门前都未曾开口,因他觉得会有失他的身份,在维尔开口说话的过程中,这位男爵先生的只看了维尔一眼,就目光闪烁游移的不停瞟着门前露娜女士紧身衣包裹的上半身。 他自认为做的极为隐蔽,可是,旁人谁都清楚的察觉了他这极不礼貌的举动,露娜神色一冷,手抚上了腰间的剑柄。当这位男爵先生听完了维尔的话之后,他的注意力总算暂时集中在了维尔的身上。他乍然听到这好消息,面色瞧起来极为激动,就像随时都可能手舞足蹈一样,但他却偏偏硬装出沉的住气的神色,开口淡淡的问了一句:“哦,是吗?这早就在我的预想之中,否则,我也不会将我的家建在这山上,自己的财富还是放在自己的家里最为保险,你就告诉我吧,到底是什么矿产,我也好能确定,应该给予你们怎样的酬劳。” “是金矿,是货真价实的金矿,您马上就会富有的超过我们尊敬的国王陛下!”维尔这样欢欣无比的回答了一声,就像在替代这位男爵先生高兴着一样,他随手示意了一下,奥斯科就会意的走上了前来。 “毫无疑问,那正是独有的湿地矿脉,这样的矿产开采起来十分容易,因它的旁边就有着一条地下暗河呢。”奥斯科阐述完了这句之后,他看康纳瑞男爵先生那已经憋不住欢快的神色,又看了看一旁憋着吠叫的猎狗,突然觉得这不同物种的脸竟然有相似的地方,他就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那位男爵先生可全无所觉,他只是被突然的惊喜冲击,只当奥斯科的嘲笑是分享他喜悦的欢笑,他抬手指着奥斯科,就像国王指着某个即将受到垂青的臣子一样,说到:“他是谁?他的话又有怎样的可信度?” “噢,男爵先生,这位杰克?汤森先生虽然年轻,但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学者,他积攒了无数的学识,正是为了今日给您效劳,他攥着打开宝藏大门的钥匙呢!” 维尔这样不偏不倚的给了两个人夸赞,又肯定了奥斯科的身份,这下一来,康纳瑞男爵就再也抑制不住惊喜,他不自觉的拍了拍手,连续用“好”这个简单的词语,抒发着他兴奋的情绪。几遍之后,他又醒觉这跟看杂耍的乡农一样,实在太**份,他就停下了这不恰当的举动。 他似乎从这好事里得到了某种勇气一样,这次,他的目光就不再有丝毫的的闪躲,而是就径直的盯着露娜的胸部位置,暗自吞咽了一口口水之后,他的视线才艰难的挪到了露娜的脸上。 他觉得这样才更正式,于是,他开口就自顾自的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在这里,我有一个提议,既然我得到了幸运之神的垂青,那想必爱情之神也随伺在我左右。上次看见这位女士之后,我就日思夜想,我思考着自从我那可怜的妻子逝世之后,我的心灵就从没有如此激烈跳动过。因此,我觉得,这位女士应该就是我生命的归宿,我有意留下这位女士,我想,流浪的冒险生活肯定比不上贵妇的奢华生活,怎么样?这位女士愿意接受这份建议吗?” 康纳瑞男爵的这句话刚一说完,露娜就面色一寒。这位男爵所说的确实是事实,上次冒险团从男爵先生这里接受委托的时候,他就有瞄人胸部的失礼举动。而这一次,更是提出了这无礼的要求,他认为自己要发达了,一切都得由着他的意。 露娜拔剑在手,狭细的剑身在寒风中颤动着,表露着她心里不可抑制的愤怒,她的动作,就是最直接的回答。 维尔的脸色变了变,他尽力的加以克制,但再次开口的话语已经不再包含任何的恭维之词。 “康纳瑞男爵,你提出了这个建议,我看露娜女士并不打算接受,你不妨打消了这个念头,当你开采了金矿变的富比国王之后,你想找怎样的女人,就能找来怎样的女人,至于我们的团员露娜女士,我看,她并不适合你。” “不,正像你所说,我在即将富比国王的时刻还能提出这个建议,这对这位女士来说,就是多大的宠幸吧,我不希望听到任何拒绝之话,在我的领地,我总得有我该有的一份威信!” 康纳瑞男爵丝毫也没有察觉出维尔话语的变动,他的心灵早就因一个**得到满足而膨胀出了另一个**,他觉得他富有了,对旁人就得予取予求。 “您这是要将我们逼上您的对立面呀!” 维尔叹息了一声,说出了这句话。 “今日我必得到这位女士,没有心灵,也至少得有**,否则,你们就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 康纳瑞男爵意志坚决,四名家丁也顺意的牵着猎狗前行了几步,从怀中取出了细刺剑,准备一人对付一人,还加上八条猎狗。 第十九章 打狗高手 下 维尔聆听了男爵先生的回答之后,就再次惋惜的叹了口气,为了这件事变的如此的糟糕,他看事情无挽回的余地,就准备打招呼动手,但他却没想到,竟有团员先知一般的提前动上了手。 原来奥斯科听着这位男爵先生的张狂话,又看着露娜脸上那越来越恼怒的神色,他就觉得自己有义务替这位女士出气,他向来是个冲动派,几乎想到就做。他一个前冲,隔着栅栏门就将攥紧的拳头凑近了康纳瑞男爵那张可憎的脸。 一声沉闷但悦耳的声音响起,康纳瑞男爵一声惨叫,就粹不及防的捂着脸倒在了栅栏门前,四名家丁呆了一呆,完全想不到这样的事都会发生,但却马上反映过来,放开了猎狗,挥动着细刺剑朝着奥斯科包围了过来。 维尔也是面色一呆,正准备发话的嘴巴张开了却说不出一个字来。祖宾看到奥斯科已经动手,他在某些方面的品格和奥斯科有些相似,也是不加考虑的跨前一步,一斧子就劈碎了栅栏门。 可是,祖宾马上发现自己干了一件错事,那栅栏门一碎,八条凶狠的猎狗就再无阻隔,直朝着他冲了过来。用斧子砍人,他从不觉得是件麻烦事,但碰到八条牙尖嘴利的猎狗,他就觉得事情有些难办。 幸好新加入的成员正是打狗高手,奥斯科一拳击倒男爵先生之后,他看着那八条冲过来的猎狗,随手从碎裂的栅栏门上取下了一条趁手的木棍,就把住了栅栏门。这些猎狗刚才的狂吠已经引发了奥斯科的不快,他教训完主人之后,就打算教训教训这群猎狗。 这时,那四名家丁几乎就紧挨着猎狗冲到了奥斯科的近前,露娜突然一个跳跃,就翻过了过胸的栅栏,动作竟然是说不出的敏捷、潇洒,她拦住了四名家丁,手中的细身剑就像一条刁钻的毒蛇一样,只第一击,就有一名家丁左肋受伤,她搏斗技巧高超的让人赞叹,一个人就完全拦住了四个人的攻势。 奥斯科与猎狗的惊险战斗之中,还抽空的看了看露娜,他完全被露娜女士的剑技所吸引,以至于有两条狗突破了他的防线,撕破了他的裤子之后,他才醒觉了过来,他面前同样有着凶狠的敌人,就只能重新调整了一番,将大部分精力放在对付猎狗,小部分精力放在关注露娜女士的剑技。 就在这激烈的战斗中,奥斯科竟然开始学习起了剑击技巧,他在这方面显得很有天赋,没过片刻,他就能将最简单的刺击技巧溶进手中的木棍里,一条猎狗,被一根子狠狠捣中额头,头晕目眩的退出了战场。 其实,奥斯科在学习剑技上表现出极大天赋的真正的原因是――他曾在海外孤岛晋级了大师级的叉鱼境界,击刺对他来说,只是将叉鱼变成叉狗,这些体格巨大的狗总也不会比水中的游鱼更机灵。 又过了一段时间,奥斯科的刺击越用越纯熟,剩下的几条狗先后被他捅翻在地,哀号声拼凑成了胜利的曲调,奥斯科志得意满,心气正高,颇有些意动,想马上加入露娜女士的战斗中。 可是,他看了看闪烁的剑光,又看了看露娜那敏捷的身影,最终判定自己上去只有可能受伤,而不可能对战局产生任何的帮助,他也就按捺住了躁动,只定睛瞧着,期望能再多学些东西。[..info超多好看小说] 栅栏门前的战斗一结束,等待已久的祖宾就生龙活虎的跳进了战斗圈里,本来四名家丁只对付一位女士就心力交瘁,祖宾一加入,那沉重的斧头马上就碰上一柄细刺剑,这类轻巧的武器在撞击上怎么会是单刃斧的敌手,兵器一脱手飞出,这位爱惜性命的家丁就果断的后撤了一步,抱着头蹲在了一旁,意思再明显不过。 三两下之间,又有两名家丁与第一名家丁做出了相同的选择,只剩下的最后一人却是个硬气的家伙,他左支右躲,却不放弃。直到最后,露娜的细身剑一个巧妙的转折,抵上了他的脖子,他还面不改色的后跃了一步,将他的武器在膝盖上折成了两断,表示他宁死也不弃械投降。 看着那折断的细刺剑,奥斯科惋惜不以,他刚刚拣了三把,都被单刃斧砸的变了形,虽然他在木棍上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高超技巧,可是,奥斯科还是觉得一柄剑怎么也要比木棍体面许多。 他想缴获一件完好战利品的希望彻底破灭了,但他也并不因此而痛恨这最后的一名家丁,相反,奥斯科还极为赞赏他。英勇无畏,即使表现在敌人身上,也总是受人尊敬。 凭此,这名家丁也换来了露娜的饶恕。 “你的名字?” 露娜将剑收回了腰间,问出了这句话。 “格尼森,格尼森?塞瑞!” “你虽败了,但依然赢得了我的尊敬。” 这番简短的对话听的奥斯科热血澎湃,他觉得露娜女士简直表现的豪气万分,就像那些大剑豪应该表现出来的那样,可是,奥斯科却总觉得,这番话不太适合一位女士来说,下一次碰上机会,要是由他说出来,该是如何的妥当? 露娜点了点头,就直直的走向了一旁仍趴在雪地上的康纳瑞男爵。 “露娜,我看,这件事还是由我处理比较好!” 维尔这时突然开了口,他看着露娜的神色,就知道假如不制止,这位男爵先生只可能有一个下场,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碰到。 露娜迟疑了片刻,就听从了维尔的建议,退开到了一旁。 “您受到了教训,就像我曾告诫您的那样,您真不该将我们逼上你的对立面。” 维尔蹲低了身子,和颜悦色的朝着康纳瑞男爵开口说着。 “你们打了我,更打了我的家丁,这事绝不算完!你们已经成了我的敌人!我发誓,你们会用鲜血来偿还这仇恨,我会通知临近几个领主,通缉你们,你们哪也跑不了。” 康纳瑞男爵抚着脸,嘴巴里鲜血混着牙齿,话语含糊不清。 “这都随您乐意,我只问您一句,我们完成了您的委托,您是否愿意支付应有的报酬。” 维尔的脸色愈加的平和。 “别想从我这拿走一个子,除非你们马上道歉,并且说服那位女士完全按照我说的那样去做。” 康纳瑞男爵听到打了人,还想领报酬,他就无比气恼的嚷了起来。 “那就十分抱歉了,男爵先生,您实在不该触动我的底限,我其实是一个十分善良的人。” 维尔又叹了口气,仰着脸,面朝天空,一把漆黑的匕首却迅疾无声的划破了康纳瑞男爵的喉咙,喷溅出的鲜血将积雪的地面染红了一大片。 他念诵了一句悼念的祷文,等他再次站起身之后,那匕首已经消失无踪。 刚刚他划破男爵先生的喉咙时,他背对着奥斯科,奥斯科对此就毫无察觉。等维尔站起身来之后,奥斯科才看到地面上那滩鲜血,以及康纳瑞男爵脖颈上可怕的伤口,他看着男爵先生奋力的吸着气,裂开的喉管却让他这努力化为乌有,那张原本还不可一世的脸,已经全然变成了可怖的酱紫色。 奥斯科心里讶异无比。说实话,他根本就未预料到这个结局,更没有预料到修士一般的维尔会毫无怜悯的杀掉这位男爵,刚刚维尔表示要替代露娜处理这件事时,奥斯科还以为维尔是担心露娜做出这件事。 可是,新加入这支冒险团的奥斯科又怎么知道维尔究竟担忧的是什么。 他脑子里一团雾水,既不知道维尔使用的什么兵器,又觉得自己是第一次认识这位言辞总是极为得当的维尔?格林,他呆呆的看着维尔,直到维尔撇了撇嘴做了个自嘲的笑容。 “他不是个虔诚的教徒,我就知道,否则就换祖宾动手了。好了,我亲爱的杰克,这没什么好惊讶的,我们的冒险旅途里总会碰上这样的倒霉事,这就是冒险者生活的一部分!” 第二十章 自由磨房主旅店门前的骚乱 上 杀掉一位男爵领主,这事情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假如这位男爵先生在郡省官员那里有着什么过硬的关系,可能就会有军队前来缉拿杀人犯,可是,从这位康纳瑞男爵的表现中就知道,他不可能有后台,否则他也不会住在那间“呼啸山庄”里,一派窘困的样子还非得摆谱。 既然没军队出动,剩下的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顶多是有男爵先生的几位亲戚,联名发布一个通缉命令,或是动用自己的私人武装,或是雇佣一些冒险者,可是,这通缉行动也仅仅限于那么一片地方,到别的领主地盘上通缉,旁人可不认为他们能够享有这份嚣张的权利。 况且,在世道稍显混乱的艾而多,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也不在少数,强盗会洗劫地方领主,有时,凶悍的新教徒也会光顾领主的家门。对此,最大的领主头子,也就是国王陛下,也没一次为这些倒霉鬼申过冤,这位一贯背负着穷困名声的国王陛下巴不得有领主死了,又没有后嗣,自己就好将倒霉鬼的封地收回自己的囊中。 所以,除了奥斯科心里有些惴惴之外,另外的三个团员根本就不将这当成是一回事,不过,他们还是得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省得碰上些什么拦路杂鱼。 他们一路南行,想去塔洛希尔郡的几位领主那里碰碰运气,要实在没有生财门路,听说近期塔洛希尔郡一位尊贵的侯爵正在招兵买马,想要跟另一位世仇伯爵结算一下几年累积满的仇恨值,这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这行程与奥斯科原本的打算一致,反正是越来越接近首都耿纳。在上路了几天之后,奥斯科一直预想着与追兵撕杀的场景,他觉得他应该得尽量为之做充足的准备,所以,他就时不时的鼓起勇气,去与沉默寡言的女士露娜搭话,好能让这位剑技高超的女士给予他些战斗的指导,这搭话里,十次有九次露娜都是不发一言,只是用实际行动表演了几招剑击技巧,奥斯科就全然会意的用木棍加以苦练。 看着杰克小伙子是如此上进的一个小伙子,善谈的维尔也时不时教授奥斯科一些闪躲的技巧,这些技巧都极为实用,乃是实战中保命的不二法门。维尔是不指望这杰克短时间内就能与他们并肩做战,他只希望,这个小伙子能够在战斗中自保,就是冒险者最先应具有的本领了。 至于祖宾,他那奇怪的单刃斧兵器与他身材完全相称,他倒是也热心的教授过奥斯科,可是,他的战斗套路与奥斯科完全不相符合,他最后唯一教授给奥斯科的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当别人的利剑刺中你时,无论多么疼痛,只要你还没死,就得忍住,因为敌人只夺走了你半条命,而你要能趁着对手一时的疏忽而给予他致命的一击,你就夺走了他整条命。” 对此凶悍的战斗经验指导,奥斯科深深认同。 然而,奥斯科做了万全的准备,预想中的战斗却一次也没有到来,他们一行人几乎要走出当地省郡的范围,越过前方的小镇,再过一条河,就是塔洛希尔郡的土地了。 可是,事情总不会一帆风顺,当他们抵达邂逅小镇时,这里明显正发生着一场骚乱。只见妇女都朝着街中心跑,又听到孩子在门口叫喊,好几位富裕的有产者急忙披上铠甲,操起一把长矛或是梭镖,用来支撑不大安稳的心神,大家都跑向了相同的方向,那里露着一块招牌,昭示着骚乱的来源之地――自由磨房主旅店。 奥斯科几个人也一时好奇,就随着人流涌了过去,旅店门前人越聚越多,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大家都想争先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年头人心惶惶,常出乱子,差不多每天都有人把这些事记录在档,好能为后世文人编纂历史提供些材料。有领主之间的冲突,也有国王与国王之间的冲突。除了这些明争暗斗,明火执仗或是暗中进行的战争,还有盗匪、乞丐、新教徒、恶狗和悍仆,也向所有人开战。城镇居民都长备不懈,随时准备对付盗匪、恶狗和悍仆,也时常对付领主与新教徒,还时而对付国王。 等奥斯科一行人跑到那里一看,才明白了这骚动的起因。 原来是来了个年轻小伙子……一身短打扮,蓝呢子紧身衣严重褪色,变成了一种难以描摹的葡萄酒渣和碧空的混合色。他长一张长脸,成棕褐色,颧骨略高,是精明的标志;嘴部的肌肉极为发达,眼睛睁的圆圆的,显得极有精神,直挺的鼻梁倒是挺秀气;看那个头儿,说是小青年,未免太高,说是成年人,又显矮了点;如果没有挂在皮肩带下的长剑,缺乏眼光的人会认为他是个赶路的乡家子弟;他那把剑,步行时拍打小腿,骑马则拍打他坐骑倒竖的长毛。 这样一个小伙子,千言万语的描述都能用一句话来代替――他就是一个活脱脱惹祸精的样子。 这位年轻人有一匹坐骑,那坐骑就是引发骚乱的真正原因。可是,维尔与祖宾,就连露娜女士都包括在内,三人都顾不上向那惹人注意的坐骑多瞧上一眼,他们只是呆滞的看着这个小伙子的那张脸,又转过头去看了看杰克?汤森先生的那张脸,这两张脸,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要说命运的偶然真是让人吃惊,奥斯科在海外新造的那张脸就恰巧与面前这位小伙子的脸一模一样!他瞅着这个还未知姓名的小伙子,眼珠差点瞪出眼眶。 “你的孪生兄弟?杰克?”维尔发问了这么一句。 奥斯科坚决的摇了摇头,这回答让维尔三个人更是疑惑不以,这世界上还有如此的巧合吗?不但脸长的一模一样,就连身穿的衣服都大差不差,唯一的区别恐怕是,杰克?汤森缺少一匹引人注目的马,更缺少一把吓唬人的长剑。 他们这么惊异了片刻,就终于开始关注起那匹坐骑。那坐骑特别引人注目,也的确惹人注意了。那是一匹贝亚恩矮种马,看牙口有十三四岁,一身黄皮毛,马尾巴脱了毛,腿短还长了疮,走路时脑袋低垂到膝盖以下,因此,缰绳就完全多余了,即便如此,一天它还是能走上三十公里路。不过,这匹马仅有的优点就全然被怪异的皮毛、别扭的步伐给掩盖了,又恰逢来到人人都自认为会相马的年代,因此,这匹马刚刚进入邂逅小镇一刻钟,就引起了轰动,贬抑之词由马殃及骑手。 这个年轻人不管骑术多么高明,也不能无视这种坐骑给他带来的滑稽可笑之处,因此,他听到旁人评头品足的议论,就感到格外难堪。他一路精神紧绷,到了后来,他把每个微笑当成侮辱,把投来的每一个眼神都视为挑衅。他一路上拳头始终攥的极紧,右手也时常按上剑柄,每天不下十来次,不过,拳头始终也没能击在谁的腮帮子上,剑也从没有出过鞘。这是因为小马上有一把大剑啪啪做响,长剑上面还有一双炯炯发亮的眼睛,而那眼神露出的凶光多于傲慢,行人也就憋住了笑声,如果实在憋不住,他们也至少像古代面具一样,尽量用半边脸笑。就这样,这个小伙子一路走来,保持凛然难犯的神色,倒安然无恙,直到邂逅小镇这个倒霉的地方。 他在自由磨房主旅店门前下了马,却不见有人招呼,无论老板、伙计还是马夫,都没有到下马石来扶马镫。他从一楼半开的一扇窗户里望进去,看见一位身材魁梧,虽然眉头微皱但神态十分高贵的绅士,正对着两个洗耳恭听的人谈论着什么。这位小伙子处于一贯的精神紧张,自然而然的认为自己正是被谈论的对象,于是,他侧耳细听。 第二十章 自由磨房主旅店门前的骚乱 下 这一次,这个小伙子只猜对了一半:对方讨论的是他的马,而不是他的人。 那位绅士仿佛在向聆听者们列举这匹马的各种优点,听者对讲话的人极为恭敬,他们时时哈哈大笑。须知仅仅是微微一笑,就足以惹恼这个小伙子,因此可以想象,这样的哄堂大笑,会对他起什么作用。 年轻小伙子真切的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把帽子往下一拉,模仿出路途中所见的那些贵绅的派头,向前走去。他一只手按上了剑柄,另一只手叉着腰,他越往前去就越气昏了头,本来想好了一套话,要义正词严的向人寻衅,可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粗鲁家伙狂怒的言辞。 “嘿,先生!”他大嚷了一声,“说您呢,就在这扇窗板里的那位!对,就是您,您在那笑什么呢,说给我听听,咱们好一起笑笑!” 此时正是奥斯科四个人刚刚到达旅店门前的时刻,一场闹剧眼看着正要上演,虽然这小伙子跟奥斯科是如此的相象,可是奥斯科既然否认对方是自己的孪生兄弟,四游侠冒险团就犯不上插手这件事,只将它当成是一场热闹来瞧。 那贵绅的目光从马缓缓的移到骑马的人身上,仿佛半晌才明白这种莫名其妙的指责是冲着他来的,他微微皱起了眉头,又沉吟了好一会儿,这才用难以描摹的讥讽和放肆的声调,回答年轻小伙子的挑衅:“我可没跟您说话,先生!” “可是我,我在跟您讲话!”年轻小伙子又嚷了起来,他见对方又放肆又得体,又鄙夷又掌握分寸,就更加气急败坏。 那贵绅淡淡的笑着,又打量了一会儿,便离开了窗口,慢腾腾的走出客栈,来到距离小伙子两步远的地方,正好站在马的对面。他那样泰然自若,又一副嘲笑的神气,引得仍然站在窗口旁的两个人越发大笑不止。 小伙子见嘲笑他的人走了过来,立刻拔剑出鞘一尺来长。 “这匹马么,说它现在是,不如说他年轻时,肯定是毛莨黄花色。”贵绅接着说了起来,他继续端详着这匹马,但是却对却对窗口那两个人讲话,就好象根本没有注意到面前小伙子的恼羞成怒。 “这种颜色,在植物中很常见,但是迄今为止,这种颜色的马却是珍稀级的动物。” “嘲笑马的人,未必敢嘲笑马的主人!”小伙子的狂怒的嚷了起来。 “我不常笑,先生,”贵绅接了话:“您自己瞧瞧,就能从我这张脸的神色看出这一点,不过,我高兴笑就笑,这种权利我执意要保留。” “我不管,”年轻小伙子的叫嚷一声挨着一声,“反正我不高兴,就不让别人笑!” “真的吗,先生?”贵绅一直镇定自若,继续的说道:“很好,这样完全公正。”说罢之后,他一掉身子,就要从大门回旅店。 但是,已经受到了侮辱的小伙子又岂肯让一个放肆嘲笑过他的人溜掉,他拔出长剑,边追边嚷道:“掉过头来,掉过头来,嘲笑人的先生,可别让我从背后袭击您。” “咦?袭击我?”那贵绅转过身来,又惊讶又鄙视地的注视着小伙子。 “哼,算了吧,小老弟,你敢情疯了。” 他这句话音还未结束,小伙子一剑就猛刺了过来,那贵绅慌忙朝后一跳,动作稍慢一点,就可能再没机会开玩笑了。贵绅这才明白,这回玩笑可开大了,于是,他拔出腰间装饰得当的剑来,先向对手致意,然后拉来了决斗的架势。 然而,就在这工夫,那两名听客由旅店老板陪同,各操棍棒、铲子和火钳等家伙,看那架势,丝毫不让人怀疑,这些人就准备群殴这个小伙子。 看到这里,奥斯科就再也按捺不住,他原本就觉得这位贵绅做的极不恰当,人家骑什么马,关你什么事?也用不上当人面加以嘲笑。况且,这小伙子和他新造的那张脸完全相同,虽没有血缘关系,但奥斯科也觉得,他必须得让这小伙子讨回一个公道,他认为这决斗就应该不受打扰的进行下去。 想到就做!奥斯科从人群中愤然的跳了出来,大声的嚷了起来:“你们这些杂鱼,真是爱跑龙套!就让我杰克?汤森好好的教训教训你们,让你们知道,绅士之间的决斗是不应受任何人打扰的。” 奥斯科的出场引起了难以想象的轰动!不单单几个被他呼喝的人面孔齐齐一呆,就连受到这份帮助的小伙子也彻底的傻了眼,他看着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出来给自己施以援手,他觉得这情节就未免太奇幻了! “他是谁?会是我父亲的一个私生子?一个我从未谋面过的兄弟?” 小伙子的心里一阵疑惑,可是,他的注意力马上又被面前的敌手吸引了过去,既然有人替他围事,他就准备安心的准备一场决斗。 兵刃撞击声响起,受到侮辱的人和侮辱人的人已经交上了手。 至于这一边,那些旅店的老板和伙计,就眼睁睁的看到这位见义勇为的先生从腰间抽出了一根木棍,是一根木棍!无论那木棍有多么的笔直,质料是多么的坚硬,那都是一根货真价实的木棍!那岂不是和他们拿的武器一样?这位先生还有脸说他们这些杂鱼爱跑龙套? “这小伙子是脑袋有问题了吧?”几个人的心里冒出了这个念头之后,就再无顾及的将手中的家伙一起砸向了奥斯科。 奥斯科原本还没精通怎样高深的战斗技艺,也就是说,他的勇气跟他的实力还暂时不成正比。他只想着他一路上已经学了不少,应该足够打发这些他看不上眼的对手。孰料想,对手的攻势是如此的凶猛,就像一场冰雹,他一慌,就全然处于劣势,只能全力招架,他刚抽空用棍子捅伤了一个伙计之后,就被另一根棍子狠狠砸中了额头,倒在了地上,满面流血,几乎昏晕过去。 这事情发生的就跟电光火石一样,四游侠冒险团的其他三个成员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这个杰克小伙子可真是个冲动派!” 维尔再一次认清了这个新团员的本质,他唠叨了这么一句,祖宾却拎着斧头当先加入了战斗中,他那沉重的斧子轻而易举的就将几名伙计的杂物撞飞,那几名伙计也因而胆怯而退出了战场,维尔与露娜在这时也围了上来。 旅店老板一看自己这边放倒了一个人,又引来了三个人,证明这不自量力的小伙子虽没实力,却有势力,他担心事情闹的不可开交,就低声下气地提出要为受伤的人治疗一下,祖宾看着倒霉杰克的样子,也觉得他确实需要将伤口包扎一下。 于是,那些伙计就抬着奥斯科进了厨房,其他的三名成员正准备跟进去,就听到街道的方向传来了明显是一大群人奔来的凌乱脚步声,还隔着一段距离,就有人喊了起来。 “就是他们!杀害康纳瑞男爵先生的犯人,闲杂人等闪开,我们军政署要抓捕罪犯!” 这一下子,自由磨房主旅店门前就彻底的炸了窝,居民原本还朝着这里聚集,听到有军队到来之后,又慌不迭的跑回了自家的屋里,那些原本聚集闹事地点的人们,也生怕因看热闹而招致什么麻烦,眨眼一间,就闪的一个人也不剩了。 视线开阔之后,维尔、祖宾、露娜这三个犯事人一眼就瞧见,正有一批大约百人左右的士兵团擎着兵器,距离这里已不足一百米的距离。 他们还挂念着正在接受治疗的团员杰克,一时之间还定不下主意马上逃跑,可是,他们迟疑了这么一刹那,就错失了机会。 只听那跑在士兵中间,明显是位长官的人又嚷了这么一声。 “汉斯先生,您可千万要缠紧了您的对手,他正是犯事人之一。” 维尔三个人转头一瞧那与杰克先生宛如孪生兄弟的小伙子,就知道事情产生了个严重的误会。 第二十一章 达托尼先生穿越了! 上 在士兵到来之后,那位嘲笑人的汉斯先生就功成身退了,显然不想在激烈的交战中有个什么闪失,他觉得今天搅上这些事就够烦心了,更不想接受军方的盘问,因此,他抛了些钱在旅店门外,就骑上他的那匹马,一溜急奔,不见了踪影。 一念之差,四游侠冒险团的三个犯事人没有来得及逃跑,就逼不得以和士兵交上了手。 要说,那位因骑了一匹怪马而引起了事端的年轻人可真够冤枉的,那些士兵的刀剑不分青红皂白的也朝着他招呼了过去,他原本准备解释一下这误会,但刚才那小伙子明显帮了自己,他又怎好意思马上就出卖他的恩人? 因此,他也只能憋屈万分的跟士兵打在了一起,四个人原本离得就不远,在交战的过程中又慢慢的凑在了一起,在如此的情况下,才看出了各人的真正实力,露娜的剑技早就让奥斯科赞叹过,而祖宾的单刃斧,原本就是凶悍的武器,况且,他力量十足,挥了半天斧子也不见一丝一毫的疲累。而维尔,他也再无隐藏的拿出了怀里的匕首,那匕首比普通的匕首略长,却还未达到短剑的长度,他身躯灵敏,闪躲之间如同一只游鱼,手中的匕首还能抽空帮旁人格开兵器。 至于那位倒霉的小伙子,手中长剑的招数要比露娜都更刁钻古怪,他不时左跳右跳,交战到现在,身上也只受了一处轻伤。 但四个人无论有多么厉害的身手,在四对一百这不公平的战斗里,他们早晚得落败,交战一会儿之后,维尔就动念突围。 “您的名字,先生,您真是个好剑手!” 维尔替未知名的小伙子格开了一支袭胸的长剑,问出了这句话。 “达托尼,您呢,还有您的同伴,我们联手御敌,总得知道对方的名字。” “维尔、祖宾、露娜,您的身手和勇气固然都值得我称赞,但我还是建议您,不妨与我们一起准备突围吧。” 维尔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正如您所说,维尔先生,您与您同伴的身手也让我赞叹不已,但无论多勇猛的狮子,也招架不了狼群,就按照您的吩咐,您下命令吧。” 达托尼先生也应了话。 “既然如此,十点钟的方向,先生与女士们,这是今天最吉利的数字。” 维尔低声吆喝了这么一句,大家的劲就都朝着一处使,没过多久,那还未完善好的包围圈,就被四个人从最薄弱的地方冲开了一条道路。 “现在往哪跑?维尔先生,那个数字吉利?” 刚一冲出包围圈,达托尼就又问了这么一句。 “这就在您自己心中了,您觉得那个数字在今天能给您带来幸运,您就往哪跑吧,至于我们,得和您分别了。” 既然这是个误会,维尔就不想和这个小伙子过多牵扯,所以,一冲出来,他就做了与达托尼先生分道扬镳的打算。 “您真是个哲人!” 达托尼抽空称赞了这么一声,来不及顾上旅店前的马,况且,他指不定还在咒骂这匹马给他惹出了这样的事呢,他瞅准了一个冷僻的街道,一路狂奔而去。 至于维尔三个人,也再也顾不上旅店里的杰克,径直的朝着原本要去往的塔洛希尔郡逃了去。 前来抓捕犯人的士兵怎可能让犯人就这样逃了,他们马上兵分两路,衔尾追了上去。 且不说维尔三个人,小伙子达托尼一路且战且退,逃到了郊外的一个积雪皑皑的山头上,几名士兵看到这个小伙子越跑越远,他们喘着粗气,就准备放弃这匹脱缰的小马,可是,就在此时,那些士兵分明的看到,一道粗大到恐怖的闪电从阴霾的云端里突然的划出来,一路蜿蜒,却像早就确定了目标一样,正落在那小伙子的头上。 闪电过后,地面焦黑,可怜的小伙子连根骨头都没有剩下。 “我看,他可能穿越到另一个位面了,这可就不归我们军政署管了,应该交给时空紊乱调查署。” 一位常说俏皮话的士兵,用这一贯的幽默换来了几位同伴的莞而一笑,不管这小伙子是否借助这闪电穿越了,反正,这结果已经足够他们交差。 可是,这位士兵的这一句俏皮话,恰巧就说中了事实,不过,达托尼先生既然穿越了,那就是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传奇故事了。 可怜的奥斯科,因替人强出头,而换来了头破血流的结果,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他又是极为幸运的。要不是门外那位与他长的一模一样的达托尼小伙子引出了误会,凭奥斯科连几名旅店伙计都收拾不了的身手,肯定得被那些士兵当场放倒,接下来迎接他的肯定就不是什么冒险经历,而应该是长期的、枯燥的监禁生涯。 他被伙计们抬进了厨房,刚刚外边正大张旗鼓的交战时,旅店的老板想了想,还是没胆量出卖这位受伤的小伙子,他想,那些人肯定跟他是一伙,他们都敢杀掉一位男爵领主,这到底是怎样一群无法无天的人啊!况且,他还生怕自己举报,而给自己弄来祸事,窝藏罪犯的罪名,也完全足够那些士兵来敲诈他。 伙计们手忙脚乱的要给受伤的奥斯科缠上绷带,可是,又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那些伙计的绷带还未凑到奥斯科的头上,那伤口已经完全不流血了。可是,他们也不管,只尽自己义务的将多余的绷带一圈一圈的箍在了奥斯科的头上。 这伤势既然已经止了血,就不是一件多了不得的事了,当奥斯科从头晕目眩中解脱出来,可以说,他就已经完全康复了。他刚才恍惚中已经听到外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当他趴在厨房窗户上向外望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不管是那些士兵,还是与士兵交手的人,全无踪迹,门外只孤零零的留下了一匹马,这匹马,就是引发了所有事端的那匹贝亚恩矮种马。 旅店的老板可不敢让这个瘟神一般的小伙子在这里多呆,他免费赠送了半只卤鹅,几截火腿,又咬牙送出了一瓶价值不菲的高档葡萄酒,全都塞进了那匹马身上的搭袋里,他已经认定这小伙子跟那个小伙子是孪生兄弟,谁让两人长的那么像呢,所以,他认为奥斯科就有权利将这匹马骑走。 发生了这样的事,奥斯科也认为不适合在这里多呆,旅店伙计扶持他上了那匹马,奥斯科一夹马腹,那马就一路小跑的驮着他离开了这个小镇。 按说,杀掉康纳瑞男爵原本不应该引来士兵的缉拿,可是,一切的不合理往往与诱惑人的财富搭上钩,就又显得合理了。之前四游侠冒险团刚刚探出这位男爵先生的领地的山头上有金矿,一位男爵先生的仆从,心思活络,总想着要在这财富上沾些什么光,于是,他就将这消息通知给了原本已与这位吝啬父亲脱离了父女关系的女儿,他的女儿虽然不齿父亲的为人,但也对这财富生出了觊觎之心,她的丈夫,一位精明的男爵先生更是在这件事上上心,他几乎花掉了所有的积蓄,才打通了省郡军政署的关系,出动了百人士兵团,来缉拿囚犯。 至于原因,艾而多王国的通用法律上写着这么一条:凡地方领主因意外丧命,又无继承之子嗣,直系亲属中如有替领主缉拿犯人者,可享受领主封地三年的收入,三年之后,领主封地收归国有。 这条法规之所以存在,也正是因世道不安稳的原因。 三年的时间,金矿加紧开采,无论怎么样,这位花光了所有积蓄,甚至连房产都变卖了的男爵先生,都能捞个几十倍回来,这是个只赚不赔的生意。 第二十一章 达托尼先生穿越了! 下 奥斯科上路之后,原本打算要前往塔洛希尔郡去设法与维尔三人汇合,可是他又仔细一想,自己现在的身手还完全不相称冒险者这个职业,他赶去与别人汇合,也只会成为别人的累赘,刚刚旅店门前的战斗,奥斯科已经清醒无比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他短暂的冒险者生涯就至此结束了,既然认识到了自身实力的不足,他更是迫不及待的想去耿纳碰碰运气,至于那三位短暂交会的朋友,奥斯科也只能为他们祝福,并期待未来能再碰面。 所以,他最终还是绕了道,尽量避开了那些最可能被士兵追击的大路,这样一来,他倒是一路平安,不过十几日,就堪堪抵达艾而多王国的首都耿纳。 在这一路上,奥斯科骑着那匹怪马,就不可避免的遭受到了与他“孪生兄弟”一样的待遇,行人一路的指点,让奥斯科对这匹马讨厌透了,要不是骑马实在比走路要省劲许多,他早就打算处理掉这匹马。 在抵达耿纳前的最后一站,一个繁华的小城镇,奥斯科再也无可忍受的将这匹马连着马鞍在马贩子那里换了五枚金币,那马贩子说的倒很明白:“要不是瞧着这匹马实在长的古怪,先生,您无论在哪儿也卖不上这个价格。” 奥斯科就全然满意了,反正这五枚金币原本就是意外得来的财富,在卖掉那匹马的时候,他收起了那马鞍上搭袋里的一封书信,在路途之中,奥斯科就发现这搭袋里藏着一封书信,他也因好奇打开了阅读过,发现这封信是一封举荐信,书写的人来自老达托尼先生,也就是达托尼先生的父亲。 老达托尼先生与朝廷中的一位大人物有些交情,就企盼着他的儿子能够靠这封举荐信,进入朝廷做事。可是,这位老先生肯定没想到,他的儿子已经去了异世界开创另一段传奇生涯,这封信,倒成了奥斯科前往耿纳的一条门路。(..info无弹窗广告) 奥斯科将这封信折叠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又在这城镇里四处闲逛了一番,花了十五枚银币,也就是一个半金币的价钱,买了一把质地实在不怎么样的细刺剑,他原本打算买一把细身剑,因他特别以露娜女士为楷模,可是,这种非主流的剑,他一路上也没见哪位有派头的绅士佩带过,出于入乡随俗的念头,奥斯科觉得自己不应脱离群众,也不应违背时尚的潮流,这会更方便于他混入耿纳贵绅的***。 不管如何,奥斯科总算有了一把剑,他一路上不时的演练着拔剑的架势,当然,这些架势都是跟着一路瞧见的贵绅们依样学样,他从不怀疑自己会碰上决斗这件事,虽然艾尔多的法律明令禁止私下决斗,可是,正是因为有这法规约束着,敢于决斗的人才能证明自己有双倍的勇气,才容易崭露头角。 奥斯科虽还不具备与别人决斗的实力,但决斗的架势与相关的礼仪都得先学好,这其中有着诸多讲究,不到位的话,在旁人看来就极为失礼,因而鄙视他的人品。 等他到达耿纳之后,耿纳的繁华更是让未见过什么世面的奥斯科大为赞叹,只看那路上一辆又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又看到那些绅士小姐们高贵的服饰与高雅的社交礼仪;他一路瞅着街道两边的门房,总感觉扑面而来的新奇让他目接不瑕;他穿过宽敞无比的圣加尔默广场,又走过金漆闪闪的卢森堡宫前,他还没错过装点的如同仙境一般的凡尔塞宫,最后,奥斯科发现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用一天的时间就将这古老而又繁华的艾而多首都全装进他的眼里,于是,他就四处打探,最终在卢森堡宫附近的盗墓人街找到了一间勉强租得起的房屋,是在这建筑的顶楼,空间十分狭窄,但光照和通风还不错。 奥斯科满意的交了定金,就入住了,他一路逛来十分疲累,倒在床上就睡着了。他想着,明天一早,首先得去魔法协会瞧瞧,今天随便一打探,几乎不用旁人多加指引,他就知道了那群魔法师就居住在凡尔赛宫的最深处,这座宫殿是艾而多历史上一位国王建造给王后,可是,从王后过世之后,就时常有闹鬼的传言,因此,这座耿纳最长的建筑曾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废弃,直到国王罗依九世时代,魔法师协会成立,魔法师们就主动挑选了这座宫殿,作为栖居之所,因此,这宫殿真正的名称也逐渐被魔法协会所代替。 奥斯科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九点钟,他起了床,就觉得精神是前所未有的好,他还不感到饥饿,就忽略了早餐,兴冲冲的朝着魔法协会而去。 一路之上,他那神思不属的心情更让他的脑袋里酝酿出了无数个幻想,最畅快的是――他刚一到达魔法协会,就被一众魔法师热情招待,大家都认为自己是个学习魔法的天才,要抢着将自己收入门下。 小伙子就从不怀疑自己有这样的好运气,他的嘴角因这幻想而生出了甜美的笑容,这笑容一直维持到他走到宫殿的过廊的尽头,面前却是一面堵住了去路的石墙,那墙上以六芒星的形状为基准,刻画着无数个古怪的符号或是文字,单单从此判定,就能看出这面墙壁肯定是魔法师的杰作。 奥斯科站在这面墙壁之前发呆了片刻,就冲着墙大声的喊起了话!可是艾而多有这样一句谚语:您在朝着墙喊话!意指这是纯属浪费时间的行为,他喊了半天,那面墙依旧是墙,丝毫也没给他任何的应答。 他依旧不死心,坚持的喊了半个小时,可是,那道墙壁的冷酷远超他的想象,他终于明白自己是在白费劲,等他失望的退出来时,却发现自己刚才的呼喊已经吸引了很多的路人,那些路人对自己指指点点,脸上的嘲笑的意味指证出了他刚才做的这件事,在旁人眼中应该是件愚不可及的事,他虽有非凡的勇气,可是,他还是因外乡人初来的原因而退缩了,他拉低了帽子,一路灰溜溜的回了他的住处。 回到租住的房间后,奥斯科憋闷无比,他刚来到耿纳,总想着魔法协会的大门就为他敞开着,可是,事实看来并非如此,他要是先找个人来打探打探消息,也不会在今日被路人某甲之流嘲笑。 他吸取了这个教训,专程去拜访了他的房东。 他的这个房东法佛纳先生正是正宗的耿纳星斗市民中的一员,从他这里虽然未必能打探出宫廷的秘闻,但仅仅是魔法协会的问题,奥斯科认为,还是能从他这里得到他想了解的答案。 房东法佛纳先生倒是一位凑趣的人,可能他觉得这位住户虽年轻,但年轻也就意味着拼搏与奇遇,这年代,人人自认为会相马,更自认为会相人。因此,他殷切的接待了奥斯科,在得知这个小伙子还没享用过早餐,他还特意的准备了两杯巧克力早餐茶,边喝边聊。 对于这份招待,奥斯科还感觉有些受宠若惊,此时的他除了一颗躁动的心之外还别无所有,付了租金之后,钱袋也空瘪了下来,因此,他就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他只能暂时记下这份恩情,留待以后再图回报。 等到从房东那里拜访结束,奥斯科就打探出了他想打探的那件事。 事实可正让人丧气,据这位法佛纳先生说,他住在耿纳的三十多年里,就从没见过那所谓的魔法协会里走出过一个魔法师,换句话说,他有如此地利之便,但也从没瞻仰过传说中的魔法师到底长什么样子。 “那道墙壁特别冷酷无情,我曾见有个可怜的小伙子在那里哭求了几天,也没哭掉一块砖头,所以,耿纳的人都说:地狱的大门都比魔法协会的大门常见开启!我看您年轻有为,又身佩长剑,勇气和剑技想必都不落人后,不如换另一个方向碰碰运气,恰巧我听说,我们尊敬的国王陛下跟耶德拉大公爵刚刚闹了别扭,双方都在大肆招募好剑手,您可以去找艾德里克先生碰碰运气,这位有派头的贵绅是国王陛下的亲信,又是皇家卫队的队长,专门帮陛下打抱不平,您这样的年轻人,正是最值得受到他照顾的人,您就放弃比地狱都更难进的魔法协会吧!” 这只纯是法佛纳先生的一个忠告,他看着这个小伙子不像是一个富家子弟,担心他为了那茫然不着边际的念想,而让自己陷入窘困的境地,即而拖欠房租。 “这真是巧极了!我可真逢对了时机!” 奥斯科突然想起他怀中的那封来自老达托尼先生的举荐信,正是写给那位皇家卫队的队长艾德里克先生。这位国王陛下现今的宠臣,在飞黄腾达之前曾是老达托尼先生的邻居。 “此话怎讲?”法佛纳先生看着奥斯科一副颇有依仗的样子,就忍不住多问了这么一句,而奥斯科也就将怀揣举荐信的这件事告诉了法佛纳。 在听完之后,法佛纳先生眼睛转了几转,才终于觉得自己并没平白浪费一顿早餐的招待。 第二十二章 谒见 上 房东法佛纳先生的这番话就像一盏指引前程的明灯,理想与现实总是存在着差距,奥斯科回到房间之后,摸着空瘪的钱袋,魔法道路茫然不着边际,生活的压力却近在眼前。(..info) 要他就此彻底放弃对魔法的企望,那不太可能,但是,他也不得不开始寻思房东先生的建议,他觉得他首先得留在耿纳,才总有机会等到魔法大门的开启。 下午的时间,他转悠到罗浮宫,碰上了几名巡逻的卫士,稍一打听,就知道艾德里克先生的府邸邻着老鸽子棚街,与他的住处只隔着一条街,这看来倒是个好兆头。 虽然时间还早,但奥斯科觉得已经不太适合去拜访这位大人物,他回到住处,细细思索,总怕被人瞧轻,就一边回忆着旅途上所得到的传授,练习剑技直到晚餐前,晚餐后,他又仔细的预想了一遍他与艾德里克先生明日的谈话,他字斟句酌,直到找到最合乎礼貌,又最能博得对方好感的话语,他就用鹅毛笔写在纸上,又熟记在心中。 做完这些准备,奥斯科期待着明日,就迫不及待的上床睡觉了。 事情已经极为明白,奥斯科准备借助这封信的功用,更准备假冒他那位“孪生兄弟”的身份,去谒见皇家剑士卫队队长艾德里克先生。倒霉的达托尼在自由磨房主旅店门外因误会而遭受到士兵的追击,对这位“孪生兄弟”的下落,奥斯科并不抱太好的希望。 他心有负罪感,因旁人顶替了他的灾祸,他就决定好好珍视这封举荐信的功用,万一他能凭此在耿纳混出个名堂,即而与某位大人物搭好关系,那么他就能将达托尼从某间监狱里救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假如到那个时候,倒霉的达托尼还关在监狱,没有被送上绞刑架的话。 第二天,奥斯科起了个大早,七点刚过,他就来到了艾德里克先生的府邸前。对这位即将拜访的大人物,奥斯科并没有太深入的了解,将那些已知的除外,奥斯科从怀中的举荐信里还隐约推断出,这位皇家卫队队长,是王国的排得上号的大人物,能受到他的照拂,就跟受到国王陛下的照拂一样,前程将会一帆风顺。 从府邸里传来的喧闹就能窥见得出来,艾德里克先生的私人府邸,简直就跟军营差不多,庭院里从早到晚都有着五六十名全副武装的剑士走来走去,这数目甚至已经超过了国王陛下居所罗浮宫前站岗巡逻的卫队数量。在这些剑士的身后,是一道宽敞无比的楼梯,楼梯所占的地基,就足够盖一整座房舍了。那楼梯繁忙无比,上上下下的除了身着号衣、奔跑送信的仆人之外,还有大批寻求庇护的外省士绅,以及一些与奥斯科一样,渴望受到录用的年轻小伙子。 按说庭院里有如此阵仗,只有军官、显贵或漂亮的女人才能安然穿过这波涛洪流。可是奥斯科拥有着非凡的勇气,就不会被这景象轻易吓退,况且,他怀里还揣着一封举荐信呢。不过,即便如此,他心里还有些底气不足,脸上是一副硬装沉得住气的神色,眼睛也不敢四处扫视,就直直的看着前方,穿过了庭院。 他这样的表现,倒使得旁人也不敢轻视于这位小伙子,更不敢阻拦下他,盘问他来到这里的原因。 奥斯科一路上了楼梯,保持着凛然的神色。楼梯上徘徊着的是那些与他有着相同打算的年轻人,大家彼此都用眼角瞟人,挑衅意味十足,除了奥斯科之外,这些年轻人可是都清楚的知道,艾德里克先生欣赏的正是那些敢于随时拔剑搏斗的勇士,他要招揽的人,正是那些又忠诚又无法无天的人,除了国王和他之外,谁的帐都不买。 正是因此,这楼梯上每天都得有人受伤流血,胜者被人刮目相看,败者遭受嘲笑,自动放弃与旁人竞争的机会。 奥斯科刚刚走上楼梯,就碰上了一伙四个人正斗剑斗的激烈,大家剑来剑往,将楼梯堵了个严严实实。 奥斯科前看后看,不见有人来阻挡这场决斗,他一开始还认为这四位剑手用的是花剑,剑尖是钝头,可是瞧见划出的几道伤痕,就随即明白恰恰相反,每把剑都磨的极为锋利,而每当剑划出血道子,不仅旁观者,就连比剑者都狂笑不以。 占据上面楼梯的人这时出色的压制了三个对手,在楼梯下已经撒下了片片血迹之后,他的三名对手终于服输,按比赛规定,失败者灰溜溜的离开,而胜利者则因高超的剑技,额外赢得三次谒见的机会。 这种嬉戏式的斗剑没有多难,却已经让初来耿纳的奥斯科感到惊奇了,他对比着,就算自己对上那三名失败者,也并不见得能够取胜,他底气就更不足,那本来强装着沉得气的神色也装不下去。 他一路低头含胸,张皇的走过了楼梯,即便不抬头,他也觉得旁人应都在看着他,这也是奥斯科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可笑了――遭受别人的嘲笑,偏偏自己还无话可说。 奥斯科尽力的平稳着呼吸,压抑着心脏不正常的跳动,可是,等他来到楼梯平台之后,他的这番努力就全然白费了。因为楼梯上有着一群人正肆无忌惮的谈论着女人的话题,那露骨的描述让他呼吸都不顺畅,脑子里却不自觉的浮想联翩。 在以往,奥斯科也不是没想过他对美丽而高贵的女人拥有极大的诱惑力,但是,就在那种最痴心妄想的时刻,他所梦想的也达不到这里所谈的艳遇的二分之一、情场神勇的四分之一,他在心里一边抗拒着这种话题对他纯洁心灵的污染,一边却又不自觉的想起了在邂逅小镇分手的露娜女士。 他心神开始有些不宁,等他跨过楼梯平台,走到侯客厅时,这里讨论的话题才让他安稳了下来。与楼梯平台不同,大家都围绕着权贵的话题讨论着,他们大肆抨击某些朝廷里的大人物们。可是,奥斯科并不知道那些大人物都是谁,手中又握有怎样的权利,所以也就没一丝一毫的害怕,他只是借这机会让呼吸变的顺畅,让通红的脸色恢复正常。 不过一会,奥斯科就睁大了眼睛,竖起耳朵,五种感官全都调动了起来,以免漏掉一个字。从楼梯到侯客厅,他发现自己都不具备参与谈话的资格,因他没见识,心里就免不得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受本能的推动,加上这里谈论的都是闻所未闻的事,奥斯科聚精会神,争取一句也别漏掉。 谈论者都是艾德里克先生的卫队剑士,奥斯科在这群人中是个陌生人,头一次出现,马上就有人来问他有何公干。他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就谦恭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又特别强调了他顶替的身份与艾德里克先生是同乡,请求前来问他的这位跟班通报一声,让艾德里克先生接见他片刻,这位跟班以保护者的口气,答应立刻传达奥斯科的请求。 刚刚奥斯科十分惊讶,现在他缓过神了,便能从容的研究一下侯客厅里众人的服饰与相貌了。 他发现这里大多的卫队剑士并没有穿统一的军服,而在这独立性较大的时期,除非上战场,军人也不见得非得穿上统一的军服。众人服饰五花八门,但无一例外,都要比奥斯科寒碜的打扮要强上许多,奥斯科的身上除了那身褪色的紧身衣之外,既缺少一件漂亮的长斗篷,更缺少一条华丽的肩带。 奥斯科稍微有些自惭形秽,他看着穿着打扮最出众的几人,就暗暗记下了几人的打扮,准备将来更换服饰时做为参照。 他瞧着众人的神气与张狂劲,就特别羡慕这些人,内心里十分渴望能加入剑士卫队之中。 他活络的心思正在关注和思考这件事时,办公室的大门打开了。 “艾德里克先生等候杰克?达托尼先生。”跟班嚷了这么一声,众人就都噤声了,在这种肃静中,奥斯科就成了众人注目的焦点,他极为赞赏这种感觉,就挺起了胸脯走进了艾德里克先生的办公室。 第二十二章 谒见 下 艾德里克先生此时的情绪极为糟糕,不过,他见这个年轻人一躬到地,便回了礼,他打量着这个年轻小伙子,从他那张躁动张狂的脸上轻易的就瞅出了家乡人的特征,更让他回想起了他的年轻时代,这种双重的回忆无疑能让任何人绽露出笑容,因此,他就亲切的询问了这个年轻人的来意。(..info) 在他打量着奥斯科的同时,奥斯科也在打量着这位卫队队长,从刚才门外的讨论声中,他已经知道面前这位先生手掌大权,又受到国王陛下的宠幸,但他本身也有值得旁人由衷赞服的地方。他剑技高超,从国王还未加冕前,就一直在国王身旁,为他的挚友拔剑战斗,他大大小小总共决斗过上百次,却从没听说过失败过一次,这一点,就连国王陛下都衷心赞服于他。尽管激烈的交战会让人闪了腰,艰苦训练会让人疲惫不堪,他还是照样成为出入各种内室沙龙最优雅的公子哥、一个最能言善辩的角色,在耿纳任何社交场合都受到瞩目。而且,他还擅长察言观色,这正是能长期受到国王陛下宠幸的原因之一,他有着罕见的阴谋天分,但他的朋友对他的评价却始终不失为一个正人君子。 对于谒见一位大人物所需注意的事项,奥斯科并没有经验,本来应该在一开始的恭维话,他全然没有一句,只是单单的先将怀里的举荐信递了过去。 幸好,艾德里克先生也并不在意这一点,他看完这封书信,就点了点头,开口说到:“我没忘记与令尊的交情,但不知我能为他的儿子做些什么,有话从速讲,我的时间从不由我自己支配。” 奥斯科昨晚做的功课起到了作用,他回忆着他书写在纸张又熟记于心中的那些话语,开口说到:“先生,我离开家乡,来到耿纳,就是要请您在还没有忘记这交情的份上,赏我一套卫队剑士的军装,虽然我明白这一恩典可能太大,我暂时还不太般配,但我向您的保证,我的勇气绝不落人之后。” “这的确是一种恩典,年轻人。”艾德里克先生答道。“不过并不像你所想的那样高不可攀,我们的国王陛下倒是有过决定,要预防这种情况,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您,无论谁想在剑士卫队为国王效力,都必须得经过考验:参加几场战役,有几次不凡的举动,或者在条件不如我们的部队服役两年。” 奥斯科点了点头,没有回答,等待着艾德里克先生继续开口。 “不过。”艾德里克凝视着这位同乡,敏锐的目光似乎要看透对方的内心,“不过,我说过令尊是我的老朋友,看在他的面子上,我愿意为您做点什么。我们贝亚恩的子弟通常并不富有,自从我离开家乡后,这种情况恐怕也没有多大的变化。想必您随身带的钱,不大够您维持生活的。” 话说到这里,艾德里克特意的停了下来。奥斯科脸上红了红,随即又挺直了身子,他只觉得艾德里克先生最后的几句话已经伤害了他的自尊心,虽然事实还真的是如此,他的钱袋已经空瘪了。但他仰着头,那神态表明,他不是来乞求施舍的。 “很好,年轻人,很好。”艾德里克赞许的点了点头。“这种态度我了解。当年我来耿纳的时候,口袋里只装着四个金币,但谁敢说我买不起罗浮宫,我就会跟他决斗。” 听到这句话,奥斯科不自觉的腰杆越发挺直了,他多亏卖了别人的马,闯荡生涯的本钱比当年的艾德里克还要多出几金币。 “我是说,您的钱,不管数目有多大,也必须省着花;而且,您做为一个世家子弟,还必须相应的提高各种素养,今天我就给皇家学院院长写封信,明天他就会接纳您,免除一切费用。这点小意思您不要拒绝,那些出身高贵、极其富有的世家子弟,有时还求而不得呢,您得学好骑术、剑术与舞蹈,对了,我忘了问您一句,您的剑术如何?是否经过实战的磨练?” 艾德里克最后的这一话问话令奥斯科哑口无言,他新买了一把剑,连剑锋都没磨利呢,况且,刚才的所见所闻,他也觉得他所拥有的搏斗技艺暂时还并不太相称卫队剑士的称号,他一点也不懂朝廷官员的做派,也就没能感觉出艾德里克先生的敷衍态度。 他稍停顿了片刻,就点了点头,表示愿意接受这份帮助。 这样一来,艾德里克倒是有些意外,他狐疑着打量了奥斯科几眼,摇了摇头,在书桌前书写了一举荐信,又盖上了自己的印章,交到了奥斯科的手里。 “您可以时不时的来找我,向我谈谈您的情况,看看我能为您做点什么。” 艾德里克真心实意的补充了这么一句,他看到奥斯科接过了信,又鞠了一躬,没过多的表示,就告辞离开了办公室。 在接待奥斯科的一开始,艾德里克的情绪极为糟糕,至于原因,他所忠诚的国王陛下与耶德拉公爵闹了别扭,两方近段时间确实是一直在大肆招募那些英勇无畏、又剑技高超的人手,国王陛下一边明令禁止旁人决斗,一边又纵容着自己的部下闹事,或是袭击耶德拉公爵的仆从,或是深夜用石头砸烂公爵府邸的门窗,手段十分不光彩。 至于这位耶德拉公爵,虽没国王陛下位高权重,但也并不惧怕国王陛下,他的私人卫队在近一段时间发动了犀利的反击,时常将皇家卫队的剑士堵在冷僻的小巷或者酒吧里,偷袭加上群殴,手段更为卑劣,不但令国王陛下折损了人手,更削了国王的面子。 对此,国王陛下极为恼怒,而艾德里克也是怒不可竭,他的对手用了最无耻的手段,在皇家剑士卫队里拉拢了内奸,正是因内奸通风报信,耶德拉公爵的私人卫队才能屡屡以强凌弱,打了几场仗,都是完胜。 艾德里克正为如何揪出皇家卫队的内奸而气恼着,这也就是他的人手为何都聚集在侯客厅里,而不去外边寻衅生事的原因。情况是这样,所以,在近一段时间里,艾德里克就对前来应征的人都有着防范之心,他将奥斯科举荐进皇家学院只是存心的试探。 可是在看到奥斯科欣然接受了这份冷淡的敷衍,艾德里克就免不得有些意外。 “也许我就因过度的谨慎而伤了一个同乡小伙子的心,更失去了一个忠诚的部下!” 艾德里克的心里暗暗思咐,不过,事已至此,他也不能马上补救,他选择观望在一段时间,等事情风平浪静之后,在给予这个同乡小伙子应得的照拂。 而奥斯科则全然无所察觉,他还觉得,他受到了了不得的恩典,能进皇家学院,这是多大的殊荣吧! 第二十三章 所谓的皇家修道院 上 奥斯科用一封平白得来的举荐信换了另一封举荐信,一路志得意满的回到了他的住处,他坐在房间里,任这欢快劲发散了片刻,肚子就开始咕咕的叫嚷了起来,打搅了他的好兴致。(..info) 他掏摸着那空瘪的钱袋,又数了一遍,还是四枚银币加上二十九枚铜板,不曾有漏余,他就愁眉苦脸的叹了口气。艾德里克先生是给他指引了前程,可是,就算免费进皇家学院进休,奥斯科也有点负担不起。 他初到耿纳,还不认识几个人,所以,也不能像别的人一样,在闯荡生涯之初,还能从情妇手中得到资助。思来想去,奥斯科还是去楼下找了他的房东先生,这一次,他还是掐算的极准,平白混了一顿午餐之后,他将他当前的情况向房东表述了一番,而房东法佛纳先生热诚的简直让人起疑,他就没任何私心的想要帮助这个初到耿纳的小伙子。 法佛纳先生除了出租房屋之外,在耿纳还兼做一些服饰品生意,在惊讶的了解到这个年轻人竟然会计算帐目之后,他就暂时的聘请了奥斯科为他的私人会计师,并提前支付了一个月的酬劳。 奥斯科无比感激,与法佛纳先生直聊到晚间,又被款待了一顿晚餐之后,他就打着饱嗝告辞,一路上了楼梯,回到了他的房间。 当天晚上,奥斯科躺在床上又是个舒畅而甜美的安睡。 第二天仍是起了个早,奥斯科揣着皇家剑士卫队队长艾德里克先生的举荐信,如欢快的鸟一般,一路就逛游到了皇家学院的门前,在昨天,他就打听好了地址。 皇家学院,既然沾上了皇家名头,确实可以吓唬一般人,特别是像奥斯科这样的不知情者。其实,这间学院就从没有接纳过一位皇子,哪怕连皇室的远亲也对这间学院瞧不上眼,真正出身高贵的皇室成员,在一出生就断定了未来,家族中的栽培就完全够用,根本不用自贬身份的进入这间学院。 当奥斯科一路行到耿纳城市边角的荒僻之地时,就看到了皇家学院的大门,那是一片十分萧索的景象――门口的那两棵阔叶金桦树,光秃秃的在冬天里发着抖;而大门后那座建筑,古老的程度让人一目了然,那墙上被风雨斑驳的痕迹,就留在那里,没有任何人加以修缮;建筑后边跑马场上能隐约看到处处的杂草,院长唯一的一个仆人还是个瘸子,因腿脚不便,主人就不对他提过多的要求,因此,他就任由这杂草留在了跑马场里。 这所谓的皇家学院,简直可以申请耿纳最破败的景致。 此时,这仆人就靠在破烂腐朽的门前打着盹,原本在冬天,他十分不情愿担当门前接待的责任,可是,这总不能让院长先生亲自履行这份职责吧?这太不合乎身份,因此,主人许诺假如有学员上门,这位仆人就能额外的抽成一部分学费,仆人才勉为其难的待在了门前。 要说奥斯科简直震惊无比,从来到耿纳之后,他每一次的幻想与现实都有着那么大的差别!他极为不相信自己就站在皇家学院的门前,可是,地址完全就没有一丝错误,他面孔呆滞,开始回想起昨天与皇家卫队队长的谈话,此时,他才明白,昨天他到底受到了怎样冷淡的敷衍。[..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心里有些恼火,就想马上掉头去找艾德里克先生问个究竟,可是,就在此时,门前的仆人被惊醒,一眼就看见了奥斯科,他的眼睛里马上闪动出了绿光,奥斯科瞧清楚了,那真是绿莹莹的光芒,就如同饿极了的人看到食物一样。 “这位先生,请留步!”我看您肯定是来皇家学院应征的学员,我请求您跟我一起进去吧,我的主人时刻期待着您这样年轻好学的人登门拜访!” 说着这句话的同时,这仆人就窜上前来一把拐住了奥斯科的胳膊,似乎是防备来人逃跑。 “不用事先通报一声吗?” 奥斯科骤然招致如此热情的对待,还有些迷茫。 “完全不用,这本就最合乎礼节。” 仆人应答了这么一声,生怕奥斯科反悔一般,使尽了力气,将奥斯科拖进了皇家学院里。 等奥斯科穿过庭院进入大厅,他目光四下里扫视了一番,发现这大厅空旷的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唯一的家什是一张餐桌,餐桌后是个简陋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壁炉,闪着黯淡的炭火光。此时正有两个人坐在餐桌旁享用着早餐,那餐桌明显断过一条腿,又用一块木条订合在了一起。 奥斯科又一瞧,发现两个人面前的餐盘里只有蚕豆,恰恰是他最讨厌的食物。 “穷人的蚕豆!”奥斯科心里嘀咕了这么一声。 这空旷的大厅、断腿的餐桌、盘子里的蚕豆加在一起,竟然让奥斯科怀疑他进的不是皇家学院,而是一间穷乡僻壤修道院。 餐桌前落坐在客位的是位中年人,头发与胡须都没怎么打理,他神色安然的用汤匙一勺一勺的舀起蚕豆,送进嘴里,假如细心观察,会发现他这动作竟然有着微妙的节奏感。 奥斯科进入大厅后,这位中年人抬头看了奥斯科片刻,手中的动作却没停止,仍安然的维持着那节奏感。奥斯科与这位中年人目光对上之后,他没来由的心灵一阵颤抖,竟然隐隐的生出了退缩之意,眼睛的视线只想撇在一旁,仿佛他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刺眼的光芒一样。 这种感觉极为奇特,奥斯科抗争的天性又在此时暗地里主导了他的心灵,他就瞪大了眼睛,抵挡着心中退缩的念头,斗气一般的直直看着对方。 这样一来,奥斯科倒是隐约的看到对方的脸上生出了一丝惊奇的神色,片刻之后,他朝着奥斯科笑了笑,就将视线从奥斯科的脸上又重新移到了面前的餐盘上。 这笑容可能是嘲笑,也可能是赞许,奥斯科还弄不明白。这一番争斗奥斯科算是取得了胜利,不过,他却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涩,还喘息了一段时间。之后,他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就忍不住又看了对方几眼,而那位中年人却不再抬头,他就将视线转移向了餐桌旁另一位先生。 坐于主人位的也是位中年人,面容就惨淡许多,看起来随时都会唉声叹气的模样,他长时间的攥着汤匙,却始终也不递进盘子里,应该是盘子里的蚕豆引不起他什么食欲。 他的反映极为迟钝,直到那位仆从呼喊了一声,他才终于注意到了客人已经来到了大厅里。 而奥斯科也从仆人的通报声中了解到了,这位面容惨淡的先生就是皇家学院的院长尤兰德先生。他听仆人说有学员上门,分外显得喜出望外,那手一阵颤抖,就顺着势将汤匙抖落在了餐桌上,他起身离了椅子,几步的奔到了奥斯科的面前,看这势头,奥斯科毫不怀疑对方接下来的举动应该是将自己热情的拥在怀中。 幸好,院长尤兰德在最后的那么一刹那才醒悟直接拥抱一个陌生人,会太失礼,他悬崖勒马,只用自己瘦弱而颤抖的手,攥紧了奥斯科的手,避免了一次断背山事件。 “您不知道,我一直是怎样期盼着您这样勤勉好学的人来到这间学院,您真是拥有一颗无比伟大的心灵,这间修道院……噢,不,这间皇家学院因您的到来而格外光彩夺目……” 院长尤兰德面容潮红,那激动的情绪表达几乎没个尽头,奥斯科听着这久旱逢甘露的话语,他觉得自己在对方的眼中就不啻前来拯救穷困的奇迹。 第二十三章 所谓的皇家修道院 下 奥斯科原本看着这间皇家学院的模样,就没指望在这里进修,可是,当此情况下,他生怕自己一说出真心话,对方就会因巨大无比的失望而坠进无底的黑暗深渊里,他甚至连怀里那封可免除学费的举荐信都不敢拿出来,只能郁闷无比的开口应答着。 “是的,我希望能前来贵学院学习一段时间。” “很好,您不知道我有多久没听到过如此让人感动的话语!您要来这里学习,每个月只需交纳五个金币的学费……” 院长尤兰德一边说着话,一边查言观色,在看到五个金币的价格让对方脸色变了变,他就马上转了口。 “……不,不,像您如此优秀的人才,我对您破格录取,您每个月只需交纳,嗯…三个金币,三个金币您满意吗?我看这是贵我双方都能接受的一个价格,您点头了?那事情就这样说定了,你我得为此立下一份书面的协议,这样才能受到法律的约束,噢,不,是法律的保护。” 一个月三个金币的学费,奥斯科想着自己受房东的雇佣,一个月能拿到六个金币的酬劳,他还勉强能接受。 院长尤兰德办事雷厉风行,仆人拿来纸笔,他运笔如飞一般的快速写好了两份协议,自己签好名之后,就急忙递给了奥斯科。 奥斯科先在协议人一栏上填上了杰克?达托尼的名字,又考虑着,最终在学期一栏中填上了两个月的期限,这就是奥斯科最为宽厚的表达了,他觉得自己简直就是额外支付了一个月的学费。 院长尤兰德在一旁盯着,还是有些不太满足,他恨不得学期期限这一栏上对方能以年为单位来填写,最好是十年、二十年,这样的话,他直到进坟墓之前都有人一直资助改善他窘迫的生活。 不过,就算只有两个月,也算是一件不得了的喜事了,况且,奥斯科看着主仆两人绿莹莹的目光,还提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三枚金币,支付了一个月的学费,尤兰德钱拿在手中,呼吸就格外顺畅,那惨淡的脸色也迸发出了光彩。 “既然您已经交纳了学费,您就是皇家学院的正式学员了,您要学什么课程?是剑术、骑术、宫廷礼仪还是舞蹈?我得先知道,好能指定一个合理的教授计划。” 尤兰德志得意满,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将其中一份协议塞进了最贴身的内衣口袋里,又将另一份交给了奥斯科的手中。 仆人看着主人的兴奋劲,也由衷的高兴起来,毕竟,那三枚金币能上他抽成上几枚银币就足够他逛一趟阔别以久的酒馆了。幸好,这份高兴劲并没有让他得意忘形,他聆听着主人的言辞,从中听出了不得当的地方,就马上凑到主人的耳边做了提醒。 “对了…”尤兰德刚光彩起的脸上又抹上了一丝尴尬,他对他刚才话稍做了补充。 “因为马的原因…所以骑术课程暂不开放,而舞蹈的话,嗯…舞蹈老师刚刚有事出了趟远门,我想,两个月的时间内他可能回不来,因此,十分遗憾加十分抱歉,我得告诉您,您暂时只能接受剑术课程的指导,而宫廷礼仪的话,我想在这方面,我还能胜任教导您的工作。” 奥斯科全然理解,在皇家学院的所见所闻已经使他不在乎自己究竟能在这里学到什么东西,他只当自己施舍了一间穷困的修道院。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去找艾德里克先生理论了,仔细想想,他也觉得自己既无高超的剑技榜身,又没有什么见识,也不值得大人物对他另眼看待。 他打算在皇家学院先呆上两个月的时间,用这两个月时间好好的增长一下自己见识,同时,皇家学院空旷的跑马场也给他提供了一个能够苦练剑技的场地,为了能在耿纳闯出个名堂,他得事先做好充足的准备。 “我看您腰上就佩着剑,又不像有俗务在身,既然您已经交纳了学费,那就从今天开始吧,课程大致这样安排吧,早上您精神头正好,就可以跟我学些宫廷礼仪,至于下午,您就可以跟随这位…噢,我忘了介绍,这位霍曼?罗兰先生就是您的剑术老师。” 尤兰德做了如此的课程安排,又指着一旁仍埋头对付着蚕豆的中年人,给奥斯科做了介绍。 奥斯科听到对方的名字,就稍微有些意外,刚刚目光的对视,就让他隐约的觉得对方是个很不一般的人,而他的名字,霍曼?罗兰……罗兰这个姓氏…不是艾而多历史上一个极为闻名的一位英雄的姓氏吗? 奥斯科忍不住又瞧了这位中年人几眼,他却始终没抬头,也不对尤兰德的介绍做任何的表示。 而尤兰德显然对这个中年人的品性有着足够的了解,他毫不在意,热情的邀请了奥斯科上楼去了他的书房,至于那盘还未动过的蚕豆,就赏给了他的瘸腿仆人。 在尤兰德先生的书房里,奥斯科倒是意外的发现书房极为宽敞,却因堆满了书籍而显得拥挤,这些书籍就是皇家学院最宝贵的财富了,就算在最为窘困的时候,尤兰德也只变卖过一小部分。 “您是个正直的人,我能看出来,您又是个善良的人,我也知道,您还是个渴望冒险与机遇的年轻人,我更知道。您来到了皇家学院,内心里肯定有着失望,因为这里就全然不像您想象的那样;但是,既然您已经交纳了学费,我就保证,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来教导于您,帮助于您。” 进入这间书房之后,原本还稍有些市侩的尤兰德,突然变的严肃了起来,奥斯科也不自觉的被这种精神状态所主导,顺从的按照尤兰德先生的指引,搬了张椅子坐在了书桌旁的一侧。 “时世如此,皇家学院沦落的还不如一间修道院受人欢迎!不过,这种冷清倒是十分适合做些研究的工作,我整理了一部手扎,除了教您宫廷礼仪之外,这部手札,就是我所能给予您最大的帮助了。” 尤兰德叹了口气,说着这句话,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了一本厚厚的、又有着黑色封面的手扎,而封面上书写的名称就与外观极为符合,这本手札的名字是《厚黑学》。 尤兰德将这本手扎放在书桌上,在打开之前,他首先问了奥斯科这么一个问题。 “您觉得,那些追求权势的人们、那些历史的洪流中受人景仰的大人物们,他们的一生都是光洁无暇吗?” 奥斯科神情迷茫,全然不知道尤兰德这个问题的用意,他只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好吧,今天就由我为你揭开某些人的疮疤,让你明白,艾而多历史上有些所谓的英雄们,到底都是通过怎样的手段获取名声与地位的。” 尤兰德说着这句话,脸上带着些许的嘲弄意味,他缓缓的翻开了厚黑学的第一页,放在了奥斯科的面前。 奥斯科好奇而感兴趣的埋头看了片刻,就突然抬起头,一脸不可相信的看着尤兰德。 “这就是真相,不要怀疑这文字的真实性,因为这间皇家学院的书房里就收藏有皇室之人的回忆录,我从中找出最隐晦的文字记述,整理了出来,这就是光彩背后最真实的阴暗。” 尤兰德用无庸质疑的语气答复了奥斯科,并同时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第二十四章 皇家学院正在进修中 上 “德?博林?安达利而,罗依四世的宠臣,波城战役的统帅,假如没有富有的寡妇艾琳夫人将钱袋系在他的战马上,那么,他既不能崭露头角,也不能近而出人头地,他为人深沉,在博取了正直的好名声背后,却用栽赃、下毒、刺杀等等手段对付他的政敌……” “德?蒂玛?亚门拉夫,依靠出卖原本的盟友而获得罗依九世的青睐,出任首相一职,最擅私刑逼供,又擅**权柄……” 奥斯科看着那一段又一段的文字,只觉得他面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他一贯秉承的是光明正大的信念,以为凭借着智慧、勇气与天意,就能完成那不可能完成的事,殊不知,在这追求权势的道路上尽是他不了解的阴险恶毒与卑鄙无耻。 奥斯科的心神有些迷茫,他抬起头,就对上了尤兰德全知一般的目光。 “您在耿纳的权势***里闯荡,就早晚会接触到这些,这部手扎的第一卷也只是让您提前跨进这扇大门,避免您到时候措手不及,而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尤兰德的口吻完全符合一个导师的角色,说完这句话,他又开口稍做了补充。 “这本手扎总共有三卷,当你读完第一卷时,你会发现之后的学习将会轻松许多。” 而奥斯科也终于溶入了学员的角色,他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又继续了阅读。 午间十一点,奥斯科告辞离去,皇家学院窘困的模样,使他也不好意思留在这里与尤兰德一起共进午餐。(..info好看的小说) 他一路之上反复的回想着今天早上阅读的内容,仅仅只是一上午的阅读,他就见识大涨,即而就认识到,他之前只想凭借着自己的勇气就在耿纳闯出一条道路是多么的幼稚与可笑。 从这一早上的收获来看,他交纳的三个金币还算价有所值。他又期待着下午的剑术课程,因他总觉得,他的那位叫做霍曼?罗兰的剑术老师应该是个十分不一般的人物,即便他罗兰的姓氏与传说中那位战无不胜的英雄没有关联,但是,皇家学院的这副模样,分明像那些传记小说写的那样,是最适合那些剑豪、剑圣类高手隐居的地方。 “我从不怀疑我有这样的运气。” 奥斯科愈发的肯定,回到住处草草的对付了午餐之后,那颗躁动的心将午间饭后原本应有的困倦驱赶的不见踪影,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又来到了皇家学院。 他还未进入大厅拜见院长尤兰德先生,就瞧见他的剑术老师霍曼?罗兰先生打开了大厅的房门,站在了他的面前,霍曼先生仍是穿着那件早晨时的灰色长袍,腰剑却多插了一根烧火棍模样的东西。 他看到奥斯科到来,不发一言,只是示意奥斯科跟着他一起来到了跑马场,当两人站定之后,霍曼长时间的看着盯着奥斯科,似乎是想要用他那敏锐的目光看清年轻人的本质。 在这长时间的目光注视之下,奥斯科逐渐有些无所适从,他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话,霍曼先生却提前开了口。 “年轻人,我首先要弄清楚,你要学习的剑术是花剑剑术,还是生死搏杀的战斗技巧?” 霍曼的话语声响在奥斯科的耳朵里是异样的低沉而沙哑,那似乎不应属于中年人的嗓音,而应该是饱经沧桑的老人的专利,不过,奥斯科也并不在意这声音究竟多有特色,他只是稍微一思考,就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是生死搏杀的技巧,是真正的剑术。” 奥斯科面容严肃,证明这回答就是他认真而肯定的选择。 “好吧,小伙子,拔出你的剑,尽全力向我进攻,我在了解你都掌握了什么之后,我才能确定能教你些什么。” 霍曼点了点头,丝毫也不因奥斯科的选择而意外,他脸色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之后,就抽出插在腰带上的烧火棍,随意的拎在手中,示意奥斯科放手进攻。 虽然对手略有藐视自己的意味,但奥斯科却觉得十分妥当,这就正是隐居高手该有的风范,他没有任何的迟疑,就拔出了腰间的剑,一边回忆着路途之上露娜女士传授的剑技,一边将手中的细刺剑耍的如毒蛇一般,先迷惑对手的耳目。 奥斯科左晃右晃,直到觉得自己摆的架势已经足够唬人,可是,他看着霍曼先生似乎有打哈欠的征兆,眼睛也瞟向了天上的一朵浮云,他就觉得自己的努力都白费了。 奥斯科十分委屈,就猛的一跳,用最精擅的叉鱼绝技,将细刺剑狠狠的捅向了霍曼先生的左肋,这个部位是右手剑客最难防守的部位,这一剑,已经是奥斯科自认十分得意的一剑。 他眼看着自己的剑尖就将攻击到对方的身体,而此时,霍曼却突然朝右方横跨了一步,这一步极为巧妙,刚刚就闪过了奥斯科的攻击点,随即,他身体半转,那根拎在手中的烧火棍横向划了个圆弧,一下就砸在了细刺剑上,奥斯科只觉得手间一阵剧烈的震颤,就再也握不紧剑柄,手中的细刺剑叮的一声掉落在了地面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到奥斯科的武器掉在地上之后,霍曼后退了一步,声线冷淡的开口做了评判。 “花俏太多,应该是跟旁人依样学样,而没学到精髓。” 奥斯科闷然受教,确实,他的这些架势都是跟旁人硬学而来,既不能融会贯通,又不能找对时机合理应用在战斗中。只是,霍曼先生评判的态度让他有些不爽快,他就不发一言的拣起了地上的细刺剑,呆立着思索了一段时间。 突然!奥斯科再一次的将剑奋力刺向霍曼的左肋,但这一次,奥斯科出剑的速度稍有些慢,似乎还留有余力。霍曼仍是向右横跨了一步,同样抡起了手中的烧火棍。 在烧火棍磕碰到剑身前的一刹那,奥斯科突然一抖手腕,那细刺剑一阵轻微的抖动,就改变了方向,路线**,直朝着霍曼的大腿根部而去。 霍曼挥动的棍子已经来不及磕掉袭来的剑,他后退了半步,一翻手腕,那动作就像一把斩剑在手中一样,奥斯科后力不继,而霍曼新力已生,棍快剑慢,仍如之前的结果,叮的一声,那细刺剑第二次被打掉在地上。 “有所变化,但还不够灵活。” 霍曼点了点头,再一次做了评断。 奥斯科再次不发一言的拾起了地上的细刺剑,这一次,他轻轻的抖动着剑柄,发着呆,不过一会儿,他看着细刺剑剑身的颤动,突然又有了新的领悟。 他回忆起了在海外还未学成的钓鱼神技,就觉得那技巧能融入这柔软的剑身里,而且,细刺剑比起水中的渔线,要好操纵许多,这下子,他又重新恢复了信心。 他思索了片刻,依旧出剑刺向霍曼的左肋,霍曼皱了皱眉,仍是右跨了一步,抡起了手中的烧火棍;奥斯科却猛的向右一抖手腕,那细刺剑的剑身弯成了一个巧妙的圆弧,剑尖直奔霍曼的右手腕而去。 依照合理的判断,在烧火棍磕到剑身之前,细刺剑就能刺伤目标部位。这下子,霍曼才有了些意外,他后退了半步,稍微拉开了些距离,手腕再次一绕,仍是斩剑的攻击招式,直直的砸向了弯曲的细刺剑。 在烧火棍磕碰到细刺剑之前,奥斯科的嘴角隐隐的生出了一丝阴谋得逞的微笑,他再次朝左方一抖手腕,那细刺剑第二次改变了方向,直直的朝着霍曼的右脸颊抽了过去。 能这样在一次进攻里双重改变进攻部位,而又能准确无比的将剑尖甩到既定的攻击目标,可以说,假如没有海外的苦练,奥斯科绝没可能做到这一点,仅此一击,可以说,他已经将细刺剑本身的攻击特性发挥到了极至。 第二十四章 皇家学院正在进修中 下 他倒要看看,这位隐居于皇家学院有高手风范的霍曼先生要如何抵挡他这次的攻击。.info[]而霍曼的脸上也有了惊讶的神色,他眼看着烧火棍已经不可能挡住这次进攻,他就索性松开了手,在棍子向下掉落的同时,他右手迅速的挡在了脸颊前,手快剑慢,在细刺剑抽中了霍曼的手掌之前,他手掌向前一滑,避开了剑尖部位的刃部,就抓住了剑身,顺势往后一夺,奥斯科身体一个踉跄,细刺剑再一次脱手。 这事情发生在瞬息之间,奥斯科原本阴谋得逞的笑意突然凝固,他呆立了半天,猛的不甘心的大喊了起来。 “犯规!霍曼先生,您这是犯规,剑术里哪有这样无耻的招式!” 霍曼看着奥斯科那憋屈万分的神色,不由得微微一笑,对于奥斯科的指责,他一句话就让奥斯科无话可说。 “小伙子,你要学的是生死搏杀的剑技,那你就得明白,这其中不存在任何的犯规,因为无论任何手段,都可能成为你致胜的关键,而失败就可能丢掉性命。” 这就是真理,奥斯科唯唯诺诺,也无从反驳。 “好了,你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通过这三次一次比一次更出色的进攻,就能看出你在学习剑术上十分有天赋,这就算是我的一次入门考试吧,从今以后,我会尽我所能的教授你,不过,我得事先说明,这操练会很难熬,你要害怕,现在就可以提前退出。” 霍曼先生摸准了这个小伙子的性格,果然,奥斯科撇着嘴不以为然的一口应答了下来,他瞧着自己拿上一把剑,也打不过一根烧火棍,仅此一点,就值得他好好学习一番。 “在生死搏杀的剑术里,有一门技巧最为重要,这技巧就是闪躲的技巧,就算你暂时胜不过对方,也能保有性命,好能以后再凭借苦练提高剑技,或者,别人原本刺向你心脏的致命一剑,你躲开了,只扎透了你的肺部,你就还有机会一剑将对方刺死。因此,这门技巧的学习应该放在最前,在今后的几天,除了应有的体能训练外,我还会用棍子来进攻你,教授你躲避的技巧。” 既然学徒愿意接受指导,老师也就安排下了课程,奥斯科听着霍曼先生的阐述,也觉得这与维尔曾指导自己的战斗经验完全相同,他就欣然接受了这门训练的课程。 只是,此时的奥斯科还不知道,这门训练课程就是他来到耿纳之后的第一份苦难。 当天傍晚,奥斯科鼻青脸肿,一路脚步虚浮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在整整一下午,他不但抱着一块沉重的石砖在跑马场左跳右跳了半晌,更因躲不开那可憎的棍子,而被砸的混身是伤,幸好,出海的那次酷刑经历,使他对疼痛有了远超常人的抵抗力,他咬着牙,倒也并不算困难的就捱到了结束。 不过,等他回到他住处之后,他心里忍不住诋毁着他的剑术老师霍曼先生,从下午那神出鬼没的棍子攻击里,他无论多么聚精会神,他总不能恰当的支配他的身体躲开棍子的攻击。这在一方面说明奥斯科的反应不足,而另一方面则说明了他的老师霍曼先生着实拥有着高超的剑技。 “您是个高手,就别以您的准则来衡量一个学徒,您下棍子的时候就不能轻点吗?您就不能偶尔让我躲开一次,好能让我在疼痛之中也能有那么一点点慰藉吗?” 奥斯科唠唠叨叨,例行的晚餐也因脸上有伤,而吃的格外辛苦,他上了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心。 “总有一天,等我剑术大成,要收徒弟的时候,也要用这一套手段,而且下手要比霍曼先生更重!” 带着这新鲜出炉的誓言,奥斯科才终于了平稳了心灵,呼吸也渐趋平和。 这一夜,奥斯科原本以为自己会做个关于被棍子殴打的噩梦,可是,他竟然做了个与之完全不相干的怪梦,在梦里,他看到自己身体内有一团火焰苏醒了过来,并焚遍了他的全身;但这还不是最奇怪的,那火焰在他身体内燃烧着,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灼热感,恰恰相反,奥斯科只觉得身体一片清凉,那本来隐约还能感觉到的丝丝隐痛,就一点一滴的消失了。 天亮之后,奥斯科一觉醒来,反复咂摸着这个奇怪的梦境,等他去洗漱的时候,讶然的发现,他胳膊上被棍子砸伤的淤青已经大为好转,几乎就要痊愈了,而当他对着镜子看时,发现他那张脸也一样,再不像昨天那样惨不忍睹。 他不明白原因,就只有将这发现归结于自己的人品,他欢快的享用着早餐,不自觉的耸着肩膀,开口自言自语着:“嘿,牙好,胃口就好,人品好,一切都好。” 他吃饱之后,就精神十足,昨天苦难的记忆眨眼间就烟消云散了,出门的时候和房东法佛纳先生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后,奥斯科就又去了皇家学院,开始他第二天的学习。 那厚黑学的第一卷还未读完,尤兰德先生除了讲授些社交的礼仪外,剩下的时间,他也和奥斯科一起在书房阅读,消遣着闲散的时间。 下午时分,当霍曼看着小伙子奥斯科一脸精神奕奕的状态,丝毫不像昨天挨过揍的模样,他就有些诧异。 “这个小伙子可真古怪,他脸上的淤青怎么就能好的这么快呢?” 霍曼百思不得其解,也只能将之归类于小伙子的人品,不过,既然他的学徒有如此坚挺的人品,他就决定,在今天应该适当增加一下训练量。 于是,当晚,奥斯科受的伤要比昨日重了一倍,唠叨与诋毁也比昨日多了一倍,他仍是做了那奇怪的梦,一模一样,早晨醒来又一切都好。 早上属于阅读,下午属于受苦,如此又过了五天的时间,奥斯科总算将厚黑学的第一卷读完,至此,他对那些艾而多历史上原本受人景仰的大人物们有了更透彻的了解,也对权势之中种种的阴暗、肮脏,有了些见地。 今天,他手按在第一卷结尾的书页上,神情却无比的迷茫,他不明白,假如自己踏上追求权势的道路,是否也要如书中的那些大人物一样,为权势而不择手段? 这个问题,他自己思索不出,就询问了他的老师尤兰德。 “这就全然是您自己的选择,我唯一能告诉您的是――您必须得在心中有个衡量的准则,您是个怎样的人?心灵里又恪守着怎样的信条?您是要选择做一半原来的自己,还是换一个崭新的自我?您的坚持与您准备在准备在追求权势的付出一相对比,您就有了答案。身为您的老师,我不能指引你往人性道德沦丧的道路上走。” 尤兰德面容严肃的讲出了这番话,同时,他看着自己的学员,而奥斯科已经陷入思考中。 “我选择做我原来的自己,即便我会因此而错失权势,但权势的追求并不是我生命的全部。” 奥斯科深沉的思考了片刻,给出了自己答案。 “这就十分正确,您是个聪慧的人,真正的聪明就在懂于取舍,我们都明白抢劫能让人暴富,但真正选择走上这条路的人并不多,因我们明白了,却不一定要照着去做。但假如您抢劫了抢劫犯,因而富裕了钱袋,恐怕任何法官也不会判您的罪,更不会追回您钱袋里的钱,所以,一切都变的简单了,您无论用多么卑鄙无耻的手段去对付一个坏人,既不招人诟骂,自己的心灵也没有任何的负罪感,这样一来,您在掌握了阴谋的同时,在别人的眼中还是个正人君子。” 尤兰德的这段话包含的哲理在一刹那就点亮了奥斯科的心灵,使他明白,使用怎样的手段都没关系,关键是对付怎样的人,他的目光逐渐变的透彻,信念也重新坚定了下来。 尤兰德看着奥斯科的表现,就微笑着点了点头,他走到奥斯科的面前,轻轻的将书页从第一卷的卷尾翻到了第二卷的开端。 奥斯科看着第二卷开篇的几行文字,发现那一卷前几行文字是这样写的: “当代艾而多国王,罗依十三世,因窘困而贪钱,心胸狭隘又贪图正义的名声,无才学却又立志要在史书上留下名君的名号,性格阴晴不定,任何人都难以从他那里获得长久的信任……” 第二十五章 又一个未来的承诺 上 当时的艾而多国王正是罗依十三,这位国王的品性十分耐人寻味,自从加冕之后,他立志以先王为目标,要好好的做一番事业,可是呢,在这七八年间,他的任何一个臣子都知道他的主子一事无成,要兴修水利,却舍不得花钱,要开辟新航道,却舍不得在谈判桌上让出相应的利益。 “吝啬鬼罗依十三”这个别号,就是其他的国王称呼起这位艾而多国王时惯用的呢称。罗依十三在位期间,不但没能为艾而多的王室争取到一丝荣耀,还使自身成为大陆上其他王室的笑柄,他心胸狭隘、气愤不过,先后发动了几次小范围的战争,这几次战争倒是无一例外的都获胜了,因为罗依十三本人十分擅长恃强凌弱,他挑选的对手都是恰当的对手。 不过,罗依十三并没因此而得意多久时间,那些弱者饱受欺凌之后,都投奔了克兰王国,这个在这片大陆近几十年间刚刚兴盛起的王国有着咄咄逼人的气势,罗依十三看到自己把事情全都搞糟了,又为自己树下了数不清的仇敌,他生怕连仅有的基业都守不住,就彻底安稳了下来,每天不是狩猎,就是聚些牌友试试手气。 然而打牌也总得凑够人,狩猎也不能每天都去,大多数的时间,国王罗依十三生活是十分空虚地,他朋友没有几个,艾德里克也忙于公务,并不能时常来罗浮宫逗留,因此,他闲极无聊,总是揪住来皇宫里觐见的某个人就大喊:“某某先生,让我们一起来感受无聊吧!” 前一段时间,罗依十三心血来潮,想约人一起狩猎,竟然鬼使神差的派了仆人去约了耶德拉公爵。 虽说这位公爵在名义上要效忠于这位罗依十三,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 在艾而多有位二号国王,就是那位有继承权却没成功加冕的孔德亲王,耶德拉公爵与这位二号国王关系密切,他在耿纳有套宅子,每年也会因购物而来耿纳住上一段时间,只是,这几年的时间他非但没去罗浮宫觐见过罗依十三,就连一封信笺都没派仆人送过。 不管罗依十三邀请耶德拉公爵是单纯为了狩猎,还是别有用心的想要与这位产业丰厚的公爵建立起友谊,总之,耶德拉公爵倒是接受了罗依十三的邀请,一起去了城郊皇家狩猎场,但是,在狩猎的过程中两方却闹出了别扭。 至于原因,罗依十三既不会写诗,也不会画画,唯一可向人夸耀的就是他的狩猎技术,夸耀的次数多了之后,罗依十三就自然而然的觉得他的狩猎技术在耿纳的贵绅***里应该无人可及。 可是,一到狩猎场,罗依十三就发现耶德拉公爵的私人猎犬要比自己的猎犬品种优良许多,不但如此,在狩猎的过程中,耶德拉公爵竟然一次又一次的指摘自己的狩猎技术,不是说自己猎犬分派的不到位,就是说自己不会陷阱技巧,丧失了狩猎的真谛。 这也难怪,这位公爵的封地位于艾而多的西部,庄园之外就邻着广袤的黑森林,那里是狩猎者的天堂,无论如何,这位公爵在狩猎技术上比起罗依十三,只高不低,口头上也不落人后。 这样的指摘原本就让罗依十三心中不爽快,他也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就想跟这位公爵别别苗头,两方的仆从也知晓主人的心意,只要猎物一从灌木丛里露出头,马上就是十几支弩箭飞过去。 这就注定了纠纷会早晚发生,在两方人马一起放倒一只体格强壮的雄鹿之后,先是双方的仆从各执己见,争说是自己弩箭的功劳,接着,主人也加入到了这场争执中,最后,所罗门王的判决来了,那雄鹿身上插着哪方的箭矢,那一部分就归于哪方。 罗依十三分到了一条后腿,一个完整的鹿臀,零碎部位若干,可是,他最想得到的是鹿头,好能装饰在他侯客厅的墙壁上,不过,那鹿头上仅有的一支箭矢来自耶德拉公爵的一位仆从,那上边还刻着主人的名字的缩写字母呢!罗依十三连耍赖都办不到,就与耶德拉公爵不欢而散。 等他回到罗浮宫后,他越想越生气,连晚餐都吃不进去,他总想着报复,可是,他又不能像对付一般人那样,直接安插个罪名就送进监狱。一位公爵,一位家大业大的公爵,一位与孔德亲王交情深厚的公爵,无论哪一方面,都让罗依十三心有顾忌。 但要不报复,他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他分派了仆人找来了他的心腹――皇家剑士卫队的队长艾德里克,艾德里克是个极聪慧的人,他既擅长揣摩罗依十三的心意,又十分善于将国王与他敌人的纷争控制在一个合适的范围内,于是,由艾德里克提出建议,罗依十三点头全权授意,当天晚上,皇家卫队的剑士就找了茬,砸了公爵家的门窗。 一切的后续发展都以此做为开端,耶德拉公爵果然也不是位吃素的贵绅,耿纳虽然不是他的封地,但他临时花了大笔钱招募剑术好手,充当自己的私人卫队,在两方多次交战,又势均力敌之后,双方一边开始大肆招兵买马,一边苦思打败对手的妙策。卫队的剑士先是恐吓一位公爵的仆人,使他倒戈相向,假传公爵的命令,使剑士卫队打了一场漂亮的伏击战,可是,耶德拉公爵在接下来就从国王的军营拉拢了内奸,这样一来,他先知先觉,偷袭加上群殴,最终让卫队剑士连上街都不敢,而罗依十三气的连摔坏了几套餐具。 奥斯科恰巧就在这事情达到风口浪尖上的时候来到了耿纳,所以,他才受到了艾德里克先生的冷淡敷衍,被打发到了皇家学院,不过,这事情到现在看来还不坏,起码奥斯科在皇家学院有了不小的收获。 尤兰德先生花费了巨大精力整理出的厚黑学手扎,奥斯科已经读到了第二卷,这一卷里记载的都是当代的大人物,排行第一的当然就是罗依十三,其下,艾而多有派头的贵绅几乎一个不拉,手扎上或详尽或不够详尽的记载着这些人的出身,生平,还囊括了人物的大致性格。 这第二卷的内容对奥斯科来说也具有非凡的意义,特别是奥斯科初到耿纳,对那些手掌大权的人还一无了解。军事学家总说:你了解对手到足够的程度,你就是战场的先知。这句话同样适用于奥斯科当前的情况,他即将在耿纳权势角逐中展开的生涯,就不啻于一个危机四伏的战场。 奥斯科也深明这一点,所以,他阅读第二卷时已经不单单是读过就算,他力求熟记于心中,就每日背诵。 如此,又过了几天的时间,奥斯科的学识不但与日俱增,他的剑术训练课程也有了不小的收获。霍曼?罗兰越来越欣赏这个小伙子坚韧不拔的个性,因这几天无论操练多么辛苦,他都从没听到过小伙子开口抱怨过。当然,奥斯科的抱怨都是挑选僻静无人之地。 专攻的训练终于产生出了作用,奥斯科无论精神还是身体的反应都变的极为敏捷,从几天前,他偶然有一次竟然连续闪避了霍曼手中棍子的三、四次进攻,当时,霍曼的惊讶简直难以用言语描述,小伙子奥斯科在他眼中简直就是一块被尘土包裹的宝石,一经擦拭,就迸发出了夺目的光彩。 从最初相见的时候,霍曼就隐约的觉得这个小伙子的身体内似乎蕴涵着一种力量,这力量早晚会觉醒壮大,并最终引导着他走向传说中的武者道路,这也就是他为何对奥斯科另眼相看的原因。 他想要瞧瞧奥斯科身体反应的极限在哪个位置,因此,他暗下里大幅度的提高了进攻的速度,这样一来,奥斯科从挨棍的次数不减反增里有所察觉,他就十分委屈的开口加以质疑。 “霍曼老师,您这样一直难为我,我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挨棍子的苦日子?” 对此质疑,霍曼沉默了一段时间,确实,他觉得自己有些苛刻对待一个平常人,他又想起这个小伙子只交纳了两个月的学费,两个月的时间,他要教授的远远教授不完。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决定提前为自己的学生打开一扇门,他希望这个天资卓越的学生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最终能够体悟到武者的境界。 第二十五章 又一个未来的承诺 下 “今天就结束。不过,我必须得告诉你,对于一个战士来说,会耍刀弄剑,远远不是战士提升实力的终点,一个真正的武者,就必须依靠艰苦的训练而使得身体突破极限,即而体悟到那种强大的远超世俗的力量,真正的武者在最后锤炼的不是战斗的技艺,而是身体本身。” 霍曼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说出了这番话。 奥斯科聆听到这玄奥的有些难以理解的话语,他就极为不配合的嗤笑了一声,一副不相信的神情,开口说到:“我的老师,您是在说传说故事吧!你还是赶紧教我些实用的东西吧,我现在学会了躲,可是,光靠躲,我可不能就让对手投降。” “这在世俗人心中本就是传说!” 霍曼看着自己徒弟的表现,就感叹了一声,也不就此话题继续往下说。 “我从今天开始就正式教你剑技,但你身体的训练也不就此结束,力量也是剑技的一部分,况且,我不单会教你细刺剑的剑技,我还会教你我最擅长的巨剑剑技,你的力量不够,就休想将巨剑挥动自如。你现在用的是细刺剑,但保不准哪一天你要上战场,你就会发现,一把巨剑要比脆弱的细刺剑有用许多。” 奥斯科庄重的点了点头,显得十分认同这个道理,其实,他对于兵器的常识并没足够的了解,也不知道所谓的巨剑与马上的骑士剑有着什么区别,他只是听到自己可以结束挨棍子的训练,又能开始真正剑技的学习,他就有些迫不及待。 其实在当时稍显混乱的世道,细刺剑成为贵绅时尚主流的配剑是十分有见地的,首先,这种剑因质轻而适合所有人使用,其次,这剑十分适合进攻,但杀伤力小,避开要害狠狠的捅上几下,也不会伤人致死,可以方便贵族们在决斗中灵活把握战局,就算不敌对手,也有足够的时间开口投降。 不过,奥斯科在一开始就已经表明要跟霍曼先生学的是生死搏杀的技巧,霍曼先生就在刺击之外,又额外传授了奥斯科抽、割的技巧,专门招呼敌手的脸和眼睛,这种技巧奥斯科学来得心应手,还是因海外钓鱼的基础在,他十分擅长利用细刺剑剑身柔韧的特性。 这样连续的与霍曼先生交战演练了几天之后,奥斯科在细刺剑剑术的学习上已经达到了一个程度,进攻与闪避之间已经颇有架势,剩下的就是实战的磨练。最出众的是,奥斯科反应极为灵敏,碰上耐性不足的对手,他完全可以先靠闪避就消耗掉对方的力气,即而瞅准机会,一击致胜。 而霍曼先生想必也这样认为,某一天,他带来了自己私人珍藏的一把巨剑,奥斯科打量着这把剑,才知道所谓的巨剑究竟与骑士剑有着怎样的区别。[..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是一把长剑,剑刃都有一米长,剑柄长到足够容纳两只手,所以它也应该可以当作双手剑使用。超长的剑身代表著更快的劈砍速度和更大的爆发力。 这把剑瞧起来像有了些年头,虽然剑身仍旧雪亮,而剑刃也依旧锋利。剑柄朴素到没有任何的装饰,只在配重球上烙上了一朵五瓣玫瑰。如此缺乏装点的一把剑,却让奥斯科隐约觉得有不小的来头,其实,这也极为简单,这把剑既然属于霍曼先生的珍藏,就连着主人一起覆盖上了神秘主义的色彩。 霍曼擎着这把剑,那本来就不够活泼的脸色变的更为庄重,他先是蠕动着嘴唇不知念叨了些什么,似乎是要通过这仪式里与这柄剑进行沟通交流。 “看好,这把剑既称巨剑,又称战剑,正是许多年前战场上王者一般的武器。” 仪式结束,霍曼先生这样的提点了一声,就开始演练起了战剑的搏斗技艺,这技艺要比细刺剑的剑技简单,但无疑更具威力,那抡起的剑身带着扯动空气的风声,让奥斯科确信,即便斩上最坚固的盾牌,也会震碎敌手擎着盾牌的腕骨;霍曼的身体忽前忽后,前行的时候就挥剑斩击,后退的时候就蓄力刺击,虽然他的面前并没有一位与之交锋的对手,可是,奥斯科假想着自己假如处于如此凌厉的进攻下,细刺剑削薄的剑身过不了两回合就会被砸断。 这才是真正战场上的武器,也是真正战场撕杀的技艺!奥斯科此时才突然明白霍曼先生为何要在教授了自己细刺剑的剑技之后,还要教授自己如此的剑技,确实,哪一天他如果要上战场的话,细刺剑在对上防护周到的铠甲与盾牌,根本就毫无作用。 没过片刻,霍曼先生的剑技演练已经结束,既然是战场上搏杀的武器,就没太多的花俏技巧,他看着自己学徒通透的目光,就知道他已经有所领悟。 他将这把战剑递给了奥斯科,奥斯科接过之后,手一沉,他估算着这把剑的应该很沉重,但是,他的估算又与实际有着差池,这把剑的重量在两到三公斤之间,这重量的本身就昭示着铸剑剑师的高超手艺,因为这重量恰恰刚好,正在可操纵的范围内,又不会因为太轻而降低斩击的威力。 “这把剑意义非凡,当初我的先辈正是拿着这把剑,才创造了不朽的奇迹,更依靠着这把剑,体悟到了武者的境界,因此,这把剑的名称就叫做卓越之剑。虽然你只是拿着它练习,但我希望,你能用尊敬的姿态、用虔诚的心灵,去对待这把剑,也许以后它就能引导着你走上你所不能想象的道路上。” 霍曼先生语重心长,但奥斯科却只顾着揣摩更深层次的意味。 “霍曼老师,您的意思是否是…您准备将这把卓越之剑送给我?” 奥斯科试探着开口问到。 霍曼脸孔一呆,他想不到他的学徒是如此的善解人意,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他确实是打算将这把剑送给奥斯科,因为这把剑无论意义多么重大,在他的珍藏之中已经不可能再去创造一个新个奇迹,不过,他送出这把剑还有着另外一层的深意。 “我将这把剑送给你,就当成老师对学生的馈赠,但我要用这把剑换取你未来的一个承诺,假如有一天,你步入了武者的境界,就记得你还亏欠我的一个承诺。” “又一个未来的承诺?但愿这不会是另一场灾难的开始。” 奥斯科隔着衣服抚着胸前那枚骨头吊坠,心头不自觉的有些惴惴,不过他却不相信他的人生会反复的在奇遇与苦难之间徘徊,至于未来的承诺…说实话,奥斯科不知道这所谓的未来究竟是多少年后,也不知道到时候他是否还能找到人兑现这承诺。 于是,他瞻前不顾后的接受这馈赠,实际原因是,他听霍曼先生说,这把剑有着不小的来头,他就特别想要将之纳入自己的珍藏,以后仗着这把剑飞黄腾达了,也好将这把剑当成是家族传承的财宝。 第二十六章 哑语的蹊跷 上 奥斯科在皇家学院这么一学,就过了一个多月,外边紧张的局势仍是不见丝毫的好转,国王罗依十三不占够便宜,就绝不会与耶德拉公爵化敌为友。 局势到现在为止已经演变成了另一副模样,两方各有顾及,倒是不再纵容手下激烈的交战了。国王陛下的仇恨已经从耶德拉公爵的身上暂时转移到了内奸的身上,他认清了事情的本质――正是因为内奸,才令他折损了忠诚的手下,才令他丢了面子。他责令剑士卫队队长无论如何也要揪出这个内奸,然后由他亲自签署判决书,送内奸上绞刑架。 而艾德里克看到国王陛下的仇恨已经转移,就已经知道,他这位善变的主子还是不舍得与耶德拉公爵彻底交恶。至于艾德里克自身,他与公爵虽说不上有交情,也绝对没有任何的仇怨,他看到国王陛下已经准备收手,他就将全部的心思放在了如何揪出卫队中的内奸,他倒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辜负了自己的照拂与信任,做出此等让人痛恨之事。 艾德里克先后多次采用引蛇出洞的计谋,每天分派几伙人上街,想要将内奸定位在一个小范围,可是,这一段时间,耶德拉公爵想必也觉得不适合将这斗争继续的激烈下去,毕竟,他的对手是名义上的一国之主,因此,他约束着自己的私人卫队,只严密护卫着的自己住处,同时找人打探着宫廷的消息,时刻关注着罗依十三的态度。 这样一来,在近乎冷战的情况下,艾德里克的计谋就无一丝一毫的作用了,他唯一的办法是在卫队中细心挑选出了几位最让他信任的手下,秘密分派这几个人日夜两班盯梢耶德拉公爵府邸的大门,他判断着这名内奸应该是从耶德拉公爵那里得到了某种许诺,在这样的情况下,或许他会按捺不住,前去找公爵兑现承诺,然后逃离这危机之地,艾德里克就等着这内奸自投罗网。 奥斯科在皇家学院里安然的学习,他剑术已经小成,而厚黑学的第二卷也即将读完,在卷末,尤兰德先生书写的是对当前局势的一些推断,这其中既包括艾而多国王罗依十三与地方显贵之间的局势,也包括国王与国王之间,还包括国王与教廷之间的局势。 尤兰德将这些局势书写的准确而微妙,极为发人深省,他时常明示奥斯科,机会与机遇对一个人是多么的重要,而机会与机遇,就必须得从局势中加以推断。历史中的那些大人物,除了机敏、狡诈、不择手段之外,他们全都具有目光深远的品质,特别擅长从纷杂的局势中找到一撅而就的机会。 因此,在这几天,奥斯科总是趁上学放学之间的空闲前往罗浮宫,找卫队剑士打探消息,几次之后,他对这场国王与公爵之间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的小范围争斗有了足够的了解,也清楚的明白了自己在拜见艾德里克先生时,为何会得到冷淡敷衍的对待。 他自从来到皇家学院进修之后,就从没再去拜访过艾德里克,一方面是因为学业繁重,而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之前的一些小小误会,既然这误会已经从奥斯科这里单方面经历了一个产生与消亡的过程,奥斯科就觉得他有必要再去一趟老鸽子棚街的公馆。 他脑子里思考着这件事,他虽还未与国王陛下谋面,但是,他已经对这位至尊陛下的品性有了足够的了解,他稍加思索,就不难推断出,国王罗依十三恐怕不会真的与这位家族势力庞大的公爵彻底成为仇敌,双方矛盾的重心应该已经转移到了这名内奸的身上,一旦罗依十三审判了这名内奸,接下来应该就会找机会与耶德拉公爵和解。 既然如此,这名起到关键作用的内奸,不正是一个巧妙的机会吗?要是能抓到这名内奸,毫无疑问,自己必能换取艾德里克先生的信任与提拔,也能获得国王陛下罗依十三的赏识,而权势之路也将因有两位大人物的照拂而变的一帆风顺。 事情单靠幻想,总是让人那么的愉快,对于能否抓出这名内奸,奥斯科还没半分的指望,但他自有依仗的地方。 “我从不怀疑我有这样的运气!” 奥斯科如是的自语着,已经准备在这件事上大展一番拳脚。 他决定提前结束自己皇家学院的学习生活,因他觉得时不等人。虽然他交纳的两个月学费还没到期限,他还是找了尤兰德院长商谈了这件事。尤兰德倒是并没刻意的挽留奥斯科,还特意的将厚黑学手扎送给了奥斯科。他希望他的学生能在学院之外完成手扎最后一卷的阅读,因三卷之中,尤兰德觉得最后一卷至关重要――他将那些权势争夺中惯用的阴谋诡计做了汇总,书写成了厚黑学的最后一卷。假如说前两卷的内容只是让他的学生增长了见识,那么,这最后一卷就是他学生未来在耿纳安身立命的本钱。 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已经使奥斯科觉得尤兰德先生是位真正喜好钻研的学者,他起先曾一度奇怪为何尤兰德先生收集整理了这部意义非凡的手扎,却不在仕途上做一番努力与冒险,到现在,他已经有了清楚的答案――因人跟人不同,信念也不同,选择也不同,尤兰德先生选择的正是这样自甘平淡的生活。 奥斯科诚心诚意的接受了尤兰德先生临别的馈赠,又接受了他的祝福,他将那本厚黑学手扎塞进了怀里,留待以后耐心钻研。最后,奥斯科庄重许诺,假如有一天他真的飞黄腾达了,一定会以一位成功人士的身份为自己的母校进行宣传,争取让皇家学院恢复它应有的光彩。 和尤兰德先生辞别之后,奥斯科又特意的去拜访了霍曼?罗兰先生,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正是因有这高明的剑术老师的教导,奥斯科才真正拥有了与人斗剑的实力,唯一遗憾的是时间短暂,奥斯科也明白他要学的还远远没有学完。 虽然这一个多月以来,霍曼先生的训练指导对奥斯科来说是一段困苦无比的生活,可是,奥斯科仍旧十分感激这位苛刻的剑术导师。 霍曼先生面对奥斯科的辞别仍是表现的一如既往的平淡,只是,他的话语中却多了些对于自己学徒的叮咛。 “永远不要莽撞,我了解你的个性,冒险精神固然能帮助你获得许多机遇,但任何人的生命都只这么一次,幸运之神不会永远眷顾一个人,这一点你应该清楚。你还年轻,还有漫长的修行道路,千万别在权势之中迷失了自己的心灵,假如有一天你拥有了超越世俗的强大力量,世俗也就不属于你,迎接你的将是另一条道路。” 奥斯科唯唯诺诺,表现的一副完全记在了心里的模样,但其实,霍曼十分明白,他的学生拥有着躁动冒险的个性,不经历些人生的磨难,性格之中永远也不会有成熟的沉淀。 第二十六章 哑语的蹊跷 下 奥斯科辞别了霍曼先生,就彻底的从皇家学院的进修生涯中脱身了出来,他怀揣着还未读完的厚黑学手扎,第一件事就是直奔了耶德拉公爵的府邸――他和剑士卫队队长艾德里克先生想的一样,现今的局势对那名内奸来说危急万分,国王陛下与艾德里克先生的所有怒火已经积聚于他一人身上,他继续留在耿纳根本不会对公爵先生产生一丝一毫的帮助,在此情况下,假如这名内奸稍有远见的聪慧,就应该前来找公爵先生兑现承诺,然后逃离这危机之地。 奥斯科来到耶德拉公爵府邸的门前,他四处徘徊,准备先摸熟地盘,找好最佳的埋伏地点。他反复衡量比较,最终发现了一个绝妙的埋伏之地――隔着公爵府邸门前五十米左右的一条小岔路上有一座小阁楼建筑,样式古老的可以追溯到三、四个世纪之前,阁楼破败不堪,应是早已被原本的主人废弃,那房顶上已经坍塌了一大半的瓦,一扇小窗棂也被经年的狂风吹了个稀巴烂,不过,这扇狭小的窗户却是最佳的观察点,正对着耶德拉公爵府邸的大门,高度又完全足够。 奥斯科正准备走进这阁楼建筑,却突然从阁楼里听到了交谈的话语声。奥斯科有些好奇,就走进阁楼里,又轻手轻脚的攀上楼梯,在没惊动交谈者的情况下,他在楼梯的转角处悄悄抬起了头,就瞄见有四个人正围坐在那扇小窗户前,面前铺开了一张小毯子,毯子上放着一些卤制的肉食。 这四个人应该有严格的地位划分,两位交谈的先生衣饰得当,不断取用食物,酒杯空了也马上有人添上;而那两名添酒的人,从服饰上一眼就能看出属于仆人、跟班一类的人物,既要伺候主人,又不具有加入这野餐的权利。(..info无弹窗广告) 奥斯科看着那两位交谈的先生,总觉得有些面熟,他仔细回忆了一番,就恍然大悟了,因这两名先生他曾在艾德里克先生府邸朝过面,正是皇家卫队的剑士。 这样一来,奥斯科发现自己所做的有些多余。艾德里克先生肯定也明白这一点,提前就安插了人在这里埋伏。 奥斯科稍有些灰心丧气,但他马上考虑着应该寻找个合适的契机,看是否能得到这两位先生的同意,加入到他们的任务里,这样的话,逮到那名内奸,至少还有他的一份功劳。 他思考着这件事的时候,看到一位卫队剑士示意仆人倒酒,仆从却摇了摇头,从篮子里拎着一个空瓶晃荡着,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还记得这位卫队剑士的名字,应该叫做卡尔,而另一位剑士的名字他也依稀记得,不是叫卡利德就是叫马利德,果然,在接下来的对话里,就证明奥斯科所拥有的良好记忆力。 只听那位叫做卡尔的卫队剑士开口说到:“多么的让人扫兴!卡利德,我早就告诉过你,这一点点酒绝对不够,但你就不同意多带些酒。” 叫做卡利德的卫队剑士做出一副天大冤枉的神情,开口回答到:“噢,卡尔,您说这句话可真伤我的心,我不是想着我们还有任务在身,生怕喝酒多了会误事,艾德里克队长交给了我们这个责任,就知道他对你我是多么的信任,单单以绅士的回报做为理由,你我也得加以遏止。” “可是,”卡尔摊着手,“可是,您瞅着,这是冬天啊,这里又没一个可让人混身暖和起来的壁炉,我们不喝酒,兴许就会得伤寒,这绝非危言耸听,您既然瞧重这任务,就总不想因伤寒而卧病在床吧。” 卡尔的这番劝告似乎打动了卡利德,只见他犹豫着,最终却开口说到:“好吧,好吧,您说服了我,但也得接受我的建议:我们只能再买两瓶香槟酒。” “不,不,香槟酒绝对不能让我们的身体暖和起来,最少得加上两瓶葡萄酒。”卡尔马上开口反驳。 “这不合适。” “那就一瓶,再不能少了,否则你我就得得伤寒。” “好吧,就一瓶,艾许,”卡利德呼喊着他跟班的名字,“听这位先生的吩咐,去买两瓶香槟酒加上一瓶葡萄酒吧,这是一枚金币,剩余的钱就随您乐意了,但是,您不能有任何的耽搁,连着您去小酒馆喝两杯的时间,我只给您一小时。” 那名叫做艾许的跟班接过主人卡利德抛出的那枚金币时,因这赏赐而分外显得喜出望外。他陪着主人呆在这阁楼里,房顶破着,灌着风,他身上穿的远远没有主人暖和,早就渴望着能去酒馆喝上两杯,驱驱寒。 “这不合适。”卡尔突然又发了话,这一下子,卡利德倒是很意外了,他瞅着卡尔,看这位先生还有什么高论。 “因这建议是我提出的,所以就不能让您花钱,也不能让您的跟班去跑这一趟,艾许起码还能给我们增添一些谈话的乐趣,而哈里顿不能听也不能说,所以,他最适合担当这份工作。” 卡尔讲出了这番话,就知道卡利德一定会接受他的这个建议,他随即就稍侧了侧脸,对他的跟班接连打出了一连串的手势。 哈里顿又聋又哑,只有他的主人掌握着与他交流的办法,因此,他对他的主人就完全忠诚。 一连串手势打完,可能出于不太放心的缘故,卡尔又额外的打出了一句手语,做为叮嘱之意,他殊不知,因这句额外手语,就引发了另一个人极大的疑惑。 这个人就是在楼梯拐角处还未现身的奥斯科,他在默恩的时候,霍林格商行曾有一名又聋又哑的老水手,是掌柜罗尼斯的一位老朋友,而掌柜罗尼斯就掌握着手语这种奇特的交流方式,奥斯科曾因一时好奇,向罗尼斯请教过,后来,虽因学习太烦琐和艰难,让奥斯科中途放弃,但是,他还是能认出一些手语的意思。 刚刚卫队剑士卡尔打着一连串手势时,奥斯科学艺不精,在眼花缭乱里并没看懂多少,但是,最后的一句手语奥斯科却瞧的格外清楚,按照他翻译的结果,这句手语的意思应该是:小心,别在路上被人跟踪! 这句额外的手语引发了奥斯科诸多猜测,他本来打算现身,但现在,他眼睛转了转,就又轻手轻脚的下了楼梯,躲在了小巷的路口。 奥斯科刚刚离开,卡尔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枚金币,给了他的仆人哈里顿,哈里顿点了点头,站起身,掂起篮子就准备出发。 卡利德却突然疑惑的插了句话:“嘿,卡尔,我知你一贯拥有大方的好名声,可是,难道您不觉得,您给的两个金币实在太多了些吗?” 卡尔微微一笑,显得分外的镇静,开口回答到:“噢,我的朋友,是这样的,既然我们只能买一瓶葡萄酒,我就嘱托了哈里顿,多跑两步路,去给我们带回来两份鹅肝酱。” “是斐欧纳老板娘烹调的鹅肝酱吗?”卡利德促狭的笑了笑。 “正是。” “那哈里顿可要跑快一点,否则就会在路上冷掉。” “我敢保证,他一路都不会慢上半步!” “以绅士的名义?” “以圣灵保佑你我不得伤寒的名义!” “这就好。”卡利德就完全乐意了。 跟班哈里顿果然就像他的主人卡尔先生保证的那样,一路急行着下了楼梯,出了岔路口,左右一瞧,就朝着既定的目标急行而去。 虽然他的主人叮嘱过他小心被人跟踪,可是,一个耳朵不灵便的人,又怎么能察觉出身后的脚步声?况且,那脚步声还是如此的细不可闻,奥斯科脚步像猫,脸上的表情也跟闻到鱼腥味儿的猫一样,他机敏万分,每每在哈里顿回头观望之前,已经藏的不露身影。 他倒要瞧瞧这位卡尔先生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假如…… 第二十七章 站住,先生,我要鸡奸你 上 奥斯科一路跟过狗熊街,又绕过圣连加昆斯教堂,他瞅着跟踪的人似乎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他就有些按捺不住,决定提前下手。(..info无弹窗广告)他猜想着这个跟班的身上可能藏着什么东西,或是一封信笺,或是一张纸条,也可能是主人的信物,总之,奥斯科准备将跟班截下来,搜搜身。 恰巧,哈里顿拐进了一条十分冷僻的小巷,奥斯科干这件事已经有过一次经验,他首先就扯了一块布,蒙住了脸,十足一副准备干坏事的模样。 他急跑几步,就挨近了哈里顿的身后,他原本打算从背后袭击,放倒这个跟班,然后仔细搜身,但突然间他灵机一动,竟然绕到了哈里顿的身前。 跟班哈里顿骤然看到一位蒙面人拦住了路,心里就一阵慌张,接下来,他看到这个蒙面人打出了一连串的手语之后,他的情绪已经不能用慌张来形容。 跟班哈里顿是货真价实的受到极大的惊恐,以至于脸色发白,小腿发抖,只因这个蒙面人比出的手语的意思太过骇人,那手语翻译成艾而多通用语的话,意思就是:站住,先生,我要鸡奸你! 刚才奥斯科突然转了念,一方面可能是动了玩笑的念头,另一方面则是想要用这手语来给跟班一个惊吓,看看能不能让对方自动暴露出秘密,他本来比的手语是完全复制卡尔先生最后的那段手语,也就是“小心,别被人跟踪”的那一段,可是,他学艺不精,几个手势稍微出了些差错,意思就大不相同。 他瞅着哈里顿脸色惊恐,就以为他的计谋已经起到了效果,他可不知对方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害怕万分,奥斯科觉得他得趁胜追击,因此,他就用眼睛直直的盯着哈里顿,同时,手抚剑柄,脚步向对方挪动,做出一副威胁的姿态。.info[] 哈里顿大张着嘴,想要呼叫,嘴巴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嗬嗬”声,他看着蒙面人的眼睛里充斥着饥渴的目光,他就不自觉的**了大腿,脚步异常别扭的一步一步后撤着,直到他的**贴到墙,他还觉得有些不太保险,又用手牢牢的捂住了身体上让对方觊觎的区域。 “噢,他可真恶心,竟然将秘密藏在了那里!” 奥斯科明显会错了意,他还自以为对方已经因惊恐而自我暴露了,他上前两步,拔剑出鞘,架在了哈里顿的肩膀上,然后,他就打算动手去解哈里顿的裤腰带。 哈里顿脸色顿时变的煞白,然而对方明晃晃的剑架在他的肩膀上,他也无从反抗,他绝望的以为今日必将**于此,只期望对方能够温柔一些。他还害怕自己正被强暴的过程中,被某个路人瞧见,传遍整个耿纳,他就将外套往上一拉,蒙住了他的头脸。 这样一来,奥斯科倒是有些惊诧,他不能理解为何对方要用衣服把头蒙起来? “也许这是此人遭遇危险时的习惯。”奥斯科也不做过多的猜测,就下手扯开了哈里顿的裤腰带,他正准备忍着强烈的恶心去探索那片还从未被开发过的区域,可是,他突然看到,从哈里顿的外套口袋里有一张纸条已经露出了一个角,他犹豫了一下,就先抽手拿出了这张纸条,打开一看,上边只简单的写着这样一句话: “明日或许有撕杀,我有失手被擒的觉悟。(..info)” 奥斯科将纸条左看又看,前看后看,却再没有别的信息。这年代,男士往往会对未来做些无端的臆测,然后书写成纸条,送给情妇,以使对方因担忧而加重一份牵挂的爱意,这是一种流行的**手段。 “不,这也许…”奥斯科又有了别样的猜测,他想着,假如卫队剑士卡尔就是内奸,那么,没有比撕杀之中失手被擒到公爵府邸更安全和妥善的办法了,这极有可能是个早就准备好的周密计划。 他眼睛转了转,就将这纸条重新叠好,塞进了哈里顿的口袋里,然后,奥斯科就走远了一段距离,重新埋伏了起来。 可怜的哈里顿,在心里不停的祈祷着,他本来并不对这祈祷抱太大的希望,可是,今天的他分明是被幸运之神眷顾着,他等待了片刻,那该来侵犯竟然迟迟没来,狐疑的哈里顿拉下了外套的衣服,他一瞅,眼前竟然已经没了人,那色胆包天的街头猥亵汉已经杳无踪影。 他无比喜悦,但也不敢在这里多呆,几乎一路小跑着,仍是前往他既定的目的地。他可不知奥斯科已经翻出那张纸条瞧过了,而奥斯科也不知道这其中出现了一个重大的误会,他缩在街道的一旁,还以为这跟班在暴露了主人的秘密之后,应该马上回去向他的主人报告,他原本打算仍缀在这跟班身后,看看卡尔是否有惊慌失措的表现,即而证实他的判断。 可是,这跟班分明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这样一来,使得奥斯科又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 “难道这纸条真的只是要送给卡尔的某个情妇?” 奥斯科却有些不太甘心,就仍跟在了哈里顿的身后,这一次一路平安,直到奥斯科跟着哈里顿到达汉克旅馆。这旅店的老板娘正是斐欧纳,这名女士对卫队剑士卡尔颇有些爱慕之情,时常盼望这个有派头的军人能够屈尊降贵,放下身份与她发展出一段恋情,可是呢,卡尔虽然并不是个真正的贵族老爷,也对一位旅馆的老板娘不怎么瞧得上眼,斐欧纳女士有一手好的烹调手艺,卡尔偶尔光顾这间旅馆,也只是为了享受打折或免费的鹅肝酱。 奥斯科也假装成客人的模样,随后进了旅馆里,从一个角落里紧紧的盯着哈里顿,这一次,他果然又发现了事情的蹊跷之处。从哈里顿一进这旅馆里,斐欧纳女士就显得意领神会,放下了正在招待的客人,径直的与哈里顿碰上了头,两方根本没有任何的交谈,更显得一切早就在计划的安排之中。哈里顿将口袋里的纸条交给了这位女士,而老板娘就将三瓶酒,连着两份早就准备好的鹅肝酱一起塞进了篮子里。 之后,哈里顿离开,奥斯科却继续的留了下来,随便点了两份菜,打发着时间。他瞅着这老板娘自从接过哈里顿的纸条后,就有些神思不属,既显得焦急,又有些兴奋,她就呆在柜台那里,从接过那张纸条之后,从没有打开看上一眼,更显得她对这纸条上要写什么话,早就知悉。奥斯科判断着这位女士和卡尔之间应有一种他不了解的关系,更有可能的是,这位女士本身就是卡尔计划中一部分。 十点一刻,一位衣饰整洁,但仍能被人认出是属于家丁、仆从模样的一名女士来到了汉克旅馆,这名女士奥斯科并不认识,也不知道她是耶德拉公爵的私人厨娘,每逢周五,公爵大人就必然要在正餐的佐料里配上一小盘鹅肝酱,这是他许多年来养成的一个习惯,而他只要居住在耿纳,就必然会让厨娘在每周的这个日子光顾汉克旅馆,原因无它,斐欧纳女士的烹调的鹅肝酱口味甘美,极为受到公爵先生的青睐。 今天恰恰就是周五。奥斯科眼瞅着老板娘的神色一振,就知道这名新来的客人肯定就是她一直等待的人,他眼睛紧盯不放,先是看到两位女士打了个平凡的招呼之后,即而,老板娘就进了厨房,一段时间过去,当斐欧纳女士将烹调好的鹅肝酱递给新来的客人时,奥斯科眼睛雪亮,窥见到斐欧纳女士随即又将那张还未打开看过的纸条递给了这名客人,他灵敏的耳朵也功率全开,清楚的听到了这样一句细语叮嘱之声:“事关重要,请一定要将这张纸条送达公爵大人的手中。” 厨娘脸色稍微一呆,就接过这张纸条,虽心有疑惑,也知道一件了不得的事已经交付在了自己的身上,她也没过多的询问,省的招惹上什么是非,只是拎起篮子就离开了这间旅馆。 事情已经越来越明朗,从奥斯科听到“公爵大人”这个字眼时,就觉得他的推断只剩下最后一步就能获得完全的证实,他抛了几枚银币在桌子上,起身就远远缀在了厨娘的身后。 第二十七章 站住,先生,我要鸡奸你 下 这一次跟踪,一路路线明确万分,奥斯科缀在女士身后,直抵耶德拉公爵府邸的门前,之后,奥斯科会心一笑,就转身走向老鸽子棚街的方向。 可是,奥斯科还没走出多远,又想着只有自己掌握了这证据,未必就能取信于艾德里克先生,万一事情出了什么差错,导致内奸卡尔有了什么戒备,他这场天大的功劳岂不是就要成为泡汤? 他开始有了片刻的犹豫,不过,只有那么一小会儿,他的手就抚上了腰间的剑柄,他决定要独自完成这番壮举,好能达到一鸣惊人的效果,他从皇家学院进修了剑术之后,心气正高,躁动的心早就巴不得与人拔剑撕杀一场,况且,他清楚的知道,艾德里克先生究竟赏识怎样的人。 他定下了这个决心之后,就彻底打消了去拜访艾德里克先生、寻求帮助的念头,一路回了自己的住处,将剑刃磨得锋利,只等明天。 在那间埋伏的阁楼里,卡尔已经知道他的计划已经成功,唯一的意外是,他的跟班哈里顿返回来时,竟然用手语告诉他,他在路上差点被人鸡奸。这事情听来荒谬无比,但卡尔知道,哈里顿从不说谎话,他费心思索一番,也只感叹着哈里顿今日的运气实在不好,竟然碰上了这常人难得碰上的倒霉事。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哈里顿并没真被人鸡奸,否则的话,他就得舍弃他这名忠诚的仆人。(..info无弹窗广告) 他在皇家剑士卫队已经服役长达十几年的时间,可是,这十几年的时间他梦想得到的还杳无踪影,他多次为国王陛下流血受伤,也曾得到过几次褒奖,可是,吝啬的罗依十三就始终舍不得赏赐下一个贵族的爵位,哪怕只是一个没有封地的男爵骑士,他的忠诚之心就逐渐变了质,当耶德拉公爵与国王陛下因矛盾而争斗起来的时候,他就毅然背叛了自己的阵营,与耶德拉公爵达成了约定,他充当内奸,帮助公爵打上几场胜仗,而公爵则承诺将他举荐给自己交好的孔德亲王,这位亲王在自己的封地上同样享有赐封的权利,虽没罗依十三来的正统,但是,卡尔已经不在乎,他想要获得一个贵族身份的愿望已经超出了其他的一切。 现今,他已然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而耿纳的局势对他来说危机万分,他迫切的想要尽快拿到那封盖上公爵先生印章的举荐信,然后逃离这危机之地。 他心思慎秘,为人又机警万分,艾德里克先生从没怀疑到他的头上过,并因无比的信任,还派了他来担当这监视的工作。他在几天前就勾勒好了这计划,为求万无一失,他还用一个并不会被兑现的承诺使汉克酒馆的老板娘斐欧纳也加入到了这计划中,他明日假如取得那封举荐信,在逃奔光明前程的路途中,同行者中绝不会有旅馆老板娘的名额。 不过,他没料到的是,那名企图鸡奸他跟班的先生,通过层层的蹊跷,已经洞悉了他的计划,更知晓了他身份的秘密。 哲人说:时间总是因忙碌而变快,因等待而变慢。可是,在一种情况下恰恰相反…… 第二天,几乎天刚蒙蒙亮,奥斯科已经精神十足的从床上翻了下来,穿衣洗漱加在一起也只花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出了门,那把剑,在他下楼时拍打着他小腿的声音那那么急骤,由此可见主人的脚步是多么的轻快。 现在的时间大约还未到六点,街道冷冷清清,清晨的寒冷只驱散了奥斯科还剩下的困倦之意,却完全不能驱走他心头的躁热,他一路之上手都放在剑柄之上,让任何一个人一瞧,都知道前方肯定有一场撕杀等待着这个小伙子。 奥斯科一路来到了耶德拉公爵的府邸门前,仔细的挑选了一番,埋伏在了一处十分靠近那间破败阁楼的隐秘之地,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阁楼的门洞,直到圣加尔默广场钟楼的钟声连续响了七次,奥斯科还未等来他等待的那一刻,可是,他的肚子却因早起未进餐,而抗议的叫嚷了起来。 “真该死,我实在太急了,竟然忘了带两片面包来。”奥斯科一走神之间,瞅见旁边一只黑色的野猫从一堆垃圾里翻出了一块骨头,朝他得意的欢叫了起来,让他觉得牙有些发痒。正在这时,远处有了脚步声传来。 奥斯科悄悄探头一瞧,先看见卡尔先生精神奕奕的大步向前,显然对今天有着非常的期待,而卫队剑士卡利德则就一脸困倦,两个人仍是各自带着跟班,一路走到了阁楼跟前,上楼片刻之后,就与昨晚当值的倒霉鬼换了班。 奥斯科明白有些事情就要发生了,他有着十足的信心,可是,他的信心也并不能缩短他等待的时间,当钟楼的钟声连续响了九次,又过了大约一刻钟的光景,从耶德拉公爵的府邸门前,突然有两名仆从模样的人,各自牵了一条猎狗,走了出来。 这两名仆从装做溜狗的模样,可是,他们的目标又是那么明确,几乎没怎么耽搁工夫,他们就溜到了阁楼之前。 “来了!”奥斯科精神猛的一振。他瞅着那两只猎狗突然狂吠了起来,应该是得到了主人的指使,仆从伴随着狗的吠叫声也相互呼喝着,似乎是打算牵着猎狗上阁楼瞧瞧。 在阁楼里,两名埋伏的先生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卡尔仍是开口对卡利德问到:“怎么办?先生,我们碰上了意外。” “我看,我们还是喝退这些该死的仆从,省得他们放开了那两条猎狗,该死的,我对自己的剑是否能战胜一只强壮的猎狗并没太大的信心。” 卡利德虽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但他也并不能因此而猜测出事情的真相,他听到卡尔询问,就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两名埋伏的人无奈之下下了阁楼,他们还未开口,那两名仆从就争先的叫嚷了起来。 “好哇!仇人竟然埋伏到了家门口,这可真够让人愤怒的,我们放猎狗咬你们就完全说的过去了。” 说着这句话的同时,两个仆人果然就放开了两只猎狗,之后,他们也不管战局如何,只是扭头就往回跑。 两位先生匆忙的拔剑与猎狗交锋了起来,可是,猎狗可远远要比人难对付许多,多亏卡利德的跟班灵机一动,从地上拣起了几块碎砖,才驱赶了这两只缠人的家伙,避免了他们的主人陷于更窘困的境地,可是,就在刚才那短暂的时间里,两位有派头的先生,衣服已经有多处被猎狗咬烂。 谁能忍受这份侮辱?况且被侮辱的人还是皇家卫队的贵绅。几乎没怎么犹豫,恼怒至极的卡利德就招呼了卡尔,两人一起追向了那两名纵狗咬人的仆从,不用说,受到侮辱的先生一定要狠狠教训这两名胆大妄为的仆从。 第二十八章 公爵门前的撕杀 上 卫队剑士卡尔和卡利德连着各自的跟班一路急奔,在两名仆从几乎就要跑回自家宅院的大门之前,被恼怒的先生的追了上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卡尔在前,卡利德稍落后几步。 卡利德挥着手中的剑,正在考虑着是要用对方的生命来洗刷自己的耻辱,还是单单的让他们受点剑伤的痛苦,他还未考虑周详,就发现那两名仆从突然停了下来,那两张脸上竟然瞧不见任何慌张的神色。 卡利德一呆,马上就联想到了事情的一种可能。 “等等,卡尔,可能有埋伏!” 卡利德这样的大喊了一声,同时就招呼了自己的跟班准备后撤,不过,他发现的实在是晚了一点,从耶德拉公爵的府邸的门后,突然涌出了大批的人,个个长剑出鞘,擎在手里,几乎一个瞬间,就将两名卫队剑士围了起来。 看到这番景象,卡利德面色一凝,他知道今日必将是他有生以来最艰难的一战,其结果必然不能脱离这两种:一是死于敌人的剑下,一是遭受失手被擒的耻辱。但判明了结果之后,并不证明他就完全丧失了抵抗的意志,相反,能在皇家剑士卫队服役,又能被队长艾德里克另眼相看的人,正是无论面对何等困境,都勇于拔剑撕杀,并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人。 卡利德不指望自己能够获得什么援助,因此,他在被敌人包围起来的一刹那,就奋力的挥着剑,想要与几步之外的卡尔汇合在一起,联手御敌,可是,他的敌人们可并不愿意,两方没有任何一句言语的耽搁,就乒乒乓乓的打了起来。 俗话说:仇人见面份外眼红。这些包围的人中有不少熟面孔,正是在往日就曾与皇家卫队剑士撕杀过的人,卡利德也不指望今天会有什么奇迹发生,他卯足了力气,就想要刺死几个仇人。因此,他出剑凌厉无比,竟然全然不顾自身的防御。 交战仅仅那么一小会儿,两名倒霉的跟班因无兵器在手,已经相继被打晕在地,又被人拖出了战场,大家都瞧出了某一位先生准备拼命的架势,所以,在卡利德顺利的重伤了一个人之后,他的敌手们就与之拉开了距离,只靠防御消耗着他的力气。 卡利德的身上已经多处负伤,鲜血点点滴滴撒于青石地面上,相比卡利德,卡尔的情况就要好上许多,他出剑稳重无比,显得不焦不躁,虽然围攻他的人也不占少数,但因一种缘故,却始终未能突破他的防御圈。 “此地!”激战之中,卡利德突然大声的念诵起这样一句话,“卡利德将死在此地,但敌人却无法夺走他英勇的灵魂。” 这一句如诗歌一般的话语让一旁的奥斯科听的热血沸腾,时机已经完全足够,因此,奥斯科就从藏身之处猛的窜了出来。 “别忙着留下遗言,先生,您的英勇为您召唤来了帮手。” 奥斯科招呼了这么一句,就如猛虎一般冲进战场,长剑左支右挡,硬是凭借着一时的勇气与对手的措手不及,与卫队剑士卡利德汇合在了一起。 “先生,您是?我瞧着您有些面熟。(..info好看的小说)”卡利德眼瞅着来了个莫名其妙的帮手,就禁不住喜悦万分的朝对方打了招呼。 “杰克?达托尼,我想,我们是在艾德里克先生的府邸见过面。” 奥斯科一边奋力撕杀,一边抽空回答了这么一句。 “噢,队长的同乡小伙子,我记得您,您当初可真让我看走了眼。” 两人背靠着背,卡利德就减少了一半的压力。 “您走开,年轻人!”那些敌人们瞧见有位莫名其妙的年轻人加入了这场撕杀,又非卫队的剑士,就开始出口好言的劝退,“您可以离开,我们同意。逃命去吧,快走。” 在说着这句话的同时,包围的人们更是为这年轻人闪开了一条退路,刚刚交战这么一会儿,那些公爵的卫士们就一致看出这个小伙子的剑术极精,又兼刁钻古怪,比卡利德都更难对付。 “是吗?”奥斯科将细刺剑耍的如毒蛇一般,招招不离对手的脸和眼睛,他乍然加入到这激烈的撕杀之中,肯定要用最为犀利的进攻手段。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显得有些信心不足,可是,在这一会儿的时刻,他发现的他的剑术起到了应有的作用之后,信心就开始膨胀了起来。 也是!谁曾见过如此阴险卑鄙的剑术,在这年代,任何一位有剑在手的男士们,无不像珍视自己生命一般的珍视自己的面容,大家还都指望着凭借长相找个情妇呢。 “卡利德先生,您受伤了,虽然您的勇气让我钦佩万份,可是,我仍建议您最好撤退,由我为您断后。”奥斯科大义凛然的发出了这句猖獗的言辞,在让他的敌手恼怒的同时,也赢得了卡利德的无比感激,他早就因失血而觉得有些头晕,虽然他仍具有勇气,但出于爱惜生命的原则,他还是接受了这个小伙子的建议,由奥斯科断后,两人真的就奇迹一般的冲出了包围圈。 其实,真正的原因奥斯科十分的清楚,这些敌人们原就没打算多伤人命,或者,他们原本就希望只给卡利德些苦头,就放他逃跑。一脱离包围圈,奥斯科就再次朝着卡利德叫喊了起来:“先生,假如您还能跑的话,就赶快去喊些人过来吧!” 卡利德接受了对方的建议,这原本就是他逃出来之后就决定要做的事,他刚跑出了十几米远,竟然发现援助人的先生并没与他同行,他扭头一看,禁不住大惊失色,因他瞧见杰克小伙子一派生龙活虎的模样,又准备冲进战场里。 “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吖!我就从没见过如此有勇气之人!”卡利德这样的感叹了一声,也来不及说出任何劝阻的话语,他呆了片刻,就手抚一处流血最凶猛的伤口,一路朝着老鸽子棚街急奔而去,他明白他跑的多快就意味着那名可敬的年轻人与卡尔能够多快的脱离危险,他恨不得脚下能够踩上云团,一刹那就飞回艾德里克先生的府邸。 奥斯科再次冲进战场里,才是做他原本应做的事,可是,那些公爵的卫士们已经彻底的被奥斯科的行动激怒了,谁能容忍这样被人侮辱?几名特别气愤的先生,就拼着破相的危险,狠狠的与奥斯科斗在了一处。 这一次的撕杀才是真正的撕杀,两方都不再有任何的留手,也才真正证明了奥斯科在皇家学院没有白掏冤枉钱。他身体反应机敏万分,这是在挨上数千棍子的过程中苦练出来的,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他都能躲开对手最猛烈的进攻,并在随后反击的时候,让敌人手忙脚乱的负伤。公爵的卫士们还是有些小瞧了他们的对手,奥斯科就凭借着这一点,硬是一路挺进,最终与卡尔先生靠在了一处。 “您来干什么?”卡尔先生正在惬意的耍着剑花,卡利德一跑,他就觉得“失手被擒”的时机已经到来,他不提防自己的身旁突然多了一个人,就十分反感的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嘿,我知道您今日必将失手就擒,所以,先生,我是来搭救于您的。” 奥斯科油腔滑调的回了这么一句,就静等卡尔先生的反应。 果然,他先是看到卡尔面色一变,转过头来似乎有什么话要问,可是,最终他还是忍了下来,只阴沉着脸的开口说到:“您还担心您自身的安危吧,您说大话很有一套,但我希望您就别扑街在我面前。” 果真,那些公爵的卫士们已经出离的愤怒了,刚刚只是有三个人围攻着奥斯科,可是,现在一下子就增加了五个人,在八个人的围攻之下,奥斯科不但再没精力去调侃卡尔先生,而且形式也开始变的危急万分,一个躲闪不及的情况下,奥斯科的左肩、右臂、右肋同时受伤。 奥斯科的脸上却不见有任何后悔与惧怕的表情,他还有着最后的一个依仗,他突然大声朝着他的敌手们喊出了这么一句话。 第二十八章 公爵门前的撕杀 下 “诸位,你们可曾见识过魔法的威力?” 他这句莫名其妙的问话收到了预期的效果,他的对手们齐齐的一个呆楞,就暂缓了进攻。 “不要说我不厚道,我今日就为诸位展示魔法的威力,而且还不收费。” 说着这句话的同时,奥斯科突然面色一肃,旁人也不自觉的被这种精神状态所吸引,他们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小伙子收剑在胸前,嘴里也开始念出几句意义难名的咒语。 一段冷却的时间过后,一名围攻奥斯科的倒霉鬼突然捂着肚子,一脸惊慌与痛苦的表情,旁人都瞅着他这突发的古怪举动,他却突然用一种令人胆寒的声音大喊着:“我中了魔法,真是活见鬼,他诅咒了我,噢…我得去厕所,谁来顶替我位置?” 他的最后一话问话,无人敢开口应承。魔法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凡俗之人不能想象的恐怖力量,闻声的众人无不齐齐后退了一步,谨慎而又惊慌的瞅着这个神秘的年轻人。 “我不相信!”一名勇气远超旁人的卫士突然咬着牙,以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一步踱在了众人之前,大家瞅着这个人,心里有钦佩,也有担忧,但更多的对这种举动的不认同。 果然,奥斯科毫不犹豫的再次念诵了咒语,五秒之后,这英勇无比的人就如同第一个倒霉鬼一样,捂着肚子一脸痛苦与后悔的蹲在了一旁。 “谁还有胆量?我今日不吝啬向诸位展示魔法的力量,更不吝啬用魔法夺去几个人的性命。” 奥斯科就这么大声喊了一句,所有的人却开始一步步的后退,碰上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况,谁还敢往前冲? 卡尔先生目光呆滞的看着气势万分的奥斯科,他根本就没想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转变,他喃喃的朝着奥斯科开口说到:“不,不,绝不该是这样,您根本就不应该出现。” “抱歉,幸运之神和我有亲属关系。卡尔先生,或许,我应称您为内奸先生,因您就是我今天加入这场撕杀的唯一目标。” 奥斯科说着这句话的同时,手中的剑就突然架在了卡尔的脖子上。 “弃剑吧,先生。” 卡尔面色一沉,却无可奈何的将剑抛在了地上。 “接下来,您必须得跟我一起去面见艾德里克先生,您的罪责,只能由他他判决。” 这句话一说完,奥斯科就挟持着内奸卡尔开始离开,那些公爵的卫士们迟疑着,却始终也不敢迈出脚步追赶。 “您放过我,我会给您我所有的积蓄,您缺钱吗?” 在去往老鸽子棚街的路途上,卡尔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他怎么也想不出,这个年轻人究竟是怎么察觉他内奸身份的。 “不,您本身就是我最光明的前程。” 奥斯科摇头予以了坚决的否定。 “那么,您可知道,您的这番举动有可能为您招致来灾祸吗?我绝非危言耸听,也许就因您的一个误会,您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而这位先生还曾多次受过国王陛下的嘉奖。(..info好看的小说)” 利诱失败之后,卡尔又放出了恐吓之语。 “是吗?”奥斯科撇了撇嘴,开口说到:“我倒要瞧瞧,我们尊敬的国王陛下究竟会送我进监牢,还是送您上绞刑架。” 奥斯科的这句话说完,卡尔沉默了下来,只是顺从的朝前走,可是,他目光闪烁游移,时刻留意着逃脱的机会。他和奥斯科刚刚走出了一段距离,迎面就碰上一大群气势汹汹卫队剑士,这些人一听说两位同伴在耶德拉公爵府邸遭遇了埋伏,就恼怒至极,连向队长请示的都省略了,直接就冲出了艾德里克先生的府邸。 跑在最前的就是卡利德,他伤口只做了简单的包扎,他从小伙子杰克的救援下逃脱了危险,因无比的感激就对小伙子格外的牵挂,可是,他跟本没想到,在半路之上就碰上这个小伙子,更想不到的是,他的剑竟然架在卡尔的脖子上,让任何人一瞧,都只能判定出这是挟持,而不是扶持。 “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单是开口询问的卡利德,所有的来的卫队剑士都被搞迷糊了。 “喏,我发现了这位先生一个了不得的秘密,所以,我必须将他带到艾德里克先生的面前,诸位可随我一起去,答案就在前方。” 奥斯科开口大声的回答了这么一句,众人交头结耳,趁着局势有些混乱,卡尔突然就大嚷了这么一句:“这人疯了,竟然不问情由的就挟持了我,先生们,以绅士的道义,你们也得搭救我!” 有些与卡尔交好的卫队剑士原本就十分不乐意他们的朋友就这样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伙子挟持,听到卡尔一叫嚷,就在奥斯科的眼前有着三名剑士连续拔剑出鞘,口中也不礼貌的呼喝了起来。 “你是谁?你有何资格挟持一名皇家卫队剑士,我们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的朋友遭受如此的侮辱。” “是吗?”奥斯科对这三位先生出鞘的长剑视若无睹,他撇了撇嘴,意态坚决无比的开口说到:“今日谁阻拦我,不但会成为我的敌人,更会成为国王陛下的敌人!诸位可有这份胆量来试试?” 他这句话语听起来无比嚣张,却又充满了警示的意味,那些躁动的先生们虽更为恼怒,但一时之间竟然不敢再向前一步。 趁着这功夫,奥斯科又朝着卡利德开了口:“先生,我刚救了您的命,假如您对我的品性还有那么一丝认同的话,我就请您劝退这几位先生,别让他们因一时的激愤,就惹祸上身。” 听到奥斯科的话,卡利德犹豫了片刻,就凑上了前来,先瞅了卡尔一眼,又压低声音对奥斯科问到:“嘿,我的朋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您要我站在您的这一方,起码,您得将真相告诉我。” 奥斯科听着对方的称呼已经变成了“我的朋友”,就证明这位先生已经愿意真诚的与自己结交,他同样压低了声音,开口回答到:“卡尔先生是内奸,我有确凿的证据。” “这是污蔑,全然是污蔑!”卡尔突然大嚷了起来,奥斯科冷冷的瞧了他一眼,手上的剑却更逼近了他的脖子。 卡利德乍然得知这消息,一脸震惊和难以相信的表情,他喃喃的开口说到:“这不太可能!刚刚我们还一起在公爵门前撕杀,卡尔不可能是内奸。” “是的,刚刚我们一起经历了猛烈的撕杀,可是,您瞧瞧,您的身上缠着绷带,而我的肩膀和胳膊还流着血,但是卡尔先生呢?卡尔先生完好无损,对这一点,难道您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奥斯科的这句话一说完,卡利德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难道…”他刚开口准备询问,奥斯科已经会意的点了点头,并示意卡利德靠过来,他凑上对方的耳朵,秘语了一番。 “这是个周密的计划,卡尔先生智计过人,现在,我除了请您帮我劝退这些激愤的先生外,我还要拜托您去往汉克旅馆一趟,这间旅馆的老板娘就是这计划中的一环,您务必要将这位女士请到艾德里克先生的府邸,这样一来,这位先生的秘密就再无可隐藏。” 卡利德瞧着小伙子信心十足的模样,也觉得他必然掌握了确凿的证据。他听从奥斯科的安排,先是以自身做保证,安抚了其他的卫队剑士,接下来,他就独自前往了汉克旅馆。 卫队剑士的众人有了卡利德的保证,再加上他们也判断出这件事应该非同小可,就暂时安分了下来,簇拥着奥斯科,一路走向了艾德里克先生的府邸,等待艾德里克先生做裁决。 第二十九章 水落石出 上 当这批卫队剑士浩浩荡荡的回到艾德里克先生的府邸时,早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更为引人注意的是,其中有一位小伙子竟然用长剑挟持着一名卫队的剑士!艾德里克先生的仆人在楼梯上瞧的一清二楚,他原本要为主人送一封信,可是,他感觉这事非同小可,就马上转身跑回了艾德里克先生的办公室。 只一会儿,办公室的大门就砰的一声被打了开来,众人都瞧见艾德里克队长怒气冲冲的直奔楼梯,他的人竟然被人挟持到自己的家里,他怎能不恼怒万分?可是,他一到楼梯上,就瞧见挟持了卫队剑士卡尔的也是一个熟人,分明就是那位曾来谒见过他的同乡小伙子,这样一来,他又觉得事情有些怪异。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艾德里克站在楼梯上发问着,他发现众多卫队剑士都答不上话,只将目光全都投住在了同乡小伙子的身上,他就知道,事情还得从小伙子这里得到解答。 他又瞧见被挟持的卡尔是一脸惶急的脸色,偶然抬起头,目光也游移闪躲着,竟然没有发出任何的求救之声,他就更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艾德里克先生,抱歉我这样对待让您信任的一名卫队剑士,可是,这位先生恰恰就辜负了您的信任,干出了让人痛恨万分的事。” 奥斯科抬头朝着楼梯上大声的喊了话,艾德里克神色一紧,又重新沉稳了下来,开口说到:“我不听一面之言,假如您掌握证据,就到我办公室里,阿巴登,今天上午我就只处理这件事,您帮我阻拦一切前来谒见之人。” 这最后一句话,是艾德里克吩咐他的仆从,话一说完,艾德里克就当先快步的走回了他的办公室,不到一会儿,奥斯科也挟持着卡尔上了楼,进了办公室,仆从阿巴登随即就关严了门,又守在门前。 众多的卫队剑士都蜂拥在办公室门外的侯客厅里,此时,他们从刚才楼梯上的对话里已经大致猜测到了事情的真相,众人交头接耳,大半的人都不太相信,在卫队已经服役了十几年的卡尔会是内奸。 几个好奇心特别旺盛的先生请求了阿巴登的同意,将耳朵贴在了门上,侧耳倾听室内的动静。 艾德里克先生当先回到办公室,就是为了安稳一下心神,等到奥斯科随后进入办公室之后,他首先就发现,这小伙子胳膊和肩膀明显受了剑伤,衣服上血迹斑斑,应该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凶险无比的撕杀,仅靠这一点,小伙子就第一次真正赢得了艾德里克先生的另眼看待。 在真正的发问之前,艾德里克朝着门外大声的呼喊了一声,叫来了他的仆从,又嘱托阿巴登去传唤他的私人医师,要先给这个小伙子处理一下伤处。接着,他就示意奥斯科放开卡尔,去一旁的沙发上稍事休息。 “您确定让我放开这位卡尔先生?”奥斯科补问了这么一句,在得到肯定无比的答复后,奥斯科就一收剑,却不坐在沙发上,只是安然的站在了一旁。 在第一次拜访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位皇家卫队队长喜爱的是那些骁勇善战、将流血当流汗一般的硬朗绅士,因此,奥斯科就耍了些小心思,特意的将自己受伤流血的症状毫不掩饰,现在,他从艾德里克先生的表现中就知道他已经收到了预期的效果。 不过,他表现的有些过了头,说实话,激战加失血已经使他有些虚弱,他十分热切盼望着医师赶快到来。(..info) 艾德里克犀利的目光长时间的盯着卡尔,仅仅凭借这目光,他似乎就能窥到对方的心灵的最深处。 很长一段时间之后,艾德里克才平静的发了话:“说吧,卡尔先生,您是我的人,又是我信任无比的一名下属,我给您这份优待,您可以先将事情的经过讲出来,这间办公室暂时就成了一间法院,而我呢,就是比国王陛下都更公正的法官。” 卡尔几次的抬头低头,又偷眼观瞧着奥斯科,他总觉得这小伙子未必就掌握了真凭实据,他的计划十分周密,应该很难被人抓到把柄。 在这间办公室里,就是他命运的最终抉择,他绝不甘心放弃,就强装镇定的开口回答到:“一切都有赖于您来裁决,您一贯就是我们的守护神!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我和卡利德原本去执行您交付的任务,可是,我们碰上意外,和公爵的人交上了手,对方有十几个人,明显是场针对我们的埋伏,我和卡利德寡不敌众,却依旧拼死战斗,就在这时,这位年轻的先生以绅士的援助道义加入了这场撕杀里,他先帮受伤的卡利德脱了身,然后……然后这位先生就挟持了我,一路来到了您的面前,他指定我为卫队的内奸,我却需要这位先生提供确凿的证据,否则,这就是诬陷,您能定他的罪。” 听完卡尔的陈述,艾德里克先生首先注意到事情的一个细节,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追问的这么一句,“噢,卡尔,按您这么一说,对方有十几个人,这位小伙子又有着怎样的高超剑术?能够救了人,又挟持了人,还只受了一些轻伤?” “事实确实如此,可是……有些事情说出来您恐怕也不会相信…” 说实话,卡尔到此时也不相信这位小伙子真正掌握了传说中魔法力量,他认为那可能只是一个巧合,要不就是一个早就安排好的阴谋,不外乎在食物里下毒的手段,魔法里哪有让人肚子疼的法术?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事情确实有些匪夷所思。那么,我亲爱的同乡的小伙子,您有什么要说的?如果,您诬赖了我的卫队剑士,即便是因同乡的关系、即便是我多么的喜爱于您,您也得去监狱住上一段时间。” 卡尔因怀疑而没有将话说的清楚,艾德里克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这小伙子剑术高超的远超常人的想象,他一时后悔万分,为了在一个多月前因谨慎和猜疑就错失了这一名好手,幸好,眼前还有着一个补救的机会。 艾德里克看着奥斯科,他发现这个小伙子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就不由得替他感到庆幸。他瞧见奥斯科不慌不忙的开了口:“艾德里克先生,您对当前的局势一定有着透彻的了解,我首先要问这样一个问题,您觉得,耶德拉公爵为何要在自己的门前设下这样的一个埋伏?虽然我不怀疑公爵先生有着万分的勇气,可是,您知道,现在已经到了该和解的时刻了,他不可能真的就与国王陛下一直争斗下去。” 艾德里克皱了皱眉,确实,这是一个令人感到蹊跷的地方,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小伙子竟然也对局势有着如此透彻的了解,在一个多月前初见的时候,他还觉得这个小伙子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年轻人,可是,就这一个多月过去,他就表现的聪慧而机敏,他在皇家学院到底经受了怎样的教育啊! 他对此惊讶万分,脸上也毫不掩饰这份惊诧,就定睛瞧着小伙子,点了点头,开口答到:“是的,你判断的准确万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们的国王陛下其实是位真诚而和善的人,他压根就没打算与耶德拉公爵成为仇敌。” “是吗,这样我就完全放心了。”奥斯科嘴角暗地里那么一撇,就显得对国王陛下的为人清楚万分,丝毫不受艾德里克先生话语中的遮掩。 他顿了这么一顿,又继续的开口说到:“那么,这样一来,这场埋伏就更值得人推敲了,我们是否可以做此判断,正是那位内奸先生串通公爵先生安排了这场埋伏?我实在想不到比这更妥当的方法了,神不知、鬼不觉,绝不会引任何人的疑心。” “嗯?这倒真的值得我们产生怀疑。” 艾德里克点了点头,显得十分认同奥斯科的话语,可是,他绝不能就因一点的怀疑,就定卡尔的罪,这不符合他一贯公正的名声。 “这场埋伏还有一点特别惹人怀疑,您看,虽然我自承剑术并非多么高超,但我也受了伤,卡利德先生也受了伤,惟独这位卡尔先生,在围攻之中甚至连一片衣角都没被划破,这又是疑点之一。” 奥斯科思路敏捷而清晰,他所叙述的,句句都有利于自己指认卡尔为内奸,卡尔瞧着艾德里克先生频频点头,局势对自己越来越不利,他就憋不住的插了话。 “这都是您的怀疑,只是怀疑,证据呢?您没证据,就哄骗不了任何人!” 艾德里克却已经不发言语,事到如今,他对卡尔是内奸的这件事已经相信了七、八分,他瞧着这小伙子应该是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否则他也不会甘冒极大的风险,拼杀、受伤、流血的一路来到自己的面前。 第二十九章 水落石出 下 奥斯科瞅着对手的表现,就知道自己又要打个漂亮仗了,他讥讽无比的轻笑了一声,换了一种近乎于高傲的声调,开口说到:“您要证据吗?那好,您就不妨来听听我是如何发现了您的秘密,也让艾德里克先生来做个判断。(..info好看的小说)您昨天监守于耶德拉公爵府邸门前的阁楼里时,您是否派了您的仆人去买酒,附带上两份鹅肝酱?您用的是手语,就以为无人了解这稀奇的交谈方式,可是,我呢,我恰恰就会那么一点点手语,您过于小心,用手语嘱托您的跟班路上要小心,别被人跟踪,这可就引发了我最早的怀疑,于是,我就跟着您的跟班,在半路出手,从他口袋里搜出了一张纸条,那纸条上是怎么写的,喏,我清楚的记得,是:明日或许有撕杀,我有失手被擒的觉悟,这一句话原本平常,却又引人深思。我又跟着您的跟班去了汉克旅馆,那位老板娘,我得承认,我原本并不知道您和她有什么关系,但这件事发生之后,我就知道,您和她的关系相比非比寻常,否则这位女士也不会为您甘冒如此大的风险;她从您的仆从那里接过了纸条,连看都没看一眼,更显得事情早在安排之中;后来,她将这张纸条给了另一位女士,我呢,为了将事情弄个究竟,就又跟踪了这位女士,哈,这一次,我跟到了哪里?我就跟到了公爵先生的府邸门前,这位女士,据我猜测,就应是公爵先生的厨娘。” 这一席话说完,卡尔脸色顿时大变,他没想到的是,这小伙子对他所安排的一切,竟然了解到了这种程度,他感受到艾德里克先生灼灼的目光投来,他就强笑了一声,开口说到:“是吗?这听起来倒很有意思,可是,您凭着这段话,也还是不能定我的罪!” “是啊,”奥斯科就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显得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您谨慎而又狡诈,我单凭这段话,确实不能让您俯首认罪,可是,假如汉克旅馆的老板娘来亲自指认您的话…我倒要瞧瞧,您与这位女士的关系是否值得她再次甘冒风险,包庇于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奥斯科的这句话一说完,卡尔的脸色更见煞白,再也说不上一句话。 “您一定已经嘱托了人去请了那位女士,对吗?”艾德里克先生发话问到。 “正是如此,对这一点,我要多谢卡利德先生的帮忙。” 奥斯科对此情况早有预见,因此,他先就嘱托了卡利德,去请那位至关重要的女士。可是,他这份先知先觉的安排引起了艾德里克的极大赞赏,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小伙子是个勇气与精明兼有之人,这样的人才,十分难得。 他原本应该对卡尔是内奸这件事恼怒万分,可是,他发现了这样的出众的小伙子可能就要投入自己麾下,他因喜悦就抵消了那本该有的恼怒,事到如今,他已经完全相信卡尔就是内奸,只等小伙子展露出他最后的手段,让卡尔心甘情愿的认罪。 恰在此时,办公室的门外传来敲门声,奥斯科瞧见艾德里克先生朝自己点了点头,他就意领神会,一派高深莫测的样子去打开了门。他原本以为到来的可应该是卡利德与那位至关重要的女士,可是,他错愕的发现,他预知未来的本领出了一个问题,到来的根本不是他期盼的却又是他期盼的人――仆从阿巴登遵照主人的嘱托,找来了医师。 奥斯科隐约有些尴尬,就以医师为他包扎伤口的时间做了掩饰。要说,这名医师有个疑问却没问出口,因他在为这个小伙子包扎伤口的时候,发现他的伤口早就不流血了,他不清楚原因,也只得尽自己的义务的将绷带缠在了小伙子的身上。 这时间里,卡尔站在艾德里克先生面前,神情绝望而惶恐;艾德里克却突然想起了这么一个问题,就开口问起了奥斯科。 “我亲爱的同乡小伙子,我十分疑惑,您不是原本在皇家学院进修吗?您又怎么会参与到这件事里?” 艾德里克的这句话一问,奥斯科就知道他表露忠诚的时机已经到来,他精神一振,就以着一种既显得充满自尊,又乐于服从的神态开了口,在皇家学院的学习里,尤兰德先生已经教授了他绅士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保有怎样既让人赞赏,又不惹人反感的态度。 “我曾请求您赏赐我一套皇家卫队的军装,但是,当时无论是您和我都觉得时机并不合适,但我说过,我的勇气不落人后,早晚就能找到机会向您证明。所以,当我得知了您和国王陛下究竟为什么事而苦恼的话,我就想试试是否能在这件事上帮上些什么忙,我没想到,我会有这份运气,就恰巧碰上了这件事。” “这样一说,您的忠诚与勇气早有坚定的选择呀,可是,我就没能发现,而打发您去了皇家学院,对此,我必须得对您说声抱歉。” 艾德里克先生果然十分满意的接受了小伙子所表露出的忠诚之心。 “完全不用,您有职责在身,我能理解,况且,皇家学院的进修对我来说至关重要,让我知道,一个人,在追求梦想的道路上仅仅有勇气是不够的。” 这番话完全就是实话,因此,奥斯科讲述出的语气就显得无比的通透,艾德里克瞧着这误会已经被小伙子轻易的揭过了,他就欢欣无比的开口应答到:“是啊,单凭勇气是远远不够的,但勇气又是万万不能缺少的!我们等着吧,小伙子,您盼望的总不会落空。” “有了您的保证,我比任何时候都更高兴!” 奥斯科明白,他这一次已经真正的赢得了这位大人物的赞赏,只等这件事尘埃落定,他就将有所收获。 奥斯科就这样与艾德里克公然的讨论着自己的梦想与前程,而这梦想与前程,毫无疑问的都得从卡尔先生身上获取,内奸卡尔原本就惶恐而又绝望,在听到这番交谈之后,他心中的绝望突然转化成了刻毒的怨恨,他低垂着头,汇聚着仇恨的目光却死死的盯着奥斯科。 因心情兴奋的缘故,奥斯科一时之间没有察觉,恰在此时,办公室的门外再一次响起了敲门声,这一次,艾德里克与奥斯科都一致判定是卡利德带着那位能让卡尔认罪的女士到来了,因隔着门,就听到卡利德请求进入办公室的声音。 “好啊,卡利德先生可真帮了我一个大忙。” 奥斯科兴冲冲的直奔门前,想要迎接卡利德的归来,在他与卡尔擦身而过的瞬间,卡尔心中的仇恨一下子翻腾到了顶点,他身体一冲,手就伸向了奥斯科的腰间。 事发突然!奥斯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卡尔夺走了剑,下一刻,几乎是受本能的驱动,奥斯科朝右躲了躲,却猛的觉的左肋部一凉,他转过头,恰恰就看见卡尔先生脸孔扭曲的将自己的剑,捅进了自己的身体。 “这…事情绝不该是这样…”先前已经受伤流血,现在又遭逢如此重创,奥斯科只觉得眼前一黑,在昏晕之前,不甘心的嚷出了这句话。 “是吗?您不是和幸运之神有亲属关系吗?” 卡尔将对话来了个轮回。 艾德里克大惊失色!他决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状况发生!事情在一刹那就水落石出,即便不用任何人指正,卡尔都再也不能逃脱内奸的罪名。 这一点,卡尔在夺剑刺伤奥斯科的一刹那就明白的一清二楚,他垂死挣扎,却没失去最后一分理智,他看着中剑的小伙子缓缓的软倒在地,他就将剑顺势一抽,转过身来,几步的奔到了艾德里克的面前,隔着办公桌,就将剑指向了艾德里克。 “我不会伤您,我的队长,因我知道我亏欠了您的信任,可是,我卡尔并不甘心就这样被我们的国王陛下送上绞刑架,我多次为他负伤流血,他却始终吝啬的不舍得赏赐一个贵族的爵位,您跟我一道走吧,直到我安全的离开耿纳。” 剑尖距离着艾德里克的胸前有着十几公分的距离,卡尔眼睛通红的喊出了这句话。 “是吗?这就是促使您成为内奸的原因吗?我亲爱的卡尔先生,您可真让我失望,就为了您的这个愿望,您就辜负了我对您的信任,更让曾与您一起战斗过的伙伴负伤于敌人的剑下?我保证,除了上绞刑架之外,您哪儿也去不了!” 艾德里克说着这句话,缓慢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脸色镇静无比,似乎对眼前的利剑视若无睹。 此时,办公室的大门刚刚被仆从阿巴登打开,等候在门外的先生们一眼就瞧见了室内的景象,马上变的大惊失色,卡利德更是瞧见,那队长的同乡小伙儿正一身鲜血的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放肆,卡尔,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内奸卡尔,好哇,这次你罪责难逃!” …… 门外的卫队剑士或恼怒或痛恨的声音吵嚷成了一片,大家都拔剑出鞘,争先的往办公室里挤。 “诸位,停下脚步吧,除非你们愿意看到艾德里克先生因此而丧命!” 卡尔稍转了转头,嚷出了这句话,意图吓阻众人,可是,就在这时,就在卡尔分神的一刹那,艾德里克猛的朝后一跃,即而手上就多了一把剑,这把剑应该是藏在办公桌下某处,刚刚艾德里克起身之前已经拿在手中。 “您必须得接受裁决!不只为了被您陷害的卫队剑士,更为了您身后的那名勇敢的小伙子!” 艾德里克发完这句战前宣言,就猛的将剑一抖,三两下之间,惊慌的卡尔就被缴了兵器,艾德里克的长剑就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卡利德,阿巴登,快跑!医师还没走远!” 艾德里克这样大喊了一声,卡利德与阿巴登先是一呆,即而撒腿就跑。 第三十章 跟班兰斯杰 上 又是那种火焰焚身的感觉,奥斯科觉得左肋部炽热难当,他禁不住呻吟了一声,就清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第一眼瞧见的是,刚刚的那名医师正手拿绷带,一脸呆滞的模样瞧着自己,他视线环着扫视了一圈,就瞧见自己正躺在艾德里克先生的办公桌上,四周都是关怀的面容。 “嘿,我就知道,如此勇敢的小伙子,可不会就此回归父神的怀抱。” 艾德里克长出了口气,说着这句话的同时,脸上是难掩的喜悦。 “是啊,我们总得瞧瞧这位杰克小伙子穿上卫队剑士的服装,是个什么模样!” 凑的极近的卡利德也发出了这句感慨之声。 可是,在此时,艾德里克又瞧出了些意外,他发现医师先生拿着绷带,却迟迟不为小伙子包裹伤口。 “喂,达克托先生,我必须得提醒您,您拿着绷带,面前还有着可夺人性命的剑伤呢!” 艾德里克先生这样的提醒着自己的私人医师,可是,他又看见,医师达克托先生抬着头,一脸难以描述的表情看着自己,口中喃喃的说到:“我知道,可是,先生,您来瞧瞧,这伤口还需要包扎吗?” 艾德里克听见医师达克托先生的话,就好奇而又疑惑的凑到近前,这一下子,他就完全明白了医师话语的真正意味,他看的清清楚楚,那剑伤的部位根本已经不再流血了。 这事情未免有些太不可思议了!从奥斯科受伤昏迷,到现在为止还没过五分钟,这剑伤竟然就不流血了!艾德里克先生惊讶过度,就不由得感叹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是地道的魔鬼啊!是不死的鬼胎我就从没碰上过这样的人!” “是啊,这简直离了谱,我医治不知多少人,就从没见过不接受治疗就自己痊愈的人!” 医师达克托也忍不住的自言自语了起来,众多围在办公室的卫队剑士也跟着惊诧了起来,可是,不管原因如何,这总归是件好事,艾德里克虽觉得绷带已经有些多余,但他还是嘱托了达克托医师帮小伙子缠上去。 “感觉如何?我亲爱而又勇敢的同乡小伙子!” 到这时,艾德里克才开始开口问起了奥斯科。 “感觉很渴,先生,您能帮我弄杯水吗?对了,卡尔呢?” 奥斯科嘴里满是粘稠的感觉,就嘶哑着声音开口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更问起了令自己最关心的事。 “卡尔?事情已经完全明白了,您可立了一个大功劳,卡尔已经被看押了起来,您得养好伤,随时等待罗浮宫召见的消息。” “是觐见国王陛下吗?”奥斯科一口气喝掉半杯水,精神就更见旺盛。 “是的!卡利德,马尔丹,麻烦两位将我这位同乡小伙子送往他的住处,他需要静养,而这张硬邦邦的办公桌就不能担负好这份责任,先生们,你们得将这当成是一个任务来完成,我就不允许这小伙子在回家躺在他床上之前再碰上什么意外!” 卡利德与另外一名卫队剑士脸上泛着微笑,一致以绅士的名义做出了保证,然后,就一左一右的掺着奥斯科,离开了艾德里克先生的办公室,不过片刻,就护送奥斯科回到了他的住处。 卫队剑士马尔丹与奥斯科还没什么交情,所以到地方就告了辞,而卡利德则留了下来,他眼瞅着这小伙子的住处冷冷清清,除了一张床之外,就再无别的家什,可真够窘困的,完全不匹配他即将获得的身份。 两人随意的交谈了几句,卡利德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就自告奋勇的将这件事提了下来。 “您生病了,所以,雇一名跟班就显得尤其重要,您总得有个随时侯命的人来照顾您。” “是吗?”奥斯科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正是如此,况且,您马上就要受到国王陛下的嘉奖,成为皇家剑士卫队的一员,您即将有个体面的身份,而一名跟班就是必不可少的了。” 卡利德如是的回答,奥斯科也觉得很有道理,因为至今为止,他见过的那位有派头的贵绅,身旁无不有个可供指使的跟班。他也就点头同意了卡利德先生帮他雇个跟班的这件事。 卡利德离开之后,奥斯科躺在床上发着呆,他这次受了如此重的剑伤却不治而愈,所有的疑虑都指向了一个方向,那趟海航…饮下的受难者的鲜血…事到如今,奥斯科再不怀疑,他从这鲜血里获得了一种奇特的守护力量。 他耳朵里回想着那嘶哑声调念出的祷文,他明白,他除了继承这守护的力量之外,还多了一份责任,那神圣光芒笼罩下的教廷,究竟隐藏了多少的罪恶?他的眼前是宗主教埃德文那张扭曲的脸,奥斯科深吸了一口气,无论他经历了什么,那刻骨的经历都恍如昨日。 卡利德自告奋勇的替奥斯科包揽了一个任务,出门之后就随意的在街上晃荡着,这年头,在耿纳的街头巷尾、桥头广场,随时等待的被雇佣的外乡人从来都不缺少。这不,卡利德刚没走出多远,就在拉图奈勒桥上瞧见了两位,其中的一位趴在桥上往河下吐痰,望着河面上一圈圈的水纹发着呆;另一位则蹲在一旁,反复的剔着指甲缝里的污垢。 卡利德一眼就断定,往河里吐痰这种消遣方式代表着一种深思熟虑的性格,而那位剔指甲缝里的污垢的人,就肯定没什么出息。 他在此之前已经有了这样的偏向,当他正准备走过去时,他更是觉得自己的判断极为准确,因那位剔指甲缝里污垢的人刚准备凑上前来,吐痰的人已经先发制人,一声不吭的冲过去,拳脚并用的打了对方一顿,直到对方重新蹲下来,再也不敢向这里瞧上一眼。 这份勇气更让卡利德赞叹不以,一个善于思考,又勇于动手的人,卡利德就觉得这样的跟班与小伙子奥斯科极为般配,更觉得自己今天即便在耿纳逛上一整天,也不可能找到比此更优秀的人才。 “先生,您或许不知道,我们的这份工作竞争是多么的激烈,有时免不得要用武力来解决。现在,一切都明朗了,我获取了这个名额,您准备雇佣我当您的跟班吗?我时刻期待着能服务您这样体面的贵绅。” 解决完竞争对手,这名有着庇卡底人特征的闲人就凑了过来。 “我对您十分满意,可是,我已经有了一名跟班,因此,我是替我的一名朋友雇你。” 这名庇卡底人原以为自己即将受雇于这位气宇轩昂的贵绅,但是一听事实并非如此的时候,就免不得有些失望,不过,他觉得这位贵绅的朋友也应该会是一名贵绅,他就觉得事情还有一分指望,就跟在卡利德的身后一起回了奥斯科的住处。 在路上,卡利德已经知道了这个庇卡底人有个响亮的名字,叫做兰斯杰(龙套一,幽燕废柴登场。)。 等一路顺着那狭窄的楼梯直上阁楼的顶层,庇卡底人就开始觉得自己的判断应该发生了偏差;等卡利德推开那扇房门之后,他就再无一丁点的怀疑,因为他清楚的瞧见,这间一室一厅的小套间里,连件象样的家俱都没,居住于此的人窘困的生活一无掩饰。 “就是这位先生,以后您就得听命于他。” 伴随着卡利德的这句话,庇卡底人兰斯杰一下子恼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就嚷了起来,“先生,我是瞧着您的面子才来的,可是,您知道,我这样一个有着伟大志向的人,服务的对象也必须得是身份相当之人,而这位卧病在床的人,请容我先问您一句:您的生活能自理吗?” 第三十章 跟班兰斯杰 下 卡利德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头。奥斯科更是二话不说从床上翻身下来,冲上去朝着倒霉的庇卡底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踹。 这突然而又猛烈的进攻,不要说可怜的庇卡底人,就连有剑在身的卫队剑士卡利德也不见得能抵挡得了。直到这房间内响起了一连串的哀号求救声,奥斯科才收了手,要不是受伤的缘故,他可能还要打上一段时间。 卡利德目瞪口呆,他就丝毫没判断出这样的事都会发生,他原本以为皇家卫队的剑士就是多么不安份的人,可是,跟眼前的这个小伙子一比,简直就差了好几条街的距离。 “这个杰克小伙子可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冲动派!” 卡利德的心中下了这个结论,他眼瞅着自己钟意的庇卡底人在一开始就与雇主产生了矛盾,就准备带这个倒霉鬼离开,再去为奥斯科找一名。 可是,他还没动身,奥斯科又发了话。 “我对这人十分满意,就留下他来当我的跟班吧。” 这下子,就连那名遭遇殴打的庇卡底人也都惊诧到难以描述的程度,他原本以为自己挨一顿揍就算结束了,谁知道,这份苦难竟然还有蔓延到无期的可能。 “您确定您就要雇他当跟班吗?可是,我的朋友,您刚打了他呀!” 卡利德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 “是啊,但这只是给他侮辱人的教训,为公平起见,我得让他跟在我身边,让他瞧瞧,他挨这顿打是否值得。” 这份不合常理的原则也自有奥斯科的道理在内,是呀!他是打了这个庇卡底人,做为补偿,他就得留下这个庇卡底人,因他马上就要觐见国王陛下了,总得让跟班知道,他跟着这个主人是多么的有前途。 卡利德并不认同这答案,他看着庇卡底人兰斯杰,总觉得自己将这个可怜的人引入到了悲惨的命运当中。但无论如何,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别人的事,他不能干涉,就准备告辞离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带我走,先生,求求您了,带我走,我不要留在这里。” 庇卡底人兰斯杰趁着奥斯科的一个不注意,就扑了上去,抱着卡利德的大腿,泪涕齐下的哭喊着,碰上这种情况,卡利德倒是有些心软了,他正准备再跟奥斯科好好谈谈这件事,可是,事情的发展再一次超出卡利德的预计。 奥斯科又冲了上来!他干什么事都极为认真,这次更不例外,当他再次的将可怜的庇卡底人揍的在地上爬不起来时,他就补充的说到:“你跟着我,绝对错不了,我马上就要时来运转了,你留在我身边,就能发财。我这个当主人的,心地特别善良,总不能你想走,我就放你走,让你失去过体面生活的机会。” 这一次,卡利德完全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不吱一声的就开门下了楼。 当强权的人碰上更强权的人,就免不得暂时要低头,这是这个世界的真理,庇卡底人兰斯杰也不能违背,他觉得自己无法反抗,就只能接受,心中唯一的指望是,以后总能找到机会逃跑。 打完第二顿,奥斯科不发一言的从床下抽出了一个毯子,给了庇卡底人,他对这名跟班下达的第一个命令就是――睡觉,我不叫你,就别打扰我。 之后,庇卡底人就在卧室里打了个地铺,一动也不敢动,强迫自己睡过去。 就在奥斯科以非凡的人品收复了这名跟班之时,艾德里克先生去了罗浮宫,在近侍通报之后,他就进了宫里,发现国王陛下正在打牌,而且输了钱,脸色很不好。 按说,这种情况下是最不利于与国王打交道的时候,可是,艾德里克先生却有足够的把握能让罗依十三的情绪来个大转换。 “到这儿来,卫队长先生,”罗依十三招呼着艾德里克,“假如您不告诉我点好消息,您就必须替我打完这圈牌,输了算您的,赢了算我的。” “您就像能预知未来一样,陛下,正是个好到不能再好的消息。”艾德里克一句话就驱走了罗依十三继续打下去,等待翻盘的念头。 “拉维约维尔,”罗依十三喊了一旁一位观看已久的先生,“您来接替我,我有要事,必须同艾德里克谈谈。” 说罢,罗依十三转了身,同艾德里克一起走向一个窗口。 “是我的那位仇敌患上不治之症了?还是克莱斯顿的那帮暴民终于转了性?抑或是哪位我还不认识的有钱绅士,看他最应效忠的陛下却过着如此拮据的生活,而准备资助他一大笔钱?说吧,我亲爱的艾德里克先生,无论是哪一件,我都乐意听。” 这一句话,就透露出了让这位至尊陛下烦恼的事实在是不少。 “都不是,但也绝对值得您喝酒庆祝了!”艾德里克突然压低了声音,“我们抓出了那名内奸。” “什么!您竟然抓出了那名内奸?您果然没用谎话欺骗我,这确实值得庆祝,是谁?我现在就要知道是谁?”罗依十三一听,果然就马上展了颜,话声也从有气无力变成了大叫大嚷。 “是卫队剑士卡尔,他就在门外,只要您一声命令,就能马上押到您的面前。” “现在!噢,不,等等!我记得,这位先生还曾多次受到我的嘉奖呢,事情已经有了真凭实据吗?我被人称为公正者罗依十三,就不能只听您的一面之词。” 罗依十三故做一副谨慎而慎重的姿态。 “确凿无疑,他就在我的面前拔剑刺伤了指认他的人,还妄想挟持我。” “噢,这就叫垂死挣扎是吧?朱萨克,现在就去宣布我的判决,”罗依十三高喊了他的仆人一声,但马上,还没等他仆人跑到近前,他又挥手示意他在一旁先等着,“等等,我得听听,刚才您话里提到了另一个人――指认他的人,这人是谁?这其中又有着怎样的故事?” “一位加斯科尼来的世家子弟,一个我的同乡小伙子,在一个月前,就曾拜见了我,可是,我显然没拥有如陛下般识人的远见目光,当时,局势正混乱不清,我就将这个可怜的小伙子打发到了皇家学院,可是,这小伙子正像他保证的那样,他早晚得向我,特别是向您,我们的国王陛下证明他的勇气和忠诚,来换取您的信任,这不,这小伙子打听到了国王陛下究竟为什么事烦恼着,他就想要替国王陛下分忧解难,他机灵而聪慧,依靠着……” 艾德里克将奥斯科如何察觉内奸,细致的娓娓道来,一直讲到奥斯科身上带着几处流血的剑伤,却硬是将内奸卡尔擒到自己的面前,最后又负伤倒地,为了这件事,流了该流的每一滴血,负了该负的全部伤势。 “天啊!这根本就跟一个传奇故事一样!艾德里克,您能以绅士的名义保证,您没做任何一丁点的夸大吗?我瞧着您已经喜欢上了您这个同乡小伙子,毕竟,他立了个大功,又提前找了您,不是吗?”罗依十三似乎有点不太相信一个小伙子就能表现的如此有勇有谋。 “我能发誓,无论是以谁的名义,整个皇家卫队的剑士都敢发誓,无论您找来哪位先生,您从他口中听到的绝不会比我讲给您的更逊色,因我还没怎么夸奖他呢。” “不,不,先生,您会错了意,我要提出质疑的是――这小伙子究竟有多高超的剑术,竟然能在十几人的围攻下,救了一个人,又挟持走了一个人!” “是啊,我一开始也不相信,可是,事实总不会因你我的怀疑就不存在,而且,这还远远不够,他在交战之中整整刺伤了五个人,其中还有两人人伤势特别严重,加上卡利德刺伤的三个,陛下,这次我们可打了个胜仗!公爵先生一次就折损了八名好手。” “有勇有谋的小伙子!这样一说,我们的仇就全报回来了?还收了利息?”罗依十三咧开了嘴,一派乐不可支的样子,“对了,这小伙子几岁?”罗依十三加问了这么一句。 “瞧起来还不到二十岁。” “这简直就是个孩子嘛!一个孩子,加上我们那位忠诚的卡利德先生,就放倒了八个公爵先生的剑术好手?这哪里是普通的胜仗,这是一场完胜!毫无疑问,就跟先王的塞桥战役一样,这肯定是一场完胜!” 罗依十三得意的捋着小胡子,同时,臀部也舒适的斜靠在了窗台上。 “我要见见这个小伙子,艾德里克,我要见见他,看能为他流血负伤补偿些什么,那好!我们就想办法办到。” 艾德里克早就等待着罗依十三的这句话,他微微一笑,开口问到:“陛下什么时候召见他?” “越快越好,只要他能来罗浮宫,您就通知我,除了睡觉之外,我就等着他!” “只带他一人来吗?” “不,将卡利德与他一起带来。我要同时向他们两个人表示感谢。忠心而勇敢的人很难得,艾德里克,必须褒奖忠心。” 艾德里克毕恭毕敬的向罗依十三施礼,得到允许后就告退了。他一回到自己的府邸,就马上派人找来了卡利德。 “麻烦你去告诉我那位亲爱的同乡小伙子,国王陛下同意召见于他,假如他明天一早就能下床走动的话,最好就下床,这能让我们的陛下认为他所要褒奖的人有加倍的坚强!由您陪着他,一道与我去罗浮宫。” 卡利德会心的笑了笑,十分乐意的接过了这跑腿任务,小伙子奥斯科救了他一命,况且,他还十分佩服这小伙子的勇气,正是值得他交往之人,在听到他的朋友即将获得国王陛下的褒奖了,他就发自内心的替奥斯科感到高兴。 第三十一章 觐见罗依十三 上 “天啊!您真是个不死的怪物!” 卡利德看到奥斯科利落的从床上跳了下来,他就发出了这句感叹之语,也是!谁敢相信,第一天受了几处剑伤,有一处还特别严重的人,在第二天一起床,就如此生龙活虎? 奥斯科耸了耸肩膀,做一副无奈的态度,回答到:“我可不喜欢您的这份称赞!” 他昨天一听卡利德传消息说,要觐见国王陛下罗依十三,他那迫不及待的心情就让他认为,即便他身上再多几处剑伤,也照样不能阻挡他奔赴罗浮宫。[..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先生,您这是去哪?您不需要带上我吗?”奥斯科新收的跟班――那名庇卡底人兰斯杰,因昨日主人勒令他睡觉,所以,他一觉睡过了头,刚刚醒来还头昏脑涨,他一瞅奥斯科要出门,眼睛骨碌一转,就问出了这句话。 “哦,我要去见国王陛下,召见的名单上可没你,因此,你就留在这里看家吧。不过!我要郑重告诫你,假如我回来发现您逃跑了,不管我在哪逮到您,您的那双腿肯定就保不住!” 奥斯科随便一打量,就知道这个还未对他建立起忠心的庇卡底人究竟打着什么鬼主意,他就提前放出了恐吓之词。 可是,事实上根本不用奥斯科的恐吓,庇卡底人听清了奥斯科的头一句话,就自动的断绝了逃跑的念头。 “噢!我亲爱的先生!您说什么?我没听错吧?您这是要去罗浮宫觐见国王陛下?”庇卡底人兰斯杰大张着嘴巴,一脸震惊而又惊喜万分的表情。 “是的,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打你,只是要留下你,更让你明白,你跟着我这个主人,是多么的有前途!” 奥斯科的这句话一说,庇卡底人兰斯杰马上觉得这简直就是真理,他挨那两顿揍的怨恨马上就全然转换成了感激之情,正像奥斯科所说的,他就从没碰上如此正直而又善良的人。 “逃跑?噢,不!不!我兰斯杰发誓,我绝不会逃跑,就算这房子坍塌了,您肯定也会在废墟里发现我的尸体,今天一天,除非您召唤我,否则,我寸步不离!” 庇卡底人话语中的坚决配上他那副信誓旦旦的表情,让任何人都不能怀疑,他肯定能说到做到。 卡利德瞧着这样的结果,也终于觉得自己还是给奥斯科找对了个好跟班。 奥斯科稍事打扮之后就和卡利德上路了,其实,也没什么好打扮的,因为奥斯科无论怎么穿戴,也脱离不了寒碜的味道,小伙子并不宽余的生活,使他来到耿纳一个多月,虽有心,却始终无财力去置办一身得当的衣服。 两人来到艾德里克先生的府邸,在等待仆人通报的时候,迎接奥斯科的是一片热情的祝贺之声,这些卫队的剑士们都知道,小伙子这次罗浮宫的一行,其结果怎么说也少不了一身皇家剑士卫队的军装的赏赐,他们是提前向同任庆贺。 艾德里克看见这同乡小伙子是如此的有精神,就更为满意,他领着两个人,直接前往了罗浮宫,在罗依十三的仆人通报之后,艾德里克以长官的口气嘱托两人稍事等待,他就提前上了楼梯。 罗依十三正靠在窗口,无目的的发着呆,也可能理解为,因为太早的缘故,这位国王正用清晨的冷风驱走困倦的睡意,他看到艾德里克来到了他的面前,就分外喜出望外,简直是迫不及待的,罗依十三开了口。 “噢,我亲爱的艾德里克,您又来了,我正需要一个人来跟我好好的谈谈,您不知道,昨天下午我邀请了耶德拉公爵,好能让王国重新恢复到和平中,他来了,他带着和解的诚意来了,而当我提起昨天早上的那回事时,您猜他怎样解释的?噢,他说他的家丁告诉他,昨天的他们败的一点都不冤枉,因他们碰上一个会魔法的小伙子!会魔法!天啊,我就从没听过如此有趣的借口,您告诉我,您那位同乡小伙子会魔法吗?他要会魔法,还会在意一身皇家卫队的军装?还会在意要为我――国王陛下效忠?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看来,我们的对手是遭遇了一场惨败,要不也不会找如此拙劣的借口,我的陛下。”艾德里克也不自禁的笑了笑,显得十分认同陛下的话语。 “好了,您的卫队剑士呢?还有您那位会魔法的同乡小伙子呢?我要见他们,您带他们来了吗?”罗依十三从窗口往里挪了挪身体。 “他们就在楼下,陛下,您吩咐一声,朱萨克就可以叫他们上来。” “好,好,让他们立刻上来,八点钟了,八点半我还要等一个人来访。” 罗依十三发了话,他的仆人朱萨克就带着卡利德和奥斯科上了楼,来到了他的面前。 “来吧,我的勇士们,”国王说道,“来吧,让我来训斥你们。” 卡利德上前来施礼,奥斯科紧随其后。 “真是鬼晓得!”国王说道,“你们两个人,就让公爵先生折损了八名剑术好手,这太多了,先生们,太多了,您们在意过公爵先生的感受吗?您们想过要给这位地位要远远高于你们的先生留点面子吗?这样的事以后我再不允许,这会十分不利于我掌控局势!先生们,你们得明白,无论你们多么英勇善战,艾而多早晚得回到和平中。” “这不,陛下也看到了,他们万分痛恨,正来请求宽恕!”艾德里克不失时机的插了句话,对这位国王陛下的品性,他有着在王国之中属一属二的了解。 “万分痛悔?得了吧!”罗依十三说道,“我根本就不相信他们虚伪的面孔,尤其是那边的加斯科尼人的那张脸,瞧瞧,他几乎憋不住要偷笑了。过这儿来,先生。” 奥斯科明白,这句赞扬的话是冲他讲的,第一次见到这位艾而多的国王,就让他立刻明白,那厚黑学手扎上关于这位国王陛下的描述,是十分的准确。他走上前来,刻意的摆出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怎么!您怎么对我说他是个年轻人?明明是个孩子,艾德里克先生,名副其实一个孩子!一个人冲进十几剑术好手的包围中,既逮到了内奸,又伤了人的就是他吗?” “正是如此!” “真有这事儿!” “这还不算,”卡利德挑选了时机插了话,他多次受到过国王陛下的嘉奖,愿意让这次的功劳全部被奥斯科包揽去,“如果不是他把我从混战中救出来,那么完全可以肯定,此刻我没有荣幸向陛下致以卑微的谢礼。” “一个地道的妖精啊!一个解脱封印的魔鬼!我得想想,要给这小伙子点什么补偿,一个骑士的爵位?”罗依十三喃喃自语着,脸上犹豫不决。 “陛下,我想他能担当起您这份厚赐,凭着清白的家世,以及对国王陛下无比的忠心!”艾德里克看到罗依十三好不容易松了口,就马上接了话。 “不,不,这还太早了,太早了!”罗依十三一听艾德里克开口,吝啬的天性马上就占了上风,他猛摇着头,“这小伙子还年轻,还有着许多光和热还没发散,我不能提前让他被贵族的地位腐化了,这样吧,既然他想要加入皇家卫队剑士,艾德里克,您就给他弄一身卫队的军装,另外,朱萨克,去翻翻我所有衣兜,看能不能找出六十金币,如果找到了,就给我拿来。” 仆人朱萨克听到吩咐,真就去罗依十三的口袋里翻找了起来,幸好,昨天打牌罗依十三输的还不怎么惨,口袋里还留着些剩余,朱萨克就捧了一把金币,回到了罗依十三的面前。 “拿着,”罗依十三抓了一大把金币,也没点数目,但肯定要远远低于他应承的六十金币,他说道,“这是我满意的一种体现!” 到这时,奥斯科哪管什么自尊不自尊的问题,他瞅着这位国王陛下当真吝啬的离了谱,不拿白不拿,他就顺从的从罗依十三的手里接过了这些钱,塞进了口袋里,嘴里又万分的感激。 第三十一章 觐见罗依十三 下 “好了,现在八点半了!”罗依十三说着,抬头瞧了瞧挂钟,“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我和耶德拉公爵已经和了解,并定下了下次一起狩猎的日期,从现在开始,我不允许任何卫队的剑士再去骚扰这位有派头的贵绅,皇家卫队的仇也报了,内奸也被我送上了绞刑架,你们满意了吗?” “如果陛下满意了,我们就满意了。”艾德里克接口说到。 “对,我满意了!”国王补充说道,“感谢你们的忠心,先生们,我可以依赖了,对不对?” “哎,陛下,”奥斯科与卡利德一起开了口,“为陛下我们可以粉身碎骨!” “很好,很好,但身体还是保持完好无损,这样更好,你们对我也更有用处。”说完这句话,罗依十三再次的抬头看了看挂钟,就挥手向众人告别,艾德里克引着他的部下,以及他新收的一名部下,一路离开了罗浮宫。 从罗依十三那里得到了四十几个金币,在回去的路上,奥斯科就和卡利德商量着怎么花,卡利德建议奥斯科换个住处,购买几件家什,以及几件象样的衣服,好提高一下生活的档次,而奥斯科则建议要用这笔钱,广邀卫队的剑士,好好吃上一顿,最后,奥斯科的建议生了效,因卡利德也认为,无论在什么时候,拉拢人心都极为重要。 姑且不谈有经验的卡利德如何张罗宴席,八点半的时候,罗依十三就等来了他等的客人,一位夫人,一袭黑色的长裙,脸上也被希南帽上垂下的黑纱遮住了脸,做此装扮,不是这位女士偏好神秘,就是因为她必须有如此装扮的理由。(..info) 这位夫人一来,罗依十三就打发了他的仆人离开,两人就靠在窗旁的角落里开始了谈话。 “您这次又带来了什么消息,希望别是什么坏消息,我心情正好。” 罗依十三撇着嘴,显然,这位黑衣装扮的女士就像黑色所代表的意味一样,他从她的口中,就几乎没听到过什么好事。 “陛下,十分抱歉,假如是好消息,我也就不会亲自来到罗浮宫,来到您的面前。” 神秘女士开了口,她的声音听起来并不细腻,但是,却有着一种难以描摹的高傲味道,有着这种声调,她的声音听起来就有着奇异的吸引力,特别能激发男人的某种征服**。 罗依十三皱了皱眉,手也放在了额头上,似乎随时准备用按摩来抑制突发的头疼症状,做完这个动作,他才换了个无奈而又反感的声音开口说道:“说吧,女士,告诉我吧,这次您又带来了什么坏消息。” “是关于克莱斯顿叛乱的消息,您嘱托我前去查谈,发现那帮叛乱的平民身后果然有人撑腰。” “告诉我,是谁?告诉我!”罗依十三拔高了声调,同时,手指仍压在额头上,显得这消息既是他想听的,又是他不想听到的。 “英伦王室,西拜尼王室,奥提雷王室…”女士丝毫不顾及罗依十三的情绪,连续的报出一连串的名字。 “好哇!我的仇人都插了手,还有呢?噢,我真不想听到这个词语。”罗依十三说着这句话的同时,那位女士也刚刚说完最后一个词语――克兰。 “我就不知道,只是一帮暴民做乱,为何会吸引了这帮心胸狭隘的家伙,克莱斯顿!克莱斯顿!一个港口小城市,为何就有着如此巨大的吸引力?”罗依十三大叫大嚷。 “您的敌人们都乐于看到您的子民背叛您,反抗您,他们更乐意看到艾而多王国的分裂。”女士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艾而多王国的分裂?不,不,先王给我这么个地盘,我一寸土都不能失去,是时候跟我的仇敌来一次彻底的对决了,是时候了!”罗依十三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手骤然从额头上滑落了下来。 “陛下,您的意思是――您要发动一场震惊于整个大陆的战争吗?”隔着面纱,女士的眼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不,不,这还不够格,他们还没彻底触怒我,我总得让他们防备着,知道我还能克制我的怒火,我要派兵剿灭克莱斯顿的暴乱,这批该死的新教徒,总是给我找事,他们就找不准目标吗?他们就不会去巴尔兰德闹事吗?”罗依十三紧握着拳头,额头上的青筋暴于皮肤之上。 “他们可能觉得――您比教廷要好对付许多!只要您一服软,他们就得到了壮大的机会,而教廷就永远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女士的话语一针见血。 “哈,我要比教廷好对付?”罗依十三大笑了几声,就没了下文,似乎也认为这句话并不能算错,他换了一种口气,才再次开了口,“是啊,我比教廷要好对付,毕竟,这些闹事的人可都是艾而多的子民,我的心中就有了仁慈和怜悯,而教廷的眼中呢?就只有虔诚的教徒和作乱的新教徒!” “您走吧,琳德夫人,我不想再瞧见您,您一来,就给我带来了无边的困扰!”罗依十三心中的憋闷无处发泄,就发泄给了这位前来秘报的夫人。 而这位被罗依十三称为琳德的女士,面纱掩盖下的嘴角下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意义难明的微笑,就施了一礼,下了楼梯,独留罗依十三在房间里。 稍后,罗依十三沉默了一顿时间,就大声的喊起了他的仆人,他嘱托他的仆人去通知几位先生前来觐见他,末了,他又用一种并不报多大希望的语气对他的仆人开口说到:“您去魔法协会一趟,带着我那个通行证,去问问那帮让我背负着贫穷名声的疯子们,是否愿意给他们的资助者分忧解难。” “陛下,这事关重大,难道您不需要亲自去一趟吗?”国王的贴身仆人朱萨克听清了罗依十三最后吩咐的话语时,不由得表现出一时的犹豫与退缩。 “该死,我可不会去见那帮疯子!我一辈子都不愿意走近那该死的魔法协会!朱萨克,我知道我交付给您的是一个多困难的任务,可是,您看看,我身边除了您,还能指派谁?您暂时忘掉那过往不愉快的过去吧,也许此次,您就会一路平安,当然,临出发前您也别忘了祈祷。” 罗依十三如是的安抚着他的仆人,可是,从外表就能瞧出,他的仆人也并未因陛下的这份安抚而全然放下心事,魔法协会…… 不过,无论他心底多么的不情愿,他还是得执行国王陛下的命令,他先是从陛下的书桌抽屉里取出了那所谓的通行证,那是一块由众多宝石拼凑而成的东西,大致呈六角的形状,颜色驳杂不清,单单从材质上来说,这通行证可以说价值不菲,可是被那些审美观与大众差异巨大的魔法师一加工,就全然掉了价。 接下来,朱萨克就出了罗浮宫,本着最坏的要放在最后的原由,他先是挨个去通知了在国王陛下召见名单上的人。之后,时间大约接近中午的时候,朱萨克才徘徊到了魔法协会的近前。 第三十二章 梦想是打开魔法大门的钥匙 上 虽然奥斯科已经被罗依十三亲口许诺,得以加入皇家剑士卫队,可是,那身漂亮的军装可不会随着陛下的恩准一起发放,在这个年代,稍有身份的男士甚至要比女士都更注重自己的穿着,一身不和体的衣服穿在身上,那简直就是一种异常丢脸的事情,所以,奥斯科的军装还得自己找人去缝制,钱由队长艾德里克提供,而他还要为裁缝提供的是一件样本的衣服。[..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件样本的衣服就来自卫队剑士卡利德替换的一件旧军装,而那名据说裁剪技艺极为了得的裁缝店也来自卡利德的介绍,在最初商量着如何花掉国王陛下赏赐的那四十几枚金币的时候,奥斯科建议是大开筵席,广邀卫队的剑士吃掉这笔钱,可是,在去往裁缝店的时候,奥斯科还是接受了卡利德的建议,他决定多拿一部分钱出来给自己缝制一件得体紧身衣,附加斗篷与肩带,以应付日常的社交,而且,他新收的那名跟班穿的实在跟乡下农夫有的一比,也需要他的主人给他置办一身新衣。 于是,在奥斯科的住处,任务就被划分妥当,置办筵席有经验的卡利德就负责去购买酒以及食物,而宴席的场地也定在了卡利德的家中,因奥斯科的住处实在不够宽敞。而奥斯科就带着他的那名新收的跟班,一路去往了银顶街的一间裁缝店。 庇卡底人兰斯杰就如在云端行走一样,他心情畅快到难以描述,假如,昨天的他还因挨了两顿揍,而觉得自己是世间被悲惨的人的话,那么,今天的机遇就让他觉得,他不啻于受到了幸运之神的眷顾,他的主人眨眼间就飞黄腾达了!连着他这个跟班,也沾上了光。 他原本的品行就跟光彩全然就沾不上边,这不,他跟在奥斯科的身后,简直比主人都更趾高气昂,一路上从不拿正眼看人,除了嘴里对主人的奉承话之外,他还时刻等待着抢在主人之前揍哪个不开眼的人一顿,好能加倍证明自己的忠诚与勇敢。 不过,这一路行来跟班兰斯杰都没什么机会,也是,一个小伙子的腰上挂着剑,谁会闲的没事去自找麻烦。 其实,不光跟班是这副德行,主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年轻人刚刚受到了国王陛下的褒奖,况且,这个年轻人又是个躁动份子,无论从哪方面看,奥斯科都有了嚣张的本钱,他一路之上,都用手叉着腰,摆着一副大贵绅的派头,好能让旁人看出,面前的这个人是多了不得的人。 可是,在路人的眼中,这一主一仆非但地位没有丝毫的拔高,更被旁人贯上了恶霸、坏蛋的名声。 等到达裁缝店之后,奥斯科交纳了订金,那间裁缝店的老板娘也瞅出这一主一仆二人都十分不好惹,所以,她信誓旦旦的保证,三天内绝对完工。 无所事事的奥斯科走出裁缝店,就记挂起了魔法协会,他来到耿纳最初的原因是为了能学会魔法,好能为复仇之路积聚力量,这算是他的初衷,而至于成为一名皇家卫队的剑士,则算是因此衍生出的愿望之一。 现在离中午就餐还有着一段时间,奥斯科突然心血来潮,就领着他的那名跟班,一路晃荡去了魔法协会。 然而,奥斯科根本没想到,他在这里会碰到谁。他眼神极好,隔着老远,就从岔路口瞧见一个人正向魔法协会的塔楼走来,这个人恰恰是他认识的一个人,又没多大的交情,就是他今天早上在罗浮宫、在国王陛下面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朱萨克先生,罗依十三的贴身仆人。 奥斯科本着打个招呼的原因,迎了上去。 “喂,这位先生,您这是要去哪?” 朱萨克瞅着朝自己打招呼的人,楞了片刻,这发愣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不认得奥斯科,而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这位刚刚受到国王陛下褒奖的年轻人。他越靠魔法协会越近,就越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因此,当他听到奥斯科的问话之后,就不假思索的用着一种抱怨的语气开口回答到:“还能去哪,不就是要去见这帮与世隔绝疯子…噢,不,这是陛下嘱托我的一个私秘任务,我不方便告诉您。您呢?您怎么会来到这里?” 奥斯科随便一动脑筋,几乎没怎么费事就猜出了这位先生的目的地究竟是那里,与世隔绝的疯子?奥斯科不知道在耿纳除了魔法协会的魔法师们,谁还能担当起这个名声。 想到这里,奥斯科精神猛的一振,连着眼睛也迸发出了兴奋的光彩,他想着,假如在耿纳还有一个人能打开魔法协会大门的话,这个人就非国王陛下莫属,而眼前这位陛下的贴身仆人,显然就是要替代陛下前往魔法协会办件事。这毫无疑问是个重要至极的机会,奥斯科做梦都想要进魔法协会瞧瞧,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他怎么会放弃? 他听着朱萨克抱怨的口气,以及他脸上那副不情愿的神色,他判断出这位先生应该并不十分乐意接受这份任务,在这时,奥斯科行侠仗义的天性突然又主导了他――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奥斯科对这能进魔法协会的机会生出了觊觎之心。 “我呢?如您所见,我对魔法始终存在着一份景仰之心,因此,我时常来这里转转,想看看某一天,魔法的大门是否会对我开启!先生,虽然您话没说清楚,我也猜出了,您正是要去魔法协会,这件事让您犯了难吗?而我能替您分忧解难吗?” 奥斯科试探着开了口,果真,接下来,他就看见朱萨克的脸上猛的一喜,然后,似乎有着什么顾虑似的,却迟迟不方便开口。 就在奥斯科准备再做另一番的努力时,朱萨克却猛的一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他谨慎的四处看了看,同时用手招呼着奥斯科。“过来,先生,靠的近一点!” 奥斯科心领神会的前挪几步,至于跟班兰斯杰判断着这种秘密的会谈并不适合自己加入,他就反而退开了几步,四处巡视,担当起了放哨的责任。 “首先,您得明白,这件事是您自告奋勇,您要遭遇了什么不幸,也只能怨您自己,这一点,您得同意!”朱萨克看奥斯科已经靠的足够近,他就压低了声音,表情异常严肃的说出了这句话。 “我同意!”奥斯科先肯定的回答之后,才隐约的觉得这件事里应该包涵着他所不能预知的危险,不过,他身体内涌动着冒险的血液,就全然不会被此吓阻。 “接下来,您既然要替我分忧解难,您就得明白您去了那里,要担负怎样的责任,您进了魔法协会后,无论碰上哪一个人,就别和他多说上半句话,只问魔法协会的会长维克多先生在哪,然后,您就去找他,路上也别因好奇而耽搁半步,如果您侥幸找到了他,就告诉他,陛下让您问他,他是否愿意派几个魔法师出来,帮陛下一个忙。” “就如此简单?”奥斯科不解的问到。 “事情要远比你想象的艰难许多,您最好在进去之前祈祷一番,否则,我不知道您究竟会碰上什么惨事,您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就算您留在魔法协会永远出不来,也不是没可能,万一您真的遭遇了不幸,整个王国之中没人会为您伸冤,就连陛下也不会多问一句。我对您说的已经够清楚了,现在,您告诉我,您还愿意帮我吗?” 朱萨克补充出了这段话,他话语的内容也着实的能吓坏一般人了,可是,奥斯科并不是一般人,人非常人,事也非常事,做出的选择也非一般人的选择。 “我愿意!只因您信任我,而给了我这份责任。”奥斯科再次肯定的做出了回答。确实,从朱萨克的话语里,他已经明白,他的前路会有怎样的凶险,可是,与能学会魔法的机会相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他不在乎危险,更在乎凭借智慧,勇敢与运气,去实现不可能实现的事。 “那么,我就万分的感激您,并钦佩您无比的勇气,我留在这里为您祈祷,喏,这个,您拿在手中,念诵咒语,就能打开您梦想的大门。” 朱萨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所谓的魔法协会通行证,递在了奥斯科的手中。 “咒语是什么?”奥斯科补问了这么一句。 一段意义难名的咒语从朱萨克的口中传出,奥斯科疑惑着念诵了几遍,直到确定自己已经完全熟记于心。 “我能带上我的跟班吗?”奥斯科又补问了这么一句。 朱萨克原本觉得这不太妥当,可是,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这下子,奥斯科就觉得事情好办了许多,前方无论有怎样的凶险,他的身旁都多了一个一同迎接之人,他可不管跟班兰斯杰是否愿意与他一起接受厄运的降临,反正,兰斯杰是跟班,就得有跟班该尽的义务。 于是,奥斯科在朱萨克的目送之下,返身准备拉上他的跟班。可是,庇卡底人兰斯杰也是个耳聪目敏之辈,他刚才隐约的听到了几句谈话的内容,就觉得既然有危险,他还是等在这里就好。 “我们这是要去哪?”跟班兰斯杰当先发问。 “去魔法协会,这是个多么难得机会吧,况且,还有另外一个重要无比的任务。” “不,我敬畏那些传说中的魔法师就跟敬畏您一样,我留在这里等您就好。” “是吗?您不跟我一道去,现在我就打您一顿!”奥斯科挑着眉毛说道。 果然,跟班兰斯杰听到这句话之后,在马上就碰到危险以及稍后碰上危险,他没得选择,就一脸不情愿的跟在奥斯科的身后,一路穿过凡尔赛宫的过廊,来到那面阻挡了道路的墙壁前。 奥斯科擎着那面魔法通行证,深吸了口气,缓缓的念出了那常人难以索解的咒语,这咒语是早已消失于艾而多历史的一种古老语言,翻译成现今通用语,意思就是――“梦想是打开魔法大门的钥匙”。 第三十二章 梦想是打开魔法大门的钥匙 下 咒语刚一结束,那墙壁上的古怪符号突然挨个的亮了起来,逐步蔓延扩散,最终,六芒星的光芒耀花了奥斯科的眼睛,他只觉得一阵异样的感觉突然袭过他的身体乃至精神,下一刻,他揉着眼睛,却发现他所站立的位置已经发生了奇妙的转换。 他站在一个空旷的大厅里。奥斯科游目四顾,首先注意到四周没一扇透亮的窗户,但光线却绝不昏暗,因四周墙壁上数不清的砖石却闪动着光芒,仔细一看,发现这闪着亮光的砖石有着奇妙的排列次序,应是某种常人难以理解的阵法排列;除了这些,大厅的地面上铺着整齐的米黄色大理石,天花上有着金漆与珐琅的华丽装饰,唯一不妥当的是,墙壁上本应存在的壁画却一张也没,应是不符合魔法师的审美观而被拆除掉了。 左右和前方各有一条走廊,奥斯科的视线难以抵达走廊的尽头,更没瞧见任何一个人,整个魔法协会宁静的如坟墓一般。 向左,向右,还是向前?奥斯科的心里刚攀生出这个疑问,就定下了方法,他将他腰间的剑取了下来,放在他的面前,用剑的自由落体,来为他做出选择。 “哐当”一声,剑柄直指前方,奥斯科就再没任何的犹豫,迈开大步朝前走去。 跟班兰斯杰紧缀在奥斯科的身后,可怜他一个平常人,既没非凡的勇气支撑,来到这魔法师的聚集之地后,就免不得双腿有些发软。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密闭狭长的走廊里带着吓人的巨大回响,然而,走出了一段距离后,奥斯科还是一个人也没瞧见,他们的脚步声除了愈加使跟班觉得害怕之外,似乎也没能惊动到任何人。 就这样,奥斯科的心情越来越躁动,某一时刻,身后的跟班兰斯杰猛的扯住了他的衣服,用着一种带着颤音的声调说到:“先生,您看那是什么,那飘过来的……” 果真!在同一时刻,奥斯科也看见,一个人正从宫殿的内部朝着这里飘过来,是飘!因他真的浮于空中,耷拉的袍子距离地面还有十几公分的距离。 奥斯科可不像跟班兰斯杰一样没见识,他熟读过魔法索引,就清楚的知道,这正是气系魔法中的一种――浮空术。 来到魔法协会,奥斯科总算瞧到了一个魔法师,他激动万分,扬起了手,随时准备和这名魔法师打个招呼。随着这名魔法师越飘越近,奥斯科瞧见这位魔法师穿着破旧的长袍,边角处严重脱线,而他的脸色也是异常的苍白,带着营养不良的特征,他双眉紧蹙,似乎被某种问题困扰着,因此,他就对眼前的两个人全无所觉。 奥斯科举着手,却因对方始终没瞧他任何一眼,而没能成功的开口,他的视线就随着这名魔法师移动着,直到他从两个人的身前飘过。 不过,就在此时,跟班兰斯杰却分明被吓坏了,“先生……您觉得…这会不会是…鬼魂?”胆怯的庇卡底人躲在奥斯科的身后开了口,声音颤抖的已经不成样子。 奥斯科正准备斥责跟班兰斯杰这种不礼貌猜疑的时候,那飘过去的魔法师突然又飘了回来,落在跟班兰斯杰的面前。 “谁提到了鬼魂?噢,这可真是一个非凡的见解!我一直深信灵魂的存在,并觉得灵魂正是精神力来源的本质!我认为,灵魂就是没有实体的能量波动,这能量中的一部分正由精神力构成,您觉得我的这个见解是否正确?” 那位飘回来的魔法师,面带着兴奋的光芒,朝着跟班兰斯杰就说出了这一段匪夷所思的话语,兰斯杰目瞪口呆,答不上话。 “您好……”奥斯科满怀着热情,想要与这个魔法师搭上话。 “你是谁?我对你没兴趣,你先去一边呆着,等我与他讨论完了这个问题。”那名魔法师随便瞟了奥斯科一眼,就打发他去墙角画圈圈。 “您弄错了……”奥斯科试图加以解释。 “什么?我弄错了?”这名魔法师脸上瞬间就攀生出了恼怒的神情,他挥着手,就如同驱赶一只惹厌的苍蝇一样,“既然你对我有怀疑,我就更不想与你多说一句话,我警告你别来打扰我!” 奥斯科的那张脸就如同瞬间被冻僵了一般,“事情搞错了吖,受到关注的应该是我,而不是我的跟班……”奥斯科抱怨着,却不得不灰头灰脸的败退到了一旁。 “您觉得我的这个见解是否正确?”这名魔法师又重复的对跟班兰斯杰问了一句。 “其实…”跟班兰斯杰也试图加以解释。 “其实?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名魔法师的脸上带着兴奋难言的神情,“您可真是个不简单的人,其实您也觉得我这份见解十分正确对吧?那么,您一定也认同,当外界有作用力刺激**的时候,只要刺激度足够,就能透达灵魂,而精神力就会随着灵魂的动荡产生波动,这种波动假如能被加以操控的话,我们就找到了能让精神力增长的办法,对吗?” “可是…”跟班兰斯杰再次试图开口解释。 “可是?噢!噢!我知道了,您也认同这一切还只是理论,得靠实践来证明!”魔法师做出一副完全理解的神情,“是的,我们得靠实践来证明,我早等待着这一刻,是你先还是我先?” “我…”跟班兰斯杰一脸的灰暗。 “噢!您可太不道义了,您竟然就如此不客气的来争取第一个名额!”魔法师感叹的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好吧,好吧,反正只要成功,至少得有我一半的功劳,您准备好了!” “您准备好了?”跟班兰斯杰还未理解出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就呆望着眼前的魔法师突然往后跳了一大步,然后就念起了古怪的咒语。 “是魔法咒语!”蹲在墙边的奥斯科眼睛骤然变的明亮起来。 几乎没花费多久的时间,魔法师就完成了咒语的念诵,还处在迷茫中的跟班兰斯杰突然感到身体四周的空气一阵诡异而又暴躁的动荡,下一刻,就在空气不正常的聚集与摩擦之中,丝丝刺眼的闪电生了出来,这些细如发丝的闪电,从一诞生的那一刻,就确定了目标,因它们的周围只有一个吸引电流的躯体,所以,那闪电就蜂拥向了跟班兰斯杰。 倒霉的兰斯杰只觉得身体一阵剧烈刺痛,然后,麻痹感就瞬间遍及到了全身,他刚想开口叫喊,僵硬的喉咙却已经不能听从他的指挥,他浑身抽搐,带着袅袅轻烟的软倒在了地上。 这下子,那名施法的魔法师脸上先是惊诧到难以形容,然后,恼怒的神色就蔓延过了整张脸,他大叫大嚷着:“您不是魔法师?那您还想要参与这实验?您真是不可理喻!” 第三十三章 少女琳恩的三千问 上 倒霉的跟班兰斯杰倒在地上痛苦的抽搐着,听到这名魔法师嚷出来的话,他觉得他这一辈子,加上还未经历过的委屈加起来也不会比现在更多。 “二级气系魔法小闪电术,可真让人赞叹!”奥斯科蹲在一旁,丝毫不顾跟班所受的痛苦与委屈,只因亲眼目睹了魔法而兴奋不已。 似乎好半天,那名魔法师才从气恼中恢复了过来,他转过头,瞧着奥斯科,马上就判断出这小伙子也不是一名魔法师,他就十分不耐烦的开口问到:“你们是谁?来魔法协会干吗?” “噢,尊敬的魔法师先生,我们是奉国王陛下的命令,前来魔法协会找会长维克多先生,您是否能告诉我们,他在哪?”奥斯科直到此时才找到了机会,说明了他的来意。 “真让人恼火!你们为什么不早说!”这名魔法师一听对方的来意,就又有发火的征兆。 奥斯科愕然了片刻,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等待着这个魔法师的回答,谁知,这名魔法师似乎根本就没打算回答他的问题,他再一次的施展了浮空术,仍如先前一样静悄悄的飘走了。 奥斯科目送对方离去,却没足够的勇气的追上去,刚才发生的那件事,已经让他深深的明白,所谓的魔法师究竟是一帮如何不可理喻,又极度危险的人物,他追上去,搞不好下场比跟班都更凄惨。 庇卡底人兰斯杰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才从电击的痛苦里解脱了出来,可是,他仍装做一副瘫软的样子,躺在地上,用着一种无比可怜的声调对奥斯科说道:“先生,您看,我受了重伤,将再不能陪您向前一步。” “是吗?”奥斯科瞅着这名奸猾的庇卡底人,熟读魔法索引的他当然知道二级气系魔法小闪电术有怎样的威力,又能给人带来多大的伤害。(..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我下定了决心,您不马上起来跟在我身后,我现在就打您一顿,让您伤上加伤。” 奥斯科的后半句话刚一说完,兰斯杰就如同再次受到了闪电攻击一般,咻的一声,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脸上本来可怜的表情一个巧妙的转换,就变成了一副随时可以为主人赴汤蹈火的神情,嘴里也信誓旦旦的保证:“我虽受了伤,但是,我想前路还有着许多危险,我必须跟在您的身后,这是我身为一名跟班的责任!” 奥斯科撇了撇嘴,不再说话,跟班兰斯杰果然遵照着自己的约定,牢牢的缀在奥斯科的身后,用主人的身躯,将自己的前方遮挡的一丝都瞧不见,他拿定了主意,要是再碰上一位魔法师,他绝对不会再乱说话,也不会跟主角争抢与魔法师对话的权利。 狭长的走廊终于走到了尽头,奥斯科的眼前是个半圆形的大厅,宽敞的令人难以相信,就在他的对面,每隔一段距离,都有着一扇房门,粗略的一计算,这里最少也有四五十个房间。 从某个房间里断断续续的传出交谈的话语声,奥斯科悄悄的走近了一段距离,停下了脚步,耳朵的功率全开,他就听清其中一个声音甜美而清脆,就如同神话传说中的天籁之音,拥有这种音色的毫无疑问应该是位女士,而且得是位少女;另一个声音因低沉就模糊了许多,但仍能判断出,这是属于一位老人的声音。 这拥有一副好嗓调,而又未知姓名的少女似乎在不断的发问,仅仅是片刻的时间,奥斯科就连续的听到了几句问话,而那名与之对话的老者似乎疲于应付,总是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又被连续的催促,不得不做出解答。 不过,这解答肯定有敷衍的意味,问问题的人应该没有得到满足,某一时刻,那间房的大门突然被打了开来,奥斯科眼睛猛的一亮,就瞧见一位长相绝不辜负那副好嗓调的少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有着一张甜美到极致的面容,正是少女最具梦幻的一张脸,因年轻的缘故,她的头发是酒红色,柔软蓬松,如同阳光照射下的蜿蜒溪流,她穿着一件灰色的粗麻布长袍,这似乎是魔法师惯有的装束,不得不说,这件做工粗糙、质料粗糙的衣服与之极不相配,任谁一看,都会觉得,这衣服穿在她的身上绝不会比没穿更好看。(女主一号,如月mm应征角色现身,膜拜.) 综上所描述的正是少女在走出房间之后,因有所觉察,而好奇的瞟了奥斯科一眼,随即,奥斯科就看到这位少女撅起了嘴,转过了头,脚步轻快的如同林间的松鼠一般,跑向了另外一间房间,这房间与之刚刚走出的屋子间隔着几个房门。 少女轻轻叩响了那间房的木质房门,同时,她那天籁一般的嗓调再次的传进了奥斯科的耳朵里。 “汤姆克叔叔,您在家吗?我有问题要问您。” 少女的这句问话刚刚结束,屋子里就以着一种讯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传出了一句话,“不,不,琳恩,老汤姆克不在家!”那语气急迫而慌乱,就象回答的人害怕着什么一般。 “可是,您在家啊!我都听到了您的声音!”叫做琳恩的少女在门外轻松的就拆穿了这拙劣至极的谎言。 那屋内安静了片刻,突然杂乱的响动猛的沸腾了起来,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又骤然安静,正瞧的有趣的奥斯科猛的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看时,就发现眼前多了一个老者,有着魔法师的装束,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 这名魔法师乍然看到自己的眼前有个人,他所受到惊吓绝不比奥斯科要小,但他定睛一瞧,发现这是个年轻小伙子,就松了口气;在他还未有任何举动之前,他先是悄悄转头一瞧,发现门外的少女还对之一无所觉的时候,他才放下了大半的心事。 “嘘!”老魔法师转过头,一脸郑重的将手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接下来,他才小心翼翼的如同猫一样掂着脚,走几步路,回头瞧瞧,一直等到他走到过廊上,马上就再次念诵咒语,光芒一闪,就没了踪影。 奥斯科马上感觉事态严重至极!他十分机灵,从刚才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中,让他明白,那位本来惹发他无数美好遐想的少女是位连魔法师都惧怕的人物,一位连魔法师都惧怕的人?这在某种意义上应与恶魔的概念等同。 那少女又连续喊了几声,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她似乎更气恼了,违背淑女礼仪的开始用脚踹起了门,片刻之后,她发现那坚固的门始终不向天真少女投降,她就停止了这无意义的举动,她转过脸,这一次,她的那双眼睛就直直的盯着奥斯科。 奥斯科的脸上刹那布满冷汗,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你说,汤姆克叔叔是不是逃跑了?你应该看到了。” 奥斯科瞧着那双如深海一般迷人眼睛,同时也判断出,这双眼睛里还酝酿着一场危险的风暴,随时可能迁怒到自己,他舌头在嘴巴里蠕动着,迟疑着,始终不敢接上话。 “好了,我亲爱的琳恩,老汤姆克搬家了,我们又永远失去了一个老邻居!” 正在此时,从刚刚少女琳恩走出的房间里又踱出一位老者,他的一句话就拯救了奥斯科的困境。 奥斯科暗自的松了口气,同时又将感激的目光投向了这名老者,他瞧见这位老者有着粗犷的几乎不像是人类应具有的浓密胡须,遮盖了整整半张脸,剩下的半张脸上有个挺拔的鼻子,眼眶异常深邃,即便眼睛并不算多透亮,也让人觉得,这双眼睛里应该蕴藏着岁月累积的无比智慧;他的身材十分高大,整整要比奥斯科高上一个头,更因老人的缘故,异常显眼;如同其他魔法师一般,他身上也穿着破旧的粗麻布长袍,要说唯一有所区别的是,他手中执着一根银色的长杖,高过他的头顶,在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奥斯科并不知道名称的硕大黄色宝石。 “汤姆克叔叔讨厌我吗?为什么要搬家?” 少女琳恩一听见老者的回话,就委屈的撅起了嘴。 “是啊,有时候过于上进的求知心也会给别人带来困扰。” 老者试图对琳恩加以安慰。 “可是,您告诉我,人生的意义就在于无止境的探索,您说,问题越多,就证明即将获得的越多。” 少女琳恩嘴巴撅的更高,明显不想接受老魔法师的这种安慰。 “不过……我亲爱的琳恩,你的问题实在有些太多了,你现在一天差不多要问三千个问题,我几乎没一丁点的时间去做魔法的研究了。”老魔法师说着这句话,脸上带着无奈的神色。 “可是…是您一直鼓励我…”少女琳恩愈加的委屈。 第三十三章 少女琳恩的三千问 下 老魔法师额头上开始渗出汗水,他突然记挂起一旁还有两个人,他也不等少女琳恩话讲完,就直接转过了头,用着一种夸张至极的声音朝着奥斯科打起了招呼。(..info)“啊哈,一个腮帮子好象被谁抽打几巴掌的小伙子,你是谁?来魔法协会干吗?” “腮帮子被谁抽打过几巴掌的小伙子?”不可否认,奥斯科的腭部肌肉有些过于发达,不过,这正是善于表达的特征,说实话,奥斯科一丁点也不喜欢老魔法师给他的这个称呼。 “还有那位躲在旁人身后,鬼祟的如同一只土拨鼠的家伙,你们两个,来这里干吗?”这名老魔法师也没忽略一直躲在奥斯科身后的跟班兰斯杰。 “鬼祟的如同土拨鼠?”庇卡底人听闻这个称呼,心里也是十分来气,可是,他已经打定主意,直到离开魔法协会之前,他坚决不会开口说上一句话,省的再招惹上什么横祸。 “尊敬的魔法师先生,请允许我先做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杰克?达托尼,是皇家卫队的一名剑士,而我身后的是我的跟班,我们来到魔法协会是因为接受了国王陛下的秘令,来找魔法协会的会长维克多先生,传达陛下的旨意。” 奥斯科尽量让自己的话语里充满尊敬的意味,只因他面前的老者拥有魔法师的身份。 “老维克多吗?我起码已经有三年没见过他了,您也不用抱什么希望,因整个魔法协会谁也敲不开他的房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老魔法师摇了摇头。 奥斯科不由得一阵失望,可是,他并不甘愿就此放弃,“我是奉着国王陛下的旨意,难道这样也不能见上维克多先生一面吗?” 奥斯科的这句话刚一说完,老魔法师似乎听到了极可笑的内容一般,他吹着胡须,用着一种比刚才跟奥斯科打招呼更夸张的声调说到:“啊哈!国王陛下?爱哭鬼罗依十三?胆小鬼罗依十三?怪不得他派了你来,我看,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敢来魔法协会,你不用理他什么见鬼的旨意,再见他,就跟他说,老格兰德十分想念他,让他有时间来魔法协会玩玩。” 奥斯科的脸瞬间呆掉,所谓的至尊陛下在魔法师们的眼里到底是什么地位…?这是个令人费解的问题。不可否认,面前的这位叫做格兰德的魔法师似乎就没将艾而多名义上的掌权者当回事。 少女琳恩瞧着老师格兰德似乎有与陌生人谈话来达成无视自己的目的,她就大声顿着脚步,气冲冲的来到尤兰德的面前,仰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就直直看着尤兰德。 这来自琳恩的目光似乎本身就是一个可怕至极的魔法,格兰德正一脸高兴的诋毁着艾而多的国王,可是,一接收到这目光,他的那张脸马上就变的愁闷不堪。 奥斯科觉得国王陛下的任务已经没什么指望,不过,这并不表明他就该离开魔法协会,他还指望着能学习魔法呢!这正是他来到魔法协会最大的目的。 “嗯…抱歉打扰您,格兰德先生,我还想再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快说!”奥斯科的话音刚一落,格兰德就如同被解救了一般,马上接了话。 “我对神秘的魔法世界怀着一份景仰之心,因此,我想问问您,魔法协会是否有哪位魔法师招收学徒?” 奥斯科忐忑的问出了这句话,带着无以描述的渴望心情。 “招收学徒?谁会招收学徒?”尤兰德似乎一时间没能明白小伙子究竟在问什么,但稍后,他猛的一拍脑门,大声的嚷着,“是啊!您问的好极了,我正有打算要招收一名学徒,就您了,腮帮子象被人打了巴掌的小伙子,噢,不,您叫杰克,这可是真是个见鬼的好名字――说实话,这名字真庸俗,一点都不好听。” 奥斯科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郁闷,但他心里却着实喜悦万分,他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的顺利,他就要成为一名魔法师的学徒了!他即将要拥有神秘的魔法力量了!这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那么,从现在开始,您就是我的魔法导师了?这需不需要什么仪式?比如我是否要向您宣个誓?”奥斯科兴奋过头,有些语无伦次。 “宣誓?噢,不,魔法师从不流行这一套!”格兰德摇了摇头,“就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学徒了,琳恩也是我的学徒,她是你的师姐,噢,不,你比她年龄大,所以,她是你的师妹,总之,你成为了我的学徒,又是琳恩的师兄,就得尽你该尽的义务,琳恩的所有要求,你都要予以满足。” 奥斯科正高兴的脸猛的一呆,满足少女琳恩的所有要求?一天回答三千个问题?奥斯科觉得自己又不是蓝猫,根本就不可能完成这种艰难的任务,况且,他判断出与少女琳恩呆在一起,恐怕就像跟火山呆在一起一样,随时可能遭受无妄的灾祸。 格兰德在推卸责任,幸好,奥斯科也有一名跟班,他认为,现在正应该是跟班替主人分忧解难的时刻,因此他一把就将身后的跟班兰斯杰扯到了身前,用着一种严肃而郑重的声调开口说到:“我很高兴承担这份责任,不过,我特别推荐一个人,也就是我的跟班兰斯杰,我想,他身为我的仆从,也得有他该尽的责任,就由他来担负这个任务。” “很好,这很有道理,就由这只土拨鼠来担当这份责任吧。”格兰德根本就不在乎到底由谁来承担这份责任,总之,不是他自己就好。 “先生,我提出抗议,您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土拨鼠却觉得这极不人道,他义正词严的加以反抗。 “是吗?你说满足一位魔法师的要求对您来说就是火坑吗?多少人盼望都还盼望不到,您实在不识相,我有必要教训教训您。” 奥斯科的这句话一说完,就真的开始殴打起自己的跟班,这是兰斯杰第三次挨打,这一次,庇卡底人已经证明了他是一个怎样优秀的人才,他躺在地上,身躯如同鳝鱼一般油滑,奥斯科的大部分攻击都落在了空处,而他的凄惨的叫声却让人误以为他被揍的不轻。 庇卡底人是想用这惨叫声博取些同情,可是,魔法师格兰德却在一旁瞧的津津有味。而少女琳恩也完全被之吸引了,她更是跃跃欲试,似乎十分想要加入施暴者的行列。 兰斯杰看到他所做的努力全然失败了,他就只能心甘情愿的认命。 “好吧,先生,您再一次的说服了我,我就按您的意思办。” 兰斯杰告了饶,奥斯科也就收了手。 “如何,琳恩…那个小姐,您对我的安排满意吗?” 少女琳恩一脸的兴奋的神彩,她似乎只在意这么一件事,“这人很有趣,我能像你一样打他吗?”她用手指着仍瘫在地上的庇卡底人。 奥斯科额头冒汗,但在自己和跟班之间,他没得选择。 “您肯定有这份权利,因您是我的师妹,又是一名魔法师,我敢保证兰斯杰绝对乐于为您服务。” “先生,假如我不幸罹难,您不管花多少钱,也得请个主教来为我主持葬礼的弥撒,因您清楚的知道,您的跟班究竟为您付出了多少。” 庇卡底人兰斯杰更是直接留下了遗言。 第三十四章 战斗力八百四 上 少女琳恩得到奥斯科的保证,就一把扯上了跟班兰斯杰,直接去往了与魔法师格兰德居所相临的一个房间,这是她的住处,在临进入那房间之前,庇卡底人的回头一瞥给奥斯科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震颤,那到底是怎样一种受到压迫的绝望呀! 可是,他没可能因同情心就更改主意,在奥斯科看来,少女琳恩是个魔法师,但是她又是个孩子,因此就有着过于旺盛的好奇心,她无限制的发问其实只是为了从发问中获得乐趣,或者说,她是从发问中使别人重视自己的存在,特别是琳恩居住在这与世隔绝的魔法协会里,身边又全都是几乎将自己封闭进魔法世界的魔法师。(..info无弹窗广告) 她也许会有些暴力,但奥斯科能十分肯定,他的跟班绝不会丢掉性命,当然,要受些什么苦就不是奥斯科所能猜测到的了。 “琳恩在学习魔法上很有天赋,不过,她还是个孩子,在魔法协会里实在太寂寞了一点。” 魔法师格兰德喃喃的对奥斯科说到。 “是啊,我们根本不用过多的担心,兰斯杰最终肯定会与琳恩成为‘好朋友’” 奥斯科开口加以补充。 “肯定会成为好朋友!”格兰德特别的又加以了肯定。 “既然您已经成了我的老师,那么,我从现在开始就跟您学习魔法吗?”奥斯科恍了恍神,决定不再为跟班的前途命运操心,就将话题转入了重点。 格兰德却突然呆了呆,他本来招收奥斯科当学徒只是为了暂时摆脱琳恩的纠缠,他正在做一个意义重大的魔法研究,在分心的状态下,他不确定他到底要花费几年的时间才能成功。 不过,现在格兰德却必须得考虑小伙子的请求,毕竟,奥斯科已经通过这种奇特的方式成为了他的学徒。他考虑了片刻,才以着一种异常认真的口吻开口说到:“我必须得先告诉你这一点,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成为魔法师,魔法师是最需要天赋的职业,否则,魔法师的数量绝不会如此的稀少,你得通过考验,才能确定你是否具有这份天赋与运气。” “我从不怀疑我有这份运气。”奥斯科不假思索的给出了答复。 格兰德极为惊诧的瞧着奥斯科,他瞧不出这小伙子毫无根据自信心到底来自哪里,不过,他却希望这小伙子能碰上那万分之一的几率,能在他的引导下进入魔法的世界,这本身就是一个魔法师除了魔法研究外最大的职责所在。 其实,几乎每个魔法师在完成一阶段的魔法研究后都会外出游历,寻找合适的人,招收为学徒,好能延续自己的研究成果,这既是魔法协会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也是每个魔法师潜在的使命。 “那好,你跟我来,我倒要瞧瞧,万一你被魔法拒之门外,你还会不会拥有如此盲目的自信。” 格兰德当先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奥斯科紧随其后。 走进这魔法师居住的房间里,奥斯科触目所及的是一张大的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一大半的桌子,这样的描述并不是说这屋内空间很狭窄,恰恰相反,其实这房间很大,所以,那张桌子就大的离了谱。 桌子上凌乱堆积的许多东西,这东西中包括无数本散开的书籍,这是奥斯科认得的,其他的那些,以奥斯科目前的见识,还不能给它们一个准确的定义:有如水晶一般晶莹剔透的管子和瓶子、有闪烁的如满天星斗的古怪石板,还有数不清的卷轴、动物的皮毛和角、植物的块状根茎,以及一系列奥斯科连表达出来都困难的东西。 另外,这桌子上最显眼的绝对是一个小羊皮的口袋!袋口开着,里边的东西闪烁着迷人的黄色的光华,是黄宝石!天啊!奥斯科简直被惊呆了,以他灵敏的思维,也计算不出这半袋子黄宝石究竟值多少钱,但毫无疑问,这是一笔巨大到难以想象的财富。 但魔法师格兰德似乎并未如何珍视这让常人觊觎万分的财产,那袋口倾斜着,几块大小不一的黄宝石就散落在外。 “魔法师究竟是如何富有的一个职业吖?”奥斯科心里这样赞叹着,同时更坚定了要成为魔法师的决心。 进房间之后,格兰德就开始在凌乱的桌子上翻找了起来,直到他将东西翻的更乱,才找到了他要找的两样东西,其中一样是一块光滑的灰色石板,呈六角形,而另一种瞧起来就古怪了许多,那是一块方正的石板,宽度大致等同于小臂的长度,在四个方向上分别有四个半圆形的突起,每个突起颜色都不相同,共有红、黄、水蓝,还有一种近乎于蓝紫相间的四种颜色。 格兰德先将那块光滑的青色石板递了过来,奥斯科接过这块石板,心里有着诧异,正准备开口询问时,格兰德已经当先的阐述了起来。 “也许你不知道,但现在我得告诉你,所谓的魔法就是魔法师以着一种能与元素沟通的能量来达成操控的方式,这种能量就是所谓的精神力量,根源于灵魂,但又不完全属于灵魂,能否感应到精神力的存在就是能否成为一名魔法师的先决条件,这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是一件极困难的事,因为精神力的本质是一种没有实质的能量波动。” 说到这里,格兰德稍微顿了顿,就指着奥斯科拿在手里的石板,继续开了口。 “所以,现在就是第一个考验,这块石板有着一些隐藏的文字,用眼睛看不到,只能用精神力才能感受得到,你可以试着用集中你的所有精神,直到你阅读出上面的文字。” 奥斯科大张着嘴巴,魔法师格兰德叙述的这些内容实在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了,他甚至由此联想到他在海外图书馆看过的一本哲学类书籍,那本书籍就描述了一种称为潜意识的能量,与格兰德所形容的精神力有着极大相似度。 不过,无论是潜意识还是精神力都属于玄学主义的范畴,奥斯科有些不托底了,他犹豫了片刻,不自觉的开口问到:“那么,老师,这是否有什么诀窍?比如,我用怎样的情绪、或者怎样的呼吸频率才能更容易的感受到精神力的存在?” “没有诀窍,但我建议你最好宁静而专注,这应该会有所帮助。”格兰德轻轻的摇了摇头。 奥斯科的心情开始有些忐忑,因他面临的是能否成为魔法师的第一个考验,他深呼吸了几次,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稳下来,他瞪大了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上了石板。 一段时间过去,奥斯科的眼前还是空白一片,他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有的人是需要好几天,甚至一个月的时间才能解读出石板上的文字,因此,你也不用着急。”格兰德似乎是在安慰着他的新学徒,可是,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在实验桌上翻找起了他的研究笔记,似乎准备去忙自己该忙的事了。 奥斯科的眼睛还是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那块石板,他对能够拥有魔法的力量有着太大的渴望,他盯着那块石板,简直将之当成了一个宿命的敌手。 “精神力,别躲了,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刻…”奥斯科心情越来越焦躁,忍不住在心里自言自语着,试图用沟通的方式说服精神力现身。 这种让人为之乍舌的方式却起了效用!某一时刻,奥斯科只感觉自己体内某一点突然生出了一种奇特的冰凉感觉,这感觉从腹腔蔓延到胸腔,又从胸腔直抵脑门,下一刻,奥斯科只觉得脑子轰然一响,他的眼前就开始出现了涟漪状的波纹,现实中的一切事物都开始模糊淡化,只剩下那块石板仍旧清晰无比,他瞧见了那石板上的文字,由绚目的光芒组成! “我看到了!格兰德老师,我看到了!”奥斯科惊喜无比的大喊了一声。 这乍然的欢呼声吓了格兰德一跳,他差一点就失手摔掉手里的水晶烧瓶。 “有没有这么快?”格兰德的脸上是一副难以相信的神色,他清楚的知道,一个就算极有天赋的人,也必须得在长时间精神的聚集之下,才有可能感受到精神力的存在,他的学徒琳恩就是一名极有天赋的人,但是,当初的她也是整整花费了一天的时间才通过了这项考验。 “念出来,大声的念出来!”格兰德顺手将手上的烧瓶搁在了桌子上,目光中满含着希冀的光彩。 “这是……嗯…”奥斯科正准备念诵,可是,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他并不认得这种文字,但是,他却隐约的觉得有些眼熟,似乎…他想起来从海外归来带回来的两本魔法书中,其中读不懂的一本似乎就是这种字体书写而成。 “写出来,要一个字也不差的写出来!”格兰德马上意识到,他的这名新学徒还未经受过任何魔法基础知识方面的教导,石板上的古魔法文字他应该并不认得,他快速的从杂乱的实验桌上翻找出了鹅毛笔,以及一张已经写好了咒语、灌充好了魔力的魔法卷轴,一起放在了奥斯科的面前。 奥斯科一边将整个精神汇聚在石板的文字上,一边又在格兰德的指示下开始在那张摊开的魔法卷轴上临摹他所看到的文字,这文字由许多奇特的曲线构成,每一个瞧起来都极像是翻滚游动的蝌蚪。 奥斯科刚刚临摹下第八个字符时,因分心的缘故,石板上光芒组成的文字已经越来越模糊,有着消散的征兆,同时,其他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在精神力愈加分散的时刻,奥斯科又一眨眼,就彻底瞧不见了,当他抬起了头,就瞧见了自己老师格兰德兴奋难言的表情。 “我算是成功了吗?”奥斯科问着这句话的同时,不自觉的有些呼吸粗重。 第三十四章 战斗力八百四 下 “十分成功!我能肯定,这十分成功!简直就没有比这更成功的先例了!”魔法师格兰德兴高采烈了好久,才想起,这仅仅是第一项的考验,还并不能做最终的定论,因此,他就迫不及待的将第二样石板摆在了奥斯科的面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现在是第二项考验,仅仅能感受到精神力的存在,还并不足已证明你已经拥有了成为一名魔法学徒的资格,在这里,我要为你提前阐述一些来自魔法世界独有的知识,或者说是一种奇特的规则:不同的人,对不同种的元素能量有着不同的契合度,也就是说,有的人自我的精神力对火系元素有着极大的契合度,那么,这个人就适合成为一名火系元素的魔法师,这种规则极为奇妙,无数的魔法师曾对此做过研究,但最终的结论是:这是天生的,似乎与出生的时间有着联系,但又不太准确,属于造物者的玄奥范畴。不过,我要告诉你最重要的一点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对不同种类的元素能量有着极大的契合度,绝大多数的人即便能感受到精神力的存在,但是,因为没有与四系元素能量有契合度的关系,他还是不具有成为一个魔法师的资格,所以,这项考验对你来说仍是至关重要。” 一口气说完这一长段话,格兰德打量着小伙子如听天书一般的表情,也不做过多的理会,他指着那块担当第二项考验的石板,继续的讲述了起来。 “喏,这石板的四个角落里分别安置着一个水晶罩子,每个罩子都被密封进了精纯的四系元素能量,红色属火,蓝色属水,黄色属土,至于那蓝紫相间的颜色,则属于气系元素能量,你将手掌贴在这里,并再次回到刚才能感受到精神力的境界,并试着对精神力加以操纵,使之灌注进这块石板里,石板上有缔造好的精神力通道,一旦的你的精神力能成功的引起一种元素能量的剧烈波动,那么,这就证明你的精神力与其中一种元素能量有着极大的契合度,通过了这项考验,你就成功了一大半?” “成功了一大半?”奥斯科忍不住叫了出来,“您是说,即便我能通过这项考验还不能证明我已经拥有了成为一名魔法学徒的资格?” “是的。”格兰德果断的予以了答复,“还有第三项考验,甚至在你成功的成为一名魔法学徒后,还有几项考验,我早就告诉过你,魔法师是最需要天赋的职业,要不,整个艾而多也不会仅仅只有四十五名魔法师。” 奥斯科倒抽了一口冷气,经格兰德一讲述,他才真正明白,要成为一名魔法师的道路是多么的坎坷,然而,一个人无论要实现任何伟大梦想,其所经历的道路都绝不会一帆风顺,奥斯科虽为此惊讶,但他绝不胆怯,更不会因此而丧失了信心。 “好吧,”奥斯科揉了揉脸,深吸了一口气,来到了那块石板的跟前,如此近的距离,他瞅着那石板的正中心刻画了几个圆形,环环相套,其中又雕刻数不清的古怪符号与文字;四个边角是四个水晶罩子,那里边包裹的东西据尤兰德的讲解,就应是奇妙的四系元素能量,可是,奥斯科除了颜色之外就瞧不出任何的神奇之处,他甚至辨认不出那水晶罩里究竟是固体、液体还是气体,就那么朦胧的一片。 “是这里吗?将手掌按在这里?”奥斯科指着那中心圆形的部位,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就将右手按了上去,同时,他在心里又发出了那古怪的召唤令。 “现身吧,我亲爱的精神力,现在又到需要你的时刻了。” 这匪夷所思的召唤令又一次成功的发挥出了作用!仍是如同先前一样,那冰凉的感觉从腹部直冲脑门,奥斯科眼前一花,就再次进入了那种奇特的境界。 他看着那涟漪的波纹,试探着操纵它们涌向手掌贴着石板的部位,没想到,这极为容易,他的精神力十分服从主人的命令,简直要比庇卡底人听话多了。奥斯科就瞧着那涟漪的波纹在空间扭曲着,犹如一团蛛网被拉细了一般,渐渐延伸到了既定的目标。 “是火还是土?是气还是水,无论哪一样都行!总之,我和幸运之神有亲戚关系,你们不能无视我!” 奥斯科爱在心里唠叨的老毛病又在此时发作,不过,这一次他是本着虔诚祈祷的态度。 魔法师格兰德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紧盯着那四个水晶罩,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微弱的变化,刚刚的第一项考验已经证明奥斯科起码在感应精神力方面有着骇人听闻的天赋,尤兰德从内心里就十分不希望小伙子卡壳在第二环节,他甚至表现的比奥斯科都更紧张。 某一时刻,奥斯科双眼虽然瞧不见,但是,他却有着一种极为清晰透彻的感觉,他感觉到精神力正顺着石板中的通道涌向四方,下一刻,一种更奇特的感觉传达进了他灵魂的深处,这种感觉假如要描述,就如同他进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但在这世界里,他偏偏迎来了难以想象的热情。 同一时刻,魔法师格兰德的眼睛几乎瞪出了眼眶!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四个水晶罩之下土系元素能量和气系元素能量突然同时剧烈的波动了起来,翻滚的如同煮沸的开水。 “这不可能!”格兰德猛的大叫了一声。 奥斯科原本正沉浸在那奇妙的感觉里,可是,格兰德这一声大叫,一下子就让他分了神,他激凌凌的打了个冷战,眼前一模糊,又一清晰,他就瞧见了魔法师格兰德如同活见鬼一般的表情。 “怎么了?老师?难道我失败了?”奥斯科心里猛的一凉,沮丧的感觉在刹那间就想趁虚而入。 “不!不!不…….这太难以让人相信了!这实在太让人难以相信了!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你难道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来自异空间?你是否属于穿越流?”格兰德语无伦次,他瞪着眼睛看着奥斯科,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一半震惊,一半兴奋。 “那么?我成功了?”奥斯科提到了嗓子眼的心灵又开始归位。 格兰德却不回答奥斯科的这句问话,他在一个极小的范围里开始踱来踱去,在魔法协会的历史上,只有一人曾拥有两种元素能量的契合度,这个人就是当今魔法协会的会长维克多,他以不到五十岁的年龄就步入传说级魔法师的境界,被喻为魔法史上最伟大的奇迹。那么,又一个拥有两种元素能量契合度的人也极有可能成为另一个奇迹。 突然!格兰德跟发了疯了一样又开始在实验桌上翻找了起来,直到他找到一个长条状的东西,也是由水晶打磨而成,粗细如同手指,长度大致等同半臂,在其中的一端,有着一块鸡蛋大的黑色石头,深邃而迷人。 奥斯科判定这块黑色的石头应该是黑宝石,原因无他,只因为魔法师实在是个太富有的职业。 “紧握着这块黑色的石头,它是对精神力最敏感的材料之一,所以,它就能以近乎准确的方式来给你所拥有的精神力一个量的数值,这是评定魔法师等级的一个重要的依据之一。” 格兰德将这奇特的魔法道具递给了奥斯科,同时,他脸上瞧起来紧张无比,却又有着无与伦比的期待。 奥斯科仍旧半懂半不懂,但他也不多问,只是就顺从的接过来,将黑色宝石的一端握在了手里,他瞧见那细长的水晶体似乎就是有些刻度模样的东西,从零开始,最小度量值为十,测量上限为五千。 然而,一段时间过去,奥斯科紧握着黑宝石,却似乎全无效用,起码奥斯科没能发现任何的变化。 “你不是穿越流!穿越流不可能有这么蠢的人!快点,像刚才一样,将精神力灌冲进这黑色石头里,以你所能做到的最大程度。”格兰德恼火万分,几乎忍不住就要毒打奥斯科。 ……无言。奥斯科再次对精神力发出召唤命令,并遵照着格兰德的吩咐,开始将精神力传输进黑宝石里。这一次,那刻度计终于产生了变化,一道黑色的烟雾开始缓缓在水晶管道上向上攀升。 随着灌充的精神力越来越多,奥斯科也越来觉得越吃力,某一时刻,他真的感觉到了头晕,那是一种殚精竭虑思考某件事情时的感觉,奥斯科只觉得自己脑子里被掏了个一空,极度的虚弱感使他停了下来。 “八百四!天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是一个二级魔法师的精神力数值,一个还是魔法门外汉的人就有二级魔法师的精神力数值!”格兰德呻吟出声, 但稍后,他就变的兴高采烈了起来。 “我的学徒,你是我的学徒,这真是太好了!太妙了!简直就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尤兰德眉开眼笑。 奥斯科已经完全被弄迷糊了,但他还是知道,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坏事。他瞅着那水晶刻度计,发现那团黑色的烟雾正是大致停留在了八百四十的刻度上,这又证明了什么?证明自己有八百四十的精神力?还是有八百四十的战斗力? 这是个令人费解的问题。 格兰德也不做任何的解释,只是将测量的刻度计接过来随手甩了甩,就扔在了实验桌上,接着,他才以一种无比严肃的声音开口说到:“在你提出要成为我的学徒之时,你曾问我是否要宣誓,当时我的答案是不用,但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要您现在就起下神圣而不可违背的誓言,你就得成为我的学徒,其他谁也不行!” “我应该是个学习魔法的天才,不,我肯定得是一个学习魔法的天才!”奥斯科已经隐约的有了这个结论,他准备起誓,却一时间不知要起什么誓言好。 格兰德却有些着急了,似乎生怕奥斯科更改主意一般,他加上了一个决定性的筹码。 “别犹豫了,我还未告诉过你一个秘密,这秘密就是,我拥有传说级魔法师的称号,在整个魔法协会,能担当起这个称号的也只有三位魔法师,所以,我亲爱的学徒,起誓吧。” “传说级的魔法师?那是什么档次?传说的话…听起来应该十分吓唬人。”奥斯科爱慕虚名,一听格兰德的话就觉得这是意料之外的好事情。 “我杰克?达托尼,不管这倒霉的名字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总之,我同意,并真诚而喜悦的成为格兰德先生的学徒,只因雏鹰要展翅,就得从高崖开始。以这神圣的誓言做为见证。” 奥斯科意态坚决的发了个老掉牙的誓词,可格兰德已经全然满意了,他点着头,欢欣无比,但接下来,他又想起了,奥斯科还有一项考验没过,万一…… 第三十五章 琳恩的养成计划 上 “你已经通过了两项考验,已证明你已经具有成为一个魔法学徒的资格,不过,还有最后一项的考验,这项考验将关乎着你是只能在魔法的道路上原地踏步,还是能持续向前,这是一个发展的关键,虽然你的起步已经比绝大多数魔法师要高出了许多。(..info)”格兰德收到了奥斯科的誓言,就不再浪费任何的时间,开始讲述起了另一个关键。 “这又是一项考验?”奥斯科认真而严肃的发问。 “是的!依靠魔法世界的定律,所拥有的精神力越强大,相应的,也就能操纵和支配更强大的元素能量,所以,精神力能否增长,对魔法师的实力是否能提升就成了一个关键。在魔法协会招收学徒的历史上不乏见到有着许多能感受到精神力存在,又能引起元素共鸣的人,但是,他们不幸的遭遇到了最后一个屏障,也就是,他们无论通过何等方法,都无法让精神力增长,受此限制,这些学徒就永远停留在了学徒的境界,或是一级、二级魔法师的境界。” 说到这里,格兰德顿了顿,似乎是为了增加这话语的说服力,他提出了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现在魔法协会就经常游荡着一位二级魔法师,他的名字叫做索普尔(sopoor),二十年前,或者更久,他已经是一名二级魔法师,二十年后,他仍是一名二级魔法师,这毫无疑问是个悲剧,特别是对于一位对魔法世界抱着极大梦想的人,不过,我要告诫你,你没事最好不要招惹他,他长期受此压抑,精神状态已经有些不太稳定。” 奥斯科想起了在走廊上碰到那名漂浮着如同鬼魂一般的魔法师,就完全确信格兰德的话语决非危言耸听。 “所以,这项考验比起前两项就更显得重要,它将判定你是否会成为另一个魔法协会的悲剧,现在我将教授你魔法师提升精神力通用的方法,这方法就是冥想,我得给你做更精细的阐述――这冥想并不是说你闭起眼睛就足够了,而是,在你闭上眼睛之后,才会更方便你沉入精神力的世界,你尽量将你的精神力扩张,达到你所能忍受的极限,然后坚持到你坚持不住,你就完成了一次冥想。但是,你绝不能超出这个极限。” 格兰德讲完了这段话之后,奥斯科忍不住问到:“假如超出了这个极限呢?” “精神彻底分裂,唯一的结果。”格兰德话音平静,但他的答案已经能起到足够的警示作用。 “那么,我现在就开始进行这项考验吗?”奥斯科又问。在得到格兰德肯定的答复后,他还是有着一个疑问。 “可是,刚刚测试精神力的时候我的精神力似乎已经消耗掉了,我还怎么能在冥想中将精神力扩张到极限?” “精神力来源于灵魂,只要灵魂还存在,精神力就永远不会枯竭,冥想除了是增长精神力的办法外,还能以比自然恢复更快的速度来恢复精神力,当然,睡觉也能担当起这个责任。”格兰德给奥斯科解了惑。 随后,奥斯科就按照格兰德的指示,盘腿坐在地面上,闭起了眼睛,开始进入冥想的精神状态。 格兰德已经全然被这天资卓越的学徒是否能通过这最后一项考验而攫住了整个心灵,他就站在奥斯科的身边,一动不动的等待着,他知道普通人的第一次冥想并不能持续多长时间,多则十分钟,少则五分钟,即便加上小伙子恢复精神力的时间,也不会超出二十分钟。 可是,奥斯科冥想的时间的长度却超出了格兰德的预算,奥斯科第一次冥想就整整持续了四十分钟。 至于原因,当奥斯科通过冥想进入精神力的世界后,他首先就发现原本枯竭的精神力确实能以一种他并不理解的方式生成出来,直到他觉得恢复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饱和状态,他就开始操纵精神力扩张。 这种方式绝对不是让人愉快的一种体验,奥斯科只觉得脑门发涨,就像进水了一般,同时,他还有一种将随时可能灵魂脱体的感觉,这双重的感受无疑让人担惊而又难受。但是!奥斯科十分不希望自己成为索普尔先生悲剧的延续,所以,他就吃力的支撑着,以着一种远超常人的坚韧意志。 在某个时刻,奥斯科甚至觉得自己回到了船上的苦难时刻,但正因这份错觉,他抗争的意志更是强大,直到他觉得精神力已经逐渐有些不受控,而精神力也有分裂的征兆时,他才停了下来,一睁眼,就看到了魔法师格兰德讶异的目光。 “再试试,我们就能知道,你是否有发展的前途。” 格兰德顺手就将那根精神力测量道具递了过来,奥斯科仍旧是深吸了口气,才攥紧了那块黑宝石。 一分钟后。格兰德皱着眉头,接过那根水晶测量仪,认真的打量着。 “如何?”奥斯科问话声显得有气无力,精神力的再度消耗,加上这连续三次魔法学徒入门考验让他的精神反复的跌宕起伏,不论何人,都会觉得疲累。 格兰德簇着的眉头逐渐舒展了开来,“啊哈。”他先是欢欣无比的感叹了一声,才用着一种十分确定的语气说到:“太好了,我就知道你绝不会沦落成下一任的悲剧男主角,我对你有信心,你瞧瞧,货真价实的增长了,大约…嗯…大约有0.5的刻度值。” 您可瞧仔细了?一次冥想才0.5的增长吗?这是不是有点可太可怜了?”奥斯科一边说着,一边凑近了观瞧。 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一个成就了,你要知道,一般的学徒一次冥想能增长0很不错了,你冥想一次0.5,那么,假如你一年的时间都在冥想呢?” 格兰德倒是分外的满意这个数值,除了奥斯科还有些摸不清事情的真实状况,不过,他总算是成功的通过了第三项的考验,已经正式的跨进了可持续发展的魔法学徒行列。 “接下来呢,既然我已经通过了考验,您是否就要开始教授我学习魔法了?”奥斯科脸上洋溢着兴奋的期待。 “是的,不过,在真正学习魔法之前,你还有许多基础的课程要学,这其中包括魔法文字的学习,这是掌握魔法咒语的前提;另外,你还得对元素能量有着细致而透彻的了解,以及如何使精神力与元素联系起来,已达到操纵的目的;还有,你必须得知道不同的魔法又是怎样的能量聚集与释放方式,这其中又包括惯用咒语魔法和其他种类的魔法;还有,你必须得对魔法材料有足够的了解,因这些材料对魔法的研究有着不可忽略的重要功用;最后,你还得学习不同种类的魔法阵,这也是一个重要至极的魔法学识;总之,从现在开始,迎接你的将是一个系统而全面的学习。” 格兰德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从实验桌上翻找了起来。 奥斯科呆在原地,他实在没想到,魔法的学习竟然如此的复杂,他不自禁的问了这么一个问题:“我能适当的选个专攻方向吗?以方便于在短时间内掌握几种魔法。” “不能!你全都要学!”格兰德头也不回的予以了否定,碰上奥斯科这样魔法奇才,他觉得抛弃任何一丁点的知识都是极大的浪费,这是他绝不允许的。 “那么,您是否能告诉我,魔法究竟是如何分类的?”奥斯科一看选专业没门,就只能近而了解一下魔法的分类。 “最大的划分是以元素能量而依据,分为四系魔法师。不过,每个系别中却有更细微的分类,按照破坏力的大小来说,分为攻击性魔法和辅助性魔法;按照施法的途径,又分为咒语类魔法与结印、阵图类魔法;按照施法时间的长短,又分为小型魔法与大型魔法;最后,按照消耗精神力的多少,不同系的魔法又精确的分为了十个等级,正是因此,魔法师也就有了明确的等级划分,全部掌握了哪种等级的魔法,就是相应级别的魔法师。” “那么……琳恩是几级的魔法师?又专攻怎样的魔法?”奥斯科出于未来的远见,问出了这个问题,他甚至因此而挂念起了他可怜的跟班,也不知道这名庇卡底人跟琳恩呆在一起,又活的怎样? “五级土系魔法师,因土系正是我的专长,琳恩专攻攻击类、咒语类和小型魔法,你知道,琳恩还是孩子,就有着耐心上的问题。” 格兰德的话一说完,奥斯科就一副果然如我猜想的表情,心中更是对庇卡底人的处境多了一份担忧。 他想要去探望探望他的跟班,但在这之前,奥斯科必须得再冥想一次,好恢复消耗的精神力,大约十分钟后,奥斯科冥想结束时,格兰德已经将整理出学习资料放在了奥斯科的身前。 一叠书,大约有着十几本的数量,奥斯科认为自己单单阅读一遍,肯定也得花费不少的时间。 “这大致就函盖了你要学习的全部魔法基础知识,也许还有些漏余,我会在以后找时间给你补足。接下来就是你自学的开始了,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但一天的问题绝不能超过十个。” 格兰德发现奥斯科从冥想中恢复过来,呆呆的瞧着那叠书,就开口讲出了这番话,他分外强调最后一句,显得十分害怕自己的新学徒也变成“要你命三千问型”的学徒,所以,他在一开始就做了限制。 第三十五章 琳恩的养成计划 下 “本来你在我的指导下应该学的更快,不过,我正在做一个意义重大的魔法研究,就没太多的时间给你。你还年轻,就算晚个一年半载也没关系,而我呢,我是一个老人,自然的法则约束着我,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我必须争分夺秒,所以,这一点希望你能谅解。” 格兰德又解释了为何要安排一个如此受自己重视的学徒自学的原因,确实,他正为一个意义重大的魔法研究努力着,抛却本身外,这研究一旦成功,还将是整个魔法世界划时代的进步,除了他之外,魔法协会的另两名传说级魔法师也在努力着,协会会长老维克多更是已经闭关了三年,他争分夺秒的意思还不只在于与衰老赛跑,更重要的是得与另两位传说级魔法师赛跑。 即便魔法师与世隔绝,但是,这并不表明魔法师就真的无欲无求,**是人的天性,哲人就常说:没有追求的人生就是提前被埋葬在坟墓里的人生。 奥斯科接受了这份自学的安排,确实,他觉得他未来的日子还长,既然他已经成为了一名魔法学徒,那么,学会魔法也只是早晚的事。 不过,在这时奥斯科却越来越挂念起了他的跟班。 他向格兰德提出了要去探望受苦受难者的请求,格兰德沉吟了片刻,说出了一句十分具有人情味儿的话语。 “去瞧瞧吧,总得给那只土拨鼠点安慰,毕竟以后我们要用他的时间还长。” ……无言。 奥斯科将怀里抱的书先放在了一旁,就打开了房门,当他走到琳恩的门前时,还未敲门,首先听到的就是跟班兰斯杰这样的一句欢呼声:“琳恩老师,我瞧见了石板上的文字了,您瞧我给您念出来,这是……嗯…上边写着:恭喜你,你通过了第一项的考验,啊哈!我成功了,现在您可以放我出来了吧?” 奥斯科脸上一呆,他从这话语里了解出的内容是――自己的跟班兰斯杰似乎正在进行自己刚刚进行过的第一项学徒入门考验。 这倒似乎是个好兆头,起码,庇卡底人到目前为止好象还活的不错,甚至成了一名魔法师的学徒。不过…兰斯杰怎么能读出石板上的文字的?那似乎并不是常人能理解的魔法文字啊! 果然,奥斯科的心中刚刚攀生出这个疑问,他随即就听到了一声凄惨无比的叫声。接下来就是琳恩那天籁一般的嗓音,不过,这话语中听起来却饱含着琳恩的恼怒:“你这只狡猾的土拨鼠,你以为你自己用笔在石板上偷偷写下些字,就能蒙混过关了?” 奥斯科脑门瞬间拉下几条黑线,这果然是庇卡底人的风格,他的这名跟班实在是有些狡猾的过了头。 奥斯科轻轻的扣响了房门,接下来,他就听到咚咚的响亮脚步声逐渐临近,门被一把拉的大开,接下来,奥斯科就瞧见琳恩那张精致的脸,正用古怪的四十五度角仰望着自己。 “你来干什么?你是否没有通过学徒的入门考验,而准备带这只土拨鼠离开?我绝不允许,因他已经是我的人了。” 琳恩的脸色瞧起来有些不太安全,奥斯科不自觉的先后退了一步,才挑选了合适的词语:“不,万分幸运,我已经通过了三项入门考验,而且老师已经安排了我自学的课程,所以,我来瞧瞧我的跟班…噢,不,不……我是来瞧瞧您,琳恩…那个师妹,您和我的跟班兰斯杰相处的还算愉快吧?” 奥斯科的讲话少有结巴的症状,可是,即便如此,琳恩的怨念还是朝他发泄了出来。 “你的这名跟班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笨蛋,你为何要找一个笨蛋当你的跟班?我提出的所有问题,他一个也回答不上来,我比他不知要有学问多少倍。” 琳恩的说着这句话,伸出的手指几乎触到了奥斯科的脸,奥斯科不自觉的又后退了一步,至于琳恩话语中的内容,奥斯科倒是十分认同,也是,跟班兰斯杰只是一个平常人,他在魔法学识方面用无知来形容也一点不为过,相反,他要是能回答出琳恩的所有问题,那才是出了怪事。 “是这样吗?可是,我正是需要一个笨蛋的跟班,才能衬托出我的不凡,不是吗?您想想,他的无知不更衬托了你的博学吗?” 奥斯科的狡猾在某些方面肯定要比庇卡底人兰斯杰更胜一筹。 “是啊,这倒是很有道理。” 琳恩眨了眨眼睛,点头予以了肯定。 “既然您也认同这份道理,我就觉得您准备收他当学徒就完全不需要了,您更不需要苛刻的对待他,因为,他就是个笨蛋,而笨蛋也有笨蛋存在的价值,不是吗?” 奥斯科再接再厉,意图拯救自己跟班兰斯杰脱离苦难,他的这份伟大情操着实让人肃然起敬。 琳恩呆了呆,似乎在一段时间觉得奥斯科的这句话也很有道理,但不过一会儿,她就猛摇起了头,蓬松的头发舒展的如同一片云彩。 “不,不,我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收一个学徒,我不能允许无知的人永远无知下去,所以,我要开展一个‘笨蛋养成计划’。” 说到这里,琳恩的脸上已经闪现着兴奋的光彩,但稍后,她就脸色一凝,以着一种威胁的口气继续开口说到:“我已经拿定了主意,谁反对,谁就得来回答我的问题,不是你,就得是格兰德老师。” 奥斯科一看琳恩的表现,就知道自己所做的努力已经全然失败了,并且还有作茧自缚的可能,以自己不受苦做为前提,奥斯科只能义正词严的重新发了话。 “我十分赞同您的计划!”奥斯科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况且,我认为,您还如此年轻,就有了一名学徒,这是一件多了不起的事吧!我相信,在魔法协会的历史上绝不会有此先例,您是第一个,这本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荣耀;另外,养成的本身也是一件意义非凡的事,就像您的手中掌握着一支笔和一张白纸,您想写什么,就写什么,而您书写的内容就构成了一个人的未来,这简直比种花养鱼之类的消遣要有意义许多。” 奥斯科见风转舵的本领十分高超,琳恩一听奥斯科对自己的计划如此的赞同,第一次,她觉得自己这个刚刚入门的师兄是个善解人意的人。 第三十六章 来吧,琳恩,一起向自由奔跑 上 奥斯科走进琳恩的居所,他第一眼就瞧见在他右手边的角落里,原本平坦光华的大理石地面塌陷了一块,变成了流沙一般的景象,而令他挂念的跟班兰斯杰,就被流沙吞没了下半身,脸上除了有灰尘,明显还有些青肿的痕迹。(..info好看的小说) 奥斯科实在是有些歉意,就走了过去,蹲在跟班的面前,伸出手试图为他擦掉脸上沾上的灰尘,跟班兰斯杰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奥斯科走近,在奥斯科伸手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扭头朝旁边躲,脸上一副“你别再来害我”的表情。 可是,他半截身子埋在流沙里,又怎能躲的过去,最终,奥斯科那只手还是贴在了他的脸上,替他拂去了灰尘。就在这一刹那,庇卡底人的眼圈就红了,他用着一种让人闻之落泪的声调开口说到:“我很高兴,先生,您还没忘了我,没忘了您可怜的跟班。” “是的,这不我就来看您了吗?”奥斯科心里也涌上深深的歉意。 这幕场景到目前为止还十分感人。 庇卡底人脸上的表情愈发的可怜了,“先生,既然如此,我请求您瞧在您的仆人已经为您受尽了苦难的份儿上…您接手这份任务吧,我觉得以您的英俊不凡,更适合与琳恩小姐发展一段超乎寻常的友谊!” “不!”奥斯科坚决的摇了摇头,以着一种既同情,又鼓励的语气开口说到:“这对您来说是个重要无比的机会,我这个当主人的十分看重你的前途,不可能因一时的怜悯,就让您错失这个机会,另外,我已经赞同了琳恩师妹的一个养成计划,并决定不遗余力的支持于她,您可能在未来不久之后,就能通过考验,成为一名魔法学徒,想想吧,我亲爱的兰斯杰,在整个耿纳,乃至在整个艾而多,有哪位跟班能拥有像您这样一个不同凡响的未来?” “是吗?”庇卡底人倒是没有因奥斯科给他描述出的美好未来而表现出丝毫感激的情绪,就像奥斯科透彻的了解这名跟班的品性,庇卡底人也深深的了解主人的为人,无论他本着多么伟大的信念,都是建立在强权基础上的,被压迫的人永远只能是自己。 “您总是能说服我,就按您说的。希望这美好的未来不至于太远,最好能赶在我的弥撒葬礼之前。” 庇卡底人说完这句话,脸上的表情落寞到难以描述的境界。 这段主仆间感人肺腑的谈话,是少女琳恩暂时还无法企及的复杂世界,她眨着眼睛,一会儿瞧瞧奥斯科,一会儿又瞧瞧兰斯杰,不明白为何在这个新晋师兄的一番安慰之后,他的跟班竟然比被安慰之前显得更难过。 奥斯科觉得事已至此,就打算起身离去,可是,在这时,庇卡底人突然将声音压的极低,开了口。 “先生,等等,您恐怕忘了两件重要无比的事吧?我不得不提醒于您。” 奥斯科不由得楞了楞,同样压低了声音,随口追问是什么事。 “那位叫做朱萨克的先生还在魔法协会外边等您,另外,皇家剑士卫队的宴席,您不正是这场宴席的主角吗?缺您可不行。” 兰斯杰讲出的这两件事确实称得上重要无比,奥斯科来到魔法协会后连番的奇遇之后早就将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经自己的跟班一提点,奥斯科才猛的一拍脑门,他来到魔法协会大约是十一点过一刻,而现在呢?奥斯科虽没准确的时间参照,也觉得至少过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是离开魔法协会,还是留在这里?关于这个问题,奥斯科几乎没花费多久时间就有了答案,原因无他,他躁动的天性决定了他向往魔法的世界,但绝不会将对魔法的追求当成是他生命中的一切,外边广袤的世界,才有他渴望的更多的冒险与机遇。 “先生,看在我在苦难之中仍时刻惦记着您的事的份儿上,我提出这么一个要求,希望您能予以满足…”跟班兰斯杰知道他的主人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也坚信魔法并不能满足他。 “哎…等等…先生,您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吗?” 可是,跟班兰斯杰还没提出自己的要求,奥斯科已经急不可待的离开了这间居室,一时间,庇卡底人觉得自己彻底被抛弃了,有种失声痛哭的冲动。 不过,他还未能给痛哭酝酿出足够的情绪,也就是他的鼻子刚有发酸的征兆,他的主人又神色惶急的重新回到了这个房间,怀里抱着醒目的一大叠书籍,奥斯科将书往地上一放,再次的蹲在了兰斯杰的身旁。 “先生,您这是……”兰斯杰疑惑不以。 “我这是带着救赎于你的坚定意志而来的,先说说,你有什么样的请求,我将尽可能的予以满足。”奥斯科明显关注的重点根本就不是这件事,可是,庇卡底人听完这段话,还是分外的感动。 “是这样的,先生,我知道我的命运已经无从更改,即便是您也不行,但我还有这样一份指望――您每天能挑些时间来监牢里瞧瞧我,或者,您成了琳恩…嗯…我的老师的同门,在以后,你们肯定会搭好关系,因此,在您有把握的时候,我希望您能带我出去放放风,不管是一个月,还是半年,我总等着您,为了呼吸呼吸那自由的空气,就这么一个简单的请求……哎,先生,您这是干吗?” 兰斯杰虽觉得自己说的话语极为感人,起码,他感动了自己,但是,他并认为这就足够打动他主人的心灵,但是现在,奥斯科的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脸上更是带着贴心知己一般的目光。 “让我们一起为自由而奋战吧!”奥斯科慷慨激昂的发表了这个口号。 庇卡底人刹那间就呆住了,大张的嘴巴有口水不慎流下,滴在了两只紧握的手上,但仅仅是片刻,庇卡底人灵活的心灵马上就萌生了一个猜测,而这猜测几乎就接近事实。 刚刚奥斯科回到魔法师格兰德房间,当他向格兰德提出要离开魔法协会的请求时,格兰德先是莫名的惊诧,因他就从没碰上过进了魔法协会、成了魔法学徒还要往外跑的家伙,但稍后,他就认定这绝不是一件好事,也不在他能允许的范围内,原因无它,奥斯科出众的天赋让他觉得,自己就算不能亲自教授于他,也绝不能放任他在外不务学业。 “可是,我除了是您的学徒之外,还是皇家卫队的一名剑士啊!我不能全然放弃了这个身份!”奥斯科极为委屈,就据理争辩。 可是,所谓的魔法师大都具有这样的一个品性,这品性奥斯科早就见识过。 “皇家卫队的剑士?就算你跟某个神灵有亲属关系,要去省亲,我也不允许,在完成魔法基础知识之前,你哪也别想去,我稍后就会交代琳恩看紧你。” 魔法师可真是一帮不可理喻的家伙!奥斯科总算是彻底认清了这一点,可是,他并不甘愿就这样过自我封闭的生活,他准备为自由而战,当他确定了这个目标之后,他首先想到的是,他必须得先找一个同样遭受压迫的盟友,结成联盟, 而这位盟友毫无疑问就是他的跟班、原本被奥斯科抛弃的庇卡底人兰斯杰。 “先生,您交代任务吧,我又再一次坚定的站在了您的身旁,只因您跟我有相同的志愿。”庇卡底人脸上激昂的神色甚至比奥斯科都更出众。 “只有很短的一段时间,稍后,我的老师尤兰德就会来交代琳恩,到那时,我们就彻底没机会了,现在我们就必须分秒必争的采取行动,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奥斯科将声音压的更低,生怕被在实验桌前忙碌的琳恩听到。 “这……”跟班兰斯杰已经彻底的被主人这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惊呆了。 “有问题没有?”奥斯科讲完之后,补充了这么一句。 “只有一个,将来事情暴露时,承担责任的一定不能是我。”兰斯杰做出了一副你不答应,我就随时退出这计划的决然表情。 “好吧我做出保证,以绅士的名义!”奥斯科嘴上答应着,心里却讶异无比,这个庇卡底人怎么就能猜出埋葬在他心灵最深处的打算? 第三十六章 来吧,琳恩,一起向自由奔跑 下 自由同盟成功的缔结于琳恩的房间,计划也已经展开。(..info好看的小说) “先生,您记得安林斯旅馆老板烹饪的烤鹌鹑吗?那是我最爱吃的东西,您下次来看我,记得一定要为我带上一些,那美妙无比的滋味,我想,整个魔法协会的魔法师不会有人品尝过。” 庇卡底人故意将话音放的极大。 琳恩在实验桌前竖起了耳朵,她的好奇心太重,这是女人的通病,在少女身上就更明显。 再接再励。 “先生,您记得节日杂耍团的表演吗?再过不久就是一年一度的春季复苏节了,我想,我是没福气陪您一起去感受这节日的欢乐了,但是我分外怀念那穿上笨拙可笑道具服的戏剧演出,我更怀念那些流浪的马戏团,当他们能让一只只老虎、狮子、甚至是大狗熊踩在木桶上做滑稽表演的时候,您不知道我会笑的多么欢畅,可是,在魔法协会就永远享受不到这份欢乐了。” 琳恩不自觉的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凑的更近了一些。 还需努力。 “先生,我还未曾告诉过你,我有一位表妹,长相十分让我自豪….什么?您想让我把她介绍给您?我不得不告诉你,她还太小了!实在是太小了,跟您完全就不般配。等等,您也不能因我的拒绝就不想继续听下去了,我保证,等她到达年龄后,您将是我推荐第一人选,好了,这样好了吧?您满意了,那就好。我这位表妹起初在修道院里过活,您可不知道,那与世隔绝的环境究竟是如何压抑一个少女的心灵,她的所有兴趣与乐趣从不会得到满足,但是,她现在走出了修道院,您不知道她有多高兴,她亲口告诉我,她宁愿在外边生活一年,也不愿在修道院里生活一天,您明白这个道理吧?是的,您明白,因外边的世界总有你想也想不到的有趣事物。(..info)” 琳恩已经慢慢的走离了实验桌,离着两个奸诈同盟的人只有了几步的距离,她脸上一副十分想要开口问话的表情,这种表情,当然被人瞧在眼里。 离成功已经不远了。 “嘿,先生,您别为我难过,更用不着掉泪了。是啊,我是要留在这魔法协会了,可是,我并不觉得这是一种悲惨的生活,我总算在外边的世界度过了我的前半生,虽然我的经历并不丰富,但是,留给我的回忆已经足够了。您去过莫尼卡湖吗?噢,您没去过,但我建议您有生之年一定要去一趟,因那里的景致真是美不胜收,更有一个感人落泪的传说故事,那是说一名少女,正十六、七岁的年纪,她的美丽几乎能与这湖相提并论,某一天……噢,先生,您不爱听爱情故事,那么,好吧,我就给您讲一个在思劳的故事,您可能不知道,那里有一个宅子,时常有闹鬼的传说,我曾……噢,您又不爱听鬼故事,您可真是挑剔。那么,我就只能给您讲一个巫师的故事了,您知道,虽然我进了魔法协会,但我一直认为,巫术的世界是要比魔法更奇妙的世界,可惜,魔法师们大多并不认同这一点……” “我要先听少女的爱情故事,然后,我要再听听鬼故事,最后,巫师的故事也不能缺少。” 少女琳恩终于忍不住的插了话。 庇卡底人与奥斯科对视一眼,以着只有同盟之间才能了解的方式互换了眼神,接下来,庇卡底人功成身退,剩下的就是奥斯科的表演时间。 “好啊,我敢保证,兰斯杰一定十分乐意为您讲故事,不过,我认同这样一个道理,无论是什么故事,都不及亲自去经历来的鲜活,来的有趣。琳恩师妹,我想问您一句,您的年龄已经不小了,您除了呆在这魔法协会里,您还到过哪?” “我…”琳恩脸红了红,不服气的想要编造些谎话,可是,她对外边的世界一无所知,连编造都困难。 “您在魔法学识的方面是毫无争议的博学,除了尤兰德老师之外,这一点我坚信无比,可是,除了这些呢?您对外边的世界一无所知,我几乎忍不住因此而可怜于您,因我觉得,这实在是个悲惨到不能再悲惨的事情了,您就像活在笼中的鸟啊!那片自由的天空永远不曾属于您!” 奥斯科一边说着,一边装模做样的感叹着,而琳恩的内心就在这感叹声中开始变的失落。 “那些少女本该拥有的一切,您全都没有,您只有魔法,可是,魔法能给您一份您永远都尝不到的美味食物吗?不能!魔法能给您您永远想象不到的漂亮衣服吗?也不能!答案是否定!您身边就有宝石,可是,您永远想不到,当它变成漂亮的耳坠或项链带在您的身上,那是多么能加重您的美丽啊!当然,现在不行,您穿着这身衣服,什么都跟您不般配,您就算带上王后的皇冠,谁也不会因此而多瞧您一眼,您是个灰姑娘,从您身上穿的衣服颜色,我只能给您这个称谓,您可别生气,因这就是事实。另外,我不得不补充的说这样一件事,虽然我在这件事上也并没什么经验,但我想――凡少女的心中无不应有这样一个愿望,希望有一天白马王子来到她的身边,他的忠诚就只给她一个人,但现在,您瞧瞧,就算白马王子来了,他会搭理一位灰姑娘吗?不,不,这世界上有太多长相不比您好,但打扮的比您出众的少女,她们比您更吸引白马王子的注意力。” 奥斯科娓娓道来,句句都在琳恩的心灵里激起剧烈的震颤。 琳恩起先是皱着眉头,但没过多久,脸上已经生出一副向往的神色。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美味的食物,漂亮的衣服,白马王子,不!白马王子先去一边,我不喜欢白色,你说,我去外边的世界就能得到这一切吗?” 琳恩的问话就如同呓语一般。 “这是毫无疑问的!”奥斯科的回答伴随的是肯定的不能再肯定的语气,不过,他马上变换了一种极为同情而又惋惜的语气开口说到:“可是,我不得不告诉您这样一件事,就刚才,我向格兰德老师提了意见,因我觉得做为您的师兄,我认为您不该缺掉您生活中最重要的部分。不过,我没想到的是,格兰德老师拒绝了我这个提议,他认为,您就算问问题问到他进行不下去魔法研究,也不愿意让您去外边瞧瞧,我是不知道老人是拥有怎样的封闭思想,但我觉得,这份强加在您身上的束缚显然是极不人道的,您知道自由是什么吗?我希望您能为争取自由而鼓起一份前所未有的勇气。” “是吗?格兰德老师不同意我跟您一起出去吗?”琳恩的脸色变的气恼万分,似乎想随时冲出门,去找格兰德理论一番。 “这没必要,琳恩,您听我的。您不可能说服我们的老师,因他马上就要来给我们下达禁闭令了,在这里,出于我对您美好未来的无私考虑,出于您对自由的渴望,我准备带您离开这封闭的魔法监牢,去外边的世界瞧瞧。” 说到这里,奥斯科似乎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他又将他的话语做了补充:“您要知道,我为您冒着多大的风险,不过就算将来老师要怪罪,我们也占据着道理呢,他不敢拿您怎么样,您就告诉他,这是您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愿望,别说魔法协会,就是千军万马包围着您,您也一定要出去瞧瞧,否则,您的一生终将是遗憾的一生。” 奥斯科的话语已经使庇卡底人捂着脸败退到了一旁,他的主人又无耻又胆大,欺骗一个无知少女不说,还将这次出逃的罪责巧妙的扣在了同门师妹的头上,将来就算魔法师格兰德追究责任,起码他的主人不会处在首当其冲的位置上。 琳恩的脸上还有着最后的犹豫,奥斯科知道自己又要打了漂亮仗了,只剩最后一次的煽动。 “未知总会让人不自觉的心生害怕,不过,我本想着这怯懦并不应该产生在您的身上,因摆在您面前的未来毫无疑问是个美好的未来,况且,我还会始终在您的身边,做您的指引者。时间不多,您快做决定,您不走,我就先走,您总得为自由勇敢的迈出第一步。” “那…好吧,就现在出发吗?我要收拾收拾东西!”琳恩对外部世界的渴望终于战胜了她心中最后的一点犹豫,以少女的心境来说,当她心中被激发出某种强烈渴望时,这种渴望总会在瞬间就能淹没理智。 “时间不多,请尽您最快的速度!”奥斯科说着这句话,当先的就抱起了地上的一摞书,而琳恩似乎有些犹豫不决,花费了好久的时间,才将一些必要的东西塞进了一个包裹里。 然后,奥斯科拐住琳恩的胳膊就朝门外跑。 “等等,先生,您可不能忘了我啊,我是您最忠诚的盟友啊!”庇卡底人一看自己有被无视的征兆,就嚷了起来。 “是啊,我怎么忘了他呢?”奥斯科站在门前,不由得一阵迷惑。琳恩马上念诵咒语,结束了对跟班兰斯杰的魔法束缚。 庇卡底人一获自由,几乎无任何犹豫的靠拢向了琳恩,并接过了琳恩背上的包裹,背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的心灵格外透彻――以后他的日子好不好过,可并不全在他主人的决定上。 “来吧,琳恩,让我们一起向自由奔跑吧!” 奥斯科发表了这句宣言,当先就掂着脚步,小心万分的跨出了房门。 第三十七章 像私奔啦飞弛 上 魔法师尤兰德不知有多久没体会过全心全意投入到魔法研究中的乐趣了,没人打扰,没回答不完的三千个问题…几乎所有的人一处于这样的状态中,都有健忘的症状,且容易忽视身边的一切,魔法师在这方面尤其明显。因此,还没过多久时间,甚至在奥斯科还未成功煽动琳恩之前,沉醉于魔法研究中的尤兰德,早就将去嘱托琳恩看管奥斯科的事情忘的一干而净。 所以,尽管为自由而逃亡的三个人心情是多么的忐忑不安,他们掂着脚,恨不得全身的重量能减轻一半,但他们还是成功的穿过了大厅,步入了长廊中。 不过,这并不表明他们就足够安全了,从进入长廊后,三个人的前进的速度变的更快,被奥斯科拐着胳膊全力飞奔的琳恩只感觉迎面的风吹的她喘不过气来,但是,她心中却越来越是兴奋,不为别的,只单单是逃跑的这件事,就是她从所未有过的奇妙经历。 “等等…哎,先生,真糟糕,这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奔跑的过程中,为了表现出无比的勇气,庇卡底人一马当先,可是,他突然瞧见了一个人正缓缓的飘了过来,在瞧清来人的一个刹那,庇卡底人猛打了个寒战,原本无畏的勇气也在刹那间就消散的一干二净,他一个急停,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躲在了琳恩的身后,也就是队伍的最后方。 奥斯科的心中猛的一紧,他已经知道这位常在魔法协会内部飘来荡去的人就是悲剧人物索普尔,虽然他对这位没发展前途的魔法师有着不少的同情,但现在碰上他绝不是一件好事,就算他不阻拦三个人,万一他马上就去通知格兰德,那么,这次逃亡计划就肯定会中途夭折。 奥斯科神情紧张万分,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更用自己的身体尽量的将琳恩挡在身后,现在的他只能希望这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先生能够因一时的恍神,而察觉不到琳恩的存在。 可是,事情往往都并不按照人们最希望的那样发展下去。不知为何,也许是好奇心的缘故,随着索普尔越飘越近,他的那双眼睛就牢牢的锁定了奥斯科以及躲藏在奥斯科身后瞧的不大清楚的琳恩,而对曾经被他迫害过的跟班兰斯杰,他连瞧都没瞧上一眼。 “我记得你…嗯…不,我记的不太清楚,反正我应该瞧过你,你身后躲着谁?让我想想…我知道你们这种行径叫做什么…应该有个准确的词语能形容来着。” 索普尔说完这番话,就真的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 “是私奔!对了,就是私奔!” 就在奥斯科不明白这位精神不正常的先生到底有什么打算的时候,索普尔突然嚷出了这句话,脸上更是带着难题被解决的畅快兴奋。 “私奔……”狭长密闭的长廊里回音不断。 “私奔?”奥斯科的脑门拉下几条黑线,他是不知道这位先生是如何想起了这个词语,但私奔的话…奥斯科不自觉的转头瞧了瞧琳恩那张精致而又迷糊的小脸。 “哈…年轻小伙子,你得让我瞧瞧,藏在你身后的究竟是谁…似乎是个萝莉…唔…这可是我的最爱…”索普尔脸上的表情怪诞无比,他慢慢凑的更近 但在瞧清楚琳恩的那张脸时,索普尔突然大叫了一声,就跟见了鬼一样,慌不迭的退出了老远,并马上捂上眼睛,嘴里惶恐的喊到:“不,我什么都没瞧见,管您跟谁私奔呢,我都没瞧见,您快走,谢天谢地,整个魔法协会的魔法师都会感激您。” 奥斯科的嘴角不受抑制的抖了抖,他总算是知道琳恩是一个多么令魔法师惧怕的人物,就连这位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先生,也不能幸免。 他听从了这位先生的建议,重新拐上了琳恩的胳膊,继续奔跑,在飞弛的过程中,琳恩不自觉的开口问了奥斯科这么一个问题。 “私奔到底是什么意思?” 奥斯科慎重思考了好久,才给了琳恩答案。 “所谓的私奔,就是指,我们一起私自奔逃出魔法协会。” 庇卡底人听到主人的这份答复,不自觉的朝奥斯科竖起了大拇指,但等他主人看不到的时候,他又悄悄将大拇指转了九十度的方向。 琳恩却觉得奥斯科的这个回答应该十分正确,起码极为符合字面上的意思。 “那么,我们要灭口吗?他已经瞧见了我们私奔,我听说,被某人发现了秘密,而又想这秘密不暴露,灭口是最好的办法。对了,灭口又是什么意思?” 正在飞奔的奥斯科和庇卡底人几乎一头栽在地上。 “琳恩啊,你要始终保持一个纯洁的心灵,这并不是您应该接触的复杂世界。” 奥斯科最后补充了这样一句话。 经过这场闹剧之后,三个人一路平安的抵达了长廊的尽头,在那堵通往自由世界的墙壁前,琳恩念诵了咒语,三个渴望自由的人眼前一花,就成功的逃离了魔法协会。 “这天空是多么蔚蓝吧,这空气是多么清新,我看到的闻到的全都是自由的气息。”庇卡底人当先发表了这番感慨,不过,他话语的内容实在有些夸张的过了份,因今天的天气根本就跟晴朗沾不上边,冬季还未过去,耿纳的天空大多数时候都不缺少灰沉沉的乌云;至于清新的空气,如果冷洌的风也算上的话,那至少称得上是空气清新。 奥斯科一出魔法协会,就用目光搜寻起了朱萨克先生的踪迹,最终,他瞧见这位先生就徘徊在远处圣劳伦街的拐角处,那里倒是一个躲避冷风的好去处。 “那里是什么?那房子好漂亮,我要去那里瞧瞧!” 走出魔法协会的琳恩,触目所及的新奇简直让她目不暇接。奥斯科顺着琳恩手指的方向瞧去,嗯…琳恩所形容的漂亮房子似乎是罗浮宫,国王陛下的居所。 “等等吧,总有机会的,琳恩,您已经自由了,整个世界都将属于您。”奥斯科随口的敷衍了琳恩,不是他不愿意满足自由之后的琳恩的第一个要求,而是……罗浮宫可不是他能随便带人去逛游的地方。 在去跟朱萨克碰面之前,奥斯科不得不开始思考起了这样一件事――那就是琳恩的身份问题。以理智的方式思考,他和琳恩都是从魔法协会逃了出来,这十分不适合声张。不过,奥斯科的理智并不能囊括琳恩,因琳恩并不是他某个听话的表妹,他十分坚信她的身份早晚得暴露出来,与其如此,还不如自己提前向这位陛下的亲信主动做介绍,还能博得他的赞叹与信任。 不过,对于自己已成为魔法学徒的这件事,他决定暂时对别人保密,因他还没掌握任何一个魔法,就没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 这番思索结束后,奥斯科还特意叮嘱了琳恩以及跟班为自己已成为一名魔法学徒的身份保密,然后,他就迈步走向朱萨克所处的街角处,他瞧见那位先生如折断了触角的蚂蚁一般,在一个小范围内踱来踱去,由此就可以判断,他已等待的多么焦急。 第三十七章 像私奔啦飞弛 下 当初朱萨克因一时的退缩,而将这份国王陛下亲自交付的任务委托给了小伙子奥斯科,但没过多久之后,这位先生就后悔了!这后悔的原因不只是因为他对小伙子安危的担忧,更重要的是,他怕奥斯科在魔法协会出什么意外,导致他在失去魔法协会通行证的情况下,无法向陛下交差。(..info) 所以,当他突然瞧见奥斯科时,他简直是分外的高兴,这份高兴的情绪全然发自内心,毫不作伪。 “先生,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您:我去了魔法协会,但没见到维克多先生,所以,您交付给我的任务我没能完成。” 奥斯科按照早就编排好的说辞,当先的发了话。 “这没什么好抱歉的,我谅解您,谁都会谅解您,只要您平安的回来,又来到了我的面前,这就是一件值得让我感激您的事了。你我都知道魔法协会是怎样的一个凶险之地,您回来了,那就不啻于从战场上凯旋归来,您帮了我一个大忙,这件事我会永远记在心中。现在…嗯…您是否能将通行证给我,您知道,我得马上回宫向陛下交差。” 朱萨克似乎早已预知了这个结果一般,除了通行证,他根本不关注任何事。 奥斯科将那块宝石拼凑成的魔法协会通行证交还给了朱萨克,但是,他心中却不免因对方对自己在魔法协会的经历不闻不问,而生出了好奇之心,他甚至都编好了一套谎话,竟全然用不上了。 “嘿,先生,难道您一点也不想想听听我在魔法协会的都碰上了什么吗?” 奥斯科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就自找麻烦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靠的近点,先生,让我们好好聊聊。”朱萨克朝四周瞧了瞧,向奥斯科招着手。 直到奥斯科靠到足够近的距离,朱萨克才压低了声音开了口。 “我曾先后三次被陛下嘱托前来魔法协会寻求帮助,第一次,我碰上一名魔法师,我自认为我语气足够表达出我的尊敬,并向他传达了陛下的旨意,可是,他无视了我,并勒令我离开魔法协会,不要打搅魔法师的研究,这可真让我气恼,然而,更气恼的还在后边。第二次,我又碰上了另一名魔法师,仍是以着尊敬的态度向他传达了陛下的旨意,您猜猜他回复了我什么?他无情的嘲笑了陛下!我的忠诚之心使我不能忍受陛下遭受这份无端的耻辱,于是,我据理力争,就被火焰烧烂了我的号衣,如乞丐一般狼狈的离开了魔法协会!至此,我怀疑魔法协会的人都是一帮不可理喻的疯子,然而,这还仅仅只是怀疑。在第三次,我在长廊之上碰上了一名游荡的魔法师,我根本什么都没说,他毫无道理的就用闪电招呼了我,这份痛苦无疑让人因不解而加倍,于是,现在的我能肯定万分的告诉任何我愿告诉的人――魔法师都是一帮不可理喻的疯子!而您在魔法协会所经历的,总也超不出这个范畴,我不问也知道。” 奥斯科听完朱萨克用无比抱怨的语气说完这一长段话,他的惊诧之心就完全消失了,除了他成了一名魔法学徒这个小插曲外,他在魔法协会的经历说起来和这位先生的经历也相差不大。 对于朱萨克直斥魔法师都是一帮不可理喻的疯子,奥斯科倒是不太认同,他已经了解到拥有着远超世俗力量,又封闭在魔法世界的魔法师们是有些古怪的个性而导致难以相处,但要说到不可理喻,恐怕有些过头。 不过,奥斯科也并不会因此而与朱萨克做争论,他只是点了点头,做一副全然认同的样子。 朱萨克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向人诉说出这份冤屈,他就有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势头,紧接下来,他竟然又替罗依十三申起了冤。 “我们的至尊陛下曾不止一次的向我抱怨,他说,他资助那些见鬼的魔法师是他这一辈子最不想尽的义务,正是因这批吸血鬼,陛下才长期背负着穷困的名声,这一点,您可能已经有所了解。陛下的那几块领地确实称的上是艾而多最富饶的几块土地,可是,再富裕的钱袋也满足不了那帮吸血鬼的胃口,他们每一年消耗的宝石,就得按公斤计算,加上其他种种材料,我们的陛下就总得节俭着过日子,身为一国之主,他连每次打牌都得祈求好手气!按说陛下为这帮魔法师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这帮家伙总得给点回报吧?没有,全然没有!他们甚至连起码的尊敬都没给!由此可见,他们就真的是一帮不可理喻的疯子!” 朱萨克越说越恼火,几乎有破口大骂的征兆,不过,他总算是记挂着得马上回宫交差的事,所以他就先嘱托了奥斯科要为这次谈话的内容保密,省得让至尊陛下的冤屈成为某位仇敌的笑柄,之后,他就准备告辞离去。 不过,在他真正离开之前,他才突然发觉到了琳恩的存在,就不由得好奇的补问了这么一句:“这小姑娘从哪来的?我记得您去魔法协会的时候,我并没瞧见她啊。” 原本奥斯科与朱萨克秘谈之后,发现这位先生与魔法师之间存在着不小的芥蒂,就不打算介绍琳恩,不过,既然朱萨克发问了,奥斯科就认为欺骗或隐瞒,只会让这位先生在得知真相后影响今日刚刚建起的交情,所以,奥斯科犹豫了那么片刻,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我不知该怎么向您介绍,尤其在您刚刚向我诉说完您和陛下的冤屈。这位…嗯…这位琳恩小姐,就是一名魔法师。”奥斯科的脸色稍有些尴尬。 “什么?您说她是一名魔法师?您说这小姑娘是名魔法师?天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怎么就从魔法协会拐出了,噢,不,您怎么就从魔法协会**来了一个魔法师呢?”朱萨克大叫大嚷着,眼睛几乎瞪出了眼眶,反复打量着琳恩,脸上一副极不愿意相信的神情。 “事情是这样的,我去魔法协会,虽没完成您交托给我任务,但我结识了这位年轻的魔法师琳恩,并了解到她十分渴望这自由的世界,于是,我就提议带她出来瞧瞧。” 奥斯科将事实稍做了些改动,就使这件事听起来平凡的接近乏味,可是,朱萨克却已经被惊呆了,以至于僵硬在原地了好久时间,才勉强蠕动着嘴唇重新发了话。 “您真是我见过最胆大妄为的人,噢,不,不,您的所作所为真是让我钦佩万分!怪不得艾德里克先生和陛下都赏识您。但我不得不问您这样一个问题,我瞧着这位…嗯…年轻的魔法师也实在太年轻了一点,她有老师吗?您带她出来是否征得了他老师的同意?” “您还真猜对了,她有老师,是魔法师格兰德,至于征得格兰德先生同意…我认为没这个必要,琳恩有追求自由的权利,您认为呢?先生。” 奥斯科完全没意识到他的这句回答会给那位已经惊呆了先生又带来怎样更强烈的震撼。 他只见朱萨克先生似乎突然有些头晕,靠着一只手支着墙,才免于瘫软在地上,他的声调突然走了音,几乎能让人认为那不是属于男士该有声调。 “您说,是格兰德?是传说级土系魔法师格兰德?您在未经他允许的情况下就骗,噢,不,就**了他的学生?” “正是,先生,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奥斯科看着朱萨克太不正常的表现,不由得诧异无比,更发出了关怀的询问。 “不,我很好,我虽然十分想要和您再亲近亲近,但是,现在,我只有一句话要对您说。”朱萨克说到这里,表情突然变的极为严肃。 “什么话?”奥斯科更诧异了。 “再见和珍重!” 说完这句话,朱萨克头也不回就急奔向远方,速度快的跟一匹受惊的马差不多。 “这……”奥斯科愕然的瞧着朱萨克先生绝尘而去,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先生,似乎,朱萨克先生十分害怕您和琳恩老师的老师,也就是格兰德魔法师。” 一旁的庇卡底人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琳恩,你告诉我,老师格兰德真的很可怕吗?”奥斯科严肃无比的对琳恩提出了这个问题,他不禁开始担心起自己的未来。 “不可怕啊,要论魔法实力的话,他并不是最可怕的魔法师,维克多大叔肯定要比他厉害,而且,维克多大叔是我见过最可怕的人,不只是因为他拥有的强大魔法力量…” 琳恩更是对刚才发生的怪事迷茫无比,她迷糊着脸回答着。 听到琳恩的答案,奥斯科就放下了心事,虽然琳恩的话里提到了一位更可怕的魔法师,可是,维克多大叔又关他什么事?他根本就没多加任何的关注。 第三十八章 暴风之眼先生 上 此时,在罗浮宫里,罗依十三正坐在书桌前手抚额头出神的思考着一件事,今天几位想来凑牌局的先生都被这位至尊陛下无情的打发了,因他准备发动一场前所未有的军事行动,在召开御前做战会议之前,他不得不为这场战事做足够周详的思考。(..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所谓周详的思考并不是说这位陛下要制定出一系列的做战计划,这对罗依十三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先王亨利四世的军世才能,他根本就没继承到一丝半点。 他所考虑的问题是:这次平定克莱斯顿的暴乱可以说是他继位以后一个重大无比的战事,还牵扯到先王陛下的声誉,必会有人提出异议,另外,他也希望能通过这场难得的战事,来尽可能的拉拢一些贵族为王室效忠。 罗依十三还未结束自己的思考,就瞧见自己的贴身仆从朱萨克来到了他的近前,脸上明显有受到惊吓还未完全淡褪的苍白。 “如何,我亲爱的朱萨克,我让您通知的人,您都通知到了吧?” 罗依十三发了话。 “是的,陛下,我全都通知到了,但是,魔法协会的话…” “没关系,我对那帮吸血鬼所抱的希望,永远都不超过祈祷奇迹发生的希望。”罗依十三撇了撇嘴,用这动作搭配着他话语的内容,显得这绝非他关注的重点,可是,稍后罗依十三就发现朱萨克有着欲言又止的表现。 “怎么,先生,难道您又有什么苦难要向我诉说?您还是埋在心里吧,您知道,我在这件事上并不能给您主持正义。.info[]”罗依十三就略有些诧异的又发了话。 “不,陛下,事情要远比你想象的复杂许多,在这里,我先要请求您的谅解,在您同意后,我才告诉您一件十分不得了的事。” 朱萨克回答出这句话的时候,面色愈加的古怪,罗依十三将之瞧在眼里,好奇心就愈加被撩拨了起来。 “我谅解您的任何过错,除非是您背叛了我,您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噢,陛下,我可不会背叛您!我所征求的谅解是――我遵从了您的命令去魔法协会时,碰上了一位先生,就是今天早上刚刚被您褒奖过的小伙子奥斯科,这位先生的品性真的如您夸奖的那样,是位勇敢而热心的绅士,这一点,我十分认同,当他知道我对前往魔法协会充满了忧虑的时候,他就不顾一切的想要替我完成您交付的这个任务。” “然后呢?”罗依十三就更加疑惑了,“然后呢,先生,您请求我谅解的就是这件事吗?我完全谅解于您,因您碰上了一位热情而又勇敢的绅士,他既然愿意帮助您,您就没理由加以拒绝。” “然后,那小伙子就替我接过了您的任务,前往了魔法协会。”说到这里,朱萨克脸上的表情已经变的更加古怪,“事情的重点来了,那个小伙子硬是从魔法协会**来了一个魔法师。” “天啊!”罗依十三猛的从椅子上起了身,“这难道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吗?您还等什么,那个加斯科尼小伙子是否就和那位魔法师等在外边?您真不应该先向我通报,而应该直接将他们引见到我的面前。” “等等,我还没讲完,陛下。这算是一件好事,但仅仅是对于陛下您和我来说,但是,对那个受您赏识的小伙子来说,就绝不是一件好事了,更确切的来说,这是一件天大的祸事。”朱萨克的表情认真无比。 “此话怎讲?”罗依十三被搞迷糊了。 “他**来的那位魔法师是个未成年的少女,而这名少女的老师您猜是谁?是魔法师格兰德!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拥有非凡勇气的小伙子是在没有得到格兰德同意的情况下,就怂恿他的学生逃出了魔法协会!”朱萨克讲出这段话的同时,声调又有准备变音的征兆。 “什么?”罗依十三大喊了一声,震惊的差一点跳上身前的书桌,“您说什么?您说那个加斯科尼的小伙子竟然胆敢从魔法协会里诱骗出一个未成年的少女?还是格兰德的学生?” “正是如此,陛下,所以我就没敢和那个小伙子多搭话,而是以我最快的速度回到您的身边,向您报告这件事。”朱萨克回答的肯定无比。 “就算地道的魔鬼也不敢干出这事!”罗依十三猛的一拍桌子,万分肯定的下了这个定论,“这可真是胆大妄为!不,这已经超出了胆大妄为的程度,我简直就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朱萨克,您告诉我,这要怎么说?” “陛下,以您的睿智还找不到词语来形容,您的仆人就更找不到了。但是,我明白这一点――那个小伙子已经成了货真价实的灾难之星、暴风之眼,谁挨上他,就保不准得倒大霉。”朱萨克提点着罗依十三。 “是啊!您说的可真有道理!”罗依十三舔着变的干涩的嘴唇,稍后,他就以着一种无上的威严发了话,“我从所未有的严厉命令于您:您必须要为这件事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是这件事情的知悉者,另外,罗浮宫的大门从今日起就对这位‘暴风之眼先生’彻底关闭了,谁也不准放他进来,我们要彻底和这件事划清界限!” “噢!陛下!您的这份命令真是英明无比!简直打进了我的心坎里!您的仆人无论以任何名义,都坚持要按您说的去执行!”朱萨克表现的就像即将奔赴战场的军人一样慷慨激昂。 至此,罗依十三紧绷的情绪才稍有些缓和,他端起书桌上加了奶的红茶,吞了一大口之后,又将茶叶咀嚼完毕,脸上才逐渐有了欢快的神色,而这神色从一产生开始,就一发不可收拾的扩散了开来,最终,罗依十三的高兴劲瞧起来要远远胜过打牌赢了钱。 “真是活见鬼!”罗依十三畅快的说着自己的口头禅,“这个加斯科尼小伙子又立了一个天大的功劳,就从没哪位先生为我在这件事解过气!从魔法协会里诱拐传说级魔法师的学生?哈哈,这真让人高兴!可是呢,我又不能嘉奖于他,这可够遗憾的。” “陛下!您必须得嘉奖于他!因您知道这样的人是多么的难得,即便您不能当面给予他赏赐,至少也得挑选个合适的时机,悄悄的给他点什么。” 朱萨克也是觉得小伙子替他出了口恶气,不由替奥斯科讲起了话。 “好吧,好吧,先生,您说的很有道理。”罗依十三捻动着胡须,“等这次克莱斯顿的战事结束,只要这小伙子有那么一丁点功劳――即便他只用剑捅死了克莱斯顿的一只老鼠,我也总有借口赏赐于他,一个骑士的爵位?我可真够大方的!先王在位期间也只赏赐了那么几个人。” “陛下,我想,这赏赐对那位加斯科尼小伙子来说真是再合适不过了,要是您的身边再多几位这样的骑士,您就肯定能像先王一样在艾而多历史上留下您英明王者的名声,我发誓!”朱萨克知道这位至尊陛下改主意的速度比天气突变都更让人难以琢磨,所以,他拣了些罗依十三最爱听的话语,来趁机敲定这件事。 “是啊!按您这么一说,我更是非得如此了。”果然,罗依十三更见高兴了,“您得替我记着这件事,在合适的时间提醒我,您知道,我为王国操劳着太多的事情,指不定哪一天就抛在脑后了。” “愿为陛下效劳,您可以写一个备忘便笺,我帮您收藏着。”朱萨克还是有些不放心,抵赖对这位至尊陛下也从来都不是什么难事。 罗依十三这次可能真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竟然真就听从自己的仆从的建议,书写了一张便笺,又特意的加盖了自己的印章,然后交给了朱萨克。 “现在。”罗依十三伸出一只手,模仿着先王亨利四世在抉择某件大势的姿势,“我就有更好的心情去和那些先生好好谈谈这场必胜的战争了。” “陛下,您听,佩斯佛先生、艾德里克先生…就在楼下了。” 第三十八章 暴风之眼先生 下 姑且先不谈罗依十三是如何主持这场意义重大的御前做战会议,奥斯科与朱萨克先生的碰面完毕之后,就还有一件重要无比的事等着他――那就是卡利德先生家中的宴席,新晋的皇家卫队剑士奥斯科正是这场宴席的主角,现在的时间大约是一点半钟,奥斯科自认为自己已经迟到,这必然会引起某些先生的非议,但爽约的话,问题将会变的更严重。(..info无弹窗广告) 他原本准备带琳恩一起去参加宴席,可是,他又一想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因这个场合并不适合有女士在场,另外,皇家卫队的剑士,大多数先生他还都不熟悉,就不适合与他们分享琳恩身份的秘密。 所以,奥斯科给了庇卡底人一些钱,分派他带着琳恩先去找一间美味旅店解决午餐问题,当然,在分派好这个任务后,奥斯科还不忘记特意叮嘱跟班兰斯杰,一定不能让琳恩惹出什么事,吃完之后,马上就带琳恩回他的住处,等他回来。 “可是,先生,您认为,琳恩小姐会像您的某个表妹一样听话吗?”庇卡底人对任务的后半部加以质疑,这已经超出了他能力的范畴。 “亲爱的琳恩,我现在有点事,必须得离开一段时间,但我会留下兰斯杰带你去吃上一顿您从未品尝过的美味午餐。在这里,我必须得再次提醒你,您在魔法学识方面虽然博学无比,可是,在这个世界你暂时还是无知的,所以,为你着想,我希望你能听从我的安排,也就是兰斯杰的安排,吃完饭,就回家,等我回来,好吗?” 奥斯科以尽量和蔼的声调和琳恩商谈着,他不确定琳恩是否会同意,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琳恩竟然没有表达任何不满的就接受了,对此,奥斯科倒是有些难以理解。.info[]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未知不但会激发人的好奇心,更会激发人的畏惧心理,这是事物必然存在的两方面,琳恩确实渴求在这未知的世界发掘她从未发掘过的乐趣,不过,她潜意识里希望这是一步一步的,最好能在有人安排和引导的情况下,而担当这个角色的就是奥斯科,在这个未知的世界,同一个老师的奥斯科就是她最亲近的一个人,少女的依赖心理就自然而然的变成了顺从。 等到庇卡底人带着琳恩离去,奥斯科呼了口气,收拢了担忧的心思,就一路快步走向卡利德的住所。 在发迹者大街上,卫队剑士卡利德租住了一套十分宽敞的住宅,虽然房屋有些老旧,但内部装潢十分不错,特别是还有个面积不小的阳台,刚好能放下一张矮桌,当天气好、又没有公务的时候,卡利德就经常聚一些朋友,一边打牌,一边享受享受惬意的阳光。 据某些卫队剑士揣测,卡利德租住这间住宅的租金应该已经超出了他的军饷,不过,有资格享受优越生活的男士们总是有办法的人,不管他花的钱到底是来自哪个女人的钱袋,都比窘迫生活着要强上千万倍。 这是这个时代的定义,谁也无可厚非,靠女人发迹也并不会让人脸红。当时,流传极广的一个谚语是这样说的:仅仅貌美的女人,也只能贡献出她所拥有的美貌,而漂亮而又有钱的女人还能多拿出一部分钱财。这个风流时代的大多数英雄们,如果不是情妇将许多装满的钱袋系在他们的马鞍上,那么他们既不能崭露头角,也不能进而出人头地。 所以,卫队剑士卡利德也只是顺应着时代的脚步而已,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这位先生十分拥有风流的天赋,这在广大男士之中是极稀有的,丝毫也不比成为魔法师的几率大,用熟悉他的朋友的话来讲:他拥有一颗通透之心,无论哪位女士的所思所想藏的多隐秘,都能被他尽数知悉。 在这样的先决条件之下,卡利德先生就成了别人艳羡的对象,他在剑士卫队的风流传闻从男爵夫人起步,一直到某个高贵的公主,每个谈论的先生都信誓旦旦的保证,这绝对真实,而做为主角的卡利德也从不开口否认。 不过,此时的奥斯科还并不知道关于这位他在卫队剑士的第一个朋友的种种风流事迹,他按着卡利德提供的地址来到他的宅子前,第一眼就觉得这位先生的住所要比他在掘墓人街阁楼的顶层气派的多。 卡利德的跟班艾许正在阳台上张望着,今天的他格外换上了一身光鲜的紫色紧身衣,身上披着主人替换的旧斗篷,不认识的人乍一看,还可能误会他的身份。 艾许明显是被主人吩咐待在阳台上,担任等候奥斯科到来的任务。所以,当艾许看到小伙子奥斯科出现在他视线里的时候,他就高兴万分的喊了起来。 “先生,您来了,噢,我不得不说,您来的巧极了,不早也不晚!宴席正准备开始,卡利德先生和我可真是忙了一整个上午。” 没有迟到吗?奥斯科觉得这可真值得庆幸,他对艾许回了话之后,就瞧着这位跟班匆匆的回了屋,想必是去通知他的主人去了。 在奥斯科还未走到门前时,门已经被打开了,卡利德一脸喜悦的站在奥斯科的面前,身旁是众多热情捧场的卫队剑士同仁们。 “先生们,我们的主角来了,不早也不晚,我早就说过,这位先生绝不会迟到,除非是碰上了什么大事,非他去做不可。” “我是该早点来的,可是,不晚就好,也能避免给诸位留下个坏印象。” 奥斯科不无庆幸的回了话。 “那么,先生们,也包括您在内,亲爱的杰克,我建议我们现在就回屋内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酒,这第一杯酒的祝贺词该怎么说来着?” “为诸位的健康!”奥斯科一边回着话,一边被众人迎进了大门。 “不,这句话虽然也够吉利,但必须得放在第二位。”卡利德拍着奥斯科的肩膀,将他迎进了门里。 从进入房间之后,奥斯科才知道为何自己这时到来,竟没有迟到的原因。因整个房间里都被大肆装饰了一遍,天花和墙角都装饰了彩带,地面上更不知从哪弄来一块红地毯,从一楼顺着楼梯一直蔓延到二楼。 这可真够隆重的!奥斯科高兴无比在众多卫队剑士的怂恿下,第一个上了楼,然后,在楼上宽敞的大厅里,他瞧见了一张气派的宴会长桌,搭配着干净整洁的华贵桌布,桌上的餐具与酒食的摆放也花费了极大的心思,使之完全匹配一场宴会的档次。 “如何,先生?您对我的安排满意吗?”卡利德得意的发了话,奥斯科给他的钱,他倒是一半都花在了装饰之上。 “十分满意,再没有比这更满意的了,所有人都在场了吗?”奥斯科边说话边在艾许的指引下端起了属于自己的那杯酒。 “都在了。除了有公务的先生之外,该来庆贺的人都来了。”伴随着卡利德的回答,众人也相继就位,端起面前的酒杯。 “那么,为诸位的健康?”奥斯科带头将酒杯一举。 “为又一名真正的绅士成为我们的同仁。”众人一致的念出这句祝贺词,就欢笑着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第三十九章 史无前例的御前作战会议 上 当皇家卫队剑士们在卡利德的家中用宴会来庆祝奥斯科的荣升时,下午的罗浮宫也并不寂寞。(..info好看的小说)按说,罗依十三是要主持一场御前做战会议,可是,纵观艾而多的历史,就从没有过如此古怪的先例,这已经不能单单称为一场严肃的会议,而应该称之为“做战会议的荒诞宴会”。 同样是一场宴会长桌,但比卡利德家中的那张临时租借来的要高档的多,唯一有所遗憾的是,桌子上的食物寥寥,就连酒水也有限制,每位先生最多不超过三杯,且最后一杯还要留到特定的时机。 即便如此,即便罗依十三吝啬的出了奇,可是在宴会桌旁落座的十几位先生们没有一人脸上流露出不满的表情,甚至几位脸上还带着些得意劲。至于原因,有资格与罗依十三共处一席的无一不是名声与地位非同一般的人,两者差其一,就免不得享受一旁沙发的待遇,更差者,则连位置都没,只能尽量挺直了胸膛,做一副随遇而安的姿态。 罗浮宫的会议厅,整整接纳了五十几位先生,这数量还是将那些仆从跟班类的排除在外,就单从人数上来说,这次做战会议就史无前例。 “先生们,王国的勇士们,既然我们已经为我们的健康干了杯,那么,就让我们开始谈些正事。” 罗依十三接过了仆人朱萨克递过来的手绢,慢条斯理的抹了抹了嘴巴,就将手绢递回给朱萨克,发了话。 其实,到来的大多数人并未知道这位性情古怪的至尊陛下到底有什么打算,不过,他们都熟知罗依十三的为人,既然是御前做战会议,就肯定少不了一场战事,而罗依十三本人十分擅长侍强凌弱,从不发动没把握的战事,所以,这些耿纳上层社会的贵族绅士们表现的十分平淡,只有几位先生稍私语了几句,会议厅就重新回复了安静,大家都将目光集中在罗依十三身上,等着这位陛下进一步阐明他的打算。 “我的秘探给我带回了消息,使我在忧虑中做下了一个决定――我需要诸位偕同我平定克莱斯顿的暴乱,做为新教徒的一个重要据点,克莱斯顿已经成为了一个孕育野心和纷争的温床,我的敌人们都想要看到我的子民背叛我,甚或是艾而多王国的分裂,我不惜发动一场战争,正是要警告我的仇敌们,使他们知道,我的怒火一旦发泄出来,会是一种多可怕的力量!我要彻底铲除这颗艾而多动乱的毒瘤!” 罗依十三的这段话刚一说完,原本安静的会议厅里轰然一声的骚乱了起来,众多先生交头接耳,都为这位陛下的决定震惊而又迷惑。 坐离罗依十三最近的巴松皮埃尔侯爵当先的发了话:“陛下,您的忧虑之心,我们都能感受的到,可是,我不得不提醒您一点,先王陛下早在三十年前曾与克莱斯顿的新教徒们订立了和平之约,您要出兵克莱斯顿,就等于否决先王的忠信度。” 这位巴松皮埃尔侯爵在王国贵族中的名声属一属二,当他谈及先王时,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更有立场,因巴松皮埃尔跟随着先王大大小小经历了数不清的战役,直到塞桥战役获胜,亨利四世成功加冕艾而多的国王,这位忠诚之心非同一般的先生就获得了侯爵的封赏,但是,这还远远比不上他的另一个封号――巴松皮埃尔元帅,在整个艾尔多的上层社会,能享有这名号的也仅此一人。 不过,正是因这位元帅与亨利四世非同一般的友谊,他就成了先王生前决策最坚定的维护者。不可否认,亨利四世是一位艾而多历史上少见的英明君王,他在生前曾与巴松皮埃尔谈及过与克莱斯顿新教徒签定和约的深远意义,这不仅仅是一份和约的问题,而是一种态度的表明,牵扯到艾而多王室与神圣教廷之间的复杂关系。 “三十年过去了。”罗依十三的神情有些失落,可能是为了缅怀先王的逝去,也可能是伤感于先王逝世后,他仍得不到某位先生应给予自己的忠诚之心。 “三十年过去了,先王在世的时候,可没有那么多胆敢与之为敌的人;先王在世的时候,可没有那么多卑鄙者敢将阴谋之手伸向克莱斯顿;而现在呢,心怀不满的西拜尼人、英伦人、疯狂的冒险者、异教派想要发迹的士兵,都在别有用心人的唆使下蜂拥到了克莱斯顿,与新教徒们联合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庞大的做乱联盟。” 罗依十三意兴阑珊的说完了这一长段话,但是,他伤感的时间也仅仅这么一会儿,稍后,他就用一种尽可能体现出君王威望的口气反问巴松皮埃尔。 “巴松元帅,我知道先王的英明深入您的内心,但是,现在我要问您,一方面是维持先王的忠信度,而另一方面是艾而多王国的分裂,您选哪个?我听从您的答案。” 巴松皮埃尔张口结舌,这个问题恐怕只有那么一个答案,身为一名王国的元帅,身为亨利四世王权的奠基者,他不愿意看到先王的忠信度被践踏,但是,他肯定更加不愿意看到艾而多王国的分裂。 “三十年过去了。”巴松皮埃尔也失落的叹了口气,却不得不面对事实,罗依十三不是亨利四世,克莱斯顿也不是当时的克莱斯顿,三十年,大陆的局势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陛下,我无话可说,假如您需要老巴松穿上戎装,那么,我就尽我所能给您带来一场胜利,就像我对先王多次保证过的那样。” 巴松皮埃尔以元帅的身份起立行礼,而罗依十三也不敢怠慢,随即起身就发布了自己的第一个任命。 “那么,巴松皮埃尔元帅,这次平定克莱斯顿的暴乱,您就享有军队的最高指挥权,以先王和我的名义共同做出委任。” 等巴松皮埃尔重新坐下来之后,会议厅里就再次的恢复了宁静,这时,在场的诸位所考虑的已经不是罗依十三为何要发动这场战事,而是,罗依十三为何将他们也邀请到了会议厅?甚至有不少的先生都开始思考,自己又能从这场战事里捞取到什么? 仍然站着的罗依十三紧接着就慷慨激昂的发了话:“从先王去世以后,罗浮宫的会议厅就从没聚集过如此众多的能人志士,为了能将诸位的忠诚永远留在我的身边,也为了能将我公正公平的品德深入人心,在场的诸位全部能以领军将领的身份参与这场战事,假如各位同意,稍后就会有委任令发放给诸位,我保证,等到克莱斯顿的战事结束,参与的诸位全都能在胸前别上一枚皇家勇士勋章。” 在场的众人惊叹声响成了一片,面对着这位吝啬的出了奇的陛下,众人原本以为还只能在自己家族的族谱上添上这么一笔――曾于某某年,以某某军衔,参与平定克莱斯顿叛乱,得到陛下的口头嘉奖一次。 但现在,有了这不菲的物质奖励,于是,在场的大小贵族无不齐声发话:“愿为陛下的旨意粉身碎骨,愿为艾而多的和平流尽最后一滴鲜血!” “很好,很好,我看到了诸位的勇敢之心,身为艾而多的王者,我必须也得有所表示,我将随同诸位亲身奔赴最前线之地,以我的勇敢,来加倍鼓舞诸位的勇敢。” 罗依十三看到时机已经完全合适,就补充了这个决定。 “陛下,这恐怕不太妥当,您是艾而多的王者,就不必至身于危险的战场中,您就应该留在罗浮宫的窗前,时刻等待检阅您凯旋的勇士们。”巴松皮埃尔元帅又提出了异议,原本罗依十三委派如此多的贵族随军出征,就已经引发了他的极大不满,可是,他也不能甘冒得罪整个耿纳上层社会的危险来反驳罗依十三的这个决策;况且,他也明白,假如先王亨利四世是个能给整个王国散发光和热的太阳,那么,这位陛下就是黑夜里孤独的月亮,实在是需要一些星辰围绕在他的身旁,来点缀艾而多王室的尊严。 但话说到底,罗依十三不是亨利四世,巴松皮埃尔完全确信这位陛下御架亲征,绝不会对获取胜利有任何的帮助,还更有可能延误战机,是该有的胜利变的复杂而曲折。 “这也是事实,不过,我决心已下,艾德里克先生,您告诉我,身为我的挚友,您愿意仍像以往那样,用您的勇气加上您的剑,担当为我守护的责任吗?” 罗依十三将视线转向了皇家剑士卫队的队长,艾德里克。 “万分愿意,就像我一直像您保证的那样,我的剑,就只为您服务,陛下。” 艾德里克从罗依十三说出决定御架亲征的打算时,他就知道这次克莱斯顿的战事绝少不了皇家剑士卫队的份儿,他已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所以,当罗依十三一发问,他绝无任何迟疑的就慷慨沉词,语气之爽利,让在场不少的人都钦佩不已。 艾德里克是位真正的绅士,而真正的绅士往往都能说到做到,这被在场的所有人都一致认同,就连巴松皮埃尔也包括在内。因此,艾德里克一发话,原本持有异议的巴松皮埃尔就无话可说,他再开口,就是质疑一位绅士的品德。 “那么,艾德里克先生,您就带上您的剑士卫队跟我一道儿走吧,现在,”罗依十三举起了面前的酒杯,“为胜利?先生们。” “为艾而多的和平的未来!”众人举杯齐声发话。 “为和平,更为教训我的仇敌!”罗依十三瞧着团聚在他身旁的先生们,此时此地,他从没感受过自己拥有这王者该有的号召力。 第三十九章 史无前例的御前作战会议 下 罗浮宫里的御前作战会议圆满结束,各位先生领了委任令之后,就回家去做准备,该定做的铠甲要及早定做,就算有了,也得上上漆,打打蜡;此外,耿纳距离克莱斯顿可并不是一次短途郊游的路程,而一个长途的旅行,就需要为之做个详细的计划,该带些什么东西,该带上哪几名贴心的家丁,这都够这些先生忙碌的了。 皇家剑士卫队队长艾德里克先生一回到自己的府邸,就分派他的仆从阿巴登去召集所有能召集来的部下,而阿巴登一出公馆大门,就目的明确的直奔发迹者大街。 在卡利德家中的庆贺宴会上,众人吃饱喝足,正在用闲话搭建友谊的桥梁,可是,伴随着阿巴登的到来,并传达了艾德里克先生的召集命令之后,所有先生们都一致认同宴会要至此结束,因他们都知道非有大事不可,否则,艾德里克先生绝不会打搅卫队剑士的空闲时间。 于是,卡利德就果断的留下跟班艾许在家中收拾残局,众多喝的醉醺醺的先生就手挽着胳膊,排成了几排,以使脚步走的更稳,浩浩荡荡的出发前往艾德里克先生的府邸。 当这些人齐聚在侯客厅时,艾德里克瞧着这些先生通红的脸,脸上并无流露出任何的不满,他知道他的这些部下是因什么而开怀畅饮,要不是他公务实在繁多,说不定他的同乡小伙子的庆贺宴会上还会多他一个名额。 “先生们,现在有一件大事摆在你们的面前,我们的陛下决定御架亲征,去平定克莱斯顿的叛乱,当陛下问我是否能保护他的安危时,我的信心来自于诸位的勇敢,以及对陛下的绝对忠诚。所以,假如你们也像我这样认同这些绅士们品德的话,就向我做出保证。” 艾德里克先生特别善于操纵他的部下,他的每一句话往王听起来都是基于对他部下的厚爱,使卫队的剑士们既崇拜他,又绝对服从于他,一如面对自己的父亲一般。 所以,当艾德里克的话音刚一结束,尽管一些头脑不太清醒的先生们还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只听到那些激励与赞扬的话,就足够这些绅士们群情激昂了,那吵嚷起来的声音几乎掀破了公馆的房顶。 “很好,很好,我听到了绅士的保证,这下子我就完全放心了,因为你们的承诺就是我对陛下的承诺。现在!”艾德里克激昂的声音突然淡了下来,却转成一种更见严肃的口气,“现在,先生们,你们明白了你们的任务,但是,还有一点,我也必须得加以提醒――你们准备前往的是战场!我不知道在场的诸位究竟有多少人曾上过战场,但有也恐怕是少数。诸位得明白这一点,与全副武装的敌人交手绝不同于和绅士之间决斗的较量;再华贵的紧身衣,再漂亮的斗篷,在战场上也比不上一件结实的铠甲来的有价值;前者能给你让别人艳羡的目光和称赞话,但是,后者却能给你生命的保障。所以,出于对诸位安危的考虑,也许我的这份考虑有些多余,但我仍强制的建议所有人――必须置办装备。稍后我会提前预支各位下个月的军饷,时间不多,一周的时间,当陛下在罗浮宫窗前检阅他的剑士卫队时,我不希望看到哪位先生仍做今日的装扮。” 艾德里克的这一长段话说完,和刚刚群情激昂完全相反,众多卫队剑士面面相觑。置办装备?这笔巨大的开销,将会使得大多数先生在接下来的一周内愁眉不展,卫队的剑士们虽然在平日里什么都不在乎,但是,这已经牵扯到军纪的问题上了,他们都知道艾德里克先生从不在这方面开玩笑。 奥斯科的脸上的已经生出了懊丧的神色,原本他是有钱的,罗依十三今天早上还刚刚赏赐了他四十几枚金币,假如他有罗依十三的优点,可能这钱剩的还多,可是,刚刚一阵铺张浪费的吃喝,已经使这笔钱所剩无几了,他将目光瞧向卡利德的时候,恰恰碰上这位先生也正瞧过来,脸上也一副料想不到的苦笑神情。 “假如哪位先生实在没办法,到时间就来找我一趟吧!”末了,艾德里克又补充了这么一句,就摆手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去处理军饷的问题。 这听起来倒是个好办法,卫队剑士们都知道这位队长年俸两万金币,可是,艾德里克队长已经自掏腰包的提前发放了一个月的军饷,在如此仁至义尽的情况下,哪位先生还敢去找艾德里克,就是一名绅士的自尊心所不能容忍的事,还必遭人轻视和耻笑。 众人一路欢笑着来到艾德里克的府邸,又挨个领了军饷,失神的离开。绝大部分人回到住所之后,就开始绞尽脑汁的书写一封又一封肉麻的情书,希望能有所收获。 奥斯科与卡利德走在一道,两个人想办法总比一个人要容易,这是奥斯科认同的一点。 “先生,您帮我算算,置办装备需要多少钱?我在这件事上没经验。” 在漫无目的行走途中,奥斯科苦闷着脸发了问。 “全算上的话,即便怎样精打细算,也至少得要一百金币。”卡利德回了话,相对于奥斯科的愁眉不展,这位先生就显得安稳的多,似乎这件事根本难不倒他。 “竟然要这么多?”奥斯科听到这钱数就跟听到噩耗一般,“您跟我详细说说,具体都要什么东西?能节省的总得节省。” “首先,您总得需要一匹马吧?”卡利德遵照朋友的要求,讲述了起来。 “是的,可真遗憾。”奥斯科口中的遗憾是因为又一个后悔,他后悔自己再来到耿纳之初,实在不该贪图五个金币,就卖掉了那匹怪马。 “此外,您的跟班也需要一匹马。” “要给跟班也买匹马?”奥斯科十分质疑这笔开销的必要性。 “这是贵绅应有的派头,除非您想让您的跟班跑步去克莱斯顿。” “不是,我仅仅是说:有时候一头漂亮的骡子跟马瞧起来也差不多,而骡子的想必要比马便宜一些。”奥斯科不得不换另一种方式,以图节省钱财。 “这样的话也行,不管是一匹骡子还是一支会飞的扫把,总之,您的那位庇卡底人总得骑个什么东西。此外还需要的就是铠甲,最好附带上盾牌,当然,盾牌可有可无,全在您自己的选择;武器也是必需的,细刺剑上了战场恐怕不大好用,您必须得买一把威力足够,又能被您驾驭的利器;另外,您还需要一个大的旅行箱,大致就如此了。” “一个空的旅行箱?”奥斯科只往节省方面考虑,一派天真的神色让卡利德哑然失笑。 “不,先生,是一只装满东西的旅行箱,足够满足您旅途上的一应需求。” “好吧,我算了算,即便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也用不上一百金币吧,最多八十个金币。”奥斯科脑子转动着得出了这个计算的结果,他就继续天真的发问。 “是啊,您还高估了,这至多需要七十个金币,假如您有足够耐心讨价还价的话,可是,您去克莱斯德的路上总得吃东西吧?总得抽空喝上一杯吧?您和您跟班的马总得吃草料吧?这笔钱无论如何都是省不掉的,只能多而不能少。” “天啊,让陛下再赏赐我一百金币吧。”奥斯科闻言之后绝望的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这太不实际,您指望着这个飘渺的希望,还不如指望您能在街上拣一个装着一百金币的钱袋呢。” 卡利德嬉笑了一声,应对着他朋友的奇思妙想。 第四十章 后宫,种马 上 在掘墓人街,奥斯科和卡利德辞了别,带着满腔的愁闷,回到了自己的那间阁楼,当他推开房门之后发现庇卡底人和琳恩果然安静的等在他的房间内,一个在对着石板发着呆,另一个则对着房门发着呆。 奥斯科一进屋,似乎就给两个发呆的人注入了某种鲜活之力,琳恩第一个反应过来,三步两步的蹦到奥斯科的面前,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奥斯科没兴趣。 “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了半天,现在,你准备带我去哪玩?” “带你去玩?谁给我一百金币我就带谁去玩。”这是奥斯科心里的回话,但他嘴上说的却完全不一样:“等等吧,琳恩,你就没看出来我正在为某件事发愁吗?” “什么事?快说。”琳恩倒是没察觉出奥斯科回话里的敷衍态度,她只是将好奇心稍做了转移。 “哎,先生,您受陛下宠幸,又在魔法协会如鱼得水,我的老师琳恩还在您的身边,我就不信还有什么事能让您发愁。”庇卡底人一边眨巴着酸涩的眼睛,一边也抓紧时机的凑上了话,他的主人不在家,他就得在琳恩的勒令下始终和那块石板做枯燥的斗争。 “还能有什么事?钱!钱!钱!我们的陛下决定御架亲征,去平定克莱斯顿的叛乱,而我们这些卫队剑士们就得拿钱出来置办装备。” 奥斯科仰头向天花板,一副有所哀叹,又有所祈求的神情。 “要多少钱?先生,我猜肯定不是一个小数目。”庇卡底人一边问着这句话,一边趁着奥斯科不注意,偷偷的将口袋里的几枚银币转移到了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这些钱的来处还是刚刚他带琳恩去旅馆吃午餐后留下的节余。(..info无弹窗广告) “一百个金币,我亲爱的兰斯杰先生,您告诉我,我要从哪弄来这一百个金币?”奥斯科维持着仰天长叹的姿势。 “天那!一百个金币!我得算算这究竟能买多少东西?喝上整整半年的安茹葡萄酒?吃上半年的烤鹌鹑?不,不,这都花不完,得买一辆豪华的,套有两匹好马的气派马车,或者是租下一间地理位置出众,又附带小花园的宽敞宅子,天啊!生活总是因想象而美好!” 跟班兰斯杰掰着手指头出神的计算着,不过,他明显弄错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一百金币是他主人急需的,而不是已经掌握在了他的手中,要考虑着怎么花。 “是啊,一百金币可真引人遐想!您还没告诉我,这钱要从哪来?” 奥斯科长叹了口气,调整了脸的角度,以着一副失神的姿态瞅着兰斯杰,马上,他的忧愁就成功的传染了他的跟班,只见庇卡底人不声不响的蹲在了墙角,看着一团蛛网上蜘蛛爬动着,陷入了发呆的状态。 “钱是什么,一百金币又是什么?”就在一种忧伤的情绪已经笼罩了一主一仆这个小团体时,还有一人能完全置身事外。 “钱?钱就是万恶之源!而一百金币呢?就是恶魔的爪牙。” 奥斯科咬牙切齿,可是,他的这份回答实在是抽象的过了头,奥斯科瞧着琳恩那张迷茫无比的脸,对他的天真师妹不能理解她的忧愁而内心严重失衡。 “您有钱吗?您身上有金币吗?或者是金银首饰也行,对了,您跟着尤兰德老师这么久时间,总得攒了点私房钱吧?拿出来应应急,咱们总得度过这个难关。” 奥斯科如神经病一般的胡言乱语,琳恩倒是好象突然间明白了奥斯科的意思一样,转身就在自己的包裹里翻找了起来。 少顷,琳恩从包裹里翻找出了一个黑色的块状物,高兴无比的递给奥斯科。 “这行吗?”琳恩问着。 奥斯科接过这块色泽漆黑的奇妙东西,在墙上随便划了几划,就失望无比的交还给了琳恩:“这是铅,不是钱。” “这行吗?”琳恩又找出了一个东西。 “这是黄色的鹅卵石,虽然又扁又圆,但也不是金币。” “这行吗?”琳恩的热心真让人感动。 “这是鹅毛笔,没用。” “这行吗?” “这是羊皮卷,不济事。” “这行吗?” “唔…见鬼,这不是你的内衣吗?琳恩,你拿出你内衣干吗?” 奥斯科瞧着琳恩拿出的东西已经越来越诡异,他就明智的制止了琳恩将自己行囊翻个底朝天的结果。 一筹莫展的奥斯科也蹲在了另一个墙角,这里虽无另一只蜘蛛让他抒发情怀,但他的手指头也不闲着,不停的在地面画着***,以图为当前窘境寻找出一个突破口。 到这时,即便琳恩仍旧迷茫不解,但她已经知道这间屋子里的两个男人的心灵已经被忧郁彻底占满,不会多留任何的空隙给她,于是,她就知趣的捧了一本魔法书,用学习来打发时间。 两个小时过去,晚餐由庇卡底人跑腿带回家中,当天晚餐的情形是这样的:琳恩在饭桌前兴高采烈、庇卡底人则开始偷偷收集面包皮、而奥斯科呢,不停的长嘘短叹,但比起往日也绝没少吃一片面包。 是夜,当奥斯科不得不与庇卡底人一起在房间打地铺时,他才又意识到,自己需要换租一处更宽敞的住宅了,起码要有两间卧室,不过,这也表明恶魔的爪牙又发展壮大了一部分。 经过一夜思绪的沉淀,当曙光微露的时候,奥斯科有了主意。天一亮,他就和他的庇卡底人兵分两路,在耿纳的街上游荡,注意脚下的每一块铺路石,看看先过去的先生是否拉下了什么东西。他们无论走到哪里都留心观察,就好象在追寻什么宝藏的线索,当他们偶然相遇的时候,彼此那忧伤的眼神分明是在问:你找到了什么吗? 这样的景况一直持续了三天,即便奥斯科在以往总是声称自己与幸运之神有亲属关系,但这一次,他真的开始茫然了。所以,从第四天开始,还在大街小巷尽忠职守的就只剩下庇卡底人了。 天气有变的更冷的征兆,这可能是冬天最后一次试图用酷寒来抵挡不可抵挡的季节交替,铅重的阴云将人的心情也压的低落了下来,在去往银顶街织春裁缝店的路途上,奥斯科已不复见头一次、也就是刚受到罗依十三褒奖时的飞扬跋扈神态,他甚至觉得这间裁缝店的店名很有忧郁的象征意义――当然,这纯属情随感迁,指不定哪日奥斯科坠入爱河了,还会觉得这店名很有春情气息。 奥斯科甚至开始后悔起自己实在不该在交付订金的时候,恐吓这间裁缝店的老板娘,在他这时想来,裁缝店的老板娘应该是位善良而又本分的女士,竟无端的遭受到了这份不公正的待遇,他想着当他去拿回订做的衣服时,应该好好向这位女士的道个歉。 他就这样出神的考虑着这些事情,但等他来到裁缝店前,看见那上锁的店门时几乎气歪了嘴。别说道歉的事儿了,奥斯科几乎想即刻踹烂裁缝店的大门。他记得三天前他交付订金的时候,那位女士是怎么说来着?她信誓旦旦的保证,当他三天之后过来,就必定交货。虽然一位女士并不非得像一位绅士一样信守诺言,可是,奥斯科还是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愚弄。 被“恶魔爪牙难题”折磨了整整三天的奥斯科,在这一刹那,他就出离的愤怒了。在失去常态的情况下,他干出任何违背常理的事情都是能被理解的――他蹲在了裁缝店的对面,打算一直等到老板娘回来,再去找这位女士发泄他的怒火。 孰料想他这样一等,竟然就等过了中午,愤怒越积越多,就有不少开始转换成耐心的成分,奥斯科从附近找了间酒馆,随便买了几片面包,就继续他这不可理喻的等待行为。 “她愚弄了我,又让一位满腔怒火的绅士等她了这么久的时间,我向她索要点赔偿就完全合乎情理了。”奥斯科啃完了干面包之后,这样的自言自语着。 刚刚已经描述过,今天的天气有变冷的征兆,果然,中午刚一过,就突然刮起了狂风,看那越积越厚的阴云,恐怕下午就可能下点雪。奥斯科身旁一没火炉,二没特别能御寒的大衣。于是,不过片刻,他就和那些枯枝败叶一样被狂风撵到了墙角。这里能避风,也仍然能看见裁缝店的大门,可是,旁人就不那么容易发现这里还蹲着一个绅士了。 奥斯科手脚逐渐麻木,在感觉越来越冷的同时,与之相对应的是,他等待的决心也越来越坚决了,他觉得他受的这些苦不会白受,早晚得找债主连本带利的讨还回来。 第四十章 后宫,种马 下 从下午又到黄昏。 奥斯科几乎就要放弃了,因他好几次在心里都将自己这行为定义成了愚蠢,最后,扑簌簌的雪花彻底的让奥斯科认清了这个事实:他干了一件蠢事,还干了整整一天!不过,即便他彻悟了这一点,他还是又多等了一会儿。 但仅这么一会儿,天就全黑了,雪还没下大,所以,没积雪的映衬,光线就不见明亮。奥斯科不断的往手上呵着热气,可是,这微薄的帮助丝毫无济于事,他只觉得他的两只手简直不听自己使唤了,只能将之相互穿插塞进了袖管里,同时,又深蹲着身体,将胳膊夹在胸脯和大腿之间,进行严密保护。 “最多半刻钟,我不能为了一点赔偿的钱,就将自己冻死在这里。” 奥斯科给自己做了最后通牒,但就在这时,奥斯科突然瞧见了一个人正往裁缝店的方向走来,由于光线的原因,奥斯科也瞧不大清楚。他尽量的眯起了眼睛,他认为这会有帮助,事实上这确实有帮助,在聚精会神的情况下,奥斯科首先就判断出了对方的性别,因她身上无论裹着多么臃肿的外套,那顶大展翅希南帽可绝不会戴在哪位男士的头上。 “天好冷,又下雪。”奥斯科打着哆嗦,“也许我该给琳恩买身暖和的衣服,加一顶暖和的帽子了。”看着这位女士的穿着,奥斯科竟突然牵挂起了琳恩,并在心里如此这般的自言自语了起来。 他这一走神之间,那位戴着希南帽的女士已经径直走到了裁缝店的门前,取出钥匙开了锁,推门的吱哑声将奥斯科的注意力重新的吸引了过来,至此,奥斯科就知道这位女士应就是这间裁缝店的老板娘,也就是祸害他受了一天苦的债主。 奥斯科顿时就被一种奇妙的情绪充塞了整个心灵,他只觉得他受的一切苦都该有个回报了,鼻子开始发酸,眼眶也有点发热。 他准备起身,但一使劲,竟没能成功的站起来。他的第一个感觉是:糟糕!我的腿冻坏了。但不过片刻,他就理智的判断出这可能是太冷而导致他腿部肌肉被冻的麻木了,他就不再惊慌的抽出了手,花费一些时间用自我按摩来活络冻僵的部位。 在他还未完成这件事的时候,竟又有人朝裁缝店走来了!这一次,奥斯科随便扫了一眼就判断出了来人的性别,毫无疑问,假如一位女士要有这样的身材,非得是万中之一,而且一定要被贯上悍妇的名头,能让绝大多数男人望而却步。 这位神秘男士似乎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秘密,这是极显而易见的,奥斯科一眼就从他那谨慎的行姿里判断出来,除了这个,他还戴着顶贝雷帽,帽檐压的极低,衣领又高竖,使奥斯科只能瞧见他眼睛之下的一线的面目。 “好哇,情人来会情妇了,我就知道,织春这店名,听起来就很有**的意味。”奥斯科在心里恼火的诋毁着。 事情再一次证明一个人的情绪会多么影响他对事物的看法,今天早上奥斯科还觉得这店名很有忧郁的象征意义,一天都还没过,就彻底走了样。 奥斯科又仔细打量了这个神秘男士几眼,却隐约的从一个个局部特征里判断出这位神秘男士应是位有派头的贵绅,他不由得疑惑了起来,何等的贵族大老爷,才会跟一间裁缝店的老板娘碰撞出爱情的火花? 奥斯科不由自主的回忆着这间裁缝店老板娘的长相,他记得这位女士的长相并不能算得上是十分出众,但以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还能保有白里透红的肌肤也算是极稀少了,不过,除了这些之外,她手虽白皙,但并不纤巧,脚也证明出身并不高贵,她讲话时虽言辞得当,但缺少一种养尊处优生活独有的拿捏腔调。 在奥斯科做着这番回忆的时候,他的眼睛并没放松对这位神秘男士的观察,奥斯科瞧见他径直走到裁缝店的门前,就曲起手指扣响了房门,三长一短,连续四次之后,店门后就传出了一位女士的声音。 “后宫。” 男士就压低声音果断回答:“种马。” 店门突然被拉开了一条缝隙,那位神秘男士顺手摘下帽子抖了抖,就侧身进了裁缝店。 后宫加种马这种暗号真是匪夷所思!可是,奥斯科却不为之惊奇,只因他的惊奇全都被他另一个发现所占据了,刚刚那位神秘男士虽只说了两字,声音又压的极低,但隐约之间奥斯科还是觉得那口音有些熟悉,应该是在某个地方听这位神秘男士讲过话;另外,当这位神秘男士抖帽子上雪的时候,奥斯科看着对方的后脑勺,更是觉得似曾相识, “会是谁?我得瞧瞧去。”奥斯科的好奇心又旺盛了起来,此时,他的那双腿终于也在按摩之后恢复了过来,奥斯科一起身,就化身成了黑夜里的一只猫,地上虽有了些积雪,但他硬是以着一种踏雪无声的脚步,猫行到了裁缝店一侧的窗前。 这扇窗户极小,又面朝北方,既不能为室内透进阳光,担当通风的工作也勉强,因此,主人就将这扇窗户用木板钉严实了,又在木板之后多钉上了一层粗麻布。 所以,当奥斯科来到这窗户前时,他失望的发现即便他从木板的缝隙里看进去,也只能看到室内的光亮,根本瞧不见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粗麻布还不能完全阻挡声音的传播,奥斯科刚来到窗前,就隐约听到了室内的交谈声,他将耳朵贴上木板的缝隙,就听的更清楚了。 “在佩斯佛伯爵的下午茶聚会里,她得知了这个消息,就分外为您担忧,所以,她今天一大早就叫我进了宫,直到傍晚,我才有机会回来,她埋怨您,您有困难,为何不找她?” 一个女人的声音,奥斯科凭借他优良的记忆力,认定这正是裁缝店老板娘的声音。 这句问话一结束,神秘的男士答复随即而来。 “我不必事事都找她,特别是在我认为我有能力解决这个麻烦的情况下。” 神秘男士的话音刚一落,在窗外的偷听的奥斯科不禁大惊失色!因这时他听的清楚无比,这声音的主人就只能属于他熟悉的一个人、他在剑士卫队里唯一的朋友,卡利德先生! 是卡利德!竟然是卡利德?奥斯科开始有些失神了,从这简短的两句对话里,奥斯科就了解出了这样的一件事,他的这位朋友似乎是与宫廷内的某个神秘夫人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保不准就是情人与情妇的关系。 这可太让人吃惊了!对于初涉权贵***的奥斯科来说,后宫秘事还只能存在于他的想象之中,可现在,就真实的发生在了他的面前。 他走神了这么片刻,就以比刚才更聚精会神的状态偷听了下去。 “您有能力解决这困难?那么,先生,您就将您的办法说给我,我好传达给那位为您担忧的夫人。” “嗯…”卡利德的回答倒是有些迟疑了,“我准备变卖一些私人的珠宝,应该能应对过这个麻烦。” “我不得不说,她对您的了解远远超出您的想象!就在今天,她已经对您的这句回答做了预测,并告诉了我,就和您现在说的一模一样!您的私人珠宝?您是准备卖掉那枚祖母绿宝石戒指,还是准备卖掉红宝石项链?您就准备彻底抛弃您先祖留给您的最后念想吗?” “但这总也好过让一位高贵的夫人为我担忧!”卡利德回答的声音又变的平淡无比。 “您既然不想让这位高贵的夫人为您担忧,您就应该接受她对您的帮助,喏,这里大约有一百五十枚金币,我出宫时,她就嘱托我带在身上,并务必交在您的手上,使您不忘她对您的情意。” “即便无此馈赠,我也绝忘不了!我早就说过,我的所有忠诚,除了我的朋友外,我就全留给了她。” 卡利德说完这句话之后,似乎是叹了口气。 “是啊,那位夫人正是深刻的了解这一点,才对您慷慨解囊,现在,您收好这钱袋,就回家吧,记得在您出发前写好一封信,交给我,我会找时间给那位夫人送去。” “唔,好吧,我现在就走。”说完这句话,奥斯科就听到卡利德起身走向店门的脚步声。 “您要分外小心,虽然您已经够小心了,但我还是不得不提醒您,一旦这件事被别人知道,对您是无恙,还会让您更受人瞩目,但对那位夫人的名誉就会造成极大的损害。” 临出门前,裁缝店的老板娘又嘱托了这么一句。 “这一点,我比您都更要重视!再见,艾莲娜夫人。” “再见,皇家卫队剑士先生。” 至此,这场秘密谈话就彻底结束了,奥斯科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以及踩着积雪的脚步声渐去渐远。 奥斯科又呆了一会儿,才一路若有所思的回了他掘墓人街的住所。 第四十一章 拾金不昧的庇卡底人 上 从织春裁缝店偷听完之后,奥斯科一路小跑着回到了掘墓人街的住所,在他正准备上楼梯之前,竟然碰上了他的房东法佛纳先生,这位先生仿佛就是专门等着他的这个房客,奥斯科一靠近楼梯,他就凑上前来搭了话。.info[] “先生,请等等,您这是去哪了?这么冷,又下雪,我奉劝您,虽然您年轻,但也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因强健的身体也并不能完全阻挡伤寒的侵袭。” 这句莫名其妙的关怀话不由得让奥斯科楞了楞,但随即,他就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并询问这位先生有什么事。 “我这个人呐!总是会有太多的牵挂,就跟那些诗人说的那样:会因一叶而知秋,会因一雨而怀人。这不,天变冷了,又下了雪,而我又发现您的住所里多了一个人,我问您一句:那是您的表妹吧?可真让人赞叹!就跟您一样出众。” 房东法佛纳先生说到这里,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专门留给奥斯科插话的机会。 “是啊,那正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妹,我忘了告诉您一声,不过,我想,这也没什么必要,您不会在意的,对吧?我还是想问您一句:您有事没?如您所见,我冷的发抖,得赶快回屋子里暖和暖和。” 奥斯科随意的敷衍着他的房东先生,就准备侧身上楼了。 “是啊,这是您的私事,我不应该过问。但假如您不着急,可以先去我的屋子里,我和您谈些事,您不会拒绝吧?” 法佛纳先生又做出了这个奇怪的邀请。 “当然不会。”奥斯科诧异着整张脸,跟随在他的房东先生身后进了他一楼的房间。 进屋之后,奥斯科首先感觉到扑面而来的一阵暖意,他随即就发现,壁炉的里的火烧的正旺,而客厅的桌子上有个小巧的铁锅冒着热气,里边正煲着一瓶酒。 “您先喝一杯,驱驱寒,再开始我们的谈话。” 说话的功夫里,法佛纳先生就添了两杯酒,一杯给了奥斯科,一杯留给了自己。 奥斯科急不可待的将一杯酒大口大口的吞了,还因太热而灼伤了舌头,不过,他实在是好奇这位房东先生到底找他有什么事。 “您说吧,我喝完了。”奥斯科发了话之后,就闭紧了嘴,暗自在口腔里活动着烫的发麻的舌头。 “是这样的,我和您十分投缘,这从您刚住在我这里就开始了,我发现您是个非同一般的先生,而这样的人呢,往往都不太拘泥于小节,这是我对您的称赞话――我说过,我这个人呐,总有太多的牵挂,因此,我就能帮您思考些您未能思考到的事,我认为,虽然您和您表妹的关系可能极好,就像亲兄妹一样,这一点,我不怀疑,但是,您已经是个体面的贵绅了,就不得不加倍注意您生活的方方面面……” 奥斯科瞧着这位滔滔不绝的先生,觉得自己假如不制止,他很有可能要罗嗦上几个小时,所以,奥斯科不得不插话说到:“是啊,先生,您说的很有道理,我十分认同,现在,您就直说,究竟是什么事让您觉得不妥当。” “您和您的表妹住在一间居室里,这一点,我觉得十分不妥当,特别是还加上您的跟班;另外,我看您虽爱您的表妹,但您想必公务繁忙,就总会忽略一些事,比如,现在天冷了,您的表妹应该有身暖和的衣服,还有,我不得不说,她身上的那件袍子实在和她太不相称了。” 法佛纳察觉出奥斯科喜欢直话直说的交谈方式,他就直话直说。 “是啊,您考虑的很周到,这些问题其实早已经存在于我心里,但正如您所说,我公务繁忙,就总找不到时间解决。” 奥斯科顺着法佛纳先生的话编了个谎,他不是没时间,他时间足着呢!只是缺钱,置办装备的一百金币到现在还没着落。 不过,奥斯科还是不明白他的房东找他谈这些事究竟是要干吗。 “您是个大人物,就总操劳着些大事情,三天前,您刚在罗浮宫接受陛下的嘉奖吧?这一点,我听您的仆人告诉了我,虽然晚了三天,但我还是祝贺于您。现在,您成了一名皇家卫队剑士,也就是说,一位有派头的贵绅成了我的邻居,我们就必须更友善相处,您记得您刚来耿纳的时候常来我这里喝茶谈心吧?是的,是的,我们已经有了友谊,而朋友呢,就得相互为对方考虑,恰巧,我二楼的一位房客搬走了,那是一间三居室的套房,足够宽敞,也足够匹配您的生活,于是,我就觉得您应该搬过去,这样一来,您的一件烦心事解决了,而我们也住的更近了,简直两全其美。” 法佛纳先生娓娓的道出了他的用意。说实话呢,奥斯科是非常感激这位先生的热心,但是,他不认为一间三居室的套房会比阁楼顶层的租金便宜,此时他正缺钱,哪敢接受房东的这份热心? 就在奥斯科沉吟着要怎样措辞拒绝的时候,法佛纳先生紧接着又发了话。 “您千万不要拒绝,因这样会让我难过,我告诉过您,我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我决定在您搬到二楼之后,就绝不向您提租金的事。虽说您可能并不在乎这一点点钱,但是心意,先生,您明白,心意比钱要重要许多。” 有这样的好事?奥斯科定睛瞧着这位房东先生,他从他的脸上只看出了一腔热忱,剩下的就没别的了。 “您真是个好人,我瞧清楚了,您的心意让我感动,又让我赞叹!” 奥斯科只能这样的回了话。 “那您就是同意了?可真好,我们得再喝上一杯。” 说话的时间,法佛纳先生又倒了两杯酒,这一次,奥斯科就不慌不忙的小口啜着,他明显的感觉到这位房东先生该讲的话还没讲完,也就是说,他可能还有心意没有表达完。 “此外,先生,我曾跟您讲过,我做服饰用品生意,因此,顺其自然的,我就想拿出几件衣服来送给您的那位表妹,她正处在花季的年龄,实在太需要装点了,这一点,就连您也肯定不能否认。况且,先生,请恕我直言,我看到您的卫队剑士朋友来过您的住处,与之一相对比,我就觉得您缺件漂亮的斗篷和肩带,恰巧,我这里库藏着一件天鹅绒斗篷和一条金丝肩带,做工和质料都绝对能让您满意,我就一并送给您。”果然如奥斯科猜想的那样,房东先生接着又说了话。 “还是您的心意?”奥斯科只在乎这一点。 “真诚无比的心意!”法佛纳先生举起了杯子。 “这就好。”奥斯科和法佛纳先生碰了杯。 “最后,我听您的跟班说,您就要随同陛下一起去克莱斯顿参战了,我就更为您忧心了,我觉得我在这件事上假如不尽力,就得遭受良心的谴责。所以,我在没通知您的情况下,就帮您置办了一个旅行箱,里边的东西应足够您路途上的需求;还有,我准备私人提供给您五十个金币,供您一路上的花销。” “仍是您的心意?”奥斯科还是只关注这一点。 “仍是。” “好极了!您很富有啊,我亲爱的法佛纳先生。” “应当这么说吧,先生,我的生活还算宽裕。我做服饰用品生意,积攒了一大笔钱,大约有三千金币,尤其还有一笔资本,投入著名航海家让?莫凯的最近一次航行里,因此,您就明白,比起钱,我更在乎跟您的友谊。” “很好,您是个看重友谊的人,就跟我一样,仅此一点,就值得我与您真诚结交。”奥斯科心满意足的伸出了手,与随即递来的心意之手紧握在了一起。 “那么,先生,我要和您谈的就谈完了,您上楼吧,拿上这钥匙,还有这钱袋,其他的东西我已经提前放在您的新居里了,您一搬进去,就能找到。” “噢,谈完了吗?好吧,我只能说:晚安了,亲爱的法佛纳先生。”奥斯科瞧起来分外依依不舍。 “晚安,我的朋友,非凡的小伙子!” 法佛纳先生打开了房门,奥斯科点头示意,就拎着钥匙又揣着钱袋,脚步格外欢快的上了楼。 第四十一章 拾金不昧的庇卡底人 下 等他兴冲冲回到住所的时候,他正准备跟留在房间里的两个人分享这个好消息,却发现出了些状况。他打开门第一眼就瞧见琳恩一脸气恼的样子坐在床上,腮帮子鼓的如青蛙的肚皮,而他的跟班呢?奥斯科马上又瞧见庇卡底人脸上有淤青的痕迹,嘴角也破了,一副挨了揍的模样。 “你可回来了!” “先生,您可回来了,您得替我伸张正义!” 琳恩与庇卡底人一起发了话。 “这是怎么了?谁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兰斯杰先生,您又惹琳恩生气了吗?”奥斯科诧异的开口询问。 “不,他在外边挨揍了,我要帮他报仇,他却说非得等你回来。要我说,根本就用不上你,我一个魔法…”琳恩抢先的说了起来。 “好了,琳恩,在这一点上,我倒是十分赞同兰斯杰先生的决定,他幸亏没放您出去给他报仇,您一个魔法,可能就是个天大的祸事,您先冷静冷静。” 奥斯科安抚了琳恩,随即就问自己的跟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先生。”庇卡底人一开口就带着哽咽的腔调,就像有着天大的委屈一般,然而,奥斯科知道他这名跟班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只听事实。 “别哭,继续说。”奥斯科制止了庇卡底人继续奔放自己的感情。 庇卡底人就遏止住了过于泛滥的情绪表达:“先生,我知道您为什么忧愁着,您又了解,您的忧愁也就是我的忧愁。于是,今天我仍在外边碰着运气,当我走到好人大街的时候,我瞧见一位先生明显有点喝多了,在掏手帕的时候,不小心掉了点钱出来。” 一口气说到这里,庇卡底人顿了顿话音,似乎是在酝酿着接下来的措辞。 “接着呢?这可是件好事,我是说,没人看见的话,这钱就得归我们。”奥斯科急于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插了话。 “是啊,先生,我就是这样想的。我瞧见那位先生掉了钱,就等了一小会儿,当时,冷风刮的正大,街上就没什么人,我拣了那钱,而那位先生也一无所觉,但是,等我准备走的时候,被这位丢钱的先生的跟班发现了。” “然后呢?”听到这里,奥斯科对事情已经有了些猜测。 “然后,他的那名跟班可真够猖狂的,他竟然冤枉我是贼,虽然我确实跟这位先生了几条街的距离,可是,我敢对天发誓,我就从没将手伸进他口袋里掏钱啊!本来被他看见也就得了,我最多将这钱还给那位先生,他还应该得感谢我,可是!事情完全不是这样,这位先生简直跟他跟班一样爱冤枉人,他拿了钱,不但没说感谢话,还想扭送我去法院。” “这可太离谱了!这位先生是谁?他从哪来的冤枉人的权利?您告知他我的身份了吗?也就是您到底是跟谁混的。”奥斯科听到这里,也开始气恼了起来。 “您也明白?是啊,先生,我告诉他了,我告诉他我的主人是皇家卫队剑士,可是,那位先生是怎么说的?他说:他才不在乎见鬼的皇家剑士卫队咧!就算这是那位先生的醉话,听起来也真够气人了吧?先生。” “是啊,我已经感受到他对我的侮辱了,对整个皇家剑士卫队的侮辱了!然后呢,他不是要扭送您去法院呢?您怎么脱身的呢?”奥斯科瞪圆了眼,身体内躁动的血液也开始奔涌了起来。 “这一点,您就更能理解了,我知道您早晚得替我、替整个皇家剑士卫队教训这位猖獗的先生,于是,我就替您约战这位先生……” “很好,您做的对极了!接着说下去。”庇卡底人说到这里,奥斯科又忍不住又插了话。 “这位先生态度十分轻蔑的接受了这份决斗的邀请,但他说这又是另一件事情了,于是,他还是和他跟班一起打了我一顿,说这是给我的教训,就没送我去法院。”说到这里,兰斯杰不自觉的抚摸着脸上的伤处。 “现在,我只问您一件事,您替我约战他是何时何地?”奥斯科听到这里已经出离的愤怒了。 “明日早上八点,圣培林修道院东侧小广场。” “好时间,也是好地点!您又做了一件对事。好了,您就等着吧,我不管这位先生是谁,他给您的痛苦,我将数倍的还给他。”奥斯科的手不自觉的摸上腰间的剑柄。 “还有一件事,先生。”兰斯杰突然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事?”奥斯科又诧异了。 “我还是记挂着您缺钱的事,因此,在约战这位先生的时候,我就自作主张的用一点小小的气恼话,就让那位先生为您和他的决斗订了点赌金,三十个金币,他说,您明天口袋里不装着这么多的金币,他就要您的命。” “要我的命!呵,这话可真够吓唬人的!您真是有勇有谋,真的,兰斯杰先生,您注意到了,这是我第一次称赞于您。我许诺,等明天那位先生送给我三十金币之后,我就奖赏您三个金币。”也就是从这时开始,奥斯科才觉得这个庇卡底人实在是个不错的跟班。 “不,先生,您正缺钱呢,您只需要狠狠教训他就行了,千万别留手。”庇卡底人一副坚定拒绝的样子,他觉得他今天干了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既然已经赢得了主人的称赞,就不妨克制住贪财的一面。 “不!这三个金币是您绝对应得的,就像陛下褒奖我一样,我也必须褒奖您,这才最合道理,”奥斯科拒绝的语气比兰斯杰都更见坚决。 “况且,”奥斯科拍了拍自己的口袋,传出金币撞击的悦耳声响,“这里已经有了五十金币,而且,这还不是今晚唯一的好事。” “此话怎讲?先生?”听着主人口袋里的响动,这一次,轮到庇卡底人惊诧了。 “心意,全都是心意,我找机会再详细告诉你,现在,你准备收拾东西吧,我们要搬一个更宽敞的住处。”说着这句话,奥斯科拿出了钥匙,又嘱托一旁的琳恩也一起收拾。 琳恩的也一脸迷糊的跟着庇卡底人收拾起了东西,随后就跟奥斯科下了楼,当打开二楼新住处的房门时,奥斯科不由得感叹了这么一声。 “这位先生可太有心意了!” 只因他一眼就瞧出,这新住所在装饰上花了极大的心思,不但家具齐全,客厅的地面上还铺了一张价值不菲的地毯,另外,壁炉里的碳火还未完全熄灭,烘烤的整个房间内充斥着温暖的气息。 “先生,您确定我们是要搬这里吗?”庇卡底人倒是有些不放心了。 “我十分确定,因这就是某位先生心意的一部分。”奥斯科当先的进了屋,随即,他在客厅沙发的旁边就瞧见了房东先生许诺的旅行箱。 “好吧,让我们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好好教训教训那位先生。”奥斯科在外边受了一天冷风的摧残,一进这温暖的新居室,倦意就涌了上来。 “另外,琳恩,我确定在某个卧室内的衣橱内应该存放着您需要的衣服,绝对比您身上的这件魔法师长袍漂亮,您找找吧,从哪间卧室里找到,哪间卧室从今往后就属于您。” 奥斯科又补充了这么一句,琳恩疑惑的瞧了瞧奥斯科,就打开了离的最近的一间卧室的房门。 少顷,只听琳恩欢呼了一声,就又冲了出来,手上正拿着一件质料上等、裁剪的又极为得当的棉布长裙。 “这是你送给我的吗?还有很多。”琳恩的脸红扑扑,可能是激动,也可能是房间内的温度造成的。 “是的,这是我带您离开魔法协会就允诺过的。” 奥斯科由衷地微笑着,但下一刻,他那笑容就有些变味儿了,因他瞧见琳恩正在脱身上的魔法师长袍,似乎就准备在客厅当众换上新衣。 “嘿,我得制止她这样做。”奥斯科在心里这样呐喊了起来,可是,他除了眼睛变的更亮之外什么都没干。 “哎,琳恩老师,我觉得你还是最好回你的卧室去换衣服!”一旁的跟班兰斯杰在此时倒表现出了绅士的一面。 “对哦!”琳恩恍然大悟一般的拎着长裙回了自己的卧室。 奥斯科开始长时间的盯着庇卡底人,他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那眼光里已经能充分表达出他想说的话:您想挨揍吗? 心灵透彻无比的庇卡底人马上就知道自己干了一件错事,他动了动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也就自顾自的在客厅铺了毯子,看他的样子,似乎就打算睡在客厅地毯上了。 “嘿,我说,兰斯杰先生,这里有三间卧室,您觉得我空着一间要干吗?”奥斯科突然发了问。 “先生,您瞧,这里也够软和的……我睡这里就行,就很满意了。”庇卡底人有点心虚,况且,他觉得跟班能享受这样的待遇已经十分不错了。 “您必须去睡卧室,这是命令,您不去,我就打您。”奥斯科采取最直接的办法。 “好吧,先生,您总是能说服我,使我心甘情愿的听从于您的命令。” 庇卡底人又一次遭受到了压迫,不过,这一次他倒是又高兴又感动,拎起了自己的毯子,就进了一间卧室。 第四十二章 决斗 上 生活太安逸了,就容易养**的惰性,奥斯科本来是牢牢的记挂着第二天决斗的事,可是,他一躺在那张柔软的床上,几乎就睡过了头,而跟班庇卡底人也是如此。 幸好,一位先生锲而不舍的敲门声惊醒了熟睡的一主一仆,当奥斯科与兰斯杰一起草草穿戴好衣服,走出卧室时,他们第一眼是先看挂在客厅的钟表,七点三十五分!奥斯科一下就急了,几步冲到客厅的大门前,一把拽开了门,然后,他就看见来人正是他在皇家剑士卫队里唯一的一位朋友,卡利德先生。 “来不及了,先生,快跟我走!” 奥斯科虽有千言万语,但现在时不等人,只凝聚成了这一句话。 说毕,奥斯科扯上卡利德就准备飞奔下楼。 “哎,我的冲动小伙儿,你总得告诉我是什么事让您这么慌张啊!” 卡利德被奥斯科的举动弄的迷糊了。 “决斗!我在八点钟要教训一位先生,可不能迟到,您跟我来,路上我跟您详说。” 奥斯科大致解释了一下,就扯着卡利德下楼。 在临跨下楼梯之前,也就是卡利德转身之前,他突然瞧见有位女士,哦,不,准确的说应是位少女,正从一间卧室里揉着蓬松的头发走出来? 这样一来,卡利德不由得更惊诧了!他本来一大早上来,就是来给他朋友一个惊喜的,可是,惊喜还没给成,接二连三的惊奇就开始让这位先生迷茫的摸不到头脑――首先,他去了阁楼的顶层,敲门敲了五分钟,无人应答,他就下楼找奥斯科的房东,从房东那里,他了解到他这位朋友已经乔迁新居,于是,他就再敲二楼的房门,而奥斯科一开门,就扯着他去决斗,最后,他屋子里那位少女又是谁? 卡利德的心中存有这诸多的疑问,但他也不得不和他的朋友一起飞驰在掘墓人大街上。昨夜开始下起的大雪,将习惯早起闲逛的人扫荡回了屋子里的火炉旁,冷风刮的人脸孔生疼,特别是对于跑的飞快的人来说。 “哎,先生,您告诉我了时间,总得告诉我地点吧?我是说,我必须了解是在哪里决斗,才能知道,我们跑这么快到底有用没用。” 卡利德在奔跑中止不住的发了问,他的贝蕾帽好几次都差点被风吹掉。 “圣培林修道院东侧小广场。” 奥斯科回答了这么一句,还是一股劲的往前冲。 “等等,先生,慢下来,请慢下来。既然决斗地点是这里,我敢保证,我们只需走的快点,就绝不会迟到,另外,您既然是跟人决斗,就别把力气都消耗在赶路上。” 卡利德一听奥斯科说出地点,当先的就放慢了脚步。 “您肯定,先生?”奥斯科顿点在原地,做出一副随时可能再冲刺的姿势,不放心的开口问到。 “万分肯定。” 卡利德做了如此的保证,奥斯科才终于相信了,两人一起快步疾行。 “现在,既然时间不是那么紧迫,您就告诉我,这场决斗究竟是怎么回事,您又要跟哪位先生决斗?”卡利德问出了他的第一个问题。 “我还不知道到底是要跟哪位先生决斗,不过,我不管他是谁,我都非得教训他不可。”奥斯科就将庇卡底人怎么挨了顿揍,又怎么替自己约战对方的事情讲了出来。 “这样一说,您还非得教训这位先生了,在整个耿纳,我还没发现哪位先生敢如此猖狂的连皇家剑士卫队也不放在眼里。”卡利德听完之后也是十分认同这一点,末了,他又补充了这么一句,又夸奖奥斯科的跟班,又宽奖了自己。 “看来,我还是给你找了个好跟班。” “是的,先生,但您也别放慢脚步啊,快走,快走!” 奥斯科实在心急,而卡利德虽还有些问题没问,也只能留等决斗之后了。 七点五十五分,奥斯科和卡利德就走到了圣培林修道院的矮墙旁。东侧的小广场隐约可见,他们也同时瞧见了,就在那空旷的雪地中央,两位先生正一边搓手跺脚,一边用闲聊打发等待的时间。 “唔…是禁军卫队的人,还有沙尔曼,我的朋友,这次你可能得小心点了。”卡利德突然低语了这么一句。 “怎么?难道我们会因对方的身份而必须有所顾及吗?在我看来,既然那位嘲笑了皇家卫队剑士、又打了我的跟班的先生敢来,就抱定了要受教训的决心,不是他教训我,就得是我教训他!” 奥斯科扬着眉毛反问了卡利德这么一句。 “不,我的朋友!”卡利德面色十分严肃,“我早就说过,管他是谁,这场决斗都势在必行!” “那好,我们就快过去,免因迟到而落人话柄。” 说完这句话,奥斯科偕同卡利德急行了几步,就站定于对手的面前。 此时,闲聊的两个人中有一位先生慢条斯理的从怀中拿出了一块怀表,瞅了瞅,又塞进了怀里。 “差一分,先生,只差一分,就会让我认为我的对手――一名皇家卫队剑士是个胆小鬼!” 这位先生说话也是慢条斯理,但是,那轻蔑劲却一览无疑,尤其是他说话的时候撇着嘴角,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态,让人看了更加气恼。 “先生,就是您吗?就是您打了我的跟班,又嘲笑了皇家卫队剑士,是您吗?” 问着这句话的同时,奥斯科前跨了几步,拔剑在手。 “我必须说一句话――有其仆必有其主!所以,先生,您的品性也并不值得我如何看重,您带足钱了吗?也就是赎您性命的钱。” 这位瞧不起人的先生也跨前了几步,来到奥斯科的面前,一手扶着剑柄,却不拔剑,另一只手捻着唇上的胡须。 奥斯科拍了拍腰间的口袋,传出金币碰撞的悦耳声响。 “您呢?先生,拔剑吧,顺带抱上您的名号。” 奥斯科已经气恼到了一定程度,他也不打算和对方多做口舌之争,只想瞧瞧当自己的剑抽花了这位先生漂亮的脸蛋时,他还会不会是这样一副趾高气昂的劲头。 “沙尔曼,您叫什么?虽然我并不在乎您的名号。” 这位叫做沙尔曼的禁军卫士直到这时才慢吞吞的拔出了腰间的剑。 “杰克?达托尼,来吧,瞧不起人的沙尔曼先生,来让我教训教训您。” 奥斯科说完这句话,就猛的一跃,手中的细刺剑划着空气,“咻”的一声就抽向了对手的脸。 奥斯科瞅着他的对手极爱惜他的容貌,刚刚交谈的时候,隔着一段距离,奥斯科就闻到了香脂和杏仁膏的气味儿,所以,他的第一击就放在了他对手最珍视的部位。 只这第一击,就足够声势骇人了。 “我说过,有其仆必有其主,那么,现在我还要补充一句,出什么剑招,就是什么样的人!” 说着这句话的功夫,奥斯科的对手沙尔曼却不慌不忙的架开了奥斯科的第一击,随即,他手中的剑突然发了威,左刺右刺,一个刹那就完全占据了上风,将奥斯科逼的连连后退,几无还手之力。 看来,这位禁军卫士沙尔曼应有剑术名师指导,又刻苦修炼过,他的进攻如狂风暴雨般犀利,换上一般的对手,可能此时身上已经伤痕处处,幸好奥斯科躲闪的技巧极为高超,虽连连后退,却始终没让对方的剑扎在自己身上。 但这也只维持了一小会儿,片刻之后,奥斯科的左臂就不慎被剑扎伤。 “怎么样?先生,”沙尔曼口中的嘲笑意味变的更为明显了。 又一会儿,奥斯科的左肩再一次被负伤。 “怎么样?先生,您不是要教训教训我吗?” 在沙尔曼狂笑出声的时候,奥斯科也陷入了狂怒的状态,他在皇家学院里修炼了一个多月的剑术,虽极有天赋,但毕竟时日短暂,碰上真正的剑术好手的时候,他就难以在剑术上赢得对方,但是,这并不证明他没取胜的办法。 第四十二章 决斗 下 他记得来到耿纳之前与一支冒险团短暂交会儿的那段时间里,凶悍的团员祖宾?格林曾传授过他这样一句话:“当别人的利剑刺中你时,无论多么疼痛,只要你还没死,就得忍住,因为敌人只夺走了你半条命,而你要能趁着对手一时的疏忽而给予他致命的一击,你就夺走了他整条命。(..info无弹窗广告)” 他觉得现在就是应验这句话的最好时机,而促使他采用这办法的最大信心是――他已经知道他的身体里有守护的力量。 恰在此时,沙尔曼的细刺剑如毒蛇一般直奔奥斯科的左肋,奥斯科精神猛的一凝,就不闪不躲,在肋部传来一阵穿刺的剧痛时,他的剑也捅上了对方的左肋。 “如何?先生。”奥斯科后撤了一步,让对方的剑从自己身体内滑出去,他的眉毛连皱一下都没有,出海的酷刑折磨,早就让他对疼痛有了远超常人的抵抗力。 问完这句话,奥斯科又跨步向前,此时,沙尔曼的脸色已经变的惨白一片,他手抚着肋部的伤处,急速的喘息着,一句话也回答不上来。 当他看到奥斯科再次跨步向前时,他就奋力的再刺出一剑,而这一剑也成功的扎伤了奥斯科的左腿,但是,奥斯科随即的一剑就钉上了他的肩膀。 “如何?先生。”奥斯科的声音异常冷酷,在这一刹那,沙尔曼突然明白他面对的对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地道的魔鬼!于是,他胆寒了!一脸惊恐的踉跄后退。 奥斯科再次跨前了几步,这一次,沙尔曼连出剑的勇气都丧失了,奥斯科出剑的一刹那,他甚至连格档都做不到,就被一剑穿透了左肩胛,钉在积雪的地面上。 “如何?先生,现在您明白了吧,我说到做到,说要教训您,就必要教训您!” 奥斯科俯视着他的对手,此时的沙尔曼,脸色已经由惨白变成一种青白相间的灰败颜色,他嘴唇抖动的厉害,额头上满是剧痛引发的冷汗。[..info超多好看小说] “等等,先生!”和沙尔曼一起来的的那位禁军卫士担任着助手的使命,他看到沙尔曼被钉穿了肩膀,就面色大变的朝奥斯科奔去。 “怎么,先生,难道您想要插手这场绅士之间公平的决斗?”卡利德拔剑拦住了这位先生的去路。 “不,先生,我要说的是,既然这场决斗有赌约,就得按照赌约来进行,喏,这是三十个金币,请松开您的剑吧,杰克?达托尼先生。” 这位禁军卫兵在说话的同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鼓囊的钱袋,隔着卡利德抛向了奥斯科。 奥斯科接过之后,一只手晃了晃,就又抛给了卡利德。 “您清点一下,少一枚金币,我就得多刺这位先生一剑。” 奥斯科发了话,卡利德果真就打开了钱袋开始清点金币的数量,片刻之后,卡利德开口朝奥斯科喊了一声。 “一个金币都不少。” “那好吧,沙尔曼先生,您请记得,是这钱救了您的命,下一次,您就不会有这好运气了!” 奥斯科鄙夷万分的瞧了沙尔曼一眼,就猛的抽回了剑,沙尔曼惨叫了一声,几乎痛晕过去。 “走吧,卡利德先生,快走。” 奥斯科将剑插回剑鞘,回头就扯上了卡利德快步离开这里。 卡利德聆听着奥斯科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他有心询问伤势如何,却觉得不是最恰当的时机,直到他们拐过修道院的矮墙,奥斯科就停了脚步,靠在了墙上。 “伤势怎么样?您太硬朗了,我不得不说,谁都会害怕碰上您这样的对手!” 卡利德又是担心又是感慨,刚刚的那一幕,更是让卡利德深深的了解到他这位朋友究竟是一个多么彪悍的人,任谁都得由衷赞服。 奥斯科喘息了片刻,就拉开衣服检视着自己的伤处,就如同他信赖的那样,那几处受伤的部位已经不再流血了,伤口也有接枷愈合的征兆。 卡利德一看,也不禁目瞪口呆,虽然这已不是他第一次瞧见着神奇的景象,但还是足够他震惊的。 “您到底是个怎样的怪物啊,噢!那位沙尔曼先生可真够可怜的,要是我碰上这事,非得痛哭一场不可。” 卡利德禁不住喃喃自语着。 “好了,先生,我已告诉过您一次:我不喜欢您的这份称赞。现在,您的肩膀是否能借给我,对了,就这样扶着我。” 说着话的功夫,奥斯科的胳膊放在了卡利德的肩膀上,说实话,他的左腿剑伤虽已经不再流血,但仍异常疼痛,对走远路有影响。 就像卡利德感叹的那样,落败的沙尔曼可真够可怜的,他所承受的已经不仅仅是**上痛苦,心灵上也绝不好过,他觉得自己战败的实在够憋屈的,一生之中就从没碰上过这样的挫折。于是,当他那位同仁去帮他包扎伤处时,沙尔曼一手遮着脸,竟真忍不住哭了那么一小会儿。 “这并不值得您伤心,因我都瞧见了,您的对手在剑术造诣上根本就比不过您,他也只是比您……”这位沙尔曼的同仁似乎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就将安慰的话只说到这里。 “我,沙尔曼,在此以我先祖的名义郑重发誓,我必送此人下地狱,他从哪儿来,就得回哪儿去。” 沙尔曼用袖子猛的一拭,擦掉了眼泪和鼻涕,抽抽噎噎的立了誓,之后,他才觉得找到了足够的慰藉,就在他同仁的搀扶下离开了这片战败伤心之地。 在回掘墓人街的路途上,奥斯科才有闲暇问起卡利德今天来找他到底是有什么事,其实,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不过,他还是得亲自从他朋友这里求证。 “本来呢,我一大早找上您,就是因为我发了点小财,想替您和您的跟班买两匹马,现在呢,您虽有了三十金币,但您还是需要我这份帮助。” 卡利德道出了他的来意,奥斯科一听就知道和他猜测的大差不差,因昨晚他在织春裁缝店清楚的听到,那位宫廷里的神秘夫人是馈赠了卡利德一百五十金币,既然多出了五十金币,想当然,这多出来的部分就得替朋友分忧解难。 其实,现在的奥斯科已经不缺钱了,总共有八十金币,还加上艾德里克预支的十五金币的军饷,况且,他还有了一个装满了东西的旅行箱。可是,既然这是来自朋友的真切情意,奥斯科就不能,也不方便拒绝。 “那敢情好啊!我得问问您,您是在哪发的小财?” 奥斯科问着这句话的同时,留心着卡利德的面容,果然,他瞧见他的这位朋友耳朵微红了红,但马上就恢复正常了。 “还能在哪,在赌桌上呗,这是没办法的人常用的办法。” 卡利德做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 “是吗?那您是在哪赌的?是皇家剑士卫队俱乐部吗?” 奥斯科又追问了这么一句。 “不,是在一间不起眼的小酒馆,我碰上了两位不认识的先生,就赌了几把。”卡利德回答的滴水不漏,使任何人在事后都难抓到一丁点把柄。 “很好,我希望哪一天等我缺钱使的时候,也能碰上两位愿意送钱的先生。――我是说,我真羡慕您的运气。” 奥斯科别有意味的笑了笑,就打住了这个话题,他确实对卡利德究竟和那位宫廷夫人交往很有好奇心,可是,他并认为这位先生就会心甘情愿的跟自己分享这个秘密,起码,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 “对了,奥斯科,我还得问问您,您有什么亲戚近段时间来探望你了吗?比如说,您的一名表妹?您知道,我今天在你的住所里看到了一位年轻的女士,唔,要比您年轻几岁。” 卡利德转问起了这件事,奥斯科马上就知道卡利德问的是谁,对于他这位知心的朋友,他认为没必要隐瞒,所以,他就将琳恩的来由娓娓道来,这其中还牵扯到了他去魔法协会的那段经历,唯一隐瞒的是自己已经成为一名魔法学徒的事。 卡利德聆听完毕之后,面容呆滞了极长一段时间,他也有千言万语,但只能凝聚成一句话:“您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而通常这样的人呢!都喜欢干些不可思议的事,这很容易理解,真的!” 说着话的功夫,卡利德已经搀着奥斯科回到了掘墓人大街,在路过奥斯科住所的时候,卡利德却不做停留,继续架着奥斯科前行。 这样一来,奥斯科不由得惊讶了起来。 “您这是要带我去哪?” “去见艾德里克先生,您有必要见上他一面。”卡利德回答道。 “为什么?”奥斯科还是不明白卡利德真正的意图。 “因为今天被您捅伤的沙尔曼是禁军卫队队长艾萨尔先生的亲侄子,也就是说,为了提防某位大人物偷偷给您下绊子,您必须得先得到另一位大人物对您的庇护。” 卡利德解释了原因。刚刚决斗之前,他已经知道了沙尔曼的身份,却并没明确的告知奥斯科,因他怕他的朋友在决斗过程中会因些许顾及而缩手缩脚。 “您在决斗前怎么不告诉我这一点?我兴许会留手…不,不会。好吧,听您的,就去见见艾德里克先生。” 奥斯科抱怨了一半,就自悟了这个道理。 第四十三章 这匹马很眼熟 上 艾德里克刚刚聆听完关于他同乡小伙儿一大早的决斗景况。在皇家剑士卫队里,这位先生一贯充当的就是保护神的角色,无论他的部下惹出怎样的祸事,都能来他这里寻求庇护,所以,他的部下在无法无天的同时,又绝对听从他的命令。 这次也不例外,艾德里克毫不吝啬自己的赞扬话,他也确实是发自真心赞赏他这位同乡小伙子,因他早有耳闻,禁军卫队的队长艾萨尔的这个侄子,是耿纳年轻才俊中数一数二的剑术好手,如今竟然就败在了奥斯科的手下,这不得不说是件让艾德里克队长脸上长光的好事。 况且,艾德里克深明这一点:在这大致和平的年代,军人不能靠敌人养活,就得靠自己人养活。艾德里克从不怕他手下惹出祸事来,惹的祸越多,英勇无畏就越容易深入人心,所以,这也就是皇家剑士卫队的军饷为何要远远多于其他军人军饷的原因。 事不宜迟,艾德里克决定马上动身进宫,将这件事讲给陛下,好做个见证。当然,在临出发之前,他没忘记叮嘱他的同乡小伙好好养伤,争取不耽误上战场。 在罗浮宫里,艾德里克见到了国王陛下,罗依十三的健康状况似乎有点糟糕,神色有点憔悴,又不断咳嗽。 出于臣子必须表露出的关心,艾德里克先生询问了罗依十三是否得了伤寒,并推荐了自己的私人医师。 “这见鬼的天气,明明春天都要来了,竟然还下雪!”罗依十三抱怨了这么一句,又咳嗽了几声,就询问艾德里克来找他有什么事。 于是,艾德里克就将他的部下奥斯科与禁军卫士沙尔曼决斗的那件事讲给了罗依十三,末了,他又稍稍表露了一些自己的担忧,就是生怕禁军卫队队长艾萨尔在暗中给奥斯科下绊子,所以,他就提前请求一旦这样的事发生之后,国王陛下一定要站在剑士卫队这一边。 “这见鬼的加斯科尼小伙子!我就说他已经成了‘暴风之眼先生’,谁挨上他就得倒霉,这不,这句话马上就应验了!”罗依十三的这句话听起来既像咒骂,又像赞扬,但这之后,他又重新发了话,“既然这是绅士之间公平的决斗,那么,战败者就得坦然接受。您放心吧,艾德里克先生,正义和公正始终掌握在我手里呢,我瞧着,谁敢对您的同乡小伙子下黑手,他就得做好接受我制裁的准备。” “暴风之眼先生?”艾德里克对这个称谓感到迷惑,但他纯粹认为这是罗依十三个人的嬉戏喜好,于是,他就只单单回答:“您这么一说,我就完全放心了,陛下!” 然后,艾德里克公务繁多,就准备请求离去,罗依十三精神不佳,也无心挽留艾德里克,不过,在艾德里克离开之前,他还是特意的叮嘱了这样一件事。 “以后罗浮宫门前站岗的这个差事,您就不要安排给您的同乡小伙子了,巡逻还行,但最好不要经过罗浮宫的门前,另外,从今往后,您也千万不要带您的同乡小伙子里来罗浮宫里见我。” “这是为什么?陛下。”艾德里克这下就忍不住了,他敏感的察觉出事情有些不太寻常。 “那个……先生,您会知道的,您早晚会看到,有一场风暴正在您同乡小伙子的身上酝酿着。在此,出于我们私人的深厚友谊,我奉劝您一句:您喜爱您的同乡小伙子,这没错,我也喜爱他,他确实是个好小伙子!但您这段时间最好和他保持一段距离,就是说,您能不见他,就最好别见他,也别和他多说话。(..info无弹窗广告)” 罗依十三又讲了这样一番话,艾德里克更加迷惑了,不过他知道这位至尊陛下在有时候会偏好神秘主义,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这纯属罗依十三的自娱自乐。所以,他也就只将这件事记挂在了心里,没再继续问下去。 之后,艾德里克离开了罗浮宫,回到自己的那间办公室后,就重新编排了奥斯科的站岗巡逻任务。 对此,奥斯科还一无所觉,现在的他,正和他发了一点小财的朋友打算去买马,随行的除了他的庇卡底人跟班之外,琳恩也缀在奥斯科的身后。 这一路上卡利德话极少,就算偶尔说话,也是完全被动,意指――只有奥斯科问了他才说,不问就不说。不用说,造成卡利德先生如此沉默寡言的原因就是他已经得知了琳恩的身份,一名魔法师跟在一旁,再有派头的贵绅也会变的紧张。 庇卡底人却意气风发了!一是他从主人那里听闻,他挨揍的冤屈已经得到申报,还得了三个金币的赏钱;另一方面呢,他察觉出卡利德这般有派头的贵绅一路失常的状态,他就明白正是他的老师,琳恩的魔法师身份给对方了极大的震慑,而就在这个时候,庇卡底人才突然间就觉得自己身份非同一般了!已经不单单是一名跟班,而是整个艾而多独一无二的魔法学徒跟班!奥斯科曾给他描述过的美好未来就近在眼前! 此时一般人肯定已经难入庇卡底人的眼线,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搀着奥斯科,他的主人为了替他出气而负了伤,这一点,他内心里十分感动,更感动的是,假如他不是有机缘跟上这个主人,而主人又份外开重他的前途,那么,他就不会拥有成为一名魔法学徒跟班的机会。 当四个人一路行到马贩子那里的时候,奥斯科第一眼就瞧见一匹马分外眼熟,他再定睛一瞧,果然!一身黄皮毛,马尾巴脱了毛,腿短还长了疮!这匹马不正是来自他那位“孪生兄弟”的马吗?那匹十分引人瞩目的马,那匹被他骑到耿纳又卖了五个金币的马! “这匹马的毛色可真够古怪的,我敢说,哪位先生敢骑上它,必会风头十足!” 卡利德也同时注意到了这匹怪马,他竟然忍不住主动发了话。 “是啊,您说的对极了!我来耿纳的路途上,正是骑着这匹马,想不引人注意都难。”奥斯科以自嘲的口吻答出了这句话。 “您说,这匹马原来是您的马?”卡利德大张了嘴巴,但马上他就恢复了平和的心态,“人非常人,马也就非常马,这一点,倒是也很容易理解。” “不过,我还是免不得赞叹您的勇气,要是我啊,就算谁给我一百金币,我也不愿骑上这匹马在圣热尔曼大街逛上一小会儿。”卡利德又意态坚决的补充了这么一句。 “现在呢,我和您的选择一样,先生。”奥斯科说着这句话的功夫就脱开了庇卡底人的搀扶,在原地站的笔直,可是,他这样子也不是打算去挑马,因他根本就不懂马。 “您帮帮忙吧,卡利德先生,花的是您的钱,我就完全信赖您的眼光。” “您这样一说,您信赖的是我的钱,根本就不是我的眼光。” 卡利德以朋友间的语气抱怨了这么一句。 “得了,得了,我的朋友,我相信的正是您的眼光,您是种马绅士,这一点,我十分清楚,才会将这任务全权委托给你。” 奥斯科做出一副万分肯定的态度,卡利德才上前去与马贩子打起了交道,他以军人的雷厉风行,加上自己的好眼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选定了两匹马,加在一起花了大约三十个金币。 属于奥斯科的是一匹安达卢西亚骏马,六岁牙口,毛色如乌玉一般,鼻孔火红,细长的的腿十分英挺,而奥斯科最满意的就是最后一点。 属于庇卡底人的是一匹矮壮的庇卡底种马,不用说,这匹在名头就极为相衬的马也迎得了庇卡底人的喜爱。 卡利德又买了两副马鞍,至此,他多出的五十金币已经花的只剩十个金币了。 奥斯科腿脚受伤不灵便,已经当先骑上了他的马,他也决定就一直骑着了,可是,心满意足的奥斯科却没注意到一个人的失落,这个人就是琳恩。 “为什么你们都有马了,而我就没有?”琳恩气呼呼的站在奥斯科的面前,仰头发问。 “这个…”奥斯科准备解释一下,又突然发现没什么好的借口,况且,他也明白解释的话还不如直接给琳恩买一匹马来的省事,于是,奥斯科就请卡利德再帮琳恩挑选一匹马。 琳恩却不需要卡利德帮忙,她直直的走向那匹被人嫌弃的怪马,指着它开口说到:“我就要这匹马,它的颜色最好看!” 第四十三章 这匹马很眼熟 下 奥斯科一听这话,差点从马鞍上摔下来。 “亲爱的琳恩,你听我的劝告,这绝非是个好的选择,您将挑马这个任务交给卡利德先生就行了,您要骑上这匹马,可就会引人非议……” “那又怎么样?”琳恩反问了这么一句,奥斯科就哑口无言。 马贩子一看有位不懂马的女士相中了这匹马,他就来了精神,简直是使尽浑身解数的推销这匹马,有的没的,全被马贩子扯到了这匹怪马身上,到最后,众人听闻这马贩子分明说的已经不是一匹马,而是一只有灵性的生物,几乎等同于多尔尼维亚神话传说中徜徉在林间深处的神圣独角兽。 奥斯科一瞧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他也就打断了马贩子的夸夸其谈,只问这匹马值多少钱,要是比他当初卖马的钱更多,他就决定无论如何都不买。 “难得有人看上了这匹好马,就冲着这位女士的好眼光,连马鞍在内,只卖十个金币,先生,您们都是懂价钱的人,就知道我在这笔交易里一点便宜都没占。” “瞧吧,先生,别人还惦记着您钱袋里剩下的那点钱呢!”奥斯科朝卡利德喊了话。 “您确定我们真要花十个金币给这位魔…噢,不,给这位身份高贵无比的女士买上这样一匹马?”卡利德不敢确信这一点,他觉得要花掉十个金币买下这匹怪马,还不如把十个金币丢进拉图奈河里,至少还省心省事。 “买吧,先生,除非您能让这位女士更改主意,反正我是没办法。”说着话的时间,奥斯科下了马,老老实实的从钱袋里数出了十个金币,递给了马贩子,就牵回了那匹怪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哎,虽然我不赞同买这匹马,但这钱还是应该我来付。” “这不用,先生。您只允诺帮我和我的跟班买马,而买这匹马呢,就在您允诺的范围之外,因此,就必须由我付钱;况且,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真正的绅士是不会强人所难的。您不想花这笔冤枉钱,就只能让我来花。” 奥斯科讲的头头是道,而卡利德也认同了这个道理,就不再争执于这件事。 之后,奥斯科骑着马,琳恩也兴致勃勃的骑上了那匹怪马,就连卡利德也不得不认同这匹怪马的一个优点――个性十分温顺。琳恩从未骑过马,也不懂马术,但庇卡底人一拉缰绳,这匹怪马就缓步前行,不快不慢,始终缀在奥斯科的那匹安达卢西亚骏马的身后。 奥斯科又在卡利德的帮忙下购买了一系列的装备,包括一件半身胸甲、一件皮革与锁网相连的钢质手套以及一个可套在臂上的双层夹面小圆盾,这些装备在战场上只能提供最低限度的防护,但好处是质轻,可随穿随卸。 至于兵器,奥斯科在皇家学院学习剑术的时候,他的老师曾赠送他了一把名头非凡的战剑,去克莱斯顿奥斯科就决定带上这把剑,也不用多买武器了。 其实,卡利德透彻的理解艾德里克让卫队剑士必须置办装备的原由。一方面应该是基于这位先生一贯对部下的关爱,而另一方面,这应该只是个脸面工作,毕竟,他们买了马,就算是骑兵,就得有骑兵的装备;这样一来,等陛下于罗浮宫窗前检阅这支部队时,就能看到一支表面上可堪战场撕杀的部队,至于真正去克莱斯顿之后,鬼才知道皇家剑士卫队这批只在绅士决斗上放光彩的军人,是否有机会对上战场的枪林箭雨。 在奥斯科买完装备之后,琳恩又对一柄镂刻了玫瑰花瓣的短剑产生了兴趣,奥斯科是不知道这样的一件防身武器对魔法师能起到什么保护作用,但是,单单只出于琳恩喜好的缘故,奥斯科就得再掏钱买下它。 不过就在离开装甲铺时,卡利德突然间想起了一个重要无比的问题。 “喂,我的朋友,难道您打算让这位魔法师也跟您一起去克莱斯顿吗?”卡利德凑近了奥斯科,将声音压的极低。 “是啊!”奥斯科还未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妥当,“她肯定得跟着我,不管我去哪,这是我应尽的一份义务。” “可是”卡利德的眼睛左右撇了撇,似乎是在防备人偷听,其实,这个动作真正的用意只是他在措辞接下来要说的话,“您不觉得这有点离谱吗?我是说,我们是军人,要上战场,而您的身边跟着一位女士,这多不合道理吧!我倒是能接受这一点,可是,别人并不知道这位女士的真正身份啊!您认为艾德里克先生会同意您带上女眷去克莱斯顿?或者,往更上一层说,您认为我们的陛下会同意一名皇家卫队剑士带女人上战场?先生,这多荒谬吧!” 卡利德这么一说,奥斯科才突然明白了过来,这几天的他,全然被置办装备这件事烦扰着整个心灵,就从没想到过这个问题。 “那怎么办?先生,我非得带上她不可啊,除非我把我的庇卡底人留在耿纳,但这样一来,我又不太放心,您知道,我不在一边瞧着,这位魔法师女士保不准就得闯出什么祸事。” 问题既然发现了,奥斯科就和卡利德商量着要怎样解决。 “只有这样做,”卡利德十分乐意于为他的朋友分忧解难,“您首先得征得艾德里克先生的同意,他的意志就是整个皇家卫队的意志;另外,您还得让我们的陛下点头同意,因他的意志是整个王国的意志。所以,你就需要将这秘密分享给两位大人物。” “这好办,我已经告诉过朱萨克先生,想必陛下已经有所耳闻,现在我们就去找艾德里克先生。” 奥斯科一看这办法可行,他就利索的打发了庇卡底人带上他的装备,也带上琳恩一起回他的住所,而他和卡利德就在一早上的时间里第二次去老鸽子棚街的公馆。 “又出了什么事?我的麻烦小伙!对了,我不是嘱托您好好养伤吗?您和卡利德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我听着呢。” 在办公室,艾德里克接待了前来拜访的两个人,他一瞧见奥斯科,不由自主的就回想起了在罗浮宫里罗依十三说的那些奇怪话。 “是这样的,先生……”奥斯科十分尊敬这名卫队队长,就将他新的麻烦娓娓道出。 他的一席话讲完,艾德里克先是大惊失色,如同罗依十三听他的仆人说起这件事时一模一样,艾德里克简直无法给予他同乡小伙子一个准确的定义,胆大妄为的形容词已经有些逊色。从魔法协会里诱拐萝莉魔法师?这要多大胆子的人才能干出这事? 震惊过后,艾德里克稍稍一思索,就明白了早些时候罗浮宫里罗依十三那番古怪话语的真正意味,确实,他的这名同乡小伙的身上已经酝酿着一场风暴,谁知道哪天那位老魔法师就会从魔法协会里出来追究这件事?那会是多大的一场灾难? 于是,艾德里克先是决定接受陛下的建议,在近段的时间里最好和这个“暴风之眼先生”保持一段距离。然后,他就表了该表的态,也就是,他以皇家剑士卫队队长的身份点头同意奥斯科带上魔法师琳恩一起去克莱斯顿。 “还有,先生,假如您有空,是否能和我一起去罗浮宫一趟,在这件事上单单是您同意还有些不够,我们还必须征得陛下的同意,您认为呢?先生。” 奥斯科又补充了这个请求,孰料想艾德里克一听,就毫不考虑的加以了拒绝,不过,拒绝之外,他又做了另一个保证。 “我的同乡小伙,从您干出这件非凡的事之后,罗浮宫的大门已经对您关闭了!不过,您相信我,我刚刚见过陛下,已经知道了他在这件事上持有的态度,您就放心吧,我们陛下的拥有远见的睿智,就绝不会反对,所以,您现在就回去安心养伤吧。” “阿巴登,送这两位先生离开!“以上的话一说完,艾德里克马上就唤来了他的仆人,以不容拒绝的姿态送走了“暴风之眼先生”。 第四十四章 启程,克莱斯顿 上 围绕着出征前的麻烦一个一个都得到了完善的解决,所以呢,奥斯科也终于能抽出时间老老实实的进行魔法方面的学习。从离开魔法协会五天的光景里,说实话,他还从未翻阅过那些魔法基础知识的书籍,但冥想却从未间断,即便再忙,情绪再低落,他至少也保证每天睡觉前要冥想上一段时间。 从某些方面看,奥斯科是个好高婺远的人,因他总有许多不切实际的梦想,但从另一方面来看,他又是个肯于踏踏实实为梦想努力的人,时至今日,他所获得一切也许与运气有关,但必要的努力还是一点不缺。 与卡利德分别之后,奥斯科回到自己的住所,就靠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用心的读起了一本书,这种惬意的阅读方式正是他在海外图书馆养成的习惯,而他阅读的那本书就是学习所有魔法的先决基础――魔法文字的理解。 这种如蝌蚪一般的文字也不知究竟起源于何处,对此问题,奥斯科曾专门请教过琳恩,而琳恩的答案也只是来自大多数魔法师的猜测:或许,悠久的时间长河曾湮灭过一个魔法的文明,但这种奇妙的文字却侥幸的流传了下来,做为今日魔法力量的延续。又或许,这文字的创造者是来自这世界的创造者,也只有神灵,才能赋予这文字不可想象的力量。 但这些猜测都没什么根据,总之,从魔法诞生于这世界开始,魔法文字就应运而生,要想知道事实的真相,恐怕只能去问这世界的第一位魔法师。 对这第一位魔法师,魔法协会的历史上倒是有所记载,但也仅限于名字――卡撒,所有的魔法师在提到这个名字时,必要在前边加上一个称谓,就是:伟大的魔法导师卡撒。 第一魔法师卡撒的年代要追溯到查里顿一世的时代,那是个英雄如繁星般众多的年代,又是一个建立不朽功业的年代,王者统一大陆、魔法传承、神圣教廷的兴起,多少可歌可诉的传说,就从那个年代流传了下来。将伟大的王者查里顿刨除在外的话,卡撒就是当时最亮眼的三颗星辰之一,至于另外两颗,其中一颗是有剑圣之称的武者罗兰,另一颗则是神圣教廷的第一任教皇,彼得一世。 魔法延续至今日已经整整有八百余年的时间,同样的,神圣教廷、父神的信仰诞生于这片大陆也有八百余年的历史,但这还远远比不上巫师的悠久传承,或者说,在那个不朽的年代之前,这大陆上只有巫师才掌握着令人景仰而赞叹的力量,也只有巫师默默的创造着一个又一个鲜为人知的奇迹。 奥斯科时常幻想,假若他生在那个璀璨的时代,他的生命又将迸发出怎样的光彩?不过,也仅仅是幻想,因命运注定他要在这个时代有所作为,而不是不切实际的整天想着穿越。 所以,他依旧能安稳的坐在客厅里,一边缅怀着英雄的传说,一边安心读书。说实话,魔法文字应该算是最艰难晦涩的一种表达方式,因它的存在的作用并不是用于人与人之间的沟通,而是施法者与元素能量的沟通,每个魔法文字并不具有确切的意思,它所表述的对象是奇妙的元素力量。因此,每个魔法文字只有一种抽象的,近乎于模糊的定义,只有当一系列魔法文字有规则的组合在一起,又被魔法师在施法的过程中念诵出来,它们才具象的成了一句魔法咒语。 而魔法文字的读音也极为奇特,发音方式更是古怪的五花八门,至少有一大半都违背于常人发音的模式,有些听起来甚至还像是某些动物的嘶鸣声。 所有的魔法文字加在一起总共有三百二十四个,数量不多,但学起来却困难无比。要成为一名合格的魔法师,就必须牢记全部的魔法文字,包括每个文字所指代的意义以及正确的发音。 之后,更上一层的是,就得掌握一系列魔法文字的组合方式,也就是所谓的魔法咒语序列,不过,这对目前的奥斯科来讲,还只是茫远的未来,他耗尽精力,又反复背诵,到当夜睡觉前,也只是掌握了八个魔法文字,第二天睡醒之后,还忘掉了两个。 接下来,离罗浮宫广场阅兵就只剩了一天,这一天的时间,奥斯科一没公务,二没应酬,就安安稳稳的继续留在住所里学习,而同时,无所事事的庇卡底人也被琳恩勒令继续与那块石板做枯燥斗争。 翌日,断断续续下了两天两夜的雪终于停了,天也有放晴的征兆,可是,那云朵却始终闷着太阳,就如同油污里闷着一个蛋黄一样让人不爽快。一大早的时间,奥斯科就分派了他的跟班去皇家剑士卫队的马棚里牵回自己的那匹马,然后,他就穿戴整齐,骑上马,蹄声得得的出发前往罗浮宫。 这场盛大的阅兵仪式也着实吸引了不少热心的观众,不过,主角的表现的却让所有人有些失望,等所有的军队集结完毕后,罗依十三只是在露台前晃了晃,刚想发个什么宣言,就咳嗽的满脸通红,直不起腰,然后,这位至尊陛下顺势消失,只余下朱萨克先生代替陛下发布启程前往克莱斯顿的决议。 于是,做为先锋的禁军卫队各部,就在巴松皮埃尔元帅以及卫队队长艾萨尔的带领下当先的开拨出了耿纳,随行大小贵族气势雄壮,路人也欢呼雀跃,却因时节不对,缺乏鲜花的抛送,偶有几朵,也是无知孩子从自己家里偷掐下的冬菊,但这种只适用于葬礼的花朵却实在无法点缀出喜庆的气氛。 而负责保护陛下安危的皇家剑士卫队却留了下来,奉命护驾启程。于是,一些先生有了这么点时间,就抓紧机会全副武装骑着骏马去某个窗前兜上一圈,显示显示华丽的装备,好让资助他置办装备的某位夫人看到他的飒爽英姿,在觉得自己钱花的十分值得的同时,又更爱她的情夫了。 不过,无论多么依依不舍的温存还是不能挽留住这些军人们钢铁一般的意志,下午的时候,罗依十三的病情似乎有点好转,就执意拔营起驾,于是,耿纳的星斗市民们就山呼万岁,又隆重的送行了一次。 部队行进到圣安托万城郊大街的时候,等待已久的庇卡底人就精神抖擞的跨上庇卡底种马,一溜小跑,并入了这支威武雄壮的队伍,同时加入的还有骑着一匹怪马的女士、小姐,不用说,这位女士就是魔法师琳恩,她左顾右盼,对这闹哄哄的景象很是感兴趣,又为自己能掺和进这热闹中而沾沾自喜。 众多卫队剑士原本昂首挺胸,可是,琳恩一并入这支队伍,他们就觉得有点别扭了,没办法,一是这匹马实在太显眼,路人指指点点;二是一名年轻的女士加入这支出征的队伍,使这原本庄严肃穆的出征变的有些不伦不类。大家惊诧的目光先是瞧向队长艾德里克,可是这位先生全然不为所动,似乎就跟没瞧见这件事一样;马上,大家又发现陛下的眼睛也绝不向这里瞟上一眼,两位大人物如此表态,分明已经是特许了这件事。 “真是活见鬼了!亲爱的杰克兄弟,我得问问,您身旁的这位到底是谁?” 不少的卫队剑士悄悄的凑近奥斯科,以如此的语气询问这个问题。 “哎,先生,您早晚会知道,您就等着瞧吧。” 奥斯科保有神秘主义者的答案。 “只早不晚,您得保证。”先生们又说。 “我保证。” 如此简短的对话之后,奥斯科就打发走了好奇心特别旺盛的先生们,可是,流言渐渐散播于皇家剑士卫队之间,众多先生讨论之后得出了这么个结果――这位女士的身份一定非同一般,不是队长艾德里克先生的某个远亲,就有可能是陛下的远亲。至于一位身份如此尊贵的女士为何要掺和进这队伍里,谁管呢,反正那位女士年轻又漂亮,这就足够了。 “这可太让人嫉妒了,杰克小伙子才刚加入剑士卫队就好运连连,瞧吧,那位年轻的女士长相多出众吧,我敢发誓,她必出身于一个尊贵无比的家庭,不过,她骑的那匹马可真够古怪,完全不衬托她的身份。” 这是众多先生的憋气话,虽然事实与此是十万八千里的距离,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羡慕杰克小伙子的运气。 在离开耿纳之前,奥斯科最后回头一瞥,这只纯粹属于开展另一段冒险前对过往最后的留恋,但他只看到了被马蹄踩踏的乌黑的路面,或者说,他看了一眼,却只对这副景象印象深刻。 奥斯科所没看到的是,人群中一位先生肩膀缠着绷带,正是决斗中被他重创的禁军卫士沙尔曼,他正指着自己给两个凶汉看,那两个人立即靠近队伍辨认,然后又用目光向沙尔曼求证,沙尔曼马上就打了手势表示确认,继而,那两个汉子就跟在了队伍的后边,一捱出城门,就从一名未穿号衣的仆人手中接过两匹备好鞍的马,骑上马越过队伍飞弛而去。 第四十四章 启程,克莱斯顿 下 在皇家剑士卫队护送着罗依十三前往克莱斯顿的路途中,倒是没发生什么让人提得起精神的事。而这位陛下虽意志坚决,却也抵挡不了病魔的侵袭,第一天,他喉咙发干发痒,第二天,他四肢无力、呼吸急促,第三天,罗依十三就发了高烧,整支队伍也不得不在图鲁瓦尔停下。 罗依十三的这场病足足耗了一周的时间,才恢复了健康,也就是酷寒刚结束后,这位陛下就如同被春天的气息感染了一样,突然就痊愈了。于是,这支后发迟到的队伍终于再次上了路,却担心陛下旧病复发,一天只前进四十公里,到距离后就安营休息。 如此又过了几天,要御驾亲征的罗依十三还未抵达战场,而克莱斯顿的战事却已经进行的如烟花般绚烂。巴松皮埃尔元帅得罗依十三授意,早就调动了各路人马前往克莱斯顿战场,半个多月的时间,汇聚的士兵数量已经超过了一万,双方多次交火之后,克莱斯顿新教徒的领袖,昂古莱姆公爵觉得不能力敌数倍于己方的王**队,就开始大肆修建防御工事,甚至在城内也开挖了壕沟和地道,做出一副抵死顽抗的态度。 这样一来,那些热血冲动、又不遵从巴松皮埃尔号令的贵族武装们就遭了殃,他们几次斗志高昂的冲向克莱斯顿的城墙,却被如雨般的弩箭射了个够戗,于是,这些心比天高的先生们一偃旗息鼓,整个战事也突然间偃旗息鼓了,双方每日只派出些探子和斥候,喊喊话,攒射几支箭,就完了事。 在这里不得不补充这一点,巴松皮埃尔既是新教徒,又是神圣教徒。而这位元帅有些矛盾的信仰正与先王亨利四世对新旧教徒争斗所持的态度有极大关联。为了止息内战、止息艾而多子民间的自相残杀,这位英明的君王以睿智的远见颁布了《南特赦令》,在规定神圣教廷为国教的同时,又允许新教徒保留设防城市,而克莱斯顿正是南方新教徒的一个重要据点之一。 所以,在开战前,巴松皮埃尔曾这样自言自语: “等着瞧吧,这或许是个相当的愚蠢战争!” 他这句话的意思可能是指两方的人都是艾而多的子民,而又可能指的是,这场战事一发生,罗依十三就等于向神圣教廷表了态,亨利四世一生都在为艾而多的王权能够独力于教权而努力着,一战之后,先王毕生的努力可能就将化为乌有,《南特赦令》也等同于被废除。 不过话说回来,三十年过去,今日的克莱斯顿已不是当年的克莱斯顿,罗依十三也不是亨利四世。他心胸狭隘,四处树敌,所以,他的仇敌们就总寻找着机会报复这位吝啬鬼。克莱斯顿在此等景况下就成为了最适合孕育野心和纷争的温床,又犹如腐肉一般吸引秃鹫盘旋。近半年来,往来于港口的船只都搭乘着全大陆的最出众的动乱份子:破产者、冒险者,神经病患者都在别有用心人的资助和唆使下蜂拥到了克莱斯顿,不断扩大作乱规模。 所以,罗依十三发动这场战事也是逼不得已,正像他所说的那样,假如他置之不顾,其结果必然是艾而多王国的分裂,也正是他的仇敌们最乐于看到的结果。 就是因此,巴松皮埃尔的意志就变的更矛盾了,他受命指挥这场战事,却又对此持反感态度,矛盾的意志反映到军事指挥上就变成了消极做战,在摸索中延拖时日,要发生大的军事行动,也得等罗依十三亲临战场之后。 就在等待的时间内,斥候又给巴松皮埃尔带来了一个极坏的消息:于当天傍晚时分,三艘船抵达克莱斯顿港口,随船的是整整一百余名全副武装的骑士,胸前显眼的徽章表明,这批骑士正是令整个大陆、乃至教廷都头疼的头号动乱分子,条顿骑士团。 这支骑士团原属于圣殿骑士团,在教权逐渐兴盛于整个大陆的时候,数也数不清的纷争中也包括骑士信仰与宗教信仰之间的冲突,时至今时,虽然大多数的骑士都在一边向国王宣誓效忠的同时又宣誓守护教廷神圣的财产,可是,仍有这么一支骑士团却始终秉承着那骑士最初的信仰――他们的心灵美好而自由,不向强权低头,只为止息纷争而拔剑。 正是因此非凡的信念,这支独特的骑士团在数百年间不断的得到某些大人物的暗中资助。当然,这些资助者中肯定也不缺乏别有用心的阴谋家,但无论是谁,都无法操纵这支骑士团的意志。他们参与的每次战斗,必是信念所指,他们的脚步遍布整个大陆,他们的盾牌遮蔽于每片受难的天空,他们的长剑指向每方不平之地。 而令巴松皮埃尔担忧的是,几乎所有的军人都知道条顿骑士团的战斗力是极其恐怖的,每个团员在正式加入这支所谓荣耀的队伍之前,必先经历苛刻至极的战技修炼,每一名条顿骑士都至少抵得上四、五名精锐士兵。骑上马,他们的冲锋无人可挡,舍弃了马,他们又是最为骁勇的战士,不畏伤痛与死亡,战意与信念始终同在。 平定克莱斯顿的叛乱将会变的更困难!巴松皮埃尔的心里有了这个认知,就愈加对指挥这场军事行动提不起兴趣。 十一天过去,罗依十三与皇家剑士卫队才终于抵达了克莱斯顿,众多的卫队剑士,也包括奥斯科在内,大家在一开始都极为惊诧战事为何如此平静,这与他们所料想的完全不一样,不少的先生已经磨亮了剑准备找机会拼杀一番呢,可是,在克莱斯顿城墙外游弋只有无主的野狗,预料中血与火的交错就只存在于幻想之中,禁军卫队的军营驻扎地离克莱斯顿的前哨棱堡都至少有五公里的距离。 罗依十三也是莫名其妙了,他面见了巴松皮埃尔元帅,先是从他那里听到了一个挨一个的坏消息:从禁军卫队驻扎在这里之后,克莱斯顿的港口每天都有船只靠岸,运的不是满船的人,就是满船的粮食、刀剑,甚或是制式轻弩,如今的克莱斯顿武装的已经如铁桶一般。 不用说,这些物资的资助者肯定就是罗依十三的仇敌们,对此,罗依十三极为震怒,这怒意甚至波及到了巴松皮埃尔的身上,他公开指责这位德高望重的元帅延误了战机,使战况变的恶化。 “我又能怎么办?陛下,强攻的话只有毁掉整个克莱斯顿,才能彻底封锁海上的通道,可是这样一来必将造成极大的伤亡。” 巴松皮埃尔意兴阑珊的回应着罗依十三的指责。 “这是战争!巴松元帅,我必须提醒您,这是战争!就不能存有一丝怜悯!克莱斯顿要毁掉就毁掉吧!” 罗依十三在这一刻彰现出了他性格中冷酷的一面,他朝着巴松皮埃尔大叫大嚷。 “好啊!陛下!您既然下定了如此的决心,那么,克莱斯顿就因您一人的意志而毁灭,明天你就会看到您的士兵是如何悍不畏死的推倒克莱斯顿的城墙。” 巴松皮埃尔看到这位陛下已经被激发了心底的残酷,他就知道事情再也无可挽回,就迎合罗依十三,决定明日对克莱斯顿发动一场规模浩大的进攻。 第四十五章 罗依十三的非凡决心 上 国王陛下雷霆震怒,宣称要彻底毁掉克莱斯顿,而巴松皮埃尔在第二天就发动了一场极为猛烈的攻势,他集结了大约三千名士兵,以敢死队的名义命令这批士兵砸烂克莱斯顿的城门,于是,克莱斯顿战事的第一场,也是唯一一场规模浩大的进攻开始了。 悍不畏死的先生们、绅士们抱着满腔为国捐躯的意志往克莱斯顿的城墙冲去,可是,前边已经提过,整船整船的军用物资不断的运送到克莱斯顿,最终造成了守城的新教徒们几乎人手一把制式轻弩,这种卑鄙的武器向来被绅士们所不齿,正像当时俗话所讲的那样:再勇武的贵绅,也敌不了弩箭的偷袭。所以,这一次,他们在卑鄙之下吃尽了苦头,三千名敢死士兵就如同被狂风推碾过的麦田一样,一倒一大片。 罗依十三是下定了无比的决心,可是,伴随着死伤的士兵越来越多,他头脑一冷静,狂暴的意志眨眼间就烟消运散了。他计算着这样一笔帐目:每死掉一名士兵,他就得支付五十金币的抚恤金。要是三千名士兵死光,天啊!罗依十三觉得要付出这笔巨大的款项,他可能后半辈子都快乐不起来。 所以,罗依十三以雷厉风行的姿态更改了进攻命令,最终,在伤亡七百余名士兵的代价下,这场规模浩大的进攻也只收获了一个克莱斯顿外围的棱堡。 但对此,罗依十三已经极为满意了,他甚至对巴松皮埃尔元帅这样说道: “我们不能过份进逼,只让这帮做乱的家伙看到我的决心就足够了,我们要适当的给他们点安全感,好让他们有投诚的机会,巴松元帅,您知道,这是一种策略。” 罗依十三的这种策略令巴松皮埃尔哑口无言,他看着这位陛下实在是吝啬的出了奇,既想攻破克莱斯顿,又不想损失一兵一卒,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于是,战事又突然间安稳了下来。克莱斯顿新教徒的领袖昂古莱姆公爵却不知道这份缘由,他认为这极有可能是对手的高深策略,毕竟,指挥王**军事行动的巴松皮埃尔元帅名声享誉于整个艾而多。所以,他觉得在这个时刻也不能有丝毫放松,就开始紧急联系某位神通广大的人物,意图获得更多的帮助。 再说皇家剑士卫队这边,战事一宁静下来,他们就完全没事情可干了,管制又不严,乐得过开心的日子。对奥斯科来说更是如此,他和队长艾德里克先生是同乡关系,又特别受这位上司的欣赏,所以很容易就得到队长的特许,可以在外边逗留很久,甚至在营门关闭后才回营地。 战争似乎就完全跟奥斯科无关一样,他亲眼看到了克莱斯顿城墙下射出的如雨箭矢,就对原先上阵撕杀的冲动想法没了多大的兴趣。每日不是躲在营房里学习魔法文字,就是受他的朋友邀请一起去某个酒馆喝上几杯。 不过留给他的学习时间太少了点,奥斯科现在可是皇家剑士卫队的红人,几乎每日都有人登门拜访,言谈三句内必提到琳恩,他的那些同仁们总想搞清楚这位神秘小姐的隐藏身份,那份契而不舍的劲头已经令奥斯科逐渐变的苦恼。所以,从某一天开始,奥斯科干脆每天都和卡利德一起去附近的一家红鸽棚旅店饮酒消遣,这家酒馆正是卡利德偶尔一次骑马闲逛的路途中发现的,店里兜售的香槟酒味道相当纯正。 这一天,大约是王**和克莱斯顿新教徒对峙的第六天,反正没什么大事发生,奥斯科也记得不大清楚。一大早,卡利德又邀请了奥斯科去开怀畅饮,奥斯科就带上了他的跟班以及琳恩。加上卡利德的跟班艾许在内,一行五个人骑着马闲散于春意微露的乡间小道上,阵阵暖风拂面而过,生活好不惬意。 时至今日,卡利德已经逐渐习惯了身旁有这一位魔法师的存在,他甚至偶尔也会和琳恩搭搭话,不过琳恩有这样一各明显的特征――就是谁和她一搭话,她就问题不断,一直问到搭话者有发狂的征兆。 所以,经历过几次这样的惨痛教训之后,卡利德再次对这位魔法师女士敬而远之了,而他也逐渐发现了这样一个事实,他的朋友奥斯科在平常似乎也不怎么愿意和琳恩多说话,担任让魔法师不至于寂寞的任务者是奥斯科的跟班。这名庇卡底人似乎就像有无限的耐心一般,总是快乐的回答琳恩的每个问题,不管那问题有多么让人憋闷的想扯掉一团头发。 不过,卡利德又怎会知道庇卡底人是如何沉醉于这种感觉。自从兰斯杰醒悟到自己已经是一名非同凡响的魔法学徒跟班之后,这美妙的未来使他再也不抗拒琳恩要他做的每一件事,他乐于服从,又乐于奉献他的全部精力,只因他的荣耀、他的前程大半都源自老师琳恩。 在路途上,纯粹属于朋友间的闲谈,卡利德和奥斯科聊起了这场战事,并对未来做了些展望。 “这真是一场荒唐的战事,我们的禁军卫队也不知在搞些什么,巴松皮埃尔元帅和陛下又不知在顾虑着什么。照这样下去,就算过一年,克莱斯顿还是完好的克莱斯顿,就是烂一片瓦,也是狂风的功劳!” 这是卡利德所持的观点,奥斯科却不这么认为。 “先生。”奥斯科撇了撇嘴,这是他不赞同某人观点时惯有的动作,“我倒是认为这应该是破晓前的黑暗,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您和我就等着吧,元帅和陛下肯定在制定一个妥善的进攻计划。您没瞧见吗,克莱斯顿城墙上射下的弩箭跟蝗虫一样,没一个好的作战计划,我们即便能攻克克莱斯顿也必定伤亡惨重。” “我看我们的陛下最为顾虑的应该就是这一点。肯定!您也知道我们的陛下是多么不愿意从他口袋里掏出一个子儿,更别说支付一笔庞大的抚恤金了。” 奥斯科的动作传染给了卡利德,他也撇了撇嘴,倒是不因意见相左而和朋友起争执,只是做了这样一个揣测。 “这一点我倒是完全认同,我们的陛下啊!”奥斯科感叹了一声就没了下文,即便是朋友间的闲谈,但是,身为一名向陛下效忠的卫士,也不适合在背地里对陛下的缺点说三道四。 奥斯科正准备和卡利德谈些别的什么事,但他眼角的余光突然注意到路旁灌木丛里一点亮光,下一刻,几乎是受本能驱动,他矮了矮身子,“咻”的一声,一支弩箭就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 所有人先是呆滞了那么一刹那,稍后,又是一支弩箭直奔奥斯科的胸口,但就在这时,奥斯科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危险,他先一刻拿起了挂在马鞍上圆盾,在千钧一发之际,“夺”的一声,这第二支弩箭被盾牌挡了下来。 “敌袭!敌袭!”卡利德的跟班艾许大叫大嚷的同时,又英勇无比的挡在了卡利德的身前。 “笨蛋,不是敌袭!”卡利德叱骂了一声,就跳下了马,长剑出鞘,俯着身朝弩箭射来的地方奔去。 拗口的咒语声突然响自于琳恩的口中,奥斯科在精神未定之中,脑子中还自动的解析着这句魔法咒语的文字,他只听懂了两个,而这两个字指代的含义要准确的表述出来,就是:流动、震怒。 琳恩的脸上也是一副震怒的神情,愉快的郊游演变成危机四伏的暗杀,这位魔法师小姐已经出离的愤怒了,出手就是她目前掌握的最强力魔法――五级土系魔法流沙之怒。 那片灌木丛的地面突然波动了起来,如平静的水面被掷入了石块一样,琳恩的咒语的刚一结束,那波动就更剧烈,隔着十几米远的众人都清楚的感觉到脚底的震动,当此情况下,卡利德不得不停了脚步。 突然!整片灌木丛陷了下去,就像沼泽吞没某样事物一样,不过片刻,那片区域就再也瞧不见任何一株植物,地面纹理古怪的如同搅动的稀泥一样。 这就是魔法!这就是魔法的力量!所有人可算是亲眼见识到了,这真是让人赞叹而又畏惧的力量。 这时,庇卡底人才后知后觉的担负起了跟班保护主人的责任,不过,他晚了这么一会儿,在勇气和忠诚度上就被艾许比了下去。 卡利德判断着魔法已经结束,就朝灌木丛急跑了几步,却只看到两个人的背影,在不远处的一个小树林一晃,就没了踪影。 之后,他转过身来,面色无比严肃的看着奥斯科,开口说到:“我的朋友,我看我们碰上了麻烦,您应该知道,这不是敌袭,而是只针对您的…” 第四十五章 罗依十三的非凡决心 下 “暗杀!”奥斯科接过了话,脸色也是有些沉重。 “幕后主使者应就是被您捅穿了肩膀的……” “沙尔曼,禁军卫士沙尔曼,除了他不可能是别人。”卡利德的话刚一说了一半,奥斯科又接了话,显得对此早就有了猜想。 “那么,从今往后我们要更小心了,尤其是您,出门就要穿上铠甲,不管多么不舒爽,但总也比丢了性命强,另外,您还得留意任何试图靠近您的陌生人,长剑得始终握在您的手里。” 卡利德又郑重的做了如此的建议。 “我肯定照您说的办,不过,我们总得想个反击的办法,不能只被动防御。人呐,总有精神松懈的时候。” 奥斯科极富远见,深明再周密的防护也比不上反击来的有效,来的彻底。 “一种办法是您逮住对您放冷箭的人,掌握了证据就去法官那里告发主使者,但这种办法的成功性应该不大,您就只有采取另一个办法。您严密防范,使暗算您的人无机可乘,等克莱斯顿战事结束后,您一回到耿纳,就找上沙尔曼,同他把话讲清楚。您就告诉他:要么和解,要么开战!他不同意和解,您就以绅士的名义、以您自身的安危出发,再和他决斗一次,抛弃怜悯之心,将他刺死在某个荒僻的小广场上,就像刺死一条疯狗一样。” 卡利德几乎在瞬息之间就提出了妥当的方法,不是他有着极敏锐的思考能力,而是这种担忧早就已经存于他的心中。 “好啊!我就选第二种办法。现在,我们还去喝酒吗?我的先生。” 奥斯科一听有解决的办法,就不再那么揪心于这件事。 “您害怕了就不去,不害怕我们就继续上路。”卡利德回答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重新上了马,准备随朋友的决定前进或是后退。 “那我们就继续上路。”奥斯科的答案正是卡利德判断中的答案,于是两个人就跟没发生过什么事一样继续前进,但他们却已经极为警惕,时刻注意路旁可能躲人的地方,琳恩也是精神高度集中,随时准备施放魔法。 在如此周密的防范之下,他们一路平安的抵达了红鸽棚旅馆,今天的卡利德喝的格外畅快,一杯接一杯,又不断的邀请奥斯科与他碰杯,所以呢,奥斯科喝掉的香槟酒一点也不比这位先生少。 最后,到大约下午四、五点钟光景的时候,卡利德提议要早走,奥斯科也认为宜早不宜迟,就和卡利德按照老办法确定谁来付帐,猜拳的结果是卡利德输掉,所以,奥斯科就伙同跟班和琳恩提前骑上马在门外等他。 不大一会儿,卡利德就出了门,上了马,示意大家可以启程。不过,奥斯科却注意到卡利德的跟班艾许拐着一个篮子,里边装了大约七、八瓶香槟酒。 “怎么,先生,您今天还没喝够吗?”奥斯科有点疑惑,就发了问。 “不,这是备用,为您的安危考虑,从今往后我们就不再来这间旅店了,那些暗杀你的人肯定就是掌握了您的行踪,而这一路上又实在是有太多能设下埋伏的地方,所以呐,我们以后喝酒就在军营里喝。” 卡利德着实的为他朋友的安危考虑。 “您真是个细心而又贴心的先生,有您这样的朋友真是我的福分。”奥斯科感叹了这么一声。因为卡利德的话中说的是“我们”,那就是指,自己不能来旅馆喝酒,连着他这位朋友也不得不放弃这份消遣。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我是说,我既没替您挡过灾,又没替您受过苦。相反,您可是救过我的命。” 卡利德只笑了笑,就催促奥斯科快上路。 一行五个人又一路警惕的回到军营,当天晚上,奥斯科开始格外的发奋学习,今日琳恩施展的魔法给他了极大的感触,他的处境又变的凶险,所以,不管是用以防护,还是反击,他都格外渴望拥有这神奇的力量。 日子又一天一天过去,罗依十三开始感到枯燥了!这位陛下的耐心永远都只有那么一点。克莱斯顿的战事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一开始,罗依十三还能凑些人打打牌,转移一下注意力,但是,他又不可能全然将这场战事抛诸脑后,所以,他心情就越来越不好。 这一天,罗依十三终于觉得自己不能在放荡下去,就在自己下榻的旅店房间里召见了巴松皮埃尔元帅、禁军卫队队长艾萨尔先生以及皇剑士卫队队长艾德里克,此三人正是王**中的头面人物,罗依十三要找人商量,也只找这三位先生。 “先生们!你们能替我分忧解难吗?是的,你们能,你们都有非凡的智慧,这一点自不待言。现在,你们就提提建议,我们要如何攻占克莱斯顿?我们是取得了一场胜利,可是我们也不能因而就裹足不前了吧?我们给那帮暴民的提供的安全期限已经够久了,可是,你们瞧瞧,他们连一点悔过的意思都没。看来,我们还得用雷霆手段。” 罗依十三愁眉紧锁,三位先生一进他的房间,他就先发了话。 “那就用雷霆手段!陛下。我不得不说,您实在是太爱惜您的军人了。” 巴松皮埃尔元帅当先的接了话,他也认为这件事不能久拖下去,总得来个彻底的解决。 “是啊,巴松元帅,您也明白,我是多么不忍我的军人命丧他乡,所以,我所说的雷霆手段是指:我们必须得找个最恰当的办法,既不用牺牲太多士兵,又能攻占克莱斯顿。” 罗依十三一瞧巴松皮埃尔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就马上加以了补充解释。然后,罗依十三就瞧见这位老元帅脸一黑,似乎再没有什么要说的话了。 “您呢,艾萨尔,您有什么建议?”罗依十三只好换第二个人。 “陛下,我建议我们可以用一种空头的许诺来安抚这帮暴民,然后找机会分化离间,从内部攻破克莱斯顿的防御。” 被罗依十三问到的艾萨尔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这倒像是个好办法。”罗依十三的眉头刚一舒展,紧接着又皱在了一起,“不,这不妥当,这会让我背上背信弃义者的名号,会严重损坏我的名声。” 这样一来,艾萨尔也无话可说了。 “您呢?艾德里克先生,您总是个有办法的人,在以往,您不知帮我解决过多少次麻烦。”罗依十三将他最后的希望放在了这位最能知晓他心意的先生。 艾德里克皱眉沉思了良久,才发了话。 “陛下,依我看来,克莱斯顿最牢固的防护并不是城墙,而应该是港口,只要海上通道顺畅,您的那些仇敌们就会源源不断给作乱者提供资助,所以,他们就有无限的信心与您打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是啊,就是这样,您一下就抓到关键,然后呢?”罗依十三最恼恨的正是这一点。 “接下来,我们要想不死伤太多的士兵就攻下克莱斯顿的话,就只能封锁海上的通道,然后发动一场围城战,这样一来,时间就成了我们制胜的关键。” “对、对!您说的对极了。可是,我们要怎么封锁海上的通道?派舰队吗?这不太可能,我们的舰队还在保护我们重要的海上通道,一调遣过来,就得出乱子。” 罗依十三越听越有兴趣,不过,他还是未能明白艾德里克究竟有什么样的计谋。 “我们可以修建海堤!” 艾德里克这句湖一说,巴松皮埃尔和艾萨尔同时眼睛一亮,他们实在没想到,这位皇家剑士卫队的队长竟然有如此非凡的谋略才能。 只剩下罗依十三,他在一时之间似乎还没想明白为何要修建一条海堤,或者说,一听见修建海堤,罗依十三的注意力在第一时间就放在了要花掉多少钱上。 “真是活见鬼!先生,我们为何要修建海堤?是要替那帮暴民弄一个温柔的避风港吗……”罗依十三随口唠叨着,但是,突然间他就明白了这海堤的功用,随即就兴奋的大力互击手掌。 “很好,太好了!艾德里克先生,您就从没辜负过我对您的信任,这次也不例外。那么,我们的士兵可有事情做了,有了个明确的目标,胜利就不远了。” 罗依十三的高兴的脸瞧起来就如同一朵盛放的矢车菊一般。 第四十六章 勇闯夺名棱堡 上 伴随着艾德里克贡献了这样一个出色的谋略,罗依十三于愁闷间终于瞧见了胜利的曙光,于是,在风和日丽的日子里,陛下一旨命令发下去,临近几个省郡的农夫们全得放下春耕的锄头,前来尽他们应尽的义务,罗依十三可不会管他们秋天是否有收成,这些枝节末尾的问题从来就不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考虑的事。 刨去战争成分,修建这道海堤可以说是罗依十三一生唯一一次修建的水利工程。弧形的海堤一旦修建完成,克莱斯顿的海上通道将会被彻底封锁,在失去海上资助的情况下,克莱斯顿在围困之下支持不了多久的时间,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半年,城中的新教徒不选择饿死就得选择出城与王**队决一死战,或者干脆选择投降。不管是哪种结果,都是罗依十三乐于看到的结果。 起初,克莱斯顿新教徒的领袖昂古莱姆公爵瞧着绑腿的农夫将一方方的土石运往海边,他还未能明白对手究竟是要搞些什么,可是,没过几天,他的一位深具远见目光的部下就窥出了王**的险恶用心,这下子,轮到昂古莱姆公爵焦躁了,他苦思冥想,却找不到对付的办法。 当此情况下,先前被王**攻占的外围棱堡就突显出了一种极其重要的战略作用,有这个棱堡,昂古莱姆公爵就能更容易和外界互通消息,更何况他已经得知那位神通广大的人物正在赶往克莱斯顿的路途中,为了解决目前的困境,他有必要秘密亲自面见她一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于王**动工的第三天,也就是克莱斯顿战事的第二十二日,昂古莱姆公爵请求了他最强大的盟友――条顿骑士团,得到团长阿尔法的同意后,当天晚上,一百余名条顿骑士就在夜色的掩护下突袭了棱堡,驻扎于此的王国禁军士兵死伤了六十几人,其余三十余人逃回了己方的军营。 禁军卫队队长艾萨尔是第一个得知这个消息的,他仔细的询问了那些惊魂未定的部下,从中了解到了发动这场突袭的极有可能就是条顿骑士团,不过,天太黑,许多人也瞧的不大清楚。 艾萨尔将这件事记在了心中,同时又告诫那些部下暂时保守这个机密,之后,他就连夜将此消息通知给了巴松元帅以及国王陛下,让这两位大人物定夺。 罗依十三既然已经得到了用最小代价来换取胜利的锦囊妙计,他也就对克莱斯顿外围棱堡得失完全不在乎了,或者说,让他再浪费七百名士兵的生命去夺回这个棱堡,对这位陛下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巴松元帅也透彻的了解这位陛下的品性,所以,在天亮之后,他接受了艾萨尔的建议,决定只征集几名敢死士兵去象征下的侦察一番,随便了解了解棱堡的守军情况。 艾萨尔在提出这个建议的同时,就推荐了一名部下,同时,他又对巴松元帅说皇家剑士卫队也不缺少英勇的绅士,希望元帅能从艾德里克那里也得到一个推荐名额。 于是,上午九点钟的光景,集合的鼓声响彻了整个军营,巴松皮埃尔借视察营盘和哨所的时候,来到了皇家剑士卫队的驻营,当他向艾德里克提出了这个要求时,就如禁军卫队队长艾萨尔所设想的那样,艾德里克推荐了他的同乡小伙,也就是憋在营地里一周都没外出的奥斯科。 要说这任务极具危险性,倒不见得,巴松元帅这样做,也只是为了维护一下王**的脸面,对这一点,艾德里克很清楚;同时,他又明白这是个露脸的好机会,执行任务者只闲逛一趟,就有可能获得元帅和陛下的赞赏,所以,他极放心的推荐了奥斯科。 但是艾德里克并不知道昨夜突袭攻下棱堡的是条顿骑士。 到这时,艾萨尔的阴险计谋已经昭然若揭了。这位禁军卫队队长十分明白国王和艾德里克都极为关照这个小伙子,而艾德里克又尤其以护短出名,他要明着给伤了他侄子的奥斯科下绊子,必会麻烦连连,所以,他就一直一无所动,非得等来最合适的时机,既能设下陷阱,又不落下把柄。 奥斯科倒是极为感激队长的这份信任与关爱,他瞧见了,卫队的其他兄弟们脸上可带着艳羡的神色。所以,他拔出了长剑,以着一种送死的决然意志在巴松皮埃尔元帅和艾德里克队长面前起了誓,随后,奥斯科稍做收拾之后,就去汇合一同执行这任务的其他三名队友。 在临出发前,还是出于对几天前暗杀事件的担忧,卡利德仔细叮嘱了奥斯科,并告诫他一旦碰上危险千万别逞能,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放心,先生,您在家开好香槟酒,等我回来。” 奥斯科心头暖暖的撂下了这句话,就如一个真正勇士一般头也不回的大步前进。 卡利德注意到他的朋友腰上除了跨着细刺剑之外,还带了一把样式古怪的长剑,既不像宽刃剑,也不像是骑士长剑,不过,这总证明他的朋友多了一份准备,而他也就因而多了一份安心。 奥斯科到达集合地点之后,发现一同执行任务的三个人其中一名是禁军卫士,而另两位则属于其他部分的士兵,他并不认识。不过,参与克莱斯顿的战事的兵员成分极杂,贵族的跟班穿上铠甲拿上长剑,也是士兵,人人都想露脸,所以,奥斯科并未太过在意这件事。 四个人互报了姓名之后就一起出发了,他们沿着一条壕沟,奥斯科走在最前,禁军卫士稍落后几步,那两名士兵则结伴行于队伍的最后方。 他们利用壕沟波堤做掩护,一直摸到距离棱堡一百米的距离,奥斯科回头瞧了瞧,却发现仍跟在他身后只剩下禁军卫士了,而两名结伴的士兵却不见了。 “两个胆小鬼!” 奥斯科在心里咒骂了一声,他认为那两个人正是因为害怕才缀在队伍的最后面,现在临阵脱逃也完全合理。 于是他继续前进,此地离棱堡还有些远,他总得走的更近点,才能探察出棱堡里是否有守军,这样一来,他回去才好交差,也不至于被人嘲笑成胆小鬼。 可是那名禁军卫士却有点不太情愿在前进了,他刚想说出这个打算,却被奥斯科鄙夷与赞同之间徘徊的目光瞧了一眼,随即,他的勇气就有了大幅度的增长,竟然大跨步的奔到了奥斯科的身前,当先引路。 两人又行到壕沟波堤的拐弯处,此地距离棱堡已经只剩下六十步的距离了,他们探头张望的时候,看的分外清楚,棱堡里有身影在晃荡,装扮还极为古怪,竟然穿着银色的铠甲。 “条顿骑士团,真他妈见鬼!”那名禁军卫士突然咒骂了这么一句,掉头就往回跑,看样子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般,竟不顾同伴的当先溃逃。 “条顿骑士团?”奥斯科的心里是个巨大的问号,他对于这支大陆头号动乱份子的骑士团还未有任何的了解,甚至连名头都没听说过。不过,既然棱堡有人,又有了名头,这结果就足够回去交差,所以,奥斯科并不准备继续留在这危险之地。他是有非凡的勇气,但也绝不会去干既不谨慎又徒劳无益的事。 但就在这时,就在奥斯科刚从波堤上滑下、转过身子的瞬间,那名正快跑的禁军卫士突然哀嚎了一声,就扑街不动了。 第四十六章 勇闯夺名棱堡 下 奥斯科心神猛的一紧,他认为他们是被棱堡的守军发现了!就迅速低下身子,匍匐着却又尽量的快速的爬向那名倒地禁军卫士,想瞧瞧他是死是活,他不愿意在情况未明的时候就丢弃自己的同伴。 不过,当奥斯科爬离他还有大约两三米的距离时,他就瞧到,一支弩箭的箭头已经从后背顶破了衣服,他先是一阵黯然,但随即,他就警觉过来了!方向不对!这弩箭绝不可能是射自棱堡方向! 就在他醒悟的同时,又一支弩箭飞射而来,擦着他的左肩钉在了先死的人的脑门上,这次,奥斯科瞧的极清楚,这弩箭正是来自他正前方的一个废弃工事里。他想起那两名半路消失的士兵,又想起几天前的暗杀事件,就觉得这其中应有关联,在做出此推断的同时,奥斯科也果断的做出了一副受创毙命的样子,匐在了先死之人的身上。 果然,没过片刻,他就瞧见那废弃工事里露出了两个脑袋,正是那两名士兵的脑袋。奥斯科判断的完全正确,这两个恶徒跟上他正是为了杀掉他,还打算把他的死算到敌人的帐上,至于那名遭难的禁军卫士,就是无辜的受难者了,为了死无对证,他的牺牲也是必要的。 两名恶徒并不确定小伙子是否死透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就得过来亲自瞧瞧,不过他们的警惕心倒是有些放松了,没举着弩,只是拎着剑。想必他们想着,就算对方不死,也必受了不轻的伤,即便能抡剑也绝不是他们双剑合壁的对手。 奥斯科刚刚扑倒的时候,手已经攥住了腰间的剑柄,他觉得要在瞬间发动进攻,轻巧的细刺剑应该更合用,所以,他攥的是细刺剑的剑柄。等到两名杀手距离他还有十米的距离时,奥斯科就一跃而起,一纵身就冲到了他们的近前。 这两名恶徒耍剑确实也耍的不错,但是奥斯科已经占了突其不意的优势,所以,没过一分钟,他的长剑就扎伤了一个人的肺部,使他倒在地上几乎无力呼吸。 另一人就更见慌张了,奥斯科决定抓个活口,就没使出杀着,只是一点一点的在对方身上添些小伤,好逐渐击溃他的意志,使他弃剑投降。 但就在这时!波堤的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一队棱堡的守军,奥斯科一分神之间,剑术就出了点纰漏,而剩下的这名杀手也是精神慌张,竟然不顾防御的想要逃跑,被奥斯科一剑扎透了左胸,倒在地上就不动了。 守军围住了奥斯科。 奥斯科又懊丧又后悔!既没逮个活口,又使自己身险了不妙的境地。但马上,他就重新冷静了下来,在敌人环伺之间,他还返身探察了探察那名伤重的杀手,发现他的瞳孔已经开始发散了;他仔细的搜了搜了他的口袋,却只搜出一小袋钱,没有他盼望中的信笺之类的东西。 然后奥斯科就站起身,直直的瞧着包围自己的守军中的领头人物。 说实话,奥斯科还从没见过如此英挺不凡的人,这位领头人物大约有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下颌蓄着漂亮的胡须,脸孔如刀切斧削一般的充满了勇武者的气息,他的那双眼睛是淡蓝色,如湖面一般宁静,又如湖底一般深邃,栗色头发朝两旁披散着,露出了他那宽阔光洁的额头。他身着一件年头已久,但仍光鲜无比的银色胸甲,在心脏的部位有个金色的徽章极为显眼,形状瞧起来像是某种封印了秘密的契约石。 对眼前的这个人,奥斯科认为他是最符合他心目中骑士形象的人,也极容易使他生出一份因崇拜而想要亲近的感觉,不过,当处于目前这种状况时,奥斯科想亲近对方,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成为对方的俘虏。 “您真是爱捣乱,我瞧着您像个骑士,可是,您根本没一点骑士精神,就是您和您的人打搅了我,才让我错杀了一名重要至极的人!” 奥斯科斜着眼开了口,他完全忽视了目前的处境,竟然开口指责起了对方。 他的这份指责在对方听起来应该毫无根据,只纯粹是他泄愤的无稽话语。但是,奥斯科的这句话一出口,所有的条顿骑士一致脸色大变,他们知道,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已经说了最不该说的话,他们的团长阿而法向来都听不得别人指责骑士这个字眼。 果真!下一刻这名条顿骑士团的团长阿尔法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眼睛也紧紧盯上了奥斯科。 突然间,奥斯科就从对方的目光里寻找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如同他第一次在皇家学院瞧见霍曼?罗兰先生一样。他只感到对方的眼睛如同带着灼眼的光热,射的他眼睛发酸,脸上的皮肤也发紧。 不过,如同奥斯科一贯具有的品性一样,他绝不退缩!他强忍着不适,也眼睛一眨不眨的与对方对视。 这样一来,阿尔法才对指责自己的年轻小伙子另眼看待了,或者说,他认为对方已经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 “您侮辱了我的信仰,更侮辱了我的名誉,用您的生命起誓吧,您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阿尔法低沉浑厚的嗓音传进了奥斯科的耳朵里。 “我侮辱到了您是吗?很好!这很好!这正是我想要的。因您也给我捣了乱,我们总得在这件事上寻求个双方公正。” 奥斯科眼睛上都不退缩,也别指望他在话语上退缩。 阿尔法闻言之后,眼睛又一紧,这一次,奥斯科在恍惚中竟然觉得脸上的肌肤开始有刺痛的感觉了,同时,这也证明对方已经因他的回话而愤怒到了极致。 阿尔法面色严肃的褪掉了右手的手套,抛掷给了奥斯科。 这是传承悠久的正规骑士决斗礼仪,奥斯科一点都不了解,他将对方的手套接在手里,还认为这是对方给自己的什么侮辱行径呢,他也就毫不客气用手套擦了擦鼻涕,又掷还给了对方。 这擦了鼻涕的手套砸在阿尔法的胸甲上,又落于地面,而这位条顿骑士团团长的愤怒简直已经难以用言语形容了。 “在您死之前,告诉我您的名字,也记得,我曾留给你忏悔的机会,但您放弃了。” 阿尔法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已经拔了腰间的骑士剑。 “您是要跟我决斗吗?那就别搞那么多花样,我是皇家卫队剑士杰克?达托尼,您也报报名字吧,被我侮辱的人不多,我总得记清楚。” 奥斯科一看对方的架势就知道要有一场撕杀了,他猖狂回话的同时,却也认为对方将是他难以想象的强劲敌人,所以,他放弃了对铠甲作用不大的细刺剑,将霍曼?罗兰馈赠的卓越之剑擎在了手中。 “卓越之剑?”阿尔法在瞧清楚对方拿在手里的战剑时,不由得脸色呆了呆,嘴里也喃喃的念出了这把剑的名称。 “这把剑……你是从哪儿获得的?”阿尔法稍一迟疑,就严肃无比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您羡慕吗?您废话可真多!这把剑是我的老师送我的,霍曼?罗兰先生,您可能认识,也可能不认识,管您呢。您报名字吧,让我们搭搭手。” 奥斯科一瞧对方与这把剑似曾相识,竟有攀关系的趋势,他也就放肆到底。 阿尔法短暂的沉思过后,就目光一凝,前跨了几步,站定于奥斯科面前四步远的距离。 “阿尔法,阿尔法?让?罗宾汉,条顿骑士团团长。” 说着这句话的功夫,阿尔法就拉开了进攻的架势。 “您的名字听起来就像是爱捣乱的人,先生!” 奥斯科嚷了这么一声之后,就当先发动了攻势,这一场决斗,他是真正抱着必死的决心。 第四十七章 擦鼻涕的手套 上 因为我觉得我们都有格式参加面试奥斯科双手握剑,抡了个半圆,全力斩击向阿尔法。(..info无弹窗广告)只这第一击,他就觉得是个十分强劲的攻势了,对手要是不挡,肯定得被砍个够戗。 不过要指望对手不做抵挡,还不如指望这场决斗就别发生。从条顿骑士围上来的时候,奥斯科就知道今日的处境艰难了,不被杀死就得成为俘虏,他不愿意接受被俘的耻辱,就言辞格外猖獗的激发对方的怒火,想要用轰轰烈烈的一战来做他生命的归宿。 所以才说,在发动第一击的时候,奥斯科就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于恍惚之间,奥斯科瞧见他的对手似乎是摇了摇头,显得对他的这一犀利的进攻招式极看不上眼。果然!接下来阿尔法反手将骑士剑向斜上一撩,两柄剑就撞在了一起。 奥斯科只感觉一种沛不可挡的力量从剑上传来,导致他两只胳膊全都发麻发热,身体也不受抑制的踉跄后退了几步,才抵消了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等他稍微回过神来之后,阿尔法的骑士剑就划了一个圆弧斩向他的右肩。 奥斯科精神一凝,就用与先前阿尔法大差不差的招式向上反撩,不过双剑碰撞在一起之后,结果仍旧只有一种――奥斯科被一剑斩出了四五米远的距离,这一次,奥斯科只觉得那种力量已经从他的胳膊传到了他的胸腔,使他的呼吸都变的紊乱。 阿尔法的第二次斩击接连就到! 奥斯科吞了口唾液,却觉得嗓子有点发苦,他再一次用相同的办法抵挡对方的进攻,也再一次相同的被一剑斩出了五六米远的距离。 这一次,奥斯科觉得那种力量已经传达到了他五官上,他眼睛发花,耳朵里全是震颤的耳鸣,牙齿不受控的上下撞击。 阿尔法的第三次斩击! 奥斯科勉力将脸上所有的血液都汇聚在眼眶周围,使他能瞧清对方的进攻,他只觉得手中的剑似乎已经变的沉重了十倍,在间不容发之际,他才挡下了对方的进攻。 但是,他觉得他的处境并不比被一剑斩上身体强过多少。这一次,奥斯科只觉得他的整个灵魂都要在震颤中抖个七零八落,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就如同发高烧一般;他眼前的景象是一片灰褐色,除了确定睁着眼之外,他不确定自己能看清什么。 第四次斩击! 在灵魂的剧烈震颤之间,奥斯科竟然隐约的从手中的卓越之剑上感悟到了一种意志,那是一种连暴风也无法撼动的意志,正是这种意志,才给予了他震颤中的些微宁静,他眼睛看不见,瞧不到,但他的灵魂却告知他了危险来自何方。 奥斯科第四次挡下阿尔法的进攻!他足足踉跄后退了十米的距离,半跪在地上,战剑拄地。他只觉得是一团油腻蒙蔽了他的整个精神,于是他喉间一甜,一口淤血就喷在了剑上,然后,奥斯科眼睛就变的清澈,也终于再次瞧清了他的对手。 这一次,阿尔法似乎是专门留给对方喘息吐血的机会,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直到奥斯科重新站直了身体。 “好吧,让我再接他百八十剑,即便不能取胜,总也能被砍回营地了。” 奥斯科的心里这样一想,就觉得了无牵挂,心头只剩下透彻的战斗信念,他双手持卓越之剑,只觉得隐约间似乎从这把剑上得到了什么,但又说不清楚,他看着天空格外茫远,大地又格外辽阔,一粒种子从体内开始生根发芽,汲取着那未知的养料。 阿尔法的第五次斩击。这一次,奥斯科竟然隐约的窥见到对方的身体带着光芒,那是一种源自身体内部的光芒,一种莫名、却又真实存在的力量,当他挥剑时,那力量就由胳膊传达到剑上,于是,那把骑士剑就成了一把金色的骑士剑。 奥斯科后退了小半步,双臂一用力,就将战剑抡了个蓄力的半圆,以针锋相对的招式斩向对方的金色骑士剑。 双剑碰撞的一刹那,奥斯科只觉得有金色的流苏化为碎末散落了一地,但仔细观瞧,又什么都没。他双臂再一次麻木,但马上,身体内就有一种微弱但坚韧的力量鼓荡着,他感觉双臂的肌肤一紧、又一松,然后又一紧,等他再看的时候,发现他握剑的手汗毛炸起,青筋暴于皮肤之上。 这一次,奥斯科仅被斩退了六七步,就收住了势头。 一众的条顿骑士已经开始感到震惊了!他们十分清楚他们的团长究竟拥有何等强大的实力,这名不起眼的年轻人竟然接了团长五次斩击,虽受伤吐血,但精神似乎却越来越见旺盛了。 “这年轻人可有点古怪。”众人心想。 这一次斩击过后,阿尔法双眼凝视着他的对手。他清楚的感受到这小伙子体内有一种力量已经开始生根发芽。本来他看对方拿着卓越之剑,就抱定了试探的念头,一连四次的斩击,奥斯科的表现都令他极为失望,没想到第五次斩击过后,他竟然就领悟到了那个境界。 “一颗蒙着灰尘的宝石,总也配得上这把剑了,霍曼先生应该也是看出了这一点。” 阿尔法这样想着,就将骑士剑插回了剑鞘里。 “我们走。”阿尔法说完之后转头就走,似乎对这年轻人曾侮辱过自己这件事再不介怀。 一众的条顿骑士又惊诧了,他们本以为今日的决斗只有一种结果,可是,对方仅仅只吐了一口血,他们的团长阿尔法就满足了吗? 不过,阿尔法既然已经发了话,他们也只能遵从号令。所以,片刻之后,在奥斯科的目送之下,这队条顿骑士就又返回了棱堡里。 “好运!”奥斯科长出了口气,他同样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放过了自己,但想必与对方认出这把剑有着关系。 “也许他是霍曼?罗兰先生的朋友。”奥斯科做如此的猜想。但他也不敢在原地多呆,准备以最快的速度飞跑回军营。 不过,在他临走之前,他注意到了地上的有只手套,也就是被他擦过鼻涕的那只,他想了想,就走过去把这只手套攮入了怀中;之后,他又想了想,又多花了些时间将另外两名毙命的人贵重的遗物收拾了个一干二净。 “反正他们用不上了,就由活着的人替他们享受。” 奥斯科发了点死人财,心里就更高兴了,箭步如飞的跑回了军营。 第四十七章 擦鼻涕的手套 下 在路途之上,奥斯科就编造好了一番说辞,所以,在面见巴松元帅时,他只字未提暗杀事件,只说他们四人侦察的时候,被棱堡守军围上了,其他三名同伴不幸战死,只有他一人,同守军头领决斗了一场,不分胜负,对方也只能遵守决斗前的约定,放他回来。(..info好看的小说) “等等,小伙子!你说棱堡的守军是条顿骑士,而和您决斗的又是一个头领,那么这人是谁?您是否知道他的名字?” 巴松皮埃尔怀疑对方有些夸大其词,条顿骑士是多么骁勇的战士?一个皇家剑士卫队只会耍点花剑的年轻人会是他们的对手?巴松皮埃尔以着一种不敢相信的目光瞧着这名年轻小伙。 “阿尔法,阿尔法?让?罗宾汉,条顿骑士团团长,我们在决斗之前就互通了姓名,另外,”说到这里,奥斯科留意到了巴松元帅的不信任,所以,为了给自己的话提供证据,他从怀里掏出那只被他特意拣回来的手套,“喏,长官,这是我们决斗之前,他扔给我了一只手套,到现在我还不明白这到底是不是某种侮辱行径,但我把他拣了回来,希望不至于空口无凭。” “那是传承古老的骑士正规决斗礼仪。”巴松皮埃尔给奥斯科解了这个不解之迷后,他就不由得重新打量了这个小伙子一遍,对方提供了证据,使他有了些相信。 不过,这事情还是太过匪夷所思,尤其和小伙子决斗的竟然是条顿骑士团团长阿尔法,某些不太关注这方面讯息的人可能不会知道,阿尔法?让?罗宾汉享有大陆第一骑士的名号,这名号有很大一部分是赞誉他强悍到无人可及,那么,一名皇家卫队的年轻小伙子和他打了个平手,这小伙子又算什么?皇家剑士卫队第一剑士还是艾尔多王国第一剑士? 巴松皮埃尔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称赞了奥斯科,因这件事总归来说是件好事,是件值得庆贺的事。.info[]随后,奥斯科告辞离去,巴松皮埃尔考虑了一番之后,还是专程的将这消息报告给了罗依十三。 “真有这事儿?”罗依十三也是莫名惊诧了,他总以为这个加斯科尼小伙子是个勇敢的小伙子兼剑术高超,要不也不会捅伤了艾萨尔的侄子沙尔曼。他却没想到这个小伙子的剑术已经高到了这种程度,竟然能和大陆第一骑士打成平手。 “很好!很强大!这下子我就更满意于我先前的决定了。”罗依十三捻着小胡须,做一副话语意义深奥到不为旁人所知的样子。其实,他所说的先前决定就是指他曾承诺要赏赐奥斯科一个骑士的爵位,在前些日子,他总有些动摇,但这一次,他可实在觉得再不能亏待这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了。 “可怜的艾萨尔队长,他想背地里玩些花招,谁知竟让加斯科尼小伙又风光了一把。”罗依十三也隐约的窥见到了禁军卫队队长的小计俩,之后,他愉快的发表着自己的口头禅:“真是活见鬼!朱萨克先生,您与那位小伙子有交情,所以,这就更合适了,就由您代我去向他送达我的祝贺,关于夸奖话,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全都以我的名义。” 罗依十三的贴身仆人朱萨克一听陛下的吩咐,就心领神会的直奔皇家剑士卫队的营地,他十分确定,罗依十三已经开始钟爱于这名小伙子了,就跟他钟爱皇家剑士卫队队长艾德里克先生一样,这将是一种长期的钟爱,一种不受天气和心情影响的钟爱,这对罗依十三来说是件稀罕到不能再稀罕的事,而对加斯科尼小伙来说也同样是如此。(..info) “他前程似锦啊!”朱萨克在路上就下了这个定论。 此时的奥斯科在皇家剑士卫队的营地里正在迎接一片热烈的庆贺,不单单是他的那些卫队剑士同仁们,还包括队长艾德里克先生。 “我亲爱的同乡,勇敢的杰克,从今往后,我们恐怕就得称您为皇家剑士卫队第一剑士了。”艾德里克显然是对阿尔法大陆第一骑士的称号有所耳闻,但他并不像巴松元帅对之抱怀疑的态度,他早就确定他的这个同乡小伙子是个非凡的人,也就能干出非凡的事。正像他的部下卡利德曾说过的那样:人非常人,事也就非常事。 “不,能享有这名号仅有一人,也就是您,先生,您所获得的胜利从不比我少。”奥斯科表现的极为谦虚,因他觉得艾德里克队长实在是有些夸奖的过了头,真正的事实他十分清楚,他根本完全不是大陆第一骑士阿尔法的对手。 “那也好办,在内部呢,我就占有这名号,但对外的话,就换您,这样双方公平。”艾德里克瞧着他的同乡小伙不骄不躁,就更为替他高兴了。 正在大家还不知要说多少称赞话的时候,朱萨克终于带着陛下的庆贺之意到来了,他句句夸奖都是以着陛下的名义,这样一来,其他的人觉得这已经是无上的夸奖了,自己已经不能再增添任何的姿彩了,所以众人就相继离去,奥斯科也终于有时间找他的朋友谈些心里话。 “您可真让我羡慕,但我认为您隐瞒了一部分事实。”卡利德与奥斯科获得宁静之后,就当先的说了这句话。 “您猜出来了?是啊,事实多少有些出入。”奥斯科了解他的这位朋友是个细心的人,就容易发觉出别人不那么容易发觉的事。 “您不可能和阿尔法打成平手,您的身手我知道,虽然是个好剑手,但在大陆第一骑士的剑下也撑不了多长的时间。” 卡利德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丝毫不担心会伤了朋友的自尊心,因他觉得,对他这位朋友来说,他的自尊是建立在事实基础上的。 “对啊!就跟您说的一样,我完全不是阿尔法的对手,他已经不能称之为普通的骑士了,我敢发誓,就算整个皇家剑士卫队一起上,也绝胜不了他。”奥斯科果然毫不介怀,又毫不吝啬自己对于这名对手的夸奖。 “我想也是如此。因我听闻过许多关于此人的传闻,虽有夸大成分,但也证明他的实力绝对远超于任何精锐的军人、战士。”卡利德补充了这么一句,神色间隐约有着淡淡的憧憬。 “是武者的力量,传说中的境界,我十分确定!”奥斯科突然回忆起了在皇家学院的时候,他的剑术老师霍曼?罗兰先生曾给他讲过的话,在那时,他已经给自己揭示出了这种武者的传说境界,但可惜的是,当时的奥斯科只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武者的力量…这世界上真的有这种力量存在吗?”卡利德喃喃的感叹着。 “您要相信,这肯定存在!”奥斯科答复的同时,右手的汗毛突然炸起,青筋蜿蜒,但只一瞬间,就又恢复了正常。 卡利德并没有察觉到这个动静,他只是神情又迷茫的一会儿,就转了话题询问奥斯科去侦察棱堡的真正经历。 于是,奥斯科就将事实娓娓道出,其中的凶险之处令卡利德几次精神紧张,听完之后,额头竟然见了些汗水。 “您可真是福大命大。虽然您错失了指正暗杀您的人的机会,但这样一来,您至少近段时间是安全的了,等到回到耿纳,您再找沙尔曼算帐也不迟。另外,您还得提防着艾萨尔再给您下套子,事实已经极为清楚,这位先生正是了解了这次任务的凶险,才设下了这个陷阱。”卡利德敏锐的分析出了结果。 “听您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奥斯科神色严肃的点了点头。 “好了,我的朋友,既然您已经平安回来了,就得及时行乐。临走前您嘱托我提前开香槟,但我想,要提前的开的话,酒味就跑了,您得谅解这一点。现在,假如您还愿意品尝晚开的香槟酒,您就跟我走。”卡利德拍了拍奥斯科的肩膀,意图让他的朋友从沉闷中解脱出来,重获欢乐。 “那就一起走。”奥斯科笑了笑,就跟卡利德一起出发。 “您的那把剑叫什么来着?对,卓越之剑,名头可真吓唬人,来让我瞧瞧。” ……. “我只能说这把剑十分不一般,但真正的价值我又瞧不出,对了,您的那位剑术老师还在皇家学院吗?我们有必要再去拜访他一次。” 第四十八章 丢脸行径 上 事情果然完全按照巴松皮埃尔猜想的那样,罗依十三根本未有任何的表示要重新夺回克莱斯顿的外围棱堡,特别是在他得知棱堡守军是条顿骑士团之后,他更是一再叮嘱巴松皮埃尔千万元帅不能意气用事,因罗依十三十分坚信一时的得失并不足以影响最终的胜利。(..info好看的小说) 围困克莱斯顿的海堤加紧修建着。 自从勇闯夺命棱堡事件结束后,做为主角的奥斯科在军营里着实风光了好久。要说任何漂亮的行动都会获得奖赏,同样,奥斯科首先被奖赏的就是丧失多日的安宁与自由,现在的他可以随时骑上马和他的朋友卡利德先生一起去红鸽棚旅馆随意畅饮。而他也确实如此做了,因危机解除之后最首要的就是放松。 一来二去,他们与这间旅店的店主混熟了,每次去店里都能在大厅里占上一个最好的位置――一个新砌成美观壁炉前,既能烤火取暖,又能自己随时动手扦上一只肥鹅,烤的香油四溢。 这一天,又是闲散而慵懒的一天,奥斯科和卡利德正待在这间旅店里,也正待在壁炉前,卡利德刚刚向老板要来一瓶果酱,因他一直坚持烤鹅要配果酱,才称得上是美味,对这一点,奥斯科也是十分认同。 两个人把肥鹅扦上木柴架上之后,就开始了朋友间的闲谈,而他们谈论的话题正是和罗依十三有关。 据传这几天罗依十三又被无聊的情绪左右了,克莱斯顿战事胜利在望,但偏偏等待是这位陛下最不耐烦的事,而且随着天气逐渐变暖,狩猎的好时节来了,罗依十三更是觉得军营的日子简直枯燥难捱。 当这位陛下无聊的时候,正是他有所决定的时候,所以卡利德和奥斯科一致认同他们就要回耿纳了,说不定这几天皇家剑士卫队就得随陛下启程,刚好还能赶上复苏节的喜庆。 其实不单单是罗依十三感到枯燥了,克莱斯顿的所有王国士兵,也包括皇家剑士卫队的绅士们在内,也都开始感到无聊了。他们虽自由,但还得受军营的管制、虽能饮酒,但这里只有温吞的香槟,缺乏来劲的葡萄酒、更何况的是,许多先生接连几周不和情人说点肉麻话,就担忧爱情会过期变质。 所以,皇家卫队的剑士们就跟罗依十三一样归心似箭,而奥斯科和卡利德谈论的话题正是这段时间卫队里最受关注的话题。 两个人对回归的日期做了番臆想,并以各自的揣测的时间打了个赌,赌注就是回程时一路的开销。 然后,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了些日常趣事,这倒不需要多大的精力关注于其中,所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奥斯科仅仅是用小半的注意力听着卡利德说话,大半的注意力则放在了他身体内部的某种奇妙变化。 自从棱堡前与大陆第一骑士阿尔法交手之后,奥斯科在这几天里已经逐渐确定他获得了某种奇妙的力量,而这力量就蕴藏在他身体的内部,他觉得这种力量在神奇程度上丝毫不差于魔法,但是,他控制的还不太熟练,也就是说,这种力量形成了,但并不全在他的掌握中。 因此,奥斯科总是有事没事就试着调动这种力量,而成果也是极惊人的,他有时感到周身毛孔一紧,然后,他的身体就拥有了不可思议的力量,手一挥,就会因摩擦空气而产生轻微的爆响,在那时,他毫不怀疑他的拳头有多大的杀伤力,而他也确实实验了,一拳下去,就将自己那面双层夹面小圆盾打了个凹痕。[..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时,卡利德正巧讲到军营里一个倒霉鬼的笑事,他瞧出了他的朋友有些心不在焉,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自从棱堡出风头事件结束以后,他就觉得他的朋友是有了什么心事,但既然奥斯科没有选择与他分享这秘密,他也就不问。 奥斯科半闭着眼,仔细的体悟着那种力量,某一时刻,他似乎从自己下腹部内抓到了一点关键,然后,突然间奥斯科剧烈的打了个冷战,周身毛孔于一刹那收紧,他只感觉那种力量由一点扩散到了全身,使他的皮肤竟然隐约有鼓胀的感觉,而这种感觉也越来越强烈,几乎让人无法忍受! 奥斯科一松懈,那骤然张开的毛孔就成了宣泄的通道,于是,他清楚的瞧到,他那攥紧拳头的右手,于一刹那暴散出了汗水,肉眼可见。 坐离奥斯科极近的卡利德在一刹那就感觉有阵疾风吹了过去,那风中还隐约的带着星星点点的小水珠,他先是茫然的四处瞧了瞧,却突然将目光定在了坐于他对面的奥斯科的脸上,因他瞧见奥斯科的脸孔微红,呼吸稍显粗重。 “嘿!怎么了?我的朋友,您得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刚经历了一场小规模的狂风骤雨!我猜,这根本不该发生在一间旅店壁炉旁!我是说,除了您之外,我不知道还有谁能无端的搅风搞雨!” 卡利德一脸惊诧的开了口。 奥斯科知道他的朋友对刚才的事已经有所察觉,所以,他也不准备再隐瞒下去了,只是出于对卡利德问话中的不伦不类,他也用嬉笑的方式应对。 “嘿,先生,这是我的小宇宙力量!”奥斯科将声音压的极低,做出一副神秘万分的样子,“十分抱歉,刚刚是我的小宇宙不小心爆发了,震撼到了您。” “您的小宇宙…不小心爆发了?”卡利德将眉毛、眼睛和鼻子拧在了一起,以证明他听闻这答案后是感到多么的荒谬,“您是怎么想到这些怪词的?我不听您瞎说,只想知道真正的答案,您愿说就说,不愿说就还是您自己的秘密。” “真正的答案,”奥斯科此刻已经平稳了呼吸,刚刚那种力量暴散开来之后,给他带来短暂的虚弱感,但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了。他笑了笑,仍是压低着声音,“其实,我曾给您讲过,阿尔法已经并非是一个普通意义上的骑士,但我并不知道合适的称谓,或者,按照我的剑术老师霍曼?罗兰先生所说的,这是武者的力量,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力量。” “然后呢?真是活见鬼!您又碰巧获得了?您不能每次都碰上怪事吧?这太不公正了,真的!”卡利德对此答案十分不满,或者说,他对幸运之神仅仅只将目光关注于一人身上,使他认为这位神灵处事十分之不公正。 “并非碰巧,是以生命为赌注!”奥斯科回忆起那天与大陆第一骑士阿尔法交手的场景,时至今日,他隐约的觉得,假如那一天他不能于险境中获得突破,就得不到阿尔法的认同,就极有可能命丧于骑士剑的斩击之下。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的,不过,在他心里还隐约有另外一个想法,这想法就是:他获得这力量实在还是容易了一点。然而这件事就像路上拣了点小钱,谁也不会过多去考虑这笔钱为何会被自己拣到了,最重要的是,这笔钱已经拿到了手中。 “那也够碰巧了,多少位先生玩命耍剑,可是呢,却只获得了葬礼的棺材。您呐!您就是个幸运的人,您无论如何也不能否认这一点。”卡利德十分肯定于他后半句话。 “先生,您瞧,我从未否认,也从未怀疑过我有这份运气。”奥斯科耸了耸肩膀,做一副原本就不打算推脱的神情。 “这就很好,起码您还是诚实的加斯科尼小伙儿。现在呢,我想听您讲讲这种传说中的力量。您知道,我虽然和幸运之神不搭边,但是呢,您就坐在我身旁,我就得沾点您的运气。”卡利德说着话的功夫,已经放下了酒杯,做出要认真聆听奥斯科接下来每一句话的准备。 而奥斯科却沉静了好长的一段时间。这种力量他是获得了,但是,要以一种清晰的语言将之表达出来,却相当困难。他认为这种力量类似于一种气,形成的原因他并不清楚,他只是隐约的觉得这应属于人的身体内的一种潜在的能量,一旦被激发出来,它就这样真实的存在了。 “是气,是人的潜在能量。”奥斯科思考了半天,也只讲了这简短的一句话,不过他却认为这是最合适又最贴切的描述了。 “您别跟我讲鬼怪故事,先生,这满足不了我!”卡利德皱着眉头,坚定的摇了摇头,显得对这太过简洁的答案十分不满。 “可是!”奥斯科摊了摊手,“这就是我所能想到最贴切的描述了,我发誓先生,我绝非是在敷衍您。” “好吧,看来这是一种太过玄奥的事情。我知道,语言在有些时候恰恰是表达的障碍,反正您小宇宙爆发了,就是这回事。”卡利德轻叹了口气,就重新恢复了欢快,他朝奥斯科笑了笑,起身准备添些木柴。 第四十八章 丢脸行径 下 壁炉的一侧有一截烟筒,自从店主新砌了一个美观的壁炉之后,原本的一个铁炉子就被替换掉了,而这烟筒正是铁炉原本的配备,上端通楼上的房间。卡利德拣着木柴本来打算往火堆里送,但是突然间,他隐约的听到了那截烟筒里传来轻微的交谈声。 纯粹是因为好奇的缘故,卡利德扔完木柴,就靠那截烟筒更近了些,然后,他听清了这样几句话。 “好吧,我就按您的吩咐给这些先生们写信,可是,夫人,您能保证,这一定能解决当前的困境吗?” 从话语声能判断出,这是一位男士的嗓调,而与之交谈的对象则是位女士。 果然,接下来这位神秘的夫人就发了话。 “您不明白那些人的仇恨,也就更不明白他们早就打算联合在一起对付那个人,现在他们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合适的契机,一个能促成联盟的关键,而您给他们写的信,就担负着这样的功用。您必须得明白这一点――要是这些信不起作用,我也不会专程赶来这里。” “是的,夫人,我明白您的诚意,更感激您的这份帮助。既然您为我解了惑,那么,我就告辞了。对了,您是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还是?” “我会留一段时间,有什么情况您可以随时来找我,但是,您的行程一定要保密。另外,您写的信最好也找个可靠的送信人,要是被截获,您的处境就会更艰难。” “我会小心,再见了夫人。” “再见,先生,您可瞧好了,别在路上被人跟踪。” 话说到这里已经结束,卡利德听完之后皱眉沉思了片刻,从这简短的对话里,他隐约的理解出是一位遭遇困境的先生寻求这位神秘夫人的帮助,而这位神秘夫人则是要他给某些人写些求助信。 卡利德这样想了想,虽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但也是别人的事。他正准备回去继续喝他的香槟酒,一转头间,却差点撞上另一张脸。事发突然,卡利德着实受了不小的惊吓,但他再定睛一瞧,就发现这张脸分外熟悉――他的朋友奥斯科不知何时竟探着头来到了他的身旁。 “这可有点古怪!”奥斯科咕哝了这么一声之后,转过头就瞧见另一位先生不太正常的脸色。 “怎么了?先生,难道您已经洞悉其中的什么阴谋?”奥斯科好奇的开口问道。 “不,是某位如鬼魂一般悄无声息的先生吓了我的一跳。”卡利德回了这么一句。 “噢!真抱歉,先生,我看您听的入神,就不告自来了。”奥斯科讪笑了一声,就留神听到了楼梯的响动,他挪了挪身子,悄悄探头张望,刚巧从侧面看到一位先生帽檐压的极低,正准备穿过大厅。 出于太过旺盛的好奇心,奥斯科紧走几步,装做要探望旅店门外来了什么他等待的人一样,超过了那位神秘男士,等他从门前转身的时候,这位神秘男士正迎面走来,他暗自打量了一番,除了确定对方是个有身份有派头的人之外,他并没得到更多的信息,因为他并不认得对方。 “一名贵绅,但我并不认识。”奥斯科走回壁炉旁,朝卡利德咕哝了这么一句。 “那就更好,这件事跟我们就毫无关系了。我们偷听了别人的秘密,这本就不应该,但是错并在你我。所以呢,您和我还是继续喝酒聊天。”卡利德点了点头,他的话语已经表达了他的态度,他是不打算继续在这件事上深究下去了。 不过刚刚已经提到过,奥斯科实在有着太旺盛的好奇心,他瞧了瞧那位先生,发现不认识,就还想瞧瞧楼上那位神秘女士,因此,他就向卡利德表达了他这个想法。 卡利德却觉得这是个十分失礼的行为,他坚决不参与,更明确的表了态:“您要去,就自己去,我只管喝我的酒。” 奥斯科得不到朋友的支持,就安分了一小会儿,不过,在他发现这件事已经烦扰了他整个心灵的时候,他就再坐不下去了,起身就上了楼。 卡利德轻叹了口气,他遵守着自己的诺言,自顾自的喝着酒,但耳朵偏偏却又凑近了烟筒。 奥斯科在二楼的客房门前稍一犹豫,就叩响了房门。 他本来以为来开门的应就是那位神秘的女士,他也为自己的唐突举动编好了一个借口,可是,等到房门被打开,他却看到站在他面前的是位先生,更准确的来说,他看到的是位全副武装的先生,手按在剑柄上,长剑随时都可能出鞘。 “您有什么事?”这位打开门的先生看到面前的人并非是旅店的店主,而是一位好象军人模样的年轻人,他的语气就极为戒备。 “呃…我在这房间里丢了点钱,来找找。”奥斯科迟疑了片刻,马上就摆出一副无赖军痞的模样,抬脚就想往门里挤。 “您丢了多少钱?”那位先生提前跨了一步,将门堵的不留一丝缝隙。 “三个金币,哦…不,是五个,您让开,我得找找。”奥斯科佯做一副醉酒的模样,粗鲁的准备推搡对方。 “喏,先生,这是六个金币,您丢的钱就在这里,还多了一个,假如您还不满意,我们就一起下去找店主。”堵门的先生先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钱,摊在奥斯科的面前。 这样一来,奥斯科倒是无话可说了。他掂着脚,想往门后瞧瞧,可是对方比他的身体要高大,他只能看见半扇墙壁。无奈之下,奥斯科啐了一大口唾沫,拿了钱,还不高兴的一路低声咒骂着下了楼。 “真是晦气,神秘的夫人竟然有位守护者。”奥斯科回到壁炉旁,十分懊恼的嚷了这么一句。 “这很合乎道理。另外,先生,您跑了一场龙套戏,就赚了六个金币,所以,我奉劝您,就到此为止吧。”卡利德在烟筒旁倒是将楼上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所以,他以调侃的语气劝戒着自己的朋友,并趁机提出今天的帐单应由发了点意外之财的奥斯科来付。 接下来两位先生就继续喝酒聊天,又享受了美味的烤鹅,卡利德对生活如此欢快的度过已经很满意了,但奥斯科却始终对一件事耿耿于怀。 到傍晚六点钟光景的时候,两个卫队剑士就该回军营了,奥斯科找店主结了帐。当他走出店门,正准备上马的时候,因有心事的缘故,忍不住抬头张望着楼上的某扇窗户。 “走吧,先生,您还想干吗?”卡利德上了马,催促着奥斯科。 但是,接下来卡利德就瞧见他这位不死心的朋友竟然从地上拣起了一块小石头,照着二楼的窗子就掷了过去。 “框当”一声响,卡利德脑门一黑就急忙别过了脸,与此同时,那扇窗户被人推了开来,聚精会神的奥斯科第一眼就瞧见,一位蒙着黑色面纱的女士站在窗前,往下张望着。 由于视角的缘故,那块面纱并没完全发挥作用。也就是说奥斯科从下往上,隐约的瞧见了这位女士的半张脸,但仅仅是如此,已经能使他判定出这位女士长相应十分出众。不过,他还未观瞧多长时间,窗前就换了位男士,正是这位神秘女士的守护者,他低头一瞧,就看到了奥斯科那张熟悉的脸,只见他脸一黑,拔了剑就离开了窗前。 “快跑,先生!”奥斯科“嗖”的一下就上了马,还讲义气的招呼着他的同伴。 于是,一位无辜的绅士就不得不跟着肇事人一起仓皇逃跑。 “真是个坏痞子!”没过一会儿,某人怒气冲冲的擎着剑,站在旅店门前狠狠的咒骂着。 第四十九章 毁灭夫人 上 “仍是那人?帕里斯。”琳德夫人瞧着自己的守护骑士怒气冲冲的返回了房间,就轻皱着眉头开口问道。 “还是早先那个地痞、无赖!”这位叫做帕里斯的守护骑士悻悻的回了话。 “这可有点蹊跷,您记清了他那张脸了吗?等他第三次再出现,我们就必须毁了他。”琳德夫人轻声慢语,说到要毁掉某个人时,口气就像撕烂一片树叶一样轻松自在。 “是的,夫人,一切都以您的安危出发。”帕里斯应了一声,就垂手站在了门旁。他从心底里眷恋他这位美丽的女主人,但是,每当她说到毁或毁灭这些个字眼时,他又总是畏惧那暴风般的意志。 “不过,还是以您的安危出发,我认为您并不适合在这里多呆,反正公爵先生已经从您这里寻求到了帮助,克莱斯顿的困境也将得到解决,您还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呢?” 守护骑士帕里斯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您根本不知道我来到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我亲爱的帕里斯。”琳德夫人说着这句话的时候,挽起了希南帽上垂下的黑纱,使得她的骑士能够清楚瞧见她的面容,以及她接下来说话的表情。 “我来到这里,并非是为了拯救,我生命的意义也从不属于拯救,只有血与火,才能让我的灵魂沸腾或宁静,只有毁灭,也只有毁灭,才是我来到这世间所被赋予的唯一责任。” 话说到这里,琳德夫人的那张脸上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语的光彩,无疑,当这位女士说着这耸人听闻的话儿时,她的魅力又有了极大的增加,就如同最甜美的少女说着最动人的情话一样。 但守护骑士帕里斯听到这话语的同时,身体却开始不受抑制的颤抖了起来,他渴望看见那张更美丽的面容,却又没有勇气去看,他觉得他早晚会被毁掉,但他又眷恋这种无可抗拒的魅力。 琳德夫人满意的微笑了起来,她知道如何掌控一个人的心灵,她也知道如何摧毁一个人的意志,这正是她所信仰的黑暗神灵所赋予她最强大的力量。 “那么…夫人,您究竟打算怎么办呢,无论是拯救还是毁灭,我不得不提醒您,这都冒着极大的风险。” 帕里斯好久的时间才安稳了身体,只是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还是带着些许的颤抖。 “您等着吧,我亲爱的骑士先生,克莱斯顿将不会留下一片完整的瓦,我会操控着这场风暴,卷入所有能被卷入的人,新教徒、战斗教会、士兵、王国、乃至神圣教廷。” 琳德夫人瞧着跳动的烛光,幻想一切事物都是扑入毁灭之焰的飞蛾。 帕里斯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他只觉得他被一种力量压迫着,直到他退到墙边,又紧紧了贴了上去,才好受了些。 ……. “真是活见鬼!先生,您扔了那么一块石头,我们的香槟酒和烤鹅的好生活就这么结束了。” 在返回军营的路途中,卡利德忍不住的抱怨了起来。 “实在抱歉,先生。真的,我必须说:万分抱歉,先生!我实在想瞧瞧那位神秘女士,您知道,我不看她一眼,晚上极有可能会失眠。” 奥斯科的荒唐行为拖累了一位无辜的绅士,他不得不为此道歉。 “现在呢?您瞧了她一眼,晚上就睡得香了?这根本没有道理。您呐,您简直是让我跟着您一块丢人。” 卡利德还在独自生着闷气,确实,他觉得今天可真够丢脸的,一位皇家卫队的剑士、一位将名誉瞧的高过生命的绅士竟然抱头鼠窜,还被人骂为地痞无赖,这可真是个耻辱。并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这耻辱还是自找的。 “好了,先生,我再对您说声:万分抱歉。您无论如何也得原谅我,就如同教皇陛下原谅绯红之王一样,您知道,那些真正伟大的人物必须得搭配宽广无比的胸怀。” 奥斯科也实在觉得自己干了一件糟糕事,所以,他也只能尽量恳求一位绅士的谅解。 “真正伟大的人物必须搭配宽广无比的胸怀?嗬,您这样一说,我还非得原谅您不可了,可是,绯红之王请求教皇陛下原谅的时候可还站在雪地中背着荆条,您呢,我觉得您今晚至少得背上五瓶,哦,不,要十瓶香槟酒才能表达出您的诚意,才能赢得一位绅士的谅解。” 卡利德十分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又能怎么样呢,谁让他的朋友是位不太正常的朋友。 “今晚不太可能,明晚的话还可以。明天一大早我就会让兰斯杰先生去买足您要的酒,希望一位绅士不会因一晚的等待就转换了心意。” 奥斯科暗自微笑了起来,他听着卡利德的牢骚话,就知道这位先生已经开始消气了。 “那就明晚,就如您所说,我虽和伟大的人物不搭边,但总也不能落人话柄。”卡利德严肃着脸发了话,稍后,他又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了起来,“但愿陛下早做决定,不能去旅店消遣,这生活简直糟糕到难以忍受。“ “先生,这一点我倒是能预见,不出一周,我们肯定就得启程回耿纳,到时候,我就陪您去酒馆喝个够。” 奥斯科急于修复关系,卡利德的自言自语他也只管接话。 “您发誓您不再用石头砸某位女士的窗户?” 卡利德以法官瞧罪犯的目光的瞟着奥斯科。 “以我的名誉起誓,除非某位女士让我非得这样干。” 奥斯科一脸的庄重。 “得了吧,我的先生,除非某位女士也跟您一样不正常!另外,从今晚开始,您的名誉就不值钱了,连着我的名誉也掉了价。” 卡利德又叹了口气,一副伤心烦恼的神色。 第四十九章 毁灭夫人 下 就如同卡利德抱怨的那样,这件丢脸事件发生以后,两个人就再也不能去红鸽子棚旅店喝酒消遣了,他们整日闷在军营里,才更透彻的了解了这种生活为何让罗依十三感到枯燥难捱。这也确实够枯燥难捱了,奥斯科还能用魔法文字的学习来打发时间,反正他消遣多多,而卡利德就只能每日发呆,从早到晚。 他们两人不能去红鸽子棚旅店了,也就不知道这间旅店近几天开始变的繁忙了起来,进进出出的人几乎踏破了旅店的门槛,可是这些人总是那么匆忙,他们来了就直奔二楼,一会儿功夫就离开,从不舍得停下脚步与店主聊聊天,也就更顾不上喝酒消费了。 这形形**的人中有些是修士,但是仔细一看又会发现他们身上的修士服很不和体,目光敏锐的先生不难判断出他们主要属于世俗战斗教会;也有些是妇女,她们穿着少年侍从的服装颇为拘谨,肥大的灯笼裤难以完全掩饰她们丰满的肢体;最后,还有一些农民,手掌又黑又脏,但是腿很细溜儿,离一公里就能让人觉出他们是有身份的人。 毫无疑问,那位以毁灭为己任的夫人正在酝酿着克莱斯顿的风暴,这一切又都是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 特别是罗依十三,这一天,他一早醒来,只觉得空虚无聊已经使他难以忍受,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花了半天的时间视察了海堤修建的进度,在他发现这海堤无论如何也赶不及他心意更换的速度后,罗依十三就再无留恋的找上了巴松皮埃尔元帅,向他表达了他想要暗自回耿纳过春季复苏节的打算。 巴松皮埃尔极为赞同罗依十三的这份打算,因出征之前,他就认为这位陛下不该来,所以呢,巴松皮埃尔马上就按照罗依十三的嘱托,安排了二十名的卫队剑士随行护驾。 在傍晚时分,也就是罗依十三出发的时候,送行的巴松皮埃尔说了些关怀话,罗依十三也许诺最迟赶在二月十五号前返回军营,对此许诺,巴松皮埃尔表面应答,但内心深处的回话分明是:去你的吧!您回去了就别回来了! 随行护卫的二十名卫队剑士名额里没有缺少奥斯科和卡利德,因艾德里克队长早就瞧出这两位先生万分渴望回到耿纳,他甚至能判断出这两位先生的渴望要比其他人高出了那么一截。(..info)所以,艾德里克就指定了两人参加护卫队。 这下子奥斯科和卡利德真是乐不可支,他们急不可待的收拾了行李,在旁人艳羡的目光里,带上各自的跟班,同陛下一道启程。 罗依十三要在一月二十三号之前赶回耿纳,虽得尽快赶路,但一路上他又忍不住寻点消遣,不时停下来观赏人家放鹰捕猎,他对鹰猎的喜好还是从他的驯猎鹰师那里培养起来的,而他也一直偏爱这种消遣方式。路上碰上这种状况时,二十名卫队剑士都跟陛下一起享受这欢乐的时光。 终于,在二十一日夜晚,国王陛下和他的护卫队抵达了耿纳。罗依十三感谢艾德里克先生,就准许他给部下放假,但是有一个条件,享此优待的人绝不能着军装在公共场合露面,违者必究,要关进伦巴底监狱。 对此条件,众人十分乐意接受,并相继以绅士的名义做出了保证。之后,罗依十三回了罗浮宫,张罗狩猎事宜,其他人也各自有各自的消遣,而卡利德先生则拽住了奥斯科一起前往了一间酒馆,一直对饮至午夜十二点。 然后第二天,奥斯科一直酣睡到中午十二点才起床,他先拜访了他的房东法佛纳先生,他觉得这是他应尽的礼貌,毕竟这位先生为他出征克莱斯顿提供不小的资助。(..info好看的小说)从房东那里得到了热情的招待后,奥斯科就又回到了自己的住所,明天就是春季复苏节,他也答应了要带上琳恩好好去瞧瞧节日的种种乐趣,所以,下午的空闲时间就继续用来学习魔法基础知识。 参与克莱斯顿战事,除了与阿尔法一战之后获得了武者的力量,此外,奥斯科最大的收获恐怕要算是学完了全部的魔法文字,几经复习与背诵,现在的奥斯科已经能轻易的辩识出所有的魔法文字的含义与读音。 接下来,按照尤兰德所安排的那样,奥斯科就得开始用精神力理解元素能量的存在,并与之建立起稳固的联系,在魔法学徒第二项入门考验的时候,奥斯科曾成功的引起了元素的共鸣,但当时的情况是,他的精神力循着既定的通道,并且,封存在水晶罩里的元素能量又极其精纯。在外部的世界,一个魔法师想要成功的施法,就必须得能随时感应到元素能量的存在,这就是尤兰德所谓的与元素能量建立起稳固的联系。 整个一下午,奥斯科躲在房间里不言不语,沉浸在精神的世界里,细致的体味着空间中元素能量的存在,这在一开始相当困难,奥斯科总也寻找不到元素能量的存在,或者说,他偶尔找到了,但又辨认不出,也无法感应与召唤。 但后来,他逐渐摸到了关键,或者说,他学会了辨认的方法,用一种抽象的方式来描述就是:他的精神力在空间里不停的扫荡着,时间一长,就如同一团混沌被搅碎一样,然后,奥斯科就分明的“看”到了四周荡漾着数不清的光斑,这光斑大致分为四种颜色――土黄、水蓝、火红以及像闪电一般的蓝紫相间的颜色。 接着,奥斯科就与土黄与水蓝的光斑建立了联系,或者说,双方在同一时间内感应到了对方的存在。奥斯科先试着对蓝紫相间的光斑,也就是气系元素能量加以召唤,因为他发现这种能量要比土黄色的能量活泼的多。但召唤发出之后,他只感到空间内蓝紫色的光斑除了跳动的更激烈之外,几乎没其他的反应。 这样一来,奥斯科不知自己是否成功了,纯粹下意识的,他以精神力为媒介,念出了一个魔法文字,然后,他就发现那气系元素能量更剧烈的翻滚着,突然朝四周暴散了开来。 同一时间,在客厅一角正呆望着石板的庇卡底人兰斯杰突然感到迎面有一阵微风吹过,他在一开始还认为可能是窗子没关严,但他马上就发现不是,这股风简直就是无中生有,他将疑惑的目光瞧向了奥斯科,却看到他的主人正将脑袋摇摆的如麻雀一般,上下左右四处观瞧着。 “刚才起风了吗?”奥斯科瞅了老半天,才意识到他这举动根本没用,所以,他就开口问起了一旁的跟班。他刚刚念诵的那个魔法文字的意思正是:流动与吹拂。 “是的,先生,起风了,您冷吗?”庇卡底人呆着脸,纯粹下意识的回了这么一句。 “噢,不,不,兰斯杰先生,您不明白,我心头热的很,就如同…算了,我跟您解释您也听不明白。”得到跟班的肯定答复,奥斯科已经知道他获得了成功,所以,他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一脸的得意洋洋的神色。 “先生,我不知道,我和您之间什么时候有了隔膜了啊!”庇卡底人十分不满的嘟囔了这么一句。 “就从我离神奇的魔法力量越来越近开始。”奥斯科回答着这句话时,那话语的潜在意思分明是已经将自己的位置拔的极高,庇卡底人跟班则被排挤到了世俗一流。 “噢!您离魔法力量越来越近了,这可是件好事,要是您乐意让我分享您的欢乐,这可就更好了!”庇卡底人心灵透彻,十分善于揣摩奥斯科话语中更深层次的意思。说实话,兰斯杰觉得他的主人在这一点上做的不对,他不应该在离魔法力量越来越近的路途上就开始排挤他身旁的人。 兰斯杰这样想着,就愈发专注的盯起了面前的石板,他想着:早晚有一天,等他也离魔法的力量越来越近的时候,他一定不能像奥斯科一样,他得平易近人,得乐善好施…总之,奥斯科所没占据的光环,他要一个不剩的全都包揽下来。 “多美妙的未来啊!”庇卡底人忍不住幻想了起来。 第二天,春季复苏节。 说实话,这个节日在艾而多的传统节日里并不算是多隆重,只是严冬结束后,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需要这么一个放松的机会,于是,这个节日就应运而生了。 耿纳的街道上也只是比往日稍微繁忙了一些,大家都换上新衣,熟人碰面后,谈些无聊的话题来打发更无聊的时间。所以,不过一会儿,陪着琳恩闲逛的奥斯科就也被这无聊的情绪感染了,他分派庇卡底人跟班继续监守这个责任,而他自己则一路若有所思的前往了发迹者大街,去找他的朋友卡利德。 奥斯科记挂着克莱斯顿的暗杀事件,他认为他必须得将这件事做个了解,而且宜早不宜迟,所以,他就想找上了卡利德,既做为他的助手,又做为这件事的见证者。 等他来到卡利德的住所时,才发现这位先生竟然不在家,想必可能真去钓鱼了,因前天晚上卡利德就跟奥斯科说过这个计划,并邀请了奥斯科,可是奥斯科因某种原因,根本就不喜欢钓鱼这种消遣。 卡利德虽然不在家,但奥斯科也不打算更改心意了,他转了个身,就朝禁军卫士军营的方向走去,他只要能找到沙尔曼,就必于今日将两方的怨隙做个彻底的了解。 获得了武者的力量后,奥斯科也获得了空前的自信。 第五十章 传说中的战士 上 罗依十三偷回耿纳过春季复苏节,这应该算是军事机密,禁军卫士沙尔曼并不知道这件事,他在军营里还幻想着接到克莱斯顿寄来的一封信,信上写着这样一句话:“那人已死,请付酬劳的另一半。[..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策划的这次暗杀事件并没预先通知他的叔叔艾萨尔,因这手段总也算不上是光彩,就不适宜将大人物牵扯进去。但他又深信,他的叔叔早晚得暗中给他的仇人下绊子,克莱斯顿的战事之中,这样的机会应该不会缺少。 所以,他毫不怀疑卫队剑士奥斯科会丧命于克莱斯顿,他甚至认为他的仇人可能已经丧命了。他对奥斯科怀有极大的怨恨,这怨恨还不单单来自决斗挫败的耻辱,他师从宫廷剑术大师弗拉尔,历经艰苦的磨练,在禁军卫队又服役满了三年,按说,他要是能参加这次克莱斯顿的战事,并稍有作为,就肯定能升为禁军卫队的副队长,这是他早就策划好的美好前程。但与奥斯科的一场决斗,他受了重伤,左肩被扎透,不要说上战场,即使到现在,他才刚刚养好了伤。 更令他气恼万分的是,他那天决斗的时候,虽然落败,但也狠狠的扎了对方几剑,可是,对方还硬是骑上马,就随军出征了。 沙尔曼坐在禁军卫队队长艾萨尔的办公室,正缅怀着已经破灭的美好前程,但就在这时,一名送信跑腿的仆从突然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告知军营外有位先生找他。 沙尔曼心灵陡然一震,他马上开口细细询问起来访者的面貌,在仆从的越来越精准的描述下,沙尔曼也越来越证实了坏事成真,他要暗杀的人却找上了门。 “该死,他不应该已经死在克莱斯顿吗?”沙尔曼狠狠的咒骂了这么一声,但话音的颤抖却暴露出了他的惊慌。那名传信的仆从看着沙尔曼先生如此的表现,他就机灵的回问,是否要帮他打发走这位来访者。 沙尔曼是多想让这名仆从就这么办啊!但他不能,他深明假如对方是来为暗杀事件做一个彻底的了结,那么,他无论如何也逃不掉,况且,他也不能还没见到对方就示弱,这不被他的自尊心所允许。 因此,沙尔曼拒绝了这名仆从的好意,并打发了他离开。之后,他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猛的一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手握上剑柄就朝门外冲去。 可是,还没等他走出大门,他又一咬牙,就下定了第二个决心――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就将一个被绅士所不齿的轻弩藏在了腰间。 然后,沙尔曼才仿佛拥有了完全足够的勇气一般,他大踏步来到军营门房之外,就瞧见了奥斯科。 “先生,您还有胆出来,我本来以为您会逃跑。”奥斯科先开口发了话,口气是鄙夷中又搀杂着藐视。 沙尔曼也知道对方是等了一段时间,但对方的态度让他又激发出了怨恨之心。 “不,先生,您不知道,我搞不清楚我要来见的是人还是鬼,所以就有点犹豫。” 沙尔曼开口的同时,已经注意到他的声音竟没有一丝颤抖,显得是那样平静中又充满了压迫力,所以,他的信心就更充足了。 “这么一说,您对指示人暗杀我这件事就供认不讳了?那么,我今天找上您就是为了将这件事做个彻底的了解,我只对您说这么一句:要么和解,要么开战!全在您自己的选择,开战的话,您今天就极有可能送命。” 奥斯科完全按照着他的朋友卡利德教导的那样,提出了这样极为符合绅士道义的解决办法。 “那就做个彻底的了解,恰好我也养好了伤,又能抡剑了,所以我选择开战!地点和时间您选,我呢,也抱着杀掉您的决心,事实上,我一直都抱有这样的决心。” 沙尔曼继续用他平静又充满压迫力的嗓音回着话,他听着对方提出了两个选择,竟然有和解的选项,他就认为对方是有些胆怯。他殊不知,提出这建议的人是位真正的绅士,卡利德以绅士的道义出发,就认为不到万不得以,绝不将敌人逼上绝路。 “很好,您选择的就是我最希望的结果。既然您给我了这份权利,那么,时间我就选择今天,地点就选择上次你我决斗的地点,假如您不忙着写遗嘱,那现在您就跟我走。” 奥斯科在克莱斯顿遭遇了莫大的凶险,原本就不太赞同在这件事上存有怜悯之心,在某些品性上,他并不称得上是一名真正的绅士。 奥斯科说完话,转身就走,沙尔曼阴着脸紧跟其后。 不大一会儿工夫,两人就来到了圣培林修道院东侧小广场,正是上次两人决斗之地,也是沙尔曼的战败伤心之地。 “来吧,先生,今天你我之间必有一人丧命于此,不是你,就得是我!” 说完这句老套决斗开场白,奥斯科就拔出了腰间的战剑,请注意,是战剑而不是细刺剑,这已经证明奥斯科是真正的下定了决心。 “我发过誓,您是地道的魔鬼,所以,您从哪来,我就得送您回哪去。” 沙尔曼想起上次战败的耻辱,时至今日,他仍认为上次是他一时疏忽大意,而对方的凶悍程度也远超了他的想象,但这一次,他就完全不准备留手了,他深信这一点――对方在剑术造诣上根本不如他。 但沙尔曼判断的是之前,他可不知道此时的奥斯科已经不是一个多月前的奥斯科,就从与大陆第一骑士阿尔法交战之后。 话不多言,开场话一交代完,两位彼此仇恨的先生就交上了手,双方猛扎猛砍,但仅仅是三、四个回合之间,沙尔曼就突然发现了蹊跷的地方。 此时他的对手跟一个多月前简直完全判若两人,他身躯更加敏捷,反应灵敏的惊人,更可怕的一点是,对方挥剑的力量极其骇人,仅仅从斩裂空气的响动中就能分辨的出来,他的对手已经脱胎换骨了! “等等!”沙尔曼认为他绝对有必要搞清楚一件事,就突然朝后一跳,脱离了撕杀的范围,他脸上带着浓浓的怀疑,忍不住问出了这样一问题:“你是谁?你不是一个多月前与我交手的那个人,你究竟是何人化装而成?” “你还不知道吗?”奥斯科冷酷的笑了笑,他有时喜欢开些无稽的玩笑,他瞧对手问的巧妙,就也回答的巧妙:“我是因为被你暗杀的愤怒,从而觉醒的传说中的战士,或者叫超级奥斯科,随您怎样称呼。” “超级奥斯科?”沙尔曼脑门黑了黑,他随即就明白这种让人肝火上升的口气不可能来自旁人,所以,他眼前的这个人正是真正的卫队剑士奥斯科,这一点已经确凿无疑。 可是,对方为什么会在一个月的期间里就变得如此强大了呢?他到底经受了怎样刻苦训练啊?沙尔曼想不明白这一点,但奥斯科手中的战剑又斩了过来。 沙尔曼的心中开始有些许的胆怯了,而恐惧简直从产生之后就一发不可控制的扩散了开来,没多大的工夫,他手中的长剑撞上奥斯科的战剑,那种沛不可挡的力量使他长剑被斩成了两半,连着半条胳膊也酸麻无比。 然后,奥斯科的又一剑就斩向了沙尔曼的胸前。 “等等!”沙尔曼于千钧一发之际,就地一滚,才勉强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同时,他嘴里也嚷嚷了起来。 “您还有什么好说的,既然您选择了交战,那么,就像个真正绅士一般履行您的诺言吧。” 奥斯科停止了进攻,冷眼瞧着扑街的沙尔曼。 而沙尔曼脸色又是惊恐,又是阴沉,一种念头促使他悄悄的将手伸向了腰间,那里藏着背弃绅士道义的武器,两支弩箭已经扣在了弦上。 “只有活着绅士才是真正的绅士!”沙尔曼说完这句话,就彻底的放弃了他的名誉与尊严,两支弩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了奥斯科的左胸心脏部位。 第五十章 传说中的战士 下 然而,此时的奥斯科已经是因愤怒而觉醒的传说中战士,也就是说,当他获得了武者的力量后,这种卑劣的武器已经不能对之产生作用,特别是在奥斯科已经有所防备的时候。.info[] 所以,剑光一闪,两支弩箭被奥斯科斩落于地面之上。 “是啊,活着的绅士才是真正的绅士,先生,我十分赞同您的这个观点,就如同您跟我说过的那样――出什么样的招数,就是什么样的人。您的品性再没有一丁点值得我看重。” 说完这句话,奥斯科冷竣着面容,拎着剑就走到了沙尔曼的身前。 “等等,先生,和解吧,让我们和解吧!您既然是位真正的绅士,就得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我再不向您寻仇了!” 沙尔曼偷袭无果,就面临着最终的裁决,他彻底胆寒了!也因而诞生了对死亡的莫大恐惧,他甚至忍不住又哭了起来,还用着哭腔的嗓调说着求饶的话儿。 奥斯科看着这位曾无比高傲的贵绅躺在地上涕泪齐下,他的心里就生出了无比的鄙夷,甚至还有点恶心,他认为杀掉这样的一个人简直就是一件丢脸的事,所以,他将剑收回了腰间,冷冷的开口说道:“好吧,我给您一次机会,您准备以谁的名誉起誓?” “以我的名誉…”沙尔曼先说了这么一句,但他看到对方摇了摇头,就知道他的名誉已经不值钱了,所以,他马上转口:“以我先祖的名誉,以圣灵的名誉,以父神的名誉,您饶过我吧,先生。” “您记得您今日的誓言,假如您再玩些卑劣的手段,我必送您下地狱!” 奥斯科瞧着沙尔曼丑恶的嘴脸,突然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他说完了这句话之后,转身就走,不过一会儿,就消失于沙尔曼的视线中。 沙尔曼又独自抽泣了一会儿,他虽然保得了性命,但他却彻底抛弃了自己的名誉与自尊,抹去这层光鲜但脆弱的外衣之后,他的心灵就顺当的朝着阴暗面堕落。所以,在奥斯科听不到的时候,这位先生擦了擦眼泪与鼻涕,以着一种诅咒般刻毒的声调暗自说道:“您饶了我,但我不会饶了您,您等着吧,您跟我就像光明与黑暗一样不能共存,我早晚……” 沙尔曼说到这里禁不住鼻子又有点发酸,他花费了好久的时间才稳定了情绪,从地上站了起来,坚定的迈出了他新的人生的第一步。 与沙尔曼的这一场决斗,奥斯科觉得自己就跟吃了一盘倒胃口的点心一样,他急于改变一下这种糟糕的情绪,所以,他又一次来到了发迹者大街,这一次倒是极巧,他刚看到他的朋友卡利德拿着鱼杆正准备回自己的住所,而在他的身后,跟班艾许拎着一个木桶,里边有鱼翻腾的哗哗响动。 “一次大丰收,我瞧见了,今晚的晚餐肯定得有煎鱼,或美味儿的鱼汤。” 奥斯科一说话,卡利德转过了头就看见了他的这位朋友。 “是啊,您看到了,这就是我今天的收获,要不是艾许愚蠢的将鱼饵弄丢了一部分,就还不止这些。您呢,先生,您今天一天都干了些什么?您不是该陪着您的那位魔法师小姐享受节日的欢快吗?您怎么来了我这里?” 卡利德回着话的功夫,停在原地等着奥斯科走近,但等他的朋友靠他足够近的时候,他又敏感的察觉出这位先生像是有点恶心,不停的吞咽着唾沫。 “怎么了?我瞧着您就跟吃了一顿馊掉的午餐一样。” 在奥斯科发话前,卡利德又追问了这么一句。 “您可真是个细心的人!就跟您描述的差不多,但令我恶心的是一个人,而不是一顿馊掉的午餐。” 毫无疑问,奥斯科说出了这句话,就是准备和他的朋友卡利德分享分享这件恶心事了,一个人的恶心是恶心,而两个人的话,就能将这恶心变成一场趣味儿的谈话了。 “噢?那我可得听您好好讲讲,您总是趣事儿多多,恰好,我房间有酒,而艾许又做的一手好鱼汤,所以,今晚您就不妨与我共进晚餐。” 卡利德边说着话,边对奥斯科做出了邀请的动作。 “我就是准备按您说的做,走吧,在晚餐前您就先听我说说。” 奥斯科跟着卡利德进了他的房间,当两人坐定于客厅餐桌前,卡利德又斟上了两杯地道的葡萄酒之后,奥斯科就开始讲起了今天与禁军卫士沙尔曼决斗的那件事。 卡利德小口啜着酒,安静的听完了整件事,才开了口。 “是够恶心的!您碰上了一位令所有绅士都不齿的人物。但我认为您做了一件错事,您不该饶过沙尔曼。这位先生既然已经丢弃了自己的名誉与尊严,那么,他无论以谁的名誉起誓都没用了,他早晚还得干出点丧心病狂的事。” 这是卡利德听完这件事之后的说法,奥斯科早已认为这位先生拥有远见的智慧,所以,他极为相信卡利德所预测的肯定会在未来发生。 “那么,明天我就再找上他,杀掉他。” 奥斯科认为这事情还有补救的机会。 “不,先生,您饶了他,这是您的不对,但您在已经以绅士的名义饶恕了对方之后再去杀掉他,这同样也不对,会对您的名誉有所损害,也会让旁人认为您是一个背信弃义之人。” 卡利德反驳了奥斯科这个不绅士的补救办法。 “那么,先生,您说我该怎么办?我不能让自己又一次至身于危险之中,射于暗处的弩箭我还能防备,但卑劣的手段多到数不可数,我总不能继续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奥斯科苦恼的抱怨了起来。 “您等着吧,我说,您还是防备着过日子,一旦沙尔曼再给您找事,您只要掌握了证据,就有了再一次杀掉他的借口,到那时,您就不能再存有任何的怜悯之心了。” 卡利德又为自己的朋友提出了解决的办法,而这办法似乎也是唯一的办法,奥斯科只能无奈的接受。与卡利德饮了几杯酒之后,当艾许将美味的鱼汤送上餐桌,两位先生的话题早就谈到了其他的事情,一顿惬意的晚餐结束后,奥斯科的心情也总算得到了转换。 奥斯科告辞离去之前,又特意询问起卡利德近期有什么打算,从这位先生略显支吾的声调,以及微红的耳朵这些细微的征兆里,奥斯科判断着这位先生明天可能要去织春裁缝店一趟,那里可能有一封来自后宫,让这位种马先生万分盼望的一封情信或是一张只写了约会地点的纸条。 等奥斯科走在回掘墓人街住所的路途上时,他想起这间裁缝店还欠他一件斗篷和一条肩带,一个多月前,因为时间紧迫的缘故,奥斯科只派了自己的跟班取回了自己的卫队军装,那位忙于为后宫夫人和种马先生牵针引线的老板娘,直到他出发前,也没能将他订做的斗篷与肩带交货。 虽然得到房东的赞助,奥斯科已经不缺这两件衣饰,但他总归是付了钱,他想着,也许他明天该再往春情裁缝店跑一趟,他过于旺盛的好奇心是连朋友的**也遏止不了的,但他这次只是主要想对那位裁缝店老板娘多些了解,这位女士美丽、诡秘,几乎熟知宫廷所有秘事,就平添了许多吸引人的魅力。 奥斯科对明日有了这么一个计划后,他又想,他饶了沙尔曼,使自己又多了一名仇敌,可是,这名仇敌离的不远,但他的另一个仇敌却杳无音训,宗主教埃德文… 奥斯科恍惚中又嗅到了那咸湿的海风,还有那刺鼻的血腥味儿,他的脸也有些发痒…… 第五十一章 春情裁缝店 上 第二天,奥斯科将马靴擦的光亮,又披上了天鹅绒斗篷以及金丝肩带,罗依十三禁止卫队剑士穿军装在公共场合露面,所以奥斯科专门换了一件崭新的紫色紧身衣。 他今天是要去对某位女士做个更深入的了解,其中也不排除发展一段恋情的可能。总之,奥斯科已经不是初来耿纳的乡下小伙子了,他曾有的迟疑,无非就是秋天的桃子,上边的绒毛已经不剩几根。受众多皇家卫队剑士的熏陶,他内心里也十分渴望能带个漂亮的女人去圣德尼平原上散散步,或者去逛圣日尔曼集市,还可以约他的朋友卡利德一起吃顿惬意的晚餐,一边能摸到朋友的手,在另一边能碰到情人的脚,无论怎么想,这都是一种让人欢快的享受。 所以奥斯科才精心打扮,希望在今日能给那位女士留个好印象,至不济也得留个深刻的印象,反正一切恋情的萌发,都需要个良好的开端。 在奥斯科临出门前,庇卡底人出于跟班的义务,就问起主人这是要去干吗,从他跟着这个主人之后,他还从未见过奥斯科如此刻意的打扮,就对他出门的目的有些好奇。 “哦,我是要去织春裁缝店,取回我订做的斗篷和肩带,您就不用跟我一起去了,陪着琳恩,别闯祸。” 奥斯科随口回答了这么一句,就兴冲冲的出门了。 庇卡底人兰斯杰更惊讶了,他明明看着奥斯科披着斗篷与肩带呢,这事情倒是有些古怪,以他机灵的心思,他敏感的猜测着,也许春季到来后,某人的春情之心也蠢蠢欲动了。 “他又丢我们在家里!真可恨!”琳恩刚刚在自己房间摆弄一些昨天买回来的小玩物,当她听见奥斯科出门的响动后,就飞快的跑到客厅,可还是晚了那么一步。 “他去干吗了?”琳恩面色不善的问着庇卡底人兰斯杰。 “也许是去找某位女士发掘他人生过程中还未发掘出的乐趣了。”庇卡底人撇着嘴,以着一种酸溜溜的口气回答着琳恩。 “是吗?可是他为什么不找我,我不是就在他的面前吗?”琳恩还不太明白庇卡底人有些过于抽象的答案,但是她还是觉得奥斯科既然是要找女士挖掘乐趣,何必舍近求远? “是啊,他为什么不找您?您就跟传说中的精灵一样美丽,您的心灵又跟精灵一样纯洁。可是,他就是将您瞧不在眼里,等他回来了,您可得好好的问问他这个问题。” 庇卡底人觉得他的主人已经越来越有忽视他的征兆,所以,他就忍不住的在琳恩这里煽风点火。况且,他也有些不能理解他的主人为何会对琳恩视而不见,难道仅仅是因为距离才能产生美感?还是琳恩的年龄太小?可是,这年代也有很多成熟的绅士就喜欢与年幼的少女碰撞出爱情的火花啊! “只有可能,他年轻,就喜欢成熟的女士。”庇卡底人最终做了这个定论,就一边惋惜的瞧着琳恩,一边摇头叹息着去找石板发呆去了。 庇卡底人的这个举动更是让琳恩迷茫的摸不到头脑,但总之,她认为这件事对自己十分不公正,所以,她就决定等奥斯科回来后好好问问这个问题。 已经出门的奥斯科的可不知道这个后续的发展,他的美梦插上了翅膀飞的特别的快,将他的心情也弄的春情勃发,他一时微笑,自言自语着些肉麻的情话,一时又摇头叹息,幻想着这样忧郁伤感的情绪会对一个女人产生多大的吸引力。 为了这番演练,奥斯科还特意的绕了远路,不过,无论他绕了多远,该来的还是躲不掉。因此,当他站在织春裁缝店的门前时,他竟然忍不住心跳加速,连门都没进,脸就先红了起来。 奥斯科心想这可不行,他一方面觉得自己不该如此不冷静,另一方面又觉得今日裁缝店一行,将比之前所有的战斗加在一起都要困难。也是,他的朋友卡利德就曾给他讲述过这样一句话:征服一位女士,要远比征服任何一位佩剑的男士都来的困难。当时卡利德说这句话时究竟是感叹着些什么奥斯科已经不记得,但是他单单对这句话印象深刻。 在这个时代,一位成功的男士,他所缴获的战利品本来就得包含女人,这是这个时代的定义,谁也无可厚非。当奥斯科偶尔神思不属的时候也曾痴心妄想过他在未来的某一天会邂逅一位王室的公主,甚或是一位高贵的王后,然后凭借着他那自己都无法准确定义的魅力,加上他那澎湃的爱慕信念,最终缔造出一个奇迹般的地下恋情。 可是,这样凭空的幻想往往就只是幻想,他也时常审视自身,嘲笑这种虚妄之念,他羡慕他的朋友卡利德与后宫的某位夫人秘密恋情,但他也十分明白这一点,无论是在风度与气质,还是在揣测女士心思上面,他都远远比不上“种马先生”,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准备先找一位身份不那么高贵,但又合乎某种标准的女士,于是,熟知宫廷秘事的裁缝店老板娘就成了最恰当的人选。 也正是因此,奥斯科这次寻求恋爱的出发点就不那么纯洁了,抱着些对未知的试探念头,就如同练耍剑得先对着木头耍,然后积累了经验才换人。可是,与这时代大多数只瞄准着女士钱袋的先生来比,他所怀有的情感又绝对称得上是高尚而无私。他从没想过要真正从这位女士那里得到金钱方面的鼓励,他只是觉得,一个女人的生活优越了,才有贵人的各种修饰和癖好,能与他们的美色相匹配。一双针织的白线长袜、一件丝绸的长裙、一副镶花边的乳罩,脚上穿一双漂亮的皮鞋,头上扎一根鲜艳的缎带,这些不会使一个丑女人变的漂亮,却可以让漂亮的女人越显美丽,也更能撩动爱情与**之火。 从一切来看,裁缝店的老板娘都是个近乎理想的女人了,所以,奥斯科就将之定成了在耿纳要第一个要征服的目标。 不过即便他选择了一个容易攻破的堡垒,但他还是没十足的把握,也就禁不住在征服的大门前忐忑不安了。他深呼吸了几遍,才好不容易抑制住了躁动了的心跳,脸色的热度却一时半会褪不了。 他想着,虽然他现在还不是“种马先生”,但未来的某一天,他必定要实现这个目标,至不济也得成个“后宫先生”,而现在他就要跨出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在扣门之前,奥斯科又仔细审视了一遍,拽了拽衣服,使之尽量显得笔挺。 然后,让加斯科尼小伙儿心神不属的女士就闻声开了门。艾莲娜夫人用他那双略显妩媚的眼睛扫了奥斯科一眼,小伙子的心脏就又不争气的跳了起来,他只看这双眼睛,就觉得分外有春情的气息。而事实呢,昨晚这位女士可能没好好休息,下眼袋饱满,看人就带着些说不清的庸懒气息。 “您好,卫队剑士先生,您想必是来取您的斗篷和肩带。我得先对您说声抱歉,因您可能不知道,我呢,并不只为您一人服务。”老板娘艾莲娜说到这里,禁不住微翘嘴角,露出了个神秘的微笑。她以为还只有自己掌握着一种秘密,但她看到对方也微笑了――实际上,奥斯科一直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只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笑得更深沉了一点。 “当然,这并不是我的借口,我要说的是――您这段时间都没来催促我,仅从这一点,我就十分感谢您绅士般的谅解。”艾莲娜夫人的眼睛里闪着些狡黠之光,她认为对方年轻,就容易被这些话儿打动。 而事实上奥斯科也真被打动了。当他怀着一种情感时,就愈加觉得这位女士十分出众,一举一动都打动了他的心灵。特别是在这位女士提到秘密时那娇俏的微笑,他认为他既然已经成为了这秘密的共享者,虽然这位女士还不知道这一点,也可能并不乐意他掌握这个秘密。但管它呢,反正他掌握了,他就觉得两方之间有了个默契,而这种默契对于某种情感的顺利滋生是十分有利的。 “噢!我听到了您称赞了我,这应该算是某种良好的开端,特别是在您还未知道我的名字之前,我不乐意您称我为‘卫队剑士先生’,真的,夫人,我一点都不乐意,这会无形中拉远了你我的距离。” 奥斯科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简直为自己能说出这番得体的话而震惊了,他认为他肯定拥有这方面的天分。而事实上却是,他模仿着当时流行的**声调,自我感觉良好,但听到别人耳朵里就丝毫也不真诚,甚至还显得油滑而下流。 艾莲娜也因这原因又仔细瞧了奥斯科几眼,似乎是要重新判断眼前的这个人是否就是那位曾威胁过自己的卫队剑士先生,稍后,她就有了定论。她觉得这位先生年轻有为,但偏不学好,先前学了无赖习气,现在又近了一步,似乎存了什么非份的妄想。 “那么,您的名字,先生,您总得先告诉我,我才知道怎么称呼您。” 由于有了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艾莲娜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就稍微收敛了些脸上的微笑,不过她是个惯笑的人,即便不翘嘴角,面容也显得格外温存。 所以,奥斯科连一丁点都没察觉,他还是用着那种自认为又风流又潇洒的口气开口回答着:“杰克?达托尼,但我更乐意您称我为奥斯科,您不知道,这名字只在一个极小的范围流传,这是我最重要的秘密,但我毫不保留的告诉了您,只是为了证明我认同了您,就从今天开始。” 奥斯科似乎脑子发热了,也肯定是脑子发热了,要不也不会如此不谨慎的就将这秘密暴露给了一位还没说过几句话的女士,可是,他既然已经抱了要与这位女士相爱的念头,就觉得应对对方毫无保留,他满腔的忠诚和热情,就打算全给对方。 “哦。我看我还是称您为杰克先生,既然奥斯科这个名字是您最重要的秘密,不管这秘密是何出处,先生,您都该谨慎。我再问您一遍:您是来取您的斗篷和肩带吧?” 说到这里,艾莲娜瞧瞧奥斯科身上那招摇无比的天鹅绒斗篷与金丝肩带,就愈加判定了对方是抱着某种邪念。她说完这句话,不待奥斯科答话,就自顾自的回了店里,几乎十秒钟不到,就捧出了奥斯科订做的另一套斗篷与肩带,往门前一递,其意再明显不过。 第五十一章 春情裁缝店 下 但是,别指望一个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的人看出这一点。奥斯科就一无所觉,还回味着刚才的那句关怀话,也就是艾莲娜告诫他应谨慎保守秘密的那句话。他身子斜靠在门前,捻着他那还未长成形的稀疏小胡须,继续用放荡的口气说道:“这已经不再重要了,女士。而真正重要的是,我对您,噢,或许您会认为我这样说显得太早了,但有些事可不受当事人控制。我对您已经有了那么一点念想,我还不知道这种情感究竟是否属于爱慕之心,但我希望我能从您这里弄清这一点。” “您谈论爱可未免太操之过急了,我和您还没说上几句话呢。” 艾莲娜皱着眉头,事到如今,她已经完全确信这位先生心存邪念了,说实话,她不禁为对方如此胆大直白而惊讶了,但惊讶归惊讶,这种未经任何酝酿的求爱方式,艾莲娜认为,除了**之外,不会有任何一个正经女人愿意接受。 “因为爱来的太快,这是我头一次,我才刚满二十岁。” 奥斯科越来越投入他的表演了,话语也越来越放肆了起来。 “先生!我必须告诉您一件事。您可能认为这是您真诚的告白,可是,我却认为您必须先搞清楚一件事。一旦您的这种告白在别人眼里纯粹是戏谑之词,那么,您就会因拒绝而遭受到伤害….” 艾莲娜说到这里,奥斯科才终于听出了些话外之音,可是,他身体里的火焰正燃烧着,一小勺冷水还难以彻底浇灭。所以,他截断这位女士的话,又换了一种近似于忧伤的口气说道:“噢,您不会如此残忍,我正准备对您完全敞开我的心扉,您肯定会因看到我心里对您充满好奇而可怜我,因看到我心里充满对您的爱意,而愿意立刻满足我的好奇心,因….” 奥斯科还准备滔滔不绝的讲下去,可是,艾莲娜已经不愿意再浪费时间,她也毫不客气的截断了奥斯科的话,用一种近似轻蔑的眼神瞧着奥斯科,一字一句的说:“我已经告诫过您了。所以,我现在就可以直接对您说这样一句话:我对您没一丁点的好感,甚至还有点讨厌您,您拿了东西马上走,我不怕得罪您,因我以后也不打算再见您。” 老板娘艾莲娜的这段话一说,恰恰如同下了一场瓢泼大雨,奥斯科的**之火即使多么蓬勃,也免不得要被浇成灰烬,这种突发的状况不禁使奥斯科楞了半晌之后,才呆呆的说:“您有点讨厌我?这是什么状况?” “什么状况?先生,从我第一见您开始就有这种状况了,而这一次又大大加重了,您得明白这样一件事――女士不管身份尊卑,她的友谊、乃至爱情都只给予真正的绅士,而不会给予那些仗势欺人,又心存邪念的下流痞子。” 艾莲娜已经不打算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下去了,她的话语说的极明白,正符合她的性格――她拥有善良的温存,但绝不同下流打交道。 “心存邪念的下流痞子?”奥斯科不禁嚷了起来,一时间,他只觉得受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侮辱,而这侮辱还毫无来由,他脸孔憋的通红,许久之后,才憋出了这样一句话:“您根本就不了解我,但您确实伤害了我……” “是您自找的。我是不了解您,但您也不了解我,所以,您最好现在就走,以防止我继续伤害到您。” 说完这句话,艾莲娜女士一伸手,就准备关门。 奥斯科只觉得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憋闷着心灵,他完全没预料到事情会发展成眼前这种状况,几乎是失去了控制,又为了发泄,他从喉咙里逼出了这样一句话。 “您说错了一点,我了解您,您开裁缝店是幌子,您经常替一位宫廷里的夫人传递消息……” “坏蛋!”艾莲娜夫人脸色剧变,纯粹是下意识,她伸出手堵上了奥斯科的嘴,又一把将小伙子扯进了屋子里。 艾莲娜脸上尽是受到惊吓的苍白,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她一把将奥斯科扯进了屋子里,却因太惊慌的缘故而用力过大,两个人几乎贴在了一块,她仰着头,那紊乱的呼吸拂动着奥斯科的下巴。 但仅仅是一小会儿,她就察觉出了不妥当的地方,又慌忙的退开了几步,一直到贴上身后的裁缝桌,身体还不受抑制的轻微颤抖着。 “您明白您在说些什么吗?您又知道您编造这样的谣言将会造成多可怕的后果吗?” 她睁着眼睛,一眨也不眨盯着奥斯科,似乎想问对方是如何得知了这秘密,又犹豫着不敢问,生怕对方只是随口胡言乱语。 奥斯科看自己一提这秘密,就给这位女士带来极大的惊吓,在一开始他竟然很有报复的快感,也就冲动的继续说了下去:“谣言?不,夫人,这决非谣言,而是我亲耳听到的,那一天傍晚,下了点雪……” “好了,先生!您这是在报复我,我明白这一点。但您的所作所为让我愈加不齿您的品性,您要是以此做为威胁的话,您所能得到了也仅仅是一位受您威胁的可怜女人死在您的面前!会有人替我报仇的,您既然已经偷听到了这秘密,您就知道,有位绅士一定不会放过您。” 说到这里,艾莲娜的眼圈已经红了,她一只手悄悄摸上了桌角的剪刀,苍白的脸上尽是无助。 这副景象瞧在奥斯科的眼睛里,他突然醒悟了。“该死,我究竟在干些什么!”他心里咒骂了这一句,那报复的感觉就彻底烟消云散了,随即涌上来的是深深的自责。 “我必须说:万分抱歉,女士!我被某件事冲昏了头。我发誓,这秘密还永远只是您的秘密,我绝不会再向任何人提起,这一点,您务必要相信我。” 奥斯科郑重无比的说了这句话,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他瞧见艾莲娜女士的泪眼里充满了不信任,那尖锐的剪刀也抵上了娇嫩的脖子。 “抱歉,女士!我想,我今天干了一件蠢事。” 奥斯科最终也只说了这样一句话,随即,他一把扯掉了帽子,头也不回的跑出了织春裁缝店。 许久之后,可怜的艾莲娜女士才将剪刀从脖子上挪开了,身体同时也似丧失了所有力气一般,剪刀脱手掉在了地上。 她抽噎了一声,擦了擦眼睛,等恍过神来之后,就瞧着门口发了起了呆,惊魂未定的脸上微微泛起一种类似微笑的神态。 刚刚奥斯科最后的两句话还回荡在她的耳朵里,她仔细回味着那两句话,慢慢的就从中体味出了难得的真诚之意,她想着,这应该是那位先生发自心灵的话语,而她这样想,也能对自己起到一种安慰作用。 “他也许是位绅士,哪怕仅在信守诺言这一方面上。” 艾莲娜末了又忍不住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随即就思考着是否要将这件事告知卡利德,但她只是这么一想,就摇了摇头,心中总是存在着某些盼望,盼望一位曾向自己表白过的年轻小伙子还不至于坏到底。 之后,她收敛了情绪,继续干着她的裁剪活儿,但她的脑子里总是会突然蹦出一个身影,怎么也遏止不住,到了最后,她干脆什么也不做了,只是坐在椅子上发呆,某一时刻,她心里突然生出了想要再见这小伙子一面的念头,这念头好没来由,就连她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第五十二章 春风失意 上 “我可真蠢!”奥斯科一路反复自怨自艾着。.info[] 因一时的冲动,他就伤害了一位女士,而最重要的问题是,他对女人发动的第一场攻势,就这样荒唐的惨败了。不用说,那位艾莲娜女士将会彻底的讨厌上自己,更会将自己归类于坏蛋流氓的类别里。 奥斯科认为他必须对这件事加以补救,虽然他觉得和这位女士擦出爱情的火花已经不太可能了,但他不能就放任自己留在这位女士心中的定义是“心存邪念的下流痞子”,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耻辱。 但眼下他还没合适的办法,就只能将之归于未来的计划。自怨自艾过后,他猛然醒悟了这样一件事――他似乎失恋了。当他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不知为何,他就突然长叹了口气,面容也蠕动着,硬挤成一副忧郁伤感的表情。 他认为失恋了就得摆这样的表情才最合适,可他根本没深入想想,他究竟是否真的爱上了那位女士。所以,他的忧郁也就仅在脸上,还强迫的往心里也塞点伤感的情绪。 他就这样一路长嘘短叹着,等回到掘墓人街住所的时候,那张脸因长时间摆一种表情,已经有点僵了,不得不一边活动着,一边上了楼。所以,当庇卡底人跟班闻声打开门的时候,恰恰看到他的主人正在朝他挤眉弄眼。 “嘿,先生,这是怎么了?说真的,我不太能瞧得懂您的暗示。” 庇卡底人兰斯杰左瞧右瞧,还真的以为这是奥斯科的某种暗示。 这下子,奥斯科的苦心酝酿出的一点忧郁可算是遭到了极大的破坏,他眼睛寒光一闪,扫了庇卡底人一眼,却突然意兴索然的叹了口气,放弃了揍他一顿的打算,抬脚就进了屋子。 庇卡底人也敏感的觉得他的主人可能遭遇到了某种挫折,为了避免无端的引火上身,他也知趣的闪回了客厅的角落里。(..info好看的小说) 奥斯科为了继续培养忧郁的情绪,就特意选择了站在窗前发呆,他的表情又定格好了,但那双眼睛分外灵动,将楼下的过往行人瞧的一清二楚。 他还没安稳多久时间,眼睛的余光却突然注意到某人正从一旁仰着脸盯着他。 “这是干吗?”奥斯科迷茫了,他瞧着琳恩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面前,那张精致的脸上竟然带着些质问的神态。 “兰斯杰说,你刚才出门是去找某个女人挖掘你人生还未挖掘过的乐趣了,难道你不觉得这对我很不公平?你为什么不找我?难道你真对我瞧不上眼?” 琳恩气鼓鼓的发了话。 奥斯科脑门一黑,第一个想法就是想先揍庇卡底人一顿,但琳恩堵住了他的去路,所以,奥斯科也只能先处理眼前的状况。 “这个…琳恩…事情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奥斯科竟口吃了起来,“我不找你,是因为……真是活见鬼!这该怎么说?是因为…我还没做好跟一位魔法师挖掘这种乐趣的准备。” “那你什么时候能做好准备?”琳恩不依不挠。 “尽快,我保证。”奥斯科的额头已经见汗了,他脑子中不禁出现了这一幕――和琳恩牵手徜徉在圣热尔曼集市,这似乎还不错,但接下来的一幕是无休止的问题只想让人抓狂。 “和三千问的琳恩约会,有些梦想绝对不该成真。”奥斯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还尽力甩了甩脑袋,将脑子中的幻象驱逐的一干二净。 “你总是敷衍我,从离开魔法协会后,你就不再关心我了,你总是独来独往,把我跟兰斯杰扔在一块。”琳恩撅着嘴,明显还有怨念没发泄完。 “这个…首先你得明白,我是一名皇家卫队剑士,就必须得独自处理些公务,但我保证,以后一旦碰上趣事,我一定带上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奥斯科做贼心虚,也只能唯唯诺诺的做保证。 “好吧,不如我替兰斯杰做你的跟班如何?” 琳恩那单纯的心灵竟然生出了这样的奇思妙想,让奥斯科都不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他灵机一动,就顺势开口说道:“我看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 “不,先生,这一点都不好。您绝对不能就这么无情的抛弃您可怜的兰斯杰。”庇卡底人却按捺不住了,不得不为争取自己的权利奋而挺身,他脚步迟疑着来到窗前,先瞧了瞧奥斯科想揍人的脸,心里有点发虚,就将突破口换了一个方向。 “亲爱的琳恩老师,我不得不说,您的这个提议绝对不合适,您是一名高贵的魔法师,怎能担当跟班的角色呢?您知道,这根本不是体面人的该做的事。另外,您这样做,分明是剥夺我的生计啊!以您那善良而又富有同情心的高尚品德,您一定不会愿意看到我被赶出这间房子,露宿在寒风肆虐的街头……” “得了,我亲爱的兰斯杰先生,或许我选您当跟班原本就是个错误,您有灵活的脑子,但从不用在正途上,既然如此,您就不妨继续您露宿街头的生活吧。” 奥斯科继续落井下石。但心灵太过单纯的琳恩却明显被兰斯杰的话语打动了,她犹豫了那么一阵,还是恋恋不舍的放弃了这个有趣的念头,换来了兰斯杰一套又一套感激涕凌的称赞话。 等琳恩一走,奥斯科就马上又发了话:“兰斯杰先生,您只顾称赞您的琳恩老师了,一句夸奖话也没说给我听,幸好我这位主人心胸格外开阔,要不您今天就肯定还得挨顿狠揍…….我这豁达的人啊,为何身心都要陷入忧郁中!” 末了,奥斯科又装模做样的感叹了一句,庇卡底人看到自己躲过了一劫,就丝毫也不敢再打搅某人的忧郁情结了。 然后,接下来的一周内,奥斯科就一直固执的活在忧郁中,而这一周也意外的平静,就连卡利德都没来找过他一次。一周过后,奥斯科不由得纳闷了起来,难道自己太过忧郁就杜绝了所有的欢乐了吗? 不!奥斯科觉得这太不公平,反正他觉得他已经受够了罪,就应该从忧郁中解脱出来,奔向阳光和新生命。所以,这一天,他一大早起来,随便的一挥手,就将困扰了一周的忧郁扫的一干二净。 他刚准备出门,就发现琳恩和跟班兰斯杰一左一右的跟了上来,两人脸上的表情再明显不过,都是抱着铁定要跟奥斯科出门的决心。 “来吧,亲爱的兰斯杰,亲爱的琳恩,让我们朝着阳光奔跑吧,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再是过去的我了。” 奥斯科这次倒是没打算独来独往,他大声发表了脱离失恋阴影的宣言,领着琳恩和庇卡底人跟班就出了门。 说实话,奥斯科的社交***十分狭窄,从他加入皇家剑士卫队开始,他除了偶尔一次应一名加斯科尼教士的邀请,去他的住所喝了一次早餐茶,剩下的也往往只能去一个地方,也就是发迹者大街,卡利德的住所。 阔别了一周,奥斯科突然份外想了解了解这位朋友这一周都干了些什么事。当他来到卡利德住所的门前时,隔着大门,他瞧见艾许正在刷一双满是泥巴的马靴。 “看来这位先生是出了趟远门。”奥斯科做了这个猜想,随即,他就能更细节的想出,这位“种马先生”应该是跟“后宫夫人”秘密远行约会了。 “唉!”奥斯科联想起自己在织春裁缝店遭遇的惨败,两相对比,他不自觉的叹息了一声。 “真是巧极了!杰克先生,我的主人还说正准备去拜访您呢,您就来了。” 奥斯科刚叹息完毕,艾许一抬头瞧见了来人,就一边说着话,一边放下了刷子和马靴,上前开门。 “这就叫心灵的不谋而合吧,瞧吧,我们总是记挂着对方,朋友之间就应该如此。” 奥斯科回了这么一句,就带着琳恩往屋里走,至于庇卡底人跟班则被他留了下来,帮助艾许刷马靴。 等进了屋子,奥斯科第一眼就瞧到卡利德刚戴上了帽子,正是准备出门的样子,可是,他一瞧见奥斯科,就又将帽子挂了起来。 “您瞧,我正准备去找您呢,这该死的日子,可实在太无聊了。” 卡利德一边说着话,一边和奥斯科一起上楼。 “是吗?先生,我本以为无聊只属于我呢,您不是刚出了趟远门吗?”奥斯科笑了笑,装做不经意的问了这么一句。 “糟糕的远行!您不知道,我的一位远房表妹想学马术,又不想找骑师,所以就找上了我。”卡利德显然是早就编好了托词。 “您的一位表妹?您可没跟我提过。”奥斯科随口追问了这么一句。 “是的,我的一位表妹,这可没什么好说的,您知道,我不常谈论女人。” 卡利德回了这么一句之后,奥斯科就不再问了,只是和卡利德一起上了楼,两人原本打算在房间里开始喝酒谈天,但是卡利德又说今天春光明媚,所以,两人的谈天之地就换在了小阳台上。 两位男士喝了一会酒,谈论的话题却越来越让女士觉得无聊了,琳恩起先是趴在栏杆上发了会儿呆,但后来可能觉得刷马靴还更有趣点,所以,她就下了楼,加入了跟班的社交圈。 这一会儿,奥斯科与卡利德恰恰聊完了克莱斯顿的战事,卡利德又顺而将话题延伸到了奥斯科砸某位女士窗户的丢人事上。起先,卡利德是抱着一种奚落奥斯科的玩闹之心,可是,当他再次回想着从火炉烟筒偷听到的那段谈话,却还是觉得这事情有点蹊跷。 几乎是出于一种对阴谋的远见,卡利德突然想到,在克莱斯顿,如果说遭遇了困境,最需要帮助的一位贵绅无疑就是新教徒的领袖,昂古莱姆公爵…… 第五十二章 春风失意 下 卡利德的思路一绕到这里,心灵就猛然一阵颤动,他仔细回想着当日那位神秘夫人所说的话语: “您不明白那些人的仇恨,也就更不明白他们早就打算联合在一起对付那个人,现在他们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合适的契机,一个能促成联盟的关键,而您给他们写的信,就担负着这样的功用……” 他这时再一深入分析,就觉得这句话里似乎隐藏着一个阴谋,如果那位贵绅正是昂古莱姆公爵,而他要写的信,则毫无疑问的是要写给陛下、也就是罗依十三的那些仇敌们,这样一来…… “天啊!”卡利德猛的嚷了这么一声,吓了奥斯科一跳。 “怎么了,先生?”惊吓过后,奥斯科免不得好奇了。 “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可能可怕无比的事。”卡利德先说了这么一句,就继续在脑海里推断着自己的这个猜测,他又想起那位神秘贵绅临走前,神秘夫人是怎么嘱托来着….“您的行程一定要保密。另外,您写的信最好也找个可靠的送信人,要是被截获,您的处境就会更艰难……” 这时,他又一想起这句话,几乎就如同燃亮黑暗的蜡烛火苗一样,他越加相信这是个潜藏的周密计划,假如真是如此,那可太骇人听闻了!完全是针对陛下的一个阴谋,假如罗依十三的仇敌们因此而结成联盟…… 卡利德面色大变,霍然站了起来,拽上奥斯科就朝楼下跑。而奥斯科则迷茫的摸不到头脑,他还不知道卡利德所说的糟糕的事到底是什么事,又值得这位先生如此惊慌失措? “我说,先生,这到底是怎么了?”奥斯科一边嚷着,但绝不抗拒的跟着卡利德一起跑下了楼。 “我们得快去罗浮宫,路上我给您解释。”卡利德回着话的功夫,两个人已经穿过院子,在两名跟班以及琳恩惊诧的目光中,瞬间就跑出了大门。 “这是怎么了?他们为什么要逃跑?是私奔吗?”琳恩迷糊着脸问了这么一句。 “我看不是私奔,男士绝不和男士私奔。”庇卡底人兰斯杰随口回了话,就打算继续与艾许谈谈他魔法协会的非凡经历,刚刚兰斯杰一说上这段经历,就让艾许又震惊又赞叹,极大的满足了庇卡底人的虚荣心。 可是艾许分明已经被刚才简短的对话震慑住了,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卡利德边跑边向奥斯科讲了讲自己刚才的那番推断,奥斯科一听之后,也不禁大惊失色了,稍后,他才用着一种不容质疑的语气说道:“看吧,先生,我正是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阴谋,才一心一意想要弄个清楚。” “但不管如何,您砸人窗户就是个不绅士的行为,这一点您不能否认。” 卡利德十分明白奥斯科是想为自己干的丢人事找借口,对此,他坚决不能放任。 “噢!您太较真了,先生,真的!”奥斯科嘟囔了这么一句,就继续闷头急行。 但等两个人来到罗浮宫前时,一打听,罗依十三竟然出宫狩猎去了,这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罗依十三从克莱斯顿秘密回来,原本就是为了享受这种消遣活动。 可是两位透悉了阴谋的先生可就焦急了起来,罗依十三还驾了旅行马车,车上又装了野营的帐篷,似乎短时间内不会回来,而狩猎的地点又不为宫廷侍卫弟兄们所知晓。.info[] 别无办法之下,奥斯科就建议去找艾德里克队长,卡利德也认为只能这样做,于是,两个人又一路急行至老鸽子棚街公馆。 自从艾德里克得知奥斯科诱拐魔法师琳恩的那件事之后,他曾明令禁止他的同乡小伙拜访他,除非是有急事,现在正是情况紧急,所以,奥斯科和卡利德都来不及顾上让阿巴登通报一声,而是直接上了楼梯,推门就进了办公室。 “怎么了?我的先生们?”艾德里克正在处理公务,一抬头瞧见两位气喘吁吁的先生,不觉得有些惊讶了,但稍后,他就发现两人的表情不同寻常,想必是有重要的事要报告。 “先生,我不得不告诉您一件耸人听闻的事。” 卡利德稍微平稳了呼吸之后,就将一系列事情娓娓道出,其中还涉及了两个人在红鸽子棚旅店的经历,只单单隐瞒了奥斯科砸人窗户的丢人事。 艾德里克一听完,也是不由得震惊了,他掌握的信息要远远超过两名部下,这是身份使然。他仔细的从奥斯科那里询问那位神秘贵绅的面貌,在奥斯科一系列的描述下,艾德里克大惊失色!他完全确定,那位神秘的贵绅正是克莱斯顿新教徒的领袖,昂古莱姆公爵。 艾德里克起身就想去罗浮宫,可是,他的两名部下又紧接着告诉他罗依十三外出狩猎,而狩猎地点不详。艾德里克也不禁焦急了起来,但他仍是安抚了两位先生,说这件事只要陛下有了提防,就会有对策。 然后,奥斯科和卡利德才怀着一种不那么忧虑的心情回了发迹者大街,而艾德里克则马上安排了仆从阿巴登去蹲点守在罗浮宫前,一等罗依十三回来,就马上通知自己。 一种不详的阴云已经悄然笼罩在了知情者的心头。 之后又过了两天,艾德里克突然从阿巴登那里得知了罗依十三回宫的消息,就马上赶赴罗浮宫,他直走小楼梯,连通报都顾不得,直接来到了罗依十三的面前。 罗依十三瞧起来春风得意,而他确实也有得意的原由了,他这次狩猎十分成功,不止猎物大丰收,他那只在以往不太争气的猎鹰,在这次竟然如有神助一般,份外神勇。 艾德里克瞧出了这一点,但他认为这位陛下恐怕马上就得春风失意了。 罗依十三也瞧见了艾德里克,虽然对方未经通报,就直抵自己面前,这显得极为失礼,但他心情正好,也就不太在意这一点了,他恰巧还需要这么一个人来分享分享他的快乐、炫耀炫耀他的收获,所以,他一开口,就是他欢快的口头禅。 “真是活见鬼!”罗依十三还没换下猎装,这身衣服正是他最喜欢的装扮,“先生,您怎么知道我现在正需要一个人来分享我的欢乐?您太让我意外了,而这种意外在以后还应该常常有。” “陛下,恐怕我不能分享您的欢乐,还得让您忧愁了。”艾德里克面色严肃无比。 “怎么?先生,您有什么坏消息?难道您就不能让我的欢乐多延续这么一会吗?”罗依十三这时也发现了艾德里克非同一般的凝重表情,眉头不禁皱了起来,开口就带着种抱怨意味。 “我的两名部下不经意的发觉了一个针对您的可怕阴谋。”艾德里克也不顾不上罗依十三的抱怨,只是一字一句的将一系列事情讲了出来。 罗依十三的表情也马上由晴转阴了,“那个该死的女人到底是谁?我要知道,那个与叛乱头子勾搭的女人究竟是谁?” 罗依十三暴躁的大叫大嚷着,可是,艾德里克也并不知道这神秘女士的身份,他只提醒罗依十三既然知晓了这阴谋,就必须提早做准备。 罗依十三的暴躁逐渐压抑了下去,但脸色却更阴沉了,他开始在艾德里克面前踱来踱去,半晌之后,他突然又轻松了起来。 “这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的那些仇敌也并不友善相处。况且,克莱斯顿那帮暴民就要投降了,我的仇敌们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借口。”罗依十三只将事情往好的地方想。 “陛下,我却担心克莱斯顿可能会成为阴谋的牺牲品…” 艾德里克出于远见的某种顾虑,不觉的补充了这么一句。 罗依十三刚轻松的面容又紧绷在了一起。 “用最好的马,从我的马厮里挑选,我给您这份权利!我要您给您的部下下命令,让那两位知情先生日夜不停的赶往克莱斯顿,一到那里,就秘密逮捕那个该死的女人,审问她的权利留给我!” 罗依十三咬牙切齿的嚷了这么一通,末了又对自己的话语做了补充,让奥斯科与卡利德务必提醒留守在克莱斯顿的巴松皮埃尔元帅一定得对未知的变化加以谨慎提防。 然后,艾德里克匆匆离开了罗浮宫,短短的一会工夫,就像艾德里克预想的那样,罗依十三从春风得意,变成了春风失意。 第五十三章 克莱斯顿惊变 上 “可真是好马!”卡利德瞧着面前的两匹马,忍不住赞叹了这么一声,这两匹格兰切尔纯种马的提供者正是罗依十三,由艾德里克从罗依十三的私人马厮里挑选而出。 “走吧,先生,时间紧迫,说不定等我们完成这个任务,陛下就会赏赐给您一匹。”奥斯科当先跨上了马,马鞭也扬了起来。 “仅仅只为骑上这匹漂亮的马,我也情愿在马背上过几天颠簸日子。” 卡利德爱不释手的摸了摸那马的脖颈,就也利索的翻上了马背。 “前进,先生。”卡利德瞧了瞧还未破晓的天色,喊着这句话的同时就将身子伏底了。 “前进!”马鞭一响,两名卫队剑士肩负着国王的使命,就如同出征的骑士一般,一路绝尘而去。 在临出发前,艾德里克队长已经交代了两名部下,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克莱斯顿,而两个人也真的一刻不停,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抵达了图鲁瓦尔。 奥斯科提议在旅店稍事休息就马上出发,但卡利德发现两匹马因为一天疾奔已经露出了疲态,他是位正宗的爱马人士,所以,无论如何也不同意晚间继续赶路。在这观点上奥斯科无法说服卡利德,就只能陪这位先生一起进旅店,休息一晚,待明天一大早再继续赶路。 他们投宿的这间旅店正是出征前罗依十三曾养病的旅店,店主还依稀记得这两位身份高贵,又出手阔绰的贵绅。于是,不待卡利德嘱咐,店主就给马提供了最好的饲料,又给人提供了最好的服务。 虽然事情紧迫,但真正的绅士也不能完全丢掉该有的享受,所以,卡利德仍旧是扦了一只肥鹅,架上壁炉上烤,葡萄酒也要的最好的。(..info) 当肥油滴出,卡利德与奥斯科正往烤鹅上涂果酱的时候,旅店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急骤的马蹄声。两人留神一听,就立刻判断出马上的骑手也应该是有急事,一直到临近旅店门前时才放缓了坐骑速度。 但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出了马的悲鸣声,看样子是有不好的事发生了。有此鲜活的例子,即便卡利德不多说,奥斯科也认清了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本来按照奥斯科以往的个性,他肯定得去门外瞧瞧热闹,但这次因有重要的任务在身,他竟然抑制住了好奇心,只专心往自己的那半只烤鹅上涂果酱。 但有些时候想要安宁的人偏偏却安宁不了。一开始,一名伙计出了店门去迎接倒霉的客人,但没过一会儿,门外似乎起了争执,最终导致旅店店主也闻声赶了过去,但情况似乎并未得到解决,争执之声更响亮了,连壁炉前的奥斯科和卡利德都听到了。 “我有要务在身,无论这两匹马是谁的,哪怕是哪位亲王的坐骑,都必须让我骑走一匹……” 奥斯科和卡利德听清了这一句,稍一愣神的功夫,奥斯科就一脸气恼的豁然拔剑起身。 “好哇!真够猖狂的!竟然有人敢打咱们马的主意!”奥斯科嚷了这么一声,拔腿就朝门外跑,而卡利德也认为这实在太无法无天了,随即也抽了剑,与奥斯科前脚后脚的出了店门。 两个人第一眼就瞧见店主旁站了位身材彪悍的先生,样子像是军人,脸上破了相,有可怕的擦伤,还流着血,想必是从马上摔下来时受的伤。这原本还可能博取到一些别人的同情之心,但他的正在做的事却让人不得不恼火万分――破了相的先生正推搡着店主,强硬的想要夺走那匹属于卡利德的马,至于他自己的马,则崴了前腿,口吐白沫的倒在一旁。 卡利德一看这副景象,在气恼的程度上马上就超过了奥斯科,仅仅从绅士的道义出发,卡利德就绝不能忍受这强盗一般的行径。况且,这匹马虽然在名义上并不属于他,但这是来自陛下的马啊!这是什么世道,竟然有人敢抢国王的马? “先生!您要想骑走这匹马,只有一个办法。”卡利德高声说了一句话,引起了对方的注意,然后,他就拔剑在手,“您打败我,这匹马就归您,但您万一不能成功,就得被我送往当地法院,让法官制您的罪。” 那位破相先生听闻这话不由得楞了楞,手也下意识的移到了腰间,似乎就准备按卡利德说的那样办。但是,他马上又瞧到一旁还有位小伙子虎视眈眈,在不了解对手的品性之前,他绝不让自己身陷危险的境地中。 奥斯科与卡利德站在门前背光之处,起初这位破相先生并没瞧清楚对方的脸,只是从穿着上大致判断出是两位有身份的绅士。他又瞧卡利德说话漂亮而坦诚,应该是位明白事理的人,他就决定换种办法,打算从言语上说服对方,使之心甘情愿的让出一匹马。他实在有一件天大的急事,需要马上回到耿纳,这事容不得任何的拖延。 “先生,我先向您致歉。但您的马我非借不可,我对您说一件秘密,您听过之后,就绝不会反对!” 这位破相先生说着这句话的时候,额头上的血突然流进了眼睛里,不得不用袖子擦了起来。 卡利德倒是惊讶了,更敏感的觉得事情可能有些不太寻常,他收剑前行了几步,却被奥斯科拦住了。 “等等,也许可能是个阴谋,我同您一块儿。” 奥斯科说完话,就仍举着剑与卡利德一同走到近前。 这时,破相先生已经擦完了眼睛上的血,由于双方的距离已经极近,他瞧清了两个人的脸,在这两张脸之中,他偏巧认得一张。 “您是皇家卫队剑士杰克?汤森先生!是吧?我认得您!” 破相先生猛然的说出了这句话,却让奥斯科跟卡利德更惊讶了,尤其是奥斯科,他又仔细打量了打量对方,但分明不认识这个人,也从未见过。 “是啊,没错,我就是!这么一说…我也应该认得您了,但说实话,我不认得您。”奥斯科忍不住开口说道。 “这就好办了!我认得您是因为您是个名人,您跟大陆第一骑士交过手,这非同一般的事儿,克莱斯顿的所有军人都知道,也就包括我,现在…” 破相先生正准备继续说下去,奥斯科却忍不住插了话,“等等,您说克莱斯顿所有军人都知道这件事,那么,您也是克莱斯顿王**的一员了?您隶属禁军卫队,还是?” 破相先生还没来得及回答,卡利德突然又插了话。 “等等!我认得您,您似乎是巴松皮埃尔元帅的近侍传令官….没错!我记得您,您的名字应该是克洛林。” “是啊!”破相先生点了点头,又准备继续说下去,但心思慎密的卡利德已经意识到克莱斯顿可能已经出大事了! “现在我只问您一个问题,我的马就让您骑走。克莱斯顿战事是否有了什么变化?” 卡利德面容严肃无比,双眼紧盯对方,等着答案。 “对啊,您怎么知道的?” 传令官克洛林不由得迷惑了起来。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时机紧迫,现在您就骑我的马快走。” 卡利德说着话的功夫,已经动手解了缰绳,随即就将那匹马交给了对方。 “真是好马!”克洛林赞叹了一声,也不推辞,直接翻身上了马。 “您是一位真正绅士,您的名字,先生?”克洛林临出发前,朝卡利德问了这么一句。 “卫队剑士卡利德。再见,克洛林先生。”卡利德回答了对方的问话。 “再见,卡利德先生!再见,杰克?汤森先生!”克洛林脱掉帽子示了示意,就驱马飞驰而去。 “可真是位硬朗的绅士!”卡利德低声赞叹了这么一句,因对方骑上马就走,根本没管脸上受伤流血这回事。 “这一点我也十分赞同。”奥斯科点了点头,但紧接下来他不得不问这样一个问题,“先生,我看我们应该不需要再去克莱斯顿了,但只剩一匹马了,回去的时候总不能您跟我共乘一匹马吧?” “这好办!明天您骑上这匹马回耿纳,然后再从军营里把我的马牵过来,我呢,就在这间旅店里等您。”卡利德提出了解决的办法。 “这不妥当,您喜欢这马,所以,还是您骑上它回到耿纳,再把我的马牵来,我呢,就在这间旅店等您。”奥斯科提出了反对意见。 “您也是位绅士。”卡利德赞叹了一句,紧接着又补充道:“但您不能再砸别人的窗户。” “得了吧,先生,您老提这件事,可就不绅士了!”奥斯科抱怨了这么一声,两人同时笑了笑,就又回到了壁炉旁。 第五十三章 克莱斯顿惊变 下 第二天一大早,卡利德就骑了马离开了图鲁瓦尔,而奥斯科在旅店等到了第四天下午的时候,卡利德才将他的那匹安达卢西亚骏马牵了过来,对卡利德迟到了一天,奥斯科一点都不介意,他只是急于知道克莱斯顿究竟出了什么情况。(..info) 两人又在壁炉旁扦烤肥鹅,但这一次,他们聊天的话题却一点也不轻松。 在借马给克洛林的时候,卡利德虽然已经猜出了克莱斯顿战事有了某种不妙的变化,但具体的细节他并不知道。所以,一捱回到耿纳,卡利德就先去拜见艾德里克,但当时艾德里克队长已经去往了罗浮宫,直到第二天的下午,卡利德才终于在老鸽子棚街的办公室里见了艾德里克一面,也从艾德里克那里了解到了克莱斯顿战事的惊人变故。 卡利德以着一种凝重的声调将一系列情况讲给了奥斯科,听完之后,奥斯科也不禁沉默了起来。 在王**围困克莱斯顿的第二十四天夜晚,也就是海堤开始修建的第十七日晚上,所有的王**人,包括巴松皮埃尔元帅在内,都没预料到这场战事会在一夜成定局,更没成功阻止惨剧的发生。 当夜,大约十点过一刻的时候,正是轮班换哨的时候,接哨的士兵突然察觉到了状况,大批世俗教徒,也就是战斗教徒,在夜色的掩护下越过了王**的警戒线,朝克莱斯顿涌去。哨兵迅速的就将这蹊跷的状况报告给了巴松皮埃尔,等巴松皮埃尔集结了士兵想要阻挡这些战斗教徒的时候,竟然遭遇了抵抗。然后,事件一经拖延,就有大约一千五百名的战斗教徒越过了王**的防线,冲向了克莱斯顿。而出于某种未知的缘故,也许是内奸,总之,克莱斯顿的城门被悄然打开了,手操兵器的战斗教徒蜂拥而入,然后,在新教徒粹不及防的情况下,流血事件发生了。 等巴松皮埃尔心急火燎的率领王**赶赴克莱斯顿,想要阻挡这场惨剧的时候,克莱斯顿已经燃起了大火。直到天亮,王**才勉强控制住了混乱的局势,但克莱斯顿已经被火焰付之一炬,鲜血和尸体从街道蔓延到港口,一千一百名新教徒几乎被屠杀殆尽,昂古莱姆公爵被烧死在自己的居室,只留下一名孤女。条顿骑士也无法应付这突发的混乱冲突,只好乘船离开。 巴松皮埃尔面对这样的状况,在万分恼怒的同时又无计可施,战斗教会与新教徒之间孰是孰非根本说不清楚,况且,由于教廷的缘故,巴松皮埃尔更是对酿成了这场惨剧的战斗教徒们无可奈何,就只能下令驱赶了战斗教徒。然后,这位元帅就意识到克莱斯顿的毁灭将会导致一系列的恶果发生,所以,他就马上分派了自己的传令官克洛林,马不停蹄的赶回耿纳,向罗依十三报告这个消息。 而当罗依十三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喂自己的猎鹰,据说当时这只可怜的猎鹰活生生的被罗依十三拔成了火鸡。 “是那个可怕的女人,天啊,是她毁了克莱斯顿!”奥斯科半晌才感叹了这么一句。 “是啊,是那位毁灭夫人干的,您和我都知道,但已经晚啦!”卡利德也是懊悔无比,恨不得当时奥斯科拿石头砸的不是窗户,而是那位毁灭夫人的脑门。 “您认为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坏事发生?我记得那位夫人曾提到过一些人要联合起来对付一个人。”奥斯科不由得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们的陛下极有可能要陷入困境中了,而这一次,你和我都无能为力。”卡利德叹了口气,又补充了一句:“更有可能的是,神圣教廷会插手这件事。” “神圣教廷会对陛下伸出援手?”奥斯科好奇的发问。 “不,是陛下向神圣教廷妥协……”卡利德说到这里,突然不往下说了。 但奥斯科却突然想起了厚黑学手扎上关于王权与教权之间关系的描述,在一刹那,奥斯科就醒悟了,罗依十三要接受教廷的橄榄枝,那手中本来就不多的权利恐怕又得失去一大部分。 “艾而多将迎来一个崭新的时代。”奥斯科低声感叹了这么一句。 “不,是艾而多将会倒退到以前的时代。”卡利德同样也压低了声音。 “在这变动中,我们的命运将会如何?整个皇家剑士卫队的命运又会如何?”奥斯科一时间对未来产生了迷茫。 “又能如何?该我们流血,就还得拼杀,我们总会有敌人,但也总会有地道的葡萄酒,直到葬礼的那一天。”卡利德阐述了他对前途的见解。 “噢!您可真是个悲观主义者。”奥斯科撇了撇嘴。 “不,您错了,这是乐观主义,您早晚会知道。”卡利德摇了摇头。 然而,不管他两个人如何谈论,都不会对局势产生任何的影响,所以,第二天一觉睡醒,他们还得骑上马回到耿纳,静等一系列事件的发生。 奥斯科却由神圣教廷想到了他的仇人埃德文,他不禁期盼着这次艾而多权势的变动中,他有机会见上埃德文,并同他深入探讨探讨关于毁容的问题。 ……. 罗依十三在宫廷里暴跳如雷,当此情况下,不要说他朋友稀少,就算朋友众多,也没谁愿意来罗浮宫里,以避免被雷霆之怒波及到。唯独艾德里克还站在罗依十三的面前,他对罗依十三始终忠诚无比,这一点,罗依十三也非常清楚,所以,尽管他身体里全都是闪电,但也控制着,绝不上任何一条飞窜而出,伤了自己唯一的忠诚卫士。 “先生!晚了!就算您那位同乡小伙儿再鬼精灵,也晚了!您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办?” 罗依十三尽力压抑着怒火,但声音听起来还像是滚滚的雷声。 “陛下,不管怎么说,我觉得我的同乡小伙都为您尽了他该尽的力,但他也只是一个凡人,一名普通的皇家卫队剑士。” 艾德里克钟爱自己的部下,当此情况下,也敢于向罗依十三表述部下的功劳。 “至于办法,也就只有一个,假如您的仇敌因克莱斯顿的毁灭而联合在了一起,您就同他们战斗,我和我的卫队始终站在您的这边。” “我瞧见了您的心意,先生,这真让我感动,恐怕也是唯一让我感动的事儿了!但我们太势单力薄了!我是有战斗的勇气,这一点您不用怀疑,但光是无谓的流血牺牲也无济于事。” 罗依十三在这时也不由得暴露出了他性格中懦弱的一面,进行一场胜负难定的艰难战斗?罗依十三可不具有这样的勇气,他更担心他的仇敌们联合失压,而引起王权的动荡,他清楚的知道,他的那位表哥、艾而多的二号国王,孔德亲王时刻都瞄着这样的机会。 “那就只有一个最不妥当的办法了。”艾德里克悄悄的叹了口气,为一个懦弱王者的悲哀。 “神圣教廷……”罗依十三面容一黯,失神的跌坐到了椅子上。 第五十四章 意志 上 克莱斯顿的惨剧以着一种知情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的朝四面八方传扬开来,艾而多有句谚语,叫做:流言的速度快过马车!这句谚语在此时得到了最好的证明。从克莱斯顿撤回来的禁军各部以及贵族军还未回到耿纳,沿途竟已经开始听闻种种的传言,这些传言可能经过有心人的篡改,也可能只是无知者的无知猜想,总之,种种流言都对罗依十三极为不利,众人都说是这位狂暴的王者暗中勾结战斗教会血洗了克莱斯顿。 因此,这场变故导致的第一个恶果就是罗依十三在民众中失去了仁爱王者的名声,虽然罗依十三还从未真正的拥有过。 在罗依十三暴躁又担惊的情绪中,事情果然引起了一连串的连锁效应。他的那些仇敌们听闻了这个消息后,就开始蠢蠢欲动了,先是在舆论上大肆抨击罗依十三的残暴,接下来,这些人又相继发现他们的手中全都握有一封来自昂古莱姆公爵的遗信,于是,他们就拥有了一个合适的契机,可以先抛开彼此间的怨隙,联合在一起对付罗依十三。 以着为罹难者讨还公道的名义,一支正义之师开始集结。 二月七日,共计有十一名统帅的联军开始集结,准备兵发艾而多。这十一名联军统帅并未是罗依十三的全部仇敌的数目总和,总有目光深远的先生心存顾虑,而持观望的态度。而在此时,克兰国王巴克罗大帝,也就是奥斯科曾提到过的“绯红之王”,也突然公开表态,支持这正义的讨伐行动,但绯红之王仅仅只表了态,并未派遣一兵一卒。不过联军的十一名统帅们一致认为,他们已经囊括了整个大陆的意志。 在联军还根本未曾开拨的时候,艾而多境内的一些自认为要改朝换代的地方领主们却按捺不住了,争先跳了出来,要加入这支正义之师,胁迫罗依十三退位,并宣称要将这位残暴的王者绞死在圣加尔默广场。(..info) 但相对于这些急不可耐的领主们,“二号国王”孔德亲王则显得意外的平静。 在这内忧外患的时间里,罗依十三的唯一挚友艾德里克先生几乎一直长驻罗浮宫,替国王分担压力。但是,艾德里克所能分担的也始终只是那么一小点。所以,在某一日,罗依十三最终还是在压力下爆发了。 “好吧!我们被逼上绝路了!就算日后先王要责怪于我,我也只能这么办了,对吧,先生?” 艾德里克瞧着罗依十三,这位至尊陛下的眼睛里全是通红的血丝,已经连续几日不曾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您的选择就是艾而多王室的意志,而做为您的追随者,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 艾德里克但回答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是意外的坚决,但心里却暗自的叹了口气。 “很好!先生,您又一次让我瞧清了您那颗正直而又忠诚的心灵,在此,我必须庄严的做此保证,无论以后我的手中还剩下些什么,您、以及您的人,也就是同样对我忠诚的卫队剑士们,都必然得到我的庇护!” 这个承诺,是这位王者一生都难得一见的庄重承诺,更难能可贵的是,这承诺在日后竟然长期兑现着。 “这正是我,以及您的卫队剑士们向您誓死效忠的缘由,我的陛下!” 艾德里克单膝着地,郑重的行了个君臣之礼。 “好吧,那就让我们借神圣之手,来对付我的仇敌们,还有那帮妄图将我绞死在圣加尔默广场的家伙们!” 罗依十三眼睛看向窗外,脸上又有了点残忍的神色。 在罗依十三做出决定的时候,圣地巴尔兰德,神圣枢密院,圣灵主教都瑞尔静静的聆听着都主教埃德文的报告。对于战斗教徒血洗克莱斯顿的事件,教廷的本身也是疑惑无比,但这件事本身并不算是一件坏事,甚至还算是一件难得的好事,现在圣灵主教都瑞尔所要弄清的无非就是这件事的原委。 “经查证,是怀林教区的克劳维斯大主教主使了这件事,事实上,他一直在密谋于这件事,只因他觉得这会对教廷有利。” 都主教埃德文神色无比恭敬,在面对着圣灵主教都瑞尔的时候,他所感受到的压力要远远超过面对另两位圣灵主教,甚至还要超过教皇陛下,因他清楚的知道,教皇陛下和另两位圣灵主教只是一心追寻强大的力量,但这位圣灵主教却更对权势感兴趣,所以,在某些时候,都瑞尔的意志就代表着整个神圣教廷的意志。 从暴风之眼归来,埃德文终于如愿以偿的更换了权仗,现在的他已经是能够接触教廷权利中心的都主教阶位,而获此殊荣,就与都瑞尔的赏识与提拔分不开,所以,他所信仰的与其说是伟大的父神,不如说是圣灵主教都瑞尔。 “很好,克劳维斯为教廷做了他应做之事,我会恳请教皇陛下,怀林教区将会扩大一部分。” 圣灵主教都瑞尔听完埃德文的报告,就点了点头。要说,他所能给予大主教克劳维斯的赏赐远远不止这些,但克老维斯不同于埃德文,都瑞尔十分清楚,这名大主教对于财富的**要远远超出于对于权势的**,所以,他并无心提携这位贪财之人。 “尊敬的圣灵主教,我认为,这正是您一直等待的机会,艾而多国王罗依十三必会向教廷求援,这样一来……” 埃德文安静了片刻之后,突然又小心翼翼的发了话。 “对!你很能明白我的心意,埃德文。这正是一个最恰当的时机,一个能逐步让教权凌驾于王权之上的时机。” 说到这里,圣灵主教都瑞尔从椅子上起了身,缓缓踱到狭窄的窗棂前,一线阳光映照于他那已经略显苍老的面容上。他这一生,从他成为圣灵主教开始,就无时无刻不在等待着这个机会,不同于另两位圣灵主教,乃至教皇陛下,他觉得力量的寻求总有尽头,当生命彻底流逝之后,无论多强大的力量也不会在历史的长河里留下任何的踪迹,所以,他放弃了对力量的寻求,只渴望能引导一个时代的到来。假如他是位国王,他就必以统一大陆为志向,而当他是一名圣灵主教的时候,他毕生的志愿就成了让教廷的权势彻底凌驾于世俗的王权之上。 他眯着眼,瞧着那五色斑斓的阳光,觉得这光芒可能就要普照于整个大陆了。 一周之后,罗依十三的秘使来到巴尔兰德,在神圣枢密院面见了圣灵主教都瑞尔,一番秘谈之后,都瑞尔更确定了时机已经到来,所以,他的意志,也就是教廷的意志马上就震撼了整个大陆。 二月十四日,神圣教廷公开表态,十一名讨伐罗依十三的联军统帅全部都被开除了教籍,这在当时算是一件极可怕的事,在神圣的信仰遍布于大半个大陆的情况下,开除教籍在某种意义上几乎等同于被开除大陆籍一般。 于是,这支正义之师以着比聚集都更快的速度瓦解了,这些满心报复的先生们忘了罗依十三还有这样最后一个、也是最强大的办法,当神圣教廷不可违背的意志落于他们的头上时,他们不约而同的清醒了,一时又纷纷公开忏悔自己的错误,意图获得宽恕,重获教籍。 而神圣教廷也永远都具有宽大的一面,在他们忏悔的同时,他们失去的又得到了,但讨伐罗依十三的信念却再也找不回来。 唯一的例外是绯红之王,这位克兰的王者几乎称得上是神圣教廷的夙敌,他的一生不知曾有多少次被开除过教籍,恐怕连他自己也记不清,但犯过错误之后,绯红之王又马上向神圣教廷妥协,所以,如此奸诈兼无耻的对手,就连神圣教廷也倦怠了,对之种种作为,时常睁只眼闭只眼。 二月的中旬,圣灵主教都瑞尔离开了圣地巴尔兰德,启程前往首都耿纳。国王仍将是国王,罗依十三也仍是罗依十三,但国王却即将任命一名首相,来协助他处理那永远处理不完的烦心事。 艾而多的崭新时代即将到来,或者,按照卡利德所说,艾而多倒退的时代到来。 在圣灵主教来到耿纳之前,也就是罗依十三还握有手中最大权势的时候,他虽然吝啬,但也无比清楚这将是他最后一次挥霍的机会,所以,从克莱斯顿归来的军人贵族们果真全都获得了一枚皇家勇士勋章,姑且不论这勋章多有讽刺的意味。 曾于大陆第一骑士交手的奥斯科,因罗依十三的格外赏识,在这国王最后的挥霍里,他所收获的也最多。罗依十三按照他的许诺,给予了加斯科尼小伙儿男爵骑士的贵族身份,还特意赏赐了一块封地,这块封地不提也罢,正是被烧成了破砖烂瓦的克莱斯顿。 罗依十三说的倒是有理:“您是在克莱斯顿成名的,所以,这片封地对您就再合适不过。” 不管如何,奥斯科真正的成了一位贵绅,也成了一名骑士,册封的典礼上,他的持盾者正是他的挚友卡利德,现在他的朋友们都更乐意称他为“男爵先生”,或是“骑士先生”,当然,个别特别喜欢夸奖人的先生也称他为“艾而多第一骑士。” 第五十四章 意志 下 但奥斯科在高兴的同时又有着忧愁之心,就跟所有的卫队剑士一样,大家都对陛下效忠,而现在,这位陛下马上可能就要成为“更无所事事的陛下”了,有位首相大人即将代替陛下工作,罗依十三会有更多的空闲打牌赌钱,或是狩猎,这对这位陛下可能说是一件好事,但是,大家不得不担心他们这些军人也会因无所事事而失去存在的价值。(..info) 当众人带着这种担忧去询问他们的队长艾德里克先生时,这位先生也刚刚被罗依十三赏赐了金狮子形象的族徽:狮子行走在直纹红底色上。就荣誉而言,确实称得上是皇恩浩荡,但从实惠上来说,就又微不足道了。但这位先生为陛下付出的太多,乃至罗依十三只能给予他荣誉,陛下的钱袋从不富裕,所以,他就只能用他唯一无须借用之物,也就是精神来奖赏这位忠臣卫士。 但仅仅是如此,这种殊荣也够艾德里克所有的部下羡慕万分了。 艾德里克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虽然罗依十三保证了要终生庇护皇家剑士卫队,可是,也许过不了几天,陛下说话就不算话了。他必须得在这时局的动荡中重新找到皇家剑士卫队存在的价值,而对于这支惯于寻衅生事的魔鬼军来说,想要有价值,就得有对手。 艾德里克一时还找不好对手,不过,当他的部下怀着忧虑之心问到他的时候,他还是做了一番安慰与勉励,他的部下狂热的崇拜于他,不亚于狂信徒之崇拜父神,所以他也就得担当起相应的责任,准备独自寻找解决的办法。 正当艾德里克苦无良策的时候,圣灵主教都瑞尔来到了耿纳,艾德里克以着国王仰仗的重臣的身份参加了接待的仪式,从艾而多未来两大掌权人物的碰面中,艾德里克瞧出了转机。 他发现陛下一点也不喜欢圣灵主教都瑞尔,这是显而易见的,罗依十三根本不可能喜欢上来分他权利的“首相先生”,但罗依十三又不能公开表达出厌恶之情,这种巧妙的局势一经艾德里克琢磨,他就认为十分适合发动一场小范围的战争。 但艾德里克又深明,他要发动这场战争,就必须格外谨慎,毕竟,这次的对手,是比国王都要强大的对手。 之后,在罗浮宫里,首相和国王开始商谈权利的划分,按照罗依十三许诺的那样,圣灵主教首先获得了与国王等同的策封权与豁免权,此外,外交权也全权归了圣灵主教,以便于他能依靠政治的手腕,以艾而多为跳板,逐渐在整个大陆上逐渐推行某种令人发抖的政策。 这些要求全都在罗依十三许诺的范围内,但圣灵主教却追加了一个条件,就是要让地方教徒脱离于王国法律的管辖范围,只归教廷内部处置,这正是教权凌驾于王权的第一步。 纵观艾而多历史,即便神圣教廷与艾而多王室一直是不离不弃的盟友关系,两方多次携手对敌,但此类条款一贯还是被历代艾而多国王强烈反对。.info[]这是显而易见的,当王国的法律已经不能对教徒起作用的时候,那么,国王手中的权利至少就要缩水一半。 所以,就算罗依十三已经向教廷妥协了,但对于自身有莫大损害的事儿,罗依十三还是咬紧了牙关,决不松口。其实,罗依十三坚不同意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缘由,虽然他离一个英明君王还有着一段距离,但他也决不希望在后世历史上留下极不光彩的一笔。 圣灵主教都瑞尔提出这个要求时,也并不指望马上就能获得成功,他接手了罗依十三手中的大半权利,却要一步一步的推行他的政策。在这期间,艾德里克曾多次来罗浮宫觐见,时常在争执的最激烈的时候,就挺身而出,帮助陛下扭转话题,专门和罗依十三谈论卫队剑士的勇力,谈完勇力又谈服饰。 言者有心,听者也就逐渐有意了,罗依十三就愈发让话题涣散,等圣灵主教实在不能忍受,而气恼的离开之后,罗依十三欢笑出声,这也是他半个多月来唯一一次开怀大笑了。 “先生,您瞧瞧,我们谈论的话题不被首相先生喜欢。”罗依十三假做一副遗憾的神色。 “这是显而易见的,陛下。您有这么一支勇士卫队,而首相大人却没。”艾德里克说着话的时候,揣摩着罗依十三的心意,就觉得这位陛下肯定马上得有些暗示了。 果然,接下来罗依十三就叹了口气,以着一种自言自语一般的口吻说到:“是啊,我是有一支勇士卫队,可是却无敌人让他们拔剑拼杀,也更不能替他们的陛下分忧解难了,这样下去,首相大人早晚得向我提议把这支卫队遣散了。” “不然,陛下。”德里克果断的接了话,“您有敌人,还是您独自一人绝对无法战胜的强大敌手,您就瞧着吧,您的卫队正准备发动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呢。” “是吗?您说的我可不太明白,但管它呢,这想必是好话。但我不得不郑重告诫您,先生,您决不能怂恿您那些无法无天的部下们去给首相大人添乱,这一点,您得保证。”罗依十三暗示的更明显了。 “绝对不会,陛下,您知道,那些先生都是绅士,就只做他们应做之事。”艾德里克悄悄的露出了个微笑。 “那就好,您走吧,做您该做的事去。”罗依十三在忧郁之中期盼着某些事情发生,就打发了这位善解人意的先生离开。 他也确实更喜爱这位先生了,当然,罗依十三的喜爱是属于自私的喜爱,他眼瞅着世道将更动乱了,谁不力图网罗艾德里克这样铁打的好汉为自己所用? 当天晚上,一位为首相大人跑腿送信的仆人,在路上不慎碰上两伙人拔剑争斗,他只是瞧了瞧热闹,谁知就遭了殃,身上被长剑狠狠的划了几道,第二天就不得不请了病假。 然后,以此做为开端,圣灵主教都瑞尔来到耿纳所招募的仆人,一个挨一个碰上希奇古怪的事,有失足掉进河里的,有被乞丐抢劫的,甚至还有被魔法师暗算的,总之一切事情似乎全乱了套,等圣灵主教都瑞尔明白过来的时候,手下已经没一个可堪动用的人了。 等他怒气冲冲的来到罗浮宫向罗依十三质问治安为何如此混乱的时候,罗依十三是怎么回答来着,罗依十三这样说:“很遗憾,首相大人,世道就是如此的混乱,所以,我才有这么一支剑士卫队,好随时应付突发事件。” 以圣灵主教那远超常人的聪慧,他没费什么事就猜出了那些违法乱纪的人究竟是受谁指使,又被谁撑腰。然后,这位掌握着神圣教廷至高权威的圣灵主教竟然十分生气,连他自己都有点不太明白原因,可能是他看到一位向他投降了人又和他作对,就如同一个学生反抗自己的老师一样。还有可能的是,当他有了首相的身份后,就不得不时常将自己代入世俗的角色。 圣灵主教都瑞尔一番思考之后,就首先推出了严厉的法令,严禁决斗和斗殴,违者全要抓进伦巴底监狱,然后,他觉得这也并不能就完全解决了麻烦,所以,他就往圣地巴尔兰德传回了他的命令,召唤了他的心腹,好对付这些捣乱者。 他的这名心腹,正是都主教埃德文,正伙同卫队剑士兄弟替陛下出气的奥斯科丝毫都没预料到,他就要与他的仇人碰面了。 第五十五章 人因梦想而自大 上 在圣灵主教推行了严厉的法令之后,卫队的剑士都明白这条法令是专门针对他们这些背后生事者。到此时,不单是艾德里克,就连他们也都敏感的意识到这种争斗将会延续下去。他们给首相大人找了麻烦,虽然没留下把柄,但也得谨防报复,所以,在艾德里克的命令之下,他的所有部下安稳度日,等待新一轮战火的燃起。 然后,在这闲暇的时间里,奥斯科竟然不找卡利德饮酒消遣了,而是常常去另外一个地方。 这一天,在皇家学院的跑马场,站于一旁的卡利德心惊肉跳的看着奥斯科一拳一拳的击向一块厚实的石砖,他的脸上汗水密布,紧身衣也完全被汗水浸透。 某一时刻,奥斯科似乎到达了爆发的顶点,就突然从喉咙逼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随即,他挥出的拳头竟然隐约的带着些光芒,恰似一颗流星一般,“砰”的一声巨响,石砖碎屑四散,而伴随着这惊人的一击,奥斯科也似乎消耗掉了全部的精力一般,腿一软,顺势跌坐于地面之上,剧烈的喘息了起来。 “我说,这可真是非人的自虐,就连苦修者也不会这样干!”卡利德感慨了一声,看到这自虐似乎已经结束,才肯挪动脚步,向奥斯科靠了过去。 “一个…真正….武…者…” 奥斯科喘的上气不接下气,但还试图对卡利德讲些什么话。 “得了吧,先生,这段话我早就耳熟能详了――一个真正的武者,就必须依靠艰苦的训练而使得身体突破极限,即而体悟到那种强大的远超世俗的力量,真正的武者在最后锤炼的不是战斗的技艺,而是身体本身。是这样吧?” 卡利德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照我看来,这种办法也只适合那些非人的怪物们,要是我也跟您一起这样干,十有**得丢了性命。” 至于他为何有这番说辞,其起因正是因为从他奥斯科开始进行这非人的磨练时,曾邀请过自己。可是,待他一瞧之后,就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不为别的,卡利德觉得自己就算这样辛苦修炼,也并不一定能获得武者的神奇力量,这件事原本就跟传说一样虚无飘渺,况且,这所谓艰苦的磨练也实在太艰苦了一点,突破身体极限之前,就极有可能先一步突破生命的极限。 所以,卡利德觉得自己还是能耍剑就好,犯不上为了虚无飘渺的事就自找苦吃。 自从奥斯科和阿尔法一战之后,步入了武者的境界,当时,卡利德就曾建议回到耿纳之后,要来皇家学院见见奥斯科的剑术老师霍曼?罗兰先生。他们两人几天前确实也专程往皇家学院跑了一趟,但时不凑巧,院长尤兰德告诉他们,霍曼?罗兰自从奥斯科离开皇家学院不久之后,就也外出游历了,这是这位先生每隔一段时间都必然要做的一件事。 奥斯科感到分外遗憾,他本来打算向霍曼?罗兰先生请教一些问题,这问题偏又十分关键,他虽然掌握了这种传说中的力量,但是,他清楚的知道,同样掌握了这种力量的阿尔法要远远比他强大,所以,如何修炼这种力量,就是奥斯科迫切想要了解的问题。 幸好,他回忆着霍曼?罗兰曾对他讲过的话语,从中隐约的寻找到了方法,他记得霍曼?罗兰向他提及这种力量的时候,曾这样说过:“一个真正的武者,就必须依靠艰苦的训练而使得身体突破极限,即而体悟到那种强大的远超世俗的力量,真正的武者在最后锤炼的不是战斗的技艺,而是身体本身。” 他仔细一想,就越来越觉得这正是霍曼?罗兰有意的指示,所以,从醒悟了那一天开始,奥斯科就特意征得了院长尤兰德的同意,时常借皇家学院的跑马场,做苦修的磨练。 这一系列的事情正是发生于克莱斯顿毁灭之后,在整个艾而多政局动荡变化的过程中,一名新晋的男爵骑士充其量也只等同于河流中的小鱼小虾,做为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贵绅,男爵骑士也只能只专注于自己的事儿了。(..info) 奥斯科喘息了片刻之后,就逐渐恢复了过来,他听着他的朋友卡利德的言辞,就知道这位先生因艰难困苦而望而却步了。不过,奥斯科倒是也能理解,因他自己也并不能保证卡利德就算跟他一起苦修了,就能突破身体的极限,既而拥有武者的力量。这件事原本就做不得准,就跟魔法一样,总得有机遇和运气的成分。 所以,奥斯科也仅仅只能为卡利德惋惜了,他自己倒是分外清楚的感觉出,这种苦修一般的磨练确实起了作用。他盯着自己的右手,动念之间,在那破皮的手掌上突然就涌出了一层暗淡的光芒,这种光芒正是那种武者谜一般的力量,奥斯科并未知道正确的称谓,但他将之称为“斗气”,至于原因,他是从战斗中获得的,而这种力量又类似于气一般,能在身体内自由流动。 这种流动的轨迹往往都并不受奥斯科的控制,更因太过微弱的缘故,在有些时候甚至都难以被奥斯科感觉到。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苦修,“斗气”明显壮大了一些,更能随着奥斯科的心意驱使,汇聚在右手之上,具像的表现出来。也正是因此,奥斯科才突发其想的用拳头击打石板,来巩固这种成就。 而在这巩固的过程中,奥斯科又对斗气多了一番认知,他发现他将斗气汇聚于右手,假如是用于击打石板,持续的时间就更久,但假如只是用于观赏,就仅仅能维持那么几秒钟的时间。而且,当他汇聚了斗气的拳头不断击打石板的时候,虽然持续的时间更久,但还是有极限,这种极限就是爆发,最强力的一击之后,奥斯科就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精力一般,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扶着我,先生,对,就是这样,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奥斯科看着手掌上的光芒逐渐淡褪,就十分开怀的笑了笑,使唤卡利德先生扶他起身。 “我真不知道我陪您来这里究竟是干什么的,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去钓鱼。”卡利德一边扶起了奥斯科,一边自我埋怨着。 “噢!先生,我记得正是您非要跟我一起来瞧瞧的,您这样一说,就如同我强占了您的休闲时间,使您不能去钓鱼一样。”奥斯科撇了撇嘴。 “您说的很对!但我已经决定以后再不陪看苦修了,这一点都没劲,就算不去钓鱼,至少我和艾许下下棋也比这有趣的多。”卡利德摇了摇头,他搀着奥斯科,让他感觉自己就跟一个跟班一样,这原本是庇卡底人跟班该做的事儿。 “那您就下棋!”奥斯科一副无所谓的神情,但眼睛里却有些促狭的笑意。 当卡利德十分不情愿的一路搀着奥斯科走到发迹者大街的时候,他盛情邀请奥斯科去自己的住处喝两杯,孰料想,这绅士的邀请竟然被拒绝了,奥斯科执意要立刻赶回掘墓人街的住所。 “这简直撞了邪了!先生,您可有段时间没来我这里饮酒了,您急着回家,究竟是要干吗?” 卡利德更不满了。 “这是秘密,早晚有一天会被你知晓,但现在我只能对您说:再见了,先生。”奥斯科挥了挥手,就脚步轻快无比的上路了。 卡利德一时想着这个加斯科尼小伙儿究竟是有什么要事,但等他反应过来,瞧见奥斯科那异常灵活的腿脚时,他就知道,他被作弄了! “他不是个绅士,我早就知道!” 卡利德十分懊恼的嘟囔了这么一句,就上了楼。 至于奥斯科为何要急着回家,自有他的缘由。这要牵扯到两个伟大至极的梦想。 除了修炼斗气之外,在克莱斯顿期间,奥斯科已经完成了魔法文字的学习,而回到耿纳之后,他又用精神力加深理解了元素能量的存在,并逐渐稳固了联系,以达到随时都能对元素能量加以最低限度的操控。而之后呢,奥斯科就正式开始钻研魔法中元素能量的聚集与释放方式,也就是说,奥斯科终于正式接触到了魔法。 从魔法协会**来的几本书里正好有一本书写了四系魔法的咒语,以及正确的施放方式。奥斯科曾大致的翻看了一遍,发现只有一至四级的低级魔法咒语,更高阶的想必得等对初级魔法熟练掌握之后,才能进阶研究。 但单单只是低级魔法,数量就多的超出奥斯科的预计,奥斯科也曾就此询问过琳恩,琳恩的解答是:魔法的构成就如同教堂的尖顶,越是低级的魔法,种类就越多,与之相对应,越往高级就越少,十阶魔法,也只有那么几个,但每一个都有着难以想象的强大威力。 此外,琳恩更是顺带的解释了魔法如此构成的原因,魔法从诞生于这个世界开始,就是一个不断进步的历程,就如同农夫耕作的农具会不断得到替换一样,魔法进步的历程,也就是一个魔法师不断创造和积累的过程。可以说,一个魔法师毕生所获得的荣誉并不是指沿着前人的足迹走了多远,而是自己在一条崭新的道路又走了多远。创造的本身就是一件让人乐趣无限、又容易全情投入的事情,所以,沉醉于创造中的魔法师才会与世隔绝,废寝忘食的进行研究。 但创造又是一件何奇艰难的事,特别是在无数前人已经贡献了毕生的精力之下,越高阶的魔法,消耗的精神力就愈庞大,与之相对应的,其所召唤的元素力量也愈加庞大,大部分魔法师终其一生也难以达到这一高度,所以,魔法的构成才呈现了从低到高,逐级递减的模式。 第五十五章 人因梦想而自大 下 最后,做为补充,琳恩又讲述了魔法的起源问题。在八百年前,在那个群星璀璨的时代,种种流传下来的传说都证实了一件极不可思议的事情,魔法的起源者、伟大的魔法导师卡撒似乎掌握着要远比十阶魔法都更为强大的魔法,这在一些零星的史诗上都有过记载:在伊格纳蒂斯一役,也就是英雄王查里顿有生以来最艰难的一场战役里,在他认为自己已经不可能取得胜利的时候,他的追随者卡撒施展了毁灭的魔法力量,一个远古的巨人,从荒野中站起,将坚固的要塞击成粉碎…… 类似的记载令魔法师们总也说不清魔法究竟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然而,对于这种传说中力量的追寻,已经成了所有高阶魔法师毕生的志愿。延伸到当代,无论是魔法协会会长维克多,抑或是魔法师格兰德,也都踏上了这条道路。这种传说中的魔法,被魔法师们定义为“传说级魔法”,还有另外一种称呼,但不主流,仅供参考,就是“禁咒”。 在琳恩又讲起这魔法起源故事的时候,奥斯科禁不住又悠然神往了,他还是忍不住想着,假如他生在那个时代,他的生命又将迸发出怎样的光彩?但幻想之后,奥斯科竟隐约的下定了个有点不自量力的决心,他希望,他能在有生之日,在魔法的道路上追赶、甚至超过魔法导师卡撒的成就。 下完这个决心后,奥斯科兴奋的难以自己,人总是因梦想而伟大,或者换一种说法:人总是因梦想而自大!奥斯科在心跳加速的同时,竟又想起了那璀璨年代的又一颗明星,“剑圣罗兰”,在当时,这位非凡的武者还有另外一个称号,也就是“大陆第一战士”,也就是从这个称号开始,延伸到今天,才有了“大陆第一骑士阿尔法”的抄袭模式,更有了“艾而多第一骑士杰克?达托尼”的诞生,这样说起来,奥斯科与这位“剑圣先生”还有点渊源,所以,他又下了第二个不自量力的决心,也就是在有生之日,在武者的道路上能够追赶、甚至超过剑圣罗兰的成就。 但奥斯科也绝非是凭空的幻想,此时,他已经拥有了斗气,更依靠苦修的方法壮大着这种力量,所以,他这种梦想绝不算是凭空的幻想,至少也得称得上是“茫远的不着边际的梦想”。 但人一旦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在一段时间里就会特别狂热的专注其中,所以,奥斯科于皇家学院苦修之后,才会谢绝了卡利德的邀请,他急着回到自己的住所,正是为了他魔法的梦想而努力。 辞别卡利德回到家中之后,奥斯科先把身上汗透的紧身衣换掉,着了一身干燥清爽的袍子,至于为何是袍子,一是因为这是魔法师惯有的穿着,他既然是研究魔法,这样的穿着才显得更为相称;另外,奥斯科还感觉出这种宽松的服饰有着一种他之前从所未曾料想到的作用,至于是何种作用,就得牵扯到具体施法的过程中。(..info好看的小说) 当奥斯科第一次照着书本,念诵出咒语,成功的施展出一级气系魔法微风术的时候,他从施法的过程中已经发现了这么一个问题。在魔法学徒入门考验的时候,魔法师格兰德曾说:所谓的魔法就是以精神力沟通元素能量来达成操控的目的。当时,格兰德讲述的并不具体,奥斯科在第一次施法的过程中,发现调动元素能量的并非是全部的精神力,这其中存在着一种量的比值,奥斯科曾专门的实验过,当他将一级气系魔法微风术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之后,他所消耗的精神力只占大约全部精神力的百分之七十,但是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却再也难以将魔法继续维持下去。 对此感到极为蹊跷的奥斯科特意询问了琳恩,从琳恩那里,奥斯科才了解到了魔法世界的另一种奇特的规则,或者说是一种奇特的概念。当一名魔法师施法的过程中,操控元素能量的精神力正是存在着一种比值,这种比值因人而异,从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五十都有可能,而这种比值的精神力,就被魔法师们形象的称为“魔力”,意指施放魔法过程中所能使用的最大精神力数值,所以说,衡量魔法师实力的唯一依据其实并不是精神力的大小,而是魔力的多寡。 奥斯科的魔力比值大约是百分之七十,这在魔法师中已经罕见到不能行,琳恩的魔力比值大约是百分之五十五,出于某种说不清的原因,当琳恩问起奥斯科的魔力比值时,他回答的答案是百分之五十四,这种谎报的答案让琳恩十分满意,并高度赞扬了奥斯科在魔法上十分有天赋,只比自己稍微差了那么一点。 然而,了解完魔力的概念后,奥斯科还有一个疑问,就是――为何魔法师不能将全部的精神力都转换成魔力? 勤学好问的琳恩,她的魔法学识是毫无疑问的丰富,就此问题,她又给奥斯科做了解答。其实这答案倒相当的容易理解,精神力是一个人意识的总和,将记忆刨除在外,精神力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一个人的灵魂,在施法的过程中,假如全部的精神力都转换成了魔力,那么,施法的魔法师就等同于灵魂抽离的状态,施完法,就可能变成一具尸体。 将这一切全都弄清楚之后,奥斯科于偶然之间发现了当身体越舒适的时候,这种魔力比值竟然还会稍有提高,虽然并不多,但也足已证明魔法师们为何喜欢穿长袍类的服饰,因为这种衣服足够宽松。而且,奥斯科还十分肯定假如不穿衣服,效果还会更好,但考虑到风化的问题,他还是放弃了做一名**魔法师的打算。 这几天,奥斯科一直在反复实验一级魔法,这些低级到不能再低级的魔法其实都十分简单,只是让初学者能够初步掌握元素能量聚集与释放的不同方式,但奥斯科还是免不了时常出些差错,但施法失败的次数就如同翻山一般,到达了顶峰之后,就开始逐次递减,一直到成功施放出所有一级魔法之后,奥斯科正式开始向二级魔法进阶。 从二级魔法开始,才有些奥斯科让觉得比较上档次的魔法。由于他的精神力能引起土系和气系双系元素能量的共鸣,所以,一开始奥斯科是双系双修。但等进阶之后,他就果断的打算放弃了土系魔法,因土系二级魔法之中实在没什么让他瞧得上眼的,而二级气系魔法就不一样了,无论是“浮空之术”,还是“小闪电术”,都有拉风的程度,当初在魔法协会碰上悲剧魔法师索普尔的时候,奥斯科就对这两种二级气系魔法份外动心。 而今天,奥斯科急着回家,正是要研究的二级气系魔法中最具威力的“小闪电术”。 第五十六章 首相的私人卫队 上 这一段时间里,庇卡底人兰斯杰过的一点都不快乐。[..info超多好看小说]至于原因,这间住所里每天都有让人心烦意乱的小风,又时常有呛人的恶心灰尘,全都朝他而来。另外,他的主人奥斯科还时常念叨着些噪音一般的魔法咒语,这还不算,当他每次只是成功的施放出这样低级到不能再低级的魔法之后,还非得跟自己说说,好让自己说点恭维话、称赞话,让他越来越觉得虚伪的难受。 兰斯杰已经烦透了这种生活,他简直没有片刻的安宁,更不用说专注的瞧着那块石板了,他认为,他晚一天实现他跟班魔法师的美妙未来,都必然是被他的主人所拖累。 但欢乐的人往往都不那么在意别人的烦恼,更何况奥斯科跟庇卡底人是主仆关系,所以,奥斯科更不会去顾及兰斯杰的感受了。今天他准备尝试掌握拉风气系二级魔法小闪电术,为了让有经验的人来验证威力是否足够,既而确定施法的成功度,奥斯科又找上了兰斯杰。 “您就站这儿,好的,别动,等着。” 奥斯科指挥着兰斯杰,使靶子立于窗子的附近,然后,奥斯科又仔细的从书本上看了看施法的注意事项,就开始聚精会神的念诵咒语。 庇卡底人原本还想着今天不是被风吹,就是被灰尘呛,可是,当他留神一听,发现这次奥斯科所念的咒语与往常不一样,但偏偏又有点熟悉。 当空气中隐约中有了点暴躁和灼烧的气息时,庇卡底人心灵一动,就想起了自己在魔法协会时,所曾有过的遭遇,奥斯科所念诵的咒语突然就熟悉起来了,分明就跟当时那位精神不正常的魔法师念诵的咒语一模一样。 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庇卡底人一咬牙,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跳窗户,可是,当他瞧了瞧距离地面的高度,以及街道上坚硬的石砖时,他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他神情紧张万分,恨不得化身土拨鼠钻进地洞里。 就在这时,奥斯科的咒语已经念完,他的魔力操纵着气系元素能量剧烈的摩擦着,借而产生出丝丝闪电,但他只顾着这一点了,却忘了控制闪电生出的范围,庇卡底人原本几乎忍不住要跳窗户了,但是,他突然发现,那生出的闪电分明都围绕在奥斯科的身旁。 然后,下一刻,正满怀庆幸自己第一次施法就成功的奥斯科,突然就感觉到身体传来一阵麻痹的刺痛,当他回过神之后,马上就意识到他犯了一个严重至极的错误――他所创造的闪电,全都朝创造者蜂拥而来。 劈力啪啦一阵响声过后,奥斯科头发梢儿冒着烟,混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庇卡底人由危转安,高兴的简直没了边,他强忍着放声大笑的冲动,但心里分明已经笑翻了天。他拖延着脚步来到奥斯科的近前,先是伸出一只脚,踢了踢奥斯科一条颤抖不以的腿,那样子似乎是在确实他可怜的主人是否还活着。 “真…糟…糕…”奥斯科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话,来证明自己还健在。 “不、不、不…先生,这真是一个伟大的成功!毫无疑问,您施放的这个魔法太成功了,威力完全足够,简直就跟我在魔法协会碰上过的那个一模一样,我太崇拜你了,先生,真的,崇拜无比……” 庇卡底人不合时宜的说起了称赞话,奥斯科的脸色却越来越黑,称赞完之后,兰斯杰得意洋洋的闪到了客厅的一角,而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当奥斯科从闪电的痛苦中解脱出来之后,就背着脸,面朝墙角,半天都不愿意再和自己的跟班说上任何一句话。 …… 日子就这样无忧无虑的度过着,三月月初的时候,一辆黑色的马车,载着奥斯科绝对意想不到的一个人来到了耿纳。 这辆马车沿着圣保罗街一路直驶,最后停在了圣灵主教、也就是新任首相的公馆门前。(..info好看的小说)然后,从马车里首先探出来的一张脸格外的苍白,眯着的眼睛里敛聚着阴暗与刻毒的意味。 当这人下了马车之后,又接连下来了四名做骑士装扮的人,但面容却被银色的面具遮住了,那面具有着流畅的线条却又显得呆板,有着明亮的色泽却又显得冰冷,让常人瞧上一眼,就会止不住心底里发寒。 这四名骑士,正是神圣教廷的最让人恐惧的存在,异端裁决所的裁决骑士,黑暗时代里声名显赫的侩子手。 而另外一人,则正是受圣灵主教召唤,从圣地巴尔兰德赶来的都主教埃德文。 埃德文下了马车,四下打量了一下这浮华的艾而多权贵聚集之地,然后,他的那双眼睛眯的更紧了,他知道,用不了多久,他的残酷意志,就会让耿纳所有的权贵都为之发抖了。 首相公馆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埋头于公文之中的圣灵主教都瑞尔抬起了头,他先看到埃德文,面容就稍有舒展,但当他又看到跟在埃德文身后的四名裁决骑士,眉头又微微的皱在了一起。 黑暗年代已成过去,在那漫长而激烈的斗争中,神圣教廷取得了胜利,父神的光辉成功的笼罩了大半个世界。然后,随着时光的推移,言论变的更自由,在这样的情况下,神圣教廷的掌权者已经逐渐有些排斥异端裁决所的存在。 至于原因,近百年间,神圣教廷所遭受的非议大半都源自于此,甚至教廷的分裂,新教的诞生,也与之有着极大的关联。所有能被人指责的冷酷与残忍的名声全都来自于异端裁决所,在这样的局势之下,掌握着教廷意志的圣灵主教都瑞尔,就十分不乐意瞧见异端裁决所的骑士们,不乐意瞧见这些有着莫大的功勋,却招人诟骂的血腥侩子手。 所以,当都瑞尔一瞧见埃德文的身后跟着四名裁决骑士时,就显得有些不太愉快,但这种情绪也仅仅是片刻,因为召集这四名裁决骑士来到耿纳的正是他自己。 圣灵主教都瑞尔从罗依十三的手中接管了权利,但这权利在国王手中时,无论是号召力还是威信度都显得不太足够。都瑞尔很快就认清了这一点,更判断出他在未来推行他的政策时必有不小的阻力,而要短时间内扫清这种障碍,只能用冷酷的手段。但顾虑到可能有的舆论的攻击,都瑞尔又认为必须将这种斗争控制在一个合适的范围之内,毕竟,他所要对付的敌人并不是异端的巫师,而是名声显赫、号召力与影响力都非同一般的名流贵绅。 “很好,埃德文,你来了,我正需要你做些事情。”在埃德文以及裁决骑士行过礼之后,都瑞尔收拢了杂乱的心思,朝埃德文招了招手,开口就直切主题。 “我听候您的差遣,尊敬的圣灵主教。”埃德文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走了几步,立于都瑞尔身前两步远的距离。 “这是一张名单。”说着话的时候,都瑞尔从桌子拿起了一张纸,递给了埃德文。 “上面的一些人,可能会在以后成为我们前行的阻力,所以…”说到这里,都瑞尔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措辞接下来的话语。 “我了解您的意思,既然这些人可能会成为神圣意志的阻碍者,那么,他们就不该存在,您召唤了这些裁决骑士,不正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吗…” 埃德文揣摩着都瑞尔的意思,小心翼翼的接了话,同时,根源于他心底的冷酷与残忍,又悄然的冒了头。 “不…埃德文,这不是斗争激烈的年代,我们的敌人也并不是异端的巫师,冷酷与残忍虽然一样会奏效,但也会给教廷招来麻烦,既然我们握有世俗的权利,那么,我们就得用世俗的办法。我交给你的这张名单,是让你留意上边的人,在以后寻找和创造机会,以合适的借口,将他们送进伦巴底监狱,或是送上绞刑架,而不是立刻大肆公开逮捕,在圣加尔默广场烧成灰烬。” 都瑞尔听到埃德文的话语,摇头予以否定,说出了这样一番话语。 埃德文先是一呆,但马上就领悟了都瑞尔的意思,他思索着,不由得开口问道:“这样一来的话,我不得不说,您召唤了裁决骑士,可是他们并不能胜任这种世俗的任务,我看我们需要另外招揽一些人,来为神圣的意志服务。” “是的,埃德文,你很能了解我的意思。我召唤了裁决骑士,其目的只是为了震慑那些可能有反抗之心的人,同时也是为了将这斗争控制在一个合适的范围内。国王陛下有那么一支剑士卫队,时常向我炫耀他们的勇力与服饰,而这些只忠于国王的剑士们在近一段时间又时常来给我捣乱,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埃德文,你有必要先招揽一些剑技高超的人,组成一支私人卫队,来教训教训那些受国王庇护,就无法无天的先生们。” 都瑞尔想起在罗浮宫里,罗依十三以及他的宠臣,也就是皇家剑士卫队队长艾德里克是如何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他就十分来气。组建一支自己的专属卫队,与罗依十三的卫队别别苗头,这想法他早就有了。 听闻都瑞尔的这番说辞,埃德文不禁又楞了楞,他倒是有些意外都瑞尔竟然起意要参与一场如此奇特的争斗,初来耿纳的他对一些情况还未有了解,所以,他一时想不通为何这位几乎囊括着整个神圣教廷强大意志的圣灵主教,竟然也会有此等的念头。 虽然想不通,但埃德文也并未开口询问,他知道这一定有着某种他未曾知晓的原由,而这种原由,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肯定会慢慢了解,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遵照都瑞尔的吩咐,招揽一些剑术高手,组建一支卫队。 第五十六章 首相的私人卫队 下 埃德文告辞离开之后,都瑞尔瞧着两名留下来的裁决骑士,虽然不太高兴,但以后就不得不让这两人随侍身旁,来预防可能有的暗杀事件。至于另外两名,则被他分派给了埃德文,他知道,在未来埃德文将要代替他在耿纳酝酿一场血腥的风暴,如果有暗杀,首当其冲者必是埃德文。 ……罗浮宫里。 “真是活见鬼!您听说了没?我们的首相先生要组建自己的私人卫队,先生,您瞧瞧,我早就告诫过您,可您还是纵容您那帮部下去给首相先生添乱,要我说,这些无法无天的先生们全都得抓进伦巴底监狱。” 罗依十三咬牙切齿,他的表情足够吓坏一般人了,可是,对透彻了解他的人就不太起作用。立于罗依十三身旁的艾德里克就显得无动于衷,他的那双眼睛里甚至还透露出了一种十分安定的情绪。确实,当艾德里克以非凡的魄力决定与神圣教廷的意志为敌时,他也曾担忧这种争斗会演变的一发不可收拾,但是,从罗依十三的口中听闻了这个消息后,艾德里克已经十分确定,圣灵主教心有顾虑,不得不约束了斗争的范围,这样一来,艾德里克就更有将这战斗进行下去的信心了。(..info) “不然,陛下,我的部下们又忠诚由机灵,他们都全都瞧见了您跟首相大人之间的矛盾,所以,即便我下了严令,他们宁愿被关进伦巴底监狱,也非得替您出气。要是您认为这是无法无天的行径,那么,您就下命令,将他们全都抓进监狱,而我呢,就不得不将剑交还给您,没了那些向您效忠的绅士,我想必也不能继续为您服务了。” 艾德里克回话的声调异常的平静。 “您这是在推卸责任,这一点,我决不允许!您的剑必须还得佩在您的身上,我给您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这样方能显我宽厚的名声。” 罗依十三气恼的嚷着,他本来只是抱着一副看热闹的心情,但现在圣灵主教都瑞尔突然要组建一支私人卫队,罗依十三就开始惧怕这种争斗的延续与扩大化。.info[] 艾德里克也透彻的了解罗依十三的这种惧怕心情,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得不为这位至尊国王增添点勇气与信心,好能让罗依十三坚定不移的投入接下来的斗争之中。 “那么,我就还保留着这把剑,而我的那些部下们,也因您的宽厚,而不用被关进监狱。他们肯定会因这种厚爱,而变的更加英勇,来获取接下来的胜利。” “接下来的胜利?先生,您在说什么?您的意思是指,您还要您的部下们去跟首相先生还未组建的私人卫队接着干吗?您还想要让艾而多王国陷入动乱之中吗?” 罗依十三怒气冲冲的反问了这么一句。 “没办法,我的陛下,您想呐,您常在首相大人面前夸耀您的卫队,以您那无比的睿智,您一定能想到,首相大人要组建一支私人卫队,其目的清楚无比,正是要跟您的勇士们别别苗头。而您想必也清楚这一点,这只是一种小范围的争斗,并不影响艾而多的和平,唯一影响的只是您的尊严与威信,您的卫队剑士胜利了,众人会称赞您的勇气与魄力,而假如您连对敌都不敢,就必然遭人轻视。” 艾德里克早就摸清了罗依十三的弱点,他知道这位陛下最不能忍受的是什么。 果然,罗依十三一听艾德里克的这段话,在气恼程度上马上就达到了顶峰。 “什么?先生,您说我不敢对敌?”罗依十三大叫大嚷,“您可知道您在说谁吗,我从不惧怕任何的敌手,这一点您比谁都更清楚,勇气我从来都不缺少,甚至还有多余。既然这种争斗关乎到艾而多王室的尊严,那么,我的先生,您就不能有丝毫的胆怯,就算我们的对手是教皇陛下的私人卫…嗯…总之,以我的名义,以我先祖的名义,我交付给您发动这场战争的权利,您瞧着吧,您会知道我从先王那里继承了什么。” “毫无疑问,您从先王那里继承了无比的勇气与魄力,我瞧清楚了,陛下。那么,既然您表明了如此的信心与决心,我现在就去召集我的陛下,向他们讲明这一点,好让这些先生能放手大干。” 艾德里克脸上有了微笑的神色。 “去吧,您现在就去,向他们传达这种信念,也好让他们对他们的陛下多一份了解。” 罗依十三以无比的魄力挥了挥手,艾德里克行了一礼,就志得意满的离开了罗浮宫,等他回到他老鸽子棚街的公馆之后,派人召集了他的部下,等众多绅士齐集侯客厅之后,艾德里克向这些人传达了新一轮战火即将燃起的消息,众人都群情激愤了,恨不得现在就冲上街头,拔剑与敌人撕杀。 艾德里克十分满意他的部下们的表现,在无比欣慰的同时,他又想起从罗依十三那里得知的另一个消息,圣灵主教从圣地巴尔兰德召来了一名心腹,而组建自己私人卫队的差事就交付给了这名心腹,他还未曾见过这位名叫埃德文的都主教,就免不得有些担忧对方拥有非凡的谋略和手段。 第五十七章 棋子儿 上 这一段时间里,整个耿纳不单是贵族,就连小市民也全都知道新任首相大人正在招兵买马,大街小巷随处可见身着灰色号衣的扈从,一捱有人前来报名,就领到首相公馆。 这在耿纳算是相当轰动的一件事,一点也不亚于新年之初罗依十三御驾亲征克莱斯顿,明眼人都知道这位首相大人组建一支私人卫队的用意,不过,他们暗地里赞赏的可不是国王陛下的勇气与魄力,而是皇家剑士卫队队长艾德里克先生的勇气与魄力,敢于正面与教廷意志为敌的人,翻遍整个大陆,也找不出几位。 不少的外乡士绅都听到了消息,全都朝耿纳涌来,首相公馆门庭若市,一天进进出出的人少说也有几十位。 这其中也不乏打算混水摸鱼的人,不过斟选据说相当严格,大部分人乘兴而来,扫兴而归,真正剑技高超者则当场发放号衣,以及头一个月的军饷,军饷的标准据说要比国王的私人卫队,也就是皇家剑士卫队的军饷高那么一点点。 首相的公馆一忙碌,老鸽子棚街皇家剑士卫队队长的公馆就免不得有些冷清,以往总是繁忙无比的楼梯,现在也只有卫队剑士们踱上踱下,神色还有些焦躁的模样,稍微安分些的人则在侯客厅里踱步,众人都知道敌人的力量正在壮大,但他们偏偏除了等待,什么事也不能干,就免不得有些憋闷。 艾德里克前往罗浮宫了,众人等在这里,也是为了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这段时间奥斯科本来一直在朝着他的两个伟大梦想而努力着,但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他也不能继续过隐居的生活,所以,他也站在侯客厅的一隅,东张西望,一会儿听听别人说话,一会又抽空背背魔法咒语。 卡利德站在奥斯科的身边,这一段时间,卡利德觉得自己的这位朋友有些不可理喻,几乎摈弃了所有的社交娱乐,整天不知在忙些什么。为了让自己这位朋友再次对绅士的惬意生活燃烧起**,卡利德故意不理奥斯科,却和身旁的人大肆谈论饮酒、牌局、衣饰以及香艳的约会。 然而,即便几位先生聊的天花乱坠,但卡利德瞧着奥斯科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偶尔瞟过来的眼神也是异常的茫然,竟似这话题丝毫也引不起他的兴趣一般。 “真是活见鬼,我不能眼睁睁的看到一个好小伙子就这样废了。” 卡利德心里喃喃自语了这么一句,就适当的打住了这闲聊,将话题引导向了应该关注的正事之上。 “嘿,先生们,我得告诉你们一个不好的消息,在我来这里的路上,我亲眼看到塔里斯跟着灰衣扈从去了首相公馆。”卡利德说完这句话,先叹了口气。 “是那位安林斯伯爵的私人护卫吗,我知道他,他可是一把剑术好手,这可真糟糕,我们早晚得刀剑相向。”其中一人应了话,说完之后,也免不得叹了口气。 “何止如此,我来的时候,一路上瞧见好几位剑术出众的人搭伙去了首相公馆,这些人全都是熟面孔,以前总在这里出现,现在全都投了敌了。”另一人接着话题讲了起来。 “这也没办法,毕竟要加入皇家剑士卫队,还得等机会,而眼前就是机会,首相的私人卫队,待遇可不一点也不比我们差,人呐,总不能放着好好的前程不去,况且,我们又都知道,这王国,除了陛下之外,还有一人拥有策封权。”这四人谈话圈里最后一位先生也跟随着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之后,众人沉默了一小会儿,其中一位先生为了打破这种沉闷的局面,他压低了声音,故做一副神秘的腔调,开口说道:“嘿,先生们,我还听说了这样一件事,一周前,从圣地巴尔兰德那里又来了一位神职人员,据说是圣灵主教的心腹,好象眼前的这件事,就是此人全权负责….” “是的,先生,但这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info)我甚至比您知道的要更详细一点,这得归功于某位夫人,我不方便谈及她是谁,她告诉我,首相大人的这位心腹是位都主教,名字的话….似乎叫做埃德文…你我应当能预见到,此人将会成为…” 这位先生的话还没讲完,正处于走神状态的奥斯科,突然听见“埃德文”三个字,恰似耳边响了一声炸雷,骤然之间,他全身的血液都汇聚到脸上,以至于那张脸又胀又痒,但归功于这张脸并是他本来的那张脸,所以,他的情绪表达还不算是那么的激烈,只是他的全身已经开始不受抑制的颤抖,低垂的手紧握成了拳头,有暗淡的光芒隐隐现出。 几乎没过一秒钟,奥斯科马上就意识到假如对自己的怒火不加控制,这将会引起旁人不必要的注意,况且,他还需要对这消息进行进一步的确认,于是,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用手抚了抚脸,借以平稳暴躁的情绪,然后,他长出了口气,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显得与平常没什么区别。 “维德林,您刚才谈及那位首相大人的心腹,名字叫什么来着?” 奥斯科装做不经意的样子,插话问道。 “埃德文,怎么了,我的男爵骑士先生,难道您认识这位都主教?” 奥斯科的突然插话,使得这位叫做维德林的卫队剑士有些意外。 “不,我不认识这人,只想再次问您一句――您确定您听到的就是这个名字?您确定一个字也不错?” 维德林感到愈加奇怪了,他瞧了瞧奥斯科,却不觉得对方是抱有什么玩笑之心,于是,他点了点头,先做保证,又做好奇的追问:“以绅士的名义,我保证,一个字也不错。怎么了?亲爱的杰克兄弟,您既然不认识他,为何还如此关注于对方的名字?” “哦…我有一位远房表哥,是的…他的名字就叫埃德文,您一提这名字,就让我分外怀念。” 奥斯科胡乱编了个理由,之后,他也没打任何的招呼,转身就朝门外走。卡利德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寻常,所以,他也随便的说了声失陪,在奥斯科下楼梯前,追了上去。 “嘿,怎么了,我的朋友,我看事情可并不关您那位远房表哥的事儿。” 刚刚奥斯科突然插话,虽然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但是卡利德与奥斯科相交极深,他所认识的奥斯科是个无忧无虑的冒失鬼,这种表情看似寻常,其实在卡利德的眼中已经极不寻常,就如同酝酿暴风雨的静谧。 “先生,这是我自己的一些私事,我从所未有如此的请求于您,您留在这里吧,这一次,我并不需要您与我同行。” 奥斯科转头瞧了瞧卡利德,就知道自己可能瞒住别人,但绝对瞒不住这位心思细腻的朋友,所以,他也只能用郑重无比的语气来劝退这位朋友。从隐姓埋名离开默恩之后,奥斯科就下了决心,绝对不让自己的亲人或朋友牵扯到这复仇之路上。 卡利德张了张嘴,脸上的神色有些疑虑,又有些失落,但最后,他只说了这么一句:“无论您这是要去做什么,既然不需要我,那么,我只对您说:珍重!我的朋友。” 之后,卡利德往旁边挪了两步,奥斯科与之对望了一眼,心头忽然更加燥热,随即就大踏步的下了楼梯。 “我的杰克小伙,您的身上究竟有多少秘密?”等奥斯科走出公馆的大门,卡利德禁不住喃喃自语了起来,同时,心里免不得担忧奥斯科这一去,会闯出什么天大的祸事,他已经能大致的猜出,这位叫做埃德文的都主教,恐怕与他的朋友之间是存在着什么仇怨。 奥斯科一出公馆大门,马上就心潮澎湃的难以自己,恍惚中,他眼前有火焰和鲜血闪过,同时,他的耳朵里无端的回响着一段铭刻进血脉里的祷文,他只是走着,但不过一会儿,他竟然觉得这是骑盛着鲨鱼前往暴风之眼,他的心里充满了抗争和毁灭的意志。 就在这样精神恍惚的状态之下,没过一会儿,奥斯科就来到了首相的公馆门前,他深吸了口气,觉得他这一生最大的夙愿就在眼前,于是,他右手攥紧了剑柄,同时,身体内部的斗气力量前所未有的澎湃壮大,他抬脚就想往前走。 但正在这时,在埃德文的办公室里,两名脸上被面具遮盖的裁决骑士中有一名突然目光一紧,他隐约感觉到了一股并不算很强大,但也绝对不应属于世俗之人应拥有的力量,他迅速的打开一扇窗户,就瞧见奥斯科站于公馆的门前。 在那扇窗户打开的同时,出于一种近乎于对于危险的直觉,使得奥斯科也看了过去,他看到了一张银色的面具,以及那双警惕的眼睛。就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他复仇的狂暴意志眨眼间就消散了一大半。 “是裁决骑士…”奥斯科的心情震荡之中,那原本澎湃的斗气也眨眼间就消散了,随即,他几乎没做任何的停留,转身就走。 第五十七章 棋子儿 下 裁决骑士马其斯疑惑着瞧着奥斯科的背影,他觉得这可能是自己一时的错觉,但他瞧着那位小伙子的面容,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的样子,虽然他十分确定,他之前从没见过此人。 马其斯摇了摇头,就打算将打开的窗户重新关上,坐于桌前的埃德文却突然发了话:“既然打开了,就打开吧,马其斯,这样光照和通风都更好。” 说完这句话之后,埃德文又重新埋首处理起了公务。 这样一来,马其斯就没将刚才怀疑的事情报告给埃德文,说实话,自从那次出海前往暴风之眼处决叛徒,因埃德文无端的将一位无辜的小伙子折磨至死,马其斯已经极为反感埃德文,这一次,要不是圣灵主教下达命令,他肯定不会从异端裁决所来到耿纳,负责保护埃德文的安危。 马其斯瞧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内心里有种情绪翻腾不休。也正是因这时代巫师已经销声匿迹的关系,身为一名异端裁决所的裁决骑士,他逐渐已经有些找不到自己存在的价值,他在修炼裁决之力上极有天赋,但在他越来越强大的同时,没有对手,他不知道他这一生还能为他的信仰付出些什么。 “也许父神会给我指引,总有一日,这剑能斩裂真正的邪恶!” 马其斯这样想着,其实,他总用这想法安慰自己,但父神想必太忙碌,从顾不上给他来点指引。 直到确定没人跟上来,奥斯科才长出了口气,同时也明白自己刚刚的行径是多么的冲动和冒失,他一听到埃德文的名字,就一心只想复仇,却不顾其他后果。但现在,与裁决骑士朝过面之后,奥斯科才开始意识到就算仇人已经出现,但复仇的时机远远未曾到来,此时的他毫无疑问根本不是裁决骑士的对手,他还需要积攒力量,而同时,他又必须加倍沉稳,不能让对方瞧出任何的征兆。 等他一路平安的回到老鸽子棚街公馆之后,看着来回走动卫队剑士同仁们,心里又不禁后怕起来了,幸亏他一时的冲动还没酝酿成什么灾祸,否则,就算他成功的复了仇,但恐怕马上就得告别他卫队剑士的身份,告别他男爵骑士的美好前程。 所以,奥斯科更觉得自己应该按捺仇恨,秘密积攒力量,等待最为合适的时机。 他走上了大楼梯,进了侯客厅,卡利德还立于刚刚的位置,他一瞧见奥斯科毫发无伤的归来了,就马上迎了上去,同时将声音压至只能被两个人听见的范围内,开口说道:“十分高兴瞧见您平安归来,说实话,我非常担心您常有的冲动个性,但这一次,您总算加以了克制。” “裁决骑士。”奥斯科说了这四个字之后,就不打算将这话题继续下去,卡利德也瞧出了这一点,他已经得知了他想要得知的答案,所以,他一边陪着奥斯科朝长凳旁走,一边开口讲起了另外一件事。 “我刚刚听闻了一个坏消息,尤其是对您,我的朋友。” “什么消息?为何是单单对我?” 奥斯科随口问了起来。 “禁军卫士沙尔曼加入了首相的私人卫队,正如我所说,这位先生既然放弃了绅士的尊严,就早晚还得向您寻仇。”卡利德讲起这坏消息,但脸上的神色瞧起来却不见得多担忧。 “不,这倒算是个好消息,我的先生,我正需要一个机会,将这盘倒胃菜彻底倒进馊水桶里。” 奥斯科不以为然的回答着。 卡利德听闻这样的说法,就笑了起来,“是的,先生,您是因愤怒而觉醒的传说中的战士,无比强大,这一点,我十分清楚。(..info无弹窗广告)” 之后,奥斯科和卡利德加入了一个谈话***,还没聊多久的功夫,艾德里克先生从罗浮宫返回了公馆。 “先生们,今天首相大人和我们的陛下下棋,他侥幸连赢了几局,然后,你们知道这位先生说了点什么吗?他对我们的陛下说:您的棋子儿都不顶用,偏偏还爱在棋盘上乱跳,现在对上了我的棋,就有输无赢。” 艾德里克说到这里,气恼的神色已经溢于言表,由此可见,这位皇家剑士卫队队长今日罗浮宫一行,是碰上了多大的讥讽与耻辱,他说完这一段话,突然又拔高了声调。 “我们的陛下十分气恼,他只能说:走着瞧吧,首相先生,您也不会总赢,我对我的那些棋子儿有信心。诸位,你们能了解陛下这话的真正意思吗?是的,你们都有一颗聪慧的心灵,都能了解,这是向首相先生正式宣战的话语!现在,先生们,你们都上街吧,不管是喝酒,还是赌钱,做你们该做的,假如有人敢找麻烦,就狠狠的教训教训他们。” 艾德里克的这一段话一说完,侯客厅里的卫队剑士们齐齐呐喊了一声:“走罢!”随后就气焰嚣张的冲上了街头。 “我的先生,我有荣幸邀请您到费尔郎斯酒馆喝上几杯吗?”卡利德朝奥斯科眨着眼。 “不瞒您说,我正有此意,特别是此举还是奉着我们陛下的旨意。”奥斯科也眨了眨眼,两位先生就挽起了胳膊,抬头挺胸,大踏步的上了街。 艾德里克丝毫不担心自己的这些先生会碰不上麻烦,他知道他的部下一贯擅于酗酒闹事,今天在罗浮宫里,首相都瑞尔有感于“治安混乱的问题”,特意向罗依十三要求要让自己私人卫队来尽维护耿纳治安的责任,罗依十三十分爽快的同意了这份十分有见地的建议。 从当天下午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维护治安的卫队偏偏碰上了不服从管教的人,于是,耿纳共发生九起械斗,两方真刀实剑的交锋,皇家剑士卫队受伤三人,全都被抓进了伦巴底监狱。但是,这支隶属于国王的私人卫队果然无愧于他所拥有的名声,首相的私人卫队受伤的人数足足是皇家剑士卫队的两倍。 这场冲突里,奥斯科与卡利德运气不佳,没能参与进去。 第二天一大早,艾德里克急急忙忙的赶往罗浮宫,力争要赶在首相都瑞尔之前,但是,等他来到罗浮宫之后,就瞧见首相已经在场,而且脸色瞧起来不大愉快。 “您来的正好,首相先生向我举报,说您的那些部下们不服法令,现在,艾德里克,我要您的解释。” 罗依十三煞有介事的朝着艾德里克开了口。 “不然,我的陛下,事情总得讲究证据,我的那些部下们只是享受绅士该有的娱乐,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另外,我倒是要提出抗议,因为我得到消息,首相先生的私人卫队将我的三名无辜的部下抓进了伦巴底监狱。” 艾德里克意态无比坚决的陈了词。 “这一点,您得问首相大人。”罗依十三马上就将这话题转移了。 “要我说,他们有罪,我和陛下联合推出严厉的法令,可是,艾德里克先生,您的那些部下们衣冠不整,在酒馆、散步场地、游乐场所大嚷大叫,又弄的佩剑劈啪做响,看到我的卫队,就故意冲撞。” 说到这里,都瑞尔瞧着罗依十三,又将话题转了回去。 “如果说这些还不算有罪,那么陛下,您想必也认为那条法令就形同虚设了。” 罗依十三接了话题,又抛给了另一人,“确实!这倒是事实,艾德里克先生,您怎么说?” “我则否认,”艾德里克一步不退,“陛下有法官,交给他们判决吧。” “这样可以。”罗依十三又看向了首相都瑞尔,“您认为呢,首相先生,审判正是法官的事儿。” 都瑞尔有心开口反对,但又没有合适的理由,所以,他只能顺着罗依十三的话意回答道:“那我们就等待公正的判决。” 这样一来,艾德里克松了一口气,他十分有把握他被捕的部下将会马上释放,因为耿纳的法官正是罗依十三为数不多的亲信之一。 然后,都瑞尔告辞离开,罗依十三却分外亲热的百般挽留。 “首相先生,您不下盘棋再走吗?” 罗依十三的这句话一说,都瑞尔花白的胡须都气的竖了起来,起身就离开了罗浮宫,回了自己的公馆。 等圣灵主教都瑞尔离开之后,罗依十三大笑了片刻,才开口对艾德里克说道:“先生,我们刚刚取得了一场胜利,但你我都知道,这种争斗还极为漫长,我们的卫队也需面向全国招揽那些剑术高超之人,否则,敌人早晚会强大的超过我们。” “那么,陛下,您是否应当适当放宽加入皇家剑士卫队的权限?”艾德里克也顾虑着这一点。 “是该适当的放宽,只要拥有忠诚之心,您知道,忠诚比什么都更重要。” 罗依十三的这句话语发人深省。 第五十八章 灰袍法座埃德文 上 圣灵主教怒气冲冲的从罗浮宫回到自己的公馆,与埃德文碰过面之后,他的怒火无从发泄,就只能暗中示意埃德文要务必加快动作,一方面招揽人手,另一方面加紧酝酿血腥的专权。 埃德文惊诧于皇家剑士卫队的无法无天,所以,等他返回自己的办公室之后,私自的在要对付的显贵名单上添上了艾德里克的名字,又用红笔圈了几圈。然后,他在名单上选来选去,最终将目光定在了沙赖伯爵之上。 从圣灵主教刚主持朝政开始,众多的反对者中就尤其以这位伯爵出众,他的朝会上,在私下的聚会上都曾大肆的抨击圣灵主教的专权。埃德文花钱买通了沙赖伯爵的骑术师,以埃德文这些日子所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这位沙赖伯爵很可能在密谋反对圣灵主教。 埃德文皱眉沉思,不过一会儿,就唤来了一名专门负责打探消息的扈从,这名扈从是波拿马人,此地区以盛产盗贼而闻名,尽出些耳聪目明之辈。 当埃德文询问这名扈从沙赖伯爵近期是否有什么保密性的聚会时,这名扈从刚刚与沙赖伯爵的骑术师接头过,恰巧有着这么一个消息,所以,他就报告给了埃德文。 之后,埃德文打赏了这名扈从两枚金币,准备打发他去酒馆消遣。但马上,他又改了主意,这一次,他从书桌的抽屉里拎出了一个钱袋,将满袋的金币倒在了桌面上,然后,在让那名扈从目为之一眩的时候,他伸出手掌,一个划拉,将钱分成了两堆。 “我要你乔装改扮混进沙赖伯爵布鲁塞尔的私秘聚会里,然后,设法盗出一两封与会者的信笺,假如你觉得你能胜任这份任务,你就先拿走一半钱,等得手了,再来拿另一半。” 这名波拿马扈从眼睛定格在书桌上金灿灿的光芒再也挪不开,没犹豫多久时间,就取了一半的钱,告辞离去了。 埃德文瞧着桌上剩余的金币,不自觉的笑了笑,然后,他摇动响铃,唤了另一位扈从,这名扈从是土生土长的耿纳人,是游手好闲者的代表,对于耿纳某些潜藏在光鲜面之下的精英人才,他知之甚详。 埃德文同样打赏了这名扈从一些钱,嘱托他去找来一位善于模仿字迹、篡改信笺之人,然后,埃德文并没等多久时间,这名扈从就领来了一名做商人装扮的中年人。 埃德文起初以利诱为手段,可是,这名善于篡改信笺的手艺者却极为胆小怕事,在了解这位灰袍主教让自己干的事竟然牵扯到王国显贵之后,他苦苦哀求,坚不同意,但在埃德文准备召唤士兵送其去伦巴底监狱时,他终于忍不住妥协了,拿了些钱,离开公馆,被人监视着,随时等候灰袍主教的召唤。 做完这一系列事,埃德文心情十分畅快,他十分享受这种恩威并施,将人**于手掌上的感觉。 在埃德文酝酿着阴谋的过程中,奥斯科却时常抽空徘徊于首相公馆的附近,他并不敢靠的过近,以防止被裁决骑士察觉,他总得亲眼瞧清楚了,才能确信他的仇人正在近前。 然后,某一天的下午,大约埃德文是要出门与某位秘探接头,躲于一间小酒馆的奥斯科终于亲眼从窗缝里瞧见了那张苍白阴郁的脸,这张脸,他发誓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脑子里一时冲动,一时又理智的压抑着这种冲动,在埃德文乘上马车消失于他的视线之后,奥斯科长出了口气,一脸的汗水,手中的锡质酒杯被抓的严重变形。 之后,奥斯科去皇家学院的跑马场疯狂的发泄了一通,然后,等他回到自己的住所后,又钻研魔法直到深夜。 继梦想之后,复仇的**又开始主导奥斯科,使他对力量更加渴求。 抓进伦巴底监狱的三名卫队剑士没过几天就无罪释放了,对此,圣灵主教恨的牙齿发痒,在要对付的人员名单上又郑重的添加了首席**官的名字。 三月十九日,罗浮宫里,圣灵主教都瑞尔递给了罗依十三两封信笺,这两封信笺全都来自沙赖伯爵,其中的一封的内容是要联合孔德亲王秘密谋杀罗依十三,而另一封则是要让亲王与王后结婚。 读完这两封信,罗依十三竟被气的发抖,原因却不是因为这两封信上所书写的内容有多么可怕,而是沙赖伯爵正是他的亲信之一,他感到另一种可怕的阴谋正在针对着整个宫廷,针对着所有敢于违抗教廷意志之人。 “您有权利,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罗依十三对圣灵主教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再无任何的言语。 圣灵主教高兴异常,他总算是扳回了一局。 接下来,在都瑞尔的授意下,埃德文马上派了卫队大肆公开逮捕沙赖伯爵及其亲信,以秘谋谋害国王的罪名,不经审判,直接绞死在了圣加尔默广场之上。 一时间,一种令人压抑的阴云开始笼罩上耿纳权贵之人的心头,圣灵主教开始酝酿血腥的专权,谁都担心自己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沙赖伯爵的惨剧只是一个开始,果然,还未过几日,贝姆伯爵被判终生监禁,波特罗子爵被流放,恐惧渐渐深入人的心灵,圣灵主教的侩子手、阴谋的策划者埃德文,逐渐闻名于耿纳贵族***,由于埃德文惯穿灰色袍子,所以,人人谈及灰袍法座时,无不为之色变。 皇家剑士卫队队长艾德里克也知道自己的名字应该存在于灰袍法座埃德文手中的名单之上,但这位先生自从拔剑为国王效力的时候,就早就将恐惧抛在了一边,在一些反对者们已经相继偃旗息鼓的时候,艾德里克仍以着一种非凡的意志鼓舞着他的部下,继续与圣灵主教的私人卫队作对。 罗依十三在宫廷里忧心忡忡,但事情已经不由他控制,从他向教廷妥协的那一天开始,其实今日之情况已成必然,但他性格中偏有豁达乐观的一面,或者说这一面也应属于狭隘自私的一面。总之,他竟趁着这机会与都瑞尔联了手,圣灵主教铲除反对教廷意志的人,而罗依十三则借机铲除反对国王意志的人,圣加默广场每一周都不冷清。 三月月底的时候,一名克兰先谴外交使节突然来到了罗浮宫,让罗依十三感到极为意外,当这名使节说出他的来意之后,更让罗依十三摸不清头脑了。 要说整个大陆让罗依十三最时常提防的人绝不是他的那些仇敌们,他深明,那些人虽然讨厌,但绝不能令他产生出畏惧之心,但是克兰国王巴克罗大帝偏偏就是罗依十三的心病。先王亨利四世以能征善战为人称颂,但是,在艾而多东部黑森林一战之中,亨利四世遭遇了一生中唯一一次惨败。当时,他的敌手正是有“绯红之王”称号的巴克罗大帝。亨利四世英年早逝,将先王奉若神明的罗依十三将此挫败,或者说将此教训牢记于心底,正是因此,他始终坚信巴克罗大帝就是他最大的敌人,同时也是最不敢与之为敌的人。 绯红之王以英雄王查里顿为目标,拥有着非凡的雄心壮志,这一点,整个大陆几乎所有权贵都知道。要不是神圣教廷有所制约,他的强大意志很可能就会席卷整个大陆。但即便如此,与克兰比邻的王国也不得安生,这位大帝拥有军人的充沛精力,一捱有借口,就发动战事,来锻炼他的那些士兵,所以,以黑森林为交界的艾而多东部省郡,就时常遭受战火的洗礼,罗依十三在东部囤积了王国过半的精锐兵力,他对绯红之王的提防之心也由此可见。 现在,这名克兰先遣的外交使节竟然告诉罗依十三,巴克罗大帝有意于罗依十三订立一份和平的盟约,并派了自己最钟爱的儿子,也就是王子腓济烈做为签署和约的代表,正往耿纳赶来。说实话,听完这个消息,罗依十三当时的惊讶程度不啻于听闻巴克罗大帝的死讯。 惊讶归惊讶,但罗依十三也知道这是件非同小可的事情,他需要迅速筹备一场足够隆重的欢迎仪式,因先遣的使节告诉他,王子腓济烈已经在前往耿纳的道路上,行程大约还有十日的功夫。据说这位王子是正在自己的领地巡视,突然间得到了巴克罗大帝的任命通知,所以,就马上起程,为了使罗依十三有所准备,才特意派了先遣的使节。 打发了这名使节之后,罗依十三沉思了片刻,最后,他认为这突兀的和平盟约只有可能是因为艾而多王室与神圣教廷的联合,使得巴克罗大帝心有顾虑。想通了这一点,罗依十三在忧郁圣灵主教专权的同时,总算是有了一点慰藉。 之后,罗依十三又开始发愁,他一贯反对铺张浪费,但这一次,为了这欢迎仪式,他少不得要花掉一笔不菲的钱财了。 第五十八章 灰袍法座埃德文 下 为了自己尽量能少花点钱,罗依十三突发其想的邀来了都瑞尔,这位首相在王国中几乎享有与他等同的权利,而权利与义务总是不可区分的,况且,在移交权利之初,外交权就全权归了首相都瑞尔,所以,罗依十三就认定都瑞尔在这件事上应付有责任,起码得分摊些钱出来。 但等他和首相商谈完这件事之后,其结果却让罗依十三十分气恼,首相都瑞尔表明了他的态度――这和平的盟约和神圣教廷没有任何的关系,所以,他不方便出面,此事就由罗依十三全权负责,也别指望他拿出一枚铜板。 其实,都瑞尔不愿意参与这外交照会还有一个原因,克兰国王巴克罗大帝是神圣教廷的夙敌,这些年来,随着这位大帝年龄逐渐增大,他旺盛的精力逐渐消退,但与之相对应的,诡诈与阴险的智慧却与日俱增,都瑞尔摸不清这次和平盟约潜在的用意,所以,为了避免落入什么圈套里,他选择处身事外,冷眼旁观。 罗依十三独自苦恼着,他想来想去,也觉得装点罗浮宫的费用无论如何都不能缺少,唯一能节省的就是,化宴会为舞会,从娱乐上节省餐饮的费用。想到这里,罗依十三摇了摇铃,唤来了他的仆从朱萨克,对他这样吩咐着。 “去王后的寝宫里,传达我的意思,就说十日之后,罗浮宫里会举办一场盛大的莱松舞会,这正是她一直期盼的,届时,我希望她着盛装参加。.info[]” 朱萨克听见罗依十三这样的吩咐,脸上却有些不自然,他迟疑了片刻,小声的说到:“陛下,我觉得这件事应该由您亲自去通知王后,这想必能让她加倍高兴…” 朱萨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罗依十三打断了,“先生,您要知道,我给予她的已经够多,但她从不会满足,这是女人的通病!所以,我不在乎她究竟会多高兴一点,还是少高兴一点,就由您去,这是命令!” 朱萨克无奈,只能进了通道,一路来到了王后的寝宫。王后正同女侍在一起,有金吉尔夫人、萨布莱夫人,以及从西拜尼伴随而来的女侍唐娜夫人。此时,众人正聚精会神的聆听着金吉尔夫人的朗读,唯独王后安娜例外,她走神的面容上不是某种甜美的畅想,而是一种难以描摹的忧郁表情。 对此忧郁的神色,朱萨克不自觉的心中一阵难受,每个艾而多的子民看到王后这般神色,恐怕都免不得难受,这最应被男士和绅士景仰爱戴的女人,却活的并不快乐。做为罗依十三的贴身仆从,朱萨克深深明白其中的原因,将政治因素刨除在外,罗依十三对打牌和狩猎的兴趣要远远超出于对女人的兴趣,王后安娜在她最美丽的时候都常常遭受冷落,更不用说,现在的她已经时当韶华,那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忧郁,更能轻易打动任何男士的心灵,但偏偏打动不了他的丈夫。 朱萨克一来,朗读就嘎然而止,所有女侍都瞧着这位罗依十三的贴身仆从,宫室一片诡异的死寂。 “您有何公干,先生?” 王后安娜淡淡的开了口,虽不包含任何的情绪,但听在人的耳朵里,那美妙的声音也不啻于神赐的百灵鸟。 “奉陛下的旨意,十日之后,罗浮宫里将会举办一场盛大的莱松舞会,届时,陛下希望您能着盛装参加。” 朱萨克毕恭毕敬的道出了来意。 王后安娜那忧伤的面容上突然生出了些神采,恰似偶有一线阳光照落于冰川之上,她确实为此而高兴了,对可怜的王后安娜来说,舞会实在是稀罕到不能再稀罕的事儿了,为了确定这不是空**来风,她还这样追问了一句。 “是吗?噢,一场舞会!” 稍后,安娜王后就认为这句话多少有**份,所以,她又补问了一句:“是什么事情使陛下决定举办一场舞会?” 问完之后,安娜王后的脸上多少还有些期盼的神色。 朱萨克听闻这问话,却不自觉的尴尬了起来,他只能这样回答:“克兰王子腓济烈要来耿纳与陛下签署一份儿和平的盟约,所以,这场舞会就是必要的欢迎仪式之一。” 安娜王后脸上开始有些失望,但她原本抱的希望就不大,所以,这失望的成分也就并没多少,总体来说,她还是高兴的。 “那你就回禀陛下,我会为这场舞会做准备。” 听到王后的答复,朱萨克就离开了寝宫,回到罗依十三面前,将此回禀给罗依十三,罗依十三正在喂自己的猎鹰,他随口嗯了一声,就算是全部的答复了。 寝宫中的安娜王后却再也不需要朗读的消遣了,她和她的女侍一起去衣柜里挑选衣服,而且,安娜王后决定要整整的挑上十天。 除去王后本身,在所有的女侍里,尤其显得高兴的是金吉尔夫人,在十日后的舞会里,这些身份非常引发绅士畅想的女士也有资格参加舞会,做为王后的点缀。 因这件盛大的事件转移了注意力,耿纳在短暂的平静中攸忽间就过了十天,然后,克兰王子腓济烈果然在这一天抵达了耿纳。 鲜花铺满罗浮宫前的凯旋大道,彩带缠着道路两旁的树木,使刚抽出了嫩芽的金桦树变的颇为臃肿,一条华丽的红地毯从宫殿里顺着凯旋大道一直蔓延了两百米的距离,以王子腓济烈为首的使节团就从这里下了马车,在罗依十三及一些朝臣们礼貌性的接待下,朝罗浮宫行去。 担当仪仗队的毫无疑问正是罗依十三的私人卫队,也就是统一身着军装的皇家剑士卫队,奥斯科当然也在其中,四周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尤以少女的尖叫声出众,奥斯科瞧着王子腓济烈,他从未想到有人能长的这么漂亮,确实是漂亮,那张脸太过阴柔,以至于不适合用英俊的词语来形容。据说,这位王子在长相上一点都没继承巴克罗大帝,全都来自他的那位美丽出众的母亲。 “您瞧瞧,这到底是位王子还是位公主,我倒有些怀疑他的性别。” 奥斯科悄声的对一旁的卡利德说着,话音中带着一股明显的酸味。 “得了吧,我亲爱的男爵骑士先生,您分明是嫉妒此人长相比您好。” 卡利德笑着回了这么一句,奥斯科就不太满意了,他身上没带镜子的习惯,否则一定得拿出镜子,仔细瞧瞧他和这位王子在长相上究竟差别在那里,为何少女就从不为他欢呼尖叫? 奥斯科颇为烦恼于这件事,他顺着目光又打量起王子身旁两侧扈从模样的人物,其中一人做骑士装扮,身材尤如年轻人一般笔挺,步伐沉稳而矫健,但那张脸偏偏有些不太搭调,皱纹丛生,头发花白,瞧起来极为面老。 “这位漂亮的王子为何要带一名如此面老的骑士?”奥斯科百思不得其解。 有了这疑问,当奥斯科继续打量起第二个人的时候就更疑惑了,那是一位身穿红色长袍的老者,身躯佝偻,面貌并无任何出奇之处,但仅仅是他那特殊的装扮,就足够让奥斯科怀疑这红衣老者的身份。 “这会是一位魔法师吗?”奥斯科的心里嘀咕着,但他从未听说过克兰有魔法师存在的传闻。 第五十九章 莱松舞会 上 从早上到下午,罗依十三与他的朝臣们都在罗浮宫里,为签署和约的事情走着些冗繁的手续,但这次和约签署还是相当的顺利,巴克罗大帝极有诚意,和约签署完毕之后,按照和约的条款,他首先就会撤回黑森林附近的几支兵团,将驻扎的防线向内拉回一百五十公里的距离;而做为和约的另一方,罗依十三也必须将东部囤积的军人朝艾而多境内挪回一百五十公里的距离,中间的三百公里,就是和平的缓冲地带。(..info) 签完和约,罗依十三去了一块心病,心情就极好,当傍晚时分,腓济烈王子与他共进了一顿家常晚宴之后,罗依十三安排的重头戏,也就是省钱的莱松舞会开始了。 为了使这场舞会尽可能显得隆重,罗依十三逼不得以从供货商那里买了一百根白蜡巨烛,这让他十分心疼,就算在他生日的宴会上,都从不曾如此奢华过。另外,他还请了二十名提琴师,因要通宵演奏的缘故,要付双倍的费用,对这一点,罗依十三尤为感到不合理,但他又不能放下身价去和琴师讨价还价,就只能吃了这哑巴亏。 最后,罗依十三大肆邀请了耿纳的头面人物,这是他唯一不用付出任何费用的事情,所以,就格外专注于这一点,众多受到邀请的绅士名流,也愿意参加这难得的盛大聚会,借以放松前段时间的压抑情绪。 皇家卫队剑士早上站完仪仗队的岗,晚上的莱松舞会也不得清闲,罗浮宫里所有门户的钥匙都交给了这些国王的亲信军人,这项工作在六点钟的时候已经交接完毕,接下来,整个漫长的夜晚,卫队剑士们就不得不担负起把守罗浮宫大小门户的职责。[..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是,几乎所有的卫队剑士都非常乐意站这份岗、放这份哨儿,至于原因,他们已经听说了今晚舞会上王后安娜将会出场,对于这些**与热情都远超常人的绅士们来说,他们能亲眼见到王后安娜一次,就不啻于亲手触摸到月亮,那种喜悦与荣幸,就算让他们顶着枪林箭雨,都心甘情愿。 所以,奥斯科也是心潮澎湃,甚至应该说,他比他的其他卫队兄弟们要更澎湃那么一点。他加入皇家卫队的时日毕竟短暂,只听人提过这位能与日月争辉的美丽王后,但还没机会见上一面;另外,他在爱情的道路上只有一次挫折,还未有任何的收获,即便单单只是以幻想为目的,奥斯科也想见见王后安娜,假如能侥幸得到她的一颦一笑,奥斯科就发誓,他这一生要守护的人中必然要增添上王后安娜的名字。 七点钟的时候,受邀请的人开始陆续到场,由侍者引向已经贴好了标签的位置,奥斯科正等得口干舌燥的时候,却看到一个今天最不想看见的人――灰袍法座埃德文。 圣灵主教都瑞尔不参与这次外交事件,但他总也不太放心,所以,在罗依十三做舞会的邀请时,他就派了他的心腹埃德文前来,一方面能起到一种震慑的作用,另一方面又不至于使王国首相缺席而显得太失礼。 都主教埃德文独自落坐于角落的一个沙发上,没有任何人愿意靠近这位面容阴郁的灰袍法座,仿佛挨他近点,就能招致来不幸一般。 埃德文一边冷眼观瞧着众人对他的畏惧,他十分满足于这一点,同时,他那畅快的心灵里还涌动着另外一种阴暗的念头,这种念头由来已久,他来到耿纳之后,要征服无数名声与地位都非同一般的贵族、绅士,这征服的路途最终却要分岔,其中一条,就直指向地位最为高贵的女人,而在整个艾而多,也只有王后安娜能符合这个目标。.info[] 七点半的时候,罗依十三与今晚舞会的另一主角腓济烈王子一起从一扇门里走了出来,罗依十三今日身着礼服,为了喜好的缘故,还特意带了一顶狩猎的毡帽,显得颇不搭调,但罗依十三本身似乎很满意于这种搭配,这从他不断扶着帽檐的动作就能看的出来。 而王子腓济烈则也身着一身华贵的礼服,烫染的镏金色肩带上,有着几枚金光闪耀的勋章,这身礼服颇为突出男士气概,十分笔挺,但奥斯科搭配了那张漂亮的脸,就越瞧越觉得别扭,他想着,假如这位王子身着裙装的礼服,又挽上罗依十三的胳膊,要是这样的出场画面,该是如何妥当啊! 他正动着这样不良的念头,罗依十三用手一示意,提琴师就突然拉了一段短暂的曲调,整个罗浮宫里安静一片,罗依十三信步上前,拉开了寝宫通道的房门,然后,今晚舞会最尊贵的女宾就出场了。 王后安娜身着女猎装,这想必是为了投罗依十三所好,但这身装扮对她来说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她头戴一顶饰有蓝羽翎的呢帽,身穿一件由钻石别针扣住的银灰色丝绒斗篷,以及绣满银花的蓝缎子短裙,左肩系着一个缎带大花结,和羽翎及短裙同色,上边别着一排蓝宝石。 奥斯科第一眼瞧见安娜王后,心脏不由得猛跳了几下。 王后安娜时年二十五、六岁,正当韶华,光彩照人。她的举止正是一位王后,或者一个女神的风范;她那美目十分明丽,放射出绿宝石的光芒,既饱含温柔,又充满庄严。 她那张朱红色的小口,下唇比上唇微微突出,微笑时显得特别妩媚,鄙夷时又显得特别高傲。 她的肌肤以柔美和滑润著称,那双手臂佳妙无双,几乎所有的诗人都歌唱过。 她的那头秀发,永如少女般金黄灿烂,浅浅的发髻扑了粉,绝妙的簇拥着那张脸;对她那面孔,最严格的鉴赏者也只能希望那红润之色淡一点,而最苛刻的雕刻家,也只会提出那鼻梁应再纤巧些。 “天啊,我见到了王后,整个王国最美丽的女人,这就跟梦境一般。” 奥斯科禁不住喃喃自语着,他的那双眼睛从王后安娜出场后,就再没挪动过,他瞧着王后绕场一周,赢来男士的阵阵喝彩声,但奥斯科偏偏注意到那张本应开怀的美丽面容却始终不能绽放所有的容光,这一点,奥斯科瞧的极为清楚,他不能理解这最为高贵和美丽的女士竟也会有潜藏的忧郁,但他确实察觉到了这一点。 罗依十三十分满意于王后安娜今日的打扮,当他陪着王后迎接众人赞颂与祝福的时候,他觉得,这位女士也就此时能起些作用。绕场完毕后,罗依十三立刻抽回了自己的胳膊,礼节性的介绍起了王子腓济烈。 这位王子就跟奥斯科一样,从王后安娜出场后,目光就从未移开过,他那略显阴柔的眼睛里透露出极不相称的狂热,当安娜王后向他伸出手掌的时候,他竟然单膝跪地,如骑士一般,行着亲吻礼。 奥斯科瞧着自己正幻想的事却被别人做了,就免不得十分不高兴,他心里暗自诋毁着:“这该死的王子,他要是亲吻陛下的手,该是多么合适吧。” 诋毁完之后,奥斯科又瞧了片刻,发现那只本应垂青于他的手还在对方的嘴下,他就更不高兴了,而这种不高兴竟然整整的折磨了奥斯科长达一分钟的时间。 王后安娜想必也感觉这长吻多少有些唐突,特别是他的丈夫还在他的身旁,于是,她几次试着抽回手掌,却都对对方紧紧攥住,一直到她已经有些气恼的时候,王子腓济烈身旁的骑士扈从想必也觉得这实在是有些失礼,因此,他上前一步,暗自提点,总算是让腓济烈结束了过于狂热的情绪表达。 安娜王后收回手掌之后,脸孔微红,她那双眼睛小心的看了罗依十三一眼,却看到罗依十三竟似毫不介意的样子,心里就免不得略微有些酸楚。 安娜王后这些细微的动作,以及情绪的转换全都没逃过奥斯科的眼睛,他不由得暗自的叹了口气,看来传闻竟是真的,陛下与王后的感情并不十分美满。 这时,提琴发出舞会开始的信号,罗依十三虽然并不喜好跳舞,但也不得不朝首席**官夫人走去,应礼节邀清这位女士,而王子腓济烈则邀请王后安娜,整支莱松舞跳完的时间,奥斯科不知咒骂了多少次,他瞧着王子腓济烈的手时常不老实,欲将王后安娜揽进怀里,而王后安娜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一直皱着眉头跳完了第一支舞。 之后,罗依十三与腓济烈王子交换了舞伴,众人也跟着下场,舞会持续了两小时,共有十六次入场,而安娜王后也逐渐忘却了先前的不愉快,尽心的投注于这难得欢乐里。 舞会结束后,按照惯例,就是社交的活动,而这种活动,罗依十三始终没有和王后一起的习惯,所以,当他从化妆间里走出来,并和一些人聊的十分畅快的时候,早就忘了王后该做些什么。 第五十九章 莱松舞会 下 安娜王后今日的心情有了难得的放松,在这少见的情绪驱使下,她突然想要去花园里呆一会儿,闻闻夜晚的花香,瞧瞧月亮和星星,在安静中彻底释放这愉悦的情绪。所以,当她从化妆间里走出来之后,换上一身白缎子长裙,颈上多了一条丝质围巾,她也没带她的女侍,就独自一个人,朝着花园的通道走去。 巧之又巧的是,守着花园通道的正是奥斯科。其实,舞会结束后,这份守门的责任已经不怎么重要,许多的卫队剑士已经就近加入社交圈里,消遣这难得的夜晚,但奥斯科并没多少相熟的人,所以,也不想冒失的**某个谈话圈里,况且,他始终存有一份幻想,而这幻想似乎要成真了… 他瞧着王后安娜朝自己走来,脸孔就开始发热,心脏跳的尤为猛烈,他想着,难道王后安娜注意到了自己,竟要来给自己说上一句话吗? 奥斯科这样忐忑的期盼着,随着王后安娜越靠越近,他也越觉得手脚僵硬,几乎不听使唤,这种情况极为糟糕,他不确定他的嘴唇是否也僵硬了,还能不能说出最得体的话来。 “先生,我想去花园独个呆一会儿,不想受打扰,您能帮我站会岗吗?” 王后安娜来到奥斯科的近前,她打量着这位明显手足失措的年轻军人,就微笑着对他说了话。 “我…我…我…能,我说…我肯定能。” 奥斯科开口回话的同时,就开始在心里狠狠咒骂自己嘴巴的不争气,但他心里还是又高兴又激动,因王后安娜真的对他讲话了。 安娜王后听着这结巴的回答,她又笑了笑,却不再说话,只单单示意奥斯科应打开通道的门,这示意做了好几遍,奥斯科才恍然大悟,手忙脚乱的前去开门。 “祝您有个美好的夜晚,先生。” 这是安娜王后去花园前对奥斯科的第二句话。 “这已经是我拥有过的最美好的夜晚了。” 等到安娜王后离开半晌,奥斯科才喃喃自语了这么一句。 之后,他神魂颠倒,反复回味着安娜王后对自己说的那两句话,又不断自言自语着,要不是没人注意,肯定得被别人误解为这小伙子精神有问题。 在奥斯科左近守着王后女侍化妆间的是卡利德,当初调配分属的时候,就归了这位先生。奥斯科在这样的情况下,就忽视了一件原本应注意到的事情。当与会的诸人都投入了热烈的社交谈话中时,一位夫人朝着化妆间走来,这位夫人正是王后安娜的女侍金吉尔夫人,她的脸上带着温存的微笑,而这微笑想必是要给予一个人,而不是给予化妆间的房门。 卡利德也微笑了,而这种特别温存的微笑不常出现在他的面容上,他和来到近前的夫人说了会悄悄话,两人就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走向了一个隐蔽的露台。 王子腓济烈和罗依十三站在一块儿,除去国王之外,他就是谈话圈里最受关注的人物,但这位王子偏偏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几次转头瞧向一个方向,那方向只有一人,正是神魂颠倒的奥斯科。(..info) 但他对奥斯科并不感兴趣,其实,这位王子从一见到安娜王后,就立即为她绝代的风华所倾倒,从安娜王后出现之后,他就几乎舍不得挪开目光,因此,安娜王后悄自去花园,也没躲过他的视线。他觉得他今晚心脏就只为一个人跳动,甚至,他生命的意义也划归给了一个人,他想要倾诉这种感情,而这股冲动从诞生开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王子腓济烈终于忍受不住,以着一种几乎称得上失礼的行为辞别了这社交圈,当时罗依十三正和一名先生谈狩猎谈的起劲,就不太在乎这位王子要去做什么,反正这宫廷里全是人,他爱找谁谈就找谁谈。 腓济烈一路直行,朝着花园的通道,他的两名扈从都跟在他的身后。奥斯科眼前正不断重放着那张绝世面容,但随着腓济烈越走越近,那张脸就被另一张脸替代了,这张脸虽也漂亮,但属于不招奥斯科喜欢的一个人,于是,奥斯科惊醒了,他瞧清了来人,就更是牢记起王后安娜赋予自己的职责。 “王子殿下,您必须止步,有位身份高贵无比的女士想要在花园里独个呆一会儿,她特意交代了我,不能放行任何人。” 奥斯科上前一步,以着一种又骄傲,又严肃的语气开口说道。 “我理解您的职责,但是,先生,我也得告诉您,我必须要去花园,就算父神拦在我的面前也不行!” 腓济烈瞧着这位年轻的卫队剑士,以他的身份与地位,自然不将这拦阻之人放在心上,况且,他狂热的情绪真就如他所说的那样,就算父神守着这通道,他也坚要前行。 腓济烈的这句话一说话,站于他左侧的骑士扈从就略皱了皱眉,他了解他的王子殿下究竟是要去做什么,虽然本身他并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但是,既然这事情已经发生,他就只能担当起属于他的那份职责,因他清楚的了解,王子殿下一旦决定了某件事,在狂热的情绪驱使下就难以更改。 所以,他上前了一步,挡在了奥斯科的身前,奥斯科心中一怒,斗气就勃然而生,他手抚上腰间的剑柄,正准备说话,那挡着奥斯科的骑士却突然目光一凝,死死的盯着奥斯科右手闪现的暗淡的斗气光芒。 “我很惊讶的看到您,我从没想到,这宫廷里竟会有传说中武者的存在!” 这名骑士低声的说了这句话之后,他轻念了一个古怪无比的字符,然后,就轮到奥斯科万分了。他仔细打量起这名面老的骑士,他发现对方的身躯竟似掩藏在一团阴影里,这诡异的力量不存在于他的认知之中,根本不属于斗气,但也强大的可怕。 “我奉劝您一句,您绝不该阻拦我们的王子殿下,这超出了您的职责范围。” 面老的骑士再次对奥斯科发了话,这一次,他声线冷淡而坚毅,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气势。 奥斯科咬紧了牙,想要抽剑,又想起这是在罗浮宫里,就免不得有些顾虑,就在他犹豫的时间里,腓济烈却冷笑了一声,绕过两人,快步走进了花园的通道里。 奥斯科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他想到自己失约于王后安娜,那心灵中属于绅士的一面就爆发出了勃然怒火,他暗自发誓,早晚得跟这位面老骑士交交手。 面老骑士似乎也从奥斯科怒视的目光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笑了笑,开口说道:“很好,我也希望能有机会跟阁下交交手!” 说完这句话,他就收回了力量,退开了几步,却不远离,明显是为了监视奥斯科。 奥斯科气怒交加,他想着之前腓济烈对王后安娜的无礼行径,就更能确定自己没能拦下腓济烈,王后就必将遭遇困境,这种担忧一产生,奥斯科心念一动,也转身也进了通道。 面老骑士神色一呆,想来是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他略一犹豫,就准备也进通道里,但就在这时,几位先生注意到了这两名王子的扈从,他们就围了上来,想要跟他们谈谈话。 骑士眉头一皱,却不得脱身,只能和来人敷衍了起来,心中却无比担忧王子的安危,他有心想要甩开这些人去往花园,却又怕这举动引来旁人的猜疑,毕竟,王子腓济烈要做的事,必须得十分严密,否则就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第六十章 守护安娜 上 奥斯科穿过通道,走进花园里,在花丛树木的掩盖之下,他并不能瞧见王后安娜究竟是在那里,也瞧不见腓济烈的身影,他心情焦躁,几乎忍不住要大声的呼喊,却又怕引来旁人不必要的注意。(..info好看的小说) 他心急火燎的快步疾行,佩剑拍打着小腿,劈啪声急骤的如冰雹落地。却因花园太大,一时之间总也瞧不见王后安娜在哪里。 而腓济烈却似乎像是受了某种奇妙的指引一样,比起奥斯科,他一开始明显更受幸运之神的眷顾,或者说,他更受爱情之神的眷顾。他穿过玫瑰花丛,眼前是一个鹅卵石围边的池塘,明亮的月光给池塘的水面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而安娜王后就坐于池塘旁的一个矮椅之上,单手托腮,夜晚的凉风俏皮的抚弄着她额头的发丝,她微仰着头,看着天空发着呆,空灵的侧脸美丽到无法形容,但同时却又让人深感一种忧郁落寞的情绪。 “天啊!我的女神!” 腓济烈呻吟了一声,就再也遏止不住,几步冲过去,在安娜王后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匍于她的脚下,连连亲吻她衣裙的下摆。 王后安娜在一开始却被吓坏了,她慌忙的朝一旁闪躲,可是对方却拽紧了她的裙摆,使她躲也躲不开。 “我知道自己发疯了,丧失了理智,可是,我从瞧见您开始,就再也管不了了,我的安娜,我的王后,我希望您能给我点时间,让我对您说说这种狂热的爱慕之心。” 腓济烈看到王后安娜惊慌失措的样子,就抬起了头,目光迷离,以着一种梦呓般的声调开口对安娜说着话。 这时,安娜王后也瞧清了腓济烈的那张脸,她惊慌的情绪总算是稍有遏止,过了一段时间,安娜王后才突然醒觉腓济烈刚刚究竟说了些什么,她脸先是一红,随即就生出了恼怒的神色,她被这唐突的举动吓的不轻,所以,一开口,就是因反感而冰冷的拒绝。 “王子殿下,您做了一件错事,我不可能,也根本不会接受您的这份感情。” “说吧,王后,说下去吧。”腓济烈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安娜,“您声音的温柔完全掩盖了您话语的冷酷。” 安娜王后借机抽回了裙摆,往后退了几步,整张脸都冷了下来。 “您这是在亵渎我,假如您还顾及您的身份,顾及您与我的名誉,那么,您现在就马上离开。” “是啊,假如这亵渎是为了爱,是因为我无可救药的爱上了您,那么,您是否就会原谅我呢?” 腓济烈**的鼻子,嗅着那残留芬芳的味道,继续跪在地上,却不起身。 “您现在就走,我就原谅您,天啊!您是要将我陷入可怕的境地啊!” 王后安娜哀叹了一声,对对方的咄咄逼人,就更觉得恼恨,她瞧着腓济烈还跪在她的面前,她朝两旁看了看,就决定赶快离开这里。 “您不能走,您要是离开我的视线,我就大喊您的名字,直到您再次回到的我身旁。” 腓济烈瞧见安娜王后准备离开,就突然拔高声调,说出了这句话。 “噢!您这是在威胁我,威胁一个可怜无比的女人,您到底要如何,我会恨上您,真的。” 王后安娜不得不停在了原地,脸上又气恼,又无助。 “您好好的听我说些话吧,就一会儿,我发誓,您请坐在我身旁,啊,这美妙的夜晚,我一生都不会忘记。” 腓济烈说着话的同时起了身,似乎想要过去牵上安娜王后的手,一同坐回矮椅上。(..info) 安娜王后听到对方无理的要求,几乎快要哭了,她现在多么希望能有一位勇敢的绅士来帮帮她啊,等腓济烈摸上她的手,又将她扯回椅子上,安娜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就在这时,几乎将整个罗浮宫花园跑了一半的奥斯科终于来到了池塘这里,他一开始确实不受幸运之神的眷顾,但关键的时候,幸运之神还是没遗弃他! 奥斯科一听见安娜王后的声音,就也不管有路没路,如同一只雄狮般趟过了玫瑰花丛。顾不上扯烂的衣服,以及被尖刺挂破的伤口,他一眼瞧见腓济烈的无礼举动,又瞧见安娜王后流了眼泪,在一刹那之间,他什么都不在乎了,一把抽出了长剑,三步两步冲过去,将剑指向腓济烈的脖子。 “王子殿下,您要不马上离开,要不我将您刺死在这里,我给您两个选择。” 奥斯科面容冷酷至极,他瞧见安娜王后哭泣的模样,就再也不顾及自己威胁的是一位地位崇高的王子。 腓济烈被长剑指着,面容阴晴不定,他左右瞧了瞧,不见他的守护骑士塞德洛斯的身影,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话,奥斯科面容却更加冷峻,长剑稍向前一递,就刺破了腓济烈脖子上的肌肤,一抹鲜血流了出来。 “我再说一次,您不走,我就将您刺死在这里,您不用怀疑我的决心。” 奥斯科将话语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腓济烈脸孔涨的通红,他死死的盯着奥斯科,半晌之后,一字一顿的开口说道:“您得罪了一个您不该得罪的人,您会承担难以想象的后果!我保证!” “这一点无须您特别说明,您走不走?” 奥斯科完全不为所动。 腓济烈又瞧了奥斯科一会儿,就开始撤步向后退去,在奥斯科目光的监视下,逐渐走远。 “宽恕我来迟了,尊敬的王后陛下。” 腓济烈一离开,奥斯科就单膝跪地,祈求王后的谅解。 王后安娜刚从困境中脱身出来,心里又高兴,又感激,她掏出手帕擦去了眼泪,借以平复情绪,之后,她才开口对奥斯科说道:“不,先生,您不需要我的宽恕,您只需要接受我对您的无比谢意,噢,对了,我还未曾知道您的名姓…” “杰克,杰克?达托尼为您效劳,王后陛下。” “杰克?达托尼…”王后安娜念了两三遍,就将这名字记在了心底,她将手伸到奥斯科的面前,奥斯科就知道,这是王后对自己感激的奖赏,他也就高兴万分的握住了这只令人赞叹的手,恭恭敬敬的把嘴唇印了上去。 但有腓济烈的前车之鉴,奥斯科并没吻多久的时间,之后,这手抽了回去,奥斯科手掌中却多了一枚戒指。 “珍藏着它吧,杰克先生,这是您忠诚之心的价值体现!” 王后安娜轻声的说着这句话,奥斯科的嘴边还留有香味,又听见这话语,第一个感觉是这位陛下要比另一位陛下大方多了,随即他就珍而重之的将这枚戒指贴身的收藏了起来。 之后,王后安娜才突然觉得夜风似乎有点冷了,确实,在这初春的季节,她衣衫还是单薄了些,跳舞的热度已经淡褪的差不多,又碰上这样的坏事,安娜王后就再不想继续呆在花园里了。 她起身准备离去,却突然感觉腿有点发软。她刚才跳舞实在跳的太投入了,以至于体力消耗过大,况且,她刚刚又遭受了极大的惊吓,腿软也纯属正常,但这样一来,她就不得不再次需要一位先生的帮助。 王后安娜看着奥斯科,一时之间却有些启齿。 奥斯科收好戒指之后,已经站了起来,他瞧着王后安娜脸孔微红,那双眼睛正注视着自己,不知为何,他的那颗心脏又不争气的怦怦乱跳了起来。 “杰克先生…嗯…您是否能挽上我的胳膊,送我回我的寝宫?” 安娜王后感觉腿软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几乎站都站不稳,就不得以提出了这不太合乎身份的要求。 “十分…乐意。”奥斯科听闻这要求,回答的话语也免不得有点吞吐了,以至于动作都有点迟疑。但最终,他还是挽上了王后安娜白皙而又曼妙的左臂,与此同时,奥斯科就感觉王后安娜的身体在微微颤动着,想来就是体力不济的状况。 王后安娜的双腮更红了,除了国王罗依十三之外,她还从未和任何一位男士做过如此亲昵的举动,心神也更为慌乱了,她起先还只是腿软,但走了一段距离之后,整个身体都软绵绵的没半分力气,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她半个身躯都靠在了奥斯科的身上。 如果说奥斯科能不为之所动的话,连父神都不会相信这一点!他鼻端闻着那香甜的发香,胸前又贴着那柔软的躯体,奥斯科只觉得自己不是走在花园的小道上,而是正行走于云端之上,那种奇特而美妙的感觉充斥了他整个身心,以至于等他搀着安娜王后穿越了大半个花园,来到通道近前时,还恍若未觉。 起初安娜也是心神慌乱的难以自己,但她毕竟贵为王后,就逐渐安稳了下来,等她来到通道前的时候,体力也恢复了一些。要是让奥斯科搀着她走过通道,回到化妆间,不用说,这极不恰当,更会对她的名誉有所损害。所以,在通道前她就抽回了自己的胳膊,对奥斯科说道:“再次感谢您,杰克?达托尼先生,您用您的实际行动证明了,您是一位真正的绅士。” 第六十章 守护安娜 下 听到王后的这句话,奥斯科才如大梦初醒一般,他都不记得自己究竟回答了什么,还是什么都没回答,总之,等王后安娜消失于他眼前半晌功夫之后,奥斯科才慨叹了一声,觉得这真是个奇妙无比的夜晚。 奥斯科深吸了口气,将林林总总能记得的全都塞进了心底的最深处,留待以后再去慢慢回味,然后,他信步的穿过了通道,仍旧站于刚刚所站的位置上,罗浮宫里的众人还在热烈的谈话着,丝毫也没注意到这里有名卫队剑士曾消失了那么一会儿。 但还是有人知道!奥斯科一进罗浮宫,就感觉到了一道饱含着怨恨的目光,他顺着目光瞧过去,发现正是在花园里被自己逼走的王子腓济烈,他颈上缠了一条手帕,看起来更是女人味十足,这条手帕想必是为了遮挡他脖子上的伤处。 腓济烈也瞧见王后安娜回了寝宫,但他却再没机会接近王后安娜,他心里的恼恨已经难以用言语形容,他无论如何都得报这个仇。 所以,等奥斯科一从花园里出来,他就盯着对方瞧了一会儿。然后,他装做不经意的和罗依十三谈起了他的私人卫队,刚刚他已经从自己的守护骑士塞德洛斯那里了解了一个令他极为意外的消息,这名破坏了他好事的卫队剑士,竟然拥有着远超世俗的强大力量,他料想着这样的人物在皇家剑士卫队里决非无名之辈,所以,他就想要先弄清对方的底细,然后再寻找机会加以报复。 他和罗依十三谈及他的私人卫队,而罗依十三一直都以拥有这些效忠于己的勇士而自豪,所以,罗依十三滔滔不觉的讲起了夸奖话。当腓济烈近一步的指着奥斯科问起罗依十三的时候,罗依十三向奥斯科瞧了一眼,突然压低了声调,以着一种神秘的口吻开口说道。 “噢!您问起了这位小伙子,就让我不得不称赞您有非凡的目光。旁人总称他为‘男爵骑士先生’,当然,还有人称他为‘艾而多第一骑士’,在克莱斯顿的时候,这位先生曾跟‘大陆第一骑士’阿尔法?让?罗宾汉交过手,您肯定知道这位条顿骑士团的团长,是的,您知道。所以,您也就能想象,这小伙子剑技高超到多么的不可思议。但我呢,我更愿称他为‘灾难之星先生’或者是‘暴风之眼先生’,是啊!这个绰号可真够古怪的,但他总能给他的敌人带来不幸,就是这样,您不相信也不成。“ 罗依十三**着他无聊的神秘主义趣好,他的这番话可倒是真给王子腓济烈带来了极大的震惊!一个跟大陆第一骑士交过手的人?腓济烈几乎想象不出奥斯科会有多强大的力量。他侧了侧脸,瞧了瞧守护骑士塞德洛斯,而塞德洛斯显然也听到了罗依十三的话语,他皱眉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意指奥斯科有与阿尔法交手的资格,但决不能胜过对方。 身为克兰最隐秘的一支骑士团的团长,塞德洛斯在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十分关注于大陆上其他的强者,他知道这些强者的存在,也知道武者的传说,以及武者斗气力量的存在,他十分确信大陆第一骑士阿尔法拥有着武者的斗气力量,而他也一直有与阿尔法交手的打算。刚刚他察觉到了奥斯科拥有斗气的力量,但他同时也察觉到了他所拥有的力量并不强大,决非阿尔法的对手。 “尊敬的陛下,既然您盛赞这名卫队剑士,既然杰克先生享有‘艾尔多第一骑士’的称号,那么,我就有个有趣的建议。我的守护骑士塞德洛斯恰恰有个称号――克兰第一骑士,我有意让塞德洛斯同您的王国第一骑士交交手,也能为这聚会多增添一点欢乐,您的意下如何?” 腓济烈眼睛一转,就有了这样的报复计划,他对塞德洛斯极有信心,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就暗自给塞德洛斯做了个手势,那手势的意思正是借机杀掉对方。 塞德洛斯目光一凝,他瞧了奥斯科一眼,就下定了决心,他并不怕杀掉对方会引起什么麻烦,无论如何,罗依十三也不可能扣留腓济烈,更不用说借机对克兰发起战事。 “很好,这真是再美妙不过的主意了!”罗依十三瞧着塞德洛斯极为面老,心里首先就认定对方肯定精力不如年轻人,况且,既然腓济烈提出了这个建议,罗依十三就绝不能示弱,这与他国王的身份不相符合,所以,他就分派了身旁的一名先生,去叫奥斯科过来应战。 “为了使这场骑士的决斗显得更有趣那么一点,”腓济烈从手上褪下一枚戒指,那戒指上镶嵌了一块硕大的蓝宝石,做工极为考究,一看就是出自克兰王室的珍宝。 “我们不妨加点其他的娱乐,我用这枚戒指,赌我的骑士获胜。” “好哇!”罗依十三咬着牙,先是左瞧又瞧,又在自己身上打量了起来,最后,他十分不舍的取下了左手上的一枚戒指,这枚戒指同样也是传承古老的艾而多王室珍宝,平常的时候,罗依十三甚至都不舍得拿出来,这还是因为这难得的盛会,才特意戴在了手上。他瞧着对方取下的戒指,也认为只有这枚戒指,才能抵过价值。 “就来赌一把,我赌我的杰克小伙取胜。”罗依十三时常在宫里打牌赌钱,虽免不得有耍赖的时候,但他也称得上是半个赌徒,况且,这年代赌博正是一种时尚。 罗依十三这一嚷,马上就吸引了大厅所有人的主意,大家都围了过来,以公正闻名的首席**官先生接过了双方的赌注,众人都等骑士的决斗。 而当奥斯科怀着极大戒心来到罗依十三近前,又得知了国王陛下给予了自己怎样的使命之后,奥斯科心里咯噔一声,他瞧着塞德洛斯,心里没半分的信心能够战胜对方。 但这种情况根本不容得任何的拒绝与退缩,所以,奥斯科也只能尽量打起精神,众人散开了好大一片场地,奥斯科来到场地中央,一边深呼吸,一边却苦思着取胜之法。他瞧着腓济烈阴沉的面容,就知道这场决斗必将关乎于他的生命安危,况且,就算以自己的名誉和国王的名誉出发,他也绝不能战败。 但他真是没半分信心,他对塞德洛斯所拥有的力量处于未知的状况,唯一确定的一点是,那力量应比自己所拥有的斗气力量要强大。当他的目光偶然瞧到腓济烈身旁那位红衣老者的时候,他有所启发,心神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来吧,克兰的第一骑士先生,让我们交交手。”奥斯科目注对手,发表了战前宣言,同时,体内斗气勃然的爆发了起来,汇聚于他的右臂。 而塞德洛斯不温不火的走到奥斯科面前三米远的距离,他好整以暇的去了右手的手套,扔向了奥斯科。 奥斯科接到对方的手套,颇有一种擦擦鼻涕再掷还给对方的举动,但想来这实在侮辱人,所以,他也去了右手的手套,扔给了对方。 正规的骑士战前礼仪结束,两人神色同时一紧,就同时拔了剑。 在大厅里的众人都聚精会神于这骑士的对决时,有一人却偏偏对之全然不感兴趣,在所有人无所察觉的情况下,一个灰色的身影无声的挪动向王后安娜的寝宫通道的方向。 此灰衣人正是灰袍法座埃德文。 第六十一章 斗气前半夜 上 自从拥有了斗气力量之后,奥斯科总是随身带上两把剑,其中一把是绅士时尚必备的细刺剑,而另外一把就是得自剑术导师霍曼?罗兰先生的卓越之剑。(..info无弹窗广告) 面对如此的对手,不用说,奥斯科选用的肯定就是卓越之剑。在他有数的几次决斗里,他总习惯先行发动攻势,这与他的个性有点关联。这次也不例外,当他擎起卓越之剑后,脑海中回忆着霍曼?罗兰先生曾向自己演示过的斩击招数,卓越之剑在空中划了半个圆弧,带着撕开空气的巨大响动,一剑斩向了塞德洛斯的身前。 塞德洛斯目光一凝,虽然他敏锐的判断出对方在斗气的造诣上并不能强过自己,但面对这气势万均的一击,他还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他嘴里念出了一个诡异的音节,如某种咒文,然后,下一刻,他的身上突然如被一团灰尘笼罩了一般,变的模糊不清,连带他手中的那把骑士剑也变的黯淡无光,一种令人压抑的力量爆发了开来,那把灰色的骑士剑,同样划了半个圆弧,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狠狠的迎上了卓越之剑。 一声巨大到难以想象的轰鸣声传来,简直如同暴雨的雷鸣声,整个罗浮宫观战的人们都被惊呆了,他们根本不能想象到,只是双剑的一次碰撞,就有如此骇人的威势,这两位各有王国第一骑士的称号的先生,已经强大的离了谱,完全超出了世俗之人的想象! 奥斯科从获得了斗气力量之后,一直深藏不露,但这次决斗,却被形式所逼。对世俗之人来说,这种仅存在于传说中的力量一经展露,就毫无疑问的要给他们带来巨大的震惊。 罗依十三大张了嘴合不起来。他是认为奥斯科剑术高超,这没错!可是,他从来没想到,所谓的剑术高超竟然是这般模样!这还是人吗? 一击过后,奥斯科后退了几步,面孔微红,右臂酸麻。对手的强大程度果然如他猜想的那样,刚刚双剑碰撞之后,他凝聚于右手的斗气几乎被震散,他退开几步,正是为了稍事调整。 可是,塞德洛斯已经抱定了要将奥斯科斩杀于罗浮宫的决心,所以,他根本不给对手任何的时间,他一窜而上,骑士剑化成一团灰色的虚影,如黑夜里射出的弩箭一般,直击向奥斯科的胸前。 奥斯科神情一紧,又后退了半步,卓越之剑从上至下,对着骑士剑斩击了过去。又是一声巨大到吓人的轰鸣声传来!观战的众人心中猛的一跳,但等他们再定睛观瞧的时候,却再也瞧不清两名交战者,只看到一团灰影和一团亮影攸忽来去,轰然的撞击声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 罗浮宫里突然就如同刮起了狂风一般,暴散开的气流使观战的人们心神惊惧,大家慌不迭的朝后退去,有些胆小的人们还差点逃出宫外。 罗依十三也狼狈万分的躲在了一个墙角,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位至尊陛下还分出了一半心思担忧着另外一件事。――“真是活见鬼,但愿这两位先生别把什么值钱的东西打烂了。” 腓济烈显然不像罗依十三一般,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他站在罗依十三身旁,脸色分外平静,只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大厅的正中央,等待某人战败丧命的结果。 罗依十三咒骂完之后,他偷眼一瞧王子腓济烈,发现对方是如此的镇静,就免不得为自己刚才惊慌失措的表现感到丢脸,他奋力压抑着心中的恐慌,表面上装出一副已经安定下来的模样,但他的心里却讶然的发着第二次疑问:这决斗中的一人还真是我认识的那个加斯科尼小伙儿吗? 艾德里克也站于罗依十三身侧,他瞧着奥斯科的表现,也不禁震惊万分。但自从奥斯科与阿尔法一战之后,他就已经开始怀疑这小伙子一定隐藏着一种的强大力量,否则,他断然不可能跟大陆第一骑士交手之后,还能平安归来。所以,此时奥斯科的表现,也只是近一步的证实了艾德里克的猜想。 其他的卫队剑士此时都围在罗依十三的近前,大家的表情也是如出一辙,他们知道决斗中的一人是奥斯科,可是,此时奥斯科的表现却又让他们觉得这位原本相熟的加斯科尼小伙儿,却茫远的如同传说中的人物。 卡利德原本正和金吉尔夫人躲于露台上说着些缠绵的情话儿,可是,这气势惊人的决斗刚开始了片刻,他的注意力就不得不被吸引了过去。他悄悄的探了个头,就目瞪口呆瞧见罗浮宫大厅中央正有两团速度快的已经瞧不清的身影,他稍一思考,神情就马上一紧,不为别的,以他的聪慧与机敏,不难断定出这决斗的两人中必有一人是他的朋友奥斯科,整个罗浮宫里,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人,他也只知道一位。 但与奥斯科交手的人,卡利德就不清楚是谁了,发生了如此重大的事件,他迅速的就和金吉尔夫人高了别,两人互相亲吻了面颊之后,分先后离开了露台。多亏众人的目光全都被决斗吸引了,因此,等卡利德从露台走到卫队剑士同仁聚集的地方时,并没任何人发现有位女士先于卡利德先生从露台走了出来。 几句话的功夫,卡利德已经弄清了事情的始末。但他还是隐约的觉得这决斗的背后应该还隐藏着什么。当他瞧了瞧克兰王子腓济烈的神色后,就证实了这个猜想,他瞧着那位王子目光格外阴沉,显然,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朋友奥斯科应该是与这位王子之间结下了仇怨。 卡利德心里马上就变的极为担忧,而这担忧则全都是为了朋友的安危,因他已经清楚的瞧见了奥斯科的对手也是强大到难以置信,这场决斗,假如奥斯科不能取胜,就极有可能命丧罗浮宫。 而事实上,此时的奥斯科已经凶多吉少了!克兰第一骑士塞德洛斯的强大程度远远超出了奥斯科的想象,交手了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奥斯科已经全然处于了守势,他握剑的整条右臂被震得酸麻无比,在接连的猛烈撞击之下,他的斗气力量也出现了难以为继的状况。而更可怕的一点是,本来在这激烈的交战里,他应该因为消耗过大,而发热出汗,但事实却恰恰相反,每逢双剑碰撞之际,奥斯科都能真切的感受到从对方的骑士剑上传来那股阴冷的力量,不同于斗气,这种诡异的力量就如同地狱的阴风一般,能够冻彻人的血脉,他被这种力量侵入,整个胸腔如塞进了冰渣子一般,不要说出汗,就连出气都困难。 奥斯科心情越来越沉重的同时,又不禁讶异于这种诡异力量的存在。他无法给予这种力量一个准确的定义,但他发现了一个蹊跷之处,塞德洛斯在战斗中不断的低声念诵着一些古怪的咒文,这种咒文应该就是为了召唤这种神秘而又强大的力量,而这种力量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来自另一个空间。 塞德洛斯信心十足,此时,他已经有必胜的把握,当他再次念出那咒文增大了自己的力量之后,他接连的三剑,一击比一击都更强力,奥斯科连续格档了三次,凝于右臂的斗气力量几乎被震散。 当此千均一发的时机,奥斯科猛的一咬牙,在塞德洛斯第四击到来的时候,他逼不得以做了最后的爆发,虽然爆发之后,他的情况将会变的更糟糕,但这时,奥斯科已经别无选择。 一声远比之前更大的轰鸣声响起!在空旷的罗浮宫大厅里,这声音震荡的众人一时间什么也听不见了,耳朵里全是嗡嗡的余音,众人面色大变的同时,眼睛又紧紧的盯着大厅中央,因伴随着这声势骇人的响动,两团身影突然分了开来,这场似乎决斗有了结果。 奥斯科爆发了斗气的力量!这是何等可怕的一击,即便以塞德洛斯的强大,也免不得被奥斯科一剑斩出了十几米远的距离,他咬着牙,脸上却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原本确信自己就该结果对手了,孰料想,就在这时,对手却爆发出了如此难以置信的强大力量。 塞德洛斯一时之间有些摸不清状况,他警惕的瞧着奥斯科,却犹豫着暂时不敢上前。 而奥斯科的情况已经极为糟糕,他脸色苍白,猛的咳嗽了一声,却咳出了一些带着血丝的冰渣,他的肺部已经被冻伤了。但这时,即便他虚弱的连卓越之剑都有些拿不稳,却果断的聚起精神,以极微弱的声音念诵出了一段咒语。 塞德洛斯原本有些犹豫,但当他瞧清奥斯科这般模样之后,已经清楚的判断出对方在爆发之后已经陷入了绝境,他目光一凝,就再次化为一团灰影扑向了奥斯科。 一直站于王子腓济烈身旁的红衣老者突然面色大变,他已经隐约的感觉到了空气中元素能量的不正常聚集,然后,他就明白了对方念诵的竟然是魔法咒语。 “快躲开!塞德洛斯!” 第六十一章 斗气前半夜 下 红衣老者大喊了这么一声,他能判断出这是魔法,但他对魔法并无太细致的了解,纯粹是出于顾虑之心,他才忍不住对塞德洛斯做出了警示。(..info好看的小说) 但已经晚了!奥斯科的咒语已经念完,况且,塞德洛斯扑击的速度是何等的快,根本不可能收住势头,只见空气中似乎有些亮眼的光芒闪过,众人也瞧的不大清楚,随即而来的是一声沉闷的响声,一把剑旋转着飞向半空,而同时,一个人如被线绳扯动着一般,贴着地,一直飞撞在墙壁上,才停了下来。 众人又定眼观瞧,发现那飞撞上墙壁上的人正是国王的骑士,奥斯科胸前衣衫破裂,在那裸露之处,却是一道可怕的伤口,从左肩整整延伸到右肋,流出的鲜血触目惊心。 众人不禁心中一凉,看样子,这场决斗是国王的骑士战败了。 塞德洛斯站于原地,半晌未动,他脸色铁青,还不断的抽搐着。刚刚奥斯科施放的魔法正是他所掌握的最具攻击力的魔法――二级气系魔法小闪电术,他虽然成功的重创了对手,但那闪电也全都招呼到了他的身上,在毫无防备的电击之下,使他的身体麻痹而僵硬,他根本未曾想到,他的对手竟还掌握有魔法的力量。 罗依十三面色剧变,他瞧见了奥斯科的状况,但有一件事令他极为恼怒,这件事就是刚刚有第三者以警示之声插手了这场决斗,他转头瞧着腓济烈,正准备加以质问的时候,那把旋转着飞向高空的卓越之剑,盘旋着,不偏不倚的落了在了奥斯科摊开的右手旁。 这落地的响动似乎震醒了重伤昏迷的奥斯科,他原本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一条缝隙,他呻吟了一声,竟然缓慢的支撑起了半个身体,胸前剧痛使他忍不住抚上了那可怕的伤口,但这几乎完全无济于事。他咳嗽了几声,瞧着受闪电麻痹的塞德洛斯,就知道这场决斗还未结束。他那只带血的右手摸上了一旁卓越之剑的剑柄,他拄着这把剑,竟然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此时罗浮宫里鸦雀无声,就连原本准备质问的罗依十三,也暂时将目光重新转了回来。 奥斯科手上的鲜血顺着剑柄逐渐流了下去,一抹红线沿着笔直的轨迹一直蔓延到剑尖的部位,奥斯科虚弱的眼前发黑,但这时,他的那颗心脏偏偏越跳越猛烈,他无比清楚的感觉到那得自铁处女受难者的守护力量爆发了出来,在他体内如火焰般熊熊燃烧着,但偏偏带来的是一片的温和与清凉,连伤口的疼痛都大为减轻。某一时刻,这团火焰似乎又激发了另一种埋藏的更深的力量,奥斯科又觉得腹部猛的一热,随即,从那一点开始,已经消散的斗气,却瞬间就通达了全身! 罗浮宫里正瞧着奥斯科的人们突然惊的目瞪口呆,他们瞧见了什么!他们瞧见受了重伤的小伙儿身上竟然冒出了一团白色的光芒,这光芒甚至跟白蜡巨烛的火光都差不多,简直就是一个人形蜡烛。 “真是活见鬼!”不少的先生心里不约而同的涌出罗依十三的这句口头禅,而罗依十三也不例外,就连腓济烈也不能幸免,他原本瞧着奥斯科重伤倒地,心里开怀无比,可是,这意料之外的变化却让这报复的快意转瞬就消失了。 此时,塞德洛斯刚刚从闪电的麻痹中解脱出来,他瞧着那斗气汇聚成的光芒,脸色突然变的难看至极,他清楚的感觉到了那强大到可怕的力量,这见鬼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止众人因这变故而受到了极大的震惊,就连奥斯科自己也是惊诧无比,但自从获得了斗气力量之后,他总有种种难以索解的疑问,现在的这种状况,他除了能将之归于人品之外,就再也找不出其他的解释。(..info好看的小说) 斗气的光芒笼罩全身,奥斯科就觉得自己如同阿尔法?让?罗宾汉一样,起码这突如其来的斗气力量,应该不弱于曾交手过的大陆第一骑士,奥斯科不知道这种奇特的状况还将持续多久,但他唯一清楚的一点是,必须抓紧时机,解决他的对手塞德洛斯。 身随念动!奥斯科被光芒包裹,冲向塞德洛斯的身影恰似一颗流星一般,手中的卓越之剑斩裂了空气,破开的气流化成了狂风,向两旁扫荡而去。塞德洛斯一直紧盯着奥斯科,他一看到对手发动了这声势骇人的一击,他稍一犹豫,就突然大声的念出了一句咒文。 “停下!塞德……”腓济烈对塞德洛斯念出的这句咒文有着极大的顾虑一般,他再也顾不得这场决斗的结果,只是大声发话,想要阻止。 但是,他这句警示话语只嚷了一半,随即而来的狂风就灌满了他的嘴巴,观战的人们也被狂风吹的睁不开眼,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只听到了接连三声沉闷至极的轰鸣声,一声更比一声响,最后的响声还有些古怪,等狂风过去,众人睁开眼观瞧的时候,他们第一眼就瞧见被光芒包裹的奥斯科安然站于原地,而他的对手塞德洛斯,手中的骑士剑从中折断,仅剩了半截,他的面色灰暗的可怖,似乎更见衰老,他连连咳嗽,嘴里溢出的血也沾染着灰暗的颜色,如污血一般。 战况就这样发生了惊人的逆转!腓济烈脸色极为阴沉,但他瞧着光芒笼罩中的奥斯科又突然擎起了长剑,他的面色不由得又一变,虽然心里极不甘愿,但他不得不抓紧时间大声的发话。 “够了,陛下,让您的骑士住手吧,他已经获胜了!” 罗依十三原本呆的如同木刻石雕一般,腓济烈突然发话之后,他才从这种状况中解脱了出来,他听到王子既然已经俯首认输,罗依十三就觉得格外高兴,也逐渐恢复了一些王者该有的尊严与气度。 “我亲爱的王国第一骑士先生,我的杰克小伙儿,您听到了吗?王子殿下说您获胜了,那么,您就收手吧,这样最好,免得伤了和气,您同意这一点吗?” 罗依十三声音甜的发腻,与他最为相熟的艾德里克也从没听过国王以这种声调说话,而且,他话语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商量语气,这与国王的身份有点不太般配。 众人心知肚明,这位国王的骑士,在刚刚的决斗里实在表现的太惊人了一些,就连罗依十三也被吓得不轻,只能用如此的话语来跟他的骑士商量这件事。 “遵从您的旨意,陛下!” 奥斯科行礼的同时,身上的斗气的光芒突然就消失了个一干二净,众人还以为这是对国王表现的恭顺之意,但奥斯科心里却不无庆幸,这突然爆发出的力量,就如同他顾虑的那样,仅仅支持了这么片刻,幸亏罗依十三适当的发了话。 罗依十三更是这样认为!或者说,他心里更愿接受这一点,他瞧着一位强大的离了谱的先生还愿意遵从自己的旨意,他简直高兴的没了边。 “很好,我说――很好!”罗依十三开怀大笑,他太开心了,连言辞都有点匮乏,只是反复的挥着手,那姿态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首席法官适时的宣布了决斗的结果,并将两枚做为赌约的王室珍宝交给了罗依十三,罗依十三头脑发热,他也肯定是头脑发热了,他冲着一时的高兴劲,竟然将腓济烈的那枚戒指赏赐给了为王室争光的骑士。 “骑士先生,您拿了这枚戒指,就必须立下誓言,您以后还得为我服务,从今天开始,我就觉得,艾而多王室十分需要您这样一位骑士的效忠。” 罗依十三舍弃了这笔巨大的财富,其目的还是为了拉拢这样一位非凡的人物,他不禁想起英雄王查里顿的风采,他这时竟然恍惚的觉得,自己的命运正在和这个不朽的王者重叠,传说中的剑圣罗兰为英雄王查里顿效忠,而实力非凡的艾而多第一骑士也会为自己效忠。 “无需宣誓,陛下,我早向您宣过誓,多一次,也并不能增添那已经不能再增添的忠诚之心。” 奥斯科接过赏赐,一晚上连续得了两样王室珍宝,他本该高兴的忘乎所以,但受重伤的躯体却让他精神有点委靡,只想赶快找一张床躺下睡上一觉,正是因此原因,他言辞虽然得当,却稍有些敷衍的意味。 不过罗依十三已经极为满意了,他也注意到了骑士先生的身上还有着可怕的伤处,就急忙传唤了自己私人医师,并提供了一个房间来给奥斯科做紧急治疗。 艾德里克先生与卡利德先生得到罗依十三的同意,就一起承担了送奥斯科去接受治疗的义务,罗依十三此时才有暇关注于他的贵宾,但他实在没什么话好安慰对方,就只能说夜深了,虚请假意的询问对方是否需要休息,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就宣布这场已经**过了的莱松舞会就此结束。 第六十二章 不死蟑...嗯...骑士 上 决斗还未开始,甚至,从更早以前,从王后安娜出场之后,灰袍法座埃德文的视线就再没将从这位高贵女士的身上挪开过。(..info) 他早已听闻安娜王后出众的美丽,但等他亲眼瞧见之后,他觉得更胜传闻,他瞧着这位整个王国最高贵的女人,止不住开始身体发热,精神里也荡漾着些与神圣毫无关联的幻想,更因这美妙的幻想,使他内心躁动的难以自已。 当安娜王后独个去了花园的时候,埃德文就忍不住要起身追过去,但是,有一人抢在了他的前头,不用说,这人就是同样对安娜王后怀有狂热的爱慕之心的克兰王子腓济烈.当时,埃德文那双眼睛眯的更紧了,他心里油然生出极大的嫉恨,这嫉恨的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腓济烈的长相,以及他与安娜王后更相称的身份与地位。 后来,卫队剑士奥斯科追进花园里,腓济烈脖颈受伤重返大厅,这一系列事件也没能逃过埃德文的眼睛,他忍不住在心里赞叹这名卫队剑士的胆量,心里也有了些报复的快感。 之后,安娜王后回了寝宫,埃德文心中的燥热一**的袭来,导致他那阴暗的心灵翻腾个不休,他从刚才的事件里找到了一个绝妙的借口,以此做为威胁,想必就能逼迫王后安娜就范。 恰在此时,骑士的决斗吸引了众人的视线,埃德文对这场决斗毫无兴趣,他原本已经按捺不住那种强烈的**,当此时机下,他突然起了身,竟胆大妄为的朝寝宫的通道悄然走了过去。 那关上的门隔绝了门外的喧嚣声,埃德文穿过通道,来到寝宫,就瞧见安娜王后正用一支手支着腮,斜靠在一张躺椅上,面孔腓红,目光迷离出神。 王后安娜在想着些什么?她想着一位勇敢的先生是如何将她从困境中解救出来,她又想着花园里自己身体酸软的靠在某位先生的怀里,这可太不应该了,有失王后的尊严,但她回到寝宫却又止不住的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脸上发热。 最后,为了结束这本不该有的回想,安娜王后悠然的叹息了一声,叹息完毕之后,她又想不通自己为何要叹息。 “王后陛下,您是有什么烦心事吗?恰巧,您的面前就有一位聆听者。” 埃德文在王后安娜叹息完之后,就发了话。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着实吓了安娜王后一大跳,她今晚受的惊吓已经不小,一开始,她还以为是那位胆大妄为的王子竟然追进了寝宫,但等她再定睛一瞧,却看到面前的人是位做灰衣装扮的中年人,这张苍白阴郁的脸,她从未见过。 王后安娜一看来人不是王子腓济烈,就稍有安定,她坐直了身体,以着一种极不客气的语气开口说道:“您是谁?您不该来这里,这太无礼了!” “还未有幸向您介绍,我的名字叫做埃德文,为首相大人服务。” 埃德文丝毫也不顾王后的斥责,只是神色的安然的继续讲起了话。 “灰袍法座埃德文?”王后安娜的心里想起了这个名号,她虽然久居寝宫,几乎从未外出过,但她的女侍总会带些外界的消息,对于这位圣灵主教都瑞尔的心腹,她也略有耳闻,只是,她想不通对方为何会无礼的闯进寝宫里。 “那么,您有何公干,先生,讲完之后请立即离开,这里不是您应呆的地方。” 王后安娜的语气略有些缓和,但话语里还带着些质问的意味。 “是的,这不是我应该呆的地方,也许我该去花园找您,那样,您想必就会更放松的和我讲讲话,王后陛下,您说对不对?” 埃德文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他这句话一讲完,就瞧见了安娜王后的脸色猛的一变,他就知道,这句话发挥了效用。 “您到底要干吗?”安娜王后察觉了对方要以此做为要挟的意图,她的脸就冷了下来,语气也再次变的极不客气。 “您看,我掌握了这个小秘密。”埃德文眼睛上下打量着安娜王后,最终将视线停在了那白皙的脖颈间,“而我敢肯定,您绝不愿意让国王陛下听闻到这件事,所以,您可以将这当成是一笔交易,我呢,为您保守这个秘密,而您,则应该给我点补偿,今晚就不需要太多,一个香甜的吻就已经足够,毕竟,以后的日子还长着……” “够了!”安娜王后勃然变色,那张脸被气的通红,她以少见的高音喊到:“您是个下流痞子!您在痴心妄想!您别指望从我这里得到任何的东西!您也别指望您能威胁到一位王后!” 这接连的叱骂声落进埃德文的耳朵里,他原本似笑非笑的脸突然阴沉了下来,他原本以为他会获得成功,孰料想,安娜贵为王后的自尊心根本就不接受这种威胁。 “噢,您拒绝了我的好意!但我相信,您早晚一天会后悔,我有着您想象不到的手段,会让您陷入极可怕的境地。”埃德文那双阴险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安娜王后。 “您恐吓不了一位王后,您走吧,别让我再瞧见您这张可憎的脸!”安娜王后声音颤抖的嚷着。 埃德文脸色又一沉,他发誓,他必要让这位高傲的女士向她低头,总会有这么一天。 埃德文带着满腔的恼怒与不甘,从通道里又返回了罗浮宫大厅,这时,骑士的决斗刚刚结束,埃德文因被这种情绪主导着,他更是不关心谁胜谁败,连向罗依十三告别也没有,就直接离开了罗浮宫。 此事不提。 在罗依十三安排的休息室里,腓济烈脸色格外的阴沉,不只是因为报复仇人的计划失败的原因,更是因为塞德洛斯在这场决斗里受到了极大的创伤。最后的的时刻,塞德洛斯料定不能抵挡爆发了的奥斯科,被逼召唤了禁忌的力量,这种力量对于身体有着极大的损害,塞德洛斯的生命又缩短了一段,就从他那更加苍老的面容上就能瞧出来。 “拉克斯,你说这位该死的卫队剑士竟还掌握有魔法的力量?”腓济烈突然对面前那位一直沉默的红衣老者发了问。 “是的,殿下。塞德洛斯也能肯定这一点。”说到这里,叫做拉克斯的红衣老者顿了顿,将脸转向了塞德洛斯。 “确实是魔法召唤的闪电力量,但并不强大。”塞德洛斯沉吟了片刻,做出了这样的回答。 “那闪电的力量确实不算强大,但我们不能肯定他是否隐藏了更强大的魔法力量,毕竟,在当时的情况下,时间也只允许施放那种低级的魔法。” 红衣老者拉克斯补充了这样的猜想。 腓济烈闻言之后,沉默了好久的时间,突然抬了头,瞧着拉克斯,开口问道:“拉克斯,您认为……” 腓济烈的这句话还未讲完,拉克斯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王子殿下的仇恨之火还在旺盛的燃烧着,不可能因为塞德洛斯的战败,就放过那名皇家卫队剑士。 “我会去试试,毕竟,艾而多有了这样强大的人物,对整个克兰来说都是一种威胁。” 拉克斯截断了腓济烈的话语,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瓶子,那瓶子里装着些色泽如同鲜血般的液体,他打开瓶塞,极小心的喝下了几滴的分量,然后,他默坐于原地,身周开始升腾出些红色的烟雾。 腓济烈知道,拉克斯已经开始进入了施术的状态。 没过多久时间,那红色的烟雾突然一敛,拉克斯就睁开了眼睛,他遗憾的开口说到:“那个人还在罗浮宫里,我想,在这里动手并不合适,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不过我已约战了他,他会明白他逃不掉这第二场对决。” 腓济烈心里有了些安定,神术者拉克斯虽然并不见得要比塞德洛斯更强大,但是,他的力量却更诡异,即便是实力强大的魔法师也难以防备。 ……. 罗依十三一捱舞会结束,就急忙赶到了一个房间里,这房间原本的功用是给参加舞会的女士宾客提供短暂的休息之处,而决斗获胜的骑士先生就在这房间里接受医师的治疗。 罗依十三推门进屋,首先第一眼就瞧见他亲爱的骑士先生正躺在一张矮沙发上,眼睛闭着,乍一看,情况似乎极为糟糕。 罗依十三十分牵挂奥斯科的伤势,他正准备开口询问的功夫,却突然瞧见了一件极不妥当的事,奥斯科胸前的伤口已经被清洗过了,但竟然还未缠上绷带。 “真是活见鬼!”罗依十三忍不住朝着他的私人医师大叫大嚷,“爱德华先生,您在干吗?我不能理解,您为什么不帮这位先生缠上绷带,您要知道,他可是受了可怕的剑伤,您……” 罗依十三还准备继续嚷下去,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包括他的医师爱德华在内,另两位先生也一起瞧着他,嘴巴蠕动着,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又迟疑着没开口。 这副景象落进罗依十三的眼里,他内心陡然一沉,还以为…… 第六十二章 不死蟑...嗯...骑士 下 “陛下,您来瞧瞧,假如您觉得我还需要多此一举的话,那么,我就按您的吩咐,把绷带缠上去。” 医师爱德华忍不住开了口,他这样一说,罗依十三心情就更难受了,他慢慢走到奥斯科的身前,以着一种十分悲伤的语气说起了话。 “噢!我太难过了,一位英勇无比的骑士,一位被我最看重的年轻人,就这样离他的国王而去了,我发誓,我会花一大笔钱为他准备一场隆重的葬礼……” “等等,陛下。”艾德里克瞧着罗依十三几乎忍不住要哭了,他赶紧插了话,“事情并不像您想象的那样,您再仔细瞧瞧。” 罗依十三闻言不禁一楞,他抽了抽鼻子,上前几步,靠得更近了一点,然后,他瞧到了什么!他瞧到了他的骑士胸前的伤口竟然已经愈合,还结了痂。 “真是活见鬼了!”罗依十三忍不住又嚷了起来,“这怎么可能,这位先生受伤还没超过二十分钟,我敢肯定这一点。” “是的,陛下!您瞧到了,他就是个怪胎,这一点,我和卡利德先生早就见识过了。”艾德里克微笑了起来,这种不可思议的情况,他和卡利德确实已经见识过一次。(..info无弹窗广告) “这就像是不死的蟑螂啊…”罗依十三惊叹了起来,但马上,他又觉得这形容词似乎有点不太妥当,于是,他马上又改口说道:“不,嗯…这应该叫做不死的…骑士,是的,就应该称之为不死骑士。” 另外三位先生听闻罗依十三的这番感叹话,齐齐的笑了笑,但正如同罗依十三讲述的那样,这可真是位不死蟑…嗯…骑士。 罗依十三既然发现他的骑士已经生命无碍了,他在这里稍呆了那么一小会儿,就因为觉得太无聊而离开了。随即,医师爱德华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发现伤者确实不再需要任何的照顾之后,他也离开了。 艾德里克与卡利德又多等了一会儿。但夜已经深了,困倦一**的袭来,他们想必也觉得这等待有些没意义,两位先生就也结伴离开了,准备明天一大早,等奥斯科睡醒之后,再来探望。 而房间里只剩奥斯科一个人的时候,他酣睡着,却突然做起了一个怪梦。他梦到了一条黑红条纹相间的蛇,那蛇的下半身都笼罩在诡异的红色烟雾里,但只是如此还称不上是古怪,这条蛇一出现,竟开口跟他讲起了话来。 这蛇是怎么说的?这蛇竟然向他下了战书,又威胁他说他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去。说实话,奥斯科还从未被一条蛇威胁过,所以,他在一开始竟觉得极可笑,但后来,这条蛇讲完话,蛇头竟突然幻化成了一张人脸,那张脸,奥斯科有印象,正是王子腓济烈身旁那位红衣老者。 蛇脸变人脸,奥斯科突然就被吓醒了,等他睁开眼喘着粗气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梦境肯定预示了什么,那条蛇已经做了自我介绍――神术者拉克斯。 神术…又是怎样一种诡异而又可怕的力量? 奥斯科觉得有些口干舌躁,恰巧,他的身旁有杯水,就端起来一饮而尽。之后,他喘息了一段时间,在这静谧的房间里,他逐渐有了一种错觉,似乎有双他看不见的眼睛正时刻的窥视着他。这种感觉很不好,奥斯科坐立难安,决定要回自己的住所躲上一躲。 他还给自己的胆怯找了个借口,他瞧着胸前那破烂的卫队剑士军装,心想等天亮了被人瞧见肯定丢脸,于是,他就趁着夜色的掩盖,悄然的离开了罗浮宫。 奥斯科一路走的很急,越急就越觉得口渴难耐,最后,他甚至小跑了起来,以着一种近似于逃命的速度回到了他掘墓人街的住所。 等他回到客厅里,首先打开的不是自己卧室房门,而是一位女士卧室的房门,当他瞧见琳恩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时,奥斯科的心里总算是稍有安定。 当然,他也顺便瞧见了睡姿不雅的琳恩裸露出了粉红色的内衣,还瞧了好大一会儿功夫,不过,这些都是枝节末梢的事儿,不提也罢。 之后,奥斯科有心去睡觉,却觉得睡意全无,他在客厅里踱来踱去,忽然去了自己的卧室,从枕头下拿出了一本书。 这本书正是海外隐居者卡斯摩尔赠送给的四件礼物之一,从开始接触魔法之后,奥斯科已经能断定这本书中满是蝌蚪一般文字,应该是就是一种魔法文字。他早就翻看过一次,但当时他还未完成魔法文字的学习,所以,也没瞧懂。后来,一系列的事件分散了他的精力,他就暂时忘了这本来历古怪的魔法书。 但这一会儿,奥斯科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怎样迅速增强自己的魔法实力,好能迎接接下来可能凶险无比的战斗,所以,在这时候,他又突然想起了这本书。而事实上,他对这本书一直抱有一种极大的怀疑,或者应该说是抱有一种极大的幻想,他总觉得这本书中记载的魔法文字应该有着难以想象的重大意义,但这种幻想也并非凭空而来,毕竟,这本书来自实力高深莫测的隐居者卡斯摩尔的收藏。 奥斯科斜靠在沙发上,怀着一种不切实际的念头,翻开了这本书的第一页。 在第一页,总共有四十三个魔法文字,奥斯科以着一种称得上是无比专著的目光仔细的瞧了一遍,等他看完,神色迷茫无比,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这第一页的四十三个魔法文字……奥斯科一个都不认得,完全不存在于他所学习过的魔法文字的范畴内,但是,这些文字却又完全契合于魔法文字的书写形式,这可有点难以索解了。 奥斯科不死心的继续翻看了下去,这本书页数并不多,大约仅有五、六十页的厚度,当他以从慢到快的速度翻至于第四十七页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 第六十三章 狂风后半夜 上 四十七页总共有二十四个文字,书写的格式极为奇特,如炸开的烟花一般,奥斯科突然停下来的原因不是因为他瞧懂了这一页的某个魔法文字,而是他刚刚翻到这一页,眼睛一花,突然就觉得这放射形的书写格式乍一看,极像是风暴的旋涡一般。(..info) 奥斯科觉得有点古怪,就将书拿的更近了些,眯着眼睛仔细的观瞧着,但他一专著进去,那种感觉却又消失了,文字就只是文字,图形还只是简单的图形。 奥斯科又将书拿的更远了点,再瞧,没用,于是,他又挪近了,又瞧,还是没用,他不死心的反复重复着的做着这件事,当动作连贯起来,并达到一个特定的频率时,那文字与图形又“活”了过来。 确实应该用“活”来形容,在远近距离不断变化的过程中,那文字就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蜿蜒流动着,给图形注入了某种活力,使之变化、搅动,达成一种近似于风暴酝酿般的感觉。 这种阅读方式可真够古怪的,奥斯科努力维持着这个频率,想要试试能发现些什么不能,但还没过多长的时间,他就被晃的头晕眼花,精神力也呈现发散的状况,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得不收拢精神力,使之恢复宁静而专著的状态。 但他一收拢精神力,或者说,当他一对精神力进行操控的时候,在他的眼中,那本来就形成的风暴,却豁然的爆发了开来,以精神力为媒介,无限的扩大了,他眼睛已经瞧不见,因这扩大化的风暴已经移进了他的精神世界里。 那是怎样一副末日景象啊!风暴卷成了巨大的旋涡,电闪雷鸣,奥斯科在精神的世界里,也不禁为这可怕的景象战栗着,他关注着这风暴不断的扩大,某一时刻,他精神里就像烙印进了一种莫名的东西一般,不受控制的,奥斯科脱口念出了一个古怪的咒文。[..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咒文不仅发声于他的精神世界里,也同样发声在了现实世界里,他嘴唇一动,就发出了如同狂风呜咽般的声响。然后,这咒文刚一念完,奥斯科就觉得他的精神力竟被卷进了那毁灭的风暴里,开始急剧的损失,这可将他吓了个够戗。 当他脸色苍白从精神的世界中脱身而出,第一个动作就是将手上的那本书扔了出去。他喘息了好久,才逐渐从恐惧中脱身出来,他刚刚只是念了那么一个咒文,精神力竟然一瞬间就损失了一半,要是再念一个艾而多第一骑士不要死的太憋屈。 就在这种惊魂未定的状态中,奥斯科突然注意到窗外接连响着古怪的声响,他感觉极为蹊跷,就打开窗户瞧了瞧,却有些傻眼,外边似乎刚刮过一场狂风一般,有着呜咽的余响。 “难道是我念的那个咒文召唤来了这场狂风?”奥斯科有点怀疑,但更多的是确信。 他在窗前发了会呆,平服了心情之后,转过头来瞧着被他扔在一旁的那本书,心里有了诸多的猜想。毫无疑问,那放射形的文字排列,应该是一个威力强大到难以至信的魔法咒语,其所消耗的精神力,也庞大的惊人。 但仅仅是召唤末日的风暴,似乎还不是这强大魔法的终结,在他念出那咒文,消耗了一半的精神力之后,他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急忙从精神里脱身而出,但是,在最后的时候,他注意到那末日的风暴似乎撕裂了空间,形成了一道可怕至极的裂缝… “这会是十级魔法?还是…” 以二级魔法师的档次,奥斯科无从判断这魔法的级别,他安稳了一会儿,竟然忍不住跑过去重新拣起了那本书,跳过第四十七页,又往后看了下去。 当他快将整本书翻完,却再没发现任何蹊跷的时候,这房间里却突然凭空生出了一团红色的雾气,翻滚蠕动着,带着“咝咝”的响声,奥斯科被这响声所惊动,他瞧着这团红雾,面色一变,就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团雾气翻滚了一小会儿,就突然朝着门口涌了过去,在门缝里一钻,就没了踪影。奥斯科起身,先是瞧了瞧琳恩卧室的房门,他想了一想,还是独自的开门下了楼。 等他来到街道上时,抬头一瞧,发现一团红色的烟雾载着一个人漂浮在半空之中,这人正是王子腓济烈随行的红衣老者,神术者拉克斯。 拉克斯面色凝重至极的瞧着奥斯科,他察觉到奥斯科离开了罗浮宫,就赶了过来,在他离奥斯科的住所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一阵狂风乍然生出,在他粹不及防的情况,被这股狂风卷到对面的墙上,虽没受伤,但免不得受了点惊吓。 拉克斯以为这是对方感觉他的到来,从而提前示威,他原本就有些怀疑这年轻人隐藏着强大的魔法力量,而这阵狂风,更让他大大高估了他的对手,使他对今晚的战况,丝毫不抱乐观的态度。 “我十分惊讶于你的强大,但我更惊讶于你的年龄,你有武者的力量,又在魔法上极有天赋,您就如同神灵的宠儿一般。” 拉克斯徐徐的发了话,奥斯科抬着头,静静的瞧着对方,却对拉克斯的称赞不置一言。 其实,他想要回答,也不知该说点什么,难道要说:多谢您的称赞吗? 拉克斯瞧着对方的沉默,他又开了口:“我为王子殿下效力,所以,即便我了解了您的强大,这一战还是不能避免。” 听到这里,奥斯科觉得他应该有所表示了,于是,他点了点头,意指接受对方的约战。 “我将战场选在了郊外圣德尼平原。因我觉得,你和我想必都不愿让这场战斗惊动世俗之人。” 拉克斯说出了交战的地点,他瞧见对方又点了点头,然后,他身下的红雾裹着他,一瞬间就飘飞向了远处。 奥斯科也知道这场战斗逃不掉,他起身准备跑步追过去,但还没跑出两步,他突然觉得对方乘着红雾飞翔,自己跑步过去岂不是太丢人了?于是,他念诵了一段魔法咒语,想要施展浮动之术追过去。 但奥斯科只掌握了小闪电术,虽然他背下了浮动术的咒语,却从未实验过这个魔法。 连续失败了三次之后,奥斯科窘迫的头上冒汗,总算是晃晃悠悠的飞起了两米的高度。没办法,二级气系魔法只能维持这个浮动高度,四级气系魔法飞翔术才能让他潇洒的飞上半空。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的耽误,乘着红雾的拉克斯早就飞的没影儿了,奥斯科不敢耽搁,维持着浮动术,如同一只蹩脚的雏鸟一般,在只能升空两米的高度下,还得老老实实的顺着街道飞行。 说句实话,这浮空术前行的速度可能并不比他跑的快,但牵扯到面子问题,奥斯科也只能慢悠悠的朝郊外圣德尼平原的方向飞去。 五分钟的时间,拉克斯已经到达了目的地,而五分钟的时间,奥斯科刚刚从掘墓人街拐上出城的伯塞亚大道,拉克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来,他不禁怀疑――难道对方迷路了? 整整半个小时!拉克斯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最后,他甚至已经认为对方在耍弄一个傻瓜一般耍弄于他,他气恼的只想回去找对方理论。就在这时候,拉克斯才瞧见对方悠然自得,以比散步快不了多少的速度飘进他的视线里。 “十分抱歉,拉克斯先生。我有点饿,所以,就临时补充了点夜宵,希望您不会因稍许的等待就生出不耐之心。” 奥斯科也觉得自己实在迟到的有点离了谱,于是,他只能编造了这个听起来拙劣无比的谎话。 但拉克斯就相信了!他实在想不出,对方除了吃夜宵,还有什么缘故能让他迟到整整半个小时。 拉克斯带着一种被轻视和怠慢的愤怒,一捱奥斯科讲完话,就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这瓶子里所装的药剂的分量是拉克斯出发之前就计量好的,足够他两次施术所用。他原本还不准备冒太大的风险,但现在,在愤怒情绪的驱使下,拉克斯拔开瓶塞,一次性就将全部的药剂一饮而尽。 在药剂的作用下,拉克斯的精神马上就进入了一种近似于迷幻的状态中,而这种特定的状态中,精神力波动的频率能够沟通一个奇妙无比的异空间。从理论上来说,当精神的波动频率与这空间契合度越高,就越能从这空间里借取更强大的力量,但是,契合度过高的情况下,借用者的精神就有被这空间同化、迷失的危险。 拉克斯一次性饮下两次施术所用的药剂,正是为了从异空间获得更大的力量,他在极力保持着一部分精神清醒的同时,开始施术。 第六十三章 狂风后半夜 下 从虚无中突然冒出了大量的红色烟雾,一个瞬间就扩散开来,笼罩了极大的一片区域。奥斯科身处于迷雾中,就停了浮动术,落在地面上。然后,他根本未打算念诵任何一句魔法咒语,而是直接拔剑出鞘。 比起他低微的魔法力量,奥斯科还是对他的斗气力量更有信心。但神术者拉克斯显然也防备着这一点,那红色的雾气正是拉克斯刻意而为,使他能躲于其中,根本不给对方靠近的机会。 但仅仅是如此,拉克斯似乎并不能取胜,不过… 正于红雾中穿行寻找拉克斯的奥斯科,突然听到四周传来了一片听起来十分不舒服的声音,那密集的“咝咝”声,让人唯一能想到的是,这红雾中应该躲着至少上百条准备咬人的毒蛇。 奥斯科觉得牙根有点发痒,他正惊慌的功夫,恍惚中突然瞧到面前有一个影子一闪而来,速度快的如弩箭一般,他急忙挥剑斩了过去,一声轻响,听起来很像是斩断了一条蛇的模样,但他定睛瞧去,除了翻腾的雾气之外,却瞧不见任何的东西。 这种情况应该表明这些蛇是这雾气所化,根本就是不死之身,除非奥斯科能找到施术者,否则将永远也杀完这些蛇。(..info无弹窗广告) 奥斯科刚想到了这一点,四面八方,却同时传来声响,他手忙脚乱的将这雾气所化的蛇一一斩断,但接连而来的攻击,却让他再也挪不了一步。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竟然觉得喘息有点困难了,也不知道是先前受伤的缘故,还是这红色的雾气含有某种毒素,拉克斯正是要用这种围困的手段,来让对手陷入绝境。 毒蛇的越来越多,就如同密集箭雨一般,奥斯科越抵挡,就越觉得吃力,某一时刻,他不禁这样想着――既然这些蛇是雾气所化,那么,就算被这些毒蛇咬上,可能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他还未确定是否要验证这个荒谬的想法,在走神的情况下,一个不慎,一条蛇猛的贴地窜了过来,咬中了他脚踝的部位。 然后,奥斯科就弄懂了被这些蛇咬中是否无碍的问题,假如他脚踝的疼痛以及接连而来的麻木感觉都是幻觉的情况下,那么,应该是无碍。 那麻木的感觉从脚踝逐渐蔓延向膝盖的部位,奥斯科半条腿开始不听使唤,情况就更加危险。 奥斯科猛的一咬牙,就下定了一个决心,他的剑停了下来,丝毫也不顾疯狂窜来的群蛇,而是聚精会神的调动着精神力,重新进入那种末日风暴的情景之中。 他的喉咙里突然迸出了一个近似于狂风呜咽般的声响,这咒文一经念出,就如同他祈望的那般,在群蛇咬上他身体之前,狂风乍然生出,一个席卷,就将这些雾化的毒蛇卷了个没影儿。同时,这狂风所经之地,笼罩的红色雾气也被狂风卷走,正在施术的拉克斯也显现于奥斯科的视线里。 拉克斯发现了这样的变故,心中不禁一沉,但他早已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他马上重新召唤了红雾,准备将对手再次围困起来之后,就酝酿威力更加强大的神术。 当狂风过去,红雾又再次生出的时候,奥斯科脸色一紧,他刚刚念了一个咒文,已经消耗了极大的精神力,这还多亏他在路上稍有拖延,才使得在自己之前消耗的精神力得到了恢复,但即便如此,假如他再被红雾围困,其结果也只有一个,就是被群蛇撕咬,毙命于此。 以着一种近似于拼命的冒险念头,奥斯科再次沉浸到精神世界里,从那末日的风暴里感悟着。之后,就如同他预想的那样,他的精神里无端的出现了第二个咒文,并从他的嘴里脱口而出。 如果说第一个咒文听起来像是狂风的呜咽声的话,那么,这第二个咒文听起来就像是狂风的咆哮声,很难想象这声音是如何能从人类的喉咙里发出。 在念出第二个咒文的同时,奥斯科只觉得整个精神里轰然一响,精神力瞬间就消耗至枯竭,虚弱感如风暴般袭来,使他失去了意识的主宰,昏死了过去。 狂风再次生出,但这次的狂风却不是向四面刮过去,而是在奥斯科头顶的上空卷成了一个旋涡,那刚刚被拉克斯召唤来的红色雾气,全都被卷进了这旋涡里,在天空中酝酿出一个十分可怕的景象。 拉克斯感受到了那暴风般压抑的力量,他不得不从施术的状态中解脱了出来,抬着头,目光呆滞的瞧着天空,嘴里喃喃的不知说着些什么。 那暴风的旋涡还未完全成形,就因为失去了力量的支撑,而轰然爆发了开来,拉克斯后知后觉的想要躲避,却根本来不及了,那暴散开来的气流,卷着他,如同卷着一片树叶一样,顷刻就卷没了影儿。 奥斯科躺着的地方恰恰处于暴风之眼的位置,看似危险,其实却安然无恙,不过,离他不远的那片葡萄园就遭了殃了,被暴风重新开垦了成了荒地。 拉克斯整整被吹走了几十公里远,直到他撞上一间修道院的房顶,才停了下来,他身上有大量的擦伤,还断了两条肋骨。这样的情况下,拉克斯还是觉得十分侥幸,他见识到了那强大到难以想象的魔法力量,以至于他根本不敢再回到圣德尼平原的交战之地,而是忍着伤痛,乘着红雾一路回了王宫里的休息之处。 腓济烈在罗浮宫里翘首期待着,他对拉克斯极有信心,可是,当时间接近黎明,拉克斯身上带着血迹、衣衫破裂的回到他的面前时,他所受到的震惊简直难以形容!连拉克斯都失败了,那个皇家卫队剑士究竟有多强大? 拉克斯心有余悸的讲述着奥斯科是如何召唤了一场可怕的风暴,这种程度的魔法力量,依靠拉克斯的预计,最少也得是十级魔法。 一个拥有着强悍斗气,又拥有十级魔法力量的人?最重要的是,对方还为艾而多王室效忠!腓济烈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现在他考虑已经不是报仇的问题,而是,有如此的人物存在,会对克兰未来征服大陆的计划产生多大的影响…… 第六十四章 意外的任命 上 当明媚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圣德尼平原上的时候,奥斯科呻吟了一声,悠然醒转,他睁开眼的第一个感觉是头疼愈裂,止不住又呻吟了一声。 过了那么片刻,当奥斯科开始意识到自己竟然还活着的时候,只觉得心里高兴又平静。他眯着眼睛瞧着那初升的阳光,又觉得是前所未有的绚烂。他想着他以前总是那么热爱和盼望冒险,但是,这一夜之间接连两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开始让他觉得以往的那种念头有点可笑。 他开始发现冒险并不如同他幻想的那样轻松畅快,冒险的本身就包含着冒着生命的危险,这次数在以后决不能再滥用。 等他有了此等的感悟后,就慢慢的坐起了身,头疼的症状仍在,他略微检视了一下精神力的状况,竟感觉不到精神力的存在,这突然的状况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惊吓!他不禁变的心情沉重,因这意味着,他很有可能因这次冒险就彻底失去了魔法的力量。 但稍后,奥斯科又有点疑惑,他想起从琳恩的那里听过的――一个魔法师施法时,精神力不可能全部转换成魔力消耗于施法的过程中,因这等同于灵魂消失的情况,但是…现在他的精神力完全消耗一空,这又算是什么情况? 灵魂的存在是个太过复杂和玄奥的问题,即便魔法师们对最接近于灵魂的精神力有着极深入的研究与理解,但是,还是没有任何一名魔法师能够完全阐述出灵魂的概念与本质。其实,谁也并不曾真正的确定将记忆刨除在外的精神力是否就是一个人灵魂的总和,也不曾真正实验过将全部的精神力转换成魔力消耗于施法的过程中,毕竟,魔法师的力量增长过程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越级施放魔法几乎不会成功,魔法师更不会不理智的用生命来进行这种冒险。 但奥斯科此时的状况分明证明了精神力并不是完全归属于灵魂,或者说,精神力应该是独立于灵魂的一种存在。不过,有了这种对灵魂更深入的了解也并不能让奥斯科变的高兴起来,他所在意的唯一问题是――他的精神力失去了,还是否能回来。 他怀着一种既迷惑又担忧的情绪,又检视起了被蛇咬中的右脚踝,那种麻木与疼痛的感觉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两个细微的伤口,想必是红雾被驱散后,那种毒素也不再起作用。 奥斯科慢慢的站了起来,头疼与虚弱的情况使他走起路来像是个垂暮的老人,他花了整整三个小时,在十点钟的时候才回到了掘墓人街的住所。进门之后,他发现他的跟班兰斯杰先生仍旧怀着魔法的梦想,在客厅的角落里对着那块石板发呆,而琳恩呢,则趴在窗前发呆,神情似乎有点忧郁,这一点,奥斯科注意到了。 他不禁想着琳恩自从被自己撺掇出魔法协会之后,她的生活也不见得比在魔法协会更快乐,他因为忙碌的缘故,并没兑现自己的诺言,而是时常将琳恩丢在家中,对此,奥斯科的心里有着些歉意。 不过,此时奥斯科却有更重要的事要和琳恩商讨,他一进屋,琳恩就撅着嘴转过了头,她原本应该是打算抱怨,但是,当她瞧到奥斯科异常苍白的脸色时,就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琳恩,我…”奥斯科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他刚准备开口向琳恩问话,但是,就在这时,他突然又感觉到了精神力的存在,虽然极微弱,但是,他真切的感觉到了。 这种突然的发现使得奥斯科马上就陷入了狂喜的状态,他顾不得再和琳恩说下去,只是就地坐了下来,闭上眼,迅速沉入了冥想之中。 琳恩更加迷惑了,她瞧着奥斯科苍白的面容,想着他刚刚那种郑重的表情,不知为什么,她心里突然有了种莫名的担忧。 沉入冥想中的奥斯科更是清楚无比的感觉到了那股微弱的精神力,在狂喜的情绪驱使下,他时刻关注着精神力的恢复状况,直到精神力完全恢复饱和的状态,他总算是松了口气。但这时,他又注意到了另一种奇特的状况,他的精神力竟然有了极大的增长,这种增长的量,几乎要超过他一年的冥想所得。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奥斯科百思不得不解。 难道将全部的精神力消耗一空之后,竟能换来精神力大幅度的增长吗?奥斯科只能做如此的猜想。这种冒险后的巨大收获使他十分想要再冒险一次,但是,他慎重的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美好的念头。毕竟,他对精神力以及灵魂的存在仍旧缺乏足够的理解,他并不能保证,他第二次尝试是成功,还是丧命,幸运之神是最不可靠的神灵,而且,他已经决定,从今往后不再滥用冒险的次数。 等他结束冥想,睁开眼睛,心中还是极不舍得放下贪念,他好不容易的才将之从脑海里驱赶了出去。 “你刚刚究竟要对我说点什么?”琳恩等了好久,她看到奥斯科终于冥想结束,就急忙发了问。 奥斯科看着琳恩,看着她那张脸上的忧虑之心,突然觉得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琳恩。他沉默了片刻,换了一副轻松的表情,这样开口说道:“没什么,我只是想问…嗯,你早饭吃了吗?” “只是如此吗?你刚刚脸色为何如此苍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琳恩不放心的追问着。 “只是…嗯…今天早上我在皇家学院修炼斗气的同时,又练习了几次魔法的施放,使精神力有所消耗。” 有了昨晚的两次凶险经历,奥斯科突然认为,他决不能将原本无忧无虑的琳恩也牵扯进去,所以,他就开始编造谎话。 “是吗?但是,我觉得你总是瞒着我些什么。”琳恩眉头微皱,脸上有着怀疑的神色。 “不,琳恩,你想的太多了。对了,我想问你一件事,你是否听说过一种称做神术的力量?” 奥斯科急忙转移话题,他确实也寄希望于能从琳恩这里了解一下这种诡秘的神术力量,琳恩的博学是无庸质疑的。 “神术?从未听说过,你又是从哪里得知这个名称的?” 琳恩迷惑的摇了摇头,她从未听说过有“神术”这种力量的存在。 “噢…是从克兰王子的扈从那里听说的,我昨晚在罗浮宫里和他谈了会话,他告诉我,克兰有一种被称做神术的力量,据说是像魔法一般不可思议的存在。” 奥斯科继续编造谎话。 “是这样吗?”琳恩更加怀疑。 “是这样。我亲爱的琳恩,您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产生不信任了?这可真够糟糕的!” 奥斯科故做一副哀叹惋惜的样子。 琳恩又瞧了奥斯科一会儿,却觉得自己这份担忧与怀疑丝毫没有来由,于是,她摇了摇头,也不回答奥斯科的话,只是独个回了自己的卧室。 等到琳恩离开之后,奥斯科才长出了口气,他正准备也回自己卧室的时候,庇卡底人跟班却突然凑了过来,悄声的开口说道:“先生,我不知道您后半夜都经历了什么,但是,您能平安归来,就让我无比安心,您的伤口还好吧?” 奥斯科听闻庇卡底人的问话不禁一楞,他定睛瞧了兰斯杰好一会儿,才同样的压低着声音,诧异的问道:“您是怎么知道我受伤的这件事,你告诉琳恩了没有?” “没有!先生,我想着,您既然在昨晚没有找琳恩老师帮忙,就是说,您不愿意将她牵扯进这危险之中。至于我是如何知道,今天早上大约八点钟的时候,卡利德先生以及艾德里克先生来过一趟,您当时并不在家,我瞧着两位先生脸上很有担忧的神色,就问了问,得知了您昨晚在罗浮宫里的那场凶险无比的决斗景况,也知道您受了重伤。我了解您时常有冲动的一面,但是,您不能总是冒险,幸运之神也并不总站在您的这一边,您……” 庇卡底人还准备继续说下去,却被奥斯科给截断了。 “好了!我亲爱的兰斯杰先生,您是个好跟班,这一点,您又一次向我证明了。您既然了解我的心意,就继续管好您的嘴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琳恩知道这件事。” “我会为您保守这个秘密。不过,我十分好奇,您昨晚在罗浮宫里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我看,您和那个克兰骑士决斗的背后应该还有着些什么…” 庇卡底人正准备追问下去,客厅的房门却突然被人敲响,庇卡底人一楞的功夫,就去开了门。 来的两位先生正是卡利德与艾德里克,他们两人看到奥斯科在家,那担忧之心马上就消退了不少。 第六十四章 意外的任命 下 “我亲爱的同乡小伙儿,您昨晚为何要离开罗浮宫?而您离开之后又去了哪里?为何一大早您又不在家?” 艾德里克进门的同时,就忍不住开口发问。(..info无弹窗广告) “嘘!”奥斯科将手指竖在嘴上,迅速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然后,他瞧了瞧琳恩卧室的房门,突然大声开口说道:“先生们,你们很准时,比我们约定的时间早了五分钟。来吧,来我的卧室吧,让我们开始绅士间私密的谈话,兰斯杰先生,您瞧着……您知道我的意思。” 庇卡底人点了点头,守在了奥斯科的卧室门前。 两位先生却因为奥斯科的话语而迷惑了起来,他们跟着奥斯科进了他的卧室,一捱房门关上,艾德里克忍不住的开口问道:“嘿,我的同乡小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昨晚在罗浮宫里又碰上了什么事儿?卡利德和我一致认为,您和那位克兰王子之间一定有着什么。” “先生们,事情是这样的,我无需向你们隐瞒,尤其一位是我的朋友,一位是我极为敬重的人……”奥斯科把声音压低,将昨夜后花园里的一系列事情娓娓道出。 听完之后,艾德里克和卡利德面色都变得极为凝重,相继陷入了沉默。 很久之后,艾德里克才当先的发了话:“您有无畏的勇气,守护了王后陛下,这是每位王国绅士都应做之事,这一点,我必须称赞于您。但是,您也因此而得罪了一个强大的人物,所以,您以后必须得加倍小心,我将为您提供我所有能提供的帮助。” “就像我对您信赖的那样,就像每个卫队剑士对您信赖的那样。(..info)”在得知自己得罪的是怎样的一个敌人,艾德里克先生还愿意提供他的帮助,这一点,让奥斯科十分感动。 “您离开罗浮宫的后半夜又发生了什么事儿?我想,应该是另一场凶险的战斗,我注意到,克兰王子可并不只有一名骑士扈从。” 卡利德沉默了良久,到这时才突然发问。 “您心细如发,真的,我的朋友!就像您猜想的那样…”奥斯科先是赞叹了一声,就开始讲后半夜与神术者拉克斯交手的事情讲述了出来,不过,他将过程做了稍许的篡改,隐瞒了关于魔法的部分,将制胜的功劳全都放在了斗气的力量上。 奥斯科讲完这后半夜的经历,卡利德与艾德里克的脸色就更凝重了,毕竟这牵扯到了一种更为诡异的力量,而他们在这方面所能给奥斯科提供的帮助实在有限。 “那么,我只能说,您的小心在加倍之后还要再加倍,像您描述的,这如同魔法一般的力量实在太可怕了,您可能以后睡觉都要只闭半只眼睛。” 卡利德叹了口气,稍后,他突然想起了进门时的古怪,于是就补充发问:“这件事您是打算对那位魔法师小姐保密吗?但我认为您现在正是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您…” 奥斯科明白卡利德的意思,不过,他还是插话说道:“先生,假如这件事能瞒住您,我肯定也会瞒住您,您知道,我昨晚在罗浮宫里差点丧命,我的敌人是如此的强大,即便琳恩是位魔法师,我也绝不愿意将她牵扯进去。” 卡利德闻言之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却不再说话。 “我有一个办法,既然您的敌人是我们不能想象的强大,我一会儿就去罗浮宫向陛下提议,放您一段修养的长假,让卡利德陪着您,秘密的离开耿纳,直到王子使节团离开。” 艾德里克突然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在连续两次侥幸生还之后,奥斯科思考的方式已经略有改变,他没有任何抵触的就同意了这个近似于逃避的方法。 既然奥斯科同意,艾德里克认为事不宜迟,他和卡利德就一起告辞离开,一路去往了罗浮宫。 …… 拉克斯与奥斯科交手惨败的结果使得腓济烈再也无心在艾而多久呆,他按捺住了再见安娜王后一面的狂热愿望,他知道,他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迅速返回克兰。 所以,即便他一夜都没睡,仍是在早上十点钟的时候面见了罗依十三,罗依十三一贯被失眠所困扰,起居时间极为不稳定,这一次一觉睡到十点钟,是因为昨晚艾而多第一骑士获胜,使他心情愉快,这对这位陛下来说已经是极其罕见的酣睡了。 在早餐桌上,罗依十三漫不经心的听着王子腓济烈提出要回国的要求,和约已经签署完毕,罗依十三巴不得这位王子趁早上路,所以,罗依十三听完之后十分爽快的就答应了,连客套的挽留话儿都没,只问腓济烈几时上路,好尽早安排欢送仪式。 腓济烈对“吝啬鬼罗依十三”的称号也有所耳闻,所以,他对罗依十三的态度丝毫也没觉得意外,他只是提出了一个要求,应该说是和约签署程序的一个必要环节,罗依十三必须派遣一位使节,同腓济烈一起前往克兰,从巴克罗大帝那里取回回执的和约。 罗依十三闻言沉思了一段时间,按说这重要的外交使命,最佳的胜任者应该是包揽了外交权的首相都瑞尔,但是,先前都瑞尔已经表明了态度,在这件事上,罗依十三肯定不用指望这位王国的首席外交官。 罗依十三原本也斟酌了几个人选,包括德高望重的巴松皮埃尔元帅,以及他的心腹,皇家剑士卫队队长艾德里克先生等等。 但是…罗依十三突然将这斟酌的人选全部推倒,只因他觉得另有一人更为合适。 “您知道,我是多么看重这次外交事件。”罗依十三扬了扬眉,那表情根本就与庄重沾不上边。 “所以,我特意选择了一个人,一个最能代表我的荣誉的人,一个最被我看重的小伙子,艾而多第一男爵骑士杰克?达托尼先生!我亲爱的王子殿下,您觉得怎么样?” 罗依十三说完这句话,脸上颇有些不怀好意的表情。 腓济烈一听罗依十三推荐的人选,他脸色先是一变,他先前根本未曾想到这重要的外交使命竟会落到一名男爵骑士的头上,这原本显得极不合乎礼仪,但是,昨晚罗浮宫里一次惊天的骑士对决之后,整个耿纳的权贵不会有人敢说这位男爵骑士的身份不足已胜任这份使命,就连腓济烈也不能否认。 不过,和仇人一起结伴同行…这实在有点让人难以接受。腓济烈皱着眉头,他清楚的知道这正是罗依十三有意给他难堪,但他偏偏又找不到驳斥的理由,于是,他只能强压着心中的怒意,开口答道:“就遵照陛下的安排,明日我就将启程回往克兰。” 说完之后,腓济烈怒气冲冲的告辞离去。罗依十三搞了个恶作剧,心里十分高乡,笑了那么一会儿,才摇了铃,唤来了他的仆人朱萨克,请他去罗浮宫里的某间休息室向某人传达他的旨意。 “陛下,您不知道,今天一大早艾德里克先生和卡利德先生来探望的时候,就没找到人,您的那位受伤的骑士先生似乎在半夜就已经离开了。” 朱萨克如此的回答罗依十三。 “对国王不辞而别?噢!但我决不会责怪于他,相反,我更赞赏这位先生顽强的生命力了!”罗依十三捻着小胡须,赞叹了这么一句,又对朱萨克开口说道:“那么,先生,就麻烦您前往他的住所一趟,假如他身体无碍,就领他来罗浮宫,我要亲自委任给他这份使命。” 朱萨克听从罗依十三的吩咐,就出了宫,他刚刚走到宫门前,却碰上了艾德里克以及卡利德两位先生。 “怎么?先生们,你们是要见陛下吗?” 朱萨克礼貌性的发了问。 “正是。”艾德里克点了点头,却突然对这罗依十三这位贴身仆人出宫的目的有些好奇,于是,他随口的追问道:“朱萨克先生,您这又是去干吗?” “正好对您说说,我还指望两位先生能帮我个忙。”朱萨克不知道奥斯科的住所,他原本是打算去老鸽子棚街打听打听,既然在这里碰上了这两位先生,他就顺便问问。 “克兰的使节团将要回程了,陛下准备任命杰克?达托尼先生为王室的使节,与克兰王子一道去往克兰,取回回执的和约。所以,我奉陛下的命令,出宫正是为了去传唤这位先生,但我并不知道他的住所在哪里……” 朱萨克的话还没讲完,艾德里克与卡利德突然就面面相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六十五章 临行 上 应该说,耿纳的所有权贵都希望能被陛下委任这份重要的外交使命,这是一件十分出头露脸的事,更重要的,陛下选择那位先生,就肯定证明一颗权贵新星又将在耿纳冉冉升起。 不过…惟独一人不希望,而这人偏偏就是陛下所选之人。奥斯科在罗浮宫里,听着罗依十三慷慨激昂委以自己这份使命,他嘴上无法反驳,心里却叫苦不迭。 腓济烈不愿意跟仇人一起上路,同样的,奥斯科也极不愿意跟这位王子同行去克兰,这行程实在太漫长,又深入敌人的腹地,保不准就得出什么事。 奥斯科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可是,罗依十三将这份重要的差事交付给了一位男爵骑士,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这对奥斯科来说都是一种难得的殊荣,所以,他根本不能加以拒绝。 “好了,我亲爱的骑士先生,既然您伤势无碍,那么,明日一早就来罗浮宫,届时,会有个隆重的欢迎仪式。您现在就可以先去我的马厮选一匹马,好骑士就得骑好马,是吧?是的,就是这样!您选的那匹马从今往后就属于您了。” 从这段话已经能看出罗依十三是多么看重奥斯科,要不,他绝不舍得送出一匹他私人珍藏的格兰切尔纯种马,奥斯科也感受到了这厚重的恩赐,他更是无话可说,只能遵照陛下的吩咐,在朱萨克的引领下,去了国王的私人马厮,选了一匹马。 他牵着这匹马出了宫,宫门前的几名侍卫瞧见这漂亮的马,都是一脸艳羡的神色,争先向这位受陛下宠幸的先生道贺,奥斯科礼貌性的敷衍了几句,就与等在宫门前的卡利德先生走到了一块儿,艾德里克对这突发的状况无法可想,就先一步回了自己的公馆,去处理那永远处理不完的公务。 奥斯科起先一句话也没说,卡利德也是不发一言,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前行着,然后,直到走过两个街口,奥斯科才突然的发了话。 “这趟克兰之行看来已经不可避免,但是我的仇敌不止一个,所以,先生,我托付给您一个责任,希望您能替代我照看一下琳恩,我知道这对您来说可能会有点不好办,不过,我会将我的跟班也留下来。” “也就是说,您准备独自上路了?”卡利德轻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虽然您委托我照看一名魔法师似乎有点荒谬,但我还是接受了。其实,我觉得您应该更多的为自己考虑考虑,您有使节的身份,但这并不表明,您就有了护身符,我总担心您去往克兰可能会遭遇更大的凶险。” “确实,先生。我也有同感,不过,事情既然已经无法改变,过多的担忧也是无济于事。” 奥斯科也叹了口气。 两人经过这简短的对话后,又陷入了沉默中,走到掘墓人街的街口时,卡利德打算和奥斯科一起去他住所呆上一会儿,可是,奥斯科似乎根本就没打算要回自己家,只是继续沿着道路朝前走去。 “嘿,我的朋友,您这是要去哪儿,您明天就得启程,难道您现在不应该回去给您的跟班以及那位魔法师小姐做个交代吗?” 卡利德诧异的发了问。 “这没必要,还会有诸多的麻烦,我准备呆在艾德里克先生的公馆里,直到明天出发,至于交代…麻烦您等到明天下午,再去替我交代。” 奥斯科先前一路都想着,既然他已经将与王子腓济烈结怨的一系列事情瞒住了琳恩,那么这次克兰之行,就更不应该带上琳恩,不过…琳恩肯定不会同意自己又将她独个丢在家中,这样一来,他就只能选择这种不辞而别的方式。 “好吧。”卡利德摇了摇头,又耸了耸肩膀,“看来我得先去找艾许先生,让他准备两张厚实的毯子,以及几瓶地道的葡萄酒,然后,今天公馆之夜就属于两位绅士了。” “先生,您有雅兴,不妨再写一首诗,就叫做:两个绅士公馆的一夜。” 奥斯科一说这句话,卡利德忍不住就笑了起来,低落的心情也有了些缓和,他挥了挥手,就算道别,回自己住所准备守夜的东西了。 而整整的一个下午,奥斯科就呆在了公馆侯客厅的长椅上,他这个下午倒是一点都不寂寞,公馆里的卫队剑士同仁将他围成了一个圈,大家问东问西,话题全都围绕着奥斯科在罗浮宫决斗中展露出的那种强悍力量,不少的先生都向奥斯科讨教着究竟要如何修炼出这种力量。 对于这个问题……说实话,奥斯科也不太明白自己究竟是凭借着什么而获得了斗气的力量。按照他的剑术导师霍曼?罗兰先生所说,修炼斗气,就必须依靠艰苦卓绝的修炼,使身体突破极限,不过他似乎只是和大陆第一骑士那么一交手,就有了,他总得觉得这未免有点过于简单化了,一定得有某种弄不懂的侥幸成分。 面对众人的询问,奥斯科倒是不藏私,他将苦修的方法直言相告,不过,众人听是听了,可没谁打算真这样干。要让这些先生耍耍剑,他们还不觉得累,要让他们苦修,还不如让他们先禁酒、禁赌、禁欲,才能做个合格的苦修士。 有些收获,其路程太远了,就容易让人怀疑是否值得付出,然后就会进而放弃。 众人问完了这个话题,又谈起了奥斯科被陛下任命出使克兰的事情,众人又是夸奖又是赞叹,毫不掩饰那种艳羡之意。不过,这个话题对奥斯科来说一点都不好,他没精打采的和众人敷衍着,几次都忍不住要叹气出来。 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傍晚时分,跟班艾许拎着篮子和卡利德一道来到了公馆里,篮子里装的正是葡萄酒以及一些应对的熟食与甜点,而两张厚实的毛毯就盖在了酒和食物之上,在后半夜为人保暖前,还能暂时对食物起到保温作用。 公馆里的人相继的离开,到天完全黑下来时,也只剩下了奥斯科及卡利德两个人,连跟班艾许都被卡利德打发走了,原因是毯子只有两张。艾德里克忙完公务,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瞧见两位先生已经在侯客厅里摆出了野餐的架势,他凑过去喝了杯酒,说了点祝福话,就也离开了。临行前特意嘱托了他的仆从阿巴登帮这两位先生提供了足够撑到天亮的灯台和蜡烛。 之后,奥斯科和卡利德就正式开始进行“烛光晚餐”,两人极有默契的追求着一种尽欢的感觉,酒酣饭饱之后,避开离别这件事,只聊趣事,一直聊到深夜。到大约一点钟的时候,奥斯科还觉得没一丁点的睡意,但是,卡利德认为他的朋友明天有正事,就坚决的催促奥斯科早做安歇。 当两人裹着毯子靠在长椅上时,突然都沉默了下来。奥斯科眼睛盯着楼道黑暗的罅隙,过了好久,才突然转过头,看着卡利德,开口问道:“先生,您说,您相信命运吗?” 卡利德轻啜着最后一杯葡萄酒,听到这问话之后,他等待了片刻,才轻声的回答道:“是的,我相信,命运无处不在,主宰着人世间的一切幸福与不幸。” “我还未曾告诉过您一个秘密。”奥斯科又转过了头,如同自言自语一般,“我曾碰上过一位神秘的老者,他赠给我一件东西,救了我一命,但我也因这馈赠而欠下了一个未来的承诺,我时常在想,这未来的承诺究竟包含着什么,是否包含着一段我无可逃避的命运?” “也许,但您要做的,总得去做,这和命运并不相悖离,就如您现在一样,您要去克兰,这也许也是命运的一部分,但您还是非去不可。” 卡利德将酒杯挪开嘴边,继续轻声的说着话。 “那么,您的意思就说,命运只能决定我要做什么,而不能决定我要怎样去做吗?” 奥斯科又如此的发问。 “正是这样,否则,命运完全主导了你我的人生,那么,我们的人生对我么来说还留下些什么意义?” 这一句话,却是卡利德思索了良久之后,才讲了出来。然后,静谧中只听到奥斯科深吸了口气,道了声“晚安”,就躺在了椅子上。 在奥斯科没回去的掘墓人街住所里,琳恩躺在床上却迟迟没有睡意,随着时间越来越晚,她心中就越有烦躁的感觉,而这种情绪在以往几乎从没产生过。她想着今天早上奥斯科说话时的古怪,她突然有种感觉,也许今晚奥斯科不回来,自己就将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上他了。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是,这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最后,她忍不住起了身,来到客厅里,趴在窗前朝街下张望着,却始终等不来她要等的人。直到凌晨时分,她无比困倦,竟还舍不得回自己的卧室,而是趴在窗台上睡了过去。 第六十五章 临行 下 一夜过去。 第二天,阳光一如昨日般明媚,一大早,奥斯科就在卡利德的送行下前往了罗浮宫,准备踏上他的克兰旅程。 罗依十三应承着要办一个隆重的欢送仪式,可是,这仪式似乎只能勉强称得上是隆重,反正比起欢迎的仪式要差了许多。卫队剑士都自发来为奥斯科送行,还算勉强凑了个仪仗队的模样。 罗依十三在宫前的台阶上讲过话之后,又亲自授予了奥斯科一枚皇家骑士勋章,然后,国王就瞧着他的骑士跨上了他赠送的马,人马相配,显得奥斯科格外英气勃发。 “去吧,我的骑士,带着您的荣耀,带着艾而多王室的荣耀,我在罗浮宫里等着您平安归来。” 罗依十三依依不舍的挥了挥手,他觉得他就像是派他心爱的骑士奔赴战场一样,这种美好的错觉使罗依十三又高兴又感伤,连鼻子都有点酸了,摆完手之后,就马上别过了脸。 奥斯科最后的扫了全场一眼,将目光落在卡利德脸上,朝着他的朋友点了点了头,然后,他就轻轻抖动缰绳,跟在了腓济烈的马车之后。 在这欢送的仪式里,腓济烈只象征性的挥了挥手,就一头钻进了马车里,再不露面。 几名卫队剑士奉命开道,奥斯科骑着马缓缓的离开了耿纳,他回忆着昨夜临睡前和卡利德谈的话语,一路未回头,不过,心里却始终存有一股怅然之意。 他未回头,也就没有注意到在沿路围观送行的人群中,有一位他的老熟人。禁军卫士沙尔曼,噢,不,现在应该称做首相的私人卫士沙尔曼。沙尔曼脸色无比阴沉的瞧着他的仇人骑着国王的马,风光无比的离开耿纳,他自言自语着。 “等着吧!风光的艾而多第一骑士先生,您走了,也不带上您那位可爱的表妹,您真是太粗心了!” 说完之后,沙尔曼阴笑了几声,转身扎进了人群里,消失不见。 ……. 早晨八点钟,庇卡底人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出来,他边揉着眼,边准备打盆冷水,洗把脸,好好的驱赶一下睡意,可是,他正揉眼的工夫,却突然发现有一人趴在窗台上睡的正香。 “这可活见鬼了,我亲爱的琳恩老师什么时候喜欢睡窗台了?” 庇卡底人嘟囔了这么一句,也不洗脸了,而是走过去将琳恩唤醒了过来。 “奥斯科回来了没?” 这是琳恩清醒之后的第一句话。 庇卡底人脸色微有些黯然,但瞬间就掩饰了过去,他故做一副轻松的姿态,撇着嘴说道:“您管他呢,难道您像只猫一样睡窗台,就为了等他回来?照我看来,这可太不值得了。反正他早晚会回来,唔…您知道,早晚…” 说完之后,庇卡底人急忙就去打他的水,洗他的脸去了。 琳恩的脸上有些憔悴的神色,这是因为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她听闻庇卡底人的回答,心里失落了好久,才抚着略有些发晕的脑袋回了自己的卧室,一头倒在床上,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庇卡底人买好了早餐,去敲琳恩的房门,他敲了好久之后只听到卧室里传来这样一句答复:“别打扰我,我不想吃。” 然后,这顿早餐对兰斯杰先生来说,也是前所未有的寂寞。 如果说,琳恩没吃早餐并不算什么大事的话,那么,不吃午饭就有点严重了。一直到中午时分,琳恩都没起床,起初,庇卡底人以为是琳恩昨晚没休息好的缘故,可是,等他买回午餐,又去敲琳恩房门时,却没得到任何的应答。他不放心的将耳朵贴在门上,隐约的听到琳恩似乎在嘟囔着什么,听起来很像是在说胡话的样子。 “魔法师也会生病吗?”庇卡底人自己问自己了这么一句,马上就因为担忧而什么也顾不上了,他直接撞开了琳恩的房门,然后,他首先就瞧见琳恩的面孔异常的通红,他试探着将手摸上她的额头,那灼热的温度只能证明一件事――琳恩发烧了。 这种状况让兰斯杰立刻就慌了神,他先是咒骂了几声,觉得无济于事,于是,他又祈祷了几声,还是无济于事。他猛的一拍脑门,就急匆匆的出了住所,一路快跑,没过一刻钟的时间,他就来到了好人街、卡利德的住所。 卡利德刚好在家,正失神的独饮着葡萄酒。当他瞧见奥斯科的跟班一脸焦急的来到的住处,却偏偏因为喘息的太厉害而说不出话来的时候,他神情一紧,却还是冷静的嘱托庇卡底人稍事休息一下,又让艾许端来了一杯水。 兰斯杰一口气喝掉整杯水,总算缓过了劲,才道出了他的来意。卡利德原本心情十分紧张,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过,当他听到是琳恩生病的时候,心里就稍有安定,他先是嘱托庇卡底人回去用湿毛巾敷琳恩的额头,然后,他与兰斯杰前脚后脚的出了门。 “魔法师也会得伤寒病?这可真够糟糕的!”卡利德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就急匆匆的去了老鸽子棚街的公馆,没过多久时间,他就**了一人,正是艾德里克队长的私人医师达克托先生。 等两人又一路匆忙的赶至掘墓人街,医师达克托为琳恩做完了检查之后,轻吁了口气,开口说道:“幸亏我们来的及时,这位女士生命无碍,但需调养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健康。” 医师达克托这样一说,庇卡底人与卡利德焦急的心情才彻底平静了下来,之后,达克托留下了治疗的药剂,又嘱托了服用的方法,就告辞离去了。 “十分感谢您,卡利德先生,您简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庇卡底人小心翼翼的喂琳恩喝下一些药剂,又见她已经停止了说胡话的症状,在心情变好的情况下,他开始向卡利德致谢。 不过,卡利德听着这话儿却觉得有点别扭,他似乎救的是琳恩的命,又和庇卡底人扯上什么关系了? 庇卡底人瞧着卡利德先生不解的表情,他紧接着就对刚才的话语加以补充解释:“就是这样,您想啊,假如我的琳恩老师出了什么问题,我发誓,等我那位远行的先生从克兰回来,一定会将我一顿打死。” 卡利德才恍然大悟了。确实,他也知道奥斯科十分牵挂琳恩,虽然他并不常常表现出来,这次幸好琳恩的病情得到了及时的治疗,否则,等奥斯科回来,卡利德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呢。 第六十六章 谋杀琳恩 上 庇卡底人觉得卡利德先生简直就是绅士的楷模,原本他并不非得一直守着病人直到深夜,但是,卡利德就这样做了。而其真正原因是,卡利德接受了奥斯科临行前的嘱托,他就必须担负好这份责任。 十点钟的时候,琳恩醒过来了,她发烧的状况已经大为缓解,但身体还是极为虚弱,她睁开眼睛,从模糊到清晰,先是努力仰起头将卧室里看了个遍,却只看到两个人,惟独缺少她最希望看到的一个人。 “我这是怎么了?”琳恩想撑着身体坐起来,不过,她手臂软绵绵的简直没一丝力气,刚撑起了一点,就又跌了回去。 “我说,我亲爱的琳恩老师,您可别乱动了,您生病了,是伤寒病,您得静养一段时间。” 庇卡底人慌忙的发了话。 “噢,原来是伤寒病。”琳恩轻声的说了这么一句,显得并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她侧过脸来,瞧着庇卡底人,又问:“他呢?他在哪里?他在客厅吗?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庇卡底人神色一黯,突然沉默了起来。 “虽然在此时告诉您也许不太合适,但我想,瞒着您可能更不合适。”卡利德接过了话,他瞧着琳恩那双憔悴的眼睛转向了自己,没来由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国王陛下突然任命杰克出使克兰,这趟旅程路途遥远,又有着些未知的凶险,因此,他不愿意带上您。而他又怕您不同意,所以,他只能选择这种不辞而别的方式,并嘱托我前来向您解释,并尽量征求您的谅解。” “是吗?”琳恩说了这两个字,眼睛突然红了,“是啊,他总是这样,他总是将我抛在一旁,他许诺给我的欢乐,从没有兑现过。” 琳恩又讲出这段话的时候,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又是失望又是哀伤,心里十分难受。 卡利德又叹了口气,神情更加黯然。 琳恩伤心了一会儿,突然之间,竟不知道从哪来了一股力气,竟然让她撑起了身体,她转着腿,似乎想要下床的模样。 “您想去追上他吗?我劝您还是别这样做了,他一大早就出发了,现在至少也走出了一百公里。而且,您生病了,就好好的躺在床上静养,否则,您的病情就会加重……” 卡利德急忙的加以劝阻,不过,他说话的功夫,琳恩已经艰难的将双腿挪到了床边,卡利德想要起身拦阻,却觉得不太恰当。他这么一迟疑,琳恩的脚已经碰上了地面,她猛的一起身,似乎想要站起来,但是,她身体的虚弱程度远超她的想象,她根本站不稳,而是直接向前扑倒。 这样的情况下,卡利德再也顾不上是否恰当的问题,他和庇卡底人先后伸出手,拉住了琳恩的胳膊,又将他拖回了床上,重新盖上毯子。然后,琳恩抬着头,失神的看着天花板,却不再说任何的一句话。 “看来,我得出去找位女士来照顾病人,兰斯杰先生,您在这里瞧好了,我马上就回来。” 卡利德突然起了身,和庇卡底人打过招呼之后,就出了门。 一个小时之后,他带来了一位女士,这位女士身份极为独特,正是织春裁缝店的老板娘,艾莲娜夫人,在这深夜的工夫,卡利德也只能寻求这位夫人的帮助了。 “喏,就是这位小姐,夫人,有劳您了。” 卡利德一进卧室,就指着床上的病人,对艾莲娜夫人讲起了话。 “就是这位…嗯…小姐?好的,先生,您就放心吧。”艾莲娜夫人应答了这么一声。她瞧着床上的病人,那张精致的脸令她赞叹无比,但那憔悴的样子却又让她无比同情。 艾莲娜夫人突然挥动着手臂,开始驱赶卧室内的两位男士,她脸上带着一贯俏皮的微笑,但话语却不十分不客气。(..info好看的小说) “夜深了,你们不能打搅这位小姐安歇。所以,抱歉,我得请两位先生离开了。 卡利德十分熟悉这位夫人的性情,由她来照顾琳恩,卡利德也放心。他拽上庇卡底人就离开了琳恩的卧室,在客厅里,他又仔细叮嘱庇卡底人要暂时听命于这位夫人,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如果满足不了,就来找自己。 然后卡利德瞧着时间实在已经很晚了,他就告辞离去,回了自己的住所。 而庇卡底人始终觉得放心不下,就从自己的床上抽了张毯子,斜靠着墙,睡在了琳恩卧室的门旁。 第二天早上大约六点钟的光景,卧室房门打开的响动惊醒了一旁睡着的庇卡底人,他揉着眼听着艾莲娜夫人的吩咐,听完之后,就无比服从的出了门,准备去买些肉粥之类的早餐,好供病人服用。 因为昨晚睡的不安稳,又太早起的缘故,庇卡底人的脑袋有点昏昏沉沉,他下楼梯的时候,无意识的朝楼上扫了一眼,就晃着脑袋朝下走。 不过,他刚没走出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他急忙再次转头朝上瞧了瞧,但是这一次,他什么也没瞧见,楼梯的拐角处空无一人。 他记得他刚才似乎瞧见楼上有个人影来着…… “难道是我的错觉?难道是琳恩老师生病,让我太想念我的那位先生了?”庇卡底人使劲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又深呼吸了几次,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继续下楼了。 等他拐上街道,再也瞧不见的时候,从三楼的楼梯拐角处突然闪出了一个人,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对奥斯科怀着极大怨恨的沙尔曼。 从暗杀计划失败被奥斯科找上门,又在决斗中打的自己痛哭流涕,沙尔曼已经将奥斯科当成了自己毕生的仇敌。克莱斯顿战事结束后,奥斯科被罗依十三封赏为男爵骑士,耿纳任何一名权贵都不难瞧出陛下继钟爱一名加斯科尼先生后,又开始钟爱上另一名加斯科尼小伙儿了,有陛下的爱护,沙尔曼就更难向奥斯科复仇,对这一点,他尤其怨恨难平。 不过就在这时,圣灵主教来到耿纳,并成为王国首相,沙尔曼认为这是他复仇的一个重要转机,他正需要投靠这样一位与国王陛下地位平等的大人物。所以,当圣灵主教招揽人手组建私人卫队的时候,沙尔曼果断的放弃了禁军卫士的身份,投进了首相的私人卫队。 在国王与首相因权利的划分而产生了纠纷的时候,与之相对应的是,效忠于陛下的皇家剑士卫队与效忠于首相大人的红衣卫队,也因为上位者的纠纷,而化身棋子投入一场比斗的棋局中。 沙尔曼一开始是打算借此机会设下埋伏,在撕杀拼斗中将奥斯科刺死,然而,直到克兰王子使节团抵达耿纳,他都没能寻找到机会。但是这时,他还未曾丧失复仇的信心,直到奥斯科在罗浮宫里与克兰第一骑士进行了一场轰动的决斗后,这消息传进沙尔曼的耳朵里,即便他十分不愿意相信,但他也不得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他的仇人奥斯科已经强大到他难以想象的地步,他想要复仇,已经没什么希望。 这近似于绝望的消息给了他极大的打击,这种绝望同时又毁灭了他心灵中属于绅士的最后一丝光彩品性,使他的心灵彻底堕落进了阴暗。他绝不愿意就此放任他的仇人逍遥。他想着,既然他不能送奥斯科下地狱,那么,复仇之路就只剩下了一条,他得葬送他最牵挂的人的生命,至少也得带给仇人心灵的无比痛苦。 而沙尔曼所了解的,称得上是奥斯科最牵挂的人恰好有这么一位,也就是奥斯科对外宣称是他表妹的魔法师琳恩,沙尔曼就将奥斯科的这位“表妹”定为了目标。 恰在此时,奥斯科奉罗依十三之命,出使克兰,沙尔曼觉得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他昨天亲眼看着奥斯科离开,而奥斯科的住所他早就打听出来了,所以,他就独个一人埋伏在了三楼的楼梯拐角处。 他心里全是迫切复仇的渴望,在激动的情绪驱使下,他一开始几乎按捺不住,要将奥斯科的表妹刺死在住所里。但等他真正要这样干的时候,却突然清醒的意识到这绝不是什么好办法,十分可能暴露,而暴露之后,等奥斯科回来,等待他的将只有一个结果。 所以,他反复告诫自己必须冷静,必须将这场谋杀干的不露行迹。而这样的话,他就必须等待和寻找机会,这也是他为何今天一大早就埋伏在奥斯科住所旁的原由。 其实,沙尔曼已经有了重大发现,昨天下午的时间,他亲眼看到卫队剑士卡利德带着一名医师模样的人进了屋,而据他所知,这屋里似乎只住了两个人,生病的既然不是那名庇卡底人跟班,就肯定得是奥斯科的表妹。 等庇卡底人下了楼,沙尔曼悄悄的来到二楼住所的门前,将耳朵贴了上去,指望能听到些什么可堪利用的谈话内容,但隔着两扇门,这似乎不太可能。所以,他听了一会儿,就放弃了,又踱上三楼,靠在一个狭窄的窗棂旁的阴暗角落里,构思着他的计划。 要说谋杀,除了用剑,此外,使用频率最多、成功率最高的应该就是下毒。沙尔曼也准备用下毒的手段,他起初盘算着要在食物里做手脚,但他越想却越觉得不太妥当,会容易被人循根追查到。 后来,他突然想到,既然他准备谋杀之人恰巧生病了,那么,最为合适的应当是在病人服用的药里下毒,成功之后,所有人怀疑的重点肯定都会放在那位医师身上,而不会怀疑到自己,这年代,医疗事故从不少见。 第六十六章 谋杀琳恩 下 想出了这个绝秒的计划,沙尔曼兴奋的难以自己,他也不继续呆在这里了,而是急忙下了楼,寻人打听艾德里克私人医师的住所。 从半夜到凌晨,琳恩断断续续的睡了一会儿,睡着的过程中,又有说胡话的征兆,艾莲娜夫人几次听到琳恩喊到“杰克”这个名字。而她似乎也认识一位叫做杰克的下流小伙儿,她瞧着如此牵挂“杰克”的一位少女得了重病,而被牵挂的人却偏偏毫无牵挂的去克兰做风光的旅行了,她对这位“杰克先生”的印象就更差了,已经不单单是“心存邪念的下流坯子”,而是“无情无义的下流坯子”。 艾莲娜夫人拥有着善良的天性,而这种天性时常表现的方式就是怜悯与同情,她就无比同情琳恩的遭遇,更是贴心的照顾于她。 不过,艾莲娜夫人始终想不通这样一个问题,那就是一个人品如此不端的人,为何偏偏又能成为绅士卡利德的朋友? 等庇卡底人买回肉粥,艾莲娜喂服了琳恩一些,等琳恩再次昏昏沉沉的睡去,艾莲娜夫人看着琳恩那潮红的面容,总觉得她过了一夜,似乎病情不见好转,还有点恶化了。但这仅仅是她的怀疑,她准备再瞧瞧,实在不行的话,就得麻烦卡利德再把医师请来一趟。(..info无弹窗广告) 其实,琳恩的病情确实加重了。在这医术并不成熟的年代,仍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心情影响病情。琳恩得知奥斯科不辞而别的消息,失望和哀伤的情绪左右之下,她服用的药剂的剂量已经难以控制住她的病情。 沙尔曼并不怎么困难的就打听出了艾德里克私人医师的住所,就在老鸽子棚街,临着艾德里克的公馆不远的地方。在这神圣教廷主导民众信仰的年代,在这父神的信徒遍布整个大陆的年代,其实医师的数量极为稀少,大多数的平民并不需要医师,他们得了病,往往都会到教堂诚心祷告,以祈求父神的怜悯,来重获健康。姑且不论这几率到底有多大,在平民的心目中,医师总是和巫师有些牵连,不被人喜欢和接受,因为医师和巫师一样,总会捣鼓些莫名其妙的药剂。神圣教廷虽然并没明确的将医师与巫师统统划归于异端一类,但黑暗的年代里,还是有不少的医师都被当做巫师烧死在火刑架上。所以,就算黑暗的年代已经结束,医师的生活还是不好过,他们大多数都会选择投靠一位身份高贵之人,好能获得庇护,艾德里克的私人医师是如此,罗依十三的私人医师也是如此。 正是有此缘故,艾德里克的私人医师达克托先生就独居于一个破旧无比的老式阁楼里,周围没有邻居,也没人愿意来拜访这位先生,他几乎终日憋在家里,不是配制药剂,就是书写些医疗心得的记录手札。 中午时分,艾德里克似乎有点头疼发热,怀疑是患了伤寒,就将达克托召到了他的公馆办公室里,而巧之又巧的是,沙尔曼恰在此时寻到了达克托的住所。 沙尔曼攀上附近的一棵大树,从窗户里反复观瞧了五分钟,确定这位医师并不在家。他觉得他今日运气简直好极了,就大胆的顺着一枝直抵窗前的粗大枝桠,攀进了医师达克托的住所里。 不得不说,达克托十分缺乏防盗意识,他的窗户根本未曾上锁,不过,这也不能怪这位先生,毕竟,盗贼除了不愿光顾修道院之外,剩下最不愿光顾的肯定就得是医师的住所,这里既没银质的盘子和烛台,也不会有镏金的装饰的家具,钱袋的话…谁指望钱袋会被人扔在家里,而不是出门后被揣在身上? 所以,沙尔曼是幸运加幸运,简直称得上是幸运三加一,他进了达克托的住所,一开始还担忧着自己究竟要怎样才能成功的将弄到的毒药下到正确的药剂里,但是,医师达克托先生有个良好的习惯,他总是会将那些调配好的药剂贴上标签,著明这种药剂是针对怎样的病情。 沙尔曼轻易的就从一个架子上找到了伤寒病专用的标签,他记得,昨天卡利德和医师一起进掘墓人街住所之前,似乎提到了伤寒病的字眼,所以,他就放心的将从特殊手艺者那里购买到的一包毒药分成几份,挨个的混进了几瓶药剂里。 之后,沙尔曼志得意满,原路离开达克托的住所。现在,他所需要等待的只有一件事儿了,他又去了掘墓人街,寻了个机会重新躲在三楼楼梯的拐角处,等着噩耗传出。 达克托为艾德里克先生做了检查,十分庆幸的是,艾德里克只是疲劳过度,并不是得了伤寒。之后,大约是下午两点钟的光景,达克托回了自己的住所,他正考虑着是要出去吃顿午餐,还是先继续昨天的研究,等到晚上两餐算一餐的时候,卡利德登门拜访。 中午时分,琳恩已经因病情加重,有点昏迷了,艾莲娜夫人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将琳恩叫醒的情况下,她着了急,嘱托庇卡底人马上去找卡利德先生,让他请医师再过来一趟。 卡利德一听琳恩病情加重,也是心中焦急,他匆忙赶到医师达克托的住所,向他说明了情况之后,达克托皱了皱眉头,也知道这情况容不得任何的拖延,他迅速的从架子上抽出几瓶针对不同程度伤寒病的治疗药剂,装进自己的医疗箱里,就跟卡利德出了门,一路紧赶慢赶来到了掘墓人街。 等医师达克托为琳恩再次做了检查之后,面色就变的有些凝重,他先是和卡利德耳语了一番,确定了一些事,然后,他思考了片刻,才从医疗箱里拿出一瓶药剂,交给了卡利德。 然后,医师达克托慎重的做了些叮嘱,他选出的这瓶药剂药效十分重,病者服用之后,极有可能会彻底陷入昏迷中,但正是如此,才能有效的控制住病情的继续恶化。 不过,也正是因药效过重的原因,服用的剂量和次数必须有严格的限制,否则,将可能导致病人出现迷幻或休克作用。 交代完这些,达克托告辞离开,艾莲娜夫人遵照医师的嘱托,万分小心的喂琳恩喝下了三勺半药剂。 第六十七章 表妹凶猛 上 沙尔曼不懂医术,他在医师达克托的药剂里下了毒药,他以为这毒药绝对会发挥效用,但是,他没想到的一点是,这毒药和治疗伤寒病的药剂一经混和,竟然发生了某种意想不到的化和作用,成为了一种全新的药剂。 艾莲娜夫人遵照医师的叮嘱,喂琳恩服下了三勺半的药剂,没过多久时间,这药剂果然发挥了效用,琳恩不再说胡话,只是呼吸却越来越急促。 卡利德又在卧室里呆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等下去也没什么必要,所以,他对庇卡底人稍事叮嘱之后,就又回了自己的住所。 卡利德离开后,起初的半个小时里,琳恩只是呼吸急促,并没其他什么变故,但是,半小时过后,琳恩的脸越来越红,而且又开始说起了胡话。 琳恩这次说的胡话十分古怪,之前,艾莲娜夫人偶尔还能听懂些词句,但这一次,她非但连一个字都听不懂,而且,令她感到万分奇怪的是,琳恩的胡话简直就是一种她从所未闻的古怪语言。 奇怪归奇怪,艾莲娜夫人还是下意识的认为这是服用药剂后正常现象,但这时,守在一旁的庇卡底人却越听越觉得熟悉,他忍不住开口嚷了起来:“真是活见鬼!谁告诉我,一个得了伤寒病的魔法师说胡话会说成魔法咒语吗?” “魔法咒语?先生,您在讲什么耸人听闻的事?”艾莲娜夫人听着庇卡底人匪夷所思的惊叹话儿,她简直迷茫的摸不到头脑。 庇卡底人一看自己不小心暴露出了一个原本不应该暴露的秘密,他大为后悔,正准备加以掩盖的时候,琳恩说的胡话中,那魔法文字突然串联成了一个特定的组合! 然后,在艾莲娜夫人完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这卧室里突然无端的升腾出了些烟尘,呛得人咳嗽不以。 “先生,咳咳…您得解释解释,咳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艾莲娜夫人的那张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她猛烈的咳嗽着,但还是忍不住断断续续的大声发问。 “夫人,您别怕,幸好这只是最最低级的土系魔法…噢,不,您瞧我说了什么!我说的是,谁知道这见鬼的烟尘是从哪来的?兴许是外边刮了沙尘暴。” 庇卡底人同样狼狈不堪的咳嗽了一会儿,不过,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烟尘呛到,所以他对此已经有了极强的抵抗力。他咳嗽了那么一会儿,就停了下来,他遮遮掩掩的回答着艾莲娜夫人的问话,然而,他的心里暗自生出了一种担忧,这种担忧并不关乎琳恩的病情,而是关乎自己和艾莲娜夫人的生命安危。 这烟尘还未完全散去,琳恩的胡话却越说越顺溜了,第一个魔法咒语刚从胡话里诞生不久,第二个魔法咒语又突然形成了。 庇卡底人的担忧成了现实。 只见整个卧室的地面突然黄光一闪,就无端的生出了些细微的沙粒,这沙粒似有生命一般,迅速蔓延到庇卡底人的身上,连艾莲娜夫人也未能幸免,等两个人被沙粒包裹的只剩下脑袋的时候,这沙粒却突然变的坚硬,如囚笼一般,将两个人束缚了起来。 “三级土系魔法流沙束缚!”兰斯杰对这魔法深有体会,但他还是忍不住大惊小怪的嚷了一声。 “天啊!”艾莲娜夫人唯一露出的的那张脸是异常的苍白,她明显被吓的不轻,以至于她惊叹过后,又过了好久时间,才拼命将头转向庇卡底人兰斯杰的方向,大声的追问着:“先生,您必须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这间卧室受到了恶魔的诅咒吗?” “夫人,请您相信我,这决不是什么恶魔的诅咒,我敢保证!但是,我也不得不告诉您,这大致也和恶魔的诅咒差不多,您和我必须祈祷这就是你我厄运的终点,我亲爱的琳恩老师,您可千万别再念出什么威力更强大的魔法咒语了……” 事到如今,庇卡底人已经顾不上隐瞒秘密,就像他所说的,他只祈祷这就是他和这位夫人的厄运终点。.info[] “您在说什么……”艾莲娜夫人先嚷了这么一句,但马上,她就明白过来了,“什么?先生,您说…这位小姐,这位病人竟是位魔法师吗?噢,真见鬼!卡利德先生可没说我要照顾的人是位魔法师,否则,我决不会来!” “夫人,您熬过了今天之后,不妨再去找卡利德先生泄愤,这位先生可真不够绅士,他明知道这件事,也不告诉您。” 在庇卡底人习惯性的又开始煽风点火的时候,这厄运似乎并未随着他的祈祷而到头,继第二个魔法咒语之后,第三个魔法咒语又从琳恩的胡话里诞生。 “四级魔法裂地之术,噢,这可真够糟糕的!我的琳恩老师,您不能这样干……” 那木质的楼板剧烈的震荡着,庇卡底人还没讲完,地板就不堪这种力量而突然裂出了几条缝隙。不幸中的大幸是,这裂缝还不太大,刚好将庇卡底人以及艾莲娜夫人卡的不上不下,但即便是这样,也将两个人吓的不轻。 之前的两个魔法动静还不算大,但是,这一次楼板都裂了,住在一楼的房东法佛纳先生原本正在自己房间里,躺在一张躺椅上,准备惬意的享用下午茶,但是,楼板突然裂开,他被吓的一杯热茶全都洒在了自己的身上。 “真见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法佛纳先生嚷了这么一声,慌忙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抬头向上瞧,发现了四条拼命晃荡着的腿,而头顶的楼板上有着几条可怕的裂缝。 他生怕楼板整个塌下来,就不敢多瞧,而是迅速的跑到了屋外,他原本打算上楼去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刚走上了两个台阶,突然又转了念。 “一定是那位魔法师小姐,谁敢阻拦魔法师的发疯?”法佛纳先生摇了摇头,判定自己不敢,所以,他干脆就离了住所,跑上了街头。 等在三楼的沙尔曼也被这突然的响动吓的不轻,他原本还以为是地震,但是,他马上又听出,这响动声似乎来自二楼,他实在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有人拿铁锤砸烂了地板吗? 他带着好奇,又带着怀疑,忍不住下了楼,想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刚走到二楼住所的门前,那门却突然由内到外被一种可怕的力量击成了粉碎,然后,沙尔曼看到了什么?他发誓,他一辈子都没看过如此可怕的东西。 一团蠕动着的烂泥模样的“人”,有四肢,和人有点相似,但是,沙尔曼可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被吓的全身汗毛全都炸了起来,这“烂泥组成的人”……嗯…这样似乎有凑字数的嫌疑,姑且就这么称呼,这“烂人”击碎了门,似乎没瞧见门前的沙尔曼一样,只是一挤,将沙尔曼挤的贴在了墙上,然后,“烂人”顺着楼梯朝下涌动,而沙尔曼与“烂人”做了个亲密接触,全身从头到脚,全被泥巴糊了一遍。 沙尔曼被泥糊住了口鼻,不能呼吸,他在巨大的惊吓后,也不得不颤抖着手,将脸上的泥巴抹去,等他眼前重新恢复光明的时候,他瞧见了什么!他瞧见了原本应该被他毒死的奥斯科的表妹,闭着眼睛,如梦游一般,正从房门里走出来,她的脚下也踏着一团泥一样的东西,如毯子一般,朝前移动着,所以,她根本没移脚,却滑行着下了楼。 “奥斯科的表妹……究竟是什么人?这表妹似乎比表哥还来的凶猛呀!” 沙尔曼语无伦次的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然后他突然听到屋内传出了慌急的叫嚷声:“我亲爱的琳恩老师,您这是要去哪?您不能走,您千万不能把耿纳给毁了啊!” “把耿纳给…毁了?”沙尔曼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突然间,他再也顾不上复仇不复仇的事了。他心神忐忑的等了片刻,那“咕噜噜”的响动却越去越远,沙尔曼又等了片刻,才大着胆子下了楼,然后,他瞧到掘墓人街上全是人,大家都目瞪口呆的瞧向一个方向。 沙尔曼使劲抹了抹脸上的泥巴,咒骂了一声,就朝首相公馆的方向走去。他正走着,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这件事就是――奥斯科的表妹是否是一位巫师? 沙尔曼对魔法完全没有任何的了解,他碰上这匪夷所思的情况,第一个想起是巫术的力量,也纯属正常,不过,如果奥斯科这位凶猛的表妹真是个异端的巫师的话…… 沙尔曼突然又发现了复仇的转机,他记得,首相都瑞尔以及灰袍法座埃德文的身边都有裁决骑士来着,而这些异端裁决所的侩子手,最大的使命正是为了对付邪恶的巫师。 沙尔曼心中猛的一喜,就马上快步跑向首相公馆。 第六十七章 表妹凶猛 下 沙尔曼还未跑到公馆的时候,半个耿纳已经炸了窝,琳恩操纵着她召唤的土元素仆从,从掘墓人街,拐上塞伯亚大道。她服下了混合了毒药的伤寒药剂,而这种药剂有着强烈的致幻作用,使她的精神状况如同梦游一般。 但是,她偏偏却又有个即定的方向,她要出城,她要一朝西行去,去追赶一个人。 在耿纳城内闲逛的皇家卫队剑士也被这骚动惊扰了,他们看到引发这骚动人不是别人,竟是他们熟悉的杰克小伙的表妹,一刹那,他们完全明白了为何出征克莱斯顿的时候,杰克带着女眷,而艾德里克和陛下却不闻不问的原因。是啊!人人都相信,就算是至尊的陛下,也不敢去管一位魔法师的去向。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经过罗浮宫里那场震撼的骑士对决,这些卫队剑士倒是不太困难的就接受了杰克的表妹是个魔法师的事实。 一名卫队剑士恰巧牵着一匹马,众人就推荐他迅速赶往罗浮宫,向陛下禀告这情况。然后,这位骑着马的先生一路不知撞翻了几个摊贩的货架,才来到了罗浮宫。 当他向罗依十三禀告完这件事后,罗依十三皱着眉头沉思了良久,说了这样一句话。 “耿纳的治安责任早就归了我们的首相先生,所以,您知道,先生,我管不了这事,您还是往首相公馆跑一趟吧。” 说完之后,罗依十三在有些担忧的同时,有又点幸灾乐祸,他只希望,这位魔法师可千万要有所收敛,别弄出什么太大的祸事。 前来向罗依十三禀告的这位卫队剑士,他私自揣摩着陛下并不一定是非得让他往首相公馆跑一趟,所以,他就大胆的违抗了陛下的旨意,离开了罗浮宫之后,继续混进人群去瞧热闹去了。 沙尔曼刚来到首相都瑞尔的私人办公室,一些在街上巡逻,同样被这骚动震撼到的红衣卫士们与沙尔曼前脚后脚的也来到了办公室里,大家一番惶急的禀告,沙尔曼还未来得及对首相大人暗示,其他的人早就明示的怀疑那个扰乱耿纳治安的可怕少女恐怕是个异端的巫师,首相大人得派出裁决骑士才能处理这件事。 首相都瑞尔沉吟了片刻,突然转过头,对身后的两名裁决骑士开口问着这样一个问题:“你们四人中是否以马其斯的实力最为强大?” 两名裁决骑士齐齐的点了点头。 “那么,就烦劳你去埃德文那里,将马其斯叫来。” 都瑞尔左侧的裁决骑士一点头,就出了门,不过一会儿,就将马其斯引到了都瑞尔的面前。 这时,都瑞尔已经将他的红衣卫士全都打发了出去。 “暴风之眼归来后,我从宗主教埃德文那里已经了解到了您有冷静与谨慎的优良品性。所以,我找了您,并分派您去干这件事,就是让您发挥您谨慎的品性,而我所说的谨慎是指――对方可能并不是巫师。在这年代,不会有巫师如此的猖狂。对方极有可能是魔法师,我要您先去确定对方的身份,然后,如果对方真是位魔法师的话,您在阻止她酿出什么祸事的同时,还必须得尽量避免冲突。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做为这个世界上另一批掌握着强大力量的人,做为在诞生之际,曾同属于一个阵营的人,做为一些与世隔绝者,我们能不与之交恶,就尽量不与之交恶。” 都瑞尔看着马其斯,慎重的交代了这一长段话。 “我明白您的意思,尊敬的圣灵主教。” 马其斯面容沉稳的做了回答,都瑞尔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挥了挥手,马其斯就快步的出了公馆。 他一路循着伯塞亚大道,从拥挤的人群中穿行而过,每个被他挤到,而心生不满的人,当他们转头瞧见对方脸上那张冰冷的银色面具后,所有的责备,所有的责骂全都憋在肚子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后来,裁决骑士马其斯的出行已经引发了另一场骚动,围观的人群自发的为马其斯让出一条道路,伯塞亚大道上越来越多人闭上了嘴,不敢再大叫大嚷,而这种情况似乎能传染一般,所以,不过一会儿,原来还人声鼎沸的大街,已经寂静的简直如同墓地。 马其斯无动于衷的快步前行,不过一会儿,已经走到了人群的尽头,在前方一百米的距离,琳恩梦游一般的操纵着她的元素仆从,正准备穿过耿纳的城门。 马其斯盯着琳恩的背影,深吸了口气,拔剑出鞘,身上突然燃起如金色般神圣耀眼的光芒,他一步步的朝琳恩走去,那沉闷的脚步声如同踏在众人的心头。 当马其斯离着琳恩还有三十米的距离时,不像众人想象的那样,他突然放缓了脚步,不紧不慢的缀在琳恩的身后。同时,马其斯有些犹豫,就喊出了这样一句话。 “喂!前边的那位…小姐,您…是否能回答我一个问题,这问题对我来说至关重要。” 马其斯这样一喊话,看热闹的人们全都觉得荒谬至极,说得不客气点,这问话听起来十分像是一个老套的搭讪手段,这样的一句话,怎么能出自裁决骑士之口?难道裁决骑士一上场不就应该拔剑猛砍吗? 而琳恩对裁决骑士的问话做出的反应更是众人所料想不到的,只见琳恩突然转过了头,稍做停顿,嘴里就冒出了一连串古怪咒语,而伴随着这咒文的念诵,那呆在琳恩身旁的元素仆从的躯体上开始亮起土黄色的光芒,当光芒逐渐淡化之后,元素仆从那本来就庞大的如同一只巨熊的躯体又胀大了一圈。 然后,那元素仆从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的移向马其斯,不用说,这元素仆从应该不是前来向裁决骑士表达善意。 马其斯目光一紧,但他内心里未必有多紧张,他只是记挂着圣灵主教的嘱托,尽量避免与对方产生冲突,但是,随着那元素仆从越靠越近,并最终向马其斯挥起那粗壮的堪比柱子一般的胳臂时,马其斯明白,与这位魔法师交手已经不可避免了。 他猛的一咬牙,手中的骑士剑划了半个圆弧,向上斩击而去,这一击,不要说是泥制的柱子,就连石制的柱子也要被斩断。所以,当一声沉闷的响声过后,那元素仆从就少了一条胳膊。 马其斯轻吁了口气,在他内心里有这样一个潜在的观念,他始终觉得,这世间无论是巫术还是魔法都不可能胜过父神赐予他、赐予这世间信仰他的战士的强大力量,而眼前的情况更是证实了他的这个观念,那巨大的元素仆从在他眼里根本不堪一击。 但是,马其斯忽略了这样一点――他从未和任何一位魔法师交过手,也就是说,他对魔法缺乏了解。 那元素仆从被斩断了一条胳膊,由于与召唤物之间存在的精神联系,处入迷幻状态的琳恩,在她那原本就紊乱的精神世界里油然生出了一股愤怒的情绪,驱使她念诵起第二段咒语。 第六十八章 自告奋勇的分毒者 上 伴随着琳恩的第二段咒语,以她的身体为中心,青石铺就的街道被黄色的光芒一覆盖,就开始碎裂、沙化,并迅速扩散了开来,没过几秒钟,看热闹的人们就发现他们已经站在了沙化的街道上。.info[] 人们起初还只觉得惊奇,并不觉得应该马上逃离。但是,当琳恩念完最后一个咒文之后,那沙化的街道突然荡起了涟漪,如水面投进了石子一般,然后,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这沙化的街道成了流沙,开始吞噬一切存于表面的事物。 看热闹的人们眼睁睁的瞧着先是几筐水果滚了一滚,就没入地面不见踪影,然后,几间房子也被流沙的力量拉扯的支离破碎,徐徐的没入地面,这样一来,他们分外明白自己不逃,会有怎样的下场。于是,众人一喊,刹那间就跑了个无影无踪,城门前的流沙区域里只剩下了琳恩与马其斯。 风阵阵的吹过,荡起的沙尘将这半公里的范围笼罩了起来。马其斯皱着眉头,这种形态鲜明的元素力量,使他清楚无比的判断出对方就是一位魔法师。不过,即便对方是位魔法师,这等当街施法的作为也实在太过猖狂。 事到如今,马其斯只能将圣灵主教的嘱托抛在脑后,琳恩已经毁了伯塞亚大道,以及一些无辜的水果,他必须得制止对方造成更大的破坏,而要制止,就只有那么一个办法。 他凝聚起裁决之力,这种力量阻挡着元素的力量,使他的脚下仍是青石的坚硬地面。他先是几剑将面前的元素仆从斩成了碎块,然后,他抬脚向前行去,每一步落脚之处,那流沙就迅速凝固,成为平实的地面。 他离琳恩越来越近,心里也对眼前的魔法师越来越轻视,照他看来魔法也不过如此,根本不能对裁决骑士产生任何的作用。.info[] 但就在这时,马其斯的心里突然生出了警兆,他猛的一转身,就瞧到在他身后的流沙里,那原本被他支解的元素仆从又完好无损的涌了出来,那粗壮的胳膊正猛击向他的背部。 马其斯轻笑一声,几剑过去,又再次将元素仆从支解,碎块迅速的没进了流沙里。他转过身正准备继续前行,但是,那刚刚被他砍成了碎块的元素仆从,又挡在了他的面前,那粗壮的胳膊又一次猛击向他的胸前。 然而,这样的攻击还是一样不能奏效,元素仆从也不能避免再一次被砍成碎块的命运。不过这一次,马其斯就稍稍收敛了他的轻视之心,他不得不承认,魔法确实有着他意想不到的威力。 他继续前行,但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并不顺畅,那元素仆从在土系元素之力密集的流沙区域里简直就是不死之身,前仆后继的对马其斯发动攻击。这还是由于琳恩的魔法实力并不强大,否则,马其斯碰上的将会是一支元素仆从的军队。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五米。当马其斯整整花费了五分钟的时间才前进了二十五米的距离时,他的心中再无任何一丁点对魔法力量的轻视之念。他刚斩碎了面前的元素仆从,突然深吸了口气,爆发出了那压抑已久的力量,当他的身体亮起更夺目的光芒时,他也化为了一团流星一般,冲向了琳恩。 这是裁决骑士马其斯第一次爆发出他全部的力量,在这巫师几乎已经销声匿迹的年代,没有对手,裁决骑士的力量就是他们的孤独的根源。 马其斯的内心有点兴奋,但更多的是失落。他瞧着琳恩的那张脸,竟没瞧到任何一丝惊恐的神色,琳恩就那么闭着眼,就如同准备归宿大地一般。 在马其斯的长剑抵达琳恩身躯之前,在马其斯瞧着对方似乎毫无防备、开始犹豫这一剑是否要斩下去的时候,琳恩竟突然先一步的倒了下去!那致幻药剂的药效刚好过去,琳恩连续施法,精神力消耗实在过大,本身又有着严重的伤寒,此时昏倒,纯属正常。 但这对于马其斯来说就有点不太正常了,他原本还在犹豫着,对方突然倒地,这情况让他措手不及,他一阵手忙脚乱,却让身体失去了平衡,按照这样子下去,他似乎应该会整个压在琳恩身上。 “我绝不能这样干!”这纯粹是马其斯下意识的念头,他在千均一发之际猛的一扭身体,避过了与琳恩的亲密接触,却避不过与大地的亲密接触。 裁决骑士马其斯脸朝下,扑街在地。 这等景象要是被人瞧见,估计马其斯寻死的心都有,幸亏刚才看热闹的人已经逃离,所以,当马其斯吐着嘴巴里的沙子站起来的时候,还不至于太难堪,不过那隐藏在面具之后的脸却有点发热。 他花费了一段时间,才让自己重新恢复了平静。他稍做犹豫,就怒气勃勃的向琳恩靠了过去,在这关键的时刻,这名魔法师偏偏倒地,这种情况让马其斯只能认为这是对方诡诈的应战招数,给了他一个无比的难堪。 但直到他走到琳恩身前,对方仍旧躺在地上,没任何要起身的迹象。马其斯有点疑惑,就又靠的近了点,蹲在了琳恩的身前。他瞧见对方的那张脸上有着病态的潮红,他犹豫了片刻,就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放在琳恩的鼻翼下边,一段时间过去,他能感觉到微弱的呼吸。 “真是古怪!难道这又是诈死脱身手段?”马其斯在心里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隔了一段时间,他又一次去试探对方的呼吸,但这一次,他只能感觉到断断续续的呼吸,极其微弱,而琳恩的那张脸上除了潮红,还蔓延上了一层青灰色。 “这倒有点像是中毒的迹象。”马其斯沉吟着。他突然想到,从他见到这名魔法师开始,她似乎一直闭着眼睛,难道是中毒的缘故,使她精神紊乱而导致失控?这倒是个极为合理的解释。 但接下来要怎么做呢?马其斯皱着眉头瞧着琳恩,他突然又想到,假如对方因中毒不治而丧命,不知真相者肯定会将这份罪责归于自己身上,这样一来的话,他岂不就会因这误解而使神圣教廷与魔法师交恶?甚至成为仇敌? 马其斯绝对担不起这份责任!他一想到这一点,就再也顾不上礼貌不礼貌的问题,他一把将琳恩抱起,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首相公馆。 当马其斯带着琳恩来到圣灵主教都瑞尔的面前时,都瑞尔一瞧马其斯将对方抱在怀里,而对方似乎又昏迷了的样子,他就略有些生气的质问到:“马其斯,你忘了我对你的嘱托吗?你怎么能如此不理智的……” “不,尊敬的圣灵主教,事情绝不像您想象的那样……”马其斯马上将一系列的情况向都瑞而交代清楚。 听完马其斯的讲述,都瑞尔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说道:“确实…我们应当尽力避免这种误解的产生。对了,马其斯,你有办法为这位魔法师解毒吗?” “办法是有,但是…”马其斯回答的有点勉强。 “我不需要什么但是,我只需要你为她解毒,让她康复!信仰从不缺乏奉献者,你去你的休息之所稍待,我会找足人手。” 都瑞尔当然知道马其斯但是之后的内容,不过,这显然并不属于他关注的范围。 马其斯无奈的点了点头,带着琳恩去了他的居室。他确实有解毒的办法,在那斗争激烈的黑暗年代里,巫师最擅长的手段就是施毒,而做为巫师敌手的裁决骑士就掌握着一种十分有效的解毒手段,不过这种手段有点特别,它并非是化解毒素,而是分化。换句话说,这种解毒办法需要一批奉献者,而神圣教廷从来不缺少自告奋勇的奉献者、信徒。 都瑞尔当然不会在耿纳寻找一批甘心分毒的信徒,这年头,人心早就不那么纯洁了,况且就算要找,时间也未必足够。所以,都瑞尔待马其斯离开之后,就摇了摇铃,召来了他的红衣卫士。 “先生们,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帮忙,这件事对你们有所伤害,但是,信仰的面前,不会有人选择退缩,是吧?现在,我就瞧瞧谁会第一个站出来。” 都瑞尔坚信即便信仰不能让人自告奋勇,但权势绝对会让人趋之若骛。 果然,他话音刚落,第一个机灵人就站了出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沙尔曼,他投进红衣卫队,一方面是为了复仇,而另一方面就是为了获得更美好的前程、更大的权势。 “很好,沙尔曼,你向我证明了你所拥有的无比勇气,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卫队队长了,这任命即刻产生效用。” 都瑞尔赞许的朝着沙尔曼点了点头。 而其他红衣卫士一瞧竟有这样的好事,一边是暗自后悔自己没有灵敏的反应力,一边又慌不迭的站了出来,个个一副愿意为首相大人赴汤蹈火的神情,他们似乎全然忘记了都瑞尔话语中“这件事对你们有所伤害”的这一句。 第六十八章 自告奋勇的分毒者 下 马其斯在房间里瞧着琳恩脸上的青灰色逐渐加重,沙尔曼下的毒药虽然被中和了不少,但仍旧有所残余,这残余的量就足够夺去一个健康而强壮的人的性命,而不用说得了重伤寒病的琳恩。 马其斯又是焦急又是担忧,幸好他并没等待多久时间,就听到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他一开门,就瞧见一大群摆着一副视死如归表情的红衣卫士站于他的面前,马其斯面对这种情况,却一时有些拙于言辞,他只能让开门,先把众多先生放进了屋子里。 然后,就有人开口问起裁决骑士马其斯究竟是有什么事需要他们帮忙,都瑞尔并没将具体的事情讲清楚。而马其斯稍做犹豫,就对这些自告奋勇者直言相告。 当一众自告奋勇的红衣卫士得知自己竟然是分毒的奉献者时,起码有一大半人当即就后悔了。但现在后悔也没用,他们只能希望分到那一点毒别太多,最好别让自己丢了命。 最为英勇的沙尔曼听完之后也是脸色煞白,但等他瞧清躺在床上的中毒者究竟是谁时,他的脸色就更白了,他甚至在冥冥之中相信了父神公正的存在,他下了毒,现在却要分毒,还有比这更公正…嗯…倒霉的吗? 马其斯从这些先生脸的变幻中就察觉出了某些事,但他明白这时候他必须得表露出属于裁决骑士冷酷的一面。于是,马其斯不为所动的让所有人手牵手,然后,他的一只手牵着沙尔曼的手,另一只手牵上琳恩的手。 他全力运用着裁决之力,小心翼翼的从琳恩的身体里提取出毒素,然后又公平的分给每一个奉献者。半个小时过去,琳恩的脸色越来越好了,而红衣卫士的脸色却越来越差了,一个个瞧起来都跟吃坏了肚子一样。 当马其斯发现琳恩的体内再无毒素的残余之后,就收了手。红衣卫士们顾不得说上一句话,而是争先夺门而去,去找医师解毒去了。而沙尔曼则稍待了一会儿,他瞧着床上的琳恩、瞧着奥斯科的这位表妹,不知为何,他无比感伤,鼻子发酸,差点哭出来。 等沙尔曼也离开之后,马其斯待在自己的居室里却有些无所适从,他有心离开,却生怕琳恩又出什么变故。其实,体内残余的剧毒被驱除之后,琳恩的情况已经大为好转,而她之前连续施法,虽然精神力消耗巨大,但是郁郁的情绪得到了极大的宣泄,伤寒的症状已经好了一大半。 马其斯坐立不安的等了一段时间,越来越觉得难受,他从没如此守侯过一个人,尤其对方还是个女人。他偶尔瞧瞧琳恩那张精致的脸,总会觉得那原本属于自己的那颗坚毅的心灵竟是前所未有的混乱。他胡思乱想着,等她醒来,自己又该和她说些什么话,但这个问题还没想出答案,他的心里又生出了一个新的问题,这个问题就是――他为何要想刚才的那个问题? 马其斯觉得自己简直有点可笑,是的!就是可笑!他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但笑出声之后,他又想,自己干吗要笑?是嘲笑自己吗?曾几何时,一个神圣的裁决骑士却要自己嘲笑自己了? “这样不行,你得明白,你是一位裁决骑士!”马其斯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霍然起身,抬脚就想往门外走,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无端的古怪情绪。.info[] 但是,他刚走到门前,却又停下了脚步。 “你在害怕吗?马其斯,你又在害怕什么?身为父神最虔诚的信奉者,你有什么好畏惧的?” 马其斯又开始自言自语,他更觉得自己可笑了,心里竟隐约对自己有点生气,他大踏步的重新返回屋内,仍旧坐在那张椅子上。 但还没坐一会儿,那种古怪情绪的煎熬又来了!马其斯简直无法可想,他只能最后一次对自己讲道:“嘿,马其斯,你就坐在这里,别动。她一醒,你向她解释清楚,就送她离开,你和一个魔法师又有什么瓜葛了?” 孰料想,马其斯的这次的自言自语却有人应声了。 “你是谁?你是神经病吗?你在和谁说话?”不知何时,琳恩竟然醒了过来,她仰着头,睁着眼睛,有些好奇又有些迷惑的打量着马其斯。 马其斯却被这突然的话声吓了一跳,他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这种狼狈的情形全落在了琳恩的眼中。 “我…我不是神经病,对,我绝对不是神经病!我是一名裁决骑士,一名冷静的、沉着的、英勇的、光荣的….裁决骑士。” 马其斯慌忙从椅子上起了身,但他的回话却有点语无伦次。 琳恩从没见过如此自夸的人,她下意识的认为这人有点不太正常,就算不是神经病,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是这样吗?我这是在哪,我记得我得了伤寒,原本躺的不是这张床,对了,难道你是他的朋友?你是一名医生?还是医生的…跟班?” 琳恩四下打量着,发现这环境完全陌生,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昏迷后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 “我是一名裁决骑士!我刚说过,我是一名裁决骑士!你请记清楚,我是一名冷静的、沉着的、英勇的、光荣的…” 马其斯十分恼怒的再次强调他的身份,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琳恩打断了。 “你是一名裁决骑士!好吧!就是这样,我记清楚了。”琳恩不耐烦听那冗长的修饰辞,但她突然又有了一个新的疑问:“裁决骑士又是什么东西?” “裁决骑士不是什么东西!…全能的父神啊!我究竟在讲些什么话,你难道没有听说过裁决骑士吗?你知道,这名号简直可以将小孩子吓哭,请你尊重一点好吗?” 马其斯宛如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般,大叫大嚷了起来。 “能将小孩子吓哭?似乎也并不多么值得尊重的样子…不过,既然你十分在意这一点,我还是可以稍微尊重一点。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我怎么会躺在了你的床上?我的学徒庇卡底人时常对我讲说,一个女人躺在陌生人的床上就代表着发生了极其糟糕的事,请你告诉我,事实是这样吗?” 琳恩懵懂的继续问起了话。 但他这句问话更是将马其斯气的不轻,他继续大叫大嚷:“这纯粹是无稽之谈!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你的学徒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你躺在我的床上是因为……” 伴随着将事情的经过的逐步的讲述出来,马其斯终于逐渐恢复了平静,话音也从高转低。 “是这样吗?也就是说,是你救了我?”琳恩眨巴着眼睛。 从琳恩苏醒之后,这还是第一句让马其斯满意的话,所以,他高兴的点了点头。 “你是个好人,虽然我从见过你这样精神…嗯…有点问题的好人,但总之,我觉得你很有意思,你会自言自语,这样多好,就从不寂寞。” 琳恩突然有些感触,面色就稍有些黯然。马其斯原本又因琳恩的这句话而有点恼火,但他瞧见琳恩的脸色,竟突然间叹了口气,一句话也没说。 “我要走了,我得回去看看,免得我的学徒为我担心,再见了,裁决骑士。” 琳恩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就下了床,她的伤寒病已经好了一大半,虽然精神有点虚弱,但下床行走还是不成问题。 “是裁决骑士马其斯。”马其斯不知为何要告知对方自己的名字,他只是觉得今天是不可思议的一天,他的思想、他的情绪也有点不可思议。 “魔法师琳恩。” 做为回报,琳恩也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她从马其斯身前经过,走向门口。 “嗯…琳…琳恩,你是否需要我送你回去?” 马其斯不知自己究竟是哪来的勇气,竟在琳恩出门前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用了,你和我一起,万一碰上小孩子,会把他们吓哭,这多不好。”琳恩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就出了门。 马其斯又是憋闷又是怅然。 第六十九章 真诚加真诚 上 一路毫无任何的阻拦,琳恩走出了首相公馆,她出了大门一眼就瞧见了庇卡底人,他的脑袋和胳膊上都缠着绷带,异常的显眼。然后,琳恩又瞧见了一旁的卡利德,两个人正和门前的站岗卫士对峙着,看模样,似乎正准备冲进首相公馆。 琳恩这么一出现,那剑拔弩张的气氛马上就缓和了。庇卡底人兰斯杰看着琳恩,眼眶一红,几乎要哭出来。 “噢,我的老师,您不知道,我要是今天瞧不见您,我肯定会在这里**…噢,不,是焚烧垃圾抗议。” 一旁的卡利德脑门一黑,站的离兰斯杰先生稍微远了点,他开口说的话就庄重许多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总之,琳恩你安然无恙,这就是莫大的好事,现在,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 卡利德这么一招呼,庇卡底人也知道这位先生的身份和这间公馆有点犯冲,于是他过去拐紧琳恩的胳膊,不再多言,只是闷头往掘墓人街走去。 离开首相公馆一段距离后,卡利德和庇卡底人才追问起事情的经过。 之前琳恩施法震裂了楼板,将庇卡底人和艾莲娜夫人卡在楼板的缝隙里,兰斯杰花费了一些时间,才脱身出来。他料定自己无法独自处理这件事,于是,他马上去找了卡利德,寻求这位先生的帮助。两个人一路打听,得到最终的消息是裁决骑士和琳恩交了手,并被她带到了首相公馆里。 两人几乎没做任何的犹豫,就朝首相公馆赶来,在进门前,却遭到了门卫的拦阻,卡利德正在后悔自己应该多找些卫队剑士同仁一起前来的时候,琳恩露了面。 琳恩开始跟卡利德以及庇卡底人解释事情的经过,不过这一系列事情琳恩并不记得,她也是从某人那里道听途说而来,又将这事情做了转述。 “您从裁决骑士手里逃得了性命,这是多大的福份吧!噢!赞美父神!”庇卡底人后怕的祈祷了一声,但祈祷之后,他又有个疑问,“真该死,我的老师是一名魔法师,又不是巫师,关裁决骑士什么事?” “你说,裁决骑士很可怕吗?兰斯杰。”琳恩对这一点有些好奇,她之前一直在魔法协会里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从未听说过裁决骑士的名号。 “很可怕,不夸张的说,孩子听到这个名号,肯定得被吓哭。”庇卡底人回答的异常严肃。确实,即便黑暗的年代已经过去,但这些血腥侩子手的名号还是能让人谈之色变。 “我也听他这样说过,但我总认为这是他故意夸大的话。”琳恩不以为然的说道。 “那证明您碰上的是位诚实而又有勇气的裁决骑士,其实,我相信,绝大多数裁决骑士肯定都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毕竟,能将小孩子吓哭也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好事。” 庇卡底人撇了撇嘴,就将这话题至此打住。他瞧着琳恩,略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开口和琳恩商量起了另外一件事。 “我亲爱的老师,您瞧,您毁了我们的住所,还毁了伯塞亚大道,以及两栋无辜的建筑,我的先生离开前曾嘱托我别让您闯出什么祸事,但现在,整个耿纳的人几乎全都知道您是位魔法师了。我发誓,等我的那位先生回来,一定会因此而狠揍我几顿,如果您不希望我被活活的打死,如果您还是一如既往的富有您同情与怜悯的品德,您就这样吧…我的意思是说,您别再惹事了,就安安稳稳的等我的那位先生回来。” 琳恩一听庇卡底人这番说辞,不自觉的撅起了嘴,显得一副十分不乐意的样子。 庇卡底人急忙朝一旁的卡利德使着眼色,要这位先生帮忙说点好话。 卡利德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所以,他尽可能挑拣着妥当的话语,开口说道:“是的,兰斯杰先生说的很有道理,我也明白,我的朋友杰克先生离开之后,会让您因思念而觉得日子加倍难过,不过,我认为您只是缺乏一些生活的乐趣,而杰克似乎总会忽略这一点。既然他也对我做了和兰斯杰先生一样的嘱托,我就认为我还有必要担负起另一份责任,恰巧从明日开始,我有个长期的钓鱼计划,我觉得我得邀请上您,我更认为,您会从中体味出前所未有的欢乐,而让您等待的日子变的不那么难熬。” 琳恩闻听卡利德的话语,撅起的嘴巴才慢慢收了回去,她有点不确定的问道:“钓鱼真的很有趣吗?” “很有趣。”卡利德马上接了话。 “十分有趣。”庇卡底人也急忙做补充。 “那就去钓鱼。”琳恩点头接受这份消遣日子的计划。 庇卡底人与卡利德齐齐的吁了口气。 …… 琳恩离开马其斯的居室之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马其斯都静坐在椅子上发着呆,他的心里如被投进一枚石子一样,不停的荡漾波动着,竟再难恢复平静。 他的眼前不断的闪现着琳恩的面容,他的心灵久居孤寂,而琳恩的天真纯洁的一面恰恰如同一盏能点亮黑暗的烛火一样,虽然交会短暂,但马其斯还是感受到了他从所未曾感受过的美好的一面,这美好不仅指的是心灵的一面,也指的是马其斯从所未曾经历、但潜意识里又渴望的生活的一面。 “她…也许我和她能成为…朋友?”马其斯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把自己给吓了一跳,然后,一段时间过去,马其斯又突然长叹了口气。 这是本不该有的**,他是一名裁决骑士,他所背负的名声、使命,似乎都不允许他有这样的念想,他这一生都应是孤寂的一生。 马其斯这样想着,又压抑着那**。然而,他突然又想到黑暗的时代早已过去,裁决骑士的使命又在哪里? 叹息完之后,马其斯的心灵又陷入了迷茫之中。 …… 距离奥斯科出发已经两天过去,奥斯科当然不可能知道他离开后耿纳又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心里免不得对琳恩的状况有点担忧,但他更多的担忧却是这趟漫长的旅程。 与腓济烈同行的两天里,做为艾而多的外交使节,奥斯科还未跟这位克兰的王子说过任何一句话,两人偶尔碰面,也是各有深意的互看一眼,就马上移开视线。 从离开耿纳之后,腓济烈就无时无刻不在思量着复仇的事情,在艾而多境内,他并无把握动手,因塞德洛斯与拉克斯的战败使他摸不清对方的实力。等抵达克兰境内,他就绝对有许多手段足已让奥斯科丧命。 但是,奥斯科是艾而多王室代表使节,这一点偏偏让腓济烈无计可施,这次和约的签署是巴克罗大帝野心计划中重要的一环,腓济烈即便无比仇恨奥斯科,也只能隐忍。 奥斯科可不知道这一点,他时刻提防,连晚上住宿旅店,都和衣抱剑而眠,他精神时刻紧绷,昨晚店伙送蜡烛进来,被他一剑拍倒在地,将那名无辜的店伙吓了个够戗。 比起塞德洛斯,奥斯科还是更为惧怕红衣老者拉克斯诡异的神术力量,他现在尤其后悔当初离开魔法协会实在走的太仓促,以至于现在他的精神力已经到达了五级魔法师的境界,但他随身携带的魔法书上却只教授到四级魔法的咒语。 即便如此,奥斯科还是不愿放弃任何一丁点可提升的实力,他白天在颠簸的马背上阅读,晚上在旅店房间里进行施法的实验,但一晚只能实验一次,他得时刻保持精神力的充足,又不能冥想。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天,奥斯科竟然错觉的认为,他不是在做外交的出行,而是在做地狱的旅行,四处全是危险,稍不留神,就得把命丢掉,这日子可真够难捱的。 不过,他这种循规蹈矩的日常生活习惯落在旁人的眼里,就越加让人觉得奥斯科是有恃无恐,身为王子腓济烈的心腹,拉克斯和塞德洛斯都分外清楚王子殿下的顾忌之处,也明白这趟行程无论对哪个人来说,都将是一个平安的行程。 说实话,无论是拉克斯还是塞德洛斯,都在内心里暗自排斥与奥斯科交手,两人各有惨败的经历,无形中将奥斯科的实力大为高估。 这一晚,旅店里,腓济烈面色阴沉的享用着店主精心提供的晚餐,他和仇人一路,又不能复仇,心情憋闷至极,所以,这趟行程他的日子也并不见得奥斯科要好过多少。 塞德洛斯担当着护卫的责任,与腓济烈同处一室。在腓济烈不发一言的对付着晚餐的时候,塞德洛斯却想起了下午的时分拉克斯与自己商谈的那件事。 他和拉克斯先后与奥斯科交过手,除了战败的沮丧之外,还有一点令两人都极为不安,这一点就是――他们不清楚既有武者力量、又有魔法力量的奥斯科究竟隐藏了多强大的实力。 这是一个绝对的不确定的因素,甚至足已影响到巴克罗大帝的全盘计划。今天下午的时候,拉克斯正是和塞德洛斯聊起了这种顾虑,两人一番交谈,都一致认定必须找个办法,探究出奥斯科的全部实力。 但这明显有点不太好办,更不用说他们目前和奥斯科是处于敌对的关系,对方的提防之心会让他们无计可施。所以,拉克斯认为必须先设法与奥斯科改善关系,但这样一来的话,就得先行说服王子腓济烈。 第六十九章 真诚加真诚 下 在塞德洛斯出神的思考与等待中,房间的门被敲响。.info[]腓济烈转头一瞧,就看到拉克斯面色有些凝重的进了屋子。 “怎么了?拉克斯,是有什么事情?”腓济烈将情绪与表情都稍做了些转换。 “王子殿下,正有一件事,虽然您听完之后未必乐意,但是,这确实是件极其重要的事情,甚至关乎于您的父亲、也就是巴克罗大帝的庞大计划。” 拉克斯一边低沉着声音的发话,一边靠了过来,落坐于腓济烈的一旁的一张椅子上。 腓济烈闻言之后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说道:“是关于那个人吧?事实上,我也已经在考虑这件事。” 说到这里,腓济烈又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说道:“这是一个不确定因素,不管如何,我们都得找个办法弄清这位艾而多第一骑士的真正实力。拉克斯,这就是你要对我讲的事情吧?你有什么办法?” 拉克斯稍微一楞,随即就明白腓济烈虽然仇恨对方,但是,这位王子殿下一贯还是能分清事情的轻重。 面对腓济烈的询问,拉克斯也是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我们必须得先与他改善一下关系,最好是……” “好吧,拉克斯,关于改善关系,就由您全权负责,还可以加上塞德洛斯,你们和他都拥有非凡的力量,这个共通点会让你们事倍功半!” 腓济烈不待拉克斯话讲完,已经提前插话,他所讲述的正是事实,但还隐瞒了一点,这一点就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与他的仇敌改善关系。 拉克斯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先是点了点头,又开口补充的说道:“还有一点,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看是否能拉拢对方,这样一来的话……” “还是由您全权负责!”腓济烈再次截断了拉克斯的话语,这种不礼貌的行为还是一样不被拉克斯所在意。 “那么,今晚就由我先去试试,我想,对方的魔法师的身份肯定更具好奇心,而任何一名魔法师肯定都会对另一领域的力量感兴趣。” 拉克斯讲完这句话,就从椅子上起了身,准备去拜访奥斯科。 “我问最后一个问题――拉克斯,你认为这样值得吗?我是说,用克兰王国最重要的秘密,仅仅为了换取对方的力量底细?” 在拉克斯临出门前,腓济烈又忍不住开口问道。 “殿下,这个问题您自己就有答案。况且,您也明白,我肯定会将这秘密有所保留,只要获得我们需要的东西,这付出还是值得的。” 拉克斯转过了身,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瞧着腓济烈。 “很好…您去吧。”腓济烈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不再多话。 拉克斯也摇了摇头,不再犹豫的出了门,上了楼梯,敲响了楼上的某间客房的房门。 按照道理来讲,做为同行的使节,奥斯科的住所是应临着腓济烈的住所,但恰恰是奥斯科存有提防之心的缘故,在选定客房的时候,奥斯科特意选了三楼,虽然这些微距离并不一定就真能起到防范的作用,但至少能起到些心理的安慰作用。 奥斯科正坐在一张椅子上,凑着蜡光,聚精会神的翻阅着他的魔法书,当他听到敲门声,楞了一楞,随即就拔剑起身,小心翼翼的开了门。 他原本还以为是来送蜡烛,或是夜宵的店伙,他根本就没想到,道访者竟然是神术者拉克斯。 “您有何贵干?”奥斯科仅仅将门开了一半,就谨慎的发了问,提防之意显而易见。 “您是一位骑士,但却对您的客人拔剑相向,我不得不说,这也太失礼了。” 拉克斯低头瞧着那横在奥斯科胸前的长剑,以着一种调侃的口吻讲道。 “是吗?我倒是不这样觉得,您快说您来干什么,打搅私人的休息时间,恐怕也不见得是什么有礼的事。” 奥斯科不为所动,长剑仍横在胸前,体内的斗气力量愈加汹涌。 “我是带着和解的诚意而来,您让我进屋,我跟您详说。” 拉克斯的脸上带着尽可能和蔼的微笑,抬脚就想往门里挤。 “什么?您在说什么鬼话?您不讲清楚,我就绝不放您进来。” 奥斯科听到拉克斯的话语,有点迷惑,但更多还是提防,他把剑往前一递,挡住了拉克斯。 “难道您不觉得做为同样掌握着玄奥力量的魔法师和神术者具有建立起友谊的可能吗?而更凑巧的是,您是一名魔法师,而我是一名神术者。” 锋利的剑刃挡道,拉克斯无奈的重新退了回来。 “一点都不凑巧!先生,这一点都不凑巧!唯一凑巧的是,一名神术者曾约战过一名魔法师,而那名可怜的魔法师差点丧命于那场战斗里。” 奥斯科一点都不敢放松,他绝不相信对方是来跟他建立起友谊,这绝不可能! “您在捏造事实,而事实与您讲的恰恰相反,差点丧命的不是那位魔法师,而是那位可怜的神术者,我是说,既然您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您为何还对您挫败的对手如此提防?” 拉克斯抱定了某种决心,绝不因奥斯科的态度就退缩。 “这您不用管,您还是讲明白,您到底是来干吗?” 奥斯科油盐不进,他只想弄清楚,对方到底是怀着怎样的目的。 “好吧。”拉克斯叹了口气,只能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他就直接开口说道:“我对您所拥有的强大实力很是好奇,我来拜访您的目的也正是如此。” “您是来…嗯…摸底的吗?”对此,奥斯科倒是还能接受,不过,他还有着这样一个疑问:“您凭什么觉得我会对您自亮底裤?” “交换!”拉克斯的眼里闪过诡诈的光芒,他的表情无比自信,“做为交换,我会向您透露神术力量的秘密,假如您对此不感兴趣的话,我就保证,我绝不再来打搅您。” 奥斯科不禁开始犹豫了,要说他对诡异的神术力量不敢兴趣,不存有好奇心,这根本就不可能。他的心里同样也泛着些诡诈的心思,对方是想来摸他的底细,这似乎是个很大的误会,他的实力…嗯…他自己清楚万分。他觉得倒是可以用这不值钱的秘密来换点值钱的秘密。 “看在您表达了您的诚意的份儿上,我同意这份交换的协议,但是,您得明白这一点,做为交换,就必须双方公平,您透露了多少,做为回报,我也透露相等的量,您别指望唬弄我。” 奥斯科收了剑,故做姿态的说道。 “您已经明白,我是个真诚的人,决不唬弄人。” 拉克斯顺着奥斯科的话语讲着,同时,他看对方让出了通道,就抓住机会往屋里进。 “您也会明白,我同样是个真诚的人,比您还要真诚,我的字典里就从没唬弄两个字。” 奥斯科把拉克斯让进了屋之后,迅速的关上了门,他嘴上讲着真诚,但却寸步不离拉克斯。 “真诚加真诚,不就是友谊吗?我亲爱的魔法师先生?” 拉克斯瞧着贴身凑过来的奥斯科,撇了撇嘴。 “是的,真诚加真诚正是友谊,我亲爱的神术者先生,您和我,谁先拿出真诚的筹码?我认为,您自告奋勇而来,所以,就由您先来吧。” 奥斯科掏了掏耳朵,做一副准备认真聆听对方接下来每句话的姿态。 第七十章 神术的秘密 上 “好吧。.info[]”拉克斯沉吟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措辞,直到奥斯科等的已经有点不耐烦的时候,他才压低了声音,以着一种近似于神秘主义的口吻,先问了奥斯科这样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在魔法师的认知里,是否有空间的概念?” “空间?”奥斯科楞了一楞,开始回想起他所接触过的魔法学识。 其实,空间的概念对于魔法师来说并不算完全陌生,尤其是对气系魔法师来说,高段的气系魔法就有空间概念的延伸。庞大的气系元素能量作用下,会引发空间裂缝,或是空间断层。 但是,对于空间本身,魔法师却没太深入的了解。在一种魔法师默认的观念里,空间是神灵的专属,因在无数的神话版本里都会有这么一个共同点――神灵住在自己开辟的世界里。按照字面的意思来理解,似乎空间正是神灵的创造专利,这已然属于造物者的范畴。 就如同这个世界一般,也可以说是一个空间,但奥斯科十分确信拉克斯所说的空间,肯定不是这个众人皆知的空间,而是独立于这空间之外的空间,或者换一种贴切的说法,叫做:异空间。 而关于异空间的话,魔法师在这方面用无知来形容也不为过,没有魔法师知道所谓的异空间究竟有多大?又有多少?空间里又是怎样的一副景象? 这种颠覆了世界观的新奇大大激发了奥斯科的好奇心,他想着拉克斯既然问出了这样的问题,那么,难道说诡异的神术力量来自于异空间? “您说的是异空间吗?” 奥斯科试探着问道。 “掌握着元素之力的魔法师果然都是真正的博学者!确实,我所讲的空间正是异空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 拉克斯面容肃穆,目光深远,宛如启示世人的智者一般。 “这样一说,神术的力量是来自于异空间?” 奥斯科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 “您有了答案,而这答案就是我的第一个筹码,现在,该由您显示您的真诚了。” 拉克斯面容一变,突然就由智者跌价成了讨价还价的市侩商贩。 “您想知道什么?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先问出我的下个问题,异空间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奥斯科正听到关键之处,心痒难耐。 而拉克斯发现对方已经上钩,就慎重的考虑了半天,才开口问道:“我想知道,你掌握着几级魔法的力量,在你我交手的那一夜,那召唤了可怕风暴的魔法应该不会低于十级吧?” “您了解魔法?噢,这可太不公平了!我开始感觉这交易太不公平,我对神术还一点没了解呢,您却知道魔法的分级!” 奥斯科故做一副懊恼的神色,他嘴上抱怨着,但真正的用意却是顺着对方的话,把拉克斯往歧路上引。 “不!这是您太小心眼了!您别逃避问题,就直接告诉我,您拥有十级魔法的力量,是不是?” 拉克斯摇了摇头,坚决不同意自己在这交易中先就占了便宜。 “您是这样认为的?好吧,您自己就给了自己答案,现在,又轮您了,您告诉我,异空间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奥斯科这样用着摸棱两可的话语唬弄着拉克斯,他支起了耳朵,绝不错过拉克斯接下来要讲的每一个字。 “十级魔法师吗?艾而多又有几位十级魔法师?….当然,这并不是我的下一个问题。现在,我就对您讲讲异空间。” 拉克斯面容又转为肃穆,他早已认定对方拥有十级魔法的强大力量,但是现在得到对方的亲口承认,他还是有点心情沉重,艾而多可能并不只这一名十级魔法师,但如此年轻,又效忠于王室的恐怖就此一位。 “您能否保证,接下来我所讲述的话语会永远是您一个人的秘密?” 在透露这至关重要的秘密前,拉克斯忍不住先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以骑士的名义!好了,您快讲吧。” 奥斯科急不可耐。 “在遍及整个大陆的神话传说里,所有人、尤其是信徒,都会相信有着这样一个异空间的存在,而这异空间应更贴切的被称为:神界。然而,即便是最为虔诚的信徒也不能完全确定这神灵的居所是否真正的存在。但是,除了虚无缥缈的神界之外,这世界却真实存在着另外一些异空间。” 拉克斯讲出这样的开场白之后,似乎在措辞接下来的话语,沉默了良久之后,才继续讲了起来。 “这些异空间有大有小,甚至有些根本不能用这个世界的规则来衡量,时间与空间失去意义,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其中的绝大多数都不可能被人进入,这进入指的是――人类的身体绝无可能穿越进这异空间里。但是,做为人的一种最玄奥的力量,精神的力量,或者说是灵魂的力量,却可以通过特殊的媒介穿行进异空间里,但遗憾的是,即便精神力能够成功的穿行进异空间里,也存在着极大的危险。一个空间一个世界,一个世界一个法则,但几乎所有的异空间却有这样一种共通的法则――排斥或同化不属于这空间的存在,所以,用灵魂做异空间的旅行在一定程度上也几乎等同于做地狱的旅行。” 拉克斯的这一长段话讲完,奥斯科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久,不自觉的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那么,按照您所讲的,所有的异空间全都是空寂的…?嗯,我的意思是说:难道所有的异空间全都没有生命的存在吗?” “不!某些异空间里有生命的存在,但生命形态却完全超出我们原本的认知,无法归类于我们世界里任何已知的生命物种,它们绝大多数的食物就是精神的力量。” 奥斯科虽然问了第二个问题,但这问题仍旧可以划归于第一个问题,所以,拉克斯还是给奥斯科做了解答。 “食物是精神力?这不禁让我想起…”顺着拉克斯的讲述,奥斯科思路自然而然的就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神话传说里死神的地界,人类灵魂的归宿之地。确实,我也早有相同的联想。”拉克斯截断了奥斯科的话语,他清楚的知道奥斯科想起了什么,每个聆听到这里的人都会联想到这一点。 “可真贴切,或许这些生物是死神仆从也说不定。”奥斯科赞同的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问道:“那么,神术的力量又是怎么一回事?您似乎还没讲到…” “您得清楚,您问的第二个问题是异空间,而现在您对异空间已经有了答案了。也就是说,又该我问您了。” 拉克斯在这交易里坚不吃亏。 “好吧,我不得不说您有点抠门,真的,先生,您太较真了,您问吧,您要问什么,我第三个问题就是这个问题。” 奥斯科抱怨了起来。但他这种抱怨起不到任何作用,拉克斯只是笑了笑,就自顾自的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我想知道,您究竟是碰上了怎样的奇遇,而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我指的不只是魔法的力量,还有您斗气的力量。” “这算是两个问题吗?噢,不算,我可有点亏。这件事讲起来可能有点匪夷所思,但我认为您会相信!我呢,曾出过一次海,骑着一只威武的鲨鱼,拜访了一位海外的隐居者,而这名隐居者是个大方至极的魔法师,他慷慨的赠给了我一粒神奇的种子,我一吃,就拥有了这么强大的魔法力量。您相信不相信?您相信,我就知道,您会相信。” 奥斯科信口编造起了谎话,他讲完魔法的奇遇,一眨眼的功夫,斗气的奇遇也编造完毕。 “后来,我觉得只有魔法的力量似乎有点单一,是的,我是个贪婪的人,这一点我不否认。我又去了一间破旧的修道院,您不知道那里有多穷困,院长和修士只能吃上蚕豆。当时我口袋里恰巧有点钱,而有钱的时候,我就特别具有怜悯心,于是,我慷慨的赞助了几枚金币,以供这些穷困的人们稍微改善一下生活。然后,就像俗话所说的那样――好人就有好运气,幸运之神站在了我这一边。这修道院里竟然隐居了一位绝世的强者,我不方便提及对方的名讳,因为我向他保证过,这一点您得谅解。这位绝世的强者对我进行了一番地狱般的磨练,又用一种您想象不到的手段传给我了他一半的力量,然后,我的小宇宙就爆发了….不,您瞧我说的太专业了,您可能听不懂,我的意思是说,从那以后,我就有了强大的斗气力量。” 奥斯科唾沫横飞的讲完,还有点不太尽兴的感觉,拉克斯被奥斯科唬的一楞一楞的,他有心怀疑,但是,除了这“匪夷所思的奇遇”之外,他也想不出对方究竟是怎样获得了这两种强大的力量。 第七十章 神术的秘密 下 “我不得不说,您可真是个幸运的人。” 拉克斯半晌之后,也只憋出了这么一句感叹话。 “您瞧,我对谁也没否认过这一点。”奥斯科得意的耸了耸肩,马上就接口说道:“好了,先生,您已经听闻过我的奇遇了,现在,又轮您讲讲您的神术力量了。” “您还得立誓保密,毕竟,这秘密已经不仅是我一个人的秘密了,而是整个克兰王国最重要的秘密。就如同艾而多的魔法、依雷联盟的炼金术、多尔尼维亚的自然之力从不向外流传一样,我希望,这秘密仅仅限于您一个人。” 在开始讲之前,拉克斯仍旧先做慎重的叮嘱。 “还是以骑士的名义!”奥斯科做了保证,但拉克斯话语中另外的一部分内容却引发了他的好奇心,他原本还存着这样的贪婪之念,“不过,我有点奇怪的是…魔法的力量真的从不外传吗?我原本有个想法,您教我神术,而做为回报,我教您魔法,这应该也能局限于你我两人交易的范围内。” “这…很好,我觉得很好,假如您认为您不受什么束缚的话,我十分同意,但这又是一个新的交易了。所以,现在,我还是给您讲讲神术的力量。” 拉克斯面容有点呆,他原本对魔法的力量也颇有点念想,不过,他完全想不到对方竟然会公然用魔法提出交易的请求,拉克斯又怎会决绝这样的好机会? “您讲吧,我必须得先告诉您一件事,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成为魔法师,魔法师是最需要天赋的职业,您得通过考验,才能确定是否有这份运气。” 奥斯科认为他得把某件事先讲明。 “我能理解,也告诉您,神术也是有门槛,还是可怕到会让绝大多数人为之退缩的门槛。”拉克斯面容沉重,他对魔法有些理解,当然也清楚魔法入门困难这件事,他原本还打算对神术的秘密稍做些保留,但现在两个人之间既然已经有了第二份交易,他就不再保留的讲述了起来。 “克兰人一直在寻求着强大的力量,历经几代人不懈的努力,终于有人从某处的历史遗迹里发现了一个秘密,这秘密揭示了一个异空间,以及这异空间里存在的强大的力量,先驱者们认为,这异空间的强大力量能被借用,于是,他们就开始试验了,在付出了数百人的生命之后,他们才终于成功的掌握了从这异空间借取力量的办法,这种借取的力量,最终就被称为神术。” “仅仅是这样?我认为您讲的不够具体,您在讲的细节一点,比如,这异空间又是怎样的存在?那种借取的力量又是怎样的一种力量?” 奥斯科十分不满足这太过笼统的解答。 “那空间是个奇特的空间,应该说,那空间的本身就是一个生物,当外界有精神力介入的时候,这个强大的生物会有选择性的与某个精神力达成一种近似于契约一般的存在,然后,成功结契者就能从它那里借取到力量。而这种力量虽强大,但却并不能具像的表现于这世界上,它是以着一种虚无的形态,一种只由受术者精神映射出的形态出现,或者换一种更透彻的说法就是――神术的力量是完全作用于精神的力量。” 拉克斯毫无任何保留的满足了奥斯科。 “那…这样一说的话,在圣德尼平原上,你召唤的红雾和毒蛇,全都是我受术之后,精神产生的幻像?” 奥斯科觉得有点难以相信。 “正是如此,但这并不证明这幻象不具有威力,这幻象吞噬的是灵魂,或者说,这正是借予力量的生物如此慷慨的原因,灵魂是它的食物,当结契者长期不能满足于它的时候,它就会饥不择食。” 拉克斯讲到这里时,话语异常的严肃。 “您这样一说,我得再考虑考虑关于我们的第二份交易。” 奥斯科觉得脊背有点发寒。 “这世间任何的捷径都必然代表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拉克斯一瞧奥斯科了解了神术的力量后所表达出的犹豫与退缩,他就叹了口气,“神术是不需要任何修炼的法术,只要有运气,就会变的强大。“ “但这运气却是以生命做赌注,这实在是太大的冒险。”奥斯科做了补充。 “所有寻求力量的人,必然要冒险,这不但写于传记小说里,同样也存在于现实世界里,只是付出的多少而已,这在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个衡量的准则。” 拉克斯又做补充。 之后,两个人竟然相继陷入了回忆的沉默里。 奥斯科想着他在寻求道路上的冒险经历,历经数次危险,每一次磨掉的都是勇气,他想着,有一天,他会变的和隐居者卡斯摩尔一样吗? “不会,我总归是个喜好冒险的人。” 奥斯科在心里推翻了这个悲哀未来的猜想。 “轮到您了,先生,您该问第三个问题了。” 奥斯科竟然主动的提醒起了拉克斯。 而拉克斯先是一呆,又不自觉的笑了笑,开口讲道:“在问第三个问题之前,我应该向你补充这样一个秘密,在无数追求神术力量的先行者付出了生命之后,我们掌握了一种办法,能够尽量避免试验失败者死亡的结果,但这种办法只有百分之七十的几率。” “很好,这样一来,我会再重新考虑考虑我们的第二份交易。” 奥斯科也先是一呆,同样笑了起来。 “我现在问您这样一个问题,您拥有如此强大的远超世俗的力量,您为何还要为艾尔多王室效忠?尤其您效忠的那位陛下….” 这是拉克斯尤为好奇的一个问题,他得先弄清这一点,才能想法设法的对奥斯科进行拉拢。 “这还有什么好问的?这是多么平常的一个问题吧,身为一名骑士,我不为艾而多王室效忠,还能为谁效忠?” 奥斯科撇了撇嘴,觉得拉克斯的这个问题有点无聊。 “是这样吗?但据我了解,艾而多的魔法师们可并不为王室效忠,而我从没听说,有任何一位掌握着斗气力量的人会为王室效力,就如同条顿骑士团的团长,阿尔法?让?罗宾汉一样,他的力量就只为他的信念服务。” 奥斯科看似平常的答案在拉克斯的心里还是觉得不正常。 “这倒也是事实。我想,我这样解释您可能会更明白一点,那些魔法师们不为艾而多王室效力,是因为他们在为王室效力之前已经成为了魔法师,魔法成了他们关注的一切,而我呢,我是开始在为王室效力之后,才成为了一名魔法师。” 奥斯科找了一个最合乎实际的解答,这问题他根本未曾深入的思考过,他为王室效力,也就效力了,在他看来,这实在没什么为什么。不过,他由这问题倒是生出了一反向的疑问。 “您又是为了什么而向克兰王室效力?”奥斯科对拉克斯问道。 “我吗?您对克兰恐怕缺乏些了解,也就不会明白克兰人民那种强烈的民族归宿感,克兰的任何一个人都会为王室效力,或者应该说,任何的一个克兰人都会为这个民族效力,这是克兰人天性使然,不存在任何的例外。” 拉克斯讲出这句话时,面容是异常的平静,显得这句话全然是发自心灵,不存有任何伪饰的成分。 “一个民族凝聚力非凡的国度。我记得,先王亨利四世正是曾用这句话来评价过贵国。” 奥斯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就是如此,亨利四世从不吝啬他的称赞,就算是敌人,这正是这位君王的真正伟大之处。” 拉克斯也点了点头,他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突然这样问道:“那么,您热爱您的王国吗?您觉得,您的一生都要为您的王国奉献吗?您的人生追求是什么?您规划好了您的命运之路了吗?” “别和我谈命运!这问题太深奥!说实话,我并不知道我未来究竟要干些什么,或者说,我不愿意接受我未来可能得干点什么。” 奥斯科摇了摇头,不太愉快的回想起曾在海堤上做过的承诺,他所拥有的力量是越来越强了,却总担心这已然是一个既定的命运。 “也就是说,您对未来还存有迷茫,对吧?” 拉克斯别有意味的补充了这句话。 第七十一章 芙蓉的味道 上 和拉克斯畅谈完之后,夜已深了,奥斯科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info无弹窗广告)拉克斯的最后一句话给了他极深的感触,要说热爱艾而多王国的话,奥斯科对这信念有点怀疑。事实上,艾而多无论是哪个绅士,对王国的热爱都出于一种自私的爱,这种爱是先给予自己,有多余的话,还要分给情妇,假如侥幸还剩下一点的话,才可能分给王国,就连至尊陛下罗依十三也不能幸免,他有钱,得先顾着自己花,从不舍得多拿出点来做些有利于民众的事情。 艾而多的人们都不爱国,这是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如果要追溯原因的话,可能就得追溯到神圣教廷身上,政教合一的弊端之一就是:信徒们只热爱他们的信仰,而当大多数人不再爱国的时候,少部分人也就不怎么爱了。 奥斯科这么一深入的想下去,那原本还有的一点愧疚之心就这么消失无踪了。不过,他的心里却有点淡淡的失落,在这样的情绪之下,他又一次不情愿的想起了他的未来。 “我现在就过的很好,我不知道,我的未来还缺点什么?在未来,罗依德又会让我做些什么?可千万别是什么拯救大陆、维护世界和平之类的事情,我做我自己就好。” 奥斯科低声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突然大力甩了甩头,将这紊乱的思绪以及失落的情绪甩了个一干二净,然后,没过多久时间,他竟然安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亮之后,当这支使节团再次上路的时候,拉克斯竟没坐马车,而是蹩手蹩脚的骑上了一匹马,想要跟奥斯科并驾而行。 但是,拉克斯想必是没学过骑术,他认为这应该不难,殊不知他买的这匹劣马总是给他搞怪,不是跑前,就是故意落后,直到奥斯科伸手替拉克斯拽紧了缰绳之后,才将拉克斯从窘境中解救了出来。 “这匹马真该死,您瞧瞧,它简直是在故意作弄我。” 拉克斯擦了擦额头的汗,想借用这句话来彻底摆脱尴尬。 “是啊,您得知道,并不是所有的马都那么听话,所以,马鞭的就有了存在的价值。” 奥斯科故做一副认同的样子,昨晚的长谈之后,他对拉克斯已经不是那么的排斥。 而拉克斯也察觉出了这份善意,他开口示意奥斯科稍稍放慢速度,直到落后前方马车一段距离时,拉克斯才兴致勃勃的对奥斯科开口问起了关于昨晚上第二份交易的事情。 “我同意这份交易,但我认为这并不适合在马背上进行。” 虽然获得神术的力量有一定的凶险,但是奥斯科对这种可以不劳而获的力量还是十分觊觎,这是人的天性,同样也是冒险者的天性。 “那就好,今晚我会再去拜访你。”拉克斯也是喜上眉梢。 这一整天,两个因第二份交易谈成,而变的情投意合的人,就在马背上用些逸闻趣事来打发时间,在闲聊之中,奥斯科偶然想起塞德洛斯所拥有的古怪力量,就对拉克斯发问。 而拉克斯似乎也并不打算对奥斯科做任何的隐瞒,按照他的阐述,塞德洛斯所拥有的力量完全是神术力量研究中额外的收获。神术者们不满足于只从一个异空间里借取力量,他们就开始扩大对异空间的探索。这种探索绝大多数都以失败而结束,只有一次,某位神术者从一个神秘的异空间里发现了一种奇特的生物,这种生物经过精神力的牵引,竟然能够穿梭进入这现实的世界里,而最特别的一点是,这种生物能够寄生于人的身上,它的食物是生命力,但却能够给宿主提供强大的力量。(..info) 由于这种古怪的特性,这种由寄生而获得的力量就被称之为献祭之力。 拉克斯如此一番阐述,奥斯科就全然明白了塞德洛斯为何如此面老的缘故,他每借用一次力量,竟然是以生命力为代价! “我不明白,你们…嗯…克兰人为何要付出如此的巨大的代价来寻求力量?” 奥斯科对这一点有些难以理解。 “在克兰人的眼中,英雄王查里顿是最自私的王者,他统一了大陆,却将魔法的力量只留给了艾而多,这一点对克兰极不公正,尤其克兰人还是一个无比向往力量的种族,所以,我们就必须得从不公正里寻求公正,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值得。” 拉克斯讲出这句话的时候,面容无比肃穆,那种根于克兰民族血脉中的天性显露无疑。 “克兰真是一个疯狂的民族,英雄王查里顿一定是深明这一点,才做出了最公正的分配,但即便如此,野心也照样不受遏止。” 奥斯科在自己心里嘟囔了这么一句,巴克罗大帝想要统一大陆,这早就不是什么秘闻,假如不是有神圣教廷的牵制,艾而多或许早就已经沦落,神术力量加上献祭的力量,艾而多寥寥的魔法师又能够起到怎样的作用? 想到这里,奥斯科突然有了种莫名的担忧,他不动声色的对拉克斯的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克兰是否已经拥有了一支神术者的军团,和献祭骑士军团?” “十分抱歉,这是克兰的最高机密,我不方便向您透露。” 拉克斯摇了摇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但奥斯科从拉克斯的拒绝里已经引发了诸多的猜想,他脸上开始生出了些犹豫的神色。 这神色落在拉克斯的眼中,他马上就明白奥斯科在犹豫些什么。他突然对奥斯科说道:“但我可以立誓,我们的第二份交易就只限于你我两人,您有您的顾虑,我也有我的顾虑,魔法是艾而多的秘密,但神术同样也是克兰最重要的秘密,假如您对这交易还不满意的话,我还可以添上献祭之力。” 听拉克斯这样一讲,奥斯科也觉得自己实在不用过多的去担忧,神圣教廷的存在,会让克兰的任何野心成为泡影,况且,这交易是相互的,假如对方不遵守的诺言,那么,他同样也可以将这秘密泄露出去。 想到这里,奥斯科装做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还故做轻松的对拉克斯说道:“您想错了,我完全不担心这份交易,但献祭之力的话…您还是留着这秘密吧,我可不想短命夭折。” “是吗?这样就好。”拉克斯笑了笑,就转移了话题,开始与奥斯科聊起了克兰的一些风俗景致。 天近昏黄的时候,使节团投宿了旅店。在奥斯科刚草草对付完晚餐之后,拉克斯就以着一种饥渴的心态来到了奥斯科的房间里。 “你先还是我先?”奥斯科擦了擦嘴巴,对拉克斯开口问道。 “在这交易中,我一直担当着主动的角色,所以,还是由我先来吧。” 拉克斯笑了笑。 “那就开始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奥斯科松了松腰上的扣带,他晚餐吃的有点过饱了。 “我之前向你阐述过神术的秘密,但在真正引导您进入神术的世界前,我还是有必要额外对您做些叮嘱。”说着话的时候,拉克斯徐徐的落坐在了奥斯科对面的一张椅子上,之后,他安静了片刻,应该是在组织接下来要讲的话。 “您是一个魔法师,操纵精神力想必对您来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这倒是有了先决的便利。但是,想要将精神力穿梭进入那个异空间,就必须将精神力维持在一个特定的波动下,这种波动是近似于无意识的波动,那空间排斥任何意识太过强烈的精神力,所以,您在出发之前必须先服用一些药剂。” 讲完这段话,拉克斯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小瓶药剂,放在了奥斯科的面前。 奥斯科瞧着这药剂,他突然回忆起在圣德尼平原与拉克斯交手的时候,他在战前确实吞服了一瓶药剂的模样。不过,这药剂的卖相实在不怎么好,有着如同鲜血一般的色泽,看起来就让人有点反胃的感觉。 “这药剂好喝吗?不,我是想问,这药剂是由什么调配而成?不会有什么毒副作用吧?” 奥斯科又看几眼,他吃的实在太饱,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您不用担心,这药剂一点都不难喝,还有点花香味,至于是由什么调配而成的,这是克兰王室掌有的秘密,我无权告诉您。” “花香味?”奥斯科不太相信的轻轻拔开了瓶塞,小心闻了闻,又干呕了一声,“芙蓉的味道,也实在恶心。” 拉克斯无言以对,他从不认为芙蓉的味道会让人恶心。 “好吧,喝下这药剂,然后呢?”奥斯科虽然恶心,但还能忍受。 “这药剂是一种强烈的致幻药剂,服用过多的话,会导致人癫狂,所以。就有着严格的服用剂量,您是第一次,更应酌减,至多两滴就够用。然后……您别忙着喝,等我把话说完。” 拉克斯看着奥斯科捏了鼻子就准备喝的景象,慌忙的加以阻止。 第七十一章 芙蓉的味道 下 “我会先于您之前进入那个异空间,您就可以循着我的精神力,不会有迷失的危险。但是,接下来的就是至关重要的一点,我并不能保证您是否能够成功的与那个异空间的生物达成契约,万一失败的话,您必须马上断绝与这部分精神力的联系,这样一来,您就不会有任何的危险,至多损耗一部分精神力而已。“ 拉克斯讲到最后一句话时,表情是异常的郑重,因为这关乎着奥斯科的生命安危,容不得任何的怠慢。 奥斯科也深明这一点,他点了点头,但又忍不住问道:“假如没能达成契约,又没能及时断绝精神力的话,又会怎么样?” “它会愤怒,会让您无法脱身,直到将您的灵魂全部抽离过来,吞噬的一干二净。” 这是神术先驱者们血的教训,拉克斯丝毫也不打算对奥斯科隐瞒。 “好吧…我会牢记这一点,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开始吗?”奥斯科打了个冷战,认为这趟异空间的旅行也不啻于一次冒险。 “现在就开始。”拉克斯拿起桌上的瓶子,一次性的喝下了半瓶,然后,在他的精神力开始穿梭进入异空间之前,他伸出右手,竖出了食指和中指。 “是此行必然成功的意思吗?”奥斯科倒还是明白这手势所指代的意思,他觉得这是拉克斯对他的安慰和鼓励。 “不,是两滴,您只能喝两滴,记清楚这一点。”拉克斯的脑门一黑,在抓紧时间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闭上眼,聚精会神的操纵着精神力,开始做导航的工作。 奥斯科不敢浪费任何的时间,也急忙的拿起瓶子,小心万分的滴进了嘴巴里两滴,然后,等这药剂顺着喉咙抵达胃部之后,他的眼前逐渐变的昏暗了起来,等完全变成黑暗之后,突然,那黑暗如被某种力量搅动着一般,幻化成了无数诡异的光斑与曲线。 在这紊乱而无序的景象里,唯一规则存在的是一团虚影,依稀有着拉克斯的模样,这虚影在奥斯科的眼前一闪,就朝着那光斑与曲线的远处飘去。 奥斯科急忙的操纵着精神力跟了上去,一路之上,奥斯科觉得自己穿透了无数薄膜一般的东西,但又完全无所察觉,他只是觉得那曲线与光斑不停的荡漾变化着,他偶尔会听到或沉闷或尖锐的嘶鸣声,那声音所表达的内容,完全不为他所了解。 恐惧来源于未知。当奥斯科发现这完全是他闻所未闻的世界后,他的精神力几乎紧贴着拉克斯的精神力虚影,半点都不敢远离,省得被“死神的仆从”看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奥斯科已经完全丧失了时间的概念,空间的概念也完全丧失,他只是觉得眼前是无尽的曲线,将人绕的头疼。 终于,眼前有了一团巨大的灰色光斑,拉克斯的精神力虚影直直飘了过去,不带任何的犹豫的一头扎了进去。 “这应该就是能够神术力量来源的异空间了。”奥斯科稍做打量,却怎么也不相信这团光斑竟然会是一种生物,但他并不敢迟疑,也紧随着扎了进去。 进入这光斑之后,奥斯科马上就有了一种感觉,这种感觉无法描述,但奥斯科马上就完全确信了这一点――这灰色的光斑正是一个庞大而又神秘的生物。 他不知道这生物和传说中的有没有关系,但是,这未知生物却有着强大到能够令任何人都战栗的可怕力量,这种力量近似于精神力,充满了吞噬的本能。 这力量一波又一波的力量袭来,如狂风骇浪一般扫荡着奥斯科的精神力,奥斯科认为这应该就是这生物对侵入者的斟选,他的精神也随即紧张了起来,一旦没被选上,就得及时做出反应。 突然,这生物不知从奥斯科的精神里发现了什么,它猛的咆哮了一声,整个异空间剧烈的震荡了起来,在这突然的变故中,不但奥斯科被吓的心惊胆寒,就连拉克斯也被吓的不轻。 拉克斯从没见过这生物如此愤怒过,确实,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那正是一种愤怒的情绪,拉克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但他唯一能确定的是,正是奥斯科的到来,引发了它的愤怒。 “在未知的危险之前,友谊总会跌价!况且,我和他也并没多么深刻的友谊!” 拉克斯的心里一冒出这个念头,就再也顾不上奥斯科的安危,而是急忙的逃离了出去,那生物倒是没对他做任何的阻拦。 “来生再见了,艾而多第一骑士先生。” 拉克斯一出来,就茫茫如漏网之鱼一般快速穿越异空间位面,朝现实世界冲去。 留下的奥斯科却被吓的一时呆住了,他竟然忘了切断这部分精神力,只是心神惊惧的等待着,恍惚之间,他竟然隐约觉得这生物的咆哮声是一种前所未闻的语言,只因那语言和魔法文字的发音方式有着相似之处,都透露着一种苍茫而古老的气息。 那生物咆哮了几声之后,那力量突然卷成了一个旋涡,开始拉扯和吞噬着奥斯科的精神力。这恐怕是最糟糕的事儿了!奥斯科直到现在才猛的想起拉克斯对自己所做的警告! 他大惊失色之下,急忙就想切断这部分精神力,但是,那旋涡的拉扯力十分巨大,他砍断桅杆,也并不能让整艘船平安的驶出风暴的旋涡。 就在这时!就在奥斯科的心里因濒临死亡而生出了恐惧与绝望时!在艾而多、在默恩东部的海上,在那风暴肆虐之地,在那神秘隐士的居住之地,卡斯摩尔原本正在阅读一本书,他这阅读突然被打断了。 “真是个爱闯祸的小伙子!” 卡斯摩尔喃喃自语了这么一声,那双眼睛突然爆散出了夺目的光芒,这光芒直接穿越了空间的屏障,一路上撞碎了数不清的异空间,直抵那灰色的光斑。 这光芒一出现,正因愤怒而打算将奥斯科灵魂吞噬的生物竟然畏惧了,它慌忙将奥斯科“吐”了出来,竟然开始哀嚎了起来。 “我会还你一份公正,当有一天,当他强大到足够解脱你的时候,你可以找他兑现这份诺言!做为交换,你必须无偿的提供给他你的力量。” 那光芒中传达出了一种强大到沛不可挡的意志!这意志既是话语,又是命令!那异空间的强大生物只能遵从,契约于瞬息之间就已完成! 光芒瞬间不见踪影!然后,正恐惧万分的奥斯科突然感到一阵柔和到近似于谄媚的波动袭来,将他送了出去,他一路懵懂的瞧着那快速变幻的光斑与曲线,没一会儿的时间,他眼前一亮,等视线逐渐清晰的时候,第一眼瞧见拉克斯正慌张的准备夺门而出。 “站住,我亲爱的神术者先生,您得来跟我好好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我怀疑您犯了故意谋杀罪!” 第七十二章 囚犯印记 上 奥斯科怒气勃勃的拔了剑,起身朝拉克斯冲去,他这么一嚷,倒是把拉克斯给嚷的楞在了原地。(..info好看的小说) “您平安无事?天啊!我不得不相信,幸运之神果然是站在您这边的!”拉克斯不敢相信的感叹了一声,他突然又注意到奥斯科的后半句话,谋杀?拉克斯觉得可真够委屈的,他马上也恼了起来。 “什么?您说我要故意谋杀你?我还认为我是受害者呢!全是您闯的祸!您自己想想,我要是真打算谋杀您,还不如在您喝的药剂里下点毒来的直接。” 拉克斯这么一嚷,倒是又把奥斯科给嚷的楞在了原地。他仔细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只是在他陷入危险的时候,拉克斯竟然不顾义气的逃跑,这一点令他有点气愤。 但他又一想,拉克斯又不是卡利德,他们原本还是敌对的关系,只是近两日才稍有改善而已,指望拉克斯陪自己同生共死,还不如指望父神显灵拯救自己来的实际。 “父神显灵来拯救自己……”奥斯科突然又疑惑了起来,他似乎并不清楚他究竟是如何从那危难中脱身出来的,这事情十分古怪,那生物原本莫名的愤怒,要吞噬掉自己的灵魂,但最后它的态度突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不但给自己订立了契约,还极其温柔的送了自己回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真如拉克斯所说,幸运之神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可是,我可从没向这位可敬的神灵祈祷过一次呀。” 奥斯科百思不得其解,但这件事总归是好事,他碰上这类事件一贯就是将疑问先抛在脑后,这一次也不例外,反正他平安无事,这就足够。 奥斯科的愤怒淡下来之后,情绪也逐渐变好了,他瞧着拉克斯那张遭受冤屈而变的恼火的脸,马上换了一种和蔼的口气说道:“十分抱歉,拉克斯先生,我应该是误会您了,但您想必也能理解这一点,毕竟,您向我保证过,您会尽力的保护我的安全,可是,危险一来,您就先跑了,您这一点做的也不对。” 克斯总归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马上将话题转移到了他最关注的的地方,“我们还是谈点别的吧。您得给我解释解释,您一去,为什么就让它变的如此愤怒,说实话,这种情况在以前从未出现过。还有一点,您又是怎么脱身出来的?” “您绝不能怀疑我的人品!其实,我也并不清楚它为何一见我就如此的愤怒,这简直没道理!简直是一种区别对待!而关于我如何平安脱身,说句实话,我也并不清楚,它似乎在一开始对我有所误会,但最后这误会却解开了,它就客气的送我回来了。” 奥斯科坚不承认是自己人品的问题,面对拉克斯的询问,他毫不犹豫的将这种特殊的情况全染栽赃到了“它”的身上。 对此明显的人品栽赃,拉克斯倒是宽容的没有加以驳斥,他担心着一件事,这件事就是,这种情况是否会引发些不好的事情….比如,神术者们将再不能从“它”那里借取到力量? “这种担心毫无任何的必要,我可以告诉您,我在离开之前,已经得到了它的谅解,它慷慨的与我订立了契约。” 奥斯科听着拉克斯表露出他的担心,就不以为然的发了话。 “什么?见鬼,您竟然还能与它订立契约?这个真见鬼!是那一种?”拉克斯觉得这实在有点匪夷所思,奥斯科的运气也未免太好了吧?幸运之神如此的偏向一个人,简直毫无公正可言。 “哪一种?您在问些什么?契约还分门别类吗?”奥斯科无比疑惑。 “噢!瞧瞧,我先前忘了告诉您,所有的神术者从它那里获得的契约都要分为几个等级,这等级就代表着能借取到的力量的多少,也代表着神术者的实力等级,比如我,我所获得的是七级契约,所以,我就是七级神术者。” 拉克斯急忙对这些内容加以了补充,之后,他倒是分外好奇奥斯科究竟是从它那里获得了几级的契约,所以,他就急不可耐的来到奥斯科的身前,一把扯开了他紧身衣的领口。 “瞧您…您在干什么?”奥斯科遭受非礼的对待,忍不住嚷了起来,但他刚嚷完,就瞧见拉克斯目瞪口呆的瞧着他右肩的位置,他顺着拉克斯的目光看过去,突然发现,在他那原本应该干净的右肩皮肤上,竟然多了两个古怪的字符。 “真见鬼,我身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两个字?我竟完全不知道!” 奥斯科忍不住又嚷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瞧着拉克斯仍旧一脸呆滞的瞧着那两个字符,根本没打算理他的样子,他就觉得十分无趣,也开始仔细的打量起了那两个字符。 “这个字像是囚字…而这个字呢,似乎像是犯字,连在一起的话…见鬼!连在一起是囚犯!我身上怎么多了罪人才有的烙印?” 奥斯科打量了一会儿,忍不住又嚷了起来。 对于奥斯科三番两次大惊小怪的叫嚷,拉克斯终于忍不住了。 “您懂什么!这是一种早已消逝的神秘远古符文,您绝不可能认得,也绝不可能是囚犯两个字!” 拉克斯不耐烦的发了话。 “神秘的远古符文?您确定这真不是囚犯两个字?等等…不管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它们是从哪来的?怎么就凭空出现在了我的肩膀上?” 做为完全的不知情者,奥斯科只能比拉克斯表现的更不耐烦。 “这就是神术者的契约印记!喏,我的肩膀上也有。” 拉克斯拽来了领口的衣服,让奥斯科瞧清了他的右肩,那里果然也同样有着两个古怪的符文印记。 “原来是这样,那么,您告诉我,这囚犯模样的两个字又代表着几级的契约?” 奥斯科在这时才终于完全明白了过来,他开始对自己契约的等级好奇了,还搀杂着一种不切实际的期盼。 “十分奇怪。我从没见过这两个符文,它们也不曾出现在任何一位神术者的身上,所以,对您的问题,我只能说:我不清楚。” 拉克斯不解的摇了摇头,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他从未见过这两个符文,也无从判定契约的等级。 “但您可以用实验来证明。”拉克斯又补充了这一句,他也对这种情况无比的好奇,也十分想要弄懂奥斯科究竟获得是几级契约。 “这不急,我会在以后实验,现在,您还是先对我讲讲,这种借取到的力量要如何使用,我记得,您还没对我阐明这一点。” 既然拉克斯弄不懂这契约的等级,那么,奥斯科就认为绝对没必要自我暴露出来,他遭遇的危险越来越多,就越清楚对力量保密的重要性。 “您实在是个喜欢隐藏实力的人!”拉克斯叹了口气,突然间竟开始后悔自己为何要与对方进行这份交易,对方本来隐藏的实力就已经够强大了,现在,这隐藏的部分又增加了。 然而事已至此,再多的后悔也是无济于事,拉克斯也只能收拢这后悔的心思,开口说道:“比起要操纵元素能量的魔法来说,神术力量的使用方式极其简单,它的力量本质是精神力,所以,施术者就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喜好,对受术者幻化出任何的景象,就如同我,我痛恨和畏惧毒蛇,所以,我就惯用红雾迷障加毒蛇的施术方式。” “就如此简单?”奥斯科有点不太相信。 “就如此简单!”拉克斯再次加以了肯定,然后,他话语突然一转,就转到交易了后半部分,“现在,既然您已经成功的获得了神术的力量,就该您来履行交易的后半部分了,我十分虔诚的向幸运之神祈祷,希望它别总是运气给予您一个人。” “会的,您得相信,幸运之神是位极其公正的神灵。” 奥斯科随便敷衍了这么一句,就开始琢磨着自己究竟要怎样教授拉克斯学习魔法。在奥斯科成为一名魔法师之前,他曾经受过三次入门的考验,但现在,他手头上根本没合适的器具,也就不能用正规的手段来让拉克斯也进行魔法入门考验。 不过,做为一名神术者,拉克斯在精神力感应以及操纵方面已经占据了先决的优势,剩下的也仅仅是一个考验,这考验就是,拉克斯的精神力是否能与元素力量共鸣。 至于拉克斯的精神力是否能持续增长,对此问题,奥斯科丝毫没加以任何的考虑,他根本不在乎拉克斯是个有发展前途的魔法师,还是个没发展前途的魔法师。 第七十二章 囚犯印记 下 “我不知你是否了解元素能量的存在?”奥斯科思索出教授拉克斯的办法之后,先就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有些了解,但不具体。”拉克斯实话实说,他确实能以精神力感应到元素能量的存在,但操纵的话,就全然没办法。 “在这里,我必须为你提前阐述一些来自魔法世界独有的知识,或者说是一种奇特的规则:不同的人,对不同种的元素能量有着不同的契合度…….” 奥斯科讲当初魔法师格兰德讲给自己的话,又给拉克斯复述了一遍。 拉克斯静静的聆听完之后,突然发话说道:“那么,也就是说您是一位气系魔法师了?” “就如您所说的那样。”奥斯毫不犹豫的点头加以肯定,他可不会自暴出自己还拥有另一系魔法力量的秘密。 回答完这个堪称没营养的问题后,奥斯科就继续讲了下去。 “所以说,您要想成为一名魔法师,就必须通过这份考验,现在,等等…书在这里。”奥斯科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掏出那本初级魔法书,翻开几页,才又讲道:“现在,我教您几句魔法咒语,您在念诵的过程中,尽量将精神力扩散于身周的空间里,假如能够成功的引起一种元素能量的共鸣,也就证明,您能跨入魔法的门槛。” “您念吧。”拉克斯点了点头,做好了认真聆听的准备。 “第一个是初级火系魔法咒语,您听好了……”奥斯科照着书本,念出了一句简单的魔法咒语。 拉克斯先按照奥斯科的嘱托,将精神力扩散于身周的空间内,然后,他精准的复述了一遍咒语。.info[] 半晌过去,拉克斯沮丧的摇了摇头:“看来火系元素能量与我无缘。” “不要紧,您再来试试着水系的,您听好了……”奥斯科将书又翻动了几页,念出了一段初级水系魔法的咒语。 然而,半晌之后,拉克斯又一次沮丧的摇了摇头,水系元素能量也注定与他无缘。 “那就来试试土系……”奥斯科又将书翻了几翻,找出初级土系魔法咒语,念给拉克斯听。 但是,土系似乎也与拉克斯无缘的样子,拉克斯更加沮丧。 “不要紧,您要知道,希望往往都在最后!”奥斯科表面上安慰着拉克斯,又念出初级气系魔法咒语,念完之后,他将书重新揣进了怀里,已对拉克斯不抱多大希望。同时,他的心里充满了幸灾乐祸之意,他十分愿意瞧见最后的希望变成绝望的结果,这样一来的话,他在这交易里就完全只赚不赔。 但是,在拉克斯复述完这咒语没多久的时间,这房间无端的起了一阵微风。奥斯科眉头一皱,他清楚的感觉到气系元素能量不正常的波动。 “可真不幸!”奥斯科的心里嘀咕了这么一句,但当拉克斯一脸狂喜的看着他,等待着他来确定结果的时候,奥斯科只能伪饰了自己的内心,勉强装做一副替对方高兴的样子说道:“看来幸运之神也站在您这边,恭喜您,您有成为一名气系魔法师的资质。” “是这样吗?这可真是一个好不不能再好的事情,我原本还担心,这第二份交易,我只有付出,却一无所获您这是什么表情?我看您似乎并不怎么乐意的样子。(..info)” 拉克斯发自内心的表达着他喜悦的情绪,但是,在这表达的过程中,他偶然一瞧奥斯科,发现对方正在唉声叹气。 “没…根本没这回事,我为您高兴,为这件事感怀,感怀您懂不懂,就是这副样子,没错。” 奥斯科毫不犹豫的开口加以反驳,拉克斯也并不打算在这件事上继续争持下去,奥斯科获得神术的力量,他不见得多为对方高兴,度己度人,对方似乎也没有为自己高兴的义务。 “好吧,您是否感怀!这不重要了,您接下来该教我些魔法了吧,您对您能召唤狂风的那个十级魔法,应该不会保密吧?” 拉克斯一想起自己即将拥有那般强大的力量,就止不住怦然心动。 “首先,您得明白一件事,魔法学习的过程是个循序渐近的过程,以您还是一个魔法学徒的品阶,最好不要好高婺远,我会为您安排第一阶段的学习任务,您先完成后,才能进行第二阶段。” 奥斯科毫不留情的朝拉克斯泼了冷水,用以浇熄他那不切实际的**火焰,那召唤狂风的十级魔法….说句实话,就连奥斯科自己也还没弄懂这魔法的奥秘。 “那…嗯…好吧,您是导师的身份,我就听您的,您就先安排第一阶段的学习任务吧,您知道,面对强大的魔法力量,谁都会有点迫不及待。” 拉克斯稍一冷静,也知道奥斯科说的正在道理之内。 “今晚时间已经不早了,我看还是明天吧,我会在睡觉前整理出一份手扎,明天给您。” 奥斯科回答着这句话时,表情是愈加的不愉快,拉克斯虽不明白原因,但是,他抬头一瞧房内的挂钟,也确实很晚了。所以,拉克斯就干脆的告辞。 等房间里留下奥斯科一个人时,他趴在书桌前,先是长叹了口气,才摊开了那本初级魔法书,逐字逐句的将一至四级气系魔法的咒语、以及正确的施放方式抄写在几张纸上。 这可是真是一份让人痛苦的工作,尤其这痛苦还是自找的。但是,这本初级魔法书奥斯科自己还要学习,根本不可能拿给拉克斯。所以,奥斯科也只能满腹怨言的直抄到深夜三点钟,当他躺在床上,临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交易里他真是吃了大亏。 第二天,当百灵鸟在树哨已经叫的不耐烦的时候,在旅店楼下大厅里等待的腓济烈也终于不耐烦了,时间已经是早上九点钟,而艾而多的第一骑士先生竟然还在床上睡懒觉。 “拉克斯,你去叫叫他,我们总不能因某人的懒惰,就在这里虚度时间。” 腓济烈面色十分不愉的朝拉克斯发了话。 拉克斯倒是能猜出奥斯科如此晚起的原因,他有心对腓济烈解释,但是,他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腓济烈得知奥斯科已经拥有了神术的力量后,心情已经极坏,幸好自己在这交易里获得了魔法的力量,这还令腓济烈稍有点安慰,但他的坏情绪已成事实,在他的面前,还是少提到奥斯科为妙。 拉克斯上了楼,没过一会儿,就带着睡懒觉的骑士先生下了楼,奥斯科在楼梯上还不断抱怨着。 “这交易我吃了大亏!拉克斯先生,您知道我昨晚熬夜到几点吗?您竟然不因此而同情我,而是一大早就将我叫醒,您就没有一丝愧疚之心吗?” “十分抱歉,我的骑士先生,但您瞧瞧那钟表,已经九点钟了,再晚一会儿的话,这一天我们恐怕走不上四十公里路。” 拉克斯还等着领取魔法教授手札呢,所以,他只能顺着奥斯科的话语,耐心的解释着。 “谁在乎一天能走多少路?谁在乎?我只在乎我睡没睡够!您瞧瞧,我这双眼睛还肿着。” 奥斯科继续嚷嚷着。 “好吧,好吧,您不在乎,但王子殿下在乎,您还是抓紧时间吃完早餐,然后,我们就出发,今晚我不会再去打搅您,好让您睡个饱。” 拉克斯偷眼一瞧腓济烈那难看的脸色,只得尽力劝慰着奥斯科。 “我这操劳的人啊!有哪一位骑士会熬夜干抄抄写写的事?” 奥斯科最后嘟囔了这么一声,也不在旅馆大厅里就餐了,而是带了些食物,直接出门在马背上进行他的早餐。 拉克斯仍旧蹩脚的骑了他的那匹劣马,与奥斯科形影不离。 奥斯科十分明白拉克斯在等着什么,所以,在享受早餐前,他就将那份熬夜抄写而出的手札交给了拉克斯。 之后,他瞧着拉克斯聚精会神的瞧了起来,他心里不自觉的嘀咕着这样一句话――“反正他没问我如何增长精神力的办法,我就没义务把冥想的途径也写上去,拉克斯是否会成为有前途的魔法师,又关我什么事?” 嘀咕完这句话之后,奥斯科突然心情大好,这一顿马背上的早餐也吃的格外的愉快。 第七十三章 召唤马赛克 上 在耿纳郊外圣德尼平原,维里维斯河畔,皇家卫队剑士卡利德先生坐在一张矮凳上,悠然的垂钓着。在他身旁的是他贴心的跟班艾许先生,这位伯林翰郡省的人有着天性上的归属与服从感,他挖个蚯蚓,都不愿意离开他主人太远的距离,所以,卡利德的身旁的堤道上全是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洞,乍看之下就如鼹鼠的领地一般。 相对于卡利德与艾许主仆两人的安静和谐,在卡利德左手边河道的一个转弯处,另有两人却吵的不可开交。 琳恩一手持着鱼竿,一手指着那空空荡荡的鱼篓,嘴巴高高撅起,对拎着鱼篓的庇卡底人大肆抱怨:“都是你的缘故,否则我怎么会一条鱼都钓不上不来?” “我亲爱的琳恩老师,您这么说的话,我就不得不为自己的清白而辩解了。老实说,您懂钓鱼吗?您讨厌蚯蚓,这我倒能理解,但是,您鱼钩上什么都不放,您以为鱼都是傻的吗?会去咬光秃秃的鱼钩?您绝不能如此低估鱼的智商。” 庇卡底人兰斯杰先生据理力争,确实,这钓上不鱼的责任根本就和他毫无任何的关系。 “是吗?”琳恩先是想了想,似乎心里也认同这道理,但是!她表面上却坚不认同。 “那么,你说,这就是我的错了?你的意思是,我的智商还比上鱼吗?” 琳恩面孔一寒,斜着眼瞄着兰斯杰,这眼神极具杀伤力。 “绝没这意思,您误解了!您的智商怎么也要比鱼高一点点…不,不,您瞧我说了我什么,我的意思是说,鱼和您的智商根本就不能比…等等,这句话似乎也有点不对。总之,我亲爱的琳恩老师,您让我把这条可爱的小蚯蚓挂在您的鱼钩上,就万事大吉了,我保证,过不了一会儿,您就得有所收获。” 从琳恩生病,表现出了身为一名魔法师的可怕力量,兰斯杰就一直都有点畏惧琳恩,或者说,他变的更畏惧了,琳恩的眼睛这么一瞄他,他就觉得心里一阵发寒。 兰斯杰忐忑的等待着,琳恩却突然不再看他了,而是转过了头,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瞧着那清澈的河面。 “兰斯杰,你说,这水有多深?” 琳恩瞧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这样问道。 兰斯杰有点疑惑的向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的朝水面一望,那碧绿的色调蔓延的极为深邃,水草完全看不到,由此可见,这水一定不浅。 “我想应该很深。”兰斯杰肯定的回答了琳恩。 “你下去试试,看是否真像你说的那么深。”琳恩突然讲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我亲爱的琳恩老师,您说什么?真见鬼!您让我下去试试水深?这完全没必要,您只要瞧瞧就知道,这水一定很深。” 兰斯杰在嚷出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有了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 “从离开魔法协会之后,您就没有再尝试过流沙束缚的感觉了,我亲爱的学徒,我给你两个选择…” 琳恩开始吃果果(ps:为避免和谐,非故意恶搞)的威胁。 “我总是个苦命人。唯一值得庆幸的,这苦命的先生会游泳。” 兰斯杰一脸的苦楚,开始褪去外衣以及鞋子,现在的天气虽然已经很暖和,但游泳的话,还是有点够戗,但两种痛苦取其轻,兰斯杰还是更乐意春泳。 “扑通”一声,庇卡底人下了河。 “很深,我亲爱的老师,真的很深,我可以上去了吗?”兰斯杰忍着冰冷的寒意,刚游出了一点的距离,就开始嚷了起来。 “你说,鱼钩上不挂蚯蚓,就钓不上鱼,我倒是不这样认为。”琳恩以一个标准的甩竿动作将鱼钩甩了河中央,“总会有自愿上钩的,我亲爱的学徒,您等着瞧吧,我钓出了鱼,您就可以上来。” “您钓出了鱼?我估计到那时候您得连我一起钓上来!” 兰斯杰一边奋力的划着水,一边说着可怜话。 “我不管!反正我得钓上一条鱼,要不你就不要上岸。” 琳恩安然的瞧着水面的涟漪,就等鱼自愿上钩。 “看来,我得祈祷我能抓到一条鱼,该死的,我能抓到一条鱼吗?父神,您告诉我,我在水里能抓到比我灵活百倍的鱼吗?” 兰斯杰哀怨的嘟囔了这么一句,就猛的一咬牙,一头扎进了水里,不见踪影。 三十秒过去,兰斯杰浑身打着哆嗦浮出了水面。 “父神啊!您赐给我一条鱼吧!您要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望,我就是您最虔诚的信徒!” 兰斯杰面朝苍茫的天空喊着话,声音里带着哭腔。然后,他又一次义无返顾的扎进了水里。 “艾许,我看,您的那位朋友有麻烦了,您不还指望着他将来教您两手魔法吗?所以,您就不能见死不救,您知道怎样干吗?” 卡利德远远瞧着庇卡底人在河里上上下下,那种凄惨的模样轻易的就激发了他绅士的怜悯之心,他就对一旁的艾许发了话。 “我知道怎么干,您就瞧着吧,先生。” 艾许应了这么一声,就拎着那收获颇丰的鱼娄,从中挑出一只个头最大的,摔死在了河滩的一块石头上,然后,艾许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在琳恩无所察觉的状况下,下到了濒临水边的位置。 这时,庇卡底人兰斯杰刚好又一次从水里钻出来,手里抓了一把水草,这已经是他最努力的收获了,谁能从水里抓出鱼来?除了全能的父神之外,还有谁能? 兰斯杰感到越来越冷了,他发誓,他极有可能得患上伤寒病,但是,他的老师仍旧用那冷酷无情的目光鞭策着他。 “我得好好想想,到底怎么才能弄到一条鱼。”兰斯杰开始运用他那灵活的脑袋,他的目光不自然的就瞟向了卡利德所处的位置,然后,他几乎马上就发现了一个救世主模样的朝着他挥着帽子示意着。 此救世主正是艾许。 “总有人没忘了我。”兰斯杰一阵感动,鼻子有点发酸。 “您瞧着吧,我亲爱的老师,这一次我不抓到一条鱼,就永不再上来了。” 兰斯杰悲壮的朝岸上的琳恩嚷了一句,在琳恩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一头扎进了水里,不见踪影。 很久的时间过去……琳恩呆望着水面,突然极为担忧的起了身,跑到河边,用手拢着嘴巴,朝河面大喊着:“出来吧,兰斯杰,我不要你抓鱼了,你别死了。” 然而,琳恩的喊话全无作用,又半晌过后,那河面的涟漪已经渐渐消失,只余下空荡而安静的水面。 琳恩越来越担忧,最后难过的几乎要哭出来,她心慌意乱的情况下,差点往河里跳,但是,她的理智制止了她,因为她根本不会游泳。 这时,她才突然想到向万能先生卡利德求救,于是,琳恩慌不迭的跑上了岸,正准备喊话的功夫,却突然瞧见支起的鱼竿正在晃动着。 “兰斯杰抓到了鱼了,一定是这样!”琳恩的心情从喜悦转为悲伤,她擦了擦眼睛,一把抓紧鱼竿,就甩了上来。然后,她就瞧见在那明媚的阳光下,一条肥硕的大鱼在半空中划过一条绚烂的弧线,摔到了一旁的草丛中。 这时,兰斯杰也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从河面里露了头。 “我亲爱的琳恩老师,您不知道,我究竟是费了多大的精力,才劝服了这条鱼咬上那绝不美味的鱼钩。” 兰斯杰讲完这句高深莫测的话语,突然就激凌凌的打了个冷战,这一下,他再不敢在水里多待,不等琳恩招呼,就开始往河边游去。他劝服这条鱼倒是不费吹灰之力,但是,劝服的路程可着实漫长,他已经被冻坏了。 当兰斯杰游上岸之后,艾许已经贴心的送来了一张毯子,这毯子原本的作用是做为野餐的餐布的,但现在,卡利德也只能临时决定给予最需要之人用来御寒。 “很好,艾许,您让我瞧见了您的心意,您也彻底的赢来了我的友谊,您瞧着吧,我的那位先生是怎么对您的那位先生,我在以后就会照着样子去做。” 兰斯杰有种拥抱艾许的冲动。 “您有非凡的未来啊,我很高兴,我就这样就赢得了您真诚的友谊,您在未来要是成为一个魔法师,您怎么也不会忘了您的朋友艾许今日为您做的。” 艾许也是分外高兴,但拥抱的话….谁会愿意和一个混身淌水的人拥抱? “是的,我绝不会忘记,您能帮我去问卡利德先生要点酒过来吗?我实在太冷了。” 兰斯杰裹着毯子,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十分乐意,您等着,我的朋友兰斯杰。” 艾许应了这么一声,就起身朝卡利德所处之地跑去。 “我说…这鱼怎么一动也不动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琳恩蹲在那条鱼的旁边打量了这么半晌的功夫,但那条鱼不要说动动尾巴,连眼睛都一眨也不眨,她就不禁好奇的问了起来。 “这就不关我的事儿了,全都是您的责任。这多么明显吧!您把它给摔死了。”兰斯杰急忙转嫁责任,虽然他清楚的明白这条鱼还没上钩之前就已经死透了,但指望他坦白出来,还不如指望他再下河去劝条活鱼上钩。 “真可怜!我们把它埋了吧。” 琳恩瞧着那死去的鱼,不禁有点感伤。 “随您乐意,反正,它是您的,您是埋了,还是吃了,这都不干我事。” 兰斯杰又嚷了这么一声,就接过了艾许送来的酒杯,一次性的喝掉了一整杯浓郁的葡萄酒,然后,他才觉得那阳光暖和了点,那微风也不再那么让人寒冷了。 “真是痛苦又愉快的消遣啊。”兰斯杰感慨了这么一句,就微微的闭上了眼睛,咂摸嘴巴里葡萄酒的余香。 第七十三章 召唤马赛克 下 确实,从钓鱼活动开始,琳恩终于不再那么记挂于奥斯科离去的事儿了。但琳恩是不再记挂奥斯科了,偏偏却有个人却开始老是记挂起琳恩。 裁决骑士马其斯这段时间老是无端就想起魔法师琳恩,他独处于自己居室的时候又时常忍不住自言自语。 “我究竟在想些什么呀!裁决骑士马其斯,你究竟在妄想着什么呀!你得虔诚的向父神忏悔你心灵中的不洁之念。” “不,这不是我的错!我太孤独了,我明白,我太孤独了,全能的父神,您一定能体会我的这份孤独,并谅解于我,我只不过是想交个朋友而已。” “裁决骑士也能交朋友?你不要痴心妄想了,马其斯,你了解你究竟背负着怎样的使命与名声吗?没有人愿意和侩子手交朋友,就连魔法师也不能。” “可是,裁决骑士的使命又在哪里?巫师早已销声匿迹,也许我真该尝试着交个朋友,她不错!起码她对裁决骑士没有世俗之人的抵触感。” “那是她不了解裁决骑士!你听到他怎么说了,她不愿意和能将小孩子吓哭的人在一起。” “但是,我们不能避开小孩子吗?甚至…避开世俗?” “噢!千万别这样想,您是准备抛弃你的信仰对吧?这是多大的罪责吧?想想安吉林的后果,马其斯,你绝不能这样。” ……. 这种永无止休的自我对话,正代表着马其斯心灵深处的迷惑,他渴望美好,但偏偏又没足够的勇气去追求。 信仰或许能给以人心灵的安静之地,但也许给予人的是心灵的囚牢…… 拉克斯从获得了奥斯科亲手纂写的魔法手札之后,一整天全都醉心于魔法的学习。而这一整天,因为昨夜熬的太晚的缘故,奥斯科在马背上昏昏噩噩,好不容易才捱到傍晚,投宿了一间旅店。(..info) 拉克斯果然遵照约定,没有来打搅奥斯科。但奥斯科在草草对付完晚餐之后并不是马上就上床睡觉了。就如同魔法对拉克斯的吸引力一样,神术力量对奥斯科的吸引力同样巨大,足已抵挡那困倦的睡意。 所以,当奥斯科一口喝掉最后一杯葡萄酒的时候,就从怀里掏摸出了一个瓶子,这瓶子里装的正是有芙蓉味道的神术施法必备药剂,来自拉克斯的私人馈赠,但仅此一瓶。由此,奥斯科私人认定拉克斯是个比罗依十三都更吝啬的吝啬鬼。 “我总得找机会偷个几瓶,或者干脆弄来配方,要不然,我岂不是要和拉克斯一样成为没发展前途的神术者?” 奥斯科心里嘀咕了这么一声,就拔开瓶塞,十分不舍的滴了两滴在嘴巴里,然后,那药剂的致幻作用使他的精神又一次进入了那奇妙的景象中。 这一次虽然没有拉克斯的导航,但是因为奥斯科已经获得了契约的缘故,他并没浪费多久的时间就找到了“它”。说实话,第二次见到“它”,奥斯科更加疑惑“它”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说是生物,它的生命形态也未免太古怪了一点。 其实,拉克斯关于神术的阐述,有一点并没讲明。他说到神术的先驱者们从某处历史遗迹里发现了这个秘密,而这个历史遗迹的本身就隐藏着一个秘密。在神圣教廷的信仰逐渐遍布整个大陆的时候,许多信仰逐渐湮灭于那斗争激烈的黑暗年代里,这些消失的信仰中就包括这样一支――在克兰北部的安达利尔郡,莫休雪山的深处,一直活跃着这样一支神秘的信仰,他们信奉灵魂的真神阿撒尔,而在大陆所有的神话体系里,根本就没这一号神灵。所以,这是一支堪称邪教般的神秘宗教,在久远的年代里,这宗教曾一度极为壮大,因为传说中确曾有信徒依靠诡异的献祭仪式,从这不正牌的神灵那里借取到可怕的力量,这力量正是针对灵魂。 在巴克罗大帝成为克兰的国王之后,这位雄心勃勃的王者直接印象了克兰的子民,使他们追求力量的天性达到了至高点,克兰人不满英雄王查里顿的不公正,某些人就开始在王室的资助下秘密寻找可与魔法比拟的强大力量。他们追寻的焦点偶有一次落在了这支已经消亡的神秘信仰上,先驱者们付出了不懈的努力,及巨大的代价后,他们竟果真从中寻找到了一种力量,这种力量正是来自异空间、或者说是来自不正牌的灵魂之神阿撒而。 不过,这时代是父神主流的时代,其他的神灵早就靠边站了,克兰当然不方便公开这个秘密,因此,这种力量就被命名为了神术。 按照这样的逻辑,让奥斯科疑惑的“它”应该就是所谓的灵魂之神阿撒而,但是,谁也不能真正的确定这是否就是“它”真正的名号,在那已经消逝了的传说中的诸神时代、抑或是同样不确定的大战时代,谁又知道究竟埋藏了多少秘密? 当奥斯科的心里泛着这个疑惑,一头扎进“它”的身体内时,他受到了难以想象的热烈欢迎,“它”的力量既然是针对灵魂,那么,“它”就极为轻易的为奥斯科准备了这样一份大礼。 奥斯科精神一恍惚的同时,在他的眼前突然有一个高贵的女人朝着他款款行来,他再定睛一瞧,发现不是别人,而是安娜王后!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奥斯科疑惑万分,但他又注意到,安娜王后正朝着他笑着,那笑容极为古怪,然后!然后她做起了什么?她竟然开始褪起了衣服…… “嗯…这似乎有点不绅士,但是,幸好我不是卡利德先生,再等等吧…再等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奥斯科小声的嘀咕着,他眯着眼睛看的实在入神。 但这时,这幻象突然又增了一人,加入了脱衣服的行列。这人…这人似乎是琳恩! 奥斯科一瞧清琳恩的那张脸,就立刻大呼一声:“召唤马赛克!”同时,他的手也紧紧的捂住了眼睛。 然后,他这么一喊,这画面果然开始变的模糊了起来。奥斯科捂上了眼睛,却又开始有点后悔了。 “我得再瞧瞧安娜王后,但一定不瞧琳恩。等等…我在想些什么呀!我谁都不能瞧,我是个心灵正直的骑士呀!我不是发誓要守护王后安娜吗?怎能有这样龌龊的念头?“ 在这时,属于奥斯科心灵中那正直的一面终于成功的战胜了那**的一面,他小心的松开手指,眼前的幻像已经完全消失了。 “我再看一眼也好,也不会对骑士的名誉有所损害。” 奥斯科喟然叹息了一声。但他心意偏偏有谁了解那般,他刚叹息完,那消失的画面又再次出现。 “等等!这绝非我真正的念想,还是消失吧!” 奥斯科慌不迭的大喊了一声,然后,那画面才终于又消失无踪了,这一下子,奥斯科的心里再不敢冒出任何猥亵之念。 “是您弄出的这一切吗?您到底是谁?您为什么要…嗯…给予我这份礼物?” 奥斯科用精神朝着“它”发问。 这空间突然动荡了片刻,传来几声类似回答的声音,但是,奥斯科却全然听不懂。 “您讲话我听不懂,您还是给我点力量吧,您对我真是…太热情了,让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奥斯科在讲出这句话的同时,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但是“它”似乎懂的奥斯科的意思,奥斯科只觉得有一种莫明的强大力量融进了他的精神里,然后,他眼前突然一花,等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回到了旅店的客房间里。 现在,奥斯科已经获得了神术的力量,但唯一的疑问是――这房间只有他一个人,他去哪找受术者? 但这难题根本难不倒艾而多的第一骑士,他找不到别的受术者,就自己担当两个角色,既是施术者,又是受术者。 他运用起那种力量,将他的灵魂扯进了神术的环境里。他眼前猛的一花,就又回到了那末日一般的景象中,风暴卷成了巨大的旋涡,天空电闪雷鸣。这正是仅被奥斯科窥见了一角的神秘而可怕的魔法,在圣德尼平原与拉克斯一战的时候,奥斯科正是凭借这不完全的魔法,才勉强赢得了胜利。所以,当他施术的时候,不自觉的就勾勒出了这般可怕的景象。 “可真吓人!我没事自己吓自己干吗?还是换点别的。” 奥斯科越瞧那末日般的景象,就越从心灵深处畏惧那毁灭的力量,他下意识的就停止了施术。 然后,奥斯科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念头――“假如我弄出那般的幻象?那么,神术岂不是我最好的福利?” 奥斯科嘀咕了一阵,终究还是抵挡不了**的诱惑,反正,这件事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意淫就违反绅士的道义吗?这简直没道理。 第七十四章 有缘无分 上 说实话,自从奥斯科得到了神术力量后,他真切的从中体会出了前所未有的好处,他甚至私下认为,神术是远比魔法都更有用的法术,可真是…嗯…趣味难言。 现在的奥斯科总是鞭笞光明,他特别喜欢那夜晚那独处的时间,在这样的情况下,日子着实过的飞快,拉克斯醉心于魔法的研究与实验,几天都没来打扰奥斯科。 终于,这一天使节队伍来到了艾而多最西部的莫泽林克郡的守望之城,前方就是黑森林,这片囊括了艾而多与克兰四个省郡土地的森林是整个大陆上当之无愧最广袤的一片森林,狩猎者的天堂之地。 守望之城连着一条通郡大道,也是从艾而多前往克兰最近的道路。不过因为地形的缘故,这条路一直有点不太平,常有盗贼团伙隐匿其内,劫掠过往商人。所以,每当有商队要走这条道的时候,都必然要在城内雇些佣兵随行保护,久而久之,守望之城就成了整个大陆上佣兵职业最为昌盛之地。 无论是拉克斯还是塞德洛斯都不会将小小蟊贼放在眼里,而艾而多第一骑士想必也是一样,所以,使节队伍来到守望之城之后,根本就没打算去待业人士喜欢聚集的酒馆里雇几个佣兵,他们只是投宿了城内的一间旅店,在这里稍事准备后,明天就上路。 这一夜,按照惯例,奥斯科自己施术自己受术,又弄了一回不违背绅士道义的意淫。结束后,他气血翻涌,躺在床上半天都睡不着。他自己深明睡不着的原因,但他偏偏将之归咎于环境――他住在一间临街的房间里,窗外老是有醉酒之人的喧哗之声,直到半夜都不消停。 “这些该死的佣兵,他们喝了酒就非得大吵大闹吗?” 奥斯科十分不爽快的抱怨了这么一声,就用毯子牢牢的裹住了脑袋,试图用这种方法来抵挡噪音。 但他将毯子裹好,还是隐约的能听到了窗外传来的话语声,他又准备开口抱怨或咒骂,但突然间,他竟觉得这话音有点熟悉,使他想起了三个短暂交会的朋友。 “这声音听起来似乎是维尔的声音?嗬!说实话,我倒是有点想念这对格林兄弟,尤其想念英姿飒爽的露娜女士。” 奥斯科心里一嘀咕,突然就一把掀掉了毯子,快步的跑到窗前,推开窗子朝街上张望着。 但遗憾的是,除了两个走路东倒西歪的醉汉之外,奥斯科并没瞧到任何一个熟悉的身影。 “难道是我的错觉?”奥斯科有点怀疑,突然朝楼下大喊了起了“维尔”的名字。 孰料想,他还没喊上两三句,楼上的一间窗户砰的一声打开了,然后,一盆冷水当头而下,要不是奥斯科是传说中的武者,反应灵敏远超常人,绝对躲不开这盆来历不明的水。 “有点绅士道德吧!”泼完这盆水,楼上有一个女性模样的声音又嚷了这么一声,然后,又是“砰”的一声,想必那扇窗户又遭受了一次粗暴的对待。 奥斯科遭受旁人的谴责,只得灰溜溜关了窗子,又重新的躺在了床上。 “唉,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上那三位朋友,还是这一生都见不着了?” 奥斯科失落的感叹了这么一声,他的注意力被刚才的事情分散,那种气血翻涌的情况已经大为好转,他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小会儿,就安睡过去了。 他所不知道的是,他刚才嚷了这么两声,却引起了两个人的争辩。 就在楼下街道的拐角处,争辩的两人一个腰里别着一把单刃斧,面貌粗犷,而另一人呢,脸孔与身体一样瘦削,小胡子修剪的极为得当,又时常捻动,朝两边翘了起来。 这两人分明就是那对古怪的格林兄弟! “我说,维尔,你的耳朵肯定有问题,刚才,我分明听到了有人喊你的名字。”祖宾撇了撇嘴,用他那特用的大嗓门对维尔说道。 “我亲爱的祖宾兄弟,您又是什么时候认为您的听力比我好了呢?我发誓,要是有人喊我,我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到那种熟人的味道。” 维尔习惯的捻着小胡须,不以为然的回答着祖宾。 “瞧瞧,你说的是闻到,这就证明你的鼻子胜过我,这我不否认,但是,要论听力的话,你就绝对比不过我,刚才就是有人喊你的名字了。” 祖宾继续同维尔争辩。 “好的,就算是您的听力胜过我,这好了吧?您既然听到了,而我没听到,那么,就由您来告诉我,究竟是谁喊了我的名字?” 维尔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在争辩上,他的兄弟祖宾从来就没胜过他,这种情况从小到大。 果然,维尔这么一问,就把祖宾问的楞在了原地,他大张了嘴巴好久的功夫,才不得不这样说道:“你清楚的知道,我的记忆力不如你,这是我的弱项,但我发誓,以光荣的格林姓氏发誓,绝对有人喊你的名字了,我绝对没听错!” “好吧,好吧,我亲爱的祖宾兄弟,既然您发了誓,还是以着光荣格林姓氏的名义,我就没道理不相信您,但是,这世界上未必只有一人叫做维尔,也许,您听到的是别人喊别人的名字。” 维尔耸了耸肩膀,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争辩的结果。 “肯定是这样。该死的,为什么还有人叫维尔,说实话,这名字真的一点都不好听。” 祖宾的话音越来越低,在最后一句的时候,已经低到只能自己听见。 “走吧,我亲爱的祖宾兄弟,既然我们又一次的被商队拒绝了,我想,我们三游侠冒险团也没有留在守望之城的必要了,很明显,这里没有我们所要守望的东西,财富、机遇,什么都没。” 维尔已经将小胡须捻的极为满意,所以,既然争辩已经结束,他就将话题回归到了正事上。 “我早就说,与其大老远的来守望之城,不如就近留在等待之镇。” 祖宾用着先知般的口气讲着这句话。 “噢!我亲爱的兄弟,您的这句话很有哲学意味,真的!您什么时候懂哲学了?我看,这世道还是太过太平了,总得发生点什么乱子,总得…” 维尔讲到最后,不断的喃喃的重复着。 “就像我们父亲所说的那样――乱世出英雄,对吧,我亲爱的维尔。”祖宾突然插话截断了维尔的呢喃。 “正是!这是至理名言!他一生都没盼到这机会,就只能将希望留给你、我二人。” 维尔看了祖宾一眼,随即目光又转向了黑暗的夜空,幻想离世的父亲从那里观察着子辈的一言一行。 “等着吧,等着吧,我有预感,这世道将会变的更乱了。” 维尔瞧了好大一会儿,又继续呢喃了起来。 “十年前我就听你这样说过。”祖宾暗地了咕哝了这么一声,等维尔恍过神来之后,两人默不作声的朝前行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街角。 这是奥斯科在艾尔多睡的最后一个夜晚,明天,他就将步入黑森林,前往克兰王国,也许是因为这种缘故,在半夜的时候,奥斯科竟然做了个古怪的梦境。 在梦里,他以第三人的视角瞧见自己站在黑森林的通郡大道上,前方是轰鸣的脚步声,在他的眼前,那宽阔的道路上是数也数不清的士兵,黑压压的蔓延到不着边际。他瞧着梦境中的他竟然格外平静,没有一丝慌张或惊惧的神色。等着那如潮水般的士兵越走越近,一声呐喊,闪着寒光的刀剑出鞘时,梦境中的他竟然微笑了起来,然后,从他的背后突然飞出了一只灰白色的庞然大物…… 这离奇的梦境至这里就嘎然而止,奥斯科没来得及瞧清那灰白色的庞然大物究竟是什么,他在漆黑中睁了眼睛,出神了好久的时间,越来越怀疑这梦境可能预示着什么…… 第二天清晨,奥斯科早早的就起了床,独个一人在楼下大厅里享用着早餐,他利用这早餐的时段又最后想了一遍关于前往克兰之后的事,但他想完之后,还是没丝毫的头绪,他唯一能告诫自己的还是那句话――小心加谨慎。 虽然拉克斯曾隐晦的向他保证,这趟行程将会平安无事,但是,奥斯科不对拉克斯的人品质疑,也要对腓济烈的人品质疑,况且,就算是拉克斯的人品也不见得多被奥斯科认同。 终于,在八点过一刻的时候,使节队伍离开了守望之城,踏上了前往克兰的黑森林通道。 这条路要整整走上三天才到尽头,这还是这条道路仅仅穿过了黑森林外围的缘故。即便是如此,当初英雄王查里顿起意修建这条道路时,也整整号召了七万人,花费三年的精力,才可堪车马通行。历经后世几代国王出资修缮,才逐渐有了今天的规模。 第七十四章 有缘无份 下 这条路沿途毫无任何可供歇息的驿站,所以,在出发前,塞德洛斯就专门购买了足够三天的饮食。(..info好看的小说)大家虽然都不在意可能有的抢劫事件,但是,除了奥斯科之外,使节队伍的另三人归心似箭。于是,从走进黑森林后,担当着马夫职责的塞德洛斯一路上不时挥动着鞭子,那马车上套着的两匹克兰王室骏马耐力极为出众,半晌都不见疲态。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苦了奥斯科,他会骑马,但是,他的骑术绝称不上是高超,一路的颠簸,使他有点恶心呕吐,担心早饭有点不太保险,这种马背上的痛苦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真是该死,我就知道,看看,这还没到克兰,就开始给我罪受了。” 奥斯科在马上十分恼火的咒骂着。但是,身为艾而多的第一骑士,如果刚骑了半天马,就一副难以忍受的样子,这实在有点说不过去,还会对奥斯科的名誉有所损害,所以,他也只能一路咬牙苦撑。 直到中午的时候,塞德洛斯才停了马车,稍做休息。奥斯科也利用这难得的机会下了马,在路旁的树木后解决了一下私人问题,然后,他想吃点东西,偏偏却没胃口,只喝了少许的清水。 然后,他靠在树上还没休息多久的时间,就听到拉克斯的招呼:“嘿,我的骑士朋友,可别睡着了,我们下午还得赶路,这样一来,我们后天就能走出黑森林,抵达克兰了。” “这也不见得是什么让人期盼的事,尤其是对我而言!” 奥斯科咕哝了这么一声,就极不高兴的上了马,那大腿内侧刚挨住马鞍,就火辣辣的疼痛,使他倒抽了一口冷气的同时,又咕哝抱怨了起来。 又是一个痛苦的下午! 当天色明显已经开始昏黄的时候,塞德洛斯驱赶着马车仍是往前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停了下来。奥斯科原本对此极为恼火,但是,当他瞧见路旁一间狩猎者粗糙搭建的木屋后,他满腔的怒火开始消散,因这至少意味着他今晚不必露天宿营。 那木屋离远看着十分破旧,离得近了点,看着就更破旧了,门房上到处是虫蛀的小窟窿,仅有一扇窗户也全然烂掉了,屋顶似乎也有点漏雨的样子,但幸好这一段时间都是晴朗的天气,所以,当奥斯科拴好马,进入这木屋里后,只闻到了些微的湿霉之气,景况还算好。 之后,夜幕降临,塞德洛斯在房间里点上了几支蜡烛,又特意寻了些干柴,在屋里点了一小堆火,当烤鹅的香气飘散开来,塞德洛斯又拿出了一瓶果酱的时候,奥斯科就更高兴了,他觉得他今天一整天的辛苦总算是有了点回报,又觉得这位面老的塞德洛斯总算是还懂点贵绅该有的享受。 一待烤鹅滴出肥油,奥斯科毫不客气的就当先动了手,他可不管腓济烈对这行为多瞧不顺眼,反正,他已经和这位王子殿下结下了深仇大怨,也不在乎多结那么一点半点,他今天中午就没怎么用餐,碰上如此的美味,就绝不能委屈了自己肚子。 奥斯科狼吞虎咽下半只香嫩的烤鹅,又一口气灌下了大半瓶葡萄酒,然后,那困倦之意就开始袭来,虽然奥斯科一再告诫自己与仇人共处一室,就必须加倍谨慎,但是,那困倦根本不能抵挡,就算是艾而多第一骑士也不能。 所以,当奥斯科裹上毯子,靠在墙壁上还没多久的功夫,鼾声就响起了,睡的简直人事不知。 “这位先生倒是睡的安稳!”腓济烈被抢了第一份的烤鹅,心中已经十分不愉快,不过,就像奥斯科想的一样,他对奥斯科的怨恨已经极大,再增加这么一点,也不怎么明显,他只是咒骂了这么一声,就起身重新回到了马车里。 那辆马车正是针对长途旅行所用,空间极为宽敞。所以,腓济烈用过晚餐之后,根本不用睡在木屋里,就连身体不算强壮的拉克斯也能享受这种待遇。而马夫的坐垫也是又长又软,所以,即便是塞德洛斯也不用歇息在木屋里。 “塞德洛斯,麻烦你稍微警惕一下,你知道。” “您请放心,殿下。”塞德洛斯点了点头,就裹了毯子,跳上了车夫的位置上,但在腓济烈临进入车厢之前,他又补充的问了这么一句:“那位安睡的骑士先生呢?殿下,我的意思是说,有什么情况,我需不需要提醒他一声,毕竟他似乎睡的极熟。” “不用!如果艾而多的第一骑士都能被盗贼洗劫,那么,我们从一开始不用为这位先生操心了。”腓济烈撇了撇嘴,表情说不上讥讽还是恼恨,跨步就进了车厢里。 塞德洛斯也撇了撇嘴,对于拉克斯试图去摸奥斯科的底细,结果却捣弄出了第二份交易,使本来就实力高深莫测的奥斯科有多了未知的神术力量,对这一点,塞德洛斯也是觉得实在有点得不偿失。 但无论是腓济烈还是塞德洛斯偏偏还讲不出什么话,这交易是他们一开始就同意的,他们起先只瞧到了魔法的诱惑,却忽略了神术的付出。 不劳而获是人的天性,从交易里占便宜也是一样,任何人都不能避免。 塞德洛斯赶了一天的马车,也是有些疲累,他靠在坐垫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就恍惚的睡去了。 这一夜不知是奥斯科的运气,还是盗贼的运气,反正是平安无事。天亮之后,奥斯科伸了懒腰醒来,只觉得精神充足至极,就连昨天大腿上刺痛的症状都大大减轻了。 又是一天疾行。当夜晚又露营的时候,路旁没另一间木屋,奥斯科只好露天宿营了,幸好,他这一路下来,已经与那匹安达利尔纯种马培养出了感情,他贴身马睡了一觉,倒还没有寒冷的困扰,但是,奥斯科瞧着其他人都是车厢的待遇,他就还是有点不满,这种不满甚至因马的身上延伸到了赠马之人的身上。 “陛下着实有点吝啬,他当初送我一匹马车岂不好过让我抱着马睡觉?” 奥斯科在心里诋毁了这么一句,说句实话,从他的实力越来越强大的时候,他也就不再将至尊陛下罗依十三瞧的像以前那般重要。 连续两天的赶路,离着克兰的境内已经只剩下了四十公里的路程。第二天,当奥斯科弓着腰,觉得马背上的痛苦已经不堪忍受的时候,视线突然一阵开阔,映入眼帘的是个要塞一般的城市,就矗立在道路的尽头。 广袤的黑森林已经被抛在了身后,奥斯科竟然有了片刻的开怀情绪,虽然他认为这种情绪不应该有,但是,它就真实的存在着。 他瞧着那要塞一般的城市,瞧着那花岗岩的城墙,瞧着那被岁月班驳成的灰白色调,一种悠久古老的气息迎面而来。 “是啊!克兰王国是个与艾而多一样的古老的国度。” 奥斯科感叹了这么一声,他瞧着前方的马车终于放缓了速度,徐徐的朝这要塞一般的城市驶去,奥斯科突然就想起了旅店的种种好处,就欢呼了一声,策马追了上去。 走过吊桥,穿过城门,奥斯科竟突然因眼前的景象而呆住了。他从城外瞧见那古朴的城墙,但是,他一过城门,瞧见的却是街旁两溜崭新的房屋,这些建筑不要说年代,任何人都能一眼瞧出,它们正是来自于这个年代,没有任何一间能超过十年的历史。 “怎会如此?”奥斯科的心里不自禁有着这样的疑问。 这个外表古老,但内部崭新的城市十分热闹,它所处的位置决定了商业的繁华,道路两旁全是商店的门房,有着或华丽或典雅的装修,但唯一没有的就是古朴的装修格调,整个城市内部焕发着一种难以想象的蓬勃新生感。 “我的艾而多骑士先生,您从现在开始,才开始真正的认识克兰王国,认识这非凡的国度,也许,您会爱上这王国也说不定。” 拉克斯不知什么时候下了马车,来到了奥斯科的近前。 “矛盾的国度!会不会爱上,还得再瞧瞧。” 奥斯科下了马,倒不是因为拉克斯站在他身旁的缘故,而是,前方的道路实在人太多了,拥挤的程度根本就不允许骑马通过。 “你是否了解三十年战争?” 拉克斯看到奥斯科下了马,就与奥斯科结伴向前行去,在行走的过程中,拉克斯突然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第七十五章 魔法旅店 上 “什么?三十年战争?”奥斯科一边躲避着迎面窜来的几个顽童,一边好奇的对拉克斯发问。 “我不得不惊讶于您的孤陋寡闻。”拉克斯惊讶的看着奥斯科,确实,身为艾而多的第一骑士,这等哄传大陆的事情竟然都未有丝毫的了解,这是拉克斯完全想象不到的情况。 “噢…您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是从乡下来的,在成为…嗯…骑士之前。” 奥斯科觉得拉克斯的那眼神如有重量一般,看的他有点难受。 “看来,艾而多的乡下似乎不怎么关注大陆的重大事件,您来到这城市是否有这样一种奇特的感觉?这是个古老,但又焕发着新生之力的城市?” 拉克斯不再用那种眼神瞧奥斯科了,而是开口讲起了话。 “确实如此,十分矛盾…至少我觉得有点不搭调。” 奥斯科又侧身闪过一辆手推车,这街道实在繁忙。 “这正是克兰王国的魅力所在!而要究其原因的话,就得谈到三十年战争。” 拉克斯讲了一半,转头看了看,发现王子腓济烈所乘坐的马车在这熙攘的街道上已经滞后好远一段距离,所以,他就更放心的准备继续讲下去。 “您老提到三十年战争,您讲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关这城市什么事儿了?” 恰在此时,奥斯科又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我们的国王,巴克罗大帝的一生都是奋斗的一生,而他的这一生,所做的最为人称颂,也最不为人称颂的事情就是对自己的王国发动了长达三十年的战争,守旧力量阻碍着克兰壮大的脚步,神圣教…嗯…信仰也是制约,贵国首相大人就是最好的例子。巴克罗大帝有感于这种阻碍,就将战火在克兰土地整整蔓延了三十年,这三十年的时间里,所有能被焚烧的东西都被焚烧了,不能焚烧的,就做为历史的见证留了下来,所以,您眼前的看到的正是一个外表古老,但内部新兴的城市。” 拉克斯讲解着这段时,他的话语虽然尽量显得不褒不贬,但是,他的表情已经证明,他对这举动是十分赞同的。 “对自己的王国发动战争?”奥斯科觉得实在荒谬,他嘴上问出了这句话,心里还回荡着另外一句:“什么样的疯子才会干出这样的事啊!” “正是如此,所以才说,这是一个非凡的举动,您得明白,当身上有毒瘤的时候,动刀是难免的事情,这三十年的战火烧尽,换来的就是一个崭新的、新生的、健康的克兰。” 拉克斯讲着这句话时,目光随处的在街道两旁扫视了起来,他是用这动作来增加他话语的说服力。 确实,这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洋溢着一种艾而多人所不具有的热情气息,不论年龄,而艾而多人则更以冷漠与懒散著称。 “可是….也许我问这问题不太合适,但是,我还是想问,这三十年的战争,克兰究竟有多少罹难者?又损失了多少的财产,虽然克兰是新生了,但这三十年遗留下的伤疤,又如何恢复?” 以一个标准的艾而多人,奥斯科还是不能理解这疯子一般的举动,在艾而多,假如有哪位国王敢做同样的事,他的下场除了断头台,不可能是别的,判刑者就是他的子民,艾而多绝不能忍受这种自残之国王的存在。 “罹难者绝不会超过黑暗时代的罹难者…强盛之路必然缺少不了鲜血的铺垫,神圣的信仰在今天遍布整个大陆,就是最好的例子。罹难者会被新生者代替,焚烧掉的房屋可以重建,这三十年的伤疤并不多么难恢复,您眼前的景象,就是最好证明。” 拉克斯简单而纯粹的回答了奥斯科的问题,他举的例子极为生动,就连奥斯科也不得不承认,神圣教廷的强盛,确实是一条血腥的道路,黑暗年代,谁也说不清究竟有多少罹难者,这些罹难者中,异端的巫师仅仅只是一小撮的数量。 从拉克斯描述的三十年战争里,奥斯科又对巴克罗大帝多了一份了解,何等的魄力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这是奥斯科所不能揣度的,况且,巴克罗大帝发动这场战争也并仅为了换一个崭新的克兰,他的敌人,神圣教廷的力量,想必都在这自残的疯狂举动里遭受到了巨大的伤害,巴克罗大帝想要的不仅是个崭新的克兰,而是在完全操纵在自己手中,甚至不由得神圣教廷指手画脚的独裁国度。所以,世人才盛传,“绯红之王”是神圣教廷最大的敌人,这位“绯红之王”的野心也由此可见一斑。 “巴克罗大帝在世的每一天,这世界都绝对有动荡的危险!” 奥斯科不自觉的有了这个定论,同时,他也对即将面见这位大帝的事情有了些许的担忧,人还没见到就害怕,这事情对奥斯科来说简直前所未有过。 “好了,您在马上颠簸了两天时间,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间旅店,您认为呢?” 在奥斯科沉思的时候,拉克斯突然岔开了话题。他给奥斯科讲述三十年战争的事情,还是因为他的心里抱着拉拢对方的念头,他既希望奥斯科能够折服于巴克罗大帝的魄力,又希望这小伙子能够了解克兰美好的前景,至于爱不爱上这新生的国度,说实话,拉克斯并不抱多大的希望。他深明艾而多人连自己的王国都不爱,也基本不用指望爱上别的王国。 奥斯科顺着拉克斯的指引,讶然的瞧到一家名头十分唬人的旅店,那旅店的名字赫然是――魔法旅店。 “真是活见鬼!魔法在克兰竟然已经普及到旅店了吗?不对!要是这样的话,拉克斯为什么还要用神术的力量从我这里交易魔法力量?” 奥斯科百思不得其解,这旅店的名头起的实在嚣张,就凭此一点,奥斯科倒是想进去瞧瞧,它凭什么敢起这样的名头。 “觉得难以相信吧?魔法师先生,您进去瞧瞧,我相信,您一定会震惊与另一种魔法的存在,这种魔法来自克兰人渴望力量的创造力。” 拉克斯笑了笑,伙同奥斯科就一起往旅店的门房走去,他没有任何要跟滞后的王子殿下打个招呼的意思,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这间旅店就是腓济烈所必要投宿的旅店。 等穿过阻挡视线的人群,奥斯科才看清了这旅店的门房,不得不说,奥斯科从未见过如此古怪而奇特的装潢,那门栏是整洁的花岗岩,这对一间旅店来说已经有点奇怪了,而那花岗岩的门栏上竟然还有着许多大小不一的玻璃片,玻璃的背面刷着颜色不同的漆,在阳光的照射下,那投射出的道道光影将榉木的店门染的五颜六色。 但仅仅如此的话,似乎还称不上是魔法,仅多是别出心裁罢了。 拉克斯瞧出了奥斯科那不以为然的神色,他微笑了跨前一步,来到门前,一边说道:“您瞧好了,魔法师先生。”,一边用手移动起了那贴在门栏上的玻璃片,随着拉克斯挪动玻璃片的方位,某一时刻,那道道光影突然重叠,在榉木的房门上清楚的勾勒出了两个字的模样,五光十色,十分好看。 这两字奥斯科认得,乃是大陆的通用语,叫做:开门。 “喀”的一声轻响,那榉木的店门开了一条缝隙,拉克斯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奥斯科在原地楞了两秒,先是喃喃的讲了一句:“真是不可思议!”然后,他才移步上前,没去推那扇门,而是先瞧起了门栏的玻璃片,想瞧瞧这到底是有什么玄奥。 离近看时,才发现那玻璃片并非是贴在门栏之上,而是装在一个可以活动的圆球状把柄上,那把柄巧妙的镶嵌在了门栏的凹陷处,想必是挪动到特定的角度,就能对上什么机括类的东西,使得店门自发开启。 这设计堪称巧妙,但是…奥斯科不免觉得有点浪费的感觉,只是一间旅店的大门而已,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吗?而且,还有一点,要打开这扇店门,似乎也不是一件容易事,这样的话,顾客们会愿意上门吗? 奥斯科将这两个疑问投给了拉克斯。 拉克斯努了努嘴,示意奥斯科再次瞧瞧那悬挂在门上的铜质门牌,就算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魔法旅店,是魔法旅店吖……” 奥斯科无话可说。 “至于顾客的话,您认为这样的方式会让顾客止步,但这些顾客只针对那些为生活奔波劳累之人,他们没有闲情逸致来捣鼓这不能被推开的店门,但是,有钱人、贵绅都会喜欢这样别出心裁的设计,他们不在乎浪费时间,因为他们嗜好就是用娱乐来消遣那闲散的时间,所以,这间旅店正是为了招揽那些上流人士,就像您这种。” 拉克斯开口又给奥斯科解释第二个疑问。 经拉克斯这么一说,奥斯科倒是有点明白了,穷困的人,生活的压力不允许他们有太大的好奇心,但是,对于富足的人来说就不同了,他们会想见识到任何与众不同的事物,见闻愈广博,在社交中就愈有谈资,会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想明白这一点,奥斯科的好奇心突然可不可抑制了,他十分想要瞧瞧,这魔法旅店店内又是怎样一副光景? 第七十五章 魔法旅店 下 奥斯科上前轻推开了那扇榉木的店门,迎面而来的热闹景象出乎他的预料,大厅里几乎坐满了人,正如拉克斯所说,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是贵绅模样的装扮,侍者在大厅里穿梭来去,他们似乎穿着整齐的服装,都是臃肿的袍子配上一顶尖帽,十足一副大陆谣传的通用魔法师装扮,当然,这在真正的魔法师眼中,就未免显得滑稽可笑了,因为据奥斯科所见的魔法师当中,似乎没人会戴这种滑稽可笑的帽子,这原本就是舞台上小丑角色的专利。 “先生,您的烤奶酪。”离奥斯科最近的一张桌子,坐着一位衣饰典雅的贵绅,他想必是点了这道奥斯科闻所未闻的食物,但这还不是让奥斯科最感到好奇的一点,他清楚的瞧到,那侍者端着的盘子里乘放的是一块新鲜的奶酪,根本就不像有烤过的样子。 奥斯科正疑惑的时候,那侍者的另一只手突然虚按在了盘子里的奶酪之上,然后,奥斯科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那侍者的手上突然冒出了一团蓝幽幽的光芒,仅仅片刻功夫,就将盘子里的奶酪烤的滋滋做响,而与此同时,奥斯科没有察觉到任何火系元素能量的异常波动。 “这是这间旅店的招牌食物,您不要疑惑,您仔细瞧瞧,那侍者的手上带着手套,正是一种耐火的材质,而火的话,您是一个魔法师,就应该知道一种易燃的材……” 拉克斯瞧着奥斯科目瞪口呆的瞧着侍者**的把戏,他就及时的低声和奥斯科解释了起来。 “磷粉只是我从未想过,磷粉竟然能用于如此的用途。” 奥斯科不待拉克斯讲完,就回了这么一句,确实,他知道这种极易燃烧的磷粉材质的存在,但是一时之间却完全想象不到。(..info好看的小说) “可真有意思。” 奥斯科喃喃了这么一句,这间旅店确实称得上是别出心裁,即便贯以魔法的名头也不为过,因为在艾而多就没这样的一家旅店。 这时,奥斯科又瞧到一位先生似乎弄脏了汤匙,想要更换一把,他唤了侍者,而那名侍者两手空空的就走向了这位先生,但在走到桌前的一刹那,他手一翻,突然就有了那么一把汤匙,递给了那位先生。 “这似乎叫做魔术吧,我记得,许多流浪的表演者都很拿手这个招数。” 奥斯科狐疑的对拉克斯开口问道。 “是的,是魔术,但是,仅仅对平常人来说,魔术也是堪比魔法一般的神奇,毕竟,他们并没机会瞧到真正的魔法。” 拉克斯又给奥斯科做了解答。 奥斯科瞪着眼睛,还想继续瞧瞧什么古怪事的时候,这时,他和拉克斯两人已经站在了门前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侍者前来搭话。 “捕鸟者的仆人。”拉克斯低声的对侍者说了这么一句古怪的话语,只见那侍者的脸色猛的一变,不再多做任何的询问,而是转身就去了柜台处。 “您和他说的什么?是某种暗号吗?” 奥斯科耳朵极灵,拉克斯虽然刻意的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他听到了。 “巴克罗大帝被推举为国王之前,正在拉泽西河畔捕鸟,因此,大帝就有捕鸟者的绰号,我向侍者讲及这个名号,正是为了提醒到来的客人是多么的尊贵。” 拉克斯发现奥斯科听到了,也不做任何的掩饰,而是直接就讲了出来。 这时,身后的店门开了,奥斯科和拉克斯闻声转头向后一瞧,发现滞后的塞德洛斯与王子腓济烈也终于赶来了。 “我最尊贵的客人,老约克为您服务。” 这时,奥斯科的身前猛不丁的有人说话,吓了他一跳,他之前虽然因为分心向后看的缘故,但是,来人的脚步声也真够轻的。 奥斯科急忙又转过头来,就瞧着一个面孔瘦削的老者,下颌留着一撮同样瘦削的胡须,正一脸谦卑的瞧着一个人,这种谦卑绝不是给予奥斯科,因为这老者的目光绕过了自己,瞧着他身后的一人。 “您就做安排吧,我必须得提醒您一声,您面前的这位,也是您想象不到的一位贵客,为另一个王室效力。” 腓济烈越众向前,他遵照着礼节讲出了这句话,但不可避免的有点不太情愿的意思。 “噢!这位想必就是最被那位国王看重的骑士,耿纳的权势新星,杰克?达托尼男爵先生吧?” 那叫做约克的老者闻听王子腓济烈的话语,就急忙的将他的谦卑转向了奥斯科。 “您真客气….等等!您是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的?这似乎还没几天的功夫那?” 奥斯科一楞的功夫,就对对方对自己的情况了解的如此详尽,而心生疑虑。 “您不用奇怪!这件事极为简单,我守着这间旅店,来往的顾客又都是些资讯发达之人,所以,我知晓您的传闻也就不奇怪了,猜出您的身份也就更不奇怪了,您是个艾而多人,又在我们王子殿下的身边,不是吗?” 老者约克不露声色的给奥斯科解了惑,而奥斯科也觉得这正在情理之中,所以,那刚生出的一点疑虑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我说,引路吧,约克先生,您口口声声的讲着贵客,但是,您迟迟不做安排,这分明就是怠慢。” 拉克斯突然补充了这样一句话语,而老约克似乎也有所警觉一般,面色一顿,随即就陪着笑,当先引着使节队伍的四名贵客上了楼。 等上了楼之后,奥斯科才发现这间旅店不禁名头嚣张,楼上的装潢也是华贵的惊人,那走廊异常宽敞,铺着柔软的地毯,两旁的墙壁着每隔一段距离都装裱着壁画,似乎出自名家之手,又不像是仿造,而最离谱的是顶棚的金漆珐琅壁画,虽然并不见得多雍容华贵,但是,一个旅店的顶棚就能用上珐琅….奥斯科似乎记得,罗浮宫里也并不是所有房间都有如此奢华的装饰。 “您这下明白了我带您来这间旅店是出于何等的尊重,您得明白这一点,在这间旅店里吃顿饭,还不算怎样难得的一件事,能住宿在这里,就是公爵亲王一般的待遇。” 拉克斯一直走在奥斯科的身边,他瞧着奥斯科又有了新的疑问,就极为贴心的适时予以解释。 “就是这样,似乎也离谱了一点,您瞧瞧顶棚上的法郎装饰,天啊…” 奥斯科仍有疑问。 “噢,我忘了对您解释这一点,这间旅店是克兰王室的私有财产,我对您说过,大帝有着捕鸟者的称号,由此就可见,大帝是多么的喜好狩猎,这种喜好决不会低于贵国国王罗依十三。他年轻时,每年都会来黑森林呆上半个月的时间,所以,这间旅店就是大帝的歇脚之地,也正因此,您瞧见的装饰绝不夸张,仅仅刚能匹配国王的身价。” 拉克斯又做了这番解释,奥斯科才终于恍然大悟了过来。 “喏,就是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间,旅店老板老约克从不对外人开放。” 拉克斯努着嘴朝前方示意着,奥斯科顺带着瞧了过去,看着那金漆装点的门框,隐约间突然生出一股冲动,十分想要住进这房间里。 但这种冲动仅仅是一种奢望,艾而多第一骑士虽然风光,但比起巴克罗大帝,明显就掉了价,也不可能享受国王的待遇。 “唉,既然如此,我总得住个最靠近那房间的房间。” 奥斯科有此掉价的念头,在老约克安排房间的时候,他就果真挑了一间最靠近国王级别的房间,这样的房间一共有两个,其中一个属于腓济烈,这倒无可厚非,毕竟,在整个克兰王国,要说身份最尊贵之人,除了巴克罗大帝之外,就得是他最钟爱的王子腓济烈。 “可真是个无耻的家伙。”腓济烈瞧着奥斯科毫无任何顾忌的就进了对门的那间房间,他就不可抑制的咒骂了这么一声,他以为对方是用这种方式来暗示,他有和自己平等的地位,丝毫也不会畏惧于他。 但腓济烈殊不知,奥斯科选这个房间仅仅是单纯的攀权附贵之念,绝没其他的意思,他进了这个房间,也有感于这房间的奢华装饰,尤其是那象牙雕琢的床头,以及典雅的桌椅器具,真是亲王般的档次。 “好吧,这就是我目前住过最奢华的一间旅店了,等我回到耿纳,总有和那帮卫队剑士兄弟们吹嘘的资本了。” 奥斯科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声,突然就跑了过去,一头栽在了床上。 第七十六章 普罗旺斯的咸湿海风 上 一捱奥斯科进了房间,腓济烈突然朝约克点了点头,旅店老板约克就会意的跟在腓济烈的身后,进了房间。 “你是否已经将消息传回了卡林?”腓济烈突然对老者约克问出了这个问题。 “是的,殿下,从我接到您的信笺开始,想必这时已经送达卡林。”约克态度无比恭谨的回答道。 “大帝会做出选择。”腓济烈点了点头,面色却阴晴不定。他所说的大帝的选择,其实指的就是巴克罗大帝在了解对方的情况时,极有可能选择拉拢对方,他对自己的父亲的品性知之甚深。但是,拉拢自己的仇人,这怎么也不能让腓济烈高兴的起来。 “约克先生,我不得不提醒您,您有必要在他的面前更谨慎一些,虽然您干这个工作已经十几年的时间,极为受到大帝的信任,但是,那位先生绝比你表面看来的要精明许多,尤其善于怀疑和猜度,所幸,他并不具有一个阴谋家的潜质,否则,这样的人物就更棘手了。” 拉克斯突然插了这样一句话,刚刚在楼下,约克一个不谨慎,就引起了奥斯科怀疑,当时的拉克斯就急忙做了掩护。 “我会注意,拉克斯先生。”约克点了点头,他对拉克斯表达出的恭敬态度绝不比对腓济烈的少,他十分清楚拉克斯的身份,对世俗的克兰人来说,神术者就是必须仰望的存在,就如同任何一个艾而多人,都必然要对魔法师表达出足够的敬意一般。 “殿下,您看我是否要做点安排,从他那里套取些秘密?”约克又瞧着腓济烈,试探性的问出了这句话。 “不用,约克先生,他虽然是个实力强大之人,但是,他本身并不是掌有什么秘密之人,除了他自己的秘密。另外,艾而多的王室几乎是透明的,除了总去串门的艾德里克之外,艾而多王室几乎毫无任何秘密也言。.info[]” 腓济烈摇头予以了否定。 “殿下,我倒是认为,您不妨就让约克先生做点安排,虽然我们不能得到任何的秘密,但至少,这会大大增进彼此间的关系,更有可能的是,我们能挖掘出他对某一种事物的**,就更容易施以拉拢的手段。” 拉克斯突然这样的发了话。 腓济烈闻听之后,犹豫了片刻,就点了点头,用诅咒一般的话语说道:“就按拉克斯所说,给他提供最好的服务,让他享受一位男爵骑士绝享受不到的待遇,最好的结果是,这该死的艾而多第一骑士就此沉沦,成为**的奴隶。” 拉克斯脑门一黑,无话可说。而约克也绝不敢多问,他请示腓济烈,得知没其他的事的时候,他就告退离开,一出腓济烈的房门,就敲响了对门的房门。 这功夫,奥斯科已经躺在了床上,那床上铺的是天鹅绒的棉被,他从未体会过这般柔软的感觉,差一点睡了过去,也是因为连续两天多的奔波,实在有点疲累的关系。 这敲门声一响,奥斯科于昏沉中被惊醒,他揉着惺忪的睡眼,下床去开了门,就看到了约克老板那堆满笑容的脸。 “何事?约克先生。” 奥斯科问着话的功夫,打了个哈欠。 “您身份尊贵,又是克兰王室的贵宾,所以,王子殿下特意交代于我,让我过来问问您是否需要什么特别的服务?” 约克着重于“特别”两字的发音,他想着,这样明显的暗示已经能让明白他的意思了,一个贵族,又是一位受国王青睐的骑士,假如连这都不懂,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但奥斯科就真的没听出来!约克老板绝不想到,他面前的这位骑士,这位贵绅,竟还是个守身如玉的处男。这样的事简直骇人听闻!要知道,在这风流的年代,二十岁的处男,还是贵族,这已经相当于一种笑料般的存在了。(..info) “特别的服务?让我想想。”奥斯科搔着后脑勺,突然想起自己似乎还未进午餐的模样,于是,他开口说道:“我记得那烤奶酪是够特别的,所以,麻烦您就给我来一份吧。” “您确定您只要烤奶酪吗?”约克听着奥斯科的话儿,有点不太确定。 “十分确定,当然,您能找个漂亮女士来烤就更好了。”奥斯科毫无任何的龌龊之念,仅仅是下意识的补充了这么一句。 “这样一来的话,我就透彻的明白您的意思了,不得不说,您对这方面有着独特的品味,但我保证,我会尽量满足于您,您等着吧,我这就去做安排。” 约克捋着那小撮山羊胡,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就出了房间,顺着走廊下了楼。 “吃烤奶酪是很有品味的事吗?那么,楼下的那些人也全都是有品味的人了,这位老板说话可真虚伪。”奥斯科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他纯粹认为,这只是这位先生特意增加的奉承话。 他坐在椅子上安等着烤奶酪,但是,他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等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粗略估计也最少有半个小时。 然后,就在奥斯科已经有点恼火约克老板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时候,他的房门被敲响了,他开门一瞧,却看见约克先生推着一个极大的餐车,正在门口朝他微笑着,那笑容还有点说不清的诡异。 “您请尽情享受来自普罗旺斯的咸湿海风。” 约克讲了这样一句令奥斯科满头雾水的话,抛下餐车,就想走。 “等等,先生,您把话讲清楚,什么是普罗旺斯…嗯…咸湿的海风,您在讲些什么啊,我要的是烤奶酪!另外,您走了,谁给我烤,难道要我自助烧烤吗?” 奥斯科满脑子的疑惑,止不住的就朝约克喊了起来。 “是啊,就是烤奶酪啊,难道您认为这还不够丰盛吗?至于烤的问题,我想,您实在多虑了,会有人替您烤的。” 约克停了脚步,回答了这样一句话。 “会有人?”奥斯科打量着这大的离谱的餐车,怀疑这里边也许藏着一个人。 “这多荒谬吧,谁见鬼的会藏在餐车里,想必,这位山羊胡先生觉得只招待烤奶酪实在寒酸了一点,所以,就特意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大餐。” 奥斯科这样猜想着,也就不再发问了,等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他着实也有点饿了,就伸手将餐车拽进了屋子里,随即就关了门。 “会是怎样的东西?我猜至少得有一整只烤鹅,不!也许得有两只,还得加上一些小酥羊排。” 奥斯科胡乱猜测了一番,最终的结果是,他懒得再猜测了,而是一把就扯掉了餐布。 然后,下一秒的时间,奥斯科突然一交摔在了地上,什么样的可怕事物能将艾而多第一骑士吓的如此狼狈? 那餐车上什么都没,既没奥斯科想象中的烤鹅,也没小酥羊排,只有一个人!一个女人,蜷着腿平躺在餐车上,而最离谱的是,她裸露着身躯,也就是说,她没穿任何的衣服! 虽然奥斯科早在神术的世界里对这般景象加以了磨练,已经有了不小的抵抗力,但是,出于完全想象不到的缘故,他还是被吓了个够戗。 “真是活见鬼!这饭店有‘人’这一道菜吗?难道我要吃掉一个人?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品味独特?” 奥斯科只觉得生平经历之事从没眼前这般荒谬,以至于他半天没恍过神来,就扑街在地板上。 “等等,我得先瞧瞧是活人还是死人,要是死了的话…嗯…我得先做慎重的检查,要是死了的话,出于骑士的正义信念,我必须得找那该死的老山羊胡讨个说法。” 一直到奥斯科的精神状态有多恢复的时候,他的心里才生了这般的念头,于是,他蹑手蹑脚的起了身,如贼一般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他大着胆子先是远远远偷望了几眼,但因为视角的缘故,他只能看到那突起的部位,却看不到她的那张脸。 这时,奥斯科突然又注意到一件怪事,那至高点似乎被谁抹上了点奶酪一般的东西,形状极其类似胸罩的模样。 “难道是要从死人身上挖奶酪吃?这可真够恶心的!”奥斯科在心里咒骂的同时却吞咽着嘴里多余的口水。 他越靠越近,就越觉得呼吸艰难,他从未直面过这样的吓人的景象,止不住手脚发抖。 “别怕,奥斯科,别怕,您又不是没瞧过死人。”奥斯科鼓励着自己,终于用他那非凡的意志支撑着他来到了餐车的近前。 他第一眼是先看对方的脸,可想而知,这是多么有道德心的一个举措,简直堪称最绅士的绅士。卡利德先生假如面对这样的事,也不见得会比奥斯科做的更好。 那是一张让任何男士瞧见都会怦然心动的脸,唯一能让奥斯科挑剔的是,那眉骨未免稍高了一点,不过,这似乎正是普罗旺斯人的独有特征,这样一说的话,奥斯科倒是有点明白山羊胡所谓的“普罗旺斯的咸湿海风”的这句怪话,究竟指的是什么了。 他注意到了那眉骨,紧接着下来就注意到了眼睛,那双眼睛是闭着的。 “眼睛闭着……我得瞧瞧还有没有呼吸。” 奥斯科咕哝了这么一声,就准备转移视线去瞧呼吸的状况,但就在他视线即将挪开的一刹那,他突然注意到了一见可怕的事,那双眼睛的睫毛似乎….似乎在微微颤动着。 “活人!天啊,是活人!真见鬼,怎么能是活人?” 第七十六章 普罗旺斯的咸湿海风 下 奥斯科如被毒蛇咬了一口一般,一蹦老远,同时,他的精神实在绷的太紧,不受控制的爆发了,在后跳的过程中大叫大嚷了起来。 然后,等他嚷过之后,那餐车上的人竟然全无动静! “难道是我看错了?很有这种可能,我自己吓到了自己,这可真丢脸。” 奥斯科讥嘲了自己这么一句,就借着那被自己侮辱的愤怒,大踏步的重新返回到了餐车面前。 “你这一次要用最直观的方式,直接检查她是否有心跳,这可做不得假。” 奥斯科自己给自己下了命令,然后,他就意态无比的坚决的将手伸上能检查心跳的位置。 随着那手越来越接近,奥斯科于恍惚之间就嗅到了那普罗旺斯的咸湿海风,噢,不!是那奶酪的香味。 “真见鬼,谁在这里涂的奶酪,可实在太不像话了。” 奥斯科嘴里咕哝着,同时,他的手也即将触及那不像话的奶酪,然后,就在关键的时刻,他眼角的余光突然注意到那双原本闭着的眼睛竟然睁了开来。 奥斯科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寒,就用闪电一般的速度缩回了手,他转过头再自己一瞧,确实!那双眼睛就是睁着,还正一眨也不眨的瞧着自己呢。 “我是个骑士!”奥斯科根本不清楚自己在说点什么,“我必须向您讲明,我是一个骑士,我什么都没做,您别怀疑我。” 奥斯科将双手牢牢的贴在裤腿上,意指这双手就一直老实的呆在这里,从没离开过。 “我知道,骑士先生,有人向我讲了您的身份,所以,我很乐意为您服务。” 一声宛如百灵鸟清脆般的声音传进了奥斯科的耳朵里。 “乐意为我服务?女士,我不明白您在讲些什么。”奥斯科一手突然捂住了脸,只觉得这会是他他一生中最难堪的一段时间。 “您肯定明白,您点了烤奶酪,又指明要一个女士,所以,这全然是您的安排,现在,我要问您,先生,要烤吗?” “烤……等等,烤什么?”奥斯科突然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但他反应的明显晚了一点,等他将遮着脸的手放下来的时候,就看见,那双戴着丝质手套的手已经灼烧起了蓝色的火焰,虚按在了不像话的奶酪之处。 这双手套就是这位“普罗旺斯咸湿海风”身上唯一的衣物。 滋滋的声音传出,那声音如同具有某种不可抗拒的魔力一般,竟然制止了奥斯科去做任何与绅士有关的事情,更重要的原因是,那奶酪一烤就有融化的征兆,这样一来的话…… “等等!”奥斯科在奶酪融化了一大半的时候,终于勉强的挣脱出来,他大声喊着:“等等,女士,我不得不提醒您,再烧下去话,就可能烧到…嗯…您知道….” “感谢您的提醒,但已经完成了,现在,就请您享用您的奶酪,先生。” “普罗旺斯咸湿海风”那百灵鸟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享用我的奶酪?您是怎么将这句话说出口的?享用我的奶酪…我得享用…不,不,我绝不能享用!您得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奶酪一加温,整个房间里都弥散着一种甜香的味道,在这熏人欲醉的味道里,奥斯科的精神明显受到了极大的干扰,变的语无伦次。 “先生,我也不明白,您究竟在讲些什么。” “普罗旺斯咸湿海风”用诧异的眼神瞧着奥斯科。 “算了,我不问您,还是问山羊胡,哦,不,是约克老鬼。” 奥斯科一咬牙,就准备夺门而出。 “请等等,先生。” “普罗旺斯咸湿海风”突然用惶急的声音阻止奥斯科。同时,她似乎要支撑着从餐车上坐起来,这样一来的话,根据万有引力定律,那奶酪肯定得下滑。 “您还是躺着吧,您有什么要说的?” 奥斯科停了脚步。在这时刻,他的情绪有了极大的平静,因为他于突然间想到了这到底是怎样一回事,对于这种特殊的服务行业,奥斯科并非没有听说过。 “我希望您不要去麻烦约克先生,我能满足您的任何要求。” “普罗旺斯咸湿海风”的话音中带着犹豫与抉择之意,奥斯科在她的心灵中总归还不是那么讨厌。 “好吧。”奥斯科点了点头,扯了张椅子,坐在了餐车的一旁,“您先告诉我,您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称您为普罗旺斯的咸湿海风。” “妮拉。”妮拉轻声的回答。 “好吧,妮拉小姐,我已经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唯一还心存疑问的是,您是心甘情愿的…嗯…做这件事,还是…?您介意谈谈您的过去吗?” 奥斯科已经从刚才妮拉的表情里瞧出了些微的征兆,他善于猜想,或者说,他善于胡思乱想,这正是拉克斯了解到奥斯科品性中的一点,他的**火苗愈来愈微弱的同时,那绅士道德之心就开始发展壮大了起来。 “朝圣的道路对某些人来说却是悲惨之路,先生,我想您能明白这句话。在克兰乃至艾而多,从不缺少出卖灵魂与**的普罗旺斯的女人,世道就是如此,信仰给予我们的偏偏是灾难。” 妮拉讲着这段话语时,脸上有着黯淡的神色,她根本未曾想到,还会有人愿意问及他的过去,尤其发问之人又是她将服务之人。 虽然妮拉讲的极为模糊,但奥斯科还是隐约间猜出了大半的内容。世道还是不太平,尤其对女人来说。当神圣的信仰播洒于海岛之国普罗旺斯之后,虔诚的信仰驱使纯洁心灵的少女前往朝圣之路,然而,这道路是她们前所未见的艰辛,刁蛮的领主,比拦路的恶狼都更可怕,她们大多数根本到不了目的地,灵魂与**就失去了自由,在艾而多的南部,绝大多数的娼妓都是普罗旺斯的朝圣者,这对神圣的信仰来说不得不算是个极大的讽刺。 “我明白,但我也得让您明白,我并非您所想象的那种人,您来到这里,也并非是我的本意,所以,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您可以离开。” 奥斯科表情平静,话音里也尽量透露出诚恳之意,他虽然不止一次的幻想过这事,但是,当他真的碰上时,心境却已经不一样了,世事往往不如想象般美好。 “感谢您,先生,您让我看到了您那正直的心灵。我原本以为等待我的将是另一类人,您既然放弃了更改我命运的机会,那么,我就继续这份等待的命运。” 妮拉的话语中带着难以描摹的落寞味道,她瞧着奥斯科,瞧着那并不算强壮的身躯,暗地里叹了口气,看来,这并不是她梦想中拯救她逃离苦难的骑士。 她从餐车上起了身,用餐布包裹了裸露的躯体,在她离开前,她最后瞧了奥斯科一眼,发现对方低着头,没在瞧她,于是,妮拉的心中就更失落了。 “我曾梦想有个骑士能够拯救我逃脱这苦难,看来,梦想终究是梦想,再见了,愿意了解一个悲惨女人过去的骑士先生,或者应该说是:再也不会见面了。” 殊不知,妮拉的这句话一说,奥斯科的头突然抬了起来,他原本根本未曾想到关于拯救的事情,经妮拉这么一提醒,奥斯科不由得就认为自己应该担负起这份责任,他要是能拯救,为何不拯救? “等等,妮拉小姐,也许…我就能帮您梦想成真,也许…我就是那个能拯救您脱离苦难的骑士。” 这一刻,奥斯科的面容绝对如一个真正骑士般神圣。 妮拉呆呆的看着奥斯科,一段时间之后,她突然开始褪掉了身上的餐布。 第七十七章 先占有,后拯救 上 “等等!妮拉小姐,我是要拯救您,但您脱衣服干吗?” 奥斯科手忙脚乱的用手捂上了那骑士般神圣的脸。 “您要先占有我,才能拯救我。”妮拉讲着这句话时,餐布已经褪尽,她的脸上毫无任何不庄重的神色。 奥斯科虽捂住了脸,但还是留着了一线的空隙,他从指缝中瞧清了妮拉的神色,他不由得一呆,随即就发问道:“这是什么道理?您得讲清楚,我必须得告诉您,我可从不干做好事还要收好处的事儿。” 这句话倒也全然是事实,以前当奥斯科还在港口城市默恩的时候,他乐于帮助人,但却从不求回报,这正是他品性中毫无争议的光彩的一面。 “这是一种潜规则,您以后会明白。” 妮拉这样模糊的回答了一声,面色有点羞赧,但仍坚定的朝奥斯科款款走来。 “是潜规则?究竟是谁被潜规则了?”奥斯科捂着脸仓皇后退,他身后是床,退着退着就退到了床上,而妮拉也离床越来越近。 “等等!妮拉小姐,您还是把潜规则讲清楚吧,假如这真是拯救您的唯一途径,我绝对…嗯…乐意去做,但是,假如这只是您对我感激的谢意,我奉劝您,您绝不用如此知恩图报……” 奥斯科瞧着身后就是墙壁,再无退路,就只得再次大声的发问。 “您占有了我的初夜权,才有能拯救我脱离苦难的权利,这就是潜规则,洁身自爱的骑士先生。” 妮拉回答着这句话的同时,身躯已经挨到了床边,其实,她还是编造了个类似真话的谎话,当奥斯科占有他的初夜权时确实更有继续占有他的出发点,这也是拯救的出发点,但也并不一定非得这样去做。只是,妮拉原本认为今夜是她悲惨命运的开始,现在,这悲惨的命运既然已经发生了转换,她就认为,这也必须需要一个出发点,一个心甘情愿奉献的出发点。(..info) “这听起来似乎像是包养的样子….当然,您要明白,我绝没有任何轻贱于您的意思,您既然这样说了,又决定这样做了,那么,您就做吧。” 讲完这句话,奥斯科拿过枕头死死的捂住了他的脸,同时,心里祈祷出声。 “全知的父神,以您做为见证,我是为了救人才做这件事,愿心灵永不背负任何的罪责。” 然后,一个柔软的躯体靠了过来,一双灵巧的手,褪去了奥斯科身上的衣服,棉被适时的隔绝了不该有的光明,当黑暗完全降临的时候,妮拉的眼角突然流出了泪水,那并非全然是喜悦之泪,但是,在命运中挣扎的人已经没有更自由的选择。 五分钟的时间,仅仅是五分钟,奥斯科就觉得自己经历了人生最奇妙的旅程,这过程虽然短暂,但却美妙的让人止不住的回味。 然而,奥斯科还没来得及怎么回味,那汹涌的浪潮又一次到来,奥斯科如在云端一般,他突然想起了他曾骑过的那匹云马,在云端海上飞翔而过…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的时间,奥斯科已经觉得有点虚脱了,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一件事,他是传说中的武者,拥有着斗气的力量,但现在,他分明感觉他的双腿有点发软,而妮拉呢,似乎已经睡了过去,正靠在奥斯科的臂弯里。 奥斯科几次掀起被子偷瞧,直到好几遍之后,他才完全确定,他确实只是有了某人的初夜权,而某人呢,也似乎同样占有了他的初夜权,当然,在这年代,男士的初夜权并不值几个钱。 “好吧,奥斯科,您既然享受了权利,就得尽您该尽的义务。.info[]” 奥斯科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就轻飘飘的从床上了起了身,穿上衣服,洗了把脸,待精力稍有点恢复的时候,摇动了通往楼下的铃。 没过多久时间,敲门声响起,奥斯科打开门就瞧见了旅店老板约克先生那张微笑的脸,当他偷眼瞧见屋内那棉被上的隆起之后,他的笑意就更浓了。 “约克先生,您嗯…您等等。”奥斯科先关紧了门,来到了走廊上。 “如何?先生,您对普罗旺斯咸湿的海风还满意吗?”约克注意到奥斯科那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的脸,不自觉的试探性发问着。 “嗯…怎么说呢?先生,我必须得告诉您,我很满意。但是,这又牵扯到了另一个问题,您知道,当一个人拥有了美好的事物之后,就会有想要长期拥有下去,所以,我想问您一句,您能满足我这愿望吗?或者说,您愿意让我付出什么代价而满足于我?” 奥斯科尽量把话语将的隐晦一点,但即便这样,他的脸还是有点发热。 幸好走廊光线并不算多明亮,约克也并没察觉到这一点,他只是留神听着奥斯科的话语,待听完之后,他沉思了片刻,但这种沉思只是故做姿态。王子殿下腓济烈已经明白的表达出了要拉拢这位艾而多骑士的意思,而做为为王室效力之人,约克只能从心底里高兴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这原本还只在他的设想之中,所以,他才大花本钱送上了“普罗旺斯的咸湿海风”,这已经是他手头掌握的最出色的资源。 “我是能满足您这愿望,但是,先生,我还须经过一人的同意,拉克斯先生已经告诉过您,这间旅店是王室的私人资产,而我呢,我就是王室的仆人。所以…我的意思,您明白。” 约克装做一副乐意满足奥斯科的要求,但偏偏又有点为难的样子,其实,他这样做也只是为了让奥斯科明白,究竟是谁给予了他这般恩惠。 “这倒有点难办。”奥斯科透彻的了解约克的意思,要经过一人的同意,这个人不用说就一定是王室的代表,王子腓济烈,但是,他和腓济烈的关系比较恶劣,这事说不得就得碰上极大的阻碍。 “这样,”奥斯科突然开始在贴身的口袋里掏摸着,最终摸出了一个戒指,摊在了约克的面前,这枚戒指正是罗浮宫里与塞德洛斯决斗后的收获,原本的主人就是腓济烈,被罗依十三转赠到了奥斯科的手中。 “您拿上这枚戒指,我想,您的那位王子殿下想必就会同意这件事,我相信,这戒指的价值在他的眼中的绝对超过一百个普罗旺斯女人的价值。” 这枚戒指虽然贵重,但此时奥斯科也只能割爱,幸好,他的口袋里还有着一枚戒指,而那枚戒指才真正的弥足珍贵。 “这是王室的珍宝啊,我记得,这戒指正是属于王子殿下,又怎么到您的手中了?” 约克讶然的张大了嘴巴,虽然他不会怀疑对方是靠偷或抢,弄来了这枚戒指,但是,这事还是有点超出他的想象。 “赌约的收获,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您就拿上它,去对门的房间里,完成这份交易,我就在这里等您。” 奥斯科最后的瞧了瞧那璀璨的宝石光芒,就不再有任何的惋惜,递到了约克的手中。 “那么…好吧,单纯是这枚戒指的价钱,就远远超过了您所需交易的价值,您确定,您真要这样做吗?” 约克瞧着那戒指,总觉得奥斯科未免付出的太大了一点,确实,在这浮华的年代,在任何一个社交场合里,这枚戒指搭配点得体的话语,说不定就能俘虏一位身份高贵的女士的心灵。 “不同人心中的价值观是不同的,先生,您得明白这一点。所以,您不用为我有丝毫的惋惜,您现在就去吧,快去快回,稍后我还得麻烦您一件事。” 奥斯科戒指拿都拿出了,哪还有什么惋惜,他不耐烦的催促起了约克。 这下子,约克就再没有任何的话好讲,他攥着这枚戒指,轻轻的敲响了腓济烈的房门,没过一会儿,塞德洛斯上前开了门,他先是瞧到约克,正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又接着瞧到奥斯科站在走廊里,于是,他把该讲的话又憋回了肚子里,只是示意约克先进房间里再说。 “有事吗?约克?” 腓济烈正坐在桌旁,阅读着一些信笺模样的纸片,这些纸片全都是约克整理出的情报资料,函盖了克兰国内近期的一些较为重要的事件。 “我们似乎已经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您瞧。”约克凑前了几步,亮出了手中的那枚戒指,“那位骑士先生竟然愿意用您的戒指换那个女人。” “这倒是个好消息。”腓济烈冷笑了几声,伸手想要拿过这枚戒指,但马上,他又放弃了这个念头,而是问起了约可,“你是怎么跟他说的?他为何让你拿来了这枚戒指?” “我说:这旅店是王室的私人财产,他想要留下那女人,就必须得经过您的同意。”约克马上做了回答。 “很好,约克,你很会办事,您这就回去告诉他,我乐意给予他这份恩惠,同时,您将这戒指再还给他,这样一来,这恩惠就是双倍的了,而不是一个我们占了便宜的交易,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腓济烈这样对约克讲到,然后,他再也不瞧那戒指一眼,而是又转头瞧起了那些情报资料。 约克早就猜出了这个结果,于是,他施了一礼,就离开了这房间,重新回到了走廊上。 第七十七章 先占有,后拯救 下 “不同人心中的价值观是不同的,先生,您可真给我阐述了一个真理。”约克先是对奥斯科讲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就将那枚戒指重新递还给了奥斯科,“喏,先生,这枚戒指仍属于您,殿下对我说:您是贵客,您的一切要求我都应毫无条件的予以满足,而不应让您割爱破费。” “会有这样的好事?”奥斯科的皱着眉头,说实话,他对腓济烈如此慷慨有着极大的怀疑,这事似乎根本就不该这样。 “是那位王子得了失心疯了吧?不,不,他中午还好好的,这不太可能,那么,剩下的唯一原因就只可能是…他给予了我如此大的恩惠,这代表着什么呢?” 奥斯科心里一番沉吟,就将腓济烈到底是何居心猜了个**不离十。 “怪不得拉克斯突然在前段时间和我攀起了关系,竟然是这种原因。但是……这事似乎很有好处,我先占了便宜再说。” 奥斯科撇了撇嘴,他是没有任何的念头要为克兰效力,不管是为腓济烈,还是为巴克罗大帝,他虽然不怎么爱艾而多,但相比起来的话,更不怎么爱克兰。 “他可真是个慷慨的人,就是这样,您都瞧见了。”奥斯科毫不客气的接过了那枚戒指,重新攮回了口袋里。 “我感谢他的这份绅士般的慷慨。” “殿下会高兴您给予他的这份称赞,然后,先生,您还有什么事要交代,我记得您刚刚提到过,但具体是什么事,您还未告诉我。” 约克瞧着对方无任何推脱的就接手了那戒指,这让他更省心省事。 “这件事就容易许多了。”奥斯科摸了摸那空瘪的肚子,“我需要另一顿饭菜,不要人,只要饭,尽可能丰盛,最好有烤鹅,配上果酱。” “这确实容易,但您还得稍等一会儿,但我保证,绝不让您等的太久。” 约克回答了这么一句,就同奥斯科告了别,准备离开。 “等等。”奥斯科突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麻烦您帮忙准备一身衣服,不是为我,您明白我的意思。” “遵照您的吩咐,先生。”约克点了点头,就下了楼。 然后,奥斯科开新重新回了房间,床上的棉被盖着一个人,一动也不动,妮拉似乎还在睡着,但这也完全在情理之中,毕竟,那疯狂的一个下午,连传说中的武者都有点抵受不住。 奥斯科拉了一张椅子,坐在房间的角落里,目光在房间里几次游荡,最终落在了床上。 这一个下午,对奥斯科来说,绝对是意义重大的一个下午,他告别了处男的生涯,然后,他还占有了一个女人的初夜权。按照一种近似于保守的观念,他潜意识里总认为要为这件事负责,这种负责已经不是单纯的意思的拯救,而是某种长期的付出与责任。 但是,奥斯科在理智上又认为这种想法是错误的,绝不该有。他是和妮拉发生了关系,但是,这种关系是建立在没有任何情感的基础上的,他完全谈不上喜欢妮拉,相对的,妮拉也不一定喜欢自己,两人总共也还没说上几句话的样子。所以,从理智的方面考虑,奥斯科认为自己应该给予对方的是自由。 “正应如此,等她睡醒,就对她这样说。” 奥斯科下定了这个决心,但竟然隐约的有点惋惜的情绪,这情绪古怪的毫无理由,纯粹是**在作祟。 他用深呼吸来驱散这种情绪,还没见效的时候,房门突然一响,晚餐送来了。现在的时间大约是六点过一刻,奥斯科刚刚已经注意了墙上的钟表。 这顿晚餐就如奥斯科要求般的丰盛,甚至应该说,比他要求的更为丰盛,他实在是饥饿难耐,于是,就大动刀叉,一口气吃掉了大半只烤鹅,又搭配了整整一瓶葡萄酒。 然后,奥斯科拍着满足的肚子,惬意的打了个饱嗝,他瞧着那依旧丰盛的晚餐,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那就是,消耗了巨大的体力的妮拉是否会一样饿坏了? 奥斯科想着这个问题,就挽了那身崭新的裙装,来到了床边,先将衣服放在了枕头旁,然后他将被子拉开一角,露出妮拉熟睡的那张脸。 “嘿,妮拉,醒醒。”奥斯科弓着身子,轻声的在妮拉的耳旁唤着。 他接连的唤了好几声,妮拉才呻吟了一声,悠悠醒转,当她睁开她的眼睛后,第一眼瞧见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这在一开始给了她极大的惊吓,但是,她再仔细一瞧,发现那张脸十分面熟,她就变的极为放心,接连的就想起了之前疯狂的事情。 “我是为什么要如此的放荡?是因为他不可能是我的归宿,所以,我才尽可能的延长这归宿的时间?还是仅仅为了报答于他?” 妮拉想不清这问题,等她从恍惚的思考中解脱出来后,她猛然发现奥斯科还在看着她,不由得,她的脸就红了起来。 “我在他的心中肯定就是一个**,就是这样。” 妮拉心里这样想着,很是失落。 “我并非有吵醒你的安睡,但是,晚餐送来了,我怕一会儿冷了可能就变的不怎么美味儿,所以,我叫醒了你,并问问你,你是否要进餐?” 奥斯科瞧着妮拉脸孔通红,这般颜色原本极其引人瑕思,但是,她脸上那掩饰不住的落寞神色,却又让奥斯科觉得心里有点难过。 “谢谢你。”妮拉仅仅回答了这三个字,然后,她就支撑着身体想要起来,她实在太虚弱,以至于连那柔软的被子都觉得沉重,她几经努力,当勉强撑起了一点的时候,才突然想到那在棉被掩盖下的身躯是完全**的。 这样一来,妮拉的脸更红了,她偷眼瞧了奥斯科一眼,而奥斯科也马上会意,伸手从一旁将衣服递了过来。 妮拉感激的点了点头,但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尝试着想要在被窝里穿上衣服,但是,她的胳膊软绵绵的简直没半分力气,她努力了半晌,又羞赧,又难过,几乎要流泪。 “我看,女士,你需要一位骑士的帮助。” 奥斯科微笑着讲出了这句话,他不知他这种善意会对窘境中的人起到的多大的作用,妮拉那正难过的心灵突然感觉一阵温暖,于是,她又轻轻的点了点头,闭着眼,脸郏上的潮红已经蔓延到了白皙的脖颈上。 “要像一个真正的骑士一般。”奥斯科心里告诫了自己这么一句,而骑士在这样的情况下究竟要怎么做,他心里也没个准儿,他只是抬头瞧着天花板,毛手毛脚的拿着衣服就往妮拉身上套。 第七十八章 归宿 上 “对不起。”奥斯科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 “真对不起。”奥斯科又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 “十分对不起。”奥斯科老是摸到不该摸的地方。 妮拉原本闭着眼睛,但是,当那双不老实的手第十八次摸在不该摸的地方时,她就忍不住瞧瞧的将眼睛睁了一条缝隙,她瞧着奥斯科如盲人摸鱼一般,这样下去,就算全身摸个遍,可能衣服还是穿不上。 “您…您还是看着穿吧,这样更容易一点。” 妮拉的声音轻的跟蚊子哼一样,但这房间里有多安静,就算夹杂在心跳声声,奥斯科还是听到了。 说实话,他从没想到女人的衣服有这样的难穿,他原本以为随便一套就行了,但事情却不像他想象的那般简单,现在,他的那双手已经负罪累累,他也就只得听从妮拉的要求,用眼睛的罪责,来减轻手的罪责。 餐桌旁点着一支蜡烛,虽然并不多明亮,但还足够让奥斯科瞧个大概,而且,越是朦胧,就越有一种另类的美感,这就是马塞克存在的必要。 借着眼睛的功劳,这次,奥斯科终于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包括内衣在内的一整套衣服给妮拉穿戴妥当,之后,奥斯科竟然发现自己流了汗,可见这着实是个力气活。 “能下来吗?还是…嗯…你还需要一位骑士的帮忙?” 穿好之后,奥斯科又贴心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嗯……”妮拉轻应了一声,就算是全部的答复,而奥斯科则一把抱起了妮拉,将她放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能拿起餐刀和餐叉吗?还是…嗯…还需要一位骑士的帮助?” 奥斯科只觉得心里那种失落的情绪越来越淡了,他喜欢这种温馨的感觉,在给予对方的同时,也能滋润到自己的心灵。 “不…”妮拉根本不敢看奥斯科,她觉得奥斯科那微笑如有魔力一般,仅仅是这些温存的话语就让她高兴无比了,苦难中的人原本也不需要太多的关怀就能够满足,就能够被感动。 得到否定的答复,奥斯科也不失望,只是开始动手在烤鹅上涂上果酱,在小酥羊排上均匀的撒上胡椒,然后,又用餐刀切成一条条的放进了一个餐盘里,随后,他又斟了一杯葡萄酒,连着餐盘一起摆在了妮拉的面前。 “这我得代劳,请吧,小姐,骑士总会争先去做这件事。” 奥斯科这样一说,妮拉的脸上终于忍不住嘴角微微上翘,有着微笑的征兆。但这时,奥斯科偏偏想到了一件事,不由得叹了口气。 妮拉勉力用着叉子将食物放进嘴里,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吞咽下去了,由此可见,她有多饥饿,但是,她还吃上多少,心里一堵,竟再也吃不下去了,因为她注意到了一旁奥斯科那微笑转落寞的神情。(..info无弹窗广告) 气氛一时有点沉闷。但最终,奥斯科还是开了口。 “妮拉,我兑现了我的诺言,所以…你现在自由了,就从现在开始,你想去哪就去哪,而我呢,我感谢你给我留下的一切美好回忆。” 奥斯科故做一副轻松的姿态。 “我自由了,但我要去哪……?” 妮拉瞧了奥斯科一眼,突然仰着脸,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问话。 “您可以回您的故乡普罗旺斯,而路费的问题您可以全然放心,要不是我有要事的缘故,我肯定会亲自送您回去。” 奥斯科只能如此的接话回答。 “普罗旺斯吗?我根本未曾出生在普罗旺斯,那里也没有任何我的亲人,这世界缺乏一个我的归宿之地。” 妮拉神情一黯,仍旧仰着脸,如同对着虚无讲话。 奥斯科突然忍不住想讲一句话,但是,他又极力的忍耐了下去,因这句话一讲出来,就纯粹是自私之念了,他不能再给予了对方自由的同时,又加上一道束缚,这样的话,他拯救的行径就完全变质了。 奥斯科半天不说话,妮拉的心也越来越坠向冰冷的黑暗里,她叹了口气,转头瞧了奥斯科一眼,恰巧看到奥斯科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态,这样一来,她那原本坠落的心灵又悬停在了半空中。 “他想挽留我。”妮拉开怀的想着,但奥斯科还是迟迟不说话,然后,妮拉突然觉得自己得有点追求美好生活的勇气。 于是,她想开口讲点什么,但还没开口,脸就又红了,但最终,她还是开了口。 “骑士先生…我不知我是否能提个这样的要求,我无家可归,这世界最亲近的人也唯独你一个,所以…我能否继续留在您的身边?虽然…您可能并不愿意多我这么一个拖累。” 妮拉讲完之后,那勇气突然就消失了个一干二净,以至于她马上就陷入了忐忑不安的境地,这种情绪,已然算是一种折磨。 而奥斯科则惊讶无比!他根本就未曾想到妮拉会讲出这样的话,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这原本就是他不愿意表露出的私欲啊,然而,妮拉既然主动提出,奥斯科只有暗自高兴的份儿,决没有拒绝的可能。 “我很高兴,事实上,我真的很高兴你有这样的抉择。当然,这并不是出于我的私欲,我只是认为,与其无处可归,你还不妨就留在我的身边,我想,我的品性虽然不见得如何光彩,但总归能给予你些照顾,哪一日,你有了更好的抉择,你就离开。” 奥斯科突然开怀了,脸上也重新生出了微笑。 “不会有更好的抉择。”妮拉眼眶有点湿,但这一次却全然是喜悦的泪水,“不会有更好的抉择,您让我留多久,我就留多久。” 妮拉的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她只觉得心里又高兴又满足,她发现一个人已经悄然在她心里生了根,发了芽,以后肯定会长成一棵茁壮的归宿之树。 “这太自私,你还是对你的话语有所保留吧,你目前是有了一个归宿,但未来可能会有更好的,你不能为了一棵树就放弃整片森林。” 奥斯科高兴的同时,也还留有这一份儿理智。 “但唯独这棵树更改了我的命运。” 妮拉抽噎着,但却固执的讲出了这句话。 “随你乐意吧。”奥斯科不再多讲,而是顺手拿起了餐桌上的一条手帕,递给了妮拉,待她将眼泪擦拭完毕之后,她看着奥斯科,脸上已经全是笑容,十分迷人。 “好了,既然归宿的问题已经解决,你就不妨继续开怀大吃,我瞧着你似乎没怎么进食的样子,另外,”奥斯科为自己倒上了一杯葡萄酒,“为你的新生,干杯。” “为新生,为您那骑士般高尚的心灵,为您那毫无瑕疵的品德。” 妮拉举了杯,和奥斯科一样一饮而尽,然后,她果然又有了胃口,一边笑着,一边将食物塞进嘴巴里。 第七十八章 归宿 下 待这顿温馨的烛光晚餐吃完,妮拉的情绪反复的波动,困倦又再次袭来,她勉力和奥斯科讲了一会儿话,眼皮却越来越沉重,最终竟然趴在餐桌上睡了过去。(..info无弹窗广告) “生命里难得的一次安稳休憩。” 奥斯科感叹了这么一声,就抱起了妮拉,重新放在了床上,又为她盖好了被子,然后,他又回到餐桌旁,一边发呆,一边喝着葡萄酒,直到他的眼皮也开始发重,他就躺回了床上,闭着眼,就是另一个甜美的安睡。 直到奥斯科恍惚中听到房间里的哗哗水声,他还以为是什么梦境作祟,但这声音越来越真实,也越来越响亮,当他睁开的眼的时候,先看到房间里光线明亮,原来已经是天亮了。 然后,他侧了侧脑袋,就瞧到妮拉正往房间里的一个澡盆里添着水,雾气蒸腾。妮拉的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早起的一段时间里先洗净了身体,然后又贴心的为奥斯科准备沐浴的温水。 “现在是几点钟?”奥斯科迷糊的问了这么一句,但他突然想到,这房间里不是有挂钟吗?但在他去瞧挂钟之前,妮拉已经回答了他。 “早上七点钟,对不起,我原本想让您多睡一会儿,但还是吵醒了您,我的骑士主人。” 妮拉温柔的话语声响起, “噢,才七点钟,这可真够早的。.info[]”奥斯科咕哝了这么一声,伸了个懒腰,刚伸了一半,想起了妮拉句末的那个称谓,“我的骑士主人?妮拉,你是在跟谁说话,是在跟我吗?” “是的,除了您,还能是谁?” 妮拉的脸上有点不解的神情。 “不不不,你绝不能这样叫我,这听起来多不妥当吧,就像昨晚临睡前我告诉你的那样,你叫我杰克就行了。” 奥斯科霍然坐直了身体,慌不迭的摆着手。 “但我还是更高兴叫您为我的骑士主人。” 妮拉不为所动。 “算了吧,随你乐意。”奥斯科停止了摆手的动作,他明白妮拉个性里有固执的一面,也就不在这件事上多做争执,然后,他把刚才未伸完的半个懒腰伸完,抬脚就下了床。 但等他下床之后,他突然发现了一件骇人的事情,就是――他浑身一丝不挂,那衣服睡了一觉跑哪去了? 奥斯科大为窘迫,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嗖一声又窜回了床上,然后,他思绪一动,看向妮拉,果然就看到妮拉正朝他笑着。 “是我,我想着您洗澡方便。” 妮拉坦然承认。 “是吗?”奥斯科先讲了这无意思的两个字,才又说道:“但是,我有点不太能接受这种……你不知道,我从未在任何一个女人面前光过身子…不,昨天似乎就光过…但这不重要,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不太喜欢这种方式…您以后最好还是事先征求我的意见。” “我会。”妮拉拢了拢耳边的头发,用水试着水温,又从旁边的木桶里舀了一瓢热水进去,然后,她才满意的起了身,走到床边,讲道:“该您洗澡了,您先不忙穿上衣服。” 此时,奥斯科刚从床头扒出了他的衣裤,正躲在被窝里胡乱的往身上套着,他听妮拉这样一说,下意识就停了下来,他将头一探,鬼祟的瞧了妮拉一眼,突然提出了这样一个要求:“你过来,妮拉,你先躺在床上,要用被子蒙上头,等我洗完澡。” 奥斯科确实感觉身上有点发粘,尤其是下半身,所以,他也很想痛快的洗个澡。 “遵照您的意思,我的骑士主人。” 妮拉恭顺的上了床,按照奥斯科要求的那样,老老实实的用辈子蒙上了头。然后,奥斯科才下了床,走两步一回头,直到确定妮拉确实一直缩在被窝里的时候,他瞬间将衣服褪了个干净,跳进了木质的浴盆里。 “真是好舒爽。” 奥斯科的身体骤然一暖,禁不住就呻吟了这么一声。 他揉啊揉,搓啊搓,尽情的享受着洗澡的欢乐,但某一时刻,他突然听到身后似有什么动静一般,他警觉的朝后看了一眼,却看到妮拉正朝他走来。 “等等,你完全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了?你得一直呆在床上,你这是来干吗?” 奥斯科赶忙用手捂上该捂的部位。 “我将长期的留在您的身边,所以,这是尽快消融您和我之间隔阂的最好办法,原谅我,我的骑士主人。” 妮拉嘴里道着歉,但那张笑眯眯的脸上根本就没丝毫的歉意,她不顾奥斯科的窘迫,而是直接走到了他的身后,垂下了腰。 “你总得需要一个人来帮你清洗背部。”妮拉这样说着,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奥斯科那算不上宽阔的脊背。 妮拉的指尖宛如带着某种电流一样,奥斯科马上就瘫软下来了,只剩下咕哝的力气,“随你乐意吧,我看,我早晚得适应这样的情况。” 奥斯科索然放任了,任那双手在自己的背部游离,他起先有点难堪,但不过一会儿,竟然从中体会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美妙的感觉。 “有人搓背,这似乎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奥斯科这样想着,就更不觉得难堪了,他甚至闭上了眼,开始享受了起来。然后,那双温存的手有点不太老实,原本是在背部游离着,但过了一会儿,竟然移到了前边,奥斯科牙关一咬,竟然以顽强的意志支撑了下去。 这个澡足足洗了半个小时的时间,而奥斯科也从头到脚被妮拉摸了个遍,然后,就像妮拉所说,这果然是消除隔阂的最快捷途径,当奥斯科神清气爽的从澡盆里起了身之后,除了脸有点发红,竟没要求妮拉上床,而是背着身子穿好了衣服。 然后,过了一会儿,奥斯科衣衫整洁的转过了头,已经换了一副十分庄重的神情,他咳嗽了几声,借以掩饰尴尬的情绪,又讲道:“好了,这可真是个阳光明媚的一天,骑士又要上路了,妮拉,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亲爱的骑士主人。” 妮拉微笑着,配合的回答道。 “那就出发,”奥斯科庄严的指着门口,但突然又补充的讲道:“嗯…似乎还得等等,我们还没吃早饭呐,先不急着上路。” “我去帮您要早餐,您说,您准备吃点什么?” 妮拉仍旧温柔的应声。 “一瓶果酱,几片面包,一只烤鹌鹑,一瓶葡萄酒,好了,就这样吧,剩下的你选。” 奥斯科稍一思索,就讲出了这大众化的食谱。 “您不要一份烤奶酪吗?” 妮拉的脸上带着些狡黠的意味。 “嗯….这个还是留待晚上吧,如果晚上还有供应的话。” 奥斯科脸又红了。 第七十九章 传说中的瓶颈 上 春光明媚,当奥斯科抱着妮拉骑在那匹格兰切尔纯种马上,徜徉于那繁华的街道上时,过往的行人、尤其是年轻小伙子,瞧着那出众的马,以及那被马上骑士抱在怀里出众的人儿,都免不得要投来一道艳羡的目光。 这样一来,奥斯科心情就开始变的大好,贵族之间时常流行着这样一句话――能被别人嫉妒也是一种幸福。现在,奥斯科对这句话就有了深刻的体会,他开始觉得这趟克兰的行程也不算坏,就算前路还有某种未知的危险,但总归,他目前是有了不错的收获。 妮拉低眉顺目的被奥斯科揽在了怀里,她满心欢喜,但还是有点羞赧的抬不起头来。 对于这种状况,奥斯科也不去做过多的理会,他只是安静的享受着这种前所未有的温馨感觉。 他和妮拉遥遥的缀在腓济烈的马车后方,等出了城,道路两旁是茂密的雪松林,生长的极高,遮挡了略显燥热的阳光。而妮拉也稍微有了点放松,她几次转头向后瞧,无一例外的都会瞧见奥斯科那笑眯眯的眼睛也正瞧着她。 “您老是看我干吗?您得瞧着路。” 妮拉假意的嗔了这么一句。 “老实说,要是路比您好看,我绝对不瞧您。” 奥斯科明白这只是妮拉借以摆脱尴尬的一种办法,所以,他特意捻着小胡须,以着**人士惯用的放荡式的口吻回答了这么一句。 “噢!您讲这句说是希望让我对您多一份了解吗?您让我看到了您品行中难得的一面,我敢肯定,您肯定不是第一次对一位女士说这样的夸奖话。” 妮拉笑了笑,果然不再那么羞赧,而是微侧了脸,和奥斯科聊了起来。 “是的。”奥斯科点了点头,似乎回忆了起了什么,但随即就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是的,您不是第一个,但您绝猜不到第一位蒙受过我这样夸赞的女士对我讲了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 奥斯科脸上一派高深莫测的神色。 这种神色使得妮拉下意识的就追问:“是什么,我亲爱的骑士主人?” “心存邪念的下流痞子!是的,就是这样,当时曾给予了我多大的伤害吧,我记得我整整忧郁了一周的时间。” 奥斯科故做一副旧伤发作的模样,但是,任谁都能瞧出,这仅仅是一种伪饰,一段时间的沉淀,奥斯科已经清楚的明白,他并不爱那位伤害了他的女士,随之而来的是,这伤害也掉了价,仅仅只能做为一个可笑的回忆。 “那是因为那位女士对您缺乏足够的了解,我能肯定这一点。” 妮拉撇了撇嘴,眼角里全是戏谑的笑意。 “是吗?噢,应该就是这样,您呢?女士,您对我有什么了解?” 奥斯科也笑了笑,乐得将这谈话继续进行下去。 “我对您?噢,我可不敢说有太多,但最起码,我觉得您是个正直又善良的人,就像个真正的骑士一样,您说对吗?” 妮拉这样回答道。 “我爱听这话,真的,您要知道,我从不缺乏男士的赞叹,但唯独缺乏来自女士的赞叹,就如我的朋友所说――这完全是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奥斯科扬扬了眉,讲着这句话的时候,就回忆起了他的那位朋友,那位绅士一般的先生。 “是吗?您这样就提醒了我,我以后也许应该时常夸赞于您,当然,这还得在我了解您更多光彩的品性之后。” 妮拉觉得脖子有点酸,所以,她干脆将右腿挪了过来,横着靠在了奥斯科的臂弯里,这样一来,她一仰头,额头就几乎能触碰到奥斯科的下颌,这种太过亲密的方式一时使得奥斯科讲不出话来,他低着头,瞧了妮拉一会儿,心思一动,突然又想起了关于妮拉身世的问题。 他之前只了解了个大概,现在却想要做个更细致的了解。但他还没开口之前,突然又有点顾虑,这种犹豫的姿态落进妮拉的眼中,她抿了抿嘴唇,突然就开口道:“是啊,在我渴望对您有更多的了解时,您一定也希望能对我有更多的了解……” “不,妮拉,我想你误会了,我并不愿意勾起您伤心的过往。” 奥斯科慌忙的予以否认。 “是啊,您不愿意,我瞧出了这一点。但是,我自愿讲给您,您的心灵就不用背负任何的罪责,我已经获得了新生,就更应敞开面对我的过去。” 妮拉轻轻的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淡褪了,但随即而来的是一种淡淡的哀伤。 “好吧…这样的话,您就谈谈吧,哲学家说,快乐并不需要分享,而痛苦却往往需要分担。” 奥斯科也收拢了脸上玩笑的神色,使之尽可能的庄重。 “那是费立尔斯主教在普罗旺斯传教的第三年,不可否认,就算是现在,我仍对这位和蔼的传教者抱有尊敬,正是因为他,普罗旺斯穷困的人们才有了依托心灵的方式,我们祈祷出声,我们的苦难全都有了诉说之处。那种心灵的归宿感迫使我们踏上朝圣之路,我们渴望能在最庄严最神圣之地,向全能父神诉说我们的心声,向他表露我们坚定的信仰…” 讲到这里,妮拉鼻子轻轻的**了一下,目光瞧着道路两旁不断逝去的景色,目光迷离,也陷入了那逝去的回忆里。 “可是,这条朝圣的道路是我们想象不到的艰辛,男人要留下耕作,女人就替代男人上路,我们坐着最阴暗、狭窄的船舱,一线的光明就足已让我们坚定,但即便是这样,仍有不幸的人在颠簸中蒙受不住死神的召唤。这可能就是一种清楚的预示了,但献身信仰的人无疑整个心灵都被狂热蒙蔽了,我们只是做了哀悼的祷告,一捱船靠岸,我们就毫无任何的犹豫的上岸了。” 讲到这里,妮拉的身体突然轻微颤抖了起来,以至于那声音也连带着颤抖了起来。 “其后,才是真正苦难的开始,我们只是走着,就瞧见过往之人的那种目光,不是赞许,更不是怜悯!而是嘲弄!我们一开始并不明白这种嘲弄因何而来,因为我们并不知道世道的险恶,直到我们被众多的人包围起来,强硬的给我们上了枷锁,又关进比来时船舱都更黑暗的监牢里,我们才明白,我们的**已经失去了自由。然而,就在这时,我们大多数人仍认为,我们的心灵还是自由的,我们虔诚的祈祷,我们没日没夜的祈祷,我们嘶哑着声音祈祷,我们哭泣着祈祷,最终的结果是……自认为心灵纯净的人们,却成了这世界最卑贱的一种存在…普罗旺斯的婊子,普罗旺斯的娼妓…人们就这样称呼我们。” 伴随着妮拉的这一长段话讲完,奥斯科的脸色已经沉重的无以复加,他张口想说点什么安慰话,可是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朝圣者中有一位已经怀孕的人,她渴望能让她在圣地得到最大的祝福,一定是这样,但无疑,这是一个极大的嘲讽,她生下了我,没有任何的祝福,还夺走了她苦难的生命,而我呢,从一出生,我就已经不属于我了….” 讲到这里,妮拉突然轻轻的扯开了肩膀上的衣服,这突兀的动作一开始让奥斯科十分疑惑,但他马上发现妮拉的锁骨下方有着什么模糊的印记,他再仔细一瞧,发现那烙印的形状似乎像是金菊花,这个烙印极浅,不离近看的话,几乎瞧不清轮廓,想必已经烙上许多年的时间。 “博纳希家族的私有财产。” 妮拉看到奥斯科投出过来的疑惑目光,身体开始更剧烈颤抖了起来,话不成音的讲出了这句话。 奥斯科深吸了口气,突然一把抱紧了妮拉,因为他瞧着妮拉的身躯越抖越厉害,如风暴中一艘随时可能颠覆的小船。 就这样,许久之后,妮拉才终于安稳了下来,她抬着头,瞧着奥斯科,勉强的用嘴角勾勒出了一个微笑。 “我的骑士主人,这就是您所要了解的我的过去,一个可悲的人的过去。” “但你已经新生了,这是最重要的。”奥斯科自然而然的把话题做了转移,稍后,他迟疑了一下,问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事到如今,你还会祈祷吗?” “会,但不会向父神。”妮拉毫无任何犹豫的回答道。 “这一点,就完全和我一样了。但我仍相信,您那位不幸的母亲在离开您之前,仍旧有着这么一个愿望――她希望您能在圣地得到祝福,这是毫无疑问的。” 奥斯科讲着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直视着妮拉,神色就似又将做下什么决定一样。 “我也相信,但对她的这份愿望,我已经不抱任何的希望。” 妮拉嘴角的微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眼角闪烁的眼泪。 “会有这么一天的,妮拉,你得相信,会有这么一天的。” 奥斯科轻声的诉说着这句话,但若仔细瞧他的面容时,会瞧出那就像是一个骑士做着某种承诺时的庄重。 第七十九章 传说中的瓶颈 下 “是吗?您不用把太多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真的,我的先生,您解救我脱离苦难,又让我留在您的身边,这对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一种奢望了。” 妮拉喃喃的对奥斯科说道。 “那好吧。”奥斯科也不打算在这话题上多做争论,反正…目前的他肯定是没可能帮妮拉达成这个愿望了,就如同要成为绝世的强者一般,这目标已经被奥斯科列为了十分长远的目标。 接下来,奥斯科自然而然的转移了话题,和妮拉聊起了克兰这个矛盾的国度。妮拉在这里出生,虽然并无丰富的游历,却也要比奥斯科对克兰了解的更多,尤其,她的身份处于社会的最底层,就愈加透彻和的了解这个令她憎恶的王国、社会。 在妮拉的认知里,克兰无疑是个疯狂而冷漠的国度,其原因正来自于根植于克兰人血脉中对力量渴望的天性,所以,这个王国是个奴役的王国,高位者奴役低位者,而低位者则心甘情愿被奴役,人人怀着极大的野心,对权势以及力量趋之若骛,小偷崇拜强盗,强盗崇拜士兵,士兵则崇拜国王,将这种崇拜延伸的更广的话,农夫崇拜磨房主,店伙崇拜掌柜,娼妓崇拜嫖客,一环又一环,最终都凝聚在了巴克罗大帝的手中,于是,他就有足够的魄力去完成三十年战争的疯狂行径,也有足够的理由成为克兰的独裁者。 而至于冷漠的话,克兰人的冷漠是远比艾而多人更冷漠的一种冷漠表达,在克兰广为流传着这样一句谚语――你不如我,我就对你不屑一顾。这句谚语已经充分表明克兰人的为人处世之道,贵族从不会和平民说上任何一句话,否则,对自己的身份就是一种极大的侮辱,贵族小姐垂青平民小伙子,这样的故事在克兰仅仅只能做为一种笑料般的存在。[..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这种冷漠反映到极致,又转化成了疯狂,克兰人疯狂的追求着一切,追求对别人的漠视,追求奴役别人的感觉,这就是每个克兰人一生所为之努力的。 这种严谨又极具侵略性的品性一丁点都不符合艾而多人的审美观,艾而多虽然也有阶级制度,但是,在酒吧里,有格调的贵绅从不吝啬用自己的冒险故事换取女招待的香辣一吻,盛大的节日里,贵族也总会和平民同台演出,博取众人的欢呼和掌声。如果说克兰人的血脉中秉承的是侵略主义,那么,艾而多人血脉中秉承的就是标准的享乐主义。 这种理念上的差距使得奥斯科愈加不喜欢克兰这个国度,他暗地里决定,一捱取回回执的和约,就立刻返回艾而多,决不在克兰多做任何的停留,也决不接受任何人的招揽,成为实现其野心的工具。 当晚投宿旅店之后,妮拉供应了普罗旺斯风味的烤奶酪,做为一个标准的艾而多人,奥斯科秉承着享乐主义,尽寻欢乐,待妮拉筋疲力尽的睡去之后,他眯着眼睛回味了好半天,更是从心底里觉得这真是个不错的旅程。 其后,一路上的所见所闻逐渐让奥斯科确信了妮拉对克兰所下的定义,他所经过的每一个城市,凡是做贵绅打扮的人,都一派冷漠又高傲的派头,这在艾而多只是极少数,还必定被贯以不好交往的坏名声,但是,在克兰,愈是这样的人物,却愈是受人羡慕和尊敬。 就这样一路瞧去,烤奶酪夜夜供应,在接连的新奇与温柔乡的交替里,一周的时间,奥斯科和王子腓济烈终于抵达了克兰的首都卡林。.info[] 在来到这里之前,奥斯科已经对这城市进行了数番揣想,而事实证明,他所揣想的与实际并无多大的出入,做为三十年战争的发起之地,卡林这个堪比耿纳的大城市是完全从废墟上建立起来的,整个城市不要说超过三十年的建筑,就连一块超出三十年的地砖都找不出来,从城门直通克兰王宫的考纳大道上,甚至有许多地砖的棱角都还未被过往的车马磨平。 假如要在大陆上评选出一个最为新兴的城市的话,无疑,卡林会名列首位,但做为一个标准的艾而多人,奥斯科在心底里还是不能认同这种新生感,在艾而多,一个城市有多大的吸引力往往并不取决于这个城市的发展规模,而是取决于历史与文化沉淀而出的底蕴,这底蕴越深厚,才越吸引人,就如同耿纳,街头巷尾从不缺乏荒废的房屋,但荒废之后从来无人加以修缮,就将之做为一种历史的见证,留存下来,所以,在耿纳,最古老的房子甚至可以追溯到英雄王查里顿的年代。 不过,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已经奥斯科认识出,大多数克兰人对所谓的历史并不抱有一种尊重的心态,或者说,克兰人有一种潜在的意识是,只有他们创造的历史才是值得尊重的历史。 穿过城门时,塞德洛斯驾驶着马车直接行驶在考纳大道的正中央,而奥斯科发现城门前的道路虽然拥挤,但是,无论是行人还是马车,都会让出中间的道路,他起初还有点迷惑,但随即就明白,这应该是属于克兰王室的一种殊荣。 马车驶过,过往的行人立刻驻足,就如同**纵的木偶一般整齐,所有人的都瞧着路中央的马车,眼睛里投射出一种狂热的崇拜。这种景象让奥斯科不禁联想起了罗依十三…大家口头上都说尊敬这位至尊陛下,但罗依十三无论是出行,还是回归,场面从无此等震撼,出城的伯塞亚大道,那道路中央也从不是王室的专属。 接下来,奥斯科即将面见巴克罗大帝,带上妮拉明显就有点不太合适了,所以,他对妮拉做了些嘱托,将他安排到了旅店里。 在他临行前,妮拉低声的对奥斯科讲了这样一句话:“我等您,先生,我知道,您会平安回来,带我离开这里。” “是的,您知道,我会。”奥斯科深吸了一口气,他明白,他是有点紧张,而妮拉也肯定瞧出了这份紧张,所以,她才有了这样一句话。 然后,奥斯科翻身跨上马,朝妮拉挥了挥手,就继续缀在腓济烈的马车后。 穿越了大半个城市之后,青石的道路突然变为了火红的花岗岩,就从这里开始,这条路的名字也不同了,称为巴克罗大道,正是以国王的姓氏来命名。身着整齐军装的士兵庄严肃穆的列于道路两旁,这些士兵想必就是欢迎的仪式的一部分了,不过,这多少让奥斯科有点意外,毕竟,他仅仅只是一名男爵骑士的身份似乎并不太值得如此隆重的欢迎仪式。 从这里开始,腓济烈下了马车,换过了一匹马,同样,塞德洛斯也换过了一匹马,而神术者拉克斯也蹩脚的换上了一匹马,腓济烈与奥斯科并驾行在前,塞德洛斯与拉克斯稍后。 不同于腓济烈来到耿纳时的喧闹,道路两旁除了列队的士兵外,并无前来凑热闹的闲杂人群,所以,气氛多少显得有点压抑,这一点多少让奥斯科有点不满意,他可是十分希望有少女欢呼的景象发生。 就这样,骑马前行了大约四百米的距离时,奥斯科就遥遥的瞧到了维尔茨堡宫的大门,而宫门前的那副景象就让他更意外了,简直是有点受宠若惊,因为他瞧见一众贵族模样的人簇拥着一个人,这个人身材高大而雄壮,几乎不用骑在马背上就相当的抢眼,然而,他还是骑着一匹马,一匹也同样雄壮威武的马。 当奥斯科第一眼瞧见这人的时候,首先的注意到的是那腮上火红的胡子,这种颜色的胡须简直闻所未闻,然后,他接着才注意到,这人的头上竟然戴着一顶王冠! 那么说,这人就是名声震慑于整个大陆、有着绯红之王称号的巴克罗大帝了? 当奥斯科心里有了这个确定之后,他又仔细的打量起了对方,传闻中,这位大帝的年龄已过五十岁,不过那火红色的胡须遮挡了大半个脸庞,所以奥斯科并不能从面容上判断出这位大帝的年纪。 接着,奥斯科又注意到王冠下的那双眼睛,那是怎样一双古怪的眼睛啊!有着亮黄的色泽,眼球却又极小,毫无疑问,任何人瞧见这双眼时,都必然要联想到一种翱翔于天际的狩猎者,是的,这就像是一双鹰的眼睛。 从奥斯科的视线投射过去时,这双眼睛就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奥斯科。奥斯科突然莫名的感受到了压力,就如同他第一次见到他的剑术导师霍曼?罗兰先生一样,那双眼睛里投射出一种奇异的压迫力,这种压迫力也许并不是武者的强大力量,而是来自巴克罗大帝那受野心与**支配的强大心灵。 无所察觉的情况下,奥斯科浑身皮肤一紧,斗气的力量陡然爆发了开来,就在明亮的阳光照耀下,奥斯科的胸前仍能隐约的瞧见那斗气的光芒。 毫无疑问,在罗浮宫里与塞德洛斯的一战之后,奥斯科的斗气力量又有了极大的增长,这种属于武者的力量原本就是依靠战斗而成长壮大的。 第八十章 非凡、但断背山的王者 上 当奥斯科受巴克罗大帝目光的压迫而爆发出了斗气力量的同时,塞德洛斯的神情猛的一紧,突然就拔了剑,神情紧张的盯着奥斯科,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状况。.info[] 但是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按在了塞德洛斯所握的剑柄上,然后,塞德洛斯就瞧见腓济烈朝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神色中不见任何的惊慌与担忧。 塞德洛斯马上又重新放松了下来,因为他突然明白过来,奥斯科爆发出斗气不是打算干什么,而是一名武者遭受到压力之后最自然不过的反应,而能给予艾而多第一骑士压力的无疑就是非凡的王者、巴克罗大帝。 奥斯科神情紧张,但突然间,他觉得那目光的威压减轻了,他爆发开的斗气光芒也随之黯淡了下去。这时,巴克罗大帝突然发了话,虽然他和奥斯科之间还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但是,他嗓音高亢洪亮,一字一句都清晰无比的响在奥斯科的耳朵里。 “罗依十三唯一让我能羡慕的恐怕就是有这样一位强大而又忠诚的骑士,假如我年轻二十岁,那么,我一定会用武力折服你为我效忠。” 巴克罗大帝话音平淡的讲着这句话,他的声调就证明他讲的话绝不包含任何夸大的成分,对这一点,奥斯科也是深信不疑。巴克罗大帝虽然穿戴着一件普通的猎装,但是,奥斯科十分确信,他的身材更为搭配一件骑士的全身甲,这样一来,连着他挎在腰间的那把骑士长剑,就绝对是战场一名让任何人都能望而生畏的强大战士。 “有幸得到您的夸奖,尊敬的大帝。” 奥斯科努力想要将声调维持的如同巴克罗大帝一样平稳,但明显,从一开始,他就失去了主导权,于是,他的声音不可避免的有着些微的颤抖。 “尊敬的大帝?这尊敬有几分?”巴克罗大帝拔了拔声调,使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发问,但是他随即又开了口,又不等待答案。 “总之,我欢迎你的到来,艾而多的第一骑士,男爵先生…你的爵位和你的名号真是不般配。” 对这一句话,奥斯科还是回答不上来,他按着礼节下了马,郑重的行了个骑士的见面礼,然后,巴克罗大帝突然就下了马,直直的朝着奥斯科走来。 奥斯科的精神又紧张了起来,他估摸不出接下来将会发生怎样的状况,但是,等状况突然发生时,却又完全超出的想象,而这种超出还是非一般的超出。 只见巴克罗大帝大步走来,打量了奥斯科一眼之后,就转了身,轻轻的握上了王子腓济烈的手掌,同时,一种难以想象、饱含着温柔与关怀的声音也传进了奥斯科的耳朵里。 “我亲爱的腓济烈,从你离开之后,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我实在不该让你去做这趟远行。” 巴克罗大帝在这时刻突然就由一名气魄非凡的王者转化成了一个爱唠叨的妇女一般,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奥斯科有点承受不住,所以,他虽然尽量控制,脸上还是不可避免的生出了惊诧的表情。 而腓济烈呢,奥斯科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瞧着腓济烈,所以,他就注意到这位王子的脸上突然生出了些许的古怪神色,那神色既像是扭捏,又像是有点抗拒,说不清,道不明,能引发他的无数种猜想。 “难道…?”奥斯科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寒,急忙退开了几步,尽可能离当事人远一点。 “父亲大人,我不得不说,您实在太多心了,我已经二十四岁了,不再是孩子。” 腓济烈扭捏了半天,最终讲出了这样一句话。 “但你在我的眼中还是个孩子,你和你的母亲是长的如此相象,所以,你知道,你就总是还连着我的另一份牵挂。” 巴克罗大帝仍旧话音温柔的讲着话,不过,他的声音是属于粗犷一流,拿捏着腔调着实让人听着不舒服。 “父亲…大人,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的面前还有着艾而多的贵客。” 腓济烈的沉默了片刻,只得讲出了这句话,同时,他就借机抽回了那只被巴克罗大帝握着的手掌。 “真希望你永远都是孩子,我亲爱的腓济烈。” 巴克罗大帝脸上有了点失落的神色,但这神色也仅仅只是那么片刻,随即,他就转过了脸,面对着奥斯科。 “您能理解这份做父亲的苦心吗?” 巴克罗大帝问了极为荒谬的一句问话,这问话似乎绝不该出现在这样的一个国王的口中,也更不应该问一个异国的使节。 “是的…嗯…我能明白…” 奥斯科思路已经绕到了一个古怪的位置,所以,他的回答有点不太顺畅。 “很好,来吧,艾而多到来的贵客,让我们谈谈,看看是否用什么共通之处。” “恐怕没有。”奥斯科心里马上这样嘀咕了一声,随即就跟在巴克罗大帝的身旁,朝宫门走去,而腓济烈似乎故意落后了几步,和塞德洛斯以及拉克斯走在一起。 “你这一路上可曾对克兰王国有足够的认识,你觉得,和艾而多比起来又如何?” 在行走的过程中,巴克罗大帝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如先王亨利四世所讲,克兰是个凝聚力非同一般的国度,而艾而多与之相比的话,就散漫许多。” 奥斯科十分谨慎的做答。 “你提起了亨利?芬陶斯,但是,这世界上恐怕没有任何一人能比我对他有更深的了解,就连他的儿子罗依十三在内,你想听听我对他的评价吗?” 巴克罗大帝将话题顺着做了转移。 “您讲吧,我对这位先王陛下同样心存敬意。” 奥斯科倒真是想听听,看看这位克兰大帝的话语是否有点夸大。 “是吗?你恐怕会认为我在夸大,但是,这世界上最了解的一个人往往不是他的亲人或朋友,而是他的敌人。亨利是我的敌人,还是一个强大的敌人,在我努力使克兰变的强盛起来的同时,亨利也从没懈怠过,但最后,还是我成功了,因为他根本无法在艾而多根除神圣教廷的力量,他反抗过,但结果证明他的努力只是徒劳。” 巴克罗大帝这段话一讲完,奥斯科马上就明白这位大帝的话语绝没任何的夸大之处,他对先王亨利四世只有着极少的理解,但是,就在这极少的成分里就隐约的包含着这位艾而多的国王似乎终其一生都在为艾而多王权能够摆脱教权而努力着,但是,他最终并没获得成功,而且,罗依十三向神圣教廷彻底妥协,将他一生的努力全部化为乌有。 但是,奥斯科又明白,这绝非这位先王不如巴克罗大帝,真正的原因是,艾而多的王权被教权渗透由来已久,可以说是根深蒂固,要想彻底将王权独立,根本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一件事。 而克兰呢,神圣教廷在克兰传教只不过近两百年内的事情,其权势并不足已真正影响克兰的自主王权,克兰国王的加冕也并不需要教皇的主礼,教徒也并不能凌驾与王国的法律之上。 但即便如此,在教廷权势在克兰愈加壮大的时候,克兰的国王也不禁担心会步入艾而多的后尘,所以,从巴克罗大帝的父亲开始,克兰的王室就开始压制教廷在克兰的扩张,而这种压制到达巴克罗大帝的时候,就发展到了**。 在加冕成克兰国王之前,巴克罗大帝为了能击败政敌,曾向神圣教廷妥协,这是这位大帝第一次向教廷妥协。他成为了教徒,得到神圣教廷的支持,轻易的就击败了他的对手。然而,一捱扫清障碍成为克兰的国王之后,他就马上倒戈相向,先是驱赶传教者,然后,他又抛弃了他的第一任妻子,迎娶了他心爱的女人,也就是第二任王后康斯坦丝。 在神圣教廷的戒律里,有着这样一条――凡教徒都不得重娶,否则就是重罪,但是,巴克罗大帝显然并不将这戒律瞧在眼里,或者说,他根本没将神圣教廷瞧在眼里。 不过,当时的他虽有魄力,但未免有点目光不够深远,或者说,他错误低估了神圣教廷的强大力量,当教皇格利格理九世宣布开除他的教籍,并废黜他的王权的时候,他的那些被击败的敌手又趁机联合在了一起。在最危难的时候,巴克罗大帝不得不第二次向神圣教廷妥协,当时是寒冷的冬天,他身着单衣,背负荆条,单身前往霍格林斯大教堂,在雪地中忍耐着寒冷等待了整整两天,才获得了面见教皇的机会,他谦卑的亲吻教皇的脚尖,终于获得了宽恕,度过了难关。 不管多少人曾赞许这非凡的壮举,并将这当成对教廷一个莫大的讽刺笑话,但是,巴克罗大帝在完成这壮举的同时,对自己来说恐怕也是一个巨大的耻辱。他将那些伺机反对的他的人恨入心灵,将神圣教廷视为实现其野心最大的绊脚石。其后,他默默酝酿,最终在自己的王国内引发了长达三十年之久的内战,将他的仇敌,顽固的守旧势力全都扫除干净,他将克兰换成了一个新生的克兰,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成为克兰的独裁者,使王权摆脱神圣教廷的制肘。 至此,巴克罗大帝算是完成了他毕生梦想的第一步,也博得了失信者与背弃者的名声,但是,他并不在乎,他唯一遗憾的是,他花费了三十年的时间,如今的他,已经五十三岁。在体力日趋衰老的同时,那岁月凝结而成的智慧却逐渐壮大,他明白他想要完成他梦想的第二步恐怕有点困难,因为神圣教廷依旧强盛,所以,尽管他不甘愿,也只能选择隐忍。 第八十一章 非凡、但断背山的王者 下 “我倒是认为,神圣教廷也并非全然是王权的绊脚石。” 奥斯科颇为违心的讲了这句话。事实上,罗依十三已经是最好的证明,教权毫无疑问正是艾而多王权的绊脚石,以神权行使世俗的权力,这已经是极大的不恰当,但是,无论是神权还是世俗的权力,追求权势的人们可从不会管到底有什么不恰当。 “是吗?看来我得重新更改我心中对您的判断,您要不就是目光短浅,要不就是有狡诈的一面。” 巴克罗大帝那双鹰一般的眼睛紧盯着奥斯科。 “您从任何一个艾而多人口中听到的都会是相同的答案,大帝。” 奥斯科故做一副轻松的态度,确实,任何一个艾而多人都不会公开的场合里承认教权限制王权,更不用说奥斯科是处于如此一个“公开”的场合里,如果他这样说了,无疑就是用艾而多的手掌打艾而多人的脸。 “看来,艾而多人都有自欺欺人的一面,这也倒是事实。” 巴克罗大帝收回了目光,但是,他的回答已经表明,他掌握了真相。 对于这句略带侮辱性质的话语,奥斯科竟极为容易的就忍耐了下去,事实上,巴克罗大帝讲述的正是事实,而奥斯科也并不愿意将这话题继续进行下去。 所以,奥斯科沉默了下来,沉默的踏上台阶,沉默的朝维尔茨堡宫内走去。 “我听说你拥有武者的力量,又有魔法师的身份。我坚信这一点,凡是拥有强大力量的人,必有与之匹配的野心,所以,我问你,你的梦想是什么?是要站于这大陆权势顶端,还是在不朽功业中留下传世的名声?” 在穿过维尔茨堡宫的长廊时,巴克罗大帝又突然如此发问。 “非常抱歉,您所讲述的想必只适应大多数人,而我偏偏是例外,我最大的梦想也仅仅只是…嗯…这我不方便告诉你。” 奥斯科明白这是巴克罗大帝招揽的试探,所以,他做了如此的回答,但是,他的回答在一定意义上也绝非编造出的谎话,事实上,他到目前为止最大的梦想还仅仅是复仇,但仅仅是复仇对他来说已经是极困难的一件事了,所以,他根本不曾为未来做更长远的打算,至于成为大陆上顶尖的强者,这梦想似乎也并不与巴克罗大帝的野心有任何的重叠。 “艾而多人的享乐主义!我十分遗憾一块宝石就这样埋没在了泥巴里。但是,吝啬的国王想必能给予自己骑士的也是有限,你想得到什么,名声?地位?金钱?女人?在克兰,你的一切**都能得到彻底的满足。” 巴克罗大帝对自己招揽对方的意图直言不讳,但越是这样的方式,才越不容易被人拒绝。 而奥斯科也真心动了,他确实打从内心里坚定不受巴克罗的招揽,但是,这并不证明他不会为对方的许诺而动心,说实话,他是一个贪婪的人,而他也从未掩饰过这一点。 “是吗?”奥斯科只问了这么一句便没了下文,同时,他眼睛打着转,暗自寻思着要怎样既能捞点好处,又不受对方的拉拢。 然而,这种难题已经属于矛盾的范畴,奥斯科寻思了良久,也是没个好计谋,就只能决定走一步瞧一步。 巴克罗大帝察言观色,就明白这位艾而多第一骑士已经为他所许诺的动心了,这正是他所需要的结果,只有这样,他才能通过**来拉拢和支配对方。 这时,巴克罗大帝和奥斯科已经穿过长廊,又走过一个小规模的广场,然后,面前那巍峨的宫殿就是维尔茨堡宫的主殿,也是巴克罗大帝起居和办公之所,巴克罗挥手打发了那些跟随的朝臣,邀请奥斯科来到房间里,其后,这位大帝公事公办的接过了奥斯科从罗依十三那里授予的回执和约,但却一眼没看,就随便的抛在了书桌上。 “我想你一路来到卡林,或者会有点疲惫,也许不会。但总之,今日我另有要事,所以,年轻人,你请先在维尔茨堡宫里休息几天。” 巴克罗大帝这样对奥斯科讲道,随后,他又大声呼唤了一个人的名字,让他的跟班仆从引着奥斯科前往休息之处。 “看吧,这位大帝明显是在推脱于我,要想拿到和约,还不知要等上多少天。” 奥斯科既觉得有点被敷衍打发的恼怒,又有点期盼,就在这样的矛盾心情里,他被艾拉戈先生引导着往维尔茨堡宫的深处走去。 如果说罗浮宫是奢侈与典雅的结合,那么,无疑维尔茨堡宫就是朴素与崇高的结合,到处都是粗大的大理石圆柱,从走廊到宫殿前,乃至宫殿内部,这里没有繁琐的巴洛克风格的装饰,天花统一干净整洁,不带任何的金漆与珐琅的装点,墙面上仅有的镂空,也只属于透气的窗户。 维尔茨堡宫似乎也没有精心设计的花园,一片又一片空旷之地不是修剪的平整的草坪,就是同样平整的小广场,铺着整洁的大理石石砖,仅有的景致恐怕就是几个池子了,但池子同样平平无奇,既无雕塑,也无假山,池边仅有的植物还是几株寻常可见的胡桃木,玫瑰一株也瞧不见。 “看来,克兰人是不怎么关注于艺术。” 奥斯科一路看来,不由得就下了这个定义。但是,当他绕过一片胡桃木林之后,眼前的景象却又让他马上推翻了刚刚下的定义,因为就在他的眼前,隔着两片低矮的玫瑰丛,座落着一个装点的金碧辉煌的宫殿,这宫殿有着极其浓厚的西拜尼王庭风格,二楼突出一个极大的露台,应该品尝咖啡之处。 这宫殿在装饰上绝不比艾而多的凡尔塞宫逊色,而且,奥斯科一眼就判断出,这宫殿也如凡尔塞宫一样,是一位地位高贵的女士的居所,那牙白的地面,牙白的瓦片,牙白的窗棂,牙白的窗帘都证明着。 “这王后康斯坦丝生前的居所。”引路的艾拉戈看着奥斯科眼睛眨也不眨的瞧着这座宫殿,他就开口做了讲解。 “我注意到您说的是生前,也就是说,这座宫殿目前没有主人吗?” 对于这位巴克罗大帝的第二任妻子,奥斯科也有所耳闻,正是来自西拜尼王室,传闻中有着不逊于安娜王后的姿容,但唯一遗憾的是,这位王室的公主还未出嫁前身体状况一直不怎么好,在为巴克罗大帝生下一个孩子后,就去世了。 “不,应该这样说,这宫殿还是有主人,大帝深爱着王后陛下,所以,就算她不幸去世,这宫殿仍旧属于王后陛下。” 艾拉戈这样回答道。 “我能了解,也敬佩于这种爱意。”奥斯科点了点头,稍后,他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就随口问了出来,“王子殿下腓济烈是否就是……” “正是康斯坦丝王后最后降生的孩子,而王子殿下的长相几乎完全继承于母亲的一方,所以,大帝从小就特别钟爱于王子殿下。” 艾拉戈明白奥斯科要问什么问题,所以,他不待奥斯科问完就做答。 “完全继承于母亲吖。”奥斯科嘀咕了这么一句,想着腓济烈那张“娇嫩”、“女性化”的出众面容,更加怀疑巴克罗大帝对腓济烈的爱也许并不是单纯的父子之爱。 “等等,艾拉戈先生,您仔细瞧瞧,我似乎发现二楼有个人影,而且还肯定是位女士……您说,我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奥斯科突然面色大变,因为他刚刚真实的看到二楼的某一间窗户,有一位身着裙装的女人一晃而过,仓促之间,他并没瞧的太清楚,但性别是毫无疑问的。 难道说这宫殿竟然闹…鬼?这倒是也有可能,凡尔塞宫也曾有闹鬼的传言。 “您不用管,先生,您就当您没瞧见。” 艾拉戈倒是显得没什么好惊讶的样子,那种气度着实令奥斯科佩服。 当然,还可能是因为艾拉戈清楚的明白,那窗户旁晃过的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鬼。 “我总感觉住在克兰王宫里不会有好事发生。”奥斯科没能掌握事情的真相,他想着那窗前晃过的人影,止不住有点害怕。 第八十二章 骑士、公主、舞会 上 巴克罗大帝从腓济烈的居所走出时,心中不免有点失落,他觉得随着腓济烈年龄越来越大,他和这个最喜爱的儿子之间的隔膜也越来越大,他只是按照惯例亲吻他的面颊,竟然遭遇到对方的抵触。 “多怀念腓济烈还小的时候啊,不,更应该怀念的康斯坦丝还在世的时候。” 巴克罗大帝感叹了这么一声,瞧着康斯坦丝遗宫的方向,心中忽有感触,就打算再去那里瞧瞧。 不过,他刚走到半路,迎面就碰上了他的仆从艾拉戈。 仆从艾拉戈瞧见巴克罗大帝,搭配着他的神情,他极容易的就猜测出了国王陛下要去哪里,但这件事似乎有点难办的意思,艾拉戈极不情愿,但也不得不迎上前去,吞吞吐吐的对巴克罗说道:“大帝,您是要去…嗯…王后陛下的寝宫吗?她…她似乎在那里。” “什么?”巴克罗一听完艾拉格的话,脸上生出无比震怒的神色,声音如雷霆一般,“什么?她又去那里了?我曾严厉的警告过她,她竟然还是去了?” 面对大帝震怒的问话,仆从艾拉格乖巧的选择了沉默。 当然,巴克罗大帝也并不需要艾拉格的答复,他问完话,就一脸阴云的大踏步朝着康斯坦丝的寝宫走去,艾拉格紧跟在巴克罗身后。 等到巴克罗来到寝宫里,他直接穿过大厅,上了楼梯,来到二楼,推开了康斯坦丝生前卧室的房门,然后,他就瞧到一副十分不堪入目的景象。 就在卧室靠墙的一侧,那黄金与象牙装点的雍容华贵的大床上,凌乱的扔着许多件衣服,而床上正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巴克罗,下半身是裙子,上半身则完全**着,她的一只手掖在腹部,一只手则费力的拽着长裙的抹胸,似乎想要完整的穿上这件裙装。 不可否认,这裙装的上半部分未免过瘦了一点,虽然试穿的人是位少女,但是,她也并比不得王后康斯坦丝瘦弱的身材,尤其是这位王后无双腰部,生前更是曾被许多诗人赞叹过。 “够了!该死的凯特琳!”这件鹅黄的长裙正是康斯坦丝生前的最爱,巴克罗大帝一瞧见这般景象,止不住就怒吼出声,在宽敞无比的卧室里,回音不断,如滚滚雷霆一般。 至于艾拉格,则紧紧的捂住了眼睛,又悄然的退到了门外。 这雷霆般的怒吼似乎也吓了那床上的少女一跳,她的身体猛的一抖,但是,接下来,她竟然没有转过头来,而是猛的深吸了口气,同时,右手又猛的一拽,竟然成功的将抹胸拽了上去。 之后,这位叫做凯特琳的少女才转过了身来,她瞧着巴克罗那震怒的神色,却假装什么都没瞧到,而是一伸脚,就想往床下跳,但是,这裙子的裙摆未免太长了一点,在空中就绊住了她的脚,所以,她以着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的扑街在地板上。 假如要换个人瞧见这滑稽的一幕,非得笑出声来不可,但巴克罗大帝却更加愤怒了,他大踏步的朝前走去,右手先是抚上了剑柄,但随即又松了开来。 “我的父亲,您瞧,我像不像康斯坦丝?” 从她对巴克罗大帝的称呼里,就知道这位少女是克兰王室的公主,这时,公主凯特琳刚巧从地板上直起了上半身,她一脸高兴的神色,又怀着极大的期待问出了这句话。 “啪!”巴克罗大帝一巴掌掴上了凯特琳的脸颊,他震怒之下,用的力气绝不小,凯特琳又一次倒在地板上,许久之后,才又直起了身来,嘴角赫然已经带上了血迹。 “我不准你叫她的名字。” 巴克罗大帝面容阴沉无比的开口说道。 凯特琳却不发一言,只是就这么瞧着巴克罗,脸上没有任何一丝畏惧或害怕的申请,相反,她的那张脸瞧起来无比固执,那种固执是敢于触犯无上王权的固执。 “脱掉你身上的衣服,滚出寝宫,下一次让我再看到你来这里,我就杀了你。” 巴克罗大帝瞧着凯特琳的神色,他的愤怒就抵达了颠峰,他的这句话讲的冷酷无情,丝毫不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女儿。 “好吧,遵命,我的父亲,您的爱,对我从来都是吝啬。” 凯特琳突然一把抹掉了嘴角的血迹,从地上站了起来,但是,之前的她是尽量吸气,才勉强套上这件裙装,她着一起身,却忘了这一点,那腰部猛的一紧,随之,巴克罗就听到了布裂之声。 凯特琳突然朝着巴克罗笑了笑,那笑容是说不出诡异,然后,她就当着巴克罗的面,褪掉了被撑裂的裙装,之后,她就这样一丝不挂的绕到床的另一端,拣起她的衣服,穿戴完毕。 “很抱歉,我的父亲,我无心毁掉她最喜爱的裙装,我记得,您刚刚对我讲过,您不许我提她的名字。” 凯特琳又重新回到了巴克罗的身前,拎着裙摆,行了一礼,典雅的就如一位真正的王室公主一般,但是,她的话语听在巴克罗大帝的耳朵里,绝不能让巴克罗高兴半分。 “再见,我的父亲,希望您能在这里凭吊出些什么。” 凯特琳又讲了这么一句,就踮着脚,姿态高雅的朝门外走去,丝毫也不顾脸颊的肿胀。 巴克罗大帝面色阴沉的可怕,但半晌过后,他只是叹了口气,也出了卧室。 “将这里收拾妥当,寻找最好的裁缝,补好那件裙装,另外,调集宫廷守卫,日夜监守这座寝宫,凡是靠近者,格杀…逮捕起来,等待我的发落。” 巴克罗对门口的仆从艾拉格交代了一声,就下了楼。 其后,他回到自己办公之所,发了会呆,又咒骂了几声,接着,他深呼了口气,摇了摇铃,唤来了艾拉戈。 “去告诉卡林市长埃德蒙,让他在市政厅准备一场欢迎的舞会,同时告诉他,这舞会的主角是艾而多的第一骑士先生,并让他将这消息广为传达给所有会参加舞会的女士,不管是否已经婚配。” 巴克罗大帝这样对艾拉戈吩咐道。 “也包括市长夫人、第一法官夫人和凯特琳公主在内吗?” 艾拉戈觉得巴克罗的这个命令有点不合理,但他并不敢多问,只是问了应该问的话。 “凯特琳除外,甚至不要让她知道有舞会这件事。” 巴克罗不假思索的就做了如此答复。 “时间,我的陛下,您打算这舞会什么时候举办?” 艾拉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今晚,九点半,时间不多,你现在就出发。” 巴克罗大帝一讲完这句话,艾拉戈马上行了一礼,就匆忙的出了宫。 其后,巴克罗大帝皱眉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又摇了铃,唤来了宫廷侍卫长。 “索尔那,你去卡林,找出那个的普罗旺斯女人,将她接到宫廷里,记住要秘密行事。” 宫廷侍卫长同样也施了一礼,也出了宫,去执行巴克罗分派的任务。 “好吧,艾而多骑士先生,起码,你得留在克兰一长段时间了。”巴克罗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拿起桌上的回执和约,冷笑了起来。 傍晚七点半的时候,奥斯科受邀与巴克罗大帝共进晚餐,他于早上十点左右抵达卡林,其后的他在巴克罗大帝安排的居所里无所事事的度过了一下午,他虽然名义上是贵客,但奥斯科还是有自知之明,这王宫是他克兰之行的终点,同样也是最危机四伏之地,所以,他宁愿无聊,也不在王宫里闲逛,省得惹出什么事端。 这顿晚餐可以说是奥斯科生平以来最别扭的一顿晚餐了,巴克罗大帝似乎秉承着军人般进餐不说话的原则,所以,整个晚餐的过程中,气氛又沉闷又压抑,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晚餐时间极长,整整吃了一个半小时。 奥斯科坐在餐桌的另一端,轻啜着王室的高档葡萄酒,这也是他唯一的消遣了,喝完一杯,侍者就马上添满一杯,他自己都记不清究竟喝掉了几杯,在这时,巴克罗大帝喝掉了最后一份汤,用餐布擦了擦手和嘴巴,才终于发了话。 “就如同罗依十三会为克兰的使节准备一场欢迎的舞会,同样,我也为阁下准备了一场隆重的舞会,还有半小时的时间,你和我就出发吧。” 讲完这句话,巴克罗就起了身,而奥斯科也连带着起了身,他心中倒是有点嘀咕,以克兰王子的身份,罗依十三为之举办一场舞会,这绝对说的过去,但是,以自己男爵骑士的身份,巴克罗大帝为自己举办一场欢迎的舞会,不用说,这已经是一种难得的殊荣,招揽之意不言而喻。 但奥斯科也只能接受,拒绝是完全没可能,他和巴克罗一起出了宫,宫门前早就准备好了马匹,巴克罗大帝喜欢骑马胜过乘坐马车,所以,奥斯科就和巴克罗并驾齐驱,一路朝着市政厅行去。 第八十二章 公主、骑士、舞会 下 “嗖”的一声,从凯特琳的右手间突然射出了一支短小的弩箭,如毒蛇一般,飞窜向奥斯科胸前的心脏部位。 假如不是有所察觉的情况下,奥斯科要躲开这支弩箭可能就会狼狈一些,甚至可能躲不开,但是,在弩箭射出前,他已然有所察觉,所以,几乎称得上是从容不迫的,奥斯科瞬间拔了剑,在弩箭即将及身之前,将之斩为了两段,然后,他手中的卓越之剑的剑锋,也顺带的放在了凯特琳的脖颈旁。 无端的被偷袭,奥斯科不可抑制的愤怒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你以为用这种拙劣的手段就能葬送我的生命吗?” 奥斯科阴沉着脸问出这样一句话,同时,在愤怒的驱使下,他的身体开始亮起斗气的光芒。 “如果您不幸死了,那么,就完全证明您是个欺世盗名之辈。” 紧贴在脖颈上的锋刃并没让凯特琳有着任何的畏惧,这从她那张依旧微笑的脸上就能瞧的出来。 “等等,尊敬的艾而多骑士先生,您这样做,绝对不合适,您可知道,您面前的人是我们的公主殿下凯特琳….” 直到这时,市长索尔那以及其他的一些贵绅才凑上前来,发话制止奥斯科用剑胁迫凯特琳。 不过,十分蹊跷的是,塞德洛斯也在大厅里,但是,在公主凯特琳粹然发难的时候,他没有阻止,而在奥斯科长剑放在凯特琳的脖颈上时,他依旧不予理会,就像这件事完全与自己无关一样。 “您是一位公主?可真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奥斯科听到众人点明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他的怒气虽还未消退,但也不适合发作了,所以,他脸色虽然仍旧不欢快,但却收了剑,同时,他也不打算继续和这位荒谬的公主纠缠下去,转身就朝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是吗?狂妄的敢于胁迫一位公主的骑士先生。” 凯特琳讲着这句话的同时,突然一撩裙摆,这姿态绝对称得上是放荡,然而,众人除了注意到那一瞬间裸露出来的双腿时,更注意到贴着凯特琳右腿的内侧,寒光猛的一闪,然后,凯特琳的手中就多了一把细身剑。 众人一恍神的工夫,这细身剑就成了第二条毒蛇,狠狠的噬向奥斯科的背部,仍是心脏的部位。 “我不得不说,您可真是个不招人喜爱的公主。” 奥斯科骤然转头,在讲着这句话的时候,他手中的剑已经架上了细身剑,之后,他右腕一绕,就将细身剑压在了地板上,之后,他一手发力,那被压着的细身剑就如同钉在了地板上一样,任凭凯特琳如何抽拽,都是纹丝不动。 这句话却是引起了凯特琳的勃然怒火,她拽不出细身剑,突然猛的一抬脚,就将削薄的剑身踩踏成了两段,她拎着那把断剑,朝奥斯科笑了笑,那笑容是说不出的诡异,然后,她回转剑刃,竟然猛的就朝自己的脖颈斩了过去。 奥斯科冷冷的关注着这突然的变故,他倒是不相信这位公主会真正的斩下去,他认为这又是这位公主**的某种把戏,但是,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奥斯科一个迟疑,就瞧见那剑刃竟然真碰上了那娇嫩的脖颈,他要是再迟疑,就可能真得出人命了。 即便奥斯科不情愿,但也绝不能眼睁睁的瞧着一个女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尤其这个女人还是克兰王室的公主,更会麻烦重重,所以,他于最危急的时刻,只得出手。 “当”的一声,凯特琳手中的半断细身剑被撞飞了出去,不过,此时她的脖颈已经被锋刃割破,流出了血来,不明白状况的人们统统被吓了一跳,但是,奥斯科却十分清楚,这伤处并无大碍,顶多相当于自己曾刺伤腓济烈的那一剑。(..info无弹窗广告) 凯特琳的面容突然变的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她身体摇摇欲坠,竟似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突然!她身躯一歪,就朝前扑倒。 在奥斯科伸手扶向凯特琳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了极大的犹豫,但是,正因为那颗骑士般的心灵,他还是伸出了手。 凯特琳眼睛紧闭,似乎昏晕了过去,奥斯科双手一扶上对方的肩膀,凯特琳身体无力,顺势就朝着奥斯科的怀里倒了过来。 “这不妥当。”奥斯科心里突然想到,然后,他擎着双臂,尽量将凯特琳支撑的离自己远一点。 就在这时!凯特琳右胳膊不动声色的举了起来,奥斯科耳朵里只听到“嗖”的一声,精神就骤然一紧,然而,他的双手正放在凯特琳的肩膀上,想要拔剑格挡已经不太可能,他只能迅速的缩手朝一旁闪躲。 但是,他和凯特琳离的太近了,他勉强躲开了要害,那支弩箭还是钉在了他的大腿上,由此可见,凯特琳原本要射的部位是多么的要害。 这一次,奥斯科就瞧清了绑在凯特琳右臂上的那支短弩,上边原本有三支弩箭,现在已经少了两支。 “我真愚蠢。”感受到大腿上的刺痛,奥斯科狠狠的咒骂了自己一句,他的手下意识的就伸向了腰间的剑柄,然而,他的手还未真正触碰到剑柄时,他又冷静了下来,他能因此而杀掉克兰的公主吗?不,绝不能。 “如何,骑士先生,您连一个女人都胜不了,还有什么资格妄称第一骑士?” 凯特琳从射出弩箭后,就站直了身体,她脸色依旧苍白,但是,搭配上那讥讽与嘲笑的神色,就显得格外惹人厌恶。 “你真是不可理喻。” 奥斯科低声的回了这么一句,他腿上的刺痛就这么一小会儿工夫已经转为麻木,他低头一打量,发现那弩箭的色泽有点蹊跷,想必是淬了毒。 “您跪在这里向我乞求,我就饶恕于你,欺世盗名的骑士先生。” 凯特琳高傲的仰着头,用女王般的口气讲着这句话。 “十分抱歉,我会选择另一种更直接的办法。” 奥斯科感觉到右腿越来越麻木,有往腰间扩散的征兆,他的生命既然已经受到了威胁,那么这一刻,所有的顾虑在他的心中全都不成顾虑了。他深吸了口气,在平静的答复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一伸手,就将高高在上的凯特琳拽的扑街在地,随即就抬脚踩坏了凯特琳右臂的弩箭,连着胳膊一起踩,与此同时,他拔了剑,环视了大厅一圈,就一手擎着剑,一手拎着凯特琳,如同拎着一口麻袋一样,朝休息室走去。 凯特琳一开始倒是被这种放肆的行为吓坏了,但是,当她被拖在地上拖出了一段距离后,那种属于王室公主的自尊,那种始终高高在上的心灵使她清醒了,她能忍受这种侮辱吗? “放开我,你这无赖,你会被绞死,我发誓……” 凯特琳大叫大嚷,手抓脚踢,如泼妇一般,但是奥斯科那只手抓的极紧,她所做的努力全都是徒劳。 大厅中的所有人一开始也全都被吓坏了,以至于好长时间都安静着,没人能讲出一句话来,但是,在公主凯特琳开始叫嚷的时候,他们霎时就醒悟了事态的严重性。 “等等,骑士先生,您不能这样干,她是王室的公主啊。” 市长索尔那当先嚷了起来,但是,这位先生的措辞还算客气。 “该死,你竟敢冒犯公主,这简直是自寻死路,狂妄的艾而多人。” 这是另一些愤激的先生的言辞。 而奥斯科对这些先生所做的答复是――他将长剑搁在了凯特琳的脖颈上,轻轻一划,鲜血就顺着剑锋滴落。 “安静,先生们,我要是死了,不要说是王室公主,你们全都会给我陪葬。” 奥斯科拔高了声音,使他的这句听起来有如滚滚的雷声一般,同时,他身体突然亮起光芒,猛的一剑斩向地面,巨大的响声过后,那大理石地板赫然有了一条裂缝,几乎能塞进一个人。 一时间,大厅里的嘈杂叫嚷声全都被压了下去,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未曾料想到,传说中的艾而多第一骑士,果真如传说一般的强大。 市长索尔那突然往身旁瞧去,看到塞德洛斯神色安详,竟对有人挟持公主连看都不看一眼。 “塞德洛斯先生,您是克兰第一骑士,您怎能对这样的事情无动于衷?” 索尔那不禁朝着塞德洛斯嚷了起来,按说,以往的他的绝没有胆量如此的放肆的对克兰的第一骑士讲话,但是,这次却非比寻常,万一凯特琳出了什么事,主办这场舞会的他肯定脱不了干系。 “谁能阻拦生命受到威胁的艾而多第一骑士?您想去试试,就尽管去试,但我建议您,最好马上去维尔茨堡宫一趟,向大帝报告这件事,大帝会站在谁的一边,这事情还有点难说。” 塞德洛斯淡淡的讲了这句话。 “艾而多的第一骑士吖!”索尔那喃喃自语了这么一句,突然就朝市政厅的门外狂奔。 第八十三章 骑士、公主、调 教 上 奥斯科将凯特琳扯进了自己的休息室,随即就关紧了房门,不再理会外部的嘈杂,只是转过头来,盯着她。 “解药,公主殿下。” 奥斯科话语十分客气,但语气却是不容反抗的强硬。 凯特琳衣杉凌乱,那张脸也因为太过愤怒而走了形,显得有点可怖,但是,奥斯科击断了他的细身剑,又踩碎了他的短弩,她就如同被拔掉了牙齿的毒蛇一样,虽然依旧能吐信,但却再也不能对奥斯科构成威胁。 “解药吗?”凯特琳死死的和奥斯科对视着,一会之后,她突然又笑了起来,这笑容瞧在奥斯科的眼里格外惹人反感。 “还是那句话,您跪地乞求,我可能才会给予你解药。” 凯特琳讲着这句话的时候,就像重新抓回了主动权一样,笑的越来越欢畅。 “我想,您可能搞错了状况,公主殿下。” 奥斯科手一抖,长剑如闪电般从凯特琳面容上划过,将她额头上的几缕头发削了下来。 “事实上是,我不用乞求,我死了,您一样得死,您拿出解药,其实救的是您自己的性命。” 奥斯科淡淡的对凯特琳讲道。这种平淡的语气比起任何恐吓都来得有威慑力。凯特琳心里突然觉得对方会说到做到,这一点,让她有点恐惧,但是,她那高傲的心灵绝不允许自己向男人低头。 “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有胆量杀掉一位公主。” 凯特琳拽了拽衣服,抚平皱褶,就坐在地上,将眼前的长剑视做无物。 “我现在是不能杀你,但我保证,等我毒发后,您一定会成为我死亡的同行者。” 奥斯科讲完这句话,收剑入鞘,凯特琳面色一松,认为对方只是在虚张声势,但是,接下来奥斯科所做的事可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info) 只见奥斯科三下两下的扯烂了化妆台上的两件衣服,然后,他拿着那碎散的布条,将凯特琳的手脚牢牢的绑了起来。 “混蛋,你是要做什么?你就算**我,也别指望我会给你解药。” 凯特琳已经开始恐惧了,但除了恐惧之外,她心里竟然隐约的还有点兴奋。 “闭嘴。”奥斯科将一大团布条暴力的塞进了凯特琳的口中。 “现在,我再问您一遍,您愿不愿意给我解药,不愿的话,您可能会遭受到您前所未曾遭受过的侮辱。” 凯特琳大力摇头,以表达她坚决的态度,不知为何,当她听到奥斯科讲到“前所未曾遭受过的侮辱”时,她的内心反而更加期待了。 “那么,得罪了,公主殿下。” 奥斯科低下身,几下就撕烂了凯特琳的外衣。 “您怕不怕?”奥斯科撕完衣服,一瞧凯特琳脸上竟然毫无任何恐惧的神色,就知道这样的小技俩对这个公主来说无效。 不过,奥斯科本来也不对这招数抱有什么信心,他腿越来越麻了,但相反,脑子却越为灵活了,这肯定是受死亡逼迫出的潜力,他的眼睛在房间里四处乱转,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桌子上的烛台。 “她肯定抵受不了这种苦楚,但这样干的话,未免太违背绅士道义了。” 奥斯科看着那烛台上燃烧的蜡烛,目光越来越邪恶。 “管它呢,我就要死了,谁还在乎见鬼的绅士道义!” 奥斯科猛的一咬牙,坚定了求生的决心,他义无返顾的走到桌子前,从烛台上拽下一支燃烧的蜡烛,转回到了凯特琳的身旁。 “您能想象融化的蜡烛滴在身上的痛苦吗?这样说似乎有凑字数的嫌疑。我问您,您能想象出滴蜡是何等的一种痛苦吗?您要给我解药吗?” 凯特琳瞧着那跳动的火苗,又瞧着奥斯科那可怖的面容,她身体开始瑟瑟发抖,奥斯科以为她肯定被吓了个够戗,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凯特琳竟然还是坚决的摇了摇头。 “您可真够硬朗的,简直比我还要硬朗,但这时,别指望我会因您的硬朗,就心生任何的一丝怜悯。” 奥斯科恶狠狠的讲了这么一句话,随即,他一咬牙,就将蜡烛倾斜向凯特琳的胳膊,那灼热的蜡油滑落了下来,一滴滴的撒在了凯特琳那柔嫩的胳膊上。 “如何,您还不松口吗?” 没过片刻,那蜡油已经滴满了凯特琳的前臂,但是,凯特琳除了身体愈加颤抖外,连呻吟都没呻吟个一声。 “看来,您的硬朗超出了我之前对您的判断,好吧,您得明白,这是您逼我的,我本性乃是个善良之人。” 奥斯科那双邪恶的眼睛顺着凯特琳的胳膊往上飘,最终落在肩膀的部位,由此可见,绅士的道义还留有那么一点在他的心底。 “这次是肩膀,接下来……嗯…您不要逼我。” 奥斯科一把扯烂了凯特琳肩膀的衣服,那娇嫩的肌肤就再无任何的遮掩,他瞧了凯特琳一眼,发现对方竟然闭上了眼睛,想必是在辛苦支撑,就快崩溃了。 打铁要趁热的道理奥斯科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将将蜡烛挪了挪,那灼热的蜡油又开始斑斑点点的覆盖向凯特琳的肩膀。 这一次,明显是受到了更大的苦楚,奥斯科瞧着凯特琳已经有点抵受不住,鼻子里开始哼出一些呼痛呻吟之声。 “投降吧,公主殿下,没人能忍受这种痛苦,就连骑士也不能,投降吧,这没什么丢脸的。” 奥斯科柔声劝慰,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多少也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分。 但是,他的温柔并没任何的回报,凯特琳只顾呻吟,完全不理会他。 “您一再逼迫于我,骑士也会成为恶魔,您等着吧,我会挑个日子专程忏悔今日犯下的罪行。” 奥斯科完全恼火了,他吞了口唾沫,一咬牙,猛的扯掉了凯特琳的整个胸衣。 “公主殿下,您尝过烤奶酪的美妙滋味儿吗?” 奥斯科阴恻恻的问了这么一句,然后,他又吞了口唾沫,就将蜡烛倾斜了下去。 “我太邪恶了,我会下地狱,我发誓!但是,在我下地狱之前,公主殿下,您还是投降吧。” 奥斯科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瞧着蜡油糊成了胸罩的模样,这等痛苦是何等的折磨人的心灵吖,凯特琳如中风了一般,全身剧烈抖动着,她鼻子里哼出的喘息声连成了一片,构成一个痛并快乐的乐章。 厅堂外的人们简直傻了,这声音,只能使他们联想到一件事,那就是――艾而多的第一骑士正在**公主凯特琳,虽然他们极不愿意相信,但那呻吟声却由不得他们不信,谁也想不到,这世间竟还有如此胆大妄为之人。 “看来,烤奶酪都不能让您屈服,您让我钦佩,真的,我还从未钦佩过任何一位女士,但您不要以为这样我就对您没辙了,您别忘了,您还有最后…嗯…这是何等一种罪过吖,您还是快投降吧?” 高地已经被蜡油兵团完全占据了,奥斯科只是瞧着,竟都瞧的见了汗,但是,凯特琳的忍耐力真是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她除了呻吟与颤抖之外,一直到结束,竟没任何其他的表示。 “好吧,最后的晚餐,宽恕我,父神。”奥斯科仰天祷告了一声,就准备将进攻阵地转为凯特琳的下半身,但是,当他真要这么干的时候,他竟又犹豫了起来。 “我真该死,我怎么就不是个彻底坏透了的人?”奥斯科厌恶自己性格中犹豫的成分,他抱着头,蹲在凯特琳的身旁,很是伤感。 “瞧吧,您瞧见了我性格中懦弱的一面,但您不要以为您就会逃过这一劫,感谢神术者拉克斯,感谢您给予这般奇妙的力量,感谢您传授我克敌制胜之妙方。” 奥斯科伤感了片刻,心灵忽有所感,竟对某人感恩了起来。 “独创的神术力量,公主殿下,您有幸第一个亲身体验到,我应该为之起个响亮的名头,嗯……就称之为**地狱,您吓坏了吧?您害怕了就赶快投降。” 奥斯科感恩完毕,对凯特琳做行刑前的最后威吓,但是,他瞧着凯特琳看着自己的目光有点怪异。 “那究竟是怎样一种顽强不屈的眼神吖,但命运的车轮已经不能阻挡!” 奥斯科心里浓浓的叹息了这么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喝了一滴,之后,他最后的看了凯特琳一眼,忧伤的闭上了眼睛。 “灵魂之神,请赐予我**的力量吧。” 奥斯科又进入了奇妙的异空间,向那空间的神灵祈祷着。 第八十三章 骑士、公主、调 教 下 市长索尔那先生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到了维尔茨堡宫,但是,当他在宫门前向守卫提出要面见巴克罗大帝时,却遭受到了阻拦。 “索尔那先生,大帝交代过,今夜不见任何人,您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也请留待明天。” 守卫对索尔那讲话倒算客气,但是,索尔那能等到明天吗?似乎是不能。 “公主殿下在市政厅舞会上被艾而多骑士挟持,你们认为这事情是否能等到明天?” 索尔那被这等大事压着,所以,他也用这事压别人。 “这…”守卫迟疑了那么片刻,终于还是觉得这事情简直是刻不容缓,就算事后被大帝降罪,也顾不得了,况且,假如公主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恐怕就不是降罪这么简单了。 “您请稍待,容我前去通报。” 守卫交代了索尔那这么一声,抬脚就朝宫里跑。 “什么?公主殿下凯特琳被艾而多人劫持了?你确定你不是在造谣?” 巴克罗大帝的仆人艾拉戈听到这个消息,第一个反应就是怀疑这是谣言,确实,这样的事情未免也太过骇人听闻了一点,更重要的是,这整个宫廷里艾拉戈是唯一清楚大帝现在正在干什么的人,因此,他也深深明白,在这时候打搅大帝,几乎不啻于打搅死神的安睡。 “索尔那先生亲口告诉我的,要非如此,我决不敢善离职守。” 守卫也是担着巨大的责任,左右为难。 “真该死…我说,这真该死。” 公主被挟持,这事情真是要命,艾拉戈猛的一咬牙,就朝宫内跑去,守卫瞧他跑的方向似乎不是巴克罗大帝的寝宫,而像是…嗯…王后康斯坦丝的寝宫。 “无论如何,我都可能性命不保。” 守卫突然有了一种必死的觉悟,因为他知晓了不该知晓的秘密。 此时,在康斯坦丝的寝宫里,在那黄金与象牙装点的雍容华贵的大床上,巴克罗大帝搂着一个人,睡的正安稳,他几乎少有此等的安睡,除非是在发泄了他的思念之后。 而被他搂在怀里的那个人却在轻轻的啜泣着,这人有着娇嫩的一张脸,薄施脂粉,眼泪已经弄花了妆,不明所以的人单看这张脸,肯定会相信这是个女人,但是,对于熟悉者来说,还会有另一种判断。(..info好看的小说) 经历了狂风暴雨之后,腓济烈难过极了,这王国里,谁都不能了解王子却要成为其母亲替代品的悲哀。 正在腓济烈伤心的难以自己的时候,那卧室的房门却传来了敲门声,这响声,听在腓济烈的耳朵里简直比轰鸣的雷声都巨大,一刹那,他就被吓的缩进了被卧里,瑟缩着身体。 这敲门声却接连不断,腓济烈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却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敢敲响这间卧室的房门。 “只有一人,也许会是他。”腓济烈的眼前突然闪过艾而多第一骑士的那张脸,在一刹那,他连自杀的心都有。 “有人敲门?我亲爱的儿子,噢,不,我亲爱的康斯坦丝。” 巴克罗大帝也被弄醒了,但他迷迷糊糊之间,还认为这是梦境。 “是…有…人…敲门。” 腓济烈缩在被卧里,声音还是颤抖的不成样子。 “谁敢?谁有如此天大的胆子?” 巴克罗大帝瞧着“康斯坦丝”被吓成了这个样子,一瞬间,他怒火勃然爆发,一把掀掉了被子,起身拿起桌子上的长剑,带着雷霆的怒意朝门口走去。 “今日我必要杀一人。” 巴克罗大帝目眦欲裂,在吼出了这句话的时候,伸手就准备拽开房门。 “大帝,我有必死的觉悟,但是,我不得不来告诉您,凯特琳公主被挟持了。” 艾拉戈站在门外,身体颤抖的不成样子,但他还是抢在巴克罗大帝开门前,隔着房门讲出了这句话。 “什么?凯特琳被挟持了?这世界是末日降临了吗?谁敢?谁敢挟持凯特琳?” 巴克罗大帝又一惊,愤怒已经累加到顶峰,他拽开了房门,就瞧见他的仆人艾拉戈瘫软在地上,如同一团烂泥一般。 “是…艾而多的第一骑士…在市政厅,您杀了我吧,大帝。” 艾拉戈瞧着巴克罗的那张脸,就如同瞧见死神般绝望,而且,房门大开,他还瞧到了最不该瞧到的东西――王子腓济烈穿着一身艳丽的长裙,却被撕扯的十分不象话,正缩在床上瑟瑟发抖。(..info好看的小说) “我……”巴克罗大帝高举着剑,猛的斩了下去,却只斩断了艾拉戈的一条胳膊。 “告诉我详情!告诉我,为何艾而多的骑士会挟持凯特琳那个贱货!这总得有个什么理由吧?艾而多的骑士脑袋可没进水。” 巴克罗大帝在震怒中,却又勉强压下了怒火。 “详情…要…市长…索尔那…讲给您,他正等在宫门外。” 断臂的剧痛,使得艾拉戈讲话都不太连贯。 “守在这里,这期间,要是任何一个人进了卧室,你就是死罪。” 巴克罗大帝面色阴沉无比的讲了这句话,连衣服都顾不得穿,就朝宫门走去。 艾拉戈靠在门旁的墙壁上,死死的攥着断臂的伤口,以防止流血过多而死,他知道,他只要能熬过这一小会儿,就算熬过了一劫。 “这断臂的痛苦绝对超过王子殿下断臂的痛苦。” 艾拉戈的心里回荡着这句话,想笑,却笑不出声来。 巴克罗大帝龙行虎步,没过片刻,就来到了宫门前,他瞧见宫门前有两个人瑟瑟发抖,一是市长索尔那,一是今夜当值的宫廷守卫。 巴克罗大帝的那张脸也太过骇人了,说实话,索尔那还从未见过大帝有过这样雷霆一般的面容。 “说,索尔那,说艾而多的第一骑士为何要挟持该死的凯特琳。” 巴克罗强忍着一剑斩了两人的冲动,问出了这句话。 “是…公主凯特琳….袭…袭击他他,使他中了淬淬…淬毒的弩箭。” 索尔那直觉得舌头不受自己的控制,他勉力的将事情做了个概述。 “该死的凯特琳!我要处死她!” 巴克罗联想起今早上的康斯坦丝寝宫里的事情,一刹那间,在恼恨凯特琳的程度上就达到了颠峰。 索尔那已经被吓坏了,他完全不敢讲出任何劝阻之话。 但他不敢讲,并不代表别人不敢讲。 “等等,陛下,您绝不该处死公主殿下,她是高贵的王室公主啊,而无耻的艾而多的骑士正在市政厅里非礼公主凯特琳,陛下,我们必须派遣士兵包围…” “德?瓦克松伯爵。”巴克罗大帝转头瞧着奔过来的一人,正是卡林的税收官德?瓦克松。 “为您服务,陛下。”德?瓦克松听到巴克罗大帝喊出自己的名字,慌忙的行了一礼。 “盼处死刑,明日由我亲自执刑。” 巴克罗大帝紧接着就抛下了这句话,形式急转直下,德?瓦克松根本未曾料想到厄运居然如此临头,一下扑街在地,面色苍白,手脚发软。 巴克罗转头又瞧了索尔那一眼,索尔那刹那就明白了自己的生死已经悬于一线,他扑通一声就跪拜在地。 “德?索尔那,艾而多第一骑士非礼克兰王室公主凯特琳,这纯属谣言,如果今日艾而多第一骑士不幸死于市政厅,我将亲自签署命令,将你送往艾而多王室,交由罗依十三处决。” 巴克罗又抛下了这句话,一剑捅死了宫门前瑟瑟发抖的守卫,然后,他就这样一身血迹的回了宫。 “大帝这句话很值得琢磨…他的意思是说就任艾而多的骑士**公主凯特林吗?不…不…也许还有更深层次的意思…我得再琢磨琢磨。” 索尔娜逃过了一劫,好半晌才从地上站了起来,就开始琢磨起巴克罗临行前的最后一句话。 “也许…大帝更希望艾而多第一骑士**凯特琳公主,不会错的,毕竟,凯特琳的母亲可不是康斯坦丝,她在大帝心目中的地位也不是那么重要。” 索尔那又琢磨出了更深层次的意味,这样一来,他总算是全然弄明白了,但这也意味着他得赶快返回市政厅,以防止有些人来干扰这国王赞同的**事件。 所以,索尔那拔脚就朝市政厅跑去,但他还没跑出几步,他的腿就被某人抱住了。 “救救我,索尔那先生,您一定得救救我…” 扑街在地的德?瓦克松拽住了索尔那的裤脚。 “死吧…你这个该死的蠢货。” 索尔那狠狠的踹着德?瓦克松,一直踹到他松开手来。 …… 此时,市政厅里,许多很有血性的人已经听不下去那**的呻吟声了,这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尤其自己还不是当事者的时候,就更让人嫉妒的难以自己。大家群情激愤,都抽出了装饰作用大过扎人作用的细刺剑,就准备凭着绅士的信念去拯救公主。 但就在这时,就在这不知谁拯救谁的时刻,索尔那骑着快马,以他一辈子最狂飙的速度回到了市政厅,他一看到那般景象,脱口就嚷了起来。 “站住,先生,谁敢再往前一步!” 这一声喊话把大家都喊楞了,众人转过头来瞧着索尔那先生,要不是他的那双眼睛还算明亮,大家都会怀疑他失心疯了。 “您说什么?艾而多人正在侮辱我们的公主啊!您身为一个克兰人,您能容许这件事发生吗?” 有人不解的当先发问。 “奉大帝的旨意,凡是敢于干扰艾而多第一骑士和公主凯特琳秘室…嗯…交心的人,一律处死,德?瓦克松已经被大帝判决了死刑。” 索尔那目光灼灼,当他讲出这句话的时候,“哗啦啦”,绅士的长剑掉了一地。 但能成为绅士的人往往都不笨,大家马上就相继想通了。 “看来,大帝是准备让凯特琳公主当牺牲品了。” 众人心里回荡着这句话。 “索尔那先生,我不胜酒力,虽然这样多少有点不礼貌,但是,我得不向您提出辞别这场舞会的请求了。” 有一位最机灵的先生当先的发了话,其后,众人依样学样,借口五花八门,但索尔那一概接受,所以,没过片刻,原本热闹的市政厅,走的就只剩下了塞德洛斯一人。 “我想起您临行前的嘱托,看来,您是一位先知之人。” 索尔那瞧着塞德洛斯,诚恳的对这位骑士讲了这句话。 “您能留得性命,就是莫大的运气了。” 塞德洛斯淡淡的回了这句话。 “那么,我再次请求您,无论如何,您都要看好场子,绝不能让这件事出什么差错。” 索尔那提了个请求。 “这正是我留下来的理由。” 塞德洛斯起了身,搬过一张椅子,坐在了奥斯科休息室的门口。 这样一来,索尔那就真正放心了。 第八十四章 公主包养骑士 上 当一切事情并不在现实里发生,而只存在于幻想的时候,罪人可能就不用背负太大的罪责感。由此可见,意淫可真是连绅士都不能拒绝的美妙享受。 但是,仅仅只是幻想,奥斯科却已经有点抵受不住,他觉得自己是下流痞子,没错!就像当初裁缝店老板娘艾莲娜夫人指责自己一样,他实在想不到,自己究竟是从哪凭空得来的灵感,竟然花样百出的折磨着凯特琳。 “我有罪…”奥斯科一开始总这么唠叨,但是,等这有罪的行为进行到一定阶段时,他竟然发现有点欲罢不能,开始觉得这是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情。他甚至还有着一种冲动,要和妮拉也玩玩这种游戏。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的是,他必须得征服凯特琳,使之交出解药。可是,奥斯科从没想过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如此的顽强不屈,也不能说是顽强不屈…而应该说是…怎么说呢,享受这种折磨? 是的,凯特琳似乎很享受这种折磨,这是怎样一种状况啊!凯特琳又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啊!怎么会有人享受折磨? 奥斯科百思不得其解,他早就知道这样的折磨一定不能让对方屈服,但他还是将之进行下去,不用说,仅仅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猎奇心理。 “我认命吧,反正我不可能让这个女人屈服,就算是死也得享受够了再死。” 抱着这样绝望的心理,奥斯科又弄了几个花样,但最后,他的心灵还是被死亡的恐惧擢住了,再有趣的事情也不见得比活着更有趣,于是,他停止了施术。 等他睁开了眼之后,第一眼就瞧到有双眼睛盯着他看,那是怎样的一种渴望的眼神啊!这女人真是个疯子。 “真见鬼!我碰上您算我倒霉,给我解药!” 奥斯科踹了凯特琳一脚,他鼻子发酸,讲着最后几个字时,话音里已经带上哭腔。 但是,奥斯科似乎忘了他右腿已经中了毒的状况,他一脚倒是把凯特琳踹倒在地了,但是,他自己也倒在了地上,身体麻木,竟再也站不起来。 但即便躺在地上站不起来,这还不是奥斯科最害怕的,他最害怕的是,万一凯特琳挣脱束缚,那么,留给他的命运又是什么?以牙还牙?奥斯科突然狠狠的打了个正战,这是比死亡都更痛苦的事情吖! 奥斯科拼命扭动着僵硬的脖颈,然后,十分的诧异的是,他看到凯特琳不是急于弄断捆绑了手脚的绳子,而是在地上蹭着嘴巴的部位,似乎想要先蹭掉嘴巴里塞的布条。 “人非常人,事也就非常事,我实在判断不出她的行为。” 奥斯科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瞧着凯特琳,额头开始冒冷汗,他现在唯一后悔的是,当初他应该用铁链捆住凯特琳。 加上舌头的努力,没过片刻,凯特琳就蹭出堵口布,之后,她又扭动着身体,站了起来,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奥斯科。 奥斯科开始满脸冒汗。 “您赢了,您是胜者,所以,您得有点胜者的宽容之心。我不要解药,您就让我这样安静的死去吧,这是我唯一的奢望了。” 此时,奥斯科哪还顾得面子不面子的问题,出口就是讨饶话。 “你…你…真是个十分…嗯…神奇…而又特别有男人气概的骑士…我从所未见。” 凯特琳一脸沉醉的神色讲着这句话,奥斯科起先是被吓呆了,但他这时再仔细一瞧,分明的看到凯特琳看着自己的目光是一种仰慕的目光。 “她仰慕我?这真是天大的错觉吖。”奥斯科一点都不愿意相信,但是,凯特琳却是真实的在称赞着自己,不管如何,他总得把握住这个求生机会。 “您…您别夸我了…这真让我受宠若惊,您能放过我吗?我说…您可能会放过我吗?” “放过你?不!骑士先生。”凯特琳笑了笑,这笑容瞧在奥斯科眼里格外的邪恶,他的心也陡然下坠向黑暗的深渊里,绝望的情绪开始啃噬他的心灵。 “我要包养你,长期包养你。”凯特琳刚刚只讲了上半句话,就让奥斯科吓了个半死,但是,还比不上她的下半句话来的耸人听闻。 “您要包包包养我?这见鬼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您确定您没说错话?您是要包养我?天啊,这是我听过最吓人的一句话了。” 奥斯科受到了太大的刺激,精神瞬间失常,话语结巴,大叫大嚷。 “是啊,我决定包养你,因为…你给我带来了我从所未曾感受过的欢乐。” 凯特琳讲着这句话时,脸上没有任何一丝羞赧的神色,比最正宗的**还要**。 “我给您带来了从所未曾感受过的欢乐?等等,您得让我先弄懂一件事,您确定您不是被我折磨的疯掉了吗?” 奥斯科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起来。 “我会用事实证明,我的邪恶而又下流的骑士先生。” 凯特琳又笑了笑,那笑容更是说不出的诡异,接下来,她挪动着身躯向奥斯科靠了过来,因为双脚被捆住的缘故,她挪的极为费力,但她和奥斯科离的也不远,所以,没过片刻,她就来到了奥斯科的身前。 “您要怎么证明?您会咬我?要是这样的话,您还是别证明了。” 奥斯科躺在地上,看到凯特琳步履蹒跚的来到了他的身前,又看到凯特琳蹲了下来,目光停留在一处对男士极重要的部位上,冷汗瞬间又冒遍了全身。 凯特琳却来不及回答这句话,她弯了身躯,就开始用牙齿咬起了奥斯科的裤腰带。 “您不是准备那样干吧?您…” 奥斯科突然想起自己似乎曾在神术的虚幻世界里异想天开的用这一招对付过凯特琳,那么… 裤腰带被咬开,凯特琳又用嘴巴褪掉了奥斯科的裤子。 “您不是真打算这样干吧,但您得记住这一点,我没逼您。” 奥斯科脸突然红了,他又害怕,又期待。 “是的,完全是我的自愿的,我的骑士主人,您会心甘情愿爱上我的,因为我是如此的**。” 凯特琳讲完这句话,突然就埋下了头。 “**吖!嗯…嗯…” 奥斯科一步登上天堂,再也讲不出话来。 五分钟之后,就算不中毒,奥斯科也肯定瘫软的爬不起来。这时,凯特琳起了身,看了看奥斯科软脚虾的样子,十分满意。 “来人。” 凯特琳嚷了这么一声,丝毫也不顾及奥斯科现有的姿态。 塞德洛斯坐在门外,他离的是这样的近,所以,他完整的听了一段对话,但是,这对话的内容也太过诡异了,使他完全搞不懂房间内是怎样的一种状况。 所以,当凯特琳开始喊人的时候,他犹豫了那么片刻,才敢动手推开房门,然后,这位先生就瞧到了什么!他先是瞧到凯特琳裙子被撕的不成形状!然后,他又瞧向凯特琳的面容,他又瞧到了什么!他瞧到凯特琳正蠕动着舌头,舔着嘴边一些来路不明的液体,最后,他又瞧到了什么!他瞧到艾而多第一骑士裤子掉了一半,正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又身体抽搐。 “艾而多的第一骑士!真***见鬼!这根本就是骑士的耻辱!” 塞德洛斯差一点破口大骂,但是,他还是顾及着公主凯特琳,所以,尽管他一刻也不愿意在这房间里多呆,他还是恭敬的讲了一句话。 “塞德洛斯为您服务,我的公主殿下。” “喏,这位骑士先生身受剧毒,急需我为他解毒,所以,塞德洛斯,麻烦你将他抬上我的马车。” 凯特琳交代完这句话,塞德洛斯又瞧了奥斯科一眼,他发誓,他更愿意抬一只满身脏泥的猪。最后,他勉强忍着反胃的感觉,帮奥斯科拽上裤子,将之扛在了肩上。 这时,索尔那先生也赶了过来,他也是一头雾水,但是,他根本不敢多问,他一瞧到公主殿下的手脚还绑着绳子,他就慌不迭的为凯特琳松了绑。 “怎么会没人了?” 凯特琳一走出大厅,空荡的景象让她有点意外。 索尔那的脸色尴尬了起来。 幸好,凯特琳似乎也并不需要答案。 “这样更好,索尔那先生,您今晚上都记得什么?”凯特琳突然又问了一个完全相干的问题。 “我什么都不记得,公主殿下,您来参加过舞会吗?” 索尔那马上机灵的作答。 “很好,索尔那先生,您是个聪慧之人。” 凯特琳就此闭口,紧缀在塞德洛斯身后,就像守侯着什么宝藏一样。他的马车就停在市政厅的门外,塞德洛斯扛着奥斯科来到马车前,实在有点恶心的受不了了,所以,他就动作粗暴的一把将奥斯科掷进了车厢里。 “小心点,塞德洛斯,您以为您扔的是什么?您扔的是一位…嗯…总之,您这行为让我瞧不顺眼,也因此而鄙视您的人品,您是个骑士对吗?您应该以这位骑士先生为榜样,真的。” 凯特琳十分不高兴的讲完了这一段话,瞧也不瞧塞德洛斯一眼,就上了马车。 “我要以他为榜样?”塞德洛斯发誓,这是他听过最侮辱人的一句话了,但他偏偏还不能反驳,就只能一肚子闷气的大步离去。 第八十四章 公主包养骑士 下 “回维尔茨堡宫。(..info无弹窗广告)” 凯特琳命令车夫起驾,车夫瞧见了一个人被扔进了马车的车厢里,又瞧见公主凯特琳衣衫破裂的样子,但是,就算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问上一句。所以,凯特琳一发话,他就老老实实的驾驶着马车朝维尔茨堡宫行去。 一路无话,宫门前换了守卫,但公主的马车还是不会遭遇到任何的拦阻,因此,马车一路直驶,抵达了凯特琳的寝宫,然后,车夫又被凯特琳分派了另一个任务,就是将公主殿下包养的骑士送进她的寝宫里。 凯特琳一进寝宫,第一眼瞧见地上躺了一人,头上全是鲜血。 “真是脆弱的女人,夸克,一会儿将她拖出去。” 讲完这句话之后,凯特琳对自杀的女侍艾丽莎再也不瞧一眼,而是直接进了自己的卧室。 这时,奥斯科已经醒了过来,或者,用种更准确的说法是,他已经恢复了过来,但中毒的状况还未得到缓解,因此,他还是躯体麻木,只能老老实实的躺在凯特琳的床上。 他耳朵里听到脚步声,就撇过僵硬的脖颈,看到来人正是凯特琳,他就马上用讨饶式的语气,开口讲道:“公主殿下,您…准备怎么处置我?您快给我解毒,我觉得我的舌头都有点麻木了。” “不,不急,我的骑士主人,今夜总得让我尽情的服侍于您,您表现的无愧于您第一骑士的名声了,等明天太阳升起,我就为您解毒。” 凯特琳讲着这句话,一脸**的微笑,她几下扯掉了那原本已经十分破烂的衣服,就朝床上跳。 “您保证我能活到明天早上吗?等等…您…嗯…我会死…” …… 这漫长的一夜,奥斯科用他全部的精力证明了他确实无愧于艾而多第一骑士的名号,不过,等天亮之后,他眼眶深陷,发黑,要是证明的时间段再延长个半天的话,艾而多的第一骑士死的不要太憋屈。 凯特琳刚刚昏睡了过去,奥斯科总算有机会喘会儿气,一段时间过去,他突然发现了一种状况,这状况让他高兴,又让他气恼――他的身体似乎已经不麻木了,除了有点发酸发软之外。 “我被骗了,我真蠢,那弩箭上淬的只是麻药。” 奥斯科一想清楚这一点,简直义愤填膺,他一想到他这一夜的担惊受怕,以及那巨大的奉献,就差点气的哭出来。 他起身就想毒打凯特琳一顿,但他又一想,这对这个女人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于是,他只得自叹倒霉,就准备下床离开。 但是,这时他又发现了另一件让他气恼的事,不知何时,他的手脚竟然被捆住了,不是绳子,而是铁链。 “这哪是包养,简直是监禁,这女人真变态。” 奥斯科低声咒骂了这么一句,他的剑不可能还挂在腰间,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他要想逃跑,就必须得用手拽断铁链。 传说中的武者能拽断铁链吗?答案是肯定的!凯特琳低估了奥斯科的所拥有的强大斗气力量,整整两个小时,奥斯科以更为虚脱的代价,换来了双腿的自由。 然后,他那里还敢在这里多呆,他拼尽最后的力量,小心翼翼的走出凯特琳的寝宫,马上就狂奔回巴克罗大帝为自己安排的休息住所。 之后,奥斯科疲累无比的躺在床上,只觉得骨头都快散了架,但是,他觉得睡在这里还是不太保险,但是,在维尔茨堡宫里,哪里才是能安全睡觉的地方? “或者可以睡在他的那里,非常时期,当有非常抉择。” 奥斯科突然下定了决心,就再次出了门,一路去了另一座寝宫。(..info无弹窗广告) 这座寝宫属于一位绝不欢迎奥斯科到来的人,没错,就是王子腓济烈的寝宫。 腓济烈昨天睡的绝对不安稳,还遭受到了不小的惊讶,所以,他这时间正在自己的寝宫里补充睡眠。 腓济烈寝宫外的侍从瞧见奥斯科到来,他们虽然不认识这位艾而多人,但是,能在维尔茨堡宫里闲逛的艾而多人似乎也就那么一位,所以,他们礼貌的询问起了奥斯科的来意。 “不,我并不是要拜访王子殿下,我也并不打算打搅王子殿下的安睡,我得向您抱怨这一点,我的住所里有只老鼠,搅扰的我一晚上都没睡好,所以,我想着,我是否能在王子殿下的寝宫里休息那么片刻。” 侍从瞧着奥斯科那发黑的眼圈,就一丁点也没怀疑这位先生昨夜睡的不好,至于住所里有老鼠,这倒有点荒谬,但也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奥斯科与腓济烈的真实关系这些侍从也并不知晓,他们只是想着能帮这位王室的尊贵客人一点小忙,为什么不帮,这事情一定不会被王子殿下责备。 所以,这些侍从们热情的引着奥斯科进了寝宫,将之安排在了一间休息室里。 这下子,奥斯科才总算觉得万无一失了,所以,他头一沾枕头,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在奥斯科安睡在仇人的寝宫里时,在维尔茨堡宫,巴克罗大帝主持国事的殿堂里,巴克罗大帝刚刚聆听完市长索尔那先生的报告。 “这样一说,你并不能完全确定那个艾而多人和凯特琳发生了关系?” 巴克罗大帝声音低沉的问了这么一句,一直到现在,巴克罗仍旧压抑着昨夜被打搅的愤怒。 “是的,陛下。”索尔那偷眼一瞧大帝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紧接着就说道:“但是,昨夜凯特琳公主似乎将艾而多的骑士先生带回了自己寝宫。” “也就是说,凯特琳**了艾而多第一骑士?我不管是谁**了谁,总之,当事人就不能脱开这份责任。” 巴克罗大帝听到这里,脸色总算才有点好看。 “那么,陛下…”索尔那片刻都不愿意在这里多呆。 “你走吧,索尔那,去宣布我判决,处死德?瓦克松。” 巴克罗摆了摆手,索尔那就如蒙大赦一般,快步离开了维尔茨堡宫。 “该死的艾而多骑士,这下子,你怎能脱离大帝的掌控?” 索尔那一出宫,就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随即,他慌忙左右瞧了瞧,在发现四周并没人的时候,他才放宽了心,又快步朝拉托斯监狱走去,德?瓦克松正是被关押在那里。 索尔那告退之后,巴克罗又独自的沉思了一会儿,就唤来了一名宫廷侍卫,他原本应该传唤他的仆从艾拉戈的,但是,昨夜艾拉戈被他斩断了一条臂膀,正在养伤。 “去凯特琳的寝宫给艾而多的贵客传话,就说我要见他。” 巴克罗大帝这样吩咐道,这名宫廷侍卫脸色有那么一刹那的惊讶,但是,这神色马上就消失了,他恭敬的行了一礼,就去往了凯特琳的寝宫。 一会儿功夫,这名宫廷侍卫返回了巴克罗大帝的面前。 “陛下,艾而多的贵客并不在凯特琳殿下的寝宫里。” 宫廷侍卫如实的向巴克罗禀告。 “什么?他竟然不在凯特琳的寝宫?那么,你在去往他的住所一趟,依旧是传唤他来见我。” 这名宫廷侍卫又跑了一趟,再次返回巴克罗大帝的面前。 “陛下,他并不在自己住所里。” 宫廷侍卫又如实的禀告结果。 “什么?”这简直是完全出乎巴克罗大帝的意料了。 “那么,凯特琳是否在寝宫里?”巴克罗补问了这么一句。 “在寝宫里安歇。”宫廷侍从开口回答道。 这样一来,巴克罗大帝总算是排除了一种最坏的可能,如果艾而多骑士**了公主凯特琳,又闹出私奔的事情,这绝对会使克兰王室成为大陆的笑柄。 “给我找出他在哪里,翻遍整个维尔茨褒宫。” 巴克罗大帝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艾而多人去了哪里,难道是逃跑了?应该不太可能,回执的和约还掌握在他的手里,普罗旺斯的那个女人也还掌握在他的手里。 “遵您的命令。”宫廷侍卫又行了一礼,就出去传达大帝的命令。 于是,整整两百名宫廷侍从开始在维尔茨堡宫里寻找奥斯科的踪迹,这一次,并没花费多长的时间,就有了结果。 “他在王子殿下的寝宫里,睡的极熟,一时半刻之间喊不醒。” 一名宫廷侍从气喘吁吁的向巴克罗大帝禀告着这个结果。 而巴克罗一听完这句话,脸色马上变了,他十分担心一种情况,而这种情况是他绝对难以容忍的。 艾而多的第一骑士**了公主还不算什么,如果又**了王子…… “他躺在那里?我是说,他躺在谁的床上?” 巴克罗的这句问话是嚷出来的,他一手猛的攥上了腰间的剑柄。 “躺在王子殿下寝宫的休息室里。” 宫廷侍从不明白大帝为何如此激动。 “那王子趟在那里?” 巴克罗还揪心这个问题。 “在自己的卧室里安歇。” 这个问题更让这名宫廷侍从摸不清头脑。 这样的答案还是不能让巴克罗放心,他认为就算两人没躺在一张床上,也还是太危险了。 “叫不醒就将他抬过来,现在!” 巴克罗大帝猛然从椅子上起了身。 第八十五章 乱 伦计划 上 “你…你为什么要睡在腓济烈的寝宫里?” 这是巴克罗大帝见到奥斯科的第一句问话。(..info) 奥斯科昨夜体力透支太大,被侍从抬往这里的路程中,才好不容易醒了过来,他一见巴克罗,对方就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着实让他迷茫的摸不到头脑。 “他管我为什么睡在腓济烈的寝宫里,巴克罗也是还未睡醒吧?” 奥斯科觉得十分荒谬,先就在心里诋毁了这么一句,他被打搅了安睡,情绪绝不好。但这时,他突然注意到,巴克罗的右手放在腰间的剑柄上,而他再仔细瞧着这位大帝的脸,发现那张脸十分阴沉,一定是压抑着什么。 奥斯科突然想到在维尔茨堡宫门前巴克罗大帝握着腓济烈手的那一幕景象,他悚然一惊,难道说…难道说巴克罗大帝竟会有这样的怀疑吗? 奥斯科突然就想笑,而他也真的差点笑出声来,幸亏他于关键时刻憋住了。 “大帝,事情是这样的……” 奥斯科想要解释,但他突然发现,这事情十分不好解释,他要怎么说呢?他说他被公主凯特琳监禁了,又逃跑出来,睡在自己的住所觉得不太安全而选择睡在腓济烈的寝宫吗?这样的解释怎能讲的出来。 奥斯科话语讲了一半,巴克罗的那张脸就更难看了。 “好吧,大帝,我告诉您,昨夜…那个…公主殿下射了我一箭,但我绝没有责怪她的意思…而是,您明白,我是个小人物,我觉得睡在自己的住所里有点不太安全,就…” 奥斯科编谎话的水平向来一流,巴克罗大帝闻听这样的解释,虽然这不是事实,但巴克罗会联想,能圆出事情的真实情况,他这时再仔细的瞧奥斯科那发黑的眼圈,那分明就是纵欲过度的特征,他再瞧奥斯科的那双手,从手腕上又瞧出了勒痕,这样一来,他就完全释怀了,他十分了解他女人凯特琳的为人,这样的事情,她绝对能干的出来。 “你别转开话题,有人向我报告,你昨夜舞会结束后,似乎是睡在凯特琳的寝宫里,骑士先生,你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吗?这代表着你必须为你的行为负责。” 巴克罗大帝一释怀,整个心灵就透彻了过来。 “谁在转移话题吖?”奥斯科又诋毁了这么一句,但是,马上的,他就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妙,他似乎陷进了一个圈套里,而这个圈套的设计者正是巴克罗,他不惜牺牲他的女儿,要束缚住自己为他的意志服务。 可是,在这件事里奥斯科完全就是冤枉啊!凯特琳**了他,这是事情的真相,但是,他能将这真相做为辩解吗? 奥斯科瞬间呆在了原地,楞是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现在我给您两个选择,一是以侮辱克兰王室的罪名处决,而另外一个就是择日迎娶公主凯特琳,抛弃艾而多男爵骑士的封号,以克兰公爵的身份留在克兰。” 巴克罗大帝发出了制胜的一击,至于将凯特琳嫁给奥斯科,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损失了什么。 许久之后,奥斯科伸出了三根指头。 “你是要第三种选择吗?不,你完全不要指望。” 巴克罗大帝眉头一皱,猛的拔了剑,随即而来的是,站在他身旁的塞德洛斯以及四名宫廷侍卫模样的人也全都拔了剑,强大的力量献祭之力扫荡着整个宫殿。 “是三天,大帝,给我三天的时间考虑。”奥斯科随意的扫了扫那塞德洛斯以及另外四名宫廷侍卫,不用说,这四个人是和塞德洛斯一样的献祭骑士,虽然并不如塞德洛斯般强大,但五对一的话,奥斯科并不抱有获胜的希望。 “好吧,就三天,三天后,我要你的答复。” 巴克罗长剑归鞘,瞧着奥斯科走了出去,他倒是不相信对方还能有什么对策,逃跑的话,回执和约仍旧握在自己手里,普罗旺斯女人也在维尔茨堡宫里,况且,巴克罗早就做了安排,不怕奥斯科真能逃出克兰。 奥斯科开始苦恼了,被公主**,这完全就是他预料不到的事情,现在的他又要怎么摆脱这个陷阱呢? 他一路唉声叹气的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发生了这样的烦心事,他哪里还有睡意,他左思右想,他苦思冥想,却始终想不出办法。 他憋在自己屋子里,实在苦闷,人在犯难的时候,就总会想找个能商量的人,在这样的情绪下,他就想起了妮拉,然后,他就出了门,一路朝维尔茨堡宫外走去。 他不可能没注意到那跟随在自己身后的十名宫廷侍卫,尤其其中一人还是塞德洛斯。他明白,这正是为了防止他逃跑,但是,逃跑就意味着他必须放弃他拥有的一切,包括艾而多第一骑士的荣誉、男爵骑士的身份、皇家剑士卫队的身份,以及艾德里克先生对自己寄予的厚爱,所以,逃跑是实在没有办法的办法。 他走在卡林的街道上,不知为何,竟回忆起了在故乡默恩的那段日子,这也属于他性格中懦弱的一面,他遭遇了难题,就特别怀念无忧无虑的生活。 “我记得,当时人们怎么称我来着――惹祸精奥斯科,对,就是这样!” 奥斯科唠叨了这么一句,突然有了那么一点想法,但是,他又仔细一想,却觉得在克兰王室里惹祸,是否太放肆了一点? 他摇了摇头,放弃了这个无稽之念,眼前的旅店就是他留下妮拉住宿的旅店,他信步走进店里,随口问起旅店老板妮拉是否在房间里。 但是,他得到的答案却完全让他意外了。旅店老板言谈十分支吾,但就是一口锁定,这旅店里从没住过一位叫做妮拉的普罗旺斯女人。 “您以为您能愚弄我吗?还是您以为我是任人欺辱之辈?” 奥斯科一下子就恼火了起来,他上去一把抓住老板的衣领,拔出剑,就准备给他放点血,以做为威吓和教训。 但是,就在他准备这样干的时候,他又颓然的松了手,因为这时他突然想到了妮卡去向,一定是被巴克罗大帝软禁在了维尔茨堡宫的某处,来做为对自己的另一种要挟。 “这是在激怒我,这是在逼我恢复惹祸精的本色。” 奥斯科恨恨的讲了这句话,掉头就又回了维尔茨堡宫。 他刚刚放了大话,但是事实却是,他依旧没有好的办法,不过,没有好的,并不代表没有坏的,现在,他的心里就冒出了一个坏透了的点子。 第八十五章 乱 伦计划 下 他想着,假如公主凯特琳**了王子腓济烈,巴克罗大帝又会有怎样的反应?假如这**事件还能弄的众人皆知,那么,巴克罗大帝是否还会让自己迎娶公主凯特琳? 奥斯科越想就越觉得热血沸腾,最后,他简直超出了热血沸腾的境界,已经是兽血沸腾,他就决定这样干了,还为这想法制定了一个计划,这计划的名称极为贴切,就叫做――**计划。 但这计划的实施却有着两个难题,第一个是,以塞德洛斯为首的十名献祭骑士看守着他,他要怎么才能躲过他们的看守,却又不让他们发现。 而第二个则完全是不确定因素了,他不知道神术者拉克斯是否还和腓济烈呆在一起,或者说,他不确定腓济烈的身旁是否还有另外的神术者,假如有的话,计划就必然不能成功。 这两个难题困扰着奥斯科,他从早上想到晚上,没有办法,但是,晚上他正准备睡觉的时候,却自愿来了一位对计划有着极大的帮助之人。 这人就是**计划中的女主角,公主凯特琳。经过一天的休息,凯特琳已然恢复了精力,她一醒,发现包养的骑士逃跑了,这事情还得了?她就一路找到了奥斯科的住所。 那些献祭骑士是负责看守奥斯科,但是,他们并不能禁止奥斯科出行,也不禁止别人前来探视他,尤其是到来者还是公主凯特琳。 凯特琳倒是懵懵懂懂,对奥斯科住所外守着几名献祭骑士有点诧异,但她只是下意识的认为,这是巴克罗大帝礼节性的安排,所以,她也不做过多的理会,就进了奥斯科的住所。 “您太让我伤心了,您竟然逃跑,您昨晚上还说爱我来着。” 凯特琳一看到奥斯科,就一脸忧伤的讲出了这句话。 “得了吧,公主殿下,我自己都不记得昨晚都讲过什么话了,另外,您拿铁链绑住我,这是狗的待遇,骑士可不能遭受这样的侮辱。” 昨夜一夜的相处,奥斯科和凯特琳的关系已经有点小熟,所以,他讲话就放肆了许多,另外,他就要施行**计划了,哪还有什么顾虑。 “是您先绑了我,您别忘了这一点,可是,我不在乎,我还渴望您能再绑我一次呢。” 凯特琳讲着这句话,又露出了荡妇的神色。 “好吧,您是渴望我能再绑您一次对吧。”奥斯科眼睛转了转,他突然有了个想法,这想法也是十分邪恶,完全和绅士道义不沾边。 “但我却有一个更好的想法。” 奥斯科用神秘主义的口吻讲道。就如他断定的一样,果然引起了凯特琳的兴趣。 “是什么?骑士先生。” 凯特琳赶忙追问。 “您别叫我骑士先生,您得叫我公主殿下,而我呢,我叫您骑士先生,您瞧,这是否很有意思?” 奥斯科讲着这样匪夷所思的话语,凯特琳脸上先是疑惑,但马上,她就明白了奥斯科的意思,这真是一个奇思妙想,凯特琳只是一想,就兴奋的难以自己。 “那好啊,来吧。”凯特琳讲着话,就开始脱起了衣服。 “等等,您现在还是公主殿下,而我呢,我还是骑士先生,骑士先生必须得讲一句话:他精力有点不济,所以,公主殿下,您还是明天晚上再来找骑士先生吧,让他攒攒精力,酝酿一个疯狂的夜晚。” 奥斯科慌忙制止凯特琳,他讲的倒是实话,他真有点精力不济,但更重要的是,今夜并不是实施计划的最好的时机。 “您不是艾而多的第一骑士吗?可真丢脸。” 凯特琳先是嘲弄了这么一句,然后,她看着奥斯科似乎有去墙角画圈圈的冲动,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您在对付女人上绝对无愧于第一骑士的称号,或者应该称您为,艾而多的第一恶棍。” “谢谢您的盛赞,再见了,**的公主殿下。”凯特琳这个疯狂的女人留在这里,指不定还得出什么事,所以奥斯科赶忙打发她走。 “再见了,下流的骑士先生。” 凯特琳依依不舍的和奥斯科作别,奥斯科相信,只要他的一个眼神,就能让她马上脱光衣服跳上床,但是,他是一个正直的骑士,绝不这样做。 凯特琳走了。奥斯科又仔细的将计划推敲了一遍,不再多想,而是上床睡了觉。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钟的光景,起床之后,他觉得精力十足,就信步在维尔茨堡宫里闲逛了起来,碰到每一个人,无论是宫廷侍卫,还是仆从,抑或是修剪花木的园丁,全都去攀谈几句。 他这样做是打算收集点情报,看能不能发现妮拉究竟是被关在哪里了,但是,结果让他十分失望,他听到最有价值的消息仅仅是:一位叫做豪斯的马夫昨夜不幸的被一匹马踢死了。 其后,他也不气馁,继续闲逛,攀谈,在中午的时候,他勾搭了一个倒霉的园丁一起去了他的住所,说是觉得和这位园丁十分投机,要邀请对方共进午餐。 园丁先生简直觉得受宠若惊,他毫不犹豫的就接受了这份邀请,待来到奥斯科的住所里之后,午餐还没见着,眼睛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这园丁成了奥斯科实验品,他用神术实验一种他预想的效果,而结果证明实验十分成功――等这名园丁离开奥斯科住所后,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吃了饭,但偏偏肚子还是空空。 神术既然是针对灵魂的力量,那么,也能具有欺骗灵魂的力量。 整个漫长的下午,奥斯科躲在住所里,足不出户。经过中午的实验,他的**计划至少有一半的成功率了,他天性中拥有冒险的成分,所以,即便只有一半的成功率,他也准备干了。 夜幕并不因为要发生什么坏事而不降临,天刚一黑,凯特琳就急不可待的到来了,要和奥斯科玩变装游戏,而奥斯科面对公主的急迫,他十分绅士的一巴掌打晕了她,把她扔在了床上。 然后,奥斯科就开始对凯特琳施术,对她的灵魂记忆做些篡改和蒙蔽,然后,等到大约午夜两点钟的时候,奥斯科剥光了凯特琳的衣服,换在自己身上,又将自己的衣服换在凯特琳的身上,十分侥幸的是,凯特琳的身高在女性中属于比较高挑的,和奥斯科也差不了多少。 之后,趁着夜色的掩护,伪装成公主的骑士出了门,包括塞德洛斯在内的献祭骑士都并没任何的察觉,事实上,他们根本想不到,公主会和骑士玩变装。 就利用这一点纰漏,奥斯科成功的躲过了看守,神不知鬼不觉的一路来到了腓济烈的寝宫,要说,奥斯科可真够幸运的,而这份幸运还是自己给予自己的,神术者拉克斯原本是一直呆在这寝宫里,但是,他从奥斯科那里得到魔法的传授,一回到卡林之后,就回了自己的研究室,潜心挖掘魔法的力量。 所以,奥斯科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腓济烈的卧室里,那些仆从和普通的侍卫根本未曾发觉,奥斯科同样对熟睡中的腓济烈施了术,使之完全昏迷,之后,他悄然离开,顺路去了凯特琳的寝宫一趟,拿回了两条铁链后,就回了自己的住所,这期间所花费的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 他回来同样没有引起看守者的怀疑,尤其是他手里拿着的那两条铁链,使塞德洛斯想起了昨夜市政厅的那一幕,他又止不住干呕了两声。 奥斯科平安回到自己的住所,又开始对凯特琳施术,那再一次响起的呻吟声又让负责看守的献祭骑士们皱起了眉头,这可真不是个让人快乐的夜晚。 一个小时之后,呻吟声停止,凯特琳出了门,拿着铁链,对于凯特琳如此频繁的出入…嗯…一小时也算频繁吗?总之,塞德洛斯起了疑心,他凑上前来,仔细看了看,发现确实是公主殿下,没错,然后,他的疑心就消退了,任由凯特琳公主离开。 但又一段时间过去,塞德洛斯始终觉得有件事不太对头,他想了好久,突然想到,刚才他凑上前去看公主凯特琳的时候,那行为多少有点失礼,按照这位公主的脾性,她肯定得责骂两句,但是,刚刚凯特琳似乎没什么反应。 “会是艾而多人伪装成了凯特琳公主吗?” 塞德洛斯的心里突然有了这样一种猜想,他马上大惊失色的撞开了奥斯科住所的房门,然后,他就瞧到奥斯科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他揉了揉眼睛又一瞧,没错!就是奥斯科。他又凑的近了点,瞧瞧,更是没错。 就在这时,奥斯科乍然坐了起来,着实吓了塞德洛斯一大跳,以至于他马上就拔了剑,大吼一声:“您要干吗?” “我还想问,您要干吗?您不觉得打搅一个人的睡眠是一件极其失礼的事情吗?” 奥斯科揉着眼睛,以着一种十分不满的语气回着话。 塞德洛斯的脸色马上就有点尴尬了,他迟疑了那么片刻,不太放心的追问了一句:“公主殿下呢?公主殿下去哪了?” 但塞德洛斯殊不知他的这句话可算捅了马蜂窝。 第八十六章 凭一种男人的直觉 上 “您是问公主殿下吗?您确定您要问的是这个问题,您确定您真想知道答案,但是,出于绅士的道义,我不太想告诉您,真的。~~首发!!” 奥斯科故做一副神秘的神态,这种神态往往只能带来两种结果,一种是旁人被吸引,而另一种就是――聆听的人会很想揍故做这样姿态的人。 而塞德洛斯就属于第二种,他十分不耐烦的说道:“讲吧,艾而多的骑士先生,您真罗嗦。” “请您记得这一点,是您非要我讲给您听的。”奥斯科摆足了谱,在看到塞德洛斯有再和自己决斗一场的倾向时,他才再次开了口。 “其实,我也十分疑惑,公主殿下为什么会在深夜抛弃我,而去找王子殿下…您知道,我绝对没多想,只是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可思议。” “您再编造什么耸人听闻的话啊!先生,请您注重自己的言辞!” 塞德洛斯面色大变,冲奥斯科大叫大嚷。 “十分抱歉,但公主陛下就是这样对我说的,至于她是否真去了王子殿下的寝宫,您可以去亲自求证。” 奥斯科讲完这句话,打了个哈欠,伸手指了指门口,意指自己困了,希望对方离开,好让自己继续安睡。 但是,他这番表演明显是浪费了,他哈欠还没打完的时候,塞德洛斯已经冲出了房间,朝着王子腓济烈的住处狂奔,其他的献祭骑士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职责所在,他们还是留在了原地,负责看守的责任。.info[] 塞德洛斯就快要跑到菲济烈的寝宫了,但就在这时,他突然停了下来,他想着,要是他真的在寝宫里亲眼看到那件事发生,那对他来说,不啻于就是一种灾祸,这件事也只能交由一人处理。 塞德洛斯又开始朝巴克罗大帝的寝宫狂奔,他太过担忧一件事,也顾不上打搅巴克罗安睡,会承受大帝怎样的怒火。~~首发!! 当巴克罗大帝被吵醒的时候,不用说,这位大帝十分气恼,尤其是在前夜的事情之后,他除了气恼外,还有点后疑症,生怕再听到点什么耸人听闻的事。 但是,等他瞧见塞德洛斯的时候,塞德洛斯还是讲了一件比前夜那件事都更耸人听闻的事儿,巴克罗大帝只觉得头一晕,差点站不稳,等他回过神来之后,他怒气勃勃的拔了剑,带着雷霆般的怒意就朝腓济烈的寝宫赶去。 这样的事要是真的发生了,毫无疑问,这将是克兰王室极大的耻辱,况且,假如凯特琳和腓济烈发生了关系,这在巴克罗的心目中也不啻于凯特琳和康丝坦丝发生了关系,这是何其混乱的一件事啊! 等巴克罗来到腓济烈的寝宫时,他的眼睛已经全是密密麻麻的血丝,搭配着那张脸,瞧起来尤其骇人。 “凯特琳是否在寝宫里?” 巴克罗问起了第一个寝宫外的守卫。(..info好看的小说) “是的,陛下。” 守卫诚惶诚恐的做答。 “很好!”巴克罗一剑斩死了这名守卫。 “凯特琳是否在寝宫里?” 巴克罗又问起第二名守卫。 “是…不,陛下…” 巴克罗又斩了这名守卫,之后,他借着这种屠杀才总算发泄了点愤怒,或者说,他总算是积攒了足够的勇气,开始往寝宫里走去。 穿过庭院,走过长廊,巴克罗来到了腓济烈的卧室,入目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他瞧到,就在那张床上,腓济烈的手脚被铁链绑了起来,嘴巴里还被塞进了布条,而凯特琳呢!该死的凯特琳正骑坐在腓济烈的身上。 “畜生!凯特琳,我真该处死你!” 巴克罗拼尽全身的力气才吼了这么一句,然后,他的脸黑的如同黑夜,拎着剑就朝床边走来,而床上的两人似乎都太投入一件事了,巴克罗吼了一声,竟然完全被无视了。 巴克罗举了剑,就准备斩下去,但就在这时,他瞧着腓济烈的那张脸,一个恍惚,这张脸就变成了康斯坦丝,他想斩,却迟迟斩不下去,然后,又过了一会儿,他竟似丧失了所有的力气一般,长剑脱手掉在了地上,他后退了几步,几乎跌倒,那张脸瞬间苍老,鬓角原本灰白的头发变的完全花白。 “罢了。”巴克罗大帝轻轻念叨了这么一声,眼角流了泪。 而长剑掉在地上的清脆响声似乎终于惊醒了床上的两个人,凯特琳眼睛逐渐变的清澈,她先是低头一瞧,发现她竟然坐在腓济烈的身上,这可着实吓了她一跳,这事情也实在太过荒谬!但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又注意到这卧室里还有一人,她转头一瞧,瞬间脸色苍白到没有任何的血色。 而腓济烈和凯特琳也是如如一辙,先是迷惑,后是惊吓,然后,他也瞧见了巴克罗大帝,他的那张脸也马上苍白的并不比他的妹妹凯特琳逊色。 “凯特琳,我明天派遣使节送你去可西西里王国,你可同意?” 巴克罗声音平淡的讲了一句话,讲完之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一直到咳出鲜血。 特琳迟疑了那么片刻,突然脸上浮出了倔强的神色,同时尖叫了起来,“我不同意!就算我和他发生了关系又如何,反正,这又不是这王宫里第一次**,你和他已经….” “闭嘴,凯特琳,你再讲一句,我就发誓,我会杀了你,以你母亲的名义。” 巴克罗又讲了这样一句话,声音十分平淡,但是,谁又能料想到这平淡的背后是压抑了多大的伤心和愤怒。 “您不爱我,您从来都不爱我,我的父亲!”凯特琳一听巴克罗的这句话,就失声痛哭了起来,她一边哭着,一边还断断续续的讲着话。 “您爱康斯坦丝,但康斯坦丝死了之后,您还是不爱我,您只爱康斯坦丝的孩子,也就是您的王子殿下。” “够了!凯特琳,你要知道,你能活着,就是因为我对你的爱。”巴克罗大帝低声吼了这么一句,如受伤的猛兽。 “好吧,我就带着您对我绝无仅有的爱,去往可西西里,等您死后,我要让这国家沦丧,我要让您对您的王子的爱,对这王国的爱全部落空。” 凯特琳的哭泣声嘎然而止,就如同命运无可更改一样,她只能怨毒的讲出了这句话。 “带着你的仇恨上路吧,总好过什么都不带。” 巴克罗讲完这句话,沉沉的叹息了一声,他瞧着凯特琳默不作声的下了床,看都没在看他一眼,就走出了这卧室。 然后,巴克罗再一次走到了床前,静静的看着腓济烈,而腓济烈呜咽出声,似乎急于想讲点什么话,但偏偏嘴巴被堵,讲不出来。 许久之后,巴克罗温柔的抚摩上了腓济烈的脸,流下的眼泪滴在了腓济烈的脸颊上。 “你可真是个不幸的孩子,就如同你的母亲一样。亲爱的腓济烈,明天你就回你的封地吧,三个月后,在法兰克福,在加冕仪式上,我们再见。” 巴克罗话音温柔的讲完这句话,之后,他果断的离开了这房间,竟再没回头瞧上一眼。 但巴克罗在极度愤怒和极度伤心中似乎忘了一件事,腓济烈还被铁链绑着,他这么一走,没人敢再进这寝宫里,所以,就如他所说的那样,腓济烈可真是个不幸的孩子。 第八十六章 凭一种男人的直觉 下 天亮,又天黑,又天亮,奥斯科始终没等到巴克罗大帝的传唤,但他却是等到了这样的一个消息――凯特琳公主于昨日随使节团前往可西西里王国了,这可真是一桩鲜活的、悲哀的政治婚姻的实例,奥斯科大度的为这位公主祝福着。零点看书 之后,第三天的时候,奥斯科得到了一张加盖了巴克罗印章的回执和约,这样一来的话,他还有什么好留在维尔茨堡宫呢?或者说,他还有什么理由要继续留在克兰呢?他得抓紧时间在阴谋败露前赶快逃跑。 于是,当天下午的时候,奥斯科就去找巴克罗大帝,准备提出辞别的要求,但偏偏不巧的是,巴克罗大帝似乎生病了,正在接受医师的治疗,不见任何人。 于是,奥斯科只能继续等。由于担忧阴谋暴露的缘故,他睡的极不安稳,在半夜的时候,竟完全睡不着了,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却心慌的难过,就想出门走走。 今夜的月亮并不太明亮,与之相反的是,星光就十分闪耀,清凉的夜风吹过,这真是个美妙的晚上,按照艾而多绅士的话讲,这是一个十分适合和情人私会的夜晚。 奥斯科信步的在维尔茨堡宫里徜徉着,用这种方式舒缓紧张担忧的情绪,他漫无目的的走着,竟于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巴克罗大帝议政的行宫,这应该是属于他潜意识的指引,他是多么盼望赶快离开克兰啊。 他走到这里,悚然惊醒,就准备再走往别处,但是,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行宫的窗户上竟然透着光亮,这时间,行宫里应该没什么人啊。 “难道巴克罗是在装病,还打算拖延于我?难道**事件发生之后,巴克罗还存有招揽我的念头?” 奥斯科有此疑问,就想凑过去瞧瞧,他费了极大的工夫,才避开了巡逻的守卫,这还多亏了他武者的力量所赋予他的机敏,以及身体的灵巧。 他来到了一扇隐蔽的窗户前,猫着身子,偷偷的往里边瞧,然后,他就瞧到行宫里有两个人,一人是巴克罗大帝,这是毫无疑问的,他仅仅是看到了背影,就能完全判断出来,而另一人则是位女士,这倒完全出乎 这位女士正对着奥斯科的视线,所以,奥斯科就开始细细打量起这位女士,第一眼就让他极为失望,这位女士的戴着一顶大希南帽,帽沿垂下黑纱,遮住了她的那张脸。 “这位女士可真偏好神秘,面见一位国王,竟还蒙着面纱。” 奥斯科嘀咕了这么一句,但突然,他就觉得事情有点蹊跷,是啊,这位女士面见一位国王时为何要蒙上面纱啊,假如不是偏好神秘,就是必须有做神秘装扮的理由。 而且这时奥斯科又由这面面纱联想起了另外一面面纱,那件事在他的心里留下的印象实在深刻,就是在克莱斯顿红鸽子棚旅馆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女士,就是一手导致了克莱斯顿悲剧的那位女士。 奥斯科觉得自己有点想的多了,他自嘲的笑了笑,然后,等换了耳朵贴上窗户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他绝对拥有一种可称得上是男人的可怕直觉。 行宫里的那位女士正在讲话,而这话音一落进奥斯科的耳朵里,就吓了他一跳,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所以,他清楚的分辨出,这位女士的声音正和他在红鸽子棚旅店偷听到的那位女士的声音如出一辙,或者说,眼前的这个女人极有可能就是红鸽子棚旅店的那位女士。 “天啊,这个可怕的女人怎么会在这里,又和巴克罗讲着什么耸人听闻的话?” 奥斯科心里冒出这个疑问,就愈加仔细的聆听了下去。 他耳朵向来都很灵,所以,虽然行宫内那个女人讲话的声音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对方是刻意压低着声音,但奥斯科还是断断续续的听到了几个字眼。 但这几个字眼全都属于无关紧要的内容,奥斯科并不能从中判断出任何内容。这让奥斯科有点不满意,他刚想挪开耳朵看能不能找个更好的偷听位置,但就在这时,这谈话似乎要结束了,因为巴克罗大帝讲了这样一句话。 “那么,你要什么,琳德夫人。” 那位女士随即就接了话,似乎因为谈话即将结束的缘故,所以,这位被巴克罗称为琳德夫人的女士,就没再刻意压低声音。 “我要整个王国四分之一的情报人员听从我的命令,来协助我完成这件事情。” “这倒好办,但我问的是,你除了这之外,还需要什么?”巴克罗大帝又发问。 “您十分了解我,大帝,您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并不需要任何的回报,只为了满足我的那颗永远难以满足的心灵,所以,您不用指望这样一位女士能真正的为您服务,但我们却有共同的敌人。” 琳德夫人回话讲道。 “好吧,你就去满足你那颗毁灭的心灵吧,再见,琳德夫人。” 巴克罗大帝讲着这句话时,已经代表谈话完全结束。 “再见,大帝,祝您身体早日康复。” 琳德夫人施了一礼,就朝行宫的门外走。 奥斯科缩在窗前,疑惑重重,他恨不得抓住这位夫人逼问出她和巴克罗大帝谈话的内容,因为这位夫人准备要干的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奥斯科并不能真的这样干,他只能缩在窗前,静看这位夫人离开,而这位夫人在走出行宫的大门时,竟突然朝奥斯科的藏身之处看了一眼,幸好,黑暗为奥斯科做了最好的掩盖,那位夫人瞧了那么一眼,什么都没发现,就继续朝前走了。 “看来,这位夫人和我一样,有着可怕的直觉。” 奥斯科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刚刚那位夫人只是那么一瞧,就让他精神紧绷,那种感觉十分不好。 奥斯科又等了那么片刻,又往窗户里一瞧,却看到巴克罗大帝连连咳嗽,嘴角都咳出了血丝。 “看来,巴克罗是真的生病了,但即便是生病,我明天也得一定找他辞别。” 奥斯科下定了这个决心,就又一路小心的避开巡逻的守卫,远离了行宫,但这时,他已然没了闲逛的心思,就回了自己的住所。 之后,他躺在床上依旧是睡不着,脑海中反复闪现着琳德夫人的那张被面纱遮住的脸,又反复的回荡着琳德夫人最后的讲的那两句话。 后来,他不知怎么就睡了过去,却做了一个恶梦,这恶梦还是跟琳德夫人有关,在梦境里,他揭开了琳德夫人的面纱,却看了一张恐怖至极的脸,让奥斯科形容出来的话,有点困难,但要形象的比喻出来,却极为简单。 那是一张恶魔的脸! 奥斯科被这可怕的噩梦吓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擦了擦脸上的冷汗,镇定了片刻,就出了住所,再次去拜见巴克罗大帝。 这一次,奥斯科的祈祷发挥了作用,巴克罗大帝面见了他,对于他提出的辞别,巴克罗毫无任何犹豫的就点头同意了,他又隐晦的提到了妮拉的问题,巴克罗也慷慨的给予了答复。 其后,奥斯科回了自己的住所,就瞧到了妮拉,而妮拉看到奥斯科,马上就哭了出来,这几天,比起奥斯科,妮拉的在维尔茨堡宫里也是十分担惊受怕。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您会平安无事,您保证过,您会带着我回艾而多。” “是的,妮拉,我保证过,现在我们就走。” 奥斯科随便的收拾了行李,就和妮拉一起出了维尔茨堡宫。 比起他到来时所受到的热烈欢迎,他离开时未免显得有点落魄,没有任何人送。但对此,奥斯科并不在乎,他骑了马,抱着妮拉,一捱离开卡林,就马上纵马狂奔。 第八十七章 又一个老熟人 上 奥斯科一直纵马狂奔,那匹格兰切尔纯种马差别被累的断了气,然后,奥斯科才稍稍放缓了缰绳。[..info超多好看小说]~~首发!! “怎么,先生,您是在害怕着什么吗?” 妮拉就算极笨,也能猜出奥斯科一定是在害怕着什么,剧烈的颠簸,让她有点吃不消。 “您不知道,这件事我就告诉您一人,我干了一件天大的坏事,这事情要是暴露,整个克兰王国的人都会想杀了我。” 奥斯科讲话的表情十分郑重,但妮拉却笑了起来。 “先生,您喜欢夸大其辞,真的,您能干出什么坏事啊,您是个正直善良的骑士啊。” “得了,妮拉,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在我成为骑士前,您知道我的绰号是什么?” 妮拉这么一笑,奥斯科紧绷的情绪就开始缓解了,顺带就油滑的和妮拉聊起了天。 “是什么?是勇敢的先生?还是年轻有为的先生?” 妮拉歪着头问了这么一句。 “都不是!人们对我谈之色变,大家都称我为:惹祸精。是的,他们就是这样称呼我的。” 奥斯科讲着这句话时,自己都想发笑,为他那可笑的过去,而妮拉则真的笑出了声。 “惹祸精?先生,您又在讲俏皮话了,您一贯如此。” 妮拉认为这是奥斯科在逗弄她。 “唉,算了,您总会瞧到的,妮拉,总有那么一天,你会瞧到你心目中英雄的本色。” 奥斯科装模做样的哀叹了这么一句,瞧着马已经休息了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又扬起了马鞭。 “啪”的一声,可怜的格兰切尔纯种马又不得透支着体力狂奔,假如卡利德先生在场,这位爱马人士绝对会因此而和朋友吵上一架。零点看书奥斯科从来不爱惜马,在默恩的时候就是如此。 这一天,一匹马驮着两个人,竟然赶了七十公里的路程,这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奇迹,而创造这奇迹的大功臣却口吐白沫,不休息一晚,明天看来休想挪动马蹄。 虽然极不情愿,奥斯科还是和妮拉一起住进了一间旅店,骑士紧张的情绪需要缓解,妮拉也明白这一点,于是,这****有烤奶酪的供应。 第二天一大早,奥斯科就在这不知名的小镇上逛游,花了七枚金币的价钱买了一匹还差强人意的艾西斯马,这马腿短,短途绝飚不过格兰切尔纯种马,但它唯一的长处就是长途的脚力,这正是奥斯科愿意买下它的原因。 于是,这匹马就归了妮拉,奥斯科并非不愿意抱着妮拉共骑一匹马,但是,他早就讲过,他干了天大的坏事,在阴谋暴露前必须马上离开克兰。 昨天一整天的赶路,也终于让妮拉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当奥斯科牵回了这匹马的时候,她并未多问的就上了马。 妮拉的马术几乎等于零,所以,这一路上奥斯科都牵着两条缰绳,这一天,两人又赶了五十公里的路程。 入夜,两人来到了一个叫做底格里斯的小城,这小城最出众的特色就是杂,这杂指的并不是人,而是货物,因为这城市里的每条街都充斥着琳琅满目的杂货铺。 如果不是赶路太急的缘故,奥斯科肯定会在这里选购些有趣的小玩意,也好做个留念。但他和妮拉一进城之后,就进了旅店,吃饭,洗澡,然后就是饭后的烤奶酪甜点。 这一系列的事情做完之后,妮拉就沉沉的睡去了,她从来未曾经受过这种赶路的风波之苦,明显有点抵受不住。 而奥斯科呢,奥斯科东想西想了一些事情,也觉得十分疲累,就准备睡觉了,但他这时却觉得有点口渴,他下了床走到桌前,发现那葡萄酒瓶里只剩了最后一口,但是混着葡萄渣,绅士绝不喝,所以,他开了门,下了楼梯,想要找老板再要一瓶。 他刚刚下了楼,人还未走到柜台前,这时,那旅店的木质房门突然打了开来,首先进来的一人就引起了奥斯科的关注,也不能说是关注,而应该说是这人一出现,奥斯科就精神瞬间紧绷,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这位女士不是别人,正是前两天才在维尔茨堡宫里见过的琳德夫人,这位夫人仍旧戴着那顶希南帽,垂着的黑纱遮住了脸。 其后,门外又进了一人。奥斯科一瞧这人,马上就背过了脸。这人奥斯科也是极熟,正是这位夫人的守护骑士帕里斯,那次奥斯科用石头砸窗户的无礼行径可着实让这位先生气了个够戗。 然后,门外又进了第三个人。奥斯科偷眼瞧了瞧,这第三个人所给他带来的惊讶简直要超过先前两个人加在一起的份量。这人是谁?奥斯科记忆力很好,况且,那件事恐怕永生都难以磨灭。 这人就是曾经的桑恩酒馆的老板,伊沃,在那次暴风之眼的海航旅程里,他曾给予奥斯科一条鱼,救了他一命,所以,他的这张脸奥斯科发誓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竟是伊沃竟是伊沃….”奥斯科一时之间有点恍神,但稍后,他的心里就冒出了巨大的疑问,召唤邪恶的巫师袭击修道院,这样的事情已经证明了伊沃的身份绝不简单,那么,他究竟是有着什么隐藏身份?又怎么和这位“毁灭夫人”搅和在了一起? “老板,楼上是否还有僻静的房间?” 这时,帕里斯赶到琳德夫人之前,和旅店老板讲起了话。 “僻静的房间倒是有,而且,我保证,绝对干净整洁,但是…先生,只有一间。”旅店老板这样回答道。 “一间就足够用了。喏,这是一枚金币,我们要进行一场私秘的交谈,所以,您和您的伙计在午夜十二点绝对不要来打扰。” 帕里斯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金币抛在了柜台上。 “放心,先生,您绝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打扰,如有需要,我甚至可以安排人守在门外。” 旅店老板喜笑颜开。 “这倒不用。”帕里斯摇了摇头。 旅店老板就分派了一个伙计引着客人上楼,奥斯科缩在大厅的一个角落里,十分庆幸,没人瞧他一眼。 等三个人上楼之后,奥斯科完全不感到口渴了,或者说,他更感到口渴了,但这种口渴纯粹是好奇心在作祟,他又楼下聆听着楼上的脚步声,等脚步声消失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三个人进了哪间房间,接下来,他就蹑手蹑脚的上了楼,猫行到了那房间的门口。 然后,他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试图偷听到些什么谈话。 这旅店的客房门板极厚,奥斯科原本还对是否能偷听到点什么不抱太大的希望,但事情偏有凑巧,他耳朵贴的部位似乎被虫蛀空了,他耳朵一凑上去,就听到沉闷的话语声。 第八十七章 又一个老熟人 下 “夫人,您找我有什么事?您应该知道,我已经洗手不干了。” 奥斯科辨认出这正是伊沃的声音。 “索姆拉先生,您的才能被王室看中,所以被委以了重任,在艾而多整整呆了十五年,所以,整个克兰的谍报人员中没有比您更对艾而多了解的人了。” 琳德夫人讲了这样一句话,似乎是在夸赞对方。 奥斯科却敏锐的从这句话话抓到了一字眼,“克兰的谍报人员”?难道说……奥斯科将那件事情稍做回忆,伊沃袭击修道院,似乎正是为了得到某种秘密,这就是他整整蛰伏在默恩十五年的原因吗? 思绪一扩散开来,就有点不受抑制。但这时,伊沃先是长叹了口气,一讲话,就又将奥斯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十五年的时间…十五年的时间,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我的亲人;十五年的时间,我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十五年的时间,我只见证了一个悲剧。” “悲剧?是在说我吗?”奥斯科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他没想到伊沃还记得自己,当然,伊沃应该不知道,这位悲剧男主角正蹲在门外,听着他对他的哀悼。 “但您为王国尽了您最大的努力,而现在,王国又需要您贡献出您的一份力量,这是大帝的手谕,我第一个就来找您。” 琳德夫人又讲了一句话,但这一次,伊沃沉默了好久之后,才开了口。 “十分抱歉,您还是找别人吧,夫人,我这一辈子都不愿意再离开克兰了,我有一个儿子,从出生后,整整十五年我没见过他一面,而现在,我正在弥补这份过错。” 伊沃这句话讲的十分伤感,但无疑还有一份坚定。 “您爱您的儿子,据我所知,您一样爱您的妻子,这很让人感动。”琳德夫人讲完这句话,话音陡然一转,“但是,您得明白这一点,您不是个艾而多人,您的爱要先给予王国,才能给予亲人,您要是弄错了次序,王国就会毁了您所有的爱。” “您这是在威胁我,夫人。”伊沃的声音突然拔高,显得有点气愤。 “是的,我是在威胁您,但却是以王国的名义,您做出您的选择吧,是再一次为王国效力,还是……” 琳德夫人话并未将话讲完,她开始等待对方的回应。 这一次,伊沃沉默的时间就更长了,整整有一分钟的光景,伊沃才又浓浓的叹了口气,开口讲道:“好吧,夫人,您能左右我的命运,这是我的悲哀,您说吧,您需要我为您做点什么。” “是为克兰王国,您得谨记这一点。”琳德夫人先是强调了这一点,才继续说了下去:“我需要您去往艾而多,以联系人的身份,汇总整个艾而多的谍报网,当我需要您做点什么的时候,我会再次通知您。” “又是一个漫长的旅程。”伊沃先是叹了一口气,才问道:“那么,夫人,您需要我几时上路?” “明天,您总得和您的妻子以及您的儿子告个别。”琳德夫人回了话。 “我应该感谢您,是的,我得感谢您,再见了,夫人。”伊沃将完了这句话,奥斯科就听到了起身的响动声,他也慌忙的开始朝自己的房间退去。 “再见,索姆拉先生。”琳德夫人的最后一句话奥斯科没听到,因为他必须得在短暂的时间里穿过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但时间明显还是有点仓促了,伊沃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了一人的背影。 “奇怪,这人背影好熟。” 伊沃有着这样的一种感觉,处于天性上的谨慎,他跟在奥斯科身后,在奥斯科进了房间后,敲响了奥斯科的房门。 “什么事,先生,您知道打搅一个人的安睡是一件多么不礼貌的事情吗?” 奥斯科早就听到了伊沃跟在自己身后的脚步声,他先一步进屋,已经做了一番调整,所以,他一开门,就能理直气壮的斥责对方。 “不,先生,我刚刚还看见您在走廊上走过,您没安歇,这谎话骗不了我。” 伊沃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奥斯科,这张脸完全陌生,他发誓,他从未见过对方一次,那么,他刚才的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是吗?先生。”奥斯科冷笑了一声,指着床上垂下的那条胳膊,继续开口讲道:“但我说的并不是我,您瞧,那里躺着一位女士,您虽没打搅到我,但是,打搅到一位女士的安睡,就更显得无礼了。” 伊沃顺着奥斯科手指的指引,果然看到那条明显属于女士的胳膊,这样一来,他马上就窘迫万分了,口上连连道歉。 最后,伊沃要离开了,他还是不太放心的问了一句:“先生,我们见过吗?刚刚我瞧着您的背影觉得很熟悉,所以才有点冒犯。” “别想跟我套近乎,您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您瞧瞧,这是什么?”奥斯科拍打着腰间的长剑。 这样一来的话,伊沃再没任何的说辞,他又道了一次歉,就皱着眉头下了楼。 “怎么,先生,我刚刚瞧见您去了二楼的另外一间房间,是有熟人吗?” 琳德夫人特意的在楼下等着伊沃下来,问了这么一句话。 “我的错觉,我认错了人。”伊沃略有点窘迫的讲出了这句话,就先一步的离开了。 “去瞧瞧,帕里斯,事情总得万无一失。” 待伊沃走出店门之后,琳德夫人朝自己的守护骑士嘱托了这么一句。 帕里斯应了一声就上了楼,随即,心神刚刚安定下来的奥斯科就听到了敲门声,他先是一楞,随即就拔了剑,准备往门口走。但是,他刚走了一半,却又停了下来,回到了床边,晃醒了妮拉,向他指了指房门,然后,他跳上了床,用被子蒙住了全身,连脑袋都不剩。 奥斯科的行径弄的妮拉有点迷糊,不过,她听到了敲门声,也明白奥斯科是要她去开门,虽然她不明白原由,但她还是强忍着困倦的睡意披了外衣,打开了房门。 “您是谁,先生,您有何贵干?” 帕里斯敲门敲了两半天,熟料想,开门竟是一位女士,这样一来的话,他就十分窘迫,连话都讲不好了。 “没…事,女士。” “没事干吗敲门?您觉得打搅别人睡觉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吗?” 妮拉揉着酸涩的眼睛,心情很不好。 “这…我只能说,抱歉,女士!您继续安歇吧。” 帕里斯讲完这句话,赶忙灰溜溜的下了楼。 “怎么?帕里斯。”琳德夫人瞧着她守护骑士的脸色有点狼狈。 “一个女人,真见鬼。”帕里斯悻悻的回了话。 “看来,这其中存在着点什么误会,也许索姆拉先生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爱他的妻子,但总之,我们却是该离开了,走吧,帕里斯。” 琳德夫人讲完这句话,就出了店门,上了马车,没过片刻,马车就驶的不见踪影。 “怎么了,先生,您在瞧什么?” 妮拉被唤醒之后,很想继续睡下去,但奥斯科的行为实在有点奇怪,从她打发了那个无礼的敲门者之后,他原本缩在被窝里,又突然窜到了窗户旁。 所以,妮拉强撑着眼皮,问了奥斯科这么一句。 “没事,妮拉,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奥斯科又回了床上,妮拉虽然明白奥斯科一定隐瞒着什么,但是,当他的胳膊搂上自己之后,她眼皮就重的再也支撑不住了。 其后,这事情就宛如没发生过一样,接连的六天,奥斯科除了偶尔会在马背上陷入沉思之外,赶路仍旧赶的很急,六天过后,两人抵达了克兰的边境,前方是就是黑森林。 “艾而多就在前方,走吧,妮拉。” 第二天一大早,奥斯科离开了那要塞一般的城市,马鞭直指广袤的黑森林,两匹马八蹄纷飞,冲进了黑森林。 “这森林里有强盗,据说除了劫财之外,还劫色,你怕不怕,妮拉。” 在黑森林里奔行了一个早上,中午休憩的时候,奥斯科竟和妮拉开起了玩笑,这也证明离艾而多越来越近,奥斯科的心情也越来越放松。 “我不怕,您是位骑士,而骑士总会保护女士。” 妮拉也微笑着应对奥斯科的逗弄。 “是的,我是骑士!而骑士就要归来了。” 奥斯科刚讲完这句话,森林里“嗖嗖嗖”的冒出七八条人影,将他和妮拉包围了起来。 第八十八章 那一瞬间的交错 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强盗?” 奥斯科嘴巴大张,合不起来,他完全料想不到,仅仅是调侃妮拉的话语,就真的引来了一群强盗。 总共有八个人,这八个人竟然还穿着统一的灰色号衣,显得很有组织性。 “先生,女士,不要害怕,乖乖留下你们的财物,我们就放你们离开。” 八个人有一位头目模样的人发了话。 奥斯科楞了好久,一直楞到旁人都有点不耐烦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这句话是讲给他听的,他一个憋不住就笑了出来。 他这一笑,就糟糕了,这些强盗何时被人嘲笑过啊!又怎能忍受路人的嘲笑! “先生,请您注意,您是在冒犯一些您绝不该冒犯的人,您再笑笑,您就可能死在这里。” 头目跨前一步,将手中的细刺剑一挥,想必是身份超然的缘故,这头目的兵器竟还是绅士时尚必备的细刺剑。 “是吗?先生们,我现在突然记起一位十分受我尊敬的先生曾向我阐述过一句话,或者说是一种哲理,而我还从没机会验证。所以,现在我要告诉你们一句话,交出你们的财物,否则,我今日就让你们团灭,另外,顺便问一句,你们这支强盗团伙有名称吗?” 原来奥斯科这时突然回忆起了他的皇家学院的那段时光,当时院长格兰德曾对他讲过一长段话,他大半都忘记了,但隐约记得似乎抢劫强盗是一件符合人生哲理的事情。 “你在找死。”强盗们群情激愤,这时,那名强盗头目突然做了一个双手下压的动作,他的同伴们就相继安静了下来,充分表达出了他头目的权威。 “我刚刚听到那位女士说,您是一位骑士。” 头目走上前来,和奥斯科对峙着,气氛十分紧张。 “是的,您没听错,我确实是一位骑士。” 奥斯科淡淡的回应。 “说实话,骑士一直是我心中的梦想,所以,我给您一个公平的机会,您和我决斗,您胜了,我就放您和那位女士离去,而要是您败了,您就拿出您全部的财物,如何?” 头目讲着这句话时,自我感觉十分良好,他一直在等待着能和一个骑士来一次绅士般的决斗。 “如您所愿,但还得做稍许更改,您败了,我也要您的全部财富。” 奥斯科看这名强盗头目竟然讲出如此有深度的话语,他就决定给对方一个面子,完成他与骑士决斗的梦想。 “很好。” 这名强盗头目的面容突然一肃,就准备行正规的骑士决斗礼仪,但这时,尴尬的事情发生了,他手上光秃秃的,一个强盗,怎么会戴手套这种东西。 但这名头目明显也善于随机应变,他一把拽断了一截袖子,就朝奥斯科抛了过来,而奥斯科呢,他虽然极不愿意扯烂自己的袖子,但他偏偏也没手套,所以最后他还是不得依样的抛了自己的袖子过去。 “奈特斯?塞夫向您约战。” 头目讲了这句话之后,手中的剑一抖,就拉开了决斗的架势。 “杰克?达托尼回应您的约战。” 奥斯科面容也是一肃,随即就拔了剑。 强盗头目奈特斯紧盯着奥斯科,猛然大吼了一声,挺着细刺剑就朝奥斯科扎了过来,与此同时,奥斯科也挥剑上前。 “叮”的一声响,两人交错而过,速度实在太快,众人一时间都不明白到底谁在第一击里占了优势。 这时,奈特斯觉得自己摆姿势的时间已经完全足够了,所以,他就挺直了身体,还剑归鞘,转过头,默不作声的瞧着奥斯科。 “您无愧于骑士的称号。” 奈特斯突然对奥斯科讲出了这句话。 “您也无愧于您敢于向一个骑士挑战的勇气。” 奥斯科礼节上的回应了对方。 “拿出我们的全部财物,交给这位骑士先生。” 奈特斯又和奥斯科对视了片刻,突然朝着他的手下命令到。 “什么?头儿,您讲的是什么?您说要给他我们全部的财物?” 其他的强盗们不明所以的问了起来。 “是的,我必须遵守自己的诺言。”奈特斯面容十分严肃。 “可是,头儿,您没输啊,我们都瞧见,您和他还没分出胜负呢。” 强盗们又问。 “胜负已分,就遵照我所说的做。”奈特斯讲完这句话,已经当先的在自己怀里掏摸了起来。 看来,奈特斯在这些强盗中还算有威望,其他的强盗们也开始相继的掏钱。 “很好,期望能与您再见面。”当金币银币都堆在了奥斯科的面前时,他将之收进了自己的口袋,又讲完这句话后,他就上了马,带着满脸不解的妮拉继续前行。 “我会留在这里等您,骑士先生,总有一天,当您要完成您的使命时,我会追随于您。” 等奥斯科走了好远之后,奈特斯又猛的嚷了这么一声,而回应他的是一声响亮至极的马鞭声。 “头儿,您得说说,这实在不甘心,您根本没输啊。” 等奥斯科完全走出强盗们的视线后,他们就又不解的追问起了奈特斯。 “刚刚的那一个交错,他曾三次将剑锋放在我的脖颈上。” 奈特斯犹有后怕的讲着这句话,而他的这个答案,简直吓坏了他的手下。 “这还是人吗?” …… 奥斯科抢劫了强盗,他用实验证明了这件事确实符合人生的哲理,因为平白得了些财物,着实令人心情愉快。奥斯科颇为盼望还能碰上第二支强盗队伍,但是,十分遗憾的是,一直到他走出黑森林,也再没这机会。 其后,奥斯科在守望之城里稍做休整,就再次上路了,他已经步入了艾而多的境地里,按说已经不用如此忙于上路,但是,守望之城离克兰也实在太近了点,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和妮拉又花了一天时间赶了四十公里路,之后,奥斯科才总算是完全放心了。从离开耿纳之后,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奥斯科十分想念他的朋友卡利德,更想念琳恩,这种想念还包含着一种担忧的念头,他生怕琳恩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闯出什么祸来。 最后,他还顺带的想念了他的跟班兰斯杰先生。 在奥斯科想念着这三个人的时候,这三人又是怎样的想念奥斯科? 从琳恩闯出祸事之后,卡利德尽心尽力的安排一些消遣活动,除了钓鱼之外,还有郊游跑马,甚至连狩猎都有,总之,这一个月的时间,卡利德把所有能带给琳恩新鲜感的事情做了个遍,然后,他就渐渐有点发愁了,奥斯科要是再不回来,他早晚得没招。 而至于兰斯杰先生,这一段时间里,他的生活可并不完全是快乐,琳恩需要发泄她的思念,而她发泄的方式往往是以他学徒的痛苦换来她的欢乐,所以,兰斯杰先生比卡利德都更热切盼望奥斯科的归来。 至于琳恩呢,琳恩在奥斯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确实体会到了前所未曾体会到的欢乐,奥斯科所曾许诺的,全都被卡利德先生兑现了,但即便如此,琳恩还是时不时的想念起奥斯科,往往正兴高采烈的时候,却突然安静了下来,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 罗依十三慷慨的将他的骑士送出了国门,可是,某一天晚上艾德里克的一番话却让罗依十三后悔了。原来,艾德里克极为看重他的这个同乡小伙,以人度人,他向罗依十三提出了一种担忧,这种担忧就是,如此优秀的一个年轻人,巴克罗大帝是否会用尽手段招揽,使之留在克兰?这种担忧马上就传染给了罗依十三,所以罗依十三也是望眼欲穿般的盼望着他的骑士平安归来。 第八十八章 那一瞬间的交错 下 五月的第一个周三,这对耿纳来说绝对是一个平静的不能再平静的下午,奥斯科带着妮拉,就在这个平静的下午悄然回到了耿纳。然后,奥斯科的那颗思念之心就更迫切了,他一路纵马狂奔,横冲直撞,从伯塞亚大道拐到掘墓人大街,将妮拉吓了个够戗。 当奥斯科带着妮拉敲响了自家的房门时,可想而知,奥斯科的心情可有多么的激动,但是,他敲了老半天,也没人回应,他的激动算是全然浪费了。 奥斯科稍一迟疑,马上又拽着妮拉下了楼,再次纵马狂奔,从掘墓人街到好人大街,几乎没用上一刻钟的时间。 隔着篱笆,奥斯科瞧见艾许先生正在晾晒着几块毯子,他蠕动着嘴唇,正准备朝这位先生喊话的时候,艾许却已经先一步的发现了他。 “天啊!您是杰克?达托尼先生啊!是的,就是您,没错!您回来了?您回来了。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您等着我。” 艾许手舞足蹈的讲完这句话,突然就朝楼上嚷了起来。 “先生,先生,打开窗户,您得瞧瞧,是谁回来了,天啊!” 艾许这么一嚷,二楼的窗户“砰”的一声就被打开了,然后三个人挤在阳台之上,争先的向楼下瞧着,就如同他们盼望的那样,他们看到的是一张熟悉万分的脸,正朝他们的微笑着呢。 “绅士的归来!”卡利德先生刹那间脸上也涌上了微笑。 “我的先生,我的主人,我的…”兰斯杰先生拼命的揉着眼睛,这位庇卡底人一向心灵脆弱,流出了眼泪也并不是什么丢人事。 “好哇!你可算是回来了!”琳恩嘴巴撅的老高,她的这句话带着质问的意思,但若仔细看她的那张脸,会发现她发自内心高兴的神色。 “艾许,上来打开葡萄酒,我迫不及待要和绅士痛饮一番。” 卡利德又朝楼下嚷了这么一声,然后,他一转身,就又回了屋子。这时琳恩和兰斯杰都恍悟了过来,争先的朝楼下冲。 第一个跑到奥斯科面前的是庇卡底人兰斯杰,他一上来,就有滔滔不绝的征兆:“我的先生,您不知道您走之后……” 但是,他有滔滔不绝的本领,却没有滔滔不绝的权利,琳恩是第二个跑到奥斯科面前的,她一脚将庇卡底人踹到了一边,对奥斯科左看右看,突然尖叫了一声,竟然开始讲些奥斯科完全听不懂的话。 “这…似乎是魔法咒语吖!”奥斯科突然惊醒了,他赶忙大声发话:“等等,我的琳恩师妹,您就是这样欢迎您的师兄归来的吗?” 奥斯科这么一嚷,倒是把琳恩的魔法咒语打断了,她撅着嘴盯着奥斯科,那张脸起先是气愤,后来就转为了伤感,到最后竟然哭了起来。 “好了,琳恩,您瞧,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奥斯科心虚的安慰着琳恩。 “你不告而别。”琳恩哭着还不忘质问奥斯科。 “是的,这一点,我得对你道歉。”奥斯科唯唯诺诺的做答。 “你总是许些空头的诺言,就从没兑现过。” “是的,你一语中的,这正是我的缺点,而我正准备加以改正呢。” “你是个坏蛋。” “这一点,我也没有疑问,但这也只是我品性中的一部分,其他的部分都是善良的。” 奥斯科等着琳恩消气,但这时,庇卡底人偏又不和时宜的凑了过来。 “先生,您不知道,您一走,我的老师就生了一场大病,差点要了她的命……” 回应庇卡底人的不属于任何一种语言,肢体语言也算是语言吗?奥斯科一脚又将庇卡底人踹到了一边。 “总之,你欠我的,从你将我骗出魔法协会之后。”琳恩这时已经慢慢止住了哭泣。 “是的,我欠你的….等等,琳恩,你说什么?你说我把你骗…出了魔法协会,你什么时候…兰斯杰先生,看来,我还得让您露宿街头….” 奥斯科十分气愤的瞧着满脸可怜相的庇卡底人。 “先生…您误会了,您真的误会了,您得明白,这是一种借口,您走了,我还能站在哪一边,我只能站在琳恩老师的这一边…” 庇卡底人委屈的为自己申辩着。 “您…” 奥斯科瞧着那委屈的神色,只觉得分外虚伪,他正准备讲点什么恐吓话的时候,卡利德来到了他的面前。 “得了吧,我的杰克先生,您这么一走就是一个月,这想必是趟快乐的旅程吧。”讲到这里,卡利德颇有深意的看了妮拉一眼,而妮拉似乎对这混乱的状况有点不知所措,而奥斯科也完全忘了给她做介绍。 “您享受快乐,却把麻烦留给了您信任的人,您让我照顾一位魔法师,我不得不说,这完全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幸亏有兰斯杰先生的帮忙,所以呐,您就别吓唬您的这名好跟班了。” 卡利德又讲完了后半段话,庇卡底人马上就对这位绅士投以感激的眼神。 “您是个绅士,我就听您的,我也一直乐意听您的。”奥斯科经卡利德这么一讲,就不再在这话题上继续下去了,况且,他的心情其实十分欢畅,也绝不可能真的狠揍庇卡底人一顿。 “是吗?那么,这次您还听我的,走罢,艾许应该已经打开了葡萄酒,就让我们一边畅饮,一边谈谈您这趟旅程的奇妙经过。”卡利德讲到这里,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忘了一件事,所以,他马上就转口说道:“噢,对了,您瞧,我一直都忘了您身旁的这位女士,您不为她做个介绍吗?您这样可真不绅士。” “这样就不绅士?您的标准可真严格。”奥斯科嘟囔了这么一句,就将妮拉扯到了自己的身前。 “妮拉小姐,来自普罗旺斯。”奥斯科简单为妮拉做了个介绍。 “噢,我闻到了那咸湿的海风。我的名字是卡利德,有幸认识您,妮拉小姐。“ 卡利德十分绅士的行了个见面礼。 “有幸认识您,卡利德先生,杰克先生曾不止一次的对我讲到您,说您是位真正的绅士。 妮拉马上就还了一礼。 “是吗?那么,作为回报,我在这里也得告诉您,杰克先生也是位绅士,只在很少的时候,才不那么的绅士。” 卡利德笑了笑,顺着话语开始调侃起了奥斯科。 “好哇,先生,您又准备翻旧帐是吧,我就砸了一次窗户,您要记上一辈子吗?” 奥斯科恼火的嚷了起来。 “得了吧,先生,我根本没打算提,是您自己讲了出来。” 卡利德十分委屈的摊了摊手。 “这位就是那位魔法师小姐吧?” 妮拉明白这只是朋友间的打趣,所以,她善解人意的将话题做了转移,况且,琳恩已经瞧她了好半天工夫。 “是的,这是琳恩,我的师妹,琳恩,这是妮拉。” 奥斯科赶忙为双方做介绍。 “你是…他包养的情妇吗?”琳恩憋了老半天,突然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兰斯杰先生,瞧瞧您都教了琳恩什么,您就这样毁掉了一个纯洁的少女吖!听我说,琳恩,妮拉绝不是什么我包养的情妇,您懂这句话的意思吗?您知道您讲的这句话多么不合适吗?” 奥斯科又恼火了起来。 “没关系,您也向我讲过您的这位师妹,而那一位想必就是庇卡底人兰斯杰先生了。” 妮拉又将目光转向了庇卡底人,而庇卡底人原本看势头不对,正准备逃跑,但妮拉这么一问,他又停了下来,十分绅士的行了一礼。 “有幸认识您,妮拉小姐,您的美丽真让人赞叹。” “怎么我就从没听你对我讲过这样的称赞话吖!”琳恩又不乐意了,走上前去,就揪住了庇卡底人耳朵。 “我讲过啊!我发誓我讲过,而且很多,您如精灵一般纯洁,又如精灵一般美丽,您….” “但你就是没讲过刚刚的那一句称赞话。” “您不明白,这是一句十分庸俗的称赞话,十分不适合用来称赞您…哎,妮拉小姐,您明白什么是强权下的悲哀吗?您明白,这简直太好了。” 第八十九章 连环尾行 上 “您确定您真干了这件事,您确定您绝不是在编造什么耸人听闻的话语?” 卡利德神色无比郑重的问了这么一句。 “以绅士的名义,以骑士的名义,我真这么干了。” 奥斯科无比严肃的起了个誓。 “您竟然干了这样的事?天啊,我的先生,您真让我…….这应该怎么形容来着,是钦佩!对了,就是钦佩,我原本就钦佩于您,现在,我对您简直就是仰慕了,您真是有非凡的魄力啊,什么样的人才能干出此等疯狂…噢,不,是此等伟大的事情…….” 奥斯科和卡利德聊着他克兰之行的经历,做为一个跟班,庇卡底人原本是没有权利成为听众的,因为艾许就被卡利德打发去街上买酒。而庇卡底人则实在是太好奇,看着奥斯科并没驱赶自己离开的意思,就凑在一旁听了起来。 他听了半天,倒是安静,但是,等奥斯科讲完他是怎样用一个**计划换来了他的平安归来,这件事简直就是太过骇人听闻!庇卡底人止不住就嚷了起来。 “闭嘴,兰斯杰,您再讲一句话,我就先揍您一顿,再把您扔到楼下去。” 奥斯科这么一讲话,就把庇卡底人吓了个寒战,慌不迭的捂上了自己的嘴巴,但是,他的眼睛骨碌碌乱转,投向奥斯科的眼神毫不做假,那真是一种无比仰慕的眼神吖! “这么一说,您果真这样干了?我一贯认为您胆大妄为,但这一次,似乎这个词语已经足以形容您了,就如陛下所说,您是个灾难之星,是暴风之眼先生,走到哪,都得有人倒霉。” 卡利德感叹出声,这件事在他听来也完全称得上是耸人听闻了,什么人有胆量干出这事啊,但他的朋友就干出来了。 “您这是在称赞我吗?我怎么听不出一丁点的诚意?” 奥斯科撇了撇嘴巴。 “就算是称赞吧,先生。但现在,我必须得对您讲一句话,或者,这句话是完全多余,但我还是讲给您:您闯了大祸,从今往后,您就呆在艾而多,哪也别去,就算这样,您还得提防暗杀,您能想象到当巴克罗得知真相时会是怎样的愤怒?您会成为一个王国的公敌。” 卡利德神态无比郑重的讲着这段话。 “是啊。”奥斯科点了点头,“我确实十分清楚这个后果,所以,我才赶快逃回了艾而多,先生,这件事我讲给您听了,您就将它当成您一个人的秘密吧。” “这是肯定,我可不会将这件事再讲给任何一个人,否则,厄运很可能就会降临到我的身上,您是传说中的武者,而我呢,我只是个普通的皇家卫队剑士,所以,我还是耍我的剑,喝我的酒。” 卡利德忙不迭的做了保证,其实,奥斯科根本不用特意提醒这一点,谁敢将这骇人听闻的事讲出来啊,这已经牵扯到了克兰王室的**。 “但不管如何,您还是平安回来了,这是最重要的,现在,让我们为你能再次赏脸坐在我的面前,干一杯。” 既然故事已经达到了彻底的**,卡利德就认为这话题已经不适合继续延续下去了。 “为您信守您对我的承诺,不辞辛苦的照顾一位魔法师。” 奥斯科举了杯,他同样不愿意将这话题继续下去了,既然他已经平安回来了,及时享乐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碰杯之后,将葡萄酒一饮而尽。 “现在,我倒是想问问,琳恩生病又是怎么一回事?” 奥斯科聊完自己的经历,就想问问琳恩生病又是怎么一回事,刚刚在楼下,他记得庇卡底人曾讲道琳恩生了一场病,竟差点要了她的命。 “您进城时,发现什么不对头的地方了吗?” 卡利德先问了奥斯科这么一句话。 “没,我走的太急,您知道我是多么想念…等等,我记得…就在城门前,伯塞亚大道有一截似乎是新铺的地砖,还有,我总有一种感觉,似乎少了两栋房子的模样……” 奥斯科皱着眉头稍做回忆,然后,他瞧着卡利德脸上的表情,突然就有了一种猜测。 “是琳恩干的?天啊!等等,她不是生病了吗?她生病了又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 奥斯科更为疑惑了。 “这其间存在着一些蹊跷之处,我就准备等您回来再讲给您听,现在,兰斯杰先生,您先大致讲讲吧。” 卡利德示意兰斯杰做个概述,然后,兰斯杰先是小心的瞧了奥斯科一眼,就开始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从琳恩因何生病,到琳恩凶猛的冲出住所,毁了伯塞亚大道,又和裁决骑士交手,一直到琳恩平安回来为止。 “您说的蹊跷之处是什么?是裁决骑士为何放了琳恩吗?这我倒是能给您答案,琳恩是位魔法师,可不是异端的巫师。” 奥斯科听完之后,皱眉沉思了片刻,却始终不知道卡利德所说的蹊跷之处究竟是在哪里。 “这一点,不用您解释我也知道。我所说的蹊跷之处是,琳恩只是得了伤寒,虽然症状极重,但是,还不到会丧失神志,冲上街头,毁了伯塞亚大道的程度……” 卡利德这么一说,奥斯科就有点明白了,确实,他只听过有人发烧发的躺在床上讲胡话,却从没听过有人发烧发的梦游。 “可能是魔法师的体质特殊吧?”奥斯科试探的问道。 “不可能,魔法师也是人…算了,我就直接告诉您吧,对于这件事,我始终觉得有点不解,于是,我将琳恩用于治疗伤寒病的药剂拿给了达克托先生,这药剂原本就是他配制而成的,但我请他再做个鉴定,虽然这有点不太礼貌,但达克托先生还是照做了,然后,您猜猜,我得到了什么结果?” 卡利德讲到这里,看着奥斯科。 “是什么,先生,您什么时候喜欢吊人胃口了?”奥斯科急忙的追问了一句。 “那药剂里混进了其他的东西,而经过达克托先生的鉴定,那分明就是一种剧毒的药物。” 卡利德讲到这句话时,面色变的十分凝重。 “天啊!您说,是有人在药剂里投毒吗?是谁!是谁胆敢干出这样的事?” 奥斯科气愤的大叫大嚷。 “先生,您怎么从没告诉我这件事…您…” 庇卡底人也是一脸惊吓的神色,忍不住的就插了话。 他这一插话,两双眼睛就盯上他,尤其是奥斯科的那双,让庇卡底人觉得十分害怕。 “我明白了!卡利德先生,您不提早讲给我听,是因为提早讲给我听也没用,还只能让我惊慌失措。” 庇卡底人脑子十分灵活。 “是的,您知道,您知道就好,现在,就请您安静一点吧。” 卡利德对庇卡底人讲完了这句话,就又将目光转向了奥斯科。 “您认为是谁,您认为是谁敢于在药剂里投毒谋杀琳恩,您认为罪魁祸首会是谁?” 卡利德问出了这句话。 “沙尔曼…只能是该死的沙尔曼,这位先生丢弃了绅士的尊严,就如您所说,他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能干的出来。” 奥斯科稍一思考,就将目标定于了沙尔曼,他在耿纳的仇人不多,唯一可能干出这事的也只可能是沙尔曼。 “您有了答案,接下来,您就更清楚您得做点什么了,法官制裁不了他,但您能。”卡利德这样的讲道。 “是的,先生,您瞧着吧。” 奥斯科咬牙切齿的讲道,这一次,他是真的下了杀掉沙尔曼的决心。 “这件事还不忙,您要制裁沙尔曼,总得见着沙尔曼,我们的谈话已经进行了一定的阶段,虽然我还想挽留于您,但是,我还是建议您先去老鸽子棚公馆一趟,那里也有众多先生热切盼望着您的归来,另外,我听说陛下也分外牵挂他的骑士,所以,您还得去罗浮宫一趟,然后,剩下的时间假如您还愿意赏光,我就继续与您喝酒聊天。” 卡利德虽然想多和朋友相处那么一会儿,但他的绅士的品性却不允许自己这么自私。 第八十九章 连环尾行 下 “那我就先去见见艾德里克先生,以及我们的陛下。” 奥斯科讲完这句话,干脆利落的起了身,就下了楼,在楼下的庭院里,妮拉正在帮艾许修剪一片花丛,而琳恩则在一旁瞎指挥。刚才的话题不适合让女士参与到其中,所以,奥斯科就将妮拉和琳恩劝到了楼下。 “您又准备往哪去?”琳恩一瞧奥斯科又准备出门,也不对艾许呼喝了,而是三两步的就窜到了奥斯科的面前,一脸的不高兴。 “哎,琳恩,你知道,我除了魔法师之外,还是个骑士,骑士远行归来,总得见见他的国王吧,您就留在这里吧,我保证,一会我就回来。” 奥斯科好声好气的对琳恩解释。 “是吗?你不会再一去一个月吧?” 琳恩有点不太信任。 “绝不会,以骑士的名义,您继续指挥艾许修剪那片玫瑰花丛吧,我瞧着他自己干起来可能有点困难,十分需要您过去帮他一把…” 奥斯科赶忙转移话题,而琳恩转头一瞧,发现艾许正不遵自己号令的瞎剪,她就十分生气的又窜了回去。 奥斯科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看了妮拉一眼,瞧见她正对着自己微笑,他就知道他不用再特意的对这位女士另做交代,于是,奥斯科就出了庭院的大门,一路朝老鸽子棚街公馆走去。 欢迎的喧闹过后,奥斯科在办公室里见到了艾德里克先生,两人并没谈上几句话,艾德里克就邀请了奥斯科和他一起去罗浮宫,因为这位先生十分清楚国王陛下是如何思念他的骑士。 于是,两人出了公馆,又一路去了罗浮宫,罗依十三又空虚又无聊,正坐在罗浮宫里发呆,这时,他的仆人朱萨克突然一脸高兴的来到了他的面前,仅仅是从表情上,罗依十三马上就判断出这位先生要讲的一定不是什么坏消息。 “快说,朱萨克,您不知道,我多需要一件好事来调节调节我这糟糕的情绪。” 罗依十三抢在朱萨克讲话之前就问了话。 “好到不能再好的消息,陛下,您的骑士归来了,现在就在小侯客厅了。” 做为陛下的贴身仆人,朱萨克也是十分清楚他对他的骑士是多么的\\ “您太怠慢我的骑士先生了!真的,我不得不因此而斥责于您,朱萨克先生。您应该将他直接引到我的面前,而不用再另行通传,现在,您快去请他来到我的跟前,让我好好瞧瞧。” 罗依十三霍然从椅子上起了身,差点就亲自迎接到小候客厅里,但幸好他还记着自己的国王的身份。 朱萨克一路快跑的下了楼,没过半分钟,罗依十三就瞧见了他的骑士杰克?达托尼先生,以及他的忠臣卫士艾德里克先生。 这两位先生无疑是整个王国最被他看重的两人,他无论看到谁,心情都会变好,一次看到两人,心情简直是大好。 “噢!瞧瞧是谁回来了,我的勇敢的加斯科尼小伙儿,我的男爵先生,我的远行的骑士,您不知道,您一走,就带走了我的牵挂,我每天都热切的盼望着您能回到的身边,为此,我差一点就要祈祷了,而现在,您终于回来了,这可是王国的大幸啊!” 罗依十三狂放的表达着他对骑士的深沉思念。 而奥斯科呢,他听到陛下这一长段话,怎么都觉得有点别扭,罗依十三讲的也实在太夸张了一点。 “您瞧,我幸不辱命为您带回了回执的和约。” 奥斯科从怀里掏出了那张颇不容易到手的回执和约。 “很好,骑士先生,您履行了您对我的承诺,也赢得了国王的信任,您真是个优秀的先生,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而巴克罗竟然放任一个如此优秀的年轻人回到他的国王的身边,巴克罗是老糊涂了吧?” 罗依十三接过了那张回执和约,看都没看一眼就抛在了一旁。 对这罗依十三的最后一句问话,奥斯科却没办法回答,他是怎样的闯了大祸又逃回了艾而多啊,这一点,他倒是不能对罗依十三明言。 “总之,您回来了就好,刚好还能赶得上圣罗依节,您要是不回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度过这盛大的节日了。以一副忧伤的情绪吗?艾而多的人民一定不乐意,大家肯定都会好奇陛下为何如此忧伤,而在他们得知了真相后,他们又会了解陛下为何要忧伤……” 罗依十三太开怀了,简直有点忘乎所以,他就这样自顾自的整整罗嗦了半个小时。 “您一路疲惫,要回去好好休息,罗浮宫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您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承诺啊,这种承诺先前我就只讲给过一人。” 最后,罗依十三瞧着他的骑士连连打着哈欠,就猜测他可能是远行归来有点疲惫了,他就用这句话做了结尾。 “陛下,您知道,加斯科尼人都是优秀的人,尤其是那颗对陛下的忠诚之心。” 艾德里克回应了这么一声,因为罗依十三最后一句话里提到了他。 “正是如此,您也一样,他也一样,我都瞧见了,再见了,我的两位忠臣卫士。” 罗依十三挥手同两位先生做别,而奥斯科与艾德里克赶忙回了一礼,就离开了罗浮宫。 “接下来,想必您还要和卡利德先生开怀畅饮,我了解,这是您应有的消遣,而我呢,我的时间从不由我支配,所以,我就先回公馆,如陛下所许诺的那样,我的办公室也随时为您开放。” 艾德里克是个地道的大忙人,他虽然也想和他的同乡小伙好好的聊聊,但这事也并不急于一时。 “十分感谢您的厚爱,再见了,艾德里克先生。” 奥斯科的这句话完全发自内心,他确实十分感激艾德里克先生一直以来的照拂。 “再见,我的同乡小伙儿。” 艾德里克讲完这句话,就一路匆忙的赶回了他的公馆。 奥斯科起先是准备按艾德里克先生讲的那样,回到好人街继续与他的朋友开怀畅饮,但是,他刚走出了不远,突然记挂起了一个人。 这个人在他的心灵中占的地位也十分重要,虽然他仅仅只见过她一次,但是,他已经被她的绝世风华所倾倒,更许下为她守护的誓言。 这人就是整个王国最高贵的女人,王后安娜。 “不知王后陛下现在过的怎么样?” 奥斯科心里有着这个问话,伴随着这句问话,他的心中就产生了一股冲动,驱使着他转了向,朝王后安娜的寝宫走去。 王后安娜的寝宫正门连接着罗浮宫,但有一小门,任女侍及仆役自由出入,奥斯科当然不能再回到罗浮宫里走正门进寝宫,所以,他就来到了寝宫的小门。 等来到门前时,奥斯科才突然意识到,他似乎连小门也进不去,门前守着两名禁军卫士,毫无攀关系的可能。 这时,他才知道自己实在是太愚蠢,仅仅凭借着一颗牵挂之心,就想瞧上王后安娜一面,哪有这样的容易事。 奥斯科十分遗憾的叹了口气,就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他突然瞧到从寝宫的小门里走出了一人,这人却是他的熟人,还是他绝不想碰上的一位熟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给予了奥斯科残忍伤害,使他整整伤心忧郁了一周的女士,织春裁缝店的老板娘艾莲娜夫人。 奥斯科马上背过了脸,就准备趁着对方没发现自己,赶紧灰溜溜的消失,但是,他刚跑出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他早就知道,这位夫人熟知后宫秘闻,不用说,这宫廷秘闻里一定包括王后安娜的现状,奥斯科是多想对王后安娜多些了解啊,所以,即便他极不愿意被艾莲娜夫人瞧见,他还是转了意。 这时,艾莲娜夫人已经穿过了小门,走远了一段距离,奥斯科匆忙赶了过去,他心里其实还是有点犹豫,想要跑上前去拦下这位女士问几句话,又有点不敢。 就在这样犹豫的过程中,他缀在艾莲娜夫人的身后走过了两条街,这时,奥斯科突然又注意到,艾莲娜夫人不时左瞧又瞧,似乎是在提防有人跟踪,幸好,他一路路线隐蔽,始终没被她发现。 但这时,奥斯科又发现了一个蹊跷的地方,就在他前方的不远处,还有一人,身穿灰色号衣,行踪诡秘,路线**,似乎和他尾随的是同一人。 然而,还有更让他惊讶的,他注意了对方一会儿,在他某一次转头的时候,奥斯科发现这又是他的一位熟人,还是他十分愿意跟他亲近亲近的熟人。 这人不是别人,却是沙尔曼, 第九十章 王后安娜的景况 上 “好哇,竟然是沙尔曼,我倒要瞧瞧,他跟着这位夫人到底是要干些什么!” 奥斯科一看竟然是沙尔曼,他愤怒的火焰马上就燃烧了起来,同时,他又有点好奇,沙尔曼为何要跟踪艾莲娜夫人啊。 艾莲娜夫人一路路线十分明确,正是要回她的那间裁缝店,奥斯科既然十分清楚路线的终点,所以,他就更为小心的又落后了一段距离。 大约五分钟过后,奥斯科遥遥的看到艾莲娜夫人进了织春裁缝店的大门,而接下来,他正判断不出沙尔曼要怎么做的时候,沙尔曼却没做任何的停留,直接拔了剑,上去就撬开了紧闭的大门。 “嗬,这家伙可真够胆大的!”奥斯科低声嘟囔了这么几句,赶忙紧走了几步,因为,从沙尔曼撬门的动作里,奥斯科就判断出,他要干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他人还没走到裁缝店的近前,就听到艾莲娜夫人的尖叫声,这尖叫声响了一半,就突然沉闷了下来,应该是被人捂上了嘴巴。 “真巧,奥斯科,您什么时候更改您在这位夫人心目中的形象?就是这时候呀!” 奥斯科自言自语了一句,怪笑着拔了剑,就朝裁缝店窜了过去。 裁缝店木质门板是否能挡住艾而多的第一骑士的猛烈撞击?答案是应该否定的。“哐”的一声大响,那门就报废了。 撞裂了门之后,奥斯科第一眼就瞧见沙尔曼的一只手果然捂着艾莲娜夫人的嘴,而另一只手则握着剑,架在了她的脖颈上。而艾莲娜夫人显然是遭遇挟持,被吓的不轻,那张脸苍白无比, 这时,奥斯科这么一出现,又在意外上增加了一个意外,艾莲娜夫人一瞧来人竟然是位熟人,虽然她在内心里不怎么赞赏这位先生的品性,但现在,奥斯科就这么突然出现在的面前,她还是从心底里盼望这位先生能干点绅士应做之事。 沙尔曼却被吓了一跳,待他瞅清来人之后,他受到惊吓就更大了,他身体瑟瑟发抖,不受控制的就嚷了起来:“您来干什么?真该死,您又是怎么来的…” “我吗?”奥斯科撇了撇嘴,“我看您一路跟踪着这位夫人,就料定您绝对准备不干好事,尤其是我还是如此的了解阁下的品性。” 讲完这句话,奥斯科突然面色一凝,使他的表情尽可能显得骇人一点,他又继续讲道:“我十分感谢您给我提供了这个机会,这机会指的并不只是审判您的机会,而是,您还给了我一个更改我在某位女士心目中形象的机会。” 讲完最后一句话,奥斯科颇有深意的看了艾莲娜夫人一眼。 “您审判我?”沙尔曼瞧着奥斯科的那张脸,心里突然一紧,“您为什么要审判我?就因为我挟持了这位女士?我必须得告诉您,这可不干你什么事,我是奉法座之命,行使公务。(..info)” “您似乎弄错了一件事,”奥斯科冷笑了一声,“或者说,您心中总还存着些侥幸之念,以为您投毒谋杀的罪行没人知道。但我对您坦白您的罪行原本就不抱有什么希望,我就认定是您,这就是我要审判您的原由!” “您在编造谎话,您讲的到底是什么啊,您别想用个莫需有的罪名就杀掉我,我是首相大人红衣卫队的队长,您要是杀了我,您想想,您会承担怎样的后果?”沙尔曼心里更惊慌了,他自己干了什么事自己清楚,他只能尽力装做不知道,同时,又急忙放出吓阻之言。 “您别指望您能吓阻于我,您在首相大人眼中的分量未必比得过我在国王陛下眼中的分量。况且,您应该听说了,也许您不相信,也更不愿意相信,但是,事实却是,我就是传说中的武者,而拥有这种力量的人,这世间能让他顾忌的事情已经不多。” 讲完这句话,为了增加话语的说服力,奥斯科猛然的爆发了斗气的力量,在光线稍显昏暗的屋里,斗气的光芒尤为明显。 沙尔曼脸色霎时变的苍白一片,他听说过罗浮宫里奥斯科和克兰第一骑士交手的事情,但是,非亲眼所见的人仅仅是听了传闻,都会觉得传闻必有夸大的成分,而沙尔曼也是如此,他原本根本不相信有这种超越世俗的力量存在,但是,奥斯科现在就在他的面前,身上冒了光,这又是怎么一种状况? 沙尔曼眼睁睁的看着奥斯科拔了剑,朝自己一步步的逼近,他已经开始绝望了,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下,他想要抓住任何可能活命的机会,这时,他注意到,他的怀里还挟持着一个女人。 “停步,除非您想这位夫人死在您的面前。”沙尔曼声音突然变的嘶哑,他一把勒住了艾莲娜夫人的脖子,同时,那剑锋也紧紧贴上了她的脖子。 “您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她。”沙尔曼丧心病狂的嚷了起来。 这时,艾莲娜夫人的嘴巴已经解脱了出来,她虽然一句话也没讲,但是,她看着奥斯科的目光却无疑包含着求助的意思。 这种情况倒是奥斯科未曾料想到的,他虽然更为愤怒了,但是,他又必须冷静下来,因为他绝不希望艾莲娜夫人出什么事。 “您提您的条件吧,您要是杀了这位女士,我敢保证,您绝对走不出这间屋子。“ 奥斯科阴沉着脸发了话。 “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购销,以后您不再找我的麻烦。” 沙尔曼想的倒是好。 “这不可能,您要明白一件事,我绝不可能饶过您,所以,您还是另想办法吧,我所能接受的仅仅只是在今天放您一条生路。” 奥斯科毫不犹豫的就否决了。 “那您起誓,以您最挚爱的人的名义。” 沙尔曼原本也不对刚刚那个条件抱有多大的希望,他只要能逃过今天,就能另想办法。 “以我最好的朋友,皇家卫队剑士卡利德先生的名誉,您现在就走吧,祈祷别让我再碰上您。” 奥斯科讲完这句话,就将长剑归了鞘。 “您会下地狱的,我发誓。” 沙尔曼挟持着艾莲娜迅速移动到门口,然后,他将艾莲娜猛的往屋内一推,撂下了这句狠话就狂奔而去,眨眼就没了影儿。 而艾莲娜被沙尔曼猛力一推,几乎就要跌倒,奥斯科可不会眼睁睁的瞧着这位夫人扑街在地,所以,他窜过来,就扶住了她。 艾莲娜接连遭遇惊吓,身体软绵绵的没一点力气,奥斯科一扶她的胳膊,她却顺带的扑进了奥斯科的怀里,那样子就像是她完全自愿的一样。 这位夫人的脸马上就红了起来,她惊魂未定的神态形成了一种类似微笑般的表情,好久之后,她才猛然惊醒,从奥斯科的怀抱里脱身了出来。 第九十章 王后安娜的景况 下 “噢!先生,是您救了我,请允许我向您表示感谢。” “夫人,”奥斯科答道,“换了任何别的绅士,都会像我这么做,因此,您无须向我道谢,况且,从您斥骂了我那一次之后,我一直想着,我总得做件事,好扭转已往我在您心目中那不好的印象,现在,我终于有了这机会。” “噢!先生,您这样一说,我除了向您表示我的谢意外,还得向您表示我的歉意,您是个绅士,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奥斯科一讲这话,艾莲娜夫人的那张脸就更红了,她记得当初自己是怎么斥骂对方的,“心存邪念的下流痞子”是吗?她一想道这个词语,止不住就觉得羞愧。 “这样就好,夫人,我不能任由自己在一位女士的心目中留下坏印象。” 奥斯科觉得很满足,他曾为这件事耿耿于怀,但现在,这事情总算有了圆满的结束。 “只是有一点让我感到疑惑,不瞒您说,我和刚才的那个恶徒有点仇怨。但我不明白的是,他为何要跟踪您啊?他挟持你,又是为了什么?” 奥斯科确实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艾莲娜夫人一时间却没回答这句话,她瞧着奥斯科,瞧了好半天,在心中衡量着是否要将这秘密讲出来,但最后,她想起来这位先生刚刚救了自己啊,她怎能还对他心存不信任。 “先生,在我告诉您之前,您是否能发个誓,为此保密,因为这涉及到了另一个人的秘密,而她的身份是无比的高贵。” 艾莲娜夫人打算对奥斯科坦白了,但是,在真正坦白之前,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以我的名义,您讲给我,就是我的秘密,绝不会传进第三个人的耳朵里。”奥斯科马上就起了誓,他听艾莲娜夫人讲到这涉及了另一个人的秘密,而这个人的身份还是无比高贵,他第一个猜测就是这秘密极有可能涉及到了安娜王后。.info[] “好吧,先生,我相信您,因为艾而多的任何一位绅士都会愿意为她效忠,更愿意为她保守任何的秘密。讲到这里,您应该已经猜出她是谁了,确实,整个王国只有这么一位女士能有这样的号召力,她就是王后陛下,而现在,王后陛下正遭遇灰袍法座的迫害,他派人截留王后寝宫里流传出的任何一张纸片,所以,王后陛一个月来送出的两封信到了他的手里,这样的情况使的王后陛下只能依靠口传的方式,来与外界互通消息,但是,灰袍法座除了要截信,还要截人,已经连续有三名信使失踪了,所以,假如不是您今天救下我,我就是第四名信使。” 艾莲娜夫人面色十分沉重的讲了这一段话。 奥斯科听完之后不是同情,也不是愤怒,他最先的情绪表达仍是疑惑。 “您说安娜王后正在遭遇灰袍法座的迫害?但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迫害王后啊!另外,陛下呢?陛下难道就没在这件事上主持公道吗?” “我也许不该告诉您,因为这更是秘密中的秘密,仅仅在王后的寝宫里流传,莱松舞会结束后,灰袍法座试图对王后陛下染指,但他这种虚妄之念毫无疑问的被王后拒绝了,之后,他威吓王后,试图用迫害的方式迫使王后就范。” 艾莲娜夫人讲着这句话时,将声音压的极低。 “而陛下呢,陛下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况且,您也应该明白,陛下有多么不爱王后,所以,也不用指望他会为王后主持公道。” “这倒是实情。”奥斯科点了点头。 他曾宣誓守护安娜王后,而现在,王后正身陷如此窘迫的境地,他马上就热血沸腾了,恨不得现在就冲到王后的身边。 “这样一说,我倒是碰巧做了一件最应被我所做之事。夫人,您能设法通知王后陛下吗?我的意思是说,我有一颗愿意为王后效忠的心灵,而王后现在也需要这么一个为她效忠之人。” 奥斯科诚恳的向艾莲娜夫人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您有这颗心灵是好的,但是,先生,我不得告诉您,您还是置身事外吧。” 艾莲娜夫人对这请求予以了拒绝。 而奥斯科马上就判断出,艾莲娜夫人的拒绝还是出于对自己的不信任,或者说,是出于王后对自己的不信任,她肯定以为自己对王后来说完全是个不可靠的陌生人。 “您瞧瞧这个东西再做决定,夫人。”奥斯科既已明白了原因,就有着解决的办法,他从怀里贴身口袋里掏出了一枚戒指,呈在了艾莲娜夫人的面前。 “天啊!”艾莲娜夫人一瞧这戒指就马上大惊失色,她认得这枚戒指,这正是王后私人珠宝中的一样,而且十分贵重。 “您是从哪里得来这枚戒指的?先生,您可吓坏我了,这是王室的珍宝啊,我记得,王后以前常常戴着这枚戒指。” “在莱松舞会上,我曾为王后解决了一件麻烦事,而做为忠诚的回报,他慷慨的给予了我这珍贵无比的回报,所以,您不用怀疑我这颗愿意为王后效忠的心灵,您可以拿着这枚戒指,去见见王后,告诉他,那位先生还愿意为她效忠,甚至付出他的生命。” 奥斯科神色无比庄严的讲出了这句话。 “拿走倒是不必,但我会去王后那里求证,假如您说的是实话,我想,王后肯定会有所选择,您静等消息吧,先生。” 艾莲娜夫人却不接过这枚戒指,她已经相信奥斯科的人品了。 “那么,我等您的好消息,夫人。” 奥斯科讲完这句话,就认为这场谈话已经算是结束了,所以,他就准备离开。 但是,他刚走到门口的时候,艾莲娜夫人却又喊住了他。 “哎,先生,我能请您帮我一个忙吗?” 奥斯科诧异的回过头来,看到艾莲娜夫人脸上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 “是什么,夫人,您讲吧。” 奥斯科随口的回了这么一句。 “是这样的,我带着王后的一条口信,今晚必须出城一趟,将这消息传递出去,而发生了今天的事情,我十分为自己的安危担忧,更害怕辜负了王后的信任,所以,您能保护我出城一趟吗?” 艾莲娜夫人鼓起了勇气提出了自己的请求,而她也确实需要一位守护者。 “乐意为您效劳,夫人,您几点钟出城,我来找您。” 奥斯科觉得这事不难,就应承了下来,况且,这也算是为王后效劳。 “今夜十二点钟,圣约翰街十九号门洞前。” 艾莲娜夫人讲了时间和地点。 “我必准时到达,夫人。” 奥斯科点了点头,将之记在了心里。 “那就晚上见,先生。” “再见,夫人。” 奥斯科作别之后,就出了裁缝店,他走了没多远,转头一瞧,发现这位夫人也匆匆的带了个包裹出了门,想必是觉得呆在裁缝店里已经不太安全,另寻隐蔽住所了。 “十二点钟,圣约翰街十九号门洞前。”奥斯科又将时间和地点默念了一遍加深记忆,其后,他就一路若有所思的回了卡利德住处,对刚才的事情决口不提,只是喝酒聊天。 到傍晚的时候,奥斯科带着他的跟班、琳恩以及妮拉向卡利德辞别,回了自己的住所,从进入这住所后,妮拉就自然而然的担负了这样一个角色,而这个角色是她早就决定的,她认真打扫房间,用实际的行动证明,她是一个合格的女仆。 对于这住所里多了一个女仆,兰斯杰先生首先就十分同意,因为有人打扫房间,就意味着他不必做这项工作。其次,琳恩也是十分同意,这种同意大概的原因是这住所里总算又多了一个女人,达到了男女双方的平均,况且,她从奥斯科那里了解了妮拉的身世,就十分同情她的遭遇。 但是,在妮拉的住宿问题上,却产生了分歧,奥斯科原本打算让妮拉直接睡在自己房间里,但是琳恩完全不同意,她坚持要让奥斯科在自己房间多架上一张床,让妮拉和自己同居。 这分歧最后的结果是琳恩取得了胜利,因为奥斯科无论如何也不能和琳恩讲明一个男人的需要,为此,他特意的又拜访了他的房东法佛纳先生一趟,从他那里借来了一张空闲的床。 其后,一个难题就困扰着奥斯科,他始终想不出来要怎样在深更半夜避开琳恩,将妮拉弄到自己的屋子里,这实在太有难度,一直到晚饭过后,他还是想不出办法,就转而开始思索起了另外一件事。 他思考着要怎样守护安娜王后,这事情瞧来十分简单,但其实却有点难度,现在还不到他正面的和灰袍法座埃德文结算仇恨的时刻,所以,他要守护安娜王后,就必然有着许多的顾虑,这样束手束脚的行事,从来都不是奥斯科所擅长的。 当钟声连续响了十一次时,奥斯科停止了这漫长的思考,披上外衣,拿上剑就出了门。 他清楚的记得他对一位夫人的承诺,所以,他极早动身,免得迟到。 第九十一章 临别一吻 上 奥斯科出了门下了楼,来到了掘墓人大街上。他正准备朝圣约翰大街走的时候,突然注意到有一人正在他住所旁的街道上徘徊着。 “会是沙尔曼?”这是奥斯科第一个下意识的猜测,因为,那是一位男士的身影,这是毫无疑问的。 有此猜测,奥斯科就拔了剑,朝那人走去。 但随着他越走越近,他就越来越明白他判断错了,也是,沙尔曼今天肯定是被吓破了胆,怎可能敢深夜在这里徘徊。这人身上穿着一件古怪的银色半身甲,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而更为奇怪的是,这人的脸上竟然还覆盖着一张银色的面具。 “是裁决骑士!”奥斯科吓了一跳,这时,他第一个下意识的猜测就是――对方是灰袍法座埃德文派来对付自己的,很有可能是出于沙尔曼的挑唆。 奥斯科瞬间就精神紧张到了极点,他拥有了斗气的力量,但对于能否战胜裁决骑士,他始终心里没个准。 这时那名裁决骑士显然也注意到了奥斯科,透过面具的孔隙,他的那双眼睛也盯着奥斯科。 一段时间过去,奥斯科已经受不了这紧张压抑的气氛了,他正准备开口讲点什么话的时候,这名裁决骑士却突然转身就走了。 这种情况倒是完全出乎了奥斯科的意料,以至于他不受控制的就讲了两个字,但等他讲出这两个字时,他马上又后悔了,裁决骑士要走就走,自己干吗还挽留他啊。(..info) 这两个字是:“等等。” 裁决骑士果然停下了脚步,又再次瞧着奥斯科。 这下子,奥斯科额头开始冒汗了,他一边暗骂自己的愚蠢,一边思考着要讲点什么话。 最后,他只好讲道:“您好,您是迷路了吗?您需要帮忙吗?” 裁决骑士却还是看着奥斯科,一句话也不讲,然后,他又一次转身朝前走。 被别人无视是一种怎么样的侮辱啊,奥斯科马上就恼火了起来,他有心向对方讨还这份侮辱,但是,他胆量有点不足,只能在心里的咒骂声里寻了些平衡,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离开。 “我真窝囊。”待裁决骑士走的不见踪影的时候,奥斯科咒骂自己一句,就继续朝圣约翰街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一会儿路,突然想起了刚刚那名裁决骑士究竟是谁,他一直有种眼熟的感觉,直到现在,他才想出那极有可能是他的一个老熟人,裁决骑士马其斯,但对方戴着面具,又没讲一句话,他也并不能完全判定。 “会是马其斯吗?” 奥斯科想着在那艘船上,裁决骑士马其斯曾想为自己的苦难做个解脱,仅从这件事上就能瞧出,起码这位裁决骑士的心中还存有那么一份怜悯的善良。(..info无弹窗广告)所以,他对马其斯的印象并不坏。 当然,他并不知道,裁决骑士马其斯其实还为他做了更多。 “这倒又是一件蹊跷事,我早晚的弄清楚。” 不管对方到底是不是马其斯,但裁决骑士在自家楼下逛游总归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奥斯科下定了决心要将这事情弄清楚。 半小时之后,他来到了与艾莲娜夫人约定的地方,加上刚刚的少许的耽搁,现在的时间大约差一刻不到十二点钟,他等了一小会儿,就瞧见有个人影朝着这里走了过来,在黑夜寂静的道路上十分显眼。 当这人影走到近前时,奥斯科瞧清了,正是艾莲娜夫人,她穿着一件臃肿的黑色罩衣,想必是为了在黑夜里更为隐蔽的功用。 “您等了很久吗?先生。”艾莲娜夫人在瞧见了奥斯科的一刹那,脸上就露出了微笑,她十分贴心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没多久,仅仅比您先到一分钟。”奥斯科编了个庸俗但通用的谎话,这谎话针对的对象正是女人。 “噢,那还好。”艾莲娜夫人松了松领口,使她的呼吸能变的顺畅一些,然后,她又笑了笑,对奥斯科讲道:“那么,先生,您能让我挽上您的胳膊,送我走一段路吗?” “乐意效劳,夫人。”奥斯科伸出了自己的右臂,任由艾莲娜夫人挽好,然后,两人就离开了门洞前的台阶,一路朝着出城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奥斯科始终觉得艾莲娜夫人挽的未免也太紧了一点,简直就是拐着他的胳膊,说实话,他的胳膊偶尔会碰到一处软绵绵的地方,这让他太过不安了,连路都走不好。 但他以为,这只是因为黑暗所给女人带来的恐惧,才使得艾莲娜夫人如此的不寻常,两人走上伯塞亚大道,出了城,又走了好长的一段距离。按奥斯科的估计,至少也得有七、八公里的路程。 其后,艾莲娜夫人突然在一间修道院的墙后停了下来。 “您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先生,务必。” 艾莲娜夫人交代了这么一句,并不马上离开,而是等着奥斯科的答复。 “我送您出来,就必定要送您回去,这一点,请您放心,夫人。” 奥斯科这样的回答道,然后,艾莲娜夫人才似乎完全放心了一般,顺着墙,朝修道院的大门走去。 这间修道院极小,甚至比奥斯科家乡默恩的那座都更要小,对于这间修道院,奥斯科闻所未闻,也从未来过这里。 他等了大约有一刻钟的时间,艾莲娜夫人又回到了他的面前,这次,不用她开口先讲,奥斯科就提前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但迎接奥斯科的绝不是挽上的胳膊,而是一双**辣的嘴唇,艾莲娜夫人竟突然凑上来,掂着脚,送给了奥斯科一个莫名其妙的吻。 而更为离谱的是,这吻还极长,一直到奥斯科觉得有点憋闷的时候,艾莲娜夫人才松了嘴。 “这是您对我护送您出城的赏赐吗?夫人。”奥斯科好半天才醒神过来,随即就问了这么一句。 “不完全是。”艾莲娜夫人讲着这句话时,脸上隐隐有低落的神色。 “那另一部分是什么,您可否告诉我?” 奥斯科追问了这么一句。 “是…我就要离开耿纳了,也许我这一生都再也见着您了,所以,所以…” 艾莲娜夫人讲了一半,却讲不下去了,今日奥斯科将她救下,这种行为深入了她的心灵,其后,她回忆着这年轻人曾向自己表白的话,她就越来越觉得自己错失了一个重要的机会,而她就要离开了,所以,她就打算在今夜做个弥补。 “您要离开?您为什么要离开?”奥斯科刚问出这句话,自己却已经有了答案,既然艾莲娜夫人今日会被沙尔曼挟持,就意味着这位夫人的处境已经十分凶险,必须得选择离开耿纳。 而这时,奥斯科马上也明白了这一吻的真正用意,他曾向这位女士表白过,虽然他已经明白,他并不真正的爱这位夫人,但是,他还是十分感激这一吻,因为,这让他的人生不再留存一个遗憾。 第九十一章 临别一吻 下 “但也许我们还会再重逢,夫人。”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奥斯科又讲了这样一句话。 “是的,也许我们还会再重逢。” 艾莲娜夫人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之后,鼻子抽噎了几声。 “明天晚上请您去寝宫的小门,向侍卫讲这样一句话:香浓的咖啡。然后,侍卫就会让您进入寝宫,王后想见您一面。” 艾莲娜夫人又交代了这样一件事,也借助这功夫止住了抽噎,她重新挽上了奥斯科的胳膊,这一次,她比来时挽的都更紧。 等两人又回到圣约翰大街十九号门洞前时,艾莲娜夫人放开了奥斯科的胳膊,却不马上离开。 气氛有点伤感。 奥斯科觉得他得讲点什么话,于是,他这样讲道:“夫人,我在这里可以给您一个承诺,不管是一年,还是两年,如果您能再无任何危险的回到耿纳,那么,您就在今天这个日子回来吧,我会在这里等着和您再见上一面。” “是吗?好吧,我记下了这承诺。” 艾莲娜夫人伤感的情绪又搀杂进了一些欢乐,她猛然冲了过来,又送上第二个长吻。之后,她身躯猛的一转,却扭着脖颈,对奥斯科说道:“再见了,杰克?达托尼先生,或者,我应该叫您奥斯科先生。” 这“奥斯科”三个字传进奥斯科的耳朵里,他鼻子马上就发酸了,他不知道有多久没听人喊过这名字了,他的情绪因此也宣泄了出来。 “再见了,艾莲娜夫人。”奥斯科讲着这句话时,几乎要流下眼泪。 而艾莲娜夫人看到了这种情况,她又是伤感,又是欢乐,却再无任何遗憾的离开了。 其后,奥斯科靠着墙,独自的让思绪沉淀了那么一会儿,才离开了这里,回了自己的住所。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奥斯科去了皇家学院的跑马场,下午憋在房间里研究着魔法,他的身份虽然还隶属皇家卫队剑士,但是,无论是艾德里克还是罗依十三都认为不适合让奥斯科再执行些例行的公务,所以,奥斯科完全是自由人士了。我_看书斋\\\\ 到傍晚的时候,奥斯科和住所里的三人共进了晚餐后,花了不小的功夫才安抚了琳恩,然后,他就独个一人朝王后寝宫走去,他来到寝宫的小门前,向侍卫讲了那句暗号,就果然被放行了进去。 他正准备穿过小花园的时候,一位女士从花园的另一端迎了上来,引着奥斯科来到了一个房间里,嘱托他等待一会儿。 奥斯科猜测这位女士很有可能就是安娜王后的女侍,因为这样气质高贵的女人,在整个耿纳也不多见。 他就安静的在这房间里等待,大约有一刻钟的光景,嵌在壁毯上的暗门打开,走出了一个女人,奥斯科一看见她,就赶忙下跪。 这个女人正是王后安娜。 刚刚匆匆的一瞥,奥斯科就瞧到王后穿着一件普通白缎子长裙,但还是不能掩盖住那女神的风范。 “请您起来吧,先生。” 安娜王后讲了这么一声,奥斯科就如同被这话语操纵着,马上就起了身,但他不敢抬头直视安娜王后。 “我十分庆幸,在我身陷如此窘迫的境地时,仍有您这样的先生愿意为我分忧解难,您的名字是杰克?达托尼,我记得我曾对您说:您是个真正的绅士。而现在,我还要补充一句:您是个真正的骑士。” 安娜王后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奥斯科,一个月前,在花园里,奥斯科不惜得罪克兰的王子,拯救自己脱离了困境,当时的她就对奥斯科抱有极大的感激之念,而后来,另一个消息简直让安娜王后完全料想不到,这名守护了自己的先生,在罗浮宫的决斗中战胜了克兰的第一骑士,被人称为艾而多的第一骑士,这样的一位突然迸发了光彩的骑士,更是使得安娜王后对奥斯科记忆深刻,时常就忍不住要回忆起那晚的事情。整个艾而多王国,再无任何一人能在王后安娜的心中占有如此巨大的分量。 “我…我…我曾立下誓言,要终生守护您,我的王后陛下,所以,我所做的正是我要做的。” 奥斯科实在有点紧张,一开始讲话有点不太顺畅,他心里高兴极了,因为安娜王后还记得他的名字。 “听您这样讲,我就更为高兴了,杰克先生。” 安娜王后的那张脸上果然露出了笑容。 “喏,这是您应得的赏赐,骑士先生,就为您这可贵的忠诚之心。” 安娜王后讲完这句话,就将她的一条手臂垂在了奥斯科的面前。 奥斯科先是一楞,紧接着就是狂喜,他双膝跪下,握住这只手,恭恭敬敬的将嘴唇印了上去,但他不敢吻太长的时间,等那只手离开他的手掌时,他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安娜王后看着奥斯科的那副神态,她就更为高兴了,这时,她唤来了她的女侍唐娜夫人,让她引着奥斯科离开寝宫。 唐娜夫人从未看过王后有过这般高兴的神色,不免觉得有点意外。她引着奥斯科出了这间屋子,在顺着来路往小门走的时候,奥斯科才总算清醒了过来,开始打量起引路的唐娜夫人。 唐娜夫人大约有三十多岁的年纪,在长相上和安娜王后有着一些相似之处,也绝对称得上是姿容出众。奥斯科在打量他的时候始终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是唐娜夫人和自己有点什么关系一般,但是,奥斯科分明又知道他和这位夫人没关系。 “看来,我对王后也存着一些非分之念。”奥斯科意识到了这一点,就慌忙加以控制,但他又注意到,唐娜夫人也不断的打量着他。 “我们曾见过面吗?”在将到抵达小门前的时候,唐娜夫人突然问了这样一句话。 “从未,夫人,至少我印象中是如此。” 奥斯科回答了这么一句,唐娜夫人就不再多问。 其后,奥斯科通过了小门,就回了自己的住所。他回去之后,并未休息,而是用冥想打发着时间,等大约十一点钟的时候,他来到客厅,拉开了窗帘,朝楼下瞧着,就如他判断的那样,楼下又有个相同的身影在徘徊着。 奥斯科一个人静悄悄的下了楼,来到掘墓人大街上,站在徘徊的裁决骑士的身前。 这一次,仍是一句话没讲,裁决骑士一看到奥斯科,就准备转身离去。 “阁下能否告知我您的来意?” 奥斯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突然爆发出了斗气的力量。 就如他猜想的那样,对方猛的转了身,眼睛紧盯着他,他用这种办法来换取和对方交谈的地位。 “传说中的武者。”裁决骑士开口讲了这六个字。 但就这简单的六个字,奥斯科就完全判断出了,眼前的这位裁决骑士,正是他认识的那位叫做马其斯的裁决骑士。 “是的,所以,我想我有资格问问阁下到底是有着什么来意。” 奥斯科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但这并不代表他知道对方来到这里的意图,所以,他还得问。 “假如我拒绝回答呢?” 马其斯反问了这么一句。 “没关系,您拒绝也没关系,我只是有点好奇。” 奥斯科突然消去了斗气的力量,转身就走。 “等等。” 这一次,却是马其斯开口讲出了这两个字。 “计谋成功。” 奥斯科心中暗喜,他就知道,他这种洒脱的态度一定会引发对方的好奇心。 “您是那位琳恩魔法师的表哥是吗?” 好久时间过去,马其斯才问了这句话,由此可见,他讲出这句话是多么的不容易。 这问话倒有点奇怪,但奥斯科回答了就更怪了。 “不,您弄错了,我不是她的表哥,而是她的情夫。” 奥斯科一讲完这句话,就注意着马其斯的那双眼睛,然后,他果然看到,那双眼睛一瞬间就闪过了难以言喻的巨大失落。 然后,奥斯科就完全证实了他的猜测。 只是,这件事未免太荒谬了一些,裁决骑士会喜欢上一名魔法师?这世界开始有点乱套了。 第九十二章 抽奖拿门票 上 得知了对方竟然是琳恩情夫的答案,马其斯不知为何突然心里有点堵的慌,他话也不想多说,转身就离开了。 “瞧瞧,我是怎么轻松的就打发了一个惹厌鬼。” 奥斯科得意洋洋的重新上了楼,裁决骑士喜欢魔法师,这件事其实也不干他什么事,但是,他就是不想成全这件事,而且,有个裁决骑士在自家楼下闲逛,实在是让人睡觉都睡不好,所以,奥斯科干脆打发他知难而退。 等他刚回到自己的客厅时,突然瞧见琳恩在客厅里,而且还在怒目注视着自己。 “嗨,这是怎么了?我亲爱的琳恩,您这时候还不睡觉呀。” 奥斯科刚骗了人,有点心虚。 “你太无耻了!”琳恩突然讲了这样一句话。 “我太无耻了?等等,琳恩,这是怎样一种状况啊,你不是睡觉睡迷糊…难道你是在梦游?” 这莫名奇妙的指责让奥斯科有点迷茫的摸不着头脑。 “不是梦游,我都瞧见了,也听见了,您无耻的欺骗一位裁决骑士,说你是我的情夫。”琳恩气鼓鼓的讲了这句话。 这事竟然被琳恩发现了?奥斯科一开始有点惊慌,但仅仅是那么一小会儿,他就沉静了下来。 “这又怎么了,琳恩,他老是在楼下这么晃悠,十分打搅别人的安睡。” 奥斯科讲着这句话时,仔细的注意着琳恩的表情。 他这句问话倒是把琳恩问的楞住了,也是啊,他骗了裁决骑士,又关自己什么事? “总之,你骗人就是无耻!”琳恩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撂下这重复的话语,气鼓鼓的大踏步回了自己的卧室。 “这事情看来有点不妙啊!”奥斯科隐约的有点预感,也许琳恩的心里已经滋生了那么一点火苗。 “我得把这火苗扼杀,琳恩是如此的可爱,即便还小,但总会长大……” 奥斯科心里暗自这样嘀咕着,就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其后的几天里,奥斯科再没发现马其斯还会于深夜在自家楼下晃荡,所以,他对这件事逐渐放宽了心,而琳恩自从那晚骂过自己之后,也表现的完全正常,这就更让奥斯科宽心了。 而这几天,除了不断的修炼外,奥斯科还又去了王后的寝宫两趟,接受王后的委托,帮寝宫里的人送传信笺。虽然这两次都是由王后的女侍进行委托,但能为王后安娜做点事情,奥斯科还是发自内心的感到高兴。 现在,困扰他的唯一难题是,他手中的魔法学习书籍已经不堪使用了,他已经是一位完全合格的四级魔法师了,他决定等圣罗依节过后无论如何都要回魔法协会一趟,拿到更高阶的魔法学习书籍,此外,他还需要些实验器具,以及一些魔法材料。 于是,日子就在盼望圣罗依节的闲散中度过,这一段时间里,奥斯科总共成功的享受了两次烤奶酪,这两次都是他盛情恳求卡利德先生带琳恩和庇卡底人去做远行的郊游,而他自己呢,则推脱身体不舒服,强留在自个家中,行偷情之事。 总之,奥斯科的生活过算是快乐,但有一部分人就很不快乐了。那天,他在沙尔曼的手里救出了艾莲娜夫人,而沙尔曼在回到首相公馆的时候,就立马向灰袍法座埃德文报告了这件事,但是,让沙尔曼十分失望的是,埃德文仅仅是听了听,就没了下文。 罗浮宫里的一战,杰克?达托尼的名字响彻于整个耿纳的权势***,众人都知,这位年轻的骑士是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是陛下最为钟爱的一名年轻小伙,地位可以说是举足重轻。所以,就算是奥斯科妨碍了自己的事情,埃德文出于顾虑也只能隐忍。 但是,他的隐忍也是有个限度,当奥斯科开始三天两头频繁出入后宫后,埃德文就有点隐忍不下去了,后宫的所有信笺全都被奥斯科平安的捎到了要送往的人的手里,这样一来,埃德文还能有什么收获? 所以,他开始对奥斯科怀恨在心,将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他十分想要除掉奥斯科,但是,方方面面的顾忌却又让他无法下手,他手中是掌握着裁决骑士的力量,但是,他也不能派裁决骑士杀掉国王最宠幸的骑士,尤其是他抓不到对方的把柄,尤其是对方还是拥有斗气力量的强大武者。 “等着吧,艾而多的第一骑士,你早晚得栽在我的手里。” 埃德文在自己心里下了此等的决心,他对安娜王后的企图越得不到满足,他的仇恨就越积越多,凡是敢于阻路者,他都必要杀之而后快。 时间又在平静中度过了半个月,圣罗依节就要到来了。将宗教节日排除在外,这个节日可以说是艾而多最隆重的节日了,深受民众的期待,尤其还被国王所看重。从字面上就能理解,所谓的圣罗依节,原本就是为了纪念一个光荣的国王、一个光荣的姓氏。罗依九世一生戎马,在整个大陆上威名显赫,最后,在教廷圣地巴尔兰德,当时的教皇陛下也不得不为他亲自加冕称圣,而这位国王的声誉就在“圣”的名号里达到了颠峰。 罗依九世是历代艾而多国王的楷模,是效仿的榜样,又是他们人生梦想的指明灯,所以,圣罗依节就油然诞生了,又顺其自然的成为了艾而多最盛大的节日。 离圣罗依节还有整整半个月的时候,耿纳的人流量明显就开始增多了,做为整个艾而多的首都,无疑,耿纳的号召力是巨大的,大批游客来到耿纳,提前预定旅店的房间,以避免时间再晚就订不上。 除了游客之外,大量的马戏团,表演者也都朝耿纳涌了过来,这些流浪为生的人们无论如何都不会错过这一年中最赚钱的机会,他们早来,也只是为了能提前占一个好点的位置,于是,耿纳凡是称得上是广场的空旷地方全都被帐篷和牲口占据了。 在这种情况下,耿纳的哪个人不能提前感受到节日的气氛?又有谁不怀着一种期待的、躁动的心情?绅士也不例外,所以,这几天里奥斯科时不时就带着一家三口登门拜访他的朋友卡利德先生,在饮酒的消遣里商谈要怎么度过这欢畅的节日。 几经商议,奥斯科总算是和卡利德达成了一个统一的协议,而这种统一最大的阻碍其实不是他们两人,而是琳恩。节日还差十几天,琳恩就已经有点兴奋的过了头,她张狂的向奥斯科以及卡利德提出要观看每个表演者的演出,还要买每一件她没见过的东西,对此,奥斯科和卡利德在无奈同意的时候,又各自对这建议持有保留意见。 观看每个表演者的演出,这似乎还能办到,无非就是时间的问题,而购买每一件没见过的东西……就连罗依十三也不敢讲出这样的猖狂话吧? 第九十二章 抽奖拿门票 下 这一天,奥斯科呆在家里太过无所事事,就准备再次去拜访他的朋友,但这一次,他还没出门呢,他的朋友倒送上门来了。 当奥斯科一瞧到卡利德脸上的表情时,就知道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了,因为他对他的这位朋友十分熟悉,也知道他什么程度的表情代表着什么程度的事情。 “好事还是坏事?先生,您得先告诉我。”奥斯科将卡利德迎进屋的同时,就先问了这句话。 “难以定义,先生,假如您热爱音乐,那么,对您来说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卡利德讲着话的功夫里,就坐在了奥斯科客厅的沙发里。 奥斯科赶忙让庇卡底人开两瓶葡萄酒,好延续这谈话,艾许也跑去帮忙。 “那就是好事了,先生,您讲讲吧,既然您都专程来我这里了。” 这时,酒已经倒在了杯子里,琳恩也凑在近前,想要听个究竟。 卡利德却先轻啜了一口葡萄酒,不是这位先生爱吊人胃口,而是他的一种习惯,他习惯于在喝过酒之后再讲话。 “您热爱音乐吗?我怎么从没听您提到过?”卡利德先生先疑惑的问了奥斯科这么一句。 “我热爱,但这份热爱是深藏在心底的,所以您不知道,我还粗通竖笛的演奏技巧,假如您手上那么一支,我就能证明给您看。” 奥斯科随口的敷衍了这么一句,他急于想知道到底是有什么关于音乐的好事,而他的敷衍却决非随口编造的谎话,他在默恩的时候确实曾在修士马修斯那里学过乐理知识,以及竖笛的吹奏技巧,他可以吹上几支曲子,虽然久不练习,必定生疏,但现在要他吹,他还是能吹的出来。 “您涉猎真广,先生,尤其是您还如此善于掩藏您的才华。”卡利德礼貌的称赞了这么一句,就开始将话题转入了重点。 “您是否听说过天籁之声这个形容词?”卡利德神色一肃,先问了这样一句话。 “您在低估我的智商,先生,真的。”奥斯科懊恼的撇了撇嘴。 “那么,您是否听过一位天籁之声的传奇演奏者?”卡利德却不管朋友的懊恼,而是紧接着问出了第二句话。 “天籁之声的传奇演奏者?”奥斯科先是摇了摇头,但马上,他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等等,先生,让我想想,我记得…嗯,我似乎是记错了,我只记得有人对我提过一位传奇的音乐家,她有一篇乐章对我印象极为深刻,叫做深海乐章。” 奥斯科回忆起了修士马修斯曾在为自己演奏这篇乐章后,告知这乐章的创作者是来自一位传奇的音乐家,他觉得“传奇”的这个词语有点重叠,所以,就一时产生了错觉。 “那就没错,您讲到深海乐章,那么,这传奇的音乐家和我讲到的天籁之声的演奏者其实就是一人。一个来自自然国度多尔尼维亚的神奇演奏家,有幸聆听过的人全都盛赞那是天籁之声。” 卡利德显然也对音乐有所涉猎。 “你这样讲,难道这位传奇的音乐家要来耿纳表演吗?”奥斯科突然就有这种猜想,他就马上问了出来。 “我从未怀疑过您的智商,真的,我的朋友,您一语中的,这名传奇的音乐家正是要来耿纳表演,街头巷尾早就传遍了,只有憋在屋子里不出门的人才不知道,所以,我就来担负散播这消息的任务。” 卡利德微笑的回着话。 “您真八卦,先生,真的。”奥斯科撇了撇嘴,又开口问道:“他什么时候来,又会在什么时候演奏,难道我们不准备去捧个场吗?尤其是他有着如此吓人名头。” “请注意您的用词,先生。是她,而不是他。”卡利德纠正了奥斯科的语病,然后,他又压低着声音,故做一副神秘主义的口吻说道:“而我还听说,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一人的姿容能够比得上我们高贵的王后陛下,那么,就是她了,所以,先生,即便不听音乐,我们也绝对有义务去亲眼辨证这是否是谣言。” “是的,先生,绝对有必要。”奥斯科十分严肃的点了点头,又马上不满的问道:“先生,时间,您还没告诉我时间呐。” “明天她就会来到耿纳,演奏大约就在后天,到时候我会来找您,先生。” 卡利德讲完这句话,一口喝完了杯中的葡萄酒,就准备离去。 “哎,先生,您干吗要这么急着走?” 奥斯科有点想不通。 “我得再出去多打探点消息,您不是称我为八卦先生吗?我得对得起您的这份称赞。” 卡利德这样回答着奥斯科。 “好吧,您去吧,再见了,先生。” 奥斯科脑门一黑,赶忙和卡利德作别。 “再见。” 卡利德扬了扬手,就带着他的跟班艾许离开了。 “传奇的音乐家?她?堪比王后的出众姿容?来自自然王国多尔尼维亚?” 奥斯科反复的咀嚼着这几个重点,他就更为好奇了,而因为这种好奇,他对观看这场演出的**也更为迫切了。 时间又悄然的过了一天。这一天,奥斯科竟也按捺不住了,一大早就出了门,在街上随意晃荡着,听听别人讲的话,看有没什么内幕的消息,而十人中几乎有九人都会讲到传奇音乐家,但内幕消息的话完全没有。 大约中午的时候,奥斯科逛到了布伦狗熊大街,他正准备找家酒馆对付一下午餐的时候,大街上却突然产生了一股可怕的骚乱,大家都朝着一个方向猛跑。 奥斯科稍一楞神的工夫,马上就听到有人嚷道:“传奇音乐家要进城了!”然后,奥斯科以比所有人跑的更快的速度,一路横冲直撞的拐上伯塞亚大道,又一口气跑到了城门口。 事实证明,他快跑过来是多么的必要,因为奥斯科刚刚站在这里,就瞧见一溜五辆马车驶进了耿纳,前边的两辆是坐人用的,而后边三辆则是装载器具的棚车。 但比较让奥斯科失望的是,那两辆坐人的马车的车门却紧闭着,根本瞧不见人。他正失望的功夫,却注意到第一辆马车的车厢上有一个黑纱遮挡的小窗户,于是,他把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了那张窗户上。 然后,他似乎隐约的瞧见了一张脸,但太过朦胧,根本瞧不清楚,不过,这时他却突然有了这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就是,他看着对方的同时,对方似乎也再看着自己。 “我似乎有妄想症。”奥斯科坦诚了这件事,不过一会儿,那马车就驶远了,奥斯科和大多数人一样,失望的离开了城门前。 然后,奥斯科觉得他完全浪费了一晌的时间,他就十分懊恼的回了自己的住所,整个下午憋在屋子里再不出门。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敲门响起,奥斯科一瞧,来人正是他的朋友卡利德先生。 “快走,大家都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卡利德拽上奥斯科就下楼,走的十分匆忙,其他人竟来不及问个究竟,但是,他们也跟着跑下了楼。 “怎么,先生,什么事让您如此着急?”奥斯科一边快跑,防止被拽个跟头,一边问出了这句话。 “抽奖已经开始了,在圣约翰广场,再晚,就没机会了。”卡利德快速的回答了这么一句话。 “抽奖?先生,您在讲些什么啊!”奥斯科迷茫不解。 “传奇的音乐家要在圣约翰剧院演奏了,而门票的话,则用着一种闻所未闻的抽奖方式,也就是说,你我得赶紧去碰碰运气,而抽奖的地方就在圣约翰广场。” 卡利德连忙对奥斯科解释。 “抽奖拿门票?我们是贵绅啊!我们是皇家卫队剑士啊!我们还用抽奖,难道不能内部弄到门票?” 奥斯科还是不解。 “得了吧,先生,这王国家除了国王陛下能内部弄到门票外,就连艾德里克也弄不来,所以,您就别有怨言了,快走吧。” 卡利德撇了撇嘴,回了这么一句话。 “这也太大牌了吧!”奥斯科还是忍不住抱怨了这么一句,却生怕晚了,跑的比卡利德都更快。 “艾而多第一骑士的速度!果然名不虚传。” 卡利德被奥斯科拽着,简直要比刚刚跑的快了一倍,在另外的四人叫嚷声中,瞬间,这两位先生就跑没了影。 不到一刻钟,奥斯科和卡利德就跑到了圣约翰广场,这里果然是人山人海,越往中间就越挤,奥斯科马上就知道抽奖之处一定是在广场的中心,于是,他不用卡利德做指引,就继续拽着卡利德朝里边挤。 艾而多的第一骑士的速度刚被卡利德先生赞叹过,但现在,他又不得不赞叹艾而多第一骑士的力量!因为奥斯科如一头牛一般,硬是往人堆里挤,谁都拦不住。 所以,没过一会儿,卡利德就发现他和奥斯科已经来到抽奖之处,身后留下一路骂名。 两人颇为忐忑的各自从一个箱子里抽出了一个纸条,相继打开一看,开始对视了起来。 “中了没有?”奥斯科问了卡利德这么一句。 “没中,您呐?”卡利德回答完又问奥斯科。 “也是没中,真见鬼!”奥斯科的表情十分沮丧。 两人稍一楞神的功夫,就又马上朝外边挤,等他们挤到人群的外围时,又挤了回去,然后,两人打算偷偷摸摸的违规再摸一次奖,却被群众揭发了出来。 “可真丢脸,瞧您出的什么馊主意。”等两人沮丧的再次挤出人群后,卡利德止不住就朝奥斯科抱怨了起来。 “可是,您也同意了,这就不是我一人的责任。” 对于这份指责,奥斯科认为绝对有失公允,这主意是他提出来的没错,但是,却也得到了卡利德的赞同。 “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就任由别人去观看演出吗?”卡利德灰心丧气的问了奥斯科这么一句。 “还有希望。”奥斯科瞧着跑的越来越近的四个人,这样的开口回答道。 这四人正是兰斯杰、琳恩、妮拉、艾许。 第九十三章 命运启示乐章 上 “我就常说,运气比不了实力。” 奥斯科拿着一张印有“中奖”模样的纸条,笑的十分欢畅。而在他的身旁,庇卡底人的号衣上却有两个鲜明的脚印,他的那张脸完美的诠释着强权之下弱者的悲哀。 “您的这句话很有哲理。”卡利德手里同样也拿着一张印有“中奖”模样的纸条,笑的也和奥斯科一样的欢畅,“但我还要补充一句,运气比不了忠诚的跟班。” 艾许一听卡利德讲这句话,他的腰板挺的就更直了,一脸的荣光。 “没中奖的人就先回去吧,再见。” 奥斯科讲完这句话,就招呼卡利德和他一起往圣约翰剧院走去。 “真是无耻!”琳恩骂了这么一句,全然是出自对自己学徒不幸遭遇的同情,至于去观看演出,琳恩并不抱有太大的兴趣,她完全不懂音乐,也不喜欢音乐。 这是奥斯科第一次进圣约翰剧院,这剧院史建于三百年前,当时艾而多在位的国王喜好艺术超出其他的一切,所以,他掏了大把的钱建了这座剧院,来钻研和欣赏艺术,但是,这位国王去世之后,接连几代的艾而多国王都不对艺术感兴趣,于是,这剧院就长期的荒废了。 等奥斯科和卡利德落坐在看台的椅子上后,他们先是东张西望,想看陛下来了没,又坐在什么地方,最后,他们发现在他们左侧有个豪华的包厢,那包厢应就属于陛下,但现在包厢的门闭着,想来罗依十三是还未到场。 两人起初怀着澎湃的心情,但是,等两个小时过后,他们的心情就不怎么澎湃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们的肚子开始澎湃了起来。 这时,两人不由怀疑他们是否来的也太早了点,也太急了点,谁知道演出什么时候开始啊,他们还未进午餐。 “您瞧瞧,您这么急着拽着我进来,是干什么。” 卡利德先抱怨了起来。 “您讲这句话就太不绅士了,我还要说,您就怎么不告诉我,演出到底什么时候才开始。” 奥斯科还觉得自己更冤枉,也更有抱怨的资格。 “事实上是,我也不清楚到底什么时候演出才开始,我只是叫您来一起抽奖。” 卡利德撇了撇嘴,不自然的讲了这样一句话。 “得了吧,先生。现在我们得想想,我们是否要出去吃顿饭再来。” 奥斯科也撇了撇嘴,然后,两人商议之后一致觉得饿着肚子空等也不是事儿,所以,他们就打算出去吃顿饭之后再来。(..info好看的小说) 但就在两人刚离席的时候,门前突然传来了些骚乱之声,他们不由得就止了步,然后,这时,他们就瞧到,国王罗依十三到来了,被人群簇拥着进了包厢。紧接着下来,大批中奖的观众也开始朝剧院里涌来,这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是贵绅贵妇模样的人,鲜有平民。 这样的情况一发生,奥斯科和卡利德马上就知道演出就要开始了,他们又一致打消了出去吃饭的念头,重新坐在了位置上,不愿意错过演出的开场。 又等大约半个小时的光景,剧院原本明亮的烛光,被熄灭了大半,只留下舞台前几盏,舞台上黑色的幕布悄然的更换了,在灯光的飘摇之下,新落下的是一副蓝色幕布,一阵恍神之中,奥斯科隐约的觉得这幕布像是…… 指尖轻轻波动琴弦,第一声乐声传来,那乐声果然能透达心灵,因为,在第一声乐声响起的时候,奥斯科已经肯定了他的猜测,那蓝色的幕布,在灯光与乐声的衬托下,就像是深蓝的海面。 深海乐章!正是这一乐章的名称,因为奥斯科已经看到了前方打出的条幅。 他没想到,他听到的第一乐章竟然就是这一乐章。 接下来,奥斯科就将视线停留了在了舞台的中央,那里依稀有个娇柔而模糊的身影,恬淡的坐在一块礁石的布景上,膝上放了一把精巧的竖琴,那竖琴的上半部靠着她的肩膀,延伸到面颊的高度,她稍低着头,仿佛整个情绪和心灵都倾注在指间的琴弦上,虽然由于距离过远、光线过暗的原因,奥斯科还是觉得她应该是闭着眼睛,因为他脑子中浮现的画面暗示他,在此情此景之下,闭着眼睛才最为合适。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籁之声音乐家吗?奥斯科瞧了卡利德一眼,发现这位先生聚精会神的瞧着舞台,于是,他也又把注意力挪了回去。 在移开注意力的期间,奥斯科的耳朵里又绝对没有忽略那接连响起的琴声。他是不知道她是如何能够如此轻柔的拨动那琴弦,琴声如低语,如海风对大海的眷恋与倾诉,在这期间,她那黑色长发始终安然低垂,丝毫未被手指的轻柔颤动而带动。 奥斯科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她那张脸虽然只能看到轮廓,但是,任何人都会觉得这张脸是美丽无暇的,只因那出众的气质已经赋予了这张面容难以用言语描述出的美丽。 剧院的任何一个人都屏息静气,似乎声怕打搅了那指间轻柔的动作。奥斯科沉浸在琴声里就如同站在海面上一样,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突然感觉到海风大了些,那琴声也稍微紧凑了些,指间的动作带动了肩膀上安静的黑色长发,于是,那黑色头发也如同感受到海风的吹拂一样,涌动了起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的酝酿,这海风似乎已经不打算再回到轻柔,有越变越大的趋势,奥斯科的心中开始产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慌,这恐慌的原因似乎是生怕这乐声更加急骤,而招致来暴风。 但是,他越担忧,该来的却始终要发生,又是一段时间,那海风越来越大,而大海也开始显露它狂暴的一面,那扑面而来的风浪已经打湿了奥斯科的全身,他孤单的站在海面上,是如此的无助,时刻担忧着风暴将他彻底的吞噬。 恍惚之中,奥斯科似乎又回到了那次苦难的海航,暴风之眼就在他的前方,触目可及。 就在此时,风暴来临。 第九十三章 命运启示乐章 下 就像一开始谁也不知道那指间的动作是如何那样的轻柔一样,此时,聆听者们也不知道,那指间的动作又是符合变的这样的暴躁,那琴声如大雨的滂沱,又如一把珍珠跌落在盘子里,琴弦声响成了一片,在绵延之中却又不断拔高着音调。 奥斯科彻底的被这琴声抛进了一场风暴中,他站在海面上,面前的巨浪已经足够轻易吞没任何一艘船只,他无声而又无助的呐喊着,那声音却完全被淹没在风暴的声响里,整个海面已被风暴撕扯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他就这样拼命的抵御着,却又无论如何也抵挡不只旋涡对他身体的拉扯。 他面部表情开始变的痛苦不堪,这乐声勾起了他心底深处那最不愿意回忆起的苦难经历。 奥斯科就如同陷在了梦魇里一样,他一寸一寸的捱进风暴的中心,就像对命运的存在无从抗拒一样,到最后,绝望的情绪甚至使他开始祈祷了起来,虽然他不知道他祈祷的究竟是什么,但是,过了一会,他竟因此而莫名的换来了心中的宁静,他最后的一眼是他被风暴彻底吞噬,就如同那苦难的结束时刻一样。 之后,他的眼前是一片宁静无比的深蓝。 至此,那急骤的琴声才逐渐停歇,似乎是暴雨之后屋檐滴落的雨滴一样,只能让人对发生过的进行缅怀。 很久之后,奥斯科眼前的那片深蓝才开始发生变化,有光,有影,有一双看着他的目光。 “怎么了?先生。”奥斯科问着卡利德,他的声音竟然有点嘶哑。 “没什么,我瞧您的脸色有点吓人。” 卡利德回了这么一句,确实,刚刚奥斯科的脸色确实有点吓人,就似亲身经历了一场海难一样,但是,这琴声虽美妙,听在卡利德的耳朵里,却决不能幻化成真正的海上的风暴。 奥斯科硬挤出了一丝笑容,就又朝舞台上看去,这时,不知为何,他分明看清了她睁开了眼,而那目光也正看着他,似乎想透过这目光来向他启示些什么。 他也因此而彻底的看清了那张脸,那果然是一张只能出现在他幻想里的一张脸,不是绝美,却又让人无可描述、无可形容。 他不知他是为何穿越了那距离与光线的障碍看清了那张脸,但是,那仅仅是一刻,等他再次回过神来,眼前依旧是那舞台上模糊的身影。 在这琴声已经结束了如此长的时间里,整个剧院仍旧是鸦雀无声,似乎每个人都陷于着绝美的音乐中而无可自拔,又或者,任何人都不想打搅风暴过后的宁静。 奥斯科在亲耳聆听到了这乐声之后,对关于这位神奇演奏家的传言,再无任何一丝的怀疑,他甚至想要修正这传言,因为,那传言的神奇之处已经不足已形容这天籁一般的琴声,但是,语言本来就是表达的障碍,他苦心思索,却无论如何也找到完全符合的形容之词。 这时,灯光稍微明亮了些,舞台上的幕布也重新换了一副,这次不用聆听到乐声,剧院中的人都觉得这应该是一支轻松畅快的曲调,因为背景的那块幕布雕琢着花草树木,一片自然之景。 而这第二个表演的曲调名称就是:自然的眷恋。 灯光明亮了,奥斯科也就正式的看清了那舞台中央的恬淡身影,毫无疑问,这张脸是完美的没有瑕疵的一张脸,并不比安娜王后逊色,由此可见,关于她的另一个传言,也绝没有夸大的成分。 这一次,她坐在了一片山坡草地的布景上,仍旧是低首垂目,那张竖琴依旧抱在她的膝间,奥斯科总觉得那张埋藏的面容里应该掩藏着一种淡淡的伤感情绪,她静静坐在山坡上,如此婉约,却又像是折断了翅膀的蝴蝶一样,那虚假的幕布与布景永远都只能让人抒发出眷恋之情,却永远不能代替真的自然,永远不能代替她心中眷恋的自然。.info[] 果然,第一声琴弦声传出来,奥斯科就心中一跳,那琴声轻快,却只存在于表面,琴声演绎着林间的轻风、枝头鸟儿欢声的鸣叫,甚至演绎着一条淙淙流动的溪水。 这时她仰起了头,竟然唱出了歌声,那歌声的语言完全是一种在座所有人都不能了解的一种语言,但是,谁也不能否认,这歌声却又与这琴弦声搭配的最为和谐。 奥斯科的面色更加忧郁,不为别的,只为聆听歌声的一刹那,他就同样感受到了那悠扬歌声背后隐藏的内容,在整个歌灵剧院里,恐怕他是唯一一个有着这样表情的人。 在众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这位歌唱者的身上时,奥斯科却低下了头,只是静静的聆听那琴声与歌声深层掩饰的内容,音乐总会有深层的共鸣,他就用全部的精神去聆听这乐声里究竟表达了演唱者怎样的心声。 他听到,她似乎在尽力的揭示着一段命运,而受启示者却总是置若罔闻的模样,她越来越焦急,那歌声也越来欢快,到最后,当那歌声欢快的连成了一片时,奥斯科却分明听到了哭泣声、哀号声、杀伐之声,他闭着眼睛,眼前就有了鲜血淋漓的话面。 最后,歌声停止,那琴声却又延续了一段时间,就似那最后的劝慰之声,然后,这琴声也逐渐止歇了,留在奥斯科的心中却是一个疑问,受命运启示的人,最后是否接受了这命运的规劝? 这时,剧院里突然响起了轰然的掌声,奥斯科于迷惑中清醒过来,就看到所有都起了身,拼命的鼓着掌,整个剧院里安静坐的唯独他一人,就显得格外出格,所以,奥斯科也马上起了身,融入了鼓掌的行列。 “可真不虚此行。” 这两个曲目就是今天演出的全部内容了,待离开剧院之后,卡利德一路上啧啧称赞,就没停过。 而奥斯科呢,奥斯科则是一种沉思的状态,当舞台谢幕,他正准备和卡利德一起离开剧院的时候,他的心里突然无端的冒出了一句话语声,这句话并不深奥,仅仅是一个时间加一个地点。 “会是她传达给我的讯息,还是,这仅仅只是我的错觉?” 奥斯科一路上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却始终没个清楚的答案。 “我瞧着您今天有点怪,真的,我的朋友,您是怎么了?您是爱上那位传奇的音乐家了吗?” 奥斯科从离开剧院后就有点不对头,卡利德起初没发现,这时候,他看出来了,就问起了奥斯科。 “是吗?我怎么就没发现,您说我爱上了那位传奇的音乐家,您呢?您敢说您对她就没存着点非分之念,尤其是她还是如此出众的一位女士。” 奥斯科反问着卡利德。 “没,我只是欣赏她。”卡利德十分严肃的做答,他的答案正是绅士般标准的答案。 “您是个绅士,而我呢,我也是,所以,我也只是欣赏她,很欣赏。”这同样的话换奥斯科一讲,就有点油滑的意味,一点都不庄重。 “得了,先生,您是不是个绅士,您自己心里清楚。” 卡利德讲了这么一句话,他起先是以为他的朋友出了什么状况,但现在看来,奥斯科一切正常,根本不用为他担心。 两位先生在圣约翰街的岔路分了别,卡利德邀请奥斯科与他共进午餐,而奥斯科呢则因为某种原由拒绝了这份邀请。 待卡利德走的不见踪影的时候,奥斯科独个一人又行踪诡秘的回了圣约翰剧院,这时剧院散场已经有一段时间,观看演出的人早就走的一个不剩,奥斯科悄悄的走进了剧院里。 然后,他一眼瞧到,在那舞台的幕布前安然着站着一人,正是那位传奇的音乐家。 “是您召唤我来?”奥斯科先不移步,而是问出了这句话。 “是的,我想,您就是那个被命运抉择之人。”这位传奇的女士淡淡的回了话,她的歌喉无比美妙,她的声音也同样无比动听。 “我有点不太明白您讲的是什么,您说命运,但命运又关我什么事?”奥斯科仍不移步。 “您一定听出了那乐章背后的内容,那本来就是命运的一种诠释,或者说,那就是一种命运的存在,您的胸前还佩带着那枚吊坠吗?那么,您就更不该怀疑命运的存在。” 这位传奇的女士讲着这句话时,就下了舞台,朝奥斯科走来。 而奥斯科的神色突然一变,这位女士所提到的那枚吊坠,原本就是他一个人的秘密,这吊坠确实牵扯到了一段命运,还是一段可怕的命运,奥斯科一直希望能对这段命运有个解释,但现在,他瞧着她向他走来,不知为何,他心里竟然胆怯了起来,胆怯得知这命运的真相。 “再见,女士,关于命运的话题,我和您没什么好谈的。” 奥斯科突然转身就跑出了剧院,又一路狂奔了好远,才放缓了脚步,剧烈的喘息了起来。 暴风之眼的那趟苦难旅程结束后,奥斯科无形中已经被命运的存在多了一种胆怯,他潜意识里极不愿意接受那段苦难的经历是他既定命运中的一部分,他也不性因这命运的起身,继续跌进命运的摆布里。 第九十四章 撵上门 上 克兰,维尔茨堡宫里,巴克罗那张脸已经扭曲的变了形,他刚刚听完拉克斯的报告,他发誓,他这一辈子都从没如此愤怒过,从没如此仇恨一个人。(..info好看的小说)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艾而多的第一男爵骑士,杰克?达托尼。 “真相就是如此,大帝。”拉克斯最后讲了这么一句,他瞧着巴克罗大帝的那张脸,隐约的觉得事情要糟糕了,所以,他马上又补充了一句:“虽然这真相肯定会让您无比仇恨那个人,但是,现在还不是发动战争的最好时机,大帝,您得做忍耐……” “忍耐?”巴克罗怒吼了一声,如雷霆一般,他拔出剑来,一剑将面前的胡桃木桌子斩成了两半。 “你让我忍耐?但我又怎能忍下仇恨,这是整个克兰王室从所未有的耻辱,我不杀此人,将永不瞑目。” 巴克罗目睚欲裂,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拉克斯一句话也不敢讲了,他现在倒是有点后悔将真相告知了巴克罗大帝。 “我要对艾而多发动战争,我会让罗依十三吓的瑟瑟发抖,亲手交出他的那位骑士先生。” 巴克罗抛了这样一句话后,就开始传唤朝臣,商谈战争事宜。(..info好看的小说) “现在决不是最好的时机啊。”拉克斯摇了摇头,一个人默默的走出了行宫。 在奥斯科用**计划获取了自由匆匆逃离克兰的时候,拉克斯的一直沉醉于魔法力量的探询,但是,某一天,他遇上了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还极为重要,所以,他快速的赶到了维尔茨堡宫,却被告知艾而多骑士已经离开的消息。\\ 这消息让拉克斯感觉十分意外,他清楚的知道,巴克罗大帝绝不可能轻易的放这样的一个强大的年轻人回到艾而多,继续为他的国王服务,所以,拉克斯就开始打探原因。 但公主和王子**的事情却是被巴克罗紧守的秘密,拉克斯又怎能打探的出来,最后,他只能直接去询问了巴克罗大帝,巴克罗起先坚不吐露原因,因为这实在是难以言语的耻辱,但是,拉克斯从大帝的表现里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事情,他认为这事实在有点蹊跷,生怕是什么阴谋作祟,就再次恳求巴克罗向他讲明真相。 巴克罗也觉得事情有点蹊跷,但是,他一开始被愤怒占据了整个心灵,就没多思考下去,这时,拉克斯既然有此疑问,巴克罗就下定决心将那耻辱的事情讲了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很有可能是艾而多人的阴谋。”当时听完之后,拉克斯马上就有了这样的怀疑,随即,他赶到了王子腓济烈的领地,对腓济烈进行查探,就发现了他曾被施术。 这样一来,拉克斯就得出了事情的可恨真相,他又赶回了卡林,向巴克罗大帝报告真相,但是,他却忽略了这真相究竟会使巴克罗大帝怎样的震怒。 而现在,巴克罗大帝已经压抑不住这股震怒,竟然要孤注一掷的对艾而多发动战争,这绝不是拉克斯乐意看到结果,只要神圣教廷依旧强大,那么,巴克罗大帝无论如何也不能取得彻底的胜利。 “我该怎样劝阻大帝打消战争的念头?”拉克斯无比懊恼的思索着办法。 这时,艾而多已经提前沉浸在了节日的欢乐里,但唯独一人除外,这人就是被巴克罗恨入骨髓的艾而多第一男爵骑士。 昨天看完那场演出,那位传奇的音乐家在剧院里一对奥斯科提及命运,就将他吓得落荒而逃,而现在,奥斯科就躲在自己的家中,虽然不会瑟瑟发抖,但也不愿意出门。 尽管这样,奥斯科觉得还有点不太保险,凭一种男人的直觉,他总预感那位音乐家很有可能会找到他家里,这种预感从他今早上一觉睡醒之后就极为强烈。 到中午的时候,奥斯科的右眼皮跳的极凶,他刚坐到餐桌旁,那预感就达到了颠峰,然后,就在这时,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无论是谁,都说我不在。” 奥斯科撂下了这么一句话,如受惊的猫一样,“嗖”的一声就窜回了自己的屋子。而餐桌上剩下的另三个人就傻了眼,不明白奥斯科的话语以及行为究竟是代表着什么。 那敲门声不紧不慢,却响个不停,庇卡底人一方面认为很有可能是卡利德先生,因为其他的访客的几率太小,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不是,因为奥斯科的行为实在有点怪异,但光是猜想也无济于事,所以,庇卡底人走过去开了门。 等他开门之后,才知道第一种主观的判断出差错了,因为来人是位女士,身材十分高挑,穿着蓝缎子长裙。 当庇卡底人瞅清这位女士的那张脸时,他嘴巴大张,再也合拢不起来。 那是怎样一张毫无瑕疵的脸啊,正如神话传说中精灵的面容一样,这样的长相的一位女士突然出现在任何一个男士的面前,都免不得要让人呆上那么一会儿,所以,庇卡底人兰斯杰的反应纯属正常。 “您…请问您找谁?”庇卡底人暗自的吞了一口唾沫,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发现他舌头有点打结。 “我找这里的另一位男士。”这名女士这样的回答道。 她的声音一传进庇卡底人耳朵里,他发现他马上不止舌头打结了,连骨头都有点打结,赶忙靠上了一旁的墙壁。 “您找这里的另一位男士?”庇卡底人重复这句无意义的问话,然后,突然间他就生气了,而他生气的原因是,这里的另一位男士毫无疑问就是他的那位先生;而一位如此出众的女士来找他的先生,他的先生却躲在卧室里不露头,竟还想要自己打发这位女士走,这是怎样不公平的世界啊。 庇卡底人已经出离的愤怒了,所以,他霎那就将奥斯科的嘱托抛在了脑后。 “就在那间卧室里,女士,我得让您明白,我是冒着生命的危险向您表露这真相。” “谢谢你,先生。”这位女士回答了这么一句,就朝着庇卡底人指向的那间卧室走了过去。 这“谢谢”两个字传进庇卡底人的耳朵里,他觉得已经有点站不稳了,死命的靠着墙壁,好支撑着不让自己软倒在地上。 第九十四章 撵上门 下 “站住,他刚刚已经交代了我们,说无论谁来,都说他不在。” 琳恩突然从餐桌旁起了身,将这位女士拦了下来,她看到庇卡底人一瞧见这女士就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就十分气恼,况且,这位女士的长相让琳恩十分有危机感,尤其是这个女人的身材实在太高挑,几乎要比琳恩高上半头。 琳恩这么英勇的站了出来,按说,这应该得到称赞的,但是,庇卡底人一听他老师讲的话,那张脸就忍不住开始抽搐,而奥斯科呢,奥斯科憋在自己的房间更是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提前教教琳恩要怎么骗人。 妮拉也慌张的站在了琳恩的身旁,她急于为琳恩的话语做掩盖,就讲道:“不,没人交代我们,他不在家,所以,女士,您还是请回吧。” “你的心灵告诉我,你在讲谎话。” 这名女士瞧了妮拉一眼就继续往前走,而妮拉对上她的那双眼睛,突然就心里发虚,再也讲不出一句话来。 琳恩一看妮拉也不顶用,她就再次挪动了身体,拦住了路。 “哼,你能看透别人的心灵吗?这分明也是谎话。” 琳恩不服气的讲出了这句话。 “那么,假如我把你心灵最深处的秘密讲出来的话,你觉得还是谎话吗?” 这名女士朝琳恩笑了笑,这时琳恩也注意到了她的那双眼睛,竟是她从未见过的清澈的绿色,如湖泊般宁静,就像真的能透达人的心灵一般。 琳恩突然有点害怕了,她害怕对方真的讲出她心灵最深处的秘密。 这名女士又朝琳恩笑了笑,就绕行了过去,琳恩竟然再不敢拦阻于她。 她推门进了奥斯科卧室,一如进入自己的卧室般平常,但是,这卧室里却空无一人,无论是床上,还是椅子上都不见奥斯科的身影。 但是,她似乎也并不在意,只是走过去坐在了奥斯科的那张床上,之后,她沉默了良久,才突然讲了一句话。 “你躲在黑暗中,也未必就能躲过你的命运,所以,你还是出来吧。” 这句话似乎是讲给虚无听,但这句讲完之后,偏偏有回应了,只听床下蟋蟋唆唆一阵响动,就有一人从床下钻了出来。 “您可真是又主动又热情,好吧,就让我们好好谈谈。” 奥斯科抹了抹头上的蜘蛛网,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装做一副谁都不怕的神情。 “因为我来到这里,正是为了向你阐述你的命运,这是也我的责任,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我的命运。” 这时,这名女士的身份已经极为明显,正是那位多尔尼维亚的传奇音乐家,她昨天将奥斯科吓的落荒而逃,而今天,就撵上了门,让奥斯科逃无可逃。 “等等,您先别谈命运,别这么急,您总得先告诉我您叫什么。”奥斯科往椅子上一歪,就像要摆的舒服的姿势还应付长谈。 “芙瑞雅,你呢,你的名字是什么?”芙瑞雅又问起了奥斯科。 “天啊!您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您就敢跟我谈起命运!”奥斯科一副碰到了天大的荒谬的表情,但是,他这夸张的表情并没引来芙瑞雅任何反应,于是,奥斯科懊丧无比,只能老实的回答到:“杰克,杰克?达托尼。” “这似乎不是你的真名。” 芙瑞雅淡淡的讲了这么一句话,却将奥斯科吓了个一跳,迄今为止,知道这秘密的仅有一人啊,还已经不再耿纳了。 “不要怀疑我的诚意,女士,我就叫这个名字。(..info无弹窗广告)” 奥斯科赶忙这般发话。 “我不怀疑你的诚意,却怀疑你的勇气,事实上,到现在我仍旧怀疑你是否就是罗伊德长老所讲的那个人。” 芙瑞雅却叹了口气,讲了这样一句话。 “您说谁?您说罗伊德?”奥斯科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是啊,就是罗伊德,您想必记得这名字。”芙瑞雅讲着这句话时,瞧着奥斯科的眼睛。 “不,您弄错了,我不认识,完全不认识这个人。”奥斯科马上一口否决,他被芙瑞雅看的有点不舒服。 “是吗,但您胸口的那枚吊坠却不做假,那是多尔尼维亚的宝物。” 芙瑞雅将视线挪到了奥斯科脖子的位置。 “这没吊坠,我也完全不知道您说的多尔尼维亚的宝物究竟是什么。” 不管芙瑞雅讲什么,他都一概否决,完全不想和这件事扯上关系。 “看来,你是没勇气,但是,我必须得告诉你,总有一日,你必然要接受命运所赋予你的责任……” 芙瑞雅的又叹了口气。 “女士,让我们来谈点别的吧,您瞧,今天风和日丽,原本有您这样的一个女士坐在我的面前,我一定会很高兴,但您老讲到命运,就有点扫兴了。” 奥斯科不待芙瑞雅讲完就插了话。 “你想和我谈点什么?”芙瑞雅的神色有点失望,但转瞬之间又恢复了过来。 “就聊聊您吧,您是个传奇人物,您来自多尔尼维亚是吧,多尔尼维亚的女士都向您这般面貌好看,声音又好听吗?” 只要不谈命运,奥斯科就十分放的开,他这问话就如同问一个老朋友一样,其实,他和这位女士只不过才见了两三面。 “热爱自然的王国,总会有些美好的事物。”芙瑞雅这样模糊的回答着奥斯科的问话。 “但我认为,像您样出众的绝不多,我看整个艾而多也只能一人能跟您相提并论了,这还算庆幸。” 奥斯科讲的这句话倒是实话,他这时就拼命回忆着安娜王后的绝世姿容,好抵挡面前这位女士容貌所带给他的压力。 “你愿意谈谈你的过去吗?”芙瑞雅突然反问起了奥斯科。 “当然愿意。”奥斯科潇洒的同意了,“我呢,我来自加斯科尼,当我长到二十岁的时候,我就觉得不能让人生继续虚度了,于是,我骑着爱马戴着佩剑一路来到了耿纳,被国王赏识,就成了一名皇家卫队剑士。” “这倒是个有趣的过去,不过,这过去未必属于你,或者说,你可能是假借了别人的过去。”芙瑞雅这样的讲了一句话。 “哎,您这样讲,我就不乐意了,我就是我,从来不掩饰什么,您根本就不知道,我的人生信条是:不伪饰乃是人的第一天性。” 奥斯科急忙义正词严的表态。 “是吗?不伪饰乃是人的第一天性。这句话倒是很有道理…”芙瑞雅沉吟了那么一会儿,突然转移了话题,“您这几天有空吗?我希望能常来和您谈谈话。” “很忙,抱歉,芙瑞雅女士,我是整个王国最忙的大忙人,因此,您别指望我能给您太多的时间。” 奥斯科马上开口做答。 “是吗?但你的心灵分明告诉我,你是整个皇家卫队最闲的一人。” 芙瑞雅看到奥斯科准备耍赖到底,就不得不开口讲了这样一句话。 “我的心灵告诉您?我的心灵为什么要告诉您?您别骗我了,我的心灵我清楚,它没和陌生人讲话的习惯。” 奥斯科觉得这真是太荒诞了。 “你是否觉得这太荒诞了?”芙瑞雅看着奥斯科,问了这句话。 “没,一丁点都没。”奥斯科嘴上这样回答着,心里却想:这位女士是瞎蒙的吧? “你觉得我是在瞎蒙?”芙瑞雅又问了一句。 “没,瞧您说的是什么,没,绝对没。”奥斯科嘴上这样回答着,心里却又想:这事可有点古怪,这位女士可不是真的能看穿人的心灵吧? “不用怀疑,我确实拥有这种能力,所以,对于我要常来找你谈话的请求,你就不用拒绝了。”芙瑞雅又讲了一句话。 “真是活见鬼!你真能看穿人的心灵!真他妈…原谅我,我原本并不想讲这三个字的,您真能看穿人的心灵?这可真是一种让人痛恨…噢,不,是让人赞叹的神奇力量,好吧,就如您所说,您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但别谈命运,这是我唯一拒绝的话题。” 奥斯科觉得自己简直倒霉透顶。 “那就好,再见了。” “再见。”奥斯科连起身都没起身,只用目光为这位女士送行。 等到芙瑞雅彻底的离开了他的住所,奥斯科突然咒骂了一声,一头栽在了床上。 “和她继续纠缠下去绝对没什么好事,我得想个办法。” 奥斯科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但是,要怎么摆脱她呢?难道是效仿艾莲娜夫人一样逃离耿纳吗?这未免也太没出息了一点。 “管她呢,反正我已经言明,绝不和她谈论命运,她拿我也没辙。” 奥斯科这样的自我安慰着,但是,他的这份安慰明显有点不够,安慰完之后他的心里还是那么的苦恼。 第九十五章 圣罗依节 上 巴克罗大帝似乎真的要对艾而多发动一场战争了,御前的做战会议一开完,整个克兰王国就开始了大规模的调动,整车整车的物资日以继夜的运往东部靠近黑森林的城市里囤积起来,而军团也开始大规模的集结,一捱集结完毕,就必然要往东部进发,从黑森林向艾而多发动前所未有的猛烈攻势。自从圣灵主教都瑞尔成为王国的首相后,罗依十三在很大的程度已经被蒙蔽了视听,收集情报的责任全都归了首相都瑞尔。所以,在克兰境内开始大规模的军事调动的时候,罗依十三完全不知道,他还在斟酌着圣罗依节那天到底要穿怎么的服装,是猎装?还是骑士装? 哲人说:无知者是幸福的。罗依十三正是这句话的最好诠释。首相都瑞尔自从得知这个消息后,就愁眉紧锁,他实在搞不懂巴克罗为何要如此反常酝酿一场战争。 接连几天,身着各色号衣的扈从不断出入首相公馆,但是,都瑞而却始终还是没能弄懂巴克罗要发动这场真正的原因,但是,这时他却不得不开始考虑对策了。 他起先是打算以教廷的名义给巴克罗来个警告,而他也确实这样做了,但当他将这分警告传进克兰之后,就如同传进了泥潭一般,毫无反应,巴克罗竟然铁了心的要进行这场战争。 然后,都瑞尔才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但他还是未找罗依十三进行任何的商谈,因为他清楚的明白,这除了会给罗依十三带来惊慌外,完全于事无补,还会使艾而多陷入动荡的境地。所以,都瑞尔独自思索着解决的办法,思索到最后,他觉得只有一种威慑才能阻止这场战争的爆发,于是,他派了一名裁决骑士,日夜兼程的赶回了圣地巴尔兰德。 “六月十日,圣罗依节,耿纳的民众只会做一件事。” 都瑞尔对圣罗依节的景象有这样的判断,所以,他等待着节日的到来。 而奥斯科完全不知道,就因他一人,就引起了何等可怕的连锁反应。他这几天十分烦恼,因为芙瑞雅常来找他,有时在他的住所里,有时却在耿纳的街头巷尾闲逛,她们一起逛过圣日尔曼集市,又在圣德尼平原上跑过马,这原本是奥斯科十分盼望的事情,但他盼望是和情妇一起进行这些消遣,而不是和芙瑞雅。 “但愿圣罗依节的时候,这位女士不会让我陪她度过节日的一整天,我总得有点私人的时间。” 随着圣罗依节的日渐迫近,奥斯科的心里就有着这样的担忧。 然后,时间悄然流逝,眨眼之间,圣罗依节到来了。 这一天,一大早就耿纳的街道就吵闹了起来,人们都涌上街头,用欢呼和摩擦来宣泄着他们的快乐,而所有街道尤以伯塞亚大道最为拥挤,原因不是因伯塞亚大道最宽,而是因为从一大早开始,就有琳琅的满目的花车驶过,从城门口一直到罗浮宫。(..info无弹窗广告) 罗依十三这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吃完早餐之后,他就在罗浮宫里二楼搭建好的看台上瞧着一辆辆驶来的花车,就如同检阅一般。早上的时间对这位陛下来说是自由的时间,而下午,罗依十三就必须前往圣约翰广场,发表例行的演讲,接受欢呼和掌声,让他的人民更爱戴他们的国王。 而奥斯科呢,他等到了他最愿意等到的结果,这一天,一大早芙瑞雅就来找她,一起上了街,看了一早上的花车,然后,吃过午饭之后,他们就来到了圣约翰广场,和全部的人一起等待着国王陛下罗依十三的出现。 大约下午两点钟的时候,罗依十三骑着一匹神骏的格兰切尔纯种马,从广场的另一端现了身,他的身周是整整一百名皇家卫对剑士,这些罗依十三的忠诚卫士们一路护卫着他们的国王,从广场的一端来到另一端,在这期间,罗依十三在马上不停的挥着手,迎来民众一次又一次的欢呼声。 罗依十三最终还是选择穿了骑士装,但他一出来就后悔了,因为骑士装就意味着铠甲,他穿了一件被金漆刷的闪亮的半身甲,虽然,制作这副半身甲的工匠已经尽可能的削减了钢板的厚度,但是,那重量还是让罗依十三觉得够戗,哪里有穿着猎装轻松。 但是,罗依十三除了后悔之外,也无法可施,他从广场这端到广场那端,仅仅是挥手的动作,就让他出了一身大汗,额头的头发湿漉漉的黏在了一块,十分不舒爽。 之后,他站在广场上搭建的高台上,人们的欢呼声就愈加热烈了,罗依十三连续几次双手下压,才总算让喧闹声平息了下来。 “今日,我站在这里,以艾而多国王的身份……” 罗依十三开始了他慷慨激昂的演讲,他原本应该搭配点手势的,但是,他的胳膊有点酸,就将手势省略了。 奥斯科一开始原本是留神聆听着罗依十三的演讲,但不过一会儿,他竟然听到了东边传来了喧闹之声,那里正是城门的方向。 “城门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奥斯科有点疑惑,他的耳朵灵敏程度远远超过大多数人,所以,又过了那么一会儿,才有人相继的转头瞧向城门的方向,那边的喧闹声也变的更大了。 罗依十三正在演讲,受到此等打扰,就十分气恼,他皱着眉头,以眼神对艾德里克先生示意,于是,艾德里克马上吩咐一位部下前去瞧个究竟。 这喧闹声越来越大,人们都判断出了,这喧闹声似乎正朝圣约翰广场而来。这时,不少的人几乎已经无心聆听罗依十三演讲,而是转头直直瞧着城门的方向,窃窃私语声在开始响起,连成了一片让人耳膜发痒的声响。 五分钟过去,罗依十三气的几乎都演讲不下去了,这时,那名前去查探情况的皇家卫队剑士回来了,他脸上是怎样一种神色啊,那张慌张到极点的脸,肯定意味着一个重大到不行的情况。 “见鬼!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罗依十三这时干脆也不演讲了,而是劈头盖脸的就问起了这名神色慌张的皇家卫队剑士。 “陛…陛…陛下,教皇陛下来了。” 这名皇家卫队剑士上气不接下气的讲出这样一句话,但这句话听在罗依十三的耳朵里不啻于一个轰鸣的雷声。 教皇来了? 这名皇家卫队剑士讲话的声音不算低,于是,靠的近的人就听到了,然后,这四个字以着一种风卷残云的速度,一瞬间就蔓过了整个圣约翰广场。 教皇来了? 奥斯科听到这个消息,受的震惊也是不小,他完全明白了那名皇家卫队剑士为何如此慌张,因为,教皇的身份绝对是要比这大陆上任何一位国王都更要高位的存在。 教皇来了! 第九十五章 圣罗依节 下 人们都瞧着广场的入口,这时,再没任何人瞧罗依十三一眼,但罗依十三显然也并不因此而气恼,因为他自己也是盯着入口的方向看。 一辆黑色的马车突然驶进了广场的入口,这马车式样极其普通,但是,在场的无论是一个人,都不绝对不敢轻视这辆马车,因为这辆马车上坐着整个大陆地位最高的人物。 在马车的两旁,有数十名身穿神官长袍的人门徒步行走,这数十名神官里最低一级也是大主教,然后,在这群神官之外,还有整整两百名裁决骑士,整齐的银色铠甲,整齐的银色面具,渲染出了一种一样庄严肃穆的气氛。 这辆黑色的马车驶到广场入口处就停了下来,然后,有一人上前去掀起了车帘,这人竟然是王国的首相、圣灵主教都瑞而。但这时,却没人因此而感到意外,就算是罗依十三去掀起车帘,也不会有人感到意外。 从马车里走出了一个人,他弯着腰的时候还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等他挺直了身体之后,他就是所有荣光汇聚之人。 “赞美我主。” 教皇唱了这一句喏,哗啦啦的,刹那间,广场上的民众就跪倒了一大片。 “我主万能,以光焰驱逐黑暗,以怜悯拯救世人,以……” 教皇念着祷文,徐徐的朝广场的高台走去,身后跟随的神官们也大声念诵祷文,声音汇成一片,但奇怪的是,教皇那低沉的祷文声仍旧清晰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奥斯科猛的大惊失色,因为,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强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正从教皇的身上涌了出来。 这时,教皇身上突然绽放了强烈的光芒,那光芒几乎能让太阳失色,而这光芒在刺眼的一刹那,突然就扩散了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圣约翰广场,凡是祈祷的人,全都感觉身体一暖,就似沐浴在这光芒得到了无限的精力一样。 天空突然毫无征兆的下起了雨,这雨并不实质的雨,而竟然是光芒幻化出的雨滴,如弥撒一般,淋在每个人的身上,于是,人们祈祷的就更响亮了。 罗依十三面色灰白,眼睛死死的盯着教皇格利高理九世,他是曾听说过格利高理九世拥有父神赐予的强大力量,但是,他一直将之当成是虚妄的夸赞,但是,这时,格利高理九世分明就显示了那不属于世俗的强大力量,这种力量,怎能不让人心生臣服之念。 格利高理九世越走就离罗依十三越近,这时,罗依十三的腿已经越来越软了,他觉得他的心灵里不断回荡着一个声音:“跪下吧,跪下吧。但是,他王者的尊严却又不允许他跪下,于是,他咬着牙,拼命的支撑着。 当格利高理九世踏上第一个台阶时,罗依十三的抵抗已经到达了颠峰,他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如中了风一样。 然后,格利高理九世踏上了第二个台阶。罗依十三只感觉被山压到了一般,那双腿再无支撑躯体的力量,就准备跪倒在地。 正在这时,一条身影却如流星一般的冲上了高台,扶住了罗依十三,避免他向教皇跪拜的耻辱,罗依十三一瞧,正是他最信赖的骑士,然后,他心中的感激无以复加。 格利高理九世转头瞧了奥斯科一眼,奥斯科只觉得那目光如同流星锤一般,狠狠砸在了他的身体上,在一刹那,他的身体就颤动了起来,但他的那双手始终坚定的扶着罗依十三,半步都未退。 格利高理九世看了这一眼之后,就收回了目光,他继续踏上台阶,伴随着他的每一步,奥斯科都感觉如被巨浪撞过,他只能拼命的爆发全部的斗气力量,与之死死的对抗着,他退一步,退的就是艾而多王室的尊严。 当格利高理九世踩过最后一个台阶登上高台时,在一瞬间,奥斯科只觉得空气都开始变的粘稠,使他呼吸都变的困难,而罗依十三就更难过了,脸憋的通红,他低声的对奥斯科讲道:“送我到台…”一句话没讲完整,就没了力气。(..info) 但奥斯科已经明白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扶着罗依十三,以着一种几乎称得上是挪动的速度,朝台阶挪去,又一步一步艰难的下了台阶,将罗依十三送到了他的马旁,又将他扶上马背。 格利高理九世却对这种情况不闻不问,他只是站在了高台的正中央,祈祷的更响亮了,然后,那原本笼罩了整个广场的光芒竟开始整个耿纳扩散,于是,祈祷的人更多了,那光芒就愈加强盛,虽然扩散,但却不见稀薄。 这时,魔法协会里,魔法师尤兰德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实验一个高阶的土系魔法,当那光芒涌到魔法协会的上空时,那元素能量突然紊乱了起来,尤兰德一个不小心,那土系元素能量就扩散了开来,引起了一个小规模的爆炸。 “这种力量,会是谁?会是格利高理九世?” 尤兰德面色无比骇然,他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突然就高声念颂了几句咒语,他的脚下突然鼓起一团如水泡状的突起,然后,那突起载着尤兰德开始移动,速度惊人至极,一个刹那就来到了通往魔法协会外的石墙外。 尤兰德又准备念颂开启石墙的咒语,但这时,又有两人来到了石墙前。 “维克多,希尔斯。”尤兰德念出了两个人名字,这两人却没开口讲话,只是朝着尤兰德点了点头,咒语响过,三个人刹那间就穿过了石墙。 与此同时,皇家学院里,霍曼?罗兰正在自己的房间里默坐冥想,但突然间,他就睁开了眼睛。 “格利高利九世。” 霍曼?罗兰讲了这几个字,身体突然爆发出夺目的光芒,一个刹那就冲出了屋子。 教皇格利高理九世面色平静,仍在高台上念着祷文,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抬头,目光紧紧的盯着瞧着西方,在那片天空里,不知何时,漫天火焰的燃烧了起来,又被卷在了一个巨大的风暴旋涡里,同时,那天空又诡秘的飘着雪花,地面轻微的震颤着,震颤的中心正是风暴旋涡的中心。 这时,东方的天空也起了异兆,金黄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瞬间就冲散了那乳白色的光芒,格利高理九世又朝那方向瞧了一眼,突然就停止了念诵祷文,而是低声讲着这样一句话。 “想不到这大陆上最强大的武者竟然也在耿纳。” 讲完这句话,格利高理九世突然开始收拢那乳白色的光芒,仅仅是一个刹那,漫天的光芒就消失不见,全都涌进了格利高理九世的躯体里。 西方那片天空的中火焰与风暴突然也消失了,雪也不下,地也不震了,有三个人,却一路朝着圣约翰广场走来。 然后,东方的那片天空,那金黄色的光芒突然坠落了下来,有一人,也朝圣约翰广场走来。 人们也不祈祷了,神官也不祈祷了,都迷茫不解。 这时,有三人穿过了广场,登上了高台,站在西侧,看着格利高理九世,然后,又有一人穿过了广场,登上高台,站在东侧,打量着除他之外的其他人。 包括教皇格利高理九世在内的五个人都只是相互看着,半天都没说话。 “当世强者的云集。”站在罗依十三身旁的奥斯科突然讲了这样一句话,他瞧见了他的剑术导师霍曼?罗兰先生,他早就怀疑他是个绝世的武者,而今天,这怀疑就成了确定。 他还看到了他的魔法导师尤兰德,他记得尤兰德曾讲过,整个魔法协会只有三名传说级的魔法师,那么,其他的两位想必就是另外两个名额。 “我们站于这世间的顶端。” 教皇格利高理九世突然低声的讲出了这句话。 “确实,我们站于这世界力量的顶端。” 三名魔法师与武者异口同声的低声回了这句话。 “我们有共通之处。” 教皇格利高理九世又低声讲了这么一句,这一次,另外四人却没开口。 “因此,我们就应该有共同的追求。” “您追求的是什么?” 霍曼?罗兰问了这么一句。 “永生。” 教皇格利高理九世仅仅回答了两个字。 霍曼?罗兰的面容猛的一紧,又恢复了正常。 “确实,我们有共同的追求。” 霍曼?罗兰讲了这样一句话,然后,他和格利高理九世就一起瞧着三名魔法师。 但三名魔法师中仅有一名跨出了一步,这名魔法师就是魔法协会的会长,维克多。 “共同的追求。” 维克多也面色肃然的讲了这样一句。 “我在圣地巴尔兰德等待两位的到来。” 教皇格利高理九世讲完这句话,突然就下了台阶,一路穿过广场,回了那辆黑色的马车上。 然后,神官与裁决骑士重新围拢着马车,不过一会儿,就走远了。 这时,圣约翰广场的民众就更疑惑了,他们根本不清楚为何教皇陛下见了这四个人,就离开了。而刚刚当世强者之间的谈话,声音极低,没别人听见。 站与高台上的霍曼?罗兰突然转了头,瞧着一个方向,那方向有一匹马两个人,而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其中一人的身上。 与此同时,魔法师尤兰德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人的身上,脸上突然生出了恼怒的神色。 “情况似乎有点糟糕。”奥斯科一瞧尤兰德看到自己,他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九十六章 琳恩的幸福 上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怎么在这里?” 尤兰德突然朝奥斯科嚷了这么一句,然后,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奥斯科的身上。 罗依十三原本身疲腿软,但是,他一瞧尤兰德脸色,就拼命猛的一夹马腹,那匹格兰切尔纯种马一声嘶鸣,载着罗依十三,眨眼就跑没了影。 然后,民众们看到陛下都落荒而逃了,少部分精明的人就从那典型的装扮里猜测出了讲话之人的身份。 “是魔法师吖” 前一段时间,一名魔法师毁了伯塞亚大道又毁了两栋房子,这在耿纳的民众心中还留有极深的印象,现在,又有一位魔法师,脸色瞧起来还有点好,谁还敢继续留在这里啊,于是,鸡非狗跳的,眨眼间,圣约翰广场就变的空荡荡的。 “这个,我的老师,您得让我跟您解释解释,其实….” 奥斯科脸色十分尴尬,他正准备编个好点的借口的时候,尤兰德却根本不耐烦听下,咒语声突然响起,然后,奥斯科脚下的石板突然碎成了粉末,这些粉末一个瞬间就包裹了奥斯科,行成一个囚禁的牢房。 “我不听你解释,现在就跟我回魔法协会。” 尤兰德讲完这句话后,又念咒语,奥斯科的脚下又突然冒出了一个气泡状的突起,如飞行的地毯一般,飞到了尤兰德的面前,然后,尤兰德也站在上面,就准备带奥斯科回魔法协会。 在临行之前,奥斯科瞧了霍曼?罗兰先生一眼,而霍曼?罗兰也正看着他,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是,他的眼神里无疑包含着赞许的意思。 然后,这视线越拉越远,一个拐弯,奥斯科就再也瞧不见了。 尤兰德一路默不作声的维持着魔法,直到回到魔法协会自己的研究室,他就马上开口斥责了起来。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我记得我警告过你,要留在魔法协会里好好学习魔法,你怎么跑到了外边。” “这个…我的老师,我对您讲过,我还有世俗的身份,不可能因为魔法就放弃其他的一切。” 奥斯科被魔法禁锢着,一根指头都不能动,十分难受,于是,他悄悄的念出了两句咒语,轻易的就解除了三级土系魔法流沙束缚。 他这种放肆的行为没让尤兰德生气,而是让尤兰德十分惊讶。 “你已经掌握三级魔法了?” “是的,我的老师,不瞒您说,我已经是个四级魔法师了。” 奥斯科一脸骄傲的回答到。 “那么岂不是说,你的魔法实力都快要追上琳恩了,你真不愧是个魔法的天才。”尤兰德喜出望外的夸赞着奥斯科,但这时,他突然想起了点什么,“琳恩,对了,琳恩,我有多久没见过他了?” 尤兰德突然一阵风的冲出了屋子,然后,奥斯科面色一变,拔腿就往外跑。 “琳恩,琳恩去哪了?” 尤兰德在隔壁的房间里肯定找不到琳恩,他嚷了两句,突然又冲出了琳恩的卧室,第一眼就瞧见奥斯科正不要命往外狂奔。 “你还想跑?”尤兰德的的那张脸又涌出了愤怒的神色,他快速念诵了出了一段咒语,然后,正跑着的奥斯科发现前方的地面突然破裂开来,然后,一只巨大的泥人模样的东西将道路挡的一丝不剩。 “六级土系魔法元素仆从,应该是强化版。”奥斯科一眼就判断出了这魔法的级别,也知道自己绝无成功逃跑的希望,所以,他老老实实的往回走。 “告诉我,琳恩呢,天啊,难道你偷跑了,还把琳恩**去了?我的可怜的琳恩啊。” 尤兰德又是愤怒又是焦急,他和琳恩已经相处了十几年的时间,就如亲人一般。 “这…我得先向您保证,琳恩虽然被我**了魔法协会,但绝对是她自愿的,另外,琳恩现在活的应该算是快乐,您完全不用可怜她。” 奥斯科这样的回着话。 “琳恩在哪里?我要知道琳恩在哪里?我要见他,现在就要。” 尤兰德却完全不管奥斯科讲的是什么。 “那我为您带路,您瞧瞧也好,我说呐,您看到她的话,您绝对会认为,将她关在这与世隔绝的魔法协会里,对她来说绝不是一件正确的事……” 奥斯科唠叨的过程中,尤兰德又再次施放了赶路专用的魔法,带着奥斯科一溜烟又出了魔法协会。 一路上,尤兰德丝毫也不顾及这种赶路方式会是如何的惊世骇俗,他的一颗心全都牵挂在了琳恩的身上。 没用五分钟,尤兰德和奥斯科就来到了他掘墓人街的住所。 “琳恩是在这房子里吗?” 尤兰德问了奥斯科一句,奥斯科点了点头,然后,他正准备招呼尤兰德上楼的时候,却听到尤兰德竟然开始念诵起了魔法咒语。 “等等,我的老师,您念咒语干吗啊?” 奥斯科不由得好奇的发问。 “琳恩是被关在这房子里吧,看我毁了这房子。” 尤兰德对奥斯科打断他施法十分的不高兴。 “您别这样干,您千万不能,谁告诉您琳恩被关在这房子里啊,根本不是这回事,我对您讲:琳恩是住在这房子里,而这里就是我的住所。” 奥斯科赶忙解释,生怕尤兰德真的毁了这房子。 “这里是你的住所,那么…难道说,你和琳恩同居了?天啊,这到底算是好事还是坏事,似乎是好事,不,这样的事怎能算是好事那?” 尤兰德又产生了误解。 “绝不像您想象的那样,琳恩是住在我的住所里,这没错,但绝不是同居,您别多想了,琳恩就在楼上,您上去瞧瞧不就得了?” 奥斯科开始觉得魔法师也太脱离世俗了,他这样一讲,尤兰德果然不再多问了,而是抢先的上了楼。 “哎,等等,我的老师,是在二楼,您上三楼干吗?您别跑这么快。” 奥斯科刚上到二楼,却听到尤兰德已经跑上了三楼。 尤兰德又匆忙的从三楼冲下来,瞧着奥斯科敲响了自家的房门。 马上,门就打来了,庇卡底人瞧见奥斯科,十分欢畅,正准备讲点什么,但是,当他冷不丁瞧见奥斯科身旁的那个人时,他转身就朝屋里跑。 “该死的土拨鼠,肯定也有你的责任。”尤兰德咒骂了这么一声,三两步的就冲进了屋子里。 “琳恩呢?琳恩呢?你竟然敢骗我!” 尤兰德将客厅环视了一遍,根本不见琳恩的影子,于是,他马上就转头愤怒的看着奥斯科。 这时,琳恩正在自己的卧室里摆弄一些小玩意,她听到客厅里有人叫她,她先是一愣,然后突然狂喜的叫了一声,就冲出了卧室。 “喏,我骗谁也不敢骗您。”奥斯科努了努嘴,尤兰德转头一瞧,就看到琳恩正朝他跑来。 “噢,我可怜的琳恩。”尤兰德张开了双臂 “我的老师。”琳恩眼圈一红,如孩子般扑街进了尤兰德的怀里。 师徒两人将情绪宣泄了片刻,尤兰德才松开了怀抱,打量起了琳恩。 “这景象多感人啊。” 奥斯科擦了擦干燥的眼角,大步走到庇卡底人的卧室里,将他拽了出来,这事对一人承担责任总是好点。 第九十六章 琳恩的幸福 下 “琳恩,你告诉我,是谁把你骗出魔法协会的?是他?还是那只土拨鼠?” 等尤兰德发现琳恩平安无事的时候,该问的问题迟早得问。[..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哎,尊敬的魔法师先生,这可完全不干我的事啊。” 庇卡底人等尤兰德话音一落,就赶忙讲了这句话。 “闭嘴,兰斯杰。” 奥斯科呵斥了他的跟班一声,只看着琳恩,等待着她的回答。 “老师….这事情并不是像你所讲的那样,我…其实是自愿离开魔法协会的,我想瞧瞧外边的世界,而且,我想,我喜欢这外部世界的生活。” 琳恩迟疑了片刻,就讲出了这样的话语。 等她讲完之后,尤兰德却楞在了原地。 “你说,你是自愿离开魔法协会的?” 尤兰德不太相信的又问了这么一句。 “是的,我的老师。”琳恩这次的回答就没任何的迟疑。 “你说,你喜欢外部世界的生活?” 尤兰德又问了这么一句。 “是的,我的老师。”琳恩再次予以肯定的答复。 这时,尤兰德却陷入了沉默中,好长一段时间过去,他张了张嘴,却没讲出话来,他又瞧了瞧琳恩,最后却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魔法协会的生活只适合老人,从不适合年轻人,尤其是一个少女。” “就如您所说,尤兰德老师,您爱琳恩,就一定希望她能追求到己想要追求的幸福,而现在,至少琳恩的是幸福的,比在魔法协会要幸福。(..info)” 奥斯科于此刻才插了一句话。 “是啊,你讲的很对,我是希望琳恩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这幸福当然也包括他想要的生活,既然琳恩在这里生活的很快乐,那么,我还是回魔法协会吧。” 尤兰德讲完这句话,瞧了琳恩一眼,就准备离开了。\ “哎,我的老师,您回魔法协会就回去,您干吗还要带上我啊。” 琳恩的问题是得到了解决,但尤兰德似乎又打算将奥斯科带回魔法协会。 “琳恩是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而你呢,你是个学习魔法的天才,所以,你的幸福就是钻研魔法,既然如此,你还不跟我回魔法协会去。” 尤兰德这样的对奥斯科讲到。 “错了,我的老师,您错了,您不能将这份莫须有的幸福强加在我的身上,您根本不了解我的幸福,我有着伟大的梦想,而魔法只占其中的一部分。” 奥斯科慌忙予以辩解。 “哎,尊敬的魔法师先生,我不得不说,您不能将他带回魔法协会。” 这时,庇卡底人跟班突然挺身而出,让奥斯科十分感动。 “怎么,你这只土拨鼠竟然想阻拦我吗?” 尤兰德的那双目光一看向庇卡底人,庇卡底人就想退缩,但是,他最后竟然坚持了下来。 “您将他带走了,就等于断了我和琳恩的生路,您不知道,这世界存在着钱的一回事,而这间住所里,唯一有收入的就是我的这位先生,所以,您带他回魔法协会,我们的生活就难以为继了。” 庇卡底人鼓足勇气讲这一段话讲完了,而他所讲的正是重点,就连尤兰德也不能忽略这个重点,他确实知道世俗存在着钱这一回事,只是,他没想到,钱的责任竟然全都包揽在奥斯科的身上。 这样一来的话,尤兰德不免就有点犹豫了,趁着这犹豫的工夫,奥斯科拼命的向琳恩使眼色,而琳恩一开始完全不懂奥斯科究竟是要自己做点什么,但最后,她突然福至心灵了。 “我的老师,”琳恩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神色,“自从离开魔法协会后,这段日子里,我积攒了无数的问题,想要问你,而现在,你刚好就在这里…” “不,我还有研究,再见,琳恩。”尤兰德一听这话,面色大变,再也不顾不得奥斯科的去留问题,而是仓皇的逃了出去。 “照顾好琳恩,有时间回魔法协会见见我,你总得需要点我对你的指导。” 尤兰德最后留下了这句话。 “好吧,真是个圆满的结局。”奥斯科长吁了口气,却猛的想起,他似乎正缺魔法学习的书籍和材料,于是,他大叫了一声,就冲下楼。 他生怕尤兰德一回魔法协会就又马上陷入废寝忘食的研究,所以,这件事就十分急迫。 一个小时后,奥斯科兴高采烈的回了自己的住所,他如此的高兴的原因肯定不单单是拿到了进阶的魔法学习资料,更重要的是,他从尤兰德那里弄来一小袋黄宝石。 “我变的富有了,比陛下都富有。” 奥斯科心情大好。 其后的两天里,奥斯科就憋在自己的住所里尽心的钻研着魔法,两天过后,他突然接到被陛下传唤的消息,于是,他就去了罗浮宫,觐见罗依十三。 罗依十三这两天情绪一直很不好,圣罗依节的那次事件过后,他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教廷的力量是他想象不到的强大,而经过这次事件之后,首相都瑞尔必然将在教权与王权的争夺战上取得绝对的优势。 罗依十三又一感觉到自己手中的权利又将丢掉一部分,所以,他就必须抓紧时间赏赐应被赏赐之人,而这应被赏赐之人毫无疑问就是他英勇的男爵骑士,加斯科尼小伙儿,杰克?达托尼,在圣约翰广场,假如不是他,王室的尊严必然大大的受损。 于是,奥斯科进宫之后,得到了些感激和称赞话,当然,这些赏赐都是次要的赏赐,而重要的是,奥斯科获得了伯爵骑士的称号,这对吝啬的罗依十三来说,已经是罕见到不能再罕见的厚重赏赐了,整个王国能享有此荣耀的也仅奥斯科一人。 当教皇格利高理九世在圣约翰广场显露了那远超世俗的强大力量后,两天过去,正备战的巴克罗大帝就从密探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只后,他整整沉默了两天,突然就放弃了发动这场战争。 如同罗依十三一样,他是认为教廷拥有的强大的力量,但是,当这种力量强大到远超世俗后,世俗的任何野心都必要遭受到极大的抑制,巴克罗只能继续隐忍,带着他对某人刻骨的仇恨。 一场原本要席卷整个大陆的战争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这一天,罗依十三在罗浮宫里还在为圣罗依节的事件耿耿于怀,这时,他的仆人阿巴登突然向罗依十三通报,灰袍法座埃德文求见罗依十三。 罗依十三一听求见者竟然是灰袍法座埃德文,他的心里就有点不高兴,圣罗依节事件结束后,罗依十三早就判断着首相都瑞而会来向自己提些非分的请求,而现在,首相都瑞而的心腹就来了。 “让他进来。” 罗依十三虽然极不想见对方,但又不得不见。 于是,朱萨克就下了楼梯,没过片刻就引着埃德文来到了罗依十三的面前。 “说吧,先生,讲讲您的来意。”罗依十三这样的讲着话,在还没听之前,手就提前放在了额头上,好随时用按摩抑制头疼的症状。 “我发现有人要对陛下不利。”埃德文先行了一礼,才回了话。 这句开场白完全是罗依十三预料的开场白。 “说吧,先生,您又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我看,又该有人要上绞刑架了。” 罗依十三开始按摩起了额头,他十分清楚这位灰袍法座的名声,也知道他是如何另王国的权贵门发抖的一个人物。 “这封信,请陛下过目,您看完之后,就知道是谁要对您不利。” 埃德文讲着这句话时,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罗依十三。 而这种手段对罗依十三也是十分平常的手段,于是,他接过了信,打了哈欠,看看又是谁该倒霉了。 但是,等罗依十三看完整封信后,他的那张脸就完全变了。 第九十七章 风雨飘摇的后宫 上 “你确定这封信真是来自后宫?”罗依十三紧攥着那张信笺,脸色阴沉的可怕。 “陛下,我的卫士们只是恰巧截留了这封信笺,至于是否存在伪造的问题,这要您自己去做判断。” 埃德文这样回答着罗依十三。但毫无疑问的是,这封信笺正是伪造而成。圣罗依节,教皇降临,艾而多王室的尊严已经遭受到了极大的损害,罗依十三在埃德文的眼中,已经不具有一位王者的权威,在这样的情况下,埃德文还怎能按捺住他那颗阴暗的心灵?还怎能按捺住逼迫某位女士就范的企图? 罗依十三开始踱来踱去,他生性多疑,更善于无端的猜度。他并不爱他的妻子,但他却时常担忧这种懈怠的爱意是否会引发某种暗地里的敌对,而现在,这封信笺拿在他的手里,他怀疑的阴云马上累积成了愤怒的风暴。 “毫无疑问,这一定是出自后宫!这群该死的女人!我早就知道,她们早晚得捣弄出点阴谋来对付我!瞧吧,我的敌人竟然滋生在了我的身旁!” 罗依十三暴躁的大叫大嚷,嚷完之后,他的情绪似乎并未得到任何的宣泄,这从他更加阴沉的神色里就能判断的出来。 “埃德文主教,您既然截留了这封信笺,那么,您就必须得担当起第二份责任,现在,您就去后宫,将写这封信笺的女人带到我的面前,我要亲自审问于她!” 罗依十三将攥在手里的那封信笺展开又读了一遍,更加气恼,紧接着就对埃德文做了如此的分派。 埃德文的脸上却有了犯难的神色,他小声的对罗依十三讲道:“陛下,您知道,我是位神职人员,为您防范些阴谋就勉为其难了,而您让我去后宫里抓人,这简直完全超出了我的职权范围……” “难道您要让我亲自去做这件事吗?”罗依十三怒气冲冲的反问埃德文。.info[] “我绝没此等意思,但是,陛下,我认为您既然确信这是个针对您的阴谋,而您又掌握了主动权,那么,您完全能够加以提防了,您得顾虑着王国的和平,尤其是罗浮宫的安定,您想想,您公开逮捕王后的女侍,这会在宫廷造成多大轰动?” 埃德文劝戒着罗依十三,又为他剖析着这件事可能造成的恶果。但是,就如他断定的那样,罗依十三心胸狭窄,尤其不能包容女人。 “王国的和平?王国的和平就得容忍女人肆意妄为?容忍她们效忠王后,而反对国王?埃德文,您告诉我,难道这就是王国的和平?” 罗依十三怒气勃发,第二次大声的反问埃德文。 “但是,陛下,我不得不说,王后的女侍并不完全代表王后,她们密谋反对陛下的威权,并不代表王后也反对陛下的威权,王后特别贤明,尤其是特别爱陛下。” 埃德文又这样的对罗依十三讲道,他一次次的劝解,却只是一次次挑动罗依十三的怒火,又逐步的转变他在这件事上所担当的角色。 “爱?”罗依十三轻蔑的笑了一声,“是的,您讲到了爱。我却要告诉您,这爱是绝无仅有的爱,王后并不爱我,当然,这种不爱是相互的,所以,您就别指望您能用此借口来阻挠于我。现在我问您,您是准备违抗我的旨意吗?您也打算投合王后,反对国王?” “陛下。”埃德文叹息了一声,“我原以为这种怀疑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在我的头上。” “您要洗刷您的清白,您就遵照我的旨意,现在就去寝宫,将她带到我的面前。(..info无弹窗广告)” 罗依十三斩钉截铁的讲出了这句话。 “陛下需明白,这原本非我所愿,但是,我更不愿被您质疑我的立场。” 埃德文这句话一讲,就将陷害的罪恶推卸的一干二净。 “这我完全明白,您只是遵照我的命令,而现在,您就履行您的职责吧。” 罗依十三话音低沉的回了这么一句,然后,他瞧着埃德文行了一礼,消失于连通小楼梯的角门里,其后,罗依十三又踱来踱去,心情的暴躁由此可见一斑。 埃德文回到侯客厅,招呼了等待着的三名红衣卫士,也不事先找人通报,而是直接打开了通道,就朝王后安娜的寝宫走去。 这时间,王后安娜又在进行着她那千篇一律的消遣活动。金吉尔夫人、萨布莱夫人,盖梅尔夫人,以及从西拜尼伴随而来的女侍唐娜夫人,这四名女侍围坐在王后安娜的身旁,大家都聚精会神的聆听着萨布莱夫人的朗读,但惟独王后安娜除外,她发起了这次阅读,却只佯做倾听,安静的思考着些心事。 她的那张脸照样是忧郁的,甚至要比前一段时间都更忧郁,她没有得到丈夫的爱,已经够悲惨了,但偏偏现在又遭受到灰袍法座埃德文的迫害,在整个罗浮宫里,她几乎是孤立无援的,时刻处于彷徨伤心的境地。 她尤其恐惧的是,她这种不幸会传染给别人,就像天生不祥的人一样,她给予的友谊就是给人招致迫害的一种凶兆,她的三名信使,除去逃离了耿纳的艾莲娜夫人之外,另两名不知所踪,她只能做最坏的猜测,却完全不能施以任何的拯救。 安娜正陷入这种最忧郁、最黯然的思索中时,忽见寝宫的门被打开,然后,她就瞧见了她绝不愿瞧见的一张脸。 “你来干吗?这寝宫不欢迎你。” 安娜王后从椅子上起了身,满脸的怒意,高声的对着来客讲着话,那语气已经是极其罕见的失礼,由此可见,她对来人该是何等的厌恶与痛恨。 “噢,王后陛下,您看来不怎么喜欢我。”埃德文一瞧见安娜,心里就不可抑制的升腾出了一股躁热,他的脸上摆着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话音突然一转:“但是,这并没关系,毕竟,这需要时间来培养,而我现在来到您的面前,却是奉着国王陛下的命令。” “国王的命令?陛下让你来传达什么旨意?” 安娜眉头皱了皱,她有点意外,但除此之外,她隐约的有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在安娜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埃德文的目光就转向了安娜身旁的一位女士,这位女士是萨布莱夫人,从奥提雷而来,追随安娜王后已经整整十二年,是王后的闺中密友。 “陛下向要传唤萨布莱夫人问话。” 埃德文淡淡的讲出了这句话,但是,他这话语落进在场女士的耳朵里,却不啻一声惊雷,四位夫人脸色刹时变的苍白,都瞧着安娜王后。 “陛下要传唤我的女侍问话?这简直荒谬无比,您去告诉陛下,如有什么问题,可当面来问我。” 安娜王后的脸色却是通红,显然,这荒谬的旨意已经让她愤怒难言,她一贯认为她只是失去了丈夫的爱,但现在,这分明表示,她已经完全失去了丈夫的信任。 “抱歉,王后陛下,我不得不说,如有必要,陛下一定会亲自来寝宫一趟,但是,他只是将这份任务交托给了我,也就证明,陛下不愿来见您。” 埃德文的这句话一讲,安娜王后的那张脸就更红了,同时,身体也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 埃德文瞧着这番景象,心里十分高兴,他挥手一示意,那三名红衣卫士就上前拽住了萨布莱夫人。 “等等!你是如何对待一位高贵的女士的?难道国王陛下就这样让你如抓捕囚犯一般来我的寝宫里抓捕我的女侍?” 安娜王后尖声的问出了这句话。 “陛下对我说:您去王后的寝宫里,将萨布莱夫人带到的面前。这是陛下的原话,他讲的是带,而不是请,就表明了他的态度。” 埃德文细心的予以了解释,然后,他瞧见安娜王后呆于原地,那原本通红的脸色逐渐变的煞白,他的内心里就更为得意了。 “我早对您说过,您太吝啬您的爱了,早晚得后悔。我的王后陛下,我期待着您的回心转意。” 埃德文可以压低了声音,对安娜王后讲了这句话,然后,他就志得意满的指派了红衣卫士,将萨布莱夫人拖出了寝宫。 王后安娜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了,就像随时可能会瘫软到地上一般,她强自支撑着,等埃德文消失于寝宫通道的角门之后,安娜王后突然也走向了通道。除了愤怒,她更多的是对萨布莱夫人的担忧,所以,她下定决心要当面向罗依十三问个清楚。 她走过通道的时候,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然后,她丝毫不顾宫守在通道门口的宫廷卫士惊诧的神色,而是直接上了小楼梯,去见罗依十三。 但是,等她刚刚走到小楼梯顶端的时候,已经从门里窥见到了罗依十三那阴沉无比的脸色,然后,安娜的心猛然一沉,刹那间就丢失了所有的勇气,她明白,这件事除了听天由命之外,再没任何的办法。 第九十七章 风雨飘摇的后宫 下 在王后安娜又陷入了困境中时,奥斯科又在做些什么呢?奥斯科也是十分苦恼,魔法协会私奔事件刚得到圆满的结束,传奇音乐家又纠缠上了奥斯科。 这一天,两人结伴徜徉于塞维纳河畔,凉风习习,落日的余辉将塞维纳河镀的如同金箔一般。一位出众的骑士加上一位更出众的女士,无论怎么看,这都像是一个惹人羡慕的约会,但是,当事人可不这么想,尤其是两个人刚刚进行了一个不怎么愉快的话题。 圣罗依节,奥斯科以非凡的勇气挽救了艾而多王室的尊严,他也因此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在整个耿纳,也仅有这么一位伯爵骑士。在这安定祥和的年代,一位军人能获此殊荣,简直已经能称得上是奇迹,尤其,国王还是一个不怎么阔绰的国王。 所以,奥斯科嘴上虽没讲什么话,但暗地里还是又高兴又自豪。 但是,今天他和芙瑞雅一起结伴出游,芙瑞雅却以一种先知的口吻预示他必将失去这一切,因这并不是他人生该获得的荣誉。 这种情况就如同某人拣到了财宝,但偏偏有人来告诉他,这财宝全是假的,一文不值。这该是何等的让人生气啊!况且,奥斯科一贯厌恶命运,又厌恶芙瑞雅以命运的启示者自居。 于是,后来奥斯科干脆一言不发,两人沉默的走了极长的一段路。 “您能不能详细的向我阐述,命运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奥斯科突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话,他觉得总是陷于这种情况里也太过让人烦恼,所以,他就想一次性的问个清楚,也好做个彻底的完结。 “您觉得您现在真的需要答案吗?” 芙瑞雅瞧了奥斯科一眼,反问出了这句话。 “是的,就是现在!假如您连命运究竟是什么都讲不出来,那么,您干吗还老是谈起命运。” 奥斯科嘟囔了这么一句。 芙瑞雅却叹了口气,她清楚的明白,这并不是最合适的时机,但是,她想起从多尔尼维亚来到耿纳之前,长老罗伊德交代自己的话语:“为他启示,即便这启示会将他引入命运的岔路,这也是命运的必然。” “命运是个太过复杂的问题。”芙瑞雅轻声的讲了这样一句话,不待奥斯科发牢骚,就继续讲了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世界不会有人得悉命运的全部,包括传说中的神灵在内。按照多尔尼维亚人的理解,命运的存在其实就是最贴近自然的存在,我们与森林对话,与湖泊长谈,自然之声会向我们表达最美满的未来,于是,我们就将这未来当成是一种最符合命运的存在。” “从树和湖那里得知命运?您在讲什么天方夜谭啊!这根本满足不了我。” 奥斯科不满的抱怨了这么一句。 “但是,假如我告诉您,一位名叫罗伊德的多尔尼维亚长者与天籁丛林进行了五年的长谈,得悉了这时代命运的存在,从而赠送了多尔尼维亚的宝物,挽救了一个差点丧命于大海的艾而多年轻人,那么,你相信这种命运的存在吗?” 芙瑞雅反问了奥斯科一句。 奥斯科刹时就呆住了,假如这不是命运的存在,那么,他又是如何从那海上的磨难脱生的? “我早讲过,那人…不是我,我也不认识罗伊德,所以…你还是讲点更具体的吧。” 好长的时间过去,奥斯科才吞吞吐吐的回了这句话,但是,他的内心里已经开始翻涌起了波浪,芙瑞雅如此的明言,使他不得不相信命运的存在,假如不相信,现在的他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同她谈论起命运的存在。 “多尔尼维亚人中,凡是能听取自然之声的,在这个世界上都可以称为先知的存在,虽然我们从自然之声聆听到的内容十分晦涩与模糊,其中绝不大数都难以被我们解读出来,但我们仍然相信,这是造物者对于我们的恩赐,而做为回报,我们就必须得担负起一种责任,一种守护这个世界的责任,尽量消除纷乱与灾祸。” 芙瑞雅又讲述出了这样一段话。 但是,对于这种太过奇幻的说法,奥斯科却持有巨大的保留意见。 “按你这样的说法,那么,这世界上原本就不该发生战争了,但是,这片大陆上始终战火不断,却是什么原因?” 奥斯科有此疑问,就坚不相信芙瑞雅的说辞。 “我已经讲到,绝大多数自然之声都不能被成功的被解读出来,而能被成功解读出来的,战乱与灾祸已经得到阻止,所以,这在大陆的历史上并没留下任何的可供记述的文字。” 芙瑞雅这样的回答道。 “也就是说,您讲了这一长段话,却不能找出证据加以证明,那么,你又让我如何去相信命运的存在?” 奥斯科宛如掌握了真理一般,以一副不耐烦的姿态问出了这句话。 “你总会相信,当你步入命运的岔路后,有一天,你会懊悔今日的言辞。” 芙瑞雅瞧着奥斯科,情绪十分失落,只是淡淡的讲了这句话。 “那么,我就期待着后悔的那一天。” 奥斯科耸了耸肩膀,以着一种无所谓的口气讲道。 其后,夜幕降临,两人分别,奥斯科独自一人行在街道上,竟然止不住的回想着刚刚和芙瑞雅的谈话内容,当他察觉到这一点时,他十分生气,这种生气的原因是他极力想摈弃这无稽的命运之谈,但偏偏又自堕其中。 “管它什么命运,都别想束缚住我的人生。” 奥斯科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心里却始终存了点芥蒂,最后,他奋力的摇了摇头,将命运的问题先抛在了一旁,转而思考起了另外一件事。 他挽救了王室的尊严,这在表面上看来是伟大而光荣的一件事。但事情往往得分两面想,他这样的行径其实已经彻底的划清了人生的界限,神圣之门再不会为他敞开,也不会给予他任何的怜悯。 但是,他与埃德文结仇在先,原本就不对神圣教廷抱有任何善意结交之念,与之结仇,也只是早晚之事。 不过,圣罗依节当日,教皇格理高利九世展出的力量委实惊人,这也是让奥斯科十分不安的地方,被人称为艾而多的第一骑士时间长了,奥斯科就逐渐有点以强者的身份自居,但是,圣罗依节,大陆强者云集,奥斯科才分外感觉到了自己力量的弱小。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复仇的道路就更加坎坷了,而且,在见识到那种力量之后,他的人生也有了一个更为确定的目标。 他曾立下宏伟的志愿,要成为绝世的强者,而现在,他见识到了与强者之间巨大的差距,就明白自己还需付出怎样艰辛的努力。 “既然魔法的进阶学习材料我已经拿到,那么,去拜会一下霍曼?罗兰先生就绝对必要了。” 奥斯科有此念头,但时间分明已经有点晚了,他就决定明天一大早去皇家学院一趟。 然后,奥斯科回了掘墓人街的住所,草草的对付了晚餐之后,就去了自己的卧室,开始钻研从魔法协会新得来的魔法学习手札直到深夜。 当客厅的钟声连续响了十二次之后,奥斯科结束了埋头于手札的研究,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推开卧室的门,准备洗把脸睡觉,却忽然心有所感,几步走到的窗前。 他的感觉确实没错,当他从窗户朝下望的时候,就发现一个人站在那里,身上亮着淡淡的斗气光芒。 他还未拜会霍曼?罗兰先生,而霍曼?罗兰却提前拜会了他。 奥斯科匆忙的下了楼,来到了掘墓人大街上。此时,夜已深,街上几乎不见什么行人,奥斯科走到了霍曼?罗兰的近前,才发现,霍曼?罗兰先生的肩膀上搭着一个包袱,似乎要远行的模样。 “在我离开前,我想我有必要来见你一面,我的学徒。” 霍曼?罗兰开了口,声调一如奥斯科初见他时那般嘶哑。 “您是要去往圣地巴而兰德吗?” 奥斯科盯着霍曼?罗兰,问出了这样一句问话。奥斯科耳朵极灵,圣罗依节那天,他站于高台之下,大部分对话没听清楚,但教皇格理高利九世的最后一句,他却听到了――“我在圣地巴尔兰德等待两位的到来。” 至于教皇为何要邀请霍曼?罗兰先生前往圣地巴而兰德,奥斯科倒不是太清楚,但他猜测着这可能是属于同等地位的邀请交流。 “是的,我的年轻小伙。”霍曼?罗兰点了点头,奥斯科这样问询,他认为他的学徒已经了解了他要去往圣地巴而兰德的目的,所以,他并不打算在这话题上多做解释。 “就如我当初对你的判定一样,一颗蒙着灰尘的宝石,总能绽放出光芒,尤其是你在获得了斗气的力量之外,还获得了魔法的力量,你可真是个命运的宠儿。但你应该记得,你曾亏欠过我一个承诺,而现在,在我远行之前,我就需要你来履行你的承诺。” 霍曼?罗兰先生讲出这段话时,表情十分严肃。 奥斯科的心里有点不太自在,他确实记得自己亏欠对方一个承诺,但是,当时的他却认为这是个不会兑现的承诺。 “是的,我记得,您讲吧,我会尽力办到。” 不自在归不自在,但是奥斯科却不打算食言。 “你获得了斗气的力量,在一定程度上来说,你已经超脱了这个世界,所以,我希望你能尽量约束这种力量,以避免对世俗造成无可弥补的伤害,如有可能,我甚至希望你放弃世俗的身份,因为对于我们来说,仅仅是力量的追求,就能成为人生的全部了。” 霍曼?罗兰神色郑重的讲出了这段话。 “放弃世俗的身份吗?”奥斯科心里重复着这句话,但是,对于奥斯科来说,力量的追求绝不是他人生的全部,他倒是明白霍曼?罗兰先生这番话其实是一番善意的劝戒,因为,这超越世俗的力量假如不经约束,就可能酝酿出巨大的灾害。 “我不能给出承诺的全部,但我保证,我有我心中的正义,也有横衡量的标准,绝不会干出罪恶之事。” 奥斯科也是郑重的做出了自己能做的保证。 “这样最好。”霍曼?罗兰点了点头,“但你需谨记,一旦你违背你的承诺,我必将以先圣罗兰的名义取你的性命。” “我会记在心中。”奥斯科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霍曼?罗兰猛然转身,就准备至此离去了。 “哎,等等,我的老师,其实我还有问题要问您。” 奥斯科慌不迭的做出挽留。 “是关于斗气修炼的问题吧,这完全多余了,我早已告诉过你修炼的办法,而现在,你也已经完全掌握了,接下来就完全看你自己的努力。” 霍曼?罗兰回答了这句话,却没回头,而是继续向前。 “也许,有朝一日我们还会再碰面,我希望那时的你能够站于武者力量的颠峰,而那时的你,或许就会拥有和我相同的追求。” 伴随着这最后一句辞别的话语,霍曼?罗兰的身影就完全消失于奥斯科的视线中。 “武者的颠峰。”奥斯科大喘了几口气,心浮气躁的回了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半天睡不着。 第九十八章 显贵的生活 一 在卡利德的住所里,两位先生坐在窗前的小阳台上。阳光明媚至极,茶几上放着上好的葡萄酒,这原本应是个十分惬意的消遣活动,但是,两位绅士的神色却不见得有多么开怀,甚至算是沉重。 几天前的一个坏消息已经在耿纳传达了开来,造成了极大的轰动,国王公开逮捕了王后的女侍萨布莱夫人,并以密谋反对国王威权的罪名予以了流放。 奥斯科立誓要守护王后安娜,而这种变故,让他措手不及,他十分想要为这件事做点什么弥补,但是,判决者乃是罗依十三,他虽然贵为伯爵骑士,又有艾而多第一骑士的称号,但是,他还是不足以影响和更改国王的意志。 而卡利德呢,卡利德更是忧心忡忡,这位先生在后宫里有那么一位心爱之人,同样也是王后的女侍,这样的事情发生,使他不得不担心他的心上人有朝一日也会步上萨布莱夫人的后尘。 明眼人都知道这件事的幕后主使者究竟是谁,奥斯科与卡利德也是十分清楚这是灰袍法座埃德文的阴谋,也明白埃德文敢于如此明目张胆的行使阴谋,正是因为圣罗依节教皇降临,艾而多王室的尊严遭受到了极大损害的缘故。 但清楚归清楚,两个人除了对灰袍法座埃德文多了一份恨意之外,也是毫无办法可想,教廷的力量是那般的强大,连罗依十三都能被**于股掌之间,更何况国王之下的绅士们。 “先生,您一贯聪慧机敏,善于谋划策略,面对这样的情况,我想,您绝对有必要再一次运用您那无比的智慧…” 奥斯科沉默了半晌之后,突然这样开口讲起了话,但他的话还未讲完,已经被卡利德截断了。 “不管我有怎样出众的智慧,但是,你我都明白,我们对这件事完全无能为力,倒是您,您没公务在身,又深得王后的信赖,所以,我希望您以后能常常去寝宫,这样至少能让我们提前发现状况,也好提前应对。” 卡利德讲完这句之后,叹了口气,后宫里有让他牵挂万分之人,他瞧着奥斯科,眼神里分明有些恳求之意。 “这是一定,即便没您的交代。”奥斯科点了点头,他听到卡利德讲到自己深受王后陛下的信赖,就知道这位先生一定是通过后宫的某位夫人了解到了自己为王后宣誓效忠,担当秘密信使的事情。 “您有特别要交代的没?我是说,王后身边或许有一位夫人让您特别牵挂,万一厄运降临到她的头上,您又有着怎样的打算?” 既然卡利德已经得悉了自己的秘密,那么,奥斯科也就认为有必要和卡利德敞开来谈了。看书 面对这样的问话,卡利德脸上的表情稍有点惊讶,但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平静,他是不知道他的朋友是如何获悉了这秘密,但这已经不再重要,因为这时确实到了不应有任何隐瞒的时间了。 “如您所讲,我和一位夫人确实关系较为密切,这位夫人就是金吉尔夫人,这原本是我的秘密,但既然已被你得知,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因此,我也能坦诚的告诉您,如果厄运降临到了金吉尔夫人的头上,也许我就不得不向您告别了,有一种责任迫使我放弃我的一切,包括皇家剑士卫队的身份。” “完全如我所想的那般,先生,那您可得提前做好准备。” 奥斯科点了点头,明白金吉尔夫人在自己这位朋友的心中究竟占了多大的分量,他看重这种厚重的爱情,就如同他看重卡利翟自己厚重的友谊一般。 “我会,唯一还需交代的是,万一事情发生,我需要借助艾而多第一骑士的力量,您到时务必要将那位夫人护送到我的眼前。” 卡利德点了点头,又做了这样的补充。 “以骑士的名义、以绅士的名义、以友情的名义,您交代的,我一定会办到。” 奥斯科庄严的起了个誓,随即,他端起茶几上的属于自己的那杯葡萄酒,一饮而尽。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向您告别,您这几天最好时刻的呆在家中,以方便我能找的到您。” 奥斯科讲了辞别的话,在卡利德做了答复之后,他就离开了卡利德的住所,一路前往王后寝宫的角门通道。 等他来到角门通道的时候,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门前的守卫已经从禁军卫士变成了红衣卫士,这样一来,他无论讲出什么暗号,恐偶不顶用了,还得另想办法。 萨布莱夫人被罗依十三流放之后,罗依十三更是怀疑这种情况会引起接连的阴谋敌对,所以,他将后宫的守卫职责完全下放给了灰袍法座埃德文,并下达了命令――后宫传出的任何一张纸片都需让他过目。 这种情况不可能真的难住传说中的武者,但现在是大白天,要干翻墙的勾当有点不和时宜,所以,奥斯科又原路返回,准备用魔法的研究和学习来打发时间,等待黑夜的降临。 但是,他刚一打开自己住所的大门,还未来得及进入自己的卧室,他的跟班庇卡底人就兴冲冲的拦下了他。 “先生,您瞧,艾而多的权势阶级是多么的目光短浅吧,您是个男爵骑士的时候,他们还不将您瞧在眼里,而当您成了伯爵骑士的时候,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向您抛出了曲意结交的橄榄枝。” 兰斯杰先生用着一种嘲讽的口吻讲出了这句话,但是,他的那张脸分明表达的是发自心底的得意,他在刚成为奥斯科的跟班的时候,就渴望着主人有朝一日飞黄腾达,过上真正显贵般的生活,这种生活的标准之一,就必须得有奢华的宴会。 当然,更重要的是,做为权贵的跟班,兰斯杰也有权利被他的主人带往宴会,即便不能进入宴会的正厅,但总有向其他处于同一阶层的人仆从、跟班显摆的机会。 兰斯杰的手里现在就拿着几张宴会的请柬,邀请者全都是在耿纳称得上号的显贵。 “您在讲什么?我瞧您似乎有点高兴的过了头。” 奥斯科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随口问起了庇卡底人。 “先生,您瞧,这是什么?” 兰斯杰得意洋洋的晃动着手里的宴会请柬。 奥斯科不耐烦和庇卡底人玩猜谜游戏,夹手就将三张请柬夺了过来,展开一看,才知道庇卡底人是因何而如此得意。 “弗连恩伯爵、塞伯瑞斯侯爵、首席**官劳瑞尔…”奥斯科打量着三张请柬落款的邀请者的名字,毫无疑问,这三人在耿纳确实称得上举足轻重的人物,弗连恩伯爵是罗依十三领地的管理者,善于经营,有庞大的资产,而塞伯瑞斯侯爵则隶属于艾而多最古老的一支名门望族,艾而多几乎每个郡省里都有塞伯瑞斯姓氏的官员、掌权者,而首席**官呢,就更不用说了。 正像庇卡底人嘲讽的那样,当奥斯科还是一位男爵骑士的时候,这三名显贵从未将一名无足重轻的男爵骑士瞧在眼里,但是,圣罗依节,奥斯科在众目睽睽之下,抵挡教皇那无上的权威,挽救了艾而多王室的尊严,这样惊天的举动,这样出众的人物,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尤其是王权在教权的侵吞里逐渐变的风雨飘摇的情况下,谁不想结交这样唯一一位能与教廷权威抗衡的传说中的武者、骑士?所以,不约而同的,这三名显贵向艾而多的第一骑士抛出了曲意结交的橄榄枝。 假如是以往的话,奥斯科收到这三张请柬,必定要比庇卡底人更得意,但是,现在,王后女侍流放事件发生之后,奥斯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王后安娜的安危之上,说句实话,他拿着这三张宴会的请柬,却不想去奔赴任何一场宴会。 但是,假如不应邀的话,似乎颇为失礼,尤其邀请者还是耿纳举足重轻的显贵。奥斯科拿不定主意,就拿着这三张请柬再次出了门,准备让卡利德先生给点建议。 “哎,先生,您现在就急着出门吗?您要知道,宴会是在晚上才开始啊?” 庇卡底人兰斯杰瞧着主人拿上请柬就出门,就分外诧异的问了这么一句。但是,他的这句问话却没得到任何的答复,这下子,庇卡底人原本得意的心情就瞬间变的失落,他以为,他的主人是要独个奔赴宴会,将他抛弃。 “我这不幸的人啊!”庇卡底人哀叹了一声,就难过的蹲在了客厅的一角,继续去呆看那块永远看不出任何变化的石板。 “您说,我有必要应邀参加其中的一场宴会吗?” 奥斯科来到卡利德的家中,让他看了这三张请柬,又补充的讲了寝宫角门通道更换了守卫的事情。 “有必要,先生。虽然王后的安危更为重要,但您不同于我,我时刻打算放弃我的身份,而您呢,您前途无量,就不能被贯上不好结交之名,所以呐,我还是建议您今晚应邀去参加一场宴会。” 卡利德理性的做了分析,给了奥斯科最妥善的建议。 “既然如此,我就去参加,但总共有三份邀请,您还得告诉我,究竟要参加那一场?” 奥斯科瞧着那三张请柬,还有一个疑问。 “毫无疑问,必定是接受首席**官劳瑞尔先生的邀请,毕竟在这三人之中,以这位先生的地位最为显赫,您这样做,其他的两位先生就不会生出任何不满之心,而您也不必担上失礼的骂名。” 卡利德先生轻易的就给奥斯科做了解答。 “那么,如您所讲,我今晚就去参加法官先生的宴会,反正,这宴会总不会持续到天亮,我总有时间去往王后的寝宫一趟。” 奥斯科点了点头,就辞别了卡利德,又回了自己的住所 第九十八章 显贵的生活 二 “哎,先生,您不是去参加宴会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您是记挂起了我吧?您忠诚的仆人、您勇敢而又贴心的跟班,您不知道,您这份牵挂是多么的让我感动。” 庇卡底人瞧见奥斯科又回了住所,就觉得自己的难过有被拯救的转机。 “我不得不说:您真蠢,兰斯杰先生,宴会是晚上才开始。在傍晚之前,做好准备,否则今晚宴会就没您的名额。” 奥斯科斥骂了这么一声,就不再理会庇卡底人,回了自己的卧室。 “我很蠢吗?”庇卡底人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了这么一句,他觉得这莫名其妙的指责对他来说可真够冤枉的,但是,奥斯科的后半句话还是让他又高兴了起来。 晚上七点钟的时候,奥斯科和庇卡底人出了门,两人极有默契的做了隐瞒的配合,这隐瞒的对象毫无疑问就是琳恩,琳恩这段时间没什么消遣,又有点被无聊的情绪感染了,总吵着要跟奥斯科一起出门。 但宴会带着有太多不确定因素的琳恩,极有可能造成极大的困扰,所以,奥斯科和庇卡底人随便编了个谎言,就把琳恩留在了家里。 庇卡底人下午时候已经去皇家卫队的马房里牵出了奥斯科的马,以及自己的那匹庇卡底矮种马,他打扮的焕然一新,骑在马上瞧起来简直要比自己的主人都更风光,街上的行人纷纷对这两人侧目,大家都想不通为何一名绅士会允许仆人比自己都更出风头。 其实奥斯科已经察觉到了这一点,但就如同这场宴会不是他关注的重点一样,庇卡底人即便比自己打扮的更像一个贵绅,这也不再他关注的范围内,也懒得去理会。 没过多久时间,两人就来到了首席**官的府邸,这位王国的**官既然曲意结交奥斯科,这样一来,这宴会就算是私人的宴会,宴会的场地就选在了自己的家中。 “噢!尊敬的伯爵骑士、杰克?达托尼先生,我的主人热切的盼望着阁下的到来。” 奥斯科和庇卡底人刚来到**官府邸的门前,马上就有侍者奔上前来,一边卑微的行着礼,一边对奥斯科致以欢迎词。 “我更荣幸受到劳瑞尔先生的邀请。” 奥斯科随口敷衍了一句,就下了马,在侍从的引导下,朝举办宴会的厅堂走去。 而庇卡底人,庇卡底人则自有去处,按照宴会的惯例,这府邸里将会还有一个小规模的宴会,专门招待来客的仆从跟班之类人物。 “您别喝了,也别太得意忘形,以至于丢我的脸。” 奥斯科知道自己的跟班是怎样的一个人,所以,一进大门,他就对庇卡底人做了这样的交代。 “哎,您在讲些什么吖,先生!您完全多虑了。” 庇卡底人以一副受到了冤枉的口气回了这么一句话,但是,他那兴奋的莫以明状的情绪完全表现在脸上,让奥斯科十分怀疑他跟本就没将自己讲的话放在心上。 “算了,随他乐意。”奥斯科看着自己的跟班是前所未有的高兴,一时间,又懒得去管那么多。就继续在侍从的引导下朝前行去。 当奥斯科穿过庭院,还未走到宴会厅堂的门前时,就已经瞧见门前的台阶上站着一群人,尽是显贵,而站在最前方的正是王国的首席**官劳瑞尔先生。 “噢!瞧瞧,艾而多第一骑士来到了我的面前,这是何等荣幸的一件事。” 首席**官瞧着奥斯科越走越近,当达到一定的距离时,他就讲出了这隆重的欢迎词。 “同样,先生!我能受到您的邀请、王国首席**官的邀请,也是荣幸之至。” 奥斯科礼貌性的做了回复,就开始打量起了**官身后的那群显贵,他在耿纳已经不短的时间,即便和这些人没什么交错,但其中的绝大多数他还是都认得,无一例外,这些显贵全都是有身份有地位之人,另两位宴会的邀请者弗连恩伯爵与塞伯瑞斯侯爵赫然也在其列,想必下午庇卡底人来这里做宴会的回复时,这两位先生就得到了消息,从宴会的发起者摇身一变就成了宴会的宾客。 而对于这群人,还有一点要做补充,在教权逐渐侵吞王权的情况下,耿纳的显贵在这样的形势影响下,已经逐渐分为了三个派系,这三个派系的其中一支以皇家剑士卫队队长艾德里克先生为首,始终坚定不移的效忠于王室,称为忠诚派系;相对的,有些显贵则屈服于教廷的无上权威,开始明里暗里向教权妥协,这一部分人就被称为教权派系;而最后一种,则选择观望,既不真正效忠于罗依十三,又不彻底向教权妥协,只是观望着局势的发展,这种派系的人数最多,被称为中立派系。 在场的这群人,正是所谓的中立派系。而中立派系的为首者,正是首席**官劳瑞尔,这位先生起先是坚定为罗依十三的意志服务,但是,当形势逐渐变化的时候,他突然一个变化,就成了中立派系的为首者,这曾让罗依十三无比气恼。 欢迎词讲完,首席**官劳瑞尔就下了阶梯,迎上前来,以绅士般的礼仪将奥斯科迎进了宴会的厅堂里。 在宴会的长桌上,奥斯科随意的取用了些食物,就被囊进了社交圈中,这本来就是宴会的本质,或者说是宴会的目的。 以**官为首,其他的只要身份足够,就全挤了过来,在厅堂的一角,众人围着奥斯科,起先是用虚伪的夸赞进行着些轻松愉快的谈话,当这谈话进行到一段时间的时候,**官劳瑞尔先生突然讲了这样一句话。 “您呐,您是个非凡的人!而这样的人往往都有非凡的智慧与见解,所以,我就想听听,您对未来究竟是怎样打算的,您的抉择,简直就是阴云迷雾里指明灯。” **官的这句话一讲,众人同时安静下来,都瞧着奥斯科,看这位非凡的骑士如何做答。 对于**官劳瑞尔的这句问话,奥斯科不可能不明白其中更深层次的意味,这是一种试探,而试探之后,想必接下来就应该是拉拢。 “我呢!我的一切荣誉都来自陛下,所以,我的这颗忠诚之心,就始终属于陛下。” 奥斯科毫无任何犹豫的就讲出了这句话。 “骑士般的答案。”**官劳瑞尔赞许的点了点头,他早就猜出这位加斯科尼小伙会如此做答。 “只是,我觉得您应该有更多选择的余地。”赞许完毕,**官劳瑞尔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此话怎讲,先生?”奥斯科配合的问了这么一句。 “这整个王国的绅士都该为王权效忠,这完全没错。但是,我们想必都清楚这一点,也许某一天,我们效忠的王权的意志就会发生转换,这样一来的话,您还为王权效忠吗?” **官劳瑞尔以着一种隐晦的方式问出了这句话。 当然,这问话中更深层次的意思奥斯科还是分外清楚,王权的意志有朝一日确实会被另一种意志所代替,而罗依十三早晚也会成为教权下的附庸,但是,这等未来奥斯科却从未过多的去想。 这时,劳瑞尔问起了这个问题,却不由得奥斯科进行一番思考,他沉默了半天,却不知该怎样回答,确实,当王权的意志被教权的意志所代替时,他还向谁效忠? 但就在奥斯科彷徨于答案的时候,却突然内心一动,以着一种无比庄重的姿态答道:“假如发生这种状况,我就为另一个陛下效力。” “哪一个?”包括首席**官在内的众人都是又好奇又诧异,不约而同的齐声发问。 “王后陛下,诸位,绅士不应该为王后效忠吗?”奥斯科无比自豪的讲出了这句话。 但是,他这种自豪的答案却换来的是死一般的宁静,众人面面相觑,讲不出一句话来。谁都知道,王后安娜虽然身份尊贵,但是,在宫廷里毫无任何权势可言,尤其是现在王后的情况还十分糟糕,几天前,女侍刚被国王流放,在这样的情形下,竟还有人宣誓向王后效忠,这行径只能被众人给予一种定义。 这种定义就是――愚蠢。 众人完全没有料想到艾而多的第一骑士竟然会有如此的答案。 “这人真是目光短浅。” “艾而多的第一骑士真是徒有虚名,本身却是愚蠢。” “向王后效忠?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 众人心里的讥讽五花八门,但无一例外的是,伴随着这个答案,在场的所有人瞧向奥斯科的眼神已经不再是那么恭敬,而是轻视。 这种情绪的转换,奥斯科轻易的就感觉了出来,他没想到,他自认为自豪的话语,在旁人眼里却是如此的具有讥讽的意味,一种气恼的情绪从心底里油然而生,奥斯科瞧着那一张张抹掉伪饰的脸,突然觉得和这些人实在没什么好谈的,这场宴会他本不该来。 “绅士般的答案。”劳瑞尔淡淡的讲了这么一句话,话音中不再包含任何恭敬与赞许的语气。 “是吗?”奥斯科笑了笑,那种笑容分明是自嘲的笑容。 “这真是一场愉快的谈话,骑士先生,我想,我已经占据您太多的时间,您瞧,还有众多先生等待着跟您讲讲话呢,所以,您请自便。” **官劳瑞尔又淡淡的讲了这么一句话,就和奥斯科做了别,转而去和志同道合者谈论志同道合的话题。 而奥斯科呢,奥斯科则全然没有再和别人交谈的兴趣了,他也不在乎失礼不失礼的问题,而是直接穿过了宴会的厅堂,朝门口走去。 “一个毫无见识,又不知礼仪的乡巴佬。” **官劳瑞尔瞧着奥斯科不告而别,就低声斥骂了这么一句。 第九十九章 使命 上 奥斯科离开宴会的厅堂,觉得心里有点发堵。他是个简单而纯粹的人,一旦决定做什么,就绝不更改,他在家乡默恩的时候就是如此,来到耿纳后,依旧是如此。 他始终秉承着心中的一种信念,这信念引导他去做任何自己认为值得去做的事情,但是,在这个人心已经不再单纯的时代,他这样的人,委实已经稀少到不能再稀少,也尤其容易遭人轻视。 伪饰是这个时代的主流,阴谋与背叛是流行的标准,满脑子冒险念头的奥斯科和当初的三游侠冒险团一样,不被这个时代所容纳、接受,骑士与冒险的时代早已远去,奥斯科在默恩的时候就已经受过教训,弗莱德依靠出卖,摇身一变,就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但总之,我还是要做我决定要做的事情,绝不退缩。” 奥斯科行于庭院内,闻着那微凉的夜风的纯净气味,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那紧攥的拳头就舒展了开来,他一路走到门前,正准备骑马离开,却突然记挂起了庇卡底人跟班。 他略一犹豫,还是嘱托了门前的侍从,让他去通知自己的跟班,没过片刻,奥斯科就瞧见了庇卡底人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一路小跑到了自己的面前。 “怎么?先生,您准备回去吗?这也太早了点……” 庇卡底人还准备讲点什么,但这时,他突然注意到了奥斯科那异样的神色,他马上就意识到事情可能有点变故,所以,他就闭上了嘴,安静麻利的也跨上了马。 “兰斯杰,你牵上我的马,先回去吧。” 奥斯科对庇卡底人嘱托了这么一句,就准备独个离开。 “先生,您这是怎么了?您是有什么心事?您让我独个一人回去,我可没法向我的琳恩老师交代。” 庇卡底人越来越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头,他小声的问了这么一句。 “那你就跟我一道去,不过,我首先要问你一句,你认为我是否该向王后陛下效忠?” 奥斯科看似随意的问了这么一句,但庇卡底人却知道,这问题一定十分重要,他的回答也必将是一个关键。 “毫无疑问,先生!如果一位绅士不向王后效忠,那么,这位绅士就至少丧失了一半的人生价值。” 庇卡底人斩钉截铁的做了答复,同时又仔细的打量着奥斯科的神色。 “是吗?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奥斯科神色却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又追问了这么一句。 “正是,先生,我知道王后陛下在这宫廷里并不算是值得人人都效忠的陛下,但是,总得有人向她效忠,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骑士!” 庇卡底人有所感悟,以着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回答出了这句话,他的品性里虽然多有狡诈的成分,但是,从他被奥斯科收服为跟班的时候,就特别认可奥斯科简单纯粹的行事方法,以及信念引导人生的品性。\\ 奥斯科打量了庇卡底人片刻,察觉出这是庇卡底人心中的肺腑之言,然后,他的心里突然一暖,就开怀的笑了笑。 “走罢,我的跟班。” 奥斯科坚定的朝着寝宫角门的方向走了过去,而庇卡底人也觉得自己被一种虽万千人扑街,吾亦往矣的情绪感染了,牵着两匹马,昂首挺胸的跟在奥斯科的身后。 寝宫的角门夜里仍然被红衣卫士看守着,但这样的情况早在奥斯科的料想之中,他绕行过角门,来到了寝宫的一面墙壁前。 “你在这里等着,如有人来问询,就编个谎话应对,如有人要抓捕你,喏,你知道该怎么办。” 奥斯科取下腰间的细刺剑,递给了庇卡底人。 “无论那样我都擅长,您瞧着吧,先生,我的勇气积攒的时间太长,已经有点憋不住了。” 庇卡底人回答了这么一声,就将细刺剑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奥斯科点了点头,瞧了瞧那对常人来说可能高不可攀的墙壁,猛的一跳,就攀上了墙头,一个跳跃,就翻墙进了寝宫。 他的落地之处是一片灌木丛,响动声没惊动角门前的红衣卫士,却惊动了寝宫内的人。 “是谁?” 有人问了这么一句,声音压的极低,但却掩饰不住愤怒与惊恐之意。 “王后的仆人。” 奥斯科讲了这么一句话,就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抬头一看,发现一位夫人立在走廊前,神情无比紧张。 这位夫人他认得,正是安娜王后的女侍之一,唐娜夫人。 而在奥斯科瞧清唐娜夫人的时候,这位夫人也瞧清了奥斯科,她那紧张的情绪也得到了缓解,同时,心里猛的一喜,因为一个困扰着王后陛下的难题即将得到解决。 “是你,骑士先生,您太胆大妄为了,但是,现在我分外赞赏您的这份勇气,因为王后陛下正有难题需要一位骑士来帮她解决。” 唐娜夫人仍然将声音压的极低,生怕角门的红衣卫士听到。 “那就好,我原本就抱着这种意图而来。” 奥斯科也将声音压的极低,来到了唐娜夫人的面前。 这一次,两个人面对着面,奥斯科更觉得这位夫人十分熟悉,那种熟悉不是似曾相识的熟悉,而是一种言语无法描述出来的奇特感觉。 唐娜夫人似乎也有此状况,两人整整呆看了十几秒的时间,这位夫人才突然清醒了过来。 “这可太失礼了。”唐娜夫人自责了这么一声,心里却十分奇怪,但现在,她没时间去细细思考这种古怪的状况。 “您在这里稍等,假如有人前来,务必示警。” 唐娜夫人交代了这么一句,转身就准备穿过长廊,去往安娜王后的居室。 “等等,夫人,您问过我一次,但现在我要再问您一次,我们见过面吗?” 奥斯科忍不住朝着唐娜女士问出了这个曾对对方问过一次的问题,刚刚的那种感觉实在好没来由。 “从未,至少我印象中如此。” 唐娜夫人转过头,讲了这样一句话,这是奥斯科的答案,现在,她又原封不动的送还给了奥斯科。 然后,这位夫人想必也觉得这简短的对话实在滑稽,忍不住笑了笑,就继续顺着长廊朝前行去。 “这可真够古怪的。” 奥斯科嘀咕了这么一声,就老老实实的担当起了警卫的责任,警惕的目光扫过黑暗,绝不遗留任何空隙。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光景,期间就有一只老鼠从花园里跑过,然后,唐娜夫人返回了奥斯科的面前。 “来吧,骑士先生,王后陛下得知您的到来,简直高兴万分,现在,她就在等着您。” 唐娜夫人讲了这么一句话,就引着奥斯科一路来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前。就离开了,继续去长廊的尽头担负警卫的责任。 奥斯科独自一人的推门进屋,发现这房间里陈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椅子,一张书桌,以及一个胡桃木拼装成的书架,书架上放了十几本书的模样。 而王后安娜就站在书桌的一旁,刚刚将一封信笺用火漆密封完毕,她仍然穿着那件白缎子长裙,但脖子上却未围上围巾,那娇嫩白皙的脖颈蔓延而上,就是一张美丽又忧郁的脸,但是,当她看到奥斯科出现在她的面前时,那种忧郁总算是消散了不少。 “骑士先生,您来的恰到好处,我本来还在烦恼要怎样去通知您,尤其是在寝宫遭受到严密监视的情况下。” 安娜王后用着一种高兴无比的语气对奥斯科讲道。 “我是因为太牵挂您的安危,所以就不告而来,这一点,还请您谅解。” 奥斯科单膝着地,行了一个骑士的礼节。 “我不但谅解您,还感激您。”王后安娜马上示意奥斯科起身,随即,他就换了一种十分严肃的神色,开口讲道:“想必你也知道,我的处境已经十分危险,萨布莱夫人的遭遇就是开始,其后,这寝宫里还会灾难不断,为了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我需要将这封信安全的送达奥提雷王室我的兄长手里,而整个耿纳,唯一能让我信赖,唯一能完成这任务的也就仅有你了,骑士先生。” “就如我对您讲过的那般,为了您,我可以奉献出我的生命。” 奥斯科神色庄严无比的回复王后安娜。 “奉献生命倒不必,您应该珍惜您的生命,而我呢,我也同样珍惜您的生命,所以,您得明白,您已经不是为您自己而必须活着,也为了我,现在,我就将这封信交给您,如果您能平安送达到应送之人手里,这是最好,假如您不幸被逮捕,就交出这封信,以保护您的生命。” 安娜王后讲着这句话的时候,就将信笺递到了奥斯科的手里。而安娜王后的这段稍有温存的意味的话语简直让奥斯科喜出望外,他接过那封信笺,就如同接过艾而多所有绅士的梦想一般,坚定的答道:“这封信笺的安危就是我的生命,人在,信在,人亡,这信也将不存于世界上。” “您没能理解我的话,骑士先生……”安娜王后急忙的对奥斯科加以劝慰。 “不,我完全明白,是您不明白一个骑士该有的执着,您请谅解我吧,谅解我这颗为您跳动的心。” 奥斯科不待安娜王后讲完话,就神态坚决的做了回答。 “如此…好吧,但您务必记得,您的生命珍贵过一切,甚至珍贵过我的名誉,我的安危。” 安娜王后摇了摇头,只能讲了这样一句话。 “对我的生命,我有我的理解。王后陛下,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假如没有我就马上离开寝宫,为您送达这封信笺。” 奥斯科将信笺小心翼翼的揣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您请等等。” 安娜王后拉开了书桌的抽屉,从中取出了一个袋子,递给了奥斯科。 “这是一百五十枚金币,供应您路上的花消。” “这完全多余,王后陛下……” 奥斯科一听这袋子是金币,就慌忙的加以拒绝,他几天前刚从魔法协会里发了一笔横财,断定自己要比罗依十三都更富裕,又岂会需要这区区的一百五十枚金币。 “您即便不缺钱,也一定要带上,另外,”安娜王后先将钱袋塞进了奥斯科的手中,然后,她的那只手却不收回来。 “带着我的祝福,带着我对您的爱,出发吧,骑士。” 奥斯科心中猛的一热,虔诚的亲吻了王后安娜的手掌,行了一礼之后,就在王后安娜的目送中离开了。 “带着王后的爱。”奥斯科在长廊里反复的咀嚼着这句话,他突然觉得他有了无比的勇气,也觉得他在今夜宴会里所遭受的一切,全都烟消云散,变的不再重要了。 “我是个骑士,即便这时代不需要骑士,我仍然是个骑士。” 最后,奥斯科的心里回荡着这句话话语,他的脚步就走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第九十九章 使命 下 当他即将走到长廊尽头的时候,却发现唐娜夫人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 “我问您一个问题,可能这问题多少有点奇怪,但我还是问您,您的父亲是谁?您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 唐娜夫人在奥斯科走近的时候,突然问出了这个问题。 “十分抱歉,夫人,我是个孤…….不,您瞧我在讲些什么,这问题实在太简单了,我的名字叫杰克?达托尼,那么,我就不妨告诉您,我的父亲叫做老达托尼。” 面对如此突兀的问题,奥斯科在感到无比诧异的同时,差点就讲错了话,幸好,他及时的醒悟了过来。 “抱歉,我这问题似乎完全多余了,您走吧,骑士,一路小心。” 唐娜夫人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愚蠢了点,但是,她的内心里隐约有着这么一个猜测,而这个猜测联系着她心底深处不愿回想起的一个记忆。 “那么,再见了,唐娜夫人。” 奥斯科挥手做别,来到贴近墙边的灌木丛里,用老办法攀上墙头,翻出了寝宫。 庇卡底人仍旧守在墙外,在奥斯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什么始没发生。 “走罢,马上离开这里。” 奥斯科骑上了马,招呼了庇卡底人,两人再次绕行过角门,朝掘墓人街行去。 奥斯科翻墙进了王后的寝宫究竟都干了些什么,这不是跟班该过问的事情,所以,庇卡底人就完全不问,只是,这一路上他察觉出奥斯科的情绪又有了极大的变化,假如说在去往寝宫的时候,奥斯科的情绪是气愤加失落的话,那么,在回去的路上,这种情绪就全然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呆想。 是的,正是呆想,因为奥斯科一路上一言不发,坐在马上,一脸出神的姿态,不知在想些什么事情。 奥斯科在想着唐娜夫人的那句古怪的问话,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那么一种感觉,这种感觉牵扯到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而这问题是早就存在于奥斯科的心中,却始终没有答案的问题。 他是个郭,这是收养了他的霍林格商行掌柜罗尼斯给他的答案,他在以往也曾怀疑过这答案,也曾询问过罗尼斯,但是,除了郭之外,他再没获得过更多的解答,收养他的罗尼斯似乎也并不知道任何关于他父母的情况。 “难道唐娜夫人会是我的母亲?” 奥斯科的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但这想法未免也太过不靠谱,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他却认为有必要再去罗尼斯那里寻求一次身世的答案。 当奥斯科熄了这个决心的时候,他和庇卡底人就来到了老鸽子棚街的岔路口,庇卡底人正打算将两匹马牵去了军营的马房时,奥斯科却突然又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info) 王后交付给他一封信笺,让他送往奥提雷王室,奥斯科并未对此任何做过多的考虑,但这时,他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却分明发现这其中存在着极大的阻碍与危险。 他为王后效忠,担当秘密信使,这件事情恐怕早就被灰袍法座埃德文所掌握,在这样的情况下,假如他离开耿纳,去往奥提雷,就一定会有暴的危险,所以,送信的人一定不能是自己。 “兰斯杰先生,我打算交付给您一个万分重要的使命,这使命牵扯到了一位十分尊贵的女士的安危,我原本不应该转托别人,但是,正是为了那位女士的安危,我才不得不这样做,现在,您告诉我,您同意接受这份使命吗?” 奥斯科踌躇了这么一小会儿,却突然紧盯着庇卡底人,以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姿态,对庇卡底人讲了这样一番话。 “是王后陛下的使命吗?”奥斯科的眼神让庇卡底人十分紧张,而他讲的话,则更让他紧张了,他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心却砰砰的跳了起来。 “正是,所以,您应该明白,这使命是何其的重要,又存在着怎样的危险。现在,您告诉我,您有勇气完成这使命吗?您能让我信赖您对我的忠诚之心吗?” 奥斯科以着一种更严肃的表情问出了这句话,同时,他的眼睛紧盯着庇卡底人,假如他有任何一丝胆怯的流,那么,就必然被奥斯科放弃。 “我要讲,先生,您完全能信赖我,无论有多大的艰难险阻,您这样对我讲了,就代表您信赖我,而我也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虽然我不是个骑士,但我仍会像一个骑士一样对您做出保证,哪怕这使命会让我丢了性命,您还是能瞧到我这颗忠诚之心。” 庇卡底人同样神色无比严肃的做了答复,奥斯科从未这样对他讲过话,而他也明白,对于一名跟班的来说,这是真正考验自己的时刻了。 “很好,兰斯杰先生。”奥斯科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那封密封的信笺,连上那装了一百五十个金币的钱袋一起递给了庇卡底人。 “我向王后陛下保证,这封信笺连着我的生命,所以,无论如何,您都要务必将这封信笺送达奥提雷王室,这袋子里有一百五十枚金币,绝对够您路上的花消,还会有极大的剩余,您完成了这任务,剩下的钱就是对您的奖励。” “那么,我就向您保证,这封信笺也连着我的性命。”庇卡底人珍而重之的将那封信笺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他掂着那沉甸甸的钱袋,就更觉得勇气万分了。 “您今夜就出发,我给您十五天的时间,所以,您明白,这将会是怎样一趟辛苦的旅程。” 奥斯科最后又对时间做了限制,其意还是生怕庇卡底人离开的久了,就会引起旁人不必要的猜疑。 “十二天就完全足够了,先生,十二天之后,我就会平安的回到您的面前。” 庇卡底人怀揣一百五十金币,这是他一辈子最富有的时刻,也是最英勇无畏的时刻,所以,他敢于对奥斯科做出这样的保证。 “很好,我期待您平安归来。” 奥斯科点了点头,就示意庇卡底人马上出发,趁着黑夜,秘密上路。 而庇卡底人就重新跨上那匹庇卡底矮种马,不过片刻,就消失在了奥斯科的视线里。 其后,奥斯科独个将马牵回了军营里,在步行回往自己住所的道路上,他又觉得自己将这份重要的使命交付给庇卡底人,是否太武断了一些?但庇卡底人已经出发,奥斯科的心里即便有些不安,也只能尽量的找些借口安抚自己。 第二天,奥斯科又找上妮拉,交付给之一枚古老的钱币,让她去往默恩一趟,代替他去询问一个重要的问题。 然后,等妮拉也出发之后,奥斯科呆在住所里,却突然觉得心情无比失落,这种情绪的起因复杂无比,大体还是不安所造成。 第一百章 妮拉的默恩之行 上 “兰斯杰呢?还有,妮拉去了哪里?你老是瞒着我,但这一次,我一定要知道答案。\\\” 兰斯杰半夜消失,妮拉一大早出门,起初,这并未引起琳恩的注意,但是,等一天过去,两人纷纷发生夜不归宿的情况后,琳恩就起疑了,第二天的一大早,琳恩在饭桌上就生气的质问着奥斯科。 “兰斯杰是回家省亲了,他告诉我,最疼爱他的表姑得了重病,想见他最后一面,所以……” 奥斯科心绪不宁,将面包屑撒的一桌都是,但是,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还是十分轻松的就编造出了足以打发琳恩的谎话。 “噢,这可太不幸了!”琳恩先是哀悼了这么一声,但是,马上的,她就察觉到了蹊跷之处,“即便如此,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就离开了?” “他是怕你伤心,更怕他他那种哀伤的情绪传染给你。” 奥斯科将一块面包捏的不成形状之后,扔进了盘子里,随口就给出了答复。 “是这样啊,确实,这种哀悼的情绪会让我难过。”琳恩赞同的点了点头,但马上,她有想起了另一个问题:“妮拉呢?怎么妮拉也不见了?” “兰斯杰对我讲,他的表姑生前最大的愿望是自己的侄子能够娶上一个心爱的姑娘,为了让他的表姑不留遗憾的离开这个世界,兰斯杰就恳请了妮拉,两人一起上路了。” 前半段谎话编出来了,奥斯科顺带就编造了后半段。 “这怎么行?难道兰斯杰要让妮拉陪他表姑殉葬?这绝对不行……” 琳恩突然嚷了起来。 “噢。琳恩,我十分欣慰的看到,兰斯杰先生一离开,您就又恢复了您那可爱的单纯。”奥斯科擦了脑门的冷汗,“但是,您得明白,妮拉绝不会陪他的表姑殉葬,而是……” 奥斯科十分耐心的给琳恩做了一番详细的解释。 “这分明是欺骗,兰斯杰的表姑又怎会高兴?” 琳恩撅着嘴巴,一副十分赞同的表情。 “您懂什么叫善意的欺骗吗?琳恩,来让我给您举几个鲜活的例子,您要是弄懂了这一点,起码您就明白,我时常捏造谎…嗯…您就会明白,谎话和欺骗也并不全都是坏事。” 奥斯科从自己的记忆里挑拣了几个简单的寓言故事讲给了琳恩,孰料想,这种只能骗骗小孩子的寓言故事却将琳恩感动的一塌糊涂。\\“早知道是如此,我一定恳求兰斯杰带上我,由我来充当这个角色。” 琳恩十分的懊恼。 奥斯科又擦了擦脑门的冷汗,考虑着自己是否应该买些寓言类的书籍来让琳恩增长些见识。 这样的想法在第一天清晨的时候还只是想法,但是,等到第二天,奥斯科就立刻付诸实践了。以往,兰斯杰在家里的时候,琳恩大半的时间都去烦扰兰斯杰了,而兰斯杰这么一走,这些烦恼就全都留给了奥斯科,面对无休止的问题,奥斯科总算明白了尤兰德为何最后还是希望琳恩留在这里,而不是留在他的身旁。 所以,第二天,奥斯科就带上了琳恩,去往了圣日尔曼集市,从书商那里购买了些寓言故事,传记小说,然后,等回到住所之后,琳恩一开始阅读,就一发不可收拾的投入了进去。 “整个世界清净了。”奥斯科慨叹了这么一声,总算是能收拢杂乱的心思,投入魔法的研究和学习中。 当初奥斯科从默恩来到耿纳,整整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但是,那趟旅程是因为大半部分都是徒步,路途又有着极大耽搁的缘故,而这次妮拉骑上那匹神峻的格兰切尔纯种马,仅仅用了五天的时间,就抵达了默恩。 一番打听,妮拉就获悉了霍林格商行的地址,等她找上商行掌柜罗尼斯的时候,罗尼斯分外诧异,不单单是因为素不相识的缘故,更是因为这位女士长相还是如此出众。(..info无弹窗广告) “您好,女士,您找我有什么事情,我不记得我曾有幸认识您。” 罗尼斯将妮拉迎到了自己的书房,就这样开口问起了妮拉。 “同样,我也不认识您,但是,有一人给了我一样东西,让我来见您,并从您这里求证一个问题。” 妮拉也是十分疑惑奥斯科为什么要她来这个地方,找上此人。奥斯科并未对她做过多的解释,只是做了些简单的嘱托。 “哦?是什么东西?这事可有点蹊跷。” 罗尼斯也是迷茫的摸不到头脑,但是,等妮拉拿出那样东西的时候,他瞧了一眼就脸色剧变。 摊在妮拉掌心的只是一枚十分普通的钱币,十分古老,早已不再流通。但是,这枚钱币却使罗尼斯心情澎湃至极,他分外清楚,这枚钱币正是奥斯科出海前,自己送给他的那枚。 “你说……这枚钱币是别人给您的?您是否能告诉我,这人叫什么名字?” 罗尼斯的心情太过忐忑,连带着声音都颤抖的不成样子。 “不能对您讲,因为他特意交代了我,要对您保密,但是,他让我带给您这样一句话:您最牵挂的人并未葬身大海,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他不方便对您明言。” 妮拉按照奥斯科的嘱托,对罗尼斯做了这样的答复,其实,这句话中包含的内容已经让妮拉有了诸多的猜测,也明白眼前的商行掌柜和奥斯科的关系绝对非同一般,但更多的,她却猜想不出来。 这世间最能却透彻明白这句话中的隐藏的含义的人非罗尼斯莫属,所以,这句话一传进罗尼斯的耳朵里,简直不啻于天降的福音。 “噢……他还活着….噢…奥斯科还活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祈祷一定会产生作用…”罗尼斯在喃喃自语的过程中已经热泪盈眶。 妮拉瞧着罗尼斯,却不能完全明白他为何一听到这句话,就马上热泪盈眶,但是,她还是能瞧出这是喜悦的泪水,所以,她不发一言,安静的等待着罗尼斯的情绪平稳下来。 “我太高兴了….我太高兴了….从没任何一件事能让我如此高兴…”罗尼斯擦拭着眼泪,任由喜悦的情绪扩散开来,过了一会儿,他就平静了许多。 “您是否能告诉我,让您捎这句话的人生活的好吗?” 罗尼斯高兴过后,马上就考虑到,既然奥斯科没来亲自见他,而是交代了这样的一位女士前来,就代表着奥斯科生还之后,害怕牵连到他。 “很好,比您想象的要好,如他这般正直善良的人,一定会过上好生活。” 有人如此的关怀着奥斯科,妮拉也由衷的替奥斯科感到高兴。 “这就好,这就好….”罗尼斯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半天都停不来。 “您刚刚讲到了一个名字,我想请问您,奥斯科是谁?”妮拉隐约的猜出,这或许牵扯到了奥斯科的一个隐藏的过去,她这样试探的问出了这句话,却是想要对奥斯科的过去多一份了解。 “噢!女士!您听到了?但您还是把它深埋在您的心底吧,假如您如我一样爱着那人的话,就别再讲出这三个字,以避免灾祸降临到他的头上。” 罗尼斯慌不迭的做了这样的回答,他刚刚实在是情绪太过激动,才不受控制的讲出了这个名字,既然这位女士对这名字感到疑惑,那就一定代表着奥斯科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 “会的,我会将这当成是我一个人的秘密,就如您所讲,我和您一样爱着那人。” 妮拉虽然并不清楚事情的真相,但是,她听到罗尼斯讲的话,还是决定对这三个字保密。 “噢,女士,您讲了什么?您讲:您和我一样爱着那人?这可真是一句好话,又让我高兴了,因为他还拥有了您这般幸福的归宿,他也爱您吧?” 罗尼斯瞧着相貌出众的妮拉,还有什么不能让他更高兴的事情呢? “他应该爱我。” 妮拉讲着这句话的时候,面容上却有着些不确定的神色,说实话,她并不清楚奥斯科是否爱她,或者说,她不确定奥斯科对他的爱是否就是爱情,这也是唯一让妮拉感到彷徨的事情,她从内心里渴望有爱情的诞生,但是,她又觉得不能对幸福做过多的苛求。 “噢!他肯定爱您,像您这样的女士,他绝不可能不爱您。” 罗尼斯瞧着妮拉患得患失的表情,不由得在心里暗骂奥斯科这小子不知足。 他这样一讲,却让妮拉从这患得患失的情绪中解脱了出来,这时,她就记挂起了奥斯科的另一个嘱托,所以,她随后就开口对罗尼斯的做了询问。 “他让我前来见您,还让我问您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您谈过他的身世,但是,他让我再问您一遍,您是否有什么隐瞒?” 罗尼斯一听这个问题,却陷入了沉默中,对于奥斯科的身世,他确实做了隐瞒,但他的这种隐瞒其实完全是出于善意,想让这不幸的孩子能够摆脱过去,生活的快快乐乐。 但现在,奥斯科既然嘱托这位女士再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极有可能是因为奥斯科对自己的身世有了什么察觉。 “您能否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他现在是否在耿纳?又曾有幸去过王后陛下的寝宫?” 罗尼斯沉默了许久,没回答之前,却先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应该,但我不能给您太过肯定的答复。” 对于奥斯科是否真的去过王后的寝宫,妮拉并不知道,但是,以奥斯科的身份,这样的事情却有可能。 “这就足够了。”罗尼斯叹息了一声,“那么,我就将我曾隐瞒的讲给您,这是个让人十分不愿回忆起的过去。” 第一百章 妮拉的默恩之行 下 “二十年前,在我还未成为这间商行的掌柜之前,在我还年轻的时候,我是一名水手,过着在大海上漂泊的生活。当时,我们的船长是位让船员们十分尊敬与爱戴的船长,他的名字叫做斯派诺。有一次,我们出航,打算运送一批货物,但当时,途经航道的一片海域却偏偏刮起了风暴,没办法,我们只能试图冒死穿过这场风暴,但是,在那狂暴的海域里,我们却碰上了一艘已经罹难的船支,那是一只单桅帆船,这样的船碰上风暴原本就够戗,当我们瞧见这艘船的时候,它就要沉没了。原本海航的人们在碰上海难者的时候,必定要施以援手,但是,当时的情况实在太过糟糕,我们自保都有点勉强,更不用说去救人了,但当大家决定不做理会的时候,船长斯派诺却对我们讲:如果我们不救这些海难者,那么,等我们碰上这一天的时候,别人也不会救我们。” 罗尼斯说到船长斯派诺讲的这句话时,话音突然变的低沉而沙哑,似乎变了一个人一样,显然,船长的这句话在他的记忆里实在太过深刻,以至于他一讲,就不自觉的模仿出了当时船长讲出这句话的腔调。 “船长的这句话一讲,我们想想,确实很有道理,就放下了舢板,但是,当时的海面翻滚的如同煮沸的开水,我们虽然打算救人,但没人有勇气刚乘上舢板。这时,就如同大家一贯崇敬的那样,船长上了舢板,这下一来,我们可算有了勇气,于是,又有几人上了舢板,这些人就包括我在内,我们就艰难的划着桨,冒着生命的危险驶向那已经沉的只剩下了桅杆的船只,十分庆幸,我们总算是平安的划到了地方,然后,我们就大声吆喝,寻找生还者的身影,但是好半天,我们除了碎木头片之外,一无所获,那可怕的巨浪能将任何人拍向海底。(..info)正在我们打算放弃的时候,我们却遥遥的听到了一声呼救声,于是,我们就赶忙划着桨,朝着发声之处靠过去,但就在这时,我们的好运气用光了,一个巨浪,舢板四分五裂,有几人不见了踪影,剩下的就全都拼命的朝着我们的那艘船游去。” 讲到这里,罗尼斯大声的喘息了几次,似乎陷入了那可怕的回忆里。妮拉也是一脸的沉重,分明也揪心于这罗尼斯用言语编织而成的灾难画卷里。 好半天之后,罗尼斯才继续的讲了起来。 “当时,我毫不怀疑我会蒙受死神的召唤,但显然,死神也有打盹的时刻,我竟然活着游到了船边,被我的伙伴门拉上船,一同乘上舢板的七个人,就只剩下了三个人。我死里脱生,原本应该高兴才对,但是,这时,我们发现,船长不见了!这可真够糟糕的!我们完全慌了起来,大家都一致决定要救船长,但是,我们只有一艘舢板,已经毁了,风暴中,谁也瞧不清船长还是否活着。但即便如此,我们还是驾驶着船,尽量驶向刚才舢板毁掉的海域,但是,方向应该有了点偏差,我们过去了,却完全不见船长的踪影,这时,我们几乎已经绝望了,甚至有人哭了起来。我趴在船舷上,也差点流下眼泪,但突然间,我似乎瞧见有东西在海面上移动,我揉了眼,再仔细一瞧,那似乎是船长,于是,我大喊了一声,隐约的听到了回应,那正是船长的声音,这时,大家都注意到了,船长正朝这艘船游过来,似乎胳膊还夹着一个人的模样,游的分外吃力,情况十分不妙,我们就赶忙放了绳索,几人拽着绳索向船长靠了过去,不但将船长救上了船,还将那被船长救下的人救上了船。大家都高兴无比,这时,我们又注意到,船长救上的人竟然是个女人,但这还不是让我们惊奇的地方,这女人竟然样貌出众的超出所有人的想象,这船上见过最多女人就非大副莫属,但他也发誓,他这一辈子都没见过如此漂亮的女人,我们开始讲些调笑话,但船长却将这女人拖进了船舱,之后,我们趁着这股劲头,一口气的摆脱了风暴。而船长则一直在船舱里对那个女人施救,到第二天的时候,那个女人总算是醒了过来,但想来这女人虽然死里脱生,但从未受过这般惊吓,竟然生了一场可怕的重病,一直到我们平安的抵达港口,这女人差一口气就要死了,要不是船长细心的照料,或者早就不行了。我们上了岸,就去寻我们的消遣,而船长则带了这个女人去求医,在船上,药物不够充分,所以,这个女人的病情才一直不见好转,但是,在岸上,这种病倒不难治,最后,这个女人总算是又死里脱生了,但身体虚弱至极,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疗养。当我们在港口玩了十几天,觉得已经得到了彻底的放松,准备开始另一趟旅程的时候,船长却因为要照看那个女人,而拒绝了和我们一起出航,这时,就有人猜到,船长是爱上这个女人了,但大家认为这也不错,起码船长有个好归宿,我们也替他高兴,于是,我们独个上路了,而船长就留了下来。其后,等我们再见到船长的时候,却是三个月后了,这时,船长已经在这个港口买了一间小房子,和那个女人住在了一起,这个结果我们早已猜想到了,所以,也没人感到意外,不过,那个女人对我们十分冷淡,甚至都不讲话,这一点让我们有点不满,不久,我们又出航了,这一次时间更长,大约有八个月,我们才又有机会来到这个港口,这时,我们又去拜会船长,却发现船长有了个儿子,而那个女人也不像第一次那么冷淡,和我们讲了讲话,但讲的不多,她抱着那孩子,十分温柔,大家都羡慕船长有了个好归宿。其后,我们又出航了,等第三次来到这港口的时候,又过了半年,在这半年里,谁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当我们再见到船长的时候,却发现那屋子里只剩下了船长和孩子,那女人却不知所踪了,而船长似乎遭受了极大的创伤,开始酗酒,而且酗的极凶,我们去见他的时候,他竟然都认不出我们了。这时,大家都猜测着可能是那个女人抛弃了船长,但没人敢讲出来,那孩子还仅仅半岁,瞧起来没怎么好好受到照顾的模样,十分凄惨,大家都觉得这样不行,于是,我们就凑了些钱,让船长给这个孩子雇个保姆。之后,我们又离开了,等第四次见到船长的时候,发现他根本没雇保姆,而是将我们凑的钱全都买了酒,孩子一岁了,却瘦的不成模样,这时,大家都觉得船长没救了,也不愿意再凑钱,我却觉得要劝劝船长,得和他好好谈谈,于是,大家都去消遣的时候,我抱着那孩子,拽上船长一起去了海堤,起初,这交谈并不顺畅,船长要不就胡言乱语,要不就干脆沉默,我多次问起那女人的事,他却一个字也不讲,最后,我有点生气了,就对他说:你曾是个让我崇敬的船长,但现在,你却让我瞧不起你,你曾度过最可怕的风暴,为何却度不过一个女人对你抛弃?这句话似乎惹恼了船长,他和我动了手,被我****在地,我狠揍了他一顿,不为别的,就为那无辜的孩子。然后,我对船长几乎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打算将这孩子抱走,随便送往一间修道院,也好过夭折,但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船长却叫住了我,和我谈起了那个女人的事,他告诉我,他爱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也爱上了他,但是,他和她的爱注定没有结果,那个女人是奥提雷王室公主的女侍,迫于自己的使命,不得不离开了他。这种解释还是让我十分气愤,我倒是认为,这女人不管有怎样的使命,但抛弃自己的孩子,就是极大的不对,我开始斥骂这个女人,船长除了沉默外,一言不发,只是神色更见哀伤。最后,我带走了这孩子,送去了一间修道院,其后,在这个港口呆的几天里,我再没去见船长,等我们要出航的时候,船长却突然来了,竟然要和我们一起出海,大家虽然有点意外,但看到船长从颓废中走了出来,还是十分高兴,于是,船长就和大家一道出海了,唯独我觉得船长并非完全从创伤中走了出来,而是将自己的命运抛给了大海,他爱上那个女人之前,一直深爱着大海,是个骨子里渴望冒险的人。我们航行了几趟,船长从未问起他儿子的事情,有一次,我们来到了一个叫做默恩的港口城市,在这里等待了一段时间,殊不知,这次我们却等到了厄运的降临。” 讲到这里,罗尼斯的那张脸竟然忍不住的抽搐了起来,显然,这厄运一定代表着一件极其可怕的回忆。 第一百零一章 身世 上 “事到如今,我也不清楚教廷为何要出海前往那可怖的海域。我们在默恩等着,这时,教廷有几位大人物要出海,寻找船只,恰巧的是,整个港口只剩下了我们的那艘船,于是,那些大人物就选定了我们这艘船。但是,当我们得知这些人要去往的地方竟然是暴风之眼时,我们没一个人愿意去,在海上漂泊的人都知道,暴风之眼是一年四季都狂暴无比的海域,是海航人心中的墓地。但是,那些教廷的大人物中有几名令人听之胆寒的血腥侩子手,违抗的下场必然是火刑架,这对我们来说,也绝对不会好过葬身大海。于是,我们只能存着侥幸的念头载着这些人,出了海,驶往暴风之眼。这段旅程里,船长变的更加沉默,有一天,当我们遥遥的瞧见那电闪雷鸣的天空时,船长竟突然向我问起了那可怜的孩子的情况,我据实做答,船长似乎放下了最后的心事,面容平静的如同蒙受死神召唤之人,他给了我一枚钱币,告诉我,他曾遭遇过海难,被一位老水手所救,而老水手给予了他这枚钱币,希望这枚钱币能当成是一种信念在航海人的手中流传下去,当时,我接过这枚钱币,却总觉得有些不和时宜,但在这时想来,想必当时的他已经察觉到了那厄运的来临。我对他的这种表现十分不赞同,因为我一路上从没停止过祈祷,其他的大部分船员也是如此。但正如传闻所说,那片海域是被父神遗弃之地,我们的祈祷毫无用处,当我们隐约瞧见那黑色的悬崖时,那在我们眼中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墓碑,巨浪将我们送上了暗礁,船在一刹那就成了碎片,我落水之后,拼命的想要抓上一块木板,但一个巨浪打开,那沉闷的拍击几乎让我丧失了意识,我的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瞧着那越来越暗的光芒,心中满是绝望,随后,我就要失去意识,但是,就在这时,我感觉有人抓住了我,用力的把我向上推,我努力的睁开眼睛,想瞧清楚,但眼前却是一片模糊,我又向上瞧,能看见那越来越亮的光芒,就觉得又安定又喜悦,当我终于呼吸到那新鲜的空气时,我的脑袋总算是有了一点清醒,这时,我四下里一打量,除了我之外,却再没瞧到任何一个人,我的心里陡然一沉,就潜水向下看,在那令人畏惧的深蓝色中,我瞧见一人,神色安定,逐渐被那深蓝色所吞没……这人就是我所崇敬的船长,斯派诺先生。(..info好看的小说)” 讲到这里,罗尼斯的神色无比黯然,眼眶变的湿润,声线也变的嘶哑,如同狂风的呜咽。他瞧着书桌上的那枚钱币,视线一阵模糊,恍惚中就出现了船长斯派诺交付给他这枚钱币的景象。 “我当时又是难过又是感激,我抚摸着胸前口袋里的那枚钱币,觉得这是我人生中最弥足珍贵的礼物。我抱上一块船板,用尽我的所有力气,竟然奇迹般的离开了那狂暴的海域,后来,我在大海上漂泊了整整五天的时间,被人救了起来,平安的回到了默恩,而这趟厄运的旅程,我就是唯一的生还者。我想,这应该是这枚钱币的作用,毕竟,它传承的是一种海航之人可敬的意志,我瞧着这枚钱币,从心灵的最深处感受到自己应该担负起一份责任,于是,我又去了那间修道院,领走了那孩子,将之抚养长大,使之远离任何的灾难和困苦,所以,我隐瞒了他的身世,毕竟,这身世所能带给孩子的绝不是欢乐,我为之起名,以神圣的持枪者的名义,他的名字就叫奥斯科。” 罗尼斯讲完了整个故事,整个紧蹦的情绪突然松弛了下来,那张脸只余剩下平静,显然,这刻骨的记忆埋葬在的他的记忆里已经太久的时间,当能够对人讲出来的时候,对他来说,也不啻于是一种解脱。 而妮拉则面容沉重,她虽然只是个聆听者,但这故事太过沉重,她好半晌都没能从哀伤的情绪里脱身出来。 “这就是他所需要的答案,我总想着有朝一日会亲口告诉他,但是,我还未做好准备,他就不在我身旁了,但幸好,我还是有机会讲出来,让他知道。” 等妮拉好不容易收拢起了自己的情绪时,罗尼斯补充的讲了这样一句话。 “我代替他感谢你,我能感受到,这钱币所承载的意志已经由您传承了下来,又传承到了他的手中。” 妮拉瞧着那枚平凡至极的钱币,心里却饱含着崇敬之念。 “他的父亲一定会为之感到欣慰。” 罗尼斯喃喃的讲了这样一句话,之后,他出神了片刻,似乎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开口补充的讲了另外一件事。 “他的母亲的名字是唐娜,十四年前,奥提雷王室公主安娜嫁入艾而多王室,做为随嫁的女侍,他的母亲来到了艾而多,至今应还在耿纳,但从始至终,我都不认同她母亲的所作所为,这也是我最不愿透露出的真相。” 听到这句话,妮拉无言以对。她受奥斯科嘱托,该得知的已经完全得知,所以,她也就觉得是时间离开了,于是,她向罗尼斯辞了别,带上那枚弥足珍贵的钱币,骑上马,踏上了返回的道路。 五天之后,妮拉返回了耿纳,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耿纳风平浪静,萨布莱夫人被罗依十三流放,埃德文认为过分的紧逼可能会收到适得其反的效果,于是,他除了派人秘密监视王后的寝宫之外,就没在做任何的逼迫。 在这种平静的气氛里,奥斯科却因等待而十分不安,但等妮拉真正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瞧着妮拉的脸色,心里却突然又有点胆怯得知自己的身世。 在妮拉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奥斯科不是没想过关于自己的身世问题,但无论是任何一种猜想,都必然不能渲染成美好的景象,他是个孤儿,与父母从未谋面,这身世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身世。 “妮拉,您见到了霍林格商行掌柜罗尼斯先生了吗?” 奥斯科踌躇着,先问了这样一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是的,我见到了。” 妮拉瞧着奥斯科,她总有一种期盼,这种期盼就是,对于那沉重的答案,奥斯科不问,她也就能不答。 “他怎么样?身体还好吗?”奥斯科又问道。 “很好,尤其是在得知您的消息的时候,就特别开怀。”妮拉点了点头。 “这就好,这就好…他是个十分让我牵挂的人…那么…对了!妮拉,我要你问的事情,有答案了吗?” 奥斯科犹豫了这么一会儿,却终于下定了决心,这件事搁置在他的心里就始终是一块心病。 “有答案了。”妮拉讲完这四个字,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对奥斯科讲道:“您有一个…不幸的身世,这是罗尼斯先生一直对您隐瞒的原因,他希望您能远离哀伤和困苦,所以…我认为您并不一定非要了解这一切。” 妮拉讲完这句话,眼眶有点发红。 “你还是讲出来吧…”一种情绪迫使着奥斯科,使他想要得知真相,即便这真相并不怎么让人快乐。 “好吧。”妮拉叹息了一声,神色变的黯然,将罗尼斯讲给自己的那个故事娓娓的向奥斯科复述了一遍。 奥斯科平静的听着妮拉讲完整个故事,一直到最后妮拉道出那孩子的名字,奥斯科才揉了揉有点僵硬的面颊,他试图对妮拉讲点什么话,但讲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声线竟然变的嘶哑。 “我必须得说,这世间除了罗尼斯之外,你就是第二个掌握着我的秘密的人,妮拉。但我希望,你能将这当成是你一个人的秘密,将之埋在心底,别对任何人讲起,好吗?” “我早就对罗尼斯先生做过保证,所以,您可以完全放心。”妮拉点了点头,看着奥斯科那平静安然的面容,却总觉得他的心里一定不好过。 “那就好,妮拉,谢谢你替我跑这趟路,你一定累了,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奥斯科讲完这句话,自己却当先的回了卧室,妮拉有心追上去对奥斯科做些安慰,但她又想,做为当事者之一,她的任何安慰也是枉然,于是,妮拉只能神色黯然的回了卧室。 第一百零一章 身世 下 奥斯科一关上卧室的房门,那原本平静的表情就再也伪饰不住,他坐在椅子上,胸中如被什么堵上了一般,一时是哀伤,一时却又咬紧了牙,心中满是怒火。 “我得找那个女人问个清楚!”某一时刻,奥斯科心里迸出了这句话,他就霍然起身,但还未走到门口,又颓然的返回了椅子上。 他想着,即便他问清楚了,又怎样?无非就是在怒火上再添上一把柴禾,这件事还是埋在自己心底,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好吧,起码我有个值得我景仰的父亲。” 奥斯科用这句话说服着自己,希望自己能从中脱身出来,但是,当他拿起记载着魔法咒语的书籍时,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静下来心来进行阅读,他开始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希望能借用这种方式来排遣那躁乱的情绪。 就这样,两天的时间过去,除了烦躁之外,奥斯科的心灵竟没片刻的安宁,或者说,当这一天来临,他的心情就愈加烦躁了,因为这一天是他和庇卡底人约定的十二天的最后一日。 奥斯科从早上就开始焦躁的等待,下午的时候,嘴角起了水泡,一直到傍晚,奥斯科坐在饭桌上毫无食欲,就独个下了楼,守在门洞前,时间因等待而变的异常缓慢,奥斯科东想西想,总觉得这是一种煎熬。 最后,夜已经很深了,奥斯科估摸着现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放弃了,十二天的时间,还是稍显紧凑了一点,他对自己讲:即便晚那么一两天,也并不代表他交付给庇卡底人的使命出了什么意外。 他以此劝戒,彻底打消了枯燥的等待时间,他决定上楼睡觉,看看明天是否是个不一样的日子。 但是,等他正准备上楼的时候,那静谧的掘墓人大街上却突然响起了得得的马蹄声,那马蹄声十分紧凑,显然,骑马者正在加紧赶路,这种情况的发生让奥斯科只能生出一种猜想,于是,他止了脚步,翘首张望,不过片刻,就瞧清了那奔的越来越近的身影,那骑士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庇卡底人跟班。 “就差那么一点,但是,先生,我敢打赌现在还没过午夜十二点,所以,我还是完成了我对您的约定。” 庇卡底人也瞧见了等在楼下的奥斯科,他放缓了马的速度,跳了下来,先是喘了几口气,才对奥斯科讲了这句话。 奥斯科正准备答复些什么,圣约翰广场的钟声却突然传来,不多不少,正好是十二下,于是,奥斯科的脸上生出了微笑。 “很好,兰斯杰先生,您用您的实际行动向我证明了您的那颗忠诚之心,也完全赢得了我的信赖。” 奥斯科如同一个国王夸赞骑士一般夸赞着自己的跟班,而庇卡底人聆听到这句话时,腰杆挺的分外直,那脸上的神色丝毫不比一位真正的骑士逊色。 “那封信平安的送达到了奥提雷王室了吗?” 奥斯科夸赞完毕,就将声音压的极低,问了这么一句话。 “平安送达,先生,您不知道我一路上究竟碰上怎样的艰难险阻……” 庇卡底人眉飞色舞,一开口就准备讲个不停。 “您先把您的马牵到马房里,等您回来我在听您讲述您的经历也不迟。” 奥斯科急忙制止了庇卡底人,这里可不是适合谈话的地方。 庇卡底人也醒悟了,他挥了挥手,就全当道别,又跨上那匹庇卡底矮种马,一溜烟的奔行向皇家剑士卫队军营马房的方向。 奥斯科上了楼,在客厅里斟了两杯葡萄酒,等了那么一小会儿,庇卡底人就回来了。 “先生,好了,现在我终于能对您说说我那十二天的经历,我敢发誓,这绝对能写成一本精彩的传记小说……” 庇卡底人一进门,就准备大肆开讲,但是,他看到奥斯科举着杯子向他示意,他就马上闭了嘴,三两步冲上前来,将属于自己的那杯葡萄酒一饮而尽。.info[] “这是对您的赏赐,同样,这也是我听您畅谈您经历的开始。” 奥斯科轻啜了两口,就将酒杯放了下来,而庇卡底人喝了一杯,似乎意犹未尽的样子,他仗着自己立了功劳,就大胆的拿过那瓶葡萄酒,又给自己蓄满了一杯,然后,他才坐在了奥斯科的对面,比手划脚的讲起了他号称能写成一本传记小说的十二天经历。 但奥斯科细细听来,发现其中不乏不尽不实之处,要不就是夸大,要不就是完全捏造,庇卡底人讲到自己第四日遭遇到拦路恶匪的情形,那故事情节分明就原封不动的摘抄于一本传记小说,而这本小说,奥斯科恰巧看过。不过,这经历还是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庇卡底人也是个天性热爱冒险之人,他其实旅途碰上的最大障碍也仅在如何取信奥提雷宫廷侍卫,将信笺送达到奥提雷国王的手中,他整整花了一天的时间,又付出了二十五枚金币的代价,才打动了宫廷侍卫的心灵,得以进入宫廷,面见奥提雷国王,将王后安娜的信笺交于他的手中。 “当时我付出了二十五枚金币的代价,不瞒您说,我心里感到十分难过,但是,我又明白,这笔钱是非花不可,而后来呢,则完全证明我这付出没有白费,我把信笺交到奥提雷国王的手中,这位君主出手十分阔绰,慷慨的奖赏了我一百枚金币,连着我路上的花消,现在,还剩下整整二百二十枚金币,喏,先生,您瞧,这比您当时给我的都多。” 庇卡底人讲到这句话时更是得意洋洋,他拿出那钱袋放在奥斯科的面前,奥斯科一眼就瞧出,那钱袋果然比他拿给庇卡底人的时候都更鼓囊。 “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我想着,既然您信赖我,我就不能对您有任何的隐瞒,所以,我将这二百二十枚金币放在您的面前,而我有个如此的愿望,假如您觉得您的仆人干的不错的话,您就把这零头赏赐给我吧……” 兰斯杰看着那鼓囊的钱袋,毫不掩饰贪婪的神色,但是,就如他所说,这二百二十枚金币对一名跟班来说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巨大财富,他虽贪婪,却不奢望能全拿在手中。 奥斯科听完庇卡底人的这句话,他颇有些意外的看了庇卡底人一眼,按照他的了解,他的这位跟班是个不折不扣的贪财者,以往自己手头还不是太过阔绰的时候,庇卡底人经常变着法从自己的手里扣走一枚枚的银币,甚或是铜板,而现在,整整二百二十枚金币放在他的面前,他却只要零头的赏赐,这不得不让奥斯科感到意外。 不过,奥斯科也由此更深入的了解了自己这名跟班的品性,他先不做答复,而是将那鼓囊囊的钱袋倒过来,哗啦啦的一阵动听的响声,那金灿灿的光芒就铺满了大半张桌子,接下来,奥斯科就从中数出了二十枚金币。 这全瞧在庇卡底人的眼里,他心中一喜,就认为无论如何都少不了这二十枚金币的赏钱了,但孰料想接下来他却瞧到,奥斯科竟然将那数出的二十枚金币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干吗?先生,您刚刚不还称赞我吗,难道您连零头也不打算给我吗?这可太不公平了,您这样做,只会让我伤心,更会让我对您的那颗忠诚之心打上折扣….” 庇卡底人大肆的夸大他十二日的经历,其真正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这二十枚金币,而现在,他瞧见奥斯科竟将那二十枚金币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这种情况就由不得他不发出哀怨的呼喊。 “我不打算给您零头。”奥斯科笑了笑,这笑容在庇卡底人的眼中格外的无耻,但是,奥斯科的下一句话却又让他觉得这笑容是格外的可爱,简直就没比此更可爱的笑容了。 “却打算将剩下的全都赏赐给您。” “我说!先生,这到底是什么状况!您确定您没讲错话吗?您是神经错乱了罢?但总之,您是位骑士,骑士讲出的话就得算话……” 庇卡底人一边唠叨着,一边手快的将那二百枚金币往口袋里装,能装多少算多少,但一直等他将二百枚金币全塞进口袋里,预料中的状况却全都没发生,他偷眼一瞧奥斯科,发现他的主人仍然微笑着,就看着他将二百枚金币攮进自己的口袋里。 “难道说,您是真打算将这二百枚金币赏给我?”庇卡底人大张着嘴巴,以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的看着奥斯科。 “是的,您是个好跟班,这赏钱就完全合乎您身份的标准了。”奥斯科点了点头。 “噢!天啊,您的这句话听在我的耳朵里简直不啻于天降的福音,我敢发誓就在这一刻,父神的声音也绝对没您的声音动听,二百枚金币,噢…整整二百枚金币!让我想想,这能买点什么,一辆豪华的四轮马车?七、八好马?雇上十几个威风的跟班?买上一百瓶上等的葡萄酒?或者,干脆买上千瓶果酱?天啊!生活总是因想象而美好……” 庇卡底人陷入美好的想象中不能自拔。 “您乐意买什么就买什么,反正,这二百枚金币属于您了。” 奥斯科摆了摆手,就不打算再听庇卡底人的嘟囔了,起身准备回自己的卧室。 但奥斯科的这句话却将庇卡底人从想象里拉回了现实,他摸着那鼓囊的口袋,十分严肃的讲道:“我还是决定将这笔钱存起来,一个子也不浪费,仅仅是装在口袋里的感觉,就足够让我满足了,况且,我想起那次您出征克莱斯顿整治装备的事情,为了您和我不再遭遇那样的窘境,存下一笔有备无患的钱,就绝对必要了。” 庇卡底人的这句话一讲,奥斯科的脸上又出了笑容。 “随您乐意,兰斯杰先生。” 奥斯科又摆了摆手,就回了自己的卧室。 第一百零二章 来自唐娜夫人的出卖 上 奥斯科一关上卧室的房门,那原本平静的表情就再也伪饰不住,他坐在椅子上,胸中如被什么堵上了一般,一时是哀伤,一时却又咬紧了牙,心中满是怒火。 “我得找那个女人问个清楚!”某一时刻,奥斯科心里迸出了这句话,他就霍然起身,但还未走到门口,又颓然的返回了椅子上。 他想着,即便他问清楚了,又怎样?无非就是在怒火上再添上一把柴禾,这件事还是埋在自己心底,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好吧,起码我有个值得我景仰的父亲。” 奥斯科用这句话说服着自己,希望自己能从中脱身出来,但是,当他拿起记载着魔法咒语的书籍时,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静下来心来进行阅读,他开始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希望能借用这种方式来排遣那躁乱的情绪。 就这样,两天的时间过去,除了烦躁之外,奥斯科的心灵竟没片刻的安宁,或者说,当这一天来临,他的心情就愈加烦躁了,因为这一天是他和庇卡底人约定的十二天的最后一日。 奥斯科从早上就开始焦躁的等待,下午的时候,嘴角起了水泡,一直到傍晚,奥斯科坐在饭桌上毫无食欲,就独个下了楼,守在门洞前,时间因等待而变的异常缓慢,奥斯科东想西想,总觉得这是一种煎熬。 最后,夜已经很深了,奥斯科估摸着现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放弃了,十二天的时间,还是稍显紧凑了一点,他对自己讲:即便晚那么一两天,也并不代表他交付给庇卡底人的使命出了什么意外。 他以此劝戒,彻底打消了枯燥的等待时间,他决定上楼睡觉,看看明天是否是个不一样的日子。 但是,等他正准备上楼的时候,那静谧的掘墓人大街上却突然响起了得得的马蹄声,那马蹄声十分紧凑,显然,骑马者正在加紧赶路,这种情况的发生让奥斯科只能生出一种猜想,于是,他止了脚步,翘首张望,不过片刻,就瞧清了那奔的越来越近的身影,那骑士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庇卡底人跟班。 “就差那么一点,但是,先生,我敢打赌现在还没过午夜十二点,所以,我还是完成了我对您的约定。” 庇卡底人也瞧见了等在楼下的奥斯科,他放缓了马的速度,跳了下来,先是喘了几口气,才对奥斯科讲了这句话。 奥斯科正准备答复些什么,圣约翰广场的钟声却突然传来,不多不少,正好是十二下,于是,奥斯科的脸上生出了微笑。 “很好,兰斯杰先生,您用您的实际行动向我证明了您的那颗忠诚之心,也完全赢得了我的信赖。” 奥斯科如同一个国王夸赞骑士一般夸赞着自己的跟班,而庇卡底人聆听到这句话时,腰杆挺的分外直,那脸上的神色丝毫不比一位真正的骑士逊色。 “那封信平安的送达到了奥提雷王室了吗?” 奥斯科夸赞完毕,就将声音压的极低,问了这么一句话。 “平安送达,先生,您不知道我一路上究竟碰上怎样的艰难险阻……” 庇卡底人眉飞色舞,一开口就准备讲个不停。 “您先把您的马牵到马房里,等您回来我在听您讲述您的经历也不迟。” 奥斯科急忙制止了庇卡底人,这里可不是适合谈话的地方。 庇卡底人也醒悟了,他挥了挥手,就全当道别,又跨上那匹庇卡底矮种马,一溜烟的奔行向皇家剑士卫队军营马房的方向。 奥斯科上了楼,在客厅里斟了两杯葡萄酒,等了那么一小会儿,庇卡底人就回来了。 “先生,好了,现在我终于能对您说说我那十二天的经历,我敢发誓,这绝对能写成一本精彩的传记小说……” 庇卡底人一进门,就准备大肆开讲,但是,他看到奥斯科举着杯子向他示意,他就马上闭了嘴,三两步冲上前来,将属于自己的那杯葡萄酒一饮而尽。 “这是对您的赏赐,同样,这也是我听您畅谈您经历的开始。” 奥斯科轻啜了两口,就将酒杯放了下来,而庇卡底人喝了一杯,似乎意犹未尽的样子,他仗着自己立了功劳,就大胆的拿过那瓶葡萄酒,又给自己蓄满了一杯,然后,他才坐在了奥斯科的对面,比手划脚的讲起了他号称能写成一本传记小说的十二天经历。 但奥斯科细细听来,发现其中不乏不尽不实之处,要不就是夸大,要不就是完全捏造,庇卡底人讲到自己第四日遭遇到拦路恶匪的情形,那故事情节分明就原封不动的摘抄于一本传记小说,而这本小说,奥斯科恰巧看过。不过,这经历还是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庇卡底人也是个天性热爱冒险之人,他其实旅途碰上的最大障碍也仅在如何取信奥提雷宫廷侍卫,将信笺送达到奥提雷国王的手中,他整整花了一天的时间,又付出了二十五枚金币的代价,才打动了宫廷侍卫的心灵,得以进入宫廷,面见奥提雷国王,将王后安娜的信笺交于他的手中。 “当时我付出了二十五枚金币的代价,不瞒您说,我心里感到十分难过,但是,我又明白,这笔钱是非花不可,而后来呢,则完全证明我这付出没有白费,我把信笺交到奥提雷国王的手中,这位君主出手十分阔绰,慷慨的奖赏了我一百枚金币,连着我路上的花消,现在,还剩下整整二百二十枚金币,喏,先生,您瞧,这比您当时给我的都多。” 庇卡底人讲到这句话时更是得意洋洋,他拿出那钱袋放在奥斯科的面前,奥斯科一眼就瞧出,那钱袋果然比他拿给庇卡底人的时候都更鼓囊。 “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我想着,既然您信赖我,我就不能对您有任何的隐瞒,所以,我将这二百二十枚金币放在您的面前,而我有个如此的愿望,假如您觉得您的仆人干的不错的话,您就把这零头赏赐给我吧……” 兰斯杰看着那鼓囊的钱袋,毫不掩饰贪婪的神色,但是,就如他所说,这二百二十枚金币对一名跟班来说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巨大财富,他虽贪婪,却不奢望能全拿在手中。 奥斯科听完庇卡底人的这句话,他颇有些意外的看了庇卡底人一眼,按照他的了解,他的这位跟班是个不折不扣的贪财者,以往自己手头还不是太过阔绰的时候,庇卡底人经常变着法从自己的手里扣走一枚枚的银币,甚或是铜板,而现在,整整二百二十枚金币放在他的面前,他却只要零头的赏赐,这不得不让奥斯科感到意外。 不过,奥斯科也由此更深入的了解了自己这名跟班的品性,他先不做答复,而是将那鼓囊囊的钱袋倒过来,哗啦啦的一阵动听的响声,那金灿灿的光芒就铺满了大半张桌子,接下来,奥斯科就从中数出了二十枚金币。 这全瞧在庇卡底人的眼里,他心中一喜,就认为无论如何都少不了这二十枚金币的赏钱了,但孰料想接下来他却瞧到,奥斯科竟然将那数出的二十枚金币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干吗?先生,您刚刚不还称赞我吗,难道您连零头也不打算给我吗?这可太不公平了,您这样做,只会让我伤心,更会让我对您的那颗忠诚之心打上折扣….” 庇卡底人大肆的夸大他十二日的经历,其真正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这二十枚金币,而现在,他瞧见奥斯科竟将那二十枚金币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这种情况就由不得他不发出哀怨的呼喊。 “我不打算给您零头。”奥斯科笑了笑,这笑容在庇卡底人的眼中格外的无耻,但是,奥斯科的下一句话却又让他觉得这笑容是格外的可爱,简直就没比此更可爱的笑容了。 “却打算将剩下的全都赏赐给您。” “我说!先生,这到底是什么状况!您确定您没讲错话吗?您是神经错乱了罢?但总之,您是位骑士,骑士讲出的话就得算话……” 庇卡底人一边唠叨着,一边手快的将那二百枚金币往口袋里装,能装多少算多少,但一直等他将二百枚金币全塞进口袋里,预料中的状况却全都没发生,他偷眼一瞧奥斯科,发现他的主人仍然微笑着,就看着他将二百枚金币攮进自己的口袋里。 “难道说,您是真打算将这二百枚金币赏给我?”庇卡底人大张着嘴巴,以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的看着奥斯科。 “是的,您是个好跟班,这赏钱就完全合乎您身份的标准了。”奥斯科点了点头。 “噢!天啊,您的这句话听在我的耳朵里简直不啻于天降的福音,我敢发誓就在这一刻,父神的声音也绝对没您的声音动听,二百枚金币,噢…整整二百枚金币!让我想想,这能买点什么,一辆豪华的四轮马车?七、八好马?雇上十几个威风的跟班?买上一百瓶上等的葡萄酒?或者,干脆买上千瓶果酱?天啊!生活总是因想象而美好……” 庇卡底人陷入美好的想象中不能自拔。 “您乐意买什么就买什么,反正,这二百枚金币属于您了。” 奥斯科摆了摆手,就不打算再听庇卡底人的嘟囔了,起身准备回自己的卧室。 但奥斯科的这句话却将庇卡底人从想象里拉回了现实,他摸着那鼓囊的口袋,十分严肃的讲道:“我还是决定将这笔钱存起来,一个子也不浪费,仅仅是装在口袋里的感觉,就足够让我满足了,况且,我想起那次您出征克莱斯顿整治装备的事情,为了您和我不再遭遇那样的窘境,存下一笔有备无患的钱,就绝对必要了。” 庇卡底人的这句话一讲,奥斯科的脸上又出了笑容。 “随您乐意,兰斯杰先生。” 奥斯科又摆了摆手,就回了自己的卧室。 第一百零二章 来自唐娜夫人的出卖 下 于是,埃德文行了一礼,就转身朝寝宫的通道走去,一路上,他的脸上泛着一种完全可称之为下流威胁楷模的微笑。(..info) 这时,王后正在寝宫里进餐,女侍围坐一桌,在这几乎和魔法协会一样与世隔绝的寝宫里,有些礼仪已经被割舍了,女侍能和王后坐在一起享用三餐,餐桌上的任何交谈也不受限制。 这原来是个轻松畅快的早餐,安娜王后得知那封信笺被她的骑士安全的送达到了自己兄长的手中,她就饱含着期待,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下,她食欲大振,几乎吃掉了以往早餐两倍的食物。 这时,安娜一边用汤匙轻啜着最后几勺汤,一边出神的思考着早餐结束之后要做怎样的消遣,她想来想去,却只有那么一个答案,这种结果让她不自觉的叹息了一声。 她这叹息声刚结束,门外却响起了另一声叹息声,这种突发的状况吓了安娜一跳,“叮”的一顶,那汤匙脱手落在了餐桌上,安娜脸色大变,又是愤怒,又是忐忑的盯着餐厅的房门。 她能听出这叹息声是来自最令她痛恨之人。 果然,下一刻,那房门被推了开来,埃德文一脸惋惜的神色进了餐厅里。 “王后陛下,我不得不说,您实在不应该给您的兄长写那封信,您太高估您兄长对您的爱了,或者说,您太低估您丈夫对您的愤怒了,您真是作茧自缚。” 埃德文喟然的讲完这句话,就分派了跟在他身后的红衣卫士,这些人就分散了开来,在寝宫里见门就踹,见能藏东西的地方就翻。 “你这是干什么?谁允许你来寝宫里行此失礼之事?” 安娜王后气的身体发抖,她从椅子上起了身,愤怒的斥问埃德文。 “这王国里也唯独一人能给我这权利。” 埃德文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分明是一种嘲弄至极的意味。 “这是国王陛下的命令?” 安娜王后觉得身体发冷,但是,她还是补问了这么一句。 “正是。” 埃德文点了点头,他瞧着安娜颓然的倒在了椅子上,就又笑了起来。 “您不是要搜查这个寝宫吗?您就去搜查,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安娜王后看着埃德文留在这里迟迟不离开,就有气无力的问了这么一句。 “我留在这里,是为了最重要的一项搜查。” 埃德文回答出了这样一句话,同时,他的那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在安娜的身体上移来移去。 “您还敢碰碰您的王后?”安娜一个愕然,就明白了埃德文话语的意思,她原本还有气无力,但这时,却霍然的站起了身,两眼盯住埃德文,眼神近乎燃烧的火焰。 “不得不碰,国王陛下给了我这份权利。” 埃德文回答出这句话的同时,朝前走了几步。 “简直骇人听闻!” 安娜王后高声嚷了这么一句,那涂了胭脂的脸色变的通红一片。 “您请放心,我会细心的搜查每一处地方,因为国王陛下特意交代过这一点。” 埃德文又讲了这样一句话,就又向前了两步,这时,他离王后安娜也仅剩两三步的距离了,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之后,继续朝前逼过去。 同一时刻,安娜的泪水夺眶而出,脸色也变的惨白一片,就像要死去一般,她一只手尽力的按着桌面,以防止摔倒在地面上, “您将我逼到了绝路,我也只有那么一条路可走。” 王后安娜另一只手摸起一柄餐叉,讲着这句话的同时,那餐叉就猛的扎向了喉间。 埃德文正得意的脸色猛的一变,他没有料到,安娜王后竟然这样做。 这时,离王后安娜最近的就是唐娜夫人,在千均一发之际,她伸出手拽出了王后的胳臂,但那柄餐叉却已经扎破了脖颈的肌肤,鲜血顺着那白皙的脖颈蔓延而下,瞧起来触目惊心。 “您满意了吗?埃德文主教,您满意了吗?” 唐娜夫人流着眼泪,嘶哑着声音问着埃德文。 那鲜血太过骇人,埃德文一时之间只认为安娜王后已经死去,他心里陡然一惊,这种结果对他来说绝不是个好结果,他绝不愿意担上逼死王后的罪名。 这种惊慌使得埃德文完全忘了做进一步的考证,他转身就走,快步穿过通道,回到了罗依十三的面前。 “怎么?埃德文,你这见鬼的表情究竟代表着什么?” 罗依十三瞧着那埃德文,那是怎样一张慌张的脸啊,一定预示着一件可怕的事。 “安娜王后自杀了。” 埃德文回答出了这简短的七个字。 “什么?您讲什么?她自杀了?”这个答案起先让罗依十三无比震惊,但不过一会儿,他就恢复了过来。 “这是畏罪自杀,我要问您,您搜出我要您搜的信笺了吗?” 罗依十三脸色阴沉,显然,安娜王后的生死他在心里还没信笺来的重要。 “没有,陛下,我要如此做了,父神必定会降罪于我。” 埃德文回答了这么一句,生怕担上恶名,片刻也不想在罗浮宫里多呆,他正准备向罗依十三辞别的时候,眼光落在书桌上那封信笺时,却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陛下,还有一点,我必须对您做个补充,王后写信给他的兄长,这也无可厚非,最可恨之人就是为王后送信之人,这完全是无视陛下的权威,是极大的罪责。” 埃德文的目光闪动,为王后送信的人究竟是谁,他十分清楚,他早已将那位被罗依十三看重的骑士恨入心灵,得此机会,他怎会不施以陷害的手段? “正是!此人尤其可恨,被我抓到,必定要亲自审判,送上绞刑架。” 罗依十三经埃德文这么一提点,他的愤怒马上就分了一小半到送信之人的身上。 “这样最好,陛下,我却不得不向您告辞了,毕竟,此时我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 埃德文计谋得逞,就再无任何理由继续逗留了。而罗依十三也十分明白这位都主教究竟是在害怕着什么,所以,他也就不加挽留,任由埃德文离开了罗浮宫。 其后,罗依十三穿过了通道,来到了寝宫,他甚至都记不得上次来这寝宫究竟是什么时候了,他十分不愿意来,但是,安娜王后自杀身亡,他却不得不来妥善的安置后事,更重要的是,替安娜送信之人究竟是谁,这也只能从这寝宫里得出答案。 此时,寝宫里的那些翻箱倒柜的红衣卫士也仓皇逃离了,整个寝宫安静的如同墓地一般。罗依十三脸色阴沉的穿过长廊,来到了王后安娜的卧室里。 他瞧见王后安娜躺在床上,脖颈包扎着布条,身着的那件长裙的胸前全是斑点的血迹,女侍全都围在床前,哭成了一片。 “看来她是真的死了。” 罗依十三心里回荡着这句话,却没哪怕一丁点伤感的情绪,他正准备讲点什么话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安娜王后呻吟了一声,那闭着的眼睛就缓缓的睁了开来。 “该死的埃德文,他竟然没这种浅显的技俩吓阻了!” 罗依十三低声咒骂了这么一句,这时,那些女侍才发现国王来到了这房间里,而安娜那憔悴的眼睛也看向了罗依十三,当她看到那阴沉的神色时,她的心灵就开始往黑暗里坠落,她明白,她的丈夫来到这里绝不是要为她主持什么公道。 “您还活着,这很好,起码我能省下一笔葬礼的钱,您能讲话,您要是能,就告诉我,究竟是谁替您把您的那封信送到您那位兄长的手里的?” 罗依十三声音冷淡的发了话。 这话语听在王后以及女侍的耳朵里,不啻于最寒冷的狂风,能轻易将人的血液冻僵。 王后沉默着,女侍也沉默着,谁都知道,一旦讲出那名字,对那人来说,就是厄运的临头。 这种沉默换来的却是罗依十三的冷笑,冷笑完毕之后,他讲道:“您要我用怎样的办法才肯对我讲出那人的名字,是离婚,放逐,或是审判?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密谋反对她们的国王,我完全有权利做出任何我想做的选择。” 罗依十三不带任何犹豫的就讲出了这段话,而他也熄了决心,假如今日听不到那人的名字,就必定要行些冷酷之事。 而罗依十三的这种决心被这房间里任何的一位女士都察觉到了,王后安娜脸上全是绝望的神色,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任何好畏惧的了,所以,她紧咬着嘴唇,不打算对罗依十三讲出任何一个字。 这时,唐娜夫人却起了身,站在罗依十三面前,比起王后的不幸,她只能选择别人的不幸。她回想起昨晚骑士那惊慌的神色,她认为,她一定是对今日的这种状况有了预料,他昨晚没见王后,也可能代表着对这厄运的降临有了准备。 “如果我告诉您那人的名字,那么陛下,您是否能遵守您的承诺?” 唐娜夫人开口这样问着罗依十三。 “不!唐娜,你决不能讲出那人的名字,这会让我一辈子都活在忏悔的罪责里。” 安娜王后听到唐娜夫人的这句问话,那整张脸都变了,满上惊恐的神色,慌不迭的阻止唐娜。 “原谅我,王后陛下,时间会让您淡忘,也会治疗您的创伤。” 唐娜夫人并没转头,只是对王后安娜答复了这样一句话。 刹那间,王后安娜泪水流满了脸颊,她有心阻止,却知道这完全是徒劳,她的不幸即将传染给一个人,而这个人则是这王国里唯一向她宣誓效忠的骑士。 “您讲吧,我是一位国王,就必定遵守承诺,况且,这王国里最需要的是一位高雅的王后,而不是一位被放逐,或是被关进监狱里的王后。” 罗依十三言语刻薄的对唐娜夫人的问话做了答复。 “那好,陛下,我就告诉您那人的名字,他是您最自豪和信赖的骑士,是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来自加斯科尼,名字叫做杰克?达托尼。” 唐娜夫人讲出这答案是,面色是无比的平静。 但是,这答案响在罗依十三的耳朵里却不啻于晴天的霹雳,他根本想不到,替王后送达信之人竟会是整个王国里最被他看重的年轻人。 罗依十三突然有点后悔得知这答案。 第一百零三章 监禁 上 “您确定您决非谎言欺骗于我?” 罗依十三太过不愿相信这答案,又生怕这也是阴谋诡计的一部分,所以,他以着一种冷酷到可怕的腔调开口问道。\\\\ “您可以找上您的骑士寻求答案,假如他真如他所立下的誓言那般将王后的安危瞧的高过自己的生命,那么,您就知道我决非谎言欺骗于您。” 唐娜夫人依旧面容平静的答复着罗依十三。 而听完这句话之后,罗依十三脸上开始阵阵发青,他瞧唐娜夫人讲的如此笃定,就怀疑真相可能就如她所讲的那样。他看中的骑士却偏偏行此忤逆之事,痛惜与懊恼搀杂在了一起,更助长了愤怒的火苗。 罗依十三猛然转身,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寝宫,唐娜夫人松了口气,转头却瞧到王后安娜面色发青,已经昏厥了过去。 “传杰克?达托尼先生来见我,以您最快的速度。” 罗依十三一回自己的会客厅,就压抑着怒火,对自己仆人朱萨克下了命令。 朱萨克瞧着罗依十三那可怖的神色,片刻不敢停留,马上出了宫,骑上马,一路疾奔至掘墓人街,找上了奥斯科。 “陛下着急见您,请马上跟我进宫,先生。” 朱萨克讲完这句话,就急忙拽着奥斯科下了楼。 “何事如此紧急?”不像唐娜夫人猜想的那样,奥斯科对这厄运的降临毫无预料,只是对罗依十三如此紧急的召见自己感到有点意外。 “我得对您做些提点,陛下情绪极其糟糕,您得提前做好准备。” 朱萨克一直喜爱这位加斯科尼小伙,所以,他就提前给奥斯科做了点透露。 “会是什么事?难道是我在卡林闯的祸传进了陛下的耳朵里?” 奥斯科胡乱做着些猜想,却不得要领,但面对国王的召见,他却不敢怠慢,和朱萨克一起火速赶往军营马房,牵出了自己的马,又一路疾奔至罗浮宫。 当他来到罗依十三的会客室时,他完全明白了朱萨克先生为何要提前给自己做个情况的透露,正如朱萨克所讲,罗依十三的情绪极为糟糕,全都表现在那张发青的脸上。\\\ “我来了,陛下,还请您告知我,您召见我是为了何事。” 奥斯科的心情有点忐忑,但是,他深明罗依十三对自己的仰仗以及厚爱,所以,他并不太过担忧,只是做了简单的发问。 “您来了!很好!”罗依十三的那双眼睛开始紧盯奥斯科,他咬着牙,十分艰难的才吐出了后半句话。 “现在,您来告诉我,以骑士的名义,以我对您信赖的名义,您是否帮王后将一封信笺送达奥提雷王室?” 这后半句话落进奥斯科的耳朵里,他的脸色马上就变了,他完全没有料想到罗依十三竟会问他这样的问题,也猜想不出罗依十三是如何得悉了这个秘密。 “难道我被王后出卖了?”奥斯科心陡然一沉,但随后,他就认为这种状况绝不可能发生。 他踌躇着,却始终不知道该做怎样的答复。 “您读读这封信,您读完之后,就会理解我的愤怒,也尤其会理解我对您的那种难以描述的痛惜之情。” 罗依十三看着他的骑士半天不做答,最后的一丝幻想也破灭了,他一把抓起那封来自奥提雷王室的信笺,扔在了奥斯科的面前。 奥斯科忍着不安的情绪,拣起那封信,打开阅读了一遍,然后,他大致的猜想出了罗依十三糟糕情绪的由来,但唯一仍旧不解的是,究竟是谁出卖了自己? “您还不讲话吗?有人对我讲,您将王后的安危瞧的高过您的生命,想必也就高过我对您的信赖了,既然如此,您对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罗依十三盯着奥斯科一字一字的讲出了这句话。 伴随着罗依十三的这句话,奥斯科的心又陡然一沉,罗依十三这样讲,分明就代表着出卖者一定是出自寝宫,不为别的,只因罗依讲的正是他曾对安娜王后立下的誓言。 “是的,陛下。”奥斯科突然单膝跪倒在罗依十三的面前,誓言的约束着他,即便遭受出卖,他也选择对罗依十三坦诚。 这四个字传进罗依十三的耳朵里,他只觉得脑袋轰然一响,片刻之间似乎有点站不稳,他咬着牙发誓假如现在身边有一把剑,他一定会斩了这名背叛他的骑士,但是,这种誓言其实仅仅只是单纯的为了发泄点愤怒。 “您辜负了我对您的信赖,这种背叛的行径,您让我给您怎样的判决?” 罗依十三深呼吸了几次,才总算是恢复了过来。 “我不认为这是背叛,陛下。”奥斯科单膝跪地,却仰着头,眼睛直视着罗依十三。 “噢?我倒听听您能做怎样的辩解!”罗依十三瞧着毫无任何屈服之态的奥斯科,一种情绪促使他想要听听奥斯科究竟能为这背叛的行径做怎样的辩解。 “恰恰相反,这正是骑士应尽的责任,一个骑士向国王效忠的同时,难道不应向王后宣誓效忠吗?”奥斯科昂首直言。 “您讲的没错,但是,假如王后是国王的敌人呢?那么,您也向王后效忠吗?”罗依十三冷冷的反问着奥斯科。 “那么,这就是这个王国的不幸,而做为一名骑士,却不能因这种不幸就摈弃任何一方应效忠的对象,我只是做了我最应做之事,陛下。” 奥斯科慷慨沉词,确实,他从没认为这有什么错误。 “可是您的所作所为,却是帮助王后密谋反对国王的威权?这难道还算不上是背叛的行径吗?” 罗依十三气的身体发抖。 “在送出那封信笺之前,我并未知悉那信笺上究竟写了什么内容,我只是遵照着我的誓言,帮王后完成送信的使命,如此而已。” 奥斯科毫无畏惧的回答出了这句话。 “那么,如果你知悉了这信笺上所写的内容,您还会信守您的誓言,帮王后送这封信吗?” 罗依十三的听到这句话,脸色才总算略有点好转。 “假如我知悉了这信笺上所写的内容,我就肯定会拒绝,因为这会让我违背另一个誓言,会违背另一个人对我的信赖。” 奥斯科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答出了这句话。 “您让我骂您愚蠢呢,还是夸赞您这种仅仅存在于书本上的骑士品德?总之,在这时代,您这样人就如同沙漠的绿洲一般稀少。”罗依十三叹息了这么一声。 伴随着这叹息声,奥斯科紧绷的心情也开始缓解,但就在这时,罗依十三面容一肃,却开始宣布他的判决。 “但不管如何,您的所作所为对国王已然构成了一种背叛的罪责,人们称我为公正者罗依十三,所以,您还是要接受您该受的惩罚,我判处您一个月的监禁,即刻执行,朱萨克,请将杰克?达托尼先生押送至伦巴底监狱。” 奥斯科起先还有点担忧,但是,等他听完之后,就长出了口气,他明白,源自罗依十三对自己的厚爱,他还是给予了自己无比的宽恕。 “感谢您,陛下,您完全无愧于公正者的称号。” 奥斯科对罗依十三讲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被朱萨克一路引出了罗浮宫。 罗依十三也是不得不做宽恕的判决,只因罗依十三发自内心觉得这种人才十分难得,不仅仅是因为奥斯科拥有传说中武者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奥斯科所拥有的这种在这个时代已经几乎不见的骑士品德。 “您可真够侥幸的,但这也能表明,陛下是如何喜爱您。我告诫您呐,您等出了监狱,可别再脚踩两只船了,骑士虽然应向王后效忠,但是,假若这种效忠给骑士带来的仅仅是灾难的话,明智者就不应再靠近寝宫半步。” 一出宫门,朱萨克就不无庆幸的对奥斯科讲了这句话。 “我听从您的建议,先生。” 奥斯科随口做了回答,一出罗浮宫的大门,他的心里就淤积了莫大的失落,他宣誓为王后效忠,殊不知这种忠诚却遭受到了背叛,他心里暗自想着,等一个月之后,他必定要再去往寝宫一趟,为此寻求一个公正。 第一百零三章 监禁 下 然后,从这一天开始,奥斯科就开始了他人生当中第一次的监禁生活,短短的一个月的监禁时间,明眼人全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所以,奥斯科的伦巴底监狱生活并不难过,难过的仅仅是那颗遭受到背叛的心灵。 他监禁的第一天,艾德里克先生就来探望了他,并明确暗示他的同乡小伙既然逃过了这一劫,就不应再和王后有任何的牵连。 这是善意的劝戒,奥斯科十分感激。但是,他的心里却始终充塞着一股不平之气,恨不得现在就越狱而出,去找王后安娜问个究竟。 而接下来,当卡利德前来探望奥斯科的时候,就察觉出了这一点,他虽然试图安慰他的朋友,但是,这种遭遇却又容不得任何的安慰。所以,他也只能陪着他的朋友喝点闷酒,谈点尽可能让之放松的话题。 其后,庇卡底人闻听了消息也来探望他的主人,奥斯科问起了琳恩的情况,这也是监禁生活中唯一让他忧心的事情。 “情况十分糟糕,先生,我正要讲给您听,我的琳恩老师看书已经看的痴迷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这几天,她总问我一些匪夷所思的问题。” 庇卡底人开口却讲起了另一种情况。 “是什么问题?”奥斯科原本担心的是一个月的监禁,又要如何安抚住琳恩,但现在,庇卡底人讲的完全是另外一种状况,这倒是奥斯科料想不到的。 “她起先是问我什么是爱情,天啊!我又怎会懂的什么是爱情,一个跟班又怎么懂爱情。(..info好看的小说)然后,更加可怕的是,有一天,她问我,裁决骑士是否可能爱上魔法师,这问题简直将我吓坏了,这时,我注意到,她的手里拿着一本书,书的名字是《禁忌――当一个裁决骑士爱上魔法师》。先生,我不得不讲,您当初买书的时候实在应该好好挑选一下,您就没想到,这种胡编乱造的书会对我的老师造成不良的影响吗?” 庇卡底人反正是觉得这种情况有够糟糕的,所以,他就埋怨起了奥斯科。 而奥斯科一听到庇卡底人这样讲,马上就联想到了裁决骑士马其斯曾在自家楼下徘徊的事,这使奥斯科心里有点警兆,但是,这种警惕浮现在他的心里也只是短短的一刹那,来自寝宫的出卖与背叛已经侵蚀了他的那颗心灵,使之时刻处于一种备受简熬的境地,容不得去思考别的事情。 “琳恩没有问起我,这就很好。” 末了,奥斯科也只淡淡的答复了这么一句。 “先生,您的那颗心灵究竟被什么所占据了啊?我猜想着,您一定是因为那封来自王后的信笺,才被关进了这里,您的遭遇十分让我同情,又让我为您感到不平……” 庇卡底人一瞧奥斯科对待这件事是如此冷淡的态度,他的心思一转,就压低着声音讲出了这样的话来。 “好了,兰斯杰先生,您讲的话已经够多了,假如您不想也被关进伦巴底监狱的话,就管好您的嘴巴。” 奥斯科这句话一讲,庇卡底人立刻就打了个寒战,他明白他在这件事里也有份,万一暴露出来的话,迎接他的极有可能就不单单是伦巴底监狱的生活了。 “那么,先生,我就只问问您,您有什么要求没?比如,您需要我帮您捎点什么东西进来?” 庇卡底人出了点冷汗,马上就决定将这件事烂在心底,再不对任何人讲起。 “帮我取些魔法书籍过来吧,就放在我卧室书桌上的那几本。” 奥斯科提出了这样的要求,但是,他不确定在这样的情绪之下,他是否能够学习的进去。 “好的,先生,那么,再见了,先生,我一会儿再来瞧您。小说整理发布于” 庇卡底人瞧着奥斯科那完全不同于往日的沉重表情,也不敢多说,只是按照奥斯科的要求回了掘墓人街,替奥斯科捎来了他需要的那几本魔法书。 “这几天你看着琳恩,假如她问起我,你知道该怎样应对。” 奥斯科接下那几本书,对庇卡底人做了最后的交代。 “是的,先生,我知道,那您保重。” 这时,庇卡底人担忧的重点反而不是琳恩了,而是他的先生,从他从奥提雷返回的时候,就察觉出他的先生心里似乎压抑了什么,而现在,又经受这种遭遇,他不能想象,这在最后究竟会引发出什么。 这种种预兆似乎都预示着奥斯科可能要走上一段命运的岔路。 又过几日,罗依十三虽然低调的对奥斯科做了判决,但是,艾而多第一骑士被关进伦巴底监狱的消息还是传扬了出来,以首席官劳瑞尔为首,那夜在宴会上曾听过奥斯科讲话的显贵们,无一不从心底里嘲笑艾而多第一骑士不识时务。 而灰袍法座埃德文一开始是担忧着背上逼死王后的恶名,但是,几天过后,他就得了消息――王后安娜还健在。这消息让他无比恼怒,但也仅仅是恼怒,那一天所发生的事情已经使他明白,无论他施展怎样的手段,都不可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所以,他对王后安娜留存下来的也只是仇怨了。 而后,他又听到奥斯科被罗依十三判决,关进了伦巴底监狱的消息,这消息同样让他无比恼怒,他原以为这是个千载难缝的机会,能将这个仰仗着国王的宠爱,又仰仗着武者力量从而胡作非为的艾而多第一骑士送上死刑台,但是,他还是低估了罗依十三对他骑士的厚爱。 “等着吧,骑士先生,您逃了这次,却逃不了下次,我时刻紧盯着您呐。” 埃德文心里无比刻毒的回荡着这句话。 自从上次在塞维纳河畔进行了一场不怎么愉快的谈话后,这接连的十几天,芙瑞雅都呆在自己下榻的旅馆里,再没去找奥斯科。当日的****已经让芙瑞雅确定,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规劝的住奥斯科,也不能避免他步入命运的岔路,所以,她只能选择平静的等待,等待奥斯科因悔恨的彷徨而需要指引的那一日。 在这时,一位让人意想不到的女人却来到了耿纳,并于当日就秘密会见了罗依十三。 “我已经够烦心了,而现在我看到您,我就更烦心了,夫人,讲吧,这次您又给我带来了什么坏消息。” 罗依十三瞧着这位黑纱遮面的夫人,说句实话,他发自心底里反感这位夫人,不为别的,只因这夫人每一次来,都必要给他带来无边的困扰。上一次,他面见这位夫人的代价就是克莱斯顿毁灭的惨剧,可以说,如今艾而多王权搀杂教权,这等混乱窘迫的境地,溯其源头,正是来自这位夫人。 这位夫人掌有的产业使她成为了一名消息灵通者,她时常往来于大陆的诸多王室,以她所掌握的消息来博取王室的信任,这样一来,她的产业就愈加蓬勃了,消息也越来越灵通。 这位夫人似乎就像没有国籍一般,因为罗依十三从未发现这位夫人对大陆上哪个王国更热爱一些,她就像是一个天生的流浪者,正是这种毫无任何归属的立场,才让罗依十三不去怀疑这位夫人是个阴谋的策划者,假如是的话,也未免太可怕了一点,因为这阴谋要毁灭的是整个大陆所有的王国。 第一百零四章 隐患 上 对于克莱斯顿的惨剧,我感到十分抱歉,陛下。(..info好看的小说)琳德夫人面纱遮着脸,谁也瞧不清她讲着这句话时脸上究竟是怎样的表情。 “得了!夫人,我假如对您怀恨在心,您现在就得上绞刑架。现在,您还是讲讲,您这次又带来了什么坏消息。”如同上次,罗依十三的双手提前放在了额头的两侧,准备随时用按摩来抑制突发的头疼症状。 “这消息还得您自己做判断。我仅仅听闻南部连弥斯、昆克罗尔、撒托克斯三个郡省,新教徒的领导者秘密会晤,而会晤之后,南部的新教徒似乎又有联合在一起征兆,四十年前的事件可能再次发生。” 琳德夫人话音十分平淡,假若换一个聆听者,乍然听到这消息,肯定会觉得似乎没什么关碍的模样。 但琳德夫人话音刚落,罗依十三的眉头就紧皱了起来,他开始在原地踱来踱去,这消息对罗依十三来说,要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引发了他极大的恐慌。 而让罗依十三如此恐慌的原因就得追溯到亨利四世的年代。四十年前,艾而多曾发生一起大规模的流血的事件,这在当时极其轰动,使整个艾而多南部陷入了动荡的境地。也正是这惨剧的发生,亨利四世才不得不分出极大的精力,用尽一声的时间去调和新旧教会之间的矛盾。 不过,这种矛盾由来已久,完全称得上是根深蒂固。从新教会诞生之后,由于教义的不同,冲突就再所难免,从相互驳斥对方教义开始,一直演变到暗杀、屠杀、等等血腥的冲突,而这冲突累积到一定的时刻,就必然要有一个爆发。 南部是艾而多新教的发源地,四十年前,一起轰动的暗杀事件,将新旧教会之间的冲突顶到了****,罹难者正是新教之中十分拥有声望的一位首脑,而暗杀者则是世俗教会的清教徒。这暗杀事件直接导致艾而多南部整整五个省郡、七万名新教徒联合在了一起,他们带着报复的意志,焚烧当地所有的教堂,驱赶世俗教众、屠杀清教徒。而这种行径也彻底引发了世俗教会的怒火,大规模的宗教冲突发生了,整个艾而多南部全都囊进了冲突的范围内,眨眼之间艾而多的南部就陷入了动荡的境地,亨利四世震惊之余,调集了整个王国过半的军力,才总算将这冲突压制了下去,但即便如此,在这规模浩大的宗教冲突里也至少有三万人丧生。\\其后,亨利四世生怕这种大规模的流血事件再次发生,他就开始花费极大的心血去尽力调和新旧教会的的矛盾,从《波拿让法令》到《南特赦令》,整整十五个年月,新旧教会之间的矛盾才总算维持到了一个相对安稳的程度。 罗依十三听闻这消息,首先就联想到了四十年前那规模浩大的宗教冲突,如果这种冲突再次发生,罗依十三可没信心能够压制的住,而且,他在声望上远远及不上他的父亲亨利四世,如果这冲突使艾而多再一次陷入动荡的境地,愤怒的民众极有可能追究国王的责任,这样一来的话,留给罗依十三的只有那么一种可怕的结果――被愤怒的民众废黜王权。 他这种忧虑并非无中生有。其时艾而多已经安稳了四十年的时间,在决定平定克莱斯顿的叛乱时,罗依十三根本未曾去在意《南特赦令》的存在的意义。(..info)后来,克莱斯顿惨剧发生,罗依十三忙于应付群敌环伺的景况,也并未过多去去考虑这个惨剧可能产生的另一个更深远的影响。 但在这时想来,克莱斯顿的惨剧极有可能就成了一根导火索,他御驾亲征克莱斯顿,使《南特赦令》等同废黜,这种首要的罪责,罗依十三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所以,罗依十三决不希望这种可怕的宗教冲突再一次发生。 “您确定在我之前,这消息您没对任何人透露过?我是指…嗯…我的那位首相大人,应该还一无所知,对吧?” 罗依十三踱了一会儿,突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这问题对他来说至关重要。他既不希望这种冲突再一次发生,就必定要想点方法来提前杜绝,而无论他准备采用何种方法,都必要瞒住一人秘密进行。 这人就是王国的首相、圣灵主教都瑞尔。 罗依十三完全能断定,这种冲突一旦发生,都瑞尔必定不会站在王国首相的立场上去加以阻止,而会站在神圣教廷圣灵主教的立场上去加以推波助澜,这种冲突无论规模多么浩大,对都瑞尔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这位圣灵主教一心想要将教权凌驾于艾而多的王权之上,假若艾而多因冲突而陷入动荡的境地,就是达成他野心的最佳的踏脚石。 从圣罗依节、教皇格理高利九世显露出那那超凡脱俗的力量后,罗依十三就开始感觉王权更是岌岌可危,生怕彻底沦为教权的附庸。 因此,不管如何,他都要先弄清楚这个问题。 “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您请放心,这消息我只讲给您一个人听,在此之前,我未向任何人透露,而这消息即便在南部,也是秘密中的秘密,不为世俗民众所知晓。” 琳德夫人这样的回答才总算让罗依十三稍有点放松,他继续踱起了步,这一次,却是思考着要怎样才能消弭这种可能发生的灾祸,但他想了半天,却没想出任何可称得上是妥善的方法。 这时,罗依十三注意到,琳德夫人还留在原地,他原本打算打发这位夫人离去,好能做个安静的思考,但他心里突然一动,就又对琳德夫人开了口。 “您既然掌握了这个秘密,就必然表示您有能力帮我秘密联系某个人,进行一场秘密的会晤,对吧?我的琳德夫人。” “这不妥当,陛下,假若我做了这件事,那么,就必然要危及为传达这消息之人的生命安危。” 琳德夫人做了拒绝的答复。 “一人的生命安危总比不过上万人的生命安危,我的夫人,您心中应该有个衡量的准则,或者,您告诉我,您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您才肯帮助一个国王解救他王国的危难。” 罗依十三却不死心,紧接着又对琳德夫人发了话。 “一张盖上王室印章的特赦令,这特赦令要写上这样一句话:本文件持有者,奉国王之命,为了国家利益,做了他所做之事。” 琳德夫人不见任何犹豫的就回答出了这句话,显然,罗依十三讲的这句话早已在她的意料之中。 “见鬼,夫人,您的要求可真过分!这简直是给您了一份可以在艾而多恣意妄为的权利。” 罗依十三一听琳德夫人所提的要求,就嚷了起来。 “不,这仅仅是一张护身符,方便危险来临之前,我能畅通无阻的从任何一个港口安全离开艾而多,据我所知,整个耿纳到处充斥着首相先生的密探,我如为您做这件事,就不得不考虑会面临的危险。” 琳德夫人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又话音平淡的补充了这样一句话。 “我不得不讲,您是个思虑周详之人,这在男士的之中就极其罕见,而在女士之中,就尤其罕见了。我就给您这张护身符,您呢,您就以您最快的速度帮我联系那人,如果晚了,您明白,这张护身符也就没用了。” 罗依十三听听琳德夫人的解释,才总算接受了这个要求,他讲完这句话,随即就在书桌上铺开了一张纸,写下了应写的内容,又盖好了自己的私人印章。 “喏,夫人,这就是您想要的。您这段时间会一直呆在您布伦街的宅邸,对吧?有消息了,您就来罗浮宫里当面告知于我,绝不要写信。” 罗依十三将这特赦令递给了琳德夫人,又特别的做了点叮嘱。 “那么,再见了,陛下。” 琳德夫人接过那张特赦令,揣进了口袋里,就向罗依十三辞别了。 “再见,琳德夫人,有一词语叫做迟则生变,我希望再见到您的时间千万别太久。” 罗依十三目送琳德夫人走下小楼梯之后,他喟然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的烦恼越来越多了。他瞧着墙壁上挂着的那张亨利四世的画像,瞧的竟出了神。 “为何我就没能继承到您的那份英明?”罗依十三朝着画像问了这句话,脸上尽是失落,他明白,他不但没能继承到那份英明,还在那份英明上抹了黑。 这种失落的情绪长久不能消散,罗依十三走到他时常呆立的窗前,一呆就是一个上午。 第一百零四章 隐患 下 和罗依十三会晤之后,琳德夫人出了罗浮宫,宫门外有辆马车等着他,驾车的正是她的守护骑士帕里斯。[..info超多好看小说]回布伦街。” 琳德夫人上了马车,对帕里斯交代了这样一句话。帕里斯就驾驶着马车,一路驶往布伦街。 琳德夫人时常往来于耿纳,早在数年前,就在布伦街购买下了一套附带大院子的住宅,以供居住。 等马车在栅栏门前停下时,琳德夫人下了马车,却不马上进门,而是对帕里斯做了另一个交代。 “您去掘墓人街一趟,找上那位先生,对他讲,我有点事情要找他谈谈,让他来见我一面。” “我马上就去,夫人。” 帕里斯点了点头,先打开了栅栏门,将马车在院子里停好,其后,他才快步的出了门,一路的去往了掘墓人街。 最后,帕里斯在一栋老式阁楼前停了下来,左右一瞧,确定没什么扎眼的人物时,就快步窜进了门洞,叩响了一楼的房门。 帕里斯敲了门之后,未等待太久的时间,那门就打开了,从门后闪出一人,有着一副正宗星斗市民般的长相,他瞧清了帕里斯的模样,就面色一变,急忙招呼帕里斯进屋,然后迅速的关紧了门, 这人竟赫然奥斯科的房东法佛纳先生! “何事,帕里斯先生。” 门一关紧,法佛纳就马上问起了帕里斯的来意。 “那位夫人说有事要和您谈谈,让您去布伦街一趟。” 帕里斯做了回答。 “嗯,是马上就去,还是等晚上?” 法佛纳点了点头,补问了这么一句。 “现在,我先走,您过半刻钟再出门。” 帕里斯讲完这句话,就没再任何的停留,出了门,一路回了布伦街琳德夫人的住所,他来到会客室,不见琳德夫人的踪影,就来到了卧室门前,轻轻敲响卧室的房门。 片刻之后,从房间内就传来了琳德夫人的讲话声。 “是帕里斯吗?进来吧。” 听到这句话,帕里斯却不马上推门进屋,而是犹豫了起来。但这犹豫也仅仅是两三秒的时间,他就推了门,进了卧室。然后,他就瞧到,琳德夫人正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他。那景象十分香艳,因为琳德夫人褪去了面见罗依十三时的黑色连颈长裙,就扔在一旁,身上仅着一件束胸的马甲,白皙丰腴的双肩****着,她的右手正磨擦着左肩的部位,而那里的肌肤似乎有点异样,瞧起来似乎有个凸凹的红斑。 “夫人,我已通知了法佛纳,他马上就来,因此,您还是早做准备。” 帕里斯仅看了那么一眼,就打了个寒战,迅速的低下了头,竟不敢再看第二眼。 “噢,帕里斯,您告诉我,您是在害怕着什么?” 琳德夫人从那平整的镜面上能够清楚的看到帕里斯的一举一动,她的那顶大希南帽同样摘了下来,就挂在一旁,没面纱的阻隔,那镜子里映出的一张可让任何男人第一眼瞧见就怦然心动的一张脸,那张脸毫无瑕疵,假如硬要挑剔,就是那双腮未免不够红润,那双唇也稍有些削薄,不够丰满。.info[] 而那张脸上的表情也搭配的十分完美,月牙般的双眉微蹙着,十分惹人怜爱;那蓝宝石般的双眼并未完全睁开,时刻保持着半睁的状态,搭配上那长长的睫毛,瞧起来又慵懒又温柔;而那嘴唇则微抿着,但偏偏嘴角却稍稍朝上翘,让人一瞧,就觉得随时可能演变成微笑,这种巧妙的搭配,使之又含蓄又温存。 这样的表情再搭配上这样的一张脸,毫不夸张的讲,其对男士的吸引力甚至要超过这王国里最被赞誉的女士,王后安娜和她在一起,都有可能被人忽视。 琳德夫人讲着这句话,那右手就放了下来,在完**露出的左肩上那凸凹的红斑,竟赫然是个辱刑的烙印,图案是郁金香,只有一片花萼。 同时,她也转过了身,正面看着帕里斯。 “没…夫人…我没在怕些什么。” 帕里斯慌忙的做答,只是,他那吞吐的语气,分明就证明了此话不由衷。他并不清楚他的这位夫人肩膀上烙印的由来,但他却又知道,这极有可能就是琳德夫人将整个心灵奉献给黑暗神灵的原因所在,他不是第一次瞧见琳德夫人抚摩这个烙印,这个动作就如同某种仪式一般,每次抚摩,其伴随的结果就是必要有一人被毁掉。 “不,您是感受到了那种毁灭的前兆,对吧,帕里斯,您能感觉的到。” 琳德夫人喃喃的讲着这句话,那张脸上却突然迸发出了难以想象的神采。 帕里斯不受控制的偷瞧了一眼,感觉内心又是高兴却又是恐慌,急忙的转移了话题。 “夫人,我已通知了法佛纳先生,他马上就来,所以,您要提前做准备。” “好了,帕里斯,我知道了。” 琳德夫人回了这句话,那神采突然就消退了,就像从未出现过。 一刹那,帕里斯的内心变的极其失落,他渴望瞧见这种堪比女神般的神采,但是,他又知道绝不能做过多的奢望,因为,那神采每次展现出来,都伴随着地狱的火焰。 帕里斯关上门,一出卧室,就马上背靠在门旁的墙壁上,拼命的用回想来拼凑出那神采,来弥补他那颗失落畏惧的心灵,好久之后,他的情绪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这时,楼下传了敲门声,帕里斯揉了揉脸,下了楼,打开前门一看,来者正是预料中的法佛纳先生。 他引着法佛纳去了会客厅,又守在了门口。没过片刻,他就瞧到琳德夫人下了楼,又恢复了神秘的装扮。 她走进了会客厅,法佛纳先生原本神情还算轻松,但看到这位夫人的一刹那,就变的紧张了起来,因为他为这位夫人效劳,也十分清楚这位夫人拥有的力量,以及那可怕的意志。 “您找我有何事,夫人。” 法佛纳又是恭敬又是忐忑的开了口。 “我听说这王国里萌生了一个出色的骑士,十分受国王陛下的器重,而您对之有什么了解吗?” 琳德夫人开口问道。 “您讲的是人称艾而多第一骑士的杰克?达托尼吧?十分凑巧,他是我的房客。” 法佛纳口上平静的作答,心里却波涛汹涌,他认为,这位夫人不会无端的问这个问题,必有什么目的,而任何人只要和这位夫人的意志搭上边,就只能是厄运的临头。 法佛纳这样的回答,先是让琳德夫人有点诧异,随后,她就觉得事情也真是十分凑巧,简直像是有着什么命运的指引一般。 “哦,这样的话,想必您必定要比常人对他多一份了解,您将他的情况讲来听听,让我了解,这究竟是怎样一位让人夸耀赞叹的骑士。” 琳德夫人这样的发问,内心里却对答案颇为期待,如果这位骑士真如传言中那么出众,她的心灵、她的**也将得到最大程度的****。 第一百零五章 伤痛 上 “他确实完全称得上是传奇的人物,而这种传奇的定义别人未必知晓全部,我却十分清楚。法佛纳先是喃喃的讲了这么一句,才继续讲了下去。 “首先,是他的身份,他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骑士,他拥有传说中武者的力量,罗浮宫里的那场决斗就是证明,因为克兰骑士塞德洛斯不是普通意义的骑士,这一点,您和我都有所了解。此外,我您不知的是他还拥有另一种传说中的力量,即魔法的力量,这在我多次偷听他的谈话中得到了证实,和他同居的就有一名货真价实的魔法师。他和魔法协会关系密切,圣罗依节当日露面的三位魔法师,其中一位来过他的住所,被他称为老师。这双重的身份,无论哪一样,都完全担当起任何被人盛赞的名声。” “即是武者,又拥有魔法师的身份?”琳德夫人对此答案感到震惊,这完全超乎了她的意料,但这双重的身份并未能遏止她那毁灭的意志,恰恰相反的是她要毁掉之人越是出色,就越让她感到兴奋。 “他的品性呢?是否也真如骑士一般正直而高尚?” 琳德夫人追问了下去,她渴望她要毁掉的骑士更加完美。 “正如您所说,整个艾而多,要从心灵上也能符合骑士标准的,也仅此一人了。” 法佛纳毫不吝啬他对他房客的称赞。 “很好,先生,您的答案让我十分满意,现在,您告诉我,他时常会参与怎样的社交场合?是宴会的常客吗?” 琳德夫人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个问题。 “不,夫人,这一点您可想错了,他的社交***非常狭窄。据我所知,他仅仅在几天前才参加过一次宴会,还与宴会的主人不欢而散。” 法佛纳摇了摇头。 “此话怎讲,先生。”琳德夫人有点疑惑不解,按她的猜想中,一个如此出众的骑士,又被国王所看重,应该是被显贵们争先拉拢、趋之若骛的对象才对,她心里原本也在思考着,要怎样透过一场宴会,结识这位骑士,好能一步步的将之拽进毁灭的深渊里。“夫人,您忽略了这个时代,这个时代不是骑士的时代,所以,骑士也就与这时代格格不入,他秉承着传统至极的思想,为国王效忠,又为王后效忠,您清楚安娜王后在这个王国里所处的地位,也明白她和国王陛下之间的关系,能干出这样事情的人,夫人,您给予他怎样的定义?” 法佛纳最后一句却反问起了琳德夫人。 “愚蠢至极。”琳德夫人下意识的讲了这么一句,但马上,她联想着法佛纳前半截话,又惊讶的做了补充,“但也只有这样的人,才完全无愧于骑士的称号。” “确实,夫人,你我在贬低他的时候,却又不得称赞于他,如我所说,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法佛纳点了点头,以这句话做为总结。 这时,琳德夫人却沉默了一小会儿,在这沉默的时间里,她心里已经完全敲定了人选,只因这样的一个骑士实在太过难得。 “那么,这位先生现在在哪,您能帮我安排一个和他私下的会晤吗?” 琳德夫人决心已下,就问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恐怕不能。”法佛纳摇了摇头,“这位先生目前正关在伦巴底监狱里,您要见他,就只能去伦巴底监狱,私秘性完全不能保证。.info[]” 这种情况却又让琳德夫人感到疑惑了,但她还未发问,就在法佛纳接下来的解释中释然了。 “我对您讲过,他为王后宣誓效忠,而国王和王后则是敌对的关系,所以,为了让他的骑士端正心态,国王将之送进了伦巴底监狱,要过上一个月的监禁生活,您要见他,还需等待二十天的时间。” 只是这种情况,就让琳德夫人觉得时间未免太过不足够。而法佛纳先生看到琳德夫人陷入了沉思中,就告辞离开了。会客厅里独留琳德夫人,她皱眉思考了半天,却始终没有万全的把握,只好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之后,她回了自己的卧室,写好了一封信,唤来了帕里斯,将这封信笺交给了他。 “您带着这封信去往红盔镇一趟,将信亲手交给红盔旅店的老板斯强克。” 琳德夫人做了这样的交代。 帕里斯点了点头,出门套好了马车,就一路出城了。 在这之后,琳德夫人呆在卧室里,却始终因为没有完全的把握,而觉得有点耿耿于怀。她判断着,这封信笺至多三天的时间就会被送到应送之人的手里,而接下来,这信上所书写的内容要取信于收信者,还必要花费个几天的时间,最后,收信者前来耿纳,也需花费不短的时间,按照最好的估计,留给自己的时间也不过是两三天的工夫。她虽对自己征服对方有绝对的信心,但两三天的时间,假若没有奇迹的发生的话,这似乎也有点不大可能。 不过,琳德夫人还是隐约的窥见到了一点希望,这希望的由来也正是出自困难的所在,骑士被关进了伦巴底监狱,这让她没有足够的时间,但是,琳德夫人做了更深一步的猜想,她猜想着骑士被国王关进伦巴底监狱,这其中极有可能存在着什么背叛的行为,假若事实真是如此,那么,骑士的心灵也必将有剧变,而剧变的心灵对于琳德夫人来说就是不设防的心灵。 时间悄然流逝,眨眼间就过去了七天,七天之后,琳德夫人收了一封回信,然后,她去了罗浮宫一趟,拿回了一封加盖了国王印章的信,待这封信被送出去的时候,琳德夫人掐算了一下时间,正和她所预料的差不多。 接下来,她唯一所期盼的就是那忠诚的背叛果真存在。 时间又悄然过去五天,琳德夫人又收到一封回信,信上所写内容,和她预料的一般无二,写这封回信的人已经秘密上路,大约十天之后就会抵达耿纳。琳德夫人读完了信,就又去了罗浮宫一趟,将此消息透露给了罗依十三,而罗依十三看完那封信上的内容之后,先是轻松,后是凝重,他又一次的郑重的嘱托琳德夫人务必要为这件事保密。 “我了解您的担心着什么,陛下,假若您不放心,可以派点您的忠诚卫士去往布伦街,进行监视。” 琳德夫人这样应对罗依十三的嘱托。 “这倒不用,夫人,我并非信不过你。只是这件事情十分严重,假如消息走漏,不瞒您说,我担心极有可能就会引发出暗杀的事件,而这种情况一旦发生,艾而多就必要重蹈四十年前的覆辙。” 罗依十三也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于这位夫人,但正如他所讲,这件事由不得他不多加谨慎。 “我十分清楚这一点,而陛下您也应该明白,我正是为了避免这种状况的发生,才贡献出了我所能做的努力。” 琳德夫人讲着这句话时,那面纱背后的脸上却微微泛起一种近似于冷笑的表情。 “好吧,夫人,您的心意我了解,您回您的住所吧,别怪我多话,您这几天最好还是呆在您的住所里,哪儿也别去。” 罗依十三忍不住又做了叮嘱。 “遵照您的旨意,陛下,这几天我恰恰打算静下心来读完一本我早打算读完的诗集。” 琳德夫人这样应对了一声,就告辞离开了罗浮宫,其后,她回到自己的住所,果然遵照自己的诺言,接连几天都呆在住所里,从未外出。 如此,时间又悄然过了八天,这一天是意义十分重大的一天,因为奥斯科在伦巴底监狱呆了整整一个月,于当晚午夜就将刑满释放了。 在此之前的几天中,奥斯科早已关照过他的朋友卡利德先生以及庇卡底人跟班兰斯杰先生,让他们不必专程在午夜赶来迎接自己,他的这种关照倒也能被两位先生接受,毕竟,对于正常人来说,午夜的时候,正是睡梦最香甜的时候。而更重要的原因是,奥斯科仅仅在伦巴底监狱呆了一个月,获取自由的意义也并不显得多么重大。 不过,奥斯科如此早做准备,其真正的目的则是为了寻求一个事实的真相,他宣誓效忠于王后陛下,却被出卖,导致过上了一个月的监禁生活,在这一个月里,他的心灵都备受煎熬,他想要亲口问问王后安娜,她究竟是怎样看待他给予她的忠诚。 第一百零五章 伤痛 下 时间在焦躁的等待中变的异常缓慢,终于,圣约翰广场的钟声响起,在那钟声还未响完的时候,奥斯科就出了伦巴底监狱的大门,一路朝着一个既定的方向行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午夜的冷风丝毫不能吹凉他心中的躁热,他一路都紧咬着牙,离寝宫越近,他就咬的越紧,一直咬到腮帮子发疼。 寝宫的角门被红衣卫士看守着,奥斯科循着老路,第三次翻墙进了寝宫,他想着,这可能就是最后一次翻寝宫的墙头了,因为一旦他得知了那不愿得知的答案,那么,他的心灵因忧伤和彷徨,就不会再愿意贴近这里一步。 他带着粗重的喘息声,来到了长廊的通道前,这时,忽有一人在他目光所不及的黑暗中问道:“是谁?” 这声音一传进奥斯科的耳朵里,他的身体陡然一震,那原本极其骇人的喘息声都消失不见了,很久之后,奥斯科才长出了口气,尽量以平静的声调回答道:“是我,杰克?达托尼,我来见王后一面,唐娜夫人。” 那埋在长廊黑暗中的人正是奥斯科的母亲,唐娜夫人。 “您请回吧,王后陛下不想见您,况且,此时她已经安歇,您更不应该打扰她。” 短暂的沉默之后,唐娜夫人如此拒绝奥斯科的请求。 但是,这种拒绝焉能被奥斯科所接受。 “不,今晚我必要见王后一面,我有绝对的理由,谁也不能拦阻于我。” 奥斯科斩钉截铁的讲了这句话,抬脚就朝通道里走。 “骑士先生,您是想寻求一个答案,对吧,您是要求证您的忠诚是否遭受到了背叛的真相,对吧,您带着您的怒火,拥有雷霆般的意志,对吧?” 唐娜夫人突然开口这样讲道,同时,她朝前走了几步,拦在了奥斯科的面前。 “正是,夫人,所以,您应该清楚,无论您用怎样的理由,都不能劝退我。” 奥斯科瞧了唐娜夫人一眼,就马上转过了头,生怕那深埋在心里的秘密被她察觉到,他又更怕她讲些哀求之话,让他进退两难。 但是,奥斯科的担心完全白费了,因为唐娜夫人再次开口,讲的绝不是什么哀求之话。 “是吗?骑士先生,但我不妨告诉您,您即便不用见到王后,也能从我这里得知您要得知的事情。” “此话怎讲,夫人。”奥斯科心猛的一凉,他再次看着唐娜夫人,那目光里已经隐约带了点惊恐,这时,他心中隐约有种迅速逃跑的念头,只因真相要是那一种,他不知道他该怎么去接受。 “我必须对您先讲一句话:身为王后的女侍,我有个使命,这个使命让我视王后的安危高过一切……” 唐娜夫人对奥斯科复杂至极的情绪毫无任何的了解,她只是话音平淡的讲着话,但是,她的话还没讲完,奥斯科却忍受不住了。 “够了,夫人,您别再讲这些让人痛苦的话语,您就告诉我,王后陛下出卖了我,对吧,这个答案对我来说已经完全足够了。” 奥斯科不受控制的嚷了这么一声,他听着唐娜夫人的那句话,只觉得整个心灵被一团阴影擢住了,连呼吸都变的艰难,面对另一种真相,他宁愿接受被王后陛下背叛的真相,因为被王后背叛,带给他的只是失望和伤心,但是,被唐娜夫人背叛,带给他的却是悲痛和绝望。 “不,骑士先生,我不能让王后陛下承受这种罪责,因为这种罪责不属于她,而是属于我,即便如此,王后的心中也饱含着悔恨的痛苦,她要是再见您一面,这悔恨的伤痛就会永无痊愈的那一天,所以,骑士先生,您还是离开吧,既然您已经得知了您要得知的答案,想必您的满腔愤怒都积聚到了我的身上,这就更加和王后陛下无任何的牵连了。” 唐娜夫人讲了这一长段话,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当她还没讲完的时候,奥斯科的脸色已经变的煞白一片,宛如将死之人。 “很好….我说,很好,夫人,再见。” 奥斯科拼尽全身的力气才讲出了这句话,然后,他迅速转身想快步离去,但身体偏偏有点不受控制。 “等等,骑士先生。我还要告诫您一点,您以后最好也不要来寝宫了,王后陛下已经不再需要您的忠诚、您的守护。” 唐娜夫人看着对方准备离开,就急忙的补充了这么一句。手机访问 这句话落进奥斯科的耳朵里,他那颗心灵原本已经伤心的无以复加,但这时,竟因这句话而滋生出了一丝愤怒的火苗,这火苗迅速的蔓延扩大,没过片刻,就灼烧的他丧失了最后一丝理智。 奥斯科猛然转身,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唐娜夫人,以着一种嘶哑到不成样子的声调,从喉咙里逼出了一句话。 “夫人,我想讲给您一句话听:您给予了两个男人绝望,一人的名字叫做斯派诺,而另一人的名字叫做奥斯科。” 这句话一传进唐娜夫人的耳朵里,这一次,轮到这位夫人面色剧变了,她满脸惊恐的瞧着奥斯科,颤抖的问道:“您讲的什么?您…” 她的这句话还未讲完,奥斯科却已经消失于长廊的尽头,他对唐娜夫人讲的最后一句话,竟使他无端的获取了一种力量,这种力量能让他脚步飞快的离开这个令人伤心绝望的地方。 唐娜夫人却宛如木雕一般呆在了原地,她的那张脸越来越惊恐。 “这是对我的审判,噢!斯派诺,这是对我的审判,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某一时刻,唐娜夫人的心里突然萌生出了这句话语,然后,她一交摔在地上,竟再也站不起来。 那寝宫的墙壁是一道情绪的分割线,在墙内,奥斯科是无比的绝望和悲痛,但是,等他翻出了墙壁之后,心灵里充斥的却是无以复加的愤怒,这种愤怒迫使他想要毁掉一切美好的东西,亲情、爱情、友情、忠诚、正直、善良。 他在街上狂奔,也不回掘墓人街的住所,只是用这种方式来发泄他心中的愤怒,就像命运的驱使一般,他漫无目的,却跑上了布伦街。 一块突起的石砖绊住了奥斯科的脚,他一交跌了七、八米远的距离,额头被撞破,鲜血摩擦的满脸都是,但是,他就这样扑在了街上,也不起身。 他扑街的地方恰恰位于一个刷了白漆的栅栏门前,隔着栅栏门朝里望,能看到一座精巧的房屋,二楼的一扇窗户透着光亮,如此夜深的情况下,这房屋的主人似乎竟还未安歇。 “帕里斯,我似乎听到门外有些动静,您去瞧瞧。” 琳德夫人在自己的卧室喊了这么一声,而她喊的帕里斯刚刚给她送来夜宵的红茶,人还未走到楼下。 “是,夫人。”帕里斯应了这么一声,就下了楼,提上油灯,朝栅栏门走去。 第一百零六章 昏噩 上 “会是哪个该死的醉鬼?我得让他滚远点,省得弄脏了门前的街道。 帕里斯提着灯盏朝栅栏门走的时候心里如此的嘀咕着,这样的例子不是第一次发生,耿纳也从不缺少酗酒酗的连自家房门都认不出的醉鬼,这样的人一贯惹人厌恶。 奥斯科一交摔出了七、八米的距离,还撞伤了脑袋,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恐怕得昏死过去,但十分不凑巧的是,他是一个传说中的武者,身体远比常人强悍,所以,这狠狠的一交只是给他带来了少许****的疼痛。 他缓缓的抬起头,那鲜血从额头蔓延过眼睛,于是,他眼前的景象又一次变成了暗红色,这种感觉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但这一次,他的内心里尤比挣脱铁面枷锁、面朝暴风之眼时都更暴躁,只因他的心灵里不单单有无比的愤怒,更有无比的悲哀。 他的脸色倒是平静,但愈是这平静,却愈是压抑了难以想象的狂暴。他趴在地上,竟然长久都忘了起身。或者说,在这样的情绪驱使下,他起不起身,已经不再重要。 帕里斯走出栅栏门,凑着灯光,第一眼就瞧见扑街那人一脸鲜血,似乎摔的不轻的模样。这种情况让他心里稍稍生出了些怜悯之心,毕竟,他不同他的那位夫人,他虽然为毁灭的意志服务,但是,他的心灵里并不全然是毁灭。 然后,帕里斯又打量着对方的穿着,从那少见于常人的紧身衣以及腰上长剑来判断,对方得是位体面之人,至不济也得是个军人。(..info无弹窗广告)这样一来,他倒是不方便驱赶对方离去,毕竟,一个醉鬼好打发,但是,一个贵绅要是听到“滚远点”之类的话,其结果必然是一场决斗,不在今日,就必在养好伤之后的某一天。 “我说,先生,您的跟班呢?我瞧您摔的不轻,需要马上接受治疗。” 帕里斯提着灯,又凑前了几步,这样发了话。按说他和奥斯科算是旧时,曾于克莱斯顿的红鸽子棚旅馆朝过面,但是,这时奥斯科满脸都是鲜血,有了这种阻碍,他一时之间就认不出奥斯科的那张脸。 而帕里斯的这句问话也将奥斯科从恍惚的精神状态里惊醒了过来,或者说,只惊醒了一半。 奥斯科转过脸,茫然的打量着帕里斯,借着那灯光,他瞧着对方的那张脸,总觉得有点面熟,但他偏偏又记不起曾在哪里见过。 “你是谁…我们认识吗?”奥斯科嘶哑着嗓子,问了这么一句话。 “我想…大概…我不认识您,先生,我瞧您不像酗酒的模样,或者说,我瞧您应该一丁点酒都没喝,您是因何…?算了,先生,我还是只建议您――您伤的不轻,得早做处理。” 这时,帕里斯已经注意到对方似乎并未饮酒,这样一来的话,只是走路,就能摔的头破血流,这样的事情未免也太离谱了一点,应该别有隐情。帕里斯原本打算问问,但事不关己,他只问了一半就停了口。 “是吗?您全瞧出来了?” 奥斯科被心灵的悲痛所囚禁,他听着帕里斯的话,不自禁的就反问了这样一句话,他根本未反应到,对方所讲的伤处,其实仅仅指的是他额头上的伤口。 “事实是如此的明显,您瞧您那张脸,可真够狼狈的,所以,我还是奉劝您,您赶快离开吧,找个医师,或者,找上您那失职的跟班……” 帕里斯讲完这句话之后撇了撇嘴,他瞧着对方摔的似乎有点脑袋不清醒的模样,他也就不打算和对方继续纠缠下去。 但殊料想他这句刚一讲完,奥斯科霍然就起了身,他那双眼睛也紧紧的盯上了帕里斯。 “您是在嘲笑我?对吗?” 奥斯科一脸狰狞的问了这么一句,他的心灵里原本已经充塞满了伤心与愤怒,容不得任何的刺激。 这突然的变故倒是吓了帕里斯一跳,他慌不迭的退后了一步,心里已经有点不愉快,同时,他的手也下意识的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此人真是不可理喻。” 帕里斯心里暗骂了这么一句,他也盯着奥斯科,讲道:“我得对您讲,先生,我并不认识您,也就没有嘲笑您的原由,您这种无端的怀疑着实让人感到不快。” “我更要说,您这种无端的嘲笑才更让人难以忍受。” 奥斯科眼睛注意到对方似乎正准备拔剑,他只感觉到脑子一热,灼烧的他更是神智不轻,他觉得心中只留下了那么一个指引――拔剑,杀了这人。 于是,奥斯科拔了剑,完全不打任何的招呼,突然就朝帕里斯刺了过去。 这种类似于偷袭的行为差点就奏效了,帕里斯脸色大变的朝后跳了一步,但胸口的紧身衣却被划破了,只差毫厘之间就得被扎伤。遭受这种莫名的攻击,帕里斯也完全恼火了起来,他霍然拔了剑,就和对方剑来剑往的斗了起来。 他起初十分恼怒,就准备杀掉对方,但是,过了那么一小会他冷静了下来,就觉得这十分不妥当,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而这时,奥斯科的攻势却越来越没章法了,完全不像是个会使剑之人。 “瞧吧,我总不能杀掉这样一个蹩脚的对手。”帕里斯的心里嘀咕了这么一句,开始思考这场荒谬的决斗要怎样收场,但机会马上就来了,奥斯科这样一活动,那额头上的伤口又开始冒血了,某一时刻,那鲜血流进了眼里,他便下意识的揉起了眼睛,丝毫不管现在正是决斗的情况。 “机会来了。”帕里斯侧身闪过那虚弱无力的一刺,用护手的部位猛击上了奥斯科的头部,仅一下,奥斯科就瘫软在了地上。 帕里斯长吁了口气,还剑归鞘,他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突然眉头一皱,他那一下重击,确实成功的让对方昏了过去,但是却又将对方的脑袋砸开了第二个伤口,血流的比第一个伤口都更汹涌。 “真该死,早知道我应该下手轻点。” 帕里斯咒骂了这么一句,却不得不俯下身,将奥斯科拽上了自己的肩膀,抗着他进了栅栏门,他知道,他要任由对方这样血流不止,对方早晚得丧命,而这种罪责,他至少得担上一大半。 帕里斯觉得今晚可真够倒霉的,尤其是当他将奥斯科安置于客厅的躺椅上之后,他瞧见那从门前一路蔓延到屋里的血迹,而他的那身干净的紧身衣也毫无疑问的沾上了血污,这些都得他费神处理,然而,当务之急仍是得先对受伤的人进行施救。 帕里斯不是一个医术高超的医师,但是,这种伤口的包扎也难不倒他,他先是用水清洗了对方的伤口,然后将布条严严实实的裹满了对方的脑袋,末了,等完成了这一切的时候,他满意的打量着那颗被箍的大了一圈的脑袋,十分肯定止血的效果。 但就在这时他的脸色突然一变,因为他瞧清了那张被洗净的脸,他越看越觉得面熟,稍一回想,就从记忆里翻找出了对应的一张脸。 “是那个无赖、下流痞子!”帕里斯不受控制的控制的咒骂一声。这咒骂简直如哀号一般,如果比倒霉更倒霉的是最倒霉,那么此时的帕里斯就觉得自己是最倒霉的人。 “瞧瞧,您救了一个怎样的人吖!一个耍横骗钱的军痞子,一个拿石头砸人窗户的混蛋!”帕里斯看着奥斯科的那张脸,越来越觉得难受。 第一百零六章 昏噩 下 这时,楼下接连的响动终于打断了琳德夫人的思考,她下了楼,第一眼就瞧见椅子上躺了一个人,混身血迹,所以,她就问了这么一句。(..info无弹窗广告) “不,夫人!您瞧瞧这张脸,您瞧清楚了,您会想起这人究竟是谁,天啊!您瞧我救了怎样的一个混蛋!” 帕里斯嚷了起来,这种一反常态的表现也不由得让琳德夫人感到意外了,但等她瞧清那张脸,又稍一回想,马上就了解了帕里斯如此失态的原因,因为这人她也记得,正是在克莱斯顿那名无礼寻衅生事的军痞。 “到底是怎样一种情况?帕里斯。” 琳德夫人皱着眉头再次发问,而帕里斯也一五一十将刚才的倒霉事娓娓道出。 琳德夫人安静的听完,她一开始还没联想太多,她只是又随意扫了扫奥斯科的那张因失血而显得有点苍白的脸,以一种毫无兴趣的语气对帕里斯讲道:“等他苏醒了就送他离开,别对他做任何多余的事,我们不能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帕里斯十分不乐意的点了点头,但他有什么办法呢?对方是位有身份军人,虽然他很想狠揍这个无赖一顿,但正如琳德夫人所说,这样毫无疑问会招来麻烦。 “反正我那一下也够他受的了,总算出了口恶气。” 帕里斯用这样一句话安慰着自己,他看着琳德夫人准备重新上楼返回卧室,而他也就准备着要换身衣服,再处理一下客厅地板的血迹。 但琳德夫人刚上了两个台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她这时又想起刚刚帕里斯对他所讲的情况――对方没喝酒,但神智却有些不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这人原本脑袋就有些问题吗?琳德夫人可不这样想,那么,就只有另外一种情况了。 “今天是几号,帕里斯?”琳德夫人转过了脸,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六月十七日,怎么了,夫人?”帕里斯无比诧异的做了答。 “也就是说,今日正是那位…刑满释放的日子,我差点就忽略了….弄醒他,帕里斯,现在就弄醒他,这次幸运之神或许就站在我们这边。” 琳德夫人讲着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不可避免的稍有点激动,她快步下了楼,来到了那张躺椅之前,又仔细的打量起了奥斯科,这一次,由于心里先入为主的缘故,她分明觉得这张脸长的十分不寻常。 “怎么?夫人。”帕里斯瞧着琳德夫人,他更觉得诧异了。紧接着他就揣测出了琳德夫人话语的意思,这让他觉得不仅是诧异了,而是荒谬。 “您是怀疑他就是那人吗?这不可能!有着第一骑士称号的人怎能会是这样一个无赖?” “谁能保证那不是刻意的伪装?事到如今,我无比确定,正是因为这种情况,才导致了消息的走露,使得国王从某人那里聆听到了克莱斯顿是因为一个女人的阴谋而毁灭的真相,幸好,国王先生似乎对这真相并不太相信。” 琳德夫人这样一讲,帕里斯就安静了下来,但稍后,他眉头一皱,又开了口:“这倒是有可能,但是夫人,假如事实真如您所讲的那般,我们应该趁着他还未苏醒的时候讲他扔的越远越好,这样一来的话,才不会危及您的安危,他瞧过您一次,必定印象深刻。” “你刚刚和他谈话,又将他打昏,他认出了你了没?”琳德夫人听完帕里斯的话语不置可否,而是反问了这么一句。 “这…”帕里斯迟疑了那么一下,“他倒是完全没认出我来,这倒是有点蹊跷,难道他有健忘症?不…这似乎不太可能。.info[]” “帕里斯,这其中有你所不了解的情况,而这正是我所期待的,现在看来,这远比我所预想的还要好,我就说,幸运之神今晚上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好了,弄醒他吧,帕里斯,你应该能体会我那迫不及待的心情,假如事实果真如此的话,今夜会是个我所期盼的不眠之夜。” 琳德夫人没戴那顶大希南帽,正如她所讲的那样,帕里斯完全能从她的那张脸上瞧出那种迫不及待的表情,就如同久盼之后,却终于等来了情人要为她亲自戴上那条心爱的宝石项链一样。 帕里斯的心里还是有少许的忐忑,他并不敢违背琳德夫人的决定,但他却暗自拿定了主意,如果情况危及了琳德夫人的安危,他不惜招惹上麻烦也要杀人灭口。 带着这种决心,帕里斯一手抚着剑柄,一手凑上前去拍打起了奥斯科的脸颊,片刻之后,先是一声呻吟声,躺椅上的奥斯科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他虽然醒了过来,但他的神智还是有点不太清楚,他眼前从模糊到清醒,先是看到了一张脸,这张脸瞬间就让他的情绪激动了起来。 “噢!王后陛下,我从没想过,当我看到您的时候,我会有难过的情况,您……小说整理发布于” 奥斯科嘶哑着声音讲着话,他的眼睛突然发红,竟差点就要流眼泪,但是,他这时又发觉那张脸虽然也是如女神一般完美,但明显并非他熟悉的那张脸,这下子,他完全迷糊了,几乎弄不清自己究竟是死是活。 “先生,您得看清楚,我并不是让您牵挂的王后陛下。” 琳德夫人声音略有些颤抖,奥斯科苏醒的第一句话,就让她确信了对方的身份,她的心情就更激动了,她觉得这简直如同命运的安排一般,她要毁掉某人,某人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心情太过激动,就忽略了要用温存的声调,但是,这话声传进奥斯科的耳朵里,还是让他觉得十分受用。 “那么…您又是谁,女士。我这是在哪?是在梦中,还是…”奥斯科如同梦呓的讲了这句话,他的注意力全都被那张脸吸引住了,竟完全忽略了一旁的帕里斯。 “我吗?我是这房子的主人,而您呢,您让我觉得好奇,不是因为您摔倒在了我的门前,恕我冒昧…我觉得,您刚刚经历了什么伤心事。” 琳德夫人这时已经收拢了她那激动的情绪,她的话语开始变的温柔无比,如同冬日的一杯暖茶。 饮下这杯茶的奥斯科一方面觉得好过了一些,但另一方面,却又更觉得心里发堵的难受,他的神智也因而更加不清醒了。 “您不会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悲痛与绝望……”奥斯科讲了这样一句话,神色黯然,他几次如同着嘴唇,想要再讲点什么,但是,他那唯一留存的理智却告诉他,这种秘密不应讲给任何人听。 “您的遭遇让我同情…”琳德夫人瞧见奥斯科似乎还留存着些理智,她讲话就更小心了,“您受了伤,这有我的责任,假如您不介意,您可以留在这里休息一晚,我想,这无论对您的身体,还是对您那颗受创的心灵都更好一点。” “是吗?您能允许我留在这里?”奥斯科抬起了头问了这么一句话,转而又低下了头,他潜意识里不想回他的住所,因为他不愿意让他最亲近的人瞧见他这副伤心绝望的模样,他更害怕他那颗濒临毁灭边缘的心灵会伤害到不该伤害之人。 “是的,我十分乐意。恰巧,今天我读了些让人伤感的诗集,毫无睡意,假如您不介意,可以去我的卧室里,您的忧伤或许能分散些给我,而我呢,或许也能给您些您意想不到的抚慰。” 琳德夫人用着无比温柔的声调讲完这句话之后,接下来她就看到奥斯科疑惑的瞧了他那么一会儿,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随即,琳德夫人伸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奥斯科就从躺椅上起了身,这时,他才突然注意到了一旁被无视了许久的帕里斯。 “这是您的男仆?”奥斯科指着帕里斯问起了琳德夫人,但是,还没等琳德夫人答复,他马上又想起了点什么。 “好哇,您嘲笑了我,还打了我的头,纳命来吧,男仆先生。” 奥斯科一脸恼火的拔了剑,就准备向帕里斯寻仇。 “男仆先生?这可真够侮辱人的。”帕里斯被无视了良久,早就觉得不快,现在一听这侮辱人的绰号,就更不高兴了,他看到奥斯科拔了剑,有被偷袭的例子在先,他赶忙朝后跳了一大步,同时也拔了自己的佩剑,就准备再一次狠狠教训教训这位无赖先生。 “帕里斯。”琳德夫人了她守护骑士的名字,这种威严声调一传进帕里斯的耳朵里,就如同某种不可抗拒的意志一般,帕里斯颓然的收了剑。 “这是一场误会,先生,以您那颗宽容的心灵,您应该能原谅他对您的失礼行为。”琳德夫人制止了帕里斯之后,紧接着就对奥斯科讲了这样一句话。 而奥斯科听到这句话,呆了那么一会儿,随即也就收剑归鞘了。 “我总觉得这男仆有点面熟。”奥斯科嘀咕了这么一句,就跟着琳德夫人上了楼。 第一百零七章 蒙蔽 上 此时时间已过午夜一点钟,按说在这个时段一位女士竟然邀请一位初识男士去自己私秘的卧室,这多少显得有点不合礼节,也容易让人误认为这位女士的品性未免也太过放荡。[..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是,当事人之一的奥斯科可不做这样的猜想,或者说,他那昏噩的心灵使他难以进行任何正常状态下的思考。他内心里渴望的仅仅只是能在一个地方躲上一段时间,至于他要躲的是一个女人的卧室,还是一间肮脏的马房,他是完全不会在乎的。 他跟在琳德夫人身后,进了她的卧室,眼睛无意识的四下扫视了一番,却突然停在了一个方向上,那里有一张红松木的卧床,有着巴洛克风格的繁琐雕刻,这种风格常见于教堂或宫廷,但在常人的家中却难得一见,所以,这张床绝对价值不菲,因为它在收藏家的眼里绝对可称得上是一件稀有的艺术品。 但是,吸引奥斯科视线的却并不是这张床,在床头上方的墙壁上挂这一副壁画,和床头几乎等宽,这样大幅的壁画着实引人注意,而更引人注意的无疑就是这壁画上的图案了。无疑,按照当时的风俗习惯,卧室的主人一般都会在床头上方挂上一副自画像,尤以女主人的肖像居多,但是,这副壁画却并非是琳德夫人的肖像画,或者说,这副画完全和任何人都无关。 它是一副抽象画,十分简单,让人一眼就能加以辨明,因为总共就有着两种颜色,一种颜色是红,集中在壁画的上半部分,宛如血液般蔓延而下,却逐渐却黑色所吞没的不见踪影,于是,画的下半部分就只余下空寂的黑暗。 很长的一段时间,奥斯科就静静的瞧着这副诡异的壁画,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副壁画完美的描述了他的情绪,那红色正代表着他那颗曾经勇于奉献的心灵,却最终被绝望的黑暗所吞噬。 他瞧着这副壁画,变得更为难过,那曾鲜活的心灵也逐渐开始迷失在这黑暗里。某一时刻,他的眼睛一花,那妖艳的红色已经不再代表他那颗受创的心灵,而是还本归原的成了一种最直观的表达,鲜血蔓延而下,因那颗迷失在黑暗中的心灵。 如果说,他对这副壁画的第一种感观是源自他心灵种的悲痛,那么,这第二种感官就源自于他心灵中那因无比的愤怒而滋生出的狂暴。 他越瞧那副壁画就越觉得难以自制,心灵里全是杀戮和毁灭的意志,阴暗趁机滋生,就再不受控制,那种根植于人性的自私让他疯狂的认为自己的这种不幸应该被更多人分担。 “怎么?先生,您对这副壁画感兴趣?” 琳德夫人看这奥斯科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这那副壁画,那张脸也越来越狰狞,宛如被恶魔附身了一般,这种景象简直让她喜出望外,这副壁画是由她亲手绘制,正是抽象的表达着她心灵那毁灭的**,而现在,迷失了心灵的骑士的**已经和她的**重叠,这样一来,琳德夫人完全确信,她不用费多大的精力就能轻易的将骑士拽进毁灭的深渊里。 “不…我想…这副壁画…嗯…画的很好,让人难以自制…嗯…情难自禁。” 琳德夫人开口讲话就将奥斯科从幻象中惊醒了,只这么一会儿,他口干舌燥,心里有少许的害怕,但是,这种害怕也并不能完全压抑住那种从壁画中得来的可怕**。(..info好看的小说) “是吗?我想,我应该将这句话当成是一种称赞,或者说是一种认同,一种心灵的认同,毕竟,这世界上并不全然是幸福,当我们遭遇了莫大的不幸时,那被悲伤擢住的心灵总会迫使我们找到一个宣泄的方式。所以,我选择绘制了这副画,您呢?先生,您打算选择怎样的方式?” 琳德夫人瞧着骑士那仍旧有少许迷惑的面容,马上就决定帮他指引一条命运的道路,但这路途上无疑仅有两种收获,一是**,一是毁灭。 “我…”奥斯科又瞧了瞧那副画,面容一阵扭曲,低声的答道:“我或许会用一种您想象不到的方式,我不确定我究竟要做什么…但是,如您所讲,我总需要个宣泄的方式。” “您的回答让我回忆起了曾经的我……”琳德夫人同样也压低了声音,以着一种回忆般的声调讲着话,她在努力营造一种氛围,一种能趁机侵入对方心灵的氛围。 果然,奥斯科因这句话而好奇了,他仅犹豫了一秒钟,就开口问了起来:“怎么,夫人,我可不知您有怎样的过去…您也曾遭遇过莫大的不幸吗?” “很抱歉,先生…我想您能理解,这是我心灵最深处的秘密,绝不愿意对任何人提及,您的回答只是让我回想其了当时的我,我也曾有那么一刻,陷入绝望的黑暗里……” 琳德夫人讲完这句话之后,欲言又止,这副表情落进奥斯科的眼睛里,他对那未讲出的答案就更渴望了。 “那么,夫人,您是否能告诉我,您是怎么从那绝望的黑暗里脱身出来的?” 奥斯科这样问了一句,琳德夫人却突然抬起了头,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瞧着他。 “我并没从黑暗中脱身出来,而是选择投身黑暗,从不幸中寻找更不幸的比较,这对我来说,要远比脱身出来容易的多,毕竟从这世界诞生之后,幸福和不幸就是并存的,而哲人也常说:幸福与不幸是要加以比较的。” 当琳德夫人讲着这些对常人来说可能耸人听闻的话语时,她的那张脸突然迸发出了无比的神采,宛如最神圣的布道者,不!在奥斯科的眼种简直如同女神的蜕变一般,他发誓,他从没见过任何一个女人因为一句话,就能这样脱胎换骨,他简直觉得这应该是他最珍惜的梦境,同时,他的眼睛也一眨也不眨的盯这那张荣光堪比女神的面容,生怕错过短暂的一秒。 但是,这种荣光却极为吝啬,或者说,这超脱世俗的美丽原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世界一般,未过几秒,那张脸就黯然失色,退变成凡人般的一张脸。 直到这时,奥斯科才回想起琳德夫人究竟讲了些什么,他的心灵刚刚受到了极大的震颤,丝毫也不觉得琳德夫人的话语有任何可怕的,恰恰相反的是,他现在无比渴望他的**能与女神的**有所重叠,这是何等一种荣幸? “这或许会被世人所唾弃,毕竟,绝大多数人向往的是光明,但是,在我深陷入那绝望的黑暗中时,拯救我的偏偏是黑暗,于是,我就只能信仰黑暗,毕竟,这世道对女人来说,总比男人要少些选择,我能救赎我自己,就不能过多的去渴求。” 琳德夫人讲着这句话时,似乎触动了她心灵的最深处,她表情瞧起来是无比的悲伤于无奈,当然,奥斯科瞧不到的是,在这悲伤于无奈之下是究竟隐藏了多可怕的愤怒,那愤怒撕裂了她的心灵,形成一个永不可能痊愈的毁灭深渊。 “我唯一渴求的是,或者说,我始终期盼的是,这诺大的世界,总会诞生一个我的同行者,彼此的慰藉会使得心灵不再背负太多的罪责,当我们一同坠入地狱的黑暗中,即便面对父神的审判,我们仍能讲:我们没其他的选择。” 琳德夫人刻意的去触及了那心灵深处糜烂的疮疤,她这样做,无非就是为了用这种发自心灵的话语去勾起骑士心中最大的怜悯,这种怜悯一旦产生,不过多久,就会转变成囚禁骑士心灵的枷锁。 “您确实需要一个同行者。”奥斯科沉默了良久,突然讲了这样一句话,那堪比女神一般的荣光蒙蔽了他的心灵,使他觉得黑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觉得他与其将自己的那颗心灵奉献给光明的背叛,不如奉献给永不背弃的黑暗。 “您的手,夫人。”奥斯科突然单膝跪在了琳德夫人的身前,一脸的虔诚与狂热。 “噢!您明白您在做着什么选择吗?”琳德夫人大惊失色的问了这么一句,但她的心灵里已经全然是成功的喜悦。 “我从未像现在这么清楚我的选择。”奥斯科仰着头,就静等女神的布施。 “那么,好吧,我不清楚这对您是好是坏,但我还是无比高兴,我也不打算掩饰这一点。”琳德夫人露出了最甜美的微笑,同时,她的右手也伸向了骑士的手掌。 “从这一刻开始,我就为您的意志服务,夫人。”奥斯科起了誓,狂热的吻上了那只手。 第一百零七章 蒙蔽 下 斯康奈郡的巴格里达小镇,这镇子不大,四周的农田也极为贫瘠,假如这小镇从南部而来的商人旅客去往首都耿纳的必经之路的话,那么想必这小镇会更荒凉颓败,不过这独特的地理位置赋予了这小镇活力,在小镇的主干道上,一溜的全都是旅店,名头五花八门,从亲王旅店到妖精旅店,极尽能力吸引过往旅客的眼球。 弗莱德就不自觉的被发富旅店的名头吸引住了,虽然这旅店的名字多少显得有点庸俗,有点市侩,但是,在某一方面来说,这更代表了绝大部分旅行与冒险者最直观的愿望。况且,弗莱德也觉得自己确实又要走运了,当他接到那位大人物的信笺开始。他正在去往权势聚集之地,而他也相信,这正是他所追求的权势之路。 起初,当他还是霍林格商行一个不起眼的小伙计时,他的梦想是能成为一名神甫,而最后,他依靠着一名大人物的提携,实现了这个梦想。不过,当他真的成为了一名神甫,一名为神圣意志服务的奴仆时,他开始深刻的了解出,这绝不是他人生追求的全部。 他离开了默恩,靠着举荐信的功劳,在悖拿恩郡的怀林教区成为了一名神甫。在这之前,他只是一名平凡的商行小伙计,所以,他起初谨小慎微,对任何职位高于自己的人们都卑躬屈膝,乐于服从他们的意志,而他这种难得的品性也终于得到了一位大人物的赏识,他成了主持整个教区的克劳维斯大主教的贴身神甫,这“贴身神甫”的名头或许听起来有点古怪,但按照“贴身跟班、仆人”的定义来了解又简单的多了。 不管如何,他成了克劳维斯大主教的贴身神甫,这可倒算是一件光荣的事,也算是人生追求的一个重大进步,当然,这种进步对弗莱德来说并不仅仅是地位的提拔,更有着对他人生观念的重大影响,可以说,正是这段日子,才让他彻底认清了要如何更好的为神圣的意志服务。 他立下要成为一名神甫的志向究其原因也只是因为两件事,其中之一是,他曾在昆扎尔教堂的角落里亲眼看到一名神甫向一名虔诚的老妇女收取贿赂,而其所要付出的仅仅只是在安排这位老妇女单独的在祈祷室里向主教做一个忏悔。另一件事就是,他曾见一名神甫,以神圣的布道者的名义,成功的勾引了一名富裕但寂寞的女主人,在满足了自己生理**的同时,又让自己获得了一个能源源不断掏出金币的钱袋。 因此,起初弗莱德是这样理解这个为神圣服务的职业的,也因而萌生出了极大的憧憬。不过,当他成为克劳维斯大主教的贴身神甫半年的时间内,他又了解到,他之前的了解还是未免太过肤浅了。 他从没见过如此贪婪之人,这贪婪简直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也从没想到神圣竟然也可以成为一个交易,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他起码牵头过几十个人和克劳维斯秘密会晤,当这些人付出一个能让克劳维斯大主教满意的价钱时,这些人就会得到一张加盖了印章的授权书,按照价钱的多少,这些人或成为神甫,或成为小教堂的执事者。 每次完成这份工作,弗莱导会获得一份不错的奖赏,这奖赏的份额当然要远远超过商行小伙计的报酬,但是,与克劳维斯的收获相比,就又显得微不足道了。 此外,他还安排过形形**的女人与克劳维斯在祈祷室里秘密会晤,这些女人中年龄最小的仅仅刚满十四岁,最大的也绝不超过三十岁,而且,克劳维斯对女人的样貌极为挑剔,凡是前来者,必都是能被大多数男士认同的长相,此外,这种样貌的需求还往往随克劳维斯的心情而有所变迁,比如,有一段时间,克劳维斯不知听了怎样的耳闻,他就对弗莱德这样吩咐:尽可能安排一些奥提雷籍的女人。弗莱德就知道,这位大主教先生对那位整个王国最高贵的女人还抱着一份觊觎之心。 这些女人中不乏有让弗莱德极其动心的几位,无论是样貌还是所拥有的地位,但是,这些女人从来也不拿正眼瞧上他一眼,这一点,让他觉得极其恼火,也越来越明白地位和权势能给人带来什么。 在这半年的时间里,弗莱德还耳闻了一件完全可称得上是骇人听闻的事情,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因为,他能想象贪婪到达顶点会让人干出怎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据说,克劳维斯大主教有个女儿,曾在三年的时间里连续嫁了七次,每次的结果都是让克劳维斯大饱私囊,而最后,他的这个女儿可能受不了这种被当成交易物的生活,而不知所踪了。 半年的时间,那种时常瞧着别人的**一次次得到满足,而自己则如一条豢养的狗一般,只能得到骨头的赏赐,这对任何人来说无疑都是痛苦的,尤其是对弗莱德来说,但这种痛苦同样也给他打开了更广阔的眼线,他发现他的**越来越多了,所以,他时刻期待着时来运转的那一天。 而当他终于接到那位大人物的信笺时,可想而知,他是如何的喜出望外,他时刻留意着那位大人物的消息,也知道他在耿纳那显贵聚集之地是拥有如何让众多显贵为之发抖的权势,所以,他迫不及待的上路了,而当他向克劳维斯告别时,这位大主教讲过的话,他纺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好吧,弗莱德,你是个好小伙子,从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而我也确定,你会有飞黄腾达的一天,我唯一能对你所做的叮嘱是,千万别忘了我们这份深刻的友情,老克劳维斯总有一天会需要你的帮助的,你得相信这一点。” 于是,带着这种依依不舍不情,以及一个被装的鼓囊囊的几乎要被撑破的钱袋,弗莱德扬眉吐气的上了路,十天以来,他马不停蹄,丝毫也不在意加紧赶路的疲惫,而路上瞧见的他的人也完全想象不出为何一位神甫要将马赶的如同奔丧一般。 “也许这位神甫是要赶路去主持一个亲人的弥撒。”路人大多都只能做如此的猜想。 这一天,弗莱德赶到了巴格里达小镇,这里距离耿纳也只有三百五十公里的路程了,而这距离也只需花费三、四天的时间。他要投宿旅店的时候恰巧就看见这样一个名头让人感到愉快的旅店,所以,他就住进了这间的旅店。 也许是因为白天在马背上颠簸的太剧烈了,更可能是离耿纳越来越近,就越让弗莱德心绪躁动,总之,等弗莱德吃完了晚饭,躺在床上时,却发现久久都难以入睡。 人人碰上这种情况,都只能做一件事,弗莱德也不例外,他发现自己睡不着后,就开始胡思乱想,用幻想也描绘那美妙的不像话的未来。 这样过了两三个小时的时间,弗莱德越意淫,那脑袋也越来越活跃了,同时,那颗心灵也躁动的难以自己,这样一来,他更是睡不着了。当他发现这一点时,他赶忙停止了这种无意义的幻想,而是打算采取另一种办法,这种办法百分百的能让人马上睡着,但却会有少许的后疑症,但为了明天能赶路,弗莱德也只能这样办了。 他穿戴了衣服,推开门下了楼来到了柜台前,旅店的老板已经开始趴在柜台上打盹了,看来一会儿就得关上大门,毕竟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至少得午夜一点钟。 “麻烦给我两瓶葡萄酒,越有劲越好,最好能赶走这该死的失眠症状。” 弗莱德唤醒了旅店老板,讲了这样一句话,而他这句话一讲完,这位先生也马上变的精神了起来,想必是因为值此深夜之际,他还能赚上最后一笔钱。 “神甫先生,我要对您讲,只有一种酒能最好的满足您的需求,您想必明白这一点――越好的葡萄酒,就越是酒劲醇厚,而更重要的一点的是,您完全可以放心饮用,不必担心明早起床后的头疼症状。” 说着话的工夫,旅店老板就从柜台下拎出了两瓶葡萄酒,这两瓶葡萄酒从外观上就让人觉得价值不菲,而当老板带着笑容报出这两瓶酒的价钱时,更是让弗莱德觉得有点肉痛,幸好,旅店老板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动心了,而他怀里还揣着一个十分鼓囊的钱袋。 “这高档的葡萄酒是这里仅有的存货,原本是留给那些品位高尚的显贵之人,但我想,既然您提了这样的要求,我也只能优先满足于您,神甫先生。” 旅店老板的脸上带着些意味深长的微笑,在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知道,所谓的显贵,大多数并不见得要比神甫有钱。 “那倒是得感谢您了。” 弗莱德付了钱,拎着这两瓶贵的吓人的酒,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正准备上楼的工夫,身后那旅店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第一百零八章 让弗莱德迷惑的一封信 上 如此深夜竟还有人投宿。(..info好看的小说)纯粹是好奇的缘故,弗莱德转头看了一眼,他看到了两人,这两人装扮平平无奇,就如那些终年奔波之人一样,还扎着难看的绑腿,两人的腰间都佩着一柄长剑,但这也并不能让人觉得意外,因为众所周知,这世道不太平,人人出门大约都会佩上这么一柄剑,吓阻功用大过实际使用功用。 不过,弗莱的还是敏感的察觉出了一个蹊跷之处,这得完全得宜于他担任克劳维斯大主教贴身神甫的那段日子的阅历,他时常为这位大主教牵线,而和这位大主教秘密会晤之人,大多都是有身份之人,在会面之时都会进行一番乔装打扮。而现在,弗莱德正是依照着那累积的经验,一眼就瞧出了这两人必是身份非同寻常之人,从那走路的姿势,从那刻意被抹黑了脸颊以及脖颈都能瞧的出来,就如同当时极流行的一句话那样:隔着一法里,都能闻到那股贵族味儿。 “这两人可有点神秘….”弗莱德嘟囔了这么一声,但事不关己,无论这两人隐藏了怎样的秘密,都必然不会愿意被旁人知晓,弗莱德也不打算惹麻烦上身,所以,他拎着两瓶酒上了楼,准备进行催眠的痛饮。 在他上楼的过程中,隐约的听到那两人向旅店老板要求僻静的房间,而旅店老板满足了这两名客人的需求,将他们安排在了二楼最角落的一个房间,那房间恰恰就在弗莱德住所的隔壁。 “我是否能问问,隔壁住的是谁?” 其中一人似乎不太放心,又这样问了一句。(..info好看的小说) “是位神甫,喏,正是这位先生,您瞧,他就在那里。” 旅店老板这样一回答,那两人就将目光转向了楼梯,而弗莱德也不得转回了头,他实在不知摆什么表情好,就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还挥了挥了手,全当做打招呼了。 但他这种友善的表达换来的结果却是这两名神秘客人的眉头同时一皱,仿佛因为弗莱德神甫的身份就引发了多大的不满意一样。 “我看,我们还是换…”其中一位先生转过头来,对旅店老板讲起了话。 “不,安东尼,这没必要,我们就住在这位神甫先生的隔壁,我敢肯定,绝没比神甫更好的邻居了。” 刚刚那位先生的话刚讲了一半,就被第二位先生截断了,而被称做安东尼的人诧异的瞧了瞧打断他话语的人,却马上有所领悟了,闭上了嘴巴,不再加以任何的辩驳。 “既然如此,我就对您二位做此安排了。” 旅店老板提着一盏灯,就引着这两位客人上楼了,这工作原本得归伙计,但这间旅店唯一的伙计恰恰是老板的儿子,而现在的时刻,他那亲爱的儿子已经在床上酣睡过去了。 这短暂的对话让弗莱德的心里若有所思,对方似乎是有点顾虑自己神甫的身份,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但究竟是什么人才会顾虑神甫的身份?就如那位先生所讲,在这样的世道下,没有比神甫更合适的邻居了,因为嘈杂和偷窃都绝不可能发生在神甫身上。 弗莱德想不通,但之前已经讲到,他不打算在这件事上追根究底,所以,他在两人被旅店老板引上楼之前,就当先回了自己的屋子,痛饮了两瓶葡萄酒之后,借着那熏熏的酒意,躺在床上睡的人事不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个酒鬼!瞧瞧,这些所谓为神圣为奴为仆的人究竟是个什么德行。” 在隔壁的房间里,那个叫做安东尼的人忿忿的对着房间里的另一人讲着话。 “别多讲了,安东尼,你去查探他就够冒险了,在我看来,这完全是多余之举,我们最好不要引起旁人不必要的疑心。” 这人用着一种平淡的语调回了这句话。 “可是,谨慎一点,总没什么错误…这是您讲过的话,我的伯爵先生。” 安东尼动了动嘴唇,又补充了这样一句话。 全文字版小说阅读,更新,更快,尽在,电脑站:手机站支持文学,支持!“是啊,安东尼,这是我曾讲过的话,但这也得分情况,我这双眼啊,除了辨别真善美与假恶丑之外,就最能辨别那些心怀叵测之人,他们的身上都透着一股味儿,隔着一公里都能闻得出来。” 这位被安东尼称做伯爵的先生又淡淡的讲了这句话,他的话语虽然多有夸大的成分,但是,这种讲话的方式正是贵族的惯例,他话语中所表达的那股信心,是安东尼不会去怀疑的,因为这毕竟是他的这位先生数十次遭遇危险之后的经验积累。 “您讲的总能让我信服,就是这样,先生,在同行者中,谁不知道鹰眼霍米格的大名?但您现在得听我一句:时间不早了,为了明天能够继续赶路,您还是早做安歇。” 安东尼讲着这句话的工夫,就拿了一张毯子,去了门旁。 “我就听您的,晚安了,安东尼。”这位绰号叫做鹰眼的男人就马上熄了蜡烛,上了床,赶路的疲惫席卷而来,未过几时,他就睡了过去。 而安东尼则横着睡在了门前,这样一来,没经过他的允许,任何人是不可能打的开这扇门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弗莱德一大早就起了床,按说他饮下了整整两瓶葡萄酒,应该会有个酣睡的,但是,他在凌晨的时候才发现他犯了个错,他之前还从未如此放纵的饮过如此地道的葡萄酒,也就未曾料到这样一种结果――他仅睡了五个小时,那胃部就翻涌的如同塞进了一只活蹦乱跳的青蛙,这种可怕的感觉是他从所未曾体会过的,他六点呕吐了一阵,稍微好过了一些,但还是有点恶心反胃,勉强在床上捱到七点钟的光景,他就脸色苍白的下了楼,决定喝点热汤,来压压这种折磨人的感觉。 等他下楼来到旅店的厅堂中时,他发现判断的十分准确,厨娘应该刚起床没多久,因为厨房里正响着叮当之声,想必她正在洗刷那些盘子。 “如何,神甫先生,您睡的还好吧?” 旅店的老板一瞧见弗莱德那如同白墙一般的脸色,就知道那两瓶酒究竟给这位神甫先生带来了什么,但他偏偏还是这样问了一句。 “嗯…可真是个见鬼的酣睡….就跟下地狱了一样…” 弗莱德嘟囔了这么一句,全当做回答了,他自己酒力不致,明知对方问话中包含着点奚落意味,也不能发火。 “给我来一份热汤,我从没感觉我是如此需要一盘热汤。” 弗莱德在厅堂中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讲出他的需要的时候,那胃部又一阵阵的翻涌,惹得他大口大口的吞咽着嘴巴里多余的唾沫。 “一份蜂蜜甜汤,还是?”旅店老板问了问。 “鹅肝汤,不用洒面包屑,此外,尽可能多放胡椒。”弗莱德讲明了自己的要求后,就开始了等待,幸好,未过多久的时间,他需要的那份汤就摆在了他的面前,他一口气喝掉一半,那麻辣的感觉才总算洗刷了恶心反胃的感觉,而之后,他又觉得胃口大开了,就又点了一整只肥嫩的烤鹅。 当他几乎将整只烤鹅吃的只剩骨头架子的时候,又有两人下了楼,这两人正是昨夜旅店几乎要打烊的时候才来投宿的两位客人,也就是在弗莱德眼中多有蹊跷的两个神秘先生,他们所要的食物几乎和弗莱德一模一样,不过食用的方式却有些区别,他们快速的将热汤喝掉,驱散那因早起而困倦的睡意,然后,他们就麻烦老板将烤鹅打了包,似乎打算在路上吃。 这样一来的话,他们两人竟和弗莱德同时上路了,这三人似乎都有某种赶路的理由,骑上马就走,未过几时,就将这小镇甩的不见影子。 原本弗莱德是不应该落于人后的,他的那匹马也同样来自克劳维斯的临别馈赠,在脚力上要远比那两位先生的马出色,但他因呕吐也有点精力不济,就稍稍放缓了缰绳,不紧不慢的缀在前方两位骑士马后大约一百米的的距离,他原意并非是跟踪,其主要也是为了用最合适的速度赶路,当然,他的潜意识不可避免的还是有好奇心作祟的成分。 但弗莱德殊不知,他这种不谨慎的行为,差点给他丧命的危险。 第一百零八章 让弗莱德迷惑的一封信 下 “先生,您现在还要坚持您的判断吗?在我们从旅店一起出门的时候,我就有所怀疑,而现在,您瞧瞧,他已经整整跟在我们身后半小时的时间了,您觉得这位神甫先生是抱着怎样的念头?” 安东尼骑着马,屡次回头瞧着弗莱德,越看脸色越阴沉,终于这时,他忍不住对伯爵霍米格讲起了话。首发 他的这句话让霍米格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抬起头,瞧着安东尼,一句话也没讲,安东尼却已经从他那锐利的眼神中领悟了他的意思,他霍然拔了腰间的长剑,猛的掉转了马头,就朝后方奔去。 而伯爵霍米格也拉了缰绳,停在路边,静静的观瞧着。 在这变故发生的时候,弗莱德还忍不住在猜想着前方的这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他这种猜想其实并没什么实际意义,只是算是一种赶路的消遣而已。 但这时,他突然瞧见前方有一人拔了剑,正朝他冲过来,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干了一件蠢事,他根本就不应该跟在这两人的身后吖!这两人都佩着剑呐,而神甫先生呢,神甫先生的怀里除了钱袋之外只揣着一本颂读用的经书,这两样东西全都不顶用。 弗莱德面色大变,下意识的就准备掉转马头,落荒而逃,但是,时间明显有点晚了,两匹马,相对而来,那速度是何等之快,弗莱德只来得及扯了一下缰绳,那人就风驰电掣一般来到了弗莱德的面前。 “嘿,神甫先生,您赶路赶的这么急,究竟是为了什么,不要告诉我,您是为了急着去主持一个您亲人的葬礼弥撒,这种借口糊弄不了我,您还是讲讲,您到底是谁,又抱着怎样的意图。” 安东尼将长剑一送,就抵上了弗莱德的脖颈,于皮肉只相差那么两三公分,从这简单的招式里,弗莱德轻易的就判断出了对方必有高超的剑技傍身,所以,他在后悔与惊吓之中,老老实实的按照对方的示意下了马,高举着双手后退着,直到后背贴上路旁一棵粗壮的阔叶栎树。首发 “讲讲吧,讲讲您无耻跟踪别人的意图。” 安东尼将弗莱德胁迫到此地,就又问起了话,他话音冷淡,表情也是冷峻至极,这也能让弗莱德判断出,对方要杀自己,肯定眼睛眨也不会眨一下。 这样一来的话,他的回答就是是死是活的关键了,弗莱德费力的吞了一大口唾沫,换来了舌头和嘴唇的灵敏,其后,他就选择老老实实的交代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对自己赶路的意图,他还是编了个谎话,不因别的,就因昨晚他就已经发现,这两个神秘人似乎对自己神甫的身份有着无端的厌恶,这样一来的话,当自己清楚的讲出真正的意图时,或许有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弗莱德绝对相信,有着灰袍法座称号的都主教埃德文的敌人,绝对要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的多。 但对自己赶路的意图,他一时间之间也想不出好的谎话,也只能借用那已经被否决过的借口,他痛哭流涕的向安东尼描述他的那位姑妈在世的时候是如何的关照于她,这种被杜撰出的感情简直已经凌驾于了真实之上,不可否认,弗莱德十分具有演戏的天赋,这是他之前从所未曾发现过的。 安东尼显然听说过克劳维斯大主教的名头,其实,在艾而多的南部,这位以贪婪著称的大主教甚至和罗依十三一样有名,无聊又刻薄的人士都习惯这样并列讲着两位非凡的人物――北吝啬、南贪婪。 而在南方还十分流行这样一句话,是人们讲给那些指望着女儿能够攀高枝的父母听的:瞧吧,您让我认为,您是克劳维斯的崇拜者。 “就凭着您为这等贪婪之人卑躬屈膝之罪,我就绝对有权利将你刺死在这棵树下。手机访问 安东尼因为身份的问题,对这位大主教已经不是讨厌,而是深深的痛恨,他讲的一点也不夸张,他确实认为自己有绝对的理由杀了这名帮凶。 “不….我求您了,您绝不能这样做…您要是杀了我,我就不能去为我那位可怜的姑妈念诵辞别的悼文,这样一来的话,她的那可敬的灵魂绝不会升上天国,您不能用您那自私的审判而酿成这样的罪恶…有什么仇恨能大过辞世之人灵魂的归属呢?” 弗莱德哭的狼狈至极,那张肥胖的脸颊上已经分不清眼泪和鼻涕,全都搅和在了一起,让人越看越恶心。安东尼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觉得自己杀掉这样一个龌龊之人实在掉价,所以,他就收了剑,悻悻的讲道:“别让我再看见您这张可憎的脸,到那时,您怎样的忏悔也没用,我肯定要送您下地狱。” 讲完这句警告搀杂斥骂的话语后,安东尼头也不回的上了马,一溜烟的就奔到了伯爵霍米格的面前。 “怎么?安东尼。”霍米格对这结果有点意外,就问了这么一句。 “真够晦气的,碰见一个克劳维斯的走狗,要不是顾及着这或许会给您招致来不必要的麻烦,我必要送这龌龊之人下地狱,那张胖脸,可真让人恶心!” 安东尼咒骂完之后,就将具体的细节讲给了霍米格。 “如此最好,我们实在犯不着杀掉这样一位小人物,毕竟我们有要事在身。” 霍米格听完之后,隔着老远瞧着弗莱德还瘫在地上爬不起来,如此一个小人物,也确实不值得他过多的挂怀,他从怀里掏出了怀表,看了看时间,这纯粹属于一个常见的习惯。 “八点过一刻,走吧,安东尼,加紧赶路的话,三天就能到达。” 霍米格讲了这样一句话,两人就一起再次上了路。 但是,霍米格没有注意到的是,马上的颠簸,使的他那贴身口袋里的一封重要的信笺被颠到了袋口的位置,他掏出怀表看时间,竟不经意的将那封信碰的掉落了出来。 假如这封信是装在外衣的口袋里,那么,即便掉落出来,也肯定会被他瞧到,但偏偏为了谨慎他将这封信装进了贴身的口袋里,这样一来,隔着外衣,那信笺缓缓朝下抖落,最终跌在了道路的一旁,对这一点,霍米格竟然未有任何的察觉。 等这两个人走的不见踪影之后,弗莱德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与鼻涕,这时,他的那张胖脸上还哪能看到一丁点狼狈的样子?他的那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嘴里用最刻毒的话诅咒着这两个该死的神秘人。 但这种诅咒也只是图个舌头的爽快,弗莱德其后还是上了马,却因为这番惊吓而觉得有点腿软,他这次哪敢让马跑的哪怕稍微快一点,他就怏怏的让马驮着他缓缓前行。 “总有一天,我要亲手送那敢于威吓我的人下地狱。” 弗莱德在马背上暗暗立下了这个誓言,之后,情绪似乎有点无所事从,他就无意识的马上游目四顾,不经意间,他突然瞧到道路一旁扎眼的躺着一个信笺模样的东西。 “谁丢了信?总不会是那该死的两个人。” 弗莱德嘟囔了这么一句,就跳下了马,拣起了那封信笺,掸了掸上面的灰尘,然后,当他翻过信笺的背面,看见一个猎鹰与矢车菊搭配成的信戳图案时,他猛的呆在了原地。 可以说,几乎绝大多数艾而多人都知道,这种图案究竟预示了怎样的意思,一个艾而多的子民,假若不知道王室的象征图徽,那简直就是个笑话。 “一封来自王室的信笺?” 弗莱德又是诧异又是狐疑的打量着手上的这封信,这封信笺的火漆封口已经被打开过了,就是因此,弗莱德才有胆量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他双手颤抖着,慢慢的抽出了折叠的信纸。 第一百零九章 一个重要的秘密 上 弗莱德双手颤抖的打开了那封信,入目过后,那信上写着这样的内容: 我特意对您做如此的邀请,其目的也不过是为了避免四十年前的那等事件再次发生,这对艾而多来说,绝对是一场应极力避免的灾祸,所以,您无需怀疑我的诚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您与您所代表的那些人所寻求的权益,我会尽可能的予以****,假如您同意这次会谈,就请于读完这封信之后,以此为信物,带着它来到耿纳去老鸽子棚街找艾德里克先生,他会秘密安排您来见我。 您绝对应该无条件信任的国王陛下 弗莱德读完这封信之后,一脸震惊的表情,从信末的落款,撰写这封信笺之人正是国王罗依十三,这一点没任何可怀疑的。至于这封信上所写的内容,弗莱德细细一联想,那脸色马上就剧变了。四十年前的那件事,几乎所有的艾而多人都会有过耳闻,也明白那场惨烈的冲突真正的起因是什么,而现在,国王罗依十三用这样的话语写这样的一封信,又证明了什么? “证明了丢了这封信的人有着了不得的身份,是新教徒中的领导者,和四十年前遭遇暗杀那人的身份重叠着。” 弗莱德额头开始冒冷汗了,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究竟掌握了多不得了的秘密,他的手颤抖的更厉害了,那封信脱手就掉在了地上。 弗莱德的情绪剧烈的波荡了这么片刻,其后,他费力的吞咽了一大口唾沫,换来了少许的宁静,他瞧着地上的那封信,心里诸多念头纷杳而来。 “这是一个无比重大的机会,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最后,弗莱德的心灵被所洗涤,只余下这个一个通透的念头,他清楚的明白,当他将这秘密报告给那位召唤自己去为他意志服务之人,将会是怎样一个天大的功劳!这功劳又会换来怎样美妙的前途! “但这或许会让数万无辜的人丧命!”弗莱德又想到了这一点,禁不住心里又有点的犹豫,但这种天性中微薄的良善根本不能战胜那早就被贪婪所喂养的强大的罪恶。[..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死就死吧,就如劝戒诗上所讲——这世间又有谁人不死?”弗莱德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狰狞的神色,他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就准备拣起那封信,攮入怀中,好呈交给那位大人物。 但等他拣起那封信之后,他念头却又突然一转,这封信虽然无比重要,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他一旦拿走了这封信,也就意味着事情要起变故,况且,这封信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会给他带来巨大的危险。 这样一想,弗莱德就将展开信笺仔细折叠好,重新塞进了信封里,然后,他将这封信扔在了原地,却又觉得实在有点扎眼,最后,他将信挪进了更靠路旁的草丛里,这样一来,起码过往的路人就不那么容易发觉了。 干好这一切之后,弗莱德才又上了马,仍是不紧不慢的朝前行去。这时,他的心里已经逐渐有了种预感,而当他刚刚走出五公里的距离时,这预感就成真了。 他看到有两位先生骑着马快速的朝着他冲过来,他们脸上的神色十分凝重,让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这两人恐怕是丢了什么东西了。 这两人弗德莱恰恰认得,或者说,他早就怀疑那封信的持有者必是这两人中的一人了,这时,他的那演戏的天赋又开始了发挥了,当这两人离他还有整整五十米的距离时,他的那张脸上就摆好了又慌张又恐惧的神色了。 而这时,那两人也注意到了弗莱德。 “是那个该死的神甫。”安东尼和伊斯特对视了一眼,安东尼霍然拔了剑,就准备朝弗莱德冲去,但这时,伊斯特挥手阻止了安东尼,示意这事情由自己亲自处理。 “噢!那位先生答应过不杀我,您…”弗莱德早于伊斯特来到自己身前时,就仿佛因惊吓过度而狼狈的从马背上跌了下来,那张脸上的泪水和鼻涕被灰尘一蒙,就又恢复了那种让人一看就恶心的样子。 “我只问您一句话,您说了谎,或者您有所隐瞒,那么,我也就顾不得那位先生曾对您的宽恕了。” 伊斯特也跳下了马,随意的抽出了长剑,却并未抵上弗莱德的咽喉,他的话音十分冷静,那张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模一样,但愈是这样,却愈比任何威言厉色的都要来得有威吓力。 “您问…您问吧,我以父神的名义起誓,您无论问什么,我都会毫无任何隐瞒的回答您。” 弗莱德也认为这位先生要远比一旁的那位先生更不吝啬杀掉一人,他的话音里马上就带上了哭腔儿。 “您来的路上,是否看见路旁有一封遗失的信笺,我瞧着您呐,知道您讲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伊斯特讲着这句话的时候,那双如鹰一般的眼睛就果真眨也不眨的盯着弗莱德,他讲的话也绝无任何夸张的成分,他的这双眼睛确实极其擅长分辨真话与慌话。 “没,先生…我绝没见到您讲的那封信…全文字小說閱讀,盡在文.學網.”弗莱德慌不迭的回答。 伊斯特却皱起了眉,他瞧着弗莱德,却总觉得那张胖脸除了恶心的鼻涕之外,还有着更让人憎恶的狡诈成分,他觉得他得给对方一点更有力的威吓,所以,他手上的长剑闪电般的刺出,伴随着一声惨叫,弗莱德的肩膀上多了冒血的窟窿。 “您这是干什么…先生,我讲的全都是实话啊,我可以以我的….” 弗莱德痛的满头冒汗,那脸上原本还留存的一丝狡诈,也因为这种剧痛而消失了,这时,他的那张脸虽然瞧起来更恶心了,但还算比较真诚。 “实话,我要的是实话,神甫先生,您肯定不愿身上再多这么一个窟窿。” 伊斯特瞧着弗莱德,又觉得自己的判断可能出了些差池,他那善于分辨人的眼睛,也不可避免的会受到某种蒙蔽。 “确实是实话…我敢讲,先生,我敢讲,假如我要谎言蒙蔽于您的话,就让我那可敬的父亲绑在树上被人活活鞭笞至死,这是多可怕的保证啊,您知道,我是名神甫,不可能违背神圣的信条而讲谎话。” 弗莱德甚至将他的父亲拎出来当挡箭牌,当然,他的那位父亲为人一点可不可敬,还早就被人绑在树上鞭笞至死了,弗莱德可丝毫不在意借用和诋毁他的名誉。 他的这种违背伦常的无耻收到了奇效,伊斯特瞧着他,脸上禁不住也有点疑惑了。 弗莱德明白这种疑惑就是相信的先兆了,所以,他慌不迭的又补充了一句:“您要是不相信,您搜我吧,您要是能从我身上搜出任何您想要的东西,您就以偷窃的罪名将我处死在这里,我绝对不怨您…因为此等罪恶就该有这样的判决…” 弗莱德的这句话一补充,伊斯特的心里就更确定了,他虽然有心搜搜对方,但看到那胸襟上被蹭上的鼻涕,他就一阵恶心反胃。 “来搜搜这位神甫先生,安东尼。”伊斯特朝着一旁的安东尼讲了这样一句话。 “噢!先生,以我对您的尊敬,我原本以为您不会分派给我这样的工作…” 安东尼嘟囔了这么一句,瞧了瞧那鼻涕,也实在觉得恶心,但他幸好还有另外一种办法,这种办法就是以长剑做为发号施令的保证,让神甫先生脱个干净自个搜自己。 “没,呃…那里也没,呃…看样子是真没在他的身上。” 安东尼看完弗莱德身上最后一个神秘至极的部位,面色发青,忍不住连续干呕了几声,他发誓,他这一辈子都没看过这么恶心的景象。 “那走吧,别浪费时间了。”伊斯特向安东尼投了一个十分同情的眼神,然后,两人就重新上了马,一路寻去。 “好哇!这又是一份侮辱,我给你们记着帐呢,等着吧,刺我一剑的先生,您会享受同样的审判,而那位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的先生,如有可能,我会安排人让您尝尝…” 讲到这里,弗莱德的心灵里突然就浮现出了那副不堪入目的景象,引的他也忍不住干呕了一阵,之后,他又骂骂咧咧的重新穿好衣服,又包扎好肩上的伤处,才重新爬上了马背。 这次,他倒是不用再刻意放缓马的速度了,所以,他一路绝尘而去,当一口气跑出了三、四十公里的时候,除了肩上的疼痛之外,他的心情已经变的大好,他瞒住了那两位先生,也就意味着事情不会出现任何的意外了,除非那两位先生找不到那草丛中的信笺。 “但愿能找到,不,那人的眼睛长的跟鹰的眼睛一样,一瞧就是极擅长找东西的模样。” 弗莱德忍不住在马背上祈祷了起来。 而他的祈祷也真的奏效了,凭着那过人的锐利目光,伊斯特先于安东尼发现了那封遗失的信笺完好无损的躺在草丛里。 “可真够庆幸的!幸亏没被别人拣走。” 安东尼不无庆幸的讲了这句话,而伊斯特则将之又珍而重之的塞进了内衣的口袋里,为了避免意外再次发生,他的那枚珍贵的怀表则被移到了外衣的口袋里。 第一百零九章 一个重要的秘密 下 六轧十日是奥斯科刑满释放的日子,由于夜深的缘故,他特意叮嘱了他的朋友卡利德以及他的跟班兰斯杰先生不用来迎接于他,当然,这两位先生也十分清楚奥斯科做此叮嘱的真正原由,所以,这两位先生十分理解的待在了家中,但担心是免不得了。(..info) 卡利德饮酒一直饮到午夜两点钟,他这样做是认为他的朋友可能随时来找他,而他也需尽自己最大努力的给予自己朋友一点慰藉,但两点过后,卡利德料定奥斯科不可能来了,于是他就马上上床休息,准备明白一大早去掘墓人街住所拜访奥斯科。 而这****,庇卡底人兰斯杰也是睡的极其不安稳,他觉得他的主人随时可能回来,而他必须担负着为他开门的责任,于是,他抱了张毯子就呆在客厅,在期盼之中半睡半醒着。 早晨五点钟的时候,窗户里透过的亮光惊醒了兰斯杰,他揉着困倦的眼睛,掀开窗帘看了看,等他意识到他的主人竟然彻夜未归的时候,他的情绪不可避免的稍有点担忧,但他还是尽力的安慰了自己:也许他是去某家酒馆喝了个酩酊大,也许再过那么一会儿,他就要将门敲的如同雷声一般。 带着这种安慰,兰斯杰又等了两个小时,在这两个小时里,他发现刚刚自己给予自己的安慰逐渐开始失去效用了,他越来越担心,等圣约翰广场钟楼的钟声敲响第七下的时候,他就决定去找好人街一趟,看自己的那位先生是否借宿在了他的朋友的家中。 然而,正当他打算出门的时候,敲门声却响了起来。庇卡底人担忧的心情突然一缓,他判断着应该是他的主人回来了。 但等他打开门之后,发现他的判断并不正确,来人不是他的那位主人,而是他正准备去拜见的卡利德先生。 “怎么,先生,您…艾许背着我的那位先生对吧,您们又一定因庆祝的缘故而大肆开怀畅饮了吧?” 兰斯杰嘴里这样试探的讲着话,他的那颗脑袋也同时伸出了门框,朝楼梯拐角处张望着。(..info) “难道您的那位主人彻夜未归吗?这可有点糟糕了。”卡利德一听庇卡底人的话,就知晓了情况,他的脸色也因而稍见慌张。 他早就判定出奥斯科昨夜寝宫的一行,必然不会是个愉快的经历,但对此,他又不能加以任何的阻止,他最为担忧的就是,一贯秉承着一种信念的奥斯科,当这种信念遭遇了挫折与背叛,那种伤心与愤怒,也许会让他的朋友步入一条岔路,干出点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正打算去找您呢,您这样一讲,难道他昨晚没在您的住所吗?” 庇卡底人没瞧见艾许的身影,他听卡利德这样一讲,不由得一楞,随即就发问。 “事实就是如此,这情况恐怕不大好。”卡利德皱了皱眉,马上就对庇卡底人做了指派,“您现在马上上街,伯塞亚大道以南全部归您,您务必走遍每一条小巷,一旦发现您那位先生,就马上带他回来。” “好吧,我听您的吩咐,先生。”庇卡底人点了点头,他瞧着卡利德先生的脸色,就知道他对这种情况肯定有所担忧,也有所猜想,但他还是有一个疑问,“但,先生,伯塞亚大道以北谁来找呀?” “由艾许,您现在就出发。”卡利德回答出这句话的同时,已经匆忙的下了楼。 未过几时,庇卡底人加上卡利德的跟班艾许,这两人就开始在耿纳的街头巷尾寻找奥斯科的踪迹,至于卡利德,则去找一位夫人打探昨夜骑士前往寝宫的详细情况。 卡利德的这番打探几乎全无收获,昨夜奥斯科在寝宫只见了一人,而唐娜夫人心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对这件事缄口不言,寝宫里的其他人甚至都不确定奥斯科昨夜是否来过,甚至包括王后安娜在内。.info[] 这样的情况可有点古怪了,但卡利德坚信他的朋友昨夜必来过寝宫,唯一有可能的是,真相掌握在某位不愿意透的王后女侍手中,但对此,卡利德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他只能回了自己的住所,祈祷着两名跟班中有一人能够找到奥斯科。 但寻找的范围实在有点过大了,整整五个小时过去,庇卡底人兰斯杰和艾许都是全无收获,这时,他们几乎已经将耿纳的大街小巷转了遍,但谁能料定奥斯科就一定要一直呆在街上,而不是一间酒馆?一间旅店?或者是某一个不确定的住所之内? 所以,下午的工夫庇卡底人和艾许就集中精力开始扫荡耿纳的大小酒馆以及旅店,从河滨到小广场,几乎无一遗漏。 布伦街已经往往返返的被艾许踩踏了三次了,他每次经过那间有着白栅栏门的宅子,就不可避免的要以艳羡的目光关注了一会儿,不为别的,只因这样的住所正是他梦想中最适合他和他的主人的憩息之所。 在旁人心急火燎的寻找着奥斯科的时候,奥斯科又在干什么呢?不得不说,他的所作所为对那些关怀他的人来说实在有点对不住。昨夜他向琳德夫人宣誓效忠,那种心灵的归属感再次萌生,棱就不可抵挡的一的袭来。他先前撞破了头,流了不少的血,心力也有极大的耗损,无论是从精神上还是身体上来说,都十分困乏了,所以,虽然他很想再和琳德夫人多讲点话,但他最终还是靠在一张软沙发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时间十分的长,一直到下午两点钟的时候,他才昏昏沉沉的醒来。等他睁开眼,第一眼就瞧到琳德夫人正面带微笑的瞧着他,那种景象正如****守侯着情人一般,奥斯科无端的觉得心灵一暖,这对他来说已经不仅仅是慰藉,某种爱慕的情感也油然滋生。 “您醒啦,我的骑士先生。”琳德夫人微笑着讲了一句话。 “是啊,夫人,您干吗非特意等着我?”奥斯科回了这句话,突然发现喉咙有点沙哑,随即就觉得十分口渴。 “因您对我的宣誓,您是我的同行者了,从某一方面来说,您****了我的梦想,让我觉得在这世界上不再孤单,所以,我的骑士先生,您得明白,您所做的绝对值得我为您等上这么一段微不足道的时间。” 琳德夫人话音十分甜蜜的讲完了这句话,随后,她突然低下了头,轻轻的亲吻了奥斯科的额头,而奥斯科马上就因为这特别亲昵的举动而茫然失措了。 这时,琳德夫人将一旁的一杯水递在了他的手中。 “我想您流了血,就必然会口渴。”琳德夫人突然送出一吻,脸颊略有点发红,这种表情落进奥斯科的眼睛里,他狂喜之下,大口大口的将那杯水喝的一干二净,还因喝的太快,不小心呛到了气管里,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等他平复下来之后,瞧着琳德夫人,一时之间竟不知要讲点什么话。而这时,琳德夫人却突然起了身,坐到了一旁的梳妆台前,朝奥斯科招着手。 “骑士先生,我能麻烦您为我梳头吗?”她这样对奥斯科讲道。 “十分乐意为您效劳,我的夫人。”刚刚的那甜蜜的一吻,以及这随后的恳求,都让奥斯科觉得那心灵上受到的创伤已经开始慢慢愈合了,他又高兴又欢喜的来到琳德夫人身后,接过她递过来的木梳,开始动作轻柔的梳动她那头漂亮的栗色头发。 但这规矩的梳头动作只进行了那么一会儿,奥斯科就停了下来,他将鼻尖轻轻凑近琳德夫人的鬓角,用蜜里调油的嗓音讲道:“您的头发可真香,夫人。” “我能将这当成是您对我的夸赞吗?”琳德夫人微侧了脸,使得奥斯科的鼻尖触碰到了他的肌肤。 这或许是种下意识的行为,但奥斯科更愿意相信这是一种暗示,他大着胆子将双手放在了琳德夫人的肩膀,停留了一秒之后,没有遭受到任何的拒绝,他就更放肆的开始将衣服朝下褪去。 等那双白皙肩膀完**出之后,琳德夫人的身体竟然开始颤抖了起来,而奥斯科则轻轻的吻起了他的双肩,先是右肩,又换到左肩。 这时,琳德夫人的身体颤抖的就愈加剧烈了,而奥斯科亲吻上琳德夫人的左肩之后,也觉得嘴唇的触觉有点异样,他挪开了一段距离,一瞧之后,发现左肩的部位似乎有着一个伤疤,不…那伤疤的形状有点奇怪,似乎像是…某种烙刑? 他还待更仔细的瞧下去,琳德夫人却突然一把扯上了衣服,将肩膀重新盖了起来,随后,从琳德夫人身体起伏的状况下,奥斯科判断着她应该在剧烈的喘息着。 “怎么了,夫人?”奥斯科无比疑惑的问了这么一句,他敏感的察觉到,正是那肩膀上的烙印才让琳德夫人有此反常的情绪表现。 “这是我所有痛苦的根源,我原本以为能因您而摆脱它,但,”讲到这里,琳德夫人突然转过了头,她的那张脸上是十分黯然又抱歉的神色。 “但我想,它还依旧折磨着我的这颗可悲的心灵。” “您愿意对我讲讲这究竟是怎样一段故事吗?”奥斯科沉默了那么一段时间后,突然发了话,这句话讲完之后,他马上又补充的讲道:“您应该相信我,也许,我能帮您彻底摆脱它。” “您绝不该听,我敢纺。”琳德夫人神色黯然,突然就准备转过脸去,似乎是不打算让奥斯科去过多的探询。 “不,我纺,我一定要听,夫人,您请告诉我吧,就算这对您来说是一种痛苦,但有我分享呢。” 奥斯科固执的扶上了琳德夫人的脸颊,他瞧着那张脸,也实在惹的他无比痛惜了。 “那我就对您讲讲…”琳德夫人伸手拨开了奥斯科的手掌,她又沉默了大约半分钟的时间,才声线低沉的开了口。 第一百一十章 嫉妒 上 “我的父亲抛弃了我和我的母亲,使得我们无所依靠,于是,我们只能背井离乡的投奔一个远亲,这世道对于女人来说,究竟是何等的凶险?但当时我和我的母亲并不了解,我们上路了,刚走出了一百公里远,就被两人截住了,他们**了我的母亲,就在我的眼前,然而,这时,我还以为我能因年幼而得以幸免,但。” 讲到这里,琳德夫人的声线愈加的低沉,可想而知,这后续的内容是压抑着怎样铭刻进心灵的痛苦情绪。 “但,他们又将罪恶之手伸向了我,当时的我,刚满十二岁,我永远记得那两张脸,一张属于艾而多,一张属于克兰。等我忍着巨大的痛苦等待厄运的结束时,我发现我的母亲因为不甘屈辱的愤恨与伤心,已经投归了父神的怀抱!是的,当时我还以为我们有父神做依靠,但接下来。” 这时,琳德夫人又换了一种声调,那种声调是稍有些高亢,但偏偏让人感觉满是绝望。 “但接下来,还未等我安葬我的母亲,又一人来了,他是一名神甫,我看到他是多么的高兴啊,我想着,我总能请这位神甫先生为我那不幸的母亲唱一段祷词,好能慰藉慰藉她的那颗灵魂,但是,他听了我的要求之后,只看了我母亲一眼,就将注意力放在了我的身上,他粗暴的扯烂了我那原本已经快要破掉的衣服,厄运又一次降临,这一次,我明白祈祷也不会有任何的作用,神圣已然化为罪恶。” 讲到这里,琳德夫人的那张脸上突然浮现出了诅咒般的神情,她那绝望的声调一个转折,就变成了控诉一般的声调。 “我以为这就是厄运的终点了,还有什么比信仰的背弃还更让人绝望呢?但我忘了这世界上还有另外一支信仰,有个新教徒又来了,当时的我,几乎要昏死过去,我总认为这支分化出的信仰既然与神圣敌对,那它总归是正义的吧,但随后身体的感觉告诉我,罪恶是无处不在的” “我不知命运究竟是否还要给予我什么苦难,我竟然活了过来!”讲到这里,琳德夫人突然变的咬牙切齿,那张脸瞧起来竟十分让人生畏。 “我活了过来,但没哪怕一丁点高兴的情绪,我想着,这世间总有法律能制裁他们,但这时,我觉得肩膀剧痛无比,我一瞧,那里多了一个不守贞洁的女人才被施以的烙印刑罚,那些人早就想到了,他让我无处寻求公道,但!” 这时,琳德夫人那心灵的狂暴全都表达了出来,那张脸已经不单单是有点让人生畏了,任何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看到这张脸时,恐偶会因恐惧而发抖,这张脸就有这样的力量,宛如被地狱的火焰全都积聚而成。 “但!这种仇恨能因何而湮灭?哪怕父神亲自为我唱颂祷诗,也绝对不能,这种本不应存在于这世间的不幸只有那么一种洗涤的办法,这种办法就是偿还!我会尽我一生的精力,就算灵魂**电脑小说站.――.**进黑暗里,我也要让这些人偿还,否则,连地狱也不是我死后灵魂的归属。” 奥斯科已经被这故事吓坏了,或者说,他被琳德夫人的表现吓坏了,很久之后,等他心灵稍微平复了一些之后,那怒火就勃然而生了,他发现比起他的不幸,琳德夫人似乎更不幸一点,但他殊无任何比较之后的喜悦,他感受着琳德夫人那狂暴的意志,突然觉得这种狂暴也开始融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告诉我那几人的名字,夫人,告诉我!哪怕他们在天涯海角,我也会将他们带到您的面前,由您宣布对他们的判决。” 奥斯科宛如野兽般怒吼着。 但这时,琳德夫人却似乎完全从那可怕的回忆里解脱了出来,她瞧着奥斯科那满是狂暴的一张脸,竟然叹了口气,面色也重新变的黯然,开口讲道:“假如我知道那几人的名字,我一定会告诉您,因您一定会为我主持正义。但我并不知道那几人的名字,这也就是我的为何不断在整片大陆旅行来去的缘故,我总有万一的指望,能让我再次亲眼瞧见那几人。” 琳德夫人这样一讲,奥斯科那狂暴的怒火就完全无处发泄,他左右踱了几步,又嚷道:“那我从今往后就呆在您的身旁,我总有机会履行我对您的承诺。” “但这样一来,我就等同于囚禁了您,我不能将这份责任强加给您。”琳德夫人又叹了口气,满脸的不忍。 “这没关系,是我要为您讨还正义,夫人,我既然已对您宣誓,我就有这份责任。” 奥斯科变的慷慨激昂,他就要再次单膝跪在琳德夫人的面前,琳德夫人却拦住了他,她的那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的骑士,然后,她的右手突然抚掉了遮挡了左肩的衣服。 “既然这样,我对您就没任何可隐瞒的了,无论是我的心灵,还是我的身体…” 奥斯科疯狂的亲吻着那郁金香的烙印,等他觉得已经足够的时候,他抬头一瞧,却发现不但是左肩,整个曼妙的躯体全都展在了自己的面前,不知何时,琳德夫人竟已褪去了全部的衣物。 “我囚禁了您,让您为我的意志服务,我想,我总得给您点什么报酬。” 琳德夫人的胳膊挽上了奥斯科脖颈,指引着两人来到了床上…… 未过几时,骑士的喘息声夹杂着夫人的呻吟声就响了起来,穿透了那关的并不怎么严的房门,传进了蹲在门前的帕里斯的耳朵里。 帕里斯一脸铁青,这种事情焉何能不让他愤怒至极,毫无疑问,这种愤怒正是完全由嫉妒所转化而来,他为毁灭的意志服务,却从未得到任何的垂青与报酬,这种不等同的待遇让帕里斯几乎失去理智。 幸好,他记得琳德夫人最终是要毁掉这人,这才让他稍微觉得好过了点。 “享受吧,骑士,享受完就该下地狱了!” 帕里斯刻毒的在心灵里诅咒着,他又听了一会儿,那音浪却越来越强了,强到他几乎要崩溃,他宛如溃逃一般的冲下了楼,来到了**院里,才觉得稍微好过了点。 他开始在**院里踱来踱去,他以为他诅咒过对方就足够了,但他还是忽略他那可怕的嫉妒之心,他的心灵宛如被恶魔啃噬着一般,这种痛苦竟然让他突然萌生出了一种背叛的意志。 “我不能忍受,即便他最终是要被毁掉,但我还是不能忍受。” 帕里斯用拳头猛击自己的脸颊,他却因这种自虐而越来越清醒了,也越来越明白自己即便为毁灭的意志服务,也绝不能忍受这件事。 他愤然的回了自己的房间,拿起纸和笔,写了简短的一句话,然后,他悄然出了门,骑上马,未过片刻就来到了好人街,他知道这里住着一人,正是那人的朋友。 他在门前扔下了那张纸条,又找了一块大小合适的石头,狠狠的砸向了二楼的一扇窗户,其后,他纵马飞驰而去。 第一百一十章 嫉妒 下 “谁会干这荒唐事?”卡利德呆在屋里,正满怀着对奥斯科的担忧,一颗突如其来的石头砸烂了他的窗户落进了屋里,这种情况让卡利德觉得意外极了,也更觉得气恼极了。 他拿了剑就快步的下了楼,但等他来到屋外之后,却发现街道空空,瞧不见犯案之人。 “会是奥斯科和我开玩笑?”卡利德心里冒出了这个念头,随即就因为觉得太过荒谬而被他否决了,奥斯科是砸过某人的窗户没错,但这时的他恐怕绝不会干这等无聊之事。 卡利德只能暗叹晦气,他正准备回屋的时候,却突然注意到自家的栅栏门前扔着一张纸条模样的东西。 “难道那块石头是传讯的功用?还是说,我的那位朋友被某人绑架了,纸条上写着赎身的金额?” 事情仿佛越来越荒谬了,卡利德摇了摇头,嘲笑自己这种无稽之念,他走过去拣起了那张纸条,发现上面只写了这样几个简单的词语:骑士、布伦街、白栅栏门。 “会是艾许传回的纸条?”卡利德有点怀疑,但这种怀疑马上就被****了,他确实教过艾许简单的书写,但这张纸条上的九个字却是用一种临摹书籍上的工整字体书写而成,也就是说,这样的临摹功力绝不是艾许所能具有的,更有可能的是,这样的书写形式,必是书写之人让人难以从字迹上抓到任何的把柄。 但不管如何,卡利德是打算去布伦街瞧瞧了,那纸条上写的“骑士”两字,已经让他有足够的理由去一趟。 半小时后,连着取马的时间在内,卡利德找到了那白栅栏门,眼前的这间住所是一间十分平常的住所,除了装修的十分得当之外,在卡利德的眼中就再没任何蹊跷之处。.info[] “奥斯科会在这住所里吗?”卡利德不由得有点怀疑,但他还是拍打起了栅栏门,未过几时,一人从屋里走了出来,卡利德一瞧,发现他完全不认得对方。 “干吗,先生,您有什么事?” 帕里斯脸色有点不快,谁也不能从他的脸上瞧出任何其他的征兆,卡利德也完全想不到送这张纸条的人正是他面前的人。 “我来找一人,嗯….我的跟班告诉我,我要找之人,就在白栅栏门的住所里,而整个布伦街,有白栅栏门的也仅此一户。” 写这张纸条的人不论是谁,卡利导觉得这至少应该不会怀着什么恶意,所以,他没提纸条之事,而是换了这样的一个借口。 “您这借口可真够荒谬的,您要找谁?或者,您是故意来寻衅生事的?” 帕里斯嚷了起来,声音是格外的大,好能引起某个人的注意,特别是引起那位令他痛恨的男人的注意,这样一来,他就能被眼前这人带走,他那嫉妒之伤也会因而痊愈了。 “我要找一人,名字叫杰克?达托尼,人称艾而多第一骑士,您让我去屋子里喊喊话,假如他不在,我再向您道歉。”卡利德能怎样讲?他只能这样讲。 “这世间可没这样荒谬的道理,您爱去哪喊这个名字就去哪喊,但唯独我不允许您去这间屋子里喊。” 帕里斯又嚷了起来,卡利德也开始觉得这人嗓门未免有点太大了。 “那就只有一种办法了。”卡利德拔了剑,一把推开了栅栏门。 “好哇,耿纳的贵绅都是这样不讲理吗?” 帕里斯也是出离的愤怒了,他霍然拔了剑,就准备和卡利德交交手。 但就在这时,屋内突然传出了一声问话:“怎么了,帕里斯?” 这声问话一传进卡利德的耳朵里,他马上就觉得有点耳熟,等那人走出屋外之后,卡利德一瞧见那顶大希南帽以及帽下垂下的黑纱,眼前的这个女人马上就与他曾有过的无比深刻的记忆对照上了。 “是毁了克莱斯顿的那个女人!”卡利德大惊失色,他绝料想不到他会在这里碰上这个女人,这时,他再一回想,分明也觉得帕里斯刚刚的声音也是十分熟悉了,正是那日旅店房间里守护着这个女人的那个男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杰克呢?”卡利德心里惊疑不定,隐约中,他似乎有了一个极为不妙的猜想,毫无疑问,奥斯科是应该认得这女人的,但假如奥斯科真的这间住所里的话,事情就是最糟糕的情况了,当一人已经不能明辨危险的时候,他的心灵是何等的昏噩?这对有心趁虚而入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不设防的心灵。 琳德夫人却未正面瞧过卡利德,当日奥斯科拿石头砸窗户,卡利德已经提前别过了脸,所以,卡利翟于琳德夫人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一人,但这时,她注意到卡利德那剧变的脸,这种不寻常的情况分明让琳德夫人觉得事情有点蹊跷。而且还有一点,这位先生竟然找上了门,这事情也够蹊跷的,难道昨天晚上有人瞧到了骑士的行踪,而告知了这人吗? “先生,您是谁,您为何要与我的管家动手?” 琳德夫人十分谨慎的问了这么一句。 “我来找一人,有人告诉我他在这里。”卡利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琳德夫人,“这人的名字叫做杰克?达托尼,我想问,他是否在这里。” “我倒是想问,您是从哪得到的这个消息。” 琳德夫人对这问题却不予以回答,而是加以了反问。 “这不关您的戍,您只告诉我,这位先生是否在这间住所里。”面对一位女士,这般颇为无礼的话,以卡利德的为人原本是不会讲出来的,但卡利德已经知晓了这个女人的身份,更因一种担忧,让他讲起话来就再也顾及不了太多。 “我如果告诉您,您所寻找之人并不在这里,您会马上放弃并离去吗?” 琳德夫人又问了这样一句话。 “不,夫人,您不明白,我对您有着那么一点了解,因此,您的任何回答都不太可能取信于我,我总得亲眼将所有房间瞧个遍,才能证明您讲的到底是真话还是谎话。” 卡利德一口予以了回绝,他熄决心要去房间里瞧个究竟,假如他的朋友真在这里,他说什么也要马上带他远离这个可怕的女人。 “噢?您说您对我有着那么一点了解,此话怎讲?先生。” 琳德夫人那面纱后的眼睛骤然一紧,她的身份向来都是神秘的,这种神秘是她所行罪恶的最大保护,一旦这种秘密被人知晓了,她就绝对有上断头台的危险。 在琳德夫人问出这句话同时,卡利德突然觉得心里无端的一跳,就像是某种危险即将临身的感觉,他从没想过一个女人竟然能给他这样可怕的感觉。 “我说对您的了解是指您藏头尾,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这样一来,您讲的话也就不可能取信于我了。” 卡利德一犹豫之间,就突然转了念,讲了这样一句话。但他绝不是因为心灵里产生出了什么胆怯之意,他想着,他虽然知晓这个女人究竟犯下了何等滔天的罪恶,但他并不是最合适的审判者,与其提前暴,不如继续隐忍,好将之安稳的送上断头台。 卡利德这样一讲,琳德夫人就放松了警惕,不过,对方的话语实在十分无礼,她也就不客气的回道:“先生,您这是无礼取闹,您可能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情,但我要对您讲,您这次可选错了目标,我的手里掌握着您想象不到的力量,假如您不想惹祸上身,就趁早消失在我的眼前。” 卡利德听到琳德夫人话语中的威胁,再没旁人比他清楚,这威胁并非是空头的威胁,极有可能会被兑现。但他并不惧怕这种威胁,他只是瞧了瞧帕里斯,判断出对方是位剑术好手,自己手中的剑未必能胜过他,他虽然并不吝啬冒险,但现在,他有更好的办法。 “是吗?我可不认为您能威胁得了一位皇家卫队剑士。”卡利德嘴上这样的讲,但偏偏悻悻的离去了,那种模样就像人单力薄,只能放了狠话,然后去寻求更强大的援助。 等卡利德完全消失在琳德夫人的视线里,琳德夫人却马上开始吩咐帕里斯套好马车。 “这是要去哪,夫人?” 帕里斯的神情有点恍惚,按照他以往的聪慧,他早该猜出这位夫人要前往的目的地,但现在的他,却被嫉妒心的折磨着,早就失去了平日的判断。 “罗浮宫。”琳德夫人瞧了帕里斯一眼,对这情况,她倒是没觉得有任何的意外,她十分明白帕里斯对她怀有怎样的爱慕之心,那嫉妒之心就顺而成章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计划之外的变故 上 琳德夫人要前往罗浮宫,究其原因正是因为找上门的卡利德,对于罗依十三这支无法无天的私人剑士卫队,琳德夫人早有耳闻,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就得去见上罗依十三一面,让国王提早约束约束他的这帮部下。\\ 不过,琳德夫人却完全没料到,放了狠话离去的卡利德先生却先于她来到了罗浮宫。而至于卡利德因何要来罗浮宫,这事情就更简单了,他发觉了琳德夫人正是克莱斯顿惨剧的罪魁祸首,他就来见罗依十三,由国王宣布判决,将这罪大恶极的女人送上断头台。 在两个多月前,罗依十三就从卡利德以及奥斯科那里得到报告,事关与一个女人要阴谋毁掉克莱斯顿。罗依十三生性多疑,也就是说,当时的他一听到这等耸人听闻的事情,马上就起了疑心,但是,这种多疑的品性同样也会造成另一种结果,这种结果就是,当克莱斯顿真的毁掉之后,罗依十三又开始怀疑这个阴谋的真实性。他时时提防女人,但偏又不将女人瞧在眼里,这种矛盾的性格就最终促使他越来越不相信一个女人就能毁掉克莱斯顿,这其中肯定存有什么误传的巧合,随后,烦心事纷杳而来,罗依十三就将这件事彻底抛诸了脑后。 这时,他正为另一件更重大的事情烦心着,所以,当卡利德来到罗浮宫拜见于他,并报告了这件事情之后,罗依十三踱了那么几步,就对卡利德讲道:“这绝对是某种误传的巧合,您讲的那位夫人,我对她十分了解,而现在,她也正在为我的意志服务,您走吧,先生,别再散播此等谣言,也别再去骚扰那位夫人,否则即便我对您是多么的喜爱,也不得不送您去伦巴底监狱。” 罗依十三的这种表现让卡利德简直意外的无以复加!他绝没料想到,这位毁了克莱斯顿的女人竟然和罗依十三早就有所熟识!他更没料想到,国王陛下竟会讲出这样的话语! “事情怎么会是这样?”卡利德深明自己再讲点什么话,就可能真要招来监禁之灾了,所以,他明智的闭上了嘴,施了一礼,向罗依十三辞了别,一路离开了罗浮宫。 他原本的打算是先将这个女人送上断头台,然后,他就能毫无任何阻碍的去查探他的朋友是否就在布伦街的那间住所里,但现在,情况却出乎意料变的更糟糕了,有罗依十三的命令,他似乎再不能出现于那位夫人的面前。 “只能让艾许与兰斯杰两人日夜监视,总能确定他是否在那间住所里。” 卡利德思考了半天,也只想出了这样的一个方法。 罗依十三打发走了卡利德,要说他的心里没一丁点怀疑,那也不太可能,他对凡事都抱有疑心,这时,他不由得又开始怀疑琳德夫人给予他如此巨大的帮助,是否真的包藏着什么祸心? 但他想来想去,却想不出这位夫人究竟从中能得到什么,如同上次琳德夫人向他秘报克莱斯顿叛乱的事情一样,其最终结果也只是克莱斯顿的惨剧的发生,这惨剧对一个女人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罗依十三根本不可能想象出,这世界上竟有一颗因毁灭而****的心灵。 他一边怀疑,一边又极力否定这种怀疑,这时,琳德夫人到达了罗浮宫,在通传之后,来到了罗依十三的候客厅。 “您来见我有什么事,夫人。”罗依十三话刚问话,就马上醒悟了这句问话似乎有点多余。 “我来对您做个请求,陛下,我希望您能对您的那些部下讲一声,好能让我避免一些无端的困扰。”琳德夫人却不知卡利德已经来过罗浮宫,她只是如实的道出了他的来意。 “如您所愿,夫人,我保证,任何一名皇家卫队剑士都再不会出现在您的面前。” 罗依十三给予了慷慨的答复,而得到了保证的琳德夫人也准备告辞离开。 但这时,罗依十三突然心灵一动,就补充的讲了一句话:“夫人,您能再次向我保证,您会为这件事保守秘密。” “我早向您保证过,陛下。”琳德夫人稍有点意外,但她还是相信这纯粹出于罗依十三的谨慎。 “是的,我记得。”罗依十三点了点头,突然又讲了这样一句话,“您最好多留在耿纳一段时间,我是指,最好等我和那人会晤之后,您再来罗浮宫向我辞别,您能照办吗?夫人。” “如您所愿,陛下,反正那本诗集还要读上好几天的功夫,时间完全足够了。”琳德夫人不动声色的回答出了这句话,但内心里不可避免的有点警惕了,她摸不清罗依十三的这句话是否仍旧是出自谨慎,还是出自某种疑心。 “那就好,再见,夫人。”罗依十三也觉得这种担心与怀疑实在是有点无稽。 “再见,陛下。”琳德夫人辞别了罗依十三,一路若有所思,但她想到最后,还是认为无论是何等情况都表明她必须推翻之前的决定,她的计划有必要延后进行了,否则,这就会对她带来危险。 幸好,她已经解决了一个麻烦,没有皇家卫队剑士的骚扰,她也就少了一份顾虑。 然后,时间又在平静中度过了三天,这三天的时间里,奥斯科沉浸在琳德夫人为他构筑的温柔乡里,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归属。 这一天,无意中获悉了一个重大秘密的弗莱德却悄然抵达了耿纳,这是罗依十三以及琳德夫人都绝料想不到的事情,弗莱德稍加问询,就在路人的指引下来到了首相公馆,在一间办公室里,他见到了他要见的大人物,也就是人称灰袍法座的都主教埃德文。 “你来了,这很好,我这里正缺一位可堪使唤之人。” 埃德文讲了这么一句欢迎话,他召来了弗莱德,其真正原因正如他所讲的那般,他掌握的权柄越来越大,就越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对自己绝对言听计从之人,也就是所谓的心腹。而他想来想去,就想到了这么一个人选,从初次见面时,埃德文就判定弗莱德必能为自己所用,所以,他才提携了对方,使之成了怀林教区的一名神甫。 “愿意为您服务,我的大人。”弗莱德跪拜于地,必恭必敬的答了话,这种卑躬屈膝之态让埃德文十分满意,也让他完全确信,这正是他需要的人选。 “很好,稍后会有号衣发放给你,神甫的身份,已经不适合处理世俗的公务,这一点,你得明白,从今往后,你就留在我的身边,随时听候我的命令。” 埃德文讲完这句话,就俯首继续忙碌于自己的事情。 但弗莱德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要报告给埃德文,他虽然觉得打搅这位大人物有点不合适,但他还是鼓足了勇气开了口。 “大人,有一件十分重大之事,我不得不向您报告。” “十分重大之事?”埃德文闻言抬起了头,一脸的惊诧,他想不出弗莱德究竟要报告什么事,更想不出,何等的事情才能被称得上是重大。 “你讲来听听。”埃德文瞧了瞧弗莱德那十分笃定的神情,就愈发好奇了。 弗莱德咽了口唾沫,就开始将路途上无意得悉的那个秘密向埃德文娓娓的道出。 等弗莱德讲完之后,埃德文的整张脸都变了,他认为这消息简直已经脱出了重大的范围了,这简直就是天大的事情,所以,他面色无比凝重的对弗莱德补问了一句:“您能确定这消息属实吗?” “我怎么会敢欺骗于您,大人。”弗莱德慌不迭的做了回答。 “事不宜迟,你现在就跟我来,去见圣灵主教。”埃德文再也顾不得书桌上的那些有待处理的文件,而是带着弗莱德急匆匆的离开了办公室,一路来到了圣灵主教都瑞尔的办公室。 第一百一十一章 计划之外的变故 下 身为王国的首相,都瑞尔面前的书桌上堆上的文件数量要远远超过埃德文那张书桌上文件的数量,这些文件的处理工作原本属于罗依十三,但现在,却大半都归了首相先生。\\那些税收与政务让都瑞尔整天都从办公桌前脱不开身,这时,忽有通传,都瑞尔就趁此机会抬起了头,稍事休息,同时也对埃德文的来意略有些好奇。 “何事,埃德文。”等埃德文来到他的面前时,都瑞尔发现他的旁还跟了一人,做神甫的装扮,这样一来,他就更感到奇怪了。 “一件重要到不能再重要的事。”埃德文讲弗莱德报告给自己的秘密又向都瑞尔娓娓的道出。 等都瑞尔听完,他的脸色也不由得变的凝重了,如同埃德文一样,他首先就想确定这消息是否属实,所以,他开始向弗莱德求证,而在弗莱德战战兢兢的讲述里,他终于完全确信了这消息的真实性。 “这是天赐的良机,有助于我们完成那宏伟的目标。”都瑞尔讲了这样一句话,心里也不由得因此而兴奋了起来,就如同罗依十三判断的那样,都瑞尔时刻等待着能让教权彻底凌驾于王权之上的机会,而一场动乱的发生,无疑就会让王权的威信在民众的心中大大的降低,这样一来,他便有了达成野心最佳的踏脚石。 除此之外,新教与神圣教廷之间原本就是势如水火的敌对关系,正是王权的缓冲,才使得占据了优势一方的神圣教廷却始终不能彻底剿灭这些仇敌,而现在,王权几乎要被架空,动乱一旦发生,罗依十三绝无可能压制的下去,这样一来的话,神圣教廷将有可能给予这些敌人致命的一击。 “埃德文,马上调动所有的密探,严密监视所有进入耿纳之人。”都瑞尔迅速的发布了他的第一个命令。 “我马上去办。”埃德文应了一声,就迅速的离开了办公室。 “马其斯,属于你的使命到来了。”都瑞尔又讲了这样一句话,站在他身后的裁决骑士马其斯马上就施了一礼。 “听从您的吩咐,圣灵主教。”使命两字一传进马其斯的耳朵里,他的那颗原本已经迷茫困惑的心灵,突然就因这两个字而变的坚定了起来。首发 “而至于你,你记得那两人的长相,就为马其斯做指引,这事情务必不能出任何的差错。”都瑞尔瞧着弗莱德,郑重的做此吩咐。 “是的,我会…我保证…”弗莱德面对着这位远比埃德文都更高阶的大人物,讲话都有点不太顺畅。 “那么,你们两个就等候埃德文的消息吧。”都瑞尔讲了这句话,但这时,他突然念头一转,又马上对自己的话语做了补充,“告诉埃德文,这事情不用急,只要掌握了那两人的行踪,等他们面见了国王之后,你们再行事。” 弗莱德赶忙又施了一礼,在都瑞尔的示意下离开了这间办公室,对都瑞而最后的一句话,他感到有点难以理解,为何圣灵主教要等那人面见国王之后再行事呢? 他刚来到耿纳,还缺乏一些对斗争的认知,都瑞尔这样做,其真正原因是为了最大程度的玩味王权,或者说,是为了玩味那个总不肯对他完全屈服的国王罗依十三。 这三天的时间,按照卡利德的吩咐,庇卡底人和艾许两人轮班监视着布伦街琳德夫人的住所,三天过后,他们全无收获,不要说见到奥斯科,他们甚至从没见那住所里走出过任何一人,要不是晚上窗户会透出光亮,几乎就会让人以为这住所里跟本没人。(..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一天一大早,艾许来换班,他一瞧庇卡底人那困倦的样子,就知道昨晚他一定又是没任何的收获。 “回去睡个好觉吧,我的朋友。手机访问艾许接替了监视的工作。 “再见,艾许,希望您今天能有什么收获。”庇卡底人揉了揉酸涩的双眼,开始往掘墓人街的住所走去。 他这一路上脚步虚浮,精神也有点恍惚,但即便如此,等他走了一段路之后,还是察觉到了一个蹊跷的情况。现在大约是早上六点钟的光景,按说这个时段,耿纳的大街小巷应该都不见什么行人,但今天早上偏偏怪了,弗莱德穿过三个街口,竟然总共瞧见了七、八个行人。 这七、八个人全都行色匆匆,似乎有着什么要务在身的模样。 “这些人似乎是灰袍法座的密探之流。”庇卡底人推断出了这些人的身份,比起平常人,他总多那么一份见识。 但推断出对方的身份后,庇卡底人就更惊诧莫名了,他搞不懂这些人究竟是要秘密查访什么,而他们查访的范围似乎还极大,因庇卡底人又走过了两个街口,街上还是有疑似密探的身影。 “也许卡利德先生会知道点什么。” 庇卡底人心里嘀咕了这么一声,他就决定暂不回去睡觉了,而是绕道去了好人街,找上了卡利德。 按说这个时间段,卡利德应该是在安睡,任何贵绅都没早起习惯,卡利德也包括在内,不过这几天倒是例外,他担忧着他的朋友,就没心情进行任何的消遣,晚上早早的就安歇了,这种情况就造成早起的例外。 等他一边喝着早茶一边听完庇卡底人要讲的事情,他那双眉头就皱了起来,以往耿纳的街上也从不缺乏灰袍法座密探的身影,但从没像今日,一大早就街上满是密探,这种情况让卡利德只有一个预感,这预感就是有一件大事要发生了。 但他偏偏对要发生什么事情没有哪怕一丁点的了解,这时,他又想到了布伦街的那位夫人,他觉得这之间肯定有着某种联系,这纯粹是出于一种直觉。 “好吧,您回去睡吧,兰斯杰先生。” 卡利德打发走庇卡底人,随后,他就出了门,一路去往老鸽子棚街的公馆,想去找艾德里克先生打听打听。 等他来到艾德里克先生的办公室之后,这位先生也是贵绅中时常早起的例外,他总有着处理不完的公务。 卡利德的道访才给了他一个闲暇,使的他得以喝掉那杯已经凉掉的早茶,他就一边啜着早茶,一边听这位先生道出他的来意。 但是,等卡利德讲完今天一大早街上遍布密探的情况时,艾德里克的那杯早茶却再也喝不下去了,他脸色十分凝重,在房间里踱了一会儿步,突然对卡利德讲道:“我要去往罗浮宫一趟,抱歉,先生,我没时间留给你了。” 之后,艾德里克从衣架上摘下那顶帽子,就准备急匆匆的出门。他的这种表现落进卡利德的眼睛里,就让他觉得这位先生应该是位知情者,所以,他急忙拦了艾德里克,向他询问他因何如此惶急。 “一件天大的事,先生,我也只能向您透露这些了。” 讲完这句话,艾德里克就匆匆的出门了,他一路去往罗浮宫,向罗依十三报告了这种情况,罗依十三也是大为紧张,因那重要的人物极有可能于近两天就抵达耿纳,如此反常的情况,是否证明了首相都瑞尔获悉了这个秘密? “这也有可能,或许他是通过别的渠道,毕竟,我们都相信,新教徒的阵营里也一定有神圣教廷安插的奸细,这样一来,为了谨慎起见,我建议您最好取消与那人的秘密会晤,他一来见我,就由我安排,秘密将他送离耿纳。” 出于谨慎,艾德里克对罗依十三提了这个建议。 “不,谨慎是美德,但过度的小心就是胆小了。”罗依十三思考了片刻,给出了这样的回答,他已经为这场秘密会晤等待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假如这时突然对对方爽约,其结果可能是再不能取信于对方。这样的结果是罗依十三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受的。 “首相先生或许得知了新教徒中有这么一人要来耿纳,但对他的身份和来意应该还不清楚,否则也就不会有街上满是秘探的情况了。” 罗依十三如此的揣度着,艾德里克也觉得这确实有一定的道理。 “那么,陛下,我现在就马上返回公馆,因那人随时可能前来见我。” 艾德里克明白了罗依十三的决定后,就马上向罗依十三辞别。 “再见,先生,您务必做个妥善的安排。”罗依十三挥手同艾德里克道别。 “就如您一贯对我信赖的那样。”艾德里克行了一礼,就离开了罗浮宫,一路返回了公馆,期待着那人的到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卡利德的誓言 上 从老鸽子棚街公馆出来,卡利德一直想着艾德里克先生最后对自己讲的那句话:“一件天大的事,先生,我也只能向您透露这些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实在想不到究竟是何等的事情才能被称得上是天大的事情,越是想不出,他就越是惶恐不安,这事情明显牵扯到了国王陛下,又牵扯到了首相都瑞尔,更有可能的是,这事情还和琳德夫人有所牵扯,这正是卡利德惶恐不安的真正根源,他十分确信,不管是何事,只要牵扯上这女人,就必然不是好事。 “我的杰克小伙,您究竟在哪呀?”卡利德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仍不能判定奥斯科是否就在那间住所里,但他却担心假若事实真是这般,那么,奥斯科和那个女人多处一刻,就多一份危险。 他的心里充满了对他朋友的担心,担心他在心灵受创之后,被别人迷惑,干出些追悔莫及的错事,这种担心等他走到自家门前的时候已经达到了颠峰。 这时,他对自己讲了一句话:“好吧,您的朋友杰克小伙可是救过您一命,您还从没找到过能报答的机会,现在,机会就摆在您的面前,您要是因为畏惧伦巴底监狱的生活,或是畏惧那个女人的报复,您就对不起这份恩情。” 讲完这句话之后,卡利德就下定了决心,一路去往了布伦街。 等他走到那扇白栅栏门前,远处蹲守的艾许不免意外了,他犹豫了那么一下,因为判断不出他的主人的意图,他就选择继续蹲守。 卡利德第二次拍响那扇白栅栏门,闻声而出的人依旧是帕里斯,他一看到卡利德,不由得有点意外,他可是知道琳德夫人在三天前就从罗依十三那里得到过保证,而现在,这位先生又来,这简直像是国王的保证全无效用一般。 但除了意外之外,帕里斯的心里又满是怒火,他以背叛那位夫人的代价给这位先生传了一张纸条,他原本是寄希望于这位先生能将那该死的骑士带走,使他结束这种嫉妒的痛苦,但是,事情并不如他预想的那般,卡利德来是来了,却没起任何作用,这样一来帕里斯又在地狱里苦捱了三天。 “您来干吗,您应该清楚,这里绝不欢迎您。” 帕里斯语气十分不客气,同时,他的手也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卡利德正准备回话,这时,他突然又仔细的打量了帕里斯几眼,他发现帕里斯的那张脸气色很差,这在三天前还不是这般模样,而他的那双眼睛里也满布着通红的血丝。 “这人是在这三天里纵欲过度了?”卡利德心里原本是做如此的猜想,但马上,另一种猜想又浮现了出来。 “瞧您的脸色,我不得不奉劝您一句,凡事得有个限度,您和您的那位夫人….您该懂我在讲点什么。” 卡利德大着胆子讲了这么一句十分无礼的话,同时,他的那双眼睛紧盯着帕里斯的那张脸,关注着他情绪的变化。 就如卡利德预想的那般,只见帕里斯的那张脸猛的扭曲了起来,显示出了极度的愤怒,但单单因为这句话,这愤怒似乎显得有点过量了,或者说,让他愤怒的是另一件事。(..info好看的小说) 卡利德心思细腻而敏捷,他马上就断定出了这人是因什么而愤怒,也能断定,那张离奇的纸条究竟是从何而来,那么,另一种情况也几乎确凿无疑了,他的朋友必定是在这间住所里。 “艾许!”卡利德猛的大喊了一声,在远处蹲守的艾许得到主人的召唤,就飞奔而至。 “好哇,您还安排下了埋伏,您究竟有怎样的企图。” 帕里斯霍然的拔了剑,这一次他是下定了决心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位先生。 “我有怎样的企图?”卡利德冷笑了一声,“您这问题就不该问,我的企图…您明白的,您完全明白,要不您也不会送那张纸条给我….” “您讲的话我也听不懂,还是讲给这把剑听吧。”帕里斯面色一变,他不清楚卡利德究竟是因何察觉到了这件事,但这要是传进琳德夫人的耳朵里,对他来说就绝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帕里斯快速发动了攻击,让这位先生无话可讲,但是,他还是轻视了他的这个对手,因为对方在挡下了自己几次攻击的同时,还有暇喊了一句话:“艾许!快进房间里,找到杰克?达托尼先生,将他带到这里。本书转载 艾许得了卡利德命令,就朝屋门飞奔而去,这时,卡利德才收拢的杂念,专心应对面前的敌手。 艾许一进屋,就扯开喉咙大喊奥斯科的名字,在喊的同时,他也打算先将一楼的房间搜个遍,但这时,二楼的却似乎传出了一声类似应答声的话语,艾许就马上放弃搜索一楼的打算,直奔二楼。 他刚爬上二楼,就瞧见从一个房间里走出了两人,其中一人是位女士、夫人,一脸的错愕,而另一位则正是他要找之人,杰克?达托尼。 而奥斯科也同样一副错愕的表情瞧着艾许。 “你是艾许,你来干吗?”奥斯科诧异的问了这么一句。 “没时间给您解释,先生,让我牵上您的手,您现在就跟我走。” 艾许上前就拽上了奥斯科,在琳德夫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奥斯科拽下了楼。 “卡利德!啊!天啊,先生,您在这里干吗?您怎么和他交起了手?” 奥斯科被艾许一溜烟的扯到了庭院里,他原本已经够迷茫了,但是,当他看到院子里两人正斗的激烈,其中一人还竟然是他的朋友卡利德时,他就更加迷茫的摸不清头脑。 “噢,我的杰克小伙,我终于见到您了,您等等,等我收拾了这人。” 卡利德讲了一句话,就加紧了攻势,他在这场拼杀中已经逐渐占据了上风,得胜只是早晚之事,而现在,他瞧到了奥斯科,那心灵就更坚定了,攻击也愈渐凌厉。 “等等,您还是先对我讲讲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奥斯科拔了剑,轻松的架开了激斗的两人,他拥有武者的强大力量,这对他来说并不难办。 “如此也好,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成,走吧,先生,跟我走,有什么话,到我的住所再谈。” 卡利德拽上奥斯科就准备离开这里,但是,他没想到,奥斯科竟然拒绝了,他朝旁边一闪,以着一种十分不解的表情问着卡利德:“这是为什么,先生,您讲清楚,我为什么要同您去您的住所?” 卡利德一阵错愕,但错愕过后,他的心却陡然一沉,因这时他已经注意到,奥斯科的那双眼睛已经不如往日般透亮,那张脸瞧起来也是有点昏噩的样子。 “您就不曾发觉,这并非是您掘墓人街的住所,而您又是和怎样的一个女人呆在一起吗?” 但卡利德仍旧怀着莫大的希望,问了这么一句。 “先生,您这样讲就不对了,我十分清楚我在那里,而您也不应该无端的指摘那位夫人。” 奥斯科的心灵已经被蒙蔽,他根本不明白卡利德话语的其意所指。 “您…您不曾发觉,您认得那位夫人,您想想,您应该记得。” 卡利德怀有的莫大的希望丢了一半。 “是啊,我认得,就在这几天里,这可真是个天赐的美好际遇。” 奥斯科回答了这样一句话,卡利德那剩下的一半希望马上也所剩无几了。 “我不知您究竟都遭遇了什么,但现在,您跟我走吧,您就将这当成是您朋友的一个郑重请求,假如您还认同我这个朋友的话。” 卡利德只能抱着万一的指望,讲出了这句话。 “我是认同您,但我不认为我有必要离开这里,事实上,我觉得在这里很好,好过其他任何地方。” 奥斯科被琳德夫人迷的神魂颠倒,哪愿意离开这安乐天堂? 卡利德心又是一沉,他正准备讲点什么话的时候,琳德夫人却走出了屋子,来到了庭院里。 第一百一十二章 卡利德的誓言 下 “您全都听到了,好吧,先生,您应该满意了,现在就带着您的粗蛮无礼离开吧,我记得,国王陛下曾对我做过保证,而您这样的行为无疑就是践踏王权的威严。” 琳德夫人在往门外走的时候,就已经听清了两人的对话,她分外满意骑士的表现,这表明,她完全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再没任何人能够阻挠和破坏他的计划。 “夫人,您威吓不了我,倒是我,我要对您讲,您是什么样人,干过怎样的事,我有着一些了解,我奉劝您,无论您准备干什么,都放手吧,就算没人将您送上断头台,至少我能。” 卡利德劝戒奥斯科无效,就只能无奈的转移目标,既然这位夫人是首恶,那么,他就对付首恶。 “噢?这是您第二次讲到这句话了,我还是要问,您对我有着什么了解?” 琳德夫人这次没戴那顶希南帽,当她讲出这句话时,她脸上的表情能被卡利德一览无疑的看到,那骇人的目光也毫无阻挡的投向了卡利德。 “我只对您讲一件事,您在克莱斯顿的所犯下的滔天罪恶,您一定记得。” 卡利德针锋相对,也紧紧的盯着琳德夫人的那双眼睛,他感觉到,当他讲完这句话时,那双眼睛突然就宛如野兽的眼睛一般,让被盯上的人不寒而栗。 “我倒是完全没想到,先生,您原本不该将这句讲给我听的,而现在,您得小心了,因为您在用谣言玷污我的名誉。” 琳德夫人话音冰冷至极,含着能冻彻人血脉的可怕力量。 “我再对您讲一遍,您威吓不了我,夫人,现在,我就以我的名誉,我的生命在您面前立下一个誓言,假如您要做对我朋友不利之事,我活在这世界上的每一天都会寻找您,当我找到您时,我就会以您想象不到的酷刑,亲手送您下地狱。” 卡利德神色无比凝重的起了誓,他这一生还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人讲过这等耸人听闻的话。\\ “那您就带着您新鲜出炉的誓言离开吧,我也要对您讲一句,您这誓言也可能毁了您自己。” 琳德夫人的心里已经涌起了浓烈的杀意,对于这个掌握了她秘密的人,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过。 “再见,夫人。再见,我的朋友,希望您别干什么蠢事。” 卡利德最后看了奥斯科一眼,发现奥斯科懵着脸,竟然完全无动于衷的样子,他心里一阵黯然,带上艾许就快步的离开了这里。 “真是奇怪,卡利德先生究竟在讲些什么呀,夫人,您得谅解,他一贯是位标准的绅士,今天却有点例外。” 等卡利德走了好久之后,奥斯科才迷茫的讲了这样一句话。 “他可能是因为不希望瞧见您和一个心灵****进黑暗里的女人呆在一起,他觉得,我会毁了您。” 琳德夫人讲了这句话之后,等待着骑士的回答。 “您早就毁了我,但又给了我重生,夫人。” 奥斯科一脸爱慕的讲了这样一句话。 “那么,您就继续去阅读那本还未读完的诗集吧,刚刚,我们已经从中摘抄出了多少美妙的诗句,而剩下的一半,就由您完成,等我回来,您就念给我听。” 琳德夫人和奥斯科重新回了那间卧室,稍后,她就再次恢复了那神秘的装扮,乘上马车,一路去了罗浮宫。 罗依十三既然已经向她做了保证,现在,她就去让这保证发挥效用。 卡利德一路一言不发,快步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其后,他写了一封信,嘱托艾许务必将这封信交到某位夫人的手中,然后,他就安静的等待着。 中午时分,卡利德被捕入狱,但他对这情况早有预料,他唯一揪心仍是他的那番警告,是否能让那个女人收手,是否能让他的朋友摆脱危险。 他的那封信于下午时分就被艾许秘密送到了寝宫里某位夫人的手里,同时,卡利德被捕入狱的消息也传进了这位夫人的耳朵里,她读完那封措辞极其郑重的信,又联系到当前的情况,她就毅然的找了安娜王后,于当夜秘密离开了耿纳,去往一间修道院避难。 卡利德深明琳德夫人必定会报复自己,他对此并无任何的畏惧,却惟独担心这种报复落在别人的头上,所以,他写了封信正是为了让这位自己深爱的夫人提前避难,离开耿纳这是非之地。 这一晚,耿纳的大街小巷仍旧充斥着大量的秘探,尤以伯塞亚大道城门居多,无数双眼睛交织成了一个密集的网,使得任何进入耿纳之人,都绝逃不出秘探的视线,一有略符合目标特征的人,就马上被人秘密跟踪监视。 除了这些秘探之外,城门的附近还隐藏着一些人,这些人大多都是耿纳的安分守己的地道市民,而现在,这些人全都被一人调动了起来,其监控的密度,并不弱于灰袍法座的秘探网。 有一件事可做最好的证明,十点钟的时候,王后的女侍金吉尔夫人秘密离开了耿纳,她虽然做了谨慎的化妆,但是,十点过一刻的时候,就有一人来到了布伦街的白栅栏门前,学了一声狗叫,这狗叫模仿的惟妙惟肖,正听着骑士念颂那些****诗句的琳德夫人马上就明白,事情正如她预料的那般。 她下定决心要除掉卡利德,但现在卡利德被捕入狱,使她并没绝佳的手段,但是,她稍加打听,就明白寝宫里有一位夫人和卡利德关系密切,就如同卡利德预见的那般,琳德夫人马上就将报复的目标转移到了这位夫人的身上。 一夜过去,等天亮后,琳德夫人刚刚睡醒,帕里斯就送来了一张纸条,其上写着一个地址:“斯康耐的深秋修道院。” 于是,琳德夫人匆忙的喝了早茶,面见了几人,做了些安排,就又上楼去陪骑士念诵早祷诗句了。 这一天又在平静中度过了,当然,这种平静仅仅是对不知情者而言,傍晚时分,又一张纸条送进了琳德夫人的手里,她打开一看,上边写着这样一句话:“目标人物已经出现,在监视之中。” 看完这张纸条,琳德夫人心情变的大好,惬意的和骑士享受了一顿温馨又浪漫的烛光晚餐。晚餐之后,两人又被引导到了卧室的床上,琳德夫人疯狂的发泄着,她知道,这无论是对她来说,还是对她的骑士来说,都是最后的放纵了。 安东尼和伯爵伊斯特于傍晚时分终于来到了耿纳,按说,他们绝不应该如此晚到,但出于谨慎的缘故,他们先在耿纳附近的一个小镇里呆了三天的时间,用这三天的时间打探了一下耿纳的情况。 但打探过后,情况似乎有点不妙,耿纳到处都是秘探的情况让安东尼十分担忧,他甚至劝戒伊斯特不如放弃这场秘密的会晤,但伊斯特和罗依十三一样,他认为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可以尽量为新教徒阵营争取一些权益,这样的机会实在少之又少。 所以,伊斯特最终还是决定冒冒险。 当天傍晚,他和安东尼又重新伪装了一番,来到了耿纳,八点钟的时候,他们来到了老鸽子棚街的公馆,这时,他们至少被七到八人密切监视着。 午夜一点的时候,安东尼与伊斯特化装成了皇家剑士卫队的模样,跟着艾德里克一起进了罗浮宫,这种化装原本是极成功的,也极不容易引人起疑,但是,对于有心人来说,这种伪装却又全然不起作用。 午夜一点钟的时候罗依十三竟还未安睡,其实,这接连的三四天内,他从没在凌晨四点前睡过觉,当他在侯客厅里听见朱萨克的通传之后,他的那颗高悬的心灵总算是稍微放下了些。 一场秘密的会晤就在此深夜进行着。 第一百一十三章 眼睛、毒药 上 这一段时间里,芙瑞雅再没去找过奥斯科,当日那场不欢快的谈话已经让她明白,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挽回这段命运的岔路。 但是,随着时间越来越逼近,芙瑞雅的那颗心灵却越来越慌张了,她接连几天都做同一个梦境,那梦境里只有屠杀、鲜血、哀号。这梦境更让她觉得惶恐不安。 终于,这一天芙瑞雅决定再尽最后一份努力,虽然她明白这努力极有可能仍旧是徒劳的,但她同样需要给自己心灵一份最后的安定。 她一大早离开了自己所住的旅店,去往掘墓人街找奥斯科,但是,她却不知在这段失去指引的日子里,围绕着奥斯科又发生了怎样的事情。 兰斯杰在客厅里神色黯然,卡利德先生被捕入狱的消息让他觉得十分不安,他起初是打算不顾一切的去布伦街找上他的主人问个究竟,但是,昨天下午艾许带来了卡利德先生的嘱托,嘱托他不要做任何徒劳的行为,以免招致危险。 这嘱托仍旧出自于卡利德那颗心灵所做的细腻的思考,他已经见过奥斯科,知道他会将任何人的忠告都置若罔闻,这样一来,兰斯杰要去布伦街的话,指不定就会有灾祸临头。 所以,他心神不宁的待在住所里,比起卡利德,他掌握的情况就更少了,事到如今他还完全想不通他的主人为何要呆在布伦街的住所里,而回掘墓人街的住所。 芙瑞雅的到来让兰斯杰十分意外,但是,此时的他却没什么兴致和这位传奇音乐家多讲讲话,他只是讲道:“非常抱歉,女士,您来的不巧,我的主人不在家,这决非什么隐瞒的慌话。(..info无弹窗广告)” 芙瑞雅看到庇卡底人那忧心忡忡的表情,心里陡然一紧,她赶忙问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不在家?” “说实话,我倒是也十分希望有人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您瞧我这张迷茫的脸,就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我才如此的不安呀!说实话,我从没像现在这样不安过,即便等待着我的先生揍我的那两回,也绝没如此难熬。” 庇卡底人发起了牢骚。 “那您就告诉我,您是否知道他在那里。” 芙瑞雅皱了皱眉,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布伦街,白栅栏门,我就想不通,卡利德先生为何不让我去那里,您要去就去,有一人去,总比没人去好。” 庇卡底人又无端的抱怨了起来,而芙瑞雅在听到地址的之后已经离开了,往布伦街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上芙瑞雅也是想不通为何奥斯科竟会呆在布伦街,但是,愈是这种迷茫,就愈能加重那种不安的情绪。 终于,她找到了那扇白栅栏门,她轻唤了几声,未过几时,帕里斯就从屋里出来了。 帕里斯一瞧来人竟然是个女人,这就让他十分意外,但是,等他来到近前,瞧清芙瑞雅的样子时,他就更意外了!简直意外的无以复加,他从没想过,这世间竟然有人能在美貌的程度上胜过他的那位夫人,不!不!帕里斯坚信,这女人虽然拥有着脱俗的美丽,但必定及不上女神时刻的琳德夫人。(..info无弹窗广告) “我很意外!”帕里斯丝毫也不打算隐瞒自己的惊诧,“像您这样的一位女士,您来到这里,又有着怎样的来意。” “我来见一人,艾而多第一骑士,有人告诉我,他在这住所里。手机访问 芙瑞雅淡淡的开了口,她那声音虽然未加任何情绪的润色,但听在帕里斯的耳朵里仍不啻神赐的百灵鸟。 “您…等等,女士,我得征求一位夫人的同意。” 帕里斯竟然鬼使神差的讲了这样一句话,讲完之后,他马上就后悔了,这不暴了她要找之人正在这里吗?帕里斯在心里咒骂了自己一句,却不得不照着自己讲的那样办,他回了房间,上了二楼,找上琳德夫人,将这种情况讲给了他。 这时,琳德夫人正在梳妆打扮,她在床上永远是胜利者,而失败者则还昏睡未醒。 “一个女人?”琳德夫人听完之后也是觉得十分意外,她原本打算不予理会,但这时,她注意到了帕里斯那略有些异样的神情,随即,她就开始疑惑,为何帕里斯要替这个莫名的女人传达消息。 或者说,这个女人究竟拥有怎样的美丽,才能让帕里斯做出如此失常之举? 琳德夫人起身来到了窗前,将那日夜都紧闭的窗帘拉开了一线,然后,她就瞧到白栅栏门前确实站了一个女人,虽然隔的距离有点远,使的视线受阻,但是琳德夫人还是判定出,这女人在美貌程度上绝不输于她。 女人都有嫉妒心,这在琳德夫人身上就表现的更强烈了,她倒是想瞧瞧这女人究竟有怎样的来意,当然,她的心里也隐晦的包含着毁了这个女人的冲动。 所以,琳德夫人下了楼,穿过庭院一直走到了芙瑞雅的面前,这时,正如帕里斯判断的那样,等她瞧清了芙瑞雅的那张脸时,她分明觉得自己的美貌比起对方竟然有所不及,马上,那嫉妒与毁灭之火就在她的那颗心灵里熊熊燃烧了起来。 “您是谁?为何要来找艾而多第一骑士。” 琳德夫人极力的压抑着心中那毁灭的暴躁、冲动,以着一种平淡的语气开了口。 但是芙瑞雅却紧皱着眉头,对这句问话并不做答。其实,从琳德夫人出现在她视线里时,她就有着一种极可怕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如同琳德夫人并不是一个女人,而是来自地狱的恶幕般。 这种感觉让她悚然一惊,她突然确信,骑士要步入命运的岔路,这种罪责一定与面前的这个女人脱不开关系。 芙瑞雅拥有能够对人的心灵加以辩识的能力,这时,她下意识的就开始关注起琳德夫人的那颗心灵,然后,芙瑞雅完全不相信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的是屠杀、鲜血、哀号,一如她噩梦中景象一般。 “这是一颗怎样的心灵啊!”芙瑞雅惊恐的感叹了这么一声。 这时,琳德夫人注意到了芙瑞雅的那双眼睛,她纺,她绝没想过竟然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拥有这样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就如清澈的湖泊一样,能映照进人的心灵最深处,这是怎样一双眼睛呀!琳德夫人突然发现她已经不单单是嫉妒这双眼睛,更畏惧这双眼睛。 她明白她的心灵里都装着些什么,这些罪恶,她绝不肯示人。 “您是一个恶魔,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您心灵里装满了毁灭,这不是一个人该有的心灵。” 芙瑞雅神色无比郑重的讲了这句话,她刚一讲完,琳德夫人就面色剧变,她刚刚只是感觉这双眼睛能够透达心灵,但她还未料到,她的感觉竟然成真了,一时间,这让她觉得无比慰藉,这满是黑暗的心灵又怎么能肆无忌惮的曝晒于光亮中? “我怎能允许这样一双眼睛存在于这世界上?”琳德夫人自己问自己这么一句,然后,她就完全确信,她必须毁了这双眼睛。 “我不是来听您这些污蔑话的,您究竟是谁,又有着怎样的来意。” 琳德夫人越来越惧怕这双眼睛,她赶忙借助问话,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我来找一人。”芙瑞雅讲着这句话的时候推开了栅栏门,琳德夫人突然发现她竟不能对对方做任何的阻挡,她就眼睁睁的瞧着芙瑞雅进了房间,这等情况更是让她无比暴怒。 芙瑞雅没在一楼做任何的停留,而是直接上了二楼,来到了那间卧室里,她的心灵已经告诉他,那颗受到蒙蔽的心灵就在那里,然后,等她看到奥斯科之后,她沉默了好久,心中全都是忧伤。 半晌之后,芙瑞雅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卧室,下了楼,出了栅栏门,回了自己住宿的旅馆,她已经瞧清楚了,她再不可能挽回这段命运的岔路。 第一百一十三章 眼睛、毒药 下 但她殊不知,她尽力挽回这命运,却使自己也跌进了这命运里,她离开多尔尼维亚的时候,长老罗伊德并未告诉她这一点,因为罗伊德透彻的明白,他讲了,就会有更多的变故。(..info) 等到芙瑞雅离开之后,琳德夫人悚然惊醒,却发现额头和后背竟然全是冷汗,她面色无比阴沉的回了自己的卧室,皱眉沉思了片刻,就召来了几人,做了些分派。 最后来的一人昨天已经来过一次,当他听了琳德夫人新的要求,他这样答道。 “这种毒药并不难办,您请放心,仍像昨天,半小时之后我就交到您的手里。” 做完这些安排之后,琳德夫人才总算觉得她的那颗心灵好过了点,她上了二楼,看了看仍旧安睡的骑士,不自觉的出了个甜蜜的微笑,她知道,今晚就是骑士命运的转折点了。 随后,她出了门,租住了一间僻静的旅店的房间,做为最后的栖息之所,整整一天,这旅店不断有人来见琳德夫人,每隔一个小时都必要有人来一趟,这让旅店老板觉得十分诧异,但出于安定的本身,他并不敢对任何人声张。 这接连不断的来人给琳德夫人带来了接连不断的消息,她完全掌握着那两人的行踪,他们住进了一间旅店,看来是准备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的离开耿纳了,这样一来,琳德夫人就更满意了,她完全可以选择在晚上动手,这样一来,夜色不会成为这两人掩护,却唯独为他服务。[..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至于昨晚这两人究竟和国王陛下谈了些什么,琳德夫人完全不在意,她明白,这场会谈无论多么精彩,都必定是一场无意义的会谈。 大约七点钟时候,天色已经暗的差不多,琳德夫人觉得时机已经到来,所以,她就出了这间旅店,回了布伦街的住所,这时,奥斯科正因一整天没见到琳德夫人而躁动难安。 琳德夫人一出现在奥斯科的面前,那脸上的表情就引起了奥斯科的极大关注,他分不清那表情究竟预示着什么,狂喜中却又搀杂着愤怒,谁都不知道,这两种不同的情绪表达究竟是如何揉杂在一起的。 “怎么了?夫人。”奥斯科原本打算讲点甜蜜话,但这时,他也只得改口。 “一个来自地狱的好消息,那应被审判之人,总也逃不过去。”琳德夫人喃喃的讲了这句话,那脸上已经满布泪水。 “怎么!夫人,您瞧见了您的仇人吗?”奥斯科心中陡然一震,那毁灭的意志油然的被挑拨了起来。 “戴德街赫尔旅店,二楼最角落的房间。我的骑士,您能代替我执行这神圣的审判吗?”琳德夫人眼睛眨也不眨的瞧着奥斯科,那眼睛里除了狂热的爱慕之意,更多的是恳求之意。 “就如我对您保证的那样。”奥斯科神色无比坚决的应答了一声,然后,一个滚烫热吻烫上了他的嘴唇,他只觉得脑袋轰然一响,整个人都有点迷迷糊糊,心灵只余下了杀戮的意志。.info[] “我就在这里等着您凯旋归来,我的骑士。” 琳德夫人擦拭着眼泪,但偏偏流出的眼泪更多。 奥斯科大踏步的出了门。 与此同时,首相公馆里也走出了两人,一是弗莱德,一是裁决骑士马其斯,这两人的目标和奥斯科完全一致,既然是安排一场暗杀,圣灵主教都瑞尔就特意等到了夜幕的降临。 这恐怕就是琳德夫人绝对料想不到的情况了。 两方距离目的地的距离都差不多远,奥斯科走的快,裁决骑士马其斯和弗莱的也走的不慢,但最后,奥斯科按捺不住心灵的狂暴之意,剩下的三分之一路程,他已经不是用走,而是用跑,这样一来,他就抢先于两人来到了赫尔旅店。 这是命运给予奥斯科的不幸。 他上了楼,一脚踹开了最角落的那间客房的屋门,然后,他就瞧到两个人一脸呆滞的看着他。 东尼正准备讲点什么话,但刚刚讲出了一个,一把剑就如闪电般划过来,他根本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就身首异处了,那喷溅出的鲜血染红了半扇墙壁。 “你是世俗教徒吗?”伊斯特面色惨白一片,事到临头,他倒是份外冷静,平静无比的问出了这句话。 “不,我是审判者!代替地狱来审判你。” 奥斯科讲了这句话之后,心中的那狂暴的意志再次涌了上来,他挥起剑就朝伊斯特斩了过去。 “我相信这是……”伊斯特的最后一句话还是没讲完,就也身首异处了,另一扇墙壁也未能幸免于难,那蔓延的鲜血,控诉着罪恶。 杀完第二人,奥斯科才总算觉得那狂暴的意志逐渐消散了,这时,他的心灵突然有一刹那恢复了清醒。 “我竟然没问这两人是否就是应杀之人,如果我杀错了呢?” 奥斯科的心里冒出这样一个问话,使他呆立了那么一会儿,但不过片刻,他就用力摇了摇头,告诉自己,这两人正是应杀之人。 然后,他就打算回到布伦街的住所,向琳德夫人报告这个喜讯,然后,琳德夫人一定会给予自己那般奖赏…. 奥斯科觉得身体变的躁热了,简直迫不及待的向要回到琳德夫人的面前,他正准备走向门口的时候,门口却突然出现了一人。 奥斯科看到这人,不由得一楞,他十分容易的就认出了这人,因为这人在他的记忆里实在是深刻,那张胖脸,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弗莱德!”奥斯科的心里咆哮了一声,那杀戮的意志再次浮现,他提起剑就准备上前杀了久无消息的告密者。 弗莱德被吓坏了,为了谨慎起见,裁决骑士马其斯让他先来辨认一下这房间里的两人是否是正确的目标,但他来到这里之后,却看到了一副可怕的景象,那两人已经被杀了,而接下来,那整张脸已经扭曲的可怕的凶手似乎还打算杀掉自己。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吖!”弗莱德哀嚎了一声,只觉得心里全是绝望。 但奥斯科的那剑只斩了一半就停了下来,他看着弗莱德的那张胖脸,突然回想起了他曾和弗莱德在霍林格商行度过的那段美好时光,这曾一直让他无比怀念。 “我就宽恕他。” 奥斯科好不容易压制了那杀戮的意志,然后,他就准备离开了,但他还未跨过瘫软在地上的弗莱德,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感觉到一个拥有着十分强大力量之人上了楼,正在向这里靠近。 “竟然是裁决骑士!”奥斯科咬了咬牙,快速的窜到窗户旁,跳了下去,趁着夜色的掩护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一路朝布伦街狂奔而去。 裁决骑士马其斯在楼下等了一会儿,觉得时间未免有点过长了,他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就快速上了楼,等他上楼之后,他一眼就瞧到,在走廊的尽头,弗莱的瘫软在地上,似乎刚刚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马其斯的心猛的一紧,他快步跑到那间房门前,入目的景象却让他难以相信,他瞧见两具尸体身首异处,两扇墙上全是触目惊人的鲜血。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马其斯觉得这事情实在有够古怪的,这两人本来应是被他杀的,但现在,究竟是谁抢在他前边干了这事? 他问了这么一句,弗莱德却嘴唇哆嗦着,始终凑不出一个字,半天之后,他才终于艰难的吐出了一句话。 “有一人,杀了这两人,刚刚我看到了,他还想杀我,天啊,这到底是怎样罪恶的一人啊!” 这句话一讲出来,弗莱德才总算从那极度的惊吓中恢复了过来。 “是谁?是谁杀了这两人?”马其斯又问了一句。 这次,弗莱德的脸上全是茫然,半天才答道:“我不知那人是谁….我不认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恶果 一 奥斯科跑的极快,不过一会儿就回到了布伦街,那白栅栏门后的屋子里一团漆黑,窗户里没透出一丝灯光。 这种情况让奥斯科觉得有点意外,但他并未多想,而是推开了栅栏门,穿过庭院,进了屋。 屋子里果然是一团漆黑,奥斯科在这黑暗中却突然觉得有点害怕,他试探的喊了两声,那声音在屋子里激荡出了回音,但回音过后,却没任何一声应答。 他不敢相信的摸黑上了楼梯,推开了那间卧室的房门,他又喊了一声,仍旧没任何的回应。 他站在卧室的门前,那蔓延进房间里的黑暗就如同地狱的通道一般。他发狂的摸到一支烛台,点亮了蜡烛,然后,他瞧见整间卧室里空空如也,家具都在,但唯独缺少一人。 他更害怕了,迅速的将所有的房间瞧了遍,但还没瞧见琳德夫人的踪影。 这时,他站在这空寂的房间里,不禁开始发起了抖,直到这时,他才开始回想起他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一个女人的一句话,就让他杀了两人。 “我是怎么了?”奥斯科问了自己这么一句,但答案或许更让他害怕。 “琳德夫人!”奥斯科又喊了这么一句,但迎接的他是无边的寂静,他突然竟不敢呆在这屋子里了,一把摔掉了烛台,跑了出去。 随后,他漫无目的的在街上狂奔,对已发生之事极不愿多想,但是,他狂奔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想了起来。 “我杀掉的那两人究竟是谁?”奥斯科的心里冒出了这个可怕的疑问,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他的朋友卡利德,他觉得他能自己答案。 于是奥斯科一路狂奔向好人街,他是如此用力的拍击的那扇门,那声音在深夜极其骇人。 门打开了,艾许出现在了奥斯科的面前。 “噢,杰克先生,您终于回来了,您……”艾许还准备讲点什么,但奥斯科已经打断了他。 “卡利德呢,告诉我,我的朋友卡利德呢?” 问着这句话的功夫,奥斯科就往房间里狂奔,他上了楼,在客厅里在卧室里都全不见卡利德的踪影。 “您不知道,我的先生不幸被捕入狱了。” 艾许慌张的跟上了楼,这时,他也瞧出了奥斯科的神情十分异样。 “什么?”奥斯科惊讶的嚷了一声,“什么?你讲的什么?卡利德被捕入狱了,什么时候的事,他又是因何入狱的。” “昨天中午。”艾许先回答了时间,其后,他无比不解的瞧着奥斯科,开口问道:“难道您不知道我的那位先生因何被捕入狱吗?” “我如何会知道!”奥斯科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心陡然一沉,一种极为不好的猜测浮现在了他的心头。 “就是因您啊!他想让您远离那位夫人,但偏偏陛下又庇护着那位夫人,所以,昨天他去布伦街找完您之后,就被陛下下令抓进了伦巴底监狱。” 艾许看着奥斯科似乎真不知道的样子,他就予以了解释。 “真该死!这真该死!”奥斯科嚷了这么两声,突然又冲下了楼,一路跑向老鸽子棚街公馆,事到如此,他想起,或许艾德里克先生能够对他有所帮助。 等他来到公馆时,透着那二楼的一扇明亮的窗户,他就知道如同往常一样,艾德里克先生还未离去,仍在办公室里处理那永远处理不完的公务。 奥斯科快跑上楼梯,来到了二楼,他不待阿巴登的通报,直接推开了门,冲进了办公室里。 这种近似于失礼的举动假如换了其他的人就极有可能招致艾德里克先生的一顿训斥,但是,等这位先生瞧见来人竟然是他的同乡小伙儿的时候,他在心里已经原谅了一大半,另外他马上又注意到奥斯科那脸上大异往常的表情,那是何等的惊慌失措啊!这种表情似乎绝不应该出现在这位有着艾尔多第一骑士称号的年轻人脸上。 “这是怎么了!告诉我,我亲爱的同乡小伙,您是碰到了什么事?” 艾德里克从椅子上起了身,眉头微皱,先于奥斯科开口之前就发了问。 “是……”奥斯科正准备将事情通盘道出,但这时,他突然又意识到这事情全是谜团,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所以,他话音一转,只讲那件该讲之事。 “是关于卡利德先生,您应该知道我与这位先生无比深厚的友谊,因此,当我一闻听这消息的时候,就给我带来了多大的慌乱,我想着,就如我一贯所想――假如这王国里还有一人能帮助我,能拯救卡利德先生逃脱牢狱之灾,那么,这人就非您莫属,所以,现在,我来到了您的面前,对您提出如此的请求。” “这倒好办,也容易理解。”艾德里克先生沉吟了片刻,对于卡利德被捕入狱,这件事他也是知之不详,只知道卡利德似乎骚扰了一个对罗依十三来说十分重要的女士,从而遭受到了这般惩戒,至于卡利德因何无缘无故的去骚扰那位女士,艾德里克就全然不知了。 但这时,他瞧着他的同乡小伙,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这疑问就是卡利德是于昨日中午被捕入狱的,那么,奥斯科为何在今天晚上才登门拜访自己?之前的一天半他人去哪里了?正如奥斯科所讲,凭着他与卡利德那无比深厚的友谊,他应该在卡利德被捕的第一时间就出现在他的面前呀! 他瞧着奥斯科那异常惊慌的神色,不由得就追问道:“倒是您,让我觉得有点奇怪,您不是应该昨天中午就来到我的面前,对我讲出这样的话儿吗?您之前是干什么去了?” 他的这句问话其实并不包含任何责备的意味,但是,一落进奥斯科的耳朵里却变了味儿,他已经知晓他的朋友卡利德是因何被捕入狱的,悔恨与愧疚早就在心里滋生了出来,这时,他一听艾德里克这样的问话,心里就更难过了。 “对这件事我感到十分难过,但我现在正是做我所能做的补救,您告诉我,您能帮我吗?先生。” 奥斯科讲着这句话的时候,一脸的懊悔与愧疚。艾德里克先生倒没多想,他只是认为他的这个同乡小伙或许是别的事情缠身,使得晚了这么一段时间才得知了卡利德被捕入狱的消息。 “我已经讲过,这不难办,今晚不超过午夜十二点,卡利德先生就能恢复自由。”艾德里克先生舒展了眉头,向他的同乡小伙儿做了保证。他能做出这样的保证是有原由的,国王陛下与南部新教徒首脑的秘密会谈已经结束,那位牵针引线的夫人极有可能于今晚就会离开耿纳,这样一来的话,国王陛下还有什么理由继续让他的一个忠诚的勇士继续待在伦巴底监狱的牢房呢?艾德里克先生认为可没理由。 “得您的保证,我觉得安定了许多,先生。”奥斯科道了谢,就准备告辞离去了,他的心里还是因受琳德夫人指使,杀了两个人而忐忑不安,他急于想寻一僻静之地,将思绪沉淀一下,彻头彻尾的想想这件事。 奥斯科嘴上说安定了许多,但艾德里克瞧着奥斯科的脸色却并不如他话语所讲的那样,仍旧惊慌而不安,这让他开始怀疑,他的这个同乡小伙儿是否还向他隐瞒了什么。但是,奥斯科既然选择了隐瞒,就有隐瞒的原由,艾德里克先生做为一个标准的绅士,也并不打算追根究底。 不过,他的心里有了这个猜想之后,就始终觉得情绪有点不大安定。 “再见,或者说:晚安,先生。”奥斯科讲了这句告辞的话,就准备离去了。 这时,艾德里克先生终于忍不住对他的同乡小伙儿做了个叮嘱,他原本不应该做这个叮嘱的,因为这牵扯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秘密,绝不应该做任何的泄。他也深明这一点,所以,他斟酌着用了极其隐晦的话语。 “晚安,先生。我对您讲一句:我不管您之前都做什么了,但是,今天晚上您最好待在您的住所里,不要上街。还有,您回去的路上,不论碰见什么样的人,都要遏制住您的好奇心,更不能拔剑与人动手,哪怕那人是灰袍法座埃德文的红衣卫士。” “这是为何,先生?”奥斯科觉得这叮嘱有点蹊跷。 “您别管为什么,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秘密,我喜爱您,就绝不希望您惹出什么难以收场的灾祸。嗯…现在耿纳有两人,他们的身份极其重要…就是如此了,我什么都没对您讲,再见了,我的同乡小伙儿。” 艾德里克还是忍不住稍稍透了一点内容,他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国王陛下也是何其钟爱他的这个同乡小伙儿,这样的叮嘱,即便让陛下知晓,也没什么关碍。 但是,他殊不知,他的这句话刚一讲完就引起了奥斯科极大的恐慌,他讲到有两人身份极其重要,但是,奥斯科刚刚正巧杀掉了两个人,这数量上的巧合让奥斯科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那两人…究竟有着怎样的身份?”奥斯科问着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略有些颤抖,后背上已经开始冒冷汗 第一百一十四章 恶果 二 “这不能对您讲,先生,您知道这一点就完全足够了。(..info无弹窗广告)” 艾德里克却已经埋首于桌上的文件,所以,他就完全没注意到奥斯科那张已经有点发白的脸。 奥斯科还准备追问,但是,他又有点畏惧答案,他停在原地,情绪徘徊不定,但最后,他还是打算直面答案,无论这答案是如何的吓人,假如这是灾祸,那么,这灾祸已经犯下,根本难以挽回。 “不,先生,我请您告诉我,这其中究竟隐藏了怎样的秘密,如您觉得您没权利向我表述,我就去求肯国王陛下给予您这份权利。” 奥斯科熄了决心,那原本惶恐不安的情绪竟然在一段时间里被压抑了下来,此时,他的那张脸瞧起来除了略有些苍白外,倒只剩下了决然。 艾德里克十分意外的抬头瞧了奥斯科一眼,他瞧着奥斯科那张平静的脸,按照他对奥斯科的了解,他的这个同乡小伙儿确实有着极其旺盛的好奇心,而现在,这好奇心恐怕又发作了,假如不予以满足的话,他必然会遵照他所说的,去亲自面见国王陛下。 他判断着这秘密虽然重要,但国王陛下也一定不会认为有必要向他最钟爱、最忠诚的骑士保密,这样一来的话,艾德里克也认为没什么必要向奥斯科保密了。 “好吧,我就讲给您听,但您必须保证,我讲完之后,这秘密就成了您一人的秘密,再不能讲给任何人听。” 艾德里克十分郑重的发了话。 “以您对我的厚爱的名义!”奥斯科起了个誓言,心里却无比忐忑的等待着。 艾德里克就开始讲这秘密娓娓的向奥斯科道来。 奥斯科越听就越觉得害怕,等他听完之后,他只觉得如同坠进地狱的深渊中了一般,那无边的黑暗将他的心灵都冻的发抖,他虽然极不愿意,但隐约中还是判断出了自己恐怕酿成了一个天大的祸事。 但他的心中总是还存着些万一的侥幸之念,他尽力压抑着心中的恐惧,同艾德里克先生道了别。等他离开了公馆,走上街道时,那原本凉爽的夜风吹在他的身上却如同最凛冽的寒风一样。 “琳德夫人让我杀掉两人究竟是谁?” 这答案无疑是他内心所有恐惧的根源,因而,他只能熄这样的决心将这件事弄个清楚。[..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一路狂奔到戴德街,躲在一个街角的阴暗处打量着他行凶的旅店,这时,那旅店已经被红衣卫士包围了起来,他原本打算去搜搜这两人的行囊,看有什么东西能证明这两人的身份,但这时,他的这个打算无疑要落空了。 他亲眼瞧见两具尸体被红衣卫士抬下了楼,扔进了旅店门前的一辆马车里,然后,两个他无比熟识的人从旅店里走了出来,这两人分别是灰袍法座埃德文,以及被他宽恕的弗莱德,两人的身后还跟着一名裁决骑士。 在旅店里,埃德文已经从弗莱的那里得知这两人正是秘密来到耿纳的新教徒首脑,但是,让他感到万分疑惑的是,杀掉这两人的竟然并非是裁决骑士马其斯,而是另有其人。这种情况完全超出他的意料之外,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会做出这等骇人听闻之举。因为这种行径必要引起一种结果,这种结果就是大规模的宗教冲突,谁人会如此丧心病狂?他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利益? 而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凶手被弗莱德瞧见了,但对方竟然并未杀人灭口,这简直违背了常理。他已经询问过弗莱德了,就如他并不抱有多大的希望的那样,刚刚来到耿纳的弗莱德虽然见到了凶手,但完全不认得对方究竟是谁,弗莱德虽然试图尽量描述出那凶手的长相,但当时,他已经被吓坏了,等他回忆起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他唯一记得的就是那张扭曲之后的面容。 “究竟会是谁呢?” 埃德文百思不得其解,但这件事总归不是件坏事,他也就只能将这诸多的疑问先埋在心里。 这时,奥斯科瞧着埃德文身旁的弗莱德,心里突然一紧,正如埃德文所疑惑的那样,他觉得自己又犯了个错,他在饶恕弗莱德的时候却完全忽略弗莱德出现在耿纳究竟是什么原因,毫无疑问,他是应了埃德文的号召,来为这位灰袍法座的意志服务的,而弗莱德虽不认识现在的自己,但总归瞧见了自己的那张脸,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加凶险了。 尤其是埃德文出现在了这里,奥斯科的心里几乎已经不存有任何的侥幸之念。假如死掉的这两人只是不相干之人,那么,无论如何埃德文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我究竟跌进了怎样的阴谋里啊!” 有了这样确定的答案,奥斯科那心灵突然就完全透彻了过来,他从寝宫里获得了伤心欲绝的真相之后,整个人一直混混噩噩,但到现在,他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 他想起了琳德夫人,他更想起,这位夫人他原本就认识呀!正是毁灭克莱斯顿的罪魁祸首!正是那个丧心病狂的女人!正是那个让自己也害怕的发抖的女人! “我究竟被怎样的邪恶蒙蔽了心灵啊!”奥斯科惊恐的问了自己这样一句,但答案已经在他的心里,事到如今,他无比清楚他的朋友卡利德究竟是为什么被关进了伦巴底监狱,他是为了拯救自己脱离毁灭的深渊呀! “这件事要如何弥补?” 奥斯科混身都吓出了冷汗,他突然觉得他无比需要一些指引,而现在,除了他被关在监狱里的朋友之外,还有一人能给他指引。 这人就是曾早就预言他会走上命运岔路的芙瑞雅,事到如今,奥斯科哪还对这命运有任何的怀疑? 第一百一十五章 恶果 三 芙瑞雅住宿的旅店奥斯科知道,他在隐约中已经判断出自己干出了天大的错事,心里又是惊恐又是慌乱,这时,他想起了曾为他预言了命运的芙瑞雅,他就认为,假如这错事还能够加以补救,就非芙瑞雅莫属。 他在之前曾一直将这命运的话题当做无稽之谈,现在,他要去找芙瑞雅,却记起了在塞维纳河畔,芙瑞雅最后对自己讲的那句话:你总会相信,当你步入命运的岔路后,有一天,你会懊悔今日的言辞。 此时,他的心里确实充满了懊悔,他想着,假如他当时能对这命运有哪怕一丁点的相信,那么,他的心灵也不会受到彻底的蒙蔽与摆布,干下这等错事。 他来到了那间旅店,上了楼,心神忐忑的敲了敲了门,突然无比害怕芙瑞雅已经不在这房间里,但幸好,他敲门声刚刚响起,就听到门内传来了一声浓浓的叹息,稍后,他就听到芙瑞雅的话声:“进来吧,骑士先生。” 奥斯科听到那声叹息声,心里一阵难过与羞愧,但是,最后他还是鼓足了勇气推开了那扇门,然后,他就瞧到室内一团漆黑,竟没点蜡烛,借着那窗户里透过来的微弱星光,芙瑞雅依稀是坐在窗前的一张椅子上。 “为什么不点蜡烛?”奥斯科对这一点感到有点疑惑不解,但是,他还以为这是芙瑞雅有意为之,只是,这房间里的黑暗却让他无端的感觉有点害怕。.info[] 他穿过黑暗,来到了芙瑞雅的面前,这时,他又注意到那桌子上有个锡质的烛台,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尽了,而一旁放置着几支备用的蜡烛,但偏偏没换上。 他有心用蜡烛的光亮驱散这让他畏惧的黑暗,但是,他还是未能明白芙瑞雅刻意让这房间处于黑暗中的原因。 “这或许是对我的一种惩罚或预示。”奥斯科做如此的猜想,就放弃了点燃一支蜡烛的念头,他将注意力放在了芙瑞雅的脸上,那张脸在朦胧星光的映照下显得分外平静。 “这正是因为透悉了命运的存在呀。” 奥斯科瞧着这张平静的脸,不自觉的感叹了这么一声,同时,心里的懊悔也大大的加重了。他沉默了片刻,就对芙瑞雅讲出了他的来意。 “就如您所说,我最终会带着无比的悔恨来到了您的面前。”奥斯科讲完这句话,那无比的懊悔就促使他跪拜在了芙瑞雅的身前,就如同忏悔着祈求宽恕的信徒。 “我误入了命运的岔路,这是您早就预见到的。此时,我抱这一颗满是忏悔的心灵来到您的面前,祈求您能再给予我一份指引,好能让我对这错事加以补救。” “看来你还是未曾对命运的存在有透彻的了解,既然这已然是命运的一部分,又如何能加以补救?” 芙瑞雅又叹息了一声,话音十分平静,奥斯科闻声抬头,却发现芙瑞雅的那双眼睛竟没看自己任何一眼。 “您仍旧是不肯宽恕于我。”奥斯科对芙瑞雅的话却有点不太相信,他认为这仍旧是一种苛责,“但我祈求您瞧瞧我这颗心灵,用您那双能够透达心灵的眼睛,您瞧瞧,我这颗心灵里除了悔恨之外,就在没别的。” 奥斯科始终还是抱有万一的希望,这希望来自于那颗没经过命运洗礼而太过单纯与幼稚的心灵,就如同孩子一般,他认为犯了过错之后,总能有办法加以补救。 “我看不到…”芙瑞雅讲了这样一句话,脸色突然稍有些黯淡,但马上,这黯淡就重新融进了平静之中。 “我看不到,但我能感受的到。只是…这仍旧不能挽回命运,就如同再过虔诚的祈祷,也并不能让死者复生一般。” “是啊,您都知道了,死者不能复生。”奥斯科咬了咬牙,他听着芙瑞雅的这句话,还认为这是苛责的延续。 “您讲您看不到是什么意思,您根本就没看。小说整理发布于 奥斯科以着一种抱怨的语气讲出了这句话,但这时,他瞧见烛台旁那未被点燃的蜡烛,一种猜想突然浮上了他的心头。 “您…讲您…看不到,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奥斯科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可抑止的颤抖了起来。 “就是指…我不但看不见您的那颗心灵,也再也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芙瑞雅回答出这句话时,声线是格外的平静,晚餐过后,她的眼前突然无比的黑暗,这在一开始曾给她带了极大的惊慌,但是,一段时间过去,她已经明白,这正是自己试图阻挠命运,而让自己也跌进了命运之中。 “您……您失明了!您是讲您什么也看不见了….?” 奥斯科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那颗心灵也被突如其来的惊恐完全笼罩住了。 “这也是对我的惩罚,我曾试图挽回您步入命运的岔路….” 芙瑞雅又叹息了一声。 “这不可能!”奥斯科霍然起身,那双眼睛紧盯着芙瑞雅的那双眼睛,然后,他就注意到那双眼睛虽然依旧如湖泊般深邃美丽,但无论如何也不能聚焦在他的那张脸上。 “这不可能!”奥斯科惊恐的嚷了这么一声,窜到桌前,瞬间点了一支蜡烛,擎到了芙瑞雅的面前。 “您看看,您看看这蜡烛的光亮。”奥斯科的话音中竟带了一种恳求的意味。 “我的眼前只有黑暗。” 芙瑞雅回答的语声仍旧平静无比,而伴随着她的这声回答,奥斯科的心灵却开始坠进了无底的深渊里,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不可能……”然而,事实已经无比的清楚。 “是那个女人,你见了那个女人,她毁了你的这双眼睛!”奥斯科突然大嚷了这么一声,芙瑞雅却沉默了起来。 “是那个女人…真该死…是个那个女人….”奥斯科突然抱着头,蹲在地上痛哭流涕,这全然是懊悔的眼泪,他宁愿瞎掉的是自己的眼睛,至少,他的心灵不会像现在这般痛苦。 芙瑞雅依旧是沉默,她明白,她无论讲任何话,都不可能减轻奥斯科那心灵里因悔恨而引发的痛苦了。 “以我的生命、我的灵魂起誓,我必要送这女人下地狱,否则,我这一生都要背负忏悔的罪责。” 痛哭之中,奥斯科立下了这个誓言。 “这也是你命运的一部分。”芙瑞雅待这誓言立下之后,才喟然叹息了一声。 “您现在就告诉我,我该怎么做,那命运赋予我的究竟是什么?” 痛哭完毕,奥斯科起了身,问了这句话。 “你现在最好和我一起去多尔尼维亚,长老罗伊德会为你做出指引。” 芙瑞雅回答了这句话,她心中一阵安定,她认为,她总算将骑士引上他要走的道路了。 “我们现在就走”奥斯科讲了这句话,正准备义无反顾的带上芙瑞雅去往多尔尼维亚,但是,突然间他又想起了一件事。 “不,现在不能走,我还是必须尽力挽回我所犯下的过错,血色的七月,骑士必须在忏悔中度过。” 第一百一十五章 恶果 四 “不,现在不能走,我还是必须尽力挽回我所犯下的过错,血色的七月,骑士必须在忏悔中度过。” 奥斯科坚定的讲出了这句话。然而,芙瑞雅听完这句话之后,那张平静的脸却转为黯然了,她深明这错误既已铸成,任何的补救应该都是徒劳的,但是,她又不能直言,因为这是奥斯科赎罪的决心,任何的劝阻对这样的一颗心灵来说都是不合时宜的。 “不管如何,您始终要踏上前往多尔尼维亚的道路…” 芙瑞雅叹了口气,也只能补充了这样一句话。 奥斯科看着芙瑞雅的那双眼睛,心里的悔恨与忧伤又让他想要流眼泪。 “我觉得您已经不适合再住在这旅店里了,您还是…”奥斯科讲到这里时,嗓子有些发堵,好半天才讲出了后半句话。 “…您还是跟我走吧,暂时住在我的住所里,等待我们启程的那一天。” 芙瑞雅闻听了这句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确实,在她眼睛失明之后,她已经不适合继续住在这间旅店里,谁能确定那个丧心病狂的女人还会不会继续施报复手段? “来吧…让我牵着您的…”奥斯科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动作无比轻柔的牵上了芙瑞雅的手,而芙瑞雅也借着这只手,从椅子上起了身。 “以忏悔的名义,以赎罪的名义,我立下第二个誓言….”奥斯科刚擦完的眼睛又湿润了,他的心灵告诉他,他必须承担这样一个责任―― “从今以后,在我的生命抵达最后的尽头为止,我就是您的第二双眼睛…我会用最详尽的方式,向您描述出您希望看到的,以及我最希望您看到的,那该有的审判,一定会有。” 这第二个誓言一传进芙瑞雅的耳朵里,她的身体不可抑制的稍有些颤抖,同时,她的那颗原本平静的心灵里也荡起了涟漪,她清楚的明白,这是一个何等庄重的誓言,这誓言会束缚一人整整一生的时间。 任何女人听到这样的誓言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就连透达了命运的芙瑞雅也不例外,一粒种子突然就在她的心里生了根,等待誓言的浇灌。 她就更安定的任奥斯科牵着她的手,离开了旅店,夜风凉爽,却吹不熄芙瑞雅心中的温暖,她眼前是黑暗,但心灵里却已经播种了光明,她不由自住的将奥斯科的那只手攥的更紧。 这种情况被奥斯科感觉了出来,他的心里就更忧伤了,但除了忧伤之外,他又获得了少许的安定,他知道,芙瑞雅是如何需要这样一个誓言的依靠,而他也完全明白,无论如何,他都要履行他的承诺。 踏着坚决的步伐,未过多久的时间,他就带着芙瑞雅来到了他的住所的门前,敲门之后,那房门打了开来,他的跟班庇卡底人一瞧见门外的两人,那脸上先是惊讶,马上就涌满了欢喜。 “噢!先生,您总算回来了,我就知道,您早晚会回来,您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就割舍您与卡利德先生那深厚无比的友谊,更不可能割舍您可怜又忠诚的跟班……” 庇卡底人欢欣的话语传进了奥斯科的耳朵里,但是,这话语却又让他难过。(..info好看的小说) “兰斯杰,您…我希望您能暂时搬进我的卧室里,您不会介意吧?” 奥斯科打断了庇卡底人那让他难受的话语,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呃…”庇卡底人对这问话有点惊诧,但马上,他就回答道:“我是您的跟班,所以,就完全遵照您的吩咐,先生。” 他注意到了奥斯科那异样难过的神色,也注意到了奥斯科是用一种十分难得的商量的语气对他讲着话,他的那颗一贯灵活的心灵的就让他意识到,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那就好,您现在就收拾一下。” 奥斯科讲了这句话之后,就先将芙瑞雅安置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其后,他就坐在芙瑞雅的身旁发着呆,他想着,他决定要对这事情加以补救,但是究竟要如何去做,他的心里却没个准儿,这样一来,他就尤其需要一个人的帮助,这人就是一贯善于帮他出谋划策、解决麻烦的那位先生,也就是他的朋友卡利德。 艾德里克先生向他保证,午夜十二点之前,卡利德就能恢复自由,所以,他就决定一会儿就出门,去见卡利德一面。 在他思考的过程中,庇卡底人已经将原本属于他的那间卧室收拾完毕。至于收拾好这间卧室留给谁去住,答案已经十分明显。不过,有些情况却让他觉得迷惑不解,按说芙瑞雅是认得自己的,但是,自从她进屋之后,不但没和自己说上一句话,甚至连瞧也没瞧自己一眼。 “先生,已经收拾好了。” 庇卡底人讲了这样一句话,因为心里的疑惑,眼睛眨也不眨的注视着芙瑞雅。 “麻烦你了。”奥斯科从发呆的状态里解脱了出来,他应了这么一声之后就起了身,然后,庇卡底人就十分讶异的看到,他的主人竟然毫无任何顾及的就牵上了芙瑞雅的手,而芙瑞雅似乎也没任何抵触的样子,顺从的起了身。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庇卡底人心里冒出了一个猜想,但是,这个猜想也并不能解除他心里的那个疑惑,因为芙瑞雅起身之后,在奥斯科的牵引下从他的身旁走过,仍旧没看他任何一眼,那种样子就像他完全不存在一样。 “这事情可真够蹊跷的。” 庇卡底人心里嘀咕了这么一声,好奇心促使他想要问问他的主人,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奥斯科将芙瑞雅送到了卧室里,沉默了片刻,就轻声的嘱托着:“您就在先住在这里,我一会儿要出门一趟,有什么需要,就吩咐兰斯杰。” 芙瑞雅点了点头,眼睛却茫然的对着空处,奥斯科的心里又涌上一阵难过,他快步出了卧室,正准备出门,却被庇卡底人拦了下来。 “先生,我必须问您一个问题……这位女士为何从进来之后,一眼也没瞧我,这可真够…….” 庇卡底人的话还没讲完,就突然发现奥斯科的那张脸被难过弥漫了,他心里陡然一惊,就将最后几个字憋回了肚子里。 “我说….”庇卡底人心中有个猜想,但是,他却不太愿意相信这个猜想,他正准备问点什么话的时候,奥斯科却开了口。 “她并非不想看您,而是因为…而是因为,她看不到您了。” 讲着这句话的时候,奥斯科眼睛又开始发酸了。 “什么?先生!您说的什么,您说她…”庇卡底人无比诧异的嚷了起来,但稍后,他就意识了过来,马上就压低了声调,“您说她看不见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指,她失明了…”奥斯科回答出这句话时,终于忍不住又流了眼泪。 “失明了?天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庇卡底人的声音压的更低了,他瞧着奥斯科竟然流了眼泪,就知道,这其中一定有着重大的隐情。 “我以后会告诉你…”奥斯科一把将眼泪擦了个干净,然后,他就转移了话题,“琳恩呢?” “应该还在屋里,您不知道,您给他买的那些究竟是如何让她着迷。”庇卡底人也不敢继续追问,就开始讲起了琳恩的情况。 “这就好。”奥斯科点了点头,他的情况十分糟糕,能瞒住琳恩,当然是最好的事情。 “别对琳恩讲任何事。你和妮拉,替我照顾好芙瑞雅,当我不在的时候。” 奥斯科嘱托了这么一句。 “您请放心,先生。” 庇卡底人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虽然到现在为止,他的心里尽是谜团,但他知道,这谜团早晚会解开,而到那时,他希望这答案不至于太过让人惊恐。 第一百一十六章 恶果 五 奥斯科出了门,十一点过一刻的时候,他匆匆来到了伦巴底监狱的围墙外的莫林斯卡街。[..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条街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更为大众所传诵,积年累月,谁也不知这条灰色石砖铺就的道路究竟走过了多少行刑的死囚,所以,这条街又称为死囚街。 这死囚街的名头听起来多少有点吓人,更因种种传闻而让人望而却步,这些传闻大多都是鬼魂作祟的无稽之谈,但是,对于常人来说,他们的一生都不会愿意在这条街上走上那么一遭。 因此缘故,这条街上几乎可称得上是耿纳最冷清的街道,尤其是在这半夜时分,正是传言中鬼魂游荡的最好的时机,所以,当奥斯科走上莫林斯卡街时,放眼一瞧,不见任何人影。 他大步朝监狱的门前走去,那些能吓唬普通人的传言又焉能吓到奥斯科。不过,等他走了大约二百米的距离,就要到达监狱的门前时,却突然发现有个身影在黑暗中徘徊来去。 “是什么鬼东西?”奥斯科斥骂了这么一声,但说实话,他心里倒真是免不得有点害怕了。 而那个“鬼东西”被奥斯科这么一骂,却朝着他游移了过来,这下子,奥斯科握着剑柄的手心不自觉的变的有点发潮了。 “噢,先生,我正等着您来呢,我猜着,您就差不多该来了。” 一句话突然传进了奥斯科的耳朵里,他仔细咂摸了咂摸这话音,心中疑虑全消,因为这话声他无比熟悉,正是艾许的声音,同时,艾许也来到了他的近前。 这时,奥斯科才无比后悔他早该预料到这种情况。 “您是个好跟班,走罢,艾许。” 奥斯科应了这么一声,带着艾许继续朝前走去,趁着艾许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而艾许也趁着奥斯科的注意不到的时候,擦了擦满脸的冷汗。 在如此深夜,徘徊在这条名头比较吓人的街上对艾许来说无疑是一种考验,至于他为何等在这里,而不是等在监狱的门前,是因为常人一般都不大敢在监狱门前徘徊,省的惹烦了那些看守者将闲逛的人当成奸细一类抓进监狱拷问,这样的事情并非没有先例,整个伦巴底监狱聚集了耿纳最暴戾凶残之人,其中一半是囚犯,一半是监狱的执事人员。 但是,这种暴戾往往只对常人生效,对贵绅往往失效。所以,当奥斯科领着艾许来到监狱的门前时,那两名看守者仅仅瞟了两人一眼,就再不瞧第二眼。 奥斯科心事重重,就丝毫没有用聊天来打发时间的兴趣,艾许也意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两人沉默的等待着。 大约一刻钟的光景,监狱的那扇突然开了一条缝,然后,从中走出了一人,神色平静而安然,让人一瞧,就得称赞那绅士般的气度,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卡利德。 奥斯科原本以为自己还得再等上一刻钟的时间,但等待的时间缩短了,对于等待的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奥斯科和艾许迎了上去。 卡利德走出监狱大门,神色原本十分平静,但是,待他瞧见奥斯科的一刹那,那张脸就再难恢复平静的神态了,他又是惊讶,又是欢喜。 “噢!我的加斯科尼小伙,假如说走出这扇通往自由的大门我第一个希望看到的人,就非您莫属了。”卡利德微笑着,“还有您,艾许,您排在第二位。” 但他这微笑并未持续多久的时间,因为他马上注意到,他的朋友奥斯科的神色有点异样,除了歉意之外,似乎还包含了些什么。 “怎么,先生?”卡利德的心里也陡然一沉,奥斯科出现在这里,这是一件好事没错,但是,他不能保证之前并没发生什么坏事。 “先对您讲句对不起。”奥斯科讲完这句话,还试图做些什么解释,但是,他马上就发现似乎无论是何等解释都是完全多余的。 全文字版小说阅读,更新,更快,尽在,电脑站:手机站支持文学,支持!“这完全多余,先生,我在监狱里呆的并不难过。倒是您,我瞧着您似乎有什么心事,假如您准备向我透露,就不妨透露给我,恰巧,这条街也足够安静。” 卡利德收拢了所有喜悦的情绪,脸上只剩下肃然的神色。 “…我不知道如何向您启齿,这其中牵扯到了一个我十分不愿意讲及的事情。”奥斯科沉默了片刻,先讲了这样一句话,他确实不太愿意向任何提及那件事,但对卡利德来说,他讲出了这件事,才能稍稍弥补他的歉意。 “您可以不讲,我知道您在王后陛下的寝宫里一定经历了什么,应该不仅仅是王后对您忠诚的背叛。” 卡利德讲了这样一句话,以他那颗聪慧机敏的心灵,早就对这事情有所猜想了,他认为,就算王后陛下的背叛让骑士多么的伤心欲绝,也不太可能让他的那颗心灵昏噩的连近在咫尺的邪恶也察觉不到。 “您总是有一颗全知般的心灵。”奥斯科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对他的朋友坦诚相告,这件事情虽已过去多日,但仍在他心里堵的难过,也许对一人讲出来,能让他好过一点。 “这牵扯到了我的身世……” 奥斯科将自己的身世娓娓的道出,一直讲到在寝宫里得到那令他伤心绝望的事情。 “这就能让我理解了,对您的不幸,我不能加以任何的抚慰,对这一点,我感到抱歉。” 卡利德面色沉重的讲了这样一句话,确实,这样的事情,他讲任何的话都完全是多余的。 其后,卡利德沉默了片刻,而奥斯科也欲言又止,假如这些经历是他不愿意提及的,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他更不愿意提及的。 “讲讲吧,先生,讲讲您是如何从那个女人手里脱身,来到我的面前。” 最终卡利德忍不住先问了起来,他敏锐的感觉出,接下来奥斯科要讲的话,也绝不让人高兴。 “我干下了一件天大的错事…尤其…尤其是在已经有人向我预示这命运的情况下…” 奥斯科讲到这句话时,眼睛又有点发酸,他想起了失明的芙瑞雅。他决定将事情全盘托出,就从芙瑞雅向他表述了这命运存在开始。 奥斯科以着一种无比沉重的声调,一直讲到自己被罪恶蒙蔽了心灵,在赫赫尔旅店杀了两个无辜之人,其后,他回了布伦街,却再也找不到琳德夫人的踪影。 讲到这里,奥斯科双手紧握,拼命抑制着躯体的颤抖,悔恨与愤怒擢住了他的那颗心灵,使他再难讲出任何一句话。 “我为您感到难过,更为那无辜之人感到难过,您必须找一间教堂忏悔您的罪责,而且时间绝对不能是短短几天。” 卡利德讲了这样一句话,虽然当时的景况是杀了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无辜的人就例外了,即便是以卡利德那颗绅士般的心灵做为基准,他也认为,经年累月的忏悔是必不可少的,否则,这对无辜的亡者来说未免太过不公了。 “在教堂忏悔已经无用,我还未对您讲那两人的身份…我酿成了一场灾祸,这灾祸必将使艾而多陷入动荡的境地,七月的耿纳…会被血色弥漫。” 奥斯科面容抽搐着,无比痛苦的从嘴里挤出了这样一句话。 “此话怎讲,先生。”卡利德面色大变,奥斯科的这句话未免有点太过骇人听闻了,“那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南部三个郡省新教徒的领袖。” 奥斯科从艾德里克先生那里聆听到这秘闻之后,已经完全确定他杀掉这两人非同小可的身份。 卡利德面色剧变,以他那颗聪慧的心灵,他马上就确定奥斯科绝非在耸人听闻,四十年前的那场灾难的阴影还未完全散去,当相同的灾难再次发生的时候…… “你会成为艾而多的罪人…” 卡利德心神太过骇惧,但马上,他就想到这罪人是他最亲近的朋友,他就紧接着说道:“这件事最好不要再向任何人提及,而您,您最好也马上做远行的准备,符合您旅行的终点只有两个,北部依雷联盟,或是南部多尔尼维亚王国。” 以卡利德那颗处变不惊的心灵,当碰上这种情况时,他也只能给他朋友这样一个唯一的建议。 “不…那颗负罪的心灵折磨着我、驱使着我,我必须赎罪,以我的生命,来尽力挽救这灾难。” 奥斯科却咬着牙,无比坚定的讲了这样一句话。 而卡利德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沉默了起来,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奥斯科马上逃离艾而多,但是,一颗赎罪的心灵却不大可能接受这种办法。 不过,凭着对奥斯科的了解,这种情况已经在卡利德的预想中了,他冥思苦想,想要找出一个能够帮助奥斯科挽救这灾难的办法,但是,英明的先王亨利四世都难以阻止四十年前的灾难,那么,这王国里还有谁能? “我无能为力,我的朋友,您又打算怎么办?” 卡利德想不出任何办法,只能讲了这样一句话。 奥斯科不由得心情更加沉重了,以往这位先生总是能帮他想出解决麻烦的办法,但是这次的情况就算对真正的智者来说,都是绝大的难题。 “这样一来,我只能留在耿纳,在灾难发生之时,尽可能的挽救一些人。” 这就是唯一存于奥斯科心灵里的办法了,赎罪的途径也只能这么一条。 “您讲到了那位多尔尼维亚的传奇音乐家为您预示了这段命运,那么,您为什么不再向她求取些答案,或者,她能给您一个挽救这灾难的方法也说不定。” 卡利德又沉默了片刻,问了这样一句话,但是,他刚问完,就发现他的朋友奥斯科的那张脸突然涌满了悔恨的悲痛。 第一百一十六章 恶果 六 “这是怎么了?我的先生。”卡利德瞧着奥斯科的神色,突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可能是我一生中最令我悔恨的一件事了。”奥斯科叹了口气,眼圈开始发红。 “她…她见了那个女人…她也试图拯救我远离罪恶…但是”讲到这里,奥斯科双手攥的极紧,直到骨节发白。 “但是…那个女人报复了她,她的眼睛…她的那双眼睛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讲完这段话,最终,奥斯科还是忍不住流了眼泪。 卡利德也开始沉默了,他十分了解奥斯科的心情,也更是同情芙瑞雅的遭遇。但是,就在这时,卡利德突然想到,既然这个女人报复了芙瑞雅,那么… 卡利德突然面色大变,但是,他瞧着奥斯科那张因悔恨而痛哭流涕的脸,却强压下了心中那无比的惶恐担忧,以着一种坚决的声调讲道:“您要赎罪,那个女人就更得赎罪!而她要赎她的罪恶,就只有一种办法――她得下地狱,地狱才是她的归宿!” “这是一定的!先生,我已经立下了审判她的誓言!”奥斯科咬了咬牙,擦了擦眼泪,脸上只余剩下了坚决。 抑制了悲痛之后,奥斯科突然开始庆幸这女人的报复幸好并未落在卡利德的头上,否则,他简直不知道他该如何赎这样的罪责。 “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静观事态的发展,并祈祷这灾难最好不要发生,否则,我们就只能寄希望于我们的国王陛下能够制止这场灾难…“ 卡利德讲完这句话的时候,三个人已经走出了莫林斯卡街,奥斯科陷入了沉默中,确实,正如卡利德所讲,他们并无其他的方法,只能静观事态的发展。 三个人在十字街头分别了,奥斯科回了掘墓人街的住所,他始终还是不太放心失明的芙瑞雅,即便他在出门前交代了庇卡底人。 而卡利德呢,卡利德在奥斯科彻底离开他视线之后,他脸上那平静的表情就再也维持不下去,他带着艾许,迅速的回了自己的住所,写了一封信,然后,他就带着这封信出了门,一番辗转,这封信在一个多小时后就送到了王后安娜的手里。 值此深夜,王后安娜竟还未安睡,她一时想着那向他效忠的骑士,竟然遭遇了背叛,她就觉得无比难过,这种难过甚至远远超过他丈夫对他无情的恐吓与压迫,此外,她还想着她的女侍唐娜,自从那晚唐娜将骑士从寝宫里打发离去之后,唐娜的整个精神状态都太过异常,她时常在一个无人的角落自言自语,脸上也总会不经意的涌出十分悲痛的表情。 以王后安娜的聪慧,她不难判断出骑士和唐娜之间恐怕有些她不知晓的隐情。她想着这些或伤心或烦恼的事情,就全无睡意,这时,她的女侍盖梅尔夫人来到了她的卧室里,手里拿着一封信。 萨布莱夫人已经被流放,金吉尔夫人也于几天前去修道院避难去了,唐娜夫人精神状态有点贵恙,因此,王后安娜身边也只有这么一个可堪指唤的女侍了。 “谁的信?盖梅尔。”王后安娜瞧着盖梅尔夫人手里的那封信,不自禁的有点意外了,被罗依十三恐吓之后,她再没写过任何一封信,收到的信也了了无几,而这些信也必须先被某人过目之后,才会送到寝宫里。 “皇家卫队剑士卡利德先生,我不知道这位先生为何要在如此深夜时间给您送来这封信,但我想,这必于金吉尔有关。” 在寝宫里,卡利德与金吉尔夫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什么秘密,安娜王后也十分赞赏卡利德那少有的绅士品性。 正如盖梅尔夫人所讲的那样,这封信一定与金吉尔夫人有关,而值此深夜之际,卡利德送来了这封信,又表明这信上所写的内容一定十分重要。 王后安娜展开了信,匆匆的阅读了一遍,这信上并没写到多么骇人听闻的内容,但是,王后安娜还是觉得事情有点异常,卡利德在信上只是对王后安娜提了一个请求,请求她写一封信,送往金吉尔夫人避难的修道院,用回信来确定金吉尔夫人的近况。 “金吉尔已经避难去了修道院,还会有什么危险?”安娜王后不由得疑惑了起来,但她想着卡利德的担心绝非没有缘故,所以,她就按照卡利德请求的那样写了一封信,让盖梅尔夫人送出了寝宫。 这封信在送达收信之人手里之前,免不得要被堵门的红衣卫士的先读一遍,但这封信上所书写的内容实在无关紧要,所以,红衣卫士就安全放行了。 其后,有人专程去了首相公馆,向埃德文通报了这封信的内容,埃德文细细一想,也觉得这封信实在无关紧要,王后的一个女侍避难去了修道院,这指不定是萨布莱被流放之后让王后安娜十分担忧其他女侍的处境,因而做出的对策。 况且,现在有着更重大的事情等着埃德文去处理,他刚刚和圣灵主教都瑞尔商议完毕,得到了都瑞尔的授权,正准备带着这两具尸体去往罗浮宫,让罗依十三瞧上那么一眼。 “继续紧盯寝宫,务必不能放过任何一张纸片。” 埃德文做了这样的吩咐,就出了首相公馆,乘上一辆马车,一路去了罗浮宫,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那辆马车载的两人不言而预,正是要给罗依十三“惊喜”的两个人。 罗依十三向都瑞尔妥协的同时,却始终不曾妥协王权的全部,都瑞尔正是要借着这个机会来好好的教训教训罗依十三,这两具尸体在罗依十三过目之后,就会曝尸于圣约翰广场,尽可能挑起新教徒的怒火。 这时间段,罗依十三也是毫无睡意,原因倒十分简单,他和新教徒首脑伊斯特秘密会晤之后,就十分担忧这两人的安危,这种情况又勾起了罗依十三失眠的症状,他在自己会客厅里用打牌来打发时间,因为情绪不佳的缘故,他已经连输了十几把,这样一来,他的情绪就更不佳了。 正在这时,他的仆人朱萨克向他通报埃德文前来求见,趁此机会,罗依十三扔掉了一副必输的牌,但同他打牌的人并无任何的怨言,因为这是惯例使然,从不少见,其次,灰袍法座埃德文的到来在这些贵绅的心中不啻于厄运的到来,他们赶忙向耍赖的国王陛下辞别,从小楼梯陆续离开了,避免和埃德文碰上。 “何事让您在如此深夜来打搅我,我亲爱的灰袍法座先生。” 罗依十三情绪不好,话语也就不怎么客气,这王国里敢直称埃德文为灰袍法座的也只他一人。 “陛下,我要让您瞧两人,这两人事关重大,幸好,他们未能在我的眼皮底下悄悄离开耿纳,否则,这就是我的失职。” 埃德文脸上带着别有意味的微笑讲出了这句话。 罗依十三一听这句话,那张原本阴郁的脸突然云散雨霁了,但取而代之的却是巨大的恐慌。 “您讲的什么耸人听闻的话啊!耿纳还有哪两人会有如此值得您的关注?” 罗依十三面色剧变,忍不住就嚷了起来。 “恰巧有两人,您一看,就明白了。” 除了微笑之外,埃德文的那张苍白的脸上突然涌上了无比嘲弄的神色。 第一百一十七章 恶果 七 埃德文一声吩咐,四名红衣卫士就从角门闪了出来,抬着两具被粗麻布包裹的尸体,他的那张苍白的脸上尽是嘲弄的神色,他伸手缓慢的将裹尸布揭开了一角,好让罗依十三能瞧到那两张脸。.info[] 这两具尸体毫无疑问正是被奥斯科杀害的伯爵伊斯特以及他的随从安东尼。罗依十三一瞧见那两张脸,就觉得整颗心灵开始往无底的深渊坠了下去,他想讲点什么,却偏偏讲不出任何一个字,这行为简直是对王权裸的侮辱,他的胸腔里装着他一辈子最多的一次怒火。 “您看完就好了,而我呢,我也完成了首相大人交付于我的任务,我必须向您告别了,国王陛下,希望您今晚有个好梦。” 埃德文同罗依十三辞了别,就领着他的那些红衣卫士抬着两具尸体离开了罗浮宫,马车直奔圣约翰广场,那里还有另一批红衣卫士,早就按照埃德文的要求搭建了两个用于曝尸的断头台,那两具尸体就被安置在了断头台上,等待天亮之后,供耿纳的民众观赏。 而在埃德文离开罗浮宫之后,罗依十三的那间侯客厅乒乒乓乓的响个不停,所有能被摔坏的东西几乎都被摔坏了,但是,这又怎能平息罗依十三那无比的怒火,幸好,摔了些东西之后,罗依十三总算稍微冷静了一点。 “朱萨克,您现在就出宫,骑上马,用您最快的速度找来艾德里克,我一个小时就要瞧到他站在我的面前。” 罗依十三暴躁的大叫大嚷,朱萨克在罗依十三话音刚一落地的时候就快步出发了,他一路骑着马,以着这辈子最狂飚的速度奔到了老鸽子棚街的公馆,当他在公馆办公室里找到还未休息的艾德里克先生时,他只觉得万分庆幸,否则,耽搁了时间之后,他不知道要怎样承受国王的怒火。 他三言两语就向艾德里克讲明了事情的轻重缓急,而对于对这件事知根究底的艾德里克来说,他马上就意识到了这是一种多可怕的情况,而国王陛下又多么需要一个值得信任之人来为他分忧解难,毫无疑问,艾德里克就必须承担这份职责。 所以,艾德里克从马厮里拉出了一匹马,和朱萨克一起又一路以最快的速度赶至罗浮宫,他出门时大约是一点过一刻,而他站在罗依十三面前时,也不过是一点半钟,也就是说,没超过四十分钟的时间,艾德里克就站在了罗依十三的面前。 “灾难已经不可避免,我的先生,我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您还站在我的面前,现在,我就急需仰仗您那时常能够帮您的国王排忧解难的智慧,您想想,我们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挽救数万艾而多人的生命?” 经过四十分钟的沉淀,罗依十三的愤怒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事情已然发生,他无论有怎样的愤怒,也无济于事,所以,当艾德里克一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问话就直指对未来景况无比的担忧。 艾德里克闻言之后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里,罗依十三不是先王亨利四世,而现时王权又受到了极大的制约,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就算艾德里克是个智慧通天之人,也找不到任何可应对这灾难的办法。 但是,他所效忠的国王又是如此需要他讲点什么话,所以,艾德里克沉默了半晌之后,才讲了这样一句话:“陛下,不管如何,我和您的剑士卫队都坚决的站在您的这一边,我们将尽可能的挽救一些人的生命,即便这灾难过后皇家剑士卫队不复存在。” 艾德里克也只能讲这样的一句话,但是仅仅是这句话,就包含着无比的勇气,为了国王陛下,他已经将自己以及皇家剑士卫队完全放在了神圣教廷的对立面,正如他所说,也许这场灾难结束之后,王权的威严会所剩无几,而维护王权威严的皇家剑士卫队也极有可能就不复存在了。 所以,虽然这并不是罗依十三最希望听到的话语,但是,他听到这句话之后还是觉得无比的感动,他无比庆幸他有着这样一位忠臣卫士,他又后悔他一直没能给予这位忠臣卫士足够的回报。 “血色的七月,就让我们迎接这艾而多王权坠落的终点吧。” 罗依十三长叹了一口气,他的心里原本是存有许多恢弘的志愿的,但是,这些志愿都在现实中逐渐烟消云散了,他明白,他以先王为榜样,但是他始终不是他的父亲亨利四世,艾而多历史明君的记载也绝不会出现他的名字。这样一来,在丧失了这些志愿的同时,他的心里也留下了身为国王唯一的责任。 “我和您的意志同在。” 艾德里克郑重的行了一个君臣之礼。 “您回去睡觉吧,艾德里克,让我们关注事态的发展。” 罗依十三面色是无比失落,他讲完这句话,等艾德里克消失于门后,他就颓然的坐倒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瞧着那墙壁上先王亨利四世的画像,一直瞧到清晨来临。 清晨来临,圣约翰广场恢复了日常的喧闹,许多耿纳的市民都喜欢在清晨来圣约翰广场散散步,用开阔的视野来调节调节情绪,用钟声来惊醒那昏沉的睡意,提醒自己今天究竟都该为生活付出怎样的辛劳。 但是,今天来广场散步的人们在七点钟声还未响起时,那昏沉的睡意就完全烟消云散了。只因广场的中心上竖立着两个刚刚搭建好的断头台,断头台上放置着两人,已经身首异处,那凄惨的景象让人一瞧,谁还能留有困倦的睡意? 这两个断头台被十几个红衣卫士包围着,但偏偏又留了诸多的空隙,不阻止民众凑上来观赏,但是,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这不幸罹难的人究竟有着怎样的身份,他们看过也就作罢,将之当成是一天中最重镑的谈资。 但是,人群中却有些人认得这两人的身份,他们一个个面色微变,仔细观瞧之后,等到完全确信他所看正是事实之后,这些人就快脚离开了,一封又一封的信笺被这些人写了出来,通过一条又一条秘密渠道送出了耿纳,一路往南而去。 这正是圣灵主教都瑞尔预料中的结果,他一直确信耿纳存在不少的新教徒,但这些人偏偏隐藏的极深,在平日红衣卫士无论如何都抓不到任何的端倪,他要趁此机会,将这些神圣教廷的敌人们一网打尽。 掘墓人街,奥斯科的住所。 自从昨夜和卡利德分别之后,奥斯科回了自己的住所,躺在床上回忆着过往几天的经历,久久都难以入睡,一直到窗外微露曙光的时候,他才总算是昏昏沉沉的入睡了,但他这一觉并未睡多久的时间,一声开门声将他惊醒了,他揉着那酸涩的眼睛来到客厅一瞧,发现庇卡底人已经买回了早餐。 “先生,我建议您吃完早餐再睡。” 庇卡底人讲完这句话之后,犹豫了一会儿,他想着他要不要告诉奥斯科一件事,这是他在经过圣约翰广场时瞧到的新鲜事,不过他不确定他的这位先生是否有心情听这新鲜事。 但最后,庇卡底人还是憋不住了,他瞧着他的先生拿着面包,却似乎食欲不佳的样子,他就想着他是否能借着这新鲜事来改善改善奥斯科的食欲。 所以,他就大着胆子将他在圣约翰广场的所见所闻讲了一遍,孰料想,奥斯科听完之后,面色大变,一句话没讲,扔掉面包就出了门。 奥斯科一里疾奔至圣约翰广场,此时,那断头台前围拢的人更多了,用人山人海形容也不为过,奥斯科带着一种沉重的心情挤过人群一瞧,发现那两名身首异处的亡者正是被他杀害的两人,他的心情就更沉重了。 他有一种马上就向两名罹难者忏悔的冲动,但是,现在人太多的情况却又让他抑制下了这个冲动,他回了自己的住所,坐在房间里怔怔发呆,一整天都没睡。 一直到午夜十二点钟的时候,奥斯科又独个一人来到圣约翰广场,此时,诺大的广场空空荡荡,除了换班守尸的红衣卫士之外就再没任何一个闲人,奥斯科不能走近断头台,就选了一个黑暗而僻静的角落,跪拜于地,虔诚的向不幸的亡者忏悔他的罪恶,一直到天色微亮的时候,奥斯科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自己的住所,经过半夜的忏悔,他总算是获得了少许心灵的宁静,也终于能够躺在床上,昏睡了整整一天。 第一百一十八章 恶果 九 那封令安娜王后伤心难过的回信于半夜时分送出了寝宫,辗转一番就送到了卡利德的手上。(..info无弹窗广告) 值此深夜时分,卡利德并未上床休息,而是孤独的坐在客厅里,一小杯一小杯的啜着葡萄酒,这种习惯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从他请求安娜王后写那封信开始。 他等待着,从焦急到更为焦急,从担心到忧心忡忡。当他饮完最后一杯葡萄酒,考虑着是上床睡觉,还是在喝掉一瓶葡萄酒的时候,他透过那敞开的窗户突然听到有人拍打起了栅栏门。 艾许是个尽忠职守的跟班,但现在时间实在太晚了,差一刻就是午夜两点钟,他早就在自己的床上酣睡了过去。所以,听到楼下的响动,卡利德心中一颤,提着一盏灯,独个静悄悄的下了楼,穿过院子,来到了栅栏门前。 栅栏门前站着一位做神秘装扮的夫人,那顶大希南帽垂下的黑纱遮住了她的那张脸,但是,卡利德还是依靠着种种熟悉的征兆判断出了这位夫人是谁。 “有回信了吗,盖梅尔夫人?” 卡利德问了这么一声,随即,这位夫人就挽起了黑纱,那张脸在灯光的映衬下,果然正是盖梅尔夫人。 盖梅尔夫人努力控制着,不让脸上表达出过多的情绪,省得让这位先生伤痛欲绝,然而,无论她怎样掩饰,都不可能掩盖住事情的真相。 她犹豫了那么一阵,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卡利德,然后,她又犹豫了片刻,才猛然下了决心,对卡利德讲道:“请节哀顺便,先生,毕竟王后陛下全权委托您主持金吉尔的葬礼,您无论如何伤心,也请不要辜负王后的托付,更不可怠慢亡者的灵魂归途事宜。” 卡利德接过那封等待了多日的回信之后,虽然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拆开来一瞧究竟,但是绅士的礼节约束着他,使他想要等盖梅尔夫人离去之后再做这件事,其实,他的心里多少还留着点侥幸之念,希望那女人的报复并未落在金吉尔的头上。 但是,盖梅尔夫人一讲这句话,那侥幸之念如何还能存活于他的心灵里?卡利德如遭雷击,整张脸刹那间变的灰白一片,宛如将死之人。 “您说…这封信上…写的是…金吉尔的噩耗?” 卡利德拼尽全力想要讲的顺畅一点,但是,他办不到,连他的声音都是不受控制的变的嘶哑难听,他发誓,他这一生还从未如此讲过话。 “您请节哀,先生,那封信上写着一切,您一读,就明白,此外,我希望您能在天亮前…嗯…睡上那么一会儿,天气的原因,假如您不及早上路,金吉尔就等不来您见她最后一面。” 盖梅尔看着卡利德那宛如死人般的脸色,就知道这位先生遭受了怎样的痛苦与绝望,她完全找不到安慰这位先生的办法,就只能以葬礼的大事告诫,希望这位先生不至于因为伤心过度而遭遇什么不测。(..info好看的小说) 然而,她也知道,今天晚上这位先生很有可能是合不上眼了。手机访问: “再见先生,亡者已矣,我想,无论是王后,还是金吉尔,抑或是我,都希望您能早日从这伤痛中走出来。” 盖梅尔夫人讲完这句话之后,还想讲点什么安慰话,但她实在不敢多瞧卡利德的那张脸,那张脸实在让人又是同情又是难过,所以她就告辞离去了。 等盖梅尔夫人离开之后,卡利德在原地站了好久,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想着那张鲜活的脸,那对自己忠贞不渝的浓情厚意,他的心里就宛如遭受着残酷的刑罚一样,伤痛啃噬着他的那颗心灵,将他囚禁在了这噩耗里。 许久之后,卡利德才迈着沉重的脚步上了楼,他返回到客厅里,拿出那封信,迟疑了片刻,才猛的一咬牙,抽出了信,从头读到尾。 等读完之后,他坐在椅子上,脸色灰暗,就宛如灵魂已经丢失了一般,除了呼吸之外,什么也不能做。 一直到凌晨五点多钟,初升的太阳将光芒透过敞开的窗户映照在卡利德的那张脸上时,那刺目的光芒才总算让他回了魂,也让他想起他还有必须完成的事情。 他动了动那彻夜未动的嘴唇,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疼痛,却扯出了鲜血,这疼痛帮助他恢复了理智。他稍一考虑,就从椅子上起了身,独个儿出了门,一路去往老鸽子棚街,在一间偏僻的住所里叫醒了正在酣睡的艾德里克先生私人医师,达克托先生。 从事研究的人往往有晚睡的习惯,医师达克托也不例外,别看现在是六点钟,其实他才刚刚睡下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此时被叫醒,谁也不会有好情绪,但是,待他瞧清卡利德那迥于常日的郑重神色时,无论有什么抱怨话,也完全讲不出口。 “怎么了,卡利德先生。手机访问:#”达克托先生问了这么一声,他的眼睛酸涩的厉害,就只能找了些冷水,匆忙的洗了把脸。 “抱歉打搅您,但一位在我的生命中最重要的夫人去世了,我恳求您能跟我一起上路,去弄清楚她的死因。” 卡利德的那双眼睛更是满布血丝,一夜伤痛的沉淀,他终于稍有恢复,除了声音嘶哑之外,他讲话的语气与往常倒是没太大的区别。 “噢!我替您感到难过,先生。”达克托借着冷水,终于赶走了昏沉的睡意,他先讲了这样一句话,随即,他犹豫了好久,脸上却带着不确定的神色,对卡利德问道:“您来找上我,就是对这位夫人的死因有所怀疑了。不过,我希望您确实下了非凡的决心,因为亵渎亡者的躯体,这被世俗的礼法所不容,而我呢,我也不怎么乐意做这件事情,毕竟我是个医师,而不是异端的巫师。” “这世间的任何礼法也不能阻挡我这颗寻求真相的心灵,假如那位夫人死于谋杀,我就必须担负起一个责任,她能理解,她能理解我这份决心。” 卡利德话音十分平淡的回答出了这句话,但谁也不能怀疑他的那份决心。 达克托又犹豫了片刻,才略显无奈的答道:“好吧,先生,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您请稍等,我收拾一下行李就跟您上路,忘了问您一声,目的地是哪?” “斯康耐的深秋修道院。” 卡利德一讲出目的地,达克托就马上叹了口气,在修道院的话…这事情就更有点棘手了。然而,他既然已经答应了卡利德,也无话可讲,开始收拾一些解剖用的手术器械,以及一些用于测毒用的药剂。 没过一会儿,他就将所有需要的东西装进了他的旅行箱里,正准备和卡利德一起出门的工夫,却发现卡利德那双通红的眼睛,他就又翻找了一番,将一瓶药剂塞进了随身的口袋里。 “走罢,先生,事不宜迟。” 达克托这样讲了一声,卡利德就同他一起出了门,两人一路先去了好人街,卡利德叫醒了艾许,分派他去雇佣一辆马车,骑马的话会更快点,但是,医师达克托可不会骑马,他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第一百一十八章 恶果 十 艾许从被卡利德叫醒之后,他第一眼瞧见卡利德的神色就知道出事了!他不敢多问,就匆忙的出了门,从塞维纳桥上找来了一辆能坐四人的旅行马车,连着供应车夫路上的饮食,一天三个银币,如果不是迫不及待,这价格还能再往下压压。 等艾许搭上马车引着车夫回到好人街的时候,卡利德就和达克多上了马车,闻听艾许报上租金之后,卡利德又对这租金做了补充。 “您用您最快的速度的赶路,我满意的话,就一日给您五个银币。” 那车夫一听这话就喜出望外了,他拍着胸脯讲道:“您真选对人了,我敢对您讲,您要在车上一闭眼,睡上那么一会儿,深秋修道院就在您眼前了。” 这车夫做完保证之后,就驾驭了马车,一路风驰电掣,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冲出了耿纳的城门,从这花费的时间来讲,他做的并非是空头的保证,但是艾许却担心等这马车跑上不大平坦的道路时,会是怎么颠簸的让人难过。 “喝点这个吧,先生,我瞧着这马车跑的可真够邪门的,没准今天晚上就能到达修道院了,喝下这个,我们一能避免颠簸之苦,二能为今晚养点精力。” 等马车驶上城外的大道时,达克托就从口袋里掏出了那瓶临走时特意带上的药剂,这药剂能让人喝下去之后,就得到需要的酣睡,无论时间地点。 着话的功夫,达克托就拔了瓶塞,一口气喝掉了三分之一的分量,将瓶子递给了卡利德。(..info好看的小说)而卡利德犹豫了那么片刻之后,才接过了那瓶药剂,他本身是毫无睡意的,但睡觉总好过等待。他比起达克托,喝了更少的分量,担忧一觉睡过头。 “您呢,小伙子,您不来点吗?”达克托接过药剂之后,又向艾许推荐。 “不…谢谢您的好意,先生,我睡了一夜,精神充足着呐。” 艾许拒绝了,他瞧着他的先生和达克托先生都是需要睡眠的样子,而他呢,睡的过多,情况就会适得其反。 达克托就不再多言,闭上了眼睛靠着车厢,那轻微的颠簸宛如摇篮一般,药效的作用下,不过一会儿,就响起了鼾声。 而卡利德呢,则多撑了那么一会儿,也是酣睡了过去。 剩下艾许,他瞧着沿途那飞速而过的景物发起了呆,揣摩着这趟旅程的目的,他想来想去,也只能得到一个不怎么好的答案,深秋修道院…他知道,那位对他先生来说十分重要的夫人在前几日就秘密住进了这间修道院里,而医师达克托与他们同行,那么,这位夫人除了生病了,就只剩下一个答案。 就算如此,他的心里还是抱着些侥幸之念,因为他十分清楚,当答案不是生病时,这会给他的先生带来怎样巨大的伤痛。 马车开始颠簸的不像话了,这时,艾许突然又后悔,他实在该接受达克托的好意,总好过经受这种折磨。 就如同达克托预判的那样,当他和卡利德先后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而马车距修道院也只剩下十几公里的路程,他和卡利德一觉睡醒,精神旺健,而艾许被颠簸了一整天,则神情委顿。 这车夫也真够疯狂的,一天的时间,就整整奔行了一百多公里,就算是双倍报酬的功用,但纵观整个耿纳,敢这样驾驶的马车的,也绝对不多见。 晚上八点钟,马车就停在了深秋修道院的门前。这疯狂的车夫赶了整整一天路,精神也显得格外疲累,喝掉卡利德赏给他的一杯葡萄酒后,就睡了过去。 卡利德留下艾许和达克托在车厢里对付简陋的晚餐,他独个进了修道院,找上了这间修道院的院长,尼尔森。当他向对方出示完毕那封信笺之后,尼尔森就明白这位先生正是受王后之嘱托,前来主持金吉尔夫人葬礼之人。 他带着歉意,向卡利德建议,由他请来附近教堂的主教,来主持一场弥撒,他和这位主教有着很好的私交,完全可以免费。 但他这建议被卡利德拒绝了。 “王后交付给了我这份责任,而我也深知这位夫人最希望谁为她主持弥撒,所以,就不劳烦您费心了,我今晚就带她的遗体离开。” 院长尼尔森听卡利德这样一讲,也无话可说,他就引着卡利德去了安置金吉尔遗体的房间,而当卡利德看见那被黑布包裹上尸体时,他面色一顿,深吸了一口气,却觉得吸进去的全都是不堪忍受的痛苦。 他抱上金吉尔的尸体就准备离开,至此,院长尼尔森就明白这位先生和这位罹难的夫人一定关系非同寻常,他也就不再多事的叫来修士帮忙搬尸体。 “我想问问,这修道院里是谁负责这位夫人的饮食的?” 卡利德临出门前,问了这么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却早就在尼尔森的预料中,事情发生之后,他已经做了一番查探。 “是我的侄子,塞克西多。” “那好,您就对他讲,我明天早上要见他一面。”卡利德提了这样一个要求,尼尔森欲言又止,最后却只点了点头,他明白,这位先生既然受王后所托,那么,他来到这里就不仅仅担负着一个责任。 他早就追问过他的侄子塞克西多,不过,他的侄子正是因为忠厚善良,才得以获得了他的信任,而被他委以这样的责任,他追问无果,虽然事情多少有点蹊跷,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判定责任并不在这老实人身上。 然而,他的信任并不代表别人的信任,这一点他却明白,所以,他不能拒绝卡利德的这个要求。 卡利德怀着一种极端沉重的心情,抱着金吉尔的遗体走出了修道院,车夫已经睡的人事不知,他就叫上了医师达克托,以及艾许,让艾许带上那盏挂在马车上的马灯,一起朝修道院东侧小树林走去。 这修道院地处偏僻,在白天就够冷清的,更何谈夜晚?而这东侧的小树林更能称得上人迹罕至,十分适合医师达克托进行他的工作。 在去往小树林时,艾许提着的那盏马灯并未点上,他在瞧见卡利德抱着一个被黑布包裹的躯体时,就知道事情的真相了,这让他感到无比的难过,更为他的先生感到担忧,他不明白这样的悲剧为何要发生在他的先生的身上,但他却明白,他的先生正准备寻找出原因。 等他们三人走进小树林足够深的时候,艾许在卡利德的吩咐下点亮了灯,为了防止有人发现灯光,他还特意的用纸糊了一圈,使光亮只对准地下的一小片范围。 “去做你应做之事,艾许,把灯交给我。” 卡利德讲了这样一句话,艾许瞧着他那又坚毅又憔悴的神色,止不住就流了眼泪。 “先生…您…” “做您应做之事。” 卡利德重复了一遍,艾许就抹了抹眼泪,不敢多言,走到了小树林的边缘,开始担当警戒的责任。 “可以开始了,医师先生。” 卡利德擎着灯,那胳臂竟不见一丝颤抖。 达克托叹了口气,“但愿我今生再不做这样的工作。” 他感叹完毕,却没马上进行,而是先跪拜于地,虔诚的忏悔了一番,等忏悔完毕,他才打开了旅行箱,从中拿出了解剖用的刀具。 他最后瞧了卡利德一眼,却从他脸上只瞧到了决心,然后,他就慢慢揭开了那包裹了尸体的黑布。 这时,卡利德再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容时,那擎着马灯的胳膊终于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恶果 十一 达克托用镊子夹着小片的肝脏,丢进了一瓶药剂里,他已经实验了好几次,几乎已经将带来的测毒药剂用光了,这一次,那药剂总算起了变化,那肝脏的碎片刚一落进去,在灯光的映衬下,淡红的药剂马上就变黑了。 “从赫尔斑毒蛇的毒液里提取的毒药,即便只是一小点,也足够瞬间就夺掉一个人的生命,是种不太常见的剧毒。” 达克托看着变黑的药剂,抬起了头,对卡利德讲了结果,而他发现卡利德那苍白的脸色并未有任何的变化,显然是对这结果早有预料。 “原谅我难以对您讲出感谢的话语,还麻烦您……” 卡利德讲到这里却再也讲不下去,他虽然有坚决之心,然而,这副解剖尸体的景象无论落在任何一个人的眼里,都足够将他吓个够戗。尤其,这被解剖的尸体还是卡利德深爱之人。 达克托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对这位先生来说确实是个折磨。既然结果已经产生,他就用最快的速度,尽可能的让尸体复原,对此,他不得不借助了缝衣针和一些渔线。 “好了,先生,您现在打算怎样安葬这位夫人呢,按照现在的天气,至多明天晚上之前,她就必须下葬。” 达克托将那些解剖刀具擦拭之后,收进了旅行箱里,这时,他就开始问起这个后续的重要事情。 “现在我就为她举行葬礼,您拿上灯,回车厢里休息吧,先生。(..info无弹窗广告)” 卡利德这样的回答了一声,低下身,将黑布缓缓的拉了上去,却独留了遗体的脸部。 “这灯还是留给您吧,您更需要。” 达克托瞧着卡利德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亡者的那张脸,他就知道这灯对谁更有用,他叹了口气,就拎起了箱子走出了小树林。 “我的先生呐?” 艾许先听见响动,后瞧见医师达克托独个出来,就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他或许在忏悔,或许在做离别之言,总之,和亡者的对话不应被任何人打扰,您要愿意,就和我一起回车厢里吧。” 达克托瞧着艾许的脸色,知道这个跟班的心里也绝不好过。 “不,我还是等等。” 艾许摇了摇头,留在了原地。 达克托又叹了口气,就不再多言,走向了马车停着的地方。 这时,正如达克托所预料的那般,卡利德瞧着那张脸,那双眼睛终于忍不住开始发红,他想起过往的种种欢愉与甜蜜,却愈加加重此时的痛苦,他含着泪开始忏悔,忏悔由于他的过错,竟连累她被人毒害,忏悔他为了寻求真相,只能亵渎她的遗体。 这忏悔整整持续了半小时的时间,其后,他的声音就完全哑掉了,如同寒号鸟一般念着再没如此情真意切的悼词,这悼词完全由血泪混杂而成,假如金吉尔灵魂有知,就必然会宽恕于他。(..info好看的小说) 这悼词又整整持续了半小时的时间,卡利德最后瞧了一眼,抹掉眼泪,就起了身,拿起早就准备好的铁楸,寻找了一处平坦之地,开始挖掘安葬的墓坑。 他挖了那么一会儿,却因为伤心过度,而气力不济,这样一来的话,他挖到天亮,也不见得能完成这件事情。 这时,一人默默的走到了他的身前,他恍惚一瞧,正是艾许。 “先生,我就在您身旁。” 艾许讲了这样一句话,他看着卡利德那宛如将死之人灰白的脸色,眼睛里止不住又开始流泪。 “我想我仍能向以往那样信任您。”卡利德开口讲了这样一句话,那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 艾许猛的抽了抽鼻子,擦了擦眼泪,决然的接过了那把铁楸,开始接替他的主人仅仅完成了一小半的工作。 卡利德颓然坐倒在了一旁,眼睛无神的落在那张已经离世的面容上。 整整一个半小时过去,艾许混身冒汗,却一刻没停的挖好了两米半深的墓坑。 “先生。”他喊了这么一句,将卡利德唤醒了过来,卡利德犹豫了那么一阵,抱起了尸体,来到了墓坑边,将尸体递到了艾许的手中,然后,他跳下了墓坑,又从艾许的手中接过来,小心万分的将尸体放在了地上,那种动作就如同生怕打搅了亡者的安睡一般,他这一生,从没如此温柔。 “永别了,我亲爱的金吉尔。”卡利德将嘴唇凑在金吉尔耳畔,轻轻的讲了这样一句话,又亲吻了她的额头。然后,他又瞧了瞧那张脸,猛的一咬牙,就拉起了黑布,盖了上去。 其后,他身躯虚弱,就如同受到了某种羁绊一般,几次想要爬出墓坑,却都失败了,最后,在艾许的帮助下,才好不容易爬了出来。 他念了最后一句悼文,就拿起铁楸,一铲土散了下去,以此做为开始,他的心里越来越沉重,当整个墓坑被泥土塞满时,他的心里也塞满了整个世界的空虚。 “走罢,艾许。”卡利德安葬好金吉尔之后,竟没停留片刻,就招呼艾许离去。 “不立墓碑吗?先生?总得做个标识吧?” 艾许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会有一天,当该审判的终得到审判之后。” 卡利德头也不回的讲了这样一句话,他明白,他这一生就只剩下了这么一个责任。 这一夜,车厢里的气氛沉默的可怕,医师达克托十分后悔他实在应该留等晚上再喝下那安眠的药剂,比起路途的颠簸,这一夜无话的情况却更让人难受。 艾许劳累过度,虽然他十分想要陪着卡利德整整一夜,然而最终他还是不堪忍受那袭来的困倦之意,靠在卡利德的身旁睡了过去。 一夜过去,卡利德安静的靠着车厢,竟未有任何的移动。天亮之后,医师达克托赞美光明给他带来了困倦,他合上眼,终于解脱一般的进了梦乡。 卡利德独个出了车厢,步行去了修道院,修士都有早起祷告的习惯,所以,他不用担心他会去的太早。 当他找到院张尼尔森时,就找到了他要找之人,尼尔森牢记卡利德的要求,一大早,就唤来了他的侄子,让他等在自己的房间。 “塞克西多先生是吧?请您和我来一趟,我问您一些问题。” 一夜过去,卡利德嗓子嘶哑的状况并未有任何的好转,他一开口讲话,就吓了两人一跳,尤其是被他问到的塞克西多,这位在修道院担当伙夫职责的人是个地道的老实人,胆小、怕事,他心里窝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情况,好不容易的瞒过了他的叔叔尼尔森,还是凭借以往尼尔森对他的信任。 但这时,他一听卡利德那嘶哑的声音,就有点害怕,他心里十分的忐忑的跟着卡利德出了修道院,来到了东侧的小树林里,那里有一片新土,让人一瞧就知道那里应该埋了什么人,这样一来,他就更害怕了,身体已经稍有点发抖。 “我问您,这位夫人是死于食物中毒吗?” 卡利德淡淡的问了第一个问题。 第一百一十九章 恶果 十二 “是…是的,先生,我想,尼尔森院长早就将这情况告诉过您了。” 塞克西多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如此的话…您就在亡者的墓前立下誓言,对您讲出的言辞。” 卡利德脸色平静到可怕。 “我发誓……我所讲的一切,正是应有的真相,天呐!这世间还有谁敢欺骗灵魂?” 塞克希多瞧着卡利德的神色,觉得十分害怕,却硬撑着立了誓。 “您就敢!您讲了谎话,您亵渎了亡者的灵魂,我有理由审判你的罪恶。” 卡利德点了点头,讲着这句话时,霍然就拔了剑,他那果敢之意让塞克希多毫不怀疑他会说到做到。 这下子,塞克希多简直被吓坏了,他的身躯开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等等吧,先生,等等吧!我向您坦白,我完全向您坦白,来乞求您的宽恕……” 塞克西多看着那明晃晃的长剑,肝胆俱裂,不由得就哀嚎了起来。 “那就讲。” 卡利德将剑往地上一掷,这个动作又将已经陷入恐惧中的塞克西多吓个够戗,以至于他讲话都不伶俐了。 “三天…三天前有一人,同您…同您一样,带着剑…找上了我,让我给这位夫人的饭里…下点药,我原本是不敢干这件事的,天啊!谁敢干下这等罪大恶极之事?但是,这位先生用我的生命、以及我家人的生命威胁我,使我不得不接受,我如何敢与这样凶残之人抵抗啊…” 塞克希多讲完这些话时,吓的已经泪涕齐流,他这副样子让任何人都不能怀疑他讲的正是真话。 而这也正是卡利德需要的真相。 “讲讲那人,讲讲那张脸上究竟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 卡利德问了这么一句。 “我记得不太清楚….当时我被吓坏了。”塞克西多讲了这样一句话,他一瞧卡利德的目光又瞄向了扎在地上的长剑,他就马上转了口:“不…不,我记得一点,那张脸…对!那张脸!是地道的斯堪地维亚人,酱紫色的脸膛,有着厚厚的嘴唇,发黑多过红润,尤其惹人注目的是脸上的一道伤疤,在左脸颊,从嘴唇上部蔓延到颧骨部位,让人一见就知道正是专门害人性命的凶残之辈…就是这些了,先生,我想就是这些了….” 塞克希多拼命的回忆那张脸,将这一切描述了出来,其后,他马上就开始告饶了,“我绝无胆量敢于毒害这位女士…您请宽恕我,我是受人要挟…您一定得宽舒我…您可怜可怜我…您是个大人物…” “在这里忏悔吧,我就瞧着你,看你如何求取我对你的宽恕。(..info)” 卡利德这样一讲,塞克希多就扑倒在地,头扎在地上,双手前伸,开始声泪俱下的忏悔了起来,他原本就是受要挟才做下这等可怕之事,早就想要忏悔,却不得时机,而这时,一旦得了机会,那简直就是心灵的宣泄。 任谁听见这忏悔之声也不可能怀疑那真诚忏悔的心意,十分钟过去,塞克西多还未忏悔完毕的时候,卡利德就又发了话。 “假如你以后时常来这里忏悔的话,我就宽恕你的罪责,否则,我终会再来找你。” “您请放心先生,即便您不交代这句话,我也会常来,您不知道,我是如何的担惊受怕,这几天老是被噩梦折磨…我早就想要忏悔…您给了我这么一个机会…” 卡利德点了点头,拔了地上的剑插回了腰间,一直到他走出这小树林的边缘,仍能断断续续的听到那忏悔之声。 这样一来,他就只能原谅这可怜之人,但他绝不会放过要挟这可怜人的凶徒。 他走回了马车旁,车夫正惬意的对付着抹上了鹅油的面包,对于这次雇佣,他感到满意极了,酬劳丰厚,饮食也上档次,使他完全确信,他的雇主正是个阔绰的贵绅,虽然他不明白这贵绅来这穷乡僻壤的修道院究竟是何目的,但管它呢,反正他满意极了。 “回耿纳吧,这次不用赶路,酬劳仍旧照样。” 卡利德对车夫交代了这么一声,就回了车厢,这下子,车夫就更满意了,既然不用赶路,他就能一边啃着面包,一边驾驶着马车缓缓的上路,他想着,这下子得走得慢一点,最好花上两天的时间,这样一来,他就能赚上整整十五枚银币。 卡利德坐在车厢的座位上,艾许马上就拿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的烤鹅,这烤鹅是昨天路上旅店里买的,他刚刚生了一小堆火,又重新加温了一番,就等着他的先生回来享用早餐。 卡利德接过那只烤鹅,以往的美味儿在现在却如同嚼蜡,逝者以往,独留悲伤,他吃了几口就再也吃不下去,只是一口又一口的喝着葡萄酒,用酒精压抑那伤痛之念。 这时,距离卡利德出狱已经整整六天过去。这些天来,圣约翰广场已经不再如前几日那般热闹,该瞧的人几乎都瞧过了,而那两具尸体也因为天气的原因开始变质了,那可怕的气味儿能传出一公里远,让谁都难以忍受。圣约翰广场就开始成为耿纳市民的止足之地,唯独那些负责看守的红衣卫士比较倒霉,他们只能用好几层手帕包上口鼻,手帕上还得塞上香料,否则就挡不住那气味儿。 在这样的情况,奥斯科仍旧连续在午夜时分来到在圣约翰广场忏悔一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他心灵总算逐渐恢复了宁静,就能沉下心来为将要来的灾难做些思考与准备,在这时,他才突然意识到,他已经好几日没见卡利德的踪影了,而这几天,卡利德也从没来找过自己。 这种情况多少有点蹊跷,奥斯科想到这件事时,无端的就觉得心里有点发冷,他十分惧怕一种情况发生,而这种情况就是――有什么坏事发生在了他朋友的身上。 他想到这里,就再也按捺不住,第七日,也就是卡利德出狱整整一周后,一大早,奥斯科就心神忐忑的出了门,一路去了好人街,当他站在卡利德住所的栅栏门前时,看到艾许正在悠闲的修剪着栅栏旁的蔷薇花丛。 这样一来,奥斯科就长出了口气,艾许闲暇的姿态….看来是没什么坏事发生的样子。 “噢,您来了,我的先生就说,您不是今日,最多明天,就得来。” 艾许瞧见了奥斯科,他接受了卡利德的嘱托,尽可能的用与往常一般无二的笑容和奥斯科打着招呼。 “我早就讲过,您的那位先生掌握着先知一般的本领。” 奥斯科的心情大为好转,他推开了栅栏门,同艾许招呼了这么一声,就上了楼,在二楼的客厅,他瞧见他的朋友卡利德如同往常一般,正坐在那张心爱的藤木椅上,小杯小杯的享用着地道的葡萄酒。 “真高兴看到您……我说,我无比高兴的看到您仍像往常那般,惬意的享受着正宗绅士的生活。” 奥斯科紧绷的心情彻底放松了,他一讲话,卡利德就转过了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看来您一定去圣约翰广场忏悔过了,要不您也不会有心情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一周,您几乎要忘了您的这个朋友。” 卡利德一开口,奥斯科就注意到他的声音竟然是异常的沙哑,这时,他又注意到卡利德脸色也是有点苍白,这种情况又突然让他不安了。 “您这是怎么了…我的先生,不会是……”奥斯科心神忐忑的发了问。 “偶感伤寒,十分遗憾,绅士也不能抵挡疾病,几天前去塞维纳钓鱼时,河畔的冷风吹伤了我,这不,我指望着用地道的葡萄酒来驱赶这该死的伤寒呢。” 卡利德用着惯有的绅士诙谐语调讲着话,其实,这语调用在此时并不太合适,毕竟灾难已经近在眼前,但卡利德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来掩饰他要掩饰的秘密。 “地道的葡萄酒啊!包治百病!” 奥斯科顺着卡利德的话音感慨了这么一声,他嘴角刚泛出一丝微笑,然而,马上这微笑就消失不见了,他酿出的灾祸可不允许他有这样的好心情。 意识到这一点,奥斯科突然就觉得卡利德讲话的方式有点不和时宜,他眉头一皱,开始仔细的打量着卡利德,他希望他的朋友不是借用这种方式来对他隐瞒些什么事情。 “绅士的欢愉也就至此而以了!”卡利德一瞧奥斯科的神色,就知道他的心里起了疑心,他马上就叹了口气,先一步的讲出了这句话,同时,他的那张脸一个转折,就变成了沉重难言的表情,这种表情倒是毫不作伪,说实话,此时的卡利德,他的心情绝对要比奥斯科的心情坏过许多。 他这句话一讲,表情又这样一变,奥斯科那些许的疑心就被驱散了。 “讲讲您的来意吧,先生。” 卡利德又喝下了一杯葡萄酒,但这时,谁都能瞧出,这只是他的习惯使然。 他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却换来了奥斯科的沉默,要说他的来意,他已经淡褪了那份疑心,而接下来,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但这问题偏偏是无解的问题,谁能制止这场灾难?卡利德办不到,他也不办不到。 “我只是来瞧瞧您,先生,我…就是这些了。” 许久之后,奥斯科才讲出了这句不怎么完整的话语。 “我好着呐!倒是您,我还是止不住想劝您,您最好立刻和那位先知般的多尔尼维亚女士一起上路吧,您对我讲过,您杀人时,被一名神甫瞧见了,而您又对我讲,这神甫极有可能就是灰袍法座埃德文的人,您想想,万一您的身份暴露,留给您的是怎样的结果?陛下会因为盛怒而失去理智,将您送上绞刑架,或是断头台。” 卡利德叹了口气,按照他的意思,他认为他的这个朋友实在没必要冒着这危险继续留在耿纳。 “仍像我对您讲的那样,我必须留在耿纳,就算留给我的是断头台,但起码好过心灵的苛责。” 奥斯科抱着一种决然的赎罪之念,就不能接受这种劝告、建议。 卡利德又叹了口气,正准备讲点什么话时,艾许却突然跑上了楼。 “艾德里克先生的召集令,要求两位先生前往公馆集合。” 奥斯科和卡利德闻言之后对视了一眼,就知道该来的终于是来了。 第一百二十章 谈判 上 一周的时间,无论如何都足够新教徒首脑罹难并曝尸于圣约翰广场的消息传回南方三省了。(..info)就如同所有知情人预料中的那般,这消息不啻于一根引线,瞬间就引爆了三省整整三万新教徒的怒火。 罹难者伯爵伊斯特在新教徒中十分有名望,他慷慨无私,拿出全部的资产来资助新教的发展,他更是奉献了他的全部精力,用于引导新教徒们与世俗教会做殊死的斗争,他的品德被所有的新教徒们所崇拜,他的所作所为被所有新教徒们所赞颂。 这样的一位人物不幸罹难了,还被曝尸于圣约翰广场,新教徒们焉何能不怒火滔天,而伊斯特秘密前往耿纳的目的也随之传扬了开来,众人都知,这位伟大之人冒着生命的危险去耿纳,正是为了给新教徒谋取利益,这事情一发生,新教徒的怒火全都指向一人,这人不用说,正是秘密邀请伊斯特会谈的国王、罗依十三。 早在克莱斯顿覆灭之时,南部新教徒的心中已经埋下了种子,而这时,他们群情激愤,异口同声的讨伐国王罗依十三。 “我们要审判丧心病狂的国王!”新教徒们下定了这个决心,没用两日,年轻力壮的男人就集合在了一起,大约有着六千的数量,他们推选出了新的领导者,就开始浩浩荡荡的往耿纳而去,这六千多名新教徒才上路了一天,就烧毁了七间教堂,处死了六名主教,三十名神甫。 按说这些新教徒出动的口号是审判国王,似乎不应该为难这些地方世俗教会,但是,“审判国王”的口号的只是一个幌子,他们大多数人全都清楚,伯爵伊斯特绝不可能死于罗依十三安排的暗杀,国王可不会干这样作茧自缚的蠢事。 他们提出这样的口号,一是为了在未来的谈判中占据有利的局势,争取到足够的利益。另外,则是为了麻痹他们的对手,好能打个漂亮的胜杖。这是他们新推选出的首领库西男爵筹思出的谋略,但这谋略也只能定个大体的目标,难以彻底约束住新教与旧教之间积年累月的怨恨,这怨恨需要发泄,路上的世俗教会就得遭殃。 其实,任谁都认为首领伊斯特的罹难,其罪魁祸首只可能是神圣教廷,这许多年来,艾而多范围内新教和旧教早就积怨已久,迟早得爆发出一场如四十年前一般的剧烈冲突,但不可否认的是,新教面对信徒遍布大半个大陆的神圣教廷并不占有任何的优势,他们绝不可能取得彻底的胜利,这样一来,他们就只能局限于一个范围内取得胜利,这胜利的关键就是第三方的国王陛下,他们如得到国王的扶持,就能在艾而多获得发展,当足够壮大时,就能将神圣教廷的势力彻底扫出整个艾而多。 可以说,历代新教徒的目标也不过是如此,四十年前,他们从亨利四世那里获得了允诺,得到了几个城市,在法令的保障下,他们安心的发展信徒,日益壮大,而四十年后,他们又故技重施,不外乎也是想从罗依十三那里得到新的利益,新的发展,他们希望能借助这次谈判,将南方七个省郡彻底联合在一起,形成新教的底盘,与世俗教会形成南北对抗之势。 而当罗依十三听闻这消息后,他起初极为恐慌,但稍后,他就明白这只是新教徒威胁自己的口号,其目的不外乎是为了让自己妥协,好从谈判里得到最大的利益。 这在罗依十三看来并不是一件坏事,他不担心谈判,却惟独担心四十年前的宗教冲突事件重演,然而,局势并不在他的控制之中,他只能希望都瑞尔能够顾及到首相身份,不至于纠集大批世俗战斗教徒与新教徒在耿纳杀的血流成河。 这时,他开始无比怨恨那该死的凶手,他想着,那凶手不出意外的话,肯定就是世俗战斗教徒了。这让他又是愤恨又是无奈,只能又找来艾德里克商量如何应对可能发生的坏事。 然而,艾德里克面对这种情况,也只能答复了罗依十三这样一句话。 “我只能讲,您需要和新教徒进行第二次谈判了,希望圣灵主教能够顾及王国首相的身份,不至于让四十年前的灾难重演。(..info无弹窗广告)” “这恰恰正是我所担忧的…手机访问:wak…” 罗依十三叹了口气,他始终搞不清楚都瑞尔派灰袍法座埃德文让自己“过目”那两具尸体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为了向自己示威?逼迫王权彻底向神圣教廷妥协?还是都瑞尔向自己表示他的决心,要将四十年前的灾难重演? 但不论是那种结果都能肯定的是,艾而多王权的威严将不复存在了,而这样的话……罗依十三瞧着一直守护着王权,不离不弃的挚友艾德里克,他不知道这事情结束后,他和他的卫队剑士们又将何去何从? “我的挚友…”罗依十三面色黯然,突然想讲点什么弥补的抱歉话语。 “陛下,您不用讲,我完全懂得,您的剑士卫队还有最后一战,唯一遗憾的是,这一战并无敌人,他们的长剑也并不能替您扫荡您真正的敌人。” 艾德里克打断了罗依十三的道歉话,因为这话语听起来只让人伤感。 罗依十三长叹了口气,转过头来,盯着那墙壁上亨利四世的画像,喃喃的讲道:“假如您是生在先王的时代….这时代对您来说可太不幸了。” “不,您错了,我从未对此感到后悔,陛下,就从我追随您意志的那一刻开始。” 艾德里克讲了这句话,向罗依十三施了一礼,就告辞离开了罗浮宫,独留罗依十三因这句话出神、感动。 等艾德里克回了老鸽子棚街的公馆之后,就马上发出了召集令,所有的皇家剑士卫队,无论是否当值,都必须前来公馆集合。 也就是因此,奥斯科和卡利德也也响应了召集令,等两人怀着一种远比其他人沉重的心情来到公馆时,公馆已经挤满了卫队的同仁,侯客厅已经容纳不下这么多人,所以,大家都聚在楼梯之前,人声鼎沸,喧闹的声音能传出几条街远。 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艾德里克召集他们前来的原因,但是,他们明白,一定是有重大至极的事情发生了,从皇家剑士卫队组建之后,就从没碰上过这样的情况。 这群人中唯一的知情者恐怕就是奥斯科与卡利德了,两人面色沉重,站在人群中不发一言,他们各自考虑着艾德里克召集卫队剑士的目的,想来想去,也只有那么一个答案。 伴随着阿巴登的通报,艾德里克确定所有的卫队剑士都聚在了一起,并未遗漏任何一人,他就走出了办公室,站到了楼梯的顶端,检阅着他和陛下所能完全信任的这些勇士们。 “或许留给我们的只剩下最后一场战斗了,我毫不避讳,这场战斗不管结果如何,诸位的军人生涯也就至此而止了。” 艾德里克刚讲出了第一个字,楼梯下的喧闹突然就完全止息了,当他讲完整句话,楼梯下静得只剩下驳杂的呼吸声。 艾德里克讲完这句话,将全部人扫视了一遍,他无比欣慰的发现,并未有任何一人的脸上流露出惊讶之意。 “四十年前的灾难或许又将发生了,七月的耿纳,也许会将被鲜血所笼罩,值此时刻,凭着陛下的忠爱与信任,我们还能做些什么?” 艾德里克问了这么一句,答案早就他的心中。 “您就下命令吧,先生,我们都听您的。” 大家一致的回答出了这句话,虽然艾德里克讲出的内容可着实够吓人的,但是,这并不能吓倒这些真正的勇士们,他们崇拜艾德里克不亚于最狂热信徒崇拜父神,而且,对于皇家剑士卫队的前途,大家的心里都已经有了某种明悟。 “我们不可能平息这灾难,但我们能用我们的剑,尽可能的挽救一些人的生命,这就是陛下和我对大家的期盼。” 艾德里克讲到这里,脸色突转黯然。他真切感受到,王权日渐飘摇,也知道皇家剑士卫队离解散已经不远了,也许这次事件结束后,这支为王权效力的队伍就不复存在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能讲些什么吗?他只能希望这支被自己统帅的队伍最后的一战,是正义的一战,是怜悯的一战,是了无遗憾的一战。 众人也相继沉默了,艾德里克突然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奥斯科与卡利德两人,他瞧到两人不同别人,脸色更见沉重。 “总有人知道经历了这场灾难之后,皇家剑士卫队将何去何从。” 艾德里克心里感叹了这么一声,他瞧着奥斯科,他的这个同乡小伙原本应该是有着非凡的前程的,然而,他出生在了一个不幸的国度,又碰上了这不幸的事情,他有心放任奥斯科将这事情置之度外,但是,即便如此,在未来,他又能从所剩无几的王权那里获得什么? 对于这灾难因何发生,艾德里克并未多讲,但是,圣约翰广场被红衣卫士守者的尸体,早就瞒不住有心人的估量,对于今天的结果,其实绝大多数卫队剑士都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正如艾德里克所想,就算这灾难过后,皇家剑士卫队不复存在了,但总算他们最后一场战斗行的是正义之举,军人生涯至此也就算是再无遗憾。 众人在沉默中相继离开公馆,回各自的住所安等未来的来临。艾德里克犹豫了一阵,始终还是没开口留下奥斯科。 而奥斯科呢,他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懊悔,一方面,他起码不是独自奋战了,但另一方面,他又懊悔正是他的过错,才引发了这种事端。 “别自我苛责,我的朋友,这是早已注定的,您不受蒙蔽杀了那两人,也总有人会做这件事,唯一的遗憾只是,您被邪恶蒙蔽了,杀了两个无辜之人,您的罪责也就至此而止。” 离开公馆之后,卡利德瞧着奥斯科那黯然无比的神色,试图安慰安慰他的朋友。 奥斯科却无言以对,卡利德讲的正是事实,但他犯下的过错也是事实,不过,这样的安慰总归能让他好受一点。 “我想,等这事情结束后,您就再无任何理由继续留在耿纳了。” 卡利德又补充了这样一句话,他无时无刻不在为他的朋友着想,却隐瞒着自己心里的那份伤痛。 “这也得留等我还有性命存在。” 奥斯科蠕动了嘴唇,回了这句话。其后,他和卡利德一起沉默的回了好人街的住所,事已至此,两人索性就抛开心事,痛饮葡萄酒,只等日子临近。 第一百二十章 谈判 下 时间悄然流逝,六千新教徒一路朝北而来,未过一周,就抵达了罗格里斯镇,这是到达耿纳前的最后一站,离耿纳也仅剩下了一天的路程。 而直到这时,代表着神圣教廷一方的世俗战斗教会就似全无反映一般,这消息属实,因为潜伏于耿纳的新教徒来到了罗格里斯小镇,他亲口向库西男爵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这样一来,库西男爵却因为事情太过顺利而觉得有些蹊跷了,他隐约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他带着这样的顾虑,想要约束众人静等几日看看情况,当等了两天之后,世俗战斗教会还是不见动静,这时,库西男爵就觉得自己未免有点疑神疑鬼了,他认为,圣灵主教都瑞尔既然担当了首相之职,想必就会因这双重的身份而顾虑着、压制着,使四十年前新教与旧教的冲突不至于重演,那对谁而言毕竟都是一场浩大的灾难。 做为一个领导者,库西男爵也是不希望这灾难真正的发生。假如没能谋取够足够的利益,这冲突对新教来说是百害而无一利,还会让新教大伤元气。 事情是这样,库西男爵就不打算再等下去了,早一日同国王谈判,就早一日远离危险。而六千新教徒们等了两天,就彻底磨掉了耐性,他们相信库西男爵的谋略发挥了应有的效用,他们也再没什么可顾及的,就准备直冲进耿纳,做两件事,其一是收回伊斯特的遗体,其二就是同国王谈判。 这几日,罗依十三呆在罗浮宫里也觉得事情也实在够蹊跷的,世俗教会全无动静,使他琢磨不透都瑞尔究竟做着怎样的打算,他无比担忧这是一种阴谋,毕竟,他不同于库西男爵,这王国里没人比他更深明局势,也没人比他更明白王权在他手里还残留下多少,假如这真是阴谋,他也无能为力。 不过,该有的谈判也必须进行下去,而他也如同第一场谈判一样,仍旧抱着极大的诚意,只要四十年前的事件不至于重演,只要他不至于在史书留在极不光彩的一笔,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能够接受。 七月三日,这六千名新教徒浩浩荡荡的越过了城门,他们集体刀剑出鞘,负责守门的禁军卫士如何敢阻挡这可怕的洪流,他们身躯紧贴着墙壁,生怕一个不甚被挤伤,或者被刀片剑刃挂伤。 这些新教徒踏上伯塞亚大道,先是去了圣约翰广场,这时,那断头台前怎可能还有不要命的红衣卫士负责看守?留在那里的是另外一批人,这些人正是潜伏于耿纳的新教徒,他们得知同盟军即将前来的消息,先一步的自发凑了一些人聚在圣约翰广场,负责保护两具遗体,等两方接头之后,这两具遗体就被接收和安置了起来。 库西男爵再次从这些同盟者那里求证了耿纳的现况,以证实先前的消息并无任何的遗漏。其后,他就率领着六千名新教徒一路前往了罗浮宫。此时,罗浮宫已经被禁军卫士团团的围护了起来,假如不是罗依十三王权威望大降,这队伍中还必定要包含地方贵族的私人武装,数量也将增加几倍,而不是现在寥寥的五百余人。 但这五百余人并不容小觑,禁军卫士则个个都佩发了十字弩,这些十字弩威力巨大,能以一挡十,罗依十三完全顾不上了绅士的道义了,不得不拿出大笔资金,收购这些曾被明令禁止使用的武器。 面对这五百多名手持十字弩的禁军卫士,谁人都知审判国王的口号的仅仅是个笑话了,六千余名新教徒就堵在罗浮宫外,不过一会儿,就如同新教徒预料的那般,罗依十三从露台上现了身,邀请新教徒中的领袖来罗浮宫“谈谈”。罗依十三的表情瞧起来倒是有意外的惊喜。 库西男爵就越众而出,在禁军卫士的环伺中走过宫门,来到了罗依十三的候客厅。等他见到罗依十三时,却发现这侯客厅里不止有一人,还有一人,身穿红色的神官长袍,整个耿纳能做此装扮的也只一人,也就是圣灵主教兼王国首相都瑞尔。 都瑞尔一大早就来了罗浮宫,他和罗依十三已经先行进行了一场谈判,这谈判中,罗依十三输的一塌糊涂,教权也于今日开始将会彻底凌驾于王权之上,但是这场谈判之后,罗依十三却内心大为安定,因为这起码解除了他最大的担忧,他想着,都瑞尔的目的既然是如此,那么,四十年的前的灾难终于能得以避免了。(..info好看的小说) 而接下来的这场谈判,都瑞尔也准备以着王国首相的身份加入到其中。 库西男爵乍一看到都瑞尔,不可避免的在心里提防了起来,但是,等罗依十三提议,三方开始进行谈判的时候,库西男爵却逐渐打消了疑心,因为都瑞尔是全然以王国首相的身份来参与到这场谈判中,他与罗依十三的目的完全一致,就是尽量避免四十年前的灾难重演。 这样一来,库西男爵就在这场谈判占据了主导的地位,接连而来的收获让他不禁喜出望外了,罗依十三不但同意南方三个省郡成为新教徒合法发展信徒之地,可以设防,此外,他还将毗邻三个省郡的两个港口划归成了新教徒的势力范围,以做为克莱斯顿覆灭之后的弥补。 这距离新教七个省郡势力范围的最大的目标还有着不小的差距,但是,库西男爵已经十分满意了,他明白,这对罗依十三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让步,近一步的要求,就可能让这场谈判崩裂。 这场谈判已经达成了这初步的协议,而接下来,则是这些协议的具体细节,而罗依十三和都瑞尔也需要制定和推出相关的法令,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事情,至少也得花费一周之久,而库西男爵却代替新教徒表态,坚持要在耿纳等到这些法令完善并推行出来,只有如此,才算是攥住了胜利的果实。 这样一来的话,这整整六千余名新教徒的食宿问题倒成了一个难题,罗依十三有心慷国王应有之慨,却囊中羞涩,幸好,库西男爵对这情况早有预料,他心中因喜悦而安定,就分散了一半的新教徒带着伊斯特的遗体先行回到南部予以安葬,而剩下的一半,将耿纳的大小旅店塞满之后,就不成问题了。 这场谈判一直从中午持续到傍晚,罗依十三处于礼貌,邀请库西男爵留在罗浮宫里,但库西男爵却急于想要和所有新教徒分享这份前所未有的胜利果实,他就婉拒了罗依十三,离开了罗浮宫,去往了早就被安置好的旅店。 这间旅店的名头十分具有象征意义,叫做胜利旅店。库西男爵就下榻在了这间旅店里,不过,这旅店旁边还有一间旅店,名头倒是有点晦气,叫做一场空旅店,这两间旅店的老板是世仇,隔三岔五就得就得发生点摩擦。 等库西男爵男爵来到胜利旅店最大的那间客房时,这房间里已经聚了十几人等待着,这十几人都是新教之中能力出众的执事者,他们等在这里,就是为了从库西男爵这里得知谈判的结果。 “一个巨大的胜利!” 库西男爵从进了房间之后,脸上就泛出了欢欣的笑容,他先用一句话概括了谈判的结果,然后,在众人惊喜时又想要了解细节的时候,库西男爵紧接着就将谈判的结果娓娓的向众人道出。 等他刚一讲完,这房间里就响起了巨大的欢呼声,整个胜利旅店的都因这欢呼声而被惊动了,十几间客房的房门相继打开,一百余名新教徒奔向那间发出欢呼声的旅店,等喜悦被共享和传达到每个人时,胜利旅店就***了起来,欢呼声响成了一片。 大家都为这巨大的胜利果实而高兴万分,但马上,就有人认为应该让所有的同仁都分享到这喜悦,就连库西男爵也是这样认为,他开始分派人手,跑遍整个耿纳大小旅店,将这消息传进每个新教徒的耳朵里。 “这群人真是疯子,我倒希望他们的欢喜都是一场空!” 胜利旅店的老板被吵嚷的不胜烦恼,就不满的嘟囔了这么一句,这样的客人,可真是不怎么受旅店老板欢迎的客人。 耿纳的大街小巷开始来往奔驰着新教徒,他们将消息传到每一间旅店,一个小时过去,留在耿纳的两千七百余名新教徒全都因此而欢腾了起来,这欢腾一直持续到深夜,三百余间旅店的老板几乎全都暗自里发出了咒骂之声。 等分派了人去传达消息之后,库西男爵呆在房间里,还是止不住觉得高兴,这时,他突然想到,这消息仅仅传达给了从南部而来的新教徒们是远远不够,这城市里还隐藏着一批新教徒,他觉得他有必要将这好消息也传达给耿纳每个同仁兄弟。 抱着这样的打算,他派人找来了耿纳新教徒组织的负责人,安奎尔先生,抛开耿纳新教徒组织负责人的身份不谈,这位先生原本就在耿纳薄有名声,他从事服饰生意,敛聚而来的财富让很多人羡慕无比。 他是一个成功的商人,而成功的商人往往都有这样一个品性,这品性就是谨慎,他正是因为拥有足够的谨慎,才被推举成了耿纳新教徒的领袖,而正是因他的领导,在这灰衣密探遍布的城市里,耿纳潜伏的新教徒从未暴露过任何一人。 安奎尔听完库西男爵的建议,说实话,他也为这好消息感到由衷的高兴,既然南方即将成为新教徒彻底的安身之地,安奎林就动了心,想要劝服每个一个他所负责的教徒,一同去往南方,为新教的发展壮大尽一份力量。他将这念头表达了出来,就得到了库西男爵极大的赞同,他也认为,等新的法令推出之后,新教就会迎来蓬勃的发展,这样一来,就尤其需要共同的努力奋斗者。 安奎尔展望着那美好的前景,那颗谨慎之心就开始大大的松懈了,他想着,既然耿纳的教众将要去往南方了,那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他就找来笔和纸,写了一张名单,这名单上包含耿纳全部新教徒的名字以及住址,这被他熟记于心中,在以往绝没见于文字过。 “就由您派人,去通知他们这个好消息。” 安奎林将这张写好的名单递给了库西男爵。 “相信我,今夜对谁来说,都是个不眠之夜” 库西男爵讲了这样一句话,欢畅的接过了那张名单。 第一百二十一章 盖梅尔夫人的无心之失 上 相公馆里,都瑞尔回忆着今天在罗浮宫里的那两场谈判,他不由得冷笑了起来,那第一场谈判是注定要生效了,而第二场谈判,则注定只能让新教徒空欢喜一场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一直都怀疑耿纳潜伏着新教徒,而这些新教徒存于他眼皮底下,不啻于眼中之钉,肉中之刺,他早就有决心要清剿这些潜伏者,但这些敌人偏偏十分狡猾,他掌握了一部分潜伏者,却不能掌握全部。 他以着首相的身份放出了愿意谈判的假象,其实,他只是想麻痹敌人,将所有的潜伏者一网打尽。 他猜出今夜新教徒的首脑必会被喜悦冲昏头脑,从而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喜悦分享给每一个新教徒,他猜想,这“每一个”当中,说不定就包含着那批潜伏者… 接受首相都瑞尔的秘令,今晚上耿纳的大街小巷全都是灰衣密探,他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鬼祟,深藏于墙角、门洞的阴影里,甚或是躲于垃圾堆里,那一双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就紧盯着耿纳每一间旅店,一旦有人出门,就必定有人跟上,一人负责一段路,到地头不用打招呼,就自动换人。 这样一来,这黑夜里的跟踪就不那么容易引起被跟踪人的疑心了,当这些新教徒按照库西男爵提供的名单,进入耿纳一间又一间或奢华,或不起眼的建筑里时,那些尾随在后的灰衣密探就在墙角十分不起眼的地方用白灰涂上一个白点。 两三个小时过后,耿纳大大小小总共有一百三十余处住所的墙壁上被涂了白点,这些地点都被记录在案,汇总之后,由灰袍法座埃德文呈到了都瑞尔的手里。 “看来,这些住所里就住着耿纳全部的潜伏者了,接下来,我们就得施以雷霆的一击了,来彻底清除这些毒瘤” 都瑞尔将这名单翻看了一遍,冷笑了起来。 “是否开始秘密召集世俗战斗教会?” 埃德文问了这么一句。 “时机已经完全成熟,这工作就交给你,在一周之内务必召集至少两万名世俗战斗教徒,让他们在耿纳附近的教堂或修道院秘密待命,随时听从我的召唤。” 都瑞尔做了这样的指派。 埃德文点了点头,就告辞离去,以着圣灵主教都瑞尔的名义写了一封又一封的信笺,由红衣卫士送往就近的几个教区。做完这工作后,埃德文坐在椅子上发起了呆,他明白伴随着这些信笺送出去,不单是耿纳潜伏的新教徒,就连那从南部而来的两千余新教徒也将被处决了,以此做为开端,四十年前的宗教冲突必定要重演,而且声势会更浩大。 他十分赞服圣灵主教都瑞尔那无比的雄心与魄力,在他看来,都瑞尔总有一天会在神圣教廷里拥有堪比教皇陛下的荣耀地位,甚或是超越,而到那时,做为都瑞尔的心腹,他会获得怎样的恩赐?圣灵主教?他恍惚中已经瞧见自己红袍加身。 他就这样出神的想了那么一阵,身体不可抑制的变的躁热了起来,他一口气饮掉一杯凉茶,那躁热的情况才总算稍有好转。这时,他突然又想起了杀掉那两名新教徒的凶手,这事情实在太过蹊跷,就一直在他心头驱之不散。 他事后曾多次询问赫尔旅店的老板,但这旅店的老板当时实在没怎么注意凶手的模样,确实,他旅店里一天人来人往,除了出手阔绰的贵绅之外,他哪能全都关注?不得以,埃德文又追问起了弗莱德,但弗莱德当时完全被吓坏了,他只记得对方是个贵绅模样的年轻小伙儿,具体的细节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虽然弗莱德保证,等他再碰见这人时就必能一眼就认出,但是,这再碰上的几率委实让人怀疑,谁能保证,这凶手杀了人之后,还大摇大摆的留在耿纳,而不是寻个僻静之地躲藏起来? 虽然这事基本已经没什么指望,但还是因为太过古怪而始终缭绕在埃德文的心头,他总是没事就想想,也权当成是一个消遣了。 新教徒和国王的谈判顺利的进行,这消息对谁来说都似乎是个好消息,但对奥斯科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了,因为假如四十年前的灾难重演,他就必然要背上艾而多罪人的罪责,他心灵大感安定的同时,也就动了和芙瑞雅一起起程前往多尔尼维亚的念头,他杀了人,这不可更改的事实,他自己深知,他放过了弗莱德,就为自己埋下了暴露的危险,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耿纳。 但他还是决定再等等,看看事情是否有什么变故,他总觉得,那个可怕的女士唆使自己杀掉了两人,绝不是为了给新教徒谋取利益,她是一个只因毁灭己满足的女人,和谐绝不是她的目标。 就这样,奥斯科又等了几日,从艾德里克那里不断传来近一步的消息,国王罗依十三和首相都瑞尔已经联合制订了新的法令,这两天就将公诸于众了。 奥斯科就决定,当这法令出台之后,他就马上和芙瑞雅一同起程,为此,他还特意的购买了一辆马车,秘密的安置于卡利德的庭院里,他做此准备不是为了瞒住别人,只是为了瞒住琳恩,他每每细细想来,都觉得自己自从将琳恩**魔法协会之后,因为一连串的琐事,从未给过她应允的欢乐,而现在,他去往多尔尼维亚,说是去探询命运的真相,其实本质上就是逃亡,他不确定他这一生还有没机会回到耿纳,要他带上琳恩,做一个不归之旅,他确实没这份勇气。 他打算到时悄悄离开,给琳恩写上一封信,不管如何,琳恩总有魔法协会的归宿。 他下定了这样的决心,就再无任何的牵挂,只等两日之后,向卡利德道个别,就悄悄离开耿纳,至于一直照拂自己的艾德里克先生,他心中有愧,就决定对这位先生不告而别。 这一晚,奥斯科躺在床上久久都难以入眠,他后天就要离开耿纳了,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回来,这种情绪让他总是不由自主的就想起寝宫的两个女人,一是他的母亲唐娜女士,一是安娜王后。 事情经历了如此多的变故之后,他突然发现他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痛恨他的母亲了,人生总是有或这样或那样的悲伤,但这悲伤在谅解之后,就显得无足重轻了,奥斯科并无父亲的印象,也就不清楚他的父亲究竟从一个女人那里承受了怎样背叛的伤痛,但对他来说,他却想要在离开耿纳之前,向他的母亲表达宽恕之意,反正他应该是不再回耿纳了,一时的宽容,总能解救一生的懊悔与悲伤。 而且,他也谅解王后陛下了,或者说,他就从没真正怨恨过王后陛下,他从始至终都庆幸自己曾得到过王后的垂青,虽然安娜王后在这王国里只是个境遇悲凉的女人,他也想要在临行之前和王后道个别,然后,像个真正的骑士一样,了无牵挂的上路。 他在床上辗转反思,拿定了这个主意,就果断的起了床,悄悄的出了住所,一路往寝宫而去,他出门之前看了客厅的钟表,时间不早不晚,正是十一点钟。 第一百二十一章 盖梅尔夫人的无心之失 下 半小时之后,奥斯科就步行来到了寝宫的角门之外,灰袍法座埃德文整副心事都放在了明晚的行动上,哪还顾得上管王后在寝宫里要干吗,她要写信就写信,爱给谁写给谁写。[..info超多好看小说]原本守门的红衣卫士别他召了回来,同时,他也决定以后再不于王后身上浪费什么精力。 因此,奥斯科站在角门之前,发现角门畅通无阻,这种情况倒是有些让他意外,但他细细一想,也觉得王后景遇悲凉,提防这样一个可怜的女人,实在是没什么意义的事情,想必,灰袍法座埃德文也是想通了这一点,才不再做多余之事。 奥斯科推开了角门,就走进了寝宫里,他穿过整个花园,也没见一人,他不知道,整个寝宫里到现在也只剩下了两个女人,一是王后安娜,一是王后唯一留存的女侍盖梅尔夫人。 等他走进那漆黑的长廊时,不可避免的回忆起了第一次在这里遇见他的母亲唐娜夫人的景象,他心灵一阵阵刺痛,他想着,要是当时自己就向她表明身份,她还会在之后因顾虑王后的安危就出卖自己吗?不,绝不会,那么,接下来的坏事更不会发生了。这样一想,他就觉得全都是自己的错。 他叹了口气,为不能先知而懊悔,这时,他穿过了长廊,瞧着那些个房间,只有左侧的一个房间亮着灯,他知道,那正是安娜王后的卧室。 他走到门外,徘徊了那么一阵,就轻轻的叩响了房门,屋内传出王后安娜的声音:“是盖梅尔吗?进来吧。” 王后安娜坐在书桌前,出神的想着一些人和一些事,她沦落到这般境地,也只能依靠回忆来获得稍许心情的愉悦,而她这段时间常常就想着一人,这人是整个王国里唯一向她效忠,为她服务的骑士。 她听到敲门声,下意识的就认为是盖梅尔夫人,这寝宫也只剩下了两人,几天前,唐娜夫人已经拿着她的推荐信,远行去了北部的修道院。 但是,等门被打开之后,安娜王后瞧见来人,就满脸的意外,随即,她的双腮就涌上了一阵潮红,她搞不清她是否是躺在床上做梦呢,怎么她想到谁,谁就来了?这事情未免也太过荒谬了。 但她马上就醒悟过来,她并非是在做梦,她想着的人,就这么来到了她的面前。 “噢!您来了,您可能不知道,我是多么希望能再见您一面,我原本以为我这一生都没这机会了。” 安娜王后醒悟之后,因意外的惊喜,慌不迭的讲了这样一句话,但讲完之后,她双腮就更红了,因这句话在旁人听来未来会产生歧义,其实,她所要表达的是,在她给骑士带来了伤害时,她曾一直想要对此加以道歉,加以弥补。 “我想,您说的很对,这是您见我的最后一面了,也是我见您的最后一面。” 奥斯科瞧着王后安娜那张真诚的脸,就更不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就算刨去王后的身份,骑士也不应该保护一个可怜的女人吗? “噢,这话要怎么讲?您是谅解我了吗?还是用这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骑士受伤之后,心里就再没王后了?” 安娜觉得脸越来越热,但讲话却越来越大胆了。 “不…”奥斯科摇了摇头,他一阵犹豫,却讲出了连自己也想不到会讲的话:“我…我做了些错事…要离开耿纳了,我不确定我这一生是否还会回来,所以,我来见您最后一面。[..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讲完这句话,奥斯科的神色就变的黯然。 “是因为您的母亲唐娜给您带来的伤害,而让您做下了错事吗?” 王后安娜瞧着奥斯科神色的转变,她一想,就想到了这个结果。 她这样一问,奥斯科的神色却更黯淡了,即便他没开口回答,王后安娜已经有了答案。 “这可真是一件不幸的事,本来,这事情是能避免的…但…” 王后安娜讲到这里却突然停了下来,她并不忍心讲出任何可能会让奥斯科误以为苛责的话语。 “是啊,您讲的对,这事情原本是能加以避免的…”奥斯科先前在长廊走过时,就想过这一点。 “唐娜夫人呢,我想见她一面。”奥斯科出神了片刻,就向王后安娜提出了这个请求。 “这样看来,您是原谅了唐娜。这罪责原本是属于我的,她代替了我。”王后安娜叹了口气,迟疑了那么片刻,才继续讲道:“她向我讲述了她给予您的伤害,她向我表露了她的那颗被懊悔折磨的心灵,她认为忏悔才能让她解脱,所以,她去了北部的一间修道院,假如她得知您已经谅解了她,想必,她会高兴万分。” “那就由您帮我给她写封信。”奥斯科有点遗憾,又有点放松,他来到寝宫原本打算见他的母亲唐娜夫人一面,但不见却更好。 随后,奥斯科突然感到意兴索然,就准备向王后辞别了。他的这副神态落进王后安娜的眼里,她就重新想起了奥斯科刚刚对她将的那句话,她心里一阵冲动,一句问话脱口而出。 “您确定您不会再回耿纳了?您什么时候走?” “明天晚上。手机访问:” 奥斯科并未意料到这问题实在有点突兀,也没注意到王后安娜脸上的表情。 “您是骑马,还是搭乘马车?” 王后安娜第一个问题问出了口,索性就问起了第二个问题。 “搭乘马车,因为这是个远途之行。” 奥斯科不假思索的给予了答复。 “那您的马车呢?放在哪?” 王后安娜又大着胆子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我的朋友卡利德先生的庭院里,怎么了?王后陛下,您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奥斯科终于觉得王后的问题未免也太多了一点。 “没…没…我只是讲,您路上务必小心。” 安娜急忙低了头,来掩饰那双腮的潮红。 “嗯…再见,王后陛下。” 奥斯科并没多想,而是同王后安娜道了别。 “再见,骑士先生,明晚…嗯…我让盖梅尔送您出去。” 安娜王后差一点讲出她明晚的打算,但她总算及时掩饰了过去,她起了身,摇了摇铃,未过片刻,盖梅尔夫人就来到了这房间里。她乍一瞧见奥斯科,觉得十分意外,她再一瞧王后安娜那绯红的双腮,就更觉得意外了。 “嗯…盖梅尔,送这位先生出宫吧。” 王后佯做平静的嘱托着盖梅尔。 “好罢。”盖梅尔应了一声,她心里虽有疑问,但却不能问出来,她就带着满腹的疑惑引着奥斯科,走到了长廊上。 “这寝宫里仅剩您和王后陛下了吗?我记得,还有一位金吉尔夫人呢。” 纯粹是无话找话,奥斯科在长廊走过一半时,讲了这句话。 “您…您讲金吉尔夫人吗?十分让人难过,这位夫人不幸去世了,更为难过的恐怕就是那位对她一往情深的先生……” 盖梅尔夫人毫无察觉,就顺着奥斯科的话语讲了下去,但她还未讲完,却猛然醒悟了过来,奥斯科既然这样讲,就表明他还并不知道金吉尔夫人的死讯,按说,他和卡利德是挚友的关系,这死讯奥斯科不可能不知道,唯一的解释就是,卡利德有心隐瞒着他的这位朋友。 盖梅尔开始意识到她犯了个无心之失,但她却想不通,卡利德为何要对奥斯科隐瞒金吉尔的死讯? 奥斯科听到盖梅尔的话,突然一楞神,他一开始还没意识到这句话究竟怎样一骇人的事情,但马上,他就联想了起来,莱松舞会上,他曾瞧见他的朋友卡利德和金吉尔夫人…… “您….您讲的什么….您讲,金吉尔夫人去世了?”奥斯科面色剧变,心里涌出无比的惊恐,他的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 盖梅尔被奥斯科讲的话吓了一跳,她完全想不到,金吉尔去世的消息为何会让这位先生如此惊慌恐惧。 “是…啊,您不知道吗?卡利德先生没告诉您吗?”盖梅尔话已经讲出口,想要否认也来不及,所以,她只能顺着讲了下去。 “这么一说….卡利德早已知道这件事儿了?”奥斯科觉得整个心灵开始朝漆黑的深渊坠落下去。 “她的死因是什么?”奥斯科脸色一片煞白,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呃…死于食物中毒。”盖梅尔不知道这其中隐藏着什么,她只能回答了奥斯科的问题。 “真该死…我真该下地狱!” 奥斯科猛的大吼了一声,朝长廊的尽头狂奔而去,将盖梅尔吓的不知所措。 “这究竟是怎么了?” 盖梅尔满头雾水。 第一百二十二章 血腥一夜 上 奥斯科狂奔出寝宫,又一路狂奔至好人街,当他站在卡利德住所的房门前,却突然迟疑了起来。[ 他十分害怕金吉尔夫人真是被那个女人毒害而死,这样一来,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位挚友,因他的过错,给他带来了多大的不幸啊! 他站在那栅栏门前,突然就觉得想痛哭一场,但这完全无济于事,他压抑着痛哭一场的冲动,咬了咬牙,推开了那扇栅栏门。 他不知道他是如何穿过庭院,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敲了门,开门的艾许又讲了什么话,总之,等他回过神来之后,他就站在了卡利德的面前。 “这是怎么了,我的朋友,事情有了什么变故?” 卡利德正在用酒精压抑来自金吉尔遇害的伤痛,这几日每到晚间,他都必要借助酒精的功用才能躺在床上安歇,他瞧着奥斯科那煞白的脸,那无神的眼睛,预料到又一件坏事发生了,但他并未能猜出究竟是什么坏事才能让奥斯科变成这副模样。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要如何赎…这份罪…我更不知道,我要如何面对一位为了让他的朋友不至于背负又一个罪责,而向他的朋友隐瞒了他的巨大伤痛的一位先生。” 奥斯科讲着这句话时,他看着卡利德那张如往常一般平静的脸,突然就流了眼泪。(..info无弹窗广告) “您…您去了寝宫?”卡利德眉头一皱,奥斯科讲这样的话,让他只能有这么一个猜测。 “我想知道她的真正死因。”奥斯科拼命攥紧拳头,才抑制了身体那可怕挛痉症状。 “…死于剧毒。” 卡利德犹豫了片刻,讲出了这四个字,事到如今,隐瞒也无济于事了。 “我真该下地狱!”奥斯科无比痛苦的蹲了下来,双手死命拽着头发,那懊悔的眼泪扑簌簌的滴到地板上。 “不,该下地狱的另有其人!” 卡利德就怕奥斯科得知这件事之后陷入无比的痛苦中,他觉得自己一个人痛苦也就足够,何必还要牵扯上他的朋友?他看着奥斯科的那副模样,就话音无比坚决的讲了这样一句话。 奥斯科蹲在地上,却一个字也讲不出来,他的整个心灵全都被因懊悔而滋生出的痛苦囚禁了,他只愿,死掉的不是金吉尔,而是他自己。 艾许在一旁瞧着奥斯科的模样,也止不住的流了眼泪,他觉得他的先生和这位先生都够不幸的,最终还是谁也逃脱不了这命运的耍弄。 “不必如此,我的朋友,终有一日,我们会一起审判犯下这等罪行之人。” 卡利德叹了口气,试图安慰奥斯科,他自己呢?他自己同样需要这份安慰,却无私的赠送给了奥斯科。 “我….我…”奥斯科泣不成声,他咬着牙,好不容易凑出了一句话:“我…从没感觉如此愧对一个人…一个朋友,假如我不亲手杀掉那个女人,我就再也不能出现在您的面前…” 讲完这句话,奥斯科艰难的起了身,最后的瞧了卡利德一眼,就脚步蹒跚的下了楼。 卡利德长叹了口气,心里是说不出的落寞,他原本并不希望事情演变成现在的情况,但这情况还是发生了,他慨叹着,他注定要失去这个朋友很久一段时间了。 奥斯科从没有任何一刻觉得如此厌恶和痛恨自己,他很想用炼狱之火来洗涤这灵魂的肮脏与污秽,但他办不到,就只能深陷于痛苦中。 他不知道他是如何回了自己的住所,也不知道他这一晚是否睡了那么一时片刻,他一整天都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庇卡底人兰斯杰多次和他讲话,他也全然不予回应。 这一天,就这样的过去了,夜晚来临,这一夜却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两万从几个教区被召集而来世俗战斗教徒在接收了圣灵主教都瑞尔的命令之后,就趁着夜色朝耿纳涌来,而新教徒呢,新教徒还沉浸在喜悦之中,因为明日那些法令就要推行生效了,他们也就能了无牵挂的返乡了。 十一点过一刻的时候,大批灰衣密探全都出动,红衣卫士也乔装改扮,同灰衣密探一起出发,散于耿纳的各处,那原本被白灰涂上白点的墙壁,统一的换为了更为醒目的白圈,这工作在半个小时内就完成了。 然后,两万世俗战斗教徒在十二点过一刻悄悄的进了城,留下一万守着城门,另一半则迅速的奔往耿纳大街小巷,一瞧那堵墙上画了白圈,就踹门而入,不管房子里有几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全都杀个一干二净。 屠杀伴随的是鲜血和惨叫,这声响起初还只惊动了一部分人,但是,等整个耿纳各个角落都是惨叫声时,就开始惊动绝大多数人。 不知情者被吓的不知所措,而知情者呢,还没弄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批的新教徒开始从各间旅店里涌了出来,没过片刻,消息就传了回来。 “世俗战斗教徒正在大肆屠杀我们的同仁!” 新教徒们一听这真相,就全都出离的愤怒了,他们开始明白,所谓的谈判只是个幌子,遭受这般愚弄,他们就再难以存有什么的理智之心,不待库西男爵讲点什么话,一大半的新教徒就散了开来,刀剑出鞘,在街上一见世俗战斗教徒就砍上去。 剩下的一半及时的被库西男爵约束了起来,事情有了这样的变故,他就想到,他和他的这些同仁们想必是难以离开耿纳了。 但他总还抱着万一的侥幸之念,希望对手不至于如此卑鄙残忍,但当他领着一千余名新教徒来到城门,却看到整整一万名黑压压的世俗战斗教徒时,他就知道,今晚是流血和哀号之夜,是新教徒葬身耿纳之夜。 库西男爵还来不及叱骂一声,那整整一万名俗战斗教徒就冲了过来,比起遍布整个耿纳的零星砍杀声,这城门前的声响就声势浩大,原本还因为睡的沉而没听见的人,这下子就全都听见了。 惨烈的屠杀开始发生了,并迅速的蔓延到耿纳的大街小巷。所有的皇家卫队剑士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时,就牢记起艾德里克几天前讲的话,他们冲上了街头,见人就打昏,扔在路旁。 这些卫队剑士虽然拥有远超常人的高超剑术,但在这场声势骇人的屠杀之中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无论是新教徒还是世俗战斗教徒全都杀红了眼,只要瞧到不是自己一方的人,就刀剑一起招呼过去,没过片刻,卫队剑士相继有人挂彩,不得不退避开来,集中到一起,只挑小巷走。 第一百二十二章 血腥之夜 下 这时整个皇家剑士卫队里只有一人还未走出住所奔上街头,这人正是被痛苦擢住了整整一天的奥斯科,当外边开始响起惨呼之声时,他却充耳不闻。(..info)[。3z_]其他人却都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个不轻,琳恩与庇卡底人以及妮拉都来到了奥斯科的卧室里,却瞧见奥斯科正双目无神的发着呆。 “他怎么了?”琳恩一片茫然,奥斯科有心的隐瞒,使她根本不知这一段时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清楚,他今天一直都是如此,想必是受了什么刺激。”庇卡底人摇了摇头,回答不了琳恩的问题。 “受了什么刺激?我怎么不知道?”琳恩抓狂一般的又问了一句,但谁也不能给他答案。 她恼火了起来,决定要向当事人问个究竟,她眼睛一瞄,瞄见桌子上有杯水,拎了起来就泼在了奥斯科的脸上。 琳恩的这个举动马上就让庇卡底人兰斯杰和妮拉的头上冒了冷汗。 而奥斯科受冷水这么一激,却清醒了过来,他茫然的瞧着三人,抹了抹脸,又注意到琳恩手里拿着的杯子。 “这是干什么,琳恩?”奥斯科惊诧的问了一句。 “先生…您听听,外边都乱成一锅粥了,而您呢,您就跟着了魔一样,什么都听不见。” 庇卡底人瞧着奥斯科的脸色不怎么好,就急忙抢着讲了这么一句话。 他这么一讲,奥斯科马上就听到了那或远或近的喊杀声,惨叫声,他脸色一变,立刻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啊,我还想问您呐。” 庇卡底人摇了摇头,但奥斯科却没再将任何一句话,而是霍然就起了身,拿起剑就冲出了住所。 等他冲到街上时,那喊杀声就更清晰了,离他不远处,正有一波人对砍,他决定前去瞧个究竟。 但他刚一动身,却突然发现有人在他住所的墙边鬼祟的干着些什么,他悄悄的凑了过去,却瞧见一人背对着他,正用白灰朝墙壁涂了半个圆的形状。 “你在干吗?” 奥斯科虽不知道这人究竟在干吗,但他下意识的就认为,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他这样一喊,将那画圈圈之人吓了一跳,他转过身来瞧见奥斯科,又吓了一跳,拔腿就跑。 奥斯科却已经瞧出这人正是他的老熟人,沙尔曼,他几乎没楞神,也是拔腿就追了上去,沙尔曼还未跑出五十米,就被奥斯科追了上来,堵住了去路。[..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讲讲你在干吗?” 又见沙尔曼,奥斯科的脸色很难看,今晚上,他情绪绝不好,也绝不可能存有以往的怜悯之心。 “没…我没干吗。”沙尔曼狡辩了起来,他对奥斯科怀恨在心,从未放弃过报复对方的想法,只是一直没机会而已,而今夜,他就碰上了机会,就算那些世俗战斗教徒不至于杀死艾而多第一骑士,但骑士为了自卫,却少不得要双手沾上血腥,有了这个把柄,他就能上告给圣灵主教都瑞尔,国王也保不了他。 奥斯科瞧着沙尔曼那张狰狞而又狡诈的脸,突然就觉得和这人多讲话,完全就是浪费,他一剑刺了过去,穿透了沙尔曼的肩膀,将他钉在了墙壁上,沙尔曼惨叫了一声,脸上全是惊恐。 “讲实话,我没耐心。” 奥斯科咬着牙,讲出了这七个字,沙尔曼毫不怀疑,他再不讲实话,下一刻,那长剑就必然会穿透自己的心脏。 他就开始将实话讲了出来,马上的,奥斯科就明白那四处传来的喊杀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心里一阵痛苦,猛的拔了剑,沙尔曼又惨呼了一声,还来不及讲点什么告饶话,那剑又刺来,穿透了他的肺部。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下地狱。” 沙尔曼用怨毒的声调逼出了这一句话,就似乎抽搐着断了气。 “我自己也诅咒自己!” 奥斯科脸上无比痛苦,宛如被长剑扎透之人不是沙尔曼,而是自己一样。他讲完这句话,就拎着剑,带着决然的意志朝前走去,在他前方正有六名世俗战斗教徒围攻两名新教徒,那两名新教徒全身是伤,几乎就支撑不住了。 奥斯科还未走过来,身上就亮起了斗气的光芒,这也就是他今晚所作所为最大的依仗了,他飞奔而至,没用上半分钟,就将这八人打昏在地。 等他刚一走远,那原本已经断气的沙尔曼突然又活了过来,他嘴里冒着血沫,抽搐的脸上全是怨毒之意,他艰难的扶着墙,用最后的生命,最后的意志挪到了他起初做画的地方,那半个圆刚刚被他涂成整个圆,沙尔曼就扑倒在地,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复活过来了。 奥斯科在耿纳的大街小巷飞奔,见交手的人就打昏,这情况起初还不怎么显眼,但随着他打昏了上百人之后,这嚣张的行径就传进了灰袍法座埃德文的耳朵里。 埃德文主持今晚屠杀新教徒行动的全局,灰衣密探不断将消息传会给埃德文,以确保不会有漏网的新教徒。.info[] 埃德文对这位屡屡依仗着国王的宠幸而胡作非为的艾而多第一骑士早就怀恨于心,他一听说这件事,就恼火了起来,带上裁决骑士马其斯就出了首相公馆,顺着密探的指引,就朝奥斯科所在之处而去。 等他赶到那条街道时,看到的是躺了一地的人,不论新教徒还是世俗战斗教徒,这些人全都被打昏了。 “他以为自己是谁?救世主吗?”埃德文明白奥斯科在干些什么,但他偏偏十分不以为然。 奥斯科打昏了这十几人,正准备离开。 “等等吧,艾而多的第一骑士先生,您明白,您在干些什么吗?您明白,您那不识时务的正义感,会给您带来怎样的灾祸吗?” 埃德文喊出了这句话。 奥斯科闻声转过了头来,他一看清埃德文那张可憎的脸时,心里就突然抑制不住报仇之意,他眼睛紧盯着埃德文,那目光里表达出的是裸的杀意。 埃德文一被这双眼睛瞄上,就止不住的打了冷战,他十分确定,对方似乎想要杀掉自己。 “这是为何?”埃德文的心里有点疑惑,但更多的却是提防和恼恨之念。 “马其斯。”埃德文慌张的喊了这么一声,与此同时,马其斯跨前了一步,那面具的空隙透出的目光也紧紧的盯上了奥斯科,比起埃德文,他更是能清楚的感受到奥斯科的杀意。 奥斯科瞧了瞧裁决骑士马其斯,不甘的压下了心中的复仇之念,他觉得他的情绪无处发泄,就指着地上几具被砍的十分凄惨的新教徒的尸体,对马其斯讲道:“瞧瞧这些尸体,你守护的正义又在哪里?” 讲完这句话,奥斯科霍然转身,飞奔而去,丝毫也不畏惧裁决骑士马其斯会对他动手。 裁决骑士马其斯闻听到奥斯科的问话,却呆了呆,埃德文已经恼怒的嚷了起来,“真该死,他这份无端的指责真是对神圣信仰的亵渎,马其斯,你还等什么,你能容忍这鬼话吗?” 马其斯猛的一咬牙,就朝奥斯科追了过去,当两人距离逐渐缩短时,奥斯科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盯着马其斯。 “你如何能污蔑我所守护的正义?”马其斯那饱含着怒火的声音从面具下传了出来。 “这正义,是屠杀,是鲜血,是哀号,这就是父神所赋予你的正义之念吗?这些不幸的亡者恰恰信仰的也是父神,这要做何解释?” 奥斯科怒斥马其斯。 马其斯哑口无言,正如奥斯科所讲,假如这是父神赋予他的正义,那么,这些新教徒信仰也是父神,只是,这相同的信仰产生了背离,使得两支信仰最终成了仇敌。 “不管如何,您的所作所为,不被我所允许。” 马其斯无法辩驳奥斯科的话语,就只能讲了这样一句话。 “是吗?我早就预料到,我同你早晚会有交手的那么一天,只为不同的信念。” 奥斯科讲完这句话,那身上斗气的光芒就更耀眼了,马其斯拔了剑,两人瞬间就战在了一起。 以往,奥斯科从未想过要与裁决骑士交手,但今晚,他的心性悄然之中有了些变化,他无比渴望冲突一切的束缚,只留存那心中唯一的信念,凭着这信念引导他做任何应做之事。历经挫折、伤痛,他的这颗心灵终于开始蜕变了。 他修炼斗气也仅仅只不过半年的光景,正如他预料的那般,他并非裁决骑士马其斯的对手,他被打的节节败退,但他的心里却无任何畏惧之念,信念引导着他做这场战斗,不管胜负如何。 而相反的是,占据了优势的马其斯却越打越犹豫,他瞧着奥斯科那脸上义无返顾的神色,心里突然就产生了动摇,他不应该怀疑他的信仰,但是,这信仰在有些时候确实与正义背离。 有此动摇之念,马其斯的进攻就不再那么犀利了,而奥斯科却越战越勇,两人竟然战成了平手。 埃德文躲在足够远的地方瞧的目瞪口呆,他早就听闻艾而多第一骑士拥有着非凡的强大力量,但是,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种力量竟然能跟裁决骑士相抗衡,他不由得开始考虑,假如马其斯不幸战败,等待他的是什么? 这样一想,他就开始害怕了,也不顾战局究竟如何,就准备先逃回公馆再说,他是下定了决心,以后必将动用一切手段,也要将这拥有可怕力量骑士送进地狱。 他刚准备仓皇逃跑的时候,从他的身后却来了七个人,有六名是红衣卫士,还有一人畏畏琐琐,却是弗莱德。 弗莱德一路走来,不断瞧见那些凄惨模样的尸体,被吓了个够戗,假如不是都瑞尔的命令,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离开首相公馆。 埃德文离了公馆,前来这里制止奥斯科,他离开了这么一段时间,圣灵主教都瑞尔就难以掌握近一步的情况,因此,都瑞尔责令了弗莱德伙同几名红衣卫士前来寻找埃德文。 他一路走来,倒不怎么担心埃德文遭遇什么不测,毕竟他知道埃德文是和裁决骑士一同出门。他十分担心自己遭遇什么不测,因为在他看来,六个红衣卫士也绝不抵一名裁决骑士。 幸好,这屠杀持续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占据了人数优势的世俗战斗教徒几乎已将新教徒屠戮干净,只剩下了零星的顽抗,他和六名红衣卫士一路忐忑的走来,倒没碰上任何一个活人。 他瞧见了埃德文,就特别欣慰,想要马上传达都瑞尔的命令,招呼他回去,但这时,他的目光突然就被前方的战斗吸引住了,不因别的,实在是因为这战斗太吸引人,平常人什么时候能够见到有人身上亮着光芒,劈砍的剑上也带着光芒?更何况那兵器的碰撞声响的跟雷声似的。 他眯着眼睛仔细瞧着交战的两人,其中一人戴着银色面具,不用说,正是和埃德文同行而来的裁决骑士,而另一人呢,他定睛一瞧,就赫然变色,这人不是旁人,正是他在赫尔旅店瞧见过的杀人凶手。 他下意识的就想将这发现告知给埃德文,但是,他却在讲出话之前硬生生的又咽了回去,他瞧着这人,竟然能和裁决骑士交手,要是被他瞧见自己,还焉有命在? 弗莱德赶忙躲在了众人身后,这时,奥斯科于交战之中猛然注意到那四周的喊杀声已经停息了,他心里就一阵黯然,为这不可能阻挡的结果。他心里深有负罪的感觉,但是…正如卡利德所讲,这不是他一人的罪责,这些世俗战斗教徒是打哪来的?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和马其斯的战斗就毫无意义了,他继续留在耿纳也毫无意义了。 他猛然收了手,撤出了一段距离。马其斯也收了手,空气中是浓郁至极的血腥味儿,马其斯茫然的打量着四周的尸体,以及那蜿蜒在街道上漆黑的鲜血,他也就再无斗志。 奥斯科死死的盯了埃德文一眼,他不知道他离开耿纳之后还是否有机会复仇,这恐怕会是他一生的遗憾,他瞧了这么一眼,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躲于红衣卫士身后,只露了小半张脸的弗莱德。 弗莱德认为这样的隐藏已经完全足够了,确实,一个仅见过一面的人几乎不可能仅凭着小半张脸就认出他来,但是,他并不知道的是,他认为这个只见过他一次的人却偏偏见过他无数次,因此,奥斯科凭着那小半张脸,一眼就认出了弗莱德。 “耿纳再不能呆了,我必须马上离开。” 奥斯科的心里响过这句话,他明白,他会被弗莱德又出卖一次,命运如此安排,可真叫人无奈。他叹了口气,就用最快的速度狂奔回掘墓人街的住所。 第一百二十三章 马车里有人 上 [奥斯科一路狂奔回掘墓人街的住所,在进门洞之前,他下意识的瞧了瞧被他杀掉的沙尔曼,却注意到沙尔曼的尸体似乎挪了那么一段距离,而他躺倒之地,那墙上赫然有着一个完整的白圈。[ 奥斯科稍一愣神,就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心里就有了些不妙的预感。 他冲进了门洞,还未跑上楼梯,突然注意到一楼房东法佛纳先生的房门大开,与此同时,他的鼻子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种情况让他心里一紧,他稍一犹豫,就快步走到了门前,触目所及就是一人躺倒在血泊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曾对他多有照拂的热心房东,法佛纳先生。 看到这样的景象,奥斯科不觉就有些黯然,但他却有更重要的事,可能无法安葬这位先生了。他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内进的房间里传出了杂乱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人在翻箱倒柜,找些什么东西。 这时,那房间里突然传出了一生欢呼声,随即,那翻箱倒柜的声音停止了,那间卧室的房门一开,奥斯科就瞧见三个人,满身的鲜血,脸上却是一副又惊喜又贪婪的表情,他们三人的手上除了拎着剑外还各拎这一个鼓囊的包裹,从他们的表情里不难判断出这三个包裹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奥斯科的心里突然就冒出了极大的怒火,这些人是标榜着神圣信仰的世俗战斗教徒,但他们的所作所为与最残忍的强盗又有何差别?人性的卑劣就体现于此。(..info) 奥斯科面容发冷,心里也是发冷,他走进了屋子里,三名世俗战斗教徒警惕的盯着他,突然就不约而同抢先动了手。 他们已经瞧出来人并非新教徒,但是,这一晚他们杀的人也绝非全都是新教徒。那墙上的白圈原本只有一百三十余处,但现在已经激增到了四百余处,这不受管制的屠杀与掠夺是在让人动心。 看着这三人提前动手,奥斯科的脸色就更发冷了,他心里哪还能留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念,他拔剑出鞘,将这三人刺死在了地上。 随后,他拣走了那三个包裹,打开一看,两袋是明晃晃的金币,一袋是珠宝首饰。他叹了口气,拎着这三个包裹走出了屋子,快步的上了楼。 二楼他的住所门前躺着三人,房门却半开着,使奥斯科一时间也难以看清房内的景象。 这三人正是世俗战斗教徒,全身都被泥土禁锢住了,连嘴巴也被堵了,只留下六双眼睛,闪现着又是惊恐、又是怨毒的目光。奥斯科就明白,假如这住所里不是呆着琳恩,其他人就危险了。 他一剑一个,将这三人全部刺死,那沉闷的惨呼声传进了屋内,随即,屋内就有人大喊了一声:“是谁?瞧瞧地上那三个倒霉鬼吧,别来自找麻烦。” 这喊话声毫无疑问是出自庇卡底人兰斯杰。他刚刚可着实被吓了个够呛,奥斯科不发一言的出了住所,这住所里剩下的四个人除了芙瑞雅之外,另外三个人都凑在了客厅里,谁也搞不懂那四处传来的喊杀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正在兰斯杰考虑这要不要去楼下找房东打听打听情况的时候,他听到有人拍门,还以为是奥斯科回来了,可他开门一瞧,却看到了三个凶神恶煞般的世俗教徒,没等他问上一句话,这三人手中的刀剑就一起朝他招呼了过来,幸好,兰斯杰的身后要比普通人敏捷那么一点点,才侥幸的躲了过去。 兰斯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坐在沙发上的琳恩一愣神,马上就恼怒的快速吟唱了咒语,用魔法将这三人禁锢了起来,兰斯杰死里脱生,心有余悸,打定注意就算外边再乱上一百倍,也坚决不出屋子,他将这三名被禁锢住的世俗战斗教徒扔在了门外,意图用此来警告那些可能后续而来的凶徒。 所以,当他听到门外有动静的时候,才喊了这样一句话,但是,那门一打开,他就发现这喊话完全多余了,因为来人是他的主人,奥斯科。 奥斯科一回来,客厅里的三个人马上就安定了下来。 “先生,我说,这见鬼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庇卡底人当先发了问,但他刚一问完马上就发现奥斯科的脸色发冷,同时,他又马上注意到奥斯科的身上带着血迹,联想到刚刚门外的惨呼声,庇卡底人费力的吞了口唾沫。 “一场屠杀,世俗战斗教徒屠杀新教徒。” 奥斯科语气异常平淡的回答了庇卡底人的问题,但是,越是这般,就越是让这客厅里的三人觉得奥斯科的心里压抑着什么。 “真可怕!但那些世俗战斗教徒为何要对我们动手啊?” 兰斯杰感叹了一声,却想不通这一点。 ,,::,支持!“人性的卑劣。”奥斯科冷冷的答出了这五个字,马上又对兰斯杰讲道:“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耿纳了,拿上我早就吩咐你收拾好的行李,我们现在就走。” 兰斯杰一愣神,先是瞧了一旁的林恩一眼,就马上奔进奥斯科的卧室,拎出了旅行箱。他收拾行李,却在奥斯科的授意下瞒着琳恩和妮拉。 “离开耿纳?要去哪?你怎么从没对我讲过?” 琳恩瞧了瞧兰斯杰,那目光让兰斯杰觉得害怕,然后,她又讲目光转向了奥斯科,以着一种十分恼火的口气问了起来。 而妮拉呢,妮拉虽然一句话也没讲,但也看着奥斯科,等着他的答案。 “因为…因为这次是逃亡…我不想带上你和妮拉。” 奥斯科迟疑了半秒钟,就回答出了这句话,他的脸色是异样的平静,谁也不会认为这回答会是玩笑话。 “不行,你一定得带上我,我不管!” 琳恩生气的撅起了嘴。 奥斯科却不发一言,只是看着琳恩,琳恩的心里却猛然突然一凉,她开始意识到这是奥斯科一个不容更改的决定,她的脸色也随之黯然了下来。 “琳恩…替我照顾好妮拉,以后…以后我总会回来找你们。” 奥斯科不得不编了个谎话,他不确定他这一生还会不会回到耿纳,但谎话总好过实话实说。 “好吧…我和妮拉会在魔法协会等你。”琳恩十分伤感的回了这句话,眼眶不自觉的有点发红。 奥斯科叹了口气,觉得有点愧对琳恩,也愧对妮拉,他瞧了妮拉一眼,妮拉却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奥斯科就伤感的目送他和琳恩离去。 奥斯科又叹了口气,却意识到不能再有任何的耽搁了,他去了芙瑞雅的卧室,沉默了片刻,还未开口,芙瑞雅却先开了口。 “是要上路了吗?” “是的。”奥斯科坚定的回答了这么一声,就上前去牵上了芙瑞雅的手,一同出了住所。 第一百二十三章 马车里有人 下 [兰斯杰拎着旅行箱,一言不发的跟在奥斯科的身后,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知道他的先生为何要离开耿纳去往多尔尼维亚,但是,跟班的归属感使他什么也不问,只是缀在奥斯科的身后。[要看书就到看书。] 这一路行来,兰斯杰起码瞧见了七、八具模样凄惨的尸体,空气中弥散的是浓郁的血腥味儿,生命已经消散,只剩下这些无声的控诉着屠杀者所犯下的罪刑。 他们三人顺着掘墓人大街朝好人大街行去,因为远行的马车安置在卡利德的庭院里,现在,奥斯科倒是对这起初的安排有点后悔,他怕见到卡利德,他就决定等离卡利德的住所还有一段距离时,就让兰斯杰去取马车。 他们三人走出了一段距离后,迎面来了七、八个世俗战斗教徒,这群人先是瞧见兰斯杰手里提着的旅行箱,又瞧见奥斯科身旁芙瑞雅的那张面容,他们的脸上就全都露出了又是贪婪又是贪欲的表情。 这七八人狞笑着晃着刀剑朝奥斯科三人走了过来,而奥斯科抬头瞧了瞧那阴沉的天空,判断着天亮之前可能会下一场暴雨,然后,他长剑出鞘,迎了上去,不过一会儿,就刺死了这批人。 兰斯杰完全被奥斯科的行为惊呆了,这是奥斯科第一次在他眼前杀人,他突然觉得,从这一晚开始,他的这位先生和以往已经不太一样了。 杀掉这批人之后,他们继续前行,在拐过一个街角时,有一扇窗户后露出了一张女人的脸,这脸上满是惊慌,想必是被外边的骚乱吓了个不轻。但她不知,她这一露脸,却被几人看到了,其中一人**着,大模大样的在这住所的墙壁上画了一个白圈,然后,这几人就准备冲进这住所里,以神圣的名义行邪恶之事。 奥斯科将着一切冷冷的瞧在眼里,他低声交代芙瑞雅站在原地稍等片刻,就拿这那把还未归鞘的长剑走上前来,一言不发的将这批人全部刺死。 庇卡底人到这时也明白了奥斯科因何要毫无怜悯的杀掉这些人,他只觉得心里憋了一口气,恨不得拥有奥斯科的好身手,来行此酣畅之事。 杀掉这一批人之后,一路上,奥斯科又杀掉了五、六伙人,终于转上了好人街。 “你去取马车,我和芙瑞雅在这里等你。” 奥斯科交代了这么一声,就接过了兰斯杰手里的旅行箱。 “先生,把您的剑给我。”兰斯杰一路眼瞧奥斯科的杀戮行为,只觉得热血,他也不问奥斯科为何让他独自去取马车,他只是向奥斯科借剑。 “快去快回。”奥斯科将那把带血的长剑递给了兰斯杰,这里离卡利德住所的栅栏门只剩下一百米的距离,奥斯科倒不怎么担心兰斯杰遭遇危险。 兰斯杰接过了剑,就大步的朝栅栏门走去,他心里无比希望能碰上一人,数量只能是一,多了他对付不了。 但是,他失望了,一直等他走到栅栏门前时,也没碰上一个人。他遗憾的叹了口气,推开了栅栏门,来到马车近前,牵着缰绳,就准备将马车牵出院子。 他却不知,马车一动,这本该空无一人的马车里,从车门里却探出了一人,这人戴着大顶的希南帽,帽上垂下的黑纱遮住了她的那张脸,她一瞧牵动马车的是一名仆从跟班模样的人,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又缩回了马车里。 兰斯杰牵着马车,还未出栅栏门,却突然听到有人喊到:“等等。” 这话声熟悉无比,兰斯杰转头一瞧,毫无例外的,他瞧见了卡利德先生,正从住所的门前向他走来。 隔着一段距离,兰斯杰就闻到了那浓郁的酒味,他判断着,这位先生今晚上应该没少喝葡萄酒,然后,随着卡利德越走越近,兰斯杰就瞧清了卡利德的那张脸,那脸上除了酗酒的苍白之色外,还有着难以掩饰的伤感之情。 讲句实话,兰斯杰还从没见过这副模样的卡利德,他一贯是个不怎么习惯表露出忧伤的绅士。 “您有什么吩咐,先生。” 兰斯杰应了这么一声,同时就想起,他的那位先生为何让他单独来取马车,而不是一起来?他难道不需要向这位朋友,这位可敬的绅士道个别吗? “艾许。”卡利德又喊了这么一生,与此同时,艾许提着一个篮子来到了卡利的身旁,比起卡利德,他脸上的伤感意味更浓。 卡利德接过艾许提着的篮子,递给了兰斯杰,然后,他沉默了一段时间,才终于开口讲了一句话。 “替我对您的那为先生讲一句:我是他的朋友,这一生都是,让他带着这祝福上路吧。” 兰斯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讲点什么,他心里全是疑问,却不能问出口,他只能点了点头,意指绝对会把这句话带到。 “好了,您是个好跟班,您的先生需要您。” 卡利德又讲了这样一句话,就闪在了一旁。 “再见了,卡利德先生,再见了,艾许。” 兰斯杰讲了道别的话之后,脸上也止不住流露出了伤感之情,但他记挂这奥斯科的吩咐,还是牵车马车出了栅栏门,然后,跳上车夫的驾驶位置,赶着马车朝奥斯科而去。 卡利德站在栅栏门前,瞧这那马车越驶越远,隐约中他能瞧见远处站着的一人,虽然夜色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还是知道那人是谁。 “先生,您怎么不告诉兰斯杰,那马车里已经坐了一人,您和我在楼上都瞧见了,那人是谁,好像是个女人。” 艾许终于忍不住问了这么一句。 “一个送行者……”卡利德给出了这个模糊的回答,然后,他叹了口气,就传过院子回了楼上,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心里却想着,那绅士曾有的欢愉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 …… 兰斯杰驾着马车停在了奥斯科的面前,奥斯科张了张嘴,似乎向要问点什么,但最终却神色黯然,没问出来。 “卡利德先生让我对您讲一句话:他是您的朋友,这一生都是,他让您带着这份祝福上路。” 兰斯杰瞧了瞧奥斯科的神色,就开始转述卡利德要他转述的话语。 听完这句话,奥斯科几乎要流眼泪,就赶忙转过了头,拎起旅行箱,准备先行安置于马车之后放置行李的行李格。 等他打开厢板,却发现这格子里已经放了一个篮子,那篮子被一件衣服盖着,那衣服是一件稍有点破旧的军装,却浆洗的极为笔挺,这军装正是皇家卫队剑士的军装,奥斯科瞧着这身军装,鼻子一酸,脑海里就开始回忆起当他刚刚成为皇家剑士卫队中的一员时,卡利德正是提供了这身军装做为样本,让他拿到了织春裁缝店订制自己的军装,他和卡利德的友谊,故事,正是由此开始。 他知道这篮子里装的东西就是卡利德的临别的馈赠。他轻轻掀起那身军装,看到的是几瓶地道的葡萄酒,油布的包裹的烤鹅,他闻到了那香味,以及两瓶果酱,最后,还有一个鼓囊的袋子,他不用打开,就能猜出袋子里装的肯定是金币。 他瞧着这些馈赠,涌上心头的却是不离不弃的友谊,他想着,他虽然愧对卡利德,愧对这份友谊,却必须得加以弥补,而他唯一所能弥补的办法就是,审判给他以及卡利德带来了如此这般不幸的女人,琳德夫人。 奥斯科关上了厢板,长出了口气,借助这种方式来舒缓压抑的情绪,他重新回到了芙瑞雅的面前,牵起了她的手,引着她上马车。 芙瑞雅眼睛看不见,但是,她刚一进车厢里就感觉出了车厢里似乎已有一人,她不知道这是否是她的错觉,然后,等她刚坐在铺了毛毯的座位上后,她就听到奥斯科惊呼了一声。 这车厢里正是已经坐上了一人,奥斯科一进车厢里就发觉了,来人戴着一顶大希南帽,垂下的黑纱遮挡住了她的面容,而奥斯科所认识的女性中唯一喜好做此装扮的只有一人,就是琳德夫人。 这会是琳德夫人?奥斯科脑子一热,就想拔剑,但这时,做神秘装扮的这个女人讲话了,她的声音一传进奥斯科的耳朵里,奥斯科就惊的目瞪口呆。 这声音他熟悉无比,曾无数次的回荡在他最甜美的梦境里,这声音来自整个艾尔多王国最高贵的女人――王后安娜。 “我来为您送行,我的骑士先生。” 王后安娜讲了这样一句话,同时,她掀起了面纱,露出了那张绝世的面容。 “这….这可是在太让人感到意外了。” 奥斯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讲了这样一句话,确实,这事情可真够荒谬的,王后安娜竟会离开寝宫来这里等这为自己送行?她又怎么知道自己会乘坐马车离开?而她又是怎样来到这马车里的? 这时,奥斯科突然就回想起,昨晚在寝宫时,王后安娜似乎是问过这些问题,那么,也就说,从昨晚安娜王后就拿定了这个主意? 奥斯科惊诧之余,又觉得分外感动,是啊!王后亲来为自己送行,这还不够让他感动的吗? “我只能讲,您也许不该来,这对您来说,是在是太危险了。” 确实,今晚的耿纳是何其危险的一夜,他不知道王后安娜究竟是怎样平安来到这马车里的。 但奥斯科不知道的是,王后安娜生怕来的晚了,就错过这次机会,因此,她早早的就秘密出了寝宫,恰巧避过了那场遍布大街小巷的血腥屠杀。 “今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实在太骇人了一点!” 安娜王后不自然的就问起了这个问题,她刚刚在马车里也同样听到了那此起彼伏的惨叫生、喊杀声,她在寝宫里消息闭塞,就完全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世俗战斗教徒屠杀新教徒。” 奥斯科给出了答案,但这答案却吓了安娜王后一跳。 “那么,岂不是说,四十年前艾而多的灾难又可能会重演了?” 安娜王后大惊失色的问道。 奥斯科却沉默了起来,他不回答,却已经予以了回答。 “这王国里拥有一些怎样丧心病狂的人啊!” 安娜王后斥骂了一声,这时,她才猛然注意到了车厢里的第三人。刚刚芙瑞雅先行来到车厢里时,安娜王后并未过多的注意芙瑞雅,还以为她是女仆之类的人物,但是,这时,她就突然发现到芙瑞雅的那张脸,那竟是一张毫不逊色于她的绝美面容啊,尤其是那双深邃的如湖泊一般的眼睛,这样的女人怎可能是个女仆? 安娜王后十分惊讶于这个女人的出众的美丽,而让她奇怪的是,这个女人从进了车厢之后,似乎一眼也没瞧过自己… “这位女士是…?” 王后安娜讲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奥斯科,她内心里不知为何,竟有点担心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噢,王后陛下,忘了给您介绍,这是我的爱人xxx女士。” 幸好,奥斯科的答案是:“芙瑞雅,多尔尼维亚的音乐家,我的同行者。” “她…她是谁?”与此同时,芙瑞雅也小声的问起了奥斯科,这车厢里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人,是在是让芙瑞雅觉得意外,她眼睛看不见,就忍不住的发了问。 “是王后陛下。” 奥斯科压低了声音回答了芙瑞雅,而芙瑞雅心里一动,突然想要瞧瞧这位王后是否真如同传闻中的那般出众,但是,她瞧不见,心里就没来由的有点惊慌。那只手也不直觉的攥紧了奥斯科的手掌。 这时,王后安娜就察觉出来了,这多尔尼维亚女人并非不是不看自己,而是应该看不见自己,这一点,从她刚刚和奥斯科讲话,眼睛却并未有任何的移动就能看的出来。 同时,王后又注意到她的那只手攥着奥斯科的手,她就想着,这样一个双目失明的女人正需要依赖这样的一位骑士,有此念想,安娜王后就觉得事情好理解了。 不过,她心里免不得有点失落,她想着,这女人是不幸的却又是幸运的,而她自己呢,王后的身份束缚着她,使她难以追求她最为需要的幸福。 但这种失落感却又坚定了她的决心,她要将一切身份道德的束缚抛在一边,为自己的一生留下点美好的回忆。 第一百二十四章 被和谐的皇家剑士卫队 上 [担当车夫的庇卡底人总觉得有种错觉,他似乎听到车厢里有两个女人声音的模样。[ “怎么会有两个女人?这不大可能吧?从哪又蹦出了一个女人?” 庇卡底人觉得这感觉可真够荒谬的,他就压下了这种错觉,专心致志的驾驶着马车。 一刻钟之后,马车驶上了伯赛亚大道,城门依稀可见,但这时,庇卡底人发现了一个比较棘手的情况。城门被黑压压一片人堵住了,堵门的人正是世俗战斗教徒以及红衣卫士,他们的目的是为了防备会有新教徒逃出城去。 庇卡底人赶忙停了马车,跳下驾驶座,拉开了车门,准备向奥斯科报告这种情况,看如何应对。 但是,他一拉开车厢的门,却突然发现这车厢里真的不只坐了一个女人,除了芙瑞雅之外,在奥斯科对面的座位上还坐了一个女人。 讲句实话,芙瑞雅就是庇卡底人兰斯杰见过长相最出众的女人了,但这女人竟一点也不比芙瑞雅逊色。 更关键的是――这女人什么时候上车的?这一路马车跑的不慢,兰斯杰就不相信,一个女人会有这样的身手,能半道飞身上马车。 庇卡底人太过惊讶,控制不主的就嚷嚷了起来。 “啊?先生,围绕着您老是发生一些活见鬼的事,这位女士…嗯,夫人,她是什么时候上了马车?这简直就跟灵异事件似的…” 马车既已停了,就证明有情况,奥斯科没回答庇卡底人那不大礼貌的问题,而是跳下了马车。刚刚奥斯科实在是因为王后安娜前来送行而太过失神,就全然没有注意到马车已经驶到了城门前。 他一下马车,不待庇卡底人讲述,就明白是碰上怎样的情况,不过,他已经起意要离开耿纳,甚至是离开整个艾而多王国,被迫放弃了他的一切身份,地位,这样一来的话,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驾着马车跟在我的后边。” 奥斯科对庇卡底人交代了这么一声之后,就当先朝前走去,当他离着堵门者还有五十米的距离时,就拔了剑;当还有三十米的距离时,他的身上已经开始亮起斗气的光芒,当他离着堵门者还有十米的距离时,堵门者就自发的让出了一跳道路。 也是,谁敢阻拦这样一个诡异的身上会冒光的人?以这些人贫瘠的见识,也知道这般人物绝对惹不得。 庇卡底人驾着马车,以着一种万般艳羡的目光瞧着奥斯科,他想着,他什么时候能这样对常人拥有无比的威慑力呢?他的魔法梦想从未淡褪过一丝一毫,他想着,他总得拥有点超凡脱俗的力量,才能配得上这样一位超凡脱俗的先生。这样一来,当他的先生干下些什么轰动世人之举了,人们也会并列的提到他:嘿,您不知道,那不是他一人的功劳,他有个不平常的跟班,是个魔法师。 这样的畅想总是让人精神愉悦,等庇卡底人恍过神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平安的驶出了城门。奥斯科身上的斗气光芒逐渐暗淡了下来,他交代庇卡底人打起精神连夜赶路,他是逃亡,可容不得任何的耽搁。 交代好之后,奥斯科又回到了车厢里。他瞧着安娜王后,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就是,安娜王后给自己送行,却要送到哪里?此时已经出城,但安娜王后竟一直坐在车厢里,似乎并无返回的打算。 他是逃亡,就觉得这样同王后同处一起,总归不是件好事,他犹豫了片刻,就决定坦然出这种情况。 “也许这会让您觉得失礼,但我还是要讲,您实在不必要远送,毕竟,这可能会跟您招致来不必要的危险。” 安娜王后听到这句话后沉思了片刻,确实,她这样做,以着一位王后的身份来说,是极不妥当的,一旦被人瞧见,就极可能给她招致来危险。但是,她却有着另外一个目的,不方便对奥斯科明言。 于是,安娜王后考虑了片刻,讲道:“我送您到罗格里斯镇,在那里,我相信能雇到一辆马车。” “但我认为您最好是在罗格里斯找一间旅店住上,然后寻人打听打听消息,出城时的情况您也知道,这几日耿纳或许会戒严,或许不会,但总之,以您的安危出发,您总得有万全的把握,再返回耿纳。” 奥斯科却觉得王后这打算不太合适,他就提了相反的建议。 “确实,看来我是该在罗格里斯找间旅店。”安娜王后点了点头,她心里一动,却觉得这是个最恰当的机会,能让她加以把握。 这后半夜,庇卡底人就真的一眼未合的强打精神赶路,王后安娜和芙瑞雅抵御不住困倦,相继的在车厢里昏沉的睡了过去。 离了城之后,奥斯科还是一直处于一种担忧的状态,毫无睡意。他昨天晚上已经又和弗莱德朝了面,杀人的事情是一定会暴露的,他料想着,也许今天就会传出他的通缉令,这通缉令有可能是国王亲手签署,但更有可能是首相都瑞尔签署。 昨夜他和弗莱德朝过面之后,弗莱德被奥斯科表现出的强大力量吓了个够呛,他和埃德文一起返回公馆的路上,始终都不敢讲起这件事,一直到他会到公馆后,才总算觉得彻底安全了,就讲此事讲给了埃德文。 埃德文乍一听闻此事,第一个感觉就是无比的荒谬,这实在太不和常理了,这位受罗依十三宠幸的骑士为何要杀掉两个新教徒?这简直就说不过去。但是,弗莱德信誓旦旦的保证,他绝没看错,那人正是那晚在赫尔旅店行凶之人。 这样一来,这事情在埃德文的心里就愈加扑簌迷离了,但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今晚奥斯科对他表露出的杀意,以及那强大的力量是在让他心有余悸,他怎能放任这样的敌对者存在?他觉得他得和圣灵主教提个醒,因为时机已经完全合适铲除这些王权最后的依仗。 因此,他面见了都瑞而,向他提起了此事。 都瑞尔此时却有些烦恼另一件事。为了发动这场屠杀行动,他不得已的聚集了大批的世俗战斗教徒,他早已听闻这些世俗战斗教徒品行不怎么端正,但是,他却未料想到,这些世俗战斗教徒却跟强盗没什么差别,两千余名新教徒倒是被他们杀了个干净,但却有上百的耿纳市民遭了殃。 他在发动这场屠杀行动之前就已经约束和叮嘱过这些世俗战斗教徒,但是,这些世俗战斗教徒却始终不比核心教众,约束对他们并不怎么起效用。 如此一来,这批世俗战斗教徒的所作所为一旦传扬开来,无疑就会让神圣教廷的名声受损,对此,都瑞尔感到无奈。 当埃德文向他提了这个建议时,他就借机转换了情绪,转而思考起了这件事。 这王国里罗依十三最为仰仗两个加斯科尼人,其一是皇家剑士卫队队长艾德里克,其二就是这位骑士。皇家剑士卫队屡屡和他作对,他早就有心覆灭这批仰仗着王权就敢于与他作对的卫队,而艾而多第一骑士说到底,和皇帝剑士卫队也是一伙儿,都瑞尔就认为是时候让这支对王权效忠的卫队不复存在了。 他发动世俗战斗教徒血洗耿纳,罗依十三王权的威严已经所剩无几,罗依十三必须依附着他、依附这神圣教廷才能继续保留王位,否则,接下来的动乱终会让愤怒的民众集合起来弹劾国王,因为,罗依十三并无能力平息这场动乱。 这样一来的话,他就已经彻底的掌握了局势,罗依十三也成了真正的傀儡国王,他要覆灭皇家剑士卫队,这并不难办。 此时,这王国最有威权之人已经不是国王,而是王国首相。 都瑞尔所想的也是罗依十三所想。当屠杀发生,并迅速扩散到整个耿纳之后,罗依十三的心情就失落到了极致,他明白,都瑞尔的对此早有预谋,王权受到了彻底的钳制,在这王国里再无威严和号召力。 四十年前的灾难还是要重演了。整整一夜,罗依十三颓然的坐在侯客厅的椅子上,瞧着墙壁上先王亨利四世的画像,他的所有雄心壮志于一夜之间破灭了,不知道百年以后要如何面对先王的英灵。 这一夜,对耿纳的民众来说是惊悚又毫无依靠的一夜,大批的无辜者惨死,侩子手是如强盗一般凶恶的世俗战斗教会,这样一来,民众还焉能信任神圣教廷?但是,这惨烈的屠杀一直持续到结束,国王什么都没做,就任由鲜血淌过耿纳的大街小巷,民众又能信任谁?信任国王? 这一夜,对皇家剑士卫队来说,也是伤感愤恨的一夜,他们始终无力更改这灰暗的前途,就如同他们无力阻止这血腥的屠杀,也无力阻止王权的彻底衰败一般,皇家剑士卫队终将不复存在了。 清晨时分,埃德文就来到了罗浮宫,罗依十三仍旧失神的靠在那张椅子上,脸色宛如半死之人。 “陛下,首相先生早已向您提过一个提议,他认为,皇家剑士卫队的存在确实有碍于王国的安定和谐,因此,这支军队应被解散,而现在,他让我再向您提一次这个建议。” 埃德文瞧了瞧罗依十三的神态,冷笑了一声,就直言不讳的讲了这句话。 “首相讲的话要比国王有用,就由他下命令吧。” 许久之后,罗依十三嘶哑着声音,苍白无力的回答出了这句话。 “此外,陛下,我掌握了一个证据确凿的消息,杀害那两名新教徒首脑的人是皇家卫队剑士杰克?达托尼,我认为,应马上派人将之抓捕起来,施以应有之刑罚。” 埃德文又补充的讲了这样一句话。 这话语在罗依十三听来是何等的荒谬,这简直就是他见过最明目张胆之污蔑,但是,他对此无能为力,他明白,这是都瑞尔要彻底的铲除王权最后的依仗。 “那您就派人抓捕,首相有他的卫队,您抓捕到了他,要如何处置,就随您乐意。” 罗依十三又回答了这样一句话,却闭上眼睛,就似要睡觉的模样。 然后,埃德文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罗浮宫,回了首相公馆。大批红衣卫士出动了,前去掘墓人街抓捕凶手杰克?达托尼,埃德文并不指望这些红衣卫士真能抓到艾而多第一骑士,因为他已经掌握了消息,奥斯科于昨天晚上已经逃出了耿纳。 他最希望的当然是送骑士上断头台,但奥斯科已经先一步的出逃,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让骑士在这个王国里再也呆不下去,只能流亡国外。 未过一会儿,这些红衣卫士就空跑了一趟,返回了公馆,他们完成了样板的工序,接下来,一张以国王罗依十三名义的通缉令就发布了出来,准备传达到整个王国各个省郡、城镇。 第一百二十四章 被和谐的皇家剑士卫队 下 [然后,未过中午,又有一个以国王罗依十三名义的解散令被送到了老鸽子鹏街艾德里克的手里,艾德里克看完令状,叹了口气,又召集了一次皇家剑士卫队,通报了这个让众人难过的消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随后,大批的皇家卫队剑士挨个交了军衔佩章,于当天就无奈的踏上了返乡的道路,而艾德里克也于当天就搭乘了马车返乡,他的公馆租给了相熟的一位公爵。 耿纳还留着的卫队剑士已经所剩无几,这其中一部分人是因为返乡之后也无谋生之路,就四处奔走,准备找个合适的大人物充当家丁护卫一职,而另外一部分则是受爱情的羁绊,这些人还好过一些,没了军饷,还有情人的资助,总归还能维持贵绅生活。 这群继续留在耿纳的卫队剑士还包括卡利德在内,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过他的家乡,包括奥斯科在内,所以,他继续留在耿纳倒是能让人理解,毕竟,一个人连提也不愿提自己的家乡,就证明实在是没什么好留恋的。 不过,没了军饷的供应,卡利德这贵绅的生活明显维持不了多久了,幸好,他的手里还有着一些价值昂贵的首饰,他就决定,等生活难以为继的时候,就变卖掉。 他继续留在耿纳,也确实是因为别无去处,此外,他牢记着塞克希多向他描述的将金吉尔毒害之人的长相,他判断着,这人应该就在耿纳,就算暂时出去躲避一段时间,也总有可能会回来,他就等着复仇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他坚信他的朋友奥斯科总有一天会回来找他,而这时,他就必要和他一起行审判之事,他住在原处,就不担心奥斯科到时找不到他,使他错过履行对金吉尔的承诺的机会。 这一天,整整两千七百五十三具新教徒的尸体被一辆又一辆马车运出耿纳,谁会安葬这些新教徒的尸体?国王不会,首相不会,耿纳的民众不会,世俗战斗教徒更不会,所以,这两千多具尸体就被曝尸于圣德妮平原的荒郊野外。 此外,总共有三百五十多次葬礼在一天中进行,这三百五十多人正是昨夜的无辜罹难者,他们的怨恨无从向谁控诉。 两万世俗战斗教徒被遣散回各自的教区,这些世俗战斗教徒中有人发了财,有人泄了欲,什么都没有的就只能指望下次机会。 这一天,庇卡底人兰斯杰强打这精神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傍晚时分,马车驶入了罗格里斯小镇,这小镇上别的贸易不繁荣,尤以马匹贸易出众,当初,奥斯科来到耿纳之前,正是在这个镇上卖了那匹来自来自正宗达托尼先生的贝亚恩矮种马,才有了能在耿纳安身立命的本钱。 此时,再次来到这镇上,奥斯科也不得不对命运做感叹了,当初,他第一次来到这镇子时,他何曾料想过他会有后来的种种经历?他又何曾料想到,当他第二次来到这镇子,却是踏上了逃亡之旅?甚至一生都不再能回到艾尔多? 不过,这些慨叹都已无用,对奥斯科来讲,当务之急是找间旅馆让所有人好好休息一下,为接下来连续赶路攒足精力,同时,他也需要在这里购买足够赶路用的饮食补给。(..info) 而且,同行的安娜王后在马车上颠簸了整整一天一夜,精神已经有点萎靡,也需要找间旅店好好休息一晚,然后,奥斯科就得辞别安娜王后独个上路了。 奥斯科依稀记得他第一次来到这镇上时住宿的旅店,他按照记忆中中寻找了一番,果然就找到了这间名头为“前程似锦旅店”。当初他满帽子冒险发达念头,一瞧这旅店的名头就被吸引住了。旅店的老板是一个一脸市侩相肥胖中年人,奥斯科印象十分深刻,他那次投宿这间旅店,因为这老板结算账目时多算了他几个铜板,两人几乎吵翻了天,他记得,当时他发了誓,等日后发达了,一定要再回来,让这市侩老板好好瞧瞧他那富贵逼人之气。 他就选了这间旅店,这年头外出旅行能有马车代步,而这马车却并不是削薄的只能坐上两人的简易旅行马车,这就代表身份和财力。庇卡底人按照奥斯科的嘱托刚在这家旅店门前停下马车,从旅店里就飞奔而出一个伙计,点头哈腰的接过了庇卡底人手中的缰绳,将马车停放妥当。 然后,庇卡底人拿了行李,稍一犹豫,就依照这卡利德先生市场做的那样,抛给了这店伙一个银币当成赏钱,那动作模仿的惟妙惟肖,让这店伙不由怀疑,他的这身跟班的打扮应该是伪装,兴许这人是个贵绅也说不定。 这慷慨行径让这店伙十分感激,不住的夸庇卡底人,这种夸赞让庇卡底人十分高兴,也让他有点上瘾,他想着,以后碰上机会还得这样干,反正,他口袋十分鼓囊,真正的贵绅也不见得比他有钱。 等庇卡底人拿着行李离开之后,那店伙打量着马车上套着的两匹马,越来越觉得这马车的主人一定是非同小可之人物,其中一匹庇卡底矮种马倒还好说,可另外一匹,毛色纯正,模样神骏,这店伙发誓,他一辈子就没见过如此漂亮的一匹马,这样的一匹马被套上了马车,也真让人无话可讲,他判断着,这匹马假如卖掉,或许要比这马车都更值钱。 庇卡底人飘飘然的拿着行李回到了店门前,奥斯科和芙瑞雅以及安娜王后却先一步的进了旅店。那旅店的老板竟然也记得奥斯科,那次争吵对他来说也是印象深刻,他当时也发誓,再见到这斤斤计较的穷鬼时,这间旅店就绝不为他开放。 旅店老板瞧见了奥斯科,眼神一愣,回忆纷杳尔来,就准备撵奥斯科出门,但是,他话还没讲出口,就瞧见一枚又一枚闪着金色光泽的硬币划过一道绚烂的抛物线落在了他面前的柜台上,总共五枚,全是金币。 这下子,这旅店老板可傻了眼,这五枚金币不要说是一天的房费,一周的房费都绰绰有余,他不相信的挨个拿起五枚金币塞进牙缝里咬了咬,确凿无疑,全都是货真价实的金币。 这下子,旅店老板可再不计较前嫌了,那曾发下的誓言,也全都见鬼去了,他瞧着这小伙子确实已经不同往昔了,那身衣服虽然沾了点什么黑紫色的污秽,但也不是常人能穿得了的服饰,此外,这小伙子的身旁还跟着两个女士,其中一位样貌是罕见的出众,让旅店老板怀疑这不是亲王之女,也得是位公爵之女。而另外一位女士呢,虽然黑纱遮住了面容,但从她的一举一动里还是察觉到那种高雅之姿态,她的身份或许还要比头一位女士来的尊贵。 这是旅店老板多年见过无数人物历练出的眼光,他知道他绝不会看错,所以,他慌不迭的跑出了柜台,迎了上去,神态谦卑的对奥斯科问道:“嘿,尊贵的客人,您和这两位同样尊贵的女士要住几天?” “仅仅一个晚上,请安排三个房间,顺带安排晚餐,用这店里最上等的食材。” 奥斯科随口讲了这样一句话。 旅店老板一听仅住一晚,那心里就更高兴了,他想着,这剩余的钱还能是什么呢?只能是慷慨的赏钱,看来这小伙子确实发达了,但还记的那事,特意来此向他摆阔。但他对此全无介意,只希望这事情多发生几次。 于是,他就亲自的引着奥斯科上了楼,特意的挑出了三个最整洁的房间,然后,他又下楼交代厨娘打起精神做丰盛的晚餐。 将芙瑞雅与安娜王后安置于各自的房间后,庇卡底人也拿着行李上了楼,刚才他在楼下听说了,他的这位先生出手要比他阔绰多了,这一点,让他十分钦佩。 未过几时,晚餐就送进了三间屋子里,吃喝完毕之后,庇卡底人就再也顶不住一日一夜未曾合眼的困倦,用毛毯一裹,就躺在地板上睡的人事不知。 而这时,奥斯科也终于觉得困倦之意如潮水般涌来,他正准备上床休息的时候,敲门声却突然响起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缠绵一夜 上 [敲门声突然响起,奥斯科一楞,就认为可能是店伙要来送什么东西了,但等他打开门一瞧,却发现门前站的是王后安娜。[。3z_] 这倒让奥斯科感到疑惑了,他不由得就问道:“有事吗?王后…嗯…陛下。” 奥斯科问了一半,赶忙压低声音,省得被人听见。 “嗯,我想和您讲讲话,这是我的习惯,休息前总要麻烦我的女侍,而现在,盖梅尔不在我的身旁,我就只能麻烦你了,骑士先生,你愿意效这个劳吗?” 安娜王后这样的答道,假如奥斯科足够细心,就可能察觉出安娜王后双腮娜淡淡的红晕,但是,他全然没能料想到这事,只觉得王后的要求虽然有点突兀,但并非让人难以理解和接受。 “乐意为您效劳。” 奥斯科应了这么一声之后,就同王后安娜一起进了她的房间,那房间的餐桌上放着一瓶打开的葡萄酒,两只杯子,更显得王后安娜早有预备,此外,那些晚餐也是浅尝辄止,显然也是留等奥斯科来之后,再续餐。 奥斯科在王后安娜的示意下,坐在了一张椅子上,而王后安娜却坐在了奥斯科的对面,然后,她斟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了奥斯科,一杯留给了自个。 “我该讲什么?为这王国离唯一一位向王后效忠的骑士?” 安娜王后举起了酒杯,似乎在思考着合适的祝酒辞。[..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为您,为这王国最高贵最美丽的王后陛下。” 奥斯科不假思索的讲道。 “也为您,为这王国最正直,最勇敢的骑士。” 安娜王后笑了笑,她因奥思科的答案找到了最适合的答案。 两只酒杯轻轻一碰,奥斯科将这杯葡萄酒一饮而尽,等他放下酒杯,却有点傻眼,她以为王后会浅尝辄止,但孰料想,她也将她的那杯葡萄酒一饮而尽了。 然后,王后又斟上了两杯酒。 “这第二杯,为您一路的平安。” 这一次,安娜王后却当先的举了杯。 “也为您一路平安,更为您屈尊为我送行,陛下。” 奥斯科犹豫了一下,但他还是举了杯,讲了话,两人又都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然后,安娜王后却开始斟第三杯酒,这下子,奥斯科就不免觉得有点惊诧了,他不知道王后的酒量如何,但绝少女士会如此豪放的饮酒,尤其是身份高贵之女士。 “这第三杯酒,为您能远离那些曾有的伤痛。” 安娜王后讲着这句话时,脸上稍有些歉意,使奥斯科明白,这使安娜王后对过往一些事情的道歉之意。 “也为您,仅为您是王后。” 奥斯科神色稍有些黯然的回答出了这句话,他讲这句话,是实在没什么好话可讲,除却王后的身份之外,安娜王后却并无任何应有之欢愉,他的丈夫不爱他,让她陷入众叛亲离的境地。(..info好看的小说) 安娜王后闻听奥斯科的这句话,神色不免也有些黯淡了,她明白奥斯科其意所指,但仅仅是一会儿,她又重新容光焕发了,因为这一夜对她来说不是伤感之夜,而是她追求幸福,奉献爱意的美好之夜。 于是,她端起第三杯酒,仍旧一饮而尽,她这一生都从无这般豪放的饮酒,而她的酒量也算不得好,三杯酒喝掉之后,她的那张脸上就泛起了潮红色,头也开始变的有点晕眩。 奥斯科喝掉属于自己的那杯酒,他的酒量虽然比不上他的朋友卡利德,但是,三杯葡萄酒也只是让他稍有醉意,他这时就认为,王后安娜如此肆无忌惮的饮酒,也许是个发泄,发泄那些长期积压在她心中的不快。 果真,安娜王后的讲起了话:“我不快乐,从来到这王国里之后,就从未拥有过应有的快乐,我的丈夫不爱我,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大不幸吧。” 安娜王后用着悲伤的语调讲着这句话,那双眼睛却目光迷离的直直的瞧着奥斯科。 奥斯科却无言以对,因为在这件事上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王后安娜。 “幸好,我认识了您,您的那颗心啊,您向着王后,您让我感受到了绝无仅有的爱意,这真是最让我感动的一件事了,我觉得,我必须对您的爱加以回报,就用我这从不曾奉献给任何一人的爱…” 王后安娜讲道这里,却突然住口不言,只是看着奥斯科,她的脸上毫无任何羞赧之意,这全然是借助酒的功劳,她只觉得她的情绪酣畅淋漓,一切束缚都在这一刻远都不复存在了,她想讲什么,就讲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大胆的话语在奥斯科听来却有些暧昧之色,让他止不住心跳加速,但她瞧着王后安娜那张坦然的脸,就认为纯粹是自己多想了,这句话应该只是单纯的情绪宣泄。 “您已经十分厚爱您的骑士了。” 奥斯科这样讲了这样一句话。 “不,这远远不够……”安娜王后喃喃的讲着话,却觉得那种晕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同时,她感觉她的身体也是十分燥热,连灵魂都被**之火点燃了,她觉得她最后的束缚只是身上的衣服了,所以,她双手一抹,原本就未曾系上的丝带就被轻易的扯开了,那长裙的领口也滑了下去,露出那圆润光洁的肩膀。 “我感到…很热…”安娜王后迷糊的讲了这么一句话,希望骑士能瞧懂和听懂她的暗示。 奥斯科却大惊失色了,他认为王后陛下已经喝醉了,才有此反常之举。 “王后陛下,我觉得您该休息了。” 奥斯科起了身,上前搀起了王后安娜,他如此近距离的瞧见那裸露出的白皙脖颈及无暇双肩,呼吸不自然的变的粗重了,他不止一次的幻想过这副景象,也痴心妄想过能得到王后那无双的爱意,但是,也仅仅是想想而已,他从不认为这梦想会有一日能够实现。 他搀这王后安娜开始向卧床走去,王后安娜身躯软绵无力,这景象恰如莱松舞会后花园的那次邂逅,只是那次王后安娜是靠在她的胸膛上,而这此,王后安娜身躯一歪,却是胸膛靠上了胸膛。 一刹那,奥斯科只觉得被电击了一般,竟站在原地挪不了脚步了,但马上,他就拼命压抑下了这种感觉,用手悄悄将王后安娜朝外推开了一点,避免过度的亲密,然后,他只觉得脸部发热发胀,就快步扶着安娜王后来到了卧床前。 他将王后安娜往床上一放,就准备马上离开,但就在这时,两只无双妙臂却突然挽上了他的脖颈,他一个失神,就被挽低了头,然后,一对香甜而柔软的红唇凑了上来,贴紧了他的嘴巴。 这突然的变故让奥斯科脑子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这一吻究竟持续了多久的时间,等那双红唇离去之后,他耳朵旁就响起了轻语之声。 “至少在今夜爱我,也至少让我能在今夜爱您…” 奥斯科一听这句耳语之言,就知道这恐怕是王后早有打算之事,他只觉得人生最离奇也最美好之事未过如此,他心中一荡,那双红唇却又凑了上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缠绵一夜 下 [一夜缠绵,等天刚一亮起,奥斯科就不得不离了温柔乡,穿戴好衣服,准备悄悄的回自己的房间,这事情,还是尽量不让别人知道的好。[ 王后安娜却似乎睡的极熟,这一夜对她来说是放纵的一夜,又是幸福的一夜。奥斯科轻轻的亲吻了王后安娜的额头,在她耳旁讲到:“我不只今夜爱您,我一直都爱您。” 然后,奥斯科知道自己不应再有任何的留恋了,就轻脚的离开了这个房间。 看似熟睡的王后安娜,那眼角却流了眼泪,她听到了骑士的话语,心里一阵冲动,就想要彻底抛开一切,寻求她所需要的爱,但是,她又知道这会给她带来世人辱骂之名,会让艾尔多王室及奥提雷王室蒙羞,所以,她不能这样做,这是从她出生于王室之后,就赋予她身上最沉重的枷锁。 奥斯科却不知道王后安娜心里的这番挣扎,他只觉得这原本就是奢望的一夜,完全足够了,他不指望王后能一直爱他,也不指望这爱会有天长地久的结果,他知道,就算这爱能给王后安娜幸福,但并不能给她彻底的解脱。 奥斯科悄悄的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他判断这庇卡底人现在应还未醒来,毕竟现在时间还早,大约是凌晨五点钟的模样。但是,等他打开门之后,却瞧见庇卡底人坐在地上,正直愣愣的瞧着他。 “咳咳…继续睡吧,我们七点以后再出发。” 奥斯科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予以掩饰。 “是吗?先生,我倒好奇,这么早,您是去哪了?” 庇卡底人脸上却没过多的表示,只是淡淡的问了这么一句。 “我嘛!我有点口渴,就去楼下找点酒…嗯,找点水喝。” 奥斯科瞧见桌上还有一瓶葡萄酒未曾开封,就急忙改了口。 “我倒好奇,也十分不理解,您竟然找了一夜,您还是告诉我,您除了找水喝之外,还干了点什么?您放心,我绝对为您保守这个秘密。” 庇卡底人脸上闪过狡黠的神色,同时又有因好奇而激发出的求知欲。他昨晚睡了两个小时之后,就被一个不得不解决的生理问题弄醒了,等他解决了这个问题之后,竟然迷糊的睡到了床上,这床原本是属于奥斯科的,庇卡底人一觉睡到凌晨四点多钟,却因为心灵的不安而悚然惊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竟睡再这张床上时,他的第一个念头是――他干了逾越身份之事,他就马上慌张的下了床,裹着毯子重新躺回到地板上。 但马上,他就发觉事情有点不太对头,那张床上空无一人啊!他就意识到,不但他干了逾越身份之事,极有可能他的那位先生在今天晚上也干了逾越身份之事。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门外走廊上传来了开门声,那房间的位置十分清楚,住这谁,他也知道。他一下子就判断出,这人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的主人,等自己这间房门被打开之后,庇卡底人就知道,他的判断毫无差池。 “……您别乱猜,也别滥用您那鬼机灵劲。” 奥斯科心虚的瞧了庇卡底人好半晌,才讲了这样一句严厉的话语,他倒是摸不清庇卡底人是否真就掌握他昨晚的行踪。 “这我可就委屈了,先生。我又没讲谎话,您昨晚上不就是留宿在王后…嗯,那位女士的房间里了吗?我相信,您和她之间一定讲了不少话,彼此掏心置腹,这一点也不让我惊讶,就算昨天晚上您和国王陛下躺在一张床上,也没什么让我好惊讶的,因为您就是这样一个不可思议的人,就老是碰上不可思议的事,就如同艾德里克先生所讲的那样――人非常人,事非常事。” 庇卡底人终还是忍不住,心里暗自得意的讲出了这番话,说实话,他脸上虽然瞧不见什么艳羡的神色,但是,他在心里已经将他的这位先生崇拜到无以复加,和王后睡在一张床上?这是什么待遇,这是国王的待遇!谁能奢望这事?但偏偏就有人办到了。 奥斯科那脸色可就变了,他完全料想不到,庇卡底人竟然已经掌握全部的真相,他听着那略带调侃的轻浮话语,就止不住觉得心里发恼,他脸色一冷,对庇卡底人讲道:“以后我再听您讲起这件事,无论是对谁,甚或是对我,我就毫不留情的痛打您一顿,让您再不敢这般放肆。” 庇卡底人正得意着自己掌握了这样一个重要的秘密,冷不丁听见奥斯科这样讲话,就吓的打了个寒战,他马上就明白,自己实在有点得意忘形了,就要招来灾祸,他就马上换了一副惟命是从的表情,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讲道:“您放心,先生,这件事已经烂在我肚子里了。” 有此保证,奥斯科才不那么恼火了,他上了床,辗转反侧却再难入睡,脑子里东想西想,不断回忆这昨晚那美妙至极的经历,他知道,对他来说,这已经是他以后人生种弥足珍贵的回忆了。 回想了一番之后,时间还未到早上七点钟,奥斯科却觉得也别浪费时间了,就起了床,下楼让厨娘先行准备早餐。其后,他派了庇卡底人上街去打探消息,等厨娘做好四份汤,又烤好两只肥鹅之后,庇卡底人消息打探完毕,回到了旅店里。 并不如奥斯科判断的那样,耿纳并没戒严,恰恰相反的是,那夜血腥的屠杀也就意味这王权于教权彻底的交迭,都瑞尔与埃德文都忙着推行一些新的政策、法令,焉有精力去对耿纳戒严?而戒严又有什么必要?新教徒的尸体已经被扔在了圣德尼平原上,接下来还要戒严谁?戒严民众奔丧?还是戒严国王出逃? 这样的消息倒算好消息,王后应能无恙的返回耿纳,事实上,王国发生了这等大事,谁还能顾得上向起王后这无足重轻之人?国王罗依十三不会想,都瑞尔与埃德文更不会想。 接下来,奥斯科又分派庇卡底人跑腿去雇下一辆合适的马车,其后,他就再次上了楼,敲响王后的房门,得到同意后,进了房间,向王后安娜讲述了这个情况。 这是个好消息,但并不能让王后安娜变得多高兴,一夜过去,终是分别。 奥斯科心里也止不住有些黯然,他离了王后的房间,又敲了芙瑞雅房间的门,等他进房间之后,发现芙瑞雅已经起了床,正坐在床沿上。她那头发已经梳理过了,但还是因为目不能见的原因,还是个别地方有点凌乱,奥斯科的心里就更黯然了,他默不作声的拿起一旁的梳子,帮芙瑞雅重新梳理了头发。 他每做这件事时,心里都是饱含着伤感的歉意,而芙瑞雅却每次都因此感到直透心灵的温暖,她眼睛看不见,但心灵却因此而逐渐变的安定了下来。 之后,奥斯科又服侍着芙瑞雅吃了早餐,然后,庇卡底人回来了,填饱了肚子之后,四人就一同下了楼。 奥斯科情绪不佳,就懒得行昨日思考之事,他原本打算是让这旅店老板结算账目,多一个铜板,也必须找还给他,但是,今日心情已经不同了,就不再干这怄气之事。 那多余的钱就成了真正的赏钱,旅店老板高兴万分,特意奉送了奥斯科几瓶旅店最上等的葡萄酒作为答谢,然后,四人出了旅店,就瞧见了一辆马车,以及一位瞧起来十分老实本分的车夫。 不过,当这车夫瞧见芙瑞雅的那张脸时,惊叹之情溢于言表,他想着,他有这种荣幸,竟然能载上这样一位女神般的女士,他从今往后,可就有了吹嘘的资本。 这时,奥斯科瞧着这车夫的表现,才意识到他必须给芙瑞雅做些乔装改扮了,否则,她的这张脸也太引人注目了。幸好,王后安娜戴着那顶大希南帽,这名车夫还瞧不见她的脸。 奥斯科上前来,以着一副十分严厉的声调恐吓了这名车夫,他讲他要载之人身份高贵无比,假若他有任何泄露,就必将遭殃,不是上断头台也起码得进伦巴底监狱。 这恐吓话讲车夫吓了个够呛,收拢了任何其他的心思,心惊胆战的保证一定为此严守秘密。他算是瞧出来了,有这样的女士做陪,这位先生的身份一定也很不一般,他吓唬人的话,完全有可能办到。 最后的告别之后,隔着黑纱,王后安娜流了眼泪,她希望她有朝一日还能再见到奥斯科。 然后,车夫目不斜视的载着王后安娜上了路。奥斯科咂摸着嘴巴,发现全是苦涩之味儿,他就轻叹了口气,扶着芙瑞雅上了马车。 当马车徐徐驶出罗格里斯镇时,奥斯科却在想,他是否还能回到耿纳?是否还能再见到王后陛下,以及卡利德先生? 他的心里一片怅然。 第一百二十六章 恶梦太疯狂 上 [等马车驶出了罗格里斯镇后,奥斯科收拢了那怅然的情绪,却开始考虑起,要怎么教训教训庇卡底人,让他好好改改那爱现的缺点。[ 至于因何要教训庇卡底人,实在是因为他太嚣张了,他向奥斯科信誓旦旦的保证会为昨晚的那件事严守秘密,但是,在他和安娜王后道别的时候,庇卡底人嘴上虽然没讲什么话,那双眼睛却老是瞟向王后安娜,眼神看起来就不正常,极容易让人生疑。 而事实上,王后安娜也真像是有点生疑了,她几次欲言又止,却总归没讲出口,但是,奥斯科已经察觉出了这一点,他觉得这实在让他有点恼火,但偏偏肇事者本身却不管他这行为是否妥当,只一副因掌握了秘密就得意洋洋的嘴脸。 就因为这件事,他认为他必须得给庇卡底人再次提个醒,他性格中有奸诈兼自作主张的一面,如不来个彻底的约束,说不定早晚还得弄出点什么麻烦,此事已然有了先例。 不过,该用怎么的手段才能让庇卡底人彻底受到威慑,再不敢行自作主张之事?痛殴他一顿?奥斯科知道这不管用,这只能让庇卡底人长一时之记性,却不能长一世之记性,这在先前就得到过证明。 那么,到底该用怎样的办法呢?奥斯科想着,要让庇卡底人印象深刻,这倒是有点难办,殴打不管用,魔法也不管用,他又不打算真的打伤庇卡底人,赶路需要车夫,难道要严厉的威吓他一番?这似乎也不会管用。那么,剩下来的还有什么呢… 奥斯科突然心灵一动,他除了掌握着斗气与魔法力量之外,还掌握着另一种力量,这是他先前克兰之行的最大收获,这种力量就是神术的力量。 要给一人足够的恐吓,却让他根本一丁点伤都不受,当然,精神上的创伤除外,这样一来,还有什么能比神术的力量更为适合呢? 奥斯科想到了这个绝妙的办法就格外的高兴,但马上,他又想到,施放神术必须借助那芙蓉味的药剂,他倒是从神术者拉克斯那里获得了一瓶,只不过近段时间坏事纷杳而来,让他忘了这瓶药剂究竟放哪儿了?是否带上了路?装进了那个旅行箱里? 他一想到这个问题,就打开了靠背的厢板,露出个方形的空隙,这空隙通着驾驶位,正是为了方便乘车者和车夫交谈。 奥斯科就向庇卡底人问起了那瓶药剂是否被装进了旅行箱里。 “您讲的是那瓶您从克兰带回来的芙蓉味儿的香水吗?我不得不讲,那味道可真够难闻的,全无品味可言,也就是克兰的那些缺乏眼光、见识的贵绅、贵妇才会用这低劣的香水,您就完全不衬了……” 庇卡底人丝毫也不知奥斯科问起这瓶药剂的真正目的,他一张嘴,就滔滔的讲个不停。 “您就讲,您把它装进旅行箱里没?” 奥斯科不耐烦听庇卡底人啰嗦下去,他倒是因此而更坚定教训庇卡底人的决心了。 “装进去了,虽然我想,这香水实在没品味,但总归是您千里迢迢从克兰带回来的,我收拾行李时,就把它装了进去,您不知道,就因为这一瓶药剂,我少装了……” 奥斯科啪的一声就关掉了厢板。 “哎,先生,我还没讲完呐,您可真没耐心。” 庇卡底人十分不满的嘟囔了这么一句,他独个坐在驾驶位赶着马车,与车厢的两个面对面,能随意畅谈的人相比,就显得格外的寂寞。原谅他如此的罗嗦,其实是他实在是找个人说上点话,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机会,怎能不好好利用一下。 其实,从本质上来说,庇卡底人就是个偏好热闹的人,以往琳恩的那么多问题就从未让他烦恼过,只因他是一个这样的人,爱好讲话,爱好逞能,一讲起来就必要罗嗦个不停。 既然知道那瓶施术的药剂装在旅行箱里,奥斯科倒是不急了,现在庇卡底人正驾着马车,要教训他,也得等到晚上休息的时候。 一天眨眼就过去了,因为此次多尔尼维亚之行被奥斯科定义为了逃亡性质,所以,傍晚时分马车路过一个小镇,却并未停下,而是继续前行。天色逐渐昏暗时,庇卡底人接受奥斯科的嘱托,驾着马车驶上了一条少有人走的僻静小道,最终停在了一个小树林旁,这倒方便庇卡底人捡来一些木柴,点起了一堆火,把包在油布里的烤鹅和小酥羊排加温,把面包烘烤的又脆又香,配上地道的葡萄酒,这晚餐就不算寒酸了。 三人吃完晚餐之后,那倦意就涌了上来,奥斯科送芙瑞雅回了车厢里,然后,他取出一条毛毯凑着火苗烘烤的温热,就盖在了芙瑞雅的身上。这样一来,加上车厢能够挡夜晚的凉风,芙瑞雅睡的十分香甜。 当奥斯科做完这件事之后,他又下了马车,发现庇卡底人正有样学样烤了一条毛毯,又为火堆重新添了些木柴,以保证至少能燃个两三个小时,然后,他裹了毯子,躺在火堆旁就准备睡觉了。 奥斯科却悄悄去了马车的后边,取出了旅行箱,他打开旅行箱稍一翻找,就找出了那瓶施术用的药剂,然后,他瞧了瞧躺在火堆旁一动也不动的庇卡底人,就悄悄的拔了瓶塞,喝下了足够支撑他这次施术的份量。 然后,奥斯科借助这药剂的功用,十分容易的就凭着契约从异空间里借取到了施术的力量。他来到火堆旁,庇卡底人却已经打起了鼾,他赶了一天马车,也着实疲累,裹上温暖的毛毯之后,就眼皮发沉,他觉得他今晚可能会做个好梦,至不济也是个好觉。 但好梦还没来,恶梦却先来了。奥斯科开始施术,以人工的方式帮庇卡底人编了个常人难以享受到的恶梦。 这恶梦一开始就蒙上了灰暗的色调。庇卡底人走在一条格外阴暗通道里,蜡烛的火苗难以映照到通道的底部,那里一团黑暗,让人瞧一眼就毛骨悚然。他突然觉得他的手腕有点不太对劲,他低头一瞧,却惊诧的发现手腕上套着一副铁制的枷锁,十分沉重,磨的他那双手腕破了皮,他每下一个台阶,伤口就火辣辣的疼。 “我这是在哪?又要去哪?”庇卡底人十分茫然,他左右一瞧,却瞧见了在他左变身旁有张十分可怕的脸,这张脸就那么巧合的符合他印象中的一类人——残酷的行刑者。 “我这是要去哪?”庇卡底人完全摸不懂状况,那心里不自然的就又点害怕了,他大声问了这么一句,那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十分沉闷。 他喊过之后,好半晌,却没人回答他。那行刑者模样的人只是钳着他的肩膀,将他朝通道里推。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庇卡底人又大声的问了这么一句,但那名行刑者却宛如听不到一般,只是推着庇卡底人踉跄的走下一个又一个台阶。 这名行刑者模样的人拿着一支锡质的烛台,那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了一半,随着他走下一个又一个台阶,那蜡烛的火苗也忽大忽小,光线的变化下,庇卡底人努力的瞧着通道的尽头,有过一次,他似乎瞧到那通道尽头的地面上似乎有粘液一般的东西,闪着让人不欢愉的黑紫色光泽。 “那会是血吗?”庇卡底人在心里自己问自己了这么一句,然后,他就隐约的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阴晦掺杂血腥。 庇卡底人猛的打了个冷战,他想着,他究竟是在哪呀!他这样一想,突然就记起他是在小树林的火堆旁睡着了,然后,他就突然意识到,这应该是梦。 一想到是梦,庇卡底人就轻松了起来。但马上,他就觉的这只是梦的话也未免太真实了一点,他的手腕是疼的那么鲜活,那么的真实,就如同那里真的戴了一副枷锁一般。 “这梦可真够古怪的,好了,我要结束它。”庇卡底人觉得通道的尽头等着他的绝不可能是张舒适的床,于是,他决定中断这让他觉得糟糕无比的梦境。 但是,他决定这样做了却没产生任何的效用,他想要结束,却不知该怎样结束,他认为他该醒来了,翻个身继续睡,但他竟没醒来,这梦不由他控制。 他感到这可真够荒谬的,什么时候他做的梦不受他控制了呀!这世界简直乱了套,这梦还想翻天不成? 他有点恼火了,决定马上、立刻、现在就醒过来。 但是…他就是醒不过来。 “这可真是见了鬼了!”庇卡底人咒骂了这么一声,既然醒不过来,他倒是要瞧瞧,这梦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时,他终于走下了最后几个台阶,来到了通道的底部。那地上果然粘着些血迹,这血迹构成了一个十分明显的路标,向上,则是通道的阶梯,向里,则因为黑暗而瞧不清楚。 第一百二十六章 恶梦太疯狂 下 [庇卡底人现在已经认定了这是一个梦,虽然这梦又点不受他控制,但认定了这一点之后,他就觉得他掌握主动,起初的惊慌害怕已经一丁点都没了。(..info好看的小说)[他倒是要瞧瞧他要去哪,是去墙壁上挂满刑具的小黑屋?这由他创造出的恐怖行刑者又会怎么对付他?是用鞭子抽?还是用蜡油滴遍全身?还是用烧红的烙铁烫熟他某一片肉? 还有一种可能是,一去那间小黑屋,这行刑者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个绝世美女,那小黑屋里也多了张床,这样的场景也十分刺激……假如有这种可能,庇卡底人倒希望这行刑者变成王后安娜,芙瑞雅也行,琳恩也凑合。 但等他被带到小黑屋时,什么都没变,这行刑者还是行刑者,而他呢,则被铁链锁了起来,脊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他就要变了,瞧着吧,我的地盘,总得我做主。” 庇卡底人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那行刑者却开始点燃屋子中间装在铁盆里的炭火,那暗红色的光芒让人十分不舒适,屋子里也开始变的有点燥热。 “瞧吧,我想,这完全是因为我睡在火堆旁的缘故。” 庇卡底人自己给了自己这种解释,他以着一种超脱者的身份冷眼打量着这个行刑者瞎忙活着。 点燃铁盆里的炭火之后,那行刑者就从墙上取下了一条鞭子,那鞭子上有着些尖利的倒刺,可想而知,这抽在人身上会是怎样一种可怕的感觉。 但庇卡底人不怕,他觉得这很又意思,他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才弄出了这样一个离奇的梦。 等第一鞭抽在庇卡底人的身上时,他却马上就怕了!他不知道这见鬼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总之,那鞭子就跟真抽在他身上了一般,他痛如骨髓,忍不住的就大声呻吟了起来。 他忍这痛,瞧了瞧那被抽中的左大腿,那里皮开肉绽,任谁瞧一眼,都会替他感觉到疼。 他又是疼,又是感觉难以理解,这到底是不是梦?要是梦的话,就怎么这么疼呢?树林里有野狗跑出来咬住了他的腿吗? 庇卡底人还未想到合适的解释,啪的一声响,第二鞭又抽上了他的右腿,他的那张脸瞬间就变了形,他剧烈的喘息着,好不容易才抵受了过去,脸上已经全是冷汗,而这时,那行刑者却准备抽第三鞭了。 “等等,你是在干吗啊!你干吗抽我?别这样做,别让我记你的仇,要不然,明天晚上就换我抽你,我发誓,我有这权利。” 庇卡底人哪还想挨第三鞭,就赶忙威言恐吓这个仅仅是被他梦里所创造出的龙套行刑者。 这行刑者迟疑了那么片刻,却突然回答了一句让庇卡底人压根就不可能想到的话。 “不,明天晚上我还抽你。” 庇卡底人觉得这世界未免太疯狂了,这只是个梦而已,谁给这龙套行刑者权利让他讲这样一句滑稽的话语?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他是这梦里的主宰吗? “你疯了,我一睁眼你就得烟消云散,省省吧,你现在变个女人,漂亮一点,我再弄张床,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这样的话,我明天晚上或许还会让你复活。” 庇卡底人讲了这样一句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丢脸,他竟然在梦里和梦里的人谈判,这是多让人哭笑不得的一件事吧,但是,他绝不想挨第三鞭,可真疼。 “不,你办不到,你会发现,这里完全由我做主,我想怎么折磨你,就怎么折磨你,你只能服从于我,恭顺于我,这样一来,你才能少受点罪。” 那行刑者又讲话了!庇卡底人就觉得世界开始变的不真实了起来,他为什么这么多话?谁给他这份权利的?为什么又讲的如此不符合他需要的回答?谁允许他如此叛逆的?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恶魔吧?” 庇卡底人想到了一个传闻,就吓了一跳,他记得他曾听人讲过,这世上有一种恶魔,就专门在梦里折磨人,被折磨的人完全不能反抗,只能等自然醒来才算解脱,而这恶魔的名字就叫做梦靥。 那行刑者听到这问话,嘴巴一咧,露出了个十分诡异的笑容。 “你是传说中的梦靥,见鬼!全能的父神,您瞧瞧,这是恶魔啊!” 庇卡底人冷汗直流,他没想到,他竟然碰到了这仅在传说中的倒霉事。 “不,你猜错了,我不是恶魔,我是父神派来的使节,前来洗涤你那颗奸诈的灵魂,那浮华及自作主张之罪。” 这行刑者对庇卡底人的揣测矢口予以否认,并做了自我的介绍。 “一派胡言,你要是父神派的使节,我就是父神……”庇卡底人出离的愤怒了,他焉何能容忍这样连傻瓜都骗不到的谎话,但他的话还未讲完,就瞧见对方做了反映,那鞭子又扬了起来,于是,他马上就改了口。 “呃……您讲的对,我完全相信,您正是父神派来的使节,我愿意皈依并侍奉于您的威严,只求您仁慈的宽恕我的罪责,您别再用鞭子抽我了,好吗?” 庇卡底人一脸虔诚的神色,心里却压根也不相信这行刑者会是父神派来的使节,他认定这就是一个恶魔,但不论怎样,他就得服从他,不服从,就得受苦。 “既然你这样恭顺,那么,今晚我就再抽你一鞭,就算做结束了,以后,一旦你再犯下如上之罪,我就必然还会再出现。” 行刑者讲了这样一句话,就又扬起了鞭子。 “等等!”庇卡底人大惊失色,他又件事想不明白。 “您干嘛还要再抽我一鞭子啊!”庇卡底人觉得这未免太不合常理了,他已经向对方表达了恭顺啊。 “这一鞭,是因为我想抽这一鞭。” 行刑者的回答让庇卡底人有种想哭的冲动,他觉得人生最悲惨的事也莫过于此,这完全就是强权之下弱者的悲哀。 “抽吧,只要您愿意,我就为您奉献我这卑微的躯体。” 庇卡底人以着一副大无畏的可敬语气讲出了这句话,他实在被这连续的疯狂折磨的受不了了,只想挨完这一鞭,就彻底的解脱,睁开那双眼,好好的瞧瞧夜晚那美丽的星空。 “啪”的一声响,庇卡底人流了眼泪,泪眼模糊中,他瞧着眼前的景象突然变成了碎片,散落了一地,他心里一阵欣慰,等他睁开眼来,果然就看到了那闪烁的星空。 他睁着眼睛一动也不敢动,好半天,他才坐直了身体,瞧了瞧身上,完好无损,心灵里却全是创伤。 他对刚刚那可怖的恶梦心有余悸,完全相信这一定是恶魔作祟,这时,他的身旁火光突然一亮,吓了他一大跳,他转头一瞧,却瞧见了他的主人奥斯科正朝着他微笑。 “怎么,我亲爱的兰斯杰,您是做恶梦了吧?” 奥斯科问了这么一句,又扔了几根木柴,那火就燃的更旺了。 “呃….您不会相信,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恶梦,我被恶魔缠身了!” 现奥斯科在身旁,庇卡底人那颗受到惊吓的心灵才总算平静了一点,他慌不迭的答了这样一句话。 “是吗?那您可真够倒霉的,对不起,我帮不到您,晚安,兰斯杰。” 奥斯科撇了撇嘴,那样子就似认为庇卡底人被恶梦吓破了胆,纯粹是在胡言乱语一般,他起了身,就准备回马车车厢里睡觉去了。 “我发誓,这是真的,先生,您得帮帮我…” 庇卡底人赶忙向奥斯科求助。 “这要是真的,我就更无能为力了,您认为,我能和恶魔过招?还是您认为,我能被您创造在您的梦境里,和恶魔过招?” 奥斯科笑了笑,大摇大摆的回了车厢里。 “先生…先生…”庇卡底人欲哭无泪,他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他知道他碰上怎样的灾祸,他孤立无援,眼睁睁的看着他的主人离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将信仰扼杀在摇篮里 上 [奥斯科一觉睡醒,睁开眼来一瞧,芙瑞雅却早就起来了,正坐在座位上发着呆。[。3ze超速首发~~ “你睡醒多久时间了?怎么不叫我?” 奥斯科问了这么一句,却觉得车厢里的空气又点憋闷,他就随手打开了车门。 “我刚睡醒,没多久的时间。” 芙瑞雅回答了这么一声,奥斯科却觉得这话并不太像是真话,因为芙瑞雅的那张脸瞧不出是刚睡醒的模样。 “兰斯杰呢,你起码该叫上兰斯杰,让他替你弄点水。” 奥斯科又问了这么一句,芙瑞雅却摇了摇头,那意思有点模糊,应是除了奥斯科之外,不愿意烦劳其他人。 “你等着,我帮你打点水。” 奥斯科从座位下抽出了一个小巧的铜盆,又拎出了一个锡质的大水壶,往盆子倒了点水,然后,他将这盆水放在芙瑞雅的一旁的座位上,引着她的手,扶上盆沿,然后,芙瑞雅就撩了水,洗了洗脸。 等芙瑞雅洗过之后,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奥斯科也凑着铜盆里的水洗了把脸,然后,他找来一把梳子,帮芙瑞雅梳理起了头发。 这是他每日必做之事,几乎已经习以为常,而芙瑞雅也逐渐习惯了,就任由奥斯科帮他打点好那因为一夜睡眠而变的凌乱的头发。xue超速首发 做完这些事之后,奥斯科跳出了车厢,先是伸了个懒腰,然后就打算分派庇卡底人准备早餐。(..info好看的小说) 这时,他突然发现庇卡底人竟还在昨夜燃着的那堆火堆旁,他的行为倒是有点古怪,跪拜在地上,朝着初升的朝阳,双手拢于胸前,就如信徒一般似乎在做着祷告,那脸色极其虔诚。 “嘿,兰斯杰先生,您什么时候成了信徒呀,我怎么从不知道。” 奥斯科觉得又点奇怪,就问了这么一声。 “就从今天,这是让我摆脱灾祸的唯一办法。” 庇卡底人回答了这么一声,就继续祷告了起来。 奥斯科一楞,马上就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看来您是真被恶魔缠身了?您可真凄惨,我十分同情您。” 奥斯科讲了这样一句话,就不再指望庇卡底人帮上什么忙了,也压根不同情他,他自己捡取了些木柴,点了一堆火,架了铁锅,打算煲点汤。 按说贵绅一般都不会干这事,即便想干,也未必能胜任这份烹饪的工作,但奥斯科不同,早在霍林格商行时,他已经学习累积了一些厨艺,虽算不上高超,但总归够用。xue超速首发 等他将汤煲好之后,庇卡底人还在祷告着,他也不管,只是返回到车厢里,拉出了一块能够活动的木板,然后,他拿了盘子,盛了两份汤,放到了这块充当餐桌作用的木板上。 然后,他和芙瑞雅就开始吃起了早餐,一直到奥斯科将盘子里的面包屑全都扫进嘴里之后,庇卡底人才端了一份汤,来到了车厢里。 在喝汤之前,他竟然又祷告了一次。然后,等他吃完早餐要上路时,竟还要再祷告了一次。 奥斯科终于有点受不了了,他自己倒是无比清楚的知道,庇卡底人就算再祷告也起了什么用。 “您真打算做个虔诚的信徒了?兰斯杰先生。” 奥斯科十分不耐的讲了这么一句话。 “先生,您不懂,您一定没读过祷诗,也就不知道祷告之时,正是甘甜之时,若有只翼,载我愿辞,来到神的,座前披露,布陷恶者,所有布置,我灵因此,得着自由…” 庇卡底人嘟囔了这么一句,就继续顺着祷告了下去。奥斯科听着这祷词,心里却不是个味儿,什么叫“来到神的、座前披露、布陷恶者、所有布置”啊!这不就是说,庇卡底人向父神披露之人正是自己咩?这还真是个是个意料之外的结果,他用神术编排了一个恶梦,竟让庇卡底人皈依神的座前了? 这表面上看来像是一件好事,但是,奥斯科却不这么觉得,一个跟班变成了信徒,这可不怎么合适,俗话讲的好,一心不侍二主。 “您…”奥斯科想讲点什么话,但仔细一想,也不知道讲点什么好,就只能等庇卡底人祈祷完,才驾着马车缓缓的上路了。 整整的一个上午,庇卡底人坐在马车前的座位上时不时的祷告了那么一会儿,即便隔着车厢的木板,奥斯科也隐约的能听到,有时,他明明听不到了,但耳朵里偏偏嗡嗡做响,如同有苍蝇在他耳旁飞来飞去一般。 这感觉可真不好,奥斯科是这么觉得。 中午马车驶进一个镇子,停在了一间裁缝店的门外。他需要购买一些衣饰,以做乔装改扮之用,他判断着,对他的通缉恐怕马上就要在艾尔多城镇之间传达开来了,他不担心那些地方的军队,却唯独担心行踪暴露,招来裁决骑士。 这间裁缝店就是这镇上唯一的一间裁缝店了,实在没什么上档次的衣服,但是,奥斯科需要的并不是镶了花边的衬衫,或是颜色鲜艳的紧身衣。他为自己买了一身灰不溜秋的罩衣,这种罩衣常穿在那些贫穷的年轻人身上,也时常穿在流浪的乞丐的身上,总之,这罩衣搭配上这种颜色,就是人群中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类人了。 然后,他替芙瑞雅买了一件灰格子长裙,这长裙的样式可真够保守的,可没几个年轻姑娘愿意穿在身上,因为这长裙从脖子包到脚,连胳膊都不露,只有那些身处偏僻之地,十分保守的农家姑娘才乐意穿这样的衣服。与这长裙配套的还有一条灰色的希南帽,姑且不提这帽子的颜色是多遭少女排斥,这希南帽的样式也真够古老的,简直能追溯到六十年前开外,那帽子箍了笨重的铁圈,一戴在头上就绝对能快速使人觉得脖颈发酸,而那帽子上附带的遮挡面貌的黑纱不是时下流行的透气性极好的薄纱,而是又厚又黑,让人怀疑那简直就是一块黑色的细麻布,拉下来之后,不要说有人能瞧见布后的脸,估计带上这帽子的走路都会有困难,因为她可能瞧不见路。 另外,奥斯科还买了一条项链,这项链的宝石实在太大颗,颜色也实在不纯,让人一瞧,就知道是便宜的假货,只有那些穷乡僻壤出来的女人才会戴这样寒酸的假货。 至于庇卡底人兰斯杰,他跟班的身份原本都够不惹人注意了,所以,奥斯科什么也没买,只是帮他买了个口罩,这口罩可以防止他驾驶马车跑的太快而让嘴里进沙土,不过奥斯科买这个口罩最重要的原因却是另外一个,他实在是不想在听到他的祷告之声。 他买的这些衣服估计在这裁缝店里存了不少年头,更又可能是来自祖传,好容易有了买家,裁缝店主就自动降价,所有的东西加在一起也之花费了奥斯科两个银币,而两个银币能买点什么?能买上一只烤鹅?两瓶混有酒渣的葡萄酒? 总之,这价钱虽匪夷所思但又能让人接受。况且,这些衣服也正是奥斯科最需要之衣服,他本身也十分满意,等他提着包裹走出裁缝店时,却发现庇卡底人还坐在车前,双手拢在胸前祈祷着。 这副景象让奥斯科一瞧就觉得恼火,他觉得他得想点办法,将这新晋的父神信徒打回原样,就用反本归原鞭。 第一百二十七章 将信仰扼杀在摇篮里 下 [他也不理庇卡底人,拿着包裹上了马车,他分出那件保守长裙以及古董希南帽,交给了芙瑞雅,嘱托她换上这衣服。[然后,他出了车厢,在等待芙瑞雅换衣服的时间里,他突然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仅仅是人做乔装改扮是不够的,这辆马车也够扎眼的,与他们乔装改扮后的形象完全不相符合。 起初,奥斯科嘱托庇卡底人买马车时,并未有过多的考虑,但现在,他就明白庇卡底人当初究竟是按怎样的标准买马车的,这马车确实是旅行马车,但前主人一定是个爱慕虚荣的贵族,使马车上有着一些华而不实的装饰,走在路上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他就认为得换辆马车,但是,这马车虽然有不合适宜的装饰,马车空间却很足够,设计上也有独到的舒适,奥斯科倒是不太舍得换一辆车厢空间狭小的马车。既然如此,他就只能换一种办法,将这马车也改扮一下。 但这马车不用换,那两匹马却非换不可了。 他拿定了这个主意,就准备马上施行了,这时,芙瑞雅在车厢里提醒他,她已经换好衣服了。奥斯科回了车厢里,瞧着乔装改扮完毕的芙瑞雅,只有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就是一粒宝石就这么被污泥糊住了所有的光泽。 那希南帽上垂下的厚黑纱巾对芙瑞雅来说完全不成问题,不过,这帽子有点过重了,奥斯科就交代她不用常戴,有需要时戴上即可。 然后,他也换上了那灰色的罩衣,他也觉得自己恐怕如芙瑞雅一般――一颗宝石,就这么被污泥遮去了所有的光泽。这罩衣十分肥大,他挪了挪腰间的长剑,尽量不使之挑起衣服,惹人生疑。 他再次了下了马车,寻了人打听这镇上是否有他需要的特殊手艺者,打听完毕之后,他就让庇卡底人驾着马车寻了过去。最终,马车停在了一间铁艺店们前。 这铁艺店的名头听起来似乎要比铁匠铺高个档次,而事实上也确是如此,这铁艺店的主要业务范围不是造些农具或是防身的兵器,而是负责铁艺类的装饰,这装饰的范围就大了,最小到帮破掉的锅子和盆子打上补丁,最大到帮木门包上铁皮,使之坚固耐用。 奥斯科找上这铁艺店的老板,带他瞧了瞧外边的那辆马车,向他讲了自己的需要,但是,等他讲完之后,铁艺店的老板却莫名惊诧了,他不知道好好的一辆马车,干嘛要进行这样的装饰? 他瞧着奥斯科那寒酸的装扮,有点怀疑这马车来路不正,因这原因,他不愿意接下这活儿。 不过,当奥斯科拿出了双倍的报酬,又附在他耳旁,小声的对他讲了一句话之后,他就完全理解了,也完全乐意接受这份工作。 “我需要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先生。” 铁艺店的老板估摸着要完工,起码也得是傍晚了。 “那就烦劳您就忙碌这一个下午。” 奥斯科应了这么一声,就回到马车里,替芙瑞雅戴上那顶希南帽,然后拐着芙瑞雅的胳膊下了马车。铁艺店老板瞧着那被灰色的长裙包的头脚不露的背影,那顶老式希南帽也实在太穷酸了一点。 “哎,我真不知道这位贵绅小伙发什么疯,竟爱上了这样一位乡下姑娘,为了私奔,还得委屈自己,以及这辆马车。” 铁艺店老板感叹了这么一声之后,除了为奥斯科感到惋惜之外,也为这辆马车感到惋惜,他知道,经过他的“装饰”之后,这辆马车也会从奢华转向寒酸了,这叫个什么事… 庇卡底人解开了套在马车前的两匹马,他牵着这两匹马,一想到要将这两匹马换成两条毛驴,他就觉得难过。 这两匹马其中有一匹是庇卡底矮种马,正是庇卡底人原先的坐骑,这匹马呢,倒还不显的怎么珍贵,但另一匹马就弥足珍贵了,放眼整个艾而多,敢套上这样一匹马拉马车都找不来第二人,连国王陛下也不会舍得,因为这匹马正是奥斯科得自罗依十三赏赐的那匹格兰切尔纯种马。(..info无弹窗广告) “先生,我认为,找个识马之人卖掉这匹马,总归不会少于五百金币,但就这样卖掉未免太可惜了,您不心疼,我替您感到心疼,您要是同意呐,我就情愿将这匹马寄存在这镇子里,指不定哪一天,我们还能将它买回来。” 庇卡底人摸着哪匹格兰切尔纯种马,十分不舍的对奥斯科讲起了话。 他这话一讲,奥斯科倒是想起了一人,一位正宗的爱马之人,一位绅士,也就是他的朋友卡利德,这时,他突然意识到这匹马根本不用卖掉,送给卡利德,才是最好的归宿。 他十分后悔他在离开耿纳之前没想到此事,但现在也不晚,这匹马总归算是对卡利德一点歉意的补偿。 所以,他就牵过了这匹马,找了一间旅店,以一天一个银币的价钱寄存了起来,然后,他找旅店老板借来了信纸和信封,考虑了好半天,才写了一封信,委托旅店老板找人将这封信送达应送之人的手里。 按说,这样一个打扮寒酸的年轻有人这样一匹好马,可真够让人意外的,也极容易让人怀疑这马来路不正,旅店老板起初还打算着要私吞这匹马,但是,等奥斯科写了一封信之后,他就没了想法。他认为,这寒酸小伙应是某位大人物的跟班仆从之类的人,而这匹马寄存在这里,也只是为了留等那位大人物前来取马,他要是私吞的话,就可能得吃官司。 做好这件事之后,奥斯科和芙瑞雅就留在了这间旅店里,恰好,他们还未吃午餐,就点了些饭菜,一边吃着,一边等着庇卡人回来。 半小时之后,庇卡底人来了这间旅店,一匹马变成了两头毛驴,这顿午餐庇卡底人吃的不怎么愉快。 一个下午的时间,这铁艺店老板先是拆除了马车车身上镶着的金边的装饰纹络,又用刮刀将那原本十分考究的漆面刮的一片凄惨,最后,他用几块严重生锈的铁皮为这马车的车身打上了些补丁。等干完这一系列工程之后,这辆原本奢华的马车瞧起来就像是太过破旧,而被原主人摒弃了,辗转流入了一个攒了一点积蓄,又想摆点谱的乡下小伙的手里。 等傍晚时分,庇卡底人牵这两头毛驴,瞧见这“焕然一新”的马车时,他心里就更难过了,驾着之前的那辆马车,跟驾着这辆马车,对他来说,绝对是天差地别的感觉。 他是个爱慕浮华之人,一回到旅店,就忍不住絮叨了起来。奥斯科深知这一店,就懒得理会于他。 人和马车都乔装改扮完毕,奥斯科就决定在这镇子里留宿一夜,以后,他们也能白天赶路,夜晚投宿旅店,这样一来,这旅途总归不是那么辛苦了。 吃毕晚餐之后,夜幕降临,庇卡底人却开始有点忐忑不安了,昨夜噩梦的恐怖历历在目,他今日祷告了无数次,天一黑,就开始怀疑这是否管用。 他心里没底儿,就觉得必须抓紧睡觉前的这段时间再祷告几次。然后,奥斯科就因此儿遭了殃,奥斯科最清楚这祷告根本就没用,所以,那祷告之声听在他耳朵里就犹如苍蝇般扰人,他几次想要喝止庇卡底人,却没合适的借口,他苦苦忍耐,就下定了决心,今晚就用鞭子告诉他,这祈祷让某人很生气,问题很严重。 庇卡底人整整祷告了三个小时,最后,他冷不丁瞧见他的那位先生脸色极差,正酝酿着狂风暴雨,他就明智的停了下来,省的挨上一顿冤枉打。 这时,庇卡底人也着实有点困倦了,他喝了点水,润了润了那干痒的喉咙,然后,他裹了摊子,最后的祈祷了一句,就闭上眼睛。 一会时间过去,这房间里响起了鼾声,奥斯科的那张脸终于舒缓了开来,他悄悄的取处掖在枕头下的那瓶药剂,喝了足够施术的分量,然后,庇卡底人睡的正香甜,那昨晚碎掉的场景眨眼间就又在他面前复原了。 这可将庇卡底人吓了一跳,他祷告了吖!怎还被恶魔缠身? 那行刑者这次一出现,就不讲一句话,而是连抽了庇卡底人五、六鞭,抽的庇卡底人又是痛苦又是绝望,祷告都不管用,还有什么管用? “您讲啊,您要怎么样才不折磨我?您说您是父神派来的使节,我就祷告了整整一天,您还不放过我,您告诉我,您到底要我怎么办?” 庇卡底人哀嚎了起来。 “谁讲我是父神派的使节的,我最讨厌信徒,尤其讨厌祷告。” 那行刑者眼睛眨也不眨的就回答出了这句话。 “您讲的,您昨晚讲的吖!”庇卡底人焉能忍受这样明目张胆的抵赖。 那行刑者却不讲话,而是又抽了庇卡底人一鞭。 “好吧….是我听错了,您根本就没讲,我发誓,我以后再不祷告了,行吗?” 庇卡底人疼的满脸冒冷汗,赶忙求饶。 “很好,祝您有个好梦。” 行刑者开怀一笑,就化为一团烟雾消散了,那小黑屋也又一次变成了碎片,落了一地。 庇卡底人猛的睁开了眼睛,剧烈的喘息了起来,他就觉得这事可真够匪夷所思的,假如那行刑者是恶魔,他的行为也太让人难以理解了。 “但愿我别在挨那可怕的鞭子。” 庇卡底人祈祷了这么一声,又猛然发了个抖,才想起以后绝不能再做任何的祈祷,他发了会呆,判断着今晚应该没什么事了,才终又闭上眼睡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当街杀人 上 这天,卡利德正坐在房间里独个喝着葡萄酒,自从皇家剑士卫队被迫解散之后,饮酒就成了卡利德日常最大的消遣,原本他还能钓鱼,但是,近段时间无论多么喜好垂钓之人也不会去塞维纳河畔垂钓,两天前的一场暴雨确实冲刷掉了耿纳那遍布大街小巷的血迹,但是暴雨过后,塞维纳河却被染成了红绿交杂的颜色,靠近河畔,就能闻到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儿,这样一来,谁还有心情去河畔钓鱼? 除了饮酒之外,卡利德每日都好必要骑着马在耿纳转了一圈,他如此做的目的,正是为了想要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撞见那左脸上有伤疤的下毒者。(..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接连几天过去,卡利德毫无收获,但他并不焦急,他想着,只要他还活着,就总有机会,这世间有种偿还的真理,你相信它,它就存在。<>。 这时,艾许正无聊的躲在院子里的荫凉处打着盹,他的先生彻底已经是闲人一个,做为跟班,他就更闲了,他想着,这种情况总不能一直持续下去,但他又毫无办法可想。 那栅栏门前突然来了一人,朝艾许吆喝了起来。艾许揉了揉眼,带着一种期盼走了过去,但他马上就失望了,因为来人是个伙计仆役模样之人,并不是他期盼种的庇卡底人兰斯杰,或者是杰克?达托尼先生。 “有什么事?” 艾许好奇的问了这么一句。<>。 “这里应就是好人街门牌二十三号住所吧?我负责给住在这里人送一封信。” 这伙计模样的人讲了这一句话,同时,他探头瞧着那住所门旁钉着的门牌,一点都不错,确实写着二十三这个数字。 “噢?这可够奇怪的,您告诉我,您受谁的嘱托来送这封信?” 艾许想着,这有可能是卡利德的那些卫队剑士同僚写的信,所以,他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我受掌柜的嘱托,而掌柜则是受别人的嘱托,至于这封信究竟是谁写的,您让您的主人一瞧就知道了。。” 这伙计模样的人这样一回答,艾许就明白了过来,这人肯定是属于一间商行或商会,这些商行总乐意给人提供点便利,捎送点东西、捎送一封信,这样一来,这商行或商会就能累积点良好的名声,又能累积点恩惠,指不定哪天就能得到回报。 “噢,十分感谢您,还请您告诉我,您掌柜的名字,以及贵商行的名称。” 艾许接过了信,礼貌性的追问了这么一句。 “撒托斯先生,银叶商行,我还有事要忙碌,再见。” 这伙计模样的人讲了这句话时候就快脚的离去了,显得真是有事忙碌的样子。。艾许瞧了瞧那封信,信封上并未署名,也并未写一个字。 他拿着信上了楼,将这封信交给卡利德。卡利的放下了酒杯,问清这信是打哪儿而来之后,卡利德就拆开了信封,将信展了开来。 这信内容简单至极,就一句话――斯班镇,顾客至上旅店马棚里有匹马,您以信为证物,就能取走。 信末也没署名。但卡利德打量了一下字迹,就知道这信到底是谁写的了。他读完这信,心里难得的变的高兴了起来,就嘱托艾许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一趟。 “是要去哪,先生?谁给您写的信?” 艾许十分好奇那信上究竟写着些什么,他就问了这么一句。(..info好看的小说)。 “来自一位赠马之人,来自一位还牵挂着他朋友的先生。” 卡利德回答了这么一句,艾许稍一思索,就有了答案,他也止不住替卡利德感到高兴了,但有一点,他想不清楚。 “他赠您一匹马,这倒好理解,但我认为,他不是更需要马吗?” 艾许问出了他的疑惑。 “比起那匹太过出众的好马,他更需要一匹毫不起眼的劣马、骡子、甚或是一头毛驴,毕竟,通缉令已经开始扩散了开来。<>。” 卡利德这样一讲,艾许倒完全明白过来了,他止不住有点为这位写信赠马的先生感到担忧,但是,他发现他的主人卡利德的脸上却并不见什么担忧的神色,他就知道这应是没什么关碍。 他就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和卡利德一起各自骑了匹马就出了门。他们花了三天的时间来到了斯班镇,找到了那间旅店,卡利德一出示那封信,旅店店主就只能遵照约定让他去马棚牵走那马。 讲句实话,旅店店主倒是有点后悔,明眼人一瞧,都知道这匹马至少也得值个四到五百金币,他起先认为前来取马的肯定是一位了不得的贵绅,但等他一见卡利德,就知道自己判断错误了,这样的人,怎可能会是个了不得的贵绅,充其量也只是个落魄的贵绅,除了那副恬淡安然的气质比较出众之外,他的打扮倒真是有点寒酸。。 这也不怪卡利德,他以往总是穿着皇家剑士卫队的军装,而那身军装也和他相得益彰,无论走到哪,就从没被人小瞧过。但是现在皇家剑士卫队已经解散了,他就不能再穿上军装招摇。因此,他出门前穿了一件不怎么起眼的紧身衣,这紧身衣浆洗了多次,有点掉色,就未免让人觉得有点寒酸。 其实,卡利德并不在意自己究竟穿的是什么,金吉尔过世之后,他人生的过半**已经失去了支撑,无心花费些钱财置办一身得体的衣服,他想着,这日子得过就且过,有酒喝,就。。 旅店老板觉得自己吃了莫大的亏,就提也不提那多出来的寄存金,卡利德也不问,领了马就走。 他从第一次见到这来自罗依十三私人珍藏格兰切尔纯种马时就格外的喜欢,并梦想有朝一日能拥有这样一匹好马,当这匹马被罗依十三赏赐给奥斯科之后,他也不少次的骑着这匹马去圣德尼平原郊外散步,当时,这匹马完全是两人公用,不分彼此,奥斯科就从未提过将这匹马送给卡利德之类的话语,直到要换马的时候才想起了这件事。<>。 骑上这匹马,卡利德就更高兴了,当然,还让他高兴的是他得知了他的朋友的近况,并知道他已经做了乔装改扮,想必一路上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过了两日,他骑着这匹马路过了伊森镇,这镇子里的石板路有点不太平坦,卡利德生怕伤了马脚,就下了马,牵着缰绳步行前进。 他还未走完一半的路,就有一人拦下了他。 “先生,您这匹马卖不卖,我出给您一百金币!” 卡利德瞧了来人一眼,穿着远比他光鲜的紧身衣,腰上还佩着一柄剑,瞧起来倒像个绅士模样的人物,只是,他讲出的话却未免太不妥当了,这马随便卖给一个懂马之人,都至少价值五百金币,他一百金币就想买这马,不是脑子糊涂,就是瞧着卡利德打扮的寒酸,想要糊弄人。。 “不卖,您给一千金币也不卖。” 卡利德碰上了这事也不觉得多么气愤,只是淡淡的一口拒绝,就继续走他的路。 “哎,您讲的这话儿我可不爱听,我给您一百金币,您想想,一百金币就是一个多大的数目啊,可没几人愿意花这冤枉钱,您再考虑考虑。” 卡利德已经清楚的拒绝了他,他还要堵上路,一副拿出一百金币买这匹马就是天大的阔绰了一般。 “您听清楚,我讲的是――您给我一千金币也不卖!所以,您让路吧。” 卡利德仍旧是淡淡的讲了这样一句话,但他的口气已经有点不耐烦。 这堵路之人的那张脸突然涌出了恼怒的神色,就似遭受了什么侮辱一般,他叉着腰,嚷嚷了起来:“先生,您太猖狂了,我讲,这马您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我就给您五十金币。” 这下子卡利德可就有点气恼了,他乜着眼又瞧了对方一眼,冷冷的讲到:“这么说,您是准备从我这抢马了?您有胆儿,就动手。” 讲完这句话,卡利德就拔了剑。 这堵路之人也因卡利德的话语而完全恼火了起来,他也拔了剑,正准备上前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酸绅士。但是,他猛一瞧卡利德那锐利的眼神,以及握剑的手势,马上就判断出这人应是经常耍剑,剑术只高不低,他动手绝无必胜的把握。 有此发现,他就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的收了剑,嘴里恶狠狠的威胁着卡利德:“等着吧,先生,您太目中无人了。” 撂下这句话之后,他悻悻的转身钻进了路旁的一间酒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当街杀人 下 [卡利德判断着这事情应还有后续,所以,他也没收剑,就站在原地等着,同时,他也叮嘱艾许拿出那把备用的剑,一旦一会儿动上了手,就用最狠的招式招呼敌手。[。3z_] 他刚嘱托完,那堵路的人就从酒馆里出来了,他的身旁跟着一人,也是衣饰光鲜之辈,这样的人极容易被人误以为是贵绅。 “就是他,您瞧瞧,这匹马我给他一百金币,还不够他知足吗?” 那堵路之人指着卡利德,一脸义愤填膺的表情,对他身旁的人讲着话。 这后来者没看人,倒是先看起了马来了,这倒不奇怪,实在是这匹格兰切尔纯种马太惹人关注了,只要是骑马之人,又懂马,就必要为这好马赞叹。 “您呐,您搞错了,您一百金币,哪能买来这马,这马我瞧这最少也得值五百金币,嘿,先生,您这匹马五百金币卖不卖,您要卖的话……” 这后来者抬起了头,等他瞧清卡利德的那张时,脸色猛的一变,话也不讲了,转身就走。 与此同时,卡利德瞧见了这人脸上有一道伤疤,从左嘴角道左眼角,他那整张脸唯独这伤疤最为出众。 卡利德也是面色一变,拔身就追了过去,留下那堵路者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在原地迟疑了那么片刻,也拔腿跟了上去,想瞧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脸上有伤疤之人,正是塞克西多曾向卡利德描述的那个威胁他下毒之人。他一瞧见卡利德,就知道事情不妙,他离开耿纳来到这小镇原本就是为了躲上了一段时间,他实在料想不到竟会在这里碰上卡利德。 卡利德只觉得一种东西一刹那就注入了他的灵魂,这种东西叫作公道,有欠必有还,让他能履行对亡者的承诺。 他拔腿飞奔,只觉得这一生都没跑的这么快过,他的双腿充满了力量,即便追上一天一夜也不会累。 一百米的距离,卡利德就追上了这名凶手。 “站住吧,先生,别让我从背后将您扎个透心凉。” 卡利的讲着这句话时,长剑堪堪的就抵到他的胸前。 “您追我干吗?” 这名恶徒转过身来,佯作一副不解的神态,问了这么一句。 “我以一位不幸被毒害的夫人的名义,来履行我对她的承诺。” 卡利德讲完这句话,祈祷了一声,让那不幸的亡魂得以睁开眼,瞧瞧这应有的审判。然后,卡利德面色一肃,那剑就刺向了恶徒心脏的部位。 这恶徒吓了一大跳,他本来还打算巧言诡辩,但孰料想这完全不管用,危急时刻,他拼尽全身力量猛的一躲,那剑在他胸前横这划开了一个可怖的伤口。 这时,他清楚的明白他讲什么都没用了,自己不能救自己,就谁也不能救自己,他快速的拔了剑,挡下了卡利德的第二击。 这凶徒剑术竟十分高超,攻守之间就和卡利德打的不分秋色,假若他不是第一剑就受了伤,兴许还能占上优势。 但卡利德却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会取胜,不为别的,只因他相信。 长街之上开始撒下斑斑点点的鲜血,那凶徒逐渐体力不支了,拼尽力气挡开了卡利德一剑,就迅速后撤了两步,手抚着胸前的伤处,讲出了一句话。 “假若您是位绅士,您就等我伤好了之后再和我公平决斗一场。” 卡利德听了这句话却完全不为所动,他有绅士品德,能以此对待任何一人,唯独眼前之人除外。 “你讲出那女人在哪,我就给你一个在亡者墓前忏悔的机会。” 卡利德回答出了这句话,凶徒一阵犹豫,开口问到:“我若讲了,你是否就能放过我?” “不,我只给你忏悔的机会。” 卡利德一口予以了回绝,以金吉尔的亡魂为见证,他不会讲任何的谎话,也不会与凶徒做任何的交易。 凶徒绝望了,他一咬牙,猛的将手中的长剑掷向卡利德,然后,他转身就狂奔。 卡利德挡开了那掷来的剑,一步步的朝凶徒走了过去,这时,那堵路买马之人赶了过来,他一瞧凶徒胸前那可怕的伤处,就吓了一跳。 “救我…替我拦下他。” 凶徒忍着痛向来人求救。 堵路买马之人拔了剑就准备迎上去,但是,当他瞧见卡利德那张肃然的面容时,他就感觉到了那决然的审判之意,任是谁,也拦不下。 他就只能任由卡利德从他身旁走过,不要说动剑,连一个字也讲不出来。这时,这骚动已经引起了伊森镇许多人的注意,大家都奔上街头,瞧着街中仇杀的三人。 卡利德自始至终没向别处瞧上一眼,凶徒所过之处留下一条鲜血的路标,他就带着决然的审判之意一步步的顺着路标前行。 那凶徒失血过多,跑出了没多远,气力就飞速消散,他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他转头向后瞧,却瞧见求助之人呆站在原地,而卡利德则逼近了他。 他脸上浮现出绝望之色,奋力的往前爬了一段距离,却终是没用,在这最后的时刻,他大声的对卡利德喊到:“让我忏悔,给我忏悔的机会…” “不,您错失了这个机会。” 卡利德回答出了这句话,上前来一剑将这凶徒钉死在了街中央。 这当街杀人的景象实在骇人,街道两旁围观的人们起初还低声的议论着,但这时全没了声响。 这时,艾许牵着马来到了卡利德的身前,他也是一脸肃然。 “走罢,艾许。” 卡利德还剑归鞘,牵着马就在众人的目送中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许久之后,才有人想起要报案。 不过,这凶杀事件还未传到耿纳的时候,卡利德却早就回了耿纳,他对此毫不在乎,只是继续呆在住所里饮酒,他认为他可能会进伦巴底监狱,但他又想,这委实算不了什么,过不了多久,整个艾而多就将血流成河了。 他认为这次能够杀掉着凶徒,必是冥冥中就已经注定,假如他不去斯班镇取马,也就碰不上这凶徒,他想着,他有朝一日,会将这件事讲给他朋友听。 这凶杀案辗转了一番,传进埃德文的耳朵里,埃德文却不以为然的冷笑了一声,他心里所想正和卡利德所想的一样。 死掉一人算什么,整个艾尔多都将血流成河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局势的推演 上 [七月三日夜晚,世俗战斗教徒在耿纳屠杀整整两千六百名新教徒,这消息也真称得上是骇人听闻了,一周时间过去,就传遍了大半个艾而多。[ 闻听这消息的人都是感到无比的震惊!不管是再无见地之人也能判断出,四十年前浩大的宗教冲突或许又将重演了。 但这还只是表面上的判断,那些善于思考的人们却开始往深处挖掘。这大规模的屠杀发生在耿纳,艾而多王权所在之地,那么,这证明了什么?是否证明王权已经衰落,无力制止这血腥的屠杀? 这样一来的话,那些人又想,假如王权已经衰落到这个地步,一旦大规模的宗教冲突发生,这王国里还有谁能压制这冲突? 深入思考的人最终得到了答案――艾而多即将陷入可怕的动乱中了,而这场动乱无论是规模还是持续的时间,都必将远远超出于四十年前。 那些习惯于将大事记录在案的人统一写下这样一行字――七月三日,是血腥的夜晚,是艾而多王权衰落的夜晚,由此,艾而多王国开始陷入可怕的动乱之中。 人们就将这别有纪念意味的夜晚称为血色耿纳之夜。 就如人们判断的那样,这消息一传到南方数万新教徒的耳朵里,新教徒们就彻底了,先是克莱斯顿的覆灭,后是伯爵伊斯特被暗杀,然后,是两千新教徒葬身耿纳,怒火几次积蓄,终于抵达了巅峰。(..info无弹窗广告) 新教徒们明白,和世俗战斗教会要决一死战了,四十年前未分出胜负,这一次,却要彻底决出个胜负了。 多达整整十一万新教徒们联合在了一起,他们聚在尼姆巴斯平原,为伊斯特举行了声势浩大的葬礼,然后,这十一万新教徒无论男女老幼,都拿起了兵器,带着滔天的愤怒浩浩荡荡的朝北而来了。 假若第一次六千新教徒前往耿纳、沿路焚烧几间教堂只是泄愤,那么,这一次就是裸的毁灭了,十一万新教徒被愤怒烧光了理智,所经之处,所有的教堂、修道院、修女院全都没留下一片完好的瓦片,他们开始大规模的屠杀一切于世俗教会牵连上关系的人,不但是神甫、修士,就连临近教堂的人都连带着遭殃。 南部大批大批的艾而多民众开始举家逃亡,想要迁至不会被灾难波及的省郡,但是,此时的艾而多究竟哪里是安稳之地?十一万新教徒一上路,整个艾而多的南部就迅速的陷入了动乱之中,城镇里每日暗杀之事接连不断,广场上、河道里、庄园里,到处都有死状凄惨的尸体,数百间教堂被焚烧,黑灰飘在空中,堪比厚实的乌云,将整个艾而多南部笼在了阴影里。南部世俗教会受到新教的压制,根基原本就薄弱,这一次,却要被连根铲除了。 与之相应的是,北部的世俗战斗教徒也开始集结,新教徒的行为又点燃了世俗战斗教徒的怒火,他们更坚信他们这次要彻底覆灭南部的这颗神圣信仰的毒瘤了,因为,在背后支撑着他们的是权利凌驾于王权之上的圣灵主教都瑞而,以及整个神圣教廷。 南部新教徒的提出的口号是:毁灭这些伪神圣信仰者!而北部世俗战斗教徒叫嚷的口号却是:审判这些神圣信仰的叛徒。这两支信仰原就是一支信仰,只因分歧,却成了不能共存的仇敌,父神若有知,不知对这双头怪兽做何感想。 几日之间,世俗战斗教徒也聚集了整整十四万的数量,开始往南部进发,他们所经之处,那些民众就更遭殃了,宛如强盗过境,一切财富、妇女的贞操都保不住。 人心惶惶,按照有心人估算,这两支队伍最终会在艾而多中部四个省郡碰头,然后,就是大规模的冲突。 流民遍野,这四个省郡整整四十五万民众不得不提前迁徙,寻安稳之处。那些领主也开始觉得不安稳了,他们那点私人武装,在这样的规模浩大的冲突里极有可能眨眼就被淹没的不见踪影了。 地方的军队原本是应起些作用的,但是,国王没发话,他们就特别珍惜生命,留守原处,其实,就算国王发话了,这些地方军队究竟会不会为国王卖命,这还是另外一回事。 在这样的情况下,朝多尔尼维亚而去的奥斯科怎能察觉不到这局势?他的心情开始变的低落,四十年前的灾难终究还是要发生了。 不过,血色耿纳之夜之后,他已经不像当初那般全然认为是他引发了这场灾难,局势的推演让他逐渐察觉出了,他确实干了件错事,杀掉了两名无辜的新教徒,但也仅仅如此而已了,他的过错还不足已引发这场灾难,引发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只有一人,就是琳德夫人。 他这些天来将所有的事情连贯起来那么一想,就止不住的觉得心里发寒。因为他察觉出这极有可能是个一环挨一环、环环相套的计划,以克莱斯顿的毁灭为开始,琳德夫人就埋伏下了种子,她暗地里推动了整个局势,终将四十年前的灾难在艾尔多重演。 这推断的结果着实让人不愿意相信,但奥斯科却又有确凿的证据,因为他记起了在克兰维尔茨堡宫时,曾亲耳听到琳德夫人与巴克罗大帝的谈话,那谈话的内容已经表露了,琳德夫人向这位克兰的国王借取了庞大的人力,而这些人潜伏于艾而多的各个角落,从新教到世俗战斗教会,乃至神圣教廷都会有,这些人向她提供所有的消息,而她掌握了这消息之后,就一步步的施行她的计划,所有局势的发展都在她的预算之中。 而圣灵主教都瑞尔,充其量也只是这庞大计划最后一环的推动者罢了,得出这个结论后,奥斯科就彻底的明白了琳德夫人是个多可怕的女人,尤其这个女人有颗只因毁灭而满足的心灵,这样的人,继续存在于这世界上,就早晚还得行丧心病狂之事,他也因此而更坚定了审判这个女人的决心。 不过,想通了这一切之后,也并不能让奥斯科完全解脱出来,错事毕竟已然铸成,芙瑞雅双目失明,金吉尔夫人遭遇毒害,这些都是他难以偿还的过错。 对他的通缉令早就传遍了艾而多大半的城镇,然而,在这样的局势下,这通缉令却让艾而多的民众觉得无比疑惑。通缉令上写着:为显公道,?以无上王权之名义,于艾尔多全境通缉杀害新教徒首领伯爵伊斯特之凶手,杰克?达托尼。但是,他们想不通,这通缉令到底是由谁发布出来的?是国王?国王如有通缉凶手之能力与决心,血色耿纳之夜为何还要发生?假若是王国首相都瑞尔,这就更不通清理了,唯一的解释是,这通缉令只是个幌子,来转移人们的注意力。 所以,大半的民众对这通缉令根本未曾放在心上,他们想着,被通缉的人很有可能是个杜撰出的人,根本就不存在。 奥斯科却不知道这种情况,他一路上仍旧维持着乔装改扮的模样,路过城镇时就格外小心,就这样,在艾而多动乱彻底爆发之前,他和芙瑞雅一行三人紧赶慢赶,穿过了半个艾而多王国,来到了最南部的连弥斯郡,而这个郡的更南部,就是多尔尼维亚王国的境地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局势的推演 下 [连弥斯郡大半都处于新教势力范围,自从进入这个郡之后,沿路总能瞧见一些已经开始发腐的尸体,这些尸体或者是神甫、修士,但也不缺乏平民模样的人,一路经过每个稍有规模的城市,马车都必要被人拦下,这些拦路的新教徒会以入伙儿的受膏礼做为要挟,同意的话,这城市就为旅者开放,不同意,就请绕路。.info[][ 更多的新教徒聚集在城市的广场上,他们找来大批大批的民众,群情激奋发表演说,一旦有人同意加入新教阵营,那欢迎的鼓掌声就响的如雷鸣一般。 新教发动了所有能发动的力量,完全是要和世俗战斗教会决一死战了。 连弥斯郡的这段路是所有路途中最艰难的一段了,无论是奥斯科还是庇卡底人抑或是芙瑞雅,他们中绝无一人会愿意成为一个新教徒,所以,他们一路行来,所有的城市都得绕道,剩下的小镇小乡就有点不太连贯了,他们不能保证他们傍晚就恰巧碰上一个小镇,大多时,他们都只能露宿在野外。 幸好,整个连弥斯郡是个狭长的地形,要是从东走到的西的话,就算日夜赶路,也至少得花上一周的时间,而从南到北的话,仅白天赶路,四天的时间,马车就驶上了连弥斯郡的最后一片土地。 这里地势开始起伏,远处可见那连绵的群山,全都属于夸而塞克山脉,这山脉不是整个大陆上最险峻的山脉,却是最宽广的一条山脉,因为这山脉囊括了大半个多尔尼维亚王国,也正是因此,多尔尼维亚王国才有另一个名字――山地王国。 前方就是多尔尼维亚的土地,以夸而塞克山脉为边境,这边境完全不设防,因为多尔尼维亚的地形注定了无论任何一支军队,都不可能迅速的深入多尔尼维亚的腹地。 多尔尼维亚是大陆上最易守难攻的王国,就如艾而多历史上一位开拓了大片疆土、赫赫有名的元帅讲的那样:我宁愿攻下一百个平原上的要塞,也不愿攻下多尔尼维亚的一个小镇。 凡事有利有弊,山地给多尔尼维亚提供了天然的屏障外,也提供天然的障碍,山地地形限制了多尔尼维亚的发展,使得这王国里人数超过十万的城市只那么有限的几个。此外,山地的地形也限制了大规模商贸的流通,使得多尔尼维亚是整个大陆上最闭塞的国家,当然,这种闭塞也被大多数人认为是落后。 也确实是落后了,多尔尼维亚的农耕水平至少要落后艾尔多一百年,织布工艺就至少落后二百年,做工精细的细麻布在多尔尼维亚是一流奢侈品,但在艾尔多,却只算得上是三流的奢侈品。 这已上的情况是奥斯科听过一些人对这山地王国的描述,而描述的人一般都是以着一种不以为然的态度,讲句实话,大多数艾尔多人并不怎么瞧得起这个落后的王国,而奥斯科呢,奥斯科虽不至于如此,但还是以艾而多王国而自满。 当马车走上那盘旋的山路之后,奥斯科的旅程就算走了一半,为什么说是一半呢,因为他最终的目的地是多尔尼维亚腹地的首都内雀尔,芙瑞雅早已告诉他,能为他揭示命运的长老罗伊德正是在内雀尔。在这之前,他必须穿过整个夸而塞克山脉,讲直线距离的话,这不见得要比他之前走的路长,但是,山路哪有直线的一说,看似一百公里的路程,等走过去就发现至少是三倍。 这里还只是夸而塞克山脉的边缘,道路还不算太难走,等天色近黄昏时,马车停在了一个四周被小山环绕的镇子里,这样的镇子在多尔尼维亚屡见不鲜,其实,被夸尔塞克山脉笼罩的整个多尔尼维亚的北部,几乎全是这样的镇子,没任何能形成规模的城市。(..info无弹窗广告) 这小镇大约有两三百个镇民,房屋错落的毫无任何规律可言,完全是哪里平坦,哪里就挤下一座建筑,这里的建筑也不同艾尔多,全是清一色山石垒成的墙,凸凹不平,抹上墙灰也不顶用,所以,墙灰就省略了。此外,这房屋的房顶全都是小片瓦,搭的错落有致,而艾而多的房顶呢,北方都是石板搭成的穹顶,缝隙用碎石沫堵住,再抹上白灰。南部的话,就多一道工序,因为雨水的关系,那穹顶上还会铺上一层瓦片,但不同于这小片瓦,而是烧制出的大片瓦,一片顶这里五片,铺上房顶还不费劲。 奥斯科倒是对这小片瓦的房顶的建筑感到有点迷惑,或者是说矛盾,那石头垒成的墙看起来就像是凑合的样子,但屋顶却又如此繁琐,为何也不凑合着用大片瓦? 他想不清楚,就问了芙瑞雅,在芙瑞雅的解释下,他倒是完全明白了过来。原来,这小镇四周被群山环绕,空气就时常很是潮湿,三五日就得下点小雨,这小片瓦搭的紧凑,防雨功效就远远超出于大片瓦。此外,这小片瓦之间都留有空隙,这空隙不会漏下雨水,却能透过空气,天气一晴,马上就能驱散建筑内的阴晦潮湿之气。总之,这里的地形和气候决定了这样的建筑样式。 这小镇上只有一间唯一的旅店,这也让奥斯科觉得有点难以理解了,毕竟,这小镇可算是离艾尔多最近的一个小镇了,虽然规模不大,但总归也得有个三四家旅店吧。 但他还没问芙瑞雅,就明白了原因。因为当他下了马车,来到这旅店里时,发现旅店基本就没什么人,不像艾尔多,旅店的大厅里总是聚慢了人,大家开怀畅谈,而壁炉旁则往往是最抢手的位置。这旅店的大厅里根本就没壁炉这个东西,说是大厅,其实一半都堆积着一些杂物,只是靠近柜台前,才有那么一张桌子,三张椅子,其中一张椅子还断了腿,可想而知,这桌子和椅子大约也只是摆设的作用了。 旅店的老板靠在柜台上打着盹,按说,这时间段是他最应忙碌的时间段,他这副样子,也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生意是在萧条。而仅有这么一间,还生意萧条,这小镇干吗还要有第二间旅店。 但奥斯科对此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紧捱边境的小镇不应该是旅客云集吗?他想不通这个问题,就打算待会儿问问芙瑞雅。 他上前唤醒了几乎就要睡着的旅店老板,然后询问房间的情况,以及所需要的费用,在这询问的过程中,他又发现这旅店老板对客人一点都不热情,他就是该讲什么话就讲什么话,其他的一句也不多讲,完全不在乎额外的奉承话可能会给他带来额外的收入。 奥斯科想着,这很有可能是因为这里只有这一间旅店的缘故,他虽然觉得有点意外,但这旅店老板也只是不热情而已,倒没拿捏什么派头。 还有一点让他也觉得十分意外,来到多尔尼维亚之后,乔装改扮就完全不需要了,芙瑞雅又换回了衣服,按说,这样一个出众的女士无论在艾而多的任何地方,都无疑的会吸引人的视线,但是,这旅店的老板仅仅只瞧了芙瑞雅一眼,就没再多瞧。 “这旅店的老板对女人不感兴趣吧?” 奥斯科这样猜想着,却想起了巴克罗大帝,他迅速付了钱,就和芙瑞雅以及庇卡底人一起上了楼。 这旅店的客房十分干净整洁,想来是因为住客不多的缘故,奥斯科等在房间里,没过一会儿,响起了敲门声,庇卡底人上前去开了门,就见一个旅店老板竟然亲自推了餐车进来,这旅店里似乎也没伙计的模样。 “按您的要求,这已经是厨娘所能做出最丰盛的晚餐了。” 旅店老板讲了这样一句话,就放下了餐车离去了。奥斯科撇了撇嘴,却对旅店老板的话不以为然。他刚刚在楼下问过了,这间旅店里竟然连地道一点的葡萄酒都没,只有混着酒渣的低劣货,他也不指望能在多尔尼维亚吃到地道的烤鹅,以及小酥羊排,只是为了能尽量能让晚餐不至于难以下咽,他就特意多付了些钱,嘱托老板务必交代厨娘精心整治。 不过,等他掀起蒙在餐车上的餐布时,扑面而来的浓郁香气却又让他觉得这晚餐还不至于太糟糕,他瞧了瞧,有一整支熏猪腿,那猪腿格外肥大,竟是他前所未见过的,此外,还有一大盘鸡肉,或许不是,因为那鸡的个头未免太小了点,另外,还有一盆玉米粒混合红薯泥熬成的汤,那味道让人一闻就知。 这就是晚餐的全部了,瞧起来还算是丰盛,就不味道如何,但当他用餐刀切下一小片熏猪腿,塞进嘴巴里时,却觉得这真是少见的美味,尤其,这肉味不像是普通的猪肉。 “我看,这弄不好是野猪肉,我敢发誓,我就从没吃过这么棒的熏猪腿。” 庇卡底人了划了一块塞进了嘴巴里,忍不住就赞叹了起来。 奥斯科也觉得这很有可能,毕竟这镇子的四周都是山和树林,狩猎者一定不缺乏。 他尝过了熏猪腿的美味,就迫不及待的马上了叉起一块鸡肉塞进了嘴里,然后,他马上就判断出这绝不是鸡肉,也应是某种野味。 “是野鸡,瞧这个头,不用尝我就知道。” 奥斯科还来不及发表一下意见,庇卡底人却抢先讲了出来,他那一副言之确凿的样子让奥斯科看了极不爽快,他觉得,又到用鞭子教训他的时候了。 接下来,奥斯科又尝了尝那粥,也是香甜可口,然后,他才突然醒悟到他判断错了,多尔尼维亚应也是个比较注重美食的国度,一点也不比艾而多差。 第一百三十章 药剂 上 庇卡底人又在恶梦里挨了鞭子,他睁开眼来喘息着,觉得这顿鞭子实在挨的有点莫名其妙,其实,不止这次,这接连的三次都有点让他觉得莫名其妙。[ 他觉得他得找出原因,只有这样,才能尽量避免这种无端的折磨,他想着,这恶魔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只是为了折磨自己吗?但它并不是每夜都来,总该有点规律可讲吧?或者说,总得有个因为所以。 他想着,头一次他挨鞭子,没理由,但第二次,却十分明确——是因为祷告。但这到底有多冤屈吖!前一日那恶魔还哄骗自己是父神派来的时节,但他一祷告,怎么就让它翻脸了呢? 庇卡底人苦思冥想,他有一颗灵活的心灵,某一时刻,他脑袋中突然灵光一闪,就联想到了一人。他想着,他告诉他的那位先生,他被恶魔折磨,但他的那位先生却没表现出任何的惊讶,对这件事也完全放之任之,这是为什么呢?此外,他的那位先生这段时间对他也实在太宽容了一点,他自己清楚,他这段时间着实有那么一两件事应会让他不爽快,就如今晚,他抢了他的风头,但他却没做任何的表示,这又是为什么呢? 有此怀疑,他就突然为第一次挨鞭子找了个在恰当不过的理由,他的那位先生在王后的房间里留宿了,他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秘密,就忍不住向他显摆了出来,当时,话讲出口,他就已经后悔了,但他没办法,他那品性,有时并不受自己控制。他已经做好了可能挨揍的准备,但结果却是什么都没,这时想来,这不合常理,尤其第二天,他还猛瞧王后,这失礼的举动照样没挨揍,这就更不合常理了。 唯一的解释是——也许…那恶魔根本就是他的那位先生捣鼓出来的…这就完全合理了。对于自己的那位先生如何能操纵他的梦境,并能化身恶魔,庇卡底人倒不觉得这不合理,他的这位先生,什么蹊跷事办不到? 他有了这怀疑,就决定要考证一番,而且是立刻、马上,要不,以后他睡觉还是睡的不安稳,他近段时间已经开始有失眠的症状了。 他从地板上起了身,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十分明亮,此时,时间已经快要接近午夜了。他瞧这他的那位先生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装睡,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他睡没睡着,庇卡底人都不打算让他再睡了。 他走到床边,毫无任何顾虑的就大声的喊了一句:“先生!”音量极大,就算奥斯科睡的再沉,也得被吓醒过来。 奥斯科睡着了吗?这不可能,他刚施完术,怎可能睡着?他虽然没睡,也被这喊声吓了一跳。 “您鬼喊个什么?” 奥斯科斥骂了一声,起了身,想到了什么,赶忙装模作样的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 但是,睡过一会儿和完全没睡的人,那脸根本就是同的,庇卡底人一眼就瞧出了,他就更是相信他的怀疑了。 “先生,我得对您讲,我又被那恶魔折磨了,您对此听之任之,让我十分伤心,我原本以为我能依靠您呐,您却….” 庇卡底人滔滔不绝的抱怨了下去,奥斯科虽然还未入睡,但他是准备睡了啊,怎能容忍庇卡底人继续啰嗦下去。 “我的兰斯杰先生,您被恶魔缠身了,是吧?就是这回事,您明天再将给我听,时间多的是,我必帮您出谋划策。” 奥斯科讲了这样一句话,就重新倒回了床上,他以为他这句话一讲,就完全够用了,但是,他并不知道庇卡底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您瞧瞧,我吓的都不敢睡了,您还让我等到明天,您太残酷了,先生。您不能这样做,就凭着我这颗对您一直忠心耿耿的心灵,您不救我,还有谁能救我,您能睡的安心吗?” 庇卡底人摆出了一副十分可怜的神情,这神情倒真能打动人了,但对奥斯科就除外了。 “有事明天讲,兰斯杰先生,您睡吧,恶魔也总得睡觉吧?” 奥斯科躺在床上连起身都懒得起身了,这时,他确实也感到困倦了,只想马上就睡个好觉。 “您就怎么知道恶魔还要睡觉?您有什么证据?我说呐,恶魔就不用睡觉,您别用这粗浅话儿来糊弄我,我真是处境悲惨至极,您要还吝啬您那颗怜悯之心,指不定您哪日一觉睡醒,就得为我举行葬礼了,我绝非危言耸听,您…” 庇卡底人又滔滔不绝的讲了下去,他起初是打算来验证这件事的,但是,现在他心里已经觉得他的怀疑应该是**不离十,这样一来,他就转了念,他想着,两人睡不好觉,总好过一人睡不好觉,他不能再忍受这种无端的痛苦了。 “我对您讲过,您可以明天白天再对我讲,现在!我要睡觉了,您闭嘴吧!” 奥斯科忍受不了了,霍然的起了身,以着一种十分严厉的口气告诫着庇卡底人。 但这完全不管用,庇卡底人已经下了决心,就什么也不怕。 “这不行,先生,就算您现在就狠揍我一顿,您也不能阻止我,有什么还比我的生命安危更重要的?您总不能抢在恶魔之前将我活活打死吧?您不舍得,您一定干不出这事,因为我了解您,您……” 庇卡底人又滔滔不绝的讲了下去,奥斯科却开始觉得烦恼了,他无法对庇卡底人明言“恶魔”要睡觉了,今晚没事儿了,而庇卡底人一副您打我,我也还要讲的模样,这倒让奥斯科没辙了。 他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但庇卡底人偏偏就啰嗦个不停,他具体讲了些什么,奥斯科也没注意,他只是想着,要怎样解决这件麻烦事。 他想来想去,没什么好办法,他本来是打算暗地里改改庇卡底人的毛病,这比摆在明面上的效果要好,但是,现在他无法可想,就决定还是将这件事摆到明面上来做吧,这样也好,总好过继续听庇卡底人啰嗦下去。 这时,他恍过神来,听到庇卡底人正讲说:“…先生,您哪怕对我讲,那恶魔就是您呀,我也不会这样担惊受怕了,因为您有这份权利,您想教训我,随时都能教训我…” “等等。等等,兰斯杰先生。我对您讲一件事,我原本是不准备对您讲的,但我现在改主意了,我就告诉您…” 奥斯科打断了庇卡底人,正准备向他揭示真相的时候,庇卡底人却又打断了他。 “您要讲:那恶魔根本就是您弄出来的吧,我起初就怀疑,但我又想…我的先生不是这号人,他要教训我,就教训我,直来直去,绝不搞阴谋手段。” 庇卡底人一脸逆来顺受的模样,但奥斯科怎能被这假象蒙蔽,他倒是有点吃惊于庇卡底人竟然猜了出来,他的那颗心灵可真够灵活的。 他清楚的知道,庇卡底人摆出这样一副表情,搭配上这样的话语,分明就是想挤兑自己,使自己再不好意思用这样的手段教训他,至于殴打的话,他怕殴打吗? 庇卡底人只有半句话讲进奥斯科心里了——要教训,就教训。他十分赞同这句话,也准备付诸于行动。 他笑了笑,笑的很和善,但是,正伪装成一张逆来顺受的脸的庇卡底人却觉得这笑容有点可怕。 “您讲的很对,我要教训您,就教训您,而现在,我又想教训您了,咱们小黑屋里见吧。” 奥斯科这句话一讲,庇卡底人的那张脸就再也伪装不下去了,他赶忙换了一张求饶的脸,带着哭腔喊道:“先生,您听错了啊,我讲的绝不是这意思,我是讲,您讲什么,我就听什么,您根本就犯不着教训我。” 奥斯科却完全不为所动,他自顾自的从枕头旁摸出了那瓶芙蓉味的药剂,打开之后,喝了一点,他倒是有点心疼,这药剂眼瞅着喝一点就少一点。但是,教训庇卡底人却是势在必行的。 庇卡底人的那张求饶的脸又变成了绝望的脸,他瞧着奥斯科拿了个瓶子,喝了点东西,一时还想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突然记了起来,这瓶子的模样,正是前一段时间被奥斯科问起过的那瓶芙蓉味的香水。 难道是这香水….不、不、不,是这神奇的香水能让他的这位先生拥有操纵梦境、化身恶魔的力量?这到底是什么香水啊… 庇卡底人还未想完这一系列的问题,他的眼前突然一黑,接下来,无数的光斑开始拼凑了,等拼凑完毕之后,他就又回到了小黑屋里。 第一百三十章 药剂 下 这一次,那行刑者倒是讲的明白。[。3z_] “十鞭,兰斯杰先生。然后您就能睡个好觉,而我呢,我也能睡个好觉。” “先生,您就不能别用鞭子……算了,您就当我没讲。” 庇卡底人刚打算要求换种刑罚,不过,当他看见奥斯科马上就将一块烙铁扔近了火盆里,他就感觉,还是鞭子好一点。 十鞭打完,奥斯科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而庇卡底人心里十分难过,因这意味着,以后他的这位先生至少有上百种手段折磨他,那墙壁上的刑具琳琅满目,还随时能增加,用到他葬礼的那一天都用不完。庇卡底人心里油然生出一种绝望的感觉,这意味着,他以后再不能反抗他的这位先生了,他的欢愉,他的**,他的梦想全都将破灭了。 他裹着毯子,发着抖,只觉得他的未来是一片黑暗。他只觉得无比的后悔,他收拾行李时实在是不应该将那瓶芙蓉味儿的香水装进去的啊! 想到这里,庇卡底人心里猛然一震,是啊,就是这瓶香水。他马上就续上了挨鞭子之前的思考,他越思考,就越能清楚的得到一个答案――这瓶香水…可能是药剂,总之,这瓶香…嗯药剂,正是这瓶药剂,他的那位先生喝了这药剂,他喝了,才能获得那种力量。 庇卡底人一想到这里,他那绝望的心情一扫而空,因为他马上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这药剂就一瓶,这一点,他清楚的知道,只有一点的话,也就意味着喝完就没了。 “我把这瓶药剂倒光?”庇卡底人马上否定这第一个念头,这绝不妥当,虽能一劳永逸,但后果一定是可怕的。 “那么,我就只能悄悄的加速这药剂的消耗了,让一次顶两次,这样一来,我就少了一半的折磨。”庇卡底人想出了第二个办法,无疑,这第二个办法是稳妥的办法,他也准备采用了。 他一动也不动躺在地板上,开始安静的等待着,那种忐忑又坚决的心情让他一点都不觉得困倦,终于,半小时后,等他的腿已经有点发麻的时候,他听到了奥斯科的鼾声。 他没马上起身,而是先活动了活动发麻的腿部,以保证一会儿能做出最灵活的动作,然后等那双腿恢复了正常之后,他就悄悄的起了身,踮着脚,用一分钟的时间才走到了床边,但花费这么长的时间是完全值得的,因为他没发出任何一丝声音。[..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奥斯科完全没料想到庇卡底人会敢做这样的事,他教训完庇卡底人之后,就睡了过去,现在,他还正做着美梦呢,他又梦到了和王后安娜缠绵的那夜… 那瓶药剂近几日都是被奥斯科携带,晚上睡觉时就放在枕头边,假如不是怕不甚遗流出来,他睡觉时,也肯定是揣在怀里。 庇卡底人就如一个潜行于黑暗中盗贼一般,动作麻利的将那瓶药剂取到了手里,然后,他掖在怀里小心的拔掉了瓶塞,他知道刚刚奥斯科喝掉了多少的分量,也知道倒掉多少份量才能让奥斯科不起疑心。 他拿着瓶子,正准备倒出那么几滴的时候,心里却突然又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他想着,这药剂究竟有什么神奇之处啊,他的那位先生一喝,就拥有了那种力量,要是他也喝点呢? 庇卡底人不自觉的呼吸变的粗重了起来,他心里开始剧烈交战了起来,但不过一会儿,**就成功的击溃了理智,他大着胆子,先是伸长了舌头讲瓶口舔了一圈儿,咂摸了咂摸味道,觉得应该还不算太难喝,他又犹豫了那么一会儿,就下定了决心,讲瓶口对着他大张的嘴巴,想要喝上一小点。 但是,光线实在有点黑暗了,而他的心情也未免有点激动,他原本是打算喝上几滴试试,但是,他手一抖,一个没把握住,就倒了一大口进去,他受此惊吓,喉咙一动,咕咚一声,就将这一大口药剂全都吞进了肚子。 这下子,庇卡底人可被吓了个面无人色,他清楚的记得先前他的那位先生就喝了几滴的分量,他为什么不多喝?一种原因可能是因为舍不得喝,而另一种原因则可能就是多喝了就得出事。 庇卡底人心里祈祷着最好是第一种原因,但他刚祈祷完毕,就觉得可能是第二种原因,因为他的头脑开始发沉了,就跟饮酒过量了一般,十分难受。 这药剂是一种致幻药剂,能让人精神瞬间极度兴奋,它的功用是能将施术者的精神力维持在一个特定的波动下,从而借用来自异空间的神术力量,当时,神术者拉克斯给奥斯科这瓶药剂就叮嘱过他,绝对不能饮用过量,而一旦饮用过量的话,就会致人精神分裂。 而精神分裂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庇卡底人现在正在体会着,他起初是头脑发沉,但不过一会儿,他就觉得脑袋胀的发疼,那里似乎搅成了一个漩涡,而这漩涡则撕扯着他的灵魂,是的,他就感觉有一种力量撕扯着他的灵魂,而这力量越来越强大,他的灵魂早晚得被扯成碎片。 灵魂被扯成碎片了,人还能不能活下来?庇卡底人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他绝对不想亲身验证这个问题答案,他心里恐慌至极,想要向他的主人求助,但是,他一个字也讲不出来,眼睛也瞧不清任何景象了,只觉得眼前全是扭曲的线条与光斑。 那力量越越强大,庇卡底人的心里也越来越恐慌,最后,轰然的一声响,庇卡底人只觉得自己的灵魂瞬间就裂成无数的碎片,留下的那片却再也不能思考任何事了,只留下一股单纯的求生意志,这求生意志引导着他尽力去捞取那些碎片,又重新的聚合在一起。 这些碎片可以说是灵魂的碎片,也能说是精神力的碎片,以往庇卡底人怀着魔法师梦想,却被卡在了第一关,这第一关就是他不能感知到自己精神力的存在,但这次,喝多了药剂,他却再无那么清楚的感觉到了精神力的存在,那些碎片,可全是意识、记忆的承载体,收不回来,就只有一种结果――精神分裂,成为疯子。 凭借着那股强烈的求生意志,他收起了一些碎片,这些碎片一经拼凑,就重新恢复了他思考的能力,虽然这思考能力并不完全,但他已知道,他必须继续收集起剩下的碎片,少一片,人格都不再完整。 这些碎片终于被收集完了,却因为各个都躁动难安,根本拼凑不起来,这是因为药效的作用。使得除了求生精神之外的其他精神都陷入了不可理喻的兴奋状态中。 那个不完整的庇卡底人想尽了办法,做出了各种努力,最后,不知何时,那些碎片突然相继的安稳了下来,一片一片挨着一片,有序的拼凑在了一起。 然后,庇卡底人觉得眼前一亮,等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 “我这是在哪?活着还是死了?” 庇卡底人问自己这么一句,不是在心里问,而是张开嘴问。然后,他猛然被自己的问话吓了一跳,接下来,就是无比的喜悦,他还能讲话,耳朵还能听见,就证明他应该没死。 他赶忙四处瞧瞧,马上就知道自己在哪了,除了在旅店房间里,还能在哪?天已经微亮了,不知不觉间,半夜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庇卡底人死里脱生,心情欢畅难言,但是,当他偶然的瞧见地上的一个瓶子,那瓶子平躺在地面上,里边原有的药剂已经撒了一半在地板上,然后,他那欢畅眨眼间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莫大恐惧。 “会有什么下场等着我?” 庇卡底人自己问自己这么一句,他的眼睛也瞧上了那张床,奥斯科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似乎还睡着的模样。 “我该怎么办?” 庇卡底人完全被吓坏了,他慌忙捡起那瓶子,把瓶塞盖了回去,但这也完全无济于事啊。 他心情焦躁,那精神就剧烈的波动的起来,他突然一呆,因为他感觉到了精神力的存在,就是那么奇特的一种感觉。 紧接着,他又感觉到了四周存在着一种躁动的能量,他觉得他和这能量似乎相识一般,他试着召集它们来到近前,好好的瞧个清楚,但是,这些能量一聚集起来,却产生了让他想象不到的变化。 庇卡底人一脸呆滞的瞧房间里突然冒出了一团又一团的小火苗,更为不幸的是,其中有一团恰恰就燃在奥斯科的脸旁。 奥斯科睡的正香,却突然觉得左半边脸发热,他原本不打算理会这种感觉,但马上,这简直不是发热了,而是灼热,烧的脸疼。 他猛然就惊醒了过来,睁开眼第一眼瞧见的房间里四处飘着的小火苗,然后,他又看见了一脸迷茫神色的庇卡底人,正在在床边不远处。 “这是怎么了?谁在放火?” 奥斯科冲着庇卡底人问了这么一句,事情已经极明显,他睡着,而庇卡底人醒着,知道情况的肯定是他。 “先生…我召出了火焰?我…我…我召出了这些火焰!是我,就是我!” 庇卡底人脸色由迷茫突然转为狂喜。 而奥斯科一时之间还没能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稍后,他就反映了过来。 “您召出了这些火焰?”奥斯科一脸震惊与不相信的神情,“您讲您召出了这些火焰?您什么时候掌握了这本领了啊!您成了魔法师?” “是啊,我成了一名魔法师!噢!我成了一名魔法师,天啊!我成了一名魔法师!” 庇卡底人狂喜之下语无伦次。 奥斯科却还是不明白,庇卡底人怎么突然之间就成了魔法师捏?他正准备好好的问问,但这时,他突然注意到了那被庇卡底人拿在手里的瓶子,十分明显,那瓶里只剩了一少半的药剂,奥斯科清楚的记得,昨天晚上让将这药剂放在枕头边时可不是这份量。 “你喝了这药剂?还一次的喝掉了半瓶?” 奥斯科问了这么一句,他十分可惜剩下的分量,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庇卡底人怎么就能召出火来了呢? 卡底人一听奥斯科问出了这个问题,那脸上狂喜的表情迅速就消失不见了,取尔代之的是一副又恐慌又害怕的神情,“我发誓,我只喝了一大口,剩下的…剩下的是不小心洒掉的。” “你喝了一大口!天啊!谁给你胆子让您敢喝一大口的,我对你讲过没有?没有,我没对你讲过,但我现在对你讲,这是一件多可怕的事,这药剂喝的过量了就会让人精神分裂啊!” 奥斯科也变的有点语无伦次了。 “是啊,先生,您这时讲,就是这么回事,我差点就精神分裂了,我记的很清楚,无比清楚,当时,我可被吓坏了。” 庇卡底人连忙的发表着感想,那感觉也真够可怕了,他发誓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奥斯科却呆住了,是啊,喝多了会精神分裂,但是,庇卡底人又好好的站在这里,这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一百三十一章 寝宫惊闻 上 庇卡底人想尽了词汇才向奥斯科描述出了昨晚他喝下药剂之后的经历,听完之后,奥斯科只有惊叹了,惊叹于庇卡底人经历的凶险,又惊叹于这奇遇,毕竟,庇卡底人现在好端端的活着,没成神经病,却成了魔法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先生,您…您瞧在我成了魔法师的面子上,您瞧着以后我能给您效更大力的情况上,您也就别怪浪费了您的药剂。” 庇卡底人讲完之后,这件事如鲠在喉,就趁机讲了出来,说实话,他倒真害怕奥斯科恼怒了,鞭子的滋味昨晚他已尝过两次,绝不想尝第三次。 这时,奥斯科已经完全明白了庇卡底人的那点鬼心思,他笑了笑,神态轻松的讲到:“没事,就如您所讲,我瞧在您成了个魔法师的面子上,就不怪你浪费了我的药剂了。” 奥斯科这样一讲话,庇卡底人心里就完全放松了下来。 但紧接着,奥斯科又讲到:“因为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掌握着这药剂的配方,随时都能再配个七、八瓶出来。” 庇卡底人那刚刚放松的心情又转为绝望了,这瓶药剂眼瞅着只剩下了一小半,他也觉得,未来的苦难也维持不了多久时间了,但现在,他听到奥斯科掌握着这药剂的配方,这期限又延长到了他的葬礼的前一天,这如何能不让他感到绝望呢? 奥斯科却是编了个谎话,他哪有这药剂的配方啊,他倒是曾试图弄到配方,但拉克斯明确的告诉他,这是克兰王室掌有的重大秘密,他如何能弄到手。他捏造这个谎话无非是为了彻底绝了庇卡底人的鬼心思,这剩下的一小半药剂也实在容不得任何的浪费了。 不过,庇卡底人成了一名魔法师,这倒确实是件好事,无论对他来说,还是对庇卡底人自己来说,因为,这一直都是他的梦想。 等奥斯科吃完早餐之后,愈加肯定了多尔尼维亚人对美食的注重,其后, 他们出了旅店,在他和芙瑞雅坐上马车之后,马车就徐徐驶离了这个小镇,担任车夫工作的庇卡底人终于不在觉得那么无聊了,他今早上刚刚晋升成了一位魔法师,接连而来的就是大量的学习、知识的汲取,幸好,旅行箱里装着的就有几本初级魔法学习书籍,这整个一天,庇卡底人都埋首在书本了,几次都差点将马车赶的摔下山道,在被奥斯科严厉警告了几次之后,才兼顾好车夫的责任。 就这样,奥斯科逐渐穿越着夸尔塞克山脉,朝多尔尼维亚的腹地行去。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终于让他明白了多尔尼维亚到底是个怎样的国度,不同于艾而多人的浮华,也不同于克兰人的刻板,多尔尼维亚人是纯粹的自然主义者,或许是地形造就出的品性,他们对于冒险或开拓从无兴趣,生活简单而纯粹。 就似与世隔绝一般,随着越来越深入多尔尼维亚,奥斯科竟再也没听过艾而多动乱的消息,他起初还总是牵挂于这件事,但过了一段时间,就因为对消息一无所知,而不是那么牵挂了。他唯一关注并思考的事情是,当他到达内雀尔,见到那位曾在海堤上送过他吊坠的长者罗伊德之后,这位先知一般的人物会为自己揭示怎样的命运? 每当他想起这件事时,心里都会无端的变的有点忐忑,这忐忑正是因为他不确定命运赋予他的究竟是什么,而未知,就总会让人不安。 艾而多那浩大的宗教冲突却已然开始了,十一万新教徒与十万世俗战斗教徒在中部遭遇,马上就大打出手,虽然,这未必比得上同等规模军队的交战,但却绝对要比军队撕杀都为惨烈,因为这场冲突不会有俘虏存活,刀剑之下尽是亡魂。(..info好看的小说) 这还只是开始,后续的新教徒于世俗战斗教徒源源不绝的涌向中部,冲突的范围也一再扩大,最终扩大到七个省郡。 未过半个月,这冲突就造成了整整四万人丧生,这数字实在惊人听闻,艾尔多的民众都盼望,有人能制止这浩大的血腥冲突,但王权已经被架空,罗依十三每日听闻这冲突的消息,也仅仅能叹口气,却做不了任何事。 圣灵主教都瑞尔从决定挑起这场冲突时,他就已经下定了非凡的决心,要将这颗在艾而多神圣信仰的毒瘤彻底的铲除,他向几乎所有教区发布了命令,大大批大批的世俗战斗教徒以狂热的情绪出征艾而多的中部。 这冲突最初还之是二十多万人,半月过后,人数却激增两三倍。达到六十万人的规模,此时,新教徒的进攻已经开始受挫了,因为世俗战斗教徒的数量远远超过了新教徒的数量。 信教原本就处于劣势,这是明眼人都知道的事情,而他们也知道,这场冲突最终的获胜者必然是世俗战斗教会,或者说是神圣教廷,但是,这获胜之路也是艰难无比,要用鲜血和尸体铺就。 新教徒开始被杀的节节败退,但这并不意味着这冲突就快结束了,后方是一座又一座壁垒、要塞,这是他们经营了整整四十年的据点,拜亨利四世南特赦令所赐,这些要塞就宛如钉子一般钉住了世俗战斗教徒进攻的脚步,战局一时就胶着了起来,世俗战斗教徒每攻破一个壁垒,都至少要付出五倍于新教徒的数量。 这冲突宛如最可怕的绞肉机,前半个月还只有四万人丧生,但是,又半个月过去,却整整有十一万人丧生,在惨烈程度上已经远远超出于四十年前的那场冲突。 离奥斯科从耿纳出发已经整整一个半月过去了,不管这冲突多么浩大惨烈,王后安娜的寝宫都是一如往日般冷清。此时,谁也没心情也关注这寝宫,罗依十三甚至都完全忘了他还有这么一位王后陛下,但这时,寝宫里却发生了一件十分了不得的事。 从十天之前,王后安娜就偶尔有恶心呕吐的症状,她起初还不怎么在意,但随着这症状越来越频繁的时候,她的那颗心就变的忐忑了起来。最后她不得不托盖梅尔夫人寻了一位叫做艾斯却尔的修女,这位修女在进入修女院之前,曾是位医术高超的医师,进入修女院之后,就常受身份高贵的女士的邀请,在闺阁里做些私秘性的诊断与治疗,因为她的身份决定了无论她医治了谁,医治何种病状,都能严守秘密。 当修女艾斯却而受邀秘密来到寝宫里之后,她先是仔细询问了王后的病症症状,询问完之后,她心里十分惊讶,因为她有大半的把握,王后根本就没患上任何病。 “如何,您认为这会是什么病症?” 王后安娜稍有点忐忑,却是病人最常有的心态。 “王后陛下,我不能肯定,但我觉得这不属于任何一种病症,而是一种自然的反应。” 修女艾斯却而考虑了一阵,答出了这句话,其实,她已经打算对王后明言,她这样讲,认为王后应该懂得其意所指了。 “一种自然的反应?您…您指的是?” 王后却没听明白,她讶异的追问了这么一句,在她身旁的盖梅尔夫人却突然面色一变,她隐约中已经猜出了这到底是什么病。 果然,接下来,修女艾斯却而瞧王后仍旧迷惑不解,就不得不用一种更直接的方式,回答了王后。 “一种女人怀孕之后自然的反应。” 她讲完这句话,脸上带着微笑的神色,接下来就准备讲点什么恭贺话了,但正在这时,她却发现王后安娜的面色突然有了极大的变化,那不是因为聆听到喜讯该有的表情。 王后安娜却被这乍然的讯息吓了个不轻,她起初还以为是因为饮食的问题而引发的某种胃部的病症,但是,她惟独忽略了这种可能。 按说,身为一个女人,她不可能没听过这种怀孕伴随着的症状,不过,她从未想过,与骑士一夜的缠绵之后,竟有了这样的结果。 至于为何是骑士而不是她的丈夫罗依十三,事实上,从她嫁入艾而多王室,罗依十三还从未有过为王室增添一个继承人的想法,而且,从时间上来推算的话,也只有这样一个结果。 修女艾斯却而察言观色,马上就判断出这其中一定有着什么重大的隐情,所以,她及时收了口,转而就向王后提出了告辞的请求。 “虽然您会认为我多讲了一句话,但我仍不得不对您讲一句:正是因为凭着对您的信任,王后陛下才特意让我邀请您来到寝宫里…所以,我希望您能一如既往的为此保密…” 王后安娜整个人完全陷入了慌乱里,以至于修女艾斯却而提出告辞的请求,她竟毫无反应。盖梅尔夫人就不得不替王后讲了这样一句话,她也是无比清楚的知道王后怀着的孩子绝不可能来自他的丈夫,这可着实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我的所见所闻,除了父神之外,不会有任何一人能聆听得到,所以,您请放心。” 修女艾斯却而回答了这么一句,她的脸上并不见有多么郑重的神色,但越是这般,才越显得那种惯有的淡定从容,她的话语也就拥有了极大的信任度。 第一百三十一章 寝宫惊闻 下 修女艾斯却而离开寝宫。[。3z_]盖梅尔夫人却一直沉默着,她有心讲点什么话,却总要等到王后先开口。一段时间过去,王后安娜那慌乱的情绪总算平复了一大半,随之而来的,她就不得不为这新孕育出的生命着想,留给她的也不外乎是两个选择,其中之一是秘药,这是时下最流行的办法,也是最稳妥的办法。而另外一个选择就是,秘密孕育、分娩,生出这孩子。 按说,以王后安娜所处的地位以及处境,第一个选择对她来说是最应做出的选择,因为这件事情一旦曝光,她的下场必定是十分凄惨的,名誉荡然无存,还必要以不贞的罪名被流放到边陲之地。但是,王后安娜却偏偏做出了第二个选择,那缠绵的一夜,她已经毫不掩饰她对她所缺失的爱情的追求,而现在,这追求有了结果,她就认为,这值得她用尽她全部的生命去加以守护。 既然她做出了第二个选择,随之而来的就是要如何不为人知的生下这孩子,这倒是件难题。即便修女艾斯却尔能为这件事严守机密,但长达数月的怀孕期间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我决定留下这孩子。”王后安娜抬起头,对盖梅尔夫人讲了这样一句话,她所要表达的已经全在这句话里,而现在,她就需要和身边这位唯一的信任之人来寻出解决的办法。 盖梅尔夫人先是叹了口气,她明白了王后的选择,而这也早在她的预料之中,得不到丈夫的爱,王后的境遇是何其的不幸,在这样的情况下,有关幸福的一切,她都要毫无理由的加以挽留。 “那您恐怕不得不离开耿纳了,一间地处偏僻的修道院就是您最好的选择,我的王后陛下。” 盖梅尔夫人叹气完毕,就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就如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一样。”王后安娜点了点头,“那么,事不宜迟,您现在就去罗浮宫一趟,向国王告知我准备去某间修道院的打算。” 盖梅尔夫人点了点头,起身就走向了连接罗浮宫的通道。这事情在表面上看来是十分不容易成功的,因为一位国王怎么会允许王后陛下去往一间修道院,而且一去就是大半年的时间?但是,王后安娜和她的丈夫属于特例,这种请求极有可能被应允,尤其是当下期间,国王陛下的情况更是例外中的例外,他这一生,还从未如现在这般落寞。 盖梅尔夫人穿过通道,来到国王的侯客厅,她第一眼就瞧见国王罗依十三坐在那张镀了金,又被形形的宝石装点异常华贵的椅子上,这张椅子来自王室先辈的传承,前朝的荣光早就淡褪,那繁琐的巴洛克的纹饰在当下已经不怎么流行,罗依十三就坐在这张椅子上,无力的仰着头,神情无比落寞的瞧着墙上的一副画,那副画上又一位意气风发的王者,与罗依十三的面貌依稀有些相似,正是他的父亲,有着英明君王之称的亨利四世。 “陛下,陛下?陛下…”朱萨克先生瞧见了盖梅尔夫人,就向罗依十三做提醒,他连唤了好几声,才总算让罗依十三回过了神。 “您…您要讲点什么话。” 罗依十三仅转了个头,开口的第一个字,声音是无比的嘶哑,他调节了一下,才顺畅的问完了整句话。 “王后让我告诉您,她打算去一间修道院住上一段时间,来调节调节心情,特意恳求您的允许。” 盖梅尔夫人施了一礼,回答出了这句话,这时,她突然觉得,这王国里不仅王后是不幸的,国王也一样。 “何时出发?算了,不用告诉我,就这样吧,夫人。” 罗依十三讲完这句话,就转过了头去,仍是呆呆的瞧着亨利四世的画像。 盖梅尔夫人却未想到事情竟然是如此的顺畅,她迅速的又施了一礼,就离开了侯客厅。 这时,国王的仆人朱萨克欲言又止,他觉得罗依十三的答复未免也太敷衍了一些,竟连王后究竟要去哪间修道院都没问,但他仔细一想,又觉得这未免不是件好事,王后无论要去哪间修道院,总好过呆在寝宫里,而现在的罗依十三,哪还要管王后要去哪间修道院,他恐怕恨不得自己也能去一间修道院里调节调节他那坏到极点的情绪。 盖梅尔夫人返回了寝宫里,她和王后一经商议,就一致认为要提早出发,最好就在今天,虽然罗依十三允许了,但谁都知道,出尔反尔对这位陛下来说从来不是什么新鲜事,所以,这事情宜早不宜迟。 当天的下午时分,王后安娜和盖梅尔夫人就收拾好了行李,然后,盖梅尔夫人托人找来的车夫也侯在了马车旁,等两人上了马车之后,车夫驾驶着马车一路出了耿纳的城门,没有遭遇任何的拦阻。 除却不关心王后的国王之外,这王国里还有谁关心王后的去向?唯有的一人,却已经远离艾尔多王国,深入了多尔尼维亚的腹地。 历经半个多月的时间,奥斯科一行三人总算是穿过了雄伟的夸而塞克山脉,道路愈渐平坦,而他们的眼前的景象也从盘旋的山道转成了分布在丘陵上一片又一片错落有致的农田。 这是夸尔塞克山脉最后的延伸,在更前方,就是多尔尼维亚平坦的平原腹地,从这里开始,已经可见小片小片的树林,围拢着那不算宽阔的道路,间或有村镇断开这绵延的树林,但过了村镇之后,道路两旁仍旧是满目的绿荫,多尔尼维亚人对树木自然的喜爱已经到达了一个极致,那开辟出的农田也只是精挑细选,于绿丛中挤下小片小片的开阔之地。 无疑,在天气依旧炎热的八月,乘着马车行驶在这样的道路上,是一件让旅者觉得十分惬意的事情,甚至于有时,马车经过了村镇,奥斯科一行三人却偏偏不在城镇的旅店里用餐,而是购买好食物,特意携带到树林里,放在一张毯子上享受野餐的乐趣,在奥斯科以及他的跟班庇卡底人看来,多尔尼维亚委实是个最适宜野餐的国度。 这一天,又是在个僻静的小树林里享受了野餐的乐趣,奥斯科随手折了一根草茎,靠在一棵阔叶栎树剔着牙,不知不觉间困倦袭来,他就小憩了一会儿,他梦境里有重回来那与王后缠绵的一夜,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这件事是在是让他印象深刻,又让他念念不忘。 等一个小时过去,等他苏醒过来,他对这梦境仍旧回味无比:..他起身就准备招呼庇卡底人上路。 事实可见,庇卡底人是个远比他勤奋之人,自从那次误饮药剂而让庇卡底人踏入了魔法的门槛之后,庇卡底人就全身心的扑进到了魔法的学习之中,他抓紧一切可堪利用的时间,不是阅读那些书籍、背记那拗口难纪的魔法咒语,就是用冥想来增长精神力,此外,魔法实验也是无休无止,他觉得他能获得踏入魔法的门槛,这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他因感激就格外的珍视这个扭转人生的机会。 而这时,庇卡底人正是在冥想,奥斯科瞧着庇卡底人,突然觉得自己在魔法的道路上未免也太懈怠了一些,他认为自己也该有所努力了,假如未来有那么一天,他的跟班在魔法的实力上超过了他,那么,这又是一件多么让他难过的事情。 有感于此,他倒是不急于唤醒庇卡底人了,他又重新坐了下来,准备进行一次已经好久没做过的冥想,但是,他刚做完一个美梦,心绪的浮躁影响了精神力,他竟无论如何也不能沉入冥想之中。 他努力的收拢着情绪,这时,一个无端的念头竟突然的浮在了他的心头,他想着,那一夜的缠绵,王后陛下是否会…? 这念头一出现,他的心绪就愈加紊乱了,他想着,假如王后陛下怀孕了,她又将如何自处?如何对待这孕育出的新的生命? “她会生下他,我想。” 奥斯科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然后,他因这无端的猜想而觉得有些可笑,他摇了摇头,总觉得这事情未必如他想象的这般,他也未能做好成为一个父亲的准备。 借助这自嘲的念想,他才总算收拢了杂乱的心情,沉入了冥想之中。 第一百三十二章 树世界 上 天近黄昏,奥斯科站在一棵长柄银叶树前,他发誓,他这一生都没见过如此巨大的树,树干简直如一堵墙壁一般,十个人,不,哪怕二十人都不能合抱的过来。.info[][ 但仅仅是如此巨大的一棵树,还似乎并不能让他感到如此震惊和意外,最重要的是,这棵庞大的长柄银叶树竟然生长在一个广场上!是的,就在一个城市的中心广场上。 这是奥斯科进入多尔尼维亚之后所经过的第一个城市,在夸尔塞克山脉时,因为地域的局限性,一路上最多有些规模较大的镇子而已,而当他进入宽阔的腹地平原之后,才终于见识到了多尔尼维亚风格的城市。 这个城市的名字就叫做银叶之城,起初,奥斯科还在疑惑这名字的由来,但是,等来见识到广场上的这棵长柄银叶树之后,他就全然明白了过来,按照他的猜想,这棵树至少也得生长了几百年,他甚至怀疑,这棵树根本就是和这城市一起诞生的。 最终,他的这份猜想在芙瑞雅那里得到了证实,这正是多尔尼维亚城市最重要的特色之一,每个城市诞生之初,都必然要在城市的广场上栽种一棵树木,并以这树木的名字命名城市的名字,虽然,某些城市的树木可能因意外而枯死了,但是,幸存的这些城市之树可真够让任何一个艾尔多人感到震惊了。 除此之外,刚刚奥斯科穿过城市的主干道一直来到这广场上,其中,他竟未见到任何一间店铺,不同于艾尔多城市的格局,这里城市的主干道也足够宽阔,但道路两旁是了一个又一个的小花池,栽种的花形形,简直囊括了奥斯科所有的认知范围,这样一来,就保证了花池里四季都会有鲜花盛放,也保证了走过这条道路的人随时都能闻到那沁人肺腑的花香。 从美观上来说,这确实是艾尔多任何一个城市所不及的,但是,城市的主干道往往也就意味着最大的人流量,就意味着巨大的商机,那些拥有临着城市主干道住所的艾尔多人,又有谁会愿意在自家们前开辟一个无用的花池,而不是修一个漂亮的门面,钉上一个明光发亮的镀铜招牌来招揽客人呢? 但是,居住在这个城市的多尔尼维亚人明显就乐意栽种这些鲜花,一路上,奥斯科不只一次的瞧见有人惬意的用水壶浇花,那副恬淡的模样分明是将之当成了一种生活中最重要的享受。此外,道路两旁的建筑是清一色的阁楼式建筑,有着宽敞的阳台,而每个阳台之上也无一例外的摆满了花盆,从紫罗兰到海棠,居住在这里的人俨然居住在了花的世界、自然的世界。 等奥斯科依依不舍的离开这棵让他震惊无比的大树,他从芙瑞雅那里已经得知多尔尼维亚城市的大体风格就是如此,主干道一直属于鲜花,而广场则属于大树,至于那些店铺之类的则深入到城市的腹地,对于外来者来说,想要寻找就得深入大街小巷,花费点功夫。 即便如此,那些小巷里也并不如艾尔多一般干净整洁。这干净整洁指的是――艾尔多的城市里至少不会在小巷里种如此多的树,有些树开枝散叶的太过茂盛,简直就差点捅烂窗户,此外,非但是主干道的居民,奥斯科简直怀疑这城市里任何一个居民都有种花的癖好,阳台的栏杆上,窗台上,零零落落的摆着花盆,这副景象让人乍眼一瞧就觉得有点害怕,这花盆万一掉下来,砸到人又该是怎样一件倒霉事? 幸好,奥斯科所担忧的没有发生,这倒霉事可能被旁人碰上过,但是等他顺着芙瑞雅的指引一路来到一间名为隐士的旅店时,那零落的花盆倒是一个也没落在他的头上。(..info无弹窗广告) 在刚进入这间旅店时,奥斯科还为这旅店的名头感到疑惑不以,在他看来,这旅店的名头显然是极其糟糕的,在数百年前,吟游诗人盛行的时代,这样的一间旅店,才会特别吸引那些以隐士自居的流浪者,但是,在这诗人几乎已经绝迹的时代,这旅店明显就吸引力不足了。 但是,等他进了旅店里十分意外的发现,这旅店的生意竟然十分兴隆,大厅寥寥的几张桌前竟然都坐满了人,人多,但又绝不嘈杂,这也让奥斯科意外了,在艾尔多的旅店里,假如有如此多的客人,那想必早就吵嚷的翻了天,至不济也得有两三个赌局。 而这里的客人则安静的坐在那里,整个旅店的厅堂飘散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清香味,这种香味是奥斯科闻所未闻过的,他判断着这香味应该来自于一种饮品,因为这旅店的每个客人面前都有一个冒着热气的杯子,这杯子的样式五花八门,让人一瞧就知道这杯子绝对不是来自旅店的提供,而是客人自带,这样一来,就更证明这些客人来到这里应该是为了享受这种奇特的饮品。 “会是某种鲜花泡出来的茶?” 奥斯科只能做如此的猜想,等他交纳了两枚金币,就被旅店老板引到楼上的客房,此时,因为好奇的缘故,他倒是无比希望晚餐能品尝到那有着独特香味的饮品了,他就对旅店老板提了要求,并嘱托旅店老板尽量安置一顿丰盛的晚餐。 没过一会儿,那奇特的饮品以及丰盛的晚餐就被送了上来。当奥斯科迫不及待的用毛巾垫上那发烫的杯子,喝掉一小口之后,那独特的香味有别于葡萄酒的香味,但也让人觉得十分的舒爽,他十分确定这饮品里一定包含着鲜花的成分,但还有一种,他却品尝不出来。 幸好,他的身边就有一位地道的多尔尼维亚人,从芙瑞雅那里他才得知,这种饮品的名称叫做花茶,是鲜花混合了茶叶炒制而成,用开水浸泡之后,就形成了这独特的味道。 奥斯科倒是曾听过花茶的名字,这还得益于他在霍林格商行累积的见闻,这花茶在艾而多绝对称得上一种极度奢侈的东西,一封茶砖,就价值数百金币,一般的贵绅绝对享用不起,就连罗依十三也只是收藏了少许,还只在特定的场合招待特定的贵客。 奥斯科一直都只闻其名,却未想到能亲口品尝的到。这饮品在多尔尼维亚也算是一种比较奢侈的饮品,因为在整片大陆也唯有多尔尼维亚的一处地方产茶叶,这希缺的产量直接导致了茶叶在多尔尼维亚王国里也是限量供应,如眼前的这间旅店,每逢一个月,旅店的老板才会煮制一小块茶砖,来供应给客人,所以,每月的这一天,就是旅店生意最兴隆的一天,旅店的杯子不够用,客人就自带杯子。 奥斯科这三人也是幸运的恰逢其会而已,芙瑞雅十分惬意的享用着这多尔尼维亚风格的饮品,这让奥斯科判定,就如艾而多的贵绅大多喜欢地道的葡萄酒一般,这花茶一定多尔尼维亚人生活中不可或却的一部分。 花茶喝完,所谓丰盛的晚餐却有点让人无话可讲,做为这间旅店特有的惯例,在提供花茶的这一天,就是素食的一天,这对于习惯了每天都要享用烤鹅或是羊排、或是火腿肉的正宗艾而多贵绅来说,委实让人难以尽兴,那些水果拼盘越吃就越无味。 草草的对付掉晚餐之后,这一夜,三人就住宿在了这间旅店里。 其后,奥斯科一行三人又一路经过矮紫衫城、凹页第伦桃城、侧柏城、彩叶马醉木城,却再也没机会从任何一间旅店里享用到花茶,这种饮品却是有着一种独特的魅力,让奥斯科和庇卡底人有点念念不忘,当然,更重要的是,物以希为贵,不常享用到的才格外让人盼望。 随着越来越往南去,除了成片的森林之外,河流与湖泊也多了起来,这完全是由多尔尼维亚独特的气候所致,从南部吹来的潮湿的海风都被绵延的夸尔塞克山脉阻挡住了,这些潮湿的气流无处可行,就只能在上空凝聚成雨云,因此,除了冬季之外,剩下的三个季节,多尔尼维亚的南部有一半的时间都要在雨天中度过,这丰沛的雨水直接就造就了数百条河流,以及数百个湖泊。 幸而,多尔尼维亚是个热爱自然的国度,森林就是自然灾害最有力的守护者,洪水在多尔尼维亚的历史上从不多见,这些河流和湖泊就如闪亮的锻带与宝石一般,点缀出多尔尼维亚南部特有的美景。 多尔尼维亚最大的湖叫做内雀尔湖,而多尔尼维亚的首都内雀尔城就坐落于内雀尔的湖畔,这也是唯一一个不以树的名称命名的城市,只因内雀尔湖滋养了何止一棵树?整个多尔尼维亚最广袤的森林就环绕着内雀尔湖,而这森林的名称就叫做内雀尔森林。 按照一个标准的艾而多人看来,一个首都城市却被森林团团围住了,这显得极不符合常理,但是,随着奥斯科一路行来,他对多尔尼维亚王国已经有了些了解,在他看来,多尔尼维亚除了是个热爱自然的国度之外,又是个隐士的国度,那么,还有什么城市比与湖泊毗邻又被广袤森林包围的城市更适合隐居的生活呢? 第一百三十二章 树世界 下 八月的月末,奥斯科一行三人离开红叶石楠城之后,终于步入了广袤的内雀尔森林,距离此行的目的地内雀尔城也仅剩下最后的一段路程了。(..info无弹窗广告)[ 内雀尔城被森林包围着,有条十分古旧的青石道路一直绵延到森林的最深处,这条道路干净整洁的让人难以想象,简直就能称得上是片尘不染,但是,从天上那不断飘下的雨丝中又能让人找到答案。道路既不平坦也不宽阔,但行于森林中偏偏就会让人认为这样的一条路才是最贴切的道路,耳边是婆娑的雨声,入目是苍翠之色,鼻子里闻到的是用言语难以描述的自然气息,直让人以为道路的前方等待他们是一座城市,也只可能是一座恬淡安然的城市,一座适合隐居的城市,一座已经融入自然的城市。 四天的时间,奥斯科走过了这条森林中的道路,当时,天上依旧飘着蒙蒙的细雨,这雨在艾而多一定会惹旅行之人的厌恶,但是,对于多尔尼维亚来说却又十分贴切。冒着雨,奥斯科下了马车,入目而来的就是高耸的离谱的城墙,竟然还有依稀还有箭塔的遗留。 他早就认为这座落于森林之中的多尔尼维亚首都城市一定是非比寻常,但他还是未料到,他会看到一扇如古要塞般的城墙,城墙下赫然还有条宽阔的护城河,这护城河不言而预,一定是借着地利之便,从内雀尔湖引来的河水。[..info超多好看小说]内雀尔湖就位于内雀尔城的后方,天然的呈半环形,多上这条护城河,内雀尔城几乎就与湖融为了一体。 丰沛的水源滋养了那些藤蔓类植物,不知历经了多少年的生长,总之,整个城墙几乎已经被这些藤蔓攀爬满了,偶有些空隙,才能让人瞧见那斑驳的石砖之色,不用说,当初建这城墙之时,一定是花费了极大的人力物力才从北部夸尔塞克山脉运来了足够的石材。 从护城河架到城门前的原应是一座吊桥,但现在吊桥已经不在了,显然销蚀在了这城市的历史长河里,现在,连借城门的是个平坦的石桥,瞧着那被磨的溜光的路面也能想象出,既然是这座石桥,也至少存在了数百年的时间。 奥斯科下了马车,步行走过石桥,他觉得淋点雨也不算什么坏事,更为重要的是,他要仔细瞧瞧这多尔尼维亚首都城市。来到城门前时,奥斯科发现这座城市确实是按照要塞的模式建立的,从外到内总共有两道城门,分为外门和内门,外门内门之间是战斗区域,但如今那些通往城墙上的阶梯大多都已破损不堪,投石机类的守城器械更是瞧也瞧不见,显然,在长久的和平中,这战斗区域已然荒废的差不多。 从内门开始,才是内雀尔城的生活区域,在路过内门时,奥斯科碰上卖草帽的商贩,就随便买了三顶,将一顶戴在了头上,这种简陋的遮雨草帽在多尔尼维亚南部相当的流行。 进入内门后,内雀尔城就完全展露在了奥斯科的面前。他最先注意到的不是街道两旁那些可追溯到极为久远年代的建筑,顺着那条宽阔的中心大道,首先吸引了他全部注意的就是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这棵树真正大的离了谱,它的枝桠覆盖范围几乎囊括了整个城市,奥斯科微一仰头,视线里就被这虬曲的枝桠充塞满了。 这是何其巨大的一棵树!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这棵树似乎终究还是抵御不了岁月的侵蚀,枝桠都枯萎了,不见任何一片叶子,显然,生命已然不在,但即便如此,仍能让人想象在这棵树还活着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壮观的景象!被这棵庞大大树笼罩的城市,又是一个何等让人赞叹的城市! 奥斯科不自觉的就顺着中心大道朝前行去,他一路抬着头p.1.仰望着那几乎绵延到云上的枯萎树干,只觉得心里全被一种敬意所充塞满了,这种是对一种伟大至极的生命的敬意,虽然现今这生命不复存在了,但后人仍必须仰望它的遗蜕。 等他步行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来到了这棵大树的近前,这里有个远比耿纳圣约翰广场更要宽敞的所在,不过,这宽敞之地却全被大树那庞然的树干充塞满了,这简直已经不能称得上树干,更为贴切的称呼应该是树墙、树堡垒、树世界。从这里仰望天空,更觉得让人目眩。按照多尔尼维亚流传下来的传说,这棵树可上溯到远古时代,是远比内雀尔城都更为古老的时代。另有一种传言,在远古时期,多尔尼维亚是精灵与德鲁伊的乐园,这些与森林为伴的生物是自然女神最虔诚的信徒,而这棵树,就是曾受到自然女神祝福过的一棵树,被称之为奇迹古树。 无论这传说是否属实,但多尔尼维亚人却真如精灵与德鲁伊的后裔一样热爱自然,热爱恬淡安宁的生活,这棵奇迹古树真实的名字已经不可考证,最有见闻和研究的学者也难以为这棵树重新命名,因为世上也仅有这么一棵树。 当奥斯科为这棵树发表了足够的赞叹外,他就记挂起了他来到内雀尔城最大的目的,他是为了见见那个最初在默恩海堤上赠送给他一枚骨头吊坠的神秘多尔尼维亚长者,罗伊德。在踏上冒险道路之初,他就曾蒙受过这位长者的指引,而他这次来,更是为了听他阐述那让他迷茫不以的命运。 从芙瑞雅那里奥斯科已经得知,做为多尔尼维亚的长老之一,罗伊德并未居住在内雀尔城里,而是居住在了内雀尔湖畔的森林里,而通往他住处的道路就在这棵奇迹古树之后的湖堤上。 马车在这条道路上已经不堪通行。况且,出于尊重的理由,奥斯科也决定步行前往,因此,他将马车安置在了广场旁的一间旅店里,他征求了庇卡底人的意见,比起去见一个多尔尼维亚的絮叨的老人,庇卡底人更愿意在旅店的房间里学习背诵魔法咒语,对此,奥斯科就完全听之任之人了,他拿上另一顶草帽,替芙瑞雅戴在头上,然后,他就牵上了芙瑞雅的手,同她一起绕行到了奇迹古树后方的湖堤上。 从堤坝上绵延出了一条栽种了胡桃的道路,这道路一直绵延到远处的森林里,奥斯科行于这条道路上,心神却忐忑不安,当他和罗伊德在默恩海堤首次相遇时,他亏欠罗伊德一个承诺,而这次,这承诺恐怕就得兑现了。他听着那婆娑的雨声,瞧着那湖面上荡起的点点涟漪,手中又感受这芙瑞雅手掌的温存,他突然觉得,也许没有命运、没有承诺、没有责任,隐居在这美丽的国度也未尝不是个好的选择。 但他的这种念头只能埋藏在心底,却不能讲与芙瑞雅听。他只是沉默的向前行去,当胡桃树被矮紫衫林替代时,奥斯科就瞧见了树林中几间木屋,其中一间木屋的门前站着一人,有着银色的头发,右手持着一根高过他身体的木杖,身着破旧的粗麻布长袍,一如他当初在海堤上所见的那般,这站在门前的人正是长者罗伊德。 第一百三十三章 神秘避难所 上 在艾尔多南部沙洛林郡有个小镇,名字叫做希力卡,十分不显眼。[这镇子的西南方有一座已经荒废了许久的修道院,镇上只有有限的几名老人还记得这间修道院荒废前的名字――布莱斯修道院。 不知何时,这荒废的修道院里竟然住进了一个神秘的女人,这从镇上的一名牧羊人那里最先得到了确认,原本这间废弃的修道院就是他牧羊时临时的栖息之所,他将这消息带回镇子后,曾引起人们极大的关注。 这女人住进这间修道院之后,就过着与世隔绝的隐修生活,偶尔去往镇子上购买一些生活用品时,也总用纱巾蒙着面,如此一位神秘的人物,也着实应该引起了镇子居民的极大关注,这些生活无趣的人关注于此的最大原因就是――他们生活中也是在太缺少值得关注的事物了。 人们一开始纷纷猜测这名女人的身份,从平凡的修女到偷盗国王宝库的女飞贼,种种怪诞的猜想层出不穷,但却从没人敢上前去问个究竟,只因人们都觉得,这样一个寡世独居的女人,一定是极为可怕的,稍有交集,就有可能招致来意向不到的灾祸。 新奇的生命力往往是十分短暂的,待半年多过后,谁也不再谈论这个女人了,她依然偶尔在镇子上出现,但除了能赢得镇民的随意一瞥之外,就再没任何的吸引力了。 然而,这些安居的镇民们总想着远离灾祸,生活中也以此为准绳,但有时,灾祸的到来往往却是不被这种准绳所约束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新教徒和世俗战斗教徒明火执仗的在艾尔多干了起来,这冲突规模日益扩大,终有一日,战火蔓延到了这镇子上。 十七名浑身浴血的新教徒逃到了这镇子上,他们的形象就宛如地狱的来客一般,而他们也货真价实的给这个镇子带来了可怕的灾难。 当这十七名新教徒刚刚在晒谷场的柴草堆里躲好之后,整整两百多名世俗战斗教徒追进了镇子,如果说那十七名新教徒是地狱的来客,那么,这两百多名世俗战斗教徒就要比地狱这个名号所代表的还要凶残,他们杀气腾腾的在镇子上转来转去,找不到人,却不肯离开,他们断定那十七人受了伤,绝逃不远,那么,找不到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了,这镇子上一定有新教徒的同党,秘密窝藏了这些人。 不管这种求取答案的方式是多么的武断,但神圣的讨伐哪还需要如学者般斟酌探索,世俗战斗教徒出离的愤怒了,他们开始在镇子上搞起了破坏,见门就踹,见人就打,没过片刻,镇子就彻底的陷入了骚乱之中。 这骚乱的响动按说完全足够传出五公里的距离,也就说,躲在柴草堆里的那些新教徒除非是堵了耳朵,否则绝不可能听不到,但生命是尤其可贵,这种价值还得进行比较,隶属于自己的,总比旁人的要贵重那么一点。 于是,这些新教徒就缩在柴草堆里一动也不动,将那些哀号之声自动转化为势不两立的仇意,他们想着,作为新教徒,他们与这些伪信仰者着实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起码他们不会在镇子上寻些借口,就公开抢劫,更不可能从无辜的女人那里泄愤了。 等这些世俗战斗教徒劫掠完毕,又从女人那里得到生理的满足,他们还犹觉得他们做的还是不够,于是,这些世俗战斗教徒灵机一动,就在镇中心搭建了一个可以追溯到黑暗年代,让人一瞧就吓的发抖的火刑架,当那些被劈烂的家具在镇中心的空地上堆成一定的规模后,这批世俗战斗教徒的领导者就发话了,他要求镇民交出隐匿的新教徒,这绝无可能,镇民哪知道那些新教徒藏在稻草堆里,要知道的话,不用讲,就一定拎他们出来尝尝火焰的滋味。 见问话无效果,这些世俗战斗教徒就一致觉得威慑还是远远不够,于是,他们开始在人群里挑出那些瞧着不太顺眼的人,俱都是刚刚抗争的最为顽劣的镇民,他们将这七、八人一溜的绑在柴火堆里,就准备公开审判这些敢于与神圣为敌的异端了。 正在这时,却毫无预兆的变天了,原本是晴朗的万里无云的,但不知为何,从西南方就突然涌出了一团乌云,正是来自那荒废的修道院的方向,世俗战斗教徒还未来的及点火,注意力就全被这团乌云吸引了,那乌云十分暴躁,缭绕的电光片刻也不停歇,更以不能想象的速度朝着这镇子移来。 这乌云瞧起来就十分不详,一定预示着什么灾祸,那些世俗战斗教徒开始忐忑了,因为他们自己清楚,他们所行之事只能被自己贯以正义的名声。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虽是信徒,却并不怎么相信神灵的存在,也不相信自己的所作所为被某双全知的眼睛瞧着,就是因此,他们才肆无忌惮。这异兆一发生,他们就不得不害怕他们信仰的全知的父神,竟然是存在的。 未过几分钟,这团乌云就飘到了镇子的上空,与此同时,一位身着白色神官长袍的女人也来到了镇子上连帽斗篷使她的脸孔埋在乌云下的阴影里,她缓步的朝着镇中心走来,每一步,头顶的那团乌云都要传出轰鸣的雷声。 谁身处于这景象中不会被吓的发抖?以父神名义为最大仰仗的世俗战斗教徒也不例外,他们觉得,这女人和这团乌云绝对不会向他们表达出什么善意,他们害怕的发抖,连逃跑的勇气都丧失了。 这个神秘的女人突然开始低声的吟唱出了一个字,从云端忽然摇曳出一条刺目的闪电,那闪电蜿蜒而下,以骇人威势落于地面上,闪电过后,地面焦黑一片,一名世俗战斗教徒消失无踪。 随之而来的,她念出了更多的字,每一字,都是一道闪电,都带着雷霆般的意志,当她念到倒数第二字的时候,这广场上竟再不复见新教徒的踪影,这时,她稍稍停顿了片刻,却终又念出了最后一字,一道闪电落在镇外晒谷场上的一堆稻草堆上,火焰的光芒刹那间就映亮了那片天空。 这所有的字合在一起,就成了一篇祷文,这祷文不存于任何的教典之中。 “这世间,有太多罪恶不能为我们双眼所见!我们燃起火焰,却驱不走真正的黑暗;我们行于众生,却求不到真理的认同;我们斋戒沐浴,却换不来心灵的平静;我们虔诚祈祷,却换不来审判的光芒;愤怒彷徨之后,我们也只能擎起手中的利剑,为自己争取一份信念;也只能树起坚固的盾牌,为不幸者支撑起一片庇护的天空,我心如我,这世间就长存正义…” 祷文念完,那些幸存的镇民们都听到了一声叹息之声,随后,那携着雷霆般意志的女人就转身一步一步的离开了镇子,不知从谁开始,镇子上的居民相继的跪拜在了地上,为这正义的审判行最感怀的祷告。 祷告声远还未结束,这女人就回了那间荒废的修道院,天上的那团乌云陡然一散,就不见了踪影,但祷告的镇民们全都相信,当再有邪恶之事发生在这镇子上时,这乌云与那女人还会出现,他们全都确信,这女人一定是神灵派下的使者,掌握着审判的力量。 第一百三十三章 神秘庇难所 下 此以后,希力克的镇民们俨然自发的成了一种完全脱离于世界上所有信仰之外的全新的信徒,他们将荒废的布莱斯修道院称为庇难所,每日早中晚,都必要聚在修道院那扇已经破旧不堪的大门前做例行的祷告。[ 这事情逐渐传扬了开来,而当事情越是离谱,其所传播的速度才越快,因此,未过几日,这消息就传遍了临近的几个城镇。而这时,沙洛林郡已经遭受了战火的波及,那些惶惶不安的民众们都打算逃离这是非之地,好能避开灾祸,但对于这些已经在自己土地家园繁衍生活了几代的人来说,假如有万一的可能,他们都绝不愿踏上背井离乡的道路。 听闻这消息之后,这些准备逃亡的人们半信半疑,只因这事情未免也太过匪夷所思,但是,却又有诸多事实为证,谁也抹不掉希力克镇子中心地面上的那几片焦黑,更抹不掉世俗战斗教徒与新教徒消失于希力克镇的铁证。 于是,有一部分人就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决定先行前来考察一番。而这时,已经成为了信徒的希力克镇民们就开始义务的承担起一份责任,他们在义务的接待这批人,并以布道者的身份劝诫这些寻求庇护的人们同他们一样,在早中晚间,行例行的祷告。 这些考察者们祷告倒是祷告了,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不太肯定这祷告是否会有什么效用,因为从他们到来之后,除了每日三次瞧见那废弃的修道院的大门,还从没见过那传闻中雷霆的执掌者任何一面。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是因为,自从希力克的镇民成为虔诚的信徒之后,他们就商议推选出了一名少女作为代表,每隔一段时间,就往修道院里送些日常用品,一如地方教众供奉该地教堂执事一般。.info[] 不过,这些前来考察的人们虽然认为事情可能有夸大的成分,但这种一个镇子的全部居民都心有所向的情况也绝对罕见无比,当他们越来越深入的感受到希力克镇民那绝对虔诚的心态后,这些人大半都选择了宁可信其有,开始相继返乡,召集家人举家搬迁至希力克镇。 如此,一段时间过去,希力克镇竟然不堪收容如此多的人了,在将牧羊者的羊圈都几乎塞满之后,这些后来者不得不在希力克镇民的指导之下在镇子四周开辟荒地,用砍伐来的木材搭建简陋的木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今已然是夏末,而艾而多的秋天,假如不出意外的话,就属于多雨的季节。 而修道院的附近三公里范围被希力克镇民定为了禁地,禁止来人在这范围内私建木屋,然后,他们也将荒废的布莱斯修道院也被希力克镇民重新修缮了一番,虽然,他们并不认为应将这庇难所修建的富丽堂皇的堪比圣地巴尔兰德的大教堂,但是,他们还是花了一番心力,使这翻修之后的庇难所在外表看来更像是一间教堂,而非原本的修道院。 这时,希力克已经不再是一个小镇,除了建筑的规模的外,其人数几乎就要达到一个中等城市的规模。希力克镇民们更是展望着,也许不久的未来,当这新生的信仰又诞生出了无数的信徒之后,这镇子会成为继神圣教廷圣地巴而兰德之后的又一个宗教圣地,这让希力克的镇民们愈加感怀和自豪。 至于希力克成为第二个宗教圣地,这对于希力克虔诚的镇民来说,倒并非非分的妄想,只因这些镇民们相信,不论艾而多动荡到何等地步,这里总是世外的桃源,就算教皇亲来,在神灵的使者面前,也必须的虔诚跪拜祈祷。 但至高无上的教皇会来这里吗?这无非是希力克镇民们的想象罢了。十七名心教徒烧死在了柴草堆了,对于在冲突中已经节节败退的新教徒阵营来说,莫名的死掉七个同盟者,这事情谁也不会多加任何的关注,哪一天的冲突里不得增添数百个罹难者?就连一天中遭受波及死掉的无辜民众也不止这个数目。 但希力克镇子上一次性就莫名死掉了二百多名世俗战斗教徒,这倒引起了世俗战斗教徒阵营中的一个人的注意。在这宗教冲突的一开始,这些世俗战斗教徒是没什么领导者之类的存在的,他们只是接受了来自圣灵主教的号召,只管冲锋厮杀而已,但随着时间的推演,世俗战斗教徒中终于逐渐有些人露了苗头,如新教徒阵营一般,这些冒头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地方声明显赫之人,这些人那甘只管厮杀啊!他们大多都是目光深远之辈,深明如果在这战争力露了脸,那么,胜利的果实就有可能分啖一口,有可能是被教皇嘉奖成为地区主教,至不济,也得混个荣誉教士的称号,这称号在某种程度上要比一个男爵的称号都更顶用。 这事情倒并非没有先河,四十年前的那场冲突虽然因为亨利四世而无疾而终了,但也一下子诞生了九名主教,二十二名荣誉教士,而现今,这些在世俗战斗教徒阵营里自发冒头充当领导者的人,也只不过是循着先辈的脚步而已。 正巧,追杀那七名新教徒的二百名世俗战斗教徒正是接受了这样一位领导者的命令,这位领导者是世袭的子爵爵位,名字叫做波拿让,其家谱的顶端要推溯到一个可能连罗依十三也不大记得清的先祖时代,历经几代的权势更迭,原本的封地从大变小,最终变没有,但这也并不影响这古老的家族在当地享有的一些声威。 世道不好,不逢明君,这位叫做波拿让的子爵在仕途上难以有所进展了,但他也是一位心有所盼的人士,总瞪大了眼睛,等待着稍纵即逝的机会,终于这一次宗教大冲突,让他等来了他一直盼望的机会,他想着,他这一生既然已经无望成为了一个伯爵了,那拥有一个主教的身份也绝不错,写在家谱上也足够让后人景仰万分,为之慨叹了。 当天,他分派去追杀那些新教徒的二百余名世俗战斗教徒,这二百多人可是他好不容易聚集起的心腹手下,这些人中有一部分与他源出一地,早有勾结,而另一部分,则是些在地方上就特别无法无天之辈,他将这些人组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股庞大的势力,稳固了他的地位。 而他派这些人去追杀,其实也是因为双方私下的约定而纵容这些人去干些不太光彩的事情,而现在,这二百多人一次性的死光了,这怎么不会引其他的关注? 这二百人杳无音讯,附近又无大规模的新教徒的存在,波拿让子爵原本就觉得这事情有点蹊跷,而当他听说了希力克镇传来的传闻之后,虽然他不愿意相信这传闻属实,但又实在没其他的解释,出于慎重的理由,他先一个人乔装打扮去希力克镇瞧了瞧,等瞧完之后,他认为这是一个阴谋,他确信,那能操纵审判的闪电力量的人是不存在的,而是一人刻意散播出的留言,他这样做的理由,无非就是想趁着这动乱的机会,收拢一批人,为他的野心效力。 他曾也想过这个方法,但最终被他断定为不可行,神圣教廷的权势是如何的大?在宗教的历史上又是如何无情而残暴的推倒了一个又一个信仰,而现在竟然有人妄图趁此机会建立一支信仰,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的人才有这胆大的可以称得上是猖狂的计划啊! 波拿让十分钦佩这人的勇气,更认为他碰上了一个绝好的机会,一支趁动乱而形成的异端信仰?假如这异端的信仰是由他而讨伐而覆灭,那么,在这场浩大的宗教冲突里,谁最显眼?其结果已经不言而喻。 波拿让离开希力克镇之后,心里因他的断定而兴奋不已,他首先以私人的名义给圣灵主教都瑞尔写了一封信,信中的内容不外乎就是他发现了一支异端的信仰竟想趁此动乱的时机复辟,而他,先一步洞察了此等阴谋,必要以神圣的名义予以讨伐。 将这封信嘱人送往耿纳首相公馆之后,波拿让就开始快速的召集世俗战斗教徒,由于之前已经有两百余人丧生的前例,波拿让为了让事情万无一失,他就将这件事在小范围内公开了,那些世俗战斗教徒也不全是只懂烧杀抢掠的蠢货,明眼人一听,就知道这其中包含着什么好处,所以,波拿让没费多大事,就聚集了整整六百余人,他带上这六百余人,就以一种讨伐的意志朝希力克而去了。 既然希力克已经是异端的聚集之地,那么,这些世俗战斗教徒就完全没顾及了,他们准备血洗西力克,不放过任何一人,当然,也不放过任何一枚铜板,任何一个稍有姿色的女人。 波拿让倒是要瞧瞧,这猖狂的阴谋者要如何应对这种局面,他相信之前他的那两百名心腹手下是死于完全无防备的伏击陷阱,而现在,他有了防备,又有杀戮的意志,那些只能用锄头草叉做战的农夫们,又如何能战胜这支强大的军队? 第一百一十四章 从命运到远古秘闻 上 阔别许久的重逢,并不如想象中那么让人欢愉,起码,奥斯科的脸上是不见什么高兴的发自内心的神色,而门前的罗伊德呢,脸上也是未见什么笑容,他静静的注视了奥斯科那么片刻,然后,他的目光又转到了芙瑞雅的脸上,他瞧着那双以往如内雀尔湖般闪亮的眼睛却无论如何都不能聚焦在他的脸上,他就忍不住的叹了口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3z_] 而这叹息声一落进芙瑞雅的耳朵里,她的脸色也止不住变的黯然了下来,命运就是这般让人无话可讲,在她临行前,长老罗伊德已向她做过叮嘱,但结果依旧是让人感到无力的悲伤。 “我早有预见,我们终会再见一面,亲爱的艾尔多小伙,虽然你现在的这张脸不是我记忆的那张脸,但你脖子里的挂的那枚吊坠可不做假。” 罗伊德当先的开了口,他尽量用着一种轻松欢愉的口吻。 而奥斯科,奥斯科却依旧沉默了片刻,事实上从他心里,他搞不清他是应怨恨这位多尔尼维亚长者多一点,还是感激他多一点,一如那次出海去往暴风之眼的经历,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那次冒险的旅程他得到的多了一点,还是失去的多了一点。 他听到罗伊德提到了脖子里的那枚骨头吊坠,确实,一切都要追溯到这枚骨头吊坠上,因这枚吊坠,奥斯科还亏欠罗伊德一个承诺,也许,这承诺马上就得兑现了。 “就如命运安排的那般吗?星空的倒影昭示了我们必将重逢,是吗?” 奥斯科终究答出了这样一句话。 从这回答里,罗伊德不难听出,在这件事上,奥斯科的心里始终存有芥蒂,难以释怀。[..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心灵里对命运恐惧的阴影正来自于此,只因他畏惧命运给予他的下一段经历,还是以苦难做为开端。 “让我们去湖畔走走吧,我喜欢下雨天,更因为比起局促的木屋,我还是更乐意在视线开阔之地谈些或许会有点沉重的话题。” 罗伊德避开了奥斯科的问话,而是做出了这样的邀请,他让出了屋门的通道,示意奥斯科将芙瑞雅送进木屋里,然后,这场谈话已经不言而喻的是两人谈话了。 奥斯科头上戴着草帽,倒是不怎么顾及这下的并不算大的雨,况且,他也需要借助这清凉之意来让心灵更加沉静,能够接受应接受的命运启迪。 两人一起步行走出矮紫衫林,穿过胡桃木的通道,最终来到了内雀尔湖畔,就如罗伊德所讲,开阔的视野确实具有调节情绪的功用,在一路上,奥斯科始终沉默着,但来到湖畔时,他终于能先行发问了。 “再您阐述命运那让人沉重的话题之前,我有个疑问,已经埋藏在心里许久,我想,我现在就应从您这里寻求答案…” 奥斯科讲出这句话的时候,罗伊德找了一棵最靠近湖边的花叶垂榕树,受到湖水的滋养,这棵花叶垂榕树生长的异常茁壮,枝叶茂密至极,完全能遮挡那下的并不算大的雨。因此,在树下找一片干燥的地方也不算什么难事,罗伊德挑选了一处坐了下来,将木杖放于一旁,然后,他就勾手示意奥斯科可以坐在他的一旁。 “您的疑问应是――为何当初你我在海堤相见时,我只送了您一枚吊坠,而没清楚的告诉您,前路究竟有什么等待着您。[..info超多好看小说]” 罗伊德讲出这句话的时候,奥斯科已经坐了下来,视线落于那宽阔的湖面上。 “是的,这倒并非全然是抱怨,毕竟,因您赠送的这枚吊坠,我才能死里脱生,但,我始终想弄清楚,为何您在已经透悉了那命运之后,却对我只字未讲呢?” 奥斯科问出了这个埋藏在他心里已久的疑问。 “为了方便你得到更明白的答案,你不妨先听我讲些别的事。”罗伊德讲到这里,顿了一顿,组织了接下来的话语,然后,他就继续讲了下去。 “从芙瑞雅那里,你应该已经得知,有为数不多的多尔尼维亚人掌握着能够窥见到命运存在的能力,这是来自多尔尼维亚先祖最伟大的恩赐,就如我,我于树林长谈,与湖泊对话,自然之声就能告知我一些内容,这些内容或许是命运,或许不是。但做为我,却宁愿相信,因为自然之声所讲述的,从来都是有益于这世界的存在,而不是权利、野心、**种种交叠而成的罪恶未来,自然是这世界最应遵循的规律,而做为多尔尼维亚的一名长者,我更是有义务去遵守和守护这份规律、规则。” 罗伊德讲到这里,又顿了顿。 “两年前,我忽然心有所感,就与内雀尔湖进行了整整一年的长谈,用一年的时间,我得到了一些内容,这内容正是关于你,内雀尔湖告诉我,这时代应属于一人,而这个人,就是曾经的霍林格商行懵懂的幻想冒险的小伙计,现今的你,艾尔多叛逃的第一骑士,杰克达托尼。内雀尔湖告诉我,这时代抉择了你,因为,这时代的命运需要一个承载者,你只是适逢其会的一人,但这并不就是命运已经决定的,因你有你的抉择,而你的抉择,又决定了这份命运是否终会在正确的方向上进行下去,而做为我,透悉了这命运存在的人,也只能尽量规劝你朝着应有的方向前行,这是我的义务,更是我的责任,也是我期盼。” “至于更详细的,并不如你所想,我只是从内雀尔湖那里得知了一个方向,以及你人生面临的第一个选择,而当我获悉这命运的同时,我就明白,我也成为了这命运中的一部分,因此,我来到了默恩,在海堤上赠送了你那枚骨头吊坠,假如我不这样做,这命运就不存在,你想必也清楚,假如没海堤上你和我的相遇,那么,你的那次航行很可能就是人生的终点了。” 罗伊德讲到这里,奥斯科的心里就变的很不是滋味,确实,正如罗依德所讲,假如没有那次海堤上的邂逅,或许现在他早已葬身大海,一切都不复存在了,又何谈坐在这里聆听这命运的话题与答案。 “而最终,你不但从灾难中生还了,还获得了一个强者无比的馈赠,我能感觉出,那枚力量的种子正在你的体内生根发芽,至于这枚骨头吊坠,就是契机,这又牵扯到了另一个古老的故事。” “您讲来听听,比起命运,我更愿意听故事,而且,我至今仍对这吊坠蕴含的力量感到疑惑,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东西?” 奥斯科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止不住的就插了这么一句。 “你深入多尔尼维亚,来到内雀尔湖畔,就应知道,多尔尼维亚的人,是以热爱自然的精灵和德鲁伊的后裔自居的,这不是某种传说,而是事实,时间的长河里湮灭了太多本应存在于真实,但偏偏又只能存在于传说中的真相,但自然力量的传承却不做假,更有一点,在八百多年以前,深处夸尔赛克山脉腹地的多尔尼维亚,于外界并无太多的交流。而那时,只有内雀儿森林,却并无内雀尔湖与内雀儿城,只有那棵同样从远古留存下来的远古奇迹之树。就连多尔尼维亚人也不知道,多尔尼维亚曾生活着一只远古绿龙,就在眼前的内雀尔森林里,它做为一种这世界仅存的一只远古生物,本应见证所有传说应有的真实性,但对于多尔尼维亚人来说,它又应该作为一种从远古传承下来的守护信念,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来自某位热爱自然的女神对多尔尼维亚的遗留的恩泽守护,虽然当时的多尔尼维亚人并不知道它的存在。” 一只远古留下的龙?这事情让奥斯科感到震撼无比,假如龙这种传说中的生物是存在的,那么,岂不是说,远古留存下来的那些传说中的神灵也是存在的?这完全颠覆了他原本的世界观。 “然而遗憾的是,这只远古守护者最终还是遭遇了不幸。一位当代最强大的人来到了多尔尼维亚,向远古绿龙发动了攻击,这是一场声势浩大到难以想象的战斗,自这场战斗之后,才有了内雀尔湖的诞生。最终,那人取得了胜利,也取得了他要取得的东西,这东西对远古巨龙来说是最为重要的,因为这东西就是它得以存活至今的生命能量。” 罗伊德紧接着却又讲出了这样一段话,这就更加震撼了,有人杀掉了一只远古巨龙,那么,这人又是何等强大的一种存在?奥斯科翻遍记忆,一个人突然就浮现了出来。 “这人的名字是…?”奥斯科不禁声音颤抖的发问。 “卡斯摩尔,暴风之眼的隐居者。或许现今这世界上只有你我知道这堪比神灵一般强大的存在…” 第一百三十四章 命运是这般... 下 “你是否有兴趣听个故事,关于你脖颈里挂着的骨头吊坠?” 罗伊德又转了头,瞧着湖面,雨似乎有越下越大的征兆,自然之声回荡在罗伊德的心灵里,使他无端的有种感觉,他现在不讲这个故事,也许以后就没机会了。[ “您讲来听听,比起之前沉闷的话题,我海是更愿意听听故事。” 奥斯科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就暂时放下了心里对命运存在的疑问。 “你深入多尔尼维亚,来到内雀尔湖畔,就应知道,多尔尼维亚的人,是以热爱自然的精灵和德鲁伊的后裔自居的,这不是某种传说,而是事实,时间的长河里湮灭了太多本应存在于真实、但偏偏又只能存在于传说中的真相,但自然力量的传承却不做假。在八百年前,多尔尼维亚只有内雀尔森林,并无内雀尔湖,更无内雀尔城,只有那棵同样从远古留存下来的远古奇迹之树,而那时,那棵树是活着的,并做为一只伟大的远古生物的栖息之所。就连多尔尼维亚人也不知道,广袤的内雀尔森林里曾留存着这样一只远古生物,那是一只远古绿龙,是的,它有神赐的名字――奥托斯芬兰。做为一种这世界仅存的一只远古生物,本应见证所有传说应有的真实性,但对于多尔尼维亚人来说,它又应该作为一种从远古传承下来的守护信念,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来自某位热爱自然的女神对多尔尼维亚的遗留的恩泽守护,虽然当时的多尔尼维亚人并不知道它的存在。” 一只远古留下的龙?这故事委实让奥斯科感到震撼无比,假如龙这种传说中的生物是存在的,那么,岂不是说,远古留存下来的那些传说中的神灵也是存在的?这完全颠覆了他原本的世界观。(..info无弹窗广告) 不待他插话表达他的震惊之意,罗伊德却继续讲了下去。 “然而遗憾的是,这只远古守护者最终还是遭遇了不幸。一位当代最强大的人来到了多尔尼维亚,向远古绿龙发动了攻击,这是一场声势浩大到难以想象的战斗。最终,那人取得了胜利,也取得了他要取得的东西,这东西对远古巨龙来说是最为重要的,因为这东西就是它得以存活至今的生命能量。” 这就让奥斯科更感到震撼了,有人杀掉了一只远古巨龙,那么,这人又是何等强大的一种存在?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是传说中的武者?还是传说中的魔法师?不,八百年前的话…似乎还没有魔法师与武者的存在,那个时代,掌握着远超世俗力量的人,似乎只有巫师,那么,这人竟是一个强大至极的巫师吗? 这些问题,奥斯科没有答案,但罗伊德却接着讲了下去,奥斯科就仔细聆听。 “那一战之后,做为远古巨龙奥托斯芬兰栖息之所的远古奇迹之树,也被波及,从而枯萎了,更因这一战,才有了内雀尔湖的存在。三百年前,一批外来者来到多尔尼维亚,隐居在了内雀儿森林,这些人是大陆上同样一个神秘的族群,因神圣教廷的存在,使得这些幸存者在整片大陆上几乎都无处可去,但多尔尼维亚却不排斥这些外来者,因此,他们定居在了内雀儿森林的深处。这些人时常与奇怪的东西打交道,如动物的皮毛、草药之类,他们总要外出搜寻他们需要的东西,于是,有一人偶然从内雀尔森林里发现了一些离奇的骨头碎片,他得到这些碎片之时,就已知道这些碎片的由来,毕竟,这世界上没人能比这些从人类诞生之初就开始搜寻着神灵遗迹、流浪的脚步遍布整个大陆的人更博学了,他们掌握着一种办法,能将这些骨头碎片制成一种拥有着奇妙力量的器物,他总共做了三枚骨头吊坠,作为对多尔尼维亚人的感激,他将这三枚骨头吊坠赠予了当时多尔尼维亚的三名长老,并在赠与的同时,就阐述了这三枚骨头吊坠的出处。” “这些人是巫师吗?”待这一长段话讲完,奥斯科忍不住的就插了一句话。 “是的,这些人正是巫师,这不但是多尔尼维亚的秘密,也是整个大陆的秘密。”罗伊德回答了一句,又继续讲了下去。 “然后,当时多尔尼维亚的三名长老才得知多尔尼维亚竟曾有远古绿龙存活,这事情引发了他们极大的关注,因此,这三名长老也来到了内雀尔森林,并定居在了此处。之后,这事情开始在多尔尼维亚慢慢流传了开来,才终有了内雀尔城的建造,因为意义实在特殊,在建成之后,内雀尔城就成为多尔尼维亚新的首都城市。” “也就是说,你赠与我的这枚吊坠,是来自巫师之手?这骨头…这骨头应该是来自远古绿龙吧?” 奥斯科只觉得这事情实在难以想象,他原本还以为黑暗年代过去,这片大陆上已经没巫师的存在了,却不知有一批巫师竟然隐居在多尔尼维亚。 “正是如此。这骨头吊坠的真正名字叫做:绝望召唤。因为它蕴含的力量正是远古绿龙奥拓斯芬兰临终前的绝望召唤之力,佩戴了这枚骨头吊坠的人,在身陷绝望中,就能发动这种力量,召唤和驱使一切临近的生物,毕竟,这世界上的生物就算再强大,也不能抵御远古绿龙的召唤之力。” 罗伊德讲到这里,奥斯科才完全明白罗伊德究竟是赠与了怎样一件意义非凡的东西,这三枚骨头吊坠既然是由巫师赠送给了当时的三名长老,恐怕,这吊坠一直是做为长老间的传承,这样一来,这骨头吊坠就愈加意义重大了。 奥斯科突然动手从脖子上解下了那枚吊坠,准备还给罗伊德。 但罗伊德却不伸手接过,只是讲道:“你既然准备兑现你对我的承诺,那么,这骨头吊坠就不能收回了,它意义重大,希望还有对你有所帮助的时候,至于我的话…” 讲到这里,罗伊德突然停了下来,他瞧着那波光粼粼的湖面,自然之声在刚刚给他传达了一个未来,这未来,不是个让人怎么期待的未来,但罗伊德却更加确信,这正是命运的雕琢。 没办法,奥斯科又将这枚骨头吊坠绑回了脖子里,这骨头吊坠曲折离奇的出处,完全值得他一生的珍藏。 绑好吊坠之后,奥斯科的心里还留下最后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罗伊德并未讲到。 “那么,战胜远古绿龙的人究竟是谁?他还活在这世界上吗?” 奥斯科问出了这个问题。 “还活着,从远古绿龙奥托斯芬兰那里,他得到他要的东西,于是,他成了这世界上唯一的永生者,而你还曾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 罗伊德给出了回答。 奥斯科迅速的在脑海里翻找了一遍,一个身影突然浮现了出来,他马上就认为,也只有这人才符合,他只是完全没想到,他竟然有着如此让人震撼的过去。 “是暴风之眼的隐居者,卡……”奥斯科声音不由得有些颤抖。 “正是暴风之眼的隐居者,卡斯摩尔,这世界上只有你我知道这堪比神灵一般强大的存在了,在出海之前,我赠与你这枚骨头吊坠,除了能救下你的生命外,这骨头吊坠也是个契机,我现在能感觉出,正有一枚力量的种子在你的体内,已经开始生根发芽。” 罗伊德不待奥斯科讲完,就做出了肯定的答复。 奥斯科却又从这句话里感受到了无比的震撼,卡斯摩尔…卡斯摩尔…卡斯摩尔竟然是堪比神灵一般强大的存在…当初,他赠与自己那枚种子时,他还觉得十分不起眼,痛骂卡斯摩尔的吝啬品性,但现在听来,这委实是一份重大无比的厚赠了。 原本奥斯科就有所怀疑,但现在,他已经完全确信,正是因为这枚种子,他才轻易的踏进了魔法的门槛,更获得了武者的强大力量,这对一个平常人来说,是多么难以想象的一件事吧! 只是,奥斯科的心里突然又诞生出了一个心的疑问,卡斯摩尔讲道,这秘密是只有他和自己才知晓的秘密,这又是为何,难道罗伊德竟从没将这件事讲给别人听吗? 奥斯科不由得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强大的力量,以及永恒的生命,这几乎是人类**的巅峰,我不对任何人讲起,是因为,这**极有可能会勾起无数的灾难。” 这是罗伊德的回答。 第一百三十五章 波拿让子爵的遗书 上 波拿让带着聚集起了六百六世俗战斗教徒,浩浩荡荡的朝希力克而去了,美梦插上翅膀总是飞的飞快,他想着,等远处耿纳的圣灵主教都瑞尔读完他的亲笔信之后,他肯定已经剿灭了希力克有人妄图趁机作乱的阴谋计划。[..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样一来,他如此的先见之举落进圣灵主教此等大人物的眼睛里,无疑,大大的褒奖是跑不掉的,也许不但获得主教的职位,子爵也得变伯爵,毕竟,这位圣灵主教还兼有第二个身份,而整个王国里也不只一人拥有封赏爵位的权利。 但他却未料想到,他的这封信竟成了他的遗书。 就如同他猜想的那般,假如希力克传出的骇人消息是有心人阴谋造谣的情况,那么,希力克的镇民绝不可能抵挡这帮凶残的侩子手,加上后来迁徙而来的人,也不大可能。毕竟因法律的约束,那些平民的手中并没什么掌有犀利的武器,而这批世俗战斗教徒呢,法律却约束不到他们,他们刀剑齐备,大半人还带着轻弩,这种威力巨大的武器,不要说是平民,就连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在粹不及防的情况下都可能要吃上大亏。 当他们刚刚踏入希力克镇外耕种的田野上,裸的屠杀就马上开始了,农田里有耕作的农夫,这些农夫率先的遭了殃,仅仅来得及传出几声临死前的惨叫声,就被刀剑扎穿了身躯,无力的倒在了血泊中。 但是,这垂死的惨叫声终得以传达到了希力克镇,那些镇民们惊吓之余,迅速的跑到镇外一看,却看到了一支军队,这支军队没有统一的着装,让人一瞧就只能得出一个定论――这是由世俗战斗教徒组成的烧杀抢掠军团。 在害怕和恐慌之下,这些镇民压根就没生出任何反抗的意志,他们来不及带上锄头和草叉,就慌乱的朝一个方向逃去,那方向,正是布莱斯修道院的方向,而他们坚信,只有在这里,他们才能得到最大的庇护。 隔着老远,带队的波拿让子爵就看到了希力克的镇民都朝一个方向逃去,那里似乎有间修道院的模样,他就感到奇怪了,难道说,这修道院竟是个秘密的堡垒吗?这样一来,就得趁对方还没布防好之前,就发动犀利的攻击。 他刚准备下令追击过去,但是,做为带队的首领,他对这些手下的约束力却有些不够。有些人的想法与他背道而驰了,他们显然更看重近在眼前的好处,一大半的世俗战斗教徒不受任何的约束的奔向了镇子,不用说,比起杀人,他们更乐意干的工作是翻箱倒柜。 留下来的一下子仅仅只剩下了二百人左右,这二百多人也并非都是定力非凡的人,而是货真价实的聪明人,他们想着,那最贵重的财富一定是被随身携带了,与其花费时间在屋里翻箱倒柜,还不如直接在死人身上搜取钱袋来的简单容易。 “信仰在上,让我们用刀剑来制裁这些异端。” 波拿让子爵心里暗骂这些贪婪之辈,但嘴上却也要象征性的喊出这样一句话,毕竟,他的身边还有两百余人,完全足够发动第一波攻势了,而等那些贪婪之徒搜寻完钱财之物后,也就会成为后续的援军。 于是,这两百人也抱着与波拿让不完全一致的念头,朝嗅到院的方向冲了过去,随着越来越靠近修道院,他们瞧见了数也数不清的人,远远超出了一个镇子居民的规模,这让他们有稍许的忐忑,但随即,他们又想,越多的人也就意味着越多的钱袋,贪婪就轻易的战胜了顾虑,他们奔的更快了,晚上那么片刻,去镇子的那帮人就会追上来了。 努箭已经上弦,还隔着三百米的距离,就有人沉不住气放了空箭,但这根本射不到三百米远的弩箭也将修道院前聚集的人吓了个不轻,以他们的血肉之躯,又如何抵挡这等杀人的凶器啊! 希力克的镇民们已经开始集体跪拜于地祷告了起来,那浩瀚的声音毫无疑问会响彻整间修道院,而那些后来的迁徙者者呢,却又些茫然无措,一部分绝望的人开始融入到了祷告里,而另一些人呢,则犹豫着是否要逃跑。毕竟,对于这些后来的迁徙者来说,他们并未如希力克的镇民那样亲眼见过闪电的审判力量,他们就不可避免的陷入了恐惧和慌乱里,这些世俗战斗教徒来势汹汹,似乎准备放手大杀。 正在这时,正在那两百名世俗战斗教徒离着修道院仅仅剩下两百米的距离时,修道院的四周无端的就陷入了阴暗中,众人抬头一瞧,却发现天空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团乌云,那乌云缭绕着暴躁的电光,就如饱含着怒意一般。 对于希力克镇民来说,这是他们已经见识过的景象,当这团乌云形成时,他们就明白,他们无需畏惧任何人了。 而对于那些外来的迁徙者来说,这传闻中的景象突然出现,一刹那,那些原本准备逃跑的人,就收住了脚步,他们翘首期待着,期待着那来自雷霆的庇护、那来自雷霆的审判。 一个女人从修道院里缓步走出,身着白色的连帽斗篷,围在门前的人不自觉的就让出了一条宽敞大道,任这女人穿行而过。 包括波拿让子爵在内,那前冲的两百名世俗战斗教徒却被那团乌云吓人的景象震在了原地,连一步也迈不出去了。 波拿让只觉得嘴巴里满是苦涩的滋味,他呆呆的瞧着修道院上空那团无端就生出的乌云,电光映照着他那苍白的脸色,他实在没想到,传闻竟然属实,他实在没想到,这要讨伐的人竟然真的掌握着这般不可想象的力量,这人究竟是谁?是一个传闻中的魔法师吗? 波拿让只觉得事情简直荒谬的难以让他接受,他呆了这么片刻,却突然清醒了过来,转身就朝后狂奔。 然而,他还未跑出几步,一道闪电从天空蜿蜒而下,准确的落在了他的头上,一生震耳的轰鸣声响起,波拿让就不复存在了。 而这一道雷霆落下之后,那些原本看势头不对准备逃跑的人也完全丧失了逃跑的勇气,在这可怕的闪电威能下,在这无力抗拒的死亡阴影下,他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他们纷纷拜服于地,希望能用这种方式逃过一劫。 然而,再过虔诚的忏悔也已经晚了,那闪电原本就只为审判,于是,连绵的轰鸣声结束,地面一片焦黑,这两百余名世俗战斗教徒就不复存在了。 而这时,那些在镇上翻箱倒柜的贪婪者也终于被惊动了,他们纷纷钻出屋子,聚在街上,瞧着修道院方向天空上的可怕景象,他们还未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团携带了雷霆的乌云就移到了他们的头顶上。 他们开始瑟瑟发抖,纷纷的抛掉揣进口袋里的财物,跪拜在地,用最虔诚的声音在心灵里忏悔着他们的罪责,然而,雷霆却向来和怜悯背道而驰,轰鸣声又一次响起,这些贪婪者也终在雷霆落尽之后不复存在了。 这一次,那女人却未如第一次般念诵那段奇怪的祷文,也许是在心里念了,当这一切结束后,她浓浓的叹息了一声,又转身回了修道院。 然后,那漫天的乌云突然一散,就重回了明朗的天空。修道院前,包括那些后来的迁徙者在内,全都跪拜了下来,虔诚无比的祷告着,这祷告从下午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天亮。 第一百三十五章 波拿让子爵的遗书 下 这一次,这事情就愈加轰动了,没几天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沙洛林郡,甚至有朝另外几个临近省郡扩散的苗头,闻讯而来的人就更多了,希力克镇已经不堪容纳更多的人。(..info)自然而然的,这里竟然真的新生了一个信仰,虽然这信仰还暂无确切的名称, 在大半个沙洛林郡都陷入新旧教派的战火荼毒中时,希力克却突然成了一片清净的圣地,交战的双方,无论是世俗战斗教徒还是新教徒,竟再不敢踏入这片被庇护的土地,非但如此,整个希力克镇方圆一百公里之内,都成了战争的禁地。 聚集而来的平民越来越多了,希力克镇住不下,这些人就居住在临近的几个城镇里,每日,都有人来这间神秘的庇难所朝圣、祷告。\ 这事情不但对平民来说是极其轰动的,对正在交战的双方来讲,也是一件轰动至极的事情,尤其是对神圣教廷的一方来说。三百年的时间,异端的信仰几乎已经全部覆灭,谁也难以想象,现在竟又生出了一支全新的信仰?这焉何不让沙洛林郡几个教区的主教感到震撼无比? 于是,这几个主教都慌张的写了信,几封被快速的送往圣地巴而兰德,而另几封则送往了耿纳。\ 由于距离的关系,这消息倒是由新教徒中的传信者先一步的送达到了考纳斯,这是新教在沙洛林郡最后,也是最坚固的堡垒。考纳斯汇聚了几名新教徒的领袖,而当这消息传进他们的耳朵里之后,这些人首脑商议也一番,一人提出的建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考纳斯每日都要承受极为猛烈的攻击,囤积的物资急剧的消耗着,不用多久,这坚固的壁垒终将被攻破,新教也将彻底失去整个沙洛林郡的地盘,这是这些新教首脑绝不愿意接受的结果,因此,当首脑戴斯男爵一提出是否应设法拉拢这样一个强大的盟友时,其他的几个头脑就马上表达了赞同之念。\ 这事情就全由戴斯男爵负责了,因这位男爵口才十分出众,这类事情一贯就由他来做。/事不宜迟,他马上动身秘密前往希力克镇,在路上,他就已经想好了所有要讲的话,他也有信心说服对方和新教结盟,毕竟,在不远的未来,这支新生的信仰必定要面对和新教相同的敌人,而不论建立这信仰的人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也未必是异端裁决所裁决骑士的对手,因此,戴斯男爵自然而然的就认为,有心建立这新生信仰的人,是需要新教这样一支强大的盟友的。\ 戴斯男爵饱含着信心来到了希力克镇,但是,他绝没想到,他在所谓的避难所门前等了整整一天,那传闻中掌握着雷霆力量的神秘女人竟根本连见他的意思都没,无论他托人几次传话,都全无任何的效用。 最终,戴斯男爵又是失望又是恼火的离开了希力克,他倒是要瞧瞧,这自大的女人要如何应对异端裁决所那些侩子手。 距离的问题,从沙洛林郡到耿纳,就算送信的人加紧赶路,也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将信送达,至于巴而兰德,所需花费的时间就更久了。但是,在这些主教写信之前,已经先有一人写了封遗书,送往了耿纳,不用说,写这封信人就是倒霉的波拿让子爵。\ 因此,在来自沙洛林主教的两封信送达耿纳的一周前,圣灵主教都瑞尔就先一步的接到了波拿让子爵的遗书,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这封绝笔的遗书却并未引起都瑞尔应有的关注,只因从这宗教的冲突开始,没两天,都瑞尔都要收到类似的信笺,这“类似“指的绝不单单是信封包着信,而是信中的内容在大致上来讲,也是千篇一律,人人都想在这位权势仅次于教皇之下的大人物这里邀功,所以,就掏空心思的杜撰一些虚假的内容,非常倒霉的是,这些杜撰出的内容与波拿让的遗书的内容大差不差,唯一的区别可能是,波拿让的遗书在“杜撰”的程度上夸张了那么一点点,玄幻了那么一点点。\ 都瑞尔草草的读完这封遗书后,就不胜厌烦的当成垃圾处理了,他也完全没将这封信上的内容放进心里。但是,一周后,两封来自沙洛林郡地区主教书写的信放在了他的面前,当他读完这两封信之后。他忽然就想起了波拿让子爵的那封遗书,两个主教在信上特意写到了这倒霉子爵的名字,正是他,以及召集的六百余名世俗战斗教徒的罹难,才彻底证明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都瑞而不由得就陷入了沉思里,只因这事情倒是稍有点棘手,他完全摸不清对方的身份,也摸不清对方的意图,但只有一点,他十分清楚,那就是――作为代表着神圣教廷意志的上位者,无论如何,他都决不能容忍任何新生信仰的诞生。 必须将这信仰扼杀在萌芽中!这是都瑞尔不可更改的意志。但那两封信里已经一致着重的写到那企图让异端信仰死灰复燃者竟然掌握了强大无比的力量,这样一来的话,要想扼杀这信仰,就必须动用神圣教廷的一个部门――异端裁决所。\ 而调动异端裁决所,这是都瑞而十分不愿意做出的选择,因为,这宗教冲突虽然剧烈,但总归是凡俗之间的厮杀,还在容忍的限度之内,而一旦裁决骑士显露于这场冲突里,极有可能就会造成一种很不好的后果。 讨伐异端的黑暗年代对整个大陆的人来说,都是一个已经开始逐渐淡化的阴影,而现在,当这阴影又再次浮出水面时,无疑就是给了神圣教廷那些隐藏的仇敌一个绝佳的报复机会。 但是,动用异端裁决所的力量又是绝对必要的,都瑞尔不由得陷入了苦恼的矛盾中。\最后,他还是决定用个折中的办法,他准备派埃德文带上两名裁决骑士先去沙克林郡暗地里打探一番,等得到更详细的内容后,他才确定是否要从巴而兰德的异端裁决所调动更多的裁决骑士。 他有些怀疑,这有可能是新教垂死挣扎的阴谋,因此,他不得不做慎重的考虑。 做好了决定之后,都瑞尔就唤来了埃德文,先是让他瞧了瞧那两封信。 “您是要我去巴尔兰德一趟,调集一些裁决骑士吗?” 这信上写的内容委实有点匪夷所思,但都瑞尔既然让他读这两封信,也就证明,这信上写的内容极有可能是属实的,因此,读完之后,埃德文这样的发问。\ “不,埃德文,你应该明白,时机十分不恰当,我们不得不顾及一些可能的后果,更有可能,我有些怀疑,这或许是新教的阴谋。” 都瑞尔做出了这样的回答,而埃德文马上也就从这回答力领悟了都瑞尔的意思。 “那么,您是准备让我前往沙洛林郡,去做个细致的考证吗?” 埃德文顺着都瑞而的意思,试探的发问。 “正是如此,埃德文,你有颗聪慧的心灵,但我希望你同时也拥有谨慎细心的一面,你可以带上两名裁决骑士与你同行,但千万注意行程和身份的隐秘。” 都瑞尔做出了指示。 “那么,我立刻出发?” 埃德文问最后一个问题。 “立刻,不用向我告别,一有消息,就用信笺通知我。” 讲完这句话,都瑞尔挥了挥手,示意埃德文完全可以就此出发了,尽快上路。 埃德文行了一礼就退出了房间,他想着,这趟行程可能会有未知的危险,否则,都瑞尔也不会让他带上两名裁决骑士,而人选的话,他稍一斟酌,就有了定论。 他原本是打算将马其斯排除在外的,因为他和马其斯之间有着些芥蒂,但是,既然前路有未知的危险,那么,他还是打算不计前嫌带上实力出众的马其斯。 第一百三十六章 那宿命的羁绊 上 和罗伊德长谈之后,奥斯科怅然若失,一时之间竟有些找不到生活的目标。他的整个心灵都被一个问题困扰着,这问题就是――命运的存在,是否就是无可更改的存在? 在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前,他不认为他能干任何的事情,因此,他选择暂时定居在多尔尼维亚,人的心灵处在徘徊中,总是会刻意的寻求安静,于是,他花钱雇了些工匠,在内雀尔湖畔的丛林中,搭建了一个木屋,这木屋离罗伊德居住的木屋并不远。 自此,奥斯科开始过上了隐士一般的生活,他时常带上芙瑞雅一同去内雀尔湖畔,不发一言的呆望着湖面,一望就是一晌的时间,他和罗伊德的那次长谈对芙瑞雅只字未讲,芙瑞雅也不问,她双目失明,但那颗心灵却愈加灵敏了,她能清楚的感觉出,自那日奥斯科和长老罗伊德交谈之后,奥斯科的身心俱已陷入了深沉的迷茫困惑之中。\ 面对这种情况,芙瑞雅觉得自己应帮不上什么忙了,她双目失明之后,心灵里已经于不知不觉中有了些转变,曾被她关注的命运问题,现在对她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她眼前是一成不变的黑暗,心灵就特别需要一种依靠,每一天,当奥斯科将她从睡梦中唤醒之后,她就觉得这一天是安稳的,当奥斯科牵着她的手来到内雀尔湖畔时,即便这一整天奥斯科不讲话,她也觉得这一天是充实的。 对她来说,这样隐居的生活真是再合适不过,她甚至开始希望,这种平静永远不要被打破。 在内雀尔湖畔呆了这么多天,奥斯科却全无收获,他原本寄希望于能从那所谓的自然之声里聆听到什么指示,然而,他不是罗伊德,自然之声对他来讲永远是一成不变的风声、雨声、水波荡漾之声、虫鸣鸟叫之声,这种声音虽能让人心灵渐趋平静,却永远不能给他需要的答案。\ 于是,从某一天开始,奥斯科突然决定不再去内雀尔湖畔了,当日他和罗伊德谈话的后半段,得悉了有传说中巫师隐居在这广袤森林的秘密,他决定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然后,他就开始一日一日漫无目的的在森林里游荡。其实,他的内心里十分清楚,这未必要比呆坐在内雀尔湖畔更有意义,他并不知道这些巫师究竟隐居在森林中的那个角落,然而,他也不想找罗伊德去问问,只是就这么在森林里走来走去。 这种行为持续了几天之后,他突然又放弃了,莫名其妙的一如当初他决定这样做,他开始整日整日的呆坐在木屋里,烦躁的情绪却越聚越多了,根本得不到任何的宣泄。\ 他觉得他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所以,有一天,他将他过往的全部经历细细回想了一番,希望能从中得到些什么意想不到的帮助,孰料想,这种办法竟然卓有成效,当淡褪了一切恩怨情仇之后,唯有一人却让他念念不忘,这人给了他所有苦难的开端。*友手打发布 他想着,在他得到问题的答案前,也许要将这隐居生活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他不确定在这段时间里,这人是否会出什么意外,这世界上并不只有利刃能致人死命,无所预知的疾病也同样能担当起这份责任,但是,对于奥斯科来说,不能手刃仇人的话,这必定是他人生最大的遗憾。 他决定了,不管未来究竟如何,这宿命的羁绊总是割舍不下的,他要去艾尔多一趟,不为别的,只为报仇,他想着,了却了这桩心事之后,他想必才能接受这隐居的生活。\ 其实,他一直都有着颗躁动难安的心灵,隐居的生活无论如何都不适合他,他只是在情绪的折磨下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于是,这一日,他向芙瑞雅辞别了,他话语倒是说的明白,然而,芙瑞雅却明白,复仇未必就是奥斯科这趟行程的全部,她心里是有些希望,很希望能随同奥斯科一起上路,然而,她已经逐渐喜欢上这隐居的恬淡生活,因此,她就没做特别的恳求了。 而至于奥斯科的跟班庇卡底人,他已经陷入了不可理喻的状态里,不管身外任何之事,只是沉醉到奇妙的魔法世界里。当他得知奥斯科要再去一趟艾尔多一趟时,他呆了半晌,才答道:“您就不能等我在魔法道路上有所成就之后再上路吗?这样一来,我就真成了您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帮手了。(..info)\” 对于庇卡底人的这句话,奥斯科无言以对,事实上,他原本就不打算带上庇卡底人,他告知庇卡底人这个决定,也只是为了交代在他离开之后,就由庇卡底人担负起照料芙瑞雅的责任。 最后,在奥斯科即将上路前,他犹豫着是否要向罗伊德道个别,不同于他的风雨善变,罗伊德每日就一成不变的坐在内雀尔湖畔,奥斯科实在不知那自然之声究竟有何神奇之处,能让一人独而不孤。 他想了想,还是去了内雀尔湖畔,向罗伊德告知了他的决定,然而,不同于他的任何预想,罗伊德只是简单的讲了一句话。 “隐居的生活永远不适合年轻人,上路吧,我的迷茫小伙。” 几日不见,奥斯科突然发现,罗伊德竟然稍显得更苍老了一些,这不由得让他怀疑罗伊德是否又从自然之声里了解到了某种不详的未来,他有心不问,却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风吹雨淋总会催促人的衰老,这是自然中无可更改的一个规则,即便苍老的不是身体,也会苍老心灵,所以,你不用担心。你的艾尔多行程…我只有一句话要讲,这行程可能并不会一帆风顺。” 听完罗伊德对自己艾尔多行程的预测,奥斯科不自觉的又生气了,他倒不是气罗伊德不讲好话,而是气自己干嘛要自找麻烦,他想着,既然罗伊德断定他这趟行程不会一帆风顺,那么,他就偏要瞧瞧,这命运是否属实。 带着这种不平之气,奥斯科了无牵挂的上路了,他骑上马,晓行夜宿,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就穿过了夸而塞克山脉,来到了艾尔多南部的边境。 但是,一路的坚定,在这里奥斯科却突然陷入了第一次犹豫中,他迟疑了好半天,才纵马奔入艾而多的境地。\ 奥斯科并不知,在他离开内雀尔湖的三天后,从那广袤的丛林内,行出了一人,这人头带滑稽的尖顶帽,身上套着一件同样因异常臃肿而显得可笑的袍子,至于手里的那根远超身体高度的木杖,倒是不怎么出彩了。假如奥斯科见到这人,就一定能联想到这正是那传说中巫师的标准装扮。 做此装扮的人同样是个年长的长者,当他走到出丛林,视线中出现波光粼粼的湖面时,阳光也无任何遮挡的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忙不迭的伸出右手横放在眉毛上,去遮挡那有些刺眼的阳光,这对刚从丛林深处走出的人来讲是再正常不过的反映了。 当他眼睛逐渐适应这明媚的环境,他的目光就顺着内雀尔湖岸扫视了过去,不费什么事,他就瞧见了那个坐在花叶垂榕下的身影,于是,他就蹒跚着步子,朝那里走去。\ 还隔着一段距离,罗伊德就察觉到了这名来访者,他起了身,在木杖的帮助下才稳定那因为长时间静坐而略有些酸麻的身体。 “犹瑟?” 罗伊德试探的喊出了一个名字,只因他瞧着来人有点面熟,让他联想起了记忆中的一人。 “正是,哈,我的老朋友,很高兴你没忘了我。” 这名叫做犹瑟的老者开怀一笑,快步来到了罗伊德的面前。 “让我想想,我上次见你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五十年前?不,还要更久。”罗伊德开始沉思。 “管他多久没见,时间对你我来讲,也只不过是个数字而已,自然不会在意生老病死,而巫师呢?巫师除了研究,也从不在意这一辈子究竟活了多少个年头。\” 这名叫做犹瑟的巫师却十分开朗的打断了罗伊德对时间的沉思。 “那么,既然时间不重要了,我唯一所好奇的只是,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中断了你的研究,来到内雀尔湖畔,来到老朋友的面前?” 罗伊德索性就放弃了对时间的思考,就如他所讲,他十分好奇巫师犹瑟到访的原因。 “几天前,当我用夜空的星辰占卜时,我突然得知了一个不怎么好的占卜结果,这结果是有关你的,因此,我就无论如何必须中止我的研究,来这里看你一眼,而我也相信,你既然坐在湖畔,那么,自然之声也一定不会对某种未来做隐瞒。” 讲到这里,巫师犹瑟逐渐收拢了脸上微笑的神色,显得有点严肃,显然这事情是让他分外挂怀的一件事。\ 罗伊德的脸上却没哪怕半分的震惊或意外之情,确实,就如巫师犹瑟所讲,他从自然之声那里已经得到了确切的喻示。 “是的,我的老朋友,自然之声已经告知了我这一点,但我仍十分感激你前来探望我,我已经活的够久了,自然已经给了我极大的眷顾。” 罗伊德淡淡的做了答。 巫师犹瑟却不自觉的叹了口气,嘴里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这世界上可没人嫌自己命长。” 嘟囔完之后,他用着一种十分诚恳的语气讲到:“假如,你在未来需要帮助…” “不,我的朋友。”罗伊德马上打断了巫师犹瑟的话,“这是命运,你明白的,而且,你们露面,也绝不合适,这会让你们失去在这世界上最后一片安静栖息之所,而我呢,并不对这事情抱有任何的遗憾,希望的种子已经播撒了。” “命运真是个讨厌的东西!尤其是对此有所了解之人!”巫师犹瑟又嘟囔了这么一句,才问道:“希望的种子,是指那棵怎么也不肯直着生长的歪脖小树吗?” 这奇妙的比喻不由得让罗伊德莞尔一笑,他点了点头,答道:“正是,而这一次,想必这棵树就再不会生出什么杂枝了。” “除非他无视一位多尔尼维亚可敬长者的辞世。”讲完这句话,巫师犹瑟突又叹了口气,哀伤刚刚浮现,但马上,却又变成了气恼,“这实在有些可恨,我可总也不相信,有一天,他会带着巫师走出这片除了树就只有树的森林。” “这倒是无需怀疑的,你只需等待既可。”罗伊德微笑的应对着犹瑟,他对这位老朋友的脾性可只知根究底。 “这样最好,我瞧你一眼,已经满足了,我还有研究,无休止的研究,因此,你不用指望我参加你的葬礼了。” 犹瑟絮絮叨叨的讲完这句话,转身就走,倒是干脆利落到不行。 “再见,或者说,永别了,我的老朋友。” 罗伊德讲出了这句话,也重新的回到了花叶垂榕树下,仍是一动不动的瞧着那波光粼粼的湖面。 第一百三十六章 那宿命的羁绊 下 当奥斯科远离边境开始深入艾而多的境地,沿途可见四处升腾起的黑烟,也偶尔能听到那震慑人心的喊杀之声,由此可见,新旧教派之间的冲突还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耗时如此之久已经货真价实的演变成了一个严重影响了平民生活的灾难,新教徒还好说一点,毕竟四十年的积累,那堡垒里的粮食储备足够撑个两三年之久。而对于世俗战斗教徒来说,粮食问题,就逐渐成了问题。 说到底,这帮世俗战斗教徒虽然凶狠有余,但毕竟不是支真正的军队,虽然地方教会已经倾力提供粮食物资,但短时间的聚集怎可能比得上长时间的累积?所以,全面冲突开始的两个月后,大批大批的世俗战斗教徒就面临着空着肚子厮杀的处境了,然而,信仰的力量足已使他们排除万难,他们行的是正义之事,就应得到一些额外的、无私的帮助,但这种帮助还得世俗战斗教徒主动去争取。\ 这与正义不太搭边的行为完全得到地方教会的支持,因为总有些吝啬之户,不舍得交出家中的余粮,这原本已让地方教会感到不满了,于是,劫掠终于从半公开性质转变成公开性质了。\ 这年代,人们防备强盗原本就胜过防备苛刻的税收官,因为税收官只会对钱物下手,却不会对妇女下手,这之间就有了个比较。但世俗战斗教徒开始公开劫掠之后,人们防备世俗战斗教徒又胜过了强盗,因为强盗也只是取些财物罢了,即便遭遇反抗,也不大会干得出丧心病狂之事,毕竟有所顾虑。\而世俗战斗教徒呢,就完全没任何顾忌了,一遭遇反抗,就必要纵火烧房子,烧人。 其实,奥斯科原本是不太理解四十年前的那场宗教冲突因何被称为“浩大的灾难”,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对在冲突中丧生之人的数量过于庞大而言的,但是这次,当他沿途都不乏瞧见被焚烧的一片焦黑的村镇时,当他不断听到妇女的号哭诅咒之声时,他才明白,这真是货真价实的“灾难”,完全可称人间地域。 这样一来,他一路上竟时常找不到能投宿的旅店,饮食问题也逐渐堪忧了,经常一饿就是一整天。\这倒还在其次,奥斯科总能想到办法解决,但面对这能深深刺激任何一颗拥有正义信念心灵的灾难景象时,这颗心灵就绝不好过。奥斯科开始深深痛恨这场灾难,不过,当他想要更具象的痛恨某个人时,他又找不准目标,痛恨琳德夫人?痛恨圣灵主教都瑞尔?乃至痛恨教皇格利高理九世?不如痛恨人心的野望,不如痛恨神圣的信仰原本就不应该分裂成两半。\ 奥斯科开始想,或许父神是不存在的,假如它存在,又因何对自己缔造的信仰不闻不问?放任灾难的发生? 也许,这一切真该约束在一个强有力的规则内。 抱着这种深沉的思考,奥斯科一路毫不留情的杀掉了一批又一批打算对他行劫掠之事的匪徒,从这些人身上,他得到了补给,总能继续接下来的旅程。一个单身的旅客被世俗战斗教徒瞧见了会放过吗?这不可能,他们连最贫瘠的农夫都不放过,而一个骑着马的旅者,总比一头牛都养不起的农夫要富裕的多。\ 最后,大致是因为躁郁的情绪无处发泄,奥斯科竟开始主动进攻地方教会了,当他在一个又一个教堂里,瞧见道貌岸然的神甫围坐在餐桌前,享受着远比贵绅都更考究的宴席时,与那些被迫逃进山林里的农夫一相比较,奥斯科就只能做一件事了。 当一次又一次的审判这些所谓神灵最虔诚的仆人后,奥斯科只觉得心灵是前所未有的畅快,然而,这种畅快也只能维持一时,他终还是想到,他难道能审判整整上百万的信徒吗?这不可能,这条道路太过漫长,又阻挡重重。\说到底,他还只是一个平凡人,无从打破和树立规则。 这种深沉的无力感又突然让他觉得索然无味了,在推倒几间教堂之后,他也不再刻意的去做这样的事,他记挂起,他来艾而多原本是为复仇而来的,假如继续这样放纵下去,一定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说不定当他还未瞧见仇人的身影时,一队裁决骑士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行为开始变的谨慎起来了,心灵也愈发沉重,得不到任何的解脱,他沿途还是不会放过那些主动来到他面前的贪婪之辈,就这样,他穿过了海克伯亚郡,来到了沙洛林郡。 当他刚刚进入沙洛林郡不久的时间里,发现同样深处于战火中的沙洛林郡的情况却要比海克伯亚郡的情况要好多了,起码一路上都能瞧见完好无损的城镇,就似两个省郡的世俗战斗教徒完全不属于一帮,这让奥斯科感到十分的意外。\ 最后,在他投宿了一个镇子的旅店时,他刻意的打听之下,终于从旅店老板那里耳闻了一个传闻,也就是关于中部希力克镇一间神秘庇难所的突然出现,这传闻让奥斯科感到无比的意外,他想着,他因为前路的种种阻碍,而不能坚定的凭借心灵的信念去行事,然而,这里却有个活生生的例子证明了他的优柔寡断,这传闻中掌握了审判的雷霆力量的神秘女人又是谁? 奥斯科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他此行原本的目的是复仇,也就是说,他最终的目的地是耿纳,但复仇也只可能是逃避命运的借口。\此时,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毫无任何坚持的选择去希力克镇瞧个究竟。让他做出这个决定的还有另一个原因,当他听到这消息时,有那么一刹那,他竟无端的觉得自己和这个女人似乎有所牵连一般,这种感觉就如命运一般让奥斯科觉得荒谬,让他下定决心去破灭这荒谬的感觉。 他十分确信,在他所认识的女性中,并无掌握着雷霆力量的强大女士,唯又一个算得上强大的也只是琳恩,而琳恩却掌握着土系魔法的力量,与雷霆对不上号。 因此,当他在旅店休憩了一夜,再次上路之后,就一路直朝着希力克镇的方向而去,他在路上甚至想,这有可能是个别又用心的阴谋骗局,在这一点上,他倒是与已经辞世的波拿让子爵当初的想法不谋而和,他想着,假如这是个野心的骗局,那么,他就应该坚决的推倒这骗局了。 但奥斯科永远不会知道,前路究竟又什么等待着他。 第一百三十七章 那宿命的重逢 上 当埃德文奉着圣灵主教都瑞尔之命来到艾尔多南部的沙洛林郡时,时间刚刚步入了十月。(..info)秋天已经到来,但谁就敢保证,早秋的天气一定就会变的凉爽呢?新旧教派之间的冲突还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这场冲突似乎也影响了天气,十月份的天气,却能让人误以为这是八月份的天气。 当**辣的太阳终于在埃德文的诅咒声中消失于西方的地平线之后,凉风才徐徐的吹来,埃德文打开了马车的车门,探着头,贪婪的感受着那凉风拂面的感觉。当太阳主宰着天空的一整天时间里,这车厢简直闷热的如同蒸笼一般,只有傍晚时分,才能让人记挂起,秋天已然到来了。\ “嘿,马席夫,我们离那该死的希力克镇还有多远呢?” 凉风吹过,埃德文只觉得脸上的皮开始发紧,他伸手一抹,感觉有些颗粒状的渣滓,他低声的咒骂了一声之后,猛的拔高了声音,问起了驾车的车夫。 “不远了,大人,前方就是斯卡伯镇,而从斯卡伯镇继续向南走,最多三个小时的路程,就能到达希力克。\” 车夫谦卑的扭着身子、探出了头,回答着埃德文,这车夫却不是埃德文花钱雇佣的车夫,而是他的直系手下――红衣卫队中的一员,他挑选了此人做车夫,其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这人的家乡就在沙洛林郡,实在是个再恰当不过的向导。(..info无弹窗广告) “那好,我们今晚上就投宿在斯卡伯的旅店里,这该死的天气,我希望旅店能够供应热水。” 埃德文讲了这句话之后,就重新缩回了车厢里。\他看着他对面的两张冰冷面具,心情还没变好,就又坏了起来。圣灵主教都瑞尔让他前来希力克做暗中的查探,这“暗中”两字已经表明,适当的伪装、隐匿身份是绝对必要的一件事,比如,埃德文自己就伪装成了一个地道的小市民,说实话,如非必要,埃德文是绝不愿意穿上这身寒酸的罩衣的。 但与他随行的两名裁决骑士,却实在扎眼了一点,就算他们也换上了相同的罩衣,然而,那脸上的面具却不肯摘除,让任何人一瞧,都会先倒吸一口冷气,然后毫无意外的猜想出这两人的身份,只因这两张面具绝不会戴在普通人的脸上,而整个大陆,喜欢戴面具的也只有这一类人。\ “我说,马其斯,埃尔尼,圣灵主教是命我们前来秘密查探,但我总认为,你们脸上这两张面具实在太扎眼了一点,难道你们就不能稍让自己沐浴在光明下片刻吗?” 埃德文忍不住的又提出了这个建议,这一路上,相同的话他已经不知讲过多少次。 一阵沉默之后,马其斯才开了口,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无比沉闷,而他的回答,也让埃德文感到无比的沉闷。\ “抱歉,都主教,从异端裁决所诞生之后,从裁决骑士诞生之后,这面具就是一种象征,除非…..” “除非是要下葬了,否则就绝不会拿掉这该死的面具是吧?这真让人无话可讲!我能预见,圣灵主教交托于我的任务,将会如何的难以完成。” 埃德文气恼的抱怨了起来。 “我倒是认为这没多大的关碍,毕竟,我们除了战斗之外,并不胜任查探的工作,所以,这事情还得由您完成,我们只负责保护您的安全。\” 面对埃德文的抱怨,另一名裁决骑士埃尔尼一时忍不住,就讲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保护我的安全?只在马车车厢里吗?还是只在旅店密闭的房间里?这会起多大的作用?谁都明白!你们…..” 埃德文嚷到这里突然就收了口,他也明白,讲多了也是没用,毕竟,这帮异端裁决所的血腥侩子手是属于不可理喻的一类人,幸好,对此问题,埃德文早有准备了。\ 这准备就是――神甫弗莱德老实的坐在他的身旁,身上同样罩了一件灰色的罩衣,他的那张脸与埃德文的那张脸有着诸多重合之处,尤其是那双时常眯在一起的眼睛,简直如出一辙,不用多话,任何人一瞧见这两人,就得下定论――这两人应该是父子关系,至不济也得是有叔侄关系。 让埃德文自己去冒险查探,他可不会干这样的蠢事,因此,在上路之前他就已经找好了替代的人选,他就准备呆在斯卡伯的旅店里等消息了,传闻中,希里克的那个女人能从天上召下雷霆,这是何等让人惊恐不安的一件事吧,埃德文可不希望自己一时不慎,被雷霆审判了。\ 就如车夫马席夫所讲,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马车抵达了斯卡伯镇。斯卡伯镇原本是个要远比希力克镇有名的镇子,毕竟,这镇子的四周土地肥沃,异常适宜开垦成葡萄园和橄榄园,依靠着两种经济作物,斯卡伯镇十分富饶,镇子的规模也整整是希力克镇的三倍。\ 但现今,当希力克镇突然崛起,成为圣地一般的存在后,斯卡伯镇却不得不因希力克镇而变的更加繁荣热闹了起来,这镇子每天都有大批的人来往,对葡萄园完全没兴趣,只为在这里休息一晚,赶个大早去神秘庇难所朝圣、祷告。 这样的情况直接导致了斯伯亚镇的几家旅店的客房十分紧俏,也导致了斯卡伯镇民们腾出空屋,专门租赁给挤不进旅店的旅客,更导致当埃德文一行人抵达斯卡伯镇之后,无法投宿旅店,只能屈居于一户佃农的家中。\ 夜晚太黑,房主为了节省,就没拎上油灯,反正是自个家,也熟悉无比,当他将埃德文一行四个人引入一个并不算宽敞的房间后,就留下了四张毯子,两支蜡烛。 这窘迫的住所让埃德文十分不满,唯一值得庆幸的恐怕是他多支付了一枚银币,房主同意为他准备些沐浴的热水。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亮之后,弗莱德就在埃德文的嘱托声中上了路,他专门买了一头毛驴,以求跟伪装的身份最为搭配,他骑上驴,慢悠悠的朝希力克镇而去,原本三个小时的路程极有可能得走上四个小时。 但弗莱德一点也不着急,或者应该说,他根本就不想去希力克镇,埃德文惧怕雷霆之威,那么,弗莱德会不怕吗?他只会更怕。但在埃德文的面前,他并不敢表示出来。 一路上,弗莱德都在祈祷着,祈祷着自己别倒霉的被雷电劈死在希力克,但这种祷告也只是一种心理安慰作用,弗莱德还是相信,他这一行不会遭遇什么危险,毕竟,他只是个小人物,希力克镇没人认识他,也没人知道他神甫的身份,更不可能知道他是奉着埃德文的命令而来的。 但弗莱德根本想不到,他在希力克镇竟会碰上一个老熟人。 第一百三十七章 那宿命的重逢 下 这一天,天气也不算十分的晴朗,总感觉天空有点灰蒙蒙的,被什么笼罩了一层似的,而空气就是异常的闷热,人人都能嗅到那一股馏味儿,奥斯科一路来到希力克,那汗水是流了又流,紧身衣早就湿透了,变成了贴身衣。 蟾蜍从田地里爬了出来,在并不算宽敞的乡间小道上乱蹦乱跳,这些蟾蜍究竟有何用意,奥斯科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条路对蟾蜍来说恐怕是不大不安全的,因为他骑的这匹马已经不慎踩死了五、六只倒霉的蟾蜍,此外,奥斯科还知道,明天恐怕得下场大雨了,要不绝不会有如此反常的景象。 但这孕育大雨的天气可着实让人觉得又点受不了,奥斯科坐在马背上,不停的抹着汗,视线远瞰,万分希望附近能有条偏僻的小河,河水最好也是清澈的,这样的话,他就定要在河里泡上那么一会儿。\然而,等他一直瞧见小路尽头那隐约的房舍外,一路上,他只瞧见了一个供牛和鹅嬉戏耍闹的小泥塘。 他骑着马,刚来到那稀稀落落的房舍前,就发现马匹可能不大顶用了,因为镇子里的路十分的拥挤,到处都是人流,人人步行而过,脸上的神色都是严肃平静,毫不因为这见鬼的天气而发任何的牢骚、咒骂,此外,还有些俨然布道者装扮的人,说到“俨然”,是因为这些人都穿着粗制滥造的浆染白色粗麻布长袍,神圣的意味倒不怎么凸显,瞧起来却能让人想起另外一个词语。 这些“寒酸打扮的布道者”正是希力克的原有的镇民,当希力克逐渐因神秘庇难所而繁华起来之后,镇民们就以信仰的先驱者自居,更将布道视为一种责任,所以,他们才不大专业的穿上了这可能显得有点滑稽可笑的白袍,在街道上为来往之人做些应有的指引,顺带布布道。\ 但说句实话,来到希力克的大部分人,都是抱着一种虔诚的信念,信念使然,就没人觉得这有任何可笑之处了。 奥斯科的心里是抱着些不以为然的态度的。这时,一名十分年长的希力克镇民来到了他的面前。 “您好,年轻的先生,欢迎您来到希力克,我猜想着,您来到这里也就只有一种打算,就如绝大多数人的打算一般,您希望我现在就领着您去往布莱斯修道院祷告吗?” “这倒不忙,我认为,如果您能办到的话,那么,您不妨帮我弄来一杯地道的葡…不,一杯清水就完全足够了,您要知道,这见鬼的天气,可真让人口渴难耐。\” 去修道院祷告,奥斯科倒是不打算,他只是要去瞧个热闹而已,另外,他确实也感到口渴了,随身携带的水壶早就见了底,他原本最希望能来点葡萄酒解解渴,但他马上就意识到,在这里,清水才是最好的招待。 “您请稍等。” 老者接过了奥斯科递过去的锡质水壶,回了这么一句话,就不再多言,比起那些一讲起来就啰嗦个没边的正宗布道者而言,这倒是难得的爽快了。 奥斯科目送这位老者离去,在原地立了片刻,那老者就折返回来了,递过了那被装满的水壶。\奥斯科一口气喝下了几大口,只觉得那股凉意从喉咙直抵胃部,这水壶里的水是出乎意料的凉,应是刚刚打出的井水。 意料到这一点时,奥斯科不由自主的就像老者投去了一抹感激的目光。 “您是个贵绅,这我一瞧就知道,但我想,在这样的天气里,想必喝点清凉的井水要比地道的葡萄酒更加让人舒爽。” 老者笑眯眯的讲了这样一句话。然后,奥斯科倒是有些意外了,他此时穿者一身不怎么样的紧身衣,就如寻常出行的乡下子弟一般,他实在是不明白,这老者是如何有这样的定语。他曾是个贵绅,这没错,但现在,荣光已经全都淡褪,说到底,他现在在艾尔多只是个通缉犯。\ “我倒是不明白,您是因何而定论我是个贵绅,您瞧着我像吗?” 奥斯科故意露出一副因别人的误解而显得沾沾自喜的模样。 “这只有您自己清楚了,我只是瞧着您这种淡定的气质十分少见,此外,您手上的那枚戒指,可不常见,应该是来自您某个伟大先辈的传承…” 老者说着话,目光就落在了奥斯科的右手上,这下子,奥斯科就知道无论做什么掩饰都多余了,只因这枚戒指实在太扎眼了,那颗镶嵌在戒指上硕大蓝宝石可不常见,让人一瞧,就知道这绝非是一名寻常乡下子弟能拥有的珍宝。 老者知道这戒指一定价值不菲,却不知道这枚戒指是货真价实的王室珍宝,是莱松舞会那晚,王后安娜对骑士的赏赐。\ 看着这枚戒指,奥斯科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王后,也想到旅店里那缠绵的一夜,他失神了片刻,才收拢了这杂乱的心思。 “您带我去修道院瞧瞧吧,假如这里真有那么一位守护神,虔诚的祷告一次,也是件好事。” 奥斯科把水壶重新放回马鞍旁的搭袋里,就向老者提了这样的请求,他也真想去瞧瞧,这修道院里是否有这样一位执掌着雷霆力量,传奇一般的“守护神”。 “我建议您不妨祷告一次,兴许,在您遭逢什么凶险时,您就会发现,这份祷告究竟起了什么作用。” 老者以着一种无比笃定的语气提了建议,然后,他就蹒跚着脚步领着奥斯科向布莱斯修道院走去。\ 奥斯科牵着马缀在老者的身后,脸上却有点失神,刚刚老者讲的话竟让他突然又想起了临行前罗伊德讲的话。 “难道我这趟行**会遭遇什么凶险吗?”奥斯科仍旧不愿相信这命运的定论,但心里不可避免的有点忐忑了。 他起初听闻事关希力克的种种传闻,总觉得十分里难有一分值得取信,但现在,他突然又希望,这传言完全属实,最好这里真有那么一位神奇的女人,当他祷告后,真能给他点什么冥冥中的庇护。 奥斯科的心态有了这样悄然的转变,没过片刻,他就在老者的带领下来到了镇外西南方的荒野,从这里就能瞧见那不怎么起眼的布莱斯修道院的砖红色院墙以及老旧的铁栅栏门,门前跪拜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不难判断出,这些人正在行虔诚的祷告。\ 这时还不是晚祷的时间,如果是傍晚,门前祷告的人数将是现在的十几倍,但即便如此,那密密麻麻不下数百的人数也足已让奥斯科感到震惊了,假如这一切都是个骗局的话,那么,为何值得数百形形**的人跪拜在这里? 人人都有盲从的心理,在到来之前,奥斯科是抱着怀疑的态度而来,但是现在,等他亲眼瞧见这庄严的景象,耳听那肃穆的呢喃祷告之声,不由自主的,他从一分都不相信却变成了有五分愿意相信。\ “您都瞧见了,您可以去祷告,我也希望您去,年轻的小伙子,再见了。” 老者将奥斯科领到了地头,就向奥斯科告别了,他还需返回镇子,为更多新来的旅者做指引的帮助。 奥斯科随意的将马放开了,任由它啃食四周的荒草,而他呢,则开始的朝着修道院的门前信步行去,随着他越来越接近,那呢喃的祷告声越来也响亮了,无端的,有种东西开始约束着他,使他的心灵变的严肃,行姿也变的庄重。 终于,他来到了修道院的门前,就在祷告的众人身后,他瞧着那破旧的铁栅栏门,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告诉他,这修道院里似乎真的隐藏着一种超脱世俗的信念、力量。 他的心灵一时之间变的又是躁动、又是平静,一如记忆里曾有的一个片段,那片段就是——当那灼热的铁面惩罚将要夺取他生存的权利时,他的心情就是如此的独特。\ 他记得他当时念了一段莫名的祷文,时间已经过去已久,那段祷文本来在他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但现在突然又变的无比清晰了。 不由自主的,奥斯科脱口就低声的念颂了出来。 “这世间,有太多罪恶不能为我们双眼所见!我们燃起火焰……” 刚刚念到一半,奥斯科悚然惊醒,不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何发生,他倒是因这段祷文又突然想起了一个从未谋面过的女人、那个在海航中同处一室,却始终关在铁**中,未发过一言的女人。 “难道…?” 奥斯科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猜想,虽然这猜想荒谬的让人难以相信,但是,他却觉得平静不下来了,必要去修道院里瞧个究竟,看看隐居在修道院里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有此澎湃的信念,奥斯科就绕过祷告的人群,向修道院的铁栅栏门走去。 然而,正于此时,正在他还未走到修道院门前时,却突然发现祷告的人群里有一人站了起来,先他一步朝门口走了过去。 这人的背影让奥斯科觉得说不出的熟悉,纯粹出于一种下意识的判断,奥斯科迅速的往人群里一靠,单膝跪在了地上,做一副祷告的假象,眼睛却眨也不眨的盯着这人。 只见这人直直的走到了修道院的门前,似乎要进入修道院的模样,但却被守在修道院门前的两名希力克镇民拦了下来,三人交谈了片刻,这人的某个请求应被拒绝了,他悻悻的转了身,这样一来,奥斯科一下子就瞧清了他的那张脸。 奥斯科不自觉的眉头一皱,这人确实是他熟悉无比的人,但他的心里却有了更多的疑问。 弗莱德来这里是干吗?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夜好黑 上 弗莱德于中午时分来到希力克之后,被人引至布莱斯修道院的门前,他装模作样的祷告了那么一会儿之后,终于鼓足了勇气,准备去修道院里瞧瞧,但是,他没料想到他好不容易积攒了勇气却完全浪费了,因为那两个该死的看门人竟然拒绝了他的请求。[..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这也不能怪这两个看门人,其实,人人来到希力克,都想进修道院,都想见那位传奇的人物一面,好能面对面的道出自己的愿辞,但是,这种请求一概被拒绝了,只因修道院里的那个执掌着雷霆之力德女人虽然并不介意人们在修道院门前祷告,却不愿意被人打破隐居的静谧。 奥斯科一瞧见弗莱德,那全部的注意力马上就发生了转移,他低着头,蹲在人群中思量了起来,他想着,弗莱德来这里是干吗?专程前来祷告是根本没有可能,那么,接下来有可能的就是,他来到这里是为了查探一些事,而唯一值得他查探的就是这修道院里隐藏的秘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谁分派了弗莱德?让他前来这里做这份工作?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迅速的想完这些内容之后,奥斯科不由自主的深吸了一口气,他刻意返回艾而多,正是抱着复仇的目的,假如有一种可能――他的仇人埃德文也藏匿在左近的话,那么,就省得他继续长途跋涉,赶到耿纳了。\ 等弗莱德刚走远一段距离,自然而然的,奥斯科起了身,小心翼翼的缀在了弗莱德的身后,至于这修道院里神秘的女人究竟是谁,奥斯科暂时已经无心情去好奇和关注了。 遭遇了闭门羹之后,弗莱德想着,他还能做些什么呢?是留等晚上悄悄溜进修道院里去瞧个究竟?他不是裁决骑士,再给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么,剩下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就是返回斯卡伯镇,向埃德文报告这个消息,来让他定夺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因此,弗莱德在一旁找上了他栓着的毛驴,骑上毛驴,就再一次慢悠悠的朝斯卡伯镇而去了,他倒是有心让这头驴加快点的速度,可是,这头驴全然不顺从他的意思,他判断着,这下子恐怕得等天完全黑透了才能赶回斯卡伯了。/\ 奥斯科原本要去牵马,不过,当他瞧见那头驴赶路的速度后,他放弃了骑马追踪的打算,毕竟,如他这样打扮的一个人,骑着一匹马走在路上十分引人注意。他就步行着,依靠他那过人的目力,在五百米之后,不紧不慢的缀在弗莱德之后。 如此一来,步行的奥斯科就如一寻常赶路的乡下子弟一样毫不起眼,而且,弗莱德也完全料想不到他被追踪了,就如他判断的那样,直到天黑,他才赶回了斯卡伯镇。\ 整整五个小时,奥斯科步行了大约三十余公里路程,这要放在一个寻常人身上,恐怕得累坏了,幸好,他拥有武者的强大力量,三十多公里的路程,还不算太难捱。 他瞧见弗莱德进了一户人家里,他就借着夜色的掩护,小心的靠了过去,出于谨慎,他并不敢直接入内瞧个究竟,只因他清楚,假如埃德文真从耿纳来到了这小镇,而目的是查探那间修道院里隐居的神秘人物,那么他就必定十分在意自己的安危问题,随行的极有可能有负责保护的裁决骑士。 奥斯科在墙外徘徊了那么片刻,记好了位置,就决定先在这附近找个落脚休憩之所,以便查探个清楚。\他正准备离去的时候,开门声突然响起,吓了奥斯科一跳,他急忙转头瞧去,一发现情况不对,就准备马上离开了。 不过,他一瞥的功夫,已经发现从大门里走出的人绝非是裁决骑士,因为他的脸上并无那标志性的银色面具,此外,这人身穿一身灰色粗麻布罩衣,一出大门,就开始骂骂咧咧,似乎是在咒骂着今晚太黑,星月无光。 咒骂完之后,一盏油灯亮了起来,至此,奥斯科已经完全能判断出,这人应就是这住所的主人,一个生活一定不太宽裕的寻常镇民,他咒骂夜晚太黑,其原因也只是为了能节省一点灯油。\ 点上油灯之后,这人借着油灯的光芒,马上就瞧见了墙边的奥斯科,他完全以为这是个寻常的乡下子弟,就没做任何的提防,而是十分热情的凑了过来,张口就问:“嘿,小伙子,是找不到落脚地吗?我猜您是外来人,现今在斯卡伯可不好找能住宿的的房屋,旅店您就完全不用想了。” 这劈头盖脸的一段话让奥斯科不由得就是一呆,但马上,他就明白了过来,他马上就装做一副十分犯难的神情,顺着对方的话讲到:“是啊,您全都明白,这可真够倒霉的,您瞧着,这天都黑了,我还找不到能休息一晚的住所呢。\” “那您可真够幸运的,这幸运指的是,您恰巧就碰上了我,而我呢,能为尼提供一个房间,一张保证您能一觉酣睡到天亮的床铺。” 这生活比较拮据的佃户忙不迭的做着保证,希望能从面前这乡下子弟钱袋力扣出一两枚银币,这样一来,他浪费灯油就更物有所值了。他此时出门,正是为了给昨天租住他房屋的客人买些晚餐的饭食,原本这工作是由他的妻子负责的,不过,他妻子的厨艺显然不能让这些客人满意,所以,他就得负责去旅店里购买一些熟食,当然,这其中他是要收取一定的跑腿酬劳的,不见得要比他妻子给客人准备饭菜挣得少。\ “是吗?可是….我得先问问,我得为此支付多少钱?” 奥斯科做出一副十分谨慎的样子,问出了这句话。 “两枚银币,我向您保证,这在整个斯卡伯,都是最便宜的价钱了。” 佃户开口就漫天要价。 “可是…我觉得这未免还是太贵了一些,我指的是,这要比住旅店的价钱还要贵,假如您同意的话,我只愿支付您一个银币。” 奥斯科马上就坐地还价,他哪会缺一个银币的钱,他刻意这样做,也只是为了接下来从这佃户口里打探些东西。\ “再加五枚铜板,小伙子,您恐怕不知道,斯伯卡的旅店早就集体涨价了。” 佃户努力争取。 “至多两枚。” “三枚成交,否则我就不会再在您的身上浪费任何的时间。” “好吧!”奥斯科做出一副十分不忍,又不可奈何的表情,他试探着、用着一种十分谨慎德口气问到:“不过,我得搞清楚一件事,您的家中还住着其他人吗?这些人足够安全吗?” 问完这句话,奥斯科搭配的悄悄摸了摸腰间的口袋,但这种小动作又完全的落进了佃户的眼中。 佃户心里十分轻蔑,但嘴上可没表示出来,毕竟,这也完全算是正常的一件事了,出门在外,尤其是这些手头不太富裕的乡下子弟才会如此的谨慎。\ “您瞧瞧,我为我的那些客人买些晚餐,他们付了我整整一枚金币,这是何等出手阔绰的大人物?您想必还未曾见过吧,您以为有谁会图谋您那干瘪的袋?” “强盗也出手阔绰,先生,这我倒亲眼瞧见过。我得问清楚,您有几名住客,都身强力壮吗?都带的有兵器吗?” 奥斯科演了半天戏,也只是为了问这个问题。 “您可…您可真是我见过最麻烦的小伙,我原本是不能透露住客的**的,但没办法,我碰上了一个您这样的人,我就对您讲:总共有四名住客,全都是守法之人,这一点,您就务必放心。” 佃户撇了撇嘴,心力倒真恨不得打这没见识的乡下小伙一顿。 “这四人是一起吗?还是….” 奥斯科又问了一句,佃户完全受不了了,大声的嚷嚷了起来。 “是一伙,又怎么样?我决定不赚您这可怜的一个银币外加三个铜板了,您爱去哪,就去哪。” “您别这样讲,我完全满意了,您是去替人买晚餐吗?那我就随您一起去,我也没吃晚餐呢,等回来后,我就付您钱,住您提供的房间。” 奥斯科忙不迭的补救了这么一句话。 “您…您只住一晚对吧?那您明天趁早上路。” 佃户憋闷了半天,只好讲了这样一句话,随后,奥斯科就随他一起去旅店买晚餐去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夜好黑 下 今夜天真黑的有点离谱了,星月无光,完全被厚重的乌云掩盖了,瞧这天气,可能不到天亮就得下一场大雨,但是,在有那么一滴雨落下来之前,依旧是让人难以忍受的闷热,夜晚该有的凉风,一丝都没有。 奥斯科坐在那张临时拼凑成的木板床上,不要说他原本就没睡觉的打算,即便是有,这样的情况,又怎能让人安睡?他不停的抹着那永远都出不完的汗,从旅店里带回来的两瓶香槟酒,根本未过一小时的功夫,就全被他灌进了肚子了。 他一边忍受着这样的燥热,一边凝神聆听着隔壁的动静,在他和裁决骑士不动用那种超越世俗的力量时,谁都无法察觉到对方的存在。\不过奥斯科已经从佃户那里打听出了隔壁的人数,使他能判断出,隔壁的屋子里至少也得有一名裁决骑士,更有可能是两名,至于埃德文在不在,得看后续的发展。 弗莱德用毛巾拭着那出不完的热汗,在晚餐的过程中,他已经向埃德文报告了他今天前往希力克的情况,而现在,埃德文正皱眉沉思着应对之策。 这种情况应该说早就在埃德文的预料中了,但之前的他总还抱着万一的指望,能单单依靠弗莱德,就不涉险的打探出所要打探的情况。\而现在,事情就有点难办了,那间修道院既然禁止任何闲人进入,那么,他连收买一个知情者的办法都失效了。 但圣灵主教交托的任务却必须要完成,埃德文就因此而犯难了,在他出发之前,圣灵主教曾清楚的表达出,并不希望让裁决骑士抛头露面,引起不必要的骚动,不过,眼前的这种情况,假如不借助裁决骑士,他不知道他又能凭借何种手段查探出修道院里那神秘女人的底细。\ 事情有些时候得从权处理,埃德文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抛开圣灵主教的顾虑,派裁决骑士去那间修道院瞧个究竟。*友手打发布 他如此决定了,却还要做些特别的叮咛,于是,埃德文开口讲起了话。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违背圣灵主教的嘱托,因为要完成这查探的任务,就必须借助于你们了。事不宜迟,马其斯、埃尔尼,就麻烦你们今晚上去希力克一趟吧,去那间修道院瞧个究竟。” “只做查探吗?我是讲:难道我们要放弃审判的权利?既然那修道院里躲藏着一位异端信仰的缔造者,我们就毫无疑问的拥有权利将她送入地域。\” 埃德文刚一讲完,裁决骑士埃尔尼就止不住的发了话,他一直从心底里觉得这查探的行径完全是多余的,裁决骑士何时需要这样遮掩的行事了。 听到埃尔尼的问话,埃德文的那张脸上悄然的泛起了一个别有意味的笑容,他装做又因此问话而犹豫不已的样子,但实际上,他早就有了准备。[..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的,我从不否认裁决骑士就应拥有这份审判异端的权利,但是,圣灵主教却有别的顾虑,事情到现在为止,还在教廷的控制之中,这指的是――即便我们和新教的冲突是如何的惨烈,也只是相同信仰、不同教义之间的世俗教众之间的冲突,这冲突不会让有心人做特别的关注,但一旦裁决骑士曝光于这冲突里克,那么,那些别有用心者就会有了借口,进而大肆攻讦神圣教廷。\” 埃德文好半天的功夫,才讲了这一场段话,还如他预料的那般,他话语刚一结束,裁决骑士埃尔尼就忍不住又开了口。\ “难道我们就因这种顾虑就束手束脚?异端裁决所从诞生以来,可从没这种顾虑,在讨伐异端的年代,教皇陛下可没这般的顾虑。何况,我们现在也只是行使我们应有的权利,我们存在的权利,这又怎能有任何的顾虑?” “讨伐异端的年代早已过去,亲爱的埃尔尼,这一点,您得明白。” 埃德文先是淡淡的回应了这句话,这句话却极大的触动了一直沉默不言的马其斯的心灵,他想着,黑暗的年代早已过去,如今,裁决骑士存在的意义或许已经不再是那么的重要了,最为悲哀的是,这对神圣教廷本身来说也是如此,这时代,已经是不再需要裁决骑士的时代了,那原本的使命,那原本的权利,也几乎无处行使。\ “还有一点,那些整天瞄着我们的仇敌们可不会去管你们究竟是否行使了你们应有的权利,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借口,只要你们现身,诬赖、构陷,对这些人来说从不是什么难事,他们会用一百种办法证明,你们不是审判了异端,而是帮助神圣教廷屠杀世俗的平民。” 埃德文又讲出了这样一句话,裁决骑士埃尔尼的那张脸上马上就满是怒意,他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嚷了起来。\ “那么,我们的存在还有什么意思?您来告诉我,都主教!” “这得由你们自己去定夺,我只是让你们秘密去修道院查探,至于你们去了之后,会凭借着信念做点什么,就全是你们的责任了。” 埃德文讲完这句话,裁决骑士埃尔尼霎时就明白了过来,埃德文这是在推卸责任,但这并不能平息他胸腔中任何一丝怒火,更为相反的是,他愈加觉得愤怒难言了。\ 他咬着牙,剧烈的喘息着,最终一字一句的对埃德文讲道:“那好,我就凭着我的信念行事,即便之后面对圣灵主教,乃至教皇陛下的苛责。” “我十分钦佩于您的这份勇气,您呢?马其斯,您的决定呢?” 埃德文点了点头,转了头,又问起了一直沉默的马其斯,他与马其斯相识已久,一直觉得马其斯拥有聪慧机敏的一面,比较难对付。 “我是个裁决骑士,都主教,这就是我的回答。\” 马其斯用坚定的声音讲出了这句话,但心里却觉得无比的空荡。 “我对这回答也是感到满意无比,从本质上,我是不太赞同这查探的任务的,我也觉得,裁决骑士根本就胜任这份工作,因此,我就只嘱托你们一句话:你们即便今晚要行使你们审判的权利,也请只对一人。” 埃德文讲完这句话后,该讲的已全都讲完。 裁决骑士埃尔尼闻听了最后一句特意的嘱托后,霍然的起了身,大张了嘴巴,准备嚷点什么话,然而,马其斯却紧随其后起身按住了埃尔尼的肩膀,淡淡的讲道:“我们出发吧,埃尔尼,我们应该庆幸,我们今夜终有了一个敌人。” 埃尔尼听到马其斯的话,只觉得胸腔里更加发堵,原本要嚷的话却嚷不出来了,只有气无力的讲了六个字。 “为神圣的信仰。” “为裁决骑士的使命,为你我心中的正义!” 马其斯同样低声的做了回答,然后,两个裁决骑士就以着一种决然的姿态出了屋门,趁着夜色,朝希力卡出发。 “接下来的事,就完全不关我的事了。” 埃德文咕哝了这么一句,准备休息,不过那发粘的身体又让他止不住的咒骂了一声,猛的拔高了声调,喊起了佃户房东。 第一百三十九章 雷雨交加的夜晚 上 在裁决骑士出门之后,埃德文觉得不洗个热水澡,根本就不可能睡的着,于是,他大声的唤起了佃户房东。 奥斯科在隔壁的房屋里本就凝神聆听着任何的动静,他先是听到两人出了门,他就凑在门缝前偷眼瞧了瞧,虽然光线昏暗,但他仍能确定出门的两人绝没有弗莱德,因为身形对不上号。 出门的这两人身形十分壮硕,有可能是裁决骑士,不过,奥斯科却有点怀疑自己先前的判断,假如那房间里四个人中有一人是埃德文,那么,他将两名裁决骑士都派了出去,就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安危问题吗? “也许那房间里的最后一人不是埃德文。\”想到这里,奥斯科不禁觉得十分失望,但就在这时,从那房间里陡然传出了一声呼唤声,落进了奥斯科的耳朵里,然后,他的那颗心灵就渐趋平静了,毫无疑问,埃德文就在那房间里。 只是,这种平静就宛如暴风雨前的静谧,是压抑着难以想象的躁动,奥斯科马上就想过去瞧瞧埃德文的那张脸,但他终在房间里又默坐了片刻,他等待这个时刻已经等了很久,就不必争这三两分钟,等裁决骑士走远之后,再出发也不迟。 佃户房东听到埃德文的呼唤声,揉着惺忪的睡眼拽了一件外套出了门,人与人是不同的,这佃户节俭生活,白天要伺候一大片土地,管它天气到底有多热,他该睡的时候,就能睡着。\ 任何人被打搅了安睡,心情恐怕都不会太好,这佃户也正是如此,不过,他表达他不满的方式却有点另类,他想着:除非是两个银币,否则别想指唤我半夜里做烧水的工作。 他的不满意得到了满足,想来,埃德文是不会在意多付一枚银币的小事情,他只觉得,他要是不好好的洗干净身上的热汗,整整一晚,都别想睡的着。\ 奥斯科等了一会儿,估计着裁决骑士此时应已经走出了这镇子,他长出了口气,悄然的出了门,在还未走到埃德文的那间房间的门前时,瞧见佃户房东拎了一大桶冒着热气的热水,先他一步进了那房间里。 这桶热水不由得让奥斯科想起了一句十分有趣儿的话儿,特别适合当下这种情况,这句话就是:洗干净脖子等着挨宰吧!他晒然一笑,突然觉得不妨再等上片刻,瞧瞧埃德文洗干净那身躯之后,心灵的罪恶是否就无处遮掩? 佃户房东送完热水,拎着空桶出了门,先前他没怎么注意,这时才发现那个乡下小伙正在院子里徘徊着,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这笑容让任何人在半夜一瞧,就得止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小伙子不是神经病吧?”佃户自己问自己了这么一句,却没确切的答案,但他已经十分肯定的决定,明天无论如何都得赶这小伙出门。 “我说,您半夜不睡觉,在这傻笑什么呢?” 佃户房东被吓的不轻,就用一种不怎么和善的语气对奥斯科问出了这句话。 “喏,这是三十枚金币,我必须得为我今晚要做的某件事向您致歉。(..info无弹窗广告)\” 奥斯科却答非所问的拿出了一个钱袋,抛给了已然完全呆傻的佃户,他万分确定,这小伙子精神状况肯定有点贵恙,但是,等他打开钱袋,发现那亮澄澄的金币却又不作假,他甚至用牙齿专门做了验证。 “您现在最好就回您自己的房间里,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管,一觉睡到大天亮,然后把今晚上关于你和我之间的事情全都忘掉。” 奥斯科扔完钱袋,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假若我非得要问个为什么呢?”佃户犯傻的问了这么一句。\ “那么,我就只能将您打晕了,扔在您的床上。” 奥斯科淡淡的回答了这么一句。 佃户房东猛的吞咽了一口唾沫,觉得今晚上有些事已经不太真实了,就如一个离奇的梦境一般,他猛的掐了掐自己的脸颊,疼痛又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时,他再定眼观瞧这乡下小伙,突然又觉得他非同一般了,虽然他讲不出到底非同一般在哪里,但是,他已经觉得,马上回自己床上睡觉,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晚安。\”佃户讲了这句话后,扭头就走,他搞不清事情的原因,却觉得无论如何也没胆量穷根究底。 “晚安,祝您有个好梦。”奥斯科低声的回答了这么一句话,也不管匆匆离去的佃户房东是否听到了,总之,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仰望着漆黑的夜空,不知何时,那厚重的乌云间竟然开始迸散出点点的电光,仔细用鼻子嗅的话,分明能嗅到一丝独特的味道,那味道预示着风要来了,雨也要来了。 果然,未过几时,一阵狂风无中生有的窜了出来,吹过奥斯科的侧脸,那乌云间的电光愈加的明显了,间歇的映照出了那层层叠叠压抑的云团。\ 少许,一阵轰然的雷声将镇子上大半已经酣睡的人们都惊醒了,又是几阵风,空气就无端的变的凉爽了下来。奥斯科再次深吸了口气,几步的来到了那房间的门前,伸出手,悄然的推开了房门。 埃德文半闭着眼睛泡在木盆里,刚刚的那声雷声,他也听到了,这对他来说是个好兆头,意味着后半夜要变的凉快了,他就打算等雨完全下起来,再从木盆里挪到床上,享受个惬意的安睡。 他将两名裁决骑士全都指派了出去,一方面是断定自己绝不可能在这房间里遭遇什么凶险,他离着希力克的那间修道院整整有着三十公里,他可不相信,就会有那么一道闪电受人指示,准确的落进这房间里。\ 而另一方面,他将两个裁决骑士都派了出去,却是尽可能的在这件事上推卸责任,毕竟,这种情况才能愈加表明,裁决骑士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相信,圣灵主教一定能理解这一点,因为异端裁决所的这些裁决骑士,从来都不在教廷的完全掌控之中,他们有自己所谓的使命感,就不能完全为教廷的利益服务。 然后,最重要的一点是,希力克修道院里的那个女人总会让他无端的想起另一个女人,那女人陪伴他了一路,从圣地巴尔兰德,一直到暴风之眼,说实话,这对埃德文来说可真不是个愉快的经历,导致他在近几天时常莫名的心悸,他想着,不管这女人究竟是谁,死了总比活着好,也省的让人莫名害怕。\ 而现在,裁决骑士已然出发,想来,这女人不管是谁,今晚上都不会有什么例外了。 埃德文想到这里,只觉得那颗心灵更加轻松畅快了,他眯着眼睛,不自觉的哼起了拉布曼菲斯的唱诗调。 正在此时,一声尖利又颤抖的声音传进了他耳朵里,那声音只是一个字,却将他吓了一跳。 “谁?” 弗莱德原本正在抄诵些诗集,虽然他对此向来都是深恶痛绝,但他又认为他未来肯定得荣升主教,甚或是宗主教,所以,此时的积累就是必要的事情了。何况,他也实在热的睡不着觉,只好用此来打发时间。 他抄写了那么一小会儿,就觉得腰酸背疼,总之是浑身不舒服,恰在这时,一声轰然的雷声响起,弗莱德就趁此机会稍事休息,准备去院子里瞧瞧天候,看何时能下点凉爽的雨。 不过,他还未走到门前,突然那门就打开了,显出了一人,面孔埋在阴影里。 不知为何,弗莱德瞧见此人就觉得莫名的心悸,那是一种深入心灵的畏惧感,不受控制的,他就恐慌的喊出了这一个字。 第一百三十九章 雷雨交加的夜晚 下 打开门的奥斯科却未做任何的回答,他只是直直的走进了屋子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埃德文。 此时,燃在室内的烛火已然清楚的映照出了奥斯科的那张脸,躺在木盆里的埃德文觉得心跳的厉害,尤其是在他瞧清了来人究竟是谁的时候。 他绝忘不了,在耿纳血流成河的那一夜,这位艾而多第一骑士所向他表露出的那**裸的杀意,而今夜,这骑士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接下来肯定绝无好事发生。 埃德文突然无比后悔他将两名裁决骑士都派去了希力克,要是有一位留在这里….. “您有什么来意,骑士先生。\” 埃德文强做镇定的问出了这句话。 “为审判您的罪行而来。” 奥斯科淡淡的回答出了这句话,面孔就开始有着一种灼烧的疼痛感,这种感觉又将他唤回了那难忘的一幕,他的眼前一花,就觉得那张通红的铁面惩罚正在挨近他的脸。 “我想您完全误会了一件事,对您的通缉令,是由国王陛下亲自签署的,您得找对目标,其次,我清楚的记得,我和您之间从无正面的冲突,您审判我就毫无来由了。我想讲一句话:假如您对您失去的荣耀、权利感到愤恨的话,那么,您和我不妨化敌为友,我能帮您重新获得这一切,只要您立誓,从今以后再不与我为敌。\” 两名裁决骑士早就走远了,埃德文发现自己已经身陷孤立无援的处境,就只能在这件事上寻个暂时的妥协。至于他所保证的,假如他今晚平安度过了,那么,他保证的将完全失效,他将不遗余力的想尽各种办法,来永远的断绝这威胁。(..info好看的小说) “我想您也完全误会了一件事,我要审判您,是因为您的另一种罪行,我等待这个时刻,已经由来已久。” 奥斯科讲着这句话,面孔竟开始忍不住有点痉挛的症状,这样一来,他的这张脸瞧起来就尤其可怖了,他拔了腰间的长剑,也不管埃德文还在讲些什么,只是开始念起了返本归原的咒语。\ “卡斯摩尔…” “您在讲什么?”埃德文竭力化解今晚的杀身之祸,然而,奥斯科却对他的话语不闻不问,只是开始反复的念着这四个字。 “卡斯摩尔…” “您在讲谁?我发誓,我从不认识一名叫做卡斯摩尔的人。”埃德文不知奥斯科反复念这人名究竟是何用意,但他的心里却越来越是恐慌了。 “卡斯摩尔!” 奥斯科第八次的讲出这四个字,然后,他就静静的等待着。 就像他想象的那般,他的那张脸开始有了水波般的荡漾,这全都落进了埃德文以及弗莱德的视线里,在两人惊恐不安又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奥斯科原本的那张脸就如蜡油一般溶化了,显露出了一张崭新的脸。\ 这张脸对于埃德文和弗莱德来讲却不陌生,埃德文已经完全被这诡异的难以索解的景象惊呆了,一时间,他只觉得这张脸有点面熟,却未能想起和这张熟悉的脸究竟有什么样的焦急。 但弗莱德对奥斯科的印象是如何的深刻!他一瞧清楚那张脸,只觉得心里骤然一紧,连呼吸都变的艰难了起来。 “父神在上!你是奥斯科,天啊!你是奥斯科,你竟然还活着!” 弗莱德面无人色的嚷出了这句话,心灵里是何等的恐惧? 埃德文一楞神,觉得奥斯科的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细细一想,又仔细的瞧了瞧那张脸,突然也被骇的面无人色,他完全记起来了,这人正是在他往暴风之眼时,被他在船上折磨至死的那个默恩商行的小伙计。.info[]\ 死人怎能复生?埃德文也开始觉得呼吸艰难,他突然怀疑一种冥冥中才应存在的东西却真实的存在着,一霎那,他的心里满是愤怒。 “你怎么还能活着?这不可能!你怎么还能活着,这不可能…..” 埃德文大声的嚷了起来,他的愤怒全然是对于本不应该存在的一种公道、正义的斥责。\ “遗憾的是,我还活着,您需明白一件事――有欠必有还!而我现在就要让您偿还您曾犯下的罪行。” 奥斯科面色肃然的讲出了这句话,他只觉得这一刻他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畅快,就如他所讲,他等待这个时刻是在已经很久了。 “我要忏悔…你得给我忏悔的机会…” 埃德文心里突然又变的恐慌至极,他的话语也开始变的语无伦次了起来。 “您觉得您忏悔还有作用吗?” 奥斯科反问出了这句话。 埃德文突然觉得心灵里涌进了一些东西,这种感觉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但现在,他清楚的明白,这就是深沉的绝望,他的心里只余下了绝望,但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依旧让他觉得愤怒难言,他认为,这样的事情本不该发生的,他也不该陷入绝望的境地里。\ “您杀了我,您杀了一名都主教,这世间还有哪里能让您容身?” 埃德文声音嘶哑的又嚷出了这句话。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您做好准备下地狱吧。” 奥斯科话讲到这里,长剑带着一种偿还的意志,猛然扎进了埃德文的左胸腔里。 “这世间有真理存…..咩?” 埃德文最后想要问这一个问题,还未问完,就噶然而止,滑落进了木盆里,刹那间,那木盆里的水就被染成了暗红色。\ 奥斯科瞧着那鲜红的格调,只觉得心灵中压抑的某一部分终于逐趋平静了,许久之后,他才转了脸,瞧起了弗莱德。 弗莱德已经被吓的瘫软在地上,一个字也讲不出来。 “我已放过你一次,就在赫尔旅店里,这一点,你现在应该已经十分清楚。” 奥斯科讲出了这句话,脸上突然浮现出些微的痛苦神色,他想着,当时他既然能放过弗莱德,又为何不能放过那两个完全无辜的人? 这事情不能深思下去,否则痛苦还会加剧,奥斯科深吸了口气,等心情再次平静下来之后,才继续开了口。\ “现在,我仍旧维持我原先的审判,我并不准备杀掉你,只因过往的种种欢快经历提醒着我,你曾是我唯一的朋友,虽然你并不见得珍惜这份友谊。你依靠出卖我,获得了今天你所拥有的一切,那么,源自于我心中公平的衡量准则,你失去这一切,就足够偿还你的罪责了。” 弗莱德原本以为自己必死,但现在听起来事情还有点转折,他的那颗揪紧的心灵才稍有放松,他更是仔细聆听着奥斯科接下来的每句话。\ “新教将是你的归宿,你最好照做,否则,待我发觉之后,这份审判将再不会维持下去了。” 奥斯科宣布了审判的结果,弗莱德的脸色刹时间变的一片煞白,他投奔新教,那么,他以后又将如何自处?毫无疑问的是,神圣教廷将再不会给他回归的道路。 但这总也好过丢掉性命,弗莱德瞧着危险已过,心里马上就不自觉的冒出了怨恨之意,他现在是无法可想,但隐约的有个念头却悄然的埋进了心灵的最深处。 奥斯科也不管弗莱德做何感想,总之,他认为这对他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宽容了。他游目四顾,在房间里找了一面镜子,拿起来,从镜子中打量着那张已经许久不见的脸,瞧过了很久之后,他才将镜子扔在了一旁,默念了三次“卡斯摩尔”,又恢复了杰克?达托尼的那张脸。 然后,奥斯科最后瞧了一眼泡在血色木盆里的埃德文,就走出了这间屋子。一阵狂风猛然吹过,奥斯科一惊之间,却突然开始变的迷茫了起来。 他来到艾而多,目的是为了复仇,而现在,这目的已然达到。在这一瞬间,他竟然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些么,是返回多尔尼维亚继续隐居的生活吗? 从潜意识里,奥斯科并不愿做此选择,他总觉得他应该还得继续做些什么,来逃脱命运问题的枷锁。他苦思冥想,突然之间想到了希力克的那间修道院,然后,刹那之间,他就给自己找了个心的目标。 “好吧,我得跟过去瞧瞧,总不能放任裁决骑士行凶伤人。” 奥斯科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抬头瞧了瞧那电闪雷鸣的天空,就爆发了斗气的力量,朝希力克的方向狂奔而去。 第一百四十章 使命囚笼 上 一路上,马其斯的心情有稍有些沉重,他觉得压在他心头的东西就如压抑了天空的乌云一般,让人茫然又无力抗争,他始终希望将裁决骑士的使命放在人生的第一要位,为了这使命,他甘愿抛开一切。(..info好看的小说)\可是,他又越来越清楚的体会出,这使命在这个时代已然失去了意义,那么,他不知道他仍旧坚持的是什么,是执着,还是愚蠢? 他突然又想起了魔法师琳恩,想着她那无知又可爱的见地,想着她那颗单纯的愿意接受一切美好的心灵,马其斯就觉得心里有种冲动,希望能抛开这一切,受世人诋毁的身份、使命、只做一个纯粹的人、平凡的人,至少这样他就能去追寻、贴近那颗心灵里取之不竭的美好。 这是茫然的不着边际的梦想,马其斯不自然的在心里叹了口气,恰在此时,一滴冰凉的雨滴砸上了他的额头,他一恍神,还未过个两三秒钟,那雨滴就宛如攒射的箭矢一般,噼里啪啦的砸落了下来,霎时间,天地突然就昏然一片了。\ 那闪电异常灵活的穿梭在雨间,几次试图与大地做个亲密的接触,但往往行于一半,就泯然而逝了。马其斯瞧着这闪电,心灵里突然莫名有种悲哀情绪,他想着,他的使命就宛如闪电一般,总是空虚的不着边际。 暴雨来临,马其斯身上的罩衣瞬间就被淋的湿透,变成了紧身衣,这种感觉本就不好受,马其斯又格外的感觉这是一种束缚,他心里无端的生出一股愤怒,就将这罩衣扯了个稀巴烂,只留下内衬的衣裳。\ 那密集雨点砸在他的胸腔之上,竟宛如包含着某种魔力一般,一点一滴的驱散着他心灵里的压抑,到一定的时刻,马其斯突然觉得心里再无任何的挂碍,他明白,这正是他一直渴望、奢求的一种感觉。他觉得他今夜就该化身闪电了,就算只是一刹那,也足已划破压抑的天空。 “让我们抛开一切顾虑的去希力克审判那个女人吧!” 马其斯放开喉咙大喊了一声,他这声吼叫大半的意义是吼给自己听的,然而仍旧透过暴雨的噪响,清晰的传进了裁决骑士埃尔尼的耳朵里。 “谁也不能阻拦这神圣的使命!” 埃尔尼也是大吼了一声,一把扯烂了身上那件多余的罩衣,他觉得他完全返本归原了,今天晚上,他就是一名真实不能再真实的裁决骑士,他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之后被教皇陛下审判、失去裁决骑士的身份,至少,至少今晚他行使了他原本就应行使的权利。\ 两名裁决骑士就带这这种决然的意志,在午夜时分来到了希力克,此时,历经一天的闷热,暴雨一来,大多原本被热的睡不着的人也相继欢畅的听着雨声酣睡过去了。整个希力克就没亮起任何一盏灯,这是一个万籁俱静的夜晚,只有风雨之声。 布莱斯修道院的方向却隐约的亮着两三盏***,这是希力克镇民特意安排的守夜者,一方面可以给那些打算夜晚来祷告的人们提供些微光亮的指引,其次,就是为了防备一些别有用心者趁夜色潜进修道院里,引起修道院隐居者的不满。\ 不过,这也只是形式上的防范,毕竟整间修道院范围不小,仅靠三两人,是完全不可能彻底防范住的。更何况谁会大胆的冒着触怒雷霆的危险潜进修道院里?至少目前是没这样的人。 马其斯、埃尔尼就借着这光亮的指引,来到了修道院的门外,他们也不打算搅扰那些守夜的镇民,在修道院的一侧,纵身跳过了院墙,进入了修道院里。\ 这间布莱斯修道院虽然已经被希力克镇民修缮了一番,但修缮的重点是破烂的大门以及倒塌的院墙,至于其内的建筑,也至多是修缮了一下破漏的房顶,依旧维持了原本荒废颓败的原貌。希力克镇民也曾想过要凑钱彻底的修缮一番,只是这种请求却被修道院的隐居者拒绝了,然后,这些镇民才明白过来,既然是隐居,就必然与焕然一新、富丽堂皇等等不太搭调,他们就索性放弃了。 在修道院内的几个建筑里,只有一个狭窄的窗口里透出了亮光,这是个单独的建筑,前身应该是属于修道院院长的栖息之所,狭长的墙面上被加固出了三根砖石柱,看砖石柱的模样,应该是近期修缮而成。\再看那墙面,就明白这砖石柱的因何要修缮了,因为那狭长的墙面朝内凹陷了一个十分明显的弧度,显然是荒废的时日已久,使得这间房屋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危房,不加这三根柱子的话,说不定那天风刮的大一点就倒塌了,比如说,今晚的天气就十分危险。 马其斯与埃尔尼对望了一眼,就穿过了那满是杂草的院子,走向了那亮着光亮的房屋。当他们走近到一定距离时,不知为何,天空的闪电突然变的暴躁了起来,明明灭灭,一时间竟毫无任何的止歇。 马其斯与埃尔尼抬头打量着那蜿蜒交错的闪电,心里都陡然一紧,但仅是如此,还不足已吓阻他们的决心,两人就再往前走。\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了大半的夜空,带着轰然的威势落在了两人和面前房间的隔断之地上,雷鸣的响声在如此近的距离,震的马其斯与埃尔尼耳朵暂时失聪,那扩散开来的电流,也刺激的两人皮肤发紧,脑门发胀。 这时,他们就明白,这应该就是个十分明显的警告了。马其斯与埃尔尼只觉得心里开始发凉,他们已经知道了传言完全属实,非但没有夸张的地方,还有削弱的地方,面对这种可怖的自然之力,他们明白,他们绝不可能有任何侥幸的手段战胜对方,他们两人不行,再来十个裁决骑士也不行,这种力量、这种威势,在整个神圣教廷,除非教皇陛下亲来,谁也不能行使出审判的权利。\ 这绝对是个十分挫折的状况,马其斯和埃尔尼原本还打算在今夜抛开一切,见证裁决骑士的使命,然而,事实却是这般让人灰心绝望。两人相互去瞧对方的脸,都发现那脸上已然淡褪了决然的意志,只余下可笑的灰白之色。 马其斯只觉得胸腔里堵的十分难过,在埃尔尼还在犹豫止步的时候,他却突然不堪忍受的向前走了过去,他不知道这是否叫做勇气,他只知道,他今夜里总得寻求点什么,哪怕是被闪电劈成焦碳。 “马其斯,止步!马其斯。” 埃尔尼反映了过来,慌不迭的朝马其斯大喊了起来,在他想来,现在两人马上离去才是最好的打算,虽然这选择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马其斯却宛如丧失了灵魂一般,对埃尔尼的喊叫声不闻不问,只是向前行去,骤然间!天空又蜿蜒落下一道闪电,这闪电就落在马其斯身前一步的距离,那灼热的温度,刹那间就焚破了他的衣裳,他脸上的那张面具也宛如被炭火熏烤过了一般,灼热的疼痛传遍了整张脸,但他的意志反而更清晰了起来。 “我只想寻求一个答案,你究竟是谁?” 这闪电毫无疑问带着宽恕的意味,否则,马其斯极有可能已经不复存在了,他心里越来越有一种感觉告诉他,在这房间里的女人是他记忆中的一个女人,那漫天火焰的景象,从那道闪电消散之后就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 “这答案对你来说,真就那么重要吗?”从那房间里传出了一句话,这句话完全不被狂风暴雨之声遮蔽,清晰无比的被马其斯听到。 随后,那一声浓浓的叹息声,也传进了他心灵里。 第一百四十章 使命囚笼 下 “也许…”这回答却只是回荡在马其斯的心灵里,他究竟要寻求什么答案?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道柔和的光亮不受暴雨的抑制,陡然延伸到了马其斯的身前,如接引之途,马其斯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扇打开的门,然后,他就瞧到门前站着一人,在水汽的弥散之下,那神官长袍沐浴在朦胧之中,竟别有神圣的意味。 她披着连帽斗篷,灯光映不到她的那张脸,只能隐约的看到那光洁的额头,以及两鬓散开的金色发丝。她站在门前,一句话也没讲,马其斯的心里却如波涛一般汹涌,他甚至开始觉得呼吸都变的有点艰难,只因他心里有一个猜测,却未免太过可怕了,这简直就是对过往经历的一种颠覆。\ 他脑子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暴风之眼的那一幕,那电闪雷鸣的天空与现在是何其的相似?他曾亲手将铁**抛进了暴风之眼里,这记忆绝不可能作假。 这世界有奇迹存在吗?马其斯不知道,他艰难的逼迫着喉咙,嘶哑出了三个字:“你是谁…?” 与“谁”字重叠,天空突然响起了一声雷声,雷声过后是闪电,那道闪电不但映亮了漆黑的夜空,更清晰的映照出了站在门前那个女人的那张脸。\仅仅是一眼!马其斯如遭雷击,站在原地再也讲不出任何一句话。(..info) 这张脸他认得,也绝不可能忘记,正是她!正是那个女人!正是那个巴尔兰德神圣修道院的修女安诺!正是神圣历一六二五年,被教皇格利高理九世裁定为叛徒,装进铁**里、送往暴风之眼处决的安诺! 马其斯只觉得今夜的经历已经开始变的不真实起来,他失魂落魄至极,右手颤抖着指着门前,嘴巴里无意义的反复喃喃着一句话:“你是安诺……” 这喃喃声传进了埃尔尼的耳朵里,他的脸色原本已经十分难看,当他听清马其斯讲的究竟是谁时,他的那张脸惨然剧变,比马其斯的脸色好不到哪里去。*\只因他也曾耳闻过“安诺”这个名字,现在,原本应已被处决一年之久的人,焉何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父神在上…她是安诺?天啊!马其斯,她是安诺吗?你可瞧清楚了?” 埃尔尼也开始变的语无伦次,他也觉得呼吸开始变的艰难了起来,他没得到马其斯的回答,就止不住胆战心惊的向前走了几步,挨近了马其斯。\ “裁决骑士,你们来希力克,是为了来处决我吗?” 安诺立在门前,打量着两名裁决骑士,许久,才淡淡的问出了这句话。 这问话让埃尔尼心里骤然一紧,他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是的。虽然我们已经明白,这使命无论如何都难以实现了。” 马其斯经过一段时间的震骇之后,倒是逐渐平静了下来,面对这问话,他也有片刻的犹豫,但终还是不作隐瞒,他明白,任何的隐瞒都是无意义的,裁决骑士的到来,永远也只代表着一个答案。\ “裁决骑士的使命…马其斯,你至今仍相信这使命是正义的、是神圣的吗?” 安诺叹了口气,微微的抬了头,将目光停留在了马其斯的脸上。 “是的!我如何能不相信?我不管今夜留给我的命运是什么,但这一点却绝不会动摇!” 安诺的这句问话就宛如引线一般,霎时就点燃了马其斯心中的怒火,他自己也质疑这使命的存在,但这偏偏是他心中最脆弱的一处,就容不得旁人去触碰。\因此,当安诺的话音刚一落地,他就不受抑制大声的吼出了他的回答。 “信仰蒙蔽了你的心灵,马其斯。” 安诺又叹了口气,却不再多言,慢慢的转了身,回了屋子里,却没关门,那光亮仍如接引之途般亮至马其斯的脚下。 “走罢,马其斯,我们得迅速将这消息传回巴尔兰德。” 等安诺完全消失于两人的视线里,埃尔尼万分庆幸的长出了口气,他原本已经以为今夜必将安眠于这修道院里,但现在看来,执掌了雷霆力量的安诺却并不打算取两人的性命。\他瞧着马其斯仍呆在原地,就赶忙招呼他离开,趁事情没发生变故之前。 正如他所说,这着实是件了不得的事情,他和马其斯既然有活命的机会,就必须得把握这机会,抓紧时间将这消息传回巴尔兰德,让教皇陛下知晓这震撼人心的事情。 马其斯又呆立了片刻,才颓然的转了身,看了埃尔尼一眼,点了点头,两人就原路返回,翻过了修道院的围墙,奔向来时的方向。\ 两个裁决骑士各怀心思,但唯一相同的都是觉得心里异常的发堵。尤其是马其斯,一年前,他可是亲手的将铁**抛进了暴风之眼里,然而,今夜的经历却开始颠覆他这深刻无比的记忆,甚至开始颠覆他的信仰。他一路上只想着一个问题,安诺是如何死里脱生的?又是如何获取了如此强大到难以至信的力量?假如答案只有一个,马其斯就只能相信父神的存在,这在过往也是从不曾被他怀疑过的,但是,他唯一想不通的是,假若真是父神救了安诺,又给予了她如此的力量,那么,父神的如此作为,又代表了什么? 马其斯只觉得心里是一团乱,他一时愿意相信正义和真理是一直掌握在神圣教廷的手中,一时又对此质疑,总没个定论。\他在心里向全能的父神发问,然而,父神却又不给他答案,使他的心灵饱受这种折磨。 相比于马其斯,埃尔尼却未想太多,他只是觉得今晚的经历让他憋闷难言,曾几何时,裁决骑士会被人吓得手足无措?会被人吓的仓皇落跑?埃尔尼只觉得这是他一生都难以泯灭的耻辱,他的心里尽是滔天的怒火,却不知道该向谁发泄。\ 他们两人顺着荒野的小道,就要奔出希力克了,正在这时,借着天空划过的一道闪电,埃尔尼却突然隐约的瞧见右手方向错开的道路上正有一人正狂奔而来,瞧那趋势,不出半分钟,就得交错而过。 埃尔尼心里突然一紧,不为别的,只因刚刚的那一眼已经让他判断出来人奔跑的速度大异常人,他心里免不得的有点害怕,生怕事情有了变故,使他和马其斯今晚难以安然离开希力克,这是他最担心的状况。 但有点害怕的同时,埃尔尼心里那原本积聚的怒火又平空增加了许多,在招呼马其斯之前,他已经拔了剑,将自身的力量提到了巅峰,周身骤然亮起夺目的光芒。 马其斯心里混乱至极,就完全没注意到前路有一人,待埃尔尼拔了剑,又猛然提聚起庞大得力量,这变故才惊醒了他,他茫然的瞧了瞧埃尔尼,却发现埃尔尼神色无比紧张的盯着右前方,他诧异的转了视线,借着那明灭的闪电,就瞧见了隔着一片荒地,正狂奔而来的人影。 马其斯心里也是稍有些紧张,他仔细的瞧过去,却总觉得来人有点面熟,这种感觉只存在了十秒钟,马其斯就完全确定了来人正是他的一个熟人,只因奥斯科已经奔到了与他们平行得距离,停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这算什么... 上 奥斯科没可能不注意到埃尔尼身上骤然亮起得光芒,那在漆黑得夜里是如此得显眼,他停下奔跑得脚步,转头一瞧,就瞧见了两名裁决骑士。 相对对两名裁决骑士的惊慌失措,奥斯科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是打算来修道院救人的,这救人肯定也得看情况而定,最好是潜伏着,看是否有机会暗地里发动突袭救人。 他可不会愚蠢的认为,他能正面战胜两名裁决骑士。 他复了仇,一路加紧赶往希力克,总判断着裁决骑士应该还未得手,毕竟传闻中隐居在修道院里的那个女人掌握着雷霆的强大力量,就算敌不过两名裁决骑士,但总也不至于在片刻之间就产生定论。\ 但是,他又根本不可能猜测的出,两名裁决骑士只是在修道院里跟某人朝了个相,就灰心丧气的离开了,别说杀人,就连自己不被杀掉,就是份外值得庆幸的事了。 事情是如此,就完全朝出了奥斯科的判断,他特意得绕行于荒野的小道,就是为了尽量避免意外发生,然而现在他瞧着两个堵着路的裁决骑士,只觉得嘴巴里开始有点发苦,暗地里后悔自己竟没思料到这种状况。 难以名状的尴尬使得奥斯科站在两名裁决骑士的面前,竟长久的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而两名裁决骑士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讲点什么话,他们都认得眼前这人曾是号称艾尔多第一骑士的罗依十三的宠臣,他们原本就不见得对这身份如何看重,而现在,他们对这身份更不怎么看重了,因为第一骑士已经成了第一通缉犯。他们只是各自想着因何会在这里碰上这人。 埃尔尼在修道院遭受了重大的挫折,他几乎下意识的就认为,眼前的这名被通缉的逃犯或许与修道院的那个女人有着什么勾结,他自认为他的这份怀疑有着足够的理由,毕竟,在这里碰上了他,还有其他更好的解释吗? 马其斯一开始却没多想,他只是注意到了奥斯科裤腿上溅的大片泥巴,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对方是赶了一段不近的路程,那么,他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马其斯的眉头微皱,他打量着奥斯科的神情,轻易的就察觉出了对方那强做镇定的神色,他心里油然就生出了一个十分不好的猜测。\ 这猜测并非毫无来由,马其斯记得,在血腥耿纳之夜,这位艾而多第一骑士曾毫不掩饰对都主教埃德文的杀意。\假若他是安诺招揽的帮凶,假若他提前知道自己和埃尔尼今夜要来修道院…假若有密探传递消息,这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虽然有诸多疑点难以给出合理的解释,但马其斯的心里已经开始忐忑了,他们今晚在修道院碰了壁,假若埃德文又遭遇杀害,他和埃尔尼又将如何面对圣灵主教、乃至教皇陛下的怒火? 奥斯科心里也是忐忑不安,他今夜杀没杀人,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瞧着两名裁决骑士不发一言,只是冷冷的打量着他,他就更加恐慌,他有心迅速逃离,却又生怕轻率得举动愈加惹人怀疑。\ “假若两位不打算拦阻我的去路的话…..” 奥斯科试探的讲出了这半句话同时,往前迈了一步,他后半句话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假若两名裁决骑士不打算挽留他的话,他就准备错身而过,在事情暴露前,有多远、闪多远了。 他现在倒是有点后悔他实在不应该因一时的怜悯就放过弗莱德,因他的存在,这事情早晚也得暴露,不可能有任何的幸免了,从今以后,他就正式成了神圣教廷要铲除的敌人。 不过,这后悔也只是一刹那,奥斯科知道这是自己性格使然,就算明知这后果,他也难以对曾一起生活了七、八年时光的弗莱德下手,毕竟,那是一段他一生都难以忘怀的美好记忆。\ “等等…你是从何而来的?” 隔着那片荒地,大约三十几米的距离,马其斯突然开口喊出了这个问题,他的声音极大,只因雷电暴雨得噪响实在太大,他不放大声音,极有可能传不进对方得耳朵里。 埃尔尼狐疑的瞧了马其斯一眼,却不知道他为何要关注这件事。 “我倒是不知道,裁决骑士从何时开始与灰衣扈从的职责重叠了,我是个通缉犯,这没错,但是,有些事我认为并不在你们的管辖之中。\” 奥斯科转过了头,瞧着马其斯,半软半硬的回喊出了这句话,马其斯一开口发问,他就觉得事情有点不秒,他悄然的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身上也徐徐得亮起了斗气的光芒,他必须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确实!裁决骑士不负责抓捕通缉犯,但假如你是从斯卡伯而来,又行凶杀掉了都主教埃德文的话…” 马其斯一字一句的问出了这句话,同时,那双眼睛紧盯着奥斯科,只是距离实在有点过远了,马其斯难以瞧清奥斯科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动,也就无从做近一步的判定。\ “你在讲什么!马其斯!噢,这可真够骇人听闻的,你因何会怀疑他杀害了都主教…..” 马其斯的喊话除了给奥斯科带来了极大得震惊外,也给埃尔尼带来了极大的惊吓,他确实不知道马其斯为何会生出这般怀疑,当他将疑惑得目光投向马其斯时,却发现马其斯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被通缉的骑士。 奥斯科的心里却开始翻涌个不停,他实在没想到,裁决骑士马其斯竟然十如此机警,在刚见到自己没超过一分钟的时间里,就产生了疑心。\ 他是因何怀疑的呢?奥斯科心里思索着这个问题,也许是血腥耿纳的那一夜,自己曾毫不掩饰对埃德文的杀意。得到这答案之后奥斯科马上就开始思考起自己得处境,事到如今,他能做得似乎也只有一件事。 “就如哲人所说: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奥斯科低声的讲了这样一句话,他这句话完全是讲给自己听的,因为这音量根本不可能顺畅的让两个裁决骑士听清他讲得究竟是什么。 “您讲什么?”埃尔尼用手拢着耳朵,呼喊了这么一声。\ 马其斯却还是眼睛眨也不眨得盯着奥斯科,他的手已经放在腰间的剑柄上,只等奥斯科的下一步举动,就能证实他的怀疑。 “我讲:再见!先生!” 这句话还未讲完,奥斯科就骤然转身,斜穿进下方的荒草丛里,狂奔而去。 埃尔尼一愣神,马其斯却箭一般的追了过去,等他反应过来之后,他就全然明白了过来,猛得一咬牙,蹿了出去,紧缀在马其斯的身后。 奥斯科一瞬间决定逃跑,就向着最能掩盖行踪的荒草丛里奔行而去,夜色实在太黑,除了天上偶尔划过得闪电比较惹人厌之外,那簌簌的雨声却完全能遮盖住他狂奔的脚步声。 假如这荒草丛真如奥斯科希望得那般广袤,说不定他就真能顺利的隐身其中,寻机逃脱,然而遗憾得是,这是镇外的荒野,只因开拓不便,才任其成为牧羊人的乐园,完全与广袤搭不上边。 奥斯科跑的是如何得快?三分钟不过,他就穿过了这片荒草丛,眼前是一片开阔的麦田,在更远处,就是房舍参差的希力克镇。 奥斯科又转头一瞧,判断出即便隐身在这片荒草丛里恐怕也无济于事,心慌之下,他也只能踩过及腰的麦田,朝东北方狂奔,无论如何,他都不愿跑进镇子里,省得有镇民遭受无妄之灾。 命运在某些方面一定有所重叠,奥斯科慌乱之下竟然完全忘了这个方向是布莱斯修道院的方向。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这算什么... 下 奥斯科奔跑中刻意压制着斗气的力量,本意是为了避免成为一个太过明显得目标,但他忽略了一件事,这件事就是,没斗气的支撑,他是否能跑的过两名裁决骑士? 在穿过荒草丛之后,有那么一刹那,马其斯确实丢失了目标,但马上那被蹚过得麦田就为他重新指明了方向,他顺着这方向紧追而去,还未跑出多远,就突然意识到了这方向究竟是通向哪里。 马其斯心里不由得一紧,假如对方竟是要逃进修道院里,那么他还能做些什么?想到这里,他就只能全无保留的爆发了全部的力量,刹那间,他的速度几乎快了一倍,如流星一般犁过麦田,朝修道院的方向追去。\ “马其斯,你要知道那里是…..” 埃尔尼缀在马其斯得身后,在麦田里里还未行出多远,他就意料到了这条道路究竟会通向那里,他不由得面色微变,那闪电得威势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所以,他慌不迭的大声提醒着前方的马其斯。 然而,马其斯却不闻不问,反而奔的更疾了,埃尔尼马上就明白马其斯的用意,他得心里虽然忐忑,但身为裁决骑士的使命感却不允许他就此止步,尤其是前方还有一往直前的同僚,埃尔尼也只能提聚起全身的力量,继续紧缀在马其斯得身后,不敢落下半步。\ 奥斯科跑着跑着,竟忍不住开始粗重得喘息了起来,这种情况原本不应发生,想必是因为今夜心情骤起骤落,使得身体有些不太受控制,他只觉得心脏跳动也实在太剧烈了一点,这不像是胆怯,因为他并不怎么害怕,倒像是预示着什么。 他听着那砰砰得心跳声,竟无端得又回忆起了临行前罗伊德对他讲的话——“你的艾尔多行程…我只有一句话要讲,这行程可能并不会一帆风顺。” 他起初总也不明白这句话究竟预示着什么,或许说,他完全就不愿相信这句话又指代了一种命运,但是现在,他却突然觉得他有了点明悟。*\ 一柄长剑突然携着极大得威势破空朝他斩来,奥斯科精神恍惚,直到长剑临身的一刹那,他才突然惊醒了过来,仓促的拔了剑,格挡这致命得一击,力量的悬殊之下,那柄剑没能斩上他的身体,然而剑上携带的强大力量却让他倒飞了出去,贴着泥泞的地面摔出了十几米的距离。 “留步罢,我深信,都主教埃德文已经命丧你手。” 马其斯那熟悉的声音传进了奥斯科的耳朵里,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就瞧见马其斯正站在面前得不远处,身上亮着夺目的光芒。\原来不知何时,马其斯竟已追近到了自己的身前,奥斯科只觉得整颗心灵都遭受了某种蒙蔽一般,竟对此毫无知觉! 他呆呆的瞧着马其斯,一时间竟讲不出一句话,也忘了从泥泞中起身。 马其斯盯着奥斯科,也无端得觉得对方得反映有点不太整张,他正准备再讲点什么话的功夫,埃尔尼却奔到了他的身旁。 “事情已经确凿无疑,马其斯,我们必须尽快做个解决” 埃尔尼讲着这句话时,眼睛瞧着不远处修道院围墙的阴影。 马其斯却开始皱眉沉思,他总觉得奥斯科现在得反应有些异常,但不管如何,埃尔尼所言都是必须采纳的建议。(..info无弹窗广告)\ “跟我们走一趟吧,直到我们确定都主教是否真就命丧你手。”马其斯朝奥斯科讲出了这句话。 “这不妥当,马其斯,我们实在不应再有顾忌……” 还没等奥斯科开口回答,埃尔尼却忍不住反驳起了马其斯得话语,他所讲的在某些方面来讲确实是最正确的选择,杀掉一人远比要活捉一人来得容易,这是万全之策,毕竟这里离修道院太近,保不准就得生出什么变故。 马其斯自有理由,他只是觉得事情有点古怪,不愿在真相真正水落石出之前就放肆杀戮,他听到了埃尔尼尔反驳,明知道这是正确的建议,但他偏偏不予回应,只是瞧着躺在地上得奥斯科。\ 好半天之后,奥斯科才起了身,他只觉得心跳的更厉害了,他整颗心里只想着一个问题——罗伊德的那句话究竟预示着什么? “难道预示着我要命丧这里吗?”奥斯科突然想出了这个答案,然而,这答案却让他觉得荒谬的可笑,假如他死在这里了,那么,其他得那些命运又如何做准? “反正我今晚会平安无事,至多受些伤。”奥斯科自认为已经掌握了自己得命运,他心仍跳得厉害,但他却霍然的从泥泞中起了身,手握长剑,摆出了战斗得姿势。\ 他虽然仍旧一句话没讲,但这已经是对马其斯的回答了。 “速战速决。” 马其斯低语了一句,纵身一跃,手中得长剑就再此斩向了奥斯科。血腥耿纳一夜,他曾与奥斯科做过殊死的战斗,他明白,他假若有所保留,就必不能如愿得擒下奥斯科,幸好,今夜他还有埃尔尼的帮助。 埃尔尼也是猛得一咬牙,手中得长剑后发得斩向了奥斯科,他与马其斯心中所想完全不一般,他既然已从从对方逃跑的举动里断定了他已经杀害了都主教埃德文,他就完全不想要什么彻底得证实,他想着,裁决骑士何时有需要如法官一样寻求货真价实的证据了?他们杀戮的准则向来只在他们自己的心中。\ 更何况这里离修道院实在太近了,埃尔尼打定了主意,不管马其斯究竟是做何打算,他必将全力以赴得杀掉对方,然后迅速离开这里,返回斯卡伯再求证都主教埃德文是否已然丧命。 两名裁决骑士抱着不同得心思,相同得是,出手都不留有任何余力。 奥斯科自以为已经得到了答案,他觉得他应该了无牵挂,因此,他奋然得爆发了斗气的力量,先后格挡了两柄来袭的长剑,但是,在格挡开第二柄斩来的长剑时,他突然觉得双手一阵无力,竟连长剑都有点抓不稳。\ “这名裁决骑士难道要比马其斯都更强大吗?” 奥斯科心里给自己了一个问话,这问话也是个安排得答案,他宁愿相信这答案,却不愿意相信必死的结局,然而,他的心里已然胆怯了,他自己也知道一种结果,他绝不可能战胜两名裁决骑士,他却盼望着命运的奇迹发生。 接连的攻击同暴雨一般袭来,奥斯科左支右挡,踉跄后退,他的脸色是不寻常的苍白,但那苍白偏偏不能掩盖那副笃定又惊慌的神情。 “他想退进修道院里。\” 埃尔尼马上就做了断定,他瞧到对方被自己和马其斯压制得完全还不了手,就觉得传言未免有夸大的地方,所谓的艾尔多第一骑士竟是如此得不堪一击。这样一来,他就放胆的攻击,完全不考虑防御的事情,力争迅速杀掉对方。 马其斯却愈加谨慎了,不同于埃尔尼,他想到了教皇陛下莅临耿纳的那一天,艾尔多第一骑士暴露出了与魔法协会的魔法师有所牵连,明眼人都不怀疑,这位骑士除了掌握着武者的斗气力量外,还掌握着魔法的力量。他瞧着奥斯科那慌乱但仍笃定的神色,就分外提防对方施展出魔法的手段。 但如此激烈得交战,如何能有空闲聚精会神的念诵出魔法咒语?这是马其斯所不了解的,而奥斯科呢,奥斯科根本就没想到魔法,他只是笃定着命运的奇迹。 他的双手越来越无力了,斗气的力量竟然也有点不堪心灵的重负。 他的眼前也开始有点模糊了,不知是被命运蒙蔽了双眼,还是被暴雨蒙蔽了双眼。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了大半个天空。也映照出了奥斯科那惨败得脸色,他低着头,不敢置信的瞧着那把透胸而过的长剑。 “我会死?这算什么……” 奥斯科的心里有着如此挥之不去的疑问,他觉得今晚得经历未免有点不太真是,然而,他的意识渐趋模糊了,直到他连思考得权利都被剥夺。 “快走,马其斯。” 埃尔尼瞧着那道闪电映亮了远处的修道院,他就猛的拔出了扎进奥斯科胸腔里的长剑。 而马其斯瞧着那绚烂得血花,竟半晌也反应不过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安诺 上 “快走,马其斯!” 埃尔尼瞧着那天上明灭的闪电,心脏剧烈的跳个不停,他发誓,他还从未在杀人之后碰上这样的窘况,他知道他胆怯着什么,无论如何,事情既已结束,就绝不应在这里多呆。 马其斯看着奥斯科就那么直直的倒在泥泞里,那胸口涌出的鲜血顺着雨水朝两侧蔓延,他只觉得今天晚上就是个荒谬得夜晚,一切都是荒谬的让人怀疑。 “马其斯!”埃尔尼将那把带血的长剑插回了腰间的剑鞘里,他半转了身体,看见马其斯仍在发愣,就不得不再大喊一声。\ 马其斯叹了口气,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叹气,然而,他也知道不应再做任何无谓的思考了,他还剑归鞘,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句祷文,就紧缀在埃尔尼得身后,重新朝斯卡伯的方向奔去。 不管如何,他们都得先返回斯卡伯镇,弄清楚都主教埃德文是否遭遇了不测。 暴雨依旧滂沱。 安诺跪拜在屋子里,总有些心绪不宁,或许是因为裁决骑士的到访,但也可能有别的原由,总而言之,她觉得今夜不同往夜,也许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自从一年前在暴风之眼生还之后,一些问题就始终缭绕在她的心头,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都经历了什么,待她清醒之后,就从暗无天日的铁**里脱身出来,并乘着暴风与乌云翱翔于海面上,人生最离奇的经历莫过于此。 她心中有个猜想,却得不到证实。假若父神真的存在;假若父神真以全知之眼观望着这世界一切善良、邪祟;假若真是父神给予她救赎、又赐予她雷霆的力量;那么,父神为何吝啬于在她心灵里留下一个喻示,好指引着她往既定得道路勇敢前行? 然而,父神还是什么都没讲,一开始也没讲,一年过去,还是什么都没讲,这就由不得安诺不心生迷茫。\ 她想要凭心中的信念行惊天之举,却始终不能迈出第一步,一切的原因还是她的那颗心灵未得最后的坚定,她自己明白,她一但踏出了第一步,前路就是数不尽的艰难险阻。 她并不害怕,只是想得到个确切的答案,而今晚,她心绪难宁,是怀疑,也是一个莫大的期盼,她期盼在这不平凡的夜晚,有种浩瀚的声音,瞬间就透达她的心灵。\ 她虔诚的祷告着。 修道院外,两名裁决骑士已经离去,奥斯科毫无气息的躺倒在泥泞里,那流出得鲜血已经被暴雨冲刷了个干净,一切迷茫也已远离,他那苍白的面容瞧起来就如同酣睡一般宁静。 这宁静却终被打破了,“噼啪、噼啪”的脚步声是与暴雨不和谐的声调,一人披着厚实的蓑衣、戴着草帽,深一脚浅一脚得踏着泥泞,向奥斯科走近。 他起初似乎并未发现地上躺着一人,然而,那暗淡的油灯却映亮了地上的一物,那是一把长剑。\然后,他低头才猛然发现了一个倒在泥泞中的人。 他一定受了不小得惊吓,以至于忍不住先是四下一扫,确定附近再无其他人,他才蹲低了身子,轻轻的拍打着奥斯科冰凉的面颊。 “嘿,先生,嘿,先生…..” 他低声呼唤着,试图唤醒奥斯科,但不过片刻他就怀疑这似乎是徒劳的举动了。他先将试探的将手指放在奥斯科的鼻孔前,却感觉不到任何一丝微弱的气流。他不死心的又索性伏低了身子,侧着脸、将耳朵贴上奥斯科的胸腔,然而遗憾的是,他仍听不到哪怕最微弱得一声响动。\ “噢!父神在上…” 他吓的踉跄后退,差点摔倒,好半晌才定过神来。他瞧着这具死尸,在心里祷告了一声,就准备仓皇离去了,但他刚走出了两三步的距离,却突然又折返了回来,强压下心里所受的惊吓,俯身抱起了奥斯科。 “总得让她知晓,总得 这人自言自语着,似乎是为了说服自己一般,抱着奥斯科,蹒跚的朝着修道院的大门走了过去。 他是今晚轮值的守夜者,在这暴雨主宰的夜晚,他原本应该一觉酣睡到天亮的,但是,他总担心狂风会吹倒修道院围墙,他就被此困扰,难得安睡,隔一段时间就忍不住拎上油灯在绕着围墙转上一圈。\ 当他转上第三圈时,他就碰上了奥斯科。在他确定这小伙子已经遭遇了不幸的时候,他着实受了不小的惊吓。他原本是打算先回去睡一觉,等天亮了再通知其他人,来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毕竟这是个暴雨如注的夜晚。然而,他终于还是转了念,因为这受庇护的地方竟然死了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是件让人震惊的事情,他觉得他应该让修道院里得隐居者知晓这件事,而且宜早不宜迟。\还有一点,他本分善良,每日在修道院门前虔诚祷告,既是为自己,也是为其他遭遇不幸的人,他希望有奇迹发生,就如修道院的那位隐居者能让人死而复生之类的。 安诺正在虔诚得祷告着,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夺夺”的敲门声,这声音在暴雨得噪响中仍旧十分明显。她的心里不由得一颤,就起了身,走到门前,慢慢的推开了门。 “我绝非有意打搅于您,但是…我在修道院的附近发现了他…” 那守夜者抱着奥斯科,表情不安,话语吞吐。\但即便如此,他所讲的已经清楚的表达了他得意思。 安诺转过了头,瞧上了奥斯科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她发誓,她从未见过这人,但是,她却离奇对他的有着一种熟悉感,就如同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联系一般。 “您看这事情要怎么处理…我并未瞧见行凶者…” 守夜者又忐忑的讲出了这句话。 “将他放进里边吧。” 借着明亮得灯光,安诺瞧见了奥斯科胸前那致命的剑伤,她怀疑这是裁决骑士所为,然而,她想不通的是,裁决骑士又为何要杀掉眼前的这名年轻人? 所有的疑问也只是一个疑问――眼前的这个死者究竟是谁? 守夜者得到安诺的指示,就低着头抱着奥斯科进了屋,他左瞧右瞧,将奥斯科放在了右侧的空地上。\ 然后,他出了屋,总想继续留在这里,瞧瞧什么,问问什么,然而,那扇木门已经关上了,他就只能在心里祷告了一声,返回了守夜的茅草屋。 安诺关上门之后,静静得站在奥斯科得面前,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奥斯科。她根本不明白她为何会让守夜者将这死者放置在她的房间里。她也不知道,她又能从一个亡者那里得到什么,但她心里总感觉这死者与她有着莫大的关系。 她回忆着她过往的经历,却偏偏又找不出这样的一个人,巴尔兰德修女的生活杜绝了她认识任何年轻男人的可能,其后,她就因发现了修道院墙壁上的铭文,被裁定为叛徒,装进铁**里丧失了意识,直到她生还,来到希力克。 她的心里又埋下了一个疑问,这疑问还极有可能永不得解答了,毕竟她能清楚得感觉出,眼前得这个人确实已经生命不在了。 但无端的就有一种原因驱使着她站在这里,静静的瞧着这名死者,就如他随时可能复生一般。 时间悄然流逝,安诺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但暴雨却不知不觉的停歇了。突然间,她得心脏跳的剧烈了起来,就如同预示着什么要发生一样。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安诺 下 一片茫然中,奥斯科突然有了意识,感知中是一片黑暗,意识伴随的就是思考,他想着,他在哪里?他回忆着,不过一会儿,就从记忆里翻找出了答案。 “我似乎…死了…这是亡魂的归宿吗?” 奥斯科问自己,但他又如何能给他答案,他起初是觉得无比得宁静,还有什么能比死亡宁静?但马上,一种强烈的不甘就冒了出来。 “怎会如此…那命运呢?”他突然就变的愤怒无比、无声的呐喊了起来。\他觉得他遭受了欺骗,遭受了罗伊德的欺骗、遭受了命运的欺骗。 他看着那永恒不变的黑暗,咆哮不已,他发誓,他将再不信关于命运的鬼话!然而,这有用吗?他已经死了,一想到这里,他得心里又全都是沮丧。 正在这时,那黑暗却突然如薄雾一般散开了,奥斯科看见了远出一个亮点,他拼尽了全身的力量,朝那亮点涌去。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总好过永恒的黑暗。 他的意识起了作用,他离那亮点越来越近了,他的眼睛也瞧得愈加清楚,他瞧着,他仔细的瞧着,却总觉得那亮点像是一个大麦粒的形状。\ “这是什么?”奥斯科的心里全是疑问,他回想着,刚在记忆里翻找出相关的内容,突如其来得一阵疼痛却打断了他的回想。 他只觉得胸腔里疼得难过,这是他从未曾经历过的,就如同被一把利剑扎透了,他这样想着,心里却悚然一惊,开始撑开那沉重的眼皮。 一线光芒传了过来,然后,又是一片模糊,等那模糊逐渐消散、重叠,他就看到了那斑驳的对立尖顶天花板,稍后,耳朵里也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喘息声。\ 胸腔里痛得愈加难过了,他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一股腥味从喉咙直到口腔,他吐出了一口淤积的血,然后,他才觉得好过了一些。他似乎活过来了,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但这并不能让他变得高兴,他突然变得无比的平静,因他在这一刻就全然明白了过来,这正是命运。 他游目四顾,想瞧瞧自己究竟在哪,他记得,他不是倒在这样的一间屋子里。然后,他的视线突然就定格在了一张脸上,他发誓,他从未见过这张脸,但偏偏又觉得无比的熟悉。\ 这是一个女人,在奥斯科呆呆的看着她的时候,她也一脸呆滞的看着奥斯科。 他就在安诺的面前死而复生了,安诺震惊的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谁?”奥斯科蠕动着嘴巴,艰难的讲出了这三个字,声音嘶哑无比。 安诺却还未从震惊中回复过来,奥斯科得问话就没得到任何的答复。 “是你…救了我吗?”奥斯科又勉力的问了一句,却忍不住胸腔的疼痛,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待他再吐出一口血之后,一时间却再无讲话的力气,他的嘴唇干得发裂,深入灵魂得口渴感传来了。\ “噢…父神在上!你…你怎能…你又是谁?” 安诺终于回过了神来,她原本可能打算要问的是对方焉何能死而复生,但是,临到开口,她还是觉得觉得直接问实在唐突了一点,所以,她转而问起了奥斯科的身份。 “我…您能帮我…弄杯水吗,女士…我想,在这之后我们才能…更顺畅的…为双方解惑。” 奥斯科只觉得口渴难耐,伴随着胸腔的跳动,传来的是一阵又一阵如火焰灼烧般的疼痛,使他讲话也变的艰难。\ 全文字版,更新,更快,尽在,支持文学,支持!安诺这时才注意到了奥斯科那干裂的嘴唇,失血过多人的人总会有口渴的症状,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不过…安诺又瞥了一眼奥斯科胸前那可怕的剑伤,那里早就不再渗出鲜血,或者说,应流的鲜血早已流尽了,导致那伤口裸露出的血肉是异样的惨白,随着胸腔的跳动,那血肉在蠕动着,挤压着,瞧起来就如同身体赋予了它某种奇妙的愈合力一般。 而那种力量,又让安诺感到万般的熟悉,就如同那力量源自于她一般,真是让她匪夷所思。 她由此又陷入了沉思,直到一道长久注视的灼热目光将她惊醒,她才猛然的回想起了奥斯科讲了什么话,于是,她就赶忙转身,给奥斯科弄来了一杯水。\ 奥斯科勉力的伸出手臂,接过了这杯水,将之一饮而尽,还因为喝的太急,不慎堵塞了气管,咳嗽了好半天的功夫才恢复了过来。 但不管如何,总之,他喝完这杯水之后就觉得好过许多了,那虚弱至极的身体也凭空生出了些力气,支撑着他斜靠着身后的墙壁,半坐了起来。 “谢谢。现在,是由您先来问我,还是我先问您?” 奥斯科一手抚上胸口,遮挡住了胸前衣衫破裂的剑伤部位,然后,他抬起头来,淡定了神情,讲了这样一句话。\ “你…你究竟是谁?” 安诺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种种疑问,就先行从奥斯科这里寻求答案。 “我?我的名字是杰克是奥斯科,曾经的皇家卫队剑士,现今是个倒霉的通缉犯,您呢,女士,您又是谁?” 奥斯科原本还打算讲出杰克?达托尼这个拼凑借用的名字,但不知如何,他突然觉得死而复生之后,曾经的杰克?达托尼已经不堪承受这命运的嘲弄,余剩下来的只能是最真实的自己。\ “我是安诺…这修道院里的隐居者,您…您被送到我这里时,我瞧的很清楚,您…” 奥斯科在她面前死而复生,这实在是她最难以索解的一点,所以,她此时就马上尝试询问,但却总觉得这等问话有些荒谬的讲不出口。 “那么,这里就是布莱斯修道院了,我早该猜想的到,毕竟,当我倒下时,离着修道院的围墙也不远。” 奥斯科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他倒是清楚的明白安诺吞吐的问话究竟是要问些什么,他为何死而复生,真正的答案也只有他自己知晓。\自从意识到自己又活了过来之后,他的心里就跌宕起伏的如同那记忆中狂暴的海面。他犹记得在他身处黑暗时窥见的那如大麦粒一般的光点,他又记的,正是在海外的隐居之地,老者卡斯摩尔赠送给他了这样一个种子,当时,这悭吝的赠送曾遭受他的百般诋毁,但现在想来,这又是何等珍贵的礼物啊! 卡斯摩尔的那句话也再次回荡于他的心中:“这种子…..也许能成长出一段传奇的经历!” 在他死而复生的一刹那,卡斯摩尔的这句话已然被兑现证实了。只是,他唯一想不通的是,卡斯摩尔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又拥有怎样神奇的力量?才能仅凭一粒不起眼的种子,就让自己获得第二次生命?这简直不能想象。 冥冥中,奥斯科有个答案,但这答案荒谬的让他太愿意相信。假若卡斯摩尔是位未知名的神灵,那么,他的行为举止,也太不符合这个传说中的称号了,比起神灵,他在奥斯科的记忆里更像是一个寡世独居的老人,消磨了岁月里的全部勇气,只能靠缅怀过往度日。 奥斯科出神的想了这么半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不管卡斯摩尔究竟是谁,他总归是死而复生了,而另一人的预言也兑现了,假若这不是命运,又要作何解释?假若他还不愿意相信,那么,墓坑已然是他的归宿。 “您能相信这是命运吗?命运让我死而复生,只因我亏欠命运的。” 奥斯科看着安诺,反问出了这句话。 第一百四十三章 解惑 上 “命运…..?”安诺念叨着这个难以言述的深奥字眼,一时间却怎么也不能理解其意所指。不过,奥斯科就在她的面前死而复生了,这种情况使她只能联想到冥冥中的那全能的存在,她深信,假若这是命运,也一定与父神有关。 “为何我会对你有一种离奇的熟悉感?我能确定,我们之前从未曾见过面。” 这也是个一直萦绕在安诺心头的疑问,她觉得在问及其他问题之前有必要弄清楚这个问题。 “我该因此而感到格外的荣幸吗?”奥斯科先是晒然一笑,“但十分让人意外的是,我也发誓,我从未见过您,否则,如您这般出众的女士,我绝不可能忘记。\” 奥斯科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安诺,在柔和的烛光映衬之下,那光洁的额头、那浅浅的嘴角、以及那淡的几乎瞧不见的颧骨阴影,一经组合,就如同最完美的雕像一般。他的精神一阵恍惚,竟从这张脸上瞧见了许多不同的影子,这些影子中包括他生命中所有交集过的女人,在这张脸上,做了个离奇的综合。 安诺在奥斯科的目光注视之下开始迷茫了,她只觉得她有许多问题要问,但偏偏一时间却不知道如何去问。 她的这副神色也一丝不落的瞧在了奥斯科的眼中,他也觉得这事情未免有点蹊跷了,但不同安诺,他心里已有了一个猜想,而现在,他就要对这猜想进行一番证实。\ “不管是否出于礼貌,我想我都得问问您的名字,女士。然后,我们应共同回想一下,我们的命运中是否有什么交集是被我们共同忽略的。” 从自己死而复生以后,奥斯科已经相信,任何不可能的,都可能发生,眼前的这个女人未必就不是那个记忆深刻,却从未谋面过的女人,这源自于他自己一种奇妙的直觉。 “我的名字是安诺…”安诺回答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她蹙着眉,仔细的在记忆里翻找着,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出与奥斯科任何哪怕一丁点的关联。\ “我曾出过一次海。”奥斯科以着一种淡淡的声调讲出了这句话,不管今晚都发生了什么,总之,他杀掉了埃德文,确凿无疑的复了仇,以往那记忆中那压抑的感觉已经烟消云散了,余剩下来的已是平静。 “在船上,我遭受着非人的折磨,那段日子里,我认为我是痛苦的,从**到心灵,绝望笼罩了我,使我认为这就是我人生的终点了。” 奥斯科将视线从安诺的脸上挪到了正对着他的一个墙角,从墙角的阴暗里寻找那灰暗的记忆,他的声音虽平淡,但总也掩不住一种历尽沧桑的感觉。\ “然而,不幸与不幸还是能加以比较的,我想,这就是当时的我最大的慰藉了。只因无论我在遭受何种痛苦时,我的身旁都有一人,她被装在一个让人一瞧就寒彻灵魂的箱子里,口不能言、目不能见,我想着,还有什么痛苦能及得上这种痛苦?还有什么绝望能及得上这种绝望?” 奥斯科讲到这里,视线又从墙角挪到了安诺的脸上,不出意外,他瞧见安诺的脸猛然一变,身体也开始有了轻微的颤抖。(..info好看的小说)\ 奥斯科安静着,等着安诺问些什么话,但许久之后,安诺却始终不发一言,只是那张脸却苍白的毫无一丝血色了,想必已经陷入那灰暗回忆的痛苦之中了。 “那段日子里,我时常想着,她目不能见,心灵里又压抑了怎样的绝望?她口不能言,心灵里又积聚了怎样的愤恨?终有一日,当我饮下她的鲜血之后,就如同布道经典所言:我的血中有了她的血,我也终能体味她的痛苦。她开始向我传达她的意念,一遍又一遍,那祷文声始终回荡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从过去到现在…” 奥斯科讲到这里,又瞧了一眼安诺,发现安诺的身体颤抖的愈加厉害了,他就轻轻的念出了那段灵魂相系的祷文。\ “这世间,有太多罪恶不能为我们双眼所见!我们燃起火焰,却驱不走真正的黑暗…” 一个声音突然变成了两个声音,安诺泪流满面,蠕动着双唇,念出了后半段的祷文。 “我们行于众生,却求不到真理的认同;我们斋戒沐浴,却换不来心灵的平静;我们虔诚祈祷,却换不来审判的光芒;愤怒彷徨之后,我们也只能擎起手中的利剑,为自己争取一份信念;也只能树起坚固的盾牌,为不幸者支撑起一片庇护的天空,我心如我,这世间就长存正义……” 念至这里,安诺深吸了一口气,就克制住了身体的颤抖,她总算全然明白过来她和眼前的奥斯科究竟有怎样的命运交集。\ “以往,我并不真正懂得这祷文的意义,但如今,你我活着,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了,证明着这时间还存在着正义、公理。” 奥斯科不自觉的也感到眼睛有点发潮,他就急忙讲了这样一句话,既安慰安诺,又安慰自己。 而安诺也终于克制住了情绪的宣泄,伸出手,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她只觉得这是她人生中最值得纪念的一日,她所遭受的痛苦,总算有人理解,她的信念,也总有人知晓。\ 但除此之外,留存下来的还有诸多的疑问,而这些疑问,也终能得到了解答了,而且只能从奥斯科这里得到解答。 “我很庆幸,我真的很庆幸在我的生命里能一而再的碰上你,只是,我的心中仍就留有迷茫,而这迷茫就得从你这里寻求解答。” 等完全平静下来之后,安诺讲出了这样一句话。 “我只希望我能。” 奥斯科不自觉的叹了口气,他不知道安诺所要寻求的解答究竟是什么,但冥冥中他却感觉,他或许并不能真的给安诺解惑,只因他的心中也满是迷茫,从他死而复生之后,他不再怀疑命运的存在,但又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了――命运,究竟是什么? “我想知道,是否正是全能的父神派遣你来为我做明确的喻示?” 安诺无比忐忑的问出了这个问题,她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奥斯科,心里有万分的期盼。\ “派遣?父神?噢,抱歉,我实在不知道您在讲些什么。” 奥斯科一脸的诧异毫不做假,他倒是真的非常意外安诺为什么突然提到了父神,说实话,对于这位传说中全能的存在,奥斯科还从未抱过任何应有的敬意,或者说,他压根就不怎么相信父神的存在。\ 而奥斯科的回答让安诺也是意外无比,意外的使她难以相信,假若奥斯科并非是父神派遣而来的使者,那么,两人的生命里为何会有之前的交集?而奥斯科又焉何能在她的眼前死而复生? 安诺一脸呆滞的看着奥斯科,那灼灼的目光让奥斯科感觉份外的难受,就如同自己刚刚向她讲了谎话一般。 “我不是个信徒,过去也不是,现在也不是,从来都不是。” 奥斯科急忙的申明自己的立场。 “但…你就在我的面前死而复生了,这又要做何解释?” 安诺十分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就问出了这个最大的疑问。 “事实上…我也没怎么搞明白我是如何死而复生的,就如同之前我所讲的――这是命运,我亏欠命运的。我想,这就是最好的解释了。” 回答完这句话之后,奥斯科不自觉的又想起了卡斯摩尔,一种荒谬的念头突然浮上了他的心头――假若卡斯摩尔就是全能的父神,一切是否就有个合理的解释? 不!这绝对不可能!奥斯科绝不相信卡斯摩尔会和神字沾上边,在他看来,卡斯摩尔是个人到不能再人的人了,不论其拥有如何神奇强大的力量,充其量,他还是个寡世独居的老人,而且是个不怎么容易相处的老人。 第一百四十三章 解惑 下 “命运…又是命运。我不知道,这世间除了父神之外,还有谁能妄谈命运。” 安诺叹了口气,她还是固执的认为奥斯科一定对她做了隐瞒,至于是什么原因,她不知道,也许是时机未到,也许是寻求答案的道路不像她想象的那样一帆风顺,在无数的教典里,寻求真知的道路从无短暂的标注。 “很多,据我所知就有两个。您有您要寻求的答案,我帮不上您,而我呢,我也有我要寻求的答案。我想,我该重回遥远的南方,去进行一番更深入的谈话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除了稍有点失血的虚弱之外,奥斯科几乎已经康复了,他不怎么费力的就用胳膊撑着地站了起来,向安诺辞别。 他死而复生,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但落进裁决骑士的耳朵里,估计就不怎么好了,和安诺的一番谈话里,他已经思考到了这一点,即便他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死而复生,但他也绝不愿意再尝试一次长剑扎进胸腔里的感觉,所以,他认为他还是提早上路的好。 “我决定与你同行。” 安诺突然回了这样一句话,吓了奥斯科一跳。\ “您讲什么?”奥斯科诧异无比的看着安诺,心里在怀疑这是不是什么玩笑话,但是,他又怎能从安诺的那张平静的脸上瞧见任何一丝玩笑的神情。 “您不是真的打算和我同行吧?我说,您…您在这里有诸多的信徒,您就将他们丢之不顾吗?” 从绅士的道义来讲,奥斯科绝不反对安诺跟着自己一起上路,但是,从那缠人烦人的命运来讲,奥斯科又绝不愿意安诺掺杂其中,如今的他,几乎如同厄运之星一般,围绕着他倒霉事总是接连不断。\ “我还从未下定决心建立一支新的信仰。” 安诺的回答让奥斯科无言已对,希力克的信仰全然是自发形成的,安诺要离开,也并不需要担负任何的责任。 “那还有一点,我必须知会于您。现今世道正乱,您同我一起上路,我并不能完全保证您的安全。” 奥斯科只能找个不是理由的理由,假若他知道安诺曾在几个小时前刚刚吓退了裁决骑士马其斯与埃尔尼,他这句话绝对讲不出口。 “好吧…只要您乐意,要碰上什么倒霉事,千万别怪我。\” 安诺对奥斯科的问话根本不做回答,尴尬之余,奥斯科也明白安诺一定是坚定了决心要从他这里寻求什么解答,但是,他深深的感觉到,安诺恐怕是选错了人。 “这见鬼的怪事!” 奥斯科咕哝了一声,打开了木门,持续了半夜的暴雨已不知不觉之间停了下来,扑面而来的是清凉到让人身心愉悦的气味,奥斯科在门前发了一会呆,转过去头去看的时候,安诺却早已收拾好了她的“行李”,――她压根就没行李,不用做任何的收拾。 “看来一路上她的花费必须得由某个绅士来支付了,我应该雇辆马车。\” 奥斯科忧郁的想了一想,就出了门,而安诺也真就亦步亦趋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两人还未走出修道院的大门,东方的天空突然崭露出了一线白色,驱散了那深沉的黑暗,从时间上判断,现在大约是凌晨五、六点钟之间,奥斯科感受着新生之后的第一个凌晨,心情的愉快总是超过沉闷压抑,但突然间,一个十分不和适宜的念头浮上了心头。 “假若埃德文也死而复生的话……” 这荒谬的念头让奥斯科觉得无比可笑,他想着,难道埃德文也是被命运眷顾的人咩? 驱散了这可笑的念头,奥斯科就穿过了修道院的大门,朝着希力克镇的方向行去。\ 虽然时间尚早,但总有些老人不愿意将余剩下的生命浪费在睡眠之中,而尽可能用于享受和感悟美好但短暂的生活,因此,暴雨之后的清晨,就被希力克的老人主宰了,他们原本是闲散的在镇子的街道上踱着步,呼吸着大自然赐予的美好空气,但等奥斯科出现在镇子上之后,这气氛就全然被破坏了。 不,和奥斯科的关系不大,主要是因为安诺,这些镇子上的老人焉能不识得安诺?只是,让他们诧异无比的是,这位布莱斯修道院的隐居者大清早来希力克是干嘛?而且,瞧起来还是跟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伙子身后? 奥斯科可不管这些老人的惊叹,他也管不了,他只是做了一番打探之后,就得知他昨天骑的那可怜的匹马已经在暴雨里失踪了,没奈何之下,奥斯科就只能在老人的搭线之下,从一个半醒的旅者那里买了一辆轻便的四轮马车,原本这旅者是不大愿意将这代步的工具出让给奥斯科的,但是,缀在奥斯科身后的安诺却让这倒霉的旅者心甘情愿的半卖半送了他的马车。\\ 等奥斯科和安诺乘上马车离开希力克半小时之后,所有的镇民即便再嗜睡,也不得不起床了,因为,外边实在吵嚷的厉害,布莱斯修道院隐居者的离去,给希力克镇民带来了极大的震惊,大家众说纷纭,但对庇护者的离去却总没个定论。 但无一例外的是,希力克的镇民全都相信,这位庇护者早晚还会回到希力克,就如同闪电早晚都会映亮漆黑的天空,这是唯一能够慰藉他们的期盼、梦想。 斯卡伯镇,时间往前推进四个小时。\ 当奥斯科宣布了对弗莱德的判决之后,弗莱德心里怨恨无比,他觉得他的一切美好前途、希望都随着这判决烟消云散了,但他绝没勇气反抗,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留住了性命,而都主教埃德文呢,埃德文流尽了鲜血死在了浴盆里。 不管未来如何,在奥斯科离开两分钟之后,弗莱德都认为不适宜在这里多留了,谁知道奥斯科会不会突然改主意?所以,他匆忙的收拾了行囊就准备上路了。但就在他准备跨出门槛之前,却突然听到浴盆里传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声。 一开始弗莱德还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死人怎能发出呻吟声?但是,等他第二只脚跨出门槛之后,那浴盆里又响起了一声呻吟声,这一声呻吟声更大,使他完全排除了错觉的可能。\ 难道都主教埃德文没死?弗莱德呆了片刻,猛的一咬牙,就下定了决心,飞快重新的跨步跑回了屋子里,然后,他就瞧见浴盆里原本应一动也不能动的埃德文竟然费力的抬了头,想必是被弗莱德跑动的脚步声惊醒了。 埃德文面色灰暗无比,弗莱德发誓,这是他一生中看过最难看的一张脸了,但从另一方面来讲,这又是他看过最好看的一张脸,因为埃德文要是没死的话,他美好的前途、希望,总还有点指望。 “噢!都主教,您还好吧?” 弗莱德慌忙的仍了行李,上前将埃德文从浴盆里拽了出来。 埃德文已经虚弱的讲不出任何一句话,但单单从那灼热的目光里,弗莱德已经感受到了他那强烈的求生**,那胸前的创口仍旧不停的往外冒着血,弗莱德一时找不到包扎的绷带,急切之间,转头瞧见一旁的桌子上有一盘未吃完的鹅肝酱,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之下,他抓了一把鹅肝酱,就按在了埃德文的胸前。 没有想到,鹅肝酱的止血效果竟然出奇的好,但这样弗莱德也不能保证埃德文就能死里脱生,他一看创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就急忙的奔出了屋子,大力的拍打起了房东佃户的房门,那拍击的声音完全不啻于天空上轰鸣的雷声。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颗长歪了的心 上 马其斯与埃尔尼一路狂奔,总算在一个多小时后回到了斯卡伯镇,他们刚奔进埃德文的房间里,第一眼就瞧见了那被鲜血染红的浴盆,这不由得就让他们心里一紧。* 但稍后,让马其斯与埃尔尼意外的是,这房间里竟有一个让他们十分眼生的人,这人正站在床前,忙碌着什么,而神甫弗莱德则一脸紧张的站在他的身旁。 从两人身体间的空隙里能隐约的瞧见床上躺着一人的模样,似乎是埃德文。看到这里,马其斯与埃尔尼不由得有点疑惑,难道都主教埃德文竟然未曾丧命吗?那在床前的陌生中年人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医师的模样,因为他的身旁丢着一个医疗箱的模样,打开的箱盖里全都是未知名的瓶瓶罐罐。 不管究竟是何种情况,马其斯与埃尔尼对望了一眼,都急忙的朝床前走去。\这时,弗莱德才终于注意到了两名裁决骑士的归来,想来,刚刚的他是一直揪心于埃德文的伤势,因至于竟完全没听到两名裁决骑士进门的响动。 “噢,两位总算回来了,你们不知道…都主教他…” 弗莱德说着说着,竟泣不成声,想来,一连串的变故着实将他这个小人物吓了个够呛。 “都主教情况怎样?” 待弗莱德的情绪有些安定之后,马其斯一开口就问出了最让他关心的问题。说实话,他几乎不相信埃德文能侥幸的从奥斯科的手里生还,虽然眼前有医师模样的人在床前忙碌着,但是,马其斯却宁愿相信医师是在处理后事。 “我不知道…天啊,但愿这位受父神眷顾的可怜先生还能活过来,要不然,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抑制我心中这深沉无比的悲伤。\” 弗莱德说着说着,竟又有流眼泪的冲动。他的这番话说的也太言不由衷了,任谁都能瞧出,他的那张苍白的脸所表达出的恐怕不是抑制不住的悲伤,而是抑制不住的后怕。 但无论如何,弗莱德希望埃德文能活过来,这一点倒完全不作假。马其斯瞧了瞧床前的医师,就知道答案恐怕无法从这位吓坏了的神父这里寻求了,因此,他快步的走到了床前。.info[] 如非这样的紧急的情况,源自根深蒂固的信仰的排斥,马其斯并不愿意和世俗的医师讲话,但现在,他却不得不以着一种尽量平和的口气开了口。 “先生,他的情况如何?” 恰在此时,这名医师刚好缝完了最后一条线,他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一抬头,瞧见马其斯那张冰冷的面具,那刚刚擦掉的冷汗又重新冒出了额头,不用过多的猜测,他也知道眼前这人的身份。\ “…我不知道,我想我们都只能祈求父神保佑,希望这位主教先生能平安的苏醒过来,毕竟…毕竟虽然这一剑并非直指要害,但扎伤了肺部,也是极为可怕的伤势了。” 医师十分小心谨慎的回答出了这句话。 但聆听到这答案之后的马其斯却觉得事情有些难以理解,他这时已经能清晰无比的瞧见刚刚被医师缝合的伤口,正处于左胸心脏的部位,他不知道,为何这剑伤还称不上是致命的剑伤?既然肺部已经被扎伤了,那么,心脏还能幸免吗? 医师顺着马其斯的目光,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还有十分重要的一点忘了讲出来,所以,他慌不迭的又开了口。\ “我只能说,这一定是冥冥中的保佑,这位主教先生的心脏恰巧长在相反的部位,我之前从未见过此等特例。” 听到医师的这句话,马其斯一楞,他确实未曾听说过有人的心脏竟然长在相反的部位,这可真够骇人听闻的。而在他愣神的时候,一旁的埃尔尼却忍不住的伸手贴上了已经被缝合的剑伤部位,虽然微弱,但他还是能分辨出,那正是心脏的跳动。 “噢,父神无所不能!” 埃尔尼震惊的感叹了一声,瞧着马其斯,示意如果他不相信,也可以亲手加以求证。 但马其斯从埃尔尼的表现里已经断定出,虽然这事情让人难以相信,但极有可能正是事实。所以,他唯一关心的一件事仍是埃德文是否能活过来。因此,他又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医师。.info[]\ 而这时,这名斯卡伯镇上隐居的医师心里正在暗叹倒霉,他虽然为伤者缝合好了伤口,但说实话,这人是否能活过明天早上,他实在没一丁点的把握,他十分害怕救人不成,反而给自己招来什么灾祸。毕竟,两名鼎鼎大名的异端裁决所的侩子手正在他的身旁,由不得他不心里生寒。 “我已经尽我最大的努力了,假如明天早上他能平安醒来的话…” 医师讲到这里,实在不知道该继续讲点什么话,即便他的话语再婉转,天亮之后是生是死,也不受言语掌控蒙蔽。 “假如…假如没有其他事的话,我想,我该告辞了。” 马其斯半天没回话,这名医师的心里更忐忑了,终于忍不住的提出了告别的请求。\ “您请便。” 马其斯头也没回,淡淡的回答出了这句话,但这三个字听进这名医师的耳朵里却不啻于天赐的福音,他一把抓起了医疗箱,几乎像是夺门而出的样子,瞬间就消失无踪了。 “看来,无论如何这都是个难熬的夜晚了。” 埃尔尼瞧了瞧埃德文那毫无血色的一张脸,不由得就叹了口气,现在这种情况虽然不是最糟糕的情况,但也糟糕的让人无话可讲,唯一值得庆幸的恐怕是,他和马其斯今夜平安无事的回来了,不但打探出了布莱斯修道院隐居者的身份,还替埃德文复了仇,这样一来,等见了圣灵主教都瑞尔,总算能做交代。 马其斯也是看了看埃德文,从那张脸上实在瞧不出短时间内会苏醒的征兆,因此,他沉默的转了身,走到了弗莱德的身前,开始开口问起了埃德文遇害的经过。\ 这时,两名裁决骑士的回归,总算让弗莱德心神安定了下来,马其斯这么一问,弗莱德犹豫了一阵,也就一咬牙,决定不做任何的隐瞒,将事实经过全部向马其斯坦白出来。 马其斯一言不发的听着弗莱德讲述事情的经过,一开始的内容还不怎么让马其斯惊讶,但是,等他听到那名已经被埃尔尼杀掉的艾尔多第一骑士竟然在念了一个古怪的名字之后变了一张脸,而这张脸还是他和弗莱德以及都主教埃德文都熟悉的一张脸时,他就不免震惊的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作为当事人之一人,他清楚的记得那次海航的经历,或者说,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暴风之眼的凶险,他曾同情过这位无辜遭难的商行小伙计,也费尽心力的想拯救他脱离危机,但是,他一直以来仍然坚信,那可怜的小伙子已经葬身海底了,这在一段时间里还曾导致他对埃德文极大的不满。\ 但现在,奇迹就这样让人不敢相信的发生了,这可怜的商行小伙计竟然复活了,还换了一个身份成为这王国里举足轻重的一个人?这无论如何都让马其斯觉得难以索解,他相信,这世间唯一能造就这样奇迹的人只有一个,但是,那冥冥中全能的父神要是眷顾了这个可怜的小伙子,那么,今晚将之杀害的自己和埃尔尼又处于怎样的立场?是和父神乃至整个心灵一直坚定不移的信仰对立的立场吗? 安诺的问题已经困扰了马其斯大半颗心灵,而现在加上这件事,马其斯只觉得冥冥中的一切都开始弄虚作假了起来,他呼吸的空气里都全是无法解脱的疑惑。 “一定是魔法作怪,但幸好,我的那一剑可不做假,而我也不相信,这世间还有一人,心脏会长在相反的一边。\” 埃尔尼也一直聆听着弗莱德的话语,但听到这里,他终于忍不住悻悻的插了一句话。 这句话却给弗莱德带了难以名状的惊喜,他原本讲出奥斯科的真正身份时,心里还有着些忐忑,生怕有生之日不慎撞见奥斯科,向他宣布另一份可怕的审判,但现在,听着这位裁决骑士的话语,他似乎竟然已经杀掉了奥斯科? “噢!尊敬的裁决骑士,您说,您已经杀掉了那名早该下地狱的凶手了吗?” 弗莱德无比忐忑的问出了这句话,心里万分盼望埃尔尼能给予他肯定的答复。 “除非他能死而复生,否则他就得老实的在地狱忏悔他所曾犯下的罪责。\” 埃尔尼冷笑了一声,这恐怕也是他和裁决骑士马其斯今夜唯一值得称道的事情了。 弗莱德一脸狂喜!他和奥斯科一起生活了七、八年的时光,度过最美好的青年时光,但他发誓,他听到这答案时,他心里哪怕连一丁点的悲伤都没有,全被喜悦塞的一丝也不剩了。 这可真是我听过最美好的消息了,完全宽慰了我这颗饱受惊吓的心灵,父神啊!我就知道,您终会显示您那无比的威能,将该被审判之人送入地狱的深渊,我赞美您,我虔诚的赞美您….” 狂喜之下,弗莱德双手合拢,跪拜于地,虔诚的祷告了起来,他闭上眼睛,就能瞧见那美好无比的前程正在朝着他招手,而那一路上再无任何的荆棘拦路,必将一帆风顺。 祷告完之后,弗莱德瞧着两名裁决骑士,有心问问今晚他们去修道院探查的经过,但总有一种感觉告诉他,还是不问为妙,所以,他的全副心事又都放在了埃德文的身上,因为他清楚的明白,他刚刚祷告时看到的美好前程,必须经由一人才能实现,否则,他还得历经艰辛的在神圣教廷里抱上一颗新的大树。 时间就这样在沉默中悄然流逝了,马其斯的心灵深处迷茫之中,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忽然无端的想到了一个问题,这问题就是,假如他在以后的日子里瞧见那本应死掉之人又奇迹般的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么,他一直所信服的信仰又会失去怎样的仪仗?他又该寻求怎样的答案,予以自己心灵的解脱? 虽然马其斯一再告诫自己,原本应埋葬于海底的人是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奇迹眷顾,但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使他难以抑制的被这荒谬的问题折磨着。 不知何时,暴雨停歇了,马其斯好不容易有这么一刻从心灵的迷茫里挣脱了出来,他下意识的就认为,他应该去外边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也好让心灵能重归平静,虽然他自己也明白指望不大,但总好过憋闷在这间屋子里。 所以,马其斯起了身,就朝门口走去,但就在这时,一声呻吟声却传进了他的耳朵里,虽然这呻吟声微弱至极,但在这安静的气氛里还是清晰无比。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颗长歪了的心 下 “噢!全能的父神,我就知道,您不会就这么放任您虔诚的信徒回归您的身旁。” 弗莱德原本已经等的十分疲累,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睡着,万一埃德文苏醒过来之后,他就毫无疑问的应第一个奔至他的面前,让这位都主教清楚的看见,他所信赖的人,是如何的牵挂于他的安危。 所以,在半睡半醒之间,这呻吟声一传进弗莱德的耳朵里,就如同某种神奇的咒语一般,他那昏沉的头脑霎时就清醒的如同被暴雨淋过,控制着他嘴里先发出这样一声惊喜至极的欢呼,然后,他一个箭步,以着一种让屋子里两名裁决骑士都惊讶的速度窜到了床前。 又是一声呻吟声传来,马其斯惊讶的转了身,却未觉得心里有什么欢快的感觉,他迟疑了那么一阵,就朝着床前走了过去,与此同时,原本已经几乎睡着了的埃尔尼也起身朝床前走了过去。\不同于马其斯,埃尔尼的心里又是喜悦又是庆幸,假如埃德文平安无事,那么,今晚就不再是个倒霉的夜晚了,而是个幸运的夜晚。 在先窜到床前的弗莱德的注视下,埃德文费力的蠕动着眼皮,但最终,他的那双眼睛还是睁开了一条线,但后继明显乏力,也就仅这么一线,就再也没什么动静了,其后,埃德文又费力的蠕动着嘴唇,似乎想讲点什么话的模样,但偏偏又发不出一个音节。 即便那眼睛只露出了一线,但弗莱德还是从那眼睛里瞧出了某种渴望,这时,弗莱德马上就记起了医师曾对他做过的交代,他就慌不迭的拿起了一旁的一杯水,小心万分的托起了埃德文的头,将水杯凑到了他的嘴前。 果然,埃德文明显口渴难耐,但心有余而力不足,整整一分钟的时间,他才勉强蠕动着喉咙,吞下了半杯水,但无论如何,喝掉这半杯水之后,他的情况好了许多,眼皮又被撑开了一部分,使得他能清楚的看到一张满是关怀的脸。\ 这样一来,埃德文就更心安了,他转瞬之间就明白了一个事实,这事实就是――他还活着,这让他喜悦万分,他觉得,这世间没什么事比活着更好。 “噢,亲爱的弗莱德,我还活着吗?告诉我,我还活着吗?” 埃德文生怕这是什么蒙蔽人的假象,所以,他聚集了全身的力气,这句话竟问的的完整而流畅。(..info) “是的,您还活着,您瞧,我就在您的身边,您不知道,我有多么的喜悦。” 弗莱德讲着讲着,就掉了眼泪,他发誓,他这份喜悦的情感全不作假,就算他的父亲死而复生,他也绝不会这般的高兴。\ “我还活着…赞美…赞…” 埃德文还想讲点什么话,但终于乏力了。 “我替您!我替您赞美无所不能的父神!赞美您,仁慈宽厚的父神。” 弗莱德心有灵犀的讲埃德文想要表达的话语表达了出来。这样一来,埃德文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只觉得,这真诚的赞美正应发自他的心灵,而这赞美声,也悦耳的如同天籁。 他看着弗莱德,从未曾觉得弗莱德有这般可爱,可爱的简直如同他的子辈一般。 “我想,我该进一间修道院,用我一生的时间去侍奉和赞美父神。” 经过一段时间的积蓄,埃德文又恢复了些气力,就无比虔诚的讲出了这句话,在这时,他深信,他的心灵是全然归属于父神的,在他一生之中,他的心灵还从未像现在这般贴近父神。\ “是的,您确实应…该但您俗务缠身,总得继续奔波忙碌,我想,这是您的使命,是父神不吝将奇迹施于您的使命。” 弗莱德一听埃德文似乎有去修道院的打算,他焉能放任这种事情真实的发生,所以,他就慌忙的对埃德文的心灵加以正确的引导。 而这引导之言也真如真知之言一般,轻易的就唤醒了埃德文那短暂的虔诚,他的那双眼睛逐渐明亮了过来,喃喃的回应道:“是啊,我俗务缠身,但总有一日,总有一日…求父神宽恕我这颗受束缚的心灵。” “噢,赞美您的回归。” 弗莱德一看引导成功,就吁了口气,如果埃德文真去了一间修道院,那么,他觉得他还不如不找医师,将这位都主教从地狱的边缘的拉回来。 这时,完全清醒过来的埃德文才注意到了一旁的马其斯与埃尔尼,他的目光马上就变的阴沉了下来,但这也仅仅是片刻的功夫,因为他清楚的明白,他遭遇危险,过错并不在裁决骑士的身上,而是在他自己的身上,但即便如此,他还是难以压抑住心里的那一丝怨恨。(..info好看的小说)\他想着,他总得找个机会….. “您还活着,这真是最好的事情了。修道院的事情也有了结果,这样一来,我们总算完成了圣灵主教交托的任务。” 埃尔尼没注意到埃德文那一抹阴沉的目光,他看到埃德文的情况总算安定了下来,就适时的讲了这样一句话。 “任务?”埃德文一听到这两个字眼,心里就忍不住的生出一股愤怒,正是因为这该死的任务,他才差点丧命,而裁决骑士呢,裁决骑士似乎更为关注的是任务,而不是他能侥幸的活过来的高兴事。\ 但这愤怒的情绪也只是片刻,最终,埃德文还是宽心于一切事情都有了个不算坏的结束,而他这时也开始好奇于两名裁决骑士究竟从那间修道院里打探到了什么。 在埃尔尼的一番讲述之后,埃德文陷入了沉默里,半晌的功夫里一句话都讲不出来。如马其斯一般,做为当事人之人,他可是亲眼瞧见那装着叛徒的铁**被扔进了暴风之眼的深渊里,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位巴尔兰德修道院的修女竟然会生还,假如这种事情只有一种解释的话,那解释偏偏让埃德文觉得心里生寒。 更何况,他从埃尔尼吞吐的话语里不怎么困难的就揣测出,这两名裁决骑士恐怕在修道院里碰了壁,那么这样一来的话,死而复生的安诺,又是如何获得了那骇人听闻的力量? 埃德文越想就越觉得不安,甚至最后他意识的认为,这难以索解的问题应该留给圣灵主教、乃至教皇陛下去苦恼去,毕竟,他虽然身为都主教,在神圣教廷也是个小人物,尤其是在面对着超越世俗范畴的事情面前。\ “那该死的凶手呢?那该死的艾尔多第一通缉犯!那该死的霍林格商行小伙计!他竟然试图杀害于我,我有绝对的理由怀疑,他和修道院的那个女人有着某种关联!毕竟,这两个本该死掉的人又都离奇的从地狱复生到人间了!” 将修道院的事情抛诸脑后之后,埃德文觉得胸口痛的难过,他的那张脸一刹那就阴云密布了,他用着一种咆哮的口气嚷出了这句话,也下定了决心,等回到耿纳之后,不管用怎样的办法,也要让圣灵主教发动整个异端裁决所的裁决骑士,来追捕凶手,一旦让他再次见到奥斯科,他发誓他一定要用他所能想出的最残忍的手段,亲手的将之送归地狱里。\ “我们也有这种怀疑,因为昨夜我和马其斯从修道院里出来时,碰上这名凶手。但这也只能成为怀疑了,因为他已经被我送进了地狱。” 埃尔尼正准备向埃德文讲出这件事,但他还没来得及讲,因此这时,他也只能补充的讲了这样一句话。 “什么?见鬼!您讲什么?您讲,那该死的凶手已经被您杀掉了?” 埃德文一脸的不相信,除此之外,他的心里也极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这该死的凶手就这样碰巧的被裁决骑士埃尔尼和马其斯撞见之后杀掉了,他死的未免也太过轻松了吧? “是的,所以,您以后就完全不用担心…” “等等,埃尔尼,我问的是,你完全确定,他真的死了吗?你要知道,他原本应该已经死过一次,但偏偏活见鬼的又活了过来。\” 不待埃尔尼的话讲完埃德文就打断了他,他问的分外仔细,虽然他不甘心于对方就这样死在了裁决骑士的手里,但死掉总比活掉好,他更为关注的是――对方是否真的死的不能再死了。 “喏。我一剑扎进了他的这个部位,除非他同您一样,心脏不在这里,否则,他不会有任何的幸免。” 埃尔尼回答出这句话时,用手比着左胸心脏的部位,今晚离奇的事情实在不少,但埃尔尼还是十分确定,被他杀掉的人绝不可能存有任何的侥幸。 听完这回答,埃德文就沉默了起来,他打量着胸前那可怕的创伤,他有着一颗长歪了的心脏,这个秘密,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一个人,要知道,在黑暗年代,仅仅因此缘故就极有可能得上火刑架,虽然现今他的身份已然使他不必顾忌于这一点,但这秘密同样也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幸好,这保命手段在今日发挥了效用。\ “我认为,我们最好还是在这件事上做个彻底的求证。” 埃德文始终还是不太放心埃尔尼的保证,即便对方已经被下葬到墓坑里,他还会觉得不太保险,最保险的手段应是将尸体取来,烧个一干二净。 “我倒有个相反的建议,您好好休息一会儿,我们就乘上马车马上离开这里,假若那人真和修道院的女人有所牵连的话,我们晚行一步,就极有可能长眠在这里。” 埃尔尼对埃德文的建议嗤之以鼻,他断定他杀掉的人一定不可能死而复生,而埃德文的提议无疑又会让他们重新陷入险境,今夜他已经亲眼见识到安诺拥有怎样可怖的力量,不赶快离开这危险之地,才是最愚蠢不过的选择。 埃尔尼这样一讲之后,埃德文沉思了片刻,也就无话可说了,虽然他对奥斯科是否真的死了想要进行一番亲自的求证,但正如埃尔尼所言,留在这里实在不安全,既然裁决骑士已经畏惧于对方的强大,那么,侥幸活过来的埃德文只会更珍惜生命。 “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但在出发前,我认为您和马其斯有必要去见见那该死的房东,问问他,他是密谋的将凶手潜伏在了我的他的家中。” 埃德文心里有着无比的怨恨,他既然不能从尸体上泄恨,也只能另寻途径了。 “好吧,我就去瞧瞧,何人给他的胆量,使他敢于参与谋害神圣教廷的都主教。” 埃尔尼应了一声,就准备出门了,他瞧了马其斯一眼,却发现马其斯根本对他做任何的关注,甚至,从埃德尔苏醒过来之后,马其斯从始至终根本未发一言,这倒让埃尔尼觉得有些意外、 但意外之后,埃尔尼也不认为对付一个房东就需要两个裁决骑士一同前往,所以,他就独个出了门,未过两分钟的光景,就悻悻的折返了回来。 “那该死的房东已经逃匿无踪了。” 埃尔尼十分恼火的讲了这样一句话。 “我们早该有预想。那么,我们就此上路吧。” 埃德文叹了口气,觉得这趟行程真是再倒霉不过的行程。 第一百四十五章 四封信 上 天刚蒙蒙亮,源自于对布莱斯修道院安诺的畏惧,埃德文虽然伤重,也不得不乘上马车仓皇的上了路,这样一来的话,无论是他还是裁决骑士就完全不知晓今天一大早在希力克轰动全镇的事情。 那位修道院的隐居者、希力克的庇护者就这样跟着一个不起眼的小伙子一起乘上马车离开了,没有任何的理由。这由不得不造成希力卡人心的恐慌,要知道,新旧教派之间的冲突还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正是因为有这位庇护者的存在,希力克才能一直维持在和平与安宁中,甚至不只是希力克,大半个沙洛林郡也托庇于这位庇护者的威名,而始终未曾被战火荼毒。 但现在,这位庇护者就这样离开了,虽然希力克镇民的心里有万分的不解,万分的不甘,但没人敢做挽留,他们唯一寄希望的是,这离别只是短暂的,终有一日,这位庇护者还会再次回到希力克,回到那间修道院。\ 就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候,一个让人震惊无比的消息却从一个镇民那里传了出来,没用多久的功夫,就传遍了全镇。这人正是昨夜负责在修道院守夜的人,他起初还没打算讲出这件事,但是,等他从旁人那里打探出和庇护者一起离去的那个小伙子的模样后,他就完全断定出,这小伙子正是他昨晚巡夜时发现的那个不幸丧生的小伙子,亡者复生,这是何等让人感到震惊的一件事啊!这名镇民几乎难以抑制的就开始与旁人分享这堪称神迹一般的事情。\ 然后,这消息马上就引发了希力克的第二个轰动,也开始引发镇民们后继的无数个猜想,但不管如何,这些平凡的镇民在震惊之余,那颗原本虔诚的心灵就更为虔诚了,在如此的神迹面前,他们还会畏惧死亡和灾难吗? 这消息也引发了一个有心人极大的重视,这人正是后来搬迁到希力克的一位平凡的小商贩,时常在镇上兜售一些镇上不常见的小饰品,因此缘故,他与大半的镇民都相熟,这其中又尤其以女性为主,所以,他在镇上算是一个消息极其灵通之人,几乎没什么事能躲过他的耳朵。\ 当他聆听了这一系列轰动人心的事情后,又仔细的从几个镇民那里打听清楚了那个小伙子的长相,他几乎就能断定出,这人正是一直被那位夫人关注的另一人,于是,他就不动声色的返回了自己的住处,谨慎的关紧了房门,写了一封秘信。 这封秘信经一周的时间就送到了克兰西部一个小庄园里,这是琳德夫人在大陆上许多秘密住处的其中之一个,接到这封信的时候,她刚喝完早茶,就带着一种一天里难得的愉悦心情拆开了这封信,阅读了下去。 但等读完这封信之后,琳德夫人那张脸却阴沉了下来。\只因这封信上写的内容实在让她高兴不起来。几个月前,她成功的挑起了新旧教徒之间的战火,更用那种最能满足自己心灵的方式将一人陷害进了悔恨与悲痛的深渊,唯一让她料想不到的是,成为通缉犯的骑士没能上绞刑架,而是逃的无影无踪,这样一来的话,琳德夫人就不得不提防于对方可能有的报复,更何况,她在一开始就下定决心要毁了这优秀的人儿,又怎能半途而废? 所以,她安排了许多密探在艾尔多,为她探查逃亡骑士的消息,十分侥幸的是,她掌握了骑士逃进了南部的多尔尼维亚行踪,这样一来,琳德夫人就觉得事情有点难办,她一直以来都思考着,却偏偏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在多尔尼维亚将对方置于死地。\ 这问题一直烦扰着琳德夫人,当希力克离奇的出现一支新兴的信仰时,这消息引发了琳德夫人的极大关注,她总是善于从一些特异的变动里寻找出机会,来满足她那颗永远难以满足的心灵,她清楚的了解她这份能力,因此,她就早早的在希力克安插了一个密探。 现在,这密探给她送来了消息,而这消息却只能让她的心情变的糟糕。密探先前给他传来的消息里已经证实出了希力克的那个女人拥有一种骇人听闻的力量,出于某种缘故,她对这种传闻中审判的力量有着莫名的畏惧。\她早已在心里决定,这女人不死,她一生都不会踏进沙洛林郡半步,但现在,让她畏惧的女人竟然和她要毁灭的骑士搅和在了一起,这可实在不是件好事。 至于那封信上写的关于骑士离奇的死而复生的事情,琳德夫人嗤之以鼻,她从来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什么奇迹发生,就断定这是无知之人的无知误传。 琳德夫人将信扔在了桌子上,起身在屋子里踱着步,她想着,既然这两人搅和在了一起,那么,她有什么办法能将这都对她有威胁的人置于死地呢?她整整想了一刻钟的时间,却想不出任何一个好办法 她颓然的又坐回了椅子里,心里不免得又有点沮丧,但这沮丧也只是那么片刻,她马上又武装了她的那颗心灵,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闭上了眼睛,继续去挖掘她那阴暗的智慧,看是否有什么是被她所遗忘的。 今天早上注定是个不平静的早上了,琳德夫人闭目冥想还没多久的时间,就听到了一声话音。 “夫人,又一封信。” 琳德夫人一睁眼,就瞧见了帕里斯那渴望又躲闪的目光,这让她的心情又变的稍微好了一点。 “从哪里来的,帕里斯。” 琳德夫人接过了信,淡淡的问了这么一句。\ “应该是来自巴尔兰德。” 帕里斯回答了这么一句,看见琳德夫人拆了信,他就知趣的离开了客厅。 琳德夫人仔细的读着手中的信笺,因为能在圣地巴尔兰德买通一位宗主教实在是不容易,她也因此而花费了不菲的代价,因此,不管这封信上写的消息是否重要,都值得她用这种态度认真阅读。 等读完这封信之后,琳德夫人沉吟了一会儿,脸上突然冒出了喜色,这封信简直就是一个恰到好处的转机,使她终于寻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办法。\ 琳德夫人思索了那么片刻,就在桌上铺开了一张信纸,写下了如下的内容。 “我想,既然教皇陛下对永恒的生命感兴趣,那么,有一件事就绝不应该错过,虽然这事情是否属实还有待考证,但我仍认为我有必要附信写到:据传,在希力克有人离奇的死而复生,现今,这人正在前往多尔尼维亚的道路上,与之同行之人,就是希力克那离奇的女人,而关于希力克究竟有何变故,教皇陛下当能从圣灵主教都瑞尔那里获得详细的描述,此处就一笔带过。” 一位始终心怀虔诚的夫人 写完这封信之后,琳德夫人仔细的阅读了一遍,觉得毫无任何的遗漏后,就将信纸折了起来,塞进了一个信封里,然后,她唤来了帕里斯,对之做了一番叮嘱,就委派帕里斯亲自动身,将这封信尽快的送到巴尔兰德那位宗主教的手上。\ 等帕里斯揣上信离开之后,琳德夫人长出了口气,心情大好之下,她就动手为自己又煮了杯红茶,一边轻啜着,一边回味着今日的两封信。 说句实话,来自巴尔兰德的那封信上写的内容虽然给琳德夫人带来了巧妙的转机,但是,她却对信上写到的内容嗤之以鼻,在她看来,教皇格理高利九世疯狂的追求永恒的生命,这真是一件再愚蠢不过的事了,人,注定要死的,又怎能永生?永生是神灵的权利,而神灵呢?琳德夫人根本就不相信神灵的存在,否则,这世间绝不会丢掉正义与公理,处处上演着卑劣与无耻。 但另一方面,琳德夫人又能理解教皇格理高利的追求,毕竟,在这世间他已经站立于权势的巅峰了,大陆上任何一位国王也难以与之相比,在权势上失去追求之后,教皇还能追求什么?他只能追求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琳德夫人坚信她写的这封信一定会引起那位宗主教的重视,而这封信也会被之送达到格理高利九世的手里,而信中的内容也一定会引起格理高利九世的重视,因为无论如何,死而复生在某种程度上也与永生差不多了,这正与他虚妄的追求重叠。 琳德夫人更坚信,当格理高利九世对那两人动念之后,他们无论躲在什么地方,都不可能躲得过着大陆上最大的权势,多尔尼维亚也不能为两人提供任何的庇护,后续的发展,琳德夫人拭目以待。 第一百四十六章 四封信 下 又一周的时间过去,琳德夫人的这封信就被帕里斯平安的送达到了巴尔兰德那位宗主教的手里,而当这位宗主教读过信之后,果然极为重视,于当天就将这封信慎而重之德送到了教皇格理高利九世的手里。 在那宽敞的祈祷室里,教皇格理高利九世皱着眉头读完了手中的信,之后,他面色阴晴不定,这封信上写的内容实在有点骇人听闻,使他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做个求证。 比起在耿纳圣罗依节现身之时,格理高利九世有了极其明显的衰老,他已经活了整整一百五十岁,从他觉得衰老无可抵挡的到来时,他竟然也如凡俗之人一样,对衰老有着莫大的畏惧,除了权势之外,他也站于了力量的巅峰,他所拥有的一切都让他不甘愿在死亡中结束这一切。\ 从他一百二十岁之后,他就开始疯狂的追寻永恒的生命,一如年轻时他疯狂的苦修,追寻强大的力量以及权势。 “那封信上写了什么?” 在这间宽敞无比的祈祷室里,不符常理的摆了一张类似宴会用的长桌,长桌上凌乱的放着许多奇怪无比的东西,这东西既包括一些古老的、铭刻了不知名文字的石板,又有些同样瞧起来有些年头的羊皮卷,除此之外,那些发黄的书籍倒显得正常了,这些东西占据了长桌的大半,剩下的一小半则放着许多奇怪的瓶瓶罐罐,一个如格理九世般苍老的老者原本正在这瓶瓶罐罐之间忙碌着,但当他偶尔一抬头的功夫里瞧见了格理高利九世那不同寻常的神色,又顺而瞧见了他手里的那封信时,他就不由得好奇的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你看看吧,维克多,我实在无法对这事情做判断。” 格理高利九世淡淡的回答了这么一句,就将手里的信扔向了问话的老者, 那封信一脱手之后就被一团白色的光芒包裹着,徐徐的飞到了老者的面前。这被格理高利九世称为维克多的老人赫然就是耿纳魔法协会的会长维克多。他伸手接过了飞来的信,快速的阅读了一遍之后,脸上也浮现出了一副不敢相信的神色。 “我说,这可真够骇人听闻的。” 维克多朝着格理高利九世感叹了这么一句,正准备继续讲点什么话的功夫,祈祷室的一块地板突然传来了一声响动,然后,那块地板被掀了起来,从中走出了一人。\ “怎么?” 这从地下钻出的人是位中年人的模样,他的身躯是异常的笔挺,那双眼睛尤其明亮的骇人,假如奥斯科在这里,他一眼就能认出,这位中年人正是曾教授他剑术,将他引入武者道路的导师――霍曼?罗兰先生。 虽然霍曼?罗兰与格理高利九世和维克多相比瞧起来要年轻许多,但是,仅仅是半年的时间,他瞧起来却如同度过了五、六年的时间一样,那原本栗色的头发竟花白了一大片。 霍曼?罗兰自己明白,武者的力量虽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衰老,但无论如何也抗拒不了这种大自然规则的束缚,他虽然瞧起来要比格理高利九世和维克多要年轻,其实,他们的年龄几乎差不多,而现今,霍曼?罗兰正以正常人五倍的速度快速的衰老着,就如格理高利九世一般,他站于这大陆上武者力量的巅峰,就十分不愿意被死亡夺走这一切,因此,在圣罗依节当天,格里高利九世一作邀请,霍曼?罗兰就心动了,随后就来到了巴尔兰德。\ 他刚从地下密室里出来,瞧见两个人竟没埋首于研究中,就觉得有点意外,他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就注意到了维克多手里的那封信。 “收获如何?那巫师应该抵御不了那种痛苦。” 维克多满怀期待的问了这样一句话,与此同时,他也将手里的信递给了霍曼?罗兰。 “毫无收获,我想,巫师应该没能掌握任何有关永生的秘辛,毕竟,这已经是我们半年时间里找到的第三个巫师了,而我也相信,在此之前格里高利一定逼问过更多的巫师。(..info无弹窗广告)\” 霍曼?罗兰摇了摇头,讲完了这句话之后,就开始读起了手中的信。 “我原以为,这些巫师会掌握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毕竟,他们传承自远古,也只有他们明白,那些传闻中的神灵是否存在,永恒的生命,是否存在。” 格里高利九世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开了口。 “也许,我们还要寻找更多的巫师,但离奇的是,这些远比魔法师都更疯狂的家伙都躲在了那里?整个大陆上几乎不见他们的踪迹。” 维克多面无表情的讲了这样一句话。 “我现在倒是后悔,黑暗的年代里,神圣教廷实在不应该烧死那么多的巫师。\” 格里高利又叹了口气,他话语的内容倒和怜悯没任何的关系。 “神权树立威信,就需要一个敌人,而作为共同的传承,神圣教廷还能选择谁呢?也只能选择这些从不与我们有任何交集的巫师了。” 维克多面色不变的又讲了这样一句话,他话语的内容倒是涉及到了魔法、武者、神圣教廷力量的传承,也只有在场的三人知道,这三种力量的传承其实源自于一人,只是这人究竟是谁,却早已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竟会有人死而复生?” 这时,霍曼?罗兰刚刚读完了手中的信,他一脸不相信的神色,朝着格里高利九世和维克多同时发问。\ “我也难以断定这事情的真假。” 格里高利摇了摇头,瞧了维克多一眼,发现维克多也是一副踌躇的神色。 “那你决定怎么做?是否要在这件事上求证,毕竟,我们的研究毫无任何的进展,而我几乎就要丧失信心了。” 霍曼?罗兰看这格里高利,他脸上那种颓然的神色毫不做任何的掩饰。 “不管如何,我们不能放过任何的可能,现在,我就去了解一下这事情的细节,毕竟,这封信提到了希力克的一些异常变故,而我对此却还没有任何的了解。” 格里高利九世回答完这句话之后,就独个一人离开了祈祷室,未过一会儿,他来到枢密院,向执事询问是否有关于希力克的任何消息,等他从枢密院回来之后,手里就又多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在今日才恰恰送到枢密院的,书写这封信的人正是圣灵主教都瑞尔,等格里高利九世读完信上所写的内容时,他的面色是说不清的古怪,这样一来,这封信就又引起了维克多和霍曼?罗兰极大的好奇。 “这封信上又写着什么?” 维克多先忍不住的发了问。 “这封信让我又不得不怀疑神灵的存在。” 格里高利抬头瞧着那高高的穹顶,那数不清的灰暗的壁画正是描摹着那虚无缥缈的存在,他的声音有些恍惚,这样出神了那么片刻,他才收回了目光,解释起了他这蹊跷的感叹。\ “一位本应该被投进暴风之眼里的神圣教廷的叛徒,竟离奇的从暴风之眼生还了,并在希力克以庇护者的名义创立了一个新的信仰,除此之外,她还莫名的获得了操纵雷霆的力量,这力量十分强大,我想,这世界上假若还有人能与这种力量正面为敌,也只是这房间里的三个人了。而最重要的是,那死而复生的人正是与她有着奇妙的交集,据信上所讲,这死而复生的人已经死而复生过一次了,这事情可着实蹊跷。” 讲完这段话,格里高利又出神的想着什么。 “暴风之眼?我倒是想不明白,为何处决一个叛徒,竟要去此凶险之地?” 维克多不由得又讶然的追问了这么一句,他的那张皱纹纠结的脸上有些异样的神色,这神色格里高利没注意到,却落进了霍曼?罗兰的眼睛里。\ “看来你应该去过暴风之眼了,维克多。” 霍曼?罗兰若有所思的问出了这句话。 “身为一个掌握着气系元素力量的魔法师,我去暴风之眼似乎也没什么让人意外的,而…” 维克多讲到这里却突然住口不语了,但他未讲完的话,另两人却都明白。 “为了寻求永生,我几乎已经踏遍了这个世界,最让我难以索解的就是暴风之眼的存在,我曾一直怀疑,暴风之眼是个通道,假若这世界真有永生的神灵存在,那么,其最有可能就是在通道的另一边。” 格里高利也不打算做任何的隐瞒,将自己的怀疑对维克多坦言相告。 “所以,你就让该被审判的叛徒去暴风之眼碰碰运气?” 维克多撇了撇嘴,但信上所写的内容也着实证明这事情确有蹊跷了,也许,那通道后真有那么一个世界,居住的是传说中永生不死的神灵。 格里高利不做回答,但答案已经极其明显,恰如维克多猜想的那般,他特意以神权的威名,不远千里的在暴风之眼处决叛徒,正是抱着有所试探的念头。但唯一让他想不明白的一点是,在二十年前,已然有一名叛徒先行在暴风之眼处决了,为何那名叛徒处决之后悄无变动,而轮到巴尔兰德修道院的那个修女时,就生出了这样的意外呢? 冥冥中有个猜测,但这猜测不知是让格里高利兴奋的多一点,还是畏惧的多一点。 “你决定怎么做?我们是否要去查个究竟?” 霍曼?罗兰沉默了这么一会儿,问出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我已经说过,我们不能放过任何的可能。” 格里高利话音平淡的做了答复,但无论是维克多还是霍曼?罗兰,都能听出这话语中的坚决。 第一百四十六章 垂榕树下 上 新旧教派之间的冲突还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而作为发起者与指挥者的圣灵主教都瑞尔,就需留在艾尔多,彻底的将这场冲突进行到底,好能赢得最终的胜利。 伴随着都主教埃德文的归来,都瑞尔就获悉了关于希力克那让人不敢相信的事情,但这事情正是来自裁决骑士的亲眼目睹,都瑞尔克不相信裁决骑士会特意的编造谎言欺骗于他,尤其是在这等可能引发教皇陛下极大重视的事情上。 所以,都瑞尔虽然觉得这事情实在有点匪夷所思,他还是赶忙的写了封信,派了一名红衣卫士,一路紧赶慢赶的将这封信送抵了巴尔兰德。 不过,无论是从希力克归来的埃德文四人,还是圣灵主教都瑞尔,都不知道这事情已经有了后续的发展,所以,写这封信的都瑞尔也完全不知道教皇格里高利九世究竟会做何决策。\ 十月的第二个周四,教皇格里高利九世终于在枢密院里和三人商议完毕,这三人或许不是教皇最炙手可热的实权人物,但却货真价实的受人尊敬,甚或说是畏惧,只因这三人是标准的苦修士,是除了教皇格里高利九世之外,整个神圣教廷最强大的存在。 这三人中有一人是异端裁决所的裁判长,而另两人则是除了都瑞尔之外剩下的两位圣灵主教。当他们三人在枢密院听闻格里高利讲完一系列的事情后,他们也免不得震惊无比了,一年前处决的叛徒竟意外的活着?还获得了操纵雷霆的强大力量?这可真够匪夷所思的,但更匪夷所思的确是教皇格里高利讲述的另一件事,有人能死而复生,假若这事情属实,那么,谁不会对此力量心动? 所以,这商议马上就达成了一致,多尔尼维亚的一行,是必然的一行了,叛徒安诺只是借口,他们都知道,他们究竟要寻找的是什么。\ 不过,包括教皇格里高利在内,这四名神圣教廷最强大的存在都知晓关于多尔尼维亚那几乎不为人知的秘闻,这秘闻牵扯到了流传古老的一些传说,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们四人都相信,多尔尼维亚一定也有超越世俗的强者的存在,他们不得不考虑这次南行可能遭遇的阻碍。 其实,也正是因此缘故,在神圣教廷扩张的历史岁月里,其矛头从未转向南方的这片土地,历代的教皇,都不得不顾虑可能遭遇的阻碍,这阻碍就使他们犹豫,始终无法下定决心。(..info好看的小说) 但这次南行,对格里高利来讲,却是必不可免的一行了,这阻碍是大是小,他无从判断,但他仍然相信,神圣的信念是不可抵挡的,当然,他最大的仪仗还是这次的同行者不只有在场的这三人,还会加上魔法师维克多以及立于当世武者巅峰的霍曼?罗兰。\ 但即便如此,教皇格里高利九世还是不打算大张旗鼓的朝南部进发,这是一次私密的行动,与神圣教廷的扩张无关,格里高利也不原意事情演变成震惊整个大陆的动荡,这样一来的话,多尔尼维亚的那些强者们将退无可退,就再无商谈的可能。 所以,在第二日,也即是十月的第二个周五,包括格里高利、维克多、霍曼?罗兰在内的一行六人,就乘上了一团云,在凡俗之人无所察觉的情况之下,悄然的朝南部多尔尼维亚王国而去了,而这团云,正是魔法师维克多的杰作。 虽然此行的众人几乎已经可以说是这大陆上最强大的组合了,但操纵着云团的维克多还是有少许的忐忑,与格里高利相比,维克多对多尔尼维亚存在的强者有着更深入的理解,而原因是在于,在他年轻时,在他疯狂的追寻的力量的时候,他不只有暴风之眼的一行,还有多尔尼维亚的一行,他清楚的记得,当多尔尼维亚的一名长老显露出那神秘的自然力量之后,他是如何心惊胆战的逃离了多尔尼维亚,这实在不能算是一个美好的记忆。\等维克多最终成为了这大陆上最强大的魔法师之后,他也曾想过,要再去多尔尼维亚一趟,但是,多尔尼维亚不止有一个长老,他虽然站立于魔法师的巅峰,也不敢贸然的做决定。 在维克多身旁站立的霍曼?罗兰也低头沉思着,他沉思的内容正是与出发前维克多告知他的内容有关,同样的,做为当世最强大的武者,霍曼?罗兰也几乎游历了大半个大陆,他虽然没去深入过多尔尼维亚,但比起维克多,他所掌握的关于多尔尼维亚的秘闻要多的多。\ 这些秘闻有些是出自祖辈的传承,而有些就是来自旅行中的道听途说,但不管如何,传言总有出处,在那信奉自然女神的王国里,谁也不能怀疑,这以和平和仁爱著称的女神是否正是给他信奉者们留下了力量的财富,而在种种传闻里,最让霍曼?罗兰挂怀的一个就是传说中多尔尼维亚有一只守护的远古巨龙。 这传说是真是假,无从判断,但也让霍曼?罗兰不得不谨慎对待了,万一,多尔尼维亚真有这么一只远古遗留的强大生物的存在,那么,他们的这次行程,不但不会成功达成目的,还极有可能遭遇莫大的凶险。 教皇格里高利九世在云团上也是沉思不语,他脸上瞧起来十分平静,但心里却在反复考量着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早在他阅读那封来自琳德夫人的秘信时就闪现在了他的脑海里,那在希力克死而复生的人竟然去了多尔尼维亚,那么,这是否表明,他能够重获第二次生命的力量正是与多尔尼维亚有关?毕竟,多尔尼维亚是自然女神垂青之地,而在传说中,自然女神还有另一个称号――生命女神!谁能保证,这种死而复生的力量不是自然女神的遗泽? 格里高利相信,维克多与霍曼?罗兰的心里也有相同的怀疑,关键的问题是,假如多尔尼维亚真的拥有这种力量的传承,那么,他们怎么才能从对方手里获得?他所能想到的唯一手段也只是依靠强势迫使对方妥协,这也是他为何选择秘密前来多尔尼维亚的最关键原因。\ 虽然他也担心可能遭遇的阻碍,但他更相信,无论多尔尼维亚的那些强者拥有何等强大的力量,也必不能胜的过他们这一行人,毕竟无论是他还是维克多,抑或是霍曼?罗兰,他们三人已经当之无愧的立于这世界力量的巅峰了,除了传说中的神灵之外,他不知道,这世界还有什么力量能敌的过他们的联手。\ 乘着这云团,三日之后,他们就将抵达多尔尼维亚的首都内雀儿城了,一切都将在三日之后有分晓。 而当这一行人乘着云团朝多尔尼维亚而来的时候,距离奥斯科死而复生、重新踏上返回多尔尼维亚的道路也不过仅仅过了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的时间根本就不足够奥斯科和同行者安诺抵达内雀尔城,假若奥斯科能事先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那么想必一路紧赶慢赶,总还来得及。 但命运总有让人无奈的地方。这一日,奥斯科满腹心事的驾着马车,正行驶于丛林中的道路里,他刚经过了侧柏城,离着内雀尔还有大约一周的行程。随着越来越接近内雀儿,奥斯科的那颗心也越发沉重了,希力克的经历已然让他清楚无比的明白过来罗伊德所透露的命运应该是真实的存在的,否则,正如他先前所想,墓坑已然他的归宿了。\ 这份命运加身的沉重感让他丝毫也没死而复生的愉悦心情,他只是一直思考着,命运所赋予他的使命究竟是什么?他已经想了好几日,却没答案,虽然他明白,等他到达内雀尔的时候,就能从罗伊德那里得到解答,但偏有一种缘故就迫使着他这样日以继夜的想下去。 他想着他过往的全部经历,那些或欢愉,或痛苦的记忆在他脑海里一一浮现,他希望能从中自然而然的寻找到答案,但他不能,而始终困扰着他的另一个疑问就是,暴风之眼的隐居者卡斯摩尔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他从罗伊德那里已经了解到,卡斯摩尔是这世界上唯一的永生者,而据所有凡俗之人所知,永生似乎只是传说中神灵才拥有的权利,如果说卡斯摩尔是位神灵的话,那么,这世间真应有这样的一位神灵存在吗?一位囚禁了自己的那颗苍老的心灵,只靠缅怀过往度日,却从不曾用那真知之眼观望这世界的真善美、假恶丑的神灵?如果说卡斯摩尔是这样一位神灵的话,那么,没有比这更不称职的神灵了,他与其被称为神灵,还不如被称为一个人,一个寡世独居的老人。\ 一阵凉风拂面,奥斯科从这烦躁的思考中短暂的脱身了出来,他叹了口气,瞧着那林间的笔直道路,却总觉得前路尽是迷茫。 正在这时,奥斯科突然眉头一皱,抬头看向了天空,天空一片宁静,除了几朵慵懒的云团除外,不!有一团云却显得突兀至极,今日的风并不大,但那团云却偏偏以着一种被狂风吹动的速度朝南而去。\ 奥斯科不确定这团云究竟是什么,又代表了什么,但他却似乎从这团云中感受到了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这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会是一个魔法师?但魔法师来多尔尼维亚干嘛?” 奥斯科心里嘀咕着,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团云马上就要被前方的树木遮挡住了,他急忙拉了缰绳,打算爬上马车顶仔细观瞧一下,但马车刚一停,奥斯科还未来德及跳上车顶,马车的车门却突然打开了,安诺一脸震惊的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你也感觉到了?你是否能告诉我,那究竟是什么?” 奥斯科一瞧见安诺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的刚才的感觉绝非错觉,他放弃了跳上马车车顶的意图,而是先问起了安诺。 “我不知道…但唯一能肯定的是,在那团云上肯定乘着教廷的大人物,也许是教皇格里高利,也许是另两位圣灵主教。” 安诺震惊之色逐渐淡褪了下来,但脸色瞧起来还是十分的不安,她先是摇了摇头,一番迟疑之后,才回答出了这句话。 奥斯科却因此回答而陷入了另一个迷惑中,那团云上乘着的不是魔法师,而是教廷的大人物?那么,他们来多尔尼维亚是干什么? 奥斯科稍一思索,就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安诺,只因他唯一能揣测到对方的意图,也只能与安诺有关。 “也许正是为我而来。” 安诺叹了口气,目注着奥斯科的疑问的目光,回答出了这句话,她的那张脸瞧起来虽然有点不安,但却绝没有什么畏惧的神色。 这一时间让奥斯科又有点疑惑,他不知道安诺仪仗的究竟是什么,假若这些教廷的大人物来到多尔尼维亚,正是为了这原本应该已经死于暴风之眼的安诺,那么,安诺在判断出自己的处境时,又如何会不感到害怕呢? 一时间,奥斯科被这问题困扰着,但在他还没想出答案之前,面色突然一变,只因他突然想到,不管这些神圣教廷的大人物究竟为何而来,事情恐怕都不会朝好的方面发展…..难道说,他又一次将厄运招致给了多尔尼维亚吗? 奥斯科只觉得那颗心脏又开始跳的剧烈。 第一百四十六章 垂榕树下 下 “我必须先行一步!我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任何灾难在多尔尼维亚发生!” 奥斯科猛然对安诺讲了这样一句话,就飞快的从马车驾驶座位上跳了下来,动手解起了缰绳,准备恢复一匹马的自由,也同时恢复自己骑士的身份。 “我还是坚要与你同行,毕竟,假如灾难要发生,这灾难也是因我而起。” 安诺十分平静的回答出了这句话,话语中的坚决意味让奥斯科不自觉的停了解开缰绳的动作。 “我很高兴的看到,你有一颗如我一般的心灵。” 奥斯科勉强的朝安诺露出了个微笑。 “但我建议你现在马上就上车,别对接下来旅途颠簸的艰辛抱怨。.” 奥斯科又补充了这样一句话,就重新的窜上了驾驶座位,待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安诺已经返回了车厢,他就猛的一抖缰绳,心里恨不得马车也能乘上云团,在一刹那就抵达内雀儿。 在内雀儿湖畔,罗伊德一直瞧着那波光粼粼的湖面,今日的风稍显大了点,那树木虽想宁静,但却被偏偏被风弄出哗哗的声响,这声响如自然天籁般清新活泼,又如葬礼哀歌般低沉肃穆, 罗伊德只觉得他的那颗心灵越来越平静,平静的接近自然,他瞧着那广袤的湖面,知道这就是他今日的归宿。 他为自己祝福了一句话之后,就突然起了身,默不作声的从怀中拿出了一片树叶,那是一片在寻常不过的金桦树的树叶,在这离别的秋季,有着让人永生难忘的美丽色泽,他珍而重之的将这片树叶放在了那颗身后的垂榕树下,然后,他就重新回到了湖畔,以内雀尔湖为背靠,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瞧着那天空。. 天际有一团不和谐云朵落进了罗伊德的视线里,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却猛然的唤醒了那潜藏在身体中的自然之力,一刹那,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地面那原本枯萎的落叶又如同被赋予了新的生命一般,绿色不可抵挡的朝前蔓延着,而在他的身后,内雀尔湖咆哮了起来,那巨浪不停的朝他站立之处涌来,一波接一波,永无停歇。 那团云原本在内雀尔城上空盘旋着,似乎找不到目标一般,但是,在罗依德以自然之声做了邀请之后,那团云一停,就毫不迟疑的朝罗伊德飞来。. 与此同时,沿着内雀尔湖,有两个如罗伊德一般,满头银丝的多尔尼维亚长者一边面色凝重的看着天空,一边又脚步坚决的朝罗伊德行来,在那团云开始下落之前,他们就已经走到了罗伊德的身前。 “我永远都不知道,你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左侧的多尔尼维亚长者突然叹了口气,以着一种沉重的声调向罗伊德问出了这句话。 “这不是我的选择,是自然的选择。” 罗伊德转过头来,看了对方一眼,声音无比平静的做了答复。. “但这却货真价实的给多尔尼维亚招致来了灾难。” 右侧的多尔尼维亚长者闻听了罗伊德的回答之后,他也是叹了口气,忍不住的讲出了这句话。 “这灾难始终会降临多尔尼维亚,只要世俗的野心不受控制,强者的**不受约束。” 罗依德这一次却没看右侧的多尔尼维亚长者,他只是又将目光投向了天空,仍是无比平静的回答出了这句话。 “也许你的期盼,是连真正的神灵都觉得棘手的问题。” 右侧的多尔尼维亚长者又叹了口气,也将目光投向了天空。 “但假若我不做期盼,这命运也就不会存在了。.” 罗依德回答完这最后一句话后,心灵是前所未有的坚决,与此同时,那团云骤然的从天空降落了下来,从云上走下六个人,站在了罗伊德的面前。[..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是罗伊德,几十年的时间过去,你竟还未蒙受死神的召唤!” 魔法师维克多从云上走下来,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罗伊德,颇有些咬牙启齿的意味讲出了这样一句话。他当然清楚无比的记得,在他年轻时,前来多尔尼维亚游历时,正是眼前的这个多尔尼维亚老家伙用强大的自然之力将他吓的仓皇逃离了多尔尼维亚。 这些掌握着自然之力的多尔尼维亚人可远比大陆上其他强者要长寿的多,相对而言,他们在那漫长的岁月里积聚的力量也强大的可怕。. “好久不见,维克多,我只是想不到,这次你竟然会带了如此多的朋友前来。” 罗伊德面色不变的朝魔法师维克多打了个招呼,而至于另两位多尔尼维亚的长者,则眉头紧锁,在看清了云上走下的六个人之后,他们的心情就愈发沉重了。 “这两位想必就是克洛尼斯和马尔塞姆,多尔尼维亚的三长老,哼!” 维克多面色颇有些不自然,他多讲出这样一句话,也就是借此告诉己方的人眼前这三个多尔尼维亚老人的身份。 然后,维克多忽然面带意外之色的瞧了瞧远处的一棵树,那树后躲着一个影子,鬼鬼祟祟,但马上,维克多就收回了目光,显然,那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不足已引起他的重视。. “不知道你们来这自然女神垂青之地是什么目的?就我而言,我是绝不欢迎你们的。” 罗伊德的视线从维克多挪到了身着灰色长袍的教皇格里高利的身上,他十分容易的就能判断出,维克多并不是这批不速之客中的主导,他既然心有所决,话语就不留丝毫的余地,况且,他也明白,就算他讲话再委婉,恐怕也无济于事。 闻听了罗伊德话语的教皇格里高利不禁眉头一皱,在他决定前来多尔尼维亚时,他已经预想了对方可能持有的态度,但他绝未料想到,这态度竟会是一见面就不留丝毫的情面。. 格里高利的心里有点意外,他不知道对方是否是有所仪仗,在他思索着究竟应该怎样开头讲明他的来意时,罗伊德却又开了口。 “我闻到那似乎神圣的味道,这味道与自然不和谐,我猜想着,你一定就是神圣教廷的掌权者、格里高利九世。” 罗依德面色平静安然,这让格里高利的心里愈发怀疑了,他猜测不出,这是对方故作镇定,还是他有让他如此镇定的实力。 “父神的荣光无处不在。” 教皇格里高利用这句寻常的祷词做了回应,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同时,他的眼睛也是眨也不眨的盯着罗伊德,希望能从对方的脸上瞧出任何故作伪装的痕迹。. “不,父神的荣光应该只扩张在信徒的心底,而不应扩张到这世界上任何一处,父神假若真全能,就必不容忍自己的信仰被贯上野心的名义。” 罗依德又完全不留任何余地的对格里高利的祷词做了反驳。这反驳的话语不由得让格里高利心里勃然生出了怒火,但是,对方愈是如此肆无忌惮,他的心里就愈是不安,所以,这愤怒也只是在心底,脸上丝毫也没表露出来。 “我对多尔尼维亚没兴趣,神圣教廷对多尔尼维亚也没兴趣,我们此行前来,只有一个目的,有人告诉我,多尔尼维亚拥有一种能让人死而复生的力量,也许这力量是来自自然女神的传承,我个人倒是十分愿意相信这一点,假若你们不吝啬将这种力量的秘密公开给我,那么,我们就达成目的之后就马上离开多尔尼维亚。.” 格里高利一番慎重的思考后,还是决定直话直说,罗伊德的态度让他顾忌,更何况,在他们这个层面,能避免的战斗还是尽量避免,他相信不只是他,维克多和霍曼?罗兰也是这种心态。 “虚妄的**!你既然知道我们信奉自然,又如何不知道,万物生长衰老,是自然的铁则?” 罗依德冷笑了一声,对格里高利的话语做了答复,克洛尼斯和马尔塞姆两名长老听到格里高利的话语时,脸上同时一呆,但马上,罗伊德的回话里已经点醒了对方真实的目的是什么,他们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苦笑,永生,这真是个虚妄而又可怕的**,怪不得罗伊德始终态度坚决,想必,窥见了命运了他已然明白在这**的面前,任何妥协也是无济于事的,就如,罗伊德现在讲了最真实的话语,但这事绝不可能就此结束。 果然,就如同两位长老料想的一般,这近似于嘲笑的话语让格里高利终于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他目光骤然一紧,如锐利的刀刃看着罗伊德。 “我十分不情愿动手,我想,你也知道,不管胜负如何,对这宁静的自然之地来说恐怕都是一场灾难。” “从你们决定前来多尔尼维亚时,从你们心灵里滋生出这**时,这灾难已经不可避免了。” 罗伊德讲完这句话,迎着格里高利锐利的目光,猛的跨前了一步。 “那么说,这一战终是不可避免了?” 格里高利叹了口气,用这无意义的问话做了结尾,对他来讲,永生的**已经凌驾于一切之上。然而,对于罗伊德来讲,命运的面前也不允许退却。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战 上 “自然与我同在。(..info)” 罗伊德以这句话做了答复,自然的力量勃然的在身体里爆发了出来,一刹那,那绿色的光芒几乎将方圆十几公里的范围全都笼罩了起来,那本来在这个季节已经稍有枯萎征兆的树木在光芒的笼罩之下全都焕发了蓬勃的生命力,枝叶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没过一会儿,这方圆十公里的范围就形成了一个绿色的囚笼。 在这自然之力的领域内,其他的力量都会受到削弱,而这其中又以维克多所受的影响最多。毕竟,他所掌有的力量需要凝聚和操纵元素,但身处这样的领域之内,感应和召唤元素都变的有些困难。所以,维克多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他已经判断出,这一战是以罗伊德为主导,其他的两名长老似乎暂时并无动手的意图,要他选择与罗伊德一战,他并无十足的把握,只能将这一战留给旁人。 霍曼罗兰也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说实话,罗伊德显露出的力量也着实让他感到震惊,刚才的对话里,与罗依德针锋相对的是格里高利,而这次多尔尼维亚之行,他们一行的主导也是格里高利,所以,在霍曼罗兰心有顾虑的情况下,他并不打算出手,只暗暗的积蓄力量,提防可能突发的状况。 两人这么一退,格里高利就知道,这一战就是他与罗伊德的一战了,强者的自尊使他完全不可能有任何退却之念,所以,他也跨前了一步,用着低沉的声调开始吟唱祷文,这祷文既是对神圣信仰的赞美,更是唤醒体内神圣力量的引言。 以格里高利的身体为中心,那白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瞬间就侵吞了一半的自然之力领域,那些在绿光中疯长的树木一被白色光芒冲刷,就迅速的还原了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 “父神说:当前路遍布荆棘时,挥舞的斧头是犁破黑暗的武器。” 当格里高利身上的光芒亮的刺眼的时候,这句祷文就从他嘴里传了出来,那声音低沉,却恍若雷声,与此同时,他身上的光芒突然分离出了一部分,一个变幻,就凝聚成了一把巨大的斧头,旋转着、呼啸着朝罗伊德斩去。 罗伊德那双眼睛突然射出绿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实质一般投注于面前的地面上,几乎是一刹那间,地面破开,一株未知名的树木疯长了起来,那呼啸的斧头斩到了树干之上,那大树一阵摇晃,碎裂开的不是木屑,而是点点绿色的光斑。 “请倾听我的呼唤,远古的森林守护者,请将你那身躯,化作自然愤怒的意志!” 罗伊德以着古老至极的多尔尼维亚语念出了自然的召唤咒语,待他的咒语刚一结束,地面突然传来猛烈的撼动,那棵被召唤出来的树竟拔地而起,那庞大的根系迅速纠结缠绕,之后,这棵树就犹如生了两条腿一般,竟缓慢的朝格里高利走去。 与此同时,这远古的森林守护者咆哮了一声,那声音无法传进人类的耳朵里,但却传达了森林愤怒的意志,无数的鸟儿突然一起惊慌的飞上了天空,发出了刺耳的叫声。 格里高利面色一紧,正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时候,他所身处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的长出数十根粗大的藤蔓,那藤蔓迅速的将他包裹了起来,并开始勒紧。 如果说,这藤蔓包裹的是一块岩石,那么,毫无疑问这块岩石会被勒成粉碎,格里高利感受着那强大的不可思议的力量,幸好,那身周的光芒是他最坚不可破的保护,那光芒遭受挤压,却始终坚韧。 如此一来,格里高利就能平静下来发动第二次大圣言术。 “父神说:那些羁绊你的,是心灵作祟,当心灵纯净,一切也将不复存在!” 那被勒紧的光芒突然变成四散的刀刃,在一刹那间就将那些藤蔓斩了个粉碎,无数的绿色光点在四周游离了片刻,就散落地面,不见踪影。 “父神说:当心有所凭时,真知的光芒如巨人般不可撼动。” 格里高利一脱离束缚,就毫不犹豫的发动了第二次进攻。伴随着这声祷文,那飞射出的光刃突然在他的身前凝聚了起来,一个刹那就组成了一个光芒的巨人,巨人带着骇人的威势朝着那被罗伊德召唤出来的远古森林守护者奔去,那扬着的双手生出了一把剑和一面盾牌,全由光芒组成,那把剑高高的挥起,待落下时,就斩在了远古森林守护者的躯干上。 这一剑斩断了一条粗大的枝桠,然而,那远古守护者只是一摇晃,另一条枝桠就如同巨锤一般砸向了光芒巨人,即使盾牌及时的迎了上去,那可怕的力量也将盾牌砸了个粉碎。 但马上,那盾牌又凝聚成形了,巨人也在踉跄后退中稳住了身体,它一蓄力,又猛的冲了过去,将全身的力量凝聚于盾牌之上,一个猛烈的撞击就将远古森林守护者撞得倒向了地面。 然后,不等远古森林守护者反映过来,它就一剑斩向另一条枝桠,将之斩断之后,整个树干突然间就溃散了开来,变成绿色的光点溶于地面消失不见。 罗伊德面色依旧平静,似乎早就猜测到了远古森林守护者溃散的结果,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就低下头来,开始念出一段更为古老的咒语。 这咒语一落进另两名多尔尼维亚长老的耳朵里,他们的面色突然一变,他们没想到罗伊德竟然在刚刚交手不久就使用这种威力强大的自然法术。 那光芒组成的巨人在击败了远古森林守护者之后,就朝罗伊德奔行而来,当它离着罗伊德还有十几米的距离时,罗依德已经念完了最后一个字符,他摊开右手掌,从手掌里突然飞出一个奇特的生物,那生物并非由光芒组成,而是实实在在,而且这个生物与人长的极为相似,有着一张精致的难以描述的脸,唯一与人不同时,它的耳朵也太尖太长了。 “远古森林精灵?” 格里高利心里一震,他听说过关于远古森林精灵的传说,却从未想到自然法术竟能召唤这种传说中的生物。 在格里高利震慑之间,那被罗伊德召唤而出的远古森林精灵取下了背上的一张长弓,那长弓弓臂绿意盎然,瞧起来就像是刚刚折断的一小截树枝,其上还留有几片叶子,而这张弓只有弓臂,却无弓弦,那远古森林精灵虚拉了一下,一支不起眼的箭矢凭空生了出来,那箭矢也如弓臂一般,像是一根刚刚被削尖了的小树枝。 但格里高利偏偏从这不起眼的箭矢中感受到难以想象的强大自然之力,当这箭矢从远古森林手中脱手飞出之后,格里高利的心里猛的一沉,就如他判断的那样,仅是一箭,那光芒的巨人就被射的溃散了开来,除此之外,这箭矢竟似还携带着封印的力量一般,那溃散的光芒几经努力,却再不能凝出躯体。 与此同时,那远古森林精灵又凝聚了第二根箭矢,脱手之后,飞速的朝格里高利射来。 格里高利面色一紧,慎重的将身周的光芒凝聚成了一面盾牌,那箭矢撞上盾牌之后,格里高利只觉得神圣的力量飞速的被消耗着,一眨眼间,那盾牌就溃散的不见踪影了,与此同时,那箭矢的力量也消磨殆尽。 但这时,那远古森林精灵马上又第三次拉动了弓弦,这时,格里高利已经深刻的认识到,假若他还做保留,这一战,他根本不可能有丝毫的机会赢得胜利。 “父神说:那些黑暗的彷徨,在光明降临之际,终将无处躲藏!” 格里高利用着庄严肃穆的声调吟唱出了这句祷文,在他身后闻听到这句祷文的两名圣灵主教突然面色一变,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教皇对自己的力量再不做任何的保留了,这大圣言术,正是他们记忆中最强大的几个圣言术之一,也是教皇格里高利掌握的最强大力量。 从天空中突然传来恢弘的声响,那声响如同有数万人在一起吟唱祷文一般,这是先兆,然后,从天空突兀的落下了一个光芒之槌,在离着地面上还有很远的距离时,那巨大的威压已经让地面开始凹陷。 罗伊德抬头看向天空,从交战开始,他第一次的皱起了眉头,他虽然早已预料到了格里高利的强大,却未想到竟然强大到这般地步,那光芒之槌里蕴含的力量让罗伊德感到心惊,但这种情绪也只是持续了片刻,然后,罗伊德就再次平静了下来,或者说,从此之后,他的这颗心灵就永是平静的,只因他明白,命运的时刻已然到来了。 那被罗伊德召唤出的远古森林精灵面色不安的看着天空,它拉了弓弦,连续三支箭矢射向天空,却丝毫也不能撼动那光芒之槌,于是,远古森林精灵的那张脸上开始浮现出恐惧的神色,它似乎试图逃离,但那光芒之槌不但锁定了敌人,更锁定了空间,所以,远古森林精灵只能一片绝望等待死亡临头。 与此同时,罗伊德转头瞧了瞧两侧的克洛尼斯和马尔塞姆,那目光平静的如同告别,克洛尼斯和马尔塞姆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听到了罗伊德开始念起了一段更为古老的咒语,那咒语竟是克洛尼斯和马尔塞姆闻所未闻过的。 克洛尼斯和马尔塞姆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瞧出了疑惑,他们的心里也隐隐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战 下 那咒语一字一句的念了下去,以生命为代价,罗伊德召唤来了强大的难以想象的力量,那绿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一个撞击,就将那格里高利召唤来的圣光之槌击成了粉碎。 那远古森林精灵欢呼了一声,就一头扎进了绿色光芒里不见踪影,与此同时,格里高利面色巨变,他简直不敢相信,罗伊德竟然拥有这般强大的力量,面对着这种威势,他的心里竟开始生出畏惧感,他是他从所未曾拥有过的感觉。 不只是格里高利,包括维克多与霍曼罗兰在内的其他人也是一起面色巨变,在这种力量面前,他们只觉得罗伊德简直像是传说中的神灵。 两名圣灵主教当先祈祷了起来,那身体荡漾出的白色光芒迅速与格里高利身上的光芒融在了一起,只因他们已经无比确定,教皇格里高利绝不可能胜的过眼前的罗伊德,同行的众人一起出手,胜负也是未知。因为这种力量几乎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 维克多也在震撼之后开始尽最大的力量感受着四周火焰元素和空气元素,最强大的魔法咒语回荡在他的脑海里,保证他要念出的时候,能以最快的速度念完。 霍曼罗兰也面色慎重无比的拔了剑,那斗气的光芒将之完全包裹成了一个金色的人,他绷紧了每一根神经,酝酿着最强大的一击。 最后,那位同来的异端裁决所的裁判长也拔了剑,面色紧张的站在了教皇格里高利的身侧。 这时,罗伊德已经念完了那冗长古老的咒语,他的身体突然开始颤抖了起来,未过片刻,颤抖就转成了栾静,似乎罗伊德已经难以控制自己身体,又似乎那巨大的力量难以被身体束缚住,他的那张脸上有着绿色的线条蜿蜒而过,一圈又一圈,如数不清的年轮一般,这线条越过越快,某一时刻,罗伊德大张了嘴,从五官里突然同时喷射出绿色的光芒。 在如此的变故之下,格里高利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罗伊德,不只是否出于自己的错觉,他觉得罗伊德现在已经不像是一个人,至于像是什么,他无法做断言,也不敢做断言,他只是感觉从罗伊德身体里迸发出的力量已然不属于人类,那力量的气息仿佛根本未曾存在在这世界上过,除了那不为人知的远古时代。[..info超多好看小说] 罗伊德的身体就如同灌入另一个灵魂一般,那**对此强大的灵魂已然是束缚,所以,格里高利耳朵里开始清楚的听到那躯体被撕裂的声响,而在他的眼中,罗伊德也开始生出了匪夷所思的变化,那身体迅速膨胀,并生长出鳞片模样的东西,仅仅是片刻,罗伊德就不再是罗伊德了,而是一只让任何人一瞧,都得心生敬畏的生物。 这庞大的生物格里高利几人从所未见,但他们的心里偏偏又有答案,只因数不清的传说中早已描述过这生物的样子,这是一只龙,一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巨龙,那躯体如一座山丘,那翅膀如海船的风帆。 罗伊德变成了一只龙!一只如森林般葱翠的绿色巨龙。 格力高利只觉得嘴巴里开始发苦,假若他事先得知他会在多尔尼维亚遭遇这样的状况,他可能不会拥有前来多尔尼维亚的决心,但现在,无论他的心里怎样的忐忑不安,强者的自尊也不允许他就此逃跑,虽然他面对的敌人是一只传说中的巨龙。 这只由罗伊德变身而成的巨龙用那硕大的眼睛俯视着格里高利几人,那绿色的眼睛里投射出的是自然的愤怒,他的翅膀开始徐徐扇动,那强力的气流将地上的落叶搅的盘旋飞舞,然后,这只巨龙猛的飞上了半空,那展开的翅膀将这一片区域全然遮在了阴影里。 突然,这只巨龙吼叫了一声,那声响能传遍整个森林,然后,他盘旋着俯冲而下,如山一般压向了格里高利几人。 霍曼罗兰面色一变,他紧握着手中的剑,却选择了向后撤退,只因他认为,他即便用出他最强力的一击,也不见得能再这样的攻击下全身而退。 霍曼罗兰这么一退,维克多的嘴里也开始飞速的念出了一段咒语,然后,那密集的空气元素为他打开了一扇空间的大门,他的身影瞬间消失无踪,等他在出现时,却已经在了几公里之外。 格里高利仰望着那巨大的阴影,他有心暂做退避,但他已经感觉出,那巨龙锁定了他,他无论如何也躲不开这次攻击。 “父神说:那神圣的荣光,就是信徒最大的庇护!” 格里高利吟唱了这句祷文,包裹了身体的光芒突然在上空凝成了一面盾牌,与此同时,两名圣灵主教也先后吟唱了这句祷文,将全部的力量灌注于这庇护的盾牌。 一声巨大到能让人耳朵失聪的轰然巨响!盘旋而下的巨龙撞上了这面盾牌,这盾牌已然是最坚固的防护,然而,还是在巨龙的撞击之下成了粉碎。那扩散开的气流如同风暴过境,数不清的枝叶被狂风席卷着朝远处扩散。 两名圣灵主教同时吐了口血,面色迅速的委顿了下去,而格里高利也是一脸的苍白,力量的急剧流失让他毫不怀疑,他绝不可能挡的住下一击。 与此同时,那巨龙一个盘旋,又俯冲而下。 “维克多,霍曼罗兰!” 格里高利猛的大喊了一声,在这个时刻,他已经不得不向这两人寻求援助。 而维克多和霍曼罗兰也感觉出了格里高利不妙的处境,他们与格里高利同行而来,就注定了他们的立场,假若格里高利命丧巨龙之手,那么,他们的处境也将变的极为不妙,到时,不要说永生,极有可能这森林就是埋葬他们的墓地。 霍曼罗兰一咬牙,猛的跳跃了起来,积聚了全身的力量,将那金色的长剑朝巨龙的躯体斩来;与此同时,维克多也开始面色凝重的快速念诵一段祷文,那气元素暴躁的在天空凝聚着,化为了粗大的闪电,朝巨龙落下。 那金色的巨剑先于闪电斩上了巨龙的躯体,这已经是霍曼罗兰最具威势的一击,然而,当那剑斩上那鳞片时,霍曼罗兰心里猛的一沉,只因这鳞片的坚固远超他的想象,简直胜过世间最坚固的盾牌,他全力的一次斩击,也只是斩破了一张鳞片,根本未曾给巨龙造成任何的伤害,他自己倒是因为反震的力量倒飞了十几米的距离,撞碎了七八根大树,才狼狈不堪的倒在了地上。 这时,那被维克多召唤来的闪电也落在了巨龙身上,并不比霍曼罗兰好一些,维克多不敢相信的看见那闪电就在巨龙的躯体上消失无踪了,除了让几片鳞片变的发黑外,那巨龙竟似没承受到任何的伤害。 然后,那巨龙的利爪又一次抓向了格里高利凝聚成的盾牌,就如第一次攻击一般,那盾牌又粉碎溃散了,格里高利的脸色又苍白了一些,而他的身旁的两名圣灵主教则开始身体颤抖,似乎仅仅站立都要消耗极大的力气。 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霍曼罗兰和维克多的攻击引起了巨龙的注意,那巨龙目光一扫,那绿色的眼睛就选定了漂浮在不远处的维克多。 维克多心里一紧,慌不迭的就开始念诵传送魔法的咒语,但他咒语还未念完,那巨龙突然朝他喷吐出一道绿色的光芒,一刹那间,那原本被维克多聚集起的气系元素完全紊乱溃散了开来。 魔法干扰!维克多的心里一沉,随即面色大变的大喊了一声。 “霍曼罗兰!” 摔倒在地的霍曼罗兰刚刚站直了躯体,维克多的呼唤声一传进他的耳朵里,他就意识的抬头一看,马上就知道维克多的处境已经凶险至极,他一咬牙,猛的跳跃着窜上了天空,在巨龙的利爪抓上维克多之前,惊险万分的将维克多拽了开来。 那巨龙一击没能杀掉维克多,就对维克多不再理会了,而是又一个盘旋,继续朝格里高利俯冲而下。 “给我一些时间。” 维克多死里逃生,面色十分难看,他对霍曼罗兰讲了这样一句话之后,就开始郑重的念起了一段冗长的咒语。 霍曼罗兰看了一眼格里高利,一番犹豫之后还是蓄势以待的守在了维克多的身旁,他清楚的知道,即便他有心援助格里高利,也是无能为力,只能寄希望于维克多接下来要施展的魔法。 那咒语整整念诵了一分钟,在这一分钟内,格里高利已经承受了巨龙四次的攻击,他的那张脸已经苍白的毫无一丝血色,而那两名圣灵主教已经委顿于地,胸前的衣襟上全是血迹。维有裁判长面色恐惧的站在教皇的身旁,准备等教皇格里高利抵挡不住之后,发动搏命的一击。 巨龙又开始酝酿第五次攻击,格里高利只觉得心里一片绝望,他知道,他最多还能抵挡三次攻击,然后,他的后果就必然和两个圣灵主教一般。 就在这时!维克多终于完成了他的魔法咒语,他乍然一睁眼,那眼睛是风暴的漩涡,与此同时,那些受召唤的气系元素也开始暴躁凝聚,量变马上就引起了质变,那气系元素能量搅动在一起,竟撕裂了空间,形成一个骇人至极的空间裂缝,那空间裂缝就如同横放的刀刃,拦在了巨龙与格里高利之间。 巨龙来不及收住俯冲的势头,如维克多预料的那般撞到了空间裂缝上,一刹那,那空间裂缝发生了剧烈的波动,竟在巨龙的撞击下又归于了湮灭,这让维克多觉得又是震惊又是骇惧。 但马上,等那爆散开来的气流消失无踪的时候,维克多那骇惧的心情才稍有平复,只因他清楚无比的看到,在那巨龙的躯体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那伤疤正往外流着绿色的光芒,那光芒如血液,在坠落地面的同时就消失无踪了。 然后,更让维克多惊喜万分的是,他清楚的感觉出,这一击竟然让那巨龙的生命力飞速流散着,他马上就猜想出,如此强大的法术,恐怕是以透支对方生命力为代价的,只要再坚持一会,他们就能转危为安。 “我们牵制他,霍曼罗兰!他的生命力急剧流失着,撑不过太久的时间。” 维克多快速的讲了这样一句话,又开始念诵咒语,这一次,他不再发动刚刚的魔法,而是又召唤了一道闪电,朝巨龙落去。 维克多面孔一呆,但他马上也明白了维克多的意图,只因他也清楚的感觉出了巨龙生命力的急剧流失,他一咬牙,就再一次将金色的剑斩向巨龙。 格里高利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希冀的神采,不过,巨龙仍旧锁定了他,他不得不紧咬牙关,将体内为数不多的神圣力量再次凝成一面盾牌。 第一百四十五章 四封信 下 又一周的时间过去,琳德夫人的这封信就被帕里斯平安的送达到了巴尔兰德那位宗主教的手里,而当这位宗主教读过信之后,果然极为重视,于当天就将这封信慎而重之德送到了教皇格理高利九世的手里。(..info好看的小说) 在那宽敞的祈祷室里,教皇格理高利九世皱着眉头读完了手中的信,之后,他面色阴晴不定,这封信上写的内容实在有点骇人听闻,使他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做个求证。 比起在耿纳圣罗依节现身之时,格理高利九世有了极其明显的衰老,他已经活了整整一百五十岁,从他觉得衰老无可抵挡的到来时,他竟然也如凡俗之人一样,对衰老有着莫大的畏惧,除了权势之外,他也站于了力量的巅峰,他所拥有的一切都让他不甘愿在死亡中结束这一切。 从他一百二十岁之后,他就开始疯狂的追寻永恒的生命,一如年轻时他疯狂的苦修,追寻强大的力量以及权势。 “那封信上写了什么?” 在这间宽敞无比的祈祷室里,不符常理的摆了一张类似宴会用的长桌,长桌上凌乱的放着许多奇怪无比的东西,这东西既包括一些古老的、铭刻了不知名文字的石板,又有些同样瞧起来有些年头的羊皮卷,除此之外,那些发黄的书籍倒显得正常了,这些东西占据了长桌的大半,剩下的一小半则放着许多奇怪的瓶瓶罐罐,一个如格理九世般苍老的老者原本正在这瓶瓶罐罐之间忙碌着,但当他偶尔一抬头的功夫里瞧见了格理高利九世那不同寻常的神色,又顺而瞧见了他手里的那封信时,他就不由得好奇的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你看看吧,维克多,我实在无法对这事情做判断。” 格理高利九世淡淡的回答了这么一句,就将手里的信扔向了问话的老者, 那封信一脱手之后就被一团白色的光芒包裹着,徐徐的飞到了老者的面前。这被格理高利九世称为维克多的老人赫然就是耿纳魔法协会的会长维克多。他伸手接过了飞来的信,快速的阅读了一遍之后,脸上也浮现出了一副不敢相信的神色。 “我说,这可真够骇人听闻的。” 维克多朝着格理高利九世感叹了这么一句,正准备继续讲点什么话的功夫,祈祷室的一块地板突然传来了一声响动,然后,那块地板被掀了起来,从中走出了一人。 “怎么?” 这从地下钻出的人是位中年人的模样,他的身躯是异常的笔挺,那双眼睛尤其明亮的骇人,假如奥斯科在这里,他一眼就能认出,这位中年人正是曾教授他剑术,将他引入武者道路的导师――霍曼?罗兰先生。 虽然霍曼?罗兰与格理高利九世和维克多相比瞧起来要年轻许多,但是,仅仅是半年的时间,他瞧起来却如同度过了五、六年的时间一样,那原本栗色的头发竟花白了一大片。 霍曼?罗兰自己明白,武者的力量虽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衰老,但无论如何也抗拒不了这种大自然规则的束缚,他虽然瞧起来要比格理高利九世和维克多要年轻,其实,他们的年龄几乎差不多,而现今,霍曼?罗兰正以正常人五倍的速度快速的衰老着,就如格理高利九世一般,他站于这大陆上武者力量的巅峰,就十分不愿意被死亡夺走这一切,因此,在圣罗依节当天,格里高利九世一作邀请,霍曼?罗兰就心动了,随后就来到了巴尔兰德。 他刚从地下密室里出来,瞧见两个人竟没埋首于研究中,就觉得有点意外,他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就注意到了维克多手里的那封信。 “收获如何?那巫师应该抵御不了那种痛苦。” 维克多满怀期待的问了这样一句话,与此同时,他也将手里的信递给了霍曼?罗兰。 “毫无收获,我想,巫师应该没能掌握任何有关永生的秘辛,毕竟,这已经是我们半年时间里找到的第三个巫师了,而我也相信,在此之前格里高利一定逼问过更多的巫师。” 霍曼?罗兰摇了摇头,讲完了这句话之后,就开始读起了手中的信。 “我原以为,这些巫师会掌握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毕竟,他们传承自远古,也只有他们明白,那些传闻中的神灵是否存在,永恒的生命,是否存在。” 格里高利九世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开了口。 “也许,我们还要寻找更多的巫师,但离奇的是,这些远比魔法师都更疯狂的家伙都躲在了那里?整个大陆上几乎不见他们的踪迹。” 维克多面无表情的讲了这样一句话。 “我现在倒是后悔,黑暗的年代里,神圣教廷实在不应该烧死那么多的巫师。” 格里高利又叹了口气,他话语的内容倒和怜悯没任何的关系。 “神权树立威信,就需要一个敌人,而作为共同的传承,神圣教廷还能选择谁呢?也只能选择这些从不与我们有任何交集的巫师了。” 维克多面色不变的又讲了这样一句话,他话语的内容倒是涉及到了魔法、武者、神圣教廷力量的传承,也只有在场的三人知道,这三种力量的传承其实源自于一人,只是这人究竟是谁,却早已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竟会有人死而复生?” 这时,霍曼?罗兰刚刚读完了手中的信,他一脸不相信的神色,朝着格里高利九世和维克多同时发问。 “我也难以断定这事情的真假。” 格里高利摇了摇头,瞧了维克多一眼,发现维克多也是一副踌躇的神色。 “那你决定怎么做?是否要在这件事上求证,毕竟,我们的研究毫无任何的进展,而我几乎就要丧失信心了。” 霍曼?罗兰看这格里高利,他脸上那种颓然的神色毫不做任何的掩饰。 “不管如何,我们不能放过任何的可能,现在,我就去了解一下这事情的细节,毕竟,这封信提到了希力克的一些异常变故,而我对此却还没有任何的了解。” 格里高利九世回答完这句话之后,就独个一人离开了祈祷室,未过一会儿,他来到枢密院,向执事询问是否有关于希力克的任何消息,等他从枢密院回来之后,手里就又多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在今日才恰恰送到枢密院的,书写这封信的人正是圣灵主教都瑞尔,等格里高利九世读完信上所写的内容时,他的面色是说不清的古怪,这样一来,这封信就又引起了维克多和霍曼?罗兰极大的好奇。 “这封信上又写着什么?” 维克多先忍不住的发了问。 “这封信让我又不得不怀疑神灵的存在。” 格里高利抬头瞧着那高高的穹顶,那数不清的灰暗的壁画正是描摹着那虚无缥缈的存在,他的声音有些恍惚,这样出神了那么片刻,他才收回了目光,解释起了他这蹊跷的感叹。 “一位本应该被投进暴风之眼里的神圣教廷的叛徒,竟离奇的从暴风之眼生还了,并在希力克以庇护者的名义创立了一个新的信仰,除此之外,她还莫名的获得了操纵雷霆的力量,这力量十分强大,我想,这世界上假若还有人能与这种力量正面为敌,也只是这房间里的三个人了。而最重要的是,那死而复生的人正是与她有着奇妙的交集,据信上所讲,这死而复生的人已经死而复生过一次了,这事情可着实蹊跷。” 讲完这段话,格里高利又出神的想着什么。 “暴风之眼?我倒是想不明白,为何处决一个叛徒,竟要去此凶险之地?” 维克多不由得又讶然的追问了这么一句,他的那张皱纹纠结的脸上有些异样的神色,这神色格里高利没注意到,却落进了霍曼?罗兰的眼睛里。 “看来你应该去过暴风之眼了,维克多。” 霍曼?罗兰若有所思的问出了这句话。 “身为一个掌握着气系元素力量的魔法师,我去暴风之眼似乎也没什么让人意外的,而…” 维克多讲到这里却突然住口不语了,但他未讲完的话,另两人却都明白。 “为了寻求永生,我几乎已经踏遍了这个世界,最让我难以索解的就是暴风之眼的存在,我曾一直怀疑,暴风之眼是个通道,假若这世界真有永生的神灵存在,那么,其最有可能就是在通道的另一边。” 格里高利也不打算做任何的隐瞒,将自己的怀疑对维克多坦言相告。 “所以,你就让该被审判的叛徒去暴风之眼碰碰运气?” 维克多撇了撇嘴,但信上所写的内容也着实证明这事情确有蹊跷了,也许,那通道后真有那么一个世界,居住的是传说中永生不死的神灵。 格里高利不做回答,但答案已经极其明显,恰如维克多猜想的那般,他特意以神权的威名,不远千里的在暴风之眼处决叛徒,正是抱着有所试探的念头。但唯一让他想不明白的一点是,在二十年前,已然有一名叛徒先行在暴风之眼处决了,为何那名叛徒处决之后悄无变动,而轮到巴尔兰德修道院的那个修女时,就生出了这样的意外呢? 冥冥中有个猜测,但这猜测不知是让格里高利兴奋的多一点,还是畏惧的多一点。 “你决定怎么做?我们是否要去查个究竟?” 霍曼?罗兰沉默了这么一会儿,问出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我已经说过,我们不能放过任何的可能。” 格里高利话音平淡的做了答复,但无论是维克多还是霍曼?罗兰,都能听出这话语中的坚决。 第一百四十八章 别了,罗伊德 上 那闪电刚刚凝聚成形,维克多也不管结果,只是连忙的念出了传送魔法的咒语,瞬间逃到了十几公里之外的地方,他现在最为庆幸的是,在他年轻时来到多尔尼维亚,遭遇罗伊德时,罗伊德没能施展出这种力量,否则,当日的他必定已经长眠于多尔尼维亚。(..info) 也许是生命力急剧流失的缘故,霍曼?罗兰的第二次斩击竟然轻易的斩开了那坚固的鳞片,在巨龙的身躯上又造成一个可怕的伤口,接着,维克多召唤的闪电落了下来,那巨龙哀鸣了一声,竟放弃了对格里高利的攻击,而是盘旋着飞上了天空。 格里高利心中一喜,他猜测着,也许罗伊德这个恐怖至极的自然法术支撑不了多久的时间了。\ 就如格里高利预想的那般,这巨龙的生命力确实不足已支撑他存在多久的时间了,就算他没受伤,也支撑不了多久的时间,毕竟,罗伊德仅仅是个人类,他的生命力极其有限。 但不同格里高利,远遁十几公里外的维克多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说不清这预感究竟从何而来,或者是因为巨龙哀鸣着盘旋着,竟似在召唤着什么一般。 突然,在所有人料想不及的情况下,那巨龙的身体猛然的溃散了开来,四散开的绿色光斑几乎将整片内雀尔森林笼罩了起来,那光斑徐徐下落,等彻底融入森林之后,整个内雀尔森林都开始发生了猛烈的撼动,粗壮的大树全都拔地而起,仅仅是一刹那,在巨龙陨落之后,数万个远古森林守护者就屹立了起来。.info[]\ 维克多面色猛的一变,他快速的念诵了咒语,以最快的速度传送到了格里高利的身旁,然后,天空的一团云骤然降落了下来,不用维克多交代,格里高利就神色惊慌的踏上了云团。 霍曼?罗兰一把抄起两个倒地不起的圣灵主教,也窜到了云团上,维克多一待众人都乘上去,就赶忙驱使着云团飞上了天空,然后,在他们的身后,数万德远古森林守护者开始发出整齐的咆哮声。\ 所有人都觉得无比庆幸,在这样的情况下,谁还有心顾及他们前来的目的,只是希望能迅速的逃离这可怕的森林。 幸好,这团云的速度着实够快,未过一刻钟的光景,内雀尔森林已经被远远的抛在了身后,云团上,格里高利的面色阴沉至极,这是他生平从所未曾有过的挫败,也是他一生从所未有过的溃逃,但是,他心里虽然无比愤恨,却十分清楚,多尔尼维亚从今往后对他来说将是禁地了,死掉了一个罗伊德,谁又敢保证,剩余的那两名多尔尼维亚长老不会施展如此可怕的法术呢? 不只是格里高利,维克多与霍曼?罗兰也是心有余悸,同时在心里决定,就算多尔尼维亚的长老真的掌握着永生的力量,他们以后也绝不踏入多尔尼维亚半步。\ 等那云团消失了好久的时间后,克洛尼斯和马尔塞姆才齐齐的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们已经知道,罗伊德不仅用生命为代价给多尔尼维亚提供了庇护,更警示了敌人,此后,多尔尼维亚的和平与宁静又得以延续下去了。 但这还是不能抑制两名长老心中的悲伤,无论如何,罗伊德既是一个可敬的长老,又是一个他们已经结识了几乎一百余年的朋友,对这样一个老朋友的离世,他们又怎能不伤怀? 那森林还在咆哮着,带着罗伊德离别时的意志,克洛尼斯和马尔塞姆虽然不舍,还是一起用自然力安抚了森林的愤怒,使森林重新恢复到宁静之中。\然后,克洛尼斯和马尔塞姆对望了一眼,一时间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里。 “我总算明白了,这就是罗伊德的选择。” 克洛尼斯看着那波光粼粼的湖面,以往,时常在此凝望着湖面的是罗伊德,现今,克洛尼斯回想着罗伊德从一开始就安静淡然的神色,就完全清楚罗伊德已经预料到了这种结果,或者说,他从自然之声里那里聆听到的命运正是如此,这真是个可悲又可叹的命运,克洛尼斯只希望,罗伊德选择并没错,这命运也没错。\ “也许,我们应该对这选择抱有更大的希望。” 马尔塞姆瞧着那重新安静下来的森林,瞧着地上的残枝落叶,瞧着那被毁坏的宁谧,等春天到来时,想必这又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了吧。 “是的,我们应该。我想,我们始终对罗伊德的选择抱有怀疑的态度,正是我们对自然的理解不够深入,罗伊德已经为我们更好的诠释了自然,假若有一日,灾难再次降临多尔尼维亚,你和我,是否有能力抵挡消弭?” 克洛尼斯看着那湖面,突然觉得从今日开始才对自然有了更深的了解。\ “看来,从今天开始,我们有了个目标。” 夸尔塞姆苦笑了一声,讲完这句话之后,也不做告别,就循着来时的路消失于森林中了。 克洛尼斯叹了口气,收回了视线,也朝着来时的道路而去了。 两日后,连续赶路完全没有休息片刻的奥斯科终于抵达了内雀尔湖畔,当他看见那一片狼籍的森林,他心慌的厉害,生怕有什么坏事发生,就朝罗伊德时常坐着的垂榕树狂奔而去,至于被他抛在身后的安诺,在这个时刻,他哪还顾得上安诺? 当他沿着湖岸飞奔的时候,越来越有种感觉让他觉得心里发寒,他还没见到罗伊德,却如同已经见到了罗伊德,只因他觉得他身旁的森林就是罗伊德,正向他喃喃的讲着些什么。\ 当他瞧见垂榕树下空无一人的时候,那心里的寒冷已经开始寒彻血脉,那颗垂榕树绿的炫目,绿的让人不敢相信,绿的奥斯科眼睛发潮,他一步一步的缓慢行去,总还在心里抱着万一的侥幸之念,但是,等他在垂榕树下看见那一片金桦树叶时,他几乎已经感到绝望了,只因他从这片金桦树叶上感受到了罗伊德的灵魂之力,就如他从整个内雀尔森林感受到的,只是却远远没这金桦树叶上浓厚,奥斯科猜想着,这或许就是罗伊德对他的遗留。\ 当他拾起这片金桦树叶时,那熟悉的声调就开始回荡在了他的心底里,仅仅是一句话,却让奥斯科流了眼泪。 “别了,我亲爱的艾尔多小伙,我想,当我继续用灵魂关注着你时,你的道路肯定就变的坚定,只因命运与你同在,就如同自然与我同在。” 奥斯科的右手开始颤抖,只觉得这片金桦树叶沉重至极,沉重的让他永生也抛却不掉,他回想着自己和罗伊德生命中的所有交集,回想着海堤上的赠送,回想着当日在这里和他的促膝长谈,回想着罗伊德对命运的阐述,以及对命运的坚信,回想着自己的犹豫迷惘,回想着这一直试图将他引入命运道路上的人,一个可敬的长者,就这样辞他而去了。\ 奥斯科突然明白,这也是命运!罗伊德应该早就知道了,从他讲出“命运的存在既是无可更改的存在”这句话时,他对这命运应该已经彻悟了,他用他的生命,他的灵魂,用着这样一种深刻至极的方式向奥斯科诠释了这句话。 奥斯科只觉得心里堵得难过,就如他得知金吉尔夫人不幸遇害时一样,不!还要更沉重,因为罗伊德的辞世的同时,奥斯科已经只能再无推卸的让命运加身了。 “愿自然与你同在。”奥斯科面容突然变的坚定,伸出手臂擦掉了脸上的眼泪,他最后看了一眼雕刻了离别色彩的金桦树叶,就将之珍而重之的放进了怀里。 然后,奥斯科一转头,又看见了那波光粼粼的湖面,自然之声又一次传进他的耳朵里,只是这一次却再不是奥斯科听不懂的声响,那声声的劝慰和鼓励,就是罗伊德最后要对他做的引导。 “我感觉到了一个伟大灵魂的辞世,这整片森林全都传达着这个声响。” 一句话突然响在了奥斯科的身后,奥斯科一转身,就看见了安诺那张庄严肃穆的面容,他张了张嘴,想对安诺讲点什么话,但最终还是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别了,罗伊德 下 奥斯科最后看了一眼那湖面,就转身朝森林走去,罗伊德辞世了,但在这之前都发生了什么,奥斯科并不知道,他虽然已经彻底的接受了命运的存在,但是,这命运究竟要他做什么,他不知道,或者说,在这命运中,他究竟要做什么,他不知道,而让现在就要去了解整个事情的经过,好从中寻找到答案。^^ 他走的方向正是他筑在森林里的木屋,那木屋里有两人,即便芙瑞雅目不能见,他的跟班兰斯杰也总该对这事情有所了解。 等他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阳光与他一起进了屋,却不能驱散那种沉重肃然的感觉,只因奥斯科一眼就看到,芙瑞雅坐在那张时常静坐的椅子上,脸上的哀伤清晰可见,而跟班兰斯杰呢,兰斯杰乍然的看到奥斯科,似乎想要表达那惊喜的情绪,但偏偏却不能表达出来,只是沉默着朝奥斯科迎了过来。\ 不过,让奥斯科意外的是,庇卡底人的一支胳膊上吊着绷带。 “对我讲讲,兰斯杰先生,对我讲讲,都发生了什么。” 奥斯科无比平淡的对兰斯杰问出了这句话,就如同问着一件不怎么关紧的事情一般。他话音平静的让庇卡底人兰斯杰觉得意外,但兰斯杰还是老老实实的张了嘴,将他所看的,所听到的,徐徐的对奥斯科讲了出来,不做任何一丁点的隐瞒。 当日,当那团云落进森林里时,侥幸的刚刚成为一个魔法师不久的庇卡底人就感觉到了那古怪的元素能量波动,受好奇心的驱使,他中断了魔法的钻研,悄悄的出了屋子,来到了交战的地方,一开始,他没意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他靠的极近,既将云上走下的六个人瞧了个仔细,又没漏掉罗伊德和魔法师维克多以及教皇格里高利的任何一句对话。\那对话让庇卡底人胆战心惊,也让他知晓了到来者们那让人震惊的身份。 然后,等他听完全部的对话后,就知道自己的处境恐怕有点不妙了,他既怕被人发现,又怕受到这些当世强者战斗的波及,就惶急的逃窜到了远处。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当他刚一靠过去的时候,在场的那个人又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只是,他这样一个无足紧要的小人物着实引不起在场任何人的重视。 庇卡底人远离了大约五公里的距离时,就认为足够安全了,好奇心还是不受抑制,他就寻了一附近最高的一棵树,爬上了树顶,希冀能看到些轰动人心的交手场景。 接下来,庇卡底人如愿了,他看到让他热血***的景象,尤其是当罗伊德变成一只远古绿龙的时候,庇卡底惊的差点下巴脱了臼,他从来都没想到过,这个貌不惊人的多尔尼维亚老家伙竟然掌握着这种耸人听闻的强大力量。\ 然后,庇卡底人就开始倒霉了,接下来的交战对五公里的距离来说,已经完全不够安全了,当巨龙发动第一波攻势的时候,那扩散开的气流就一个不慎将他吹下了树干,不但摔伤了他的腰,还摔得左胳膊脱了臼。牛bb 在这惨痛的教训下,庇卡底人就深切的了解到,五公里不是安全的距离,至于要多远才是安全的距离,他不知道,况且,他一支胳膊脱了臼,想再爬树,也无能为力,他就朝着木屋的方向一路走着一路回头看着,他看到那巨龙强大的不可思议,将那个叫做维克多的魔法师吓的仓皇逃窜,这时,他还深信罗伊德必将取得胜利,但没过一会儿,他就听到了巨龙的哀鸣,又亲眼了目睹了巨龙的溃散,然后,就是这一战的结局,成千上万棵树拔地而起,那团云飞上天空,仓皇的逃窜,瞬息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这时,就算庇卡底人不去求证,他也知道,罗伊德恐怕是辞世了,人能变成巨龙,这种力量的存在本身就必然是个禁忌,极有可能就是以透支生命力为代价,况且,那整个森林愤怒的咆哮,也几乎证明出了,这就是罗伊德最后遗留的意志。 听完庇卡底人讲述的这一切,奥斯科的心里一时是愤怒,一时却又是黯然,这事情果然又是因他而起,死而复生的力量…!他知道教皇格里高利究竟寻求的是怎样的虚妄东西。 他脑袋里回想着之前罗伊德对他讲述出卡斯摩尔是永生的存在,并告知奥斯科,这是唯有他们两人才掌握的秘密,当时,他因好奇而问了一句话,这句话是:这秘密为何仅仅限于两人,罗伊德就从不曾打算告知别人吗?而罗伊德是怎么回答的?罗伊德讲:永恒的生命,这几乎是人类**的巅峰,我不对任何人讲起,是因为,这**极有可能会引起无数的灾难。\ 这句话原本并未引起奥斯科多大的注意,但现在想来,却是先知般的预言。更让奥斯科觉得难过的是,引发这场灾难的竟然有一位曾被他尊敬无比的人,也就是引导着他走上武者道路的霍曼?罗兰先生。他又因此而深深的感觉到,**是如何的能轻易的扭曲一颗心灵,使得那正义、高尚,全都消失不见了。 奥斯科至今还清楚的记得,当霍曼?罗兰在耿纳掘墓人街最后一次向他告别时,他所讲的话语是如何的像是一个正直长者的谆谆告诫――我希望你能尽量约束武者的力量,以避免对世俗造成无可弥补的伤害,如有可能,我甚至希望你放弃世俗的身份,因为对于我们来说,仅仅是力量的追求,就能成为人生的全部了。\ 而现在,讲出如此话语的霍曼?罗兰做了些什么,他被永生的**蒙蔽了心灵,和教皇以及魔法师维克多一起将罗伊德逼上了绝路。 奥斯科长吸了口气,只觉得有些一直所信赖的、所景仰的,就这样脆弱不堪的破碎了,遗留在他心底的是愤怒,是失落。 这种情绪让奥斯科陷入了无比的难过中,他开始痛恨这**不受束缚,他也痛恨那无知的告密者,假若,他死而复生的事情没能传进教皇格里高利的耳朵里,那么,这灾难也就不会发生了。 奥斯科发誓,他一定要抓出告密者,一定要让他知道,因为他的过错,就给其他人带来了怎样的伤痛,他要让这告密者忏悔,假若他不忏悔,就送他去地狱悔悟! 奥斯科久久的陷入这种情绪里无法自拔,他心里隐约的猜想出了自己应做些什么,这命运究竟是要他做些什么,然而,他还是迷茫,他不知道,以他微薄的力量,他又能做什么。\ “先生,您还好吧。” 庇卡底人看着奥斯科的脸色实在吓人,就试探的呼唤了这么一声,希望能将奥斯科从悲痛之中唤醒,而他的呼唤也真的产生了作用,奥斯科眼前一花,就看到了庇卡底人那张担心的脸,这让他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 “谢谢你,我亲爱的兰斯杰先生,谢谢你这段日子里替我照看芙瑞雅,更谢谢告知我了真相。” 奥斯科胸口憋闷了半天,就长出了口气,淡淡的讲了这句话,语气竟是庇卡底从所未曾感受过的和善。 “先生,您瞧,我是您的跟班,就总得为您做点什么。\” 这和善的语气却没来由的让庇卡底人觉得心里一酸,他感觉着,他曾经以绅士自居、但偏偏对他持行恶棍态度的主人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这让他怀念,也让他伤感,他明白,他的主人心里已压了太多的东西,不知到何日才能解脱出来。 “是的,你是我的跟班,就如同我一直信赖你的那样,现在,我有个决定,仍需你的帮助。” 奥斯科清醒过来之后,就开始思索起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虽然,他明白继续留在多尔尼维亚或许是他最好的选择,但是,他生怕还会有一日,这灾难再一次重演,所以,他决定离开多尔尼维亚,整个大陆上唯一能容纳他的似乎也只剩了那么一个地方。 更为潜在的原因是,奥斯科已经不堪心灵的重压,实在不想留在这伤痛之地,一如他当初对挚友卡利德不做告别的就离开了耿纳。\ “您有什么决定,您瞧,我听着呢,先生。” 庇卡底人尽量让自己讲话维持以往的样子,只有这样,他才能觉得,他没变,而他的主人也没变。 “我要离开多尔尼维亚了,朝遥远的北部而去,我希望你能继续留下来帮我照顾芙瑞雅。” 奥斯科对庇卡底人讲出了他的决定。 “这…先生…”庇卡底人的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但稍后,就突然变的坚定了下来。 “讲句实话,先生,我不愿意听从您的这份安排,我觉得,我还是跟着您的好,毕竟,您需要我,而我呢,我也需要看着您,让您别再碰上什么坏事,否则,这就会毁了您,而我呢,我因内疚,也不会好过,不管您怎样讲,我都下定了这样的决心。\” 庇卡底人的这一长段话讲完,奥斯科一时间竟无话可说,他瞧见了庇卡底人脸上的那份坚决,也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坚决,他对庇卡底人知根究底,却从未发现过这固执的一面。 “那么,好吧,我想,我只能试着说服芙瑞雅和我们一起上路了,我总认为,这静谧的生活才是她最想过的生活。” 奥斯科叹了口气,将视线投注向了芙瑞雅,她的那双眼睛正无神的落在房间的空处,这让奥斯科又觉得难过。 “嘿,芙瑞雅,我打算离开多尔尼维亚,去北部的雪原国度瞧一瞧,你呢?我希望你能同我一起上路。” 奥斯科慢慢的走到芙瑞雅的面前,先抚上了她的手掌,好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然后,他心里难过,嘴里却用着一种轻松的语气讲出了这句话。 但讲完之后,奥斯科就开始后悔了,他觉得他是在不应该讲出“瞧一瞧”三个字。 “不了,我想,我还是更喜欢这森林中的宁谧生活,你有命运的重担,还是尽可能轻装上路吧,我就留在这里等你,我相信,当这一切有个终结时,我会再见到你。” 芙瑞雅沉默了一阵,却做了这样的回答,这回答让奥斯科又是感动,又是心酸。 “以我的灵魂起誓,当这命运之路抵达尽头时,我就回到你的身旁,再见了,芙瑞雅,愿自然与你同在。” “愿自然的指引与你同在。” 芙瑞雅握了握奥斯科的手掌,讲出了这句最后的祝福话语,然后,她感觉那手消失了,她的心里也变的空荡,但她明白,这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奥斯科来讲,都是最好的选择。 奥斯科不敢让情绪在心里扩散开来,他就不曾回头的走出了屋门,庇卡底人匆忙的收拾了行李,就缀在了奥斯科的身后,一出门,庇卡底人就十分意外的发现门外竟还等着一个女人。 “先生,真见鬼,这…这位女士是谁啊?” 庇卡底人忍不住的就开口发问,但他问了一半,就清醒了过来,赶忙将声音压低了,生怕被屋内的芙瑞雅听见。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路向北 上 自从圣灵主教都瑞尔将那封信送达巴尔兰德之后,他就期待着教皇陛下做出决策,毕竟,这是一件极应被重视的事情,但自从这封信送出去半个月之后,都瑞尔竟迟迟的没从巴尔兰德收到任何的消息,这让他觉得意外至极,他又写了封信,向枢密院询问这件事,这一次,他没过几日就收到了回信,但那回信上的内容让他更意外了,因为信上根本未曾写到教皇陛下做了何等决策,只讲他先前传过去的消息已经被教皇知晓。 这样的情况让都瑞尔百般不解,他当然不知道,教皇格里高利早做了决策,而现今,他正心情糟糕透顶的在巴尔兰德休养伤势。\ 虽然这事情充满了怪异不解,但都瑞尔认为,绝不能这样放任希力克新生的信仰继续发展下去,新教分裂的悲剧绝不能再一次重演,虽然他不能调集整个异端裁决所的裁决骑士,但他还是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派了数十名红衣密探去往了希力克,然后,未过几日,这些密探先后传来了确凿无疑的消息,这消息又让都瑞尔觉得古怪难解,希力克的叛徒安诺竟然失踪了,还是跟着一个据说死而复生的年轻人,人怎能死而复生呢?最重要的是,这死而复生的人又是谁?和叛徒安诺又有什么勾结? 这些问题都瑞尔一个都想不通,教皇的反应也让他迷惑不解,所以,他就不敢做出任何轻率的举动,只嘱咐那些红衣密探继续埋伏在希力克观察可能发生的变故。\ 依托着有一颗长歪了的心,而侥幸大难不死的埃德文在回到耿纳之后,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才总算养好了大半的伤势,斯伯卡的一行将他吓了个够呛,也让他更为谨慎的珍惜这第二次生命。 之前裁决骑士埃尔尼已经告知他,凶手已经被除掉了,但埃德文不见尸体就始终不能安心,只因在杀害他的人的身上有太多另他难以索解的疑问了,他原本就该在海里被鱼吞的不见一根骨头,但他竟离奇的生还了,还摇身一变,成了这王国里最炙手可热的权贵人物,如非新旧教徒的冲突爆发,指不定这蹊跷的人物还继续在耿纳风光呢。 他能死而复生这么一次,埃德文禁不住怀疑会有第二次,而且,他已经见识到了对方那种匪夷所思的伪装功夫,这就让他心里更为难安了,他十分害怕哪一天被一个毫无提防的人再捅上一剑,那么,说不得自己就真的不能幸免的要回归父神的怀抱了。 这种担忧一日胜过一日,折磨着埃德文,他本来就有轻微的失眠症状,而现在,他尤其害怕夜晚,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这样下去的话,不待有人杀他,恐怕他自己就杀了自己。\ 因为他在休养伤势的缘故,从红衣密探那里传回的关于希力克新的消息,埃德文并不知晓,否则,他在听到有人死而复生的话,他肯定就将彻底坚定自己的怀疑,也就必然更为寝食难安。 但即便如此,埃德文也认为他必须得想个万全之策了,也许是因为精神不佳的缘故,这一次,他那阴暗的智慧竟未发挥丝毫的效用,他想了好几天,一丁点的办法都没。\ 然后,不得以的情况下,他就找来了唯一能让他信任之人,也是最让他信任的人,这人就是将他重新扯回人间的神甫弗莱德,在这件事,弗莱德和他的处境差不多,两人都畏惧一人,谁都脱不开。 等他将他的担忧对弗莱德坦言相告之后,如他盼望的一般,弗莱德为他分忧解难了,一个绝妙的计策被他所采纳,然后,他就暗自的派了几名红衣卫士,一路南行,最终的目的地是一切故事的开始地――港口城市默恩。 他在弗莱德的提醒下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这么一个人,这人有着十分关键的作用,当能成为他这一辈子安全的护身符。\ 出于对弗莱德为自己分忧的感激,埃德文向弗莱德保证,等他全然康复之后,就推荐他去一间教堂做主教,弗莱德惊喜万分,觉得美好的未来就此开始了,但他唯独忽略了,他一再被奥斯科所宽恕,只因他并未犯下太大的过错,而这一次… 奥斯科决定离开多尔尼维亚,准备前往北部的雪原国度,依雷王国,乘着马车穿过艾尔多,这是最快的路程,但这路线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已经不妥当了,所以,马车最终横穿到了多尔尼维亚的南部,在这里有个港口城市,叫做普罗希金,奥斯科及安诺三人就在这里搭上了一艘商船,这艘商船的最终目的地正是遥远的依雷王国。\ 商船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的过陆地上的马车,所以,半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依雷王国还在遥远的北方,而商船刚刚驶入艾尔多的海域。 又十天的时间过去,这艘商船竟停靠在了一个奥斯科熟悉万分的港口,即是他出生和长大之地――默恩。他站在船舷旁,几经考虑,最终还是压下了下船去看望一下罗尼斯的冲动。\ 但奥斯科并不知道的一点是,罗尼斯已经不在默恩,早在一周前,就被红衣卫士秘密带到了耿纳,住进了暗无天日的伦巴底监狱。 等商船驶离默恩之后,奥斯科站在甲板上,看着默恩在视线里慢慢拉远,他的心里就有些惆怅,事实上,除了想见罗尼斯一面之外,他还十分想去暴风之眼再见见卡斯摩尔,但是,他又无奈的明白,恐怕不会有船只愿意载着他去往那片凶险之地,所以,他最终也只能放弃了这个打算。 等他返回他居住的船舱里时,庇卡底人仍旧埋首于魔法书籍里,有一句话叫做勤劳能战胜笨拙,庇卡底人就是这句哲语的最完美的写照,对于一个魔法师而言,他的资质并不算是出众,但在刻苦的努力之下,仅仅是几个月的时间,他就已经掌握了三级的火系魔法,其中颇有几个具有不小的威力。\ 与庇卡底人相比,奥斯科已经在魔法的道路上长时间的不曾有丝毫的进步了,一系列的经历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也丝毫没时间、没精力去继续钻研魔法。而现在,他表面看来似乎拥有了时间,但是,远离了多尔尼维亚,并不意味着他远离了命运,其实,他这段时间里仍旧被一个问题困扰着,这问题就是――在这已知的命运里,他究竟要做些什么,要完成什么?罗伊德的辞世只是让他坚信了命运的存在,却没能给他解答出这个答案。\ 假若命运只是让他为罗伊德复仇的话,这似乎也太过简单了一些,而且,就算仅仅是复仇,奥斯科也不知道他要如何去完成,他要面对的人是这个大陆最强大的几个人,其中一人还是他曾经的导师,他即便用十年、二十年的时间去苦修,又能抵的过这些强者数十年的积累吗? 每每想到这一点,奥斯科就觉得十分无奈,况且,他又相信,罗伊德引导着他走上的命运之路绝不会是这一条复仇之路,否则,这命运还有什么值得让罗伊德满怀期待的地方? 奥斯科躺回了他的那张床上,看着晃眼的铁皮顶棚发起了呆。除了他躺的这张床外,这船舱里还安置了另两张床铺,而这船舱也算得上宽敞,能享受这样的待遇,正是因为奥斯科大方的向这艘船的船长支付了整整三十枚金币的报酬。 奥斯科躺了那么一回,觉得这种姿势对他思考难题丝毫没有一丁点的帮助,于是,他又起身做了起来,眼睛无意义的在船舱里四下扫动着,绝非他的本意,某一时刻,他对上了安诺的视线。 然后,奥斯科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干了一件不该干的事,他马上准备试图转移视线,但转移之后,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安诺还是一直的看着他。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路向北 下 “嘿,我说,安诺,你就不能别老是瞧着我吗?你要知道,你的问题,我根本不能给你答案,而我呢,我的心里也尽是问题,你老瞧着我,就让我分心,就让我不能专注的思考 十分无奈的,奥斯科开口对安诺讲了这样一句话。 “我只好奇,那位多尔尼维亚死去的长老究竟给你传达了怎样的命运。” 安诺却神色平静的又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噢!我早说过,我要知道的话,也早就告诉你了,你要知道,你这个问题至少问过我五次了。” 奥斯科觉得脑袋又开始发胀了。 “只因你的身上实在有太多的蹊跷了,你始终不愿意清楚的告诉我,你究竟是因何能死而复生的,这样的话,我就只能怀疑…” 安诺又开始讲起千篇一律的话语。 奥斯科手抚上了脑门,十分不客气的打断了安诺接下来要讲的话。\ “你就只能怀疑,这是父神才能降下的奇迹是吧?真见鬼!哪一天我见了这位所谓的父神,我一定要打的他的信徒再也认不得他。” 奥斯科实在是不堪忍受了,他原本就非信徒,所以,他气恼之下讲出这样亵神的话语就显得完全正常了。 安诺的脸上也生出了气恼的神色,她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听到这样的话语,哪还能安然处之?她又一次的陷入了沉默中。 奥斯科长出了口气,以为这不愉快的谈话也就至此而止了,他开始收拢心思,准备继续去想想命运的问题。 “那个在森林木屋居住的女人是谁,你介意谈谈她吗?” 安诺突然再次开口,却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就连安诺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何要问这个问题,只是,从她离开那木屋之后,这个问题就一直缭绕在她的心头,她一直想问,却总是因为一种异样的缘故而克制了下来。\ 这问话让奥斯科完全料想不到,他呆呆的看着安诺,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作祟,使得安诺竟然对芙瑞雅有了兴趣。 “难道安诺对芙瑞雅一见钟情?”奥斯科的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个荒唐至极的念头,这让他觉得背部发痒,就如同那里塞进了一条毛虫一样。 “让兰斯杰先生讲给你听吧,他完全能胜任这件事,嘿,兰斯杰,给安诺女士讲讲芙瑞雅的故事。” 奥斯科既然有了跟班在身旁,就能推卸责任。 “先生,您就不能亲自讲给安诺女士听吗?您…” 庇卡底人一脸的不情愿,他正在钻研一个比较深奥的魔法,原定用一天的时间做个初步的熟悉,但现在要讲故事,这一天的时间估计就不怎么够用了,但是,他瞧着奥斯科又陷入了那种惆怅茫然的思考状态里,他就知道,他必须得担当起这份责任了。(..info好看的小说)\ “这可真是个漫长的故事啊,一开始,要从我和我的好友艾许先生说起,那一次,我们在卡利德先生的花园里,正探讨着伟大的人生理想……” 庇卡底人一开始讲,就不知不觉的投入了进去,他有讲故事的天赋,因为他有撒谎的天赋,而这天赋在某些方面就等同于讲故事的天赋,反正都是编造,于是,没过多久的时间,庇卡底人就完全的将魔法学习的这件事抛诸了脑后,专心的编造了起来,那原本不该有的情节层出不穷,其中有一个桥段是,芙瑞雅差点爱上了他,但最后还是移情别恋的爱上了一只可怜的流浪狗… 奥斯科原本已经陷入了对命运的思考中,但没过一会儿,庇卡底人讲的故事就打断了他,不为别的,只因这故事听起来也太过匪夷所思了,以至于在一段时间里,奥斯科根本就不知道庇卡底人究竟讲的是什么,幸好,庇卡底人并不至于完全忽视那些真实的情节,他只是太爱胡编乱造了。\ 奥斯科第一次清醒的认识到,庇卡底人绝不适合交托给他讲故事的差事,他心里已然觉得后悔了,但他最终决定,还是任由庇卡底人讲下去,只因他已经开始被这故事吸引了,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消遣。 庇卡底人这一讲,就整整讲了一下午的时间,直到晚饭时分,他还未讲完故事的结尾,在晚餐前,他和安诺约定好要等晚餐之后继续听他讲,他做了万全的保证,保证结尾要远远比他下午讲的全都要精彩,但晚餐之后,安诺就不发一言的上床睡觉了,想必实在是不堪忍受这冗长的噪音困扰。意犹未尽的庇卡底人看着安诺没了指望,就希望奥斯科能继续当他的听众,奥斯科犹豫了那么一小会儿,最终还是同意了,只因他实在想听听那结尾到底有何精彩之处。 日子就在这样苦闷中悄然度过了,又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在船舱里已经能明显的感觉出气温降低了许多,这并不全然是因为季节推移的缘故,更重要的原因是,商船终于行驶到了艾尔多海域的尽头,再往前方,就是雪原之国依雷了。\ 幸好,奥斯科早早的就准备了厚实的衣物,以及毛毯,所以,气温的转变并未给他们带来什么麻烦,这艘商船最终的目的地是冯?道格尔港,这是个名头古怪的港口,也是依雷王国东部最大的港口之一。 奥斯科判断着大约还有一周的时间船就应该靠岸了,他在船上已经颠簸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早就盼望着能踩上实地,因此,从商船驶入依雷的海域开始,奥斯科就时常在甲板上徘徊,那清冷的空气虽能让他清醒,但依旧对他寻求命运问题的答案帮助不大。 从进入依雷的海域之后,奥斯科时常能看到海面有着小型的捕鱼船,这在艾尔多可不算是常见,因为艾尔多人大多不喜欢吃鱼,尤其是贵族,据说,在艾尔多的历史上曾有这么一位国王,一次在享用晚餐时,不慎的被一根鱼刺扎破了喉咙,就不治而死了,贵族就以此为戒,再不将鱼添加到日常的食谱里。\ 不过,依雷有着如此多的捕鱼船,其原因倒不是因为依雷人喜欢吃鱼的缘故,而是在因为在这寒冷的土地上,农作物的收成少的可怜,为了弥补食物的不足,鱼就成了依雷人的选择。据说,依雷生活极有品味的贵绅都喜欢吃一种叫做鱼子酱的东西,这种传闻还是奥斯科当初在霍林格商行时听说的,他对这种鱼子酱的食物抱有极大的兴趣,就如他对多尔尼维亚的花茶抱着极大的兴趣一般,他认为,即然这种食物广为流传,就必然有其独到之处。 除此之外,奥斯科对依雷王国了解的并不多,他只是听闻过,依雷人大都十分强壮,想必跟这严寒的气候有关,此外,依雷人信仰的是冰雪女神,只因这片雪原大陆上全是冰雪女神的威权象征。 一周之后,商船终于在这一天的傍晚抵达了冯?道格尔港,然后,这艘商船一卸下货物,就得马上返航了,只因过不了半月,海面就开始冰封了,如不趁早离开,就得在这里留到明年的四、五月份。\ 不过,这不关奥斯科什么事,他刚刚从船上走下,踏上那光溜的青石道路上时,还未来得及舒展自己的情绪,就听到身后扑通一声,他回头一看,却发现庇卡底人摔了狼狈的一跤。 确实,这里也太冷了一些,在艾尔多,现在的时节还是温暖舒畅的秋季,但在这里,已然是冬季了,那青石板板路正是结了一层薄冰,才滑溜无比,庇卡底人一个不慎就倒了霉。 奥斯科伸出手一把将庇卡底人拽了起来,假若这发生在艾尔多,对他这个主人来说,这绝对是有失颜面的事情,但在这里就丝毫没关系了,只因没人认得他。 庇卡底人一站直身体,就大张了嘴巴,咒骂了一句,先于话语飘出来的是白色的哈气,骂完之后,庇卡底人还狠狠的朝地下踱了一脚,又震的脚发疼,就安静下来不言不语了。\ 奥斯科又瞧了瞧安诺,她裹在厚实的天鹅绒大袄里,也显得有些笨拙,只有奥斯科,他拥有武者的力量,就能抵御这寒冷的气候,所以,他的身上除了多罩了一个夹袄之外,就没什么冗赘的衣物了,他这样的穿着,还只是为了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突出,其实,这夹袄倒真有些多余了。 奥斯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来拽进了安诺的一条胳膊,避免她也碰上庇卡底人碰上的倒霉事,三个人就这样走出了港口,来到后方的城市中心,然后,行在这街道上的奥斯科才发现,他的穿着倒是一点也不显得突出,只因街道上行来行去的男士们都和他的穿着差不多,而事实也证明了传言的真实性,这些依雷男士果真个个高达健壮,有着让奥斯科羡慕的好身材。 没走多远,他们就发现一个旅店的招牌,不同于艾尔多的餐叉与餐刀,那招牌上是一个冒着热气的水壶,有着地域的形象性,不过,门前停着的几辆马车还是让奥斯科轻易的判断出了这正是一间旅店。\ 于是,奥斯科和安诺三人朝旅店走了过去,他们并不疲累,只是在船上连续吃了那么一个多月单调的食物之后,奥斯科早就迫不及待的想上岸找一间旅店换换口味儿。 等奥斯科推开那扇包了铜皮的店门之后,扑面而来的就是一种喧嚣无比起的气氛,如果说艾尔多的旅店里时常有贵绅高谈阔论,发表自己独到的见解的话,那么,这里简直是吵嚷,人人都在吵嚷,一张张脸都是通红,蔓延到脖子根,也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喉咙饱受摧残的作用。 这吵嚷声一开始让奥斯科觉得很不适应,但他又觉得,这总算好过多尔尼维亚旅店冷清的气氛,从本质上来讲,奥斯科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他进门了这么片刻,却不见有店伙前来招呼他,他想要喊一声,好引起店伙的注意,但是,他喊了一声就发现就根本不可能起到效用,因为他的声音连他自己也听不见。\ 幸好,这时终有那么一个店伙瞧到了奥斯科一行三人,他就大步的窜了过来,不同于艾尔多店伙的点头哈腰,这店伙一走过来就扯了喉咙喊了起来。 “你们要住店,还是吃饭?” “吃饭!” 奥斯科也扯着喉咙喊了一声,但他从没做过这样的练习,那声音还是不太具有穿透力,仅仅足够让他自己听到了。 “你说什么?声音大一点。” “我说,吃饭。” 无奈之下,奥斯科借助了斗气的力量,突然大吼了一声,他也未曾预料到这吼声会有多么的惊人,如同春季的雷声一般,刹那间就将旅店里全部的噪响盖了过去。 然后,旅店里突然一片安静,那些客人们一起转过头来看着奥斯科,那眼神里除了有意外,还有一种类似于赞同、认同的神色,不管究竟是什么,反正奥斯科觉得那不是恶意。 “请坐在那张桌子上。” 店伙也是一呆,他想来还未意识到旅店里此刻是多么的安静,仍是习惯性的大吼了一声,然后,他吼完之后才意料到自己似乎干了一件比较引人发笑的事,而旅店里的那些旅客也真的开始轰然发笑了。 奥斯科倒是没笑,或者说,他暂时还不能理解依雷人的幽默,他只顺着店伙手指的方向瞧见了一张空着的桌子,那桌子靠着这旅店里唯一的一个壁炉,按说,这应该算是这旅店里最好的位置了,却为何空着呢?其他的桌子瞧起来可都十分拥挤。 奥斯科想不通,但他还是顺着店伙的指引走向了那张桌子,待他刚一坐下,啪啪两声,那店伙就扔上了三杯饮料,或者是酒,但奥斯科却被那杯子吓坏了,只因他还从未用过着般巨大的杯子喝过东西,那锡质的杯子简直如大腿般粗细。 “你就不问问我是否想要喝这东西吗?” 奥斯科凑近杯子闻了闻,一股辛辣无比的酒精味传来,在艾尔多,最浓的葡萄酒也绝没这酒来劲。 “这店里只提供安特酒。” 此时,旅店里重新又恢复了刚刚吵闹的气氛,那店伙又是一声大吼,给奥斯科做了答。 “那么,好吧。”奥斯科嘀咕了一声,他犹豫着,最后还是大吼了一声。 “为何这座位会空着?” 第一百五十章 嗓门大就有好座位 上 “嗓门大就有好座位!” 那店伙闻听了奥斯科的问话,就又大吼了一声,做了回答。 这回答让奥斯科觉得哭笑不得,但总归而言,这也算是难得的殊荣了,同时,奥斯科对依雷德人文风俗就更感兴趣了。 “你们这里能提供什么食物?” 奥斯科发现吼来吼去的这种交谈方式也着实够累人的。 “黑胡椒烤鱼,沙丁鱼排,鱼头汤,您要什么?” 店伙报出了三个菜名。 “都来点吧。” 奥斯科闻听完这菜名之后,心里就有了这么一种感觉,如果说,鱼肉的餐肴在他的口中不能变成美味的话,那么接下来在依雷的日子他也绝不会好过。 那店伙又大步的离开了。\这时,奥斯科才又开始关注起了那杯吓人的安特酒,这酒的名字奥斯科闻所未闻过的,但他一进店门之后,就闻到了这辛辣的酒味儿,更何况刚刚店伙已经讲明了,这旅店里只提供这么一种饮品,所以,奥斯科就希望这酒至少能有一半葡萄酒的美味。 奥斯科试探性的喝了一小口,在那时,他只觉得他喝的似乎不是酒,而是滚烫的热水一般,一股灼热,从喉咙直抵胃部,那辛辣的余味让他忍不住想要呕吐。 比他更不堪的是,庇卡底人也喝了一口,竟真的呕吐了起来,这不堪的景象落进了其他客人的眼睛里,就如同刚刚嘲笑那店伙一般,旅店里又传来了哄堂大笑。 等庇卡底人站直了身体,一边擦着嘴角的酒沫,一边十分恼怒的扫视着嘲笑他的人,他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要知道,在艾尔多喝酒呕吐,可从不会有人多管闲事,庇卡底人简直想念诵魔法咒语,用魔法让这些家伙全都闭嘴。\ “不能喝安特酒的人就不是真正的男人,伙计,你可真够糟糕的。” 有人大吼了这么一声,如果说刚刚的嘲笑让庇卡底人已经十分恼怒的话,那么,现在这话语简直就刺伤了他的自尊心,他脑子一热,拿起那杯子凑到嘴边,将之一仰,就朝喉咙里灌了下去,他要用这实际的行动向这些嘲笑他的人证明,他,庇卡底人兰斯杰,这大陆上唯一的魔法师跟班,又怎能不是男人呢?简直是男人中的男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一阵豪饮果然让大家停止了嘲笑声,有人朝庇卡底人树起了大拇指。奥斯科也是分外佩服自己跟班的这种魄力,不过,他看着庇卡底人的那张脸有点不太正常,那喉咙不停蠕动着,似乎在拼命的压制着什么。\ 奥斯科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稍后,他的这个预感就成真了,只见庇卡底人似乎忍到了极点,突然飞奔向了旅店的店门,一会儿功夫过去,他就一脸发青,低着头连人都不敢瞧的回到了桌子旁。 旅店里又响起了轰然的笑声,这一次,庇卡底人头埋的更低了,对这嘲笑的声响毫不做理会。 “嘿,我说,这位大嗓门的小伙,你是男人吗?” 这阵哄笑声过后,就开始有人这样问起了奥斯科。 奥斯科原本认为刚刚庇卡底人的行为很愚蠢,但现在,当这句话传进他的耳朵里后,他发现,他的自尊心也完全不能忍受这种挑衅。 奥斯科同样脑子一热,就如庇卡底人一般,拿起杯子仰了头,就将那辛辣的酒朝喉咙里灌了进去,为了在豪放的程度胜过他的跟班,更为了证明他是男人中的极品,他竟一口气将这至少半公斤的安特酒喝了个一干二净。\ 然后,等那灼热的感觉在肚子里翻腾,奥斯科觉得他的情况也不见得比庇卡底人好多少,众人也都带着嬉笑的神色等着看奥斯科出丑。刚刚他们已经认出了奥斯科一行三人是外来者,这原本没什么关紧,但偏偏奥斯科的大嗓门使他占据了最好的位置,这就让这些依雷大汉觉得有点不服气了,他们就开始寻机挑衅。 讲句实话,奥斯科现在也十分想要奔出店门去开怀大吐,但是,他清楚的明白,他绝不能重蹈庇卡底人的覆辙,否则,他就成了这些人第二个嘲笑的目标,幸好,比起庇卡底人,奥斯科拥有斗气的力量,他就借助着这种力量,将那饮下的酒在肚子里包成了一团,然后,奥斯科的那张脸就逐渐恢复了平静。[..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样的结果让店里的依雷大汉全都意外了,他们自己可都清楚这安特酒究竟有多么的浓烈,正与依雷严寒的天气相匹配,他们更清楚能一口气饮下这一杯安特酒的人不要说是外来者,就是在依雷人中也算是好酒量了。 但总有人不服气,一个格雷大汉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的穿着十分单薄,只有内衬的紧身衣和外部的罩衣,让人怀疑他是如何抵挡这寒冷的天气的,他冲奥斯科伸了一下大拇指之后,就端起了手中的酒杯,如奥斯科一般,顷刻的就将那一整杯安特酒一饮而尽了。 然后,奥斯科就明白过来,这是另一种方式的挑衅了,或者不如说是挑战,他又怎能在这男人的名头上认输?于是,奥斯科一把抄起了安诺面前的那杯酒,也不过一会儿就将之灌进了肚子里。\ 他连饮下两杯酒,那脸色瞧起来竟没什么变化,这让旅店里的依雷大汉又惊讶起来了,众人都将热烈的目光投向了那对奥斯科发出了挑战的格雷大汉,只因这些彼此相熟的依雷人都知道,这名大汉已经是他们中酒量最大的一位了。 这格雷大汉一阵犹豫,但最终还是抵不住众人那热切的目光,这些目光加起来起码也有一杯酒的重量,于是,这格雷大汉猛的一咬牙,从柜台那里取了一杯安特酒,又将之饮的只剩杯底。 众人轰然叫好,那热切的目光又转向了奥斯科,然后奥斯科就明白过来,被这目光注视着绝对不是一种好的感觉,他只能硬着头皮,将属于庇卡底人的那大半杯酒又灌进了肚子里。\ 然后,这些依雷人才真的被吓呆了,能连续喝两杯半安特酒的人,在冯?道格尔城里他们还闻所未闻过,他们那热切的目光又再一次转向那已经喝了两杯酒的依雷大汉,这目光可真是不可抵挡的魔咒啊,那格雷大汉又朝着柜台走去,奥斯科就开始后悔要参与这疯狂的对决中,他虽然用斗气包裹了酒,使之不能扩散开来,但是,他已经喝掉了一公斤多的东西,那肚子几乎已经被塞满了,他不确定,他还真能喝下第四杯。 奥斯科苦恼的看着那对决者走向柜台,又苦恼的看着他又从满脸笑意的店伙那里取了一杯酒,然后,不知是否处于奥斯科的错觉,他觉得这对决者的脚步似乎有点虚浮,身体也有点不太稳当。 但这并不影响对方将第三杯酒朝肚子里灌,不过,这种豪饮只持续了一半,这对决者的喉咙里就开始反荡出酒沫,他猛的窜向了店门,其仓皇的姿态和刚刚的庇卡底人如出一辙。\ 众人先是一愣,然后,哄笑声就如预想般传来了,大家都朝奥斯科竖起大拇指,而庇卡底人呢,庇卡底人也悄悄的抬了头,不动声色将自己融入了嘲笑者的行列中。 等那些被不同处理过的鱼肉餐肴放在奥斯科的面前时,奥斯科有心尝尝,但肚子里实在是没有空位,所以,他在刚刚喝掉两勺子汤的时候,就不得不放弃品尝另两种餐肴的打算,与奥斯科相比,庇卡底人倒是吃的畅快,或者说,他是故意吃的这般畅快,在某一层面上,他颜面无存,他就要在另一层面上寻个满足。 这餐桌旁实在不是久呆之地,因为奥斯科不停的用斗气裹着肚子那团分量相当可怕的安特酒,这消耗了他极大的精力,让他的额头不停的冒冷汗,但他还是要小心谨慎的加以维持,否则万一这安特酒不慎扩散开来之后,奥斯科就怀疑,那根本就如同在他的胃里引燃了一包火药。\ 奥斯科表面不动声色,但暗地里却不断催促着庇卡底人和安诺尽快结束这晚餐,安诺倒是听话,唯有庇卡底人似乎对这鱼肉的餐肴有着无限的热爱,徐徐的不舍得住口,最后,在奥斯科寒冷无比的目光逼视下,庇卡底人才泱泱的放下了餐刀。 然后,奥斯科先为晚餐付了帐,就在这旅店里订了两个房间,准备先休息一晚再做打算。原本,奥斯科还打算透过旅店老板来购买一辆代步的马车,但现在情况不允许奥斯科顾忌到这件事,所以,一捱店伙引他们上楼,奥斯科就如勇士般朝众人挥了挥手,跟着店伙快步的上了楼。\ 等奥斯科来到休憩的房间后,他看了看天色还未完全黑下来,就苦忍着又等了下去,庇卡底人进屋子之后,先铺好了两人的床铺,然后,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奥斯科,就像奥斯科的脸上长了一朵花一样。 “我要是你,现在**点别的,而不是一直盯着我看。” 奥斯科语气不善的对庇卡底人讲了这样一句话。 “先生,我只是好奇,您从何时开始,竟然有了如此吓人的酒量,我记得,在耿纳的时候,您喝酒,从来不是卡利德先生的对手。” 庇卡底人却问出了这个已经憋闷在他心里好长时间的疑问。 “我用斗气包裹了胃里的酒,您知道答案了吧,您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奥斯科也没心情捏造什么谎话,就将答案明确的告诉给了庇卡底人。 “我倒是羡慕您呐!为何我就没这份运气像您这般多才多艺呢?” 庇卡底人感叹了这么一声之后,果真不在关注奥斯科了,而是又趁着睡觉前的功夫钻研起了魔法。 时间在等待中总是显得异常的缓慢,终于,当夜幕完全降下来之后,奥斯科悄然的出了屋子下了楼,此时,楼下刚刚的客人已经换了一批,奥斯科心神大定之下,就放心大胆的出了店门,三拐两拐之后,被他找到了一个僻静无人的下水道口,然后,在这里,奥斯科郑重无比的蹲了下来,收回了包裹住酒的斗气力量。 那猛然扩散开的烈酒就真如同奥斯科先前预想的那般,完全不啻于一团炸药在他胃里爆炸,仅仅一瞬间,奥斯科的胃部就不堪忍受那烈酒的刺激,他喉咙一痒,烟花就绽放了开来。 奥斯科发誓,这是他有生以来喝酒之后最难受的一次,他甚至怀疑这会不会给他留下什么阴影,使他再难对任何的美酒产生兴趣。当他双腿虚脱的扶着墙站起来之后,他更觉得这饮酒对决真是件愚蠢无比的事情。 他脚步虚浮,冷风一吹,又头脑发昏,没过多久竟似乎有失忆的征兆,但好在他总算及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到了床上就人事不知了。 第一百五十章 嗓门大就有好座位 下 第二天,当奥斯科睡醒之后,他睁开眼的第一个感觉是头疼欲裂,这种感觉他在和卡利德饮酒时也曾碰到过几次,但是他发誓,从未像这次这般的严重。他认为,假若任何一个魔法师也处于这样的一个状况里,那么,这魔法师就必不能成功的施放出任何一个魔法。 这头疼的症状从早上一直持续到晚上,他们的行程也就因为奥斯科的不适而耽搁了下来,然后,在这一天中奥斯科才发现昨天那店伙分明就是欺骗于他,谁说这旅店里的饮品只有那该死的安特酒呢?不是还有热水吗?那招牌上已经表达的明白。\不过,喝热水显然不是一件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所以,这一日的三餐奥斯科就不敢在楼下的大厅里享用,而是嘱托旅店老板送进房间里。 又一晚的休息,奥斯科才总算从那头疼的症状里解脱里出来,要说功劳,除了时间之外,奥斯科认为对他最有帮助的无疑就是那美味的鱼汤了,那鱼汤清淡,却回味无穷,刚好能压制胃部的抽搐感,想来,这鱼汤在依雷正是担当着艾尔多醒酒茶的职责。 第二日一大早,奥斯科就亲自找上了旅店老板,向其询问起了代步马车的事情,这旅店老板想来也时常碰上客人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就没费什么事的帮奥斯科联系到了三个因某种缘故希望将马车售出的人,奥斯科一番挑选之后,就选定了其中一辆最为宽敞的四轮马车,当然,他也为这选择支付了一笔不菲的代价。\ 这马车的式样与艾尔多常见的马车,迥然不同,除了木料格外厚实之外,两个开在车厢两侧的气窗还十分狭小,这就导致了车厢里的光线十分昏暗,与之相对应的,车厢里的两侧就各安置了一盏玻璃灯,想必车厢的门一关上,这两盏灯就必须得点上了。(..info好看的小说)接下来,车厢的内部包了整整一层的毡布,那毡布被刷成了灰蓝的色调,与车厢里的光线十分搭配,有这层毡布的存在,那马车车顶就不可能特意开上一扇天窗了,甚至,在车厢的前部那原本应有的和车夫方便交流的小窗口也被舍弃了,让奥斯科怀疑,在这马车里的人要和车夫交流恐怕得靠暗号了。\除此之外,这车厢里有着两个十分宽敞的座位,那座位上原本应铺着厚实的毛毯,但现在空空如也,想来出售这马车的人不附带提供新的毛毯,这倒也符合道理,不过,这两个座位却有点宽敞的过了份,与其说是座位,干脆不如说是两张小床了,最后,这车厢的正中央还有一个奇妙的圆形凹槽,底下有根铁皮管子向后弯曲延伸了出去,这凹槽究竟是做何作用,奥斯科暂时还不知道。\剩下的就是车夫驾驶的座位,这座位也着实够古怪的,是一个完整的木箱子,有着一扇能开启合闭的木板,那木板上上方还有一道孔隙,大约两指宽的程度,这孔隙的用途倒不难猜测,因为车夫总得看路,才能驾好马车,除此孔隙之外,下方还有两个圆形的孔洞,这孔洞的用图也不难猜测,因车夫总得伸出手来,才能握住缰绳。.info[]这古怪而奇特的设计让奥斯科觉得这简直如同为骑士提供最好防护的铠甲一般。\ 看清了这马车的构造之后,奥斯科就明白他需要购置一些东西了,他和庇卡底人一起出发,花费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在冯?道格尔城的大小商铺里进进出出,总算购置完善了旅途要上用上的东西,这些东西包括五张厚实的毛毯,一个铜质的脸盆,毛巾,梳子、等杂物,此外,奥斯科还买了一个精巧的小火炉,以及一袋上好的木炭,最后,奥斯科在走进一间铁器加工店时还买了一个小水壶,算是和小火炉搭配的东西。 等奥斯科和庇卡底人将这些东西妥善的安置在马车上之后,奥斯科才明白了那车厢里原本被他搞不懂的圆型小凹槽究竟是做何用处的,因为那凹槽与小火炉十分般配,将之安放进去之后边缘紧实的不留一条缝隙,这样一来,马车的颠簸几乎就不能对这小火炉产生作用了,奥斯科原本购买的时候还考虑要怎样的固定的问题,现在,一切都有了妥善的解决。\至于那凹槽之下的铁皮管子的用途,奥斯科也大致明白了过来,因为小火炉的底部也有个活动的闸门,方便将炭灰方便快捷的送出车厢。 然后,马车就上路了,徐徐的驶离了冯?道格尔城,等出城之后,呆在车厢里盖着毛毯发呆的奥斯科还没感觉出这马车独到的设计究竟有何作用,担当车夫的庇卡底人却有了深刻的体会,因为从那孔隙里吹来的寒风让他感觉到,假如不是有一块木板替他挡着,他想必不过一会儿就得被冻的瑟瑟发抖,而现在呢,他裹了一张厚实的毛毯,除了眼睛有些发冷之外,其他的地方却十分暖和,这种身体上的暖意才最为重要,它十分容易的就帮助庇卡底人抵消了眼睛感受到的寒冷气流。\ 至于这马车究竟驶向什么地方,奥斯科已经做了决定,他离开多尔尼维亚,来到这雪原的国度之后,一开始并无太明确的目标,但正如一个寻常的旅人一般,他准备沿路旅行过去,一直到抵达依雷的首都,布兰德路特。\ 他想着,这漫长的旅程也足够让他继续静下心来思索命运的问题了。 就这样,沿途经过了奥斯科已经记不清名字的城镇,也经过了让他记不清名字的旅店,唯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几乎每间旅店靠近壁炉的好位置都空着,只要有人嗓门大的压过其他人,那么,他就有荣幸坐上这好位置,当然,还有荣幸接受其他人的挑战。 在认清了这个事实之后,以后每逢进旅店,奥斯科就特别低调,宁愿讲话让店伙听不清楚,也不愿意在干之前出头露脸的事情,安特酒的滋味依旧让奥斯科心有余悸,但他也逐渐明白,这烈酒在这酷寒之地存在的道理,只要身体发冷,喝上那么一小口之后,这种状况就会得到改善,所以,奥斯科倒是在车厢里也储藏了那么几瓶。\ 然后,奥斯科也逐渐了解了一些关于依雷的风俗,这些依雷男士们,评断一个男士是否够男人的标准只有三个,一个是嗓门是否够大,一个是是否能一口气喝掉足够多的安特酒,最后,穿的越厚实的依雷男士就越被大家瞧不起。\这些依雷男人们在外粗放不已,但是一捱回到家中,就仿若从雄鹰变成了鹌鹑一般,谁也不敢大声讲话,谁也不敢提到在外的雄姿,在依雷男人的心中,爱和怕几乎是等同的。 而依雷的女人们也有让自己男人惧怕的理由,只因这些依雷女人们个个健壮的不下于男人,在身体上不处于绝对的劣势之下,她们手里掌有的权利就多的多了,家里每个房门每口钱箱的钥匙都归她们保管,是否给人准备饭食也全看他们的心情,是否愿意和自家男人睡在一张床上,也全看她们的心情。 所以依雷王国表面上是个以男人主导的国度,但实际上却是一个以女人为主导的国度,这在一个更为鲜活的例子上得到了最好的证明,因为奥斯科已经听说,这王国的国王不是男人,而是位女王,在传闻中,这女王性情十分暴戾,时常用鞭子对付她的大臣们,还对付他的丈夫,比起这位亲王的可悲遭遇,大多数依雷男人早就有了足够的心理安慰。 这一路上,除了以上的种种所见所闻之外,奥斯科竟还侥幸的在几家毛皮店买来了两张货真价实的白熊皮,要知道,这种珍贵的毛皮在艾尔多该是多么的罕见,一个公爵的也见得能拥有这么一张,但在这雪原的国度,这毛皮倒似乎并不太罕见,那价钱也完全不离谱,奥斯科想着,假若还碰上这样机会的话,最好能多买上几张,即便自己用不上,在以后也能送给值得赠送的人。 第一百五十一章 止步之城 上 不知从哪一日开始,竟下起了大雪,而蹊跷的是,这雪一下,就下了整整一周的时间,竟丝毫没有要停的预兆,此时的时间大约是十一月的月末,在艾尔多,现在时节应该是枯黄的树叶刚刚被冷风摇曳下树干,至多有几日连绵的冷雨天气,却绝不会如此早的就下起雪来。 到这时,奥斯科才总算明白过来冰雪女神为何能在这北部的国度独享依雷人的信奉,只因这确确实实是受冰雪女神主宰的地方,从大雪开始下起之后,道路就变的艰难,马车车轮时常陷入积雪里,这时,就需要奥斯科和庇卡底人一起帮助那两匹可怜的马一起将马车重新拽上路。此外,那原本已经够冷的天气,又冷下了一大截,奥斯科觉得还好,安诺却有些抵御不住了,尤其是在错过旅店、露宿荒郊的深夜,裹着毛毯、垫着熊皮的安诺也时常被冻的发抖。\幸好,这时就证明了奥斯科拥有何等先知的预判,他准备的那只小火炉,发挥了效用,当炭火燃起之后,这马车车厢里就重新变的暖和了起来,担当车夫的庇卡底人每当冷的抵受不住的时候,也会自发的停下马车,钻进车厢里烤上那么一会儿火,喝掉一小杯辛辣的安特酒,至于夜晚的话,他干脆如一只猫一般蜷缩在火炉旁睡的香甜。 奥斯科准备的那小水壶也连着小火炉一起开始发挥出效用了,毕竟,在这见鬼的天气里,除了安特酒之外,谁不指望能时时喝上些热茶呢?所以,这小水壶就终日放在火炉上,一捱热气***,奥斯科就冲上三杯茶,自己一杯,安诺一杯,再用暗号来招呼庇卡底人喝上一杯。\ 这里不是多尔尼维亚,就没有那美味清香的花茶,但依雷也自有独特的消遣饮品,有一种名头叫做山克苏的小浆果,这浆果大约比米粒稍大那么一些,有着鲜红的色泽,是依雷独有的特产,这浆果泡在开水里,就会将茶色染成红黄相间的颜色,而茶水也会变成酸甜相间的味道,喝起来还不错。 这叫做山克苏的小浆果可不便宜,想来在依雷的产量并不多,奥斯科在路上偶然的买了一小袋之后,也只是抱着尝尝看的念头,除了味道还不错之外,这小浆果还有一个独特的效用,能让人喝完之后全身发热,那种热度不是像安特酒一样能瞬间通达全身,而是缓慢而来,缓慢而去。\ 没过多久奥斯科就喜欢上了这奇特的山克苏茶。而庇卡底人呢,庇卡底人在一开始喝过这茶水之后,却总觉得将这山克苏泡在茶水喝十分不尽兴,他多次向奥斯科求恳,然后,奥斯科终于赏赐给了庇卡底人一小把山克苏,让他尽兴的吃去。 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是——庇卡底人将这一小把山克苏抩进肚子里之后,没过多久就流了鼻血,还极为汹涌的止都止不住,自此以后,庇卡底人就接受了这教训,只得老老实实的喝山克苏茶。 这种事情让奥思科也引以为戒,更让他明白,这山克苏要泡在茶里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场大雪一直下了十二天的时间,到第十三天的时候,天空依旧阴沉的如同被泼了墨汁一般,从旅店里走出来的奥斯科抬头看了看那纷纷扬扬的雪花,不知为何,他竟突然想到了艾尔多,他判断着,新旧教派之间的冲突也许还未结束,这对艾尔多来说,可真是一场漫长的浩劫。\ 在钻进马车车厢里之后,奥斯科出神的想着,假若这场大雪不是下在依雷,而是下在艾尔多,下在那厮杀惨烈的战场上,那么,这洁净的雪花是否就能掩盖那人心的**与分歧?那灾难是否就会因此而结束? 想着想着,奥斯科就叹了口气,因为他明白,这只是他不切实际的愿望罢了,什么才能掩盖人心的**与分歧,奥斯科的心里没有答案,这世间谁的心里又有答案?但他却隐约的觉得,这应该和罗依德引导他走上的命运道路有关。\ 马车徐徐的驶离了这个城市,狂风呼啸的吹过,随着越往北行,那原本温柔的雪花也在狂风的驱使下变的暴虐了起来,庇卡底人小心翼翼的辨识着道路,生怕如昨日一般一个不慎就将马车陷进雪坑里。 其实,在谨慎注意的情况下,这种过失是完全能避免的,只因马车实在行的不快,那厚实的积雪就是路途上的最大阻碍上,假若不是前几日奥斯科请人将马车的四个车轮包上了厚实的稻草,又将这两匹马的马蹄做了同样的处理外,在这样的道路上,马车几乎寸步难行。 按说没有这场大雪的阻碍的话,这马车早该在几日前就抵达依雷的首都城市布兰德路特了,不过这样一路逶迤前行,路程还是不断的缩短着,刚刚驶离的城市已经是布兰德路特前的最后一站,穿过面前这片雪原之后就能抵达。\ 一路上的打听已经让奥斯科知道,布兰德路特建在一个山凹里,这座山,就是依雷的唯一一座山脉了,也是大陆上最负胜名的一座山脉,只因这座山已经是人类脚步所能抵达的极限了,在连弥斯雪山之后究竟是怎样的世界,种种传闻总没个准,有说雪山之后是连绵的冰川的,有说雪山之后是一片被冻结的汪洋的,但无一例外的,没多少人对雪山之后的世界真的感兴趣,也不会奢望自己有生之年能去做个求证。 因此,建于连弥斯雪山旁的布兰德路特又有一个别名,这别名要远比原本的名字来的响亮,叫做止步之城,意指布兰德路特是所有到来旅者的终点,前方再无通行的道路。\ 其实,布兰德路特在大陆上虽然十分有名,但愿意来这极北之地可真没多少人,多尔尼维亚人就不必说了,受自然女神的垂青,他们就经受不起冰雪女神的摧残,而艾尔多人呢,艾尔多人一向居危思安,如非必要,绝不愿做长途的旅行,艾尔多人口中的冒险,往往仅限于出家门三十公里的范围。至于克兰人呢,克兰人就更对这苦寒之地没兴趣了,他们眼中最奢望的一片土地,就是查理顿死后分裂开的其他两块土地,一块是艾尔多,一块是奥提雷。 所以,在这大雪纷飞的时节里,这雪原的旷野除了奥斯科乘坐的这辆马车之外,就再无任何的点缀。\从这场大雪开始下起来,对于依雷人说,漫长的闲散季节就来临了,在这季节,男人出门只去酒馆消遣,而女人呢,依雷女人极其恋家,即便在最为温暖的夏季也不怎么愿意远行省亲,在这寒冷的季节李,就更没丝毫的指望了。 道路在一种几乎察觉不出的情况下开始缓慢拔高,其实,这空旷的雪原已然是连弥斯山脉的范围了,只因被大雪覆盖,才让人误以为一路行的是平路,但这种错觉也只是维持了两日的时间,在第三日,即便奥斯科坐在车厢里,也能明显的感觉出车厢的倾斜了,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奥斯科不得不把放在火炉上的水壶拎了下来,要万一倾倒了,也是件倒霉事。 这时,奥斯科却突然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他正诧异是否车轮又陷入了雪坑里,那车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部一把拉开了。\ “先生,您得瞧瞧,您得下来瞧瞧。” 庇卡底人揉着冻的通红的脸蛋,却兴奋不已的对奥斯科讲出了这句话。 奥斯科有些诧异,就下了马车,透过那漫天飞舞的雪花朝道路的前方看去,在视线的尽头,能隐约的看到一线连绵的白色,从左到右无一遗漏,这是造物的传奇,是横亘于极北之地的天堑,让人一看,就不得不心生肃然,甚或是畏惧。 这一线白色正是连弥斯山脉,奥斯科环顾四野的空旷,心绪乍然一阵开阔,只觉得自己行于传说之路,他心里隐约的有种渴望,这种渴望就是——能翻越这座雪山,做前人不敢做的创举,瞧瞧山后那不为人知的世界,这源自于他心灵中最真实的对冒险的渴求,但,这种渴望也只维持了那么片刻,就消失无踪了,因为奥斯科又记起那命运的重负,他怀里还珍藏着那片金桦树叶,长者罗伊德的死,在一定程度上已经禁锢了他的这颗心灵。\ 奥斯科的心情从澎湃又转为惆怅,这时,他听见了身后的动静,就转过头看,看见安诺也下了马车,想必也是因为好奇心无法抑制的缘故,然后,奥斯科就看到当她视线落于远处时,她的那张脸上也毫无例外的充斥着肃然的神色,这是对大自然的膜拜,是对造物的尊敬,任何人,哪怕是心无旁骛的信徒也不能避免。 但奥斯科真正关注的却不是这一点,他关注的是安诺脸上的憔悴之色,从这场大雪开始下起,甚或是说从他们三人开始踏上依雷王国的土地时,这酷寒的天气已经让安诺饱受旅途的艰辛。 奥斯科不止一次的怀疑安诺经受的这一切是否值得,她心里的所寻求的答案真就那么重要吗?值得她与自己一起从大陆的南部游荡到这北部的尽头?更何况,奥斯科自己又无比清楚,他根本不能给予安诺任何的解答,她所相信的,偏偏是自己不相信的,假若这世界真有全能的父神存在,焉何种种灾难还要发生?焉何吝啬给自己信徒一个明确的预示? 奥斯科想着,假若这传说中的父神真的存在,那么想必他也绝不是个称职的神灵,这样的神灵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这是一个解不开的疑问,只存在于奥斯科心底的最深处,却从不曾对安诺提起过,她既然有她所期待的,那么,奥斯科总希望这愿望能得以实现,否则,她所经受的一切磨难就别具讽刺意味了,等答案真正揭示之后,那颗一贯坚定的心灵被空虚击碎,又是怎样的一种痛苦?这种痛苦奥斯科已经不止一次的经历过,从他固执的不愿意相信命运的存在开始。 第一百五十一章 止步之城 下 “先生,您瞧,我们走到了世界的尽头,我想,当我再见艾许的时候,他一定会…” 庇卡底人单纯的只舒放着自己心情的激动,但他话语讲了这么一半,已经骤然注意到了奥斯科那灰暗下来的神色,也骤然回想起了过往的惨痛回忆,他不由失落的想到,他这一生还是否能重见到他的朋友艾许?就如同他的先生在生命走到尽头之前,是否能弥补那友谊的裂痕?这是一个沉重的让人不愿去思考的问题,对他是如此,对他的先生恐怕也是如此。(..info) “总有那么一日,我保证,亲爱的兰斯杰,总有一日,您会再见到卡利德先生,然后,您就可以和艾许先生畅所欲言,讲您所有想要讲的,所有值得夸耀的事情,而我呢,我将这种可能埋藏在了灵魂的最深处,除非谁能彻底的摧毁了我,否则,那些亏欠的,就总要偿还。\” 奥斯科目注着庇卡底人的表情由欢乐向哀伤转变,他就觉得,这全然是出自于自己的原因了,假若庇卡底人不是跟随着自己,那么,他想必就会有个安定而快乐的生活,而不是漫无目的在大陆跋涉,从南到北,旅途的收获只有两种:艰辛与哀伤。 “噢!这世界谁有能摧毁您?只有您自己能摧毁了自己,而我呢,我又绝不允许这件事发生,所以,我现在就在您的身旁,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您的话语就是我的指引。\” 庇卡底人的眼圈一红,就准备掉眼泪,这也算是他最坚强的表达了,他一贯讨厌自己泪腺太过发达,就总不能表现出铁汉绅士跟班的一面。 “您是个好跟班,真的,我记的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称赞您,但现在,我还要再讲一次。.info[]” 奥斯科看着庇卡底人那发红的眼圈,十分生怕自己在情绪跌宕之中沦落成和自己跟班一样脆弱的人,所以,他深呼吸着,赶忙用这句话语为这伤感的话题作了结尾。 “您是个好先生,大半的时候是,小半的时候…但不管如何,我敬佩于您,也信赖于您。” 庇卡底人也赶忙说了句玩笑话,来遏制那该死的泪腺,他的身旁还有一位女士的存在,他又怎能接受让女士看到自己只是讲了几句话就泪流满面的丢人景象。\ “那么,继续上路吧,我看过不了两天,我们就能抵达止步之城了,而我们也需要真的停止这旅行的步伐,好好休息上一段时间了。” 奥斯科讲着这句话时,主仆二人都明白这句话究竟是讲给谁听的,至于安诺是否知晓,就只存在于她的心底了,待两人重新返回车厢里之后,庇卡底人又看了看那巍峨的连弥斯山脉,就也将自己塞进了驾驶座位的“铠甲”里。他心里倒是对自己先生的最后一句话中的一点持有不同的意见,他认为,别说两天,能在四天之后抵达止步之城就不容易了,当然,这不同的意见也只存在于他的心底,他是不会讲给谁听的。\ 庇卡底人的预测还是太保守了,四天的时间过去,那巍峨的山峰倒是瞧的更清楚了,可是,马车也行驶的越来越慢了,奥斯科开始有点后悔没有听从那些有经验的依雷旅者的劝告。假如他换上一个安装了雪橇的简易马车,那么,就绝不会陷入如此的景况。但是,雪橇马车上无法安装小火炉,御寒的功能就完全不能提供。那些依雷的旅者想必早已习惯于露天在雪地里驰骋的感觉,但对于异乡的旅客来说,受寒的痛苦应远远大于行程过慢的痛苦。 于是,马车几乎以一日十公里的速度向前苦捱着,这还得计算上夜晚的时间,因为在这冰天雪地里,人能休息,但马却绝不能休息,除非燃起一堆火取暖,否则,当马匹的腿长时间的陷在积雪里,其能导致的结果只有一种,也就是马腿被冻坏。 对于这两匹陪伴了三人整整一个多月的伙伴,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上的交流,但不可避免的,人和马之间已经存在了一种感情,无论是奥斯科还是庇卡底人,甚或是安诺,谁都不希望在旅途抵达终点之前,将这两匹尽忠职守的伙伴抛弃在半路上,所以,即便路途再过艰难,奥斯科和庇卡底人也从不吝啬在马匹疲惫时,刨出几个雪坑,用温热的水擦拭马腿,来做必要的呵护,并提供最好的黄豆食料,来给两匹马重新注入前行的活力。\ 在第六日,当前路出现一个宽广无比的湖面时,止步之城已经遥遥在望了。这湖是依雷境内最大的湖,依雷人习惯称之为梅尔莱沙湖,这名称源自于依雷古语,意指――冰雪女神最纯洁的恩赐。梅尔莱沙湖在宽广程度上堪比多尔尼维亚的内雀儿湖,这两个湖地处大陆的南北两端,但偏偏都受到热爱自然美景的旅者们的憧憬和向往,假如说,内雀尔湖是自然之声最美妙的传达者,那么,梅尔莱沙湖就真如其名,确实可称得上是冰雪女神最纯洁的恩赐,这湖的形成正是因为连弥斯山脉积雪融化后的汇聚,其次,由于酷寒的天气,梅尔莱沙湖在一年中的大半个时节都处于冰封的状态,任谁看到那光滑的如同水晶一般的湖面,假如他吝啬于用纯洁这个字眼去加以赞叹,那么,他所讲的话语就绝对是违心之论。\ 因此,当庇卡底人再一次无比兴奋的呼唤奥斯科走出马车车厢时,奥斯科瞧着那广袤而又晶莹的湖面,他脑袋中所能想到的唯一词语也只是――这真是大自然的杰作,让人敬仰、让人止不住感叹、让人由衷的眷恋。假如巍峨的连弥斯山脉是冰雪女神横卧的躯体,那么,这水晶般的湖面一定就是女神苏醒之后的梳妆镜,而依雷王国里也并不缺乏这样的传说。 “我想,如果我能静下来一段时间,就可以着手书写一篇内容足够丰富的旅行笔记了。\” 久久之后,奥斯科才感叹了这么一句。 “是的,先生,假如您的文采如您所信任的那样出众的话…我指的是,至少,当我想要准确的描绘出这副景象时,我会认为,即便掏干我的脑袋,那些词语也必定会显得匮乏。” 庇卡底人顺着奥斯科的话,喃喃自语了起来。 庇卡底人的这句话却又引起了奥斯科的深思,他想着,是啊,这世间有这太多他不能去完成的事情,就比如眼前,当他想要准确的描述出他那又是舒放,又是拘束的心情,他竟然找不出任何合适的词语。\ “我怎么瞧不见布兰德路特城的城墙,我记得,那位依雷人曾告诉我们,当我们来到女神的梳妆镜前,就能瞧见那如同女神裙摆的恢弘城墙。” 这种低落的情绪绝不是个好兆头,总是在刚一萌芽的时候,奥斯科就必然要加以遏制,这次也不例外,他赶忙的就转移了话题。 “是的,但我想,他指的应该不是这风雪弥漫的天气。” 庇卡底人只顾对着梅尔莱沙湖神往,丝毫也没注意到奥斯科情绪之间的转换,他听到奥斯科的话语后,就用一只手掌遮挡在眼眶上方,将眼睛的功用发挥到极限,但是,出了漫天的白色之外,他瞧不见任何可能跟裙摆有关联的东西。\ “至少我们知道,终点已经近在眼前了,只是我们看不到而已,亲爱的兰斯杰先生,继续驾驶马车吧,我想,假如我们接下来没任何的耽搁,在三天之后,我们就能进入裙摆的避风港了,您一定能想象,那将会是如何温暖的所在。” 奥斯科抹了抹脸上的雪花,心情转换的关系,他开始觉得这“梳妆镜”已经比不上车厢里的火炉了,他随意的讲了这句结束语,也没对话语可能引起的歧义做任何的深思,就返回了马车车厢里。 “噢,先生,您的话语简直就是亵渎,当然,您不是一个信徒,而我呢,做为您的追随者,我绝对能谅解您,您瞧着这冰足够厚吗?我想,直线的距离才是最近的距离。” 庇卡底人显然还在为这奇景赞叹着,从他离开家乡来到耿纳讨生计之前,他从未想过,他有一天会来到这大陆的最北端,见识到和女神相关的事物,虽然他认为他应该写不出一篇足已传世的旅行笔记,但是,他已经决定,他肯定会挑选个安定的日子,煮上一杯热腾腾的好茶,用最平和的心态,挑出最适合的辞藻,在一个洁净的笔记薄上尽可能的描摹出这段鲜活的记忆。 这是一种对未来生活的渴望与憧憬,更是对当前生活的一种比较,许久之后,当积累的寒冷猛然将庇卡底人拉回现实世界之后,他先是打了个冷战,转头一瞧,却发现他的先生已经早不见踪影了。 “噢!女神的裙底,我来了。” 庇卡底人咕哝了这么一句,将他先生先前的亵渎话语做了个升华,然后,他迅速的拍打掉夹袄上的雪花,就重新窜回了马车驾驶座位的铠甲里。 第一百五十二章 徜徉于梳妆镜上 上 车窗里的光线渐趋黑暗,不得已,奥斯科又燃上了一支蜡烛,他判断着,现在最多是下午的四到五点钟,但车窗外的光景但却如同艾尔多的黄昏一般。点奈特寒冷是这里的主色调,而往往与寒冷极为搭配的一个色调就是黑暗,在这里,黑暗也开始成为主宰了。 当蜡烛的光芒亮起之后,那架在火炉上的小铜壶也刚好响起了让人愉悦的声音,在白雾蒸腾之中,奥斯科小心翼翼用几粒山可苏冲了一杯热茶,这杯热茶不是给自己饮用,这车厢里有比他更为需要的人。 “嘿,安诺,打起精神来。\” 奥斯科小心的将这杯热茶送到了安诺的面前,安诺正蜷缩在毛毯里瑟缩的厉害,闻听到这句话之后,她稍稍直起了身子,伸出手捧上了这杯热茶,还未喝上一小口,那手掌的温热已经让她觉得身心俱暖。 “我很好,谢谢。” 安诺淡淡的应了这么一声,就捧着热茶捱近了她的那张有点憔悴的脸,在茶水的温度足够喝进嘴里之前,那蒸腾的水汽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帮助。 “不,你看起来可不怎么好,但值得庆幸的是,我们马上就要抵达布兰德路特了。\” 奥斯科瞧着安诺,那担忧的目光可毫不作假,但除了如此之外,他也不知道他还能提供多大的帮助,一切都是安诺自己的选择。 奥斯科心里又一次的叹息了一声,就别过了头,给自己也冲上一杯茶,好能驱走那心头的阴暗与寒冷,至于身体上的,那体内的斗气已足已抵上一个时刻冒着小火苗的火炉。 “我记得,这应该是你第十次对我讲这句话了。” 安诺饮了几口热茶之后,那身体上的颤抖总算被抑制了下来,这时,她突然开口讲了这样一句话。\ 这种突兀的话语让奥斯科觉得十分意外,他自己都不记得他究竟有多久时间没听安诺讲过除了“我很好,谢谢”之外的任何话语了,车厢里的气氛总是沉默的,而沉默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安诺自己也认为,现时的奥斯科似乎还不能给她任何她想要的答案,或者说是她认为奥斯科还未准备好给她需要的答案,因此,两人的交谈往往都以奥斯科最后的一句话做为结尾。 但今天、现在,安诺多讲了这么一句话,这不可能不让奥斯科觉得意外,但这意外并未持续多久的时间,因为当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安诺的那张脸上时,他瞧出了那张脸上的神采,这神采一定是对旅途终点的一种期盼,而现在,安诺想必也知道,终点已经近在眼前了,所以,她才有兴致对自己多讲这么一句话。\ “是十遍吗?噢!我可记得不怎么清楚,但我保证,这应该就是最后一次了。” 安诺的喜悦是一种能够传达的喜悦,使得奥斯科那原本稍显灰暗的心情有了极大的改观,这样一来,他就能用一种轻松的语调来让这场谈话继续下去。 “怎么?先生?您又许下了什么空头诺言了吗?” 奥斯科的这句话刚一结束,那车厢的门却突然被一把拽开了,庇卡底人搓着手就跳进了车厢里,在他的手还未及时的将车门关起来时,他的嘴里已经先迸出了这样一句话。,\ “这完全是您的错误了,您是车夫,您掌握着马车行的快还是行的慢的权利,而您显然只行使了其中的一种,这种结果就导致了我多次向女士保证,却总不能兑现。” 奥斯科一瞧庇卡底人无论是突然窜进车厢里的举动还是莽撞插话的举动都让人感觉十分失礼,于是,他话音一转,就一本正经的追究起了庇卡底人的责任。\ “噢!先生,您敢拍着胸口讲,我有让马车行的快的权利吗?除非我是冰雪女神的情夫,否则,您就算给我一辆有八匹马拉的马车,我也敢保证,这速度绝不可能再快上那么一丁点了。” 庇卡底人一听奥斯科的教训之辞,他就觉得不乐意了,先是咕哝着做了一番抱怨,就急忙的凑着热水,冲上了一杯热气***的茶,然后,他往火炉旁一蹲,也不顾热的就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每一口都伴随着一个夸张的“哈”的叹词。\不可否认,车厢里绝对要比车夫驾驶座位舒适温暖的多,而他也真的冻坏了,他一直掐算着时间,就觉得他这时来,应该有热茶的供应。 庇卡底人这么一抱怨,奥斯科倒是觉得有点尴尬了,他这句话确实有点牵强的意思,不过,这在以前正是他身为主人的权利之一,但现在,有位女士坐在车厢里,他就暂时的丧失了这份权利。 “当然,先生,这也完全不属于您的错误,假如我是您,我也肯定要做相同的保证。您看,这位可怜的女士简直如同被寒冰魔附身了一般,我想,就如我一样,她对这旅途的终点一定也有着莫大的期盼,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就格外需要一些安慰之言,就算这言语不会马上的兑现,但总也好过什么都没有吧?” 庇卡底人用着一种骇人的速度喝完了一杯茶,在为自己冲上第二杯之前,他瞧见了奥斯科那不知道要表达出些什么的神色,为了对未来某种风险做某些预防,他赶忙的就补充这样一句话。\ 而他的这句话也真的让奥斯科觉得好过了许多,奥斯科看了安诺一眼,那眼神传达的意思分明是――庇卡底人刚刚所讲的,也正是自己的本意。\ 安诺读懂了这眼神,她嘴角一动,就化为了一个理解的微笑。 这微笑让奥斯科更觉得宽慰,他心里忽然一动,因他突然想起,这似乎是他认识安诺已来,第一次瞧见她的微笑,这种难得的情绪表露让奥斯科觉得一下子就拉近了他和安诺彼此的距离,只因眼前的安诺因这一个微笑就反本归原了,再不是那个追求着迷惘的修女,而是个女人,有血有肉的女人,一个笑起来十分动人的女人。 “噢!女士,假如如此的欢笑常在您的脸上,冰雪女神在您面前也会黯然失色。\” 庇卡底人也注意到了安诺那稀罕到至今还从未见过的微笑,不受控制的,他就当先一步的表露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但是,这句话刚一讲完,庇卡底人就马上察觉出他似乎犯了一个错误,而当他看向他的主人奥斯科先生时,他就完全确定了,他确实是犯了一个错误。 “而且,我还要郑重求证这么一点。我的先生,您觉得,我所讲的是否正是您心里来不及表达出来的话语呢?” 庇卡底人心思敏捷,这确实是一个优点,已经多次的帮助过他扭转一些不妙的局势,这次也毫不例外,这优点再一次发挥出了功用,他上一句话刚一结束,马上的,就有了补充的第二句话。 这句话让奥斯科那张脸上显而易见的恼火又消散无踪了,奥斯科又看了安诺一眼,这次,他眼神所传达的意思和刚刚也没多大的差别。 安诺何时曾享受过这样**大胆的称赞?身为女性惯有的羞赧,她的那张脸上马上就飞出了两团红潮,庇卡底人的话语让她觉得唐突至极,但是,她的心里是有些喜悦的,这世界没有女人不会不喜欢听称赞话,尤其,她还又一次的读懂了奥斯科第二个眼神的意思。 车厢里的气氛一时变的有点微妙了起来,这微妙在某些方面也与尴尬相当,反正,除了庇卡底人之外,剩下的两个人都有些无所适从,为了从这种状态里摆脱出来,奥斯科赶忙的就转移了话题。 第一百五十二章 徜徉于梳妆镜上 下 车窗里的光线渐趋黑暗,不得已,奥斯科又燃上了一支蜡烛,他判断着,现在最多是下午的四到五点钟,但车窗外的光景但却如同艾尔多的黄昏一般。点奈特寒冷是这里的主色调,而往往与寒冷极为搭配的一个色调就是黑暗,在这里,黑暗也开始成为主宰了。 当蜡烛的光芒亮起之后,那架在火炉上的小铜壶也刚好响起了让人愉悦的声音,在白雾蒸腾之中,奥斯科小心翼翼用几粒山可苏冲了一杯热茶,这杯热茶不是给自己饮用,这车厢里有比他更为需要的人。 “嘿,安诺,打起精神来。\” 奥斯科小心的将这杯热茶送到了安诺的面前,安诺正蜷缩在毛毯里瑟缩的厉害,闻听到这句话之后,她稍稍直起了身子,伸出手捧上了这杯热茶,还未喝口,那手掌的温热已经让她觉得身心俱暖。 “我很好,谢谢。” 安诺淡淡的应了这么一声,就捧着热茶捱近了她的那张有点憔悴的脸,在茶水的温度足够喝进嘴里之前,那蒸腾的水汽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帮助。 “不,你看起来可不怎么好,但值得庆幸的是,我们马上就要抵达布兰德路特了。\” 奥斯科瞧着安诺,那担忧的目光可毫不作假,但除了如此之外,他也不知道他还能提供多大的帮助,一切都是安诺自己的选择。 奥斯科心里又一次的叹息了一声,就别过了头,给自己也冲上一杯茶,好能驱走那心头的阴暗与寒冷,至于身体上的,那体内的斗气已足已抵上一个时刻冒着小火苗的火炉。 “我记得,这应该是你第十次对我讲这句话了。” 安诺饮了几口热茶之后,那身体上的颤抖总算被抑制了下来,这时,她突然开口讲了这样一句话。\ 这种突兀的话语让奥斯科觉得十分意外,他自己都不记得他究竟有多久时间没听安诺讲过除了“我很好,谢谢”之外的任何话语了,车厢里的气氛总是沉默的,而沉默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安诺自己也认为,现时的奥斯科似乎还不能给她任何她想要的答案,或者说是她认为奥斯科还未准备好给她需要的答案,因此,两人的交谈往往都以奥斯科最后的一句话做为结尾。 但今天、现在,安诺多讲了这么一句话,这不可能不让奥斯科觉得意外,但这意外并未持续多久的时间,因为当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安诺的那张脸上时,他瞧出了那张脸上的神采,这神采一定是对旅途终点的一种期盼,而现在,安诺想必也知道,终点已经近在眼前了,所以,她才有兴致对自己多讲这么一句话。\ “是十遍吗?噢!我可记得不怎么清楚,但我保证,这应该就是最后一次了。” 安诺的喜悦是一种能够传达的喜悦,使得奥斯科那原本稍显灰暗的心情有了极大的改观,这样一来,他就能用一种轻松的语调来让这场谈话继续下去。 “怎么?先生?您又许下了什么空头诺言了吗?” 奥斯科的这句话刚一结束,那车厢的门却突然被一把拽开了,庇卡底人搓着手就跳进了车厢里,在他的手还未及时的将车门关起来时,他的嘴里已经先迸出了这样一句话。,\ “这完全是您的错误了,您是车夫,您掌握着马车行的快还是行的慢的权利,而您显然只行使了其中的一种,这种结果就导致了我多次向女士保证,却总不能兑现。” 奥斯科一瞧庇卡底人无论是突然窜进车厢里的举动还是莽撞插话的举动都让人感觉十分失礼,于是,他话音一转,就一本正经的追究起了庇卡底人的责任。\ “噢!先生,您敢拍着胸口讲,我有让马车行的快的权利吗?除非我是冰雪女神的情夫,否则,您就算给我一辆有八匹马拉的马车,我也敢保证,这速度绝不可能再快上那么一丁点了。” 庇卡底人一听奥斯科的教训之辞,他就觉得不乐意了,先是咕哝着做了一番抱怨,就急忙的凑着热水,冲上了一杯热气的茶,然后,他往火炉旁一蹲,也不顾热的就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每一口都伴随着一个夸张的“哈”的叹词。\不可否认,车厢里绝对要比车夫驾驶座位舒适温暖的多,而他也真的冻坏了,他一直掐算着时间,就觉得他这时来,应该有热茶的供应。 庇卡底人这么一抱怨,奥斯科倒是觉得有点尴尬了,他这句话确实有点牵强的意思,不过,这在以前正是他身为主人的权利之一,但现在,有位女士坐在车厢里,他就暂时的丧失了这份权利。 “当然,先生,这也完全不属于您的错误,假如我是您,我也肯定要做相同的保证。您看,这位可怜的女士简直如同被寒冰魔附身了一般,我想,就如我一样,她对这旅途的终点一定也有着莫大的期盼,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就格外需要一些安慰之言,就算这言语不会马上的兑现,但总也好过什么都没有吧?” 庇卡底人用着一种骇人的速度喝完了一杯茶,在为自己冲上第二杯之前,他瞧见了奥斯科那不知道要表达出些什么的神色,为了对未来某种风险做某些预防,他赶忙的就补充这样一句话。\ 而他的这句话也真的让奥斯科觉得好过了许多,奥斯科看了安诺一眼,那眼神传达的意思分明是――庇卡底人刚刚所讲的,也正是自己的本意。\ 安诺读懂了这眼神,她嘴角一动,就化为了一个理解的微笑。 这微笑让奥斯科更觉得宽慰,他心里忽然一动,因他突然想起,这似乎是他认识安诺已来,第一次瞧见她的微笑,这种难得的情绪表露让奥斯科觉得一下子就拉近了他和安诺彼此的距离,只因眼前的安诺因这一个微笑就反本归原了,再不是那个追求着迷惘的修女,而是个女人,有血有肉的女人,一个笑起来十分动人的女人。 “噢!女士,假如如此的欢笑常在您的脸上,冰雪女神在您面前也会黯然失色。\” 庇卡底人也注意到了安诺那稀罕到至今还从未见过的微笑,不受控制的,他就当先一步的表露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但是,这句话刚一讲完,庇卡底人就马上察觉出他似乎犯了一个错误,而当他看向他的主人奥斯科先生时,他就完全确定了,他确实是犯了一个错误。 “而且,我还要郑重求证这么一点。我的先生,您觉得,我所讲的是否正是您心里来不及表达出来的话语呢?” 庇卡底人心思敏捷,这确实是一个优点,已经多次的帮助过他扭转一些不妙的局势,这次也毫不例外,这优点再一次发挥出了功用,他上一句话刚一结束,马上的,就有了补充的第二句话。 这句话让奥斯科那张脸上显而易见的恼火又消散无踪了,奥斯科又看了安诺一眼,这次,他眼神所传达的意思和刚刚也没多大的差别。 安诺何时曾享受过这样**大胆的称赞?身为女性惯有的羞赧,她的那张脸上马上就飞出了两团红潮,庇卡底人的话语让她觉得唐突至极,但是,她的心里是有些喜悦的,这世界没有女人不会不喜欢听称赞话,尤其,她还又一次的读懂了奥斯科第二个眼神的意思。 车厢里的气氛一时变的有点微妙了起来,这微妙在某些方面也与尴尬相当,反正,除了庇卡底人之外,剩下的两个人都有些无所适从,为了从这种状态里摆脱出来,奥斯科赶忙的就转移了话题。 第一百五十三章 渔夫的哲理 上 “真是活见鬼!您是怎么跑的?竟能让我误以为来的是一匹该死的狼?” 那渔夫也在同时瞧清了奥斯科,他腰间别了一把单刃斧,在他开口讲这句话的同时,他的手才从斧柄上离开,可见刚刚的他是如何的戒备 “我只能讲,我比常人跑的快那么一点点,您愿意相信吗?” 奥斯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就只能选择这种最直观的回答方式。答完这句话之后,他就准备离开了,他为自己刚刚的举动后悔着,这简直是荒唐无比的举动,他更担心的是,刚刚他究竟跑了多远的距离,还是否能在这风雪弥漫的天气里找到那辆孤零零的马车。 “我十分愿意相信,只因我这一辈子还从没见过像您跑的这么快的人,我敢说,您的这双腿一定长的和我的这双腿有点不一样。\” 这渔夫天性中一定有诙谐的成分,这从他的话语里已经表达了出来。 “是吗?您瞧瞧,我倒是觉得,我和您的腿完全一样,都长在肚子下方,也没马毛或狼毛。” 奥斯科天性中也有着些无稽的成分,他瞧渔夫讲的古怪,他也就忍不住做了个更古怪的回答。 “您真是一个古怪而又有趣的小伙子,我猜您应该是艾尔多人,克兰人可讲不出这样的怪话儿。” 因奥斯科的回答,渔夫的脸上浮出了微笑,那微笑埋藏在浓密的胡须下面,但仍能让人一眼瞧出。 “是的,我是个艾尔多人,您呢?我猜您是个渔夫。\” 奥斯科突然有了些和这个渔夫交谈下去的兴趣,这兴趣的由来无从琢磨,假如硬要给个解释,就只能归结于缘分。 “噢,您怎么知道的?这可真让我意外,您认识让?莫凯先生?” 渔夫一楞,随即就反问起了奥斯科。 “让?莫凯?”奥斯科也是一楞,但他马上就从记忆里搜寻出了关于这个名字的主人究竟是谁,让?莫凯是艾尔多最具声名的一位冒险家,几乎所有贵绅都知晓,并以之为楷模,或羡慕的对象,尤其是那些常被一些不能算是束缚的束缚缠的不能踏上冒险之路的贵绅。 “闻名遐迩,您能讲出这个名字,就一定表示,您认识这位艾尔多的传奇先生了。” 对于让?莫凯这位伟大的冒险家,奥斯科也毫不例外的羡慕其的勇气和经历,这样一来,奥斯科就更有谈话的兴趣了。 “是的,除您之外,他就是我唯一认识的另一个艾尔多人了,他和您有点像…嗯…我指的不是相貌,而是那种所谓的…冒险精神,对了,正是冒险精神!什么是证明,您现在站在我的面前就是证明,其他的艾尔多人可不愿意来这喝不到葡萄酒,又不能勾三搭四的国度。” 渔夫的话语中带着些对艾尔多的奚落,不过,这种奚落听在任何一个艾尔多人的耳朵里也不会觉得刺耳,风流是时尚,艾尔多人是一直这样认为的。\ “但这里有安特酒,有在艾尔多想象也想象不到的奇妙景致,更不用提这更奇妙的际遇了。” 对于渔夫讲出的“勾三搭四”这个词语,奥斯科觉得委实奇妙而又贴切,不自禁的,他脸上就生出了微笑。 “您的这句话我十分赞同,但您不是第一个对我讲这样一句话的人。安特酒,嘿,安特酒,这可真是我们依雷人的最爱,您跑的冒了汗,我建议您最好灌上那么一大口,就不用再去考虑伤寒的问题。” 渔夫秉承着依雷人的豪爽,他觉得和奥斯科十分投机,就完全不吝啬友好的表示,他嘴里讲着这句话的同时,已经将原本挂在腰间的酒壶抛向了奥斯科。 奥斯科接过之后,也豪爽的饮了一大口,那辛辣的滋味毫无任何的改变,但在这时饮来,却偏偏有一种独特的难以描述的味道,那味道就如同,当这一大口酒喝下去之后,一些烦恼忧愁突然间就被掩盖的不见踪影了。\ 奥斯科打了个酒嗝,就将酒壶又抛还给了对方,渔夫也灌了一大口,一抹嘴巴,就将酒壶又重新的挂回了腰间。 “现在,你不打算讲讲,你跑来这里究竟是干什么?我对此倒很是好奇。难道您跑来这里,仅仅是为了瞧我如何对付那些肥美可爱的鱼儿吗?” 这时,渔夫倒开始对奥斯科乍然的来意有些好奇了。 渔夫的这个问题却一时间让奥斯科觉得难以回答,他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他自己清楚的知道,但这却绝不能讲给对方听。\ “也许正如您所讲,我来这里仅仅是为了瞧您如何捕鱼,这种事情在艾尔多可不常见。” 奥斯科继续维持着脸上的笑意,但他的心情又因为渔夫的这句问话而变的低落了下去。 “我瞧着倒不像,你瞧,你的笑容已经不再表露着你内心的诚实,我想着,你应该是遭遇了什么难题,想从奔跑中获得些什么…或者说,你压根就没打算获得些什么,而只是恣意放纵你的身心,去逃避什么,是么?” 这渔夫有着一种与粗犷外表不相符合的敏锐洞察力,他的话语一语中的,也让奥斯科那虚假的笑容一下子就被寒风冻僵在了脸上。\ “也许…也许,我总缺乏一些直面未来的勇气,或者说是总缺乏一些对实现某种未来所应拥有的坚定不移的信心。” 在豪爽面前,奥斯科难以做隐瞒,因此,在一段时间过后,他也只能用着一种较为隐晦的方式做了答复。 “我很高兴你对我讲出你的苦恼,虽然这话有点绕口的让人难以理解,但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也许做为一个依雷人,我能给你一些帮助。” 渔夫豪爽的性格中也肯定包含了乐于助人的风格,这让奥斯科觉得感动,但是,他并不认为这和善的渔夫真能给他什么帮助,除非,他被罗伊德的灵魂附身。 但不抱太大的希望并不代表奥斯科并没抱任何的希望,人生是存在着太多难以预料到的情况,谁又能保证,这渔夫就真的不能给与他任何的帮助呢?就如先前的交谈,已经让奥斯科觉得郁结的情绪舒缓了许多。\ 奥斯科静等渔夫讲些什么发人深省的话语,但是,渔夫却似乎并没马上讲点什么话的打算,他竟然开始忙碌起了捕鱼的事项,他先是清除了那绞盘上积雪,才招呼起了奥斯科。 “嘿,我的迷茫小伙,你的腿跑的快,现在让我来见识见识,你的胳膊上的力气是否和你的腿一样让人赞叹。” 渔夫的这句话让奥斯科一呆,他不知道这其中蕴含着什么深意,但仅仅是让他帮忙的话,他十分乐意。 于是,奥斯科走到了绞盘前,按照渔夫的嘱托,开始按着逆时针的方向搅动着绞盘。\这对任何一个和他一样身材的艾尔多人来说,恐怕都是一件难以完成的事情,但是,对于拥有斗气力量的奥斯科来说,那沉重的绞盘也并不能成为他的阻碍。 在沉闷的摩擦声中,连接在绞盘上的绳子被蹦的笔直,奥斯科一圈又一圈的推动着绞盘,那绳子连接的是一块经过处理,容易活动的冰块,这冰块的重量至少有五百公斤,借助绞盘的功用,才能拽托出这块厚达半米的冰块。 “可以了么?” 奥斯科到那冰块已经完全的被拽托了出来,就对渔夫发问。 “可以了,但让我诧异的是,你的胳膊也是远超我想象的有力。” 渔夫不免又有些诧异于奥斯科庞大的惊人的力气,他的身躯在壮实程度上要远远超出于奥斯科,但是,他知道,他推动这个绞盘时绝不可能有对方那样轻松。\ “我有一些…嗯,我曾经受过刻苦的修炼。” 奥斯科觉得难以做最贴切的解释,就只能选择方便渔夫理解的解释。 “刻苦的修炼?嗯…这倒让我觉得好理解了许多。现在,你是否觉得从刚才的举动里收获了什么。” 渔夫着奥斯科,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您认为,我收获了什么?我只认为,我付出了力气。” 奥斯科无比迷茫,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了怎样的收获。 “喝一口酒,让我来告诉你。” 渔夫取了酒壶,递给了奥斯科。而奥斯科也带着一种诧异的心情喝了一大口安特酒,静等对方揭示答案。 渔夫也喝了一大口安特酒,之后,他咂摸着嘴巴,既像是在回味着已经安特酒的余香,又像是在琢磨接下来要讲的话。 “你,你身体健全,双臂和双腿十分有力,我们依雷人都认同这样一个道理,当一个人拥有如此强壮的体魄时,他就拥有了他未来的一切,不管面对什么困难,力气总是使不完的,就算前路尽是荆棘,我们也能砍出一条道路,你觉得呢?” 渔夫酝酿了良久,突然讲出了这一长段话。这话语初落进奥斯科的耳朵里时,他并没太大的触动,但马上,当他细细的思索那话语的内容时,他悚然一惊,他突然意识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丧失了一贯引以自豪的勇气和信心呢?当他初至耿纳时,他对前程道路有过任何的畏惧么?当他在克莱斯顿的战场上时,他对战场上的凶险有过任何的畏惧么?当他出使克兰时,他对阴谋与群敌环伺有过任何的畏惧么?为何在现在,在他需对未来有更多的期盼时,他竟然有了畏惧? 第一百五十三章 渔夫的哲理 下 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突然闪现在了奥斯科的心灵里,他回想起了卡斯摩尔,回想着自己当初是如何指责其勇气和信心的丧失,但是,现在这指责就别具讽刺意味了,他原本还不相信,但现在,他却不得不相信,人生的种种经历,尤其是那些让人伤痛、失望、绝望的经历,竟真能让人丧失那些曾经最宝贵的财富。(..info好看的小说) “我想,我懂了一些。” 奥斯科一时之间就仿若重寻了目标一般,这对他来说,可真是一个难能可贵的帮助、或者说是一个启示,他十分郑重的向渔夫做了答复。 “生活中总是蕴含着许多被我们常常忽略的真理。\” 渔夫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将酒壶递给了奥斯科,似乎是为了庆贺奥斯科能够从他这里得到帮助。 奥斯科又饮下一大口安特酒,他已经找到了问题的根源,但是,究竟要如何解决,他的心里还是有未决的疑问。 这疑问也逃不出渔夫的敏锐洞察力,这是生活归还给他的财富,只因,他一直对生活抱着一种思考的态度,他也喝了一大口安特酒,又开口问到:“推动绞盘来只解决了气力的问题,现在呢,我的仍旧迷茫小伙,你有兴趣和我一起捕鱼么?” “我想,我应该讲:我更为乐意得到另一个启示。\” 奥斯科皱着眉头思索着,当听到渔夫还有接下来的安排时,他的心里就有万分的期待了。 “那么,等我帮你弄好钓具。” 渔夫笑了笑,就转身回了雪橇车旁,从车上的包裹里取了两具钓具,那钓具多少有点古怪,只有一根绳子,没有钓竿,绳子尾端缀着一个大的有点过了份的鱼钩,那绳子也粗的不像是钓线的模样。 不过,这钓具古怪之处早在昨日奥斯科就从庇卡底人那里获悉了,所以,当他接过其中的一副时,他并不觉得太过惊诧,他唯一思索不出的是,这样粗大的绳子,那些鱼会蠢笨的上钩么?此外,如此大的鱼钩,要钓的鱼又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当渔夫将两个鱼钩都挂上一些不知名的肉块之后,他就示意奥斯科可以将钩子抛进那裸露出的湖面里,同时,他又特意叮嘱奥斯科站在一个特定的位置,那位置的积雪之下,有根绳子,两端被冻进了冰里,挽成的套儿刚好能绊住脚。 “耐心,耐心也同样是往往被我们面对困难最有效的办法。” 渔夫这样交代了奥斯科一声,就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那平静的湖面上。奥斯科也只能收拢了杂乱的心思,也专心致志的期待着有鱼能够上钩。\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那抛进湖里的鱼钩竟似没引起任何一条鱼的兴趣的模样,但那雪却一直纷纷扬扬的下着,下到别处也就罢了,但不可避免的会落进衣领里,起初,奥斯科是一直忍耐着的,但是,在某一时刻,他还是忍受不住那种脖颈处潮湿寒冷的感觉,就抖了抖衣领。 就在这时,渔夫手中的钓绳猛然一紧,那拽曳的力量是如此的大,已至于渔夫必须借助脚下的绳套,用极大的力气去稳固身躯,然后,他逐渐收回钓绳,在奥斯科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渔夫收获了一条大的难以想象的鱼,奥斯科判断着,这条鱼至少也得有十公斤,头尾的长度几乎相当于他半个身躯的高度。\ “好家伙!” 渔夫欢腾的叫嚷了这么一声,任那条鱼在积雪上翻腾,他却取了酒壶,喝了一口安特酒,之后,他就将目光向了奥斯科。 “你觉得你有了什么收获?” 渔夫开口问了奥斯科这么一句。 “是耐心么?我倒是认为,我并不缺乏。” 奥斯科不知答案究竟是什么,就只能揣测着做出回答。 “不,耐心只是个等待的过程,任何人都能做到,但在这过程中,更重要的是什么,是坚持,我的朋友。\我们依雷人都认同这样一个道理,当一个人能对一个目标加以坚持的话,那么,在精神上,他已经是不可战胜的了,以如此的精神对身体施以意志的掌控,我们所需求的未来就完全掌握在我们的手中了。” 渔夫摇了摇头,讲出了这样一段话来。 奥斯科自然而然的就开始深入的思考了起来,答案的寻找有过一次,第二次就变的简单许多了,他想着他这些日子的颓废低落,一切的一切,究其原因也正是因为对未来缺少了一份坚持,即便这个未来是个并不完全确定的未来,但明显的,他对那些已知的未来却仍旧持着怀疑的态度,这种态度促使他根本不曾对未来做任何哪怕一丁点的努力与坚持。\ 他又一次拿出怀中的那片金桦树叶,用整个身心去重新感受那自然之声的传达,一个答案在以往总是模糊不清,但这时又突然变的清晰无比了。罗伊德以生命为代价,其所要给与自己的启迪还能是什么呢?只能是以生命般的厚重来让自己对这份未来多一份透达心灵的坚定罢了。 “瞧啊,一片漂亮的树叶,我猜,这片树叶一定对你有着弥足珍贵的意义,但不知为何,这片树叶总让我感到哀伤,就如同,这树叶是某个可敬长者的弥留之物一样。\” 渔夫在奥斯科出神的这段时间里处理了那条上钩的大鱼,等他回到奥斯科的身旁时,就注意到了执在他手中的那片漂亮的树叶,这树叶究竟归属于那一类树,渔夫的阅历还不足以给他答案,但是,等他注意力全被这树叶所吸引时,他竟然恍惚的听见了一些浩瀚的、能够透达心灵的声音,那声音假若要描述,也只能诠释为灵魂之声。 这种离奇的感觉让渔夫对这片树叶肃然起敬,因而,他讲出了如上的话语。 “是啊,您一定也感觉到了,令我感觉到后悔的是,在过往的日子里,我竟从未认真的聆听过这浅显易懂的答案。\” 奥斯科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金桦树叶重新的攮回了怀里,等他抬起头来之后,那脸上却不见得有什么后悔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叙说不清的宁静,那宁静来自于心灵里刚刚重新树立起的坚定。 “后悔到完全没必要了,我常认为,整个人生包含着无数的岔路,需要我们时常感悟着加以调整,然后,那不可见的未来也就逐渐有了个轮廓。只因我们已经想清楚我们将要为之努力坚持的每一件事,这一步一步的行程,就如同画家手中蘸上油彩的画笔,最终就描摹出了预期的画卷。\” 渔夫走上前来,拍了拍奥斯科的肩膀,他是个对生活愿做深入思考的人,这样的人在依雷如何被人称颂,奥斯科并不知道,但在艾尔多,这样的人往往被称为智者。 “您有非凡的智慧与见解,远胜我见过的所有渔夫。” 奥斯科对这渔夫肃然起敬,他更庆幸于在自己最迷茫困惑之中,能够碰到这样的一个人,在他来,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又一份安排,他从南到北,旅途的收获总不止于艰辛与哀伤了。 “您是我见过最奇特的小伙,远胜我见过的所有年轻小伙。” 渔夫哂笑了一声,洒脱的将这称赞回馈成了调侃之话,顺手的,他腰间的酒壶又塞进了奥斯科的手中。 “喝一口吧,我的朋友,接下来,我有一个建议,你既然已经懂得坚持的意义,那么,继续尝试着钓上一条鱼来,将之当成是你对人生有所感悟的第一份收获。” “好吧。”奥斯科拔掉了酒壶的塞子,痛饮了一大口安特酒,只觉得身心俱暖,这种感觉是他自从被迫离开耿纳时,就再未曾回味过的。以至于直到今天,这情绪才终能蕴育出曾经时常挂在脸上的欢畅笑容。 “来吧,就让我瞧瞧,这依雷的鱼儿如何才能抵挡得了艾尔多人的耐心与坚持。” 渔夫也是开怀大笑,接过奥斯科递过的酒壶,同样痛饮了一大口之后,以这一种十分严肃的口吻讲到:“嘿,我说,年轻的小伙,你也别小瞧这些鱼,要知道,它们可是我的一辈子的敌手。” 第一百五十四章 迷途归来 上 庇卡底人朦胧的睁开双眼,他觉得这真是个惬意的安睡,从自然睡着,到自然醒来,这还真是人人渴望的最寻常的幸福。可是呢,睡觉是幸福,醒来却又是痛苦了,只因他得离开这温暖的车厢,继续与风雪做斗争了。 “幸福与痛苦捱的这样近,为什么就从没学者讨论过这个问题?” 庇卡底人咕哝着发了句不知所谓的牢骚,又闭着眼睛,尽可能的延续他所谓的幸福的时间,一分钟过后,他猛的起了身,只因他每次正式醒来之后,就开始无比牵挂那两匹马类朋友,生怕自己一夜美梦过去,这两位朋友就再不能对他们接下来的路程做任何的帮助。 “我总这么操劳,这就是跟班的不幸。” 庇卡底人自顾自的慨叹了这么一声,就拉开了车门,跳下了马车,扑面而来的寒风与雪花让他猛打了个哆嗦,他眯着眼睛,视线的第一眼就瞧到,那两匹马精神还算旺健,那鼻端喷出的热气就是生命力的象征。\ 庇卡底人松了口气,准备返回车厢里做个简易的洗漱,但就在这时,他发现其中有匹马不太对劲,它不停的踢动着它的一条后腿,就如同那腿上沾染上了什么厄运一般。 “噢!别,千万可别,劳斯劳斯,我亲爱的老伙计,您和我一样强壮,所以,您的这条腿可千万别被寒冷打败了。” 庇卡底人觉得事情有点不妙,他嘴巴里咕哝着,就快步凑了过去,至于劳斯劳斯这名字从何而来,其实,这是庇卡底人对两位马类朋友由衷关怀,而给他们各自起了一个顺口的昵称。\ 等庇卡底人看清楚那匹被他昵称为“劳斯莱斯”的马的后腿上究竟沾染了什么东西时,他的嘴里更是叫苦不迭――一块发紫的斑块,大约有半个手掌大小,这在昨日还没有一丝苗头。 庇卡底人不是一个合格的兽医,但是,来到依雷之后,他已经不止一次的听说,当马腿被冻伤之后,表现出的正是此类的征兆,接下来还有的告诫就是,假若不马上做长期而又妥善的处理的话,被冻伤的马将一生都难以再驰骋。.info[] “你等着,噢,可怜的劳斯莱斯,总有办法的,你等着。” 庇卡底人多愁善感,马腿上冻伤的紫斑让他黯然神伤,他先是宽慰了“劳斯莱斯”这么一句,也不管它是否真能听懂,就迅速的起了身,返回了车厢里。\ “先生,我知道您和安诺女士是多么需要在一觉睡醒之后喝些热茶,但现在,有比你们更需要的人…嗯,确切的说应该是马,您该来瞧瞧,多可怜吧!忠诚的劳斯莱斯,它的那条后腿……” 讲到这里,哀伤的情绪对庇卡底人来说已经累积到了一个极致,他再讲下去,就肯定得变哭腔,所以,他悬崖勒马,拎起了水壶,将整壶水全都倒进了一个铜盆里。 “是有匹马被冻伤了么?” 安诺于朦胧中被庇卡底人的大叫大嚷所惊醒,她从毛毯里探出了头来,十分关切的问了这么一句。 “是啊,这事不劳您挂心,您瞧着,您瞧,我现在就要去医治于它,好让它能陪我们平安的抵达终点,先生,您…..” 庇卡底人意图把不幸全都大包大揽,不让女士有任何伤感的挂怀,这完全可称得上是绅士一般的行为,庇卡底人也希冀另一个时常以比他更绅士而自居的先生能够在这时挺身而出,同他一道为劳斯莱斯伤感,并同他一道用热水好好的擦拭那条被冻伤的马腿。\ 但是,等庇卡底人瞧向车厢右侧的座位上时,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原本在这个时段,他的那位先生不是仍旧安睡着,就应该是苏醒而双目无神、发呆的状态,但现在,他人呢? “先生,先生,先生…..” 庇卡底人又拔高了声调喊了两声,但喊完之后,他就觉得在车厢里呼喊根本就是多余,所以,他拽开了车门,一路将呼喊声延续到了车厢外。\ 七、八声过去,回应庇卡底人的只有嗖嗖的风声,这风声听起来是那样能增添人的恐慌情绪,庇卡底人开始有点六神无主了,他四下左右奔出了一段距离,一边延续着呼喊声,一边用他那双眼睛企图发现些什么,最好是什么脚印足迹一般的东西,也好让他有个寻找的方向,但是一圈跑下来,什么都没有,而庇卡底人感觉,那狂风似乎吹的冷了,那雪也下的更大了。 “先生,您…您假若是处理您的私人问题,您有必要跑那么远么?您落脚可真够轻的,连个脚印也不留给我。” 庇卡底人对空的埋怨了这么一声,只觉得心脏跳的尤其剧烈,他最为担忧一种结果,虽然这种结果只是他悲观的揣测,但是,自从罗依德辞世之后,这揣测时常会浮上他的心头,只因奥斯科日常情绪的表现全都被他瞧在眼睛里,他那压抑、迷茫,总让庇卡底人担忧,这些担忧汇聚在一起,就有了他的这种悲观的揣测。\ “先生…您…您总也不能不告而别,您不是这样的一个人,我深信。” 庇卡底人最后的呼喊了一声,只觉得一种从所未有的感觉开始逐渐侵蚀他的整个心灵,这种感觉叫做孤独,也叫做抛弃,他最为害怕的正是在有朝一日,他的先生不堪命运的重负,而选择彻底的逃避。 不知不觉的,庇卡底人流了眼泪,但正在这时,一声让他熟悉万分的话语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是么,我亲爱的兰斯杰先生,既然您对我深信不疑,那您的眼眶为何满含热泪?” 庇卡底人闻声转头,就瞧见了奥斯科正朝他迎面而来,他满身积雪,连眉毛和胡须上也是,假若奥斯科不是提前发出声音,庇卡底人绝不敢乱认。\ “只因我的情绪一贯表达的深沉。” 庇卡底人觉得心灵骤然一暖,那寒风,那席卷而来的雪花在突然之间都不算什么了,这股暖意统统将之融化了,而他的泪腺也似乎被融化了,他真不想再流丢人的眼泪,但偏偏就流个不停,他擦来擦去,总也擦不净。 “是么?那我不得不夸赞您说:一个爱哭的跟班,才是一个好跟班。” 奥斯科抹了抹脸上的雪,将他所谓夸赞的表情以一种夸张的方式一览无遗的展现在了庇卡底人的面前,他心里倒是颇有些感动,但行为言语上可不能给庇卡底人任何的纵容。\ “随您怎样讲,反正我今天瞧见您,就分外的高兴,您愿不愿意告诉我,您这是去了哪里?而且,我还要郑重建议,您以后如还有什么行动,请别忘记,您有这么一个好跟班。” 庇卡底人止不住眼泪,就索性放弃了,反正至少还能表现出坦诚的一面, 讲完这句话之后,他才留意到奥斯科的脸上的表情,这表情曾让他熟悉万分,但偏偏在近几个月已经不太常见,他时常缅怀这张跳动活泼的脸,只因这才是他所熟悉的最真实的奥斯科。 有这样的发现,庇卡底人不免对他的先生突然这么不告而别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心,或者是说,他对他的先生突然有了这样的回归,产生了极大的疑问,是怎样的经历,竟轻易的就唤回了那曾经莽撞勇敢的锐气小伙? “喏,您瞧,这就是答案。\” 奥斯科扬了扬右手拎着的那条鱼,这条鱼一直都在,而且个头也真不小,在正常的情况下,绝不应被庇卡底人所忽略。 “您去捕鱼了?您…您怎么能去捕鱼呢?您从捕鱼里又得到了怎样的收获?我指的是,不只是这条大的吓人的鱼。” 庇卡底人呆滞的看着奥斯科手里的鱼,就如同这条鱼会给他回答一般。 “这全是您的原因了,您自己应该知道。” 奥斯科耸了耸肩膀,显得责任并不在自己的身上。\ “我的责任?先生,此话怎讲?” 庇卡底人更加迷茫了。 “我猜您的记忆力一定因为寒冷而衰退了,否则,您想必不会忘记,正是昨天您对我讲起了依雷渔夫如何在冰封的湖面上捕鱼的趣事,才引发了我去瞧一瞧的兴趣。” 奥斯科再次的示意了一下手上拎着的鱼,而他的这番话也让庇卡底人回忆起了自己昨天和奥斯科所做的那番长谈。 “是吗?那我可真得感激我这乐于与人分享的好品行了,您一定从中得到了莫大的乐趣,也许是人,也许是鱼,但总之,我十分高兴于您的回归,不止是您的人,更包含您那颗曾鲜活的让人赞叹的心灵。” 庇卡底人突然又失去了向奥斯科追问细节的兴趣,他想着,这结果已经很好了,不是吗?哲人总说:多问则生变。庇卡底人准备秉守这个道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他想着,就算他不问,也总有机会知晓。 “您从什么时候说话开始像一个哲人了呢?我亲爱的兰斯杰先生,您看着,您要怎么处理这条鱼,我建议最好是鱼汤,我记得我们的行李箱里有足够的调味料,所以,别吝啬胡椒。天啊!假如您是艾许先生就好了,我真怀念艾许的手艺,他是个好跟班,您呢,您也尽可能证明,您并不比他差吧。” 奥斯科看到庇卡底人终于收住了眼泪,就将手里的鱼递给了他,先前与渔夫那段奇妙的经历让他重拾了人生的宝贵财富,所以现在他才能如此的畅所欲言。 “这有什么难的,先生,您别忘记了,艾许可是我的朋友,他同我一样,也乐于与人分享他的一切,所以要如何对付这条鱼,对我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题…” 庇卡底人拍着胸脯做着保证,同其他跟班一样,他最不乐意于被他的先生拿来与其他人比较。 但讲到这里,庇卡底人突然记挂起了一件远比此事更为重要的事情,他正拍着胸脯,突然就转为了拍大腿。 第一百五十四章 迷途归来 下 “是什么?是安诺病倒了么?” 奥斯科言笑晏晏的表情猛的一收,就显得有些紧张,这原本就是他近日里时常担忧的一件事 庇卡底人一怔,急忙的就摇起了头。 “不,不,先生,您怎有这样的揣测?我想讲的是,我们可怜的劳斯莱斯,一条后腿被冻伤了。” “劳斯莱斯?”这下子轮到奥斯科怔住了,但马上他就反应了过来,“您讲的是那匹毛色红棕的马,还是毛色青灰的马?” “毛色青灰的马,我忘了告诉您,我称它为劳斯莱斯,只因我家乡都有这么一个习惯,你喜欢上一匹马了,就得给他起个爱称,这样的话,它才能……” 庇卡底人还准备滔滔不绝的讲下去,但奥斯科对接下来的内容已经不大关心了,他疾跑了几步,来到了马车的近前,蹲了下来仔细观瞧着那毛色青灰的马的后腿,事实证明,庇卡底人所说的完全属实。当那块紫斑被奥斯科现之后,他就完全断定了,这确实是一件糟糕事。 “您用热水擦拭过伤处了么?” 奥斯科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就转头问了这么一句。 “我原本是打算叫上您,让您加以判断,然后,再聆听您的安排,谁知,您不在车厢里,我出去找您,而您又不见踪影,我揣测着您…” 庇卡底人又滔滔不绝的道起了自己的委屈。 “等等吧,等等再讲您还未讲完的话,或,您干脆就别讲了。您去车厢里瞧瞧,有热水的话,就倒在铜盆里,我们得赶快帮这可怜的马缓解一下痛苦。” 奥斯科何时也没耐心去听庇卡底人的抱怨,他迅速的号施令,而庇卡底人也令行禁止的闭上了嘴巴,去了车厢里,将水壶里的热水丁点不剩的倒进了铜盆里。 “等等,他呢?你找到他了么?” 庇卡底人端起铜盆就准备跨出车厢,耳朵里却听到了安诺的问话声。 “他好的很,抓了一条大鱼,一会我会烹调美味的鱼汤,但现在…” 庇卡底人扭了头,正准备滔滔不绝的讲下去,但奥斯科催促的声音与此同时也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真见鬼,除了忠诚的劳斯莱斯外,这雪原里就没人乐意听兰斯杰先生讲完话么?” 庇卡底人咕哝了这么一声,算做对双方的共同交代,然后,他跨出了车厢里,来到了奥斯科的近前。 “毛巾呢?寒风将您的脑子冻僵了么?我亲爱的兰斯杰先生?” 奥斯科一看只有铜盆和热水,却没毛巾,就如此的对庇卡底人问。 “不,寒风冻僵的是它的脑子,您瞧它那双无神的眼睛,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庇卡底人如何乐意接受这种指责,他一指雪地里那条被冻的硬邦邦的鱼,也不待奥斯科再讲什么话,就赶忙的奔回了车厢里,取了两条毛巾出来。 这时,奥斯科已经就地取材将铜盆里的热水调配到了一个合适的温度,他接过一条毛巾,蘸了热水,就开始仔细的擦拭起了马腿上被冻伤的部位。这种举措被证明是相当有效的,因为这匹可怜的马终于从躁动的状态里逐渐安稳了下来。 奥斯科记起旅途中那些依雷人告诫的话语,他就吩咐庇卡底人不停的烧热少量的热水,使得这种医治措施能够不停的持续下去,直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后,那马腿上紫色的冻斑才终于有些退却,然后,奥斯科才长出了口气。 “它还能继续上路么?我是说,它能平安的抵达布兰德路特么?” 庇卡底人车里车外的奔行了不下十趟,就算如此操劳,他心里也没个准。 “幸好,我们离布兰德路特仅剩两天的路程了,每四个小时,我们就重复刚刚的举措,这样的话,这两天加紧赶路,它应该还能支撑。” 奥斯科以着一种笃定的语气做了答复,这让庇卡底人觉得心安不少。 “那我们还等什么呢?现在就出吧,先生。”庇卡底人抄起了铜盆,就准备放回了车厢里。 “等等,我的兰斯杰先生,我不得不又一次怀疑您的脑子被寒风冻僵了,我们还未吃过早餐,而您刚刚也向我保证,您会将这条鱼变成一份让我赞叹的胡椒鱼汤,难道您认为,我们什么都不吃,就能减轻劳斯莱斯的负担,而让我们轻快上路,眨眼间就抵达布兰德路特么?” 奥斯科一脸不可思议的瞧着庇卡底人,说实话,他脸上的表情也真有点夸张的过了份。(..info无弹窗广告) “是它,我已经讲过,被寒风冻僵了脑子的是它,喏,您瞧那双无神的眼睛。” 庇卡底人又一指地上已死还免不得要受诋毁的鱼,他今日一醒,就接二连三的操劳的太多的事情,哲人总说:关心则乱。所以,他这行径倒是完全能被谅解的。 “那您就用餐刀解剖了它,去亲自验证一下,它的脑子是否真的被冻僵了。” 奥斯科耸了耸肩膀,讲了这句落井下石的话语,然后,他摸了摸劳斯莱斯的脸颊,意示安慰,就返回了车厢里。 虽然生病的并不是安诺,但奥斯科总还有点不太放心,特意的瞧了瞧安诺,而当他视线投过去的同时却现安诺也正看着他。 安诺的目光让奥斯科觉得她似乎打算讲点什么话,但他等了好久,她还是一句话都没讲。 “我猜你一定想问我刚刚去了哪里,答案会在早餐揭晓。” 不得已,奥斯科只能先行开口,他先是冲着安诺笑了笑,就讲出了这样一句神秘主义的话语。 但他这句话讲完,那话语的内容中的神秘却并未引安诺任何的兴趣,他的笑容倒是让安诺觉得有些意外,更让安诺觉得今天的奥斯科似乎有些不同往日,但究竟区别在那里,她也想不通,她生命里不曾认识过往的奥斯科,就无从加以任何的比较。 “他总有种种欢乐,而我呢?我所寻求的答案究竟在哪里?全能的父神。” 安诺祷告了一声,心里有些失落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车厢外,庇卡底人经受奥斯科刻薄言语的对待,这要放在往常,他一定会咕哝抱怨个不停,但今天偏偏不同往日,他觉得心情欢畅异常,他很高兴的看到,他那位先生品行不怎么光洁的先生又回归了。 “您是多么的幸运吧,就从没哪条鱼有荣幸让我主动与之交谈。” 庇卡底人拎起地上的鱼,自顾自感叹了这么一声,就取了餐刀毫不客气的将这条鱼捣弄的面目全非。 不管庇卡底人究竟厨艺是高是低,但总之,半小时之后,鱼汤的味道就开始弥散在了整个车厢里。 “尝尝兰斯杰先生的手艺吧,安诺,您能对这鱼汤是否美味表最公平的论断,然后,您的论断也就成了一个标准,用以衡量兰斯杰先生是位夸夸其谈的先生,还是位说到就能做到的先生。” 奥斯科当先的用餐盘盛了些鱼汤,放置在了安诺面前的木箱上,这木箱一贯充当的就是简易餐桌的功用,而且一直只为这车厢里唯一的女士服务。 “先生,您这样一讲,就无疑暴露出了您对我怀着的偏见,为什么这车厢里只有这位女士才能表最公正的论断呢?说真的,我十分不乐意听到您用四个字来形容我的脑子,您想想,什么样的寒风才能冻僵人的脑子?只有话语里那毫不留情的嘲讽。” 庇卡底人一听奥斯科对安诺所讲的话,他就觉得,既然他这位品行不怎么光洁的先生的回归了,那么,他也有必要做个回归了,所以,他慷慨的表了自己的不满。 “您别插上无关紧要的话语,您没听到么?我们现在谈论的不是偏见的话题,而是您厨艺是否真如您夸口的那般出众的话题,您的品性万一得不到赞同,那么,您还有什么资格来谈什么偏见?” 奥斯科以着一种傲慢的姿态对自己跟班的话语做了剖析与答复,他突然现他的言辞又一如曾经般的变得犀利而深奥了,这真让他怀念,也让他高兴。 但庇卡底人可就不怎么高兴了,他一时之间又偏偏找不出合适的词语加以辩驳,所以,他就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安诺,希冀于安诺能给个对他扭转局势起到帮助作用的回答。 与此同时,奥斯科的目光也转向了安诺,而安诺刚刚用汤匙将鱼汤送进嘴巴里。 “如何?微笑起来比冰雪女神都更出众的女士,您讲句实话,您品尝过比这更为出众的鱼汤么?” 庇卡底人忐忑的将问话连着奉承话一起送了出去。 “这鱼汤的出众未必能比得上您奉承话的出众。” 奥斯科插了这么一句大煞风景的话语,就等待着安诺的回答。 安诺就算再笨,此等微妙的气氛也肯定感受的到,她修女的生活阅历虽然并不足以让她做太复杂的思考,但单纯在有些时候却对答案的选择更有帮助,事实证明,她是个女人,就毫无例外的乐意听奉承话。 “我觉得这鱼汤十分美味。” 安诺试探的对这鱼汤做了这样的评断。其实讲句实话,她也真觉得这鱼汤不错,毕竟,在她过往修女的日子里,她真没喝过什么好鱼汤,也就没有比较的标准。 “噢!您是个美食家,真的,您讲的话就是真理,先生,您听见了吧?这下子,您还有什么要讲的?” 庇卡底人奉承完安诺之后,那斗争的矛头就指向了奥斯科。 “哲人总说:一人的论断总是过于单薄。”奥斯科仿若掌握着真理一般,傲慢舀起了一勺鱼汤放进了嘴巴里,他信心的来源其实十分简单,他根本就不相信庇卡底人在鱼汤烹饪的手艺上能胜得过他的朋友卡利德的跟班艾许先生,正如卡利德时常讲的那样:这世界上能在鱼汤造诣上胜过艾许的人不会多见。 “而我现在尝过您的鱼汤了,我假如要讲,您的鱼汤并不如艾许先生的鱼汤美味,您会认为我对您的评价包含着偏见么?您要如此认为,那您也喝上一口,用您最诚实的一面告诉我。” “至少这鱼汤的味道不至于糟糕,至少有女士喜爱,这两个原因就足够让我放弃与您争执下去的必要了。” 庇卡底人听到奥斯科拿他与艾许做比较,他就有了自知之明,悻悻的表完这感慨之后,他就将憋闷连着鱼汤大口大口的吞咽进了肚子里。 第一百五十五章 女神裙底好风光 上 辛劳总有收获,而事实又证明了那不断缩短的路程可不会作假,当奥斯科和庇卡底人以四个小时为间隔不停的对冻伤的马腿做呵护之后,历经两日半的功夫,在第三天的正午时分,布兰德路特的巍峨的城墙再不受风雪的阻隔,就这样的矗立在了马车的前方 奥斯科在路途上就早已听说过布兰德路特的种种让依雷人赞叹的地方,其中有个重点更是不能被忽略,凡是对他介绍过这城市的依雷人都要提到这奇特的、在整个大陆独一无二的城墙。不管那些依雷人在讲到这城墙时究竟会用多少华丽的词藻去加以修饰、夸赞,但道听途说总不如亲眼所见。 现今,奥斯科、安诺、庇卡底人三个人站在这城墙之下,就真被震惊的一句话也讲不出来,这城墙的称谓用在这里已经不太准确,因为众所周知,城墙总得有石头,而眼前的城墙却全都是用另外一种材质构成,应被称为:大陆上独一无二的冰墙。 是的!这是一个半环形的冰墙,巧妙万分的将布兰德路特围在了山坳里,更为让人惊叹的是,这整个环形冰墙浑然一体,根本找不出人工雕琢的痕迹,这在不了解的人看来是无论如何都难以理解的,但奥斯科和庇卡底人刚好是知情人。这冰墙的存在的年代已经久远的让绝大多数依雷人记都记不清楚,在修建之初,是毫无疑问的能看出人工痕迹的,但是,这里虽然十分寒冷,每年也有大约两个月的时间是温暖的足够让积雪融化的,但两个月的时间又实在短暂的有些不太够用,所以,这冰墙在每年只融化表面,两个月过后,又重新冰封,数百年过去,就光滑平整的再也瞧不出任何原本搭建的痕迹。 构想建造这城墙的人是依雷人人都赞叹的伟大创想家,奥斯科看着这伟大的杰作,也不得不对依雷先人的智慧肃然起敬,而且,他完全能想象出,在这城墙的庇护之下,那寒风就完全不可能在城市里肆虐,而在这极北之地,没有寒风,也就意味着温暖了。 “女神的裙底果然好风光,单是这城墙就让人觉得好温暖。” 奥斯科对这城墙心生敬意,但嘴里的话语却未免有点不大敬重,幸好,他讲的极其小声,而安诺也太过出神,就没听到。 “先生,您这话我爱听,这就是艾尔多绅士应有的言辞,现在,就让我追随着您的脚步,一起去裙底瞧瞧吧,我真有些迫不及待。” 主人都不正经了,哪还能指望跟班正经。庇卡底人耳朵十分灵敏,他听到了奥斯科的话语,就也小声的回应了这同样十分的不堪话儿。 “走罢!我也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一间旅馆,用嗓门去征服壁炉的座位。” 奥斯科欢呼般的嚷了这么一声,就招呼安诺返回了车厢里,庇卡底人也欢天喜地的跳上驾驶座位,以着一种骑士凯旋回归的好心情驾驶着马车朝那大开的城门行去。 “如何,安诺,我倒是没听见你对这城墙表任何的感慨。” 奥斯科的心情着实愉悦,进入车厢里之后,他冲了两杯茶,就迫不及待的和安诺讲起了话。 “我找不出合适的话语,过往的日子里,我颂读的最多的是经文、诗歌,除了夸赞父神之外,就不擅长于夸赞任何事物。” 安诺喝着热茶,她虽尽力掩饰,但脸上还是不可避免的带着欢欣之意,不管如何,一段艰辛的旅程总算是结束了。 “将诗歌、经文甩在一边吧,父神也别留下了,你总不能总被这些虚妄的东西困扰…” 奥斯科有些得意忘形,脱口就讲了点绝不恰当的话语,他讲了一半已然意识到了,就匆忙的闭了嘴,但他也完全清楚,一切都晚了。 果然,就如同他判断的那样,安诺脸上原本轻松畅快的神情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少许的愤怒,更多的则是失落与迷茫。 “我真蠢。”奥斯科在心灵咒骂了自己这么一句,他原本还希望安诺那轻松畅快的心情能在脸上最终汇聚成笑容呢,他喜欢看那笑容,但现在,由于他的不慎,这希望就完全落空了。 “唉!”奥斯科叹了口气,心里暗自决定总得找个合适的办法,弥补给安诺些欢乐。 “假若这世间真的有父神存在的话,父神又究竟在那里?” 下完这个决定之后,奥斯科突然无端的竟想起了这个问题,同时,他的心里也无比期盼这不知是否存在的父神能对安诺讲点悄悄话,这悄悄话的内容最好是这样一句: “父神最好对她说:别再这么迷茫下去了,你瞧,可怜的安诺,欢乐就在你的面前,答案就是这么简单。” 奥斯科在心里幻想着父神悄悄话的内容。他又幻想,就算父神不会讲这样顺应人心的话语,他要是足够强大,也能用逼迫的手段来让父神讲他爱听的话。 “幻想总是太美好,事实却又太残酷。” 奥斯科幻想了这么一阵,却总觉得这幻想有点离谱的不靠谱,比什么骇人听闻的传说都更骇人听闻,假若他真的强大的连父神都得顺从,那么,这世界岂不是乱了套了么? 想到这里,奥斯科不自觉的嗤笑了一声,这想法也实在太卑微了,奥斯科不慎笑出声之后,就有点心虚的感觉,他偷眼的瞧了安诺一眼,却现安诺也正一脸疑惑的瞧着他。 “她怎么能知道我心中所想?” 奥斯科不禁又有点莞尔,就这无稽的原因,他也竟然得意了好一阵子,但后来,他又想的更深了那么一点,他想着,要是安诺能知道他心中所想,这源自于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是否就让她无比感动,让她暂时忘怀那虚妄的迷茫? “唉!我多希望吧。” 不自觉的,奥斯科又感叹了这么一声。 他这接连的古怪表现终于让安诺的好奇心累积了到了一个顶点。 “你希望什么?”安诺脱口问。 “我希望…我希望…”奥斯科突然觉得话语有点不好措辞,他犹豫了那么一阵,突然又觉得这真实的善意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就选择直言而讲。 “我希望,你能知道我心中所想,我指的是,你要知道了我对你抱着怎样的希望时,你可能就会变的快乐一点。” 奥斯科的直白却换来了安诺的沉默。许久之后,安诺才开口做了回答,但这答案完全是奥斯科所始料不及的! “我能知你心中所想,只要那话语是讲给我听的。” “什么!”奥斯科大惊失色,说实话,他这一辈子还从没听说过这样一句差点吓的他下巴脱臼的话儿。 “您讲什么!您讲,您能听懂我心中所想?您…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 奥斯科震惊无比,以至于第一句问话还没得到回答,第二个、第三个已经接连脱口而出。 “你的血中有了我血,我就知你欢乐,而你也能分享我的痛苦。” 相对于奥斯科的惊慌失措,安诺倒是无比平静的做了回答。 “噢!天啊!我真想把该死的埃德文从地狱里揪出来再痛打一顿,他究竟都干了怎样的罪恶之事吖!” 奥斯科呻吟出声,一个人假若能听到你心里的话,这事算不算恐怖?反正奥斯科觉得是比较恐怖的,有芙瑞雅的前车之鉴,奥斯科觉得这样的女人尤其可怕。 “等等!我觉得你的话语有些不尽不实,你假若真能听懂我心中对你讲的话语…那么,你讲一句来证明。” 奥斯科冒了一头的冷汗,他在记忆里翻找着,却总觉得安诺之前并未有窥见自己什么秘密的表现,所以,出于心理安慰的一面,他有此怀疑,更坚信自己的怀疑十分站得住脚。 “父神最好说:别再这么迷茫下去了,你瞧,可怜的安诺,欢乐就在你的面前,答案就是这么简单。” 安诺淡淡的复述出了这样一句话语。 这话语简直如同雷声在奥斯科耳畔轰鸣,他刹时就吓的脸上全无血色,这句话…这句话他怎么会不知道,又怎么会不记得,这分明正是他刚刚意淫父神遭受逼迫之后顺从的对安诺讲的悄悄话。 “我不太懂得你讲这句话的起因,但我想,这总是好意,所以,我…谢谢你。” 奥斯科吓的一时间一句话都讲不出来,他只觉得脑子里简直一片空白,许久之后,当他恢复了思考的能力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记忆里拼命的翻找,翻找自己曾讲过什么不堪的亵渎话没有。 幸好,奥斯科仔细想了一遍,记忆里却全是光洁,这让他后怕不已。他心神稍有安定之后,就留意到了安诺刚刚讲的话,他马上就注意到了一个重点,这重点就是安诺似乎只能读懂自己对她所讲的话语。 对!这是个重点,也算是个不小的安慰,否则,奥斯科根本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想点什么,或,要想什么的话,就最好躲在一个安诺瞧不见的地方想么? “万幸,万幸!”奥斯科又是后怕不已,他想着,假若他刚刚那痴人的妄想假若也被安诺知道了,那么,这将是一件如何尴尬的事情吧,只是想想,就让他尴尬的脊背寒。 “你要记得,奥斯科,以后你可不能再在心里对她再讲什么话儿了,因为保密功用已经完全丧失。” 奥斯科慎重的告诫了自己这么一句,然后,他看着安诺,脸上硬挤了点笑容,他自己也能感受到,这笑容会是如何的让人看了不舒服,但没办法,他已经尽力了。 “不用…我说…我说,这倒不用谢谢…真该死!我恨埃德文…” 奥斯科努力的迸出些蹩脚的话语之后,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对始作俑破口大骂。 他痛斥埃德文的兽行,正骂的欢畅的时候,却突然呆住了,因为他看到安诺正望着他笑着。 “她为何会笑呢?”奥斯科一时间有点迷惑这个问题,但马上,他自己就给了自己答案。 “她在嘲笑我,这简直…这简直…这简直…” 奥斯科憋闷的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 “人生,总是有太多意想不到哀愁…”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女神裙底好风光 上 奥斯科最终慨叹了这么一声,实在难以面对那笑容,就选择背而不见,假如他是在墙角,假若他手中有小树枝,他必然会在地上画圈圈,将怨念全都已这种方式发泄出去。 但认为安诺的笑容是嘲笑,其实是奥斯科太过独断的想法,身处这样的情景里,任何一人都会忍不住的想要发笑,安诺的笑意,其实是善意的笑意,她觉得这事情是她始料未及的有趣,如此而已。假若将安诺换成是庇卡底人,那么毫无疑问的,那必将是嘲笑,而且是彻底到不能再彻底的嘲笑。 “安诺,我能请你做个保证么?” 奥斯科神情哀伤的对着车厢的一面出了会神,然后,他突然又转回了头来,神色无比郑重的问出了这句话。 “什么保证?”安诺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消去,奥斯科这突发的请求又让她觉得诧异万分。 “你能保证,假若,我说是假若,因为这种可能性必定不大,但我也不得不早做准备。假若,你在以后又听到了我对你讲了什么话,你能保证,你不对任何人讲起么?包括你先前听到的所有话语。我想,你应该能理解,一个人呐,最重要也是最不能剥夺的权利不就是私密的权利么?” 奥斯科慎重的提出了他的请求。 “以父神的名义。” 安诺为奥斯科郑重的态度所感染,就也收拢了笑容,严肃的给予了奥斯科答复,她当然能理解一个人私密权利的重要性,即便奥斯科不讲,她也绝不会讲这些内容对第三人提起,甚至包括被她信奉的全能的父神。 “这还不够,你得以你一生的名义。” 奥斯科对安诺的誓言还不满足,又要求她稍做补充。(..info好看的小说) “以我一生的名义。” 安诺又庄重的起了誓。 奥斯科这才觉得保险了许多,他左思右想,生怕自己还有任何的遗漏,但遗漏没想起,他却想起了另一件让他觉得有点不合常理的事。 “你刚刚说:你的血中有了我血,我就知你欢乐,而你也能分享我的痛苦,是吧?” 奥斯科就这不合常理之处对安诺发了问。 “是!” 安诺点了点头,她以为这是什么请求的后续,就没做过多的思考。 “那么,按照道理来讲…你能听到我心里对你讲的话,岂不是也证明,我应该也能听到你心里对我讲的话?” 奥斯科抱着一种万分想得到肯定答案的心理问出了近一步的问题。 安诺的脸上突然一红,她那时常拥有的恬淡安然竟然不再生效了,她嗫嚅着嘴唇,竟一时之间讲不出话来。 “亏欠总得有偿还。” 奥斯科心里一喜,就觉得答案可能不离十了。 “很好!我说,这样才是道理!那么,这誓言就是对双方而言了,您替我保守秘密,而我呢,我也替你保守秘密…等等!” 奥斯科认为他已经扳回了局势,正以着一种稍显傲慢的声调讲着这绅士般的话语时,他猛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问题至关重要,一个不谨慎,就能让他从人间重新跌回地狱里。 “等等!安诺,我似乎…我似乎从未听到过你心里对我讲过的任何一句话…真见鬼!真是活见鬼!你对我讲清楚,我是否就是单方面的倒霉鬼?” 奥斯科问着这句话时,心里忐忑的如同等待审判一般。 “不…是。” 安诺嗫嚅了好久,才用着一种奥斯科几乎就听不到的声音给了回答。 “噢!以公正著称的父神!我赞美您,就像我从没赞美过您一样!” 奥斯科祈祷了这么一声,因为这种公正的对待,他几乎要流眼泪,但马上,他又觉得事情还有蹊跷之处,这蹊跷之处就是 “等等,安诺,你不要用谎言来换取我的心安,我为什么从没听到过你心里对我讲的任何、哪怕一句嘲笑我的话语呢?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这个问题对奥斯科来讲委实重要,他那目光如胶水一般粘在了安诺的脸上,意图用这重量,来让安诺不敢给出不尽不实的答复。 但安诺却始终不发一言,她的脸却愈加红了,逐渐的,奥斯科从这没有回答的回答里自发的就挖掘出了答案。 “我真蠢,她既然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尽量的加以避免,幸好!等着瞧吧,亲爱的安诺,您在以后也绝不会听到我再对您讲点什么话了。” 奥斯科在心里这样愤恨不以的想着,他认为这是一场战争,而他在一开始就处于了劣势中,幸好,现在这战争天平又恢复了过来。 “这倒是我的遗憾了。” 奥斯科正在心里做着这样的决定,十分突兀的,一句话伴随着一声叹息声传进了他的心灵里,这声音的音调是何等的熟悉!安诺没开口,但她要讲的却已经传达进了他的心里。 “我今日为何一蠢再蠢?她又听到了我先前的话儿。” 奥斯科猛的悔悟了过来,但局势又开始对他不利了,他不做个妥善的回答,就必然要让一位女士伤心。 “我必须要对我先前来不及讲出的话语做个至关重要的补充:亲爱的安诺,您在以后绝不会听到我再对您讲什么无稽的话语了…当然,当我有必要向您表露我最真挚的心声时,您一定就能听到。” 奥斯科急忙的在心里酝酿了这样一句话,向安诺传达了过去。这措辞的技巧委实有点蹩脚,真正的高手绝对对之嗤之以鼻,但仓促之间,奥斯科自认为已经尽了力,就忐忑的等待于结果。 “那好吧…真诚是相对的…我想,你也总会听到些我对你要讲的话。” 许久之后,安诺的回答才回荡在了奥斯科的心灵里,这种心灵间的对话委实有些暧昧的成份,即便内容不暧昧,也会变的有点暧昧。奥斯科已经开始觉得有些不好自处,他尴尬的正不知道要用嘴,还是用心灵勾勒出结束语的时候,意外的转机突然出现了。 那车厢的门猛的被拉了开来,探进来的脑袋是带着熊皮帽的庇卡底人的脑袋。 “怎么,先生,女士,难道你们没感觉到马车已经停了么?我等了好半晌,都不见你们下马车?是有什么事情么?” 庇卡底人诧异的瞧了瞧奥斯科,又瞧了瞧安诺,却总觉得两人表情有点古怪,两人之间的气氛也着实古怪的够呛。 “没事,很好!我很好,她也很好,我们刚结束一段不为人知的谈话,您的出现简直恰到好处,正提醒我们应该下马车了,您瞧见了旅馆了么?” 奥斯科以着一种如饥似渴般的速度接过了庇卡底人的问话,然后,就像身后有谁追赶着一般,他一个箭步就跳下了马车。 “喏,您瞧,这不就是一间旅馆么?我一路瞧来,牢记您的嘱托,这确凿无疑的是第一间被我瞧见的旅馆。” 庇卡底人指着那雕刻着热水壶的铜质招牌对奥斯科做着答复,他的话语虽然极有条理,但他却着实有点心不在焉,他一直在想,刚刚就那么一小会的功夫,车厢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好哇!一间旅店!真好。” 奥斯科发表了些十分没有意义的感慨,他甚至忘了吩咐庇卡底人取好行李,抬脚就朝旅店走了过去。 “哎!先生,我觉得您要先行一步,也至少捎带上女士,您忘了,您是个绅士了么?” 庇卡底人一看自己的先生竟然如此的放任自己干出失礼的事,他就匆忙的加以提醒,提醒完之后,他又愈加断定,他的这位先生有如此反常的行径,肯定是有原因的。 “噢!你瞧,我一看到旅店,这喜悦啊,就几乎让我忘掉了其他的事物。” 奥斯科一楞,就知道这确实有点不恰当了,他随便的捏造了一个蹩脚的借口,就重返了马车旁,而这时,安诺也刚好收妥当,下了马车。 “谨守你我的秘密,安诺。” 奥斯科瞧了安诺一眼,从心里送出这样一句话,然后,他又瞟了庇卡底人,分明的告诉安诺,这秘密是尤其不能被谁所知晓的。 “好了,安诺,我想,我们终于能够结束苦闷的车厢生活了。” 奥斯科嘴上又讲了句不相关的话语,微微的欠了身,做了个绅士的邀请动作。 庇卡底人收着行礼的功夫里,又留意着奥斯科和安诺之间的眉来眼去,他想着,这其中定有什么秘密是他所不知晓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 绅士无国界 上 与依雷其他城市的旅店如出一辙!当奥斯科推开那扇清漆门板之后,充斥入耳的就是让人耳朵发痒的喧闹,这种热闹的气氛在此时尤其被奥斯科所喜爱,尤其是在结束一段漫长的旅程,压抑的心情正等待放松的时刻。 “伙计!” 奥斯科兴致高昂,猛的大喊了这么一声,仅此一声,就将旅店里的全部大嗓门都打的一败涂地。 “好家伙!”有人转过头来,不自觉的向奥思科投以注目礼。 “嘿,我说,你们是要吃饭,还是要住店。”一个店伙凑了过来,以着依雷侍从惯有的大吼招呼起了奥斯科。 “先吃饭,后住店!” 奥斯科又大吼了一声,将旅店厅堂里仍有的闲杂声音压的一丝也不剩,然后,他昂首阔步,携着安诺直直的选择了壁炉旁空着的好位置。 旅店里的依雷大汉一时面面相觑,随后,窃窃私语声又开始响个不停,没过多大功夫,这窃窃私语又重新变成了大吼大叫,显然,这些依雷大汉是不擅于交头接耳的。 等庇卡底人拎着行礼走进旅店的时候,厅堂里的依雷大汉已经选出了代表,三杯安特酒过后,奥斯科安坐于原地,昂首扫视众人,而那可怜的挑战者已经消失在众人的面前了。 “可真是个好小伙!”众人又冲奥斯科树大拇指,这下子,对于这个小伙如此当仁不让的选择好座位,谁也再没异议了。 但有其得,必有其失,奥斯科是豪放了,肚子却也被安特酒占据满了,当那些餐肴送上桌子之后,他只能选择浅尝辄止,随后,他回了房间,苦等夜幕降临,去寻找了个僻静的所在,将安特酒原封不动的从胃里送进了下水道里。 一夜的安睡。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奥斯科依旧头疼欲裂,可是呢,他对昨日的狂放并不后悔,他觉得男人就应如此,有机会让人刮目相看,就要当仁不让。 喝过早餐醒酒的鱼汤之后,奥斯科和庇卡底人一番商议,就下了楼。两人商议的内容其实是奥斯科早就有所决定的事情,他经历如此漫长的奔波,来到这止步之城,在一开始,他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呆上多久,就算从渔夫那里得到了启示,他这颗回归的心灵也难以给他定个准确的期限。(..info好看的小说)也就是说,他将有好长一段时间将要定居在这城市里了,旅店显然不太合适,他就琢磨着应该在依雷租赁上那么一处宅子。 当然,一切的选择还是源自于奥斯科手中的握有的财富,这些财富中绝大多数都得让奥斯科感激一人,这人就是曾被他拐出魔法协会的小师妹,琳恩。要不是当初琳恩从魔法协会里取了如此多的宝石,这从南到北的花销不说让奥斯科变成乞丐,也最少得让他捉襟见肘,绝对不会像一个贵绅一般,想租赁房子,就租赁房子,想不住旅店,就不住旅店。 “财富总是给人很多的选择。”这是一句艾尔多人几乎都认同的哲语,奥斯科也不例外,他和庇卡底人已经刚刚清算了他们手中掌有的财富,两人都深信,这些钱,租赁一个不错的宅邸是绝对没问题的。 两个人下了楼,出于人生地不熟的缘故,他们只能先向旅店的老板做打听,在艾尔多,这样的事情原就十分寻常,因为旅店的老板往往有着四通八达的门道,想从他们这里买什么,他们就几乎全能满足客人的要求,当然,他们还会从中抽取一笔不菲的佣金。 “这倒比较难办,尤其是在布兰德路特,我想您一定不知道,女王陛下曾有明令,凡外来者均不能在布兰德路特租赁房屋。” 旅店老板听完奥斯科的请求,他皱起了眉头,回答出了如上的话语。 “这可有点古怪!嗯…我是说,女王陛下似乎不应如此对待那些真正心慕这城市、并准备在这城市长期定居的人,这有点不太合理,真的,我并无诋毁女王的意思。我真正想问的是,据您所知,这其中有没什么变通的门道,比如说,我应该备上一份薄利,去面见某个能够适当的给与点方便的大人物,您的心里有这样的一位人选么?” 奥斯科讲出这句话的功夫,一手在柜台上悄悄一推,等那手离开的时候,旅店老板的面前就留下了三枚闪耀着美丽色泽的钱币。 这钱币让旅店老板喜笑颜开,也让他决定不吝啬于自己能够给对方提供的帮助。 “您听仔细了,听过之后,最好马上忘记是从我这里听到的。您呐,要走女王的门路,几乎是走不通的,这里人人都知,女王陛下几乎从不更改她所做下的决定,但有一人,时常愿意给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提供一个方便。您一会出店门,朝左走,直走到第四个岔路口,再朝右转,然后直走,直到您瞧见一个积雪被扫的十分干净的大路,您就再左转,直抵尽头,之后的事情,就全看您如何行事了。” “我能问一问,这目的地究竟是什么所在,而我要面见的大人物究竟有何称谓么?您知道,早做打算,才更有胜算,我十分不愿因莽撞就浪费掉您对我做的这份指引。” 奥斯科又做了些细节性的追问,他认为这是十分有必要的。 “您听仔细了,我只说一次,而您也千万别再告诉其他人,否则,您就不但给您招来了灾祸,也会给我招来灾祸。您要到达的目的地呢,其真正的称谓叫做佩孚达宫,或叫寝宫、或偏宫,居住在这里的那位大人物呢…” 旅店老板刚讲到这里,奥斯科就福至心灵的同旅店老板一起开口作答了。 “就是亲王陛下。” “一定就是王后陛下了。” 两人的答案出入甚大,奥斯科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错误,他沿袭着艾尔多人的一贯习俗,以为寝宫里住着的就必然是王后了,可是,这是个女王主宰的国度,又怎么会有王后这号人物毫无疑问,那寝宫里住的一定就是女王的丈夫、亲王陛下了。 “噢,您瞧瞧我,我忘记了这是在依雷王国呐。” 奥斯科赶忙补救了这么一句话,用以掩饰自己出错的尴尬。 “我完全能谅解,事情就是这么回事。我还必须得多忠告您一点,亲王陛下呢,他并不怎么喜欢别人称他为亲王陛下,他更乐意听人称他为:莱尼顿公爵大人或莱尼顿骑士先生,尊敬和近疏的程度由您自己把握,只要您不喊出亲王两个字,事情就有了极大的成功率。最后,作为补充的一点,公爵先生热爱狩猎,假如您要赢得他的友谊,就应从此着手。” 旅店老板倒是轻易的就原谅了这外来人的过失,并热心的提供自己所能提供的全部帮助。 “我真要对您讲声谢谢,真的,您是位少见的热心先生,我祝福您的健康。” 奥斯科由衷的称赞了旅店老板一句,就同他道了别。 出店门之后,庇卡底人就开始检视马车和马匹,待发现一切都安好的时候,就招呼自己的先生坐上马车上路。 但这时,奥斯科却突然又有了些想法,他回味着店主刚刚对他讲的话语,对庇卡底人吩咐了这样一句话:“嘿,兰斯杰先生,我的那把剑呢?我记得,应该放在那个最大的旅行箱里,我能麻烦你帮我取来么?” 这吩咐让庇卡底人觉得有点难以理解,他狐疑的看这奥斯科,试探的问道:“先生,您不是要去见那位尊贵的亲王…嗯,公爵陛下么?您带着剑,您能确保,这不会有些不合时宜吗?” “恰恰相反,我认为恰到好处,您现在就去取来吧。”奥斯科神秘的朝庇卡底人笑了笑,就挥手示意他去取剑。 “这真的合适吗?带着剑去见一位尊贵的人物?我们不会连门卫的一关也过不了罢?” 庇卡底人自言自语着,还是返回了旅店里,一番翻找之后,取了那把剑,等他下楼出了店门之后,却发现奥斯科的手上无端的多了两样东西,这两样东西他一点也不陌生,正是两具马鞍。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先生,您是从哪弄来了两个马鞍呢?” 庇卡底人递过剑,又顺手的从奥斯科的手里接过马鞍,忍不住的,他就发了问。 “刚刚买的,喏,就是从那位先生那里。” 奥斯科朝着一个正前方的先生努了努嘴,这位衣饰光鲜的依雷先生恰好转了头,就微笑的朝奥斯科点头示意。 “但您为何要买马鞍呢?” 庇卡底人还是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好理解。 “答案是多么简单吧,我亲爱的兰斯杰先生,您从何时变的如此蠢笨了呢?我买马鞍,当然是为了让这两匹拉车的马解放出来,好能为两位骑士服务。” 奥斯科倒真的有点惊诧于庇卡底人的蠢笨了,要知道,他记忆中的庇卡底人,可绝不是这个样子。 “这么说,我们是要骑马去了?而不是马车?这样会不会显的寒酸而不被人重视?我指的是马车比马总多个车。” 庇卡底人倒真的想不通他的先生究竟是做着怎样的打算,他的思路一直未曾绕到一个重点上,所以,他那机灵的脑子也就无法发挥出任何的作用。 “是啊,马车比马多个车,但有些人呐,却喜欢乘马胜过乘坐马车,您知道这样人的如何称呼么?” 奥斯科试图点醒庇卡底人。 “是被称为骑士么?也只有这么一类人,喜欢马匹胜过马车。”庇卡底人皱着眉头,咕哝这么一句话,但这时,他突然从“骑士”的字眼中恍然大悟了。 “等等!我记得刚才那店主说过,那位公爵陛下又尤其喜欢别人称他为骑士,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们乘马去,才最容易获得面见那位大人物的机会,现在,我后知后觉的跟班先生,您就赶快绑好马鞍吧。” 奥斯科觉得庇卡底人还不算蠢笨的过了头,至少还有机灵留存。 庇卡底人既已明白,就不再言语而老练的绑好了马鞍。 “哎,时间太仓促,否则,我们真该再买上两匹更漂亮的马,您一定选择凯迪拉克了,而我呢,我只能选择劳斯莱斯,可怜的劳斯莱斯,它的这条腿,可还没得到完善的疗养呢。” 庇卡底人咕哝了这一长段话,就将所谓的凯迪拉克的缰绳递到了奥斯科的手里,留剩给他的就是那匹后腿被冻伤,还未完全康复的劳斯莱斯。 “走罢!我的跟班先生。” 奥斯科利落的跨上了马,就制止庇卡底人继续罗嗦下去。 “走罢!我就在您身后,我的骑士先生。” 庇卡底人也是利落的跨上了马,得得的啼声响起,两人就一路不紧不慢的顺着旅店店主指引的道路朝目的地而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 绅士无国界 下 “先生,您记得您有多久没骑过马了么?我不知您是否怀念这种生活,反正,我是挺怀念的。” 行了一段路程之后,庇卡底人发现劳斯莱斯并无腿脚不便的表现,就逐渐放了心,紧赶了两步,落后了奥斯科大约一个马头的距离,就用着一种比较伤怀的声调开口讲起了话。 “是啊!我猜您怀念的不是骑马的生活,而是耿纳的生活,您觉得我会不怀念么?” 奥斯科从骑上马之后,那道路的街景纷杳而去,回忆的思绪却纷杳而来,他焉何能不怀念那记忆中最风光、最欢畅、最无忧无虑的生活? “唉。”庇卡底人叹了口气,却不怎么敢将这话题继续延续下去了。 奥斯科坐在马鞍上却更出神了,他开始无比的思念他的那位挚友,思念他那绅士的洒脱,思念他那无可厚非高尚品德,更思念他那对待朋友最真诚的温暖。他思念着与卡里德结成友谊之后的种种经历,这些经历汇总之后,奥斯科突然发现有些缺失的东西,这些东西无关大雅,但现在回忆着,却总觉得有些遗憾的感觉。 他从不曾知道卡利德究竟出身何处,也不曾开口询问过,这是保证友谊长久的一种有效手段,卡利德一直认同这个道理,所以,奥斯科不愿讲的秘密,他从不曾试探着去挖掘、了解。而这种习惯在友谊中一旦生效,就不仅仅是一方需要遵守的规则了,因此,对于卡利德不愿提及的,奥斯科也就从不发问,这其中就包括卡利德的出身,以及过往的种种遭遇、经历。 其实,不单是奥斯科不了解这些内容,整个耿纳,包括艾德里克先生在内,整个皇家剑士卫队里无一人了解卡利德的这些秘密,他就像是一个刻意的隐居者一般,从不向人炫耀任何过去的经历,但这样的行径不但不被同仁排斥,却尤其让人刮目相看,他那无可挑剔的言行举止,他那无可厚非的绅士品德,仅仅是这些,就为他挣来了不用炫耀、也光彩夺目的荣耀,就连国王罗依十三也对卡利德刮目相看,他和艾德里克私下的谈话里,曾不止一次的怀疑卡利德一定出自一个古老高贵的家族,这家族最少也得上溯好几个朝代。 这种种传闻一个也不曾遗漏的传进过奥斯科的耳朵里,他也深信罗依十三的怀疑,因为在任何认识卡利德先生的人来说,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猜测了,比较离谱的还有猜测他是那个古老王族的后裔。 “唉。”奥斯科越想越远,心情也越来越是低落,这对即将去做的事也没任何的帮助,所以,他及时的用着叹息声做了结束。 “我们走到哪了?” 奥斯科出神了好半天,就不知道究竟走了多远的路程、转了几个弯。 “艾斯大道。您瞧,就跟店主讲的一样。” 庇卡底人回应了这么一声,奥斯科就注意到了那被打扫了十分洁净的路面,裸露出的是一种他从所未见过的青灰相见的长条石,与这城市寒冷的色调十分搭配,这条路应就是布兰德路特最为宽敞的两条大路之一了,堪比耿纳罗浮宫前的凯旋大道,但是,在热闹程度上就远远不及了。路上只有稀疏的几辆马车,至于骑马的也只有两号人,其一是他自己,其二就是他的跟班兰斯杰先生。 在街道两旁的建筑也是北地特有的建筑,窗棂和门洞都深嵌在墙壁里,没有任何浮华的装饰,有的只是厚实的墙壁、棱角分明的墙线,一切都为保暖服务,毕竟,在这寒冷的城市里,任何金漆与珐琅的装饰也比不上一堵厚实的墙壁。 “先生,我认为,在耿纳不管骑什么马,也不会这般受人关注。” 庇卡底人的话语声突然又突兀的传入了奥斯科的耳朵里,他收回了视线,瞧了瞧庇卡底人,却发现他昂首挺胸的骑在马上,那姿态、那神情就是得意和傲慢这两个词语最完美的诠释。 然后,他马上就了解了究竟是怎样的情况促使庇卡底人这般小人得志,路上往来的那为数不多的人,几乎都必要向他们两人投以注目礼,那目光里不仅有惊奇,还有一种让奥斯科看不太明白的东西,是嘲笑?还是幸灾乐祸?反正这目光可真不太让人能得意的起来,除了庇卡底人之外。 “我的兰斯杰先生,收起您那不合时宜的傲慢吧,我猜,骑马在这城市里徜徉,肯定是一件不怎么出头露脸的好事。” 奥斯科皱起了眉头,他隐约的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头,就急忙的制止庇卡底人继续得意下实话,他也实在看不下去庇卡底人这肤浅的表现了。 “您总是担忧过甚。我还怀疑,您瞧我这样雄姿英发,就嫉妒我夺去了您的光彩,兴许,这事情会被传扬开来,被女王陛下听到,她就春心难耐,和我发展出一段超乎寻常的爱恋呢?我一直以您为楷模,就尤其羡慕您从安娜王后那里收获的艳遇。” 庇卡底人继续洋洋自得,丝毫不把奥斯科的告诫放在眼里。 “那您就请继续吧!万一您和厄运发展了一段超乎寻常的友谊,您可别指望我搭救您,您得记清楚,这是您自己的选择。” 奥斯科撇了撇嘴,从女王、亲王、骑士这些词语里倒真有了些联想。 “您就喜欢危言耸听,但我呢,我就偏偏不会被您的言辞吓倒。” 庇卡底人固执的以为这是奥斯科的嫉妒,就依旧我行我素。 制止不了,奥斯科也就索性放弃,反正事情已成既定事实,骑着马的他不管如何低调,也还是骑了马。他对这事情也不是多么的担心,毕竟,他所拥有的某些力量使他并不顾及大多数世俗的麻烦。 艾斯大道终于尽头在望,就如耿纳王后的寝宫一般,显然,处于这样的地位,就有搭配的门房。一个不怎么富丽堂皇的角门,角门前站了两人,应就是守卫,穿着无论是颜色还是样式也都不怎么会让女士另眼相看的呆板军装。 奥斯科知道,这两人就将是他首先要对付的两个人了。他刻意的骑着马,直到离着两人十米的距离才下了马,如此做的目的完全是为了让这两个守门人发现他是骑马而来的。 “这天气可真冷,我猜,喝上点酒总不是什么坏事。” 奥斯科下了马,以着一种十分寻常的声调讲了这么一句引话,当然,搭配话语的是,他从马鞍的搭袋里取了两壶安特酒,这两壶安特酒还保持着温热,是出发之前在热水里加过温。 “这也要看从事的是什么工作了,少见的艾尔多年轻人。” 在这两个门卫里,明显有一人是比较乐于与人交往的,这样的搭配才是好的搭配,起码,这枯燥的工作至少不会因为两人都不喜交谈而陷入苦闷的沉默里。 “噢。我正要对您讲,在艾尔多,国王陛下可从不禁止罗浮宫门前的那些侍卫先生在大冷天喝上那么一点暖和身子的饮不会禁止他们借着喝酒的喜庆,来祝福自己和国王陛下的健康。您的名字,先生,假若您愿意,我们就用这安特酒来为您,也为您这位同仁,还为那位在这王国里让人尊敬的莱尼顿公爵、那位英勇的骑士干杯,并祝福你们共同的健康。” 奥斯科在来到之前在心里早就勾勒好了这些话语,所以,他现在就能顺畅的讲述出来,这样的话,就更显得他的坦诚率直了。 “这种请求让人如何能拒绝呢?我的名字是奥格尼斯,这位是匹克杰姆,您的名字呢?我时常听说,在艾尔多,绅士的请求往往让人难以拒绝,而现在,您真向我证实了这一点,您告诉我您的名字,那么,我们就能在祝福的过程中做到无任何的遗漏。” “奥斯科。您的夸赞能抵御寒冷,就跟安特酒的功用一样,真的,奥格尼斯先生。我时常听说,在依雷,艾尔多绅士的一套往往不怎么吃的开,但谁知事实却非如此,那些谎言的编造者一定不曾知晓,绅士的定义究竟有多么的广泛。” 奥斯科递过了那两个酒壶,那名叫做匹克杰姆的守卫虽然没讲话,但是,他听到这些恭维称赞话,也不得不朝奥斯科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庇卡底人看到一切顺利,就适时的凑上前来,将早就准备好的另外一壶安特酒送入了奥斯科的手中。 “我只能讲,绅士无国界。为您的健康,奥斯科先生,更为公爵大人的健康。” 奥格尼斯拔了木塞,向奥斯科示意。 “对,您的话语就是哲理。为您的健康,奥格尼斯先生,也为您,匹克杰姆先生,最后,更为了公爵先生的健康。” “干杯!” 三个声音一同响起,守卫匹克杰姆即便再不善于与陌生人交际,也不得不开口讲出这句应讲之词。 三个人相继的痛饮了一口安特酒之后,那身体上传达来的暖意也瞬间暖化了些陌生人之间的隔阂。 “讲讲您的来意吧,绅士先生,我认为,您一定需要我为您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来做为您如此热情的邀请我和匹克杰姆喝您的安特酒的回报。” 奥格尼斯擦了擦嘴上的酒沫,就热情而又和善的问出了恰如其分的问话。 第一百五十七章 莱尼顿公爵 上 “是这样的,既然您问到了,我就畅所欲言的向您提这样一个请求,这请求假若会让您为难,您就不妨拒绝我,因为,我十分看重我和您刚刚建立起的这份友谊,也不想让您为难。我从我的旅店店主那里闻听,莱尼顿公爵是位真正的骑士,您也知道,我从艾尔多而来,就对这样的人物饱含何等的敬意,我想着,我既然历经旅途的艰辛来到这里,假若我不设法拜见一下这样的一位先生,那么,我的旅途也就有了无可弥补的遗憾了,事情就是如此。” 这些话语也是奥斯科早就准备好的话儿,对方一问,他就顺畅的讲述了出来。 “这完全不会让我为难,真的,您也知道,这正是我的职责之一,我负责为公爵大人挑选合适的拜访者,而您呢,我不得不讲,我还从未见过如您这般合格之人,您有权利赢得公爵大人的友谊,而我呢,我就有义务为您通传,既不让公爵大人丧失这个机会,也不让您留有任何的遗憾,您看如何。” 奥格尼斯听闻奥斯科这客气又尊敬的话语,他即便想拒绝,也不大可能,况且就如他所说,他正是担负着这份职责呢,而他也绝对认为,眼前的这个艾尔多小伙,正是应被引见的人选,而且一定会被公爵大人所接纳。 “那真就劳烦你了,不过,这事情也不急,我们尽管喝酒,因为您一旦去为我的请求忙碌了,我就错失了与您饮酒交谈的时间。” 事情完全按照着奥斯科预想的方式发展了下去,他对于奥格尼斯所表达出的善意也着实觉得感激了,就忍不住想要多和对方谈一会话儿。 “至多三口。您也知道,身为一个依雷人,我不愿承认我的酒量不如您,但是呢,我有我的责任,我喝些酒,这不会被公爵大人怪罪,但是,假若我讲话都不伶俐了,就必然会引起公爵大人的不快。” 奥格尼斯一本正经的为自己制定了个标准。 “那我们就慢慢喝,三口酒,我们能讲上三百句话呢。” 奥斯科也是一本正经的回应了这样的趣话儿,自然而然的,这句话就换来了奥格尼斯的笑意。 “那我们就先喝第一口,然后讲前一百句话。” 奥格尼斯一举酒壶,当先的喝了一口。 “既然有您要求提供给我的时间,我就问问,您在艾尔多是个授勋的骑士么?我瞧您骑着马而来,而您腰上又佩着剑,我就不得不做这样的揣测。做为您的朋友,我想我应问清楚这件事,假若您是个骑士的话,您就大有机会赢得公爵大人的友谊,您或许还不知道,公爵大人是如何看重那些志同道合者的。” 奥格尼斯目注奥斯科也喝下一口酒之后,就开口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我十分有荣幸向您讲道,我确实是位授勋的骑士,而我也相信,正是这种原由,才促使我来到这里,就不得不做拜访公爵先生的打算。” 奥斯科以着一种谦虚的并不过分的话语回答出了这句话,为了证明话语的内容,他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了授勋的勋章以及证件,虽然这勋章对他来说已经别有讽刺意味,但是,在这时用以糊弄这位外国朋友,还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奥格尼斯接过勋章和证件稍做了一番检视之后,就完全断定,这些东西的出处完全属实,属于常人难以仿造的东西,除非是些真正胆大妄为的狂徒。 “噢!真没想到,我想,我得改改我对您的称谓了,我该称您为伯爵先生,这真让我倍感荣幸。” 奥格尼斯显然是被那证件上伯爵的名头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想到,他面前这位言谈的当的艾尔多年轻人竟然是位身份尊贵的伯爵,这样的话,一位伯爵邀请自己饮酒,又如此的珍视这份刚刚建立的友谊,就尤其让他觉得荣幸了。 “我有幸为我的国王处理过几件麻烦事,就有了这样的回报,其实,我对这荣耀倒不怎么看重,因为您也应该了解,我既然愿意来到这止步之城,又愿意邀请您喝点安特酒,您就应知道,我真正看重的是什么。” 奥斯科倒是表现的十分洒脱,这洒脱绝非任何作伪的修饰,只因,现在的他是货真价实的通缉犯,这伯爵的称号,也只能在这里吓吓人罢了,一捱回到艾尔多就成了笑谈。 “您看重的应该是您心中的荣耀,您或许热爱冒险,您或许又热爱结识不同的人,将您的友谊播撒到这世界的各个角落,您的这份心胸着实让我赞叹,又让我尊敬,您是这样一个出众的人,我就更有必要感到荣幸了。” 奥格尼斯完全被奥斯科所表达出的品行所折服,他发誓,他这一生还从没见识过这样的一个人,一个让他敬佩,又想亲近的人,他甚至觉得,公爵大人与之相比,也相形见拙了。 “是啊,公爵大人又如何能与这心胸如天地般广阔的人相比呢,这是公爵大人的悲哀。” 奥格尼斯有些想的远了,一时竟怔怔的出了神。 “您对我如此的夸赞,只因您还未遇见那些更值得我们敬重的人。这世界何其之大,又有多少真正伟大的人物是不曾被我们知晓认识的呢?” 奥斯科做着谦虚的延续,他的这句话也及时的将奥格尼斯从出神的状态里唤了回来,他正准备回应点什么话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一旁的匹克杰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嘿,老伙计,您要讲点什么话,就不妨讲出来,您也知道,能和一位伯爵先生畅所欲言的机会可不多。” 奥格尼斯当然了解他的这位同仁有些拙于言辞,不擅长与陌生人开展一段谈话,他就鼓励和催促匹克杰姆,就真如他所讲,他觉得他的这个朋友要是不和伯爵讲上几句话的话,那对他来说也真就是个遗憾了。 “我要讲的是…这话语或许不太恰当,我得在讲之前就征得您的谅解,我认为,您以后要是还出行,就最好不要骑马了,马车会是更好的选择。” 匹克杰姆有些忐忑,但他最终还是认为,他既然接受了对方的善意,就有必要提点这样一件事了,所以,他迟疑了一阵,也就选择直言相告了。 “这是什么原因?我倒有点好奇,先生。” 奥斯科不禁皱起了眉头,刚刚在路上遭受路人的注视,他就觉得事情有点蹊跷,也试图揣测出原因,现在,对方直白的讲了出来,那就证明这其中一定存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了。 “噢!见鬼!我几乎忘了这一点。我替他回答您吧,您知道,女王陛下拥有无比的…嗯…威严,她因为某些缘故,而不怎么喜欢有人骑着马在这城市的街道上徜徉,所以,您有必要注意这一点。最后,出于私人的告诫,我得对您讲这样一件事,您赢得了公爵大人的友谊,却不代表您也赢得了女王陛下的友谊,所以,万一您哪一天有幸面见女王陛下,就尤其牢记这一点。” 奥格尼斯生怕匹克杰姆讲出什么不恰当的话语,就急忙将回答的权利包揽了过来,他的话语虽然模糊,但要表达的内容也完全表达了出来。 奥斯科从这话语里已经有所领悟,他瞥了庇卡底人一眼,发现庇卡底人别着脸,不愿跟他做对视。 “女王也有喜欢和厌恶的权利,这我完全能理解,我更要感谢你们如此热心的提点,以避免我招致些不必要的麻烦。” 奥斯科回应了这样的感谢话。 “您能了解就最好。” 奥格尼斯松了口气,下意识的就扬起酒壶,灌了一口安特酒,这时连着第一口酒,他已经喝过了三口,但情绪来了,就也不管这些细节,只是打开了话匣子同奥斯科谈了开来,他从奥斯科这里了解艾尔多的种种趣闻,而奥斯科呢,则从他这里打探这王国权贵层的内容,侧重点在两人的身上女王和亲王,亲王是他即将面见的人,而女王呢,奥斯科认为,女王是他在这城市里唯一需要谨慎对待的人物了。 这酣畅的交谈整整持续了接近一小时的时间,最后,还是匹克杰姆觉得这实在有些耽搁奥斯科的时间,所以,他就提点了奥格尼斯,让他去寝宫里向公爵通报。 “您瞧,人人都奢望更多,我同您早就讲过三百句话了,您得谅解我,因为这对我来说实在是个愉快的经历。我现在就去见公爵大人,您稍等片刻。” 奥格尼斯向奥斯科道了歉,就脚步蹒跚的走进了角门里,刚刚的他不止讲过了三百句话,那三口酒的保证也早就失效了。 奥斯科随意的和匹克杰姆聊了那么几句,大约半刻钟的功夫,奥格尼斯就兴冲冲的跨出了角门,嘴里也传达了好消息。 “走罢,伯爵先生,我将您的身份,您的诚意对公爵大人这么一讲,他就简直迫不及待的想见您一面。” “这真是我的荣幸,容我同您暂时道别,匹克杰姆先生。” 奥斯科对匹克杰姆施以绅士的道别,换来了对方庄重的礼节。然后,他就和奥格尼斯一起进了角门里,庇卡底人也亦步亦趋的跟在了奥斯科的身后。 第一百五十七章 莱尼顿公爵 下 穿过一个积雪覆盖的看不出原貌的庭院,这庭院倒是要比安娜王后的寝宫宽广了那么一点,大约三分钟的时间,奥格尼斯引着奥斯科主仆两人走进了一个通透的长廊里,两旁的石柱每隔五步一根,每根石柱上都有些奥斯科看不太懂浮雕,后来,他仔细注意之后,才发现浮雕的内容大多都于狩猎有关,类似于一种记述,或是炫耀。 等这长廊走到尽头时,恍惚中,奥斯科还以为他来到了艾尔多的某个宫殿,因为这长廊连接着一个穹顶的大厅,那大厅的墙壁上挂着几幅点缀的壁画,从色泽来看,是相当的古老,除此之外,那天花上有这珐琅的华贵装饰,这在依雷可真稀罕到不能行,也难怪奥斯科会产生错觉。 这宽广的大厅里站了一人,身着简洁但得体的猎装,这猎装的样式颇有些让奥斯科觉得眼熟,因为他记得,罗依十三似乎也有这么一身猎装。出了这眼熟的猎装外,这人的胸前还挂着一枚勋章,是剑和盾的搭配,底纹是靛青色的直条纹,这勋章的出处奥斯科并不知道,他缺乏这方面的辨别知识,但常识却能够告诉他,这是一枚骑士勋章,从这人身着猎装,却也要特意将这勋章佩戴在胸前,就知眼前这人对这勋章是如何看重了。 然后,奥斯科又注意到了这人的相貌,说实话,当他瞧清楚对方长相的一刹那,他简直以为他看错了人,可是,他再仔细观瞧下去,才发现了稍许的不同,眼前的这人长的实在太像是他认识的一个人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刚刚在路上还思念的挚友,卡利德先生。 “难道说,他与卡利德…?” 奥斯科震惊之余,试图做些揣测联想,但最后,他还是觉得这种揣测也委实的荒谬的让他难以相信,他就索性放弃了。因为这人站在这里,不用任何人介绍,奥斯科也知道,这一定就是依雷王国的亲王陛下了。 “我很荣幸,尤其荣幸的见到一位从艾尔多远道而来的伯爵骑士,我想,您在艾尔多一定是位炙手可热的人物,我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缘由促使您来到这极北之地,并带着您那让人赞叹的诚意,来到我的面前呢?” 莱尼顿公爵做为迎接的主人,一看奥斯科已经到来了,就当先的开口发了话,他的话音咬字有点古怪,但具体是那个国度,那个地域的口音,奥斯科也听不大出来。他的长相虽然和卡利德十分相像,但讲话的声调却迥然不同,卡利德的声音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低沉的,高亢的时候很少,只在喝醉的时候才偶有出现;而莱尼顿公爵的声调则是中性的沉稳。 “我更荣幸,尤其荣幸您站在这里迎接于一位您素不相识的客人,就从这一点,我已经能窥见到您那绅士一般的品德。既然我现在来到了您的面前,这就是您问题的答案了,您是如此一位值得人敬重的人物,我带着我的诚意,前来寻求您的友谊,这还有什么其他的道理么?艾尔多的哲人总说:距离或许是爱情的阻碍,但绝不是友谊的阻碍。我想,您一定认同这句话。” 奥斯科右手抚胸,行了一个十分庄重的骑士礼。 “是的,我一贯认同,也即将认同您的这份诚意,或许就在您接受我的私人茶会邀请之后。” 莱尼顿公爵也是行了一个骑士的见面礼,他的礼节同样完美的让人做不出任何的挑剔,这必然是经过至少上百次的经验积累。 “我很荣幸的接受您的邀请,就如同您打算接纳我的诚意一般。” 奥斯科行礼完毕,就对莱尼顿公爵的邀请做了回应。 “那就来吧。奥格尼斯,您做了一件让我对您刮目相看的事,所以,我就允许您,和匹克杰姆先生休假一天。” 莱尼顿公爵上前了两步,对奥斯科做出了邀请的手势,同时,向奥格尼表达了自己开怀的赏赐。 “这…总有点不太妥当吧,公爵大人,保不准今天还会有想要前来拜见您的人,您让我匹克杰姆休假,佩孚达宫岂不就任人进出了么?这等失职之事万一传进女王陛下…” 奥格尼斯对这赏赐却有些顾虑。 “不要紧。我会让塞恩接过你和匹克杰姆的职责,况且,这一天,我已经不打算再见任何一个人。” 莱尼顿公爵匆忙的打断了奥格尼斯的话语,这种失礼的行径原本是不应该发生在一个绅士身上的,但是,莱尼顿公爵却又有必须如此做的理由,这是他的悲哀,更是不愿被旁人触及和知晓的悲哀。 “抱歉,公爵大人。” 奥格尼斯显然也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他郑重的施了一礼,就不敢多言的离开了。 “希望…希望这不会打搅到我们的好兴致。” 莱尼顿公爵有此心事,言语虽尽量的不想表现出来,但奥斯科心思是何等的敏捷,又焉能不了解刚刚的事情。 “完全不会,公爵大人,您多虑了,您有一个去处么?您瞧,我带着一个跟班呢,总得让他寻个地方打发打发时间,这样的话,我们的兴致就更不受到干扰了。” 奥斯科恰如其分的转移了话题,他这种善解人意的举动被莱尼顿公爵察觉了出来,他对奥斯科就有了少许的感激。 “塞恩。”莱尼顿公爵呼唤了这么一声,从大厅的一扇偏门里就跑出了一人,这人是莱尼顿公爵的贴身跟班,他原本正在厨房里督促和检视厨师整治茶点,一听到莱尼顿公爵的传唤,就慌忙的奔了出来。 “聆听您的吩咐,公爵大人。” 仆从塞恩行了一礼,他知道公爵有客人,而且这位客人是位身份尊贵的异国伯爵,他就分外注意自己的礼仪。 “你带着这位先生去餐厅里坐上那么一会儿,并嘱托厨师多准备些甜点,以方便这位先生取用,随后,你就去接替奥格尼斯的职责,如有拜访者前来,你就告诉他,我今日已有重要的客人。” 莱尼顿公爵做了如上的吩咐之后,就又对奥斯科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两人一同的走向了公爵的会客室。 至于庇卡底人,他在一开始听到被打发到了餐厅,就有点不太满意,他现在已经不是个简单的跟班了,而是个掌有魔法力量的跟班,所以,他的自尊心就远非一般的跟班可比,但是,在他听到有甜点的提供后,他就完全满意了,他想着,这是公爵的厨师整治的甜点,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奥斯科和莱尼顿公爵来到会客室之后,分主客之位坐下,稍微交谈了那么几句之后,仆役就送来了茶水和甜点,那茶水竟是奥斯科意想不到的正宗的红茶,甚至加了牛奶,这茶要是在艾尔多觉得有一丝一毫的意外,但是,在依雷亲王的会客室里见到,就免不得让奥斯科觉得有些意外了。他暗自揣测,对这位亲王的籍贯有着些联想,因为无论是这位亲王的长相,还是他的讲话的神情与语调,都不怎么像是一个依雷人,更像是艾尔多人?或者是奥提雷、西拜尼这些风俗习惯与艾尔多接近的国度的人? 奥斯科没个准确的答案,在先前的交谈里,他已经察觉出了,这位公爵先生不但和卡利德面貌相像,还有的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似乎也不愿意提及自己的故乡、出身,他热切的询问奥斯科在艾尔多的种种经历,对自己的事情却几乎绝口不提。 奥斯科也不会不知趣儿的去询问,他觉得这王国的宫廷简直古怪透顶,甚至要比艾尔多的宫廷都更古怪,国王不爱王后,这都够离谱了,比这更离谱的是…依雷女王似乎和她丈夫的关系更加不融洽,至于究竟是什么关系,奥斯科不能完全断定,也没兴趣去做个彻底的求证。 饮过那正宗的牛奶红茶之后,两个人的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狩猎上,这显然是莱尼顿公爵的最爱,也是他乐于与人谈论的话题。说实话,奥斯科对于狩猎完全是个外行,可是呢,在耿纳时,他也道听途说过不少关于驯养猎鹰,以及驯养猎狗的技巧,因为国王罗依十三是此中能手,他时常自夸这世界上没人能再驯养猎鹰上胜过他,这句话虽然必有夸张的成分,但还不算夸张的过了份,至少,他是深谙这其中的一些门道的。 因此,奥斯科就从中拣取一些相关的内容,同莱尼顿公爵搭话,莱尼顿公爵显然完全没意料到这年轻的艾尔多伯爵竟也是此中行手,驯养猎鹰,这种高超的技巧可基本在这世界绝迹了,莱尼顿公爵如获至宝一般,不断的向奥斯科打探,那兴致盎然的样子让奥斯科毫不怀疑,他一定早就打算驯养一只猎鹰了,只是一直不得办法而已。 不管如何,这场延续了整整三个小时的谈话都进行的轻松而畅快,在狩猎的话题告一段落的时候,奥斯科恰如其分的表达出了自己原本的来意,就如他断定的那般,莱尼顿公爵做了慷慨的许诺,他签发了一份文件,这份文件证明奥斯科得到了王室的许诺,可以在布兰德路特租赁房屋,长期的居住下去。 “和您谈话可真是个愉快的经历,我想,以后我必定还会时常来拜访于您的。” 奥斯科看到莱尼顿公爵因不间断的讲话已经有些疲累的征兆,而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他就恰当的提出了辞别的请求。 “我期盼着,真的,我期盼着您能常来,佩孚达宫需要您这样一位贵客,而我呢,我珍视您这样一位朋友,所以,请记得您刚刚对我做的许诺。” 莱尼顿公爵真不舍得奥斯科就这么离去,但是也没办法,他今日讲话过多,真有点疲累的感觉了,况且,他也认为,他不能因自己的喜好,就肆意的占用对方的时间。 “这是骑士的许诺,先生。” 奥斯科微笑的点了点头。 “骑士的许诺,这真是这世界上最靠得住的许诺了,我就完全放了心。” 莱尼顿公爵也开怀于奥斯科许下如此庄重的诺言,他讲完这句话之后,就起身唤起了仆人,并打算亲自将奥斯科送出佩孚达宫。 一会儿功夫,仆人来了会客室,让奥斯科十分诧异的是,他瞧到这仆人的神色十分慌张,就像有什么糟糕事发生了一般。 “难道是佩孚达宫失火了么?还是某个倒霉鬼不慎摔坏了公爵的什么心爱之物?” 奥斯科正做着这种纯粹下意识的揣测,这仆人却开始用话语为他解惑了。 “公爵大人,女王陛下驾到,正在厅堂里等您。” 奥斯科一听这答案的揭示,就觉得事情可能不妙了,他再一瞧莱尼顿公爵的那张脸,就愈加肯定。 女王陛下一定是位麻烦人物!奥斯科不用见人,就能做这样的断定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黛瑞丝女王 上 远在千里之外的佩孚达宫里,莱尼顿公爵一听仆从传达的消息,他的那张脸上的安然一个刹那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种几乎难以言述的复杂表情,那表情里既有惊吓、又有憎恶、又有畏惧、又有尴尬,唯一没有的就是妻子到来应有的欢喜。 莱尼顿公爵表情中尴尬的一份,其出处奥斯科当然明白,因为女王陛下的突然到来,他在这里就显得尤其不合时宜了。 “公爵大人,您能安排一下,让我从某个能够避开女王陛下的通道离开么?我的意思是说,我并非不愿觐见女王陛下,只是我认为,我不方便打搅您和女王陛下的私人时间。” 奥斯科迅速而明智的补充了这样一句话,几乎就在那仆从话音刚结束后。 莱尼顿公爵惊讶的看了奥斯科一眼,那惊讶之意又慢慢的转化为赞赏和感激,因为,他已经清楚的了解到了,他今日结交的这位朋友是个如何善解人意的人,又是如何愿意替别人着想的人。 “凯瑞斯,你知道那条通道,请你带着伯爵先生离开吧。 莱尼顿公爵如何不明白事情已经十分紧迫,所以,他就不做过多的啰嗦,而是直接就吩咐起了一旁的仆从。 “请您跟我来,伯爵大人。” 这名叫做凯瑞斯的仆从也是果断的就遵从莱尼顿公爵的吩咐,准备引着奥斯科从另一通道悄悄离开了。(..info好看的小说) 但正在这时,那会客厅的门外突然传来了话语声,一个声音谦卑恐慌,一个声音傲慢强硬。 “陛下,亲王大人正在书写一封重要的信笺,您在厅堂稍等,他就…” “放肆!我正要瞧瞧莱尼顿究竟写的是怎样一封重要的信,值得让这王国的掌权者等待。” 这后一个声音是女性的声音,除了那语气中的傲慢与强硬之外,说实话,这声音倒并不难听,甚至还能算得上是好听。 奥斯科不用任何人告诉他,就知道能这样讲话的肯定就是那位女王陛下了,他心里不由得觉得事情未免太过倒霉,他打从心里不愿意见这位女王陛下,省的招惹上什么麻烦事,但偏偏现在离开已经来不及了,他不得不见。 他匆忙转头瞧了莱尼顿公爵一眼,却发现这位公爵一脸苍白,竟没向他看来,而是直直的瞧着会客室的大门。 “砰”的一声,那木质的门被人大力的推开了,奥斯科的眼睛下意识的一眯,就瞧见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出奇的女人走了进来。 说实话,再见到这位女王陛下之前,奥斯科根据那种种的传闻,对这位女王的长相也有种种的猜测,但不论何等的猜测,显然都与美丽、出众等等字眼是不搭边的,因为那些依雷人时常讲,女王陛下喜欢用鞭子抽人,而奥斯科想着,这样的一个喜欢蹂躏男人的女人,怎可能有好温存良善的面目呢? 但是,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女人却货真价实的让他有着眼前一亮的感觉,这种亮指的不仅是那出众的长相,更重要的是,奥斯科还从没见过这么白皙的肤色,那肤色简直就跟外边下的雪一样,白的甚至能反射亮光。 在那张白皙的出奇的脸上,上半部是光洁的如同蜡质的额头;额头下是一双眉毛,那眉毛呢,倒不怎么符合奥斯科的审美观,因为那眉毛委实粗了一点,就全无女性应有柔媚婉转之意;但眉毛下的那双眼睛,却又那么的跟眉毛不搭配,那双眼睛简直有点柔媚的过了份,让人一瞧,就觉得接受了莫大的宠幸一般,那眼睛是少见的灰蓝色,眼球过大,就极容易让瞧着的人物我两忘,沉沦其中。眼睛下是一个挺拔的鼻子,如白玉雕琢让人一见就印象深刻;然后,鼻子下是一双颜色淡的完全跟红润不搭边的嘴唇,下唇略厚过上唇,此时,这嘴唇正微微上翘,勾勒出的却不是微笑,而是高高在上的傲慢与不满。 与这傲慢相搭配,这张脸微仰,以着一种俯视的姿态瞧人,连接脸与身体的是一个极长的脖颈,这脖颈单看就觉得别扭无比,但整体瞧来,偏又让人觉得十分恰当,盖因为这脖颈虽长的过了分,但搭配上那白皙透亮的肤色,怎么也算不上难看,甚至别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 此时,这脖颈上围着一条纯白的皮毛披肩,如非屋内阴影作祟,奥斯科几乎分不清交接之处。披肩下是一件式样古怪的皮毛裙衣,偏在一旁并列着三颗宝石纽扣,一红,一蓝,一紫,颗颗都大的让人惊讶,裙衣的下摆离膝盖有好大一段距离,也就说,刚刚盖过应被盖的地方,这裙子很是邪恶,在艾尔多绝没那个女士敢做这样的穿着。 有这样的裙子,那裙摆下的两条腿就着实吸引人了,奥斯科就不自觉的讲视线投了过去,他起初觉得这双腿未免也太粗了点,这是比较可惜的一件事,但是,他仔细瞧过之后才发现,那双腿上穿着不知是裤子还长袜类的衣物,色泽纯白,织工尤其细腻,又紧紧的裹着那双腿,竟让他一时误以为那是腿上的肌肤。与这紧身相搭配,膝盖以下,是一双长靴,这倒是这北地王国常见衣饰之一,保暖的用得到了最大的体现。 奥斯科这样将这传闻中的依雷女王从头打量到脚,不用说,这种行径是多么有点失礼的,但是,这也不能怪奥斯科,因为这几乎是个连贯的行为,容不得他中间做任何的思考。 女王一推开会客室的门,就注意到了奥斯科这样一号人物,这原本已经引发了她的极大不快,因为这里有这样的一个人,已经证明所谓的莱尼顿亲王在写一封重要的信笺,已经纯属欺瞒。当奥斯科这样大胆而无礼的将她从头打量到脚,她的心里就油然生出了怒火。 她眉毛猛的一皱,那张脸上的表情就如同室外的冰雪一般让人觉得寒冷。 “等等!黛瑞丝,事情是这样的,这位先生是从艾尔多远道而来的一位伯爵骑士,是我的旧识,他于今天特意前来拜访我……” 莱尼顿亲王一瞧黛瑞丝女王那神色,就知道什么风暴在酝酿着,不管是出自主人的道义,还是绅士的道义,他都不愿让他今日刚结识的这个出色的先生遭殃,就急忙开口对黛瑞丝女王解释了起来。 黛瑞丝女王听了这解释却如同没听到一般,她只是一直冷冷的盯着奥斯科,突然开口用一种高昂的声调叱问奥斯科。 “我不管你是谁,我只问,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如此放肆的观瞧于我?” 奥斯科的额头冒出了点冷汗,倒不是因为对这女王的威吓有任何的畏惧,他只是觉得,麻烦已经到来,要甩也甩不掉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黛瑞丝女王 下 远在千里之外的佩孚达宫里,莱尼顿公爵一听仆从传达的消息,他的那张脸上的安然一个刹那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种几乎难以言述的复杂表情,那表情里既有惊吓、又有憎恶、又有畏惧、又有尴尬,唯一没有的就是妻子到来应有的欢喜。(..info)(阁* 莱尼顿公爵表情中尴尬的一份,其出处奥斯科当然明白,因为女王陛下的突然到来,他在这里就显得尤其不合时宜了。 “公爵大人,您能安排一下,让我从某个能够避开女王陛下的通道离开么?我的意思是说,我并非不愿觐见女王陛下,只是我认为,我不方便打搅您和女王陛下的私人时间。” 奥斯科迅速而明智的补充了这样一句话,几乎就在那仆从话音刚结束后。 莱尼顿公爵惊讶的看了奥斯科一眼,那惊讶之意又慢慢的转化为赞赏和感激,因为,他已经清楚的了解到了,他今日结交的这位朋友是个如何善解人意的人,又是如何愿意替别人着想的人。 “凯瑞斯,你知道那条通道,请你带着伯爵先生离开吧。” 莱尼顿公爵如何不明白事情已经十分紧迫,所以,他就不做过多的啰嗦,而是直接就吩咐起了一旁的仆从。 “请您跟我来,伯爵大人。” 这名叫做凯瑞斯的仆从也是果断的就遵从莱尼顿公爵的吩咐,准备引着奥斯科从另一通道悄悄离开了。 但正在这时,那会客厅的门外突然传来了话语声,一个声音谦卑恐慌,一个声音傲慢强硬。 “陛下,亲王大人正在书写一封重要的信笺,您在厅堂稍等,他就…” “放肆!我正要瞧瞧莱尼顿究竟写的是怎样一封重要的信,值得让这王国的掌权等待。” 这后一个声音是女性的声音,除了那语气中的傲慢与强硬之外,说实话,这声音倒并不难听,甚至还能算得上是好听。 奥斯科不用任何人告诉他,就知道能这样讲话的肯定就是那位女王陛下了,他心里不由得觉得事情未免太过倒霉,他打从心里不愿意见这位女王陛下,省的招惹上什么麻烦事,但偏偏现在离开已经来不及了,他不得不见。 他匆忙转头瞧了莱尼顿公爵一眼,却现这位公爵一脸苍白,竟没向他看来,而是直直的瞧着会客室的大门。 “砰”的一声,那木质的门被人大力的推开了,奥斯科的眼睛下意识的一眯,就瞧见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出奇的女人走了进来。 说实话,再见到这位女王陛下之前,奥斯科根据那种种的传闻,对这位女王的长相也有种种的猜测,但不论何等的猜测,显然都与美丽、出众等等字眼是不搭边的,因为那些依雷人时常讲,女王陛下喜欢用鞭子抽人,而奥斯科想着,这样的一个喜欢蹂躏男人的女人,怎可能有好温存良善的面目呢? 但是,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女人却货真价实的让他有着眼前一亮的感觉,这种亮指的不仅是那出众的长相,更重要的是,奥斯科还从没见过这么白皙的肤色,那肤色简直就跟外边下的雪一样,白的甚至能反射亮光。 在那张白皙的出奇的脸上,上半部是光洁的如同蜡质的额头;额头下是一双眉毛,那眉毛呢,倒不怎么符合奥斯科的审美观,因为那眉毛委实粗了一点,就全无女性应有柔媚婉转之意;但眉毛下的那双眼睛,却又那么的跟眉毛不搭配,那双眼睛简直有点柔媚的过了份,让人一瞧,就觉得接受了莫大的宠幸一般,那眼睛是少见的灰蓝色,眼球过大,就极容易让瞧着的人物我两忘,沉沦其中。眼睛下是一个挺拔的鼻子,如白玉雕琢让人一见就印象深刻;然后,鼻子下是一双颜色淡的完全跟红润不搭边的嘴唇,下唇略厚过上唇,此时,这嘴唇正微微上翘,勾勒出的却不是微笑,而是高高在上的傲慢与不满。 与这傲慢相搭配,这张脸微仰,以着一种俯视的姿态瞧人,连接脸与身体的是一个极长的脖颈,这脖颈单看就觉得别扭无比,但整体瞧来,偏又让人觉得十分恰当,盖因为这脖颈虽长的过了分,但搭配上那白皙透亮的肤色,怎么也算不上难看,甚至别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 此时,这脖颈上围着一条纯白的皮毛披肩,如非屋内阴影作祟,奥斯科几乎分不清交接之处。披肩下是一件式样古怪的皮毛裙衣,偏在一旁并列着三颗宝石纽扣,一红,一蓝,一紫,颗颗都大的让人惊讶,裙衣的下摆离膝盖有好大一段距离,也就说,刚刚盖过应被盖的地方,这裙子很是邪恶,在艾尔多绝没那个女士敢做这样的穿着。 有这样的裙子,那裙摆下的两条腿就着实吸引人了,奥斯科就不自觉的讲视线投了过去,他起初觉得这双腿未免也太粗了点,这是比较可惜的一件事,但是,他仔细瞧过之后才现,那双腿上穿着不知是裤子还长袜类的衣物,色泽纯白,织工尤其细腻,又紧紧的裹着那双腿,竟让他一时误以为那是腿上的肌肤。与这紧身**相搭配,膝盖以下,是一双长靴,这倒是这北地王国常见衣饰之一,保暖的*用得到了最大的体现。 奥斯科这样将这传闻中的依雷女王从头打量到脚,不用说,这种行径是多么有点失礼的,但是,这也不能怪奥斯科,因为这几乎是个连贯的行为,容不得他中间做任何的思考。 女王一推开会客室的门,就注意到了奥斯科这样一号人物,这原本已经引了她的极大不快,因为这里有这样的一个人,已经证明所谓的莱尼顿亲王在写一封重要的信笺,已经纯属欺瞒。当奥斯科这样大胆而无礼的将她从头打量到脚,她的心里就油然生出了怒火。 她眉毛猛的一皱,那张脸上的表情就如同室外的冰雪一般让人觉得寒冷。 “等等!黛瑞丝,事情是这样的,这位先生是从艾尔多远道而来的一位伯爵骑士,是我的旧识,他于今天特意前来拜访我……” 莱尼顿亲王一瞧黛瑞丝女王那神色,就知道什么风暴在酝酿着,不管是出自主人的道义,还是绅士的道义,他都不愿让他今日刚结识的这个出色的先生遭殃,就急忙开口对黛瑞丝女王解释了起来。 黛瑞丝女王听了这解释却如同没听到一般,她只是一直冷冷的盯着奥斯科,突然开口用一种高昂的声调叱问奥斯科。 “我不管你是谁,我只问,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如此放肆的观瞧于我?” 奥斯科的额头冒出了点冷汗,倒不是因为对这女王的威吓有任何的畏惧,他只是觉得,麻烦已经到来,要甩也甩不掉了。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都会成为作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加油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 诸事多欢乐 上 “是因为,您就是这么姿容出众,由不得我不将您瞧个仔细,我如编造怯弱的谎话,必定不被您原谅” 奥斯科面对着黛瑞丝女王那冷峻的目光,他想了片刻,也着实编造不出什么好的借口,就选择这样直白的方式。 他这一句话一说,这会客室里除了黛瑞丝女王之外,无论是莱尼顿公爵,还是那名垂手肃立的仆从都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他们实在没想到,奥斯科的回答竟然是这样的直言无忌。 黛瑞丝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团,她听了奥斯科的回答,却什么也没表示,只是继续用那能冻伤人的目光盯着奥斯科。 “你是个艾尔多人?艾尔多男人果然好胆量!” 好半天的功夫,黛瑞丝女王突然讲了这句不知是称赞,还是威吓的话语。 “如您接受了这个理由,那么,请允许我向您告退,女王陛下。” 黛瑞丝女王的话语刚一结束,奥斯科眼睛眨也不眨的马上就讲了这样一句话,他真的是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了,这傲慢的女王在他眼里就与麻烦两个字等同。 黛瑞丝女王对这请求不置可否,那双眼睛还是继续牢牢的盯着奥斯科。 莱尼顿公爵的心情愈忐忑难安,他万分钦佩于奥斯科那无畏的勇气,他实在想不到,这世界上为何竟有这样一人,面对整个王国的权势,也能面不改色的讲出他心里想讲点的话。 “你的名字!你不讲出你的名字,对我而言就是失礼了。” 黛瑞丝女王突然又开口,竟讲了这样一句让莱尼顿公爵完全料想不到的话,但与此同时,莱尼顿公爵也松了口气,因为他知道,危险已经过去了。 “奥斯科向您致敬,女王陛下,并向您道别,赞美您的美丽和健康。” 奥斯科取下帽子,潇洒的行了一个甩手礼,等他直起身来之后,就在黛瑞丝女王的目注之下,大步的走出了会客室。 一出会客室,奥斯科不由得就松了口气,他先前还生怕某种麻烦事生,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甚至做好了马上离开布兰德路特的最坏打算,但没想到,事情就这样结了尾,让他大感庆幸。 这佩孚达宫奥斯科是一刻也不打算多呆了,但他还不能马上就离开,因为他有一个跟班还正在公爵的餐厅里呆着呢,奥斯科在厅堂里左右一扫,现了那名刚刚意图哄骗女王陛下的仆从,那仆从正抖的狂风吹拂的布匹一样,奥斯科上前搭话,讲了好几遍,这仆从才终于同意在辞别人世之前再做上一件好事。 奥斯科在他的引导下去了餐厅,一进门,就看见庇卡底人姿态十分不雅的翘着脚,闭着眼睛,正哼哼着些不知其名的小调。 “嘿,兰斯杰。” 奥斯科喊了这么一声,庇卡底人一睁眼对自己先生的神色稍一打量,就马上判断着事情必定有了变故。 “怎么了,先生,难道您没能成功的从公爵先生那里获得友谊的无私帮助么?” 庇卡底人凑了近来,撇了那面色灰白的仆从一眼,就压低了声音问奥斯科。 “不是,是麻烦来到了佩孚达宫,我们的目的倒是达成了,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赶快走。” 奥斯科讲完这句话,拽上庇卡底人,就朝出宫的道路走去。 “麻烦来到了佩孚达宫,您指的不是女王陛下吧?” 奥斯科的话语讲的抽象,庇卡底人不太了解,就在疾行的过程中又向奥斯科问。 “您有一颗透彻的心灵,这就是答案。” 奥斯科很高兴那机灵的跟班又回归了,就讲了这么一句话,既是称赞,又是答案。 庇卡底人却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他原本还对依雷的女王陛下抱着诸多的幻想,可是呢,他来到佩孚达宫,所听所闻,都隐晦的揭示出了凡人最好不要对女王陛下抱有什么妄想,否则,他除了厄运之外几乎什么都收获不到。 “这么说,您见到了女王?她长什么样子?拿皮鞭了么?” 庇卡底人安稳了走了那么一小会,眼看佩孚达宫的角门在望,就再也忍不住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就由您自己去想象了,或,您可以找个机会,去见上女王陛下一面。” 奥斯科撇了撇嘴,回答了这样一句话,他只是觉得黛瑞丝女王是个麻烦人物,就有了这样的言辞,但他这句话却将庇卡底人引入了一个歧途里,庇卡底人想着,他的先生既然这样讲了,肯定就证明,这女王陛下的长相一定恐怖的吓人。 庇卡底人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张脸,这张脸是他这一辈子见过最吓人的一张女人的脸,他又狠狠的打了个冷战,就再不敢多言,只是想要迅速的离开佩孚达宫,并将这里定义成自己以后居住在布兰德鲁特出行的禁地。 两人出了角门,骑上马,一溜烟的回到了旅店里,之后,夜色降临,有些事情就来不及处理了,只等留等明日。 第二天,天刚一两,奥斯科和庇卡底人就又找上了店主,借助于旅店店主的帮助,这一天的时间里两人总共看了四栋房子,在相互的比较之后,奥斯科和庇卡底人终于双双满意的敲定了一份交易,以一百五十枚金币的价格租赁下了一个房子,租赁期限为四个月,到时间了可以选择续期缴纳房租。 租赁房屋的事情得到了圆满的解决后,奥斯科和庇卡底人就兵分两路,奥斯科负责去将安诺从旅店接过来,而庇卡底人身为跟班,就必定担当着更繁琐的责任,他不但要趁着时间尚早,去市场购买些缺失的家具,此外,奥斯科还有意图雇佣一位厨娘,在耿纳居住时,他就有了这样的打算,只是,这愿望一直不曾实现过罢了。 在夜色降临之前,一切的忙碌总算有了些成效,那些家具倒好说,反正,庇卡底人不用过多的去讨价还价的问题,一个小时内买齐全就没什么问题,此外,庇卡底人还买了三麻袋木炭,因为那租赁的房屋里已经久不住人,也没木炭的留存,最后,唯一难题是雇佣厨娘的问题,也许是外来的缘故,那些满意于雇佣价格的厨娘人选,却又表现的有点犹豫,竟没一人愿意今晚就开始接受雇佣。庇卡底人无办*可想,因为他出的价钱已经高了不少。最后,庇卡底人没领回厨娘,倒是领回了一个马夫,因为庇卡底人觉得,他既然拥有魔*师的身份,那么,照顾马这工作对他来说真有点不恰当了,他相信,他的那位开明先生也一定会理解,也一定不会在意这多出的一点点开销。 这喂马的马夫是个依雷老人,妻子不幸早逝,生活就过的格外困苦,他刚刚结束的上一份喂马工作,其酬劳是庇卡底人提出的酬劳的三分之一,他一路都有点半信半疑的情绪,不相信这等好事竟能被他遇上。等他跟着庇卡底人回到那租赁的房屋之后,这依雷老人单看那两匹马和马车,就知道这事情可能有个准儿,等他被庇卡底人引至奥斯科的面前时,奥斯科稍做思考,就爽快的点头同意了,并当场的就支付了三个月酬劳。 这笔丰厚的钱财当天晚上就让这可怜的依雷老人几乎高兴的睡不着觉,他躺在马房里,盖着柔软的毯子,虽醒着,却觉得如同做梦一般,他不时的起来瞧那两匹马,看它们有什么需要,也好用自己的勤劳来让这幸福得以延续下去,这一夜,对于这依雷老人来说,是幸福的一夜,对那两匹马来说,也同样是幸福的一夜,因为它们两个还从没在一夜间吃上七、八顿上好的马饲料,以至于在第二天,当庇卡底人去检视这新雇佣的马夫是否能胜任这工作时,庇卡底人满意极了,因为那两匹马的肚子吃的溜圆。 这新宅邸囊括了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庭院,马房正是庭院的配备之一。至于主体的房屋分上下两层,下层有两间卧房和一个厨房以及附带的长廊式餐厅。这两间卧房就归了奥斯科和安诺一人一间,对此,庇卡底人没有任何不满的权利。楼上没有客厅,只有一个比较宽阔的过道,节省出的空间使得楼上多了一间杂物间,以及一间书房。这楼上的其中一间卧房就属于庇卡底人,他享有尽情挑选的权利。正是因为这宅邸合理的布局能够满足所有的功用,奥斯科和庇卡底人才决定花费不菲的租金,更为重要的缘故是,这房子里没房东这一号人物住着,就少了不必要的打搅和麻烦。 检视完马夫的工作后,庇卡底人觉得十分高兴,因为这种地位的拔升着实是他一直期盼的事情,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再对一位厨娘指手画脚,于是,他对他的先生讲了一声,就出了门,去联系那些昨天意动的厨娘候选了。 等庇卡底人一走,奥斯科就收拢了全部的心情,安静的从一个旅行箱里翻找出了哪些魔*书籍。魔*,曾是他梦想的追求之一,只是一系列的事情让他始终不能专注于此,幸好,他现在终于决定回归了。 在这些书籍之前,奥斯科先做了一个冥想,他想透过这冥想来让精神更加的专注、平静。他尤其的庆幸他掌握了这种办*,这从南到北的路程里,每当他陷于不可忍受的情绪躁动中时,就用冥想来加以抑制、调整,所以,这种融入日常生活的习性,使得他在这相当长的时间里精神力也有了不凡的增长。 他三个月前离开耿纳是四阶魔*师的标准,现在,奥斯科判断着他的精神力极有可能已经够得上六阶,甚或是七阶魔*师的标准,他的导师格兰德魔*师早就说过,他在精神力的修炼上有着非凡的天份。 这种非凡的天份在过去奥斯科完全弄不懂起因,就自私浅薄的将之归于好运气,好人品之类东西上,但现在,自从希力克死而复生的那一夜开始,奥斯科对此已经有了个比较明确的揣测的指向。那粒来自卡斯摩尔赠送的种子既然曾让他死而复生过,他又能怎能确定,这种子的功效就全都体现在这方面了呢?他甚至以为,他能如此的跨入魔*的门槛,甚或是武的门槛,这都与这粒种子有着关联。 “卡斯摩尔…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啊。” 一小时之后,奥斯科结束了冥想,却又开始出神于这个问题了。最后,慨叹了这么一声,却决定先将卡斯摩尔甩在一边。随着在他认知里的卡斯摩尔的身份越来越神秘,他就越有一种揭开答案的恐慌,他生怕这又是一份命运的摆弄,也生怕自己不慎做出什么错误的选择,他想着,他总得先花费不知究竟多少时日的时间去弄清楚罗伊德的命运问题,之后,如果他还有弥留的日子,他就去暴风之眼一趟,将此问个清楚。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都会成为作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加油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 诸事多欢乐 下 不管如何,先前的那一段日子里奥斯科的颓废与迷茫还总算有着些收获,他只是欠缺一直静下心来好好的读读那些魔法书籍,好好的用这增长的精神力来掌握一些威力不凡的高阶魔法阁* 一整天的时间,奥斯科就这样在卧房里度过了。午餐的时候,庇卡底人将餐肴送了过来,厨娘的事情没有着落,下午庇卡底人还得继续奔波。 晚餐的时候,奥斯科走出卧房,就听到了厨房里传来的“叮当”响声,期间还夹杂着庇卡底人和一个女人的声音,两人似乎在争吵些什么的模样。奥斯科好奇心油然而生,他走过去一瞧,现一个面貌纯朴的女人正在厨房忙碌着,而庇卡底人讲话的语调和搭配的动作让人只能想起一个词语,这个词语就是――指手画脚。 显然,这是庇卡底人挑选的新厨娘。更显然,庇卡底人手下有了马夫和厨娘的班底之后,就认为自己是总管了,试图将一些权利牢牢攥在手中。还显然的是,这厨娘似乎不怎么高兴于庇卡底人的指手画脚,她认为,她还未见过主人,就没必要遭受这样一类不是主人的人的指使。 “嘿,我的兰斯杰先生,您不认为您在这里会让晚餐等待的时间大大的增加么?” 奥斯科实在有些瞧不惯庇卡底人这种小人得志的派头,就在两人的争吵中插了话。 “恰恰相反,我的先生,我现在正在做的,正是为了缩短您等待晚餐的时间,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有我在这里,您才会得到一顿尽可能美味的晚餐。” 庇卡底人一看到奥斯科来了,并了话,他就不得不暂时的收回他的指使权,毕恭毕敬的朝奥斯科回了话,意图用这种态度来证明,他现在做的,正是正确的事,也是应被奥斯科赞同和肯定的事。 厨娘对庇卡底人怒目而视,她早已烦透了庇卡底人的指手画脚,尤其,这指手画脚的人对于烹饪还没什么独到的见解,她就等着,看这个主人模样的先生要讲点什么话,假如他放任他的这个仆从继续如此猖獗、越权,她就坚决要辞掉这份工作,即便这工作有着让人心动的酬劳。 “您是个厨师么?兰斯杰先生,您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厨艺?” 奥斯科不为庇卡底人的外表所迷惑,而是十分不客气的问出了这句话。 “我…您几天前不是才尝过我那美味的鱼汤么?” 庇卡底人一听奥斯科的话音以及问话的内容,不自觉的,他就有了点心虚。 “美味的鱼汤?” 奥斯科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他的这种态度让庇卡底人几乎就明确,他关于指派厨娘的愿望恐怕要落空了,但他还是不甘心就此放弃。 “但我有一颗为您操劳的心,您瞧,您瞧呐,就在这呢。” 庇卡底人比划着自己左胸的部位,他这话语委实肉麻了一点,完全没收到预期的感动效果,因为奥斯科下句话就是证明。 “得了吧,您的那颗心,还是为您自己跳动吧。此后厨房不是您的管辖范围,您要管马房,就去管马房,再越权的话,您马房的权利也得丧失。” 奥斯科十分不客气的就剥夺了庇卡底人的厨房权利,庇卡底人一脸的落寞,但偏偏又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只能黯然的离开了厨房,去了马房,稍后,马房就又传来了他的大呼小叫声。 “您好。”奥斯科这时才正式的同这新厨娘打了个招呼。 “您是个明事理的先生,我全都瞧见了,我乐意为您工作。” 厨娘看到那惹厌的人再不能对她指手画脚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但我要先讲一点:您的烹饪,必须让我满意,否则,我还得辞退您。” 奥斯科补充了这至关重要的一点。 “您等着吧,先生,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您满意于我厨艺。” 厨娘听到还有这样的考验,就鼓足干劲的忙碌了起来。 奥斯科认为晚餐还得等上那么一小会儿,所以,他又回了自己的卧房里,继续认真的钻研一个今日刚开始钻研的魔法。.info[]直到有敲门声传来之后,奥斯科伸了个懒腰,出了卧房,就闻到了餐肴的香味儿。 “主人,您的夫人已经先行就餐了。” 厨娘面临着奥斯科对自己厨艺的检视,就稍有些忐忑的讲了这样一句毕恭毕敬的话语,但她殊不知,就这句话里,她就犯了个错。 “您以后得记清楚了,那位女士可不是我的夫人,您知道她的名字么?您知道,这很好,您以后就称呼她安诺女士,而我呢,您不必称为我主人,您称我先生就行,或称我为奥斯科先生。” 奥斯科撇了撇嘴,有点无奈,因为他能理解,他和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士居住在同一个宅邸里,虽然不同卧室,也会引这种不知情的猜想。 “噢,抱歉!您请去就餐,先生。” 厨娘陷入这种窘迫里,就不自觉的脸红了,她对自己的厨艺能够通过考验原本还很有信心的,但现在,信心却又有点不足了。 奥斯科对厨娘笑了笑,意示安慰,他闻着那餐肴的香味,就觉得实际味道也应该能让自己满意,他也真的腹中饥饿了,就走进了餐厅里,坐在了安诺的对面。 安诺虽先他一步坐到了餐桌前,但是,她每次饭前都要做例行的祷告,这时,她还未祷告完毕,奥斯科也不打扰她这虔诚的时刻,而是拎起了餐刀和餐叉,就瞄向了一条被煎炸的色泽十分漂亮的鱼。 待奥斯科将一块鱼肉咀嚼完毕之后,他就觉得,这见习厨娘完全有资格转正了,不过,他认为自己满意了还不太足够,最好,也能让安诺满意,他就等安诺祷告完毕。 “麻烦您去叫上我的那位跟班,以及马夫索姆拉先生,我总觉得,这餐桌只坐两人,未免显得太空,这会让那原本的美味打个折扣。” 奥斯科想起庇卡底人还在马房快活着,就嘱托厨娘去传唤他、以及那遭罪的马夫。 厨娘原本是不怎么乐意接受这个吩咐的,但是,奥斯科话语里“美味”这个字眼让她精神大振,她就欢天喜地奔出了餐厅。 未过一会儿,庇卡底人傲慢的话声就响起,并一路朝餐厅挨近。 “您恐怕不知道,我也掌握着至关重要的否决权呐!您的厨艺要是不能让我满意的话,哼哼…” 这“哼哼”的尾音,是因为庇卡底人讲到这里,已经步入了餐厅里,他一瞧奥斯科坐在这里,就将那未讲完的话语全都化到了哼哼两个字里。 “您只有吃和不吃的权利,别的权利我可没给您。” 奥斯科正对付着盘中的汤,他觉得这汤也真得不错,他头也没抬的讲了一句话,就让庇卡底人从天堂拽到了地狱里。 “您瞧,这餐桌上的公正究竟在那里呢?” 庇卡底人感叹了这么一句不知所谓的话语,就及时闭嘴,老实的坐了下来。 马夫索姆拉却有点犹豫,他还从没享受过这样和主人在一张餐桌上享用餐点的荣幸。 “过来坐在我的身旁,老伙计。我就敢对您讲,我的先生掌握着让我吃和不吃的权利,而我呢,我对您也掌握着这份权利,您哪一天要是让凯迪拉克和劳斯莱斯减膘了,您也就别指望能享受这种殊荣了。” 庇卡底人拍打着桌子,将面前的餐盘拍的叮当做响,他讲话十分具有威势,索姆拉一听,就吓了个够呛,低眉顺目的坐在了庇卡底人的身旁,但索姆拉的面前并无餐具,因为厨娘按照惯例没做准备,不过,就算有餐具,索姆拉也不敢动,只因女主人还在祷告。 奥斯科撇了庇卡底人一眼,本想讲点什么话,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讲,他想着,他总得宽容点,不能剥夺了自己这位跟班的全部欢乐,反正庇卡底人干的总归不是什么大恶之事。 这时,安诺终于祷告完毕了。 “尝尝这餐肴,表下您的意见,安诺。” 奥斯科顺口的对安诺讲了这样一句话,安诺楞了楞,尝了鱼汤,和几味餐肴,那味道让她觉得十分鲜美,她是个信徒,原本对食物的美味就并无过高的要求。 她正准备开口做个简单的肯定答复,但时,奥斯科突然心绪一动,暗中在心里传达给了安诺一句话。 安诺有点诧异,她犹豫了一阵,还是按照奥斯科的请求,将他要自己讲的话复述了出来。 “我觉得,这鱼汤…嗯…要比那一次的鱼汤好喝。” 安诺的话音刚一结束,奥斯科就马上接了过来。 “您听见了罢?兰斯杰先生,事实总是胜过雄辩,我早就说您烹饪鱼汤的手艺不如艾许,您这夸夸其谈的缺点一定得改改。” 奥斯科的这一句话刚一讲完,庇卡底人就觉得这事情有点蹊跷,就跟早有预谋一般。他狐疑的看着安诺,怎么也不相信,这位虔诚的修女会是个布陷恶,这样一来,他就毫无疑问的确信,真正暗地里的谋划一定就是自己这位时常针对自己的先生了。 “女士,您讲了那次鱼汤,我倒不明白,您特指的就是我的鱼汤么?您讲个清楚,就如我先生所讲,您掌握着公正呢。” 庇卡底人十分机灵,他认为他要勘破这阴谋,其突破点一定是安诺,所以,他就这样对安诺恳切的问。 “得了,反正您的厨艺不佳,这就是结果。” 奥斯科纯属一时兴起,才玩起这种餐桌上的无聊把戏,他当然清楚的知道安诺肯定不是他最佳的阴谋同盟,所以,他见好就收,以这句话做了个结尾,省的安诺接下来露出马脚。 “您也坐吧,埃尔尼,您是个合格的厨娘,我很满意您的手艺。您瞧,这里有您的位置,您以后整治餐肴,就按照五个人的标准。” 奥斯科瞧着厨娘还呆愣的等待着,就急忙的宣布了考验的结果,厨娘埃尔尼心情从忐忑到喜悦,就遵照奥斯科的吩咐,取了两套餐具,一套予以马夫索姆拉,一套予以自己。 这是一顿温馨又欢乐的晚餐,至少奥斯科是这么认为的。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都会成为作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加油吧! 第一百六十章 观众不得喧哗 上 眨眼间,奥斯科在新居里已经度过了半个月的时间了,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奥斯科安稳了心思,吸纳着一些魔法学识。[..info超多好看小说]{p)半月过后,奥斯科就认为他有必要出城一次,寻个僻静的所在来验证近日学习的成果了。 说实话,虽然他演练推测自己的精神力应该足够支撑七阶魔法的施放,但对于是否真就能成功,他没太大的把握,所以,他就需要一个足够开阔的实验场地。 庇卡底人看到奥斯科要出门,他也不问缘由,就坚要和奥斯科一同前往。其真正的目的只有他自己知晓,他知道他的这位先生已经憋在自己的卧房里整整研究了一周的魔法了,这种许久不见的勤奋劲头让庇卡底人觉得意外,这种意外也就引了一种好奇,他知道他的先生要出城,那肯定就是找个能施放魔法的地方,他就想去瞧瞧,他的这位先生在长期的懈怠之后,仅靠一周的努力,他的魔法又会有怎样突飞猛进的效果? 当然,庇卡底人还有另外一点小心思,他自从侥幸跨入魔法的大门之后,他毫无间断,几乎每日都要抽上时间冥想,背诵魔法咒语,他认为命运肯定得给与勤奋的人一点点公平,他就想要找个机会向他的先生展露展露,他,这样一粒不显眼的灰尘,在经历这些不懈的努力之后,又会爆出怎样夺目的光彩。 就怀着这样的心思,庇卡底人几乎不给奥斯科拒绝的机会,就缀在奥斯科的身后一同出了门。新任车夫索姆拉驾着马车,他倒是有点不太能理解这主仆两人为何突的想要城外逛一圈,要知道出了城之后,可就是寒风的地盘了,这天气,除了去梅尔莱沙湖捕鱼的渔夫之外,索拉姆真还想不通,竟有人愿意出城去逛游。 但他也不敢多问,他珍惜这份酬劳丰厚的工作,他也深知,谨守本分才不会惹人厌烦。 半小时之后,马车驶出了布兰德路特的城门,那嗖嗖的寒风毫无阻挡,吹的索姆拉直打哆嗦,他看着奥斯科似乎并无让他就此停止的意思,他就只得继续的驾着马车,顺着出城的路,让马车艰难的在雪地里跋涉着。.info[] 如此,又过了大约半小时的功夫,奥斯科觉得这距离也差不多了,他就拉开了车门,让索拉姆停下马车,并交代他不用在这里等待,等天色差不多要暗下来的时候,再来此地接他和庇卡底人两人回去。 索拉姆对这交代十分同意,他实在不愿在这冰天雪地里受寒,但他还是不免有点担忧这两人会遭遇什么不测。 “您带安特酒了么?先生。” 索拉姆不放心的问了奥斯科这么一句。 “带了,您瞧。” 奥斯科拍打着腰间鼓囊的地方。 “您呢,兰斯杰先生?” 索姆拉又问庇卡底人。 “我会如此蠢笨的不带安特酒么?这该死的冷风。” 庇卡底人咒骂了一声,就算是回答了。 “那么,我就起码放了一半的心,剩下的,你们就得提防那神出鬼没的雪原狼了,您得万分留意,因为这狡猾的畜生皮毛和雪的颜色十分相像,时常埋伏在雪坑里袭击人和牲口。” 索拉姆又郑重的叮嘱了这么一点,这也是他十分担忧的一件事,因为他瞧着无论是奥斯科和庇卡底人的身形都不壮硕,又未携带应对危险的武器,就尤其害怕两人碰上雪原狼,虽然这种几率并不会很大。 “您真是爱操心,我这位先生在这里,别说来一头狼了,就算来一头熊,倒霉的也肯定是熊,况且,就算是我也有着您想都想想不到的神奇力量…” 庇卡底人对索姆拉的叮嘱十分不以为然,他知道他的先生究竟是怎样一个强大的先生,艾尔多的第一骑士会害怕狼吗?笑话,况且,他隐藏的真实身份是个魔法师,魔法师会害怕狼么?笑话。 “好了,兰斯杰,接受索拉姆的好意。”奥斯科听着庇卡底人越说越控制不住,就及时的截断了他的话。 “您请放心,索拉姆,我和兰斯杰先生的这两双腿,都十分有力,尤其善于奔跑。” 奥斯科这淡定的神情让索拉姆安心了不少,然后,他就驾着马车开始返回布兰德路特。 “我们步行走一段路吧,这里离出城的道路太近。” 奥斯科等着马车驶出一段距离后,就对庇卡底人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我倒觉得没什么关碍,您瞧瞧,这出城的大道除了您跟我之外,还能瞧见第三个人么?” 庇卡底人显然不怎么乐意在雪地里跋涉,他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但这见解完全不被采纳,因为他的话还没讲完,奥斯科已经择定一个方向开始跋涉前行了。 “哎!先生,您别走太快,您得留心一点,您忘了刚刚索拉姆讲的话儿了么,指不定有狼瞄着我们呢。” 庇卡底人嘴里啰嗦着这些话语,紧走了几步追上了奥斯科,关于这会潜伏的狼,庇卡底人倒是真有点害怕。 一路跋涉的大约有五公里的距离,一个山坳出现在了前方,这真是个绝妙的所在,也是奥斯科选择这个方向的原因,更为恰当的是,这里还生长着一片茂密的雪松林,最能起到隐蔽作用。 “您的选择真是明智,但走的路程却远了点,我认为,你以后假如还来这里,就不妨让索拉姆将我们送的近一点。” 庇卡底人走了这么五公里就气喘吁吁的冒了汗,说实话,在雪地走五公里,可真不是一件轻松事,他看到终点在望,就忍不住的又表起了自己的见解。 奥斯科懒得理会庇卡底人,他选择在雪地跋涉一段路程来到这里,正是为了尽量的隐蔽,因为他一旦在这里施法了,就必有痕迹,被索姆拉瞧见了,也不是一件妥当事儿。 等两个人钻进雪松林之后,那寒风被阻挡了大半,庇卡底人就觉得心情畅快了,五公里的跋涉总有些值得。奥斯科寻了一个较空旷的所在,就停了下来,稍事休息,这种休息只的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的凝聚与集中。 五分钟的时间过后,奥斯科就准备妥当了,这时,庇卡底人还歪在地上不舍得起身。 “先生,您开始吧,我瞧瞧您,您即将施展出怎样威力强大的魔法。” 庇卡底人觉得自己还得再歇息一会才可能有精神向奥斯科展露展露自己的虽是灰尘也要光的魔法实力,在这之前,他倒是愿意瞧瞧他的先生究竟打算施放何等威力的魔法,他大致记得,好像在他的先生在魔法的道路原地踏步的时候,他仅掌握了四阶魔法的程度,而他呢,他已经刚刚跨入了三阶魔法的门槛,四阶和三阶,其中的差别也不是很大吧? 奥斯科将半个月来背诵的十一个魔法咒语在心里回味了一遍,这十一个魔法咒语是渐进的从四阶到七阶,其中,七阶的魔法咒语仅有一个。奥斯科还是认为,虽然他的精神力已经飞速的增长到了能够施放七阶魔法的标准,但是,这种跳跃性的施法肯定成功几率不大,他是个精神力修炼的天才,但并非施法的天才,这一点,他早在修习低阶魔法时,就得到了确凿无疑的证明。 所以,奥斯科才决定用前十个渐进的魔法做为铺垫,前十个魔法假如能施放成功了,那么,最后一个七阶魔法也会因前边的施法的积累,而极大的提升施法的成功率。 奥斯科将第一个四阶魔法的咒语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然后,他闭上眼睛,用以帮助精神更加的专注和集中,然后,他蠕动着嘴唇,念出了第一个魔法咒语。 这咒语是规则,使得精神力能与元素能量产生一种奇特的共鸣,咒语的延续,就是这种共鸣不断更改变化的过程,在这过程中,精神力是媒介,用以沟通和聚集足够的元素能量,使得这些元素能量遵循着咒语约束的规则,完成从量变到质变的可能。 当奥斯科念出最后几个咒文时,质变的征兆已经凸显了出来,他双脚离地,颤悠悠的开始往上空漂浮,直到咒语完全念完,奥斯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他已经飘的超过了雪松的高度。 这是气系四阶魔法飞翔奇术,不同于三阶的漂浮术,能让施法飞的更高当然,这全都依赖于更多的精神力投入,以及精神力对元素能量更细微的不间断控制。这是个相当实用的魔法,从三阶的漂浮术开始,一直到七阶的乘云奇术。 奥斯科用精神力控制着元素能量,让它们产生一种向后的推动力,他的身体就轻飘飘的向前挪动,他不断的调整着细节,以使得这挪动的方向和角度全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直到他当他认为这种层次的操纵还不算太困难的时候,奥斯科就试探着让元素能量产生更大的推动力,让他飞的 当他将这个四阶魔法聚集的元素能量所能产生的推动力提升到极致时,结果让他十分满意,因为这飞翔的速度几乎和他全力奔跑速度的一半相仿,但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天上,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庇卡底人在松树林下,看见奥斯科念完咒语攸忽间就飞上了天空,不见了踪影,这种情况让他难过,难过的原因不是他的先生的离去,而是他用这样一种让他羡慕的方式离去。 “为何我就是火系魔法师的命呢?” 庇卡底人叹了气,觉得今天还是不要向他先生展现什么灰尘的光华了,刚才的已经想起了一个重点,这重点就是,在这飞雪漫天的环境下,火元素几乎是个稀罕物,他原本勉强够格的三阶魔法师标准,已经贬低成了两阶,在这样的情况下,灰尘要展现光华,只是徒然惹人笑罢了。 庇卡底人黯然神伤,奥斯科却已经结束了飞翔奇术的施法,重新落回了原地,他倒是没注意庇卡底人究竟是何情绪,反正他不吵嚷打搅于他就是件好事。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个(,都会成为作创作的动力,请努力为作加油吧! 第一百六十章 观众不得喧哗 下 这第一个魔法的施放是如此的成功,极大的鼓舞了奥斯科的信心,其实,在这风雪主宰的区域里,聚集气系元素能量是事半功倍的事情,奥斯科没能注意到这一点,也就注定了他下个法术的失败,因为他接下来打算施放的魔法是四阶的土系魔法。[..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奥斯科又一次的念诵出咒语,这一次,他就真切的感受到了施法的困难度,他投入了定量的精神力,但这精神力聚集起的土系元素能量少的可怜,不要说是四阶魔法的量,甚至连三阶都不够。 这原因究竟在那里呢?奥斯科停止了咒语的继续念诵,开始思考起了这个问题,他思考了那么一会,就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庇卡底人。\ “嘿,兰斯杰先生,您来告诉我,您现在能成功的施放出三阶火系魔法么?我曾记得,您在多尔尼维亚时曾告诉我,您跨进了三阶魔法的门槛。” 奥斯科本意只是想从庇卡底人这里做个求证,倒是没包含其他的内容。 “您讲话总是扬长避短,该称赞我的时候,您没能给我称赞,该我落魄的时候,您就从不忘了落井下石,您都明白了,您瞧,这地上雪,这潮湿阴冷的天气,就这样活生生的将我从天堂弄到地狱里了。” 庇卡底人以为这是一种奚落,他就神态悻悻的做了答。 “我没称赞您么?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讲了:很好,我很高兴这一点。\难道您认为这不是称赞么?要我说,您的心中先入为主的有了偏见,这种偏见才让您误以为我对您有了偏见。” 奥斯科听到这没来由的抱怨就有点恼火。 “那您既然对我没偏见,又怎能老提鱼汤的事情,也不让我有厨房的指派权。” 庇卡底人的抱怨开始没完没了。 “得了,我的兰斯杰先生,您是魔法师,管您现在是几阶的实力,反正,您是个魔法师,这总没错吧,您什么时候见过有管厨房的魔法师?” 奥斯科回了这句话,就以为这就是这场谈话的结尾了。\ “我总能开这个先河罢?这怎么也算是一个非凡的创举。” 殊不知,庇卡底人就总有话要讲。 奥斯科无奈的叹了口气,就认为自己实在不该和庇卡底人讲上这么多话。但这场不算欢愉的谈话还是让他搞清楚了一件事,正是因为这地域性的关系,他施放土系魔法才显的格外艰难。 既然艰难,就不如放弃,将精力专注于更有收获的事情上,于是,奥斯科马上就从那十一个魔法咒语里剔除了四个,就从这比例里也看出了,他对土系元素魔法是如何看重的。 接下来,奥斯科稍事冥想,将刚刚施法消耗的精神力补充了过来,然后,他又一次专注的念出了一段魔法咒语,他这一次要施放的魔法是五阶的气系魔法,闪电奇术,这种威力强大的魔法一般第一次施法都成功率不大,正是因为这样的关系,奥斯科才不得不选择出城,而不是在自家的庭院里演练。\ 投入更多的精神力,聚集更多的元素能量,奥斯科刻意将咒语放慢,已使得每一个步骤都尽可能的不要出错,当空中出现那游离的电光时,施法也就到了一个十分关键的时刻,奥斯科愈加的谨慎,直到那游离的电光聚集起来,形成一条样貌可观的闪电,然后,奥斯科刚好念出了最后一个咒文,他精神力一紧,就向那条闪电传达了他的意志,轰鸣声中,一棵雪松树遭了殃,被这威力强大的闪电劈的不成形状。\ “很好!”奥斯科夸赞着自己的这份好运气,施法竟然成功了!他原本可没抱百分百的希望,这地域性的原因给与他的帮助可真不小,带着这股兴奋之意,奥斯科又迅速的沉浸到了冥想中,准备实验第四个魔法。 庇卡底人看着那株倒霉的雪松树,那目光是深切的同情之意。 “瞧瞧,您就老老实实的立在这里,怎么就遭受了无妄的灾祸呢,命运啊!你何时才能给与这世间万物真正的公正!” 庇卡底人发表了这玄奥的几乎除了他就没人懂得感叹,只因他已经瞧清,这闪电法术的威力根本不可能归类到四阶魔法中,三阶和四阶,这种差距庇卡底人还认为没有什么,但三阶和五阶,就真的不那么让人感到高兴了。\ 他热切的盼望,他的先生接下来应遭遇点什么的挫折,哲人总说:挫折才能让人成长。 奥斯科冥想完毕之后,好不知道他最忠诚的跟班已经对他发出了怨念的诅咒,他只是像趁着这股劲头,立刻实验第四个魔法,这个魔法同样是五阶魔法,威力与刚刚的闪电奇术迥然不同,被称做气刃奇术。 这魔法的施放原理是将气系元素能量压缩成上百根刀刃模样的东西,然后用飞旋切裂的方式来体现魔法的威力,这魔法乍看之下不如闪电术来的有威力,但是,法术威力往往也体现在范围,闪电奇术的范围必定比不上这气刃奇术的范围。\ 其实认真来讲的话,这个法术应该是略高于闪电奇术,毕竟,凝聚上百根气刃,这种数量上的难度已经远远超出于凝聚出一条闪电,奥斯科对能成功的施放出这个魔法,其所抱有的信心并不充足,但失败总是成功的必由之路。 奥斯科又开始专注而缓慢的念诵咒语,空中开始生出那些不仔细观瞧就绝对无法发现的气刃,那气刃如纺锤的形状,却要比纺锤长了那么一点。就如同奥斯科预判的那样,他施放这个魔法感到尤其的吃力,投入如此多的精神力将那些元素能量全都雕琢成小刀片,并使之维持原状,这可真是个细微到难以想象的工作。\ 他尽力的不想出错,但某一时刻,他还是顾此失彼,漏掉了几枚刀片的维持,然后,那凝聚成形的元素能量就爆散了开来,行程了连锁反应,那些成形的气刃受到波及,也相继的爆散了开来,五秒钟的时间,这可比奥斯科凝聚出这些刀片的时间短的多了,天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余生下来的就空无一物了。 奥斯科撇了撇嘴,这种情况虽是意料中的情况,但真正发生后,也真不那么让人愉快。\ “很好!先生,我认为,您得从中吸取些经验教训,魔法,可是条漫长的道路,您总不可能一直一帆风顺。” 庇卡底人一看奥斯科施法失败了,他的心情就高兴了,那幸灾乐祸的话语声也传进了奥斯科的耳朵里。 奥斯科回应庇卡底人是他听不懂的一种语言,但他知道,这语言代表了什么,庇卡底人拔腿就跑,但是,这咒语也念的极快,因为小闪电术是奥斯科熟的不能再熟的魔法,在这地域优势的帮助下,咒语念多快,施法就有多快。 “救命!”庇卡底人刚跑出了五米的距离,就觉得四周光线有点晃眼,他大喊了一声,那缭绕的小电光就加身了,随后,他扑街不动,就如同这小闪电真就夺去了他的性命一般。\ “我也认为,您生活太过一帆风顺,就缺少些必要的教训。” 奥斯科叹了口气,他真不愿意这样对付庇卡底人,但没办法,庇卡底人就是这样一个人,就总能让人生出教训他的冲动。 奥斯科继续沉入到了冥想里,他打算用这一天的时间看看能不能成功的掌握气刃奇术这个魔法。 庇卡底人装死的把戏着实蹩脚了,但他这样做,却自有原因所在。他扑街了那么一会儿,等他爬起身来,看到奥斯科又沉入到了冥想里,他就得意洋洋的回来原处,那里有个树桩,是他舍不得的好座位,他今日穿着厚重的熊皮大衣,刚刚闪电加身的时候,其实,庇卡底人除了稍有点麻痒外,痛苦是一丁点也没有的,教训就更不用提了。 但这是不便表露出的秘密,所以,庇卡底人的得意是在心里的,脸上一丁点都没表现出来,他还刻意的装出了一幅忧郁的神情,就准备用这种伪装安全的潜伏在这里,看看他的先生接下来还会施法失败个几次。 庇卡底人也清楚的知晓,他的这个先生可不是个施法的天才,这种施法的才能呢,庇卡底人觉得自己还要比奥斯科强那么一点点。 “好戏接连不断,观众不得喧哗。” 庇卡底人严肃的告诫了自己这么一声,就决定,这整个一天的功夫,除非奥斯科主动和他讲话,否则的话,他绝不再擅作主张的开口,要鼓掌,也只是心里鼓掌,要嘲笑呢,也只在心里嘲笑。 “幸亏,我有**的权利,这权利谁都不能剥夺。” 庇卡底人就喜欢权力。 第一百六十一章 厄运降临雪松林 上 天色逐渐转暗了,在这极北之地,白天的时间本就短的可怜,庇卡底人判断着至多有下午不到四点钟的功夫。他心情很是愉快,因为到现在为止,奥斯科已经连续施法失败了九次了。但庇卡底人的身体上可不怎么愉快,毕竟,他现在不是坐在壁炉旁,这雪松林虽能阻挡寒风,但也不能阻挡寒冷的空气,他坐了这么五、六个小时的时间,那双脚啊,早就冻的有点麻木了。 而且,这时庇卡底人也感到有点饿了,饥寒总是交迫的,他一冷,就尤其饿,越来越饿,就分外想念那烛光明亮的餐厅,那冒着热气的美味菜肴,就连厨娘埃尔尼那张原本不怎么被他喜爱的脸竟也开始变得有点怀念了。 “哎!先生,您瞧,这天色马上就要黑下来了,我虽然不想打搅您,但我也不得不提醒您一句,我们该回去了,索拉姆老伙计一定早就等着我们呢,指不定他现在正担忧我们被狼叼走了呢。\” 庇卡底人虽然在之前立下了誓言,但这誓言的解除权利全都掌握在他自己手中呢,他就认为,他现在是该讲点什么了。 奥斯科刚刚结束一次冥想,他听到庇卡底人突然讲话了,就有点意外,因为自从自己用小闪电给他了点教训之后,他直到刚刚都一直保持着安稳沉默,正是有此好的环境,才能让奥斯科专注下来,一次次的施法,一次次的失败。 奥斯科转头一瞧,就发现庇卡底人那张言辞恳切的脸,这张脸被冻的有点发青,奥斯科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也真的差不多了,虽然他原本打算再试着施放一次气刃奇术的,但既然庇卡底人提了出来,他就决定放弃了,反正明天还有时间,也不争这么一时片刻。\ “嗯,我们走罢!” 奥斯科点了点头,就和庇卡底人向约定的地点返回,积雪中的跋涉可真不是一件快乐事,庇卡底人又饿又冷,走的比早上的那次要更辛苦,他开始考虑,他以后还是否要陪着他的先生一同来遭这无妄之罪呢?他有点犹豫,他既想继续用观众的身份来继续看奥斯科施法失败的趣事,但是,沙发和壁炉却又让他难以割舍,在这犹豫的过程中,奥斯科突然对他讲了一句话,就让他坚定了决心。 “我说,兰斯杰,我认为您就没必要同我一起来受冻,我瞧您今天一整天除了坐着,也没别的事可干,我就认为,您以后还是呆在壁炉旁的好。” 奥斯科的这句话纯属好意,因为他看到庇卡底人走的真是艰辛。\ 但庇卡底人一听这话却觉得这是一种轻视,一种嘲弄,一种瞧不起,壁炉马上就被他抛的不着边际了。 “我倒觉得这是一种磨练,您瞧,我不是比早上要走到要轻快多了么?” 庇卡底人大言不惭的讲着不服气的话语,他这事实就在眼前也敢于讲假话的勇气让奥斯科十分佩服,因为奥斯科就分明感觉不出他比早上走的要顺畅,恰恰相反的是,假若奥斯科不是时常拽他一把,他可能早就要摔个七、八次了。 “那就随您乐意,您既然愿意这样过无所事事,又挨冷受冻的生活,这也由得您。” 奥斯科撇了撇嘴,看着庇卡底人又要栽跟头了,就又拽了他一把。 “无所事事?我知道您在讲点什么,好罢,我会向您证明,我会向您证明我坐在那个木桩上,是一件拥有何等重大意义的事情。\” 庇卡底人听着奥斯科老是话中有话,就生起了闷气。 “您倒是可以试试让那木桩怀孕,或者,您把您的机灵劲传给那木桩一点,就跟传说一般,您念个一、二、三,木桩就成了木头人,更成了您铁了心的追随者。” 奥斯科觉得庇卡底人愈发不可理喻,就用这句嘲弄的话语做了结尾。 “您别拿这些虚妄的传说糊弄我,您等着吧。” 庇卡底人愤恨难言,就觉得自己和那根木桩要干不出点意义重大的事情,他这一辈子都要遭受奥斯科的讥笑。 半个多小时之后,两人才终于回到了与马夫索姆拉约定的地方,索姆拉果然已经等在那里,其实,他已经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也像庇卡底人断定的那样,对两人极其担忧,但现在,他看到两个人平安的回到了他的面前,那担忧就全然转化成了喜悦。\ “噢!赞美冰雪女神,你们终于平安回到了老索姆拉的面前。” 索姆拉向两人表达着自己真诚的挂念之意。 “您赞美错了目标了吧?您不应该赞美我这双有力的腿吗?此外,您还得赞美我这强健的身躯,能够与严寒对抗……” 庇卡底人积蓄了一路的不满,找到机会就得发泄,奥斯科却不想再听庇卡底人的胡言乱语了,就冲索姆拉点了点头,算做示意,接着就跨进了车厢里。 “回去罢,索姆拉。” 奥斯科吩咐了这么一声,庇卡底人的话还没讲完,就一路絮叨进了车厢里,等那车厢的门一关上,庇卡底人不愿和言谈不投机的人多讲,所以,他就闭了嘴。\ 索姆拉一路驾着马车驶回布兰德路特,等抵达终点时,庇卡底人嗖的一下就消失在了车厢里,等奥斯科反应过来后,庇卡底人已经冲过了庭院,跨过了门廊,抵达了壁炉前。 “我瞧,兰斯杰先生可真冻坏了。” 索姆拉倒是份外理解庇卡底人这惊人的速度。 “是啊,但您也知道,他有强健的身体。” 奥斯科无奈的叹了口气,摊上这样一位跟班,对他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事情总得对半来讲,现在呢,不幸的一半就正在体现。 奥斯科吩咐索姆拉好好关照马车和马,然后,他就拍干净了身上的积雪,进了屋,庇卡底人拽了张椅子,坐的离壁炉是那样的近,那距离几乎不是烤火的距离,而应是烤肉的距离,他原本还抖的够呛,是因为从冷还原到热,其中是有这么一个过程的,但等他听到奥斯科的脚步声时,那身体瞬间就僵住了,可见他对身体真是有着非凡的控制力。\ 奥斯科更为无语,他倒是不怎么需要在壁炉前烤会火,他更需要的马上换双靴子,因为脚上的那双在雪地里跋涉时进了雪,潮湿的感觉让他十分不爽快。 换上一双靴子之后,在晚餐到来前,奥斯科是想要在阅读那么一会的,但是,他刚翻开书,还没投入的看完一行字,庇卡底人就推开了他的房门,一脸兴冲冲的神色。 “嘿,我说这是怎么了?我的兰斯杰先生,是什么高兴事让您忘了敲门就莽撞的来到我的面前?” 奥斯科有些意外,也有些好奇,更因为这种好奇而不再去计较庇卡底人不礼貌的行为了。\ “先生,您来,我给您讲个非凡的构想。” 庇卡底人兴奋的开了口,奥斯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就随手的又折起了书页,以防止一会自己再翻找一遍,然后,他就同庇卡底人一起出了卧房的门,来到了厅堂的壁炉前。 “先生,您看。” 庇卡底人招呼了这么一声,就突然开始念诵起了魔法咒语,奥斯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向要阻止庇卡底人,但是,他听到厨房的叮当响声,犹豫了一下也就放弃了,毕竟他知道,庇卡底人的魔法水平有限,别说是在壁炉前,就算是在火山里,其所施放的魔法的动静也是有限。\ 就如奥斯科预料的那般,庇卡底人念完咒语,那摊开的手掌上就多了一个烤鹅般大小的火球。 “如何,先生,您瞧,这是三阶火系魔法,火球奇术。” 幸好,庇卡底人在兴奋中还是没忘记压低声音,使得他讲的话只能传进奥斯科的耳朵里,根本不可能传进厨房,也不可能传进马房。 “嗯!” 奥斯科不置可否,他也实在不知庇卡底人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这一声“嗯”就是一个步骤的达成、配合,庇卡底人托着的火球噗的一声消散了个无影无踪,但他的神色却更加激动了,显然,他接下来要讲的才是重点。 “刚刚我在壁炉前取暖时,我突然想起了一个非凡的创举,您看,我在壁炉前施放这个法术是多么的简单,但是,要在今天的那个雪松林里施放这个魔法,却又是何等的艰难?这其中的原因究竟在那里呢?我不知您是否了解,反正,我是有个答案,我认为这是地域性的关系。\我想着,假若我能打破这种局限,难道说,这不是一个非凡的创举么?绝对应该被写进什么魔法的记述文献里…” 庇卡底人讲到这里,那神情已经自豪到就如同真的数百年后什么魔法的记述文献里有他的名字一般。 “嗯!假如有这种记述文献的话。” 奥斯科不知自己究竟应该讲点什么话,他觉得庇卡底人既然有这“非凡”的梦想,那么,自己似乎也不太适合兜头给他泼上一盆冰水。 “这样一说,您显然是赞同我这非凡的创想了?是的,是的,我就猜您会赞同,其实,我今天坐在那木桩上的一整天都在思考这件事,我为什么以后也坚要与您一起挨冷受冻去那松树林呢?只因那里就是梦想的起源地,也即将成为见证地。” 庇卡底人讲到这里,他那副神态让奥斯科已经有点吃不消了,打破这种地域的局限?真是活见鬼!奥斯科可认为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与非凡、伟大等等字眼是毫不沾边的,倒是与愚蠢、不自量力这些字眼有点关联,假如这种狂妄的梦想竟真能成功了,那么,先前八百年里,那些魔法的先驱都做什么去了?为什么就从人试图打破这魔法的地域局限性? “您的面前有一座大山,您努力把他踏平吧,然后,他就变成了您要的顺畅大道。” 奥斯科尽量想鼓励庇卡底人,但没办法,他这话语讲的还是不够鼓励,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我就是要听您这句话,有您的首肯就完全足够了,您拭目以待吧,您会知道,那山的下场是如何。” 庇卡底人却认为这句话就是真诚的鼓励赞同之话,他觉得高兴极了,而且信心万丈,他发誓,他这一辈子还从没如此信心万丈过。 奥斯科却真不敢再往下讲了,他赶忙趁着庇卡底人自我陶醉的这功夫了闪回了自己的卧房,去胸无大志的读他的书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厄运降临雪松林 下 第二日,奥斯科仍旧去了松树林,庇卡底人也真就跟他同行了,这一天,奥斯科施法失败了十三次,但他逐渐积累的这些经验让他相信,他明天极有可能就会获得成功。而庇卡底人呢,庇卡底人怀着非凡的让人不敢亲近的梦想,这一天,他仅仅朝梦想踏了那么一小步,就撞到了山壁上,他精神力严重透支了几次,几乎晕倒在木桩上,假若不是奥斯科一路搀着他,他肯定走不回来。 此后连续一周的时间,奥斯科在白天都是在松树林里度过了,他先前挑选的七个魔法,已经成功施放并掌握了六个仅剩最后一个,这最后一个却是七阶魔法,有着非同一般的威力。 在魔法的划分中,一到三阶是低级魔法,四到六阶是中级魔法,从七阶魔法开始,就被划入高级魔法了。\魔法师一般都认同,低级魔法的学习和研究功用胜过魔法的实际功用,从中级魔法开始,魔法的威力以及功用才开始得到体现,而高级魔法呢,高级魔法完全就是为了体现魔法的功用和威力而存在的。 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就证明了高级魔法是比较难以被掌握的魔法,因为威力越大,其对精神力的要求也越高,操控的技巧也越高。到这个程度,施法失败的后果太过严重,就没人敢以失败作为经验的积累,毕竟,一旦施法失败,可能就会断送生命。所以,那些想要跨入高级魔法门槛的魔法师们,几乎都是以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时间做准备,他们熟练掌握各种中低级魔法,从无数次的施法中积累经验,假如有一天,他们的生命还未走到尽头,而他们又有了极大的把握后,才会做尝试。\ 魔法的历史上,能够侥幸跨入高级魔法门槛的魔法师少之又少,成功者都在施法上有相当的天分,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优势。但奥斯科呢,奥斯科认为他虽然没有施法的天分,但他却可以从失败里积累经验,只因为那些身体孱弱的魔法师无法承受施法失败的后果,他却年轻,身体健壮,又拥有武者的斗气力量,这一切都让他有勇气和信心跨入高级魔法的门槛,这也是他的优势。(..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天,奥斯科就准备做个勇敢的尝试了。在真正开始施法之前,他叮嘱庇卡底人先行避开,省的被危险波及到。当时庇卡底人正用着吃奶的力气挖掘那些稀罕到可怜火系元素能量,他被奥斯科这么一打扰,就前功尽弃了,很是恼火,离开的时候,心里全是诋毁,不明白他的先生为何这样小题大做。\ 估摸着庇卡底人走出的距离已经足够安全,奥斯科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来让精神力的感觉变的更为敏锐,然后,他轻轻的念诵出了那段早就背的熟的不能再熟的魔法咒语。 这魔法咒语冗长且拗口,从念诵难度上已经体现了魔法施放的难度,咒语是规则,咒语越难,规则也就越复杂。 伴随着咒语声,那原本在松树林上空呼啸而过的风,全都还原成了纯粹的元素力量,融入了咒语的规则雕琢里,奥斯科十分谨慎的控制着精神力的投放,用以沟通更多的元素力量,当他咒语念到一半时,聚集的元素能量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也让他感到了吃力。\ 奥斯科提起了全部的精神,用以避免在咒语念完之前就失败,这样一来,他能得到的经验必定少的可怜,就这样坚持之下,一分钟过去,奥斯科念到了最后几句咒文。 这时,高级魔法的威力已经初步凸现了些征兆,在松树林上空一片相当大的区域里,那游离的电光如密集的就如同一张网一般,这张网不断朝中心拥挤,直到奥斯科念出最后一句咒文时,这些细微的电光已经凝聚成了一条在夏季雷雨天常见的蜿蜒的雷霆。 只是,谁曾如此近距离的瞧过这雷霆?离着老远,就觉得心惊胆战了,离的要是近的话… 庇卡底人刚刚走出松树林,那天空噼啪的躁动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定身转头一瞧,正瞧见那电网凝聚成雷霆的景象,他惊的下巴差点脱了臼。.info[]\ “见鬼!这究竟是几阶魔法啊!” 庇卡底人惊叹了这么一声,他看着那蜿蜒的雷霆,越看越觉得自己现在站的地方恐怕不大保险,所以,他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转头瞧着后续的变动。 他实在不相信,他的那位先生竟能施展这样威力骇人听闻的魔法了,他觉得接下来肯定得有什么坏事发生。因为这样威力强大的魔法,想要一次就成功掌握,庇卡底人觉得是没可能的。 此时,对奥斯科来说,最关键的一刻到来了。因为在这最后一句咒文结束之前,他的精神力必须在瞬间就接替咒语的功用对这巨量的狂暴元素能量予以完全的掌控,这样的话,这魔法的威力才能体现他的意志,这真是一件无比艰难的事情,奥斯科的精神力绷紧到极限,那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 当最后一个咒文脱口而出的时候,奥斯科瞬间就感觉出,施法即将失败了,因为,他对精神力的运用还远远的到达不了掌控这狂暴元素能量的程度,那蜿蜒的闪电剧烈的抖动着,眨眼间就会完全脱离奥斯科的控制。 奥斯科几乎立刻就做了决定,他迅速的收回了精神力,当睁开眼的一刹那,就朝附近最粗壮的一株雪松树后狂奔而去! 庇卡底人远在树林外,还朝远处跑着,他猛的觉得天空亮的晃眼,他转头一瞧,就瞧见那可怖的闪电一抖,就带着轰然的威势落了下来,击落的范围正是雪松林。\ “先生!” 庇卡底人大喊了这么一声,但雷霆已经落了下来,那轰鸣的响动将他的声音压的一丝不剩,那亮的刺眼的光芒让庇卡底人不得不背过脸,他闭上眼睛之后,还觉得眼前亮的厉害,而他的那颗心,也慌的厉害。 五秒钟的时间!光芒消散了,轰鸣之声也朝四面扩散而去,庇卡底人先试探的睁了睁眼,只觉的除了一片白之外什么都瞧不见,他又眨巴了那么几下,才发现那白的原来是眼前的积雪,这才让他稍有些安定。 然后,庇卡底人猛然转身,他看着雪松林的方向,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那雪松林似乎少了一小片,稀疏的根本不足已阻挡他的视线,那地面一片狼藉,那些乌黑的东西让人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但瞧起来却很像是焦炭。\ “先生!” 庇卡底人又大喊了一声,半天却没任何的回应,这下子,庇卡底人真就心慌了,那闪电的威势何其吓人,虽然他的那位先生有武者的力量,但这所谓的武者的力量究竟是否能对抗这雷霆的威力,庇卡底人殊无信心。 庇卡底人又喊了一声,忍不住就开始朝雪松林狂奔而去,他刚跑了不远,突然瞧见那一片狼藉地面上突然一鼓,就从中冒出了个人来,这人他瞧来极其熟悉,不是他的那位先生还能是谁? 庇卡底人总算是宽了心,跑的也不再那么快了,只因他喘的实在厉害。\ 奥斯科从土堆里钻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张开嘴吐气了嘴里的土尘,刚刚他发现施法失败,并决定抽身而退的时候,他原本是打算藏在那株粗大的雪松树后,可是,等那雷霆落下来的时候,那株雪松眨眼间就在灼热的高温中烧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在狂暴的冲击之下连根拔了出来,要不奥斯科快速反应的钻进了树坑里,说不得就得被高温烧个皮开肉绽。 这种侥幸让奥斯科后怕不已,他发现他还是错误的低估了高级魔法的威力,这施法失败的结果,对他来说也是相当的危险。 “先生!先生!我的天啊!您施放的究竟是什么魔法啊!您从那弄了一条吓人的闪电?我真替您的安危操心,要知道,我一瞧那闪电,就知道这根本不是任何魔法师能够操纵的东西,这是大自然狂暴意志的体现啊,您还好吧,先生。\” 正在这时,庇卡底人却大呼小叫的跑了过来。 “您觉得呢?”奥斯科又吐了两口唾沫,他虽然没受什么伤,但模样肯定狼狈。 “我觉得您不错,四肢健全。您…您刚刚施放的究竟是什么魔法啊?” 庇卡底人看到奥斯科安然无恙,他就问出了这个最关心的问题,他不愿意相信,但也不得不相信,仅仅是刚刚那失败的魔法所彰显出的威力,就绝对不可能囊括到四、五、六阶这些中级魔法里。 “七阶气系魔法,雷霆奇术。” 奥斯科能有什么好隐瞒的呢?他就坦诚的告诉了庇卡底人,然后,他这时才顾得上四下瞧瞧,这一瞧,他就知道此后再试验魔法恐怕得换地方了,这里无故的就少了十几株雪松,地面干净的发黑,这倒还在其次,刚刚那响动也实在太大了一点,奥斯科不敢保证附近没人听进瞧见。 “七阶气系魔法?”庇卡底人彻底的傻了眼,他刚刚定下了一个非凡的梦想,可是,他怎么就觉得,这非凡的梦想就算实现了,也不如掌握这骇人听闻的高级法术来的惊人呢? “走罢,快点离开。” 奥斯科生怕有人前来查看,就拽上了庇卡底人,朝来路在雪地里疾行。 “我们这是要去哪?先生。” 好半天,庇卡底人才回过神来,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回家,您回去了就得去探听探听风声,此外,从明天开始,我们必须得再找一个地方了。” 奥斯科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回答了庇卡底人的问题。 “回家?”庇卡底人呆住了。 “你是指,我们就这样一路走回去?” 庇卡底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指着布兰德路特的方向。 第一百六十二章 有人高兴又人烦 上 当奥斯科在远离布兰德路特城几乎有二十公里的距离,用魔法的力量凝聚成那道雷霆的时候,安诺原本在自己的房间里出神的想着些事情,这雷霆的力量惊动她,她推开门,出了屋子,走到了庭院里,目注雪松林的方向。[..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雷霆的力量让她迷惑,她不知道这究竟是从何而来,在这下雪的天气里会有雷电吗?显然不会,安诺思索不出答案,就这么怔怔的站在院子里出神。 这时,奥斯科施法失败,那雷霆击向了雪松林,声音的传达虽然很快,但还是有速度,南部的天空猛的那么一亮,然后,有一小会儿的功夫,那沉闷的响声才传进了安诺的耳朵里。 既然,这轰鸣声能够传进安诺的耳朵里,也就意味着能够传进不少布兰德路特居民的耳朵里了,那些呆在屋子里的可能还听不到,但是,那些恰好在户外的人全都听到了。\ “夫人,您也听到了?刚刚那响声究竟是什么?” 马房里的索拉姆也听到了这声音,他诧异的来到院子里,却发现安诺站在这里,于是,他就同安诺搭了句话。 “是雷霆。” 安诺回答了这三个字,又怔怔的出了会神,就返回了房间里。 索拉姆留在庭院里,却怎么也不能接受这位深居简出、时常沉默寡言的女士所给他的答案,因为,在这极北之地,闪电是罕见,雷霆是稀有,十几年都不一定能碰得上一次,而且绝不是现在这个季节。 “莫不是连弥斯的某个山头雪崩了?”索拉姆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这声音听起来倒真和雪崩的声音差不多,但是,方向却又不对,假如是雪崩,声音也不该从南边的方向传来啊! 索拉姆百思不得其解。\ 索拉姆是如此,其他那些闻听到这声响的居民们也是全都有这个疑问,有人提议去瞧瞧,就有人赞同,所以,未过多久的时间,突然有无数的行人、马车、雪橇朝城门涌去。 但奔到地头的绝对不是这些出城的人,而是某一个在梅尔来沙湖捕够了鱼的渔夫,当时他正在回城的道路上,一见那天的天猛的一亮,又听见了那轰鸣的响声,他就遏制不住好奇心,驾着雪橇奔到了地头,然后,他就瞧见了那一片狼藉的雪松林。 常识告诉这名渔夫冬季有闪电,这是一件稀罕到几乎不能被人相信的事,但事实却又告诉他,似乎正是闪电造就了这一切,那地面的焦黑,就真让他想不出,出了闪电之外,还有什么能造成这样的结果。 他围着雪松林绕了一圈,心里还是觉得那般荒谬,然后,他驾着雪橇离开了,路上,他竟然看到有两人在雪地里步行跋涉,出于善意,他就邀请两人乘上雪橇,而这两人也十分乐意接受这种邀请。\ 这两人是外来人,但渔夫不介意,他碰到了怪事,就忍不住想找个人分享,而现在,他就有了对象,于是,他把他刚刚看到的对这两个人讲述了一番,当他向两人求取关于这件怪事的看法时,这两个人回答颇有分歧。 那名瞧起来精神头很好的小伙子答道:“您都瞧清楚了,这还有什么疑惑了,我看正是闪电,这事情虽然不可思议,但也非绝不可能发生。” 那名瞧起来精神头不怎么好的外来人却回答:“我看未必,这或许是什么鬼怪作祟,您得当心了,您去瞧过了,回去就好好洗洗身子,省的沾上点什么坏东西。” 这两人除了奥斯科和庇卡底人还能有谁,他们正在雪地里跋涉,竟有人愿意载他们回城,这怎么说都是一件好事,当他们听这名渔夫讲起雪松林怪事的时候,奥斯科和庇卡底人就悄悄的对望了一眼,两人都知道,这事情恐怕得在布兰德路特传开了。\ 随后,奥斯科和庇卡底人根据各自的个性,发表了自己不同的见解,奥斯科的见解倒还不算什么,庇卡底人的见解却将这渔夫吓了个不轻。 “您…您认为那究竟是什么呢?我瞧着您倒像是博闻之人。” 渔夫虚心的向庇卡底人讨教了起来。 “您问我那究竟是什么,我本来呢,是不打算讲给您听的,因为您听了之后,就更加害怕了,可是,既然您让我坐您的雪橇,冲着这份善意,我就不妨讲给您听听……” 庇卡底人开始瞎编乱造了起来,果真让这讨教的渔夫越听越害怕,并决定一定按照庇卡底人的交代,回去斋戒沐浴三天,并用酒和油混合,擦满全身。\ 奥斯科听着这总算还不是太折磨人,就索性放任,也没制止庇卡底人。 就这么聊着聊着,就碰见了哪些蜂拥着出城而来的人,这些人问雪橇上的三人听到和瞧到了什么没有,奥斯科不搭话,渔夫犹豫着不知该讲还是不该讲,庇卡底人却挺身而出,将刚刚和渔夫谈的内容加油添醋的讲出。 人多胆子壮,谁信庇卡底人这无稽的话语啊,众人就继续一溜烟的朝地头涌去。 “您瞧,我早就对您说过,那些邪魔的陷阱,就是这么让人难以提防。” 庇卡底人摊了摊手掌,发表了这无奈的感慨。 渔夫对庇卡底人却更加相信了,他诚挚的邀请庇卡底人过几天一定要去瞧瞧他,看是否有什么邪祟窝藏着,为了让庇卡底人接受这请求,他还特意的送上了两条肥嫩的鱼。\ “就冲着您这两条鱼,您等着吧,这两天我肯定要去瞧瞧您,您是个有情义的人,我就十分不希望您出什么问题。” 庇卡底人十分仗义的就接过那两条鱼,也接受了渔夫的请求。 渔夫千恩万谢,冲着庇卡底人的面子,还送了奥斯科两条鱼,不过,奥斯科的那两条个头却要小于庇卡底人的那两条。 接过这两条鱼,奥斯科竟莫名的觉得人生有点悲哀,真的,不是他,而是这名渔夫。 渔夫将两人一路送到了奥斯科的住处,在同庇卡底人做了殷切的道别之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奥斯科看着庇卡底人那言语描述不出的表情,他就决定,这一天都不要和自己这名跟班讲一句话了。\ 奥斯科回了自己的卧房里,刚静下心来读了那么一会儿书,却有人敲门了,奥斯科开门一看,却让他有点意外,来人竟是安诺,他原本还以为是庇卡底人呢,也酝酿好了痛斥的话语。 “嘿,安诺,怎么了?您找我有什么事。” 奥斯科打了这么一声招呼,就将安诺迎进了屋子里,随手的沏了两杯茶,待安诺在椅子上坐下,就递过了一杯。 “我记得你的跟班曾对我讲过,你…你是一个魔法师,而且专攻的方向就和大气与闪电有关。” 安诺犹豫了那么一会儿,才讲出了这么一句话。 “没错,我正是痛恨兰斯杰先生多嘴的这个缺点。” 奥斯科撇了撇嘴,又想起了那倒霉的渔夫。\ “刚刚,我感觉到了在南方似乎有雷电生成,是你的魔法力量造成的么?你这几日时常出门,兰斯杰告诉我,你正是出去修习魔法。” “没错!我真是痛恨兰斯杰先生多嘴的这个缺点,还有什么问题么?安诺。” 奥斯科叹了口气,就觉得自己身旁有个传音筒一般,干点什么事,都得被宣扬出去。 “没了。我只是好奇,也没想到你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魔法力量,我想,这样一来我就更能理解那辞世的多尔尼维亚长者为何会对他做命运的指引了。” 安诺摇了摇头,讲了这样一句话。 她的这句话倒是引发了奥斯科的好奇心。 “你讲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何你得知了我拥有魔法的力量,就更容易理解了?你能告诉我,你理解的是什么吗?” 奥斯科竟稍有点紧张,他一直被罗依德的命运问题所困扰,现在,他听到安诺提及相关的内容,就忍不住希望能在安诺这里得到了帮助。\ “我理解到你是一个不凡的人,除了死而复生之外仍是,命运不就应该选择这样的人吗?” 安诺想的极其简单,其实,她来到这里问这些话,也只是想对奥斯科多些了解罢了。 听到安诺这简单的答案,奥斯科不由得就有些失望,但是,他原本抱的希望就不大,所以,这失望的程度也没多少。 “或许是,谁知道呢,你怎么不喝茶?” 奥斯科既然知道安诺不能给与自己帮助,他就不愿意再在这话题上谈下去了。 安诺摇了摇头,其意不明,然后,她起了身,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奥斯科也摇了摇头,意思倒是很明白,他就觉得自己和安诺一样的可悲,就被这些太过深奥的问题困扰着。 奥斯科喝着茶,继续他的阅读,不知为何,没一会儿的时间他竟无端的回想起了安诺刚刚对他讲的那句话。 “命运不就应该选择这样的人吗?” 奥斯科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越念就觉得越有些讲不出的体会,他回忆着他过往的经历,这些经历也确实算得上不凡,在每一个普通人的身上都不会发生,可是,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奥斯科陷入了沉思中,他不停的在心中默念着不凡这个字眼,总觉得自己应该似乎能从中得到些什么的样子,某一时刻,他突然灵光一现,就得到了个不知是否正确的答案。 他想着,他既然有不平凡的过去,也几乎就注定有不平凡的未来,这些不平凡的未来中,肯定就包含有罗依德讲到的命运。这答案从表面看来似乎没什么,但是,对奥斯科来说却有非凡的意义,他一直以为所谓的命运,就是囊括了他全部的未来,这样的话,似乎人生就处于一种被动的安排里,这样的未来,又怎会让他生出期盼之心?反过来,要是这命运是囊括在他未来的一部分中,这样的话,就很让人有期盼之念了,他决定要做什么时,就不用顾虑,因为这可能是命运,也可能不是,未知才让人生别有意义。 奥斯科想到这里,不由得就稍有些兴奋,他再细细的回想罗依德讲过的那些话,却发现这种想法竟也完全说得通。 “假若这是正确的…不,这一定就是正确的!” 奥斯科的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他决定,不管答案是否如此,他就决定这样去做了,这是他的选择之一,一个能让自己获得更自在的生活的选择。 然后,奥斯科又想自己未来要做的事,替罗依德讨还公道,这是一定的,虽然艰难,也要前行。其次的话,审判琳德夫人也是必要的,因为现在艾尔多不知是否结束了的灾难,其罪魁祸首就是琳德夫人,这是未来必要完成的两件事。 “就先朝着这两个目标迈进吧。” 奥斯科一口喝掉了杯中的茶,又专注的阅读了起来,因为这是对他实现未来目标很有必要的一件事。 第一百六十二章 有人高兴又人烦 下 不过,这阅读没持续多久的时间就又有人打扰了。敲门声响起,奥斯科颇有点懊恼的开了门,就看见了庇卡底人的那张脸。 “我今天不想同您讲话,兰斯杰先生。” 奥斯科明确的表明了他的态度,就准备关门。 “我知道这一点,但是,我却不得不冒着这种危险来到您的门前。” 庇卡底人却在门关上之前讲了这样一句话。 这下子,奥斯科不免就有点意外了,他看了庇卡底人那么一会儿,只能无奈的多问了一句:“那您有什么事,兰斯杰先生。” “莱尼顿公爵的仆从塞恩来了,您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您不想同我讲话,这我知道,那我今天一天就不出现在您的面前。\” 回答完这句话,庇卡底人就转身,攸忽间上了楼,回了自己的卧房。 “莱尼顿公爵”这个词儿已经让奥斯科明白麻烦又上门了,他先前对这位公爵做了骑士般的保证,可是呢,自从见到黛瑞丝女王之后,奥斯科就不将这保证当回事了,他实在不愿冒着招惹上麻烦的危险再去拜访这位公爵,可是呢,他不想见别人,可不意味着别人不想见他。 奥斯科叹了口气,虽然不情愿,还是不得不出了卧房,然后,他就瞧见那位公爵的仆从正站在客厅里呢。 “伯爵先生,想必您搬了新居就一直忙碌,公爵大人虽然不想打搅于您,但是,他对您的牵挂实在日益加重,所以,他今日就派了我,前来看看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没有。\” 这名叫做塞恩的仆从看到奥斯科,就讲了这番得体的让人无可挑剔的话语。 还有什么要忙碌的呢?奥斯科不知道,一时之间也编造不出好的借口,他就在心里又叹了口气,嘴上却讲着违心的话语。 “是的,您瞧,我刚刚闲下来,正准备就这两天内去拜访公爵呢。” “这就好,对公爵大人来说是个好消息,我现在就回佩孚达宫向公爵大人报告。” 塞恩行了一礼,就准备离开了。 “慢走,塞恩先生。” 奥斯科恨不得塞恩先生摔死在半路上,可是呢,这愿望有点不切实际。\ 等塞恩走后,奥斯科回到卧房里,竟因这件烦心事而不能专注了,烦恼之下,奥斯科只能用冥想来打发时间。 他既然做出了许诺,这事情怎么也都逃不掉,与其拖延,不如早解决,奥斯科就决定,明天就去拜访这位公爵先生,牺牲一天的时间,来换取接下来半个月的清净。 在第二日,奥斯科拣了个大早的时间,就乘上马车出门了,马夫索姆拉一听目的地是佩孚达宫,就对奥斯科份外尊敬,他原本还以为这位年轻的先生是位继承了遗产的富家子弟,可是,富家子弟可不见得能结交这王国里的二号人物吧?索姆拉了自己过去的想法,开始觉得自己的这位主人可能是个贵绅,弄不好还得是个男爵先生,索姆拉为能给这样一位主人担当车夫而感到荣幸,因为他还从没给一位男爵驾过车。\ 有人高兴有人烦,将奥斯科刨除在外,车厢里还有一人表现的闷闷不乐,这人就是奥斯科的跟班,庇卡底人兰斯杰。自从那日去佩孚达宫听闻女王的种种传闻,庇卡底人对这位女王已有种畏惧之心,他晚上甚至还做个噩梦,梦见一个长的吓死人的丑女拼命的鞭打他,这噩梦让他不寒而栗,更担心噩梦成真。而促成这种几率最大的地方,排第一的是王宫,排第二的就是佩孚达宫。 所以,庇卡底人不愿来佩孚达宫,但事情也不由得他不乐意,他的主人还不愿来呢,不是也得来?而他的主人来了,没个跟班,也实在太不像话,尤其这跟班还在佩孚达宫露过一次脸了,公爵大人又瞧过他的长相,就无论如何也逃不掉。\ “先生,您说,我们今天去佩孚达宫不会再碰见女王陛下吧?” 庇卡底人不快乐,还不能发牢,就只能用这种问话来求取心安。 “请记得,越不希望发生的,却往往会发生,兰斯杰先生。” 奥斯科的心里也是烦恼不堪,就随口的敷衍了庇卡底人这么一句。 “那么,按您这样一说,我倒该希望咱们佩孚达宫的一行就刚巧又碰上屡女王陛下?我还得希望女王陛下手里拎着鞭子,逢人就抽,最乐意抽我号这如灰尘般不起眼的小人物?” 庇卡底人咕哝了这一长段话,明显的,他对奥斯科的话不怎么赞同,这世界上,谁不希望好的,而去希望坏的,这完全没道理可言。\ 奥斯科却又完全丧失了和庇卡底人讲话的兴趣,他就不发一言,只是思考着今天万一要再碰上女王陛下了,又该如何脱身?他上次见到黛瑞丝女王时,就知道这位女王陛下是个何其强权的女士,与这样的人打交道,一个不慎,就得出问题。 想了这么半天,奥斯科突然意识到,他想这些干嘛?难道他的运气就真这么差到来一次佩孚达宫,就碰见女王陛下一次? 奥斯科不信邪,就索性将女王的问题抛在一边,转尔思考起今天要如何应对这长达一天的交际,奥斯科倒希望公爵能提供点酒,最好是地道的葡萄酒,喝过酒之后,时间就过的加倍的快。\ 但是,这也只是奥斯科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上次他去佩孚达宫,公爵招待他的是红茶,也许,这位公爵根本就是个爱茶人士,从不饮酒。 问题总是越想越苦恼,在这苦恼中,马车却不曾拖延,佩孚达宫到了,索姆拉拉开了车门,面对着这样一张包含尊敬的脸,奥斯科能讲点什么呢?他只能讲―― “喏,这是一枚银币,您找个酒馆,打发打发您的时间,但别喝过量,因为我要您在下午三点钟开始,就等在这里。” 索姆拉接过那一枚银币,他还从没体会过这种被贵绅赏赐的感觉,就格外高兴,嘴里不停的感谢,又做保证,最后,等奥斯科示意他可以自由掌控他的去处时,他就欢天喜地的驾着马车离去了。\ “要是我还是您的车夫,这该有多好。” 庇卡底人羡慕的看着索姆拉,直到他驾着马车拐进一个小巷子里再也瞧不见。 奥斯科懒得理会庇卡底人这种此一时彼一时的善变观念,他看到佩孚达宫的角门前站着的两个守卫不是之前他认识的奥格尼斯与匹克杰姆,他正寻思着要怎样搭话的时候,那两个守卫看到奥斯科却当先的凑了过来。 “您是奥斯科伯爵先生么?” 这两名守卫齐声对奥斯科发问。 “是啊!我很奇怪,您们就怎么认的出我?” 奥斯科倒真有点好奇了,他想着,不是莱尼顿公爵找人画了他的画像,将守卫队一人发了一张吧,这样一来,他即便换房子,在布兰德路特还是无处藏身。\ “您一定记得奥格尼斯,他是我们的同仁,那天,您主动同他结交,就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他以认识您这样一位非凡的人物而感到荣幸,而这种荣幸呢,就促使他向我们讲述您,其中也包括您的相貌,他认为,他以后还会常来佩孚达宫,而他呢,却不能每次都接待于您,于是,他就用这种方式来让我们避免把您认错以及怠慢的事情。” 其中一名守卫反应快,当先的就讲出了这一段话,那名反应慢的守卫不由的就有点后悔,奥格尼斯向卫队的所有人都炫耀他结识了这样一个大人物,这种风光让其他人也羡慕,人人轮哨值岗的时候,都万分盼望能碰上这位大人物,讲上那么两句话,回去也就有了夸耀的资本。\ “噢,原来如此!看来奥格尼斯是十分看重我和他的友谊,我很高兴,您呢?您的名字,还有您,这位身材让我羡慕的先生?” 奥斯科在耿纳时还未享受过这种备受尊敬与瞩目的感觉,谁知,成了逃犯之后来到这极北之地,竟碰上这事,人生的际遇可真是奇妙。 但不管如何,奥斯科觉得这种感觉还真不错,要是以后时常让他抽点空来佩孚达宫的角门前转转,他绝对乐意,但是,进入佩孚达宫里就免了。 “有幸向您做自我介绍,我是卡瑞尔。” “您的夸赞让我如沐暖风,我是乔克斯。” 两名守卫相继的施了一礼,毕恭毕敬的回答出了自己的名字。 “嗯,兰斯杰先生,我记得我让您带安特酒了是吧?嗯,您没忘记,这就最好,否则,我就不知要如何感激这两位先生对我的抬爱了。” 奥斯科一使眼色,庇卡底人就乖巧的取了三壶安特酒,上次对付奥格尼斯时,奥斯科就发现这办法很好用,他又怎能在这次不做准备。 “那么,就让我为两位先生的健康?” 三壶酒分发到了三人的手中,奥斯科就当先的讲了祝酒辞。 “为您的健康,也为公爵大人的健康。” 两名守卫齐声作答,能跟这位伯爵大人共饮,这原本就是他们希望发生事情之一。 “好罢!我不能劳公爵大人久等,再见了,先生们。” 奥斯科喝了一口安特酒,情绪始终是不够欢畅,就认为这谈话该至此而止了。 “再见,伯爵先生。” 两名守卫又对奥斯科施了一礼,然后,奥斯科就在两人恭敬的目送之中进了佩孚达宫。 第一百六十三章 雷懵 上 奥斯科又走在那佩孚达宫的道路上,心情和第一来却迥然不同,他倒是不会觉得莱尼顿公爵是个不可结交之人,其实,就冲着莱尼顿公爵那和卡利德有着六、七分相似的相貌,奥斯科也十分乐意和这个公爵交个朋友。(..info好看的小说)只是,这公爵有妻子,妻子又太强势,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再值得交的朋友,也要大打折扣。 穿过那通透的长廊,奥斯科来到了厅堂里,就如第一次见面一样,莱尼顿公爵仍是身着猎装,胸前佩戴着骑士勋章,站在之前站的地方。不同的是,这一次,莱尼顿公爵的脸上带着欢畅的笑意,这种善意…哎…奥斯科多么希望这位公爵就只是位公爵,而不同时又是个亲王。 “噢!我的伯爵骑士先生,您半个月不来,就让我几乎怀疑您曾对我做的承诺,幸好,您现在又站在了我的面前,这让我完全肯定了,您是个守信之人。” 莱尼顿公爵当先的开了口,他话语的内容真让奥斯科感到有点不好意思,那诺言…那诺言当初真加了骑士两个字在前么? “就如同您看到的这样,一些琐事,使我始终不能抽出时间来佩孚达宫再拜访您一次,您一定得谅解于我。\” 奥斯科讲了点应景的话语,看这位公爵先生对于今天究竟有怎样的安排。 “当然,我当然谅解于您,这本身就是友谊中最应被包含的一部分,上次,您慷慨的接受了我茶会的邀请,这一次,您想必也不会拒绝我酒会的邀请罢。” 莱尼顿公爵讲到最后一句话时,脸上颇有些神秘的意味。这一点,奥斯科留意到了,也有了些猜测,但是,在事实得到证实之前,他不敢妄作肯定,但不管如何,酒会总比茶会好,喝什么酒,也比喝茶的时间要过的快。 “就如您希望的那般,您还是如上次那样安排我这位跟班先生罢,我简直迫不及待的想瞧瞧,您都准备了怎样的美酒。” 奥斯科爽快的同意了这份邀请,莱尼顿公爵就呼来了一个仆人,引着庇卡底人去了餐厅,厨师仍旧为他准备甜点,庇卡底人还算满意。\ 然后,奥斯科就在莱尼顿公爵的引领之下,仍是去了他的那见宽敞的会客室,这一次,那会客室里点燃的蜡烛似乎粗了一点,光线也更为明亮,在那大小几乎如同长桌的茶几上,放了几瓶色泽十分漂亮的酒,这酒让奥斯科一瞧就心动,因为他知道,这必是口味地道的上等葡萄酒。(..info好看的小说) “安茹葡萄酒,艾尔多绅士的最爱。” 莱尼顿公爵讲了这句话之后,击了击掌,一旁的小门就打开了,有个仆役推着一个餐车,送来了几份餐肴,那餐肴盛在大盘子里,用银质的盖子盖住,当那仆役将餐肴送上茶几的时候,每一盘,他都要揭开盖子让奥斯科瞧上一眼,于是,奥斯科就看到了肥嫩的烤鹅,小酥羊排,炖鹌鹑,鹅肝汤。 看完这些餐肴,奥斯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他只觉得这位公爵大人真是个不错的人,这些美酒佳肴,正是他一直怀念的,却偏偏在依雷见不到的。\ “我感觉到了您那无比的心意。” 奥斯科发自内心的赞叹了这么一声。 “只因我认为,您是值得接受这份心意的人。” 莱尼顿公爵也是高兴于自己的安排能让对方如此满意,这原本就是他如此安排的本意。 “嗯…我闻到了那美酒的香味。” 奥斯科**着鼻子,就等莱尼顿公爵发话了。 “那我得说,您的鼻子灵到了我不敢相信的地步,您隔着瓶子就能闻到那香味,那这世间什么窖藏的美酒都逃不了。” 莱尼顿公爵已经开始觉得,这酒会,必定会有趣儿的远超他的想象。 他不忍让奥斯科等待太久的时间,就邀请奥斯科入了席,一旁的仆从为两人各斟了一杯酒之后,奥斯科就当先的举了杯。\ “为您的美酒,更为您的健康。” “为您的欢乐,也为我从您的欢乐里收获的欢乐。” 莱尼顿公爵随后就回应了祝酒辞,然后,两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奥斯科喝的豪爽,是因为太过高兴的缘故,而莱尼顿公爵喝的豪爽,是因为很少有人陪他喝的如此豪爽。 两人又相继饮了三杯,美酒入腹,心情又大好,奥斯科觉得今天来佩孚达宫真是来的对极了,他开始和莱尼顿公爵聊了天,越聊越欢畅。奥斯科只觉得,坐在他对面的似乎已经不是莱尼顿公爵了,而是卡利德先生,他的话语也越来越放肆,但这种放肆却被莱尼顿公爵所喜爱,因为他知道,这表示着自己终于真正的赢得了对方的友谊,他也用着一种放肆的几乎不顾忌自己身份的话语与奥斯科高谈阔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人从美酒聊到食物,又聊到马匹,接着又聊到那些人生做过的得意壮举,奥斯科先讲出他在克莱斯顿所遭遇的危险,又如何勇猛的建立功劳,得到国王陛下的赏识。\莱尼顿公爵认真的聆听完毕之后,按照惯例,应该是他分享些他的经历了,但是,他却岔开了话题,开始聊起了狩猎。 奥斯科对这原因心知肚明,他早就瞧出了,这位公爵是位颇有雄心壮志的人物,但是,偏偏却被自己的婚姻所束缚了,这是他的悲哀,他就只能从狩猎这种稍有些粗放的消遣里寻得那些生命中寻不到的满足。 奥斯科完全谅解莱尼顿公爵,更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这种酣畅的谈话一直都被他怀念着,他满足于自己的满足,甚至不太恰当的将莱尼顿公爵错当成一个人,这样一来,他还有什么理由不谅解对方呢。 两人又在狩猎上谈的激烈,甚至中间还争执了那么几次,奥斯科性情大发,突然提出了个建议,要和莱尼顿公爵进行一个狩猎比赛,输的人,就必须给对方一百金币。\ “好啊!我倒要瞧瞧,您这位先生到底有多高超的狩猎技巧,是否就像您夸口的那般。” 莱尼顿公爵也是到了兴头上,就讲出了不服输的话儿。 “我也要瞧瞧,您就算带上您全部的猎狗,是否能成功的逮到一条雪原小老鼠。” 奥斯科把酒杯一放,就面红耳赤的站了起来。 “现在就出发?”莱尼顿公爵问了这么一句。 “现在就出发!”奥斯科做了肯定的答复。 然后,两人就相互的瞄着对方,用着一种趾高气昂的姿势一同离席,朝会客厅的大门走去。 “女王陛下驾到。” 两个人还未走到门前,那门外突然传了这么一声通传之声,这声音一落进两个雄赳赳气昂昂的男士耳朵里,就如同什么噩耗一般,莱尼顿公爵瞬间就焉了下来。\而奥斯科呢?奥斯科一冒冷汗,就想往刚刚仆役送餐肴的小门跑。 奥斯科还未来得及动身,那会客室的大门就如同先前那次一样,“砰”的一声就被推开了,黛瑞丝女王那张傲慢的脸又出现在了奥斯科的视线里。 “黛瑞丝,我记得你今日不是要…..” 莱尼顿亲王似乎想要讲点什么话,但一句话还没讲完,就被黛瑞丝女王打断了。 “我有掌握我时间的自由!” 黛瑞丝讲完这句话,那目光就开始扫视那杯盘狼藉的茶几,扫完之后,那目光就落在了奥斯科的脸上。 奥斯科认为这目光是有重量的,压的他真不想和黛瑞丝女王对视,但他偏偏又认为,对一个傲慢的女人示弱实在是他不能忍受的事,所以,他就昂着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黛瑞丝女王。 “你见了我,为何不行礼?” 黛瑞丝女王傲慢的对奥斯科开了口。\ “只因您一直没给我这个机会,有幸再目睹您美丽的尊荣,女王陛下。” 奥斯科右手抚胸,行了一个简单的骑士礼。 “你在艾尔多是骑士,在布兰德路特却是平民一个,你看,这些平民是如何行礼的?” 黛瑞丝女王似乎对奥斯科行的骑士礼极为不满,就不快的讲出了这句话。 奥斯科扫了扫那名跪在一旁的仆役,正想着如何作答,但是,他的目光突然又回到了那仆役身上,他仔细瞧瞧,发现这名仆役不分明就是上次那位用谎话来阻拦女王陛下的人吗?这人难道不应在监狱么?奥斯科怎么看,都不认为黛瑞丝女王有宽容的一面。 奥斯科开始觉得事情有点蹊跷了,他耽搁这么一小段时间,黛瑞丝女王已经更为不满,从她的那张脸上已经能轻易的瞧出来,她嘴唇一动,就准备讲话,但奥斯科偏偏抓住机会抢在她前面发了话。\ “英雄王查理顿的时代,这大陆上任何一个骑士面见于他,所行的全都是骑士礼,我以那伟大的时代为标准,所以,我认为,无论我走到这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无论我面见的是哪位国王,骑士礼都不会失礼。” 奥斯科昂然做答,话语中没一丝一毫的退缩。 莱尼顿公爵暗中的为奥斯科捏了把冷汗,但同时,他心中对奥斯科再一次的感到佩服,甚至以奥斯科为楷模,他实在是想不通,究竟是什么赋予了这个艾尔多人如此无畏的勇气? 黛瑞丝女王脸色一寒,竟似要发作的模样,但久久的,竟始终什么都没发生。 “我有为莱尼顿甄选朋友的权利,我认为,你不适合成为莱尼顿的朋友,所以,你以后别再出现在这里,否则,我就下命令,让你在昆斯托监狱度过你的余生。” 最后,黛瑞丝女王话音一转,竟说了这样一段话。\ 奥斯科毫不意外,他完全相信,这类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从莱尼顿公爵如此珍惜与自己的友谊就能看的出来,因为他自己清楚的知道,这份友谊有可能不会长久,那些在过往与他结交的朋友,肯定都相继屈服于女王黛瑞丝,从而断绝与莱尼顿公爵的友谊。 “我倒是认为您逾权了,如果我不适合成为公爵的朋友,那么,我肯定也就不会受到邀请站在这里,您只有权利让我进昆斯托监狱,却没权利让我放弃这个朋友,女王陛下。” 奥斯科回答的这句话,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料想不到的。 莱尼顿只觉得这句话是他这一生听过最真挚的话语,也是最让他感动的话语,他一时有种冲动,想要站出来,对这话语予以坚决的肯定,但是,等他瞧到黛瑞丝女王的那张脸,这冲动始终未曾变成现实。 他的脸色紧张的可怕,因为他能想到,奥斯科这样的话语会换来的怎样的结果。 黛瑞丝女王脸色猛然一寒,她第一次见到奥斯科时,就惊讶于这艾尔多人无畏的勇气,她一时反应不及,竟让奥斯科从容的从她面前离去,她认为,这是她的耻辱。 她是这个王国的掌权者,这王国里所有的男人都要顺从于她,而她也从中获得满足,奥斯科的出现就如同一个漏洞一般,她感觉到她的威权开始流失,她决定要让这个男人对自己屈服,所以,她才宽恕了那谎言欺瞒她的仆役,并使这仆役担当他的眼线,毕竟,以她女王的身份,去无故的见一位外来者,是极不妥当的,她就只能利用奥斯科和莱尼顿公爵见面的机会。 这时,奥斯科竟然直斥她逾权,这简直是她听过最让她恼怒的一句话,她也不再去想什么让这个男人向自己屈服的问题了,她就想,现在!将这个触怒他的人送上断头台。 “来人,去通知佩孚达宫外的卫队,将他抓起来,送到市中心的断头台。” 黛瑞丝女王冰冷的声音猛的迸发了出来。 那地上跪着的仆人一个颤抖,就起了身,向奥斯科投以同情的一撇,然后,就朝宫外奔去。 莱尼顿公爵猛的踏前了一步,脸上的肌肉都剧烈的抽搐着。 “黛瑞丝…” 莱尼顿刚刚讲出这三个字,被女王那冰冷的目光一扫,接下来的话语又不争气的全都憋回了肚子里。 奥斯科却突然叹了口气,他委实没有想到,来到这止步之城竟会招惹上这样的麻烦,他实在不想做出这样的选择,却不得不做。 第一百六十三章 雷懵 下 嗖的一声,如脱弦的箭矢一般,奥斯科瞬间消失在了原地,然后,下一秒的时间里,他就出现了黛瑞丝女王的身旁,腰间的长剑拔了出来,正横在女王的脖颈前。 “抱歉如此对待您的妻子,公爵大人。” 奥斯科先对莱尼顿公爵表达了他的歉意,毕竟不管如何,他现在挟持的都是这位公爵的妻子。 “抱歉如此失礼的对待您,女王陛下。” 奥斯科又面不改色对黛瑞丝女王致了歉,其绅士的礼节毫无挑剔之处,但所做的事嘛…… 黛瑞丝女王的那张脸已经气的通红,她讲话都岔了音。\ “你真够胆大妄为的,你的归宿只可能是断头台。” “但在我去断头台之前,我能保证,您会在那个不知名的地方碰上我。” 奥斯科回答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一只手叉住了黛瑞丝女王的腰,逼迫着他朝出宫的道路走去。 “你以为你能逃的哪?” 黛瑞丝气极反笑,嘲弄奥斯科这狂妄行径。 “逃到一个您权利再不能生效的地方,当然,在这之前,您同我是始终在一块的。\” 奥斯科撇了撇嘴,十分无奈的回答出了这个原本就极其明显的答案,然后,他猛的大喊了一个名字。 “兰斯杰!” 庇卡底人正在餐厅里往嘴巴抩着甜点,一听奥斯科叫他,还以为他的先生和公爵今日的聚会已经到此结束了,他四下一瞅,发现没有闲杂人等,就把未吃完的甜点往怀里一揣,奔出了餐厅。 可是,等庇卡底人一出餐厅看到他的这位先生时,他却傻了眼,他料想的也没错,今日的聚会确实到此结束了。 “先生…这位女士是谁,您别告诉我…” 庇卡底人的声音都开始发颤了,这里出现一个女人,不像是厨娘的样子,而他的先生也不可能挟持一个厨娘,那么的话,这佩孚达宫够格让他先生挟持的也就只剩下了一个人选。\ “向女王陛下见礼吧,兰斯杰先生,这是绅士应有的礼貌。” 奥斯科回答了这么一句,庇卡底人只觉得腿一软,差点扑街在地。 “您您想想,我们是如何历经艰难的来到了这里了,先生。” 庇卡底人好不容易稳固了他的腿脚,讲出的话却已经带着哭腔。\ “回去总比来的时候容易,况且,我们还有女王陛下随行,这是何等的荣幸。” 奥斯科已经没有了退路,讲话就格外潇洒,他推搡着女王黛瑞丝穿过厅堂,走向长廊,庇卡底人失魂落魄的跟在奥斯科的身后,他的表情与他的主人的表情形成了最鲜明的对照。 莱尼顿公爵一路追了过来,几次张开嘴,想讲点话,但偏偏又不知道该讲些什么,他今天亲眼目睹了一个男人能做到的英勇的极限,就觉得自己过往的生命里全都是不堪。 长廊快速走了一半,黛瑞丝女王在这过程中却不再言语了,从走过厅堂开始,她的心里已经莫名的有了种感觉,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但是,她那向来坚固的精神,已经开始慢慢溃散;她那向来有力的双腿,竟也开始失去气力,直到不足已支撑她躯体的重量。\她只觉得奥斯科叉在她腰间的手如同带着某种将人引入毁灭的力量一般,这力量又强大到她难以抗拒,她开始惊慌,开始不安,却偏偏不能开口讲出一句话来,因为她知道,她一旦开口,所要讲的话绝对不是她要听的话。 “女王陛下,您不是吓的腿软了罢?” 长廊走了一半,奥斯科已经发现黛瑞丝女王的情况有点不大对劲,她几乎不迈脚,就全靠自己推着,才能朝前挪动。\他以为这是黛瑞丝女王的有意拖延,就开口讽刺,他认为,以这位女王的高傲的性格,她是一定容不得这种嘲讽的。 但是,奥斯科送出这句嘲讽之后半天都没得到回应,他一瞧黛瑞丝女王的那张脸,发现那张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古怪到让他根本描述不出来。 他看着黛瑞丝女王,黛瑞丝女王的那双眼睛也同时看着他,奥斯科从她的那双眼睛分明的感受到了一种感觉,这种感觉一小半是恐慌,剩下的都是些什么,奥斯科也分辨不出来。\ “您装什么样子也没用,您用断头台威胁我,就让我与您一同走上了不归路。” 嘲弄不行,奥斯科就用出了威吓,他希望黛瑞丝女王能够明白,不管她有什么计谋,都得顾虑自己的安危。 这威吓的言语一落进黛瑞丝女王的耳朵里,就让她浑身一振,就如同这种言语正是她一直渴望的那般,她整个心灵都开始震颤了起来,一个本不应有的**突然无端的生了出来,她竟然希望能将这句话再听一遍。 奥斯科也真就满足了她!因为他看到一句威吓不起作用,就开始送出第二句,无礼程度尤胜第一句。\ “您别动什么鬼心思,否则,这把剑可不管您是谁!” 黛瑞丝女王听完这第二句话,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活生生的将奥斯科吓了一跳,他想着,这位女王不是不甘忍受这种屈辱而吞了毒药了吧?要是这样的话,事情可就糟糕至极了。 奥斯科大惊之下,就送开了叉着黛瑞丝女王腰部的那只手,一把掰开了黛瑞丝女王的下颌,侧着脸朝她嘴里瞧着,看有什么毒药惨遇的渣滓没有,但结果却一无所获,那嘴里除了整齐的牙齿,还有一条漂亮的舌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 “见鬼,是液体的毒药,她什么时候喝的?” 奥斯科出神的回想了起来,却怎么也想不起黛瑞丝女王往嘴里灌过什么东西,他只顾想着这个问题,那只手却忘了收回来,在这时,长廊的一端突然涌来了十几个手持单刃利斧的依雷卫队士兵,这些士兵听说女王竟被挟持,被吓了个够呛,纷纷抱着一种就算宁死也要救下女王的意志,可是,当他们瞧见眼前的这幅景象时,一个个都傻了眼。\ “先生,您的手。” 庇卡底人看到自己的主人实在无礼的过了份,就急忙的提醒他,而且,让他非常搞不明白的是,他不知道奥斯科为什么突然把手伸进了女王的嘴巴里,这是为了防止她咬舌自尽么?可是,他的先生就不担心自己手代替女王的舌头遭殃么? 庇卡底人这么一提醒,奥斯科才清醒了过来,赶忙的抽回了他的手,那手既然送进嘴巴里过,就不可避免的会沾上些唾液,奥斯科只觉得滑腻的难受,就顺手的在黛瑞丝女王的胸口抹了几抹。 这动作一落进庇卡底人视线里,他马上将他的先生钦佩的如同传说!他也实在想不出,除了传说中的人之外,还有谁能干出这样骇人听闻的事儿。 那些奔过来的士兵原本已经傻了眼,但是,在看到奥斯科这个举动时,他们竟开始觉得事情未免有点不太真实,许多人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这世界上有一个人能干出这样的荒唐事么? 奥斯科却不自觉,他只是顺手的行为,他正在挟持女王,整个精神都放在这方面上,就心无旁骛,他迅速的将滑腻的唾液抹干净之后,就重新的将那只手放回了黛瑞丝女王的腰间。 可是,就在这时,就在奥斯科粗野的扣开黛瑞丝女王的嘴巴,又将唾液擦拭到她胸前的时候,黛瑞丝只觉得灵魂中一直压抑的一面突然爆发了,完全不受她控制的,她呻吟了那么一声。 这呻吟声在这时被在场的所有人听来都不啻于轰鸣的雷声,人人都被雷蒙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如果不是邪魔作祟 下 奥斯科听到那呻吟声,也被吓了个够呛,他脑子中第一个想法是,难道女王黛瑞丝刚刚吃下的不是毒药,而是另一种药么?可是,奥斯科稍一恢复理智就马上完全否定了这种可能,女王黛瑞丝被挟持了,她不吃毒药吃春药干嘛?这世间绝对没有这样的道理。 奥斯科开始陷入深沉到不能行的困惑之中,但这困惑也只是片刻间,因为无论黛瑞丝吃了什么药,都没眼前的景况来的急迫。 “退开吧,先生们,你们任何莽撞的举动都可能断送女王陛下的性命。” 奥斯科将手中的剑朝里一挪,那剑锋就贴上了黛瑞丝女王的脖子。 那些卫队士兵们纷纷清醒了过来,他们需要女王给个喻示,可是女王瞧起来竟似神志不清了,连瞧也不向他们瞧上一眼。这时,这些士兵中脑子比较敏捷的已经纷纷生出了一个怀疑,这怀疑十分靠的住脚,因为他们刚刚看到那人手伸进了女王的嘴里,明显,他喂女王吃下了某种药物,至于究竟是何种药物,反正不是什么治病救人的好药。\ 女王黛瑞丝既然已经无法传达她的意志,这些一贯奉命行事的卫队士兵就不知该做何选择,要他们冲上前的话,他们害怕女王遭遇什么不测,要他们什么都不做的话吧,他们又害怕等女王脱离危险后追究他们失职的罪责,他们就这样的犹豫在了原地,奥斯科讲出了这句话,竟没一人做任何的答复。 奥斯科就认定女王吃了药,什么怪药不知道,但他知道,在这里多呆一刻,就多一刻的凶险,所以,他看那些士兵毫无反应,他就试探的推搡着女王黛瑞丝朝前走了一步。 那些士兵还是没反应,奥斯科就又向前走了一步,然后,这些士兵依旧没反应,一步步的,奥斯科就挨近了他们,又谨慎提防的穿过了他们。然后,奥斯科随他们又一起转了身,转为倒退前进。 往前走的时候,推搡还很好用,但是,王后的倒退的时候拽拉却不怎么好用了,黛瑞丝女王呻吟了一声之后就像灵魂脱壳了那般,那双腿就完全不起任何的作用,奥斯科一拽,那身体就朝下划,他手中横着的剑刃差点刮伤黛瑞丝女王的脸。\ 别无办法之下,奥斯科将手懒腰一横,就将黛瑞丝女王抱了起来,这下子,他走的就轻快了许多,没过多久,就在这些士兵以及莱尼顿公爵种种古怪目光的目送之下,走出了佩孚达宫的角门。 那些士兵又瞧莱尼顿公爵,女王被挟持了,他们就只能向这王国的二号人物求取指示。 莱尼顿公爵出了好大一会儿神,才注意到那些士兵们瞧着他的目光,他考虑了一阵,突然吩咐一旁的仆从塞恩去马房牵出他的马。 “你们严守好这消息,以免引起宫廷之中不必要的混乱。” 莱尼顿公爵交代了这么一声之后,等待了那么一小会,仆从塞恩就牵来了一匹漂亮的马,他利落的跨上马,一矮身,就连人带马的冲出了角门。\ “先生,现在是去哪?是回住所,然后套好马车上路么?” 出了佩孚达宫,庇卡底人心神才稍有安定,就问了奥斯科这个问题。 “您认为呢?” 奥斯科反问了一句,心里却开始生出了无边的烦恼,他被逼无奈挟持了黛瑞丝女王,但是,接下来他究竟要逃到那里,却还没个决定,反正,依雷王国是呆不下去了。 主仆二人正准备步行回家,不远处的街角里却突然拐出了一辆马车,这马车瞧起来十分眼熟,而那驾着马车的人呢,不分明就是老索姆拉么? 奥斯科突然想起,现在大约正是下午两点钟的时间,他交代索姆拉三点来等他,但早来这么一个小时,也不是什么坏事。 “让索姆拉停车,打发他走,由你驾马车,兰斯杰。\” 奥斯科迅速的下达了命令,庇卡底人就冲上前去,三言两语打发走了索姆拉,然后朝奥斯科招手示意。 奥斯科疾奔了几步,钻进了马车车厢里,在这过程中,他那长剑还始终的放在黛瑞丝女王的脖颈前,直到进了车厢里,奥斯科才收回了剑,因为这在车厢,空间有点局促,一个颠簸就可能出现点意外。此外,长剑在刚刚只是摆设,现在就完全没用处了,他毫不相信黛瑞丝女王能在他眼皮底下成功逃脱。 奥斯科唯一比较顾虑的是,他不知道女王黛瑞丝究竟吃了什么药,是否致命,他到现在仍然坚信黛瑞丝是吃了药,否则,她又怎会混身发软,又神志不清呢?但对于药的话,奥斯科完全没研究,也无法可想,就只能将黛瑞丝女王放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她身体无力,已经无法坐着,只能歪倒在座位上。 奥斯科长吸了口气,用以平复心情,可是,他的心情又怎能平复下来,只是从紧张变成烦恼罢了,他看着女王黛瑞丝,越看越是恼火,正是因为这傲慢的女王,才让他惹上了这恼人的麻烦。\ “您可真明智,事先吃了药,要不然,我肯定得给您点折磨,您是我的俘虏,我就享有痛打您一顿的权利。” 奥斯科情绪积累到一个顶点,就忍不住的开口咒骂了一声,讲句实话,他倒是真想痛打女王黛瑞丝一顿,可是,打女人可不是绅士该干的事,奥斯科也只能图个口头的发泄罢了。 发泄完之后,没过一会儿,奥斯科的情绪又积累到了一个顶点,他有心再开口讲点什么难听之辞,却觉得只能说不能做也是一件十分没趣儿的事,于是,奥斯科只能憋闷的瞪着女王黛瑞丝。 这时黛瑞丝已经逐渐从那迷乱的症状中恢复过来了,刚刚她似乎神智不清的模样,但是发生了些什么事,奥斯科讲了什么话,她全都一清二楚。\她额头靠着那冰凉的车厢板,心里却紊乱至极,她刚刚都做了些什么啊,她是这王国里至高无上的女王啊,在 遭受侮辱之后竟还呻吟出声?黛瑞丝简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件事。 但是,隐约的,她对此却又不怎么后悔,反而有点高兴,她看着奥斯科一直瞪着自己,她就想,为何她会碰上这样一个男人,一个侮辱了她,却偏偏让她感到愉悦的人,她觉得她心灵的一面正在开启,而这一面,是她在过往从不曾发现过的一面,她的理智告诉她,她绝不该如此卑贱,但是,另一面却又引诱着她,劝慰着她,去寻求一种从未有过的欢乐。 “您看我干嘛?您要能告诉我,您吃了什么药,什么时候死,这才是我想要知道的内容,您可真够贞烈的,我不过是吓唬吓唬您,您就服毒自尽,您这样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奥斯科瞪着女王黛瑞丝,他瞧着黛瑞丝的那双眼睛也看向了他,但她却偏偏什么话都不讲,就又忍不住的讲出了这句话。\ “你要带我去那?”黛瑞丝就这样歪躺着,竟突然讲出了一句话来,这句话将奥斯科惊的差点跳起来。 “您能说话?我以为您不能说话呢!” 奥斯科嚷了这么一句,声音大的连自己都觉得耳鸣。 女王黛瑞丝却又陷入沉默里,刚刚她突然讲了句话,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但是,她就渴望与奥斯科讲句话,甚至还有些别的东西,这种不受她控制的一面让她惊慌无比,这时,她又注意到自己十分不雅的歪倒着,蓦然,她就坐直了身体。 这种突发的举动又吓了奥斯科更大的一跳,奥斯科也蓦然的站直了身体,却一头撞上了顶棚。 黛瑞丝忍不住扑哧的就笑出了声,这种突然的笑也让奥斯科觉得毛骨悚然,他想着,这位女王陛下不是吃了药,将自己搞成神经病了罢? “你究竟打算挟持我到什么时候。\” 黛瑞丝一贯冷笑、嘲笑、讥笑,却从没这样笑过,这对她来种难得的体验,她突然认为她的人生肯定是缺失了一部分,否则,她绝不会有这接二连三的古怪行为,她这样一想,就谅解了自己,也接受了自己,然后,她就恢复女王应有的从容,向奥斯科问出了这句话,但是,那原有的傲慢却消失不见了。 “如果您打消送我上断头台的决定,我就挟持您到目前这个时候。” 奥斯科不确定黛瑞丝女王的精神是否正常,就试探的问出了这句话。 “也就是说,什么时候结束的权利是掌握在我的手中了?” 黛瑞丝讲出这句话时,那气势变的更加淡定从容了。 奥斯科猛瞧女王黛瑞丝,突然就怀疑自己是不是挟持错了人。 “您是谁?您能确定您还是黛瑞丝女王陛下么?” 奥斯科不自禁的就问出了这个十分愚蠢的问题。\ “我也刚刚重新认识了我自己,胆大妄为的骑士先生,我记得你的名字是奥斯科,对罢!我现在认为你这样的人世上可不多见,被砍了脑袋也实在可惜,我就取消我先前的决定。” 黛瑞丝开始觉得这挟持变的有趣起来了,这简直是她过往生活中想都想象不出的奇妙经历。 她觉得有趣,奥斯科可开始觉得事情越来越有点诡异了,他一是怀疑女王黛瑞丝吃错了药,二就是怀疑原来的黛瑞丝的灵魂已经不在了,现在和他讲话的,鬼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 “这是您亲口对我讲的,您不会一下马车就改主意吧?或者,您纯粹就是耍弄我?” 奥斯科委实不相信他挟持完女王之后,女王就突然对他另眼看待的这种书本里才会出现的庸俗情节,他就觉得,在事情弄清楚之前,无论黛瑞丝女王许下什么诺言,他一概不信,也绝不放他下马车。\ “你是在质疑一个女王的决定么?” 黛瑞丝女王略有些恼怒的问出了这句话,但奥斯科就不用怎么仔细瞧,也能瞧出这恼怒根本就是虚构的,假到不能再假。 “我连你的灵魂都质疑,更别说什么决定了。”奥斯科心里是这样回答的。但嘴上答的可不一样。 “我只是想在这事情上做个求证,毕竟,您刚刚还坚要让我让断头台,一会儿,却又改了主意,任谁都会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您要是真做了这个决定,您以您的灵魂起个誓言,然后,我就送您下马车。” 奥斯科这句话中一大半的内容都是敷衍,重点只有一个,他想瞧瞧眼前的黛瑞斯是否敢以灵魂的名义起誓。 “以我灵魂的名义,你满意了吧,骑士先生。” 黛瑞丝随口的就起了誓。 奥斯科却又迷惑了,那些传说中喜欢霸占人身体的邪祟一般是不怎么敢以灵魂的名义起誓的,庇卡底人对他讲过好几次,他印象极其深刻,但现在,黛瑞丝就这样轻松的起了誓,不是证明事情有着自己误判的地方,就证明庇卡底人纯属胡编乱造。 “那您现在就下马车?” 奥斯科试探的问出了这句最关键的问话,假如黛瑞丝接受,那么,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她下马车,假如,她不愿下马车….嗯,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咩? “我倒是希望多留在这里一会儿,以便对你多些了解,你说,你是个骑士,那你过去就一直这样对待女人的么?我是指,一直用这种强硬而粗暴的手段,这与传说中的骑士可不相符合。” 情况就是黛瑞丝不愿下马车,还问起了问题,这个问题有着隐含的内容,这些内容正是黛瑞丝想要了解的内容,终点就放在强硬和粗暴两个词语上。 奥斯科却简直被眼前的黛瑞丝给弄糊涂了,他就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真想大骂一声:真活见鬼! “对,我就是一直这么对待女人的。” 奥斯科索性要瞧个究竟,看看这事情还有什么更离谱的没有,他就不做任何措辞,直白的答出了这个答案。 闻听到这答案的黛瑞丝乍然眼睛一亮,这种情况又让奥斯科心中打突。 黛瑞丝接下来似乎还打算讲点什么话,但正在这时,奥斯科靠着的那面车厢却突然被人猛烈的拍击,这是一种暗号,喻示是有情况发生了。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四十一章 这算什么... 上 奥斯科没可能不注意到埃尔尼身上骤然亮起得光芒,那在漆黑得夜里是如此得显眼,他停下奔跑得脚步,转头一瞧,就瞧见了两名裁决骑士。.info[] 相对对两名裁决骑士的惊慌失措,奥斯科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是打算来修道院救人的,这救人肯定也得看情况而定,最好是潜伏着,看是否有机会暗地里发动突袭救人。 他可不会愚蠢的认为,他能正面战胜两名裁决骑士。 他复了仇,一路加紧赶往希力克,总判断着裁决骑士应该还未得手,毕竟传闻中隐居在修道院里的那个女人掌握着雷霆的强大力量,就算敌不过两名裁决骑士,但总也不至于在片刻之间就产生定论。\ 但是,他又根本不可能猜测的出,两名裁决骑士只是在修道院里跟某人朝了个相,就灰心丧气的离开了,别说杀人,就连自己不被杀掉,就是份外值得庆幸的事了。 事情是如此,就完全朝出了奥斯科的判断,他特意得绕行于荒野的小道,就是为了尽量避免意外发生,然而现在他瞧着两个堵着路的裁决骑士,只觉得嘴巴里开始有点发苦,暗地里后悔自己竟没思料到这种状况。 难以名状的尴尬使得奥斯科站在两名裁决骑士的面前,竟长久的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而两名裁决骑士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该讲点什么话,他们都认得眼前这人曾是号称艾尔多第一骑士的罗依十三的宠臣,他们原本就不见得对这身份如何看重,而现在,他们对这身份更不怎么看重了,因为第一骑士已经成了第一通缉犯。他们只是各自想着因何会在这里碰上这人。 埃尔尼在修道院遭受了重大的挫折,他几乎下意识的就认为,眼前的这名被通缉的逃犯或许与修道院的那个女人有着什么勾结,他自认为他的这份怀疑有着足够的理由,毕竟,在这里碰上了他,还有其他更好的解释吗? 马其斯一开始却没多想,他只是注意到了奥斯科裤腿上溅的大片泥巴,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对方是赶了一段不近的路程,那么,他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马其斯的眉头微皱,他打量着奥斯科的神情,轻易的就察觉出了对方那强做镇定的神色,他心里油然就生出了一个十分不好的猜测。\ 这猜测并非毫无来由,马其斯记得,在血腥耿纳之夜,这位艾而多第一骑士曾毫不掩饰对都主教埃德文的杀意。\假若他是安诺招揽的帮凶,假若他提前知道自己和埃尔尼今夜要来修道院…假若有密探传递消息,这根本不算什么难事。 虽然有诸多疑点难以给出合理的解释,但马其斯的心里已经开始忐忑了,他们今晚在修道院碰了壁,假若埃德文又遭遇杀害,他和埃尔尼又将如何面对圣灵主教、乃至教皇陛下的怒火? 奥斯科心里也是忐忑不安,他今夜杀没杀人,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瞧着两名裁决骑士不发一言,只是冷冷的打量着他,他就更加恐慌,他有心迅速逃离,却又生怕轻率得举动愈加惹人怀疑。(..info)\ “假若两位不打算拦阻我的去路的话…..” 奥斯科试探的讲出了这半句话同时,往前迈了一步,他后半句话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假若两名裁决骑士不打算挽留他的话,他就准备错身而过,在事情暴露前,有多远、闪多远了。 他现在倒是有点后悔他实在不应该因一时的怜悯就放过弗莱德,因他的存在,这事情早晚也得暴露,不可能有任何的幸免了,从今以后,他就正式成了神圣教廷要铲除的敌人。 不过,这后悔也只是一刹那,奥斯科知道这是自己性格使然,就算明知这后果,他也难以对曾一起生活了七、八年时光的弗莱德下手,毕竟,那是一段他一生都难以忘怀的美好记忆。\ “等等…你是从何而来的?” 隔着那片荒地,大约三十几米的距离,马其斯突然开口喊出了这个问题,他的声音极大,只因雷电暴雨得噪响实在太大,他不放大声音,极有可能传不进对方得耳朵里。 埃尔尼狐疑的瞧了马其斯一眼,却不知道他为何要关注这件事。(手机阅读16.n) “我倒是不知道,裁决骑士从何时开始与灰衣扈从的职责重叠了,我是个通缉犯,这没错,但是,有些事我认为并不在你们的管辖之中。\” 奥斯科转过了头,瞧着马其斯,半软半硬的回喊出了这句话,马其斯一开口发问,他就觉得事情有点不秒,他悄然的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身上也徐徐得亮起了斗气的光芒,他必须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确实!裁决骑士不负责抓捕通缉犯,但假如你是从斯卡伯而来,又行凶杀掉了都主教埃德文的话…” 马其斯一字一句的问出了这句话,同时,那双眼睛紧盯着奥斯科,只是距离实在有点过远了,马其斯难以瞧清奥斯科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动,也就无从做近一步的判定。\ “你在讲什么!马其斯!噢,这可真够骇人听闻的,你因何会怀疑他杀害了都主教…..” 马其斯的喊话除了给奥斯科带来了极大得震惊外,也给埃尔尼带来了极大的惊吓,他确实不知道马其斯为何会生出这般怀疑,当他将疑惑得目光投向马其斯时,却发现马其斯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被通缉的骑士。 奥斯科的心里却开始翻涌个不停,他实在没想到,裁决骑士马其斯竟然十如此机警,在刚见到自己没超过一分钟的时间里,就产生了疑心。\ 他是因何怀疑的呢?奥斯科心里思索着这个问题,也许是血腥耿纳的那一夜,自己曾毫不掩饰对埃德文的杀意。得到这答案之后奥斯科马上就开始思考起自己得处境,事到如今,他能做得似乎也只有一件事。 “就如哲人所说: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奥斯科低声的讲了这样一句话,他这句话完全是讲给自己听的,因为这音量根本不可能顺畅的让两个裁决骑士听清他讲得究竟是什么。 “您讲什么?”埃尔尼用手拢着耳朵,呼喊了这么一声。\ 马其斯却还是眼睛眨也不眨得盯着奥斯科,他的手已经放在腰间的剑柄上,只等奥斯科的下一步举动,就能证实他的怀疑。 “我讲:再见!先生!” 这句话还未讲完,奥斯科就骤然转身,斜穿进下方的荒草丛里,狂奔而去。 埃尔尼一愣神,马其斯却箭一般的追了过去,等他反应过来之后,他就全然明白了过来,猛得一咬牙,蹿了出去,紧缀在马其斯的身后。 奥斯科一瞬间决定逃跑,就向着最能掩盖行踪的荒草丛里奔行而去,夜色实在太黑,除了天上偶尔划过得闪电比较惹人厌之外,那簌簌的雨声却完全能遮盖住他狂奔的脚步声。 假如这荒草丛真如奥斯科希望得那般广袤,说不定他就真能顺利的隐身其中,寻机逃脱,然而遗憾得是,这是镇外的荒野,只因开拓不便,才任其成为牧羊人的乐园,完全与广袤搭不上边。 奥斯科跑的是如何得快?三分钟不过,他就穿过了这片荒草丛,眼前是一片开阔的麦田,在更远处,就是房舍参差的希力克镇。 奥斯科又转头一瞧,判断出即便隐身在这片荒草丛里恐怕也无济于事,心慌之下,他也只能踩过及腰的麦田,朝东北方狂奔,无论如何,他都不愿跑进镇子里,省得有镇民遭受无妄之灾。 命运在某些方面一定有所重叠,奥斯科慌乱之下竟然完全忘了这个方向是布莱斯修道院的方向。!~!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四十一章 这算什么... 下 奥斯科奔跑中刻意压制着斗气的力量,本意是为了避免成为一个太过明显得目标,但他忽略了一件事,这件事就是,没斗气的支撑,他是否能跑的过两名裁决骑士? 在穿过荒草丛之后,有那么一刹那,马其斯确实丢失了目标,但马上那被蹚过得麦田就为他重新指明了方向,他顺着这方向紧追而去,还未跑出多远,就突然意识到了这方向究竟是通向哪里。(..info) 马其斯心里不由得一紧,假如对方竟是要逃进修道院里,那么他还能做些什么?想到这里,他就只能全无保留的爆发了全部的力量,刹那间,他的速度几乎快了一倍,如流星一般犁过麦田,朝修道院的方向追去。\ “马其斯,你要知道那里是…..” 埃尔尼缀在马其斯得身后,在麦田里里还未行出多远,他就意料到了这条道路究竟会通向那里,他不由得面色微变,那闪电得威势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所以,他慌不迭的大声提醒着前方的马其斯。 然而,马其斯却不闻不问,反而奔的更疾了,埃尔尼马上就明白马其斯的用意,他得心里虽然忐忑,但身为裁决骑士的使命感却不允许他就此止步,尤其是前方还有一往直前的同僚,埃尔尼也只能提聚起全身的力量,继续紧缀在马其斯得身后,不敢落下半步。\ 奥斯科跑着跑着,竟忍不住开始粗重得喘息了起来,这种情况原本不应发生,想必是因为今夜心情骤起骤落,使得身体有些不太受控制,他只觉得心脏跳动也实在太剧烈了一点,这不像是胆怯,因为他并不怎么害怕,倒像是预示着什么。 他听着那砰砰得心跳声,竟无端得又回忆起了临行前罗伊德对他讲的话——“你的艾尔多行程…我只有一句话要讲,这行程可能并不会一帆风顺。” 他起初总也不明白这句话究竟预示着什么,或许说,他完全就不愿相信这句话又指代了一种命运,但是现在,他却突然觉得他有了点明悟。*\ 一柄长剑突然携着极大得威势破空朝他斩来,奥斯科精神恍惚,直到长剑临身的一刹那,他才突然惊醒了过来,仓促的拔了剑,格挡这致命得一击,力量的悬殊之下,那柄剑没能斩上他的身体,然而剑上携带的强大力量却让他倒飞了出去,贴着泥泞的地面摔出了十几米的距离。 “留步罢,我深信,都主教埃德文已经命丧你手。” 马其斯那熟悉的声音传进了奥斯科的耳朵里,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就瞧见马其斯正站在面前得不远处,身上亮着夺目的光芒。\原来不知何时,马其斯竟已追近到了自己的身前,奥斯科只觉得整颗心灵都遭受了某种蒙蔽一般,竟对此毫无知觉! 他呆呆的瞧着马其斯,一时间竟讲不出一句话,也忘了从泥泞中起身。 马其斯盯着奥斯科,也无端得觉得对方得反映有点不太整张,他正准备再讲点什么话的功夫,埃尔尼却奔到了他的身旁。 “事情已经确凿无疑,马其斯,我们必须尽快做个解决...” 埃尔尼讲着这句话时,眼睛瞧着不远处修道院围墙的阴影。 马其斯却开始皱眉沉思,他总觉得奥斯科现在得反应有些异常,但不管如何,埃尔尼所言都是必须采纳的建议。\ “跟我们走一趟吧,直到我们确定都主教是否真就命丧你手。”马其斯朝奥斯科讲出了这句话。 “这不妥当,马其斯,我们实在不应再有顾忌……” 还没等奥斯科开口回答,埃尔尼却忍不住反驳起了马其斯得话语,他所讲的在某些方面来讲确实是最正确的选择,杀掉一人远比要活捉一人来得容易,这是万全之策,毕竟这里离修道院太近,保不准就得生出什么变故。 马其斯自有理由,他只是觉得事情有点古怪,不愿在真相真正水落石出之前就放肆杀戮,他听到了埃尔尼尔反驳,明知道这是正确的建议,但他偏偏不予回应,只是瞧着躺在地上得奥斯科。\ 好半天之后,奥斯科才起了身,他只觉得心跳的更厉害了,他整颗心里只想着一个问题——罗伊德的那句话究竟预示着什么? “难道预示着我要命丧这里吗?”奥斯科突然想出了这个答案,然而,这答案却让他觉得荒谬的可笑,假如他死在这里了,那么,其他得那些命运又如何做准? “反正我今晚会平安无事,至多受些伤。”奥斯科自认为已经掌握了自己得命运,他心仍跳得厉害,但他却霍然的从泥泞中起了身,手握长剑,摆出了战斗得姿势。\ 他虽然仍旧一句话没讲,但这已经是对马其斯的回答了。 “速战速决。” 马其斯低语了一句,纵身一跃,手中得长剑就再此斩向了奥斯科。血腥耿纳一夜,他曾与奥斯科做过殊死的战斗,他明白,他假若有所保留,就必不能如愿得擒下奥斯科,幸好,今夜他还有埃尔尼的帮助。 埃尔尼也是猛得一咬牙,手中得长剑后发得斩向了奥斯科,他与马其斯心中所想完全不一般,他既然已从从对方逃跑的举动里断定了他已经杀害了都主教埃德文,他就完全不想要什么彻底得证实,他想着,裁决骑士何时有需要如法官一样寻求货真价实的证据了?他们杀戮的准则向来只在他们自己的心中。\ 更何况这里离修道院实在太近了,埃尔尼打定了主意,不管马其斯究竟是做何打算,他必将全力以赴得杀掉对方,然后迅速离开这里,返回斯卡伯再求证都主教埃德文是否已然丧命。 两名裁决骑士抱着不同得心思,相同得是,出手都不留有任何余力。 奥斯科自以为已经得到了答案,他觉得他应该了无牵挂,因此,他奋然得爆发了斗气的力量,先后格挡了两柄来袭的长剑,但是,在格挡开第二柄斩来的长剑时,他突然觉得双手一阵无力,竟连长剑都有点抓不稳。\ “这名裁决骑士难道要比马其斯都更强大吗?” 奥斯科心里给自己了一个问话,这问话也是个安排得答案,他宁愿相信这答案,却不愿意相信必死的结局,然而,他的心里已然胆怯了,他自己也知道一种结果,他绝不可能战胜两名裁决骑士,他却盼望着命运的奇迹发生。 接连的攻击同暴雨一般袭来,奥斯科左支右挡,踉跄后退,他的脸色是不寻常的苍白,但那苍白偏偏不能掩盖那副笃定又惊慌的神情。 “他想退进修道院里。\” 埃尔尼马上就做了断定,他瞧到对方被自己和马其斯压制得完全还不了手,就觉得传言未免有夸大的地方,所谓的艾尔多第一骑士竟是如此得不堪一击。这样一来,他就放胆的攻击,完全不考虑防御的事情,力争迅速杀掉对方。 马其斯却愈加谨慎了,不同于埃尔尼,他想到了教皇陛下莅临耿纳的那一天,艾尔多第一骑士暴露出了与魔法协会的魔法师有所牵连,明眼人都不怀疑,这位骑士除了掌握着武者的斗气力量外,还掌握着魔法的力量。他瞧着奥斯科那慌乱但仍笃定的神色,就分外提防对方施展出魔法的手段。 但如此激烈得交战,如何能有空闲聚精会神的念诵出魔法咒语?这是马其斯所不了解的,而奥斯科呢,奥斯科根本就没想到魔法,他只是笃定着命运的奇迹。 他的双手越来越无力了,斗气的力量竟然也有点不堪心灵的重负。 他的眼前也开始有点模糊了,不知是被命运蒙蔽了双眼,还是被暴雨蒙蔽了双眼。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了大半个天空。也映照出了奥斯科那惨败得脸色,他低着头,不敢置信的瞧着那把透胸而过的长剑。 “我会死?这算什么……” 奥斯科的心里有着如此挥之不去的疑问,他觉得今晚得经历未免有点不太真是,然而,他的意识渐趋模糊了,直到他连思考得权利都被剥夺。 “快走,马其斯。” 埃尔尼瞧着那道闪电映亮了远处的修道院,他就猛的拔出了扎进奥斯科胸腔里的长剑。 而马其斯瞧着那绚烂得血花,竟半晌也反应不过来。!~!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四十二章 安诺 上 “快走,马其斯!” 埃尔尼瞧着那天上明灭的闪电,心脏剧烈的跳个不停,他发誓,他还从未在杀人之后碰上这样的窘况,他知道他胆怯着什么,无论如何,事情既已结束,就绝不应在这里多呆。 马其斯看着奥斯科就那么直直的倒在泥泞里,那胸口涌出的鲜血顺着雨水朝两侧蔓延,他只觉得今天晚上就是个荒谬得夜晚,一切都是荒谬的让人怀疑。 “马其斯!”埃尔尼将那把带血的长剑插回了腰间的剑鞘里,他半转了身体,看见马其斯仍在发愣,就不得不再大喊一声。\ 马其斯叹了口气,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叹气,然而,他也知道不应再做任何无谓的思考了,他还剑归鞘,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句祷文,就紧缀在埃尔尼得身后,重新朝斯卡伯的方向奔去。 不管如何,他们都得先返回斯卡伯镇,弄清楚都主教埃德文是否遭遇了不测。 暴雨依旧滂沱。 安诺跪拜在屋子里,总有些心绪不宁,或许是因为裁决骑士的到访,但也可能有别的原由,总而言之,她觉得今夜不同往夜,也许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自从一年前在暴风之眼生还之后,一些问题就始终缭绕在她的心头,她完全不知道自己都经历了什么,待她清醒之后,就从暗无天日的铁处*女里脱身出来,并乘着暴风与乌云翱翔于海面上,人生最离奇的经历莫过于此。 她心中有个猜想,却得不到证实。假若父神真的存在;假若父神真以全知之眼观望着这世界一切善良、邪祟;假若真是父神给予她救赎、又赐予她雷霆的力量;那么,父神为何吝啬于在她心灵里留下一个喻示,好指引着她往既定得道路勇敢前行? 然而,父神还是什么都没讲,一开始也没讲,一年过去,还是什么都没讲,这就由不得安诺不心生迷茫。\ 她想要凭心中的信念行惊天之举,却始终不能迈出第一步,一切的原因还是她的那颗心灵未得最后的坚定,她自己明白,她一但踏出了第一步,前路就是数不尽的艰难险阻。 她并不害怕,只是想得到个确切的答案,而今晚,她心绪难宁,是怀疑,也是一个莫大的期盼,她期盼在这不平凡的夜晚,有种浩瀚的声音,瞬间就透达她的心灵。\ 她虔诚的祷告着。 修道院外,两名裁决骑士已经离去,奥斯科毫无气息的躺倒在泥泞里,那流出得鲜血已经被暴雨冲刷了个干净,一切迷茫也已远离,他那苍白的面容瞧起来就如同酣睡一般宁静。 这宁静却终被打破了,“噼啪、噼啪”的脚步声是与暴雨不和谐的声调,一人披着厚实的蓑衣、戴着草帽,深一脚浅一脚得踏着泥泞,向奥斯科走近。 他起初似乎并未发现地上躺着一人,然而,那暗淡的油灯却映亮了地上的一物,那是一把长剑。\然后,他低头才猛然发现了一个倒在泥泞中的人。 他一定受了不小得惊吓,以至于忍不住先是四下一扫,确定附近再无其他人,他才蹲低了身子,轻轻的拍打着奥斯科冰凉的面颊。 “嘿,先生,嘿,先生…..” 他低声呼唤着,试图唤醒奥斯科,但不过片刻他就怀疑这似乎是徒劳的举动了。他先将试探的将手指放在奥斯科的鼻孔前,却感觉不到任何一丝微弱的气流。他不死心的又索性伏低了身子,侧着脸、将耳朵贴上奥斯科的胸腔,然而遗憾的是,他仍听不到哪怕最微弱得一声响动。\ “噢!父神在上…” 他吓的踉跄后退,差点摔倒,好半晌才定过神来。他瞧着这具死尸,在心里祷告了一声,就准备仓皇离去了,但他刚走出了两三步的距离,却突然又折返了回来,强压下心里所受的惊吓,俯身抱起了奥斯科。 “总得让她知晓,总得….电脑看小说访问.16.…” 这人自言自语着,似乎是为了说服自己一般,抱着奥斯科,蹒跚的朝着修道院的大门走了过去。 他是今晚轮值的守夜者,在这暴雨主宰的夜晚,他原本应该一觉酣睡到天亮的,但是,他总担心狂风会吹倒修道院围墙,他就被此困扰,难得安睡,隔一段时间就忍不住拎上油灯在绕着围墙转上一圈。\ 当他转上第三圈时,他就碰上了奥斯科。在他确定这小伙子已经遭遇了不幸的时候,他着实受了不小的惊吓。他原本是打算先回去睡一觉,等天亮了再通知其他人,来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毕竟这是个暴雨如注的夜晚。然而,他终于还是转了念,因为这受庇护的地方竟然死了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是件让人震惊的事情,他觉得他应该让修道院里得隐居者知晓这件事,而且宜早不宜迟。\还有一点,他本分善良,每日在修道院门前虔诚祷告,既是为自己,也是为其他遭遇不幸的人,他希望有奇迹发生,就如修道院的那位隐居者能让人死而复生之类的。 安诺正在虔诚得祷告着,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夺夺”的敲门声,这声音在暴雨得噪响中仍旧十分明显。她的心里不由得一颤,就起了身,走到门前,慢慢的推开了门。 “我绝非有意打搅于您,但是…我在修道院的附近发现了他…” 那守夜者抱着奥斯科,表情不安,话语吞吐。\但即便如此,他所讲的已经清楚的表达了他得意思。 安诺转过了头,瞧上了奥斯科那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她发誓,她从未见过这人,但是,她却离奇对他的有着一种熟悉感,就如同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不可言说的联系一般。 “您看这事情要怎么处理…我并未瞧见行凶者…” 守夜者又忐忑的讲出了这句话。 “将他放进里边吧。” 借着明亮得灯光,安诺瞧见了奥斯科胸前那致命的剑伤,她怀疑这是裁决骑士所为,然而,她想不通的是,裁决骑士又为何要杀掉眼前的这名年轻人? 所有的疑问也只是一个疑问――眼前的这个死者究竟是谁? 守夜者得到安诺的指示,就低着头抱着奥斯科进了屋,他左瞧右瞧,将奥斯科放在了右侧的空地上。\ 然后,他出了屋,总想继续留在这里,瞧瞧什么,问问什么,然而,那扇木门已经关上了,他就只能在心里祷告了一声,返回了守夜的茅草屋。 安诺关上门之后,静静得站在奥斯科得面前,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奥斯科。她根本不明白她为何会让守夜者将这死者放置在她的房间里。她也不知道,她又能从一个亡者那里得到什么,但她心里总感觉这死者与她有着莫大的关系。 她回忆着她过往的经历,却偏偏又找不出这样的一个人,巴尔兰德修女的生活杜绝了她认识任何年轻男人的可能,其后,她就因发现了修道院墙壁上的铭文,被裁定为叛徒,装进铁处*女里丧失了意识,直到她生还,来到希力克。 她的心里又埋下了一个疑问,这疑问还极有可能永不得解答了,毕竟她能清楚得感觉出,眼前得这个人确实已经生命不在了。 但无端的就有一种原因驱使着她站在这里,静静的瞧着这名死者,就如他随时可能复生一般。 时间悄然流逝,安诺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但暴雨却不知不觉的停歇了。突然间,她得心脏跳的剧烈了起来,就如同预示着什么要发生一样。!~!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四十二章 安诺 下 一片茫然中,奥斯科突然有了意识,感知中是一片黑暗,意识伴随的就是思考,他想着,他在哪里?他回忆着,不过一会儿,就从记忆里翻找出了答案。 “我似乎…死了…这是亡魂的归宿吗?” 奥斯科问自己,但他又如何能给他答案,他起初是觉得无比得宁静,还有什么能比死亡宁静?但马上,一种强烈的不甘就冒了出来。 “怎会如此…那命运呢?”他突然就变的愤怒无比、无声的呐喊了起来。\他觉得他遭受了欺骗,遭受了罗伊德的欺骗、遭受了命运的欺骗。 他看着那永恒不变的黑暗,咆哮不已,他发誓,他将再不信关于命运的鬼话!然而,这有用吗?他已经死了,一想到这里,他得心里又全都是沮丧。 正在这时,那黑暗却突然如薄雾一般散开了,奥斯科看见了远出一个亮点,他拼尽了全身的力量,朝那亮点涌去。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总好过永恒的黑暗。 他的意识起了作用,他离那亮点越来越近了,他的眼睛也瞧得愈加清楚,他瞧着,他仔细的瞧着,却总觉得那亮点像是一个大麦粒的形状。\ “这是什么?”奥斯科的心里全是疑问,他回想着,刚在记忆里翻找出相关的内容,突如其来得一阵疼痛却打断了他的回想。 他只觉得胸腔里疼得难过,这是他从未曾经历过的,就如同被一把利剑扎透了,他这样想着,心里却悚然一惊,开始撑开那沉重的眼皮。(..info无弹窗广告) 一线光芒传了过来,然后,又是一片模糊,等那模糊逐渐消散、重叠,他就看到了那斑驳的对立尖顶天花板,稍后,耳朵里也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喘息声。\ 胸腔里痛得愈加难过了,他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一股腥味从喉咙直到口腔,他吐出了一口淤积的血,然后,他才觉得好过了一些。他似乎活过来了,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但这并不能让他变得高兴,他突然变得无比的平静,因他在这一刻就全然明白了过来,这正是命运。 他游目四顾,想瞧瞧自己究竟在哪,他记得,他不是倒在这样的一间屋子里。然后,他的视线突然就定格在了一张脸上,他发誓,他从未见过这张脸,但偏偏又觉得无比的熟悉。\ 这是一个女人,在奥斯科呆呆的看着她的时候,她也一脸呆滞的看着奥斯科。 他就在安诺的面前死而复生了,安诺震惊的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你…是…谁?”奥斯科蠕动着嘴巴,艰难的讲出了这三个字,声音嘶哑无比。 安诺却还未从震惊中回复过来,奥斯科得问话就没得到任何的答复。 “是你…救了我吗?”奥斯科又勉力的问了一句,却忍不住胸腔的疼痛,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待他再吐出一口血之后,一时间却再无讲话的力气,他的嘴唇干得发裂,深入灵魂得口渴感传来了。\ “噢…父神在上!你…你怎能…你又是谁?” 安诺终于回过了神来,她原本可能打算要问的是对方焉何能死而复生,但是,临到开口,她还是觉得觉得直接问实在唐突了一点,所以,她转而问起了奥斯科的身份。 “我…您能帮我…弄杯水吗,女士…我想,在这之后我们才能…更顺畅的…为双方解惑。” 奥斯科只觉得口渴难耐,伴随着胸腔的跳动,传来的是一阵又一阵如火焰灼烧般的疼痛,使他讲话也变的艰难。\ 全文字版小说阅读,更新,更快,尽在,电脑站:.1.手机站:.1.支持文学,支持1!安诺这时才注意到了奥斯科那干裂的嘴唇,失血过多人的人总会有口渴的症状,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不过…安诺又瞥了一眼奥斯科胸前那可怕的剑伤,那里早就不再渗出鲜血,或者说,应流的鲜血早已流尽了,导致那伤口裸露出的血肉是异样的惨白,随着胸腔的跳动,那血肉在蠕动着,挤压着,瞧起来就如同身体赋予了它某种奇妙的愈合力一般。 而那种力量,又让安诺感到万般的熟悉,就如同那力量源自于她一般,真是让她匪夷所思。 她由此又陷入了沉思,直到一道长久注视的灼热目光将她惊醒,她才猛然的回想起了奥斯科讲了什么话,于是,她就赶忙转身,给奥斯科弄来了一杯水。\ 奥斯科勉力的伸出手臂,接过了这杯水,将之一饮而尽,还因为喝的太急,不慎堵塞了气管,咳嗽了好半天的功夫才恢复了过来。 但不管如何,总之,他喝完这杯水之后就觉得好过许多了,那虚弱至极的身体也凭空生出了些力气,支撑着他斜靠着身后的墙壁,半坐了起来。 “谢谢。现在,是由您先来问我,还是我先问您?” 奥斯科一手抚上胸口,遮挡住了胸前衣衫破裂的剑伤部位,然后,他抬起头来,淡定了神情,讲了这样一句话。\ “你…你究竟是谁?” 安诺实在是忍不住心中的种种疑问,就先行从奥斯科这里寻求答案。 “我?我的名字是杰克…噢,不,是奥斯科,曾经的皇家卫队剑士,现今是个倒霉的通缉犯,您呢,女士,您又是谁?” 奥斯科原本还打算讲出杰克?达托尼这个拼凑借用的名字,但不知如何,他突然觉得死而复生之后,曾经的杰克?达托尼已经不堪承受这命运的嘲弄,余剩下来的只能是最真实的自己。\ “我是安诺…这修道院里的隐居者,您…您被送到我这里时,我瞧的很清楚,您…” 奥斯科在她面前死而复生,这实在是她最难以索解的一点,所以,她此时就马上尝试询问,但却总觉得这等问话有些荒谬的讲不出口。 “那么,这里就是布莱斯修道院了,我早该猜想的到,毕竟,当我倒下时,离着修道院的围墙也不远。” 奥斯科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他倒是清楚的明白安诺吞吐的问话究竟是要问些什么,他为何死而复生,真正的答案也只有他自己知晓。\自从意识到自己又活了过来之后,他的心里就跌宕起伏的如同那记忆中狂暴的海面。他犹记得在他身处黑暗时窥见的那如大麦粒一般的光点,他又记的,正是在海外的隐居之地,老者卡斯摩尔赠送给他了这样一个种子,当时,这悭吝的赠送曾遭受他的百般诋毁,但现在想来,这又是何等珍贵的礼物啊! 卡斯摩尔的那句话也再次回荡于他的心中:“这种子…..也许能成长出一段传奇的经历!” 在他死而复生的一刹那,卡斯摩尔的这句话已然被兑现证实了。只是,他唯一想不通的是,卡斯摩尔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又拥有怎样神奇的力量?才能仅凭一粒不起眼的种子,就让自己获得第二次生命?这简直不能想象。 冥冥中,奥斯科有个答案,但这答案荒谬的让他太愿意相信。假若卡斯摩尔是位未知名的神灵,那么,他的行为举止,也太不符合这个传说中的称号了,比起神灵,他在奥斯科的记忆里更像是一个寡世独居的老人,消磨了岁月里的全部勇气,只能靠缅怀过往度日。 奥斯科出神的想了这么半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不管卡斯摩尔究竟是谁,他总归是死而复生了,而另一人的预言也兑现了,假若这不是命运,又要作何解释?假若他还不愿意相信,那么,墓坑已然是他的归宿。 “您能相信这是命运吗?命运让我死而复生,只因我亏欠命运的。” 奥斯科看着安诺,反问出了这句话。!~!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四十三章 解惑 上 “命运…..?”安诺念叨着这个难以言述的深奥字眼,一时间却怎么也不能理解其意所指。[..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奥斯科就在她的面前死而复生了,这种情况使她只能联想到冥冥中的那全能的存在,她深信,假若这是命运,也一定与父神有关。 “为何我会对你有一种离奇的熟悉感?我能确定,我们之前从未曾见过面。” 这也是个一直萦绕在安诺心头的疑问,她觉得在问及其他问题之前有必要弄清楚这个问题。 “我该因此而感到格外的荣幸吗?”奥斯科先是晒然一笑,“但十分让人意外的是,我也发誓,我从未见过您,否则,如您这般出众的女士,我绝不可能忘记。\” 奥斯科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安诺,在柔和的烛光映衬之下,那光洁的额头、那浅浅的嘴角、以及那淡的几乎瞧不见的颧骨阴影,一经组合,就如同最完美的雕像一般。他的精神一阵恍惚,竟从这张脸上瞧见了许多不同的影子,这些影子中包括他生命中所有交集过的女人,在这张脸上,做了个离奇的综合。 安诺在奥斯科的目光注视之下开始迷茫了,她只觉得她有许多问题要问,但偏偏一时间却不知道如何去问。 她的这副神色也一丝不落的瞧在了奥斯科的眼中,他也觉得这事情未免有点蹊跷了,但不同安诺,他心里已有了一个猜想,而现在,他就要对这猜想进行一番证实。\ “不管是否出于礼貌,我想我都得问问您的名字,女士。.info[]然后,我们应共同回想一下,我们的命运中是否有什么交集是被我们共同忽略的。” 从自己死而复生以后,奥斯科已经相信,任何不可能的,都可能发生,眼前的这个女人未必就不是那个记忆深刻,却从未谋面过的女人,这源自于他自己一种奇妙的直觉。 “我的名字是安诺…”安诺回答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她蹙着眉,仔细的在记忆里翻找着,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出与奥斯科任何哪怕一丁点的关联。\ “我曾出过一次海。”奥斯科以着一种淡淡的声调讲出了这句话,不管今晚都发生了什么,总之,他杀掉了埃德文,确凿无疑的复了仇,以往那记忆中那压抑的感觉已经烟消云散了,余剩下来的已是平静。 “在船上,我遭受着非人的折磨,那段日子里,我认为我是痛苦的,从**到心灵,绝望笼罩了我,使我认为这就是我人生的终点了。” 奥斯科将视线从安诺的脸上挪到了正对着他的一个墙角,从墙角的阴暗里寻找那灰暗的记忆,他的声音虽平淡,但总也掩不住一种历尽沧桑的感觉。\ “然而,不幸与不幸还是能加以比较的,我想,这就是当时的我最大的慰藉了。只因无论我在遭受何种痛苦时,我的身旁都有一人,她被装在一个让人一瞧就寒彻灵魂的箱子里,口不能言、目不能见,我想着,还有什么痛苦能及得上这种痛苦?还有什么绝望能及得上这种绝望?” 奥斯科讲到这里,视线又从墙角挪到了安诺的脸上,不出意外,他瞧见安诺的脸猛然一变,身体也开始有了轻微的颤抖。\ 奥斯科安静着,等着安诺问些什么话,但许久之后,安诺却始终不发一言,只是那张脸却苍白的毫无一丝血色了,想必已经陷入那灰暗回忆的痛苦之中了。 “那段日子里,我时常想着,她目不能见,心灵里又压抑了怎样的绝望?她口不能言,心灵里又积聚了怎样的愤恨?终有一日,当我饮下她的鲜血之后,就如同布道经典所言:我的血中有了她的血,我也终能体味她的痛苦。她开始向我传达她的意念,一遍又一遍,那祷文声始终回荡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从过去到现在…” 奥斯科讲到这里,又瞧了一眼安诺,发现安诺的身体颤抖的愈加厉害了,他就轻轻的念出了那段灵魂相系的祷文。\ “这世间,有太多罪恶不能为我们双眼所见!我们燃起火焰,却驱不走真正的黑暗…” 一个声音突然变成了两个声音,安诺泪流满面,蠕动着双唇,念出了后半段的祷文。 “我们行于众生,却求不到真理的认同;我们斋戒沐浴,却换不来心灵的平静;我们虔诚祈祷,却换不来审判的光芒;愤怒彷徨之后,我们也只能擎起手中的利剑,为自己争取一份信念;也只能树起坚固的盾牌,为不幸者支撑起一片庇护的天空,我心如我,这世间就长存正义……” 念至这里,安诺深吸了一口气,就克制住了身体的颤抖,她总算全然明白过来她和眼前的奥斯科究竟有怎样的命运交集。\ “以往,我并不真正懂得这祷文的意义,但如今,你我活着,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了,证明着这时间还存在着正义、公理。” 奥斯科不自觉的也感到眼睛有点发潮,他就急忙讲了这样一句话,既安慰安诺,又安慰自己。 而安诺也终于克制住了情绪的宣泄,伸出手,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她只觉得这是她人生中最值得纪念的一日,她所遭受的痛苦,总算有人理解,她的信念,也总有人知晓。\ 但除此之外,留存下来的还有诸多的疑问,而这些疑问,也终能得到了解答了,而且只能从奥斯科这里得到解答。 “我很庆幸,我真的很庆幸在我的生命里能一而再的碰上你,只是,我的心中仍就留有迷茫,而这迷茫就得从你这里寻求解答。” 等完全平静下来之后,安诺讲出了这样一句话。 “我只希望我能。” 奥斯科不自觉的叹了口气,他不知道安诺所要寻求的解答究竟是什么,但冥冥中他却感觉,他或许并不能真的给安诺解惑,只因他的心中也满是迷茫,从他死而复生之后,他不再怀疑命运的存在,但又一个问题也随之而来了――命运,究竟是什么? “我想知道,是否正是全能的父神派遣你来为我做明确的喻示?” 安诺无比忐忑的问出了这个问题,她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奥斯科,心里有万分的期盼。\ “派遣?父神?噢,抱歉,我实在不知道您在讲些什么。” 奥斯科一脸的诧异毫不做假,他倒是真的非常意外安诺为什么突然提到了父神,说实话,对于这位传说中全能的存在,奥斯科还从未抱过任何应有的敬意,或者说,他压根就不怎么相信父神的存在。\ 而奥斯科的回答让安诺也是意外无比,意外的使她难以相信,假若奥斯科并非是父神派遣而来的使者,那么,两人的生命里为何会有之前的交集?而奥斯科又焉何能在她的眼前死而复生? 安诺一脸呆滞的看着奥斯科,那灼灼的目光让奥斯科感觉份外的难受,就如同自己刚刚向她讲了谎话一般。 “我不是个信徒,过去也不是,现在也不是,从来都不是。” 奥斯科急忙的申明自己的立场。 “但…你就在我的面前死而复生了,这又要做何解释?” 安诺十分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就问出了这个最大的疑问。 “事实上…我也没怎么搞明白我是如何死而复生的,就如同之前我所讲的――这是命运,我亏欠命运的。我想,这就是最好的解释了。” 回答完这句话之后,奥斯科不自觉的又想起了卡斯摩尔,一种荒谬的念头突然浮上了他的心头――假若卡斯摩尔就是全能的父神,一切是否就有个合理的解释? 不!这绝对不可能!奥斯科绝不相信卡斯摩尔会和神字沾上边,在他看来,卡斯摩尔是个人到不能再人的人了,不论其拥有如何神奇强大的力量,充其量,他还是个寡世独居的老人,而且是个不怎么容易相处的老人。!~!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四十三章 解惑 下 “命运…又是命运。我不知道,这世间除了父神之外,还有谁能妄谈命运。” 安诺叹了口气,她还是固执的认为奥斯科一定对她做了隐瞒,至于是什么原因,她不知道,也许是时机未到,也许是寻求答案的道路不像她想象的那样一帆风顺,在无数的教典里,寻求真知的道路从无短暂的标注。 “很多,据我所知就有两个。您有您要寻求的答案,我帮不上您,而我呢,我也有我要寻求的答案。我想,我该重回遥远的南方,去进行一番更深入的谈话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除了稍有点失血的虚弱之外,奥斯科几乎已经康复了,他不怎么费力的就用胳膊撑着地站了起来,向安诺辞别。 他死而复生,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但落进裁决骑士的耳朵里,估计就不怎么好了,和安诺的一番谈话里,他已经思考到了这一点,即便他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死而复生,但他也绝不愿意再尝试一次长剑扎进胸腔里的感觉,所以,他认为他还是提早上路的好。 “我决定与你同行。” 安诺突然回了这样一句话,吓了奥斯科一跳。\ “您讲什么?”奥斯科诧异无比的看着安诺,心里在怀疑这是不是什么玩笑话,但是,他又怎能从安诺的那张平静的脸上瞧见任何一丝玩笑的神情。 “您不是真的打算和我同行吧?我说,您…您在这里有诸多的信徒,您就将他们丢之不顾吗?” 从绅士的道义来讲,奥斯科绝不反对安诺跟着自己一起上路,但是,从那缠人烦人的命运来讲,奥斯科又绝不愿意安诺掺杂其中,如今的他,几乎如同厄运之星一般,围绕着他倒霉事总是接连不断。(..info好看的小说)\ “我还从未下定决心建立一支新的信仰。” 安诺的回答让奥斯科无言已对,希力克的信仰全然是自发形成的,安诺要离开,也并不需要担负任何的责任。 “那还有一点,我必须知会于您。现今世道正乱,您同我一起上路,我并不能完全保证您的安全。” 奥斯科只能找个不是理由的理由,假若他知道安诺曾在几个小时前刚刚吓退了裁决骑士马其斯与埃尔尼,他这句话绝对讲不出口。 “好吧…只要您乐意,要碰上什么倒霉事,千万别怪我。\” 安诺对奥斯科的问话根本不做回答,尴尬之余,奥斯科也明白安诺一定是坚定了决心要从他这里寻求什么解答,但是,他深深的感觉到,安诺恐怕是选错了人。 “这见鬼的怪事!” 奥斯科咕哝了一声,打开了木门,持续了半夜的暴雨已不知不觉之间停了下来,扑面而来的是清凉到让人身心愉悦的气味,奥斯科在门前发了一会呆,转过去头去看的时候,安诺却早已收拾好了她的“行李”,――她压根就没行李,不用做任何的收拾。 “看来一路上她的花费必须得由某个绅士来支付了,我应该雇辆马车。\” 奥斯科忧郁的想了一想,就出了门,而安诺也真就亦步亦趋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两人还未走出修道院的大门,东方的天空突然崭露出了一线白色,驱散了那深沉的黑暗,从时间上判断,现在大约是凌晨五、六点钟之间,奥斯科感受着新生之后的第一个凌晨,心情的愉快总是超过沉闷压抑,但突然间,一个十分不和适宜的念头浮上了心头。 “假若埃德文也死而复生的话……” 这荒谬的念头让奥斯科觉得无比可笑,他想着,难道埃德文也是被命运眷顾的人咩? 驱散了这可笑的念头,奥斯科就穿过了修道院的大门,朝着希力克镇的方向行去。\ 虽然时间尚早,但总有些老人不愿意将余剩下的生命浪费在睡眠之中,而尽可能用于享受和感悟美好但短暂的生活,因此,暴雨之后的清晨,就被希力克的老人主宰了,他们原本是闲散的在镇子的街道上踱着步,呼吸着大自然赐予的美好空气,但等奥斯科出现在镇子上之后,这气氛就全然被破坏了。 不,和奥斯科的关系不大,主要是因为安诺,这些镇子上的老人焉能不识得安诺?只是,让他们诧异无比的是,这位布莱斯修道院的隐居者大清早来希力克是干嘛?而且,瞧起来还是跟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伙子身后? 奥斯科可不管这些老人的惊叹,他也管不了,他只是做了一番打探之后,就得知他昨天骑的那可怜的匹马已经在暴雨里失踪了,没奈何之下,奥斯科就只能在老人的搭线之下,从一个半醒的旅者那里买了一辆轻便的四轮马车,原本这旅者是不大愿意将这代步的工具出让给奥斯科的,但是,缀在奥斯科身后的安诺却让这倒霉的旅者心甘情愿的半卖半送了他的马车。\\ 等奥斯科和安诺乘上马车离开希力克半小时之后,所有的镇民即便再嗜睡,也不得不起床了,因为,外边实在吵嚷的厉害,布莱斯修道院隐居者的离去,给希力克镇民带来了极大的震惊,大家众说纷纭,但对庇护者的离去却总没个定论。 但无一例外的是,希力克的镇民全都相信,这位庇护者早晚还会回到希力克,就如同闪电早晚都会映亮漆黑的天空,这是唯一能够慰藉他们的期盼、梦想。 斯卡伯镇,时间往前推进四个小时。\ 当奥斯科宣布了对弗莱德的判决之后,弗莱德心里怨恨无比,他觉得他的一切美好前途、希望都随着这判决烟消云散了,但他绝没勇气反抗,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留住了性命,而都主教埃德文呢,埃德文流尽了鲜血死在了浴盆里。 不管未来如何,在奥斯科离开两分钟之后,弗莱德都认为不适宜在这里多留了,谁知道奥斯科会不会突然改主意?所以,他匆忙的收拾了行囊就准备上路了。但就在他准备跨出门槛之前,却突然听到浴盆里传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声。 一开始弗莱德还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死人怎能发出呻吟声?但是,等他第二只脚跨出门槛之后,那浴盆里又响起了一声呻吟声,这一声呻吟声更大,使他完全排除了错觉的可能。\ 难道都主教埃德文没死?弗莱德呆了片刻,猛的一咬牙,就下定了决心,飞快重新的跨步跑回了屋子里,然后,他就瞧见浴盆里原本应一动也不能动的埃德文竟然费力的抬了头,想必是被弗莱德跑动的脚步声惊醒了。 埃德文面色灰暗无比,弗莱德发誓,这是他一生中看过最难看的一张脸了,但从另一方面来讲,这又是他看过最好看的一张脸,因为埃德文要是没死的话,他美好的前途、希望,总还有点指望。 “噢!都主教,您还好吧?” 弗莱德慌忙的仍了行李,上前将埃德文从浴盆里拽了出来。 埃德文已经虚弱的讲不出任何一句话,但单单从那灼热的目光里,弗莱德已经感受到了他那强烈的求生**,那胸前的创口仍旧不停的往外冒着血,弗莱德一时找不到包扎的绷带,急切之间,转头瞧见一旁的桌子上有一盘未吃完的鹅肝酱,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之下,他抓了一把鹅肝酱,就按在了埃德文的胸前。 没有想到,鹅肝酱的止血效果竟然出奇的好,但这样弗莱德也不能保证埃德文就能死里脱生,他一看创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就急忙的奔出了屋子,大力的拍打起了房东佃户的房门,那拍击的声音完全不啻于天空上轰鸣的雷声。!~!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颗长歪了的心 上 马其斯与埃尔尼一路狂奔,总算在一个多小时后回到了斯卡伯镇,他们刚奔进埃德文的房间里,第一眼就瞧见了那被鲜血染红的浴盆,这不由得就让他们心里一紧。* 但稍后,让马其斯与埃尔尼意外的是,这房间里竟有一个让他们十分眼生的人,这人正站在床前,忙碌着什么,而神甫弗莱德则一脸紧张的站在他的身旁。 从两人身体间的空隙里能隐约的瞧见床上躺着一人的模样,似乎是埃德文。看到这里,马其斯与埃尔尼不由得有点疑惑,难道都主教埃德文竟然未曾丧命吗?那在床前的陌生中年人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医师的模样,因为他的身旁丢着一个医疗箱的模样,打开的箱盖里全都是未知名的瓶瓶罐罐。 不管究竟是何种情况,马其斯与埃尔尼对望了一眼,都急忙的朝床前走去。\这时,弗莱德才终于注意到了两名裁决骑士的归来,想来,刚刚的他是一直揪心于埃德文的伤势,因至于竟完全没听到两名裁决骑士进门的响动。 “噢,两位总算回来了,你们不知道…都主教他…” 弗莱德说着说着,竟泣不成声,想来,一连串的变故着实将他这个小人物吓了个够呛。 “都主教情况怎样?” 待弗莱德的情绪有些安定之后,马其斯一开口就问出了最让他关心的问题。说实话,他几乎不相信埃德文能侥幸的从奥斯科的手里生还,虽然眼前有医师模样的人在床前忙碌着,但是,马其斯却宁愿相信医师是在处理后事。 “我不知道…天啊,但愿这位受父神眷顾的可怜先生还能活过来,要不然,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抑制我心中这深沉无比的悲伤。\” 弗莱德说着说着,竟又有流眼泪的冲动。他的这番话说的也太言不由衷了,任谁都能瞧出,他的那张苍白的脸所表达出的恐怕不是抑制不住的悲伤,而是抑制不住的后怕。 但无论如何,弗莱德希望埃德文能活过来,这一点倒完全不作假。马其斯瞧了瞧床前的医师,就知道答案恐怕无法从这位吓坏了的神父这里寻求了,因此,他快步的走到了床前。.info[] 如非这样的紧急的情况,源自根深蒂固的信仰的排斥,马其斯并不愿意和世俗的医师讲话,但现在,他却不得不以着一种尽量平和的口气开了口。 “先生,他的情况如何?” 恰在此时,这名医师刚好缝完了最后一条线,他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一抬头,瞧见马其斯那张冰冷的面具,那刚刚擦掉的冷汗又重新冒出了额头,不用过多的猜测,他也知道眼前这人的身份。\ “…我不知道,我想我们都只能祈求父神保佑,希望这位主教先生能平安的苏醒过来,毕竟…毕竟虽然这一剑并非直指要害,但扎伤了肺部,也是极为可怕的伤势了。” 医师十分小心谨慎的回答出了这句话。 但聆听到这答案之后的马其斯却觉得事情有些难以理解,他这时已经能清晰无比的瞧见刚刚被医师缝合的伤口,正处于左胸心脏的部位,他不知道,为何这剑伤还称不上是致命的剑伤?既然肺部已经被扎伤了,那么,心脏还能幸免吗? 医师顺着马其斯的目光,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还有十分重要的一点忘了讲出来,所以,他慌不迭的又开了口。\ “我只能说,这一定是冥冥中的保佑,这位主教先生的心脏恰巧长在相反的部位,我之前从未见过此等特例。” 听到医师的这句话,马其斯一楞,他确实未曾听说过有人的心脏竟然长在相反的部位,这可真够骇人听闻的。而在他愣神的时候,一旁的埃尔尼却忍不住的伸手贴上了已经被缝合的剑伤部位,虽然微弱,但他还是能分辨出,那正是心脏的跳动。 “噢,父神无所不能!” 埃尔尼震惊的感叹了一声,瞧着马其斯,示意如果他不相信,也可以亲手加以求证。 但马其斯从埃尔尼的表现里已经断定出,虽然这事情让人难以相信,但极有可能正是事实。所以,他唯一关心的一件事仍是埃德文是否能活过来。因此,他又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医师。\ 而这时,这名斯卡伯镇上隐居的医师心里正在暗叹倒霉,他虽然为伤者缝合好了伤口,但说实话,这人是否能活过明天早上,他实在没一丁点的把握,他十分害怕救人不成,反而给自己招来什么灾祸。毕竟,两名鼎鼎大名的异端裁决所的侩子手正在他的身旁,由不得他不心里生寒。 “我已经尽我最大的努力了,假如明天早上他能平安醒来的话…” 医师讲到这里,实在不知道该继续讲点什么话,即便他的话语再婉转,天亮之后是生是死,也不受言语掌控蒙蔽。 “假如…假如没有其他事的话,我想,我该告辞了。” 马其斯半天没回话,这名医师的心里更忐忑了,终于忍不住的提出了告别的请求。\ “您请便。” 马其斯头也没回,淡淡的回答出了这句话,但这三个字听进这名医师的耳朵里却不啻于天赐的福音,他一把抓起了医疗箱,几乎像是夺门而出的样子,瞬间就消失无踪了。 “看来,无论如何这都是个难熬的夜晚了。” 埃尔尼瞧了瞧埃德文那毫无血色的一张脸,不由得就叹了口气,现在这种情况虽然不是最糟糕的情况,但也糟糕的让人无话可讲,唯一值得庆幸的恐怕是,他和马其斯今夜平安无事的回来了,不但打探出了布莱斯修道院隐居者的身份,还替埃德文复了仇,这样一来,等见了圣灵主教都瑞尔,总算能做交代。 马其斯也是看了看埃德文,从那张脸上实在瞧不出短时间内会苏醒的征兆,因此,他沉默的转了身,走到了弗莱德的身前,开始开口问起了埃德文遇害的经过。\ 这时,两名裁决骑士的回归,总算让弗莱德心神安定了下来,马其斯这么一问,弗莱德犹豫了一阵,也就一咬牙,决定不做任何的隐瞒,将事实经过全部向马其斯坦白出来。 马其斯一言不发的听着弗莱德讲述事情的经过,一开始的内容还不怎么让马其斯惊讶,但是,等他听到那名已经被埃尔尼杀掉的艾尔多第一骑士竟然在念了一个古怪的名字之后变了一张脸,而这张脸还是他和弗莱德以及都主教埃德文都熟悉的一张脸时,他就不免震惊的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作为当事人之一人,他清楚的记得那次海航的经历,或者说,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暴风之眼的凶险,他曾同情过这位无辜遭难的商行小伙计,也费尽心力的想拯救他脱离危机,但是,他一直以来仍然坚信,那可怜的小伙子已经葬身海底了,这在一段时间里还曾导致他对埃德文极大的不满。\ 但现在,奇迹就这样让人不敢相信的发生了,这可怜的商行小伙计竟然复活了,还换了一个身份成为这王国里举足轻重的一个人?这无论如何都让马其斯觉得难以索解,他相信,这世间唯一能造就这样奇迹的人只有一个,但是,那冥冥中全能的父神要是眷顾了这个可怜的小伙子,那么,今晚将之杀害的自己和埃尔尼又处于怎样的立场?是和父神乃至整个心灵一直坚定不移的信仰对立的立场吗? 安诺的问题已经困扰了马其斯大半颗心灵,而现在加上这件事,马其斯只觉得冥冥中的一切都开始弄虚作假了起来,他呼吸的空气里都全是无法解脱的疑惑。 “一定是魔法作怪,但幸好,我的那一剑可不做假,而我也不相信,这世间还有一人,心脏会长在相反的一边。\” 埃尔尼也一直聆听着弗莱德的话语,但听到这里,他终于忍不住悻悻的插了一句话。 这句话却给弗莱德带了难以名状的惊喜,他原本讲出奥斯科的真正身份时,心里还有着些忐忑,生怕有生之日不慎撞见奥斯科,向他宣布另一份可怕的审判,但现在,听着这位裁决骑士的话语,他似乎竟然已经杀掉了奥斯科? “噢!尊敬的裁决骑士,您说,您已经杀掉了那名早该下地狱的凶手了吗?” 弗莱德无比忐忑的问出了这句话,心里万分盼望埃尔尼能给予他肯定的答复。 “除非他能死而复生,否则他就得老实的在地狱忏悔他所曾犯下的罪责。\” 埃尔尼冷笑了一声,这恐怕也是他和裁决骑士马其斯今夜唯一值得称道的事情了。 弗莱德一脸狂喜!他和奥斯科一起生活了七、八年的时光,度过最美好的青年时光,但他发誓,他听到这答案时,他心里哪怕连一丁点的悲伤都没有,全被喜悦塞的一丝也不剩了。 “噢!噢!这可真是我听过最美好的消息了,完全宽慰了我这颗饱受惊吓的心灵,父神啊!我就知道,您终会显示您那无比的威能,将该被审判之人送入地狱的深渊,我赞美您,我虔诚的赞美您….” 狂喜之下,弗莱德双手合拢,跪拜于地,虔诚的祷告了起来,他闭上眼睛,就能瞧见那美好无比的前程正在朝着他招手,而那一路上再无任何的荆棘拦路,必将一帆风顺。 祷告完之后,弗莱德瞧着两名裁决骑士,有心问问今晚他们去修道院探查的经过,但总有一种感觉告诉他,还是不问为妙,所以,他的全副心事又都放在了埃德文的身上,因为他清楚的明白,他刚刚祷告时看到的美好前程,必须经由一人才能实现,否则,他还得历经艰辛的在神圣教廷里抱上一颗新的大树。 时间就这样在沉默中悄然流逝了,马其斯的心灵深处迷茫之中,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忽然无端的想到了一个问题,这问题就是,假如他在以后的日子里瞧见那本应死掉之人又奇迹般的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么,他一直所信服的信仰又会失去怎样的仪仗?他又该寻求怎样的答案,予以自己心灵的解脱? 虽然马其斯一再告诫自己,原本应埋葬于海底的人是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奇迹眷顾,但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使他难以抑制的被这荒谬的问题折磨着。 不知何时,暴雨停歇了,马其斯好不容易有这么一刻从心灵的迷茫里挣脱了出来,他下意识的就认为,他应该去外边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也好让心灵能重归平静,虽然他自己也明白指望不大,但总好过憋闷在这间屋子里。 所以,马其斯起了身,就朝门口走去,但就在这时,一声呻吟声却传进了他的耳朵里,虽然这呻吟声微弱至极,但在这安静的气氛里还是清晰无比。!~!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四十四章 一颗长歪了的心 下 “噢!全能的父神,我就知道,您不会就这么放任您虔诚的信徒回归您的身旁。” 弗莱德原本已经等的十分疲累,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睡着,万一埃德文苏醒过来之后,他就毫无疑问的应第一个奔至他的面前,让这位都主教清楚的看见,他所信赖的人,是如何的牵挂于他的安危。 所以,在半睡半醒之间,这呻吟声一传进弗莱德的耳朵里,就如同某种神奇的咒语一般,他那昏沉的头脑霎时就清醒的如同被暴雨淋过,控制着他嘴里先发出这样一声惊喜至极的欢呼,然后,他一个箭步,以着一种让屋子里两名裁决骑士都惊讶的速度窜到了床前。 又是一声呻吟声传来,马其斯惊讶的转了身,却未觉得心里有什么欢快的感觉,他迟疑了那么一阵,就朝着床前走了过去,与此同时,原本已经几乎睡着了的埃尔尼也起身朝床前走了过去。\不同于马其斯,埃尔尼的心里又是喜悦又是庆幸,假如埃德文平安无事,那么,今晚就不再是个倒霉的夜晚了,而是个幸运的夜晚。 在先窜到床前的弗莱德的注视下,埃德文费力的蠕动着眼皮,但最终,他的那双眼睛还是睁开了一条线,但后继明显乏力,也就仅这么一线,就再也没什么动静了,其后,埃德文又费力的蠕动着嘴唇,似乎想讲点什么话的模样,但偏偏又发不出一个音节。 即便那眼睛只露出了一线,但弗莱德还是从那眼睛里瞧出了某种渴望,这时,弗莱德马上就记起了医师曾对他做过的交代,他就慌不迭的拿起了一旁的一杯水,小心万分的托起了埃德文的头,将水杯凑到了他的嘴前。 果然,埃德文明显口渴难耐,但心有余而力不足,整整一分钟的时间,他才勉强蠕动着喉咙,吞下了半杯水,但无论如何,喝掉这半杯水之后,他的情况好了许多,眼皮又被撑开了一部分,使得他能清楚的看到一张满是关怀的脸。\ 这样一来,埃德文就更心安了,他转瞬之间就明白了一个事实,这事实就是――他还活着,这让他喜悦万分,他觉得,这世间没什么事比活着更好。 “噢,亲爱的弗莱德,我还活着吗?告诉我,我还活着吗?” 埃德文生怕这是什么蒙蔽人的假象,所以,他聚集了全身的力气,这句话竟问的的完整而流畅。 “是的,您还活着,您瞧,我就在您的身边,您不知道,我有多么的喜悦。” 弗莱德讲着讲着,就掉了眼泪,他发誓,他这份喜悦的情感全不作假,就算他的父亲死而复生,他也绝不会这般的高兴。\ “我还活着…赞美…赞…” 埃德文还想讲点什么话,但终于乏力了。 “我替您!我替您赞美无所不能的父神!赞美您,仁慈宽厚的父神。” 弗莱德心有灵犀的讲埃德文想要表达的话语表达了出来。这样一来,埃德文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只觉得,这真诚的赞美正应发自他的心灵,而这赞美声,也悦耳的如同天籁。 他看着弗莱德,从未曾觉得弗莱德有这般可爱,可爱的简直如同他的子辈一般。 “我想,我该进一间修道院,用我一生的时间去侍奉和赞美父神。” 经过一段时间的积蓄,埃德文又恢复了些气力,就无比虔诚的讲出了这句话,在这时,他深信,他的心灵是全然归属于父神的,在他一生之中,他的心灵还从未像现在这般贴近父神。\ “是的,您确实应…该但您俗务缠身,总得继续奔波忙碌,我想,这是您的使命,是父神不吝将奇迹施于您的使命。” 弗莱德一听埃德文似乎有去修道院的打算,他焉能放任这种事情真实的发生,所以,他就慌忙的对埃德文的心灵加以正确的引导。 而这引导之言也真如真知之言一般,轻易的就唤醒了埃德文那短暂的虔诚,他的那双眼睛逐渐明亮了过来,喃喃的回应道:“是啊,我俗务缠身,但总有一日,总有一日…求父神宽恕我这颗受束缚的心灵。” “噢,赞美您的回归。” 弗莱德一看引导成功,就吁了口气,如果埃德文真去了一间修道院,那么,他觉得他还不如不找医师,将这位都主教从地狱的边缘的拉回来。 这时,完全清醒过来的埃德文才注意到了一旁的马其斯与埃尔尼,他的目光马上就变的阴沉了下来,但这也仅仅是片刻的功夫,因为他清楚的明白,他遭遇危险,过错并不在裁决骑士的身上,而是在他自己的身上,但即便如此,他还是难以压抑住心里的那一丝怨恨。\他想着,他总得找个机会….. “您还活着,这真是最好的事情了。修道院的事情也有了结果,这样一来,我们总算完成了圣灵主教交托的任务。” 埃尔尼没注意到埃德文那一抹阴沉的目光,他看到埃德文的情况总算安定了下来,就适时的讲了这样一句话。 “任务?”埃德文一听到这两个字眼,心里就忍不住的生出一股愤怒,正是因为这该死的任务,他才差点丧命,而裁决骑士呢,裁决骑士似乎更为关注的是任务,而不是他能侥幸的活过来的高兴事。\ 但这愤怒的情绪也只是片刻,最终,埃德文还是宽心于一切事情都有了个不算坏的结束,而他这时也开始好奇于两名裁决骑士究竟从那间修道院里打探到了什么。 在埃尔尼的一番讲述之后,埃德文陷入了沉默里,半晌的功夫里一句话都讲不出来。如马其斯一般,做为当事人之人,他可是亲眼瞧见那装着叛徒的铁处*女被扔进了暴风之眼的深渊里,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位巴尔兰德修道院的修女竟然会生还,假如这种事情只有一种解释的话,那解释偏偏让埃德文觉得心里生寒。 更何况,他从埃尔尼吞吐的话语里不怎么困难的就揣测出,这两名裁决骑士恐怕在修道院里碰了壁,那么这样一来的话,死而复生的安诺,又是如何获得了那骇人听闻的力量? 埃德文越想就越觉得不安,甚至最后他意识的认为,这难以索解的问题应该留给圣灵主教、乃至教皇陛下去苦恼去,毕竟,他虽然身为都主教,在神圣教廷也是个小人物,尤其是在面对着超越世俗范畴的事情面前。\ “那该死的凶手呢?那该死的艾尔多第一通缉犯!那该死的霍林格商行小伙计!他竟然试图杀害于我,我有绝对的理由怀疑,他和修道院的那个女人有着某种关联!毕竟,这两个本该死掉的人又都离奇的从地狱复生到人间了!” 将修道院的事情抛诸脑后之后,埃德文觉得胸口痛的难过,他的那张脸一刹那就阴云密布了,他用着一种咆哮的口气嚷出了这句话,也下定了决心,等回到耿纳之后,不管用怎样的办法,也要让圣灵主教发动整个异端裁决所的裁决骑士,来追捕凶手,一旦让他再次见到奥斯科,他发誓他一定要用他所能想出的最残忍的手段,亲手的将之送归地狱里。\ “我们也有这种怀疑,因为昨夜我和马其斯从修道院里出来时,碰上这名凶手。但这也只能成为怀疑了,因为他已经被我送进了地狱。” 埃尔尼正准备向埃德文讲出这件事,但他还没来得及讲,因此这时,他也只能补充的讲了这样一句话。 “什么?见鬼!您讲什么?您讲,那该死的凶手已经被您杀掉了?” 埃德文一脸的不相信,除此之外,他的心里也极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这该死的凶手就这样碰巧的被裁决骑士埃尔尼和马其斯撞见之后杀掉了,他死的未免也太过轻松了吧? “是的,所以,您以后就完全不用担心…” “等等,埃尔尼,我问的是,你完全确定,他真的死了吗?你要知道,他原本应该已经死过一次,但偏偏活见鬼的又活了过来。\” 不待埃尔尼的话讲完埃德文就打断了他,他问的分外仔细,虽然他不甘心于对方就这样死在了裁决骑士的手里,但死掉总比活掉好,他更为关注的是――对方是否真的死的不能再死了。 “喏。我一剑扎进了他的这个部位,除非他同您一样,心脏不在这里,否则,他不会有任何的幸免。” 埃尔尼回答出这句话时,用手比着左胸心脏的部位,今晚离奇的事情实在不少,但埃尔尼还是十分确定,被他杀掉的人绝不可能存有任何的侥幸。 听完这回答,埃德文就沉默了起来,他打量着胸前那可怕的创伤,他有着一颗长歪了的心脏,这个秘密,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一个人,要知道,在黑暗年代,仅仅因此缘故就极有可能得上火刑架,虽然现今他的身份已然使他不必顾忌于这一点,但这秘密同样也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幸好,这保命手段在今日发挥了效用。\ “我认为,我们最好还是在这件事上做个彻底的求证。” 埃德文始终还是不太放心埃尔尼的保证,即便对方已经被下葬到墓坑里,他还会觉得不太保险,最保险的手段应是将尸体取来,烧个一干二净。 “我倒有个相反的建议,您好好休息一会儿,我们就乘上马车马上离开这里,假若那人真和修道院的女人有所牵连的话,我们晚行一步,就极有可能长眠在这里。” 埃尔尼对埃德文的建议嗤之以鼻,他断定他杀掉的人一定不可能死而复生,而埃德文的提议无疑又会让他们重新陷入险境,今夜他已经亲眼见识到安诺拥有怎样可怖的力量,不赶快离开这危险之地,才是最愚蠢不过的选择。 埃尔尼这样一讲之后,埃德文沉思了片刻,也就无话可说了,虽然他对奥斯科是否真的死了想要进行一番亲自的求证,但正如埃尔尼所言,留在这里实在不安全,既然裁决骑士已经畏惧于对方的强大,那么,侥幸活过来的埃德文只会更珍惜生命。 “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但在出发前,我认为您和马其斯有必要去见见那该死的房东,问问他,他是密谋的将凶手潜伏在了我的他的家中。” 埃德文心里有着无比的怨恨,他既然不能从尸体上泄恨,也只能另寻途径了。 “好吧,我就去瞧瞧,何人给他的胆量,使他敢于参与谋害神圣教廷的都主教。” 埃尔尼应了一声,就准备出门了,他瞧了马其斯一眼,却发现马其斯根本对他做任何的关注,甚至,从埃德尔苏醒过来之后,马其斯从始至终根本未发一言,这倒让埃尔尼觉得有些意外、 但意外之后,埃尔尼也不认为对付一个房东就需要两个裁决骑士一同前往,所以,他就独个出了门,未过两分钟的光景,就悻悻的折返了回来。 “那该死的房东已经逃匿无踪了。” 埃尔尼十分恼火的讲了这样一句话。 “我们早该有预想。那么,我们就此上路吧。” 埃德文叹了口气,觉得这趟行程真是再倒霉不过的行程。!~!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四十五章 四封信 上 天刚蒙蒙亮,源自于对布莱斯修道院安诺的畏惧,埃德文虽然伤重,也不得不乘上马车仓皇的上了路,这样一来的话,无论是他还是裁决骑士就完全不知晓今天一大早在希力克轰动全镇的事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位修道院的隐居者、希力克的庇护者就这样跟着一个不起眼的小伙子一起乘上马车离开了,没有任何的理由。这由不得不造成希力卡人心的恐慌,要知道,新旧教派之间的冲突还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正是因为有这位庇护者的存在,希力克才能一直维持在和平与安宁中,甚至不只是希力克,大半个沙洛林郡也托庇于这位庇护者的威名,而始终未曾被战火荼毒。 但现在,这位庇护者就这样离开了,虽然希力克镇民的心里有万分的不解,万分的不甘,但没人敢做挽留,他们唯一寄希望的是,这离别只是短暂的,终有一日,这位庇护者还会再次回到希力克,回到那间修道院。\ 就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候,一个让人震惊无比的消息却从一个镇民那里传了出来,没用多久的功夫,就传遍了全镇。这人正是昨夜负责在修道院守夜的人,他起初还没打算讲出这件事,但是,等他从旁人那里打探出和庇护者一起离去的那个小伙子的模样后,他就完全断定出,这小伙子正是他昨晚巡夜时发现的那个不幸丧生的小伙子,亡者复生,这是何等让人感到震惊的一件事啊!这名镇民几乎难以抑制的就开始与旁人分享这堪称神迹一般的事情。\ 然后,这消息马上就引发了希力克的第二个轰动,也开始引发镇民们后继的无数个猜想,但不管如何,这些平凡的镇民在震惊之余,那颗原本虔诚的心灵就更为虔诚了,在如此的神迹面前,他们还会畏惧死亡和灾难吗? 这消息也引发了一个有心人极大的重视,这人正是后来搬迁到希力克的一位平凡的小商贩,时常在镇上兜售一些镇上不常见的小饰品,因此缘故,他与大半的镇民都相熟,这其中又尤其以女性为主,所以,他在镇上算是一个消息极其灵通之人,几乎没什么事能躲过他的耳朵。[..info超多好看小说]\ 当他聆听了这一系列轰动人心的事情后,又仔细的从几个镇民那里打听清楚了那个小伙子的长相,他几乎就能断定出,这人正是一直被那位夫人关注的另一人,于是,他就不动声色的返回了自己的住处,谨慎的关紧了房门,写了一封秘信。 这封秘信经一周的时间就送到了克兰西部一个小庄园里,这是琳德夫人在大陆上许多秘密住处的其中之一个,接到这封信的时候,她刚喝完早茶,就带着一种一天里难得的愉悦心情拆开了这封信,阅读了下去。 但等读完这封信之后,琳德夫人那张脸却阴沉了下来。\只因这封信上写的内容实在让她高兴不起来。几个月前,她成功的挑起了新旧教徒之间的战火,更用那种最能满足自己心灵的方式将一人陷害进了悔恨与悲痛的深渊,唯一让她料想不到的是,成为通缉犯的骑士没能上绞刑架,而是逃的无影无踪,这样一来的话,琳德夫人就不得不提防于对方可能有的报复,更何况,她在一开始就下定决心要毁了这优秀的人儿,又怎能半途而废? 所以,她安排了许多密探在艾尔多,为她探查逃亡骑士的消息,十分侥幸的是,她掌握了骑士逃进了南部的多尔尼维亚行踪,这样一来,琳德夫人就觉得事情有点难办,她一直以来都思考着,却偏偏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在多尔尼维亚将对方置于死地。(..info无弹窗广告)\ 这问题一直烦扰着琳德夫人,当希力克离奇的出现一支新兴的信仰时,这消息引发了琳德夫人的极大关注,她总是善于从一些特异的变动里寻找出机会,来满足她那颗永远难以满足的心灵,她清楚的了解她这份能力,因此,她就早早的在希力克安插了一个密探。 现在,这密探给她送来了消息,而这消息却只能让她的心情变的糟糕。密探先前给他传来的消息里已经证实出了希力克的那个女人拥有一种骇人听闻的力量,出于某种缘故,她对这种传闻中审判的力量有着莫名的畏惧。\她早已在心里决定,这女人不死,她一生都不会踏进沙洛林郡半步,但现在,让她畏惧的女人竟然和她要毁灭的骑士搅和在了一起,这可实在不是件好事。 至于那封信上写的关于骑士离奇的死而复生的事情,琳德夫人嗤之以鼻,她从来不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什么奇迹发生,就断定这是无知之人的无知误传。 琳德夫人将信扔在了桌子上,起身在屋子里踱着步,她想着,既然这两人搅和在了一起,那么,她有什么办法能将这都对她有威胁的人置于死地呢?她整整想了一刻钟的时间,却想不出任何一个好办法。(电脑阅读.16.n)\ 她颓然的又坐回了椅子里,心里不免得又有点沮丧,但这沮丧也只是那么片刻,她马上又武装了她的那颗心灵,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闭上了眼睛,继续去挖掘她那阴暗的智慧,看是否有什么是被她所遗忘的。 今天早上注定是个不平静的早上了,琳德夫人闭目冥想还没多久的时间,就听到了一声话音。 “夫人,又一封信。” 琳德夫人一睁眼,就瞧见了帕里斯那渴望又躲闪的目光,这让她的心情又变的稍微好了一点。 “从哪里来的,帕里斯。” 琳德夫人接过了信,淡淡的问了这么一句。\ “应该是来自巴尔兰德。” 帕里斯回答了这么一句,看见琳德夫人拆了信,他就知趣的离开了客厅。 琳德夫人仔细的读着手中的信笺,因为能在圣地巴尔兰德买通一位宗主教实在是不容易,她也因此而花费了不菲的代价,因此,不管这封信上写的消息是否重要,都值得她用这种态度认真阅读。 等读完这封信之后,琳德夫人沉吟了一会儿,脸上突然冒出了喜色,这封信简直就是一个恰到好处的转机,使她终于寻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办法。\ 琳德夫人思索了那么片刻,就在桌上铺开了一张信纸,写下了如下的内容。 “我想,既然教皇陛下对永恒的生命感兴趣,那么,有一件事就绝不应该错过,虽然这事情是否属实还有待考证,但我仍认为我有必要附信写到:据传,在希力克有人离奇的死而复生,现今,这人正在前往多尔尼维亚的道路上,与之同行之人,就是希力克那离奇的女人,而关于希力克究竟有何变故,教皇陛下当能从圣灵主教都瑞尔那里获得详细的描述,此处就一笔带过。” 一位始终心怀虔诚的夫人 写完这封信之后,琳德夫人仔细的阅读了一遍,觉得毫无任何的遗漏后,就将信纸折了起来,塞进了一个信封里,然后,她唤来了帕里斯,对之做了一番叮嘱,就委派帕里斯亲自动身,将这封信尽快的送到巴尔兰德那位宗主教的手上。\ 等帕里斯揣上信离开之后,琳德夫人长出了口气,心情大好之下,她就动手为自己又煮了杯红茶,一边轻啜着,一边回味着今日的两封信。 说句实话,来自巴尔兰德的那封信上写的内容虽然给琳德夫人带来了巧妙的转机,但是,她却对信上写到的内容嗤之以鼻,在她看来,教皇格理高利九世疯狂的追求永恒的生命,这真是一件再愚蠢不过的事了,人,注定要死的,又怎能永生?永生是神灵的权利,而神灵呢?琳德夫人根本就不相信神灵的存在,否则,这世间绝不会丢掉正义与公理,处处上演着卑劣与无耻。 但另一方面,琳德夫人又能理解教皇格理高利的追求,毕竟,在这世间他已经站立于权势的巅峰了,大陆上任何一位国王也难以与之相比,在权势上失去追求之后,教皇还能追求什么?他只能追求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琳德夫人坚信她写的这封信一定会引起那位宗主教的重视,而这封信也会被之送达到格理高利九世的手里,而信中的内容也一定会引起格理高利九世的重视,因为无论如何,死而复生在某种程度上也与永生差不多了,这正与他虚妄的追求重叠。 琳德夫人更坚信,当格理高利九世对那两人动念之后,他们无论躲在什么地方,都不可能躲得过着大陆上最大的权势,多尔尼维亚也不能为两人提供任何的庇护,后续的发展,琳德夫人拭目以待。!~!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四十六章 四封信 下 又一周的时间过去,琳德夫人的这封信就被帕里斯平安的送达到了巴尔兰德那位宗主教的手里,而当这位宗主教读过信之后,果然极为重视,于当天就将这封信慎而重之德送到了教皇格理高利九世的手里。(..info好看的小说) 在那宽敞的祈祷室里,教皇格理高利九世皱着眉头读完了手中的信,之后,他面色阴晴不定,这封信上写的内容实在有点骇人听闻,使他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做个求证。 比起在耿纳圣罗依节现身之时,格理高利九世有了极其明显的衰老,他已经活了整整一百五十岁,从他觉得衰老无可抵挡的到来时,他竟然也如凡俗之人一样,对衰老有着莫大的畏惧,除了权势之外,他也站于了力量的巅峰,他所拥有的一切都让他不甘愿在死亡中结束这一切。\ 从他一百二十岁之后,他就开始疯狂的追寻永恒的生命,一如年轻时他疯狂的苦修,追寻强大的力量以及权势。 “那封信上写了什么?” 在这间宽敞无比的祈祷室里,不符常理的摆了一张类似宴会用的长桌,长桌上凌乱的放着许多奇怪无比的东西,这东西既包括一些古老的、铭刻了不知名文字的石板,又有些同样瞧起来有些年头的羊皮卷,除此之外,那些发黄的书籍倒显得正常了,这些东西占据了长桌的大半,剩下的一小半则放着许多奇怪的瓶瓶罐罐,一个如格理九世般苍老的老者原本正在这瓶瓶罐罐之间忙碌着,但当他偶尔一抬头的功夫里瞧见了格理高利九世那不同寻常的神色,又顺而瞧见了他手里的那封信时,他就不由得好奇的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你看看吧,维克多,我实在无法对这事情做判断。” 格理高利九世淡淡的回答了这么一句,就将手里的信扔向了问话的老者, 那封信一脱手之后就被一团白色的光芒包裹着,徐徐的飞到了老者的面前。这被格理高利九世称为维克多的老人赫然就是耿纳魔法协会的会长维克多。他伸手接过了飞来的信,快速的阅读了一遍之后,脸上也浮现出了一副不敢相信的神色。 “我说,这可真够骇人听闻的。” 维克多朝着格理高利九世感叹了这么一句,正准备继续讲点什么话的功夫,祈祷室的一块地板突然传来了一声响动,然后,那块地板被掀了起来,从中走出了一人。\ “怎么?” 这从地下钻出的人是位中年人的模样,他的身躯是异常的笔挺,那双眼睛尤其明亮的骇人,假如奥斯科在这里,他一眼就能认出,这位中年人正是曾教授他剑术,将他引入武者道路的导师――霍曼?罗兰先生。 虽然霍曼?罗兰与格理高利九世和维克多相比瞧起来要年轻许多,但是,仅仅是半年的时间,他瞧起来却如同度过了五、六年的时间一样,那原本栗色的头发竟花白了一大片。 霍曼?罗兰自己明白,武者的力量虽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衰老,但无论如何也抗拒不了这种大自然规则的束缚,他虽然瞧起来要比格理高利九世和维克多要年轻,其实,他们的年龄几乎差不多,而现今,霍曼?罗兰正以正常人五倍的速度快速的衰老着,就如格理高利九世一般,他站于这大陆上武者力量的巅峰,就十分不愿意被死亡夺走这一切,因此,在圣罗依节当天,格里高利九世一作邀请,霍曼?罗兰就心动了,随后就来到了巴尔兰德。\ 他刚从地下密室里出来,瞧见两个人竟没埋首于研究中,就觉得有点意外,他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就注意到了维克多手里的那封信。 “收获如何?那巫师应该抵御不了那种痛苦。” 维克多满怀期待的问了这样一句话,与此同时,他也将手里的信递给了霍曼?罗兰。 “毫无收获,我想,巫师应该没能掌握任何有关永生的秘辛,毕竟,这已经是我们半年时间里找到的第三个巫师了,而我也相信,在此之前格里高利一定逼问过更多的巫师。\” 霍曼?罗兰摇了摇头,讲完了这句话之后,就开始读起了手中的信。 “我原以为,这些巫师会掌握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毕竟,他们传承自远古,也只有他们明白,那些传闻中的神灵是否存在,永恒的生命,是否存在。” 格里高利九世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开了口。 “也许,我们还要寻找更多的巫师,但离奇的是,这些远比魔法师都更疯狂的家伙都躲在了那里?整个大陆上几乎不见他们的踪迹。” 维克多面无表情的讲了这样一句话。 “我现在倒是后悔,黑暗的年代里,神圣教廷实在不应该烧死那么多的巫师。\” 格里高利又叹了口气,他话语的内容倒和怜悯没任何的关系。 “神权树立威信,就需要一个敌人,而作为共同的传承,神圣教廷还能选择谁呢?也只能选择这些从不与我们有任何交集的巫师了。” 维克多面色不变的又讲了这样一句话,他话语的内容倒是涉及到了魔法、武者、神圣教廷力量的传承,也只有在场的三人知道,这三种力量的传承其实源自于一人,只是这人究竟是谁,却早已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竟会有人死而复生?” 这时,霍曼?罗兰刚刚读完了手中的信,他一脸不相信的神色,朝着格里高利九世和维克多同时发问。\ “我也难以断定这事情的真假。” 格里高利摇了摇头,瞧了维克多一眼,发现维克多也是一副踌躇的神色。 “那你决定怎么做?是否要在这件事上求证,毕竟,我们的研究毫无任何的进展,而我几乎就要丧失信心了。” 霍曼?罗兰看这格里高利,他脸上那种颓然的神色毫不做任何的掩饰。 “不管如何,我们不能放过任何的可能,现在,我就去了解一下这事情的细节,毕竟,这封信提到了希力克的一些异常变故,而我对此却还没有任何的了解。” 格里高利九世回答完这句话之后,就独个一人离开了祈祷室,未过一会儿,他来到枢密院,向执事询问是否有关于希力克的任何消息,等他从枢密院回来之后,手里就又多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在今日才恰恰送到枢密院的,书写这封信的人正是圣灵主教都瑞尔,等格里高利九世读完信上所写的内容时,他的面色是说不清的古怪,这样一来,这封信就又引起了维克多和霍曼?罗兰极大的好奇。 “这封信上又写着什么?” 维克多先忍不住的发了问。 “这封信让我又不得不怀疑神灵的存在。” 格里高利抬头瞧着那高高的穹顶,那数不清的灰暗的壁画正是描摹着那虚无缥缈的存在,他的声音有些恍惚,这样出神了那么片刻,他才收回了目光,解释起了他这蹊跷的感叹。\ “一位本应该被投进暴风之眼里的神圣教廷的叛徒,竟离奇的从暴风之眼生还了,并在希力克以庇护者的名义创立了一个新的信仰,除此之外,她还莫名的获得了操纵雷霆的力量,这力量十分强大,我想,这世界上假若还有人能与这种力量正面为敌,也只是这房间里的三个人了。而最重要的是,那死而复生的人正是与她有着奇妙的交集,据信上所讲,这死而复生的人已经死而复生过一次了,这事情可着实蹊跷。” 讲完这段话,格里高利又出神的想着什么。 “暴风之眼?我倒是想不明白,为何处决一个叛徒,竟要去此凶险之地?” 维克多不由得又讶然的追问了这么一句,他的那张皱纹纠结的脸上有些异样的神色,这神色格里高利没注意到,却落进了霍曼?罗兰的眼睛里。\ “看来你应该去过暴风之眼了,维克多。” 霍曼?罗兰若有所思的问出了这句话。 “身为一个掌握着气系元素力量的魔法师,我去暴风之眼似乎也没什么让人意外的,而…” 维克多讲到这里却突然住口不语了,但他未讲完的话,另两人却都明白。 “为了寻求永生,我几乎已经踏遍了这个世界,最让我难以索解的就是暴风之眼的存在,我曾一直怀疑,暴风之眼是个通道,假若这世界真有永生的神灵存在,那么,其最有可能就是在通道的另一边。” 格里高利也不打算做任何的隐瞒,将自己的怀疑对维克多坦言相告。 “所以,你就让该被审判的叛徒去暴风之眼碰碰运气?” 维克多撇了撇嘴,但信上所写的内容也着实证明这事情确有蹊跷了,也许,那通道后真有那么一个世界,居住的是传说中永生不死的神灵。 格里高利不做回答,但答案已经极其明显,恰如维克多猜想的那般,他特意以神权的威名,不远千里的在暴风之眼处决叛徒,正是抱着有所试探的念头。但唯一让他想不明白的一点是,在二十年前,已然有一名叛徒先行在暴风之眼处决了,为何那名叛徒处决之后悄无变动,而轮到巴尔兰德修道院的那个修女时,就生出了这样的意外呢? 冥冥中有个猜测,但这猜测不知是让格里高利兴奋的多一点,还是畏惧的多一点。 “你决定怎么做?我们是否要去查个究竟?” 霍曼?罗兰沉默了这么一会儿,问出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我已经说过,我们不能放过任何的可能。” 格里高利话音平淡的做了答复,但无论是维克多还是霍曼?罗兰,都能听出这话语中的坚决。!~!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四十六章 垂榕树下 上 新旧教派之间的冲突还如火如荼的进行着,而作为发起者与指挥者的圣灵主教都瑞尔,就需留在艾尔多,彻底的将这场冲突进行到底,好能赢得最终的胜利。 伴随着都主教埃德文的归来,都瑞尔就获悉了关于希力克那让人不敢相信的事情,但这事情正是来自裁决骑士的亲眼目睹,都瑞尔克不相信裁决骑士会特意的编造谎言欺骗于他,尤其是在这等可能引发教皇陛下极大重视的事情上。 所以,都瑞尔虽然觉得这事情实在有点匪夷所思,他还是赶忙的写了封信,派了一名红衣卫士,一路紧赶慢赶的将这封信送抵了巴尔兰德。 不过,无论是从希力克归来的埃德文四人,还是圣灵主教都瑞尔,都不知道这事情已经有了后续的发展,所以,写这封信的都瑞尔也完全不知道教皇格里高利九世究竟会做何决策。\ 十月的第二个周四,教皇格里高利九世终于在枢密院里和三人商议完毕,这三人或许不是教皇最炙手可热的实权人物,但却货真价实的受人尊敬,甚或说是畏惧,只因这三人是标准的苦修士,是除了教皇格里高利九世之外,整个神圣教廷最强大的存在。 这三人中有一人是异端裁决所的裁判长,而另两人则是除了都瑞尔之外剩下的两位圣灵主教。当他们三人在枢密院听闻格里高利讲完一系列的事情后,他们也免不得震惊无比了,一年前处决的叛徒竟意外的活着?还获得了操纵雷霆的强大力量?这可真够匪夷所思的,但更匪夷所思的确是教皇格里高利讲述的另一件事,有人能死而复生,假若这事情属实,那么,谁不会对此力量心动? 所以,这商议马上就达成了一致,多尔尼维亚的一行,是必然的一行了,叛徒安诺只是借口,他们都知道,他们究竟要寻找的是什么。\ 不过,包括教皇格里高利在内,这四名神圣教廷最强大的存在都知晓关于多尔尼维亚那几乎不为人知的秘闻,这秘闻牵扯到了流传古老的一些传说,但毫无疑问的是,他们四人都相信,多尔尼维亚一定也有超越世俗的强者的存在,他们不得不考虑这次南行可能遭遇的阻碍。 其实,也正是因此缘故,在神圣教廷扩张的历史岁月里,其矛头从未转向南方的这片土地,历代的教皇,都不得不顾虑可能遭遇的阻碍,这阻碍就使他们犹豫,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但这次南行,对格里高利来讲,却是必不可免的一行了,这阻碍是大是小,他无从判断,但他仍然相信,神圣的信念是不可抵挡的,当然,他最大的仪仗还是这次的同行者不只有在场的这三人,还会加上魔法师维克多以及立于当世武者巅峰的霍曼?罗兰。\ 但即便如此,教皇格里高利九世还是不打算大张旗鼓的朝南部进发,这是一次私密的行动,与神圣教廷的扩张无关,格里高利也不原意事情演变成震惊整个大陆的动荡,这样一来的话,多尔尼维亚的那些强者们将退无可退,就再无商谈的可能。 所以,在第二日,也即是十月的第二个周五,包括格里高利、维克多、霍曼?罗兰在内的一行六人,就乘上了一团云,在凡俗之人无所察觉的情况之下,悄然的朝南部多尔尼维亚王国而去了,而这团云,正是魔法师维克多的杰作。 虽然此行的众人几乎已经可以说是这大陆上最强大的组合了,但操纵着云团的维克多还是有少许的忐忑,与格里高利相比,维克多对多尔尼维亚存在的强者有着更深入的理解,而原因是在于,在他年轻时,在他疯狂的追寻的力量的时候,他不只有暴风之眼的一行,还有多尔尼维亚的一行,他清楚的记得,当多尔尼维亚的一名长老显露出那神秘的自然力量之后,他是如何心惊胆战的逃离了多尔尼维亚,这实在不能算是一个美好的记忆。\等维克多最终成为了这大陆上最强大的魔法师之后,他也曾想过,要再去多尔尼维亚一趟,但是,多尔尼维亚不止有一个长老,他虽然站立于魔法师的巅峰,也不敢贸然的做决定。 在维克多身旁站立的霍曼?罗兰也低头沉思着,他沉思的内容正是与出发前维克多告知他的内容有关,同样的,做为当世最强大的武者,霍曼?罗兰也几乎游历了大半个大陆,他虽然没去深入过多尔尼维亚,但比起维克多,他所掌握的关于多尔尼维亚的秘闻要多的多。\ 这些秘闻有些是出自祖辈的传承,而有些就是来自旅行中的道听途说,但不管如何,传言总有出处,在那信奉自然女神的王国里,谁也不能怀疑,这以和平和仁爱著称的女神是否正是给他信奉者们留下了力量的财富,而在种种传闻里,最让霍曼?罗兰挂怀的一个就是传说中多尔尼维亚有一只守护的远古巨龙。 这传说是真是假,无从判断,但也让霍曼?罗兰不得不谨慎对待了,万一,多尔尼维亚真有这么一只远古遗留的强大生物的存在,那么,他们的这次行程,不但不会成功达成目的,还极有可能遭遇莫大的凶险。 教皇格里高利九世在云团上也是沉思不语,他脸上瞧起来十分平静,但心里却在反复考量着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早在他阅读那封来自琳德夫人的秘信时就闪现在了他的脑海里,那在希力克死而复生的人竟然去了多尔尼维亚,那么,这是否表明,他能够重获第二次生命的力量正是与多尔尼维亚有关?毕竟,多尔尼维亚是自然女神垂青之地,而在传说中,自然女神还有另一个称号――生命女神!谁能保证,这种死而复生的力量不是自然女神的遗泽? 格里高利相信,维克多与霍曼?罗兰的心里也有相同的怀疑,关键的问题是,假如多尔尼维亚真的拥有这种力量的传承,那么,他们怎么才能从对方手里获得?他所能想到的唯一手段也只是依靠强势迫使对方妥协,这也是他为何选择秘密前来多尔尼维亚的最关键原因。\ 虽然他也担心可能遭遇的阻碍,但他更相信,无论多尔尼维亚的那些强者拥有何等强大的力量,也必不能胜的过他们这一行人,毕竟无论是他还是维克多,抑或是霍曼?罗兰,他们三人已经当之无愧的立于这世界力量的巅峰了,除了传说中的神灵之外,他不知道,这世界还有什么力量能敌的过他们的联手。\ 乘着这云团,三日之后,他们就将抵达多尔尼维亚的首都内雀儿城了,一切都将在三日之后有分晓。 而当这一行人乘着云团朝多尔尼维亚而来的时候,距离奥斯科死而复生、重新踏上返回多尔尼维亚的道路也不过仅仅过了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的时间根本就不足够奥斯科和同行者安诺抵达内雀尔城,假若奥斯科能事先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那么想必一路紧赶慢赶,总还来得及。 但命运总有让人无奈的地方。这一日,奥斯科满腹心事的驾着马车,正行驶于丛林中的道路里,他刚经过了侧柏城,离着内雀尔还有大约一周的行程。随着越来越接近内雀儿,奥斯科的那颗心也越发沉重了,希力克的经历已然让他清楚无比的明白过来罗伊德所透露的命运应该是真实的存在的,否则,正如他先前所想,墓坑已然他的归宿了。\ 这份命运加身的沉重感让他丝毫也没死而复生的愉悦心情,他只是一直思考着,命运所赋予他的使命究竟是什么?他已经想了好几日,却没答案,虽然他明白,等他到达内雀尔的时候,就能从罗伊德那里得到解答,但偏有一种缘故就迫使着他这样日以继夜的想下去。 他想着他过往的全部经历,那些或欢愉,或痛苦的记忆在他脑海里一一浮现,他希望能从中自然而然的寻找到答案,但他不能,而始终困扰着他的另一个疑问就是,暴风之眼的隐居者卡斯摩尔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他从罗伊德那里已经了解到,卡斯摩尔是这世界上唯一的永生者,而据所有凡俗之人所知,永生似乎只是传说中神灵才拥有的权利,如果说卡斯摩尔是位神灵的话,那么,这世间真应有这样的一位神灵存在吗?一位囚禁了自己的那颗苍老的心灵,只靠缅怀过往度日,却从不曾用那真知之眼观望这世界的真善美、假恶丑的神灵?如果说卡斯摩尔是这样一位神灵的话,那么,没有比这更不称职的神灵了,他与其被称为神灵,还不如被称为一个人,一个寡世独居的老人。\ 一阵凉风拂面,奥斯科从这烦躁的思考中短暂的脱身了出来,他叹了口气,瞧着那林间的笔直道路,却总觉得前路尽是迷茫。 正在这时,奥斯科突然眉头一皱,抬头看向了天空,天空一片宁静,除了几朵慵懒的云团除外,不!有一团云却显得突兀至极,今日的风并不大,但那团云却偏偏以着一种被狂风吹动的速度朝南而去。\ 奥斯科不确定这团云究竟是什么,又代表了什么,但他却似乎从这团云中感受到了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这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会是一个魔法师?但魔法师来多尔尼维亚干嘛?” 奥斯科心里嘀咕着,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团云马上就要被前方的树木遮挡住了,他急忙拉了缰绳,打算爬上马车顶仔细观瞧一下,但马车刚一停,奥斯科还未来德及跳上车顶,马车的车门却突然打开了,安诺一脸震惊的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你也感觉到了?你是否能告诉我,那究竟是什么?” 奥斯科一瞧见安诺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的刚才的感觉绝非错觉,他放弃了跳上马车车顶的意图,而是先问起了安诺。 “我不知道…但唯一能肯定的是,在那团云上肯定乘着教廷的大人物,也许是教皇格里高利,也许是另两位圣灵主教。” 安诺震惊之色逐渐淡褪了下来,但脸色瞧起来还是十分的不安,她先是摇了摇头,一番迟疑之后,才回答出了这句话。 奥斯科却因此回答而陷入了另一个迷惑中,那团云上乘着的不是魔法师,而是教廷的大人物?那么,他们来多尔尼维亚是干什么? 奥斯科稍一思索,就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安诺,只因他唯一能揣测到对方的意图,也只能与安诺有关。 “也许正是为我而来。” 安诺叹了口气,目注着奥斯科的疑问的目光,回答出了这句话,她的那张脸瞧起来虽然有点不安,但却绝没有什么畏惧的神色。 这一时间让奥斯科又有点疑惑,他不知道安诺仪仗的究竟是什么,假若这些教廷的大人物来到多尔尼维亚,正是为了这原本应该已经死于暴风之眼的安诺,那么,安诺在判断出自己的处境时,又如何会不感到害怕呢? 一时间,奥斯科被这问题困扰着,但在他还没想出答案之前,面色突然一变,只因他突然想到,不管这些神圣教廷的大人物究竟为何而来,事情恐怕都不会朝好的方面发展…..难道说,他又一次将厄运招致给了多尔尼维亚吗? 奥斯科只觉得那颗心脏又开始跳的剧烈。!~!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四十六章 垂榕树下 下 “我必须先行一步!我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任何灾难在多尔尼维亚发生!” 奥斯科猛然对安诺讲了这样一句话,就飞快的从马车驾驶座位上跳了下来,动手解起了缰绳,准备恢复一匹马的自由,也同时恢复自己骑士的身份。(..info无弹窗广告) “我还是坚要与你同行,毕竟,假如灾难要发生,这灾难也是因我而起。” 安诺十分平静的回答出了这句话,话语中的坚决意味让奥斯科不自觉的停了解开缰绳的动作。 “我很高兴的看到,你有一颗如我一般的心灵。” 奥斯科勉强的朝安诺露出了个微笑。 “但我建议你现在马上就上车,别对接下来旅途颠簸的艰辛抱怨。.” 奥斯科又补充了这样一句话,就重新的窜上了驾驶座位,待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安诺已经返回了车厢,他就猛的一抖缰绳,心里恨不得马车也能乘上云团,在一刹那就抵达内雀儿。 在内雀儿湖畔,罗伊德一直瞧着那波光粼粼的湖面,今日的风稍显大了点,那树木虽想宁静,但却被偏偏被风弄出哗哗的声响,这声响如自然天籁般清新活泼,又如葬礼哀歌般低沉肃穆, 罗伊德只觉得他的那颗心灵越来越平静,平静的接近自然,他瞧着那广袤的湖面,知道这就是他今日的归宿。 他为自己祝福了一句话之后,就突然起了身,默不作声的从怀中拿出了一片树叶,那是一片在寻常不过的金桦树的树叶,在这离别的秋季,有着让人永生难忘的美丽色泽,他珍而重之的将这片树叶放在了那颗身后的垂榕树下,然后,他就重新回到了湖畔,以内雀尔湖为背靠,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瞧着那天空。. 天际有一团不和谐云朵落进了罗伊德的视线里,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却猛然的唤醒了那潜藏在身体中的自然之力,一刹那,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地面那原本枯萎的落叶又如同被赋予了新的生命一般,绿色不可抵挡的朝前蔓延着,而在他的身后,内雀尔湖咆哮了起来,那巨浪不停的朝他站立之处涌来,一波接一波,永无停歇。 那团云原本在内雀尔城上空盘旋着,似乎找不到目标一般,但是,在罗依德以自然之声做了邀请之后,那团云一停,就毫不迟疑的朝罗伊德飞来。. 与此同时,沿着内雀尔湖,有两个如罗伊德一般,满头银丝的多尔尼维亚长者一边面色凝重的看着天空,一边又脚步坚决的朝罗伊德行来,在那团云开始下落之前,他们就已经走到了罗伊德的身前。 “我永远都不知道,你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左侧的多尔尼维亚长者突然叹了口气,以着一种沉重的声调向罗伊德问出了这句话。 “这不是我的选择,是自然的选择。” 罗伊德转过头来,看了对方一眼,声音无比平静的做了答复。. “但这却货真价实的给多尔尼维亚招致来了灾难。” 右侧的多尔尼维亚长者闻听了罗伊德的回答之后,他也是叹了口气,忍不住的讲出了这句话。 “这灾难始终会降临多尔尼维亚,只要世俗的野心不受控制,强者的欲望不受约束。” 罗依德这一次却没看右侧的多尔尼维亚长者,他只是又将目光投向了天空,仍是无比平静的回答出了这句话。 “也许你的期盼,是连真正的神灵都觉得棘手的问题。” 右侧的多尔尼维亚长者又叹了口气,也将目光投向了天空。 “但假若我不做期盼,这命运也就不会存在了。.” 罗依德回答完这最后一句话后,心灵是前所未有的坚决,与此同时,那团云骤然的从天空降落了下来,从云上走下六个人,站在了罗伊德的面前。 “你是罗伊德,几十年的时间过去,你竟还未蒙受死神的召唤!” 魔法师维克多从云上走下来,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罗伊德,颇有些咬牙启齿的意味讲出了这样一句话。他当然清楚无比的记得,在他年轻时,前来多尔尼维亚游历时,正是眼前的这个多尔尼维亚老家伙用强大的自然之力将他吓的仓皇逃离了多尔尼维亚。 这些掌握着自然之力的多尔尼维亚人可远比大陆上其他强者要长寿的多,相对而言,他们在那漫长的岁月里积聚的力量也强大的可怕。. “好久不见,维克多,我只是想不到,这次你竟然会带了如此多的朋友前来。” 罗伊德面色不变的朝魔法师维克多打了个招呼,而至于另两位多尔尼维亚的长者,则眉头紧锁,在看清了云上走下的六个人之后,他们的心情就愈发沉重了。 “这两位想必就是克洛尼斯和马尔塞姆,多尔尼维亚的三长老,哼!” 维克多面色颇有些不自然,他多讲出这样一句话,也就是借此告诉己方的人眼前这三个多尔尼维亚老人的身份。 然后,维克多忽然面带意外之色的瞧了瞧远处的一棵树,那树后躲着一个影子,鬼鬼祟祟,但马上,维克多就收回了目光,显然,那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不足已引起他的重视。. “不知道你们来这自然女神垂青之地是什么目的?就我而言,我是绝不欢迎你们的。” 罗伊德的视线从维克多挪到了身着灰色长袍的教皇格里高利的身上,他十分容易的就能判断出,维克多并不是这批不速之客中的主导,他既然心有所决,话语就不留丝毫的余地,况且,他也明白,就算他讲话再委婉,恐怕也无济于事。 闻听了罗伊德话语的教皇格里高利不禁眉头一皱,在他决定前来多尔尼维亚时,他已经预想了对方可能持有的态度,但他绝未料想到,这态度竟会是一见面就不留丝毫的情面。. 格里高利的心里有点意外,他不知道对方是否是有所仪仗,在他思索着究竟应该怎样开头讲明他的来意时,罗伊德却又开了口。 “我闻到那似乎神圣的味道,这味道与自然不和谐,我猜想着,你一定就是神圣教廷的掌权者、格里高利九世。” 罗依德面色平静安然,这让格里高利的心里愈发怀疑了,他猜测不出,这是对方故作镇定,还是他有让他如此镇定的实力。 “父神的荣光无处不在。” 教皇格里高利用这句寻常的祷词做了回应,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同时,他的眼睛也是眨也不眨的盯着罗伊德,希望能从对方的脸上瞧出任何故作伪装的痕迹。. “不,父神的荣光应该只扩张在信徒的心底,而不应扩张到这世界上任何一处,父神假若真全能,就必不容忍自己的信仰被贯上野心的名义。” 罗依德又完全不留任何余地的对格里高利的祷词做了反驳。这反驳的话语不由得让格里高利心里勃然生出了怒火,但是,对方愈是如此肆无忌惮,他的心里就愈是不安,所以,这愤怒也只是在心底,脸上丝毫也没表露出来。 “我对多尔尼维亚没兴趣,神圣教廷对多尔尼维亚也没兴趣,我们此行前来,只有一个目的,有人告诉我,多尔尼维亚拥有一种能让人死而复生的力量,也许这力量是来自自然女神的传承,我个人倒是十分愿意相信这一点,假若你们不吝啬将这种力量的秘密公开给我,那么,我们就达成目的之后就马上离开多尔尼维亚。.” 格里高利一番慎重的思考后,还是决定直话直说,罗伊德的态度让他顾忌,更何况,在他们这个层面,能避免的战斗还是尽量避免,他相信不只是他,维克多和霍曼?罗兰也是这种心态。 “虚妄的欲望!你既然知道我们信奉自然,又如何不知道,万物生长衰老,是自然的铁则?” 罗依德冷笑了一声,对格里高利的话语做了答复,克洛尼斯和马尔塞姆两名长老听到格里高利的话语时,脸上同时一呆,但马上,罗伊德的回话里已经点醒了对方真实的目的是什么,他们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苦笑,永生,这真是个虚妄而又可怕的欲望,怪不得罗伊德始终态度坚决,想必,窥见了命运了他已然明白在这欲望的面前,任何妥协也是无济于事的,就如,罗伊德现在讲了最真实的话语,但这事绝不可能就此结束。 果然,就如同两位长老料想的一般,这近似于嘲笑的话语让格里高利终于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了,他目光骤然一紧,如锐利的刀刃看着罗伊德。 “我十分不情愿动手,我想,你也知道,不管胜负如何,对这宁静的自然之地来说恐怕都是一场灾难。” “从你们决定前来多尔尼维亚时,从你们心灵里滋生出这欲望时,这灾难已经不可避免了。” 罗伊德讲完这句话,迎着格里高利锐利的目光,猛的跨前了一步。 “那么说,这一战终是不可避免了?” 格里高利叹了口气,用这无意义的问话做了结尾,对他来讲,永生的欲望已经凌驾于一切之上。然而,对于罗伊德来讲,命运的面前也不允许退却。!~!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战 上 “自然与我同在。” 罗伊德以这句话做了答复,自然的力量勃然的在身体里爆发了出来,一刹那,那绿色的光芒几乎将方圆十几公里的范围全都笼罩了起来,那本来在这个季节已经稍有枯萎征兆的树木在光芒的笼罩之下全都焕发了蓬勃的生命力,枝叶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没过一会儿,这方圆十公里的范围就形成了一个绿色的囚笼。 在这自然之力的领域内,其他的力量都会受到削弱,而这其中又以维克多所受的影响最多。毕竟,他所掌有的力量需要凝聚和操纵元素,但身处这样的领域之内,感应和召唤元素都变的有些困难。所以,维克多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他已经判断出,这一战是以罗伊德为主导,其他的两名长老似乎暂时并无动手的意图,要他选择与罗伊德一战,他并无十足的把握,只能将这一战留给旁人。 霍曼?罗兰也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说实话,罗伊德显露出的力量也着实让他感到震惊,刚才的对话里,与罗依德针锋相对的是格里高利,而这次多尔尼维亚之行,他们一行的主导也是格里高利,所以,在霍曼?罗兰心有顾虑的情况下,他并不打算出手,只暗暗的积蓄力量,提防可能突发的状况。 两人这么一退,格里高利就知道,这一战就是他与罗伊德的一战了,强者的自尊使他完全不可能有任何退却之念,所以,他也跨前了一步,用着低沉的声调开始吟唱祷文,这祷文既是对神圣信仰的赞美,更是唤醒体内神圣力量的引言。 以格里高利的身体为中心,那白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瞬间就侵吞了一半的自然之力领域,那些在绿光中疯长的树木一被白色光芒冲刷,就迅速的还原了过来。 “父神说:当前路遍布荆棘时,挥舞的斧头是犁破黑暗的武器。” 当格里高利身上的光芒亮的刺眼的时候,这句祷文就从他嘴里传了出来,那声音低沉,却恍若雷声,与此同时,他身上的光芒突然分离出了一部分,一个变幻,就凝聚成了一把巨大的斧头,旋转着、呼啸着朝罗伊德斩去。 罗伊德那双眼睛突然射出绿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实质一般投注于面前的地面上,几乎是一刹那间,地面破开,一株未知名的树木疯长了起来,那呼啸的斧头斩到了树干之上,那大树一阵摇晃,碎裂开的不是木屑,而是点点绿色的光斑。 “请倾听我的呼唤,远古的森林守护者,请将你那身躯,化作自然愤怒的意志!” 罗伊德以着古老至极的多尔尼维亚语念出了自然的召唤咒语,待他的咒语刚一结束,地面突然传来猛烈的撼动,那棵被召唤出来的树竟拔地而起,那庞大的根系迅速纠结缠绕,之后,这棵树就犹如生了两条腿一般,竟缓慢的朝格里高利走去。 与此同时,这远古的森林守护者咆哮了一声,那声音无法传进人类的耳朵里,但却传达了森林愤怒的意志,无数的鸟儿突然一起惊慌的飞上了天空,发出了刺耳的叫声。 格里高利面色一紧,正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时候,他所身处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的长出数十根粗大的藤蔓,那藤蔓迅速的将他包裹了起来,并开始勒紧。 如果说,这藤蔓包裹的是一块岩石,那么,毫无疑问这块岩石会被勒成粉碎,格里高利感受着那强大的不可思议的力量,幸好,那身周的光芒是他最坚不可破的保护,那光芒遭受挤压,却始终坚韧。 如此一来,格里高利就能平静下来发动第二次大圣言术。 “父神说:那些羁绊你的,是心灵作祟,当心灵纯净,一切也将不复存在!” 那被勒紧的光芒突然变成四散的刀刃,在一刹那间就将那些藤蔓斩了个粉碎,无数的绿色光点在四周游离了片刻,就散落地面,不见踪影。 “父神说:当心有所凭时,真知的光芒如巨人般不可撼动。” 格里高利一脱离束缚,就毫不犹豫的发动了第二次进攻。伴随着这声祷文,那飞射出的光刃突然在他的身前凝聚了起来,一个刹那就组成了一个光芒的巨人,巨人带着骇人的威势朝着那被罗伊德召唤出来的远古森林守护者奔去,那扬着的双手生出了一把剑和一面盾牌,全由光芒组成,那把剑高高的挥起,待落下时,就斩在了远古森林守护者的躯干上。 这一剑斩断了一条粗大的枝桠,然而,那远古守护者只是一摇晃,另一条枝桠就如同巨锤一般砸向了光芒巨人,即使盾牌及时的迎了上去,那可怕的力量也将盾牌砸了个粉碎。 但马上,那盾牌又凝聚成形了,巨人也在踉跄后退中稳住了身体,它一蓄力,又猛的冲了过去,将全身的力量凝聚于盾牌之上,一个猛烈的撞击就将远古森林守护者撞得倒向了地面。(手机阅读16.n) 然后,不等远古森林守护者反映过来,它就一剑斩向另一条枝桠,将之斩断之后,整个树干突然间就溃散了开来,变成绿色的光点溶于地面消失不见。 罗伊德面色依旧平静,似乎早就猜测到了远古森林守护者溃散的结果,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就低下头来,开始念出一段更为古老的咒语。 这咒语一落进另两名多尔尼维亚长老的耳朵里,他们的面色突然一变,他们没想到罗伊德竟然在刚刚交手不久就使用这种威力强大的自然法术。 那光芒组成的巨人在击败了远古森林守护者之后,就朝罗伊德奔行而来,当它离着罗伊德还有十几米的距离时,罗依德已经念完了最后一个字符,他摊开右手掌,从手掌里突然飞出一个奇特的生物,那生物并非由光芒组成,而是实实在在,而且这个生物与人长的极为相似,有着一张精致的难以描述的脸,唯一与人不同时,它的耳朵也太尖太长了。 “远古森林精灵?” 格里高利心里一震,他听说过关于远古森林精灵的传说,却从未想到自然法术竟能召唤这种传说中的生物。 在格里高利震慑之间,那被罗伊德召唤而出的远古森林精灵取下了背上的一张长弓,那长弓弓臂绿意盎然,瞧起来就像是刚刚折断的一小截树枝,其上还留有几片叶子,而这张弓只有弓臂,却无弓弦,那远古森林精灵虚拉了一下,一支不起眼的箭矢凭空生了出来,那箭矢也如弓臂一般,像是一根刚刚被削尖了的小树枝。 但格里高利偏偏从这不起眼的箭矢中感受到难以想象的强大自然之力,当这箭矢从远古森林手中脱手飞出之后,格里高利的心里猛的一沉,就如他判断的那样,仅是一箭,那光芒的巨人就被射的溃散了开来,除此之外,这箭矢竟似还携带着封印的力量一般,那溃散的光芒几经努力,却再不能凝出躯体。 与此同时,那远古森林精灵又凝聚了第二根箭矢,脱手之后,飞速的朝格里高利射来。 格里高利面色一紧,慎重的将身周的光芒凝聚成了一面盾牌,那箭矢撞上盾牌之后,格里高利只觉得神圣的力量飞速的被消耗着,一眨眼间,那盾牌就溃散的不见踪影了,与此同时,那箭矢的力量也消磨殆尽。 但这时,那远古森林精灵马上又第三次拉动了弓弦,这时,格里高利已经深刻的认识到,假若他还做保留,这一战,他根本不可能有丝毫的机会赢得胜利。 “父神说:那些黑暗的彷徨,在光明降临之际,终将无处躲藏!” 格里高利用着庄严肃穆的声调吟唱出了这句祷文,在他身后闻听到这句祷文的两名圣灵主教突然面色一变,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教皇对自己的力量再不做任何的保留了,这大圣言术,正是他们记忆中最强大的几个圣言术之一,也是教皇格里高利掌握的最强大力量。 从天空中突然传来恢弘的声响,那声响如同有数万人在一起吟唱祷文一般,这是先兆,然后,从天空突兀的落下了一个光芒之槌,在离着地面上还有很远的距离时,那巨大的威压已经让地面开始凹陷。 罗伊德抬头看向天空,从交战开始,他第一次的皱起了眉头,他虽然早已预料到了格里高利的强大,却未想到竟然强大到这般地步,那光芒之槌里蕴含的力量让罗伊德感到心惊,但这种情绪也只是持续了片刻,然后,罗伊德就再次平静了下来,或者说,从此之后,他的这颗心灵就永是平静的,只因他明白,命运的时刻已然到来了。 那被罗伊德召唤出的远古森林精灵面色不安的看着天空,它拉了弓弦,连续三支箭矢射向天空,却丝毫也不能撼动那光芒之槌,于是,远古森林精灵的那张脸上开始浮现出恐惧的神色,它似乎试图逃离,但那光芒之槌不但锁定了敌人,更锁定了空间,所以,远古森林精灵只能一片绝望等待死亡临头。 与此同时,罗伊德转头瞧了瞧两侧的克洛尼斯和马尔塞姆,那目光平静的如同告别,克洛尼斯和马尔塞姆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听到了罗伊德开始念起了一段更为古老的咒语,那咒语竟是克洛尼斯和马尔塞姆闻所未闻过的。 克洛尼斯和马尔塞姆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瞧出了疑惑,他们的心里也隐隐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战 下 那咒语一字一句的念了下去,以生命为代价,罗伊德召唤来了强大的难以想象的力量,那绿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一个撞击,就将那格里高利召唤来的圣光之槌击成了粉碎。 那远古森林精灵欢呼了一声,就一头扎进了绿色光芒里不见踪影,与此同时,格里高利面色巨变,他简直不敢相信,罗伊德竟然拥有这般强大的力量,面对着这种威势,他的心里竟开始生出畏惧感,他是他从所未曾拥有过的感觉。 不只是格里高利,包括维克多与霍曼罗兰在内的其他人也是一起面色巨变,在这种力量面前,他们只觉得罗伊德简直像是传说中的神灵。 两名圣灵主教当先祈祷了起来,那身体荡漾出的白色光芒迅速与格里高利身上的光芒融在了一起,只因他们已经无比确定,教皇格里高利绝不可能胜的过眼前的罗伊德,同行的众人一起出手,胜负也是未知。因为这种力量几乎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 维克多也在震撼之后开始尽最大的力量感受着四周火焰元素和空气元素,最强大的魔法咒语回荡在他的脑海里,保证他要念出的时候,能以最快的速度念完。 霍曼?罗兰也面色慎重无比的拔了剑,那斗气的光芒将之完全包裹成了一个金色的人,他绷紧了每一根神经,酝酿着最强大的一击。 最后,那位同来的异端裁决所的裁判长也拔了剑,面色紧张的站在了教皇格里高利的身侧。 这时,罗伊德已经念完了那冗长古老的咒语,他的身体突然开始颤抖了起来,未过片刻,颤抖就转成了栾静,似乎罗伊德已经难以控制自己身体,又似乎那巨大的力量难以被身体束缚住,他的那张脸上有着绿色的线条蜿蜒而过,一圈又一圈,如数不清的年轮一般,这线条越过越快,某一时刻,罗伊德大张了嘴,从五官里突然同时喷射出绿色的光芒。 在如此的变故之下,格里高利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罗伊德,不只是否出于自己的错觉,他觉得罗伊德现在已经不像是一个人,至于像是什么,他无法做断言,也不敢做断言,他只是感觉从罗伊德身体里迸发出的力量已然不属于人类,那力量的气息仿佛根本未曾存在在这世界上过,除了那不为人知的远古时代。 罗伊德的身体就如同灌入另一个灵魂一般,那肉体对此强大的灵魂已然是束缚,所以,格里高利耳朵里开始清楚的听到那躯体被撕裂的声响,而在他的眼中,罗伊德也开始生出了匪夷所思的变化,那身体迅速膨胀,并生长出鳞片模样的东西,仅仅是片刻,罗伊德就不再是罗伊德了,而是一只让任何人一瞧,都得心生敬畏的生物。 这庞大的生物格里高利几人从所未见,但他们的心里偏偏又有答案,只因数不清的传说中早已描述过这生物的样子,这是一只龙,一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巨龙,那躯体如一座山丘,那翅膀如海船的风帆。 罗伊德变成了一只龙!一只如森林般葱翠的绿色巨龙。 格力高利只觉得嘴巴里开始发苦,假若他事先得知他会在多尔尼维亚遭遇这样的状况,他可能不会拥有前来多尔尼维亚的决心,但现在,无论他的心里怎样的忐忑不安,强者的自尊也不允许他就此逃跑,虽然他面对的敌人是一只传说中的巨龙。 这只由罗伊德变身而成的巨龙用那硕大的眼睛俯视着格里高利几人,那绿色的眼睛里投射出的是自然的愤怒,他的翅膀开始徐徐扇动,那强力的气流将地上的落叶搅的盘旋飞舞,然后,这只巨龙猛的飞上了半空,那展开的翅膀将这一片区域全然遮在了阴影里。 突然,这只巨龙吼叫了一声,那声响能传遍整个森林,然后,他盘旋着俯冲而下,如山一般压向了格里高利几人。 霍曼?罗兰面色一变,他紧握着手中的剑,却选择了向后撤退,只因他认为,他即便用出他最强力的一击,也不见得能再这样的攻击下全身而退。 霍曼?罗兰这么一退,维克多的嘴里也开始飞速的念出了一段咒语,然后,那密集的空气元素为他打开了一扇空间的大门,他的身影瞬间消失无踪,等他在出现时,却已经在了几公里之外。 格里高利仰望着那巨大的阴影,他有心暂做退避,但他已经感觉出,那巨龙锁定了他,他无论如何也躲不开这次攻击。 “父神说:那神圣的荣光,就是信徒最大的庇护!” 格里高利吟唱了这句祷文,包裹了身体的光芒突然在上空凝成了一面盾牌,与此同时,两名圣灵主教也先后吟唱了这句祷文,将全部的力量灌注于这庇护的盾牌。 一声巨大到能让人耳朵失聪的轰然巨响!盘旋而下的巨龙撞上了这面盾牌,这盾牌已然是最坚固的防护,然而,还是在巨龙的撞击之下成了粉碎。那扩散开的气流如同风暴过境,数不清的枝叶被狂风席卷着朝远处扩散。 两名圣灵主教同时吐了口血,面色迅速的委顿了下去,而格里高利也是一脸的苍白,力量的急剧流失让他毫不怀疑,他绝不可能挡的住下一击。 与此同时,那巨龙一个盘旋,又俯冲而下。 “维克多,霍曼?罗兰!” 格里高利猛的大喊了一声,在这个时刻,他已经不得不向这两人寻求援助。 而维克多和霍曼?罗兰也感觉出了格里高利不妙的处境,他们与格里高利同行而来,就注定了他们的立场,假若格里高利命丧巨龙之手,那么,他们的处境也将变的极为不妙,到时,不要说永生,极有可能这森林就是埋葬他们的墓地。 霍曼?罗兰一咬牙,猛的跳跃了起来,积聚了全身的力量,将那金色的长剑朝巨龙的躯体斩来;与此同时,维克多也开始面色凝重的快速念诵一段祷文,那气元素暴躁的在天空凝聚着,化为了粗大的闪电,朝巨龙落下。 那金色的巨剑先于闪电斩上了巨龙的躯体,这已经是霍曼?罗兰最具威势的一击,然而,当那剑斩上那鳞片时,霍曼?罗兰心里猛的一沉,只因这鳞片的坚固远超他的想象,简直胜过世间最坚固的盾牌,他全力的一次斩击,也只是斩破了一张鳞片,根本未曾给巨龙造成任何的伤害,他自己倒是因为反震的力量倒飞了十几米的距离,撞碎了七八根大树,才狼狈不堪的倒在了地上。 这时,那被维克多召唤来的闪电也落在了巨龙身上,并不比霍曼?罗兰好一些,维克多不敢相信的看见那闪电就在巨龙的躯体上消失无踪了,除了让几片鳞片变的发黑外,那巨龙竟似没承受到任何的伤害。 然后,那巨龙的利爪又一次抓向了格里高利凝聚成的盾牌,就如第一次攻击一般,那盾牌又粉碎溃散了,格里高利的脸色又苍白了一些,而他的身旁的两名圣灵主教则开始身体颤抖,似乎仅仅站立都要消耗极大的力气。 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霍曼?罗兰和维克多的攻击引起了巨龙的注意,那巨龙目光一扫,那绿色的眼睛就选定了漂浮在不远处的维克多。 维克多心里一紧,慌不迭的就开始念诵传送魔法的咒语,但他咒语还未念完,那巨龙突然朝他喷吐出一道绿色的光芒,一刹那间,那原本被维克多聚集起的气系元素完全紊乱溃散了开来。 魔法干扰!维克多的心里一沉,随即面色大变的大喊了一声。 “霍曼?罗兰!” 摔倒在地的霍曼?罗兰刚刚站直了躯体,维克多的呼唤声一传进他的耳朵里,他就意识的抬头一看,马上就知道维克多的处境已经凶险至极,他一咬牙,猛的跳跃着窜上了天空,在巨龙的利爪抓上维克多之前,惊险万分的将维克多拽了开来。 那巨龙一击没能杀掉维克多,就对维克多不再理会了,而是又一个盘旋,继续朝格里高利俯冲而下。 “给我一些时间。” 维克多死里逃生,面色十分难看,他对霍曼?罗兰讲了这样一句话之后,就开始郑重的念起了一段冗长的咒语。 霍曼?罗兰看了一眼格里高利,一番犹豫之后还是蓄势以待的守在了维克多的身旁,他清楚的知道,即便他有心援助格里高利,也是无能为力,只能寄希望于维克多接下来要施展的魔法。 那咒语整整念诵了一分钟,在这一分钟内,格里高利已经承受了巨龙四次的攻击,他的那张脸已经苍白的毫无一丝血色,而那两名圣灵主教已经委顿于地,胸前的衣襟上全是血迹。维有裁判长面色恐惧的站在教皇的身旁,准备等教皇格里高利抵挡不住之后,发动搏命的一击。 巨龙又开始酝酿第五次攻击,格里高利只觉得心里一片绝望,他知道,他最多还能抵挡三次攻击,然后,他的后果就必然和两个圣灵主教一般。 就在这时!维克多终于完成了他的魔法咒语,他乍然一睁眼,那眼睛是风暴的漩涡,与此同时,那些受召唤的气系元素也开始暴躁凝聚,量变马上就引起了质变,那气系元素能量搅动在一起,竟撕裂了空间,形成一个骇人至极的空间裂缝,那空间裂缝就如同横放的刀刃,拦在了巨龙与格里高利之间。 巨龙来不及收住俯冲的势头,如维克多预料的那般撞到了空间裂缝上,一刹那,那空间裂缝发生了剧烈的波动,竟在巨龙的撞击下又归于了湮灭,这让维克多觉得又是震惊又是骇惧。 但马上,等那爆散开来的气流消失无踪的时候,维克多那骇惧的心情才稍有平复,只因他清楚无比的看到,在那巨龙的躯体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那伤疤正往外流着绿色的光芒,那光芒如血液,在坠落地面的同时就消失无踪了。 然后,更让维克多惊喜万分的是,他清楚的感觉出,这一击竟然让那巨龙的生命力飞速流散着,他马上就猜想出,如此强大的法术,恐怕是以透支对方生命力为代价的,只要再坚持一会,他们就能转危为安。 “我们牵制他,霍曼?罗兰!他的生命力急剧流失着,撑不过太久的时间。” 维克多快速的讲了这样一句话,又开始念诵咒语,这一次,他不再发动刚刚的魔法,而是又召唤了一道闪电,朝巨龙落去。 维克多面孔一呆,但他马上也明白了维克多的意图,只因他也清楚的感觉出了巨龙生命力的急剧流失,他一咬牙,就再一次将金色的剑斩向巨龙。 格里高利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希冀的神采,不过,巨龙仍旧锁定了他,他不得不紧咬牙关,将体内为数不多的神圣力量再次凝成一面盾牌。!~!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四十五章 四封信 下 又一周的时间过去,琳德夫人的这封信就被帕里斯平安的送达到了巴尔兰德那位宗主教的手里,而当这位宗主教读过信之后,果然极为重视,于当天就将这封信慎而重之德送到了教皇格理高利九世的手里。(..info) 在那宽敞的祈祷室里,教皇格理高利九世皱着眉头读完了手中的信,之后,他面色阴晴不定,这封信上写的内容实在有点骇人听闻,使他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做个求证。 比起在耿纳圣罗依节现身之时,格理高利九世有了极其明显的衰老,他已经活了整整一百五十岁,从他觉得衰老无可抵挡的到来时,他竟然也如凡俗之人一样,对衰老有着莫大的畏惧,除了权势之外,他也站于了力量的巅峰,他所拥有的一切都让他不甘愿在死亡中结束这一切。 从他一百二十岁之后,他就开始疯狂的追寻永恒的生命,一如年轻时他疯狂的苦修,追寻强大的力量以及权势。 “那封信上写了什么?” 在这间宽敞无比的祈祷室里,不符常理的摆了一张类似宴会用的长桌,长桌上凌乱的放着许多奇怪无比的东西,这东西既包括一些古老的、铭刻了不知名文字的石板,又有些同样瞧起来有些年头的羊皮卷,除此之外,那些发黄的书籍倒显得正常了,这些东西占据了长桌的大半,剩下的一小半则放着许多奇怪的瓶瓶罐罐,一个如格理九世般苍老的老者原本正在这瓶瓶罐罐之间忙碌着,但当他偶尔一抬头的功夫里瞧见了格理高利九世那不同寻常的神色,又顺而瞧见了他手里的那封信时,他就不由得好奇的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你看看吧,维克多,我实在无法对这事情做判断。” 格理高利九世淡淡的回答了这么一句,就将手里的信扔向了问话的老者, 那封信一脱手之后就被一团白色的光芒包裹着,徐徐的飞到了老者的面前。这被格理高利九世称为维克多的老人赫然就是耿纳魔法协会的会长维克多。他伸手接过了飞来的信,快速的阅读了一遍之后,脸上也浮现出了一副不敢相信的神色。 “我说,这可真够骇人听闻的。” 维克多朝着格理高利九世感叹了这么一句,正准备继续讲点什么话的功夫,祈祷室的一块地板突然传来了一声响动,然后,那块地板被掀了起来,从中走出了一人。 “怎么?” 这从地下钻出的人是位中年人的模样,他的身躯是异常的笔挺,那双眼睛尤其明亮的骇人,假如奥斯科在这里,他一眼就能认出,这位中年人正是曾教授他剑术,将他引入武者道路的导师――霍曼?罗兰先生。 虽然霍曼?罗兰与格理高利九世和维克多相比瞧起来要年轻许多,但是,仅仅是半年的时间,他瞧起来却如同度过了五、六年的时间一样,那原本栗色的头发竟花白了一大片。 霍曼?罗兰自己明白,武者的力量虽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衰老,但无论如何也抗拒不了这种大自然规则的束缚,他虽然瞧起来要比格理高利九世和维克多要年轻,其实,他们的年龄几乎差不多,而现今,霍曼?罗兰正以正常人五倍的速度快速的衰老着,就如格理高利九世一般,他站于这大陆上武者力量的巅峰,就十分不愿意被死亡夺走这一切,因此,在圣罗依节当天,格里高利九世一作邀请,霍曼?罗兰就心动了,随后就来到了巴尔兰德。 他刚从地下密室里出来,瞧见两个人竟没埋首于研究中,就觉得有点意外,他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就注意到了维克多手里的那封信。 “收获如何?那巫师应该抵御不了那种痛苦。” 维克多满怀期待的问了这样一句话,与此同时,他也将手里的信递给了霍曼?罗兰。 “毫无收获,我想,巫师应该没能掌握任何有关永生的秘辛,毕竟,这已经是我们半年时间里找到的第三个巫师了,而我也相信,在此之前格里高利一定逼问过更多的巫师。” 霍曼?罗兰摇了摇头,讲完了这句话之后,就开始读起了手中的信。 “我原以为,这些巫师会掌握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毕竟,他们传承自远古,也只有他们明白,那些传闻中的神灵是否存在,永恒的生命,是否存在。” 格里高利九世叹了口气,十分无奈的开了口。 “也许,我们还要寻找更多的巫师,但离奇的是,这些远比魔法师都更疯狂的家伙都躲在了那里?整个大陆上几乎不见他们的踪迹。” 维克多面无表情的讲了这样一句话。 “我现在倒是后悔,黑暗的年代里,神圣教廷实在不应该烧死那么多的巫师。” 格里高利又叹了口气,他话语的内容倒和怜悯没任何的关系。 “神权树立威信,就需要一个敌人,而作为共同的传承,神圣教廷还能选择谁呢?也只能选择这些从不与我们有任何交集的巫师了。” 维克多面色不变的又讲了这样一句话,他话语的内容倒是涉及到了魔法、武者、神圣教廷力量的传承,也只有在场的三人知道,这三种力量的传承其实源自于一人,只是这人究竟是谁,却早已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竟会有人死而复生?” 这时,霍曼?罗兰刚刚读完了手中的信,他一脸不相信的神色,朝着格里高利九世和维克多同时发问。 “我也难以断定这事情的真假。” 格里高利摇了摇头,瞧了维克多一眼,发现维克多也是一副踌躇的神色。 “那你决定怎么做?是否要在这件事上求证,毕竟,我们的研究毫无任何的进展,而我几乎就要丧失信心了。” 霍曼?罗兰看这格里高利,他脸上那种颓然的神色毫不做任何的掩饰。 “不管如何,我们不能放过任何的可能,现在,我就去了解一下这事情的细节,毕竟,这封信提到了希力克的一些异常变故,而我对此却还没有任何的了解。” 格里高利九世回答完这句话之后,就独个一人离开了祈祷室,未过一会儿,他来到枢密院,向执事询问是否有关于希力克的任何消息,等他从枢密院回来之后,手里就又多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在今日才恰恰送到枢密院的,书写这封信的人正是圣灵主教都瑞尔,等格里高利九世读完信上所写的内容时,他的面色是说不清的古怪,这样一来,这封信就又引起了维克多和霍曼?罗兰极大的好奇。 “这封信上又写着什么?” 维克多先忍不住的发了问。 “这封信让我又不得不怀疑神灵的存在。” 格里高利抬头瞧着那高高的穹顶,那数不清的灰暗的壁画正是描摹着那虚无缥缈的存在,他的声音有些恍惚,这样出神了那么片刻,他才收回了目光,解释起了他这蹊跷的感叹。 “一位本应该被投进暴风之眼里的神圣教廷的叛徒,竟离奇的从暴风之眼生还了,并在希力克以庇护者的名义创立了一个新的信仰,除此之外,她还莫名的获得了操纵雷霆的力量,这力量十分强大,我想,这世界上假若还有人能与这种力量正面为敌,也只是这房间里的三个人了。而最重要的是,那死而复生的人正是与她有着奇妙的交集,据信上所讲,这死而复生的人已经死而复生过一次了,这事情可着实蹊跷。” 讲完这段话,格里高利又出神的想着什么。 “暴风之眼?我倒是想不明白,为何处决一个叛徒,竟要去此凶险之地?” 维克多不由得又讶然的追问了这么一句,他的那张皱纹纠结的脸上有些异样的神色,这神色格里高利没注意到,却落进了霍曼?罗兰的眼睛里。 “看来你应该去过暴风之眼了,维克多。” 霍曼?罗兰若有所思的问出了这句话。 “身为一个掌握着气系元素力量的魔法师,我去暴风之眼似乎也没什么让人意外的,而…” 维克多讲到这里却突然住口不语了,但他未讲完的话,另两人却都明白。 “为了寻求永生,我几乎已经踏遍了这个世界,最让我难以索解的就是暴风之眼的存在,我曾一直怀疑,暴风之眼是个通道,假若这世界真有永生的神灵存在,那么,其最有可能就是在通道的另一边。” 格里高利也不打算做任何的隐瞒,将自己的怀疑对维克多坦言相告。 “所以,你就让该被审判的叛徒去暴风之眼碰碰运气?” 维克多撇了撇嘴,但信上所写的内容也着实证明这事情确有蹊跷了,也许,那通道后真有那么一个世界,居住的是传说中永生不死的神灵。 格里高利不做回答,但答案已经极其明显,恰如维克多猜想的那般,他特意以神权的威名,不远千里的在暴风之眼处决叛徒,正是抱着有所试探的念头。但唯一让他想不明白的一点是,在二十年前,已然有一名叛徒先行在暴风之眼处决了,为何那名叛徒处决之后悄无变动,而轮到巴尔兰德修道院的那个修女时,就生出了这样的意外呢? 冥冥中有个猜测,但这猜测不知是让格里高利兴奋的多一点,还是畏惧的多一点。 “你决定怎么做?我们是否要去查个究竟?” 霍曼?罗兰沉默了这么一会儿,问出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我已经说过,我们不能放过任何的可能。” 格里高利话音平淡的做了答复,但无论是维克多还是霍曼?罗兰,都能听出这话语中的坚决。!~!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四十八章 别了,罗伊德 上 那闪电刚刚凝聚成形,维克多也不管结果,只是连忙的念出了传送魔法的咒语,瞬间逃到了十几公里之外的地方,他现在最为庆幸的是,在他年轻时来到多尔尼维亚,遭遇罗伊德时,罗伊德没能施展出这种力量,否则,当日的他必定已经长眠于多尔尼维亚。[..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也许是生命力急剧流失的缘故,霍曼?罗兰的第二次斩击竟然轻易的斩开了那坚固的鳞片,在巨龙的身躯上又造成一个可怕的伤口,接着,维克多召唤的闪电落了下来,那巨龙哀鸣了一声,竟放弃了对格里高利的攻击,而是盘旋着飞上了天空。 格里高利心中一喜,他猜测着,也许罗伊德这个恐怖至极的自然法术支撑不了多久的时间了。\ 就如格里高利预想的那般,这巨龙的生命力确实不足已支撑他存在多久的时间了,就算他没受伤,也支撑不了多久的时间,毕竟,罗伊德仅仅是个人类,他的生命力极其有限。 但不同格里高利,远遁十几公里外的维克多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说不清这预感究竟从何而来,或者是因为巨龙哀鸣着盘旋着,竟似在召唤着什么一般。 突然,在所有人料想不及的情况下,那巨龙的身体猛然的溃散了开来,四散开的绿色光斑几乎将整片内雀尔森林笼罩了起来,那光斑徐徐下落,等彻底融入森林之后,整个内雀尔森林都开始发生了猛烈的撼动,粗壮的大树全都拔地而起,仅仅是一刹那,在巨龙陨落之后,数万个远古森林守护者就屹立了起来。\ 维克多面色猛的一变,他快速的念诵了咒语,以最快的速度传送到了格里高利的身旁,然后,天空的一团云骤然降落了下来,不用维克多交代,格里高利就神色惊慌的踏上了云团。 霍曼?罗兰一把抄起两个倒地不起的圣灵主教,也窜到了云团上,维克多一待众人都乘上去,就赶忙驱使着云团飞上了天空,然后,在他们的身后,数万德远古森林守护者开始发出整齐的咆哮声。\ 所有人都觉得无比庆幸,在这样的情况下,谁还有心顾及他们前来的目的,只是希望能迅速的逃离这可怕的森林。щψ.niuβЬ,η 幸好,这团云的速度着实够快,未过一刻钟的光景,内雀尔森林已经被远远的抛在了身后,云团上,格里高利的面色阴沉至极,这是他生平从所未曾有过的挫败,也是他一生从所未有过的溃逃,但是,他心里虽然无比愤恨,却十分清楚,多尔尼维亚从今往后对他来说将是禁地了,死掉了一个罗伊德,谁又敢保证,剩余的那两名多尔尼维亚长老不会施展如此可怕的法术呢? 不只是格里高利,维克多与霍曼?罗兰也是心有余悸,同时在心里决定,就算多尔尼维亚的长老真的掌握着永生的力量,他们以后也绝不踏入多尔尼维亚半步。\ 等那云团消失了好久的时间后,克洛尼斯和马尔塞姆才齐齐的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们已经知道,罗伊德不仅用生命为代价给多尔尼维亚提供了庇护,更警示了敌人,此后,多尔尼维亚的和平与宁静又得以延续下去了。 但这还是不能抑制两名长老心中的悲伤,无论如何,罗伊德既是一个可敬的长老,又是一个他们已经结识了几乎一百余年的朋友,对这样一个老朋友的离世,他们又怎能不伤怀? 那森林还在咆哮着,带着罗伊德离别时的意志,克洛尼斯和马尔塞姆虽然不舍,还是一起用自然力安抚了森林的愤怒,使森林重新恢复到宁静之中。\然后,克洛尼斯和马尔塞姆对望了一眼,一时间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里。 “我总算明白了,这就是罗伊德的选择。” 克洛尼斯看着那波光粼粼的湖面,以往,时常在此凝望着湖面的是罗伊德,现今,克洛尼斯回想着罗伊德从一开始就安静淡然的神色,就完全清楚罗伊德已经预料到了这种结果,或者说,他从自然之声里那里聆听到的命运正是如此,这真是个可悲又可叹的命运,克洛尼斯只希望,罗伊德选择并没错,这命运也没错。\ “也许,我们应该对这选择抱有更大的希望。” 马尔塞姆瞧着那重新安静下来的森林,瞧着地上的残枝落叶,瞧着那被毁坏的宁谧,等春天到来时,想必这又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了吧。 “是的,我们应该。我想,我们始终对罗伊德的选择抱有怀疑的态度,正是我们对自然的理解不够深入,罗伊德已经为我们更好的诠释了自然,假若有一日,灾难再次降临多尔尼维亚,你和我,是否有能力抵挡消弭?” 克洛尼斯看着那湖面,突然觉得从今日开始才对自然有了更深的了解。\ “看来,从今天开始,我们有了个目标。” 夸尔塞姆苦笑了一声,讲完这句话之后,也不做告别,就循着来时的路消失于森林中了。 克洛尼斯叹了口气,收回了视线,也朝着来时的道路而去了。 两日后,连续赶路完全没有休息片刻的奥斯科终于抵达了内雀尔湖畔,当他看见那一片狼籍的森林,他心慌的厉害,生怕有什么坏事发生,就朝罗伊德时常坐着的垂榕树狂奔而去,至于被他抛在身后的安诺,在这个时刻,他哪还顾得上安诺? 当他沿着湖岸飞奔的时候,越来越有种感觉让他觉得心里发寒,他还没见到罗伊德,却如同已经见到了罗伊德,只因他觉得他身旁的森林就是罗伊德,正向他喃喃的讲着些什么。\ 当他瞧见垂榕树下空无一人的时候,那心里的寒冷已经开始寒彻血脉,那颗垂榕树绿的炫目,绿的让人不敢相信,绿的奥斯科眼睛发潮,他一步一步的缓慢行去,总还在心里抱着万一的侥幸之念,但是,等他在垂榕树下看见那一片金桦树叶时,他几乎已经感到绝望了,只因他从这片金桦树叶上感受到了罗伊德的灵魂之力,就如他从整个内雀尔森林感受到的,只是却远远没这金桦树叶上浓厚,奥斯科猜想着,这或许就是罗伊德对他的遗留。\ 当他拾起这片金桦树叶时,那熟悉的声调就开始回荡在了他的心底里,仅仅是一句话,却让奥斯科流了眼泪。 “别了,我亲爱的艾尔多小伙,我想,当我继续用灵魂关注着你时,你的道路肯定就变的坚定,只因命运与你同在,就如同自然与我同在。” 奥斯科的右手开始颤抖,只觉得这片金桦树叶沉重至极,沉重的让他永生也抛却不掉,他回想着自己和罗伊德生命中的所有交集,回想着海堤上的赠送,回想着当日在这里和他的促膝长谈,回想着罗伊德对命运的阐述,以及对命运的坚信,回想着自己的犹豫迷惘,回想着这一直试图将他引入命运道路上的人,一个可敬的长者,就这样辞他而去了。\ 奥斯科突然明白,这也是命运!罗伊德应该早就知道了,从他讲出“命运的存在既是无可更改的存在”这句话时,他对这命运应该已经彻悟了,他用他的生命,他的灵魂,用着这样一种深刻至极的方式向奥斯科诠释了这句话。 奥斯科只觉得心里堵得难过,就如他得知金吉尔夫人不幸遇害时一样,不!还要更沉重,因为罗伊德的辞世的同时,奥斯科已经只能再无推卸的让命运加身了。 “愿自然与你同在。”奥斯科面容突然变的坚定,伸出手臂擦掉了脸上的眼泪,他最后看了一眼雕刻了离别色彩的金桦树叶,就将之珍而重之的放进了怀里。 然后,奥斯科一转头,又看见了那波光粼粼的湖面,自然之声又一次传进他的耳朵里,只是这一次却再不是奥斯科听不懂的声响,那声声的劝慰和鼓励,就是罗伊德最后要对他做的引导。 “我感觉到了一个伟大灵魂的辞世,这整片森林全都传达着这个声响。” 一句话突然响在了奥斯科的身后,奥斯科一转身,就看见了安诺那张庄严肃穆的面容,他张了张嘴,想对安诺讲点什么话,但最终还是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四十八章 别了,罗伊德 下 奥斯科最后看了一眼那湖面,就转身朝森林走去,罗伊德辞世了,但在这之前都发生了什么,奥斯科并不知道,他虽然已经彻底的接受了命运的存在,但是,这命运究竟要他做什么,他不知道,或者说,在这命运中,他究竟要做什么,他不知道,而让现在就要去了解整个事情的经过,好从中寻找到答案。^^ 他走的方向正是他筑在森林里的木屋,那木屋里有两人,即便芙瑞雅目不能见,他的跟班兰斯杰也总该对这事情有所了解。 等他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阳光与他一起进了屋,却不能驱散那种沉重肃然的感觉,只因奥斯科一眼就看到,芙瑞雅坐在那张时常静坐的椅子上,脸上的哀伤清晰可见,而跟班兰斯杰呢,兰斯杰乍然的看到奥斯科,似乎想要表达那惊喜的情绪,但偏偏却不能表达出来,只是沉默着朝奥斯科迎了过来。\ 不过,让奥斯科意外的是,庇卡底人的一支胳膊上吊着绷带。 “对我讲讲,兰斯杰先生,对我讲讲,都发生了什么。” 奥斯科无比平淡的对兰斯杰问出了这句话,就如同问着一件不怎么关紧的事情一般。他话音平静的让庇卡底人兰斯杰觉得意外,但兰斯杰还是老老实实的张了嘴,将他所看的,所听到的,徐徐的对奥斯科讲了出来,不做任何一丁点的隐瞒。 当日,当那团云落进森林里时,侥幸的刚刚成为一个魔法师不久的庇卡底人就感觉到了那古怪的元素能量波动,受好奇心的驱使,他中断了魔法的钻研,悄悄的出了屋子,来到了交战的地方,一开始,他没意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他靠的极近,既将云上走下的六个人瞧了个仔细,又没漏掉罗伊德和魔法师维克多以及教皇格里高利的任何一句对话。\那对话让庇卡底人胆战心惊,也让他知晓了到来者们那让人震惊的身份。 然后,等他听完全部的对话后,就知道自己的处境恐怕有点不妙了,他既怕被人发现,又怕受到这些当世强者战斗的波及,就惶急的逃窜到了远处。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当他刚一靠过去的时候,在场的那个人又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只是,他这样一个无足紧要的小人物着实引不起在场任何人的重视。.info[] 庇卡底人远离了大约五公里的距离时,就认为足够安全了,好奇心还是不受抑制,他就寻了一附近最高的一棵树,爬上了树顶,希冀能看到些轰动人心的交手场景。 接下来,庇卡底人如愿了,他看到让他热血***的景象,尤其是当罗伊德变成一只远古绿龙的时候,庇卡底惊的差点下巴脱了臼,他从来都没想到过,这个貌不惊人的多尔尼维亚老家伙竟然掌握着这种耸人听闻的强大力量。\ 然后,庇卡底人就开始倒霉了,接下来的交战对五公里的距离来说,已经完全不够安全了,当巨龙发动第一波攻势的时候,那扩散开的气流就一个不慎将他吹下了树干,不但摔伤了他的腰,还摔得左胳膊脱了臼。牛b小说阅. 在这惨痛的教训下,庇卡底人就深切的了解到,五公里不是安全的距离,至于要多远才是安全的距离,他不知道,况且,他一支胳膊脱了臼,想再爬树,也无能为力,他就朝着木屋的方向一路走着一路回头看着,他看到那巨龙强大的不可思议,将那个叫做维克多的魔法师吓的仓皇逃窜,这时,他还深信罗伊德必将取得胜利,但没过一会儿,他就听到了巨龙的哀鸣,又亲眼了目睹了巨龙的溃散,然后,就是这一战的结局,成千上万棵树拔地而起,那团云飞上天空,仓皇的逃窜,瞬息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这时,就算庇卡底人不去求证,他也知道,罗伊德恐怕是辞世了,人能变成巨龙,这种力量的存在本身就必然是个禁忌,极有可能就是以透支生命力为代价,况且,那整个森林愤怒的咆哮,也几乎证明出了,这就是罗伊德最后遗留的意志。 听完庇卡底人讲述的这一切,奥斯科的心里一时是愤怒,一时却又是黯然,这事情果然又是因他而起,死而复生的力量…!他知道教皇格里高利究竟寻求的是怎样的虚妄东西。 他脑袋里回想着之前罗伊德对他讲述出卡斯摩尔是永生的存在,并告知奥斯科,这是唯有他们两人才掌握的秘密,当时,他因好奇而问了一句话,这句话是:这秘密为何仅仅限于两人,罗伊德就从不曾打算告知别人吗?而罗伊德是怎么回答的?罗伊德讲:永恒的生命,这几乎是人类**的巅峰,我不对任何人讲起,是因为,这**极有可能会引起无数的灾难。(..info)\ 这句话原本并未引起奥斯科多大的注意,但现在想来,却是先知般的预言。更让奥斯科觉得难过的是,引发这场灾难的竟然有一位曾被他尊敬无比的人,也就是引导着他走上武者道路的霍曼?罗兰先生。他又因此而深深的感觉到,**是如何的能轻易的扭曲一颗心灵,使得那正义、高尚,全都消失不见了。 奥斯科至今还清楚的记得,当霍曼?罗兰在耿纳掘墓人街最后一次向他告别时,他所讲的话语是如何的像是一个正直长者的谆谆告诫――我希望你能尽量约束武者的力量,以避免对世俗造成无可弥补的伤害,如有可能,我甚至希望你放弃世俗的身份,因为对于我们来说,仅仅是力量的追求,就能成为人生的全部了。\ 而现在,讲出如此话语的霍曼?罗兰做了些什么,他被永生的**蒙蔽了心灵,和教皇以及魔法师维克多一起将罗伊德逼上了绝路。 奥斯科长吸了口气,只觉得有些一直所信赖的、所景仰的,就这样脆弱不堪的破碎了,遗留在他心底的是愤怒,是失落。 这种情绪让奥斯科陷入了无比的难过中,他开始痛恨这**不受束缚,他也痛恨那无知的告密者,假若,他死而复生的事情没能传进教皇格里高利的耳朵里,那么,这灾难也就不会发生了。 奥斯科发誓,他一定要抓出告密者,一定要让他知道,因为他的过错,就给其他人带来了怎样的伤痛,他要让这告密者忏悔,假若他不忏悔,就送他去地狱悔悟! 奥斯科久久的陷入这种情绪里无法自拔,他心里隐约的猜想出了自己应做些什么,这命运究竟是要他做些什么,然而,他还是迷茫,他不知道,以他微薄的力量,他又能做什么。\ “先生,您还好吧。” 庇卡底人看着奥斯科的脸色实在吓人,就试探的呼唤了这么一声,希望能将奥斯科从悲痛之中唤醒,而他的呼唤也真的产生了作用,奥斯科眼前一花,就看到了庇卡底人那张担心的脸,这让他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 “谢谢你,我亲爱的兰斯杰先生,谢谢你这段日子里替我照看芙瑞雅,更谢谢告知我了真相。” 奥斯科胸口憋闷了半天,就长出了口气,淡淡的讲了这句话,语气竟是庇卡底从所未曾感受过的和善。 “先生,您瞧,我是您的跟班,就总得为您做点什么。\” 这和善的语气却没来由的让庇卡底人觉得心里一酸,他感觉着,他曾经以绅士自居、但偏偏对他持行恶棍态度的主人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这让他怀念,也让他伤感,他明白,他的主人心里已压了太多的东西,不知到何日才能解脱出来。 “是的,你是我的跟班,就如同我一直信赖你的那样,现在,我有个决定,仍需你的帮助。” 奥斯科清醒过来之后,就开始思索起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虽然,他明白继续留在多尔尼维亚或许是他最好的选择,但是,他生怕还会有一日,这灾难再一次重演,所以,他决定离开多尔尼维亚,整个大陆上唯一能容纳他的似乎也只剩了那么一个地方。 更为潜在的原因是,奥斯科已经不堪心灵的重压,实在不想留在这伤痛之地,一如他当初对挚友卡利德不做告别的就离开了耿纳。\ “您有什么决定,您瞧,我听着呢,先生。” 庇卡底人尽量让自己讲话维持以往的样子,只有这样,他才能觉得,他没变,而他的主人也没变。 “我要离开多尔尼维亚了,朝遥远的北部而去,我希望你能继续留下来帮我照顾芙瑞雅。” 奥斯科对庇卡底人讲出了他的决定。 “这…先生…”庇卡底人的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但稍后,就突然变的坚定了下来。 “讲句实话,先生,我不愿意听从您的这份安排,我觉得,我还是跟着您的好,毕竟,您需要我,而我呢,我也需要看着您,让您别再碰上什么坏事,否则,这就会毁了您,而我呢,我因内疚,也不会好过,不管您怎样讲,我都下定了这样的决心。\” 庇卡底人的这一长段话讲完,奥斯科一时间竟无话可说,他瞧见了庇卡底人脸上的那份坚决,也听出了他话语中的坚决,他对庇卡底人知根究底,却从未发现过这固执的一面。 “那么,好吧,我想,我只能试着说服芙瑞雅和我们一起上路了,我总认为,这静谧的生活才是她最想过的生活。” 奥斯科叹了口气,将视线投注向了芙瑞雅,她的那双眼睛正无神的落在房间的空处,这让奥斯科又觉得难过。 “嘿,芙瑞雅,我打算离开多尔尼维亚,去北部的雪原国度瞧一瞧,你呢?我希望你能同我一起上路。” 奥斯科慢慢的走到芙瑞雅的面前,先抚上了她的手掌,好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然后,他心里难过,嘴里却用着一种轻松的语气讲出了这句话。 但讲完之后,奥斯科就开始后悔了,他觉得他是在不应该讲出“瞧一瞧”三个字。 “不了,我想,我还是更喜欢这森林中的宁谧生活,你有命运的重担,还是尽可能轻装上路吧,我就留在这里等你,我相信,当这一切有个终结时,我会再见到你。” 芙瑞雅沉默了一阵,却做了这样的回答,这回答让奥斯科又是感动,又是心酸。 “以我的灵魂起誓,当这命运之路抵达尽头时,我就回到你的身旁,再见了,芙瑞雅,愿自然与你同在。” “愿自然的指引与你同在。” 芙瑞雅握了握奥斯科的手掌,讲出了这句最后的祝福话语,然后,她感觉那手消失了,她的心里也变的空荡,但她明白,这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奥斯科来讲,都是最好的选择。 奥斯科不敢让情绪在心里扩散开来,他就不曾回头的走出了屋门,庇卡底人匆忙的收拾了行李,就缀在了奥斯科的身后,一出门,庇卡底人就十分意外的发现门外竟还等着一个女人。 “先生,真见鬼,这…这位女士是谁啊?” 庇卡底人忍不住的就开口发问,但他问了一半,就清醒了过来,赶忙将声音压低了,生怕被屋内的芙瑞雅听见。!~!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路向北 上 自从圣灵主教都瑞尔将那封信送达巴尔兰德之后,他就期待着教皇陛下做出决策,毕竟,这是一件极应被重视的事情,但自从这封信送出去半个月之后,都瑞尔竟迟迟的没从巴尔兰德收到任何的消息,这让他觉得意外至极,他又写了封信,向枢密院询问这件事,这一次,他没过几日就收到了回信,但那回信上的内容让他更意外了,因为信上根本未曾写到教皇陛下做了何等决策,只讲他先前传过去的消息已经被教皇知晓。(..info无弹窗广告) 这样的情况让都瑞尔百般不解,他当然不知道,教皇格里高利早做了决策,而现今,他正心情糟糕透顶的在巴尔兰德休养伤势。\ 虽然这事情充满了怪异不解,但都瑞尔认为,绝不能这样放任希力克新生的信仰继续发展下去,新教分裂的悲剧绝不能再一次重演,虽然他不能调集整个异端裁决所的裁决骑士,但他还是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派了数十名红衣密探去往了希力克,然后,未过几日,这些密探先后传来了确凿无疑的消息,这消息又让都瑞尔觉得古怪难解,希力克的叛徒安诺竟然失踪了,还是跟着一个据说死而复生的年轻人,人怎能死而复生呢?最重要的是,这死而复生的人又是谁?和叛徒安诺又有什么勾结? 这些问题都瑞尔一个都想不通,教皇的反应也让他迷惑不解,所以,他就不敢做出任何轻率的举动,只嘱咐那些红衣密探继续埋伏在希力克观察可能发生的变故。.info[]\ 依托着有一颗长歪了的心,而侥幸大难不死的埃德文在回到耿纳之后,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才总算养好了大半的伤势,斯伯卡的一行将他吓了个够呛,也让他更为谨慎的珍惜这第二次生命。 之前裁决骑士埃尔尼已经告知他,凶手已经被除掉了,但埃德文不见尸体就始终不能安心,只因在杀害他的人的身上有太多另他难以索解的疑问了,他原本就该在海里被鱼吞的不见一根骨头,但他竟离奇的生还了,还摇身一变,成了这王国里最炙手可热的权贵人物,如非新旧教徒的冲突爆发,指不定这蹊跷的人物还继续在耿纳风光呢。 他能死而复生这么一次,埃德文禁不住怀疑会有第二次,而且,他已经见识到了对方那种匪夷所思的伪装功夫,这就让他心里更为难安了,他十分害怕哪一天被一个毫无提防的人再捅上一剑,那么,说不得自己就真的不能幸免的要回归父神的怀抱了。 这种担忧一日胜过一日,折磨着埃德文,他本来就有轻微的失眠症状,而现在,他尤其害怕夜晚,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这样下去的话,不待有人杀他,恐怕他自己就杀了自己。\ 因为他在休养伤势的缘故,从红衣密探那里传回的关于希力克新的消息,埃德文并不知晓,否则,他在听到有人死而复生的话,他肯定就将彻底坚定自己的怀疑,也就必然更为寝食难安。 但即便如此,埃德文也认为他必须得想个万全之策了,也许是因为精神不佳的缘故,这一次,他那阴暗的智慧竟未发挥丝毫的效用,他想了好几天,一丁点的办法都没。\ 然后,不得以的情况下,他就找来了唯一能让他信任之人,也是最让他信任的人,这人就是将他重新扯回人间的神甫弗莱德,在这件事,弗莱德和他的处境差不多,两人都畏惧一人,谁都脱不开。 等他将他的担忧对弗莱德坦言相告之后,如他盼望的一般,弗莱德为他分忧解难了,一个绝妙的计策被他所采纳,然后,他就暗自的派了几名红衣卫士,一路南行,最终的目的地是一切故事的开始地――港口城市默恩。 他在弗莱德的提醒下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这么一个人,这人有着十分关键的作用,当能成为他这一辈子安全的护身符。\ 出于对弗莱德为自己分忧的感激,埃德文向弗莱德保证,等他全然康复之后,就推荐他去一间教堂做主教,弗莱德惊喜万分,觉得美好的未来就此开始了,但他唯独忽略了,他一再被奥斯科所宽恕,只因他并未犯下太大的过错,而这一次… 奥斯科决定离开多尔尼维亚,准备前往北部的雪原国度,依雷王国,乘着马车穿过艾尔多,这是最快的路程,但这路线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已经不妥当了,所以,马车最终横穿到了多尔尼维亚的南部,在这里有个港口城市,叫做普罗希金,奥斯科及安诺三人就在这里搭上了一艘商船,这艘商船的最终目的地正是遥远的依雷王国。\ 商船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的过陆地上的马车,所以,半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依雷王国还在遥远的北方,而商船刚刚驶入艾尔多的海域。 又十天的时间过去,这艘商船竟停靠在了一个奥斯科熟悉万分的港口,即是他出生和长大之地――默恩。他站在船舷旁,几经考虑,最终还是压下了下船去看望一下罗尼斯的冲动。\ 但奥斯科并不知道的一点是,罗尼斯已经不在默恩,早在一周前,就被红衣卫士秘密带到了耿纳,住进了暗无天日的伦巴底监狱。 等商船驶离默恩之后,奥斯科站在甲板上,看着默恩在视线里慢慢拉远,他的心里就有些惆怅,事实上,除了想见罗尼斯一面之外,他还十分想去暴风之眼再见见卡斯摩尔,但是,他又无奈的明白,恐怕不会有船只愿意载着他去往那片凶险之地,所以,他最终也只能放弃了这个打算。 等他返回他居住的船舱里时,庇卡底人仍旧埋首于魔法书籍里,有一句话叫做勤劳能战胜笨拙,庇卡底人就是这句哲语的最完美的写照,对于一个魔法师而言,他的资质并不算是出众,但在刻苦的努力之下,仅仅是几个月的时间,他就已经掌握了三级的火系魔法,其中颇有几个具有不小的威力。\ 与庇卡底人相比,奥斯科已经在魔法的道路上长时间的不曾有丝毫的进步了,一系列的经历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也丝毫没时间、没精力去继续钻研魔法。而现在,他表面看来似乎拥有了时间,但是,远离了多尔尼维亚,并不意味着他远离了命运,其实,他这段时间里仍旧被一个问题困扰着,这问题就是――在这已知的命运里,他究竟要做些什么,要完成什么?罗伊德的辞世只是让他坚信了命运的存在,却没能给他解答出这个答案。\ 假若命运只是让他为罗伊德复仇的话,这似乎也太过简单了一些,而且,就算仅仅是复仇,奥斯科也不知道他要如何去完成,他要面对的人是这个大陆最强大的几个人,其中一人还是他曾经的导师,他即便用十年、二十年的时间去苦修,又能抵的过这些强者数十年的积累吗? 每每想到这一点,奥斯科就觉得十分无奈,况且,他又相信,罗伊德引导着他走上的命运之路绝不会是这一条复仇之路,否则,这命运还有什么值得让罗伊德满怀期待的地方? 奥斯科躺回了他的那张床上,看着晃眼的铁皮顶棚发起了呆。除了他躺的这张床外,这船舱里还安置了另两张床铺,而这船舱也算得上宽敞,能享受这样的待遇,正是因为奥斯科大方的向这艘船的船长支付了整整三十枚金币的报酬。 奥斯科躺了那么一回,觉得这种姿势对他思考难题丝毫没有一丁点的帮助,于是,他又起身做了起来,眼睛无意义的在船舱里四下扫动着,绝非他的本意,某一时刻,他对上了安诺的视线。 然后,奥斯科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干了一件不该干的事,他马上准备试图转移视线,但转移之后,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安诺还是一直的看着他。!~!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路向北 下 “嘿,我说,安诺,你就不能别老是瞧着我吗?你要知道,你的问题,我根本不能给你答案,而我呢,我的心里也尽是问题,你老瞧着我,就让我分心,就让我不能专注的思考 十分无奈的,奥斯科开口对安诺讲了这样一句话。 “我只好奇,那位多尔尼维亚死去的长老究竟给你传达了怎样的命运。” 安诺却神色平静的又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噢!我早说过,我要知道的话,也早就告诉你了,你要知道,你这个问题至少问过我五次了。” 奥斯科觉得脑袋又开始发胀了。 “只因你的身上实在有太多的蹊跷了,你始终不愿意清楚的告诉我,你究竟是因何能死而复生的,这样的话,我就只能怀疑…” 安诺又开始讲起千篇一律的话语。 奥斯科手抚上了脑门,十分不客气的打断了安诺接下来要讲的话。\ “你就只能怀疑,这是父神才能降下的奇迹是吧?真见鬼!哪一天我见了这位所谓的父神,我一定要打的他的信徒再也认不得他。” 奥斯科实在是不堪忍受了,他原本就非信徒,所以,他气恼之下讲出这样亵神的话语就显得完全正常了。 安诺的脸上也生出了气恼的神色,她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听到这样的话语,哪还能安然处之?她又一次的陷入了沉默中。 奥斯科长出了口气,以为这不愉快的谈话也就至此而止了,他开始收拢心思,准备继续去想想命运的问题。 “那个在森林木屋居住的女人是谁,你介意谈谈她吗?” 安诺突然再次开口,却问了这样一个问题,就连安诺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何要问这个问题,只是,从她离开那木屋之后,这个问题就一直缭绕在她的心头,她一直想问,却总是因为一种异样的缘故而克制了下来。\ 这问话让奥斯科完全料想不到,他呆呆的看着安诺,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作祟,使得安诺竟然对芙瑞雅有了兴趣。 “难道安诺对芙瑞雅一见钟情?”奥斯科的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个荒唐至极的念头,这让他觉得背部发痒,就如同那里塞进了一条毛虫一样。 “让兰斯杰先生讲给你听吧,他完全能胜任这件事,嘿,兰斯杰,给安诺女士讲讲芙瑞雅的故事。” 奥斯科既然有了跟班在身旁,就能推卸责任。 “先生,您就不能亲自讲给安诺女士听吗?您…” 庇卡底人一脸的不情愿,他正在钻研一个比较深奥的魔法,原定用一天的时间做个初步的熟悉,但现在要讲故事,这一天的时间估计就不怎么够用了,但是,他瞧着奥斯科又陷入了那种惆怅茫然的思考状态里,他就知道,他必须得担当起这份责任了。\ “这可真是个漫长的故事啊,一开始,要从我和我的好友艾许先生说起,那一次,我们在卡利德先生的花园里,正探讨着伟大的人生理想……” 庇卡底人一开始讲,就不知不觉的投入了进去,他有讲故事的天赋,因为他有撒谎的天赋,而这天赋在某些方面就等同于讲故事的天赋,反正都是编造,于是,没过多久的时间,庇卡底人就完全的将魔法学习的这件事抛诸了脑后,专心的编造了起来,那原本不该有的情节层出不穷,其中有一个桥段是,芙瑞雅差点爱上了他,但最后还是移情别恋的爱上了一只可怜的流浪狗… 奥斯科原本已经陷入了对命运的思考中,但没过一会儿,庇卡底人讲的故事就打断了他,不为别的,只因这故事听起来也太过匪夷所思了,以至于在一段时间里,奥斯科根本就不知道庇卡底人究竟讲的是什么,幸好,庇卡底人并不至于完全忽视那些真实的情节,他只是太爱胡编乱造了。\ 奥斯科第一次清醒的认识到,庇卡底人绝不适合交托给他讲故事的差事,他心里已然觉得后悔了,但他最终决定,还是任由庇卡底人讲下去,只因他已经开始被这故事吸引了,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消遣。 庇卡底人这一讲,就整整讲了一下午的时间,直到晚饭时分,他还未讲完故事的结尾,在晚餐前,他和安诺约定好要等晚餐之后继续听他讲,他做了万全的保证,保证结尾要远远比他下午讲的全都要精彩,但晚餐之后,安诺就不发一言的上床睡觉了,想必实在是不堪忍受这冗长的噪音困扰。意犹未尽的庇卡底人看着安诺没了指望,就希望奥斯科能继续当他的听众,奥斯科犹豫了那么一小会儿,最终还是同意了,只因他实在想听听那结尾到底有何精彩之处。 日子就在这样苦闷中悄然度过了,又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在船舱里已经能明显的感觉出气温降低了许多,这并不全然是因为季节推移的缘故,更重要的原因是,商船终于行驶到了艾尔多海域的尽头,再往前方,就是雪原之国依雷了。.info[]\ 幸好,奥斯科早早的就准备了厚实的衣物,以及毛毯,所以,气温的转变并未给他们带来什么麻烦,这艘商船最终的目的地是冯?道格尔港,这是个名头古怪的港口,也是依雷王国东部最大的港口之一。 奥斯科判断着大约还有一周的时间船就应该靠岸了,他在船上已经颠簸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早就盼望着能踩上实地,因此,从商船驶入依雷的海域开始,奥斯科就时常在甲板上徘徊,那清冷的空气虽能让他清醒,但依旧对他寻求命运问题的答案帮助不大。 从进入依雷的海域之后,奥斯科时常能看到海面有着小型的捕鱼船,这在艾尔多可不算是常见,因为艾尔多人大多不喜欢吃鱼,尤其是贵族,据说,在艾尔多的历史上曾有这么一位国王,一次在享用晚餐时,不慎的被一根鱼刺扎破了喉咙,就不治而死了,贵族就以此为戒,再不将鱼添加到日常的食谱里。\ 不过,依雷有着如此多的捕鱼船,其原因倒不是因为依雷人喜欢吃鱼的缘故,而是在因为在这寒冷的土地上,农作物的收成少的可怜,为了弥补食物的不足,鱼就成了依雷人的选择。据说,依雷生活极有品味的贵绅都喜欢吃一种叫做鱼子酱的东西,这种传闻还是奥斯科当初在霍林格商行时听说的,他对这种鱼子酱的食物抱有极大的兴趣,就如他对多尔尼维亚的花茶抱着极大的兴趣一般,他认为,即然这种食物广为流传,就必然有其独到之处。 除此之外,奥斯科对依雷王国了解的并不多,他只是听闻过,依雷人大都十分强壮,想必跟这严寒的气候有关,此外,依雷人信仰的是冰雪女神,只因这片雪原大陆上全是冰雪女神的威权象征。 一周之后,商船终于在这一天的傍晚抵达了冯?道格尔港,然后,这艘商船一卸下货物,就得马上返航了,只因过不了半月,海面就开始冰封了,如不趁早离开,就得在这里留到明年的四、五月份。\ 不过,这不关奥斯科什么事,他刚刚从船上走下,踏上那光溜的青石道路上时,还未来得及舒展自己的情绪,就听到身后扑通一声,他回头一看,却发现庇卡底人摔了狼狈的一跤。 确实,这里也太冷了一些,在艾尔多,现在的时节还是温暖舒畅的秋季,但在这里,已然是冬季了,那青石板板路正是结了一层薄冰,才滑溜无比,庇卡底人一个不慎就倒了霉。 奥斯科伸出手一把将庇卡底人拽了起来,假若这发生在艾尔多,对他这个主人来说,这绝对是有失颜面的事情,但在这里就丝毫没关系了,只因没人认得他。 庇卡底人一站直身体,就大张了嘴巴,咒骂了一句,先于话语飘出来的是白色的哈气,骂完之后,庇卡底人还狠狠的朝地下踱了一脚,又震的脚发疼,就安静下来不言不语了。\ 奥斯科又瞧了瞧安诺,她裹在厚实的天鹅绒大袄里,也显得有些笨拙,只有奥斯科,他拥有武者的力量,就能抵御这寒冷的气候,所以,他的身上除了多罩了一个夹袄之外,就没什么冗赘的衣物了,他这样的穿着,还只是为了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突出,其实,这夹袄倒真有些多余了。 奥斯科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来拽进了安诺的一条胳膊,避免她也碰上庇卡底人碰上的倒霉事,三个人就这样走出了港口,来到后方的城市中心,然后,行在这街道上的奥斯科才发现,他的穿着倒是一点也不显得突出,只因街道上行来行去的男士们都和他的穿着差不多,而事实也证明了传言的真实性,这些依雷男士果真个个高达健壮,有着让奥斯科羡慕的好身材。 没走多远,他们就发现一个旅店的招牌,不同于艾尔多的餐叉与餐刀,那招牌上是一个冒着热气的水壶,有着地域的形象性,不过,门前停着的几辆马车还是让奥斯科轻易的判断出了这正是一间旅店。\ 于是,奥斯科和安诺三人朝旅店走了过去,他们并不疲累,只是在船上连续吃了那么一个多月单调的食物之后,奥斯科早就迫不及待的想上岸找一间旅店换换口味儿。 等奥斯科推开那扇包了铜皮的店门之后,扑面而来的就是一种喧嚣无比起的气氛,如果说艾尔多的旅店里时常有贵绅高谈阔论,发表自己独到的见解的话,那么,这里简直是吵嚷,人人都在吵嚷,一张张脸都是通红,蔓延到脖子根,也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喉咙饱受摧残的作用。 这吵嚷声一开始让奥斯科觉得很不适应,但他又觉得,这总算好过多尔尼维亚旅店冷清的气氛,从本质上来讲,奥斯科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他进门了这么片刻,却不见有店伙前来招呼他,他想要喊一声,好引起店伙的注意,但是,他喊了一声就发现就根本不可能起到效用,因为他的声音连他自己也听不见。\ 幸好,这时终有那么一个店伙瞧到了奥斯科一行三人,他就大步的窜了过来,不同于艾尔多店伙的点头哈腰,这店伙一走过来就扯了喉咙喊了起来。 “你们要住店,还是吃饭?” “吃饭!” 奥斯科也扯着喉咙喊了一声,但他从没做过这样的练习,那声音还是不太具有穿透力,仅仅足够让他自己听到了。 “你说什么?声音大一点。” “我说,吃饭。” 无奈之下,奥斯科借助了斗气的力量,突然大吼了一声,他也未曾预料到这吼声会有多么的惊人,如同春季的雷声一般,刹那间就将旅店里全部的噪响盖了过去。 然后,旅店里突然一片安静,那些客人们一起转过头来看着奥斯科,那眼神里除了有意外,还有一种类似于赞同、认同的神色,不管究竟是什么,反正奥斯科觉得那不是恶意。 “请坐在那张桌子上。” 店伙也是一呆,他想来还未意识到旅店里此刻是多么的安静,仍是习惯性的大吼了一声,然后,他吼完之后才意料到自己似乎干了一件比较引人发笑的事,而旅店里的那些旅客也真的开始轰然发笑了。 奥斯科倒是没笑,或者说,他暂时还不能理解依雷人的幽默,他只顺着店伙手指的方向瞧见了一张空着的桌子,那桌子靠着这旅店里唯一的一个壁炉,按说,这应该算是这旅店里最好的位置了,却为何空着呢?其他的桌子瞧起来可都十分拥挤。 奥斯科想不通,但他还是顺着店伙的指引走向了那张桌子,待他刚一坐下,啪啪两声,那店伙就扔上了三杯饮料,或者是酒,但奥斯科却被那杯子吓坏了,只因他还从未用过着般巨大的杯子喝过东西,那锡质的杯子简直如大腿般粗细。 “你就不问问我是否想要喝这东西吗?” 奥斯科凑近杯子闻了闻,一股辛辣无比的酒精味传来,在艾尔多,最浓的葡萄酒也绝没这酒来劲。 “这店里只提供安特酒。” 此时,旅店里重新又恢复了刚刚吵闹的气氛,那店伙又是一声大吼,给奥斯科做了答。 “那么,好吧。”奥斯科嘀咕了一声,他犹豫着,最后还是大吼了一声。 “为何这座位会空着?”!~!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五十章 嗓门大就有好座位 上 “嗓门大就有好座位!” 那店伙闻听了奥斯科的问话,就又大吼了一声,做了回答。 这回答让奥斯科觉得哭笑不得,但总归而言,这也算是难得的殊荣了,同时,奥斯科对依雷德人文风俗就更感兴趣了。 “你们这里能提供什么食物?” 奥斯科发现吼来吼去的这种交谈方式也着实够累人的。 “黑胡椒烤鱼,沙丁鱼排,鱼头汤,您要什么?” 店伙报出了三个菜名。 “都来点吧。” 奥斯科闻听完这菜名之后,心里就有了这么一种感觉,如果说,鱼肉的餐肴在他的口中不能变成美味的话,那么接下来在依雷的日子他也绝不会好过。 那店伙又大步的离开了。\这时,奥斯科才又开始关注起了那杯吓人的安特酒,这酒的名字奥斯科闻所未闻过的,但他一进店门之后,就闻到了这辛辣的酒味儿,更何况刚刚店伙已经讲明了,这旅店里只提供这么一种饮品,所以,奥斯科就希望这酒至少能有一半葡萄酒的美味。 奥斯科试探性的喝了一小口,在那时,他只觉得他喝的似乎不是酒,而是滚烫的热水一般,一股灼热,从喉咙直抵胃部,那辛辣的余味让他忍不住想要呕吐。 比他更不堪的是,庇卡底人也喝了一口,竟真的呕吐了起来,这不堪的景象落进了其他客人的眼睛里,就如同刚刚嘲笑那店伙一般,旅店里又传来了哄堂大笑。 等庇卡底人站直了身体,一边擦着嘴角的酒沫,一边十分恼怒的扫视着嘲笑他的人,他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要知道,在艾尔多喝酒呕吐,可从不会有人多管闲事,庇卡底人简直想念诵魔法咒语,用魔法让这些家伙全都闭嘴。\ “不能喝安特酒的人就不是真正的男人,伙计,你可真够糟糕的。” 有人大吼了这么一声,如果说刚刚的嘲笑让庇卡底人已经十分恼怒的话,那么,现在这话语简直就刺伤了他的自尊心,他脑子一热,拿起那杯子凑到嘴边,将之一仰,就朝喉咙里灌了下去,他要用这实际的行动向这些嘲笑他的人证明,他,庇卡底人兰斯杰,这大陆上唯一的魔法师跟班,又怎能不是男人呢?简直是男人中的男人。 这一阵豪饮果然让大家停止了嘲笑声,有人朝庇卡底人树起了大拇指。奥斯科也是分外佩服自己跟班的这种魄力,不过,他看着庇卡底人的那张脸有点不太正常,那喉咙不停蠕动着,似乎在拼命的压制着什么。\ 奥斯科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稍后,他的这个预感就成真了,只见庇卡底人似乎忍到了极点,突然飞奔向了旅店的店门,一会儿功夫过去,他就一脸发青,低着头连人都不敢瞧的回到了桌子旁。 旅店里又响起了轰然的笑声,这一次,庇卡底人头埋的更低了,对这嘲笑的声响毫不做理会。 “嘿,我说,这位大嗓门的小伙,你是男人吗?” 这阵哄笑声过后,就开始有人这样问起了奥斯科。 奥斯科原本认为刚刚庇卡底人的行为很愚蠢,但现在,当这句话传进他的耳朵里后,他发现,他的自尊心也完全不能忍受这种挑衅。 奥斯科同样脑子一热,就如庇卡底人一般,拿起杯子仰了头,就将那辛辣的酒朝喉咙里灌了进去,为了在豪放的程度胜过他的跟班,更为了证明他是男人中的极品,他竟一口气将这至少半公斤的安特酒喝了个一干二净。\ 然后,等那灼热的感觉在肚子里翻腾,奥斯科觉得他的情况也不见得比庇卡底人好多少,众人也都带着嬉笑的神色等着看奥斯科出丑。刚刚他们已经认出了奥斯科一行三人是外来者,这原本没什么关紧,但偏偏奥斯科的大嗓门使他占据了最好的位置,这就让这些依雷大汉觉得有点不服气了,他们就开始寻机挑衅。 讲句实话,奥斯科现在也十分想要奔出店门去开怀大吐,但是,他清楚的明白,他绝不能重蹈庇卡底人的覆辙,否则,他就成了这些人第二个嘲笑的目标,幸好,比起庇卡底人,奥斯科拥有斗气的力量,他就借助着这种力量,将那饮下的酒在肚子里包成了一团,然后,奥斯科的那张脸就逐渐恢复了平静。(..info无弹窗广告)\ 这样的结果让店里的依雷大汉全都意外了,他们自己可都清楚这安特酒究竟有多么的浓烈,正与依雷严寒的天气相匹配,他们更清楚能一口气饮下这一杯安特酒的人不要说是外来者,就是在依雷人中也算是好酒量了。 但总有人不服气,一个格雷大汉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他的穿着十分单薄,只有内衬的紧身衣和外部的罩衣,让人怀疑他是如何抵挡这寒冷的天气的,他冲奥斯科伸了一下大拇指之后,就端起了手中的酒杯,如奥斯科一般,顷刻的就将那一整杯安特酒一饮而尽了。 然后,奥斯科就明白过来,这是另一种方式的挑衅了,或者不如说是挑战,他又怎能在这男人的名头上认输?于是,奥斯科一把抄起了安诺面前的那杯酒,也不过一会儿就将之灌进了肚子里。\ 他连饮下两杯酒,那脸色瞧起来竟没什么变化,这让旅店里的依雷大汉又惊讶起来了,众人都将热烈的目光投向了那对奥斯科发出了挑战的格雷大汉,只因这些彼此相熟的依雷人都知道,这名大汉已经是他们中酒量最大的一位了。 这格雷大汉一阵犹豫,但最终还是抵不住众人那热切的目光,这些目光加起来起码也有一杯酒的重量,于是,这格雷大汉猛的一咬牙,从柜台那里取了一杯安特酒,又将之饮的只剩杯底。 众人轰然叫好,那热切的目光又转向了奥斯科,然后奥斯科就明白过来,被这目光注视着绝对不是一种好的感觉,他只能硬着头皮,将属于庇卡底人的那大半杯酒又灌进了肚子里。\ 然后,这些依雷人才真的被吓呆了,能连续喝两杯半安特酒的人,在冯?道格尔城里他们还闻所未闻过,他们那热切的目光又再一次转向那已经喝了两杯酒的依雷大汉,这目光可真是不可抵挡的魔咒啊,那格雷大汉又朝着柜台走去,奥斯科就开始后悔要参与这疯狂的对决中,他虽然用斗气包裹了酒,使之不能扩散开来,但是,他已经喝掉了一公斤多的东西,那肚子几乎已经被塞满了,他不确定,他还真能喝下第四杯。 奥斯科苦恼的看着那对决者走向柜台,又苦恼的看着他又从满脸笑意的店伙那里取了一杯酒,然后,不知是否处于奥斯科的错觉,他觉得这对决者的脚步似乎有点虚浮,身体也有点不太稳当。 但这并不影响对方将第三杯酒朝肚子里灌,不过,这种豪饮只持续了一半,这对决者的喉咙里就开始反荡出酒沫,他猛的窜向了店门,其仓皇的姿态和刚刚的庇卡底人如出一辙。\ 众人先是一愣,然后,哄笑声就如预想般传来了,大家都朝奥斯科竖起大拇指,而庇卡底人呢,庇卡底人也悄悄的抬了头,不动声色将自己融入了嘲笑者的行列中。 等那些被不同处理过的鱼肉餐肴放在奥斯科的面前时,奥斯科有心尝尝,但肚子里实在是没有空位,所以,他在刚刚喝掉两勺子汤的时候,就不得不放弃品尝另两种餐肴的打算,与奥斯科相比,庇卡底人倒是吃的畅快,或者说,他是故意吃的这般畅快,在某一层面上,他颜面无存,他就要在另一层面上寻个满足。 这餐桌旁实在不是久呆之地,因为奥斯科不停的用斗气裹着肚子那团分量相当可怕的安特酒,这消耗了他极大的精力,让他的额头不停的冒冷汗,但他还是要小心谨慎的加以维持,否则万一这安特酒不慎扩散开来之后,奥斯科就怀疑,那根本就如同在他的胃里引燃了一包火药。\ 奥斯科表面不动声色,但暗地里却不断催促着庇卡底人和安诺尽快结束这晚餐,安诺倒是听话,唯有庇卡底人似乎对这鱼肉的餐肴有着无限的热爱,徐徐的不舍得住口,最后,在奥斯科寒冷无比的目光逼视下,庇卡底人才泱泱的放下了餐刀。 然后,奥斯科先为晚餐付了帐,就在这旅店里订了两个房间,准备先休息一晚再做打算。原本,奥斯科还打算透过旅店老板来购买一辆代步的马车,但现在情况不允许奥斯科顾忌到这件事,所以,一捱店伙引他们上楼,奥斯科就如勇士般朝众人挥了挥手,跟着店伙快步的上了楼。\ 等奥斯科来到休憩的房间后,他看了看天色还未完全黑下来,就苦忍着又等了下去,庇卡底人进屋子之后,先铺好了两人的床铺,然后,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奥斯科,就像奥斯科的脸上长了一朵花一样。 “我要是你,现在就去干点别的,而不是一直盯着我看。” 奥斯科语气不善的对庇卡底人讲了这样一句话。 “先生,我只是好奇,您从何时开始,竟然有了如此吓人的酒量,我记得,在耿纳的时候,您喝酒,从来不是卡利德先生的对手。” 庇卡底人却问出了这个已经憋闷在他心里好长时间的疑问。 “我用斗气包裹了胃里的酒,您知道答案了吧,您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奥斯科也没心情捏造什么谎话,就将答案明确的告诉给了庇卡底人。 “我倒是羡慕您呐!为何我就没这份运气像您这般多才多艺呢?” 庇卡底人感叹了这么一声之后,果真不在关注奥斯科了,而是又趁着睡觉前的功夫钻研起了魔法。 时间在等待中总是显得异常的缓慢,终于,当夜幕完全降下来之后,奥斯科悄然的出了屋子下了楼,此时,楼下刚刚的客人已经换了一批,奥斯科心神大定之下,就放心大胆的出了店门,三拐两拐之后,被他找到了一个僻静无人的下水道口,然后,在这里,奥斯科郑重无比的蹲了下来,收回了包裹住酒的斗气力量。 那猛然扩散开的烈酒就真如同奥斯科先前预想的那般,完全不啻于一团炸药在他胃里爆炸,仅仅一瞬间,奥斯科的胃部就不堪忍受那烈酒的刺激,他喉咙一痒,烟花就绽放了开来。 奥斯科发誓,这是他有生以来喝酒之后最难受的一次,他甚至怀疑这会不会给他留下什么阴影,使他再难对任何的美酒产生兴趣。当他双腿虚脱的扶着墙站起来之后,他更觉得这饮酒对决真是件愚蠢无比的事情。 他脚步虚浮,冷风一吹,又头脑发昏,没过多久竟似乎有失忆的征兆,但好在他总算及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到了床上就人事不知了。!~!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五十章 嗓门大就有好座位 下 第二天,当奥斯科睡醒之后,他睁开眼的第一个感觉是头疼欲裂,这种感觉他在和卡利德饮酒时也曾碰到过几次,但是他发誓,从未像这次这般的严重。他认为,假若任何一个魔法师也处于这样的一个状况里,那么,这魔法师就必不能成功的施放出任何一个魔法。 这头疼的症状从早上一直持续到晚上,他们的行程也就因为奥斯科的不适而耽搁了下来,然后,在这一天中奥斯科才发现昨天那店伙分明就是欺骗于他,谁说这旅店里的饮品只有那该死的安特酒呢?不是还有热水吗?那招牌上已经表达的明白。\不过,喝热水显然不是一件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所以,这一日的三餐奥斯科就不敢在楼下的大厅里享用,而是嘱托旅店老板送进房间里。 又一晚的休息,奥斯科才总算从那头疼的症状里解脱里出来,要说功劳,除了时间之外,奥斯科认为对他最有帮助的无疑就是那美味的鱼汤了,那鱼汤清淡,却回味无穷,刚好能压制胃部的抽搐感,想来,这鱼汤在依雷正是担当着艾尔多醒酒茶的职责。 第二日一大早,奥斯科就亲自找上了旅店老板,向其询问起了代步马车的事情,这旅店老板想来也时常碰上客人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就没费什么事的帮奥斯科联系到了三个因某种缘故希望将马车售出的人,奥斯科一番挑选之后,就选定了其中一辆最为宽敞的四轮马车,当然,他也为这选择支付了一笔不菲的代价。\ 这马车的式样与艾尔多常见的马车,迥然不同,除了木料格外厚实之外,两个开在车厢两侧的气窗还十分狭小,这就导致了车厢里的光线十分昏暗,与之相对应的,车厢里的两侧就各安置了一盏玻璃灯,想必车厢的门一关上,这两盏灯就必须得点上了。(..info无弹窗广告)接下来,车厢的内部包了整整一层的毡布,那毡布被刷成了灰蓝的色调,与车厢里的光线十分搭配,有这层毡布的存在,那马车车顶就不可能特意开上一扇天窗了,甚至,在车厢的前部那原本应有的和车夫方便交流的小窗口也被舍弃了,让奥斯科怀疑,在这马车里的人要和车夫交流恐怕得靠暗号了。\除此之外,这车厢里有着两个十分宽敞的座位,那座位上原本应铺着厚实的毛毯,但现在空空如也,想来出售这马车的人不附带提供新的毛毯,这倒也符合道理,不过,这两个座位却有点宽敞的过了份,与其说是座位,干脆不如说是两张小床了,最后,这车厢的正中央还有一个奇妙的圆形凹槽,底下有根铁皮管子向后弯曲延伸了出去,这凹槽究竟是做何作用,奥斯科暂时还不知道。\剩下的就是车夫驾驶的座位,这座位也着实够古怪的,是一个完整的木箱子,有着一扇能开启合闭的木板,那木板上上方还有一道孔隙,大约两指宽的程度,这孔隙的用途倒不难猜测,因为车夫总得看路,才能驾好马车,除此孔隙之外,下方还有两个圆形的孔洞,这孔洞的用图也不难猜测,因车夫总得伸出手来,才能握住缰绳。(..info好看的小说)这古怪而奇特的设计让奥斯科觉得这简直如同为骑士提供最好防护的铠甲一般。\ 看清了这马车的构造之后,奥斯科就明白他需要购置一些东西了,他和庇卡底人一起出发,花费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在冯?道格尔城的大小商铺里进进出出,总算购置完善了旅途要上用上的东西,这些东西包括五张厚实的毛毯,一个铜质的脸盆,毛巾,梳子、等杂物,此外,奥斯科还买了一个精巧的小火炉,以及一袋上好的木炭,最后,奥斯科在走进一间铁器加工店时还买了一个小水壶,算是和小火炉搭配的东西。 等奥斯科和庇卡底人将这些东西妥善的安置在马车上之后,奥斯科才明白了那车厢里原本被他搞不懂的圆型小凹槽究竟是做何用处的,因为那凹槽与小火炉十分般配,将之安放进去之后边缘紧实的不留一条缝隙,这样一来,马车的颠簸几乎就不能对这小火炉产生作用了,奥斯科原本购买的时候还考虑要怎样的固定的问题,现在,一切都有了妥善的解决。\至于那凹槽之下的铁皮管子的用途,奥斯科也大致明白了过来,因为小火炉的底部也有个活动的闸门,方便将炭灰方便快捷的送出车厢。 然后,马车就上路了,徐徐的驶离了冯?道格尔城,等出城之后,呆在车厢里盖着毛毯发呆的奥斯科还没感觉出这马车独到的设计究竟有何作用,担当车夫的庇卡底人却有了深刻的体会,因为从那孔隙里吹来的寒风让他感觉到,假如不是有一块木板替他挡着,他想必不过一会儿就得被冻的瑟瑟发抖,而现在呢,他裹了一张厚实的毛毯,除了眼睛有些发冷之外,其他的地方却十分暖和,这种身体上的暖意才最为重要,它十分容易的就帮助庇卡底人抵消了眼睛感受到的寒冷气流。\ 至于这马车究竟驶向什么地方,奥斯科已经做了决定,他离开多尔尼维亚,来到这雪原的国度之后,一开始并无太明确的目标,但正如一个寻常的旅人一般,他准备沿路旅行过去,一直到抵达依雷的首都,布兰德路特。\ 他想着,这漫长的旅程也足够让他继续静下心来思索命运的问题了。 就这样,沿途经过了奥斯科已经记不清名字的城镇,也经过了让他记不清名字的旅店,唯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几乎每间旅店靠近壁炉的好位置都空着,只要有人嗓门大的压过其他人,那么,他就有荣幸坐上这好位置,当然,还有荣幸接受其他人的挑战。 在认清了这个事实之后,以后每逢进旅店,奥斯科就特别低调,宁愿讲话让店伙听不清楚,也不愿意在干之前出头露脸的事情,安特酒的滋味依旧让奥斯科心有余悸,但他也逐渐明白,这烈酒在这酷寒之地存在的道理,只要身体发冷,喝上那么一小口之后,这种状况就会得到改善,所以,奥斯科倒是在车厢里也储藏了那么几瓶。\ 然后,奥斯科也逐渐了解了一些关于依雷的风俗,这些依雷男士们,评断一个男士是否够男人的标准只有三个,一个是嗓门是否够大,一个是是否能一口气喝掉足够多的安特酒,最后,穿的越厚实的依雷男士就越被大家瞧不起。\这些依雷男人们在外粗放不已,但是一捱回到家中,就仿若从雄鹰变成了鹌鹑一般,谁也不敢大声讲话,谁也不敢提到在外的雄姿,在依雷男人的心中,爱和怕几乎是等同的。 而依雷的女人们也有让自己男人惧怕的理由,只因这些依雷女人们个个健壮的不下于男人,在身体上不处于绝对的劣势之下,她们手里掌有的权利就多的多了,家里每个房门每口钱箱的钥匙都归她们保管,是否给人准备饭食也全看他们的心情,是否愿意和自家男人睡在一张床上,也全看她们的心情。 所以依雷王国表面上是个以男人主导的国度,但实际上却是一个以女人为主导的国度,这在一个更为鲜活的例子上得到了最好的证明,因为奥斯科已经听说,这王国的国王不是男人,而是位女王,在传闻中,这女王性情十分暴戾,时常用鞭子对付她的大臣们,还对付他的丈夫,比起这位亲王的可悲遭遇,大多数依雷男人早就有了足够的心理安慰。 这一路上,除了以上的种种所见所闻之外,奥斯科竟还侥幸的在几家毛皮店买来了两张货真价实的白熊皮,要知道,这种珍贵的毛皮在艾尔多该是多么的罕见,一个公爵的也见得能拥有这么一张,但在这雪原的国度,这毛皮倒似乎并不太罕见,那价钱也完全不离谱,奥斯科想着,假若还碰上这样机会的话,最好能多买上几张,即便自己用不上,在以后也能送给值得赠送的人。!~!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五十一章 止步之城 上 不知从哪一日开始,竟下起了大雪,而蹊跷的是,这雪一下,就下了整整一周的时间,竟丝毫没有要停的预兆,此时的时间大约是十一月的月末,在艾尔多,现在时节应该是枯黄的树叶刚刚被冷风摇曳下树干,至多有几日连绵的冷雨天气,却绝不会如此早的就下起雪来。 到这时,奥斯科才总算明白过来冰雪女神为何能在这北部的国度独享依雷人的信奉,只因这确确实实是受冰雪女神主宰的地方,从大雪开始下起之后,道路就变的艰难,马车车轮时常陷入积雪里,这时,就需要奥斯科和庇卡底人一起帮助那两匹可怜的马一起将马车重新拽上路。此外,那原本已经够冷的天气,又冷下了一大截,奥斯科觉得还好,安诺却有些抵御不住了,尤其是在错过旅店、露宿荒郊的深夜,裹着毛毯、垫着熊皮的安诺也时常被冻的发抖。\幸好,这时就证明了奥斯科拥有何等先知的预判,他准备的那只小火炉,发挥了效用,当炭火燃起之后,这马车车厢里就重新变的暖和了起来,担当车夫的庇卡底人每当冷的抵受不住的时候,也会自发的停下马车,钻进车厢里烤上那么一会儿火,喝掉一小杯辛辣的安特酒,至于夜晚的话,他干脆如一只猫一般蜷缩在火炉旁睡的香甜。 奥斯科准备的那小水壶也连着小火炉一起开始发挥出效用了,毕竟,在这见鬼的天气里,除了安特酒之外,谁不指望能时时喝上些热茶呢?所以,这小水壶就终日放在火炉上,一捱热气***,奥斯科就冲上三杯茶,自己一杯,安诺一杯,再用暗号来招呼庇卡底人喝上一杯。\ 这里不是多尔尼维亚,就没有那美味清香的花茶,但依雷也自有独特的消遣饮品,有一种名头叫做山克苏的小浆果,这浆果大约比米粒稍大那么一些,有着鲜红的色泽,是依雷独有的特产,这浆果泡在开水里,就会将茶色染成红黄相间的颜色,而茶水也会变成酸甜相间的味道,喝起来还不错。 这叫做山克苏的小浆果可不便宜,想来在依雷的产量并不多,奥斯科在路上偶然的买了一小袋之后,也只是抱着尝尝看的念头,除了味道还不错之外,这小浆果还有一个独特的效用,能让人喝完之后全身发热,那种热度不是像安特酒一样能瞬间通达全身,而是缓慢而来,缓慢而去。\ 没过多久奥斯科就喜欢上了这奇特的山克苏茶。而庇卡底人呢,庇卡底人在一开始喝过这茶水之后,却总觉得将这山克苏泡在茶水喝十分不尽兴,他多次向奥斯科求恳,然后,奥斯科终于赏赐给了庇卡底人一小把山克苏,让他尽兴的吃去。 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是——庇卡底人将这一小把山克苏抩进肚子里之后,没过多久就流了鼻血,还极为汹涌的止都止不住,自此以后,庇卡底人就接受了这教训,只得老老实实的喝山克苏茶。 这种事情让奥思科也引以为戒,更让他明白,这山克苏要泡在茶里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场大雪一直下了十二天的时间,到第十三天的时候,天空依旧阴沉的如同被泼了墨汁一般,从旅店里走出来的奥斯科抬头看了看那纷纷扬扬的雪花,不知为何,他竟突然想到了艾尔多,他判断着,新旧教派之间的冲突也许还未结束,这对艾尔多来说,可真是一场漫长的浩劫。\ 在钻进马车车厢里之后,奥斯科出神的想着,假若这场大雪不是下在依雷,而是下在艾尔多,下在那厮杀惨烈的战场上,那么,这洁净的雪花是否就能掩盖那人心的**与分歧?那灾难是否就会因此而结束? 想着想着,奥斯科就叹了口气,因为他明白,这只是他不切实际的愿望罢了,什么才能掩盖人心的**与分歧,奥斯科的心里没有答案,这世间谁的心里又有答案?但他却隐约的觉得,这应该和罗依德引导他走上的命运道路有关。\ 马车徐徐的驶离了这个城市,狂风呼啸的吹过,随着越往北行,那原本温柔的雪花也在狂风的驱使下变的暴虐了起来,庇卡底人小心翼翼的辨识着道路,生怕如昨日一般一个不慎就将马车陷进雪坑里。 其实,在谨慎注意的情况下,这种过失是完全能避免的,只因马车实在行的不快,那厚实的积雪就是路途上的最大阻碍上,假若不是前几日奥斯科请人将马车的四个车轮包上了厚实的稻草,又将这两匹马的马蹄做了同样的处理外,在这样的道路上,马车几乎寸步难行。 按说没有这场大雪的阻碍的话,这马车早该在几日前就抵达依雷的首都城市布兰德路特了,不过这样一路逶迤前行,路程还是不断的缩短着,刚刚驶离的城市已经是布兰德路特前的最后一站,穿过面前这片雪原之后就能抵达。\ 一路上的打听已经让奥斯科知道,布兰德路特建在一个山凹里,这座山,就是依雷的唯一一座山脉了,也是大陆上最负胜名的一座山脉,只因这座山已经是人类脚步所能抵达的极限了,在连弥斯雪山之后究竟是怎样的世界,种种传闻总没个准,有说雪山之后是连绵的冰川的,有说雪山之后是一片被冻结的汪洋的,但无一例外的,没多少人对雪山之后的世界真的感兴趣,也不会奢望自己有生之年能去做个求证。 因此,建于连弥斯雪山旁的布兰德路特又有一个别名,这别名要远比原本的名字来的响亮,叫做止步之城,意指布兰德路特是所有到来旅者的终点,前方再无通行的道路。\ 其实,布兰德路特在大陆上虽然十分有名,但愿意来这极北之地可真没多少人,多尔尼维亚人就不必说了,受自然女神的垂青,他们就经受不起冰雪女神的摧残,而艾尔多人呢,艾尔多人一向居危思安,如非必要,绝不愿做长途的旅行,艾尔多人口中的冒险,往往仅限于出家门三十公里的范围。至于克兰人呢,克兰人就更对这苦寒之地没兴趣了,他们眼中最奢望的一片土地,就是查理顿死后分裂开的其他两块土地,一块是艾尔多,一块是奥提雷。 所以,在这大雪纷飞的时节里,这雪原的旷野除了奥斯科乘坐的这辆马车之外,就再无任何的点缀。\从这场大雪开始下起来,对于依雷人说,漫长的闲散季节就来临了,在这季节,男人出门只去酒馆消遣,而女人呢,依雷女人极其恋家,即便在最为温暖的夏季也不怎么愿意远行省亲,在这寒冷的季节李,就更没丝毫的指望了。 道路在一种几乎察觉不出的情况下开始缓慢拔高,其实,这空旷的雪原已然是连弥斯山脉的范围了,只因被大雪覆盖,才让人误以为一路行的是平路,但这种错觉也只是维持了两日的时间,在第三日,即便奥斯科坐在车厢里,也能明显的感觉出车厢的倾斜了,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奥斯科不得不把放在火炉上的水壶拎了下来,要万一倾倒了,也是件倒霉事。 这时,奥斯科却突然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他正诧异是否车轮又陷入了雪坑里,那车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部一把拉开了。\ “先生,您得瞧瞧,您得下来瞧瞧。” 庇卡底人揉着冻的通红的脸蛋,却兴奋不已的对奥斯科讲出了这句话。 奥斯科有些诧异,就下了马车,透过那漫天飞舞的雪花朝道路的前方看去,在视线的尽头,能隐约的看到一线连绵的白色,从左到右无一遗漏,这是造物的传奇,是横亘于极北之地的天堑,让人一看,就不得不心生肃然,甚或是畏惧。 这一线白色正是连弥斯山脉,奥斯科环顾四野的空旷,心绪乍然一阵开阔,只觉得自己行于传说之路,他心里隐约的有种渴望,这种渴望就是——能翻越这座雪山,做前人不敢做的创举,瞧瞧山后那不为人知的世界,这源自于他心灵中最真实的对冒险的渴求,但,这种渴望也只维持了那么片刻,就消失无踪了,因为奥斯科又记起那命运的重负,他怀里还珍藏着那片金桦树叶,长者罗伊德的死,在一定程度上已经禁锢了他的这颗心灵。\ 奥斯科的心情从澎湃又转为惆怅,这时,他听见了身后的动静,就转过头看,看见安诺也下了马车,想必也是因为好奇心无法抑制的缘故,然后,奥斯科就看到当她视线落于远处时,她的那张脸上也毫无例外的充斥着肃然的神色,这是对大自然的膜拜,是对造物的尊敬,任何人,哪怕是心无旁骛的信徒也不能避免。 但奥斯科真正关注的却不是这一点,他关注的是安诺脸上的憔悴之色,从这场大雪开始下起,甚或是说从他们三人开始踏上依雷王国的土地时,这酷寒的天气已经让安诺饱受旅途的艰辛。 奥斯科不止一次的怀疑安诺经受的这一切是否值得,她心里的所寻求的答案真就那么重要吗?值得她与自己一起从大陆的南部游荡到这北部的尽头?更何况,奥斯科自己又无比清楚,他根本不能给予安诺任何的解答,她所相信的,偏偏是自己不相信的,假若这世界真有全能的父神存在,焉何种种灾难还要发生?焉何吝啬给自己信徒一个明确的预示? 奥斯科想着,假若这传说中的父神真的存在,那么想必他也绝不是个称职的神灵,这样的神灵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这是一个解不开的疑问,只存在于奥斯科心底的最深处,却从不曾对安诺提起过,她既然有她所期待的,那么,奥斯科总希望这愿望能得以实现,否则,她所经受的一切磨难就别具讽刺意味了,等答案真正揭示之后,那颗一贯坚定的心灵被空虚击碎,又是怎样的一种痛苦?这种痛苦奥斯科已经不止一次的经历过,从他固执的不愿意相信命运的存在开始。!~!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五十一章 止步之城 下 “先生,您瞧,我们走到了世界的尽头,我想,当我再见艾许的时候,他一定会…” 庇卡底人单纯的只舒放着自己心情的激动,但他话语讲了这么一半,已经骤然注意到了奥斯科那灰暗下来的神色,也骤然回想起了过往的惨痛回忆,他不由失落的想到,他这一生还是否能重见到他的朋友艾许?就如同他的先生在生命走到尽头之前,是否能弥补那友谊的裂痕?这是一个沉重的让人不愿去思考的问题,对他是如此,对他的先生恐怕也是如此。 “总有那么一日,我保证,亲爱的兰斯杰,总有一日,您会再见到卡利德先生,然后,您就可以和艾许先生畅所欲言,讲您所有想要讲的,所有值得夸耀的事情,而我呢,我将这种可能埋藏在了灵魂的最深处,除非谁能彻底的摧毁了我,否则,那些亏欠的,就总要偿还。\” 奥斯科目注着庇卡底人的表情由欢乐向哀伤转变,他就觉得,这全然是出自于自己的原因了,假若庇卡底人不是跟随着自己,那么,他想必就会有个安定而快乐的生活,而不是漫无目的在大陆跋涉,从南到北,旅途的收获只有两种:艰辛与哀伤。 “噢!这世界谁有能摧毁您?只有您自己能摧毁了自己,而我呢,我又绝不允许这件事发生,所以,我现在就在您的身旁,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您的话语就是我的指引。\” 庇卡底人的眼圈一红,就准备掉眼泪,这也算是他最坚强的表达了,他一贯讨厌自己泪腺太过发达,就总不能表现出铁汉绅士跟班的一面。 “您是个好跟班,真的,我记的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称赞您,但现在,我还要再讲一次。” 奥斯科看着庇卡底人那发红的眼圈,十分生怕自己在情绪跌宕之中沦落成和自己跟班一样脆弱的人,所以,他深呼吸着,赶忙用这句话语为这伤感的话题作了结尾。(..info好看的小说) “您是个好先生,大半的时候是,小半的时候…但不管如何,我敬佩于您,也信赖于您。” 庇卡底人也赶忙说了句玩笑话,来遏制那该死的泪腺,他的身旁还有一位女士的存在,他又怎能接受让女士看到自己只是讲了几句话就泪流满面的丢人景象。\ “那么,继续上路吧,我看过不了两天,我们就能抵达止步之城了,而我们也需要真的停止这旅行的步伐,好好休息上一段时间了。” 奥斯科讲着这句话时,主仆二人都明白这句话究竟是讲给谁听的,至于安诺是否知晓,就只存在于她的心底了,待两人重新返回车厢里之后,庇卡底人又看了看那巍峨的连弥斯山脉,就也将自己塞进了驾驶座位的“铠甲”里。他心里倒是对自己先生的最后一句话中的一点持有不同的意见,他认为,别说两天,能在四天之后抵达止步之城就不容易了,当然,这不同的意见也只存在于他的心底,他是不会讲给谁听的。\ 庇卡底人的预测还是太保守了,四天的时间过去,那巍峨的山峰倒是瞧的更清楚了,可是,马车也行驶的越来越慢了,奥斯科开始有点后悔没有听从那些有经验的依雷旅者的劝告。假如他换上一个安装了雪橇的简易马车,那么,就绝不会陷入如此的景况。但是,雪橇马车上无法安装小火炉,御寒的功能就完全不能提供。那些依雷的旅者想必早已习惯于露天在雪地里驰骋的感觉,但对于异乡的旅客来说,受寒的痛苦应远远大于行程过慢的痛苦。 于是,马车几乎以一日十公里的速度向前苦捱着,这还得计算上夜晚的时间,因为在这冰天雪地里,人能休息,但马却绝不能休息,除非燃起一堆火取暖,否则,当马匹的腿长时间的陷在积雪里,其能导致的结果只有一种,也就是马腿被冻坏。 对于这两匹陪伴了三人整整一个多月的伙伴,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上的交流,但不可避免的,人和马之间已经存在了一种感情,无论是奥斯科还是庇卡底人,甚或是安诺,谁都不希望在旅途抵达终点之前,将这两匹尽忠职守的伙伴抛弃在半路上,所以,即便路途再过艰难,奥斯科和庇卡底人也从不吝啬在马匹疲惫时,刨出几个雪坑,用温热的水擦拭马腿,来做必要的呵护,并提供最好的黄豆食料,来给两匹马重新注入前行的活力。\ 在第六日,当前路出现一个宽广无比的湖面时,止步之城已经遥遥在望了。这湖是依雷境内最大的湖,依雷人习惯称之为梅尔莱沙湖,这名称源自于依雷古语,意指――冰雪女神最纯洁的恩赐。梅尔莱沙湖在宽广程度上堪比多尔尼维亚的内雀儿湖,这两个湖地处大陆的南北两端,但偏偏都受到热爱自然美景的旅者们的憧憬和向往,假如说,内雀尔湖是自然之声最美妙的传达者,那么,梅尔莱沙湖就真如其名,确实可称得上是冰雪女神最纯洁的恩赐,这湖的形成正是因为连弥斯山脉积雪融化后的汇聚,其次,由于酷寒的天气,梅尔莱沙湖在一年中的大半个时节都处于冰封的状态,任谁看到那光滑的如同水晶一般的湖面,假如他吝啬于用纯洁这个字眼去加以赞叹,那么,他所讲的话语就绝对是违心之论。\ 因此,当庇卡底人再一次无比兴奋的呼唤奥斯科走出马车车厢时,奥斯科瞧着那广袤而又晶莹的湖面,他脑袋中所能想到的唯一词语也只是――这真是大自然的杰作,让人敬仰、让人止不住感叹、让人由衷的眷恋。假如巍峨的连弥斯山脉是冰雪女神横卧的躯体,那么,这水晶般的湖面一定就是女神苏醒之后的梳妆镜,而依雷王国里也并不缺乏这样的传说。 “我想,如果我能静下来一段时间,就可以着手书写一篇内容足够丰富的旅行笔记了。\” 久久之后,奥斯科才感叹了这么一句。 “是的,先生,假如您的文采如您所信任的那样出众的话…我指的是,至少,当我想要准确的描绘出这副景象时,我会认为,即便掏干我的脑袋,那些词语也必定会显得匮乏。” 庇卡底人顺着奥斯科的话,喃喃自语了起来。 庇卡底人的这句话却又引起了奥斯科的深思,他想着,是啊,这世间有这太多他不能去完成的事情,就比如眼前,当他想要准确的描述出他那又是舒放,又是拘束的心情,他竟然找不出任何合适的词语。\ “我怎么瞧不见布兰德路特城的城墙,我记得,那位依雷人曾告诉我们,当我们来到女神的梳妆镜前,就能瞧见那如同女神裙摆的恢弘城墙。” 这种低落的情绪绝不是个好兆头,总是在刚一萌芽的时候,奥斯科就必然要加以遏制,这次也不例外,他赶忙的就转移了话题。 “是的,但我想,他指的应该不是这风雪弥漫的天气。” 庇卡底人只顾对着梅尔莱沙湖神往,丝毫也没注意到奥斯科情绪之间的转换,他听到奥斯科的话语后,就用一只手掌遮挡在眼眶上方,将眼睛的功用发挥到极限,但是,出了漫天的白色之外,他瞧不见任何可能跟裙摆有关联的东西。\ “至少我们知道,终点已经近在眼前了,只是我们看不到而已,亲爱的兰斯杰先生,继续驾驶马车吧,我想,假如我们接下来没任何的耽搁,在三天之后,我们就能进入裙摆的避风港了,您一定能想象,那将会是如何温暖的所在。” 奥斯科抹了抹脸上的雪花,心情转换的关系,他开始觉得这“梳妆镜”已经比不上车厢里的火炉了,他随意的讲了这句结束语,也没对话语可能引起的歧义做任何的深思,就返回了马车车厢里。 “噢,先生,您的话语简直就是亵渎,当然,您不是一个信徒,而我呢,做为您的追随者,我绝对能谅解您,您瞧着这冰足够厚吗?我想,直线的距离才是最近的距离。” 庇卡底人显然还在为这奇景赞叹着,从他离开家乡来到耿纳讨生计之前,他从未想过,他有一天会来到这大陆的最北端,见识到和女神相关的事物,虽然他认为他应该写不出一篇足已传世的旅行笔记,但是,他已经决定,他肯定会挑选个安定的日子,煮上一杯热腾腾的好茶,用最平和的心态,挑出最适合的辞藻,在一个洁净的笔记薄上尽可能的描摹出这段鲜活的记忆。 这是一种对未来生活的渴望与憧憬,更是对当前生活的一种比较,许久之后,当积累的寒冷猛然将庇卡底人拉回现实世界之后,他先是打了个冷战,转头一瞧,却发现他的先生已经早不见踪影了。 “噢!女神的裙底,我来了。” 庇卡底人咕哝了这么一句,将他先生先前的亵渎话语做了个升华,然后,他迅速的拍打掉夹袄上的雪花,就重新窜回了马车驾驶座位的铠甲里。!~!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五十二章 徜徉于梳妆镜上 上 车窗里的光线渐趋黑暗,不得已,奥斯科又燃上了一支蜡烛,他判断着,现在最多是下午的四到五点钟,但车窗外的光景但却如同艾尔多的黄昏一般。(..info)点奈特寒冷是这里的主色调,而往往与寒冷极为搭配的一个色调就是黑暗,在这里,黑暗也开始成为主宰了。 当蜡烛的光芒亮起之后,那架在火炉上的小铜壶也刚好响起了让人愉悦的声音,在白雾蒸腾之中,奥斯科小心翼翼用几粒山可苏冲了一杯热茶,这杯热茶不是给自己饮用,这车厢里有比他更为需要的人。 “嘿,安诺,打起精神来。\” 奥斯科小心的将这杯热茶送到了安诺的面前,安诺正蜷缩在毛毯里瑟缩的厉害,闻听到这句话之后,她稍稍直起了身子,伸出手捧上了这杯热茶,还未喝上一小口,那手掌的温热已经让她觉得身心俱暖。 “我很好,谢谢。” 安诺淡淡的应了这么一声,就捧着热茶捱近了她的那张有点憔悴的脸,在茶水的温度足够喝进嘴里之前,那蒸腾的水汽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帮助。 “不,你看起来可不怎么好,但值得庆幸的是,我们马上就要抵达布兰德路特了。\” 奥斯科瞧着安诺,那担忧的目光可毫不作假,但除了如此之外,他也不知道他还能提供多大的帮助,一切都是安诺自己的选择。 奥斯科心里又一次的叹息了一声,就别过了头,给自己也冲上一杯茶,好能驱走那心头的阴暗与寒冷,至于身体上的,那体内的斗气已足已抵上一个时刻冒着小火苗的火炉。 “我记得,这应该是你第十次对我讲这句话了。” 安诺饮了几口热茶之后,那身体上的颤抖总算被抑制了下来,这时,她突然开口讲了这样一句话。\ 这种突兀的话语让奥斯科觉得十分意外,他自己都不记得他究竟有多久时间没听安诺讲过除了“我很好,谢谢”之外的任何话语了,车厢里的气氛总是沉默的,而沉默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安诺自己也认为,现时的奥斯科似乎还不能给她任何她想要的答案,或者说是她认为奥斯科还未准备好给她需要的答案,因此,两人的交谈往往都以奥斯科最后的一句话做为结尾。 但今天、现在,安诺多讲了这么一句话,这不可能不让奥斯科觉得意外,但这意外并未持续多久的时间,因为当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安诺的那张脸上时,他瞧出了那张脸上的神采,这神采一定是对旅途终点的一种期盼,而现在,安诺想必也知道,终点已经近在眼前了,所以,她才有兴致对自己多讲这么一句话。\ “是十遍吗?噢!我可记得不怎么清楚,但我保证,这应该就是最后一次了。” 安诺的喜悦是一种能够传达的喜悦,使得奥斯科那原本稍显灰暗的心情有了极大的改观,这样一来,他就能用一种轻松的语调来让这场谈话继续下去。 “怎么?先生?您又许下了什么空头诺言了吗?” 奥斯科的这句话刚一结束,那车厢的门却突然被一把拽开了,庇卡底人搓着手就跳进了车厢里,在他的手还未及时的将车门关起来时,他的嘴里已经先迸出了这样一句话。,\ “这完全是您的错误了,您是车夫,您掌握着马车行的快还是行的慢的权利,而您显然只行使了其中的一种,这种结果就导致了我多次向女士保证,却总不能兑现。” 奥斯科一瞧庇卡底人无论是突然窜进车厢里的举动还是莽撞插话的举动都让人感觉十分失礼,于是,他话音一转,就一本正经的追究起了庇卡底人的责任。\ “噢!先生,您敢拍着胸口讲,我有让马车行的快的权利吗?除非我是冰雪女神的情夫,否则,您就算给我一辆有八匹马拉的马车,我也敢保证,这速度绝不可能再快上那么一丁点了。” 庇卡底人一听奥斯科的教训之辞,他就觉得不乐意了,先是咕哝着做了一番抱怨,就急忙的凑着热水,冲上了一杯热气***的茶,然后,他往火炉旁一蹲,也不顾热的就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每一口都伴随着一个夸张的“哈”的叹词。\不可否认,车厢里绝对要比车夫驾驶座位舒适温暖的多,而他也真的冻坏了,他一直掐算着时间,就觉得他这时来,应该有热茶的供应。 庇卡底人这么一抱怨,奥斯科倒是觉得有点尴尬了,他这句话确实有点牵强的意思,不过,这在以前正是他身为主人的权利之一,但现在,有位女士坐在车厢里,他就暂时的丧失了这份权利。 “当然,先生,这也完全不属于您的错误,假如我是您,我也肯定要做相同的保证。您看,这位可怜的女士简直如同被寒冰魔附身了一般,我想,就如我一样,她对这旅途的终点一定也有着莫大的期盼,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就格外需要一些安慰之言,就算这言语不会马上的兑现,但总也好过什么都没有吧?” 庇卡底人用着一种骇人的速度喝完了一杯茶,在为自己冲上第二杯之前,他瞧见了奥斯科那不知道要表达出些什么的神色,为了对未来某种风险做某些预防,他赶忙的就补充这样一句话。\ 而他的这句话也真的让奥斯科觉得好过了许多,奥斯科看了安诺一眼,那眼神传达的意思分明是――庇卡底人刚刚所讲的,也正是自己的本意。\ 安诺读懂了这眼神,她嘴角一动,就化为了一个理解的微笑。 这微笑让奥斯科更觉得宽慰,他心里忽然一动,因他突然想起,这似乎是他认识安诺已来,第一次瞧见她的微笑,这种难得的情绪表露让奥斯科觉得一下子就拉近了他和安诺彼此的距离,只因眼前的安诺因这一个微笑就反本归原了,再不是那个追求着迷惘的修女,而是个女人,有血有肉的女人,一个笑起来十分动人的女人。 “噢!女士,假如如此的欢笑常在您的脸上,冰雪女神在您面前也会黯然失色。\” 庇卡底人也注意到了安诺那稀罕到至今还从未见过的微笑,不受控制的,他就当先一步的表露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但是,这句话刚一讲完,庇卡底人就马上察觉出他似乎犯了一个错误,而当他看向他的主人奥斯科先生时,他就完全确定了,他确实是犯了一个错误。 “而且,我还要郑重求证这么一点。我的先生,您觉得,我所讲的是否正是您心里来不及表达出来的话语呢?” 庇卡底人心思敏捷,这确实是一个优点,已经多次的帮助过他扭转一些不妙的局势,这次也毫不例外,这优点再一次发挥出了功用,他上一句话刚一结束,马上的,就有了补充的第二句话。 这句话让奥斯科那张脸上显而易见的恼火又消散无踪了,奥斯科又看了安诺一眼,这次,他眼神所传达的意思和刚刚也没多大的差别。 安诺何时曾享受过这样**大胆的称赞?身为女性惯有的羞赧,她的那张脸上马上就飞出了两团红潮,庇卡底人的话语让她觉得唐突至极,但是,她的心里是有些喜悦的,这世界没有女人不会不喜欢听称赞话,尤其,她还又一次的读懂了奥斯科第二个眼神的意思。 车厢里的气氛一时变的有点微妙了起来,这微妙在某些方面也与尴尬相当,反正,除了庇卡底人之外,剩下的两个人都有些无所适从,为了从这种状态里摆脱出来,奥斯科赶忙的就转移了话题。!~!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五十二章 徜徉于梳妆镜上 下 车窗里的光线渐趋黑暗,不得已,奥斯科又燃上了一支蜡烛,他判断着,现在最多是下午的四到五点钟,但车窗外的光景但却如同艾尔多的黄昏一般。点奈特寒冷是这里的主色调,而往往与寒冷极为搭配的一个色调就是黑暗,在这里,黑暗也开始成为主宰了。 当蜡烛的光芒亮起之后,那架在火炉上的小铜壶也刚好响起了让人愉悦的声音,在白雾蒸腾之中,奥斯科小心翼翼用几粒山可苏冲了一杯热茶,这杯热茶不是给自己饮用,这车厢里有比他更为需要的人。 “嘿,安诺,打起精神来。\” 奥斯科小心的将这杯热茶送到了安诺的面前,安诺正蜷缩在毛毯里瑟缩的厉害,闻听到这句话之后,她稍稍直起了身子,伸出手捧上了这杯热茶,还未喝上一小口,那手掌的温热已经让她觉得身心俱暖。 “我很好,谢谢。” 安诺淡淡的应了这么一声,就捧着热茶捱近了她的那张有点憔悴的脸,在茶水的温度足够喝进嘴里之前,那蒸腾的水汽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帮助。 “不,你看起来可不怎么好,但值得庆幸的是,我们马上就要抵达布兰德路特了。\” 奥斯科瞧着安诺,那担忧的目光可毫不作假,但除了如此之外,他也不知道他还能提供多大的帮助,一切都是安诺自己的选择。 奥斯科心里又一次的叹息了一声,就别过了头,给自己也冲上一杯茶,好能驱走那心头的阴暗与寒冷,至于身体上的,那体内的斗气已足已抵上一个时刻冒着小火苗的火炉。 “我记得,这应该是你第十次对我讲这句话了。” 安诺饮了几口热茶之后,那身体上的颤抖总算被抑制了下来,这时,她突然开口讲了这样一句话。\ 这种突兀的话语让奥斯科觉得十分意外,他自己都不记得他究竟有多久时间没听安诺讲过除了“我很好,谢谢”之外的任何话语了,车厢里的气氛总是沉默的,而沉默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安诺自己也认为,现时的奥斯科似乎还不能给她任何她想要的答案,或者说是她认为奥斯科还未准备好给她需要的答案,因此,两人的交谈往往都以奥斯科最后的一句话做为结尾。 但今天、现在,安诺多讲了这么一句话,这不可能不让奥斯科觉得意外,但这意外并未持续多久的时间,因为当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安诺的那张脸上时,他瞧出了那张脸上的神采,这神采一定是对旅途终点的一种期盼,而现在,安诺想必也知道,终点已经近在眼前了,所以,她才有兴致对自己多讲这么一句话。\ “是十遍吗?噢!我可记得不怎么清楚,但我保证,这应该就是最后一次了。” 安诺的喜悦是一种能够传达的喜悦,使得奥斯科那原本稍显灰暗的心情有了极大的改观,这样一来,他就能用一种轻松的语调来让这场谈话继续下去。 “怎么?先生?您又许下了什么空头诺言了吗?” 奥斯科的这句话刚一结束,那车厢的门却突然被一把拽开了,庇卡底人搓着手就跳进了车厢里,在他的手还未及时的将车门关起来时,他的嘴里已经先迸出了这样一句话。,\ “这完全是您的错误了,您是车夫,您掌握着马车行的快还是行的慢的权利,而您显然只行使了其中的一种,这种结果就导致了我多次向女士保证,却总不能兑现。” 奥斯科一瞧庇卡底人无论是突然窜进车厢里的举动还是莽撞插话的举动都让人感觉十分失礼,于是,他话音一转,就一本正经的追究起了庇卡底人的责任。\ “噢!先生,您敢拍着胸口讲,我有让马车行的快的权利吗?除非我是冰雪女神的情夫,否则,您就算给我一辆有八匹马拉的马车,我也敢保证,这速度绝不可能再快上那么一丁点了。” 庇卡底人一听奥斯科的教训之辞,他就觉得不乐意了,先是咕哝着做了一番抱怨,就急忙的凑着热水,冲上了一杯热气***的茶,然后,他往火炉旁一蹲,也不顾热的就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每一口都伴随着一个夸张的“哈”的叹词。\不可否认,车厢里绝对要比车夫驾驶座位舒适温暖的多,而他也真的冻坏了,他一直掐算着时间,就觉得他这时来,应该有热茶的供应。 庇卡底人这么一抱怨,奥斯科倒是觉得有点尴尬了,他这句话确实有点牵强的意思,不过,这在以前正是他身为主人的权利之一,但现在,有位女士坐在车厢里,他就暂时的丧失了这份权利。 “当然,先生,这也完全不属于您的错误,假如我是您,我也肯定要做相同的保证。您看,这位可怜的女士简直如同被寒冰魔附身了一般,我想,就如我一样,她对这旅途的终点一定也有着莫大的期盼,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就格外需要一些安慰之言,就算这言语不会马上的兑现,但总也好过什么都没有吧?” 庇卡底人用着一种骇人的速度喝完了一杯茶,在为自己冲上第二杯之前,他瞧见了奥斯科那不知道要表达出些什么的神色,为了对未来某种风险做某些预防,他赶忙的就补充这样一句话。\ 而他的这句话也真的让奥斯科觉得好过了许多,奥斯科看了安诺一眼,那眼神传达的意思分明是――庇卡底人刚刚所讲的,也正是自己的本意。\ 安诺读懂了这眼神,她嘴角一动,就化为了一个理解的微笑。 这微笑让奥斯科更觉得宽慰,他心里忽然一动,因他突然想起,这似乎是他认识安诺已来,第一次瞧见她的微笑,这种难得的情绪表露让奥斯科觉得一下子就拉近了他和安诺彼此的距离,只因眼前的安诺因这一个微笑就反本归原了,再不是那个追求着迷惘的修女,而是个女人,有血有肉的女人,一个笑起来十分动人的女人。 “噢!女士,假如如此的欢笑常在您的脸上,冰雪女神在您面前也会黯然失色。\” 庇卡底人也注意到了安诺那稀罕到至今还从未见过的微笑,不受控制的,他就当先一步的表露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但是,这句话刚一讲完,庇卡底人就马上察觉出他似乎犯了一个错误,而当他看向他的主人奥斯科先生时,他就完全确定了,他确实是犯了一个错误。 “而且,我还要郑重求证这么一点。我的先生,您觉得,我所讲的是否正是您心里来不及表达出来的话语呢?” 庇卡底人心思敏捷,这确实是一个优点,已经多次的帮助过他扭转一些不妙的局势,这次也毫不例外,这优点再一次发挥出了功用,他上一句话刚一结束,马上的,就有了补充的第二句话。 这句话让奥斯科那张脸上显而易见的恼火又消散无踪了,奥斯科又看了安诺一眼,这次,他眼神所传达的意思和刚刚也没多大的差别。 安诺何时曾享受过这样**大胆的称赞?身为女性惯有的羞赧,她的那张脸上马上就飞出了两团红潮,庇卡底人的话语让她觉得唐突至极,但是,她的心里是有些喜悦的,这世界没有女人不会不喜欢听称赞话,尤其,她还又一次的读懂了奥斯科第二个眼神的意思。 车厢里的气氛一时变的有点微妙了起来,这微妙在某些方面也与尴尬相当,反正,除了庇卡底人之外,剩下的两个人都有些无所适从,为了从这种状态里摆脱出来,奥斯科赶忙的就转移了话题。!~!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五十三章 渔夫的哲理 上 “真是活见鬼!您是怎么跑的?竟能让我误以为来的是一匹该死的狼?” 那渔夫也在同时瞧清了奥斯科,他腰间别了一把单刃斧,在他开口讲这句话的同时,他的手才从斧柄上离开,可见刚刚的他是如何的戒备 “我只能讲,我比常人跑的快那么一点点,您愿意相信吗?” 奥斯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就只能选择这种最直观的回答方式。答完这句话之后,他就准备离开了,他为自己刚刚的举动后悔着,这简直是荒唐无比的举动,他更担心的是,刚刚他究竟跑了多远的距离,还是否能在这风雪弥漫的天气里找到那辆孤零零的马车。 “我十分愿意相信,只因我这一辈子还从没见过像您跑的这么快的人,我敢说,您的这双腿一定长的和我的这双腿有点不一样。\” 这渔夫天性中一定有诙谐的成分,这从他的话语里已经表达了出来。 “是吗?您瞧瞧,我倒是觉得,我和您的腿完全一样,都长在肚子下方,也没马毛或狼毛。” 奥斯科天性中也有着些无稽的成分,他瞧渔夫讲的古怪,他也就忍不住做了个更古怪的回答。 “您真是一个古怪而又有趣的小伙子,我猜您应该是艾尔多人,克兰人可讲不出这样的怪话儿。” 因奥斯科的回答,渔夫的脸上浮出了微笑,那微笑埋藏在浓密的胡须下面,但仍能让人一眼瞧出。 “是的,我是个艾尔多人,您呢?我猜您是个渔夫。\” 奥斯科突然有了些和这个渔夫交谈下去的兴趣,这兴趣的由来无从琢磨,假如硬要给个解释,就只能归结于缘分。 “噢,您怎么知道的?这可真让我意外,您认识让?莫凯先生?” 渔夫一楞,随即就反问起了奥斯科。 “让?莫凯?”奥斯科也是一楞,但他马上就从记忆里搜寻出了关于这个名字的主人究竟是谁,让?莫凯是艾尔多最具声名的一位冒险家,几乎所有贵绅都知晓,并以之为楷模,或羡慕的对象,尤其是那些常被一些不能算是束缚的束缚缠的不能踏上冒险之路的贵绅。[..info超多好看小说] “闻名遐迩,您能讲出这个名字,就一定表示,您认识这位艾尔多的传奇先生了。\*.\^*\” 对于让?莫凯这位伟大的冒险家,奥斯科也毫不例外的羡慕其的勇气和经历,这样一来,奥斯科就更有谈话的兴趣了。 “是的,除您之外,他就是我唯一认识的另一个艾尔多人了,他和您有点像…嗯…我指的不是相貌,而是那种所谓的…冒险精神,对了,正是冒险精神!什么是证明,您现在站在我的面前就是证明,其他的艾尔多人可不愿意来这喝不到葡萄酒,又不能勾三搭四的国度。” 渔夫的话语中带着些对艾尔多的奚落,不过,这种奚落听在任何一个艾尔多人的耳朵里也不会觉得刺耳,风流是时尚,艾尔多人是一直这样认为的。\ “但这里有安特酒,有在艾尔多想象也想象不到的奇妙景致,更不用提这更奇妙的际遇了。” 对于渔夫讲出的“勾三搭四”这个词语,奥斯科觉得委实奇妙而又贴切,不自禁的,他脸上就生出了微笑。 “您的这句话我十分赞同,但您不是第一个对我讲这样一句话的人。安特酒,嘿,安特酒,这可真是我们依雷人的最爱,您跑的冒了汗,我建议您最好灌上那么一大口,就不用再去考虑伤寒的问题。” 渔夫秉承着依雷人的豪爽,他觉得和奥斯科十分投机,就完全不吝啬友好的表示,他嘴里讲着这句话的同时,已经将原本挂在腰间的酒壶抛向了奥斯科。 奥斯科接过之后,也豪爽的饮了一大口,那辛辣的滋味毫无任何的改变,但在这时饮来,却偏偏有一种独特的难以描述的味道,那味道就如同,当这一大口酒喝下去之后,一些烦恼忧愁突然间就被掩盖的不见踪影了。\ 奥斯科打了个酒嗝,就将酒壶又抛还给了对方,渔夫也灌了一大口,一抹嘴巴,就将酒壶又重新的挂回了腰间。 “现在,你不打算讲讲,你跑来这里究竟是干什么?我对此倒很是好奇。难道您跑来这里,仅仅是为了瞧我如何对付那些肥美可爱的鱼儿吗?” 这时,渔夫倒开始对奥斯科乍然的来意有些好奇了。 渔夫的这个问题却一时间让奥斯科觉得难以回答,他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他自己清楚的知道,但这却绝不能讲给对方听。\ “也许正如您所讲,我来这里仅仅是为了瞧您如何捕鱼,这种事情在艾尔多可不常见。” 奥斯科继续维持着脸上的笑意,但他的心情又因为渔夫的这句问话而变的低落了下去。 “我瞧着倒不像,你瞧,你的笑容已经不再表露着你内心的诚实,我想着,你应该是遭遇了什么难题,想从奔跑中获得些什么…或者说,你压根就没打算获得些什么,而只是恣意放纵你的身心,去逃避什么,是么?” 这渔夫有着一种与粗犷外表不相符合的敏锐洞察力,他的话语一语中的,也让奥斯科那虚假的笑容一下子就被寒风冻僵在了脸上。\ “也许…也许,我总缺乏一些直面未来的勇气,或者说是总缺乏一些对实现某种未来所应拥有的坚定不移的信心。” 在豪爽面前,奥斯科难以做隐瞒,因此,在一段时间过后,他也只能用着一种较为隐晦的方式做了答复。 “我很高兴你对我讲出你的苦恼,虽然这话有点绕口的让人难以理解,但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也许做为一个依雷人,我能给你一些帮助。” 渔夫豪爽的性格中也肯定包含了乐于助人的风格,这让奥斯科觉得感动,但是,他并不认为这和善的渔夫真能给他什么帮助,除非,他被罗伊德的灵魂附身。 但不抱太大的希望并不代表奥斯科并没抱任何的希望,人生是存在着太多难以预料到的情况,谁又能保证,这渔夫就真的不能给与他任何的帮助呢?就如先前的交谈,已经让奥斯科觉得郁结的情绪舒缓了许多。\ 奥斯科静等渔夫讲些什么发人深省的话语,但是,渔夫却似乎并没马上讲点什么话的打算,他竟然开始忙碌起了捕鱼的事项,他先是清除了那绞盘上积雪,才招呼起了奥斯科。 “嘿,我的迷茫小伙,你的腿跑的快,现在让我来见识见识,你的胳膊上的力气是否和你的腿一样让人赞叹。” 渔夫的这句话让奥斯科一呆,他不知道这其中蕴含着什么深意,但仅仅是让他帮忙的话,他十分乐意。 于是,奥斯科走到了绞盘前,按照渔夫的嘱托,开始按着逆时针的方向搅动着绞盘。\这对任何一个和他一样身材的艾尔多人来说,恐怕都是一件难以完成的事情,但是,对于拥有斗气力量的奥斯科来说,那沉重的绞盘也并不能成为他的阻碍。 在沉闷的摩擦声中,连接在绞盘上的绳子被蹦的笔直,奥斯科一圈又一圈的推动着绞盘,那绳子连接的是一块经过处理,容易活动的冰块,这冰块的重量至少有五百公斤,借助绞盘的功用,才能拽托出这块厚达半米的冰块。 “可以了么?” 奥斯科到那冰块已经完全的被拽托了出来,就对渔夫发问。 “可以了,但让我诧异的是,你的胳膊也是远超我想象的有力。” 渔夫不免又有些诧异于奥斯科庞大的惊人的力气,他的身躯在壮实程度上要远远超出于奥斯科,但是,他知道,他推动这个绞盘时绝不可能有对方那样轻松。\ “我有一些…嗯,我曾经受过刻苦的修炼。” 奥斯科觉得难以做最贴切的解释,就只能选择方便渔夫理解的解释。 “刻苦的修炼?嗯…这倒让我觉得好理解了许多。现在,你是否觉得从刚才的举动里收获了什么。” 渔夫着奥斯科,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您认为,我收获了什么?我只认为,我付出了力气。” 奥斯科无比迷茫,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了怎样的收获。 “喝一口酒,让我来告诉你。” 渔夫取了酒壶,递给了奥斯科。而奥斯科也带着一种诧异的心情喝了一大口安特酒,静等对方揭示答案。 渔夫也喝了一大口安特酒,之后,他咂摸着嘴巴,既像是在回味着已经安特酒的余香,又像是在琢磨接下来要讲的话。 “你,你身体健全,双臂和双腿十分有力,我们依雷人都认同这样一个道理,当一个人拥有如此强壮的体魄时,他就拥有了他未来的一切,不管面对什么困难,力气总是使不完的,就算前路尽是荆棘,我们也能砍出一条道路,你觉得呢?” 渔夫酝酿了良久,突然讲出了这一长段话。这话语初落进奥斯科的耳朵里时,他并没太大的触动,但马上,当他细细的思索那话语的内容时,他悚然一惊,他突然意识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丧失了一贯引以自豪的勇气和信心呢?当他初至耿纳时,他对前程道路有过任何的畏惧么?当他在克莱斯顿的战场上时,他对战场上的凶险有过任何的畏惧么?当他出使克兰时,他对阴谋与群敌环伺有过任何的畏惧么?为何在现在,在他需对未来有更多的期盼时,他竟然有了畏惧?!~!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五十三章 渔夫的哲理 下 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突然闪现在了奥斯科的心灵里,他回想起了卡斯摩尔,回想着自己当初是如何指责其勇气和信心的丧失,但是,现在这指责就别具讽刺意味了,他原本还不相信,但现在,他却不得不相信,人生的种种经历,尤其是那些让人伤痛、失望、绝望的经历,竟真能让人丧失那些曾经最宝贵的财富。 “我想,我懂了一些。” 奥斯科一时之间就仿若重寻了目标一般,这对他来说,可真是一个难能可贵的帮助、或者说是一个启示,他十分郑重的向渔夫做了答复。 “生活中总是蕴含着许多被我们常常忽略的真理。\” 渔夫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将酒壶递给了奥斯科,似乎是为了庆贺奥斯科能够从他这里得到帮助。 奥斯科又饮下一大口安特酒,他已经找到了问题的根源,但是,究竟要如何解决,他的心里还是有未决的疑问。 这疑问也逃不出渔夫的敏锐洞察力,这是生活归还给他的财富,只因,他一直对生活抱着一种思考的态度,他也喝了一大口安特酒,又开口问到:“推动绞盘来只解决了气力的问题,现在呢,我的仍旧迷茫小伙,你有兴趣和我一起捕鱼么?” “我想,我应该讲:我更为乐意得到另一个启示。\” 奥斯科皱着眉头思索着,当听到渔夫还有接下来的安排时,他的心里就有万分的期待了。 “那么,等我帮你弄好钓具。” 渔夫笑了笑,就转身回了雪橇车旁,从车上的包裹里取了两具钓具,那钓具多少有点古怪,只有一根绳子,没有钓竿,绳子尾端缀着一个大的有点过了份的鱼钩,那绳子也粗的不像是钓线的模样。 不过,这钓具古怪之处早在昨日奥斯科就从庇卡底人那里获悉了,所以,当他接过其中的一副时,他并不觉得太过惊诧,他唯一思索不出的是,这样粗大的绳子,那些鱼会蠢笨的上钩么?此外,如此大的鱼钩,要钓的鱼又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当渔夫将两个鱼钩都挂上一些不知名的肉块之后,他就示意奥斯科可以将钩子抛进那裸露出的湖面里,同时,他又特意叮嘱奥斯科站在一个特定的位置,那位置的积雪之下,有根绳子,两端被冻进了冰里,挽成的套儿刚好能绊住脚。|-.^*\ “耐心,耐心也同样是往往被我们面对困难最有效的办法。” 渔夫这样交代了奥斯科一声,就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那平静的湖面上。奥斯科也只能收拢了杂乱的心思,也专心致志的期待着有鱼能够上钩。\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那抛进湖里的鱼钩竟似没引起任何一条鱼的兴趣的模样,但那雪却一直纷纷扬扬的下着,下到别处也就罢了,但不可避免的会落进衣领里,起初,奥斯科是一直忍耐着的,但是,在某一时刻,他还是忍受不住那种脖颈处潮湿寒冷的感觉,就抖了抖衣领。 就在这时,渔夫手中的钓绳猛然一紧,那拽曳的力量是如此的大,已至于渔夫必须借助脚下的绳套,用极大的力气去稳固身躯,然后,他逐渐收回钓绳,在奥斯科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渔夫收获了一条大的难以想象的鱼,奥斯科判断着,这条鱼至少也得有十公斤,头尾的长度几乎相当于他半个身躯的高度。\ “好家伙!” 渔夫欢腾的叫嚷了这么一声,任那条鱼在积雪上翻腾,他却取了酒壶,喝了一口安特酒,之后,他就将目光向了奥斯科。 “你觉得你有了什么收获?” 渔夫开口问了奥斯科这么一句。 “是耐心么?我倒是认为,我并不缺乏。” 奥斯科不知答案究竟是什么,就只能揣测着做出回答。 “不,耐心只是个等待的过程,任何人都能做到,但在这过程中,更重要的是什么,是坚持,我的朋友。\我们依雷人都认同这样一个道理,当一个人能对一个目标加以坚持的话,那么,在精神上,他已经是不可战胜的了,以如此的精神对身体施以意志的掌控,我们所需求的未来就完全掌握在我们的手中了。” 渔夫摇了摇头,讲出了这样一段话来。 奥斯科自然而然的就开始深入的思考了起来,答案的寻找有过一次,第二次就变的简单许多了,他想着他这些日子的颓废低落,一切的一切,究其原因也正是因为对未来缺少了一份坚持,即便这个未来是个并不完全确定的未来,但明显的,他对那些已知的未来却仍旧持着怀疑的态度,这种态度促使他根本不曾对未来做任何哪怕一丁点的努力与坚持。\ 他又一次拿出怀中的那片金桦树叶,用整个身心去重新感受那自然之声的传达,一个答案在以往总是模糊不清,但这时又突然变的清晰无比了。罗伊德以生命为代价,其所要给与自己的启迪还能是什么呢?只能是以生命般的厚重来让自己对这份未来多一份透达心灵的坚定罢了。 “瞧啊,一片漂亮的树叶,我猜,这片树叶一定对你有着弥足珍贵的意义,但不知为何,这片树叶总让我感到哀伤,就如同,这树叶是某个可敬长者的弥留之物一样。\” 渔夫在奥斯科出神的这段时间里处理了那条上钩的大鱼,等他回到奥斯科的身旁时,就注意到了执在他手中的那片漂亮的树叶,这树叶究竟归属于那一类树,渔夫的阅历还不足以给他答案,但是,等他注意力全被这树叶所吸引时,他竟然恍惚的听见了一些浩瀚的、能够透达心灵的声音,那声音假若要描述,也只能诠释为灵魂之声。 这种离奇的感觉让渔夫对这片树叶肃然起敬,因而,他讲出了如上的话语。 “是啊,您一定也感觉到了,令我感觉到后悔的是,在过往的日子里,我竟从未认真的聆听过这浅显易懂的答案。\” 奥斯科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金桦树叶重新的攮回了怀里,等他抬起头来之后,那脸上却不见得有什么后悔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叙说不清的宁静,那宁静来自于心灵里刚刚重新树立起的坚定。 “后悔到完全没必要了,我常认为,整个人生包含着无数的岔路,需要我们时常感悟着加以调整,然后,那不可见的未来也就逐渐有了个轮廓。只因我们已经想清楚我们将要为之努力坚持的每一件事,这一步一步的行程,就如同画家手中蘸上油彩的画笔,最终就描摹出了预期的画卷。\” 渔夫走上前来,拍了拍奥斯科的肩膀,他是个对生活愿做深入思考的人,这样的人在依雷如何被人称颂,奥斯科并不知道,但在艾尔多,这样的人往往被称为智者。 “您有非凡的智慧与见解,远胜我见过的所有渔夫。” 奥斯科对这渔夫肃然起敬,他更庆幸于在自己最迷茫困惑之中,能够碰到这样的一个人,在他来,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又一份安排,他从南到北,旅途的收获总不止于艰辛与哀伤了。 “您是我见过最奇特的小伙,远胜我见过的所有年轻小伙。” 渔夫哂笑了一声,洒脱的将这称赞回馈成了调侃之话,顺手的,他腰间的酒壶又塞进了奥斯科的手中。 “喝一口吧,我的朋友,接下来,我有一个建议,你既然已经懂得坚持的意义,那么,继续尝试着钓上一条鱼来,将之当成是你对人生有所感悟的第一份收获。” “好吧。”奥斯科拔掉了酒壶的塞子,痛饮了一大口安特酒,只觉得身心俱暖,这种感觉是他自从被迫离开耿纳时,就再未曾回味过的。以至于直到今天,这情绪才终能蕴育出曾经时常挂在脸上的欢畅笑容。 “来吧,就让我瞧瞧,这依雷的鱼儿如何才能抵挡得了艾尔多人的耐心与坚持。” 渔夫也是开怀大笑,接过奥斯科递过的酒壶,同样痛饮了一大口之后,以这一种十分严肃的口吻讲到:“嘿,我说,年轻的小伙,你也别小瞧这些鱼,要知道,它们可是我的一辈子的敌手。”!~!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五十四章 迷途归来 上 庇卡底人朦胧的睁开双眼,他觉得这真是个惬意的安睡,从自然睡着,到自然醒来,这还真是人人渴望的最寻常的幸福。可是呢,睡觉是幸福,醒来却又是痛苦了,只因他得离开这温暖的车厢,继续与风雪做斗争了。 “幸福与痛苦捱的这样近,为什么就从没学者讨论过这个问题?” 庇卡底人咕哝着发了句不知所谓的牢骚,又闭着眼睛,尽可能的延续他所谓的幸福的时间,一分钟过后,他猛的起了身,只因他每次正式醒来之后,就开始无比牵挂那两匹马类朋友,生怕自己一夜美梦过去,这两位朋友就再不能对他们接下来的路程做任何的帮助。 “我总这么操劳,这就是跟班的不幸。” 庇卡底人自顾自的慨叹了这么一声,就拉开了车门,跳下了马车,扑面而来的寒风与雪花让他猛打了个哆嗦,他眯着眼睛,视线的第一眼就瞧到,那两匹马精神还算旺健,那鼻端喷出的热气就是生命力的象征。\ 庇卡底人松了口气,准备返回车厢里做个简易的洗漱,但就在这时,他发现其中有匹马不太对劲,它不停的踢动着它的一条后腿,就如同那腿上沾染上了什么厄运一般。 “噢!别,千万可别,劳斯劳斯,我亲爱的老伙计,您和我一样强壮,所以,您的这条腿可千万别被寒冷打败了。” 庇卡底人觉得事情有点不妙,他嘴巴里咕哝着,就快步凑了过去,至于劳斯劳斯这名字从何而来,其实,这是庇卡底人对两位马类朋友由衷关怀,而给他们各自起了一个顺口的昵称。\ 等庇卡底人看清楚那匹被他昵称为“劳斯莱斯”的马的后腿上究竟沾染了什么东西时,他的嘴里更是叫苦不迭――一块发紫的斑块,大约有半个手掌大小,这在昨日还没有一丝苗头。 庇卡底人不是一个合格的兽医,但是,来到依雷之后,他已经不止一次的听说,当马腿被冻伤之后,表现出的正是此类的征兆,接下来还有的告诫就是,假若不马上做长期而又妥善的处理的话,被冻伤的马将一生都难以再驰骋。 “你等着,噢,可怜的劳斯莱斯,总有办法的,你等着。” 庇卡底人多愁善感,马腿上冻伤的紫斑让他黯然神伤,他先是宽慰了“劳斯莱斯”这么一句,也不管它是否真能听懂,就迅速的起了身,返回了车厢里。\ “先生,我知道您和安诺女士是多么需要在一觉睡醒之后喝些热茶,但现在,有比你们更需要的人…嗯,确切的说应该是马,您该来瞧瞧,多可怜吧!忠诚的劳斯莱斯,它的那条后腿……” 讲到这里,哀伤的情绪对庇卡底人来说已经累积到了一个极致,他再讲下去,就肯定得变哭腔,所以,他悬崖勒马,拎起了水壶,将整壶水全都倒进了一个铜盆里。 “是有匹马被冻伤了么?” 安诺于朦胧中被庇卡底人的大叫大嚷所惊醒,她从毛毯里探出了头来,十分关切的问了这么一句。 “是啊,这事不劳您挂心,您瞧着,您瞧,我现在就要去医治于它,好让它能陪我们平安的抵达终点,先生,您…..” 庇卡底人意图把不幸全都大包大揽,不让女士有任何伤感的挂怀,这完全可称得上是绅士一般的行为,庇卡底人也希冀另一个时常以比他更绅士而自居的先生能够在这时挺身而出,同他一道为劳斯莱斯伤感,并同他一道用热水好好的擦拭那条被冻伤的马腿。\ 但是,等庇卡底人瞧向车厢右侧的座位上时,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原本在这个时段,他的那位先生不是仍旧安睡着,就应该是苏醒而双目无神、发呆的状态,但现在,他人呢? “先生,先生,先生…..” 庇卡底人又拔高了声调喊了两声,但喊完之后,他就觉得在车厢里呼喊根本就是多余,所以,他拽开了车门,一路将呼喊声延续到了车厢外。\ 七、八声过去,回应庇卡底人的只有嗖嗖的风声,这风声听起来是那样能增添人的恐慌情绪,庇卡底人开始有点六神无主了,他四下左右奔出了一段距离,一边延续着呼喊声,一边用他那双眼睛企图发现些什么,最好是什么脚印足迹一般的东西,也好让他有个寻找的方向,但是一圈跑下来,什么都没有,而庇卡底人感觉,那狂风似乎吹的冷了,那雪也下的更大了。 “先生,您…您假若是处理您的私人问题,您有必要跑那么远么?您落脚可真够轻的,连个脚印也不留给我。” 庇卡底人对空的埋怨了这么一声,只觉得心脏跳的尤其剧烈,他最为担忧一种结果,虽然这种结果只是他悲观的揣测,但是,自从罗依德辞世之后,这揣测时常会浮上他的心头,只因奥斯科日常情绪的表现全都被他瞧在眼睛里,他那压抑、迷茫,总让庇卡底人担忧,这些担忧汇聚在一起,就有了他的这种悲观的揣测。\ “先生…您…您总也不能不告而别,您不是这样的一个人,我深信。” 庇卡底人最后的呼喊了一声,只觉得一种从所未有的感觉开始逐渐侵蚀他的整个心灵,这种感觉叫做孤独,也叫做抛弃,他最为害怕的正是在有朝一日,他的先生不堪命运的重负,而选择彻底的逃避。 不知不觉的,庇卡底人流了眼泪,但正在这时,一声让他熟悉万分的话语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是么,我亲爱的兰斯杰先生,既然您对我深信不疑,那您的眼眶为何满含热泪?” 庇卡底人闻声转头,就瞧见了奥斯科正朝他迎面而来,他满身积雪,连眉毛和胡须上也是,假若奥斯科不是提前发出声音,庇卡底人绝不敢乱认。\ “只因我的情绪一贯表达的深沉。” 庇卡底人觉得心灵骤然一暖,那寒风,那席卷而来的雪花在突然之间都不算什么了,这股暖意统统将之融化了,而他的泪腺也似乎被融化了,他真不想再流丢人的眼泪,但偏偏就流个不停,他擦来擦去,总也擦不净。 “是么?那我不得不夸赞您说:一个爱哭的跟班,才是一个好跟班。” 奥斯科抹了抹脸上的雪,将他所谓夸赞的表情以一种夸张的方式一览无遗的展现在了庇卡底人的面前,他心里倒是颇有些感动,但行为言语上可不能给庇卡底人任何的纵容。\ “随您怎样讲,反正我今天瞧见您,就分外的高兴,您愿不愿意告诉我,您这是去了哪里?而且,我还要郑重建议,您以后如还有什么行动,请别忘记,您有这么一个好跟班。” 庇卡底人止不住眼泪,就索性放弃了,反正至少还能表现出坦诚的一面, 讲完这句话之后,他才留意到奥斯科的脸上的表情,这表情曾让他熟悉万分,但偏偏在近几个月已经不太常见,他时常缅怀这张跳动活泼的脸,只因这才是他所熟悉的最真实的奥斯科。 有这样的发现,庇卡底人不免对他的先生突然这么不告而别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心,或者是说,他对他的先生突然有了这样的回归,产生了极大的疑问,是怎样的经历,竟轻易的就唤回了那曾经莽撞勇敢的锐气小伙? “喏,您瞧,这就是答案。\” 奥斯科扬了扬右手拎着的那条鱼,这条鱼一直都在,而且个头也真不小,在正常的情况下,绝不应被庇卡底人所忽略。 “您去捕鱼了?您…您怎么能去捕鱼呢?您从捕鱼里又得到了怎样的收获?我指的是,不只是这条大的吓人的鱼。” 庇卡底人呆滞的看着奥斯科手里的鱼,就如同这条鱼会给他回答一般。 “这全是您的原因了,您自己应该知道。” 奥斯科耸了耸肩膀,显得责任并不在自己的身上。\ “我的责任?先生,此话怎讲?” 庇卡底人更加迷茫了。 “我猜您的记忆力一定因为寒冷而衰退了,否则,您想必不会忘记,正是昨天您对我讲起了依雷渔夫如何在冰封的湖面上捕鱼的趣事,才引发了我去瞧一瞧的兴趣。” 奥斯科再次的示意了一下手上拎着的鱼,而他的这番话也让庇卡底人回忆起了自己昨天和奥斯科所做的那番长谈。 “是吗?那我可真得感激我这乐于与人分享的好品行了,您一定从中得到了莫大的乐趣,也许是人,也许是鱼,但总之,我十分高兴于您的回归,不止是您的人,更包含您那颗曾鲜活的让人赞叹的心灵。” 庇卡底人突然又失去了向奥斯科追问细节的兴趣,他想着,这结果已经很好了,不是吗?哲人总说:多问则生变。庇卡底人准备秉守这个道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他想着,就算他不问,也总有机会知晓。 “您从什么时候说话开始像一个哲人了呢?我亲爱的兰斯杰先生,您看着,您要怎么处理这条鱼,我建议最好是鱼汤,我记得我们的行李箱里有足够的调味料,所以,别吝啬胡椒。天啊!假如您是艾许先生就好了,我真怀念艾许的手艺,他是个好跟班,您呢,您也尽可能证明,您并不比他差吧。” 奥斯科看到庇卡底人终于收住了眼泪,就将手里的鱼递给了他,先前与渔夫那段奇妙的经历让他重拾了人生的宝贵财富,所以现在他才能如此的畅所欲言。 “这有什么难的,先生,您别忘记了,艾许可是我的朋友,他同我一样,也乐于与人分享他的一切,所以要如何对付这条鱼,对我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题…” 庇卡底人拍着胸脯做着保证,同其他跟班一样,他最不乐意于被他的先生拿来与其他人比较。 但讲到这里,庇卡底人突然记挂起了一件远比此事更为重要的事情,他正拍着胸脯,突然就转为了拍大腿。!~!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五十四章 迷途归来 下 “是什么?是安诺病倒了么?” 奥斯科言笑晏晏的表情猛的一收,就显得有些紧张,这原本就是他近日里时常担忧的一件事。 庇卡底人一怔,急忙的就摇起了头。 “不,不,先生,您怎有这样的揣测?我想讲的是,我们可怜的劳斯莱斯,一条后腿被冻伤了。” “劳斯莱斯?”这下子轮到奥斯科怔住了,但马上他就反应了过来,“您讲的是那匹毛色红棕的马,还是毛色青灰的马?” “毛色青灰的马,我忘了告诉您,我称它为劳斯莱斯,只因我家乡都有这么一个习惯,你喜欢上一匹马了,就得给他起个爱称,这样的话,它才能……” 庇卡底人还准备滔滔不绝的讲下去,但奥斯科对接下来的内容已经不大关心了,他疾跑了几步,来到了马车的近前,蹲了下来仔细观瞧着那毛色青灰的马的后腿,事实证明,庇卡底人所说的完全属实。\当那块紫斑被奥斯科发现之后,他就完全断定了,这确实是一件糟糕事。 “您用热水擦拭过伤处了么?” 奥斯科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就转头问了这么一句。 “我原本是打算叫上您,让您加以判断,然后,再聆听您的安排,谁知,您不在车厢里,我出去找您,而您又不见踪影,我揣测着您…” 庇卡底人又滔滔不绝的道起了自己的委屈。 “等等吧,等等再讲您还未讲完的话,或者,您干脆就别讲了。您去车厢里瞧瞧,有热水的话,就倒在铜盆里,我们得赶快帮这可怜的马缓解一下痛苦。\” 奥斯科何时也没耐心去听庇卡底人的抱怨,他迅速的发号施令,而庇卡底人也令行禁止的闭上了嘴巴,去了车厢里,将水壶里的热水丁点不剩的倒进了铜盆里。 “等等,他呢?你找到他了么?” 庇卡底人端起铜盆就准备跨出车厢,耳朵里却听到了安诺的问话声。 “他好的很,抓了一条大鱼,一会我会烹调美味的鱼汤,但现在…” 庇卡底人扭了头,正准备滔滔不绝的讲下去,但奥斯科催促的声音与此同时也传进了他的耳朵里。(..info无弹窗广告) “真见鬼,除了忠诚的劳斯莱斯外,这雪原里就没人乐意听兰斯杰先生讲完话么?” 庇卡底人咕哝了这么一声,算做对双方的共同交代,然后,他跨出了车厢里,来到了奥斯科的近前。\ “毛巾呢?寒风将您的脑子冻僵了么?我亲爱的兰斯杰先生?” 奥斯科一看只有铜盆和热水,却没毛巾,就如此的对庇卡底人发问。 “不,寒风冻僵的是它的脑子,您瞧它那双无神的眼睛,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庇卡底人如何乐意接受这种指责,他一指雪地里那条被冻的硬邦邦的鱼,也不待奥斯科再讲什么话,就赶忙的奔回了车厢里,取了两条毛巾出来。 这时,奥斯科已经就地取材将铜盆里的热水调配到了一个合适的温度,他接过一条毛巾,蘸了热水,就开始仔细的擦拭起了马腿上被冻伤的部位。这种举措被证明是相当有效的,因为这匹可怜的马终于从躁动的状态里逐渐安稳了下来。\ 奥斯科记起旅途中那些依雷人告诫的话语,他就吩咐庇卡底人不停的烧热少量的热水,使得这种医治措施能够不停的持续下去,直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后,那马腿上紫色的冻斑才终于有些退却,然后,奥斯科才长出了口气。 “它还能继续上路么?我是说,它能平安的抵达布兰德路特么?” 庇卡底人车里车外的奔行了不下十趟,就算如此操劳,他心里也没个准。 “幸好,我们离布兰德路特仅剩两天的路程了,每四个小时,我们就重复刚刚的举措,这样的话,这两天加紧赶路,它应该还能支撑。” 奥斯科以着一种笃定的语气做了答复,这让庇卡底人觉得心安不少。 “那我们还等什么呢?现在就出发吧,先生。\”庇卡底人抄起了铜盆,就准备放回了车厢里。 “等等,我的兰斯杰先生,我不得不又一次怀疑您的脑子被寒风冻僵了,我们还未吃过早餐,而您刚刚也向我保证,您会将这条鱼变成一份让我赞叹的胡椒鱼汤,难道您认为,我们什么都不吃,就能减轻劳斯莱斯的负担,而让我们轻快上路,眨眼间就抵达布兰德路特么?” 奥斯科一脸不可思议的瞧着庇卡底人,说实话,他脸上的表情也真有点夸张的过了份。 “是它,我已经讲过,被寒风冻僵了脑子的是它,喏,您瞧那双无神的眼睛。” 庇卡底人又一指地上已死还免不得要受诋毁的鱼,他今日一醒,就接二连三的操劳的太多的事情,哲人总说:关心则乱。所以,他这行径倒是完全能被谅解的。 “那您就用餐刀解剖了它,去亲自验证一下,它的脑子是否真的被冻僵了。\” 奥斯科耸了耸肩膀,讲了这句落井下石的话语,然后,他摸了摸劳斯莱斯的脸颊,意示安慰,就返回了车厢里。 虽然生病的并不是安诺,但奥斯科总还有点不太放心,特意的瞧了瞧安诺,而当他视线投过去的同时却发现安诺也正看着他。 安诺的目光让奥斯科觉得她似乎打算讲点什么话,但他等了好久,她还是一句话都没讲。 “我猜你一定想问我刚刚去了哪里,答案会在早餐揭晓。” 不得已,奥斯科只能先行开口,他先是冲着安诺笑了笑,就讲出了这样一句神秘主义的话语。 但他这句话讲完,那话语的内容中的神秘却并未引发安诺任何的兴趣,他的笑容倒是让安诺觉得有些意外,更让安诺觉得今天的奥斯科似乎有些不同往日,但究竟区别在那里,她也想不通,她生命里不曾认识过往的奥斯科,就无从加以任何的比较。\ “他总有种种欢乐,而我呢?我所寻求的答案究竟在哪里?全能的父神。” 安诺祷告了一声,心里有些失落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车厢外,庇卡底人经受奥斯科刻薄言语的对待,这要放在往常,他一定会咕哝抱怨个不停,但今天偏偏不同往日,他觉得心情欢畅异常,他很高兴的看到,他那位先生品行不怎么光洁的先生又回归了。 “您是多么的幸运吧,就从没哪条鱼有荣幸让我主动与之交谈。” 庇卡底人拎起地上的鱼,自顾自感叹了这么一声,就取了餐刀毫不客气的将这条鱼捣弄的面目全非。\ 不管庇卡底人究竟厨艺是高是低,但总之,半小时之后,鱼汤的味道就开始弥散在了整个车厢里。 “尝尝兰斯杰先生的手艺吧,安诺,您能对这鱼汤是否美味发表最公平的论断,然后,您的论断也就成了一个标准,用以衡量兰斯杰先生是位夸夸其谈的先生,还是位说到就能做到的先生。” 奥斯科当先的用餐盘盛了些鱼汤,放置在了安诺面前的木箱上,这木箱一贯充当的就是简易餐桌的功用,而且一直只为这车厢里唯一的女士服务。 “先生,您这样一讲,就无疑暴露出了您对我怀着的偏见,为什么这车厢里只有这位女士才能发表最公正的论断呢?说真的,我十分不乐意听到您用四个字来形容我的脑子,您想想,什么样的寒风才能冻僵人的脑子?只有话语里那毫不留情的嘲讽。\” 庇卡底人一听奥斯科对安诺所讲的话,他就觉得,既然他这位品行不怎么光洁的先生的回归了,那么,他也有必要做个回归了,所以,他慷慨的发表了自己的不满。 “您别插上无关紧要的话语,您没听到么?我们现在谈论的不是偏见的话题,而是您厨艺是否真如您夸口的那般出众的话题,您的品性万一得不到赞同,那么,您还有什么资格来谈什么偏见?” 奥斯科以着一种傲慢的姿态对自己跟班的话语做了剖析与答复,他突然发现他的言辞又一如曾经般的变得犀利而深奥了,这真让他怀念,也让他高兴。 但庇卡底人可就不怎么高兴了,他一时之间又偏偏找不出合适的词语加以辩驳,所以,他就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安诺,希冀于安诺能给个对他扭转局势起到帮助作用的回答。\ 与此同时,奥斯科的目光也转向了安诺,而安诺刚刚用汤匙将鱼汤送进嘴巴里。 “如何?微笑起来比冰雪女神都更出众的女士,您讲句实话,您品尝过比这更为出众的鱼汤么?” 庇卡底人忐忑的将问话连着奉承话一起送了出去。 “这鱼汤的出众未必能比得上您奉承话的出众。” 奥斯科插了这么一句大煞风景的话语,就等待着安诺的回答。 安诺就算再笨,此等微妙的气氛也肯定感受的到,她修女的生活阅历虽然并不足以让她做太复杂的思考,但单纯在有些时候却对答案的选择更有帮助,事实证明,她是个女人,就毫无例外的乐意听奉承话。 “我觉得这鱼汤十分美味。” 安诺试探的对这鱼汤做了这样的评断。其实讲句实话,她也真觉得这鱼汤不错,毕竟,在她过往修女的日子里,她真没喝过什么好鱼汤,也就没有比较的标准。 “噢!您是个美食家,真的,您讲的话就是真理,先生,您听见了吧?这下子,您还有什么要讲的?” 庇卡底人奉承完安诺之后,那斗争的矛头就指向了奥斯科。 “哲人总说:一人的论断总是过于单薄。”奥斯科仿若掌握着真理一般,傲慢舀起了一勺鱼汤放进了嘴巴里,他信心的来源其实十分简单,他根本就不相信庇卡底人在鱼汤烹饪的手艺上能胜得过他的朋友卡利德的跟班艾许先生,正如卡利德时常讲的那样:这世界上能在鱼汤造诣上胜过艾许的人不会多见。 “而我现在尝过您的鱼汤了,我假如要讲,您的鱼汤并不如艾许先生的鱼汤美味,您会认为我对您的评价包含着偏见么?您要如此认为,那您也喝上一口,用您最诚实的一面告诉我。” “至少这鱼汤的味道不至于糟糕,至少有女士喜爱,这两个原因就足够让我放弃与您争执下去的必要了。” 庇卡底人听到奥斯科拿他与艾许做比较,他就有了自知之明,悻悻的发表完这感慨之后,他就将憋闷连着鱼汤大口大口的吞咽进了肚子里。!~!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五十五章 女神裙底好风光 上 辛劳总有收获,而事实又证明了那不断缩短的路程可不会作假,当奥斯科和庇卡底人以四个小时为间隔不停的对冻伤的马腿做呵护之后,历经两日半的功夫,在第三天的正午时分,布兰德路特的巍峨的城墙再不受风雪的阻隔,就这样的矗立在了马车的前方。 奥斯科在路途上就早已听说过布兰德路特的种种让依雷人赞叹的地方,其中有个重点更是不能被忽略,凡是对他介绍过这城市的依雷人都要提到这奇特的、在整个大陆独一无二的城墙。不管那些依雷人在讲到这城墙时究竟会用多少华丽的词藻去加以修饰、夸赞,但道听途说总不如亲眼所见。 现今,奥斯科、安诺、庇卡底人三个人站在这城墙之下,就真被震惊的一句话也讲不出来,这城墙的称谓用在这里已经不太准确,因为众所周知,城墙总得有石头,而眼前的城墙却全都是用另外一种材质构成,应被称为:大陆上独一无二的冰墙。\ 是的!这是一个半环形的冰墙,巧妙万分的将布兰德路特围在了山坳里,更为让人惊叹的是,这整个环形冰墙浑然一体,根本找不出人工雕琢的痕迹,这在不了解的人看来是无论如何都难以理解的,但奥斯科和庇卡底人刚好是知情人。这冰墙的存在的年代已经久远的让绝大多数依雷人记都记不清楚,在修建之初,是毫无疑问的能看出人工痕迹的,但是,这里虽然十分寒冷,每年也有大约两个月的时间是温暖的足够让积雪融化的,但两个月的时间又实在短暂的有些不太够用,所以,这冰墙在每年只融化表面,两个月过后,又重新冰封,数百年过去,就光滑平整的再也瞧不出任何原本搭建的痕迹。\ 构想建造这城墙的人是依雷人人都赞叹的伟大创想家,奥斯科看着这伟大的杰作,也不得不对依雷先人的智慧肃然起敬,而且,他完全能想象出,在这城墙的庇护之下,那寒风就完全不可能在城市里肆虐,而在这极北之地,没有寒风,也就意味着温暖了。 “女神的裙底果然好风光,单是这城墙就让人觉得好温暖。” 奥斯科对这城墙心生敬意,但嘴里的话语却未免有点不大敬重,幸好,他讲的极其小声,而安诺也太过出神,就没听到。 “先生,您这话我爱听,这就是艾尔多绅士应有的言辞,现在,就让我追随着您的脚步,一起去裙底瞧瞧吧,我真有些迫不及待。” 主人都不正经了,哪还能指望跟班正经。\庇卡底人耳朵十分灵敏,他听到了奥斯科的话语,就也小声的回应了这同样十分的不堪话儿。 “走罢!我也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一间旅馆,用嗓门去征服壁炉的座位。” 奥斯科欢呼般的嚷了这么一声,就招呼安诺返回了车厢里,庇卡底人也欢天喜地的跳上驾驶座位,以着一种骑士凯旋回归的好心情驾驶着马车朝那大开的城门行去。 “如何,安诺,我倒是没听见你对这城墙发表任何的感慨。” 奥斯科的心情着实愉悦,进入车厢里之后,他冲了两杯茶,就迫不及待的和安诺讲起了话。 “我找不出合适的话语,过往的日子里,我颂读的最多的是经文、诗歌,除了夸赞父神之外,就不擅长于夸赞任何事物。” 安诺喝着热茶,她虽尽力掩饰,但脸上还是不可避免的带着欢欣之意,不管如何,一段艰辛的旅程总算是结束了。\ “将诗歌、经文甩在一边吧,父神也别留下了,你总不能总被这些虚妄的东西困扰…” 奥斯科有些得意忘形,脱口就讲了点绝不恰当的话语,他讲了一半已然意识到了,就匆忙的闭了嘴,但他也完全清楚,一切都晚了。 果然,就如同他判断的那样,安诺脸上原本轻松畅快的神情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少许的愤怒,更多的则是失落与迷茫。 “我真蠢。”奥斯科在心灵咒骂了自己这么一句,他原本还希望安诺那轻松畅快的心情能在脸上最终汇聚成笑容呢,他喜欢看那笑容,但现在,由于他的不慎,这希望就完全落空了。\ “唉!”奥斯科叹了口气,心里暗自决定总得找个合适的办法,弥补给安诺些欢乐。 “假若这世间真的有父神存在的话,父神又究竟在那里?” 下完这个决定之后,奥斯科突然无端的竟想起了这个问题,同时,他的心里也无比期盼这不知是否存在的父神能对安诺讲点悄悄话,这悄悄话的内容最好是这样一句: “父神最好对她说:别再这么迷茫下去了,你瞧,可怜的安诺,欢乐就在你的面前,答案就是这么简单。” 奥斯科在心里幻想着父神悄悄话的内容。他又幻想,就算父神不会讲这样顺应人心的话语,他要是足够强大,也能用逼迫的手段来让父神讲他爱听的话。 “幻想总是太美好,事实却又太残酷。\” 奥斯科幻想了这么一阵,却总觉得这幻想有点离谱的不靠谱,比什么骇人听闻的传说都更骇人听闻,假若他真的强大的连父神都得顺从,那么,这世界岂不是乱了套了么? 想到这里,奥斯科不自觉的嗤笑了一声,这想法也实在太卑微了,奥斯科不慎笑出声之后,就有点心虚的感觉,他偷眼的瞧了安诺一眼,却发现安诺也正一脸疑惑的瞧着他。 “她怎么能知道我心中所想?” 奥斯科不禁又有点莞尔,就这无稽的原因,他也竟然得意了好一阵子,但后来,他又想的更深了那么一点,他想着,要是安诺能知道他心中所想,这源自于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是否就让她无比感动,让她暂时忘怀那虚妄的迷茫? “唉!我多希望吧。\” 不自觉的,奥斯科又感叹了这么一声。 他这接连的古怪表现终于让安诺的好奇心累积了到了一个顶点。 “你希望什么?”安诺脱口发问。 “我希望…我希望…”奥斯科突然觉得话语有点不好措辞,他犹豫了那么一阵,突然又觉得这真实的善意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就选择直言而讲。 “我希望,你能知道我心中所想,我指的是,你要知道了我对你抱着怎样的希望时,你可能就会变的快乐一点。” 奥斯科的直白却换来了安诺的沉默。许久之后,安诺才开口做了回答,但这答案完全是奥斯科所始料不及的! “我能知你心中所想,只要那话语是讲给我听的。\” “什么!”奥斯科大惊失色,说实话,他这一辈子还从没听说过这样一句差点吓的他下巴脱臼的话儿。 “您讲什么!您讲,您能听懂我心中所想?您…怎么可能有这种能力?” 奥斯科震惊无比,以至于第一句问话还没得到回答,第二个、第三个已经接连脱口而出。 “你的血中有了我血,我就知你欢乐,而你也能分享我的痛苦。” 相对于奥斯科的惊慌失措,安诺倒是无比平静的做了回答。 “噢!天啊!我真想把该死的埃德文从地狱里揪出来再痛打一顿,他究竟都干了怎样的罪恶之事吖!” 奥斯科呻吟出声,一个人假若能听到你心里的话,这事算不算恐怖?反正奥斯科觉得是比较恐怖的,有芙瑞雅的前车之鉴,奥斯科觉得这样的女人尤其可怕。\ “等等!我觉得你的话语有些不尽不实,你假若真能听懂我心中对你讲的话语…那么,你讲一句来证明。” 奥斯科冒了一头的冷汗,他在记忆里翻找着,却总觉得安诺之前并未有窥见自己什么秘密的表现,所以,出于心理安慰的一面,他有此怀疑,更坚信自己的怀疑十分站得住脚。 “父神最好说:别再这么迷茫下去了,你瞧,可怜的安诺,欢乐就在你的面前,答案就是这么简单。” 安诺淡淡的复述出了这样一句话语。 这话语简直如同雷声在奥斯科耳畔轰鸣,他刹时就吓的脸上全无血色,这句话…这句话他怎么会不知道,又怎么会不记得,这分明正是他刚刚意淫父神遭受逼迫之后顺从的对安诺讲的悄悄话。\ “我不太懂得你讲这句话的起因,但我想,这总是好意,所以,我…谢谢你。” 奥斯科吓的一时间一句话都讲不出来,他只觉得脑子里简直一片空白,许久之后,当他恢复了思考的能力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记忆里拼命的翻找,翻找自己曾讲过什么不堪的亵渎话没有。 幸好,奥斯科仔细想了一遍,记忆里却全是光洁,这让他后怕不已。他心神稍有安定之后,就留意到了安诺刚刚讲的话,他马上就注意到了一个重点,这重点就是――安诺似乎只能读懂自己对她所讲的话语。 对!这是个重点,也算是个不小的安慰,否则,奥斯科根本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想点什么,或者,要想什么的话,就最好躲在一个安诺瞧不见的地方想么? “万幸,万幸!”奥斯科又是后怕不已,他想着,假若他刚刚那痴人的妄想假若也被安诺知道了,那么,这将是一件如何尴尬的事情吧,只是想想,就让他尴尬的脊背发寒。 “你要记得,奥斯科,以后你可不能再在心里对她再讲什么话儿了,因为保密功用已经完全丧失。” 奥斯科慎重的告诫了自己这么一句,然后,他看着安诺,脸上硬挤了点笑容,他自己也能感受到,这笑容会是如何的让人看了不舒服,但没办法,他已经尽力了。 “不用…我说…我说,这倒不用谢谢…真该死!我恨埃德文…” 奥斯科努力的迸出些蹩脚的话语之后,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对始作俑者破口大骂。 他痛斥埃德文的兽行,正骂的欢畅的时候,却突然呆住了,因为他看到安诺正望着他笑着。 “她为何会笑呢?”奥斯科一时间有点迷惑这个问题,但马上,他自己就给了自己答案。 “她在嘲笑我,这简直…这简直…这简直…” 奥斯科憋闷的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 “人生,总是有太多意想不到哀愁…”!~!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一十五章 女神裙底好风光 上 奥斯科最终慨叹了这么一声,实在难以面对那笑容,就选择背而不见,假如他是在墙角,假若他手中有小树枝,他必然会在地上画圈圈,将怨念全都已这种方式发泄出去。(..info) 但认为安诺的笑容是嘲笑,其实是奥斯科太过独断的想法,身处这样的情景里,任何一人都会忍不住的想要发笑,安诺的笑意,其实是善意的笑意,她觉得这事情是她始料未及的有趣,如此而已。假若将安诺换成是庇卡底人,那么毫无疑问的,那必将是嘲笑,而且是彻底到不能再彻底的嘲笑。 “安诺,我能请你做个保证么?” 奥斯科神情哀伤的对着车厢的一面出了会神,然后,他突然又转回了头来,神色无比郑重的问出了这句话。\ “什么保证?”安诺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消去,奥斯科这突发的请求又让她觉得诧异万分。 “你能保证,假若,我说是假若,因为这种可能性必定不大,但我也不得不早做准备。假若,你在以后又听到了我对你讲了什么话,你能保证,你不对任何人讲起么?包括你先前听到的所有话语。我想,你应该能理解,一个人呐,最重要也是最不能剥夺的权利不就是私密的权利么?” 奥斯科慎重的提出了他的请求。 “以父神的名义。” 安诺为奥斯科郑重的态度所感染,就也收拢了笑容,严肃的给予了奥斯科答复,她当然能理解一个人私密权利的重要性,即便奥斯科不讲,她也绝不会讲这些内容对第三人提起,甚至包括被她信奉的全能的父神。\ “这还不够,你得以你一生的名义。” 奥斯科对安诺的誓言还不满足,又要求她稍做补充。 “以我一生的名义。” 安诺又庄重的起了誓。 奥斯科这才觉得保险了许多,他左思右想,生怕自己还有任何的遗漏,但遗漏没想起,他却想起了另一件让他觉得有点不合常理的事。 “你刚刚说:你的血中有了我血,我就知你欢乐,而你也能分享我的痛苦,是吧?” 奥斯科就这不合常理之处对安诺发了问。\ “是!” 安诺点了点头,她以为这是什么请求的后续,就没做过多的思考。 “那么,按照道理来讲…你能听到我心里对你讲的话,岂不是也证明,我应该也能听到你心里对我讲的话?” 奥斯科抱着一种万分想得到肯定答案的心理问出了近一步的问题。 安诺的脸上突然一红,她那时常拥有的恬淡安然竟然不再生效了,她嗫嚅着嘴唇,竟一时之间讲不出话来。 “亏欠总得有偿还。\” 奥斯科心里一喜,就觉得答案可能**不离十了。 “很好!我说,这样才是道理!那么,这誓言就是对双方而言了,您替我保守秘密,而我呢,我也替你保守秘密…等等!” 奥斯科认为他已经扳回了局势,正以着一种稍显傲慢的声调讲着这绅士般的话语时,他猛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问题至关重要,一个不谨慎,就能让他从人间重新跌回地狱里。 “等等!安诺,我似乎…我似乎从未听到过你心里对我讲过的任何一句话…真见鬼!真是活见鬼!你对我讲清楚,我是否就是单方面的倒霉鬼?” 奥斯科问着这句话时,心里忐忑的如同等待审判一般。\ “不…是。” 安诺嗫嚅了好久,才用着一种奥斯科几乎就听不到的声音给了回答。 “噢!以公正著称的父神!我赞美您,就像我从没赞美过您一样!” 奥斯科祈祷了这么一声,因为这种公正的对待,他几乎要流眼泪,但马上,他又觉得事情还有蹊跷之处,这蹊跷之处就是―― “等等,安诺,你不要用谎言来换取我的心安,我为什么从没听到过你心里对我讲的任何、哪怕一句嘲笑我的话语呢?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这个问题对奥斯科来讲委实重要,他那目光如胶水一般粘在了安诺的脸上,意图用这重量,来让安诺不敢给出不尽不实的答复。\ 但安诺却始终不发一言,她的脸却愈加红了,逐渐的,奥斯科从这没有回答的回答里自发的就挖掘出了答案。 “我真蠢,她既然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尽量的加以避免,幸好!等着瞧吧,亲爱的安诺,您在以后也绝不会听到我再对您讲点什么话了。” 奥斯科在心里这样愤恨不以的想着,他认为这是一场战争,而他在一开始就处于了劣势中,幸好,现在这战争天平又恢复了过来。 “这倒是我的遗憾了。” 奥斯科正在心里做着这样的决定,十分突兀的,一句话伴随着一声叹息声传进了他的心灵里,这声音的音调是何等的熟悉!安诺没开口,但她要讲的却已经传达进了他的心里。\ “我今日为何一蠢再蠢?她又听到了我先前的话儿。” 奥斯科猛的悔悟了过来,但局势又开始对他不利了,他不做个妥善的回答,就必然要让一位女士伤心。 “我必须要对我先前来不及讲出的话语做个至关重要的补充:亲爱的安诺,您在以后绝不会听到我再对您讲什么无稽的话语了…当然,当我有必要向您表露我最真挚的心声时,您一定就能听到。” 奥斯科急忙的在心里酝酿了这样一句话,向安诺传达了过去。\这措辞的技巧委实有点蹩脚,真正的**高手绝对对之嗤之以鼻,但仓促之间,奥斯科自认为已经尽了力,就忐忑的等待于结果。 “那好吧…真诚是相对的…我想,你也总会听到些我对你要讲的话。” 许久之后,安诺的回答才回荡在了奥斯科的心灵里,这种心灵间的对话委实有些暧昧的成份,即便内容不暧昧,也会变的有点暧昧。奥斯科已经开始觉得有些不好自处,他尴尬的正不知道要用嘴,还是用心灵勾勒出结束语的时候,意外的转机突然出现了。 那车厢的门猛的被拉了开来,探进来的脑袋是带着熊皮帽的庇卡底人的脑袋。\ “怎么,先生,女士,难道你们没感觉到马车已经停了么?我等了好半晌,都不见你们下马车?是有什么事情么?” 庇卡底人诧异的瞧了瞧奥斯科,又瞧了瞧安诺,却总觉得两人表情有点古怪,两人之间的气氛也着实古怪的够呛。 “没事,很好!我很好,她也很好,我们刚结束一段不为人知的谈话,您的出现简直恰到好处,正提醒我们应该下马车了,您瞧见了旅馆了么?” 奥斯科以着一种如饥似渴般的速度接过了庇卡底人的问话,然后,就像身后有谁追赶着一般,他一个箭步就跳下了马车。\ “喏,您瞧,这不就是一间旅馆么?我一路瞧来,牢记您的嘱托,这确凿无疑的是第一间被我瞧见的旅馆。” 庇卡底人指着那雕刻着热水壶的铜质招牌对奥斯科做着答复,他的话语虽然极有条理,但他却着实有点心不在焉,他一直在想,刚刚就那么一小会的功夫,车厢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好哇!一间旅店!真好。” 奥斯科发表了些十分没有意义的感慨,他甚至忘了吩咐庇卡底人取好行李,抬脚就朝旅店走了过去。 “哎!先生,我觉得您要先行一步,也至少捎带上女士,您忘了,您是个绅士了么?” 庇卡底人一看自己的先生竟然如此的放任自己干出失礼的事,他就匆忙的加以提醒,提醒完之后,他又愈加断定,他的这位先生有如此反常的行径,肯定是有原因的。 “噢!你瞧,我一看到旅店,这喜悦啊,就几乎让我忘掉了其他的事物。” 奥斯科一楞,就知道这确实有点不恰当了,他随便的捏造了一个蹩脚的借口,就重返了马车旁,而这时,安诺也刚好收拾妥当,下了马车。 “谨守你我的秘密,安诺。” 奥斯科瞧了安诺一眼,从心里送出这样一句话,然后,他又瞟了庇卡底人,分明的告诉安诺,这秘密是尤其不能被谁所知晓的。 “好了,安诺,我想,我们终于能够结束苦闷的车厢生活了。” 奥斯科嘴上又讲了句不相关的话语,微微的欠了身,做了个绅士的邀请动作。 庇卡底人收拾着行礼的功夫里,又留意着奥斯科和安诺之间的眉来眼去,他想着,这其中定有什么秘密是他所不知晓的。!~!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五十六章 绅士无国界 上 与依雷其他城市的旅店如出一辙!当奥斯科推开那扇清漆门板之后,充斥入耳的就是让人耳朵发痒的喧闹,这种热闹的气氛在此时尤其被奥斯科所喜爱,尤其是在结束一段漫长的旅程,压抑的心情正等待放松的时刻。(..info无弹窗广告) “伙计!” 奥斯科兴致高昂,猛的大喊了这么一声,仅此一声,就将旅店里的全部大嗓门都打的一败涂地。 “好家伙!”有人转过头来,不自觉的向奥思科投以注目礼。 “嘿,我说,你们是要吃饭,还是要住店。”一个店伙凑了过来,以着依雷侍从惯有的大吼招呼起了奥斯科。 “先吃饭,后住店!” 奥斯科又大吼了一声,将旅店厅堂里仍有的闲杂声音压的一丝也不剩,然后,他昂首阔步,携着安诺直直的选择了壁炉旁空着的好位置。\ 旅店里的依雷大汉一时面面相觑,随后,窃窃私语声又开始响个不停,没过多大功夫,这窃窃私语又重新变成了大吼大叫,显然,这些依雷大汉是不擅于交头接耳的。 等庇卡底人拎着行礼走进旅店的时候,厅堂里的依雷大汉已经选出了代表,三杯安特酒过后,奥斯科安坐于原地,昂首扫视众人,而那可怜的挑战者已经消失在众人的面前了。 “可真是个好小伙!”众人又冲奥斯科树大拇指,这下子,对于这个小伙如此当仁不让的选择好座位,谁也再没异议了。 但有其得,必有其失,奥斯科是豪放了,肚子却也被安特酒占据满了,当那些餐肴送上桌子之后,他只能选择浅尝辄止,随后,他回了房间,苦等夜幕降临,去寻找了个僻静的所在,将安特酒原封不动的从胃里送进了下水道里。\ 一夜的安睡。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奥斯科依旧头疼欲裂,可是呢,他对昨日的狂放并不后悔,他觉得男人就应如此,有机会让人刮目相看,就要当仁不让。 喝过早餐醒酒的鱼汤之后,奥斯科和庇卡底人一番商议,就下了楼。两人商议的内容其实是奥斯科早就有所决定的事情,他经历如此漫长的奔波,来到这止步之城,在一开始,他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呆上多久,就算从渔夫那里得到了启示,他这颗回归的心灵也难以给他定个准确的期限。也就是说,他将有好长一段时间将要定居在这城市里了,旅店显然不太合适,他就琢磨着应该在依雷租赁上那么一处宅子。 当然,一切的选择还是源自于奥斯科手中的握有的财富,这些财富中绝大多数都得让奥斯科感激一人,这人就是曾被他拐出魔法协会的小师妹,琳恩。\要不是当初琳恩从魔法协会里取了如此多的宝石,这从南到北的花销不说让奥斯科变成乞丐,也最少得让他捉襟见肘,绝对不会像一个贵绅一般,想租赁房子,就租赁房子,想不住旅店,就不住旅店。 “财富总是给人很多的选择。”这是一句艾尔多人几乎都认同的哲语,奥斯科也不例外,他和庇卡底人已经刚刚清算了他们手中掌有的财富,两人都深信,这些钱,租赁一个不错的宅邸是绝对没问题的。 两个人下了楼,出于人生地不熟的缘故,他们只能先向旅店的老板做打听,在艾尔多,这样的事情原就十分寻常,因为旅店的老板往往有着四通八达的门道,想从他们这里买什么,他们就几乎全能满足客人的要求,当然,他们还会从中抽取一笔不菲的佣金。\ “这倒比较难办,尤其是在布兰德路特,我想您一定不知道,女王陛下曾有明令,凡外来者均不能在布兰德路特租赁房屋。” 旅店老板听完奥斯科的请求,他皱起了眉头,回答出了如上的话语。 “这可有点古怪!嗯…我是说,女王陛下似乎不应如此对待那些真正心慕这城市、并准备在这城市长期定居的人,这有点不太合理,真的,我并无诋毁女王的意思。我真正想问的是,据您所知,这其中有没什么变通的门道,比如说,我应该备上一份薄利,去面见某个能够适当的给与点方便的大人物,您的心里有这样的一位人选么?” 奥斯科讲出这句话的功夫,一手在柜台上悄悄一推,等那手离开的时候,旅店老板的面前就留下了三枚闪耀着美丽色泽的钱币。\ 这钱币让旅店老板喜笑颜开,也让他决定不吝啬于自己能够给对方提供的帮助。 “您听仔细了,听过之后,最好马上忘记是从我这里听到的。您呐,要走女王的门路,几乎是走不通的,这里人人都知,女王陛下几乎从不更改她所做下的决定,但有一人,时常愿意给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提供一个方便。您一会出店门,朝左走,直走到第四个岔路口,再朝右转,然后直走,直到您瞧见一个积雪被扫的十分干净的大路,您就再左转,直抵尽头,之后的事情,就全看您如何行事了。” “我能问一问,这目的地究竟是什么所在,而我要面见的大人物究竟有何称谓么?您知道,早做打算,才更有胜算,我十分不愿因莽撞就浪费掉您对我做的这份指引。” 奥斯科又做了些细节性的追问,他认为这是十分有必要的。\ “您听仔细了,我只说一次,而您也千万别再告诉其他人,否则,您就不但给您招来了灾祸,也会给我招来灾祸。您要到达的目的地呢,其真正的称谓叫做佩孚达宫,或叫寝宫、或偏宫,居住在这里的那位大人物呢…” 旅店老板刚讲到这里,奥斯科就福至心灵的同旅店老板一起开口作答了。 “就是亲王陛下。” “一定就是王后陛下了。” 两人的答案出入甚大,奥斯科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错误,他沿袭着艾尔多人的一贯习俗,以为寝宫里住着的就必然是王后了,可是,这是个女王主宰的国度,又怎么会有王后这号人物???毫无疑问,那寝宫里住的一定就是女王的丈夫、亲王陛下了。 “噢,您瞧瞧我,我忘记了这是在依雷王国呐。\” 奥斯科赶忙补救了这么一句话,用以掩饰自己出错的尴尬。 “我完全能谅解,事情就是这么回事。我还必须得多忠告您一点,亲王陛下呢,他并不怎么喜欢别人称他为亲王陛下,他更乐意听人称他为:莱尼顿公爵大人或莱尼顿骑士先生,尊敬和近疏的程度由您自己把握,只要您不喊出亲王两个字,事情就有了极大的成功率。最后,作为补充的一点,公爵先生热爱狩猎,假如您要赢得他的友谊,就应从此着手。” 旅店老板倒是轻易的就原谅了这外来人的过失,并热心的提供自己所能提供的全部帮助。 “我真要对您讲声谢谢,真的,您是位少见的热心先生,我祝福您的健康。” 奥斯科由衷的称赞了旅店老板一句,就同他道了别。\ 出店门之后,庇卡底人就开始检视马车和马匹,待发现一切都安好的时候,就招呼自己的先生坐上马车上路。 但这时,奥斯科却突然又有了些想法,他回味着店主刚刚对他讲的话语,对庇卡底人吩咐了这样一句话:“嘿,兰斯杰先生,我的那把剑呢?我记得,应该放在那个最大的旅行箱里,我能麻烦你帮我取来么?” 这吩咐让庇卡底人觉得有点难以理解,他狐疑的看这奥斯科,试探的问道:“先生,您不是要去见那位尊贵的亲王…嗯,公爵陛下么?您带着剑,您能确保,这不会有些不合时宜吗?” “恰恰相反,我认为恰到好处,您现在就去取来吧。”奥斯科神秘的朝庇卡底人笑了笑,就挥手示意他去取剑。 “这真的合适吗?带着剑去见一位尊贵的人物?我们不会连门卫的一关也过不了罢?” 庇卡底人自言自语着,还是返回了旅店里,一番翻找之后,取了那把剑,等他下楼出了店门之后,却发现奥斯科的手上无端的多了两样东西,这两样东西他一点也不陌生,正是两具马鞍。\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先生,您是从哪弄来了两个马鞍呢?” 庇卡底人递过剑,又顺手的从奥斯科的手里接过马鞍,忍不住的,他就发了问。 “刚刚买的,喏,就是从那位先生那里。” 奥斯科朝着一个正前方的先生努了努嘴,这位衣饰光鲜的依雷先生恰好转了头,就微笑的朝奥斯科点头示意。 “但您为何要买马鞍呢?” 庇卡底人还是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好理解。\ “答案是多么简单吧,我亲爱的兰斯杰先生,您从何时变的如此蠢笨了呢?我买马鞍,当然是为了让这两匹拉车的马解放出来,好能为两位骑士服务。” 奥斯科倒真的有点惊诧于庇卡底人的蠢笨了,要知道,他记忆中的庇卡底人,可绝不是这个样子。 “这么说,我们是要骑马去了?而不是马车?这样会不会显的寒酸而不被人重视?我指的是――马车比马总多个车。” 庇卡底人倒真的想不通他的先生究竟是做着怎样的打算,他的思路一直未曾绕到一个重点上,所以,他那机灵的脑子也就无法发挥出任何的作用。 “是啊,马车比马多个车,但有些人呐,却喜欢乘马胜过乘坐马车,您知道这样人的如何称呼么?” 奥斯科试图点醒庇卡底人。 “是被称为骑士么?也只有这么一类人,喜欢马匹胜过马车。”庇卡底人皱着眉头,咕哝这么一句话,但这时,他突然从“骑士”的字眼中恍然大悟了。 “等等!我记得刚才那店主说过,那位公爵陛下又尤其喜欢别人称他为骑士,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我们乘马去,才最容易获得面见那位大人物的机会,现在,我后知后觉的跟班先生,您就赶快绑好马鞍吧。” 奥斯科觉得庇卡底人还不算蠢笨的过了头,至少还有机灵留存。 庇卡底人既已明白,就不再言语,迅速而老练的绑好了马鞍。 “哎,时间太仓促,否则,我们真该再买上两匹更漂亮的马,您一定选择凯迪拉克了,而我呢,我只能选择劳斯莱斯,可怜的劳斯莱斯,它的这条腿,可还没得到完善的疗养呢。” 庇卡底人咕哝了这一长段话,就将所谓的凯迪拉克的缰绳递到了奥斯科的手里,留剩给他的就是那匹后腿被冻伤,还未完全康复的劳斯莱斯。 “走罢!我的跟班先生。” 奥斯科利落的跨上了马,就制止庇卡底人继续罗嗦下去。 “走罢!我就在您身后,我的骑士先生。” 庇卡底人也是利落的跨上了马,得得的啼声响起,两人就一路不紧不慢的顺着旅店店主指引的道路朝目的地而去。!~!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五十六章 绅士无国界 下 “先生,您记得您有多久没骑过马了么?我不知您是否怀念这种生活,反正,我是挺怀念的。” 行了一段路程之后,庇卡底人发现劳斯莱斯并无腿脚不便的表现,就逐渐放了心,紧赶了两步,落后了奥斯科大约一个马头的距离,就用着一种比较伤怀的声调开口讲起了话。 “是啊!我猜您怀念的不是骑马的生活,而是耿纳的生活,您觉得我会不怀念么?” 奥斯科从骑上马之后,那道路的街景纷杳而去,回忆的思绪却纷杳而来,他焉何能不怀念那记忆中最风光、最欢畅、最无忧无虑的生活? “唉。”庇卡底人叹了口气,却不怎么敢将这话题继续延续下去了。\ 奥斯科坐在马鞍上却更出神了,他开始无比的思念他的那位挚友,思念他那绅士的洒脱,思念他那无可厚非高尚品德,更思念他那对待朋友最真诚的温暖。他思念着与卡里德结成友谊之后的种种经历,这些经历汇总之后,奥斯科突然发现有些缺失的东西,这些东西无关大雅,但现在回忆着,却总觉得有些遗憾的感觉。 他从不曾知道卡利德究竟出身何处,也不曾开口询问过,这是保证友谊长久的一种有效手段,卡利德一直认同这个道理,所以,奥斯科不愿讲的秘密,他从不曾试探着去挖掘、了解。而这种习惯在友谊中一旦生效,就不仅仅是一方需要遵守的规则了,因此,对于卡利德不愿提及的,奥斯科也就从不发问,这其中就包括卡利德的出身,以及过往的种种遭遇、经历。\ 其实,不单是奥斯科不了解这些内容,整个耿纳,包括艾德里克先生在内,整个皇家剑士卫队里无一人了解卡利德的这些秘密,他就像是一个刻意的隐居者一般,从不向人炫耀任何过去的经历,但这样的行径不但不被同仁排斥,却尤其让人刮目相看,他那无可挑剔的言行举止,他那无可厚非的绅士品德,仅仅是这些,就为他挣来了不用炫耀、也光彩夺目的荣耀,就连国王罗依十三也对卡利德刮目相看,他和艾德里克私下的谈话里,曾不止一次的怀疑卡利德一定出自一个古老高贵的家族,这家族最少也得上溯好几个朝代。[..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种种传闻一个也不曾遗漏的传进过奥斯科的耳朵里,他也深信罗依十三的怀疑,因为在任何认识卡利德先生的人来说,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猜测了,比较离谱的还有猜测他是那个古老王族的后裔。\ “唉。”奥斯科越想越远,心情也越来越是低落,这对即将去做的事也没任何的帮助,所以,他及时的用着叹息声做了结束。 “我们走到哪了?” 奥斯科出神了好半天,就不知道究竟走了多远的路程、转了几个弯。 “艾斯大道。您瞧,就跟店主讲的一样。” 庇卡底人回应了这么一声,奥斯科就注意到了那被打扫了十分洁净的路面,裸露出的是一种他从所未见过的青灰相见的长条石,与这城市寒冷的色调十分搭配,这条路应就是布兰德路特最为宽敞的两条大路之一了,堪比耿纳罗浮宫前的凯旋大道,但是,在热闹程度上就远远不及了。\路上只有稀疏的几辆马车,至于骑马的也只有两号人,其一是他自己,其二就是他的跟班兰斯杰先生。 在街道两旁的建筑也是北地特有的建筑,窗棂和门洞都深嵌在墙壁里,没有任何浮华的装饰,有的只是厚实的墙壁、棱角分明的墙线,一切都为保暖服务,毕竟,在这寒冷的城市里,任何金漆与珐琅的装饰也比不上一堵厚实的墙壁。 “先生,我认为,在耿纳不管骑什么马,也不会这般受人关注。(..info好看的小说)” 庇卡底人的话语声突然又突兀的传入了奥斯科的耳朵里,他收回了视线,瞧了瞧庇卡底人,却发现他昂首挺胸的骑在马上,那姿态、那神情就是得意和傲慢这两个词语最完美的诠释。\ 然后,他马上就了解了究竟是怎样的情况促使庇卡底人这般小人得志,路上往来的那为数不多的人,几乎都必要向他们两人投以注目礼,那目光里不仅有惊奇,还有一种让奥斯科看不太明白的东西,是嘲笑?还是幸灾乐祸?反正这目光可真不太让人能得意的起来,除了庇卡底人之外。 “我的兰斯杰先生,收起您那不合时宜的傲慢吧,我猜,骑马在这城市里徜徉,肯定是一件不怎么出头露脸的好事。\” 奥斯科皱起了眉头,他隐约的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头,就急忙的制止庇卡底人继续得意下去,说实话,他也实在看不下去庇卡底人这肤浅的表现了。 “您总是担忧过甚。我还怀疑,您瞧我这样雄姿英发,就嫉妒我夺去了您的光彩,兴许,这事情会被传扬开来,被女王陛下听到,她就春心难耐,和我发展出一段超乎寻常的爱恋呢?我一直以您为楷模,就尤其羡慕您从安娜王后那里收获的艳遇。” 庇卡底人继续洋洋自得,丝毫不把奥斯科的告诫放在眼里。 “那您就请继续吧!万一您和厄运发展了一段超乎寻常的友谊,您可别指望我搭救您,您得记清楚,这是您自己的选择。\” 奥斯科撇了撇嘴,从女王、亲王、骑士这些词语里倒真有了些联想。 “您就喜欢危言耸听,但我呢,我就偏偏不会被您的言辞吓倒。” 庇卡底人固执的以为这是奥斯科的嫉妒,就依旧我行我素。 制止不了,奥斯科也就索性放弃,反正事情已成既定事实,骑着马的他不管如何低调,也还是骑了马。他对这事情也不是多么的担心,毕竟,他所拥有的某些力量使他并不顾及大多数世俗的麻烦。 艾斯大道终于尽头在望,就如耿纳王后的寝宫一般,显然,处于这样的地位,就有搭配的门房。一个不怎么富丽堂皇的角门,角门前站了两人,应就是守卫,穿着无论是颜色还是样式也都不怎么会让女士另眼相看的呆板军装。\ 奥斯科知道,这两人就将是他首先要对付的两个人了。他刻意的骑着马,直到离着两人十米的距离才下了马,如此做的目的完全是为了让这两个守门人发现他是骑马而来的。 “这天气可真冷,我猜,喝上点酒总不是什么坏事。” 奥斯科下了马,以着一种十分寻常的声调讲了这么一句引话,当然,搭配话语的是,他从马鞍的搭袋里取了两壶安特酒,这两壶安特酒还保持着温热,是出发之前在热水里加过温。 “这也要看从事的是什么工作了,少见的艾尔多年轻人。\” 在这两个门卫里,明显有一人是比较乐于与人交往的,这样的搭配才是好的搭配,起码,这枯燥的工作至少不会因为两人都不喜交谈而陷入苦闷的沉默里。 “噢。我正要对您讲,在艾尔多,国王陛下可从不禁止罗浮宫门前的那些侍卫先生在大冷天喝上那么一点暖和身子的饮品,更不会禁止他们借着喝酒的喜庆,来祝福自己和国王陛下的健康。您的名字,先生,假若您愿意,我们就用这安特酒来为您,也为您这位同仁,还为那位在这王国里让人尊敬的莱尼顿公爵、那位英勇的骑士干杯,并祝福你们共同的健康。” 奥斯科在来到之前在心里早就勾勒好了这些话语,所以,他现在就能顺畅的讲述出来,这样的话,就更显得他的坦诚率直了。\ “这种请求让人如何能拒绝呢?我的名字是奥格尼斯,这位是匹克杰姆,您的名字呢?我时常听说,在艾尔多,绅士的请求往往让人难以拒绝,而现在,您真向我证实了这一点,您告诉我您的名字,那么,我们就能在祝福的过程中做到无任何的遗漏。” “奥斯科。您的夸赞能抵御寒冷,就跟安特酒的功用一样,真的,奥格尼斯先生。我时常听说,在依雷,艾尔多绅士的一套往往不怎么吃的开,但谁知事实却非如此,那些谎言的编造者一定不曾知晓,绅士的定义究竟有多么的广泛。” 奥斯科递过了那两个酒壶,那名叫做匹克杰姆的守卫虽然没讲话,但是,他听到这些恭维称赞话,也不得不朝奥斯科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庇卡底人看到一切顺利,就适时的凑上前来,将早就准备好的另外一壶安特酒送入了奥斯科的手中。 “我只能讲,绅士无国界。为您的健康,奥斯科先生,更为公爵大人的健康。” 奥格尼斯拔了木塞,向奥斯科示意。 “对,您的话语就是哲理。为您的健康,奥格尼斯先生,也为您,匹克杰姆先生,最后,更为了公爵先生的健康。” “干杯!” 三个声音一同响起,守卫匹克杰姆即便再不善于与陌生人交际,也不得不开口讲出这句应讲之词。 三个人相继的痛饮了一口安特酒之后,那身体上传达来的暖意也瞬间暖化了些陌生人之间的隔阂。 “讲讲您的来意吧,绅士先生,我认为,您一定需要我为您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来做为您如此热情的邀请我和匹克杰姆喝您的安特酒的回报。” 奥格尼斯擦了擦嘴上的酒沫,就热情而又和善的问出了恰如其分的问话。!~!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五十七章 莱尼顿公爵 上 “是这样的,既然您问到了,我就畅所欲言的向您提这样一个请求,这请求假若会让您为难,您就不妨拒绝我,因为,我十分看重我和您刚刚建立起的这份友谊,也不想让您为难。我从我的旅店店主那里闻听,莱尼顿公爵是位真正的骑士,您也知道,我从艾尔多而来,就对这样的人物饱含何等的敬意,我想着,我既然历经旅途的艰辛来到这里,假若我不设法拜见一下这样的一位先生,那么,我的旅途也就有了无可弥补的遗憾了,事情就是如此。” 这些话语也是奥斯科早就准备好的话儿,对方一问,他就顺畅的讲述了出来。\ “这完全不会让我为难,真的,您也知道,这正是我的职责之一,我负责为公爵大人挑选合适的拜访者,而您呢,我不得不讲,我还从未见过如您这般合格之人,您有权利赢得公爵大人的友谊,而我呢,我就有义务为您通传,既不让公爵大人丧失这个机会,也不让您留有任何的遗憾,您看如何。” 奥格尼斯听闻奥斯科这客气又尊敬的话语,他即便想拒绝,也不大可能,况且就如他所说,他正是担负着这份职责呢,而他也绝对认为,眼前的这个艾尔多小伙,正是应被引见的人选,而且一定会被公爵大人所接纳。 “那真就劳烦你了,不过,这事情也不急,我们尽管喝酒,因为您一旦去为我的请求忙碌了,我就错失了与您饮酒交谈的时间。\” 事情完全按照着奥斯科预想的方式发展了下去,他对于奥格尼斯所表达出的善意也着实觉得感激了,就忍不住想要多和对方谈一会话儿。 “至多三口。您也知道,身为一个依雷人,我不愿承认我的酒量不如您,但是呢,我有我的责任,我喝些酒,这不会被公爵大人怪罪,但是,假若我讲话都不伶俐了,就必然会引起公爵大人的不快。(..info无弹窗广告)” 奥格尼斯一本正经的为自己制定了个标准。 “那我们就慢慢喝,三口酒,我们能讲上三百句话呢。” 奥斯科也是一本正经的回应了这样的趣话儿,自然而然的,这句话就换来了奥格尼斯的笑意。\ “那我们就先喝第一口,然后讲前一百句话。” 奥格尼斯一举酒壶,当先的喝了一口。 “既然有您要求提供给我的时间,我就问问,您在艾尔多是个授勋的骑士么?我瞧您骑着马而来,而您腰上又佩着剑,我就不得不做这样的揣测。做为您的朋友,我想我应问清楚这件事,假若您是个骑士的话,您就大有机会赢得公爵大人的友谊,您或许还不知道,公爵大人是如何看重那些志同道合者的。” 奥格尼斯目注奥斯科也喝下一口酒之后,就开口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我十分有荣幸向您讲道,我确实是位授勋的骑士,而我也相信,正是这种原由,才促使我来到这里,就不得不做拜访公爵先生的打算。\” 奥斯科以着一种谦虚的并不过分的话语回答出了这句话,为了证明话语的内容,他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了授勋的勋章以及证件,虽然这勋章对他来说已经别有讽刺意味,但是,在这时用以糊弄这位外国朋友,还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奥格尼斯接过勋章和证件稍做了一番检视之后,就完全断定,这些东西的出处完全属实,属于常人难以仿造的东西,除非是些真正胆大妄为的狂徒。 “噢!真没想到,我想,我得改改我对您的称谓了,我该称您为伯爵先生,这真让我倍感荣幸。\” 奥格尼斯显然是被那证件上伯爵的名头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想到,他面前这位言谈的当的艾尔多年轻人竟然是位身份尊贵的伯爵,这样的话,一位伯爵邀请自己饮酒,又如此的珍视这份刚刚建立的友谊,就尤其让他觉得荣幸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有幸为我的国王处理过几件麻烦事,就有了这样的回报,其实,我对这荣耀倒不怎么看重,因为您也应该了解,我既然愿意来到这止步之城,又愿意邀请您喝点安特酒,您就应知道,我真正看重的是什么。” 奥斯科倒是表现的十分洒脱,这洒脱绝非任何作伪的修饰,只因,现在的他是货真价实的通缉犯,这伯爵的称号,也只能在这里吓吓人罢了,一捱回到艾尔多就成了笑谈。\ “您看重的应该是您心中的荣耀,您或许热爱冒险,您或许又热爱结识不同的人,将您的友谊播撒到这世界的各个角落,您的这份心胸着实让我赞叹,又让我尊敬,您是这样一个出众的人,我就更有必要感到荣幸了。” 奥格尼斯完全被奥斯科所表达出的品行所折服,他发誓,他这一生还从没见识过这样的一个人,一个让他敬佩,又想亲近的人,他甚至觉得,公爵大人与之相比,也相形见拙了。 “是啊,公爵大人又如何能与这心胸如天地般广阔的人相比呢,这是公爵大人的悲哀。” 奥格尼斯有些想的远了,一时竟怔怔的出了神。\ “您对我如此的夸赞,只因您还未遇见那些更值得我们敬重的人。这世界何其之大,又有多少真正伟大的人物是不曾被我们知晓认识的呢?” 奥斯科做着谦虚的延续,他的这句话也及时的将奥格尼斯从出神的状态里唤了回来,他正准备回应点什么话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一旁的匹克杰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嘿,老伙计,您要讲点什么话,就不妨讲出来,您也知道,能和一位伯爵先生畅所欲言的机会可不多。” 奥格尼斯当然了解他的这位同仁有些拙于言辞,不擅长与陌生人开展一段谈话,他就鼓励和催促匹克杰姆,就真如他所讲,他觉得他的这个朋友要是不和伯爵讲上几句话的话,那对他来说也真就是个遗憾了。\ “我要讲的是…这话语或许不太恰当,我得在讲之前就征得您的谅解,我认为,您以后要是还出行,就最好不要骑马了,马车会是更好的选择。” 匹克杰姆有些忐忑,但他最终还是认为,他既然接受了对方的善意,就有必要提点这样一件事了,所以,他迟疑了一阵,也就选择直言相告了。 “这是什么原因?我倒有点好奇,先生。” 奥斯科不禁皱起了眉头,刚刚在路上遭受路人的注视,他就觉得事情有点蹊跷,也试图揣测出原因,现在,对方直白的讲了出来,那就证明这其中一定存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了。\ “噢!见鬼!我几乎忘了这一点。我替他回答您吧,您知道,女王陛下拥有无比的…嗯…威严,她因为某些缘故,而不怎么喜欢有人骑着马在这城市的街道上徜徉,所以,您有必要注意这一点。最后,出于私人的告诫,我得对您讲这样一件事,您赢得了公爵大人的友谊,却不代表您也赢得了女王陛下的友谊,所以,万一您哪一天有幸面见女王陛下,就尤其牢记这一点。” 奥格尼斯生怕匹克杰姆讲出什么不恰当的话语,就急忙将回答的权利包揽了过来,他的话语虽然模糊,但要表达的内容也完全表达了出来。 奥斯科从这话语里已经有所领悟,他瞥了庇卡底人一眼,发现庇卡底人别着脸,不愿跟他做对视。\ “女王也有喜欢和厌恶的权利,这我完全能理解,我更要感谢你们如此热心的提点,以避免我招致些不必要的麻烦。” 奥斯科回应了这样的感谢话。 “您能了解就最好。” 奥格尼斯松了口气,下意识的就扬起酒壶,灌了一口安特酒,这时连着第一口酒,他已经喝过了三口,但情绪来了,就也不管这些细节,只是打开了话匣子同奥斯科谈了开来,他从奥斯科这里了解艾尔多的种种趣闻,而奥斯科呢,则从他这里打探这王国权贵层的内容,侧重点在两人的身上――女王和亲王,亲王是他即将面见的人,而女王呢,奥斯科认为,女王是他在这城市里唯一需要谨慎对待的人物了。 这酣畅的交谈整整持续了接近一小时的时间,最后,还是匹克杰姆觉得这实在有些耽搁奥斯科的时间,所以,他就提点了奥格尼斯,让他去寝宫里向公爵通报。 “您瞧,人人都奢望更多,我同您早就讲过三百句话了,您得谅解我,因为这对我来说实在是个愉快的经历。我现在就去见公爵大人,您稍等片刻。” 奥格尼斯向奥斯科道了歉,就脚步蹒跚的走进了角门里,刚刚的他不止讲过了三百句话,那三口酒的保证也早就失效了。 奥斯科随意的和匹克杰姆聊了那么几句,大约半刻钟的功夫,奥格尼斯就兴冲冲的跨出了角门,嘴里也传达了好消息。 “走罢,伯爵先生,我将您的身份,您的诚意对公爵大人这么一讲,他就简直迫不及待的想见您一面。” “这真是我的荣幸,容我同您暂时道别,匹克杰姆先生。” 奥斯科对匹克杰姆施以绅士的道别,换来了对方庄重的礼节。然后,他就和奥格尼斯一起进了角门里,庇卡底人也亦步亦趋的跟在了奥斯科的身后。!~!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五十七章 莱尼顿公爵 下 穿过一个积雪覆盖的看不出原貌的庭院,这庭院倒是要比安娜王后的寝宫宽广了那么一点,大约三分钟的时间,奥格尼斯引着奥斯科主仆两人走进了一个通透的长廊里,两旁的石柱每隔五步一根,每根石柱上都有些奥斯科看不太懂浮雕,后来,他仔细注意之后,才发现浮雕的内容大多都于狩猎有关,类似于一种记述,或是炫耀。 等这长廊走到尽头时,恍惚中,奥斯科还以为他来到了艾尔多的某个宫殿,因为这长廊连接着一个穹顶的大厅,那大厅的墙壁上挂着几幅点缀的壁画,从色泽来看,是相当的古老,除此之外,那天花上有这珐琅的华贵装饰,这在依雷可真稀罕到不能行,也难怪奥斯科会产生错觉。 这宽广的大厅里站了一人,身着简洁但得体的猎装,这猎装的样式颇有些让奥斯科觉得眼熟,因为他记得,罗依十三似乎也有这么一身猎装。\出了这眼熟的猎装外,这人的胸前还挂着一枚勋章,是剑和盾的搭配,底纹是靛青色的直条纹,这勋章的出处奥斯科并不知道,他缺乏这方面的辨别知识,但常识却能够告诉他,这是一枚骑士勋章,从这人身着猎装,却也要特意将这勋章佩戴在胸前,就知眼前这人对这勋章是如何看重了。 然后,奥斯科又注意到了这人的相貌,说实话,当他瞧清楚对方长相的一刹那,他简直以为他看错了人,可是,他再仔细观瞧下去,才发现了稍许的不同,眼前的这人长的实在太像是他认识的一个人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刚刚在路上还思念的挚友,卡利德先生。 “难道说,他与卡利德….?” 奥斯科震惊之余,试图做些揣测联想,但最后,他还是觉得这种揣测也委实的荒谬的让他难以相信,他就索性放弃了。\因为这人站在这里,不用任何人介绍,奥斯科也知道,这一定就是依雷王国的亲王陛下了。 “我很荣幸,尤其荣幸的见到一位从艾尔多远道而来的伯爵骑士,我想,您在艾尔多一定是位炙手可热的人物,我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缘由促使您来到这极北之地,并带着您那让人赞叹的诚意,来到我的面前呢?” 莱尼顿公爵做为迎接的主人,一看奥斯科已经到来了,就当先的开口发了话,他的话音咬字有点古怪,但具体是那个国度,那个地域的口音,奥斯科也听不大出来。他的长相虽然和卡利德十分相像,但讲话的声调却迥然不同,卡利德的声音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低沉的,高亢的时候很少,只在喝醉的时候才偶有出现;而莱尼顿公爵的声调则是中性的沉稳。\ “我更荣幸,尤其荣幸您站在这里迎接于一位您素不相识的客人,就从这一点,我已经能窥见到您那绅士一般的品德。既然我现在来到了您的面前,这就是您问题的答案了,您是如此一位值得人敬重的人物,我带着我的诚意,前来寻求您的友谊,这还有什么其他的道理么?艾尔多的哲人总说:距离或许是爱情的阻碍,但绝不是友谊的阻碍。我想,您一定认同这句话。” 奥斯科右手抚胸,行了一个十分庄重的骑士礼。 “是的,我一贯认同,也即将认同您的这份诚意,或许就在您接受我的私人茶会邀请之后。” 莱尼顿公爵也是行了一个骑士的见面礼,他的礼节同样完美的让人做不出任何的挑剔,这必然是经过至少上百次的经验积累。\ “我很荣幸的接受您的邀请,就如同您打算接纳我的诚意一般。” 奥斯科行礼完毕,就对莱尼顿公爵的邀请做了回应。 “那就来吧。奥格尼斯,您做了一件让我对您刮目相看的事,所以,我就允许您,和匹克杰姆先生休假一天。” 莱尼顿公爵上前了两步,对奥斯科做出了邀请的手势,同时,向奥格尼表达了自己开怀的赏赐。 “这…总有点不太妥当吧,公爵大人,保不准今天还会有想要前来拜见您的人,您让我匹克杰姆休假,佩孚达宫岂不就任人进出了么?这等失职之事万一传进女王陛下…” 奥格尼斯对这赏赐却有些顾虑。 “不要紧。我会让塞恩接过你和匹克杰姆的职责,况且,这一天,我已经不打算再见任何一个人。\” 莱尼顿公爵匆忙的打断了奥格尼斯的话语,这种失礼的行径原本是不应该发生在一个绅士身上的,但是,莱尼顿公爵却又有必须如此做的理由,这是他的悲哀,更是不愿被旁人触及和知晓的悲哀。 “抱歉,公爵大人。” 奥格尼斯显然也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他郑重的施了一礼,就不敢多言的离开了。 “希望…希望这不会打搅到我们的好兴致。” 莱尼顿公爵有此心事,言语虽尽量的不想表现出来,但奥斯科心思是何等的敏捷,又焉能不了解刚刚的事情。 “完全不会,公爵大人,您多虑了,您有一个去处么?您瞧,我带着一个跟班呢,总得让他寻个地方打发打发时间,这样的话,我们的兴致就更不受到干扰了。\” 奥斯科恰如其分的转移了话题,他这种善解人意的举动被莱尼顿公爵察觉了出来,他对奥斯科就有了少许的感激。 “塞恩。”莱尼顿公爵呼唤了这么一声,从大厅的一扇偏门里就跑出了一人,这人是莱尼顿公爵的贴身跟班,他原本正在厨房里督促和检视厨师整治茶点,一听到莱尼顿公爵的传唤,就慌忙的奔了出来。 “聆听您的吩咐,公爵大人。” 仆从塞恩行了一礼,他知道公爵有客人,而且这位客人是位身份尊贵的异国伯爵,他就分外注意自己的礼仪。 “你带着这位先生去餐厅里坐上那么一会儿,并嘱托厨师多准备些甜点,以方便这位先生取用,随后,你就去接替奥格尼斯的职责,如有拜访者前来,你就告诉他,我今日已有重要的客人。\” 莱尼顿公爵做了如上的吩咐之后,就又对奥斯科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两人一同的走向了公爵的会客室。 至于庇卡底人,他在一开始听到被打发到了餐厅,就有点不太满意,他现在已经不是个简单的跟班了,而是个掌有魔法力量的跟班,所以,他的自尊心就远非一般的跟班可比,但是,在他听到有甜点的提供后,他就完全满意了,他想着,这是公爵的厨师整治的甜点,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奥斯科和莱尼顿公爵来到会客室之后,分主客之位坐下,稍微交谈了那么几句之后,仆役就送来了茶水和甜点,那茶水竟是奥斯科意想不到的正宗的红茶,甚至加了牛奶,这茶要是在艾尔多觉得有一丝一毫的意外,但是,在依雷亲王的会客室里见到,就免不得让奥斯科觉得有些意外了。\他暗自揣测,对这位亲王的籍贯有着些联想,因为无论是这位亲王的长相,还是他的讲话的神情与语调,都不怎么像是一个依雷人,更像是艾尔多人?或者是奥提雷、西拜尼这些风俗习惯与艾尔多接近的国度的人? 奥斯科没个准确的答案,在先前的交谈里,他已经察觉出了,这位公爵先生不但和卡利德面貌相像,还有的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似乎也不愿意提及自己的故乡、出身,他热切的询问奥斯科在艾尔多的种种经历,对自己的事情却几乎绝口不提。 奥斯科也不会不知趣儿的去询问,他觉得这王国的宫廷简直古怪透顶,甚至要比艾尔多的宫廷都更古怪,国王不爱王后,这都够离谱了,比这更离谱的是…依雷女王似乎和她丈夫的关系更加不融洽,至于究竟是什么关系,奥斯科不能完全断定,也没兴趣去做个彻底的求证。\ 饮过那正宗的牛奶红茶之后,两个人的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狩猎上,这显然是莱尼顿公爵的最爱,也是他乐于与人谈论的话题。说实话,奥斯科对于狩猎完全是个外行,可是呢,在耿纳时,他也道听途说过不少关于驯养猎鹰,以及驯养猎狗的技巧,因为国王罗依十三是此中能手,他时常自夸这世界上没人能再驯养猎鹰上胜过他,这句话虽然必有夸张的成分,但还不算夸张的过了份,至少,他是深谙这其中的一些门道的。 因此,奥斯科就从中拣取一些相关的内容,同莱尼顿公爵搭话,莱尼顿公爵显然完全没意料到这年轻的艾尔多伯爵竟也是此中行手,驯养猎鹰,这种高超的技巧可基本在这世界绝迹了,莱尼顿公爵如获至宝一般,不断的向奥斯科打探,那兴致盎然的样子让奥斯科毫不怀疑,他一定早就打算驯养一只猎鹰了,只是一直不得办法而已。\ 不管如何,这场延续了整整三个小时的谈话都进行的轻松而畅快,在狩猎的话题告一段落的时候,奥斯科恰如其分的表达出了自己原本的来意,就如他断定的那般,莱尼顿公爵做了慷慨的许诺,他签发了一份文件,这份文件证明奥斯科得到了王室的许诺,可以在布兰德路特租赁房屋,长期的居住下去。 “和您谈话可真是个愉快的经历,我想,以后我必定还会时常来拜访于您的。” 奥斯科看到莱尼顿公爵因不间断的讲话已经有些疲累的征兆,而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所以,他就恰当的提出了辞别的请求。 “我期盼着,真的,我期盼着您能常来,佩孚达宫需要您这样一位贵客,而我呢,我珍视您这样一位朋友,所以,请记得您刚刚对我做的许诺。” 莱尼顿公爵真不舍得奥斯科就这么离去,但是也没办法,他今日讲话过多,真有点疲累的感觉了,况且,他也认为,他不能因自己的喜好,就肆意的占用对方的时间。 “这是骑士的许诺,先生。” 奥斯科微笑的点了点头。 “骑士的许诺,这真是这世界上最靠得住的许诺了,我就完全放了心。” 莱尼顿公爵也开怀于奥斯科许下如此庄重的诺言,他讲完这句话之后,就起身唤起了仆人,并打算亲自将奥斯科送出佩孚达宫。 一会儿功夫,仆人来了会客室,让奥斯科十分诧异的是,他瞧到这仆人的神色十分慌张,就像有什么糟糕事发生了一般。 “难道是佩孚达宫失火了么?还是某个倒霉鬼不慎摔坏了公爵的什么心爱之物?” 奥斯科正做着这种纯粹下意识的揣测,这仆人却开始用话语为他解惑了。 “公爵大人,女王陛下驾到,正在厅堂里等您。” 奥斯科一听这答案的揭示,就觉得事情可能不妙了,他再一瞧莱尼顿公爵的那张脸,就愈加肯定。 女王陛下一定是位麻烦人物!奥斯科不用见人,就能做这样的断定了。!~!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五十八章 黛瑞丝女王 上 远在千里之外的佩孚达宫里,莱尼顿公爵一听仆从传达的消息,他的那张脸上的安然一个刹那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种几乎难以言述的复杂表情,那表情里既有惊吓、又有憎恶、又有畏惧、又有尴尬,唯一没有的就是妻子到来应有的欢喜。 莱尼顿公爵表情中尴尬的一份,其出处奥斯科当然明白,因为女王陛下的突然到来,他在这里就显得尤其不合时宜了。 “公爵大人,您能安排一下,让我从某个能够避开女王陛下的通道离开么?我的意思是说,我并非不愿觐见女王陛下,只是我认为,我不方便打搅您和女王陛下的私人时间。\” 奥斯科迅速而明智的补充了这样一句话,几乎就在那仆从话音刚结束后。 莱尼顿公爵惊讶的看了奥斯科一眼,那惊讶之意又慢慢的转化为赞赏和感激,因为,他已经清楚的了解到了,他今日结交的这位朋友是个如何善解人意的人,又是如何愿意替别人着想的人。 “凯瑞斯,你知道那条通道,请你带着伯爵先生离开吧。 莱尼顿公爵如何不明白事情已经十分紧迫,所以,他就不做过多的啰嗦,而是直接就吩咐起了一旁的仆从。 “请您跟我来,伯爵大人。” 这名叫做凯瑞斯的仆从也是果断的就遵从莱尼顿公爵的吩咐,准备引着奥斯科从另一通道悄悄离开了。 但正在这时,那会客厅的门外突然传来了话语声,一个声音谦卑恐慌,一个声音傲慢强硬。 “陛下,亲王大人正在书写一封重要的信笺,您在厅堂稍等,他就…” “放肆!我正要瞧瞧莱尼顿究竟写的是怎样一封重要的信,值得让这王国的掌权者等待。\” 这后一个声音是女性的声音,除了那语气中的傲慢与强硬之外,说实话,这声音倒并不难听,甚至还能算得上是好听。 奥斯科不用任何人告诉他,就知道能这样讲话的肯定就是那位女王陛下了,他心里不由得觉得事情未免太过倒霉,他打从心里不愿意见这位女王陛下,省的招惹上什么麻烦事,但偏偏现在离开已经来不及了,他不得不见。.\ 他匆忙转头瞧了莱尼顿公爵一眼,却发现这位公爵一脸苍白,竟没向他看来,而是直直的瞧着会客室的大门。 “砰”的一声,那木质的门被人大力的推开了,奥斯科的眼睛下意识的一眯,就瞧见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出奇的女人走了进来。 说实话,再见到这位女王陛下之前,奥斯科根据那种种的传闻,对这位女王的长相也有种种的猜测,但不论何等的猜测,显然都与美丽、出众等等字眼是不搭边的,因为那些依雷人时常讲,女王陛下喜欢用鞭子抽人,而奥斯科想着,这样的一个喜欢蹂躏男人的女人,怎可能有好温存良善的面目呢? 但是,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女人却货真价实的让他有着眼前一亮的感觉,这种亮指的不仅是那出众的长相,更重要的是,奥斯科还从没见过这么白皙的肤色,那肤色简直就跟外边下的雪一样,白的甚至能反射亮光。.info[] 在那张白皙的出奇的脸上,上半部是光洁的如同蜡质的额头;额头下是一双眉毛,那眉毛呢,倒不怎么符合奥斯科的审美观,因为那眉毛委实粗了一点,就全无女性应有柔媚婉转之意;但眉毛下的那双眼睛,却又那么的跟眉毛不搭配,那双眼睛简直有点柔媚的过了份,让人一瞧,就觉得接受了莫大的宠幸一般,那眼睛是少见的灰蓝色,眼球过大,就极容易让瞧着的人物我两忘,沉沦其中。眼睛下是一个挺拔的鼻子,如白玉雕琢让人一见就印象深刻;然后,鼻子下是一双颜色淡的完全跟红润不搭边的嘴唇,下唇略厚过上唇,此时,这嘴唇正微微上翘,勾勒出的却不是微笑,而是高高在上的傲慢与不满。\ 与这傲慢相搭配,这张脸微仰,以着一种俯视的姿态瞧人,连接脸与身体的是一个极长的脖颈,这脖颈单看就觉得别扭无比,但整体瞧来,偏又让人觉得十分恰当,盖因为这脖颈虽长的过了分,但搭配上那白皙透亮的肤色,怎么也算不上难看,甚至别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 此时,这脖颈上围着一条纯白的皮毛披肩,如非屋内阴影作祟,奥斯科几乎分不清交接之处。\披肩下是一件式样古怪的皮毛裙衣,偏在一旁并列着三颗宝石纽扣,一红,一蓝,一紫,颗颗都大的让人惊讶,裙衣的下摆离膝盖有好大一段距离,也就说,刚刚盖过应被盖的地方,这裙子很是邪恶,在艾尔多绝没那个女士敢做这样的穿着。 有这样的裙子,那裙摆下的两条腿就着实吸引人了,奥斯科就不自觉的讲视线投了过去,他起初觉得这双腿未免也太粗了点,这是比较可惜的一件事,但是,他仔细瞧过之后才发现,那双腿上穿着不知是裤子还长袜类的衣物,色泽纯白,织工尤其细腻,又紧紧的裹着那双腿,竟让他一时误以为那是腿上的肌肤。\与这紧身**相搭配,膝盖以下,是一双长靴,这倒是这北地王国常见衣饰之一,保暖的*用得到了最大的体现。 奥斯科这样将这传闻中的依雷女王从头打量到脚,不用说,这种行径是多么有点失礼的,但是,这也不能怪奥斯科,因为这几乎是个连贯的行为,容不得他中间做任何的思考。\ 女王一推开会客室的门,就注意到了奥斯科这样一号人物,这原本已经引发了她的极大不快,因为这里有这样的一个人,已经证明所谓的莱尼顿亲王在写一封重要的信笺,已经纯属欺瞒。当奥斯科这样大胆而无礼的将她从头打量到脚,她的心里就油然生出了怒火。 她眉毛猛的一皱,那张脸上的表情就如同室外的冰雪一般让人觉得寒冷。 “等等!黛瑞丝,事情是这样的,这位先生是从艾尔多远道而来的一位伯爵骑士,是我的旧识,他于今天特意前来拜访我……” 莱尼顿亲王一瞧黛瑞丝女王那神色,就知道什么风暴在酝酿着,不管是出自主人的道义,还是绅士的道义,他都不愿让他今日刚结识的这个出色的先生遭殃,就急忙开口对黛瑞丝女王解释了起来。 黛瑞丝女王听了这解释却如同没听到一般,她只是一直冷冷的盯着奥斯科,突然开口用一种高昂的声调叱问奥斯科。 “我不管你是谁,我只问,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如此放肆的观瞧于我?” 奥斯科的额头冒出了点冷汗,倒不是因为对这女王的威吓有任何的畏惧,他只是觉得,麻烦已经到来,要甩也甩不掉了。!~!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五十九章 诸事多欢乐 下 不管如何,先前的那一段日子里奥斯科的颓废与迷茫还总算有着些收获,他只是欠缺一直静下心来好好的读读那些魔法书籍,好好的用这增长的精神力来掌握一些威力不凡的高阶魔法 一整天的时间,奥斯科就这样在卧房里度过了。(..info)午餐的时候,庇卡底人将餐肴送了过来,厨娘的事情没有着落,下午庇卡底人还得继续奔波。 晚餐的时候,奥斯科走出卧房,就听到了厨房里传来的“叮当”响声,期间还夹杂着庇卡底人和一个女人的声音,两人似乎在争吵些什么的模样。奥斯科好奇心油然而生,他走过去一瞧,现一个面貌纯朴的女人正在厨房忙碌着,而庇卡底人讲话的语调和搭配的动作让人只能想起一个词语,这个词语就是――指手画脚。 显然,这是庇卡底人挑选的新厨娘。更显然,庇卡底人手下有了马夫和厨娘的班底之后,就认为自己是总管了,试图将一些权利牢牢攥在手中。还显然的是,这厨娘似乎不怎么高兴于庇卡底人的指手画脚,她认为,她还未见过主人,就没必要遭受这样一类不是主人的人的指使。 “嘿,我的兰斯杰先生,您不认为您在这里会让晚餐等待的时间大大的增加么?” 奥斯科实在有些瞧不惯庇卡底人这种小人得志的派头,就在两人的争吵中插了话。 “恰恰相反,我的先生,我现在正在做的,正是为了缩短您等待晚餐的时间,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有我在这里,您才会得到一顿尽可能美味的晚餐。” 庇卡底人一看到奥斯科来了,并了话,他就不得不暂时的收回他的指使权,毕恭毕敬的朝奥斯科回了话,意图用这种态度来证明,他现在做的,正是正确的事,也是应被奥斯科赞同和肯定的事。 厨娘对庇卡底人怒目而视,她早已烦透了庇卡底人的指手画脚,尤其,这指手画脚的人对于烹饪还没什么独到的见解,她就等着,看这个主人模样的先生要讲点什么话,假如他放任他的这个仆从继续如此猖獗、越权,她就坚决要辞掉这份工作,即便这工作有着让人心动的酬劳。[..info超多好看小说] “您是个厨师么?兰斯杰先生,您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厨艺?” 奥斯科不为庇卡底人的外表所迷惑,而是十分不客气的问出了这句话。 “我…您几天前不是才尝过我那美味的鱼汤么?” 庇卡底人一听奥斯科的话音以及问话的内容,不自觉的,他就有了点心虚。 “美味的鱼汤?” 奥斯科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他的这种态度让庇卡底人几乎就明确,他关于指派厨娘的愿望恐怕要落空了,但他还是不甘心就此放弃。 “但我有一颗为您操劳的心,您瞧,您瞧呐,就在这呢。” 庇卡底人比划着自己左胸的部位,他这话语委实肉麻了一点,完全没收到预期的感动效果,因为奥斯科下句话就是证明。 “得了吧,您的那颗心,还是为您自己跳动吧。此后厨房不是您的管辖范围,您要管马房,就去管马房,再越权的话,您马房的权利也得丧失。” 奥斯科十分不客气的就剥夺了庇卡底人的厨房权利,庇卡底人一脸的落寞,但偏偏又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只能黯然的离开了厨房,去了马房,稍后,马房就又传来了他的大呼小叫声。 “您好。”奥斯科这时才正式的同这新厨娘打了个招呼。“您是个明事理的先生,我全都瞧见了,我乐意为您工作。” 厨娘看到那惹厌的人再不能对她指手画脚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但我要先讲一点:您的烹饪,必须让我满意,否则,我还得辞退您。” 奥斯科补充了这至关重要的一点。 “您等着吧,先生,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您满意于我厨艺。” 厨娘听到还有这样的考验,就鼓足干劲的忙碌了起来。 奥斯科认为晚餐还得等上那么一小会儿,所以,他又回了自己的卧房里,继续认真的钻研一个今日刚开始钻研的魔法。直到有敲门声传来之后,奥斯科伸了个懒腰,出了卧房,就闻到了餐肴的香味儿。 “主人,您的夫人已经先行就餐了。” 厨娘面临着奥斯科对自己厨艺的检视,就稍有些忐忑的讲了这样一句毕恭毕敬的话语,但她殊不知,就这句话里,她就犯了个错。 “您以后得记清楚了,那位女士可不是我的夫人,您知道她的名字么?您知道,这很好,您以后就称呼她安诺女士,而我呢,您不必称为我主人,您称我先生就行,或称我为奥斯科先生。” 奥斯科撇了撇嘴,有点无奈,因为他能理解,他和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士居住在同一个宅邸里,虽然不同卧室,也会引这种不知情的猜想。 “噢,抱歉!您请去就餐,先生。” 厨娘陷入这种窘迫里,就不自觉的脸红了,她对自己的厨艺能够通过考验原本还很有信心的,但现在,信心却又有点不足了。 奥斯科对厨娘笑了笑,意示安慰,他闻着那餐肴的香味,就觉得实际味道也应该能让自己满意,他也真的腹中饥饿了,就走进了餐厅里,坐在了安诺的对面。 安诺虽先他一步坐到了餐桌前,但是,她每次饭前都要做例行的祷告,这时,她还未祷告完毕,奥斯科也不打扰她这虔诚的时刻,而是拎起了餐刀和餐叉,就瞄向了一条被煎炸的色泽十分漂亮的鱼。 待奥斯科将一块鱼肉咀嚼完毕之后,他就觉得,这见习厨娘完全有资格转正了,不过,他认为自己满意了还不太足够,最好,也能让安诺满意,他就等安诺祷告完毕。 “麻烦您去叫上我的那位跟班,以及马夫索姆拉先生,我总觉得,这餐桌只坐两人,未免显得太空,这会让那原本的美味打个折扣。” 奥斯科想起庇卡底人还在马房快活着,就嘱托厨娘去传唤他、以及那遭罪的马夫。 厨娘原本是不怎么乐意接受这个吩咐的,但是,奥斯科话语里“美味”这个字眼让她精神大振,她就欢天喜地奔出了餐厅。 未过一会儿,庇卡底人傲慢的话声就响起,并一路朝餐厅挨近。 “您恐怕不知道,我也掌握着至关重要的否决权呐!您的厨艺要是不能让我满意的话,哼哼…” 这“哼哼”的尾音,是因为庇卡底人讲到这里,已经步入了餐厅里,他一瞧奥斯科坐在这里,就将那未讲完的话语全都化到了哼哼两个字里。 “您只有吃和不吃的权利,别的权利我可没给您。” 奥斯科正对付着盘中的汤,他觉得这汤也真得不错,他头也没抬的讲了一句话,就让庇卡底人从天堂拽到了地狱里。 “您瞧,这餐桌上的公正究竟在那里呢?” 庇卡底人感叹了这么一句不知所谓的话语,就及时闭嘴,老实的坐了下来。 马夫索姆拉却有点犹豫,他还从没享受过这样和主人在一张餐桌上享用餐点的荣幸。 “过来坐在我的身旁,老伙计。我就敢对您讲,我的先生掌握着让我吃和不吃的权利,而我呢,我对您也掌握着这份权利,您哪一天要是让凯迪拉克和劳斯莱斯减膘了,您也就别指望能享受这种殊荣了。” 庇卡底人拍打着桌子,将面前的餐盘拍的叮当做响,他讲话十分具有威势,索姆拉一听,就吓了个够呛,低眉顺目的坐在了庇卡底人的身旁,但索姆拉的面前并无餐具,因为厨娘按照惯例没做准备,不过,就算有餐具,索姆拉也不敢动,只因女主人还在祷告。 奥斯科撇了庇卡底人一眼,本想讲点什么话,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讲,他想着,他总得宽容点,不能剥夺了自己这位跟班的全部欢乐,反正庇卡底人干的总归不是什么大恶之事。 这时,安诺终于祷告完毕了。 “尝尝这餐肴,表下您的意见,安诺。” 奥斯科顺口的对安诺讲了这样一句话,安诺楞了楞,尝了鱼汤,和几味餐肴,那味道让她觉得十分鲜美,她是个信徒,原本对食物的美味就并无过高的要求。 她正准备开口做个简单的肯定答复,但时,奥斯科突然心绪一动,暗中在心里传达给了安诺一句话。 安诺有点诧异,她犹豫了一阵,还是按照奥斯科的请求,将他要自己讲的话复述了出来。 “我觉得,这鱼汤…嗯…要比那一次的鱼汤好喝。” 安诺的话音刚一结束,奥斯科就马上接了过来。 “您听见了罢?兰斯杰先生,事实总是胜过雄辩,我早就说您烹饪鱼汤的手艺不如艾许,您这夸夸其谈的缺点一定得改改。” 奥斯科的这一句话刚一讲完,庇卡底人就觉得这事情有点蹊跷,就跟早有预谋一般。他狐疑的看着安诺,怎么也不相信,这位虔诚的修女会是个布陷恶,这样一来,他就毫无疑问的确信,真正暗地里的谋划一定就是自己这位时常针对自己的先生了。 “女士,您讲了那次鱼汤,我倒不明白,您特指的就是我的鱼汤么?您讲个清楚,就如我先生所讲,您掌握着公正呢。” 庇卡底人十分机灵,他认为他要勘破这阴谋,其突破点一定是安诺,所以,他就这样对安诺恳切的问。 “得了,反正您的厨艺不佳,这就是结果。” 奥斯科纯属一时兴起,才玩起这种餐桌上的无聊把戏,他当然清楚的知道安诺肯定不是他最佳的阴谋同盟,所以,他见好就收,以这句话做了个结尾,省的安诺接下来露出马脚。 “您也坐吧,埃尔尼,您是个合格的厨娘,我很满意您的手艺。您瞧,这里有您的位置,您以后整治餐肴,就按照五个人的标准。” 奥斯科瞧着厨娘还呆愣的等待着,就急忙的宣布了考验的结果,厨娘埃尔尼心情从忐忑到喜悦,就遵照奥斯科的吩咐,取了两套餐具,一套予以马夫索姆拉,一套予以自己。 这是一顿温馨又欢乐的晚餐,至少奥斯科是这么认为的!~!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六十章 观众不得喧哗 上 眨眼间,奥斯科在新居里已经度过了半个月的时间了,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奥斯科安稳了心思,吸纳着一些魔法学识。半月过后,奥斯科就认为他有必要出城一次,寻个僻静的所在来验证近日学习的成果了。 说实话,虽然他演练推测自己的精神力应该足够支撑七阶魔法的施放,但对于是否真就能成功,他没太大的把握,所以,他就需要一个足够开阔的实验场地。 庇卡底人看到奥斯科要出门,他也不问缘由,就坚要和奥斯科一同前往。其真正的目的只有他自己知晓,他知道他的这位先生已经憋在自己的卧房里整整研究了一周的魔法了,这种许久不见的勤奋劲头让庇卡底人觉得意外,这种意外也就引了一种好奇,他知道他的先生要出城,那肯定就是找个能施放魔法的地方,他就想去瞧瞧,他的这位先生在长期的懈怠之后,仅靠一周的努力,他的魔法又会有怎样突飞猛进的效果? 当然,庇卡底人还有另外一点小心思,他自从侥幸跨入魔法的大门之后,他毫无间断,几乎每日都要抽上时间冥想,背诵魔法咒语,他认为命运肯定得给与勤奋的人一点点公平,他就想要找个机会向他的先生展露展露,他,这样一粒不显眼的灰尘,在经历这些不懈的努力之后,又会爆出怎样夺目的光彩。 就怀着这样的心思,庇卡底人几乎不给奥斯科拒绝的机会,就缀在奥斯科的身后一同出了门。新任车夫索姆拉驾着马车,他倒是有点不太能理解这主仆两人为何突的想要城外逛一圈,要知道出了城之后,可就是寒风的地盘了,这天气,除了去梅尔莱沙湖捕鱼的渔夫之外,索拉姆真还想不通,竟有人愿意出城去逛游。 但他也不敢多问,他珍惜这份酬劳丰厚的工作,他也深知,谨守本分才不会惹人厌烦。 半小时之后,马车驶出了布兰德路特的城门,那嗖嗖的寒风毫无阻挡,吹的索姆拉直打哆嗦,他看着奥斯科似乎并无让他就此停止的意思,他就只得继续的驾着马车,顺着出城的路,让马车艰难的在雪地里跋涉着。 如此,又过了大约半小时的功夫,奥斯科觉得这距离也差不多了,他就拉开了车门,让索拉姆停下马车,并交代他不用在这里等待,等天色差不多要暗下来的时候,再来此地接他和庇卡底人两人回去。 索拉姆对这交代十分同意,他实在不愿在这冰天雪地里受寒,但他还是不免有点担忧这两人会遭遇什么不测。 “您带安特酒了么?先生。” 索拉姆不放心的问了奥斯科这么一句。 “带了,您瞧。” 奥斯科拍打着腰间鼓囊的地方。 “您呢,兰斯杰先生?” 索姆拉又问庇卡底人。 “我会如此蠢笨的不带安特酒么?这该死的冷风。” 庇卡底人咒骂了一声,就算是回答了。 “那么,我就起码放了一半的心,剩下的,你们就得提防那神出鬼没的雪原狼了,您得万分留意,因为这狡猾的畜生皮毛和雪的颜色十分相像,时常埋伏在雪坑里袭击人和牲口。” 索拉姆又郑重的叮嘱了这么一点,这也是他十分担忧的一件事,因为他瞧着无论是奥斯科和庇卡底人的身形都不壮硕,又未携带应对危险的武器,就尤其害怕两人碰上雪原狼,虽然这种几率并不会很大。 “您真是爱操心,我这位先生在这里,别说来一头狼了,就算来一头熊,倒霉的也肯定是熊,况且,就算是我也有着您想都想想不到的神奇力量…” 庇卡底人对索姆拉的叮嘱十分不以为然,他知道他的先生究竟是怎样一个强大的先生,艾尔多的第一骑士会害怕狼吗?笑话,况且,他隐藏的真实身份是个魔法师,魔法师会害怕狼么?笑话。 “好了,兰斯杰,接受索拉姆的好意。”奥斯科听着庇卡底人越说越控制不住,就及时的截断了他的话。 “您请放心,索拉姆,我和兰斯杰先生的这两双腿,都十分有力,尤其善于奔跑。” 奥斯科这淡定的神情让索拉姆安心了不少,然后,他就驾着马车开始返回布兰德路特。 “我们步行走一段路吧,这里离出城的道路太近。” 奥斯科等着马车驶出一段距离后,就对庇卡底人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我倒觉得没什么关碍,您瞧瞧,这出城的大道除了您跟我之外,还能瞧见第三个人么?” 庇卡底人显然不怎么乐意在雪地里跋涉,他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但这见解完全不被采纳,因为他的话还没讲完,奥斯科已经择定一个方向开始跋涉前行了。 “哎!先生,您别走太快,您得留心一点,您忘了刚刚索拉姆讲的话儿了么,指不定有狼瞄着我们呢。” 庇卡底人嘴里啰嗦着这些话语,紧走了几步追上了奥斯科,关于这会潜伏的狼,庇卡底人倒是真有点害怕。 一路跋涉的大约有五公里的距离,一个山坳出现在了前方,这真是个绝妙的所在,也是奥斯科选择这个方向的原因,更为恰当的是,这里还生长着一片茂密的雪松林,最能起到隐蔽作用。 “您的选择真是明智,但走的路程却远了点,我认为,你以后假如还来这里,就不妨让索拉姆将我们送的近一点。” 庇卡底人走了这么五公里就气喘吁吁的冒了汗,说实话,在雪地走五公里,可真不是一件轻松事,他看到终点在望,就忍不住的又表起了自己的见解。 奥斯科懒得理会庇卡底人,他选择在雪地跋涉一段路程来到这里,正是为了尽量的隐蔽,因为他一旦在这里施法了,就必有痕迹,被索姆拉瞧见了,也不是一件妥当事儿。 等两个人钻进雪松林之后,那寒风被阻挡了大半,庇卡底人就觉得心情畅快了,五公里的跋涉总有些值得。奥斯科寻了一个较空旷的所在,就停了下来,稍事休息,这种休息只的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的凝聚与集中。 五分钟的时间过后,奥斯科就准备妥当了,这时,庇卡底人还歪在地上不舍得起身。 “先生,您开始吧,我瞧瞧您,您即将施展出怎样威力强大的魔法。” 庇卡底人觉得自己还得再歇息一会才可能有精神向奥斯科展露展露自己的虽是灰尘也要光的魔法实力,在这之前,他倒是愿意瞧瞧他的先生究竟打算施放何等威力的魔法,他大致记得,好像在他的先生在魔法的道路原地踏步的时候,他仅掌握了四阶魔法的程度,而他呢,他已经刚刚跨入了三阶魔法的门槛,四阶和三阶,其中的差别也不是很大吧? 奥斯科将半个月来背诵的十一个魔法咒语在心里回味了一遍,这十一个魔法咒语是渐进的从四阶到七阶,其中,七阶的魔法咒语仅有一个。奥斯科还是认为,虽然他的精神力已经飞速的增长到了能够施放七阶魔法的标准,但是,这种跳跃性的施法肯定成功几率不大,他是个精神力修炼的天才,但并非施法的天才,这一点,他早在修习低阶魔法时,就得到了确凿无疑的证明。 所以,奥斯科才决定用前十个渐进的魔法做为铺垫,前十个魔法假如能施放成功了,那么,最后一个七阶魔法也会因前边的施法的积累,而极大的提升施法的成功率。 奥斯科将第一个四阶魔法的咒语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然后,他闭上眼睛,用以帮助精神更加的专注和集中,然后,他蠕动着嘴唇,念出了第一个魔法咒语。 这咒语是规则,使得精神力能与元素能量产生一种奇特的共鸣,咒语的延续,就是这种共鸣不断更改变化的过程,在这过程中,精神力是媒介,用以沟通和聚集足够的元素能量,使得这些元素能量遵循着咒语约束的规则,完成从量变到质变的可能。 当奥斯科念出最后几个咒文时,质变的征兆已经凸显了出来,他双脚离地,颤悠悠的开始往上空漂浮,直到咒语完全念完,奥斯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他已经飘的超过了雪松的高度。 这是气系四阶魔法飞翔奇术,不同于三阶的漂浮术,能让施法飞的更高,更快,当然,这全都依赖于更多的精神力投入,以及精神力对元素能量更细微的不间断控制。这是个相当实用的魔法,从三阶的漂浮术开始,一直到七阶的乘云奇术。 奥斯科用精神力控制着元素能量,让它们产生一种向后的推动力,他的身体就轻飘飘的向前挪动,他不断的调整着细节,以使得这挪动的方向和角度全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直到他当他认为这种层次的操纵还不算太困难的时候,奥斯科就试探着让元素能量产生更大的推动力,让他飞的更快。 当他将这个四阶魔法聚集的元素能量所能产生的推动力提升到极致时,结果让他十分满意,因为这飞翔的速度几乎和他全力奔跑速度的一半相仿,但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天上,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庇卡底人在松树林下,看见奥斯科念完咒语攸忽间就飞上了天空,不见了踪影,这种情况让他难过,难过的原因不是他的先生的离去,而是他用这样一种让他羡慕的方式离去。 “为何我就是火系魔法师的命呢?” 庇卡底人叹了气,觉得今天还是不要向他先生展现什么灰尘的光华了,刚才的已经想起了一个重点,这重点就是,在这飞雪漫天的环境下,火元素几乎是个稀罕物,他原本勉强够格的三阶魔法师标准,已经贬低成了两阶,在这样的情况下,灰尘要展现光华,只是徒然惹人笑罢了。 庇卡底人黯然神伤,奥斯科却已经结束了飞翔奇术的施法,重新落回了原地,他倒是没注意庇卡底人究竟是何情绪,反正他不吵嚷打搅于他就是件好事。!~!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六十章 观众不得喧哗 下 这第一个魔法的施放是如此的成功,极大的鼓舞了奥斯科的信心,其实,在这风雪主宰的区域里,聚集气系元素能量是事半功倍的事情,奥斯科没能注意到这一点,也就注定了他下个法术的失败,因为他接下来打算施放的魔法是四阶的土系魔法。.info[] 奥斯科又一次的念诵出咒语,这一次,他就真切的感受到了施法的困难度,他投入了定量的精神力,但这精神力聚集起的土系元素能量少的可怜,不要说是四阶魔法的量,甚至连三阶都不够。 这原因究竟在那里呢?奥斯科停止了咒语的继续念诵,开始思考起了这个问题,他思考了那么一会,就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庇卡底人。\ “嘿,兰斯杰先生,您来告诉我,您现在能成功的施放出三阶火系魔法么?我曾记得,您在多尔尼维亚时曾告诉我,您跨进了三阶魔法的门槛。” 奥斯科本意只是想从庇卡底人这里做个求证,倒是没包含其他的内容。 “您讲话总是扬长避短,该称赞我的时候,您没能给我称赞,该我落魄的时候,您就从不忘了落井下石,您都明白了,您瞧,这地上雪,这潮湿阴冷的天气,就这样活生生的将我从天堂弄到地狱里了。” 庇卡底人以为这是一种奚落,他就神态悻悻的做了答。 “我没称赞您么?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讲了:很好,我很高兴这一点。\难道您认为这不是称赞么?要我说,您的心中先入为主的有了偏见,这种偏见才让您误以为我对您有了偏见。” 奥斯科听到这没来由的抱怨就有点恼火。 “那您既然对我没偏见,又怎能老提鱼汤的事情,也不让我有厨房的指派权。.info[]” 庇卡底人的抱怨开始没完没了。 “得了,我的兰斯杰先生,您是魔法师,管您现在是几阶的实力,反正,您是个魔法师,这总没错吧,您什么时候见过有管厨房的魔法师?” 奥斯科回了这句话,就以为这就是这场谈话的结尾了。\ “我总能开这个先河罢?这怎么也算是一个非凡的创举。” 殊不知,庇卡底人就总有话要讲。 奥斯科无奈的叹了口气,就认为自己实在不该和庇卡底人讲上这么多话。但这场不算欢愉的谈话还是让他搞清楚了一件事,正是因为这地域性的关系,他施放土系魔法才显的格外艰难。 既然艰难,就不如放弃,将精力专注于更有收获的事情上,于是,奥斯科马上就从那十一个魔法咒语里剔除了四个,就从这比例里也看出了,他对土系元素魔法是如何看重的。 接下来,奥斯科稍事冥想,将刚刚施法消耗的精神力补充了过来,然后,他又一次专注的念出了一段魔法咒语,他这一次要施放的魔法是五阶的气系魔法,闪电奇术,这种威力强大的魔法一般第一次施法都成功率不大,正是因为这样的关系,奥斯科才不得不选择出城,而不是在自家的庭院里演练。\ 投入更多的精神力,聚集更多的元素能量,奥斯科刻意将咒语放慢,已使得每一个步骤都尽可能的不要出错,当空中出现那游离的电光时,施法也就到了一个十分关键的时刻,奥斯科愈加的谨慎,直到那游离的电光聚集起来,形成一条样貌可观的闪电,然后,奥斯科刚好念出了最后一个咒文,他精神力一紧,就向那条闪电传达了他的意志,轰鸣声中,一棵雪松树遭了殃,被这威力强大的闪电劈的不成形状。(..info好看的小说)\ “很好!”奥斯科夸赞着自己的这份好运气,施法竟然成功了!他原本可没抱百分百的希望,这地域性的原因给与他的帮助可真不小,带着这股兴奋之意,奥斯科又迅速的沉浸到了冥想中,准备实验第四个魔法。 庇卡底人看着那株倒霉的雪松树,那目光是深切的同情之意。 “瞧瞧,您就老老实实的立在这里,怎么就遭受了无妄的灾祸呢,命运啊!你何时才能给与这世间万物真正的公正!” 庇卡底人发表了这玄奥的几乎除了他就没人懂得感叹,只因他已经瞧清,这闪电法术的威力根本不可能归类到四阶魔法中,三阶和四阶,这种差距庇卡底人还认为没有什么,但三阶和五阶,就真的不那么让人感到高兴了。\ 他热切的盼望,他的先生接下来应遭遇点什么的挫折,哲人总说:挫折才能让人成长。 奥斯科冥想完毕之后,好不知道他最忠诚的跟班已经对他发出了怨念的诅咒,他只是像趁着这股劲头,立刻实验第四个魔法,这个魔法同样是五阶魔法,威力与刚刚的闪电奇术迥然不同,被称做气刃奇术。 这魔法的施放原理是将气系元素能量压缩成上百根刀刃模样的东西,然后用飞旋切裂的方式来体现魔法的威力,这魔法乍看之下不如闪电术来的有威力,但是,法术威力往往也体现在范围,闪电奇术的范围必定比不上这气刃奇术的范围。\ 其实认真来讲的话,这个法术应该是略高于闪电奇术,毕竟,凝聚上百根气刃,这种数量上的难度已经远远超出于凝聚出一条闪电,奥斯科对能成功的施放出这个魔法,其所抱有的信心并不充足,但失败总是成功的必由之路。 奥斯科又开始专注而缓慢的念诵咒语,空中开始生出那些不仔细观瞧就绝对无法发现的气刃,那气刃如纺锤的形状,却要比纺锤长了那么一点。就如同奥斯科预判的那样,他施放这个魔法感到尤其的吃力,投入如此多的精神力将那些元素能量全都雕琢成小刀片,并使之维持原状,这可真是个细微到难以想象的工作。\ 他尽力的不想出错,但某一时刻,他还是顾此失彼,漏掉了几枚刀片的维持,然后,那凝聚成形的元素能量就爆散了开来,行程了连锁反应,那些成形的气刃受到波及,也相继的爆散了开来,五秒钟的时间,这可比奥斯科凝聚出这些刀片的时间短的多了,天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余生下来的就空无一物了。 奥斯科撇了撇嘴,这种情况虽是意料中的情况,但真正发生后,也真不那么让人愉快。\ “很好!先生,我认为,您得从中吸取些经验教训,魔法,可是条漫长的道路,您总不可能一直一帆风顺。” 庇卡底人一看奥斯科施法失败了,他的心情就高兴了,那幸灾乐祸的话语声也传进了奥斯科的耳朵里。 奥斯科回应庇卡底人是他听不懂的一种语言,但他知道,这语言代表了什么,庇卡底人拔腿就跑,但是,这咒语也念的极快,因为小闪电术是奥斯科熟的不能再熟的魔法,在这地域优势的帮助下,咒语念多快,施法就有多快。 “救命!”庇卡底人刚跑出了五米的距离,就觉得四周光线有点晃眼,他大喊了一声,那缭绕的小电光就加身了,随后,他扑街不动,就如同这小闪电真就夺去了他的性命一般。\ “我也认为,您生活太过一帆风顺,就缺少些必要的教训。” 奥斯科叹了口气,他真不愿意这样对付庇卡底人,但没办法,庇卡底人就是这样一个人,就总能让人生出教训他的冲动。 奥斯科继续沉入到了冥想里,他打算用这一天的时间看看能不能成功的掌握气刃奇术这个魔法。 庇卡底人装死的把戏着实蹩脚了,但他这样做,却自有原因所在。他扑街了那么一会儿,等他爬起身来,看到奥斯科又沉入到了冥想里,他就得意洋洋的回来原处,那里有个树桩,是他舍不得的好座位,他今日穿着厚重的熊皮大衣,刚刚闪电加身的时候,其实,庇卡底人除了稍有点麻痒外,痛苦是一丁点也没有的,教训就更不用提了。 但这是不便表露出的秘密,所以,庇卡底人的得意是在心里的,脸上一丁点都没表现出来,他还刻意的装出了一幅忧郁的神情,就准备用这种伪装安全的潜伏在这里,看看他的先生接下来还会施法失败个几次。 庇卡底人也清楚的知晓,他的这个先生可不是个施法的天才,这种施法的才能呢,庇卡底人觉得自己还要比奥斯科强那么一点点。 “好戏接连不断,观众不得喧哗。” 庇卡底人严肃的告诫了自己这么一声,就决定,这整个一天的功夫,除非奥斯科主动和他讲话,否则的话,他绝不再擅作主张的开口,要鼓掌,也只是心里鼓掌,要嘲笑呢,也只在心里嘲笑。 “幸亏,我有**的权利,这权利谁都不能剥夺。” 庇卡底人就喜欢权力。!~!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六十一章 厄运降临雪松林 上 天色逐渐转暗了,在这极北之地,白天的时间本就短的可怜,庇卡底人判断着至多有下午不到四点钟的功夫。他心情很是愉快,因为到现在为止,奥斯科已经连续施法失败了九次了。但庇卡底人的身体上可不怎么愉快,毕竟,他现在不是坐在壁炉旁,这雪松林虽能阻挡寒风,但也不能阻挡寒冷的空气,他坐了这么五、六个小时的时间,那双脚啊,早就冻的有点麻木了。 而且,这时庇卡底人也感到有点饿了,饥寒总是交迫的,他一冷,就尤其饿,越来越饿,就分外想念那烛光明亮的餐厅,那冒着热气的美味菜肴,就连厨娘埃尔尼那张原本不怎么被他喜爱的脸竟也开始变得有点怀念了。 “哎!先生,您瞧,这天色马上就要黑下来了,我虽然不想打搅您,但我也不得不提醒您一句,我们该回去了,索拉姆老伙计一定早就等着我们呢,指不定他现在正担忧我们被狼叼走了呢。\” 庇卡底人虽然在之前立下了誓言,但这誓言的解除权利全都掌握在他自己手中呢,他就认为,他现在是该讲点什么了。 奥斯科刚刚结束一次冥想,他听到庇卡底人突然讲话了,就有点意外,因为自从自己用小闪电给他了点教训之后,他直到刚刚都一直保持着安稳沉默,正是有此好的环境,才能让奥斯科专注下来,一次次的施法,一次次的失败。 奥斯科转头一瞧,就发现庇卡底人那张言辞恳切的脸,这张脸被冻的有点发青,奥斯科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也真的差不多了,虽然他原本打算再试着施放一次气刃奇术的,但既然庇卡底人提了出来,他就决定放弃了,反正明天还有时间,也不争这么一时片刻。\ “嗯,我们走罢!” 奥斯科点了点头,就和庇卡底人向约定的地点返回,积雪中的跋涉可真不是一件快乐事,庇卡底人又饿又冷,走的比早上的那次要更辛苦,他开始考虑,他以后还是否要陪着他的先生一同来遭这无妄之罪呢?他有点犹豫,他既想继续用观众的身份来继续看奥斯科施法失败的趣事,但是,沙发和壁炉却又让他难以割舍,在这犹豫的过程中,奥斯科突然对他讲了一句话,就让他坚定了决心。.info[] “我说,兰斯杰,我认为您就没必要同我一起来受冻,我瞧您今天一整天除了坐着,也没别的事可干,我就认为,您以后还是呆在壁炉旁的好。” 奥斯科的这句话纯属好意,因为他看到庇卡底人走的真是艰辛。\ 但庇卡底人一听这话却觉得这是一种轻视,一种嘲弄,一种瞧不起,壁炉马上就被他抛的不着边际了。 “我倒觉得这是一种磨练,您瞧,我不是比早上要走到要轻快多了么?” 庇卡底人大言不惭的讲着不服气的话语,他这事实就在眼前也敢于讲假话的勇气让奥斯科十分佩服,因为奥斯科就分明感觉不出他比早上走的要顺畅,恰恰相反的是,假若奥斯科不是时常拽他一把,他可能早就要摔个七、八次了。 “那就随您乐意,您既然愿意这样过无所事事,又挨冷受冻的生活,这也由得您。” 奥斯科撇了撇嘴,看着庇卡底人又要栽跟头了,就又拽了他一把。 “无所事事?我知道您在讲点什么,好罢,我会向您证明,我会向您证明我坐在那个木桩上,是一件拥有何等重大意义的事情。\” 庇卡底人听着奥斯科老是话中有话,就生起了闷气。 “您倒是可以试试让那木桩怀孕,或者,您把您的机灵劲传给那木桩一点,就跟传说一般,您念个一、二、三,木桩就成了木头人,更成了您铁了心的追随者。” 奥斯科觉得庇卡底人愈发不可理喻,就用这句嘲弄的话语做了结尾。 “您别拿这些虚妄的传说糊弄我,您等着吧。” 庇卡底人愤恨难言,就觉得自己和那根木桩要干不出点意义重大的事情,他这一辈子都要遭受奥斯科的讥笑。 半个多小时之后,两人才终于回到了与马夫索姆拉约定的地方,索姆拉果然已经等在那里,其实,他已经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也像庇卡底人断定的那样,对两人极其担忧,但现在,他看到两个人平安的回到了他的面前,那担忧就全然转化成了喜悦。.info[]\ “噢!赞美冰雪女神,你们终于平安回到了老索姆拉的面前。” 索姆拉向两人表达着自己真诚的挂念之意。 “您赞美错了目标了吧?您不应该赞美我这双有力的腿吗?此外,您还得赞美我这强健的身躯,能够与严寒对抗……” 庇卡底人积蓄了一路的不满,找到机会就得发泄,奥斯科却不想再听庇卡底人的胡言乱语了,就冲索姆拉点了点头,算做示意,接着就跨进了车厢里。 “回去罢,索姆拉。” 奥斯科吩咐了这么一声,庇卡底人的话还没讲完,就一路絮叨进了车厢里,等那车厢的门一关上,庇卡底人不愿和言谈不投机的人多讲,所以,他就闭了嘴。\ 索姆拉一路驾着马车驶回布兰德路特,等抵达终点时,庇卡底人嗖的一下就消失在了车厢里,等奥斯科反应过来后,庇卡底人已经冲过了庭院,跨过了门廊,抵达了壁炉前。 “我瞧,兰斯杰先生可真冻坏了。” 索姆拉倒是份外理解庇卡底人这惊人的速度。 “是啊,但您也知道,他有强健的身体。” 奥斯科无奈的叹了口气,摊上这样一位跟班,对他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事情总得对半来讲,现在呢,不幸的一半就正在体现。 奥斯科吩咐索姆拉好好关照马车和马,然后,他就拍干净了身上的积雪,进了屋,庇卡底人拽了张椅子,坐的离壁炉是那样的近,那距离几乎不是烤火的距离,而应是烤肉的距离,他原本还抖的够呛,是因为从冷还原到热,其中是有这么一个过程的,但等他听到奥斯科的脚步声时,那身体瞬间就僵住了,可见他对身体真是有着非凡的控制力。\ 奥斯科更为无语,他倒是不怎么需要在壁炉前烤会火,他更需要的马上换双靴子,因为脚上的那双在雪地里跋涉时进了雪,潮湿的感觉让他十分不爽快。 换上一双靴子之后,在晚餐到来前,奥斯科是想要在阅读那么一会的,但是,他刚翻开书,还没投入的看完一行字,庇卡底人就推开了他的房门,一脸兴冲冲的神色。 “嘿,我说这是怎么了?我的兰斯杰先生,是什么高兴事让您忘了敲门就莽撞的来到我的面前?” 奥斯科有些意外,也有些好奇,更因为这种好奇而不再去计较庇卡底人不礼貌的行为了。\ “先生,您来,我给您讲个非凡的构想。” 庇卡底人兴奋的开了口,奥斯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就随手的又折起了书页,以防止一会自己再翻找一遍,然后,他就同庇卡底人一起出了卧房的门,来到了厅堂的壁炉前。 “先生,您看。” 庇卡底人招呼了这么一声,就突然开始念诵起了魔法咒语,奥斯科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向要阻止庇卡底人,但是,他听到厨房的叮当响声,犹豫了一下也就放弃了,毕竟他知道,庇卡底人的魔法水平有限,别说是在壁炉前,就算是在火山里,其所施放的魔法的动静也是有限。\ 就如奥斯科预料的那般,庇卡底人念完咒语,那摊开的手掌上就多了一个烤鹅般大小的火球。 “如何,先生,您瞧,这是三阶火系魔法,火球奇术。” 幸好,庇卡底人在兴奋中还是没忘记压低声音,使得他讲的话只能传进奥斯科的耳朵里,根本不可能传进厨房,也不可能传进马房。 “嗯!” 奥斯科不置可否,他也实在不知庇卡底人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这一声“嗯”就是一个步骤的达成、配合,庇卡底人托着的火球噗的一声消散了个无影无踪,但他的神色却更加激动了,显然,他接下来要讲的才是重点。 “刚刚我在壁炉前取暖时,我突然想起了一个非凡的创举,您看,我在壁炉前施放这个法术是多么的简单,但是,要在今天的那个雪松林里施放这个魔法,却又是何等的艰难?这其中的原因究竟在那里呢?我不知您是否了解,反正,我是有个答案,我认为这是地域性的关系。\我想着,假若我能打破这种局限,难道说,这不是一个非凡的创举么?绝对应该被写进什么魔法的记述文献里…” 庇卡底人讲到这里,那神情已经自豪到就如同真的数百年后什么魔法的记述文献里有他的名字一般。 “嗯!假如有这种记述文献的话。” 奥斯科不知自己究竟应该讲点什么话,他觉得庇卡底人既然有这“非凡”的梦想,那么,自己似乎也不太适合兜头给他泼上一盆冰水。 “这样一说,您显然是赞同我这非凡的创想了?是的,是的,我就猜您会赞同,其实,我今天坐在那木桩上的一整天都在思考这件事,我为什么以后也坚要与您一起挨冷受冻去那松树林呢?只因那里就是梦想的起源地,也即将成为见证地。” 庇卡底人讲到这里,他那副神态让奥斯科已经有点吃不消了,打破这种地域的局限?真是活见鬼!奥斯科可认为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与非凡、伟大等等字眼是毫不沾边的,倒是与愚蠢、不自量力这些字眼有点关联,假如这种狂妄的梦想竟真能成功了,那么,先前八百年里,那些魔法的先驱都做什么去了?为什么就从人试图打破这魔法的地域局限性? “您的面前有一座大山,您努力把他踏平吧,然后,他就变成了您要的顺畅大道。” 奥斯科尽量想鼓励庇卡底人,但没办法,他这话语讲的还是不够鼓励,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我就是要听您这句话,有您的首肯就完全足够了,您拭目以待吧,您会知道,那山的下场是如何。” 庇卡底人却认为这句话就是真诚的鼓励赞同之话,他觉得高兴极了,而且信心万丈,他发誓,他这一辈子还从没如此信心万丈过。 奥斯科却真不敢再往下讲了,他赶忙趁着庇卡底人自我陶醉的这功夫了闪回了自己的卧房,去胸无大志的读他的吾读∷小说∷∷∷∷∷∷∷∷∷∷∷∷∷∷∷∷∷∷∷┃ ┃∷∷∷∷∷∷∷∷∷∷∷∷∷∷∷∷∷∷∷∷∷∷∷∷∷┃ ┃∷∷┃ ┃∷∷∷∷∷∷∷∷∷∷∷∷∷∷∷∷∷∷∷∷∷∷∷∷∷┃ ┗━━━━━━━━━━━━━━━━━━━━━━━━━┛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六十一章 厄运降临雪松林 下 第二日,奥斯科仍旧去了松树林,庇卡底人也真就跟他同行了,这一天,奥斯科施法失败了十三次,但他逐渐积累的这些经验让他相信,他明天极有可能就会获得成功。而庇卡底人呢,庇卡底人怀着非凡的让人不敢亲近的梦想,这一天,他仅仅朝梦想踏了那么一小步,就撞到了山壁上,他精神力严重透支了几次,几乎晕倒在木桩上,假若不是奥斯科一路搀着他,他肯定走不回来。 此后连续一周的时间,奥斯科在白天都是在松树林里度过了,他先前挑选的七个魔法,已经成功施放并掌握了六个仅剩最后一个,这最后一个却是七阶魔法,有着非同一般的威力。 在魔法的划分中,一到三阶是低级魔法,四到六阶是中级魔法,从七阶魔法开始,就被划入高级魔法了。\魔法师一般都认同,低级魔法的学习和研究功用胜过魔法的实际功用,从中级魔法开始,魔法的威力以及功用才开始得到体现,而高级魔法呢,高级魔法完全就是为了体现魔法的功用和威力而存在的。 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就证明了高级魔法是比较难以被掌握的魔法,因为威力越大,其对精神力的要求也越高,操控的技巧也越高。到这个程度,施法失败的后果太过严重,就没人敢以失败作为经验的积累,毕竟,一旦施法失败,可能就会断送生命。所以,那些想要跨入高级魔法门槛的魔法师们,几乎都是以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时间做准备,他们熟练掌握各种中低级魔法,从无数次的施法中积累经验,假如有一天,他们的生命还未走到尽头,而他们又有了极大的把握后,才会做尝试。\ 魔法的历史上,能够侥幸跨入高级魔法门槛的魔法师少之又少,成功者都在施法上有相当的天分,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优势。但奥斯科呢,奥斯科认为他虽然没有施法的天分,但他却可以从失败里积累经验,只因为那些身体孱弱的魔法师无法承受施法失败的后果,他却年轻,身体健壮,又拥有武者的斗气力量,这一切都让他有勇气和信心跨入高级魔法的门槛,这也是他的优势。[..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一天,奥斯科就准备做个勇敢的尝试了。在真正开始施法之前,他叮嘱庇卡底人先行避开,省的被危险波及到。当时庇卡底人正用着吃奶的力气挖掘那些稀罕到可怜火系元素能量,他被奥斯科这么一打扰,就前功尽弃了,很是恼火,离开的时候,心里全是诋毁,不明白他的先生为何这样小题大做。\ 估摸着庇卡底人走出的距离已经足够安全,奥斯科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来让精神力的感觉变的更为敏锐,然后,他轻轻的念诵出了那段早就背的熟的不能再熟的魔法咒语。 这魔法咒语冗长且拗口,从念诵难度上已经体现了魔法施放的难度,咒语是规则,咒语越难,规则也就越复杂。 伴随着咒语声,那原本在松树林上空呼啸而过的风,全都还原成了纯粹的元素力量,融入了咒语的规则雕琢里,奥斯科十分谨慎的控制着精神力的投放,用以沟通更多的元素力量,当他咒语念到一半时,聚集的元素能量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也让他感到了吃力。\ 奥斯科提起了全部的精神,用以避免在咒语念完之前就失败,这样一来,他能得到的经验必定少的可怜,就这样坚持之下,一分钟过去,奥斯科念到了最后几句咒文。 这时,高级魔法的威力已经初步凸现了些征兆,在松树林上空一片相当大的区域里,那游离的电光如密集的就如同一张网一般,这张网不断朝中心拥挤,直到奥斯科念出最后一句咒文时,这些细微的电光已经凝聚成了一条在夏季雷雨天常见的蜿蜒的雷霆。 只是,谁曾如此近距离的瞧过这雷霆?离着老远,就觉得心惊胆战了,离的要是近的话…... 庇卡底人刚刚走出松树林,那天空噼啪的躁动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定身转头一瞧,正瞧见那电网凝聚成雷霆的景象,他惊的下巴差点脱了臼。\ “见鬼!这究竟是几阶魔法啊!” 庇卡底人惊叹了这么一声,他看着那蜿蜒的雷霆,越看越觉得自己现在站的地方恐怕不大保险,所以,他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转头瞧着后续的变动。 他实在不相信,他的那位先生竟能施展这样威力骇人听闻的魔法了,他觉得接下来肯定得有什么坏事发生。因为这样威力强大的魔法,想要一次就成功掌握,庇卡底人觉得是没可能的。 此时,对奥斯科来说,最关键的一刻到来了。因为在这最后一句咒文结束之前,他的精神力必须在瞬间就接替咒语的功用对这巨量的狂暴元素能量予以完全的掌控,这样的话,这魔法的威力才能体现他的意志,这真是一件无比艰难的事情,奥斯科的精神力绷紧到极限,那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 当最后一个咒文脱口而出的时候,奥斯科瞬间就感觉出,施法即将失败了,因为,他对精神力的运用还远远的到达不了掌控这狂暴元素能量的程度,那蜿蜒的闪电剧烈的抖动着,眨眼间就会完全脱离奥斯科的控制。 奥斯科几乎立刻就做了决定,他迅速的收回了精神力,当睁开眼的一刹那,就朝附近最粗壮的一株雪松树后狂奔而去! 庇卡底人远在树林外,还朝远处跑着,他猛的觉得天空亮的晃眼,他转头一瞧,就瞧见那可怖的闪电一抖,就带着轰然的威势落了下来,击落的范围正是雪松林。\ “先生!” 庇卡底人大喊了这么一声,但雷霆已经落了下来,那轰鸣的响动将他的声音压的一丝不剩,那亮的刺眼的光芒让庇卡底人不得不背过脸,他闭上眼睛之后,还觉得眼前亮的厉害,而他的那颗心,也慌的厉害。 五秒钟的时间!光芒消散了,轰鸣之声也朝四面扩散而去,庇卡底人先试探的睁了睁眼,只觉的除了一片白之外什么都瞧不见,他又眨巴了那么几下,才发现那白的原来是眼前的积雪,这才让他稍有些安定。 然后,庇卡底人猛然转身,他看着雪松林的方向,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那雪松林似乎少了一小片,稀疏的根本不足已阻挡他的视线,那地面一片狼藉,那些乌黑的东西让人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但瞧起来却很像是焦炭。\ “先生!” 庇卡底人又大喊了一声,半天却没任何的回应,这下子,庇卡底人真就心慌了,那闪电的威势何其吓人,虽然他的那位先生有武者的力量,但这所谓的武者的力量究竟是否能对抗这雷霆的威力,庇卡底人殊无信心。 庇卡底人又喊了一声,忍不住就开始朝雪松林狂奔而去,他刚跑了不远,突然瞧见那一片狼藉地面上突然一鼓,就从中冒出了个人来,这人他瞧来极其熟悉,不是他的那位先生还能是谁? 庇卡底人总算是宽了心,跑的也不再那么快了,只因他喘的实在厉害。\ 奥斯科从土堆里钻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张开嘴吐气了嘴里的土尘,刚刚他发现施法失败,并决定抽身而退的时候,他原本是打算藏在那株粗大的雪松树后,可是,等那雷霆落下来的时候,那株雪松眨眼间就在灼热的高温中烧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在狂暴的冲击之下连根拔了出来,要不奥斯科快速反应的钻进了树坑里,说不得就得被高温烧个皮开肉绽。 这种侥幸让奥斯科后怕不已,他发现他还是错误的低估了高级魔法的威力,这施法失败的结果,对他来说也是相当的危险。 “先生!先生!我的天啊!您施放的究竟是什么魔法啊!您从那弄了一条吓人的闪电?我真替您的安危操心,要知道,我一瞧那闪电,就知道这根本不是任何魔法师能够操纵的东西,这是大自然狂暴意志的体现啊,您还好吧,先生。\” 正在这时,庇卡底人却大呼小叫的跑了过来。 “您觉得呢?”奥斯科又吐了两口唾沫,他虽然没受什么伤,但模样肯定狼狈。 “我觉得您不错,四肢健全。您…您刚刚施放的究竟是什么魔法啊?” 庇卡底人看到奥斯科安然无恙,他就问出了这个最关心的问题,他不愿意相信,但也不得不相信,仅仅是刚刚那失败的魔法所彰显出的威力,就绝对不可能囊括到四、五、六阶这些中级魔法里。 “七阶气系魔法,雷霆奇术。” 奥斯科能有什么好隐瞒的呢?他就坦诚的告诉了庇卡底人,然后,他这时才顾得上四下瞧瞧,这一瞧,他就知道此后再试验魔法恐怕得换地方了,这里无故的就少了十几株雪松,地面干净的发黑,这倒还在其次,刚刚那响动也实在太大了一点,奥斯科不敢保证附近没人听进瞧见。 “七阶气系魔法?”庇卡底人彻底的傻了眼,他刚刚定下了一个非凡的梦想,可是,他怎么就觉得,这非凡的梦想就算实现了,也不如掌握这骇人听闻的高级法术来的惊人呢? “走罢,快点离开。” 奥斯科生怕有人前来查看,就拽上了庇卡底人,朝来路在雪地里疾行。 “我们这是要去哪?先生。” 好半天,庇卡底人才回过神来,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回家,您回去了就得去探听探听风声,此外,从明天开始,我们必须得再找一个地方了。” 奥斯科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回答了庇卡底人的问题。 “回家?”庇卡底人呆住了。 “你是指,我们就这样一路走回去?” 庇卡底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指着布兰德路特的方向。!~!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六十二章 有人高兴又人烦 上 当奥斯科在远离布兰德路特城几乎有二十公里的距离,用魔法的力量凝聚成那道雷霆的时候,安诺原本在自己的房间里出神的想着些事情,这雷霆的力量惊动她,她推开门,出了屋子,走到了庭院里,目注雪松林的方向。 这雷霆的力量让她迷惑,她不知道这究竟是从何而来,在这下雪的天气里会有雷电吗?显然不会,安诺思索不出答案,就这么怔怔的站在院子里出神。 这时,奥斯科施法失败,那雷霆击向了雪松林,声音的传达虽然很快,但还是有速度,南部的天空猛的那么一亮,然后,有一小会儿的功夫,那沉闷的响声才传进了安诺的耳朵里。 既然,这轰鸣声能够传进安诺的耳朵里,也就意味着能够传进不少布兰德路特居民的耳朵里了,那些呆在屋子里的可能还听不到,但是,那些恰好在户外的人全都听到了。\ “夫人,您也听到了?刚刚那响声究竟是什么?” 马房里的索拉姆也听到了这声音,他诧异的来到院子里,却发现安诺站在这里,于是,他就同安诺搭了句话。 “是雷霆。” 安诺回答了这三个字,又怔怔的出了会神,就返回了房间里。 索拉姆留在庭院里,却怎么也不能接受这位深居简出、时常沉默寡言的女士所给他的答案,因为,在这极北之地,闪电是罕见,雷霆是稀有,十几年都不一定能碰得上一次,而且绝不是现在这个季节。 “莫不是连弥斯的某个山头雪崩了?”索拉姆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这声音听起来倒真和雪崩的声音差不多,但是,方向却又不对,假如是雪崩,声音也不该从南边的方向传来啊! 索拉姆百思不得其解。\ 索拉姆是如此,其他那些闻听到这声响的居民们也是全都有这个疑问,有人提议去瞧瞧,就有人赞同,所以,未过多久的时间,突然有无数的行人、马车、雪橇朝城门涌去。 但奔到地头的绝对不是这些出城的人,而是某一个在梅尔来沙湖捕够了鱼的渔夫,当时他正在回城的道路上,一见那天的天猛的一亮,又听见了那轰鸣的响声,他就遏制不住好奇心,驾着雪橇奔到了地头,然后,他就瞧见了那一片狼藉的雪松林。 常识告诉这名渔夫冬季有闪电,这是一件稀罕到几乎不能被人相信的事,但事实却又告诉他,似乎正是闪电造就了这一切,那地面的焦黑,就真让他想不出,出了闪电之外,还有什么能造成这样的结果。 他围着雪松林绕了一圈,心里还是觉得那般荒谬,然后,他驾着雪橇离开了,路上,他竟然看到有两人在雪地里步行跋涉,出于善意,他就邀请两人乘上雪橇,而这两人也十分乐意接受这种邀请。\ 这两人是外来人,但渔夫不介意,他碰到了怪事,就忍不住想找个人分享,而现在,他就有了对象,于是,他把他刚刚看到的对这两个人讲述了一番,当他向两人求取关于这件怪事的看法时,这两个人回答颇有分歧。 那名瞧起来精神头很好的小伙子答道:“您都瞧清楚了,这还有什么疑惑了,我看正是闪电,这事情虽然不可思议,但也非绝不可能发生。” 那名瞧起来精神头不怎么好的外来人却回答:“我看未必,这或许是什么鬼怪作祟,您得当心了,您去瞧过了,回去就好好洗洗身子,省的沾上点什么坏东西。” 这两人除了奥斯科和庇卡底人还能有谁,他们正在雪地里跋涉,竟有人愿意载他们回城,这怎么说都是一件好事,当他们听这名渔夫讲起雪松林怪事的时候,奥斯科和庇卡底人就悄悄的对望了一眼,两人都知道,这事情恐怕得在布兰德路特传开了。\ 随后,奥斯科和庇卡底人根据各自的个性,发表了自己不同的见解,奥斯科的见解倒还不算什么,庇卡底人的见解却将这渔夫吓了个不轻。 “您…您认为那究竟是什么呢?我瞧着您倒像是博闻之人。” 渔夫虚心的向庇卡底人讨教了起来。 “您问我那究竟是什么,我本来呢,是不打算讲给您听的,因为您听了之后,就更加害怕了,可是,既然您让我坐您的雪橇,冲着这份善意,我就不妨讲给您听听……” 庇卡底人开始瞎编乱造了起来,果真让这讨教的渔夫越听越害怕,并决定一定按照庇卡底人的交代,回去斋戒沐浴三天,并用酒和油混合,擦满全身。[..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奥斯科听着这总算还不是太折磨人,就索性放任,也没制止庇卡底人。 就这么聊着聊着,就碰见了哪些蜂拥着出城而来的人,这些人问雪橇上的三人听到和瞧到了什么没有,奥斯科不搭话,渔夫犹豫着不知该讲还是不该讲,庇卡底人却挺身而出,将刚刚和渔夫谈的内容加油添醋的讲出。 人多胆子壮,谁信庇卡底人这无稽的话语啊,众人就继续一溜烟的朝地头涌去。 “您瞧,我早就对您说过,那些邪魔的陷阱,就是这么让人难以提防。” 庇卡底人摊了摊手掌,发表了这无奈的感慨。 渔夫对庇卡底人却更加相信了,他诚挚的邀请庇卡底人过几天一定要去瞧瞧他,看是否有什么邪祟窝藏着,为了让庇卡底人接受这请求,他还特意的送上了两条肥嫩的鱼。\ “就冲着您这两条鱼,您等着吧,这两天我肯定要去瞧瞧您,您是个有情义的人,我就十分不希望您出什么问题。” 庇卡底人十分仗义的就接过那两条鱼,也接受了渔夫的请求。 渔夫千恩万谢,冲着庇卡底人的面子,还送了奥斯科两条鱼,不过,奥斯科的那两条个头却要小于庇卡底人的那两条。 接过这两条鱼,奥斯科竟莫名的觉得人生有点悲哀,真的,不是他,而是这名渔夫。 渔夫将两人一路送到了奥斯科的住处,在同庇卡底人做了殷切的道别之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奥斯科看着庇卡底人那言语描述不出的表情,他就决定,这一天都不要和自己这名跟班讲一句话了。\ 奥斯科回了自己的卧房里,刚静下心来读了那么一会儿书,却有人敲门了,奥斯科开门一看,却让他有点意外,来人竟是安诺,他原本还以为是庇卡底人呢,也酝酿好了痛斥的话语。 “嘿,安诺,怎么了?您找我有什么事。” 奥斯科打了这么一声招呼,就将安诺迎进了屋子里,随手的沏了两杯茶,待安诺在椅子上坐下,就递过了一杯。 “我记得你的跟班曾对我讲过,你…你是一个魔法师,而且专攻的方向就和大气与闪电有关。” 安诺犹豫了那么一会儿,才讲出了这么一句话。 “没错,我正是痛恨兰斯杰先生多嘴的这个缺点。” 奥斯科撇了撇嘴,又想起了那倒霉的渔夫。\ “刚刚,我感觉到了在南方似乎有雷电生成,是你的魔法力量造成的么?你这几日时常出门,兰斯杰告诉我,你正是出去修习魔法。” “没错!我真是痛恨兰斯杰先生多嘴的这个缺点,还有什么问题么?安诺。” 奥斯科叹了口气,就觉得自己身旁有个传音筒一般,干点什么事,都得被宣扬出去。 “没了。我只是好奇,也没想到你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魔法力量,我想,这样一来我就更能理解那辞世的多尔尼维亚长者为何会对他做命运的指引了。” 安诺摇了摇头,讲了这样一句话。 她的这句话倒是引发了奥斯科的好奇心。 “你讲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何你得知了我拥有魔法的力量,就更容易理解了?你能告诉我,你理解的是什么吗?” 奥斯科竟稍有点紧张,他一直被罗依德的命运问题所困扰,现在,他听到安诺提及相关的内容,就忍不住希望能在安诺这里得到了帮助。\ “我理解到你是一个不凡的人,除了死而复生之外仍是,命运不就应该选择这样的人吗?” 安诺想的极其简单,其实,她来到这里问这些话,也只是想对奥斯科多些了解罢了。 听到安诺这简单的答案,奥斯科不由得就有些失望,但是,他原本抱的希望就不大,所以,这失望的程度也没多少。 “或许是,谁知道呢,你怎么不喝茶?” 奥斯科既然知道安诺不能给与自己帮助,他就不愿意再在这话题上谈下去了。 安诺摇了摇头,其意不明,然后,她起了身,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奥斯科也摇了摇头,意思倒是很明白,他就觉得自己和安诺一样的可悲,就被这些太过深奥的问题困扰着。 奥斯科喝着茶,继续他的阅读,不知为何,没一会儿的时间他竟无端的回想起了安诺刚刚对他讲的那句话。 “命运不就应该选择这样的人吗?” 奥斯科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越念就觉得越有些讲不出的体会,他回忆着他过往的经历,这些经历也确实算得上不凡,在每一个普通人的身上都不会发生,可是,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奥斯科陷入了沉思中,他不停的在心中默念着不凡这个字眼,总觉得自己应该似乎能从中得到些什么的样子,某一时刻,他突然灵光一现,就得到了个不知是否正确的答案。 他想着,他既然有不平凡的过去,也几乎就注定有不平凡的未来,这些不平凡的未来中,肯定就包含有罗依德讲到的命运。这答案从表面看来似乎没什么,但是,对奥斯科来说却有非凡的意义,他一直以为所谓的命运,就是囊括了他全部的未来,这样的话,似乎人生就处于一种被动的安排里,这样的未来,又怎会让他生出期盼之心?反过来,要是这命运是囊括在他未来的一部分中,这样的话,就很让人有期盼之念了,他决定要做什么时,就不用顾虑,因为这可能是命运,也可能不是,未知才让人生别有意义。 奥斯科想到这里,不由得就稍有些兴奋,他再细细的回想罗依德讲过的那些话,却发现这种想法竟也完全说得通。 “假若这是正确的…不,这一定就是正确的!” 奥斯科的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他决定,不管答案是否如此,他就决定这样去做了,这是他的选择之一,一个能让自己获得更自在的生活的选择。 然后,奥斯科又想自己未来要做的事,替罗依德讨还公道,这是一定的,虽然艰难,也要前行。其次的话,审判琳德夫人也是必要的,因为现在艾尔多不知是否结束了的灾难,其罪魁祸首就是琳德夫人,这是未来必要完成的两件事。 “就先朝着这两个目标迈进吧。” 奥斯科一口喝掉了杯中的茶,又专注的阅读了起来,因为这是对他实现未来目标很有必要的一件事。!~!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六十二章 有人高兴又人烦 下 不过,这阅读没持续多久的时间就又有人打扰了。(..info无弹窗广告)敲门声响起,奥斯科颇有点懊恼的开了门,就看见了庇卡底人的那张脸。 “我今天不想同您讲话,兰斯杰先生。” 奥斯科明确的表明了他的态度,就准备关门。 “我知道这一点,但是,我却不得不冒着这种危险来到您的门前。” 庇卡底人却在门关上之前讲了这样一句话。 这下子,奥斯科不免就有点意外了,他看了庇卡底人那么一会儿,只能无奈的多问了一句:“那您有什么事,兰斯杰先生。” “莱尼顿公爵的仆从塞恩来了,您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您不想同我讲话,这我知道,那我今天一天就不出现在您的面前。\” 回答完这句话,庇卡底人就转身,攸忽间上了楼,回了自己的卧房。 “莱尼顿公爵”这个词儿已经让奥斯科明白麻烦又上门了,他先前对这位公爵做了骑士般的保证,可是呢,自从见到黛瑞丝女王之后,奥斯科就不将这保证当回事了,他实在不愿冒着招惹上麻烦的危险再去拜访这位公爵,可是呢,他不想见别人,可不意味着别人不想见他。 奥斯科叹了口气,虽然不情愿,还是不得不出了卧房,然后,他就瞧见那位公爵的仆从正站在客厅里呢。 “伯爵先生,想必您搬了新居就一直忙碌,公爵大人虽然不想打搅于您,但是,他对您的牵挂实在日益加重,所以,他今日就派了我,前来看看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没有。\” 这名叫做塞恩的仆从看到奥斯科,就讲了这番得体的让人无可挑剔的话语。 还有什么要忙碌的呢?奥斯科不知道,一时之间也编造不出好的借口,他就在心里又叹了口气,嘴上却讲着违心的话语。 “是的,您瞧,我刚刚闲下来,正准备就这两天内去拜访公爵呢。” “这就好,对公爵大人来说是个好消息,我现在就回佩孚达宫向公爵大人报告。” 塞恩行了一礼,就准备离开了。 “慢走,塞恩先生。” 奥斯科恨不得塞恩先生摔死在半路上,可是呢,这愿望有点不切实际。\ 等塞恩走后,奥斯科回到卧房里,竟因这件烦心事而不能专注于阅读了,烦恼之下,奥斯科只能用冥想来打发时间。 他既然做出了许诺,这事情怎么也都逃不掉,与其拖延,不如早解决,奥斯科就决定,明天就去拜访这位公爵先生,牺牲一天的时间,来换取接下来半个月的清净。 在第二日,奥斯科拣了个大早的时间,就乘上马车出门了,马夫索姆拉一听目的地是佩孚达宫,就对奥斯科份外尊敬,他原本还以为这位年轻的先生是位继承了遗产的富家子弟,可是,富家子弟可不见得能结交这王国里的二号人物吧?索姆拉****了自己过去的想法,开始觉得自己的这位主人可能是个贵绅,弄不好还得是个男爵先生,索姆拉为能给这样一位主人担当车夫而感到荣幸,因为他还从没给一位男爵驾过车。\ 有人高兴有人烦,将奥斯科刨除在外,车厢里还有一人表现的闷闷不乐,这人就是奥斯科的跟班,庇卡底人兰斯杰。自从那日去佩孚达宫听闻女王的种种传闻,庇卡底人对这位女王已有种畏惧之心,他晚上甚至还做个噩梦,梦见一个长的吓死人的丑女拼命的鞭打他,这噩梦让他不寒而栗,更担心噩梦成真。而促成这种几率最大的地方,排第一的是王宫,排第二的就是佩孚达宫。 所以,庇卡底人不愿来佩孚达宫,但事情也不由得他不乐意,他的主人还不愿来呢,不是也得来?而他的主人来了,没个跟班,也实在太不像话,尤其这跟班还在佩孚达宫露过一次脸了,公爵大人又瞧过他的长相,就无论如何也逃不掉。(..info)\ “先生,您说,我们今天去佩孚达宫不会再碰见女王陛下吧?” 庇卡底人不快乐,还不能发牢,就只能用这种问话来求取心安。 “请记得,越不希望发生的,却往往会发生,兰斯杰先生。” 奥斯科的心里也是烦恼不堪,就随口的敷衍了庇卡底人这么一句。 “那么,按您这样一说,我倒该希望咱们佩孚达宫的一行就刚巧又碰上屡女王陛下?我还得希望女王陛下手里拎着鞭子,逢人就抽,最乐意抽我号这如灰尘般不起眼的小人物?” 庇卡底人咕哝了这一长段话,明显的,他对奥斯科的话不怎么赞同,这世界上,谁不希望好的,而去希望坏的,这完全没道理可言。\ 奥斯科却又完全丧失了和庇卡底人讲话的兴趣,他就不发一言,只是思考着今天万一要再碰上女王陛下了,又该如何脱身?他上次见到黛瑞丝女王时,就知道这位女王陛下是个何其强权的女士,与这样的人打交道,一个不慎,就得出问题。 想了这么半天,奥斯科突然意识到,他想这些干嘛?难道他的运气就真这么差到来一次佩孚达宫,就碰见女王陛下一次? 奥斯科不信邪,就索性将女王的问题抛在一边,转尔思考起今天要如何应对这长达一天的交际,奥斯科倒希望公爵能提供点酒,最好是地道的葡萄酒,喝过酒之后,时间就过的加倍的快。\ 但是,这也只是奥斯科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上次他去佩孚达宫,公爵招待他的是红茶,也许,这位公爵根本就是个爱茶人士,从不饮酒。 问题总是越想越苦恼,在这苦恼中,马车却不曾拖延,佩孚达宫到了,索姆拉拉开了车门,面对着这样一张包含尊敬的脸,奥斯科能讲点什么呢?他只能讲―― “喏,这是一枚银币,您找个酒馆,打发打发您的时间,但别喝过量,因为我要您在下午三点钟开始,就等在这里。” 索姆拉接过那一枚银币,他还从没体会过这种被贵绅赏赐的感觉,就格外高兴,嘴里不停的感谢,又做保证,最后,等奥斯科示意他可以自由掌控他的去处时,他就欢天喜地的驾着马车离去了。\ “要是我还是您的车夫,这该有多好。” 庇卡底人羡慕的看着索姆拉,直到他驾着马车拐进一个小巷子里再也瞧不见。 奥斯科懒得理会庇卡底人这种此一时彼一时的善变观念,他看到佩孚达宫的角门前站着的两个守卫不是之前他认识的奥格尼斯与匹克杰姆,他正寻思着要怎样搭话的时候,那两个守卫看到奥斯科却当先的凑了过来。 “您是奥斯科伯爵先生么?” 这两名守卫齐声对奥斯科发问。 “是啊!我很奇怪,您们就怎么认的出我?” 奥斯科倒真有点好奇了,他想着,不是莱尼顿公爵找人画了他的画像,将守卫队一人发了一张吧,这样一来,他即便换房子,在布兰德路特还是无处藏身。\ “您一定记得奥格尼斯,他是我们的同仁,那天,您主动同他结交,就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他以认识您这样一位非凡的人物而感到荣幸,而这种荣幸呢,就促使他向我们讲述您,其中也包括您的相貌,他认为,他以后还会常来佩孚达宫,而他呢,却不能每次都接待于您,于是,他就用这种方式来让我们避免把您认错以及怠慢的事情。” 其中一名守卫反应快,当先的就讲出了这一段话,那名反应慢的守卫不由的就有点后悔,奥格尼斯向卫队的所有人都炫耀他结识了这样一个大人物,这种风光让其他人也羡慕,人人轮哨值岗的时候,都万分盼望能碰上这位大人物,讲上那么两句话,回去也就有了夸耀的资本。\ “噢,原来如此!看来奥格尼斯是十分看重我和他的友谊,我很高兴,您呢?您的名字,还有您,这位身材让我羡慕的先生?” 奥斯科在耿纳时还未享受过这种备受尊敬与瞩目的感觉,谁知,成了逃犯之后来到这极北之地,竟碰上这事,人生的际遇可真是奇妙。 但不管如何,奥斯科觉得这种感觉还真不错,要是以后时常让他抽点空来佩孚达宫的角门前转转,他绝对乐意,但是,进入佩孚达宫里就免了。 “有幸向您做自我介绍,我是卡瑞尔。” “您的夸赞让我如沐暖风,我是乔克斯。” 两名守卫相继的施了一礼,毕恭毕敬的回答出了自己的名字。 “嗯,兰斯杰先生,我记得我让您带安特酒了是吧?嗯,您没忘记,这就最好,否则,我就不知要如何感激这两位先生对我的抬爱了。” 奥斯科一使眼色,庇卡底人就乖巧的取了三壶安特酒,上次对付奥格尼斯时,奥斯科就发现这办法很好用,他又怎能在这次不做准备。 “那么,就让我为两位先生的健康?” 三壶酒分发到了三人的手中,奥斯科就当先的讲了祝酒辞。 “为您的健康,也为公爵大人的健康。” 两名守卫齐声作答,能跟这位伯爵大人共饮,这原本就是他们希望发生事情之一。 “好罢!我不能劳公爵大人久等,再见了,先生们。” 奥斯科喝了一口安特酒,情绪始终是不够欢畅,就认为这谈话该至此而止了。 “再见,伯爵先生。” 两名守卫又对奥斯科施了一礼,然后,奥斯科就在两人恭敬的目送之中进了佩孚达宫。!~!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六十三章 雷懵 上 奥斯科又走在那佩孚达宫的道路上,心情和第一来却迥然不同,他倒是不会觉得莱尼顿公爵是个不可结交之人,其实,就冲着莱尼顿公爵那和卡利德有着六、七分相似的相貌,奥斯科也十分乐意和这个公爵交个朋友。只是,这公爵有妻子,妻子又太强势,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再值得交的朋友,也要大打折扣。 穿过那通透的长廊,奥斯科来到了厅堂里,就如第一次见面一样,莱尼顿公爵仍是身着猎装,胸前佩戴着骑士勋章,站在之前站的地方。不同的是,这一次,莱尼顿公爵的脸上带着欢畅的笑意,这种善意…哎…奥斯科多么希望这位公爵就只是位公爵,而不同时又是个亲王。 “噢!我的伯爵骑士先生,您半个月不来,就让我几乎怀疑您曾对我做的承诺,幸好,您现在又站在了我的面前,这让我完全肯定了,您是个守信之人。” 莱尼顿公爵当先的开了口,他话语的内容真让奥斯科感到有点不好意思,那诺言…那诺言当初真加了骑士两个字在前么? “就如同您看到的这样,一些琐事,使我始终不能抽出时间来佩孚达宫再拜访您一次,您一定得谅解于我。\” 奥斯科讲了点应景的话语,看这位公爵先生对于今天究竟有怎样的安排。 “当然,我当然谅解于您,这本身就是友谊中最应被包含的一部分,上次,您慷慨的接受了我茶会的邀请,这一次,您想必也不会拒绝我酒会的邀请罢。” 莱尼顿公爵讲到最后一句话时,脸上颇有些神秘的意味。这一点,奥斯科留意到了,也有了些猜测,但是,在事实得到证实之前,他不敢妄作肯定,但不管如何,酒会总比茶会好,喝什么酒,也比喝茶的时间要过的快。 “就如您希望的那般,您还是如上次那样安排我这位跟班先生罢,我简直迫不及待的想瞧瞧,您都准备了怎样的美酒。” 奥斯科爽快的同意了这份邀请,莱尼顿公爵就呼来了一个仆人,引着庇卡底人去了餐厅,厨师仍旧为他准备甜点,庇卡底人还算满意。\ 然后,奥斯科就在莱尼顿公爵的引领之下,仍是去了他的那见宽敞的会客室,这一次,那会客室里点燃的蜡烛似乎粗了一点,光线也更为明亮,在那大小几乎如同长桌的茶几上,放了几瓶色泽十分漂亮的酒,这酒让奥斯科一瞧就心动,因为他知道,这必是口味地道的上等葡萄酒。 “安茹葡萄酒,艾尔多绅士的最爱。” 莱尼顿公爵讲了这句话之后,击了击掌,一旁的小门就打开了,有个仆役推着一个餐车,送来了几份餐肴,那餐肴盛在大盘子里,用银质的盖子盖住,当那仆役将餐肴送上茶几的时候,每一盘,他都要揭开盖子让奥斯科瞧上一眼,于是,奥斯科就看到了肥嫩的烤鹅,小酥羊排,炖鹌鹑,鹅肝汤。 看完这些餐肴,奥斯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他只觉得这位公爵大人真是个不错的人,这些美酒佳肴,正是他一直怀念的,却偏偏在依雷见不到的。\ “我感觉到了您那无比的心意。” 奥斯科发自内心的赞叹了这么一声。 “只因我认为,您是值得接受这份心意的人。” 莱尼顿公爵也是高兴于自己的安排能让对方如此满意,这原本就是他如此安排的本意。 “嗯…我闻到了那美酒的香味。” 奥斯科抽*动着鼻子,就等莱尼顿公爵发话了。 “那我得说,您的鼻子灵到了我不敢相信的地步,您隔着瓶子就能闻到那香味,那这世间什么窖藏的美酒都逃不了。” 莱尼顿公爵已经开始觉得,这酒会,必定会有趣儿的远超他的想象。 他不忍让奥斯科等待太久的时间,就邀请奥斯科入了席,一旁的仆从为两人各斟了一杯酒之后,奥斯科就当先的举了杯。\ “为您的美酒,更为您的健康。” “为您的欢乐,也为我从您的欢乐里收获的欢乐。” 莱尼顿公爵随后就回应了祝酒辞,然后,两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奥斯科喝的豪爽,是因为太过高兴的缘故,而莱尼顿公爵喝的豪爽,是因为很少有人陪他喝的如此豪爽。 两人又相继饮了三杯,美酒入腹,心情又大好,奥斯科觉得今天来佩孚达宫真是来的对极了,他开始和莱尼顿公爵聊了天,越聊越欢畅。奥斯科只觉得,坐在他对面的似乎已经不是莱尼顿公爵了,而是卡利德先生,他的话语也越来越放肆,但这种放肆却被莱尼顿公爵所喜爱,因为他知道,这表示着自己终于真正的赢得了对方的友谊,他也用着一种放肆的几乎不顾忌自己身份的话语与奥斯科高谈阔论。 两人从美酒聊到食物,又聊到马匹,接着又聊到那些人生做过的得意壮举,奥斯科先讲出他在克莱斯顿所遭遇的危险,又如何勇猛的建立功劳,得到国王陛下的赏识。(..info好看的小说)\莱尼顿公爵认真的聆听完毕之后,按照惯例,应该是他分享些他的经历了,但是,他却岔开了话题,开始聊起了狩猎。 奥斯科对这原因心知肚明,他早就瞧出了,这位公爵是位颇有雄心壮志的人物,但是,偏偏却被自己的婚姻所束缚了,这是他的悲哀,他就只能从狩猎这种稍有些粗放的消遣里寻得那些生命中寻不到的满足。 奥斯科完全谅解莱尼顿公爵,更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这种酣畅的谈话一直都被他怀念着,他满足于自己的满足,甚至不太恰当的将莱尼顿公爵错当成一个人,这样一来,他还有什么理由不谅解对方呢。 两人又在狩猎上谈的激烈,甚至中间还争执了那么几次,奥斯科性情大发,突然提出了个建议,要和莱尼顿公爵进行一个狩猎比赛,输的人,就必须给对方一百金币。\ “好啊!我倒要瞧瞧,您这位先生到底有多高超的狩猎技巧,是否就像您夸口的那般。” 莱尼顿公爵也是到了兴头上,就讲出了不服输的话儿。 “我也要瞧瞧,您就算带上您全部的猎狗,是否能成功的逮到一条雪原小老鼠。” 奥斯科把酒杯一放,就面红耳赤的站了起来。 “现在就出发?”莱尼顿公爵问了这么一句。 “现在就出发!”奥斯科做了肯定的答复。 然后,两人就相互的瞄着对方,用着一种趾高气昂的姿势一同离席,朝会客厅的大门走去。 “女王陛下驾到。” 两个人还未走到门前,那门外突然传了这么一声通传之声,这声音一落进两个雄赳赳气昂昂的男士耳朵里,就如同什么噩耗一般,莱尼顿公爵瞬间就焉了下来。\而奥斯科呢?奥斯科一冒冷汗,就想往刚刚仆役送餐肴的小门跑。 奥斯科还未来得及动身,那会客室的大门就如同先前那次一样,“砰”的一声就被推开了,黛瑞丝女王那张傲慢的脸又出现在了奥斯科的视线里。 “黛瑞丝,我记得你今日不是要…..” 莱尼顿亲王似乎想要讲点什么话,但一句话还没讲完,就被黛瑞丝女王打断了。 “我有掌握我时间的自由!” 黛瑞丝讲完这句话,那目光就开始扫视那杯盘狼藉的茶几,扫完之后,那目光就落在了奥斯科的脸上。 奥斯科认为这目光是有重量的,压的他真不想和黛瑞丝女王对视,但他偏偏又认为,对一个傲慢的女人示弱实在是他不能忍受的事,所以,他就昂着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黛瑞丝女王。 “你见了我,为何不行礼?” 黛瑞丝女王傲慢的对奥斯科开了口。\ “只因您一直没给我这个机会,有幸再目睹您美丽的尊荣,女王陛下。” 奥斯科右手抚胸,行了一个简单的骑士礼。 “你在艾尔多是骑士,在布兰德路特却是平民一个,你看,这些平民是如何行礼的?” 黛瑞丝女王似乎对奥斯科行的骑士礼极为不满,就不快的讲出了这句话。 奥斯科扫了扫那名跪在一旁的仆役,正想着如何作答,但是,他的目光突然又回到了那仆役身上,他仔细瞧瞧,发现这名仆役不分明就是上次那位用谎话来阻拦女王陛下的人吗?这人难道不应在监狱么?奥斯科怎么看,都不认为黛瑞丝女王有宽容的一面。 奥斯科开始觉得事情有点蹊跷了,他耽搁这么一小段时间,黛瑞丝女王已经更为不满,从她的那张脸上已经能轻易的瞧出来,她嘴唇一动,就准备讲话,但奥斯科偏偏抓住机会抢在她前面发了话。\ “英雄王查理顿的时代,这大陆上任何一个骑士面见于他,所行的全都是骑士礼,我以那伟大的时代为标准,所以,我认为,无论我走到这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无论我面见的是哪位国王,骑士礼都不会失礼。” 奥斯科昂然做答,话语中没一丝一毫的退缩。 莱尼顿公爵暗中的为奥斯科捏了把冷汗,但同时,他心中对奥斯科再一次的感到佩服,甚至以奥斯科为楷模,他实在是想不通,究竟是什么赋予了这个艾尔多人如此无畏的勇气? 黛瑞丝女王脸色一寒,竟似要发作的模样,但久久的,竟始终什么都没发生。 “我有为莱尼顿甄选朋友的权利,我认为,你不适合成为莱尼顿的朋友,所以,你以后别再出现在这里,否则,我就下命令,让你在昆斯托监狱度过你的余生。” 最后,黛瑞丝女王话音一转,竟说了这样一段话。\ 奥斯科毫不意外,他完全相信,这类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从莱尼顿公爵如此珍惜与自己的友谊就能看的出来,因为他自己清楚的知道,这份友谊有可能不会长久,那些在过往与他结交的朋友,肯定都相继屈服于女王黛瑞丝,从而断绝与莱尼顿公爵的友谊。 “我倒是认为您逾权了,如果我不适合成为公爵的朋友,那么,我肯定也就不会受到邀请站在这里,您只有权利让我进昆斯托监狱,却没权利让我放弃这个朋友,女王陛下。” 奥斯科回答的这句话,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料想不到的。 莱尼顿只觉得这句话是他这一生听过最真挚的话语,也是最让他感动的话语,他一时有种冲动,想要站出来,对这话语予以坚决的肯定,但是,等他瞧到黛瑞丝女王的那张脸,这冲动始终未曾变成现实。 他的脸色紧张的可怕,因为他能想到,奥斯科这样的话语会换来的怎样的结果。 黛瑞丝女王脸色猛然一寒,她第一次见到奥斯科时,就惊讶于这艾尔多人无畏的勇气,她一时反应不及,竟让奥斯科从容的从她面前离去,她认为,这是她的耻辱。 她是这个王国的掌权者,这王国里所有的男人都要顺从于她,而她也从中获得满足,奥斯科的出现就如同一个漏洞一般,她感觉到她的威权开始流失,她决定要让这个男人对自己屈服,所以,她才宽恕了那谎言欺瞒她的仆役,并使这仆役担当他的眼线,毕竟,以她女王的身份,去无故的见一位外来者,是极不妥当的,她就只能利用奥斯科和莱尼顿公爵见面的机会。 这时,奥斯科竟然直斥她逾权,这简直是她听过最让她恼怒的一句话,她也不再去想什么让这个男人向自己屈服的问题了,她就想,现在!将这个触怒他的人送上断头台。 “来人,去通知佩孚达宫外的卫队,将他抓起来,送到市中心的断头台。” 黛瑞丝女王冰冷的声音猛的迸发了出来。 那地上跪着的仆人一个颤抖,就起了身,向奥斯科投以同情的一撇,然后,就朝宫外奔去。 莱尼顿公爵猛的踏前了一步,脸上的肌肉都剧烈的抽搐着。 “黛瑞丝…” 莱尼顿刚刚讲出这三个字,被女王那冰冷的目光一扫,接下来的话语又不争气的全都憋回了肚子里。 奥斯科却突然叹了口气,他委实没有想到,来到这止步之城竟会招惹上这样的麻烦,他实在不想做出这样的选择,却不得不做。!~!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六十三章 雷懵 下 嗖的一声,如脱弦的箭矢一般,奥斯科瞬间消失在了原地,然后,下一秒的时间里,他就出现了黛瑞丝女王的身旁,腰间的长剑拔了出来,正横在女王的脖颈前。 “抱歉如此对待您的妻子,公爵大人。” 奥斯科先对莱尼顿公爵表达了他的歉意,毕竟不管如何,他现在挟持的都是这位公爵的妻子。 “抱歉如此失礼的对待您,女王陛下。” 奥斯科又面不改色对黛瑞丝女王致了歉,其绅士的礼节毫无挑剔之处,但所做的事嘛…… 黛瑞丝女王的那张脸已经气的通红,她讲话都岔了音。\ “你真够胆大妄为的,你的归宿只可能是断头台。” “但在我去断头台之前,我能保证,您会在那个不知名的地方碰上我。” 奥斯科回答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一只手叉住了黛瑞丝女王的腰,逼迫着他朝出宫的道路走去。 “你以为你能逃的哪?” 黛瑞丝气极反笑,嘲弄奥斯科这狂妄行径。 “逃到一个您权利再不能生效的地方,当然,在这之前,您同我是始终在一块的。\” 奥斯科撇了撇嘴,十分无奈的回答出了这个原本就极其明显的答案,然后,他猛的大喊了一个名字。 “兰斯杰!” 庇卡底人正在餐厅里往嘴巴抩着甜点,一听奥斯科叫他,还以为他的先生和公爵今日的聚会已经到此结束了,他四下一瞅,发现没有闲杂人等,就把未吃完的甜点往怀里一揣,奔出了餐厅。 可是,等庇卡底人一出餐厅看到他的这位先生时,他却傻了眼,他料想的也没错,今日的聚会确实到此结束了。 “先生…这位女士是谁,您别告诉我…” 庇卡底人的声音都开始发颤了,这里出现一个女人,不像是厨娘的样子,而他的先生也不可能挟持一个厨娘,那么的话,这佩孚达宫够格让他先生挟持的也就只剩下了一个人选。\ “向女王陛下见礼吧,兰斯杰先生,这是绅士应有的礼貌。” 奥斯科回答了这么一句,庇卡底人只觉得腿一软,差点扑街在地。 “您...您想想,我们是如何历经艰难的来到了这里了,先生。” 庇卡底人好不容易稳固了他的腿脚,讲出的话却已经带着哭腔。\ “回去总比来的时候容易,况且,我们还有女王陛下随行,这是何等的荣幸。” 奥斯科已经没有了退路,讲话就格外潇洒,他推搡着女王黛瑞丝穿过厅堂,走向长廊,庇卡底人失魂落魄的跟在奥斯科的身后,他的表情与他的主人的表情形成了最鲜明的对照。 莱尼顿公爵一路追了过来,几次张开嘴,想讲点话,但偏偏又不知道该讲些什么,他今天亲眼目睹了一个男人能做到的英勇的极限,就觉得自己过往的生命里全都是不堪。 长廊快速走了一半,黛瑞丝女王在这过程中却不再言语了,从走过厅堂开始,她的心里已经莫名的有了种感觉,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但是,她那向来坚固的精神,已经开始慢慢溃散;她那向来有力的双腿,竟也开始失去气力,直到不足已支撑她躯体的重量。\她只觉得奥斯科叉在她腰间的手如同带着某种将人引入毁灭的力量一般,这力量又强大到她难以抗拒,她开始惊慌,开始不安,却偏偏不能开口讲出一句话来,因为她知道,她一旦开口,所要讲的话绝对不是她要听的话。 “女王陛下,您不是吓的腿软了罢?” 长廊走了一半,奥斯科已经发现黛瑞丝女王的情况有点不大对劲,她几乎不迈脚,就全靠自己推着,才能朝前挪动。\他以为这是黛瑞丝女王的有意拖延,就开口讽刺,他认为,以这位女王的高傲的性格,她是一定容不得这种嘲讽的。 但是,奥斯科送出这句嘲讽之后半天都没得到回应,他一瞧黛瑞丝女王的那张脸,发现那张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古怪到让他根本描述不出来。 他看着黛瑞丝女王,黛瑞丝女王的那双眼睛也同时看着他,奥斯科从她的那双眼睛分明的感受到了一种感觉,这种感觉一小半是恐慌,剩下的都是些什么,奥斯科也分辨不出来。\ “您装什么样子也没用,您用断头台威胁我,就让我与您一同走上了不归路。” 嘲弄不行,奥斯科就用出了威吓,他希望黛瑞丝女王能够明白,不管她有什么计谋,都得顾虑自己的安危。 这威吓的言语一落进黛瑞丝女王的耳朵里,就让她浑身一振,就如同这种言语正是她一直渴望的那般,她整个心灵都开始震颤了起来,一个本不应有的**突然无端的生了出来,她竟然希望能将这句话再听一遍。 奥斯科也真就满足了她!因为他看到一句威吓不起作用,就开始送出第二句,无礼程度尤胜第一句。\ “您别动什么鬼心思,否则,这把剑可不管您是谁!” 黛瑞丝女王听完这第二句话,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活生生的将奥斯科吓了一跳,他想着,这位女王不是不甘忍受这种屈辱而吞了毒药了吧?要是这样的话,事情可就糟糕至极了。 奥斯科大惊之下,就送开了叉着黛瑞丝女王腰部的那只手,一把掰开了黛瑞丝女王的下颌,侧着脸朝她嘴里瞧着,看有什么毒药惨遇的渣滓没有,但结果却一无所获,那嘴里除了整齐的牙齿,还有一条漂亮的舌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 “见鬼,是液体的毒药,她什么时候喝的?” 奥斯科出神的回想了起来,却怎么也想不起黛瑞丝女王往嘴里灌过什么东西,他只顾想着这个问题,那只手却忘了收回来,在这时,长廊的一端突然涌来了十几个手持单刃利斧的依雷卫队士兵,这些士兵听说女王竟被挟持,被吓了个够呛,纷纷抱着一种就算宁死也要救下女王的意志,可是,当他们瞧见眼前的这幅景象时,一个个都傻了眼。\ “先生,您的手。” 庇卡底人看到自己的主人实在无礼的过了份,就急忙的提醒他,而且,让他非常搞不明白的是,他不知道奥斯科为什么突然把手伸进了女王的嘴巴里,这是为了防止她咬舌自尽么?可是,他的先生就不担心自己手代替女王的舌头遭殃么? 庇卡底人这么一提醒,奥斯科才清醒了过来,赶忙的抽回了他的手,那手既然送进嘴巴里过,就不可避免的会沾上些唾液,奥斯科只觉得滑腻的难受,就顺手的在黛瑞丝女王的胸口抹了几抹。 这动作一落进庇卡底人视线里,他马上将他的先生钦佩的如同传说!他也实在想不出,除了传说中的人之外,还有谁能干出这样骇人听闻的事儿。 那些奔过来的士兵原本已经傻了眼,但是,在看到奥斯科这个举动时,他们竟开始觉得事情未免有点不太真实,许多人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这世界上有一个人能干出这样的荒唐事么? 奥斯科却不自觉,他只是顺手的行为,他正在挟持女王,整个精神都放在这方面上,就心无旁骛,他迅速的将滑腻的唾液抹干净之后,就重新的将那只手放回了黛瑞丝女王的腰间。 可是,就在这时,就在奥斯科粗野的扣开黛瑞丝女王的嘴巴,又将唾液擦拭到她胸前的时候,黛瑞丝只觉得灵魂中一直压抑的一面突然爆发了,完全不受她控制的,她呻吟了那么一声。 这呻吟声在这时被在场的所有人听来都不啻于轰鸣的雷声,人人都被雷蒙了。!~! 第十一卷 怅然之路第一百六十四章 如果不是邪魔作祟 下 奥斯科听到那呻吟声,也被吓了个够呛,他脑子中第一个想法是,难道女王黛瑞丝刚刚吃下的不是毒药,而是另一种药么?可是,奥斯科稍一恢复理智就马上完全否定了这种可能,女王黛瑞丝被挟持了,她不吃毒药吃**干嘛?这世间绝对没有这样的道理。 奥斯科开始陷入深沉到不能行的困惑之中,但这困惑也只是片刻间,因为无论黛瑞丝吃了什么药,都没眼前的景况来的急迫。 “退开吧,先生们,你们任何莽撞的举动都可能断送女王陛下的性命。” 奥斯科将手中的剑朝里一挪,那剑锋就贴上了黛瑞丝女王的脖子。 那些卫队士兵们纷纷清醒了过来,他们需要女王给个喻示,可是女王瞧起来竟似神志不清了,连瞧也不向他们瞧上一眼。这时,这些士兵中脑子比较敏捷的已经纷纷生出了一个怀疑,这怀疑十分靠的住脚,因为他们刚刚看到那人手伸进了女王的嘴里,明显,他喂女王吃下了某种药物,至于究竟是何种药物,反正不是什么治病救人的好药。\ 女王黛瑞丝既然已经无法传达她的意志,这些一贯奉命行事的卫队士兵就不知该做何选择,要他们冲上前的话,他们害怕女王遭遇什么不测,要他们什么都不做的话吧,他们又害怕等女王脱离危险后追究他们失职的罪责,他们就这样的犹豫在了原地,奥斯科讲出了这句话,竟没一人做任何的答复。 奥斯科就认定女王吃了药,什么怪药不知道,但他知道,在这里多呆一刻,就多一刻的凶险,所以,他看那些士兵毫无反应,他就试探的推搡着女王黛瑞丝朝前走了一步。 那些士兵还是没反应,奥斯科就又向前走了一步,然后,这些士兵依旧没反应,一步步的,奥斯科就挨近了他们,又谨慎提防的穿过了他们。然后,奥斯科随他们又一起转了身,转为倒退前进。 往前走的时候,推搡还很好用,但是,王后的倒退的时候拽拉却不怎么好用了,黛瑞丝女王呻吟了一声之后就像灵魂脱壳了那般,那双腿就完全不起任何的作用,奥斯科一拽,那身体就朝下划,他手中横着的剑刃差点刮伤黛瑞丝女王的脸。\ 别无办法之下,奥斯科将手懒腰一横,就将黛瑞丝女王抱了起来,这下子,他走的就轻快了许多,没过多久,就在这些士兵以及莱尼顿公爵种种古怪目光的目送之下,走出了佩孚达宫的角门。(..info) 那些士兵又瞧莱尼顿公爵,女王被挟持了,他们就只能向这王国的二号人物求取指示。 莱尼顿公爵出了好大一会儿神,才注意到那些士兵们瞧着他的目光,他考虑了一阵,突然吩咐一旁的仆从塞恩去马房牵出他的马。 “你们严守好这消息,以免引起宫廷之中不必要的混乱。” 莱尼顿公爵交代了这么一声之后,等待了那么一小会,仆从塞恩就牵来了一匹漂亮的马,他利落的跨上马,一矮身,就连人带马的冲出了角门。\ “先生,现在是去哪?是回住所,然后套好马车上路么?” 出了佩孚达宫,庇卡底人心神才稍有安定,就问了奥斯科这个问题。 “您认为呢?” 奥斯科反问了一句,心里却开始生出了无边的烦恼,他被逼无奈挟持了黛瑞丝女王,但是,接下来他究竟要逃到那里,却还没个决定,反正,依雷王国是呆不下去了。 主仆二人正准备步行回家,不远处的街角里却突然拐出了一辆马车,这马车瞧起来十分眼熟,而那驾着马车的人呢,不分明就是老索姆拉么? 奥斯科突然想起,现在大约正是下午两点钟的时间,他交代索姆拉三点来等他,但早来这么一个小时,也不是什么坏事。 “让索姆拉停车,打发他走,由你驾马车,兰斯杰。\” 奥斯科迅速的下达了命令,庇卡底人就冲上前去,三言两语打发走了索姆拉,然后朝奥斯科招手示意。 奥斯科疾奔了几步,钻进了马车车厢里,在这过程中,他那长剑还始终的放在黛瑞丝女王的脖颈前,直到进了车厢里,奥斯科才收回了剑,因为这在车厢,空间有点局促,一个颠簸就可能出现点意外。此外,长剑在刚刚只是摆设,现在就完全没用处了,他毫不相信黛瑞丝女王能在他眼皮底下成功逃脱。 奥斯科唯一比较顾虑的是,他不知道女王黛瑞丝究竟吃了什么药,是否致命,他到现在仍然坚信黛瑞丝是吃了药,否则,她又怎会混身发软,又神志不清呢?但对于药的话,奥斯科完全没研究,也无法可想,就只能将黛瑞丝女王放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她身体无力,已经无法坐着,只能歪倒在座位上。 奥斯科长吸了口气,用以平复心情,可是,他的心情又怎能平复下来,只是从紧张变成烦恼罢了,他看着女王黛瑞丝,越看越是恼火,正是因为这傲慢的女王,才让他惹上了这恼人的麻烦。\ “您可真明智,事先吃了药,要不然,我肯定得给您点折磨,您是我的俘虏,我就享有痛打您一顿的权利。” 奥斯科情绪积累到一个顶点,就忍不住的开口咒骂了一声,讲句实话,他倒是真想痛打女王黛瑞丝一顿,可是,打女人可不是绅士该干的事,奥斯科也只能图个口头的发泄罢了。 发泄完之后,没过一会儿,奥斯科的情绪又积累到了一个顶点,他有心再开口讲点什么难听之辞,却觉得只能说不能做也是一件十分没趣儿的事,于是,奥斯科只能憋闷的瞪着女王黛瑞丝。 这时黛瑞丝已经逐渐从那迷乱的症状中恢复过来了,刚刚她似乎神智不清的模样,但是发生了些什么事,奥斯科讲了什么话,她全都一清二楚。\她额头靠着那冰凉的车厢板,心里却紊乱至极,她刚刚都做了些什么啊,她是这王国里至高无上的女王啊,在16手机站新地址电脑站是. 遭受侮辱之后竟还呻吟出声?黛瑞丝简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件事。 但是,隐约的,她对此却又不怎么后悔,反而有点高兴,她看着奥斯科一直瞪着自己,她就想,为何她会碰上这样一个男人,一个侮辱了她,却偏偏让她感到愉悦的人,她觉得她心灵的一面正在开启,而这一面,是她在过往从不曾发现过的一面,她的理智告诉她,她绝不该如此卑贱,但是,另一面却又引诱着她,劝慰着她,去寻求一种从未有过的欢乐。 “您看我干嘛?您要能告诉我,您吃了什么药,什么时候死,这才是我想要知道的内容,您可真够贞烈的,我不过是吓唬吓唬您,您就服毒自尽,您这样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奥斯科瞪着女王黛瑞丝,他瞧着黛瑞丝的那双眼睛也看向了他,但她却偏偏什么话都不讲,就又忍不住的讲出了这句话。\ “你要带我去那?”黛瑞丝就这样歪躺着,竟突然讲出了一句话来,这句话将奥斯科惊的差点跳起来。 “您能说话?我以为您不能说话呢!” 奥斯科嚷了这么一句,声音大的连自己都觉得耳鸣。 女王黛瑞丝却又陷入沉默里,刚刚她突然讲了句话,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但是,她就渴望与奥斯科讲句话,甚至还有些别的东西,这种不受她控制的一面让她惊慌无比,这时,她又注意到自己十分不雅的歪倒着,蓦然,她就坐直了身体。 这种突发的举动又吓了奥斯科更大的一跳,奥斯科也蓦然的站直了身体,却一头撞上了顶棚。 黛瑞丝忍不住扑哧的就笑出了声,这种突然的笑也让奥斯科觉得毛骨悚然,他想着,这位女王陛下不是吃了药,将自己搞成神经病了罢? “你究竟打算挟持我到什么时候。\” 黛瑞丝一贯冷笑、嘲笑、讥笑,却从没这样笑过,这对她来说是一种难得的体验,她突然认为她的人生肯定是缺失了一部分,否则,她绝不会有这接二连三的古怪行为,她这样一想,就谅解了自己,也接受了自己,然后,她就恢复女王应有的从容,向奥斯科问出了这句话,但是,那原有的傲慢却消失不见了。 “如果您打消送我上断头台的决定,我就挟持您到目前这个时候。” 奥斯科不确定黛瑞丝女王的精神是否正常,就试探的问出了这句话。 “也就是说,什么时候结束的权利是掌握在我的手中了?” 黛瑞丝讲出这句话时,那气势变的更加淡定从容了。 奥斯科猛瞧女王黛瑞丝,突然就怀疑自己是不是挟持错了人。 “您是谁?您能确定您还是黛瑞丝女王陛下么?” 奥斯科不自禁的就问出了这个十分愚蠢的问题。\ “我也刚刚重新认识了我自己,胆大妄为的骑士先生,我记得你的名字是奥斯科,对罢!我现在认为你这样的人世上可不多见,被砍了脑袋也实在可惜,我就取消我先前的决定。” 黛瑞丝开始觉得这挟持变的有趣起来了,这简直是她过往生活中想都想象不出的奇妙经历。 她觉得有趣,奥斯科可开始觉得事情越来越有点诡异了,他一是怀疑女王黛瑞丝吃错了药,二就是怀疑原来的黛瑞丝的灵魂已经不在了,现在和他讲话的,鬼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 “这是您亲口对我讲的,您不会一下马车就改主意吧?或者,您纯粹就是耍弄我?” 奥斯科委实不相信他挟持完女王之后,女王就突然对他另眼看待的这种书本里才会出现的庸俗情节,他就觉得,在事情弄清楚之前,无论黛瑞丝女王许下什么诺言,他一概不信,也绝不放他下马车。\ “你是在质疑一个女王的决定么?” 黛瑞丝女王略有些恼怒的问出了这句话,但奥斯科就不用怎么仔细瞧,也能瞧出这恼怒根本就是虚构的,假到不能再假。 “我连你的灵魂都质疑,更别说什么决定了。”奥斯科心里是这样回答的。但嘴上答的可不一样。 “我只是想在这事情上做个求证,毕竟,您刚刚还坚要让我让断头台,一会儿,却又改了主意,任谁都会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您要是真做了这个决定,您以您的灵魂起个誓言,然后,我就送您下马车。” 奥斯科这句话中一大半的内容都是敷衍,重点只有一个,他想瞧瞧眼前的黛瑞斯是否敢以灵魂的名义起誓。 “以我灵魂的名义,你满意了吧,骑士先生。” 黛瑞丝随口的就起了誓。 奥斯科却又迷惑了,那些传说中喜欢霸占人身体的邪祟一般是不怎么敢以灵魂的名义起誓的,庇卡底人对他讲过好几次,他印象极其深刻,但现在,黛瑞丝就这样轻松的起了誓,不是证明事情有着自己误判的地方,就证明庇卡底人纯属胡编乱造。 “那您现在就下马车?” 奥斯科试探的问出了这句最关键的问话,假如黛瑞丝接受,那么,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她下马车,假如,她不愿下马车….嗯,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咩? “我倒是希望多留在这里一会儿,以便对你多些了解,你说,你是个骑士,那你过去就一直这样对待女人的么?我是指,一直用这种强硬而粗暴的手段,这与传说中的骑士可不相符合。” 情况就是黛瑞丝不愿下马车,还问起了问题,这个问题有着隐含的内容,这些内容正是黛瑞丝想要了解的内容,终点就放在强硬和粗暴两个词语上。 奥斯科却简直被眼前的黛瑞丝给弄糊涂了,他就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真想大骂一声:真***活见鬼! “对,我就是一直这么对待女人的。” 奥斯科索性要瞧个究竟,看看这事情还有什么更离谱的没有,他就不做任何措辞,直白的答出了这个答案。 闻听到这答案的黛瑞丝乍然眼睛一亮,这种情况又让奥斯科心中打突。 黛瑞丝接下来似乎还打算讲点什么话,但正在这时,奥斯科靠着的那面车厢却突然被人猛烈的拍击,这是一种暗号,喻示是有情况发生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馅饼还是陷阱 这是奥斯科深思熟虑的一句话,不管他心里到底还有怎样的怀疑,不管这事情究竟有多少蹊跷的地方,但总归有一点,这种麻烦是奥斯科根本不愿意摊上的,而他也更不愿意挟持了女王黛瑞丝经历漫长而仓皇的路程逃离依雷王国,讲句实话,他到现在还未想好离开了依雷王国之后,他究竟要去哪。(网) 女王黛瑞丝听到奥斯科这句话之后,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她心态已经彻底的扭转了过来,这使得她对奥斯科怀有一种令她怦然心动的盼望,但是,这种盼望还只是一厢情愿,她所希望的,还未必会发生。事实已经证明,她的面前是一位不畏强权的人物,这样一来的话,她的手中已然不再握有绝对的优势,剩下的呢?就全是劣势了,她不知道,以她那几乎空白的经验,她究竟还能凭借什么样的手段让自己的渴望与梦想得以实现。 不过,女人在情爱上总是比绝大多数男人显得有天赋,其实,与其说是天赋,倒不如说是女人的小阴谋对男人来说总那么不容易被提防,尤其是当这个女人有了些外在的优势之后。 “是的,我讲过,我愿意撤销让你上断头台的打算,但是,以你所对我做下的无礼行径,我还是至少要送你去昆斯托监狱住上一段日子,你侮辱了一位女王,也就是侮辱了依雷的王权,如果不做惩处,王权的威严无疑将遭受质疑。” 黛瑞丝女王结束了思考,瞧了奥斯科一眼之后,端正了面容,回应了这样一句话。\ 这句话让奥斯科觉得也是有点难办,确实,无论如何,他都货真价实的挟持了黛瑞丝女王,这放在任何一个王国里,都几乎是不可能被饶恕的罪责了。而且,这时他冷静下来,已经隐约的回想出,在当时,在他以为黛瑞丝不堪屈辱吞服毒药的时候,他的那只右手,掰开了她的嘴巴,接下来,似乎是在什么地方抹了抹呢? 奥斯科皱着眉头,那目光随着思想的控制,就飘到了黛瑞丝女王胸前特定的位置,那里有块外衬的毛皮,极其明显的,那些原本应该飘逸的绒毛却被某些东西给粘住了,一缕一缕的做着事实的铁证。 黛瑞丝女王一直看着奥斯科,这种视线的转移她怎能察觉不出?她心里是暗自高兴这铁证的存在,这对她来说是个有利的优势,但另一方面,她又不可避免的有些羞赧,那双腮也悄然的生出了两团红晕。 她猛的咳嗽了一声,用这老套至极的办法来提醒某些人的行为是怎样的无礼而下流。 这咳嗽声就从没失效过哪怕任何一次,奥斯科也不例外的一惊,就慌忙的收回了目光,他假装自己刚刚什么都没干,视线无意义的在车厢里四处乱扫。 “那您说,要怎么办?我认为,昆斯托监狱对我来说恐怕也不是个理想的去处,您又一次将我逼到了两难的境地,女王陛下。” 奥斯科视线敏锐,那思想却也不笨拙,他认为,黛瑞丝既然已经撤回让自己上断头台的打算,那么,昆斯托监狱的事情也应该有个妥善的解决方法。\ “你对我的挟持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既然如此,你想要获得我的宽恕,就必然得弥补的做出一件足已彰显依雷王权威严的事情。” 黛瑞丝女王仍旧维持着那端正的神态,以使得自己讲的话更容易蒙蔽人,她的计谋已然正式实施,正引导着某人跌进她挖好的陷阱中。 “以我这冲动兼贫瘠的心灵,我实在想不出,我应去做什么事情,但我想,您既然给了我一个被宽恕的希望,那么,您想必也不会吝啬于为我指出一条顺畅之路。” 奥斯科揣摩着黛瑞丝那话语中意犹未尽的部分,配合性的讲出了这样一句话。 “那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假若你迷途知返,向我宣誓臣服,那么,人人都会夸赞王权的神圣威严,得以折服任何犯上做乱之辈。” 黛瑞丝女王回答出这句话时,那脸上的端正已经掩饰不住那狡诈之色,只因她过往的生命中还从未用过阴谋的手段来对付任何一个人,这种经验的欠缺让她不免的露了马脚。 但事情巧就巧在奥斯科为了做掩饰,正眼神涣散,所以,他压根就没向黛瑞丝的那张脸瞧上任何的一眼。他听到黛瑞丝的这句话后,才觉得事情似乎有点蹊跷,他这时才瞧了瞧女王黛瑞丝,却因时间的耽搁,再也不能从这张脸上瞧见任何的破绽了。\ “这倒是一条光明大道,可是呢,我觉得您对我宽容实在过了头,讲句实话,对您宣誓臣服,这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我原本就对您心存无比的敬意,您的话语成为我的指示,这再容易不过,当然,前提是在不违背绅士与骑士的道义,以及我的本愿的情况下。” 奥斯科有些摸不清楚女王黛瑞丝的真实用意,就试探的讲出了这根本就自相矛盾的话语。 “你是个骑士,这一点对我来说已经毋庸置疑。但是,我所讲的宣誓臣服,却不是你空头许下的诺言,我需要实际的行动。我一直以为,我的身边正缺少这样一位忠诚而无畏的勇士、仆从,因此,我需要你为我效劳,来做为我宽恕你的先决条件。” 黛瑞丝女王终于抛出了她最后的绳套,她对奥斯科怀有一种莫大的渴望,这种渴望却需要一定的条件才有可能实现,这种条件描述起来比较模糊,其实,讲清楚了也只是爱情的萌发需要特定的距离,这种距离对平常人来讲殊为容易的就能获得,但对一位女王来讲,却必须曲折而隐晦一些。 这最后的绳套却让奥斯科生出了巨大的疑心,只因在他看来,女王所指的道路也未免顺畅光明的过了头,不但饶恕自己的无礼,还让自己摇身一变,就成为依雷宫廷的显贵?天上什么时候能给乞丐落下香甜的馅饼? “这是个阴谋!一定是个阴谋!显而易见的,这就是个阴谋!” 奥斯科在心里开始做出这个确定的推断,有了这个基础之后,先前一系列蹊跷事都似乎有了个解释,女王黛瑞丝冒充服毒,其实只是为了让自己慌乱之下而更容易跌进她设计好的陷阱里,她要复仇,她会复仇,这一点,奥斯科就从未怀疑过,他干下这件事,就从没真正希望得到黛瑞丝女王的宽恕。\ 既然察觉出了这完全就是个阴谋,奥斯科就认为没有必要再做任何的拖延了,最为妥善的处理方法就是继续挟持着这位女王陛下,直至离开依雷王国。 “可是,离开依雷王国又要去哪呢?” 奥斯科又被这个问题困扰着,在这严寒的冬季,旅途的艰辛肯定不会因有女王陪同就减少那么一星半点,他自己倒还不怎么介意,可是安诺呢?庇卡底人兰斯杰呢?他们刚刚陪着自己长途跋涉来到这止步之城,还未来得及好好喘口气,好好的休憩休憩,就又要上路了,这样一来,奥斯科又怎能不感到愧疚难安? 打从心底里,奥斯科是极不愿意就此离开依雷王国的,他先前总还抱着万一的希望,才同黛瑞丝女王讲了这半天话。 “假如我有一种办法,能继续留在依雷,又能让女王黛瑞丝彻底的熄了复仇的念想…” 奥斯科想着是否有这样的两全之策,他思考问题的角度这么一变,才突然发现纷杳而来的事情竟让他忽略了十分重要的一点。\这一点就是,任何一个普通人摊上这样一件事,恐怕就只有逃离依雷的选择,但如果换成是一个武者,一个拥有着非凡魔法力量的魔法师呢? “我倒是乐意为您这样一位高贵而美丽的女王效劳,只是,我不知,我究竟能为您做点什么,我是指,一个人的能力总有极限,您不能对我抱有太大的希望,其次,我这人太过珍惜属于我自己的时间,这样一来的话,我所为您效的劳,还得再打上一个折扣。” 奥斯科心思这么一转,就答复了这样一句话,无可否认,他这句话听起来是极其失礼的,换上这大陆上任何一位国王,恐怕都不会接受这样一位人士的效劳。但奥斯科不在乎,他既然认定这是个阴谋,就知道自己不管讲的话语是否得当,其结果恐怕都只有那么一种。 “我倒是未曾发现你还有谦虚的一面。既然你同意,那么,就陪我去王宫一趟吧,我会写好一张委任书,让你签下你的名字,并即刻生效。” 事实果然就如奥斯科判断的那般,黛瑞丝女王完全不假辞色的就接受了荒谬的话语,但是,奥斯科又怎知道黛瑞丝女王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他只能瞧出女王那张貌似端正严肃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阴谋得逞的喜悦之色。 “我们走着瞧。” 奥斯科心里嘀咕了这么一声,就拉开了车门,命令庇卡底人调头去王宫。\ 这命令显然让庇卡底人觉得太过荒谬,他就只执行了一半――将马车停下来,却没调头。他跳下了驾驶座位,绕到了车厢门前,那张脸仍是一副仓皇的神色,刚刚一系列的事情可着实让他吓了够呛。 “先生,您能确定您没吃错药么?” 庇卡底人先凑着缝隙朝车厢里望了一眼,那目光才又转回到奥斯科的脸上,他压低了声音,无比认真对自己的先生问了这么一句话。 “您认为呢?” 奥斯科反问了这么一句。 “我认为您没,但有一人肯定吃错了。” 庇卡底人刚刚偷瞧车厢的时候,已经注意到黛瑞丝女王那张原本应该不怎么和善的脸上却偏偏是一副欢乐几乎难以掩饰的神色,他就开始觉得事情有点蹊跷了,但围绕着他的这位先生总是蹊跷事不断,他想不通,却仍能接受。 “不是您就好,现在驾着马车,调头去往王宫。” 现在不是解释的好时机,奥斯科就不多讲,只是重复自己先前的吩咐。 “我猜您王宫的一行之后,极有可能会成为依雷宫廷的一颗权贵新星。” 庇卡底人发了这一句类似预言般的感慨,就重新跳上了驾驶位,遵照着奥斯科的吩咐,将马车调了头,朝王宫驶去。 “好了,女王陛下,现在,您是否能告诉我,那张盖了您的印章,又需我签上名字的委任书上,究竟会给与我怎样的职务?” “女王亲卫队队长,你觉得满意么?” 黛瑞丝女王讲着这句话时,似乎想起了什么高兴事,那嘴角生出的笑意想要掩饰都掩饰不住。\ “万分满意,这名头听起来就十分唬人,我想,从今往后当我出行的时候,不管是骑马,还是乘坐马车,这布兰德路特的街道都应该允许我横着走了。” 奥斯科哪知道这所谓的女王亲卫队队长究竟是怎样的一个职位,他只是随口这么一问,又随口的给予了这么一个荒诞的回答,他所仰仗的是他所拥有的力量,在合适的时机,他会将这力量展示给黛瑞丝女王陛下瞧瞧,好让她明白,无论她布下了何等的阴谋,都必须掂量掂量自己是否会再一次的被危及到生命。 “艾尔多的骑士行事都是如此的放肆么?” 这荒诞的回答听到黛瑞丝的耳朵里,她更是忍不住那想要发笑的冲动了,所以,她就不再掩饰的笑了起来,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您得明白,女王陛下。我是一个特例,即便在艾尔多王国,也是万中无一。” 奥斯科十分认真的答复了这样一句话,他本意是做些暗示,但是,这暗示焉能被女王黛瑞丝听出来,她只是越来越觉得奥斯科放肆荒诞的不像话了,但与此同时,她对奥斯科却愈加感兴趣了。\ “这一点,我倒相信。我听闻艾尔多的王后有着令所有诗人夸赞的美貌,你呢,你在艾尔多既然贵为伯爵,想必就有幸见过这位王后,我想听听您对她的评价。” 黛瑞丝女王既然秉承着傲慢的天性,与傲慢相对应就是自负了,她一贯觉得自己贵为女王,就应接受所有人的赞叹和敬仰,她对自己的容貌也是相当的自负。依雷王国并不缺乏诗人,但这些诗人与艾尔多诗人的流派不同,他们的诗歌中夸赞景色或描述生活哲理多过赞美女王的容貌,而仅有的几篇,在措辞的华丽与夸张的程度上也比不过艾尔多的诗歌,更不能像艾尔多一般广泛传颂于所有民众之间。所以,黛瑞丝女王一直是将艾尔多王后视为自己的对手,她总有一个愿望,就是能亲口听到一位艾尔多人赞叹她的美貌胜过艾尔多王后,但这种赞叹又必须言之确凿,不是什么心生畏惧之后的阿谀奉承之词。 这样的一个机会着实不容易碰见,她在过往的日子里也不乏传唤召见那些远道而来的艾尔多旅者,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人都屈服于她无上的威权,讲一些根本不足取信的奉承之话。 而眼前的奥斯科,似乎就是她一直等待的一个机会,她先前曾一直将这件事忽略了,但这事的闲谈却又让她回想了起来,并顺带的对奥斯科发问,希冀得到一个最为公平的评价。 “我该怎么说呢?我确实有幸拜见安娜王后,她那容光确实值得那些诗人写下那些由衷的赞美之词。\那无双的妙臂,那天赐的容貌…任何一个艾尔多男士见到她之后,都不可能不爱上她。” 黛瑞丝女王突然提到了艾尔多王后,就瞬间将奥斯科引入了一个美好的回想中,那旅店的一夜…奥斯科不由自主的开始担心,在现今艾尔多混乱的局势之下,这位可怜的王后是否还会遭受什么危难。 他讲完话之后,就陷入了这种出神的状态中,黛瑞丝女王心里油然一阵嫉妒,因为奥斯科的话语搭配上这种神思不属的神态,无一不证明了安娜王后在他心中是如何一位让他幻想并赞叹的女人。 黛瑞丝女王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干嘛没事提起一个让奥斯科为之无比倾倒的女人,与此同时的,她的心里又有强烈的不甘,她不快的哼了一声,用以将奥斯科从神思不属的状态里唤回来,然后,等奥斯科略有点诧异的看着她时,她就开口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我曾听你开口称赞过我的容貌,我想得到一个最公正的评价,在你的心里,究竟安娜王后胜过了我,还是我胜过了她?” 黛瑞丝女王这么一问,奥斯科才有点清楚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不由得觉得这事情有点可笑,仔细一想,就更觉得可笑了。女人之间相互嫉妒,这原本纯属正常,可是呢,这样一位傲慢的女王陛下竟然要与安娜王后做个比较,奥斯科还真是觉得这位女王陛下有点不知天高地厚。\ 要他讲唯心话,原本就不可能,现在呢,就更不可能了,他就决定完全按照黛瑞丝女王的要求,给予她一个最为公正的评价。 奥斯科的目光先行的落在了黛瑞丝女王的那双腿上,要不讲违心话的话,她的这双腿确实要比安娜女王的那双腿更出色,也更让男士为之注目。 “您的这双腿,毫无疑问的胜过了安诺王后的那双腿。” 奥斯科啧啧赞叹,黛瑞丝女王也不顾任由这样一个人去观望和评价她的这双腿是否妥当,总之,当她清楚的听到,她身体上的第一个处已经胜出的事实时,她就无比高傲的挺了胸,好尽量彰显出她身躯的全部优势,以等待奥斯科下一个的评价。 但奥斯科的目光却略过了胸前直接挪到了黛瑞丝女王的脖颈上,黛瑞丝女王粹不及防,赶忙的伸手拨开了围巾,好让奥斯科瞧个清楚。 “您的脖颈啊…太长!比不上安娜王后。” 奥斯科撇着嘴,摇了摇头,讲句实话,黛瑞丝女王的这脖颈虽然漂亮,但总归是太长了一些,苛刻者绝对会加以挑剔,而奥斯科正是苛刻者中的代表。 黛瑞丝女王心里又是恼火,又是失望,她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她一度也认为自己脖颈有些过长,又一度的将这小小的瑕疵忽略掉,只因时至今日,敢对她直言而讲的人也只奥斯科一人罢了。 “至于您的容貌的话…” 奥斯科的目光向上挪,挪到了黛瑞丝女王的脸上,他尽可以看到这张脸上的紧张,又能看到那刻意制造出的微笑,好能增添些魅力。 “细细看来,您的眼睛是不错的,但瞳仁偏大,就比不上安诺王后那双时常深陷忧郁的眼睛。” “至于您的鼻子呢?倒十分笔挺,可笔挺的过了份,就失了一种女性独有的温存,我看是比不上安娜王后了。” “您的嘴呢?微笑着就完全称得上是好看,可是呢,微笑并不常常在您的脸上,所以,您的嘴啊,比不上安娜王后的嘴。” “最后,是您的眉毛,这我原本不想提到的,但总归得有个结尾,您的眉毛您自己做个判断吧,我倒是认为,您的眉毛胜过了我的眉毛。” 奥斯科这一番放肆的品头论足,已经不单单让黛瑞丝女王觉得失望了,尤其是当奥斯科提到她眉毛时,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眉毛压根就不可能比得过安娜王后的眉毛,可是被奥斯科说的如此不堪,却让她十分恼火。 “这绝对有失公正,我本就不该向一位艾尔多人寻求一个公正的评价。” 黛瑞丝女王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而这渠道似乎只有一个,就是指摘这评价的公正性。 “这句话倒有道理,不管如何,我倾慕安娜王后胜过倾慕您。” 奥斯科严肃的点了点头,他完全秉承公正的原则,他对安娜王后原本就十分爱慕,而对这位女王陛下呢,反正到现在为止,爱慕是一丁点也没有的。 黛瑞丝女王听完这句话之后,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更加恼火的,但不知为何,她却开始有些失落的情绪,还有些慌张的情绪,这慌张的情绪大概的由来是因为奥斯科已经无比清楚的告诉了她,他爱一个女人胜过爱自己,而一个男士呢,既然他大半的爱都给了一个女士,剩下的肯定是可怜的、不足已让其他女人满足的一小半。 黛瑞丝女王开始患得患失,不知究竟要用怎样的办法才能夺回那一大半不属于她的爱慕。h!~!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一路拾来尽是羞愧 情绪的低落让黛瑞丝女王再无兴致和奥斯科交谈下去了,而奥斯科呢,他看见这位傲慢的女王陛下得到了惩罚,心里就无比开怀,也不在另讲什么话,使她注意力得到转移了。** 就在这样沉默的气氛里,未过多久的时间,奥斯科感觉出马车行驶的速度越来越慢,直至完全停止。他推开车厢门,跳下了马车,朝前方一观瞧,就看见了那有着壮丽浮雕的恢弘王宫大门,然后,他疑惑的又扭头一瞧,却发现庇卡底人端坐在驾驶位上一动也不动,脸上的表情也是无比的严肃,正与他对视着。 “先生,不管您做怎样的要求,我就坚守我的岗位,您愿给赏钱让我去酒馆喝上几杯也罢,不愿给也罢,反正,我绝不陪您一道进王宫。” 奥斯科正准备开口发问,庇卡底人却抢先一步的开了口,讲了这样一句话。 “那您就等在这里,您的口袋揣的钱可不少,足够您喝的烂醉,因此,要我给您赏钱,就完全多余了。” 奥斯科倒是能理解庇卡底人的这份坚持,他讲完这句话之后,就不再去理会自己这个尽忠职守的跟班了,而是又转回车厢门前,先鞠了一躬,就顺势的朝车厢里递出了自己的右手。 “王宫到了,女王陛下。” 黛瑞丝女王一直处在一种愁思难解的状况里,当她听到奥斯科的话语,才霎时间恢复了过来,重新披上了那层属于女王陛下傲慢威权的外衣。 她扶着奥斯科的手,踱下了车厢,如往常一般朝王宫的大门走去,不过,今日毕竟不同往日,她的身边缺少随行的女侍,更缺少开路的卫兵,只这么一个孤零零的人托着她的手掌,就未免显得有点突兀。\ 那守在王宫门前的一队卫兵就因意外而呆了好半晌的功夫,直到他们意识到这份怠慢会有怎样的后果时,他们才慌忙的奔上前来,一致向女王陛下行礼,并迎接她回到王宫里。 女王黛瑞丝傲慢的哼了一声,却没抽回扶在奥斯科手上的那只手,而是越过了这帮卫兵,径直朝王宫里走去。 这些卫兵目送女王陛下离去,不约而同的出了口气,在庆幸之余,他们又份外诧异那托着女王陛下手掌的男人究竟是谁,他们虽然很想马上讨论讨论,但直至黛瑞丝女王走的完全瞧不见,他们才凑到了一块,以着极低的音量交头接耳了起来。 “嘿,你猜,那人究竟是谁,我可瞧清楚了,绝不是亲王莱尼顿大人。” …. 不管这些好奇的卫兵们究竟做何等的揣测,奥斯科却伴着黛瑞丝女王穿过广场,攀上台阶,来到了王宫的大厅里。 在这大厅里,黛瑞丝女王简直未做任何的停留,就直接走向了左侧的一个偏门,门前侍立的女侍早一步的打开了门,奥斯科紧随其后的就进入了这个房间。 从这个房间的陈设来看,应该是书房和会客厅的双重结合,女王黛瑞丝应该时常在这里处理一些王国事物,并召见和接见一两位她的朝臣。 一侧的书架使得这房间稍见局促,当然,会让奥斯科如此感觉的原因是因为这会客厅的布置真不如罗依十三的会客厅来的宽敞,因为罗依十三勤俭节约,那会客厅里除了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之外,就什么都没了。\不过,这房间在明亮的程度上却又大大胜过了罗依十三的会客厅,只因应对着书架的另一侧有着硕大的一扇窗户,那窗帘打开,光线毫无遮挡的撒满了大半个房间。 在正对着门的方向有个牙白色装饰的壁炉,壁炉上一共放着三样事物,一样是个镶了宝石的小圆镜,一样是一束被丝涤绑起来的卷轴,最后一样是一个不起眼的陶罐,外表粗糙,没有上任何的油彩。 在壁炉之上,是一副直白的壁画,说是直白,是指这副画的色调几乎就有两种,一种是白,点缀了些灰,一种是灰,却又点缀了点白,从中间的部分做了个不太明显的区分,让任何人一瞧,都知道这副画画的正是巍峨雄峻的连弥斯雪山山脉。(..info好看的小说) 壁炉里瞧不见炭火光,但这房间里却温暖异常,想来是有仆人定时的烧一些木炭来维持这房间的温度。 除此之外,这房间里还有一张白漆木桌,装饰上毫无任何值得奥斯科夸赞的部分,木桌之后,是一张垫了毛皮的椅子。 黛瑞丝女王移步坐在了椅子上,到这时,奥斯科才突然发现,这房间里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座位,当然,地板上铺的毛毯足够柔软,坐在上面并不见得会难受,只不过应该是没人会选择在女王陛下的面前坐在地毯上了。 奥斯科马上也就依据这位女王的品性而理解到了这房间为何只有一张椅子的缘故,黛瑞丝不是罗依十三,罗依十三常有赌局,会客厅里没有几张椅子就没人愿意牺牲双腿的辛苦来陪着这位国王打牌,而黛瑞丝的话,人人都畏惧这位女王,在会客厅即便有几张沙发,也恐怕不会有什么人真敢坐下来。\ 奥斯科虽对这种待遇略有不满,却倒是还能接受。他看着女王黛瑞丝打开抽屉,取了一张应专门用于签署公文的纸笺,拿起一旁笔筒里的鹅毛笔蘸了墨,未过片刻,就流畅的书写下了一行文字。然后,她又从另一个抽屉里取出一个烫金的小盒子,打开盒盖,取出一只玛瑙印章,在这公文上盖上了权利象征的印戳。 “签下你的名字吧,骑士先生,就如同你先前对我承诺的那样。” 黛瑞丝将这纸笺一转,就推向了奥斯科。 这时,奥斯科上前了一步,才总算瞧清楚那纸笺上究竟些了怎样的一行字。 “兹以女王之名义,委任----------担任女王亲卫队队长一职。” 这留空的位置就是为了让奥斯科牵下他的名字,于是,奥斯科稍一犹豫,就取了鹅毛笔,挥洒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女王亲卫队队长究竟是多大的官职,他完全不在乎,反正,他压根就打算从正式上任之后就消极怠工了,一捱女王陛下要施手段报复于他,他就放出他最有力的威吓,来继续寻求他在布兰德路特安居的权利。 “好了,您得到了我的效忠,假若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有必要向您告辞了,说实话,我有点事情亟待处理。\” 奥斯科一签完,就放肆的提出了辞别的要求。 “那就再见,放肆张狂的先生。” 黛瑞丝女王随意的打量了下那张刚生效的委任状,就将之塞进了抽屉里,然后,她瞧也不瞧奥斯科一眼,就摆手示意奥斯科离开了。 “这女王的心思可真让人猜不透。” 奥斯科心里嘀咕了这么一声,也实在不愿意在这王宫里多呆,所以,他就利索的行了个礼,甩开了脚步一路出了王宫。 庇卡底人被冷风吹了好半天,正在马车前踱着脚,当他瞧见他的先生没过多长的时间就平安的归来,他嘘了口气,觉得事情或许有个好的转机。 “怎么样?先生,您从那位被您冒犯了的女士那里得到谅解了么?” 庇卡底人满怀希望的凑上前来问了这么一句。 “有一半可能,除非,我能彻底的钻进那位女士的心里,瞧瞧她那让人琢磨不透的心灵里是否还有其他的打算。” 奥斯科自己都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哪能给庇卡底人个确切的答案。今天一天的经历对于他来说实在有点离谱,几乎已经超出了他那颗脑袋所能接受的度量,这时,他已经有点疲惫不堪的感觉。 “走罢,回家,我想,我现在最需要的应是在晚饭前好好睡上了一觉。” 奥斯科表达出了他的意图,庇卡底人也只能抑制了好奇心,驾了马车载着奥斯科一路回到了他们的住所。 时间刚过下午三点,距离晚餐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奥斯科原本的打算是小憩一会儿,可是当他躺在床上之后却久久难以进入睡眠状态,他一闭眼,那满脑子的疑问就活跃万分,搅扰的他什么都不能干,只能放任这种状况持续到晚餐餐桌上。\ 一顿略显沉默的晚餐过后,奥斯科又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里,看着烛台上的蜡烛即将燃尽,他随手换了一支,又一口喝掉了一杯早已凉掉的茶,借着这种帮助,他总算安定了下来,能进行一个比较理智的思考。 事到如今,他倒不再怀疑女王黛瑞丝的精神有贵恙了,这世界上有着形形**的人,也许女王黛瑞丝正是其中最蹊跷的一个。不管如何,今天王宫的一行似乎使这倒霉事有了个不错的结局,他冒犯了一位女王,而这位女王却给他了无比的宽容。 假如事情就这样平息下去,做为绅士的回报,奥斯科倒不吝啬于信守自己的承诺,为女王黛瑞丝效一些力所能及的劳,毕竟,他现在已经挂了女王亲卫队队长一职,这在艾尔多,似乎已经相当于皇家卫队队长的职位。 “就这样吧,看这位女王陛下准备给予我多大的权利,我在权利上打个对折,就是我应当承担的义务了。” 奥斯科下定了决心,就收拢了全部的心思,摊开了魔法书,去继续钻研起了他的魔法。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一天又一天,无论是佩孚达宫还是皇宫都再没传出过任何的音讯,奥斯科也逐渐觉得事情应该就这样平息下去了,这样一来他就又恢复了循规蹈矩的生活。\ 只是这生活持续了这么一段日子以后,突然有一天,一种躁乱的情绪无端的就渗进了他的心灵里,让他觉得恐慌难安。 “也许是在屋子里憋闷的太久了,需要出去走走。” 奥斯科一口气喝掉了一杯茶,又闭了眼冥想了一会儿,却发现对情绪的安抚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于是,他决定出去走走,也没带上他的跟班兰斯杰。 他先是去了一间酒馆,喝掉了半杯安特酒,又吃掉了一尾个头不大的煎鱼,然后,他就觉得这喧闹的气氛并不是他需要的,所以,他就离开了结账离开了酒馆,在布兰德路特闲逛着,直到他不知不觉的逛出了城门。 入冬之后,在这极北之地几乎难见晴天,城外仍是被风雪主宰的世界,这里除了清净,就只余剩下寒冷了,但奥斯科偏偏就觉得这正是他需要的。 他踩着那松软的积雪,渐走渐远,心里到底在沉淀着些什么,他自己也不懂。某一时刻,当四野空旷的瞧不见任何多余的东西时,余剩在他眼中的也只有那一片横亘在远处的山峰。 “这山的那一边究竟是什么景象?” 奥斯科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了好久,他恍惚中似乎有些明白了心里一直积压的是些什么。 “我就先爬爬这座山试试,看一路能拣到些什么东西。” 奥斯科摸了摸攮在怀中的那瓶安特酒,长吐了口气,就动身朝连弥斯山走了过去。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他刚刚抵达山脚,没有任何迟疑的,奥斯科开始这莫名的登山之旅。\ 在那悠久的历史长河里,这大陆北部的天堑是否曾被人征服过,奥斯科并不知晓,但他能肯定的是,无论哪个时代都有那些不甘于平凡的冒险者,就如同艾尔多的那位让?莫凯先生,奥斯科无比相信这位执着于冒险的先驱,其前行的路途绝不止于止步之城布兰德路特。 在这漆黑又寒冷的夜晚,任何一个哪怕再过疯狂的平凡人也不会选择攀登连弥斯雪山,因为即便再谨慎,也可能滑下山崖摔个没命。而奥斯科呢,奥斯科只觉得从多尔尼维亚一路来到这大陆极北之地,他的情绪已经积累到急需宣泄的一个时刻了,他必须得做些什么,以证明他在以往的人生里一直贯彻、坚信的那些东西并未丧失。 他就在夜色里冒着风雪,深一脚浅一脚的一路艰难朝雪山上跋涉而行。 不知走了有多久的时间,他身上的衣物早就一片雪白,和周围的景象融的简直不分彼此,但奥斯科并未觉得身体有一丝一毫的疲累,此外,他的精神也是从未有这般鲜活过,一如他当初在霍林格商行决定他的人生属于冒险的时候。 这一夜他好几次碰上危险,假若不是拥有斗气的力量,使得他身体的力量与敏锐大大的超过普通人,他就极有可能摔下山崖,埋尸于积雪里。但奥斯科却一丝一毫也没感到过恐惧,他只觉得,他的冒险生活是从昨夜才真正开始了。 他以往向往冒险,却从未正视过自己的心灵是否真正的属于冒险,他只是莽莽撞撞的踏上一段路程,自认为这就是冒险的全部了,他过往的日子里沾沾自喜,但在罗伊德以生命的厚重给他昭示了那命运的存在之后,他犹豫了,胆怯了,完全丢掉了过往一直坚信不移的勇气。\只因罗伊德昭示的命运,才是一段可能最伟大的冒险旅程,这冒险旅程极有可能要花费他一生的时间,才能得以实现, 所以说,罗伊德其实是给了他一个考验,他通过了,这命运的篇章才可能由他书写,他没通过,这所谓的命运也就不复存在了,他就会彻底认清自己只是个凭幻想满足的怯弱者。 他从大陆南部一路逃到这里,已经退无可退,心灵不断的遭受质疑,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向自己最真实的心灵做个求证。 幸好,在他开始攀爬这连弥斯雪山的时候,他终于能不断的捡到那从南到北,丢了整整一路的信心与勇气。 当天边第一缕亮光驱走了彻夜的黑暗之后,奥斯科只觉得心灵渐趋平静,他想着,他决定了,然后他做了,事情可能就是这么的简单。 他继续仰头看着那貌似高不可攀的山顶,心里却再没任何的犹豫与胆怯了,而是坚定的朝着那目标攀爬。 也知究竟过了多久的时间,奥斯科觉得身体越来越疲惫,脚步也越来越沉重,这连弥斯雪山既然称为北部的天堑,就不可能会有条顺畅的道路,那些哲人常说:所谓的命运就是在遍地的荆棘中砍伐出一条道路。奥斯科心灵既然不愿归属于胆怯与逃避,就只能直面艰辛。 这艰辛消磨了他身体的力量,却洗伐了他心灵,使之更为坚定,当奥斯科踩着最后一块被积雪掩盖的山石,登上雪山的山巅时,他的心跳动的尤其猛烈,只因奥斯科已经明白,他总归不是个命运的怯弱者了。\ 就在这一刻,他想起了罗伊德曾讲过的一句话:“你总会选是,总有这么一个时刻的到来。” 而现在,事实证明,他遭受压抑的心灵需要回到这个徘徊了好久的原点,而他的心灵也能回到这个原点。 从山巅向北部的一侧望去,奥斯科的眼睛只能看到一片不找边际的雪白,看来,关于山的这一侧至少有个传闻确实是真的,但奥斯科也并不在乎山的这一侧究竟是什么,他要得到的,在登上山巅的这一刻已然得到了。 奥斯科看了那么一会儿,就不再留恋的收回了视线,他的心灵已经清澈的不受任何的蒙蔽,当然也就意识到了他必须马上下山。他登上这山巅不知花费了多久的时间,体力已经消耗了一大半,此外,他临时起意登山,除了带了一瓶安特酒之外,什么也没带,而这瓶安特酒也早在他上山的路程中就喝的一干二净了。寒冷、饥饿、道路的艰险,这些都极有可能夺去他的生命,他好不容易获得了心灵的坚定,总不能死在真正冒险旅程还未开始的第一步吧? 无论如何,下山要比上山省力的多,这次奥斯科倒是能清楚的注意到时间的流逝,三天过后,他就下了山,并回到了布兰德路特。 这整整九天的时间里,庇卡底人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好,原因呢?他的那位先生就这样一声不响的不见了踪影,而且一消失,就是这么九天的时间,庇卡底人完全不知道他的这位先生究竟去了那里,正是因为不知道,才引发了他无数的猜想,而这些猜想也不惮于朝着一个最坏的方向。\ 庇卡底人对他的先生知根究底,也知道自从多尔尼维亚那位时常坐在湖边发呆的老人不幸罹难后,他的先生就被那该死的命运逼迫到了一个难过的境地里。要是他的话,他肯定会将这所谓的命运全都当成是彻底的鬼话,在他想来,他的先生年少多金,人格又尤其具有一种让他完全搞不懂的魅力,到哪都受到那些大人物的格外关注,又尤其受长相出众的女人的青睐,这样一来的话,他随便去哪不都是令人羡慕的幸福之地?在这样的情况下,哪还用去理会那跟鬼话两字意义等同的命运? 但庇卡底人又知道,他的这位先生与他这样怀着平凡中却又彰显伟大的梦想的人不同,他的先生就是个天生躁动难安的人,这样的人有着永远难以满足的梦想,这些梦想可能在他瞧来并不那么实际,却偏偏能让他的那颗心灵揪在那里。然后,在这样的情况下,结果也就剩下了那么两种,其中之一是那颗心灵被揪烂了,他的那位先生梦想破裂,破罐子破摔,躲在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过一生的隐士生活;其二则是那揪住他心灵的力量终究不抵他心灵的强大,然后,那颗解放出来的心灵就再一次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支撑他去干一些轰轰烈烈的事情。 从本质上,庇卡底人是希冀看到第二种结果的,因为第一种结果正是现在让他揪心的原因,他生怕他的先生这么一消失,就一辈子再无重逢之日了。此外,他虽然从没讲过,但他心里也明白,他的这颗心灵啊,也不见得真正就归类于卑微与渺小,要不,他也不会在没踏入魔法的门槛时一直万分渴望成为一个魔法师,而在真正成为一个魔法师之后,他又时常想:一个魔法师,就总归不能像一粒灰尘般不起眼一辈子吧? 这九天的时间对庇卡底人来说可真是个煎熬,他自己已经六神无主了,却还需编造谎言安抚安诺,在庇卡底人看来,这位莫名其妙的跟着他的先生的修女也同样是个倒霉鬼,同样被那鬼话一般的问题折磨着。讲句实话,庇卡底人还从未相信过那位传说中的父神真的存在,就算存在,也在那被信徒杜撰的美好到不能行的天堂享受的摸不到北了,更不用提抽出点时间来给他的这个倒霉的信徒来点所谓的指引。 最后,庇卡底人甚至都想要去王宫里找女王黛瑞丝发个寻人启事了,在他看来,这女王陛下跟他的先生绝对有点不清不楚,指不定早晚得弄出来点什么奸情,这样一来的话,这位女王哪舍得她这位未来即将偷情的情夫就这样突然不见踪影了呢? 庇卡底人在壁炉旁焦躁的踱来踱去,最后,他猛的一咬牙,就冲出了客厅,去马房唤了马夫索姆拉,让他套好马车,载自己出门一趟。 “您是要去哪?我可敬的总管兰斯杰先生?” 索姆拉一边套着马车,一边小心翼翼的问了这么一句,庇卡底人脸上那种焦虑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位老实的马夫几日前在佩孚达宫前曾被庇卡底人粗暴的驱走,虽然后来他又平安的延续了这份工作,但总归这件事是给他留下了阴影,所以,他的措辞是份外的小心,那所谓的“可敬的总管兰斯杰先生”,正是这位老实马夫最聪慧的体现了。 “王宫,我就不信,女王陛下会舍得她这位还未到手的情夫就这样一去不返。” 庇卡底人心情焦躁之下也混没注意到自己的言辞究竟给了这位可怜的马夫究竟多大的惊吓,索姆拉直觉这是个了不得的秘闻,他心跳的十分剧烈,却又觉得这事情一定的谨守机密。否则,万一让莱尼顿亲王陛下知晓了,他的主人与这位亲王的友谊还能维持下去么? 此外,索姆拉也觉得庇卡底人实在太言谈无忌了,这事情是何等的吓人,怎能这样大叫大嚷出来?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挑个合适的时机,用些妥帖的话语提醒一下这位总管先生,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手快脚快的套好了马车。 “走罢,这寒风可真要冻僵我的脑子了,您瞧瞧,我真是六神无主…” 庇卡底人嗦了这么一句,就催促索姆拉赶快把马车赶出院子。 但是,庇卡底人还没来得及嗦到门前,突然瞧到门口走进了一人,正拍打着身上的积雪,他看了庇卡底人一眼,就随口问到:“嘿,我的兰斯杰先生,您这是要去哪啊?”h!~!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次茶会 庇卡底人一听见这声音,他眼眶就不自觉的湿润了,这是他最最痛恨自己的一个缺陷,一直想改正,却一直没找到妥善的办法。” 听索姆拉一讲,奥斯科也大致明白了庇卡底人这是要干嘛,他心里还是有少许歉意的,也就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了。 “在您这样时常让人挂心的先生面前,我倒总有机会证明这一点。现在,您是否吝啬向我讲讲,您这不辞而别的九天里都做了些什么,我瞧您这九天似乎过的并不怎么好。” 庇卡底人的好奇心又开始发作了,奥斯科拍尽身上的雪‘花’时他已经瞧清楚了,他的先生衣衫破破烂烂,面容也十分憔悴的模样,看起来就跟碰上了什么倒霉事一般。 “喏。”奥斯科伸手指了指北方,用着简单到极致的方式做了个回答,他倒不担心庇卡底人会领会不出,他的这个跟班一贯心灵通透,在善解人意方面绝对比常人有极大的超出。 “我就知道,您来到这里,就不会放过它…我全都明白,要不您为什么哪也不去,非得来这大陆的最北方呢?我很庆幸,就如那些哲人常说的那般:当眼界广阔之后,人生或许就会有个改变了。是的,这道理就是这么的简单。” 庇卡底人若有所思的朝北方看了看,就如同奥斯科坚信的那般,凭着他的这颗让人赞叹的心灵,他毫不费力的就判断出了他的先生隐藏的答案,更进一步的的,他还隐约的察觉出,他的先生不只是身体翻过了一个山峰,他的心灵也似乎翻过了一座山峰。” 庇卡底人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些天也就真就一片宁静,他的心情也在奥斯科归来之后归于宁静了,就有余力的允许他在话语里掺杂点怪词儿。^诺^书^网^e^看免费提供^^ 奥斯科点了点头之后就不再讲话了,庇卡底人也适时的闭了嘴,也不再打搅奥斯科,而是去厨房继续与厨娘做争斗。 奥斯科就在这吵嚷声里出神的看着炉火,一直到厨娘一脸愤懑的招呼他去厨房吃这临时准备的餐点,奥斯科安抚了这位可怜的厨娘一番之后,就去了餐厅以着一种狼吞虎咽的速度席卷了一条煎鱼,一碗麦片粥,一份*里与‘女’王黛瑞丝‘交’好的闺中秘友,但现在仅有一张上椅子上坐着‘女’王黛瑞丝。 “您好,‘女’王陛下,您的茶会可真冷清。” 奥斯科随口讲了这么一句话,就算是同‘女’王黛瑞丝打过招呼了,其后,他就无所顾忌的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你还真希望让依雷的那些高贵的夫人们见识到你那所谓的骑士风度么?” 黛瑞丝‘女’王听出了奥斯科话语中的嘲讽意味,她也就不吝啬用嘲讽做回报。 但这如流水账一般的经历也着实让黛瑞丝觉得大为的满足了,在以往的茶会上,她的那些闺友们也不乏讲述一些让她们觉得深受吸引的男人的故事,不过这些故事细腻是细腻了,但也让人能察觉出其中的夸大程度,剩下的就是些根本就做不得准儿的事情,也就只能做为谈资了。现在,奥斯科的讲述他的经历,在剔除了那些最‘精’彩、最骇人听闻的部分后,就让她觉得无比的真实,她过往的日子里还从未起意了解任何一个男人的过去,也就未曾发现,原来解读一个男人对‘女’人来说也是个十分有趣的事情。 “这么说…你是因为认定你的那颗心灵只能归属于冒险,从而就毅然放弃了你在艾尔多所拥有的权利,从多而尼维亚一路来到这大陆的最北方?” 黛瑞丝听的太入神,在奥斯科讲完半晌之后,才补充‘性’的问了这么一句。 “是的,正是如此。”奥斯科又喝掉了一杯茶,这已经是第四杯了,他抬头看了看一侧墙上的挂钟,非常高兴的看到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无法对这位‘女’王陛下直言他是个逃犯,在最后就捏造了一个谎话,反正,他也不大在乎‘女’王黛瑞丝是否真就相信。 但黛瑞丝却是深信不疑!因为按照奥斯科所讲的,他在艾尔多极受罗依十三的器重,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权贵新星,前程无限美好,也只有这么一种原因会让他放弃这美好的前程了。\至于一颗归属于冒险的心灵就让这样一个男人来到这极北之地,黛瑞丝认为不可思议,却偏偏曾听闻过一些先例。 “那么,这不就是说,你的所谓的冒险的脚步绝不会停在这止步之城?吸引你的这颗心灵的除了这城市外,肯定就是连弥斯雪山了?你是准备等‘春’天来临的时候登上连弥斯雪山的山巅?” 黛瑞丝‘女’王喝了一口茶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表述出了她的猜想,这猜想一点都不费力,但还是让她为自己的聪慧沾沾自喜。 “不,‘女’王陛下,您讲错了,我已经登上了连弥斯的山巅,等‘春’天来临的时候,我就决定离开这里去往下一个目的地了。” 奥斯科毫不留情的用事实打击了‘女’王黛瑞丝沾沾自喜的心情。 黛瑞丝一脸的错愕,这错愕里还包含了稍许的气恼,但她相当的注意奥斯科所讲的话,‘春’天来临就要离开这里去下一个目的地…这岂不是说,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么? “你就在前几天登上了连弥斯雪山?这简直不太可能,除非你能清楚的告诉我,山的那一侧究竟是什么?” 黛瑞丝有点怀疑奥斯科是在夸夸其谈,但是,她又觉得不是,因为奥斯科的胆大妄为她无比清楚,这样的一个人,也似乎不太可能编个谎话来哄骗她。 “看不到边的风雪…可能是雪原,反正,您的权利不大可能在那里生效。” 正如黛瑞丝所想,奥斯科在这件事上也的确不需要捏造什么谎话,甚至,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位‘女’王陛下是否相信。 不过,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却让黛瑞丝心中那原本的一些怀疑也彻底的消退了,她只感到震惊,无比的震惊。身为一个地道的依雷人,她当然清楚连弥斯雪山为何被称为大陆北部的天堑,因为它矗立在这里,就是这么的能让人丧失勇气。 “你的下一个目的地又是哪里?” 黛瑞丝心中虽没了怀疑,却也知道这只可能做为一个秘密被她保留了,她不可能向她任何一位闺友说起,否则,别人一定会认为她是在捏造。 “暴风之眼。” 奥斯科不假思索的就做了答复,他心里叹了口气,却是想到在他上路之后,安诺不得不继续留在布兰德路特了,一如他北来时将芙瑞雅留在多尔尼维亚,只因他所要走的路总是艰辛与凶险相伴,就总也不适合多个同行者。此外,暴风之眼的隐居者卡斯摩尔想必也不会乐意除了他这个熟人之外多个陌生人拜访他。 “暴风之眼…”黛瑞丝还从未听过这个海上的凶险之地,她本来准备打算向奥斯科做个更详细的了解,但是,这时她分明瞧见,奥斯科的脸‘色’有些黯然,这让她觉得好奇,也更有一种直觉告诉她,她即便追问,也不会得到回答。 “除了他对我讲的这些外,他的心里究竟还隐藏了多少的秘密?” 黛瑞丝悠然神往,她恨不得钻进奥斯科的心里去瞧个究竟,一个男人的秘密总是会不知不觉的就吸引到‘女’人,不论这‘女’人是地位低下的‘女’‘侍’还是高高在上的‘女’王,黛瑞丝也不能免除在外。 “您呢,我讲了我的经历,您也对我讲讲您的经历,您不妨直言的告诉我,您为何不爱您的丈夫,在我看来,莱尼顿公爵真是位不错的先生。” 奥斯科黯然了那么片刻,就选择‘性’的转移了话题,他已经看出这位‘女’王陛下似乎对他产生了兴趣,这在他看来可不是个好兆头,他实在不想过多的招惹这位喜怒无常的‘女’王,与此同时,他也想为他在依雷唯一一位投缘的朋友做些力所能及的努力,好让这不爱丈夫的妻子能够收拢心思,不再纠缠他这么一个对有夫之‘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