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天志》 第一章 为了无愧于心 萧翎勉强支撑起虚弱的身子靠在床头,双眼木然地扫过四周,苍白的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好半晌,他那张大成“o”型的嘴巴才缓缓合上,心底念头一转,抬起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下。(..info好看的小说) “” 萧翎闷哼一声,怏怏地揉了揉大腿,看来,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瞧瞧自己身上,原本穿着的“西装式工作服”已经换成了颇具古风的粗布短袍,身后还摆着一个古代的靠枕。再看看床前那陈旧的木桌、桌面上那柄泛着古铜色的锈迹斑斑的油灯、略显斑驳的土墙,以及窗棂上糊着的纸张苍天,我不会是穿越了吧! 萧翎的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自己不过是一名刚刚工作没多久的大学生,每天都重复着“起的比鸡早,干的比牛多,吃的比猪差,活的比狗累”的惨淡生活,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够“被”穿越。 若说自己之前有什么奇遇,也就是在公交车上挺身而出,制止了一名正在行窃的扒手。那股顿生的勇气还让一向低调处事的萧翎很是诧异,自己何时变得这般“英勇无畏”了? 当然,英勇无畏在某些场合等同于无知愚昧,当那名扒手的四五名同伙从公交车上一一现身、将萧翎团团围住时,当萧翎双拳难敌四手惨遭小偷团伙围殴、车上数十名乘客却噤若寒蝉时,当萧翎被一刀放倒、一伙扒手扬长而去时,倒在血泊中的萧翎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一滴地流逝,耳边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一句老话: “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 想到这里,萧翎连忙掀开衣服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令人惊讶的是,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早已不见,自己的皮肤就像初生的婴儿一般光滑,难道是自己在穿越时空的过程中自动愈合的? 既来之,则安之。萧翎不停地安慰着自己,就算自己没有穿越至此,生命恐怕也走到尽头了,穿越反而是最好的选择!正当他东瞧瞧西望望准备下床的时候,一位年约十七八岁的古装少女掀开了门口的布帘子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一个小碗。少女一见到萧翎准备下床,赶忙将小碗放在了桌子上,一把扶住了想要起身的后者,开口道: “依山亭,怀瑞和,弯弯泊,冷清来!” 没想到少女一出口就念起了古诗,这意境还真是不一般。萧翎的古文功底如同中国足球队一般令人揪心,哪里听得懂这些。那名少女见萧翎听了自己的话后愣在那儿,一边将萧翎搀扶到床上,一边把刚才的话缓慢地重复了一遍。 萧翎恍然大悟,这少女说的是“你身体还没好,万万不能起来”!看样子这还是这儿的方言,得说慢点自己才听的明白。(..info)萧翎可不会说方言,只得不住地点头应答,那位少女见状浅浅一笑,露出两个李小璐般的迷人小酒窝。 极品那! 萧翎重新靠回了床头,少女端起了汤碗,将里面那不知名的药汁一勺一勺地喂进了萧翎的嘴中。虽然药汁苦涩,不过萧翎却乐得享受,同时偷偷地瞟了少女几眼。 估计是察觉到萧翎那具有侵略性的目光,少女那张无可挑剔的瓜子脸微微一红,如同珍珠般夺目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害羞的眼神,只见她将头微微一侧,低声道: “你的身体好些了吧!” 这句话萧翎倒是听的明白,他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边说道:“承蒙姑娘费心,在下已经好多了!” 这回轮到那位少女犯迷糊了,看来这年头还不流行普通话。无奈之下,萧翎只得放慢了语速,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了一遍,少女这才听了个大概。萧翎刚想继续说话,布帘子再次被掀了开来,一对年迈的老者姗姗而入,脸上不约而同地带着慈祥的笑容。 看来这两人就是少女的父母了,少女见到两位老人进来,立即站起身来端着汤碗退到了一旁,匆匆地说了一句后走出了房间。 接下来,屋子里的三个人就用相互听的别扭的语言艰难地交谈了起来,萧翎也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始末:自己昏倒在后山,三天前被上山砍柴的村民救了回来,面前这位老翁懂得医术,自己也就在这儿赖下来了! 感情这家人看自己身强力壮,动了将自己招为上门女婿的意思?萧翎顿时陷入了yy之中,那少女的相貌甚是出众,放在后世绝对是明星级别,没个几千万上亿的身价想都不要想,自己这一穷二白的小蓝领可真是捡了个大便宜。 只不过,现在到底是什么朝代?这是什么地方?萧翎还没来得及问,一阵莫名奇妙的倦意立即袭来,身子也不争气地软了下去。那位老翁在给萧翎把了下脉后,确定后者只是身体虚弱并无大碍,也就放下心来。 这一睡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萧翎做了一个老长的梦。同学,好友,亲人,以及自己最爱的父母从眼前一一走过,萧翎朝着他们拼命地呼喊,却没有引起一丝的注意。 之后,一个导演模样的中年男子忽然出现在萧翎眼前,笑着告诉他并没有穿越,只是电视栏目和他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萧翎刚要说话,那男子立即不见了踪影。 梦境中的场景又一次变化,萧翎发现自己身处于殡仪馆内,大堂内正在举行一场追悼会,自己的父母在几位亲戚的搀扶下哭的死去活来,再看看大堂正中那副黑白照片,自己那已经凝固的笑脸却显得是那样的刺眼。.info[] 我还活着!萧翎歇斯底般里地大喊着,即使周围的人一丝也听不见。在这一刻,萧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一个生命的逝去,代表着另一个生命的诞生。 这,就是轮回! “砰咙!” 一声闷响将萧翎从梦中惊醒,屋外已经是噪杂一片。萧翎顾不得回味梦中的见闻,一个吱溜从床上翻了下来,凑到窗户边上往外一瞧,只见屋外的天色已经大暗,然而黑暗中尽是舞动着的火光,哭喊声、打杀声此起彼伏。院子外那原本就有些残破的木头门已经大开,两名单凭相貌就可以吓跑春哥的男子闯了进来,手中那明晃晃的短刃上依稀残留着鲜血。 猥亵,提刀,四处跑,非奸即盗!窗户后面的萧翎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古代的地方治安可比现代差多了,遭遇山贼打家劫舍可不新鲜。他不禁暗叹自己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竟然赶上贼人进村做买卖的“良辰吉日”了。 正在萧翎思索的当头,那两名贼人已经走到了屋门外,只听见“咵啦”一声,屋门被一名贼人用脚踹了开来。萧翎闻声大骇,本能地缩了缩身子,幸亏他所住的是一间偏房,加上屋内并没点灯,那两名贼人也没察觉到他的存在。 那位少女的父母就没这么幸运了,屋外喧嚣四起,老翁披着衣服刚准备打开屋门出去看个究竟,就被破门而入的贼人一刀砍倒。那位老妪见自己的丈夫惨遭毒手,出于本能还是扑到了丈夫身边,嗜血成性的贼人如何会心慈手软,一刀下去之后,老两口也就此团圆。 看到如此血腥一幕的萧翎顿时有些胆怯,全身上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他不是英雄,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当一个连鸡都没有杀过的五好青年遇见这一幕时,没有两腿一软倒下去就已经是意外之极了。 萧翎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自己就这么一死,会不会来一个反穿越,从而回到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当然,这个想法转瞬即逝。在经过刚才的那场梦后,萧翎明白自己穿越已经是不可逆的事实,眼下要做的是如何自保而不是自暴自弃。 “啊” 那位少女的尖叫声从堂屋传来,在见到自己的父母双双倒地后,出于女孩子的本能,少女想用如此方式来宣泄自己的恐惧与无助。那两名贼人可不会怜香惜玉,狞笑着朝着少女扑了过去。 冷静,我一定要冷静!萧翎狠狠地拍了拍脑袋,面前是一个两难的选择题。要么趁着混乱之际找一个地方藏起来,这样自己应该可以逃过这一劫,不过那位少女恐怕就要遭遇贼手。 要么,挺身而出,不过能不能从那两个凶神恶煞的贼人手中救下少女还不一定,不过打斗声势必会引来其余贼人,自己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少女的哭喊声和贼人的狞笑声从内轩传来,中间还夹杂着物品器皿倒地的声音,想必是那位少女正四处躲避贼手,可屋子就这么点大,再不出手,少女可真要身陷狼吻了。 自己,真的能够袖手旁观吗? 如果自己当初没有在公交车上“多管闲事”,就不会被小偷团伙所围攻 如果那时候公交车上的几十名壮汉没有选择袖手旁观,自己就不会被寡不敌众以至于被利刃穿身 如果不是那一车人无动于衷、在那伙罪犯扬长而去之后连120电话都舍不得打的话,自己也许还不会就这么送命 也许,自己就不会来到这个世界 为此,自己赔上了一条性命,穿越到一个陌生的世界,难道,现在真的能选择逃脱吗? 值得吗? 忽然间,萧翎感觉那股熟悉的勇气再一次的涌上心头,如果就这么找个地方躲起来,坐视那位少女惨遭贼人蹂躏而不予援救的话,自己,又和那一车心思各异的众生有什么区别? 面对这道两难的选择题,萧翎再一次选择了几乎没人敢选的后者,不过,他已经不是那个单凭一腔热血蛮干的愣头青了。头脑已经冷静下来的萧翎朝着窗外小心地看了看,外面的哭喊声和打斗声已经小了不少,想必贼人们已经控制了局面。 院外不时有贼人的身影闪过,不过并没有任何一人进来“分一杯羹”,看来这些贼人已经划分好“势力范围”,并不会和同伴抢夺“战利品”。萧翎悄悄地挪到了堂屋,那对老夫妇的尸身就倒在门口,老妪的尸身上还插着一把短剑。萧翎在心里说了一声“抱歉”后,将那把短剑拔了出来,轻轻地掩上了外门,蹑手蹑脚地走向了内轩。 内轩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仅仅能够照到周围两三步的范围,相比之下,堂屋内更是漆黑一片。直至萧翎弓着身子潜到内轩的死角时,那两名贼人依旧是没有察觉到这条漏网之鱼。 当然,这两名贼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位少女的身上了,如何又会被其他的东西吸引过去?少女现在已经被两名贼人按倒在木板床上,其中一名贼人笑骂着死死地按住了少女的双手,而另一名贼人则**着将手伸向了少女身上那些“碍事”的衣服。 被这么一折腾,原本就不太坚固的木板床顿时发出了“吱呀吱呀”的摇曳声,趁着贼人注意力分散的机会,萧翎伏在地上朝着木板床一点一点的移了过去。在距离贼人还有一步之遥时,萧翎一跃而起,右手紧握着那柄短剑,朝着那名背对自己的贼人的后心窝狠狠地刺了下去。 “嗤” 伴随着利刃刺入人体的声音,短剑一寸一寸地没入那名贼人的后背,鲜血顺着剑身缓缓地流了出来,萧翎手上的力量也在一点一点地加大,仿佛要把心中的怨气全部释放出来一般。 “啪” 贼人的尸身掉下床来,生平第一次杀人的萧翎呆在了那儿,内心正被莫名的恐惧盘踞着,少女的哭喊声以及贼人的惨叫声夹杂在一块。霎那间,他似乎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身边尚有一名贼人。 剩下的那名贼人显然是见惯了鲜血,很快就从错愕中醒了过来,只见他摸出腰间的匕首,咆哮着朝着正愣在床边的萧翎刺了过来。被这么一惊,萧翎勉强清醒过来,身子猛地一侧,虽然闪过了要害,左手臂上却被划开了一道手指粗细的口子。 鲜血的味道以及钻心的疼痛激起了萧翎心中潜在的血性,将短剑从贼人尸身上拔出已是来不及,只见他右手握指成拳,照着依稀记得的大学军体拳样式,朝着前方狠狠挥出,结结实实地砸在正挥舞着匕首的贼人面门上。 那贼人虽然凶恶,却和大部分古代人一样发育不良,身板充其量也就相当于一现代初中生。被这么一拳击中,立即闷哼着向后跌倒了出去,伏在已经被折腾的摇摇欲坠的木板床上,痛苦地挣扎起来。 萧翎将短剑迅速地从贼人尸首上罢了出去,面对着眼前痛苦呻吟的贼人,却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不要说是他,换成任何一个来自现代的文明人士,都无法下手杀死一个失去抵抗能力的人,自己,可不是岛国上的那群畜生。 就在萧翎犹豫的一霎那,那名原本还哭泣着的少女已经爬了起来,双手紧握着贼人脱手的那柄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名贼人的胸口刺了下去。那名贼人甚至连呻吟声都来不及发出,双脚一蹬,立即去面见阎罗了。 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萧翎呆呆地看着那位面无表情的少女将染的殷红的匕首从贼人的尸身上抽了出来,梨花带雨的俊俏小脸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坚强。仇恨,怨念,悲痛从那双明亮的眼睛中一一闪过。 “呜” 女孩子毕竟是女孩子,少女将匕首一甩,双手掩着脸颊哭了出来。萧翎刚要安慰几句,就听见屋外传来贼人们的呼喊声,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想必那些贼人已经听见了屋内的打斗声和惨叫声,此时不走,恐怕明年今天就是两人的忌日。 萧翎当下暗骂一声该死地来到窗口,拿起倒在身边的凳子将窗户给砸了开来。在将哭成泪人的少女推出窗户后,萧翎拿起桌面上的那盏油灯,扔在了木头床上,然后迅速地从窗户钻了出去。 陆续赶进屋子的贼人们发现了同伴的尸身,却被那迅速窜起的大火逼出了屋子,熊熊的火焰格外的耀眼,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清。贼人们失去了目标,也只剩下干瞪眼的份儿。 第二章 坚决的使命感 不知过了多久,萧翎才缓缓地睁开眼睛 眼下的天色已经大亮,自己身处于一个满是碎石的小山凹,面前还有一堆燃尽的篝火。阳光透过密密的树林射了下来,微风吹过,不知名的小鸟在林间飞翔着鸣叫着,一切显得是如此之恬静。 昨晚,萧翎拉着那位少女夺命狂奔,也不知跑出了多远。夜间的山路着实难走,加上自己的身体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在跑出了数里之后,终于是一个不留神地跌倒在地,当下昏了过去。 萧翎缓缓地坐了起来,摸了摸依稀有些昏沉的头脑,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轻灵的声音: “恩公,您醒了!” 只见那位少女手里捧着一堆不知名的野果小跑了过来,略显憔悴的脸上尚带着几分欣喜。也不知道这姑娘家的哪来的如此力气,竟然将昏迷不醒重的像台冰箱的萧翎架到了这儿。 不过这句“恩公”萧翎还真是不敢当,自己昨晚昏倒过去,不也是少女将自己搬到了这儿来,否则这荒郊野岭的,不被贼人捉去,恐怕也要被野兽果腹。 有了这么层关系在内,两人之间也没有那么多的隔膜,两人你来我往地交谈起来,萧翎也终于知道了这位少女的芳名---林秀兰。面对着救下自己的萧翎,那张微微泛红的漂亮小脸还是挺有诱惑力的。 都说饱暖思淫欲,然而,萧翎现在就像木头桩子一般,面对着青春诱人的林秀兰,心里那根弦却没有拨动。此时的他正深深地沉浸在林秀兰之前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所带来的震惊之中: “恩公,今年是大燕天佑九年,这儿是大燕东海道的越州郡,您不会不知道吧!” 虽说大学文凭是瞎混出来的,可萧翎对中国历史的了解还没有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大燕帝国”自然和历史上的各个王朝都对不上号。萧翎想了又想,自己恐怕是比河南那位中了三亿多大奖的彩民更加幸运,直接架空穿越了! 穿越伊始就遇到这档子事情,萧翎可谓是“幸运”之至!按照林秀兰的说法,昨晚袭击村子的应该是海贼,这些海贼住在东海中的小道上,每年都会到沿海的各个村落劫掠一番,朝廷对此却丝毫没有办法。 不过眼下发生的一切却有些异常,按理说那些海贼不过是劫掠沿海的村子罢了,可林秀兰所在的村子距离海边可是有十余里的距离,之前可从未听过那些海贼会深入内陆这么远。 更加反常的是,以往那些海贼都要到秋后才会到沿海劫掠,因为那时候各家各户的粮仓才有盈余,眼下不过是四月末的时光,田里的早稻刚刚抽穗,那些贼人如此大张旗鼓地劫掠究所为的究竟是什么? 海贼的优势在于借着海岸线漫长的优势出其不意,来无影去无踪才是他们保命的本钱。现在倒好,直接大张旗鼓地深入内陆,舍本求末,俗话说“事出异常,其必妖之”,难道萧翎不经意地看了林秀兰一眼,却发现小姑娘似乎也陷入了沉思之中,这下子,萧翎脑中的疑问更多了。 按说林秀兰不过是一普通村姑,每天应该费心于柴米油盐,在家里乖乖地等着嫁人才对,天知道她怎么会热衷于这些事情的,这年头又没有“十六年义务教育”!不过这个小妮子既然有胆量杀人,其余的事情自然也是不须好奇。(..info好看的小说) 两人说的虽然多,却在极力避免着之前的一切,对此,林秀兰很是感激。萧翎也明白,之前的事情无论换在任何一个女孩子身上,都会留下难以磨灭的创伤。眼前这位看似柔弱的少女可要比后世那些千金娇娇女坚强的多,他索性是认了林秀兰为妹妹,免得后者恩公恩公的挂在嘴边! 在略微养足精神之后,萧翎和林秀兰小心翼翼地上了路。眼下,那些贼人指不定会将战火推进到什么地方,越是靠海也就越危险,两人只得朝着内陆方向赶路。 在野地里走了大半天时间后,两人终于看到了一队在官道上逃难的人。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粮食,萧翎和林秀兰也老长时间没有吃上一顿饱饭了,于是出现在那些人面前,说明境遇同时也表明来意。 那名领队的老者起先还不太乐意,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可是眼前这两个大活人可是光出不入的,队伍里的粮食也不宽裕,何苦给自己增加负担。不过萧翎这异于常人的高大身材也着实傲人,加上那柄短剑,跟在队伍里多少也是个依靠。 就这样,萧翎和林秀兰加入了这支一百多号人的队伍中,虽然只分到少许干粮,多少也是顿饭。按照这些人的说法,这些海贼是从东面狮虎山一带登陆的,方圆十余里内早已夷为平地。而这支逃难队伍此行是要前往越州郡的大城---明州城避难。 鬼才知道朝廷的军队什么时候才能作出反应,按照大伙儿的印象,那些大兵们欺压老百姓倒是有两下子,遇到山贼土匪可就蔫了。就算到了明州城,那些老丘八们能不能抵御住贼人的攻势还真是不靠谱! 意外总是一波接一波地袭来,当天晚上,赶了一天路的队伍就遭到了小股贼人的袭击。队伍里那些手持各式农具的青壮们似乎忘记了自己这边人数比对方多出十数倍这一事实,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四下逃散,一百多人的队伍瞬间被十多名手持武器的贼人冲散,那情景就像动物世界里一群土狼驱赶着成群的野牛一般。 此时的萧翎已经不是那个初来乍到的小白了,经过了昨天的经历,尤其是杀过人之后,面对着刀光剑影也不怯场了,拔出短剑就和几名贼人缠在了一起。和那些四下溃散的人们相对照,挥舞着短剑奋力抵抗贼人的萧翎显得是如此的醒目。 只不过双拳难敌四手,随着队伍的彻底溃散,独自一人力战贼人的萧翎立马吸引了其他贼人的目光。那些贼人此时也是有些犯迷糊,眼前这个傻大个怎么不像其他人那样仓皇而逃,也太邪门了一点吧! 此时的萧翎也不好过,他只是仗着身强力大而搏杀,丝毫没有招式可循,技巧上自然比不过这些杀人成性的贼人。虽说成功放倒了一名贼人,身上却多出几道伤口---即使不致命,可时间久了体力就有些体力不支了。而且他在不经意间发现,原本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林秀兰此时已经是不知所踪。 眼下,大部分贼人还分散在各处追杀窜逃的百姓,自己身边只有三名贼人。萧翎当机立断,奋力地将攻来的一名贼人迫退,朝着反方向拔腿就跑,此时再不走的话,被贼人大队围住可就只剩一个结果。 那些贼人自然没有选择追击,一是因为萧翎刚才所展现出来的战斗力着实有些恐怖,他们可不愿意就这样送死;二是萧翎跑得实在是太快了,这些贼人们还来不及反应,萧翎就已经消失在黑暗的草丛中。 战利品被搜刮完毕后,这伙贼人自然是离开了这儿,和大队人马汇合去了,只留下身后的一片狼藉。好半晌,一道黑影才从路旁闪了出来,去而复返的萧翎接着还未熄灭的火光,小心翼翼地搜索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倒是没有发现林秀兰,看来那小妮子是跟着其他人走散了。 此时的萧翎有两个选择,一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朝廷的兵马无论如何无能,最终也会将这些贼人们赶走,自己势单力薄,没必要和贼人们拼命。 另一个选择是,赶在山贼前面,将这些消息告诉那些不曾准备的百姓,早一点通知,就能挽救更多的无辜者。 也许,萧翎真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这儿本来就是一个不同于历史上的世界,自己凭什么能够改变它?眼下最重要的是生存,等那些贼人走了之后,自己再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面前不是更好? 然而,萧翎却不会甘心就这么畏畏缩缩下去。自己因何而来?不也是因为心中那股久违的正义感?如果自己对这一切就这样视而不见,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带着胸中的坚决,萧翎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朝着明州城的方向走去。 第三章 终于赶上 张家屯的百姓们也算是霉运当头,贼人进犯的消息早就在十里八乡传遍了,偏偏没有人来此告急,也许外人们早就将这个贫困不堪的小山村给遗忘了 直到贼人出现在两里外的小道上时,才被几名趁着夜色抓田鸡的村民发现,可悲的是,那几个村民还以为来者是赶夜路的官兵,一下子愣在了那儿。(..info) 那些贼人也是不含糊,闪着寒光的钢刀一落下,转眼间就砍翻两个村民。见到人头落地,剩下的村民方才如梦初醒,转身就往村里跑。这一跑不要紧,这些正愁找不到路的贼人立即吊在后面杀进了村子。 张家屯的村民得知了这一警报后,原本寂静的小村子转眼间就沸腾起来,不过他们并没有立即夺门而出,而是飞快地收拾起家中的细软,有些村民将牛棚中的耕牛赶了出来,有的甚至连猪圈里的猪都装到了独轮车上。 有道是破家值万贯,虽说贼人就在眼前,可若不带走这些东西的话,即使那些贼人最终离开,往后的日子恐怕也没法过了。 说起来,村子里的大火竟然是村民们自己引起的。一位村民慌不择路之下,将自家桌子上放着的油灯给打翻在地,外面鸡飞狗跳的,谁会注意到屋里这小小的火焰?转眼间,窜起的大火就将房子吞噬其中,紧挨着的几间屋子也被顺势引燃。 火借风势,眼下的风也是不小,就算有人想救恐怕也是无能为力。更何况,已经有部分贼人冲进了小村子,在接连砍翻几人之后,原本已经乱成一片的村子变得更像一锅粥。 还好,这些贼人的主要目的是劫掠财物,杀人只是一种手段。在见到村子里已经没有什么村民后,这些贼人开始了挨家挨户的大扫荡。只见他们三五成群,像野狗一般闯进空荡荡的民宅,屋子里接连传出翻箱倒柜瓦罐破碎的声音。 借着这个机会,有幸逃出村子的百姓们可以暂时地松一口气,纷纷聚集在村子西面一里外的空地上,他们还以为这些人是附近的山贼。村民们一边暗骂这些“山贼”坏了规矩,竟然对穷苦百姓下手;一边天真地等待着“山贼”劫掠完毕,大伙儿就可以回村子睡觉了。 和东海总督何光这个土皇帝比起来,百姓们倒是不怎么害怕山贼的,起码那些山贼很少向穷苦百姓伸手。反倒是敛财成性的何光,经过民间艺术一加工,俨然成为了和“山中猛虎,海中蛟龙”齐名的“三大害”。 上有各级官吏逼税,下有一家老小,眼下还有这光临寒舍的贼人,村民们不禁暗骂了一句:“这贼世道!”有几个胆大一点的村民甚至在心里盘算着,今年地里的收成若是不行,干脆就去投奔这些山贼算了,起码当山贼还能吃上几顿饱饭。 张家屯本来就穷,稍微像点样的东西又都被村民们带走了,那些贼人费了老半天功夫也没搜刮到什么值钱的货色,就连装粮食的大缸子也是空的可以跑老鼠。领头的那名贼人大喝一声,带着十多名贼人提着各色兵器,朝着远处的百姓们杀了过去。 一看这架势,就算是脑子再不灵光的村民也明白,眼前这些杀人越货者可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些山贼,立即吓得朝村西面的莽山仓皇逃命。 不多时,大部分村民都已经进入了莽山,莽山中的小道众多,相信这些贼人也不会费劲去追。就在村民们庆幸成功躲过一劫的时候,却发现村子里的张山和陈老头两家人却依旧是远远地吊在后面,转眼间就被那些追上来的贼人围住。 陈老头的大儿子在山阴城从军,家中也因此免去了不少的赋税,在张家屯内也是数得着的“殷实”家庭。陈老头生**财,这逃命的时候自然不忘把家中那些值钱东西统统搬上牛车运走。按说牛车拉个两三千斤没问题,可这一路过来都是上坡的山路,牛车一颠一颠的不说,又好死不死地陷进坑里去了。无论他的小儿子陈奇如何用力地挥舞牛鞭,牛车就是纹丝不动。 同样陷进坑里去得还有张山推着的大板车,张山的母亲身体不好,自然不能下车赶路。车上除了张大娘外,还有张山的妹妹张二妞。母女俩虽说没多重,毕竟是俩大活人,加上路面实在是不好走,在后面推车的张山还真是费了不小的劲。 车轮同样也陷进了坑里,原本已经有些疲惫的张山饶是费尽了力气,也无法再向前一步。眼见着贼人一步一步地逼近,张山猛地一用力,破旧的板车却承受不了如此的力道,咵啦一声,一边的木头轮子滚了出来。 这下子,张山一家是彻底没了出路。见到围上来的贼人,张山倒是不含糊,操起板车上放着的牛叉,转身对着面前呈半包围状压过来的山贼怒目而视。那些贼人在看清张二妞那副俊俏模样之后,口水都快要滴出来了。 转眼间,十多名贼人就将张山和陈奇两家人给团团围住,在贼人们看来,眼前这些人和财货就像煮熟的鸭子,想飞也飞不了。陈奇家牛车上那大大小小的箱子包袱固然是主要目标,张山那异常水灵的妹妹可就是意外之喜了。 陈奇的母亲一见到那些手持钢刀的贼人,吓得差点晕过去,只见她颤抖着抓住了身边同样打颤的陈奇父亲,结结巴巴地说道:“老头子,怎怎么办啊?” “我我怎么知道?”陈奇的父亲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把将陈奇的母亲推开,对着那些贼人哭喊道: “各位大爷,各位大爷行行好,放我们一条生路,车上的东西全部给你们!” “住嘴!” 站在前面的张山头也不回地大喝一声,吓得陈奇父亲噤若寒蝉。反倒是陈奇表现得像模像样,别看小伙子刚满十八岁,见到这状况却一点也不含糊,只见他一把抄起牛车上的一柄锄头,小心翼翼地护在车边,虽然心底有些害怕,可眼下若是想保命,恐怕只能靠自己了! 求饶?笑话,之前被这些贼人所杀的那些村民有哪个没有求饶,结果呢?陈奇十分清楚眼下的状况,这些贼人杀起人来可是一点儿也不留情,反正横竖也是死,倒不如看看死前能不能拉个垫背的。 在这点上,陈奇倒是有些像他那个从军的哥哥陈林。陈林眼下在军队里也混到了队副,都说虎兄无犬弟,陈奇想必也从其兄那儿学到了不少。 见到眼前的这些“草芥”有些不识天高地厚,那名贼人头目明显地愣了一下,旋即放声大笑起来。贼人头目这么一路杀来,倒也见到过几个不知天高地厚胆敢阻挡自己的人,可那些人都不约而同地成为了刀下鬼,在他看来,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傻大个也避免不了悲惨的结局。 若是处处都要自己动手,也就不叫头目了。只见贼人头目轻轻地一挥手,一名早就沉不住气的贼人提起钢刀,照着张山的脸上就劈。另一边的张山早有准备地抬起牛叉,正好架住了袭来的钢刀。那名贼人明显没有想到面前这看似呆头呆脑的大个子真敢反抗,一个不留神,刀身死死地卡在了牛叉上。 挡住了一刀,却挡不住第二刀。张山只顾着眼前这名贼人了,殊不知另一名贼人已经悄悄地移到了自己侧面,当另一把钢刀袭来时,想要躲避却已是避之不及。 “铁牛!” “哥!” 母亲和妹妹的惊呼声接踵而至,张山感觉到右侧协下掠过一缕冰凉,一股热乎乎的液体瞬间从伤口涌出。那名偷袭得手的贼人狞笑着再次举起了钢刀,不过当他看到张山那充满怒意的眼神时,心下却泛起一丝不安。 眼前的这个傻大个也太邪门了点,自己那一刀下去,一般人早就把持不住了。可眼前这人却依旧是紧紧地抓着那柄钢叉,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子。单凭这股毅力,就只有硬生生地将断箭从腿上拔出的大当家能够媲美。 这些贼人自然不明白,板车上那一老一少母女俩对张山来说,可是超过他自己生命的存在,为了自己最亲爱的母亲以及最宠爱的妹妹,张山宁可自己忍受千刀万剐,也不愿意她俩受到哪怕一丝的伤害。 “啊!” 张山大喝一声,全身的青筋瞬间暴起,紧握着牛叉的双手猛然一用力,将牛叉前端卡着的钢刀挑飞。那名失去了武器的贼人心知不妙,刚要躲避,却被张山饱含着愤怒的一脚狠狠地踢中了小腹,惨叫着倒飞了出去。 那名偷袭的贼人哪里肯放过如此的机会,挥舞着钢刀朝着张山的胸口劈来。然而此时的张山已经杀红了眼睛,整个身体就像一台不知疲倦为何物的机器一般。钢刀被挥来的牛叉结结实实地扫在了刀面上,那名贼人感觉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道顺着刀身传来,手上一麻,钢刀顺势脱手而出。 “呃!” 贼人闷哼一声,不可置信地倒了下去。张山缓缓地将牛叉从贼人的尸首上拔出,脸色变得通红,双眼如同乒乓球一般狠狠地盯着贼人头目。协下的那道伤口不停地往外涌着鲜血,已经将他的外衣染得通红。 转眼的功夫,贼人一死一伤,这可是意料之外的战况。那名头目知道遇到了硬骨头,眼神中射出了强烈的杀机。只见他将披在身上的长袍一扔,露出精壮的上身,随手接过手下递上来的一根一人多高的长矛,略微挥舞了几下,一提身,朝着张山冲了过去。 “叮” 锋利的矛尖狠狠地敲在了牛叉上,一股极强的力道将张山震退了三步,其协下那道冒血的伤口进一步绽开,鲜血如涌泉一般喷出,张山的身子也摇摇晃晃地站不稳了。 “咚” 张山将牛叉死死地支撑在地上,身子却不争气地向前一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这种效果正是那名头目所要的,任你力气再大身板再硬,这血久流不止也要送命。其余的贼人一见张山这个最大的障碍已经倒下,看向吓呆在板车上的张二妞的眼神也变得猥琐起来。那模样,就像一群饥饿的豺狼看见一头落单的斑马般。 眼见一名长相猥亵的贼人狞笑着朝着自己靠近,张二妞这才从悲伤中清醒过来。出于女孩子的本能,她不由自主地朝着母亲的怀里靠近。反倒是张大娘将女儿一把搂住,也算见过些世面的她自然明白眼前的一切,儿子生死未卜,女儿恐怕也难逃贼手,这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局。 然而,那名贼人原本伸出的手臂忽然定在了半空,脸上的**就像凝固了一般。眨眼工夫后,那名贼人身子一软,倒在了板车边上。 萧翎将短剑从贼人的尸身上拔了出来,将后背靠向板车,轻轻地抖了抖粘在剑锋上的血滴,环视了周围的贼人一圈,露出了猎豹般犀利的眼神。那模样,永远地定格在张二妞的脑海 第四章 险中求胜 终归是赶上了! 说实话,当萧翎还潜伏在草丛中观望情况时,心里都隐隐在敲退堂鼓。(..info)眼前这些贼人的数目实在太多了,自己贸然出手,还不知道能不能脱身。姑且不论其余的十多名贼人,单单那贼人头目,自己就无法战胜。 可萧翎生平最恨见到老人和女人受欺负,远远地看着那对无助的母女,心中顿生一股强烈的怒气。那些贼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板车上的张二妞身上,也没有注意到悄悄而至的萧翎。 可这么一来,萧翎却陷入贼人们的包围之中。脚的张山一动不动,另一侧的陈奇虽然毫发无损,此时也慌了手脚。看来,一切只能靠自己。 萧翎可不会传说中的“百人敌”,之前虽然陆续杀掉了数名贼人,可那却是谋略加运气的结果。现在自己却是完完全全地和贼人正面冲突,想要活命,那就要看看自己有多少斤两了。 情急之间,萧翎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本防身术,虽说那本书自打买后来后一直就是压箱底的首选,可情急之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努力回忆书中的一招一式,死马也得当活马医。 没有想到的是,误打误撞之下效果竟然还不错,虽说见招拆招丝毫不成章法,可面前这些贼人也不懂什么功夫。十几回合之后,萧翎不仅没有挨上一下,反倒是撂倒了一名贼人。 那名贼人头目有些急了,他显然不想再看着自己的手下白白送命,只见他一伸手,其余的贼人纷纷后退了几步。他刚才一直在边上观察着萧翎的一招一式,只不过越看越是惊心。自个儿也算是经历了大大小小百多次战斗了,却从来没有见过拥有如此功夫的人,更加意外的是,来者竟然是如此的年轻。 这倒不是说萧翎的招式有多么华丽多么精妙,相反,任何一个稍微有些武功底子的人都会觉得萧翎的招式毫无章法破绽百出。可偏偏这不成章法,错有错着,杀的那些贼人毫无办法,一招之后,谁也不知道他的下一招究竟往哪儿使。 这时候,贼人头目忽然想起自己大当家的在自己临行前的叮咛:“天朝武术博大精深,民间更是藏龙卧虎。此次远征想必是危险重重,不到万不得已,切记不可独自面对敌人,依靠手下联手围杀,方是上策!” 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贼人头目却将那番话弃之不顾。自己此行的任务为大队人马劫掠粮草,现在东西没抢到不说,反而折了几个弟兄。若是自己不亲手取下面前这几个小子的头颅,从今往后,手下的弟兄将如何看待自己?其他头领又会如何看待自己? 不过,眼前这人也实在是太年轻了点,实战经验定是不足。只要自己施加些压力,再好好地使上几招,对方恐怕就要着道了。于是他将手中的长矛高高举起,其余的贼人纷纷地振臂高呼,将手中的兵器彼此敲击,为老大加油助威。 眼见周围的贼人围而不攻,并且在一旁呐喊起来,处在中心位置的萧翎不由得生出不小的压力。萧翎毕竟还是太年轻了,虽说通过几日来陆续积累了些实战经验,可毕竟时日尚短,没有足够时间消化,效果并不明显。 不多时,贼人头目已经提起长矛,一步步地朝着萧翎逼近。正当其冲的萧翎立即感受到一股摄人的杀气迎面袭来,那名头目每踏出一步,自己身上的压力就随之加大了一分。 “啊!” 萧翎大喝一声,提起短剑朝着渐渐迫近的贼人头目冲去。周围的贼人都有些奇怪,这见过送死的,没见过如此急着送死的。反倒是那名贼人头目心里一惊,表面上看起来,对手选择主动出击而不是避开自己的锋芒实数不智,殊不知只有这样,才能化解掉自己逐步增加的压迫感。 不知不觉之中,贼人头目已经将萧翎列为自己的“对手”,心下不由得暗叫了一声好。如此聪明的对手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看来可以痛痛快快地杀上一场了。 就在两人相距不到三步的空当,贼人头目抢先刺出一枪,目标直取萧翎的胸口。后者感觉到迎面而来的这一枪中包含着强大的冲击力,若是就这么贸然硬碰,短剑很可能会脱手而出,也就正中对方下怀。于是萧翎身子略微一偏,手腕用力一转,短剑的剑锋击中长矛的侧面。 “铛” 长矛的矛尖被这么一荡开,从萧翎的身前两寸处滑过,贼人头目的胸口空门立即大开,后者骇然下收住了脚步。(..info)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能看穿自己的意图,并且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迅速变招,若不是自己及时收手,被对方顺势一刺,自己恐怕就要立刻着道。 不过,贼人头目有些不明真相。萧翎自然还没有如此高的武术造诣,刚才临时变招实属无奈。看别人过招是一回事,自己亲自上场又是另外一回事。刚才自己也算是急中生智,用了一部武侠片中的招式,没想到那纯属欺骗观众的一招竟然收到了奇效。 别看萧翎很是“潇洒”地荡开了对方的一枪,整条右臂却隐隐发麻。对方的臂力有些出人意料的强悍,若是两人正面过招,萧翎恐怕在对方手下走不出三回合。 “好!” 贼人头目口上叫着好,手下却一点儿也不闲着。只见他将长矛挥舞起来,朝着萧翎再次发动攻势。眼下的长矛可不像之前那样,不断摇晃的矛尖荡起朵朵枪花,萧翎若是再像之前的那枪照方抓药的话,短剑很可能会被荡离手掌。无奈之下,只得向后连撤两步,借以缓冲对方的攻势。 贼人头目的攻势接连不断,一枪荡在空处之后,竟然双手紧握矛柄,顺势来了一个横扫。萧翎眼下已经退到板车前一步的位置上,若是再后退,恐怕要伤到张山的母亲和妹妹。无奈之下,只能身子一曲,来了一个侧滚翻,差之毫厘地躲过了这声势夺人的“横扫千军”。 贼人头目此时展现出他极其强悍的臂力,只见他的手腕一转,原本扫空的长矛竟硬生生地停了下来,朝着还未站直的萧翎的下盘攻去。萧翎也算了得,仓促之下纵身一跃,如同镰刀一般的长矛扫到了空处,激起地面的阵阵尘土。 “好!好!好!” 贼人头目很久没有遇见如此的对手了,口中连叫了三声好,只见他将长矛收回,趁着萧翎立足未稳的空当攻向其胸口,想要借此速战速决。 萧翎面对来势汹汹的这一击,心底暗叫了一声“来的正好”,双手紧握剑柄,迎着散发出凌厉杀气的长矛挥了过去。 “砰” 剑锋狠狠地击中长矛的侧面,这情景倒是有些像双方的第一回合较量。就在贼人头目暗咐“不过尔尔”的时候,暗生突变。只见萧翎并没有退身,而是猛地一用力,短剑忽然缠上了长矛,并且顺着矛身朝着贼人头目的胸口袭去。 贼人头目的力道实在太强悍了,萧翎久战之后,体力消耗了大半,加上身上未愈合的大大小小几处伤口此时再次开裂,也成了强弩之末。眼下,自己也只能兵行险着,若不能取胜,恐怕性命就要交待在这儿。 那名贼人头目也是了得,就在萧翎的剑锋距离自己的胸口三寸不到的时候,手上用力一抖,长矛将攻来的短剑强行地顶了起来,避开了这杀招。 然而,这短剑上可是灌注了萧翎的全身力气,岂是那么容易荡开的!只见短剑劲头不减地刺向贼人头目的头部。后者骇然之下想要躲避,却也是来不及的了。 “呃!” 贼人头目闷哼一声,长矛滑落在地面,双手紧紧地握着右脸,鲜血从指间渗了出来。贼人头目为他的轻敌付出了代价,一只眼睛就此报销。 “我要杀了你!” 贼人头目忽然暴喝一声,将之前大当家的忠告扔到了九霄云外。只见他那多了一个血窟窿的面容此时显得是愈发狰狞,他一把推开正要上前搀扶自己的手下,捡起长矛,咆哮着冲向正在大口喘着气的萧翎。 面对着因失去右眼而变得暴躁异常的贼人头目,尚未回过气来的萧翎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刚才自己那急中生智的一招没有刺中对方的胸口,仅仅是换回他的一只眼睛,想起来就十分可惜。 然而,战场上的可惜多半会化作失败,眼下,失去了一只眼睛的贼人头目使出看似一往无前的一枪,招式上没有任何的保留。在毫无退路的情况之下,萧翎只能勉强举剑挡格。 “砰” 长矛毫不修饰地击中了短剑的剑锋,这也是二人今天第一次正面硬碰硬的较量。贼人头目“仅仅”是瞎了一只眼睛,反观萧翎,被对手折腾的早就身心疲惫了,强弱高下立判。 萧翎感觉到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道顺着剑身传了过来,整条右臂被震得发麻,短剑都差点脱手而出。不过此时若是松手,小命恐怕就要玩完,他只得苦苦地支撑住,可身体却有些不听使唤,原本还未愈合的伤口齐齐地喷出血来。 就在这时,贼人头目将长矛迅速抽回,猛地一下子再次刺了过来,萧翎眼下早已力不从心,猝然转身,终究是慢了半拍。萧翎只觉得自己胸口一凉,一道手指粗细的伤口绽放出来。 眼下,贼人头目似乎并不急于立即杀死萧翎,而是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周围的贼人似乎看出了自己老大的意图,包围圈进一步扩大,呐喊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面对对方咄咄逼人的攻势,萧翎根本是穷于应付,只剩下疲于奔命的份儿。然而守在外围的贼人如何会让他轻易离开,万般无奈之下,萧翎只能够东躲西藏,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双腿已经有些不停使唤了。 “扑腾” 精疲力尽的萧翎一个没留神,被地上凸起的石块绊倒在地。回头一瞧,贼人头目已经追至身后三步之遥,手中疯狂挥舞的长矛,如同巨蟒所吐出的信子。此时的萧翎几乎丧失了所有的力气,如非意外,瞬息之后,他将进入另一个轮回。 然而,坐以待毙不是萧翎的本色,抓住眼前的任何一个机会才是王道。只见萧翎迅速地吸了一口气,身体里残存的力气集中起来,将手中的短剑朝着迎面扑来的贼人头目用力一掷。 终究是棋差一着,短剑的速度远远不足以对贼人头目构成威胁,只见对方轻易地将袭来的短剑击飞,然后仰天大吼一声,将手中的长矛狠狠地插在了地面上,赤手空拳地朝着已经趴在地上的萧翎扑来。 难道说,对方想要把自己活活撕碎?眼下也容不得萧翎多想,贼人头目那如同老虎钳般的大手狠狠地卡在了萧翎的脖子上,并且将他凌空举了起来,随着手臂上的力量越来越大,萧翎的呼吸变得困难异常,脸色也变得有些发紫。 自己,真的就要这样离开这个世界了吗?离开之后,会不会又回到原来的那个世界? 不!我不能死! 萧翎原本已经无力下垂的左手触碰到腰上的一个东西,没错,那是一柄匕首。不知道算不算是回光返照,萧翎的体内又生出了一股力气,拼着这最后的希望,萧翎艰难地将匕首握紧,趁着对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脸上的空当,朝着其腰上狠狠一刺 第五章 意外的客人 时间就像停止了一般,在场的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贼人头目那原本紧箍着萧翎脖子的双手缓缓松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那儿。失去了束缚的萧翎应声落地,无力地干咳了两声。贼人头目的身体晃了晃,向后连续退了几步,双手捂住自己的腰部,似乎想用力将匕首拔出。 然而,这一切都为时已晚,贼人头目为自己的大意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在这一刻,他多么地后悔没有听从大当家的忠告。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再孤身犯险。 只不过,这一切都要等到他下辈子了。只见他的嘴角渗出了鲜血,左手死死地捂着腰部,右手费力地抬了起来指着萧翎,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些什么。还没有等他吐出一个字来,身体就不争气地倒了下去,地面被染得一片殷红。 周围的贼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在火把的照耀之下,贼人头目凝固在脸上的表情是如此地吓人。直到现在,他们才发现自己老大的腰部插着一支匕首。 “老大!” 那些贼人纷纷扑倒在贼人头目的尸身旁边,脸上那悲伤的表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眼下的形势忽然转变,这些贼人一时间也反应不过来。 萧翎并没有趁着这个空当从地上爬起来,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正齐齐地向外淌着鲜血,眼下实在是没有力气做些什么。自己,实在是太累了,上下眼皮也在不住地打架,躺在地上的感觉,真好! “杀了他,为老大报仇!” 贼人们叫嚣着围住了已经奄奄一息的萧翎,其中一人将手中的钢刀高高举起,照着萧翎的脖子顺势就要砍下来。 “啊!” 一支箭矢精准地没入了那名贼人的后背,刚举过头顶的钢刀不甘心地落了下来,差点砸中萧翎。其余的贼人骇然地转身,才发现比自己人数多得多的穿着黄色短袍不明身份的人从不远处的树林内一一闪现,手中的各色武器一看就要比自己手中的精良。 “大龙头有令,对待这些作恶多端的贼人,见一个,杀一个!” 这是萧翎所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随着打杀声断断续续地传进耳朵,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一个月后,张家屯。 萧翎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半个月后就已经可以下床自行走动了。幸运的是,身体在遭受如此严重的创伤之后,伤口竟然没有感染。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二十一世纪的抗生素,自己早就被各种抗体打造了一身“百毒不侵”的功夫,这个时代的细菌恐怕还属于“古董”级别的,萧翎的免疫力自然也出奇的棒。 当然,张山一家的悉心照料同样功不可没,这些天来张山的妹妹张二妞差不多成了萧翎的影子,萧翎即便是要去如厕,这小妮子也是腻在旁边,丝毫不懂得避讳,难道说这个世界的女性就不懂得三从四德五顺六受吗? 面对着张二妞热情的有些过份的目光,饶是萧翎那堪称犀牛之皮的脸面也有些受不住。自己虽说有些萝莉控,可这也太主动了点吧。有好几次,萧翎十分隐讳地提醒了下对方,谁知道换来的竟然是更加热情的态度! 张山的母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表示,她心里明白,若不是眼前这个勇敢的年轻人,自己一家三口恐怕早就交待了。这些天来,张山一家已经拿出堪称“过年”的食物来滋补萧翎,也算是他们家的一份心意。 萧翎在以前(姑且称之为以前吧)虽说不是什么小康条件,餐餐荤菜还是可以实现的,眼前这糙米饭加萝卜条的“大餐”,也实在是有些提不起胃口。不过在看到张山家桌子上摆放着的半锅漂浮着零星米粒的菜粥时,萧翎的心底下不由得生出感动。于是在张家期待的目光下,将“套餐”吃了个底朝天。 按理说,陈奇一家多少也该对萧翎有所表示,当天若不是萧翎的出现,他们家的那些财货保不住了不说,性命也很可能交待在那儿。偏偏直到现在,陈奇的父母不仅没有给萧翎送点滋补品表示表示,连起码的一句问候都没有。对此,萧翎倒是无所谓,自己到底是从现代社会来的,早就习惯了众生百态。 不过陈奇的做派明显和其父母不同,虽然无法从家中带来什么,小伙子这些天来也从河里摸了不少鱼虾送来,萧翎碗中也出现了珍贵的荤腥。陈奇这小子天生就闲不住嘴,每天都在萧翎的耳边东家长西家短的,真是有狗仔队的潜质。 面对着陈奇和张二妞的接连“组合拳”,萧翎干脆是直接装睡。这些日子以来,萧翎都在慢慢地消化着心情,自己初临此地就接连卷入杀戮,当时是身不由己,现在却有些排斥了。这就好比一个刚起床就剧烈运动的人,虽然运动完身体格外舒畅,可接下来的一天恐怕就有得受了。 这一天,萧翎刚刚喝完张大娘熬好的鱼汤,就看见张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这个汉子的身体真是出奇的好,当日受的伤也不比萧翎的轻,眼下萧翎还刚刚痊愈,这家伙却已经在地里耕作半个多月了! 萧翎随意地朝外一瞟,却看见三名陌生人站在院门外,每个人的腰上都微微有些凸起,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张山一进门就劈头盖脸地对着萧翎说道: “萧大哥,有几位客人想要见你!”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清末的中法战争是国际战争史上的一个大笑柄,中国不败而败,法国不胜而胜,慈禧那老妖怪唯恐法国大香蕉迁怒于自己,处处牵制反法势力,急于投降的奴才嘴脸显露无余。反倒是被满清朝廷视为贼寇的黑旗军奋起抵抗,给了法国大香蕉沉重的打击,直接导致法国内阁垮台。 等到了中日甲午战争之后,李鸿章在岛国潇洒地大笔一挥,台湾直接改姓小胡子。又是那支被满清视为眼中钉的黑旗军,在宝岛上英勇抵抗小胡子的入侵,绝大部分将士都长眠于阿里山脉。 虽然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当大股贼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时,处于统治阶级的大燕帝**队闻风而逃,龟缩在城池中不敢露面,以至于沿海各地陆续陷落,数以千计的百姓命丧黄泉。反倒是一直被朝廷视为心腹大患的“清风寨”奋起抵抗,不出几日便将贼人赶出了东海道。 说起来,清风寨倒是有些像历史上的水泊梁山,他们被官府视为贼寇,被老百姓视为保护神。那日将萧翎从贼人刀下救出的正是清风寨的好汉们,当时由于时间紧迫,那些好汉在将萧翎止住血略微地包扎了一下后,就急着追赶贼人去了。现在贼人的威胁已经解除,这些好汉们也就找上门来了。 当然,这些人不会直接表明身份的,这儿毕竟是朝廷的地盘,有些事情依旧是见不得光的。虽说这些人当日都在脸上蒙着头巾,不过领头的那名俊逸男子一开口,萧翎立即就将其身份辨认了出来。 张山的母亲一见有客人来,当下拉着一脸不情愿的张二妞离开了屋子。话说直到现在,萧翎依旧没有向张山一家透露自己的来历,只是推说自己遭遇贼人袭击,记不清自己的身世来历了。张山一家哪里会怀疑萧翎,这理由也就顺理成章地蒙混过关。 “嘿嘿,那我,那我先到地里去了!” 见到萧翎以及来者三人一直不开口,张山也算明白了些许意思,只见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转身离开了屋子,出去时还不忘带上房门。 既然已没有旁人,萧翎侧过身来,朝着三人一拱手,道: “世人都说清风寨的好汉义薄云天,萧某总算是见识过了,三位当日的救命之恩,萧翎没齿难忘!今日三位大驾光临,萧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第六章 清风寨的招揽 一听这话,那三人微微一愣,他们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份竟然被萧翎认了出来,毕竟他们当日救下萧翎时,后者已经是昏迷不醒了再怎么说,清风寨也是朝廷眼中的反贼,清风寨大龙头的项上悬红已经涨到了黄金万两的天价,如此明目张胆地地出现在朝廷势力占优的地方,终归还是有些顾忌。[..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这三人明显有所准备,惊讶之余也仅仅是相视一笑。既然萧翎已经捅破了这层纸,眼下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那名身着白色长袍的俊逸男子将手中的纸扇收了起来,朝着萧翎笑道: “萧兄言重了,实不相瞒,当日在下几人在贼人围攻萧兄时就已经到了那儿,不过担心伤到板车上的那对母女,才迟迟没有出手相助。这也让萧兄白白吃了许多苦头,还望萧兄能够见谅!” “这话真是折煞萧某了!”萧翎自然明白这是客气话,笑道:“若不是几位,萧某现在如何能够站在这儿,不要光顾着说话了请坐!” 四个人围着方桌坐了下来,略微寒暄了几句后,那名俊俏的男子将手中的折扇往手掌上一敲,道: “瞧瞧在下这记性,说了半天话,竟忘了向萧兄介绍。在下姓林名旭,字子恒,乃大龙头座下先行官,承蒙道上的朋友看得起,给了在下一个‘白衣书生’的名号!” 这林旭一袭白衣,加上手中的书生扇,“白衣书生”的名号可谓是贴切直至。接着,林旭伸手指着那名脸上有一道刀疤的大汉介绍道: “这位是道上人称‘双刀客’的丁义丁文举兄,一手双刀,山寨无人能出其右!” 丁义朝萧翎略微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其脸上的那道刀疤随着表情一动一动的,看起来着实恐怖,很可能是年少气盛时和人打斗不慎留下的,至于其衣衫内微微鼓起的部位,恐怕藏着他赖以成名的“双刀”。 “这位是刘雄刘德威兄,道上人称‘铁塔刘’,乃山寨八大护法之一!” 刘雄人如其名,长的如同一座小铁塔一般,只见他笑着对萧翎拱手道:“承蒙道上的朋友抬举,在下才得此虚名,萧兄当日的一招一式,在下直到今日还不曾忘记。改日有空,还望能够和萧兄切磋一二!” 这自然是例行的场面话,萧翎连声承让。以刘雄这么硕大的身躯,萧翎若是不慎挨上一下,还不要在床上躺上好些天了。双方初步认识之后,林旭也就打开了话匣子: “不知萧兄的身体好些了没有?” “承蒙林兄费心,在下已经好多了!” “这样在下也就放心了!”林旭脸带歉意地说道:“当日急于追赶贼人,事后才记起萧兄尚且身负重伤。只不过前些日子官道上的官兵比较多,在下几个也实在是不便露面,直到现在才有机会前来看望萧兄!” “多谢几位挂念,不知贼人目前的境况如何?”萧翎问道,这些天来虽然也听村里的百姓提起这些事情,毕竟只是道听途说,远远没有面前这些亲自参与的人清楚。只见林旭淡淡地说道: “那些贼人如何是我们山寨弟兄们的对手,当晚便将他们赶到了东面檀溪镇一带。在那儿碰见了他们的大队人马,双方打了一场硬仗,当然,贼人也就是那么两招,没过多久就败下阵来,往海边逃窜去了。” 林旭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语中却透露出强大的自信。就在林旭说出这番话的同时,坐在一旁的丁义以及刘雄的眼角都闪露出一丝不屑。也许在他们看来,贼人再怎么强悍,也顶不住清风寨的全力一击。 “最后,朝廷的官兵过来接管战果,我们不愿意和他们纠缠,也就退回了山寨!” 林旭的话音刚落,坐在一侧的刘雄按捺不住了,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愤然道: “说起那个鸟朝廷我就来气,当日贼人进犯的时候,他们就知道龟缩在几座城池中,据说有一小队贼人还在明州城东门外不到一里的地方经过,朝着城内聒噪挑衅。谁知道城内的数千狗屁官兵吓得都不敢在城头露面。直到我们把贼人的主力打散之后,这些鸟人才敢出城,拿着那些狗屁文书前来,声称君臣大义之类的屁话,将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贼人首级接收,去上面领功去了。当日若不是林大哥拦着,老子早就将那个鸟官的狗头给砍下来了!” 刘雄说起话来也是口无遮拦的,这话自然也只有他们敢讲,虽说清风寨和官府是处于对立的状态,不过目前还没有彻底翻脸,有些话也不能说的太露骨了。 林旭轻咳了一声,似乎在提醒刘雄不要太张扬,谁知道这个大个子竟然不识趣地说道: “林大哥你也不要担心,萧兄又不是外人!萧兄你不知道,若不是大龙头三番五次提醒我们不要主动和官府冲突的话,当日我就叫那些朝廷官兵有来无回了!他们这些年来搜刮的民脂民膏数不胜数,遇到贼人就闻风而逃,真是” “德威!” 林旭见刘雄有些变本加厉,轻喝一声,刘雄这才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巴,虽说林旭等人很是欣赏萧翎,毕竟目前双方还没有太多交集,有些话,还是要留下三分为好! “德威他向来就是这样,萧兄见笑了!”林旭朝萧翎微微一笑,道:“实不相瞒,在下几个此次前来,除了看望萧兄外,还有一事需要向萧兄相询!” 没有想到,眼前这看似斯文书生的林旭在五年前还是一衣食无忧的富甲子弟,家中在越州郡的郡城山阴城中开有几家大粮号。只因林父在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借助官府势力诬陷其私通贼人,林家也落得满门抄斩的灭顶之灾。林旭在家里老仆人的誓死护送下逃了出来,也算是给林家留下了最后一点血脉。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投到了清风寨的门下。 清风寨的大部分成员都是像林旭这样被官府逼得走投无路的人,大伙儿同仇敌忾,整个山寨也处处融洽。胸中颇有些文韬武略又生的仪表堂堂的林旭很快得到了大龙头的赏识,现在也成了寨内最年轻的先行官。 而林旭此行的目的,正是依照大龙头的指示在越州境内物色合适人选招入清风寨,毕竟任何一个团体想要保持长期的繁荣,新鲜的血液是必不可少的。林旭的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当日独自一人对抗众贼人的萧翎,除了那份敢于以寡击众的胆色之外,萧翎那冷静异常的头脑也深深地刻在了林旭脑中。 自然,林旭也忘不了萧翎那极其古怪的“武功”套路,虽说毫无章法套路可循,偏偏杀得贼人毫无办法,这份能耐,就算拿到人才济济的清风寨也不愁没有出头之日! 随着两人之间看似随意的交谈的渐渐深入,林旭发觉自己愈发地看不透面前这个年轻人了。无论是衙门官制、安民之道,还是行军作战等方面,萧翎都有一番独到的见解。 当然,萧翎唯一闭口不谈的就是他自己,林旭自然也没多问。在他看来,萧翎多半和自己一样,有一段难以启齿痛彻心扉的往事。他此时已经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将眼前这看似无所不能的年轻人拉入伙。 “萧兄的这番话可真是让在下受益匪浅!”林旭站起身来,朝萧翎一拱手,道: “实不相瞒,在下几人此行就是为邀请萧兄入伙山寨而来的!眼下朝纲日益衰败,何光那个奸贼又在地方上倒行逆施,祸害百姓。因此大龙头派在下几人下山求贤,希望能够找到像萧兄这样深明大义的弟兄加入山寨,替天行道!” 随着”替天行道“四个字从林旭口中说出,萧翎的心中也”咯噔“了一下。林旭等人此行的目的他早已猜到,不过当对方说出口来时,也难免有些心动。 对于一般的人来说,面对清风寨如此的邀请,恐怕早就迫不及待地点头答应了。但是萧翎可是从二十一世纪而来的,即使去了清风寨也不过是屈于人下,又何尝会感到惊喜? 见到萧翎面露犹豫也不说话,林旭还以为前者是在为朝廷大义之类的俗事而为难,只见他从桌边站了起来,径直在屋内跺起了步子,道: “眼下,这东海的地界上能让萧兄一展才华的地方,除了朝廷之外,就只有我们清风寨一处了。以萧兄的为人,想必不愿意成为朝廷鹰犬,干那些欺压百姓的勾当。今日和萧兄聊得甚为投缘,何不就此一道上山,今后咱们就是自家弟兄,纵马山野,对酒当歌,岂不快哉?” 第七章 庙虽小,钱不少! 轻裘长剑,纵马山野,豪情壮志,对酒当歌 萧翎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武侠电影般的场景,一腔热血尽显英雄本色,一剑倾城荡尽大漠长河每个人都有一个武侠梦,能够和志同道合的知己仗剑而行,纵横天下,远离那错杂缤纷的俗世,此生又有何求? 只不过,自己穿越时空来到这个世界,仅仅是圆了一个武侠梦,是不是太可惜了?侠客再怎么飘逸出尘,也忘却不了身下的这片土地,这片江山,以及江山中的一切! 江湖,永远只是江山的一角! “林兄几位的好意,萧某心领了!”萧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霍地站起身来,朝着林旭三人抱拳道:“在下刚刚结束了一段经历,眼下只想过一过与世无争的日子,请恕在下无法从命!” 迎着三人有些意外的表情,萧翎补上了一句: “在下也不想牵扯到宝寨和朝廷之间,如果有机会的话,在下倒像另寻别路!” 萧翎的本意是选择经商之类的道路,可这话落到旁人耳中却是另外一个意思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林旭和刘雄还只是一愣,就听见丁义冷哼一声,脸上的那道刀疤也跟着扭曲起来: “萧兄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萧兄想自立山头?” 笑话,难道说想施展抱负,就只有为官和落草这两种选择吗? “萧兄,这丑化说在前面,将来你我在这东海道的地界上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若是出现什么不担待的地方,哼” 丁义的言语中充满了威胁的意味,再看看林旭和刘雄,两人脸上的笑容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异常的严肃。萧翎刚要开口,外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大哥,那小子实在是太不识抬举了!” 刚走出村口,刘雄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顿时嚷了起来。眼下刚过午后,农夫们大都在地里耕道上看不到其他人的影子,这话也不虞被谁听见。 “那小子倒是有几分本事,将来若是为官府效力,指不定就会成为山寨的心头大患!”丁义也是憋着一股气,刚才若不是林旭压着,恐怕他就要当着萧翎的面只见他忽然压低了声音,朝林旭试探道: “要不,等晚上我再来这儿一趟,悄悄地” 丁义暗暗地做了一个“杀”的手势,在他看来,萧翎若是不能为清风寨所用,不如让他永远消失,免得将来成为祸患。 “唉,算了吧!”林旭忽然停下了脚步,朝着天上轻叹一声道:“大龙头早有吩咐,此行只为招纳义士,不可妄生事端。如若有所差池,恐怕大龙头的大计就要毁于一旦!” 这“大计”二字一出口,饶是一肚子火气的刘雄,也立即闭口不语。这三人都算是清风寨核心圈子的成员,自然明白孰重孰轻。 就这样停了一会,林旭忽然转过身来,原本紧缩的眉头随之舒展开来,微笑着拍了拍丁义的肩膀,道: “文举,此行也不是没有收获,那萧翎倒是给咱们提了个醒,这成就大事可不能光靠武力,心思也要细腻一点,你说是不是?” 丁义被这么一说,转而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自己差点就沉不住气而翻脸了,若不是那个小姑娘进门送茶的话,现在恐怕就是另外一个结局。(..info)反观萧翎,脸上自始至终带着淡淡的笑容,感情那小子早就看出自己兄弟几个的来意了,一切,难道都被他算计好了吗? “就算这样,大哥你也不用给他” 站在另一侧的刘雄刚一嘟囔起来,就被林旭伸手止住,只听见后者轻声说道: “给他那些东西,是为了让他记住山寨的恩义,他将来若是能回心转意,山寨也多出一个帮手。再说” 林旭转向刘雄,脸上泛着异样的笑容,道:“看得出来,他是不会为朝廷效力的!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何必要苦苦相逼?” “大哥你太豁达了,我就咽不下这口鸟气!”刘雄一边嘟囔着一边迈开了步子:“等晚上找一个酒楼,好好地喝他娘的一顿酒!” 林旭和丁义对视一笑,无奈地跟在了刘雄的后面。等三人走到快看不见村子的地方时,林旭不由自主地回头一望,自嘲般地苦笑道: “庙小,请不来大神那!” 萧翎独自一人站在窗前,眼下林旭三人走了也有近一盏茶的功夫,临走之前留下的一番话至今还让萧翎沉浸在深思中。 朝廷又要加赋了,这次的名头是“练饷”,名义上是为练兵剿匪而征,可实际上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按照林旭的说法,指不定又是东海总督何光想出来的敛财点子。 东海境内,不分男女老幼,每口征收三百文。咋看之下不算太多,可农夫们每年除了缴纳田税之外,还要负担诸如人丁税、车马耗、鼠雀耗、特别费一干名目繁多的赋税,早就是苦不堪言。眼下这练饷一出,恐怕又有不少百姓要家破人亡。 就拿张山一家来说,每年除去应缴的赋税,一年辛苦到头的种地田钱已经所剩无几,这练饷再一征收,恐怕给张大娘养身子买药的钱都没有了着落。难怪每当朝廷新的税收政策一出台,清风寨的势力就要加大一分,无形之中,朝廷反而是帮了自己眼中钉的大忙。 匪患越多,朝廷收税也就越多,税越多,这匪患也就越多了。眼下的形势已经进入了无限恶性循环,随着时间的推移,朝廷的统治力也在一点一点地削弱。按照林旭的估计,这练饷在民间恐怕要引起不小的反弹。 偏偏那些大地主官老爷们一个子儿也不用出!官老爷们处在统治阶级的位置,无论是经商还是购买耕地,都不需要缴纳哪怕是一文钱的赋税。至于这大地主可是朝廷所要依仗的根本,那些官差也不会傻到向自己的衣食父母索要赋税的地步。 自然而然地,这摊子税收全部砸到了普通百姓的头上来了!这征收练饷的告示目前只贴在了几座大城池内,大部分百姓还无从得知,不过相信过不了几天,就连路边的骡子都要知道。恐怕用不了多少时间,地方上就要闹腾起来。 刚经历了贼人的肆虐,又要遭受朝廷的盘剥,如果再被别有用心者这么一煽动,清风寨恐怕要变得更加庞大而难以被官府遏制。 不过,这天下越是纷乱,萧翎所赢得的机会也是越多。在床上躺了这么些天的萧翎已经想通了,既然自己穿越至此,就没有任何理由碌碌无为。自己也不比那些的主人公差,凭什么他们就可以封王拜相,甚至身登大宝,自己就要住在这穷乡僻壤,每天菜粥度日? 因此,萧翎拒绝了林旭等人的好意,眼下的清风寨已经形成了稳定的结构,自己就算是进入清风寨,也难有太大作为,最多也就是做到林旭这个位置。 与其给别人打工,倒不如给自己打工!与其借着清风寨的旗号施展拳脚,倒不如培养出自己的根基来。 刚才若不是张二妞推门进来倒茶的话,眼下说不定是另外一个结局。刚才的一霎那,萧翎分明看到了丁义眼神中露出的杀机,即使只是那么一闪,即使他最终没有动手,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不过事情总算是过去了,相信以林旭所表现出来的大义,也不会做那些出尔反尔的事情。否则,他们也没有必要留下那包东西。 想到这里,萧翎走到了方桌前,伸手解开桌面上放着的一个小包袱。之前将小包袱提上桌子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异常沉重了,加上依稀传来的金属碰撞的清脆声,里面所装的东西已经呼之欲出。 “乒呤乓啷” 虽说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包裹内的东西散落在桌面上时,萧翎还是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五十枚银锭安静地躺在桌子上,在透入屋内的阳光的照耀之下,发出银灿灿的光芒,晃得萧翎的眼睛有些模糊。只见这些银锭的正面都刻着一条龙的图案,而背面则清晰地刻着“十两”这两个大字。 这是萧翎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见到的银锭,虽说张山家平日里也要用钱,可一般也就是三五十枚铜钱而已。萧翎清晰的记得,张山十天前在集市上卖了半袋大米,所得到的仅仅是一小块碎银子,看重量也就两三钱,即便如此,还把张山乐得合不拢嘴。 而眼前这足色的五百两银子,可真是一笔巨款! 第八章 合适的买卖 萧翎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多多少少地对这个时代的物价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就拿张山一家来说,家中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那几亩薄田。这几年的收成虽说还凑合,不过被名目繁多的苛捐杂税刮了地皮后,再扣除一家人的口粮,所积攒下来的银子恐怕不会超过五两。 眼前这足色的五百两银子,是张山在田里躬耕一辈子也省不下来的。 腰包鼓起来了,萧翎的心思也远了。五百两银子虽说不少,终究有花完的一天,如何让这银子生出银子来,才是重中之重。 做生意自然是发家的捷径,不过新问题也随之而来。这儿的老百姓身上都有一种名为“告身”的其作用相当于后世的户籍。老百姓无论是进学、纳税,还是做买卖,都需要出示告身,否则就会被当作盗贼抓进班房。 可萧翎一穿越户,哪来的告身这年头的生意人各个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官府用鸡毛蒜皮的藉口来找自己麻烦,他们当然不会和一个连告身都没有的人打交道。萧翎之前倒是想到了造假,不过当他看到张山那做工精致、图案考究的告身文书后,立即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五百两银子可不算轻,放在身上还不要把萧翎给累死。眼见张山一家都不在,萧翎于是提着包裹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张家屋后的牛棚内。 这牛棚里倒是没有牛,只是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萧翎在一处角落挖了个坑,在取出两枚银锭留在身上之后,剩下的银锭连同包裹都埋在了坑里。掩上浮土盖上点杂物后,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根本看不出任何端倪。 这倒不是说萧翎信不过张山一家人,只是这笔钱还另有妙用,现在就拿出来,什么计划都要作罢。 萧翎刚回到屋内,张山就扛着锄头回来了。只见他满头大汗地走到水缸旁边,舀起一瓢凉水就这么灌了一通,一边用衣袖擦着汗一边走到萧翎面前,道:“大哥,那些客人都走了?” “是啊,都走了!”萧翎缓缓地坐在了凳子上,看了看一脸疑惑的张山,笑道:“那几个都是我以前认识的友人,他们都在江都做生意,听说我受伤后,就急忙赶来了。不过他们还有别的要事,所以没坐多久就走了。” 张山对萧翎这番解释倒是没有疑问,当日林旭等人从贼人手中救下村民的时候,每个人都带着面巾,所以也没有人认出他们来。 “对了,铁牛”萧翎忽然想到一事,于是问道:“不知村里还有闲置的房子吗?” “应该有吧!”张山不知道萧翎这话的意思,想了一下,道:“这两年有不少乡亲迁走了,房子自然是有。大哥,你问这个干啥?” “我想搬进去住!”萧翎淡淡地说道。 “啥?”张山闻言,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睁大了眼睛大声道:“大哥,你在我们家住的好端端的,干啥要搬出去住啊,是不是铁牛有哪里对不住大哥你的地方?” “瞧你说的!”萧翎一边招呼张山坐下来,一边笑道:“铁牛,你们一家对我可是没得说的。不过我寻思着老是在你家打扰也不方便,大娘身体不算好,二妞也这么大了,一直在这儿住也不是那么回事!” “大哥,这有啥不方便的啊!”张山失声道:“我娘和二妞可是盼着你一直在这儿住下去啊,还有我大哥,你千万不要搬出去啊!” 得了,还二妞?她那个眼神把我的心挠的痒痒的,每天心下生出的那些须邪念,总是背负着深深的罪恶感。(..info好看的小说)还要我一直住下去,这不是逼人犯罪,逼良为娼吗?我可不能走路线上的错误! 当然,张山哪里是萧翎的对手,经过一番口舌,张山最终还是答应帮萧翎到村长家问问。 这年头朝廷的行政衙门只到镇一级单位,村里面权利最大的是村长,萧翎能不能有房子住,还要看村长的口风。 可能是考虑到萧翎终究算是救了村民们一命,村长最终还是同意让萧翎住进村东头空出来的房子中。萧翎也是趁热打铁,当晚就住进了自己的“新家”,当然也少不了面对张家母女的苦苦劝说。 总之,萧翎现在也算是有房一族了,这可是萧翎在二十一世纪都没有完成的“伟业”。想到这个,萧翎不禁自嘲地摇了摇头,稍微地打扫了一番之后,安心地睡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清早,萧翎便离开了村子,往东北方向走了约二十里路,来到了一个名为“清溪镇”的小镇子。 清溪镇中等规模,五六百户人家,比起张家屯来,这儿除了多出一个镇公所外,还开了几家诸如茶楼、米铺,杂货铺之类的商铺,也算是一个小小的金融中心。令萧翎费解的是,镇子的另一端有几家门面不小的店铺,此时都不约而同地关着门,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生意的。 地方小,游荡起来也算快,这清溪镇虽说也有两三千号居民,对商品的总体需求量却很小,一般百姓都在周围有几亩薄田,除了买点日常杂货外,也不需要其他东西了。萧翎这近一个时辰的成果,仅仅是将一枚银锭换成了一袋子的碎银子外加几百枚铜钱。 眼看这时间也到了中午,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于是萧翎走进一小茶楼,叫了一碗售价为十文钱的阳春面,虽说没太多佐料,吃起来也算是凑合。 正当萧翎考虑着下午是不是要去别的地方转悠一下时,就听见自己身后那桌传来了一阵聊天的声音: “老三,这几天怎么没见到你?” “哦,我出去做了点买卖?” “买卖,你小子还知道做买卖,不会是什么砍头的勾当吧!” “你小声点!”只听见老三压低了声音,道:“不瞒兄弟你说,我去了莽山一趟!” 一听这话,萧翎顿时打起了一百二十个机灵,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后面靠着过去。 “” 那两人谈起话来小心翼翼的,刻意压低了声音,萧翎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究竟来。于是他当下心一横,霍地站起身来,走到那两人身旁,对着那名满脸胡渣的“老三”笑道: “呦,这不是三哥吗?好久不见了!” 萧翎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那两人听得一头雾水,胡渣男摸了摸头,奇道:“你是” “三哥,你不记得小弟了?”萧翎假装疑惑地说道:“上次在城里,多亏三哥你帮了小弟一把,今天怎么这么巧啊!” 不等胡渣男开口,萧翎从怀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重重地砸在桌子上,伸出手来大声吆喝道:“小二,上壶好酒,再来几个小菜,快点!” 那名胡渣男显然想不起自己做过的这档子好事,一边挠着头一边疑惑道:“贤弟,你瞧三哥这记性真是” “相逢不如偶遇,三哥”萧翎笑道:“既然今个儿能够聚在一起,就让小弟摆摆脸,做个小东,咱哥几个好好地喝上两杯!” 也许是有些语言天赋,在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后,萧翎对于本地的口音把握的还真是不错,除非是别有用心者,否则根本听不出萧翎是一外乡人。那两人听到有人请喝酒自然是求之不得,也就装糊涂认下了这便宜好人。 这年头银子的购买力还真是不低,两三钱银子就换来了一大坛子酒,加上几盘熟菜。三个人一边吃喝,一边说些没有营养的话,话题自然而然地扯远了。 不知不觉中,一坛子酒就见底了。这古代的酒本来就没有什么度数,自然醉不倒萧翎,不过那两人都醉的有些不像话了,胡渣男还好一点,另一位已经趴在桌子上埋头大睡了。 眼下,太阳已经微微偏西了,茶楼里除了萧翎这桌三人外,只剩下店小二了。萧翎见状,挥挥手把店小二叫到跟前,塞了一串铜钱在其手中,嘱咐其到后面候着去。那小二也算机灵,不动声色地将外门虚掩上后,径直从后门离开了。 “来兄弟,和三哥喝喝一个!” 胡渣男已经大罪了,口齿不清地将酒杯伸向萧翎,后者心中窃喜,明白这机会来了。 第九章 东风徐来 “来兄弟,和三哥喝喝一个!” 胡渣男显然是醉的不轻,不过他正喝在兴头上,手中握着酒杯摇摇晃晃地靠向了萧翎后者也不含糊,举起酒杯与其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info无弹窗广告) “今天和三哥喝的开心,小弟也是心满意足,唉,只可惜” 萧翎一边苦着一张脸,一边低下头不住叹气。胡渣男一听这话,刁在嘴里的牛肉掉了下来,蹬大了那双牛眼问道:“贤弟,这是为何?” 一萧翎见状心下暗喜,面上却装出一副无奈状,摇头道:“实不相瞒,小弟的母亲身患重病,急需一笔银钱来买药治病,可眼下刚闹过海贼,家里仅有的一点钱财都被抢光了,哪里去找这笔救命的钱啊!” 这话若是放在二十一世纪,一百个人中恐怕有九十九个人会转身便走,还有一个恐怕要一边拨打110,一边揪着萧翎的衣服大骂道:“小样,这一招早就ot了!” 可这古代人哪里有那么多心机,更何况是一个已经喝醉的人。只见胡渣男闻言笑了起来,然后拍了拍萧翎的肩膀,断断续续地道: “贤弟莫急,三哥我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明明路,就是不知道贤弟你敢敢不敢走了?” 萧翎看了看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那两位,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几钱银子就换来这么一条有用的消息,这钱花的还真是超值。 金银铜盐铁煤,这六大项历来都是官府的专卖,金银铜都是贵金属,盐铁是日常所需的战略性物资,至于煤炭,这个时代稍微有点身份的人家烧的都是煤炭而不是木材,煤炭的价格也跟着水涨船高,也顺理成章地成了官府牟取暴利的进项。(..info无弹窗广告) 在距离张家屯西面二十里的莽山深处,就有一个产煤的小矿洞,由于官府经营不善,那个小煤矿在几年前就倒闭了。 官府弃之不顾,不代表其他人没有想法,这年头有生意头脑的人还真是不少。在距离那个小煤矿北面十五里的一个名为槐树镇的小镇子上,就有人专门收煤,一担一百二十斤的煤块可卖到三百文钱。 对于穷苦人家来说,三百文钱可不是小数目了,足够花上大半个月了,省着点花一个月也不是不可能的。这笔买卖自然吸引了不少的百姓,不过官府对这方面抓的倒是挺紧的,一旦被查抄,辛辛苦苦运出来的煤块没了不说,还要被那些穷凶恶极的官差敲上一笔银子。 出来干这行当的,多半都是穷苦百姓,哪能敲出多少油水。那些官老爷显得倒是“近乎人情”,家里没有银子的,就拿耕牛肥猪顶;没有猪牛羊鸡鸭鹅的,那就拿媳妇女儿顶。 至于这连女儿媳妇都没有的,那就不客气了,直接按在地上,大刀往下一挥,喀嚓一声,没钱?拿命来顶吧!因此这买卖虽说有些诱人,不过还真没太多人参与其中。 运煤的人不过,竞争自然也小,再说了,收煤的那些人可是来者不拒,有多少要多少。萧翎倒是拿出了自己的商业头脑算了一笔帐:一担煤三钱银子,十担煤就是三两,一百担就是三十两。 自己若是组织个运煤队,一次运上一两百担,一个月下来就是几百两银子,那么三个月呢?一年呢? 当然,这只是初步计划,一切都需要经过实地勘察调研才能做决定,毕竟除了运输问题外,还需要面对官府的稽查。萧翎倒是不介意多杀两个人,可一旦和官府动手,就是形同造反的大事,只怕自己是逞了一时之痛快,却引来无穷的祸患。 想把事情做大,自然需要足够的人手,萧翎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张山,不知道那个憨厚的汉子愿不愿意干。一旦出现状况,萧翎这光棍倒是可以一走了之,张山身后却还有一老一少,这可是个麻烦事! 算了吧,眼下时间还多得是,也不急于这一时。太阳还未落山,萧翎便回到了张家屯,手中还提着两袋肉菜,准备送给张家那母女俩开开荤。 刚走到张山家院门口,萧翎就看见院子里站满了人,嗡嗡唧唧地在谈论着什么。萧翎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子,只见张山的母亲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身子一动不动的。 一位中年大夫坐在张山母亲的床边,两指手指虚按在后者的左手腕上,眉头渐渐地紧锁起来。好半晌,他才缓缓地出了放开了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站在一旁一脸焦急的张山见状,赶忙问道:“刘大夫,我娘究竟怎么了?刘大夫,您倒是说句话啊!” “病人由于长期操劳过度,导致气血失调,如果不及时将她已经空虚的身子补好,只怕” “只怕啥?大夫,您一定要救救我娘啊!”只见张山一个箭步冲到了床边,紧紧地抓住了刘大夫的手臂,狠狠地摇晃起来,一脸惊慌地失声道:“究竟要怎样才能治好我娘?” “你也不用这么担心!”刘大夫被张山扯得发痛,奋力地将那双钳子般的大手用力扳开,解释道:“你母亲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只要能好好地调养,身子自己会慢慢地好起来的!” 听到这话,张山原本悬着的心也落下了大半,只见他缓缓地俯在床前,伸出粗糙的右手轻轻地抚了抚母亲那平静而慈祥的脸,眼神中满是内疚和自责。 “还有一件事情必须告诉你们!”刘大夫开口说道:“病人是因为过度劳累才落下病根的,想要根除也不是那么简单。从今往后,切记不可再让病人劳神费力,不光是滋补品,理气安神的药材也是必不可少的。这一切,你们要做好准备!” 这个“准备”,指的自然是金钱。张山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要能治好母亲的病,就算是赔上性命,他也愿意去做。 张山向刘大夫道了谢,说了声“请您等一下”,然后在屋内东扯西翻了一大通后,捧着一堆铜钱走到刘大夫面前,面带歉意地说道:“刘大夫,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给您的诊费?” 看着面前这一堆不足百文的铜钱,刘大夫的眉头皱了皱。张山见到对方这表情,还以为对方不满意,赶忙说道: “如果钱不够,我家还有一袋大米,明天我就到集市里去卖掉,到时候再补足不够的费用,您” 听到这话,刘大夫哈哈一笑,拍了拍张山的肩膀,道:“小伙子,这些钱,还是留下来给你母亲买些营养的东西补补身子吧!等会若是有空,到我家去一趟,我把药方写给你!” 经过一番推脱,刘大夫始终是没有收下诊费。眼下张山的母亲还未苏醒,张山也不便走动,萧翎横竖也是无事,于是跟着刘大夫前去取回药方。 刘大夫住在张家屯南面六里的刘家村,眼下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在这不算太平的年景里,孤身一人走夜路还真有些担心。 刚走到村口,萧翎就从怀中摸出了一小块碎银子,不声不响地塞到了刘大夫的手中。一见这状况,刘大夫先是一愣,旋即疑惑道:“你这是” “刘大夫的医德还真是让人敬佩,不过,这行医救人的哪里有分文不收的道理?”萧翎笑道:“张家家境贫寒,自然是拿不出钱来,在下横竖有些闲钱,就当是为张家出一分薄力吧!” “既然这样,那老夫就不客气了!”刘大夫不动声色地将银子收入囊中,上下打量了萧翎一通,奇道:“你的模样倒是有些面生,依老夫看,你应该不是张家屯人士吧!” “在下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下和刘大夫都有一颗同情弱者的心。唯一不同的是,刘大夫您是用医术来救人,而在下,只能靠些闲钱和力气了,哈哈!” 萧翎一个太极推过来,刘大夫也不好再问。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了一会儿,萧翎忽然开口问道:“依在下愚见,病人所患的应该是‘营养不良’的病症吧!” “营养不良?这个词语倒是很贴切!”刘大夫脸上微微一动,奇道:“不过,按照医术上的描述,这种症状通常称为‘气血不调综合症’,也就是你所说的‘营养不良’。那位病患得了这种病,除了悉心地调养和时常进补外,再没有别的办法!不过” 刘大夫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不过这药材钱可是不便宜,依老夫的经验,即使不使用那些昂贵的人参鹿茸,这银耳当归之类的也是必不可少。只是那张家的条件唉,真不知道他家人如何拿出这些钱来?” 萧翎一听这话,心下的那根弦立刻是动了动,自己正愁没有法子说服张山,这不,东风来了! 第十章 骨气 萧翎的脚程也算是够快的,一个来回不过用了一个时辰,眼下虽说拿到了药方,可这小山村里哪来的药铺,看来只有明天再去清溪镇走一趟。 刚走进张山家的院子,萧翎就看见张二妞孤零零地站在土墙边上,在那儿低声地抽泣着。 “二妞,你这是这么了?”萧翎走到张二妞身边,别看这小妮子平时显得有些早熟大胆,可刚才见到其母昏倒,却也是吓得不知所措,也难为了这小姑娘,人家才十六岁。 “萧大哥!”一见到萧翎,张二妞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脸上的涓涓细流瞬间变成了汹涌洪水:“我娘我娘她得了重病,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该怎么办?” 萧翎一听这话,心中不禁哑然,这小妮子想的也太多了吧,不就是营养不良吗?又不是什么绝症!你以前不是很大胆吗?连我换衣服都要在一旁腻着,现在倒是知道害怕了,怎么?转性了? 看着张二妞的那张湿漉漉的俊俏小脸,还真有梨花带雨的韵味,萧翎心中由不得一荡,右手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轻轻地拨了拨张二妞额前散落的一缕头发,怜声道:“傻丫头,你娘只是太累了,休息一些日子就会好起来的!” 张二妞的双肩微微**着,只见她忽然抬起头来,抹了一把眼泪,像鼓足了莫大的勇气般低声道:“若是我娘不在了,萧大哥,你你会照顾二妞吗?” 这小妮子,怎么想的这么多?萧翎的心里一阵无力,轻责道:“胡说八道,你娘好好的,怎么会不在了呢?” 萧翎可没意识到张二妞话里有话,他一向是情场白痴,否则二十多岁的人了也不会连一个女朋友都没交过。(..info)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从清溪镇买来的手绢,白色的布面上绣着一副仕女图,这可是女孩子们最喜欢的饰物。可张山家一直不宽裕,张二妞可没有这类饰物。 萧翎将手绢递到了张二妞的手中,示意她把脸上的泪珠擦干净,微笑道:“不论大娘如何,萧大哥我都会好好地照顾二妞的!” 张二妞的小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小手不停地搅动着那块已经被泪水侵湿的手绢,支支吾吾地说道:“萧大哥,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很简单啊!”萧翎笑道:“因为你是铁牛的妹妹,自然也就是我的妹妹啊!天底下哪有对妹妹不好的哥哥,你说是不是?” 听到这话,张二妞的眼神明显一暗,刚要说话,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声音:“是啊是啊,就算萧大哥对你不好,不是还有我陈奇哥哥吗?” 陈奇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院子,手中还提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头发上衣服上都是湿漉漉的,看来这小子刚下过河,收成到也是不错。 陈奇一脸坏笑地走到两人身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滴,冲着张二妞挤了挤眼睛,道:“小妹,你说是不是啊?” “谁是你小妹了,你这水猴子,怎么不害臊?”张二妞破涕为笑,还不忘朝着陈奇飞出一腿。陈奇当然是躲闪开来,一边向后退着一边笑道: “是啊,我是水猴子,不过以前也不知道是哪个爱哭鼻子的丫头片子天天缠着我这只水猴子,‘二狗哥哥’‘二狗哥哥’叫个不停,还央求我下田给她抓泥鳅?” “好你个陈二狗,竟敢取笑本姑娘!”张二妞闻言大窘,追着陈奇不依不饶起来。(..info)萧翎看着眼前这两个活宝也是好笑,陈奇的乳名叫“二狗”,自然,他哥哥陈林就叫“大狗”了!连同张山,张二妞,这四人是从小长到大的青梅竹马,感情自然不一般。别看陈奇比张二妞大上几岁,可心底里还只是个孩子,言语间自然充满了纯真。 萧翎也不愿看这两人耍宝了,径自走进了屋子。眼下张山母亲还未苏醒,张山也苦闷着张脸坐在床边,丝毫不理会窗外的吵闹声。一见到萧翎进来,张山赶忙站了起来,道:“大哥,那张药方拿回来了?” 萧翎将怀中的药方递给张山,后者接过仔细地看了起来。说来也怪,张山家境贫寒,照理说应该没有闲钱去私塾读书,偏偏张家兄妹还真认识不少字,也不知道是谁教的。 这年头的药方还不像后世那样龙飞凤舞,因为没有医药提成的黑幕,大夫们自然不需要写那些连自己都认不出的“新型字体”。随着一个个药名落入眼中,张山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陈奇这小子看来已经和张二妞打闹完了,刚一进屋就瞧见了张山手中的那张药方。这小子可没那么多顾忌,将湿漉漉的双手在后者衣服上擦了擦,一把扯过那张药方看了看,失声道: “我的天,银耳,当归,莲子,红枣先不说这莲子和红枣,当归、银耳和猴头菇可都不便宜啊!” 陈奇的家庭条件在张家屯可是屈指可数的,他都说不便宜,那对于张山这种贫苦人家来说更是负担不起的。张山无力地靠在了椅子上,双眼中尽是迷茫,家中本来就没什么钱了,要用什么来换取这些救命的药钱? “莲子和红枣我家好像还有一些!”陈奇想了想,开口道:“等我找个空当,从家里偷偷拿点过来。只不过这当归之类的就” “药钱的事情不必担心,这一切都交给我好了!”迎着众人疑惑的目光,萧翎从怀中摸出一枚十两的银锭放在桌子上,微笑道:“昨日我那几位友人留下了些银子,横竖没处花,不如先给大娘买药!” 不要说一旁有些错愕的陈奇,首当其冲的张山更是惊讶地合不拢嘴。对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来说,十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 可惊讶归惊讶,在略微犹豫了一下之后,张山轻轻地摇了摇头,叹道: “大哥的好意,铁牛我心领了,只是这银子,我不能收!” “为什么不能收?”萧翎奇道:“这段时间多亏了你们一家的照顾,我萧翎才养好了身子,这银子只是我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怎么就” “铁牛啊,这银子,我们不能收!” 循声望去,只见张山的母亲已经睁开了眼睛,费力地挪动着身子,似乎想要坐起来。张山见状,赶忙冲到床边,口中哽咽着说道:“娘,您终于醒了!” 既然张母已经醒来,就说明暂时没有大碍了,萧翎当下也就放下心来。只见张母微微地张开了那干涩的嘴巴,轻轻说道:“铁牛,扶为娘起来!” 虽然有些担心母亲的身体虚弱,可张山对母亲的话向来是言听计从的,他先是将床上的那套旧被褥靠在了床头,双手轻轻地扶住自己的母亲,缓缓地将其扶起靠在了床头。 “来,大娘,喝点水吧!”萧翎端来一碗水,顺手递给了张山,后者很是感激地看了萧翎一眼,然后将碗靠近其母的嘴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其喝了下去。 清水下肚之后,张母也恢复了些须精神,不过她那张如同薄纸般的脸上还是分外的苍白。张山担心母亲的身体,急忙说道:“娘,您身体不好就不要起来了,还是躺下好好歇息吧!” “为娘还有话说!”张母微微地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着异于常人的坚定,这倒是让萧翎微微诧异。只见张母转向了萧翎,缓缓地说道:“萧翎,你的好意,我们一家老小心领了,只是,这银子我们不能收!” 换做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就是千恩万谢地收下了,偏偏张山母子口径一致地拒绝了这番好意。萧翎刚要开口,只见张母对着张山说道:“铁牛啊,还记得为娘从小就叮嘱你的事情吗?” “嗯,铁牛不曾忘记!”张山答道:“为娘从小教育铁牛,‘做人要不忘恩义’!” “你萧大哥之前舍身救下我们一家,是恩;路遇不平,拔刀相助我们这些素昧平生的人,是义!铁牛你你萧大哥对我们家既有恩又有义,这银子我们还能再收吗?” “不能!”张山脸上带着坚决的表情,斩钉截铁般地说道:“给娘治病的药钱,铁牛一定去想办法挣来,绝不会忘记娘的叮嘱,绝不会用一文不劳而获的银子!” 看着面前这对神态如出一辙的母子,萧翎的心头不禁一震,究竟是什么力量造就出具有如此之骨气的一对母子?霎时间,萧翎觉得自己更加迷糊了。 第十一章 砍头?也得干! 不多时,张二妞就将熬好的鱼汤端了上来,张母在喝下几口之后,精神好上了不少。萧翎知道这一家三口一定有许多话要说,于是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张家。 回到家中,萧翎将那只从清溪镇带回来的烧鸡吃了个精光,看着散落在桌子上的那一堆鸡骨头,萧翎一边摸着微微发胀的肚子,一边感慨有钱的感觉真好! 前些日子,萧翎已经吃怕了菜粥萝卜条,那时候就盼望着自己能吃上一顿烧鸡,现在吃上了烧鸡,自然考虑起如何能够天天吃烧鸡! 说实话,凭着那五百两银子,萧翎倒是可以过上比较舒服的日子,天天烧鸡之类的不敢说,却也不会为日子犯愁。不过,不思进取可不是萧翎的做派,眼下的计划是将五百两变成五千两、五万两,把桌子上的烤鸡变成烤羊,把这墙壁还有些漏风的土砖茅草房换成三进三出的大宅子。 萧翎躺在床上好半晌,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只见他一个咕噜地爬了起来,推开房门走向村外。眼下已经是三更天了,村子里静悄悄的,除了萧翎,路上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刚走出村子没多远,萧翎远远地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小溪边上,走近了一瞧,才发现那人原来是张山。这憨直的汉子正朝着河的对岸发愣,直到萧翎的手伸到了他的肩膀上才回过神来。 “原来是大哥!”张山松了一口气,大半夜的独身在外,这汉子也不小心一点。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啊?” “睡不着!”张山淡淡地答道,将头仰起看着天空中那半弯的月亮,那双漆黑的眸子中闪动着不为人知的光芒,紧锁的眉头诉说着主人无尽的烦恼。 萧翎自然明白张山的烦恼,也不点破,问道:“大娘好些了吗?” “有劳大哥关心,我娘已经好多了,现在已经睡下了。”张山转过头来,朝着萧翎感激道:“大哥不必担心,药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萧翎很想知道张山所说的“办法”究竟为何,不过在见到后者那坚决的眼神之后,话锋一转,微笑道:“说实话,我还是挺佩服大娘的,一个妇道人家竟然有如此之心境,真是令人敬佩!” 一听这话,张山的脸上泛起自豪的表情,道:“我爹去的早,是我娘一手将我和二妞拉扯大的,她教会我们做人的道理我当时就下定决心,将来决不让她们母女俩吃一点苦,可现在” 说着说着,张山的眼睛闪烁起来,做儿子的竟然无法让母亲丰衣足食,张山自然也是深感内疚。见到张山这模样,萧翎赶忙岔开话题,道:“说说你父亲吧,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也记不清了”一提到“父亲”二字,张山的眼神顿时暗了下来: “在二妞才几个月大的时候,父亲他就离开了家,和友人到远方去做生意。过了半年时间就有人从远方带话回来,说父亲他已经病逝,人也埋在了他乡!” 张山一边说着,一边俯下身去,从脚下捡起一枚小石子,紧紧地攥在了掌心,沉声道:“若不是父亲他一去不返,母亲也不会操劳过度,也不会患上这个病!一切,都怨他!” 张山最后的那句“都怨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只见他将右臂朝着河面狠狠地一挥,小石子脱手而出,在河面接连荡起几个水漂之后,不甘心地沉了下去。 如此发泄了一通之后,张山原本急促的呼吸也渐渐缓和了下来,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朝着萧翎歉意道:“让大哥见笑了!” 萧翎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表情后,忽然问道:“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为大娘筹集药材钱的事情?” 被萧翎这么一问,张山先是一愣,旋即叹了一口气,道:“铁牛我除了有些力气,别的什么也不会。(..info好看的小说)前些日子我在集市里看到了朝廷征兵的榜文,除了每月一两银子的饷钱外,还会发一石大米,家中也可以免去不少的税。我想明天就前往明州城去碰碰运气,若是能从军,每月的粮饷倒是可以支持起这个家!” 萧翎一听,不禁大笑起来,这一笑让张山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见后者疑惑地问道:“大哥,你笑什么?” “铁牛啊铁牛,你也太天真了!”萧翎止住笑容后,正了正色,道:“你觉得,那些粮饷你拿的到手吗?” “新兵每月一两饷钱,外加一石大米是没错,可这不过是朝廷定下来的规矩。而实际的情况是:发给士兵的粮饷,在从兵部出来之后就要被那些尚书侍郎们扣掉一部分,下发到地方时又要被那些总督、巡抚、太守们依次扣掉一部分中饱私囊,等剩余的粮饷运到军营中时,又要被各级军将扣掉一部分后发到士兵手上时,粮食自然是没了,饷钱恐怕也剩下不到一半!” 萧翎这话倒不是危言耸听,陈奇的哥哥陈林就是一名小军官,平日里也通过陈奇了解了不少。陈林平日里也只能拿到六成饷,这还是照顾着他这个军官身份,普通士兵的军饷连五成都拿不到,若是上面再抠的紧一点,大半年不发饷也是常有的事情! 这样算下来,张山即使从军,每年的收入比种田好不上多少,唯一的好处就是有人管饭,而且不用看天吃饭!随着萧翎将事情一五一十地挑明,张山脸上的神色不断地变化着,脑海中原本构建出来的想法也随之一点一点地破灭。 见到是火上浇油的时候了,萧翎抓住机会,继续说道:“和贼人比起来,那些老丘八们欺压起百姓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铁牛你真的从了军,若是上级命令你去欺压像你家这样的穷苦百姓的话,你到底是干还是不干?不干,那可就犯了军法,按律当斩;干,你对得起你娘吗,对得起二妞吗,对得起这些乡里乡亲们吗?” “不,不,不” 张山的身体不断地颤抖着,忽然大吼一声,朝着几步之外一块大石头冲了过去。拳头如雨般砸在长满青苔的石面上,激起闷闷的响声。每一拳下去都伴随着张山的怒吼声,似乎在将希望破灭所产生的怨气一并发泄出去。 不知道是打累了还是打疼了,在有气无力地拍了石面两下后,张山终于是颓然地坐在了地上,无助地哭诉道:“那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从希望,失望,到现在的绝望,张山经历的实在是太多太多。眼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随之消失,张山的内心中恐怕连落草为寇的心思都有了! 只要,能有那买药的救命钱! 看到这一幕,萧翎的心中邪恶地笑了起来,脸上却摆出一副同情的表情,他走到了张山的身后,一手扶在了后者的肩膀上,缓缓道:“铁牛,你相信我萧翎吗?” “大哥当日舍身救下了我们一家人,是我铁牛的大恩人,大哥的话,我铁牛当然相信!”张山插了一把眼泪,缓缓地站起身来。 “现在大哥给你指一条赚银子的道路,你,肯和大哥我一起干吗?” 一听这话,张山一把抓住萧翎的手臂,激动地连声说道:“大哥,你只要能赚钱,铁牛我一定好好干!” 面对着异常激动的张山,萧翎抛出了那根救命稻草。 “贩运私煤?大哥,这,这不是犯法的事吗?会被官府拿住砍头的!” 听完萧翎的计划,张山不由得踌躇起来。毕竟,他这辈子还没干过什么违反律例的事情,想让一个原本老实巴交的农夫铤而走险,还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不过,张山这反应还在萧翎的预计之内,只见后者不答反问道:“官府?铁牛,你告诉我,官府这些年来做过哪怕一件好事吗?” 答案自然是没有,除了绞尽脑汁地压榨百姓外,实在找不出官府所做过的好事。远的自然不提,就拿上次贼人入侵来说,那些官兵们可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城池内目送贼人扬长而去的。 见到张山默不作声,萧翎知道其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了,紧接着说道:“你不愿触犯律例,愿意当安分守己的良民,可官府却不这么想!” 接着,萧翎就把朝廷要加赋的消息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张山,趁着后者被这条突如其来的消息所震惊的当头,趁热打铁地说道:“瞧瞧吧,你愿意当良民,可官府却不给你这个机会!今天这个税,明天那个赋,你若不多赚点钱,不要说你娘的药钱了,恐怕连二妞都要被那群禽兽抓去顶税!” 被萧翎这么一挑拨,张山的内心挣扎的更厉害了,这一切都写在他的脸上。萧翎见状,抛出了那根压死骆驼的稻草,道:“铁牛,相信大哥的话,和大哥一起好好干,不要说你娘的药钱了,就算让你娘和二妞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也不是难事!当然,如果你还怕官府的话,还是老老实实地种地算了,毕竟,抓到了是要杀头的!是让你娘和二妞过上好日子,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你娘生病却没钱买药,你自己好好地想想吧!” 最后的这句话无疑狠狠地敲在了张山的心头,也击散了他的犹豫。只见他缓缓地抬起头来,坚定地说道:“砍头的买卖,也得干!” 一听这话,萧翎感觉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是落了地,刚要说话,就听见一阵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二位大哥,这么晚了,还这么有雅兴啊!” 只见陈奇从二十步外的小树丛中一闪而出,朝着萧翎两人走了过来,假意埋怨道:“萧大哥实在是太偏心了,这等好事,怎么能少得了小弟的一份?” 第十二章 遭遇 六月初五,子时。 在准备了近一天之后,萧翎三人趁着夜色踏上了前往莽山的道路。一担私煤可以卖上三百文钱,乍看之下倒是不多。可这贩运私煤一旦形成规模,积少成多的话,那将达到一个无可想像的数字。 萧翎此行的目的自然也在这儿,只要亲自跑上几趟,就可以大概估算出将贩运私煤规模化的可行性,之后才能进行接下来的计划。一般而言,只要收益大于风险,萧翎这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小老百姓就敢放手大干一番。 相比之下,其他两人的目的可就大相径庭了。陈奇这小伙子的家庭条件还算殷实,对这份意外之财看得倒不算重,他此行的原因一是因为好奇,俗话说“好奇心杀死猫”,这小子也将潜在的风险抛诸脑后。二来是陈奇佩服萧翎的为人,觉得自己跟着这位大哥出来闯荡一下,多少能学到些东西,总比天天在家里吃闲饭要舒服。 至于张山,他的目的就十分明确了,那就是赚钱给母亲买药。虽说种田也有些收成,可今年的雨季较之往年来的要短上不少,加上前段时间海贼那么一闹,也耽搁了不少时间。眼下,田里的庄稼明显是不行了,这一季的收成恐怕也是够呛。 更加可悲的是,按照眼前的情况来看,晚稻怕是种不上了,只能收上一季的话,年底的田税都交不起。可母亲的病情却刻不容缓,张山只能铤而走险,选择这样一条风险大但见效快的道路。 风险越大,收益越高,张山倒是好好地算了一笔帐:这运一担私煤走上十五里路,付出的不过是些力气,收获的可是实打实的三百文钱。一个月运上十趟,三两银子轻而易举地拿到手,比起种地来自然是强出许多。如果加把油,一个月多跑上两趟,一年下来五十两银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五十两银子!张山被自己的算盘吓了一大跳,他这辈子连十两的银锭都没摸过,自己在田间辛苦一年,出去缴税的部分和自家平日里的消费,也就剩下三五两银子,若是遇到歉收的年份,恐怕连一个子儿都剩不下来。家里除了买些日常用的杂货外,别说猪肉了,连猪油拌饭都是难得的美味。 想到这里,张山暗暗发誓,等自己赚到钱了,除了给母亲买药外,一定要让母亲和妹妹美美地吃上一顿猪肉,再给妹妹扯上几尺布做套新衣裳穿。这些年来,真是委屈她们母女俩了,从今往后,一定要让她俩过上好日子! 张山正在心里美美地盘算着,却发现一直走在自己前面的萧翎陈奇二人停下了脚步,于是疑惑地走到萧翎身边,小声问道:“大哥,为啥不走了?” 萧翎沉着张脸,没有说话,站在另一侧的陈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苦笑道:“我们,好像迷路了!” “小奇!”萧翎想了想,开口轻声问道:“你,没有记错路吧!” “这条路通向‘狍子岭’准没错,去年入冬前,我还和村北的邓大哥一道去过那儿抓野兔呢,这才大半年的时间咦?” 陈奇说着说着,自己都感觉到不妥了。萧翎见状,无奈地拍了拍额头,陈奇上次来的时候是深秋时节,山里面自然是光秃秃的一片;可眼下是六月初,正是植物异常茂盛的季节,和那时候可是截然不同的两幅景象。说不定,三人在不知不觉中早过了狍子岭。 眼下自然不是慌张的时候,反正时间还充足的很,萧翎拍了拍陈奇的肩膀,轻声道:“小奇,你也不要紧张,好好地回想一下,除了树木之外,还有什么能够回忆起来的东西?” 陈奇点了点头,刚要说话,眉头忽然一动,只见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在略微听了一下周围的动静后,略显焦急地说道:“有人过来了,我们先躲起来!” 三人赶紧闪进了小道边的树丛中,俯身压在地上屏住了呼吸。一转眼的功夫,只听见一阵“吱呀吱呀”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紧接着,七条黑影出现在三人的视线中。 等这些人一靠近,倒是可以看清他们身上的平民装束,每人都推着一辆运货用的独轮车,车上仅放着一些挖掘用的工具。也许是忙着赶路了,这些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小道边上的树丛中藏着三个大活人。 等这些人一走远,萧翎缓缓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轻笑道:“行了,不用费力找路了,有人免费给我们带路!” 萧翎三人小心翼翼地吊在那七人之后,双方始终保持着四五十步的距离,在这黑灯瞎火的荒郊野岭里,天下的月光又如此依稀,对方也一直没有察觉到身后跟着的“尾巴”。 虽说对方看起来也就是普通百姓,萧翎却没有和对方打招呼的意思。在这该死的年头,山贼们一穿衣服就成了百姓,百姓一脱衣服也就成了贼,在这荒山野地的,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有别的想法,来做上一单没本钱的买卖。 大约走出了三里地后,面前出现了一个不小的坡,前面的那些人倒是轻车熟路地,转眼间就消失在三人的视线中。陈奇生怕将对方跟丢,立马撒开腿小跑过去,萧翎想要止住也是来不及的了,只得和张山一道在后面紧紧地跟着。 追踪可是一门很深的学问,在目标快要离开视线的情况下,即使将其跟丢,也不能贸然靠近而打草惊蛇。陈奇这小伙子虽说机灵,可是不够稳重,如此地贸然跑过去,很可能会让对方察觉到。 陈奇的脚程出奇的快,转眼间就跑上了山坡,奇怪的事情也发生了,等萧翎两人走上山坡后,却发现四周一片静悄悄的,先一步上来的陈奇已经不见了踪影。 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会说不见了就不见了?甚至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来。张山见状,刚要开口呼唤陈奇,就被萧翎一把拉住,只见后者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沉声道:“几位既然在此,为何不出来一见?” 话音刚落,就听见路边的草丛中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动,五条黑影从路边闪了出来,每人的手中都拿着铁锹榔头之类的工具,虎视眈眈地盯着萧翎和张山。站在中间的那名头发稍短的男子恶狠狠地说道:“来者何人?为何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萧翎看着这五名来势汹汹的人,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凭着他和张山的身手,倒是不会惧怕什么,不过眼下陈奇应该在他们的手上,贸然发难,只怕会殃及陈奇那条池鱼。 萧翎先是拍了拍张山的手臂,示意其不要说话,然后将头转向那名短发男,面无表情地说道:“先把我兄弟放了再说!” “放了你兄弟?”听到这话,短发男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道:“你小子听好了,不要说刚才那小子,就算你们俩都要交代在这儿!” “哦?是吗?”萧翎闻言,做了个不置可否的手势。然后将手中的扁担往路边一扔,双手抱胸,朝着五步外的短发男晃了晃脑袋,微笑道:“那我就站在这儿你如何让我交待?” “你小子,真是不识好歹!”短发男闻言勃然大怒,举起手中的铁铲,朝着萧翎冲了过去。 第十三章 买路钱 面对着抄起铁铲朝自己扑过来的短发男,首当其冲的萧翎心里却一点也不担心。这段时间的他刻意地锻炼起身体来,无论体魄还是反应都要比刚来那会儿提高不少,虽说与传说中大侠的境界相差甚远,对付面前这空有一身蛮力的莽汉倒是绰绰有余。 就算其余的四人一块上,也不会是萧翎和张山的对手,可眼下对方还有两人未曾露面,想必陈奇就在那两人手中,为避免殃及池鱼,萧翎才没有主动出击。而短发男的冒失正中萧翎的下怀,只要能够将其一举擒下,用这种雷霆万钧的方式震慑对方,方才能够增添讨价还价的筹码。大不了学着后世经典肥皂剧,来一个交换人质。 “住手!” 路边的树丛中传来一声大喝,刚刚冲出两步的短发男闻言立即停下了脚步,在狠狠地瞪了萧翎一眼后,不甘心地退了回去。 一名络腮胡子的壮实大汉从树丛中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名瘦高的男子,而瘦高男子的双手正紧紧抓着陈奇。张山一见陈奇在他们手中,抄起扁担就要冲过去,却被萧翎一把拦住。只见那名络腮胡大汉开口道:“不知几位究竟是何人?” “我们和诸位一般,不过是为了生计而贩运私煤的平头百姓,不知诸位为何要将我们的弟兄擒住?” 萧翎来了个恶人先告状,这也是吃准了对方不愿声张的心态。毕竟是己方不对在先,按照道上的规矩,陈奇起码要留下根指头。眼下,若是连气势都落在下风,小陈同志恐怕就沦为伤残人士了。 络腮胡明显不愿意把事情做绝,毕竟贩运私煤是见不得光的,大家一条路上讨活计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犯不着死磕。只见他略微沉思了一下,抬手吩咐道:“放人!” “大哥,不能放啊!”短发男一听络腮胡要放人,连声劝阻。络腮胡摆了摆手,道: “算了,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不是二狗子!” 二狗子?这倒是挺新鲜的,巧合的是,陈奇的小名就叫“二狗”!不过,这“二狗子”明显不是指陈奇,只见“二狗”垂头丧气地走了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处淤青,看来还吃了点苦头。 萧翎先是瞪了陈奇一眼,吓得后者深深地低下了头,然后转向络腮胡抱拳道:“感谢兄台的放人义举,大家都是为了谋生而干上这掉脑袋的事情的,犯不着自己人和自己人耗上!” “呸,谁和你自己人了?”短发男有些不服气,将头偏向一边。络腮胡做事倒是比较老成,朝萧翎回礼道:“刚才之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眼下二狗子查的厉害,在下兄弟几个也不得不小心行事,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兄台言重了!”既然对方给自己面子,萧翎也不会给对方脸色看的,答道:“在下几个也是迷失了方向,不得已才一直跟在诸位后面。现在雨过天晴,还望诸位不要放在心上!” 既然双方都已经推开天窗说亮话,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渐渐消失。络腮胡也不多说,在为萧翎等人指明了方向后,带着人匆匆地离开了。陈奇揉了揉脸上的淤青,刚要说话,脑袋上就挨了一下。 “你这个混小子,出门前就反复叮嘱你不要乱跑,现在好了命都差点就交待在这儿了!”张山一脸怒气地朝着陈奇喝骂道,后者见状,赶紧闪到了萧翎的背后,可怜兮兮地看着张山。 “哎呦!”陈奇惨叫一声,耳朵被萧翎给扯了起来。只见萧翎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可知错?” “哎呦,萧大哥,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敢了。哎呦,大哥,你轻点啊,耳朵快要掉了!” “你给我听好了!”萧翎放过陈奇的耳朵,沉声道:“宁可把人跟丢,也不要打草惊蛇,明白吗?” “明白了!”陈奇一边揉着那通红的耳朵,一边小声地答道。若干年后,当两人坐在御花园里再次回忆起今日发生的事情时,黄袍在身的萧翎不禁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而身着一品朝服的陈奇则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那只幸运的耳朵。 萧翎三人就这么不近不远地吊在那七人身后,那些人除了偶尔回头望望之外,也没有其他的表示。 说实话,有萧翎他们在后面跟着,那些人反倒是放下些心来,总比时刻担心身后有稽查的官差要舒服。 大约又走了五里地,前方豁然开朗,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见百步外那漆黑的矿洞,已经从洞口进进出出的人们。看到这情景,三人不禁有些咂舌,虽然知道有人贩运私煤,却不知道竟有这么多! 等三人走近了一瞧,却发现除了不停出入运煤的人外,有七八名大汉自始至终地站在洞口。每个运煤的人在进洞之前,都要在他们身边停下来,在递给那些大汉一些钱之后,方可进洞。 见到萧翎三人停在了不远处,为首的那名大汉指着三人轻喝道:“你们,什么人,过来!” 这人的言语间分明透露出命令的口吻,听的三人心中阵阵不爽,不过此行只为求财,也不愿意惹上什么事端。这些大汉在举手投足间倒是有几分架势,除了为首那人腰上的钢刀外,其余几人也都拿着兵器,从腰刀到铁尺,五花八门的。 “几位,我们是来此运煤的!”萧翎暗暗地摸了摸藏在后背的短剑,若是遇到最坏的状况,兴许还能借此抵挡住一阵。 领头那人的身材倒也算高大,已经隐隐赶上萧翎和张山的高度了,只见他细细地打量了下萧翎等人,问道:“你们几个看起来挺面生的,哪个村的?谁介绍来的?” 感情做这个买卖还要熟人介绍,萧翎自然不会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答道:“我们是刘家庄的,清溪镇的赵老三介绍我们来的!” 刘家庄距离张家屯还有七八里地,就算这行当他日暴露在官府面前,也查不到萧翎的头上,至于赵老三则是萧翎那日在清溪镇套话的苦主,那家伙当日醉的一塌糊涂,估计醒来后都要把这事情给遗忘了。 萧翎说的有鼻子有脸的,那大汉自然也没有生疑,接着说道:“那你们是第一次来这喽,知道这儿的规矩吗?” “在下未曾听说,还望兄台明示!”规矩?萧翎自然知道对方指的是钱,不过心底下还是想听听对方的解释,于是装起了糊涂、 那人见萧翎说起话来文绉绉的,言语间也是客气了少许,道:“凡是进洞运煤的,甭管你运多少,每人都要交一百文钱的买路钱,这就是这儿的规矩!” “啥?一百文?”张山一听,顿时嚷了起来:“我们辛辛苦苦地运上一担煤,不过能卖个三百文,你们嘴巴一张,就拿走了一百文,凭啥啊?” “凭什么?就凭大爷我手中的家伙!”一名尖嘴猴腮的男子抽出了插在怀中的铁尺,朝着张山扬了扬,眉宇间尽是嚣张之气。 张山的性子倔,一听这话,抡起扁担就要和那人动手,却被萧翎一把按了下来。只见萧翎略微想了想,沉声道:“不知这收取买路钱的事情,几位有没有和清风寨打过招呼!” 这“清风寨”三字一出口,萧翎感觉领头那人的瞳孔明显是收缩了一下,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几个人顿时闭上了嘴巴。看来,这清风寨的金字招牌还真不是盖的,还能拿出来糊糊人。 不过那尖嘴猴腮的男子显然是有些不服气,张口骂道:“少拿清风寨来吓唬人,清风寨怎么了?清风寨在那儿吃香的喝辣的,难不成就不准我们弟兄养家糊口了?” 这话若是传到清风寨的耳中,这些人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了。虽说清风寨在东海民间素有侠义之名,却也不能容忍有人对自己的威信进行挑衅。领头那人见萧翎把“清风寨”挂在嘴边,略一迟疑,当下抱拳道: “不知几位和清风寨的好汉们有何关系?” 第十四章 规矩 “没有关系!” 萧翎想都不想地回答道,双眼直视着对方虽然得到了答案,对方的心里却无法放松,虽说萧翎否认了自己和清风寨的联系,可既然敢把这面大旗亮出来,自然不会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萧翎自然不知道清风寨在东海地界上的影响力,前些年倒是发生过一件奇事:有几个无赖自称是清风寨的好汉,并且借此在地方上作威作福,谁想到没过几天就被清风寨的人盯上,在被大卸八块后摆在了官道上,连官府都不敢出来为其收尸。 从那以后,民间对清风寨可谓是又喜又惧,狐假虎威可不是那么容易的。领头那人多少有些眼界,隐隐感觉萧翎这人可不像表面上这么容易相与,也没再摆出那副架子,毕竟山不转水转,于是向萧翎耐心地解释道: “实不相瞒,在下也是有说不出的苦衷的,别看这每人一百文收的容易,可手底下几十号弟兄都是有家有口的。每月收到的那些银钱,也不过是混几顿饱饭,远非外人所想像的那样!” 见到萧翎几人满脸的疑惑,那人倒是耐下性子详细地解释起来。原来,除了这明面上的八个人外,方圆二三里内还有十多人守在暗处,一旦发现二狗子的踪影,便立即给矿洞通风报信。可以说,这一百文钱他们也不是白要的,大伙儿就是花钱买个平安。 至于被众人挂在嘴边的“二狗子”,指的是“杂牌官差”。为什么说是杂牌呢?原来,官府的那些正牌官差每天只要在城里转转,自然就有商户孝敬,当官差的不都是为了图钱,既然有了进项,谁又愿意跑到这穷乡僻野的来活受罪? 可这稽查私煤的事情又不能没有人来做,好歹也是朝廷定下来的规矩。于是,官府雇佣了一批社会上的闲散无赖,组成了一个官府编制之外的衙门,专门负责稽查私盐私煤。 既然是编制之外的,那官府可不会负担他们一文钱的俸禄,这倒是有些像后世的城管队,而他们的薪水,自然是靠平时稽查私货所得。因此,这些人稽查起私盐私煤来也是不留余力,一旦被他们抓住把柄,轻则家徒四壁,重则家破人亡。 至于这“二狗子”的名号就更加有趣了,老百姓不是称那些官吏们为“狗官”吗?这“狗官”养的是“狗”,指的当然是那些官差,而这些编制之外的杂牌官差,则连狗都不如,只能称之为“二狗子”! 既然有二狗子的存在,这私煤想挖得安稳,自然需要有人放风。一方出钱,一方出力,也算是各取所需。不过,萧翎倒是很怀疑这些人的可靠程度,一旦有二狗子出现,这些人恐怕跑得比狗还要快! 想归想,萧翎眼下倒也不想坏了这“规矩”,于是从怀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到那人的手中,道:“有劳兄台费心解释了,这银子是在下三人的买路钱,兄台拿好!” “这”只见那人略一迟疑,将银子又推了回来:“三位第一次来做这买卖,口袋里想必不宽裕,这银子就免了吧,等卖到了钱,下趟再给也不迟!” 见到对方推脱,萧翎心里微微一惊,这清风寨的名头果然可以吓到不少人。(..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既然萧翎在几天前就回绝了林旭等人的邀请,现在也不愿和他们扯上什么关系。于是他依旧是将那块银子推到了对方手中,道:“这钱我们还是得交,万不能坏了规矩!” 萧翎说完,朝着张山陈奇两人一挥手,三个人拿起工具走向矿洞。那人握着那块尚留着萧翎体温的银子,看着萧翎的背影,心里默默地将“万不能坏了规矩”这话叨念了好几遍,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倒是之前那尖嘴猴腮的小子有些忿忿不平的,低声问道:“大哥,为什么不要他们的银子啊?我看这几个小子有些傻乎乎的,倒不像什么人物!” “你懂个屁!”领头那人低声骂道:“你小子看得出什么?那个人,不简单!”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萧翎三人就挑着鼓鼓的麻袋离开了矿洞。眼下已经是五更天了,这也是最容易让人疲倦的时段。萧翎和张山到还好,至于陈奇,早已是哈欠连连。 而那加起来一百多斤的两个麻袋也着实不轻,陈奇那小胳膊小腿的,挑起来还真有些吃力,刚走出没一里路,他就有些吃不住了,扶在扁担上的手臂微微地颤抖起来,身子也有些左右摇晃。张山见状,只手将陈奇挑在一边的麻袋提了过来,放在了自己扁担的一侧。 别看多出了一个麻袋,张山倒显得很是轻松,他那胳膊上凸起的肌肉可不是摆样子的,也不知道这身板是如何来的,单靠每天的菜粥可是够悬!反观萧翎,虽说现代社会那大鱼大肉养的也算结实,可挑上这一百多斤东西走上五里路后,肩膀上就被压得像火燎过的一般。 再走出三里地后,三人找了一小块空地停了下来,准备歇息一会再赶路。萧翎一**坐了下去,一边捏着微微发胀的小腿肚子,一边回想起煤矿的事情来。 乍看之下,那个煤矿倒是很不起眼,可能是开发的时间很短,矿洞内除了几根作为支撑的木桩外,其他的防护措施一应全无,至于通风设施、照明设施、竖井之类的就更别提了。三人刚才在洞里挖煤全凭从洞外透进来的微弱的光线,没有把矿洞给挖塌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因此,萧翎在进入矿洞二十步之后就死活不肯深入了,虽说越往里走煤块的数量就越多,可处在这个位置有个好处,那就是一旦发生塌方,可以第一时间跑出矿洞。 一担煤可以卖上三百文,可还要除掉交给那些人的一百文,由此算来,冒着矿洞塌方以及二狗子稽查的双重危险,再加上耗费的力气,才能赚到二百文钱,也许其他人觉得值得,可萧翎却感觉投入太高,回报太小。 相比之下,那些坐收保护费的闲人可就划算多了,粗略一算,每人每月至少能拿到七八两银子,这可算是这方圆百里少有的高收入了。奇怪的是,这些人依旧是穷苦百姓的打扮,就算领头那人身上穿的也不过是普通的粗布衣服,丝毫不像是一个年收入百两的人。 难道说,这其中还有什么内幕不成?萧翎也没多想,也没时间多想,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将这两百文钱的差价给扩大化。一次运两三袋自然是不行的,如果能够一次性地运上百八十担,一天下来就有二十两,一年下来可就不少了。 不过这百八十担的煤也不是那么好运的,就算用独轮车运,一辆车也就能运个三百来斤,再多的话一是人吃不消,二是那小车也要散架。如此看来,所需要的人手还真是不少。可眼下萧翎能用上的人手,除了他自己,也就张山和陈奇了,若再要找人的话,保密性也是个问题。 毕竟,还有二狗子这个问题没有解决,万一在路上遇到埋伏,究竟是杀还是跑,这可是个大问题。杀吧,对方虽说只是杂牌官差,好歹也是打着官府旗号的人,杀了他们可是形同造反的事情。你说不杀吧,难道就这么跑了?这辛辛苦苦运来的私煤就要便宜了那些人不不定还要牵连到家小。萧翎光棍一条,可其他人都是有家有口的,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当然,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那就是将开采,运输,销售等各个环节统统抓到自己手中,来个“一条龙”模式。如果有可能,买通官府使其允许自己“合法地”贩卖私煤,当官的不就是图钱吗?只要有足够的银子,还怕他们不肯合作? 第十五章 草原法则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萧翎三人并没有走那相对平坦的官道,而是穿行在崎岖的野径里据说这一带是二狗子最爱打伏击的区域,三人不愿惹上麻烦,只能辛苦一下自己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幸好出来的时候往身上抹了不少雄黄酒,也不必担心草丛中的虫蛇。 大半个时辰后,天也渐渐地亮了起来,算下路程,距离槐树镇也就不到二里路了。三人在树丛中小心翼翼地张望了一番后,挑起私煤闪到了官道上。 还真别说,眼下的官道上倒是有着零星的行人,要么挑着担子,要么推着独轮车,看那架势就知道是同道中人。 这自然说明这一带已经没有二狗子了,否则这些人也不会这么大胆。三人当下也是放松起来,第一趟做这买卖总算是安全抵达,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好兆头,没有二狗子的稽查,这买卖只怕是越做越顺利。 他们自然没有想到,槐树镇的那些煤商早就孝敬好官府了。双方约定,在槐树镇方圆两里内不设卡查缉私煤,否则这些二狗子只要守在镇上等着贩运私煤的人出现,那些煤商也别做生意了。 即便如此,当晚还是有三个苦主落难,被二狗子要挟着推着私煤到槐树镇卖掉了不说,还被狠狠地敲了一顿。其中有一人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家中的耕牛就被这些恶棍牵去了。 正所谓几家欢乐几家愁,有了那三个苦主的牺牲,当晚其他运煤的人全都涉险过关。二狗子们也有自己的小算盘,身上穿的嘴里吃的全是从这些百姓身上刮来的,若是逼得他们太紧,将来没人贩运私煤的话,到那时吃谁的去啊? 这倒有些像草原上的规则,食肉动物并不会对食草动物赶尽杀绝,一次只捕食少量的猎物,以保证食草动物的群体稳定。 若是不想被吃掉,要么盼望着自己的运气好一点,要么,就成为食肉动物! 其实,最大的肉食动物却是那些煤贩子,他们不须面对二狗子的逼迫,也不用整夜在野地里劳累,只要等待槐树镇上收购运来的私煤。虽然收购价是三百文一担,不过等他们运往别处一转手,利润恐怕就要翻番。 当然,普通的老百姓谁又会想到这个,他们只能安心地送到这儿来,在被商贩们收割利润的同时,还对他们抱有感激之情。 “上等煤块一担,作价三百五十文,下一个!” “中等煤块一担,作价三百文,下一个!” 这些商贩们的速度还算不错,先是看看煤块的成色,再一过秤即可作价。转眼间,原本拥挤着的人群也散去了不少,很快就轮到了萧翎他们三个。 三担散煤,中等成色,一共卖出九百文钱。九吊铜钱拿在手里也是晃来晃去的,相互碰撞在一起乒乓作响。看着萧翎手中这黄澄澄的一片,张山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这钱,来的也太容易了一点吧! 萧翎将五串铜钱放到了张山的手中,道:“铁牛,你出力最多,这五百文钱是你的!剩下的我和小奇每人两百奇,你不会有意见吧!” “当然不会!”陈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大哥,说实在的我也没出多少力,给我一百文钱就够了,剩下的都给铁牛哥得了,反正我也没啥花钱的地方!” “这咋行?”张山双手捧着那沉甸甸的五串铜钱,激动地说道:“大哥,小奇,你们俩的心意铁牛领了,只是大家出来前就已经说好了,这次所得的钱咱哥仨平分,再说那买路钱还是大哥你垫下来的这钱,太多了!” “你这头笨牛,不要就不要,我还有很多东西要买呢!”陈奇没好气地说道,只见他将铜钱往怀里一揣,头一扬,朝着镇子里的商铺跑了过去。这小伙子家里条件虽说还算宽裕,可也不容许他胡乱花钱。现在有了这笔小钱,他恐怕要去好好地犒劳自己一顿。.info[] 转眼间天色就已经大亮,槐树镇上的商铺也陆续掀开门板开始营业了,烧卤铺中传出那烧鸡烧鸭的香味也着实诱人。第一批客人自然是这些贩运私煤的人们,大伙儿把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劳累整晚,还不就是为了改善一下家中的生活。 张山盯着那店铺中挂着的烤成金黄色的烧鸡,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按照他的家庭条件,长这么大恐怕都没有吃过一会如此的美味。只见他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铜钱,暗叹了一口气,将铜钱揣进怀中,一转身准备走开。 “拿着!”萧翎将自己的那两串铜钱往张山怀里一送,若有所思地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几辆牛车。张山一见,疑惑道:“大哥,这是” “给大娘买点好吃的吧,药钱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的,先把身体给补好再说!”不等张山开口,萧翎朝张山眨了眨眼睛:“你娘若是问起来,你就说你现在帮别人打零工,这钱是预付的工钱!” “可是大哥,那你不是白跑了一趟,这” “哎,再说这个可就见外了!你到底认不认我这个大哥?”萧翎脸色一黑,假意怒道。 “大哥,自从你舍身救下我们一家后,你就是我铁牛的大哥了,永远都是!” “那大哥的话,你就可以不听了?” “不是的,大哥”张山连声辩解道:“只是,这” “好了,这钱也不是我给你的,算我借你的,行了吧!”面对张山的执拗,萧翎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刚要说话,就看见那几辆牛车已经驶向了镇外。萧翎见状,拍了拍张山的肩膀,道:“我还要去办点事情,你买完了东西,就和小奇先回不用等我了!” “大哥,那你记得晚上到我家吃饭啊!”看见萧翎转身就要走,张山连忙问道。 “再如果到黄昏我都没回来的话,你们就先吃吧!”萧翎一边说一边跑远了,只留下握着铜钱呆在原地的张山。 萧翎一走,张山和陈奇也失去了闲逛的兴致。张山原本还不愿意花掉这辛苦赚来的钱,不过萧翎的话仍然回荡在耳边,如果能三天两头运点私煤来卖,也不在乎这点钱。于是张山大手一挥,手中多出了一包烧鸡加上一小袋白面。 等两人回到村里,正巧赶上吃午饭的时候。张山刚一进院门,就看见母亲正费力地提着小半桶水迈过门槛,大病未愈的身子摇摇晃晃的。张山一见,急忙跑了上去,一把将水桶从张母的手中夺过,道:“娘,您咋就起来了?这事情咋能让您来做?二妞呢?” 张母轻喘了一口气,单手撑着门框,轻声道:“你周叔家不是正找人帮忙刺绣吗?一天功夫可以拿三四十文呢!二妞横竖无事,娘就叫她过去帮忙了!” “那也不行啊,您身体这么虚弱,身边咋能没人照顾呢?”张山将水桶放进厨房后,立即走了过来,搀扶着母亲朝着里屋慢慢走去,一脸不悦地说道:“再说了,赚钱的事情也不能靠妹妹啊,她一个姑娘家的,整天就往一个丧偶的老头家里窜,这可不太好吧!” “就你想的多!”张母笑道:“周家丫头和二妞可是从小玩到大的,你周叔可是将二妞当成自己女儿般痛爱,这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周莲那丫头为娘也是打心底里喜欢,模样又俊俏,手脚又麻利要不是我们家条件差点,为娘真想要了这个媳妇!” 张山一听这话,老脸一红,连声分辨道:“娘,您这是哪跟哪啊!我和莲妹只是兄妹之情,哪有啥” “呦,还莲妹呢!都叫的这么亲热了,感情早就有想法了是吧!”张母眉毛一挑,打趣道:“其实为娘早有这个想法了,只是你周叔家条件也不太好,要不也不会找到清溪镇一大户人家的活计来做。上次和人闲聊,听说那户人家有意纳周莲为妾,只是周莲一直没答应,这事情也就一直拖在那儿” “对了娘,我昨晚到槐树镇的店铺帮忙,一晚上的功夫就赚到了两百多文钱!”张山心头一紧,赶忙转移话题,把那包烧鸡从外屋拿了进来,道:“娘,您看我买的烧鸡,给您和二妞开开胃口。还有一袋白面,晚上给您烙饼吃!” 听到这话,张母的眼神变得有些疑惑,一晚上就可以赚两百多文,这可是一份了不得的工了。就看见她温和地问道:“铁牛啊,你说的那家店铺,究竟干些什么啊?” “就是帮别人看看铺子,然后然后搬一下货物啥的,安全的很。娘您放心,绝对没干伤天害理的事情!” “那为娘就放心了!”张母口上答道,不过脸上的表情却一点也没有放松。只见她脑袋微微一侧,试探着问道:“你萧大哥也在?” 张山一愣,他不知道母亲为何会问上这么一句。幸好萧翎早就叮嘱好了:“对,萧大哥也在,还有小奇,我们三个一起去的。只不过那家掌柜的今晚不需要人手,否则今晚又可以赚点钱!” “铁牛啊,无论干什么事情,一定要记住,伤天害理的事情千万不能做!” “我知道了!”张山心里大定,自己干的这事情和伤天害理还真搭不上边,于是说道:“娘,我去把这烧鸡给打开,您先尝尝吧!” “急什么?”张母说道:“你去把你萧大哥叫来,咱们一块吃!” “萧大哥到清溪镇有事去了,可能要下午才能回来!” “那就下午等你萧大哥回来了再吃,好了,为娘先休息你下,你也别太累了!” 张母睡下去后,张山可没时间歇着,又到地里去了一趟,毕竟庄稼不能没人照看。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张山来到萧翎家门口,可叫了半天门就是没人答应。 房门是虚掩的,张山一推,木头门吱呀一声地敞开了。屋子里空荡荡的,哪里有萧翎的影子? 第十六章 顺藤摸瓜 晌午的骄阳着实毒辣,阳光无情地肆虐着,在地面上卷起阵阵热浪。.info[]一辆辆牛车顶着酷暑行进在官道上,被铁圈加固过的木头轮子碾过那干燥的路面,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远远望去,十数辆牛车首尾相连,一字长龙般地延绵老长,着实也让路边的行人感到惊奇。 在这不安分的年头,行走在外多瞧两眼都是罪过。随车而行的那些大汉可不是好相与的,一旦发现有路人靠近,抄起家伙就会将其驱散,若想走近车队十步范围内,都要问问他们手中那明晃晃的钢刀答应不答应!所以往来的行人只知道牛车上装着许多大麻袋,至于这麻袋里的东西,总不会是金银吧! 萧翎不紧不慢地吊在车队后方,身后还背着一个不知从哪儿找来的背篓,乍看之下就是一普通的路人。牛车上装着的东西萧翎自然明白,那是从那些煤铺后院装上去的,用脚指头都能猜到那是一袋袋的私煤。 这么多的私煤究竟要运往哪儿?这也是萧翎此行的目的之所在。商人是这个世界上最顽强的群体,只要存在利益,任何险恶的地方,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能见到他们的身影。 贩运私煤的大罪,更何况是数目如此庞大的私煤,罪过都足够诛九族了。能让他们冒着如此的风险大规模地运送私煤,就说明前方有难以抗拒的利益等待着他们。把私煤运到那儿,也一定能卖出相当高的价钱。 一阵马蹄声从官道的另一头传来,萧翎赶紧闪进了路边的草丛中。循声望去,只见三名官差打扮的大汉骑着马跑了过来,停在了那支运输队旁。运输队领头的那名大汉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和一小锭银子递给其中一名官差。那名官差将银子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在将纸张还给领头的大汉后,招呼自己的同伴驾马离开了。 权钱交易!萧翎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现出这个词汇。这些私煤贩子们之所以胆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运送私煤,正是有这些官家人为其保驾护航。想必那些商贩们早就用白花花的银子将官府上下打点好了,要发财大家一起发财,官差们也就不会阻挡他们赚钱的门路了。 霎那间,萧翎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念头,一个为自己贩运私煤保驾护航的方法。 “客官,您来点什么?” 一名手臂上搭着毛巾的小二走到萧翎身边,弓着腰摆上一杯热茶,再用毛巾在有些陈旧的桌子上擦了擦,脸上热情的笑容就像见到了自己的亲爹。 萧翎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吃过一口东西,眼下早已是饥肠辘辘,只见他挥了挥手,道:“给我切半斤熟牛肉,一碗阳春面,好了,就要这些吧!” “您稍等,东西马上就到!” 厨子的动作很快,不消半盏茶的功夫,东西就摆了上来。萧翎往嘴中塞了几片牛肉,夹起面条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绕来绕去的,车队竟然来到了清溪镇,刚到这儿的时候萧翎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前不久刚来过这儿一次,怎么就没看到有收煤的店铺?等萧翎走到镇中才发现,自己前几日发现的那几家未开门的店铺,此时都不约而同地收起了煤货。 问题还不仅仅如此,贩运私煤的点子是那位“热情”的赵老三透露给萧翎知道的,可他既然住在清溪镇,为何会不知道镇上就有收购私煤的店铺?还是说,这其中另有什么蹊跷? 临近黄昏的清溪镇可要比上回来的热闹,一家家的茶楼饭馆如同雨后春笋般地冒了出来,不大的店铺里挤满了各色人等,挽起了袖子端起了酒杯,吆喝声谈笑声此起彼伏,看样子多半是和运煤挂钩的人。 这儿的私煤如何个收法?价格多少?哪家店铺比较公道?萧翎自然不会傻乎乎地上门去问,那还不被别人当凯子宰了! 偏偏肚子又在这一刻不争气地响了起来,无奈之下,萧翎只得找了一家相对偏僻的茶楼坐了下来,先把肚子给医好了再说。同时也悄悄地打量起茶楼内的坐客能不能再找一个和“赵老三”一般的苦主。 正想着,那个小二又凑了过来,恭敬地问道:“客官,不知这些饭菜合不合您的胃口?” “唔,还可以!”萧翎正考虑着眼前的难题,随口答道。小二见状也不离开,反而是神秘地问道:“客官,我猜您是来此贩卖私煤的吧!” “哦?”萧翎将嘴里的牛肉咽了下去,打量了面前的小二一番,反问道:“我,像是煤贩子吗?” “不像!”小二往后退了一步,假装打量起萧翎的样子,一边皱眉一边微微摇头道:“真的不像,客官的模样可不像是煤贩子,反倒像读书的老爷!” 读书的老爷?这年头读书人的地位还真是不低,都可以成为老爷了!萧翎一听,不禁哑然失笑:“既然你说我像读书人,那你我又怎么会是煤贩子?” 小二听罢,朝左右张望了一番后,轻声道:“但凡来清溪镇的人物,十个有九个半要和这私煤沾上点关系!再说了” 小二有意无意地瞟了萧翎一眼,忽然闭口不语了。萧翎见状,心中一凛,脸上原本淡淡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只见他沉声道:“我只是一粗人,小哥心里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那就恕小的直言了!”小二将毛巾朝肩上一搭,在萧翎身边坐了下来,下巴朝萧翎的身后微微一点,凑近萧翎的耳朵边上低声道:“如果小的没有看错的话,客官背后藏着的应该是防身用的家伙,这读过书的老爷怎么会随身带着家伙上路呢?” 这小子,还蛮厉害的!萧翎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背后藏着的那把短剑,即使是自己坐下来的时候,也只在背后微微地凸起一道印子,若非是有心人,根本察觉不到背上藏有东西,更别提看出那是兵器了。 “小哥说的还真对!”萧翎将手中的筷子放了下来,微笑道:“在下确实也想做些私煤的买卖,只是初来乍到的,没有熟识的门路,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发财!” 小二一听这话,眼角中闪耀出难以掩饰的喜悦,只见他欢喜地说道:“客官,您若是想卖私煤,还真是找对人了!” “此话怎讲?”萧翎察觉到小二眼角的欣喜,自然明白了他心中的算盘,不过也没说破,就坐在那儿装傻充愣看着对方的表演。小二见萧翎已经“着道”,当下眉飞色舞地说了起来: “小的在这儿大言不惭地说上一句,其他地方不敢说,这清溪镇私煤买卖里面的门道,小的可是了若指掌!” 第十七章 捷径 七日后 萧翎家的牛棚中堆放着数十个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上面刻意地盖上了一堆稻草,再加上牛棚里原本就堆放着诸如破竹篓之类的杂物,从外面看进来也看不到什么异样。(..info) 这些日子以来,萧翎和张山陈奇一道去了狍子岭的煤矿几回,每次都运回几担私煤,统统趁着夜色藏在了萧翎家的牛棚中,粗略估计,这批私煤也有二十担之多。 由于行事小心,加上都是夜间行事,这事儿一直没被村民们撞见。虽说都是乡里乡亲的,可这年头知情不报也是罪过,万一被哪个嘴快的村民撞见,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等到三更天的时候,张山和陈奇二人依照约定悄悄地来到萧翎家,三个人轻手轻脚地将牛棚中的私煤搬了出来,堆在了院子里的两辆板车上。 等了好一会儿,陈奇猫手猫脚地向外张望了一番,眼下的张家屯寂静一片,连那些家犬都打起了盹。三人见状,小心翼翼地推着板车出了院子,在发出一阵微弱的轱辘声后,消失在村子的尽头。 萧翎七天前在清溪镇碰见的那个小二名叫陈平,通过一番交谈得知,这小子还真是有点儿门道。 清溪镇一共有六家收购私煤的店铺,其中一家的老板,就是陈平的远房表舅。(..info无弹窗广告)这年头,谁家没有七大姑八大姨的,远房亲戚多的可以排队了。陈平的那个表舅可没将其安排在自己手下做活,而是介绍到清溪镇的一家茶楼里打杂。 不过陈平可不愿意一辈子当小二,加上脑子也算是有些机灵,平日里借着在茶楼里打杂的机会,专门物色前来清溪镇贩卖私煤的煤贩子。一旦找到合适的人选,就千方百计地说服其将煤卖到自己表舅的铺子里,每拉成一单生意,陈平可以抽取其中的三分利。 乍看之下三分利倒是不多,一两银子的交易也就三十文钱,可架不住积少成多,这样一算,陈平单靠这份买卖的收入也是很可观。 有了这层关系,萧翎当日内就跟随陈平和他的那位表舅见了面,那位刘姓老板也是爽快,当时就和萧翎约定,以四百五十文一担的价格收购萧翎运来的私煤,货到付款,财货两不欠。 这个价格可比槐树镇那些奸商们的收购价高出了一半,萧翎可以先将私煤运到张家屯,再集中运往清溪镇。这一路上多为平坦之地,比起煤矿到槐树镇的一段颇为崎岖山路要好走的多。 最重要的一点,这一路上可没二狗子稽查,安全性大为增加。(..info好看的小说) 当然,如此高额的价格也不是没有条件的,那就是萧翎每次运来的私煤不得低于二十担,少于这个数目,他们也不会收。 这并不是说煤太少了他们不愿意收,而是不敢收。任何一个行业都有他们的规矩,坏了行规的人可是要受到同行打击的,私煤行业养活了一大批人,其中的规矩自然不小。 单干户和三五成群的小煤贩子,槐树镇的煤商,清溪镇的煤商组成了一个依托私煤而生的金字塔。而连接这座金字塔各个部位的,正是一个无形的条件---渠道。 那些单干户和小私煤贩子们手中虽然有煤货,却没有相应的渠道,只能将辛苦所得的私煤以三百文的低价卖给槐树镇的煤商,其间还要忍受二狗子们的查缉。 槐树镇的煤商们手中握有大量的私煤,也不必忍受二狗子们的查缉,却也缺乏相应的渠道,因此只能将煤货以五百文的价格卖给清溪镇的煤商。按照萧翎的推测,清溪镇的煤商们又要将收购的私煤卖给上一层的煤商们,而且价格绝对要远远超出五百文这个数。这一层一层的价格差,确实养活了一大批人。 像萧翎这样的“散户”直接将煤卖到清溪镇“二级代理商”的行为,可是着着实实地坏了规矩,按理说陈平的表舅是不会染指的。不过,任何一个规矩都有相应的标准,按照私煤的行规,“二十担以下属于散户”。眼下,陈平的表舅和萧翎约定双方每次的交易不少于二十担,正好使之高于散户的标准,巧妙地钻了个空子。 “路漫漫其修远兮!” 萧翎不禁感慨了一句,虽说板车上堆着近千斤重的私煤,不过这一路过来也算平坦,走出几里路后倒也不算太累。走在前面的张山听见了,疑惑地回过头来问道:“大哥,你说啥?” “哦,我说这儿距离清溪镇还很漫长遥远。”萧翎胡乱地回答道,这个世界没有可没有屈原,流传千古的离骚自然也未曾出现。 “不远不远,大哥,能赚这么多银子,这点路程算个啥?”张山一边晃着脑袋一边喜上眉梢,别看他那辆板车上的私煤还要比萧翎车上多出好几百斤,推了这么久却一点也不觉得累。 自从萧翎将从清溪镇打探回来的消息告诉张山后,这条憨厚的汉子就一直沉浸在激动和喜悦之中,当他得知一担煤竟然能卖出四百五十文钱时,当下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嘴巴里也在反复着叨念着“咋就能卖这么多钱?”。 直到现在,张山的脑子里还在不断盘算着这批私煤的价值,一担煤四百五十文,二十担就是九两银子,自己也可以分到三两。三两银子,这是什么概念?张山明白,若是多跑上几趟,这贩卖私煤所得的钱可要超出自己在田里辛苦一年的所得了。 有了银子,给母亲治病的药钱也就有了着落。张山计划好了,先把母亲的身子给养好,再给母亲和妹妹每人做上两套新衣裳,如果还有结余,再把家里那每逢雨天就会漏雨的房子给修理一遍。这些年来,母亲和妹妹受的苦已经够多的了,也该让她们娘俩享享福了。 至于自己,张山倒是一点儿也没有考虑,附带着连潜在的危险都忘记了。自己的性命算什么?只要母亲和妹妹能生活的好,就算把脑袋搭上也是值得的! 再说了,还有大哥在!张山的心里满是对萧翎的敬意,这位义薄云天的大哥不仅救下了自己一家人的性命,还带着自己发财,自己这条命就是大哥的了,只要大哥一声令下,自己就算是冲向刀山火海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又走出了一段路程,小道旁边的草丛中忽然莎啦啦的一阵响动,萧翎眉头一紧,将手伸向了放在板车上的短剑,却发现陈奇从路边闪了出来,一边抖动粘在身上的草屑一边说道:“大哥,一里内看不到任何人影!” “嗯,辛苦你了!”萧翎此时也有些疲倦,抬头看了看已经在天边露头的太阳,说道:“我们在这儿休息一下吧!” 第十八章 新规矩? 天色已经大亮起来,赶了一夜的三人终于是看见了清溪镇萧翎捶了捶他那已经麻木的胳膊,这一晚上的时间双手基本上就保持着推车的姿势,中途不过休息了一小会时间。现在回想起来,真还要好好地佩服自己一下。 清溪镇就在眼前,也不必担心二狗子的出现了。三人刚把板车推上附近的官道,就看见清溪镇口站着一个人,正朝着官道上不断张望,靠近了一瞧,除了赚钱心切的陈平还能有谁? “呦,萧大爷,您总算是来了,小的在这儿等了您老多时了!”一见到萧翎,陈平就贴了上来,脸上那殷勤的表情也不知是真是假。 这“大爷”的称呼萧翎还真有些受不了,他拍了拍陈平的肩膀,笑道:“瞧瞧看,这两车究竟够不够二十担?” “够,够,够!”陈平略微盘算了一下,嘴巴如同机关枪一般合不拢了:“依小的粗略估计,这可不止二十担。几位爷,还没用过早膳吧,先请辛苦一下,随小的先将东西运到铺子里结账,小的那位表舅还想请几位爷一起用膳!” 煤铺的老板请吃饭?这还真是新鲜事。这无事献殷勤的,必然有所要求。萧翎也不和陈平废话,推起板车就走向煤铺。 眼下的时辰还算早,镇上的百姓倒也不算多,清溪镇是方圆几十里私煤买卖的中转站,百姓们对推着板车的萧翎一行人倒也是见怪不怪。 刚走进镇子没几步,几名伙计打扮的“热心人”就如同蜜蜂见了蜂蜜般围了上来,眼睛中冒着如同火焰般灼热的目光,当然,这看似足以点燃沙漠的目光投向的是板车上那鼓鼓的麻袋。 “几位爷,大老远的赶路过来,累着了吧,这板车上的火耗可一定要送到张家铺子,价格绝对公道!” “几位爷,我们李家铺子的价格绝对让您满意,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你们张家李家这个月的份额差不多了,我们赵家铺子这几天还没开张呢。几位爷,这火耗务必送到我们赵家铺子,价钱上好商量,好商量!” 得,感情还遇到了拉业务的,萧翎在现代社会就被拉业务的搞的焦头烂额,没想到在另一个世界又碰上这事儿了他们的架势还真像这么回事,莫非这就些人就是后世那些业务精英们的祖师爷? 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站在一旁的陈平顿时不乐意了,只见他像忽然换了个人使得,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些人,扯着嗓子吆喝起来了: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这几位爷是我辛辛苦苦从大老远请来的,岂容你们一句话就想拉走?萧大爷”陈平转向萧翎,附带着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小的知道几位爷都是明白事理儿的人,这火耗” 没等陈平把话说完,拉生意的其中一人就伸手一把扯住了陈平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什么你的我的,四爷他老人家早就立了规矩。你们刘家铺子不懂得规矩,以后就别想在清溪镇上混。他老人家大发慈悲,没把你们刘家铺子给拆了就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你小子还敢在这儿跟我们叫板?” 一听到这话,陈平的脸色顿时是青一阵紫一阵的,嘴巴张了张,终究是没有吐出一个字。(..info好看的小说)看到面前这状况,张山和陈奇都侧过了脑子看着萧翎,只等着他拿定主意。 萧翎倒是听者有心,径自琢磨起面前这事情来,煤商请吃饭,行业规矩,拉生意,坏了规矩一系列的事情在萧翎脑子中串上了串儿,也渐渐看到了大致的轮廓。做与不做,就在这一念之差间。 “得了得了!” 萧翎摆了摆手,周围的人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只见他清了清嗓子,将目光投向有些忐忑的陈平,微笑道:“带路,别耽误了时辰!” “好嘞!几位爷,请跟小的来!”一听这话,陈平的心中登时大定,眉开眼笑地跑到前面给萧翎引起了路,留下了身后面面相觑的众人。 “唉,这年纪大了,起早一点都有些疲倦那!” 刘老板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缓缓地将那做工精致的小酒杯轻轻地顿在了红木桌子上,口中还微微咳嗽了两下,额头上的皱纹也随之一隐一现的。 和多为大腹挺挺臃肿不堪的商人不同,这位刘老板却是格外的清瘦,两鬓之间的白发着实显眼,一点也不像刚过四十岁的人。 坐在萧翎边上的张山可没工夫听这些场面话,今天这一趟私煤一共是二十一担,对面这位刘老板可是按照五百文每担的价格收下来的,四舍五入一共付给萧翎十一两银子,这可让张山喜出望外,当下的心思全在银子上面,也顾不得桌面上这些美味的酒菜了。 坐在萧翎另一侧的陈奇倒是不太在乎那些钱财,在将私煤运到刘家铺子的后院后,刘老板亲自出门招待不说,还安排下人给萧翎三人沐浴更衣。陈奇此时还在牵挂着那位服侍他更衣沐浴的美丽小婢,心下不断回味着那双温柔的小手摸在身上的感觉。处在他这个年纪的小伙子都是春心萌动的,刚才有没有发生一些其他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三人中唯一正常的只有萧翎一人了,自己三人不过是运了些私煤过来,这位刘老板安排这又是沐浴更衣又是酒宴款待的,十足的迎接贵宾的规格。萧翎笑眯眯地看着坐在自己正对面的刘老板,心下大概地猜到了对方的算盘,笑道: “刘老板也是有家有业的人物了,平日里吩咐下人担负着点,自己也该享享清福了!” “萧兄弟有所不知,唉!”刘老板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也不说话。看到对方有意引起自己的兴趣,萧翎也不想兜圈子了,干脆顺着对方的意思说了下去: “哦?刘老板看来还有难以启齿的地方,不妨说出来有没有在下能够效劳的地方?” “来,刘某先敬几位一杯!”刘老板站了起来,和萧翎等三人一一碰杯,强逞着英雄将酒干了下去。几杯酒下肚之后,刘老板原本略显苍白的脸色也变得红润了少许,只见他摇了摇头,叹气道:“这事儿,就说来话长了!” 话说,这私煤行业就像一块硕大的蛋糕,任何有点机会的人都想分上一块。不过这里面牵扯着各方势力的利益在内,目前明州一带还没有哪股势力能够将其独霸。 就拿眼下的格局来讲,抛开贩运私煤的单干户和三五结伙的小煤贩子不论,槐树镇的煤商,清溪镇的煤商,再加上明州城里的大商号,这三方面人马组成了自上而下的金字塔。私煤每往上贩运一次,价格就要上浮不少,这倒是符合现代经济学的模型。 这种格局倒是养活了一大批人,无论是上层的大商号,中层的小商贩,还是下层的散户,人人都有钱赚,也是符合社会现状的。大家平日子凑些份子钱将官府上下打点舒坦,这生意倒也能做的安心。 谁知道,眼下偏偏出现了一个不守规矩的人物,那人姓田,家中排行老四,人称田四爷。这人原本是明州城一个有名的二流子,几年前当上了专门负责查缉私煤的杂牌衙役,也就是二狗子。也不知道这田四爷使了些什么手段,没过几月就升到了捕头,手下聚集了一两百号地痞流氓出身的二狗子,在明州城内外横行霸道,田四俨然一副明州黑道魁首的做派。他不仅放纵手下强收商铺们的保护费,一旦稽查到贩运私煤的倒霉鬼,就往死里面敲诈,手中犯下的人命可是数不清。 这田四爷是查缉私煤的行家,自然知道私煤行业的利润,不过明州城内的大商号都是有大靠山的,这田四爷自然不会傻乎乎地去惹麻烦。可这槐树镇、清溪镇的商铺们不过是纯粹的商家,这小子就动起了歪脑筋。 两个月前,这位田四爷委派自己手下到清溪镇走了一遭,把张李赵孙黄刘这六家煤铺的老板召集到了一起,说是要施行新的规矩。 第十九章 趁机提价 “啥,每户商铺一个月一千两银子的孝敬?”张山一听,惊讶的半晌合不拢嘴,自己在地里辛辛苦苦忙活一年,最多也就是五六两银子的盈余,那个劳什子的田四爷嘴巴一张,一千两银子就到手了,这个差距也太大了点 反倒是陈奇显得见怪不怪的,他哥哥陈林在山阴城从军,世道的黑暗之处自然看的贴切。陈奇明白,这年头有权有势的人多半是横行霸道之辈,这些毫无背景可言的商户们若是想安心地做生意,只有忍气吞声,否则也别想过的安稳。 “刘老板,你们答应了那个田四爷的条件?”萧翎摩挲着面前的青瓷碗,看了看桌子上的大鱼大肉,煤商们的生意理应相当不错,否则也负担不起如此的开销。不过眼下杀出一个田四爷,恐怕今后的日子就没从前那么舒坦了。 “哪能啊?”刘老板苦笑着喝了一杯酒,继续说道:“实不相瞒,刘某这私煤生意虽说还过得去,可花销也是不小。一家上下十几号人张嘴吃饭不说,还要出银子将官府上上下下打点一通,几十号伙计帐房,每月的薪酬也不是个小数目其他几家铺子的情况也大体如此,一千两的‘保护费’是无论如何也凑不齐的!所以我们六家铺子联合了起来,坚决不交这份银子。” “哦?这样一来,那个田四爷能善罢甘休吗?”萧翎有点为这些商铺担心,那个田四爷好歹也自诩为明州黑道魁首,若是连几个小小的商铺都搞不定的话,如何还有脸面在这儿混! “当然不会,不过他恐怕也知道我们无法满足他的要求,没过几天又派了些官差前来,把规矩变了变,这次改口称想学做生意,要在我们的店铺里入股,每月收取我们店铺里的三成利钱!”刘老板越说越激动,就看见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微变道: “现在看来,他之前定下的每月一千两不过是投石问路之计,后面的入股才是规矩。三成利钱,哼,说的简单,抛开各种的开销之后,只剩下四成不到的利钱,他田四爷一张口就要拿走三成利,让我们一家老小去喝西北风啊?” 刘老板说着说着,连自己的商业机密都说出来了,也不知是真是假。张山明显是受到了气氛的感染,摇晃着手中的鸡腿附和道:“就是,凭啥给他三成利啊,万万不能给!” “这位小兄弟说的没错,那个田四如此做是坏了规矩的,刘某自然是不会从命,只是”刘老板苦笑一声,道:“一开始的时候,我和其他五家煤铺的老板都商量好了,绝对不让那厮的奸计得逞,谅那厮也不敢作出太出格的事情。谁知道从我们拒绝他的条件的第二天起,就再也收不到一斤的私煤了。 一开始,我们也不知道出现了什么问题,还派出了人手去上游商家那儿去打探情况,这一打探才知道那些上游的商家们早就被那厮控制住了,我们一天未向那厮低头,就别想收到一斤的私煤。 几位也知道,我们商人虽说重利,却也重视信誉,如果没有足够的私煤送至明州城的那些大商号,只会让他们不信任我们,今后的生意也就难做了。一开始,我们想的挺简单,觉得明州城那些大佬们不会对这事坐视不理的,谁知道一个月过去后,不光没有人出面制止这事情,田四那厮反而是变本加厉地逼迫起我们了。.info[] 收不到私煤,就没有收入,可这支出却是节省不了的,一开始的时候还可以靠家底扛着,等现在知道事情内幕,明白无法和田四对抗了,其他五家铺子的老板纷纷地向田四那厮服了软。 这铺子都是打拼了半辈子才经营下来的,任谁都舍不得扔,虽说赚的比以前少了很多,多少自己还能喝到点汤,维持一下场面。” “刘老板,那你,有没有接受田四的条件?”陈奇试探地问道。 “我?唉,这铺子经营了这么久了,也不愿意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倒闭,也曾经想过选择妥协。可让我刘某和那坏了规矩的厮妥协,却也是万万不能忍受的!” “好汉子!”张山向刘老板竖起了大拇指称赞道道,后者苦笑一下,情绪全写在了脸上: “好汉子?好汉子又有什么用?眼下我家的铺子连一斤煤也无法从上游商家那儿收到,镇上其他几家铺子的老板又不断排挤,现如今,只能通过暗地收购零散私煤来维持经营,却也会被其他几家铺子联合起来抢夺生意,每日都要亏损好些银子出去!” 想想也是,在以前刘老板还隐隐是清溪镇六家煤铺之首,其余五家店铺的老板见面还要让其三分,现在不光是生意大大缩水,还要忍受同行的打压,这境地真可谓天上地下。 若是那田四使出些下三滥的手段威逼这些煤商就范,明州城的那些大佬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偏偏那田四学的贼精,眼下完全是使用商业手段来打压刘老板,旁人也挑不出个刺儿来,刘老板也只能自己硬抗。 要么,就忍气吞声选择向田四屈服,可刘老板生性耿直,说什么也不愿意就范。眼下这状况着实险恶,每天亏空的银子可是不少,若是再找不到进项,只剩下关门大吉这一个结局。 当然,若是萧翎没有出现的话! “每担私煤六百文钱?”张山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原本以为一担私煤卖出三百文钱就已经是不得了的价钱了,谁知道刘老板一张口,价格就翻了一番。这私煤不过是烧饭取暖之物,怎么都快赶得上大米的价钱了? “正是六百文每担,萧兄弟无论是要刘某用现银还是铜钱支付都可!”刘老板正了正神,继续说道:“前提条件是,萧兄弟必须保证每月提供给我们三百担私煤!” 每月三百担?换成现银可是一百八十两之多,这让萧翎心中一动,眼前这条件确实诱人,可三百担私煤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运来的,眼下自己这边也就三个人,若是不找寻人手,无论如何也吃不下这三百担的分量。 再说了,眼下刘家铺子和田四的关系可是紧张万分,就算对方不敢使出别的手段,终究还挂着官府中人的身份。萧翎若是就这么答应下来,作为平头百姓的自己可就要和官府直接冲突了。 张山虽然在意这笔钱,却也知道听从萧翎的指示,陈奇就更是如此的,成与不成,就在萧翎的一念之间。 “刘老板可真是打得好算盘!”萧翎大笑道:“这一担私煤运到明州城里,价钱恐怕远远不止六百” 不等刘老板开口,萧翎径直站起身来,一边在屋子内踱起步子,一边说道:“刘老板,若是在下答应了你的条件,等于是直接和官府对抗了,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横竖都是杀头,不若把心一横,直接将私煤运到明州城去贩卖,这样赚的更多,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刘老板闻言脸色大变,额头上隐隐地冒出了冷汗,自从上一次和萧翎约定收购私煤后,他就觉得萧翎这人远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刘老板也算有些见识的人,却从未见过一个有如此胆色和远见的人,当下才考虑起和萧翎合作的念头。 谁知道萧翎眼下的表现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期,他不光要做买卖,还要越过自己把买卖做的更大,如此一来,自己今天煞费苦心地一番功夫所为的又是什么? 没有萧翎,刘老板可就难过了。天底下穷苦的百姓虽然多,却没有多少人胆敢铤而走险。像萧翎这样愿意冒着风险给自己送煤的人,一旦错过,恐怕再也找不到代替的人选了。 只不过,刘老板并没有多想,他并不知道萧翎这些话不过是给自己增添筹码罢了,他也不知道萧翎连明州城都没有去过。刘老板再怎么精明,也无法和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萧翎斗心机!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刘老板连忙站起身来,脸上那诚恳的表情一看就不是装出来的:“萧兄弟有话好说,若是价钱和条件方面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坐下来慢慢商量!” 中招! 第二十章 张母的远见 每担私煤七百文,每次不低于五十担,每月不低于四百担,这就是双方最终达成的协议 这个价格无疑是硬生生地从刘老板身上刮下了一块肉,足够让他心痛一段时间了。不过他却没有其他的选择,像萧翎这样胆敢冒着和官府对抗危险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七百文一担的收购价,刘老板仍然有盈利的空间,只不过没有以前赚的那么多罢了。和让田四白白拿走三成利相比,这倒算不上多大的事情。 和为眼前的困境而担忧的刘老板相比,萧翎所想的要更加遥远。既然刘老板能给自己开出七百文一担的价格,就说明这私煤运到明州城里的价格还要高出不少。如果自己把私煤的源头给控制住,再对销售渠道加以渗透的话 不知不觉中,萧翎想到了垄断,这个年代可没有反垄断法,自己这个现代人倒是可以大展拳脚。如果这能达到那一步的话,赚到的银子可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当然,眼下还不是考虑垄断私煤行业的时候,眼前这“每月四百担”的份额还没吃掉。单凭眼下自己三人自然是不够用,看来要物色几个合适的人手了。 这一趟卖煤的所得是十一两银子,把银子一分,张山和陈奇每人都得到了三两银子。对此,萧翎倒是没有太多考虑,毕竟自己有言在先,说好了赚到的银子兄弟三人平分,再说几两银子也实在是难入萧翎的眼睛,家里墙角的缝隙中还藏着近五百两货真价实的银子呢! 不过,若是将来生意做大了,每月都是几百两上千两的收入的话,还能继续平分吗?这个问题萧翎不是没有想过,只是眼下张山陈奇二人都把自己当成大哥看待,自己又对他俩有救命之恩,有些话并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的。 对敌人可以毫不留情,对朋友却不能一并对待,萧翎知道自己很难成为刘邦那样的枭雄,若是连自己的亲朋好友都可以弃之不顾,萧翎,就不是萧翎了。 也罢,现如今事业才刚刚起步,萧翎也不想内部出现不和谐的声音,等以后时机到了,再说也不算迟。 三两银子,放在那些富甲一方的豪门眼中,恐怕是一个毫不起眼的零头中的零头,那些身着锦袍,对这些出门四人大轿的富豪来说,三两银子就算是拿出来打赏轿夫,科恩都觉得有些寒蝉而拿不出手。 然而,这三两银子到了张山手中,却作出了不少事情,比如说到药铺里抓些给母亲养病的药材,又比如说扯上几尺布给妹妹作身新衣裳,再比如说在肉铺里割上几斤猪肉花到最后竟然还有剩余。 张山并不贪财,可是一文钱有时也要憋死壮汉,眼下有了银子,再加上得知今后又会有更多银子的收入,张山自然不会忘了母亲和妹妹,花起钱来也没有什么顾虑。 唯独,张山将自己给忘记了。 回到家中,张山才发现母亲和妹妹都不在家,若是放在以往,他定要四处去寻个究竟。不过眼下他想给那娘俩来个惊喜,立马是杀进厨房,一边熬药一边烧水。 没过多少功夫,一大锅水就翻腾着冒起泡来,切成大块的猪肉放进去之后,不断地在水面上浮浮沉沉的,不一会儿就冒出了肉香味。张山也有很长时间没吃到肉了,前些日子虽说从槐树镇买回来一只烧鸡,不过担心着母亲妹妹不够吃,张山愣是一筷子都没有夹。 今天的猪肉可是不少,张山怎样都可以吃上几块了,他刚想舀出一块尝尝味道,就听见张二妞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好香的味道啊,娘,您闻到了吗?” 张山赶紧闪到厨房门口一瞧,就看见二妞正搀着母亲走进了院子,正顺着香味走向厨房。张山连忙闪出厨房,双手把木头门一关,冲着母亲和妹妹一阵傻笑:“娘,二妞,你们俩到啥地方去了?” “娘和我到周叔家去了一趟,他家来了一批刺绣,需要找人加工,娘说横竖无事,不如找点活计来做做,补贴下家用!”张二妞扬了扬手中的一沓刺绣,眼睛却盯着厨房。 “那咋成啊?”张山注意到妹妹目光的方向,一边将身子朝着门口挪了挪,一边说道:“我不是说过我在外面做活吗,咋还用得着你们去劳累啊!娘,我扶您先去屋里歇息会!” 在将母亲和妹妹半哄半骗地送进屋后,张山赶紧跑回了厨房,在一阵烟熏火燎之后,一道美味的红烧肉顿时新鲜出炉。 “娘,二妞,快点来尝尝我做的红烧肉!”张山的手脚很快,眨眼间的功夫就将碗筷摆在了桌子上,红烧肉的香味瞬间溢满了屋子。张家的条件也是摆在那儿,就算过年也难得吃上一顿肉菜。眼下既不是过节也是不做寿,忽然出现一盘红烧肉,也着实让母女俩有些惊讶。 “铁牛啊,告诉娘,这肉是怎么来的?”张母一脸平静地问道,手中握着的筷子始终是没有动。 “是这样的,娘,我和萧大哥几个在清溪镇给别人做工,那老板也算和气,预支了我们一个月的工钱,我想着给你们开开胃,就买了这些肉回来。” “那你们一个月的工钱是多少?”张母看着张山,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 “三两银子一个月!”张山心中一惊,记起了萧翎的叮嘱,胡乱编造道:“除了几斤肉,我还给娘你买回了几帖药材,还给二妞扯了几尺做衣裳的布料。” “还有给我做衣服的布料?”张二妞惊呼一声,眼下都顾不得吃肉了,欢欣雀跃地从凳子上窜了起来,双臂环绕着哥哥那伟岸的肩膀,眼睛里尽是喜悦。 “三两银子?这可真是不少了!”张母眼中的疑虑已经消失不见,微笑着看着面前这兄妹二人,道:“快些吃吧,不要等菜凉了,二妞,吃完饭后,你拿布料去你周叔家一趟,让周莲帮你把衣裳给做了!” 张二妞拿着布料欢天喜地地出了门,屋里面就剩下母子二人。今天的饭菜对他们来说可谓丰盛,除了红烧肉这道主菜外,吃的主食更是了不得的白米饭。换在平时,张山自然舍不得吃如此奢侈的美味,今天却破天荒地连添了三次饭,恨不得把饭锅都一同吃下去。 看着儿子那难看却淳朴的吃相,张母爱怜地往张山碗里夹了一块肉,柔声道:“铁牛,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唔”张山好不容易才将嘴里慢慢的一口饭咽了下去,道:“娘,从今往后,咱们的日子就要好过了!” “哦?”张母的眉头微微一动,随口说道:“就靠你在清溪镇做工的工钱?” “娘,反正您记住,以后都不用您和二妞受累了!”面对母亲那质疑的眼神,张山的心里有些虚,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铁牛啊,和娘说实话,你和你萧大哥他们,真的只是在清溪镇做工吗?” 张山还想继续隐瞒,却敌不过母亲那异常通透、似乎可以看穿人心的眼神,在犹豫了好一阵后,结结巴巴地说了出来: “娘,其实,其实我们并没有在清溪镇做工,而是而是贩卖私煤!” 面对自己最亲爱的母亲,张山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在张山陈述的同时,张母的眼睛里不断有异样的神情闪过,呼吸也变得起伏不定。张山语毕,张母始终没有开口,屋子里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好半晌,张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轻声道:“铁牛啊,这贩卖私煤可是大罪,弄不好是要杀头的,你,明白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见到母亲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张山的心里顿时来了底气:“娘,铁牛知道自己在干啥。只是这朝廷实在是欺人太甚,我是家中唯一的男人,怎么能眼睁睁地见到您和二妞受苦受累呢? 就算是朝廷又咋样?萧大哥都说了,我们不做,也会有别人去做!既然朝廷不给我们生路,我们又何必管他个啥子!” 看着面前激动的张山,张母一时间有些迷茫,似乎从张山身上看到了亡夫年轻时的影子。都是不甘于忍受强暴的欺压,不甘于屈服于权贵。不知不觉中,张母的眼眶中有些湿润。 “娘,你这是咋了?”张山赶紧跑到母亲面前,心想莫不是自己把母亲气哭了吧。 “我没什么!”张母轻轻地拭去眼角的泪水,道:“铁牛啊,既然有你萧大哥带着你一起做,为娘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你要记住,跟着你萧大哥,准是没错!” “嗯,铁牛记住了!”张山坚定地回答道。 “铁牛啊,照你这么说,每次贩煤所得的钱,你萧大哥都是和你们平分,是这样的吗?” “是这样的,萧大哥说了,我们兄弟几个不要见外,银钱还是平分的好。娘,咋了?”张山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唉,让娘怎么说你!”张母叹了一口气,道:“你这样做,可就不厚道了!贩运私煤的这个事情,是你萧大哥打探到的;购买私煤的银钱,也是你萧大哥付的;一路上躲避官差查缉的办法,也是你萧大哥想到的;眼下,和清溪镇的那家煤铺达成的协议,不也是你萧大哥一人争取下来的铁牛啊,这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你萧大哥一人办下来的,你和二狗不过是出了点力气罢了,赚到的钱却要和你萧大哥平分,你觉得,这合适吗?” 张山一听,低下头不说话了。之前是因为求钱心切,他将很多事情都忽略了,现在回想一下,这事情从头到尾都是萧翎一人策划的,自己,不过是跑下腿罢了,却拿了萧大哥那么多银子。 “铁牛啊,你萧大哥救下我们一家人的性命,又带着你赚银子,我们一家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这份恩情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铁牛知道了!”张山的眼神变得坚决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十一章 收获的季节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六月末,这段日子中萧翎几人并没有运过私煤。(pm)眼下田里的稻子已经黄了,各家各户都在忙着收割,一时间田地里满是热烈的景象。 萧翎趁着这个空当,倒是好好地休息了几天,除了习惯性地到张山家蹭饭,其余的时间都呆在家中。 人虽然闲下来了,心却没有闲下来。刚从清溪镇回来的头天晚上,面色沉重的张山带着忐忑不安的陈奇找上了门,三人就这么长谈了一晚上,等到萧翎将满怀喜悦的两人送出门后,屋内的油灯直到天亮都没有熄灭。 一晚上的功夫足够想很多事,眼下,贩运私煤的生意初见起色,建立自己的班底也是迫在眉睫,萧翎花费了太多的精力在这些方面,其他地方自然是捉襟见肘。 都说亲兄弟明算账,就算是过命的交情,也要讲究一个主从分明。现在人手还少,这方面的问题还未出现,等这块蛋糕做大了,难免出现变故。萧翎不会是朱元璋,却不能保证将来自己的属下中没有赵匡胤。 幸好张山有一位深明大义的母亲,幸好张山和陈奇哥俩对自己崇敬有加,事情从他们口中说出来,倒是省了萧翎的不少烦恼。既然这哥俩都愿意跟随自己打拼,只求一份辛苦钱就行了的话,接下来的事情倒也好办。 这些日子以来,萧翎仔细地分析了眼前的局面,眼下明州私煤行业的恶**件给了自己一次绝佳的契机,能不能把握住就看接下来的努力程度了。既然自己介入了私煤行业的纷争,就不可避免地要和那位田四爷对上,无论那些杂牌衙役如何无能,终究算是官府中人,行事起来多少也会有所顾忌。 当然,若是人人都遵守法纪,还要那些官差干什么?眼前就有清风寨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存在,这可是东海道百姓心中的标杆。老百姓虽说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若是连生存的机会都没有了,杀官造反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杀官造反?萧翎自嘲般地摇了摇头,朝廷再怎么衰败,也是一头巨兽,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去招惹。就算要和官府对抗,也不是眼下这个时候,等到羽翼丰满起来,等到数以千计的人牢牢地绑在自己这辆战车上时,忠君大义,不过是一个笑话,守住自己的利益才是正道。 打谷场上满是一堆堆刚从田里运过来的稻杆,上面饱满的稻穗还来不及打下来,就这么堆在这儿。一群半大的孩子将家人运来的稻杆平铺在地面上,好让阳光尽快地将稻穗烘干,也就能尽早地进仓。 “萧大哥!”轻灵的声音从打谷场传了过来,一道轻盈的身影转眼间就闪到了眼前。张二妞笑吟吟地看着萧翎,嘴角闪耀着幸福的痕迹。 “二妞,帮你哥晒稻子那。”萧翎爱怜地看着这个小妹妹,过了好些年苦日子,也着实委屈了这个小可人儿。眼下私煤生意也有了起色,母亲的病情也得到了缓和,也让这个小丫头松了一口气。 张山跟着萧翎贩卖私煤的事情,这小丫头并不知道,不过她明白自己哥哥所赚到的钱都是因为眼前这位救下自己一家性命的大哥哥而来的。只见张二妞扯着自己的一副在萧翎面前转了一个圈,开心地说道:“萧大哥,你看,我的新衣服好看吗?” “好看,好看!”萧翎随口答道,张山当日扯布的时候,样式还是自己帮着参考的,这才几天功夫,就已经做成新衣服了,还被这小妮子穿了出来。萧翎暗咐这小妮子不会是怪胎吧,怎么就不懂得珍惜,别的穷苦人家的孩子哪里会舍得没到过年就把新衣服穿出来,更别提穿着出来刚农活了。 心里虽然想着别的,萧翎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张二妞身上流连起来。以前只是觉得这小妮子长相清秀,有长成美女的潜质,现在换了一身新衣服,一个如假包换的小美人新鲜出炉,童叟无欺。若说以前还是一个青涩的苹果,眼下就是一个饱满的红富士了。 此时不摘,更待何时?萧翎的心中响起不屈的呐喊,自己在二十一世纪就是一处男,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有交过,就被送到了这个世界。以前还有岛国电影陪伴,日子过的倒也凑合,可穿越至今也有两个月了,却连**的机会都没有,回想起来,自己也不容易啊! 可俗话说得好,“朋友妹妹不可骑”,更何况是一位自己好兄弟的妹妹。萧翎只能将自己那邪恶的思想留在脑子里,自己可不是披着羊皮的狼,切不可变成了怪叔叔。 察觉到萧翎那略带侵略性的不友好的目光,张二妞低下了头,细声细气地支吾起来:“萧大哥,你,你在看什么呀?” 陷入yy的大灰狼被抓了个现行,怎么也要为自己的行为掩饰一二。萧翎揉了揉自己的下巴,在确定自己没有流出口水之后,面色不改地分辨道:“我们的二妞可是长成大姑娘了!” 一听这话,张二妞的小脸一红,微微地侧过了身子,害羞地说道:“萧大哥你这是取笑人家,人家,人家不理你了!” 这还真有点意思了,看着张二妞假装发怒的样子,还真有几分风情,萧翎刚要说话,就听见不远处的嬉笑声阵阵传来: “哈哈,二妞害羞了!” “二妞喜欢上了萧大哥!” 循声望去,只见打谷场上的那些和张二妞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们聚在了一块,纷纷地朝着这儿笑了起来。张二妞闻言一跺脚,笑骂着追着那些年轻人不依不饶起来。 看着眼前的场景,萧翎不禁感慨年轻真好,接连的变故让萧翎迅速地成长起来,心境也远远地超出了自己的实际年龄。若是自己没有穿越至此,在另一个世界不也是整天嘻嘻哈哈,过着朝九晚六不想他事的生活吗? 然而,自己终究是来到了这个世界,既来之,则安之。萧翎明白,自己走上的是一条异常艰险的道路,很可能会赔上自己的一条性命。老天若是现在给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要么回到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要么继续留在这儿,萧翎明白,自己会毫不犹豫地说出选择。 我要留下来,才能不枉此生! 事实就是如此,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不过是圣人们的教诲罢了,却苦了这些看天吃饭的农夫们。 今年地里的收成恐怕是不行了,虽说收割下来的稻子也是不少,却因为姗姗来迟的雨季以及海贼闹得这一出,耽搁了不少的功夫。往年六月初就可以收获的稻子,硬生生地推迟了大半个月时间才成熟,有经验的农夫们都是唉声叹气,想立即补种一季的愿望看来是不可能实现了。 眼下这点收成在完税之后可就要一点不剩,不,说不定还不够。可朝廷的那些官差爷爷们却不会体谅农人种地的辛苦,管你天不下雨娘不嫁人的,这契约上可是白纸黑字写着,红红的手印也没有人逼迫你按上去,不交?等着被一纸罪状关进大牢吧! 当然,距离向朝廷完税还有小半年的时间,百姓们倒是多出了一个选择。没有人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家的牛啊猪啊被那些披着人皮的恶棍牵走家中的子女被收押为奴。在噼里啪啦地捣鼓了一阵之后,抄起牛叉携家带口地投奔山寨绿林已经成为一种不大不小趋势。 更多的人却选择呆在村里,皇恩浩荡的观念自古就有,大伙儿也不愿意抛开这传承已久的理念。于是这东海地区的山山水水可就遭了秧,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成了农人们的目标,人类成为地球上最后一种动物固然是悲剧,可在肚子都吃不饱的情况下谁又会去欣赏蒙娜丽莎? 也有不少铤而走险者,煮盐的煮盐,挖煤的挖煤,百姓们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行事,巴望着赚到点银子。二狗子们自然也不会闲着,这段时间,张家屯临近的几个村子都有百姓被二狗子盯上,牵牛赶羊的不少,被逼上吊的也不是奇闻。 这一晚,萧翎刚想睡下,就听见有人敲门。在随手抄起一柄短剑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后,才发现是陈奇站在屋外,身后还跟着四位村里的青年。 第二十二章 雏形初现 “萧大哥好!” 看着面前一字排开的四名年轻人齐刷刷地向自己鞠躬致意,萧翎隐隐有一种成为黑帮大哥的感觉。 经过上次的合议,萧翎三人决定从张家屯中甄选出可靠有身手且需要用银子的合适人选。张山这段时间一头扎在收割庄稼的事情上,这事儿也就全让陈奇担当着。没想到这小子动作贼快,也不知道用的什么办法,就这么领来了四个人。 人数上虽然少点,不过从团体的发展来看,并不是什么坏事。人多了虽然力量大,却也不好控制。萧翎也不多说,将一行人领进了屋子,关门前还不忘朝外张望了几下,实足的地下战线工作者做派。 “知道我们干的是什么吗?”萧翎拨动了一下油灯的灯芯,淡淡地说了一句。毕竟,贩卖私煤是大罪;毕竟,这些都是老实巴交清白了几代的农人。万一哪个人顶不住压力而把事情泄露出去的话,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贩运私煤!”一名身材高大的汉子应声答道,这人名叫邓勇,是张家屯数一数二的猎户,以前还常带着陈奇上山打猎。邓勇的父亲身体不好,常常需要买补品养身子,靠着邓勇时常进山打猎的收获,倒也可以勉强维持。可近几年山上的野兽越来越少,父亲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再加上今年田里的收成不行,若是再找不到赚钱的门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父亲病重。 这不,陈奇一找上邓勇家门时,两人一拍即合。萧翎之前也听陈奇提起过邓勇,沉着,老练,待人随和,这都符合萧翎的要求。 萧翎见到邓勇答话,微微一笑,径直走到邓勇面前,看似随意地问道:“知道被官差抓住的后果吗?” “进大牢,掉脑袋!”邓勇毫不犹豫地答道,眼神是如此的坚定。萧翎闻言哈哈一笑,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冷峻起来,只见他一转身,扫视了其余三人一遍,最后目光又回到了邓勇身上: “很好,我们干的可不是开玩笑的活计,一个不好,恐怕就要掉脑袋。各位若是担心脑袋不保,后悔了,现在想走还来得及!回家去好好地呆着,守着你们那一亩三分地好好做你们的良民!” 萧翎不忘临时敲打一下,担心自己小命的,就别干这买卖了。看到这四人并未说话,萧翎话锋一转,沉声道: “若是选择留下来了,那就跟着我好好地干,若是坏了规矩的,可就不是一句‘我不干了’这么简单,到时候可别怪萧大哥我不念这乡里乡亲的面子,明白了吗?” “明白了!”四个人齐声说道,看来之前陈奇的工作做的很到位,连口风都套好了。萧翎满意地看了陈奇一眼,这大棒子挥舞完了,就轮到胡萝卜粉墨登场。萧翎坐在了椅子上,轻舒了一口气,缓缓道: “既然大伙儿都愿意留下,那以后就都是自家兄弟了。我萧某做事向来是不会亏待自家弟兄的,有钱大家一起赚,有福大家一起享,人人都发家致富。(..info)只要大家跟着我好好干,萧某在这里向大家保证,让大家过一个肥年!” 这才是此次谈话的目的,让这些人知道和自己一起干的好处。这都是些朴实的农人,被朝廷逼得无奈才敢于铤而走险,巴望着赚到些养家糊口的银子。 当然,萧翎当日只身和海贼奋战的一幕也让这些人铭记于心,一个能打,善言,会赚钱的大哥,自然是大家追随的对象。 再加上萧翎刚才的承诺,当“肥年”二字一出口时,他们都露出了喜悦的神色,才明白陈奇之前的话不是吹的。 “先把报酬和大家说下,免得将来有所疑虑。”萧翎抿了一口茶,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继续说道:“每月的固定酬劳是一两银子,外加一石大米;每运一趟私煤,额外获得一百文钱的补贴,酬劳和补贴都在当月月末支付。” 这个报酬数额是萧翎和张山陈奇反复斟酌得出的,原本萧翎还想把每月酬劳定为二两,不过担心将来局面做大了造成尾大不掉的情况,所以最终定为了一两银子。 这也是参考了当下普通士兵的粮饷标准,唯一的区别在于,萧翎不会拖欠大伙儿的酬劳。至于这一百文银子的“补贴”,倒是效仿了后世的绩效奖金,也算是开创了个不大不小的先例。 当然,张山和陈奇每月从萧翎这拿走十两银子的固定酬劳,年底另有一份不菲的分红。虽说二人一再推辞这份高额酬劳,萧翎又如何会亏待自己的兄弟? 这每月一两银子的酬劳对于这些农人来说也是不少了,加上运输补贴,一个月二三两银子稳稳地进入口袋。这可比种田要强上太多,而一石大米足以让一家人吃上两个月的饱饭,甚至还有结余。这几人当下也是喜出望外,这份待遇比预想中的还要优厚。就在此时,萧翎又抛出了一句话: “另外,每年年末,将根据当年的收益,给每位弟兄额外的银子作为红利,出力越多,获得的银子也就更多!随着生意的壮大,各位获得的银子只会越来越多!”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须萧翎过多的动员,几个人连忙点头答应了下来,如此的好事,只怕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当然,光把好处吹的天花乱坠的可是不行,必要的甜头还是要让他们尝尝的。在邓勇等四人离开时,每人肩上都多出了一袋大米,算是预先支付的酬劳。 看着邓勇四人欢天喜地地离开,陈奇站在门口目送四人远去,过了好半晌,这小子才回过神来,关门进到屋内,朝着正斜靠在椅子上的萧翎道: “大哥你还真是神算,我说眼瞅着地里的庄稼就要收了,当日你为啥要买那么多大米回来,现在才知道是这么个用处!” 萧翎笑了笑,也不说话,伸手拿起桌面上的一个茶杯把玩起来。陈奇见状,轻晃着脑袋在萧翎身边做了下来,拿起茶壶将萧翎手中的茶杯满上,道: “不过,这又是粮食又是银子的,会不会太多啊?大哥,我琢磨着每月一两银子就已经是顶天了,更别提那个什么补贴,还有那一担大米,眼下谁家没有半仓粮食啊,这” “小奇,你这就不懂了!”萧翎轻轻地抚摸着青瓷茶杯上的花纹,不答反问道:“依你觉得,一两银子加一担大米,究竟是多还是少?” “这自然是很多了,我哥手下的那些兵丁,要两三个加起来才拿的到这么多!” “那你这些人拿着比从军还要高出很多的酬劳后,会怎么办?”萧翎霍地一下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到窗口,继续说道:“正因为他们拿着如此高额的报酬,就更应该努力为我们做事!我不求他们能拼命,但在拿着高额回报的同时,应该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萧翎明白,想建立自己的嫡系可没有那么容易,一个团体最重要的不是别的,而是凝聚力。凝聚力的形成需要漫长的过程加上严峻的挑战,需要个人对团体的荣誉感和使命感,眼下的时间紧迫,也只能用高额的回报来弥补不足之处。 听到这番话的陈奇顿时目瞪口呆,这些理念都是他不曾想到的。再看向站在窗户边上的萧翎的背影,显得是愈发高大起来 第二十三章 二狗子的生财之道? 一大清早下了场大雨,也缓解了持续好些天的炎热,若是放在往年,眼下正是晚稻疯长的时节,农夫们自然要为这场及时雨欢呼上一阵子。(..info无弹窗广告) 可如今的田地里光秃秃的一片,早稻刚收进仓内没几天,晚稻今年却是没指望了。望着这场瓢泼大雨,农人们一边端着锅碗瓢盆在屋子内穿来穿去,将屋内漏水的地方给挨个接住,一边愁眉苦脸地腹诽起如此反常的天气来,若是五月间也有这天气,没准现在田里的晚稻已经是青翠一片了。 今年的粮食恐怕只够完税了,至于接下来近一年的口粮,还不知道在哪家地主的仓库里。没有粮食只能挨饿,挨饿了只能等死,所幸距离缴税的日子还有小半年,趁这个机会好好地打算一番,把爷爷逼急了,抄起家伙投绿林,造你个天杀的朝廷的反去! 也不是所有的农人都对生活失去了信心,比如说邓勇等几家人就显得格外不同,锅里满是粒大饱满的米饭,一家人围着小桌子吃的不亦乐乎。虽说今年的收成不行,却有萧翎给他们带来的希望。 在得知自家的孩子是跟着萧翎一起外出“做活”,年长的父母都放下心来。对于那个说话文绉绉的、待人接物很有一套的年轻人,任何一位年长者谈起他时都要竖起大拇指:这个年轻人,将来是做大官的料! 整个张家屯的百姓都明白,大伙儿欠他萧翎一份当日的救命之情,那几家的父母都在叮嘱自己的孩子,要好好地跟着你萧大哥做事,不能给你的老爹老娘丢脸! 等到三更天的时候,一行人就悄悄地聚集在萧翎家的院子中,每人的手中都推着一辆运货用的小独轮车,看样子装的下三百斤左右的私煤。(..info好看的小说)若是用板车的话一个人起码可以推上千斤的私煤,若是用牛车就更多了。 可从张家屯到狍子岭煤矿的一路上多是崎岖的小道,别说牛车了,就连平板车也很难过去。萧翎倒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将来生意若是做大了,倒要花些银子雇人将路面修平。 七个人,六辆车,还有一人可以闲着,本来大家伙的意思是让萧翎歇会儿,毕竟他是领头人,跟着队伍压阵就行了,何须再出这份力?不过萧翎考虑到别的问题,接过了陈奇的独轮车,把这小子打法到周围去探路去了。 二十里的山路,走的再快也要两个时辰。一个叫孙伟的小伙子闲不住嘴,边走边说起这几天村里的见闻,也附带着自家的闲事。当他说到在他将那袋大米扛回家之后,一家人当日就吃掉了小半袋,大伙儿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这样难怪,张家屯的百姓平日里可舍不得吃大米饭,菜粥度日已经是习以为常了。.info[]别看家中那大半仓的稻谷,却是留下来完税的,谁也不敢吃。眼下,萧翎给大伙儿带来了赚钱的机会,家人们虽说不知道自己孩子做的究竟是什么活计,却明白自家以后都不用挨饿了。 谁也不是天生就喜欢吃菜粥的,如今这白花花的大米摆在眼前,不多吃一点这么对得起委屈了好些年的肚子?据说红色十年期间知识青年下放农村,曾经有知青将食物吃到嗓子眼,低下头拣东西时都会漏出来。眼下虽没有那么夸张,村民们生活贫苦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一行人走了好一阵功夫,就看见陈奇从小路边的草丛中冒出了头,脸上略带不快地朝萧翎低声道: “大哥,上次运煤碰见的那拨人过来了!” 上一次被捉的经历对陈奇来说可是不怎么光彩的,被人当羊捆起来的滋味着实不好受,眼下又碰到了那些人,言语中自然不太客气。 不过俗话说的好,不打不相识,经过上一次差点动手火拼的经历,这一次双方倒也是礼让有加,一方面知道对方的目的,另一方面,萧翎这边的人数可比上次要多。 和领头的那名大胡子寒暄了两句之后,萧翎发现这拨人比上次少了一个,缺的正是那言语很不客气的短发男子。萧翎倒没说什么,站在一旁的陈奇略带调侃地开了口: “咦,怎么没看见那位短发的仁兄啊,不知上哪儿发财去了?” 话一出口,就看见大胡子的嘴角明显抽了抽,神色比刚才暗淡了许多,再看看与之同行的那五个人,也都露出了悲愤的表情。只见大胡子叹了一口气,道:“唉,别提了!” “哦?此话怎讲?”萧翎的心中一动,莫不是卷入了私煤的纠纷之见到大胡子欲言又止的表情,萧翎伸手抓紧了大胡子的胳膊,沉声道:“大家都是穷苦百姓,说出来让大伙儿合计一下兄弟有什么地方能帮得上忙的!” 大胡子名叫王奎,那个短发男子是他的弟弟王达,这一行人全都是来自张家屯西南面一个叫小王庄的村子。官府疯狂的逼税可是让小王庄百姓的日子不好过,村里几个胆大一点的年轻人就推选王奎为领头人,大家伙儿一起到山里运运私煤补贴家用。 事情发生在十天前,也不知是如何走漏的风声,十多名二狗子闯进了小王庄,把王奎王达等几个平日里贩运私煤的人给统统抓了起来。脾气最火爆的王达言语上有些不客气,立即是遭受了一顿拳脚。 事情的结果很简单,二狗子要的是银子不是人命,可这都是些贫苦家庭的孩子,家中值钱一点的东西都没有,附带着连媳妇儿都没说上,二狗子翻箱倒柜的也找不到合适的东西。最后本着枪打出头鸟的原则将被打的遍体鳞伤的王达抓进了大牢,要王奎在过年前带五十两银子到明州城的私煤衙门去赎人,否则就等着给王达准备后事! 王奎自幼父母双亡,唯一的亲人就王达这么个弟弟,如何肯看着弟弟身首异处。可眼下大家都是穷苦百姓,今年的收成又不好,村子里也匀不出这么多钱来。王奎这些日子来为这事情是茶不思饭不想的,白头发都出来了好几根。 缘分那!萧翎不禁感慨,私煤衙门,不就是田四爷坐镇吗!怎么这段时间又和他牵连在一块儿了,难不成抓人进牢房索要赎金也是发家致富的一种方式?可别忘了,这田四爷可是“著名的二流子”出身,现在虽说是衙门的编制内,不过是穿上官服的流氓罢了! 五十两银子换一条人命,这倒是挺划算的。这钱萧翎倒是出得起,不过好铁要用在刀刃上,为这么一个和自己有过节的人出这笔钱,到底值不值还是个问题。 再说了,能出现这种情况,很可能是小王庄内部有告密者,不找出内奸所在,就算救下王达这一回,下次还会有张达、赵达被二狗子抓去,就算有心相救也是爱莫能助。 王奎看来也是无心逗留,稍作停留之后朝萧翎一拱手,带着其他人匆匆离开了。等他们走了好一会,陈奇凑到萧翎的耳边,嘟囔道:“大哥,那个王达也是自作自受,关在牢里受点教训也是好事!” ***,你小子怎么就这么小肚鸡肠呢?萧翎忽然朝陈奇神秘地笑道: “小奇,你要注意点,若是不小心被二狗子抓去,我们可没钱赎你回来!” 第二十四章 你也想垄断? 等萧翎一行人到达矿洞外一瞧,前来挖煤的人比上一趟多出不少,矿洞外隐约有些嘈杂。(..info无弹窗广告)收取买路钱的那伙人倒也是眉开眼笑,吆喝着整顿秩序,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见到来者是萧翎,那伙人原本有些霸道的做派也收敛了一些,领头那人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朝萧翎抱拳道:“兄台又来运煤?” “是啊,今年田里的收成可是不咋的,不多贩几次煤补贴补贴,年末如何交得上那些税款?”萧翎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小块碎银子,递到那人手中,道:“这是我们兄弟几个的例钱,兄台看看对不对?” 那人将碎银子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连忙说道:“这银子多了,几位哪儿用得了这么多啊?” 萧翎给张山打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带着其他人推着独轮车进了矿洞。那块银子足有一两之多,确实超出了“买路财”的数目,只见领头那人从钱袋中掏出一块二三钱大小的碎银锭,伸到萧翎面前,道:“说好了一人一百文钱,哪儿用得着兄台多出?” “兄台这话就见外了!”萧翎将那人的手推了回去,微微笑道:“这点小钱碍得了什么事?就当兄弟我请各位弟兄喝酒了,大家交个朋友嘛!” 那人倒也没有怀疑什么,见萧翎坚持不收,对方也只得作罢。萧翎说话客气有余,其他几人的面上也多出些暖意,自顾自地忙去了。 萧翎见状,对着领头那人有意无意地说道:“看兄台这买卖,每天的收入想必也是可观,何必整晚在这儿风吹雨淋的,不若将事务交给下面的弟兄们分担,自己在家休息休息不是更好?” 那人一听这话,脸色明显一暗,旋即苦笑道:“兄台是不知兄弟的苦处,兄弟也不愿意在这儿熬夜,可若是不这样,只怕连养家糊口的钱都拿不到!” “这话兄弟就听不明白了!”萧翎奇道:“这么大个煤矿,每晚一两百号人还是靠得住的,一个月起码收个四五百两银子,兄台这二三十号弟兄就算是吃香的喝辣的都不为过,如何还只能勉强糊口?” 看到那人心事重重的模样,萧翎念头一转,微笑道:“兄台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地方,也就不说了吧,谁家没有一本难念的经呢?” “唉!”那人犹豫了一番,当下叹了一口气,道:“今天和兄台聊得投缘,兄弟我也就豁出去了。看兄台也是读过书的人,倒是给兄弟我评评理,这是个什么世道?” 听着这人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萧翎不禁感慨:缘分那,竟然梅开三度! 这人名叫李跃,家住煤矿南面一个叫李家冲的村子。李跃的父亲以前在镖局干过,是一名老武师,李跃虽然没有乃父那副练功夫的筋骨,倒也学到了三拳两脚,平日里就喜欢与人争强好斗,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料。[..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半年前,李跃听说狍子岭一带的矿洞有不少人出入,于是也动起了赚钱的心。不过李跃的父亲好歹也算个江湖中人,士工农商,挖煤贩煤的事情还真拉不下那个脸。 不过李跃身上多少有些江湖气息,当下召集了李家沟内不太安分的年轻人,从家中那堆闲置已久的刀剑中选出可用之物,李跃一声呼唤,二十几号人就浩浩荡荡地杀到了狍子岭,堵在矿洞外面做起这收受买路财的勾当。 一开始的时候,往来的私煤贩子单干户们自然是不愿交这笔钱,近百号人就僵持在矿洞门口大声聒噪。不过李跃那二十多号手持刀剑的汉子也不是摆设,在“教训”了几个闹得厉害的刺头后,小煤贩子们自然是乖乖地破财消灾。 虽说这私煤贩子们额外交出一百文的买路财后,贩煤的成本增加了,不过这往来的人数却也没少多少。半个月的时间,李跃一行人就收到了两百多两的银子,李跃这人也是仗义,把银子一平分,每个弟兄都分到了七八两银子,大伙儿不光把往年的欠税换上了,还盈余了一部分,家里人也都是欢天喜地的。 不过这好景不长,第二个月的一天中午,几名二狗子堵在了李跃家门口。不过他们并没有出手抓人,而是亮出了自己的身份:我们是明州城田四爷的手下。 这田四爷的名号在明州一带可是响亮,配合着二狗子动辄将人逼迫的家破人亡的作风,据说可以把小孩子吓得止哭。这些二狗子也不废话,直接“豪言”这明州城一带都是田四爷罩的,你李跃不前去拜山头,就在这儿收起了买路财,实在是坏了规矩。 按说,不要说一个明州城了,整个东海道最大的绿林是清风寨,拜山头也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田四。这些二狗子估计听说过李跃的名头,知道面前也是一好斗的主,也不好把对方逼得狗急跳墙。当下抛出一句话:你李跃若是还想在煤矿混饭吃,只有两条路可走。 第一条路,现在四爷在招兵买马,你李跃带着手下弟兄前去投奔的话,多少也能当上个捕快,以后就是官家人了,吃香的喝辣的岂不舒坦? 第二条路,如果不想投奔,那就要按照四爷的规矩来,每月孝敬四爷五百两银子,这个矿洞你继续用,多出来的钱你自己看着办,少了你也得补足! 李跃听到这话,差点没当即窜起来,不过想到二狗子在明州一带的势力,当下又把怒火压了下去。投奔田四自然是不行,那些官差捕快都是披着人皮的野兽,李跃为人虽然好斗,却也分得清善恶,自己是万万不愿和那些畜生为伍。 至于那第二条路,五百两银子可是天文数字,每个月赚不赚的到还是个问题。乍看之下,不做这买卖了才是上策,不过李跃旋即一想,自己若是就这么不干了,这些二狗子日后说不定会翻脸不认人,李家冲内也有被二狗子逼得上吊的例子。自己若是继续干下去的话,每月还有五百两送到田四那儿,这些二狗子们自然不会翻脸抓人。 就这样,李跃和他的那票弟兄坚持了下来,还真别说,每月的收入凑巧也超过了五百两,除去交到田四那儿的,每个弟兄还能分到一两多二两的银子,大家伙儿也算是勉强撑了下来。不过一想到是为那些二狗子赚钱,李跃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否则今天也不会对萧翎说这一番话。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萧翎一行人回到张家屯,此次运回的私煤大概有十七八担之多,再运两个晚上,估计就可以凑齐五十担煤了。这一晚上的功夫又是挖煤又是走山路的,加上推着装满私煤的独轮车也着实有些累人,在将私煤堆放在萧翎家的牛棚中后,大伙儿都拖着疲惫的身体自回自家歇息去了。 这一晚上的时间不长,遇到的事儿可是不少,怎么绕来绕去,还都和那位田四爷牵扯上关联了?从控制小煤商,逼迫清溪镇的煤商,到控制煤矿,这位田四爷可真是画了一个大圈,不会是想将私煤行业一网打尽,尽数收归己有吧! 不过你田四在怎么厉害,也要差上我几个时代!萧翎在床上翻过一个身,心中暗笑:跟我比垄断,你还嫩! 第二十五章 中伏 午时刚到,萧翎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这刚累了一晚上,三个时辰的睡眠还不足以让精神完全恢复。不过想着自己刚刚起步的私煤生意,萧翎顿时强撑起精神,拖着略微疲惫的身体,略微洗漱了一番后,来到了张山家。 进门一瞧,萧翎才发现自己竟然是最晚到一个的,张山自然不必说,陈奇邓勇等人也悉数地到达,张山家那张大桌子上已经摆上了几大盘菜,饭碗筷子也是整齐地排列在案,大伙儿围着桌子,孙伟那小伙子盯着中间那盆烧鸡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不过萧翎没来,大伙儿也没有动筷子。肇事者一边挠着头发,一边笑着招呼道:“别管我啊,大家赶紧吃吧!” 这一说不要紧,话音还没落下,就看见邓勇孙伟几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抄起了碗筷,风卷残云般地对饭菜开始了扫荡,那模样,就如同非洲索马里难民上了满汉全席一般。转眼功夫,那盆烧鸡就去掉了一半。 这饭菜钱自然不是张山家出,萧翎当日在清溪镇就已经采购了一大批的食品,眼下也算是派上了用餐。这运私煤可是一个体力活,不吃好点怎么有力气干活,就权当给这些伙计的“工作餐”了!这猪肉不容易保存,每餐一只鸡几道素菜还是能保证的。 烧鸡块姑且不论,那几道素菜不过是多放了点油罢了,但看看这些人的架势,就如同几辈子没吃过东西似的。手中捧着的碗---应该称之为盆而不是碗---里面堆满了各种菜肴,每个人都将碗抓的紧紧的,生怕被别人抢走一般。 “唔萧大哥”孙伟的嘴巴里塞得满满的,一边将食物咽下去一边朝萧翎说道:“你说那宫里的皇上每天吃的是不是也是这个,这咋就这么好吃呢?” 听到这话,萧翎的鼻子不禁一酸。这些菜在自己的那个时代也不是稀罕之物,普通老百姓也都不难吃到。而眼下这些几代为农的百姓却把这些菜当成皇帝才能吃上的“圣膳”,再联想到住在皇宫大院里的皇帝,每餐几十道上百道菜,一顿饭钱,就花掉普通农民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这差距 “大哥,你咋了,咋不吃呢?”张山将一副碗筷递给萧翎,俯身坐在了大伙中间,和大伙儿吃的不亦乐乎。 天地不仁,贫富差距日益扩大。富者,一掷千金日食万钱;穷者,衣不遮体食不果腹 这世道,该变变了! 因为我来了!萧翎的心中响起一声呐喊,不为别的,只为这天下苍生! 上午睡觉,下午锻炼身体,晚上运煤接下来的两天,萧翎等一行人开始了晨昏颠倒的生活。眼下自己的势力还微不足道,萧翎也不敢托大,只能是夜间行事,身体虽说有些透支,却也是创业之初所必须经历过的艰辛。 一天两顿饭,全都是出自张二妞的小手,这小妮子还真是心灵手巧。不过邓勇等人明显不会体会这点,饭菜美味就足够了,这些汉子们一辈子也没像现在这样开心过。 吃过午饭后,萧翎就带着大伙儿在后院锻炼身体,不光为了应付运煤的体力活,也为了防备可能出现的危险。不过眼下大伙儿家中只有牛叉,并没有刀剑之类的兵器,也只能将当日力抗两名山贼小有心得的张山赶鸭子上架,抄起牛叉演示当日急中生智下挥出的招式。 不过想要安安稳稳地“武装押运”私煤,单凭这些江湖功夫肯定是不够用,一旦遇上有些武功底子的会家子,这些人见不见得鲜血姑且不论,三两下功夫肯定要被对方打发。萧翎明白,当自己的班底再次扩大后,势必得寻找几个会武术的人压阵。 萧翎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陈奇的哥哥,陈林在山阴城从军,眼下也混到了队副,甭管军队有多么无能,多少受到过正统的训练,比自己这些半路出家的人要强上许多。不过这陈林既然从军,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再说了,自古官贼不两立,还不知道人家肯不肯入伙? 还有一个人选,那就是李家沟的李跃,倒不是要让李跃来教授武艺,而是他的父亲,请那位老武师出马。正统的武术自然比江湖套路要管用,不过这李跃眼下也有二十多号弟兄,人心难测,自己单凭眼下的势力肯定吃不下他们。 难道真要到大城市去寻找一个武术教头出马?可自己干的这买卖可是大罪,人家愿不愿意还不知道。再说武士可是上九流的身份,瞧不瞧得起自己这下九流的行当也是个问题,这年头城里的人,都是那么矫情! “当啷” 张山手中的牛叉一挑,将邓勇的牛叉击落在地,看来这一局是张山赢。只有通过不断地练习,才能在面临真正的生死考验时赢得那么一分的胜算。看着挥汗如雨相互切磋的大伙儿,萧翎也被这氛围感染了,只见他接过陈奇递上来的牛叉,对着张山笑道: “铁牛,咱们俩练练!” 六月二十九,刚到四更天的时候,张山等一行人就聚集在萧翎家院子里。在将这几日间积攒下来的私煤尽数搬到那四辆板车上后,一行人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七个人,四辆板车,除去陈奇照理被萧翎打发到外围侦查情况外,还有两个人可以暂时闲着。虽说板车运货省力,毕竟推着的是上千斤的东西,多出两人后大伙儿还可以轮流休息。不过月末的天空是看不到月亮的,这一路上走的倒比上次要慢上不少。 这出远门的最怕寂寞,大伙儿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边走边聊,无非是东家长西家短的,在某些时候,男人比女人更加八卦。有陈奇在外围探查,如此大声谈笑也不担心有二狗子出现。 大伙儿都是年轻人,这话题自然而然地牵扯到女人身上了,这一行人都是光棍,哪家女儿漂亮哪家婆娘丑自然是话题的焦点,最后大家一致认为,张山的妹妹张二妞以及老周家的女儿周莲是最漂亮的,合称为“张家屯双壁”! 张山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见到他们提到自己的妹妹也只是笑笑。至于张山对周莲有想法似乎是张家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孙伟还打趣地提议,说周莲的弟弟周波年纪也不小了,应该把那小伙子拉过来一起做这买卖,张山也可以借此近水楼台了。 自始至终萧翎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听着,这一幕让他联想到在自己的那个时代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一寝室四条光棍,晚上的话题除了女人还是女人,眼下这情景不也是如此地类似吗? 由于有人替换,加上这一路上走的也算是慢,这一路上大伙儿还未歇息过。眼看天色开始蒙蒙亮了,清溪镇的影子也出现在远方,酸酸也就剩下三五里路。独自在外围走了一夜的陈奇也回来了,前方并没有什么动静,一切正常安好。 眼见着大伙儿也有些疲惫了,清溪镇已经在望,也不急于赶这一时。在上了一个坡之后,萧翎招呼大伙儿先在空地上歇息一下。大家此时也是有些疲倦了,纷纷坐在了地上,拿出事先准备好了的干粮吃了起来。 萧翎一边喝着葫芦里的清水,一边估计起这批私煤的价值。七百文钱一担,这批起码是五十多担,近四十两的收入。这已经是相当可观的收入了,抛开这段时间的花销,也有三十两的赚头。萧翎心中暗暗打算,借着这个机会,是将队伍扩大的时候了。 忽然间,暗生突变,只见前方路边的草丛中忽然一阵响动,几名穿着官府式样服装的大汉提着钢刀杀了出来,为首的一人大喝道: “何方刁民,竟敢偷运私煤,还不速速投降!” “二二狗子!”孙伟手中的半边烙饼悄无声息地掉落在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字来。 第二十六章 杀! 残暴,很残暴,真的很残暴! 这就是二狗子给百姓带来的唯一感觉,凭着让百姓谈虎色变、让夜啼小儿止哭的这一名声,二狗子在明州城一带就是洪水猛兽的代名词 作为官府的编外人员,二狗子们手中拿的,身上穿的,嘴里吃的,家里用的,全都是靠自己解决。除了少数二狗子偶尔充当贼人干起打家劫舍的勾当,更多的还是靠查缉私盐私煤私茶这几个行当。 不过这私茶生意都是大商号把持着,从生产运输到销售,不光有武装人员押运,每一家商号都和官府的一把手二把手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这些二狗子们自然不会去得罪他们。 由此看来,二狗子们只有把希望放在私煤私盐两个方面了。比起私煤,私盐更容易稽查,海边通向内陆的大小道路也就那么几条,在那儿埋伏起来,每天都有着道的私盐贩子。 可查缉私煤就没那么容易了,虽说可以直接堵在矿洞附近,可这样一来,哪里还有人胆敢前来运煤?这些煤矿都在山上,通向山下的小道数不胜数,二狗子们可没办法将每一条路都堵死。只能是有选择性地纠集几个同伴堵在一条路上,有时候连熬几个晚上也等不到一只肥羊。 这样一来,很多人也不太愿意干这份勾当了,当头目的有商家的例行孝敬,那可是吃香的喝辣的,好不快活。手下人就没那么幸福了,肉都让上面的人吃掉了,自己却连块骨头都难得捞到,任谁也是满腹怨言。 幸好出了个四爷,一出山就准备将明州范围内的私煤行业整合一番,大伙儿这段时间都收到了风声,说是以后这明州外的私煤生意就等于是自家开的了,只要干得好,再也不用整夜整夜地在这里风吹雨淋了,干劲上自然比之前要足。 偏偏有不长眼的人不听从田四爷的安排,四爷都是为了他们好,想帮他们分担压力罢了,可那刘家铺子的老板却敬酒不吃吃罚酒,想要和四爷对着干。四爷天生仁义,不愿和他们动用武力,只是好心劝说他们。 谁知道那厮竟然得寸进尺了,让四爷吃了闭门羹不说,还暗地里勾结小煤贩子,这可是坏了规矩的大事情。四爷不跟他们计较,不代表着不会对小煤贩子们动手。眼下埋伏在这里,正是为了教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煤贩子们一顿,顺便赚点小钱喝几次花酒进几回赌坊。。 根据那位“识相”的黄家铺子的老板所提供的情报来看,这批私煤贩子不过三人,其中两人长的比较高大,却也显得呆头呆脑,自己眼下弟兄六个,还怕干不过三个农夫? 这条小道是那些私煤贩子的必经之路,弟兄几个在这儿埋伏了好几个晚上,眼下终于是看到了猎物。等等,这些人怎么比预想的要多,足足七人,比自己弟兄还要多出一人? 不过自己在这儿受了几晚上的罪了,哪里有放手的道理?再说这些农民都是些软柿子,自己弟兄几个拿起刀一亮相,还不是乖乖地束手就擒!这事儿是四爷手底下的洪飞大哥吩咐下来的,自己万万不能做砸,办的漂亮了,飞哥高兴了不说,兴许还能在四爷面前露露脸,保自己一个前程! 想到这里,领头的二狗子一挥手,操起钢刀带着手下冲了出来。 看着一步一步逼近的二狗子,萧翎张山几个好歹是杀过人见过血的,眼下只是在冷静地盘算着如何应付。那四个初来乍到没见过血的愣头青就没那么好过了,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其中一名叫张军的小伙子还结结巴巴地颤声道:“大大哥,是二狗子,我们我们跑” 跑?跑到哪里去?萧翎心中不禁感叹,正因为你们跑他们才会追,这些都是地头蛇了,看了你一眼之后就记得你的相貌了,找到你家门前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家破人亡。跑?能解决的了问题吗? “闭嘴!” 萧翎尚未开口,身边的张山朝着张军就是一声怒喝,吓得后者噤若寒蝉。张山也是见过血杀过贼人的,自然明白眼下若是跑,只会祸及家小,只见他从板车上迅速地抄起牛叉护在了萧翎身边,双眼死死地盯着十步外的二狗子。 “平日里是怎么跟你们说的,你们都忘了吗?”萧翎赶忙喝到,这时候若是顶不住压力,恐怕只剩下溃散一条路了,那可就一切休提。在将短剑从板车上抄了起来后,萧翎沉声说道:“都把家伙拿起来,谁若是再想着逃跑,我绝对不饶他!” 被萧翎这么一喊,大伙儿才从恐惧中稍微解脱出来一点,纷纷地拿起牛叉跑到萧翎身边来,身上虽说还在颤抖,好歹是有了几分模样。有了萧翎这么个依靠,一伙人顺着他就这么一字排开,也算是稳住了阵脚。 萧大哥当日奋勇和海贼厮杀的景象历历在目,这几日不光是自己吃了饱饭,附带着家人的脸上也多出了血色,这一切,都是萧大哥给的。若是此时逃走,就算今天的事情了结,又如何有脸面对父母,如何面对兄弟姐妹,如何面对萧大哥? 萧大哥说的没错,自己若是被这些二狗子抓住了,家中刚过上几天的好日子恐怕就要结束了。自己,可万万不能毁了一家人的生活! 霎那间,这四名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就像忽然长大几岁了一般,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恐惧的神色。许多年后,当他们成为萧翎手下的大将,独自统领着千军万马四处征战,面对刀山火海都毫不皱眉,这种大将风范,正是从眼下这微不足道的战斗中孕育而生的。 对面的二狗子现在却有些疑惑,以往自己弟兄几个提着刀一出场,就算比自己人数多很多的私煤贩子都要四下窜逃,更有当下跪地磕头求饶的例子。偏偏眼前这七个人像是中了邪一般,别说逃跑了,竟然齐齐地抄起农具面对自己,难道说他们是想抵抗? 不过这诡异的情景也仅仅是让他们一愣,旋即齐声大笑了起来,他们“纵横”明州多时了,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胆敢和官府动刀子的百姓。其中一名二狗子还朝领头那人笑道:“大哥,这些草包不会是吓傻了吧!” 领头那人虽然觉得事情有些邪门,可偏偏不愿相信这个邪,只见他喝到:“弟兄们,把这些杂碎给我砍了,那些煤货卖掉之后的钱大家平分,这些人家中若是有娘们的,我刘勇一个不要,全给弟兄们乐和!” 金钱和女人,足以刺激这些土匪做派的二狗子,只见这些二狗子纷纷怪叫着应答下来,朝着萧翎等人靠近的步子也快上不少。 听到刘勇的话,张山的心中顿生一股无明业火,他想到了他妹妹二妞,想到了当日同样满脸**的海贼,是可忍,孰不可忍!张山当下大喝一声,抄起牛叉朝着最前面的一个二狗子冲了过去。 “老子看你是活腻了!” 那个二狗子看到张山竟然主动冲来,当下提起钢刀喝骂着迎了上去。张山的牛叉朝前一扫,正好击中迎面砍来的钢刀。 “叮” 那个二狗子被张山的这一叉震得后退了两步,手臂上立即传来麻木感。那人心中暗叫不好,知道面前的张山也有两下子,不过自己若是这么退下去,今后在队伍里可就难混了,于是硬着头皮骂道:“小子一身蛮力,看刀!” “当啷” 钢刀被牛叉死死地卡住了,那名二狗子的力量如何比得了张山,钢刀一时间也抽不出来,这场景和张山当日力拼海贼如出一辙。 更加巧合的是,另一名二狗子见到张山被同伴缠住,当下闪到张山侧面,举起钢刀就要砍向后者的肩膀。 “啊!” 一声惨叫划破黎明的野地,中招的并不是张山,而是那名意欲偷袭张山的二狗子。只见一只短剑穿透了他的胸口,举过头顶的钢刀也应声跌落在地。萧翎满不在乎地将短剑从二狗子胸前抽出,失去了短剑的支撑,那名二狗子身体一软,尸身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发现同伴竟然丧命于此,那名被张山缠住的二狗子心中大骇,被怒火当心的张山抓住了机会,牛叉瞬间将钢刀挑飞,在张山那强悍的臂力引导之下,牛叉狠狠地插在了这名二狗子胸前。 转眼间,二名二狗子报销了性命,刚逼到张山面前准备下手的那名二狗子已经被吓傻了。从来只听说自己欺负别人,那些贱民的生死不过在自己的一念之间,谁想到现在风云突变,自己的性命竟然掌握在别人的手中。为了那点小钱而送命,真是太不值得了。 如果再给他一个机会,他一定会选择听他妈妈的话,用功读书,不干这些没人性的勾当。可是现在已经容不得他选择了,饱含着张山愤怒的牛叉当胸袭来,胸口先是一阵冰凉,旋即感觉到一股暖流从伤口涌出,就这么被收割了性命! 在战场的另一侧,陈奇邓勇等五人缠住了两名二狗子,这两人用的都是铁尺而不是钢刀,只能抽刺而不能劈砍。陈奇几人这几天也受到了张山萧翎的指点,加上牛叉占着长兵器的优势,一时间双方竟然僵持了下来。 同伴的惨叫声却改变了局部的平衡,一名二狗子发现了自己同伴丧命的事实,手头一慢,被陈奇的钢叉刺入了肚子,瞬间是挣扎地软了下去。 剩下的一名二狗子知道大势已去,在将面前的牛叉逼退后,转身就想开溜。然而,在战场上背对敌人则意味着死亡。只见张军的弟弟张鹏朝前一冲,将手中的牛叉朝着那名二狗子后背一刺,又一条性命就此交待。 至此,战斗也算是告一段落,五具二狗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路面上,萧翎一行人也算打了个打胜仗。咦,不对,怎么少了一具? “大哥,你看那里!”陈奇指着路边不断摇晃的小树丛叫道:“还有一个跑了的!” 第二十七章 猫戏老鼠 树丛中满是密布的荆棘,疲于奔命的刘勇全身上下被划得血淋淋的,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info好看的小说)那有如炼狱般的情景依旧在他的脑海中盘旋着,只怕自己被那些人抓住,也落到同样的悲惨下场。 想到这里,刘勇的心中就是一阵莫名的恐惧。以往碰到贩运私煤的人,只要自己这边把身份一亮,钢刀一挥,那些人立即会被吓得不知所措,自己干了这么长时间,用所向披靡来形容也不为过。 然而,刚才的那伙人却邪门之至,别说是逃跑了,竟然胆敢回过身来拿起武器抵抗自己,这可真是反了天了! 要说有胆敢抵抗的,刘勇之前也不是没遇见过,不过那些人也仅仅是摆摆样子罢了。只要以雷霆万钧之势砍倒领头的那人,其他人通常是立即放下武器,跪地求饶。 偏偏今天的那些人一反常态,竟然选择主动出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自己那几个弟兄通通砍翻。若不是自己当机立断,此时恐怕已经命丧黄泉! 还好自己跑得快,那些杀千刀的兔崽子也没办法追上自己。刘勇此时正暗暗发狠,只要让老子回到了明州城,把事情跟田四爷一说,包你们这些混蛋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跑了一会儿,刘勇感觉身后没什么动静,回头一瞅发现对方并没有追来。平日里缺乏锻炼,此时的他也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勉强向前再跑出几步,身子一软靠在了一块巨石边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呦,这位不是刘勇刘大哥吗?这么急着赶路,不知道要上哪儿去?” 一阵略带戏虐的声音从巨石上方传来,刘勇循声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info无弹窗广告)只见萧翎正站巨石上方,看似随意地把玩着手中那柄短剑,剑锋上依稀有些暗红色的污渍,在刚刚升起的阳光的照射下,是如此的显眼。 刘勇心头一紧,也不知道对方是如何赶到自己前面的,刚才萧翎那如同杀神一般的身影依稀眼前。刘勇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刚要转身朝回跑,却发现陈奇和张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堵在自己的退路上。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刘勇心知自己逃不掉了,连声说道:“你们你们想要干什么?” “刘大哥不要紧张!”萧翎从巨石上一跃而下,如同一杆标枪般落在刘勇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稍长的头发随着身体的晃动而微微散开,那身形甚是潇洒:“小弟久仰刘大哥威名,所以想找个地方和刘大哥小聊一会儿,喝点咖啡什么的!” 张山和陈奇自然不懂得喝咖啡的意思,只是死死地盯着刘勇的一举一动,对方若是想要逃跑,必定抢先打断他一条腿,让这作恶多端的混蛋也尝尝痛苦的滋味。 刘勇多少也见过点世面,知道自己若是一味地求饶,今日必定难逃一死。眼前这几人甚是年轻,行事上肯定不如自己老道,如此一来,自己兴许还有一线生机。于是他使起了江湖常用手段,鼓起心中残存的一丝勇气,脸色一变,喝到:“大胆,你们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哦?你大哥是谁?”萧翎自然看穿了刘勇的算盘,和自己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相比,刘勇不过是过家家的小孩罢了。不过他并没有说破,而是玩起了猫戏老鼠的游戏,想看看这小子究竟还有什么花招。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大哥就是明州城鼎鼎大名的洪飞,江湖上人称飞哥,乃田四爷手下的四大金刚之一,连明州衙门也要卖三分面子给他!” “飞哥?你大哥真的是飞哥?”就看见萧翎“一惊”,脸上满是慌张的神色,那表情一点也看不出来是在演戏。.info[]刘勇一见这招见效,心中暗喜,不过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凶恶了,嘴巴也变得不干净起来: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现在若是乖乖地把大爷我送回去,大爷我一开心,兴许还会在飞哥面前美言几句,饶了你们的狗命。否则你们都要被砍头不说,连家小也要一并遭殃!” 看着面前的萧翎已经被吓得不知所措,身体也不断地颤抖起来,刘勇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今天自己带着五个弟兄在这儿埋伏抓人,还真没什么人知道,自己的老大洪飞不过是指派自己到清溪镇“见机行事”罢了,至于具体办法,那个整天只顾着在赌坊和青楼间徘徊的飞哥可是没有交待过。自己若是就这么交待在这儿,只怕身子骨被山里也野猪啃了也不会被人发现! ***,刘勇心中顿时暗骂一声,凭什么你洪飞就能天天在城里舒服的呆着,家里几个老婆不说,还在外面拼命搞女人;我刘勇却要在这儿守上几个晚上,差点小命都不保,最终还要欠赌坊几十两银子? 难怪人人都像当老大!刘勇心中暗叹道,自己这次损失了几个弟兄,以后怕是没有什么混头了。不过眼下降服了面前这些小子,一不做二不休,不若做他一票大的,狠狠地敲上一笔银子,从此就可以回乡下养老了! 看着哆哆嗦嗦朝自己走过来的萧翎,刘勇当下觉得十分痛快,你这小子刚才的煞气到哪里去了?等老子回到了明州城,肯定要好好地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萧翎走到刘勇面前一步时,那原本弓着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脸上原本恐惧的表情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一种戏虐的眼神,那模样就像在看家里养的狗一般。 “你小子,大胆,是不是不想活了!”刘勇硬着头皮吼道,然而面对萧翎此时的表情,刘勇心中却忽然一沉,背后感觉到一阵冰凉,这感觉就像一个刚虎口逃生的人又闯进了蟒蛇洞一般。 “呃”刘勇闷哼一声,一股钻心的疼痛顺着右腿内侧传遍了全身,他刚要奋力地将腰上的钢刀从刀鞘中抽出,就感觉脖子一凉,萧翎手中的短剑已经顶住了自己的喉咙,锋利的剑锋已经划开了皮肤,一道鲜血缓缓地溢了出来。 “什么狗屁飞哥四爷的!”陈奇凑上前来,将刘勇已经握在手中的钢刀一把夺了过来,挑衅般地用刀面拍了拍刘勇那因为疼痛与恐惧而极度扭曲的脸,笑骂道:“老子还是江湖人称鬼见愁,张家屯三大天王之一的翻江小白龙陈奇陈大爷,在东海道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连东海龙王都要和老子称兄道弟!” 见到陈奇都自报家门了,刘勇这跑惯江湖的自然明白对方要杀人灭口,被牛叉刺穿的大腿此时几乎失去知觉,不过他脸面上还在苦苦地支撑着,学着盖世英雄般地来了一句:“废话少说,要杀便杀,要剐便剐!” “哦?英雄那,佩服佩服!”没想到在另一个世界还能遇见装13的,萧翎当下也是深感意外,只见他朝着陈奇一使眼色,指着刘勇的下体道:“小奇,刘大英雄既然有要求,我们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把他那玩艺给我割下来!” “好咧!”陈奇朝着钢刀,朝着因为失血而变得有些虚弱的刘勇叹气道:“小弟这刀法不是很好,刘大英雄,你说究竟是要砍那根长的,还是砍那两个圆的?” “给我个痛快!”刘勇有气无力地答道,听到这话,陈奇哈哈一笑,道:“那就一齐切了算了!看刀!” 话音未落,陈奇手中的钢刀带着呼呼的风声砍向刘勇的下体,后者的精神瞬间崩溃,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附带着周围林子里的小鸟都惊了起来。 陈奇将钢刀抽了回来,刀身上很是干净,刘勇那玩艺自然还是毫发无损,不过这小子却被吓得厉害,一股腥臭味隐隐传来,这软蛋竟然被吓得失禁。 “唉,看来我这刀法还不太好,竟然没有砍中,不过这第二刀一定是万无一失的!”陈奇一边摇着头一边将钢刀再次举起,就看见刘勇颤抖地求饶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看到刘勇已经彻底崩溃,萧翎一挥手止住了陈奇,朝着刘勇笑道:“不若还我来,我的刀法比较好,保证刘大哥毫无痛苦!” “好汉饶命!”刘勇几乎要哭了出来:“几位好汉高抬贵手,放小的一马,小的一定老老实实的,要小的干啥小的就干啥!” “其实也不要你干什么,我不过想问几个问题!”萧翎先是一笑,脸色旋即一变,如同火山变冰川般地厉声道:“不过你小子若是在回答的时候有一丝的犹豫,或者前言不搭后语,老子就把你那玩艺给剁下来,让你以后玩不了女人;若是再犹豫,就换成剁掉你的手,让你以后摸不了女人;若是再犹豫,很抱歉,你以后连看女人的机会都没有了,听到没有!” 最后一句话,萧翎几乎是喊着出来,刘勇已经被吓得魂不守舍,脑袋如同小鸡啄米般地点了起来。 第二十八章 吃干抹净 被萧翎用雷霆手段吓得魂不守舍的刘勇已经彻底崩溃了,眼下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连七岁时偷看姐姐洗澡的糗事都说了出来 这小子即使想要耍滑也不行,萧翎将早已打好腹稿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射了出来,根本不给刘勇哪怕一丝喘息的机会,除非这小子足以逆天,否则如何是萧翎这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的对手。(..info) 根据刘勇的交待,眼前的局势也渐渐明朗起来。这专门查缉私煤的编外衙门,其组织结构并没有萧翎想像的那般严谨。田四作为这些二狗子的领头人,平日里并不怎么过问下面的事情,明州城内富得流油的商号才是他的兴趣之所在。 明州城一带有五座产煤的矿洞,除了两家是官府把持经营之外,其余三个矿洞包括狍子岭的那个都是官府荒废了的。田四可没那么多精力放在这三个煤矿上,于是将手下的“三大金刚”放了出去,一人一个独自管理。 刘勇的老大洪飞所管理的正是狍子岭的矿洞,除此之外,包括槐树镇和清溪镇的私煤商贩也是他的“辖区”。洪飞倒也学到了田四的高招,将自身管理的辖区分成几片,让自己手的下的小弟们分别担待着,自己就窝在明州城内过舒坦日子。 因此,清溪镇的大小事务都落到了刘勇这一票人的头上,说实话,清溪镇内的六大煤商每家都养着几十名家丁伙计,其中不乏提刀好勇之辈,刘勇那区区六人怎么也不够看。 可刘勇代表的是田四爷,进一步说代表的是官府,是朝廷。这些只想安安心心做生意的煤商哪里敢吱声。当刘勇向六大煤商宣布新规矩的时候,近百号青壮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不语。 和其余五家先后“投诚”的煤铺相比,刘家铺子的老板就显得太不识相了,任刘勇如何的威逼利诱,刘老板始终不为之所动。硬来自然是大大的不妥,田四爷也早已吩咐过,不到万不得已万不能将这些煤商逼得狗急跳墙。 若不使出些手段,这刘家铺子看似又不会服软,刘勇这段时间也是纳闷,按理说失去了上游煤商们的货源,刘家铺子倒台只是早晚之事。可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刘家铺子的货源并没有减少太多,反而就这样维持了下来。 说实话,刘勇这几天带着五名弟兄每日早晚在清溪镇里转悠,那些商铺可都是好酒好菜伺候着,日子过的也是潇洒。可洪飞每个月都要差人来催促刘勇尽快将事情了结,如若不然,刘勇就可以回乡下种地去了。 就在刘勇一筹莫展的时候,黄家铺子的老板将刘勇请了过去,提供了一条情报:这刘家铺子之所以支撑到现在还未破产,是因为有私煤贩子偷偷地给他提供私煤。 这可是送上门来的生意!刘勇当下就兴奋了起来,二狗子们最喜欢敲诈私煤贩子了,不光可以捞钱,说不定还可以找个村姑睡上几晚。(..info)刘勇前段时间在明州城欠下的赌债还没有着落,这样一来,不光可以把赌债还清,说不定还可以剩下不少。 根据黄老板的描述,偷着给刘家铺子送私煤的私煤贩子一共有好几拨,其中最嚣张的一拨共有三人,是从西南方向过来的。枪打出头鸟,刘勇当即就决定先把这拨私煤贩子打掉。 临走前,黄老板还给刘勇塞了一百两银子,这一举动让刘勇大大不解,你黄老板提供了宝贵的情报,按理说应该给其一个“良民”的牌匾才对,怎么还反而送上银子来? 原来,这黄老板还要请刘勇等一票弟兄到张家屯辛苦一下,说是自己看上了张家屯老周家的闺女,想把那小姑娘纳为小妾,不过那周老头有些不识抬举,三番五次的推脱,黄老板是一生意人,也不愿意使出什么太过的手段。 不过这嫩草没嚼到嘴里,黄老板这头老牛自然是不甘心。所以想请刘勇带着手下弟兄去张家屯走一遭,将五十两银子的聘礼送到老周家桌子上,剩下的五十两就算是黄老板请刘勇一众兄弟喝酒的酒钱了。 跑一趟腿就有五十两银子可拿,如此的好事到哪儿去找?刘勇当下就痛快地答应了下来。张家屯可是远近闻名的穷乡僻壤,自己这弟兄几个往那儿一站,估计那全村百多号青壮连屁都不敢放一下,那周老头估计也只得硬着头皮收下这份聘礼,到时候女儿嫁不嫁也就由不得他了! 谁又知道,正是这笔看似白给的意外之财,成了刘勇的催命符! “铁牛,你” 萧翎想要阻止,终究是慢了半拍,张山手中的牛叉狠狠地没入刘勇的胸口,似乎包含着无尽的愤怒。猝不及防下,刘勇连呻吟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这样地交待在这儿。 “呼呼”张山放开了插进刘勇胸口的牛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狰狞的表情也渐渐消失不见。别看这汉子平日里忠厚老实,可一到面对敌人的时候,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大哥,我”张山苦着脸看了看萧翎,脸上满是歉疚的表情。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忽然出手结束这畜生的性命,也许是因为刘勇在之前那狂妄的言语,也许是因为他提到了周莲。 “算了,没事!”萧翎拍了拍张山的肩膀,好生地安慰了一番。张山对周莲有意思在张家屯也是一不大不小的八卦,萧翎也没有说破。 从刘勇的尸身上倒是找出不少的好东西来,比如说那一百两银子,也难怪刘勇会被追上,身上装着这么多东西,想跑也跑不快。除此之外,刘勇的那柄钢刀也是不错的家伙,至于黄老板委托刘勇交给周莲家的那封信,则被愤怒的张山撕了个粉碎。 搜刮完毕后,三人将刘勇的尸身拖到了一处偏僻的林子里,扔进了一个猎户废弃不用的捕兽陷阱中,上面再用树枝好好地掩饰了一番。眼下的天气又热又潮湿,过段时间刘勇的尸身就要烂掉,也不虞被谁发现。 等三人回到煤车边上一瞧,邓勇等四人的动作还真是挺快,早早地将那五名二狗子的尸身埋在了周围的树丛中。眼下的太阳还未升起一半,偏僻的小道上也看不到往来的行人,事情倒也没有曝光。 这边的战利品同样也算是丰厚,除了三把钢刀两把铁尺外,一小堆碎银子和铜钱就这么放在一辆板车之上,看起来也值个十两银子。萧翎一边将碎银子装入钱袋,一边用余光暗暗地观察着邓勇四人,只见他们依旧是各干各的,并没有向这边投来哪怕一丝的关注。 看来这些小伙子们还真的没有打这些横财的主意,萧翎心里也明白,自己已经给了他们高额的回报,除了每月一两银子和一石大米外,还管他们一天两顿的好饭好菜,如此的优厚待遇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这些农夫本性淳朴,也不会为了眼前的小财而坏了前程。 加上刚才大伙儿可是杀了官府的衙役,不管是正牌还是杂牌,终究是犯了王法,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眼下,邓勇四人算是和萧翎牢牢地绑在一块了,身后的冷汗还没有干,如何会生起别的心思。 对于邓勇等人的表现,萧翎感到十分满意。对属下的奖赏固然重要,但若是完全依靠钱财使之效命,又和那群二狗子有什么分别? 这才是我要的属下! 第二十九章 论功行赏 “哎呦哎,萧大爷,总算把您老给盼来了!” 陈平老早就在镇口守望着,一见到萧翎等人的出现,立马是冲了上去,令人毛骨悚然般地嘘寒问暖起来 三日前,刘勇等几个二狗子在茶楼里的内轩喝酒闲聊,人一喝醉,顿时口无遮拦起来,附带着连在镇外设伏抓捕煤贩子的事情也说了出来。陈平凑巧从包厢边上经过,也就听到了这一消息。 陈平当即是脸色大变,回到他表舅那儿把事情一说,舅甥俩一合计,当下觉得刘勇要对付的正是萧翎等人。现在刘家铺子的生意日渐窘迫,萧翎送来的私煤无异于雪中送炭,如何能眼睁睁地让这为数不多的路子断送? 对于陈平来说,萧翎送来的私煤还多出了一层意思,那可是数目不菲的现银回报。陈平赶忙前往了刘家庄一趟,因为萧翎之前称自己是刘家庄人士。 可到了刘家庄后一打听才知道,别说萧翎这个人了,就连姓萧的人家都没有。陈平当下才明白过来,萧翎是为了安全起见把自己的真实住所给隐瞒了! 说实话,萧翎这样做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贩卖私煤是大罪,谨慎一点终归是必要。可陈平现在却为找不到萧翎而犯愁,眼见第二天就是约定的交货日期,陈平的心也悬了起来。 这不,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陈平就站在镇口东张西望起来。现在看到萧翎等人安然无恙地出现,心中的那块石头才落了地。 放在以往,其余五家铺子都会派伙计在镇口拉拢前来送煤的贩子,今天却看不到一个人影。看来那些店铺的老板已经相互透过口风了,认为那些煤贩子逃不过刘勇等人的缉拿,自然也不愿白白早起。 “几位爷,这一路上过来可都安好?” 虽说萧翎等人安全到达,陈平依旧是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毕竟二狗子的招牌摆在那儿,难道说那些嗜财如命的恶棍也有疏忽的时候? “一路上倒也安全,连蟊贼都没见到一个!”萧翎朝着陈平微微一笑,也不愿意多说些什么。毕竟杀害官差可是掉脑袋的大罪,不管对方是正牌的还是杂牌的,这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info无弹窗广告) “那就好,那就好。”陈平的疑虑尽释,正要开口,从萧翎衣服上瞟过的双眼忽然一凛,旋即将心中的动荡掩饰起来。萧翎见陈平欲言又止,随口问道: “陈小哥心里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没什么,小的表舅已经在家中准备好饭菜,恭候几位爷的大驾!”陈平言不由衷地说了几句,眼睛再也不敢在萧翎身上停留。后者见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才发现领口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已经风干了的血迹,如果不仔细观察还真是察觉不到,再看向陈平的双眼中也多了一些了然于心的意思在内。 如果说陈平之前察觉到萧翎领口那貌似血迹的污渍时还只是疑惑的话,当他无意中看到板车上铺着的麻布间露出的钢刀时,只剩下彻底的恐惧。这钢刀显然是刘勇那票人的,如何会到了萧翎等人的手中?再配合着萧翎衣服上那很不起眼的血污,陈平心里顿时一震,这些人竟然把横行乡野间的二狗子给砍了。 姑且不论将这些蛮横的二狗子给砍了需要多大的能耐,单单这敢于砍杀官差的胆子就足够令人颤栗,陈平再看向萧翎的眼神中也多出了一些敬畏。他明白自己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秘密,若是嘴巴不严把事情泄露出去,那个看似温文尔雅的高大男子一定不会介意多杀一个人。 有时候,人的性命就掌握在自己的两瓣嘴皮子之间。 等一袋袋私煤从车上卸下来一一过秤之后,统计出来的数字让萧翎一喜一叹。喜的是这一趟运来的私煤共计五十四担,接近四十两的价格,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加上之前从刘勇等人的尸身上收缴下来的银子,这一趟买卖真可谓收获颇丰。 让萧翎叹气的是,一千四五百斤的重量已经接近一辆板车的载货极限了,再加上小道的路面也不太平坦,想要再多运一点也是无能为力,即使换成牛车也增加不了多少的运量。 若是走较为平坦的官道,一辆使用钢轮的牛车运个三四十担应该没大问题,不过这样一来,运输的风险性则加大了许多。[..info超多好看小说]万一遇见了二狗子并且让其逃掉的话,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话说两头,私煤开采的源头也遇到了瓶颈,从狍子岭矿洞到张家屯一路上都是崎岖的小道,无论是牛车还是板车都过不去,只能依靠独轮车搬运。可这独轮车不是板车,一辆车运三百来斤就已经是极限了,若想要运的更多,只能让板车牛车出场。 这样一来,修路一事就迫在眉睫,然而修路可不是修房子那般简单,势必要征集数以百计的劳动力。姑且不论所要花费的银钱,单单如此大规模的用工势必会引起各方面的注意,无疑会将自己的私煤生意曝光于世。 再说了,还有那“买路财”一事尚未解决,一次一百文钱的乍看之下不多,时间一长也是个让人咋舌的数目。现在自己势力还小,可能不会感觉多深,一旦盘子开大了,手下吃饭的人多了,又如何会愿意看到这么大一笔财富从眼前白白溜走? 瓶颈,又是瓶颈!萧翎不禁在内心苦笑,别的小说的主角都是在势力发展到一定时期才出现瓶颈的,自己怎么这么快就运到了难题,而且还不是一个?传说中的主角光环逆天技能王八之气之类的比比皆是,自己为何一个也没碰到? 当刘老板将近四十两的银子放在桌子上时,眼下的问题也都随之淡化了。如此费尽心思地贩运私煤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这白花花的银子。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能够赚到足够的钱,身后的队伍只会进一步壮大,势力只会是不断膨胀,眼下的问题,已经不算是一个问题了! 能坐在酒桌上的除了萧翎,也只有张山和陈奇二人了。邓勇等四人自然是没有入席,正在大厅吃着小点心。那做工精致口感十足的糕点让邓勇等人应接不暇,他们生平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当下还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带一点回去给自家人尝尝鲜。 离开清溪镇之前,萧翎兑现了他之前许下的诺言,邓勇等四人都获得了半个月的酬劳加上数次运煤的补贴。近千枚铜钱拿在手中也是沉甸甸的,几个小伙子当下欢喜地奔向镇上的各个商铺,准备给家中张罗点好吃的东西开开荤。 至于之前从二狗子身上搜出的银两,这些小伙子们看来都已经忘记。大伙儿都是淳朴的农夫,世世代代遵循着“本份”二字,萧翎豁出性命带领他们赚钱养家,又许下了高额的报酬,这已经让他们倍感恩德,至于那不该自己拿的钱,也许连想都不敢想。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方能使三军用命。萧翎自然明白这个道理,那些战利品自然也是要赏出去的,不过却不是现在。 一行人在正午时分回到了张家屯,眼下已经是提前的农闲时节,村里的百姓们也都闲在了家门口。一见到萧翎等人推着的板车上堆满大包小包的,满村老小当下是投来了疑惑的眼光,这些年轻人该不会是去做了那没本钱的买卖吧! 第二天一大清早,就有清溪镇的商铺将一头杀好的猪送到了萧翎家,这也是昨日间预定好了的。萧翎于是将猪肉切成了不大不小的肉块,领着张山和陈奇,在张家屯里挨家挨户地送了起来,每家都是一块,虽然不够一家人吃个痛快,却也足够打打牙祭了。面对村民们感激且略带疑问的目光,萧翎只是笑着声称自己在外面做了点小买卖,发了点小财自然不会忘了乡亲们。 村民们心思都比较简单,也没有想得太多,唯一想的深入的也就村长一人了,不过他家的桌子上放着的可是十斤有余的瘦肉。俗话说“拿别人的手短,吃别人的嘴软”,村长收了额外的好处,加上萧翎还对张家屯有恩。眼见着再过两个月就要缴税了,村长还指望着萧翎能够带着村民们一起发财---管他做的是什么生意,自己可不愿意见到那些催逼赋税的官差! 另一方面,邓勇等四人依照萧翎的指示,在村里鼓动起合适的年轻人加入自己的行列。大伙儿听到萧翎几人是贩运私煤后,第一反应一般都是摇头拒绝,不过在听到如此高额的回报之后,又情不自禁地动起心来。 一个月至少能拿到二两银子不说,还有一石大米,此外,每天还有好饭好菜养着,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眼见就要缴纳今年的税款了,可眼下的存粮哪里补得上?只要好好地干上几个月,也足够完税了。往年被官差逼得上吊自杀的人可是不少见,自己犯不着走他们的老路。 再说了,自己又不比你们差,凭啥你们就能吃大米饭烧鸡烧肉,一个月拿着几两银子;我们就要在这里整天提心吊胆的,还要被官差们逼税?这些年轻人越想越不服气,当下的形势也是本末倒置:原本是请着他们入伙,最后成了他们争相入伙,还生怕萧翎不收。 不到两天功夫,就有三十名年轻人愿意加入萧翎的队伍,指望着萧翎能够带着大家一起发财。萧翎倒也不含糊,来者不拒,并且从清溪镇买回了一推车的荤素肉菜,当晚就在张山家院子里摆下了几座酒菜,把大伙儿全都请了过来。 三四十号人的饭菜可不容易做,张二妞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最后把她的闺中密友周莲都请来帮忙了。周莲自然也不是白帮忙,她的弟弟周波也被招募进队伍中,至于这是不是张山的不情之请,也就不得而知了。 几十号大活人聚集一堂,自然是吸引了张家屯百姓的目光,由于萧翎事先嘱咐大家收紧口风,外人也无从知晓“买卖”究竟是什么。不过看到这桌子上丰盛的酒菜也着实羡慕,纷纷地打听起萧翎的买卖来,年轻人们自然是蠢蠢欲动,都希望能够加入萧翎的队伍,大家一起做买卖。 酒足饭饱之后,一众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萧翎家,本来就不太宽敞的屋子顿时被塞得满满的。陈奇做起了他的老本行,在屋外放起哨来。 “叮呤当啷” 萧翎将一个布袋子往桌上一倒,碎银子、铜钱、各种首饰立即是散落在桌面上。原本还显得有些喧闹的室内顿时落针可闻,新来的那票人不禁倒吸了一口气,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好了,各位!”萧翎环视了众人一圈,径直在桌前坐了下来,一边将一本小册子摊开在桌面上,一边微笑道:“现在,论功行赏!” 第三十章 煽动 功必赏,过必罚,则三军效命 萧翎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不过军队里面的赏赐之物除了财富,还包括升迁和进爵,实在不行还能拿朝廷大义皇恩浩荡来骗骗人。眼下萧翎不过是个私煤贩子,大义之类的都是扯谈,唯一拿的出手的,也就桌子上那一摊黄白之物。 然而,这么多人聚集在此,为的正是那黄白之物。眼见缴税的日子不远了,今年的收成可是不够,现在,萧翎给大伙儿抛出了这么一条致富的路子,任谁也寻思着好好地干上几个月,把年底的税款给交上。 贩运私煤?这些淳朴的村民们也不是没想过这条路,不过听人说累死累活地干上一宿也才区区两百文钱,那还要面对二狗子们的查缉。二狗子?村民们一提起这个词眼就不由自主地脸色大变,哪个村都有被二狗子逼得家破人亡的例子,自己可不想步他们的后尘。 然而,现在我们有萧大哥带着!萧大哥何许人也?当日一人单挑数十名海贼都不落下风,亲手击毙那看似一拳可以打死一头牛的海贼头目。大伙儿当日都看的贴切,这可不比那些说书先生口中的大英雄差! 再说了,萧大哥也不惧怕那些令人谈虎色变的二狗子。邓大哥张大哥几个人不是说了吗,前些日子也碰见过二狗子,正是萧大哥挺身而出,以一敌四,将二狗子杀得落荒而逃。有这样的英雄带头,谁再害怕谁就是小娘养的! 对于自己以一敌四的虚构事实,萧翎对此也是无可奈何。这点子是陈奇那小子想出来的,为了衬托出自己的英勇,于是把张山陈奇那部分的功劳也加到了自己身上,好给新来那票人树立一个光辉的英雄形象。 对此陈奇的提议,张山并没有任何怨言,在他心里,自己这条命都是属于萧翎的,更何况只是杀了几个人?萧翎有时候也琢磨不透眼前这憨厚的汉子,平日里顾言寡语,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可一面对敌人,霎那间就变成了另外一幅模样。 静如处女,动若脱兔,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将才。眼见大伙儿的情绪渐渐地高涨起来,萧翎把手微微一扬,屋子里顿时鸦雀无声。只见他沉声道:“请各位弟兄告诉我,大伙儿每天都能吃上饱饭吗?” “别说饱饭了,能天天有菜粥吃就不错了!” “菜粥?年景不好的时候,连糠皮都得吃!” “托萧大哥的福,今天吃了一顿这么好的饭菜。自打小起,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面对大伙儿忿忿不平的回答,萧翎的眼角喜色一闪即逝,继续问道:“那么请问各位弟兄,每年从田里收来的那么多粮食都到哪里去了?” “还不就是给那群王八蛋收走了!” “今年的收成不行,能不能交的齐税还是个问题!” 面对大伙儿渐渐高涨的情绪,萧翎话锋一转,道:“如果交不起税,大伙儿该怎么办?” “交不起税?砸锅卖铁补齐呗!” “村北的老赵一家,前年不就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一家人上吊自杀了!” “***,要是把老子给逼急了,到莽山投绿林去,造这***官府的反!” 一众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现场的气氛也是越来越热烈,大伙儿同仇敌忾,将矛头齐齐地指向了官府。这种场面真是萧翎所期待的,他甚至怀疑自己有适合做传销头目的潜质。(..info好看的小说)如此的场景若是放在后世,还不要被公安机关当作传销窝点给端掉了! “现在,我给大伙儿指明一条赚钱的道路,大伙儿要不要跟着我一起干?”萧翎不失时机地抛出了救命稻草。 “要!”这一次,大伙儿不再是你一句我一句地回答,而是齐齐地发出呐喊。 “这条路可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简单,很可能要碰上二狗子,到时候就少不了刀剑相见。你们,害不害怕?” “不害怕!” 能有萧翎这样的领头人带着,再加上那异常优厚的报酬,这些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的年轻人如何会担心这些问题。即使心有犹豫的,在如此氛围的烘托下,胆子都大了起来。 “很好,在这里,我给大家一个承诺!”萧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只要大家跟着我好好干,我保证大家在年底都能完税不说,还能过上一个肥年!只要大伙儿肯卖力,明年这个时候,表现出众的人都可以住进新房!不是土房子,而是像城里那样的用砖头砌成屋顶盖着瓦片的新房!” 砖头砌成的房子,屋顶还有瓦片?张家屯的民房都是用泥巴砖砌成的,房顶也都是用稻草充当房顶,一到多雨的季节,屋顶就处处都是窟窿。据那些有亲戚在城里的人讲,那些用砖头砌成的屋子冬天暖和夏天凉爽,住的别提有多舒服了,如果真能住进新房,还不把自己的爹妈给乐死了。在场的人齐齐地欢呼起来,就像自己已经住进新房子一般。 如果说刚才的那些承诺还遥遥无期的话,接下来的奖赏才是实打实的。 “邓勇,孙伟,张军,张鹏!”随着萧翎将一个个的名字念出,上述四人从人群中站到了前排来。这四人之前得到了萧翎的吩咐混在人堆中,配合着萧翎的发言而在场下煽动众人的情绪,也让现场的气氛达到了一个**。 “在!”四个人齐齐地向前踏了半步,沉声应到。这四人有幸跟着萧翎运了几天私煤,期间也经历了诸如面对二狗子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好在大伙儿都成功地扛了过去,并且在事后得到了比预想的还要多的报酬,回家后让家中父母弟妹们高兴了好几天。 “你们四人,上次随我一道贩煤,遇到二狗子的时候并没有退缩,而是拿起了武器抵抗。你们,都是好样的!” 萧翎话音刚落,新来的那些年轻人顿时向邓勇四人投来了羡慕的眼神,在他们看来,二狗子多少还是心中的一个疙瘩,没想到平日间和自己没两样的邻居们竟然变得这么勇敢,当下琢磨起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变成像他们一样。 “当日你们若是没有抵抗,那些二狗子们也许就杀到家门口了,你们愿意看着家里的粮食被这些畜生们吃掉、家中的耕牛被这些畜生们牵走吗?你们愿意看着你们年幼的弟妹被那些畜生们抓走为奴吗?” “不愿意!”四个人齐齐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腰身也挺得笔直。 “很好,你们不光是救了你们自己,还救了你们的父母,你们的兄弟姐妹,你们的一家!而且,你们还赢得了你们应该得到的东西!”萧翎拍了拍桌子,大喝道:“上来领赏!” “是!”四个人轰然领命,依次地走到桌前,从萧翎手中接过几串重重的铜钱,看分量起码也有两千文之多,这可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目。这年头一石大米也不过六七百文钱,两千文钱可是够这些人家吃上半年了。 等轮到最后的张鹏时,萧翎忽然朝着前者笑了笑,道:“你是张鹏?” “是的萧大哥,我就是张鹏!”张鹏和他的孪生哥哥张军长的很像,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真难分辨出他们哥俩。 “我记得,你上次杀掉了一名二狗子,是吗?” 张鹏一听这话,当下不好意思地挠起头来,道:“让萧大哥见笑了,遇见二狗子那会儿,我的心里还有些虚,看到二狗子那铁尺就发懵,谁想到就刺中了那畜生,这还是萧大哥张大哥平日里教导的好!” “我向来是有功必赏!”萧翎一边将手中原本握着的铜钱放了下来,一边从桌面上那堆碎银子中挑出了一个完整的银锭,放在了张鹏的手中:“这五两银子,就是你当日杀二狗子所得到的回报!” 此言一出,满屋哗然。五两银子!大伙儿在地里忙上一年,也不见得能省下五两银子,张鹏仅仅是杀了一名二狗子,就得到了如此一笔“巨款”。在场的年轻人看的都是眼红,当下都将二狗子的凶恶放在了脑后,而是寻思起自己什么时候也能碰上二狗子,杀上两个,这可比种田要强多了。 “各位!”萧翎扬起手中的小册子,缓缓道:“今后大家的表现,都会记录在这本小册子上,只要大家肯出力,就可以赚到更多的钱,吃上更好的饭菜,住上更好的房子。一切,都掌握在你们自己的手中!” 第三十一章 报应 七月份的天气较之往年来的凉爽,除了偶然间下过那么一场两场大雨,总体来说还是干燥。(..info)稻田里已经是光秃秃的一片,映衬着周围半人多高的茅草,阵风起,半空中尽是飘荡的草屑,俨然一副深秋的景象。 张家屯的百姓们可真是闲下来了,往年这时候正忙在田地里,为年末的田税忙碌着抽不开身。可今年这鬼天气却是如此反常,老人家们都说这是白虎星和启明星犯冲,天下将有大变。 可一天不死要吃,两天不死要穿,除了小部分人依旧怨天尤人,大多数村民都寻找起出路来。要么进城找活计,要么上山打猎下河摸鱼,要么,就加入萧翎的运煤队。 进城找活计也不是那么容易,庄稼汉们虽说吃苦耐劳,却大都忍受不住被别人呼来唤去的,种地虽说辛苦,却也自由,哪里会像一头骡子般被人驱使着。再说了,士工农商,自己还真拉不下三分厚的脸皮! 山里的野兽都学精了,稍有风吹草动的就溜之大吉,猎户们往往在山里奔走几天也打不到一只野兔。至于捕鱼就更别提了,今天雨水稀少,浅浅的河床都露了出来,哪儿还看得到鱼虾的影子? 如此一来,萧翎的运煤队反而成了最佳的去处。老百姓图什么?不就图养家糊口,吃顿饱饭!眼下若是跟着萧翎好好干,年底的税款必定是交的清,说不定还有剩余。看着那些小伙子每天白米饭烧鸡烧肉的吃的来劲,村里人也着实羡慕,乖乖,这可比自家过年吃的还要好!村里有点力气有点胆子的年轻人都四下找门路,希望能够加入运煤队。 至于这贩运私煤是大罪一事,早就被百姓们忽略不计了。官府不管我们,有萧大哥管!我们为啥还要老老实实地听他们的话?杀头?笑话!若是再不赚点银钱将税款补齐,年底一家人都要上吊! 再说了,萧大哥也不会不管我们的!萧大哥是谁?当日一人力战数十名海贼还不落下风的大英雄,连清风寨的那些好汉都为他折服,如此的人物做大伙儿的领头人,大家伙儿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不过这加入运煤队可不比种田轻松,下午操练,夜晚运煤,这些初来乍到的庄稼汉倒有些吃不消,然而却没有一人选择中途退出。不说那每月至少二两银子的报酬,也不说那一石大米的补贴,单单是每天吃上两顿好饭好菜,这就够本了! 再说了,别人都能坚持住,自己又不是孬种,为何半途而废?不就是多费点力气吗?力气咱有,闲着也是闲着,难道还真的要窝在家里看着邻居们吃好的用好的还有银子拿? 唯一的担心就是二狗子,不过听先入伙的人说,张猎户家的小儿子张鹏还杀过一个二狗子,最后得到了萧大哥的奖励,五两银子拿在手中,乐都要把自己乐死。谁说咱怕二狗子了?下次若是遇见,谁不敢动手谁就是懦夫! 就这样,萧翎的队伍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迅速膨胀起来,又一开始的不足四十人发展到现在的近百人,张家屯里大部分的年轻人都加入了进来。 不过每天近百好人好吃好喝的,即使不算酬劳,伙食的支出也着实惊人,不过萧翎却丝毫没有疑虑。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也就能多运一份煤,多赚一份银子,萧翎有足够的信心赚回这些银子。 如此多的年轻人参与其中,如此大的动作,张家屯的百姓们也都知道了萧翎所做的究竟为何。不过大部分百姓村民家中都有人参与其中,也都牢牢地记住了萧翎的叮嘱,没让这事情泄露出去,包括张家屯的村长---村长虽说和萧翎没有直接利益,却巴不得大伙儿赶紧赚钱,把年末的税款补上,自己一把老骨头了,实在是不愿意再面对那些催逼税款官差的嘴脸。 至于朝廷大义,这东西在灾荒年月可不值钱! 俗话说:几家欢乐几家愁。(..info)张家屯的百姓们为找到了出路而欢欣鼓舞,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清溪镇的黄老板就是其中最郁闷的一个,六月底他给刘勇送去了一百两银子,还指望对方能够打击一下那些给刘家铺子送煤的私煤贩子,再顺道帮自己定一门“霸王亲”。 谁知道一个月过去了,私煤贩子们照样在清溪镇往来,送来的私煤越来越多,随队的青壮也是越来越多,而刘勇一行人却不见了踪影。黄老板当下恍然大悟,这刘勇不会是把银子吞了溜走了吧。 吃了个暗亏的黄老板也只能自认倒霉,一百两银子对他来说倒也不多,朝明州城多送上两趟煤也就赚回来了。不过那些私煤贩子们整天从自家店铺门前经过,却从来没给自家送过一担煤,想到这里,黄老板可谓是恶从胆中生,和其他四家铺子的老板一合计,第二天一大早,五家铺子纠集了五六十号伙计,手持棍棒将那支运煤队堵在了镇口。 自己这边五六十号人,都是敢打敢拼的壮汉,反观对方,不过二十几号人,还都是些庄稼汉的模样。这样看来,若是不将对方杀个抱头鼠窜可真没了天理。 冲突的结果还真是没有天理,那票人见自己这边五六十号人围了过来,并没有落荒而逃,反而是不慌不忙地从麻袋下面抽出了各色长短兵器,在领头那人的指挥下,朝着自己这边逼了过来。这做派哪里是私煤贩子,这分明是官兵的模样。 煤铺子的这些伙计都是些吃软怕硬以多欺少之辈,看着手持兵器隐隐中透露出杀气的对手,如何敢再向前迈出一步。就在双方对峙起来的当头,煤贩子的领头那人朝着前面冲了几步,用钢刀瞬间砍倒了两个伙计。 这下子,煤商这边的五六十号青壮扭头就跑,生怕步了那两个倒霉鬼的后尘。躲在暗地里看着这一幕的黄老板也是暗暗揪心,琢磨着赶紧溜回铺子,把门窗都牢牢关上,免得被对方把店铺砸了。 谁知道对方并没有选择追击,而是将兵器统统藏回了板车之上,仅仅是将私煤运到了刘家铺子,并没有报复自己的意图。松了一口气的黄老板只能暗骂那些伙计青壮无用,倒也没有想过要报官。自己本来就是私煤商,这件事情是万万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一想到那些贪得无厌的官差,黄老板就是一阵心痛,忍吧,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一脚,算是结结实实地踢到铁板上了。 事情可没这么快结束,接下来的几天,黄老板运往明州城的私煤都在半路上让一伙身份不明的蒙面人劫了下来。虽说手下伙计没有伤亡,可那些拉车的牛却都被那些人牵走了,至于那剩下的一车车私煤,那些蒙面人倒也是做的利索,拔出火媒一点,连车带煤烧了个精光。 如果说事发偶然,黄老板也就认了,这一带本来就有绿林存在,更何况还有清风寨这么一头巨兽虎视眈眈,那些人遵守道义没有杀人已经是万幸了,损失几车煤几头牛倒也不会伤筋动骨,第二天接着运就是了。 谁知道第二天又碰到了这档子事,黄老板顿时有些疑惑了。若说这些都是绿林所为,也没有听说别家店铺的私煤被劫,为何总是自己倒霉?若说是仇家所谓,黄老板想来想去,有能力干这事情的人自己可不会去傻乎乎的得罪,得罪了的人也没这能力! 接连几天的遭遇让黄老板担心起来,损失煤货是小,这煤货不能及时送到明州城,损失的信誉才是大!这年头的商人们本来就没啥地位,若是再没有信誉,自己也别再干这行了。 黄老板倒是想到了将事情和明州城的田四爷毕竟自己的店铺也入了他的股,这事情他不会坐视不理的。可清溪镇的煤商和明州城私煤衙门是通过刘勇一人联系起来的,现在刘勇不知所踪,清溪镇现在正处于私煤管理的真空,眼下也只有干着急的份儿。 其他几家店铺的老板却也是不着急,反正损失的是你黄老板,说不定心里还巴不得黄老板垮台,自家铺子还可以多吃进点份额。黄老板也只能忍气吞声,运输队再也不敢独自出动了,每次都要和其他几家铺子结伴同行。 事情至此还没完,这一天晚上刚到子时,就看见一道黑影从黄家铺子那一人多高的墙上爬进院来,蹑手蹑脚地将后门打开,七八条黑影从后院涌入,将身上扛着的一跺跺干草放在了煤堆四周---这批私煤都是这段时间积累下来,准备明儿个一早发完明州城的。 单纯的煤炭自然是不那么容易烧着,若是在上面浇上几罐火油,这可就说不准了。一个小小的火媒,瞬间将浇过火油的私煤点燃,再加上那一跺跺的干草,配合着当晚那不小的风,火势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黄老板此时正搂着二房老婆睡觉,忽然发现屋外火光冲天人声鼎沸,当下心头一紧,光着身子跑出了屋子,却发现自家的那些伙计都愣愣地站在远处,眼睁睁地看着私煤燃烧。 “你这个兔崽子!”黄老板当下给距离自己最近的伙计一记耳光,怒喝道:“还不去井里取水救火,愣在这儿看什么?再愣着,老子饶不了你!” “老爷!”那个伙计手捂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水井水井被人用石头填上了!” “什么?”黄老板感到脑子有些眩晕,腿脚一软,啪地一声坐在了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孽! 镇外的小林子中。 “两位大哥,事情已经搞定!”陈奇从一旁闪了出来,走到萧翎和张山身边笑道:“周围的水井都用石头填上了,保证那个王八蛋连救火的水都找不到!” “很好!做的不错!”萧翎称赞了陈奇一声,转头看了看正盯着火光的张山,拍了拍后者的肩膀,道:“这下子解气了吧!” 第三十二章 发薪日 七月末的天气着实让人喘不过气来,接连好些天都没见到雨水的踪迹,正午的太阳刺的眼睛有些睁不开,树上的叶子一动不动的。(..info好看的小说)连狗都找了个阴凉的地方趴了下来,不停地伸着舌头吐着热气。 按说,如此的天气足以把人们逼在家中,谁也不愿意顶着难以抵挡的热浪找不自在。偏偏萧翎家门口聚集了一大群人,像是按照队列一般,站在院门口一动不动的,把原本就不宽敞的路面堵了个严严实实。 虽说这队伍的形状乍看之下有些歪斜,每个人的站姿就像寺庙里的五百罗汉---形态各异。不过您可要知道,他们在一个月前还都是些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能够站成如此的模样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顶着热站在太阳底下,每个人都是汗流浃背的,却没有一句抱怨的声音。站前前排的人还好些,后排的就忍不住低声聊了起来: “我说刘老弟,你们小队这个月跑了几回啊?” “等我算一算啊,狍子岭去了十趟,清溪镇去了三趟,加起来就是十三趟。” “十三趟啊,不少了,那就是一两三的银子。我们小队这个月只跑了九趟,一两银子还不到!” “你就知足吧!加上每月的酬劳,也有二两银子了,这还不算那一石大米,除了跟着萧大哥,你说这方圆百里哪儿还找的到如此的好活计?” “那还真是找不到,我家隔壁老刘家那大儿子在明州城里给米铺打杂,一天到晚累死累活的,吃的还差,才能拿到一两银子。老刘前几天给他儿子捎了封信去,我看八成是想把他儿子塞进来!” “别说老刘了,村里面凡事家中有青壮的,谁不寻思着挤到咱们当中来?反正跟着萧大哥干准是没错。说来也是纳闷,这些日子怎么就没碰见过一次二狗子呢?” “二狗子?我也想遇上啊,到时候冲上去杀他一个两个的,说不定萧大哥一高兴,就把我提拔成队长了!” “你瞧见张猎户家那个小儿子张鹏了没?不就是跟着萧大哥杀过一回二狗子,现在就提拔成队长了,每次都带着二十号人独自运煤,那家伙,多神气啊!” “不光是神气不神气的,萧大哥不是说了吗,队长每月的酬劳可是五两之多,大米也比我们多出了一石,这才是实打实的!咱们运气没他们好,队长是当不上了,不过不是还有队副吗?能有队副当当,比我们每月也要多出二两银子!” “就算有队长队副提拔也轮不到我们头上,现在的队长总共就三个,铁牛哥,邓勇邓大哥以及张鹏,这都是跟着萧大哥杀过二狗子的那批人。孙伟和张军两人现在都是队副,估计过段时间也要升上去了。至于队副,我看周波那小子没准” “安静!” 站在最前方的邓勇扭过头来,朝着队伍中轻喝一声,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队伍立即是静了下来。 邓勇之前一直是一个很随和的人,不过在被萧翎提拔成队长后,后者曾经在私下里对他叮嘱过一番: “邓勇,你的性格很不错,弟兄们也都很喜欢你。但是,你现在已经是队长了,私下里和他们打成一片是没错,可这明面上要有点做队长的样子,该发点脾气的时候就发点脾气!要知道,你肩上可是有二十多条人命!” 萧翎心中也明白,邓勇能力是有,但缺乏足够时间的锻炼,这么快就提拔成队长独自领着二十多号人运煤,终归是不太稳妥。不过眼下自己的队伍壮大了太多,萧翎也只能将他们赶鸭子上架,趁早磨练出来。 到现在,八十多号人被编成了四队,萧翎和张山各领一队,邓勇和张鹏担任其余两队的队长,队副则由张军和孙伟分别担当---让张军在其弟弟张鹏麾下担任队副也是萧翎的一片苦心,希望这做哥哥的能够争一口气,早点锻炼出来。 四支队伍的人数已经不少了,起码在明州一带的私煤贩子中是头一号的,虽说眼下清溪镇一带的二狗子已经被萧翎打垮,可狍子岭到槐树镇一线依旧是二狗子的天下。萧翎不愿意树大招风,于是让四支队伍轮流前往狍子岭运煤,每晚两队,时间上还尽量岔开,剩下两队可以则借机休息,也尽量避免有心人注意到。 如此地运上四五天,萧翎家院子中的私煤也有四五百担了,到了这个当口,萧翎和张山就会带着两队人将私煤通通运往清溪镇,走的不再是小道而是官道---趁着二狗子不在的这段时间,加紧地利用起官道才是正途。虽说还不敢在白日里运煤,官道比起小道要好走太多,每辆板车上装的私煤也要多出几担。 现在,每当萧翎带着运煤队抵达清溪镇时,其他五家煤铺的伙计早就溜回了铺子---自从上次被萧翎带人打怕了后,谁也不敢得罪这群杀神。 至于那位可怜的黄老板,自从自家院子里的私煤被挥之一炬后,也着实让他心痛了好一阵子,虽说没有家人伙计遭殃,却也惊吓的几天不敢出门,晚上外面一有风吹草动就担惊受怕。加上之前运煤队在官道上被劫的损失,可真是割了黄老板身上的肉。 即使损失成这样,黄老板也不愿意和“狗王”田四爷接触,那个吸血鬼只喜欢银子,自己这点家产可经不起几次鼓当。好在自从那场大火之后清溪镇一直风平浪静,黄老板也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 面对这一车车运到镇上却和自家铺子没关系的私煤,五家店铺的老板自然是恨得咬牙切齿,明面上是打过不,张家店铺的老板在暗地里派出了伙计暗自跟着萧翎的队伍,妄想找出萧翎的住所以备日后算账。 谁知道那些跟踪的伙计却在半路上遇到了蒙面人的袭击,一个个都被淋了一身的鸡血放了回来。这还不算完,当晚,张家铺子的后院里还被人扔了死狗,正门前被人挂了个血淋淋的猪头,当时差点把张老板吓晕过去。面对这**裸的威胁,再也没人敢摸老虎**了。 若说清溪镇内唯一高兴的商铺,也就刘家铺子独一个了。虽说被同行排挤,却有萧翎所带来的大量的私煤支持着,加上其他的小煤贩子的供应,刘老板七月份的收益竟然和以往不相上下。 当然,萧翎赚的比刘老板还要多。他这个月一共给刘老板送去了两千担私煤,除去从矿洞进出所花费的“买路财”外,一共是赚了一千二百两银子。 赚的是多,开销却也是不小。近百号人每天可是要一石多大米伺候着,再加上各类荤素菜,七月份萧翎在伙食费这一项上砸下了一百两银子,折合每人一两! 单单管吃管喝自然是不够,这不,萧翎家门前聚集的这些人,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等待领取第一个月的酬劳。 第三十三章 张青岚 给近百号人发钱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每个人当月运煤的次数都已经登记在册,该拿多少略微一算也就出来了萧翎坐在屋内的小方桌边,等着大伙儿挨个进来,桌面上堆着一桌子的小银锭,一枚一两,分毫不差,倒也方便计算。 站在萧翎身边的张山也没有闲着,随时准备从脚下放着的麻袋中掏出一串串的铜钱,每串一百文。银子支付不了的小数目就用铜钱补,这一麻袋的铜钱还真是不少---说实话,大多数人更倾向于铜钱而不是银子,看着手中那沉甸甸的铜钱,大伙儿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 “黄平,你父亲的身体好些了没?” “多谢萧大哥关心,我父亲身体好多了!” “刘大,你弟弟年纪也不小了,想不想进来和我们一起干那?” “萧萧大哥,我那弟弟天天巴望着跟着大哥你一起干,就怕那小子不争气” “张涛,你平日里表现不错,所出的力我都看到了。好好干,下次若是有提拔的名额,你很有希望争取到队副的位置!” (激动地说道)“萧大哥,我张涛一家老小能吃上饱饭,全都是萧大哥您给的,我一定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期望!” 张家屯就那么些人,萧翎的记忆力也是不错,就这样一个个地寒暄了几句,借此拉近双方的关系。看得出来,萧翎这些话也没白说,让大伙儿很是感动了一番。 当一个月的酬劳拿在手中时,这才是真真正正让大家激动的地方。(..info好看的小说)少则二两,多则近三两,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额酬劳。 除此之外,每个人在临出门之前都从屋子的角落中扛走了一袋大米,一百多斤的重量虽说不轻,压在肩上却只剩下沉甸甸的喜悦。怀里揣着银子,肩上扛着大米,每日里还都是好吃好喝的,以前自己可没这么潇洒过。 不一会儿,村里面随处可见扛着大米揣着银子的年轻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喜滋滋的,只要继续干下去,一家人接下来的日子里都有饱饭吃了不说,银子也足够补齐年底的税款了,而且还有结余。尝到了甜头的大伙儿当下都坚定了信念,跟着萧大哥干可真是痛快! 邓勇等四人的酬劳是和其他人分开领取的,他们眼下也算是萧翎团体中的小头目,虽说有正副队长之别,不过这都是拿出来给其他人看、激励大伙儿上进的榜样罢了。 虽然对外声称队长五两银子,队副三两银子,可萧翎发放酬劳的时候却是一视同仁,每人五两。除此之外,萧翎还额外地发给每人三两银子,作为对他们本月表现的肯定。 眼下能够独当一面的人手确实匮乏,等到队伍再壮大一些后,萧翎和张山就要将手中的小队交给张军和孙伟二人担任了。这并不意味着萧翎今后将要轻松下来了,相反的,只怕今后的日子过的比现在还要累上许多。.info[] 邓勇等人离开后,屋子里就剩下萧翎和张山两人。按照事先的约定,张山和陈奇二人都是十两的月酬劳,再加上二十两银子的红利,放在明州城也是高收入一族了。 和萧翎本月一千二百两的收入相比,三十两似乎是不值一提。这倒不是说萧翎吝啬,刚才发出去的银钱加上大米可花了萧翎三百两银子之多,加上这么一大票人的伙食费,月收入已经去了近四成。剩下的银子,还得花在该花的地方。 三十两银子对于张山来说可是花不完的一笔巨款,眼下张母的病情已经稳定,该买的药材都已经买好了,家中也陆续添置了不少东西。看着母亲一天天地康复起来,张山的脸上也多出了多日不见的笑容。 张山是萧翎的好兄弟,两人有着过命的交情,这些,张家屯的百姓们都知道,张山也俨然成为萧翎之下的第二号人物。张山的妹妹张二妞的地位也随之水涨船高---张二妞这段时间成为了同龄人之间的焦点,那些半大小子都指望着通过张二妞这么一层关系接近张山,继而进入运煤队。 张家的生活条件眼见着宽裕起来,张山自然不会委屈着自己的妹妹,每到清溪镇一趟,总要给二妞捎回些好东西,仿佛要把过去十多年欠着妹妹的亲情债务一下子还清似的。 不过这“二妞”两字也实在是有些老土,人家小姑娘现在可是一小美人,如何再能用这样的名字?最后还是萧翎出的点子,给张二妞改了改名字。 青岚。 这名字倒是有两层意思在内,一是和其哥哥张山的名字相呼应,两人的名字里都有“山”字;二是很符合小姑娘的个性,行事飞快,就像一阵风,性格上也是像风一般让人把握不住。 张二妞,不,现在应该叫张青岚,小姑娘在得到萧翎为其取得名字后显得很是激动,那红扑扑的小脸蛋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害羞。 “大哥!”张山在将没发完的银钱替萧翎装起来后,说道:“我娘今日亲自下厨,她老人家说要给大哥你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等会我们一起过” “这,怎么好意思让大娘亲自下厨啊!”萧翎微笑道,张母最近身体刚刚好了过来,如何能让她老人家操劳,若是不慎又伤着身子骨,萧翎的罪过可就大了。 “瞧大哥你说的”张山挠头道:“若不是大哥,我们一家如何能有今天?我娘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再说还有二妞青岚在旁边帮手,也不会累着的!” 这二妞二妞的叫了十多年,张山短时间内还真是改不过口来。萧翎刚要说话,就看见陈奇从屋外闪了进来,径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朝张山挤眼道:“我也好久没尝到大娘的手艺了,铁牛哥,等会让我也沾点光如何?” “哪次少得了你的份儿?”张山没好气地鄙了陈奇一眼,这两人如此相互对待已经十多年了,偏偏两人的感情依旧是这么好,真是令萧翎琢磨不透。 “小奇,事情办的如何了?”萧翎也不和陈奇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后者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眉飞色舞道: “大哥交待的事情,我怎么敢不用心去做呢?清溪镇一切安好,也看不到二狗子的踪影,几家店铺的老板也算是老实,这几日里也没见到什么动静。” “很好,这几天辛苦你了!” 陈奇干别的可能不行,说起侦查情报这一块可就是内行了,这也符合他那生来就闲不住喜欢打听的个性。正因为这个,萧翎特意从队伍中选出了几名机灵能干的年轻人,与陈奇一并组成了一个侦查队。侦察队平日里的工作就是跟着运输队行动,在暗地里担任警戒的工作。 除了侦查,一些不方面大张旗鼓的工作也是有侦察队一并负责,比如说焚烧黄老板私煤的几次行动,半路装成蒙面匪徒恐吓张家铺子伙计也是侦察队的功劳。能人之所不能,这报酬方面自然也是不少,每月三两银子的酬劳比一般人高出不少,月底还有数额不等的补贴,也算是劳有所偿。 “大哥,我还从清溪镇给你带回了一个惊喜!”陈奇忽然神秘一笑,萧翎一听,当下笑道: “惊喜?什么惊喜?” “进来吧!”陈奇朝着屋外喊了一嗓子,就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带着忐忑的表情走了进来,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为萧翎和刘老板牵线搭桥的小二陈平! 第三十四章 过河拆桥 “陈平?你怎么来了?” 看到来者是陈平,萧翎倒是有些意外随着萧翎和刘老板之间的生意越做越大,陈平的收入理应是水涨船高,三分利的抽成若是以千两白银为基数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如此算下来,陈平七月份的收入理应比张山陈奇还要高。 按说,陈平的小日子过的应该不错,可他眼下的样子却显得有些狼狈。原本戴在头上的小二帽子已经不见,一头长发只是随意地用发簪扎了起来,几缕头发略显凌乱地散落在脑后,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一身浅蓝色的粗布衣服也是歪歪扭扭的。这模样,就像刚被人揍了一顿似的。 “你这是怎么了?”萧翎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陈平这造型,说他是逃难过来的一点儿也不为过。就看见陈平忽然冲到了萧翎面前,朝地上跪了下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萧大爷,您老可要为小的做主啊?” 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萧翎脸上的微笑消失不见,只见他朝着陈奇点头道:“怎么回事儿?” “大哥!”陈奇笑着站在了萧翎身边,指着正跪在地上的陈平,道:“我带着周波他们几个刚从清溪镇出来,就在镇口不远处遇见这小子了。他那时只是喊着要见你,至于是什么事情,这小子死活也不肯说。我也没办法,就把这小子带回来了。” “萧大爷,小的的真的是有事情要请您老帮忙!”陈平哭丧着脸断断续续地说着,那模样煞是可怜。 帮忙?萧翎一听这话,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几个念头。陈平一进门先是要自己为其做主,现在有口口声声地请自己帮忙,所为的究竟是何事? 二狗子出现在清溪镇,抄了刘家铺子?若是这样倒是个大问题。可陈奇刚才不是汇报了吗,清溪镇一切正常,几家铺子也都照常经营,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没有见到二狗子的踪影。 陈平被人追杀?这就奇怪了,你陈平不过是一个小二,帮着你表舅刘老板与煤贩子牵线搭桥,看你平日里为人处事倒也圆滑,如何会有仇家追杀?若说是被其他几家煤铺的人追杀,那些商家还不至于干这种坏了规矩的事,说出来我也不信。[..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萧翎拿起茶杯轻轻地抿了起来,淡淡地回答道。眼下的萧翎正在慢慢地培养一种上位者的气质,不会再像创业伊始那般对待任何人都是客客气气的做派。 毕竟,萧翎手底下已经有近百人跟着自己混饭吃,随着时间的推移,队伍的规模只会越来越庞大,萧翎也需要慢慢地改变自己。眼下对待自己的手下,萧翎倒还是没有架子,可到了面对外人的时候,该矜持时必须矜持,否则别人很可能不会将你当成一个人物。想想看,咱这么做也不容易那! 绵羊只会任人宰割,老虎才能吓人! 而在陈平看来,萧翎这模样倒也是理所应当的,那些老爷们不也是这样的做派吗?萧翎现在手底下近百号人的盘子铺开,没有一点架子是不可能的。就算陈平心有不满,此时也只能压下去,自己有求于对方,些须委屈又算得了什么?他就这么跪在地上,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陈平在清溪镇帮刘老板暗地里招揽私煤生意,每单生意可从中抽成三分,这可是刘老板和陈平两人早就约定好的,萧翎对这事儿也是知道的。 可这个“抽成三分”里面却是有着极大的猫腻,并没有说明究竟是煤货售价的三分,还是利润的三分。可别小看这售价和利润之间的差别,数量一大起来后,这可是动辄几十两的差距。 陈平自从做上这类似中介的工作之后,倒也是勤勤恳恳地卖着力,毕竟谈成每一单生意都有属于自己的一份。不过以前清溪镇的私煤多数都是由上游商家提供的,刘家铺子那时候每日的收货量也不小,不需要冒着坏了规矩的风险收购小煤贩子的私煤,或者说,那每次二三十担的少量私煤他们还看不上眼。.info[]陈平一个月也难得拉上一单生意,也就几百文钱一两银子之类的进项,只是混个温饱。 可自从田四给清溪镇煤商定下新规矩后,不愿意服从规矩的刘家铺子算是被彻底孤立了起来,收不到煤只能等着关门,这时候,那些平日里不得待见的小煤贩子就显得是那样的重要了,原本还挺爱摆谱的刘老板登时也没了架子,生怕一单生意从手底下溜走---自己可耗不起! 小私煤贩子渐渐地多了起来,陈平每月的收入也跟着多了起来,一个月少则二三两,多则五六两,刘老板那时倒也爽快,统统是按照四百五十文每担的基数发放提成给陈平的。一点儿也不含糊。 事情的转折是随着萧翎的出现而诞生的 “自从几位大爷和小的那表舅达成协议后,小的表舅就把小的叫到了他的书房,跟我说由于这段时间他的生意每况愈下,资金有些周转不开,所以希望小的能体谅一下他的难处。那个三分利的抽成还是给小的,不过是以他的利润为基数” “我们以七百文每担的价格卖给你表舅,他转手到明州城后,一担究竟能赚到多少?”萧翎盯着陈平的双眼,沉声道。 “大概”陈平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略微犹豫了一下,道:“大概是两百文不到吧,由此一来,小的每月的抽成少了大半,一担银子的抽成由原来的二十一文,降到后来的六文钱!” “那你答应了?”一边的陈奇开了腔,他似乎对陈平有些不放心,紧紧地盯着陈平,一丝也没有疏忽。 “不答应?不答应有能怎么办?”陈平苦笑道:“他毕竟是小的表舅,少了这么多银子是不假,可多少还是有点赚头。” 若说陈平心里没有芥蒂,那是不可能的。自己干的不比平时少,收入却被剥削了这么多,任谁都会恼怒。 只是这个,似乎还不足以成为陈平前来的理由。 “谁知道小的表舅前天夜里把小的再次叫到书房,他说他和萧大爷您的生意已经上了正轨,以后不需要小的再费心了,至于这提成,今后也就没有小的的份儿了!不瞒几位大爷,小的每月所赚的钱还要给乡下的母亲养老,小的还有两个弟弟,现在还在读私塾,也需要一笔钱。小的不能没有这份钱,当时就和表舅据理力争,可表舅他始终无动于衷。” 过河拆桥! 陈平的表舅是商人,重的当然是利益,该花的钱自然是眼睛都不眨一下,不该花的,只怕是连一个铜板都不愿意付。眼下,萧翎提供给刘老板的私煤数量只会越来越多,陈平就有些多余了,那份提成虽说不多,可刘老板舍弃他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的见表舅他死活不肯,当下就说了句气话:‘我可以把萧大爷带到你这店铺来,也同样可以把他们介绍到其他店铺去!’” “那你真的还能把我们介绍到其他铺子里去吗?”萧翎看着陈平,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这小子如此做,只怕会惹祸上身。 “嗨,哪能啊?”陈平脸色微微一变,旋即叹气道:“小的不过是说了句气话,表舅他当时很是惊慌,还好生地安慰了小的几句,说一切都好商量。小的当时也是信以为真,还以为表舅他真的顾念亲情,谁知道”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俗套了,陈平正在睡觉的时候被几名大汉闯进屋子,把他给捆了起来,关在了柴房里,不过没有人看守,也就给了陈平逃出来的机会。陈平眼下走投无路,于是想到了萧翎,不过却不知道萧翎住在何方,只得是守在镇子口不远处等待机会,之后就碰见了陈奇。 “你准备让我怎么帮你?” 萧翎淡淡地说道,他也不明白陈平如何会想到找自己帮忙,再说了,自己能帮他什么忙?帮他把钱给要回来?这自然是不行,那么,帮他把刘老板给绑起来,让他陈平接替这档子生意?若是这样那就是天大的笑话,说起做生意来,陈平无论如何都不是刘老板的对手,萧翎眼下还需要依靠刘老板的渠道,自己可不会做这种自毁长城的事情。 见到萧翎开口,陈平面带喜悦地说道:“只求萧大爷能为小的做主,和小的那表舅让小的继续做这份中人的活计,小的感激不尽!” 这事儿倒是不难办,眼下自己几乎是把持着刘家铺子的命脉,自己的话刘老板不可能不听,刘老板也会碍着自己的面子而让陈平继续干下去。 只是,这样做究竟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萧翎眼下已经有点商人的做派,没有好处的事情自己可是不愿意做,虽说陈平对自己私煤生意起步起了不小的作用,可眼下为了他而和刘老板产生些须芥蒂的话,倒也是不值得。 更重要的一点,萧翎看出陈平这小子对自己有所隐瞒,当下淡淡地说道:“起来吧,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一个外人无权干涉,这个忙,我可帮不了!” 一听这话,陈平顿时有些急了,竟然朝萧翎磕起头来,哭道:“萧大爷,您若是不帮小的这次,只怕小的再也没有容身之地。请您老人家念在小的为您的生意效劳的份上,帮小的一把!” 见到这架势,一直没有做声的张山忍不住了,他想要将跪地磕头的陈平扶起来,却看见萧翎依旧是无动于衷,只好为其向萧翎求情道:“大哥,这陈平也算是帮过我们的人,这么做” “铁牛!”萧翎依旧是坐的稳稳的,微笑道:“这件事情是他们的家事,我们若是插手了反而是不妥!” 萧翎如此一说,张山也不说话了,毕竟,运煤队的领头人是萧翎,没有之一。平日里萧翎所说的话就是命令,任何人包括张山和陈奇在内,只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而不会怀疑。 见到萧翎始终不为自己所动,就看见陈平忽然抬起了头,脸上的表情就像下了莫大的决心一般,道:“萧大爷,您老人家想不想把生意做大一点?” 第三十五章 告身 萧翎有恩于张家屯,这是百姓们心知肚明的事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日海贼们那凶神恶煞的表情、无恶不作的行径着实吓着了村民们,若不是萧翎当时仗义出手,将海贼们硬生生地阻挡在山前,村民们逃不逃的过这一劫还不得而知,张山和陈老头两家人是必定要把性命搁在那儿了。 由此一来,萧翎就是张山和陈老头两家人的救命恩人,就算村里的其他百姓,也都欠下了萧翎一份人情。自从萧翎重伤昏迷之后,就在张家屯留了下来。张山一家可是知恩图报的,不光把萧翎安置在自己家养伤,还把自家的老底子都快掏了干净,不说别的,张山可是把给他娘买药的银钱都花了个干净,足以见其报恩之心。 当然,张山也为他的这份报恩行为获得了足够的回报,不对,回报可比他付出的要多得多。张山现在可是运煤队里的第二号人物,得到的报酬可比其他人要高出太多,萧翎对他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兄弟一般,张山对萧翎也是一口一个大哥这么叫着---即使从外貌上看,张山要比萧翎老上几岁! 张家母亲身体不好,萧翎就托人从明州城给张家母亲买回补药,瞧瞧那家伙,鹿茸,当归,猴头菇---乖乖,这么多的补药要花多少的银子啊! 还不止如此,您瞧见了没有,最近几日每天都有好几十号民夫在张山家旁边那片空地上丈量土地挖掘泥土的,那是萧翎出钱给张家盖新房子。瞧瞧那些砖石,每一块都要花上不少大钱,这萧翎咋就眼睛都不眨一下,银子就那么几十两几十两地砸了出去。 得到实惠的可不光是张山一家,张家屯现在哪家没有年轻人在萧翎手下混饭吃?没有!只要是家里有年轻人的,不都跟着萧翎赚起了银子。前两天刚发过银子,小二两的银子放在手里可是沉甸甸的,村民们在田里躬耕半年也未必赚得到这个数字,更别提家中小子从萧翎家扛回的那一袋袋白花花的大米。放在以前,不到逢年过节的,谁家舍得吃大米饭?可现在只要跟着萧翎好好干,别说是大米饭了,就算是猪肉老母鸡,也不需要留到过年! 萧翎干的是什么?大伙儿都心知肚明,贩卖私煤!这可是大罪,被二狗子抓到了的话家里少说要揭一层皮。可今年田里的收成不好,大家还指望着萧翎带着大家多赚点银子,否则年底交不上税款,大伙儿只剩下上吊的份儿了。至于这贩煤大罪,也被大伙儿抛到了脑后。 再说了,萧翎是何许人也?当日一人力抗数十名海贼都不落下风,那个比牛还要壮实的海贼头目不也被萧翎三拳两脚就放倒了吗?二狗子?二狗子算什么!人家萧翎前些日子还一人杀了四名二狗子呸呸呸,这话不能乱说,萧翎已经嘱咐过大家了,这话万万不能传出去。大伙儿只要一门心思地跟着他好好干,准是没错! 俗话说的好,“有黑就有白,有正就有歪”,张家屯绝大多数的村民都对萧翎推崇有加,一谈起他就竖起大拇指来,不过也有极少数人对他这贩卖私煤的行为嗤之以鼻,不以为然。 陈老头就是这极少数人中的一个,按说当日里他陈老头一家被海贼围困,若不是萧翎出手相助,全家早就报销了去见了阎王。就算你陈老头是张家屯屈指可数的富户又如何?就算你陈老头的大儿子在军队里做军官又如何? 你陈老头生性吝啬是不错,对待村民们小气一点,大伙儿乡里乡亲的也就算了。可萧翎是你一家老小的大恩人那,人家为了救你们身负重伤,在小山村里养伤这么长的时间,你陈老头怎么不拿你家的那些好东西去给萧翎滋补一下?这个不说,你老人家怎么连一句问候都不愿意说,连自己的声音都吝啬了起来? 话说回来,你这样对萧翎,可萧翎是怎么对你们一家的?你那小儿子陈奇现在可是跟着萧翎一起赚钱,萧翎对陈奇可不比对张山差上多少。大家伙都是乡下人,没读过书什么的,可这知恩图报还是明白的,萧翎对你陈老头家不正是那个什么“以德报怨”吗? 陈奇现在也是运煤队第三号人物,手底下管着七八个大小伙子,每个月赚的银子可不比张山少。每个月那么多钱,陈奇一个小伙儿又没地方花,还不是交到你陈老头手里了。可比陈老头拿了钱,怎么还逢人便说“他萧翎这样做可是犯了王法,大伙儿多留点神!”这样的话,大家伙儿评评理,你陈老头干的是什么屁事儿? 萧翎对陈奇父亲的所作所为也是略有耳闻,不过一来他毕竟是陈奇的父亲,二来萧翎也明白“蜉蝣撼树”的道理,既然你没有损害我的利益,不过是过过嘴瘾,也就没和陈父计较。 八月初二这一天没有安排运煤的事宜,萧翎几人刚在张山家吃过午饭,萧翎也正好有事交给陈奇去做。两人刚走到萧翎家院子门口,就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爹!”陈奇见到自己的父亲站在面前,当下奇道:“您,怎么来了?” “你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陈父没好气地朝自己小儿子答道,然后转身朝萧翎,淡淡地说道: “萧翎,老汉有事找你,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陈叔,您喝水!” 萧翎从茶壶里倒了一杯水递给了陈父,后者面无表情地接了过去。萧翎这人不太会持家,按说家里也不会太整洁。不过这段时间以来,张青岚那小妮子经常抽空到自己家来帮着收拾家当,这不才成了眼下这模样。 娶一个古代女人真是好啊!萧翎不禁地思索着,要是现代的那些姑奶奶们,自己不用倒过去做驴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陈父到此究竟是为了什么事?连自己的儿子都给打发走了。萧翎忽然想起陈奇提到过他父亲和张家屯东面檀溪镇的一个保长有八拜之交,陈父还是个小保长,也算是半个官场中人。 难道这老头儿想把自己抓了报官?萧翎心中不禁暗笑,自己也太敏感了点,这老头儿除非是什么武林高手,否则一个人如何把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给抓起来? 就算是外面来的帮手也不可能,萧翎这段时间来一直安排陈奇手下的侦察队在村外放着暗哨,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巡查,若是有一点风吹草动绝对瞒不住萧翎。 就在萧翎寻思的空当,就看见陈父忽然将手伸进了衣服内。萧翎心头一紧,双手暗自准备,这老头不会是真想抓着自己,从衣服里掏出匕首来行凶吧?却看见陈父从怀中缓缓地掏出了一张纸,轻轻地展开在桌面上,萧翎一瞧,字面上方写着两个大字: 告身! “这”萧翎眉头一皱,顺着“告身”二字往下看,只见字面上用小楷工整地写着“兹有萧翎,越州郡檀溪镇张家屯人士”,末尾处还注明了“东海道民政署”的字样。再看看整个告身的做工也是相当精致,上面的图案栩栩如生,轮廓清晰,加上中间盖上的公章,想要私自作出一个还真不是简单的事情。 自己的告身?萧翎有些疑惑地看向陈父,只看见这老头儿鄙了自己一眼,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你萧翎有恩于老汉一家,老汉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早在五月的时候从二狗口中得知你没有告身。老汉和檀溪镇保长有交情,就托他帮你弄了一个,你今后无论是从军做官还是经商,都少不了这告身!” 萧翎刚要说话,就看见陈父手一挥,道:“不要谢老汉,这是你应的的,再说老汉那小儿子还在你手底下讨活计,你若是不担待,只怕二狗也要吃亏” 萧翎一听不禁暗自发笑,你这老头儿想到哪里去了,陈奇怎么说也管我叫一声大哥,我能对他如何?再说了我这人做事一向是一是一二是二,我是什么人大家伙都了解! “时候不早了,老汉另有要事!”陈父站起身来,依旧是没拿正眼看萧翎,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现在做的这买卖,风险可是不小,要尽早做打算,投靠官府报效朝廷才是正道!” 看见陈父发言,萧翎也不好说什么,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将其送出了门。临走前这老头儿忽然说了一句:“萧翎,你不用谢老汉了,这是你应的的东西。若是你心里实在感觉过意不去。以后每月多给二狗点银子就行了!” 看着渐渐远去的陈父的背影,萧翎露出了会意的笑容,这老头儿,还真是有点意思! 第三十六章 意料之中的意外 八月初,张家屯内又有十来个年轻人经不起“诱惑”,陆续地加入了萧翎的运煤队至此,运煤队的总人数已经超过了一百人,队伍中脑子比较灵活的十几名年轻人都进入了陈奇所属的侦察队,负责警戒工作。[..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其余的近一百人被分成了五队,张山、邓勇依旧是担任队长,此外萧翎还将张军和孙伟提拔了上来,分任另外两个队的队长。值得一提的是,萧翎将这近一百人中凡事胆子比较大又有些心思的近二十人抽了出来编成一队,放在自己麾下直接指挥,由张鹏担任代理队长。 可以说,现在张家屯内的年轻人基本上都进入了萧翎的运煤队,剩下的多数是上了点年纪或者思想不太放得开的那种。不过没进入运煤队不代表着他们没有去处,眼下张山家旁边的空地都已经在筹建新的房子,从张家屯到村东官道的那条小道也开始了加固平整,张家屯内的剩余闲散劳动力就这样被调集起来,全都成为了萧翎雇佣的民夫。 不就是建房子吗?大伙儿谁家的房子不是自己一砖一石地垒上去的,眼下不过是将土砖换成了红砖,将茅草换成了瓦片罢了,只要加固一下准保出不了问题。至于修路这活儿大伙儿更是竖起了大拇指,萧翎出钱为村子里修路,今后大伙儿出门也就方便多了。 每天日出后半个时辰上工,日落后下工,中午还包一顿饭,五十文大钱就赚到手了。如此一算,干满一个月也有一两五银子的进账,眼下提前进入了农闲时节,庄稼汉们闲着也是闲着,反正这力气又不用花钱,留着还要吃闲饭。倒不如给萧翎做工,中午还可以混顿好饭吃,瞧瞧咱们吃的是什么?啧啧,一锅锅的白米饭,那滴着油的黄澄澄的可是传说中的烧鸡块? 早就听说萧翎对手底下的人不薄,现在一看,这简直是天天像过节。那些到城里帮人做工的吃的可比这差的太多,每日五更天未过就要见工,干到二更天才能够闲下来,累死累活的一个月才拿一两银子。再瞧瞧这儿,干的少,吃的好,拿的还多,何况还是在家门口做活,每日都可以回家。这一比较,天上地下! 如此一来,张家屯的所有人家都或多或少地和萧翎有了利益联系,就算是村长也不例外,他那小儿子不也被萧翎拉进了运煤队干上了队副吗?可以说,张家屯已经完完全全地和萧翎绑在了一起。 八月初的天气依然干燥炎热,趁着路面坚硬没有因雨水而变得泥泞的空当,萧翎加快了运煤队出动的频率。每天晚上都有四支运煤队轮流上阵,前往狍子岭运煤,一晚上下来至少能运个两百担私煤。萧翎第二天就会带着自己直属的那支队伍将私煤统统送到清溪镇,也甭管什么早上晚上了,多运一点是一点。 到了八月初十一的这一天,萧翎已经连续朝清溪镇送了八趟私煤了,总共近一千七百担,都快赶上上个月的的总量了。出货量大了收入也是激增,一千两银子可不是虚的,加上萧翎上个月贩煤的剩余以及清风寨当日赠与的银子,目前萧翎手头所掌握的银子已经超过了两千两之多。 眼下的形势一片大好,只要继续地发展下去,私煤这行当的收入只会是越来越多,萧翎的势力也会越来越大。不过在十一日晚饭时,萧翎当众宣布接下来大伙儿暂且休息一段日子,运煤的事情先放一放。 因为,一个多月不见的二狗子又出现了。 亥时三刻,萧翎家。 萧翎正襟危坐在正中,目光依次扫过坐下的众人,邓勇,孙伟,张军,张鹏这些都是张家屯中个中翘楚的年轻人,也是萧翎提拔起来准备今后独当一面的中坚力量。 可萧翎刚将二狗子出现的消息说出来之后,这些人的眼中明显地出现了慌张,说话走路也显得不自然了。虽说大伙儿都遭遇过二狗子的那次伏击,也都见识到二狗子是多么的不堪一击,可现在依旧是出现了这副模样。 面对其他势力时,手底下的这些人可不是这副模样。上个月初萧翎带队前往清溪镇送煤,在镇口被五六十名青壮围攻时,手底下的这些新丁们也都是稳住了阵脚,依靠着平时训练时的阵势摆了起来,在萧翎的带领下,反而将对方杀得夺路狂奔。 到底是二狗子啊!萧翎的心头不禁暗叹道,无论二狗子如何无能,终究是代表着官府,代表着朝廷。即便大伙儿平日里口头再怎么瞧不起二狗子,可到了面对的那一刻,终究是放不开。 萧翎此时也有些庆幸,得亏自己没有当着全体人的面将二狗子出现的消息散播出来,否则的话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朝廷大义终究是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百姓,自己无论如何开导,终究只过了一个月的时间,想要在短时间内扭转这已经根深蒂固的观念,只怕是力不从心。 否则,萧翎又如何会放着那么赚钱的生意不做,让大伙儿老老实实地呆在村里哪儿也不去?这也是无奈之举,此时萧翎的心里在暗暗滴血,一晚上的功夫,得少赚多少银子哪! 说起来还真是凑巧,萧翎今天刚往清溪镇送过一趟私煤,午后才离开的。谁知道自己前脚刚走,二狗子在一个时辰后就出现在清溪镇上。陈奇那时正好带着侦察队在清溪镇外围放哨,在看到如此的变化之后,嘱咐手下继续在清溪镇周围监视后,自己立马赶回了张家屯。 二狗子若是行事低调的话,陈奇也没那么容易发现其行踪,关键是二狗子都喜欢将钢刀别在腰间,穿的也都是破烂不堪的官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官差,分辨起来也实在是容易。 晚饭后,陈奇又前往了清溪镇外围哨点一趟,想要确认一下二狗子们接下来的动作。萧翎张山等人就这么聚集在屋内,等待着陈奇进一步的消息。 “大哥,二狗子既然出现在清溪镇,你看那些煤商会不会把我们的事情捅出去,把二狗子带到咱们村来?” 说话的是张山,眼下的一屋子人也就这汉子还算镇定,其余几人要么心神不宁不敢发言,要么是等着萧翎做决定。可若是任何事情都要萧翎拿主意的话,这个团体永远也别想发展起来。 “不会的!”萧翎淡淡地说道:“一来,那些人也不知道我们究竟住在哪里;二来,他们也看过我们的实力,单凭那几个二狗子也无济于事;三来,这” 萧翎还未说完,就听见陈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大哥,事情有眉目了!” 陈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冲到了桌子边上,只见他一边用衣袖抹着额头上的汗珠,一边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在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后,朝萧翎说道: “大哥,据周波他们几个的观察,那些二狗子们并没有别的动静,在日落后全都进了一家小茶楼,同去的还有除了刘家铺子的其余五家店铺的煤商!” “哦?”萧翎的眉头动了动,问道:“他们出来了没?” “在我回来的那会功夫,还没有出来。我们的探子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也就没有靠近,只是在茶楼附近转了转,不过茶楼里满是喝酒吆喝的声音,这点可以确认!” “感情他们是在商量对付我们的事情那!”萧翎搓起了手,只怕这事情有些棘手了:“看来这事情还要趁早做出布置,万万不可陷入被动!” 就在这时,就听见门外把守的人朝着屋里通报: “萧大哥,有一个名叫陈平的人求见!” 第三十七章 布置周详 “陈平,这几天辛苦你了!” 萧翎微笑着看着陈平,示意站在身边的邓勇给其递了一杯水。(pm)看陈平这风尘仆仆的样子,这一路上想必是急着赶路也没时间歇息。 就看见陈平恭恭敬敬地双手接过邓勇递来的杯子,轻声说道:“萧大爷您真是折煞小的了,能为您老办事,小的哪里会觉得辛苦!” 话说这陈平面对萧翎的时候还真是恭恭敬敬,一进门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朝萧翎跪了下去。萧翎并不是那种喜欢看别人下跪的人,好说歹说,这陈平才战战兢兢地在一旁坐了下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陈平眼下可是被他表舅刘老板意欲得之的人,就算他跑回自己老家,估计也会被人揪出来。刘老板虽说只是一商人,可陈平当日失言却深深地触犯了生意人的那根筋。 这年头做生意的,不光要学会巴结官府,也要有自保能力。刘老板家别的不说,敢提刀子的壮汉就有七八条,眼下萧翎这运煤队里的几十把长短兵器也是拖刘老板从明州城里购得的,这年头敢私藏兵器的,有哪个是易与之辈。 前两天萧翎送货至清溪镇时,刘老板还侧击旁听地提到陈平,他也怕陈平说动萧翎---萧翎的煤货可是刘家铺子的命脉所在。当然,萧翎已经答应了陈平,自然不会将其出卖,否则萧翎这边前脚将陈平赶出去,刘老板后脚就要将其擒住。 既然萧翎答应收留陈平,相对的,陈平也拿出了自己的“投名状”,这自然不是杀人什么的,而是替萧翎到明州城内去办一件事情。 看看陈平这副样子,进屋好一会儿了还在轻轻喘气,想必是赶路赶得艰辛,也难为他这小胳膊小腿了。萧翎见其将一杯水喝完后,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幸不辱命!”陈平赶忙将手中的杯子放在了一边,站起身来朝萧翎一抱拳,低头道: “那位老爷这几日正好在城内歇息,小的已经拜见过他的女婿了,只要在初十五前上门拜访即可!” “好!”萧翎闻言大喜,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朝屋内的众人笑道:“如此一来,我们便要抓紧时间了,事不宜迟,明天一早我就带人前往明州城。陈奇” “在!”陈奇赶忙跑到了萧翎面前,身子站的笔直,丝毫没有了平日里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因为他明白,萧翎一到这副模样这副表情的时候,就意味着自己也不能放松了。 “你这几日就辛苦一下,在我回来之前,我要你每日都守在清溪镇周围,探查镇内的一举一动,一旦那些二狗子或者煤商有什么动作,一定要及时赶回村子和张山商量,尽早布置!” “是!” “张山!”萧翎朝张山大声道,平日里萧翎对张山都是“铁牛”“铁牛”地称呼,一来大家关系亲近,二来私下里也不需要那么严肃。.info[]可眼下却是非常时期,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到时候就不是倾家荡产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在!”张山站的如同一棵松树,一点儿也没摇晃。平日里这汉子就如同一个老好人一般,可一到这紧要关头,立马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不在的这几日时间内,村里的一切事宜都由你全权处理!遇到琢磨不透的事情,可以找陈奇,张军、孙伟几人一起商量。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 说道这儿,萧翎顿了一下,原本高亢的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只见他忽然伸手抓紧了张山的胳膊,低声道:“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杀!” 当“可以杀”这三个字从萧翎口中说出来后,在场所有人的心中都“咯噔”了一下,大伙儿都明白这可以“杀”的对象究竟是谁。不过既然上了萧翎这条船,大家也没想过下去,就算想下也是不可能的了。既然萧翎吩咐了,二狗子要来,杀就杀吧! “交给我吧!”张山那略带磁性的男中音声音从嗓子里缓缓地传了出来,给萧翎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只见他伸手抓紧了萧翎放在胳膊上的那只手,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兄弟之间除了信任,就是信任。萧翎朝张山重重地点了点头,旋即沉声道:“孙伟,张军!” “在!”被喊道名字的二人向前踏出一步地应道。这两人都是刚刚被提拔成队长,心下自然是立功心切。虽说比起后来入伙的那些人,张军和孙伟还都参与过杀二狗子的那场战斗,论和萧翎亲近的程度自然比其他人要高出不少。 可萧翎这人为人处事并不太重于亲近,而是注重实力。所以这段时间来,两人做起事来也是小心翼翼,一点儿纰漏都没有过。见到萧翎如此吩咐,哪儿还敢大意,笔直地站在了萧翎面前。 “我不在村里的这几天,你们俩要负担起更大的责任,协助张山管理好村子,特别是约束好手下,这几天,非常重要!” “是!” 两人齐声应道,却见萧翎忽然朝他俩靠近一步,伸出双手抓在了两人的肩膀上,轻声道: “好好干,我相信你们俩的能力!” 能让萧翎如此地信任,两人心里也是感动之至地用拳头砸了砸自己的胸口。 “张鹏,邓勇!” “在!” “你们两人今晚回去好好地休息一下,明早卯时三刻再到这儿来,随我一道前往明州城!” “是!”邓勇和张鹏刚听这话时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生怕听错了什么。因为大伙儿都觉得随萧翎出门是一件相当重要的差事,一般只会找自己最亲近的人同行,那按照眼下的情况来看,也只有张山陈奇两人有这个机会。 谁知道萧翎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到了自己的头上,心下自然是窃喜。萧翎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手底下能独当一面的人实在太少了,不将这些人**去锻炼锻炼,将来自己的队伍如何扩大? 说道最后,萧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又着陈奇连夜赶到清溪镇外的哨点一趟,将周莲的弟弟周波叫回来另有安排。 “大家,都听清楚了吗?”萧翎眉头一横,喝道。 “听清楚了!”众人轰然领命。 接下来,将是关键性的几天。 第二天一大清早,萧翎带着张鹏,邓勇,周波,陈平走上了官道,一行五人化装成采药人的模样,踏上了前往明州城的路途。 第三十八章 进明州城 按说,这明州的私煤产业可是一座利益的金字塔,从最顶端的大商号,到次一级的中等煤铺,到下面的小煤铺、小煤贩子们,组成了一根根庞大的利益链条虽说其关联并不严密,却也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之势。(..info好看的小说) 偏偏眼下明州城出了个田四爷,这厮虽说没有招惹那些背景惊人的大商号,却打起了中等煤铺和小煤铺的主意,准备控制起煤源。 虽说那些大商号们对着事儿也有些看不过眼,毕竟这事儿触犯了行规,可一来田四也算是半个官场中人,煤商们懒得和他扯皮;二来眼下还没有侵犯到自己的利益,损失的不过是下面的小煤商。 这个时代的商人们还少有后世那种高瞻远瞩的眼光,多数注重于眼前的利益,也就没有去找田四的麻烦。这田四倒也聪明,没有变本加利,只是在不断蚕食着中小煤商的利益,大煤商们高高在上,苦的还是下面的人。 然而,还是有那么几个高瞻远瞩且疾恶如仇的人。 明州城有一家名为“明祥煤号”的大煤铺,是明州城私煤行业的龙头煤号,势力之大财富之多超乎想像,明祥煤号的老板姓黄名明祥,就连明州太守见到他都要礼让三分。 这黄老板为人疾恶如仇,生平喜爱穿着普通衣服在城内游走,专门为普通人打抱不平,对于私煤行业内的纠纷也都是秉公处理,赢得了广大好评。 说来也是凑巧,清溪镇刘家铺子的刘老板在年轻的时候曾经和那位黄老板有过一面之缘,自从田四爷向清溪镇的六大煤商下了“最后通牒”逼其就范后,黄老板曾带着陈平前往明州城拜会过黄老板一趟。 若说是在现代,别说是一面之缘了,就算是酒桌上喝过酒的朋友,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可古代却不一样,这一面之缘可就是不得了的交情了,虚竹和萧峰一辈子也就见过两次面,最后还不为其勇闯辽国天牢,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皱一下眉头! 更巧的是,黄老板在山阴城也有生意,一般他人都会住在更为繁华的郡城山阴,只是偶尔回到明州城小住几日。就这几日的空当,刘老板就找上了门。 这黄老板见是见着了,可他老人家却一反常态,并没有什么表示。刘老板当下心坎就凉了半截,暗咐你黄老板不是这样的人啊,为何听到这田四坏了规矩之后也不生气,别说他田四一个杂牌衙门的捕头了,就算是将明州衙门的捕头挨个整治,不也是您老人家的一句话的功夫? 刘老板自然是失意地离开了,反倒是陈平当日留了个心眼,偷偷地观察了下黄老板当时的表情。他感觉黄老板并不是因为担心事情麻烦而拒绝的,问题,处在刘老板自己身上。 可这刘老板究竟出了什么问题,陈平心里也不大清楚。等到他被刘老板追杀、逃到萧翎眼前寻求庇护时,心中忽然明白了一二,于是他把这事情一五一十地和萧翎说了出来,自告奋勇般地请缨前往明州城联系黄老板,也算是交给萧翎的“投名状”! 如此好的事情,萧翎自然是答应了下来,感情这黄老板是想在小煤商中扶持出一个代言人来!年纪不小的刘老板自然是难以进入黄老板的法眼,可自己如今才多大岁数,就把这私煤生意做到了如此地步,只要黄老板是明眼人,不可能看不出来这道理。 当然,萧翎这话就有些自卖自夸了,然而眼下的形势却容不得他选择,二狗子终究还是明州私煤行业的大患,终究有找上门来的那一天。眼下若是不能再找个靠山谋求个煤商身份,只怕到时候来的就不是二狗子了,而是朝廷的大军。 既然陈平提供了这么一个好机会,自己不去试一试如何甘心,是好是赖,就看这一把赌局了。 没想到,还真是让萧翎赌中了。黄老板这几日正好在明州城,虽然没有直接接见陈平,却也通过其女婿表达了他的意思---愿意谈谈。 陈平之所以能和黄老板的女婿说上话,不也是因为那来之不易的“一面之缘”吗? 从张家屯出发,顺着官道一直向东北方向十五里,见岔口,向正北方向继续行进四十五里路,方至明州城。 一路过来,小六十里地,也顶大半个马拉松的距离了。说实话,这官道修的还真是不错,平平整整的,也没啥坑坑洼洼起起伏伏的地方,比现代很多城市内的干道都没有差。若是让体育健将跑完全程,估计也就一个半时辰,跑完之后还不出什么大气,说不定晚上还能来个三人斩。 可这活儿放在萧翎几人身上就不行了,虽说是一大早就出门了,一路上也没休息几次,可到了明州城脚下都什么时候了。瞧瞧看,差一炷香的时间就五个时辰了。 眼看明州城就在面前,萧翎几人也都软了下来,在距离城门口不远处的地方揉起了发胀的小腿。看来还真是缺乏锻炼,这点功夫就受不了了,竟然比国猪们还要差。那些国猪们虽说在奥运期间外出开房打打“友谊赛”,导致在球场上“该射的时候不射”!可别人对上老外那精神确实没得说,让中国功夫在李小龙之后第二次享誉世界,人人为之色变! 休息了一会儿,也该抓紧时间进城了,据陈平说,再晚一点说不定就没客栈住了,萧翎一听赶紧招呼大伙儿站了起来,自己还没有加入丐帮的打算,这天气虽说炎热,可晚上睡大街的还是怕着凉。 远远地看着没什么感觉,可走进了,萧翎才发现这城墙是如此的雄威。别的不说,就这足足三层楼的高度就够吓人了。这还是萧翎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见到城墙,其实这高度还不算啥,若是到了京师、江都之类的天下有数的大城一看,准保让抬头向上望的萧翎看到脖子酸痛! 这城墙看久了也就那么回事,两丈高的城门洞外侧倒是贴了不少的布告,要么是征税,要么是招兵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事!等等,怎么还有一张画像? 走进了一瞧,才发现是古装片中常常见到的那种悬赏抓人的布告,要抓的人是一女的,什么罪过没写清楚,不过衙门说她有罪,那她就有罪!抓到了送到衙门赏银子一百两,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百姓们自然也会动心。 可若是那么容易抓住,如何会有这么高的赏金?只见那画像不过是寥寥的几笔,顶多是描绘了女逃犯大概的轮廓。单凭这样的一张画像就想抓人?奇闻! 想到这里,萧翎不禁赞叹起古代人的眼力了,古代抓贼不过凭借一副画像,而且多半是蒙面只露两个眼睛的那种,偏偏那么容易被人发现。现代社会就不同了,哪怕是凭借高清晰度的数码相片,也未必能将嫌疑犯绳之于法! 笑归笑,萧翎不禁又多瞟了那张画像两眼,真别说,这女的长相还真是不错,奇怪,怎么越看这画像,越觉得这女人眼熟?这鼻子,这眼睛,这眉毛萧翎越看越觉得心惊,这女人莫非是--- 小泽圆 算了吧,还苍井空呢!萧翎不禁在心中暗叹,自己不过是几个月没见自己家的圆圆了,怎么就想人家了?就算想也没用,要怪,就怪那台脑没跟自己一起穿越。 “喂,你们几个,干什么的?过来!” 第三十九章 城门遇险 明州城的城门洞很是宽敞,两辆马车并行也不觉得拥挤,眼下的太阳已经偏西,城门口的人流量也大了起来,不过多是些出城的人,像萧翎这样等着进城的倒是少见。 按照规矩,凡是进城的人除了要缴纳城门税外,还需要检查行李,甚至是接受守门士兵的搜身。这倒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前几个月刚刚闹过海贼之乱,据说还有一小队海贼杀到了明州城下,太守大人吓得不清,越是临近年尾就越是担忧起来。 不过眼下的情况却一反常态,不光是进城的需要检查,出城的队伍也排的老长。男的到没太多检查,稍微问上两句也就放行了,不过若是年轻女子则会被带到城门边上那副画像前仔细对照。 莫非画上那女子是明州太守的小妾?卷了银子和小白脸私奔了不成?否则何须如此地大动干戈,瞧瞧那些大兵们一个个都凶着一张脸,没把那些姑娘们吓哭就已经是大积阴德了。 出城如此,这些士兵们对待进城的客商态度上也好不到哪里去,瞧瞧这些老丘八们的模样:脸上的胡渣东一撮西一撮的,就像是用菜刀刮过的一般;身上的军袍也都是脏兮兮的,东一块泥西一块灰,隐隐还有些破损;再看看他们手中的兵器,无论是长枪还是钢刀都是锈迹斑斑的,虽然没有彻底报废却也是相距不远 更别提这些人的精神风貌了,举手投足之间一点儿也不像是当兵的,反倒像极了街坊间的流氓,疲倦的双眼昏昏欲睡,如果脸上再抹点煤灰,就像一支刚打了败仗的军队似的。 也难怪当日海贼能在越州郡横行无忌,就凭这些老丘八,能守在城内不溃散就已经是战神附体了,更别提出城迎击。两千多士兵被几十名海贼堵在城门口挑衅,传出去可是天下奇闻了。 当然,在明朝嘉靖年间,一股七十余人的倭寇在东南沿海流窜,最后还杀到了南京城脚下,当时南京城内的守军号称是十二万。谁知道时任兵部尚书的张时彻竟然下令闭城,不敢命士兵出击,这可是军事史上的有一个神话! 由此看来,无论是眼前的明州守军还是当年的南京驻军都是一丘之貉,不过这也难怪,无论是这个时代的东海地区还是明朝的江南一带,都是当朝天下最富庶的地方,招募的士兵也都是些富贵兵,大伙儿没事就逛逛青楼进进赌坊,锐气早就在享乐间消耗殆尽,哪里有胆子跟那些杀人如麻的倭寇海贼们死斗? 面对敢于死斗的海贼,这些大兵们自然是温顺如绵羊,可面前的不过是一群普通百姓,老丘八们忽然硬气,似乎找到了遗忘已久的勇气: “对,就是你,你小子刚才东张西望的,瞧什么瞧啊,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过来,检查!” 萧翎一瞧,那军头模样的人正指着自己大喝道,脸上的横肉一动一动的,这模样着实吓人,若是脱掉这身军袍,这气势只怕连道上的绿林好汉都要逊其三分。 都说当兵的生活清苦,每日训练严格细致,可这家伙竟然还长出了一身横肉,看这状况,明州城一代的守军的懒散程度已经达到了某种境界。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自己是来明州城办事的,可不想惹出什么事端,萧翎赶忙摆出一副恭敬的模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军头面前,低下头拱手道: “小的是檀溪镇人士,生平第一次进城,如有冒犯之处,还望军爷多多包涵!” “哦,原来真是第一次进城啊!”那名军头见状搓了搓手,脸上的奸笑让人汗毛竖起:“那你知不知道这进城的规矩啊?” “回军爷的话,小的进过两次城,这规矩自然知道!”看到那军头想要借机刁难,站在萧翎身后的陈平赶忙向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小块碎银子,递到了那名军头面前,谄笑道: “小的几位是一起的,这城门税也是明白,一人十文,绝对不会少上一文!” 当然啦,那一小块碎银子起码有五钱之多,远远地超出了城门税的数量,只见陈平微微地凑近那军头,低声道:“剩下的银子,就算小的请军爷和几位大哥喝酒的!” 那军头见陈平如此识相,当下也是满意,正准备放行,就看见他身边的一名士兵在其耳边低语了一番,两人的目光投向了萧翎几人腰上的钱袋,那军头两眼顿时大放光彩。 眼下这几人也实在是胆小怕事,这银子赚的也太容易了,看他们的样子还有些银子,何不借着这机会多敲点出来?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那军头打定了主意,当下喝到: “按说是要放你们进城,可最近乡野之间不算太平,安全起见,你们几人都要搜身方可进城,弟兄们,给他们搜身!” 话音刚落,就有几名士兵围了上来,伸手在萧翎几人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搜查着,眼中尽是贪婪的神色。萧翎面上虽然一副紧张的模样,心中却是大定。 为了这次明州之行的顺利,萧翎可是将自己的老底都带了出来,两千三百两的银子若是摆出来,那可是一大堆。若是被搜到,不被见钱眼开的这些人安上一个“山贼”的名头借机吞钱的话,只怕是天下奇闻。 不过萧翎也算是有先见之明,预先将银子在刘老板那儿换成了银票。这年头的银票做工比告身还要精致,图案更加复杂,基本没有仿制的可能性。 眼下,那些银票都被萧翎卷成卷绑在了小腿上,在旁人看来不过是极为普通的绑腿,这年头出远门的都会打绑腿,要不路程远了还真是扛不住。 见到搜不出东西,那名军头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转而亲自上阵。只见他走到萧翎身边,指着萧翎背着的竹篓道: “这里面是什么?放下来检查一下!” 竹篓里装着的货真价实的草药,可草药下方还盖着一只短剑。大伙儿出门在外,没有兵器随身还真是不放心。本来觉得陈平多交点银子出去,就算匕首被这些士兵搜出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眼见这些士兵起了贪念,若再搜出武器,恐怕就不光是出银子的问题了。在那名军头的催促之下,萧翎缓缓地将竹篓从背上解了下来,放在了地上,轻声道: “军爷,这都是些治疗跌打的草药,小的几个正准备运到城里卖给药铺!” “别那么多废话!”那名军头眉毛一扬,喝到:“把里面的草药统统倒出来,大爷我倒要看看里面是不是藏着别的什么的,快点!” 若是真得让这些士兵发现竹篓中的短剑,这私自藏匿兵器可不是小罪,关进牢房都是轻的了。若是真的被抓进牢房,家中没有自己坐镇,只怕辛苦这么久好不容易开创的局面就要毁于一旦。 难道,还真能反抗不成? 城门口可是近二十名士兵把守着,长短兵器再怎么残破不堪,这些士兵再怎么酒囊饭袋,多少还有些战斗力。一旦发难,自己这边人少势寡,还真是讨不到什么便宜。 更何况对方毕竟是代表朝廷的官兵,一旦和官兵对上,就算能够侥幸脱身,也只剩下落草为寇一条路可走。萧翎眼下还不想走那极端的一步,自己的生意刚刚起步,放弃实在是太可惜了。 更别提自己那一众手下了,萧翎光棍一条,可其他人都是拖家带口的,到时候只怕要将整个张家屯都搭了进去。自己若是这么做,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愣着干什么?快点,别逼大爷我动手!” 萧翎动作稍微一慢,背上就挨了一下,只见那军头将手中的钢刀扬了扬,那模样就像在警告自己,若是再不老实,招呼自己的可就不是刚才的刀刃了。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老天,赐我一个金手指吧!萧翎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斜眼瞄了邓勇张鹏几人一眼,只见他们的脸上虽然也有些惊慌,可眼里却带着坚定的眼神。萧翎明白,只要自己一出手,他们都会义无反顾地跟着自己拼命。 好汉子! 大伙儿果然是最忠诚的手下,经过自己昨晚的一席话,这些年轻人更是对自己死心塌地。正因为如此,萧翎更是不愿陷他们于危难之中。 萧翎心一横,双手紧握住竹篓的两侧,用力一翻转,里面的草药哗啦哗啦地散了一地。 “叮呤” 短剑掉落在石质的地面上,金属敲击地面的声音立即是敲在了邓勇等人的心里。萧大哥,你为何要这样?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就算拼死也要把你平安带回去! 弟兄们,我萧翎是不会舍弃你们的! 第四十章 脱险 “叮呤当啷” 随着短剑出现在眼前,周围的那几名士兵登时吓了一大跳,这好端端的竹篓里如何会出现一只短剑?看着那锋利的似乎可以轻易斩断手脚的剑锋,士兵们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这短剑若是朝着自己脖子上一抹,只怕自己的小命要立即不保! 首当其中的那名军头更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他也是识货之人,这把短剑的质地比自己所用的这些“破铜烂铁”要好得多,一看就不像官家的铁匠铺里打造之物,再联想到前些日子海贼在乡野里闹得欢畅,这些人,莫非是海贼余孽,想要趁机到明州城来作乱不成? 想到这里,那名军头更是后退了一步有余,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紧张起来,都说那些海贼是如何的凶狠如何的杀人不眨眼,自己靠的如此之近,若是这些海贼发难起来,自己只怕是凶多吉少! 霎那间,他似乎忘记了自己是一名士兵,忘记了自己身边的同伴比萧翎这边要多得多,忘记了城内尚有两个营的驻军此时的他只想着尽量远离面前的这些人,只想着回到城内方才安全一点。(..info无弹窗广告) 然而,邓勇和张鹏二人已经暗暗地移动到那名军头的身后,手也缓缓地伸向了背篓里的短刃,只要萧翎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即发难,先制住面前的这名军头,再寻找机会脱身。 至于脱身后的一切,甚至于反抗朝廷的后果,他俩已经彻底抛诸脑后。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跟着萧翎大伙儿才有活路,大家才能过上好日子,大家才能活的像如今这样痛快。 见到暗藏杀意的二人,萧翎连忙暗暗作出手势,命令二人不要妄动。自己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不做抵抗,即使是被这些士兵抓起来也好,即使是自己的生意毁于一旦也罢,只要保住了自己的弟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萧翎,绝不会以牺牲自己弟兄的性命来保全自己的私利,绝不! 那名军头看到身后逼近的邓张二人后,心头更是一紧,他用余光看了看自己的那些弟兄,谁知道那些平日里和自己一起喝酒吃肉的同伴竟然一个个地都退出了老远,再看看原本站在门口没有过来的那几名士兵也都不敢靠近。 看来,这些士兵们都将萧翎几人当成了杀人如麻的海贼,即使自己这边人多,即使这还是在明州城脚下,偏偏生不出一丝反抗的胆量。大伙儿觉得还是站在城门口比较安全,一旦有风吹草动,进城也可以避一避,你门长平日里银子拿的最多,油水捞的最足,眼下有难,你老人家牺牲一下也就算了,千万不要殃及我们这些池鱼。 就在这时,只听见城门洞口传来一声大喝,一名全身披着甲胄的军官模样的人领着几名手下走出来城门,指着门长道:“老四,你搞的什么名堂?” 萧翎赶忙向邓张二人使了个眼色,两人不动声色地退到了萧翎身后。那名门长见状,使出不可思议的速度撒腿便跑,闪到了那名军官身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都差点蹦出来了。 “***,早就叮嘱过你小子了,这几天要给我打起精神来,那位老人家我们可惹不起啊!若是出了一点儿差错,就别怪不顾念交情了!” 那名军官抬手便朝那门长脑袋上来了一下,眼睛瞪得像牛眼一般。来的这名军官是明州城的城门令,明州城的四方城门都是他的管辖,是这位门长的顶头上司。那门长自然是喊冤,当下指着十步外的萧翎几人,略带颤声地分辨道: “头儿,那几个小子可是海贼!” “海贼?”城门令心头一惊,转头看着萧翎几人。海贼?不太像啊,海贼成天在海上风吹日晒的,皮肤应该是有黑有粗糙才对。可面前这几人的皮肤虽然不白,但是并不像海贼那特征。 特别是领头那人,皮肤白皙的和女人有一拼不说,还生的细皮嫩肉的,哪儿有半点海贼的样子!说他是秀才读书人还差不多,说他是海贼城门令心中不禁暗笑,就算自己把他抓到公堂,准保会让太守大人笑掉大牙! “几位军爷!”这时候,就见陈平缓缓地向前了几步,朝着城门令一拱手,道:“小的几人是身家清白的百姓,来明州城只是做点小买卖的,那位军爷只怕是弄错了!” “胡说八道!”那门长站在自己上司身边,顿时是来了底气:“做生意的带那兵器出来干什么?” “这就更是误会了,前些日子闹过海贼,小的带上几把兵器,也是为了放在身上壮壮胆!否则真的遇上了海贼,又没有军爷们在旁边保护小的,小的只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陈平这番话拿捏的极有水准,一方面给自己携带兵器做了合理的解释,另一方面也将自己和海贼撇清了关系,还暗暗地抬举了一下这些老丘八们。 那城门令想了一想,倒也认可了陈平这说法,这年头可不是什么太平时节,到处都是绿林山寨的。南来北往的商贾们,出门若是不带点兵器防身的话,那才是天下奇闻。 认可归认可,对方毕竟差点儿把自己的这些手下吓得溃散,若是不将这些人抓起来关上几天,还真难让手下消气。就在此时,陈平再次朝城门令靠了靠,压低了声音,道: “小的几个是黄明祥黄大老板的故交,此次进城真是要拜访他老人家一趟,军爷若是信不过小的几个,大可以请他老人家前来对质!” “黄明祥”三字一出,那城门令就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锅。***,千小心万小心的,怎么还是碰到了这档子事。这些人既然能说出他老人家,还知道他老人家眼下在城里,这话九成九是真的了。 请他老人家前来对质?城门令登时吓出一身冷汗,那位老人家自己如何得罪的起,他老人家跺一跺脚,明州城都要震三振,一口唾沫都可以把自己给淹死! 事到如此,城门令若是还不知道怎么做,就可以立马卸甲归田了。只见他立即是换了一副表情,竟然破天荒地朝陈平一抱拳,道: “既然是黄老先生的故交,那几位小哥自然不是什么海贼了。刚才之事多有得罪,还望小哥能够多多包涵!” “这是自然,刚才之事也是小的几个不对在先,还望几位军爷不要往心里去才是!”陈平拱手回礼道,立即从怀里摸出了一块银锭,递给了城门令:“些须银子,不成敬意,就当小的请几位军爷喝两碗酒!” “这怎么使得?”那城门令赶忙推脱,心中不断叨念着“这几个瘟神怎么还不走”。 推脱一番之后,银子还是到了城门令的手中,只见陈平笑道:“那小的几个就先走了,几位军爷,不送!” 陈奇说完,对着萧翎几个一打手势,一行人收拾好散落在地上的东西后地进入城中。 等萧翎几人进入城内后,原本堵塞了好些功夫的城门又恢复了正常运作,那名城门令呆呆地站在那儿,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微风吹过,感觉后背是一阵冰凉 第四十一章 悦来客栈 悦来客栈恐怕是古代最大的连锁客栈了,无论是在京师江都,还是在边陲小城,都能见到它的影子唯一能够在数量方面与其抗衡的,恐怕只有另一家连锁巨头---了。.info[] 眼下,明州城最大的客栈正是这足有四层高的悦来客栈。它坐落于城内首屈一指的繁华地带,无独有偶,在这条足可容纳四辆马车并行的商业街的另一边,“”醒目大字与悦来客栈的招牌遥相呼应,就像这两家“连锁店”的老板是同一人似的。 “几位大爷,瞧您的样子就知道是赶了远路,吃饭还是住店?”店小二从店内殷勤地迎了上来,脸上灿烂的笑容就如同烂掉的茄子一般。 “住店!”萧翎轻声吐出两个字,眼下他还在为刚才城门口的那一幕庆幸,若非陈平当时急中生智,只怕眼下是另外一个结局。回想一下,自己的背后还是湿漉漉的一片。 不过既然闯关成功,萧翎也渐渐放下心来。只见他随手从钱袋中掏出一小串铜钱,扔到了小二的手中。后者接过钱后,脸上的笑容更加烂漫了: “好嘞,几位爷,请随小的进来!” 悦来客栈的一楼大厅只有一个篮球场大小,摆着数十张小方桌。眼下还没到吃饭的时间,只有两张桌子有客人就坐。不过这客栈本来就是以投宿为主,酒菜只是副业,吃饭的人若是多了,说不定还会影响到楼上客人的休息,得不偿失。 二三四层就是客栈的主体部分---客房,还真别说,这儿还划分的挺规范的:二楼是下房,三楼是中房,四层是上房,从位置上来看十分形象。 这上中下房可不光是位置上的区别,根据掌柜的介绍,一间下房的面积不到三十平米,就顶后世一般人家的客厅大小,里面除了一张床和一张小桌外什么也没有,住客若想如厕或者洗浴,还需出门到楼层拐角处的公共地带进行。 比起下房,中房的面积就要大上一倍有余,屋内除了床和桌子数样简单家俱外,还布置了一个屏风,另一面放着夜壶之类的卫生用具。 上房就更不一样了,面积上相当于后世的四房两厅,说不定还不止。室内除了两张舒适的木床、做工精致的方桌、红木靠背椅、梳妆铜镜等一系列精致的家具外,还在房间一侧开了两个五平米见方的小单间,自然是做如厕和洗浴之用。除此之外,上房还有单独配置的伙计提供随叫随到的周到服务,以及一个可以观看明州城夜景的露天阳台。 配置不一样,价钱自然也不一样:下房每日只需三吊钱,也就是三百房就涨到了一两银子,而上房更是不得了了,住上一晚,需要付出三两银子的天价。 听到如此价格,同行的邓勇张鹏几人都暗暗咋舌,这上房的房价也太贵了一点吧。邓勇以前出远门时曾经在一个小镇上的小客栈投过宿,那房间比这儿的中房还大,也只须一百文钱一个晚上,小一点的更是低到五六十文,怎么一到这儿,价格就翻了数倍不止? “上房,还有几间?”萧翎略一思索,缓缓地问道。 “待我”那长着山羊胡的掌柜翻开了面前的小册子,原本他瞧着萧翎这粗布短袍的,还以为对方不过是普通的行脚商人,估计就是开几间下房完事。 刚才萧翎还在不住询问中房和上房的情况,这掌柜的虽说心里有些不满,心想“你一个行脚商人住得起上房吗?”,不过出于职业素质,还是耐起性子详细地介绍着。 谁知萧翎竟然问起了上房,莫非自己看走眼了,还是这人脑子糊涂了?不过这客栈里可是有这掌柜的红利,多一个人住上房,自己的红利就多出一份,自然是求之不得。 “还有三间上房,每间可以住下三四人,客官,您要几间?” “三间我全要了!”萧翎淡淡地说道,但是语气中给人一种不容否定的感觉。一听这话,站在他身旁的邓勇几人心头顿时一震,他们原本以为萧翎最多要两间中房住下,毕竟那上房的价格实在惊人,住上两晚上都顶他们一个月的收入了。 可萧翎竟然一口气要了三间上房,这一晚上就是九两银子花出去,邓勇几人的脑子都有些晕乎,自己祖祖辈辈都是诚诚恳恳的农夫,家中的床铺都是祖传几代的,从没在如此奢华的房间里住过。几人的心头也满是感激,萧大哥对待自己这些弟兄可真是没话说,就冲这点,为萧大哥而卖命,值! 看着有些恍惚的邓勇几人,萧翎在内心暗笑:住间上房就激动成这样了?只要跟着我好好干,比这更好的东西还在后面等着你们呢! 小二殷勤地将一行人带到了楼上,踩在那木制楼梯上,吱呀吱呀的声音为不可闻,足以见得这客栈的坚固程度。话说回来,若是没有如此质量,这客房也卖不到这个价,这“悦来客栈”的金字招牌也不会屹立千年而不倒! 走上四楼一瞧,这上房一共也才十二间,萧翎这一出手就占了四分之一。虽说房间不多,可住客们却是不少,不时间地进进出出,有翩翩白衣的书生,也有仗剑而行的武者。 自然,上房的住客里也少不了大腹挺挺的商人,身后都不约而同地跟着一两名下人。其中一人看到萧翎这一行人粗布短袍的打扮,当下鼻孔翘得老高,从萧翎身边经过时还不忘哼上一句:“土包子,还住上房,打肿脸充胖子!” 对于这种以貌取人的“伪富人”,萧翎在他之前的那个时代已经见得够多的了,听到那胖子的冷嘲热讽到也没啥表示。萧翎这穿着普通的人眼下可是日进斗金,若是此行能够顺利和那位黄老板达成某方面的协议,只怕不须多久,萧翎就可以摇身一变,成为“家财万贯”队伍中的一份子。 萧翎可没功夫和这种势利眼计较,不过身后却有人不乐意了。眼下,那胖子已经走到了楼梯口,却见在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的周波暗暗地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以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朝那胖子的小腿肚子上一甩,就听见那胖子发出一声惨叫,脚一软,顺着楼梯就滚了下去。 “老爷,老爷您没事儿吧!”那胖子的顺从赶忙冲下楼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比两个自己还要重的那位仁兄扶了起来。只见那仁兄坐在地板上,痛苦地揉着自己的身子。 看到那胖子滚了下去后,周围的住客们也都是一惊,这胖子没把地板砸出一个洞来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大伙儿还想在这儿多住上几天呢! “你们几个杀千刀的穷鬼,竟然敢暗算老爷我!”那胖子似乎察觉到是萧翎几人做的手脚,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指着萧翎就是一顿大骂。萧翎笑了笑,朝着周围的住客们一摊手,道: “各位都看到了,我们几个和他隔着老远,怎么能碰到他?” 住客中倒有几人看到了胖子摔下去的情景,却也没看到周波做的手脚。听到那胖子如此诬陷,住客们当下纷纷议论起来: “是你自己摔下去的,怨不得别人!” “是啊,我也看到了,你自己脚下打滑,那几位兄弟可是没靠近你一下!” “那胖子,摔下去也是活该,自己的脚撑不住,还想赖别人?” “就是,那么胖,别把这客栈给震塌了!” 周围的住客们纷纷地声援起萧翎几人,那胖子听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紫的。众怒难犯,他强撑起脸皮,带着下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一场小风波就这么轻易地化解,周波那小动作瞒住了所有人,却没瞒过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萧翎。这小子,还真有些机灵,值得培养! 第四十二章 路见不平 ps:有书友说这小说写的无聊,废话太多,主线没出现几次。(..info)不过这只说对了一半,这的支线内容确实多,但是长剑保证没有任何一个场景是无用的。不用多久,你就会发现这的每个场景都被联系在一起,成为了一张大网! 成绩虽然不好,但是依旧会坚持下去,谢谢各位的支持! 上房不愧为上房,里面布置的果然精致,那些桌子椅子之类的家俱也都是上好的木材制成的,隐隐赶得上清溪镇刘老板家的装潢了。 推开靠近街边的木门,萧翎走上了露天阳台,这阳台的结构和后世的阳台十分类似,唯一不同的就是全都是木质结构。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商业街,两旁的店铺生意盈门,街上满是四处游走的人们,一辆辆马车碾过石质路面,一匹匹骏马吆喝着驰骋而过,川流不息。 这三两银子,花得值! 回到屋内,就看见几个人正坐在椅子上晃来晃去,似乎都对这能够微微摆动的靠背椅感到好奇。陈平倒还好,他以前毕竟也随他那表舅刘老板住过上房---不过是和另外两名伙计一同挤着一张床。 眼下,萧翎一口气要了三间上房,陈平和邓勇住一间,张鹏和周波住一间,陈平自然也是欢喜,再也不用和别人挤在一张床上,忍受那臭脚的熏陶了。如此一比较,自己那吝啬的表舅---姑且还叫他一声表舅吧---和萧翎简直是天差地别! “萧大哥,你瞧,这椅子怎么就这么舒服呢?”周波一边在椅子上晃着,一边欢喜地朝萧翎说道。这小伙子眼下还不满十八岁,放在后世还未成年,在大伙儿中自然是显得童真一些。 不过,到了如此奢华以致让世世代代都是农民的他们惊叹的房间时,就连年纪稍大一点的张鹏也是欢喜不已,只见他也学着周波那样子摆弄着,喜道:“等回到村里,我可以和大伙儿好好地吹上一把了!” “只要你们好好干,还怕以后没有享受的机会吗?”不等大伙儿开口,萧翎笑着拍手道:“好了,眼下时候也不早了,先把肚子给解决了!” 在一楼吃过晚饭后,陈平回房换了身衣服,就前往黄府联络去了。眼下天色才刚刚暗下去,睡觉又太早,屋内也没啥消磨时间的东西。萧翎于是带着张鹏和周波二人出了客栈逛上一逛,邓勇那小伙子不愿出门,就留在了房内。 明州城是越州郡的第二大城,就算在整个东海道也都是数得着的,城内的居民共有五万户之多,也算是不折不扣的大城了。眼下华灯初上,刚吃过晚饭的居民们都来到了大街上,两边的店铺悉数开门,人们穿插于期间,很多人手中都提着一小包萧翎熟悉的东西---月饼! 今天是八月初十二,再过三天就是传统节日---中秋节。当然,这儿的中秋机几年的不是嫦娥奔月,而是前朝的一名抗击外族战死沙场的将军。 眼下的情景就已经堪称繁华,不折不扣的盛世景象,又有谁会记得几个月前明州城差点儿被凶残的海贼攻打?又有谁会知道今年农民的收成不好,可能会闹出饥荒? 也难怪,这个时代的工商业已经高度发达,手工作坊随处可见,农业已经不是经济的主体,当政者哪里会注意到民生?他们只热衷于收税和享乐! 却苦了占人口主体的农民们,社会矛盾正在逐渐产生,贫富差距也在逐步扩大,社会阶层断裂以及矛盾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张鹏和周波自然不会考虑这个问题,他俩都是第一次进城,看到如此之夜景,当下也是兴奋地四处张望,足一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 特别是三人经过门口时,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窑姐们不断向过往男子抛着媚眼,张鹏两人都有些看呆了。平心而论,这些女子虽说打扮的不错,论姿色却只能算是中上水平,张青岚那小美人都要胜过她们好几倍。 可张鹏两人依旧是看的目不转睛,脸色也变得通红。也难怪,这两小子一个刚满二十,一个还不到十八岁,正是青春年少春意盎然的岁数,平日在张家屯见惯了灰头土脸的农夫,眼下见到这些堪称靓丽的窑姐,自然是心神不宁。 唉,自己也不容易啊!别看萧翎活到了二十三岁,却还练着童子功,以前还有圆圆空空之类的相伴,现在可好,连**的机会都没有。虽说身边还有张青岚那小美女陪伴,可人家毕竟是张山的妹妹,萧翎可没有那么混账。 正当萧翎琢磨着是不是要带着这两只童子鸡进去一同开光时,就发现不远处忽然喧闹了起来。 国人好瞧热闹,这是千百年下来的不变传统,到了这儿也没有改变。等萧翎几人奋力地拨开人群挤到前排的好位置、看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时,萧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事件的主角是两拨人:一边是父女俩人,一边是五名泼皮。事情的经过倒也俗套,老人家在闺女的陪伴下,在街边卖起了糖葫芦。大家都知道这糖葫芦小朋友都爱吃,老汉的生意也是不错。 谁知道忽然来了这一拨泼皮,周围的人也都认识这几位,这可是明州城著名的混混,整日里就以敲诈商铺们为生,横行这条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听周围的人讲,这几人在衙门里有关系,官差们也不便抓捕,寻常人也不敢得罪,能耐大得很! 这几名泼皮一过来,就瞧见了这冰糖葫芦摊子,也不知是见财起意还是见色起心,立即是找起了碴儿来,不由分说地将老汉的摊子给砸了个稀烂。 眼下,那老汉正作在地上大口喘气,看样子就算没伤筋动骨也是够呛,他那闺女正跪在老汉边上,不停地揉着老汉的胸口为其顺气。 “你这刁民,糖葫芦也敢卖假货?不知道爷是干啥的吗!把你抓进大牢里关上个十天半个月的都算轻了!” 一名满脸胡渣一身横肉的黑大个站在那儿,朝着那父女俩就是一顿咆哮,似乎要将两人生吞活剥了一般。这对父女也没见过啥世面,也知道这些都是流氓,被那黑金刚一般的大个子一吓,顿时抱在一团瑟瑟发抖起来。 站在黑大个身边的一名尖嘴猴腮的瘦子,只见他用那猥亵的眼光扫过老汉那闺女起伏有致的身段,**道: “不想坐牢,也不是不可能的,那就要看你们俩识不识相了?” 那名老汉明显是入世不深,当下还以为对方是想要钱。只见他战战兢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钱囊,将里面尚带着体温的碎银子铜币之类的一股脑地倒在手中,颤声道: “几位,几位大爷,老汉身上就只有这么多钱了,几位大爷行行好!” 那瘦子缓缓走到跪在地上的老汉面前,将那把银子铜币一把夺了过来。在瞟了那略有几分长相的姑娘两眼后,掂了掂手中的钱,阴阳怪气地数道: “***,就这点钱啊,一两银子都没到,还不够爷几个的酒钱!” 此话一出,剩下的几个泼皮也纷纷嚷了起来,只见那瘦子将钱装进了怀中,两只鼠眼一转,忽然朝老汉喝道: “你这刁民,这点钱,是在打发叫花子啊!哥几个” 瘦子一转身,朝着自己的同伴们喊道:“你们说,怎么办吧!” “把这老头给抓进牢房,好好地折磨一顿算了!” “要不,把他家给砸了,要不然还以为爷几个只会吓唬人!” “就是就是!” 听到那些泼皮们的威胁,那老汉顿时朝那瘦子伏了下去,磕起头来: “大爷,大爷行行好,老汉真的只有这么多银子了,大爷,行行好吧!” 看到这老汉的苦苦哀求,周围围观的人们也是顿生同情,可这几名泼皮却是不好惹的,大伙儿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没钱?”那瘦子话锋一转,伸手将身边的那位姑娘拉了起来,搂在怀里**道:“没钱,就把你闺女押给我们,等你有钱了再赎回去!” “爹!”那位姑娘哪里见过如此情况,挣扎着哭了起来,可是她一个姑娘家的,那里是一个男人的对手。那老汉见自己的女儿被辱,当下急了起来,一把抱住了瘦子的大腿,哭道: “大爷,行行好,放了我闺女,老汉把这条命陪给大爷你!” “谁她妈的要你的烂命,滚开!” 瘦子不耐烦地一蹬腿,把那老汉一脚踢开了好几步远。那老汉本来就身子骨弱,那儿经得起如此的折腾,顿时倒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住手!” 谁?萧翎赶忙朝四周张望起来,是谁抢了老子的台词? 第四十三章 抱拳相助! 今天的三更有些晚,事情太多了。不过每日三更8000+的承诺依然兑现了,今天三更恐怕已经接近9000大关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循声望去,却见说话者是一位身着一袭青衫、头发花白的老者,最让人注意的是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配合着脸上沉稳的神色,给人一种不威自武的感觉。 只见那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丝毫没有年老力衰的痕迹,其身后跟着一名中等身材的年轻小厮,白白净净的小脸上带着愤怒的表情,丝毫没有被面前这几个出名的泼皮所吓到。 “大胆狂徒,竟敢当街欺压百姓,调戏少女,你们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说话的是老者身边的小厮,看这一老一少两人的打扮,倒是很像教书的夫子和书童。只是这两人莫不是读书进学过度,把脑子给烧坏了不成?否则何以敢上前捋虎须? 虽说被人抢了戏份心中暗暗不爽,不过萧翎却佩服起那位老者的胆色来。瞧那老者的模样,鹤发童颜,举手投足间隐隐散发出一种非凡的气质。俗话说的好,“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难道说这老者是某位老武师?武林高手? 若都不是的话,这老者何以胆敢面对这些泼皮?想归想,萧翎还是侧过身子在周波耳边细语了一番,后者一边听着一边点着头,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王法?”那瘦子双手依旧是死死地抓着那名少女,听到那小厮的话后,先是一愣,旋即发出一阵爆笑,就像听到了一个莫大的笑话一般。 “放开她!” 老者双唇轻启,缓缓地吐出三个字来。那瘦子笑了一会儿后,忽然眉毛一跳,喝到: “老头!你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现在给你两条路走,要么,乖乖地跪下来,给大爷我磕三个响头,再喊三声爷爷,这事儿就这么算了。(..info无弹窗广告)要么,可就别怪大爷我不客气了!” “大胆!”那小厮一听那瘦子言语中如此羞辱老者,当下气的火冒三丈,指着那瘦子大喝道:“你竟敢对先生如此无礼,你可知道” 只见那老者闪电般伸出左手,止住了那小厮后面的话,只见其加重了语调,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道: “再问一遍,放,还是不放?” “***!”就见那瘦子将那少女往旁边一推,怒道:“大爷我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还反了你!” 那瘦子抬起手来,朝着那老者的脸上就是一巴掌 “哎呦诶” 周围的人们看的清楚,那瘦子的手还没碰到那老者,就惨叫一声退到一边捂着手腕喊起痛来。瘦子自己也看的清楚,当时只觉得手腕上被小石子一类的东西击中,这绝对不是面前这一老一少两个混蛋所做的。 究竟是谁? 只见那瘦子喊了一阵痛之后,旋即又恢复了恶人本色,扭动着身子东张西望,露出一副恶狠狠地样子骂道: “那个兔崽子敢暗算大爷我,出来,看大爷我把你哎呦” 下一刻,那瘦子已经捂着嘴说不出话来了,他只觉得嘴上一痛,伸手一摸,两颗大黄牙落在了手掌上。这下子,瘦子的同伙感觉事情麻烦了,立马围了上来,在看到那瘦子的惨象后,一个个目露凶光,指着周围的人群嚷了起来,倒是把那一老一少两人给晾在了一旁。 那瘦子痛苦的呻吟声一阵一阵的传来,萧翎听在耳中只觉得浑身舒坦,暗地里向一系列“惨剧”的始作俑者周波竖起了大拇指。这小子从小练就一套用小石子打麻雀的功夫,十步之内百发百中。眼下,这小石子换成了铜钱,冲击力虽然下降,可这高速的铜钱打在皮肤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了,该自己上场了。萧翎朝身边的周波张鹏二人一点头,三人品字形地走上前去。读者可是为了看自己而来的,戏份都被别人抢光了,谁还会去订阅? 说实话,萧翎眼下在明州城内势单力薄,实在不应该招惹这样的事端。万一这些人真有强横的靠山的话,自己只怕是麻烦多多。 可萧翎生平最恨看到老人和女人受到欺负,当日遇见张上的母亲和妹妹两人深陷险境时,并没有因为贼人众多而退却。眼下,看到这伙流氓欺负百姓,又焉有不出手的道理? 实在不行,还可以搬出那位在明州城可以通天的“黄老板”的金字招牌,反正之前进城时已经用过一回了,自己何不再用一回?再说那黄老板据说是一位疾恶如仇的人物,如果他亲眼看见,想必也会出手制止,自己这事儿若是传到他老人家的眼里,只会让他老人家高兴! 那瘦子的同伙显然不知道萧翎心里所想,当下还觉得今天真是邪门了,怎么有这么多胆敢冒犯自己的人出现?等会回家后这些人没准要翻翻黄历今天是不是“诸事不宜”? 这伙泼皮中,要数那黑大个脾气最火爆。看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萧翎,他立马是伸出手来指着后者,怒道:“是你小子做的好事?” “是我又怎样?”萧翎嘴角微微一翘,脸上带着戏虐的笑容,道:“黑大个,你是不是也想试试?” “***,看老子来教训教训你!”黑大个爆喝一声,挥起两个砂锅大小的拳头,朝着三步之外的萧翎攻了过来。周围的人们看的也是胆战心惊,萧翎虽然算是少有的高大身材,可另一边的黑大个更是那种一拳可以打死一头牛的铁塔大汉,在场的人们都为萧翎在心里捏了一把汗,祈祷这位仗义的年轻人能够吉人天相。 别看这黑大个声势逼人,他对面的萧翎可是一点儿也不担心。在他的眼中,这黑大个虽然有些力气,却没有任何武功套路可言,眼下欺身过来,只是仗着那一声的蛮力罢了。 如此角色,比起当日那些海贼来尚且没高明多少,比起那海贼头目就更是远远不如。这段时间以来,萧翎刻意地锻炼起自己的身手,就算是对上当日自己侥幸击杀的那名海贼头目,单靠正面交锋都有七成取胜的把握,更别提面前这市井打架套路的黑大个了。 萧翎也是江湖功夫,眼下这江湖对江湖的,靠的就是经验了。只见那黑大个已经冲到了萧翎面前一步之遥,咆哮者挥出右拳,直取对方面门,可谓是老辣的打架招式。 只不过,萧翎的反应要比黑大个快出太多,脚下微微一扭,身子一晃,转眼间后侧了半步,黑大个这看似势大力沉的一拳顿时挥在了空出。 见到自己一击不中,黑大个向后微微一退,旋即再次出拳,想要一击得手。面对着破绽百出的招式,萧翎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只见他闪电般地一侧身,闪到了黑大个的拳路之外。脚下一使坏,黑大个收不住步伐,被萧翎伸出的脚绊了个正着,朝前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哈哈哈” 见到黑大个如此模样,围观的人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站在场中的萧翎随意地抖了抖衣服,已经过肩的长发有几根略微凌乱地散落在前额,那模样甚是潇洒。 剩下的三名泼皮趁萧翎没注意的空当,从身后偷袭过来。萧翎也是了得,转身对着身后就是一拳,和一名泼皮挥来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块。 “哎呦诶” 那名泼皮只觉得自己的骨头一麻,整个手臂就像快要断掉了一般,啥也顾不上了,倒在地上捂着拳头鬼喊鬼叫起来。古代人的体质如何能跟萧翎这二十一世纪的人相比,更何况萧翎的身形要比对方大出一号,若是不吃亏还真是怪事。 剩下的两名泼皮一见萧翎这么厉害,当下都愣在了那儿,再也不敢上前一步。却见刚摔得两眼冒金星的那名黑大个爬了起来,今天的事儿让他丢脸丢到家了,也不顾自己不是萧翎的对手,大喝一声,挥起拳头就朝着萧翎攻来。 不和你们玩了!萧翎心中暗笑,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就这么看着那名黑大个冲了过来。周围的人们也很是奇怪,你身手好是不假,可若是就这么站在这儿让别人打,只怕也是要吃亏。 就在黑大个的拳头距离萧翎的鼻梁不到三寸的空当,只见萧翎身子忽然一矮,黑大个的拳头再次挥在了空处。黑大个心中暗叫不好,正要闪开,只见弯腰的萧翎忽然出拳,上冲拳狠狠地砸在了黑大个的下巴上。 “咚!” 随着一声闷响,就看见黑大个的身子先是向上升起了几寸,旋即横着身子摔在了三步外的地上,一动不动的。萧翎那上冲拳可是击中了全身的力气,加上黑大个又有一个向前的速度,两方面力量一相加,黑大个恐怕要够呛。 “萧大哥,小心后面!” 五步外的张鹏惊呼道,萧翎只觉得背后响起利刃破风的声音,身子刚一侧过来,一把长匕首已经到了眼前 第四十四章 恍惚间的影子 长匕首毒蛇一般刺向萧翎的腹部,锋利的刀面在周围灯火的映衬下显得是如此殷红,似乎已经预示了接下来的一切 若是被那匕首刺中,萧翎就算不要交待在这儿,只怕也要丢掉半条命。骇然之下,萧翎身子赶紧一侧,却始终是慢了半分。 “叮” 金属碰撞的声音从萧翎衣服上传来,衣服内放着的银子挡住了这致命一击,奇迹般地让萧翎逃过一劫。那名握着匕首的泼皮还以为萧翎使出的是传说中的铁布衫,当下心中大骇,如此的人物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可战胜的,只见其将匕首一扔,转身就像跑开。 然而,劫后逢生的萧翎如何会轻易将其放过,只见他的右脚飞快地向前踏出半步,踩到了那支匕首的顶端,用力一点,匕首顿时从地上弹了起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手中。萧翎用两根指头夹住了匕首的锋面,对着即将逃入人堆的那名泼皮狠狠地掷了过去。 “啊” 就听见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匕首深深地没入了那名泼皮的大腿之中,泼皮立马是倒了下去,捂着伤口在地上挣扎着。杀人?萧翎自然是不会,可废掉他一条腿,让这些混蛋今后不能再欺负人,也算是恶有恶报! 最后一名泼皮手中还握着匕首,呆呆地站在一旁,他似乎还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转眼的功夫,自己的四名同伙就悉数报销。眼下,那瘦子已经昏死过去,那黑大个还好好地躺在地上没有醒来,剩下的两名同伙也都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当啷!” 那名泼皮的手一软,那把匕首掉落在地面上,只见他的脸上已经满是豆大的汗珠,双脚也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干涩的嘴巴动了动。忽然间,就看见他脚一软,一**坐在了地上,脸上恐惧的表情就像面对霸王龙的人类一般: “救命!” 那泼皮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人堆里,看来已经被吓得不轻,逃回家后恐怕要在屋里窝上十天半个月的不敢出门。 “好汉!”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围观的人群就像被火星引燃的炸药桶一般,爆发出一片片的赞美声。大伙儿早就看不过那些恶棍欺负人,只是畏惧其势力而不敢声张。眼下有人出头将恶棍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这种英雄侠义的行为自然是大快人心,大伙儿也将鼓掌声与喝彩声毫不吝惜地献了出来。 这,不过是自己应该做的!萧翎大步地朝着尚在一旁的那对父女走去,只见那老汉在女儿的搀扶下已经勉强地坐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儿血丝,就如同一张白纸。而那位姑娘脸上还带着泪痕,可眼睛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强。 这种感觉很熟悉,又很遥远 仅仅是恍惚了一下,萧翎定了定神,正要说话,却见那老汉忽然朝萧翎伏了下去,大呼道:“恩公在上,请受老汉一拜!” 这这么做不是让自己折寿吗?萧翎赶紧弯下腰去,一把将正要朝自己磕头的老汉扶住,柔声道:“老人家,你这是干什么请起!” “若不是恩公您出手相救,只怕老汉和这闺女都要咳”那老汉一激动,当下就咳了出来,看来眼下还躺在地上的那瘦子当时还真下重手。.info[]等会事了,萧翎还要过去在那瘦子身上补上两脚,不这样做还真对不起眼前这老人家。 “爹,您身体不好,千万不要动气!”只见那位姑娘眉头微微一皱,轻轻地拍着老汉的背。刚经历了那么多是是非非,还差点被那些泼皮掠走,这姑娘眼下却像忘掉了一切似的,只顾着为父亲理气安神,出乎萧翎意料地坚强。 这种感觉越来越熟悉了 “闺女!”只见那老汉无力地说道:“为父身体不好,你代为父向恩公磕头谢恩,若不是他,只怕” 那位姑娘听到父亲吩咐,毫不犹豫地朝萧翎跪了下去,激动地说道:“恩公在上,请受小女子一拜!” 话音刚落,就见这姑娘脑袋贴在了地面上,朝萧翎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萧翎出乎意料地并没有出手阻止,只是站在那儿,心安理得般地受了这三个响头,脸上也没啥情绪波动。 到不是说萧翎刻意地摆上架子,只不过他一时恍惚,想起了一个模糊又熟悉的身影,那道倩影虽说已经许久未见,音信全无,却在萧翎心中悄无声息地占有了一席之地。 “姑娘不必多礼请起!”萧翎回过神来,赶紧将那姑娘扶了起来。人家既然都已经磕头了,自己若不表示表示,只怕是不太地道。不过这钱要自己出,是不是太冤枉了点 “老人家,您把这些钱拿好,回去后好好地买点药材补补身子,这些日子就不要出来风吹日晒了!” 萧翎将四个小钱囊放在了那老汉的手中,这钱自然不是自己出,而是从那四个依旧倒在地上的泼皮身上搜出来的。失败者就要接受惩罚,谁让你们是失败者?君不见满清鞑虏面对外国入侵者连战连败,连割地连赔款的,甚至还要俯首称臣,这,就是弱肉强食的社会! 这点银子,就当老子今晚的出场费! “恩公,这银子”只见那老汉捧着那些钱袋,脸上顿时迟疑起来,这自然不是嫌钱多,恐怕是担心这钱的来历,万一这几个泼皮日后找上门来就麻烦了。 “放心,有我在,那些人不会知道这钱被你们拿走了,快收起来吧!”萧翎一拍胸脯,打上了保票。拿别人的钱,做自己的事,这恐怕是人生最快乐的事情了。 那父女俩千恩万谢了一番,赶忙离开了这是非之地。围观的人们见事情已了,也渐渐地散了开来。地上依旧躺着那四名倒霉蛋,当然,都还活着,只是,一时半会爬不起来了。 “老先生,你还不走?”萧翎走到之前仗义出手的那位老者身边,自从他粉墨登场后,立即是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无愧于第一主角的名头! 至于眼前这一老一少二人,也算是彻底地被晾在了一边,就连后来登场的那几名泼皮,也都自动地将他俩给忽略了过去。 “老夫为什么要走?”只见那老者眉毛微微一动,毫不客气地反问道。 “你不走?”萧翎微微一笑,迎着老者犀利的目光,道:“你不走,只怕等会那伙混蛋的救兵来了,就走不成了!” “那你为什么不走?你,不怕吗?”那老者丝毫不理会萧翎的好意,问道。 “这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老者的词锋犀利,丝毫不落下风,淡定的表情就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一般。 “不需要!”萧翎最恨看到别人比自己还要镇定,当下淡淡地说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每个人都应该做的事情。这群混蛋欺负老人和女人,只怕是不出手,不足以平民愤!” “好一个‘不出手,不足以平民愤’!”那老者眼神一变,一直淡然的脸上中也多出了赞许的神色:“英雄出少年,年轻人,想不到你竟然有如此侠义心肠,真是可喜可敬那!” “谢谢夸奖!”萧翎微笑道:“在下还是那句话,老人家,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声音:“衙门办案,闲杂人等一律回避!” 萧翎头也不用回就知道是那些泼皮的帮手来了,当下朝着那老者苦笑道:“看来,您老先生也走不脱了!” 第四十五章 扮猪吃老虎的前辈! 发生如此大的动静,这儿又是明州城的主要商业街,若还没有巡查的衙役发现,那才是天方夜谭。[..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早在那几名泼皮打砸那老汉的糖葫芦摊位时,就被一名在此当值的衙役发现。不过那名衙役倒也认识那几名泼皮,其中那瘦子可是自己头儿的头儿的拜把兄弟,自己一个小小的衙役可惹不起他们。 再说了,泼皮欺负百姓,这可是天经地义的,那小衙役每月一两二钱银子,虽说不多,却也是养家糊口的钱。自己可没那副英雄做派仗义直言,只怕到时候自己挨打不说,还要丢了这来之不易的泥饭碗。 因此,那小衙役就这么缩在人堆中,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几名泼皮作威作福,那模样就像是自己在欺负别人一般。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却是风水轮转,欺负人的反被别人欺负了,那名衙役心下觉得不对劲,赶紧冲出人群,将事情报告给自己的头儿。 那小衙役的头儿自然是衙门里的一名捕快,却说那捕快今晚当值,那时却带着几名手下在距离事发地点不远的小酒楼喝酒。当那捕快听到自己头儿的拜把兄弟被人给打了,当下就暗呼不好。毕竟这一片都是他的巡查范围,“自己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吃了亏,自己可是有的受了! 官,贼,确实都是自己人! 从小酒楼到事发地点也就几十步的距离,当那名喝了点酒脸色微红的捕快带着手下赶到时,正好看见萧翎一个上冲拳将那黑大个击飞的一幕。 按照以往的作风,这捕快就要吩咐手下拿人了,不过眼下却吩咐手下按兵不动。围观的人们实在是太多了点,俗话说“众怒难犯”,自己若是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庇护那几名泼皮,只怕事情没那么好办。 等到那几名泼皮被萧翎统统打倒在地后,周围围观的人群也散去了大半,那名捕快顿时来了底气,带着手下一一现身,喝到: “何方狂徒,竟敢当街聚众斗殴,来呀,把他们统统地带回去?” 那些衙役纷纷领命,将尚躺在地上的四名泼皮拉了起来,要送往的地点自然不是衙门,这些可都是自己人,要小心地伺候着。眼下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作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至于这几个敢于殴打“良民”的布衣,哼哼!那名捕快心下一阵冷笑,当然是要将你们统统带回衙门,名义上为协助调查,等进了衙门以后,就要往死里折磨。否则,自己也没法向头儿交差! “看来,少不了又要打一场了!” 萧翎无奈地耸了耸肩,对着那老者一阵苦笑。那老者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来了兴趣,问道:“此话怎讲?来者不都是衙门里的官差吗?” 老人家啊,你的江湖经验还是太浅薄了,你没听过“蛇鼠一窝”的故事吗?当然,这话萧翎也就在心里当下只是笑了笑,道: “您老先生就看着吧,只怕咱们进了那衙门的门槛,就再也出不来了!老先生,您还是赶快走吧!” “你,不怕他们吗?”那老者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若为商贾,你向贼人求饶,贼人会饶了你的性命吗?若为书生,你向考官求情,考官就会让你高中吗?”萧翎的表情就如同古井一般毫无波动,沉声道:“人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人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那老者将萧翎这话反复地念了几遍,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刚要开口,就发现那名捕快已经走到了萧翎身后: “几位,请把,到衙门去一趟,协助调查,公事公办!” 萧翎缓缓地转过身来,却见那捕快的双眼紧盯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萧翎附身从地面上捡起先前那泼皮所遗留下来的匕首,放在手中把玩起来,玩味地说道:“那我若是不去呢?” “叮” 薄薄的刀片被萧翎这么一拨动,顿时发出如同琴弦般的震动声,周围的几名衙役被萧翎这一举动吓了一跳,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首当其中的那名捕快也艰难地咽了一口吐沫,他这才记起萧翎之前那身手,眼下自己和对方仅仅一步之遥,若是 ***,老子可是一名捕快!那捕快想到这里,忽然生出一股勇气,就算你身手再好又如何,自己可是代表着官府,代表着权威!就算你小子胆子再大,还敢对官差出手不成? “不去?哼哼!”就见那捕快冷笑一声,当下将手握在了腰刀的柄上,喝到:“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来人哪,把这几个人统统给我带回去!” “怎么,连老夫也要一并带进衙门吗?” 站在萧翎背后的老者那有如洪钟般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捕快之前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萧翎身上,加上萧翎挡在两者之间,那捕快倒还真将那老者给忽略了。 那捕快见是一个老头,当下心里还觉得奇怪,怎么自己就一直没发现?不过管你是不是老人家,既然淌上了这趟浑水,那就只能怪自己倒霉了。 等这捕快走近那老者,刚想出言呵斥,那张开的嘴巴却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脸上的汗珠如同雨下,难看的面色就如同难产的孕妇一般。 接下来的一幕令萧翎有些始料不及,只见那捕快的脚忽然一弯,朝那老者跪了下去,原本还趾高气昂的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地上,甚至都不敢再抬起头来,口中颤抖着说道: “老老太爷!” 萧翎转过脸着那依旧一脸平静的老者,能被这捕快称呼为“老太爷”的人,在这明州城内也只有太守大人的父亲独一家了。真没想到这太守的父亲还有这个雅兴,体察起民情来了。 不过萧翎也仅仅是诧异而已,这老者敢管闲事不说,就算那些官差出现时也没有一丝的紧张,萧翎早就把这一切默默地看在眼中,脑海中也猜到了这老者的背景强悍,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太守的父亲罢了。 倒霉的自然是那名捕快和那一众手下,只见那位老者的脸色微微一变,对着面前跪下的一片厉声道:“你们身为官差,竟然当街下跪,成何体统?赶快起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周围跪着的衙役们相互地看了看,缓缓地站了起来,天知道这貌不惊人的老头怎么会是老太爷,这可是明州城内最不能惹的主儿。这些衙役们当下都自认倒霉,只怕自个本月的些须油水钱也没得捞了。 那名捕快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正琢磨着说上两句讨好的话,就听那老者眉头一皱,沉声道: “那些泼皮都给老夫看好了,对于这种敢于当街欺负良民的恶徒,绝不能姑息养奸,要杀一儆百!明儿个叫你们捕头亲自审理此案,记住了吗?” “记住了,老太爷您放心,卑职一定从重查处那恶徒!”那捕快当下只得如此回答,心中明白,既然老太爷都发话了,就算是自己的头儿恐怕都要和那些泼皮撇开干系。要怪,就只能怪他们倒霉,早不出来晚不出外的,为何偏偏要被老太爷撞见。 “”只见那老者手一挥,那名捕快赶忙带着手下飞快地离开了,生怕在老者面前多呆上一下。 看着这老者犹如扮猪吃老虎的一手,萧翎当下心中暗叹:前辈啊! 第四十六章 风起 稍后第二更送上! 随着一系列闹剧的落幕,周围的闲人也都散的差不多了,对于天下最富庶的东海道的城市居民来说,眼下时辰倒也不晚,还有相当漫长的夜生活等待着人们,大伙儿该喝酒的酒楼去了,该逛窑子的去了,堵塞了一段时间的道路又恢复了顺畅 “怎么?还觉得老夫有危险,要劝老夫离开?”那老者眉毛一挑,虽说身份已经暴露,可脸上的表情和先前却无二样。 萧翎内心倒是觉得这老头挺可爱,对方虽说是太守的父亲,却没有摆出一丝的架子,这一点可是极为难得的。萧翎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顾忌什么,而是微笑道:“老先生说的正是,眼下时候也不早了,老先生再不回去,只怕是耽搁了休息!” 那老者显然没想到萧翎竟如此回答,先是一愣,旋即大笑了起来:“有意思,很久没遇见你这样的年轻人了,如此年纪竟然有如此胆色,真是可惜可敬!” “在下也很久没见过像先生您这样的老人家了,如此场合竟然也沉得住气,真是可钦可佩!”萧翎丝毫不服软地回了一句,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 听到这话,那老者不但没有一丝不悦,脸上的笑容更甚之前:“好,很好,老夫很久没有如此开心过了,小兄弟,不知你现在是做哪一行的?” 老子是卖私煤的,而且还杀过官差,是和你儿子唱对台戏的黑脸!萧翎心中喊得痛快,不过嘴上可不能这么讲:“在下一直在乡下种田,今年收成不行,就和几位弟兄一同进城,想某求点差事做做!” “哦?小兄弟这样子可不像是庄稼汉!”那老者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起萧翎来,那模样就像在当铺的掌柜在评估一件典当品的模样。虽说萧翎身上穿着的不过是略显陈旧的粗布衣裳,可言谈举止中随处都会流露出一些异于常人的东西,萧翎当局者迷,这老者可是旁观者清。 “可惜了,小兄弟这胆色,这头脑,不去做生意真是可惜了!”那老者叹了叹气,忽然眼珠子一转,问道:“不知你有没有经商的打算?若是有,老夫可助你一臂之力!” 经商?老子本来就在经商!可见那老者说出这话来,萧翎也确实感到纳闷。按说你老先生可是堂堂太守大人的父亲,若说给人指点出路,总该以考虑仕途为先,再来也是从军之类的,无论如何也扯不到经商头上来! 虽说有“官商”一说,可这年代的商人的地位却是几位底下,士工农商,商人的地位还没庄稼汉高!就拿萧翎即将拜会的黄大老板来说,人家老先生的女儿可是如今越州刺史的正房夫人,有了这么一层关系摆在这,那黄老板才能够呼风唤雨。(..info无弹窗广告)否则就算你钱财再多,也只有看着官府脸色行事的份儿! 再说了,你不过是太守的父亲,按照律例是不能经商的,拿什么来助我一臂之力?难道说,你想把我扶持成你在商场上的代言人? 算了吧,我可不愿意做你背后的傀儡。萧翎想的很是明白,虽说那位黄老板也是想把自己扶持起来,可对方毕竟是一位正宗的商人,就算将来自己翅膀硬了,想要单飞,对方也会估计商场道义而不会选择商业以外的方式来打击自己。 这那老者的背后可是明州太守,万一自己的事业大起来后,对方生出吞并之意,借助官府甚至军队的力量对付自己时,只怕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事业却成了他人的嫁衣,欲哭无泪! 虽说那老者看似不像那种表里不一的人物,可萧翎毕竟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小心驶得万年船,这老者仅仅和自己一面之缘,暂时还谈不上信任不信任的。万一对方有心谋算自己,只怕 在萧翎委婉地拒接了那位老者的好意后,后者略显失望地离开了。对于萧翎拒绝如此的好机会一事,张鹏和周波两人显得有些不解,不过两人也仅仅是不解,并没有向萧翎质疑,因为在他们的心里,萧翎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自己,只需要听从吩咐就够了。 萧翎三人回到客栈时,却发现前去黄府拜会的陈平还未回来。萧翎虽说有一点担心,不过这陈平也是一头脑机灵的人物,按理说不会遇到什么事情,大伙儿也就各自歇息去了。 一炷香的功夫后,陈平总算是回来了。一问才知,倒不是遇到了什么意外,而是黄家那位老先生晚饭后出门去了,陈平也只好在那儿等待。那黄老先生倒也痛快,当下答应下来,着萧翎几人于明日晚饭后上门拜会。 第二天,萧翎就带着大伙儿继续在城内转悠,重点留意了一下打造兵器的铁匠铺。眼下自己虽有百多号人手,可各式兵器也就二十多件,其余的人依旧是牛叉锄头一类的农具上阵。考虑到未来还要扩大队伍,购买一大批兵器也是势在必行。 不过这兵器的价格可是不便宜,就算仅仅购买三百号人使用的单一兵器,一千两银子都罩不住,这还不包括比兵刃更加昂贵的各式甲胄防具。眼下萧翎身上的银钱还有大用,舍不得如此花费。 再说了,当那铁匠铺的老板听到萧翎一口气想订三百件兵器时,原本因为铺内高温而通红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想必是将萧翎几人当成了采购兵器的山贼。 在看过萧翎的告身之后,那老板暂且放下心来,当下解释道,想要采买如此数量的兵器,要么有官府的公文,要么有黄府的手信,否则就算老板敢卖,这兵器也运不出城门! 如此看来,这黄府称得上是明州城的小衙门了。不过这事儿倒也不急,只要能跟黄老先生达成协议,一切都迎刃而解了。眼下也到了午时,一行人找了家相对舒适的酒楼坐了进去。 酒楼内倒也坐了不少人,有钱到这儿吃饭的人也多是些穿着长衫稠褂的人物,大家三五成群地围成一座,一边喝酒一边谈乐。 酒精下肚,那些人说起话来也就没有什么顾忌,萧翎就听见身后一桌的几人打开了话匣子: “话说前些日子,江都出了一件大事儿,不知几位听没听说?” “什么事?刘兄,你就别卖关子了!” “辅国大将军、吴国公赵旭日被人杀了!” “什么?吴国公祖上可是开国元老,被赐予丹书铁卷,一个女儿不还是当今圣上的妃子,什么人敢杀他?” “圣上!” 第四十七章 转动,天下轮盘! 每个人都想长生不老,皇帝自然也不例外,不过“万岁万万岁”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如果真有一个皇帝能够长生不老,天下还不要乱了套? 不过越是这样,长生不老就越是让皇帝心痒,不论是横征暴敛的嬴政,还是雄才大略的刘彻,都不约而同地在临近晚年的时候痴迷起长生不老之术。(..info无弹窗广告)(pm) 有市场自然就有商品,于是一个个穿着奇装异服的江湖术士粉墨登场了,口袋中揣着皇帝赏赐的金银财宝,从丹炉中炼出一粒粒所谓“仙丹”的东西。皇帝见了之后自然是如同蜜蜂见了蜂蜜,迫不及待地服下“仙丹”。殊不知,吃的越多,死的也就越快! 话说一年以前,一名自称从东海仙境学艺归来的方士进了宫,为当朝皇帝天佑帝炼起了“仙丹”。还真别说,天佑帝自从服用了大半年仙丹后,整个人的神色好上了不少。天佑帝自然是龙颜大悦,封了那方士为国师,,好不威风。 这国师的本领倒是不少,除了炼制延年益寿的仙丹外,还能预测未来。天佑帝当即令那国师为自己算上一卦,那国师也不含糊,在搭建了一个作法的道台后,又是烧黄纸又是跳大神的,忽然间,原本空无一物的台子上出现了一张灵符,上面画满了稀奇古怪的符号,也只有那国师“看得懂”。 不过,这内容就有些大逆不道了。在天佑帝的反复催促下,那国师跪在地上道出了“天机”:九星连珠的千年一景将在不久之后出现在夜空,绝世煞神天狼星也将下凡到人间,将在天下掀起一番风雨,原本“千秋万世”的江山也将岌岌可危。(..info好看的小说) 天佑帝一听当即勃然大怒,厉声追问那将夺取自己江山的“天狼星”在哪儿?那国师又做了一阵法,之后告知天佑帝:天狼星将降临在东海地区,那户人家不光有大富大贵之身,且在朝野中还有一定影响力。 东海地区的大富大贵之家倒是不少,可若是说到在朝野中还能有一定影响力的,不外乎宁王九千岁,东海总督何光,以及吴国公赵旭日三人。其中宁王九千岁是天佑帝的亲弟弟,东海总督何光是天佑帝还是皇子时的亲信,而吴国公赵旭日则是当朝国丈,似乎都没有谋反的理由。 不过天佑帝随即一想,觉得既然是“天机”,那么就断然没有错误的可能。心里面一琢磨,忽然觉得吴国公赵旭日是最有可能谋反的。 原因无他,在以上三人中,吴国公是唯一拥有太祖爷赐予的“丹书铁卷”的人,这也是太祖爷顾念赵家当年随自己一起打江山的功劳。持有这“丹书铁卷”,就算是犯了谋反的大罪都可以免死。既然有这种条件,就有这种可能,万一那赵旭日真有谋反之意,自己究竟是杀还是不杀? 再说了,宁王和何光二人都是在天佑帝登基后才到江都的,眼下才过去十年不到的时间,根基上还不够牢固。[..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吴国公则不同了,赵家可是在江都经营了两百多年,早已经根深蒂固,如果吴国公真的振臂一呼,说不定还真有那一呼百应的情况发生。 当然,怀疑归怀疑,天佑帝虽说疑心病重,却也知道派人到江都查探一番再说。毕竟吴国公一脉也是开国重臣,毕竟吴国公的大女儿眼下还是自己最宠爱的宁妃,毕竟七年前北方的胡虏入侵中原时,吴国公还带着江南子弟兵进京护驾,并被天佑帝封为了世袭的“辅国大将军”! 然而,探子回报的结果却让天佑帝勃然大怒:吴国公府的小公爷,也就是赵旭日的儿子目前正在招兵买马,谋反的意图已经呼之欲出。 偏偏毫不知情的宁妃在这时候好死不死地端来一碗人参汤,说是给天佑帝补补身子。然而事情就是如此地戏剧性,那碗参汤里竟然有一根鱼翅,年老体衰的天佑帝差点被活活卡死。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上,天佑帝已经丝毫不怀疑吴国公一家的谋反之意了,这宁妃不是差点把自己给弄死了吗?天佑帝一怒之下赐了宁妃三尺白绫,又暗地里给江都的宁王和总督何光一道密旨,着两人不须顾忌那免死牌,直接将吴国公九族一并铲除,不须押进京师,直接在江都弃市以儆效尤! 事情的结果倒是没有悬念,吴国公一家在一晚上的时间内被何光和宁王的手下一网打尽,全部被关进大牢,一个星期之后被当街腰斩,诛尽九族。 当然,这“诛尽九族”不过是东海总督何光上呈给天佑帝的奏折上的用词,其实际情况是,吴国公赵旭日的一子一女在家将的拼死护卫下逃了出来,随即在江都失去了踪迹。 事情至此,似乎应该告一段落,既然罪魁祸首已经伏诛,天下也应该平静下去,天佑帝也可以“千秋万世”了。 然而,四月二十八日这一天晚上,九星连珠的奇景还是出现在夜空中。当晚,京师一带乌云密布,倒是没有人观察到,可其他地区的老百姓却是亲眼目睹了这一令人难以置信的奇观。 而天下大势的轮盘,也在这一刻悄然地转了起来 八月初十三,二更天。 黄府位于明州城东大道,不须为其十亩的占地面积而惊讶,也不须因其数百间房间的构造而赞叹,单单那六人并行的朱漆大门,就足以表明其主人数十万贯的家财。 东海之所以是全天下最富庶的地区,要归功于其丰富的物产资源。“东海道的煤,江东道的铁,临海道的盐,江南道的米”,煤铁盐粮四大战略物资,东海地区冠绝天下。否则,东海总督何光也无法养起那号称五十万的军队! 凭借着越州郡储量丰富的煤矿,黄明祥黄老板也成为天下间数得着的煤商,富甲东海还不敢说,可这越州郡之首是没有任何疑义。 拿着门帖,萧翎一行人跟随着黄府的家丁进了府,可这黄府也实在太大了点,进门之后,给人一种“城中城”的感觉。 房子多,门槛多,亲戚多!这就是黄府给萧翎的三大感觉,家大业大,黄家的那些亲戚们也是纷纷来投,七大姑八大姨、转了山路十八弯的亲戚,这些人都成了黄府的座上宾。反正黄府富甲一方,也不在乎这点钱。 进的门槛多了,一路上碰到的人也多,那些人看来都是黄府的亲戚家人,无一例外地身披丝绸头戴金银。萧翎几人虽说穿着的都是新买的布衫,然而却换来那些人不屑的目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萧翎也懒得和他们计较。只怕自己这私煤生意做大了,也不会比你们黄老先生差上多少! 而且,我不会狗眼看人低! 大约走了半盏茶的功夫,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一个小院子里,这儿也是黄老先生的会客厅。一路过来处处都布置的富丽堂皇,邓勇几个早已看的眼花缭乱,还以为进了皇宫大院,当下对会客厅内的豪华程度又多了一分期待。 谁知道会客厅里的布置却是格外的简单,除了几张普通的木椅子和木桌子外,只有区区几张挂在墙壁上的字画作为装饰品,细细一看,落款竟然是“黄明祥”三个小字。 没想到这些字画都是出自那位黄老先生之手,看来老人家闲下来的时候都喜欢舞文弄墨,挥洒下自己未酬的雄心壮志,也算是不错的情调。 几幅字画中最吸引萧翎的还要数一个“忍”字,只见那斗大的字写的十分传神,恍惚之间就要跃然纸上,只有心有所想时,才能通过笔墨将心情书写于纸上。 萧翎正看的入神,却听见侧门的帘子被掀了起来,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缓缓地走了进来,萧翎一瞧,心中登时一震。 竟然是他! 第四十八章 忍与搏的较量! “怎么?不认识老夫了?” 只见那老者在略微诧异后,微笑地朝萧翎说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站在一旁的陈平还没来得及招呼,听见那老者这么一说,心中当下一惊,朝那老者一拱手,道: “黄老先生,莫非您和萧大哥认识?” “谈不上认识!”只见黄老先生一挥手,着萧翎几个自行坐下,连必要的礼节都跳了过去。只见他意味深长地说道:“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陈平一听,心里顿时琢磨起所谓的“一面之缘”,想必这一面不会简单,否则黄老先生也不会露出那副神色。 他就是黄老先生?明祥煤号的老板?明州城首屈一指的富豪?萧翎的脑海中不断闪过昨晚发生的一切,那名捕快明明是称其为“老太爷”,照理应该是明州太守的父亲,怎么转眼间成了黄老先生? 黄老先生端起茶杯,细细地品了两口,旋即朝正瞧着自己细看的萧翎一笑,道:“怎么,还担心老夫是冒充的?” “回黄老先生的话”萧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黄老先生一拱手,面带恭敬道:“晚辈只是觉得,黄老先生现在的气色比起昨晚要好上不少,整个人都要年轻几岁,所以晚辈一时间也不敢相认!” “呵呵”一听这话,黄老先生捋着胡须笑道:“小兄弟真是会说话,不要这么拘束,老夫也不喜欢这样,年轻人嘛,就应该活跃一点!” 除了张鹏和周波,邓勇陈平二人眼下听的是一头雾水,特别是充当中间人的陈平,如何也想不到萧翎会和黄老先生认识。(..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既然双方认识,只怕事情谈起来会更加的顺利。几人在会客厅里刚坐了一会儿的功夫,黄老先生就嘱咐自己的家丁带着陈平四人到偏厅稍作歇息,偌大的会客厅内就剩下黄老先生和萧翎二人。 确切地说,是一老一少两只狐狸。 “听陈平说,萧小兄弟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就把清溪镇的那些煤贩子整治的服服帖帖的?真是有两下子!” 黄老先生喝了一口茶,眯着眼睛瞧着坐在对面一本正经的萧翎。清溪镇的煤商们在外人眼中是豪商,每年万两银子的进项,可到了黄老先生眼中就成了“煤贩子”。不过和“明祥煤号”这庞然大物比起来,清溪镇的煤商们确实只是一只小蚂蚁罢了。 “黄老先生过奖了!”萧翎回道:“整治还谈不上,晚辈只是为了讨两口饭吃,不得已才干上这行当的,如有冒犯私煤行业规矩的地方,还望黄老先生能够多多包涵!”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黄老先生冷哼道:“为了这所谓的规矩,几代煤商付出了多少的心血,才换来眼下的局面。偏偏那些小煤贩子不知道珍惜,反而选择向那私煤衙门妥协,这分明是引狼入室,真是令人恼怒!” 听黄老先生的意思,莫非真的和外界传闻一样,与那私煤衙门不对头。萧翎刚要说话,就看见黄老先生忽然朝自己神秘地说道: “想不想听听老夫从前的故事?” “晚辈洗耳恭听!”萧翎微笑道,这可是一富豪的发家史,和后世那些大学中学请成功人士分享经验的报告会可不一样。报告会不过是走个场面,而这个时代的富豪们的发家史,等同于一部血泪史。 “老夫像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性子也是冲动,因而惹了不少麻烦。后来在亲戚的资助下,老夫开了一家小煤铺,就和清溪镇那些小煤商一般。不过那时候的小煤商没有多少赚头,老夫干上一年,也不过混到个跑腿的辛苦钱!” 黄老先生也是感慨良多,说着说着站起身来,走到墙壁边上,道:“知道老夫是怎样从小煤贩子一步一步发展到如今的地位吗?” 萧翎自然是摇头,黄老先生听过后只是一笑,他指了指墙壁上那副“忍”字,道:“老夫刚才发现萧小兄弟一直再看这副字,你对这个‘忍’字有何看法?” 萧翎想了一下,道:“回老先生,这个‘忍’字从笔锋上来看,刚中带劲,看似一气呵成,却散发出一种独有的韵味。只怕是将心中的感受通过笔墨表达出来,才能达到如此的境界!” 黄老先生一听这话笑了笑,旋即正色道: “不错,老夫之所以能够从一个小煤贩子发展到眼下越州郡私煤行业的龙头商号,凭借的就是一个‘忍’字。创业之初,举步维艰,面对同行们的挤压,面对官差们的索取,老夫一忍再忍,对同行们毕恭毕敬,对官差们有求必应,总算是苦苦地支撑了下来。 如果老夫当年不甘忍受同行的欺压,只怕早就和同行们拼了个两败俱伤;如果老夫当年不甘忍受官差那永无止境的敲诈,只怕早就在查缉私煤的风波中倒了下去。因为一个‘忍’字,老夫挺了下来,当同行接连倒下去之后,老夫的生意越做越大,因为有官府的照应,老夫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明州最大的私煤商!” 黄老先生只是轻描淡写地几句,萧翎却明白其中的艰辛程度不是旁人能够想像得到的。就看见黄老先生坐了下去,轻声道:“知道老夫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吗?” “晚辈不知!” “因为,老夫从你身上依稀看到了老夫年轻时的样子,一样的疾恶如仇,一样的冲动好勇。不过现在不是你争强好胜的时候,老夫送你一句话:‘忍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就大业’!” “忍字心头一把刀,黄老先生的‘忍’让晚辈受益良多!”萧翎微笑地站了起来,走到一副字画面前,话锋一转,道:“只是,晚辈觉得另一个字更适用于眼下的世道!” “哦?”黄老先生眉头微微一皱,若有所思地说道:“那是什么?” 萧翎指着身后的一个‘搏’字,斩钉截铁般地说道:“那就是‘搏’!” 黄老先生一瞧,雅然笑道:“那是老夫闲暇时随意书写的一副字,也算是几十年来憋在老夫心里的‘话’。虽说老夫很欣赏这个‘搏’字,却也不能用上,否则老夫如何能有今日的家业?只怕如今还是个小煤贩子罢了!” 听到黄老先生的话,萧翎也不反驳,而是指着那个“搏”字说道:“这个字,有两层面的意思。第一,拼搏。如果晚辈没有拼搏,只是安于现状的话,眼下不过还是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每日在地里辛勤耕作,还要看老天的脸色吃饭,哪儿会想到贩运私煤的好处!至于这第二点” 萧翎在黄老先生对面做了下来,道: “至于这第二点,那就是‘赌博’的‘博’字。试想一下,如果晚辈仅仅是将私煤从矿洞运往槐树镇的煤商那儿,在抛开成本后,一担煤也仅仅能赚两百文钱。然而晚辈不甘于只卖如此一点银子,于是铤而走险,将私煤统统运到清溪镇,如此下来,一担煤多赚了四百文钱,利润上一下子翻了一倍多! 诚然,如果甘心忍受槐树镇煤商的压榨,只怕晚辈到现在还是一个小煤贩子罢了。如果晚辈不愿意承担路途增加后所带来的风险,只怕眼下也坐不到这儿来和您面对面地交谈。 一个多月前,晚辈仅仅是带着三五人贩运私煤,一晚上来回也仅仅赚个一两出头的银子。但是现在,晚辈手底下已经有百多号弟兄,每月进账的银子以千两计算。晚辈知道,这一切和先生您比还差了不少,但是对晚辈这在两个月前还是本本分分的庄稼汉来说,却是莫大的成就! 这一切,都因为一个‘搏’字!” 萧翎说完这么大一通话,只是笑吟吟地看着黄老先生。只见后者先是一愣,随即叹道:“看来,你已经找到了你的人生轨迹,这真是令老夫惊讶!好了” 只见黄老先生摆了摆手,道:“看来,我们该谈点实质性的东西了!” 第四十九 半梦半醒间的倩影! 萧翎离开黄府已经是子时三刻,换算成现代计时法就是差一刻钟十二点,就算在现代的小城市,这个时候街上也应该没什么人了。 不过明州城的大街上却依旧有不少人走动,道路两旁每隔十步就有一盏带着防风罩的油灯,配合着天上的月亮,竟然使人察觉不到黑夜的降临。三五成队的衙役们不时从街道上经过,见到路上的行人也仅仅是看了一眼---这个时代可没有实行宵禁,如若不是前段时间闹过海贼,即使到了晚上城门也不会关闭。 道路两侧的店铺竟然还有二三成在营业,特别是路边的小吃摊,隐隐间还有些忙不过来,这一幕让萧翎想到了后世的夜宵摊。大伙儿距离吃完饭也有两个多时辰了,萧翎一挥手,一行人就围着一个小桌子坐了下去,甭管什么东西,吃饱再说。 真别说,这摆摊小贩的厨艺还真是不错,一碗极为普通的蛋炒饭也做的十分精致,丝丝的香味顺着鼻孔进入脑中,比起后世著名的扬州炒饭也只是伯仲之间。 萧翎可没有邓勇几人吃的那么带劲,脑子里全是之前和黄老先生的一席话。原本以为只要和黄老先生谈的顺畅,这事情也就定下来了。谁知道黄老先生却说还要和家人商议一下,明儿个晚上再谈。 明晚再谈,就意味着夜长梦多,既然黄老先生说了要和家人商量一下,只怕“明祥煤号”眼下的生意还不是他一人做主。万一哪位仁兄提出些自己不能接受的条件,自己又该如何面对? 问题还不止这一个,萧翎刚才和黄老先生私聊的时候,后者就隐隐透露出口风,萧翎必须保证每月供给的私煤数量不少于一万担,双方才有合作的可能。萧翎当下就苦恼起来,不是说这钱萧翎不愿意赚,一个月一万担,那得赚多少银子! 可萧翎却也有自知之明,从张家屯将私煤运到明州城,路途上可是增加了足足四十里。凭借眼下自己那百多号人,就算大伙儿超负荷工作,一个月五千担就已经是极限了。 就算再多招募些人手,就算将从矿洞到张家屯的小道休整一番,这产量也顶多增加一两千担,距离一万担的下限还差的老远! 这运煤可不是简单的算术题,不是说一百人一月运五千担、那两百人一个月就能运一万担了!就算萧翎招募到三百人,也远远达不到月供一万担的数量。 因为,那矿洞就那么点大地方,也无法容纳更多的人了---就算能够容纳,只怕这样毫无节制地挖掘下去,那设施简陋的矿洞就要被挖垮了!萧翎在后世已经听说过太多太多的矿难,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可不想造这个孽! 赚钱的道路就在眼前,自己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萧翎刚吃了一口饭,一抬头,忽然发现十多步外的一家店铺中走出一个女人。萧翎一瞧,心中顿时一震,赶忙放下了筷子,朝着那女人就追了过去。邓勇几个见萧翎跑了出去,当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都起身跟了过去。 刚追出没几步,就见那女人朝着小巷子里一拐,萧翎生怕跟丢,三步并作两步地闪到那巷子口,却发现偌大的巷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萧大哥,你在找什么?”周波朝巷子里望了望,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萧翎一摆手,道:“累了,看花了眼,走,回去再吃点东西!” 不,我没有看错,绝对没有。 那女子,是秀兰! “依山亭,怀瑞和,弯弯泊,冷清来!” 林秀兰的东海方言竟然被萧翎听成了一首古诗,而林秀兰那微微泛红的小脸却是那样的让萧翎神往。 这模样,真是迷人。 “呃” 贼人闷哼一声,胸口被匕首刺穿,双脚一蹬,生命也走到了尽头。萧翎尚未回过神来,只见林秀兰缓缓地松开了紧握在手中的匕首,仇恨、怨念、悲痛一一从她的脸上闪过。 在这一刻,林秀兰是如此地坚强! “哥,赶路累了吧,让小妹给哥你捏捏背!” 林秀兰微红着脸走到萧翎背后,为后者捏起背来。萧翎一边享受难得的放松,一边调侃道: “嗯,真是舒服这小手还真是灵巧,今后谁若是娶到小妹你,那可真是幸福!” 林秀兰一听这话,脸上都快要红透了,手上却是不留情,稍一用劲,把萧翎掐的呻吟起来: “哎呦轻点哎呦” “呵呵”林秀兰看到萧翎吃瘪,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这场景,这是温馨! “秀兰!” 萧翎大叫一声,从床上一下子坐了起来。原来,这只是一个梦! “大哥,秀兰是谁啊?” 萧翎心头一惊,朝旁边一瞧,却发现陈奇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到自己的房间里来了,眼下正躺在另一张床上,双手枕在脑袋下面,翘起一只脚晃来晃去,似乎享受得很! 萧翎自然不会告诉他真相,当下来了个恶人先告状,不悦道:“你小子是怎么进来的?” “嗨,那木头门如何能难到小弟,只需一小块刀片,不须几下功夫就把门给打开了。”陈奇依旧躺在床上,道:“我见大哥你睡的正香,还一个劲儿地说梦话,也就不忍把你叫醒了!” “梦话?我都说了些什么?”萧翎决心将犀牛皮特技进行到底,装蒜道。 “这个嘛”陈奇说的来劲,身子一弹,稳稳地坐在了床边,脸上尽是暧昧的笑容:“大哥你一直再说‘秀兰,你在哪里’,说了好多遍呢!大哥” 陈奇凑近了萧翎,神秘地笑道:“那个‘秀兰’究竟是谁?是不是我未来的大嫂?” “你小子就省省吧!”萧翎当下就在陈奇脑袋上敲了一下,赶紧转移话题道:“还不先把正经事给我详细说来!” “是这样的!”陈奇正了正色,道:“大哥你离开的这两天,清溪镇倒也没什么动静,那些二狗子们整天就是在镇里闲晃,倒也没啥不寻常的举动!” “哦?”萧翎奇道:“按说一下子始终了六个人,他们理应也会有所怀疑,为何却一丝的动静也没有?” “这个小弟也想不透,不过他们好歹是没有别的举动,眼下也没有其余的二狗子出现,我想,他们恐怕真的将那些失踪的二狗子当成逃兵了!” “村里的情况如何?弟兄们这两天没有什么不满吧!” “他们敢?”陈奇脸一横,道:“拿着大哥你给的银子,吃着大哥你买来的好饭好菜,他们再不知足,只怕是连老天都容不下他们!这几日他们倒也没闲着,在铁牛哥几个人的指挥下,从早到晚地在村里操练!” 既然两方面都没有异状,萧翎也就放下心来,他看了看陈奇,道:“没了?” “没了!” “那好”萧翎心头忽然想到一事,旋即露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摆手道:“既然没了,那你可以回去了!” “什么?”陈奇一听,当下嚷了起来:“大哥,我连夜从村里赶过来,好家伙,六七十里路连歇都没有歇的,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那你的意思是”萧翎眉头一皱,道。 “大哥!”陈奇露出那副招牌式的嬉皮笑脸,凑到萧翎身边,道:“你看我这几天都是在清溪镇周围过的,吃那干粮都已经吃腻了,这明州城里到处都是酒楼饭馆的,不管说什么你也要带小弟去饱饱口福啊!不说那山珍海味的,烧鸡鹅掌的总要来一点吧!” “是吗?”萧翎瞟了陈奇一眼,装作无奈道:“只可惜我带的银子不够,你的那份儿就免了吧!” “大哥,大哥你听我说!”陈奇当下就急了,赶紧说道:“大不了,我不把你说梦话的事情给说出去,好弟的要求不高,一顿烧蹄髈就够了!” “我告诉你!”萧翎露出了恶人模样,道:“若是今天的事情有半句泄露出去,你这个月的酬劳就充公了!听到了吗?” “知道了!”陈奇嘟囔道:“谁叫你是老板?” 第五十章 车轮战 八月初十四,一更天。 这个时间段也就是后世的晚上七八点钟,西面的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东边的月亮就已经露了头,外面的行人们倒也没受到啥影响。明天就是中秋了,就算过去的大半年收入再不咋的,月饼糕点的也得买上几包,猪肉鸡鱼之类的也得捎回不少,稍微有点儿条件的就买上几盏花灯。一时间,偌大的街道上满是五颜六色的花灯,配合着街边的照明灯、店铺里的蜡烛灯笼,再加上天上那皎洁的月光,整个明州城一派升平祥和的景象。 萧翎以及换上了一套新买的长衫,略长的头发在头顶上扎了一个古代男子常见的发髻,再配合着他那异于常人的挺拔身形,倒有几分潇洒之意。他身后的邓勇四人虽说没有他这打扮,却也是穿着整洁,不再似刚来明州城那副脚夫模样。 至于陈奇那小子,中午跟着萧翎在酒楼里撮了一顿后,就被打发回清溪镇外围哨点盯着去了。不过那小子的脚程也是极快,四十多里的路程用不了一个时辰。 一行人来到黄府门前,和昨日还需通传才能入府的情景不同,今天却有一个年长的家丁在门口守望着,一见到萧翎就立即迎了上去,嘘寒问暖起来。 虽说黄家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可黄府的家丁佣人却和他们的老爷黄老先生一般,不是那以貌取人的主儿。这位黄老先生除了面见外人的时候穿的比较正式外,在家人和自己人面前穿的却是很随意。 看来,萧翎在黄老先生眼中已经不算外人了! 今天黄老先生的安排不同于昨日,萧翎几人还有幸在黄府吃了一顿饭。(..info无弹窗广告)与座的自然没有女眷,偌大的饭厅内只有两桌人。邓勇陈平四人所坐的那桌人都是明祥煤号在其他地方分号的掌柜头领之类的人物,看来黄老先生有意让萧翎尽快和那些人熟悉,以备将来的合作事宜。 至于萧翎这一桌不过区区六人,除了他和黄老先生,还有黄老先生的二弟,大儿子,二儿子以及明祥煤号的大掌柜四人。 黄老先生的二弟名叫黄明和,年约五十多岁,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是精明之辈。他的大儿子名叫黄孝仁,看样子也就四十出头,模样倒显得忠厚老实,不过脸色犹如纸张一般苍白,身子就像一根豆芽菜,不知是因为酒色过度还是因为身患重病,给人一种一阵风都能吹倒的感觉。 黄老先生的二儿子名叫黄孝义,年纪应该在三十四五岁左右,不大的眼睛中闪烁着不为人知的神情,给人一种不好相与的感觉。至于那大掌柜姓费,三角眼,山羊胡,加上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一看就是奸商的楷模。 这一桌的人也算是黄府眼下能说的上话的人物,对于黄老先生如此的安排,萧翎自然也是心里有数。看来,能不能和明祥煤号达成协议,还要过了眼前这几人的难关。 酒桌上自然不是谈生意的地方,一道道做工精致的菜式上了桌,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汇聚于桌面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来自后世的萧翎倒也不稀奇,可一直在穷乡僻壤呆着的邓勇几人可就大为咋舌了,若是没有和萧翎贩运私煤,这一座酒菜耗费的银子恐怕顶得上他们十年的收入了。 这才是有钱人! 邓勇那座多是些力气行的角色,一桌菜虽然不少,可也被他们吃了个底朝天,还隐隐有些不够。不过萧翎这桌菜可就浪费了,除了萧翎和黄老先生二人,其余四人都只是动了几筷子,相反那一坛据说是二十年陈酿的女儿红倒是被喝了个精光,看来这酒才是人人喜好之物。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们自然是散了席,邓勇几个被家丁带到了偏厅歇息,而萧翎这桌六人则来到了一个布置的相当典雅的书房。侍女在给每人添了一杯热茶后,关上门离开了书房。 正戏,才刚刚开始。 “唉,老了!”黄老先生在喝了一口热茶后,放下茶杯叹道:“年轻的时候喝个一坛子酒都没有大事。现在倒好,才喝了几杯就有些晕乎了,不服老也不行了!” 屋内与其说是一个书房,倒不如说是一个会客厅。上座自然是黄老先生和他弟弟黄明和分居左右,左侧往下依次是黄老板的两个儿子黄孝仁和黄孝义,右侧往下则是萧翎和费掌柜。如此安排,也足以见黄家对萧翎的重视程度。 不过黄老先生的这番感慨却让萧翎感到好笑,这老头儿前天晚上不还充当了一回英雄?如何现在开始服老了?只见萧翎朝黄老先生一拱手,道: “晚辈倒是觉得,黄老先生还年轻的很。若非如此,明祥煤号如何会在越州郡乃至整个东海道屹立数十年而不倒。这一切,都是黄老先生您的所为,明祥煤号只会是继续壮大下去,晚辈实在是佩服之至!” 听到这话,黄老先生只是哈哈一笑,其余几人也都是面露赞许之色。然而,坐在萧翎斜对面的黄孝义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悦的神色,也不知是为什么。 笑了一阵之后,黄老先生侧身朝坐在他身边的黄明和道:“二弟,你瞧这年轻人如何?” “大哥!”黄明和恭敬地说道:“这位萧小兄弟不过一布衣,面对我们时不卑不亢,面对奢华酒宴时却也表现的极为淡定,愚弟以为,这萧小兄弟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萧翎一听,心中当下大叫惭愧,这可不是自己的定力所致,只是自己在二十一世纪早就见惯了各色美食。刚才那一桌酒菜在这个时代虽说奢华,可比起后世那些婚宴上的美食就差了许多,自然也不会生出什么惊讶。 黄老先生听完黄明和的赞许后,不住地点头捋须,还未说话,就听见一阵略显尖锐的声音传来: “能得到父亲和二叔的赞许,萧兄弟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萧翎转头一瞧,却发现斜对面的黄孝义皮笑肉不笑地话锋一转,道:“只是不知萧兄弟有何良策应付索求无度的官府,以及那连年不歇的查缉?若是不解决一应问题,若是东窗事发,只怕萧兄弟你一个人有麻烦不说,还可能连累到我们黄家!” 萧翎暗叫一声“来了”,脑子里转念一想,口中说道:“二公子的担心之处,萧某早有应付办法。面对官府,在下这私煤贩子自然不会选择硬拼,该给多少例钱在下照付,如若对方得寸进尺,在下只能避其锋芒,不会留下一丝蛛丝马迹!” “哦?是吗?”却听见萧翎座下的费掌柜奇道:“为何不才前些日子收到风声,说六名私煤衙门的官差在清溪镇一带忽然失踪,目前去向不明。那私煤衙门的捕头田四为了这事儿还派出了不少人手四下里打探,就连那几人的老家都查探过了,却仍然找不到踪迹。萧兄弟,不知你是否知道一些别样的内情?” 费掌柜把“内情”二字说的很重,看来已经认定这事儿是萧翎所为。萧翎当下面不改色,心里却是无比震撼,自己杀二狗子一事看似滴水不漏,谁知道竟然是破绽百出,不得不惊叹黄家庞大的情报系统。 费掌柜的话中还透露出一个信息来,既然私煤衙门已经在查探此事,加上清溪镇那些煤商,只怕怀疑到萧翎头上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和官府直接对抗,萧翎眼下自然是没有这个实力,要不然也不会花费几天功夫前来明州城寻求和黄府的合作。可依照之前黄孝义的一番话来看,黄家似乎不会直接卷入此类冲突,萧翎也就失去了对抗官府的靠山。 面对黄家一众人这类似车轮战的发话,萧翎忽然感觉在此次的“谈判”之中,他已经落在了下风 第五十一章 歃血为盟 萧翎用余光悄悄地瞄了坐在上座的黄老先生一眼,只见后者的眼神中闪烁不定,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似乎在考虑黄孝义和费掌柜刚才的话。 诚然,黄家在越州郡拥有极高的地位,以及越州刺史这座大靠山,却也不愿意招惹官府。眼下,萧翎杀掉六名官差一事已经被黄家猜到了大半,万一事情败露出去,官府不追究倒也罢,一旦追究起来,只怕萧翎就要遭受灭顶之灾。 杀官等同于造反,就算势力庞大如清风寨,也不会主动杀官,毕竟一旦被有心人捅到朝堂之上,朝廷就要和清风寨撕破脸皮,到时候兵临城下,破寨只是时间问题。 说到底,黄家骨子里依旧是商人,这年头商人可没什么地位,正所谓树大招风,越州郡内窥视黄家地位和家产的不轨之辈大有人才。一旦黄家和萧翎达成某种协议,只怕萧翎东窗事发时,黄家也会被安上包庇朝廷重犯的罪过,轻则抄家,重则诛族!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前段时间发生在江都的事情可是活生生的例子。吴国公一家可是开国功臣,既是国丈又是辅国大将军,世袭一等公爵位的赵旭日还有家传下来的、由太祖亲赐的丹书铁卷---虽说丹书铁卷无法免除谋逆之罪,却可免除诛族的刑罚。 可即便这样又如何?不就因为方士和宁王的片面之词,加上天佑帝本人的疑心病,到头来落了个抄家诛族的下场,连丹书铁卷都没起到作用。既然连权倾一方的吴国公都落得如此境地,只怕身为布衣的黄家一旦犯错,连渣滓都要灰飞烟灭。 “大哥,孝义他们说的不无道理!”坐在萧翎上首的黄明和开口了:“虽说刺史大人是您的女婿,可对抗私煤衙门的事儿也不小,即使我们不怕区区私煤衙门,也不能不顾这事儿的影响,到时候多花银子是小,被有心人栽赃陷害才是大!” 黄明和这话倒是不无道理,再小的事情,一旦提升到上纲上线的地步,那也成了大事!就算是只苍蝇,毒不死你也要恶心死你! 听到这话,黄老先生犹豫了一阵,手一挥,缓缓说道:“这事儿,明和你做主,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黄明和听完其兄长的话后,想了一下,道:“说实话,萧小兄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是放过确实有些可惜!可是这生意倒是不算大,利润想必也难成规模,若是为了些须利益坏了黄家名声,甚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只怕是得不偿失。” ***,你们把我当成鸡肋了!若在以前,萧翎听到这话后定会慌了神,可这两天陈平已经把明州城的私煤行业给自己介绍了一番,虽说还不能了解具体内容,却也有了个大概掌握。黄明和眼下的这番话,只怕是为了给自己加上压价的筹码罢了。 果然,黄明和将脸转了过来,朝着萧翎淡淡地说道:“萧小兄弟,我们明祥煤号若是和你达成协议,只怕会担上莫大的风险。若是小兄弟在价格和数量方面不能予以优惠,这单生意,不做也罢!” “请二爷明示!”萧翎“一惊”,脸上露出诚惶诚恐的模样,整个表情滴水不漏。 “每月至少供给我们一万两千担私煤,每担收购价八百文!” 八百文?你们还真的把我当绵羊宰割!萧翎心中生出怒意,将私煤转运到明州城,比起运往清溪镇的路程可是超出了两倍之多,价钱上却只多出了两成不到!若是答应下来,自己说不定还要贴钱!萧翎还未开口,却听到黄明和接着说道: “如果萧小兄弟有难处,无法答应这个条件,我们也绝不强求。不过一旦官府找你的麻烦,甚至猜测你杀了官差,我们黄家可不会为你出头!萧小兄弟,意下如何?” 行了吧,连威胁都出来了!萧翎自然明白黄明和的意图,先是借黄孝义和费掌柜之口将自己杀官差一事说了出来,虽说没有明说,却也牢牢地抓住了把柄。接下来再拼命压价,最后甚至威逼起来。萧翎若是不答应,只怕黄家就要把这事儿报告给官府了。 接受?先不说那极低的价格,单单是每月一万二千担的数量,萧翎拼死也只能凑齐一半,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达到如此要求。 拒绝?先不说悬在头上的威胁,单单是私煤衙门的查缉,自己就无法应付,一味地杀人不是办法,只怕到时候惹出幕后bo萧翎的穿越之旅也就走到了尽头! 该怎么办? 萧翎的大脑飞速地旋转起来,脑海中不断闪过支离破碎的线索,在将它们统统拧成一根绳后,心里一横,忽然大笑起来,道: “一万二千担算什么?就算每月三万担都不是问题!” 唯有利益,才是最稳固的盟约! 诚然,黄老先生对萧翎的侠义之心以及胆色赞赏有加,不过这也仅仅是赞赏,他终究是一个纯粹的商人,图谋的最终是利益。在黄明和等一干人质疑萧翎时,黄老先生并没有出言声援,追根究底,只怕眼前的一切都是他一个人安排好的大戏! 黄明和等四人之所以会和黄老先生一道来到书房磋商,并不是黄老先生真的不过问家里的生意了,只怕这是一招障眼法,借着其余四人之口,一方面表明协议达成与否要取决于其他四人,一方面暗暗地借着众人之口向萧翎施加压力,逼其接受这苛刻的条件! 这只老狐狸!萧翎心中暗叹,这事儿做的还真是滴水不漏,若不是自己先前从陈平那儿得知明州城私煤行业的大体情况,今天还真要着道! 腹诽归腹诽,萧翎倒也由衷佩服这只老狐狸。(..info好看的小说)别看他年纪大,却还懂得露出这一手!自己,还真得向他好好学习! 听到萧翎石破天惊般的话,坐在萧翎正对面一直没有开口的黄家大少爷黄孝仁惊道:“萧兄弟莫不是开玩笑?你可知道这三万担私煤堆起来有多高?” 迎着惊讶不已的众人,萧翎微微一笑,道:“在下自然知道,三万担私煤若是聚在一块,只怕连明祥煤号的货舱都无法装下!” 不等黄家一行人开口,萧翎继续说道:“在下还知道明州城管范围内除开零星的小煤矿,具有规模产量的矿洞一共是五处,两个为官府经营,剩下三个为私人开挖。在下还知道官府那两个矿洞的煤源黄家是一担都拿不到,平日里的货源主要来自剩下的三个矿洞。 在下还知道,明祥煤号每月收购的私煤量是三万五千担,其中三万两千担都是从明州城南的清溪镇以及城北的慈溪镇收购所得。在下还知道,明祥煤号收购清溪镇那些煤商提供的私煤的价格是每担一两一钱银子,而一个月之前已经涨到了一两二钱!” 除了私煤的收购价是陈平告知以外,剩下的全是萧翎凭借这段时间收集而来的,陈奇所统领的侦察队不光是侦查二狗子和私煤商的动向,陈奇之前也曾到处打探私煤行情,结合各方面的情报,萧翎得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字。 不过看到黄家上下在听过萧翎的话后所露出的表情,萧翎的猜测已经是**不离十了。迎着黄家一众人惊讶万分的表情,萧翎神秘地笑道:“在下还知道一件有趣的事情,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兴趣?” “什么事情?”坐在萧翎之上的黄明和心中一沉,他没有想到萧翎竟然知道的如此详细,已经被他的这番话扰的心神不宁,当下失去了一惯的冷静。 “在下知道,眼下江都对煤炭的需求量大大增加,私煤提价只是时间问题。黄家财大气粗,看不上这些须数量,可明州城还有孙刘两家煤号,只怕在下到时候将条件一开出,孙刘两家的掌柜的就要倒贴上门!” 私煤提价一事同样也是萧翎猜测出来的,萧翎昨日去过的那家铁匠铺,锻造武器所用的燃料可不是木材或者碳石,而是碾压成块的煤饼。那老板说了,若想打造上好的武器,不用煤饼加热是万万不成! 而那家铁匠铺的老板还说了一件事情,前些日子从江都来了一个商人,一口气从铺子里收购了两千件各式兵器,具体干什么用那人倒是没有透露。 除此之外,陈奇前段时间还从明州城打探到一件怪事,以往明州城三大煤号的私煤可是堆积如山,最近一个月则是空空如也,每日去的稍晚,私煤都会卖光。可清溪镇煤商的出货量却丝毫没有减少,那些多出的私煤到哪里去了?自然是运到价高的地方销售去了! 若是单纯作为取暖造饭的燃料,如此数量的私煤自然是用不完,可一旦做打造兵器之用,只怕会供不应求。眼下江都一带的煤炭需求量激增,结合各方面情报来都是用在打造兵器上了,萧翎控制着私煤的源头,不怕没有生意做! 萧翎之所以会在最后“威胁”起黄家,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你们黄家不是不稀罕我这点私煤吗?没关系,除了你们明祥煤号,明州城还有两家煤号,和他们做生意也是一样的。 最后,萧翎加上一句:“当然,在下一直敬仰黄老先生的仁义举动,若非万不得已,在下还是愿意和明祥煤号做成生意。诸位,意下如何?” 黄家一众人在明州城是名副其实的高高在上,何尝遇到过如此的威胁。黄老先生面色凝重地坐在那儿,心中当下生出将萧翎留在此地的想法,就算自己不动手,也会着人知会官府,以免生出祸患。 然而,萧翎的身手却是黄老先生目睹过的,若是想要将其留下,只怕是力有未逮。就算是借助官府之手,到时候万一让萧翎逃生,必定会报复起黄家。就算他明面上不对黄家直接动手,若是真的将上万担私煤送至自家的竞争对手---孙刘两家煤号,势必会让他们的势力大增,到时候黄家在各方面的权威都要受到挑战。而这一切,却都是自己所造成的,得不偿失! 再说了,萧翎眼下提出的条件确实诱人,江都眼下对私煤的需求量确实激增,从上月开始,私煤的收购价已经接近二两银子每担的天价!若真的能每月提供三万担私煤,黄家的私煤量就要翻番,家产也会随之激增!有钱人自然不会嫌钱多,眼下萧翎将如此的条件送上门来,自己焉有不吃下去的道理? 只见黄老先生沉思了一阵子,缓缓开口道:“你的要求!” “很简单!”萧翎眉毛一扬,先前恭敬的表情消失不见,该张扬的时候就该张扬:“在下需要明祥煤号帮助打通官府的门路,需要私煤行会提供的煤商地位,在下遇到官府刁难时,需要黄老先生辛苦一下,帮在下渡过难关!最重要的一点,每担私煤的收购价不得低于一两二钱! 作为交换条件,在下将动用手中全部力量,在今年九月到十二月这段时间内,每月的供货量不少于八千担;明年开始,每月的供货量不少于一万五千担。在明年的中秋之前,在下保证将供货量提高到每月三万担以上! 是选择让黄家辉煌下去,还是选择没落,全在诸位的一念之间!” 萧翎一语完毕,身子重新靠上了椅子的靠背,抬手拿起身边的茶杯,揭开杯盖抿了一口已经凉下去的茶。眼下黄家几人的心情,只怕也和这茶水一般凉了下去! 好半晌,坐在萧翎斜对面的黄孝义才开口道:“我们黄家凭什么相信萧兄弟你的话?你拿什么来作承诺?” “承诺?”萧翎一笑,缓缓地放下茶杯,忽然间,他五指紧握成拳,狠狠地砸在了茶杯上。 “砰” 随着一声脆响,茶杯四分五裂,锋利的碎片割破了萧翎的手掌,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萧某烂命一条,就凭这身胆子和一众不怕死的弟兄和诸位谈这生意!” 黄家虽说在明州城内呼风唤雨,追根究底还是生意人,如何见得了如此血腥的一幕。就看见萧翎毫不在意地挥着手中的血滴,露出一丝血腥的微笑: “为了私煤买卖,萧某连官差都杀了六个,难道还怕再多染上两条人命?只要有人敢挡道,就算是皇亲国戚,萧某的刀也不会认人!在这里,萧某可以给黄家一个承诺,诸位如有不便出面的地方,萧某愿意做先锋!” 迎着黄家一众人难看之极的脸色,萧翎径直走到盯着自己的黄老先生面前,将其身边的茶杯揭开了盖子,从手中创口中流出的鲜血瞬间将茶水染红。萧翎毫不在意地抖了抖手上的鲜血,将茶杯拿了起来,递到黄老先生面前,沉声道: “这就是萧某的承诺!黄老先生,敢不敢和萧某歃血为盟?” “拿刀来!” 第五十二章 拉拢 八月十五日,晨。(..info无弹窗广告) 萧翎难得地一觉睡到自然醒,躺在床上将手枕在脑袋下面,睁大眼睛看着那雕刻着牡丹花图案的床顶盖,思绪已经飘到远处。 昨天晚上和黄家的谈判可谓是走钢丝,萧翎现在回想一下还是心有余悸,得亏黄家沉得住气,没有翻脸。否则双方一旦谈崩,就算黄家不下做将萧翎的秘密透露出去,只怕失去了和黄家合作的机会不说,就连迫在眉睫的二狗子进逼一事都无法解决。 幸亏,黄家终究是单纯的商人,在绝对诱人的利益面前,就算是杀父仇人都可以相拥而泣!至于萧翎扬言要与孙刘两家商铺合作,不过是说说罢了。这一点黄家上下显然没有意识到,否则也轮不到萧翎在一群老狐狸面前撒欢。 黄家,终究还是“忍”住了,而自己,终究是“搏”到了!不知道那位黄老先生日后看到会客厅里的“忍”与“搏”两幅字时会有如何感想,也许会当下将两幅字愤怒地撕掉,也许,只会留在那儿当成警钟。 萧翎自然希望黄老先生选择前者,如果每个和自己打交道的人都能够犯一下糊涂,自己的日子就要舒畅多了。 当然,这不过是想想罢了,成败取决于自己,如果总是寄希望于对手犯糊涂,只怕末日就要来临。萧翎始终相信一点,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敌人都将灰飞烟灭。 眼下,萧翎得到煤商的身份,也就不再惧怕私煤衙门的查缉了。每月八千担的数量虽说很多,不过在将矿洞到张家屯的小道修正一遍后,完全可以用板车来运输,八千担自然是不在话下。 至于明年开春后的每月一万五千担甚至年末的三万担,萧翎倒也不担心,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到了那个时候,产量自然就上去了。 每担一两二钱银子,每月至少八千担,那就是近万两的收入。按照这个时代白银的购买力来说,万两银子放在后世可就是三四百万人民币。 百万富翁?萧翎一愣,差点没笑出来,自己在后世工作那会儿的理想就是成为百万富翁,然后随波逐流般地开一家小公司,过一过让别人叫自己“萧总”的瘾。没事的时候和小秘调**,开辆小车到大学门口勾引纯情女大学生,晚上再到夜店去会会良家妇女,生活别提多有滋味了! 当然,在这个时代可无法享受后世的那些风流生活,不过古代却有古代的玩法。东海地区一向是天下美女的集中营,青楼自然是最佳去处,说不定还能碰上媲美“秦淮八艳”的佳人。 只要,你有足够多的银子! “大哥,你醒了没有?” 时间虽说还算早,大街上的行人可是不少。今天是中秋佳节,街面上的摊位比往常要多出不少,百姓们再怎么囊中羞涩,也要割上两斤猪肉、包上几块月饼的,什么都能忘,唯独这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不能忘!少男少女们也穿上了珍藏已久的新衣裳,迫不及待地将晚上才用得着的花灯提了出来,欢笑着在大街上打闹嬉戏,整个明州城都沉浸在浓烈的过节气氛之中。 陈奇这小子走在萧翎身边,一路上东瞧瞧西看看的,这小子今天也是老早就来到客栈了,不知是学乖了还是转性了什么的,没有再次破门而入,只是老老实实地呆在邓勇的房间,低下头看着墙角的蚂蚁搬家。 最后,这小子估计是饿的不行了,跑到萧翎门口就大嚷起来,大有萧翎再不开门就要放火之势。萧翎开门后,这小子也一直在耳边嚷着要吃早饭,萧翎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一个庄稼汉的,从前也没吃早饭的习惯,怎么跟着自己养尊处优了一段时间,还养的娇贵起来了? 本来萧翎想一脚把这小子踹开,让他好好安生一下,不过脑中旋即一想,眼下陈奇也是侦察队的队长,手底下也管着七八号人,周波那小伙子还要叫他一声“队长”。自己若是当着部下的面给他难堪,这小子当然不会介意,却有损他的威信。 随着自己生意逐渐地做大,自己的队伍也要随之扩充,陈奇也必然要担负起更大的责任,带领起更多的手下。有着这么一层顾虑,萧翎当下也没抬起脚,只是板着一张脸。陈奇一见“风向”不对,立即噤若寒蝉,屁都不敢出一个。 自己,何时变得如此事故了?萧翎当下心中感叹,若是放在以前,要打要骂那是悉听己便,现在却要顾虑这个顾虑那个的。时代在变,自己也在变! 想着想着,一行人就来到了明祥煤号门前。煤号的装饰格外奢华,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一丈多宽的大招牌,隔着老远的就能看见。 相比之下,街对面的孙刘两家煤铺的店面就要差上不少,无论是门面大小,伙计人数,还是进出洽谈生意购买私煤的商家,估计那两家店铺合在一起也不如明祥煤号大。 萧翎几人在偏厅里坐了一下子,就看见昨晚有一面之缘的黄家大少爷黄孝仁以及费掌柜在伙计的引领下走了进来,萧翎几人赶忙站在起来,朝那两人施礼。虽说昨晚遇到了些须不快,不过眼下双方已经达成了协议,自然是雨过天晴,这点场面上的礼节还是要做的。 “萧兄弟不必多礼!”黄孝仁出乎意料地走到萧翎面前,双手紧握着后者的手,笑道:“本来是应该黄某亲自将文书送到萧兄弟那儿去的,没想到萧兄弟竟然先来一步,黄某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见到黄孝仁如此做派,萧翎当下心中一愣,双方的关系何时变得如此亲近了?昨晚不还剑拔弩张差点翻脸的模样,现在却变得如同亲密知己一般。不等萧翎开口,黄孝仁转头朝站在一旁的费掌柜淡淡地说道: “给萧兄弟准备的煤商文书呢?拿过来!” 黄孝仁这话说的有点儿命令的味道,只见那费掌柜的眼中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不快,脸上却堆满了笑容,只见他恭敬道:“大少爷,那文书自然是准备好了,连同信物都在这盒子内!” 费掌柜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锦盒,刚要递给萧翎,就被站在他身前的黄孝仁一把夺过。只见黄孝仁双手捧着锦盒,递到了萧翎面前,笑道:“文书和信物都在这儿,只差拿着这些东西到私煤衙门走一遭,办点必要的手续,萧兄弟就是合法的煤商了!” “这个倒是简单!”费掌柜看似有所不甘,微笑地朝黄孝仁说道:“只需让不才带萧兄弟几个去一趟就行了!” “煤号里事务繁忙,费掌柜,依我看就不用你出面了!”却见黄孝仁眉头一扬,朝着费掌柜淡淡地说道:“黄某横竖一闲人,就让我亲自出面,带着萧兄弟几个把这事儿给办好吧!” 黄孝仁将头一转,朝着萧翎微笑道:“萧兄弟,意下如何?” 第五十三章 内斗 花魁 在萧翎的印象中,黄孝仁是一个沉默寡言,不善于言辞的人物。作为黄家的长子,黄孝仁一副病怏怏弱不禁风的模样,昨晚萧翎和黄家就生意之事力争的同时,黄孝仁却坐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真不知道黄老先生在百年之后如何将偌大的家当交予他打理! 不过话又说回来,说不定黄家上下早就不看好黄孝仁接替家主之位,萧翎回想起昨晚的情景,这黄孝仁从头至尾只说了一句话,而作为黄府二公子的黄孝义却对萧翎步步紧逼,差一点让萧翎栽了跟头。此消彼长之下,说不定黄孝义才是黄家内定的接班人。 可眼下的黄孝仁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一路上和萧翎说说笑笑,介绍起明州城的趣闻轶事。刚才在明祥煤号费掌柜想要带萧翎前去私煤衙门办事时,这黄家大少可是几乎板着脸地回绝了费掌柜,自告奋勇般地把这事儿接手,让萧翎大为不解。 正所谓“事出有异其必妖之”,黄孝仁如此地反常,只怕是另有所图。萧翎心里反复一琢磨,当下一惊:这黄孝仁莫非是想拉拢自己,以谋求自己的支持,继而成为黄家的接班人! 这自然不是萧翎胡思乱想,说实话,带萧翎前往私煤衙门办理煤商身份不过是小事,难道明州城内谁还敢不卖面子给黄家?这事儿只要叫一个年长一点的伙计去办就行了,可费掌柜和黄孝仁两人却争着亲自带萧翎去办,如此地回想一番,只怕双方都想向萧翎示好。 结合着昨晚黄府的情景,那费掌柜明显是和黄家二少爷黄孝义是一路的,说不定连黄府的第二号人物黄明和都偏向于黄孝义。古代虽然有立长为嫡的习惯,可黄孝义在生意和持家方面明显做的要比黄孝仁这个哥哥强,也更得其父黄老先生的赞赏,再说黄孝仁和黄孝义乃一母所生,并没有嫡庶之别,只怕黄孝仁在家族继承人的事情上已经落入了下风。 这样一来,萧翎此时就显得相当重要了,按照萧翎昨晚表现出来的胆色以及手段,在私煤行业崛起只是时间长短问题。随着财富和势力的增加,萧翎所说的话的分量也会加重,虽说只是一外人,却也可以对黄老爷子产生不可忽略的影响。 甚至,黄孝仁在见识了萧翎的手腕后,产生了在黄老爷子百年之后、借助萧翎的力量在黄家来个大清洗、借以登上黄家掌门人的想法。 这自然是萧翎大胆的猜测,眼下的黄孝仁可丝毫没有露出这方面的企图,只是一味地和萧翎聊着。虽说萧翎不愿意卷入黄家的内斗,却也乐意接受黄孝仁的奉承。 成为香饽饽的感觉,真好! “不知萧兄可曾见过‘婉儿’小姐?”萧翎头一偏,正好瞧见黄孝仁投过来的那热情的目光,当下心里狂汗。得了,都叫上萧兄了,您这岁数当我叔叔都可以了!这婉儿是谁自己还真不知道,不过能被你黄家大少提起,多半是位美女。萧翎一抱拳,道: “在下尚系首次来明州城,并不知道大公子所说的‘婉儿’小姐!” 黄孝仁一听这话,当下露出了神秘的笑容,道:“那就让我来跟萧兄明州城里有双绝,其中之一就是城北的‘望海楼’,瞧,就是那儿!” 萧翎顺着黄孝仁的手一瞧,只见一里多外的街道旁竖着一个巨大的招牌---“望海楼”三个金色大字在阳光下着实耀眼,说不定站在明州城的另一端都能瞧见其轮廓!只见黄孝仁接着说道: “望海楼是明州城首屈一指的酒楼,那儿的菜式花样繁多,做工更是精致,只要你有大把的银子,全天下的美味任君品尝!实不相瞒,愚兄家的大厨就是从望海楼重金挖过来的! 至于这其二嘛” 黄孝仁忽然朝萧翎暧昧地笑道:“那就是萧兄所住的悦来客栈对面的了,明州最漂亮的女人都在里面,只要你带够银子,不光可以享受不亚于望海楼的酒菜,还能请到当红的佳人作陪。那些美人儿吹拉弹唱样样精通,能有她们在一旁助兴,吃起饭来岂不快哉?” 自古酒色是一家,看来在这儿也是同样的道理。只见黄孝仁压低了声音,道:“愚兄提到的那位婉儿小姐,正是眼下的当家花魁,吹拉弹唱自然是不在话下,诗词歌赋更是可以媲美才子,萧兄若是见了,想必会惊为天人!” 不就是一个窑姐儿吗?说的那么玄乎,萧翎随口答道: “那位婉儿小姐才色双绝,想要一睹芳容之辈恐怕如过江之鲫般,排队都可以从南门排到北门,说不定还要等上一年半载的!” “那可未必!”黄孝仁大有深意地说道。 “在下不明白!” “实话和你”黄孝仁忽然拍了拍萧翎的肩膀,轻笑道:“愚兄已经自作主张,在望海楼订下了一桌酒宴,还为萧兄专门请来了婉儿小姐作陪。今晚掌灯时分,愚兄在望海楼恭候萧兄,萧兄可千万不要推辞啊!” 萧翎一惊,把的当家花魁请出门,这可不光要有足够的面子,还要花出大把的银子。看来这黄孝仁为了争取自己的支持,真是肯下血本。萧翎露出一副感激的模样,道: “大公子如此地看得起在下,在下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不过今天是中秋佳节,大公子不需要在家中和老太爷一起过节吗?” “实不相瞒,家父在昨晚事了后,就连夜启程前往山阴,要和我那身为刺史夫人的妹妹一家人过节。女儿为大,他老人家哪里瞧得起我们这些儿子?” 听黄孝仁这话里的意思,像是对他那父亲和妹妹怀有怨言。不过若不是他那位妹妹舍身为家,嫁给了大自己十多岁死了老婆的越州刺史为填房,黄家也达不到眼下的声势。 私煤衙门倒是不大,若不是门口的牌匾,和普通民房并无两样。那位“威震明州”的田四爷自然不在,里面办事儿的是他的手下。见到黄孝仁亲来,那些人自然不敢怠慢,三两下功夫就将事情给办好了。 拿着私煤衙门开具的文书以及煤商信物,萧翎感慨万千。眼下,自己也算是一名煤商了,今后贩运私煤,也不必畏惧二狗子的查缉了。 虽说拥有煤商的身份,不过还是要向私煤衙门缴纳每年三千两银子的“年费”,否则人人都成了“合法”煤商,这私煤衙门吃谁的去?这笔钱是黄家帮着萧翎预付的,连同给明州城一众官员的孝敬,也都是黄家一并代付,今后萧翎赚到钱了再还给黄家便是,否则萧翎带来的那两千多两银子哪里够用。 萧翎忽然想起一事,朝一名办事的小吏问道:“不知这衙门里是否关着一名叫‘王达’的年轻人,那人是我一同乡,还请高抬贵手,放那王达回家过节!” 那小吏在一年多前还是一泼皮,眼下虽然为官,骨子里却还是一名泼皮。不过陪同萧翎的黄孝仁是谁他可清楚,这可是尊得罪不起的大神。在查了一下名册后,那小吏恭敬地答道:“回大爷的话,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不过四爷说了,要五十两银子才能放人!” “放人,银子计在我们黄家的账上!”黄孝仁连眼角都不看那小吏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那小吏一看这架势,当下连声陪笑道: “大少爷吩咐,小的敢不从命!小的这就去把那人带来!” 第五十四章 处子茶 私煤衙门可没有单独的监狱,二狗子们抓过来的可怜人都关在明州城的大牢内大牢距离私煤衙门也有两里路,来回一趟怎么也要两盏茶的功夫---明州城东西两门相距八里,南北两门相距十里,否则也容纳不下这二三十万居民。(..info无弹窗广告) 等待时间自然是无聊,私煤衙门的小吏也不好过,赶紧泡上一壶好茶招待着---这好茶也是相对的,萧翎几人喝着倒也没啥,黄孝仁这行家可就喝的不是滋味了。只见他稍微抿了一口,眉头一皱,轻轻地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朝一直站在身边沏茶的小吏晒道: “都说你们私煤衙门日进斗金,怎么竟然拿出这等十文一斤的茶叶糊弄本少爷?” 那小吏一听,连忙堆上了笑脸道:“大少爷说笑了,这可是云雾岛所产的云雾茶,市面上要三吊钱一斤呢!我们田四爷来衙门当值时,喝的也是这种茶!” “莫要把本少爷和那泼皮混为一谈!那泼皮不是自谓财大气粗吗,怎么还拿这种劣茶出来招待客人?端上去端上去,莫要摆在这丢人现眼!” 黄孝仁口上可是不留情面,在乡野里人听人怕的堂堂田四爷,在他口中不过一“泼皮”。看到萧翎略带疑惑的样子,黄孝仁微笑道: “萧兄可能不知道这好茶劣茶的区别,愚兄虽说不是一茶叶的行家,却也随家父习得一二。这等劣茶虽说喝上第一口时也觉得醇香,不过若是在口中回味一下,就会感到干涩,和那些上好的茶叶差之千里。.info[]” 接下来,黄孝仁就口若悬河般地说起了他的茶经,对某些品种的茶叶说的头头是道,萧翎对此自然是毫无兴趣,左耳进右耳出罢了。 不过这茶叶的高额售价却深深地吸引了萧翎,按黄孝仁的说法,这种三百文一斤的茶叶还不算多么昂贵,如此一算,贩卖茶叶的利益可要比私煤大上许多。一个赚钱的机会浮出水面,萧翎可会好好地琢磨一番。 不过越州郡内的私茶生意全都把持在大商号手中,而那些商号从生产到销售可是上演着“全武行”,借以保证他们的暴利。若是有人敢于私自种茶贩茶,只怕茶叶还没收上来,家就被人拆了。 再说这茶叶不似地里的庄稼,从幼苗种下去到适合采摘,少说要三年的时间,萧翎现在寻求的可是迅速致富的道路,这三年后的事情他可没那么多功夫考虑。自己去找自己的泉水,挖井取水这费力的活儿还是留给别人做好了。 见到萧翎似乎没听进自己说的话,黄孝仁也不生气,而是往萧翎身边靠了靠,笑道: “萧兄可曾听说过‘处子茶’?” “愿闻其详!” 一说到这儿,黄孝仁就来劲了,只见他神秘地说道: “这‘处子茶’产自东海上一座名为‘桃花岛’的小岛上,岛上有一位人称‘桃花居士’的老先生,那位老先生有一种独门秘方,配制出来的汤药可让人三日不想如厕。 接下来,那位老先生会找来未经人事的二八少女,将用宣纸包好的普通云雾茶放在少女的下体私处,并让少女穿上厚厚的裤子,就这么用私处压住那茶叶。三日过后,那包茶叶自然沾满了少女的体香。将茶叶放在青瓷茶杯里,用清晨树叶上采集下来的露水这么一泡,香味瞬间就溢了出来,满室皆春,妙不可言!” 吓,这茶叶我可不敢喝!看着黄孝仁那副陶醉于其中的表情,萧翎不禁暗叹这有钱人的品位确实独特,万一那秘药忽然失效,少女忍不住将那黄水粘在了茶叶上,喝起来岂不是一股腥臊之味? 这倒让萧翎回想起后世的一种独特的咖啡,据说是将咖啡果让一种独特的麝香猫吃下去,果实在麝香猫的肚子里消化干净,可那咖啡豆却消化不了,一段时间后就被麝香猫排了出去。当地人就将麝香猫的排泄物收集起来,从中筛选出咖啡豆,据说那些咖啡豆经过在麝香猫消化道的“旅行”后,竟然沾上了一种独特的香味,价格上自然也是不便宜。 不过那种所谓的“独特韵味”,不过是有钱人的“独特情调”罢了。就像闻名于世的蒙娜丽莎,有钱人也许肯出十亿美金买回来,卢浮宫很可能还不会卖,可要是换成萧翎,十块钱买回来还嫌没地方摆! 说白了,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谁有那些“情调”? 萧翎正感慨着,就听见黄孝仁好死不死地加上一句: “萧兄没留意吗?昨日在府上喝的茶叶正是那‘处子茶’!” 不是吧!饶是萧翎承受能力强,当下也是觉得恶心难耐,他强忍着肚子里的翻腾道:“这茶叶想必不便宜吧!” “那是自然!”黄孝仁看来没注意到萧翎的脸色有些难堪,侃侃而谈道:“一两处子茶可要一两黄金才能换到!” 一两金子一两?那就是一百两银子才买得到一斤,这有钱人肯花一百两银子买回那么一堆干树叶,穷人们却连饭都吃不饱!这反差 “大少爷,人给您带来了!” 没有传说中的遍体鳞伤,也没有传说中的奄奄一息,王达还是两个多月前萧翎见过的那副模样,只不过脸上的胡渣多了一些,整个人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的,想必这牢房不太好吃。 还好,这年代虽说还没废除肉刑,不过狱卒们显然还不是穷凶恶极之辈,不会将赌场输钱、情场输人的恶气加在犯人身上。否则以王达如此蛮牛脾气之人,早就死在大牢里了。到时候带来的自然不是活人,说不定是一个极为可笑、“犯人用随身藏匿的铜钱打开手铐脚镣,再用牢房地上铺着的稻草上吊自尽”的天下奇闻! 既然人已经带了过来,黄孝仁知道萧翎还有事情要做,在反复地嘱咐萧翎晚上一定要到望海楼赏光后,带着下人离开了私煤衙门。 “替他松绑!”萧翎淡淡地说道,那两名押着王达过来的衙役一听,赶忙将绑在王达双手上的绳索解了开了。虽说萧翎几人依旧是布衣打扮,可是能让黄家大少爷亲自陪同的,肯定不是简单人物,这些升斗小吏自然不敢怠慢。 那王达本来还以为那几名衙役是带他去刑场,心里还琢磨着刑场怎么也该在街心,怎么会来到这衙门里。萧翎一说话,那小子才感觉声音有些耳熟,直到衙役帮他松了绑,猛然抬起头来才发现面前竟然是萧翎。王达当下顾不了精神萎靡,抬手指着萧翎失声道: “你你不就是那天运私煤的人!你要干什么?” 虽说私煤公卖是这个时代一种很普遍的现象,虽说萧翎眼下也是“合法”的私煤商,可这种事情本来就属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范围,就算你是皇亲国戚,你也不能满大街地喊“我就是杀人犯,我就是不用被抓”。社会要给百姓一种“和谐”的整体感觉,皇帝也不希望因此而失了民心! “闭嘴!” 萧翎沉声道,自己可没功夫去和王达计较。可那小子反而更来劲了,被抓的怨气仿佛都要撒到萧翎头上来一般,大有蹬鼻子上脸的趋势:“老子就是要喊,怎么着?” “嘭!” 随着一声闷响,王达摔倒在一张桌子上,可怜的桌子随之四分五裂。萧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从身旁的衙役腰上抽出一柄短刀,瞬间架在了王达的脖子上。 “你小子若是不怕死,不妨再多叫两声,赎你的钱是我出的,你这小命不过是暂时留着罢了!不信,你试试!” 第五十五章 王达 一阵冰冷的感觉顺着脖子传到了王达的心里,利刃架在脖子上的滋味可是不好受刚才萧翎出手实在太快,王达那一百斤出头的身板,被萧翎如同抓小鸡似的给举了起来,重重地朝桌子扔了过去。(..info) 别看王达平日里跟着他哥王奎一块儿运私煤,小身板上也有点成型的肌肉,可从两米多的高度横着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换成之前走的那位黄孝仁黄大公子如此一折腾,半条命都要没了。 萧翎随意地整了整衣服,回头坐在了靠门的椅子上,着那衙役帮自己续了点儿热茶,那衙役此时也是心有余悸,自己还没回过神来,腰上的刀就已经被人抽走,当自己注意到的时候,刀已经架在别人脖子上了。这若是在战场,自己的小命恐怕已经交待了出去。 过了小半盏茶的功夫,那王达总算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看着五步外正坐着悠哉悠哉喝着热茶的萧翎,这小子的心里就生出一股火气。 按说,王达与萧翎之前也就那屁大的一点儿过节,按照江湖习惯,早就应该“相逢一笑泯恩仇”。再说了,萧翎现在还算是救了他一命,感恩都来不及,何有火气之谈? 要怪就怪这王达从小就是一认死理的人,自从萧翎两个月前和他产生口角后,他就认定了萧翎不是一好人。眼下虽然是萧翎出钱把他给救出来的,他却丝毫没有感恩之心,相反还寻思着将今天的耻辱给还回去。 像这种类型的人,必须狠狠地将踩在地上,让他自己躺在地上好好地想想。想明白了,自然会知恩图报,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就算了,萧翎也不缺这五十两银---反正不是自己出的! “想明白了?”萧翎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身子有些发颤的王达。却见后者的鼻孔里哼了一声,将头偏向了一侧,虽没说什么,却也不给萧翎好脸色看。 “想明白了,就跟着我们走,今个儿是中秋,你不想过节,你哥还在等你回家团圆!”萧翎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自己将王达给赎了出来,情面上也算是做到了,这王达也不会傻乎乎地呆在这儿再进牢房呆着---牢房可不好吃。 剩下的事情,就要看王奎那一众人会不会做了。会做人的话,自己也算是凭空多了一股力量,忠诚度上也不会低,省的自己再去为招人而麻烦了。 不会做人的话那以后就不要再做人了!萧翎心里暗暗发狠,自己已经取得了煤商的身份,接下来该是一统狍子岭私煤产业链的时候。想依托私煤赚钱的人,要么和自己合作,要么,就老老实实地回家种田,私煤这行当,你们碰不得! “没想明白的话,就继续留在这里!”萧翎已经走到了门口,头也不回地说道:“想必你还想多住几天牢房,也别管你那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的老哥了,等到年底你老哥不拿五十两银子来赎你的话,记住,临走那天多吃点饭,黄泉路上可没东西吃!” 明州城南区的市场面积可不小,顶得上后世一个足球场大小。借着漕运便利的水路和四通八达的官道,市场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南来北往的货物汇聚于此,只要你舍得银子,这儿的东西可不会让你失望。 中秋到了,总要往村里捎回点东西,弟兄们跟着自己辛苦了这么久,也该好好地犒劳一番。陈平邓勇几人走在前头,一看到合适的东西,就招呼萧翎过去一瞧,萧翎也不含糊,当下拿出银子付款---兜里可是揣着两千多两银子没花! 东西多了,单靠手拿自然是不妥,好在这市场力的板车夫不少,花上三十文银子就任君差使。几辆板车就这么载着货物跟着萧翎几个在后面,心中暗想这几人莫非是大户人家出来采购过节杂货的家丁? 跟在队伍最后面的两人却是心怀不满,其中一人是王达,这小子终究是选择跟了出来,不过心里面依旧是暗暗埋怨萧翎,琢磨着一回到村里就找几人过来寻萧翎的晦气,以报刚才那“一摔之辱”! 另一个却是陈奇,这小子一见王达那小子,当下记起了当日的被俘之辱,若不是碍着萧翎的面子,说不定俩小子就要扭打起来---这俩小子都属于偏瘦型,王达打架更狠,陈奇动作更巧,若真的打起来鹿死谁手还是未知之数。 特别是萧翎刚才嘱咐陈奇带着采购来的东西回村后,这小子更是不情愿了,之前他听到萧翎晚上要到望海楼赴宴时,当下就盘算起晚上可以大吃一顿了。望海楼望的究竟是什么海他不管,只要有好吃的就行。 可萧翎眼下却让他回家,这小子自然是将这笔帐算在了王达头上,看向后者的眼神也变得不友善起来。 谁知道,首先开口的竟然是王达:“喂,你小子,瞧着老子干什么呢?找抽啊!” “你说谁小子那?” “不是你难道还是别人?”王达脑袋微微一侧,眼睛一斜道:“也不知道是谁,那天被大爷我像绑狗似的给绑了起来!” 陈奇一听,心里当下火冒三丈高,不过他心思可比王达细腻,脸上不动声色,故作轻蔑状道:“你们那天人多,要是一对一的话,你小子哪里是大爷我的对手?” “你说什么?”王达哪里沉得住气,脸色瞬间涨的通红:“大爷我一个顶你仨!” “别吹牛了!”陈奇依旧是那不温不火的语调,晒道:“大爷我就算让你一只手,也可以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干什么呢?”萧翎见这俩小子正在“交流感情”,当下喝到:“过来,帮忙搬东西!” 被萧翎这么一训斥,两人顿时是噤若寒蝉,相互看了一眼后,不情愿地走了过去。 三辆雇来的马拉车载着沉沉的货物出了明州城南门驶向了张家屯,眼下还未到午时,按照马车的速度,还赶得上吃晚饭。 陈奇万般不愿地随着马车离开了,萧翎临行前还给了他一大包小额银锭,着他回村后向每位弟兄发上一两银子的“过节费”,再发点月饼猪肉之类的礼品,也算是对大伙儿这段时间来努力的认可。 从今往后,大伙儿就都算是煤商的伙计了,今天是中秋节,大家也不用操练了,好好地和家人过个节。往后的一段时间里,可就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 同行的还有邓勇、周波和王达三人,前面两人倒是回家心切,好酒好菜自然是不可多得,不过和家人一同过节更是重中之重。相比之下,王达那小子的心情可要复杂多了,手中拿着萧翎给他拿回家过节的一大块猪肉,心里可不是个滋味。 若是按照王达以前的脾气,这猪肉八成是要当着萧翎的面摔在地上,说不定还要补上两脚。不过眼下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拿着猪肉瞧了瞧,再看看一脸真诚不带一丝虚伪的萧翎,脑袋照旧是朝旁边一侧,不过眼睛里似乎多了一点儿晶莹。 别看那么几车东西买下来,可萧翎口袋里的银票还剩大把。前两天去过的那家铁匠铺自然是最好的去处,眼下有了煤商的身份,加上还有明祥煤号的信物,那老板自然是乐得做这单生意。 考虑到自己手下大都是新丁,也没啥武术底子可言,萧翎就购买了一大批一人多高的长枪。长枪号称兵器之王,很是容易上手,加上用铁不多做工也简单,倒也花不了太多银子。 不过护具方面可就不便宜了,一套能抵御弓箭和兵器划上的轻型皮甲的价格顶得上十杆长枪,若是防御性更好的锁子甲就更贵了,按照眼下的条件,每人都穿上护甲自然是不现实。 四百杆长枪,五十套皮甲,加上十套锁子甲,十多张百两面值的银票就姓了别人。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萧翎虽说心痛,却也没有犹豫。 接下来,萧翎又去了药铺一趟,除了给张山的母亲捎上点补药外,还买下一大堆跌打药。大家做这买卖的,免不了受点皮外伤,多买点也是有备无患。 真别说,这药铺的面积真是不小,萧翎要的量大,也算是大客户了,在内轩和店铺掌柜的商议好送货时间后,刚掀开内轩门口的帘子时,萧翎就看见一道倩影刚刚闪出大门。 激动、喜悦、热烈萧翎赶忙叮嘱陈平张鹏回客栈等着,自己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出了药铺。 自己,绝对不能再让她从眼前消失! 第五十六章 恩公!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萧翎来到了明州城的西北区。 确切地说,这是一片贫民区,与大街上的繁华兴盛相比,这儿显得是破落不堪,仅容两人并行的小道坑坑洼洼,若是一下雨,这儿一定是泥泞不堪;小道两旁的民房也显得欠修已久,只怕一场轻微的地震都会让这儿变成废墟一片。 萧翎停在了一个连院子门都少了一边的破落宅院前,瞬息之前,林秀兰提着药包走了进去---那姑娘一定是林秀兰没错,虽说没有看到正面,然而凭借萧翎的记忆力,只要是自己接触过一段时间的人,就可以从对方的走路姿势将其认出。 更何况,萧翎自从和林秀兰失散后,内心深处无时不刻地想着这位“义妹”,这种思念之情连萧翎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前天晚上的那个梦,萧翎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位异常坚强的小妹妹已经不知不觉中在自己心里生了根。 然而此时,萧翎却在院门口驻足犹豫起来了。自从上次一别,已经过去了小半年时间,有一句古话叫“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林秀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儿,是林秀兰的亲戚家?还是萧翎忽然很怕面对林秀兰,古代流行“以身相许”的报恩方式,难道说住在屋子里的人当日里救下了林秀兰,然后 忽然间,萧翎很想转身就走,既然林秀兰已经重新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出现在此,又算是什么? 萧翎正心如乱麻时,就看见林秀兰提着个木桶从屋子内走了出来,在院子一侧的水井边上打起了井水。不知道是累着了还是似有所思,竟然没有发现仅仅几步之遥的站在院门口的自己。 萧翎心里一定,默不作声地走了过去。 “叔,我把药买回来了!” 林秀兰走到里屋,将药包放在了桌子上。只见墙角的床上躺着一名脸色发黄的老汉,床边还坐着一位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女。那老汉勉强地睁开眼睛,无力地说道: “秀兰啊,这段时间来我们家的杂活儿都是你一人操办的,老叔我的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瞧您说的!”林秀兰微微一笑,露出一口贝壳般的牙齿:“当日若不是您收留秀兰,只怕秀兰我现在已经没有了这条命!您先等会儿,我这就去给您煎药!” “秀兰姐,这事儿我来做吧,你休息一会!”老汉身边的那位少女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就被林秀兰一把按了下去,道: “兰芝,你就在这儿好好地照顾你爹,我到院子里打点水,马上就进来!” 林秀兰说完就走到房间角落,提起一个水桶走向大堂。躺在床上的老汉瞧到这一幕,当下对他身边的那少女叹道: “瞧瞧你秀兰姐,人又长的标志,心眼儿也好,手脚也麻利勤快。唉,这孩子就是命不好,否则怎么也是一大户人家的命!” 正走到门口的林秀兰听到这话,眼神里一恍惚,似乎多出了一点别的东西,脚步上却丝毫没有放缓,给老汉和那少女留下了一个落寞的背影。 命?这是命吗?父亲,母亲,女儿好想你们!哥,你在哪里? 林秀兰走出屋子,恍恍惚惚地径直走到井边,将打水的木桶仍进了井内,抓紧绳子奋力地将装满了水的桶往上提。这位刘大叔的家境确实贫寒,原本打水用的轮轴也坏了没钱修,眼下只能徒手将沉重的水桶从七八米深的水井中提上来。 如此的重活如何是女孩子们能够吃得消的,以往林秀兰干这活计的时候一次只提半桶,可今个儿脑子里正在想事,没注意到那桶水是满满当当的,眼下刚提到半空,林秀兰的手臂就吃不住劲了。 可林秀兰此时还沉浸在家破人亡的悲伤之中,出于本能地死死地拉住了缓缓下降的绳索,就像抓住了家人逝去的性命一般。然而,无论她如何努力,身体却有些吃不住,整个人都朝着井口倾斜。林秀兰骇然间猛然丢开绳索,却为时已晚,身子已经顺势扎往井口。 也许这样就可以和父母相见了! 忽然间,林秀兰感觉一双大手攀上了自己那碗口般纤细的腰,一种久违了的温馨气息将自己包围,那双大手稍微一用劲,就将自己从死亡线的边缘拉了回来。那原本挤到嗓子眼的心落了下去。 “怎么这么不小心!”萧翎那富有磁性且略带责怪的声音从林秀兰背后传了过来,后者心头一震,颤抖地转过身来,看着双手依旧环在自己腰上的萧翎,一脸的不可思议: “萧大哥!” “嗯!”萧翎微微地点了一下头,一直在林秀兰腰上揩油的猪手也放了开来。只见他拿起了林秀兰的小手放在他那双大手上,小心地瞧了起来,道:“让我没有受伤吧!” “萧大哥!”林秀兰请呼一声,冲进了萧翎的怀抱,双手紧紧地抓着萧翎的后背,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瞬间打湿了萧翎的胸口。 此刻,林秀兰忘记了家人的不幸,忘记了那个原本幸福美满却以破碎的家,靠在萧翎那宽大而结实的胸膛上,立即是找到了遗失已久的依靠。面前这位救过自己一命的大哥哥,就是自己的亲人! “不哭不哭,萧大哥来了!”萧翎有些手忙脚乱,他显然没有想到林秀兰会扑进自己的怀抱,会如此悲伤地大哭起来。不过回想一下,这个可人儿还真是可怜,被海贼杀害了父母,又四处流落,萧翎轻轻地抚摸了林秀兰披在背上的头发,既然已经找到了她,就一定不能再让她受苦受累了! “秀兰,你把萧大哥我刚换的衣服弄湿了!”萧翎拍了拍还在怀中小声抽泣的可人儿,打趣道。林秀兰一听这话,顿时破涕为笑,用粉拳在萧翎胸口轻轻地锤了一下,微嗔道:“萧大哥就会取笑人家!” 萧翎松开了双手,从怀中拿出一块小手绢递给林秀兰,道:“萧大哥这段时间一直惦记着你,只是这人海茫茫,真不知道从哪里入手。你,不会怪我吧!” 林秀兰重重地摇了摇头,眼中那坚强的眼神和当日如出一辙,然而泪水却如同泉涌般再次涌出。萧翎见状,不失时机地将林秀兰拉入怀中,在她那粉雕玉琢般的小耳朵边上呢喃道: “既然已经找到了你,萧大哥就不会再放手了!” 紧贴着萧翎的林秀兰没有说话,紧箍着萧翎后背的手缠的更紧了。 “秀兰姐!你” 从门口传来一阵惊讶的声音,两人转头一瞧,只见那位叫“兰芝”的少女正站在门口瞧着这少儿不宜的一幕,那张小脸微微泛红。林秀兰当下也有些害羞,只想找个地洞钻,而萧翎一瞧见那少女,脸上原本还带着微笑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愕然。 “恩公!” 那少女惊呼一声,冲到萧翎面前,重重地拜倒在地。 第五十七章 跳进黄河洗不清! 在这一刻,萧翎忽然明白了“好人终有好报”这句话的真谛。 当日由于海贼的袭击,林秀兰在和萧翎失散后,见找不到后者的踪迹,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跟随难民小队来到了明州城,因为她还有一远房亲戚居住于此,希望能够得到收留。 谁知道进了城内一打听后,林秀兰才知道她那亲戚早已举家搬离了明州城,邻居们也不知道其下落。这样一来,林秀兰失去了最后一个希望,饥寒交迫之下,体力不支,昏倒在一栋民宅前。 这栋民房内住着的是一对相依为命的刘姓父女,那位父亲名叫李能,女儿名叫李兰芝。大清早出门打水的李兰芝发现了昏倒在院门口的林秀兰,赶忙将其抬进屋内,一碗稀粥灌下肚之后,林秀兰也算是拣回了一条命。 李能是一个手艺人,平日里也就靠做点糖人糖葫芦的换点小钱过日子,一家两口人也就是混个半饱。不过同是天涯苦命人,父女俩也就起了恻隐之心,将已是无家可归的林秀兰收留了下来,反正就是桌子上多加双筷子多添只碗的事情,父女俩少吃两口,也就多养一个人。 见林秀兰模样如此标志,那李老汉自然也有了顾虑,他对明州城内的环境多少也了解一点,知道这么漂亮的姑娘若是出门,很可能会惹上不必要的事端。于是林秀兰平日里也没有出去做活,家中三人的吃的用的全是李能一人从外面张罗回来。 林秀兰虽说没出去做活,可也将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李老汉也就当多了个闺女,李兰芝则多了个姐姐,三人相处的异常融洽,乍看之下就是一家人。 三日前,李老汉眼见快要过节,琢磨着多赚点银子给这“一家三口”过个舒坦一点的中秋,于是赶制了比往常多得多的糖葫芦,在李兰芝的陪伴下在闹市区摆了个摊位,寻思着趁着夜市人流量大多卖几串。 谁知道这李家父女竟然碰上了同样寻思着过节前找点进账的几名泼皮,而且对方不光想着要钱,还准备财色兼收。若不是萧翎的及时出现,李能恐怕就要过一个人财两空、极为悲惨的中秋了。 虽说被萧翎救了下来,可李能原本就营养不良,当日被那泼皮踢中胸口,直到现在还隐隐犯痛。林秀兰于是出门帮着李能买药,也就正好被萧翎撞见。 “李大叔,这‘恩公’我可真是受之不起!” 萧翎坐在李能床边的椅子上,一手拉着站在自己身旁小脸微红的林秀兰的手,一边朝李能笑道:“当日若不是大叔你们一家收留秀兰,我萧翎今日又如何能够和妹妹重逢?若是秀兰就这么丢了,我萧翎只怕要后悔一辈子!” 说完这话,萧翎还不忘朝林秀兰瞄了两眼,只见那可人儿的脸蛋变得血红,不自然地偏到了一侧,那小模样分外漂亮。 李能已经坐起身来靠在了床头,轻笑道:“恩公这话说的我李能惭愧不已,秀兰小姐这几日在寒舍也是帮着操劳家务,反倒是老汉这粗茶淡饭的没能让秀兰小姐吃好,这” 李能这人就是典型的知恩图报型,眼下也不敢直呼林秀兰其名,都加上“小姐”的后缀了,这让掌握在萧翎“魔掌”中的林秀兰很是不好意思。 不过萧翎这人也有自己的原则,那就是“人敬我一米,我后退半里;人偷我一分,抢回来几吨”。恩情这个东西并不能抵消,而是要记在心里一辈子,见到李能一家的生活的确艰难,眼下自己也算有点小钱,也该好好地报答一番。 “恩公,请喝茶!” 李兰芝将一杯热茶放在了萧翎面前,萧翎拿起来抿了一口,这茶叶自然不是什么好茶,比起昨日在私煤衙门喝的那“云雾茶”定是差了很多,萧翎却尝到了淡淡的茶香味。 也许是因为这茶叶是李家父女勤勤恳恳地劳作赚钱所买来的,而不是二狗子抢夺百姓的不义之财换来的。东西的好坏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它干净与否! 想到这里,萧翎忽然想起一事,朝李能问道: “不知道兰芝妹子有否许人?” 听到这话,李能的脸上生出些须古怪,只见他略微犹豫了一下,黯然道:“唉,老汉这穷家破壁的,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嫁妆,大户人家看不上我们这小家小气的,寻常人家没有嫁妆也是不会答应。这孩子已经十七岁了,至今也没人来说亲!” “那就好,那就好!”萧翎随口说道,却发现李能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再看看处于事情中心的李兰芝,已经手托茶盘扭过身去,微嗔道: “萧大哥好生没羞,既然取笑人家!” 看李兰芝这模样,和林秀兰已经有些神似了,没准是这段时间被后者熏陶所致。萧翎还未说话,就感到脚上传来一阵疼痛,低头一瞧,才发现林秀兰那只小绣花鞋不偏不倚地踩在了自己的脚背上,而肇事者的小脸却依旧偏在一侧,就像一名无辜者似的。 “嗨,瞧我说的!”萧翎一拍额头,顿时恍然大悟,自己这话说的太暧昧了点,眼下大家还以为自己想将李兰芝收入房中。 我可真是比窦娥他爹还要冤那!萧翎心中无奈道,虽说这李兰芝也有几分长相,即使和林秀兰这种鬼斧神工的外貌相去甚远,却也算是出众,和张家屯的周莲有得一拼。可自己眼下连林秀兰这“碗里的”还没吃完,又如何有心思去吃那锅里的? “千万别误会”萧翎刚想解释,却感觉事情只会是越描越黑,心里一坦然,当下直接跳过这个话题:“那你们在城里也没有别的亲戚了吧!” 在得到李能古怪却肯定的答复后,萧翎笑道:“这样就好办了,实不相瞒,萧某是想把你们父女俩一起带走,到我那享享清福。这儿的条件也太差了点,让你们在这儿委屈,我也是心有不忍那!” 话音刚落,萧翎就感觉依旧踩在自己脚背上的那只小脚更加使劲了,刚才还不过是踩着,眼下就换成了碾磨。按说自己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以林秀兰如此冰雪聪明的一个精灵似的女孩,也该听出其中的意思。可这脚上依旧是不留情面,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萧翎当下生出了作恶的心理,悄悄地伸手靠到林秀兰的翘臀上,重重地捏了一把,既过了把手瘾,又出了一口“恶气”。见到萧翎竟然在旁人面前如此动作,林秀兰惊呼一声,弹簧般地弹到了一步之外,小脸气鼓鼓地瞧着萧翎,那模样甚是可爱。 “只怕是给恩公添了许多负担!”李能犹豫了一会,面有愧色地说道。 “不碍事!”萧翎答道:“实不相瞒,萧某眼下正在和明州的大商号做买卖,手底下百多号弟兄跟着吃饭,你们父女俩过来,也不过是多添两付碗筷罢了。虽说不能让你们穿金戴银,却也不会为衣食犯愁。李大叔,万望不要推辞,这也算是萧某报答你们的一点心意!” “没想到,恩公还是位做买卖的大老爷!”李能当下朝萧翎拱了拱手,身子微微一倾,说不出的恭敬。这年头虽说商人们社会地位不高,可能养着百多号人手的商人都是财大气粗的大老爷,普通百姓可对罪不起。 就拿眼前的例子来说,黄明祥黄老先生在明州城内呼风唤雨,其声势隐隐还在太守大人之上。李能住在明州城内,自然也听过黄家的名号,可听人说那黄家也不过两三百号帮工,就可以在明州城横着走。眼前这位恩公手底下有百多号人,虽说不及黄家,却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只是,这位恩公也实在是太年轻了,年纪轻轻的就能有如此声势,李能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不过恩公绝对不会骗自己,只怕再过几年,这恩公也能成为像黄老先生那样的大人物。 算了吧,恩公横竖也是一有情有义的汉子,他能对秀兰小姐这一萍水相逢的女子如此关爱,自己的闺女若是嫁过去,即使是做个妾,想必也不会受委屈。 “既然恩公如此厚爱,老汉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李能身子微微一转,朝着站在他身边的李兰芝道:“既然恩公有意于你,兰芝,以后你可要好好地伺候恩公,以报答恩公对我们家的恩德!” 完了,这下子跳到黄河里都洗不清了! 第五十八章 大闹客栈 虽说萧翎所住的悦来客栈要比李家这破宅院好上百倍,可这儿也是李能住了好些年头的地儿。.info[]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狗窝,看着自己妻子年轻时种下的小树苗如今已经盖过了屋顶,李能的心里也是有些舍不得。 因此,萧翎离开李能家时依旧是一个人,李能父女俩都想在老宅里呆上最后一夜,好好地在这儿过上最后一个中秋。李家父女不走,林秀兰自然也不好意思随萧翎前去客栈,否则萧翎一旦看到满月而变回狼人的原型,林秀兰可就危险了! 面对林秀兰那传统少女般的矜持,萧翎不过是感到些须遗憾罢了。他也不是一随便的人,否则以他那外型内涵怎会在后世的二十多年间还是一童子?虽说他和林秀兰有超友谊的情谊在内,双方也彼此有心,可这层窗户纸毕竟还未捅破,就算是干柴,也要碰见烈火才行!萧翎暗下决心,反正时间还长着,干脆和林秀兰来一场古典式的恋爱! 煮熟的鸭子,可是飞不了了!萧翎暗叹自己何时变得这么yd,自己在没来这个世界前还是一极为老实的五好青年,除了在夏天和室友站在阳台上对楼下经过的衣着清爽的女孩品头论足外、除了在夜间四大光棍全身只挂一丝地躺在床上说着带颜色的笑话外、除了在深夜对着电脑观看岛国著名影星空空圆圆兰姐爱姨的经典电影外,真的是一个人见人爱鬼见鬼怜的好男儿! 走到悦来客栈的时候还算早,约莫还有一个多时辰日落,萧翎琢磨着带上张鹏陈平二人到城里转转,把肚子饿透了,晚上好大吃特吃一顿。 刚踏入客栈的门槛,萧翎就瞧见两名穿着劲服的大汉双手插在怀中守在楼梯口,想要上楼的住客们都被挡了下来。那两人身上虽说没瞧着武器,可那副模样也着实吓人,一般人还真不敢多言。 萧翎扭头望向站在柜台内的掌柜的,只见后者的眼神闪烁不定,在瞧见了萧翎投来的目光后,很不自然地转过了身去。 “哐啷” 一声巨响从楼上传了下来,听起来像是家俱破碎的声音,打杀声和喝骂声也随之传了过来。萧翎当下一惊,大脑飞快地转了起来,这悦来客栈也是有深厚背景的,不要说老百姓了,就连有点势力的地头蛇也不敢在这儿闹事。在明州城内,除了黄家以及官府外,似乎没人拥有在这儿闹事的实力! 等等,似乎还有一方人马!萧翎见那两名守在楼梯口的大汉虽说穿着普通,举手投足以及眼神间却隐有一股肃杀之气,莫非他们是 “呃” 楼顶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声,萧翎听出来这是张鹏的声音。这些闹事的人所针对的竟然是自己。萧翎刚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忽然犹豫了一下,若对方只是官差,凭借自己煤商的身份就可以摆平,可对方若真如自己猜想的那般身份,只怕明州城内只有太守和黄家有摆平这事情的可能! 仅仅是可能! “小哥,这十两银子给你,麻烦你赶紧去黄府通知黄家大少爷一声,就说萧翎在这儿有难,要他速来相助” 萧翎最后那“快去”两字几乎是喊出来的,那店小二拿着萧翎塞到怀里的银锭,当下有些晕乎,不过当他看到萧翎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后,立即清醒过来,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客栈。 见到那小二已经前去报信,萧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迎着那两名脸色有些诧异的大汉走了过去。眼下就要靠自己了,不管你们是谁,要在我萧翎面前对付我的弟兄,只怕是要先过了我这关! “站住!楼上在抓贼人,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一名大汉伸出那布满老茧的大手,想要将正欲上楼的萧翎推开,不过萧翎早就有准备,暗地里一使劲,肩膀仅仅是晃了一下,脚下却纹丝不动。 见到自己竟然无法将萧翎推开,那大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而他的同伴同样伸出了一只手攀在萧翎的肩膀上,一边暗暗使力一边轻喝道: “朋友,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她妈的才是贼!”萧翎怒喝一声,双手闪电般伸出,转眼间抓紧了攀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胳膊,用力一扭,那大汉的身体立即是歪了过去。萧翎左脚顺势一扫,将那名大汉的左脚扫了起来,那大汉失去了半边支撑,立即是横着摔在了地上,脑袋正好磕在了楼梯台阶上,当下不省人事。 萧翎见状心里也是暗暗吃惊,这大汉的马步扎的还真是稳当,自己如此地用尽全力,也仅仅是让他摔了一个跟头,若是寻常人早就在空中转了几个身了。由此看来,这些人还真不是易与之辈。 另一名大汉见自己的同伴吃亏,立即朝萧翎挥出一拳,直取后者面门,萧翎想要躲闪也是来不及的了,只能在仓促中伸出一掌接住了这一拳。当那只砂锅般大的拳头击中萧翎手掌时,一股麻木感立即是延伸到整条手臂,萧翎表面上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心里却在不知不觉中沉重了少许。 这伙人的套路还真不是江湖功夫,力气也是异于常人,眼下的事情还真是棘手,若是楼上的人再多一点,今天的结局还真是不好说。 那名大汉见自己的一拳竟然被对方接住,当下扭头就朝楼上跑,萧翎自然不会放过这机会,提起身子追了过去。 “啊” 那名大汉刚跑上楼梯几步,忽然转过身来,大喝一声腾空而起,朝着萧翎飞踢过来,目标直取萧翎的头部。 若是换成一般庸手,此刻必然中招,若是被这么踢中,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可萧翎经过这几个月的刻苦磨练,反应早已提升许多,只见他当下身子一侧,闪过了距离脑袋仅半尺的凌厉杀招,双手在空中禁锢住那横过来的大脚,用力地顺势一甩,那大汉在空中如何能控制自己,当下以极快的速度摔到了一张桌子上,那张可怜的桌子自然是四分五裂,而那大汉也横躺在地上痛苦地挣扎起来,看样子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萧翎也不歇着,赶紧顺着楼梯往上爬,刚来到三楼的楼道,却发现上四楼的楼梯口同样也守着两名大汉,他们想必也听到了楼下的打斗声,明白眼前的萧翎不是好对付的,当下大喝着朝萧翎冲了过来。 这楼道间可不如楼下大厅那般开阔,仅容两人擦肩而过的楼道可没有太多施展招式的空间,那两名大汉一前一后地朝着萧翎攻来,彼此贴的很近,丝毫不给萧翎各个击破的机会。 ***,是你们逼我用狠招的!萧翎瞄到了身边的一桶冒着热气的水地将那桶水提了起来,朝两步外的那两名大汉迎头浇了过去。 那桶水虽说不是开水,其温度却也不是人的皮肤能够忍受的,加上眼下还是夏季,那两名大汉身上穿着的不过是单薄的衣衫。被这么当头一泼后,那两名大汉当下也是疼痛难忍,不光被烫的骂娘,满脸的水珠顺着头发流了下来,也让他们一下子睁不开眼睛。 就是这一瞬间的机会给萧翎争取了宝贵的时间,萧翎朝着面前的大汉一冲,双手抓住了对方的衣领,朝着身旁用力一甩。也得亏那粗布衣做的足够结实,那大汉顿时横着撞在了楼道边上的木制护栏上。虽说这木头结实,可那大汉好歹一百四五十斤的体重,加上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护栏撞穿,那名大汉摔在了护栏外的楼梯上,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剩下的一名大汉总算是将脸上的水滴抹干净了,却见到自己的同伴摔下楼去的骇人一幕,骇然之下想要转身逃离---这自然不是在使诈,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然而,萧翎如何会放过这“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不等那大汉转身,迎着大汉腾空而起。那大汉见到来不及转身,充满之下想要伸手挡格,却始终是慢了半拍,面部被萧翎的膝盖结结实实地顶了个正着,当下被打的满地找牙,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起来。 萧翎也不做停留,赶忙转到上四楼的楼梯口。然而,眼下四楼的楼梯口却守着三名大汉,他们自然是楼下那些倒霉蛋的同伴,不过显然是学聪明了,只是守在楼梯口,也不下楼阻击萧翎。 一见这状况,萧翎当下脑袋就大了起来,对方居高临下守在楼梯口,可谓是“三人当关,一夫莫开”。自己虽说有些功夫,却也不是武林高手,贸然攻上去只怕是凶多吉少。 上房内激烈的打斗声传了过来,张鹏虽说也是勇猛好斗,却没有自己这般能耐。若是屋内也有三四名同样身手的大汉,只怕张鹏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萧翎忽然想到一件事,这三楼和四楼之间还有一个楼梯可以上去,不过却要绕上一点路。萧翎当下身子一转,跑向远在几十步之外的另一条通道。那三名守在门口的大汉见到萧翎跑开了,似乎也记起了那条通道,也都齐齐地跑向了那边的楼梯口。 听着头上传来的奔跑声,萧翎当下心里暗笑,脚上一使劲,身子一转,又朝身后的楼梯口跑了过去。 第五十九章 营统领? “嘭” 萧翎一脚将房门踹了开来,刚想冲进去,面前忽然寒光一闪,萧翎心知中了埋伏,猝然间身子一侧,那柄锋利的短剑落在了空出 没想到这伙人还真是难缠,竟然知道在这儿埋伏自己,若不是萧翎反应异于常人,眼下早已着道。那名持剑的大汉见自己一击不中,当下略微一惊讶,不过手上却丝毫没有停滞,短剑向后微微一收,旋即又朝两步外的萧翎攻了过来。 见到对方竟然用上了兵器,萧翎当下也是不敢大意,这些人可不是二狗子那样的庸手,自己还没那“空手夺白刃”的本事。萧翎迅速地将手伸到颈后,握着剑柄将背后藏着的那把短剑抽了出来,对着挥舞而至的短剑迎了上去。 是你们逼我的!萧翎原本也不想用这家伙,毕竟刀剑无眼,一旦在众目睽睽下闹出人命,只怕是连黄家也不好过多干涉。可如今是对方却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虽不知自己究竟缘何而得罪了他们,萧翎可不会束手就擒。 再说了,门外的那些大汉虽说凶狠,却也没亮出兵器,想必是不愿将事情闹大。既然对方束手束脚的,萧翎当下也定下心来,两只短剑“叮”的一声交击在一起,那大汉的膂力明显要逊于萧翎,当下虎口一震,短刃差点脱手而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呃”萧翎一脚踢中了那大汉的小腹,后者闷哼一声倒在了一边。这时候,先前被萧翎使出声东击西之计引到另一个楼梯口的那三名大汉已经转了回来,自己也不想陷入被人前后夹击的地步,当下握紧了短剑,硬着头皮冲进了面前这好似龙潭虎**的房间。 果然不出萧翎的所料,刚冲进房间的玄关,面前就有一名大汉闪到了面前,手中的短剑对着萧翎的肩膀劈了下来,真别说,这下手还真有分寸,只是想制住萧翎而不是伤其性命。 然而,这却不是你们动手伤人的理由。萧翎挥剑一担,两只短剑立即是纠缠在一起。不过这一回合萧翎并没占到什么便宜,不是说面前这大汉要比门外那大汉高明,只是占着从上往下力道上的优势罢了。 然而,埋伏在门口的可不止一人,利刃破风的声音从萧翎背后传来,想必身后还有一名偷袭者。萧翎情急之下一用劲,将面前缠住自己的大汉连人带剑地迫退开来,身子一缩,一个前滚翻滚到了房间中心,逃过了背后的杀招。 然而,屋内却是另外一个险地,萧翎背靠窗户手握短剑环视了屋内的众人一眼,除去已经赶回来站在门口的三名大汉以及那名被萧翎一脚踢倒尚未爬起来的大汉外,眼下的屋内还有其他七个人。 站在萧翎面前五步外的三人中,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面貌俊朗的年轻男子,此时正朝萧翎投来略带惊讶却异常平静的眼光。 高大男子的左边站着的是一名中等身材的精壮汉子,从他那比常人大上不少的手指可以看出,此人是一习武之人。 至于高大男子右侧,则是一名长的贼眉鼠眼的中年胖子,萧翎一瞧他那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了的面孔,当下恍然大悟,原来这伙人是为这胖子来寻仇的! 那胖子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被周波暗施手段而摔下楼去的那名商人,萧翎前两天还一直纳闷,按说那位的长相一看就是睚眦必报型,为何对方却迟迟没有眼下看来,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而且,来的还是这样的凌厉。眼下,萧翎的右侧三步外的张鹏和陈平二人虽说没有见血,却也是气喘吁吁地靠在墙角,两人的脸上是青一块的紫一块的,想必是吃了不少苦头。陈平还好些,不过是皮肉之苦,可张鹏的一条手臂却无力地垂了下去,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萧翎估计,那条手臂不是脱臼就是骨折,肯定是不好过! “大哥!” 见到萧翎孤身杀了进来,张鹏和陈平二人原本黯淡的眼神又变得明亮起来。萧翎也不瞧屋内的其他人,径直走到两人身旁,伸手小心地抬起了张鹏那垂下来的胳膊,问道:“感觉如何?” 张鹏当下心里也是异常感动,低声道:“还好,就是感觉整条胳膊都像没了一般!” 萧翎听到这话,稍微用力地捏了捏张鹏的前臂和上臂,道:“这样捏着痛吗?” 见张鹏轻轻地摇了头后,萧翎也是放下心来,依这情况看来,张鹏不过是肩膀脱臼了,只要找人接上,休养几日就可以复原。 “黄统领,那人就是他们的头”那胖子指着萧翎大叫起来,却见那高大男子的头一偏,凌厉的眼神一扫,那胖子立即是噤若寒蝉不敢吱声。 统领?萧翎一听,嘴角露出一丝浅笑,自己的猜想还真是没错! 当朝的军队编制,以五人为一伍,设伍长一名;五伍为一什,设什长一名;四什为一队,设队长队副各一名;五队为一营,设营统领一名以此类推,再往上还有镇、军等大型编制。 然而“营”却是各地驻军的基本单位,无论是镇守一方的军事编制“镇”还是攻城略地的攻守编制“军”,都是由营头的多少来衡量其强弱的。以越州郡为例,为了抵御日益庞大的清风寨,东海总督何光在郡城山阴布置了十五个营,组成了大小不一的三个镇。 明州城虽说不是清风寨的根据地---莽山的正面城池,却也肩负着抵御海贼入侵的重任,城内守军除了四门守卫一百多人是城门令的手下,属于文官系统的兵马外,其余的四营兵马都属于武官系统,隶属于明州守备大人的麾下。 然而,这年头武夫手下的兵马都有些私人化的迹象,虽说都是朝廷兵马,也都吃着朝廷的俸禄,可军头们都视手底下的营头为个人财产,没有了人马,只怕眼下的富贵也享受不到。 除了部分有魅力有手腕的大将们,其他的各地守备指挥使将军之类的武官都成了个空架子,底下的营头只听自己营统领的差遣,将令,在这儿不过是一笑话。否则以明州内外的四大营头,在当日如何会被几十名海贼在城下挑衅? 这年头的军队有个特色,那就是营头大都是由营统领的姓氏或者字号而命名的,像明州城的四大营头,就分别叫做“李字营”,“彭字营”,“魏字营”,以及“黄字营”。 眼前这高大男子,应该就是那“黄字营”的统领,只怕就算是明州太守大人亲来,也未必压得住他! 有点意思了! 第六十章 舌战 那位黄统领饶有兴致地看着同样一脸淡然的萧翎,脸上闪过一丝不屑。(..info)(pm) 之前被萧翎在门外一脚踢倒的那大汉已经在同伴的搀扶下站起来了,脸上虽说显得十分痛苦,嘴上却没有哼出一声。萧翎很清楚自己那脚的分量,就算一壮汉此时也挨不住,可那大汉却硬生生地忍住了疼痛,可见其精锐程度。按照萧翎的猜想,这些人应该都是那黄统领麾下的亲兵, 按照朝廷惯例,营统领一级的武官拥有额外编制的直属亲兵什,守备一级的武官拥有额外编制的直属亲兵营,若是指挥使镇守使之类的高级武官,则配有数量更加庞大的亲兵队伍。 武官们的亲兵,历来是整支军队里最精锐的所在,也是武官们立命安身的依靠。武官们平日里对自己的亲兵历来是宠信有加,不但不会克扣他们一文钱的粮饷,反而会将克扣其他兵卒的饷钱补给手下亲兵,对犯了法纪的亲兵也会尽力地包庇纵容。 当然,亲兵们也会作出相应的回报,若是遇到部队哗变,亲兵们则会以他们那超常的身手迅速压制骚乱者;若是上级武官甚至于朝廷作出什么不利于自己主将的变迁,亲兵们则会分散到各个基层煽动士兵们集体抗议。 若是主将出门寻仇,这些亲兵们自然也是“义不容辞”地充当先锋,就算闹出了人命也有自己的主将庇护---军队犯法向来只有军队自己能管,与清末的“领事裁判权”有异曲同工之妙,地方衙门只能望营兴叹! 这不,眼下那胖子带人找上门来了,这黄统领及一众手下似乎要吃定自己似的。虽说不知道那胖子和黄统领的关系,可萧翎把后路想得很明白,若是自己失手杀死了一两个人,只怕连黄家都没办法将事情给压下去,可对方若是“意外地”将自己杀死,最多也就是军队自行处理。 ***,凭什么老子杀人就要砍头,你们杀人就可以拍拍**走人?萧翎心里虽说看清了这关系,却没有后悔闯了这龙潭虎**。你们武官庇护自己的亲兵,为的是让他们给自己卖命,我萧翎也不会放弃自己的手下弟兄,他们也会因此而为我效死! 这效果是立竿见影般地显现出来,只见张鹏用他那只已经几处挫伤的右手艰难地提起了身边倒着的一张椅子,额头上冒着大汗,朝着萧翎一脸坚决地说道: “大哥,没有你就没有我张鹏的今天,这些日子来我张鹏也享了祖上几辈子都没有享过的福,这辈子已经够本了。就算我死,也要保着你平安离开!” 傻瓜,若是我想着自己平安,为何还会冲上来救你们?面对张鹏的忠心,萧翎心里一阵感动,脸上却摆出一副不悦的模样,轻喝道:“胡说八道,事情还没到最后一刻,说什么死不死的?” 不等张鹏答话,萧翎转身瞧向了那位黄统领,淡淡道:“只要我萧翎还能动弹,就要保你们这些弟兄的平安!” 这话虽说是对张鹏说的,可意思却是说给那黄统领听的,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大家都有损失,要么大家相互后退一步,海阔天空。 要么,就拼个鱼死网破,反正你们杀了我我也是死,我杀了你们我还是死,死前也要拉几个垫背的,拉上一个够本,拉上两个算赚! 当然,鱼死网破只是最坏的结局,萧翎自然也不愿意走到那地步,心里还是期待着黄孝仁能赶紧过来。虽说黄家对军队的影响力没有对官府的大,却好歹是越州刺史大人的亲家,刺史大人还是黄孝仁的妹夫,官大一级压死人,这黄统领多少也要顾忌一些。 然而,这还需要萧翎保证把时间耗过去才行。悦来客栈距离黄家大宅可是四五里的路程,就算那小二的脚程再快,就算那病怏怏的黄家大少豁出老命地赶过来,也至少需要半柱香的时间。萧翎心下一算,从那小二前去报信到现在还没过去半盏茶的功夫,眼下说不定还没跑到明州城的中心地带。 该死的,没事你把城池修的这么大干啥?萧翎当下暗骂一句,想要扭转局势,只能靠一个“拖”字了! “这人的同伙呢?” 双方就这么地在屋内对峙了一下子,那黄统领发现门外始终没有打斗的声音,当下感到一丝不妥,朝门口站着的亲兵问道。那名亲兵略微犹豫了一下,面露难色地抱拳答道: “没有同伙,就这小子一个人!” “什么?”那黄统领一听这话,顿时失声道:“就他一人,你们还让他闯进来了!外门守着的人呢?” “禀统领大人,老四和肥牛倒在一楼大厅,毛驴躺在二楼的楼梯口,和尚倒在在三楼的楼梯口边上,牙齿都掉了好几颗!” “一群废物!”那黄统领低声骂了一句,听到这话,站在他左侧的精壮男子的脸色有些难来这人就是这些亲兵的什长。自己的属下被上司骂了,自己这个做头领的也是面上无光,投向萧翎的眼神变得更加不友善起来。 黄统领看了萧翎好一阵子,脸上先前那轻佻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却而代之的是一种上位者所具备的严肃,只见他向萧翎沉声道: “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兵!”萧翎淡淡地回答道,不就是一群老丘八吗?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眼下被自己教训了咽不下这口气,想借身份来弹压自己不成?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出手伤人?”那黄统领加重了语气,轻喝道。 “笑话!”萧翎思绪一转,反问道:“那你们伤了在下的弟兄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再说了,是你们先动的手,在下只是为了保命!难道只许你们州官放火,就不许我们百姓点灯?” 这“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典故,估计这黄统领也是闻所未闻,不过这意思却是容易明白,你们可以伤人,我们自然也可以! “好胆!”那名亲兵什长怒喝道:“你可知道伤害朝廷命官的罪过?砍了你们的脑袋都是轻的了!” 一听这话,一直站在萧翎身后的陈平冷笑道:“真是天大的笑话,外面的那些人不过是些兵丁,何来‘朝廷命官’一说?不才虽说居于穷乡僻野的,却也拜读过‘大燕律例’,眼下分明是你们寻衅在先,在下几个不过是为了保命而动的手,按照大燕律例,要吃官司的可是你们!” 那亲兵什长顿时为之语塞,他哪里想到这些布衣们的词锋竟然也如此犀利,平日里欺负的大都是目不识丁的青头百姓,那些人自然也是碍于自己身份而忍气吞声。可眼前这几人说起话来头头是道,说不定还是读书人,这年头的文人地位可比武夫高,若是真打起官司扯起皮来,鹿死谁手还真是不好说。 那黄统领眼下的表情也是为之凝重起来,这胖子昨天找到黄统领的营里,说自己被人给打了,想找回这个场子。黄统领当下也是犹豫了一阵,因为他早就听到风声,说这阵子东海的政局恐怕有变,东海总督何光何大人似乎想抓紧手下的兵权,若是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只怕 所以黄统领这段时间一直是小心翼翼,可这胖子终究是自己的“合伙人”,这个面子不给不行。再说了,这胖子一口咬定对方不过是几名发了点小财的布衣,绝对不会有什么背景。这下子,黄统领才放下心来,领着自己的十名亲兵穿着百姓的衣服杀到了悦来客栈。 本来黄统领下令带人前去教训五名百姓时,手下的亲兵们还有些不以为然,大伙儿可都是“精锐中的精锐”,等闲三五名壮汉也不在话下,这么多人去对付几名百姓是不是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不过照现在的情况看来,这人手恐怕是少了,面前这大汉虽说一身布衣打扮,手底下的功夫可是不含糊,加上说起话来还隐有几分文采,怕是有些背景。黄统领眼下也是骑虎难下,自己的人打不过对方,偏偏这口气又不能不出,否则如何对那些受伤的弟兄们交待? 咦,有了!这黄统领当下想到一计,只见他清了清嗓子,朝萧翎缓缓说道: “按说,双方互有损伤,这事儿本官也想就这么算了。可手下弟兄被你打成这样,若是就这般罢手,只怕本官答应,手底下的弟兄们也不会答应!” “什么条件?”萧翎直接了当地问道,反正你们是打不过我,想耍花招悉听尊便,我还乐意你们多拖延点时间,等到黄孝仁过来解决不是更好! “很简单!”那黄统领心下暗笑一声,表面上不动声色地说道:“按照江湖规矩,由本官的亲兵什长和你过一场。你若是赢了,事情一笔勾销,你若是输了,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话音刚落,那名亲兵什长从怀中抽出一把短剑,用剑锋对着五步外的萧翎一点,冷笑道:“请赐教!” 一看这架势,萧翎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打算。这用上了兵器可就是以命相搏,若是对方把自己给杀了,这些人自然会将“江湖恩怨,生死由命”那一套东西搬过来,把责任撇的一干二净。 可若是自己把对方给杀了,对方可就要翻脸不认账,那亲兵什长多少也是个芝麻大的武官,刚好搭上了“朝廷命官”的末班车,自己可就犯了“杀官”的大罪!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萧翎当下沉声道:“好一个‘一笔勾销’!这刀剑无眼的,只怕无论结果如何,在下还是难逃这一个‘输’字!” “你有得选择吗?”那亲兵什长挥舞起手中的短剑,一个纵步就要朝萧翎攻过去。 “当然有选择!”门外传来了黄孝仁那略带病态且有些疲惫的声音,萧翎一听,一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第六十一章 下注,智斗 ps:从本章开始,今后的章节将以五千字以上的大章节为主,这样一来,情节也将进展的 话说那店小二收了萧翎的十两银子,自然是豁出性命般地赶向黄家,说来也巧,小二刚跑出没一里路,就在大街上撞见了黄家大少爷黄孝仁也得亏萧翎福星高照,这黄孝仁正要前往悦来客栈斜对面的下定金---那位婉儿小姐可是的头牌,就算你黄家大少的名头再响亮,也得预付银钱不是。 那店小二之前也见过黄孝仁,当下就上气不接下气地把萧翎的原话说了出来,黄孝仁一听就感到不对劲,萧翎那身手他虽说没瞧见,却从其父黄明祥黄老先生那儿得知了一二。自己的父亲虽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却也随军队里的武术教头学过三招两式,年轻时凭着那身功夫,没少和其他私煤贩子们打斗过。别看他老人家现在年纪大了,等闲两三个青壮还真近不了身。 然而,他老人家在见过萧翎的身手后都对其赞不绝口,那话黄孝仁听的明白,这萧翎的功夫只怕放在明州城都是高手,就算是七八名不带眼睛出门的泼皮,也不会让萧翎费多少力气收拾。 “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黄孝仁赶忙朝那小二问了一句,脸上满是凝重的表情。那小二自然知道眼前这一脸病态如同劣苗般削瘦的黄孝仁可不是好惹的,当下战战兢兢地答道: “回回大少爷的话,那些人一共是十三人,身穿普通的衣物,小的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不过” 见那小二一犹豫,黄孝仁当下喝出声来:“不过什么” 那小二被这么一吓,“扑腾”一声地跪了下去,哭丧着脸连声道:“回大少爷的话,那些人走路的步伐很是沉稳,有些武师的模样。小的见他们衣服的下摆微微鼓起,只怕是藏着些东西” 尽管那小二最后一句话说的隐晦,可黄孝仁也明白那“东西”指的是兵器。步伐沉稳,武师,兵器黄孝仁的大脑不停地运转起来,飞快地将明州城内符合上述条件的对象筛选了一遍,除开衙门的官差外,也只有定远镖局和孙刘两家煤号符合这条件。 然而,衙门是最先可以排除的,眼下萧翎已经有了煤商的身份,算是官家保护的对象,加上萧翎和自家的关系,那些官差可不会傻乎乎地去招惹他。 孙刘两家煤号也可以排除在外,虽说眼下萧翎成为了黄家的合作伙伴,也就和孙刘两家成了对头,可对方也不会干这坏了规矩的傻事。否则自家完全可以撇开行规,利用各方面的优势将他们的生意拖垮。 至于定远镖局,算了吧!黄孝仁不禁摇头暗叹,萧翎可是一义字当先英雄式人物,定远镖局那些浑身散发江湖气息的汉子们若是和他撞见,把酒言欢惺惺相惜还来不及,如何会生出祸端? 这样看来,既非上述三方人马,明州城也不会再有符合这条件的人了,总不会是海贼余孽或是绿林好汉等等,难道会是他们? 黄孝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若自己猜想的没错,那些人应该都是亲兵。明州城内能拥有亲兵的除了明州守备大人外,就是四个营头的统领了。若对方是守备大人的属下,凭着自家的关系,加上对方看在自家逢年过节也没少孝敬的份儿上,这事情倒也不难办。 可若是那四大营头的统领亲来,只怕这事儿就难办了。自家和那几位营统领虽没什么过节,却也没什么交情。和天下很多地方一般,明州城的四大营头向来是不听守备大人调度,可这年头手下有兵的武官向来跋扈,其中又以远离中枢的营头为甚,朝廷对此也没什么办法。若是双方发生了什么大事,只怕是自己父亲拖着太守大人和守备大人亲来,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那些武夫自己是不愿轻易得罪,可萧翎更是值得自己全力争取的对象。过了今年后,就是父亲的六十大寿了,这两年来父亲不时提起要在做完寿宴后金盆洗手,退居幕后,关于“明祥煤号”第二代掌门人的归属问题也就成了眼下的重中之重。抛开支系庶出的不论,黄家一众人中有机会继承这庞大家业的候选人也就自己和二弟黄孝义两人。 按照常理,“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黄孝仁和黄孝义为一母所生,不存在嫡庶之分,加上黄孝仁是长子。这样看来,黄家大少接任黄家家业是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 可黄家大少自家人明白自家事,自己年轻时做过不少荒唐事情,偏偏还都让父亲知道了,虽说自己在这几年特别是妻子过身后收敛了很多,终究还是让父亲记下了这笔帐!二弟那小子虽说也都做过,却总有人给他擦**,在父亲的印象里,那小子乖到不能再乖了,如此一比较,自己的处境可就有些尴尬了。 在做生意方面自己也要差上二弟不少,不是说自己天资不如对方,只是二弟一直有煤号大掌柜费仲的相助,自己却只得独自摸索,自然比不过对方。 费仲那个奸贼一直和二弟沆瀣一气,那两人怕是早就密谋着夺嫡,加上自己那二叔黄明和这两年来似乎也和二弟眉来眼去的。费仲加上二叔,这可都是在父亲面前说得上话的人物,如此一来,自己的处境更是堪忧。 因此,萧翎此时显得是更加的重要,不光是他那远见和作为,更重要的是他那身胆色。黄孝仁心里想的明白,凭借萧翎那身本事,不需几年时间,就足以发展成媲美孙刘两家煤号老板的人物。加上父亲对他有先入为主般的欣赏,萧翎自然而然地将成为父亲为之倚重的人物。 自己若是成功地为其解围,以萧翎的为人定会好生地记住自己这份恩情,今后再好好地笼络一番,萧翎就会成为一个使父亲心中的天枰再度平衡的砝码,不,甚至可以使天枰朝自己倾斜! 黄孝仁当下略一思索,立即带着随从们赶往悦来客栈。 刚走进客栈大门,就见楼梯口附近躺着两名大汉,其中一人像是昏了过去,另一人也在一片木屑中苦苦挣扎。当黄孝仁看清那两人相貌后差点没叫出声来,自己猜想的一点也没错,这些人正是黄字营统领的亲兵! 越是往楼上走,倒在楼道里的亲兵就越是惨,黄孝仁的心里也越是惊。您瞧这位大哥,浑身**的不说,还好死不死地躺在二楼楼梯口,赶紧起来,切莫着凉了!而这位倒在三楼楼梯口的大哥更是牛叉,两颗大板牙早已不翼而飞,莫不是想换成两颗金的? 都说那些武官们的亲兵是“精锐中的精锐”,黄孝仁虽说没和那些亲兵发生过冲突,却也听衙门里的捕头们议论起这事儿。有一种比较靠谱的说法,说三名壮汉敌不过一名捕快,三名捕快又敌不过一名亲兵,可眼下竟然有四名亲兵被萧翎几人放倒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上面还有这般的可怜人。 黄孝仁当下也是一喜一忧,喜的是萧翎表现出如此强横的实力,也证明自己的投资是正确的甚至是超值的。若是真能得到萧翎的鼎力支持,自己说不定可以使上一招狠法子,铲除自己继承家业道路上的一切障碍! 忧的是,这些亲兵被萧翎揍成这样,以至于他家老母都快认不出来了,只怕那黄字营的统领不肯善罢甘休。黄孝仁走上四楼后,分明察觉到站在门口的四名亲兵所投来的不友善的目光。 ***,在明州这一亩三分地上,我们黄家怕过谁?黄孝仁顿时把心一横,走到那紧闭着的房门边上,伸手就要推门。一名亲兵见状,立即是伸出手来阻止,虽说没有碰到黄孝仁,却也是死死地拉住了门面。 “大胆,你们可知道我们家主人是谁吗?” 黄孝仁身后的一名家丁轻喝道,虽说他们也将面前这脸色不善的几人的身份看了出来,可有句俗话叫“狗仗人势”,既然自己的主人都不怕,自己这些做家丁的又怕什么?就算你们是营里面的亲兵又如何?难道不知道明州城姓“黄”吗? 家丁,尤其是和主人亲近的家丁,吃的用的都是府上最好的一等,就算闯祸都有主人担着,这点和武官麾下的亲兵十分相似。既然主人把一切都给了他们,该他们拼命的时候,自然也要豁出去。 那名亲兵眼见被一名小小的家丁训斥,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加上之前被萧翎羞辱的怒气正憋在心里没处使,当下眉毛一扬,就要 “把门打开!” 黄孝仁看都不看那名亲兵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配合着他黄家大少爷的身份,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那名亲兵虽说平日里横行惯了,却也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在那张不可得罪之人的名单中,黄家可是超过明州守备大人以及太守大人,排在榜单第一位! 那名亲兵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当下朝黄孝仁一抱拳,面露难色地说道: “大公子,这” “把门打开!”没等那亲兵说完,黄孝仁将头转向前者,眼睛一瞪,沉声道。那亲兵也知道自己得罪不起眼前这黄大少爷,当下腹诽了一句,有气无力地将门推了开来。 “呦,原来是黄统领在此,不知是什么风把黄兄刮到这小地方来了。小弟这些日子一直寻思着和黄兄多多亲近,没想到今日竟然这么巧!” 刚一进门,黄孝仁就瞧见了手持短剑的萧翎,以及站在其对面的黄统领,心里当下就凉了一截。这对朝廷命官动刀子可不是小事,若是被有心人抓住把柄不放,只怕是连自己父亲都无法为其开脱。 不过看黄统领的模样倒也不像是动过手的,黄孝仁也就暂时地放下心来,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多少也有示好的意思在内,你黄统领若是能看着自己的面子收手,当然是皆大欢喜。 “哦,原来是大公子!贵号可是日进斗金的宝地,大公子不在那儿做买卖,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黄统领一见黄孝仁的那张笑脸,当下心里一惊,没想到面前这姓萧的小子竟然还和黄家有交情,黄家在这明州城的声势可比明州太守要大,按照规矩,越州刺史大人还要管面前这花名远洋的黄家大公子叫一声“大舅哥”,这事儿有些难办了! 不过自己的亲兵被人打了可不是小事情,这事儿若是传出去,只怕自己在同僚间的脸面挂不住。黄统领当下也是铁了心,就算你黄家要插手此事,也必须给我一个交待! “咳,这还不是跟着黄兄你而来的!”黄孝仁一个忽悠打过去,继续说道:“黄兄调任明州城也有三年时间了,为保咱们明州城父老的安全做出的一切,小弟可都是看在眼里!小弟一直寻思着请黄兄吃顿便饭,以尽地主之谊,只是黄兄的军务一直忙,小弟也找不到机会。” 黄孝仁脸上的表情一息三遍,一点儿也不像装出来的,只见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后,喜道: “不过今天倒是让小弟找到了机会,不如请黄兄随小弟一同去望江楼坐坐,那儿的酒菜可是难得,也让小弟代明州二十六万五千名父老好好地向黄兄敬一杯酒!黄兄,意下如何?” 黄孝仁这番话说的是极为聪明,将眼下发生的事情撇开不谈,一口一个“小弟”地自称,以他黄孝仁的家世地位,这可是给足了黄统领面子,同样也给了他台阶。 同样地,这话里也隐隐有示威的意思在内,我黄孝仁连明州城里有多少百姓的数字都说的出来,你一个外乡武官罢了,凭什么和我这地头蛇叫板? 若是放在往常,这黄统领也就顺着这台阶下去了,也借此卖个面子给黄家,没必要和对面那身手出奇得好的姓萧的小子拼个你死我活的! 可有时候事情就是那样不近乎人意。 “吃酒就不必了!”出乎黄孝仁的意料,那黄统领一摆手,指着萧翎说道:“大公子可知道这人伤了本官的数名亲兵,并且对本官大不敬!本官素闻大公子熟读诗书,想必对大燕律例也是了若指掌。那就请大公子告诉本官,按照律例,这人该当何罪?” 一听这话,黄孝仁立即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略显凝重的表情。在他看来,打伤几名亲兵也不是多大的事情,只要不是有品次的武官,大事,也就化成了小事!不过这黄统领分明是一副得势不饶人的模样,若是硬要把这事儿上纲上线追究到底的话,小事,也就变成了大事! 行啊,你小子厉害!本少爷可是自称为“小弟”,你倒好,一口一个“本官”地打起了官腔,这口气里还带着训斥的味道在内。行,既然你小子不给本少爷面子,本少爷又岂是怕事之人,这萧翎本少爷今天是保定了! 黄孝仁心里打定了主意,将脸转向已经把剑收起来的萧翎,沉声道:“萧兄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萧翎暗咐我早就等你这句话了,只见其微微一笑,朝黄孝仁一抱拳,道:“这事儿倒是一个误会,初十二那天黄昏,在下和几名弟兄入住这家客栈,却目睹了那位兄台不慎从楼梯上滚下去的一幕。按说这事儿怨不得在下几人,可那位兄台却一口咬定是在下几人将他推下去的! 这不,这位黄统领黄大人今日就带人来找在下和几位弟兄的麻烦,在下原本也不想动手,毕竟圣明天子在朝,一切宵小都要灰飞烟灭。可楼下的那几位弟兄却现对在下拳脚相向,在下有口莫辩,只得自卫,也就有了眼下这般模样!” 萧翎这番话说的头头是道,一口咬定那胖子摔下楼一事和自己毫无关系,将责任撇的一干二净,再加上还把当朝的皇帝老儿给搬了出来,一味地强调“自卫”二字,那黄统领也觉得有些理亏! 那胖子见萧翎指着自己揭自己的老疤,当下被气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萧翎话音刚落,那胖子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气,当下朝萧翎喝到: “你这刁民,莫要这般推脱,若不是你,难道是大爷我自己摔下去的?” “闭嘴!”黄孝仁轻喝一声:“这儿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私盐贩子说话!” 那胖子一听这话,当下吃了一惊,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自己的底细,不过这胖子细细地看了看黄孝仁,感觉对方面貌上有几分熟悉,而且能被黄统领称为“大公子”的人,想必也不是简单的角色。只见那胖子当下朝黄孝仁一拱手,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在下敢问兄台的尊姓大名!” 黄孝仁鄙了那胖子一眼,旋即又将头转到了一边,嘴上淡淡地说道:“你,不配知道,就算你们定海城的刘老五,也没资格和我称兄道弟!” 那胖子一听这话顿时傻眼了,黄孝仁口中的“刘老五”,可是定海城最大的私盐商,平日里就是定海一霸,和定海太守大人可是称兄道弟般亲热,就算是衙门里的捕头,见到了那“刘老五”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上一声“五爷”! 可饶是五爷那么大的势力,到了面前这中年人口中竟然还不配和他称兄道弟!那胖子当下悄悄地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黄统领,却发现后者显然是默认了面前那中年人的说法。胖子的后背顿时直冒冷汗,天老爷,自己究竟是得罪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再瞧向不远处那个始终保持一脸微笑的姓萧的小子,忽然感觉这家伙是一扮猪吃老虎的主儿 话说本月还有近8000分的书评积分没处花,大伙儿在书评区留言,每人五到十五分的奖励啊!先到先得! 第六十二章 显威,高官满座 自古以来,盐铁茶等物资就是官府的专卖项目,普通百姓可不允许经营,就算是有些背景的豪门大族,也只能通过为官府贩卖官盐官茶赚取少量的“经营费”,说白了就是一点跑腿的辛苦钱,而利润的大头都流入了官府。 可任谁都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这么高额的利润溜走,于是一些商家花大价钱打通了地方官府的关节,将从海边收购的私盐运到内陆缺盐地区,打着官盐的名头贩卖起来,以牟取其中的暴利。 说实话,这东海道虽说靠海,却因为气候潮湿,并不是海盐的主要产地。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上,贩卖私煤和私茶才能赚到大钱。 不过东海道的私煤和私茶早已形成了庞大的产业链,其命脉早就被几家有深厚背景的大家族大商号给把持住了,寻常百姓不必说,就算有点钱财有点背景的人士想进来插一脚,都要先在家里准备好棺材和遗书。 因此,在东海道不被豪门巨富所看好的私盐产业就成了那些人的发家之处,定海城的刘老五就是其中一个。话说那刘老五在十年前还是一家道中落的木匠,士工农商一排,也算是地位较高的阶级。不过那刘老五生性胆子大,在偶然间得知私盐买卖中巨大的利润后,就动起了脑筋,招呼三五个酒肉朋友,从海边以每担四钱银子的价格收购了一批私盐,偷运进山阴城卖给了当地的盐商,一担海盐卖出了二两银子的高价。 利润一旦达到百分之百,就有人敢冒着生命危险去做这“夺命生意”,更何况数倍于本钱的利润。那刘老五尝到了甜头后,当下将家产换成了现银子,全部投入了这海盐买卖。真别说这刘老五还挺有头脑的,花钱打通了当地军队的关系,竟然请来军队为其的私盐商队提供沿线武装押运。 这可是明目张胆的权钱交易,士兵们吃的粮饷,用的甲胄兵器可都是朝廷的,进一步地说是各地老百姓的血汗钱。可这年头的士兵大都是吃不饱饭的饿汉,那些手握军权的武官另谋出路,当地政府也无力干涉。 就这样,刘老五的商队也就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内陆。离海越远,海盐的价格越高,某些地方甚至能卖到五两银子每担的天价,那刘老五的生意也是越做越大,成了定海城首屈一指的私盐商,定海一代凡是想做私盐买卖的人都要先得到他的允许,否则不用他出面,自有如狼似虎的官兵招待! 这位和萧翎有过节的胖子姓段,看到海盐如此高的利润后,段老板也产生了分上一杯羹的念头,不过定海一代已经有好几家商铺因为做这买卖被官兵抓了起来,段老板当下知道其中的奥妙,灵机一动,带着银子去刘老五那儿拜山头。 那刘老五也算是一人物,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好处若都是自己一个人独霸,只怕也不能长久。他于是向段老板定下规矩,每月在向其缴纳一定数量的海盐后,剩下的盐货段老板自己去卖,自负盈亏。换句话说,段老板缴纳的那部分海盐算是“加盟费”! 有了段老板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整个定海为之沸腾了,其他有这方面想法的人纷纷效仿。一时间,刘老五成了定海盐商的龙头,也就有了“五爷”的称号。 虽说有军队沿途押运,可有时还是会遇到些麻烦,除去沿途山寨绿林的“照例”劫掠外,私盐商队在穿越其他的城池时,被当地驻军扣下盐货的事情也是时有发生。对此,定海驻军也是无能为力,毕竟那儿不是自己的防区,盐商们的损失也是不小。 这段老板的脑子比其他盐商要好用一些,当下想了个办法,在自己商队沿途经过的所有城池中各买通一位有兵权的武官,每次只要约定好交货日期,到时自有当地的驻军前来接应,提供沿途不间断地护送。既然是本地驻军,也免除了盐货被友军扣押的风险。 乍看之下,多花了几份孝敬武官的银子,段老板的运营成本提高了许多,赚到的银子也应该少了许多。可细细一算,比起那些时常遭到扣押的盐商们,一路平安的段老板反而是多赚了不少。 面前的这位黄统领,正是段老板在明州范围内的庇护人,每月都会收到段老板不菲的孝敬。段老板被人给狠狠地羞辱了一顿,黄统领也不好坐视不理,加上以为对方不过是平民百姓,也就带着亲兵前来找萧翎几人的麻烦。 这下好了,一个小小的冲突将双方背后的势力全部引了出来。那段老板眼下的后背直冒冷汗,虽说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何人,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身份的,可那位在自己眼中如同庞然大物般的“五爷”,到了对方眼里竟然不值一提,只怕面前这看似弱不禁风的中年男子拥有令人吃惊的背景。 黄孝仁瞅了段老板一眼,心下生出阵阵厌恶,黄家也算是一豪门大族,和段老板这样的暴发户自然是处处不对付。黄孝仁不仅知道段老板是私盐商,也知道那位黄统领为其提供庇护的事情,除此之外,整个越州郡私盐行业的粗枝末节,黄孝仁知道的一清二楚。 换句话说,黄家早就看到了私盐行业的暴利,有钱人自然是想着更加有钱,黄家也想着拓宽家族的生意项目,对私盐行业产生了染指的念头。不过这私盐行业在越州郡内也发展了十多年的时间,已经形成了一个初具规模的利益群体,黄家虽说财大势大背景大,却也不愿意如此明目张胆地插手私盐买卖,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不过眼下却给了自己一个插手的机会!黄孝仁当下心中窃喜,只要把眼前的事情给解决了,不光能让萧翎欠自己一个人情,还有机会涉足私盐买卖,若是办的漂亮,老爷子也会对自己大加赞赏,自己接手家族生意的机会也会大大增加,这可是一箭双雕的美事! “我且问你,你可曾亲眼看见萧翎把你从楼上推下去?” 黄孝仁板着一张脸,朝额头冒着汗珠的段老板问道。后者一见对方问话,当下心里发怔,他可没看到是谁把自己推下楼的,只是打心眼里瞧不起平民装扮的萧翎,自己受了辱,而且是当着那么多人面的奇耻大辱,自然要找最是看着不顺眼的萧翎麻烦! “没没看着!”段老板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答道。 “你既然没有亲眼看见,凭什么说是他将你推下楼去的?”黄孝仁眼睛一瞪,轻喝道。段老板心里一惊,吞吞吐吐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黄统领见段老板快要敲退堂鼓了,心知若是连这当事人都放弃了,自己的亲兵可就白挨打了,就见其沉声道: “大公子此言差矣,在段老板摔下楼去的空当,萧翎确实是处在四楼,按照律例,他有作案的嫌疑。若是萧翎不能证明他没有动手推段老板,只怕” “谁说在下没有证明?”萧翎毫不客气地打断黄统领的话,对待这种蛮横惯了的人,只有表现的比他更蛮横,他才会怕你,否则只会将你当成软柿子捏。[..info超多好看小说]只见萧翎朝黄孝仁一拱手,道:“大公子明鉴,事发当时,楼道内尚有十数名住户以及店小二目睹了事情的经过,他们都可以证明在下的清白。” 黄孝仁一听这话,当下心中大定,就见其朝黄统领笑道:“如此一来,真相大白。黄统领,要不要本人把客栈里的住户统统找来,当场指明真相?” “不必了!”黄统领摆了摆手,他明白以黄家的势力硬要管这事儿,自己也无法将局面翻盘。事情既然已经说道这个份儿上了,这段老板只能自认倒霉,自己也无能为力。 可自己那么多弟兄被那小子打伤,自己若是就这么罢手,脸面何存?威信何存?只见黄统领眼睛一转,沉声道: “段老板是自己摔下楼去的,在这点上那萧翎也没有任何过错。不过,本官手下的多名亲兵被其打伤可是不争的事实,按照律例,殴打官兵者可是要充军的!大公子熟读律例,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吧!” 一听这话,黄孝仁心中一动,旋即笑道:“黄统领此言差矣,按照律例,打伤官兵者是要充军没错。不过,黄统领此行可是为这段老板出头而来,按情节来讲属于私斗,萧翎被迫自卫,按照律例,可是没有一点的干系。不过你黄统领可就犯了罪过,按照律例,私斗可是要削去军权,送往边境戍边!黄统领,你不会不知道吧!” 黄统领一听这话,当下愣在了那儿,虽说朝廷明令禁止士兵私斗,不过武官带领亲兵私斗也是一个现象,并不是他黄统领一人为之。可这事情一旦被黄家这样的豪门大族抓住不放,小事也就变成了大事! 不过黄孝仁也不想把这事情给做绝,当下给了黄统领一个台阶:“本人说句公道话,今天的事情本来就是一个误会,眼下也是水落石出了,双方互有损伤,不如就这么算了!黄统领手下弟兄的汤药费,都由我黄家一并承担!改日,本人再设下宴席,给诸位弟兄压惊!黄统领,意下如何?” 黄家!那站在一旁的段老板脚一软,差点没瘫倒在地上。越州郡最大的煤商黄家,这可是自己需要仰望的存在,自家的财势放在定海城也算是排的上号,不过跟黄家比起来,可就是萤火虫和皓月的差别! 更加令人恐惧的是,当今越州刺史大人还是黄府老太爷的女婿,黄家可是有钱有势又有权,别说自己了,就算是在定海呼风唤雨的五爷,遇到黄家也只有退避三舍的份儿!黄家若是想整死自己,只怕比捏死一只臭虫还要简单! “不用大公子费心!”黄统领沉着脸说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大公子,咱们山不转水转,告辞!” 那黄统领瞪了身边战战兢兢的段老板一眼,带着手下正欲离开,就听见黄孝仁忽然说道:“段老板,你还不能走!” 那位段老板一听这话,当下向后接连退了两步,就要夺门而逃。不过门口站着黄孝仁的几名家丁,一下子就将段老板架了起来。 “大公子!”黄统领皱眉道:“本官已经给了大公子足够的面子了,大公子为何还要如此,是不是要本官豁出去博上一把,来个鱼死网破?” “黄统领真会说笑!”黄孝仁走到段老板边上,指着后者那臃肿的身子,朝黄统领笑道:“只是这人今日诬陷萧兄弟,而萧兄弟眼下却是我黄家的合作伙伴,诬陷他也等于是诬陷我黄家!按照律例,诬陷好人可是大罪!” 大帽子一扣过来,黄统领当下也为之语塞,却见黄孝仁的脸色一变,朝段老板厉声道:“大胆刁民,竟然敢诬陷我黄家世代忠良,该当何罪?” 段老板当下连寻死的心都有了,身子一软,从黄家家丁的手中滑下,瘫倒在地。只见其赶忙匍匐在黄孝仁的面前,哭丧着脸道:“黄老爷饶命,黄老爷饶命!小的的被猪油蒙蔽了,还望黄老爷开恩那!” 那段老板哭了一阵,却见黄孝仁忽然挥了挥手,轻声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段老板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起来吧起来吧!” 段老板一听这话,犹犹豫豫地站了起来,身子还在不断地发颤,却听到黄孝仁又说道:“不过这事情若是这么轻易地了解,我黄家的脸面可就丢大了!段老板,你说是不是?” “扑腾!” 那段老板还未站直的身子又倒了下去,眼下已经是面如死灰。见到这一幕,不光是呆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黄统领,就连一直在欣赏黄孝仁“表演”的萧翎都有些糊涂了,这个黄孝仁,唱的究竟是哪一出? “这样吧!”黄孝仁看到事情已经差不多了,于是说道:“段老板,你明天上午带上点礼物,到我黄府登门谢罪,这事情也就这么算了!段老板,意下如何?” 只见段老板以极其夸张的幅度点起头来,借此掩饰其内心的恐惧 说实话,现在的萧翎有些担心! 担心的自然不是那咄咄逼人、蛮横傲慢的黄统领找茬生事,也不是那欺软怕硬、见风使舵的段老板寻思报复,有黄孝仁的面子摆在这儿,萧翎自然不用担心自己三人的安危。 然而,林秀兰眼下却还呆在李能家,那儿可是有名的贫民窟。今天是中秋节,城里的宵小们自然要找些银子过节,若是凑巧闯进李能家,见到林秀兰那惊若天人的容貌,会不会起了歹念? 萧翎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忽然担心起林秀兰的安危,以前没找到她的时候,萧翎可没这方面的苦恼。眼下一找到人后,却如此地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萧翎不明白,自己对林秀兰究竟是爱多一点,还是别的多一点。 诚然,萧翎在见到林秀兰第一眼时,确实是被她的容貌所吸引,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萧翎自然也不例外。自己可不是柳下惠,面对如斯佳人如何能坐怀不乱? 然而,当林秀兰手刃杀害自己父母的海贼后,那一脸的镇定深深地敲击了萧翎的心灵,之后的言谈举止更是让萧翎为之着迷。如果给林秀兰换上一身衣服,可不是什么乡下的小家碧玉,而是豪门大族的闺秀! 也许,自己对她还是多一些爱吧!萧翎不禁在心里自嘲起来,如此一个晶莹剔透、秀外慧中的好姑娘摆在面前,自己真不知道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若是再不懂得珍惜,只怕是连老天爷都会看不过眼! “萧兄弟,想什么呢?” 萧翎回过神来,只见坐在自己右侧的黄孝仁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萧翎当下心口不一地答道:“在下只是感慨这望海楼的金碧辉煌,不到这明州城,不知世间的繁华,可若是到了明州城却不来这望海楼,又岂能知道明州城的繁华!” 话说之前虽然出了那么一档子事情,黄孝仁依旧没有推掉晚上设在望海楼的酒宴。所幸陈平不过是一些擦伤罢了,张鹏的左臂虽说脱了臼,却也没有大碍,大夫的手稍微一动,那落位的关节也就接上了,稍微休养几天就可以恢复。 这不,这二人也都一并跟来了,不过眼下却坐在包厢靠外的一桌,同桌的都是黄府几个和黄孝仁亲近的族人,以及黄孝仁器重的几名头领。虽说不能和萧翎一桌,可这包厢可是望海楼最好的一间,陈平张鹏二人就连做梦也没来过如此高档的地方,当下自然是乐得合不拢嘴。 附带地说一下,望海楼共分成三层,一楼是大众消费的地方,二楼有一半是大厅,一半是包厢---那些包厢并不是你有钱就可以进去消费的,要知道明州城里有多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排队等候着位置! 至于三楼仅有的四间包厢就更是弥足珍贵了,若非明州城屈指可数的人物,就算房间空着也订不到!黄家何许人也,能来这望海楼还算给望海楼的老板面子了,自然订到了最大的一间包厢。 萧翎这桌除了他和黄孝仁外,尚有四名身形各异的男子。位于黄孝仁右侧、同样也是上座的略微臃肿的中年男子姓贺,乃明州城的通判,也就是仅次于太守的第二号文官。 位于贺通判下首的是一高大的年轻男子,此人姓何,是明州城的司马,与明州守备大人一道统领明州驻军。此人与东海总督何光是远亲,何光乃其族叔,这位何大人也就跟着鸡犬飞升般地沾了光。 再往下是一年老的儒生,乃明州城的主簿刘大人,这官职放在后世,可就相当于市政协主席的地位,也算是不折不扣的地市级高官了。 剩下的一人位于萧翎的下其言谈举止甚为儒雅,此人姓赵,天佑五年的举人,乃明州城的候补员外郎。为什么叫候补呢,是因为官府的编制已经满了,就连作为官员补充作用的员外郎都已经有了人选,这位赵举人只能先当上个候补的员外郎,等上面有人退了,现任的员外郎补上去了,自己才能将自己前面的“候补”二字去除,大大地升上一级。 至此,明州城官府里最有分量的官吏来了一半,乍看之下还以为是官府在开茶话会,萧翎面带微笑地瞧了瞧周围的诸位高官,心下顿生疑虑。 这个黄孝仁,到底要搞什么? 说几句题外话。 最近的更新变少了,以前是每天两到三更,现在变成了每日一到两更,乍看之下内容少了,其实不然。因为长剑从现在开始每天发布的都是动辄5k6k的大不为别的,只为各位看的更顺畅。 以前每日两到三更的一般都是2k5左右的字数,其实长剑就是把一章5、6k的大章节拆开来发出来。每日更新频率高了,可内容上还是那么多,甚至连故事本身的节奏都被拖沓了。这就好比一瓶六百毫升的美年达要两块五毛钱,而一瓶两千五百毫升的美年达却只要五块五毛钱一般。 量大才实惠! 章节字数更少的频率更高,注水的内容也就更多了。长剑不想注水,所以就把小瓶的美年达换成了大号的分享装,实惠的还是各位书友。 谢谢各位支持。 第六十三章 一群偷腥的猫! 不知是因为老爷子不在身边,还是因为那位即将到来的婉儿姑娘,黄孝仁的心情特别好,口若悬河般地与在座诸位谈天说地,能言善辩之才就连萧翎都隐隐有些招架不住,与昨晚黄府书房密谈时畏首畏尾、担惊受怕的黄家大少爷简直是判若两人 在座的六人中,除了萧翎的长布衫打扮外,其余五人都是罗绮在身,一瞧就知道非富即贵。明州通判贺大人以及明州司马何大人都是明州官府排名前五的大官,两人见到如此一个类似穷酸书生般的平民百姓竟然和自己同坐一桌,当下胡子翘得老高,虽说碍于黄孝仁的面子而没有表示什么,却也没拿正眼瞧萧翎一下。 当然,萧翎对这两位一口官腔的高官也是没有好感,自己是民,对方是官,自古官民两不立,硬要坐下来也谈不到一块儿去。 与上述两人所不同的是,坐在萧翎斜对面的刘主簿竟然和萧翎点了点头,一副多多亲近的模样,与座的六人中就属他年龄最大,看其容貌隐隐快赶上黄家老爷子的年龄。 人的年龄越大,经历也就越多,萧翎能让黄孝仁如此重视,并且和这“明州小官府”平起平坐,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那刘主簿自然也看出来萧翎不是这么简单。作为官场中人,认识的人越多越好,如此看来,贺、何两位年轻的高官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至于坐在萧翎左侧的赵举人,除了一开始和黄孝仁几人的客道话外,就一直坐在那儿静了下来,手中的书生扇时起时落,眼睛里也是暗淡无光,一副走神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唉,早知道就不来了!萧翎当下不禁暗叹道,环顾周围,黄孝仁三人正聊得起劲,不亦乐乎;刘主簿只是默默地听着,也不说话,时不时地发出一阵笑声;而那位陈举人却愣在一旁,活像一根木桩子萧翎算是被彻底地晾在了一旁。(..info) 萧翎转过头去敲了敲张鹏陈平两人坐着的那桌,虽说那几人之间的身份也有些差别,眼下却像至交好友般聊得火热,丝毫看不出之间的差异。萧翎眼下恨不得和陈平换个位置,好跻身于那令人羡慕的草根一族。 “萧兄,在想什么呢?” 萧翎微微一转脸,却见刚才一直在发呆的赵举人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萧翎当下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位赵举人竟然称自己为“萧兄”,真是令人吃惊。 “赵大人真是太折煞萧某了!”萧翎冲赵举人一抱拳,回敬道:“萧某现在不过一白身,何当赵大人‘萧兄’二字,使不得!” “嗨呀,萧兄真是太谦虚了!”赵举人将萧翎举起来的双手压了下去,朝后者一挤眼,道:“能得黄大公子的赏识,萧兄有岂会是池中之物?不才还要和萧兄多亲近一些才是!”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轻笑起来,别看这赵举人年纪轻轻的,眼力还真是不错。双方就这样寒暄了几句后,就见赵举人指了指萧翎的右侧,轻声道:“萧兄可知那个地方是为谁留下来的?” 萧翎转身一看,他与黄孝仁之间确实还空着一张椅子,与其他人面前一样摆好了纯银制的碗筷。这个细节萧翎早就注意到了,整张桌子,一共是布置了七张椅子,到现在才坐下了六人,黄孝仁所坐的才是真真正正的上座。而那个空出来的椅子却和坐在黄孝仁右侧的贺通判贺大人同一层面,还真是令人费解。 难道说那个位置是给一位尚未到场的高官留下来的?萧翎对古代官府结构并不算内行,纵观今天到场的诸位高官,通判和司马分别是文、武方面的二号人物,主簿也是数得着的大官,赵举人这候补员外郎虽说不是正式官职,却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萧翎注意到一个细节:除了自己以外,这桌上的座次安排是按照众人的身份而排的,黄孝仁是主人,加上黄家的声势地位,他坐在上座毫无争议;黄孝仁的右侧首座就是贺通判,古代以右为上座,这也是无可非议的;再往下就是何司马,虽说司马是武官的第二号人物,不过自古以来文贵武贱,通判也要压司马一头 如此一来,能坐在仅次于上座位置的人物势必不亚于贺通判的官位,纵观整个明州官府,也只剩下明州太守大人以及守备大人这一文一武两方面的执牛耳者。不过按照两人的身份来说,若是纡尊降贵出席晚宴,也应该是坐在黄孝仁所坐的上座才对。 官场的那套乌七八糟的东西让萧翎想到脑子快要生烟,他在以前的那个世界就不喜欢这一套,现在世界不同了,东西却还一样。萧翎可不想让自己白了少年头,当下朝赵举人略一拱手,将包袱抛了过去:“萧某愚钝,还望赵大人明示!” 那赵举人见萧翎如此坦白,当下微微一笑,将手上的折扇一合,凑近后者低声道:“不瞒萧兄,不才今晚本来想在家过着中秋佳节,不过在听说今晚有一位贵客要来出席这晚宴后,当下改变了主意。萧兄可知道那位贵客究竟为何许人也?” “赵大人说的莫非是那位婉儿小姐?” 一听这话,赵举人露出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调侃道:“没想到萧兄的消息也是灵通,莫非早就是婉儿小姐的座上宾?” 萧翎当下连连摆手,心想要不是黄孝仁将那自己还未见过面的小妞抛出来做诱饵,加上下午客栈发生的那档子事情,自己还不如陪着林秀兰过这个中秋,加深一下感情来的惬意。至于座上宾就更是子虚乌有了,自己现在虽说也勉强迈入了“有钱人”的预备行列,可那都是豁出性命赚来的血汗钱,如此轻易地给那些小妞赚去岂不是太亏了? 这赵举人也是爽快人,根本就没隐瞒自己的意思。俗话说“哪有不偷腥的猫”,男人喜欢美女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若是不喜欢女人反而是有大问题。正当萧翎感慨的空当,赵举人又凑了过来,朝对面的方向挤了挤眼,低声道: “萧兄你瞧,这在场的诸公,不都是冲着那婉儿小姐的名头而来的。否则如此佳节,谁又愿意将妻小家人抛在家中?” 这高官喜欢女人倒是不稀奇,萧翎那个时代的许多高官都用公款包养了二奶奶三***,色字当空一把刀,最终落马也就不足为奇了。俗话说“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个时代的婚姻理念较之后世更加开放,稍有点家世有点身份地位的男人都有三妻四妾,就拿黄孝仁黄大少爷来讲,除了那已经过世的原配夫人外,眼下还有两房太太养在家中。 即便这样,这些人还要出来偷腥,虽说那婉儿小姐向来是卖艺不卖身的,可是只为见其一面听听她唱歌弹琴的人士可以从东门排到西门,甚至还要绕上几个来回! 难道说,家花真没野花香?经赵举人这么一挑拨,萧翎当下对那位婉儿小姐更加地好奇了,于是试探地问道:“赵大人见过那位婉儿小姐?” “倒是有幸见过那玉人一面!”赵举人自嘲般地摇头笑道:“不才自谓读破万卷书,胸中文采挥笔成章,却也只能用‘惊为天人’来形容婉儿小姐的容貌。听过小姐弹唱的一曲后,仙乐般的余音在耳中环绕了足足七日,真可谓三月不知肉味!” 萧翎心中暗咐这赵举人也太夸张了点,若是那么漂亮的女人,何须在这儿抛头露面的,直接找一户好人家嫁了得了。却见那赵举人又说道: “婉儿小姐乃的花魁,向来是卖艺不卖身的,不才倒是很期待谁能够有幸得到婉儿小姐的青睐!” 算了吧,若真有那样的人存在,马上就要成为明州城的公敌,除非那人长相出众,文采又能服众,最重要的是家产要够多,否则只会招致一片敌意。 “萧兄,不才倒是觉得你有些机会!”却见赵举人拍了拍萧翎的肩膀,轻笑道:“以萧兄如此的相貌人品,可是婉儿小姐的首选之人,若是再能让她开心,萧兄就有机会一亲香泽了!哈!” 萧翎自然知道这不过是场面话,若真有这种机会,赵举人如何会让给自己?萧翎正要开口,就听见门口传来了敲门声,一名家丁打扮的人小跑了进来,凑到正和另外两名高官聊得热火朝天的黄孝仁耳边小声嘀咕了一下。只见黄孝仁脸上一喜,立马站了起来,朝周围的人笑道: “诸位,婉儿小姐来了,诸位准备一下,莫要失了体统!” 第六十四章 争风,阵营 略微加了一些内容,全都是后面的部分。 “吱呀”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屋内已是寂静一片,落针可闻。下一刻,一位身着轻纱玲珑有致的少女迈出盈盈地步子走了进来,看其面貌年龄绝对不超过二十岁,那张精致的瓜子脸上带着两个甜甜的小酒窝,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暗带春意,一张樱桃小嘴微微张着,让人遐想万千。 这小妞,**儿绝对一流! 咳,自己想啥那!萧翎暗叹自己为何也变得如此yd,平心而论,这小妞相貌出众是不假,却只能排在自己在这个世界见过的美女中的前三,第一自然是让萧翎魂不守舍的林秀兰。 单论相貌,这小妞和张山的妹妹张青岚不相上下,比起林秀兰就更是多有不如了。然而,作为青楼中的花魁,的头牌,这小妞从小就被老鸨灌输着迷惑男人的方法,举手投足间就能将男人的目光吸引过去,再加上穿着打扮皆为上乘,石榴裙下自然不缺拜倒众生。 见到如此尤物,萧翎的心里为之一动。不过也仅仅是一动罢了,他的脑子里并无更深一层的想法。自己在以前那个时代就见惯了美女---网上随便一搜索,环肥燕瘦任君欣赏---加上眼下还有林秀兰和张青岚这一大一小两位美女环绕在身边,对美色也产生了些免疫。 可其他人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萧翎瞧了坐在靠门那桌上的张鹏一眼,却见那小子已经是一副神魂颠倒的模样,嘴巴大大地张开着,口水也快要流出来了。至于他那桌的其余几人也都是这一副德行,那场面足以媲美当年奥黛丽赫本对世界的冲击。 再看看坐在萧翎这桌的几位相对有身份的人物,虽说没有那副神魂与授的模样,却也是相差不远。之前还谈笑自如的高官们,眼下却变得有些紧张,呼吸也渐渐地急促起来,那模样比见到自己的上官微服出访还甚一筹。最夸张的是那位何司马何大人,只见他那粗大的喉结上下一起伏,萧翎可是分明听见了那吞咽唾沫的声音。 至于吗?我说各位,虽说你们家中的黄脸婆确实不如这小妞青春靓丽,可你们也是见过些世面的人,何须为一个小妞如此? 女人,果然是男人最好的润滑剂。 少顷,那婉儿小姐终于是走到了萧翎这桌人前面,只见她身子朝下微微一屈,朱唇微启,发出一阵好听的声音: “诸位老爷大人,小女子婉儿向各位请安了!” 最先回过神来的还是黄孝仁,只见他哈哈一笑,朝婉儿小姐道:“小姐不必多礼,请赶快过来就坐!” 其余几位高官也纷纷附和,丝毫没有嫌弃这小妞的身份,若是换成另一个平头百姓,比如说萧翎,早就是冷眼相向了。 黄孝仁一挥手,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家丁赶紧将前者左侧空着的椅子抽了出来,只见前者笑道: “婉儿小姐,请坐到这儿来!” 萧翎一瞧,这位置不就是一直空着的那个吗?距离自己不过是一臂不到的距离!萧翎抬头一看,却发现黄孝仁朝自己投来的淡淡的笑容,眼睛里多出了一些别样的东西 婉儿小姐在众人的一片殷勤下,坐在了萧翎右侧的椅子上,那小妞坐下来后,萧翎分明感觉到无数道包含深意的目光朝自己投来,羡慕、惊讶、嫉妒 当然,其中最多的还是杀人般的目光,萧翎也懒得一一回应,巴不得自己和左边的赵举人换个位置。楼台虽近水,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得月的! 环顾在座众人,也就是萧翎是一身布衣,与其他人的丝绸罗绮显得是格格不入。那婉儿小姐似乎也觉得在座六人中就萧翎显得眼生,当下朝萧翎浅浅一笑,道:“请问这位公子,不知高姓大名?” “在下萧翎,草肃萧,令羽翎!”萧翎朝那小妞一拱手,淡淡地答道,别看双方靠的这么近,萧翎可没想着要向阳花木易为春,也不想着和这小妞有多少瓜葛,言语上也就少了几分暖意。 那婉儿小姐见萧翎并没有像寻常男人那般大献殷勤的模样,当下略微一诧异,开口赞道:“原来是萧公子,这可真是个好名字!” “名字虽好,至于人如何就不知道了!” 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传了过来,萧翎一瞧,却是那之前没给自己好脸色看的那位贺通判。只见那贺大人正死死地盯着萧翎,脸上忽然露出了一副大有深意的笑容,开口问道: “不知萧兄弟眼下在哪儿高就啊?” 黄孝仁一开始就已经将萧翎介绍给众人认识,这个贺通判眼下却一副一无所知般的表情,只怕是另有目的。萧翎还未开口,就见黄孝仁那老狐狸当下哈哈一笑,朝贺通判道: “贺大人有所不知,别看这位萧兄弟年纪轻轻的,眼下已经是清溪镇一带的煤商,是黄某的合作伙伴,假以时日一定能大有作为!” 见黄孝仁为萧翎出言解释,那位贺通判却没有就此收手,只见他忽然似笑非笑地说道: “能得到大公子的赞赏,萧兄弟自然是非凡之辈。不过本官乃明州城的父母官,在这里先提醒萧兄弟一句,莫要干了那触犯律例的事情,否则纵使本官不抓你,想必大公子也不会包庇!” 贺通判这番话说的有些不留情面,纵是一向沉稳的黄孝仁的脸上都闪过难堪的表情。萧翎自然是恨不得一掌拍死这狗官,不过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只得露出了恭敬的表情,朝贺通判一拱手,答道: “多谢贺大人的提醒,在下自然是谨尊大人的教诲,绝不会越雷池一步!” “嗯,不错,孺子可教!”那贺通判对萧翎的这番表现很是满意,当下拂起了下巴上留着的那撮胡须,整个一道貌岸然的君子。不过这也仅仅是表面现象,每年黄家往他府上送去的银子可是数以千两计,足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角儿! 诚然,萧翎和这贺通判往日无仇近日无隙的,按理来说那家伙也该看着黄孝仁的面子积点口德。不过这贺通判乃世家子弟,祖祖辈辈都是吃官家饭的,眼里自然是瞧不起萧翎这样的平头百姓。 然而,萧翎这布衣竟然和自己同席而坐,贺通判自然是大为不满,只是碍于黄孝仁的面子而没有可一到这位婉儿小姐出场后,贺通判见自己朝思暮想的美人儿竟然坐在了萧翎的旁边,并且还首先对其开口,心中的醋坛子一打开,立即是怒火攻心,当下也是不留情面地奚落起萧翎来。 别看这贺通判的年纪都可以做那婉儿小姐的叔叔了,却依旧想着将这可人儿收入私房。不过贺通判家中尚有一母老虎,已经有了三房姨太太的他自然是只能在梦里想想,加上这婉儿小姐毕竟是一风尘女子,若是就这么收下来,只怕会影响到自己的仕途。 坐在贺通判对面的萧翎自然不知道前者的想法,反正自己也没对这小妞有什么想法,面子不面子的也没啥大不了的。至于那婉儿小姐,眼下正经受着在座其他人言语上的轰炸,得亏是经过特殊培训出来的女子,倒也勉强招架住了,有一搭没一搭地答复着。 自从这婉儿小姐一进包厢之后,店里的伙计们就开始往桌上送菜送酒,看那菜式,比之前在黄府的那顿夜宴还要奢华许多。 这就是贫富差距,像萧翎昨天带陈奇一行六人在一家还算不错的小酒楼内吃的满满一桌酒菜,有鱼有鸡又有好酒的,才花了不到一两的银子。可眼前桌上的酒菜明显要上档次许多,加上那装在青瓷瓶子中尚未开盖就问道清香的酒,只怕这一顿酒宴就可以把乡下的人家吃破产。 等到酒菜都上齐了,就见黄孝仁缓缓地站起身来,拿起面前已经斟满的酒杯,朝众人道: “诸位,今日是中秋佳节,各位能抽出时间光临这酒宴,黄某也深感荣幸。就让黄某带个头,祝诸位今后大展宏图,财源广进!来,干了!” 这个时代估计还没有酒精蒸馏技术,这杯中之物的度数倒也不高,和后世的啤酒差不多。这酒让萧翎喝下去自然毫无问题,不过坐在他右边的婉儿小姐却也是轻松之至地将杯中的酒喝光,也让萧翎有些佩服。看来想成为一个头牌小姐,也不是想像的那么容易。 黄孝仁缓缓地坐了下去,朝桌上几人笑道: “各位也知道,明年的六月初六就是我家老爷子的六十大寿,他老人家在大寿后就要金盆洗手,把家族生意交给我们做晚辈的打理。” 一听这话,那位何司马何大人笑着朝黄孝仁道:“如此一来,大公子可就要接任黄家的家主了,只怕过不了多少功夫,本官就要称大公子一声‘黄老爷’了!” “那可未必!”黄孝仁淡淡地答道:“若是放在几年前,黄某继任家主倒也是水到渠成,不过这两年却多了一个变数,那就是黄某的亲二弟孝义!” 一听这话,在座众人都有些惊讶,只见那贺通判想了一下,迟疑地开口道:“听大公子的意思,难道说黄老太爷准备把家主之位传给二公子?” 黄孝仁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缓缓地拿了起来,却又无力地放了下去,长叹一声道: “老爷子自然没说这话,可二弟这两年来一直在煤号打理生意,老爷子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人,只怕早就有了这个打算!” “大公子有些多虑了!”开口的是坐在萧翎斜对面的刘主簿,只见他捋了捋胡须,道:“废长立幼乃立嗣之大忌,黄老先生如此一精明的人物,如何会不懂得这个道理。虽说二公子这两年确实讨了黄老先生的欢心,毕竟祖宗留下的体统在那儿,依老夫看,这黄家家主的位置还是大公子你的!” “唉,若老爷子能想着祖宗的体统,黄某也不会在这儿担心了!”黄孝仁显得有些黯然,旋即又变得异常愤怒起来,咬牙切齿地说道:“只是煤号的大掌柜费仲那个奸贼一直在暗中帮助二弟,否则以二弟那点本事如何能管好这么大一摊生意?黄某那二叔最近一段时间也和二弟走的很近,大家也知道,二叔在老爷子面前的影响力很大的,若是时不时地说上黄某的不是,加上费仲在一旁推波助澜的话,这立嗣一事就有大麻烦了!” 大掌柜费仲加上黄府二老爷黄明和,这可都是能在黄老先生面前说上话的,若是这两人都支持黄孝义成为家主的话,黄孝仁的机会还真是小了许多。 黄孝仁说出这些话时毫无顾忌,看来在场的这些高官都是他的阵营中人。看到这里萧翎不禁感到好笑,以前看历史剧的时候,从来只有官府中人分为几派,本地的豪门大户分别有自己的支持者。而现在竟然反过来了,官府中人成为了大户人家的支持阵营,还真是世事难料! 看来,黄孝仁已经把萧翎当成自己人了。萧翎也是明白,这黄孝仁之前为了自己不惜与那黄统领翻脸,自然是有所图谋。眼下这图谋的目的已经浮出水面,还真是和自己所料想的一般,为的是那黄家的接班人。 萧翎虽说不希望被卷入家族内部的纷争中,却也不会坐视不理,毕竟黄孝仁在之前帮自己解围,有恩不报非君子。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萧翎不介意还黄孝仁这个人情。 当然,双方最终能否合作成功还取决于黄孝仁自己,若是黄孝仁能够适当地提升对萧翎所提供私煤的收购价格,后者自然乐意全力支持他成为家主。说白了,唯有利益才是最稳固的盟约。 “大公子的意思本官明白了!”开口的是那位何司马,只见其环视了在座众人一圈,忿忿不平地说道:“大公子这些年对诸位如何,想必诸位都是心里有数,可那黄孝义仗着自己的身份,平日里根本就不拿正眼瞧我们这些当官的,若是让他当上了黄家家主,只怕诸位今后的日子更是难过!” 在座的其他官员也纷纷开口附和,表示愿意全力支持黄孝仁继任家主。只见黄孝仁面带欣慰的笑容,举起了酒杯,道:“能得到诸位的支持,就算黄某当不上这家主,也心满意足了。来,我敬各位大人一杯!” 接下来,黄孝仁着身后的家丁给桌上的每人都发了些银票,名义上是给大家过节的礼金,可实际上是支持他继任家主的好处费。黄家的生意做的很大,每年都有数十万两银子的进账,黄孝仁身为黄家大少爷,每年弄个万两银子在身不是问题,因此这手笔也不小,单单萧翎就收到了十张一百两面值的银票。 之后,就到了晚宴的**部分,由那位婉儿小姐当场弹奏歌曲,这小妞的嗓子还真是不赖,比起后世的那些超女们强上了太多。看着那小妞有些勾魂的眼神,以及她那夺魄般的声音,萧翎忽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这小妞若是黄孝义的卧底,只怕黄孝仁今晚的计划全都要泄漏出去! 第六十五章 婉儿的往事,一掷千钧 前一第六十四章)已经修改过了,在后面加上了一小段内容,与本章的内容连贯了起来,也算加快了本文的节奏,对大伙儿造成的不便,长剑深感愧疚,少瑞! 丑时初 皎洁的圆月还挂在天上,不过大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吃完了饭,赏完了月,百姓们过足了瘾,也都该好好地休息一下,为日益临近的年关做些打算。 萧翎带着陈平张鹏二人离开了望海楼,黄孝仁说了两句客道话,也没再出言挽留,包厢内的几名高官都喝的有些高了,眼下却没有一个人离开。萧翎估计这些人之后还有密议,支持黄孝仁接任家主的事情也不是说两句话就能成的。 临行之前,黄孝仁还交给萧翎一个差事,帮忙把那位婉儿小姐送回住所,也就是城南的。萧翎拿了黄孝仁的银子手短,受了黄孝仁的恩惠心软,也就接下这顺水人情,却惹得那位贺通判一阵白眼。 按说,这小妞来的时候乘坐马车,回去自然也不会自己走路。可眼下也不知道是头脑发热还是怎么的,这小妞竟然让车夫在后面跟着,选择步行回去。于是大街上就出现了奇异的一幕:一男一女两人走在前面,身后二十步外跟着一辆马车以及五六名随从模样的人。 “嗒嗒嗒嗒” 马蹄踏在石质地面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街上不断回响着,街道两侧的店铺大都已经关门,天空中的月光与路边的照明用灯交织着,倒也能看到很远的地方。这小妞的住所---也就是---外面挂着的大招牌隐约能见,不过有句俗话叫“望山跑死马”,按照这小妞眼下的速度,萧翎估计还得走上半个时辰。 当然了,人家女孩子家的都没意见,萧翎自然也不好说什么。不过和这小妞散步也不算难受,起码她身上所散发出的气味甚是好闻,估计这一种香薰的味道。再看看眼下这场景,孤男寡女深夜并肩而行,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若是放在后世,还真是拉风之至。 一行人就这么走了一会儿,却见那婉儿小姐忽然转过脸来,微笑道:“萧公子好像有些不开心!” “婉儿小姐说笑了!”萧翎扭头一笑,道:“能和小姐这样的美女并肩而行,萧某欢喜还来不及,如何会不开心?” “萧公子就不要再骗小女子了!”那小妞眉头微微一皱,道:“若是公子愿意和小女子多待一会儿,这一路上又岂会一言不发?” “这个嘛”萧翎的眼睛一转,答道:“刚才的酒宴甚是丰盛,萧某吃的太多,肚子太涨,眼下也就没有力气说话了!” 婉儿小姐回想起刚才桌上的情景,其他人都忙着向自己献殷勤,却只有萧翎一人一言不发,埋头于坐上的美食,那情景就像饥荒年月的难民一般,当下也就疑惑了起来。 殊不知萧翎是本着绝不浪费食物的原则而对桌上的食物进行着毫不留情的扫荡,反正这些东西不吃掉也是倒掉,想起来就怪浪费的。萧翎虽说渐渐步入了有钱人一族,可口袋里的银子还没捂热乎就花的七七八八了,手下那一众弟兄吃饭要银子,兵器要银子,每月还要一大笔酬劳,这还不算萧翎计划中的扩充队伍的花费。如此难得的一次机会,萧翎自然是不会放过,过了这个村,想再遇到这个店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那小妞见萧翎没了下文,当下低头不语,走出了没多远,只见她又侧过头来,试探道:“莫非萧公子正在想自己的夫人?” “萧某哪来的夫人?”萧翎一听这话不禁哑然笑道:“不瞒小姐,萧某眼下才二十三岁,尚未到达婚娶的年纪,更何况夫人?” “那萧公子就是在想自己的意中人了!”那小妞打蛇随棍上般地继续发问。 意中人?萧翎一愣,若说自己的意中人的话,倒是有一人选。林秀兰那小妮子现在应该睡了吧,若是没有下午在客栈发生的那档子事情,萧翎说不定还会想着趁着夜色偷香,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大家的安全,自己也就灭了这打算。 “看来,小女子还真是猜中了!”那小妞眼中竟然闪过一丝黯然,旋即将头扭了过去。萧翎一见,顿时来了兴趣,奇道:“小姐何出此言?” “你们男人那,都是一个德行!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却见这小妞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幽幽地叹道:“苦命的总是我们这些可怜的小女子,被人伤害的遍体鳞伤,却还默默地守候着心中的那丝希望!” 萧翎一听,心中顿时一震,看来这婉儿小姐还有过一段令人心碎的过往,要不也不会发出如此的感慨。(..info)刚要开口再问,却发现后者却开始轻轻叨念着一首诗: “破红尘俗世,历经世间沧桑,蓦然回首往事,无奈一声叹息” 两人就这样在茫茫夜色中缓缓行走,仿佛这世间只余下头顶的那轮明月 第二天上午,萧翎一行人踏上了回程的旅途,与来明州时的一行五人不同,回去的时候队伍里多出了几辆马车。 李能身体不好,加上林秀兰和李兰芝这两个弱女子在列,萧翎就从车行雇了一辆带棚的马车供他们三人乘坐,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银子。从铁匠铺订购的兵器甲胄也都装在了四辆马拉板车上随行,虽说车夫认识去张家屯的路,可这么多的兵器想要出城,还必须要萧翎向守城士兵出示黄家的信物才能放行。 煤商的凭证,黄家的信物在这明州的一亩三分地上,黄家就是天,那些士兵当下也没拦着车队,就连马车里坐着是什么人也没检查,直接放行。 刚出城没两里路,就看见不远处的小林子中闪出十多二十号人,赶车的车夫当下傻了眼,这光天化日之下,离城还这么近,居然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抢劫,什么世道这是? 萧翎拍了拍身子不住颤抖的车夫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害怕,然后朝着那一票人喊道“过来吧!”,就看到那一票人迅速地排成了两条还算整齐的队伍,分立在道路两旁,朝着车队迈着大步过来。人数当下也是好计算,加上领头的那人,一共是二十又一。 这些人自然不是别人,都是在萧翎手下吃饭的运煤队的弟兄,领头的那人是邓勇。见到自己的弟兄经过这么短暂的时间就训练出如此的成效,举手投足间也有些模样,萧翎倒很是欣慰。 招呼大家过来后,每人的手中都多出了一杆长枪,平日里大伙儿多数还是用着牛叉之类的农具充当武器,就算那分到兵器的一小部分人,从铁尺到腰刀,五花八门,一看就是杂牌军。 眼下就不同了,这四百杆长枪可都是清一色的制式兵器,握在手中质感十足,挥舞起来更是风声阵阵。这些小伙子们哪儿用过如此精工制作的兵器,当下自然是欢欣鼓舞,一枪在握,仿佛自己也成了英雄好汉。 殊不知,正是临时多出的这二十多杆长枪,让萧翎避过了一场劫难。 本来,萧翎考虑到自己不在的这几天时间,那些二狗子们在清溪镇多少也会了解到自己的一些情况,加上自己还光明正大地在私煤衙门取得了煤商的身份,那些二狗子们也不都是傻子,自然会猜到些所以然来。一旦他们气急攻心,在自己回城的路上设下埋伏,自己可不是幸运女神的姘头,可就要好好地打算一下了。 这不,萧翎在昨天就嘱咐陈奇带自己的口信回了张家屯,邓勇收到命令后,天还没亮就带着手下弟兄赶往明州城外接应。有了这么多人,再加上那些兵器,相信那些二狗子们不会再白白过来送死。 萧翎倒是高估了那些二狗子的本事,他们一伙人在清溪镇整天吃香的喝辣的,还有几家煤商的孝敬,哪里还想着上面的吩咐,还巴不得在这儿多呆上几天,多拿点银子回去潇洒。 对此,那些煤商也是无可奈何,他们可没有黄家那通天般的本事,这些二狗子对他们来说就是太上皇,也只能乖乖地拿出银子孝敬。 再说,萧翎的运煤队这几天也都没露面,那些二狗子顿时自大起来,还以为萧翎是怕了他们。反正上头的命令就是扫除那些小煤贩子,眼下那些人既然不见了,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也就在没往明州城送信。 等到萧翎一众人走出十多里路后,到了一处路面狭窄的地段,忽然间,从一侧的密林子里传来了一阵响声。萧翎一听,当下不动声色地做了一个手势,邓勇见状心里也是一惊,赶忙吩咐着手下弟兄提起长矛地对着那传来响声的密林。 说来也怪,萧翎这一众人摆出如此的架势后,那林子瞬间是沉寂了下来。萧翎见状,走到后队的马车旁,从车上抽出一杆长枪,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先是向后退了两步,然后握紧长枪往前冲了过去,如同投掷标枪一般将手中的长枪投向了林子。 “啊” 林子中传来一阵凄惨的嘶叫,紧接着就看见那林子枝摇叶晃了一阵,传出一阵由近至远的脚步声。不多时,那树林又恢复了平静,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萧翎带着几名手下小心翼翼地进了那林子,那儿自然是没有人影,那杆被投掷出去的长枪此时正掉落在地上,矛尖上还有一抹已经凝固了的血迹。 来者究竟是何人眼下也是无法得知的事情,唯一知道的是,这儿原本埋伏着一票人,其中还有人受了伤,至于死没死就不是萧翎考虑的范围。不管那些人是针对萧翎也好,还是随机地做那没本钱的买卖也罢,反正经过了今天这么一出,足够震慑对方那不安分的心了。 一众人回到张家屯后,萧翎先把林秀兰三人给安顿了下来,本来萧翎心里还有些邪恶的想法,让林秀兰就在自己家里住下,一来自己那缺个收拾家务的人,总让张青岚那小妮子过来也不是个办法。二来自己家也有两间卧室,若是林秀兰一个人睡感到还怕,半夜过来一块儿睡萧翎也没意见。 不过在看到林秀兰那幽幽且纯真的眼神后,萧翎放弃了化身狼人的念头,这心急还吃不了热豆腐,若是就这么进入最后一步的话,林秀兰即便愿意,多少会产生些遗憾。因此萧翎让林秀兰暂时住在张山家,反正张山家的新房子已经开始封顶,过不了两日就可以入住,倒也不会委屈了这可人儿。 李能父女俩住进了一栋空出的民房内,虽说这房子的条件比起他们在明州城的家好不上什么,可在这儿却不用为衣食担忧,最重要的是这儿没有人会欺负他们父女俩,当下自然是满意之至。 安排完这档子事情,萧翎也没闲着,马不停蹄地赶回了自己家,那儿有两个人自打一大清早就候在了门口,等了自己大半天功夫。 第六十六章 知恩图报,这是山寨? “坐吧!” 萧翎将后背别着的短剑解了下来,“噔”的一声放在了桌面上,坐在了桌边的椅子上,微笑地看着站在自己对面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的王奎王达兄弟俩。萧翎早就猜到这兄弟俩要来自己这里一趟,却不知道会来的这么快。 “怎么?”萧翎见这两兄弟依旧站在那儿不为所动,当下奇道:“莫非,要我亲自服侍你们坐下?” 话音刚落,就见那兄弟俩慌忙东张西望了一下,赶紧走到靠窗边小椅子上坐了下来,其实萧翎身边的桌子旁还有两三个椅子,可王奎觉得萧翎的一举一动隐隐散发出一种难以用语言表达的东西,当下感觉压抑的难受,哪里还敢和萧翎平起平坐? 话说王达当日被二狗子抓走后,王奎这当哥哥的当下就急的茶不思饭不想,自己的父母死得早,也就这么一个弟弟相依为命。王奎对王达这个唯一的亲人是亦兄亦父,眼下自然绞尽脑汁地想要把弟弟给救出来。 可那五十两银子对王奎来说,就算把家里的东西都卖了,再将那几亩田给抵押出去,也没法凑齐。虽说王奎前段时间豁出性命一般疯狂地运起私煤,可一晚上也就赚个两三百文,偏偏二狗子前些日子查缉的狠,王奎有好几次都在路上遇见了二狗子,索性跑得快才逃过一劫。 由此一来,之前一直和王奎结伴运煤的那几人也都不敢再做这活计了,银子固然重要,可小命更是要紧。王奎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利害,一次两次能逃出升天,多了可就要出大事,可别弟弟还没救出来,又把自己给搭进去。 昨天,也就是中秋王庄家家户户都是兴高采烈,虽说大伙儿的日子不好过,可这节日还得过的体面点不是?整个村里也就王奎一人乐不起来,如果真的凑不齐那些银子,自己连劫狱的想法都有了。 却说到了下午,王奎就开始收拾起运煤的工具,准备再去山上走一遭,他琢磨着那些二狗子也要过节,今晚应该没人查缉,多卖上几钱银子,也就多了些希望。 谁知道还没等王奎收拾好东西,家里的木头门就被人推开了,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那被抓走多时的弟弟王达。王奎当下先是一愣,旋即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王达面前,好好地打量起自己这唯一的亲人,当下也是满肚子的疑问:自己这边还没把银子给交上去,弟弟怎么就回来了?总不会是那些二狗子人性大发,想做做善事积点阴德吧! 等王达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来后,王奎当下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和那名叫萧翎的汉子不过是数面之缘,之前还发生过冲突。虽说王奎上次碰见萧翎的时候把自己弟弟被抓的事情给说了出来,不过当时也只是为了释放一下那压抑已久的心情,从没想过萧翎会平白无故地帮自己这么一个大忙。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好汉!王奎也是条汉子,不管萧翎是出自什么目的赎回王达的,终究是救了弟弟一命,王奎自然明白知恩图报。正当他寻思着如何报答萧翎的救命之恩时,却听见王达在一旁嘀咕起来: “哥,我看那个萧翎也不是什么好人,和那些二狗子有勾结不说,还对我喊打喊杀的,以后还是要小心一点为好,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叫二狗子来把你给抓了!” 王奎一听这话,先是愣了一下,忽然间火冒三丈地冲到王达面前,伸出那蒲扇般的手掌,狠狠地拍在了这个从来舍不得打的弟弟脸上:“你这个混账东西,莫不是吃了几天牢房,被猪肉蒙蔽了良心!” 王达遭受了如此大力的一巴掌后,当下有些摇摇晃晃地站不稳了,只见他伸手捂着自己那开水燎过一般的脸面,当下感到十分委屈。自大王达懂事后,从来没见过面前这个把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哥哥对自己发如此大的火,更别提动手打人了。 因为有王奎的溺爱,王达从小到大还没受过委屈,遇到事情自有哥哥护着,也就养成了蛮横不讲道理的性格。偏偏上回在路上碰见了萧翎这个不吃他那一套的人,由此一来,王达可就对萧翎没了好感。即使是萧翎将他从牢房里弄出来的,只认死理的他终究是没有想明白。 “你这个混帐东西!”王奎几乎是朝着王达大吼起来:“那萧翎若是想杀你,为何还要把你给放回来?这些日子山上多了很多运煤的人,领头的那些汉子正是当日和那萧翎一同山上运煤的手下。你倒是那萧翎眼下都有几十号上百号人在手下混饭吃了,对付我们兄弟俩还用得着二狗子动手?” 说到最后,却见王奎一转身,朝身后晃了晃手,道: “你走吧,我王奎,就当没有你这个弟弟!” 王达被哥哥这么一吼,当下也是清醒了过来,仔细地回想起上午的情景来,那些对自己想打便打想骂便骂的二狗子平日里在乡野横行霸道,可站在萧翎面前却如同老鼠见到猫一般恭敬。如此的人物想要弄死自己还不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又何必要和自己来这一套。 “噌” 王达的脑子里忽然像划过一道闪电一般,近二十年的见闻变成了一幅幅的图片,在自己脑海里一一闪过。可过了这么多年,自己却连一见能令人称道、令哥哥微笑的事情都没有做过。 王奎发泄了一阵,忽然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太重了,却见他转过身来,双手按在了王达的肩膀上,轻声道:“弟弟,你要明白,我们之前把那萧翎的兄弟给绑了,按说是我们不对在先。可人家大人有大量,没有追究我们不说,还以德报怨,把你给赎了回来。你我们若是还要对他提防,岂不是恩将仇报的小人?” “哥!”王达的眼睛中闪现出从未有过的光芒,像忽然长大了几岁一般,颤声道:“你说该怎么办吧,我,都听你的!” 当晚,兄弟俩之间的感情更近了一步,以往家里的大小事务都是王奎一人操办,王达只需要衣来伸手即可。可今天兄弟俩却是一起在厨房忙活起来,把萧翎给的猪肉做成了一大锅红烧肉,就这糙米饭吃了个底朝天,自打去年除夕,家中的锅里就再也没见过肉星子了。 第二天一大早,兄弟俩穿上了还算整洁的衣服,特意地将头发给整的利落些,王奎还把那一脸杂七杂八的胡渣用菜刀给刮得整整准备好了之后,兄弟二人就有说有笑地赶往张家屯。 可两人距离张家屯还有两里路时,就看见小路旁的林子里忽然闪出四五名手持钢刀的汉子,兄弟俩还以为是遇见了贼人,当下二话不说地拔腿就往回跑。可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人从后面用捕鱼的渔网给网住了,接下来,脖子上就感到一阵冰凉,明晃晃的钢刀架在脖子上,就算王奎仗着身高力大也不敢轻举妄动。 之后,王奎王达兄弟俩就被那些“贼人”给绑住了手,脑袋上套着布袋子,就这么被押着七拐八拐地走了二三里地,等脑袋上的布袋子一摘,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带进了一间民房。 王奎抬头一瞧,坐在自己前面的那人不就是当日和萧翎一起运煤的汉子吗,好像还是叫张山。王奎当下就表明来意,自己是到这张家屯来见萧翎的,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张山一听就乐了,心想你是来致谢的,当时实话实说不就好了吗?你一跑,埋伏在村子外围的哨探还以为你们是二狗子!幸亏你们没有反抗,否则眼下就不知道是缺了胳膊还是断了腿的。 张山当下就叫人帮兄弟俩松了绑,领着二人前往萧翎家。一路上有好几拨三五成群、拿着各色武器的人从身边经过,看那样子不过也是庄稼汉的打扮,可那眉宇间散发出来的杀气,怎么比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二狗子还要厉害?兄弟俩心里的疑惑也是越来越大,这张家屯不是一方圆几十里数得着的贫困小村子吗?怎么这情景越看越像是那些做没本钱买卖的山寨? 第六十七章 不要你卖命!一龙二凤? “谢谢小哥!” 张鹏给王氏兄弟俩一人上了一杯茶,王奎一见连忙站起身来,一脸恭敬地向张鹏道谢。(pm)后者也没说啥,冲着王奎笑了笑,拿着托盘退到了萧翎的身后。 按说,张鹏离开家好几天了,昨天也没在家里过节,眼下回到了张家屯,萧翎当时就叫他回家。可这小子说什么也不肯回去,只是说要呆在萧翎身边,多学点东西多长点见识。萧翎当下差点笑出声来,两个大男人粘的这么紧,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两人断背。 不过有一个人跟在身边当亲随倒也挺惬意,起码泡茶扫地之类的杂活用不着自己去干。经过这几日的相处,萧翎发现张鹏这小伙虽然有些粗枝大叶,不过倒有那么一股冲劲,就拿昨日在悦来客栈的表现来说,面对那咄咄逼人的官兵,张鹏抡起椅子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倒是像那么一回事。 放眼和萧翎起家的几个人:张山为人忠厚,杀伐果断,关键时刻值得信赖;邓勇心思细腻,考虑事情周详,这两人将来都是可以放出去开创一方局面的亲信。孙伟做事踏实,张军虽说胆子小了一点,却也有坚定的责任感,这两人将来也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陈奇那小子头脑灵活,随机应变,将来的情报工作的不二人选;再加上周波那小伙,头脑和陈奇有一拼不说,手底下还有绝活,跟着陈奇好好地锻炼些日子,也能成个人物。 随着萧翎的盘子越开越大,地位一高,将来肯定要组建自己的随身亲卫。这随身亲卫当然是从和自己亲近的人之中选择,眼下张鹏这小伙虽说容易头脑发热,可那股热血可不是能随便锻炼出来的,放他出去锻炼成独当一面的人物恐怕比较难,眼下呆在自己身边锻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看到王奎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萧翎估计是看到张鹏在场的缘故,于是朝张鹏一挥手,道:“小鹏,你先回家吧,等吃晚饭的时候去铁牛家去找我就行了!” 张鹏一听,当下紧张地凑到萧翎耳边,一边看了看恭恭敬敬地坐在不远处的那兄弟俩,一边低声道:“大哥,我担心这两个人对你不利,还是让我呆在这儿吧!” 萧翎一听这话,当下哑然失笑,张山之前已经把坐在斜对面的这哥俩之前的遭遇告诉了自己,若是在这种情况下这哥俩还有不轨的心思的话,自己真要对他俩叹道:“哥几个,穿越过来的?缘分那!” 好说歹说了一番,张鹏才不太情愿地离开了,屋子内就剩下萧翎和王氏兄弟三人。萧翎拿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微笑着看着对面如坐针毡的兄弟俩,道:“找我有什么事情?” 兄弟俩对望了一下,还是哥哥王奎先站出来,拉着弟弟走到萧翎面前两步的地方,双手一抱拳,朝萧翎深深地鞠了一躬,颤声道:“萧大哥与在下不过是萍水相逢,竟然出手相助,把在下弟弟给赎了回来,这份大恩大德,我王奎无以为报,请受在下一拜!” 话音刚落,就见王奎双脚一曲,左脚撑地右脚膝盖着地,冲着萧翎一抱拳,行了一个江湖式的跪拜大礼。王达见其兄跪了下去,略一迟疑,也跟着哥哥那样跪了下去。 “咳,你们这又是何苦呢?”萧翎可不喜欢别人朝自己跪着,当下站起来劝解道:“王奎兄弟请起!” 却见那王奎却不为之所动,依旧跪在那儿,萧翎瞪了眼神中有些慌张的王达一眼,沉声道:“王达,还不把你哥给扶起来?” 王达一见萧翎那眼神,当下记起了昨日短剑架在脖子上的情景,当下觉得脖子一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赶忙将王奎给扶了起来。 “萧大哥!”王奎异常激动地说道:“当日在下与萧大哥有隙,可萧大哥大人大量,以德报怨。我王奎身无他物,唯有拿这条烂命来报答萧大哥,纵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若是放在两个月之前,萧翎没准会学着影视剧里的场景,将王奎一把抱住,口中说着“有兄弟助我,大事何愁不成”之类的话。 而现在,萧翎手底下已经有百多号吃饭的弟兄,加上已经取得了黄家的支持,多少练就出一些上位者的做派。有人诚心投靠自然是乐得所见,即使没有,也不过多花些功夫去招募罢了。别看明州城内一幅四海升平的模样,可这天下间吃不饱饭的人多的去了,萧翎这儿吃饭管饱,做事安全,报酬丰厚,自己还真就不相信找不到合适的人手。 “王奎,你听着!”萧翎缓缓地开了口:“知道我做的是什么吗?” “萧大哥做的莫不是私煤买卖?在下也只是略知一二!”王奎迟疑地开了口,联想到之前在村子里见到的种种情况,想得越多,心里也就越疑惑,这儿简直就是绿林山寨的模样。 “我这可不是简单的私煤买卖!”萧翎霍地一声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到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朝着远方的青山眺望着,沉声道:“跟着我萧翎混饭吃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每天的活计都比较辛苦,路上可能会遇见查缉的二狗子,说不定还要见血!” 萧翎说完后,转过身来,双眼盯着正有些恍惚的王奎,露出了一个让人颤栗的笑容,道:“你,敢不敢杀人!” 却见那王奎略微迟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就像做出了一个生死决定一般,咬着牙挤出一句话来:“只要萧大哥一声令下,不要说是杀人了,就是上刀山下油锅,我王奎若是皱一下眉头,都不得好死!” 若是王奎这会儿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萧翎还要怀疑这小子另有所图。不过王奎明显是考虑过一阵,思想里做了一番斗争后才作出的决定,萧翎当下也就放下心来。 “很好!”萧翎笑着走进了王奎,拍了拍后者微微颤动的肩膀,然后再次坐在了椅子上。忽然间,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不要你上刀山下油锅!” 迎着王奎王达兄弟俩有些愕然的表情,萧翎笑道:“既然是为我做事,那就是我的兄弟,我萧翎如何会让自己的兄弟去白白送死呢?” 在将王奎王达兄弟俩送走后,萧翎立即把村子外围的哨探收了回来,眼下自己已经取得了煤商的身份,当务之急便是提高私煤产量,不必要把人力浪费在这些地方。一百多杆长枪已经悉数发了下去,大伙儿眼下都用上了制式兵器,就算是小规模的山贼前来,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萧翎抬头看了看天色,距离开饭还早,于是赶往张山家,想看看林秀兰会不会因为初到陌生的环境而变得浑身不适。若真是这样,自己家的床铺还算宽大,睡两个人应该不成问题 等萧翎刚迈入张山家的院子后,就听见从屋内传来了张山母亲那久违的笑声。萧翎默不作声地靠到了窗户边上,踮起脚往屋里一瞧,却发现张山的母亲正一手拉着林秀兰笑的合不拢嘴,而张青岚那妮子正伏在林秀兰的背上,脸上的笑容说明了一切。 看来自己的担心还是有些多余了!萧翎不禁暗叹起自己的美梦落了空,张青岚对自己有意思,不光自己知道,张家母子明白,放在整个张家屯也是一个半公开的秘密,萧翎还担心张青岚见自己带回来一个比她还要漂亮的女孩之后,会如何如何对待林秀兰。 眼下看来,林秀兰这小妮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这一对母子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萧翎发现自己更加看不懂这个可人儿了,不过这样看过去,搂在一起的林秀兰和张青岚这一大一小两位美人从神态上来看,宛如一对美女姐妹花。 一龙二凤?这想法不错! 第六十八章 出门遭袭,不听劝! 距离狍子岭矿洞西南方有一名叫柳树沟的小村落,前些年东海道曾经闹过一次饥荒,周围的绿林山寨就趁机在乡野里肆意地拉人入伙 当良民吃不饱肚子不说,还会因为交不齐赋税而被催债的各级官吏逼得家破人亡,当山贼虽说颜面上无光,却起码可以混顿饱饭,还不用瞧那些官吏的脸色。.info[] 因此柳树沟里的大部分青壮都携家带口地投奔了各处的山寨绿林,原本还有百多户居民三四百口人的村子顿时只剩下了百多口人。人少了,周围的耕地没人耕作也就跟着荒了,柳树沟也就和张家屯一样,成了破落贫困的代名词。 今年东海一带风不调雨不顺的,柳树沟虽说没有遭遇到海贼犯境的那么一出,交不上赋税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村里的老幼病残们自然是眼巴巴地等死,剩余的青壮们可不会在那儿干等,于是聚在了一起合计起大伙儿眼下的出路。 说投奔山贼吧,这些青壮们都有些不大放得开,这毕竟是背叛朝廷的事情,多少年忠君爱国的大义教育下来,就算这些乡野民夫也被耳濡目染。若是有这胆量,几年前绿林拉人入伙时就衣服一脱裤脚一卷地上山了,何须等到现在? 有人说可以去海边买点私盐运到内陆去卖,这私盐行当的利润高是高,可柳树沟离海还远着呢,若想贩卖私盐可要到别人的地头上买卖,再说查缉私盐官差比查私煤的还要厉害三分,万一被抓到,砍头都是轻的。 靠海吃海,靠山吃山。柳树沟翻过两个小山丘就到了狍子岭,到那儿去挖点私煤运到二十多里外的槐树镇卖给那儿的煤商,一转手就是两三百文大钱,比贩卖私盐靠谱的多。 做事当然要有领头人,大伙们一合计,推举一名叫胡地保的汉子做了头领。除开一部分放得不太开、担心二狗子的青壮外,柳树沟一共有二十六名年轻人跟着那胡地保一块儿干。大伙儿约定好了,挖煤运煤的工具、进矿洞的“买路钱”也是自备,谁挑的多,谁拿的银子自然也多。 这胡地保能被大伙儿推选出来,也算是有点小头脑,知道这树大招风的道理。这二十多号人若是一起运煤,目标过大,很容易就被打埋伏的二狗子发现,于是胡地保把这二十多号人分成了好几拨,分批次把挖好的私煤运往槐树镇。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怎么的,胡地保一伙人前前后后运了十来趟私煤,从没遇见过二狗子,也让这伙人的胆子徒然间大了不少。大伙儿虽说没念过书,可这拿在手中的银钱可是算计的明白,运一趟赚二百文钱,十趟就是两千文,这一个多月时间大伙儿都赚了快三两银子了,若不是从狍子岭到槐树镇的山路实在太崎岖,以至于用不了独轮车的话,大伙儿早就把今年的税款给赚齐了。 等到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柳树沟的大部分人家的饭桌上竟然多出了肉菜,全家老少都喜盈盈地围在一起有说有笑,谈天赏月。既然有了私煤这项进账,年底的税款有了着落不说,这日子也该好起来了。 八月初十七,在家中休息了两日的胡地保又带着他的那一票人上了路,等来到狍子岭一瞧,这节后来此运煤的人比节前要少了很多。前段时间经常可以看到二三十人成队的大票人马在这儿挖煤,眼下少的正是那一拨人。 咳,都是那二狗子害的!胡地保当下生出感慨,还以为那些不见了的人是被二狗子堵在村子里来了个“一锅端”!不过运煤的人少了,那些二狗子查缉的也不会那么厉害了,胡地保心想反正你们不运我们照运,你们吃糠我们吃肉! 八月十七的月亮没有中秋节那时的圆,可月光依旧皎洁,照的野地里也是亮堂堂的。这条小道胡地保跑了十来趟了,一次意外都没碰过,当下还思索着照着往常那般赶紧运到槐树镇卖了,回家还可以一觉睡到日落。 走出了四五里地,一行人也就找了个空地坐下来休息一下。挑着一百多斤的东西走了这么久的山路,就算是头牛也要吃点草不是。 胡地保刚把装满清水的皮囊给打了开来,就听见不远处的树丛里传出一阵唏唏嗦嗦的声音。循声一瞧,就见到七八条人影从路边闪到了小道上,每人的手中都拖着一根长长的杆子。 “哗啦啦” 皮囊里的水撒了胡地保一裤子,微风一吹,胡地保不禁打了个寒颤。就见他把皮囊一扔,慌忙地站了起来,惊呼道:“弟兄们,二狗子来了,快跑!” 其余几个人在见到十几步外骤然出现的人影时,心里也是为之一紧。大伙儿虽说在这条路上跑了快两个月也没见过二狗子,可内心深处还是潜在地畏惧二狗子,毕竟邻村被这些畜生逼得家破人亡的不在少数。见到领头的胡地保跑了,其余几人自然也不会愣在那里地舍弃了那些私煤,眼下还是逃命要紧。 等大伙儿一刻不停地跑回柳树沟后,才发现走其他小道运煤的几拨人也都遇到了类似的情况,虽说没被那些“二狗子”抓着,可那一担担的私煤全都丢在了路旁。 胡地保更是郁闷之至,私煤丢了不说,还被淋了一裤子的水,乍看之下,别人还以为自己被吓得尿了裤子,这丢人也算是丢到家了。 不过一回想起来,胡地保隐约觉得昨晚发生的事情有些蹊跷,二狗子出来都是提着钢刀,这点在明州一带就连拉磨的骡子都知道,可昨晚那些人拿着的却是像长木棍一般的东西。再说这二狗子向来是又拿私煤又抓人,缘何昨晚忽然转性了一般放任自己逃走? 正当胡地保刚换了条干净的裤子准备睡觉时,就听见有人在院子外喊自己的名字,胡地保心里一紧,悄悄地摸到窗户边上,踮起脚往外一瞧,却是三名普通农人打扮的陌生人。 见到不是二狗子找上门,胡地保也就放下心来。那三人一进屋就声称自己是村东老吴家的亲戚,开门见山地问自己这段时间是不是在运私煤。 “兄弟说笑了吧,我老胡本本分分的,哪里敢做那档子事情?”胡地保连忙掩饰心中的恐惧,虽说自己运煤是事实,可这事儿却不能胡乱传出去。 领头那人见胡地保打起了哈哈,当下直截了当地问道:“胡大哥,你昨晚上运煤是不是碰到了什么意外?” 胡地保一听,当下心头一紧,这些人怎么会知道这个事情?再联想到昨晚那不同寻常的事情,胡地保当下差点拍案而起,莫非昨晚的事情就是眼前这几人做的? 这回轮到领头那人打起了哈哈,就见他笑道:“这事儿自然不是在下几人做的,不过拦路的那些人和在下都是相识,他们托在下给胡大哥你捎来一句话,这走夜路多了,还是会碰到鬼。胡大哥,还是早点收手吧!” “笑话!”胡地保冷笑道:“收手?你们养我?” “倒不是在下养胡大哥你”领头那人笑道:“往东二十多里的张家屯出了个仁义的大哥,眼下正招募人手运煤,每月都有银子拿不说,每日还包吃两顿饭。再说那位大哥是衙门授予的正经煤商身份,二狗子们可不敢打他的主意,在他手下做事自然是安全的很!胡大哥,不考虑考虑?” “考虑个鬼!”就见胡地保忽然嚷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你们吃香的喝辣的我不管,为何还来干涉胡爷爷我做这买卖?当年绿林招人指名道姓地要胡爷爷我入伙,把我惹毛了,让你们这些兔崽子统统玩完!” 领头那人也不生气,依旧抱拳微笑道:“既然胡大哥暂时没想通,在下几个也就先行告退,等胡大哥想明白了,再来找在下也不算迟!” “快滚!”胡地保一副把人生吞活剥了的表情,心想你们这些天杀的还不就想赚老子这点小钱,老子手底下的家伙也不是吃素的,大不了到时候见个真章! 第六十九章 屡教不改,拦住打! 之后,胡地保到了村东那老吴家一问,那老吴老实巴交的一个庄稼汉,哪里来的这么“霸道”的一个亲戚?胡地保当下恍然大悟,自己被那几个小子唰了一把 不过那几人知道自己贩运私煤,就说明柳树沟里有人向他们通风报信。那吃里扒外的人是谁胡地保不知道,自己在明,别人在暗,若是换成其他人遭遇到这个情况,没准也就服软了。 可胡地保心想自己在这儿也算个领头人,那二三十号小伙子都要听自己的号令,村里的男女老幼更是看着自己的脸色行事。村西口的老刘家的闺女被自己偷看了洗澡,那一家老小的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村北的赵寡妇还被自己隔三差五地“安慰”,想想看,自己在柳树沟可谓是威风八面! 可若是就这么加入到张家屯那个什么狗屁煤商的队伍里,可就要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了,眼下这些“好事”自然也没了。至于对方开出的条件,自己可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胡地保当下一咬牙,把跟着自己干的那些年轻人找来合计了一番。 说是合计,其实都是这胡地保一个人的独角戏,就看着他一个劲地说这说那的,总之一条,大伙儿要好好地抱团,万不能因为这点“小状况”而自乱阵脚。 那些年轻人面上没说,可心里却不禁发问:你胡地保每次运煤可都是把自己的那份放在别人的扁担上,自己却拿出把已经钝的连草都割得费劲儿的破腰刀在一旁悠闲,还声称自己是为保护大家的安全。 可一遇到那些不明身份的人,你小子跑到比谁都要快。不仅如此,我们大伙儿每人卖到的钱,都要抽三五十文给你。现在倒好,叫我们大伙儿来“抱团”? 当然,这话大伙儿只是心里这胡地保在柳树沟里本来就是一霸,要不是有着那些血性,大伙儿当初也不会想着把他推举成领头人。也甭管引狼入室还是怎么的,既然你胡地保胡大爷说了这话,大伙儿照办就是了! 等到了晚上,胡地保也不管之前“兵分几路”的办法了,二十七号人集在一块,都带上家里的牛叉锄头之类的农具。胡地保估计那伙人最多也就二十来个,自己只要发狠,对方肯定是不敢拼命! 一行近三十号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挑起私煤走向槐树镇,一路上尽量地大声聒噪,就像吃了兴奋剂一般,也不担心二狗子的出现了。说实话,这一带还真有三四名埋伏在暗处的二狗子,可见到这声势浩大的一群人后,哪里还敢露面? 等一众人走了十来里地后,见还是没人出来阻挠,当下胆子大了不少。眼见着距离槐树镇就四五里距离了,一行人也不走小道了,直接大摇大摆地上了官道。 眼下西面的月亮还没完全落下,东面的天际已经微微发白,胡地保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也随之放了下来,他还以为昨天的那些人都是纸老虎,不过是说说而已。 前面是一个小丘,原本笔直的官道也在这儿拐了个大弯,一转过去,槐树镇也就不远了。胡地保走在最前面,拿着那柄破腰刀神气活现地喝令大伙儿快点走。 可刚走过那个土丘,整条队伍就如同遇到大坝的流水,瞬间停滞了下来。 只见二十多步外的官道上,整整齐齐地站着十一名庄稼汉打扮的年轻人,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杆一人多高的长枪,微风吹过,枪头下绑着的那缕红缨微微飘摇,配合着那些年轻人挺的笔直的腰杆,那模样再威风不过。 胡地保定睛一瞧,却发现领头那人正是昨日来过自己家的那个年轻人,当下终于明白了这白脸黑脸的区别。跟着胡地保的那些年轻人顿时有些发颤,自己手中拿着的不过是锄头牛叉,可对方可都是银光闪闪的长枪?大伙儿只等着胡地保一声令下,大伙儿赶紧扯呼。 谁知道胡地保一咬牙,转头朝后面恶狠狠地威胁道:“老子就站在前面,哪个兔崽子敢跑掉的话,回村以后老子饶不了他!” 真别说,这胡地保当恶人倒是一等一的,那模样那神色可比堂堂东星的耀扬哥还要更甚三分。那些年轻人被这么一吓,也都战战兢兢地挤到胡地保身边来,勉强地排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反观对面的那十名手持长枪的年轻人,在领头那人---也就是邓勇的号令下,面不改色地将原本竖在身边的长枪抄了起来,以向上房四十五度仰角的姿势双手紧握着,若是从侧面看过去的话,就会感觉这简直就是一个人的动作一般,真是太整齐了。 邓勇在号令手下作出进攻的准备姿势后,朝站在对面目露凶光的胡地保喝道:“昨日给了你们警告,现在竟然还敢来。现在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还是昨天的那些条件,答应了大家都好说话,不答应的话” “答应个毛!”胡地保恶狠狠地打断道:“大路朝前,天各一边,我们弟兄要发财,谁都挡不住。要来便来,忒多废话!” 胡地保嚷完后,还不忘朝身边的年轻人低声喝道:“那些人不是官兵也不是二狗子,手中的家伙也都是假货。咱们人比他们多得多,不怕打不过!等会和我先把领头那人干掉,其他人也就要散了!” 慑于胡地保的淫威,这些年轻人也不敢多说什么,不过对方人比自己这边少倒是真的,同样是庄稼汉的打扮,还怕干不过他们?就见这些年轻人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各式农具,朝着对面那一排人大声聒噪叫骂起来。 邓勇低声骂了句“不知好歹”后,握着长枪走到了一排人的左侧,口中沉声念道:“听我口令,预备,齐步走,一二一” 就看着一排十一人齐齐地迈出了几乎以致的步伐,朝着对面那群乌合之众靠近,等走出十步后,邓勇口中念道: “原地踏步走,一二一” 就看见变得略微起伏的队伍经过这么一调整,又变得整齐起来。邓勇见状,口上继续念道:“齐步走,一二一” 从步伐到姿势,每个环节都是萧翎亲自教授的。虽说没当过兵也不懂军事,可萧翎以前最爱玩一款叫做《罗马全面战争》的游戏,也就根据游戏里那高仿真度的模式总结出自己的经验。 游戏里的都是些n自然是有电脑数据做保证,步兵阵形自然是很整齐。可眼下这些年轻人在一个多月前还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这么短的时间内能练到这个模样已经是让萧翎喜出望外的事情了。每前进十步整一次队是民族英雄戚继光戚爷爷留下的宝贵经验,萧翎也就趁机剽窃了过来。 说实话,这些年轻人这段时间虽说训练的不少,可还没真真正正地实战过,就算是杀过二狗子的邓勇,也没面对过比自己人数多得多的敌人。 可越是如此逆境,也越是宝贵的经验。这些年轻人心里虽说没底,却严格地按照平日里训练的模样,稳稳当当地握着长枪向前。 如此行动一致的一排人朝自己缓缓靠过来,胡地保身边的那些人只感觉一堵墙向自己压来,当下有些喘不过气。等对面那排人走到自己面前七八步时,忽然停了下来地拿着长枪对着自己。 “弟兄们,给我上啊!”就见胡地保把腰刀高高扬起,招呼着手下朝对面冲了过去。那些年轻人不知道是头脑发热还是咋的,竟然也挥舞着锄头牛叉跟着胡地保冲了出去,根本无视面前的那些长枪。 “听我口令!”邓勇略微紧张地握紧了长枪,沉声道:“平胸收预备刺!” 十一杆长枪带着呼呼地风声,朝着前方刺了出 第七十章 恩威并施 “啊” 几声惨叫划破初露晨光的天幕,就见到冲在最前面那几个近乎疯狂的年轻人齐齐地向后跌飞出去。(..info) 虽说邓勇一众人用的都是长枪的另一头,也就是圆头部分。可对方如此高速地冲过来,加上每杆长枪都是蓄足了力气后刺出去的,人的胸口可不是钢铁,经受了如此大的冲击后,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就见那几人在地上痛苦地挣扎起来,看那模样,一时半会怕是起不来了。 那胡地保反应比其他人要快一点,及时地收住了步子,逃过了这么一劫。看着身边躺着的那几个不断挣扎的人,胡地保有些发懵,寻思着是不是该一走了之。 前面的几人倒了下去,后面的那些人也都停了下来,脸色煞白地看着邓勇一众人不紧不慢地将长枪调了个头,寒光闪闪的枪头对准了自己 若是就这么被刺中了,恐怕连呻吟的份儿都没有了,大伙儿也不等胡地保发号施令了,不约而同地扔下农具扭头便跑。可还没跑出几步,就发现大伙儿的后路上已经堵上了十多名同样手持长枪、虎视眈眈的汉子。 前有追兵,后有堵截,这些扔了“武器”的年轻人顿时傻了眼,这些虎狼之众不会是想把大伙儿给一锅端了吧。 倒还是那胡地保反应够快,见到形势不妙,身子一转,朝着路边的树丛中冲去,他指望着能赶紧跑回家收拾细软,这地方,怕是呆不下去了。 还没等胡地保跑出两步,就见到几条人影从树丛闪了出来,手中同样提着长枪。胡地保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胡乱挥舞着手中的腰刀,妄图硬冲过去。 “呃” 伴随着痛苦的呻吟,胡地保手中的腰刀无力地滑落地面,几杆长枪齐齐地刺入了他的身体。 “嘭” 胡地保的尸身倒在了地上,就见那几名年轻人面无表情地把那尚冒着血的尸身给拖到了官道上。见到如此血腥的一幕,和胡地保一起的那二十多个年轻人当下差点吓得叫出声来,心想自己莫不是也要如此遭遇。 正在那些人担惊受怕的时候,就听见邓勇开口道:“胡地保鱼肉乡里,为害一方,今天我们是为民除害!” 见到邓勇数落着胡地保的罪状,那些人都回想起胡地保在柳树沟的种种恶行,哪家人都吃过胡地保的亏。如此一来,见到胡地保那甚是悲惨的死相,大伙儿还感到甚是解气。 “大伙儿豁出性命干这买卖,路途又远,还有二狗子查缉,不安全的很!”就见到之前还一副凶相的邓勇忽然变了个脸色,温和地对大伙儿说道:“眼下,张家屯出了位仁义的大哥,有官府的煤商身份,在他手底下做事安全的很。大伙儿只要有力气,想赚钱,就到张家屯去报个名,每天包吃两顿饭,大米猪肉,管吃饱!每月一两银子的酬劳,月底兑现!逢年过节都有礼金,干的好的还有额外奖励!” 八月中下旬这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凡是在狍子岭煤矿谋食的大小私煤贩子们都受到了各种各样的警告,闹得厉害的、作恶多端的都被当场戳成了血窟窿,尸体就那么摆在道路上,也算是后续的威慑。 当然了,也没有人寻思着报官,那些被杀死的人都是祸害一方的混蛋,乡里乡亲的还巴不得那些人快点玩完,眼下欢喜都还来不及,如何会想到恩将仇报? 孙大牛住在张家屯南面一个名为十里坡的小村子,今年的年景不好,孙大牛上有老下有小的,也就豁出去了一把,和村里几名胆大一点的年轻人一搭伙,干起了私煤行当。 不过这贩运私煤就不可避免地会遇上二狗子,有一次运煤时被二狗子发现了,孙大牛跑得快,没让人逮着。可同行的一个小伙子就没那么好运气了,被二狗子抓了个正着,当场揍了个半死不说,还被押回村子指认同伙。 那小伙子倒是很够意思,已经被打的不**样了,可说啥也不出卖同伴。二狗子恼羞成怒下,当着全村人的面把那小伙子给活活地打死,还把那小伙子刚过门没几月的媳妇给抢了过去。 没人敢出来制止这惨绝人寰的一幕,敢于制止的都已经倒了下去。见过这一幕后,孙大牛等几个年轻人在家里担惊受怕地过了一阵,生怕落到如此下场。 一天不是要吃,两天不死要穿,眼见年关一天天的逼近,孙大牛又想起来贩运私煤。虽说那血腥的一幕还在眼前,可总不能就在这儿等死不是。 等到过完中秋节,之前笼罩在十里坡上空的阴霾也渐渐散去,村里胆大一点的年轻人又凑在了一起,就算伤疤没好,也得忍着疼! 一伙人还没有出发,就被人堵在了村口。来者倒不是二狗子,而是几名庄稼汉打扮的年轻人,嘴上倒是客气,可眼神中偶然露出的阵阵杀气却让孙大牛不寒而栗。 这些人肯定不是简单的庄稼汉!孙大牛见识过凶神恶煞如同要将人生吞活剥了一般的二狗子,可面前这年纪和自己相仿面带微笑的汉子却让自己的后背不由自主地冒出了冷汗。 来者的话说的很明白,甭管你们以前有没有运过私煤,反正从今往后是不能再干这行当了,否则通往槐树镇的官道上的那些尸体就是大家的榜样。 官道上多具无名尸体的事情在方圆几十里内闹得沸沸扬扬,据传闻还有六名二狗子在清溪镇附近离奇失踪,普通的私煤贩子哪里知道清溪镇在私煤行业中的地位,可那槐树镇却是大家的必到之地。 恐惧,确切地说是颤栗。那些死掉的人是谁孙大牛心知肚明,都是些平日里横行霸道的人物,孙大牛虽说有些力气,却也自知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小命诚然要紧,可那运煤的好处孙大牛又不愿意舍弃,就在犹豫的空当,那些汉子又抛来了充满诱惑的提议---为张家屯的萧翎萧大哥运煤。 听完对方抛出的种种好处,孙大牛有些纳闷了,若是有这档子好事,如何轮得到自己?不过闲着也是闲着,他第二日就拉了村里的几位年轻人,怀着忐忑的心情前往张家屯。 一进村里,孙大牛顿时有些晕乎,村里遇见的年轻人多半都随身拿着一杆长枪,那模样虽说平和,眼神中却隐隐露出一股肃杀之气。一行人也不敢多说话,直接抱上名来,就被人带到了一个摆满了小方桌的大院里。 孙大牛一瞧顿时傻了眼,这这些人吃的咋这样好呢?那一锅锅的白米饭可是太平年景也未必能吃上的好粮食,方桌上那一盆盆滴着油的红烧肉,啧啧,就算俺家过年也舍不得吃那! 再看看围着方桌吃饭的那些年轻人的表情,似乎对这么丰盛的饭菜早就习以为常,孙大牛才知道昨天来十里坡的那几条汉子没骗自己,人家还真是天天如此。 孙大牛也算沾光,来了啥事都没做就混上一顿饭,与他同行的这几名年轻人各个都吃的肚圆肠满的,生怕有人和自己抢似的。 别看那些拿着长枪的年轻人甚至威猛,可说起话来也都是和和气气的,孙大牛一打听,这些人每月只要好好干,二两银子都算少的! 大伙儿原本每月提心吊胆地运上十趟八趟的私煤,不也是为了钱吗?既然这儿的银子给的足,吃的东西好,干活还安全,天底下的好事都让自己遇着了,若是还想走,估计就是无可救药的二傻了。 与孙大牛怀有同样心思的年轻人可不在少数,不要说以前做过私煤买卖的,就算没做过的,眼下都争先恐后地加入了进来,生怕这儿的人数够了不再招人。就这样,萧翎的运煤队在短时间内骤然膨胀起来,方圆几十里内稍有点力气有点心思的青壮庄稼汉都加了进来,一时间,萧翎在明州南面一带有了些名气。 第七十一章 考试,三六九等! 当然,明州南面是十来个大大小小的村庄,中间点缀着三五个镇子,萧翎的名气暂时还只是在有心思跟着他吃私煤这碗饭的人之中流传 不过这就足够了,在如此歉收的年景里能有人给自己一条活路,就已经是最大的诱惑了。等到了八月二十六日这一天,从四处闻讯赶来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五百人之多,已经大大地超出了萧翎之前的预期。 眼下还未正式开工,这些四处赶来的人们都在张家屯内的空屋子中住了下来,床铺不够用就在地上铺上一层草席先凑合着。八月底的气温还很高,大家都是贫苦百姓出身,也没谁忌讳这个,一套两三百平方的民房硬是塞进了四五十人。 人多了,开销也大,虽说现在还不算上工,每日吃掉的食物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单靠张青岚和周莲两人做饭自然是远远不够,好在张家屯里的农妇也是不少,每天三十文钱的酬劳足以让那些闲在家的大姐大婶们出来“抛头露面”。 这么多闲汉凑在一起,自然是聊东聊西的,在这时候往往就会有同乡或同族的“热心人”冒出来,把自己白日里听到的见到的统统说出来。当说到“某某上个月拿了三两银子”“某某干的卖力,萧大哥额外赏了五两银子”时,往往是激起一阵接一阵的惊叹声。这些人当下都恨不得时间过的快些,早早地出去运煤,早早地拿到银子。 八月二十七日,张家屯正中的打谷场内多出了几张方桌,每张方桌上都铺着不同颜色的布。这段时间陆续赶到张家屯的五百多青壮劳力在打谷场前排成了队,每人手中都拿着自己的告身。按照通俗的说法,这儿就是一个大考场。 乍一听到“考试”二字,那些庄稼汉们都有些晕乎,只听说过那些读书的老爷才要参加科举考试,谁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要过这一关? 一字长龙缓缓地移动着,每人首先凭自己的告身领取了一张半边写满小字的纸。大部分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更何况是上面的文字,就算偶尔有识字的,也就认得出上面的“一”“二”“三”来,数字再大就无能为力了。 接下来,大伙儿在一张红色的桌子前排起了队,桌子前面的地上摆放着几块大小不一石头模样的东西,有些人认出来了,这都是习武之人所用的石锁。 这门考试很简单,每人只要单手将面前的石锁举过头顶便可,在举锁的过程中手臂不能弯曲,身体不能摇晃,否则就不作数。面前的石锁从大到小一共是五个,当然是挑你所能举起最重的那个。 举完石锁后,就来到了另一张铺着黄色桌布的桌子前,距离桌子五步外有两根插在地上、一人多高的铁杆,铁杆的上头是一个三角形的叉,中间夹着一根两指粗细的铁棍。根据坐在桌子后面的考官指示,应试的人需要双手抓紧那杆横在半空的铁棍,双脚离地,然后借助手臂的力量把自己给提起来,只要脑袋过了那根横杆就算数,能拉多少次就拉多少次! 上午的考试项目还有几项,全部考完之后,每个人之前所发的那张纸上都被考官们写上了几个小字。等大伙儿吃过中午饭后,都齐齐地聚集在村东口。 这下子也用不着排队了,大伙儿每百人分成一队,在一炷香的时间内从村东口跑到十多里外的官道上,从那儿等待着的人手中领取一件信物,再跑回村东口,所用的时间越短当然越好。 第二天,也就是八月二十八日,等待考试的人数已经降到了三百人,其余两百多人都因为前一天的成绩问题而被刷了下去。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运煤队不用你了,只是你不适合后面的考试罢了。 二十八日上午的考试地点依旧安排在打谷场,考官只有三人,萧翎、张山和邓勇每人身上都穿着一套皮甲,手中拿着一根一人高的长棍,并且站在一个用白灰围成的三步宽的圆圈内。应试者在穿上皮甲拿上长棍后同样站在了圆圈内,需要拿着手中的长棍抵御考官的进攻,若是内坚持五招并且不让考官击中自己的话,则算考试通过。若应试者之前并没做过此类搏杀训练,即使在萧翎几人刻意收手的情况下,依旧是难以过关。 经过上午的筛选,又有两百多人被刷了下去,只剩下五十人进入了最终的考试,而地点则设在了萧翎的家中。 考试的题目倒是令人有些不解,第一项是由萧翎将两枚铜钱抛到空中,应试者需要在铜钱落地前将它们统统抓在手中。第二项就要难上不少,先给应试者看几粒被涂成各种颜色的小石子,并且在圆桌上排成某种顺序,然后大乱,应试者需要根据自己的记忆将石子按照之前的顺序尽可能地排好。 最后一项测试就更是令人吃惊了:树上七只鸟,用石头打死一只,还剩几只?就见大多数人都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算了起来:“树上七只鸟,打死一只,还剩六只!” 对于如此结果,萧翎有些哭笑不得,这道脑筋急转弯的题目是自己在读学前班时做过的一道数学竞赛题目,对于一个五六岁大的小朋友来讲可能有些牵强。但面前这些都是成年人了,为何大部分人都得出了“六只”这个答案? 当天晚上,张家屯内灯火通明,打谷场周围插满了滴着火油的明晃晃的火把,一名名手持长枪身着皮甲的汉子面无表情地站在打谷场四周,如此气氛也让场中那五百多号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打谷场的一侧搭起了一个临时的高台,就见到穿着一身银光闪闪的锁子甲的张山沉着步子走上了高台,大声宣布了最终的结果: “昨日考试被淘汰的那些人,编入挖煤队;今日上午被淘汰的,编入运煤队;今日下午被淘汰的,编入护卫队;通过全部考试的那十个人,进入亲卫队!”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第七十二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 一个团体想要保持竞争力,不仅需要时刻补充新鲜的血液,团体内充满**的良性竞争也是必不可少的。这不,萧翎参照现代公司的晋升制度,花了好几天时间,终于是制定出眼下这大体完善的晋升模式。 二十七日考试被刷下去的两百多号人全部被安排进了挖煤队,狍子岭矿洞经过十多天的简单改造,不仅把内部加固了不说,还将原本狭窄的洞口给扩大了一圈。萧翎现在取得了“合法”的煤商身份,这挖煤也不用趁着夜晚偷偷摸摸地进行了,白天矿洞里的光线要比晚上充足的多,挖煤的事儿也就变得容易多了。 若是有幸通过了二十七日开始的人,则被安排进了运煤队,所要做的自然是将挖煤队挖好的煤搬运到张家屯这个中转站,再从张家屯把批量的私煤运到明州城。剩下的那部分人,则可以进入护卫队。护卫队不用挖煤也不用搬运,只需担负起从狍子岭到明州城这一条运煤命脉的巡视护卫工作即可。 挖煤队的工作最简单,不过并不轻松,只要你有一身力气,或者是肯卖力,就能在这儿干下去。至于工钱则是每月一两银子,每日包三顿饭,没有其他任何的补贴或者奖励,算是最底层的工作。 运煤队的工作就要复杂一些了,每天的时间也被合理地安排好了,半天功夫运煤,半天功夫接受一定程度的半军事训练,说不定还要充当修路的劳动力,运煤的时候也都要随身携带长枪,万一遇到埋伏,不说要将对方打退,起码要坚持到护卫队闻讯赶来。(..info)待遇上还是每月一两银子,比起挖煤队多出来的部分是每月一石大米以及各种补贴奖励,若是加在一块,每月的收入也有近二两银子。 护卫队的工作就更累了,萧翎将他们的工作安排成三班倒的模式,每天六个时辰的工作制,早晚两班,每六天一轮换---就算是轮到休息六天也不会闲着,高强度的训练让那些壮汉们都有些吃不消。 干的多,练的勤,待遇自然也高,护卫队每月固定酬劳二两,大米一石,加上更加丰厚的补贴奖励,一个月起码是四两银子到手。这还只是普通护卫队员的收入,若是能做到队长队副,收入就更是令人咂舌。 每个人的工作表现都有萧翎亲自委派的专人记录在案,挖煤队表现凸出的,可以进入运煤队,运煤队表现好的可以进入护卫队,在护卫队若是干的好,可以升任队副甚至队长。 如此的晋升制度一摆出来,大伙儿自然是卖力的工作起来,挖煤队那一两银子的酬劳就已经让大伙儿心甘情愿地卖力了,更何况运煤队乃至护卫队那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高额报酬。每个人的**都被充分地调动了起来,谁还会嫌自己拿的银子多不成? 有升就有降,没过一段时间萧翎都会对各级队伍进行考核。护卫队不合格的人士,则被降入运煤队,运煤队不合格的则被降入挖煤队,若是连挖煤都干不好的,对不起,您另谋高就吧,这碗饭您吃不了! 萧翎的团体里还有两个特殊的存在,一个是陈奇率领的侦查队,经过一番筛选,二十八日下午落选的几名年轻人进入了侦察队,加上原本就干了一段时间的人,侦察队目前的规模已经接近二十人。眼下萧翎手头的力量已经不担心二狗子们耍什么花招,侦察队目前的活动范围进一步扩大,已经把矛头指向了明州南部除狍子岭以外的其他大小煤矿。 另一个则是萧翎直属的亲卫队,通过二十八日下午测试的十名年轻人,加上从张家屯内选出的十人,一共二十人组成了“名声赫赫”的亲卫队,队长由张鹏担任。亲卫队的待遇和护卫队相当,不过据小道消息称,亲卫队中表现优异的人有机会放到护卫队中担任队长,因此亲卫队也是大伙儿神往的最佳去处。 附带的提一下,小王庄的王奎王达兄弟俩带着村里的七八十名青壮劳力投奔了萧翎,这些人也都是争气,最差的也进入了运煤队,而王奎王达兄弟俩更是进入了最终的考试。虽说落选亲卫队,不过这俩兄弟前段时间在四处鼓动各个村的青壮加入萧翎的队伍,萧翎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让王奎担任了护卫队的队长职务,手底下管着二十号人不说,每月的固定酬劳就达到了五两银子,也让他更是誓死为萧翎卖命。 而王达那小伙子则被出乎意料地安排进侦察队,陈奇和王达向来是不对眼,如此安排也让一些知情人士很是纳闷。 而另一位和萧翎有渊源的李跃,也就是之前在矿洞外收取买路财的那位好斗的主儿,也被萧翎拉了过来。李跃这小子很是不错,顺利地进入了萧翎的亲卫队,附带着连他那身为老武师的父亲都被请出山,帮着萧翎训练手底下的护卫队。 以张家屯青壮为中坚,以小王庄和李家冲的人为骨干,再辅以各处的青壮,这就是萧翎团队目前的方针。至此,萧翎手底下吃饭的人数已经达到了近七百人之多,每月的酬劳不说,单单是吃饭所耗费的银子,都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对于这个问题,张山邓勇等和萧翎亲近的人都曾提出过疑义,觉得这天杀的年景本来就那么多人吃不饱饭,每天有一碗饭吃就行了,何必再鱼呀肉呀之类的供着?再说那每月的酬劳也太多了,长期以往,只怕财务方面要紧张起来。 对此,萧翎只是笑笑,也不想解释什么。一个团队最重要的就是凝聚力和荣誉感。眼下萧翎可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团队充满凝聚力,只能提高大家的待遇,来慢慢增强大家的归属感。 正所谓几家欢乐几家愁,这些新加入萧翎队伍的青壮劳力自然是乐不可支,就算是挖煤队的待遇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可明州南面也有一部分人乐不起来,确切地说是对萧翎痛恨万分。 首当其冲的就是槐树镇的那些小煤商了,他们原本就是靠着小私煤贩子的私煤为生的。现在好了,萧翎把依托狍子岭矿洞贩运私煤的小煤贩子们统统地整合在一起,这段时间以来,槐树镇的小煤商们连一担私煤都没有收上来,可对于私煤衙门的孝敬,对于二狗子们的勒索依旧是需要照单支付。虽说这些小煤商都有些家底,可若是长此以往,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就要统统倒闭。 清溪镇的几家煤商也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虽说这些煤商不单靠槐树镇的上游煤商供货,可狍子岭出产的私煤数量可是不小,占了清溪镇日常收货量的四成。眼下少了这四成生意,虽说还能坚持下去,却也是变得窘迫起来。 其中火气最大的还要数负责狍子岭矿洞的那些二狗子了,本来抛开煤商的孝敬不说,单单从李跃等人手中收取的例钱就有每月五百两之多,这些二狗子们就算不要其他的孝敬,过得也是潇洒。 可自从八月底后,那份例钱却再也收不上来了,异常愤怒的二狗子们杀到了狍子岭,一瞧之后,当下被吓得不敢露头。 只见二十多名手持长枪的年轻人面无表情地站在各个冲要,注视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一举一动中都隐隐露出肃杀之气。他们身上不约而同地穿着皮甲,看那身行头比城里的官兵还要精良。 看这架势,打肯定是打不过了,这些郁闷之至的二狗子灰头土脸地回到了明州城,从私煤衙门里一打听,才知道那些精壮的汉子都是一名叫萧翎的新晋煤商的手下。恍然大悟的二狗子们回头一看,才发现原本还属于自己的地盘已经被蚕食了一大片,狍子岭一带已经成了萧翎的地盘。 第七十三章 埋伏 别看萧翎手底下多出了这么多人,可九月份的私煤产量并没有随着人数的增加而呈几何状地飙升。究其原因,那两百多人的挖煤队仅有三四十人呆在矿洞挖煤,剩下的全部都被萧翎安排着修路去了。 眼下最麻烦的事情不是私煤的产量问题,而是运输问题。狍子岭到张家屯的小道只能供独轮车通过,若是动辄装载十几担私煤的板车,铁定要将那原本就不坚固的路面给压塌。除了将原本狭窄的路面拓宽外,一些险要地段还要用大石块加固路基,工作量也是不小。 然而,整个修路工程的进度只能称之为差强人意,两百号人每日修葺的路面长度仅仅半里左右,按照这个速度,差不多要十月下旬才能完工。 不过,整个九月份矿洞的私煤产量已经达到了一万三千担之多,比萧翎之前的预期还要多出一千担。九月三十日,萧翎率领亲卫队去了明州城一趟,将九月份最后的一批煤货送到了明祥煤号,并且结清了九月份的货款,一万五千多两银子分装在了几个大箱子内,用牛车拉回了张家屯,也让萧翎感受了“腰缠万贯”的快感。 不过这些银子还没在口袋中捂热,萧财主又恋恋不舍地掏出来花了出去。从兵器铺里订购的上百套皮甲以及三百杆长枪,从米铺油铺肉铺杂货铺张罗的日常食品,再加上给手底下六七百号人发的酬劳这银子顿时去了很大一部分。 当然,这钱花的值得,眼下护卫队的成员每人都能穿上皮甲,附带着连运煤队的队长也享有这待遇。身上多了十多二十斤的皮甲,每个人行动起来比平时要多费些力气,可万一遇到危险,也多了分保命的机会。 九月份,原本横行在明州南面的二狗子们忽然消失了踪迹,仅有的零星小队也只盘踞在清溪镇中。萧翎对二狗子们的原则是你不犯我我不犯你,一时间,两拨人马就像当彼此不存在一般,相安无事了一个月。 不过,萧翎并没有掉以轻心,都说暴风雨来临前是风平浪静的,二狗子们越是没有动静,萧翎就越是担心 十里坡的那位孙大牛运气不错,在八月底的考试中虽说没能进入护卫队,可自身的身体素质不错,加上头脑也算是机灵,成为了一支运煤队的队长。 能成为队长,手底下可是管着三十号人,孙大牛在接到任命的那时还有些晕乎,自己以前带着四五名同村的年轻人一同运煤,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现在手下的人数变成了三十之多一时间,孙大牛感觉自己风光无限,相比之下,自己每月酬劳的增加都不是那么在乎了。 在这儿啥都好,就是有一点,不运煤的时候训练的太多了。每日二十里长跑是必不可少的训练项目,身为队长的孙大牛身上还多穿了件皮甲,跑久了就觉得脚上像灌了铁块似的,饶是以他那精壮的身体都有些吃不消。 除了长跑,将身体伏在地上用双手的力量把身体支撑起来的训练也是日常项目,还有那天考试时做过的、用双手握紧横在半空的钢管把自己提起来的费力的活儿,再加上每日的对战训练相比之下,孙大牛更愿意每天运煤。 不光是孙大牛,有很大一部分人对萧翎安排下来的训练项目颇有微词。大伙儿不过是运煤,又不是行军打仗,何苦把力气耗费在这方面上?再说了,看明州城附近的那些官兵,训练起来也没有如此的强度,人家那还是朝廷的兵马! 不过,孙大牛偶然间看到萧翎带着亲卫队训练的场景,每人身上都穿着比皮甲要重得多的精铁打制的锁子甲,长跑的路程可是三十里之多。见过这一幕后,原本还略微不满的人也都没了脾气,连身为领袖的萧翎都能以身作则,大伙儿再有不满,那真是要自生自灭了。 十月十二日这天,正好轮到孙大牛带队送煤到明州城,早上天还没亮,一行人就拉着板车上了路---虽说张家屯到官道的乡间小路已经拓宽加固,就算是牛车也可以轻易通过,不过一头牛的价钱可不便宜,算计下来,还不如多招两个人来的划算。 张家屯到明州城是六十里的路程,按照萧翎所定下来的规矩,每走十里路休息半盏茶的功夫,每走三十里路休息半柱香的时间,吃干粮喝水方便,一气呵成。 同样按照规矩,除了休息的时间外,在路上是不允许闲聊的,等孙大牛带队走了三十里路后,太阳已经高高升起了,看样子已经接近午时,一行人在一片空地坐了下来,纷纷地掏出干粮拿出水囊大吃大喝起来。 “狗蛋,上个月的工钱干啥去了?” 一个头发稍短的汉子就着清水把嘴中的食物给咽了下去,朝身旁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笑道。这两人倒不是什么同村乡亲,萧翎在组建队伍时考虑到这一点,将那些同村的人给打散到各个队伍中,尽可能地做到防患于未然。 大伙儿原本是陌生人不错,可经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相互熟悉,加上一起扛着枪一起流过汗,也算是哥们一类的关系了,说起话来也是没有顾忌。只见那“狗蛋”轻声答道:“俺把银子给了俺娘。” “那还不把你娘给乐死了!”另一个皮肤黝黑的大个子拍了狗蛋一把,笑道:“一两多银子,在加上那两袋大米,走上二十多里路的,没把你这小胳膊小腿的给压垮了就算好的了!” 那狗蛋听到这话只是一笑,一边用随身带着的抹布细心地擦拭着闪闪发亮的长枪尖,随口道:“俺娘只是说把那银子存起来,以后给俺讨媳妇儿用的!” “啥?”那个短头发的汉子差点没被口中的水给呛到,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才多大,就想讨老婆了?大哥我今年都二十五岁了,不还是光棍一条,你,还早呢!” 那狗蛋听了这话,脸上嘿嘿一笑,也不说话,埋头擦拭着枪身。坐在不远处的孙大牛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当下也是深有体会。想娶媳妇就得花礼金,甭管那媳妇长相如何,起码要个十多二十两银子。大家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连肚子都只能勉强吃个七分饱,哪里有多余的钱拿去做礼金? 然而,萧翎的运煤队开出的待遇高,就算是一个运煤队的小年轻,一个月也能拿到一两五钱的银子。好好地干上两年,积攒下来的银子也够说门亲事了。孙大牛这段时间也琢磨着好好地在队伍里干上两年,争取能被选进护卫队,讨不讨媳妇都是次要的,家里那栋住了好几十年四处漏雨的老屋该修修了,也该让自己的母亲享享福了。 “队队长”孙大牛抬头一话的是负责在路边放哨的人,只见他微微颤抖地指着北面的官道,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看那边” 孙大牛赶忙站起来,朝着北面一看,只见五十步外的小丘上出现了很多拿着各式长短兵器的大汉,杀气腾腾地朝自己这边大步走来,看那数量,起码是自己这边人数的两倍。孙大牛转头一瞧,却发现身边的弟兄都不约而同地打起颤来,只怕还没等那些人冲到面前,队伍就要溃散。 不,我不能就这么逃跑,我不要再回去过那苦日子,我不要家人再住那漏水的房子!不!孙大牛当机立断,咬紧牙关大喝一声: “都***愣在这儿干什么?抄家伙!” 第七十四章 杀人见血,仅仅是开始! 孙大牛吼完之后,率先抓起长枪走到前头,见身边的同伴犹犹豫豫地不敢上前,他急中生智地喝到: “你们不记得‘三纲六纪’了吗?” 三纲六纪!一听到这话,那些先前还犹豫着是不是要逃跑的人顿时为之一颤,如梦方醒般地纷纷抄起堆在地上的长枪,强压住心头的恐惧,跟着孙大牛一同站在了前排。 “第一组在前,第二组在后,空隙留够半臂,前排平枪,后排穿插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要是敢跑,先想想违反纲纪的后果!” 孙大牛一边大喝,一边按照平日里的训练操守组织队形,大伙儿平日里被那些教头往死里操练,整日累的像狗一般,不知流了多少血汗若是就这么整队崩溃了,往日里不是白遭罪了? 说到三纲六纪,孙大牛当下对萧翎一阵钦佩,自己刚把那四个平日里被上头提到无数遍的字眼给吐出来,原本还有些骚动的队伍瞬间平静了下来,这不得不说是萧翎萧大哥教育的好,若非如此,眼下大伙儿早就跑得不见了踪影。 若要说那三纲六纪的具体内容,估计没有几个人能通盘背下来,那几张大纸上那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人眼花,就算是让识字的人读一遍,估计都要一盏茶的功夫。 即便如此,萧翎每日还是会安排人下到各个小队,当着大伙儿的面宣读,早晚各读一遍,大伙儿也许不懂得里面词语的含义,可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大伙儿可是真真切切地明白。 不明白的人,或者装作不明白的人,都已经成了大伙儿的“榜样”。九月末有一个运煤队的滑头天天装病不出工,最后被大夫一诊断,身体好好的哪里有病。那小子当下被亲卫队的那些虎狼抓了起来,投进了狍子岭矿洞挖煤。按照纲纪,那小子要在那儿挖两年煤才能被放出来,每天只管两顿饭,那工钱自然是没有了。 想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大伙儿入伙之前都出示了告身,“家住在哪儿有几口人”都被调查的一清二楚,个人犯事若是畏罪潜逃的话,就由家人补上代替惩罚,并且还要加倍,不要因为一己私欲而祸害了全家! 诚然,萧翎不过是一煤商身份,还没有设私刑的权利。可这年头朝廷的法令本来就只能到县一级的行政机构,一些重要的镇上虽说设有保长,可说话算数的还是那些豪门大族。至于乡下地方早已是律例的真空地带,村长、族长、大族、庄主、绿林、山寨王法?王法是什么! 这三纲六纪也算是萧翎对团队中成员的行为准则,临阵脱逃可是最大的罪过,除了要砍脑袋外,全家老幼还要编入挖煤队无偿为萧翎服务十年。大伙儿一想到这一条,再想到萧翎手底下那些虎狼之众,脖子上当下一阵冰凉,握在长枪上手掌的力道又不由自主地加重了两分,临阵脱逃要掉脑袋,这笔帐任谁都算得明白。 “第一排向前半步,第二排与前排保持一臂距离身子挺直,手不要晃,听我口令行事!” 孙大牛竭力地回忆着平日里那些教头的训导,看到弟兄们好歹是摆出了阵势,当下心中稍定。再看看那些渐渐逼近的大汉,距离自己的阵线也就四十几步的样子,在援兵闻讯赶来前,一切,都得靠自己。 对面那些凶神恶煞般的大汉见到运煤队不仅没逃,反而是在原地做出一副抵抗的模样,这些大汉当下一愣,旋即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在他们看来,对方不过是三十人,而自己这边可是足足八十人,想吃掉对方可谓轻松之至。 “腰里揣着只死耗子,冒充打猎的!”就见领头那壮实的大汉轻蔑一笑,朝着身边一名瘦高个轻喝道:“老五,你给我打头阵,把这群穷汉子给剁了,这次的银钱,你们拿两成!” “得令!”那老五听到老大吩咐,心里一阵窃喜,当下吆喝自己手下的十二名弟兄出了阵,抄起钢刀斧头等各色兵器,朝着运煤队冲了过去。其他几名小头目见到如此好事竟然给了老五,当下都微微不满,这次出动的银钱可是五百两之多,两成足足有一百两,分到每个人头上也够快活一阵子了。 四十步的距离冲过来也就是数息之间,孙大牛看着渐渐逼近的敌人,当下沉声道:“第一排预备,第二排向前半步,听我口令行事!” 手下弟兄听完命令地作出回应,大面对叫嚣着冲来的敌人,大伙儿虽说心中没底,可纲纪悬在头顶,每个人手底下可都不含糊,那动作看上去煞是整齐。 三十步,二十步,十步随着敌人越来越近,孙大牛的一颗心也悬在了嗓子眼上,虽说战术动作都是按照平日里的操守来的,可毕竟大伙儿没有实战过,效果究竟如何,还真是不好说。 正当敌人冲入自己阵线前五步内时,就见站在前排左侧的孙大牛将长枪死死地握稳,大喝一声:“前排预备刺!” 十六杆长枪像闪电一般刺了出去,利器破体而入的“噗噗”声一时迸发,伴随着凄惨的叫声,却见那十三名冲到眼前的敌人中,已有五人的身上被刺出了血窟窿,那模样甚至惨烈。 生平第一次杀人见血,运煤队的愣头青们当下都有些恍惚,敌人的鲜血顺着枪头流了下来,将枪头下绑着的红缨染得更加殷红。只见大伙儿的手上都微微颤抖起来,长枪就快要握不稳了。 “前排蹲下平枪,后排上刺!”孙大牛爆喝一声,前排的人一听到命令,立即齐齐地蹲了下去,后排的人立即向前迈出一大步,十五杆长枪如同一条带子般,朝着前方压了过去。 “啊” 又有三名来不及刹车的倒霉鬼撞在了枪林之中,被戳成了血人。剩下的五人当下大骇,赶忙转身朝着自己的阵营跑了过去。 “后排收枪前排起立,向前一步,保持姿势!” 孙大牛见到敌人退后,当下却不敢掉以轻心,四十步外敌人的阵营中除了一片骚动外,并没有一点儿要跑的意思。 这仗,难打了! 第七十五章 箭雨袭来 老五双手撑在自己的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袋搭载胸前,头上原本束着头发的发簪不知道掉在了哪儿,一头长发散落在肩膀上,透过散乱的头发看到那格外苍白的脸,十足一副丧家犬的模样。(..info无弹窗广告) 自己虽说是逃回来了,可这么一个照面就丢了八个弟兄,这可是其他几个小头目都看在眼里的事情。想到这里,老五心里就一阵酸痛,自己好不容易混到了小头目的位置,谁知道手下直属的弟兄就这么去了大半,即使老大饶过自己,估计自己也要并到其他人手下去。 “你这个蠢货!”领头那壮实的大汉沉着脸走到老五面前来,抬手狠狠地扇在了后者的脸上,怒道:“叫你去打先锋,你小子竟然给我折了八个人!” 老五被这么一掌扇的找不着北,捂着脸好一阵后才支支吾吾地说道:“大大哥,那些人不是普通角色啊,邪门的很唔!” 领头大汉一脚踢在了老五的肚子上,让其后面的话结结实实地咽了下去:“放屁!来人那,给我把这小子看好喽,回寨子再好好算这笔帐!” 两名赤着上身的大汉把那老五双手一拽,像捆小鸡似的把这可怜虫给绑成了粽子,一路拖到了后排。领头大汉将身子转向四十步外依旧保持着前后两排阵形的运煤队,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眼前这拨动作整齐一致的队伍还真是难啃,以前不是没遇见过武装护卫的商队,可只要带着弟兄朝前一冲,还没等冲到前面,绝对是全盘崩溃,任人宰割。 可面前这队伍却一反常态,不光没有一个人逃跑,反而是摆起了阵势,领头大汉也见过些世面,就算是明州城的官兵,也无法做到动作如此整齐攻守如此沉稳的境界。 这些人只是普通的农民?领头大汉霎那间有些恍惚,自己当家的吩咐下来时,只告诉自己要伏击的对象不过是一群拿着武器的农夫。自己当下就觉得这事儿实在是无趣,不过是提起刀往前一冲,那些农夫一崩溃,事儿也就这么了结了。当家的让自己带七八十号弟兄出来时,自己还有些不以为然,这不分明是杀鸡用牛刀吗? 现在看来,面前这块骨头不光是难啃,说不定还要把大牙给崩了!照这些人所表现出的战斗力来看,自己这八十人还不够保险,搞不好今天要栽个大跟头! 可若是就这么灰头土脸地回到寨子,这折了八名弟兄的账肯定要记在自己的头上,被人看笑话不说,自己这二当家的位置也不稳固。想到这里,领头大汉心下做好了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面前这些人给打垮。 “老黄!”就见领头大汉对着身边一中年男子沉声道:“你先让弓箭手射上两轮,把这些人的阵脚给我打乱了,再带三十名弟兄冲过去,死也要给我将他们拿下!” 孙大牛依旧站在长枪阵的前排,看着对面的贼人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那架势怕是和自己耗上了,也不知道援军什么时候能到?想到这里,孙大牛转身轻喝一声:“狗蛋!” “有!”那狗蛋先前和同伴合力杀了一名贼人,初次见血的他直到现在,脑子还有些晕乎。被孙大牛这么一喝,当下清醒过来,沉着步子走出了队列,脸上的表情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还未满十八岁的少年所应该拥有的。 孙大牛伸手扶在了狗蛋的肩膀上,沉声道:“你跑得快,赶紧回去报信,让护卫队前来支援” 狗蛋一听,当下也顾不得什么,扭头就朝着张家屯的方向跑。孙大牛见状,当下叹了一口气,刚要说话,就听见身旁的一名弟兄忽然惊呼道: “弓箭是弓箭” 循声一看,就见贼人阵中走出五名手持短弓的大汉,大伙儿中有不少都是猎户,平日里也使用猎弓上山打猎。可猎弓那玩艺不过是用木头做的,在看看对面那些人手中的短弓,比自己用的猎弓好上了几个档次,威力自然也大了许多。 “保持镇静!”孙大牛低喝一声,大家若是因为弓箭的出现而乱了阵脚的话,只怕只余下溃散一条路了。即便对方使用弓箭,大伙儿也不能逃跑,留下来兴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逃了,只怕是生不如死! “嗖” 呼呼的风声传了过来,虽说那些大汉并不是弯弓射箭的好手,虽说他们所使用的箭矢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可长枪阵实在是太过于紧密了,瞎猫也可以碰见死耗子。 “啊” 就听见长枪阵中传来两声惨叫,后排一人被射中了肩膀,手臂长短的箭矢随着摇晃的身体一动一动的;前排一人被箭矢擦伤了胳膊,虽说箭头没留在身体内,却也痛苦地紧捂着手臂,额头上现出了星星汗珠。 “受伤的退到后面,后排补上!” 孙大牛当下一咬牙,竭力地按照平日里的操守控制着已经骚动起来的队伍,就在此时,第二轮箭雨又至。这回有三人中箭,一人被射中了胳膊,两人被射中了大腿,虽说没有性命之虞,却也丧失了作战能力。 第三轮 已经不需要等第三轮了,孙大牛看着已经生出逃跑念头的大伙儿,大喝道:“把伤者都给我扶到煤车后面” 煤车距离已经支离破碎的长枪阵不过五六步的距离,当如释重负的大伙儿架着受伤的同伴躲在煤车后面时,才发现第三轮箭雨,始终是没有袭来。 因为,三四十名杀气腾腾的大汉已经从贼人阵中冲了过来,按照那速度看来,数息之后就要杀到眼前。 再列长枪阵?已经是来不及的了!就这样和贼人肉搏?孙大牛心知肚明,大伙儿若是摆出长枪阵,和对手还有一拼,可若是单对单,肯定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正当孙大牛犹豫的空当,那些贼人已经杀到距离煤车二十步的地方,手底下发颤的大伙儿都将目光投向了孙大牛,是战还是退,就在他的一言之间。 “大家听我号令起立,和他们拼了!” 第七十六章 枪阵,胜! 萧翎的团队中一直流传着一个半公开的秘密:萧大哥还是几个人推着独轮车做私煤买卖的时候,曾经在路上遇见过六名二狗子,结果自然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六名二狗子连尸首都找不到。而当日和萧大哥一同对抗二狗子的那几个人中,孙伟和张军现在都已经是护卫队的队长,领着令大伙吃惊的银钱不说,手底下还管着几十号如狼似虎的护卫队成员,那模样甚是威风。 而一同起家的邓勇邓大哥如今不光是护卫队的三名队长之一,还分管着运煤队的事宜,隐隐有运煤队大队长的模样。至于张山张大哥和陈奇两人,一人现在是护卫队的大队长,麾下一百多号人,另一人是侦察队的队长,隐隐为除萧大哥身下的第二、三号人物。 至于当日击杀了一名二狗子的张鹏,眼下已经成了萧大哥直属亲卫队的队长,这也是和萧大哥最亲近的人物之一。据说这张鹏一个多月前随萧大哥在明州城里面对朝廷官兵时毫不畏惧,之后不光是被萧大哥赞赏有加,最近还有风声说萧大哥准备给张鹏家盖一栋砖房,以鼓励他的表现。 银钱奖励的多,在人面前也微风,家人还跟着享福,这么多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眼前,之前还没吃过几顿饱饭的年轻人都有了些想法,指望着能赶紧立功赶紧让家人享福。这类似于“千金马骨”的效果立即是显现了出来,让萧翎省了不少力气,若非如此,今日这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就足以让这些没见过血的年轻人彻底溃散。.info[] 逃跑肯定是死,撑下来就是大功,其中利害倒也是很容易明白。刚遭受了几乎令人崩溃的箭雨袭击后,孙大牛一声令下,大伙儿也没啥犹豫,富贵险中求,拼就拼吧! 此时此刻,孙大牛也没想着富贵什么的,在不能逃跑的前提下,自然是要保命为大。眼见贼人就要冲上前来,孙大牛大喝一声:“全体听令,依托煤车,各自为战!” 若是组成长枪阵,面对同样数目的敌人未必会吃亏,可这单对单二对二的,考验的可就是手底下的活儿了,容不得一丝的水分。 “叮叮当当” 兵器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贼人攻来的三十人一共分成了三个梯队,第一波的十人冲上来时,运煤队仅剩下的二十五人都隔着散落在四处的运煤车与贼人相望,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手中的长枪一伸一缩的,竭力阻击着贼人突破防线。 这效果一时间还真不错,每一名贼人都要面对两杆以上的长枪,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即便那些贼人单打独斗的能力要远胜于这些仅仅训练了一个多月时间的农夫,可架不住对方人多,而且还占着长兵器的优势,一时间竟然就在那儿僵持了下来。即便有个别翻上煤车准备跳入阵中的贼人,也被那一杆杆的长枪杀得难以招架,还有一名贼人在乱枪之中被捅成了血窟窿。 可这还仅仅是贼人的第一波冲击,当第二波贼人压过来的时候,原本的平衡一下子被打破,贼人的数量不吃亏了,基本上即使一对一二对二的局面。这下子,运煤队的年轻人们已经很难压住阵脚了,不断有贼人从煤车上跳入阵中,防线渐渐地化整为零。 当第三波贼人从运煤队的侧面压过来时,持续了一小段时间的阵线已经不复存在,贼人无论从战斗力还是数量上来说都占了优势,慌乱之下,已经有三四名年轻人被撂倒在地。 孙大牛奋力地迫退了一名袭来的贼人,他能被选为队长并不是运气好的缘故,自身的素质才是关键因素。可其他年轻人显然要比孙大牛差上不少,眼见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去,孙大牛也是心急如焚,若是照这样下去,今天大伙儿恐怕都要交待在这儿! “听我口令,背靠队友,组成枪阵!” 随着孙大牛的一声大喝,苦苦支撑着的大伙儿如梦方醒般地记起了平日里训练过的东西,背靠背、肩并肩地组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枪阵,两侧和后背都是队友,自己只需要面对正面直角甚至是更小范围内的贼人,原本四面楚歌的压力大大降低。 至此,大伙儿的心中再也没有对平日里高强度训练的一丝埋怨,平日里的汗水都化成了眼下保命的本钱。 “彼此掩护,彼此靠近!” 孙大牛与五名同伴组成了一个较大的枪阵,一边抵御着面前的贼人,一边竭力地呐喊着。大伙儿的两侧背后都是同伴,原本已经低落的士气又回升了不少,更加坚定了血战的决心。 反观那近三十名的贼人,一下子有原来的以多打少,变成了眼下每人都需面对几杆长枪的情景。这些贼人们当下也是纳闷了,这看似不起眼的枪阵咋就这么厉害? 瞬息之后,数个小枪阵彼此靠在了一起,组成了一个近二十人的大枪阵,这模样比之前那前后两排的枪阵还要有冲击力。想要强攻的贼人都要面对着四五杆长枪,反应快的逃过一劫,反应慢的直接被戳的全身都是血窟窿。 天上的太阳越升越高,孙大牛此时只想多撑上一会儿,心里暗暗地期盼狗蛋那小伙儿跑得快些再快些 站在小丘上的贼人二当家一脸凝重地看着四十步外杀得难解难分的战场,心下闪过一丝不安。战场上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原本濒临崩溃的运煤队在一连串的变化之后,竟然组成了一个圆形的枪阵,近二十杆长枪形成了一个毫无破绽的整体,让自己那比对方多得多的手下无从下口。 这些人,真的只是一群农夫吗? 贼人二当家的心里再一次发问,就这素质,比起城里的官兵还要厉害三分,不!绝不仅仅是三分,简直是天壤之别!难道说,真的要把剩下的弟兄全部投进去啃下这块硬骨头吗? “二当家的,要不要再用弓箭手射他们一阵?” 旁边的小头目发问到,不远处的情景可让众人的心里都捏了一把汗,心知肚明靠这常规的打法是打不垮对方的,这次出动的都是骨干弟兄,死一个就少一个的,如此拖下去总不是个办法。想来想去,也就那弓箭的效果好一些。 却见那贼人二当家的正要开口,忽然将脸转向了南面的官道,脸色刷的一下就变的煞白。 不光是山丘上的贼人,就连正趋于白热化的煤车这边的打斗都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南面。先是一阵整齐的跑步声,听那响度就知道是大队人马经过,而步伐声却是整整齐齐的,乍听下去,就像一个人所发出的一般。 被太阳晒得通透的官道上烟尘大起,一大队穿着棕色皮甲的年轻人小跑着出现在半里外的官道上,整齐而喧天的口号声接踵而至,手中紧握着的长枪闪耀着光芒,枪头上束着的红缨前后飘扬,让人一看心惊。 “鸣金收兵!” 贼人二当家的无奈地吐出一句话,看着半里外像汹涌的河水般压过来的那队人马,就算再自大的人,也知道自己无法战胜对方。再不跑,只怕自己都要搭进去。 “我们赢了!” 枪阵中苦撑了多时的年轻人顿时大呼起来,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贼人的对手,抄起长枪紧追着已经仓皇而逃的贼人而去,仿佛要把之前的压力尽数释放出来一般。 “咚!” 孙大牛重重地跌倒在地上,却见他的腰上已经是殷红一片 第七十七章 买凶,愤怒! 十月下旬的天气急转直下,半个月前还是炎炎夏日的景象,却因为一阵寒流而立即变得寒冷起来。前些日子穿着皮甲训练的士兵还觉得热的慌,眼下却还要在那厚厚的皮甲内穿上两件衣服,以免被这寒潮冻伤。 不光是这天气离奇,就连朝堂内外都变得不安分起来,据明州城传来的消息,说皇宫里那位沉迷于方士炼丹术的皇帝已经病在龙床上,每日所吃的东西也是越来越少,御医们对此也是束手无策,已经有好几个倒霉蛋被砍了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这龙椅该换人坐坐了。 至于北方的游牧民族二十万大军从冀州一带入侵中原,兵锋距离东都仅仅一千多里一事则让整个北地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虽说大江之北号称雄兵三百万,可明眼人都知道其中是怎么一回事儿,出去吃空额的以及老弱病残之辈,估计也就一百多万能够作战的。可朝廷军马的战斗力摆在那儿,能不能阻击蛮族那清一色的骑兵入侵还真是个问题! 至于北地的蝗灾导致饿殍千里、农民起义如同燎原之火一般燃烧了起来,也让北地的局势雪上加霜。原本瞅上去铁桶般稳固的江山,现在看来竟然是屋顶漏雨、墙壁透风,指不准什么时候就垮了。 大江之南虽说也经历的旱灾,可毕竟是富庶之地,除了少部分百姓家徒四壁、被催税的官吏逼得投奔山贼外,大部分百姓砸锅卖铁,总算是将这艰难的一年给挺了过来,局势总体来说还算安稳。 当然,冥冥之中总有一块乐土,有幸加入萧翎团体的百姓都收到了足够的回报,一部分人这段时间的酬劳就已经足够缴清赋税了,就连银钱不够的那部分人,萧翎也很是仗义地预付了一定数额的酬劳给其补足税款,这一举动让大伙儿感激之至,干起活来也是更加的卖力。[..info超多好看小说] 萧翎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巩固自己基业的机会,一个个鲜活的例子摆在了大家的眼前。参与了十月十二日那场胜败一线间战斗的运煤队青壮都得到了不菲的奖励,银钱自然是不用加令人羡慕的是,整支队伍都被抬举进了护卫队,这可是不能用银钱衡量的荣誉。而当日那个为报信而跑得整个人虚脱的“狗蛋”,更是被萧翎许下了一栋新房的奖励,这个有些木讷的年轻人为家人赢得了期盼已久的好日子。 其中最耀眼的还要数身负重伤的队长孙大牛了,萧翎十分欣赏其临危不惧的头脑,当下将其提拔进了自己的亲卫队。一战而连升数级,又是众人神往的亲卫队,也让大伙儿好是羡慕了一番。有了这些摆在眼前的例子,整个团队顿时为之沸腾,只怕将来若是再遇见阻击之类的事情,那些不长眼睛的人就要倒霉了。 就这样,萧翎已经不用担心团队的稳定性了,一个积极向上的团队正是自己所追求的。而从狍子岭矿洞到张家屯的道路拓宽加固工程已经接近尾声,板车已经能够轻而易举地通过,私煤产量的进一步提升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 接连爆发的大小战况让各方面对兵器的需求量进一步增加了,萧翎之前还担心自己这边的私煤产量太多,导致售价整体回落。现在看来根本是无足顾虑,按照明州城三大煤号所表现出来的状况看,没准江都一带对私煤的收购价有了进一步提高,萧翎也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在适当的时机让黄家把私煤的收购价提高一些! 就在这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萧翎的脸上却没有了一丝的微笑,他此时正坐在自家的屋内,眉头紧缩地看着手上的信函,张山,陈奇,邓勇,张鹏萧翎手下的几个大头目分占两侧,连平日里和萧翎最没模没样的陈奇此时都站的笔直,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萧翎如此凝重的表情,大伙儿真的从未见过。 十二日那天那场激烈的战斗让大伙儿记忆犹新,当时也算是孙大牛一行人走运,回村报信的狗蛋刚跑到张家屯和清溪镇间的岔路口就遇见了正带队操练的张山,否则若是真要跑回村子求援,再等到援军赶到时,那支孤军早就全军覆没了。 无论是中箭的还是中刀的,所幸都没有伤及要害,十一名伤员中要数孙大牛伤势最重,不过也仅仅是腰上挨了一刀,失血过多的情况下昏倒过去,若说严重,倒比不上张山当日对抗海贼所受的伤。经过近半个月的调养,身子骨硬朗的孙大牛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不用多久就该到亲卫队报道来了。 那些贼人们可就损失惨重了,被运煤队当场收割了十二条性命不说,还留下了五个活口。面对这些敢打自己主意的敌人,萧翎自然也顾不得什么人道主义了,是生是死怨不得别人,其中两个伤势严重的,当晚在临时改造的牢房内就咽了气。 剩下的三名贼人自然逃不过审讯的命运,不够这些人明显是好斗硬气之辈,死死地闭住嘴巴,一问三不知。 当然了,这些人再怎么也不是萧翎的对手,不需要满清十大酷刑,也不需要辣椒水老虎凳的,萧翎直接叫人在审讯的屋子内架上熊熊烈火,在强光的照射之下,每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有人专门“伺候”,也不毒打也不辱骂,就是反复地审问着,不让他们有机会睡觉。 等到三天后,这些人的精神终于是崩溃了,再也架不住如此折磨,能说的,不能说的,一口气地说了个干净。 槐树镇北面二十里有一名为周口寨的山寨,寨主自然是姓周,寨子里住着千把号人,提刀的壮汉不下三百,也算是明州南面数得着的大寨子。 一说到山寨,自然就联想到绿林,这年头绿林的概念很是模糊,基本上稍有些实力有些人手的地方武装都能算作绿林。这些人穿上衣服就是良民,脱下衣服就变成了山贼,地方上对此也是束手无策。没办法,朝廷的兵马太草包,打不过,还得罪不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其不存在一般。 由此一来,绿林山寨也就成了地方上的土皇帝,除了那些有着城墙拱卫的城池外,一般的镇子村庄还要时不时地给当地的绿林送些好处,以保地方上的安宁。 也有山寨学人做起了生意,不过这些莽汉们只有刀,所做的自然也离不开打打杀杀。帮人寻仇啦,替人消灾啦,强抢民女啦只要是出得起银子,这些山寨多半会接下这送上门来的生意。 话说十月初五那天,有几名槐树镇的“老邻居”找上了周口寨,一出手就是五百两银子。萧翎如今是日进斗金,五百两银子自然不在眼下,可对于那些山寨来说,五百两银子可以买上百件上好的兵器了,多一把兵器就多了一号人手,周寨主自然也是喜笑颜开,把那几人叫进了内堂。 那几人的要求也是简单,直截了当地请周寨主伏击萧翎的运煤队。只要把运的煤给当场烧了即可,若是能再杀几个人就更好了。 那周寨主常年不下山的人,虽说最近也听过萧翎的名字,不过潜意识里只是觉得萧翎是一个大一点的私煤贩子,就算再怎么厉害,也不是自己手下儿郎们的对手。周寨主当下就痛快地答应了下来,在接连踩点了几天后,选择了伏击地点。 槐树镇?那除了那几家小煤铺外,还能有谁!萧翎当下就派陈奇到周口寨附近打探了一番,不过那寨子修的倒是稳稳当当,外围还修了一人多高的土墙,若是强攻过去,还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萧翎还不想随便损失手下,心里一横,硬着心肠把这些活着的死了的贼人统统地砍了头,让陈奇带人趁着夜色,把这十七枚头颅统统地扔进了周口寨。虽说寨子暂时放着不打,必要的震慑还是要有的,否则你们还真当我不存在似的! 然而面对槐树镇的那些元凶,萧翎却有些不大放得开,毕竟他们也属于私煤这行业的,甭管他们的分量有多少,终究是投鼠忌器。萧翎不敢大意,当下给明州城的黄孝仁去了一封信,把这些事情统统地写了上去,让黄大公子拿个主意,若是能让明州驻军出动铲平周口寨就再好不过。 “近来江都局势不稳,兵马调动多有不便,此时还需从长计议。私煤产业,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怕会招来众怒,还望兄弟能忍一时风平浪静,事事须三思而后行” “砰!” 萧翎将黄孝仁的回信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第七十八章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 来是一点钟上传的,谁知道电脑忽然联不上网,长剑这电脑小白东摆弄一下西摆弄一下的,好不容易才弄好再一看表,三点半多了! 即使没有推荐,长剑每日也是保底两章,只要还有一个读者对《荡天志》的故事感兴趣,这本书就不会太监!这点大家都看在眼里,废话不多说了,继续码字,晚上照旧还有一章。(..info)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去。 张山几个站在萧翎两侧的人就这么挺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的。就算是平日里最没大没小无所禁忌的陈奇,眼下也是噤若寒蝉,大家平日里亲如兄弟,可萧翎脸上的愤怒摆在那儿,任谁也不想去触这个眉头。 这太极,推的真好! 萧翎陷入了沉思中,无论是自己提出的惩治槐树镇煤商一事,还是借助官兵铲除周口寨一事,黄孝仁在信上都没有一口回绝。不过萧翎也是明白人,看那意思,黄家多半不会为了自己这事儿出头的。 不为自己出头不说,还把干系撇的一干二净!萧翎把目光再次投向桌子上那张皱皱巴巴的信纸上,“斟酌”“三思”“慎重”这些推脱的词汇通篇贯穿。其中还隐隐有些须威胁的意味在内,就算萧翎自己去平掉那周口寨,都可能惹上麻烦。 自己被人砍了,考虑到自己是奉公守法的良民,走法律程序去报官,你们是官,要为我们良民做主啊! 很抱歉,那凶手我们没办法管,请你节哀顺变! 你们不管,那我自己解决总可以吧! 不行!你若是自己报复,那就触发律例了,我们这些当官的就有权抓你问罪! 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若非如此,以萧翎如此城府的人又岂会动怒?萧翎暗叹了一口气,无力地摇了摇头,不是黄家的责任,也不是明州官府的责任,这是整个世道的问题。.info[] 这贼世道,该变变了! “放开我,我要见你们萧翎萧老爷!” 就听见一阵喧闹由远至近,屋外火光摇曳,萧翎略一点头,站在最外侧的邓勇立即大步地走出了屋子。瞬息之后,就见到已升任为侦察队副队长的周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两名大汉架着一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小瘦子。 “萧大哥!”周波朝萧翎抱拳道:“这个人刚才在村东口附近张望,被我们抓了个正着,他却嚷着要见您!小的不敢做主,就把他给带来了。” “萧老爷,您不记得小的了吗?”那个小瘦子一见到萧翎,立即是挣扎了起来。萧翎定睛一瞧,这小瘦子自己还真见过,中秋节那晚望海楼的酒宴中,这小子就是一直站在黄孝仁身后的那名家丁,好像还是叫“黄林”。 只不过,黄林这模样跟当日差了许多,原本还白白净净的脸却变得黝黑,稍长的头发并没有扎起来,而是散落下来,饶是萧翎这么好的记忆,若是不仔细瞧,还真分辨不出来。(..info无弹窗广告) “松绑!”萧翎淡淡地问道:“黄林,你为何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回萧老爷的话”黄林抹了一把脸,却见那涂着不知道什么染料的脸变得肮脏起来:“若非如此,又怎能瞒过别人的耳目?” “哦?”萧翎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一个念头闪到了心头,却见他朝周波沉声吩咐道:“你速速带人在村子周围警戒,发现可疑的人,全都抓起来!” “是!” 周波带人退了出去,屋子里就剩下的都是萧翎的心腹,张鹏递给黄林一块毛巾,让其先擦把脸。等黄林恢复了本来容貌后,萧翎沉声道:“究竟是何事如此着急,快些说来!” “这” 黄林环视了留在屋内的张山邓勇几个人,当下有些犹豫。萧翎见状,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这些都是我的心腹弟兄,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这番话让张山几人暗暗感动,身子顿时挺得更加笔直,就看见黄林一咬牙,紧张道:“萧老爷,大事不好了!” 萧翎前几天送信给黄家,希望黄家能够出面向衙门施压,最好能派出官兵剿灭周口寨这个心头刺。黄家并不是推脱萧翎,黄孝仁为这事儿与明州守备大人交涉过,谁知道其中的争端就连明州守备这堂堂从五品的地方大员都压不住。 俗话说得好,蛇鼠一窝。中秋那天和萧翎在悦来客栈有过节的那位姓黄的营统领,有一大他十岁的哥哥。他哥哥虽然不是贼,却正好在日前袭击萧翎运煤队的那个周口寨里吃饭,凭借着一身本事,混到了四当家的位置。 周口寨虽说不是专干没本钱的买卖的山寨,可平日里也没少做劫掠商家的事情,地方上早就是怨声载道,指望着官府能够出兵剿灭周口寨。不过有了黄统领这么一层关系,官府对周口寨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算真要拉人出去打一场,那些草包般的官兵能不能打得过那些刀头舔血的汉子还真是个问题。 当日萧翎让陈奇把周口寨的十七颗人头趁夜扔了回去,好死不死的,那黄统领的哥哥正在其中。当日于悦来客栈内,那黄统领还会因为种种顾忌而让步于黄孝仁,可如今是杀兄之仇,这个梁子树了起来,可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黄孝仁也曾试着调解,私下里亲自给那黄统领送去了五千两银子的巨款,希望对方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过那黄统领当下毫不留情面地把黄孝仁连人带银子给赶出了军营,足以见得其准备豁出去放手一搏的打算。 黄孝仁久居明州城,对城内的大小事宜自然是了若指掌。那黄统领昨日联系了城内其余三个营头的统领,商量着一同出兵将萧翎铲除的计划,与黄孝仁亲近的那名营统领把事情原封不动地说出来后,黄孝仁立即是心急如焚。 明州城虽有四大营头,可其余三个营头都是吃空额的主儿,原本三个营头额定一千五百兵丁,可实际上加在一起也就八百多号人,其中还有不少的老弱病残凑人头的兵丁在内。 而黄统领麾下的黄字营却一个空额都没有吃,手下五百多号兵丁的装备还算完好,比起其他营头的那些破铜烂铁要强上许多。凭借着这明州头一等的实力,其余三个营头的统领都以黄字营马首是瞻,就连明州守备大人的命令,这黄统领都不太理睬。 按说,萧翎有了黄家这么一层关系在内,眼下也算是合法的煤商。可这事儿若是有心人抓住不放的话,合法也变成了非法。这样一来,黄统领就可以借“铲除私煤”为借口来对付萧翎,若是萧翎敢于反抗,则会被安上“谋反”的罪名,届时,将有更多的兵马前来围剿萧翎这个“叛逆”! 黄家虽有意维护萧翎,却也无法和一个手握军权失去理智的武夫掰手腕。那黄统领知道萧翎和黄家的关系,昨日差人给黄家送了封信,严重警告黄家不要“多管闲事”,并且以“玉石俱焚”相威胁。 因此,黄家才会在今天上午给萧翎来了这么一封信。眼下看来,这竟然是一招“弃车保帅”。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萧翎很明白黄家的心思,黄家不管如何势大,终究是商人出身,黄老先生不愿意卷入这场纷争也是人之常情。 从昨天晚上起,黄字营的兵丁就控制了明州城四门,黄家老少一应不得出城,以防给萧翎通风报信。黄孝仁也是没有办法,只得让心腹黄林乔装打扮一番,看准机会溜出明州城给萧翎报信。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黄林一口气将事情说完后,急切道:“时间紧迫,还望萧老爷能赶紧进城,我家大少爷有要事与您老人家商量!” 第七十九章 再入明州! 这一章算是昨天的今天的两章按时送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萧翎双眼直视着站在对面一脸紧张的黄林,沉声道:“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不知道,大少爷只是吩咐小的尽快出城找到你,至于是什么事情也没有明说。” 看着黄林那虽然焦急但清澈的眼神,萧翎明白他没有说谎。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黄家上午差人送了封信过来,黄孝仁下午就安排心腹过来报信的缘故。萧翎刚要开口,就见站在他左侧的陈奇朝萧翎靠近了一步,一脸疑虑地低声道: “大哥,这事情有些古怪,当心有诈!” 陈奇这声音压得很低,也就靠近萧翎的几人听得到,再看看张山邓勇几人,脸上的表情似乎多了一份凝重,心里面的想法恐怕和陈奇一般。 “不会的!”萧翎微笑地摆了摆手,看着大伙儿如出一辙的表情,明白大家并没有被“官兵前来围剿”的危机而吓倒,当下也是十分欣慰。 若说其中有诈,那只有一个可能---黄孝仁在官兵的逼迫下诱使萧翎进城,设好陷进一网打尽。可若是如此,黄孝仁又为何会把官兵要对付自己一事给说出来,为何要加重萧翎的疑虑?他完全可以编造一个其他的理由,让萧翎在毫不设防的情况下进城,为何会如此地舍近求远? 结合着种种情况来看,这事儿有九成把握是真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黄孝仁想借助萧翎的力量当上黄家下一任家主,这事儿萧翎也是心知肚明的,既然如此,黄孝仁应该千方百计地维护起萧翎不不会让他在这非常时期贸然进入明州城这天然监狱里了。 此事唯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黄孝仁有让萧翎转危为安的办法,所以才让黄林冒险出城找到萧翎,再冒险和萧翎在明州城内碰面。 不入虎**,焉得虎子?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这个险值得去冒!在将黄林安排下去休息后,萧翎将尚在外围进行常例巡查的孙伟和张军都叫到了家里来,至此,萧翎手底下能拿得上台面的心腹们聚集一堂。 萧翎的布置很简单,但是那份坚决却不容许一丝的怀疑。总体布置就是在局势没有明朗之前,尽可能地收缩防线,狍子岭矿洞的事宜暂时停了下来,将挖煤队、运煤队一并集中在张家屯附近,绝对不给敌人先发制人各个击破的机会。 被官兵围剿的事情自然仅限于这些心腹知道,暂时还不能让几百号手下知道,否则的话还不知道大家会有如何的反应。在萧翎走了之后,已经扩充至五百人的挖煤队继续充当民夫的工作,将方圆几里内能用到的木料石料统统收集起来,在张家屯外围筑起一道临时的矮墙,萧翎已经感觉到危机的来临。 而近三百人的运煤队则有孙伟和张军共同指挥,临时充当起护卫队的工作,好在运煤队平日里的训练量也是不小,巡查警戒的工作自然是游刃有余。 萧翎特意安排了一百人的护卫队给张山指挥,作为守备张家屯的中坚力量,如此布置和萧翎上一次进明州城的布置相当,大伙儿都已经有了经验,自然是不会出差错。 五更天的时候,萧翎带着亲卫队二十人,护卫队一百人,侦察队二十人,随行的还有张鹏、邓勇和陈奇这几名心腹,趁着夜色朝着明州城进发。 在萧翎看来,老天爷似乎非常喜欢刁难自己。 初来乍到这个世界,自己就被卷入了海贼入侵的杀戮之中,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小命。等到自己艰难地创业后,却遇到了二狗子们的咄咄逼人,平静了短暂时间的好日子就此打破,马不停蹄地进了明州城。 等到自己好不容易和黄老先生达成协议,自己的私煤生意也渐渐地走上正规时,又来了眼下这么一出!想到这里,萧翎忍不住朝天竖起了中指:“贼老天,卧草泥马肋戈壁!” 萧翎身边的一众亲卫们自然不知道“草泥马”与“马勒戈壁”的含义,当下甚至暗暗猜测“这‘草泥马’究竟是什么马?”。看着大伙儿那副绞尽脑汁的表情,萧翎的心里暗自发笑,原本微微恼怒的心情也随之不翼而飞。 十月末的清晨格外的冷,一众人也都穿上了较为厚实的外套,平日里穿着皮甲操练巡查,倒也不觉得多么冷。可如今大伙儿进城可不能穿着甲胄招摇过市,身上少了几层皮,当下也要慢慢地适应。 踏着已经下霜的道路,一行二十多人分成几波,混在等待进城的人流中缓缓移动着。厚厚的衣服内都藏着短兵器。眼下海贼入侵的危机早已过去半年,守城的士兵们自然也不会挨个儿搜身,在交纳了城门税后,化装成小贩模样的一行人也就顺利地过了关。 附带地提一下,虽说无论是护卫队还是运煤队,平日里的操练都是以长枪为基准。不过护卫队本来就是作为精锐力量训练着的,短兵器的使用以及单对单的打斗也都是常规训练项目。 各何况还有萧翎直属的亲卫队这支号称“精锐中的精锐”的存在,亲卫们拿着萧翎团体中第一等的银钱,平日里的训练也是最辛苦的,短兵器用的比长兵器还好。由于平日里都有萧翎的亲自指导以及过招,不要说单对单了,就算是赤手空拳,寻常三五名壮汉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萧翎带着亲卫队来到了明州城的集市,这儿人多嘈杂,是躲避耳目碰头的最佳地点。还没过多久功夫,从其他几个城门进来的手下们也出现在视野之中。萧翎与几个头目一点头,大伙儿按照昨晚安排好了的计划分批次前往预定地点。 萧翎带着张鹏与四名亲卫上了预定的茶楼二楼的包厢内,剩下的十多名亲卫则安排在楼下大厅内装作喝茶,小心翼翼地注视着楼下的一切动静。茶楼外的道路上安排着装成小贩的护卫队成员监视着一切,在茶楼对面的一个小酒馆里还坐着另外几十号人。再加上处在暗处由陈奇亲领的侦察队,从上到下由内而外,形成了一道立体的防护。 明州城几十万的居民,萧翎这一百多号人投进来,也就相当于一滴水进了水缸,激不起什么涟漪。即使是细心的人,也只是觉得这茶馆和酒楼的生意比往日好一些,仅此而已。 至于黄统领,更不会想象到萧翎竟然敢进明州城。即便是知道了,萧翎凭借手下这一百多号精锐,与其火拼显然没有胜算,但突围出城倒是大有把握。 等过了约一炷香的功夫,就听见包厢外传来一阵咚咚的脚步声,靠在门口的两名亲卫霍地一下站起身来,身体紧贴着大门两侧的墙壁,手也按在了衣内的刀柄上。 “咚咚咚” 一长两短的敲门声传了过来,萧翎放在剑柄上的手也缩了回来,略一点头,那两名如临大敌的亲卫把门缓缓地打了开来。 ps:的时间与现代时间换算关系 一个时辰=两个小时=两柱香 一炷香=四盏茶=一个小时 一盏茶=十五分钟 一更天=晚上七点=戌时 二更天=晚上九点=亥时 三更天=晚上十一点=子时 四更天=凌晨一点=丑时 五更天=凌晨三点=寅时 第八十章 扩军 推门而入的是一名身体略胖、头戴斗笠身着布衣的男子,乍看之下与力气行的汉子并无两样。 左右两侧的包厢也都被萧翎派人一并包了下来,倒也不用担心隔墙有耳,等大门重新被关上后,萧翎抿了一口热茶,含笑对那汉子道: “大公子别来无恙!” 来者也不说话,只是将略显陈旧的外衣一揭开,随着“哗啦哗啦”的一阵响动,一大堆杂物从一副内层掉落在地。却见那男子将斗笠摘了下来,除了削瘦到有些病态的黄孝仁黄大公子,还能有谁? “如此装扮,还真是难为大公子了!” 萧翎给在身边坐了下来的黄孝仁倒了一杯茶,后者拿起来后一口气喝下了大半,观其额间隐隐冒出的汗珠,可见这一路上走的有多累。 “呼若非如此,又岂能瞒过那些潜伏在周围的耳目?”黄孝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茶杯顿在了桌面上,掏出手帕插了一下额头,叹道:“这人一上了点年纪,稍微费点儿力气就有些吃紧,这还真是” 黄孝仁当下摇了摇头,一副感慨世事的模样。萧翎对此只是笑而不语,以黄孝仁如此的家世,竟然还无法胖起来,莫非是年轻的时候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所致? 黄孝仁一见萧翎如此模样,当下眉头一皱,口气中略带训斥地说道:“笑?你还笑的出来?你可知道你究竟闯了多大的祸!” 听如此之口气,感情这黄孝仁还真将萧翎当成了自己的属下,萧翎听后也不动气,若非如此,黄孝仁也不会这样竭尽全力地维护萧翎。 “没办法!”萧翎一耸肩,做了个无奈的动作,道:“那周口寨竟然敢打我的主意,不给他们点教训,以后这生意也没法做了。至于那黄统领,和他的梁子早就结了下来,既然他想较量一下,我也就舍命陪君子了!” “胡闹!”黄孝仁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你可知道他们是官兵,难道还想造反不成?” 一见黄孝仁对萧翎这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屋内的张鹏几人的眼中都闪过了一丝杀机。亲卫队是萧翎最值得依靠的精锐,平日里萧翎对他们没少花心思,也就让他们自上而下地养成了一种“萧翎老大,亲卫老二,老天靠边站”的性格,甭说你一个黄孝仁了,就算是皇帝老子站在面前,这些亲卫们也不会鸟那昏君一眼。 张鹏几人将手伸进了衣内,没准萧翎一个眼神过去,他们就要抽刀拿人了。萧翎见状,瞪了张鹏一眼,后者怏怏地把手抽了出来,往后退了一步。 “大公子,你觉得我萧翎怕过谁?”萧翎将茶杯重重地顿在了桌面上,沉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加倍还之!别说是一个黄统领了,就算是千军万马挡在我面前,也只剩下一种结果!” 黄孝仁一听这话,盯着萧翎瞅了老半天,不过一想到萧翎之前在自家书房里当着父亲黄明祥几人面的表现,当下明白这话也不是虚的。 也许是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了,毕竟萧翎还是他争取的对象,就见黄孝仁叹了口气,摆手道:“算了算了,既然事已如此,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还没等萧翎答话,就见黄孝仁忽然神秘一笑,道:“说不定,还可以借此铲除这个心头大患!” “此话怎讲?”萧翎心头一动,莫非黄孝仁准备借自己的力量和那些官兵耗上,可自己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又怎会愿意与朝廷官兵对抗?毕竟,那可是谋反的大罪! “实话说了吧,今日邀你冒险进明州城,是因为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可以助你度过此次难关!”就见黄孝仁忽然压低了声音,道:“上面来了消息,总督大人要扩军了!” “扩军?” “没错!”一提到“总督”二字,黄孝仁顿时露出恭敬的表情,道:“总督大人月初下下了一道扩军要在东海境内扩军一千个营头,以便朝往北派兵地抗击那些入侵的鞑子。这次也不知道吹的是什么风,每个营头一年的军饷军备费用竟然达到了两万两银子之多!” 一千个营头,那就是五十多万人!东海地区原本就有五十万的驻军,再这么一扩军,岂不是要达到百万之众了。姑且不论这总督何光究竟是什么意思,每个营头一年两万两银子,一千个营头就要花费两千万两白银的巨款。 这个东海地区,还真不是一般的富庶!萧翎正感慨着,就见黄孝仁继续说道:“由于这次扩军的银子全都是从江都的总督府直接划拨出来的,加上总督大人对这事儿格外重视,各级官吏也不敢贪墨的太多。据说总督大人在私下里已经发话,不管那些官吏如何克扣,发到每一个营头手中的银子不得低于八成!” 看来,这克扣军饷还被订下了规矩,克扣的数量还有商量的余地!不知是东海总督对自己的属下知根究底,还是说这已经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只能说,这个世道已经从底子上开始烂了,究竟什么时候倒塌,就要看有心龙椅的各方豪强肯不肯用力了! “大公子的意思是”萧翎已经隐隐把握到黄孝仁的意思了,就见后者继续眉飞色舞地说道: “整个东海地区扩军一千个营头,分配到越州郡就是二十个,虽说刺史大人和山阴参将大人还没决定这二十个营头的具体去向,不过凭着黄某一家和刺史大人的亲戚关系,帮萧兄弟争取一个营头的名额应该是十拿九稳之事! 到时候萧兄弟你成了营统领,也就是朝廷的官兵了,那黄字营若是还要对萧兄动刀动枪的,不就成了友军之间的火拼?这可是诛族的大罪,就算那黄统领咽不下这口杀兄之气,也得为了自己的脑袋而忍气吞声!” 成为朝廷的官兵?这自然是好事,虽说萧翎不屑与和那群欺软怕硬、鱼肉百姓的败类为伍,不过若真得到了官兵的身份,做起这私煤买卖来就能够更加得心应手。 只不过黄孝仁也说了,东海总督是为了组建支援北地的大军而扩军的,若是萧翎的营头刚组建起来就被调往北地,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似乎是看出萧翎担心的地方,黄孝仁赶忙加上一句:“虽说总督大人明面上声称是为援军北地而扩军的,可实际上不过是个藉口罢了!萧兄弟不要担心,即使上面来了调令,萧兄弟完全可以找一个由头搪塞过去!” “这样做能行吗?” “当然可以!”黄孝仁笑道:“萧兄弟不知道,前几年山阴参将大人奉上面的命令铲除境内绿林的时候,黄字营的那武夫就找了个藉口搪塞。他这份实力在明州城是头一号的,守备大人也毫无办法!” “如此一来,就要有劳大公子为萧某费神了!” “这个自然是不打紧的!一切就包在黄某身上了!”黄孝仁拍了拍胸脯,忽然说了句很值得推敲的话:“萧兄,若是黄某将来也遇到生死一线的危机,到时候万望不要忘了黄某今日为萧兄所做的一切!” “那是萧某份内的事儿!” 两只狐狸对视了一下地仰头大笑,各自怀着不可明说的心思。 第八十一章 万众一心 萧翎站在已经修了半人多高的土墙上,隔着一人多高的木制栅栏望着东面刚刚升起的太阳,阳光照在已经打了霜的野地里,银灿灿的一片。微微的晨风吹来,直朝衣服里面钻,寒冷的有些刺骨,让人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沿着矮墙的一线,尽是已经接连奋战了一宿的人们:挖煤队,运煤队,甚至还有张家屯居住的男女老幼们。大伙儿你推独轮车运土,我拉板车搬石块,他扛来粗大的木料,力气大的将石块搬到用白粉圈好的位置,力气小的就拿出各式农具,将粘土盖在是石块上,再往上浇上木灰和米汤;半大小子们搬不动石块木料的,就将母亲姐姐们做好的热饭热汤运到工地上,让那些操劳多时的叔叔伯伯哥哥们好好地吃上一顿饱饭。 萧翎没有动员,或者说还没有来得及动员,大伙儿的积极性就已经调动了起来。自打萧翎昨晚回来后,整个张家屯就沸腾了,面对朝廷兵马即将进犯的消息,大伙儿感到的并不是恐惧或者迷茫,而是从头到脚的愤怒。 东海虽说是富庶之地,可财富却集中在大地主大商贾的手中,和平民百姓没半点干系。上有各级官吏压榨,下有横行于乡野的土豪衙役,就算是丰收年景,百姓们也仅仅是混半口饱饭,在田间辛苦一年的钱粮被那些恶棍大笔大笔地从口袋中搜了出去。 可自打萧翎来到这儿后,百姓们虽说遇到了歉收的年景,却也在萧翎的帮助下挺了过来。到现在,大伙儿每顿吃的都是白米饭,还有那以往过年都未必能吃上的大鱼大肉,身上穿着的也都是厚实暖和的结实衣服,之前那不知穿了多少年,传了多少代的破旧衣衫早已是不复存矣。(..info好看的小说) 若是按照以往的经验,一遇到歉收年景,乡下地方就算不会十室九空,也会是家徒四壁。而现在的情况却截然不同,大伙儿吃得饱,穿的暖,住的房子也被修葺了一番,虽没有焕然一新,却也不必在刮风天惦记着墙壁透风,下雨天也不必担心着屋顶漏雨。 大伙儿刚跟着萧翎萧大哥过上了几天好日子,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长头没长尾巴的混账就杀了过来,说是要“查缉私煤”,可这私煤确实大家伙儿的命根子,你们这些混蛋!还让大伙儿活不活了? 官逼民反。大伙儿还算是淳朴,并不想谋反或者什么的,可就算是兔子急红了眼也要咬人!谁想抢走大伙儿来之不易的好日子,大伙儿就跟谁急!没有人愿意逃跑,没有人愿意离开自己生活多年的家乡,只想守卫住自己这块乐土。 百姓们是如此想法,而萧翎麾下的亲卫队与护卫队这些精锐们想的更是简单。大伙儿以前不过是一群农夫罢了,平日里除了种地就是种地,也没过过几天好日子。眼下跟着萧大哥一段时间后,吃得好,拿的多,家里人跟着享福了不说,平日里走在路上,乡亲们投来的都是崇敬的眼神,这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 跟着萧大哥,值!管你什么官兵不官兵的,萧大哥指着哪儿,我们就杀向哪儿,若是皱一下眉头就是孬种! 萧翎靠在了矮墙边上,接过身边一个半大小子递过来的热煎饼,朝着对方点了点头,后者立即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支支吾吾地说道:“萧萧大哥,我” “有什么话就你萧大哥又不是老虎!” 萧翎微笑着摸了摸那半大小子的脑袋,虽说那小子在同龄人中也算是高的了,却只及得上萧翎的肩膀。就见后者像鼓足了勇气一般,道:“我我想跟着萧大哥一起干!” 萧翎嚼了一口煎饼,问道:“你是张大宝的弟弟,张二宝,是吗?” “是的!”张二宝一见萧翎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当下把腰杆挺得更直了。 “今年多大了?” “上个月刚满十五岁!” “十五岁?”萧翎放下吃了一半的煎饼,略微吃惊地问道:“怎么想到要跟着我一起干呢?” 张二宝眼中充满了激动,大声道:“我哥跟着萧大哥一起运煤后,每个月都能拿一两多二两银子,我也长大了,不想再吃家里的闲饭了,也要为家里争口气!” “你才十五岁,就算我答应,你家里人也未必乐意吧!”萧翎想了一下答道。十五岁的年纪,花样年华就该到了,放在自己那个时代里,还应该是活在父母家人的关爱之中,如何会想到出来为家里赚钱? “我娘说了,要我好好地学萧大哥,做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张二宝灼灼的目光射向萧翎,眼中尽是崇拜之情。萧翎见状,拍了拍张二宝的肩膀,道: “等过完年,你到运煤队先报个到,好好地锻炼一下吧!对了,千万不要给你娘和你哥丢脸哦!” “是!”张二宝见状,兴奋地学起他哥哥的模样,用左手朝着胸前重重地捶了两下,算是一个不太标准的礼。萧翎一挥手,就见这小子大声地叫了一声,欢呼雀跃地跑开了。 萧翎将目光从张二宝的背影中收了回来,再次拿起放在身边碗里的半边煎饼,自顾自地嚼巴起来。自己带着大伙儿贩运私煤的初衷不过是改善大伙儿的生活,可现在却给大家带来了如此天大的麻烦。 然而,面对着即将来临的祸事,百姓们并没有被吓倒,反而是不用任何人煽动,心甘情愿地与萧翎肩并肩、手拉手地站在了一起。 也许,这就是民意吧,在饱受官府压榨逼迫后,民间已经成了一个装满火药的炸药桶,任何一点儿火星就可以将炸药桶引爆,激起惊天动地的响声。 萧翎,就是这颗火星子。 当然,萧翎并不想大伙儿跟着自己白白送命,即便大家再团结,明州城的兵马再不堪一击,凭借萧翎手底下这几百号人,也不是那几十万大军的对手。 因此,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时间。 萧翎抬头看了看天色,陈奇几人眼下应该与黄孝仁在明州城北碰头了,在将那一万两银票交给后者后,黄大公子就该乘坐马车前往郡城山阴了。 这年头想找官府做事,光有关系远远不够。若想帮萧翎争取到那个营统领的官职,根据黄孝仁的估计,越州刺史那儿的银子不送也成,可山阴参将那儿上下一众武官,非两万两银子打点不可。 可这事儿黄家是不会插手的,想要筹备银子,也只有萧翎和黄孝仁两人共同筹集。那黄大公子虽说平日里也有煤号的分红,可大手大脚惯了,目前也就剩下万余两银子的家当。 剩下的一万两银子,可是把萧翎眼下的老底子花的一干二净,库房里眼下也只剩下一大堆的铜钱以及数百两的银子,都可以跑老鼠了。 打点关系的银两问题是解决了,不过从明州城到山阴城可是两百多里的距离,就算官道再怎么平整,拉车的马再如何健壮,也要一天的功夫才能跑完。 等黄大公子在山阴城将一切打点完毕,帮萧翎拿到那张免战牌作用的任命文书后也要过去半天时间。这年头的乡野间本来就不太平,绿林山寨时不时地劫掠一下往来商队,黄孝仁可不敢连夜赶路,明晚多半要在虞城或者是姚江城中过夜。 如此一来,黄孝仁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将那任命文书带来,而明州城的兵马已于今天一大早就开了过来,明州城距离张家屯不过六十里的路程,官兵们的给养可以从清溪镇就地征集。内线作战的行军速度自然是快,大队人马估计在日落前就可以到达张家屯,而先锋部队则会在更早的时间到达。 无论如何,也要撑到后天! 第八十二章 骑兵来袭 果不其然,午饭刚过,就听见村东方向传来一连串的马嘶声萧翎连忙带着亲卫队赶到了村东那尚未装上门板的大门口,就看见百步外的平地上挤满了穿着军服的骑兵,粗略计算下来,数量超过了一百人之多。 按照朝廷军队的编制,一个步兵营至少配置两个骑兵什,以便于平日里的搜索探查。不过马匹的价格向来昂贵异常,加上饲养起来着实麻烦,很多图便宜的军头也就放弃了骑兵这个编制,除了当官的以及部分亲兵外,营头里清一色的步兵。 根据黄孝仁提供的情报,明州城里的四个营头加起来也凑不齐一百匹马。萧翎运足眼里看着对面那闹哄哄的骑兵队,马匹从高到矮,从肥到瘦,毛色也是绚彩缤纷的,应有尽有。看来为了这次的出征,那些武夫们还“征用”了不少民间的马匹。 对于张家屯这个不过百多户居民的小村子,杀气腾腾的一百多骑声开到村口,确实带来一种“声势浩大”的感觉。不过若是仔细地瞧一瞧,就会发现马背上的那些兵丁的骑术实在是不敢恭维,一部分兵丁拉扯缰绳的力气过大,**的马匹不住地嘶叫着,有的甚至在原地打起了转。其余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马匹被这么一惊,当下也是闹腾起来,让那些兵丁们费尽了功夫,一个个都狼狈不堪,整个场面就像是喧闹的菜市场。(..info) 想想也是,从明州城到张家屯不过是六十里的路程,并且尽是路面平整的官道,不要说是骑兵了,就算是走的稍快一点儿的人,走完全程也用不了两个时辰。可对面的这群天才竟然花了近三个时辰才走到目的地,骑兵的机动性在他们身上简直成了一个笑柄。 再看看这些骑兵们的装备,虽说马鞍马蹬之类的还算却也是陈旧斑驳缺少护理的模样,说不定还是从武库内临时取出的压箱底之物,至于马甲则更是指望不上。就算是那些马背上的骑兵,每人也仅仅是穿着一套破旧不堪的皮甲,手中握着一根还算光滑的骑矛,而头盔护盾等防护装备则是一应全无。 如此一来,这些人哪里还算得上是骑兵?称之为骑马的步兵更加贴切!萧翎正寻思着要不要速速出战、杀这些“骑兵”一个措手不及、给那支即将到来的“远征军”来一个亲切的问候时,如炬的目光在那些马匹上转了转,就见他将身边的邓勇叫了过来,在其耳边低语了一番。 张家屯外围那一人多高的栅栏已经修的七七八八,村子西面山上的树木也明显地秃了一片。人多力量大,更何况是在如此巨大的压力下,若是放在平日里,想沿着偌大的村子修起这么一道栅栏,起码要花上七八天的功夫。 当然,萧翎也偷了一点儿工,比如说张家屯南面小河边上的那块就没有布置栅栏,又比如说村北面地势高一些的地段,直接就用民房当成了栅栏。否则就算再增加几百号的人手,也无法在过去的一天一夜时间内完成如此庞大的工程。 匆忙之中自然也有疏忽的地方,村子西面的栅栏到此时也尚未完工,一根一根的木料零星地竖在那儿,那些缝隙就算是大象也可以轻易穿过。若是眼前这些骑兵从村子西面杀过来,那儿很可能就会成为张家屯的命门。 不过眼前的这些骑兵显然不善于侦查,饷钱早已被克扣了大半,谁还有心思去侦查?当他们到达张家屯的东面后,望着村东已经竖起的密密的栅栏,当下吃了不小的一惊。 这些骑兵的统领是一名中等身材的男子,之前一直是黄字营的骑兵什长,眼下也算是无端升级。按照朝廷定下来的标准,骑兵的饷钱比步兵的多出不少,骑兵们训练起来自然也要比步兵卖力,无形之中所透露出来的杀伐之气也要比步兵的浓烈。当然,这只是相对的。 这次征伐张家屯的前锋任务,不出意料地落在这些骑兵身上,也让他们好是兴奋了一番。按照军队里不成文的规矩,征伐像张家屯这类地方势力时,所缴获的财物大半是不用上缴的,而打前锋的部队又能拿到最多的东西,基本上可以称为能拿多少便拿多少。 要知道,这些骑兵们多半是山贼草寇出身,虽说吃了几年的兵饷,骨子里却依旧是那副草莽做派。如此一来,被外人吹嘘的“藏金万两”的张家屯就成了这些土匪做派的大兵们眼中的肥肉,不要说那几个骑兵什的官兵,就算是没有马匹的士兵,也都千方百计地从明州城里半借半抢地弄来了马匹,组成了眼下这支一百二十人的骑兵队。 人多了是好事,可队伍中那些临时凑数的骑兵马术却很生疏,驾驭起来有些力不从心,一部分人远远地跟不上大队的步伐,一部分勉强跟在队伍中的又将原本还算整齐的队形弄得七零八落,这一路下来,那名骑兵统领没少挥出去鞭子,走走停停地几个时辰,好不容易才将队伍勉强拉到张家屯。 按照线人的情报,张家屯不过是一个稍大一点儿的村子,里面有着两三百号拿着兵器的民夫,仅此而已。至于本月中三十人的运煤队将周口寨八十号大汉给死死地缠住一事,也没有被他们重视起来,而是把原因归结为运气不好所致。 因此,这些骑兵的眼里只剩下张家屯那异常丰厚的财物,至于村里那几百号提刀舞枪的青壮,则被这些自大的大兵们视若无睹。按照大伙儿以往的战术,只要把队伍拉到村口,分成几组往村里这么一冲,那些民夫多半就要当场溃散。 然而,面前的情况却和预想的大相径庭,骑兵的优势在于其冲击性和机动性,善于野而不善于攻。村外那道长长的木栅栏虽说称不上坚固,也不是区区轻装上阵的骑兵能够撼动的。那名骑兵统领当下一边大骂线人提供虚假情报,一边犹豫了起来。 若是就这么冲吧,自己这一百多骑兵打打野战还成,可对那一人多高的栅栏却是无能为力。唯一的口子就是那一丈宽的尚未完工的大门,不过眼见着村口守着的那些人把一排排的拒马安置在了那儿,硬冲村口的计划也只能作罢。 可若是就这么等在这儿直到大部队来临的话,那打前锋的功劳也就不是自己的了。一想到这里,那骑兵统领就紧咬牙关,快要吞进去的肥肉就这么吐了出来,心里真是舍不得。 就在骑兵们犹豫的空当,却听见村口传来一阵响动,循声一望,那些原本布置在村口的拒马已经被人挪了开来 第八十三章 首战,方阵VS骑兵 “第一队,出列!” 随着萧翎的一声吆喝,就见五十名手持长枪身着皮甲的护卫队员朝前踏了一步,迎着萧翎犀利的目光,将腰身挺得笔直 “以我为基准,向右排列,单号前排,双号后排,前后相距一臂,组成枪阵!” 话音刚落,五十名护卫队员迅速地走动了起来,眨眼工夫后,两排整整齐齐的枪阵就出现在眼前,将村口平整的空地填的满满当当。单号双号是萧翎独创的一种术语,从一号到五十号,每一名队员都有自己的编号,也让排兵布阵变得更加容易。 萧翎朝右侧看了看,同排的人之间相距正好半臂的距离,如此阵形也算是紧凑,于是他一转身,朝着身后继续喊道: “第二队,出列!” 不多时,两百名护卫队员全都进入了枪阵之中,二十五乘八的大型枪阵展现于眼前。姑且不论队员们清一色的长枪加皮甲的装备,在阳光的照射之下,这个长方形的枪阵无疑是一种视觉上的冲击。 萧翎和张山分立枪阵第一排的左右两端,见到自己的主帅竟然站在第一线,原本因为第一次面对朝廷兵马而有些忐忑的大伙儿也安稳了下来,继而变得热血沸腾,主帅都身先士卒地与自己并肩作战,再瞧瞧对面那看似杀气腾腾的骑兵,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全体听我号令,齐步前进!” 一排排的护卫队员齐齐地迈出了步子,在萧翎的带领下,朝着百步外的骑兵压了过 看着对面那整齐的方阵朝自己压了过来,百步外的那些骑兵阵中激起了一阵骚动,几个胆小的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坐骑,差点儿没从马背上摔下来。 那名骑兵统领看着对面的枪阵,看着对方身上比自己还要精良的皮甲,当下生出了退意。(..info)大伙儿虽说是土匪出身,却也吃了好几年的兵饷,知道就算是营统领身边最精锐的亲兵,也练不出面前这些人的模样。 就在这空当,却见对面的步兵方阵忽然停在了相距自己百步的位置上,似乎并没有再往前的打算。见到对方停了下来,这些骑兵们也渐渐地控制住自己的坐骑,勉强地形成了一个阵型。 到底是朝廷的兵马,见到萧翎并没有进攻的意思,这些骑兵们还以为对方是胆怯了,觉得萧翎这枪阵不过是样子货,自大的心理又一次占据了上风。那名骑兵统领的眼睛转的飞快,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一百多骑兵对抗两百步兵,又是在双方拉开了距离的情况下,面前这么大的一片空地正好适合骑兵的冲锋,若是还不能取胜,只怕是天方夜谭。那名骑兵统领的算盘打的不错,按照操守让骑兵组成几波,按照梯队依次冲击,不要说短兵相接了,只怕自己的骑兵还没冲到对方阵前,那些步兵们就要溃散。 如果这些骑兵遇见的是其他地方民壮或者是山贼草寇之类的,这种进攻方式向来是百战百胜。骑兵对于步兵的优势不光在于那极强的冲击力,要知道马匹可是上千斤的庞然大物,被这么一撞上,就算不死也要残废。 更何况百多十骑兵排成排,朝着自己冲过来,那种压迫感更是无可比拟。一般的民壮就算五六百聚在一起,面对几十名骑兵的冲击,也只剩下四下里溃散一种可能。 打定了主意后,那名统领当下一挥马鞭,吆喝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想要银子的,都给我站到前排来!” “我” “我也” 在这一刻,土匪的本色显露无余,按照规矩,冲在最前面的人,所得到的钱财也是最多的,因此每个人都像冲在最前面,至于对面这整整齐齐的长枪阵,已经被这些人忽略不计了。 经过一番争执,队形的前后顺序总算是确定了下来,那名统领还算公允,不光是黄字营的骑兵,李字营等三个营头的骑兵也分到了前排的位置,也算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一阵鸡飞狗跳后,十乘十二的骑兵方阵总算是排好了。那名统领也算是从军营里学到些东西,每排十名骑兵之间相距半臂距离,没有留下大的缝隙,也算是一个紧凑的阵形。前后两排骑兵之间相距十步,把这条被萧翎拓宽许多的道路给塞得结结实实。 “都给老子听好了!”那名统领处在第三排的位置,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马刀,一边大声吆喝道:“都好好地压住速度,冲进五十步内才准全速冲锋,谁***敢给我乱冲,老子饶不了他!第一排,走!” 话音刚落,那些迫不及待的骑兵们一抽马鞭,朝着对面的方阵压了过去。 “你们的兄弟姐妹,父母亲人都在自己的身后,若是给这群王八蛋冲进来的话,家里的银子粮食都要被抢光,家里的房子也要被烧掉,姐妹媳妇也要被这群畜生侮辱,刚过上几天的好日子也就没了!” 在对面那些骑兵整队的同时,萧翎还不忘给护卫队做思想工作,却见他忽然一转身,大喝道:“你们,愿意看着那些混蛋冲进村子吗?” “不愿意!” 两百人齐齐地大声回答道。萧翎见状,将手中的长枪举了起来,喝到:“跟我一起,把这些畜生赶走!” “把他们赶走!把他们赶走” 两百人学着萧翎的模样,把手中的长枪举得老高,振臂而呼。 “好,大家原地准备!”萧翎将头转向已经启动了的骑兵,将长枪握在胸前,沉声道:“听我号令行事!” 不可否认,一百多骑组成的骑兵方阵朝着自己冲过来,就算是远在百步之外,也可以感觉到脚底下的微微震动。如果对方真是一群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雄师,萧翎这两百号人也没有胜算。 可对方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最前面的一排骑兵刚向前冲了二十步后,原本还算整齐的队形就变得有些起伏了。再往前冲了二十步后,第一排与第二排的骑兵已经混在了一起,整个队伍已经不成形状。 那名处在第三排的统领看着前面两排的阵形已经乱成一团,当下也是一阵无力,能让这些兵油子们排成排向前冲锋,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大家都已经冲了起来,再想整队也是力不从心,在看到前排距离对方方阵不过五十步的距离后,就听见那统领大喝一声: “冲锋!” 前排的骑兵们一听到如此命令,当下将马鞭狠狠地抽在了马股上,马匹被这么一抽,当下嘶叫一声,朝着前方加速冲去。 五十步的距离,让马匹全速冲来也就是眨几下眼的功夫,萧翎当下大喝一声:“前两排注意,平枪!后排预备!” “唰” 五十杆长枪齐齐地朝着前方端了起来,那动作就像是一个人所做的。面对着对面那乱糟糟的骑兵队,每一个人都将心吊在了嗓子眼。 不过,没有一个人想到要转身逃跑,自己身后,就是自己的亲人,万不能让这些畜生冲进去! 如此阵势落到了对面那些骑兵眼中,顿时让他们吃了不小的一惊。按照他们的想法,自己这么多骑兵冲到对方面前四五十步的距离内后,就足以让对方崩溃,毕竟再不逃跑的话,就真的来不及了。 谁知道对面的方阵不光不后撤,反而是摆出一副正面对抗的架势,那一杆杆反射着阳光的长枪端平起来,让这些吃惯太平饭的骑兵们心头一紧,那家伙若是就这么刺到自己身上来,还不要留下几个血窟窿? 就在那些骑兵们犹豫的同时,抓着缰绳的手不由自主地一紧,冲锋的速度也随之慢了下来。前排的骑兵距离长枪阵三十步的距离,而最后一队距离前排不过五十步,每排原本相隔十步的距离已经消失不见,最前面的四排骑兵挤在了一起。 “放箭!” 萧翎手一挥,就看见原本站在方阵之后的亲卫队手持短弓,将箭头已经沾上火油熊熊燃烧的箭矢射了出去。一支支的火箭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下方坠了过去。 那些骑兵们见到箭雨袭来,骇然之下都伏在了马背上,如此一来,前排的马匹已经停了下来,后排的避之不及,与前排冲在了一起,整个场面已经乱成一团。 不过,那些箭矢似乎射的有些偏,根本就没有射中任何一人。就在那些骑兵们庆幸躲过一劫,正准备再次向前冲的时候,忽然发现之前那些偏失的火箭点燃了道路两旁长长的灌木丛,熊熊的烈火瞬间窜了起来,那些马匹被周围的火光一照,当下躁动了起来。 “全体听令,前进!” 萧翎大喝一声,就见长枪阵的两百号人齐齐地呐喊起来,迈出整齐的步子,如同一堵城墙般朝着已经混乱不堪的骑兵们压了过去。 第八十四章 雷霆制敌! “镇静,镇静,赶快排成战线!” 那名骑兵统领竭力地嘶声呐喊,却眼睁睁地看着队伍越来越乱。(..info好看的小说)随着道路两旁的火势越来越大,一部分马匹已经完全失控,狂躁不安地在原地转起了圈。 饶是如此的喧闹,也阻挡不住由萧翎所带领的长枪阵所发出的脚步声,只见两百人的方阵步步紧逼,整齐的动作就如同一个人所做出来的。可别小看了这队形,萧翎平日里可是没少花费心思,比如说效仿自己在后世军训时所见到的办法---用一根长绳子作为基准,两端分别系在队伍两端的队员腿上,队伍每迈出一步,若是绳子有明显的欺负,每个人都要吃上一顿棍子。 如此训练的结果就在眼前,就见每个人所迈出的步子完全一致,就像无形中用绳子校准过一般。这效果放在平日里不过是一个军姿罢了,可放在眼前,整齐一致的队形给敌人施加了莫大的压力,不战而屈人之兵。 见到眼前这个看似毫无破绽的方阵,那名统领当下明白今天是毫无胜算了,在队伍还没有崩溃的当头,撤退才是上策。多保留一点儿骑兵,自己的责任也就轻一点,回去顶多被自己的上司骂上一顿,吃上一顿棍子。若是等到队伍溃散再跑,只怕自己也没脸回去见人了。 “撤退!” 在长枪阵距离骑兵不到二十步的时候,就看见那名统领大呼一声,周围的骑兵们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纷纷拉扯缰绳,把自己的坐骑调了个方向,朝着后路跑了开来。 “吁” 跑得最快的几骑刚跑开了十几步,戛然停了下来,刚刚启动的队伍就像连环撞车一般,又堵在了一起。那名处在队伍中间的统领见状,刚要挥舞起马鞭抽人,眼睛的余光掠过东面的道路上后,脸色忽然变得苍白。 透过浓浓的烟尘,却见几排同样拿着长枪的人不知身时候站在了距离骑兵三十步外的路中央,正好挡住了退路上。粗略地估算一下,人数起码有两三百号,队形不比身后渐渐压过来的长枪阵差上多少。 更加要命的是,退路上的那个方阵前方摆放了几排拒马,看来他们根本就不想要骑兵们逃脱。 退路,已经被完完全全地封死了。这下子,这些惊慌失措的骑兵们已经由刚才的恐慌,变成了现在的绝望。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两旁却是火海没有人想到要豁出去和这些步步紧逼的方阵拼上一把,那些须勇气早就随着撤退而灰飞烟灭。.info[] 萧翎手持长枪走出了枪阵,一直走到阵前十步的位置方才停住,就见他将手中的长枪再次举了起来,对着已经乱成一团的骑兵喝到: “下马,投降,缴械不杀!” “缴械不杀,缴械不杀” 护卫队与邓勇所带领的运煤队遥相呼应,大伙儿齐齐地举起了手中的长枪,震天的呐喊声将已经胆战心惊的骑兵们笼罩其中,大部分人都失去了抵抗的勇气,将目光齐齐地投向了那名统领,似乎只要一个眼神,大伙儿就再也不愿意呆在马背上了。 “大哥,怎么办?” 几名和那统领亲近的骑兵慌张问道,却见那名统领的眼神恍惚了一下,脸上的汗珠也不知是热出来的还是吓出来的。瞬息之后,就瞧见那统领大喝一声,将坐骑掉了个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三十多步外的萧翎,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画面。 自己真的就要交待在这儿了吗?下马受降?哼!那名统领冷哼一声,回光返照般地生出一股勇气。就算老子要死,也要拉你小子一起陪葬! “弟兄们,和那些杂碎拼了!” 就见那统领挥起马鞭,狠狠地抽在自己的坐骑大腿上,那可怜的畜生一吃紧,当下嘶叫一声,朝着前方疯狂地冲了出去。 可悲的是,那统领的手下面对自己统领的义无反顾,却是无动于衷,没有一个人愿意陪着他一道送死。那名统领也不管那么多了,将手中的马刀高高扬起,朝着三十步外孤身一人的萧翎冲了过去。 “大哥,危险!” 张鹏和张山两人齐齐地飞奔出了方阵,前者双手抱住仍呆在原地不动的萧翎的腰身,后者两手抓紧萧翎持枪的右臂,急匆匆地说道:“大哥回阵!” “让开!” 萧翎大喝一声,身子用力一摆,将张山和张鹏这两个在队伍里出了名的大力之人给甩了开来。却见他单手握紧了长枪,面对着距离自己不过十步的那名已经丧失了理智的骑兵统领,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 “啊” 在场的人只觉得眼睛一花,在那统领距离萧翎不到三步的时候,就看见后者身子一闪,长枪狠狠一刺。眨眼的功夫后,那匹已经失去了主人的坐骑与萧翎擦身而过,而坐骑上的那统领,此时已经被萧翎单手举着的长枪给高高挑起。一百多斤的尸身挂在枪尖,把两根手指粗细的枪身压了下来。 单手挑着一百多斤的东西,饶是萧翎如此健壮的体魄也坚持不了多久。真是可惜了,没有照相机!萧翎暗叹了一句,将枪身一抖,那统领的尸身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 在场的人一个个都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萧翎竟然用了如此雷霆万钧的一击将敌人击杀。却看见萧翎面无表情地走到那匹已经安静下来的马匹面前,摸着那乌黑发亮的鬃毛,忽然笑道: “这匹马,以后就是我的了!” 萧翎话音刚落,将身子转向了四十步外那些魂不守舍的骑兵,犀利的眼光在那些人身上扫过,当下甩了甩沾了些鲜血的长枪,往前踏出了一步。 “我们降了,我们降了” 不需要再次招降,就看见那些骑兵们争先恐后地下了马,把手中的兵器往地上一扔,魂飞魄散的表情在脸上一览无余。事到如今,已经没有比投降更好的选择了,那名统领的尸身就在眼前,谁也不想成为萧翎的下一个目标! “大哥神勇!大哥神勇!” 沉寂的方阵中终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喝彩声,大伙儿再看向萧翎的眼神中,除了恭敬,还多出了一种崇拜。 第八十五章 战俘,大战将至 一百二十匹马被牵回了张家屯,村里的百姓家多有牛棚,每家每户塞进去几匹,住的地方自然是不用愁。[..info超多好看小说]百姓们家中大都养过耕牛,虽说大部分的耕牛都在几年前抵债时被那些狗官牵走了,可那饲养的经验都还在。 至于草料就更是简单,几个月前收割庄稼所剩下的稻杆之类的都还在,虽说不如纯正的草料那般有营养,不过这些马匹又用不着外出征战,如此养着也不会掉膘。萧翎十分看重这批缴获的马匹,还特意派人到村西的野地里收割了一大批野草,再加上磨豆浆剩下来的豆渣,各种饲料相互搭配,才能养出好马。 至于那些俘虏可就没有如此的待遇了,在被卸下了武装后,每十人编成一组,被押到尚未完工的工地上干起苦力来,那黄色的军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这些兵油子本来就缺乏训练,论个人素质还赶不上运煤队,更别提在他们眼中如同虎狼一般的护卫队了,也没人敢趁机开溜。 “嗯,好香啊!” 临近晚饭的时候,这些鼻子比狗还要灵敏的俘虏们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当下朝着不远处朝工地上送饭的队伍一瞧,竟然发现那些人所运来的木桶内满是颗粒饱满的大米饭,那一盆盆滴着油的肉块鸡块的顿时激起了他们的食欲。 “瞧什么瞧?快些干活!” 看守这些俘虏的运煤队员怒喝道,枪杆子挥舞下来,当下把那些俘虏给打怕了。却见这些俘虏们恋恋不舍地将目光收了回来,心里面也是一阵惊奇,这白米饭大鱼大肉的,就算自己在军营里也难得碰上一回,这些庄稼汉们吃的咋就这么好? 等到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这些俘虏们就被押送到临时布置好的牢房内,吃起了战败后的第一顿囚饭。当那一桶桶的饭菜端上来的时候,这些俘虏们还有些忐忑,大家可都知道明州城大牢内牢饭的模样,那有些馊味的饭菜可不是人吃的东西。 当盖在木桶上的盖子揭开后,这些俘虏们当下一惊,这里面装着的饭菜和外面那些庄稼汉吃的并无两样,白花花的大米饭,滴着油的蔬菜虽说没有荤腥,却比预想之中的牢饭要好上太多! 当然,这饭菜也不是随便吃的,每名俘虏都有限量:或多或少的米饭盛在碗里,上面再盖上一层蔬菜,充其量也就吃个半饱。反正这些人不过是俘虏身份,吃的太多了,有了力气了,反而会生出祸端。 “开饭!” 随着一名运煤队员的一声令下,就看见这些早就饿的不行了的俘虏们飞快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饭碗,风卷残云般地将碗内的食物席卷一空,别小看这白米饭的,这些当兵的平日里也未必能每顿吃上! 个别吃的快的甚至还抢起了其余吃的稍慢的碗里的饭菜,接下来就是小规模的打斗,继而演变成大规模的群架。那几十名负责送饭的运煤队员始终没有阻止眼前的群架,只是站在几步外亮出兵器阻止这些俘虏往自己阵中冲。 等到这场混战发展了几分钟后,这些运煤队员根据萧翎之前的指示,刀枪齐下,把这些打的正眼红的俘虏们齐齐地分开了,每个人都抱着头蹲在地上,牢房内一片狼藉。 战火虽说被暂时地压了下来,想必这些俘虏们心里的怒火却没有平息,所针对的自然是半天前还一起扛枪的“战友”们,之前米饭的分配不均就已经让这些大兵们心存不满,眼下再这么干了一架,这矛盾恐怕是一时半会儿间无法调解的。 有矛盾的俘虏,才是一个合格的俘虏!若是这些俘虏们都是一条心,只怕闲下来的时候就会商量起逃跑的办法。这下好了,俘虏们之间有了矛盾,只怕一有人想要逃跑,就会被那些与其有隙的其他俘虏告密。 当然,那几名军头可不在俘虏中间,萧翎不想让这些俘虏们有了主心骨,也就让那几名军头抬着那名骑兵统领的尸身走了。一方面让这几名军头把中午发生的小战斗告诉即将到来的大军,也让他们对张家屯的战力有一个顾忌,若是能逼得他们调整预订计划就再好不过了,多拖延一点时间是一点。 至于另一个目的,萧翎则做了一回土匪,让那几名军头给那名黄统领带回去一句话,这一百多名战俘关在兄弟这里,每日吃的用的也要些花费,兄弟我知道你黄统领黄大人家底单薄,也就不多要了。每名俘虏的赎金是二十两银子,不收银票也不收铜钱,全得是十两一锭的银锭,而且不得分批赎回,必须一次性地缴清! 至于那名黄统领会不会乖乖地付赎金,也就不是萧翎考虑的事情了,本来就没指望着对方会出钱赎人,这么做不过是出出恶气罢了。就算气不死你也要恶心死你,你不是说我们是反贼土匪,带大军来围剿我们吗?那我萧翎就姑且做一回土匪好了,要知道,是你们逼我的! 晚上的张家屯依旧是灯火通明,许多人仍然呆在防御工事上,将最外围的木栅栏进一步加固,或者将原本还有些松动的土墙筑得更加结实些。张家屯最艰难的一段时间就此来临,不论男女老幼都自发地奉献着自己的力量,为的自然是守护自己这来之不易的好日子。 陈奇所率领的侦察队全都放了出去,根据日落前的情报,这次以黄字营为骨干力量的征伐大军一共有两千人之多,大大地超过了明州城内一千三百人的驻军数量。多出的七八百号人所穿的并不是军队里的战袍,而是类似于绿林的服装。 看来那位黄统领报仇心切,把明州附近的山寨绿林武装都拉了过来,这事情就有些棘手了,那些山寨绿林武装比起官兵来还要强悍几分,攻击起张家屯这种简单防御工事的村子更是深有心得,原本将时间拖到后天还有七八成的胜算,眼下看来,这忽如起来的变数已经将天枰倾向官兵那边。 不过这两千多号人并没有出现在张家屯附近,而是选择将营地安置在清溪镇内。这些大兵们平日里过惯悠闲的生活,哪里还记得如何安营扎寨,自然是选择清溪镇里的现成民房当作军营。 这可苦了清溪镇里的百姓,据侦察队的回报,自从大军入驻清溪镇后,镇子里就是一阵鸡飞狗跳的,那些土匪都不如的官兵们虽说还不敢大张旗鼓地劫掠百姓财物,不过藉口征调军资,可是把那些家底本来就不富裕的百姓折腾的够呛。家中的粮食被劫掠一空不说,那些媳妇儿女儿也没能幸免,可都被那些匪兵们过了好一顿手足之欲。 在和张山邓勇几人议定好村里夜间的驻防后,屋子内只剩下萧翎一个人,却见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桌上的沙盘内。这沙盘是萧翎从明州城带回的李能李老汉的杰作,手巧的李能把张家屯一带的地形做的是惟妙惟肖,也算是尽了一点对萧翎恩惠的报答。 萧翎的眉头紧缩着,似乎有些担心明天的大战。张家屯内能调动的战斗力也就是护卫队加上运煤队的五百多号人,远远不及对方的两千多人,虽说自己占据了地利人和之便,数量对比还是差了太多,凭借外围那简陋的防御攻势,能不能见到明天的日落还真是未知之数! “萧大哥!” 萧翎抬头一瞅,却发现多日不见的林秀兰正俏立在门口,幽幽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些琢磨不透的东西。 第八十六章 柔情似水,敌众我寡! 今天爆发了,已经是第二更了,晚上争取再更出一章! “秀兰,你怎么来了?” 萧翎沉着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自从将这个小妮子从明州城带回来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不过萧翎一直被大事小事忙的不可开交,还真没和她说上过几句话。 “萧大哥,你不欢迎我来吗?” 那小妮子将身子往外侧微微一转,倒是有几分风情。萧翎见状哈哈一笑,将满脑子的烦忧暂时搁置在一边。就见他大步走到林秀兰身边,朝门外张望了一下。那些原本守在门外的亲卫倒是“很懂事”,一见到林秀兰的到来,都闪到了院门口,远远地守在那儿,就算屋里发生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听不到! 见到萧翎那副模样,林秀兰当下浅浅一笑,就见她伸手轻轻地牵住了萧翎的大手,将丈二金刚般的萧翎拉到了屋内,还不忘随手把外门带上。 难道说,这小妮子想要先下手为强?萧翎顿时有些yy,张山那妹妹张青岚对自己的意思可是明白着呢,林秀兰这段时间以来一直住在张山家,对这事儿想必也清楚的很,说不定是意识到危机感了,所以想来个“霸王硬上弓”,先把萧翎给ooxx了再说! 正当萧翎陷入无尽的狂想中时,就见林秀兰坐在了床边,将随身带来的一个包裹给打了开来。萧翎一瞧,当下惊讶的合不拢嘴。 却见一副镶嵌着铁叶子的皮甲出现在萧翎眼前,那油光发亮的皮质,加上外面嵌上去的那一片片闪着光芒的铁叶子,这玩艺若是穿在身上,刀枪不入不敢说,一般的箭矢刀棍可对这皮甲没辙。 看着面前这套皮甲,少说也是二十来斤,林秀兰如此一个小女子竟然提着走了这么远的路,萧翎当下感叹起这小妮子的伟大,刚要说话,却看见那小妮子忽然变了一副略微严肃的表情,略带命令般地说道: “萧大哥,把这皮甲穿上去!” 萧翎心里有些惊讶,不过看着林秀兰那不容许反驳般地表情后,乖乖地将两只手伸了起来,任由林秀兰将自己穿在身上的锁子甲的搭扣解开。当那套崭新的皮甲穿在身上后,萧翎却感到分外的轻松,这皮甲虽说镶上了那么多的铁叶子,却比之前穿的那套锁子甲轻上不少。[..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要动!”林秀兰温柔地说道,就见她一边帮萧翎把皮甲绑好,一边说道:“这种镶了铁片的皮甲比萧大哥你之前穿的锁子甲轻便许多,但是防护效果却比锁子甲好上不少。” 萧翎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问道:“秀兰,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理应没人教过你啊!” “秀兰是自己学的!”林秀兰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淡,旋即正了正色,道:“以前见过别人穿着如此的一套皮甲,秀兰也就记在心里了,没想到现在还能派上用场。萧大哥若是穿着这身皮甲面对敌人的话,秀兰也就没有今天这么担心了!” “怎么,还担心我?”萧翎摸了摸皮甲上的那些铁叶子,用力地捶了捶,发现还真是异常坚固。 “我才不担心你!”林秀兰见状小嘴一嘟,一双小手往萧翎胸前轻轻一推,酸溜溜地说道:“青岚那丫头倒是担心的不得了,听说萧大英雄白日里在村口大显神威,把那些官兵吓得下马投降,萧大英雄的英名传遍村里的每一个角落,就连马厩里的马儿都知道!” 见到林秀兰的小手上尽是星星点点的针眼,萧翎的心里涌出一阵暖意,这小妮子嘴上是厉害,可这心里还是牵挂着自己的。瞧瞧这小手上的伤痕,看样子就是为了赶制这套皮甲而被刺伤的。就见萧翎将林秀兰的小手顺势一抓,将她整个人都拖到了怀里,感激地说道: “秀兰,你对我真好!” 萧翎这话若是放在后世,定会被那些资深的**们笑掉大牙,如此老套的情话哪里能有什么作用?殊不知萧翎在后世就是一情场白痴,连一次起码的校园恋爱都没有经历过,如何懂得说出讨女孩子欢心的话。 不过这话听到林秀兰的耳朵中,就有了不寻常的意思。虽说那小妮子对萧翎有意,不过处于女孩子的矜持,却见她在萧翎的熊抱之下不断地挣扎起来,小嘴里吐出一句话: “萧大哥你弄疼我了!” 萧翎赶忙将林秀兰放开,忽然狠狠地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自己身上穿着的皮甲上可满是铁叶子,林秀兰被自己这么抱着,别提有多难受了。(..info无弹窗广告)萧翎刚要说话,却见林秀兰主动地扑入了自己的怀中,一边摸着他那壮实的后背,一边在耳边喃喃道: “萧大哥,你会保护秀兰我吗?” 萧翎的两只手顿在空中老半天的,生怕不小心弄疼林秀兰了,好半晌才找到合适的位置抚上去,眼神中闪烁着炯炯的目光: “只要我萧翎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秀兰吃一点亏!” 萧翎身上穿着林秀兰为其缝制的新皮甲,站在一人高的土墙上朝外眺望。隔着那比土墙高了半人身的木栅栏,可以看见村东一百步的距离外站满了杀气腾腾的官兵。长枪、大刀、木盾、皮甲装备虽说还算是可看那样子多半是破旧之物,还不知道是传了几代的中古货色。 再瞧瞧那些官兵的模样,虽说还带着几分精神,可整个部队却是躁动不堪,似乎人人都像冲在前面打先锋。那些军官们奋力地在队伍里吆喝着,拳脚棍棒皮鞭一时才把队伍勉强地压了下去。 官兵的阵营边上还站着七八百名身穿青色布衣的大汉,看样子就是周围山寨绿林里找来的帮手,不知是准备凑人头还是准备作为炮灰。却见那些汉子一个个站的倒有几分模样,也不像官兵阵营中的那般喧哗吵闹,如此一比较,兵不如贼! 在那黄统领的身边,萧翎还看到了一个熟人,正是之前和萧翎有过生意上往来的那位清溪镇的刘老板,也就是陈平的那位过河拆桥的表舅。看来那刘老板也算是懂得“弃暗投明”的道理,不知是寻思着论功行赏还是什么的,竟然抱上了黄统领这条大腿。 看来,以后有机会让陈平报仇出气了!萧翎想到了眼下正在明州城内的陈平,那小伙子一直负责萧翎与黄家的私煤买卖,这段时间来也算是做了不少贡献。既然你刘老板不顾念旧情地加入黄统领的阵营,到时候就别怪我萧翎心狠手辣了! “大哥,二狗回来了!” 萧翎正思索的空当,站在其身边的张山说道。萧翎转身一瞧,就看见一直在村外侦查敌人动向的陈奇气喘吁吁地站在了自己面前,那小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道: “大哥,我在村外侦查过了,敌人一共是两千二百人,全部集中在那儿,村北村西几个方向都没有敌人的踪迹。” 难道说敌人想要硬冲东门?萧翎再次朝敌人阵中敲了敲,却没有发现诸如攻城器械一类的东西,难道说他们想要用人命把村外这道木栅栏和土墙给冲开? 可这些官兵们养尊处优惯了,打打顺风战倒还可以,若是一场持久战,只怕是难为了他们。萧翎转身瞧了瞧自己身后站着的弟兄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沉着稳定的表情,身子也站的稳稳当当的,丝毫没被那比自己多得多的敌人给吓倒。 地利,人和,都在自己这边,自己,还怕什么?萧翎当下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微笑,不过这表情看起来有些血腥。 “反贼萧翎,还不出来受降?” 就听见官兵阵中走出一个大个子,扯着嗓子朝村子里叫唤起来。双方隔得不过百步距离,加上双方阵营内现在都算安静,这声音倒是传的很远,整个张家屯都听得见。 感情自己还真的被当成反贼了!萧翎也不动气,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敌人大笑道: “黄统领,萧翎这边有礼了,一段时日不见,风采更甚以往啊,哈哈!” 却见那黄统领沉着脸走出了阵营,近百步的距离倒是弓箭的射程之外,那黄统领也没了顾忌,远远地朝着萧翎喝到: “废话少说,先把昨日里劫走的军马还回来,否则罪加一等!” 这黄统领一开口就是归还战马,一点儿也没有提及那一百多俘虏的生死,这话若是被那些俘虏们听到了,只怕是对这名“仗义之至”的统领死了心。 “黄大人,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萧翎大笑道:“军马倒是没有,不过昨日间有一股马贼意欲袭击村子,被在下这些弟兄给擒了下来。只不过那些都是十恶不赦的贼人,在下弟兄们倒是有功,何来罪过?” “本官不和你们这些反贼多言了!”那黄统领怒道:“速速把村子门给打开,放下兵器投降,本官可以饶你一死!否则,片甲不留!” “片甲不留,片甲不留!” 两千多号人齐齐地呐喊起来,那声音还真有些地动山摇的味道,将整个张家屯笼罩其中。这反贼的大帽子一扣过来,萧翎可就不乐意了,当下爆喝道: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是合法的煤商,每日里本本分分地带着弟兄们做生意,何来反贼一说?倒是黄统领你私通贼寇,竟然与贼寇为伍,若是让兵部知道了,诛九族都是轻的了!” 此话一出,官兵的阵营里顿时一阵骚动。那些穿着青衣的汉子都是周围的土匪绿林,官兵和土匪同流合污,说出去真要震惊朝堂。那黄统领被气的脸色一阵铁青,刚要说话,萧翎有开口了: “敢问黄统领,可有剿灭萧某人的萧某不才,却也知道如此大规模地调动兵马也需要山阴的镇守使大人的亲笔文书才行,不知黄统领是否得到了镇守使大人的允诺,否则私自调动兵马,不光黄大人一人倒霉,连带着手下兵将也要掉脑袋!” 这么说自然是不会打消黄统领的下一步行动,不过这番话却重重地敲在了其余几个营统领的心坎里。攻打张家屯的调令自然是没有,一切都是这黄统领的一人所为。若是东窗事发,你黄统领凭借着手头的兵马可以高枕无忧,可其他几个小营头只怕要被杀鸡儆猴了。 萧翎说着么一番话,也让自己站在了在理的一边,你黄统领此番调动可是坏了规矩的,那些普通士兵们当下也是一阵骚动,若事情真得如同萧翎所说的那样,这私自行动中的死伤可是没有抚恤银子拿的,死了也没人管! “不要听那反贼的挑拨!”黄统领见有些压不住队伍了,当下喝道:“全体听令,出阵,把这个村子给铲平了,村里的银子老子一个子儿也不要,全给弟兄们分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黄统领早就向手下兵马吹嘘张家屯的富庶,利益当前,那些士兵们也不管那私自调动兵马的罪过了,一个个叫嚣着走出了阵营,像一片乌云般压了过来。 第八十七章 箭雨克敌 随着各级军官的大声吆喝,就看见村外的那些步兵如同赶鸭子一般涌到了阵线前排,勉强地组成了几个步兵方阵。.info[]那些绿林们分布两边,虽说没有摆成方阵,却也将兵器亮了出来,整个场面喧哗不止。 “前进!” 随着那黄统领的一声令下,就看见最前面的两个方阵朝着张家屯动了起来,三十乘以十的大型方阵,移动起来颇有些模样。这也是路面能够容许的最大人数,每排再多两个人,只怕要站到田埂里了。 至于那些土匪则是紧紧地跟在步兵方阵的两侧,排成几条战线朝前缓缓地移动着,比起步兵方阵还算整齐的队形,这些土匪们则要用骚动的牛羊来形容了。 见到敌人并没有携带撞击大门或者木栅栏的圆木,萧翎当下有些吃惊,这些大兵们不会是想硬冲进村子来吧。 既然这样,我就成全你们!萧翎一招手,就见一直站在土墙后面的亲卫队整齐地走上了土墙,每人手中都拿着一只短弓,半弓着身子躲在木栅栏后面,外面的官兵也瞧不到里面的蹊跷。 再瞧瞧官兵的步兵方阵,刚开始的十几步倒也算是整齐,可走到三十步的时候队形就乱了起来,不是这头突出来就是那头凹下去,被落下的士兵们赶紧加快了几步,勉强跟上了同排人的步伐,却挡不住队形混乱的局面。等到步兵方阵距离村口大门不过五十步的时候,已经不能称之为方阵了,用挤在一团的猪狗来形容更加贴切。(..info) 见到敌人自乱阵脚,萧翎心里当下大喜,弓箭手对于自己的团队来说还是个新鲜事物,这些亲卫队的小伙子们平日里训练量虽说很大,却也抵不过刚接触一个月的事实。想射中五十步外的靶子都有些困难。 不过这么一群挤在一团的猪狗就在眼前,目标是如此之大,就算是一个刚训练几天的新兵,也能达到“箭无虚发”的境界。萧翎当下沉声道: “全体注意,上弦!” 二十名小伙子齐齐地将箭矢从腰上的箭袋中抽出,几乎同一时间将箭矢架在了弓弦上。五十步外的那些官兵只看见木栅栏后多出了一排人,不过那些人手中握着的短弓都被那木栅栏挡住了,也无法看出个究竟,依旧是乱哄哄地朝着张家屯涌来。 等最前面的那个步兵方阵进入四十步的范围内时,就听见萧翎说了声“预备!”,那些小伙子立即将手中的短弓举了起来。如此近的距离内有什么动静,那些官兵自然也是一清二楚,几十把短弓对着自己,任谁也是心里一紧,原本还算流畅的步伐一下子慢了下去。 “放箭!” 萧翎的右手重重地拍在了面前的木栅栏之上,只听见耳边掠过“嗖嗖嗖”的声音,二十只箭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如同流星般朝着四十步外的步兵方阵袭去。 “啊” 随着惨叫声的传来,就看见步兵方阵的前沿倒下了一片,其余躲过一劫的官兵一见这状况,当下被吓得不知所措,也不管方阵不方阵了,大声呼叫着往两旁散开,寻找能够躲避弓箭的掩体。 可张家屯东面却是坦荡荡的一片,别说掩体了,就连大一点的石块都没有。随着萧翎说出“自由射击”,亲卫队员们也不齐射了,瞄准人多一点儿的地方就射,随着箭雨的袭来,不断有人惨叫着倒地。 那黄统领远远地看着自己的手下倒地,脸色是越来越白,当下急的直骂娘。这弓箭本来就是昂贵之物,自己为了多贪墨些银子,早就将弓箭手这个编制给撤除了。这次临时出征张家屯,黄统领顿时想起了弓箭的好处,想要到兵器坊里佘上几十把。 谁知道明州城里唯一的兵器坊内的弓箭却已经被人捷足先登,尽数地定了下来,至于是谁订购的那老板就是不说。黄统领也是没辙,谁叫这兵器坊的老板后台惊人,黄统领也不敢得罪,只得打消了念头。 可这张家屯小小的地方竟然有这么多弓箭,再结合他们的兵器护甲,竟然比城里的官兵还要好!黄统领当下有些恍惚,究竟谁是贼谁是兵,照这状况还真不好区分! 尽管如此,队伍里倒还是有十几支短弓,只不过都是那些绿林军们带来的,眼下就算提上去,恐怕也是来不及的。只见那黄统领当下急忙吼道: “散开,快些散开,不要怕,朝前冲!” 那些被箭雨弄得焦头烂额的士兵们一听这话,心里顿生不满。你黄大人站在后面,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箭也射不到,自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弟兄平日里也就拿着半饷,有时候甚至还拿不到,凭啥要为你拼命? 这话自然只是腹诽,大伙儿既然吃上了这份兵饷,军令如山,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了。 话分两头,这射箭看似简单,那么一上弦,再用力一拉,箭就射出去了,可实际上确实另外一副模样。先不说那细细的弓弦勒的人手指头酸痛,即使带上护指也好不了太多,加上那弓弦却是要很大的力气才能拉开,射出去五六轮之后,饶是以亲卫队的身体素质也有些吃不消,弯弓的间隔也随之长了起来。 趁着这么个空当,倒是有几名躲过箭雨的人冲到了木栅栏之下,隔着面前这一人多高的障碍,短弓倒也射不到他们。 可笑的是,这些九死一生挺过来的人站在木栅栏之下,却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做了。面前这木栅栏也不是用手就能扳开的,这些人也没带攀爬的工具,当下愣在了木栅栏之下。 萧翎见状手一挥,那些原本守在后面的护卫队员纷纷爬上了土墙,照着栅栏之间的缝隙,朝着外面的漏网之鱼刺了过去。 这些缝隙隐藏的还真是不错,那些木栅栏之下的人一时间也没发现蹊跷,当他们意识到隐藏在栅栏之间的缝隙时,想逃也是来不及的了,就听见“噗噗”的利器破体声,那几人被长枪齐齐地刺成了血窟窿。 见到冲在前面的同伴如此惨状,其余的士兵们顿时停住了脚步,留在这儿爱箭雨是死,冲到前面也是死,若是后撤回阵中,罪不责众,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如此利弊一权衡,就看见一名士兵率先扭头,其余的士兵们也不愿意白白送死,都跟着将身子一转,飞奔着退向自己阵中,那速度比冲向张家屯的时候要快上太多。 见到官兵们渐渐地退了回去,萧翎也挥手阻止了弓箭手对逃兵的追杀,大家各位其身并没有血海深仇,犯不着以命相搏。让这些逃兵们退回去倒也没啥大碍,等到他们再次出战时,心里面想必都带着些恐惧,没准还会把阵脚给打乱,凭空帮萧翎一个大忙。 那些中箭倒地的官兵们也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一个个相互搀扶着朝自己阵中缓缓地走出来还令人有些不敢相信,中箭者起码近百,可真正丧命的也就那么几号人,其余的多半是大腿胳膊等地方中箭。偶有被射中躯干的,那身上穿着的破旧皮甲倒是起了些作用,不过被弓箭浅浅地刺入了皮肤,虽说暂时丧失了战斗力,却也留下了一条性命。 诚然,近百人或死或伤,相对于两千多基数的敌人来说不算什么,可萧翎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却给了他们迎头棒喝,再加上昨天被吃掉的那百多人的骑兵队,想必这些官兵们也会引以为戒,继而调整战术,也就为萧翎争取了更多的时间。 迎着已经升的老高的太阳,萧翎当下叹了口气,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八十八章 声东击西,身先士卒! “大哥,那些官狗子又上来了!” 隔着木栅栏往外一瞧,嘿!那些官兵似乎学聪明了,虽说还是排出了两个大型的步兵方阵,不过靠近前排的士兵都高举着手中那半人高的木盾,借以防御令人崩溃的弓箭袭击。 “噔噔” 隔着老远都能听见箭矢撞击在木盾上的声音,那木盾虽说不算结实,可表面上盖了几层皮革,箭矢再如何锋利也无济于事,一部分被弹开了,一部分就这么挂在木盾上,射出三四轮箭雨后,倒地的士兵屈指可数。 除了两个方阵六百号人外,在方阵的两边还有两三百号的散兵,每人的手中也同样举着木盾,之间的间隔也是拉的格外的开,丝毫不给弓箭手碰运气的机会。 令人费解的是,上午还作为侧翼力量的那些绿林军们此时却不见了踪影,萧翎往官兵阵中一望,也没有发现他们的所在。萧翎当下也不敢大意,急忙把已经撤回村子的侦察队分派到村子的各个角落,侦查村子外围的一举一动。 当然,张家屯眼下内部的力量布置也算是完备,靠山的村西以及靠河的村南各有五十名运煤队员守备,村北的高地附近也有王奎所带领的护卫队第四队守备,再加上一百名运煤队员在村子中心充当预备队,随时可以支援告警的一方。 村东自然是重中之重,除了萧翎的亲卫队以及一百名运煤队员外,邓勇、张军、孙伟等三支护卫队也都守备在此,可以说是集中了萧翎眼下最精锐的力量,务求大门万无一失。 经过接连两天的战斗,官兵方面也减员了两百多人,眼下剩下的一千二百号人尽在眼前。官兵此次冲锋的兵力占了他们总兵力的三分之二,可见他们对此次冲锋的势在必得之心。 转眼间,官兵的兵锋距离木栅栏仅仅十步之遥了,由于木盾的防护作用,也就十几号人失去了战斗力,对这七八百号人的基数来说实在是无关痛痒。那些冲到木栅栏前面的散兵们似乎也明白了栅栏间缝隙的奥妙,纷纷地将手中的木盾举在胸前,把那些察觉到的缝隙统统地堵了起来。 如此一来,长枪在这么促狭的空间内根本无法攻破木盾的防护,越来越多的官兵贴到了木栅栏外,两方人也就隔着一道木栅栏僵持起来。 忽然间,暗生突变,就见那已经移动到大门口的步兵方阵忽然朝四周散开,躲在其中的士兵们每人手中都领着一个罐子,当他们移动到木栅栏前的各个位置后,将手中的罐子往面前的木制防御工事上一砸。 “乒呤乓啷” 几十个陶罐在木栅栏和大门上摔得粉碎,里面那黑糊糊的液体立即覆盖在木头上,一股极其刺鼻的气味随之传了过来。 “火油!”萧翎大吃一惊,连忙朝身后的运煤队招呼道:“河里取水” 果不其然,就见那些士兵们纷纷拿出了火媒,稍微一吹,一小撮火焰顿生。只见他们将火媒朝粘着火油的木栅栏上一扔,熊熊的烈火“轰”地一下子窜得老高。 站在土墙之上的人都撤了下来,眼睁睁地看着木栅栏疯狂地燃烧起来。十月末的天气异常干燥,加上火油的作用,近百步长的木栅栏转眼间被火势练成了一片,宛如一条火龙般醒目。 远水解不了近火,虽说村南面就是河流,可取水的速度远远不如火焰的燃烧速度来的猛烈,加上那些站在外面的官兵都拿着随身的长兵器朝着燃烧的木栅栏上东敲西敲的,见看见有几处吃紧的木栅栏已经“稀里哗啦”地倒了下去。 此时就算是用水灭火也是无济于事,被焚烧过的木栅栏已经相当的松脆了,只怕是用脚那么一踹,也会想威化般轻易断裂。而站在木栅栏外的那些官兵们也都结成了阵势,似乎都在等眼前的烈火熄灭,一窝蜂地冲进村子。 随着“轰”的一声,一丈宽的大门轰然倒地,东面的木栅栏也大都垮了下去,零星的火焰还在焦黑的残骸上燃烧着,却丝毫不能阻止外面七八百号官兵的疯狂。一个个的官兵们爬上了土墙,虽然被结成阵势的运煤队员给赶了下去,却又有更多的人爬了上来。 双方使用的都是长兵器,运煤队毕竟不是护卫队,若是组成枪阵倒也不怕这些官兵。可张家屯东线却有一百多步的长度,一百名运煤队员也是捉襟见肘,根本无法阻挡一名名的官兵跳下土墙。 而大门口的情况更是吃紧,虽说作为精锐力量的一百五十名护卫队员尽在村东,可一部分已经分到土墙后面帮着运煤队一并守卫,大门口仅仅有六七十名护卫队员把守。要知道,官兵在这个方向可是足足投入了两百人之多。随着一名名护卫队员倒了下去,大门口的战线也渐渐地被压得后撤。 “大哥,不好了!”陈奇慌张地跑了过来,一把扯住了正欲投身一线的萧翎:“土匪那些土匪冲上了村北的高地!” 声东击西! 萧翎带着亲卫队心急如焚地赶往村北,自己早就想到那些失去踪迹的绿林军另有所谋,只是千算万算,没想到他们竟然选择了在东线战事最吃紧的时候插上一刀。 陈奇随着萧翎一路小跑一路把北线的情况说了个大概,萧翎也是越听越心惊,这些土匪还真是老辣!眼下东线的大战展开的如火如荼,人手肯定是抽不开;西线和北线的人手也不能支援,唯一能够依仗的一百人预备队也都投入了北线,却也无法阻挡那七八百号悍匪的攻势。 北线的战事,将决定全局的走向。 虽说北线没有沿着木栅栏修筑矮墙,可那一段十分陡峭的斜坡也不是那么容易爬上来的。然而,那些精明的土匪将攀爬所用的铁爪抛在了木栅栏顶端,十几名土匪一起拉着铁爪末端系着的绳索,用力一拽,那木栅栏也承受不了如此大的拉力,短时间内就倒下了一片。 守在北线的护卫队是新组建没多久的,战术经验上也没法和其余三支护卫队相提并论,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土匪将北线的木栅栏一点一点地拉倒。 等到那些土匪将木栅栏清理出了一片后,这些护卫队员倒是结成了阵势,准备和沿着斜坡冲上来的土匪近身肉搏,绝不能让他们冲上斜坡。 然而,那些土匪竟然从背上取下了十多只短弓,箭术虽称不上高明,却也射倒了不少护卫队员。这支护卫队终究是太年轻了,当下只得是向后撤寻找掩护。就是这么一后撤给了那些土匪们机会。等到王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时,已经有几十名土匪冲进了村子。 若是单打独斗,这支护卫队也不是那些悍匪的对手,唯一能够依仗的就是结成枪阵。不过先前为躲避箭矢的袭击,护卫队已经分散开来,眼下也来不及再次组成枪阵,只得几个一组地和那些悍匪缠斗着。 闻讯赶来支援的一百号运煤队员虽说加入了战斗,可那些悍匪却是足足七百人之多,随着越来越多的土匪爬上了陡坡涌进村子,护卫队和运煤队也纷纷吃紧,一个有一个的同伴接连倒下。等到萧翎赶到北线时,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 萧翎知道眼前的战况将决定成败,将披在身上的长袍一扔,露出了里面那具林秀兰缝制的皮甲。他刚拿起随身的长枪,跟在他身后的张鹏赶忙拉住了前者的手,急忙说道:“大哥,这里有我们就够了,你万万不能以身犯险那!” 这小伙子似乎已经忘了萧翎昨日面对那丧心病狂的营统领的一幕,当下义无反顾地拉住萧翎。经过昨日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张山在私下里找过张鹏,嘱咐他一定要保证萧翎的安全。 “让开!”萧翎用力地将张鹏一推,就见后者那近两百斤的身体被推的差点摔倒。只见萧翎单手将长枪举了起来,朝着正一边倒的北线战场一挥,喝到: “亲卫队,随我上!” 第八十九章 不要俘虏,杀! 萧翎手中握着的那柄长枪是前些日子黄孝仁赠与的礼物,枪身是用上等楠木制成,其硬度就连一般刀剑也无法奈何加上枪头是用精钢打造而成,其锋面锐利无比,挥舞起来激起阵阵风声,比起一般的长枪更具杀伤力。 “叮!” 萧翎架住了迎面攻来的一把钢刀,双手用力一卷,握着那柄刀的壮实土匪手上顿时一酸,钢刀猝然间脱手而出。萧翎得势不饶人,长枪顺势一扫,就看见那土匪的颈部现出一道血痕,身子一软,“咚”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啊!” 萧翎大喝一声,手中的长枪向左侧一挥,直取朝自己攻来的另一名土匪。这长枪的分量本来就比一般的兵器要重,加上萧翎的臂力更是惊人,那名土匪猝不及防之下,手中的短剑被硬生生地击飞出去。 那名土匪一个照面下就失去了手中的兵器,骇然下转身就想逃跑,只感觉自己后心窝一紧,锋利的长枪狠狠地刺入其后背,瞬间收割了这条性命。 转眼间,就有两名土匪殒命,萧翎的斗志被彻底地激发开来,也不顾面前这惊险的战况,一个箭步就杀进了土匪的阵中,手中的长枪卷起朵朵枪花,将周围的土匪杀得疲于奔命。那些土匪当下被萧翎以命搏命的招式杀得不知所措,更被那浓重的杀气颇得后退了两步。 “看招!” 一刀一剑从萧翎右侧攻来,目标直取萧翎的胸口,萧翎见状朝后退了半步,长枪迎了上去,狠狠地将那一刀一剑荡开。那两名匪徒见状赶紧退回身去,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呈半包围状朝萧翎压来。 先前被萧翎气势所迫的土匪们也渐渐地稳住了阵脚,当他们发现萧翎是孤身一人杀进重围时,原本悬着的心也渐渐地放了下去,一个个都聚在了萧翎面前的包围圈内,任你功夫再强悍,也敌不过我们的车轮战。 “叮叮当当” 萧翎奋力地将攻上前来的土匪迫退,却无奈敌人众多,一攻一守间消耗了萧翎太多的力气。渐渐地,萧翎挥舞长枪的动作幅度小了起来,攻击的频率越来越慢,似乎已到了强弩之末。就在这空当,呼呼地破风声从萧翎背后传来,一名土匪偷到了萧翎的后背,长枪毫无保留地直取萧翎后心窝,想要躲避也是为时已晚。 “当啷!” 那杆偷袭的长枪掉落在萧翎背后,那名偷袭者挣扎着微微侧过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切入自己脖子的那柄钢刀,无神的眼睛里尽是不甘心。却见他的嘴巴艰难地张了张,还没吐出一个字,就被人一脚踢翻在地,尸身重重地砸在地面,激起一阵灰尘。 “大哥,我们来了!” 萧翎一回头,正好看见李跃那小伙子抖了抖钢刀上的血迹,脸上那淡定的表情中散发着阵阵杀气。这小子这段时间一直被萧翎重点培养,若是论单打独斗,就连一向以勇猛著称的张鹏都不是从小就舞刀弄棒的李跃对手。 再加上有些拼命三郎模样的张鹏,这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冲进了敌阵,已经把萧翎身后杀出了一片空地。好小子!萧翎心下暗叹一声,身子向后一撤,与张鹏李跃背靠着背守成了三角阵势。 “你们俩小子,不怕死啊!” 萧翎当下笑骂道,丝毫没有身陷重围的沉重。却见靠在他左后方的张鹏嘿嘿一笑,道:“大哥都不怕,我张鹏若是怕了,岂不是孬种了?” “大哥还没有带小的去山阴城的窑子见识一二,小的怎能就这么死了?哈哈!”靠在萧翎右后方的李跃话刚说完,就一刀架住了迎面攻来的一杆短矛。却见他手腕一转,钢刀顺着矛身一滑,狠狠地砍在那名土匪的肩膀上,当下抬起一脚,那土匪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朝着人堆里跌去。 萧翎闻言当下一愣,旋即露出了会心的笑容。别看萧翎平日里对这些亲卫格外苛刻,但私下里却像对待兄弟一般对待着这些最得力的助手。记得萧翎有一次和李跃进行单打独斗训练时,不慎将后者胳膊弄得脱臼,在接骨的时候,那小子痛的差点就要哭出来。 萧翎当时“噌”地一下就火冒三丈,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流汗流血,就是不能流泪!萧翎当下就把李跃狗血淋头般地骂了一顿,狠狠地抛出一句话: “我萧翎的亲卫队都是最英勇的战士,流过血也流过汗,但是绝对没有哭鼻子的孬种!你李跃若是受不了这点伤痛的话,趁早回家,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一听这话,李跃当下脸色大变。萧翎的团队虽说成立的时间尚短,却不知不觉地形成了一种积极上进的氛围。挖煤队的想要升入运煤队,运煤队的想要升入护卫队,护卫队又想好好地表现,继而成为小队甚至队长而其中最让人神往的,自然是萧翎亲率的亲卫队。 能升入亲卫队,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荣誉,代表了萧翎对个人实力的认可,那丰厚的酬劳都可以忽略不计。平日里亲卫队员走在村里,迎来的尽是那羡慕甚至是敬仰的眼光,也让每个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地满足。李跃每逢例假回到李家冲时,都可以感受到同村乡亲那热烈的目光,就连李家冲的村长,面见李跃母亲时都是那般的客气。 然而,若是被萧翎这般地扫出亲卫队,只怕李跃一家人今后在乡亲们面前再也抬不起头。人爱面子,尤其是越穷的人就越爱面子,李跃当下强忍着疼痛,差点就跪在萧翎面前乞求原谅。 萧翎也觉得自己之前的语气太重了,也许是对这支亲卫队的期望太高,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吧,就见其转过身来,抛出了一句让李跃铭记在心的话: “我萧翎所**来的人都是硬汉子,不要说流血不流泪了,就算是在床上面对娘们,也要给我拿出硬汉子的作风来!” 此话一出,周围那些都还未开光的愣头青们齐齐地楞了一下,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来。只见萧翎俯下身去,帮李跃认真地接起了脱臼的肩膀,口中的话却是对全体亲卫队员说的: “训练的时候就不要怕苦怕累,面对敌人的时候也不要怕流血怕痛,等以后有机会,老子带你们到山阴城的青楼里去见识见识最漂亮的娘们,到时候可别给老子丢脸!” 周围的亲卫队员轰然应答,而李跃却强忍着接骨时的痛苦,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这小子还真是可爱!萧翎心里暗暗一笑,不过既然是自己的承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对不会对兄弟食言。背靠着背的三个人手下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滞,把周围攻来的土匪杀得应接不暇,还趁机砍翻了几个。 火车跑得靠车头带!自己的主帅都身居一线,甚至不顾个人安危地杀入重围,那些原本落入下风苦苦挣扎着的人心头一震,那股原本已经流失的斗志再一次地被激发起来,让那些冲入村子的土匪压力大增。 而亲卫队的加入更是改变了战场上的力量对比,别看亲卫队不过寥寥二十人,却都是经过最严格训练的战士,平日里都要面对萧翎手把手的教导,每日还需要面对萧翎的亲自对战训练,素质上比起护卫队要高出不止一筹。加上亲卫队所用的短兵器最适合眼下这一片混战的局面,一对一稳操胜券,一对二也不落下风,把那些土匪杀得节节后退。 这可苦了那些土匪,虽说论起个体素质,土匪比官兵还要高明,却也是打惯了顺风战的主儿。今日在这儿僵持了这么久,眼见就要让对方崩溃的时候,忽然被萧翎一众人杀得找不到北。特别是萧翎这天神下凡般杀入重围的汉子,匆匆计算之下,已经有十几人做了他的枪下之魂,土匪们的心中已经生出深深的怯意。 “全体听令,把这些贼人给我赶出村子!” 萧翎大喝一声,周围的手下齐齐地应答,喊叫声一时间盖过了兵刃相交的响声。那些土匪心中一吃紧,发现队伍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 “撤退!” 再不撤退,恐怕就要全军覆没了!那头目模样的土匪赶忙呼叫一声,就见其余的土匪如释重负般地轻吐一口气,飞快地顺着木栅栏的缺口逃了出度之快令人追之不及。 “大哥,我我对不住你!” 护卫队第四队的队长王奎跪在了萧翎面前,那满是伤痕的身体微微地抽搐着,眼睛里满是无尽的悔恨。 周围的地上满是横七竖八倒着的弟兄,一部分已经长眠于此,更多的则躺在那儿低声呻吟着,伤口中流出的鲜血已经渐渐凝固,与身上的衣服连在了一起,让人看着阵阵揪心! 一直守在二线的挖煤队员此时正来来往往,将伤者抬上了简易的担架,送往村子中间集中救治。然而死者长已矣,那些已经失去了的性命却再也无法挽回,人数虽然不多,却也让这些平日里与其一同操练扛枪一同吃饭睡觉的同伴忍不住要哭了出来。 都是些好汉子啊!萧翎的心中一阵酸楚,自己弟兄的性命可比那些官兵贼人要宝贵的多,多死伤一个自己都不愿意。在一位村姑帮萧翎简单包扎好左臂上那道长及寸许的伤口后,后者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除了汗,还有偷偷流下的眼泪! “大哥”王奎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断断续续地地说道:“若是我当时没有后退,这些贼人也就不会杀进村子,这些弟兄弟兄们也就不会我王奎对不住死去的弟兄们,对不住大哥你,对不住乡亲们,我我” 王奎说着说着,忽然把柱在手中的短刀举了起来,就要往脖子上抹去。萧翎见状,赶忙把右手握着的长枪一挑,王奎手中的短刀“叮当”一声掉落在地。 这个傻瓜,每一个弟兄对我萧翎来说都是一般重要,如何要让活人为死人陪葬?就见萧翎当下沉声道:“起来,我萧翎的弟兄中没有脚软的孬种!” “大哥我!” “这事儿不能怪你!”萧翎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道:“赶快给老子起来,以后找机会把这些贼人连根拔起,以慰弟兄们的在天之灵!” “大哥!”同样一身鲜血的张鹏走了过来,朝萧翎说道:“还有几十个没死的贼人,是把他们押到俘虏营还是” “俘虏什么?”萧翎忽然朝张鹏吼了起来,两只通红的眼睛就像要杀人一般:“全都杀了,我不要俘虏!” 杀我兄弟者,杀之!萧翎吼了这么一通,胸中再一次澎湃起来,就见他身子朝东面一转,当下喝到: “亲卫队,跟我走!” 张山一刀砍倒了迎面扑来的一名官兵,喷出的鲜血溅了他一脸,然而他却没时间将脸上的猩红抹掉,面前蜂拥而至的官兵不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 经过这么多生生死死的考验,张山和萧翎之间已经十分默契,别看这汉子平日里一副憨厚单纯的模样,可一到这生死关头,表现得比谁都要冷静。萧翎在临走之前狠狠地抓住了张山的肩膀,后者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过命的弟兄之间不需要多言,一个动作,哪怕是一个眼神,都能够相互明了。 一百五十人的护卫队,加上一百人的运煤队,都是些训练有素的汉子,隔着土墙苦苦阻挡着官兵的攻势,每个人都没有二心,只想把这些入侵自己家园的畜生给赶走。 随着越来越多的官兵爬上土墙并借机跳入村子,就看见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地倒了下去。虽说官兵这边倒下的人数更多,可毕竟是人多势众。就算是二比一的交换比例,护卫队这边也吃不消。 渐渐地,浴血奋战的勇士们所守卫的防线越缩越小,官兵们已经渐渐地占据了上风。不要说土墙的防线了,面对从大门口蜂拥而入的官兵,张山的身上也多了许多伤口。然而这条硬汉愣是没皱一下眉头,倒在他刀下的官兵已经上升到两位数。 然而,一个人的英勇有时却无法改变大局,就见着村口的防线被渐渐地向后迫退,越来越多的弟兄倒了下去,形势已经是岌岌可危。 忽然间,一阵重重地却十分熟悉的脚步声从西面传来,那声音甚至穿透了喧天的打杀声。张山不由自主地朝着身后一看,不光是他,运煤队,护卫队,甚至是那些涌进村子的官兵所有人都愣了下来,忘记了打斗,忘记了你死我活的战场。 却见一行二十二人正大步流星地朝着村口冲来,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满了鲜血,手中的刀枪也是殷红一片。背对着西面缓缓下落的夕阳,每个人的身影都是那样的高大,也是那样的骇人。 而首当其冲的萧翎则是通红着双眼,脸上的血迹让他看起来是格外的狰狞,眼中灼灼的目光就要喷出熊熊的火焰般热烈,仿佛要将看到的一切尽数焚尽一般。就见萧翎一边冲上前来,一边喝出了一个字: “杀!” 第九十章 血债,内讧?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烧得焦黑的木栅栏残骸上还带着点点火星,地面上满是和泥土黏在一块的血迹,一片土黄一片殷红,在火光的照射之下尤为显眼。 隔着村外的土墙,张家屯外围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百名官兵的尸首,阵阵的寒风吹过,卷起地面上的落叶草屑,那一幕让人心生颤栗。 最大的死伤并不是发生在两军对垒之时,而是当官兵们顶不住萧翎等如同杀神般的虎狼加入战线的那一刻。官兵们的心理承受能力远不如攻击北线那些绿林军的强韧,当萧翎嗜血般地接连砍翻几名官兵后,那些官兵已经再也无法坚持下去,鱼贯着从狭窄的村口落荒而逃。 这一逃,立即是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虎贲,在看到身边的弟兄接连被这些官狗子砍翻在地后,这些虎贲眼中已经没有了官兵,没有了朝廷,面前这如同丧家之犬般夺路狂奔的畜生已经没有了活命的理由,他们不是官兵,只是一群想要毁掉大伙儿没过上几天好日子的强盗。 由此一来,东线官兵的死亡率也是相当之高,官兵们在东线留下了两百多具尸体,受伤未死的仅仅五六十人,若是再加上那些身上带着伤侥幸逃走的官兵,以及报销于昨日和今天中午的绿林军,这支两千多人的征伐大军折损率已经接近四成。 五百人对抗两千多人,竟然还能获胜,萧翎的脑海中无意地闪过之前玩全面战争游戏时的情景,若是如此的大胜,屏幕上定要闪过“史诗级胜利”的大字。 然而,现实不是游戏,不是那一组冷冰冰的数据,看着遍布在地上的尸体残骸,萧翎的心里当下骂了一句:“这该死的战争!” 这场仗,真的胜了吗? 萧翎带着亲卫队来到了作为医疗营的民房内,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些浑身是血痛苦呻吟着的弟兄们,心中涌出阵阵酸楚。 丧失性命的倒是不多,可伤了的残了的却是不计其数,这还得亏护卫队的全体以及运煤队的一部分人身上穿着的皮甲挡住了一些致命伤,否则死伤率还得往上加几成。 经过此役,护卫队第一二三这三支队伍折损率过半,北线打得最惨烈的护卫队第四队折损了大半,而相继投入战斗的两百人运煤队也折损了大半。如此算来,眼下可战之兵就剩下护卫队的近百人,以及运煤队的一百五十人,即使把没有减员的亲卫队算上去,萧翎手头的力量也不足三百。 反观官兵这边,一千四百人的官兵起码还有七百可战之兵,加上绿林军的五百,一千二百人的力量依旧卡在萧翎的脖子上,战力对比丝毫没有改观。相反,萧翎手头最能打的护卫队已经伤筋动骨,胜负的天枰已经渐渐朝官兵倾斜。 “大哥,里面有个小子快不行了!”张鹏慌张地跑到萧翎身边,两只眼睛都是红彤彤的。萧翎一听连忙走了进去,就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形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身体不断地抽搐着,胸前盖着一块已经被鲜血染得殷红的布片。随着胸口的不断起伏,鲜血不断地从他的嘴角渗出,他似乎想要咳嗽,却也是艰难之极。 这名年轻人萧翎认识,他就是当日孙大牛运煤队遭袭时为报信而跑得虚脱的那名叫“狗蛋”的年轻人,萧翎前些日子还向其许下了一栋新房子的承诺,本打算着下个月初就安排人手动工,没想到 “刘大夫,还能不能救下他?”萧翎焦急地抓住了站在床边的刘大夫的手,这位大夫是方圆几十里内最好的医师,也曾经为张山的母亲诊治过。那刘大夫酸楚地看了一眼正无力地喘着气的狗蛋,眼睛一闭,无力地摇头道: “请恕老夫无能为力!” “大大哥” 那狗蛋似乎听见了萧翎的声音,挣扎着就要坐起来,萧翎赶忙一把把他轻轻地扶了下去,柔声道: “不要起来,当心你的伤!” “大哥,俺俺今天杀杀了两个贼人!”狗蛋的脸上泛起了微微笑容,嘴角边的鲜血越来越多:“俺俺没有忘记大哥您您的鼓励!” “你是好样的,你是护卫队的骄傲!”萧翎鼻子一酸,通红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大哥明天就把你母亲和弟弟妹妹接到村里来,等你伤好了,大哥让你进亲卫队,好好地栽培你!” “大哥俺知道”狗蛋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重,就见他轻咳了几声,无力地说道:“俺知道俺快不行了大哥,能不能能不能答应俺一件事!” 萧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眼睛里的泪水快要控制不住了。那狗蛋原本无神的眼睛里忽然闪现出异样的光芒,就见他像忽然来了力气似的,断断续续地说道: “俺就一个老娘,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大哥,帮俺照顾俺娘让俺弟弟跟着大哥您好好磨练让他像大哥一样顶天立地” 狗蛋说着说着,右手勉强地举了起来,似乎想要抓住什么。萧翎一把握住了狗蛋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我萧翎对天发誓,一定好好地照顾你的家人,放心!” 狗蛋闻言,脸上尽是灿烂的笑容,忽然间,萧翎感觉握在自己手中的狗蛋的手软了下去,脸上的笑容凝固在那儿。 一条生命就这样悄然滑落,萧翎强忍着自己眼中的泪水,轻轻地捋了捋狗蛋那凌乱的头发,霍地一下站起身来,对着身后几个快要哭出声来的亲卫轻喝道: “都给我像条汉子!传我命令,队长以上的头领到我家开会” 血债,只能血偿! 子时三刻,这是一天中最阴冷的时刻,据民间传闻,那些得不到安息的孤魂野鬼都会在此时出没于人间,将身上的怨气尽数发泄在那些无辜的凡人身上。 萧翎不信鬼神,他此时正伏在野地里,身边还跟着亲卫队和侦察队几十名小伙子。大伙儿静静地趴在有些寒冷的地上,尽管那阵阵寒气顺着冰冷的地面渗入身体,每个人心中都是热腾腾的。 五十步外的清溪镇已经彻底地静了下来,出去偶然晃过打着哈气的负责巡逻的官兵,路面上已经看不到任何人影。 “传我令下去,四更天一到,按计划行动!” 萧翎朝趴在身边的陈奇低声说道,后者赶忙弓着身子通知给各个弟兄。按照计划,先将那些巡逻的士兵给解决掉,在将那些已经探明住着官兵的房屋四周泼上火油,将他们尽数焚烧在愤怒的火焰中。反正双方已经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萧翎也放弃了之前尽量减少双方人员伤亡的做法,事已至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时间一点儿一点儿地过去,每个人的心都悬了起来,毕竟这偷营的事情有着莫大的风险,一个不好,说不定就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等到距离四更天不过半盏茶的空当,暗生突变,就看见清溪镇的街道上出现了数不清的火把,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不算宽敞的道路上,一名名睡眼惺忪的士兵从营房里走了出来。 难道说这些官兵也想要趁夜袭击村子?萧翎当下轻声嘱咐身边弟兄不要乱动,以不变应万变。 隔着五十步远,那几个领头的说了些什么倒是很难听清,唯一可以分清的就是镇子的中间是那些绿林军,而村口守着的却是官兵,双方似乎是对峙了起来。 接下来的一幕让人有些意外,就看着对峙的双方纷纷地亮出了兵器,似乎就要大打出手! 内讧? 第九十一章 官兵们的金手指! 清溪镇的闹剧并没有持续多少功夫,绿林军和官兵们的窝里斗仅仅是小规模地发生,都被各级头目给阻止住了终,这场风波以绿林军朝北面离开而告终。 虽说不知道双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几乎可以肯定的是,那些绿林军将不会在白日官兵的阵营里出现,萧翎身上的压力也随之减少了不少。之前手下弟兄的伤亡大半来自于这些绿林,少了这些舔血好斗的主儿,那些官兵的攻势威力就要削减大半。 虽说如此,萧翎在第二日的守备布置方面却丝毫不敢大意,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萧翎都不会忽略掉此种可能。毫发未损的三百多挖煤队员被调动了起来,这些青壮没有经过训练,若是就这么上战场无异于去送死,不过守备村子的南北西三条防线倒是绰绰有余,再加上一部分受了轻伤的运煤队员,这三道防线倒也遇不到大麻烦。 至于东面防线,那儿已经聚集了萧翎手头能够动用的一切作战力量,亲卫队二十人,护卫队一百人,运煤队一百五十人。凭借这三百不到的力量和那七八百号的官兵野战胜负未知,不过依托着村东还算完整的土墙守备应该是万无一失。 经过昨天的血战,村里的百姓们不但没有被吓倒,反而是激发起对官兵更加浓重的仇恨。.info[]这也许就是“官逼民反”的作用吧,每逢乱世来临,都会有一群不怕死一般的民众加入各路起义军,不为穿金戴银,也不为封王拜相,为的只是那一口饱饭! 萧翎不是起义军,百姓们也不是失去理智的乱民,然而跟着萧翎的好处大家都看在眼里,以往经过年末的盘剥,大伙儿也就剩下了半碗饭,而今年家家户户的米缸里都是满的,甚至连穿了许多年头的旧衣裳都换成了结实的新衣裳。吃得饱,穿的暖,大伙儿活着不就是为了这个,至于什么朝廷不朝廷,官兵不官兵的,大伙儿也就没往那儿考虑。 虽说得到了百姓们的支持,不过萧翎心里还是期盼着黄孝仁早一点赶到,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自己的弟兄们流的血已经够多的了,再也不想见到这些种子一个个地陨落。 今天的天气较之昨日凉了不少,天空中的太阳也被大片大片的乌云所遮住,略微刺骨的寒风直往衣袖里灌。无论是护卫队还是运煤队的小伙子们一个个都站的笔直,迎着沉沉的直往下压的阴天,整一副乌云压寨寨欲摧的景象。 那些官兵似乎失去了踪迹,整整一上午,侦察队都没有在村子附近发现官兵的营中。至于昨天大半夜从清溪镇离开的那些绿林军,眼下已经回到了各自的山寨,陈奇在午饭前已经将这事情汇报给萧翎,后者也就放下了心中那块最大的石头。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时辰,等到天上的乌云越来越密的时候,官兵的大队人马终于出现在远处的道路上,而队伍中的一辆马车引起了萧翎的注意。 那是一辆格外庞大的平板马车,车上盖着一大块麻布,遮住了装着的东西。拉车的两匹马虽说健壮,可那速度也着实缓慢,可以想像车上的东西有多么沉重。 “一二三!” 十几名官兵涌到了那辆马车两边,齐心合力地将车上裹着麻布的大家伙卸了下来,沉闷的落地声就连近百步外的萧翎都能听到。 裹在外面的麻布总算被揭了开来,里面那近一丈长的乌黑铁管露了出来。只不过那铁管的口径也太大了点,差不多顶上那瘦弱一点的士兵的腰身了。 大炮! ***,这个时代竟然有大炮这种大杀器!萧翎当下埋怨起自己来了,这么长时间了,为何还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科技高度? 不过这也难怪,萧翎所见过的士兵全都是使用冷兵器的,既没有见过火铳也没有见过火箭之类的热兵器,潜意识里也就认定这个时代还处于完完全全的连那个兵器时代。 然而官兵们所带来的那门大炮却足以改变眼前战场上的形势,甭管那大炮的威力如何,把张家屯打的千疮百孔是毫无问题。萧翎当下有些无力,以前看网络小说时,都是看到那些主人公狂开金手指,借以痛快地虐待敌人。自己倒好,金手指没碰见一个,事事都要自己亲自面对不说,敌人反而开了金手指对付自己。同是穿越,为何待遇却如此不同? 看出端倪的不止萧翎一人,就见站在萧翎身边的李跃脸色大变,声音中略带颤抖地说道: “霹雳炮!那东西是霹雳炮!” 霹雳炮?这名字倒是挺新鲜的。萧翎赶忙朝李跃询问,才知道后者在几年前曾经在明州城外见过这霹雳炮一回,据李跃称那碗口大小的铁球从那炮管中射出之后,可以打到近两百步外的地方,就连半人多高的巨石都被击得粉碎。 如此一来,整个张家屯都笼罩在那门霹雳炮的射程之内,别看只有那一门,只要射上几轮,就算萧翎的队伍没有溃散,村外那土墙也要被打的一塌糊涂,官兵们也就可以顺势冲进毫不设防的张家屯。 话说两头,这门忽然出现的霹雳炮倒不是凭空出现的,其实它已经在明州城的军械库内躺了好些年头了。这霹雳炮使用保养都需要不菲的银子,那些省钱的军头也就把它闲置起来。昨日,官兵攻打张家屯遇到了难题,那名黄统领临时想到了霹雳炮的好处,也就赶忙派人回到明州城,把这作弊般的大杀器运了过来。 胜负的天枰,已经严重地倾向官兵那一边。 “大哥,万不能让他们把那霹雳炮架起来!”李跃焦急地说道:“不如赶紧结成阵势冲出去,否则就要落入被动挨打的局面了!” “已经晚了!” 萧翎无奈地摇了摇头,对面的那些官兵已经迅速地在地上挖了一个小坑,把那霹雳炮的尾端放了进去。只怕枪阵还距离官兵老远,那炮弹就要飞过来,即使那些官兵的炮术再如何生疏,如此大的目标也是轻易地可以命中。一炮过来,队伍就要崩溃!若是为躲避炮击而分散地向前冲,枪阵的优势就无法发挥出来,人数远少于对方的萧翎也就中了对方的下怀。 趁着那门霹雳炮还在装火药的空当,萧翎赶忙指挥起手下众人,把那原本为抵挡官兵矢石攻击的木板盖在了土墙的外围,借以尽量缓冲炮弹的动能。呆在土墙之内的人也不敢再聚在一起,纷纷地四下里散开,尽量减小那可以预见的伤亡。 “轰!” 一声巨响从东面传来,就看见一个黑黑的铁球以极快的速度朝张家屯飞了过来,处在抛物线以内的人想要躲避也是来不及的了 第九十二章 及时雨,一阵又一阵! “咚!” 炮弹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坠地点满是尘埃,萧翎明显地感觉到脚下就是一震。不过那几名炮手明显是疏于操练,炮口的仰角有些不够,炮弹落在了距离土墙三十步的距离上。那充满动能的炮弹在地面上反弹了两下,每次和地面接触都会留下寸许深的小坑。最后,动能耗尽的炮弹不甘心地滚到了土墙之下。 “哧” 就见那炮弹压住的那堆微微潮湿的茅草冒出了白烟,转眼间就燃烧了起来,足以见那炮弹的热度。萧翎一众人顿时面面相觑,这玩艺若是砸在人堆里,只怕要立即夺走十多条性命。 “你们这群废物!” 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那黄统领的怒吼,就见十几名官兵合力将炮身移了开来,几个人用小铲子拼命地将充当后座的土坑进一步挖深。 “轰!” 又是一声巨响,就见那炮弹朝着张家屯飞了过来。不过这一次的位置有些过了,炮弹越过了土墙,砸在了村东的一栋民房的墙上。张家屯的民房都是用土砖修筑而成的,原本就不太结实。被炮弹这么一撞,首当其冲的那面土墙当下就垮了下来,房梁土砖哗哗地往下坠落,靠近东面的半边屋子已经彻底毁坏。 幸亏萧翎昨日就将靠近村子外围的居民们疏散到村中心居住,否则这一炮就足以酿**间惨剧。不过眼下却容不得疏忽大意,经过了前两轮炮击,那些炮手也渐渐地掌握了窍门所在,只怕下一炮就要让萧翎够受的。 果不其然,官兵们再一次地调整了霹雳炮的仰角,第三炮也呼啸着朝土墙袭来。这一炮的落点距离土墙不到十步,就看见那炮弹先是在地面上重重地弹了一下,速度不减地撞在了土墙上。 “喀喇” 土墙外那两寸厚的木板破裂的声音传入耳中,紧接着就是“轰隆”地一声闷响,那炮弹重重地没入土墙之内,将构建土墙的砖石激的四下里飞舞。(..info无弹窗广告)呈扇面形状飞出去的碎砖石击中了土墙之后的人们,随着一连串的惨叫声响起,十几号人倒在了地上。 处在最前面的几人浑身是血地在地上挣扎起来,看那样子就去了半条命,稍微靠后的几人虽说还能勉强地爬了起来,可都一个个地捂着胸口肚子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只怕是吃了暗亏。 “还能动的赶快把不能动的带到医疗营” 萧翎连忙指挥道,这霹雳炮的威力超乎了自己的想像,在场的人们都露出了恐惧的表情,只怕再挨上两轮,整个队伍就要溃散。 不过在射完这第三炮后,就见那几名炮手忽然拿起了身边的木桶,将清水哗啦啦地浇在了炮身之上。伴随着哧哧的声音,就见那弥漫的水蒸气将靠近火炮的一片地方笼罩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的萧翎有些惊奇,在他的印象里,即便是古代劣质的火炮,也要经过连续七八轮的发射才会出现炮声过热需要降温的情况。官兵的这门火炮仅仅射了三次,眼下又不是大热天,缘何这么快就需要泼水降温?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门炮的性能实在太差,炮管所用的钢铁散热性太低。萧翎自然愿意见着如此情况,眼下还巴不得那门炮的质量再差一点,最好在发射时炸膛,把那黄统领给顺势炸死就更加惬意了! “轰隆!” 萧翎的愿望没有实现,那些炮手们已经摸到了门道,一边开火一边给炮管降温,眼下已经是连续的第五次炮击了。那黄统领根本就不在乎那霹雳炮的保养问题,若是没有萧翎这一块难啃的骨头,那霹雳炮说不定还要在军械库里一直躺倒报废。 官兵们在改变,萧翎也在变化,那炮口朝向哪儿,哪儿的人就尽可能地向后分散开来。不过那大炮明显是最原始的滑膛炮,炮膛内并没有膛线,炮弹的落点并不可精确地判断,每炮过后,总有几人要遭殃。.info[]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萧翎身边只剩下二百出头的可用之人了。 如此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官兵的步兵方阵又一次集结起来,只怕要借着炮弹的掩护而杀进村子。而萧翎一众人却穷于应付炮弹的威胁,根本不敢组成方阵进而组织有效的抵御。 撤退?又能撤到哪儿去!村里那么多的乡亲父老,那么多的伤员,这还不算那随时会落在头顶的火炮威胁。只怕那火炮稍微抬高一点儿,整个村子都要成为废墟。 如此一来,只怕大势已去。 “嘀嗒嘀嗒” 细细地雨滴落在了萧翎的脸上,抬头一看,天空中已经是一片朦胧。转眼间,雨势越来越大,冰冷的雨水侵湿了每个人的衣服,身上冷冰冰的,然而每个人心中的希望之火却熊熊地燃烧了起来。 萧翎激动地将目光投向了那门霹雳炮,却见那炮手焦急地将快要熄灭的火把伸向炮眼,却如轮如何也点不着。不要说火药了,连那引线都被淋了个浇湿,如何能够将炮弹射出去? “弟兄们,听我口令,布阵,迎敌!” “是!” 坚毅二字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迎着哗哗而下的雨水,每个人都挺直了腰杆。 霹雳炮无法打响,官兵们最大的优势也就化为乌有,这一状况急的那黄统领当下直骂娘。若是稍微理智一点的军官,此时就应该把兵力先撤下来,好好地根据眼前的形势布置一番。 可这位黄统领却是报仇心切,加上自己营头的骨干力量折损了相当的比例,怒火攻心之下,大有不将张家屯夷为平地、不将萧翎碎尸万段就难解心头之恨之势。就见他当下也不顾天上的大雨,朝着步兵方阵吼道: “听本官号令,进攻!” “慢!” 说话的是另一名营统领,只见他朝黄统领一抱拳,道:“黄大人,此番征战,我部兵马多有损伤,眼下,霹雳炮优势也化为乌有,锐气尽失。不若先行回营,从长计议!” “是啊,黄大人,我营兵马折损了快一半,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不若先回去暂且休息,等雨停了再做打算!” “你黄大人不走,我老魏走!***,弟兄们全填在这儿了,你黄大人家底子厚,以后再招兵就是了,我老魏可就这点家底了,再赔下家老小都要喝西北风!” 其余两名营统领也都纷纷表态,这黄统领以前的实力在明州城是独一号的,就算把其他三营加在一起也无法与之抗衡,其余三名营统领只得听其调遣,毕竟火拼友军吞并兵马的事情在这个年代时有发生。 可经过这几天的鏖战,特别是昨日的惨烈战斗,几个营头减员甚多,黄字营损失的更为惨重。如此一来,黄字营原本的优势也渐渐地小了下来,其余几个营统领也不那么惧怕他了。 即便黄统领出征之前给了其余几名统领大笔银子作为辛苦费,可如今这烂摊子摆在眼前,谁也不愿意将手下的剩余兵力投进去,保存实力才是上上之策!就见黄统领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他随即转过身去大喊道:“黄字营的儿郎们出列,组成方阵,进攻!” 黄统领的话音未落,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至近,两辆带棚的马车出现在东面的道路上,镶着铁圈的轮子滚过微微积水的道路,哗啦啦地激起一阵泥水。 “都给我住手!” 就见黄孝仁从前面的那辆马车内钻了出来,朝着黄统领一脸不悦地说道:“黄大人,你调动大军征讨在外,可有镇守使大人的调令?” “调令?”黄统领仰天大笑,雨水划过他的脸颊,那模样看起来格外地扭曲:“什么调令?本官的话就是调令!” “好胆!”黄孝仁大怒道:“你可知道张家屯的萧翎已经朝廷兵马,镇守使大人已经让萧翎组建萧字营协防明州城。私自调动兵马火拼友军,黄统领,你眼里还有没有律例?” 黄统领一听这话,当下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过来,就见他朝黄孝仁怒道:“原来如此!本官还说这两日找不到大公子你的人,原来是瞄上了扩军的机会,去帮那小子找门路去了!” “知道就好!”黄孝仁当下毫不客气地说道:“既然黄大人已经知道了,为何还不退兵?” “退兵?”黄统领大笑起来,就见他恶狠狠地说道:“在镇守使大人的任命书没有下来之前,那小子还是反贼,本官就有权剿灭他!” “任命书在此!”黄孝仁赶忙从怀中掏出那张帮萧翎办好的任命书,递到正一脸震惊的黄统领手中,不屑道:“黄大人,见到任命书了,你,可以走了!” “这不是任命书!”那黄统领忽然露出了一副要杀人的模样,一把将那任命书撕得粉碎,吼道:“本官从未见过什么任命书,来人那,把黄大少爷请到营中,没有本官的命令不得放人!” “你大胆!”黄孝仁当下把那削瘦的身板挺了挺,大怒道:“谁敢动我?” “大少爷,听本官一句,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后面呆着吧!”那黄统领当下一转身,冷笑道:“这年头乡下不安稳,你黄大公子若是消失了,也多半是山野草寇干的好事!给本官好好地回去做你的大少爷,否则,本官让你和你的随从统统地消失!” “哦?连本官都要一起消失吗?” 就见后面那辆马车的帘子被掀了起来,一个臃肿的胖子从车厢内露出了头。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黄统领在听到那声音后,原本冷笑的嘴角忽然抽了抽,当他身体微震地转过去、在看到那胖子的面容后,脸色忽然变得苍白。 “小小的一个营统领,一开口就让本官消失!你,好大的胆子!” 第九十三章 原来如此 如果不是知道黄孝仁需要借助自己的力量登上黄家家主之位的话,萧翎说不定会觉得眼前这被雨水淋得浇湿的黄家大公子是踩着点出现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内轩点起了一个大火盆,里面的煤块熊熊地燃烧着,也驱散了屋内的寒气。萧翎既然是做私煤这行业的,若是还需要用木材取暖,只怕要被人笑掉大牙。 黄孝仁脱掉了湿漉漉的外衣,身上裹着一条厚厚的毛毯,正围着火盆喝着热姜汤,虚弱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这位黄家大公子以前肯定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站在雨里淋上那么久。 至于同样站进了雨中的另一位则要聪明的多,身后还有专人撑伞挡雨,这位一露面就把那几名营统领吓得跪了下去,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也让人吃了不小的一惊。 能让明州城的几位统领战战兢兢地跪在雨里,这人的身份自然要高出他们许多。这年头朝廷对地方武将并不算信任,除了每座城池安排一名守备、每个郡安排一名镇守使、每个道安排一名节度使外,还派出若干的经略使,专门负责每一个道的兵马监视。 面前的这位陈大人正是东海道的经略使,别看其品次不过和一郡的刺史镇守使相当,可就连一道的巡抚节度使都要对其客客气气,生怕被其抓住什么把柄。 黄孝仁昨日一到山阴城就碰见了陈大人这尊大神,当下就把原打算送给越州郡节度使的那一万两银子送到了陈大人手中。这年头像黄家这般的有钱人毕竟是极少数,那一万两银子就算是以陈大人的经略使之职,也要大半年时间才能捞到。 拿人家的手短,这位陈大人当下喜笑颜开,三两下功夫就帮黄孝仁办好了所需要的任命书,黄孝仁考虑到那黄统领说不定不肯罢休,也就把这尊大神给请了过来,否则也不会耽搁这么久的功夫。(..info) 事实证明,黄孝仁并没有浪费时间,那位陈大人一出场就把那几名营统领给统统镇住,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是这位与东海道节度使共同管理军务的经略使大人。那几名营统领当下就带着残兵败将灰溜溜地撤退了,连那门沉重的霹雳炮都丢在那儿没人收拾。 “今天真是仰仗了陈大人的虎威,否则在下这一众弟兄可就危险了!” 萧翎朝陈大人一弯腰,拱手微笑道。自己毕竟也吃上了官兵这碗饭,虽说这陈大人收了一万两银子的好处,毕竟人家是朝廷的大员,这点儿礼节还是要守的。 “萧兄弟这话就见外了!”那陈大人哈哈一笑,安稳地坐在上座朝萧翎抬了抬手,示意其不须多礼:“本官本来就是朝廷的钦差,维护地方稳定自然是份内的事儿,那几名小小的营统领竟然敢公然火拼友军,以致于萧兄弟的手下大有折损,本官以后一定要找一个机会让他们好瞧!” 陈大人这番话说的义愤填膺,若是不懂官场之事的人没准就要感激的痛哭流涕了。不过萧翎却知道这不过是场面话罢了,别看那黄统领折损了这么多兵马,不需要太多功夫就可以招回来大半。对于这种手头依旧有实力的地方武官,各级中枢还没有傻到逼得对方兵马哗变的份儿上。 “不过萧兄现在也是朝廷的兵马了,谅那些宵小之辈以后也不敢轻举妄动!”黄大公子总算是缓过神来了,就见他笑吟吟地看着萧翎,眼睛里闪过不为人知的东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听到这话,那陈大人当下拍了拍额头,笑道:“瞧本官这记性,竟然忘了正事。” 就见陈大人手一挥,一直站在其身后的随身侍卫递上了一个包裹,陈大人将包裹递给了萧翎,道:“萧兄弟,不,现在应该称你为萧大人了!这包裹里装的是营统领的印信,从现在起,你就是明州城萧字营的统领了!” 萧翎接过那包裹,打开一瞧,那营统领的大印和兵符赫然其中,如此一来,萧翎获得了官兵的正牌身份,今后行事起来只会更加地容易顺畅。 “虽说萧大人已经是朝廷的武官了,不过这组建兵马可是要抓紧!”就见那陈大人一本正经地叮嘱道:“每年的二月和八月是点检兵马的时间,兵饷也在那时候随之发放。萧大人,记住本官的一句话,吃空额可以,千万不要吃的太厉害了。否则就算是本官有意维护,同行的几位大人那儿也说不过去!” “卑职谨尊陈大人教诲,定不会做的太过份!”萧翎暗咐傻子才去吃空额,自己这个营头不超编就是好事!自己有私煤这个金饭碗握在手上,还愁没有军饷? “萧兄萧大人切莫忘记一件事情。”黄孝仁的口风变得飞快,道:“这次事情办的太匆忙,黄某忘了找萧大人要告身萧大人还需亲自去山阴城一趟,把告身在镇守使府登记一下,这事儿才算办妥!” “这是自然!”萧翎笑道:“今天的事情真是要好好地感谢陈大人和大公子,只不过萧某这穷乡僻壤的,也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地方请二位贵客好好喝上几杯!” “这个,萧大人就不必多虑了!”就见黄孝仁朝萧翎挤了挤眼,神秘地笑道:“黄某已经安排好了,亥时在设下酒宴,为陈大人这贵客接风洗尘,萧大人,要不要一同去啊?” 还没等萧翎说话,就见那陈大人当下微叹道:“唉,只是那位艳盖明州的婉儿小姐不在,否则本官真想见识一下那位仙子名扬越州郡的琴箫双绝!” “陈大人不必烦恼!”黄孝仁拍了拍胸膛,道:“那位婉儿小姐虽说不在,不过新来了一对琴箫绝技不在婉儿小姐之下的姐妹,今晚陈大人在此,那对姐妹自然不会被别人捷足先登。到晚上我们先听小曲喝点小酒,之后再” 黄孝仁的笑容有些奸,明眼人都知道他的言外之意。就见那陈大人顿时来了精神,当下捋须道:“那就赶快带本官去明州城吧,来了越州郡好久,还真没有见识过越州美女的风情!” “那萧某就先预祝二位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萧翎知趣地说道:“只不过萧某还有那么一摊子事情要办,否则定要陪二位不醉不归!” “既然这样,萧大人,那黄某就先陪陈大人走了,咱们改日再聊!”黄孝仁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萧翎也明白自己去了也是多余。美女只有两位,一副僧多粥少的局面,总不能和谁凑合一下玩3 等黄孝仁和那位陈大人走后,萧翎总算是放下了一颗心。虽说眼前的危机解决了,可留下来的却是一个烂摊子。那么多伤者需要治疗不说,还有那些死难者的家属需要抚慰,这不光花费精力,还要花费不少的银子。 眼下的重中之重自然是安抚好每个人,再把停滞的私煤买卖给重新展开。至于招兵买马组建营头,都已经是次要的事情了。就在萧翎考虑着具体的布置时,就见陈奇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原来是林兄和刘兄!” 萧翎一见两人,当下有些惊奇,这两人就是半年前拉萧翎入伙的清风寨的林旭和刘雄。半年前萧翎拒绝了清风寨的招揽,本以为双方今后都不会有交集,没想到对方竟然再一次地找上门来。 等萧翎让亲卫们退下之后,屋内就剩下萧翎等三人了,萧翎给林旭两人倒了一杯热茶,坐回了椅子上,笑道:“两位多日不见,风采依旧那!只是不知为何没见着上次同来的那位丁兄?” 林旭依旧是老样子,一身醒目的白袍外加纸上,就见他先是抿了一口茶,拱手道:“在下还要先恭祝萧兄升任为营统领,如此一来,也是堂堂的朝廷将领了!” “萧兄可要手下留情,不要把我们这些反贼给抓了送官!”坐在林旭下房的刘雄也插嘴打趣道,萧翎一听这话,先是一愣,旋即明白了对方不过是在开玩笑。说真的,虽说自己拒绝了清风寨的招揽,不过心里却是很尊敬这些行侠仗义的好汉。林旭风趣多言,刘雄率真,和自己也算是意气相投。 当然,萧翎不太喜欢没来得丁义,那人的性格有些阴沉,说起话来也是处处带刺。今天少了那人,几个人说起话来也是没了束缚,相互一对视地大笑了起来。 “在下为官也是不得而为之!”萧翎将目光落在了林旭的衣服上,只见白袍的下摆和手肘部分隐隐看得见泥痕,只怕是在村子周围多时了:“林兄也看到了,那些官兵咄咄逼人,若是在下没有这身份保护,只怕眼下已经成了刀下之魂,哈!” 说到这里,林旭忽然神秘地说道:“萧兄可知那些原本参与其中的绿林为何忽然离开了?” 萧翎一听,当下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原本杂乱的线索也被理顺了。 原来如此! 第九十四章 麒麟角? 绿林的实力强于官兵,这一点萧翎在很久以前就已是心知肚明,经过了昨日村北防线那几乎令自己溃败的一战后,萧翎对绿林军的评价再次地增加了许多 昨日虽说绿林军在张家屯北线留下了近两百具尸首,可萧翎折损的人手也接近这个数,那些绿林军对此应该十分清楚。虽说官兵和绿林军的联军选择了暂时撤退,不过若是第二日再次分两线进攻,只怕萧翎也坚持不到那位陈大人到来。 偏偏在如此对官兵方面形势大好的情况下,绿林军选择了连夜撤离,萧翎自从昨晚后一直参不透其中的奥妙。眼下,林旭忽然出现并抛出了这么一句话,顿时将萧翎脑中的种种疑点连在了一起,真相已经浮出了水面。 “原来是林兄和刘兄帮得大忙!”萧翎当下恍然大悟道:“若非两位及时伸出援手,只怕萧某现在也没了这条命!” 能让那些绿林军乖乖退兵的,也只有作为东海道绿林魁首的清风寨有这个本事了。林旭闻言连忙谦让道: “萧兄也太客气了,林某兄弟二人本来就有事相求于萧兄,不过是做了个顺水人情罢了!那几个山寨也太大胆了,竟敢伙同官兵攻打地方,实实在在地坏了规矩。” 萧翎一听这话觉得好笑,不要说那些零零散散的山寨绿林了,就连你们清风寨不也时常劫掠富户吗?我萧翎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了,正是你们劫掠的对象! 当然这话萧翎不会说出来,有些东西不过是一个场面话,玩笑归玩笑罢了。听到林旭声称有事相求,萧翎连忙问道: “林兄此行是为何事而来?请说出来,只要是萧某能办到的,自然是尽力而为!” 萧翎连林旭的这个忙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就一口答应了下来,不过对方既然帮了自己这么大的一个忙,此时若是再推推拖拖的可就不像话了。就见林旭当下正了正色,道: “在下此行前来,是请萧兄为在下弄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萧翎暗咐你们清风寨势力这么庞大,竟然还有弄不到的东西,这东西相比异常难得,不会是越州刺史大人的项上人头吧! 就见林旭的眼神忽然变得灼热起来,一字一字地说了出来: “麒麟角!” “麒麟角?”萧翎一听这话,端在手中的茶水差点没洒出来,当下也忘了自己是穿越者的身份,惊道:“麒麟角!林兄,这天下真的有‘麒麟’这种神兽吗?” 不光是林旭,就连坐在一旁没说上两句话的刘雄都朝萧翎投来了惊讶的眼神,萧翎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的意思。 “自然是没有麒麟这种动物,那不过是方士编出来骗人的东西罢了!”林旭微笑道:“所谓‘麒麟角’,实际上是一种名为‘铁犀’的猛兽头上所长的独角,市井里也就称那犀角为‘麒麟角’。.info[]” 铁犀,独角那不就是犀牛吗,你直接说犀牛角不就得了。林旭似乎看出萧翎的疑惑,当下解释道:“天朝的地界上没有铁犀存在,以往的麒麟角都是从南海道坐船往南走一个月航程的一座大岛上得到的,因为那铁犀的数量本来就不多,所以也是珍贵异常,一支上好的麒麟角价比万金!” 万金,那就是十多万两银子。一只犀牛角换十多万两银子,这还真不是一般的珍贵,就见萧翎笑道: “这犀牛麒麟角还真是珍贵异常,不过你们要它来做什么?” 萧翎差点就把“犀牛角”三字说了出来,不过林旭两人并没有在意,就见后者略微犹豫了一下,笑道:“实不相瞒,山寨内有一位头领病倒了,治病的药方就需要这麒麟角作为药引。山寨内的弟兄找遍的东海道内的各个药铺,都找不到麒麟角的踪影。” “原来是做药材使用!”萧翎笑道,旋即犯起愁来:“不过萧某也没有这么珍贵的东西,不知道林兄要萧某如何帮这个忙?” 林旭也不回答,继续说道:“这麒麟角虽说珍贵,可大富大贵之家中总会有那么一支两支的,在下两人多方打听后,终于查明明州城内有一人家藏有一支麒麟角!” “哪一家?” 林旭看着萧翎,微笑道:“明州首富,黄家!” 萧翎一听,当下明白了林旭的意思,对方想必已经知道自己和黄家的关系,此行想借自己之手将那支救命的麒麟角从黄家弄来,至于究竟是怎么‘弄’来,那就是萧翎的事儿了。 “萧某虽说和黄家有生意往来,不过那麒麟角想必是黄府的珍藏之物,只怕” 萧翎当下也没有拒绝,说了这模棱两可的话。就见林旭哈哈一笑,目光直射在萧翎两眼中:“萧兄一定办的到!在下知道萧兄眼下已经是黄家私煤生意上最重要的合作人,萧兄若是肯出面相求,想必黄家不会不给萧兄这个面子!” 没等萧翎开口,林旭继续说道:“再说在下也不需要整支麒麟角,只需三五钱即可做药引。一支麒麟角少说两斤,区区三五钱对整支来说来说不过尔尔!” 既然对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萧翎自然也不会再多说什么,就见他站起身来说道:“行,萧某这两天就到明州城去一趟,只要有可能,萧某就会尽力帮林兄取到那麒麟角!” “那在下就等萧兄的好消息了!”就见林旭赶忙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包裹,递给正一脸疑惑的萧翎,微笑道:“这里面是一万两银子的银票,本来是准备做购买麒麟角用的,现在既然萧兄肯出面帮手,想必是手到擒来,这些银子也就作为山寨答谢萧兄的一点敬意了!” 萧翎将包裹打了开来,就见里面是一沓一百两面值的银票。萧翎感叹地弹了弹那沓银票,眼下自己需要钱的地方还真是不少:扩军购买军备,重建张家屯,死伤者的抚恤银子再加上刚刚把老底子的一万两银子给花在购买营统领一事上了,萧翎现在还不是一般的穷。 萧翎当下回过神来,将银票再次包好,又送还到林旭的手中,后者当下有些疑惑:“萧兄,这” “林兄,你太小看我萧翎了!”萧翎当下缓缓地走到窗口,束手于身后道:“清风寨屡次有恩于我萧翎,远的不说,单单是此次解围之恩,我萧翎就无以为报。若是还因为这事而拿了这银子,只怕这事儿一传出去,萧某就要被人耻笑!” “萧兄果然是一条好汉!”刘雄顿时朝萧翎竖起了大拇指,萧翎闻言朝直率的刘雄笑了笑,叹道: “好汉?萧某配不上‘好汉’二字,凡事但求无愧于心,但求对得起弟兄们,对得起乡亲百姓,对得起天下苍生!” 萧翎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忽然说出这番话,也许是自己穿越的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太多所致。时至今日,萧翎已经不是为自己一个人而活,他的身后,已经多出了许多依靠他着的人们。 也许,自己最终不能改变这世道,却也要尽自己全力为身边的人们做些什么 第九十五章 不同凡响! 十月份的私煤产量很不理想,这个月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自从月中运煤队遭遇伏击之后,萧翎就把分散在各处的力量集中在几个点上,运煤队每次必须以百人队的形势出动不说,沿途还有两个护卫队小队提供保护。[..info超多好看小说](pm)这样一来,运煤的效率无形之中降低了很多,特别是十月下旬狍子岭矿洞的生产已经完全停滞了下来。 由此一来,十月份的产煤总数勉强超过了八千担,十月份的最后一天,黄孝仁黄大公子亲自将一万两的结款送到了张家屯,萧翎拿着这些银子有些哭笑不得,这些银子在自己手中恐怕还没握热就要统统花出去。 既然黄孝仁来了,萧翎也就问起了麒麟角一事,声称自己有一位好兄弟病了,需要五钱麒麟角做药引。黄孝仁一听到“麒麟角”三字,当下先是一愣,旋即大笑起来: “萧大人真是厉害,连黄某家那珍藏多年的传家之宝都能打听得到!” 传家之宝!萧翎看着黄孝仁那看似毫无保留的笑容,当下明白这麒麟角恐怕是难以到手了。原来那麒麟角是黄明祥黄老先生年轻时无意间得到的宝物,说来也巧,自从得到那宝物后,黄家的私煤生意每日都要上一个台阶,黄老先生也就认为是那支麒麟角给他带来的好运,当下就把麒麟角当成了传家宝。 “老爷子一直把那麒麟角随身携带,不光是作为护身符,也作为我们黄家家主的象征。老爷子曾经说过,若是他把那麒麟角交给谁,谁就是我们黄家的下一任家主!” 随身携带?难怪以清风寨如此庞大的势力,就算知道了麒麟角在黄家藏着却也无法弄到手,原来那宝物竟然藏在黄老爷子一个大活人身上。 “老爷子随身带着那麒麟角,难道不怕遇到” “萧大人有所不知,别看老爷子快六十的人了,年轻时可是在武学方面下过一番功夫,虽说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可那身手还在,等闲七八个壮汉都近不了他的身!” 难怪,难怪!难怪当日在明州城,黄老先生面对那些欺负李能一家的泼皮毫不畏惧,萧翎当时还以为黄老爷子是借着自己的身份而有恃无恐,现在看来,当日就算自己不出手,那几个泼皮也难逃一劫! 这黄孝仁连自家的秘密都说了出来,想必是想借此进一步地拉拢萧翎。眼下萧翎也是堂堂朝廷的营统领了,手下兵马比那些官兵要强上许多,黄孝仁自然不会放过这么条大腿。 萧翎当下有些烦闷,那麒麟角看来是没啥希望弄到了,可自己昨天还答应了林旭,食言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食言所带来的后果。萧翎不想自己变成一个说大话的人,特别是对清风寨这三番五次解了自己大祸的恩人,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黄孝仁见到萧翎那沉重的表情当下哈哈一笑,话锋一转,道:“不过这事儿也未尝不可一试,实话和萧大人说了吧,家父其实是很看重你的,这几个月来一直把萧大人的名讳挂在嘴边,甚至还说‘若是老夫有像萧翎这般有能耐的子嗣就好了’之类的话,萧大人对此千万不要见怪!” 萧翎当下也没说话,只是微微地笑了笑,就见黄孝仁继续说道:“虽说家父在那几名武夫进逼时选择袖手旁观,没有帮助萧大人渡过难关,不过暗地里却也帮了萧大人一个大忙,大人可知道?” “愿闻其详!” “本来那些武夫在围攻萧大人之前,曾经到明州城的兵器坊里寻找过弓箭等攻城武器,不过家父早就亲自到了兵器坊一趟,请那老板不要把兵器提供给那些武夫。要知道那兵器坊的后台可是越州镇守使大人,平日里谁的账都不买,当时也是看着家父的面子才帮了这么一个大忙!” 原来如此,难怪那些官兵连一把弓箭都没有装备,竟然是黄家老爷子亲自出面帮得大忙,萧翎的脑袋里还有疑问,当下不动声色地说道: “看来是萧某误会老爷子的好意了,不过萧某眼下已是朝廷的官兵,只怕老爷子也会生出些须厌恶,萧某感觉老爷子不太喜欢和朝廷的武夫打交道!” 这话萧翎憋在心里已经好些日子了,以黄家的势力和财力,完全可以用自己的亲信组建出几个营头的武装,可黄家到现在却和朝廷兵马没有太多交集,这一点实在是太反常了。 “实不相瞒,老爷子年轻时曾经吃过那些武夫的小亏,因此也不大愿意和他们打交道。再说黄某一家不过是商人,若是和地方兵马牵连太多的话,难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萧大人就不同了,家父是一个很认死理的人,既然他一直看重萧大人,就不会因为萧大人现在成了朝廷的武官而生出什么芥蒂。依黄某看,萧大人还是有很大希望说动老爷子借麒麟角一用!”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萧某这就随大公子到明州城一趟,不管事情能够办妥,在这里先谢过大公子所做的一切!” 黄孝仁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就见他苦笑道:“只怕,萧大人还要多赶几天的路了!” 原来黄老爷子已于昨日前往了山阴城,此去要在那儿住上一段时间,萧翎想找到黄老爷子,还得去山阴城一趟。 萧翎不想把答应林旭的事情拖得太久,加上自己本来就要到山阴城的镇守使府办理官身的事情,眼下一举两得,也不算多花时间。 张家屯到山阴城来回可是五六百里的路程,这可不是三两天功夫就能办完的事儿,临走之前,该交代的还是要交代。 这几日激战中的死难者达到了四十人之多,重伤致残者也不少于这个数。这年代可没有后世那相对完善的抚恤制度,就算是朝廷的兵马作战致残致死,也不过是象征性地赔偿一点儿银子就打发了。 可萧翎却没有那样做,死难者的家眷除了得到了一笔银子的丧葬费与抚恤金外,家眷今后的生活全都由萧翎的团体供养,而致残者除了继续按照眼下的酬劳标准领取银钱。除此之外,致死致残者家中凡是有子嗣的,全都由萧翎的团体出银子培养长大,成年后将进入即将组建的“萧字营”效力。 萧翎的这个举动在明州一带顿时激起了极大的反应,一部分人觉得萧翎是不是傻了,按照朝廷的一惯做法发点银子不就了事了?供养那么多的家眷得花多少的银子啊! 不过更多的声音却透露出对萧翎的敬佩之情,说实话,当兵比种田强了不少,而且家中还免去了大部分的赋税。可面对朝廷的招兵,百姓们一向是如畏虎狼,就算是那些当了兵的,平日里也都是懒懒散散,出征时也是三心二意,一有点不顺就会溃败下来。 究其原因,士兵们的饷钱在经过各级衙门的七扣八扣之后,拿到手上来的就那么一点儿,为了那每月几钱银子去拼命,任谁也觉得不值!再说了自己这一死不要紧,可身后的家眷却每人照顾,任谁都要千方百计地留下自己的小命。 可萧翎这儿就不同了,吃的好,穿的暖,用的装备更是精良不说,饷钱还比朝廷的丰厚许多,听那些先入伙的人说,连一文钱都不曾克扣。就算不幸致死致残的,家眷也都有人供养。大伙儿当兵不就图个吃饱穿暖,家眷无忧吗?既然萧翎能做到这一切,大伙儿也就没有了顾虑。 就这样,周围闲赋在家的民壮都纷纷地涌向了张家屯,希望能够通过一轮轮的筛选进入萧字营,就连周围的一些官兵都动了这么个心思。等到了十一月初,明州城几个新组建的营头的招兵处门可罗雀,连一半的新兵都没有招到,而张家屯周围可是搭起了数以百计大帐篷,十里八乡的青壮蜂拥而至,就算大伙儿最终落选,在这儿混上几顿好饭好菜也值了! 萧翎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一个举措竟然带来了这么大的反响,他已于十一月初一带领亲卫队离开了张家屯,目的地自然是那不曾去过的郡城---山阴。 第九十六章 现学现用 “大哥,你看我骑得如何?” 陈奇兴奋地在坐骑上翻起了跟斗,惹得坐下马匹微微地打着响鼻,萧翎微笑地看着陈奇在马背上杂耍,这小子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刚骑了四天马的新手。 不光是萧翎陈奇,此时跟随萧翎前往山阴城的亲卫们都是骑马代步,所用的马匹自然是从官兵手里抢过来的那批。不光是那一百多匹马,就连官兵留下的那门霹雳炮,萧翎都没打算还给官兵。 大伙儿除了出生在武师之家的李跃以外,都是生平第一次骑马,谁也没这方面的经验,只能靠在路上慢慢地摸索了。十一月一日一行人天还没亮就出门了,大伙儿获得了属于自己的马匹,当下很是有精神。 可那些马匹就不乐意了,要知道马是一种很有灵性的动物,对主人十分忠诚,对陌生人的戒心也大。眼下大伙儿对那些马匹来说都是陌生人,大伙儿只要一接近,马儿就会躁动不安。即使勉强地爬上马背,马儿也会不停地在原地打转不说,性子烈一点儿甚至会将背上的人给甩下来。 萧翎所骑的那匹通体乌黑的马匹的性子更是烈,萧翎骑上去之后,那匹黑马立即是狂躁不安,拼命地蹦跶起来,想要将萧翎这不速之客给甩下去。萧翎自然不会被那么轻易地甩下来,死死地伏在马背上。那匹马见无法将萧翎甩下来,当下长嘶一声,就这么带着萧翎狂奔了出去。 等亲卫们慌慌张张地追上烈马后,才发现这足足跑出两里路的一人一马正靠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气,看样子双方谁也没有奈何谁。 就这样,第一天的骑马经历可谓是惨不忍睹,等一行人抵达第一站明州城时,已经到了二更天的时候,区区六十里的路程走了七八个时辰,萧翎一行人比之前的那些骑兵还要天才!幸亏眼下明州城彻夜不会关闭城门,否则一行人只能在野地里过夜了。 经过了白天里疲劳,每个人的身上都酸痛难忍,感觉骑一天的马比进行一天高强度的训练还要累,等到了客栈之后,一个个都无力地趴在了床上,一动也不想动。[..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还没过多久,就见萧翎提着一根短棍挨房间地敲门,见到还有躺在床上不起的立即是一顿棍子。亲卫们平日里的训练早就受够这根前段带刺的棍子的折磨了,当下一个个如同触电般从床上跳了起来。 谁知道萧翎把大伙儿带到了客栈后面的马厩,给每个人准备了一桶清水和一个毛刷,不仅要大伙儿给自己的坐骑清理毛发,还要按摩马背一盏茶的功夫。这个办法是萧翎以前听来的,对待自己的坐骑要像对待朋友一般,马儿才会和主人心灵相通。 这别说,这办法还真是管用。到了第二天的路上,那些马儿也不像头一天那般乱跑乱窜了,一行人还勉强地结成了队形前进,到达此行第二站---明州北面的慈溪县城时,距离日落还有一个时辰,比第一天的速度提高了很多。 等到第三天,大伙儿已经可以控制着坐骑在官道上小跑起来,也没有人出现掉队的情况。这一天队伍的行进速度更是大大的提高,所走的路程比前两日加起来还要多,等到日落的时候,到达了越州郡内的另一座大城---虞城。 而今天,也就是十一月四日,一行人的骑术得到了大大地提高,虽说还不能达到传说中“人马合一”的境界,却也是尽在掌握,想跑便跑,想停便停。萧翎看着兴奋的大伙儿,当下也是欣慰,后世的那些骑术培训班也要二三十个小时才能将人教会,所使用的都是调教好了的马匹不说,旁边还有经验丰富的骑师做引导。而自己一众人可都是半路出家,什么经验也没有,完完全全是靠自己摸索出来的,能在短短几天能达到如此收放自如的地步,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事儿了。 有了些骑马的经验,大伙儿的心思也都放开了。其他人还好点,可陈奇这小子就不老实了,趁着休息的空当,就见他当牵着坐骑来到张鹏的身边,朝后者调笑道: “我说张鹏,你这匹马的名字也太难听了点吧,叫什么不好,叫苍鹰!管一匹马叫老鹰,你还指望着它能去抓小鸡是吧!” 为坐骑起名字是萧翎的另一个要求,坐骑有了名字后,跟主人的距离就更进一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像萧翎把自己的这坐骑命名为“旋风”,与电影《佐罗》中的那匹快如闪电的黑色骏马同名。 可这起名字一事却把其他人给难倒了,大伙儿别说给马匹取名字了,就连他们自己的名字,也多半是找同村同乡中识得几个字的人起的,这下子可真是难为他们了。什么春桃、秋菊、夏莲、冬梅乍听之下,都是些女孩子的名字。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说张鹏坐骑的毛色是灰色的,就命名为苍鹰,而陈奇的那坐骑毛色是土黄色的,这小子竟然就图简单,直接起了个“大黄”的名字,乍听之下还以为是一条家犬。 张鹏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端倪,就见他当下朝陈奇晒道:“我说二狗,你这‘大黄’不会是你弟弟吧!” 陈奇明白张鹏的意思,当下也不动气,只是一边摸着坐骑的鬃毛一边叹气道:“它是我弟弟又怎样,我这‘弟弟’跑得比你这匹‘老鹰’快多了!” 张鹏一听,当下就不服气了:“别吹牛了,你那匹马那里是我家‘老鹰’的对手?” “要不,咱们比一比?” 陈奇话音刚落,张鹏那小子就着道了:“比就比,还怕跑不过你不成!怎么个比法?” “喏!”陈奇指着三四里外的一个小山坡,道:“我们从这里出发,谁先跑到前面那个山头谁就算赢,怎么样?” “好!”张鹏一脸认真地朝萧翎说道:“大大人,您给小的两个做裁判,好不好?” 眼下萧翎也是堂堂的营统领,手下一众人想要在短时间内改口,还不是一般的艰难,队伍里也只有陈奇这没大没小的依旧是“大哥”“大哥”地叫着。萧翎并不是那种爱摆架子的人,在私下里也是让张鹏这些头目叫自己“大哥”,这样显得亲近些。 “好!” 萧翎微笑地拍了拍手中的干粮残渣,当下站到了蓄势待发的两人之间,当下轻声数道:“一二” “三”字还没出口,就见陈奇那猴急的小子一拍马股,抢先地冲了出去,张鹏当下喝骂道“***,你小子耍赖!”,赶忙追了过去。 萧翎看着越跑越快的二人,嘴角露出了一丝浅笑,虽说一个团队需要讲究纪律二字,不过此行的一个目的却是向这些亲卫队的小伙子们兑现自己先前的承诺,倒也算是“半旅游”性质的出行,也不须讲究太多。 再说了,这安全问题也不必太过考虑。虽说这年头的野外不是很安全,可看看大伙儿的这身行头:身披皮甲,腰胯马刀,后背背着一杆骑矛和一张短弓,这还不算挂在马身上的一顶镶铁的皮毡帽以及一面圆盾。别说蟊贼了,就算是几倍于此的山寨绿林,见到如此模样的一行人都要好好地看看自己的实力再说。 而且如此的比试还可以提高团队的上进心,争强好胜才能让大家一起进步。萧翎自然愿意见到如此的情景,就见他当下骑上了马,喝到:“都给我上马,我们也比试一下,谁最后一个到达那座山头,一百个俯卧撑!” 这“俯卧撑”三字一出来,就见大伙儿争先恐后地爬上了坐骑,谁也不愿意做那“折磨人”的俯卧撑。 等一行人跑到那小山坡上后,却发现先一步到达的的陈奇和张鹏二人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争得面红耳赤,而是齐齐地朝着西面官道看得出神。萧翎朝着西面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只见两方人马正在两百步外的官道上厮杀着,叮叮当当的兵刃交接声不断传来。一方人是清一色的劲服大汉,每个人手中所用的都是钢刀,此时正紧紧地护卫着队伍中间的几辆马车。 而另一方则是穿着杂七杂八衣服的蒙面人,所用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看其样子应该是附近的绿林,目的自然也是那几辆马车所拉的货物。 从动作上看,那些劲服大汉的功夫要比蒙面人好上几分,却架不住蒙面人的人海战术。转眼间,劲服大汉这边只剩下二十来人了,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许多死伤者,而蒙面人那边还有七八十号人,此时已经稳居上风,相信取得胜利只是时间的问题。 “大人,怎么办?” 张鹏看着对面的战况,焦急地向萧翎问道。却见萧翎的头一转,朝张鹏反问道: “若是你,眼下会怎么办?” 亲卫队的每一个人都被萧翎当作未来的军官而培养着,不光是个人素质与军事素养,也需要培养临场应变的能力。张鹏显然深刻地记着前几日两千多人围攻自己五百人的仇恨,当下略微愤怒地答道: “先不管那些青衣大汉究竟是什么人,那些蒙面人以人多欺负人少,自然是要帮那人少的一边!” 萧翎听后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朝身后问道:“还有其他的意见吗?” 众亲卫略微沉默了一下,就见李跃策马上前,抱拳道:“属下倒有不同的意见!” “哦?说来听听!” “回大人的话,属下认为咱们最好选择袖手旁观!”李跃恭敬地说道:“那些蒙面人一看就是附近的绿林,抛开攻打我们村子的事情不论,绿林军在东海的民间风评还算不错,很少有扰民的例子发生,我们犯不着为此和他们结下梁子,这对我们萧字营的未来发展没有好处!” 看来,张鹏和李跃分别代表了队伍内的“激进派”和“保守派”两个阵营,当然,这两个阵营并不对立,只是各有各的想法罢了。萧翎当下也不说话,就见其从兜里掏出一把黄豆,伸到自己的坐骑“旋风”嘴边喂了起来。 “不管我们从前是谁,现在却是官兵了,和这些山寨绿林本就是对头,迟早都有碰面的一天!”萧翎当下抽背后抽出了骑矛,朝前面指了指,道:“你们瞧,就算我们打算袖手旁观,那些蒙面人也不给我们这个机会!” 众人一瞧,却发现那两方人马也察觉到自己的存在,那些蒙面人当下分出了一部分人手,朝着大伙儿这边摆出了防御的阵势。 面对挑衅,萧翎可不打算咽下这口气,就见他沉声道:“来得好,就让我看看你们这几天的骑术练的如何了!全体听令,摆成冲锋阵势,把这群蟊贼给冲垮了!” 第九十七章 鸟兽散 萧翎隐约记得自己在前世玩战争游戏的时候,喜欢把骑兵排成长三角型的冲锋阵型,那样的效果倒是不错,骑兵阵如同锥子一般轻而易举地冲进步兵阵中,将对方的阵势一分为二,以便迅速地击垮敌人。(pm) 可那样做的后果是,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死亡率颇高,眼下的这些亲卫都是萧翎的宝贝,多损失一个都舍不得,更何况是让他们去送死。萧翎倒是学着官兵的阵势排出了中规中矩的骑兵阵形,一行二十三骑排成了三排,相邻两人之间相隔一臂距离,前后两排相隔十步。这官道不比张家屯东面的那一大片空地宽敞,每排八骑已经是道路所能容纳的极限了。 两百步外的那些蒙面人也察觉到萧翎一行人的布置,纷纷将手持长兵器的调到了面朝东面的一边,摆开了前后各二十人的阵势。抽出了这么多的人手,围攻劲服大汉的攻势也若了许多,当下两方人僵持了起来。 萧翎作为领袖,自然是站在了第一排,身边分别是张鹏和陈奇两人,就见他沉声吩咐道: “都听我口令!前一百步收住速度,匀速前进。进入一百步范围内小跑,不要冲的太厉害;最后五十步和我一起冲!” 亲卫们纷纷地应声答道,萧翎让大家最后检查了一次装备,每个人都将背上那半人高的骑矛抽了出来,原本挂在马身上的皮毡帽也都戴在了头顶,学着萧翎的模样将骑矛握在右手上,两只手牢牢地握着缰绳。 “萧字营,前进!” 随着萧翎的一声令下,二十三骑齐齐地动了起来,一时间官道上灰尘大起,三排骑兵就像一堵墙一般将官道堵得严严实实,朝着两百步外的蟊贼压了过去。 这伙蒙面人倒不是什么绿林性质的山贼,而是完完全全靠打家劫舍为生的蟊贼,平日里也不管什么富人穷人的,只要瞄准了机会,一概并收。如此不守规矩的做派自然是发展不起来,几年时间过去也就这百多号人手。 眼见距离年尾原来越近了,寻常人家开始张罗过年的东西,这伙蟊贼也不例外,寻思着怎样过个肥年。几个大小头目一合计,当下把心一横,决定在官道上铤而走险一把,劫掠个大商队,多抢些银子才是硬道理。 选择的地点自然也是探查多次才定下来的,这儿前后十多里内都看不见人烟不说,左右又都是小山丘,不远处还有片林子,进可攻,退可守,好埋伏又好开溜,是最理想不过的伏击地点。 百多号人自从太阳出来后就在官道附近的小林子中埋伏了起来,等待着肥羊的出现。之前倒是有几拨小型商队经过,不过那大头目当下都忍住没有动手,虽说蚂蚁也是肉,可那肉实在是太小了,还不够塞牙缝。 直到由五辆马车组成的队伍出现在视野中时,那马车上放着的箱子口都贴着封条,看那模样,即使不是银子也是些值钱的玩艺,那大头目当下就激动地搓了搓手,决定弟兄们就做这单生意。 虽说这买卖定了下来,可随行押送的那三十几名劲服大汉倒也有几分模样,一看就不是易与之辈。不过越是这样,就越说明车上的东西值钱。送到嘴边的肥肉哪里有吐出去的道理?弟兄们人数比他们多得多,又是埋伏,还怕吃不下这桩买卖不成? 就见那大头目一挥手,伏在身后的百多号弟兄纷纷地半蹲了起来,随时准备冲出林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站在左右两侧的十几名蟊贼则齐齐地站了起来,手中都握着一根削尖了顶端的标枪模样的木棍。就见这十几名蟊贼先是向后退了几步,随即向前冲了过去,将手中的“标枪”掷向了那些大汉。 要不怎么说他们是“蟊贼”,连弓箭这类兵器都没有,还要用这种“上古时期”的兵器来充数。不过这原始的标枪倒也有些效果,加上那些大汉站的比较密,伴随着惨叫声的传来,就见七八名大汉倒了下去。 “杀!” 那大头目当下大喝一声,提着短刀带着手下冲出了林子。真别说,那些大汉还真有几分模样,虽说猝然间遇袭,却也在极短的时间内调整好了,根本不给这伙蟊贼打自己一个阵脚大乱的机会。 实力归实力,可那伙蟊贼毕竟是太多了,双拳难敌四手,就见那些大汉一个个地倒了下去,包围圈也是越说越紧,只怕再过不了多少功夫,那些蟊贼就要得手。 忽然间,守在外围放哨的贼人发现了先一步出现在小山坡上的陈奇和张鹏二人,当下朝那大头目报告。不过那大头目显然是没把此事放在心上,出来做买卖的时候时常会遇到路过的路人,别说是那区区两骑了,就算再多出几个,看到自己这边这么多人也要乖乖地退回去。 谁知道不一会儿的功夫,那两骑不但没有退后,反而是多出来了二十多骑人马。那大头目当下也不敢掉以轻心,赶紧把拿长兵器的调到前排组成阵势,想让对方知难而退。 可那些人不光没有后退,竟然出乎自己意料地摆成了冲锋的阵势,似乎要和自己卯上了。那大头目紧紧地盯着对面这些不速之客,虽说对面那些人穿着的也不是官兵的服装,可那套皮甲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当下心里直犯嘀咕:“这些人莫非是虞城附近的某路神仙?”(注:“神仙”指的是绿林,为道上专用语!) 那大头目忐忑地站在了长兵阵的后排,却发现对方并没有一个劲地冲过来,而是不紧不慢地稳稳地压住了速度。等对方已进入百步之内,速度明显是加快了不少。 就这做派,明眼人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那头目心知这次恐怕是遇见了硬角色。等对方再靠近一点后,那大头目终于是看清楚对方的装备了:皮毡帽、皮甲、骑矛再加上对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杀气。这哪里是普通角色,分明是官兵中最精锐的亲兵模样!不,就连那些亲兵也比不了眼前的这些人。 “对面的是哪路好汉?在下兄弟在此做买卖,还望各位高抬贵手,在下愿意分一半的所得出来!” 那大头目心知打不过对方,赶忙喊话服软,即使是少了一半的财货,也比什么都没有要强。谁知道对方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是加快了速度,如同一道海浪般压了过来 “平矛!” 距离对方仅仅五十步后,三排骑士齐齐地将右手握着的骑矛伸向了前方。说是平矛,其实是向下微微倾斜的,单手抓住缰绳不比双手来的紧,除了要尽量地压低重心外,两只脚也要紧紧地踏住马蹬,以免被颠离马背。 按照一般的情况看来,骑兵冲入严阵以待的步兵方阵,处于前排的骑兵一般都没有活命的理由。不过面对五十步外那些脸色大变的蟊贼,萧翎有信心使对方在两军相交之前溃散。 四十步。 萧翎这边的骑矛都伸的老长,虽说骑矛本身不够长,与那些长枪对打占不到什么便宜,可骑兵的优势就在于巨大的冲击力以及对步兵心理上的恐吓能力。对面的那些蟊贼眼见对面的骑兵越靠越近,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姑且不论脚底下传上来的震动,也不论对方那衣甲鲜明的模样,单单是如同一堵墙压过来的骑兵阵,就足以让每个人恐惧。 一匹马也是七八百斤上千斤的庞然大物,就算不被那些骑兵的骑矛所伤,也会被飞速冲来的马匹撞到。被马踩一脚骨头都要断掉,更别提是被正面撞上了。那两排蟊贼已经彻底地颤栗起来,端着兵器的手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 三十步。 萧翎当下大喝一声“杀”,就听见周围的亲卫们齐齐地应声喝道,配合着这阵势,真有一种千军万马的感觉。随着亲卫们震天的呐喊声,就听见“嘣咙”几声,几个胆小的蟊贼手中的兵器已经掉在了地上。 二十步。 蟊贼的大头目当下大叫一声“撤退!”,头也不回地朝着林子里跑去,那速度足以刷新鸟人博尔特的百米记录。见到自己的老大跑了,其余的蟊贼自然也没有顶在这儿的理由,鸟兽散般地往野地里没命地跑开了,根本就不给萧翎等人追杀的机会。 第九十八章 大江联,青楼外! 萧翎在那些青衣大汉面前勒马驻足,手一挥,亲卫们齐齐地勒住了马,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根本就看不出多余的动作,也让那些大汉们纷纷动容。 动容是动容,可那些大汉却没有放下戒备,神色警惕地看着萧翎一行人。这年头本来就不太平,背后捅刀子的事情经常发生,逼走敌人的人未必是朋友,说不定是另一伙更加厉害的敌人! 领头那大汉年约三十许,一脸的络腮胡子,一看就是粗犷之辈。就见他手提钢刀朝萧翎抱拳道:“敢问各位好汉尊姓大名,在哪儿高就?” 自己救了他们,他们反而一副盘问的语气。不过萧翎也明白对方的心思,当下回礼道:“在下萧翎,明州城‘萧字营’统领!” 那大汉一听这话,再联想到萧翎一行人所露出的气势,当下信了大半,于是感激地说道:“原来是萧大人,失敬失敬!在下‘大江联’王二,江湖上的朋友称在下‘大刀王二’,在这里先谢过萧大人的相助之恩!” 这王二在说出“大江联”三字时,身后的那些大汉脸上明显露出了荣耀的表情,想必这大江联应该是赫赫有名的帮会。 当然,萧翎可没听说过‘大刀王二’,更别提大江联这个帮会了,当下只得回道:“幸会幸会!” 那王二也看出萧翎没听过大江联的名字,当下也是略微好奇。就见他继续说道:“今日多亏了萧大人的援手,否则定要让那些贼子得手。实不相瞒,在下一众兄弟从定海城的港口押运这批货物前往江都,东西虽说不算太值钱,可若是被劫了,不光在下一众弟兄性命不保不说,我们大江联的名声也要蒙羞。在这里,还要再次感谢萧大人的救命之恩!” 萧翎自然明白王二这话中的水份,若是不值钱的东西,怎么会用这么多人一起押运?萧翎也没说破,只是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乃人之常情,若是萧某和王兄换换位置,王兄也不会坐视不理吧!哈哈!” 两人相视大笑,萧翎身后的亲卫也都一个个地下了马,从衣兜里掏出豆子喂给自己的坐骑。刚才的冲锋虽说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却也是耗费体力的事情,马匹也需要补充点食物。要注意的是,最好不要让坐骑在消耗体能后随便吃野草,否则容易掉膘。 “大爷,大爷饶命!” 萧翎一瞧,却见着那些大汉提着几个小蟊贼带到了王二面前,这几个小蟊贼原本受了伤,跑也跑不动,于是躺在地上装死。等众人的注意力分散后,那几名蟊贼又悄悄地爬了起来,准备借机开溜,却被外围的几名大汉发现了给抓了回来! “还用问我吗?”王二瞧也不瞧那几名蟊贼,朝着那几名大汉淡淡地说道:“留着也没用,全都杀了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喳喳的几声,那几名蟊贼顿时脖子喷血倒了下去。见到这一幕的萧翎微微一皱眉,甭管那些小蟊贼如何如何,毕竟已经丧失了抵抗能力,就算不放了他们,也轮不到这些大汉动用私刑。 萧翎转念一想,不过也是,今日若不是自己出现,只怕王二这一干人等也成了阶下囚。王二若是向对方求饶,对方肯放过王二一命吗?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这年头本来就是如此的混乱,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的。若是事事都按照王法来办,如何会出现处处是绿林的情况,天下间也就太平多了! 萧翎也做过此类事情,前几日绿林冲进村北防线时留下的几十名俘虏,萧翎可没有手下留情,一个没留地杀了个精光。当日萧翎是因为看见手下弟兄的惨状而失去了应有的理智,眼下看来,这王二的弟兄也折损了不少,与萧翎当日的心情理应如出一辙。 不过这王二也显得太淡定了,谈笑之间就带走了几条性命,仿佛踩死了几只蚂蚁一般轻松。由此看来,这王二杀过的人可比萧翎要多得多。不过做他们这行的本来就是打打杀杀,帮会之间争夺地盘,帮人消灾为人出头,等等等等。萧翎当下也有些羡慕王二,也不知道自己何时会变得像他一般沉稳。 杀归杀,笑归笑,就见那王二忽然从衣服内掏出一沓银票,送到了萧翎眼前,略微惭愧地说道:“这里是一千两银子的银票,就当是在下对萧大人的一点儿微不足道的谢意。说来惭愧,这点银子在下还真有些拿不出手!” 一千两银子对萧翎来说确实不算太多,若是让狍子岭的煤矿全力开采,不用两天功夫就可以赚到这个数目。不过像萧翎这样把持着私煤这个金饭碗的人毕竟是极少数,一千两银子足够让乡下的普通人家吃上一辈子! 一千两银子还说拿不出手,大江联的财大气粗可见一斑。王二见萧翎若有所思的样子,还以为对方是嫌少,当下笑道:“这点银子确实是让萧大人见笑了,不知萧大人什么时候有机会去江都一趟,到时候切莫忘了到大江联的总舵去一趟,在下和龙头大哥一定要好好地谢过萧大人的相助之恩!” 这年头的区区“谢谢”二字可比后世要珍贵太多,后世的人们出于生活习惯,整天把“谢谢”二字挂在嘴边,不要钱一般地拼命撒出去。可这年头却不一样,一面之缘的交情都比后世许多所谓的“铁哥们”的关系要来的亲密! 萧翎自然不是嫌钱少,就见他丝毫没有碰那沓银票,而是笑道:“王兄实在是太客气了,萧某今日倒也没出什么力,如何当得起这些银子?” 那王二自然是不肯,萧翎当下笑道:“王兄若是执意要花掉这笔银子,不如把银子分给各位死难的弟兄作为丧葬费,也算是萧某的一点儿心意!” 经过一番推脱,萧翎始终是没有收下那些银票。双方继续寒暄了几句后,萧翎和众亲卫齐齐地上了马,一挥马鞭,不一会儿就消失在王二一行人的视线里。 古人云“山南水北谓之阳,山北水南谓之阴”,这是古代地名的一个通用的规律。山的南面、水的北面更容易接受阳光的直射或反射,也就命名为“阳”;反之,山的北面难以晒到太阳,也就为“阴”了。 山阴城南面是延绵几百里的莽山山脉,“山阴”也就因此得名。加上山阴城南面还有一个不小的湖泊,一年四季都是潮湿的天气,阴阴冷冷的,“山阴”二字也算是名副其实。 还在十里之外,就可以远远地看见一片水域边上矗立着一座雄威的城池,等走进了一瞧,那种震撼心灵的感觉更甚了。萧翎之前也见过诸如明州、虞城等城池的城墙,可跟眼前的山阴相比,似乎都差了不止一筹。 这山阴城不光是在城墙高度和厚度上要大了明州城一号不说,城市规模更是要大了许多。这山阴城可是越州第一大城,城内居民一共十二万户,人口五十万之多。就算放在整个东海道,也可以排在前五。 走在山阴城的街道上,顿时感受到比在明州城强烈的多的升平气息,道路两旁的店铺栉比鳞次,往来的百姓络绎不绝,就算是后世一般城市的所谓步行街,也没有如此的繁华场面。 如此一来,萧翎对大江之南最大、天下第三,城内居民三十万户,人口超百万的江都城就更加神往了。 首先自然是找到客栈,这山阴城内倒是也有悦来客栈的分号,看其规模比明州城的那栋还要大上不少,室内装潢摆设也要更胜一筹。 当然,价格上也贵了不少,不过看室内的设施,此处的中房就顶上明州城上房的设置了。萧翎也不想乱花钱,这次并没有像上次那般订下上房,而是统统地住进了中房。这儿的中房内可是有三张床铺,除了萧翎和张鹏陈奇睡一间外,其余的人就要把屋内的三张床移到一起,五人睡一间。 当然,这儿的条件可比自家要好得多,以前随萧翎在明州城的悦来客栈住过的张鹏和陈奇还好,其余的新丁们当下也是兴奋,纷纷地摆弄起房屋内的各种摆设,原本因旅途而带来的疲劳也随之一扫而空。 不知不觉中,时间走到了二更天,可看看外面街道上的人流,比白天里多出了许多。萧翎带着一众人找了间酒楼坐了进去,好酒好菜一端上来就被饥饿的众人一扫而光。 不够,就再点上!萧翎可没有省银子的意思,在座的人都是自己值得倚重的手下,未来的骨干人士,此时不好生慰劳一番,还真是过意不去。 酒足饭饱之后,萧翎也没有继续闲逛的意思,毕竟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少惹点儿麻烦总归是没错。等一行人经过一家生意火爆的青楼时,每个人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些。萧翎还好,可其余人就没那抵抗力了,见到那些还算标志的窑姐儿的手绢那么一甩,媚眼那么一抛,当下连骨头都酥了。 “哼!” 萧翎冷哼一声,大伙儿才回过神来,当下将头一扭,身子也挺得笔直。好色是男人的本性,不过却不能因为沉溺其中而消磨了锐气。萧翎当下朝李跃望去,似乎记起了和大伙儿的约定,于是面无表情地问道: “李跃,你是不是想进去瞧瞧?” “属下不敢!”李跃低下头去,抱拳答道。 “不敢?”萧翎饶有兴致地轻笑道,旋即脸色一变,轻喝道:“不敢个屁!男人喜欢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不是想说你喜欢男人吧!” 这年头也有喜好龙阳之风的人士存在,大伙儿一听,当下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李跃的脸憋得老红,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属下,属下喜欢女人!” 这话一说出来,大伙儿的笑意更甚了。萧翎当下也忍不住笑骂道:“喜欢就好!老子还没有忘了对你们的承诺,这两天只要事情办的顺利,老子就带你们进去潇洒一回。战场上像个男人还不够,在这儿也要一如既往,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一行人齐齐地答道,引得往来行人纷纷侧目。 第九十九章 两种选择,一片彩云 山阴城较之明州城要大上许多,城内的大小街道更是纵横密布,若是初次进城的人,没准还会在城中迷失方向。(..info好看的小说) 好在黄孝仁之前给的地址够详细,加上黄家在山阴城的地位虽说不如在明州城那般如雷贯耳,却也是屈指可数的豪门大族,在问过几回路后,萧翎几人总算是来到了黄府之前。 黄家在山阴城的宅子虽说没有明州城那般令人震撼,却也是气派之极。在向门外站着的家丁表明身份之后,萧翎整了整自己身上的书生袍---自然是不能再穿那身甲胄招摇过市,随行的张鹏陈奇李跃三人也都换上了整洁的武士劲服。这黄老爷子虽说也是熟人,可此行却是有事相求,自己眼下也算是有点身份地位的人了,自然不能太过于随意。 没过多久,那家丁就急匆匆地小跑了出来,面带恭敬地说道:“萧大爷快请,我家老爷在里面等着!” “快请”二字都用上了,看来黄老爷子还是挺欢迎自己的。萧翎当下微微一笑,朝张鹏三人一招呼,一行人就跟着那家丁进了黄家大宅。这宅子里的家丁丫鬟同样是不小,唯独缺少了明州城的黄府内那些亲戚的影子,只怕是黄老爷子为了自己耳根清净,没让其他亲戚居住于此所致。 人一出了名发了财,亲戚们也就跟着多了起来,作为明州首富的黄老爷子相比是深有感触,要不他老人家也不会三天两头地往山阴城跑。看着坐在上座的黄老爷子的气色比上次见面还要好上不少,萧翎当下说道: “看老爷子的精神,比之前要好上许多,真是越活越年轻,还真是让晚辈羡慕!” 黄老爷子闻言哈哈一笑,就见他捋须道:“你比上回的那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也要成熟多了,不过你现在好歹也是朝廷的营统领,老夫也该称你一声‘萧大人’了!” 萧翎暗咐你老人家就别再耍我了,就连越州刺史大人见到你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上一声“泰山大人”,更别提我这小小的七品芝麻武官了。(..info)就见萧翎正色道:“在老爷子面前,晚辈永远是晚辈,就别再提那什么大人不大人的了,老爷子若是愿意,还是直呼晚辈的名字听的顺畅!” “那老夫就不客气了!”黄老爷子当下抿了一口茶,旋即笑道:“萧翎那,你上个月末所经历的事儿老夫已经听说了,你,干得漂亮!若是不给那些无法无天的武夫一点教训,还真要反了天了!竟然威胁起老夫来了!” “晚辈还没有谢过老爷子的相助之恩!”萧翎恭敬地说道:“若不是老爷子亲自出面,那些武夫们一旦得到兵器坊里的那些利器,胜负之事还真是难以预料!” 黄老爷子一听这话,当下露出了一副“这事你也知道”的表情,随即笑道:“看来我家那老大把什么事情都跟你说了,萧翎,你实话跟老夫说,当日老夫在信上和你把关系撇清,你不会怪老夫绝情吧!” 萧翎暗咐就算有也不会说出来,嘴上说道:“晚辈知道,老爷子吃过的盐比晚辈吃的米还要多,如此做必定有您的道理!” “唉,为这事儿,老夫还把老大给骂了一通,他可是一直竭力维护着你的!”就见黄老爷子当下叹气道:“老夫倒不是怕了那武夫,只是老夫也年纪大了,实在不想和那失去理智的人硬拼,这安稳日子,过一天算一天喽!” 黄老爷子语气中有些暗叹时日无多的意思在内,萧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分神,你老人家身体好好的,何必说这么悲观的话出来? “老爷子身体硬朗的厉害,不说见到那玄孙降世,四世同堂共享天伦之乐却是轻而易举之事!” 黄老爷子当下哈哈大笑,道:“和你说话还真是一件令老夫开心的事儿,老夫这一辈子阅人无数,你萧翎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自从老夫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有一种感觉,你萧翎绝不是池中之物,以后定能成就一番令人惊叹的事业!” “承老爷子美言,不过萧翎也没啥太大的志向,只是想让身边的兄弟们过上些好日子,不为衣食犯愁罢了!” 这话倒不是萧翎的谦虚之言,萧翎带着大伙儿豁出性命般地贩运私煤,其出发点只是为了让大伙儿生活的更好,不希望见到身边的人为生活所迫。不过这番话听到黄老爷子耳朵中就成了谦虚之言,就见老爷子笑道:“没有志向都做到了如此地步,若是有了,岂不是要翻天覆地了,哈哈!” 没等萧翎回答,就见黄老爷子话锋一转,道:“萧翎那,老夫明年就六十了,人到花甲,也该享享清福了。不过煤号的生意不能没有人料理,你倒是我家那两个不肖子,究竟谁更适合接老夫的班?” 若不是黄老爷子的表情如此认真,萧翎真会有些怀疑自己的智商。姑且不论前后两番话之间风马牛不相及,单单是将确立家主的大事说给自己这么个外人来听,并且还征求自己的看法,就足够让萧翎感到震惊。 见到萧翎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黄老爷子当下笑道:“怎么,觉得老夫是在开玩笑?” “也不是,只是晚辈觉得这事儿是黄家内部的事,晚辈一个外人” “什么外人不外人的!”黄老爷子当下摆了摆手,道:“老夫知道,老大和你走的很近,说不定也想借助你在老夫面前说上几句好话。老夫信任的人并不多,平日里只是听了些家人的意见罢了,不过家里人也都因为各自的立场而偏袒各自的支持者。老夫知道你萧翎虽说可能会偏向老大,却也是一个光明磊落的汉子,不会欺骗老夫的到底谁更适合?” 萧翎的心中暗叫不好,这老爷子可是猜的**不离十了。在萧翎前往山阴之前,黄孝仁还曾托付自己若有机会,为他在黄老爷子面前推波助澜之下,毕竟萧翎对黄老爷子的影响力他也是看在眼里。萧翎本来也打算在合适的时机找一个合适的话题,把自己的想法委婉地表达出来,毕竟黄孝仁帮了自己这么多忙。 可黄老先生已经把话说在前面了,你萧翎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那就是在提醒后者要做到秉公,绝不能因为个人原因而偏袒任何一方。萧翎明白,若是自己还要表示支持黄孝仁的话,只会给黄大公子帮一个倒忙。 若想说服黄老爷子倾向黄孝仁,起码是不偏向黄孝仁,只能剑走偏锋这一招了!就见萧翎心中一横,朝黄老先生一拱手,道:“晚辈听闻二公子在接受煤号生意的时间内,让私煤销量提高了不少,甚有老爷子的风采;而大公子在此方面却没有太出彩的表现,只能用‘中规中矩’四字来形容。” 萧翎这番话说的毫无保留,把自己的所闻所见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丝毫没有偏袒黄孝仁的意思。就见黄老爷子的眼中闪出不为人知的光芒,当下淡淡地说道:“哦,照你的意思,老二更适合接任家主的位置,是吗?” “如果仅仅是以做生意的能力来衡量,大公子自然比不了二公子!不过”萧翎话锋一转,道:“不过自古以来,立嗣就是家族的头等大事,黄家在越州也是屈指可数的大族,必定也不能在这方面儿戏。晚辈不才,却也知道‘立长不立幼,立嫡不立庶’的规矩。二位公子虽无嫡庶之别,却也有长幼之分,‘废长立幼’可是立嗣的大忌,若是老爷子执意要立更加精通于生意的二公子为下一任家主,只怕家族内部一片平静,整个明州甚至于山阴都要闹腾起来!” 萧翎一脸平静地把话说完,心中暗道自己已经帮了黄孝仁一个大忙了,若是最终还是黄孝义成为家主,自己也无能为力,黄大公子也只能节哀顺变了。 “难那!”黄老爷子当下叹道:“老大为人到也算中规中矩,虽说年轻时做了些糊涂事,却也是迷途知返。老二呢,做生意倒是不错,偏偏为人有些阴沉,只怕将来若是成了家主,做事过于激进,只怕会惹出祸端!无论立谁,只怕是难以服众!”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越是大家大族,这种牵扯到继承人的事情就越是难办。这也应了那句老话“一如侯门深似海”,黄家虽说不是什么王侯将相,却也是地方上的大族,一旦牵扯到个人利益,就算是亲生骨肉也会以性命相搏,黄老爷子的担忧自然也不是空**来风! 萧翎刚要说话,就听见书房外传来一阵清零的脚步声,原本守在门外的家丁连通报都没有一声,就把们推开了。萧翎定睛一瞧,当下就愣在了那儿。 却见进来是一位年约双十年华的少女,只见其一头乌黑的秀发盖过后背,薄薄的嘴唇让人心生爱怜,两个浅浅的酒窝让人着迷,标准的瓜子脸,柳叶眉,加上身上的一袭轻纱,顿时有一种仙女下凡的感觉。 而最为引人神往的是那双如同漆黑的夜空般地眼睛,以及那隐隐散发出的高贵气质。一颦一笑之间,都让萧翎为之着迷。 那一刻,萧翎只觉得一朵彩云从眼前飘过 第一百章 黄雪若 一百章了,不容易那! 继续坚持,继续一百章! ~~~~~~~~~~~~~~~~~~~~~~~~~~~~~~~~~~~~~~~~~~~~~~~~~~~~~~ 就见这位推门而入的美女只是朝萧翎点头笑了笑,径直走到了黄老爷子的身边。萧翎当下才清醒过来,有些暗自埋怨自己的那副猪哥模样。说实话,这位美女论相貌已经是自己见过的最漂亮的一位了,这还要算上二十一世纪。唯一能够与之媲美的,也就养到现在还没尝上一口的林秀兰大美人了。 不过眼前这美女和林秀兰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类型,林秀兰娇小玲珑,标准的小鸟依人型,而面前这位美女的身材极其高挑,隐隐达到了萧翎鼻子的高度,比之一般男子也是毫不逊色,放在后世可是标准的模特身材。 不仅是身材上的差异,连两者的气质也截然不同,林秀兰虽说也会表现出坚强的一面,而更多时候却让人倍感呵护。而面前的这位美女则高贵中透露出一种似乎与生俱来的自强自立,清澈的眼神让人容不得丝毫的质疑。 如果说林秀兰是标准的古典美人的话,那眼前的这位美女更接近于现代的审美观,也更容易让萧翎着迷。真是春兰秋菊各有千秋。 让萧翎疑惑的是,自己和黄老爷子谈话原本应该属于秘密,黄老爷子也早就吩咐门口守着的家丁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可这美女不光是进来了不说,门口的家丁甚至连一声通知都没有。如此看来,这位美女在黄府的身份还真是超然。 黄老爷子的女儿?不像!黄老爷子的两个儿子都超过了三十五岁,嫁给越州刺史的那女儿年龄也在三十以上,可面前这美女明显才二十岁的模样,即便将黄老爷子“老蚌生珠”的情况考虑进来,这几个孩子的年龄跨度也太大了点。 不是女儿,那就是小妾了。黄老爷子堂堂明州城首富,原配夫人死了没能再立,可这侧室却是可以娶了一个又一个。只要你有钱,在后世都可以来一曲“一树梨花压海棠”,更别说这个讲究三从四德的年代了。 那位美女走到黄老爷子身边,将手中挽着的小篮子放在了一边的茶几上,从中间拿出一个汤碗,里面装着些不知名的散发出淡淡苦味的汤药。就见那美女微微一皱眉,发出了一阵好听的声音:“您也真是的,总是不按时吃药!” 说来也怪,面对那美女略带责怪在内的话,黄老爷子不仅没生气,似乎还有些怕对方。当下有些返老还童般地嘟囔道:“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要你拿着药满府地找我,真是······” 那美女毫不客气地将一勺药汁塞到了黄老爷子的嘴边,有些不客气地说道:“您也这么大年纪了,如何还不懂得‘良药苦口利于病’这句话,雪儿这也是为了您的身体着想!” 不知为何,萧翎的心里生出了一种“鲜花插牛粪”的想法!不过在看了黄老爷子紧锁着眉头被灌下了那一勺勺看着就苦的药汁后,心下大感痛快。 黄老爷子将萧翎的表情看在眼里,当下露出了会意的笑容,就见他一手拉着那位“雪儿”,朝萧翎说道:“萧翎那,老夫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黄家的宝贝,孝仁的独生女,老夫孙女儿---雪若!” 孙女! 萧翎当下对自己之前八卦般地想法有些无力,想来想去,竟然是祖孙关系!咳,自己那想法,还真是有些不干不净! “雪儿,这位萧翎萧公子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哦!”黄老爷子神秘地朝黄雪若介绍道:“别看这位公子才大你七八岁,眼下已经是明州的营统领大人了,年纪轻轻就有官衔在身,前途无可限量那!” 萧翎感觉黄老爷子这番话里隐隐有一种推销的意味在内,自己似乎把握到了些什么东西。不过他随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暗咐自己眼下还没满二十四岁,如何能比面前这二十岁年华的黄雪若大上七八岁?难道自己真有这么老吗? 那黄雪若朝着萧翎盈盈一笑,弯腰行了个礼,朱唇轻启:“雪若给萧大人请安了!” 萧翎当下又微微走了神,笑道:“孙小姐何须如此,萧某愧不敢当那!萧某横竖长孙小姐三四岁,不若孙小姐就叫萧某一声‘大哥’吧,也显得亲近些!” 萧翎一副打蛇随棍上的架势,也不管这番话究竟合不合礼数了。黄老爷子听了后哈哈大笑,朝黄雪若道:“雪儿啊,还不见过你萧大哥!” “雪若见过萧大哥,给大哥请安了!” 萧翎暗咐这大户人家的规矩还真是多,连请安都要请两遍。当黄雪若将头抬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萧翎投来的过于“热情”的目光,小脸微微一红,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两步。 上当了!萧翎这才回过神来,朝着黄老爷子一看,却发现对方眼神中的那股得意的神采,当下也是无可奈何。本来萧翎和黄孝仁也不过是平辈之交,面对黄家老爷子的时候,仅仅是低了一辈而已。可现在黄家第三代的黄雪若称萧翎为“大哥”,萧翎一下子降到和黄雪若同辈的地方上来了,这还真是吃了一个大亏! 以后就算装老成,自己也捏着鼻子认了,绝不敢这种自降辈份的事情了! “萧翎那,老夫一直忘了问了,你此次前来究竟是所为何事?总不会是专程来看老夫这糟老头子吧!” 萧翎一拍额头,才记得自己此行最主要的目的还没有说出来,当下除了隐瞒林旭等人的身份外,忐忑地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 黄老爷子一声不吭地在椅子上稳稳地坐着,脸上的表情微微地波动起来,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而黄雪若则是站在了一边,看那表情,似乎比黄老爷子还要着急。 萧翎自然也明白那支麒麟角对黄家的意义,“传家之宝”四个字足以诠释一切。不过自己又对林旭作出了承诺,无论如何,这一问也是免不了的。 “老爷子,晚辈知道那支麒麟角对黄家的意义!”萧翎抱拳道:“只是晚辈那兄弟实在是身患重病,若是没有三五钱的麒麟角为药引,只怕是性命不保!还望老爷子看在晚辈与黄家之间的合作关系上,帮了晚辈这个大忙,晚辈定不会忘记黄家所做的一切!” 黄老爷子还未说话,就见站在一旁的黄雪若忽然开口道:“爷爷,这麒麟角可是我们黄家的‘传家之物’,还望爷爷能够三思!” 沉默了好一阵子的黄老爷子缓缓地开了口:“这事儿,爷爷自然是有分寸!” 得到如此回答,黄雪若也就退到了一旁不说话,小脸毫无理由地红了起来。因为那支麒麟角不光是黄家的传家之宝,黄老爷子几年前还曾说过,他将麒麟角交予哪人,哪人就是黄雪若的未来夫君。 事关自己的终身大事,黄雪若的脸能不红吗? 第一百零一章 一百万两的嫁妆!冤家路窄!(万字大章节,求点月票装点门面!) 第一卷九星连珠第一百零一章一百万两的嫁妆!冤家路窄! 黄家老爷子一直紧锁着眉头,似乎在努力思索着什么,当下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前方;而黄雪若也是一声不吭地站在黄老爷子身旁,两只小手放在面前十指交叉起来,小嘴微微地动了动,似乎在默念着什么似的。 看着对面这表情不同可眼神却如出一辙的爷孙俩,萧翎当下也不吭声,只是坐在椅子上故作悠闲地喝起茶叶来。一时间,屋内各怀心思的三人就这么陷入了沉寂之中。 好半晌,就见黄老爷子已经停滞了许久的眼神忽然一动,当下露出了不同于以往的凝重,微微泛白的嘴唇动了起来,沉声说道:“萧翎,你可否答应老夫一件事?” “老爷子请明示!”萧翎恭敬地说道,暗咐接下来的难道就是黄老爷子的交换条件? “萧翎那,眼下你也是朝廷的一方武官了,姑且不论这营统领一职是大是小,终究是朝廷的兵马。按说,老夫不喜欢和朝廷的武官打交道,就算平日里煤号私煤运输的护卫重任,也都是由煤号里的青壮沿途护卫着,并没有像其他两家煤号那般请来官兵沿途护送,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晚辈不知!” “你可能会问老夫,为什么老.夫愿意和朝廷的文官打交道,却要和武官撇开关系?诚然,那些武官手头有兵有马的,一旦出了差池,还可以立即调兵遣将,无论怎样看,武官也要比文官可靠些! 只不过,老夫宁愿把银子大把大.把地砸在那些文官身上,也不愿意给武官一个铜板!” 萧翎见黄老爷子并没有直接.进入正题,而是聊起了其他的事情,当下觉得这老头儿也不是那种喜欢废话的人,如此一番话自然有目的的。他当下也不插话,就是静静地坐在那儿听黄老爷子继续说道: “只因为,文官再怎么索求无度,毕竟是读过书的文.化人,做起事儿来总不会太过火,每年按时孝敬好银子,那些文官就是心满意足了。 可那些武夫就不一样了,仗着自己有兵有将,平日.里也不把谁放在眼里。对于孝敬这东西向来是索求无度,没有一丝的节制。只怕一旦和这些狼子野心的军头挂上钩,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尸骨无存!” 萧翎暗咐我现在也是朝廷的军头,您老先生不.会是在指桑骂槐吧,脸上倒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黄老先生见萧翎似乎不太相信,当下失笑道: “怎么?不相信老.夫的话?实话告诉你吧,在老夫像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曾经亲眼目睹了那些无法无天的武夫们把当地的富户架在火上烤,借此逼问家中银子的下落。即便那富户把银子交出来后,那些武夫也没有罢手。 活生生地一个人那,就这么被架在火上烤死了。每当回想起那段经历,老夫都会有些后怕,生怕自己有朝一日也步了那人的后尘!” “爷爷,您又胡思乱想了!” 站在一旁的黄雪若当下不乐意了,小嘴微微地嘟着,那模样倒很是诱人。就见黄老爷子当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们商人那,不论多么富有多么有名望,终究是下等职业,不被人所看得起。别看今日还风风光光的,说不定明日就要遭遇大祸!我们商人的这条性命,可是紧紧地掐在别人的手中!” 也不知道黄老爷子究竟是受到刺激了还是怎么的,眼下竟然说出了这么一番话,似乎有些感慨世事的意味在内。不过这年头的商人地位本来就低下,士工农商,商人可是排在最后一位,连种地的庄稼汉都要比商人地位高。 不过越州刺史大人可是黄孝仁的女婿,有了这么一座强硬靠山,谁想动黄家一根毫毛,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若非如此,老夫也不会在十四年前将小女许配给刺史大人,那时候小女比眼下的雪若还要小上几岁。要知道,那位刺史大人的年纪比老夫还要大上一岁,那时候除了正房夫人外,还有两房侧室!” 萧翎将一切听在耳中,可以想像出当年黄老爷子的女儿面对比自己父亲还要老的丈夫时究竟是什么感受。除此之外,还要面对正房夫人和两方姨太太的打压,小小年纪就要独自面对如此多的磨难,还时时刻刻地考虑着自己的娘家的安危,真是难为了一个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女了。 当然,随着几年后刺史大人的正房太太病逝,黄家小姐被扶正为刺史夫人后,黄家的地位也跟着一路水涨船高。放在黄家小姐尚未嫁给刺史大人时,黄老爷子面对各级官吏的巧取豪夺是丝毫不敢有怨言,更别提扬眉吐气了。 可自从将女儿嫁给刺史大人后,那些普通官吏立即是收起了以往目中无人的做派,对待黄老爷子也是客客气气的,唯恐得势的黄老爷子借机报复。 自从黄老爷子的女儿成为刺史夫人后,以前对黄家呼来喝去的小官吏第二天就在黄家门口跪了好几排,一个个哭诉着自己以前被猪油蒙了心,恳求黄老爷子不计前嫌,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就连以前都不把黄家当人看的明州太守大人,也在态度上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不仅亲自到黄府拜会了一趟,还死活不肯做上座,处处以黄老爷子为尊,生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眼下,黄家所拥有的名誉财富和地位,全都是那位甘心为家族舍身的女儿所带来的。牺牲一个人,幸福一大家,这年头的人比现代人更具有献身精神,黄家也因为这桩亲事而在明州城辉煌了十多年! “依晚辈看,刺史大人眼下还稳坐钓鱼台,有如此一个强援在后,郡内又有谁人敢对黄家不敬?” 萧翎当下笑道,郡内的第一大员是黄老爷子的女婿,平日在明州那一亩三分地上,黄家说的话比明州衙门的官文还管用,如何会有如此的忧虑?就见黄老爷子当下苦笑一声,道: “老夫是自家人知道自家的苦,刺史大人此时虽说还能为黄家提供庇护,毕竟年岁已高,按照朝廷的惯例,只怕明年就是刺史大人的最后任期了!说一句不怕人笑话的话,别看黄家眼下还是风风光光,各级官吏都要卖我黄家面子,可若真到了刺史大人卸任的那一天,只怕是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黄老先生的这番话倒不是空穴来风,有道是人走茶凉,别看明州的一众官员眼下对黄家客客气气的,一旦到了黄家失势的那一天,原本的面目也就尽显无余。 “到那时候,虽说老夫已经金盆洗手,却也不愿意眼见黄家被那些吸血鬼盯上,更不愿意奋斗几十年的心血就这么随之东流!最让老夫担忧的是家人的性命安全,老夫这段时间以来长长做噩梦,梦见年轻时见到那些残暴的武夫将人活活烤死的一幕。老夫年纪大了,只想好好地享几天清福,这身子骨,也经不起几下折腾了!所以,萧翎那” 就见黄老爷子郑重地说道:“老夫有一个不情之请,若是真有黄家遭遇不测的那一天,还望你能看在老夫的情面上,伸手拉黄家一把。不求保得眼下的地位,只求家中人丁能够平平安安,老夫就在这里先谢过你的大恩大德了!” 话音刚落,就见黄老爷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萧翎就要下跪。萧翎哪里看得了老人家向自己下跪,当下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黄老爷子一把扶住,道:“老爷子,您这又是何苦呢,这么做可是会让晚辈折寿,使不得啊!” 同时出手扶住黄老爷子的还有黄雪若这美女,就见她飞快地瞪了萧翎一眼,似乎在责怪萧翎为何要难为她爷爷这么大岁数的人,那两个小小地腮帮子鼓起来的模样还真是挺可爱的。 萧翎当下也是一脸苦笑地回应了正气鼓鼓地瞪着自己的黄雪若,自己也不想老人家如此,不过这事儿也不能怪自己,总不能强人所难吧! “萧翎,这么说,你是答应了老夫的请求了,是吗?”黄老爷子原本苍白的脸上多出了一些血色,当下朝萧翎投来期待的目光。 这黄老爷子就算放在后世,这份未雨绸缪的嗅觉也是出类拔萃的,不过萧翎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打起了太极:“咳,怎么说呢?萧某眼下虽说有营统领的七品官职在身,却还只是个空架子,手下兵马还是空额一片,不被其他的营头吞并了就要谢天谢地,还能拿出什么来保护老爷子您一家人?” “萧翎那,你就别在老夫面前谦虚了!”就见黄老爷子当下摆了摆手,脸上那副了然于心的表情和先前简直是判若两人:“老夫听家里老大说了,当**可是凭借区区五百的乡下青壮,硬生生地与官兵和绿林的两千多人扛了几天时间不落下风。这份实力能耐,就算拿到江都去也是数得着的。如此的精兵强将一出,明州城那群连土匪都不如的匪兵如何是你的对手?” 见到黄老爷子对自己的实力如此清楚,萧翎当下也不好再推脱了,不过在见到黄老爷子那眼睛中隐隐透露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后,心里顿时不是个滋味,暗咐自己还是钻进了你这只老狐狸的口袋里。 不过萧翎眼下还真不是一般的缺钱,见到黄老爷子如此急切,当下生出些恶趣味。既然你知道我手中的实力,想要借此帮忙,总该拿出点诚意来,做生意可不能做到如此精明的地步。就见萧翎缓缓道: “兵源方面自然是不用考虑,只是晚辈这段时间来花费了不少的银子,就算招来的新丁,那些衣甲装备粮草物资,晚辈也无法一时间筹得,只怕......” “这事儿就不须过度操心了!”就见黄孝仁闻言笑道:“黄家虽说开销大,却也有些家底,你这支营头的兵粮草料装备饷钱,全部由我黄家一并担负,你只需好好地训练那些兵丁即可,不必把精力放在这些小事情上!” 萧翎暗咐若是真按你说的做,我萧翎就是大傻帽了。俗话说的好:“吃谁的粮,拿谁的饷,扛谁的枪,当谁的兵!”。若是让你们黄家担负起营头内的一切开支,只怕到时候这支营头也要改姓了。 见黄老爷子连营头开支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萧翎当下想起了一句古话“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既然你们黄家看中了我萧翎这棵小树苗,那我若是不表现出有长成参天大树的潜质的话,想必你们黄家也不会如此在意。 漫天要价,漫天要价!萧翎心头一动,当下漫不经心地说道:“只是晚辈最近手头还有些紧,老爷子想必也听大公子说过,晚辈的那些死难弟兄的抚恤银子可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面对萧翎的进一步要价,就见黄老爷子依旧是那副热情的模样,笑道:“这个就更好办了,黄家横竖也有些闲钱,不若就先拿出十万两银子给你救急,就当是黄家借给你的,如何?” 十万两银子!饶是萧翎存心装模作样一番,也差点被这个数字惊得叫出声来。要知道很多小县城一年的税收还未必达得到十万两银子,可看黄老爷子那副轻松的表情,似乎十万两银子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数字罢了。 十万两银子,那可够自己养五六个营头一年了!不过黄老爷子答应的越是痛快,萧翎的“割肉计划”就越是变本加厉。萧翎也生出了试探黄家底线的想法,想看看作为明州城首富的黄家究竟能拿出多少资本来。 “十万两银子就不必了!”萧翎忍住心中那股蠢蠢欲动的贪念,表面上装作无动于衷般,道:“其实晚辈觉得,不如提高明祥煤号对晚辈私煤的收购价格,这样一来晚辈也不需要让老爷子破费了!” 说是不让黄家破费,可实际上提高收购价对黄家的打击更大,要知道萧翎每月供给黄家的私煤都是以万担来计算,眼下狍子岭到张家屯一线的山路已经拓宽加固完毕,每月三万担的预定目标应该是不在话下,就算一担银子提价一钱,加在三万担的基础上,一年下来都是一个不得了的数目。 “每担煤提价三钱银子,如何?” 萧翎把心一横,说出这石破天惊般的一句话,就见原本还一直稳稳地站在那儿的黄雪若惊呼一声,当下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显然是明白这“每担提价三钱”意味这什么。 然而,黄老爷子却依旧是稳如泰山般地坐在椅子上,一点儿也没有被萧翎的“报价”所吓倒。见到如此一幕,萧翎由不得佩服起黄老爷子来,这老狐狸的城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深的多,那黄雪若和她爷爷比起来,差距也实在是太大了。 就见黄老爷子一脸平静地抿了一口茶,缓缓地放下了茶杯,笑道:“其实老夫还有一个更好的提议,不知萧翎你是否愿意一听?” “晚辈洗耳恭听!” 萧翎暗咐这老狐狸终于是沉不住气了,没准就要发飙了,不过自己早就准备好了台词,自圆其说并不是太难的事儿。 “每担私煤的收购价还是维持在一两二钱不动,不过明祥煤号可以让你入股三成,每年的收益也相应地划拨三成给你。相应的,老夫需要萧字营的兵丁们沿途护卫那些私煤,不知你对这提议意下如何?” 看着黄老爷子脸上那贼贼的笑意,萧翎感觉之前的那番话没准就是这老狐狸早就计划好的,既然自己想提价已经是箭在弦上,这老狐狸也就以退为进,先是一味地答应着自己的要求,等到了最后又抛出这么一个条件,三成利润可不是个小数目,也让萧翎一时间无法拒绝! 转来转去,自己又转进了黄老爷子的圈套里,萧翎甚至怀疑之前的那么多话都是这老狐狸设计好的,什么刺史大人位置不保,黄家难免墙倒人推......通通都是这老狐狸为了降低自己的戒备而编造出来的! 若是萧翎的目的仅仅是提价而已,此时也算是达到了目的,可以痛痛快快地答应下来。可眼下关于那麒麟角的问题,黄老爷子却是只字未谈,萧翎此行最大的目的还未达到。对于承诺,尤其是有恩于自己的清风寨的承诺,萧翎自然是格外重视。 “如此一来,晚辈和黄家的伙伴关系就更进一步了,黄家生意上若是有什么问题,晚辈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如此一来,老夫也就放下心了!”黄老爷子舒心地坐在了椅子上,刚笑眯眯地端起那杯半冷的茶,就见萧翎手一伸,当下话锋一转,道: “诶,老爷子,晚辈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咱们一码归一码,生意上的事情萧某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不过生意之外的事情嘛......可就要另外商议了!” 萧翎的话说的很明白,你黄家若是在生意上遇到麻烦,我萧翎自然会出面解决,可若是生意之外的事情,那就得看你们黄家能拿出什么让我动心的东西了! 在商言商,萧翎的这番话挑不出一点儿的毛病,本来嘛,大伙儿不也是这么做的吗?不过这话听到黄老爷子的耳中就变了味道,就见其手中握着的那茶杯就那么端在半空中,既不放下也不举起,嘴角明显地抽搐了一下,整个人就那么的僵在那儿。 “爷爷,您没事儿吧!” 见到黄老爷子就那么定在那儿,站在一边的黄雪若可是着急了,当下抚摸起黄老爷子的后背,似乎在为其舒气。 “爷爷没事儿!” 就见黄老爷子放下了茶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两根指头在茶几上轻轻地敲击起来。这一切变化的也太快了,饶是以黄老爷子的城府都有些吃不消。本来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握,眼下才发现面前这年轻人更是真人不露相! 萧翎看着老狐狸一副吃瘪的样子,心里当下大感痛快,自己被这老狐狸算计了这么久,眼下总算找回些场子。 过了好一会儿,黄老爷子才回过神来,就见他死死地盯着萧翎,沉声道:“萧翎,你的意思是,只要我黄家拿出能让你满意的宝贝,你就会答应老夫保护黄家免受灾祸的要求,是吗?” “这就要看老爷子拿出的宝贝合不合晚辈的意思了!” 萧翎的意思在于向林旭承诺过的麒麟角,不过听了黄老爷子的话后,当下又有些犯迷糊,怎么这老狐狸对自家人的安全看得这么重,难道那刺史大人即将下野还真是确有其事? 就见黄老爷子像是在内心作出一番挣扎后,忽然问道:“萧翎,你觉得老夫这宝贝孙女雪若如何?” 萧翎心里一震,暗咐你老人家的理解能力不会这么差吧,当下只得硬着头皮答道:“雪若小姐貌若天仙,才貌双绝,自然是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的仙子!” 黄老爷子听萧翎如此形容黄雪若,心里大定,就见他微笑道:“既然你如此欣赏老夫这孙女,不若由老夫做主,把我们黄家最珍贵的一件宝贝---雪若嫁给你做发妻,不知你意下如何?” 萧翎一听,差点没被口水给呛死,他此时真想大喊一句:“我要的是麒麟角,不是你孙女!” 还没等萧翎开口,就见身子微微颤抖的黄雪若低声道:“爷爷,婚姻大事可不能如此草率,您老不是经常对雪若说,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能定下婚事来吗?” “雪若啊,爷爷不是也常和你说吗,我们是经商的,又不是那些达官贵人,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是走个过场,何必那么当真?再说了,爷爷我就不能给你当‘媒人’吗,只要爷爷我同意,你父亲也不敢有二话!” 黄老爷子见到黄雪若有些不大高兴,当下安慰道:“你看你萧大哥,年纪轻轻的就有如此成就,再过几年想必是飞黄腾达,跟着你萧大哥,准保没错!” “老爷子,晚辈觉得雪若小姐所说的也不无道理!”萧翎连忙插话道:“晚辈要到明年正月才年满二十又四,眼下谈婚论嫁,是不是早了点!” “不早了!不早了!老夫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连家里的老2都出来了!” 黄老爷子似乎对自己的孙女十分有信心,觉得这孙女才是家中最珍贵的宝贝。特别是有了自己女儿成为刺史夫人的“成功例子”在前,眼下又想把自己的孙女投资给萧翎这极有前途之人,作为未来的依靠。 不过说实话,萧翎对黄老爷子的这个提议倒是不太感冒,虽说黄雪若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女,可萧翎却对黄老爷子把自己儿孙当作商品一般交易出去的做法很是反感。 再说了,萧翎家中还有一个丝毫不逊于黄雪若的大美女还未“开发”过,俗话说一个萝卜一个坑,虽说来到古代应该入乡随俗,一夫多妻萧翎倒是不抵触。可前面的坑挖好了还没填埋,后面的坑又出现了,更别提还有张青岚那个对自己情意绵绵的小萝莉。坑坑洼洼无穷匮也,而精力不加增,若是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只怕萧翎家的后院就要提前变成雷区! 黄老爷子哪里知道萧翎的想法,当下还以为萧翎对这份“宝物”不太满意,当下仰头大笑,说道: “萧翎,我们黄家虽说不是达官贵人,在这越州郡内却也算是名门望族,若是你对雪若这珍宝还是不满意的话,老夫可以搭上一笔银子作为雪若的陪嫁!” 萧翎当下正在想着如何把麒麟角的事情给提出来,还没说话,就见黄老爷子当下语出惊人: “一百万两银子的嫁妆,如何?” “啪~~~~~~~” 萧翎手中端着的茶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萧翎的第一反应是伸手拍了拍发晕的额头,他再一次地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自己以前看古装剧的时候,感觉那些英雄好汉动辄是身上带着几万两银票,感觉那银子就像韩元一般,多的可以当草纸用。特别是看过了星爷的经典搞笑片---《武状元苏乞儿》后,对发生在电影前段苏察哈尔璨拿着一沓十万两面值的银票当零用钱这一镜头记忆犹新。 可那些不过是电影为了烘托氛围而使用的夸张的表达手法罢了,萧翎来到眼前这真真实实的世界半年多了,也算是明白了银子的基本概念。按照萧翎的大体了解,这个世界上一两银子的购买力相当于二十一世纪三百多元人民币,美元和银子相比,倒是多的像草纸! 而黄老爷子一开口就是一百万两银子的陪嫁,放到后世,那就是三亿多人民币,乞丐都可以成为亿万富豪,就好比中国足球拿下大力神杯一般不可思议。 这一百万两银子放在这个世界同样是不得了,萧翎记得这次东海的扩军计划,每个营头一年不过是区区两万两银子的军饷,一百万两,足够养五十个营头一年! 末了,黄老爷子还不忘加上一句:“如果觉得一百万两不够,事情还可以商量!” 够了,足够了,绝对足够了!萧翎当下觉得自己的试探之举有些过了,看着黄老爷子那副认真的表情,这话看来还真不是虚的。 黄家,还真不是一般的巨富! 看来,黄老爷子还真是想在自己身上赌一把,不过这银子出的也不算亏,只要萧翎的势力发展起来,顺理成章地将明州附近的私煤产业统统地抓到自己手中,产煤量一提高,黄家不须几年就能把这银子赚回来了! 更何况,黄家还会因此而多出萧翎这靠山,就算那越州刺史真的倒台了,黄家也不会受多少影响。 这黄老爷子,还真是舍得下血本!不过黄雪若眼框里那不知是幸福还是悲伤的泪水,萧翎就无法得知了。 直到许多年后,民间流传着一个近乎传奇的故事:世袭越国公黄家的老祖宗黄明祥眼光独到,当年先是将女儿嫁给了当时的越州刺史,黄家也借此在越州郡风光了十五年。而十五年后,黄明祥又将自己的孙女嫁给了潜龙在渊的太祖,之后黄家更是借此一飞冲天,不仅成了皇亲国戚,也成了东海一带最大的名门大族,千秋万世! 萧翎并不知道多年以后的事情,他只是觉得眼前的黄老爷子不仅是心思细腻,算计精确,连胆子也大的出奇,就这么大胆地信任自己。 既然对方相信自己,自己也要拿诚意出来才行,之前说的那些诸如“赞助军饷军资”“每担私煤提价三钱”自然是不计数。一切的事情都好办,唯独眼前这门稀里糊涂就订下来的亲事让萧翎有些郁闷。 在以前的那个世界,萧翎经常听到些新鲜名词,什么“被就业”,“被增长”,“被升学”,“被加薪”之类的,屡见不鲜。而现在,自己似乎又发现了一个近义词---“被结婚”! 就算是“被结婚”,这首选目标也是林秀兰美眉,和面前这黄家孙小姐毫无瓜葛!就算你非我不嫁,也要讲究个“先来后到”不是?就算是娶了你,这正房太太也是没希望了,萧翎可没指望女人们都能达到“娥皇女英”那般超凡的境界! 不过萧翎这想法也不是那么好开口的,总不能直接对黄老爷子说“你孙女只能做我的偏房”吧,毕竟人家可是许下了一百万两的天价嫁妆。可若是就这么拖着,只怕是越来越糟糕! 快刀斩乱麻,萧翎好好地想了一会儿,终于是开口说道:“老爷子,晚辈之前的那些要求不过是玩笑话罢了,老爷子您可千万不要认真!晚辈没有别的要求,只要老爷子能答应晚辈的三个条件,未来萧字营只要还剩下一个人,就要保黄家免遭无妄之灾!” “和你说话还真是痛快!”黄老爷子微笑道:“行,都说来听听吧,只要是老夫能够办到的,就绝对不会推脱!” “第一,今后晚辈所提供给黄家的私煤价格依旧为一两二钱银子一担,不过在不上调煤价的同时,晚辈要占明祥煤号的四成利!作为相应的回报,晚辈的运煤队将全程护送私煤抵达下游商户!” 这个价格与黄老爷子之前提出的“每担私煤上涨三钱,并让萧翎占三成利”的提议相差不多,严格地说,萧翎所得到的银子还减少了一部分。不过萧翎相信随着招兵大潮的来临,私煤的价格将进一步提高,自己那部分看似损失了的银子就要连本带利地赚回来。 黄老爷子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奥妙,当下觉得萧翎所要的“四成利”还真是绝,他已经收到了风声,江都私煤的缺口越来越大,提价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自己这边抬抬价,赚到的银子只会多不会少!就见他当下点头道: “可以!” “第二条!”萧翎瞧了站在一边正手足无措的黄雪若,当下暗笑一声,道:“萧某眼下年纪尚轻,还未到婚娶的年纪,承蒙老爷子错爱,萧某只得从命,不过老爷子,能否把这婚期延后,毕竟眼下晚辈还要以事业为重,不得为此而分心!” 黄老爷子想了一下,当下沉声道:“延后自然是可以,不过再迟也不能迟过老夫大寿的时候!” 黄老爷子的大寿,那不就不到一年的时间了?萧翎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下来,觉得这事儿能拖一天就是一天。 当然,萧翎也不想一口回绝,毕竟那一百万两的银子对萧翎有着莫大的诱惑。 至于林秀兰那边,萧翎感觉自己这段时间要加油攻坚了,万不能拖得太久!正当萧翎思索的时候,就见黄老爷子笑道:“萧翎那,你就不要为那一百万两的银子担心了,老夫既然说了就决不食言!你娶雪若过门的那一天,就是老夫双手奉上嫁妆的一天!” 萧翎暗咐这样最好,当下顿了顿神,开口道: “第三,晚辈需要老爷子那支麒麟角的一部分,为晚辈的弟兄做药引!” 一听这话,黄老爷子先是一愣,旋即大笑了起来:“老夫还当第三条究竟是什么事情,原来竟然是这个!这个好说,别说给你一小部分了,就算整支送给你又何妨?雪若啊” 就见黄老爷子朝黄雪若道:“去帮爷爷把那支麒麟角取来,快!” 黄雪若起初还有些不乐意,不过这小妮子一看就是那种在家中特别老实的类型,对于黄老爷子的话自然是不敢顶撞。就见她趁着黄老爷子没注意的空当,朝着萧翎狠狠地挥了挥小粉拳,当下气鼓鼓地离开了。 直到萧翎带着在黄家外厅里喝了一上午茶的陈奇等三人离开黄府时,脑子里还是阵阵眩晕。那一百万两银子的嫁妆极大地震撼了萧翎,若是传出去的话,足够让整个东海甚至于全天下沸腾了! 麒麟角好好地放在萧翎的怀中,本来按萧翎的意思,切去一小部分也就够了,谁知道黄老爷子执意让萧翎把那麒麟角全部手下,并称那是黄家未来女婿所应该得到的! 得,就这么一趟,萧翎不仅帮林旭取得了麒麟角不说,还附带着捡了个便宜老婆,还有那一百万两的银子!萧翎不禁暗叹自己运气是出奇的好,莫非是老天之前一只虐待自己,以至于产生了愧疚,不忍心再对自己不公了,于是给自己开了这么根粗大的金手指? 不管怎样,总算是否极泰来了!吃过了中饭,一行人就到了山阴的镇守使衙门内,把自己的告身文书在文件上补齐了。说是办手续,其实还是靠银子,十两的银锭一递上去,原本还对萧翎几人爱理不理的那名小吏顿时变得热情无比,三下五除二就帮萧翎办好了相关手续。 今日自然是不会再往回赶了,萧翎倒是没有忘记自己对亲卫们的承诺,等到华灯初上时,一行二十三人穿着新购置的衣服,一条龙地涌向了山阴城最大的青楼---怡红院。 这儿的怡红院自然也是分号,和悦来客栈一样,名扬天下经久不衰!里面的窑姐儿倒也是标志,个别的还甚是出众,惹得一众愣头青们目不暇接,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这个时代的青楼可真是形成了产业化,就见除了中小型的包房外,甚至还有可容纳三十四人进餐的大包厢。萧翎当下就订了下来,一伙人鱼贯般地涌了进去。先上了几桌酒菜,然后就有拿着各式乐器的几名女子走了进来,为大伙儿吹拉弹唱起来。 那几名女子的模样倒还算出众,不过对萧翎这见惯美女的人来说就不咋的了。当下让大家自行其便,自己借尿遁走出了房门。 谁知萧翎刚走出包厢没多远,就和迎面而来的一个相貌清秀的男子撞了个满怀,将对方重重地撞倒在地。这倒不是萧翎的原因,只是对方一直顾着和身边的姑娘说话,忘了看路罢了。 可这年头撞人了还有理了,就见那清秀男子当下还没站起身来,就扯着尖尖的嗓子指着萧翎骂了起来。随之那男子身边的女人忽然朝着萧翎奇道:“萧公子,是你吗?” 萧翎一瞧,当下乐了,这姑娘就是当日在明州城有过同席之缘的怡红院花魁婉儿姑娘,前几日还听黄孝仁说婉儿离开了明州城,原来是到了这家分号来,没准还是“空降兵”的模式呢! 萧翎刚要对婉儿说话,就听见一阵略为熟悉的声音传来过来:“你,原来是你......” 萧翎一瞧,却发现说话的竟然是刚被自己撞倒的那位清秀“男子”,此时那“男子”已经站了起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萧翎,当下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黄老爷子的孙女,黄孝仁的独生女---黄雪若! 第一百零二章 姑奶奶不嫁,青楼斗狠! 第一百零二章姑奶奶不嫁,青楼斗狠! 萧翎一瞧,顿时感到一个头变成两个大,黄雪若白天在黄府内就没给自己好脸色看,自己也不想和她产生过多交集,就算是答应下来的那桩亲事,也是瞧着那一百万两的嫁妆的面子,否则萧翎可不想把自己的后院弄得鸡飞狗跳惨不忍睹。 按照萧翎原本的想法,自己离开黄府之后,也就没机会遇见黄雪若了,虽说还有黄老爷子订下的那半正式性质的婚约悬在头上,不过能拖一天就是一天,拖到最后,收了你一百万两不说,你黄家孙小姐也只有二房当! 谁知道山阴城好几十万的人口,就偏偏在这儿遇见了。遇见了也不要紧,偏偏又将这黄家孙小姐给撞在了地上,这下子梁子算是结大了。 “原来是雪若小姐,在下萧某有礼了!”萧翎朝黄雪若施礼道:“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看来在下和小姐还有些缘分!” 萧翎有些戏虐地看着小脸涨红的黄雪若,暗咐老子才不想和你有缘分,只是为了你那嫁妆罢了!黄雪若一听,当下嗔道: “谁和你有缘分了?你别胡说.八道,就你这到处鬼混的莽汉,本小姐才看不上呢!” “那感情好!”萧翎将两只手环在胸.前,故作感叹道:“唉,雪若你看不上萧某,萧某感觉浑身自在,回去后还要烧柱高香拜佛!” “你......” 黄雪若当下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将头扭向一侧,气鼓鼓地站在了一边。婉儿小姐惊讶地看着萧翎和黄雪若的“对峙”,当下奇道:“雪若姐,你和萧公子认识?” 没等正生着闷起的黄雪若开口,萧翎抢先开口调.笑道:“婉儿小姐有所不知,在下和雪若不光是认识,而且还.......” “你不要胡说!”黄雪若生怕萧翎把那桩稀里糊涂的.婚事给说出来,当下毫不客气地打断萧翎的话,伸手将婉儿拉到了一侧,在狠狠地瞪了萧翎一眼后,朝婉儿说道:“婉儿,我们走,别理那粗人!” 却见婉儿朝萧翎嫣然一笑,道:“萧公子,你是一个.人到这儿来的,还是......” “有劳婉儿小姐.关心,萧某是和朋友一块儿来的,只是觉得包房内太吵闹,所以出来透透气!” 萧翎朝婉儿笑道,有意无意地瞟了瞟正对自己怒目而视的黄雪若,暗咐你这刁蛮的丫头应该和你身边的这位玉人多学习学习,如此一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既然如此,相请不如偶遇,不若请萧公子到婉儿房内一叙,房内就雪若姐和婉儿两人......” “婉儿,怎么能让那村夫一起过来?”黄雪若赶紧朝萧翎伸出了阻止的手势:“你就不用来了,当然,若是你脸皮奇厚不知羞耻卑鄙下流的话......” “既然婉儿小姐相邀,萧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萧翎才不管黄雪若的阻止,看着对方那吃瘪的模样,心里大感痛快。 黄雪若给了坐在桌子对面那不知羞耻脸皮奇厚的某男一个白眼,当下转过头去。说实话,萧翎的条件很是不错,相貌出众,谈吐大方,年轻有为......那一举一动中散发出的强大的自信心更是让人称赞,黄雪若不是花痴,但也觉得萧翎确实有做自己未来夫婿的本钱。 只是,为何自己就如此毫无理由地讨厌他? 作为黄家的掌上明珠,黄雪若一直生活在家人的疼爱之中,除了相貌出众以外,黄雪若对于做生意似乎有着天生的才干,十七岁时就帮着家族分理起生意来,并且打理的井井有条。就连很多做了多年生意的老狐狸,都不是黄雪若的对手。黄家老爷子也曾感慨过,若是黄雪若是个男儿身,这黄家的继承人也就没有二选了。 因此,黄雪若也经常感慨自己为何是个女儿身,她并不是贪图那家主之位,只是生来就有一种自强自立的性格,不愿意别人说自己是一个吃闲饭的花瓶,希望能多为家族做些什么。 然而,女人接任家主在这个时代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就算是黄老爷子偏爱这个孙女,也只能让她分管着山阴的一部分生意。若是更进一步,只怕不光是家族内部一片质疑,还会在行业内掀起波澜。 黄雪若自然也知道这么回事,于是悄悄地和家族做起了斗争。自从她年满十八岁后,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除了名门望族外,身居高位的官家子弟也是不少,有几个还真让黄雪若微微动心。 可一想到是家族介绍来的,黄雪若顿时硬起心肠,一概拒绝。黄家上下对黄雪若自然是言听计从,只要不涉及到家族生意,黄雪若说啥那就是啥。于是直到现在,满了二十周岁好几个月的黄雪若还没有出嫁,在这个女性大多十七八岁就嫁人生子的时代几乎是天方夜谭。 眼下,萧翎横空出世般地出现在黄雪若面前,若是萧翎和黄雪若在认识一段时间后,萧翎有意黄雪若并上门提亲的话,黄雪若很可能就会答应下来。毕竟萧翎的条件摆在这儿,黄雪若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再不出嫁,只怕是越来越难! 偏偏黄老爷子又火急火燎般地订下了这门亲事,黄雪若自然也就不乐意了。只是黄家的危机不是外人所能想像的到的,为了整个家族的利益,黄雪若也只好勉强答应下来,这还是黄老爷子给黄雪若做了一下午的思想工作的成果。 虽说黄雪若答应了婚事,可内心却不想给萧翎好果子吃,退婚是没啥可能的事情,不过若是能在婚前多给萧翎一些脸色看,多让其吃点儿苦头,那股怒气倒也可以消去不少。 萧翎在拖,黄雪若也在拖,这婚事能多拖一天就是一天。只要能晚点进萧翎的家门,黄雪若可不怕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萧翎可不想看黄雪若那毫不友善的脸色,只见他喝下半杯酒,朝婉儿笑道:“婉儿小姐,不知你为何会来到山阴城?” 婉儿闻言脸色一暗,旋即怅然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人想为婉儿赎身,要把婉儿娶回去做妾,婉儿无奈之下,只得先到这山阴城来避避风头!” 萧翎一听,脑子里转的飞快,这婉儿小姐可是明州城的红人,平日里不要说那些才子富商了,就连明州城的诸位高官,都对其呵护有加,如何还会有人敢打她的主意? 莫非是一个连那些高官都无法得罪的大神?萧翎想了又想,忽然想起中秋节当晚望海楼的那场酒宴,席间那位贺通判对自己很不友善,莫非就是那老色鬼想要老树开花?要知道那色鬼都够做婉儿小姐的伯父了。 如此一来,婉儿来到山阴城,那贺通判的手没这么长,婉儿也就暂时地脱离了魔掌。这时,就见黄雪若毫不客气地朝萧翎晒道: “就是有像你这般的无耻之徒,每日总想着那些无耻之事,婉儿才会在各处流离失所!” “是吗?”萧翎当下想到一事,笑道:“那萧某还想请问雪若小姐,你为何会出现在这男人才想来的烟花之地?莫非雪若你有特殊的爱好?” 黄雪若当然也听出萧翎言语中的意思,当下涨红着脸喝到:“你懂个什么,本小姐和婉儿妹妹从小就是好姐妹,本小姐来此就是要保护婉儿不受你们这些无耻之徒的欺负的!” 一听这话,就见婉儿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忧伤,也不知黄雪若出于什么心思,把事情给大概地说了出来。 原来,这婉儿小姐本姓上官,父亲是明州城前任主簿,和黄家一直交好,黄雪若和婉儿年龄相仿,也就成了闺中密友。 三年前,上官主簿不知因何得罪了东海道的高官,那高官当下编了个由头,上官主簿死在了大牢内,婉儿一家也受了牵连,家中男丁发配戍边,女性则被贬为女婢,而上官婉儿则被卖到了怡红院,那一年,她刚满十六岁! 作为婉儿的知己好友,黄雪若自然照顾着婉儿。虽说无法为其赎身,不过隔三差五地女扮男装来到怡红院,与这位好友谈心解闷。 黄雪若时常出没于青楼,黄家老爷子也应该略知一二,可能是出于无法让黄雪若成为家主的愧疚,黄老爷子对这事儿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黄雪若不要太出格,家族并不会干涉。 萧翎闻言由不得心生感慨,这年头的青楼也实在是太职业化了,这些花魁竟然还可以换个点儿呆着,这让人联想到后世那些到处走穴的三四流明星,而且这些花魁们的地位一点儿也不比那些明星差! “唉,如此看来,女孩子早一点儿出嫁终归是好事!”萧翎朝黄雪若挤了挤眼,笑道:“不过雪若你就用着急了,我萧某虽说不是达官贵人,却也不会让雪若你受苦的!” 黄雪若闻言大窘,正欲分辨,却见萧翎毫不掩饰地朝婉儿笑道:“婉儿小姐有所不知,黄家老爷昨日已经把雪若许配给在下了,这样一来,雪若不就是我萧某未过门的妻子了吗?雪若” 萧翎朝被气的七窍生烟的黄雪若笑道:“你放心,我萧翎不是一个朝三暮四的人,一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你闭嘴!” 黄雪若朝着萧翎吼道,也不知道那张小嘴如何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吼过后似乎还不解气,就见这小妮子一把抓过面前的空酒杯,朝着萧翎的面门掷了过来。 “呵,真香!” 萧翎一把接过那支酒杯,还不忘闻了闻,当下轻浮地调笑道。 “你......无耻!”黄雪若被气的面红耳赤,当下抛出一句话:“别以为爷爷把亲事订下来了,你这无耻之徒就可以得意了!告诉你,姑奶奶不嫁!” 萧翎暗咐这样最好,自己这招不过是以进为退,黄雪若对自己的印象越差,说不定会说动黄老爷子把婚期延后,这也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嘭!” 就听见楼下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原本还算平和的怡红院顿时闹腾起来,萧翎心中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房边,推开房门走到走廊上朝楼下一瞧,顿时大吃一惊。 这些小兔崽子,干啥不好,竟然和别人打起了群架! “大......大哥!” 这些亲卫虽说喝了点酒,脑子倒也算清醒,没把“大人”二字给喊出来。萧翎毫无惧色地从满是对自己目露凶光的大汉间穿行而过,走到亲卫们的面前,转过身去,瞧着隔自己七八步的那些大汉的领头人,再将目光投向了倒在面前走廊上的五名正苦苦呻吟着的大汉,面无表情地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儿?” “大哥!”张鹏忐忑地说道:“咱们在包房里喝酒,也没惹到谁,可这伙人就这么硬闯进来,说这个包房他们看中了,要我们滚,也就这么打起来了!” 之后的事情就更是简单,眼前的这些大汉虽说足有四十多号,却不是亲卫队的对手,那伙人见事情不妙,全都退出了包房,想借人多势众来找回场子。 可即便是人多也是没用,这些草包哪里打得过亲卫队这些虎狼,转眼间就有五个人被打翻在地。其余的人自然也知道自己不是亲卫队的对手,也就这么僵持了起来。 不过张鹏这小子倒也算机灵,把事情经过故意大声说出来,这事儿本来就是对方不对,被这么一说出来后,围观者自然也知道孰是孰非。这么一来,这些大汉就算被打也算是白打了。 不过,对面的这些大汉明显想找回场子,否则也不会僵持在这儿。萧翎看着对面这些腰圆臂粗的大汉,一举一动中倒是有几分模样,也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家丁。看来这些汉子若非帮会中人,只余下官兵一种可能。 “那汉子!”就见领头那大汉身边的一个短发男朝萧翎叫道:“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我管你们是什么人?”萧翎失笑道:“只要是惹了我兄弟的人,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大胆!” 就见那些纷纷地叫嚣起来,有的甚至从衣服里掏出了短剑等兵器。萧翎赶忙阻止了正欲掏出短兵器的一众手下,这儿本来就不是自己的地盘,行事自然是多多不便,若是就这样和这些很可能是官兵的人动了刀子,只怕事情会一发而不可收拾。 几十只短兵器一掏出来,这伙人的胆子也大了不少,就见领头那始终未发一言的大汉沉声道: “统统给我们跪下,磕三个响头,在陪五百两银子的汤药钱,这事儿也就这么算了!” “哦,五百两是吗?” 萧翎笑道,就见他缓缓地走到那几名正欲爬起来的大汉身边,抬起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一人身上,就见那大汉当下朝反方向又飞出去两步,趴在地上挣扎了起来。 “一百两!” 萧翎不屑地笑道,没等那伙人反应过来,又来到另一个正坐起身来的大汉面前,一脚下去,那大汉和地面来了个“第二次亲密接触”。 “二百两!”萧翎朝领头那人笑道:“还有三百两,要不要一起还了?” 剩下的三名大汉闻言脸色大变,连滚带爬地回到那些大汉身边。萧翎刚一转身,就见着一名大汉抽出短剑,朝着萧翎的后背刺来。 “大哥小心” 萧翎自然也听到后背的响动,身子一侧,那柄短剑顿时刺在了空中。那大汉正欲抽回短剑,就见萧翎的右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抓住了那大汉握着短剑的手腕,狠狠地用力一捏,那大汉顿时发出了杀猪般地惨叫声,手一松,那短剑脱手而出。 “叫啊,怎么不叫了?” 萧翎将攥在手中的短剑伸到了那痛的跪在地上呻吟的大汉脖子上,那大汉顿时收住了声音。萧翎用剑身拍了拍那大汉的脸,抬起一脚,把那大汉踢了回去。 “嗖” 就见萧翎将短剑朝领头那大汉一掷,那短剑呼啸着飞了过去。那大汉眉头一紧,想要躲避也是来不及的了,就这么站在那儿,心想对面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大胆,竟然要当众杀人! “噌!” 短剑牢牢地插在了领头那大汉脚前面的地板上,剑身不断地晃动着。领头那大汉的后背顿时直冒冷汗,慌张地看了看萧翎,当下被对方散发出的杀气所笼罩。 “还玩不玩了?” 萧翎淡淡地朝那领头大汉说道,就见那大汉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就听见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大票身穿劲服的大汉闯了进来,人数大概在六十许,每人的手中都拿着短刀长剑之类的兵器。 看来,来者和对面这些大汉是一伙的,转眼间就把萧翎一众呈半圆形地围在了里面。领头那大汉当下转悲为喜,朝萧翎狂妄地笑了起来: “现在,就算给我磕头都没有用了!” 第一百零三章 兄弟相见,熟人! 第一百零三章兄弟相见,熟人! 近百号人就这么将萧翎一行二十三人围在了角落,每个人手中都挥舞着各色兵器,似乎只要领头那人的一个动作,这些人就会冲过去把萧翎一干人砍翻在地。 对方究竟是什么人,萧翎已经明白了九成。能在这闹市区里带着兵器穿行还没有人管,除了官兵,已经找不出第二家了。至于为什么连后面来的这么一票人也都是武士打扮,只怕是因为收操了而脱下军服准备外出所致。 萧翎清晰地记得,就算是收操后官兵也不能随意地离开军营,最多是在营内活动。如此看来,这些官兵,不,这个时代的整个体制已经从根上烂掉了。 这么多的刀剑摆在眼前,就见萧翎一挥手,身后的亲卫们也纷纷地亮出了兵器,不过都是些随身的短剑,远不如后面赶来的这些人所持的钢刀长剑来的犀利。 若是一对一,这些亲卫们就算是赤手空拳也不会怕了这些拿着刀剑的草包,眼下既然亮出了兵器,一对二也会落在下风。 然而,对方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一点,眼下可是一比四的比例。就算萧翎一行人再如何骁勇,姑且不论谁赢谁输,也免不了折损些人手。若是后面来的这批人比先前这些更厉害,只怕此战就要完败了。 再说了,这些亲卫都是萧翎投入.了大把心血培养出来的,多损失一个自己也不乐意。就见萧翎用余光打量起周围,自己左侧两步就是包房,若是将对方第一波攻势给顶住,一行人趁势涌进包房,再从包房的窗户逃出去,倒也不是不可一试。 然而,冲出去后呢?这些大汉可.都是城内的官兵,自己这么一票人显眼的很,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对方找上门去。就算是舍弃客栈内那些行李马匹,就这么直接冲向城门的话,也会被守卫给拦下来。 如此一来,似乎陷入了绝境之中。 萧翎将余光收了回来,无意中瞟到了正靠在二楼.木制护栏旁看着自己的黄雪若,后者的脸上布满了焦虑,难道说她正在为萧翎担心?萧翎心里一阵苦笑,老子若是就这么在这里挂掉了,这婚约自然告吹,你这小妞不也顺势了结了一桩心事,何苦摆出那副表情? 算来算去,也就从窗户逃离客栈比较靠谱。萧翎打.定了主意,山阴城这么大,只要大伙儿跑快点,倒也可以甩掉后面的追兵。只要趁机装成没事人一般出现在城门附近,守卫士兵也顶多是例行盘问一下,递上几块碎银子,难道还怕对方不放人不成? 至于客栈里的那些兵器甲胄马匹物资之类的,.只能是忍痛割肉了。萧翎将双手放在背后,作出平日里训练时定下的手势语,吩咐身后亲卫见机行事。 而在山阴城有.很大影响力的黄家,此时此刻,似乎已被萧翎彻彻底底地遗忘了。 领头大汉暗暗地甩了甩手心里的汗珠,若不是这些助阵的士兵及时赶到,只怕眼下已经带着自己的手下暂时退了出去。 这人的官衔倒不算高,队长而已,比起萧翎的营统领一职还要低了两级。不过这人的身份倒是不容小觑,山阴城内外一共十五个营头,被分成了三个大小不一的镇编制。这人的父亲就是其中一个镇的参将,也算是手握大军的人物了。 因此这人平日里也是横行霸道之辈,要不也不会带着手下硬要赶走萧翎的亲卫们。不过这人虽说霸道,可手底下的活儿却差劲的很,平日里只是仗着人多和背后那身为参将的父亲而鱼肉百姓,如何打得过萧翎这班在超出常人想象的训练量下锻炼的精锐,若不是手下护着,这人在刚才的打斗中也免不了要挨上几下。 山阴城虽说人口众多,却也不会一下子冒出这么多身手不凡之辈,领头那人也是暗暗吃紧,这些人莫非是那清风寨的好汉? 绿林对上官兵,毫无悬念地是一边倒的局面,更何况是清风寨那些虎狼。不过眼下自己这边多了这么多人出来,难道还怕打不过这些绿林草寇?领头那人当下打定主意,先把这些人给好好地折磨一番,再逼问其身份。若是绿林,自己可是立了不小的一功,凭借着父亲的关照,没准能在即将组建的新营头里混个二把手玩玩。 至于对面这胆敢挑衅自己差点用短剑伤到自己的汉子,领头这人当下打定主意,必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当他准备发令拿人的时候,就听见怡红院的大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喝: “何方狂徒,竟敢在此聚众闹事!” 虽说被外面的近百号人给分隔开来,不过萧翎的身材比这些人都要高大,视线倒也没被遮住。循声望去,却见是一名穿着皮甲拿着长枪的年轻军头,身后还跟着十多名手持长枪的士兵。 都是官兵,那还不是一个鼻孔里出气的!萧翎刚想趁着对方注意力被吸引开来的空当而带人冲进身边的包房时,却见站在自己身边的陈奇踮着脚瞧着外面,后者旋即脸色大变,朝萧翎低声道: “大哥,那人是我哥!” 你哥?陈林?萧翎当下再次看了看那名军头,其相貌和陈奇确实有着几分相像,不过陈奇却没有其兄那副快赶得上萧翎般高大的身材。 领头那人见陈林带着士兵涌了进来,当下冷笑地走到陈林面前,道:“怎么,认不出本官来了?” 陈林的嘴角微微地动了动,当下冷然地答道: “原来是胡队长,卑职甲胄在身不便行李,不知胡队长为何在此当众闹事?” 萧翎见陈林言语中不卑不亢,一点儿也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而退让,心里由不得暗暗称赞,而站在一旁的陈奇则为其兄捏了一把汗。这小子这次之所以要混在队伍里跟到山阴城来,主要就是为见其兄陈林一面,不过这小子在城里十几个军营之间找了一下午,却始终没找到陈林的踪迹。 谁知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兄弟俩最终还是碰了面。只不过,眼下这位弟弟却惹了麻烦,看着情况,做哥哥的即使认出弟弟身陷重围,只怕也无能为力。 “哪里是本官聚众闹事?”就见胡队长当下喝道:“本官接到情报,说怡红院里有大批草寇出现,本官就带人前来拿人。这里有本官就够了,你带着手下出去吧!” 那些原本围着萧翎一众人的大汉也闪到了一侧,陈林扫了萧翎一众人一眼,顿时认出了自己的弟弟和张家屯的几个村民身处其中,当下微微一愣,旋即将头扭了过来,对着胡队长冷声道: “围捕草寇?依卑职看,是胡队长你与人争风吃醋,最后打不过对方,才调集手下兵将前来助阵,那些良民被迫自卫而已,哪里有胡队长所说的草寇?” 那胡队长当下被气的满脸通红,朝陈林怒道:“本官说他们是草寇,他们就是草寇,用不着你一个小小的什长在这儿对本官指手画脚!你难道忘了半年前的教训,是不是要本官再治你一个‘以下犯上’的罪?” 萧翎听后,当下暗暗惊奇,陈奇以前说其兄是队副身份,并且很有机会升到队长一职,怎么现在反而是降了一级,成了什长?再根据那胡队长话语里的意思,莫非是陈林半年前得罪过胡队长,以至于被降为什长? 胡队长的话正好击中陈林的内心深处,就见陈林的身躯微微一震,脸上的表情变得难看许多,握着长枪的手也不自然地动了动。少顷,就见陈林一咬牙,淡淡地说道: “胡队长,你别忘了现在是收操时间,若没有军务在身,出营在外只能以百姓相待,卑职断没有以下犯上的罪过!” 就见那胡队长的面色原来越难看,似乎准备着以后找机会再整治整治陈林这“不识时务”的混账。就见陈林将手中的长枪晃了晃,脸色一变,道:“既然不是执行军务,非休假期间擅自离营,可是犯了军纪,按律例理应发配戍边,胡队长你若是不自行离去的话,就休怪卑职不顾念情面了!” 陈林把“往日情面”四个字说的格外的重,当然,这情面实际上是过节。就见胡队长向身后的手下方向退了两步,当下喝到:“老子就是不走,看你一个小小的什长敢干什么?” 陈林闻言笑了笑,旋即露出了冷峻的表情,将手中的长枪朝胡队长一指,喝到:“擅离军营,聚众斗殴,滋事扰民,这些事儿加在一起足够砍头了!来人那,把这些人统统给我赶出门去!” 萧翎见陈林手下的那些兵卒先是犹豫了一会,旋即站在了陈林身边,将手中的长枪指向胡队长一伙人。萧翎看着这一切暗暗称道,这些士兵的动作身手已经是自己见过的官兵中最精锐的一拨,虽说还不能和自己的护卫队相提并论,却也在运煤队那个层面之上。 再加上这些士兵在知道对方的身份后,依旧是选择听从陈林的命令,仅仅是停顿了一下功夫。就这个素质,还真是难得,也不知道这个陈林究竟是怎么练得兵! 当然啦,若是换做萧翎手下的亲卫队,就算是天皇老子站在面前,也不会犹豫一下。 胡队长感觉陈林似乎要撕破脸皮,当下把自家家底都抛了出来:“谁敢动老子,老子的父亲是山阴城堂堂的参将大人,连你们营统领见到他老人家都要下跪磕头,你陈林又算老几?” 就在此时,十多步外的楼梯口传来一阵略显尖锐的声音:“呦呦呦,堂堂的参将大人?好大的官那!” 循声一望,就看见一名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缓缓地走下了楼梯,身后还跟着七八名一看就是好手的护卫模样的人。萧翎一见那人的相貌,当下微微地放了下心,暗咐这算不算是一个救星! 胡队长看着这半路杀出的中年男子,当下怒道:“你是什么人,敢管老子的闲事?” “大胆!”那中年男子身边的护卫大怒道:“你一个小小的军头,竟然敢对我们家大人无礼!” “大人?”胡队长当下冷哼一声,,狂笑道:“这年头,连乡下地方的升斗小吏都有人管他们叫‘大人’!‘大人’这两个字,现在还真是不值银子!” 萧翎看着胡队长继续表演,只是觉得这小子恐怕要倒大霉了,如果那位经略使陈大人发起飙来,就连他那位担任参将的父亲都罩不住他! “卑职萧翎,拜见陈大人!” 萧翎不失时机地走到陈大人面前,当下抱拳施礼道。说来也巧,这位陈大人只是因为在屋内喝酒听歌时受到外面的滋扰,当下走出来瞧瞧到底是何方狂徒胆敢打扰他的雅兴,无意中竟然帮了萧翎一个大忙。 一万两银子还在兜里没花出去,时间又没过几天,这位陈大人自然是记得萧翎,当下笑道:“原来是萧大人,免礼免礼,怎么不在明州城办事,反倒是到了山阴来?” 还没等萧翎回话,就见那陈大人当下一拍手,笑道:“瞧本官的记性,萧大人此行是来镇守使衙门办告身的。萧大人这份急于报效朝廷的心,还真是值得嘉奖那!” 萧翎暗咐老子可不想报效那狗屁朝廷,嘴上说道:“陈大人谬赞了,卑职自当谨记陈大人的勉励,为朝廷多多出力!” 萧翎用余光瞄了二楼一眼,却发现之前靠在栏杆上看着自己的黄雪若已经不见了踪迹。面前这陈大人前几日在明州就想见上官婉儿一面,说不定还想一亲芳泽,现在来到山阴,只怕是嗅着味道跟来的! 两个人就这么在那儿聊了起来,根本就无视那站在一旁怒气腾腾的胡队长。不过那二愣子的眼神还真是太差,就算不认识面前这连他父亲见了都要磕头的大员,也该从对方那七八名随行护卫身上看出点门道。 可悲的是,这胡队长终究是脑子转不过弯来,当下怒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当老子不存在是吧!” 萧翎的亲卫们大都在当日见过面前的这位陈大人,也明白有这尊大神在,就算是越州镇守使大人前来也没辙。就见张鹏朝那胡队长说道:“你小子给我听清楚了,这位是明州萧字营的统领萧大人,你一个小小的队长在这儿呈什么威风?而这位陈大人就更是不得了了,他老人家可是......” 张鹏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身穿甲胄的中年大胡子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十名凶神恶煞的士兵。就见那大胡子喝到: “谁敢动老子的儿子的一根毫毛,老子就让他去做牛做马!” 萧翎一瞧,这大胡子莫不是胡队长那位当参将的父亲,当下为其做起了默哀。 真是可怜,又多了一个倒霉蛋! 那胡队长看到自己的父亲来了,当下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 不过当他笑了一阵后,忽然感觉对面的萧翎和陈大人一行人的表情实在是太镇定了,当下感觉气氛不对劲,一回头,竟然看见自己的父亲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腿一弯,竟然朝对面那位陈大人单膝跪了下去。 “末将拜见陈大人!” 胡队长这下子傻了眼了,就算是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对面的这位陈大人是自己父亲的上官。就见陈大人身边的护卫朝着目瞪口呆的胡队长喝到: “你知不知道我家大人是谁?他老人家是东海道的经略使大人,你一个小小的军头竟敢在我家大人面前如此放肆,知不知道这是要掉脑袋的!” “噗通!” 就见那胡队长像棉花一般软了下去,顿时瘫倒在地,其余随行的大汉见到这架势,纷纷地朝那陈大人跪了下去。就见陈大人一个眼神使过去,身边的护卫指着那胡队长一声大喝“把这小子给捆起来!”后,两名护卫冲向那坐在地上傻呆呆的胡队长,就要伸手拿人。 “陈大人!”那胡参将见到自己儿子就要被抓,当下急了起来,朝陈大人求情道:“请您老人家看在末将的薄面上,饶了小儿这一回吧!” 别看这胡参将平日里在山阴城作威作福,可手底下四个营头都不是自己的嫡系,自己不过是握着名义上的指挥权罢了。 而面前这位陈大人可是手握着东海道所有武官的生杀大权,就连东海道节度使大人都要让其三分,山阴镇守使大人对其更是毕恭毕敬,更别提自己一个小小的参将了。 就见陈大人冷哼一声,道:“私自出营,聚众斗殴,顶撞上官,口出诳语......胡将军,别人不懂律例,你总该知道一二吧!” 以上四条,犯了任何一条都是戍边的刑罚,若是四条并行,只怕是非砍头不可抵消的大罪!那胡参将自然也明白其中利害,当下跪着走到陈大人面前,悲哀地求情道: “陈大人,末将就这么一个儿子,末将教子无方,还望陈大人能看在末将平日里的薄面上,饶了小儿这一次,给末将留点血脉。末将将来必粉身碎骨,以报答陈大人今日的恩德!” 话都说道这个份儿上了,该找回的场子也找回了,陈大人这么老道的人精,自然知道是该收手的时候了。就见他当下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 “罢了罢了,都起来吧,把这小子给带走吧!胡将军,你以后可要好好地管教你这儿子,今日若是碰见别人,只怕没有本官这么好说话了!” “末将一定对这逆子严加管教,不忘陈大人的教诲!” “去吧!” 就见那已经站起来的胡参将又朝陈大人深深地做了一揖,一挥手,两名亲兵把那软的像一堆烂泥般的胡队长给架了起来,一行人灰溜溜地快速离开了怡红院。 第一百零四章 挖朝廷的墙角! 第一百零四章挖朝廷的墙角! “真他**的窝火!” 陈林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重重地将酒杯“咚”的一声顿在了桌面上,然而握着酒杯的右手却迟迟不肯松开,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杯面,两条剑眉呈“八”字状挤在了眉心处,脸上尽是烦闷之色。 “砰!” 酒杯被陈林捏得粉碎,如此大的响动把那位正缩在柜台内假意翻账簿的掌柜的以及身边的小二给吓了一大跳,若不是此时已是深夜小酒馆空当如也的话,只怕周围的醉汉都要被吓到酒醒。 倒不是这小酒馆生意不好,虽说已经接近四更天,门外的街道上依旧是有人走动,不过这家小酒馆的店门只留下了容一人出入的空隙没上门板。几名准备找酒喝和壮实大汉正琢磨着这家经常光顾的酒馆为何这么早就打烊了,刚踏进酒馆半步,当下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却见二十几条大汉盘踞在靠酒馆里侧的几张方桌上,穿的倒是普通的武士袍,不过每个人的眉宇间似乎都散发出阵阵杀气,一时间将十几步外的着几名大汉笼罩其中,那几人哪敢再做停留,当下神色慌张地退了出去。 掌柜的见到如此一幕,顿时在心里求神拜佛起来。自从这二十多条大汉踏进小酒馆后,原本呆在店里喝酒说笑的十几桌顾客当下匆匆结账,再也不敢多呆一会。掌柜的见多识广,看看那些大汉的架势就知道是官兵,而且多半是某位将军老爷身边最精锐的亲兵,否则如何能散发出那种迫人的气势。 一众人进来后倒也没做啥.出格的事情,领头那身材高大长相标志的汉子还给了掌柜的十两银子,嘱咐其张罗几桌小酒小菜,剩下的都归他。那掌柜的当下有些犯糊涂,这山阴城内的大兵多的去了,自己这小酒馆也经常有官兵出入,不过肯付钱的却是少之又少,像这般一进来就先预付银子的更是闻所未闻! 该情这些兵爷们发了点小财,心.情大好之下给自己的小店散财来了?那掌柜的当下暗暗一摇头,别傻了,天下乌鸦一般黑!别看这些兵爷们眼下还算规矩,只怕三两黄汤下肚后,这银子还没捂热就要吐出去不说,还得倒贴些回去!只求这些兵爷们赶紧喝痛快赶紧走人,别耍起酒疯把自己这苦苦经营着的小店给砸了,自己就谢天谢地了! “拿一个酒杯来!” 萧翎朝柜台那边轻喝道,就见.那掌柜的神色慌张地朝那店小二使了个眼色,后者当下脸色一变,无奈之下只得战战兢兢地挪动到萧翎一桌人的身边,将酒杯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颤抖地将手臂收了回去。直到那小二回到同样担惊受怕的掌柜的面前时,两人才齐齐地长舒了一口气。 “卑职让萧大人见笑了!” 陈林面带愧疚地朝萧翎说道,萧翎闻言当下哈哈.一笑,回道:“陈兄这话实在是太见外了,你是小奇的哥哥,而小奇也是我的好兄弟,那咱俩不也是兄弟吗,这句‘萧大人’萧某可真是受之不起啊!” “咱们”二字当下把两人的关系拉近了许多,眼下双.方都是吃朝廷粮饷的官兵,萧翎的营统领一职可比陈林的什长高出好几级,可萧翎依旧是摆出一副平起平坐的姿态,这让陈林更是激动异常。 “这......这不合适吧......” 陈林感激地说道,就见其弟弟陈奇插嘴道道:“哥,.萧大哥平日里对我可是不比你差哦,不若哥你也学我一般,叫一声‘萧大哥’算了!” “胡闹!” 萧翎当下轻喝.一声,吓得陈奇立即是噤若寒蝉。别看这小子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却唯独怕两样东西,一是打雷,二是张山,连陈林这个长他几岁的亲哥哥都不怕。 不过自从萧翎来到张家屯后,陈奇只怕一样东西了,那就是比自己哥哥还要严厉的萧翎。比起萧翎那动不动就揪耳朵的惩罚,陈奇感觉打雷声是如此的悦耳,而张山更是温柔体贴! “萧某横竖小陈兄两岁,不若今后咱们就以‘陈兄’‘萧兄’相称,如何?”萧翎笑着地对陈林说道,眼睛里真诚的目光不容许丝毫的怀疑。这个陈林是萧翎打算拉拢的目标,姑且不论之前那股刚直不阿、敢于向强者挑战的胆色,就凭那独到的练兵方法,就是萧翎眼下急需的东西。 同样是官兵,同样是七扣八扣的饷钱,为何陈林就能练出远强于其他军头的兵丁?虽说那些士兵的素质暂时还赶不上护卫队的素质,不过若是将萧翎与陈林的方法合在一起,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话,其效果恐怕是难以想象的,萧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卑职就斗胆叫一声‘萧大哥’,这‘萧兄’二字卑职真是叫不出口!”陈林想了一下,依旧是没有把自己放在与萧翎对等的位置上。都说英雄惜英雄,萧翎惊叹于陈林的练兵方法,陈林又何尝不是如此? 陈奇,张鹏,包括张家屯的几名同乡......这些人陈林是再熟悉不过了,大半年前还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别说对抗官兵了,就连提刀子杀人都没那胆量。 可眼下萧翎不过是用了半年时间,就把这些人训练得这般精锐,陈林的眼光不差,看着这些担当萧翎亲卫的同乡,个个儿都比镇守使大人手底下的亲兵要强悍许多,自己手下的那些兵丁在营头里可是最精锐的一拨,可若是和这些亲卫们比起来,却要差了老大一截。 而眼前的萧翎的气势更是逼人,别看陈林的官职不高,其手下的活儿可是山阴城数得着的。陈林暗暗地估计了一下,就算是两个自己绑在一块儿,也不是萧翎的对手。 这,究竟是如何练就的!若说萧翎对陈林的态度是尊敬的话,那么陈林对萧翎的态度就是崇敬了,甚至还不止如此! 见到陈林如此地坚持,萧翎也就不在称呼的问题上纠缠了,同桌的几人干了一杯酒后,就见萧翎朝陈林试探道:“不知陈兄和刚才那姓胡的军头是否有过什么过节?” 陈林一听,当下眼神一黯然,将杯中之物一口饮尽,低下头去也不说话。就见陈奇也开口了:“哥,你之前不是说你快要升到队长了吗?如何现在不升反降......” 就见陈林当下瞪了其弟一眼,后者顿时也收住了下文。倒不是陈林存心给自己弟弟脸色看,只是心中的老疤被人揭开,当下心情烦躁罢了。萧翎见陈林似乎有意回避这个问题,当下举起酒杯笑道: “不开心的事情,就别在提起了!小奇你难得和你哥见一次面,来,大家一起干了!” 就见陈林握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看着眼前这场景愣了起来。是啊,桌上的其余两人中一个是自己的亲弟弟,一个是救过自己一家三口性命的大恩人,自己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唉,只怕是一眼难尽那!” 就见陈林一口将酒饮尽,当下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将一切说了出来。 陈林这汉子生来就是一副侠义心肠,平日里好打抱不平,就算是加入了军队,这性格也没改过来。不过幸运的是,陈林以前的那位营统领十分欣赏其带兵的能力和武艺,将其升任为队副不说,还处处偏袒陈林。加上陈林以前的营头一只是驻扎在山阴城周围,平日林很少有机会进城,这陈林也并未因为那性格而惹下大祸。 不过今年年初,那位营统领忽然得了场疾病,不治身亡后,营头的统领自然也换了人。新来的统领不愿意驻扎在城外,当下朝镇守使送了些银子,把自己的营头掉进了山阴城,平日里也担负着城内的巡防职务。 既然营统领换了人,陈林那及其显眼的性格也就让那新晋的统领大人受不了。若非陈林手下的兵丁都向着陈林,只怕陈林早就被开革出营了。 没过两个月,那位胡队长粉墨登场,说起来这人倒是草包一个,平日里只是好吃懒做欺负弱小之辈。不过仗着其父亲的身份,军营里的其他军头也得让其三分。 五月份的一天,陈林依旧是带着士兵巡城,忽然发现前面的布庄里一阵混乱,当下带着兵丁冲了进去,却瞧见那胡队长正带着手下一众匪兵把两名少女堵在了角落,不仅出言调戏,甚至还动起了手脚,将那两位少女吓得快要昏过去。 陈林当下火冒三丈,带着手下兵丁将胡队长一干人等围了起来。胡队长自然是口出狂言,把自己的身份抛了出来,希望能把这些“搅了自己好事”的混蛋给吓退。 谁知道陈林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当下带着兵丁把胡队长一行人掀翻在地。胡队长和他那些酒肉兵丁都是草包,如何打得过陈林训练出来的兵丁,被揍了个半死不说,还被拖到了军营里准备问罪。 那营统领听完被揍得如同猪头一般的胡队长的哭诉后,当下大吃一惊,这大水淹了龙王庙,立即是将胡队长给送回了胡参将的府上。那胡参将见自己儿子被一个小小的队副打成这般模样,当下就勃然大怒,带着手下亲兵就冲进了陈林所在的营头,要拿陈林兴师问罪。 不过陈林的那些手下听到如此消息后,五六十号人齐齐地聚在了营帐外,大有不放过陈林大伙儿就要鼓动同伴哗变的意味在内。那胡参将自然也知道哗变的厉害,再说其虽说是参将,却也只是指挥的动手下的百八号亲兵,若是真有哗变出现,上面一问罪,只怕自己就要卷铺走人了! 陈林自然是暂时动不了了,不过那胡参将想到了另一手棋,他与陈林的营统领一合计,先是找了个鸡毛蒜皮的由头将陈林降职为什长,再将支持陈林的那些兵卒的饷钱克扣到只有标准兵饷的两成数目。虽说那些兵丁都心向着陈林,可当兵的也不能没有军饷,利害关系一出来,要么是退出了营头,要么是改投门庭。到现在,也只有二十名兵丁死忠般地留在了陈林的麾下。 若是陈林此次没有遇见萧翎的话,只怕还等不到过年,那位报仇心切的胡参将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动手拿人了! 听完陈林的叙述后,陈奇的手已经紧紧地抓住其兄的胳膊,眼神里满是不灭的愤怒。陈林见状,轻轻地拍了拍其弟的手,示意不须恼怒,兄弟之间的亲情流露无余。 仕途不得志,被人逼迫......萧翎感觉老天似乎帮了自己一个大忙,像陈林这种性格的人自己在后世也见过不少,若是陈林眼下一帆风顺,就算自己是对方的恩人,就算自己能提供给对方一个更高的起点更大的平台,陈林也未必会动心。 然而,眼下的陈林似乎已经对军营生活心灰意冷,言语中透露出太多的不如意。萧翎见机会已经出来,当下笑道:“还真是天助我萧翎!” 陈氏兄弟俩听见萧翎话后,当下头摸不着头脑,不知其意如何。就见萧翎朝陈林正色道:“陈兄也知道萧某眼下已经是营统领的身份,新组建的营头人数虽然足够,却没有像陈兄这般精于练兵且有胆色的汉子在列,萧某斗胆问一句,陈兄可愿加入萧某的营头,为萧某练出像陈兄麾下的那般精锐?” 面对萧翎几乎赤luo裸地挖墙脚,陈林当下楞了一下,旋即叹道:“萧大哥实在是太谦虚了,手下的这些虎贲更是比卑职的强上数倍,又何愁需要卑职这些粗略的方法?” 萧翎一听这话,倒也没感到意外。像陈林这般性格的人,多半是忠肝义胆之辈,虽说营统领换了人,可他却始终忠心于这个营头,并不会因为官运坎坷而心生“跳槽”的念头。也许,是对这已经烂透了的世道还抱有一丝的希望吧! 不过越是这种类型的人,一旦被自己挖角过来便是绝无二心之辈。像三国中的关羽,虽说只是在曹营中呆了不长的时间,却有华容道那荡气回肠义薄云天的举动,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佩服。 萧翎自然不会知难而退,当下心生一念,故意问道:“难道说陈兄是担心今后收不到重用?还是担心失去眼下的地位?陈兄不妨去问问令弟或者是村里的其他人,我萧翎从以前到现在,亏待过哪怕是一个弟兄没有?只要是我萧翎的手下,萧某就不会亏待他的,陈兄放心,只要成了我萧翎的弟兄,保证陈兄今后的地位和权利不会低于现在!” 陈林一听,当下涨红了脸,萧翎这话若是在旁人听起来,只怕别人要认为陈林是一个贪图地位钱财之辈了。就见陈林赶忙摆了摆手,解释道:“不不不......萧大哥,卑职不是这个意思。唉,卑职舍不得手下的一班弟兄,若是卑职这么一去,只怕......” “陈兄何须多虑?”萧翎笑道:“实不相瞒,萧某的营头足够大,如何少了区区几十人的粮饷?请陈兄将手下弟兄一并带来便是,萧某必定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弟兄!” 陈林楞了一下,旋即苦笑道:“萧大哥恐怕不知,卑职的那些弟兄也都是和卑职一般的脾气,平日里见不得恃强凌弱有违天理的那些事情,若是平日里给萧大哥添了麻烦,卑职这面子上也挂不住!” 萧翎一听,知道胜负的天枰已经朝自己倾了过来,当下沉声道:“陈兄可知萧某是凭何物从一介平民到了眼下的地步?正是‘信义’二字。对弟兄们,萧某从未食言过,对待百姓,萧某从来是义字当先!” 陈林的眼中闪过奇异的光彩,死死地看着萧翎继续侃侃而谈:“陈兄可知萧某为何要带着弟兄们贩运私煤?就是为了让周围的人过得再好一点,不要被那些狗官给欺负了!眼下,萧某的弟兄们大都是来自于贫苦人家,自然不会做那有违天理的事情。若真是遇上路见不平的事儿,不须陈兄的弟兄们动手,只怕大伙儿早就是一拥而上拔刀相助!”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陈林自然也好好地考虑起来,萧翎给出的条件和机会都是难以遇见的,自己为何就不借此机会实现自己的抱负?就见陈奇也在一旁帮腔道: “哥,你就答应了萧大哥吧,若是那样,以后咱们弟兄俩以后就不用再分开了。你还真愿意把爹娘给留在家中,一年才回来一次?” “陈兄!”萧翎伸出手去,紧紧地握住了陈林的手,真诚地说道:“帮萧某一把,让这个世道上少一点不公,让天下的百姓多一点温暖!” 陈林将手掌从萧翎的双手间抽了出去,站起身来走到了萧翎面前,左腿一弯,当下朝萧翎单膝跪了下去,脑袋低在了胸前,抱拳沉声道:“陈林,敢不从命!” 第一百零五章 钦犯,杀! 第一百零五章钦犯,杀! 昨晚那小酒馆的掌柜的心不在焉地看着酒馆里熙熙攘攘的酒客,心思早就飞到了昨晚。那二十几条大汉到最后并没有发酒疯闹事,也没有借机索要银子。大大地出乎了掌柜的预料。这还不说,等那些大汉临走之前,领头的那汉子还给了自己一锭银子。 想到这里,掌柜的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蝉,趁着柜台前没有别人,当下故作沉着地从衣袖中掏出半块银锭,却见那切口整整齐齐,一点儿也不像是被切开的一般。然而看着那银锭,掌柜的顿时感到脖子上的寒意。 掌柜的清晰地记得,领头那大汉走前把一锭完整的十两银锭放在了自己面前,当下只说了一句话:“今晚,我们没来过!” 掌柜的正纳闷着的时候,就见眼前寒光一闪,“砰”的一声,摆在柜台上的银锭已经被利刃一分为二。掌柜的和那小二差点被吓得趴下去,却见那大汉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哈哈一笑,领着一行人离开了小酒馆。 掌柜的也算是见过些世面,当下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那些大汉之前所讲的话自己没有听清楚,不过这银子可就看得真切,若是自己把今晚的见闻说出去,只怕脑袋就要像这分成两截的银子一般! 银锭一分为二,正好掌柜的.和店小二一人各一半,如此的威逼利诱下,两人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这银子拿了心里也没半点欢喜,掌柜的当下暗暗祈福,指望着对方不要再来了。 萧翎自然也不会再去那小酒馆,.眼下正带着亲卫队呆在距离山阴城东十里外的一处小土丘上,一行人坐在原地休息。大伙儿眼下身外都套着宽大的武士袍,将里面的皮甲遮盖了起来。至于骑矛盾牌之类的装备,则都装在了从山阴城内购得的大竹篓子内,若不掀开上面的遮掩之物还真是发现不了。 毕竟,是挖了官兵的墙角,毕竟,.即将到来的陈林一行人也算是逃兵身份。为了避免路上的麻烦,装扮一番也是必须的。 眼下,已经过了午时,不过陈林一行人依旧是没有.出现在视线中,陈奇焦急地站在高出朝着西面不停地张望,远远地还看得到山阴城的轮廓。心急如焚的陈奇当下念叨了起来:“坏了,坏了,不会是我哥他们遇到了什么意外了吧!” 听到这话,坐在地上吃干粮的众人都笑了起来,陈.奇一见可就不乐意了,不过他也没朝其他人发火,偏偏是盯上了张鹏:“笑,笑,有什么好笑的!要是我哥出了什么差错,我跟你没完!” 张鹏一听,当下笑意更甚了:“我说二狗,你就别瞎.操心了,若论机灵,你小子说不定还比不上你哥,你说他如何会吃亏?” “二狗”这乳名让.陈奇当下大窘,虽说以前村里人都如此叫他,不过随着陈奇成为萧翎的得力助手,地位上跟着水涨船高,村里人也就没人再揭陈奇的这个羞了。 不过张鹏可就没这个顾忌了,论地位,他现在可是萧翎直属亲卫队的队长,隐隐有除张山之外、萧翎麾下第二号大将的势头,当然了,这个第二号大将要和邓勇分享。 论关系的话,张鹏和陈奇也是打小玩到大的,两人年纪相仿,小时候自然也没少打过架。陈奇自然不是张鹏的对手,张鹏对陈奇也就有了这么一层的心理优势! 陈奇似乎也记得小时候张鹏对自己的“友善一面”,当下新账老账一起算,抓起脚下的小石块就朝张鹏一扔,后者反应倒也快,当下一躲,身后的一名亲卫顿时遭了秧。 “胡闹什么,都给我停下来!”萧翎当下轻喝道:“小奇,过来,老实地呆着!” 陈奇被萧翎这么一训,当下也老实了,略为不情愿地在萧翎身边坐了下来,瞪了隔着萧翎坐在另一侧的张鹏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大口大口地嚼着,似乎就当那干饼是张鹏本人。 萧翎看着陈奇那担心的模样当下感到好笑,这又不是后世的那些肥皂剧,哪儿有那么多的意外发生,和预定时间差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的并不稀奇。 陈林一行人自然是安然无恙,昨晚一回营就把自己帐下的那些死忠般的士兵给聚在了一块,低声地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大伙儿的心都是向着陈林的,否则也不会在如此苛刻的饷钱之下还要跟着陈林。这计划大伙儿没有任何疑义,反正都是来自于四面八方,在这山阴城里也没啥牵挂。 每日的午时至亥时是陈林一行人负责的巡查时间,平日里不过是十二三人一起出营,今天却是二十一人,队伍壮大了许多,营口的守卫自然也要盘问。陈林当下拿出了连夜赶制的伪造文书,那几名守卫连斗大的字都不认识几箩筐,当下只是做做样子看了两眼文书,手一抬,立刻放行。 等陈林一行人除了营门后,并没有直接从东门出城以便与萧翎汇合,若是营统领发现了自己这些逃兵,只怕会立即带人顺着东门追上来。于是陈林先是带着手下在山阴城里装模作样地晃荡了半柱香的功夫,从西门出了城。 东门和西门之间相差老远,加上还隔着老长的城墙,从西门沿着城墙外折回东门这段距离,一行人足足是走了一个多时辰。等陈林与萧翎在预定地点汇合、换上萧翎所准备的服装后,距离日落也没多少功夫了。 眼下多出这么多人,马匹远远不够,今日自然是赶不了多少的路程。一众人两人一马地走出了三四十里路后,趁着太阳还没落山,就在距离官道一里多远的一片野地里扎下了营。 这下子是陈林大显身手的时候了,虽说一行人就这么在野地里露天而睡,既没有帐篷也没有栅栏,不过陈林依旧是按照兵书里的操守布置起来。几人间一堆篝火、马匹物资放在何处、明哨安排几人、暗哨的位置,甚至于兵器如何摆放以便于及时拿起......这些都是萧翎所不擅长的东西,萧翎对陈林接下来的表现也就越来越期待了。 晚上的食物自然是以干粮为主,不过李跃那小子带着几个人在附近溜达了一圈回来,原本单调的食谱上也就多了些野味,虽说那野味的体型太小,四十多号人也就一人半个巴掌大的一小块,却也是吃的津津有味。与陈林一道前来的那二十名士兵原本还有些见生,不过见到周围的人都是面带友善,大伙儿意气相投,当下也是十分融洽。 吃过晚饭后,天色已经完全地暗了下来,天上的星星也不足以照到什么,按例也到了休息的时候。不过大伙儿似乎都兴奋的很,一个个都睡不着觉,丝毫不像是白日里赶了路的模样。几十号人围着营中最大的那圈篝火,听着陈林讲述着行军作战方面的知识。 萧翎听着那些从陈林口中吐出的军事术语,当下越来越觉得自己是捡到了一块宝。别看陈林官位不大,平日里读过的兵书却是不少,一点儿也不像其他一有空闲就四处寻欢的军头。有了这么些知识,加上平日里一丝不苟地按着兵书练兵,陈林积累下来的经验也是相当可观。 人才那,这陈林真是一大笔财富!有了陈林的鼎立加入,自己那尚在组建中的营头的战斗力立即要上一个台阶。萧翎正窃喜着,就听见在外围放哨的两名亲卫架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这是何人?” 萧翎当下问道,却见那人的双眼紧闭,脸上带着些擦伤,一头长发凌乱地散在脑袋四周,身上穿着已经分辨不清是何式样的破碎的衣服,口中有一阵没一阵地无力呻吟道: “喂他喝水!” 就见张鹏当下拿出水囊,与李跃一道扶住那已经被放在地上的人,小心地将水灌进了后者的嘴巴。 那人无力地咳了起来,两只眼睛依旧是紧闭着,身子微微地颤抖了起来。就见那两名亲卫道:“启禀大人,属下两人在那儿放哨,忽然听到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一阵响动,属下不敢大意,悄悄地潜了过去,就发现这人倒在了那儿!” 萧翎一摆手,那两名亲卫当下退回了自己的岗位。看着面前这浑身是伤的可怜人,萧翎当下生出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自己初到此地时,不也是这副模样吗?不,甚至还要差上许多。也不知这人究竟是遇到了什么,是山贼还是官兵?甚至这人是......与自己一样穿越而来的? 算了吧!萧翎当下暗骂自己的多心,穿越这事儿本来就足够惊世骇俗,哪能让自己这穿越户再碰见一个同行?想到这里,萧翎的脑海中顿时又映出了林秀兰的面容。是啊,若非那小妮子一家,自己这条命如何留得到现在?这小妮子的父母也去了半年时间了,虽说自己和她久别重逢,却也没多少时间独处。 现在好了,自己的基业也算是初具雏形,各方面看来都算稳定。再加上还有黄家半送半逼的婚事悬在头上,萧翎已经打定主意,一回到张家屯就和那小妮子把话说清楚,这事儿不能再拖了,熟透了的果子也该摘了! 忽然间,北面的官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就见放哨的亲卫匆匆地跑了过来,朝萧翎道:“大人,有一票骑马的人朝这边过来了!” “吁~~~~~~” 一批穿着不同于普通官差服装的大汉策马来到了萧翎一行人面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趾高气昂的神色,对萧翎这一众普通行脚商武士打扮的人冷眼相对,鼻孔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萧翎暗暗地数了数对方人数,一共二十二人,还不到自己这边的一半,不过对方并没有因为人数比萧翎这边少出这么多而感到不安。一来周围的火光并不算亮,亲卫们脸上那微微透露出杀气的表情看不大清。 二来,这些人骑得马匹、用的刀剑,都是上乘的货色,加上那股神气活现的表情,只怕这些人都不是简单的角色,自然是不会怕了萧翎这些“乌合之众”。 “喂,你们是些什么人?怎么有那么多兵器?” 领头那一脸横肉的大汉拿着手中的马鞭,指着萧翎毫不客气地喝道。堆放在地上的骑矛钢刀长枪可是显眼,那大汉一下子就瞧见了。萧翎用余光瞧了瞧站在自己边上的陈林,感觉后者并没有些许不安,看来这些人并不是冲着自己而来的,萧翎也就放下心来,朝那大汉平静地答道: “在下一行人是虞城的商人,此行刚从山阴城进了一批货,没想到时间耽搁的太久,只得在这野地里混上一宿。大爷也知道,这年头贼人横行,出门在外不带点兵器防身,还真是放不下心来!” 那一行大汉对萧翎的如此解释倒是没有生疑,这年头的行脚商大都敢动刀子,否则也吃不了这口饭。特别是在这荒郊野岭的,万一遇上些贼人,财货保不住不说,只怕连性命都要搭上去。 那大汉在打量了萧翎一番后,转口问道:“有没有看到一名和你差不多身材的受伤男子从这里经过?” 一听这话,萧翎心里暗暗叫紧,那人不光是见着了,此时正躺在自己身后五六步的地上,正好被几名站起来的亲卫给遮住,加上光线不足,这些大汉一时半会间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就在萧翎琢磨着那名伤者的身份以及是否要将其交出去时,谁知那人好死不死地在这个节骨眼上呻吟了一声。这一呻吟不要紧,当下把那些大汉的注意力统统地吸引了过去。 “奶奶的,追了你小子半天了,原来在这儿!”领头那大汉一瞧见那伤者,两只贼眼当下放出光芒。就见其一挥手,几名随行大汉从马背上跳了下来,那动作足以见到那不寻常的身手。 “启禀大人,没错,是那小子!” 一名大汉回过头来朝领头那大汉报告,就见后者当下先是一喜,旋即朝萧翎摆出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怒喝道:“大胆刁民,竟敢窝藏钦犯,该当何罪?” 钦犯?!!萧翎一听心中当下苦笑,怎么就会这么巧,自己竟然和朝廷以如此地方式挂上了钩?刚要解释,就听见领头大汉身边的手下道:“大人,这怕这些人都是钦犯的同伙,要不把他们一并绑了回去,大人可就是功上加功了!” 一听到“功上加功”四字,就见领头那大汉的眼中满是贪婪的神色,似乎把面前的萧翎当成了一堆堆的银子。 “弟兄们!”就见领头那大汉当下喝到:“来啊,把这些人统统地绑了,多凑两个人头咱们好邀功!” 一听这话,不要说萧翎和一众亲卫了,就连新入伙的陈林一行人都是火冒三丈。大家听说过杀良冒功的,可亲眼遇到却又是一种感觉,自己的性命难道就成了这些人眼中的功劳吗? 当然了,萧翎的亲卫们发怒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对方实在是太自大了。虽说对方的身手确实不错,比起萧翎身边的亲卫们还要高出少许,可终究在人数上少了这么多。然而,这些人依旧是大言不惭地将比自己人数多出了一倍的萧翎一众人当成了可是任意鱼肉的猪狗,就凭这句话,大伙儿已经暗暗地动了杀机。 萧翎强忍着心头的怒火,赶忙装出一副慌张的模样,朝那领头的大汉抱拳道:“回大人的话,在下一行人真的只是普通的行脚商,这人只是在下伙计偶然间发现的,并不知道他是大人所要的钦犯。若是知道,如何敢收留他,只怕是早就送到大人手里了!” 那大汉听了这话,当下似乎想着些什么似的,萧翎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在身后,朝自己的亲卫们做起了暗语。自己之前的那番话自然不是服软,不过是要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以便等会儿杀对方个措手不及。 这口气,自己可是咽不下去。 萧翎的那些亲卫们自然明白萧翎那些暗语的意思,当下毫不犹豫地准备了起来,只要萧翎一个手势,大伙儿就会抄起身边的兵器,杀这些狂妄自大之辈一个措手不及。甭管那受伤的男子是钦犯还是什么的,就算是朝廷重臣亲来,大伙儿也不会犹豫一下。 陈林一行人可就不懂那暗语的意思了,除了陈林本人似乎从萧翎的小动作上看出点门道来外,其余的人当下都觉得萧翎不过是个懦弱之辈,心想大伙儿这次是不是选择错了。 “啊,那是什么东西?” 萧翎当下指着那些大汉的身后大叫一声,脸上尽是惊恐的表情,那些大汉自然中计,纷纷地转过了头去。 “动手!” 萧翎大喝一声,一把抓过躺在脚下的短矛,朝着五步外领头那大汉攻去...... 第一百零六章 正牌与山寨的区别 第一卷九星连珠第一百零六章正牌与山寨的区别 “叮!” 领头那汉子手底下的功夫很硬,虽说被萧翎分散了注意力,却也在瞬息之间回过神来,手中握着的钢刀顺势一档,将萧翎攻向其胸口的短矛荡了开来。 萧翎顿时空门打开,骇然之下赶忙抽矛后退两步,其余的大汉纷纷地亮出了兵器,那表情虽说有些吃惊,却丝毫看不到慌张,再结合他们举手投足间的模样,只怕面前这拨人将是萧翎所遇到的最难缠的对手。 然而,对方仅有二十二人,萧翎这边却一共是四十四人,人数上多出对方这么多,凭什么还要怕了对方。 萧翎不怕,亲卫队们自然也不会怕,大伙儿抄起地上的兵器朝那些大汉迎头攻去。陈林一行人也没选择后退,纷纷拿起平日里用惯的长枪,专挑对方马背上的人打。 别忘了,对方已经有一部分人下了马,眼下还有几个仍处于萧翎等人的中间,这下子就形成了一个混战的局面,只听见兵器交接的乒乒乓乓的声音,在几堆篝火的映衬下,一时间满是晃动的人影。 然而,那些大汉手底下的功.夫已经超出萧翎的预期,单对单面对亲卫队的精锐甚至还占了些上风。而那些还在马背上的大汉似乎更胜一筹,虽说眼下的空间太狭窄马匹无法冲起来,却占了居高临下的优势。 反观萧翎一行人,虽说人数上占.据优势,却分散的七零八落,根本无法形成对敌人的围攻之势。亲卫队的小伙子们虽说还能和那些大汉勉强拼个平手,可陈林手下的那些士兵则要差上不少,就算是两个对上一个,也讨不到什么便宜,甚至还有两人被对方砍翻在地。 而萧翎与领头那大汉周围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周围的双方相互缠斗在一块,根本就无暇顾及各自的头领,以两人为圆心的五六步内已经是一片空白。火光照射在两人同样凝重的表情上,眼神中都透露出同一个目的。 杀死对方! 萧翎知道,眼前这一战应该是自己所经历的最险.恶的一战,比起上个月张家屯那死伤无数的恶战还要难打。虽说上次自己的力量远逊于那支由官兵和绿林组成的联军,可自己那时反而没有如今这么担心。 战场上最重要的并不是双方军力对比,而是双方.的士气。在张家屯的恶战中,萧翎一方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免遭着火摧残,每个人都被调动了起来,士气上自然是无可比拟。而官兵和绿林的联军则是一伙强盗,若是顺风战倒也好,一旦和对方僵持起来,原本就不高昂的士气更是一落千丈。由此一来,胜负之势似乎早就注定。 而眼下的情况则大大不同,虽说萧翎一众人也.是士气高昂,不过对方并没有因为人少而惧怕什么。由此一来,人数多的一方反而是或多或少地产生了心理压力,对方那镇定异常的表情敲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想到这里,萧翎.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当日丧命的那一个个弟兄。是啊,当日自己若是没有一味地防守,而是选择事先出击,在险要地点伏击对方,说不定也不用损失那么多的弟兄了!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萧翎当下打定主意,短矛一荡,挽起几朵枪花,大步冲向领头那大汉。 “叮叮叮......” 接连三枪,都被那大汉一一化解,对方的功底十分扎实,一点儿也不给萧翎可乘之机。萧翎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后,所遇到的多半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加上自身苦练着各项武艺,倒也从未吃过大亏。 而眼前这大汉无论从招式上还是力道上都要强于萧翎,久攻不下后萧翎心里暗暗叫紧,只怕今天这场战斗有些悬了。 诚然,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官兵都是混日子的兵痞,无论是斗志还是功夫都远不及萧翎所练出来的精锐,双方一接战自然是一边倒的局面。不过,每个地方却总有一批堪称“精锐中的精锐”的官兵,他们的作用并不是行军作战,而是用在稳定朝廷内部的局势上。 像眼前的这些大汉就是其中之一,平日里拿着常人难以想象的俸禄,用着最好的工匠所制造的装备,受着经验最丰富的教头的训练。虽说萧翎平日里近乎严酷地训练着手下亲卫,却终究是半路出家、组建还没有半年的草台班子,手底下的功夫和那股韧劲自然比不上这些大汉。 这正是正牌和山寨的区别,山寨无论再怎么精致,终究是比不上正牌。同样,萧翎手下的亲卫无论训练量有多大,士气有多么旺盛,终究是时日尚短,在加上平日里的训练走了些弯路,如此一来,胜负的天枰渐渐地倾向于对方。 然而,萧翎却没有动摇一丝的信心,从自己穿越伊始,就接连不断地遇见足以让自己殒命的险境,可都凭着自己的必胜决心,一次次地挺了过来。就算现在处于下风,萧翎也决心将已经失衡的天枰硬生生地扳回去。 兵者,以奇胜正!萧翎当下抄起散落在地面上的另一根短矛,两只短矛一前一后,朝着领头那大汉攻去。 萧翎因对面那大汉的实力而吃惊,而对方又何尝不是。领头大汉轻喘着气盯着五步外的萧翎,心里琢磨着对方到底是什么人。自己的这一干兄弟可都是练了几年的侍卫,就算是拿到大内和天下最精锐的禁卫军相比,也不会差上什么。平日里遇见山贼绿林,以一当十丝毫不落下风。 而眼前这些平民打扮的汉子手底下的活儿虽说不稀奇,可那股韧劲却是自己从没有遇见过的,其中的一部分人甚至与自己那些弟兄打成了平手。领头那大汉当下暗暗叫紧,这些人比山阴城里的那些草包要强太多了,就算是号称精锐的亲兵也练不出这个素质。 更别说对面这手持短矛的汉子,刚才攻来的那几枪虽说被自己一一化解,却也是险之又险,差一点就要吃大亏。更别提对方那根本看不出路子的怪异招式,再加上对方那不比自己差多少的身材和力量,领头那大汉当下想到一事,这儿距离莽山不远,莫非这些人都是那最难缠的清风寨中的高手? 正在这个空当,萧翎挥舞着两杆短矛朝这大汉杀了过来,那大汉当下稳住身下坐骑,钢刀迎了上去。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钢刀再怎么厉害,却也是穷于应付,加上萧翎手头可是两杆短矛,左右齐齐地开弓,根本就不给那大汉一丝喘息的机会。那大汉被杀得顾头不顾腚,坐下战马也原地地踏起步子。那大汉只得一手抓住缰绳稳住身子,另一手将不断攻来的短矛勉强挡开,渐渐地落入了下风。 忽然间,那大汉手中的力道明显是软了下去,萧翎看准时机,右手中的短矛对准大汉的胸口狠狠一刺。那大汉更是了得,瞬息之间竟然将腰身一弯,向后仰着躲过了那杀招,左手闪电般伸出,紧紧地握住了那杆短矛,力道之大让萧翎根本就无法抽回短矛。 “喀喇!” 在两人同时用力的情况下,原本坚固的矛身出现了断裂的势头,足以见两人的膂力之强。然而对方却是在仰卧的情况下用左手握住矛身的,可见那大汉的力量实则胜了萧翎一筹。 “杀!” 萧翎瞬间松开了紧握着那已经弯曲的短矛的手,两手握紧了剩下那杆短矛,趁着那大汉还未反应过来的空当,集中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大汉的下腹攻去。 “叮!” 谁知道那大汉竟然也调整了过来,身子瞬间停了起来,右手紧握的钢刀朝着迎上了萧翎的短矛,占着居高临下的优势,竟然将萧翎那一往无前的一枪给荡了开来。 “咔嚓!” 就见那已经荡开矛尖的钢刀砍在了矛身上,竟然将坚硬的杆子从中间劈开,一路朝下劈来,目标直取萧翎的面门。 若是被这么一刀劈中,胜负就不再有悬念了。萧翎想要后侧,然而却站的实在是太近,根本就无法抽身。 “嚓啦!” 萧翎身子一侧,就见那柄钢刀在距离自己面前不到一寸的地方顺势砍下,将自己身上穿着的皮甲切掉了一小部分。可那大汉似乎还没有回刀的意图,手腕上闪电一转,钢刀直取萧翎的颈部。 就在这危机关头,萧翎灵机一动,双手紧紧地握住了那大汉的右手,即便那大汉的力道再大,一只手的力量也不是萧翎双臂的对手,一时间竟然无法动弹。萧翎心生一念,用力一扯,想要将这大汉顺势拉下马。 然而,那大汉的力量终究是超出了萧翎的想像,一只手就这么和萧翎的双臂僵持住了,稳稳地坐在马上没有动弹一丝。就在此时,那大汉的左手腾了出来,手中握着已经变型的那杆短矛,掉了个头就朝着萧翎挥来。 萧翎见状心下大骇,急中生智般地抬起一脚,狠狠地踢在马腿上,那马吃不住痛,长嘶一声,撒开四腿朝前方冲了出去。 而萧翎,双手正和那大汉的右臂缠在一块儿,就这么被那大汉带在半空,随着狂奔的马匹消失在黑暗中。 自从萧翎与那大汉纠缠着被惊慌的马匹带走之后,两方人的战斗趋于白热化。亲卫队的小伙子们因为平日里的训练和护卫队不同,倒不惧怕这混战的局面。斗志方面不用担心,可手底下的功夫却要逊于对方,虽说砍翻了几名大汉,可身边倒下的战友们却要多余对方。 而陈林那一众士兵就更别提了,若是能结成枪阵对抗敌人,倒也不会吃亏。可眼下的混战局面却没有一丝让他们聚集在一起的机会,如此一来,差距立即是显露无余,这些士兵只砍倒了一名大汉,眼下却倒下了一半之多,剩下的也都是多处负伤,只是凭着一口气在那儿苦苦地支撑着。 萧翎这主心骨不在,张鹏也成了亲卫队的临时主帅。作为亲卫队的队长,张鹏的身手比起其他人来说要好上一些,不过也仅仅是和这些大汉打个平手。 可现在张鹏可是独自面对两名大汉,其余的亲卫们穷于应付,眼下根本也没有多余人手前来援助。这一切,对张鹏是一个艰难的考验。 面前的这两名敌人狡猾的很,齐齐地举起钢刀朝张鹏挥来,根本就不给后者喘息的机会。张鹏只得用右手的马刀迎上一把钢刀,而另一把则只能靠左手上的木盾阻挡了。 “喀喇!” 那面不知已经挡下多少刀的木盾一分为二,锋利的钢刀顺势朝张鹏手臂劈来。张鹏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自己的右侧敌人身上,哪里会想到那木盾竟然碎掉,一时间反应不及,左臂上多了一条触目惊心的刀痕。 张鹏冷哼一声,紧咬着牙回刀将对方迫退,鲜血顺着手臂滴在了地上。那两名大汉见张鹏已经是强弩之末,当下分了开来,一前一后将其夹在中间,似乎要前后一夹击取其性命。 那钻心的疼痛已经传遍张鹏的全身,可张鹏却咬牙挺了过来,面上没有露出一点儿痛苦的表情。在张家屯那场九死一生的恶战中,萧翎的左臂挨上的那一刀比张鹏眼下的还厉害许多,可萧翎却是咬牙坚持了下来。就连最后包扎的时候,用盐水清洗那皮开肉绽的伤口时,萧翎的面上也没有露出一丝的痛苦。 大哥都能这样,我张鹏不过是点小伤又如何能够叫苦?张鹏当下大喝一声,朝着面前那大汉攻去。那大汉见受伤的张鹏攻来,当下心中大喜,手中的钢刀高高举起,朝着张鹏的面门攻来。而处于张鹏身后的那大汉也冲向了张鹏,前后那么一夹击,结果已经呼之欲出。 大哥,我张鹏,没有给您丢脸,没有给亲卫队丢脸!张鹏怒喝一声,面对那朝着自己劈来的钢刀丝毫没有动摇。对面那大汉见张鹏丝毫没有挡格自己的意图,当下还以为对方是吓傻了,钢刀毫不留情地劈了下去。 “咔嚓!” 钢刀毫不保留地砍在了张鹏的左肩上,皮甲断裂和皮肉绽开的声音传到了张鹏耳中。那大汉见没有劈中张鹏面门,当下正要抽刀再劈一次,却发现张鹏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阵冷笑。那大汉顿时感到不安,就觉得腹部一阵冰凉,张鹏右手的中紧握的马刀已经深深地没入那大汉的身体中。 那大汉脑中实在是不明白,眼前这汉子如何会想到如此以命搏命的招式?然而,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随着张鹏面面带冷笑地将那沾满殷红血液的马刀抽回,那大汉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啊~~~~~~” 一声惨叫从张鹏背后传来,张鹏回头一瞧,却发现一名距离自己不过一步之遥的大汉已经愣愣地定在了那儿,脸上那不可思议的表情就那么僵在脸上,举在头顶的钢刀不情愿地脱手而出落在地上。 “咚!” 那大汉的尸身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就见如同鬼魅一般的陈奇出现在其身后,手中的短刃上还粘着热乎的鲜血。 “我张鹏,欠你二狗一条命!” 张鹏朝着陈奇无力地笑了笑,肩膀上的痛楚已经让他无力再说些什么,就见他的身体摇摇晃晃地降了下去,右手握着的马刀插在了地上,单膝跪了下去。 “你怎么样了?” 陈奇并没有像白天那般因为张鹏的称呼而生气,反而是关切地跑到张鹏身后,用短刃割下一截衣襟,帮张鹏简单地包扎了下伤口。若是论武艺和身体素质,陈奇比起亲卫队这些硬汉来要差上许多,可是这小子的身手却灵敏异常,根本就不和对方硬碰硬地正面接触,东躲西闪地在人群中穿来穿去,专从敌人的后背偷袭。加上眼前这具尸首,陈奇已经解决了三条人命。 不过张鹏身上的伤口实在是太大了,单靠如此简单的包扎根本就无济于事。就见张鹏一把将陈奇推开,轻喝道:“别管我,你去帮你哥!” 陈奇一瞧,其兄陈林一行人已经被几名大汉杀得毫无还手之力。见到如此状况的陈奇自然是心急如焚,却又转过脸来担心地朝张鹏说道:“可是你的伤......” “我没事!”张鹏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地站稳了。就见他忽然朝陈奇笑道:“别担心老子,在还没成亲之前,老子还死不了,你小子......” 却见张鹏的话还没有说完,眼睛忽然无力地合了起来,身子就那么一软,重重地倒在了地上。陈奇当下心急如焚地拍了拍张鹏的后背,却感到手上粘到了粘乎乎的血迹。俯下身子一瞧,才发现张鹏的后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正朝着外面狂涌。 “奶奶的!” 陈奇当下骂了一句,面对张鹏后背的伤势根本就束手无策。陈奇想要找其他人一起帮忙,却发现大伙儿都抽不出身,眼下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嗒嗒......” 就在这紧要的关头,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一人一马的轮廓出现在不远处的黑暗边缘。两方人马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停手,都想看看来者究竟是哪方的头领。 可以说,马背上的人将决定眼下的形势。 “咚!” 一颗人头被扔到了亮出,双方人定睛一瞧,却是那领头大汉的头颅。就见满脸是血的萧翎策马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通红的双眼中只剩下一个字。 杀! 第一百零七章 正视差距,神秘男子 第一卷九星连珠第一百零七章正视差距,神秘男子 胜负,往往就决定于一线之间。 两军对垒,拼的不光是双方的实力,士气和韧劲也是至关重要的。之前双方的混战已经进行了多时,每个人的力气都消耗了大半,身上也或多或少地带着伤口。韧劲,已经成了最后的一项比拼,只要能让对方比自己先一步崩溃,也就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而萧翎手持着对方头领的人头返回战场的那一刻,敌人的心理已经彻底地崩溃。领头的一死,那些人似乎已经找不到血战到底的理由,站在外围的赶忙往外逃窜,处在中间的只得是跪地求饶。 然而,已经杀红了眼的人们如何听的进对方的讨饶,一时间血肉横飞,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最终,还是有三名敌人摸到了马背上,狠狠地抽打着马匹一溜烟地往外逃窜。萧翎一挥手,伤势比较轻微的亲卫队员纷纷地翻身上马,朝着敌人的方向追去。 “怎么样了?” 萧翎沉着一张脸俯身于张鹏身边,眼下后者的伤势十分严重,身上的皮甲已经用利刃割了开来,后背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也露了出来,在上了一些随身带着的草药后,那手指宽的伤口倒也渐渐地止住了血。 然而,张鹏左肩上的那被钢.刀劈开的口子才是重中之重,看那模样,恐怕已经是伤到了骨头,单靠这些草药只能止血,却无法阻止伤势的扩大。若是不及时治疗,只怕整条手臂都要废掉! “大哥......我很好,不用担心......”张鹏勉强.地睁开了眼睛,因失血过多而格外苍白的脸上勉强地挤出了一丝微笑。萧翎一见当下提高了声音,怒道: “什么很好?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有多危险,那刀若是再偏一点,只怕你......若是那样,老子如何和你家人交待?” “大哥,我张鹏......这条命都是你的......即便你要我去死,我.都不皱一下眉头......” “胡说八道!”萧翎当下大喝道,脸上的怒气任谁都瞧.得出来:“我萧翎怎么会让看着自己的弟兄白白送死?你小子给我听好了,以后再像刚才那般胡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的话,就给老子趁早回家去,老子不要你这样短命的人做亲卫!” 萧翎这番话虽说不留情面,可那意思却隐隐带.着嘉许。张鹏在萧翎身边呆了这么久,自然也知道其脾气,当下苦笑了一下,眼睛不争气地合了上去。 萧翎面带凝重.地将一条毯子盖在了张鹏身上,这小子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可肩上的那伤势却需要尽快地医治。萧翎从张鹏身边站了起来,又到其余几名伤势较重者身边瞧了瞧,安慰几句。 纵观在场的人中,亲卫队由于都有衣内藏着皮甲防护,伤势倒也不算太重,大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最严重的也就张鹏一人。 可陈林带来的那些士兵就不同了,一来这些士兵的战斗力比护卫队要差上不少,二来身上也没有甲胄护卫---山阴城的那些军头比明州城的还要苛刻三分,除了少数亲兵外,其余的都是直接穿着战袍上阵。 战死四名,重伤五名,剩下的十一人也都挂了彩。萧翎的脸色相当地难看,自己人数比对方多出这么多,其中还包括自己队伍中最精锐的亲卫队,又是猝不及防下朝敌人发难,竟然还落到如此的结果。只怕自己在晚回来半刻,就要全线崩溃了。 萧翎的目光落在了那名依旧昏迷着的陌生人身上,这小子运气还真是好,刚才那么激烈的打斗都没有伤着这小子的一根毫毛,眼下依旧是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若不是因为这名陌生人,萧翎也不会陷入如此的苦战,也不会损失这么多的弟兄。萧翎当下抄起一把马刀,沉着步子走到那陌生人跟前,用刀锋在其脖子上虚着比划了几下。 “咔嚓!” 萧翎的动作把其他人吓了一跳,却见那马刀已经插在了那陌生人脖子边上的土中,倒也没碰到其一丝皮肤。萧翎自然是不会如此鲁莽,不仅因为对方和自己当时的境遇如此相似。萧翎很想知道,这小子为何成了“钦犯”,又是如何在那些大汉的追捕下逃出来的!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前去追赶那三名逃亡者的李跃陈林等几人回来了,手中还牵着两匹马,马匹的主人都已经葬身路边。至于剩下一个人则让他跑了,不过这事儿也不怪李跃几人无能,逃走的那大汉身上明明已经中了箭,却始终是伏在马背上掉不下来。对方的马匹比己方的好上一些,双方的差距越拉越大,跑到最后都消失了影踪。 “知道这都是些什么人吗?” 萧翎朝陈林淡淡地问道,也没因为那个漏网之鱼而责怪他们。那逃跑的大汉既然已经中了几箭,就算没死也是昏了过去,短时间内倒不会搬来救兵。 陈林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俯身在那些大汉的尸首边上仔细地端详着。这汉子身上受的伤倒也不轻,却还能够坚持着上马追击敌人,最后还成功射下一名敌人。单凭这份能耐,足够让视实力为一切的萧翎侧目了。 “回大人的话!”陈林这小子是天生的士兵,言谈举止间一丝不苟:“依属下看来,这些男子恐怕是江都的羽林军!” “什么是羽林军?”萧翎疑惑地问道,在他的印象中,羽林军不都是京城里最精锐的部队吗?这江都虽然也带着“都”,不过却不是当今天下的中枢,如何来的这羽林军。 “回大人,属下曾有幸看过军营里的书籍,据记载‘开国之初,太祖聚天下兵马之精锐于东都,择其精干力量组成禁卫军,以拱卫皇宫大内。落选兵马则组成羽林军,分驻于西京、江都等军事重镇!’。大人,这羽林军是天下兵马的精锐,仅次于东都号称十万之众的禁卫军,平日里由各个重镇的‘羽林中郎将’大人指挥,数目在五十万左右。” 五十万!萧翎当下差点没叫出来,眼前就这么二十几人,都把自己杀得差点崩溃,天下间竟然有五十万这般厉害的兵马,而且还有十万更胜一筹的禁卫军!萧翎当下有些灰心,若是真的走到谋朝的那一步,自己这点儿实力如何与对方抗衡? 陈林似乎看出了萧翎的忧心,当下说道:“大人,不过这些人都不是普通的羽林军,看其服饰,应该是羽林军中的小头目,身手自然比普通羽林军厉害一些!” 萧翎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儿,若是天下间五十万羽林军都有这么厉害,如何会让北方的鞑子入侵中原。不过萧翎却不敢大意,对方虽说都是头目,可自己的亲卫队也是队伍中的佼佼者,只怕普通的羽林军的素质也不会比自己手下的护卫队差,甚至还要强上一筹。 “你们,都看到差距了吗?” 萧翎当下抛出这么一句话,让大伙儿很是疑惑。萧翎见众人面面相觑,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当下沉声道:“若是让你们和明州城山阴城那些草包对抗,你们自然是问占上风。但是现在大家也看到了,这些羽林军是如何的强悍。一对一,你们不是对手,只怕若是列阵冲锋,大伙儿早就散了!” 萧翎这话让亲卫队的小伙子们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大伙儿平日里自诩为精锐里的精锐,不要说那些草寇官兵了,就连面对那些悍匪都不曾吃过一次亏。可眼下却着了这么大的一次打击不说,还被萧翎毫不留情地批了一顿,不光是面子上过不去,心里更是为自身实力而感到羞愧。 不过却没有一个人感觉萧翎言语中的不妥。和羽林军对阵?这可是需要造反谋逆才会遇到的事儿,萧翎这话说出去可是大逆不道的诳语。然而,大伙儿刚才杀的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羽林军,已经是做了谋逆之事。亲卫队天不怕地不怕,平日里萧翎老大,他们老2,就算未来真的要和羽林军对阵,不过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一队杀一队罢了。 若说一点儿也不担心,这话自然是假的。就见亲卫队的小伙子们相互瞧了同伴几眼,只怕从今往后,萧翎又要加大训练力度了,大伙儿的日子可就更苦了!比起训练,大伙儿更愿意外出厮杀! 至于陈林等一行刚入伙的新丁,倒也没因为这行同造反的事儿后怕。这些士兵平日里就看不惯这狗日的世道,也因此和同样疾恶如仇的陈林走到了一块。大伙儿之所以愿意跟着陈林加入萧翎的营头,其目的和陈林和萧翎都一样,让自己周围少一点伤天害理的事儿发生。 至于朝廷大义,忠君爱国,在某些年代特别是临近末世,不过是一柄笑话! “都给我挺好了,从今往后,亲卫队的训练量加大一倍;护卫队,也就是新组建的营头,训练量加大一半,运煤队按照之前护卫队的标准给我练!” 萧翎当下还是说出了令亲卫队担心已久的话,看着亲卫队一个个苦丧般的表情,萧翎当下沉声问道: “怎么?怕了?怕了没关系,把衣服一脱,给我乖乖地滚回家里去老老实实地种田,这口饭,你们吃不了!” 一听这话,连平日里最没个正型的陈奇都挺直了腰杆,别看萧翎这话不是针对他侦察队说的,脸上那严肃的表情可不是闹着玩的。就见萧翎仰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一字一字地清晰说道: “我不求你们天下无敌,所向披靡,只求你们站上战场时不会畏惧任何敌人。在战场上,能救你们自己的,只有你们自己!”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情况:那名原本昏迷不醒的陌生男子在萧翎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胸口重重地起伏了几下。 四名死难者都被就地掩埋,大伙儿虽然感到难过,不过对生死之事倒也看得开。在将几名重伤员的伤势暂时地控制住后,一行人借助着多出来的马匹,连夜赶起了路。等到一行人人困马乏地来到虞城西面时,东面的太阳已经露出了头来。 原本担心着那名漏网之鱼引来追兵,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一行人原本计划着自己绕过虞城,尽快地赶回自己的大本营。可是包括张鹏在内的几名重伤员的伤势可是不乐观,特别是张鹏,只怕回到了明州城后,就算找来当地最好的大夫,那条手臂也保不住了。 萧翎当下将心一横,带着一行人先是抄小道沿着虞城绕了一周,从虞城的东门进城。把守东门的士兵看到萧翎这一票浑身是伤的人,当下自然不敢大意,长枪一挥统统地拦了下来。萧翎自然不会慌张,将官身一出示,编了个遭遇山贼伏击的理由,倒也蒙混过关。 人多眼杂的大客栈自然是不能住,萧翎找了个较为偏僻的小客栈,银票一挥,将整个二楼都包了下来---这些银票都是从那些羽林军身上搜出来的,对于任何的战利品,萧翎都没有放过的理由。 等大家都安顿下来之后,萧翎把几名伤势轻微的亲卫派往了四个城门,守在附近盯梢着,一旦发现风吹草动,大伙儿也早作准备。而萧翎更是没有闲下来,带着陈奇和李跃在城内打听了一番后,将虞城最好的大夫请回了客栈。 其余几名重伤员的伤势都得到了有效的控制,萧翎也不怕花银子,就算是琼浆玉露,只要能治好弟兄们的伤,萧翎也要想办法弄来。 眼下,也就张鹏的伤势严重一些,按照那大夫的话来说,若是那刀伤在深上半寸,这条胳膊就彻底费了。眼下,张鹏需要天天换药服药不说,最好三日内不要动弹,七日内内也不能使用左臂。等到外伤愈合后,一个月内不能激烈运动,若是想要完全恢复,只怕要经过半年时间。 张鹏在大夫给其上药时就已经苏醒过来,乍一听“半年才能完全康复”时,当下差点就挣扎地坐了起来,被萧翎大喝一声给震了下去。这汉子经过这几个月的生活,已经完全地融入了团体,半年不能随队训练,这可比再挨上一刀还要令他难受! 那名被萧翎一并带来的陌生男子也接受了大夫的诊疗,别看那男子浑身是伤,不过却没有一处伤及筋骨的大伤,只不过因为长时间的疲劳而导致身体虚弱,好好调养一阵子就可以恢复。这也让萧翎微微为之侧目,在那么多羽林军的追杀下还只是小伤,这小子不会是传说中打不死的小强吧。 一行人就在那家客栈里呆了三日,等到十一月初十这一天,除了张鹏依旧需要人照顾外,其余几名重伤者都能自理了。时间已经耽搁的太久,于是在这一天清晨,一行人踏上了归乡的道路。 张鹏躺在萧翎雇来的马车内,虽说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可骑马这种事情还是力所不及。与其一并呆在车厢内的除了三名暂时骑不了马的伤员外,还有那名陌生男子,这小子身体恢复的不错,不过平日里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似乎就这么赖在了萧翎的队伍中。萧翎对这名所谓的“钦犯”很感兴趣,也没有将其轰走的意思。 虽说留在了萧翎等人之间,可面对萧翎的出言试探,这小子对自己的来历三缄其口,避而不语。直到现在,萧翎也仅仅只是知道他的名字---刘平。 估计这名字也是假的,不过萧翎并没有生气。凭借自己的直觉,萧翎感觉面前这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材都和自己有的一拼的“刘平”将会是自己未来的得力助手。 考虑到马车内的几名伤员特别是张鹏还经不起奔波,萧翎一路上倒也控制起大伙儿的速度。呆在虞城的几日内倒也没见到追兵,只怕对方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萧翎也就不急着赶路了。 当天晚上,一行人在慈禧县城过的夜,第二日清晨早早地上路。等到接近午时的时候,倒也能远远地看见明州城的轮廓了。 就在此时,萧翎忽然发现一里外的官道上横着一大票人,数目至少在两百人以上。这么多人等在那儿,只怕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萧翎自然也不会掉以轻心,招呼大家拿起了兵器随机应变。 “大哥.......大哥......是我们!” 大伙儿一瞧,却见那票人中有一骑马的朝自己这边飞奔而来,等那人走进了一瞧,正是三日前派会大本营通风报信的陈奇。如此一来,大家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后面的那些人自然是来接应大伙的。 带队前来接引的人是张山,这点有些出乎萧翎的意料,本想着眼下各方面的事务繁忙,这汉子要呆在村里主持大局。对于张山这沉稳的汉子,萧翎一直是以一种近似于兄弟的态度相待,并没有因为地位升高而生出什么变化。 “辛苦你了!” 萧翎重重地握了握张山那宽大的肩膀,后者点头回应着,过命的弟兄之间不需要多言,一个小小的眼神就足以让对方明白一切。 不过今日的张山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萧翎暗暗生疑,难道说村里发生了什么变故?不过张山既然没有说,萧翎也就没有问,一行人回到张家屯时天还亮堂着。 回到村里一瞧,一队队的新兵正在护卫队老成员的带领下操练着,周围满是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从明州城到张家屯的一路上还遇到了两拨运煤队。一切,都预示着没有发生异状。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萧翎坐在自家的椅子上,淡淡地朝站在自己面前的张山说道。就见那汉子的脸色微微一变,旋即沉声说道:“大哥,我若是把事情说了出来,你可不要发火!” “嗯,我不发火!” 就见张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沉重的表情可是萧翎从未见过的。萧翎和张山相交多时,彼此知根究底,萧翎已经从对方那慌乱的眼神中看出了不好的兆头...... ps:5k6,俺真是厚道! 第一百零八章 杳无芳踪,一切随缘! 第一百零八章杳无芳踪,一切随缘! 萧翎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手中的一封信笺,脸色变得越来越红,原本平静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那声音就连站在五步外的张山都听的一清二楚。 张山的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一看到萧翎那已经握成拳头的左手以及那微微颤抖的身躯,原本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和萧翎结交这么长的时间,张山从没有见过这位平日里异常冷静的大哥会出现如此一副表情,就算是在得知官兵勾结绿林围攻张家屯的时候,萧翎也仅仅是有些愤怒,仅此而已。 而现在,萧翎的眼神竟然出现在从未见过的绝望,即便是转瞬即逝,也足以让张山感到浑身不安。 屋子内就这么陷入了沉寂之中,萧翎的目光停留在信笺上好一会儿,最终缓缓地将信笺放了下来。站在一旁的张山却见萧翎的眼神中多了一种分外的珍重之情,那种眼神就像自己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妹妹一般,只见萧翎将那封信笺小心翼翼地叠了起来,那动作就像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似的。 “呼~~~~~~” 就见萧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中那澎湃不断的情绪也渐渐地平息下来。在将那封信笺轻轻地放进贴身的衣服中后,萧翎“霍”地一下站了起来,迈出沉重的步子走向门外。 “......大哥!”在萧翎面无表情地从.张山身边穿过时,后者略微迟疑了一下,朝萧翎说道:“那封信......我已经看过了!” 萧翎闻言并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门外走去,张山见状,赶忙加上一句:“这封信是青岚昨天一大早发现的,家中除了少了一匹马和一把短剑外,一套我穿旧的衣服也找不到了。我立即就把侦察队放了出去,不过直到刚才,还没有什么发现!” 萧翎闻言就像触电一般地颤.了颤,转身走到张山面前,脸上尽是沉重的表情:“传我的命令......把侦察队收回来吧,不用再找了!” 张山一听心中大讶,疑道:“可是大哥,这才过去了两.天,理应还没走多远......” “行了,不用找了!”萧翎略微提高了声音道:“不要把力.气用在这些无用的地方,这两天辛苦你一下,若是没有必要的事情,就不要来打扰我了!” 听到这话,张山的脸上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他.明白这事儿对萧翎而言有多么重要,不过萧翎的脸上异常地平静,张山沉默了一下,沉声道:“好的,交给我吧!” “我很好,不要担心!” 萧翎意外地露.出了一丝微笑,伸手抓了抓张山的肩膀,身子一转,缓缓地走出了房门。 林秀兰走了,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张家屯,除了尚在萧翎怀中的那封信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秀兰从小就有一个梦想,希望未来的夫君是一位盖世英雄,他行侠仗义,惩恶扬善,会在荡尽天下群雄时对秀兰说:‘我会保护你的!’。秀兰虚度二十又一载,终于找到了一位理想的人选...... ......只是,秀兰无法忘记父母惨遭贼人之手的血海深仇,偏偏又是一个女儿身,无法报此深仇大恨。秀兰只想回去祭拜一下父母,不会做那些愚蠢之事...... ......萧大哥,世上比秀兰美貌百倍、贤惠百倍的好女子比比皆是,秀兰又岂能奢求拥有萧大哥的温暖?萧大哥,忘了秀兰这位***吧...... ......若是有缘,秀兰来日和萧大哥自当相见。不要找秀兰!” 信不长,可萧翎之前足足看了一盏茶的功夫,细细地体会字里行间留下的韵味,以及那信笺所散发出的淡淡的幽香。 秀兰,你为什么要走! “无法忘记父母被杀之仇”这本身就是一个笑话,当日那两名杀害林秀兰父母的贼人当场殒命,难道还要将所有的贼人一并杀尽才能罢休吗?萧翎明白,这不过是一个藉口,一个离开的藉口罢了。 是自己哪里让林秀兰感到不安了?萧翎当下苦笑道,自己这段时间可是没和林秀兰独处过两回,就算与官兵决战前夕的那个香艳的拥抱,也是这小妮子自投罗网,自己倒也没过份。 还说是,自己这段时间冷落了林秀兰?萧翎转念一想,林秀兰如此冰雪聪明的一个精灵,如何看不出自己正处于相当关键的时段,一丝闲工夫都余不下来。 萧翎面无表情地在张家屯内缓缓而行,经过的人们都与其热情地打起招呼,“萧大哥”,“萧大人”的称呼不绝于耳。若是放在平日,萧翎定要亲切地与那些人说上两句,不过眼下萧翎只是微微点头回礼,那副失落的表情让大伙儿吃了不小的一惊。 林秀兰既然有心要走,以她那不逊于萧翎的智慧,只怕是早就考虑到萧翎会派人四处寻找。萧翎知道即使派人四下里打探也是毫无用处,干脆是将侦察队收了回来,别做这些无用功。 走着走着,萧翎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张山家。这汉子的新家是萧翎安排着建起来的,在张家屯自然是独一号的“高档住宅”,就算拿到清溪镇也不会被比下去。萧翎叹了口气,推开那坚固的木头门走进了大院。 随着萧翎的势力膨胀起来后,张山一家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家里的粗细活儿也不用张山一家劳神,自有村里的妇人帮着操办。见到萧翎走了进来,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村妇立即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道: “萧......萧大人您来了,张家老太太和青岚小姐都不在!” “没事儿,你忙你的吧,我自己随便看看!” 萧翎一摆手,径直走进了宅子内。那村妇看着萧翎略带落寞的背影,当下无奈地叹了口气。能为张山一家帮着家务,这位村妇自然也知道林秀兰失踪的事儿,当然,这事情暂时还没有传出去。 自从林秀兰被萧翎带回张家屯,并且安排着在张山家住下来后,整个张家屯顿时沸腾了。张青岚那小妮子对萧翎的情意整个村子都看得明白,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林秀兰越看越像是萧翎的最爱,不论是相貌还是内涵,只要是明白人都看得出来,张青岚不是对手!就算有着其兄张山这么一层关系,你张青岚就算赖在萧翎身边不走,那也只能做个小的! 这下子,也该青岚小姐享享福了!那村妇一边漫不经心地用棍子敲打着衣服,一边为张青岚而感到高兴。既然那林小姐走了,青岚小姐的唯一竞争对手也就不复存在,萧大人现在可是营统领大人,身边少不得伺候的人,无论怎么看,青岚小姐嫁给萧大人都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再说这萧大人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成就,将来肯定还要高升,说不定还能成为将军大人,那样一来,青岚小姐不就是将军夫人了!那村妇当下对张家母羡慕不已,怎么自家的闺女就没这么好的运气?这张家的祖坟上肯定冒了青烟! 萧翎自然不知道外面那村妇不逊于现代的八卦想法,眼下他正在林秀兰所睡过的房间内,坐在林秀兰所睡过的床前,看着床上那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一幅幅画面从脑海中不断闪过。 林秀兰,是萧翎唯一爱过的女人,从前世到今生,原本有些木讷的萧翎第一次体验的爱情的甜蜜。可这段幸福实在是太短暂,就在萧翎刚空出时间,准备在这段感情上画一个大大的感叹号时,谁知道,留给自己的竟然是一排长长的省略号? 萧翎就这么在屋内沉默了老半天,忽然听见外门被人重重地推开了,在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张青岚那小妮子出现在门口,饱满的胸脯不断地起伏着,明亮的双眸中留下了晶莹的泪水。 “萧大哥,我......” 张青岚大哭着扑进了萧翎的怀中,后者当下有些手足无措,那汹涌而下的泪水瞬间侵湿了萧翎的衣襟。 “萧大哥......都怪青岚不好,没有......没有好好地照顾秀兰姐......”张青岚断断续续地说道,两只细细的手臂紧紧地环着萧翎的腰身不放。萧翎当下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着张青岚的头发,柔声安慰道: “别哭了,这事儿不怪你,是你秀兰姐自己要走的!” “萧大哥,青岚知道.......知道萧大哥喜欢秀兰姐,青岚没有妒忌,真的......青岚不求做萧大哥的妻子,只想为萧大哥洗衣做饭,铺床暖褥......” 萧翎一听,当下差点叫了出来。这小妮子对自己的心意自己也明白,只是眼下这事儿......就见萧翎将张青岚的小脑袋扶了起来,笑道:“傻丫头,萧大哥是你的大哥呀,哪有让妹妹帮哥哥暖被子的!傻丫头,别哭了!” 张青岚一听这话,也明白自己的表白算是被回绝了,原本环在萧翎腰上的手也松开了。萧翎摸了摸面前这可爱的小脸,微笑道:“今天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萧大哥还是你的大哥,你还是萧大哥的妹妹!好了,萧大哥该走了!” “萧大哥!”张青岚在萧翎背后凄楚地喊道:“青岚真的就比秀兰姐差那么多吗?” 萧翎一怔,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就见深吸了一口气,身子一动不动地叹道:“你和你秀兰姐,都是萧大哥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萧大哥并不会厚此薄彼的!” “那......那你为什么只喜欢秀兰姐一个,而不喜欢秦岚!” 萧翎闻言转过身去,看着张青岚那凄楚却异常坚定的表情,似乎有了些林秀兰的影子。就见他当下叹了口气,柔声道:“青岚,给萧大哥一点时间,让萧大哥一个人静一静,好吗?” 不等张青岚说话,萧翎径自走出门去,抬头望了望西面的落日,一种惆怅涌上心头。 一切随缘...... 第一百零九章 百态,火药,试炮! 第一百零九章百态,火药,试炮! 十一月末的天气较之往年更加寒冷,每个人都换上了厚厚的衣服,可那也阻挡不了凛冽的寒风往衣服里灌。据南来北往的客商们称,更北的江都已经飘起了雪花,这可是自从大燕天佑元年至今都没碰过的寒冷天气。 大江之南都飘起了雪花,大江之北就更别提了。靠近北方边境的几个道在上半年都发生了大面积的蝗灾,再加上被鞑子入侵这么一搅,早已是民不聊生,饿殍千里的景象。南方虽说没北方那么惨,却也经历了大旱之年,百姓们虽说勉强地活了下来,却也是异常艰苦。 不过对东海一带的百姓来说,总督何光的一纸招兵令顿时成了不错的出路,甭管那当兵的有多么禽兽不如,甭管那兵饷在七扣八扣之后还能剩下多少到手中,起码还能管上两顿饱饭。越是这大灾之年,百姓们的要求也就越简单,只要饿不死就行了,哪里还会在乎饭菜的咸淡? 然而,东海境内的百姓可是以千万为单位来衡量的,以明州为例,明州除开明州城外,下辖奉溪、慈溪、牙山三县,大小镇子十八,外加一百二十六村,人口接近百万之众,当算适龄青壮也有二三十万。然而明州城新增的营头不过四个,加起来也就二千多人,僧多粥少,只能满足极少一部分人的需求。 不过对于明州中部,也就是明州城南部的五六万百姓来说,日子要比其他地方好上一些。有一个叫萧字营的营头在方圆百里内大肆宣传,那丰厚的待遇让每一个人都极为动心,凡是有点心思有点力气有点身手的青壮都被调动了起来,像河流一般朝着张家屯汇集而去。 看着面前这一片拔地而起.的大帐,萧翎当下有些恍惚,聚集于此的青壮数量已经超过了五千人之多,大大超出自己的预期。 人多了,自然是实行上一次招兵.的办法,优胜劣汰。经过近十天的甄选,素质最好的六百多号人进入了新兵营,素质稍差些的两千多号人成为了运煤队的新丁。萧翎团队的一贯作风就是:若没有实力,只能从基层做起。若是在运煤队表现良好的,则会被选入营中成为兵丁。 运煤队每月一两银子,一石大.米;而萧字营的兵丁每月则有二两银子,一石大米,这还不算那各种名目的“补贴”。如此一比较,任谁都想着进入待遇更高的运煤队。 不过还有两千号青壮被刷了下去,失望之余,倒有.一小部分不太安分的人想要煽动大伙儿作乱。不过当他们看见萧翎手下那几百号身披皮甲手持长枪威风凛凛的士兵后,当下打消了那个念头。 按照朝廷一般的编制,五人为伍,五伍为什,四什为.队,五队为营,一个营头的士兵包括统领身边的亲兵在内,也就五百人出头。加上很多军头都喜欢吃空额,三四百的不满编营头比比皆是,甚至连不足两百人的营头也不稀奇。大伙儿当上营统领不就是图钱吗?反正朝廷的兵饷不会少了自己,若是等到上面点阅兵马的时候,大不了几个营统领凑在一起,出个一两千两银子塞上去。 不过萧翎的营头人数不光没少,反而是多出了.许多。萧翎可不管朝廷的那一套,将自己营头的编制改了改:二十人为一哨,设哨官;五哨为一队,设队长;五队为一都,设都统。整个萧字营现在的编制已经初步定下了四个都,再加上辎重兵伙头兵亲兵等等在内,人数已经超过了两千之多。 当然,以上只是.萧翎的长远规划,眼下萧字营满打满算也不到一千人,原来的护卫队加运煤队的三百号人组成萧字营第一都,都统由张山担任。第二第三第四都的兵丁各两百,中间自然配合着护卫队的老兵担任各个队的队长以及哨官。而都统则是由邓勇、孙伟、张军分别担当。 萧字营中还有一个特殊的存在,那就是萧字营的参谋陈林。这参谋一职是萧翎参照后世所想出来的职位,陈林平日里负责制定各个都的训练计划,以及教导各级头目一些相关的军事知识。当然,以陈林之才萧翎自然是不会浪费,今后营头一扩大,陈林还是要放出去带兵的。 与萧字营的近千之众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余三个新组建的营头,那几名营统领大多是明州一带的土豪出身,虽说商人是天下间最富裕的一个阶层,然而这些土豪乡绅才是朝廷的根本。 按照朝廷的规矩,商人不得为官,不得参加科举,不得私募武装,也就是说,你商人生来就是给朝廷剥削的。以在明州城叱诧风云的黄家为例,其凭借并不是富甲一方的财势,而是那位身为越州刺史的女婿。 若是越州刺史卸任,只怕黄家立即就要被墙倒众人推了。到时候倾家荡产是小,家破人亡才是大!要不以黄老爷子一个如此精明的人,如何会与萧翎达成那般的协议,甚至不惜将自己的宝贝孙女与一百万两银子送到萧翎手上。 然而那些土豪们这是不同,除了和地方上官吏那千丝万缕的关系外,很多人家中的子弟都有功名在身。这年头有功名的人士是不须纳税的,加上县城以下的地方是朝廷统治的真空地带,那些土豪们实际上就成了乡下的土皇帝。 与商人们正好截然相反,土豪们大多是有势没钱,因此对这一次招兵一事都露出分外的热情。那两万两一年的饷钱可是不少,足够大伙儿吃空额的了。至于那些新兵,几个新营头可是一个都没有招,直接是将自家的佃户塞了进去,这样一来,那两万两银子可是扎扎实实地拿在了手中。 三个新营头未招一兵,原本的黄字营等四个老营头也只招了少许新丁。一个月前张家屯的恶战可是将这四个营打的只剩下半口气,最小的那个营头连两百人都不到,就算是之前最大黄字营,眼下也就剩下了不到三百人,这还得把那些伤兵一并计算在内。 四个营头的人数加起来也就七八百,只能和萧字营勉强持平,至于战斗力就差的老远。而新组建的三个营头虽说也有一千多人,可那些新丁一看就是拿惯了锄头的庄稼汉,眼下不要说甲胄了,就连兵器都不能做到人手一支,很多人甚至是用铁尺腰刀等短兵器凑数。 可以说,萧字营已经成为明州最大的一股势力了。 虽说打不过,可那四个营头的统领明显咽不下这么一口气,当下聚在一起合计,准备和萧翎来一个“和谈”! 和谈的内容倒是中规中矩,明州城虽说不小,可也不能进驻那么多的营头。那四个营统领“提议”,让萧翎选择驻扎在城外,也免得给明州百姓带来过重的负担。 进不进城萧翎倒是无所谓,反正自己早就决定将军营建在清溪镇一带,好拱卫自己的私煤生意。至于剩下的“双方和平共处,不得和友军火拼”等提议,不过是那几个营统领担心萧翎吞并他们的营头而设的,萧翎也是一并答应了下来。 至于最后的一个条件,则是让萧翎差点笑掉大牙,四个营的统领让萧翎归还当日劫走的兵马以及死难士兵身上的装备兵器,附带着连那门霹雳炮都要还回去。 至于眼下还在萧翎帐下的那一百多名俘虏,似乎被这些营统领给忘记了,那封提议书中只字未提。 马匹装备都是自己的战利品,自然是没有还回去的道理,至于那门霹雳炮,眼下已经交给专人研究起来,也是没有还回去的可能。 不过这不还的理由还是要解释清楚的,比如说那些马匹素质太差,水土不服,早就已经死光了,眼下都已经埋在泥巴里烂掉了。那些兵器甲胄也都是中古货色,生锈的生锈,虫蛀的虫蛀,已经是一堆粉末。至于那门霹雳炮可是你们自己仍在那里不要的,我萧翎可没动过,恐怕是被周围的山贼给搬走了吧! 如此一堆漏洞百出的理由写出来,让萧翎自己都觉得好笑。不过这类似于讨价还价的提议本来就是双方的扯皮,能拖就拖,不能拖也拖,拖到对方无力的时候,事情也就过去了。 到最后,萧翎还加上一句,那一百多名俘虏在自己村里吃了这么多天的口粮,花费也是不小。要不我萧翎就吃点亏,每人二十两银子的赎金,一口价三千两,钱到发货,两不相欠。 可悲的是,在明州城发来的回信上,那几名营统领只是在马匹兵器的问题上纠缠着,却对那些俘虏不闻不问! 萧翎当下把那几名营统领的决定告诉了那一百多号俘虏,你们都被自己的主帅给放弃了!一听到这消息那些俘虏们当下炸开了锅,纷纷地咒骂起自己的上司,甚至叫嚣着回去给他们好看! 见到如此状况,萧翎身后的亲卫队立即是亮出了钢刀,一看到那锋利的闪着寒光的兵器,一百多号人顿时被吓得噤若寒蝉。当日血战的一幕记忆犹新,有很多人还记得萧翎当时那如同杀神一般的模样,谁也不敢再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当官的不管你们,我萧翎管!萧翎当下把那些俘虏们统统地押往狍子岭的矿洞,眼下挖煤队全都编入了运煤队中,而挖煤的工作则都压在了这些俘虏们的身上。除了这一批俘虏,方圆几十里内凡是不老实的恶棍鱼肉乡里的混账都被送了过来,你们不是有力气吗,那就过来挖煤吧! 眼下,这狍子岭矿洞就像是后世给犯人劳改的地方,每日除了两顿饭之外啥都没有,还要在那些手持兵器身披甲胄的士兵看管下劳作,想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萧翎不会判他们无期徒刑,每日的标准是从矿洞中挖出五担煤,挖得多的,表现好的,就有机会提前释放。若是混日子的,欺负弱小的,想方设法逃跑的,则要将刑期延长。 说实话,这狍子岭矿洞的“劳改”除了累一点外,那些守卫倒也没虐待犯人。每日里吃的饭虽说不多,却也都是白花花的大米,不要说那些乡下的恶棍了,就连那些吃兵饷的战俘们平日里也没这待遇。这些“劳改犯”们呆的时间一长,有时也跟那些守卫们套套近乎,在萧翎的授意下,那些守卫有意无意地将自身丰厚的报酬说了出来。 如此一来造成了一个现象,那就是第一批“刑满获释”的“劳改犯”中,有相当一部分人不愿意走了,都想加入萧翎的队伍,就算是运煤队也成。那一石大米一两银子的酬劳固然丰厚,可那些守卫们平日里吃的块大油多的荤菜更是让这些人口水直流,如此好的差事,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眼下,狍子岭矿洞的私煤产量是每日一千担出头,一个月下来就是三万担。从矿洞到明州城一线的道路都可以走板车,计算下来也就是两千车次,运煤队一共是二千六百号人,折合每人一个月不到一车。 算是这么算没错,可有了上一次被伏击的教训后,萧翎倒是不敢大意,眼下运煤队都是百人的编制,每次也仅仅是拉上五百担私煤,一半多的人充当沿途护卫。剩下的运煤队也没闲着,都按照以前护卫队的标准死命训练,萧翎可不像再白白牺牲手下了。 如此一来,跟着萧翎吃饭的运煤队加上萧字营的兵丁可是三千五百人之多,每月的伙食粮饷兵器花费轻松突破万两银子。好在私煤的收益更是可观,黄孝仁在十一月末亲自将本月的货款三万两银子送到了萧翎手中。 眼下萧翎手下的装备进一步地升级,萧字营的兵丁都穿上了锁子甲,比皮甲的防护性能要好上许多,运煤队虽说没有锁子甲的待遇,可每人一套皮甲还是得保证的。萧翎手头自然没有这么多钱,大都是通过黄家从兵器坊里赊购的,这三万两银子只怕还没捂热,就要花在别的地方。 黄大公子还是那副瘦不拉几的模样,可气色上却比以前好上不少。黄老爷子将黄雪若许配给萧翎的事情已经在黄家掀起惊天波澜,作为黄雪若的父亲,黄孝仁自然是处于风口浪尖的。 不过黄大公子眼下除了高兴,还是高兴。萧翎迎娶自己那女儿自然是再好不过,这不光是将萧翎绑在自家的战车上,自己这做丈人的和萧翎这未来的女婿的关系更是前进了一大步!有了如此一个强援,难道还怕那未来的家主之位旁落二弟之手?黄孝仁甚至觉得,自家老爷子这个举动就是将家主之位传给自己的一个信号! 萧翎被黄孝仁那如同丈人看女婿的眼神扫的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当下笑道:“怎么?大公子不认识萧某了?” “哪里哪里?萧大人说笑了!”黄孝仁当下笑道:“几日不见,萧大人神采更甚以往,真是令人佩服!” 萧翎自然知道黄孝仁的想法,却见后者忽然凑近了自己,神秘地笑道:“只怕再过不了多久,黄某就要称萧大人一声‘贤婿’了!” 一听这话,萧翎的眼神明显一暗,心里又想到了那不知所踪的林秀兰。黄孝仁自然不知道萧翎所想,当下还以为萧翎对“贤婿”二字有些抵触,毕竟上位者都喜欢和别人拉开距离,就见黄孝仁连忙改口道:“咳,瞧黄某这话说的......些须玩笑话,萧大人千万别往心里去!” 萧翎也没和他计较,想到一事,从怀中掏出那被割去少许的麒麟角,交到了黄孝仁面前,道:“承蒙老爷子的错爱,将这宝贝借予萧某救急。眼下已经使用完毕,当是物归原主之时,还要麻烦大公子将其带回去交予老爷子!” 一见那麒麟角,黄孝仁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也没伸手接过萧翎递到眼前的那柄麒麟角。萧翎见状,疑道:“怎么?传家之宝都不要了?” “萧大人,难道说老爷子没将这麒麟角的意义和你说明吗?”黄孝仁的脸色变得更加不自然了,见到萧翎轻轻地摇了摇头,黄大公子沉声解释道: “这支麒麟角不光是我们黄家的传家之宝,也是作为小女夫婿的订婚之物。老爷子在家里早就说过,他将这麒麟角交予谁,谁就是小女的未来夫婿!萧大人,这东西你可要拿好,否则老爷子那儿就说不过去了!” 萧翎一听,这才回想起当日山阴城黄府内的情景,当黄老爷子将麒麟角交给自己时,黄雪若那副十分不自然的表情也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对了!”萧翎不知不觉又想到了林秀兰,赶忙岔开话题道:“萧某先前托大公子办的事儿,不知道有没有进展了?” 黄孝仁一听,当下面露喜色,道:“黄某自然是幸不辱命,已经托关系从江都弄来了一些,眼下正装在门外的大车上,萧大人要不要一起去看一下?” 门外的马车上盖着一块厚厚的雨布,掀开一看,却见上面装着几个半人高的木桶,木桶周围似乎抹上了一层蜡,倒也不怕被雨水打湿。 那几个木桶也实在是沉重,三四名亲卫队的小伙子才能勉强搬动。萧翎看着已经摆在地上的几个木桶,一点头,身边的一名亲卫从身上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小心翼翼地沿着木桶上方的盖子切割起来。再将外面封着的厚厚的一层蜡刮开后,轻轻地将桶盖揭了开来。 只见木桶内装的满是黑漆漆的粉末,刺鼻的气味迎面扑来,萧翎一见心中微微一震,自己终于见到了这盼望已久的东西,拼着这黑漆漆的东西,自己的实力马上就要上一个台阶。 话说萧翎手头眼下的实力可是快四千号人,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横在这里,周围的大小山寨自然也看得清楚。这些绿林本来就在张家屯那一役被打怕了,眼下萧翎的势力进一步膨胀起来,又成了朝廷的兵马,只怕就要秋后算账,找当日参加那场大战的山寨麻烦。 正因为如此,十一月份的明州城南部方圆近百里的山寨绿林比起以往都要老实许多,明州衙门这段时间也没听说又有哪家店铺的运输队被人劫掠了的事儿。明州太守大人还以为是几个新组建的营头的震慑,当下也甚是欣慰。 太守大人的想法倒是没完全错,那些山寨所惧怕的自然是他们所无法撼动的萧字营。虽说那些绿林山寨安分守己多了,可萧翎明显是不愿意咽下当日的那口恶气。 俗话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那些绿林眼下虽说没有打扰到自己的生意,可终究是横在路上,万一哪天风向不对,又和官兵勾结在一起,在自己背后捅上一刀,萧翎可不想冒这个险。 不过当日的周口寨萧翎也派人去过,那寨子虽说不大,可外侧也是土墙栅栏的,若是强攻过去,对方又决死抵抗的话,只怕要折损不少人手。萧翎可不想让自己的手下去送死,当时也只得选择暂时放过其一马。 不过眼下可不同了,黄孝仁所送来的那些木桶中装的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火药。这些火药的威力和后世的tnt自然相差甚远,可用在这个时代却是绰绰有余了。 第二日,张家屯北面的空地上筑起了一堵半丈宽的土台,而土台前方一百五十步外则架着当日官兵遗留下来的那门霹雳炮,萧翎带着大队人马将周围几里封锁了起来,不容许走漏一点儿的风声。 试炮! 第一百一十章 威力,不屑! 第一百一十章威力,不屑! 今日三更,其余两更稍晚一点送上! 那面土墙不过一人高、半人厚,完全是仿照周口寨外围的土墙建造而成的,考虑到侦察队只看到表象并没有看到内部的情况,这土墙的主体结构是巨大的石块,中间缝隙和外围才是泥土。而粘合剂更是煞费苦心,使用越州郡常见的一种野草的浆液混合着石灰熬制而成,据陈林说连山阴城厚厚的城墙都是用这种粘合剂筑造而成。 土墙筑好之后先是等粘合剂完全风干,然后就到了实验的阶段。萧翎先命亲卫队的八名小伙子出列,齐齐地抱住一根长约两丈腰身粗细的巨大原木,如同抱起攻城擂木般合理撞向那堵土墙。 “咚......” 原木重重地撞击在土墙上,激起重重的闷响,八名亲卫队员可都使出了全力,就算是村子里比较坚固的房屋被这么一撞,也只余当场倒塌一种可能。 然而,面前这堵土墙却依旧立在这儿,连一点要倒塌的迹象都没有。随着原木一次次地撞击,只能在土墙表面留下一个浅浅的小坑,若是想凭借如此方法将土墙给撞开,只怕要撞到猴年马月。 那几名亲卫队的小伙子们面带羞愧地回到了萧翎身边,他们没有完成萧翎交待的任务。不过后者对这个结果似乎很满意,手一挥,身后的几名亲卫走到了那门尾端已经架在坑内的霹雳炮边上,合理将炮管给输了起来,将一勺勺的火药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 主持火炮发射的是陈林,这.汉子在山阴城内倒是见过几次霹雳炮,只不过没亲自试用罢了。说实话,山阴城墙上架着的几门霹雳炮已经多年没有使用过,估计连炮眼都已经锈掉了,成了完完全全的摆设。 当日那些官兵是在距离张家屯.百步的位置上用霹雳炮轰击的,考虑到还有一枚炮弹曾经越过外围的土墙,萧翎才定下如今这一百五十步的距离。据陈林称,在江都的羽林军中有一种强弩的射程可以达到一百到一百二十步之远,就算在一百步内都能贯穿皮甲。若是面前这门霹雳炮的射程还达不到弓弩的射程,那还不成了笨重的烧火棍? 火药装填完毕,霹雳炮又被众.人合力地放在了地上,在将黑洞洞的炮口略微抬高地对准了远处的土墙。一切都准备完毕,原本围在霹雳炮周围的人们纷纷散开,只留下点火的陈林留在炮后。 “点火!” 萧翎一点头,就见陈林从身后拿出火媒,小心翼翼.地凑近炮眼上的引线。伴随着引线“哧哧”的燃烧声,每一个人的心都堵在了嗓子眼。 “轰!” 随着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就见碗口粗细的炮弹.从炮口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伴随着由近而远的呼呼的风声,那炮弹向斜下方坠去,狠狠地砸在那堵土墙之上。 “轰隆!” 那堵被炮弹击中的土墙一时间飞砂走石,就看.见靠外的一侧已经去了一大半,周围的砖石哗啦哗啦地直往下落,土墙周围已经被尘土所笼罩。 “去看看!” 萧翎一挥手,身.边的一名亲卫赶忙跑向不远处拴在小树上的一匹被轰鸣声惊得有些不安的战马,不一会而就到了那堵已经支离破碎的土墙边上,那名亲卫细细地看了看后,又马不停蹄地折回了萧翎身边。 “启禀大人,那面土墙已经被炮轰开了七八分,没有倒塌的那部分用手也扳得开!” 听完亲卫的报告后,萧翎打心里生出欢喜,就算那周口寨的土墙比自己筑得土墙还要结实三分,也不过是再补上一炮的功夫罢了。如此一来,方圆百里内这些大大小小的寨子都可以拔掉,自己也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周围的人们也因为这霹雳炮的巨大威力而兴奋不已,看着架势,比当日官兵使用时还要厉害几分。倒不是说陈林的炮术比那些官兵要高明很多,而是所使用的火药比官兵那些沉积已久的中古货色要强。 就在萧翎准备收队回营时,却发现之前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刘平此时却站在那门霹雳炮边上不走了,就见其身后摸了摸炮身,又朝远处那已经破碎的土墙望了望,当下摇头晒道: “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 大伙儿一听刘平这话顿时不乐意了,这霹雳炮的威力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这么一炮过去,连那么结实的土墙都被砸了个七零八落,你刘平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四个字“不过如此”?难不成你还知道更厉害的火炮不成? 萧翎也不说话,只是含笑看着依旧站在霹雳炮边上捣鼓的六品,就见后者不时地在炮管上东敲敲西敲敲的,好半响终于是站在那儿不动了,脸上尽是不屑的表情。 萧翎对这名“钦犯”很感兴趣,虽说刘平一直不肯说出自己的来历,不过萧翎还是让他在张家屯住下了,这小子虽说神神秘秘的,但是萧翎却从内心里感到与其有一种“志同道合”,或者说凡是朝廷不喜欢的人他都喜欢。 这刘平平日里多半是呆在萧翎安排的房子内,一日三餐有专人送来。不过这小子有时候会破天荒般地走出村子,来到周围萧翎训练新兵的场地,看着那些新兵们的模样,刘平的表情虽然一如既往地淡然,可眼神中却带着异常激动的神色。 萧翎偶尔也会抽时间和刘平单独聊上一番,这小子除了自己的来历不说外,对其他的话题可是充满了见解。越是和刘平进行深入的接触,萧翎也越是暗暗惊心,这刘平的见识可谓是包罗万象,就像游历过天南海北一般。 不光是如此,刘平对于军营里的东西也是十分熟悉,萧翎也曾就自己营头的配置征求过刘平的意见。谁知这小子当下就说出了萧字营的种种弊端,比如说所用的兵器太单一,长枪派兵列阵时还凑合,一旦陷入混战可就要吃大亏;有比如说萧字营的远程武器太少,一旦遇上强敌就要吃亏,等等等等。 因此,刘平建议萧翎将手下兵丁所用的长枪都换成长戟,还需要添置大量的弓弩。对此,萧翎虽说很是赞同刘平的建议。但现阶段也只能听听。长戟的价钱可比长枪要贵上几倍,而那些弓弩就更加费钱了,以自己现阶段的财力恐怕还负担不起。除非,自己硬着头皮把黄雪若娶过门,那一百万两银子到手,财政紧张的危机也就迎刃而解。 虽说萧翎没有采纳刘平的建议,不过对他的各方面见识却是心生佩服,这小子搞不好就是在前线获罪的带兵大将,自己没准还真是捡了个宝!因此今天试炮时萧翎也有意将刘平叫了过来,想看看他对这门自己视为宝贝的霹雳炮有何见解。 结果也出来了,这刘平果然是语出惊人,对这个原本被大伙儿视为珍宝的霹雳炮嗤之以鼻。萧翎想了一下,笑问道:“刘兄,你对这霹雳炮有何见解?不妨说出来让大家伙听听!” 刘平也不避嫌,当下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这霹雳炮在在下看来,不过是一鸡肋罢了!” 周围的人们都露出了不可理喻的表情,觉得这刘平有些大言不惭了,如此一个厉害的霹雳炮,如何在他的口中却成了“鸡肋”?却见刘平口若悬河般地说了起来: “首先是灵活性。大家也都看到清楚,这门炮少说有一千五百斤之多。如此一个庞然大物,单靠人力运输自然是不行,起码要用牛车来搬运。如此一来,若说都是官道倒也罢了,若是遇到崎岖的小道,只怕这玩艺就不能随行! 不光是搬运的问题,就算是放在地上发炮,若是需要转移炮口,只怕也要花费一番力气。战场上瞬息万变,只怕还没等这炮口转向,战机就转瞬即逝不复存矣!” 萧翎听着刘平的话心中暗暗叫紧,这个机动性的问题自己也考虑过,只是眼下自己手中别说铸炮的炮匠了,连铁匠都没有一个。再说这霹雳炮拿到自己手中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开炮今天还是第一回,很多参数都没有弄清,更别提改装了。 刘平见众人都不说话,当下将手放在炮身上,继续说道:“其次,就是持续性。大家可以过来摸摸看,这门霹雳炮刚开过一炮,这炮身就已经是这么热了,只怕再开个三五炮,就不得不停止炮击泼水降温了。据在下所知,一门上好的霹雳炮可以连续开火十到十五论而不须降温,这门炮,远远地达不到标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明州城内能找出这样的利器就已经是出乎众人意料了,更别提更好质量的。萧翎十分明白火炮持续性的意义,若是这火炮在三五轮射击后就要停下降温,一来容易损伤其使用寿命,二来也给了敌人喘息的机会,只怕敌人趁机掩杀上来,这火炮也失去了应有的意义。 “第三,就是这火炮的威力!”就见刘平伸手指着炮口,沉声道:“不知诸位有没有听说过天朝西面的夷人,他们所用的火炮比天朝的霹雳炮强上倍许。同样是这么大的一门炮,夷人的射程可达两百到两百五十步的距离,再大一点口径的甚至能达到三百步之多!就算比这口径稍小的火炮,对上对面的那面土墙,只需一炮,定然能完全轰塌,如何会像这门炮一般还留下那么一小段土墙在那儿?” 这话算是说到萧翎的心坎里了,这些问题萧翎全都看见了,只是凭借手头现有的能力,还真是无法取得质的飞跃。萧翎朝刘平笑道: “看来刘兄是胸有成竹,对这霹雳炮有独到的见解,不妨帮萧某做做参考,如何才能让这火炮达到刘兄所说的标准?” 一听这话,刘平露出了难得的笑容,道:“说实话,在下也不懂铸炮!” 周围的众人一听当下炸开了锅,你不懂你说什么说啊!却见刘平继续说道:“照在下的意思,还是要把这炮身给融了,重新铸成一门更轻便更结实的火炮。如有可能,在炮身下安上钢制架子,最好还能配上几个轮子,能让士兵们随时随地地推着移动。否则不要说面对西面的夷人了,就算是遇上东都的禁卫军,萧字营也要在这火炮上输上一城!” 刘平这番话若是传出去,足够让他掉十次脑袋了,对上东都的禁卫军?这不就是造反了!当然,这话对萧翎等人来说倒也没啥稀奇,萧翎不就曾说过“萧字营对上羽林军”那样的话吗? 十二月初,萧翎一众人异常繁忙,不光是因为日益临近的新年。萧翎这段时间已经将侦察队放出了越州郡,前往各个大城池寻找精于铸炮的工匠。不过眼下的进展十分缓慢,那些炮匠多半在官府名下兵器坊的做活,而且处于半监视的状态,侦察队的小伙子们也不好靠近。 那门霹雳炮自然还好好地呆在那儿,在没有获得更好的代替品前,只能将就着用了。不过对于那些山寨来说,这么一门炮摆在寨前,足够让很多人崩溃了。 十二月十一日,萧翎差人给明州守备大人送了一封信,称最近明州中部的山寨绿林蠢蠢欲动,劫掠路人,罪大恶极。萧字营为保一方安宁,特向守备大人请命,调兵前往各地平乱。 守备大人拿着萧翎的信笺,暗咐最近那些山寨绿林已经安分了许多,何来“蠢蠢欲动”一说?不过萧字营眼下的实力守备大人也看的真切,反正是你萧字营自己出兵出力,只要不调动其余营头就行。 于是守备大人大笔一挥,准了萧翎的出兵请求,不过却在暗地里给其余几个营头的统领都去了一封信!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官贼谈判,不欢而散! 第一百一十一章官贼谈判,不欢而散! 这年头当官的想捞钱,不外乎两个方法。一是贪墨公款,也就是衙门里的银钱。不过衙门里的钱库多半是掌握在当地一把手的手中,其余的官吏即便是有这个心思,也没这个能力。 二来,就是各方面的孝敬了。比如说明州守备大人,除了商家的孝敬外,各个营头的统领也会送其一笔不菲的银子。除此之外,地方上的土豪,甚至于辖区内的山寨,每逢过年过节的时段,都会将大笔银子大笔货物送到守备大人的府上。 既然收了那些山寨的银子,守备大人自然要对其照顾一二,眼下萧翎要带兵铲平那些山寨,守备大人知道自己无力阻止,于是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交给了其他营头的统领。 明州城内原四大营头的统领自然是对此无动于衷,他们还巴不得萧翎和那些山寨拼个两败俱伤。不过其余三个新组建起来的营头的统领大人就坐不住了,一方面赶紧差人给自己相熟的山寨送信,一方面则给萧翎送来了私信。 原因无他,这三个新营头的统领都是当地的土豪出身,这年头的土豪大都在乡下修有大庄子。要想自己的庄子平安,除了庄内动辄数百号提得了刀棍的民壮外,也得和周围山寨的当家的搞好关系,以求他们高抬贵手,不要难为自己的庄子。 山寨所用的兵器,吃的粮食,.多半是周围土豪庄主们提供的,作为回报,山寨将自己平日里劫掠的财物半卖半送地送到了那些土豪面前。平日里那些山寨绿林之所以能够准时准点地在路上劫掠商队,很大的功劳要属于那些提供情报的土豪,山寨劫掠来的财物也要通过土豪销赃,而销赃的所得又换成粮食兵器交给了山寨。 甚至于很多土豪将自己的庄丁.子弟送到周围的绿林山寨以壮声势,若是这些土豪的庄子平日里遇到麻烦,这些山寨也不会袖手旁观。如此一来,双方的关系又何止是紧密,简直是你我不分! 萧翎这段时间倒也听说过不.少关于土豪和山寨之间牵连的事情,因此在十二月中旬的几天内索性是停了下来,只是在四处将攻打山寨的消息放了出去,一兵一卒都没有调动,等着那些土豪过来和自己谈! 这做派,十足的一个市侩商人的嘴脸! 果不其然,十二月初十五这一天,那三个新营头的.统领齐齐地出现在萧字营的大营内,声称有事要找萧翎“商量”。 萧翎让亲卫将他们带到了大帐内,却见这三名营.统领没有半点军人所应有的模样,其中两人微微发福,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如此的体形别提上马了,就算是一般的甲胄都未必套的进去。 另外一人身材甚是魁梧,隐隐和萧翎有的一拼,.不过那长相却不讨好,与其说是军头,倒不如是恶霸! 当然,这三人原.本就是周围的土豪,平日里在地方上就是土霸王的做派,别看眼下都船上了戎装,骨子里的东西却丝毫没变。 “三位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萧翎笑吟吟地坐在大帐正中的椅子上,眼神飞快地扫过这三名名不副实的营统领,就见那三人彼此相视了几眼,其中那魁梧的营统领站了起来,朝萧翎一抱拳,答道: “素闻萧大人治军有方,手下兵丁各个是善战之兵。今日得见,兄弟我更是佩服之至,佩服之至!” 萧翎一听心中顿时乐了,让这个大老粗说出这番话来,还真是怪难为他了。于是他一摆手,当下故作谦虚道:“过奖了,萧某愧不敢当那!本官不过是心系朝廷,手下兵丁也深感皇恩浩荡,若是不勤加操练,只怕会有负圣恩!” 站在萧翎身后的张鹏当下腹诽起来,说大哥你就别装了,前些日子不是还要把羽林军作为假想敌加以操练吗?现在又说什么皇恩浩荡之类的鬼话,大哥你撒谎的本事越来越高明了! 当然,张鹏的想法倒也和萧翎一般,皇恩大义对这些亲卫队的年轻人来说不过是放屁。附带地提一下,张鹏这小子大伤初愈,原本应该再修养两三个月时间,可这小子耐不住寂寞,说什么“再养就要把自己给养废了”,赖死赖活地要归队,萧翎也没办法,只得是准了他的请求,不过将平日的操练强度降低了一点罢了。 那几个营统领一听萧翎把皇恩都挂在嘴边,当下也不知该说什么话才好,只得以“惭愧”“佩服”之类的话回应。萧翎见状,当下笑道: “这些都是本官的分内之事,为一方兵将,保一方安宁,这都是本官职责之所在。就拿本官即将开展的剿灭明州中部山寨的军事行动来说,也是出于保全各方百姓的目的,想必诸位大人也听说了。不知诸位有没有兴趣参与其中,为明州百姓尽一点力气?” 一听这话,那三位营统领的脸上都有些不自然,他们来此的目的正是要劝萧翎收手,如何会配合萧翎?萧翎见几人面面相觑,当下一挥手,道: “既然几位各有要事,萧某也就不做强求了,这平定匪患的事儿,萧字营自己做了!来啊,送客!” “请慢!”那魁梧的营统领一听萧翎这番话,当下有些急了,就见他调整了下情绪,抱拳道: “平定匪患是各营份内的事儿,兄弟断不会袖手旁观。不过,萧大人有所不知,那些山寨为萧大人的虎威所折服,都已经金盆洗手,最近几个月也没干那些不法的勾当了。兄弟觉得,不如就这么算了,否则刀兵一起,受苦的还都是老百姓不是?” 其余两名营统领也纷纷附和,萧翎一听脾气来了,你们平日里不过是地方上的土豪恶霸,这鱼肉乡里的事儿可是没少干,眼下竟然怜悯起百姓来了!当下脸一沉,道: “甭管他们现在表现如何,终究是干过不法的事儿。不说别的,几个月前本官那些弟兄可是在他们手底下见过血,就这么一条,足够让他们死几次的了!” 看到萧翎把话都说死了,那魁梧的营统领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当下说道:“正因为那些寨子的当家的深知自己所犯下的罪过,所以托兄弟给萧大人赔礼道歉来了,希望能借此恕罪!” “哦,怎么个恕罪法?” 萧翎悠然地靠在椅子上,一边喝着茶一边瞧着面前几个神色慌张的营统领,却见其中一人掀起门帘朝外面吆喝了一下,几名壮硕的大汉抬着三个大箱子走进了大帐。 打开盖子一瞧,却见银灿灿的一片,箱子内满是银锭,那数目一下子还真是数不清。萧翎见状,故作疑惑地问道:“这是为何?” “萧大人有所不知,那些山头的当家的自知冒犯了大人的虎威,所以托兄弟几个给大人送来这一万两银子,作为给死伤弟兄们丧葬和抚恤之用。还望萧大人能够给他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不要以刀兵相见,免得生灵涂炭!” 见萧翎的脸色微微地缓和了一下,另一名营统领见机道:“萧大人,那些当家的还说,若是萧大人能够高抬贵手,放过他们一马,年后还会有不少于这些银子的重礼送来,就当是给各位弟兄喝酒的酒钱!” 若说这一万两银子送给其他的营统领,这事儿没准也就这么算了。一万两银子虽说对萧翎来说不算太多,可放在别处却是一笔巨款了。想黄老爷子那般一出口就是一百万两嫁妆的巨富毕竟是极少数,多半的商人不过是维持个体面罢了。 话又说回来,萧翎和其他的营统领却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别的武夫指望着靠带兵而赚到银子,而萧翎则相反,是靠银子而练出这么多的士兵的。这一万两银子不过是萧翎七八天之内的进项,若是等到过完年后,萧翎将运煤队派往黄家,护送煤货到江都后,只怕这银子更是难如萧翎的法眼。 当然,萧翎还要把自己的姿态给做出来,让自己的出兵毫无阻碍的进行。于是他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萧某给那些山寨三条路走,若是他们能接受的话,这事儿也就算了!” 那几名营统领一听,知道事情有转机,当下纷纷应和。却见萧翎不紧不慢地喝起了茶,故作悠闲了好半晌,才缓缓地放下茶杯,伸出了一根指头开口道: “第一条路,凡是我萧字营势力范围内,绝不容许出现山寨绿林。当然,若是他们愿意迁往别处,我萧字营自然也管不着!” 一听这话,那三名营统领的心直往下沉,山寨就是山贼的命根子,就如同这些土豪对自己的庄园一般看重。若是迁往别处,姑且不论和当地原有绿林发生冲突,这舍弃自己根据地的事儿只怕是万万不会让他们接受。 见到这几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萧翎心里大感痛快,表面上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第二条路,放下武装,到萧字营内来接受改编。素质好的一批直接入营,素质稍逊的编入运煤队,实在太差的,本官发放遣散费,全都回家种田!” 这一条路,那些山寨就更不会接受了。当山贼绿林是为什么,还不就是图“自由”二字!你萧字营的操练大家也都知道,就算是自己营头的那些兵丁都受不了,更何况是那些散漫惯了的绿林? “第三条路!”萧翎顿了顿,迎着那三人略带期待的面色,沉声道:“让他们在山寨里好生候着,萧字营当即开拔,把这些山寨挨个扫平!” 一听这话,那三人再也坐不住了,齐齐地站了起来,面露不快地看着萧翎。萧翎一见,哑然笑道:“怎么?几位还想帮那些山寨出头,和我萧字营火拼不成?” 火拼?大帽子一扣下来,三名营统领当下被吓得不轻,大伙儿都是本地的地头蛇,对萧字营的印象虽说模糊,却也通过这一个多月的时间看了个大概。萧字营的一千多号兵丁可不是虚的,再加上那类似于后备力量的运煤队,三千兵丁一点儿也不为过。 再加上十月末那场被吹的神乎其神的恶战,五百人打垮了两千多官兵和绿林的联军,这份战斗力想想都觉得害怕。这几人之前就相互透过气,就算凭借眼下三个整编的营头兵力,在把各自庄园内几千号民壮给拉出来,也不是萧字营的对手。 打是打不过,可这几名营统领可不想“知难而退”,姑且不论自己和山寨那互利互惠的关系,单单今日被萧翎驳了面子就不是小事。若是这事儿传出去,只怕自己在乡下的名气就要下去不少。 首先开口的还是那魁梧的统领,就见他面色不善地说道:“萧大人,你的营头战斗力确实让人佩服,不过不要忘了,那些山寨外围的防备可不是弓箭长枪就能破开的!萧大人即便是打下了那些寨子,只怕手下弟兄也要折损许多,得不偿失。还望萧大人能够三思而后行,不要图一时的痛快,把自己的营头给打垮了!” 另一名“福态”的营统领的话语则要婉转许多,就见其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朝萧翎一拱手,道:“萧大人可是嫌这份银子太少了,不若请那几位当家的过来与萧大人面对面地谈谈,少了,可以再加嘛!不必为了这点小事儿动了干戈,萧大人你说呢?” “本官心意已决,几位不须多费口舌!”萧翎霍地一下站起身来,沉声道:“张鹏,送客!” 见萧翎如此态度,那几人也知道今天的事儿算是谈崩了,张鹏大步地走到三人面前,将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按在了腰上的刀柄上,笑道:“三位大人,请把!” 周围的亲卫们也都围了过来,将对方十几人围在了中间,虽说是“请”,不过看那模样,只怕三人再多说一句,就要拔刀相向了。这三人当下才想起这是在别人的地盘,萧翎以前还不是官兵身份的时候,就敢和官兵开战。眼下若是一言不合而将自己的头颅砍掉,这几名新晋的营统领可是一点儿也不意外! “几位大人,萧某奉劝一句!”就在那几人将要走出营帐时,萧翎沉声道:“不要让本官知道你们做了那些不法的勾当,否则就别怪本官无情了!” 一听这话,那三人当下如同触电般似的一怔,在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营帐后,冷风这么一吹,顿时感到后背一阵冰凉。 第一百一十二章 狮子搏兔,小女侍寝! 第一百一十二章狮子搏兔,小女侍寝! 十二月初十七这天上午,萧翎率领着大军从大营开拔。这一天的天气难得的放晴,连平日里凛冽的寒风也小了许多,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好兆头。 目的地自然是槐树镇北面的周口寨,那寨子不光是方圆几十里排名前三的大寨子,也是引起张家屯那场血战的导火索。萧翎将其定为第一个目标,一来可以借此打击其他心怀叵测的山寨,二来为的是解开心头的那股怨气。 浩浩荡荡的大军行进在官道上,让道路上的往来行人避之不及,暗咐这些大兵们究竟是怎么了?眼瞅着快要过年的空当,怎么还要到四处去祸害地方? 兵祸兵祸,指的正是官兵祸害地方。以往朝廷兵马开拔,除了极少数约束的了手下兵马的军官外,大部分都是些匪兵做派。大军过境犹如蝗虫一般,沿途百姓除了被强行征为民夫做苦力外,家中的粮食财货也免不了被一扫而空,更有家中女性被大兵祸害,弄得家破人亡。 当然,东海一带是天下有数的富庶地方,这儿的士兵待遇比起北方来说要好上许多,除了一贯地征用民夫外,劫掠百姓奸yin妇女的事情倒是很少见。 虽说如此,萧翎还是感受到.百姓对朝廷兵马过境的畏惧。据放出去的探马回报,沿途庄园庄门紧闭,护庄民壮见到探马,神色紧张如临大敌。那些小村子自然没有防御工事可依,却也是家家闭门,见到行军扬起的尘土如同见到海贼一般,更有甚者,携家带口收拾细软家当朝着行军的反方向匆忙离开,生怕家中女子被大兵祸害! 这该死的世道!萧翎当下暗骂一.句,难道官兵就真的这般让百姓畏惧吗?萧翎自然不知道百姓们的心中所想,甭管这队伍是由谁带领着的,只要是朝廷的兵马,百姓们就畏之不及,如见虎狼! 自然,萧翎的营头里可不会出.现其他官兵的那些混账事儿,士兵们饷钱拿的足,伙食也是丰盛,加上萧翎派人每日将“三纲六纪”定时宣读,早晚两遍,大伙儿的荣誉感也渐渐地培养出来,平日里和地方上的买卖可都是货到钱来,绝不拖欠一分一毫。若是士兵敢于犯纪,严酷的军法可是等着他们。 二千多号人走在路上,首尾相距快两里,那真是浩.浩荡荡的一片。步兵每四人一排地行进,正好占了官道的一半,剩余的一般自然是留给了往来的行人。不过那些行人们都不太领情,能躲开的自然是远远地站在官道外,拉车送货的无法躲避,只得是停在原地战战兢兢地看着那衣甲鲜明张弛有度的虎狼一般的士兵从身边经过,同时暗咐着这些官兵咋就这么有精神? 当然,这些行人没敢细看这些士兵,否则定会发现.走在前面的一千兵丁的动作步伐明显要好于后面的一千兵丁,而前面的那一千兵丁内有少许不同,连同身上穿着的护甲都有些不同。不过对他们来说,看见这么多穿着完整皮甲的士兵本身就足够令人惊奇了,一般的官兵可没这身行头! 队伍的组成不同,士兵们的风貌自然也不同。走.在前面的一千人是萧字营的正牌兵丁,经过一个半月的调整,萧字营有一开始不足一千人发展到眼下的一千四百人,其中张山麾下的第一都大都是护卫队的老兵组成,邓勇麾下的第二都则大部分是新丁。萧翎此行将第一第二两个满编制的都给抽调出来,也是为着锻炼新兵,让老兵带他们一把。 至于那剩下的.一千兵丁则是由运煤队组成,十个满编的运煤队虽说都训练了一段时间,却也没见过血,形成不了应有的战斗力。萧翎也不指望着运煤队冲锋陷阵,不过是在后面壮壮声势,跟着正牌部队学学经验罢了。 除此之外,萧字营内还组成了一个独立的骑兵队,眼下也就一百匹马,队长由陈林负责。这一百名骑兵此次也都跟着来了,五人分成一小队,全都放出去做探马之用。虽说周口寨距离萧字营大营不算太远,基本上算是内线作战,不过萧翎却依旧是让探马出没于各处,一路上也故意放慢行军速度,其实就是在向各路山寨绿林传递一个信息: 我萧翎来了! 说道韬光养晦,不露锋芒之类,萧翎可比这个时代绝大部分人都要明白,不过却依旧是如此大张旗鼓地开往周口寨。据情报称,周口寨不过一千人的规模,除了老幼妇孺,能提刀砍人的不过三百人,远远不需要两千人前去围剿。 不过萧翎却知道另一个典故---“狮子搏兔,君临天下”,若是你向敌人服软,没准就要被敌人吃掉。只有将自己的实力展现给别人看,才能让这些人畏惧你,避开你,也少了些不必要的麻烦。 两千多人走在官道上,自然是格外引人,分散到沿途的探马就曾遇见几拨极为可疑的探子。姑且不论双方人数对比,仅仅是那些探马身上所穿着的环臂锁子甲以及手中那闪闪发亮的骑矛,就足以让那些老油子般的山贼只剩下逃跑一个选择。 不过两条腿的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的,不多时,萧翎的面前就跪着十多名穿着各异的探子,挨个问了后才知道,这些人除了两人周口寨的探子外,其余的都是从方圆百里内各个寨子前来打探消息的,甚至还有一人是明州城李字营的官兵。 这么来看,萧翎带兵围剿周口寨一事可是引起了各方面的高度关注,甚至可以进一步说,萧翎围剿周口寨的成败,将决定各方力量接下来的举动。 萧翎倒也没有难为这些哨探,大手一挥,将他们全都放了回去,自己可没粮食养他们。自己一路上大张旗鼓地开来本来就是要让各方人马知道,没有半点隐瞒的意思,现在又将这些哨探统统地放回去,明打明地告诉对方:我不怕! 行军速度刻意地放缓,等大队人马到达槐树镇的时候,距离日落也就不到两个时辰的功夫。萧翎倒也不会趁夜杀上周口寨,依旧本着拖延时间的做法,就这么在槐树镇驻扎下来。 这么多如狼似虎的官兵就停在镇子外面,镇上的居民顿时慌了神,原本还算热闹的大街上顿时不见人影,一时间有如鬼城。 大军行进粮草自然不缺,可萧字营的兵丁每餐可都是要荤素结合的,否则也无法形成充沛的体能。萧翎于是派人进入镇子挨家挨户地敲门,那些窝在家里的百姓自然是吓得半死,开门吧,还怕官兵进来劫掠一番,不开吧,又担心对方恼羞成怒破门而入,到时候恐怕就不是抢东西这么简单的事儿了。 当那些百姓战战兢兢地打开门后,发现那些士兵们虽说看起来可怕,却意外地守规矩,别说朝自家女眷身上打量了,就连大门都没有迈进一步,他们只是为了打听镇上的商铺所在。 那些被士兵们敲开房门的商户都有些担心,心想今天怕是要破财了,谁知道那些兵丁在拿着各种货物离开的同时,竟然还付起了白花花的银子。那些商户看着那些挑着货物远去的大兵,双手捧着银子愣在那儿。好半晌才猛然地转过头去,瞧了瞧西面快要落下的太阳,心想今天的太阳也不是打西边出来的,这些大兵们怎会如此地守规矩? 两千多人的营房着实不小,日落后营内灯火通明,不过却不同于一般一入夜就睡觉的营帐,营区内随处可见排成一队操练着的士兵。大伙儿都是第一次出征,心理上难免异常兴奋,加上白日里的行军倒也不费太多力气,眼下大都睡不着觉。萧翎于是让各级军官下去带队操练,一方面把白天浪费的给补回来,二来也让那些潜伏在周围窥视营头的各方人马好好地瞧瞧! 看见当兵的竟然在夜里操练,那些原本缩在家中的百姓也都迟疑地走出了家门,齐齐地来到镇口看着营内的一举一动。原本大伙儿还有些耻笑这些士兵们有力无处使,竟然这样地折腾起来,不过大伙儿越看越惊心,看着士兵们在操练刺杀时的那动作,以及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杀气时,聚集在镇口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少,纷纷地跑回家中关上大门,甚至还将桌子柜子之类的堵在门后,这可是白天都没有表现出来的慌张一面。 那些人哪里是士兵,分明是一群虎狼! 虽说大部分百姓都慑于萧字营的操练模样而躲在家中,却也有一小部分不怕死的不仅没躲开,反而是硬着头皮进入了大营。 普通百姓能躲,可镇上的一些大户人家却因为树大招风而不得不和官兵接触。这不,几名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心怀忐忑地走进了看似杀气腾腾的军营,身后跟着的几名推车的伙计也只得硬着头皮跟着主家往前走,越是深入军营就越是心惊。倒不是说这些士兵虐待打骂他们了,只是军营中充满的肃杀之气让这些小老百姓实在是难以承受。 入营一百多步就到了萧翎的大帐外,别看这短短的一百多步路程,就算前面有守卫士兵带着,一行人一路上也接受了好几次的盘问。等大伙儿站在大帐外时,那几名中年商户倒还好说,可那些伙计就不行了,夜风一吹,身后立即感到一阵冰凉。 萧翎之前正在和张山陈林邓勇几名军官商议着明日的进军安排,忽然听到守卫来报,当下也生出兴趣。反正明日的战斗的势在必得,倒也没太大难度,听说这些商户又是送肉又是送酒的,肉姑且不论,酒这个东西可是没有,这段时间的操练强度太大,萧翎也想和几个兄弟喝上两杯,好好地放松一下,于是让亲卫将那几名商户统统地领进了大帐。 “将军虎威,小的几个是槐树镇上的商户,听闻将军带领将士们前往周口寨剿灭贼人,小的几个深感庆幸,特带了些酒肉前来慰劳将军及各位军爷,还望将军不要嫌弃礼物微薄,小的深感惶恐!” 萧翎含笑看着恭敬地跪在地上的那几名商户,当下心里也有些乐呵,自己不过一个营统领,从七品的武职而已,竟然也被这些地方上的大户称为“将军”。不过联想到自己手头那近四千人的实力,就算山阴城的几名参将也没自己的势力大,倒觉得这“将军”二字叫的也是名副其实。 既然是慰劳军队的,萧翎自然也不会怒目相向,当下说道:“几位免礼,都起来吧,看座!” 等那几人缓缓地站起来后,萧翎才发现后面还跟着一位少女,萧翎一瞧,当下心里微微不快,这大帐可是商讨刀兵征伐大事的地方,怎么能进来女的?当下问道:“那位姑娘是......” 领头那头上不满白发的中年男子瞧了那少女一眼,朝萧翎一拱手,道:“回将军的话,那是小人的小女儿春桃,春桃”那中年男子朝那少女一使眼色,道:“快过来给大人请安!” 萧翎一见当下大手一挥,沉声道:“不必了!这营帐重地如何能让女流进来,你还是让你女儿在营外候着吧!” “将军!”就见领头那人赶忙说道:“小女今年刚满二八,呆在闺中尚未出嫁,将军若是不嫌弃的话,不若让小女为将军侍寝,不知.......” “混帐东西!”萧翎当下爆喝起来:“你们当我这军营是什么地方了?土匪窝?山寨?” 一听这话,那几名中年人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下去,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脑袋低在胸前,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却见萧翎定了定神,面色稍解地说道:“本官带着的是朝廷的兵马,不是一群强盗!带着你们的东西,回去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杨家惨事,俱有过节! 第一百一十三章杨家惨事,俱有过节! 今日三更,稍后两更送上! 这些人,这些人真的是官兵吗? 那名布满白发的中年人虽说惊慌失措般地跪在了萧翎面前,可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现了如此念头。当军头的不就好这一口吗?自己的女儿长相很是不错,可这军头怎么就会如此大怒?再联想到这些官兵虽说看起来可怕,却没做一件恃强凌弱、伤天害理的事情,买东西造价付钱不说,也没有驻扎在民房内而是选择了自己扎营......究竟是自己糊涂了,还是这些当兵的糊涂了! 萧翎倒是不知道面前这几名商户的想法,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对现实的无奈。自己练出的兵丁可是贯彻了自己定下的那“三纲六纪”,简直就是一人民解放军的孪生体,到现在为止还没出现过欺负平民百姓的恶行,为何这些百姓们却畏之如虎? 现在更甚一步,这些商户把自己当成那些土匪一般的军头了,把自己的女儿都给送来侍寝了。萧翎是男人,而且还是一个生理能力相当正常的男人,内心也会有欲望。然而,他和这个时代的人的最大区别就是,他懂得用自己现代的思维来约束自己,不论自己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多少年,骨子里依旧是现代做派。即便他自己心存欲望,也不会放纵它们。 最多,让自己的右手辛苦一下。若是真的为了自己的那点欲望而糟蹋了那位少女,自己,和那些禽兽一般的军头又有什么两样? “将军......将军,小的.....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却见那领头的中年人颤声.解释道,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对萧翎的恐惧,并不是因为萧翎横行霸道,只是萧翎的一举一动配合着同样肃杀的军营,让这些本分的生意人实在是吃不消。 “哦?那你是什么意思?”萧翎的眉毛.一挑,反问道:“照你的意思,本官是不是要先将你女儿给好好‘抚慰’一下,再让手下弟兄到镇上‘借’点东西回来,再‘请’点民夫帮我们来干点活儿。这样,是不是就符合你的意思了?” 领头那人明显被吓得不轻,被.萧翎这么一问,潜意识地微微地点头。萧翎一听,当下重重地拍了一下军案,案上的沙盘被震得动了起来,那些插在沙盘上的小旗帜顿时东倒西歪。却见萧翎怒道: “放屁!我萧翎自从穿上这身戎装以来,从未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手下兵丁也尽是效命,买东西付钱,雇民工付款,从不骚扰百姓不说,还时常帮着弱小声张正义。现在却被你们当成了那些匪兵......奶奶的,你们滚吧,老子不稀罕你们那些东西!” 却见那几名中年人的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领头那人更是结结巴巴地问出声来:“您......您就是萧翎?” “怎么?这玩艺还有假的?” 萧翎面色稍解,难道说自己的名号还传到这儿.来了不成。就见那白发中年人忽然惊呼一声,身子伏在了地上,朝萧翎哭诉道:“萧大人,萧大英雄,您......您可要为小的做主啊!” 领头那满是白.发的中年人姓杨,是槐树镇米铺的老板,其余几名中年人也具是布庄木材铺之类的掌柜,一行人虽说不是什么豪门大族,在这槐树镇上倒也算大户之家。 既然是大户,自然是被各方面“关照”。而杨老板家中那四位千金---春桃,夏莲,秋菊,冬梅,虽不是国色天香,在这小地方也是足够吸引人的。 这不,两年前的一天,明州城那私煤衙门的田四爷不知如何听说了杨家四千金的名头,带人经过槐树镇查缉私煤时,那田四故意带人赖在杨家不走了。虽说杨家不是煤号理应不归私煤衙门管,可那田四爷一行人个个都是凶神恶煞之辈,再加上手持各种兵器,杨家人也不敢得罪。 谁知到了第二天一大早,杨家人才发现田四一伙人早就离开了杨家。这些瘟神走了杨家人自然高兴,可之后在家中一瞧,却怎么也乐不起来。 原来,杨家的大女儿冬梅已经随着田四一伙人的离去而不知影踪。 杨家母一见这状况,当下就晕了过去,四个女儿各个都是心头肉,少了那一个都不行。杨老板赶紧查人进城暗暗打听,才发现明州城的那位田四爷最近新纳了个小妾,那小妾正是杨老板的大女儿冬梅。 如此一来,杨老板可就慌了神了,这不是明打明地抢人吗?不过那私煤衙门的势力庞大,杨老板一个小小的商人,还真是没办法抗衡。无奈之下,只得暗暗地拖点关系,看看能不能花些银子把女儿赎回来。 事情自然是没有进展,别看杨老板陆陆续续地给那田四爷送去了好几千两银子,把家底都花了许多出去。那田四爷银子照收,可人就是不放!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小半年,却见明州城有一黄字营前来周口寨剿匪,那些大兵可不像萧字营这般守规矩,当即就驻扎在槐树镇上,虽说还没有让百姓们家破人亡,却也是鸡飞狗跳,有些军头还不由分说地睡了几户人家的姑娘。 那黄字营的统领自然是住在了槐树镇最大的一户家中,也就是这杨家。杨老板见是官兵来了,不知是脑子糊涂了还是怎么了,竟然还想借那黄统领的力量把自己的女儿给要回来,银钱上自然是好商量,杨老板当下送给黄统领两千两银子,这可是相当于他那米铺好几年的收益。 那黄统领自然是收下了银子,不过却要杨老板第二天为他们带路上山。杨老板就住在槐树镇,对那称得上是“邻居”的周口寨自然是知根究底,当下还是有些不情愿,生怕周口寨事后报复。不过那黄统领拍着胸脯称绝对能够剿灭那周口寨,杨老板为了自己那女儿,也就心中一横,豁了出去。 只是,杨老板没有注意到,那黄统领的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在自己那陪酒的女儿身上掠过。 第二天的战斗毫无悬念地一边倒,那些官兵哪里是绿林的对手,黄字营虽说没有溃散,但也是如同丧家之犬般地撤回了槐树镇。别说重振旗鼓再次攻打了,黄字营没有被歼灭就已经是万幸之至。 谁知那黄统领别的不行,欺负老百姓却又独门秘笈。就见他当下数落起杨老板的不是,声称若不是杨老板胡乱指路,他们也不会遭此大败,当下就要将杨老板正法。 杨老板自然是苦苦哀求,那黄统领倒也不是不近人情,用了个折中的方法,把杨家的二女儿秋菊给抓了回去,帮她父亲顶罪! 大女儿没救回来,又把二女儿给赔了进去!杨老板顿时不知所措,可那些官兵都是拿着刀剑的,自己这一把老骨头可是奈何不了他们! 事情到这儿还没完!没过几日,周口寨的那大当家的带着手下冲进了槐树镇,将杨老板一家给抓了起来,声称他们不顾念多年的“邻居”之情,竟然带官兵前来围剿!那大当家的倒也没杀人,不过将杨老板的三女儿夏莲给带了回去,声称要让夏莲做他的压寨夫人,借此代替其父亲“还债”! 半年不到的功夫,杨家四位女儿只剩下了一位,杨老板倒也挺过来了,可他那夫人就受不了了,当下一病不起,还没等到去年的年关就已经不行了。 就这样,杨老板在遭受接连打击后浑浑噩噩地过了这么一年,眼下见到官兵来了,当下似乎忘记了以前吃过的亏,这一次竟然主动地将女儿送了过来,指望着官兵能够为其伸张正义! 若来的不是萧字营而换成了另外一个营头,只怕之前的悲剧又要上演,杨家的最后一个女儿也要牺牲出去。萧翎十分明白杨老板的心思,这是一种近乎于丧失理智的行为,对于这类人来说,报仇雪恨已经是唯一的目的,在旁人看起来不可理喻,而对于他们来说,报仇雪恨已经成了他们活着的唯一理由! 不过这杨老板还真是走运之至,竟然遇见了萧翎。要知道萧翎在明州中部一带可是被传的神乎其神:一人对抗百余名海贼,徒手击杀六名二狗子,五百人对抗两三千官兵和绿林......再加上眼下那被方圆百里内青壮视为最佳去处的萧字营,萧翎,已经在明州中部打出了名堂。那杨老板一见面前这营统领竟然就是那义薄云天的萧翎,当下明白自己的大仇有得报了。 田四爷,黄统领,周口寨......萧翎一听,当下乐呵起来,怎么这么巧,这三方面都是和自己有过节的。那位田四爷以前还拿他当个人物,不过以萧翎眼下的势力,想要动田四爷不过是捏死一只蚂蚁一般无趣。那黄统领身份有些特殊,毕竟也是朝廷的营统领,事情倒也不能做的太过火。至于周口寨,萧翎心里暗暗发狠,于公于私,自己都没有放过他们的理由! 第一百一十四章 讨价还价,晚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讨价还价,晚了! 槐树镇距离周口寨不过二十里的山路,说是山路,实际上也是拓宽了的小道。那些绿林平日里也要到下山,也要从山下运些东西回寨,否则那近千人的口粮也是个问题。 按照萧字营的操守,步兵在穿上镶着铁片的皮甲、手持一杆长枪、腰上挂着一把腰刀、背上背着一面木盾的情况下,普通行军要求一个时辰前进十五里,急行军要求每个时辰二十五里,若是强行军,基本上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区区二十里还算平坦的山路,按照萧字营的普通行军,也就是一个半时辰就能走完。不过萧翎本着让各路探马把这场歼灭战看清楚的原则,直到太阳升起后才率兵动身,一路上也不紧不慢地走着,并没有急着赶往周口寨。 这不像是打仗,反而像是出游。 萧翎虽说表现得很是轻松,不过手下的张山邓勇等都统头目却不敢掉以轻心,虽说大家以前也打过恶战,可那是守在自家门口等着敌人上门。像如今这般杀到别人门口,还真是破天荒般的头一遭。 表面上做的轻松,不过萧翎背地里却不敢大意,这一场仗不光要打赢,而且要赢得漂亮,赢得轻松,如同切菜一般地收获一场完胜,才能让各方有异心的势力慑服。 探马依旧是派了出去,沿着.行军路线外一里巡视。虽说是山,实际上只是稍高一点的土丘罢了,那点坡度连马匹都上的去,更别提是人了。大军开拔也只是携带着兵器和随身干粮罢了,营帐和后勤人员还留在槐树镇那儿,打完周口寨,晚上还得在这儿过夜不是。 队伍中最大件的东西,也就要数.那门霹雳炮了。不光是要考牛车搬运不说,有一些坑坑洼洼的地段还需要士兵们先行将地面铺上些土石整平,稍斜一点的地方还要有人在后面推车。就这样一路上磨蹭过来,等大军来到周口寨前,距离正午也没多少功夫了。 周口寨修筑在小山丘上,为了.防止敌人袭击山寨,距离寨子一百多步内的树木砖石都已经清空。不过这样一来,也给了大军展开的空间,一队队的士兵按照预先定下的计划,在各级头目紧张但从容的指挥下,整齐安稳地在周围摆下了阵势。 两千大军开到周口寨外,寨内的人早就知道了。那.些山贼提着兵器猫着腰从矮墙上的垛口朝外张望,却见寨外已经部下了一排排甲胄鲜明的士兵,那队形整整齐齐,那动作如出一辙,比之前他们伏击过的那支运煤队要强上许多。 因为上次伏击运煤队的干系,周口寨算是领教到.萧翎的厉害了,在上回官兵伙同绿林围攻张家屯一役中,周口寨是附近唯一没有派人助阵的寨子。原本以为萧翎已经把事情给忘了,没想到现在竟然带人找上了门来。 若是换做一般状况,实在打不赢,周口寨一众倒.也可以从后门开溜。不过眼下寨子的四周都被萧翎的兵丁给围了起来,那些步兵阵全都排在距离寨子七八十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也是在弓箭的射程之外。 看着架势,这萧.字营可是要将自己一锅端了。那周寨主当下有些心慌,自己当日为何要听槐树镇那帮天杀的煤商的话,现在好了,惹了这么大个麻烦出来,就算是想跑也没地方跑。 萧翎自然是没想给周口寨活路,虽说让敌人做困兽之斗是不明智的事情,可为了震慑其他的山寨,全歼周口寨可以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再说若是自己大军这么一出现,周口寨就落荒而逃,自己营中那些没见过血的新兵也得不到锻炼。 萧翎想打场硬仗,可那周口寨的大当家的却没这么想,就见寨子的正门附近的土墙上竖起了一面白旗,那周寨主根本就不敢露头,略带颤抖的声音传了出来: “萧......萧大人,萧将军,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当日冒犯了将军的虎威,小的罪该万死!只求将军能够退兵,小的愿意拿出一万两银子献于将军,只求保得山寨的平安!” 奶奶的,老子把你的寨子给敲开,所得的又岂是区区的一万两!萧翎也不多废话,当下喝到:“现在,给你们两条路走!第一,打开寨门,所有人放下兵器,抱头从寨内出来,接受本官的改编!” 这条件自然是那周寨主所无法接受的,可见到萧翎谈起了条件,那周寨主似乎觉得事情还有转机,当下战战兢兢地问道:“萧......萧将军,那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萧翎大笑道:“那就是一个字,打!” “萧将军,不对啊!”一听这话,那周寨主当下都顾不得安全了,从土墙后方站了起来,露出那长满络腮胡子的肥脸,惊呼道:“不是说,还有.......还有第三条路吗,还望萧将军高抬贵手,给小的容出一条小道,小的这就带弟兄们离开寨子,今后只要是萧将军您老人家的地盘,小的绝不出现!” 事到如今,竟然还想跑!萧翎当下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却让那原本还抱有一线希望的周寨主顿时面如死灰。 “晚了!” “萧将军,小的......小的斗胆说一句不恭的话!”那周寨主似乎还不死心,当下呼道:“虽说萧将军手下兵将具是神勇,可小的这寨子外的土墙也不是随随便便就攻得进来的,只怕到时候即便是攻进寨子,将军麾下的兵爷也要损伤许多。不若化干戈为玉帛,小的也不愿见两败俱伤的局面,只要将军能放过山寨一马,小的......小的将寨内的三万两银子尽数献于将军!” 那周寨主一咬牙,小命和银钱比起来倒也是不值一提。若是放在几个月前,周口寨可是连一万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不过周寨主记恨着槐树镇那些煤商陷害自己的事儿,一个月前就带人把那几名煤商的家底给抄干净了,这些银子也都是那些煤商的财货。 “小的性命不要紧,只怕将军元气大伤,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还望萧将军三思......” 周寨主那话还没说完,顿时面色苍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却见萧翎的阵中传来一阵轱辘碾过地面的声音,一辆牛车缓缓地移到阵前。牛车不稀罕,可车上装着的那大家伙却是让土墙上的人看的真切,这些贼人平日里还真是有些见识,那黝黑的大管子当下就把几个胆子稍小的贼人给吓趴下去。 “咚!” 沉重的霹雳炮被士兵们合力地抬下了牛车,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在内胆战心惊的众人就看见远处的士兵用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在地面上挖好了土坑,并将那霹雳炮的后座放了进去。紧接着,那些士兵又将一个类似于纸包的东西塞进了炮管,并用一根一头略粗的木棍朝里面捅了捅。 接下来,一名士兵将一枚碗口大小的铁球塞进了炮口,这一系列工作做完后,霹雳炮边上的几名士兵又忙活了起来,其中四名士兵牢牢地抱住那粗大的炮身,令一名士兵将身子伏在炮后,用一只眼睛沿着炮身的轨迹对着周口寨望来。 火药上好,炮弹装好,炮口瞄准好,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见萧翎欣慰地看着这些忙碌了一小会的炮兵,心中顿生赞许之意。为了这门霹雳炮,这几名炮兵在这段时间可是没少花工夫,要不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一系列的程序完成。 不过重中之重,还是要看这一炮究竟能不能打中预定的目标。周口寨内除了这些贼人,还有几百号老幼存在,若是炮弹飞过了头,引起了无辜伤亡,萧翎的心里也不会好过。 “再问你最后一次!开寨,还是开战?” 萧翎朝那周寨主发出了最后通牒,后者哭丧着脸答道:“萧......萧将军,您老人家可要.......三思那!” “开炮!” 萧翎大喝一声,那手持火媒的士兵立即将炮眼上的引线点燃,而萧字营对周口寨的围剿战也随之打响。 “轰!” 就听见一声巨响,那炮弹从炮口飞速射出,朝着周口寨外围的土墙砸去。由于周口寨的地势比霹雳炮所处的地势要高,加上炮口有意地压低了一些,那炮弹还没有飞到最高点就狠狠地撞在了土墙上。 “哗啦!” 周口寨外围的土墙哪里有萧翎当日为做实验而修筑的土墙结实,加上距离也不过百步,一下子就在那土墙上砸出了一个磨盘大的豁口。萧翎等人只听见惨叫声从土墙背后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痛苦的呻吟声,只怕已经有好些倒霉蛋遭了秧。 这个效果让萧翎很是满意,当然,区区一个缺口不足以发动总攻,就见萧翎一挥手,那几名炮兵知机地将炮口朝右侧微微地挪了一点,装药包,放炮弹,插引线......一气呵成。 “开炮!” 萧翎一声令下,那炮弹顿时朝着一段还算完好的土墙飞去,而周口寨的大当家的正好就站在那段土墙之后。那周寨主眼睁睁地看着碗口大的炮弹朝自己砸来,想要躲闪,却发现腿脚已经不听使唤......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第一百一十五章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实际上,当第三炮响起的时候,原本还打算负隅顽抗的周口寨的贼人们就已经彻底崩溃,一个个地从土墙后面落荒而逃。只是周口寨比张家屯还小的一个地方,四周又具是如狼似虎般地萧字营兵丁环绕着,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可是不逃,难道还要呆在寨中等死不成?第一炮已经让七八名贼人殒命,十几名贼人负伤倒地。那大炮的威力已经超出了贼人们的想像,谁也不愿意呆在土墙后,若不是大当家的死死地压住阵脚,只怕土墙后面早已没有一个人。 只是大当家的压得了一时,却也压不了一世。当第二炮袭来时,大当家的却在那儿愣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枚呼啸而来的铁球砸向自己。当其余的贼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在方圆几十里内叱诧风云近十年的寨主已经被铁球穿胸而过,飞溅出来的血肉屑沫溅了站在旁边的几名贼人一身。 土墙内的贼人们都愣住了,大伙儿的主心骨一去,今后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然而当第三炮呼啸而至时,贼人们才如梦方醒朝寨内逃窜,甭管以后干什么,先把自己的小命保留下来才是要紧的事儿。 然而,已经炮管发热的霹雳炮却没有因为贼人的溃散而停止肆虐,第四炮,第五炮......已经蜷缩在寨中的贼人们浑身发颤地看着外围的土墙挨段地崩塌,巨大的响声如同末世的丧钟一般,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坎上。 “咚!” 周口寨的大门不甘心地砸.在了地上,失去了周围的支撑后万没有孤零零地立在那儿的理由。霹雳炮也顺势停止了炮击,炮管已经热得发烫,只怕再将火药包填进去后,立马就会被高温引燃。 不过霹雳炮的任务也已经完成,.放眼望去,周口寨南面的土墙已经被炮击的七零八落,就算还有贼人想要凭借那土墙负隅顽抗,也是无济于事。 “杀!” 萧翎一挥手,就见张山带着自.己麾下第一都的士兵走出了阵列,前三排的刀盾兵都高举这防御矢石的半人多高的大盾,而后面七排则是清一色的长枪兵,每排十人,五个巨大的方阵如同血肉城墙一般压下已经支离破碎的土墙。 紧跟着第一都身后前进的是萧字营第二都,统领.邓勇是一个不逊于张山的汉子,否则也升不到这个位置。虽说第二都以新兵为主,可训练上却丝毫不亚于第一都的老兵,五个百人方阵则全是清一色的长枪兵。一千号人排成十个方阵移动到土墙边上时,却发现寨内已经是鸦雀无声。 只见寨内的近千号人齐齐地聚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恐惧万分的表情,之前的炮击虽说没有打进寨子来,可那巨大的响动以及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砖石飞扬的画面足以打消众人心中最后一丝的抵抗。就连平日里最彪悍最玩命的贼人都已经彻底死心,与其被那巨大的炮弹打的粉碎,倒不如乖乖地留在这儿缴械投降,兴许还能留下一具全尸。 面对这毫无技战术可言的战斗,策马进入周口.寨的萧翎大感无趣,原本还指望着那些贼人能够有些骨气,最好还能负隅顽抗一阵子,好让自己的这些兵丁打打硬仗积累些经验。谁知道那火炮一轰之后,这些贼人们彻底地崩溃散去,根本不给自己手下兵丁搏杀的机会,白白地浪费了自己的一片苦心。 除了不到三百.名的贼人外,其余六七百名具是老幼妇孺,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那些贼人的家眷。贼人们杀人越货有罪,可那些家眷却是无辜的,萧翎并不会一概并论,而是分别对待。萧字营虽说只是一普通的营头,可眼下实际控制的村落已经达到了近二十个,明州中部一代的村子全都和萧字营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往每个村里塞上几户人家倒也不是难事。 周口寨当然不能继续住人了,居民们在收拾好自家的家当后,从萧字营手中按照人头领取了数目不等的安家费后,携家带口地离开了周口寨。 那些贼人们的待遇自然就不同了,在缴械投向后,被绳索将双手捆在了后背,连成一字长龙般被押下了山,等待他们的将是萧翎策划已久的公审。 还是有几名贼人的小头目被留了下来,不需要萧字营的虎狼拔刀相向,这几人就争先恐后地把周口寨藏匿财货的库房地点给供了出来,希望借此能换回一条小命。 “轰!” 包着一层铁皮的库房门虽说坚固,却经不起亲卫队的小伙子们的轮番撞击。里面的财货应有尽有,除了常见的银锭铜钱外,连金灿灿的金元宝都有半箱子,而各种玉器古玩更是应有尽有。 一个小小的周口寨竟然如此地富有,或者说前段时间被他们破财的那几户煤商竟然是如此有财。一名小头目已经把槐树镇煤商的结局告诉了萧翎,后者倒也没有太多惊讶,再联想到一口气就可以拿出一百万两银子的黄家,整个私煤行业已经是富得流油。 金银锭外加一箱箱的铜币,总价值就已经顶得上五万两白银,再加上那些古玩玉器珍珠玛瑙,已经是一个令人吃惊的数目。除此之外,周口寨的库房中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布帛外加各式兵器,以及马厩内的几十匹马,萧翎不禁联想到后世一个经常用的上的俗语: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等萧翎带着亲卫队与马队将最后一批财货从周口寨搬走时,这个昔日威胁着方圆几十里的寨子自然是没有继续存在的理由,一把大火足以解决一切问题。周口寨周围一百多步尽是寸草不生的空地,倒也不担心会引起森林大火。 等萧翎一行人回到槐树镇的营地时,却发现本来对萧字营畏之如虎的镇上的居民不约而同地走出了家门,走上了街头,争相仰望着将周口寨这块压在槐树镇头顶许多年的大石头击碎的英雄们。虽说周口寨的绿林平日里很少劫掠平民,但买东西不付钱吃霸王餐甚至是为人出头杀人报仇之类的事情屡屡发生,也让槐树镇的居民们每日都活在提心吊胆的日子之中。 现在好了,萧字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周口寨连根拔起,平日里在槐树镇上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那些贼人眼下全都垂头丧气般地被押进临时建起来的牢房内,百姓们自然懂得知恩图报,再看向这些昨日还让自己畏惧的官兵们,眼下只剩下深深的感激。 官兵们没变,然而这萧字营却不是普通的官兵。槐树镇上的每一个居民都明白这一点,大伙儿争相将家中准备过年的好东西拿了出来,成群结队地送到了萧字营的大营门口。大伙儿过年少吃一点就少吃一点吧,只要能过一个平平安安的年,这些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拿了东西不付钱可不是萧字营的作风,萧翎命令士兵们付给送东西的百姓粮食布帛等财货,即便那些百姓们不要,硬塞也要塞进他们的手中。萧翎很懂得做顺水人情的道理,反正这些粮食布帛都是战利品,送出去还能赢得些民心。 与民心相比,财货恰恰是最不重要的,都说淮海战役的胜利是靠百姓的小推车推出来的,以天下之所顺,攻亲戚之所叛,则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 槐树镇的百姓们自然是欣喜不已,纷纷地夸赞萧字营是仁义之师,镇上的一些闲来无事的青壮甚至打听起萧字营是否还要招兵,任谁都像加入这象征着仁义象征着胜利荣耀的军队。 相比之下,萧字营的兵丁们则要平静许多,有许多人甚至是无精打采,究其原因,不过是白天那场连操练都不如的低烈度战斗。萧字营和下属的运煤队已经开始实行军功晋升制度,想要从普通士兵晋升为哨官队长等一系列的官职,必须凭借个人的军功积累。像平日里的操练或者出勤也可以积累军功,可按照现行的军功制度,若是单凭出操所得军功,只怕要足足干上三四年才能从普通士兵升为候补哨官。 可若是能在战场上杀敌建功,所获得的功绩却是平日里出操所得的数十倍甚至于数百倍之多。像十月份孙大牛所带领的运煤队奋勇抵抗山贼的攻势,整支队伍都被提拔为正牌的护卫队不说,孙大牛自己更是连升数级,凭借一战进入了象征着萧字营最高殿堂的亲卫队。据说亲卫队的普通兵丁一旦放到营头中后,至少是一个队长的前程。今后若是进一步扩军,当萧大人成为一镇的参将后,像亲卫队队长张鹏那般骠勇的人,差不多是直接奔着营统领的位置去了。 对于手下兵丁的那点儿心思,萧翎自然通过各种途径略知一二。面对士兵们那良性发展的抱怨之声,萧翎对此感到很满意,一个团队里的成员各个都想着上进而不是自满,团队才能得到最高最快的发展。 至于眼下,萧翎正在自己的大帐里会见那因救女心切而将差点将女儿送与自己侍寝的米商杨老板。 第一百一十六章 独霸扬州的前奏,我不孤单! 第一百一十六章独霸扬州的前奏,我不孤单! “萧将军虎威!”杨老板伏在萧翎座前恭敬地说道:“神兵一出,周口寨宵小灰飞烟灭,贼人鼠辈闻将军威名如遭雷轰,必定闻风丧胆落荒而逃,明州有萧将军坐镇,真乃百姓之福分也!” 萧翎倒是不介意如此的恭维话,随着自身地位和势力一天天地增加,萧翎的身上也渐渐地多出一股上位者所具备的气势。不过和那些喜欢听人奉承的上位者不同,萧翎分得清那些话是实在话,那些话是场面话,倒也不会被言语所蒙蔽。 “起来吧!”萧翎淡淡地说了一声,那伏在地上的杨老板才迟疑地站了起来。若是放在几个月前,那句“起来吧”说不定就要换成“快快请起”。可现在萧翎顶着营统领的名头,麾下可是三四千兵丁,又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周口寨给连根拔起,若是面对一个小商户还摆出以前那副平易近人的姿态,只怕是难以让众人信服。 该摆摆架子的时候就摆摆架子,该施施恩惠的时候就施施恩惠,萧翎正在努力地适应着上位者的规则。不过对面那有些不安的杨老板却不觉得萧翎有哪里做得不对,心怀忐忑地站在了一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萧翎自然知道杨老板想问些什么,不过眼下他自有别的打算,当下问道:“本官知道杨老板是做大米生意的,不知道那生意究竟是如何个做法?” 杨老板一听这话,心里当下.一惊,暗咐这萧统领莫非想插手自家的生意?不过萧翎射向杨老板那似乎能穿透其身体的眼神让后者心里有些发寐,于是其想了想,拱手道: “回将军的话,这大米生意若是详.细说明恐怕要说来话长了,不过若是仅仅将其步骤列举出来,不外乎‘从地主的庄园中收购大米,再将大米转手给明州城的大粮号’这两个程序,从差价中间盈利。” “都说说看吧,本官都想听!” 萧翎摆了摆手,这“低价买入高.价卖出”的商业手段自己自然知道,眼下只想弄清楚其具体做法。就见那杨老板恭敬地继续说道: “将军也知道,按照大燕律例,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是不需要缴纳赋税的,那些地主家多半都有子弟取得了功名,因此庄园中的佃户所生产的粮食是不需要向朝廷缴纳一分一粒的。因此小的才有机会以一个较为低廉的价格从地主手中收购大米,然后加上一定的价格卖给那些大粮号。 而那些大粮号所收购上来的大米多半有两种用.途,一则是卖给城镇中那些不种田的人们,二则是卖给朝廷的兵马营头......” 一听到做生意萧翎就来了兴趣,就见他打断了.杨老板的话,问道:“不知杨老板从庄园中收购的价格以及转手给大粮号的价格各为几何?” 收购价和销售.价,这本来都是作为类似于中介商的杨老板的商业机密,本应不便透露与外人知道。不过杨老板有求于萧翎,加上眼下萧翎的势力不容许像他这般低微的人反驳,只得硬着头皮答道: “回将军的话,按照前几年的年景,小的从庄园内收购大米的价格一般在每担四百五十文到四百八十文间,而转卖给大粮号的价格通常在每担五百七十文到六百文间,一般也就是每担一百文钱的差价。不过今年的收成普遍不好,那些地主都普遍提高了自家大米的售价,像小的前几个月收购的大米都是以每担五百二十文收购上来的,而那些大粮号的收购价又普遍压得很低,每担仅仅付给小的五百六十到五百七十文许,似乎不担心小的不卖似的。” 见到萧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那杨老板还以为对方生出了染指插手的念头,连忙说道: “不过就算年景好的时候,小的也不过是赚个辛苦的跑腿钱罢了,像今年一年的生意,实际上仅仅是维持着场面而已,更别提赚头了!” “是吗?”萧翎玩味地看着略微慌张的杨老板,微笑道:“不说今年,就算往年那一百文每担的差价,数量若是大起来,也是一个可观的数目,如何还仅仅是个跑腿钱?” “咳,还不是那些狗官......该死,小的该死!”那杨老板见自己说错话了,立即是自己赏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这一句“狗官”岂不是连萧翎都骂在里面了!就见那杨老板战战兢兢地跪了下去,颤声道:“萧......萧将军,小的不是在说您,小的说的是.......将军恕罪!” “是不是有那些贪官污吏借机敲诈了你的银子?”萧翎淡淡地说了一句,手一抬,道:“萧某也知道那些官吏的本事,起来吧,萧某恕你无罪!” 那杨老板跪在地上就是不敢起来,萧翎也不再坚持,继续问道:“本官就弄不懂了,这一转手就有一百文的差价可图,那些土豪庄园主的为何不直接把粮食送至那些大粮号,或者那些大粮号直接从庄园内把粮食收走,为何反而将大把大把的银子送给你赚?” “萧将军有所不知,虽说这其中有这么可观的差价,可这银子却不是那么好赚的。那些地主的庄园又不是建在一起,多半是东一片西一片的,收购大米的时候,还要派伙计到各处收购,再用牛车拉至小的店铺里集中,再运上几十里路送至明州的大粮号内。这么多伙计可是要一笔不小的银子才能养下来不说,运输的路程上也是不安宁,三天两头会遇见劫掠粮草的贼人,就拿小的这运粮队来说,时常会遇到周口寨的强人们劫掠,每次都要损失大批粮货。” 说到这贼人劫掠货物,确实是商家们的心头之痛。萧翎的运煤队因为自身实力就不逊于贼人,加上眼下还有萧字营这个大靠山,倒也不担心遇见贼人。想到这里,萧翎忽然神秘一笑,问道:“杨老板,你想不想把生意给做大点?” 杨老板暗咐正戏来了,当下答道:“小的自然是想,还望将军明示!” “在此之前,本官先问你个问题,你一年的收益一般是多少两银子?” “......按照前几年的生意来说,在抛开一切的花费之后,也就一千两银子的利润,像今年这般的生意,只怕连八百两都赚不到!” 一千两?以萧翎眼下的生意,一天就能赚到一千两,而向黄家那般的生意的利润就更是惊人了。不过萧翎所图的自然不是这生意的利润,而是货物本身。萧翎眼下的队伍可是近四千人的规模,若是今后进一步扩大,每日所需的口粮本身就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萧翎很懂得未雨绸缪的道理,眼下希望有一个能向自己稳定供应粮食的商人,储备大量的粮草,就算往后几年一直遇见天灾,自己的队伍也不会缺粮。 而这种事情必须是一个值得自己信任且懂得做生意的人去做,黄家也许是一个最合适的选择,然而萧翎不喜欢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或者说希望能培养出一个能够制衡黄家的人物出来。一直帮着萧翎打理私煤生意的陈平不错,但萧翎也不希望陈平因此而分心。 综合看来,面前这杨老板正是自己需要的那个人,原本就是做大米生意的他不缺乏此类经验,而毫无背景靠山可言的他更是会依靠自己这棵大树,最重要的一点,自己有恩于他,知恩图报是人之常情,若是这杨老板真能为萧翎做事,忠诚度方面不言而喻。 “杨老板,若是本官向你承诺,在几年后,让你每年赚到的银子比现在要多出十倍不止,你信不信?” 杨老板的面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张了张嘴,勉强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句话:“......萧将军的话,小的自然不敢怀疑!” “什么‘不敢怀疑’!”萧翎沉声道:“本官且问你,你是‘不敢怀疑’,还是根本不怀疑?” “小人丝毫不怀疑萧将军的话!” 杨老板风向转的飞快,萧翎一听哈哈大笑,道:“既然如此,本官若是让你做些事情,你愿不愿意去做?” 见杨老板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萧翎脸色渐渐暗了下来,淡淡地说道:“你若是不愿意做,本官也不勉强你,不过这事儿你不愿意做,本官只要放出去一句话,只怕愿意做的商贾如过江之鲫般涌向本官的大帐!” 也许是萧翎身上的气势让杨老板所蛰伏,也许是萧翎麾下的兵马让杨老板所畏惧,也许是萧字营这不同于朝廷兵马的虎贲让杨老板放心下去,就见杨老板当下伏在了地上,呼道:“小的愿意去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杨老板在赌,自从三个女儿接连遭受不幸、结发妻子病故后,杨老板就一直活在浑浑噩噩之中。然而,他毕竟还是一个商人,打心底里希望自己的生意能够蒸蒸日上。眼下萧翎的实力让他安下心来,决议赌上一把。 很显然,杨老板赌对了。就见萧翎平静地说道:“赴汤蹈火就也不用了,既然成了本官的属下,本官就有义务保证你的安全!” “属下?小的......小的,小的不明白将军的意思!” 见到杨老板一头雾水的模样,萧翎微笑道:“起来吧!本官已经决定了,年后城里一家商铺,经营这大米生意,由你来做这商铺的掌柜,首要任务就是帮本官的营头囤积粮食,其次再将余粮通过开设在各地的分号卖予民众!” 迎着杨老板惊讶的表情,萧翎霍地一下站起身来,走到大帐内放着兵器的架子边上,一边抚摸着一把未出鞘的长剑的剑鞘,一边说道:“本官已经把周口寨给连根拔起,想必其他的寨子也要闻风而逃,这运输安全的问题不需要担心!若是还有不长眼睛的” 萧翎渐渐加重了声音,缓缓地将长剑抽了出来,道:“本官就用手中的利剑将他们一并扫除,从今往后,在本官的辖区内,将不再有山寨绿林的威胁。而本官也会利用手中的兵马,将明州大粮号以及各个庄园主之间的联系一并切断!” “唰!” 萧翎将长剑重重地挥下,依旧跪在地上的杨老板顿时觉得心中就是一紧,他明白,凭借萧翎手中异于强悍的兵马,做这事儿并不是一句空话,若是那样,只怕自己可以将地主的要价压低许多,毕竟自己做的是垄断不是。 杨老板不由自主地将自己放在了与萧翎同一条战线上,却见萧翎手腕一转,将长剑指向了挂在大帐正中的一副明州地形图,沉声道:“本官首先将商号开设在清溪镇,而杨老板你的商号则作为本官商号的分号,之后,本官要在檀溪镇以及明州东南的东溪镇一带陆续开设分号!一年后” 就见萧翎将剑锋指向了明州城,道:“一年后,本官的商号要将明州的大粮号给挤出去,除此之外,本官的商号还要将奉溪、慈溪、牙山三县的市场抢过来,到时候,明州境内只余下本官一家商号,难道还怕没有银子赚?” 天!杨老板心中一颤,这究竟是一个如何的生意啊!别看自己家那铺子每年不过是一千两银子的收益,可那毕竟是赚的小头,大头部分都让那些大粮号给赚去了。那些大粮号虽说没有在明州境内形成垄断,但每年的收入也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目! 若是萧翎真能将明州的大米生意全都掌握在手中,那每年的收益可是以万两甚至于十万两为数量级来计算。即便自己自从那收益中抽取百之二三,都要远强过眼下的自己。 只是,这一切能行得通吗?咳,瞧自己想得!杨老板暗骂自己愚钝,像萧翎这般的兵马自己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以往那些官兵遇上贼人只有落败的份儿,现在不光转过来了不说,还是一完胜!杨老板一生意人,可也没少和各级军头打交道,自然明白这般强悍的兵马意味着什么。独霸明州市场?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萧翎看着杨老板那错愕不已的表情,缓缓地将长剑回鞘,笑道:“若是你肯帮本官打理商号的事务,年终所得,你可以抽取一成利!不知杨老板愿意与否?” 若是真能实现独霸明州市场的最终目标,一成利可是意味着上万两的白银,杨老板是生意场中之人,自然对明州生意圈中人物所知不浅。若是一年的收益能突破万两,也就跻身于豪商一线,向明州黄家那般一年几十万两出入的豪门巨富,放在杨老板眼中就是那只可仰望不可想像的存在。 自己竟然也可以跻身于豪商之列,这可是平日里连做梦都不敢想像的。只因为萧翎的一句话,自己这勉强如流的小商人就要凭空迈上一个台阶,这......杨老板想都不想,直接朝萧翎磕头道:“小的......小的愿意誓死追随萧将军!” 萧翎一听,当下颔首道:“起来吧,这跪了半天了,你不累,本官的眼睛都累了!” 杨老板闻言干笑一声,缓缓地站了起来,不过心思却依旧徘徊在萧翎之前的话语之间。每一个商人都像发财,而且想越发越大,眼下萧翎许给了自己一成利的分红,杨老板在欣喜之外,自然琢磨起如何让这一成利越来越多,毕竟生意做大了,自己的那份银子也会随之增多。 至于贪墨不属于自己那一成利之外的银子,杨老板可是连想都不敢想!不要说萧翎有大恩于他,单单是大营内那些如狼似虎般的兵马,就足以让每个人打消心中的那份贪念。银子和性命,只要是头脑稍微灵活一点儿的人,都不会做错这道选择题。 “正事儿说完了,说点家事吧!”萧翎朝门外喊道:“小鹏,把人带来!” 杨老板一听心中一惊,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没过多久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就见一名长相不俗年纪还不到二十岁的女人抱着一名不满周岁的小孩子走了进来。杨老板一见那女人,当下颤抖着声音道:“莲儿......莲儿......” “爹......”那女人当下惊呼一声,泪水如同瀑布一般夺眶而出。就别重逢的父女俩紧紧地拥在了一起,那场面甚是感人。 “莲儿.......爹好想你!”杨老板将自己的三女儿用在怀中,布满皱纹的老手轻轻地抚摸着女儿的长发,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女儿怀中的那个小孩子身上,当下脸色一变,指着那小孩子颤声道:“这......这小孩子是那......” “嗯......女儿不孝!”杨夏莲当即哭的更悲伤了,朝自己的父亲跪了下来。她被周口寨那寨主抢去了一年多,这小孩子自然也是那短命寨主的儿子。就见杨老板的脸色涨的通红,转悲为怒道: “你竟敢把这孽畜给带回来,你......你还要不要脸!” 杨夏莲抱着小孩子只是一个劲儿地流泪,那小孩子被杨老板的声音一惊,当下哇哇地哭了起来。就见杨老板似乎要把那小孩从女儿手中夺过来,口中怒道:“这孽畜不能留,把他给我!” “住手!” 萧翎大喝一声,杨老板当下如遭雷轰般定在了那儿,就连原本哇哇大哭的小孩子都停止了哭声。就见杨老板无力地瘫倒在地上,悲呼道:“这......这究竟是造的什么孽!” 萧翎大步走到杨夏莲身边,将其手中的孩子抱了过来,伸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小孩光滑的脖子。那小孩子当下也不哭了,竟然被萧翎逗得咯咯直笑。 “不管这孩子的父亲有多么混账,孩子是无辜的,有什么怨气,也不能朝着他发!”萧翎将小孩子还给了杨夏莲,朝着坐在地上发愣的杨老板轻喝道:“这孩子你们一家得好好地照顾着,这事儿既然被本官见到了,本官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你且听好了,这孩子若是有什么问题,就别怪本官无情了!” 却见杨老板从地上站了起来,被萧翎这么一吼,他似乎也想明白了。就见他走到杨夏莲身边,眼中露出了温情,朝那小孩子伸出了手:“来,让外公抱抱!” 杨夏莲面露难色地朝萧翎看了看,后者点了点头,杨夏莲这才将孩子小心翼翼地交到自己父亲手中。却见杨老板轻轻地抱起自己的外孙,一边轻轻地抚摸着那张无邪的小脸,眼中流出了温情的泪水。 见到这一幕的萧翎眼睛有些湿润,别人家是合家团圆,而自己却远离自己的父母亲人,来到这不知何年何月的世界。若是想回去,只怕是天方夜谭。 然而,自己在这个世界也不是孤单一人,静如止水的张山,多样好动的陈奇,这两人虽说与自己是上下级关系,在更多的时候却是像兄弟一般亲密。张青岚那小妮子天真烂漫,虽说对自己有那么些意思在内,可自己对她依旧是兄妹相待。加上张家的母亲是那般的睿智慈祥,一见到那副模样,萧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再加上那杳无音讯的林秀兰,自己的牵挂!萧翎明白,自己是真真正正地爱上了一个女人,虽说眼下相隔不知几许,但萧翎依旧期待着破镜重圆的一天。 我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萧翎似乎不愿意自己的模样被别人瞧见,当下转过身去,沉声道:“时候不早了,你们祖孙三代重逢,必定有许多话要说,先回去吧!等过完了这个年,再到本官的营头里报道吧!” 还没等杨家父女俩反应过来,萧翎转过身来神秘一笑,道:“若是可能,本官将于年前将你家的另外两个女儿救回来,让你们一家过一个好年!” “噗通!” 就见那父女俩朝萧翎跪了下来,虽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可眼神中却流露出发自肺腑的感激。萧翎见状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自己从两人身边经过,走出了大帐。 第一百一十七章 打蛇打七寸,断子须绝孙! 第一百一十七章打蛇打七寸,断子须绝孙! 实际上,萧字营围剿周口寨的战斗并没有任何旁观者,行军过程中沿途所抓获的那些探子虽说被萧翎“大度”地放了回去,但他们并没有继续跟在队伍周围打探的胆量。 当萧字营将周口寨踏平并班师下山多时后,那些探子们才战战兢兢地从密林深处探出头来。虽说不知道周口寨究竟发生了什么,可那被打的稀烂的土墙却是实实在在地摆在眼前,更不用说已经化为灰烬的周口寨。 如此一来,萧字营还没有挥军回营,方圆百里内的大小寨子都知道周口寨被碾平的恐怖事实。周口寨在萧翎眼中不过是一只不费力就可以捏死的臭虫,可在绿林们的眼中却是明州中部屈指可数的大寨子。既然连周口寨这般的大寨子都被萧字营轻而易举地扫平,那自己的小山头有能支撑的了几时? 这下子,整个明州中部的绿林道顿时沸腾起来,原本还觉得萧字营善守不善攻,可眼下看来,原本作为凭借的寨外土墙在萧字营的铁蹄下根本是不值一提。那周口寨不过是得罪了萧字营微乎其微的一次,就落得眼下这鸡犬不留的境地。自己的寨子可是参与过十月末那场围攻张家屯的大战的,每个寨子手上可都沾了萧字营兵马的鲜血。如此看来,岂不是要被挫骨扬灰了! 等萧翎率大军回师张家屯附近的军营后,就接到了陈奇所传来的情报:明州城到张家屯沿线三四十里内大一点的寨子都已于昨日连夜开拔,朝明州西南部的奉溪以及东南部的牙山一带迁移。而小一点的寨子都已经按照萧字营之前的通牒照办,将自己的寨子烧了后,带着寨中男女老幼,齐齐地向张家屯移来。 而那些曾经参加过十月末.围攻张家屯的山寨,无论大小,没有一家敢于向萧字营投诚,全都选择了离开萧字营的势力范围。那些当家的也都明白,既然已经沾了萧字营的鲜血,只怕是投诚也没有好果子吃! 而来自明州城的情报更是令萧.翎感到好笑,自己将周口寨荡平后的当晚,明州城新组建的那三个营头的统领就连夜将自己的兵马调动起来,趁着黑夜从城内撤了出去,目的地竟然是他们自己的大庄园。萧翎一想,自己曾经警告过那几名土豪出身的营统领“好自为之”,这些人莫非是担心自己将矛头一转,将他们是为根本的庄园一锅端了不成? 由此一来,萧翎势力范围内的.山寨绿林已经不复存在,眼下明州中部这人口近十万的广袤地盘,除了萧字营一家独大外,只剩下三个新组建起来弱不禁风的营头以及明州城内那四个元气大伤不值一提的营头,虽说在很多乡下地界还有大庄园大土豪的存在,可那些平日里和土豪们有所牵连的山寨一去,那些土豪们也是人人自危,生怕因为鸡毛蒜皮的由头而被得势不饶人的萧字营连根拔起。 至于王法,无论是那些营头还是土豪们都没有考.虑过,大伙儿平日里做的本来就是违反律例的事儿,自然明白这年头谁有兵谁说话就算数的道理。萧字营眼下兵强马壮,就算把明州其他的势力绑在一块儿都不是其对手,更何况自己这点儿在萧字营眼中堪比猪狗的力量? 从这一刻开始,明州中部这方圆百多里的地界,将.任凭初具雏形的萧字营驰骋纵横。 ~~~~~~~~~~~~~~~~~~~~~~~~~~~~~~~~~~~~~~~~~ 眼见距离新年不过十天,萧翎也是越来越慢。这.几天功夫他订下了萧字营兵丁的新年假期,并将原本定为半年一发放的饷钱提前发了下去,再加上萧翎额外给每人按照官阶地位不同加了些过年的礼金和年货。如此一来,就连新进入运煤队的普通兵丁都拿到了三五两不等的银子,至于萧字营的正牌兵丁所得就更是丰厚了,过年的年货需要用扁担来挑才行。 三四千的人马.不可能一齐离营,萧翎将兵丁们的假期分成了两个阶段:从腊月二十六至正月初一的五天为前假,而正月初二到初七的六天为后假,士兵们只能选择其一。至于这前假比后假要少上一天,则是萧翎考虑到大部分的人们都觉得只有除夕和初一两天才算作真真正正意义上的新年,为了照顾那一半休后假的士兵,才补偿性地加上这么一天。 不过不论是五天还是六天,都足以让士兵们兴奋之至。大伙儿居住的地方都离军营不远,走的快些也不需要半天功夫,根本就不会遇到后世那亿万大军赶火车的场面。在路上也耽搁不了多久,还可以把这么多银子年货带回家里让家人好好地乐呵一下,过一个舒坦的年,任谁都没有半句不满。 而作为萧字营的骨干力量第一都的士兵,以及各级头目军官,假期则要比普通士兵少上一天。不过第一都的老兵以及各级头目军官大都来自于张家屯以及附近的李家冲小王庄一带,而萧字营目前的核心人物全都是来自于张家屯,大伙儿在军营里吃过早饭再回家,回到家中时只怕家人连中饭都还不曾准备。 自己的弟兄们要过年要回家团圆,别人也同样期盼着家人欢聚一堂。萧翎没有忘记自己对槐树镇杨老板杨云业的承诺,在腊月二十一派人给明州城去了两份信,分别交予了黄字营的统领以及私煤衙门的主事人田四,责令他们在当日内将杨云业的女儿冬梅和秋菊分别送回家。 信虽然都送到了当事人手中,可对方反应却是大相径庭。说来也是讽刺的很,那曾经在明州城呼风唤雨的田四爷一见到萧翎的信使,当下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战战兢兢,当下就把自己抢来做小妾的那杨冬梅差人好生地送回了槐树镇不说,还送给那信使百两银子作为好处,请其为自己在萧翎面前美言几句。 至于那黄统领则有些不识相,也许是矜持着自己身为营统领的身份,虽说打不过萧字营的兵马,但也不愿意向自己平级的萧翎低头,虽说没有难为那信使,却也没有好脸色对待,放人一事自然是毫无可能。 等那作为信使的亲卫回到萧翎的大帐复命时,把那两人的反应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还附上那田四私自赠送的百两银票。萧字营一向以高饷著称,能成为萧字营的亲卫,每年的军饷加上各种名目的补贴都远超出百两的数目。再说这些亲卫们都已被萧翎训练成绝无二心之辈,任谁也不会为这区区百两银子毁了大好前程。 面对黄统领那不识相的回应,萧翎心中一冷,这不乖的孩子可是少不了敲打一番,否则他还不知道这明州一带究竟是谁做主! ~~~~~~~~~~~~~~~~~~~~~~~~~~~~~~~~~~~~~~~~~~~~~~~~~~~ 腊月二十三日,距离除夕之夜不过六天,明州城内一片喜庆之色。甭管是富人还是穷人,辛苦了一年下来,怎么都得过一个体面一点的新年。家家户户都将大红灯笼挂了出来,年货鞭炮之类的也得买上一些,街上的小贩商家们就更是兴奋了,放声朝往来行人吆喝着,行人们也穿梭在一个个商铺摊档之间,选择着令自己称心如意的东西。归结起来就是两个字:“喜庆!” 然而,却还是有少部分人乐不起来,比如说那板着一张脸从军营里出来的黄统领。这黄统领这段时间来过的相当不如意,先是自己那原本在明州城内独一号的营头被打的落花流水,然后又冒出了萧字营那般庞大的怪物,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周口寨抹去。 黄统领曾经带兵攻打过周口寨,并且被对方轻松地击溃。之后自己的哥哥又混进了周口寨并成为头目级人物,黄统领对周口寨的实力可是清楚得很。 可以周口寨那般的力量,都被萧字营轻易地击溃了,再联想到十月末的那场恶战,黄统领顿时头皮发麻,天知道这萧字营是怎么练出的兵。黄统领的脑海中甚至涌现了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想,若是萧字营心怀异心,凭借眼前的力量杀到山阴城下,只怕山阴城的那帮比自己还要草包的饭桶也是无法抵挡。 不过黄统领对萧翎的仇恨可不会因为“害怕”二字而改变什么,先有杀兄之仇,后又损兵折将之痛。身为军头最重要的不就是手下的兵马,眼下自己的实力大不如前,就算是前两个月新招的百多号新丁,也都是从萧字营落选而来的,战斗力根本就不能和萧字营那些虎狼相提并论。 愤怒,嫉妒,仇恨......黄统领心中的怒火无法化解,可即便这样又能如何?说火拼萧字营吧,自己这点兵马送过去不过是给萧字营塞牙缝的货色。若说诬陷萧字营谋反,来一招借刀杀人之计吧,可黄家眼下和萧字营可是亲密,还有经略使大人那么一层关系,自己那后台恐怕讨不到好。再说萧字营眼下可是本本分分地行事,这围剿周口寨可是得到守备大人的许可的,驻扎在外说到底还是自己想出的主意......黄统领想了半天,可悲地发现萧字营已经是一头自己无可奈何的巨兽。 黄统领面无表情地从热闹的街道上经过,跟在其身后的两名亲兵也是不好过,这亲兵历来是跟主将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关系,之前损失了那么多弟兄,汤药费安家费虽说可以克扣,但多少也得出一点,这么一来,原本就家底不厚的黄字营的库房内立即是可以长草。亲兵们以往过年的银子没了不说,连按时发放的饷钱都拖欠了一个月的。 忽然间,走在前面的黄统领忽然停下了脚步,似乎被街上的什么东西吸引了过去一般。那两名亲兵一瞧,顿时了然于心。别看这黄统领外表上年纪不大,实际上已经是三十好几快四十的人了,也不知是为什么,年轻的时候就是生不出孩子,虽说还娶了两房小妾,可妻妾的肚子始终是平平的不见起色。 直到五年前,黄统领的正妻才怀上了孩子,生下来更是皆大欢喜,一个大胖小子。中年得子的黄统领自然是喜出望外,将自己那儿子视为掌上明珠。自己的哥哥已经不在人世,这儿子也算是自家唯一的血脉,自然是珍重万分。 那两名亲兵接下来就充当了苦力的角色,每人都拿着灯笼风车糖葫芦拨浪鼓之类哄小孩的玩艺,当黄统领面色稍解地走到自家门口时,却发现自家妻子正在丫鬟的搀扶下在门口不住地张望着,脸上尽是焦虑的神色。 黄统领一见,心下顿时凉了半截,他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不等他说话,就见妻子焦急地说道:“老爷,不好了!” “怎么回事,快说!”黄统领一听也急了,也顾不上平日里的各种礼节,抓起妻子的肩膀当下晃了起来。 “小宝......小宝不见了!” ~~~~~~~~~~~~~~~~~~~~~~~~~~~~~~~~~~~~~~~~~~~ 黄统领六神无主般地靠在了椅子上,只感觉脑袋里一阵昏沉。小宝是黄统领的独子,也是他们家三代单传的掌上明珠,平日里交给下人都不放心,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 “......妾身......妾身和红儿带着小宝上街去买东西,小宝一只是牵在妾身的手中,只是......只是妾身见那首饰漂亮,刚伸手拿起那首饰看了两眼,谁知道小宝就......都是妾身不好!” 黄夫人一边断断续续地将事情讲了出来,眼睛里不住地滴着眼泪,哭哭啼啼的声音让黄统领本来就沉重的心情更加地烦躁。这明州城好几年都没听说过丢失小孩的事情发生,怎么就偏偏发生在自己的头上,莫非是针对自己而来的不成? “衙门怎么说?” 黄统领朝身边的亲兵问了一句,后者连忙答道:“刚才衙门里的弟兄已经差人来过了,说他们已经把捕快衙役全都放了出去,连带营内的弟兄们也出营帮忙去了,只是还没有发现小少爷的......” “我知道了!” 黄统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连平日里自称的“本官”二字都换成了“我”,可见其慌乱的心情已经让他不能正常思考。这黄统领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得罪的人数不胜数,就算是知道有人报复,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做的! “老爷,外面有一个陌生人说要见您!” 黄统领一听,当下心头一紧,暗咐莫非是对方找上门来了?说了声“快请!”后,赶忙调整了下情绪故作镇定,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这慌乱的模样。未战而先怯,则已输三分,黄统领也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他为何就不明白自己和萧翎已经无法抗衡,还想和胳膊比自己大腿还粗许多的萧翎扳手腕? 李跃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椅子上,端起茶几上的茶水慢条斯理地喝着,丝毫不理会黄统领那杀人般的目光。别看黄统领年纪大了李跃一轮,可眼下也沉不住气,沉声道:“你是何人?” “在下姓李名跃,乃萧字营统领萧大人麾下的亲卫!” 萧字营!一听这话,黄统领算是将一切都看明白了,昨日萧翎才差人送信过来,今日就把自己的儿子给劫走了。怒火攻心的他当下喝到:“好胆!竟敢将本官的儿子给掳走,该当何罪?” 李跃见黄统领那般狂怒的模样,当下笑道:“既然黄大人已经把话都说明白了,在下也就不隐瞒了。黄大人的儿子是在在下的手中没错,本来我家大人也不想打扰黄大人过年的雅兴,只不过黄大人惹了我家大人恼怒,我家大人也不会让黄大人过好这个年的......” “大胆!”黄统领爆喝一声,嚷道:“来人那,把此人给本官拿下!” 李跃听了这话后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坐在那儿喝茶,似乎对黄统领的出言威胁不屑一顾。过了好一会儿,屋子外面依旧是没有动静,原本守在那儿的应该有五名亲兵,可眼下就像销声匿迹了一般。黄统领忐忑地看着悠然自得喝着茶水的李跃,额间不由自主地现出了汗珠。 “全部解决了!” 就见两名同样穿着武士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随意地朝着李跃说道,毫不在意般地瞟过脸色苍白的黄统领,嘴角明显露出不屑的表情。黄统领的亲兵是明州城最精锐的一拨力量,可放在萧翎的这些亲卫们眼中,不过是一帮毛还没长齐的半大小子罢了。 看着那魂不守舍的黄统领,李跃当下放下了茶杯,笑道:“不用担心,我们可不会随便杀人,只不过是让他们昏过去而已!” “你们......你们到底想这么样!” 黄统领死命地握住椅子上的把手,似乎想借此稳住快要瘫倒的身子。对方明打明地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此时又轻而易举地放倒了自己那些亲卫,只怕等下若是一言不合,自己这条性命...... 可是,黄统领又不愿意轻易地咽下这口气,即便是对方手握着自己儿子的性命,出于自身的矜持,他也不想朝萧翎让步。李跃见到黄统领那犹豫的模样,当下记起了萧翎之前的吩咐,叹道:“唉,多漂亮的一个小孩子啊,若是卖到大海之南的蛮子手中,只怕能值得三五百两!黄统领,你说是不是?” 黄统领的手晃晃悠悠地抬了起来,指着李跃好一阵子,微微张开的嘴巴却无法说出一个字来,那难看的表情犹如临产的孕妇一般。就见李跃缓缓地站起身来,在屋内踱起步子,脸色忽然一变,沉声道:“好话已经说尽,我家大人本来就不想难为你们一家人,只是你实在是不识抬举。再说那杨家的闺女又不是你娶回来的,你一个无能之辈,留着也没用,干脆放回去做一个顺水人情不是快哉!否则到时候断子绝孙,你们家的香火就这么断了,可别怪我家大人无情!” 李跃连黄统领的生理缺陷都打听到了,而“断了香火”几个字更是深深地刺在了黄统领心坎里,自家的血脉与自己的面子,似乎很好取舍! 见黄统领依旧是紧闭着嘴巴不说话,李跃当下也来火了,一摆手,道:“既然如此,在下也就不难为黄大人了,这就把原话告诉我家大人,那小孩子眼下应该已经到了我家大人手中,到时候他老人家想要如何,就不是你们能够干涉的了的!” 一听这话,原本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黄夫人当下哭了出来,朝黄统领跪了下去:“老爷,老爷.......求求您把那姑娘放了吧,不要让小宝他......呜” 看着黄家夫人那副痛苦的模样,李跃等几名亲卫也动了恻隐之心,不过萧翎早就吩咐过了,这事儿不过是吓吓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黄统领,就算对方执意不肯,那孩子还是要还回去的。祸不及家小,萧翎可不会干那混战事儿! 其实以萧字营的能耐,从黄统领家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杨家女儿救出去是易如反掌之事,可是萧翎却执意要等黄统领亲自把人送回去,他太想看到黄统领向自己服软的模样了! 见到黄统领依旧沉默在那儿,李跃暗咐自己少不得还要来一趟,把杨家那姑娘给弄出来。就见李跃朝黄统领一抱拳,道:“既然如此,在下告辞,黄统领,你好自为之!” “慢着!”黄统领心中最后的那道防线崩溃了,就见他当下像忽然苍老了十岁一般,无力地说道:“黄某......答应!” 李跃一听,心中也舒坦了许多,看来自己也不用再来辛苦一趟了。就见他微笑着看着如同一堆烂泥般瘫倒在椅子上的黄统领,心中暗自叹道:“萧大人,您老人家还真是神算,连这小子最后的模样都算到了!” ************************************************** 更正一下,上一章【第一百一十六章】的标题有错误,“扬州”应改为“明州”,抱歉各位! 第一百一十八章 招安,公审,宾客盈门! 第一百一十八章招安,公审,宾客盈门! 对于明州中部几个小一些的山寨来说,投靠萧翎却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原因无他,经过几年十几年甚至于几十年的相互火拼,各个山寨绿林之间已经划定了相应了“势力范围”,除了清风寨一家独大可以纵横四境外,其余的山头只能老老实实地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若是贸然进入其他山寨的地盘,就算是实力强于对方,也会招来最激烈的攻击。 而眼下,萧字营的异峰突起,明州中部方圆百多里俱成了其势力范围,若是一般的官兵倒还好,可萧字营的实力大家也看到了,实在不是这些绿林草寇所能招架的,为了不成为那已经是废墟一片的周口寨第二,大一点的山寨只得是将寨子迁往别处,尽可能的远离萧字营的地盘。即便是面对同行们的火拼,也比面对萧字营那些虎狼要舒服的多。 可小一点的山寨就无法和大山寨相比了,本来他们在自己的地盘内就过的苟延残喘,时时刻刻提防着被大山头吞并。俗话说强龙不斗地头蛇,若是就这么贸然进入别人的地盘,只怕也落得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是全军覆没还是屋檐低头,这些小山寨的头目们想得都很清楚,军法严厉些就严厉些吧,总比如同丧家之犬般四处逃窜来好。再说这萧字营的待遇似乎不错,吃的饭菜好,拿的饷钱多,细细地一算,大伙儿的生活水平竟然比以前那山大王的生活要好上不少。 谁也不是生来就想做贼的,.大都是为生活所迫,或者是被那些狗官逼得没有活路而上山落草的。眼下萧字营的条件摆在那儿,看样子就不会亏待每一位入伙的弟兄,而且听闻萧字营的统领萧翎是一位义字当先的好汉,和那些比山寨还要凶狠的官兵简直是两个模样,若是投靠萧字营,倒也不会受那些窝囊气。 就这样,在腊月二十三四日两天.内,明州中部小一点的山寨都举寨迁移到张家屯附近,在将身上的武器交出来之后,按照那些在他们眼中杀气腾腾的士兵的安排,心怀忐忑地住进了临时搭建的营房内。 临时的营房和萧字营的军营.配置差别不大,不过营帐之间相距的比较远以外,似乎并没有令这些招安而来的贼人不安的地方。若是换做在山寨里,这些贼人们一闲下来的时候可就会聚集在一起谈东论西的,眼下营帐外围并没有安排士兵看守,然而这些贼人们却不约而同地说不出话来。 “一......二......杀!” 喧天的操练刺杀声音从营房的四周传来,这声音.连那用牛皮制成的营帐都无法阻挡。眼下时间还算早,这临时营房的四周具有萧字营的兵丁以及运煤队的成员训练。这些营内的贼人们一联想到之前所见的那些全身上下装备精良威风凛凛的士兵,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出现一副令他们有些透不过气的画面,再想想那被传的沸沸扬扬的周口寨的劫后惨象,当即被吓得噤若寒蝉,哪里还有说话的力气。 等天色已经黑了大半,营房外操练的声音才渐渐.平息下去,整齐的步伐声依稀传来,让这些散漫惯了的贼人更加的敬畏。 没过多久,就见营帐外的帘子被人掀开了,几名.身穿甲胄面无表情的士兵抬着几个大木桶进入了帐内。那木桶上的盖子刚被揭开,一阵香气顿时弥漫整个大帐,那些贼人们一瞧,眼珠子差点掉了下来。这么好的饭菜,就算是在山寨不是天天吃得上。 几个性子急的.贼人一见到那些饭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跟前,却招来一顿棍棒。当那几名挨打的人目露本性的时候,才发现明晃晃的钢枪尖已经亮了出来,贼人们这才记起这儿是人家的地盘,自己在山寨那套可不能摆出来。 等帐内的贼人们按照那些士兵的指示排好了队后,按照秩序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饭菜,默不作声地端到角落坐下慢慢地吃了起来。有个胆子稍大一点的贼人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忐忑地走到一名士兵身边,抱拳问道:“敢问大哥,这些饭菜是为小的几个特意准备的,还是诸位大哥们平日就吃这些?” 那士兵一听这话,鄙了那贼人一眼,哼道:“啥,为你们特意准备?” 周围的几名士兵当下都笑出声来,就见这名士兵继续哼道:“告诉你,老子每天就吃这玩意,是不是嫌这饭菜没你们山寨的好,不合你们的口味?行啊,出门往北走,回你们的山寨去当你们的山大王,我们萧字营可不养大爷!” 这些士兵都是萧字营第一都的老兵,其中说话的那个还是以前护卫队的成员,比起新入伙的其余几个都的新兵在心底里有一种优越感,面对这些投靠的山贼自然是不太客气。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那贼人赶忙解释,却见那几名士兵也不理睬,只是站在一旁小声地议论起来: “奶奶的,给他们这般好菜好饭,反而还不领情?” “眼下北面天天有人饿死,这般的好菜还嫌差,真不知道他们那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哥几个以前在护卫队拼死拼活,差点和那些贼人拼的没命,才换得第一都的军服穿,这些小兔崽子也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竟然一来就有机会直接进营,想想心里就不舒坦!” 这些话虽说只是小声议论,却有意无意地没避开帐内的贼人,一句不漏地传到了他们的耳朵中。这些贼人们听完后也是心情澎湃,各自有了一些想法。 普通的贼人开始为能有机会进萧字营而感到走运,而那些贼人的头目当家的则怀有别样心思。在他们进营的时候,多半都将自己积蓄了许久的金银财物送给了萧翎,希望能在萧字营里博得一个不错的位置。 萧翎对这些贼人头目的想法也明白了大半,等到腊月二十四日的晚上,他将这些投奔自己的贼人头目统统地叫进了自己的大帐。 “都站在哪里干什么?坐吧!” 萧翎淡淡地朝分站在自己两面的十多名贼人头目说道,那些贼人头目听到这话后,如梦方醒般地发现自己身后还有椅子,等这些人心惊胆战地坐在了椅子上时,才发现自己的背后大腿内侧已经是湿漉漉的一片,身上的几件衣服已经黏在了一起。 大一点的寨子百多十人,小一点的寨子也有五六十人,此次聚集在张家屯的贼人数目达到了七百之多,大小头目尽在帐内。帐内倒也没有闲人,除了坐在正座上惬意地喝茶的萧翎,以及站在其身后同样面无表情的张鹏,也只剩下站在帐门口的两名纹丝不动的亲卫。 可这些人数上占了绝对优势的贼人头目依旧是战战兢兢地坐在椅子上,忐忑的心里不断揣测着萧翎接下来的话。在这些头目们进帐之前,就已经见识过营内那些夜间还在卖力操练的士兵,这些人多半都知道朝廷官兵的做派,别说夜间了,就算是白日里的操练也是大大缩水。 如此一来,这些贼人头目似乎明白了萧字营为何能轻而易举地将周口寨剿灭,为何能够凭借五百之众力抗两千多官兵和绿林的联军。眼下大伙儿虽说是率众投诚。可自己那点平日里还算精锐的人马放在萧字营里,只怕连新加入没多久的新丁都比不了。 如此一来,这些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原本还希望萧翎看在自己的人马及赠送的银子的面子上博得一个好出身,眼下看来,自己根本就没有讨价还价的本钱。 实力决定一切,这是萧字营的治军方针之一。当然啦,萧翎也考虑到这些贼人终归是自己“招安”的头一批,倒是可以网开一面,让其起到千金马骨的作用。 主意一打定,萧翎也缓缓地放下了茶杯,身子正了正,开口道:“诸位当家的能响应本官的号召,放下武器投诚于本官的营头,也让本官甚为欣慰。否则刀兵相见,还不知要抹去多少的性命,诸位也算是大功一件!” 萧翎这话让那些头目微微一怔,旋即接连地谦虚起来。这些人心里也明白,若真是刀兵相见,萧字营倒不会有什么损失,那些死伤也多半记在自己的头上。 “按照我萧字营的规矩,前来投奔的新丁都要经过一连串的筛选,素质最好的那批可以直接进入萧字营成为新丁,素质差一些的只能先编进运煤队锻炼!” 一听这话,那些头目们顿时面面相觑,按照萧翎的意思,难不成大伙儿都要当新丁?原本还想着能当个小官,起码不用受新丁之苦,可看萧翎那不容一丝怀疑的表情,只怕这决定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 “不过,诸位既然带着人马前来投奔,这份功劳本官也是看在眼里的!”萧翎迎着那些头目们疑惑的目光,话锋一转道:“因此,本官决定给予你们一定的优待,给你们两条路选择!” 萧翎竖起了一根指头,道:“第一条路,若是各位担心受不了萧字营训练之苦,可以选择在本官的地盘内购买些田地房屋,安心地居住下来。本官知道,各位身上肯定还有些银子,凭借那些钱财做做富家翁是绰绰有余的,在我萧字营的势力范围内,绝对不会有人打你们家财的主意,安安心心地过下半辈子,如何?” 安心过日子?虽说这是贼人们奋斗的最终目标,然而这些人平日里提刀打斗惯了,眼下年纪都还不算大,就怎么闲下来,只怕会浑身难受。萧翎见这些人犹犹豫豫的没有一个接话,当下继续说道: “第二条路,本官念在各位的功劳上,特许各位免除测试这一环节,直接进入萧字营。诸位不用从士兵开始做,直接在新组建的队伍中担任哨官一职,这官职就相当于其他营头内的什长!” 什长是什么官职这些贼人们心里自然明白,那不就是营头内最小的官吗?原本还希望博得一个指挥百八号人的队长干干的这些头目们当下有些失望,心理毫不掩饰地写在了面上。萧翎见状,当下笑了出来: “诸位可能不知,按照我萧字营的惯例,一名普通士兵起码要经过一两年的磨练,并且至少杀上五六名敌人,才能有机会升上哨官。眼下诸位算是无端升级不说,萧某说一句大话,说不定诸位的身手还比不上各自麾下的士兵,又如何能一下子升的太高?再说了” 萧翎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凌厉的眼神在座下的众人脸上依次扫过,道:“我萧字营最重的就是军功,只要诸位对自己的身手有信心,就不怕没有升职的机会。到时候队长、都统自然不是妄想,说不定还有机会统帅新组建的营头!” 说到打打杀杀的事情,这些做惯了山贼的人自然是不陌生,纷纷在心里盘算起来。按照萧翎那话中之意,莫非还有进一步扩张实力的想法?众人中有许多都是拼着自身的功劳当上头目的,对萧翎的第二条路反倒是充满了期待。 相比之下,安安心心地做个富家翁似乎已经失去了最后一**惑。 腊月二十五日的天气格外的寒冷,有些经验的老人都知道快要下雪了。这一天的清晨,萧字营的军营外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除了鸦雀无声纹丝不动地按照队形站好的士兵以及运煤队员外,周围还有千多号百姓。这些百姓都是从十里八乡连夜赶过来的,那些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们奋力地控制着一波接一波的人流,然而却无法阻止人潮向中心步步逼近。 中心是一片空地,空地上搭起了临时的高台,萧翎张山等萧字营核心人士身披甲胄立于高台之上。而高台前面的地上则跪着三四百号双手被绑的垂头丧气的人,围观的百姓不时对那些人指指点点,还有的甚至露出的仇恨的目光。 这些跪着的人以周口寨的俘虏为主,方圆百里内作奸犯科的恶棍也尽在其中。高台上挂着的一条洁白的横幅上写着“血债血偿”四个鲜红的大字,虽说大部分老百姓都不识字,却也从萧字营麾下兵丁身上散发出的杀气中感受到不同于以往的气氛。 “公审大会”四个字的含义也许大部分百姓都明白不了其中的意思,可在见到萧翎将那些跪着的人的罪行一一说出后,百姓们沸腾了,那些以前受过这些恶棍欺压的人们纷纷地握紧了拳头,有一个愤怒的男子甚至冲过了士兵们的阻拦,冲到一名跪着的人面前亮出拳脚,将那不知所措的人摔倒在地,如同发了疯似的朝那人身上不断地拳打脚踢,嘴上不断地吼道:“你这个混蛋,你这个畜生......” 等几名士兵将这名几乎失去理智的男子制住时,却发现单凭两三人的力量竟然还无法压住那弱小的身子。等那男子力气费的差不多了,倒也没有继续挣扎,只是伏在地上哭了出来:“......你这畜生,还我爹命来......我爹救命的药钱,就被你这恶棍给抢走了......他老人家没过几天就......你这畜生,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周围的百姓们顿时爆发出喧天的怒吼,这也让那几百号站在萧字营士兵队列边上的新投诚的贼人们心里一颤,不由自主地朝那些安稳如山的士兵那边靠了靠。若是萧翎没有对他们网开一面,只怕眼下也要落到跪地那些人一般下场。 喧闹了好一阵子后,围观的群众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可场上的氛围更加凝重了。百姓们平日里上有如同土匪般的官吏衙役欺压,下有这般恶棍鱼肉,日子过的早就是苦不堪言。眼下,萧翎算是学到了发动群众力量的皮毛,百姓们同仇敌忾,也算是达到了应有的效果。 接下来就是重中之重,随着张山将手中卷轴上的人名及罪行念出,人群中都会激起或大或小的叫骂惊呼声: “某某,刘家村人士,横行乡里,抢夺百姓财物,奸yin妇女,罪大恶极!” 说道这里,张山顿了顿,旋即发出沉重而贯彻全场的声音:“斩立决!” 话音刚落,就有两名士兵走到那人身边,将面如死灰的当事人从地上拖了起来,架到高台的前段。伴随着“咔嚓”一声,一颗人头滚落在台面上,鲜血溅了那刀斧手一身。 “好!杀的好!”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喊叫声,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如同吃了兴奋剂一般的潮红,一点都没有被如此血腥的一幕吓倒。 “某某,小唐庄人士,偷盗乡里百姓财物,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发往狍子岭矿洞服役,为期三年!” 不用掉脑袋,那人的脸上甚至闪过了一丝笑容,不过在士兵们拖着那人经过人群中时,却被周围愤怒的百姓拳脚相加。等那两名受了萧翎密令的士兵将那人奋力地拖出人群后,才发现那人只剩下了半条命。 “某某某,某某人士,......” “某某......” 随着张山将一个个人名及其恶行念出后,掉落在高台上的人头更多了,围观的百姓也从一开始的兴奋,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到最后,胆小一点的人甚至扭头冲出了人群,在地上吐了起来。 血腥,真真正正的血腥。诚然,萧字营没有私设公堂的权利,就算是砍头也要上交公文到刑部,等收到批文后才能行刑。可周围的百姓们却没有感到丝毫的不妥,大伙儿只觉得这些人是罪有应得! “杨光,周口寨二当家,此人多次带队下山劫掠百姓财物,犯在手中的人命不计其数!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饶是因为前面落下的几十颗人头而从心里产生了抵触的百姓,一听见“周口寨”三个大字,顿时都打起了精神。这平日里在方圆几十里呼风唤雨的山寨就这么被萧字营连根拔起,百姓们在欣喜拔掉了一颗大钉子的同时,也对身边那些士兵们生出了由衷的敬畏。 围观的人群中还有一部分是从槐树镇连夜赶来的,自从萧翎将周口寨拔掉、将其他山寨震慑离去后,原本一到日落就不敢出门的百姓也来了胆量,走夜路已经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当萧字营的兵丁在槐树镇的公文榜公布出来后,那些兴奋的百姓们就日夜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 除了从各地赶来的百姓外,人群中还混有不少装扮成平民模样的从明州城闻讯赶来的捕快和兵丁。见到这么血腥的一幕后,那些平日里自诩为精锐的官兵都忘记了自己的天职,只是面如土灰地挤出了人群,如此压抑的场面,他们连多待一刻的心思都没有,只怕接下来的几天一见到肉菜就想吐。 公审大会进行到中午也就结束了,留在地上的尸首有人清理,可那血腥的味道却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能散去。借着公审大会对投奔而来的贼人们的震慑,二十五日下午当即开展了对贼人们的选拔。 不过这些贼人毕竟是提刀多日的汉子,比起那些庄稼汉的素质也要高出不少。三百人进入了萧字营,四百人编入了运煤队,萧翎又从参加过周口寨一役的运煤队中选出了几百号人,萧字营的四个都顿时满编,两千二百人的营头比起山阴城稍小一点的镇都要大,若是再把整体素质考虑进去,萧字营一个营头要顶得上朝廷的十个营头! 如此的实力在握,远的不说,明州一代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不光是百姓,就算是明州官衙的那一众官员也都明白,这明州眼下究竟是谁说的算。奇怪的是,萧字营眼下似乎并不急于扩张地盘,四五千号人依旧是盘踞在明州中部一带,并没有染指其余地带的意图。 难道说萧翎只想凭自己那些兵马做个地方上的土皇帝?还是说他在畏惧什么人?明州一代有点头脑的人都琢磨不透,若是别人有如此之实力早就飞扬跋扈起来,不说别的,起码要带着大军耀武扬威的进驻明州城,可他萧翎倒一反常态地呆在乡下,莫非他对那乡下的风物情有独钟? 萧翎愿意守在穷乡僻壤不愿进城,却挡不住临近年关异常热情的各方人马。等到了腊月二十八这一天,萧翎接连地亲自接待了好几拨客人。 若说是普通人士前来拜个早年,以萧翎眼下的地位,就算是非要作出平易近人那般姿态,也不必亲自相见,排个队长都统之类的也就够份量了。可眼前这些人不光身份特殊,偏偏又挤在一个时段前来。萧翎无奈之下,只得是将这些人分别领到几个不同的营帐内,挨个儿接待过去。 排在第一位的自然是和萧翎正处于蜜月期的黄家大公子,黄孝仁此行除了给萧翎送来了十二月份双方的煤款外,还带来了黄老爷子的亲笔书信。 萧翎把那封信看完后,当下有些无奈地对黄孝仁叹道:“老爷子的好意萧某心领了,只是这除夕晚宴本是黄家的家宴,萧某一个外人,怎么好意思入席,只怕是多有不便!” “萧大人这话就有点偏颇了!”就见黄孝仁当下一摆手,笑道:“眼下我们黄家和萧大人可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伙伴关系,又何来‘外人’一说?再说了,若是等年后小女嫁与萧大人后,咱们可就是翁婿关系了,这顿年夜饭就当是先认识下家里那班亲戚用的,又有何不方便?” 一听到涉及那桩和黄雪若稀里糊涂的婚约,萧翎就感到头皮发麻。这事儿原本是想借林秀兰之手拖延些时日,只是伊人远去,加上这段时间实在是抽不出功夫考虑,现在转身一瞧,竟然距离黄老爷子的大寿不过半年时间。 日子越是临近,萧翎也越是着急。结婚不是坏事,可那黄雪若却是如此一个极为独立的女性,萧翎可没有将其收入房中的信心。再说了,萧翎一现代人,对这种类似于封建家长包办制度下的婚姻尤为抵触,若不是为了自己这私煤生意,萧翎当日就一口回绝了。 面对黄孝仁那盛情难却的邀请,萧翎当下心一横,不过是吃一顿家宴罢了,又不是闯龙潭虎穴!当然,嘴上却不能这般回答:“这个......请大公子容萧某考虑一下,明日必定给大公子一个答复!” 黄孝仁一听当下喜道:“那黄某明日必定在府前恭候萧大人的大驾!” 送走了黄孝仁,萧翎一刻也没有歇息,连忙赶到另一个营帐内。帐内坐着的林旭和刘雄一见萧翎进来,赶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施礼。萧翎十一月份将麒麟角带回来后,立即是按照先前的约定与清风寨设在明州城的暗哨取得了联系,没过两天林旭便风尘仆仆地赶到张家屯,从萧翎手中取走了那五钱份量的麒麟角粉末。 “朝阳兄,德威兄,多日不见,两位神采依旧啊!” “哪里哪里,萧兄才是神采更甚以往,经过这段日子,却见萧兄的营头壮大许多。在下这一路前来,可是遇到不少迁往别处的山寨,没有了那些山头的掣肘,萧兄的生意只怕是会更上一层楼!” 一听这话,萧翎脸颊微微地动了动,叹道:“这事儿也是萧某不得已而为之的,那些山寨若是不根除,只怕会再朝萧某来一次打击,萧某承受的起,手下弟兄也承受不起!” 见林旭和刘雄脸上的表情依旧,萧翎告了一声罪,道:“贵寨不会因此而动怒吧,若是贵寨那些精英尽出,萧某的营头再大,也是抵挡不住!” 萧翎这番话倒不是故意示弱,清风寨作为整个东海道绿林山寨的龙头,虽说没有和官府彻底撕破脸皮,却也是处于敌对的状态。眼下萧翎将明州中部的大小山寨抹得一干二净,清风寨若是顾及自身的脸面,没准就要拿出龙头的样子,为那些山寨出一口气而对付自己。 清风寨,萧字营,东面的海贼,越州郡的官兵,以及各个山寨绿林,这是越州郡眼下的五股势力。见识过海贼厉害的萧翎清楚得很,自己的营头虽说练得无可挑剔,在明州一带已经毫无敌手,却也只能和当日犯境的那些海贼勉强打平,可清风寨却战胜了那些凶悍的海贼。 若是再考虑到灵活性以及数量多少的问题,越州境内的势力排行应该为:清风寨,海贼,萧字营,官兵,各个山寨。在萧翎眼中,自己和其他的官兵理应分开来算,而清风寨作为竖起“替天行道”大旗的绿林,和其他不太守规矩的绿林自然也得分开算。 由此一来,萧字营在越州郡只能排在第三,若是清风寨执意要找萧翎的麻烦,只怕萧字营就要如同周口寨一般灰飞烟灭。 “萧兄还真是会说笑!”就见林旭当下笑道:“姑且不论萧兄的营头也是多行义举的兵马,萧兄前些日子可是帮了山寨的大忙,若是没有萧兄弄来的那麒麟角,只怕寨中那位弟兄就要......” 萧翎一听这话当下摇了摇头,叹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林兄口中的‘那位弟兄’,恐怕就是贵寨的龙头大哥吧!” 林旭闻言身子微微一震,旋即释然地笑出声来。萧翎见状,知道自己猜中了。那麒麟角自然是用来给清风寨大龙头治病的,否则林旭这么冷静的一个人,如何会在当日露出那般焦虑的神色,更别提不惜一切代价将那麒麟角弄到手的决心。 “既然萧兄猜到了,在下也就不隐瞒了!”林旭轻摇了一下头,叹道:“当日确实是大龙头身患怪病,否则也不会请萧兄帮这么一个难帮的大忙。只是这事情牵涉的层面太广,在下也不好以实情相告,萧兄,你不会怪在下吧!” 萧翎笑着摇了摇头,问道:“不知大龙头眼下的身体如何了?” “自从服下了那味药之后,大龙头的身体好了很多,有劳萧兄的关心!”就见林旭从衣内取出一个小锦盒递给萧翎,后者接过来放在手中,感到沉甸甸的,当下笑道: “这是为何?” “萧兄打开便知!”林旭笑道。萧翎解开锦盒外的带子,打开一瞧,却见盒内是一块装菜的盘子大小的玉璧,整块玉璧通体无暇,一瞧就价值连城。而玉璧之下压着厚厚的一沓面值千两的银票,除此之外,还有一封信笺。 信上的字体写的十分工整,意思也表达的很清楚。那位清风寨的龙头大哥除了表达对萧翎救下“自己兄弟”义举的感谢外,还邀请萧翎上山一趟,声称有大事与其商量。 清风寨势力极其庞大,按照萧翎从各方面得来的情报估计,寨中提刀的大汉起码在三万以上,这个数目大大地超过了越州一带朝廷的驻军规模,再联想到清风寨好汉那般骠勇的身手,只怕连整个东海道的官兵都无法与之抗衡。 如此一个庞然大物,与萧字营之间的差距要以里计算,然而那大龙头却用到了“商量”二字,实在是不知道这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不过能和清风寨的龙头搭上关系,对萧翎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若是当日劫杀羽林军的事情败露出去,引得朝廷大军围剿,说不定那龙头会念着自己的救命之恩,帮自己一臂之力也是未必。 想到这里,萧翎忽然又想到了当日从羽林军手中救出的刘平,那小子平日里神神秘秘的,前几日忽然失去了踪影,自己派出侦察队找了好些功夫,也没有发现那小子的影子,也不知是福是祸! 想到这里,萧翎当下叹了口气,找人拿来笔墨纸砚,当即给清风寨的龙头写了一封回信。经过大半年的练习,萧翎的毛笔字倒是进步不少,写出的字也算是工整有余。 送走了林旭两人,萧翎数了数那沓银票,五十张一千两面值的银票,再加上那块一看就是珍宝的玉璧,这份礼物已经足够重了。 接连见了两拨人后,萧翎还是得不到喘息的机会,又马不停蹄般地来到第三个营帐。营帐内坐着一名身材魁梧、一脸胡须的大汉,来者倒有些出乎萧翎的意料,竟然是当日前往山阴城、从贼人手中救下的那位自称“大江联”的“大刀”王二。 第一百一十九章 神兵,炮匠,入不敷出! 第一百一十九章神兵,炮匠,入不敷出! “王兄请用茶!” 萧翎吩咐原本站在帐内的张鹏等几名亲卫在帐外候着,虽说越是有了一定身份地位的人都喜欢将自己的亲兵护卫带在身边以防不测,更有甚者在逛窑子*房的时候护卫们都在床边护着,唯恐遇见不测。 萧翎的此番举动让王二眼中的光芒一闪而过,张鹏几个亲卫的身手王二是见过的,在这狗*养的年岁里,多几个身手不凡的护卫在身边总归是好的,就算是以他们大江联的龙头大哥那般身手,就算是洗浴如厕身边都有几名护卫跟着。 当然,让王二感到惊奇的地方可不止如此,他当初听萧翎自称是来自明州的营统领,此番上门拜访,王二自然是先去了明州的守备衙门一趟。大江联的名号萧翎不知道,可那守备大人却是清楚得很,当即客客气气地指明了萧字营的方向,并且还安排了手下亲兵为王二一行人带路。 王二当时就很是惊奇,这营头不驻扎在城里竟然驻扎在乡下,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莫非是这萧字营营头太小,所以被其他营头排挤在外?可王二一想到当日萧翎等人那般骠勇的模样,那身手快赶得上江都最精锐的军马了,如何会被人排挤? 等一行人距离萧字营的大营不过五六里时,就见原本为王二领路的亲兵告了一声罪,直言过了前面那小丘就可以看见萧字营了,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往前一步。王二当下还以为此段地带有贼人出没,不过这次王二可是带了上百号帮众精锐前来,比遭遇伏击那次的人马要强上不少,就算是三四百号贼人前来也要让其有来无回,倒也没啥担心的。 等那两名亲兵掉转马头朝.着来路狂奔离去后,王二一行人刚往前走出百步不到,就听见官道的一侧传来一阵声音:“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一听到这动静,王二朝官道侧面.一看,却始终无法确定声音是从哪个位置传来的。一行人都是大江联的精锐,当下还以为遇见了蟊贼,纷纷地抄起兵器准备作战,王二一点头,身边的两名骑士一策马,朝着那声音传来的大致方向缓缓移去。 “嗖!” 就见寒光一闪,一支箭矢已经.扎在了一名骑士的马前,战马一受惊当下轻跃起来,再也不愿往前一步。就听见那声音再次响起:“若是再敢轻举妄动,休怪箭矢无眼!” 见到这架势,王二估计埋伏在这儿的人不过是哨.探,本身并没有恶意。不过碍于自身的面子,略带傲气地答道:“我等是江都‘大江联’的人,借此宝地一过!” 大江联在其他地方简直是如雷贯耳,王二还想借.这名号将来者迫退。可埋伏在这儿的暗哨显然不知道,就见那声音又传了过来:“大江联?没听过!你们到这儿来有何目的?” 那声音中略带疑惑,王二也听出来对方确实没.听过大江联的事实,不过让其心惊的是,虽说那声音接连地传来,可自己无论如何观察,都无法发现这暗哨的具体位置。 这暗哨,布置的.真好!王二知道自己在明对方在暗,这形势恐怕是难以扭转,当下一转念,道:“我等此行是为了前往萧字营,拜会统领萧大人!” 此话一出,那声音继续传了过来:“那你早点说不就是了!” 一声凌厉的呼哨响起,片刻后,就听见不远处的小丘后方传来一阵急促却整齐的马蹄声,几名身披镶铁皮甲手持骑矛圆盾的骑兵出现在视野中。见到王二一行百多号人,那几名骑兵丝毫没有停顿,只是减缓了速度策马来到对方跟前十步左右,为首的一人沉声道:“诸位何人,来此作甚?” “在下是大江联的人,来此拜会萧字营的统领萧大人!”王二见到眼前这几名骑兵心中大讶,装备如此精良的骑兵竟然在如此的穷乡僻野中出现,已经是令人吃惊的事情。可看其素质,已经隐隐有江都羽林军的架势了。王二心中顿生敬佩,不知不觉中将口头的自称改成了“在下”。 “跟着我们来,不要乱走动!” 就见那几名骑兵当下一调转马头,动作幅度如出一辙。跟在后面的王二暗暗叫好,这些骑兵面对比自己多得多的人马竟然好不畏惧,那股极强的自信心实在是难能可贵! 等王二一行人经过前面的小土丘后,终于明白前面领路的几名骑兵的信心从何而来。却见三四里外的一个营盘拔地而起,也许不能称之为营盘,说是一个小镇子也不为过。却见营盘外是一圈一人多高的木栅栏,那密度就算是老鼠都钻不进去。营盘外围的空地上,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卖力地操练着,那些当作假想敌的草人已经被刺得千疮百孔,然而那些士兵们手中的长枪却丝毫没有留情。 距离营盘越近,王二一行人的呼吸声也就越低了。却见官道另一侧的空地上正站着数百名赤luo着上半身的精壮汉子,眼下正在一名甚为精壮的大汉的指挥下做一对一的摔跤训练。寒风一吹过,饶是王二一行人中的魁梧大汉都微微地打起了哆嗦,可那些精壮男子似乎不怕冷一般,赤luo的皮肤上还隐隐地看得见汗珠。 “一二三四!” 一队穿着皮甲肩扛长枪的士兵喊着喧天的口号,迈着如出一辙的步伐从王二一行人身边经过,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隐隐带着杀伐的神色,那整齐的脚步声似乎踏进了王二的心坎里。 这哪里是士兵,分明是杀人的虎狼! 这......这里真的是萧字营吗?王二疑惑地抬头一瞧,却见营盘中高高竖起的一面大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字“萧”。没错,这是萧字营没错,可一个小小的营头如何有这么多士兵?这萧翎究竟是如何练出这般虎狼的? “萧大人治军有方,练兵有道,手下虎贲已经顶得上江都的精锐,真是让在下佩服!” 王二不敢造次,半捧半夸地恭敬道。萧翎一听,摆手笑道:“王兄过奖了,萧某这班手下不过是略窥门径罢了,距离‘虎贲’二字还差的老远!” 萧翎自然知道王二所说的“江都的精锐”指的是号称天下第二的羽林军,自己之前和羽林军交过手,也明白羽林军那强悍的实力。自己这些兵马的斗志和韧性有了,可身手和技战术却还要差上羽林军不少。 正因为如此,萧翎才会以更加严格的标准对待手下兵丁,白日里皮鞭军棍自然是少不了,到了晚上萧翎还要亲自带着各个头目下军营,为那些训练中受伤的士兵们上药清理伤口等。自己为了培养军队的荣誉感真是煞费苦心,每日间起的最早,睡的最晚,想想看,自己也不容易! 王二自然不知道萧翎是将羽林军作为假想敌而训练士兵的,当下抱拳道:“萧大人真是太谦虚了,为人义薄云天不说,手下兵将也个个是勇猛善战之辈。龙头大哥也对萧大人的援助之恩大加赞赏,在下此行前来,正是受龙头大哥之命,向萧大人拜一个早年,送一些微不足道的年货给萧大人!” 王二说着就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萧翎一见心里一叹,这可是今天收到的第二封信了,而寄信人都是龙头大哥级的人物,这还真是令人深感意外。 大江联的事情萧翎眼下也略有所闻,前段时间他曾经向黄孝仁打听过,才知那大江联不仅是江都的四大帮会之一,也是东海一带最大的帮会之一。大江联平日里专做押镖送货的事务,可别小看了这事儿,凭着大江联数万帮众,其财势比起黄家来说只高不低。 由此看来,大江联的势力不会比叱诧风云的清风寨小上什么,可眼下那龙头老大竟然给自己送了这么封私信。萧翎展开那信纸一瞧,内容倒也是些感谢的话语,那龙头大哥还邀请萧翎去江都坐坐,让大江联好好地款待一番,尽一番地主之谊。 对于大江联大龙头的出言邀请,萧翎并没有生出对清风寨大龙头邀请的那般提防,自己和大江联本来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存在,一个在江都那天下有数的繁华之地,一个在这穷乡僻壤。除了上次的出手援助,自己本应该与大江联毫无瓜葛。由此看来,那大江联还真是有恩必报的侠义帮会,要么,就是王二上回押运的那些货物特别敏感。 却见王二径直走到了六个大箱子边上,将其中的四个箱子逐一打开,萧翎一瞧,三白一黄,全是整齐摆放着的金锭银锭。就见王二笑道:“上次在下身上并无什么钱财,那区区一千两银子确实是在下的唐突所致,在下回去后也没少被龙头大哥责怪,说在下坏了大江联的名头。这些金银虽说不足以报答萧大人当日的援助之恩,却也是本帮的一点小小意思!” 黄金三千两,白银近一万两,合起来就是近四五万两的银子,可这王二还说只是“一点小意思”,就算是客道话,这也太夸张了。萧翎心里暗暗苦笑,难道这越是有钱的人就越是这般不珍惜钱财? “龙头大哥知道萧大人是武中之人,这些金银倒也俗气!”就见王二继续将其他的箱子打了开来,道:“这些都是龙头大哥平日里收集的神兵利器,留在身边不过是个摆设,此次前来,就全都送给萧大人作为年货了!” 王二从一个箱子内拿出一件铁甲,道:“萧大人且看,这件铁甲是用极北之地的寒铁所打造的,虽说重量不大,却是坚固异常。就算是用刀剑划过,也无法留下一道痕迹!” 萧翎将那件铁甲接过来一瞧,感觉重量比一般的皮甲重上二三成罢了,可那甲壳却异常坚韧,一看便知道是上好的甲胄。却见王二又从另一个大箱子内取出一把长弓,道:“萧大人再瞧瞧这把弓箭!” 将长弓一接过来,萧翎感到手中一沉,这弓箭少说三四十斤,力气小一点的人握都握不住。那弓弦纤细柔韧,萧翎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弓弦拉了个满月。 “噌!” 萧翎一松手,那弓弦不住地颤抖起来,幅度之大让萧翎握着弓身的左手都有些吃紧。王二一见当下大讶,道:“此弓名为‘破虏弓’,主体部分是用北地一种名为‘牛羚’的动物头上那对犄角制成的,而弓弦则取之牛羚的足筋。配合着铁箭,此弓的射程可达三百步之多,而在两百步内可以贯穿铁甲,实在是少有的神兵利器!” 三百步!萧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的弓箭射程就是七八十步,五十步内才能产生杀伤,而这把破虏弓的射程竟然达到了三百步,两百步内贯穿铁甲的威力实在是令人不敢相信。 不过看王二的眼神,这话并不是在吹牛。萧翎忽然想起北宋时期的一种名为“神臂弓”的弓箭,据记载那神臂弓在三百步之内还可以贯穿重甲,虽说在后世已经失传,却也留下了近乎神话般的传奇。 “萧大人,且瞧这把短刀!” 王二又从箱子里取出一把半臂多长的带鞘的短刀,随着短刀从刀鞘中缓缓抽出,萧翎只感到眼前寒光阵阵。却见王二笑着从身边的兵器架上取下一把钢刀,用那短刀朝那钢刀的刀刃上狠狠地劈去。 “锵!” 钢刀一分为二,萧翎从王二手中接过那把短刀一瞧,却发现那刀锋处连一丝最小的痕迹都没留下。 “果然是削铁如泥的宝刀!” 近五万两银子,加上这么些甲胄兵器,萧翎的心头涌现出种种想法,若是单单为报自己当日的援助之恩,这些礼物也实在是太多了。 莫非,大江联对自己也有什么期盼?萧翎想了又想,自己不过是一个营统领罢了,那大江联却是东海数一数二的大帮会,缘何会看上自己这点兵马? 难道说,是自己多心了吗?萧翎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却见王二又开口了:“这些礼物,不过是龙头大哥的一点心意罢了,却也无法表达对萧大人的敬意。大哥说了,若是萧大人改日有机会前去江都,必定要好生款待一番!” 萧翎一听,心里顿生一计,缓缓道:“其实,萧某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贵帮能够帮萧某这个忙?” “萧大人请讲!”王二连忙答道:“只要是本帮能做到的,必定给萧大人一个满意的交待!” “是这样的!”萧翎略微犹豫了一下,道:“萧某眼下需要铸造霹雳炮的工匠,只是那些工匠多半都身处于官家的产业之下,就算是出高价将人挖来,也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贵帮在江都影响力甚大,不能否帮萧某物色几个精于铸炮的匠人?” 一听“霹雳炮”三字,王二当下一怔,他实在不明白萧翎一个地方上的武夫要那些攻城略地的霹雳炮何用?萧翎从王二的表情中看出了潜在的答案,当下笑道: “萧某知道这事儿不好办,不过是说说而已,王兄不要信以为真!” 萧翎既然能把话给说出来,自然也不是开玩笑就能解释的。就见王二缓缓地站起身来,脸色凝重地在大帐内踱起了步子,忽然说道:“若说是铸炮的工匠,江都的军械坊里倒有不少,只不过都有羽林军看守。这事儿在下做不了主,还要回去请示龙头大哥才行!” 一听这话,萧翎当下明白过来,感情这王二在临行前受到了那龙头大哥的吩咐,若是自己提出什么要求必定要尽可能地满足。不过这霹雳炮事关重大,估计也不是那么容易办的,就算那龙头有意拉拢萧翎,估计也要三思而后行! “王兄不必当真,这事儿就当萧某没说过!”萧翎伸手握住了王二,笑道:“横竖王兄赶不回江都过除夕了,不若就在萧某帐下住上几天,好让萧某尽一尽地主之谊!” “萧大人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大龙头早就吩咐在下一办完事情就要返回,凭借着那些快马,就算赶不上除夕,年初一也是可以的!” 见王二言语中那般执着,萧翎也不再强求。就见王二朝萧翎一抱拳,道:“萧大人的托付,在下一定和龙头大哥禀报,只要可能,本帮必定帮了萧兄这个忙!” “那萧某就先谢过贵帮的恩德了!” 萧翎脸上虽笑,可心里更加疑惑了,自己又不是幸运女神的拼头,那大江联凭啥对自己这般拉拢? 黄孝仁送来的煤款四万两银子,林旭送来的五万两银票,加上王二送来的近五万两金银,萧翎看着面前这堆钱财,心里微微有些恍惚。这可是近十三万两的钱财,若是放在后世,自己可是几千万的富豪了。 不过这么多银子也不能让萧翎释怀,自己需要花钱的地方还多得是!虽说自己游离于明州那个官僚体系之外,却也不得不做些场面上的事情。从太守到守备,一应官员也得打点一番,没个一万两银子还真拿不出手。 而上次相助过萧翎的那位经略使陈大人也得有大礼相送,一万两银子是必须之数。别看萧字营眼下势力庞大,却也不是滴水不漏的,若是被有心人抓住痛脚加以打压,就算萧字营不垮,也要掉上一层皮。有了那位直接听令于中枢的陈大人的保驾护航,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若是明天去明州城出席黄府家宴,这银子又要花去不少。萧字营眼下大部分士兵的甲胄军需都是由黄家出面代为赊购的,到现在为止,一共欠下了五万两。 不光是还银子,萧翎还计划把眼下一百人的马队扩编至骑兵都,四五百匹昂贵的战马是跑不了的。再加上将运煤队的装备提升一下,这五六万两银子又没了! 这还不包括萧字营和运煤队平日里的粮饷伙食开销,姑且不论那令人惊讶的高饷,萧字营与运煤队四千多号人每月的伙食开销就是七八千两的数字! 然而,狍子岭矿洞眼下的产量每月顶多是三万五千担,以一两二钱一担的价格计算,也就是四万两出头的煤款。可这伙食费军饷就已经把这份收益花的七七八八了,根本就存不到什么银子! 因此,萧翎打起了明州其他几个煤矿的主意,若是能把其他的煤矿也拿在手中,每月的收益自然是巨大。不过那样一来,没准要引起煤商这个行业的集体反弹,说不定还要惹上天大的麻烦。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萧翎不敢冒这个风险。 至于和黄家达成的那个协议,若是真能分得黄家每年的四成收益,倒也不惧怕财政紧张的问题。想到这里,萧翎的脑海中又出现了黄老爷子许下的那一百万两的嫁妆。若是有那一百万两在握,任何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到现在,萧翎对朝廷、对兵部的佩服之情真是如同黄河之水一般滔滔不可断绝!区区两万两银子就能养活一个营头,而且还是在七扣八扣之下。而自己不过是一个营头,每年的花费起码在五十万两之上。若是交给朝廷,没准能养上两三万人! 当然了,若不是自己的营头装备精良,伙食粮饷充足的话,萧翎也拉不起这般的队伍。若是学习朝廷那般做派,只怕自己这些士兵也要变成明州城那般的“兵大爷”! 这银子,花的值! 第一百二十章 黄府夜宴,暧昧举动! 第一百二十章黄府夜宴,暧昧举动! 萧字营和明州城相距不过五十多里,快马加鞭一个多时辰就可以来回一趟,可是萧翎直到现在,一共才进过明州城三趟。 第一趟是萧翎还在亲身推车贩煤的时候,为了能攀上黄家那棵大树,与邓勇张鹏几人进城拜会素未谋面的黄老爷子。原本还想低调进城,在城门口竟然被守城卫兵给拦了下来,甚至还差点动手。若不是陈平灵机一动亮出黄家那面大旗,说不定就要惹上大祸。 第二趟是听闻明州城内的驻军要围攻张家屯的时候,萧翎带着大批人马混进明州城与黄孝仁秘密接洽。那时虽说身边的人马不少,却也是万般小心,生怕被人认出,强攻城门只是下下之策。 第三趟入城发生在萧翎带着亲卫队前往山阴城的路途上,那时大伙儿的骑术还拿不出手,从张家屯到明州城竟然走了一整天的功夫。等一行人到达客栈住下后,可都累的浑身发软。 然而,眼下却不同于以往。萧翎现在可是堂堂萧字营的统领,周口寨的惨状可是传遍了明州上下,而前几日那场声势浩大杀人无数的公审大会更是让人感到颤栗。那些把守着南门的士兵们一瞧见萧翎,当下腿脚软软地跪在了城门洞两边,脑袋低低地垂在胸口前,丝毫不敢抬头看萧翎一眼。 这可是个杀人无数的主儿!.这些散漫惯了的士兵可是吓得不轻。随行的除了萧翎那已经扩展到三十人规模的亲卫队外,由一百名骑兵以及两百名步兵所组成的护卫队紧跟其后,三百多衣甲鲜明英姿挺拔的士兵立即把宽敞的街道给占了大半,士兵们那整齐一致的动作加上一丝不苟的表情,可是吓坏了城里的百姓。 本来街道上的往来行人还有很.多,可这么一批杀气腾腾的人马一出现,整条街立即是空了出来。那些摆小摊子的商贩们闪的倒也快,可街道两侧那些有门面的店铺逃之不及,连门板都来不及放下,那些掌柜伙计老板之类的只得是畏畏缩缩地躲在店内,生怕这些大兵们冲进店里一阵打砸抢。 萧翎看着已是一片狼藉的地.面,当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明州城内起码也有千把人的驻军,平日里也要在城内来往,百姓们总不会都是这般模样吧。萧翎瞧了瞧自己身后士兵身上的衣服,当下才明白过来,自己的军服和明州这些驻军军服的颜色都不一样,加上精神风貌也是截然不同,这些老百姓恐怕把自己当成了进城劫掠的海贼了! 究竟是自己练得兵太强了,还是明州这些兵马太.弱了?萧翎无奈地一挥马鞭,大队人马在路口分了开来,随行的一百骑兵两百步兵统统地开往城北预留下来的本属于萧字营的营盘内,而自己则带着亲卫队前往黄府。 别看萧翎如此轻松地进了明州城,可之前一天却.早早地将侦察队派了出去。根据得回来的情报,明州那三个新组建的营头统统地缩在乡下的庄园内,那些原本就是庄稼汉的士兵可没什么战斗力。而明州这些稍有经验的四个营头加起来也不过八百号人,就算把四座城门的守卫力量加在一块,顶多是千人的规模。 而萧翎此次带来的三百多号人可都是萧字营.眼下的精锐之所在,就算把那一千草包绑起来,也禁不起萧翎的冲击。因此,萧翎才这般轻松地进了明州城,进了这一关城门就是一大型监狱的城池。 黄孝仁上午就.收到了萧翎的来信,等萧翎来到黄府的时候,发现黄大公子早早地站在黄府大门口翘首以盼。等萧翎下马后,黄孝仁当下笑道:“黄某在这里恭候萧大人多时了,快快请进!” 守在门外的家丁倒也不知道萧翎是何许人也,只是觉得“萧”这个姓氏在最近听了很多遍。此次是上黄府坐客,萧翎倒也不想太过于张扬,虽说自己和随行亲卫们的身上都穿着甲胄,不过被外面穿着的厚厚的外袍一挡,倒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黄府内依旧是如此多的下人,而那些亲戚模样的人比之上次要多出不少。只怕是原本散居在明州附近的族人都凑到这儿来过一个“肥年”,银钱财货自然是他们的目的。 这大家族就是有这等麻烦事,萧翎倒有些同情黄老爷子那老狐狸了,人穷的时候朋友多,人富的时候亲戚多,古今无二! 萧翎与黄孝仁来到一个偏厅内坐了下来,亲卫们都在黄府家丁的带领下到了另外的房间休息,只有张鹏一直站在萧翎的身后。黄孝仁也明白张鹏是萧翎的亲卫队长,言语间自然也没有什么顾忌,当下说道:“萧大人可知家父为何要将大人请来参加除夕宴?” 萧翎一摇头,就见黄孝仁忽然神秘地拍了拍萧翎的肩膀,低声笑道:“依黄某看,老爷子是要趁着今晚把大人和小女的婚事给订下来!萧大人不必那么惊慌,只不过是订婚罢了,又不是结婚!虽说府内的一小部分人已经知道了老爷子的决定,可那毕竟只是口口相传,又没有在正式的场合宣布过!” 萧翎苦笑一声,暗咐我能不惊慌吗?黄老爷子的动作简直太快了,时间还没过去两个月,就要“逼”自己和那黄雪若订婚,要知道自己和那黄雪若总共才见过两次面,加起来还不到半天的功夫。就算是相亲,起码也要见过五六次面,让双方进一步地熟悉之后才能做决定吧! 黄家这招萧翎自然也明白,唯有用黄家最美丽的孙女外加那一百万两银子的天文财富,才能把萧翎和黄家绑在一起。对于美女,萧翎自然是不介意,只是那过于独立的黄雪若......萧翎明白,那小妞若是放在后世,绝对是碧桂园杨惠妍那般的女强人。唯一不同的是,杨惠妍的事业都是她老爸杨国强给的,而黄雪若的事业绝对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 不过呢,若是黄老爷子在宣布订婚的同时,把那一百万两的嫁妆预付出来,哪怕是区区二三成的定金,萧翎也就捏着鼻子认了!黄孝仁见萧翎那略微苦恼的模样,还以为他是担心没有心理准备,当下笑出声来: “萧大人不必那么担心,今晚出席夜宴的都是黄家的族人,倒也没外人的存在。再说这不过是黄某的猜测罢了,究竟老爷子会不会把事情宣布出来,黄某可没多大把握!” 萧翎一听,差点把面前这混账给一巴掌打倒在地,不知道的事情在这里说什么说啊,难道不知道老子最恨听八卦了吗?不过黄孝仁这般热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若是萧翎成了他未来的女婿,接着萧字营的力量,黄孝仁在争夺黄家未来掌门人的道路上可是凭空多了一个助力。 想到这里,萧翎有些琢磨不透黄老爷子的想法了。按说从现在到黄老爷子大寿这不到半年的时间内,不论是黄孝仁还是黄孝义都有机会成为下一任家主,可黄老爷子这般热情地将黄雪若许配给自己,是不是就相当于一个默认黄孝仁接任掌门人的信号? 管他呢,这事儿跟自己没多大关系,自己只是来吃饭的,或者说是来订婚的,至于黄家谁做主,就不是萧翎考虑的范围了。就算是黄家二少爷接任掌门人,难道就不依赖于萧翎的实力了不成? 萧翎正想着,却见黄孝仁忽然说道:“萧大人,今晚的家宴可是有一位贵客出席哦!” 一听这话,萧翎顿时将黄家的族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不知道黄孝仁所指的究竟是谁。就在此时,一阵很好听的女声从偏厅外传了过来:“大哥,原来你在这儿啊!” 头戴金钗,耳挂珍珠,新月眉,樱桃嘴,肌肤如同水润过的一般,两只眼睛明亮得如同能看透人的心思,一位穿着白色狐裘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萧翎微微一怔,却见黄孝仁朝那女子笑道:“玉然来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萧翎萧大人,眼下是明州萧字营的统领,年轻有为!萧大人” 黄孝仁朝萧翎道:“萧大人,这位就是黄某的妹妹,名讳玉然,也就是刺史大人的夫人!” 萧翎一瞧,这黄玉然的相貌甚为出众,与黄雪若倒有几分相识之处,尤其是眼睛中隐隐带着的那股不服输的神采。不过这也难怪,黄玉然十四年前嫁到刺史府中为小妾,还没有黄雪若眼下这般大,却要面对比自己父亲年纪还大的丈夫。吃了这么多年苦头,总算是熬出了头,成了刺史大人的正房太太,就算是再娇弱的心也被磨砺的异常坚韧。 不过这黄玉然虽说有三十三四岁的年龄,可从外表上看不过是二十三四的模样,若是和黄雪若站在一起,不明就里的人说不定还要把这对姑侄当成了姐妹花! 萧翎暗咐这黄玉然恐怕就是黄孝仁口中的贵客了,当下朝黄玉然一施礼道:“卑职萧翎,见过刺史夫人,刺史大人安好?” 一见萧翎这般正经的模样,那黄玉然当下捂嘴轻笑道:“萧大人免礼,这不过是在妾身的娘家,又不是在公堂,不须这般正式!” 黄玉然那模样甚是风情,萧翎恍惚中都有些忘记她的实际年龄了,也难怪能把那刺史大人迷得神魂颠倒,说不定连床上功夫都很是了得......该死!萧翎当下暗骂自己的胡思乱想,若是自己真的很黄雪若成亲,这黄玉然就成了自己的姑姑,那岂不是...... “是啊,萧大人不必多礼!”就见黄孝仁笑道:“等过不了多久,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哪儿用得着这般客气!” 一听黄孝仁这番话,就见黄玉然上下地打量起萧翎来,丝毫不把他当成外人。好半晌,黄玉然才轻笑道:“不错,萧大人果然是一表人才,难怪父亲会把雪若那妮子许给萧大人,大哥!” 就见黄玉然转向黄孝仁,道:“雪若那妮子还真是有福气!” 萧翎一听,头皮开始发麻,看来自己和黄雪若的婚约之事还真是在黄家传遍了,只剩下黄老爷子当众一宣布,这事儿只怕就是板上钉钉之事了。 三个人就这般各怀心思地笑了一阵,就见黄孝仁忽然问道:“小妹,刺史大人今天什么时候能过来?” 黄玉然一听,脸色微微一变,道:“恐怕是过不来了!” “怎么?不是说好的要过来吗?”黄孝仁一听脸色一变,所有的东西都写在了表情上。萧翎也算明白了,原来那“贵客”指的是越州刺史。就见黄玉然叹道: “话是没错,本来夫君他今天一大早就要动身的。只是刚才有家丁前来通报,说今天一大早就有江都总督府的人来到了山阴城,把城内的一应文武全都召集过去,只怕是有事情要布置,所以夫君他来不了了!” 黄孝仁一听,脸上的疑惑更甚,就见他迟疑地开口道:“今天也是出席了,总督府的那些人不在江都呆着,这么会到山阴城来?莫非......莫非江都出了大事?” “恐怕不是江都出了大事情,而是......”黄玉然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那表情甚是严肃。黄孝仁一听,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脑袋朝房顶点了点,却得到了黄玉然肯定的动作回应。 头上,天上?萧翎心里一惊,已经猜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而黄玉然那般绝不输男人的睿智模样,更是深深地印在了萧翎的心中...... 黄老爷子依旧是那般喜上眉梢的表情,对于江都乃至天下的大变,他似乎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同样的表情也出现在绝大多数黄家的族人脸上,甭管外面天崩地裂,他们依旧是声色犬马,只要黄家这棵大树不倒,就够这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吃上一辈子。 当然,那些远房亲戚和萧翎这桌隔了不小的距离,萧翎也省了和那班人打交道的事情。眼下黄老爷子坐在正座之上,右边为首的是黄玉然,再往下就是黄老爷子的弟弟黄明和以及黄家二公子黄孝义。 而萧翎却坐在黄老爷子的左首下的位置,再往下只剩下黄孝仁一个。古代以左为尊,明眼人一瞧就知道黄老爷子对萧翎的重视。纵观桌上的六人,黄孝仁从心里已经把萧翎当成自己的未来女婿,自然对这个安排毫无异议。黄玉然虽说和萧翎是初次见面,可看她下午和黄孝仁那般毫无顾忌的话语,只怕和大哥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倒也没什么不满。 只是坐在黄玉然下座的黄明和以及黄孝义二人的眼神中就有些值得玩味的东西了,估计黄老爷子把黄雪若许配给萧翎事情他们也知道了。虽说黄雪若嫁给谁跟他们不相干,可黄老爷子这个举动本身却给了他们极大的刺激。若是萧翎真成了黄孝仁的女婿,只怕那家主之位就毫无悬念了。 黄明和终究是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是深藏在心里不会表露,与萧翎打起招呼来倒也是客客气气。可那黄孝义黄二公子就差远了,与萧翎对视的眼神中充满了敌意,就像要将萧翎生吞活剥了一般。 让萧翎奇怪的是,黄雪若竟然意外地没有出现,也不知道这小妮子到哪里去了。想到这里,萧翎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对黄雪若有些期待,似乎对她的不在而产生了些须失落! 也许是自己和黄雪若在性格方面很相似的缘故吧!萧翎眼下只能这般安慰自己了,打死他也不愿承认自己对黄雪若有其他的想法。那小妖精长的是漂亮,又会赚钱,可那般独立的一个女人进入自己的私房,偏偏又是正妻,只怕要把后宅弄得鸡犬不宁。那小妮子就是隋朝独孤皇后那般性格,以后想再找三妻四妾要难上加难不说,萧翎若是“不慎”出轨,只怕下半身那玩艺就要神不知鬼不觉地不见了影踪! 黄老爷子看见萧翎若有所思的模样,当下哈哈一笑,低声问道:“萧翎,你在想什么呢?” 不等萧翎说话,黄老爷子加上一句:“莫非,你是在想雪若那丫头怎么没来?” 一听这话,萧翎差点崩溃,连忙摆手道:“萧某只是在想,今天老爷子又要和什么酒?” “你就别骗老头子了!”黄老爷子笑道:“实不相瞒,雪若那妮子正在闺房内打扮,今天你来了,她也不敢随随便便,定要穿上些漂亮的衣服!” 算了吧!萧翎心下一苦笑,黄雪若那小妮子可没给自己好脸色看过,就拿上次在山阴城打闹青楼的那一回,都说出了“姑奶奶我不嫁”这般的话,若不是张鹏等一干亲卫和那些大兵起了冲突,只怕那小妮子当即就要拍桌子走人! “酒,自然也是好酒!”黄老爷子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提到了声音道:“今晚喝的酒可是百年陈酿的女儿红,就算整个明州城也仅仅存有五坛,而今晚我们这桌可是配了两坛!所以萧翎那,你还真是有口福!” 百年陈酿的好酒可是价值不菲,不过以黄家这般财大气粗,若是有千年陈酿,没准都要想办法弄来。就见坐在萧翎下方的黄孝仁笑道:“父亲大人所言极是,萧大人今晚可是不能推脱,定要不醉不归!” 萧翎暗咐你这酒的度数又能有多高,顶多比后世的啤酒高上一点,我一人喝掉一坛都没啥问题。却见黄孝仁的目光正对准了坐在其正对面的黄孝义,两人的眼神此时正在做“亲密的交流”,唯一不同的是,黄孝仁脸上的表情带着微微的得意,而黄孝义则是心有不甘。 黄老爷子也察觉到桌面上下的暗流涌动,不过以他老人家的脑子,几年前就应该对此察觉到了。奇怪的是,黄老爷子直到今日都不肯定下谁是下一任掌门人,任凭着两个儿子明争暗斗,甚至暗地里默许亲弟弟黄明和帮上黄孝义一把,如此布置也不知道出于何种考虑。 正想着,就见大厅外的婢女通报道:“老爷,孙小姐来了!” 萧翎略带期待地朝门口一瞧,却见黄雪若依旧是那副光彩逼人的绝代芳华,身上披着一件粉色的狐裘大衣,衬托着她那如同凝脂般洁白的肌肤,让人一见就难以忘记。 不光是萧翎,就连黄家那些坐在外面几座的族人的眼睛都挪不开了。就见黄雪若盈盈地走到黄老爷子身边,微微一笑,露出两排洁白如雪的牙齿,银铃般悦耳的声音传了过来:“爷爷,雪若来晚了!” “不打紧,不打紧!”黄老爷子对这个孙女可是宠爱异常,就见他牵起黄雪若的一只玉璧,将其拉到了自己和萧翎之间,道:“雪若,你就坐在你萧大哥旁边吧!” 萧翎一听,只感觉这黄老爷子还真是煞费苦心,不遗余力不失时机地给自己和黄雪若创造机会,全力地促成两人之间的婚事,或者说促成萧字营站到黄家同一战线上来。 “萧大哥,雪若向你请安了!” 黄雪若不出萧翎意外地依旧是那副乖乖女的模样,只有萧翎才知道这小妮子刁蛮任性的那一面!不过黄雪若既然都行礼了,萧翎倒也没有做作,赶忙站起身来,虚着双手将黄雪若扶起,回礼道:“雪若不必如此,来,萧大哥帮你将外套放起来!” “噌!” 萧翎的脑海里忽然划过一道闪电,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说出后面那番话来。只是黄雪若眼下这模样确实是讨萧翎的喜欢,就算萧翎心存提防,也被这如同坠世精灵一般的黄雪若给融化了,那只有夫妻间才能有的话竟然被自己脱口而出! 黄雪若一听萧翎这话,小脸微微一红,如同吶蚊般答道:“那就有劳萧大哥了!” 话音刚落,就见黄雪若将身上那狐裘轻轻一脱,萧翎只得是硬着头皮将其接过。刚才自己的那番话实在是太暧昧了,眼下黄家近百双眼睛可都是盯着自己,一举一动都可以掀起不小的波澜。 这顿饭,有得吃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作弄,入赘! 第一百二十一章作弄,入赘! 俗话说,一只蝴蝶扇动一下翅膀,可以在万里之外引起一场飓风。 而萧翎眼下和黄雪若这格外亲密暧昧的动作,更是在黄家上下掀起了轩然大*。不要说远在几步之外其余几桌上的黄家族人,就连与萧翎同一桌的黄家几名核心人物,都露出了惊讶异常的表情。黄老爷子看向萧翎的眼神中可是让后者读懂了一句话:“你俩啥时候这般亲近了?” 面对老狐狸那超出其年龄段的暧昧眼神,萧翎当下有些招架不住,不过动作总不能只做一半。萧翎心里有些光棍,暗咐老子作何关你这老头甚事,当下做了个令黄府上下更为吃惊的事情:就见他将黄雪若身边的那张椅子抽了出来,双手轻轻扶住黄雪若的香肩引导其坐在了自己身边。 糟糕! 萧翎脑海中一闪,当下才发现自己落入那老狐狸的算计之中。萧翎有些无奈于自己的表现,为何一面对这老狐狸时,自己往往就丧失了应有的沉稳。就拿上回在山阴城内的一番讨价还价来说,到最后回头仔细一琢磨,自己竟然被这只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玩弄在鼓掌之中,那番协议转来转去,还是落入了黄老爷子的圈套之中。 姜,还是老的辣啊! 萧翎有些无奈于自己的表现,可在座的诸位显然不这么想。却见黄孝仁的眼中闪过一丝欢喜的光彩,看这架势,自己女儿和萧翎的事情应该是板上钉钉了。而黄家的另一位公子黄孝义则露出了无所谓的表情,可从他那眼神中,萧翎分明瞧见了这位黄二公子对自己的怒火,以及对黄雪若的---敌视! 直到后来萧翎才知道,这位.黄二公子竟然患有不育的疾病,眼下也是奔四的人了,却还是没有后代。黄雪若虽说是个女的,却也是黄家嫡传的孙女。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么个“小病”可是对黄孝义接任黄家掌门人一事大为不利。 而黄府的第二号人物黄明和则.依旧是一副淡然的表情,眼神中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恍惚和不自然。不过萧翎明白这黄家二老爷的城府之深和黄老爷子有得一拼,否则那黄孝义早就不是黄孝仁的对手了。 其他人各怀心思地闭口不说.话,而作为黄府内一身份超然的存在,黄玉然则没有什么顾忌,当下朝黄雪若嫣然一笑,道:“让我瞧瞧,我们的雪若怎么也知道脸红啊?” 脸蛋本来就红的黄雪若一听这话,那小脸就快要.红得发黑了,就见其低下头去,吶蚊般地微嗔道:“姑姑,雪若哪里脸红了?” 在座的人一见黄雪若那表情,当下都大笑了起来,.至于是善意还是恶意,就各自不同了。萧翎瞧着身边这魔女的表情,心下一阵无力,这小妮子还真不愧“魔女”二字,在家人面前是一副样子,可到了面对自己的时候却是另一副模样。虽说女人都是善变的,可这小妮子也实在是太极端了一点,若是这年头流行戏剧,这小妮子没准能表演一出变脸绝活。 就在萧翎若有所思的时候,却见黄雪若这小妮.子忽然朝自己悄悄地眨了眨眼,那眼神中似乎少了一分萧翎熟悉的刁蛮任性,却多了一分异样的柔情。 萧翎不由自主地揉了揉眼睛,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很快,一盘盘的.菜肴就端上桌来,看得出来,大部分的菜肴都是些寻常之物,可制作的很是精美,同样的东西经过这么一加工,立即是变得色香味俱全,也真不亏是名厨所为。 不过这些菜式在某些人眼中就被直接忽略了,比如说黄家的某些族人。只见其余几桌上的族人大有此类人士出没,恶狗抢食般地扫荡着桌上的菜肴,生怕比别人少吃了一口似的。黄家如此的一方巨富,就算是远房亲戚也不会为生活犯愁,可那些人还是那般模样,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不过萧翎这桌人可就吃的斯文多了,作为黄家的核心人物,平日里的生活条件自然是不在话下,也不在乎这些在旁人看来是难得的美食的菜肴。 饭菜吃的是少,可酒就是大家的最爱了,那坛百年陈酿的女儿红刚一开封,一股扑鼻的清香顿时溢了出来,萧翎只感觉那清香指望鼻孔里钻,甚至连身边黄雪若的体香都盖过了。美酒入喉更是感觉一阵清爽,几杯之后,肚子里一阵暖流缓缓地涌向身体各处,萧翎只觉得身上一阵暖洋洋的,好不舒服。 美酒虽好,不过在座的人也不是酒鬼,酒过三巡以后,大伙儿也只是随意罢了。萧翎无意间朝右侧一偏头,却发现黄雪若那小妮子的眼睛正神采奕奕地瞧着自己。 呦,这小妮子不会是在给自己灌迷魂药吧,说不定眼下又在想什么狠招。经过上次在山阴城怡红院中的经历后,萧翎可是领教了这小妮子厉害的一面,眼下萧翎可是提防着呢。想到这里,萧翎心生一念,决定趁机教训一下这小妮子,反正把她娶过门是迟早的事情,倒不如趁现在这个机会好好调教一番,也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气管炎”。 “雪若,你怎么什么都不吃呢?”萧翎朝黄雪若的碗中指了指,眉毛一挑,笑道。 “......雪若夹不着,所以也不想吃什么!”这小妮子也不知道萧翎竟然会主动找她说话,只得编了个如此蹩脚的理由。殊不知这小妮子的身材放在在座几人中仅次于萧翎和黄老爷子,她若是都夹不着,那黄明和黄二老爷那五短身材岂不是要站在桌子上吃了! 不过这样正好落入了萧翎的圈套,就见萧翎当下故作关心地说道:“既然如此,雪若你想吃什么,萧大哥帮你夹吧!” 不等黄雪若说话,萧翎就自言自语地继续开口道:“不如......吃一块红烧肉吧!” 此话一出,就见黄雪若眼角动了动,支支吾吾地说道:“萧大哥......雪若......雪若不喜欢吃红烧肉!” “哪里的话,这红烧肉可是好东西!”萧翎特意选了一块最肥最油的,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黄雪若空空荡荡的碗中,笑道:“这红烧肉还是肥的好,雪若你身子骨瘦瘦的,要多补充一点脂肪和钙......多补充一点营养才行!” 萧翎差点把现代的那套营养知识脱口而出,这年头的人可不知道脂肪是何物,他们只知道猪油牛油的,至于钙铁锌锡维生素就更别提了。黄雪若看着碗里那块软软地依旧在晃动着的肥肉,当下脸色大变。 黄雪若这么一吃瘪,萧翎当下觉得痛快异常。这肥肉黄雪若不敢吃,萧翎也不敢!萧翎依稀记得自己上幼儿园的时候,那些阿姨们担心小朋友将食物浪费,不允许将肥肉扔掉。萧翎那时候可是硬着头皮塞下大肥肉,从那之后,一看见肥肉就浑身发麻,更别说吃了。 “雪若,你怎么不吃啊?多吃一点,以后”萧翎忽然凑近了黄雪若的耳朵,这一举动顿时将桌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不过萧翎那声音压得特别低,加上大厅内略微喧闹,其他人倒也听不到。 可黄雪若却是听的清清楚楚,萧翎竟然不知羞耻般地说了一句:“以后,生孩子才有力气!” 这可是萧翎本着“痛打落水狗”的精神而说的,目的是尽量地降服这小妮子,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不过平心而论,黄雪若这般身材放在后世绝对是超模,真是多一分嫌胖,少一分嫌瘦。萧翎的审美观自然和后世相当,这儿也不是那“以胖为美,韩红不敌杨贵妃”的唐朝。 占了口舌便宜的萧翎当下大感痛快,谁知这份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萧翎就感到脚背上微微地疼痛起来。想都不用想,这是那小妮子下的狠脚,幸亏萧翎所穿的靴子可是牛皮制成的战靴,幸亏黄雪若所穿的是绣花鞋而不是后世那尖尖的高跟鞋,否则萧翎就有得受了。 此仇不报非君子!而且老子还不是君子!抱着如此的念头,萧翎不动声色地将右手伸到了桌面下方,借着桌上铺着的那长桌布的阻挡,悄悄地攀上了距离自己半臂不到的黄雪若的大腿,在那弹性十足的大腿内侧轻轻地抚摸了两下。 “啊~~~~~~” 黄雪若触电般地惊呼一声,她可没想到萧翎这色棍竟然会做如此无礼之事。这么一叫不要紧,可是将屋内这百多号人的目光齐齐地引了过来。始作俑者萧翎却装成没事人一般,故作疑惑地关切道:“雪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就见黄雪若涨着那张红脸,赶忙站起身来,小声道:“雪若有些不舒服,先出去一下!” 看着那小妮子近似于落荒而逃的模样,萧翎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好半晌,黄雪若盈盈地走了回来,看见害自己出丑的萧翎,这小妮子悄悄地瞪了后者一眼,旋即将小脑袋微微地偏向了一侧。 桌上的其余几人自然不知道之前桌下所发生的一切,不过从黄雪若之后对萧翎的反应上应该看出些端倪。不过在这些人心里黄雪若嫁给萧翎只是时间问题,倒也没啥不快的表情。 至于黄老爷子则是用一种似乎能将人看穿的目光扫荡着萧翎,也让萧翎浑身上下被盯的不舒服,总感觉这老狐狸有什么超出自己想像的念头。 桌上的菜肴渐渐地空了下去,这顿除夕宴也进行了近一个时辰。萧翎这桌上的人倒还好,可看看其余几桌黄家的族人,这黄汤下肚后就尽显本色了,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原本还尽量收着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女人们的眼角似乎多了一分抚媚,而男人们看向女人的眼神,则变得赤luo许多。 也许,这就是纸醉金迷的生活吧。别看黄家是大户人家,可平日里家人之间本来就存在着明争暗斗拉帮结派之势,眼下被酒精麻痹了大脑,一些平日里不敢说的话、不敢做的事,在此时此刻都毫无顾忌地释放出来。 想想看,他们也怪不容易的,平日里都戴着一张厚厚的面具,眼下趁着这热烈的场面,将面具取了下来,过一过平民百姓般的生活,也算是一阵短短的解脱。 或许,普通百姓大冬天围着快要熄灭的火炉吃着烫菜叶子都要比他们幸福! 迎着这喧闹的场面,就见黄老爷子朝身后站着的贴身家丁一挥手,那家丁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诸位静一下,诸位静一下!老爷有话要说!” 别看是一个小小的家丁发言,却立即让之前还喧闹不堪的场面静了下来。有一句俗话叫狗仗人势,这家丁可是黄老爷子的贴身佣人,之前黄老爷子在明州街道上“见义勇为”的那一次,跟在身边的正是这家丁。黄府的那些族人中的一部分也许会仗着自己的身份不拿正眼看其他下人,可对这代表着黄老爷子的家丁却不得不小心翼翼。 更何况,这家丁眼下可是把黄老爷子这面大旗亮了出来,明面上说黄老爷子是黄家的掌门人,可实际上却是这些族人们的“衣食父母”,失去了黄老爷子的支持,只怕这些族人就要被打发到乡下去守祖屋,那穷乡僻野的地方哪里比得上明州城这繁华之地,更别提这般富贵的生活了。 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黄老爷子身上。就见老爷子缓缓地站起身来,先是朝大家笑了笑,道:“诸位,今天是除夕之夜,再过不了两个时辰就是新的一年了,在这里,老夫先向大家拜个早年,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财源广进!” 话音未落,就见黄老爷子一拱手,朝周围象征性地摆动了两下。这年头倒也没有鼓掌这礼节,就见那些男男女女们纷纷地站了起来,用千奇百怪的方式朝着老爷子还礼,脸上不约而同地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过年就意味着有银子发,这是黄家内不成为的规矩。这些族人们平日里养在黄府内不愁吃穿,可银子方面却没太大的优待,月例钱虽说不少,也经不起这班人在外面花天酒地。只有借着逢年过节的机会,才能领到少则百两多则千两的银子,这可是比过年还要开心的事儿。 不过黄老爷子最后的那一句话似乎有点多余,这黄家的族人若是想“财源广进”,还不是看你黄老爷子的意思!你老爷子给的多,他们的财源就“广”,你给的少,他们的财源就“狭”。 客道话一说完,黄老爷子当即进入主题,就见他正了正色,道:“借着今晚我们黄家族人齐聚一堂的机会,老夫要宣布两件事情!第一” 黄老爷子稍微停了一下,看了萧翎一眼,这也让后者有些不安,这老爷子不会真是要宣布自己和黄雪若的婚事吧!萧翎用余光看了看身边的黄雪若,发现那妮子也是有些不安,小脸微微地红了起来。 “第一,我们黄家和萧字营达成伙伴关系,从新的一年开始,将煤货送往江都的路程上都由萧字营的将士们随行护卫。作为回报,明祥煤号每年的收益,萧字营占四成!” 此话一出,立即引起了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黄府的族人们再怎么草包,也多少知道些明祥煤号的事情。以往将煤货运往江都的路途中,没过一城都要被当地驻军刮一遍,可黄家不过是普通商人,那越州刺史的手也伸不出太远。更有竞争对手为了打压黄家而买通贼人袭击黄家的商队的事情发生,每年的损失可是从黄家身上割下了一大块肉。 可现在不同了,有萧字营沿途护送。萧字营何如大伙儿都清楚的很,连那周口寨那般大的绿林都被杀了个片甲不留,更别说那些草包般的官兵了。有了萧字营的护送,沿途那些驻军也不敢打秋风了不说,就算是贼人再度袭击,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再说了,越州刺史大人可能要于近期离任的消息已经在黄家传遍了,失去了这么一座大靠山,黄家再想继续富贵恐怕就悬乎了。不过眼下有了萧字营这座大靠山,就算那刺史大人真的离任,黄家也可以屹立不倒。 至于后面那“四成利分与萧字营”的决定却显得不怎么重要了,稍微有点头脑的人一算就知道,只要和冉冉升起的萧字营关系紧密,那四成利完全可以赚回来!不,甚至要赚的更多! “第二条!”黄老爷子忽然加重了声音,将犀利的目光射向萧翎,以几乎不容抗拒的语气沉声道:“老夫决定,我们黄家将一百万两的银子送与萧字营的统领萧翎作为礼金,让萧翎入赘我们黄家,雪若就是他的妻子!” “砰!” 萧翎手中的酒杯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脸上的表情渐渐地凝固了,瞧向黄老爷子的眼神也随之升温。 这个玩笑,开过头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雪若柔情,萧翎浮躁! 第一百二十二章雪若柔情,萧翎浮躁! 入赘?上门女婿?改姓? 一连串的词眼涌上萧翎的心头,“迎娶黄家女人”与“入赘黄家”可是两码事。萧翎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脸冷峻的黄老爷子,后者的眼神是那般的坚定,仿佛不容许一丝的质疑。 你耍我! 此时此刻,萧翎真有一种拍案而起,掀翻面前这桌子的冲动。这老狐狸打的算盘真是好,若真是如此,萧翎入赘了黄家,那萧字营不也随之改了姓,他黄家凭空多出这么一支生力军,就算那刺史大人卸任,越州郡内也没人能奈何的了他们黄家! 萧翎,你一定要冷静! 萧翎的心里响起了一声呐喊,也让他那即将爆发的震怒渐渐地平息了下来。这老狐狸是在试探自己的底线!萧翎心中恍然大悟,自己当日在山阴城内,为了自己的那份利益,不惜对这老狐狸步步紧逼,最终试探出对方心里的底线。而这老狐狸眼下却以彼施道还施彼身,在如此的场合之下不惜冒着让萧翎撕破脸皮的风险,试探起萧翎的底线,这老头真是可怕! 在座的其他人中,就连黄孝仁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似乎觉得自己父亲这番话实在是过于惊世骇俗。黄孝仁通过和萧翎的接触,也明白了萧翎的一些性格,即便萧翎会为了自己那营头而作出一些让步,可这入赘却是万万不会接受的。 而那一百万两的“礼金”,眼下却显得是那般的讽刺! “爷爷,这......” 黄雪若是当日约定婚约的见证人之一,她似乎也没料想到自己的爷爷竟然作出如此的决定,当下愣在了一旁。反倒是和萧翎第一次见面的黄玉然,此时却显得格外平静,只怕黄老爷子的决定与她有相当直接的关系。 萧翎轻喘着气,忽然伸出手.将站在身后那假定胸口抱着的酒坛子一把抓了过来,珍贵的女儿红如同汹涌的江水一般洒向萧翎面前的碗口,霎那间就将拳头大小的碗装的满满当当,多余的酒水刹不住闸,哗啦哗啦地将桌面溅得湿淋淋的。 就见萧翎伸出那只宽大的右手,.五指指头紧紧地缠住了盛满了美酒的碗,就见他一扬手,一碗酒瞬间灌进了肚子里。震惊,愤怒,迷茫......都随着美酒一股脑地搅成了一团。 这只老狐狸,到底是为什么?萧.翎明白,黄老爷子对自己的性格十分了解,自己绝对不是那种甘于妥协的人,可他今天这番弄险所求的究竟是什么? “咚!” 就见萧翎将喝干净的碗重重地顿在了桌子上,紧.箍着碗口的五指却依旧不愿放松,就见其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眼神里失去了以往的光彩,脖子上的喉结随着萧翎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的。 “砰!” 上好的青瓷碗被萧翎的五指硬生生地捏碎,屋子.内早已是安静一片,听到如此大的响动后,将众人吓了一大跳。 “嘘......” 张鹏一直就站在萧翎身后,平日里萧翎给他们.的训练中就有关于参加酒宴时如何布置的问题。眼下见萧翎这般失态的模样,张鹏还以为萧翎是在向自己发暗号,当下一吹口哨,那声音立即是传出了大厅,传到了屋外。 “乒呤乓啷......” 就听见大厅外.的不远处传来一阵翻箱倒柜般的声音,瞬息之后,大门外传来几声惨叫。伴随着“咚”地一声巨响,木头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已经有些慌了神的黄家族人往门口一瞧,却见几十名手持短刃的魁梧大汉从门外汹涌而入,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弥漫着杀意,瞬间将屋内的百多人包围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萧字营那些杀人不眨眼的亲卫队?黄家的那些族人当下战战兢兢地说不出话来,就看见那些大汉挥舞着短刃吆喝起来,脸上的表情就像要将众人统统杀光一般。那些黄家族人都已经颤颤抖抖地蹲在了地上,有几个胆小的甚至是吓破了胆,腿脚一软顿时昏了过去。 从张鹏吹口哨,到眼下控制住屋内的众人,整个过程不过是眨几下眼睛的功夫,可从这些亲卫们异常迅速的动作来看,仅仅“精锐”二字已经不足以形容。有几名白日里还招待过这些亲卫的家丁已经吓得不成样子,任他们怎么想也无法想到这些白日里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年轻人怎么转眼间就成了虎狼? 带着亲卫冲进来的李跃朝同样已经抽出藏于衣内短刃的张鹏打了一个手语,前者的嘴边还残留着食物残渣。话说一听见张鹏那呼救的口哨声,本来还在十多步外偏厅吃晚餐的亲卫们立即冲向了饭厅。几个距离大门远的亲卫甚至是冲窗户穿了出去,不想耽误一丝的时间。 “大人,如何处理?”张鹏手握着短刃,朝着萧翎一拱手问道。 被张鹏这么一问,萧翎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这才发现屋内已经是一片狼藉,那一桌桌的酒菜都被打翻在地,黄家的一众族人全都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甚至还有几个瘫倒在地的。当萧翎的目光转到那些一丝不苟般地站在大厅四周亮出兵器的亲卫身上时,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呼~~~~~~” 萧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那只已经被破碎的瓷片割破的正在淌血的手朝亲卫们挥了挥,那些亲卫们受到了指令,没有片刻犹豫地整齐走出了大厅。不过亲卫们并没有走远,而是守卫在大厅外那扇已经倒下的大门附近,同时将门外几名先前被自己甩倒的家丁扶了起来。 见那些虎狼出去后,原本抱头蹲在地上的那些黄家族人迟疑地站了起来,不过脸上那恐惧的表情却迟迟没有散去。眼下,也只有萧翎这一桌幸免被波及,桌上的几人还都坐的稳稳当当,不过若是细看一下,黄家二少爷黄孝义的身子正不住地轻轻抖动,黄明和以及黄孝仁两人虽说没有像黄二公子那般草包,可脸上的表情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而黄玉然的脸上则出现了不同于以往的震怒,眼神中包含着吃惊以及愤怒。唯一不同的就是黄老爷子,这老狐狸此时正一脸平静地喝酒,似乎对亲卫队那般赤luo裸的挑衅不屑一顾。 “萧大哥......你的手......” 萧翎转头一瞧,却发现黄雪若的脸上带着出乎自己意料的伤心,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萧翎瞧了瞧自己的手,才发现自己的手掌上留下了一道血肉模糊的大口子,鲜血正顺着伤口滴在了桌面上。 一点伤口罢了,以后若是真要经历生死大战,身上的伤口比这严重的多!你这千金小姐要是怕成寡妇的话,不如眼下退婚算了,反正被你们家这么一搅和,这婚,看来是结不成了!萧翎正要拿起脚下的酒坛子倒一点酒清洗伤口,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臂已经被两只藕白的玉手缠了上来。 “不要动,求求你不要动!”就见黄雪若的眼眶中竟然现出了晶莹,两只纤细的小手紧紧地扯住萧翎的右臂不肯放开,眼神中的坚决与黄老爷子如出一辙,都是那般的不容质疑。忽然间,黄雪若做了一个令萧翎始料不及的举动:就见她飞快地将面前的酒杯拿了起来,将杯中的酒含在口中,朝萧翎受伤的手掌上一喷。 一阵微微的刺痛感顺着伤口传到了萧翎脑中,即使那酒精度数不算高,可这么大一片伤口也不是闹着玩的。见到黄雪若这般动作,萧翎当下暗暗苦笑,被你的小嘴这么一喷,这消毒的工作可算是白费了! 然而,黄雪若接下来的动作更是令满堂哗然:就见这小妮子忽然将小嘴凑近了萧翎手掌上的伤口,竟然用嘴吮吸着那道伤口,萧翎很想将这小妮子一把推开,可一阵让自己无法抗拒的柔情顺着伤口传遍了全身,自己,真的不想打断这份自从林秀兰离去就一直空缺着的柔情! “噗!” 黄雪若十分不淑女地将口中混合着瓷片渣滓的血污吐在了地上,可小脸上的那表情却令人无法怀疑。 “拿药来,快!” 黄雪若几乎是对着身边的侍女吼出来的,这表情不要说萧翎了,就连黄家的一应人等都是目瞪口呆,他们丝毫想不到平日里一副乖乖女模样的黄家千金竟然会有如此霸道的一面! “黄小姐,用在下的吧!” 张鹏将一小瓶跌打药递到了黄雪若面前,亲卫队平日里免不了刀兵相见,就算是训练也会受伤,这跌打药是随身带着的。却见黄雪若一手拖着萧翎的手掌,一手接过那个小白瓶,用嘴巴将瓶口的红布咬了开来,将瓶口伸到萧翎的伤口上方,轻轻地将瓶内灰色的粉末覆在了伤口之上。 “嘶......” 就见黄雪若从怀中掏出一面十分精美的小手帕,用力地将其撕成长条状,小心翼翼地帮萧翎将伤口包了起来。 而这一刻,黄雪若那多年不见的眼泪,却顺着那红润的脸颊无声息地滑落...... 这,这究竟是怎么了?萧翎感觉这一切就像是在做梦!原本沉稳老道的黄老爷子竟然出此下策试探自己,而原本和自己水火不容的黄雪若竟然一脸悲伤地为自己包扎起伤口来,而最后竟然留下了眼泪! 黄家,到底是怎么了? 说实话,黄雪若包扎的技术并不好,萧翎感觉那布条缠的十分别扭。可黄雪若的一举一动却深深地留在了萧翎的脑海中,那柔情,那伤心,那泪水......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雪若,谢谢你!”萧翎看着黄雪若那珠帘不断的眼泪,不由自主地伸出了那只伤着的手,用手指在那张倾城的小脸上轻轻地抚摸了两下,原本冷峻的脸上终于是多了些温柔。 “呜......” 就见黄雪若忽然哭出声来,两只小手紧紧地盖在了脸上,泪水不断地从纤细白嫩的指间渗了出来。萧翎见状,刚想再出言安危两句,就见黄雪若忽然站起身来,一边哭着一边朝门外冲去。 “好好地看着小姐!” 依旧是一脸平静的黄老爷子朝黄雪若的贴身丫鬟吩咐道,那两名丫鬟赶忙追着黄雪若而去。萧翎的目光和黄老爷子一接触,立即是擦出了悄无声息的火花,淡然,愤怒,疑惑......从眼神中油然而生。 “你们也回去吧!” 黄老爷子朝那些正傻傻地看着饭厅内发生的一切的那些族人摆手道,那些族人们嗡嗡唧唧地从满地狼藉的大厅内走了出去,心中多半埋怨起今晚发生的事儿,抱怨着本该到手的银子又要延后了。 而眼下是黄家最关键的时刻这一事情,却不是他们考虑的范围! 闲杂人等都出去了以后,屋内的寥寥几人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谁也不愿意率先开口打破这块坚冰! 好半晌,就见黄老爷子缓缓地站了起来,朝萧翎沉声道:“萧翎,你跟老夫到书房来一趟!明和,玉然,孝仁” 黄老爷子将目光依次扫过其余几人,道:“你们三人,也一起跟着来吧!” 而黄家的二公子黄孝义,则目瞪口呆地愣在了椅子上,这一刻,他已经黄老爷子从继承人候选人的名单上一笔抹去! “小鹏,你出去外面等着吧!” 萧翎坐在椅子上,朝身后的张鹏一挥手道。后者一听,当下有些着急,连忙道:“大哥,可是这......” “出去吧,没事儿的!” 萧翎当下拿起了茶杯,微微地抿了一口热茶,脸上的表情格外轻松。张鹏见萧翎如此坚持,只得是径直走出了书房,在顺手带上了房门后,影子就停在了门口。 带着淡淡清香的茶水进入肚中,也让萧翎的心完全平静了下来。喝茶就像钓鱼,所为的并不是“茶”,而是“喝”,萧翎在前世毛毛躁躁的性格,到了这个世界后,学起了茶经,甭管是好茶还是劣茶,自己,只是为了调整那性格罢了。 “萧大人很喜欢喝茶?” 坐在萧翎对面的黄玉然奇道,她对一个仅仅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喜欢喝茶这一现象感到十分的好奇。就见萧翎将茶杯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自嘲般地笑了笑,摇头道:“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晚辈这浮躁的性格需要调整,只得借喝茶来平静心情,若是任其发展,只怕遇事就要吃大亏!老爷子” 就见萧翎将头朝坐在上座的黄老爷子一偏,笑道:“您说晚辈的话有没有道理?” 不等黄老爷子开口,就见萧翎长叹一声,道:“唉,萧某这辈子算是栽在这浮躁的脾气上了,若是能学到老爷子的一招半式,可都是一辈子用不完的!” 在场的几人都比萧翎年纪大,在辈份上也要高出萧翎一头,可看到萧翎这般历尽沧桑的语气表情,却都不约而同地深思了起来,似乎想弄清萧翎言语中隐藏的意思。 当然,这些人是无法知道萧翎话语的本意的。正因为这浮躁的性格,萧翎在前世面对公交车上的小偷才会出手制止,若是学的冷静一些,说不定会学着大部分人那般视若无睹袖手旁观,也不用身遭利刃穿胸,流落到这个陌生的世界。 也正是因为这浮躁的性格,萧翎在与林秀兰同行的那段日子里,面对忽然出现的海贼挺身而出,并没有像其他人一般落荒而逃。也正因为如此,萧翎才会和林秀兰失散,让那个不逊于黄雪若的小可人儿四处流落,说不定正是因为经历了什么事情,才导致其再一次地从萧翎身边离开。 更是因为这浮躁的性格,萧翎当日在山阴城中才会冒险般地试探着黄老爷子的底线,说不定这才是黄老爷子今晚出此下策的导火索!这浮躁的性格,让萧翎吃了一次又一次的大亏! 可是,若是让萧翎把这性格给改了,萧翎,还是那个萧翎吗? 因为浮躁的性格,萧翎才没有在贼人入侵林秀兰家中时选择躲避,,而是义不容辞地面对两名凶狠的海贼,冒着风险将贼人击毙,救下了林秀兰,也救下了这个自己唯一爱过唯一倾尽感情的女人! 也因为这浮躁的性格,萧翎才没有在众多海贼围困张山和陈奇两家人时选择逃避,而是奋不顾身地冲了出来,冒着被贼人围困的死局救下了张山和陈奇等人,也救下了这两位值得自己倚重依靠的好兄弟。 更是因为这浮躁的性格,萧翎才没有在泼皮调戏李能李兰芝父女的时候选择袖手旁观,而是冒着惹祸上身的境遇出手救下了那两父女,也赢得了黄老爷子的刮目相看,可以说,这也间接促成了萧翎眼下的基业。 不!萧翎的内心深处响起一阵呐喊:我,就是我! 第一百二十三章 风雪夜归,国公遗脉? 第一百二十三章风雪夜归,国公遗脉? 街道上的风更大了。 萧翎一脸淡然地从黄府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从半柱香前就没变过。书房内的密议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可萧翎在期间几乎成了一个看客,面对黄玉然与黄明和两人的轮番上阵,萧翎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没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不是萧翎不想表达,只是那一脸淡定的黄老爷子带给萧翎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只怕一开口就又要露出什么破绽。虽说萧翎不明白黄老爷子在之前为何会一反常态地铤而走险,不惜冒着一拍两散的风险试探起萧翎的底线,但是黄老爷子了解萧翎,萧翎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怕这黄老爷子是被什么事情逼急了,否则一向稳如古井般的他怎么会如此激进? 难道说,是因为忽然出现在山阴城的总督府特使?就算是上面有什么变故,也应该难以影响到越州刺史的地位才对,毕竟刺史是从四品的高官,除了吏部中枢,地方上可没生杀之权。 不过,萧翎对自己的猜想并不是那么坚持,那黄老爷子可是经验十足的老狐狸,以他的见识,必定能看出些旁人所看不到的东西。 只是,这老狐狸怎么就这么肯定自己要搭乘他这艘大船,自己为何就不能自立门户?想到这里,萧翎暗叹一声,自己这般守信重义之人,又岂会干那种出尔反尔的事情,黄老爷子恐怕就是抓住自己这个弱点,断定自己不会毁约而放手一搏。这只老狐狸,自己还真是差了他不少! 然而,今晚的博弈并没有赢.家,黄老爷子并没有明确坚持让萧翎入赘之事,而萧翎也对与黄雪若成亲之事闭口不谈,双方十分默契地避开了这个雷区。 派出兵丁护送明祥煤号的运煤.队前往江都,以及在黄家有需要的时候坚决地站在黄家一方。这一切,萧翎都答应了下来,明祥煤号的四成利也就顺理成章地赚到手了。 而象征着双方牢牢地绑在一.起的婚约一事,则被萧翎以“晚辈年级尚轻,还未曾想过婚娶”为由推脱开来。萧翎嘴上说的虽然干脆,可心里却没有由头地生出了些须歉意。 没错,这股歉意是因为黄雪若那妮子而生出来的,.就是那个在长辈前乖巧聪颖、在萧翎面前刁蛮任性的双面大小姐,也就是那个为了萧翎伤口而悲痛,为了萧翎的流血而落泪的柔情可人儿。萧翎有些糊涂了,那小妮子的一举一动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可是,这到底是为什么? 忽然之间,萧翎感觉自己的心坎上又空出了一块.不小的位置...... 天上的雪花纷纷地飘落在地,地面上已经是一.片雪白,马蹄踏过寸许的雪地,在后方留下一连串蹄印。对于北方来说,下雪不过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若是哪年冬天没有飘雪,只怕是到了“山无棱,江水为竭”的末日了。 然而对于东海.地区,这雪花确实是极其稀罕的东西,特别是越州这温暖的地方,很多五六十岁的老人家都是生平第一次见雪。瑞雪兆丰年是不错,可这极其诡异的天气,夏天大旱,冬天大雪,只怕是不祥之兆! 亲卫队和那三百马步兵汇合后,大队人马迎着雪花向着南门开去。虽说大伙儿穿的并不算太多,却也没一个人喊冷。亲卫队的人多半是张家屯原居民,可步兵马兵则多半是第二次甚至是第三次招兵吸收进来的,今年本就是个大饥大寒之年,只怕若是没有萧翎出现,一家人能不能听过这个年关还是个问题。 当然,这么多人中还是有一个亲疏远近之别,比如说马队的队长陈林由于是陈奇的兄长,加上个人才能受到萧翎器重,和萧翎的关系也就比一般队长级头目要亲近许多。又比如说李跃,这小子头脑机灵的程度和陈奇那小子有一拼,加上箭术骑术在萧字营中都是数一数二,和萧翎的关系也很是亲近。 而张鹏这小子可是萧翎当日起家那七人中的一员,那勇猛无畏的性格很是得到萧翎的欣赏,当然,那股热情到不要命的性格也很让萧翎头痛。萧字营眼下两千多号人,除了张山和陈奇这两个与萧翎过命交情的兄弟外,也就张鹏敢在公众场合称萧翎一声“大哥”了。 刚走了一段距离,就见张鹏抱怨起天气来:“奶奶的,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见下雪,这鬼天气!” 一听这抱怨,周围策马并行的亲卫们都轻笑了起来,萧翎一听,鄙了落后于自己半个身位的张鹏一眼,淡淡道:“哦,你很怕冷吗?” 没等张鹏说话,就见萧翎另一侧的陈林答道:“回萧大人,这小子小时候掉进过河里一次,那时候正好是大冬天,差点没把这小子给冻死,从那以后,这小子就怕起冷来了!” 萧翎一听,当下朝张鹏笑道:“原来你还是旱鸭子,不会游泳的啊!” 张鹏见萧翎那般笑容,当下大窘,转而将矛头指向陈林,轻喝道:“那时候还不是你小子干的好事,把老子一脚踢进了河里.......” 一听这话,周围的大部分亲卫都善意地笑出声来。陈林和张家屯眼下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是一拨长到大的,当然,年纪大上其他人两岁的陈林也就是那时候的孩子王。别看张鹏和他哥哥张军是兄弟俩,那时绑一块儿也不是陈林的对手,否则也不会被陈林一脚踢进河里了。 张鹏埋怨了一阵,忽然凑近了萧翎身边,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大哥,等会回到营里,干点这个,咋样?” 就见张鹏做了个喝酒的动作,其目的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萧字营全营禁酒,不论是当值还是不当值的,除非休假在家,否则若是在营内发现有人饮酒藏酒的话,轻则降级罚饷,重则直接赶出军营。张鹏虽说不好酒,可之前陪在萧翎身后,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屋内的众人饮酒,特别是萧翎这座那坛一闻就是陈酿的好酒,也让张鹏的心痒了起来。 “你若是怕冷,快点去城门那边,让那些守城士兵把城门给开了,跑快一点,也就不冷了!” 萧翎可不理会这厮的请求,淡淡地说道。张鹏朝前一瞧,却见在稀稀落落的街灯的映照之下,通向南门的街道上一片灰白之色,看着都觉得浑身发颤,还不如呆在人多的地方暖和。 “这......”张鹏一犹豫,就见萧翎不动声色地掏出马鞭,照着张鹏的坐骑股后就是一鞭。马匹一吃紧,痛嘶一声,载着手忙脚乱的张鹏朝着前方狂奔而去。 “吱呀......” 南门缓缓地打了开来,几名一瞧就是从被窝里爬起来的士兵战战兢兢地站在门洞两旁,丝毫不敢拿正眼瞧从身边经过的大队人马。今个儿是除夕夜,加上还下了大雪,本想着也没人会在夜里出城,那些守门的士兵也就自作主张地将城门关上了,守在那冰冷的城门洞边上还不如钻进城门边那燃烧着小火盆的小屋子里睡觉来的惬意。 一伙人刚在草垛上眯了一会儿,就听见外面有人喊门要出城。那小军头揉着眼睛瞧了瞧挂在一边的水漏,发现距离子时也没多久了。马上就是新年,不好好地呆在城里,到城外去作甚? “是哪个王八羔......”那小军头刚披上件外套走到门口,勉强睁开眼睛刚破口大骂,后面半句话却硬生生地吞了下去。就见城门边上已经聚集了一大票人马,迎着散落的雪花,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在依稀的火光的照耀之下,那整齐的阵势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更加可悲的是,这名小军头已经认出来者了,除了那杀人不眨眼的萧字营还能有谁。那小军头腿脚一软就跪在了地上,身后接连跟出来的几名守军更是被吓爬在地上。 “快点开门!否则......” 张鹏也不跟这些小吏啰嗦,当下喝到,后面的意思不言而喻。那军头不等张鹏说出后话,一个吱溜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跑到身后的守军边上赏给每人一脚,一伙人这才如梦方醒般站了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到城门边上,摇链条的摇链条,拉把手的拉把手,勉强将两扇钢制的大门给拉了开来。 “拿去喝酒!” 萧翎从怀中掏出一小块碎银子,朝那军头面前一扔,眼角都不看其一下。那军头没想到还有银子可拿,那“多谢萧大人”的声音不绝于耳。 城外的野地里也尽是苍茫一片,道路和田野已经融为一体。萧翎在几名亲卫的拱卫下策马出了城门洞,呼呼的北风顺着大开的城门洞汹涌掠过,士兵们手中举着的火把都快要被吹灭。 萧翎正要挥手发令,忽然感觉眼睛的余光瞄到了一丝火光,转身一瞧,却见距离城门五六十步的城墙根边上依稀地点着一堆火,即便那堆篝火就要熄灭,在这黑白相间的环境中却很是显眼。 “有人在那儿!” 张鹏脸色一变,赶紧和几名亲卫把萧翎挡在身后,即便那火光如此依稀,却依旧可以察觉到火堆旁那缓缓蠕动的影子。 “过去瞧瞧!” 萧翎一挥手,就见李跃点了点头,带着身边的几名亲卫尽量地收住坐骑的步伐朝那火光缓缓地移了过去。身上的兵器都已经握在了手中,唯恐那是对萧翎不利的人。而还未出城的士兵们则在军官的指挥下迅速从容地出了城,以萧翎为圆心朝外侧摆起了阵势。 还呆在城门洞那块儿的那些守军见萧翎一行人一副即将大打出手的样子,当下脸色变得比雪花还要白,也不知道外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那小军头回去也不是呆在原地也不是,只得硬着头皮跑到了萧翎身边,颤声道:“萧......萧大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什么事?” “大人,这儿有两个小孩子!” 小孩子?这么大冷天的不回家,在这儿玩火干什么?那小军头一听这话,当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珠,朝萧翎拱手道:“萧大人,那两个小孩子是小乞丐,在这儿呆了好些日子了!” 张鹏一听这话当下来了怒气,就见他朝那小军头扬起了马鞭,喝到:“大冷天的,怎么不让那两个小孩子进城避寒?要是把人冻死了怎么办?” “这......那些乞丐又不纳城门税,进城后没准还要偷东西,只怕......”那小军头不敢看张鹏那瞪得老大的眼睛,当下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只怕什么?”萧翎冷冷地问道,那小军头当下感觉一阵比雪还要寒冷的气势压在了身上,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疾呼道:“这都是太守大人下的令,小人只是奉命行事,不关......不关小人的事儿啊!” 萧翎也不愿再听这势利小军头近乎求饶的解释,一调转缰绳,带着亲卫队朝着那快要熄灭的火堆走去。 在亲卫们手中火把的照射之下,那堆已经熄灭了的火堆边上的一切已经是亮亮堂堂。却见城墙根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子,大一点的是个约十岁的小男孩,另一个小女孩不过七八岁的模样。连个人身上穿着的衣服已经是破烂不堪,在寒风的凛冽以及雪花的侵袭下瑟瑟发抖,两人紧紧地抱成一团。 萧翎从马背上翻了下来,一挥手,亲卫们赶忙用身子组成一堵人墙,人墙内的风势顿时小了很多。见到这么多提着刀剑的人凑近了过来,那两个小孩子当下抖动的更厉害了。 “哥哥,我怕......”女孩子毕竟胆小一些,当下将头埋进了哥哥的怀里,那小男孩虽说也吓得不轻,却鼓起勇气将妹妹揽在怀里,眼神中现出超出他这个年龄段的勇气。 见到小男孩如此眼神,萧翎当下恍惚起来,这种眼神,自己实在是太熟悉了。 因为,萧翎小时候也有一青梅竹马长大的邻家小妹,从小到大两个人都是在同一个班级度过的。那小丫头小时候经常被其他男生欺负,萧翎总是会挺身而出,救下这个***。 而那时,年少的萧翎眼中所带的勇气,与面前这小男孩所拥有的,简直是一模一样。同样是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妹妹,只不过萧翎那时是出于一种懵懵懂懂的爱慕,而眼前这小男孩则是出于亲情。 殊途同归,也勾起了萧翎的阵阵回忆,即便那个回忆是那样的遥远,带给了自己那样多的伤痛。 萧翎叹了一口气,在两个小孩子的面前蹲了下来,伸出那只尚裹着纱巾的伤了的手,伸到那个小女孩的小脸上轻轻地抚摸了两下。那小女孩出乎意料地没有躲开,反倒是朝萧翎眨了眨眼睛。 “不要怕,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叶灵儿!”小姑娘怯生生地说道,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格外有神。虽说那脏兮兮的脸蛋看不出具体的相貌,可从轮廓上看来,这小姑娘长大后肯定是个美人。 “你哥哥叫什么名字?” 萧翎微笑道,将头转向了那个小男孩,却见后者一脸淡然地盯着那堆已经熄灭了的火堆,似乎盼望着其死灰复燃。 “叶冲!” 就见那小男孩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脸上那坚毅的表情让萧翎有些疑惑,这年头的小孩子虽说也早熟,但绝不像后世那些装成熟学大人样、实际上却狗屁不通的小鬼头那般让人厌烦。这个小男孩不过十岁的模样,却是这般老道,除非是生在世代王公贵胄之家,才会培养出如此成熟的小孩子。 “......吴国公的一子一女在家将的决死护卫下侥幸脱逃,下落不明......” 萧翎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当日在明州城酒楼里听来的惊天消息,那吴国公原本是世袭的封疆大吏,开过元勋。吴国公赵旭日还被当朝皇帝封为辅国大将军,女儿还是皇帝的妃子。却因为皇帝听信方士的胡言乱语,加上疑心病重,吴国公一家惨遭灭门之祸,连那太祖亲传的可以免死的“丹书铁卷”都没有起到作用。 然而,当日东海总督何光以及宁王九千岁并没有斩草除根,因为吴国公的世子以及郡主都在家将的护卫下逃了出来,虽说那事情到现在也有大半年了,可那一对兄妹的后续故事绝不是区区一句“下落不明”就能描述清楚的! 而面前这对忽然出现在眼前且带着不同寻常气质的小兄妹,会不会就是那吴国公的遗脉? 第一百二十四章 萝莉萌意,眼神诡异 第一百二十四章萝莉萌意,眼神诡异 从头上掠过的寒风越来越大,可萧翎却分明听见了自己胸口那咚咚的心跳声。 虽说萧翎不知道吴国公那侥幸脱逃的子女年纪有多大,但若这两个小孩子真的是那谋逆罪臣的遗脉,收留下来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这诛九族到了萧翎这儿倒是好办,他的九族都在另一个世界,若是真能被朝廷抓来,萧翎也就认栽了! 不过越是这个朝廷体系所不能容忍的东西,萧翎就越要去做,那吴国公虽说是姓赵,可既然这小男孩这般老道,说不定已经把自己的真实姓名给隐瞒了过去。他不敢确定这两个小孩子的身份,自己又不是那些逆天的主角,哪来那么多奇遇。不过对方不过是小孩子,再怎么老道也不是自己的对手,当下心中一动,试探道:“那你们的家在哪里?我送你们回去!” “我们没有家!”却见那小男孩身子微微地抽搐了一下,眼睛里已经失去了之前的神采,嘴上依旧是淡淡地答道。 “那你们的父母呢?” “死了,被贼人杀死了!”就见那小男孩的眼神中露出了难以想象的仇恨,死死地盯着那堆熄灭的篝火。 “什么时候?”萧翎有些抑制不.住心中生出的激动,进一步问道。 说到这里,那小男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就见他瞪了萧翎一眼,脑袋一偏,也不说话了。萧翎见状,朝那小姑娘使出大灰狼骗小红帽的招式,微笑道:“***,你知道吗?” “......四月!” 那小姑娘犹豫了一阵,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就见那小男孩瞪了妹妹一眼,当下嗔道:“灵儿你怎么胡乱说话了!” 萧翎一听心中一目了然,从小姑娘的话中以及这.小男孩的反应来看,这话中并没有隐瞒什么。萧翎清楚地记得,那吴国公遭遇诛族大祸的时间正是四月,与这小男孩家破人亡的时间相符,而那句“被贼人杀了”的话很可能是因为仇恨而将东海总督以及宁王一干人称为“贼人”,就像三国演义中把曹操说成是“曹贼”一般的道理。 再配合着小男孩身上那种超出年龄段的气质胆.色,只怕这两个小孩是吴国公遗脉一事的机率越来越大。三国中,曹操曾经“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两个小孩虽说跟“天子”差的老远,可吴国公在东海一带经营了数百年之久,朝野间必定有不少死忠。若是萧翎他日真的走到了那一步,说不定也可以借这两个小孩子打通一些关系! 主意打定,萧翎心一横,柔声问道:“要不要跟我走,.放心,我不是坏人!” 那个小姑娘闻.言似乎有些动心,毕竟萧翎的相貌也不是坏人,说起话来也是尽量配合着小孩子的语速和声调,倒也不惹她的反感。可那小男孩就不同了,毫无神色可言的眼睛依旧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一个字也不说。 “说不定,以后我可以帮你们报了这个大仇!怎么样?” 话音刚落,就见那小男孩立即转过了头来,原本暗淡无光的眼睛中似乎燃起了希望之光。 明州城已经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不过此时应该已经到了子时,也进入了新的一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从四处依稀传来,甭管这个冬天有多冷,甭管这个年景有多差,不论家境如何,总要买上一挂鞭炮冲冲喜。 小兄妹俩此时都裹上了比他们个头都要高的外袍,不过就要辛苦张鹏和李跃这两名硬汉一下了。张鹏不光被剥夺了外袍,身前还坐着自称“叶冲”的那个小男孩,眼下别提多窝心了,恨不得赶紧回到张家屯,喝上两杯黄酒暖暖身子,也扫扫霉头。 至于那名叫“叶灵儿”的小姑娘则坐在了萧翎的坐骑上,萧翎这厚颜无耻的人还将那小姑娘塞进了自己宽大的外袍内,不过在旁人看起来,萧翎不过是为了让小姑娘不被冷着罢了。 夜路不好走,一行人走的倒也不快,萧翎不时地低下头看看怀里的那小姑娘,却发现那小姑娘也在偷偷地看着自己,一瞧见萧翎投来的目光,赶忙将头缩进了萧翎的衣内。 这小姑娘,简直就是一小萝莉,那粉雕玉琢的小脸格外可爱,那双如同芭比娃娃般的眼睛更是引人,只怕过不了几年功夫,这小姑娘就是一不逊于林秀兰黄雪若那般的倾城美人。 萧翎今晚出行并没有穿护甲,外袍内就是一件贴身的衣物。怀中的那小萝莉也不老实,东摸摸西蹭蹭的,隔着这么薄的衣物,可是把萧翎那原本还算冷静的心情给一点一点点燃了。 一定要淡定,淡定!萧翎不住地安抚着渐渐沸腾的心情,尽量地想着其他事情,好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这小妮子可是不到十岁,自己可不能干那般禽兽不如的事情。柳下惠可以坐怀不乱,老子凭啥就不行? 忽然间,小萝莉的小身子如同水蛇般地扭动起来,好死不死地蹭到了萧翎的下身。这下子,那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心情再一次迸发出来,那玩艺一下子“奋发图强”起来,正好顶在了小萝莉的身下。 糟糕! 萧翎当下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希望借此冷却自己那澎湃的血液,同时在脑子里不断地叨念着“这不过是个小女孩”之类的话,希望能从生理心理两方面把燃烧的yu火压下去。 然而,让萧翎始料不及的事情发生了,就见那小女孩忽然伸出了一只小手,朝顶着自己后背不舒服的那东西伸了过去。萧翎从敞开一半的衣领里看到了这一幕,骇然之下刚要朝后一缩,却已经是来不及的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 小萝莉隔着裤子抓着萧翎那鼓起的东西晃来晃去,那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让萧翎无地自容。小萝莉才这般大小,就算再开放的家长也不会把男女之别告诉她们。 可是这么一来却苦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萧翎,自己已经n久没有体验到如此的感受,脑中虽然在不断告诫自己不要犯错,可身子却不听大脑的指挥,那玩艺当下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呀,竟然还会动!” 那小萝莉说出了一句吓死人不偿命的话来,所幸有萧翎的外袍所阻挡,所幸周围的护卫隔得都不算太靠近,无论是小萝莉在衣内的动作还是话语都不虞被发觉,否则...... “呃......” 萧翎不知是舒服还是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却见那小萝莉的手竟然微微地扭动起来,萧翎只觉得一股热气渐渐地凝聚在腹部。 柳下惠,你是我的偶像! 为了抵挡叶灵儿那童真却充满诱惑的动作所带来的火焰,萧翎只得将身子尽量地朝后方挪动,并且借机出言试探起这个小萝莉来。 当然,若是问题过于直接,只怕这小萝莉会心生提防,萧翎只得是先用侧记旁听的办法一步一步地向自己预设的目标问题靠近。 “灵儿,你今年多大了?” 大灰狼朝小红帽问道,那小萝莉眨了眨可爱的眼睛,小嘴动了动:“灵儿今年八岁了!” “哦,八岁了啊!”萧翎接着问道:“那灵儿一定去过很多地方了喽?” 小红帽哪里知道落入了萧翎的陷进,小脸一暗,不太高兴地说道:“没有,灵儿一直都呆在江都,没有出去过!” 江都!萧翎心中暗笑一声,这答案可是越来越接近自己想要的目标了。于是故作疑惑道:“为什么啊?” 这不说不要紧,一听这话,那小萝莉的小脸就快要哭了出来:“因为......因为......” “是不是因为你的父亲是个大官,每日里公事太多了,所以没时间带你出去玩啊?” “呜~~~~~~” 小萝莉一听这话,当下哭了出来,这声音可是从衣内传了出去,让周围的亲卫们听了个一清二楚。萧翎见状,连忙话锋一转,明里是安慰小萝莉,实际上是为自己开脱:“灵儿不哭,我们会好好地照顾你们的!” 周围的人们一听,只觉得叶灵儿是因为想起了父母而伤心,丝毫不知道萧翎竟然是罪魁祸首。那小妮子一听这话,当下也不哭了,抬起了可爱的小脑袋,看着萧翎那骗人不要钱的笑容,眼泪还含在眼眶中,低声道:“真的?” “嗯!”萧翎点了点头,隔着衣服摸了摸小萝莉的小脸,心中忽然涌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一句尚未经过大脑的话脱口而出:“不若,让我做你的父亲,如何?” 话已经说完了,萧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多么愚蠢的话。谁知那小姑娘竟然眨巴了一下眼睛,微红着小脸的脑袋一低,吶蚊般说道:“嗯!” 完了!萧翎的脑子一阵麻木,自己那“萝莉养成计划”看来是泡汤了! 大队人马回到张家屯的时候已经接近五更天,就算是闹得再欢腾的人此时也拖着疲倦的身体睡了。大伙儿跟着自己劳累了这么久,连年夜饭都没和家人一起吃,萧翎也是过意不去。当即下令全体解散,除了今晚当值的士兵,特许大伙儿在军营里喝上几杯。 不过亲卫队就没这待遇了,全都跟着萧翎留在了村里,作为亲卫队连其他士兵所享有的年假都不曾享受,不过这亲卫队员的家眷都搬迁到张家屯里居住,倒也没啥影响。 张家屯是萧翎起家的地方,村内防备力量比起萧字营的营盘差不了太多,萧翎一行人策马穿过村中时还遇到了几队当值巡逻的士兵。萧翎大手一挥,除了张鹏等几人外,其余亲卫队员统统放假回家,第二天中午再到萧翎家集合。 首要之事还是要解决这对小兄妹的住所问题,毕竟已经有七八成肯定这两人就是吴国公的遗脉,若非关系相当密切的人家也不便托付。可萧翎自己家就自己孤身一人,虽说日常杂活儿有亲卫们帮衬着,可也顶多是扫扫地之类的活儿,这些大老爷们打斗起来一流,可若说是照顾小朋友,只怕还未如流! 无奈之下,萧翎只得带着两位小朋友走向张山家。张山家的新居足够宽敞,条件也好,家中还有仆妇照料家务,确实是眼下的不二人选。张山的母亲若是看到这般可爱的小孩子,恐怕开心都来不及。 走到张山家一瞧,运气还真是不错,屋里的灯还没熄,家里人应该还没睡。敲了几下门后,就看见大门杂呀一声地开了,张山这汉子从门里探出头来,一瞧见萧翎,先是一愣,旋即笑了起来:“原来是大哥你来了!” 瞧那样子,似乎张山早就知道萧翎要来似的。萧翎走进屋内一瞧,却发现不光是张山没睡,连带着张母与张青岚还都神采奕奕地坐在床上说笑着。两人一见到萧翎进来,就见张母脸上的笑意更甚了,而张青岚则也是一愣,那表情和刚才开门的张山如出一辙。 “为娘说的对吧!说你萧大哥进城回来后肯定要来我们家转转,怎么着?”就见张母朝萧翎投来了温情的笑容,那话却是对坐在身边见着萧翎小脸就红起来的张青岚说的。 却见张青岚当下不依不饶起来,嘟囔道:“女儿又不知道萧大哥动作这么快,还以为明州城里的花花草草把他的眼睛给迷得转不过弯儿来,哪里知道他竟然舍得回来了!” 见到张青岚这小妮子竟然调侃起自己来了,萧翎当下也不做分辨,知道这小美人还在生自己当日不解风情的气!张母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当下在张青岚的小脑袋上轻轻地敲了一下,假意怒道:“怎么说话的,竟然取笑起你萧大哥来了!萧翎那” 就见张母转向了萧翎,笑道:“此次进城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吧!” 对于张山一家,萧翎基本上是不设防的,就拿本次进城前往黄府夜宴来说,也都把实情告诉了张山,张山对其母亲妹妹自然不会含糊,只不过把那个关键的“婚约”问题向母女俩隐瞒了。 不过张山母亲随着张山在萧翎体系中的地位已经无可动摇,家庭条件也是越来越好。本来大小疾病缠身的她眼下已经把病情完全控制住了不说,在各种名贵药材补品的滋补调养下,人也越来越年轻了,脸上的皱纹也越来越少了。张母原本也就不到五十岁,身体保养的好,心情也不错,隐隐地焕发了第二春。从脸型五官来说,可以看出其年轻时的容貌绝不逊于眼下的张青岚。 “萧翎一切都好,多谢大娘的关心!”萧翎身子朝张母微微一倾,道:“萧翎先向大娘拜个年,祝大娘身体越来越好,人越来越年轻!” 对于张山的母亲,萧翎向来是尊敬有加,不仅感叹张母将张家兄妹一手拉扯大的艰辛,更为其那令人称赞的骨气而感到敬佩。萧翎一见到张母,就想到了自己那操劳过度的父母,心里总会涌现出一些亲情。 “萧翎啊,你一说话,就把大娘我逗乐了!”张母笑道,旋即朝站在萧翎身边的张山假意责备道:“山儿,多学学你萧大哥!” 张山只是在一旁摸摸脑袋笑了笑,那木讷的性格依旧没有扭转过来。不过这汉子一到队伍里可就是另外一幅模样,论严酷程度比起萧翎来还有过之,若是被他那些属下看到自己的都统大人竟然也会有这副模样,只怕是要立即拍拍脑袋看看自己睡醒没。 站在门外的张鹏几个亲卫把叶冲叶灵儿俩小鬼给带了进来,果不其然,张母一见那俩小孩顿时喜上眉梢,连忙问道:“这两个小孩子是谁家的?” “我正是为这事儿来打扰大娘您的,想让大娘一家帮萧翎照顾这两个小孩子一下!不知......” “我不是小孩!” 就见那叶冲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萧翎的话,脸上依旧是那副毫无表情可言的神色。就见张青岚一下子走到小叶冲面前,弯下腰摸了摸那个小脑袋,问道:“那你不是小孩子,难不成还是大人?” “......反正我不是小孩!” 小叶冲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也不瞧瞧那小个子才到萧翎的腰。张青岚见状继续问道:“那你的家在哪里?怎么会到了这儿来?” 小叶冲闻言脸色微微一暗,就见其指着萧翎冷声道:“是他带我和我妹妹来的!” “刚才从明州城回来的时候,在城边上发现这两个无家可归的小孩子,我也就把他们带回来了,总不能丢在路边不管不是?” 萧翎连忙解释道,生怕这叶冲口不择言地将属于绝密一级的事情说出来。张母自然是喜欢小孩,当下笑道:“不碍事,不碍事!反正咱家的新房子还算宽敞,多住两人也没问题!二妞,把他俩带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娘!你又胡乱叫女儿的名字了!”一听自己母亲称自己为“二妞”,张青岚当下跺起了小脚。张母一听,当下赔礼道:“是是是,为娘说错了,青岚,把他们带去洗澡更衣吧!” “我才不要你帮我洗呢!”那小叶冲赶忙红着脸蛋和张青岚拉开了一段距离,摆手道:“我已经长大了,自己洗就行了!” “我还不想帮你这个小鬼头洗呢!”张青岚白了那小鬼一眼,转头温柔地将叶灵儿抱了起来,朝着洗浴间走去。那小叶冲楞了一下,旋即一拍脑袋,也跟在后面过去了。 “山儿,你带小鹏几个出去一下,为娘和你萧大哥有话要说!” 等张山几人退出房间关上门后,就见张母朝萧翎投来了比先前更热烈的目光,也让坐在其面前不远的萧翎有些毛骨悚然。这眼神,怎么越看越像是丈母娘看女婿那般? 第一百二十五章 青岚倾情 第一百二十五章青岚倾情 萧翎微笑地看着同样微笑地看着自己的张母,脑海中不断地闪现一段一段的画面:面对海贼围攻、张山倒在血泊中生死不明、自己和张青岚恐怕难逃一劫时,这位母亲所展现出来的是镇定;面对病魔侵袭、家徒四壁无钱买药、萧翎愿意慷慨解囊时,这位母亲所展现出来的是骨气;面对日子渐渐改善、儿子和萧翎一起运煤赚钱、萧翎将贩煤所得银钱均分与其儿子时,这位母亲比所展现出来的是睿智...... 当这一段一段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副连贯的画面时,萧翎也变得有些迷茫了,这位母亲所表现出来的一切,绝不像是一个乡村农妇所应有的表现。而眼下面对张母所投来的热烈的有些过份的目光,萧翎不知道是该直视还是躲避。 率先打破沉默的还是张母,就见其笑吟吟地说道:“萧翎那,今年有多大岁数了?” “过了年,就有二十四岁了!”萧翎想了一想,答道。自己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明明是快到冬天,然而一到这个世界才刚到夏天。不过穿越本来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萧翎也乐意这岁数“小”了半岁。 “二十四了!那按照虚岁来算也就是二十五岁,不小了!”张母说了句值得回味的话,萧翎听到“不小了”那三个字时,似乎已经捉摸到张母的意图。却见张母接着说道:“眼下你家还是你一人住吧,习不习惯,家里的事儿做的过来吗?” 萧翎一听心中暗暗叫糟,不.过眼下也是无可避之,只得是硬着头皮答道:“家中事儿倒也不多,杂活都有晚辈那些亲卫们分担着,倒也是凑合着过!” “凑合哪里行?”张母闻言摆了摆手,.道:“你眼下也是营统领的身份,这可不比以前那般,如何还能凑合着过?再说了,你那些亲卫们行军打仗个个都是能手,可若是让他们去做那些家务,只怕是太不合适了!” 萧翎暗咐我也知道叫大老爷.们去做家务是难为了他们,可原本准备收入房中做家务的林秀兰早就不见了影踪,自己总不能临时找一个代替品吧!萧翎若有所思,却见张母将身子正了正,脸上原本的笑容也变得认真起来,朝着萧翎说道:“萧翎那,大娘问你个事儿,你可要如实回答啊!” 萧翎知道正戏来了,只得硬着头皮说了一句“请大.娘直言”,张母要说什么萧翎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可平心而论,萧翎的心里此时可是连一点对策都没有想到。 “萧翎那,你眼下也算是有点身份有点地位的人了,.自然不能像从前那般随意,这年纪也是不小了,家中总要有个女儿家伺候着才像那么回事儿,你说是不是?” 萧翎迎着张母那灼灼的眼神,有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只得答道:“晚辈觉得年纪还算轻,眼下的事情倒也做的过来。再说晚辈平日里的军务繁忙,这找个女儿家伺候一事也太早了点!” “不早了!”张母摆.了摆手,道:“大娘嫁给山子他爹的时候,山子他爹也就是你这个岁数。大娘且问你,你觉得青岚那丫头如何?你可不能骗大娘,要如实回答!” 萧翎一听,这最担心的事情终于来了,不过心中反而是一轻,道:“青岚妹子自然是温柔体贴,晚辈都觉得像凭空多了个亲妹妹一般温情!” “仅仅是妹妹,仅仅是温情吗?”张母脸上的表情忽然加重了少许,语气也变得有些逼人,道:“我且问你,若是大娘将青岚那丫头嫁与你,伺候着你的家中之事,你可愿意!” “这......” 萧翎早就料到了张大娘有这么一句,不过临到亲耳听见又是另外一种感觉。自从林秀兰失踪之后,张青岚那小妮子倒也没有因为萧翎之前那近乎直白的拒绝而与萧翎疏远,依旧是那副更加热情的模样。萧翎也明白,自己对那小可人儿也是有点情谊。 只是,萧翎依旧是忘不了自己爱恋所系的林秀兰,随着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萧翎对林秀兰的思念有增无减,那道倩影在萧翎心中深深地扎了根,萧翎依旧期盼着与其相见的那一天。 见到萧翎意外地结巴起来,张母似乎也早就料到了其反应,当下说道:“萧翎,大娘知道,你一定还在牵挂着秀兰那妮子吧!” “是的!虽说晚辈对青岚妹子也有好感,可心里只有秀兰一个人,晚辈不想负了秀兰,也不想对青岚不公......还望大娘能够理解!” 张母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依旧看不到变化,道:“这些,大娘都知道!萧翎那,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情,特别是像你这般有本事的人!大娘就直说了吧,青岚那丫头绝不会和秀兰那姑娘争什么的,大娘只是想让青岚在你房中伺候着,别无他意!” 一听这话,萧翎赶忙推脱道:“这怎么使得?那岂不是太委屈青岚了!” 张母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忽然话锋一转,问道:“萧翎那,你是不是觉得大娘是见你地位一天一天地高了起来,所以想攀高枝?” “晚辈没有这个意思,大娘您误会了!”萧翎赶忙解释道,他很明白张母的性格,这般有骨气的一位母亲,和“攀高枝”是无论如何也挂不上钩的。可越是这样,萧翎也就越是不明白,这张大娘为何要如此迫切地将女儿塞给自己? “大娘这么做,只是为了报答萧翎你对我们张家老小的恩德!”张大娘淡淡地说道:“你不光是救下了我们一家的性命,还帮大娘治好了病,眼下还带着山子一步一步地走向荣耀,这一切,大娘就觉得无法报答,只想让青岚这妮子代我们一家人好好地伺候你,否则大娘还真是无法释怀!” “若是大娘这么做,晚辈就更加无法释怀了!”萧翎朝张母深深地拜了一下,道:“若是要因此而委屈了青岚妹子,萧翎也会难为一辈子的!再说晚辈眼下还少不了刀光剑影的,万一哪天身遭不幸,岂不是要让青岚守一辈子空房?” “吱呀......” 屋子门缓缓地打开了,萧翎扭头一瞧,却见张青岚那小妮子俏立在门外,眼眶中的泪水不断地在打转...... 不得不说,张青岚这么一下子将门推开的时机早上一分嫌早,晚上一分嫌晚。正好等到萧翎和张大娘说道关键时刻的时候,这小妮子不偏不倚地插进来,将最关键的几句给打断了,却又在无形中帮了萧翎一个大忙。 由此一来,这妮子算是知道萧翎心里的真实感受了,虽说萧翎直言“担心青岚遭罪”,不过看那小妮子接下来的表现,似乎一点都没有被萧翎的言辞吓倒。 一碗碗的菜肴从厨房里端了上来,张大娘似乎早就知道萧翎的明州一行吃不饱,特意让家中的仆妇多做了几个菜留着。包括张鹏等几个亲卫吃的是一个不亦乐乎,不过萧翎却没有这般好福气了,一边心不在焉地夹菜,一边还要顾及坐在身边的张青岚那哀怨的眼神,吃得东西比在黄府内的还要少。 转眼间就到了卯时,距离天亮也没多长时间了,张母的身体就算再好,也经不起彻夜的折腾。萧翎见状赶忙借机离开,面对张青岚投来的怨气实在是不好受。 临走时,张大娘嘱咐张青岚出门送萧翎一程。亲卫们都知道张青岚这小妮子对萧翎有些意思,倒也是知趣地守在了张家门外,偌大的院子里面就剩下了萧翎和张青岚两人。 “青岚妹,我要走了!”萧翎有些不敢看张青岚的眼睛,将头微微地侧向一边,道谢道:“多谢你今晚的招待!” “为什么不敢看我!”张青岚咬着薄薄的嘴唇,直勾勾地看着萧翎,眼中那哀怨的眼神似乎有说不尽地苦闷。 “青岚,你萧大哥......配不上你!”萧翎的心头一酸,感觉这小妮子实在是太执着了,黯然道:“萧大哥的心里......只有你秀兰姐一个!” “为什么?为什么?”就见张青岚缓缓地挪动着步子,朝着萧翎靠了过来,距离后者也就两拳的距离,抬起头来,那幽怨的眼睛直视萧翎那恍惚不定的眼睛:“难道青岚一点都比不上秀兰姐吗?为什么?” 面对张青岚的质疑,萧翎感到力不从心,缓缓道:“秀兰,你是个好姑娘,为我这种三心两意的人伤心,不值得!” “为什么不值得?”张青岚的泪水已经无法控制,就见她忽然朝前一扑,钻到了萧翎的怀里,哭诉道:“萧大哥,青岚喜欢你,要了青岚,青岚给你洗衣,给你做饭,给你暖被子......青岚愿意!” “不......”萧翎想将这小妮子从怀中推开,却发现对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越缠越紧:“青岚,萧大哥,陪不上你这样的好姑娘!” “我说配的上,就配得上!”张青岚将脑袋凑到了萧翎的脑袋边,看着已经迷茫了的萧翎,脚一掂,红唇一下子将萧翎的嘴巴裹住...... 此时无声,胜有声! 第一百二十六章 拜年,驾崩 第一百二十六章拜年,驾崩 张家屯的地面上满是散落的鞭炮残渣,踩在上面软软的。这年头鞭炮虽说不像后世那般便宜,五千响一万响的自然稀少,就算是五百响的也是价值不菲。不过张家屯的百姓们依托萧翎体系,生活质量上自然比往年好上太多,原本是奢侈品的鞭炮倒也是少不了。 因为萧翎给大家带来的活路,即便是今年这般灾荒年景,以张家屯为圆形半径三五十里的百姓倒也没有因为生计而捉襟见肘,家家户户都能吃上还算丰盛的年饭。老百姓们都是知恩图报的,除了让在萧字营谋食的自家子弟亲人更加卖力外,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在萧翎家门口,为萧翎送上最诚挚的新年祝福。 因此,才睡了两个时辰的萧翎不得不早早地起了床,略微浣洗了一下后,匆匆地赶到门口,朝那人头涌动的门外鞠躬致意。虽说地位一天天的提升,可萧翎对待百姓们的态度依旧是平易近人,这些百姓,才是萧字营的根本。 然而,百姓们的还礼可不是说一句“新年好”这般简单。当萧翎出现在门口时,却见数百号乡亲们齐齐地朝萧翎跪了下去。 “你们......乡亲们,你们这是为何啊?” 萧翎愣在了原地,就算有心思扶起众人,恐怕也是力有未逮。却见那十里八乡聚集而来的乡亲们依旧是长跪不起,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萧大人,若不是你带着小的.家狗娃发财,只怕小的一家连这个年都过不踏实!” “萧大人,若不是您,我铁柱一家老.小早就被官狗子逼死了!” “若不是萧大人您为我们一家.做主,只怕我家闺女也被那些恶棍糟蹋了!” 百姓们一人一句地说了起来,虽说话语表达的不.太清楚,可意思却是明摆着:别的地方百姓都是苦不堪言,可大伙儿自从跟着萧翎做活,如此糟糕的年景都挺了过来,家家户户都有余粮不说,日子更是过的比以往舒坦。百姓们看在眼里甜在心里,不过也只能用如此方式表达对萧翎的敬意。 还有更多的百姓一言未发,自身的条件使得他们.无法用言语表达出自己对萧翎的感激,只能用下跪的方式言之一二。特别是那些在张家屯反围剿战中失去亲人的百姓们,萧字营可是将他们一家老小养起来不说,过年前还特意地挨家挨户问寒问暖,就算是朝廷,对他们也没这么好过。 百姓们都是朴实之极的,自然是将一切记在了.心中。家中凡是有适龄子弟的,纷纷地将儿子们送至了萧字营,不图别的,只知道跟着萧字营,跟着萧翎准是没错。 面对感激声此.起彼伏的百姓们,萧翎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心知唯有这百姓的力量才是可以载舟覆舟的,当下朝人群深深地鞠了一躬,唯有如此才能表达自己那不甚的敬意。 一般百姓可以如此回礼,但有的人就不能如此打发了。萧翎的会客室里坐着一男四女,或者说是一老四少,正是槐树镇那位经营米铺的杨云业杨老板。 话说萧翎当日率众将周口寨连根拔起后,杨云业的三女儿杨夏莲就被萧翎救了回来。父女相见自然是格外煽情,加上萧翎临走时的那番话,也让杨老板想明白了很多,只要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就行,自己一个商贾,还讲那么多节操干什么。 虽说萧翎当时答应将杨云业的大女儿二女儿救回,可杨云业却只是抱了一线希望。大女儿冬梅是被田四那恶霸掳走倒也好说,可掳走二女儿秋菊的毕竟也是一个实打实的营统领。虽说萧翎势大,可都是朝廷的兵马,能不能救出来还真是未知之数。 可没过几天大女儿和二女儿就接连被人送了回来,杨云业不可置信地一问,才知道萧翎当日没有说大话。这一家老小重新团圆比什么都要强,一顿年夜饭吃的更是惬意,杨云业已经好几年没体验这般温馨的除夕夜了。 正月初一一大早,杨云业就雇来了马车,带着四个女儿前往张家屯,想向萧翎这大恩人拜一个早年。若是说放在前几年,一家老小还真不敢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出门。可如今方圆几十里内的山寨绿林都已经销声匿迹,有萧字营这个庞然大物的存在,乡野间也是一片太平,平日里不安分的恶棍都被萧字营的兵丁抓了回去,就算在大半夜孤身一人走夜路也没啥担心的。 “小的带小女们向萧大人请安拜年,祝萧大人在新的一年里事事顺利!” 这杨云业也没读过什么书,说起话来也没啥水准。不过杨云业那四个相貌气质如出一辙的女儿倒是有几分姿色,特别是四个一齐出场,也给萧翎带来了不小的惊喜。 “别跪着了,起来吧!”萧翎微笑着朝杨云业抬了抬手,道:“老杨,你现在也算是我萧字营的一份子了,有什么话就起来说,我萧字营倒也没有这跪地说话的规矩!” 一句“老杨”让杨云业感激涕零,萧翎对其许下的那“一成利”的协议可是让杨云业铭记于心,做商人的本来就想赚多点钱,更何况是依托萧字营这棵大树,那赚的就更多了。眼下看萧翎的神色,似乎已经把杨云业当成了自己人,此时的杨云业只想着为萧翎,为萧字营尽心尽力,以报答萧翎对自己一家的大恩。 “老杨,对于本官这组建新商号的打算,你有什么意见?”等杨云业在偏厅坐下后,萧翎说话也直白,直接就把自己的意思说了出来。杨云业暗咐萧翎这样的“老板”也太直接了一点,今天还是年初一的好日子。就见他想了一下,答道: “大人,依小的意思,首先要接触各地的土豪。毕竟粮食都掌握在他们的手中,就算大人有这般兵马,也不好在明地里做什么。不过......” “但说无妨!” 萧翎见杨云业犹豫,当下笑道。就见杨云业先是告了一声罪,继续说道: “不过以小的经验来看,那些土豪地主们也不是那般容易对付的。那些土豪家中大都有身怀功名的子弟,按照大燕的律例,就算是犯了罪过,也可以抵消,足以见朝廷对读书人的宽容。萧大人对付那些山寨绿林的一套办法,恐怕无法用在那些土豪身上。万一那些土豪们联合起来,坚决地抵制萧大人的收购,只怕......” 杨云业把话说的很清楚,这土豪们毕竟是朝廷统治的基础,若是将他们逼急了,只怕是得不偿失。萧翎一听杨云业这话,当即笑了笑,一挥手,道:“不妨事,不妨事,本官自有对策!小鹏” 萧翎朝站在身后的张鹏吩咐道:“去把那几个营统领带来!” 明州城新组建起来的四个营头,除了萧字营以外,其余三个营头具是附近土豪的私营。虽说人数也勉强凑齐朝廷额定的五百之众,可绝大部分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战斗力比起明州城的那几个草包般的营头还要差。 原因无他,那些土豪们成军的主要目的只是占着一个营头的名义,为将来的各个方面行一个方便罢了。每年近两万银子的军饷虽是不少,可若是按照朝廷的规矩将五百人的营头装备起来,只怕那些军饷还要入不敷出。 再说了,这些土豪地主们家中哪个没有几百号民壮的,若是依据自己的庄园拒守,只怕是几百官兵也奈何不了自己。再说了,这些土豪们大都和附近的山寨绿林有所牵连,平日里土豪将自己名下土地的产出粮食供给给那些山寨,而那些山寨也会为土豪们出头,双方互利互惠。甚至有的土豪家中的子弟就在附近山寨吃饭,双方已经连接成一个紧密的共同体。 不过这一切都被横空出世的萧字营打破,腊月下旬的那场周口寨剿灭战可是惊天动地般的大胜,原本土豪们还觉得萧字营善守不善攻,可眼下看来,这个庞然大物竟然是攻守戒备。 更何况萧字营的大令一出,周围的绿林山寨纷纷地搬迁出去,根本就不敢在附近多停留一会。原本还有山寨照应的土豪们顿时觉得看清了实力对比,既然连那凶悍的周口寨都被萧字营轻易抹去,自己这小寨子又凭啥在萧字营的铁蹄下苟存? 若是放在以前,这些土豪们倒也不会惧怕萧字营。不过这一切都在一个月前发生了根本改变,当萧翎明打明地和那几名土豪出身的营统领说出“莫要让本官知道你们和那些山寨有所勾结,否则定斩不饶”的话后,明州中部的大小土豪都觉得锋芒在背。 若说和山寨有所勾结,只怕大伙儿一个都脱不了干系,没有山寨的庇护,这些土豪们的庄园也没那么惬意。眼下萧翎已经把话说道这个份上了,又借着铲除周口寨的余威,大小土豪们自然是人人自危。 按照一些人的想法,不如托托关系,找官府来对付萧字营算了。可萧字营在未成军之前就曾经和明州城的几个营头火拼过,分明是不惧怕朝廷的兵马,而眼下三四千人的虎狼放在这里,已经发展到势大不能指的地步。那些土豪们也算有点自知之明,只怕自己的信函还没送到,家里就被萧字营一锅端了。 既然不能躲避,只能是坦然应对了。大小土豪们年前聚在一起一商量,觉得为了避免意外,还是向萧翎妥协的好。所以委托那三名已经成为朝廷营统领的土豪为代表,赶在年初一的好日子给萧翎送点礼物表示表示。 这年头的土豪没有商贾们有钱,不过家中几千上万两银子还是有的。大伙儿你出一千我出八百的,大小几十号土豪把银子汇集在一起,三四万两银子也就出来了。大过年的花了银子自然是心痛,可和庄园的平安相比,一切都是那般的无关紧要。 看着站在面前朝自己行礼的几名营统领,萧翎当下也是乐了,大伙儿都是营统领一级,平起平坐,眼下这架势怎么看怎么像是分了三六九等的。当下一挥手,笑道: “三位大人今日不在家中陪亲友,反而到萧某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来遭罪,萧某还真是过意不去!” “萧大人言重了!”说话的是一名肚滚肠肥的营统领,就见其朝萧翎再次做了一揖,道:“前几日在下兄弟几个在言语上对萧大人多有冒犯,还望萧大人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兄弟几个!” “哪里的话?”萧翎收了这些人的银子手段,吃了他们的好处嘴软,当下说道:“萧某那时不过也是些气话罢了,既然几位大人有心,萧某自然也就不记得那时的事情了!” 那三名营统领一听这话,还以为萧翎真的是原谅了他们,当下喜上眉梢。却见萧翎略微停顿了一下,接口道:“既然几位来了,萧某也就省了一次奔波的力气,有些事情想和几位商量一下!” 一听这话,那几人还以为萧翎是对那些银子不满意,连忙回道:“萧大人有话就说,兄弟几个定洗耳恭听!” “那萧某就直言了!”萧翎缓缓地站了起来,道:“实不相瞒,兄弟我眼下学起做生意来了,想在清溪镇开一家商号,赚点银子养老。不过这商号没有货物哪里行得通,所以兄弟我想请几位帮一个大忙!” 萧翎话音刚落,那几人顿时在心里打起了算盘:你萧翎贩卖私煤的事情大伙儿可都知道,那玩艺比自己家里田产所得可要多得多,怎会缺银子养老?不过这几人也是人精,当下客气地答道:“萧大人请明示!” “不瞒三位,萧某这商号主要是经营粮食生意,不过萧某也知道,明州一带的粮食多半都集中在几位的手中,萧某就算是出钱购买也没有上家,实在是不方便。不若,今后萧某的商号就从几位的庄园内直接将粮食购买过来,也省的萧某东奔西走劳累,几位意下如何?” “这......”就见那几人犹豫起来,其中那名魁梧一点的营统领抱拳道:“萧大人,兄弟几个的庄园里每年所得的粮食也没多少,除去开支外,剩下的不过几百担,只怕难以进入萧大人的法眼!” 见这几人打起了太极,萧翎心中自然也有对策,一挥手,道:“不碍事,除了几位庄园里的开销外,其余的粮食剩下多少,我萧字营全部包了!不过,几位可要明白一事,若是让萧某发现几位私自藏匿粮食,就算萧某不怀疑,别人也会觉得几位私通贼寇,将粮食供应给各地山寨。到时候,就别怪萧某公事公办了!” 萧翎将“公事公办”四字说的格外重,那几名营统领自然也明白萧翎的言外之意,联想起周口寨的惨状,当下不寒而栗...... 在和这三人将收购粮食的价格商定后,萧翎送走了这三名面如土色的营统领。在讨价还价的过程中,萧翎将几人家庄园一年的产出可是说的近乎一致,也让这几人清清楚楚地明白到,千万不要和萧翎耍花招。 之后的几天过的倒也快,萧翎大多数时间都呆在张家屯内。忙活了大半年时间,也要好好地喘上一口气。奔向趁着机会在家里体验一下已经失去多时的懒觉的滋味,可张青岚那小妮子天天上门缠着萧翎讲故事。萧翎这才记起自己在张家养伤的那段时间经常向张青岚讲童话故事,这小妮子对白雪公主灰姑娘之类的经典通话特别感兴趣。若是换成了林秀兰,也许萧翎讲的内容就该换成****蒲团之类的。 除夕夜在黄府吃的那顿除夕饭可是十分不痛快,那翻桌子动刀子自然不必说,再加上和黄雪若的婚事也谈僵了,萧翎本以为就算以黄孝仁和自己这般齐心,也要避开这敏感的时段,没想到这位大公子在年初六这天就找上门来。 萧翎心里也明白,那天之所以发生那么多的不快,和黄孝仁没啥关系,那修改后的婚约理应是出自黄老爷子以及黄玉然两人之手。不过这黄大公子当时碍于黄老爷子的面子,倒也没有帮衬着萧翎说话,只是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着,一副两不想干的模样。 几日不见,黄孝仁面上的气色竟然差了许多,脑袋上的头发也多出了几根银丝,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然而,黄孝仁接下来说出的一句话让萧翎当下愣在了那儿,一件令人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了。这件事不光是改变了黄家,也改变了萧翎未来的生活轨迹: “皇上他......驾崩了!” 拜年了! 虎年到了,长剑先向各位拜个年祝各位书友在新的一年里虎虎生威,生龙活虎,虎气盎然,虎啸龙吟,祝各位钱多的口袋都装不下! 当然啦,若是实在装不下的话,不妨打赏给长剑,长剑一概不拒!今天一天都在外面跑,等吃完饭后还要码字,这写手的生涯就是这般,一年下来都没有节假日春晚自然是没时间看了,从八点到十二点,长剑发了八千字,唉,只得是舍弃那吸引人的春晚了一到零点,周围的鞭炮声顿时传来,之前喝下肚的那些白酒的劲气也上了头,真他妈的想睡个好觉只是,长剑现在还不能睡只怕是一睡着了,醒来又是下午一两点,到时候有去亲戚们家吃饭,码字肯定是又要落下了因此,长剑继续坚持在电脑面前,继续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击键盘,长剑不能睡长剑消各位看完春晚放完烟花的书友们在睡过一觉后,起床一打开电脑就能看见长剑一晚上的劳动成果好了,就说这么多吧,长剑说自己不消订阅增加不消看到月票,那都是假话! 消有能力的书友就订阅一下,若是有月票就更好了,也让长剑在过年时开心一下若是没订阅的书友们也没关系,大家捧个人超看着书评区的水草一片,长剑也会开心好了,祝各位新年愉快,自己订阅收藏月票狂升? ????? 《荡天志》拜年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天,要变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天,要变了! 近三百年前,确切地说是二百八十五年前,一名叫孙博达的年轻校尉因为不满一年的饷钱被上级克扣,心里一横,带着手下满腔怨气的士卒起义造反。 按说,一个小小的校尉手底下不过一两百号人,倒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可当时已经是末日黄昏的大楚王朝却因为天怒人怨早就成了一个炸药桶,而孙博达,正是那引燃炸药的火星子。 孙博达振臂一呼,天下间响应连连,星星之火瞬间在大楚王朝的疆域中燎原。不出几年时间,大楚王朝的皇宫大殿就被孙博达的起义军攻占下来,大楚王朝也就此灰飞烟灭。再过了几年时间,已经势大不可敌的孙博达荡尽了天下群雄,荣登大宝,定都东都,国号为燕,史称大燕王朝,对外则称为大燕帝国。 唯一令身为开国太祖的孙博达遗憾的是,前朝的一大批财宝已被大楚最忠心的侍卫偷偷运走,在某个秘密的地点埋藏了起来。据传闻,连同财宝一起掩埋的东西中,有一件可以改变天下大势的珍宝,若是配合着那笔巨大的财富,可以定天下! 从此,天下间隐隐流传着“得龙图者得天下”的秘闻。而那“龙图”,指的是描绘着藏宝地点的地图,史称“大楚龙图”。那批可敌国的财富固然吸引人,而那件可以“定天下”的珍宝更是重中之重。没有人知道那件珍宝具体是什么,有人说那是一件神兵利器,可以“分天地,定乾坤”,又有人说那是一件上古时期的法宝,可以“移山倒海,荡尽千军”。 不过,没有一个人见过龙图.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更别提能找到它了。大燕王朝度过了近三百年时间,传了十六代皇帝,期间虽说偶有危机时刻,却因为大燕王朝的人力财力而度过一劫。 虽说度过了一劫,却也留下了足.以动摇朝纲的后遗症。大燕的内忧不多,可外患却是不少,东南西北具被外族所环绕,为了对抗四境之外的蛮夷,皇帝不得已地将自己的亲信派至边境地区担任总督一职,全权节制地区内的军政大事。比如说眼下东海总督何光就是当朝天佑帝孙景源还是皇子时的亲信,有了这么一层关系,倒也不担心属下总督有不臣之心。 然而,天佑帝却是一个比杨广.还要昏庸的皇帝,自从他登基以后,天下的百姓生活要比从前更加艰辛不说,天佑帝本身又听信小人谗言,弄得文武百官废的废,杀的杀,朝纲已经是一片衰败。以至于那发生在去年的“九星连珠”奇景,天下百姓皆知,唯独天佑帝不知。而被其下旨诛杀的吴国公有一子一女逃过一劫,在东海一带已经是街知巷闻的事情,而这昏君竟然相信了东海总督何光以及宁王孙景福的联名上奏,以为“反贼诛尽,可以千秋万世”了。 这还不说,这昏君竟然听信方士的胡言乱语,每日.都要服用那据说能“长生不老,得道飞升”的金丹。长时间服用含有汞的东西,其后果可想而知,天佑帝自然是病入膏肓,于去年腊月初三一命呜呼。 皇帝驾崩,皇子皇孙们自然要前去奔丧,其中最急.切的自然是身为储君的太子。谁知道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太子在前往天佑帝寝宫的时候忽然神秘失踪了。 据陪同太子进宫的侍卫们称,当时太子为了尽.快地赶往寝宫,从御花园抄近路,谁知道刚经过一个小亭子的时候,忽然间黑风阵阵,吹的人眼睛都睁不开。等风停了之后,太子殿下也就这般凭空消失在众多侍卫的眼前。 皇帝驾崩,太子.离奇始终,这事儿也太过诡异了一点。寝宫内的皇后听完侍卫们的叙述,一方面派出人手寻找太子的下落,一方面和闻讯赶来的文武百官一商议,决定先将天佑帝的死讯以及太子失踪的奇闻封锁起来,等到日后“再做定夺”。 不过,国不可一日无君,天不可一日无日,太子始终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天佑帝儿孙众多,不过是再立一个太子继承皇位罢了。 问题,就此出现!按照惯例,立储要遵循“立嫡不立庶”的规矩,眼下失踪的太子是已故姜皇后的唯一儿子,而现任的周皇后虽有一个儿子秦王,可秦王是周皇后还是嫔妃时所生,按照规矩不能称之为“嫡子”。 这样算起来,其余的十几名皇子都是“庶子”,都有机会成为太子身登大宝,那“立长不立幼”的规矩已经被众人抛诸脑后。本来还团结一心的后宫大臣皇亲顿时分裂开来,天佑帝的死讯以及太子始终的事情也呈辐射状从东都传播开来。 究竟是由谁来当皇帝,还要看其身后支持自己的势力强弱,抛开一些小猫小狗般的皇子皇孙,眼下声势最大身后势力最强的一共有四名候选人: 从丞相到文武百官一致认为应该由太子的儿子也就是年仅十三岁的大皇孙继承皇位,父死子继是不变的传统,就算太子登基,大皇孙也是当朝太子。眼下,不过是让大皇孙连跳两级罢了,这一提议也得到了北海总督肖明亮的支持。 然而当朝皇后、或者说眼下的周太后则坚持让自己的儿子也就是秦王孙承云继承皇位,而周太后的父亲,也就是西秦总督周扬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外孙登基,据说周扬已经在西秦之地秣兵利马,准备大动干戈。 在南方,被封为荆王的孙承业则得到了荆楚总督吴世荣的支持,荆楚一带的兵马一向勇冠大燕,而荆王本身也是身怀壮志雄才大略的人物,登基的呼声也是最高。 不过也有一位非皇子皇孙的皇族认为自己可以继承皇位,那就是眼下还在江都的宁王孙景福。这宁王原本是上一代皇帝最喜欢的儿子,只可惜先皇顾忌着“立长不立幼”的传统,只得将皇位传给了孙景福的大哥孙景源,也就是天佑帝。不过先皇唯恐自己这个儿子吃亏,当即封了孙景福为宁王,并且是那种可以世袭的“铁帽子王”,一般的皇子即便是封王,最多也就是四五代就要被朝廷撤藩,而铁帽子王可是千秋万世,只要朝廷不倒,铁帽子王也就不倒。 要知道,这可以世袭永不撤藩的王爵从开国到现在仅仅封了三个,其中还包括之前被诛杀的吴国公一族,足以见先皇对宁王的厚爱。不仅如此,先王还开了一个太祖都不曾开的先例,加封宁王孙景福为“九千岁”,面见皇帝不用行礼不说,“文武百官天下百姓见宁王九千岁,须行面见圣上之礼”,实际上就是把宁王封为了大江之南的皇帝。 这“九千岁”的超然地位虽然不能世代传下去,不过宁王孙景福却成了这没有皇帝的大燕王朝地位最高的人。因此,孙景福觉得自己才是继承兄长皇位的最佳人选,并得到了东海总督何光的鼎力支持。 若单论手头实力,荆楚之地的士兵勇冠天下,而西秦之地则有险可守,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东海这士兵素质低下、境内多为平原的易攻难守之地咸鱼翻身。然而,东海却是天下间最富庶,人口最多的地区,虽说不擅长攻坚战,可凭借天下之冠的人口和财力,足以和任何一股势力打起持久战。因此,宁王孙景福也成了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候选人。 然而,天下人终究被蒙蔽了! 天下人并不知道东海总督何光从半年前就通过几个煤号大量收购煤炭,以供应江都的几大兵器坊不分日夜地打造大批兵器! 天下人也不知道何光借鞑虏入侵为名,在东海一带扩充的一千个营头并不是为了北上收复失地,而是为了皇位打内战! 天下人还不知道,为天佑帝炼制“仙丹”的那几名方士在几年前还是宁王孙景福的幕僚,至于“仙丹”内暗藏的慢性毒药更是那几名方士遵照宁王的命令加进去的。而吴国公有谋反迹象、宁妃意欲用鱼刺卡死天佑帝的一系列事情,都是宁王派人做的手脚! 天下人更不知道,太子失踪时陪伴在身边的侍卫,全都是宁王于几年前训练出来的死士,太子则被那些死士扔入了御花园附近的井里活活溺死! 这一切,早早地落入了宁王以及何光密谋了好几年的逆天计划之中! “......除夕那日赶到山阴城的总督特使正是为了这事儿而来的,目的自然是收紧郡内可用之兵,皇位的争夺战一旦开打,定会将郡内兵马调往前线!” 听完黄孝仁这番长话后,饶是萧翎都觉得脖子有些酸痛,而黄大公子的嘴角也现出了白沫,一副口干舌燥的模样,却见其赶忙拿起身边的茶水,也不管茶水早就放的冰凉,脖子一仰,一股脑地喝下肚。 萧翎可没喝茶解渴的心思,此时的他正思索着对策,万一自己这营头被命令调往前线,自己究竟该怎么办?却见黄孝仁稍微休息了一下后,朝萧翎神秘一笑,道:“不过,这说不定是萧大人的一个绝好的契机!” 契机?萧翎一听,当下苦笑道:“大公子就别拿萧某开心了,万一萧字营被调往前线,只怕萧某也毫无办法!若是能立下战功倒也罢了,却更可能是充当生力军的炮灰而顶在前面,只怕萧某还没立功,就被敌方的千军万马所冲垮!” “那可未必!”就见黄孝仁一摆手,忽然压低了声音,道:“黄某听刺史大人的密使称,就算是调动兵马,也是以那些成军数年的老营为主,新组建的营头暂时不会调动。” 萧翎苦笑一声,也不说话,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既然大战在即,以何光那老谋深算之辈,必定会先将东海内的割据势力一并扫平,给自己创造一个稳定的后方,以便毫无后顾之忧地投入角逐天下的舞台之中。 而重中之重,自然是树大招风的清风寨。一日不除去清风寨这势力庞大的绿林,只怕何光带兵出征时都无法安稳入睡,若是想扫除清风寨,只怕要将越州郡内的所有兵马齐齐调动起来,这其中自然包括自己的萧字营。 然而,清风寨和自己终究是多处牵连,萧翎也不想和清风寨决裂,可一旦那样做势必会将官兵们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来,到时候官兵们的首要目标就不是清风寨,而是自己这萧字营了! 清风寨有险可守,加上那几万人马,就算尽起越州之兵也未必能奈何其一分。不过萧字营却不同了,一来成立时间尚短,人手和训练不足;二来无险可守,到时候四面楚歌,只怕自己这穿越的旅程也就走到头了! 忽然间,萧翎想起了一封信,一封清风寨龙头大哥写给自己的私信,那龙头在信中可是盛情邀请萧翎前往清风寨一叙,声称有要事相商。萧翎的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若是自己和清风寨结盟,清风寨在明面上对抗官兵,自己的萧字营明地里参加那很可能发生的“清风寨围剿战”,而暗地里却托其他人马的后腿,由此一来,清风寨的围剿战只怕要将官兵们拖入战争泥潭,而自己的萧字营也得以保全! 看来,是有必要去清风寨一趟了!在黄孝仁惊奇的目光注视下,萧翎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棂,看着天上那越压越低的乌云,以及那随着冷风飘扬的萧字营的大旗,顿时感慨良多。 自己穿越至今,还真没享过什么福分,从来都是在各种各样的难关下坚持过来的。而面对危机,自己不正像那面飘扬的大旗一般,要独自承受风吹雨打的考验吗? “轰隆隆......”一阵闷雷声由远至近,今年的第一次春雷也预示着大雨将自。 这天,要变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学院派,通牒,天! 第一百二十八章学院派,通牒,天! 正月初七这天,回家过年的士兵们已经陆陆续续地赶了回来。虽说回家的前两天带给了这些离家数月的青壮们无限的乐趣,不过再住上两日后,大多数人都感到浑身不自在,甚至有一部分人假都没休完就回到了营内。 原因无它,大伙儿经过一段时间的军营生活都,大都爱上了这紧张而充实的生活。与其他除了操练就是吃饭睡觉的军营不同,萧翎在军营内安排了许多大伙儿闻所未闻的休闲事儿。每当白日里的操练完毕、士兵们吃过晚饭后,大都会来到营盘里的一个特殊区域---休闲区。 休闲区分为三大区域,其中占地最大的一片是运动区,就见在一块长约三十步、宽约十步的长方形区域的两端竖着两根竹竿,参与者分为两队,每队各六人,使用的道具是一个类似于后世足球的蹴鞠,当然是没有充气内胆的那种。两队人在场上用脚来争夺那个蹴鞠,将蹴鞠成功踢中对方区域内的竹竿就算胜利。 这个时代早就有蹴鞠出现,在上层社会尤为流行。不过萧字营这些兵丁都是普通百姓出身,哪里玩过这般“高档”的游戏。由此一来,这项蹴鞠运动顿时流行起来,每日都有数百号士兵候在球场四周,一旦失败的一方下场就立即会有另一队士兵顶上。 蹴鞠虽说好玩,可场地就那么一个,排一晚上队都不一定能轮上。相比之下,萧翎设计的台球就要快的多了。一块长约一丈,宽约半丈的长方形桌子上摆放着几个漆成不同颜色用木头制作的圆球,参与者使用一根长木杆,用一端将白球撞击出去,使之撞在其他颜色的圆球上,并使被白球击中的圆球最终滚入桌子边缘的六个洞内。 休闲区的第二大区就是娱.乐区,最受欢迎的自然是五子棋和斗地主这两项游戏。这年头早就有围棋这种娱乐项目了,不过大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才玩的东西。让这些老实巴交的乡下人一下子接受围棋这般伤脑筋的东西恐怕很难,不过五子棋却要简单的多,士兵们也更容易接受些。 而斗地主这项萧翎剽窃后世的.游戏就更是令人疯狂了,从a到小丑的一系列花色牌面可能让这些士兵难以理解,萧翎就想了个更好的主意:方块黑桃等四种花色用红、黑、黄、绿等四种颜色替代,五十四张从小到大牌面则用各种动物替代,从最小的老鼠开始,往上依次是猫、狗、狼、豹等动物,最大的两张牌则是传说中的龙与凤!斗地主的规则虽说复杂,不过说白了就是比较牌式的大小,士兵们虽说经常出错牌,却也是兴致盎然。 第三大区则是学习区,里面除.了学习识字外,萧翎还收集了不少的书籍,文武兼备,足够满足现阶段的需求了。不过大部分参与其中的士兵都还停留在识字阶段,那些书籍在大部分时间成了摆设。 由此看得出来,萧翎是将后世的“学院式军营”的精.髓搬了过来,士兵们操练休闲两不误,操练之余要么运动一番,要么斗斗地主,要么学习识字,不知不觉中掀起了一阵狂潮。 当然,休闲区的场地面积并不大,容纳不了两千多.名士兵。因此萧翎想了个激励大家的办法,萧字营以百人的队编制为单位,每隔五天一小校,每月月底一大校,凡是校阅成绩不合格的队伍,将取消下一个月进入休闲区的资格。 这样一来,平日里操练效果差的队伍不光要面.临着降级的危机,眼下还多出了失去享受娱乐的机会。那些不合格的士兵每日操练完毕后,只能是眼巴巴地看着其他合格的队伍欢天喜地地进入休闲区。休闲区和士兵的营帐隔得很近,那些无缘进入休闲区的士兵们呆在营帐内无聊的时候,听着休闲区蹴鞠场中不时传来的喝彩声和欢呼声,无论如何也安不下心来。 校阅合格所带.来的奖励可不光是进入休闲区娱乐休闲,合格的士兵们除了在个人功绩簿上额外地加了分外,萧翎还特意地宣布了一项新的举措:凡是连续三个月校阅合格的队伍,士兵个人将在第二年获得额外的一天回家省亲的假期;若是连续四月校阅合格,则在之前的基础上再次加上一天的假期,以此类推。若是能一年十二个月全部合格的话,第二年则比其他人要多出十天的长假! 晋升加饷、休闲娱乐、享受假期......萧翎已经将后世那套激励员工上进的制度变相地带到了这个时代,这一套办法在后世很常见,可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天字第一号的举措。 如此举措的成效也是显而易见的,士兵们自然是奋发上进,校阅合格可不仅仅代表着晋升,眼下还是荣誉的象征。随着萧字营的规模越来越大,这“学院式军营管理制度”造成的影响也是越来越大,并且形成了一个新的流派,史称“学院派”! 萧字营眼下两千三百号的人马,加上运煤队的两千五六百号人,眼下跟着萧翎吃饭的人数可是达到了近五千人之多。萧字营的饷钱足,伙食好,装备精良,再加上基础建设的开销大,每月的开销接近四万两银子之多,而收入不过是四万出头,根本就没有盈余! 由此一来,开拓新的经济来源成了当务之急。萧翎不像分心,于是继续将算盘打在了私煤行业上。狍子岭矿洞的生产率已经达到瓶颈,若想增加私煤产量,只有将目光转到其他煤矿身上。 明州中南部一共有两大三小五座非官营的煤矿,三座小煤矿距离萧字营比较远,产量也是很低,萧翎暂时还不想干这种成本过高的事情。由此一来,清溪镇东面的一座大煤矿则成了萧翎的盘中餐。 无论是那座大煤矿还是那三座小煤矿,那些小私煤贩子们都是将私煤运到清溪镇贩卖给镇上的六家煤号。话说清溪镇的六大煤商原本拥有包括狍子岭矿洞在内的私煤供应,每月的生意很是红火,日子过的也很是舒坦。 不过自从狍子岭矿洞成了萧翎的私人产业后,清溪镇每月收购到的私煤一下子去了近四成,只能靠着东面的海岸矿洞以及剩余三个小煤矿的出产支撑着,虽说还不至于让煤商们垮台,却也是伤筋动骨,日子过的大不如以前。 当然,萧翎连剩下的海岸矿洞都不愿意留给清溪镇的煤商,不过这事儿也是急不得,只能是循序渐进。而独霸明州的第一步,则是从萧翎率领士兵进驻清溪镇开始。 话说清溪镇距离萧字营的驻地不到十里距离,步兵们不须一个时辰就可抵达,若是骑兵则更加迅速。自从萧字营的大旗竖起来后,清溪镇的那些煤商就没睡过一天的好觉,既然萧翎在还是平民身份的时候就敢于和官兵火拼,那眼下已经是营统领身份的萧翎,会不会翻起以前的旧账,如同切菜砍瓜一般将大伙儿一网打尽呢? 不过,原本的六大煤商,眼下就剩下四家了。其中那位之前和萧翎有过生意往来的刘老板自从官兵被萧翎大败后,赶忙收拾起细软趁夜溜走了,他可是带着官兵前往张家屯围剿的线人,原本还想借着官兵的力量将萧翎这“出尔反尔”的“忘恩负义”之辈歼灭,也借机讨好一下官兵,还指望着能分上一杯羹。 谁知道那些看似雄赳赳气昂昂的官兵竟然是那般无用,惨败给比自己人数少得多的萧翎部众。刘老板当下觉得事情不妙,知道难逃萧翎的报复,自然是不敢再在清溪镇停留半天,眼下已经不知去向。 除了刘老板外,剩下一名逃离清溪镇的是那位意欲强娶周莲的黄老板。自从黄老板的运煤队遭袭、后院失火损失惨重后,还算精明的他也隐约猜到了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却无法想出自己究竟在哪方面得罪了萧翎。 无奈之下,黄老板只得差人多方打探消息,不过萧翎一向对保密工作看的很重,那黄老板一时间也无法得知事情的原委。等到了腊月下旬,黄老板派出的探子终于把内情探听到了,黄老板一听自己意欲染指的周家女儿竟然是萧字营都统张山的最爱,当下被吓得面如死灰,这萧字营可是刚刚将周口寨铲平的一群虎狼,若是那张山念着旧仇,只怕自己一个小小的煤商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当然,这黄老板有些舍不得自己在清溪镇的产业,当下凑了一千两银子,亲自来到张山家里负荆请罪,希望能得到张山的原谅。不过张山岂是会息事宁人之辈,将黄老板连人带银子扔出了自家大门。那黄老板还以为张山要报复自己,当即赶回家中收拾财物携家带口地逃之夭夭,损失银子固然心痛,可萧翎更是重要。 六家煤铺转眼间倒了两家,剩下的四家也是苟延残喘。而自从萧字营进驻清溪镇后,那四家煤商可悲地发现,自家竟然连一斤煤都收不上来了。 原因无他,萧字营的兵丁在通向清溪镇的路口设下明卡暗哨,将那些小私煤贩子的私煤提前截取到手。萧翎名下的“明海商号”已经在清溪镇挂牌开张,每日间有数以千计的私煤在那四名煤商眼巴巴地注视之下运进了明海商号的货舱,而那四名煤商却连一点残羹剩饭都吃不到。 私煤收不上来,可每日的开销却避免不了,若是放在从前,这几家煤商说不定要找明州城私煤衙门的那位田四爷帮他们出头。可眼下萧翎哪里会惧怕私煤衙门,私煤衙门那点人手在萧翎眼里不过是一只臭虫罢了。这几名煤商对萧字营的势力清楚的很,只怕是太守大人亲自出面,也要在萧翎面前碰一鼻子的灰。 就在几家煤商考虑起去留问题的时候,明海商号的大掌柜陈平出现在几人面前,给这几家穷途末路的煤老板发出了最后通牒。 这陈平在半年前还只是刘家煤号的中人,这几名煤商从没正眼看过他。可山不转水转,陈平自从攀上萧翎这棵大树后,身份地位也跟着萧翎的实力增长而水涨船高,眼下已经是明海商号的大掌柜,专门帮萧翎处理私煤行业的事务,现在就算是衙门里的一般官吏见到陈平,都要恭敬地叫上一声“陈先生”,更何况这些身份低微的煤老板! 陈平说话倒也是直来直往,直接向四名煤老板抛出了两条路。第一,放弃自家的煤铺,帮着陈平分担打理明海煤号的生意,除了每月高额的酬劳外,若是干得好,年底还能得到商号里的分红利钱,每年所得也是不少。 若是不答应第一条路,陈平当下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门外,其意思不言而喻,若是不选择合作,你们就可以卷铺走人了! 换做从前,面对这赤luo裸的挑衅,这几名煤老板没准就要勃然大怒,卷起衣袖打人也未尝不会。可眼下陈平可是明海商号的大掌柜,萧翎面前的红人,无论谁想动他一根毫毛,都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 经过一番盘算,这四名煤老板都选择了第一条路,虽说进入明海商号后自身就没以前那般自由了,可攀上了萧翎这棵大树,人身安全上不须担心不说,凭借着萧字营的实力,赚的银子说不定比以前还要多。 看着面前这四位煤老板朝着自己俯首鞠躬,陈平的心里也是一阵翻腾。自己以前不过是一名茶楼的伙计,偶尔帮自己那过河拆桥的舅舅拉一些生意,每月能赚到一二两银子就能让自己兴奋的睡不着觉。 可现在陈平已经是明海商号的大掌柜,每月那丰厚的例钱不说,萧翎还许给陈平一成利的商号分红。陈平对萧字营的势力看的比谁都要清楚,若是真能将明州范围内的煤矿尽收囊中,只怕自己一年的分红利钱就要达到万两银子之多,一跃成为一流富豪。 而这四名从前对陈平趾高气昂的煤老板,眼下却本末倒置般地朝陈平点头哈腰。看着眼前的一切,陈平的眼中有些湿润,自己终于是等到了扬眉吐气的这一天,而这一切都是萧翎给的。陈平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就算萧翎不许给他那一成的惊人利润,陈平的心里也有了为萧翎肝脑涂地的心思。 清溪镇最大的宅子自然是那已经出逃的刘老板的家宅,萧翎以前还曾来过两回,眼下这么大的宅子空下来自然是浪费,萧翎也就顺势将这宅子划为自己的私宅。 这么大的宅子自然不能单靠亲卫队打理家务了,找几名靠得住的家丁丫鬟自然是少不了的,除此之外,萧翎还找来一位管家,这人和萧翎的关系也很是亲密,正是那位曾经收留过林秀兰的李能。 虽说林秀兰已经远去,可萧翎并不是人走茶凉之人,依旧是对李能李兰芝父女俩贴心照顾。这李能的一双手十分灵巧,像萧字营所用的地形沙盘都是出自其手,萧翎也不会荒废人才,李能在担任萧府管家之余,也负担起为萧翎设计各种精巧实用的工具任务。 李能住进了萧府,其女儿李兰芝自然也随之进入。话说这李兰芝也是一秀外慧中的女性,很是懂得照顾人,不过这番享受全都让张鹏那小子赶上了。话说十一月份张鹏身负重伤,生活不能自理的时候,全是由李兰芝这妮子帮衬着。 俗话说日久生情,李兰芝的柔情深深地吸引了张鹏这热血汉子,而张鹏的英勇气概又吸引了李兰芝这纯情少女。两厢情愿之下,这对少男少女也就秘密地“好上了”! 这事儿倒也没逃过萧翎的眼睛,惊讶之余,更多的却是欣慰。萧翎在张鹏负伤时曾经向其承诺,为其准备一门亲事。眼下,萧翎也就顺水推舟做了一回月老,帮张鹏和李兰芝牵起了红线。 由于萧翎担任证婚人,加上张鹏也是萧字营的大人物,这门亲事也在大半个明州内激起了不小的震动。成亲的当日,萧字营的几名头领、明海商号的大小掌柜、方圆百里内的土豪乡绅,甚至于明州城的几名有身份的官吏都前来捧场,就连黄家都派来了黄孝仁作为代表前来祝贺。 看着前来参加婚礼的大人物,李能这老汉当下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女儿能如此风光地出嫁。而张鹏这硬汉的眼睛有些红,看向萧翎的目光里多了些晶莹,自己的一切都是萧大哥给的,就算要为萧大哥献出性命,自己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按照规矩,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然后是夫妻对拜进屋圆房。不过在一拜天地的时候,一脸激动的张鹏拉着尚盖着红盖头的李兰芝,朝着萧翎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在张鹏的眼中,或者说是萧字营的将士们的心目中,萧翎,就是天!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围,追,堵,截! 第一百二十九章围,追,堵,截! 张军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地面,一动不动的,距离他的脑袋寸许外尚有一团来不及融化的雪堆。寒的让人发寐的冷空气直往张军的鼻孔里钻,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不过张军依旧是没有动一下,与周围的枯草丛化为一体。 在张军的身后,是一排排同样趴在地上不动的士兵,每个人的脑袋都齐齐地注视这前方,乍一算人数达到了两百人之多,然而除了那若隐若现的细微的呼吸声,这么多的人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响动。若不是看到每个人因为寒冷而从口鼻中喷出的热气,说不定会将他们当成一堆尸体。 在张军等人前方近百步处是一片开阔地,在开阔地的边缘是一座小小的山坡,坡上有一个能容两人进出的洞。在正月初十四这还算皎洁的月光下,可以看见数以百计的人影在那洞口附近出出进进的,每一个出来的人的肩膀上都挑着一根扁担,而扁担两头系着的竹篓内满是黑漆漆的东西,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张军微微地抬头看了看天色,旋即悄悄地伸出一只手,朝身后轻轻地招呼了一下,就见一名军头模样的士兵尽量地将身体贴向地面,小心翼翼地匍匐到张军的身边爬了下来。 “其余三队到达预定地点了吗?”张军尽量将嗓子压低,十步之外根本就听不到一丝的声音。 “回都统,都已经到了。三队在.北,四队在南,五队已经埋伏在预定的洼地附近,只要这边一动手,弟兄们一合围,必定将这些人一锅端!” 听完传令兵的汇报后,张军示意.其退了回去,将目光又投向了近百步外的那些忙忙碌碌的黑影,却见不少人身上还带着长短兵器,甚至还有身穿土黄色朝廷制式军服的兵丁模样的人参与其中。张军心下暗笑一声,朝身后做了一个手势,就见两百号人齐齐地动了起来,紧贴着地面朝着前方缓缓地挪动。 话说萧字营眼下包括四个都.的编制,也就相应地有四个都统,第一都都统张山,公认的萧翎手下第一大将,麾下的第一都大部分都参加过张家屯反围剿战,也是萧字营战斗力最强的一个都。第二都都统邓勇,也是自张山一下萧字营中的第二号猛将,虽说其麾下的第二都大都是新兵组成,不过邓勇这人带兵很有一套,加上前段时间还补充了一部分各地山寨的精锐进去,战斗力显著提升,是萧字营的第二张王牌队伍。 剩下的第三第四都的地位就有些尴尬了,虽说两.位都统孙伟与张军都是同萧翎一起起家的亲信,不过这两人因为性格方面的缺陷,在带兵时总是不如张山与邓勇那般随心所欲。相比之下,孙伟这人比较老实,虽说难以立大功,却也不会犯什么过错。为人做事兢兢业业的,也很得萧翎的欣赏。 由此一来,第四都的都统张军就处于一个风口浪.尖之上。张军做事虽说也是本本分分,可一到关键时刻却总是会犹豫。这种犹豫不决的性格影响到整个第四都的士兵身上,并且产生了一定的不良影响。萧翎所说对此没表态什么,可是萧字营近来有些小道消息,说萧翎直属的亲卫队第一期的历练就该结束了,包括李跃在内的几名表现优异的亲卫很可能在接下来下派到队伍里担任各级军官,而其中最耀眼的李跃很可能会接替表现堪忧的张军成为第四都的都统。 虽说只是小道消息,可张军也因此焦虑起来。自.己是萧翎起家的那七人中的一员,眼下虽说也混到了都统这一要职,可自己的弟弟张鹏眼下却是萧翎最亲近的人之一。前几日萧翎还亲自担当张鹏和李兰芝的证婚人,为这一对新人献上了最真切的祝福。做弟弟的反而赶在张军这做哥哥的之前成了亲,张军的父母在为自己小儿子成亲而感到欣慰的同时,也对张军这大儿子产生了一些担忧。 同样是两兄弟,.差别这么就这么大?一些风言疯语也随之而来,其中最玄乎的甚至称萧翎在未来一年的时间内还要扩充三四个营头,而张鹏很有希望担任一个新营头的统领,至于张军这做哥哥的,很可能会被萧翎打发到运煤队去担任大队长。 若说运煤队的大队长一职,可是管理着运煤队两千多号人,从明面上看比一个管着五百号人的都统要来的风光。可是凡是对萧字营有所了解的人都不会这般认为,萧翎的团队中是一个一步一步晋升的升官图,萧字营的正牌兵丁比起运煤队的队长,在饷钱上有所不如,但在地位上却有过之而无不及!运煤队现任大队长王奎曾经在私下里说过,宁愿在萧字营内当一个管着二十号人的小哨官,也不想干这统帅几千人的运煤队。 如此一来,张军心里也是暗暗着急,希望能够在萧翎面前有所表现,不求晋升,起码保住这都统的位置。饷钱什么的都不重要,若是真的被明升实降地打发到运煤队去任职,自己这脸面可就要丢光了! 不过自从周口寨那场低烈度的围攻战以后,萧字营就再也没有什么大动作了。唯一的评定标准就是那五天一小校,月底一大校的校阅,好死不死的,张军的第四都次次垫底,不合格的队伍最多。除了失去在白日操练后进入休闲区放松机会的同时,张军也觉得在自己弟兄们的注视下脸上无光。 忽然间,机会来了! 自从萧翎带着萧字营进驻清溪镇后,也就顺势将东面海岸矿洞通往清溪镇的几条官道控制起来,每一条官道上都设有明卡,那些运送私煤的小贩子们远远地瞧见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后,第一反应就是扭头狂奔,那速度就连萧字营苦练出来的精兵们都追不上。 官道被封了,可是还有数条小道可以直通清溪镇,于是以一哨二十人为编制的暗哨被布置在各条小道附近,一旦有贩运私煤的人经过,二十人齐齐地从道路两侧杀出来,通常情况下只余人赃并获一种结局,每日的收成很是可观! 到了正月初十一这一天,第二都第一队第三哨的二十号人照理埋伏在清溪镇东南二十里外的一条小道上。经过几天大张旗鼓的明堵暗劫,一些小煤贩子都知道这附近有一伙比以前的二狗子还要凶悍的人马出没,专门劫掠往来者的私煤。不过这些凶神恶煞的大汉也不杀人,收缴了煤货之后,将人全都放了回去。 因此,初十一整整一上午过去之后,这支小哨没有一点儿的收获,那些煤贩子比兔子还要小心,除了几名往来的路人外,连一个人影也瞧不到。 就当二十号人准备窝在草丛里吃随身带着的干粮时,就听见东面的不远处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并且伴随着由远至近的木轮子声。士兵们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将手中的干粮往怀里一塞,齐齐地趴在了预定的草丛中,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五十步外的小道拐角处。 下一刻,就见一队约五十人的队伍出现在视线中,队伍中间是五辆牛车,而牛车上装着的满是鼓鼓的麻袋,车身上也隐约见得到黑黑的粉末。 根据大伙儿的经验,这些人肯定是运输私煤的贩子,五辆牛车的私煤可是不少,更别提那五头拉车的健牛了。从哨官到士兵,每一个人都兴奋了起来,这可是给大伙儿送功绩来了! 至于那比自己人数多得多的运货的贩子们,则被士兵们无一例外地忽略掉了。在萧字营士兵的眼中,二十名正牌士兵对上五十名杂牌草包,若是还不能取胜,只怕不用萧翎下令,自个儿就要把自个儿身上的军服脱了! 随着那队人渐渐地向埋伏点靠近,每名士兵都将手中的长枪握的紧紧地。等到那些人距离埋伏点不过二十步的时候,领队的哨官带头冲了出去,二十名手持长枪的士兵转眼间就将不宽的小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那队人马见有人忽然从两侧闪出横在了路中间,当下也吃了一惊,不过在看到对方不过二十人后,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轻蔑的眼神。那名领头的一招呼,五十多号人纷纷从牛车上抄出各色兵器,领头的人对着士兵们大喝一声,道:“何方蟊贼,竟敢挡大爷们的路,快些滚开,否则爷爷手中的家伙可不认人!” 听到对面领头那大汉竟然将大伙儿当成了蟊贼,士兵们的心中当下暗骂“你爷爷才是蟊贼,你quan家都是蟊贼!”之类的话。恨不得哨官一声令下,大伙儿冲上去将这伙有眼无珠的混账杀个片甲不留! 按照萧字营的标准配备,每名士兵配发一杆长枪,一把腰刀,一面圆盾,外加一套镶嵌着铁叶子可在一定程度上阻挡刀剑飞矢的皮甲,以及脚上踏着镶着铁钉的皮靴,脑袋上还要顶着一顶特制的皮毡帽。整套装备的价格超过了三十两银子,远远地高于其余官兵的配置,就算比起“天下第二精锐”的羽林军也毫不逊色。 然而,眼下还只是正月,天气还很是寒冷,每名士兵都穿着一件厚厚的外袍,也将身上穿着的皮甲以及腰刀圆盾等装备遮挡了起来。至于脑袋上的皮毡帽由于和现行官兵配置的战帽不同,若是不仔细看着,还以为是一顶防风用的帽子。 如此一来,唯一落在对面那队人眼中的就剩下士兵们手中紧握着的长枪了,这装备别说官兵,很多的山寨绿林都有配备,对面的这些人将士兵们当成是蟊贼也就不足为奇了。 “将私煤留下,人给我滚蛋,否则,定斩不饶!”那名年轻的哨官冰冷着一张脸一挥手,就见身后的十九名士兵迅速地穿插起来,眨眼工夫就组成了一个五乘四的方阵。本来按照萧字营的操守,二十人的哨列阵时应该以十乘二的双排长枪阵为主,不过这小道并不宽敞,十个人并排肯定是站不下。那名哨官倒也学到点皮毛,在特定的场合中摆出了特定的阵形。 五乘四的方阵虽说不大,可在这狭窄的空间中却带来了不小的视觉冲击。特别是这二十人的动作如出一辙,每一排的五杆长枪的幅度位置近乎一致,如此整齐的方阵一出,倒也让对面的队伍微微乱了起来。 不过这混乱只持续了极短暂的时间,就见领头那人朝自己的队伍吆喝道:“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不要乱动!哼” 那领头的人转过头来,朝着士兵们的方阵冷哼一声,晒道:“腰里揣个死耗子,冒充起打猎的!给老子布阵,把这些杂烩给我砍喽!” 就见那些人中拿着长兵器的二十多号人统统地涌到了前面,闹哄哄地排成了三排,每排八人,两排之间相距三四步。虽说也有些模样,不过从那凹凸不平的阵线可以看出,对方和萧字营的精锐相比可要差上不止一个档次。 见到对面这些乌合之众也排出了枪阵,领队的哨官当下心中一凛,经过了在萧字营一段时间的思维能力培训后,他隐隐感觉面前的这伙人绝对不是一般的私煤贩子,事情也不会是表面上这般简单。不过想归想,这哨官手底下可是一点儿也不犹豫,手一挥,带着方阵朝着二十步外的敌人缓缓地压了过去。 枪阵对枪阵,在很多情况下不过是一道冷冰冰的数学题,只要一方的单位人数密度能压过对方,就能取得很大的优势。不过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技战术、斗志以及韧性。姑且不论斗志和韧性这不宜察觉的因素,且看萧字营这二十人的方阵那整齐的队形,第一第二两排前后相距不过半步,后一排的长枪通过前排的空隙伸到了前方,给自己面前的队友最有力地支持,而第三第四排的士兵则要靠后一步,长枪并没有朝前伸去,只是紧握在胸口,眼睛注视着面前三面的一切动静。 反观对面的三排敌人,虽说也勉强地组成了长兵阵阵,却始终无法形成整齐一致的队形,那起伏不定的队形只要有一点被攻破,剩余的人马恐怕就要立即溃散。而前排和后排间相隔竟然三四步,只怕不是为的支援前方同伴,而是为了在前排溃散的同时先一步后撤。 由此一来,强弱胜负似乎已经注定,只需等到双方一接火,萧字营的方阵放倒面前几个人后,剩下的那些草包只剩下溃散一条路。 不过面前的这伙人明显不同于一般的草包,除了朝方阵逼近的三排长兵阵外,尚有近二十人分散到小道两侧的矮树丛中,看那样子是准备来个三面包围。 这一切自然没逃过领队那哨官的眼睛,不过方阵距离敌人的长兵阵不过十步之遥,变阵定会造成一定的混乱,只怕给了敌人可乘之机,就见那哨官当下轻喝一声:“一二排停止前进,三四排护卫两翼!” 到这时候,三四排的十名士兵与前两排拉开的一步距离就见到了成效,十名士兵毫不慌乱地调转了方向,每边站了五人,手中的长枪齐齐地向前一倾,对准了树丛中那些手持短兵的敌人。 然而,敌人的目的似乎不仅仅是三面包围,就见几名敌人依旧是沿着矮树丛朝方阵的后方跑,闪到了距离方阵后沿七八步外的小道上,看样子要对方阵来一个四面包围。 “亮短兵!”那哨官猛然一回头,发现自己的方阵竟然被包围了起来。这长枪要组成方阵才能收到应有的效果,不过眼下十杆长枪无论如何也防御不了三个方向,与其说是枪阵,倒不如说是打混战。可这长枪在混战中根本就没啥杀伤力,好在萧字营的士兵都随身带有腰刀和圆盾,倒也不畏惧混战。 纵观全局,那些杀到方阵后路上的敌人距离枪阵后沿也不过五六步之遥,若是全速冲过来,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可以接火。不过萧字营的士兵们的动作更快,就见那十名守在侧翼的士兵将手中的长枪一扔,身上的外袍顺势一脱,露出了衣内噌亮的皮甲,不消眨眼功夫,每一人的手中都多出了一面圆盾和一把腰刀。 这皮甲腰刀圆盾接连露面,将那些本欲冲过来的敌人一下子愣在了原地。本以为这些人不过是打打秋风的蟊贼,可如此精良的装备一出,再配合这对方这整齐有序的队列,令行禁止的步伐,以及脸上那不同寻常的杀气。这伙人当下想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事实,这些“蟊贼”不会是那个扫平周口寨的萧字营的精锐吧! 不过,现在才知道后悔已经晚了,就见那哨官一声令下“后队出击!”,就见那十名亮出短兵器的士兵朝着愣在那儿的敌人冲了过去。 第一百三十章 死人不需要知道! 第一百三十章死人不需要知道! 当兵抓贼,天经地义,几千年下来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不过这一小孩子都明白的道理却在绝大部分末世中变了味道,当兵的缺粮断饷,军营内也是乌烟瘴气的一片,士兵们平日里疏于训练,战斗力每况日下,沦落到只能欺负老百姓的地步。 而那些山寨绿林大多数都是因生活所迫而落草的穷苦百姓,大家落草所图的不过是一条活路。一个是为了生存,一个是混些日子,此消彼长之下,兵不如贼或者贼胜于兵已经是连拉磨的毛驴都知道的事情。 因此,在越州郡包括官兵在内的大多数人心目中,实力最强的要数绿林的龙头清风寨,其次是各地的山寨绿林,官兵,已经排在了最后一位。官兵若是对上同等数量的绿林,一般情况下毫无胜算,就算人数比对方多出一倍,官兵也未必敢言胜! 不过官贼实力对比在最近几个月内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变化,唯一的原因就是扶摇直上的萧字营。萧字营从头到尾一共打了两场打仗,第一次是发生在十月末的张家屯反围剿战,萧字营的前身在萧翎的带领下,以五百之众力抗官兵和绿林的两千多人联军,并且在伤敌过半的情况下笑道了最后。第二次是发生在腊月中旬的周口寨围剿战,据说有两千余名萧字营的兵丁围攻周口寨三百余人,在未损一人的情况下铲平周口寨。 这可是两场堪称让明州颤栗的大战,从这两场战斗之后,明州中部一带的人们,上至官兵土豪,下至乡里百姓,一谈起萧字营立即就有一种谈虎色变的心理存在,虽说萧字营的士兵们对待普通老百姓都是客客气气的,不过大伙儿心里都明白,这些大兵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 然而在有关萧字营的传闻.以明州中部为中心扩散到明州四境的时候,政治在这一刻忽然显示了其超凡的力量。不知是官府出于何种考虑,张家屯的反围剿战又原来的五百人对抗两千人,在一系列的“美化”之下变成了一千萧字营对抗一千五百名官兵,而助阵的七八百绿林则在官府的记录中不见了踪影。 周口寨的围剿战的美化则更是.堪称逆天,被官府的包装下,原本大炮定胜负的超低烈度战斗被渲染成惊天地泣鬼神般的大战,而萧字营在各种传闻中也成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优秀典范”,虽说最终将周口寨夷为平地,可萧字营也是元气大伤。 真别说,这年头百姓对官府的.话除了涉及赋税民生的问题之外,其他的还真是深信不疑。除了明州中部萧字营势力范围内的那些土豪官兵百姓外,明州东南西北四境的人们只是隐约知道有萧字营这么一个存在,据说其战斗力比普通官兵强上一些,“勉强”达到了绿林的水准! 不过谁也没有想到,将萧字营的功绩尽量淡化的.主意竟然是出自萧翎的意思。萧翎的意图很清晰,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尽一切可能以雷霆万钧的手段打垮一切可能对自己造成麻烦的力量,最大程度地震慑异己。而在暂时还无法染指的地区,则尽可能地让人们瞧低自己,最好是将自己看成与其他官兵一丘之貉似的人物。 而这事情是通过明州衙门的候补员外郎赵志赵.举人办妥的,那赵举人在去年中秋节时和萧翎在望海楼的晚宴上有过一面之缘,萧翎和赵志聊得倒也投机。自从萧翎的势力大起来后,也和这赵举人有过数面的交情。眼下萧翎的帐下有能打能杀的,有会做买卖的,有善于明谋暗算的,唯独却一个词锋犀利能为自己鼓吹造势的人,不若将赵举人拉拢到自己的阵营中来,也算是凭空多了一个帮手。 面对萧翎的邀请,那赵举人当下打起了太极,也.不明确表态。这年头文贵武贱,别看赵举人的候补员外郎的品级和萧翎相当,可按照大众的看法,举人出身的赵志可要比身为营统领的萧翎高上几级,自持着文人风骨,赵志还不愿意轻易向萧翎低头。 是平起平坐还.是上下关系,这问题可以放在一边。当萧翎提出让赵志帮忙的时候,赵志倒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于是明州官府发往境内各县的公文中,全部被负责这一块的赵志在暗中修改了内容。 这样做的后果是显而易见的,明州其余几个县周围的人们听说了萧字营的事迹后,倒也不把萧字营当成一回事儿。就拿眼下敢于武装押送私煤的这五十号人来说,他们早就知道清溪镇附近有萧字营这么个存在,不过他们却相信了官府的公文,加上潜意识里那自大的心理占据了上风,觉得大伙儿只要小心一点,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然而,当萧字营的士兵们脱掉身上的外袍,露出里面那堪称精良的装备后,这伙人才可悲的发现这些“蟊贼”竟然是官兵,清溪镇又是萧字营的势力所在,如此一联想,这些人恐怕就是那萧字营的士兵了! 只不过,这萧字营的士兵为何与那传闻差了这么多。按照这伙人先前的计划,就算在路途上遇见萧字营的精锐,若是对方比自己人数多,当然只余下逃跑一条路。若是对方人数比自己少,那没准还有得一拼。眼下自己这边五十人,对方不过二十人,就算对方真是那和绿林素质“差不多”的萧字营,大伙儿也大有胜算。 可看眼前这些士兵的素质,却远不是官文上那“勉强达到绿林水准”所能形容的,这些人可比军队里的那些亲兵还要强上三分。原本还以为自己这边稳操胜券,眼下看来,能安全撤退都是一种奢望。 对方发愣,萧字营的士兵们可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就见那十名换上腰刀盾牌的士兵瞬间冲进了抄到自己侧翼后路方向的敌人之中,手中的腰刀可不会怜悯,咔嚓几下后就有七八个敌人倒了下去。 之后的战斗毫无悬念可言,剩下的敌人见萧字营的士兵如此厉害,当下也不敢再做抵抗,纷纷地朝来路逃窜。那名先前叫的最凶的领头汉子站在三排枪阵的最后方,跑得也是最快的一个,那速度令人瞠目结舌,就算是想追也是望尘莫及。 被士兵们放倒的那八名敌人倒也没死,只是失去了战斗力罢了。这些人虽说战斗力不值一提,可一举一动中却与普通私煤贩子大大不同,特别是摆出的长兵阵令那名哨官很是不解,那哨官当下也不敢大意,赶忙带队将这些俘虏押回了大营。 审问的过程十分无趣,那几名俘虏一开始还嘴硬,一副视死如归大义凛然的模样。不过当烧的殷红的烙铁从火盆里抽出来时,这伙人一下子从老虎变成了老鼠,争先恐后地招了,生怕萧翎将那做做样子的烙铁贴在他们身上。 “大......大人饶命,小的和大人可是友军啊!” “友军?你小子放屁,谁和你友军?”萧翎将烙铁伸到距离那人胸口一寸远的距离,凶神恶煞的模样做的十足。那灼热的烙铁释放出的温度瞬间将那人的胸毛烤焦,审讯室内的人们都闻到一股烫猪蹄的焦味。 “啊~~~~~~大人饶命,小的句句属实啊!”那人当下死命地向后挣扎,大呼道:“小的......小的是牙山县刘字营的伍长!” 清溪镇往东一路都是平原地带,不过经过约八十里路后,原本平坦的地面渐渐变得起伏,一座高约百丈的石山拔地而起。在这如同犬牙交错的石山间穿行约二十里后,就来到了牙山县城。若是再往东走不到十里,就来到了海边。 萧翎对牙山县一带的地形并不陌生,倒不是说他去过那儿。从牙山县城的南门出发,向西南方向走不到二十里路就来到了一个名为海岸矿洞的煤矿,这儿距离海边也就数里之遥,海岸矿洞也因此得名。 可不要小看了这海边上的煤矿,根据侦察队的回报,海岸矿洞每日进出挖煤的人数可不比之前狍子岭矿洞少。按照萧翎的估计,若是将改造狍子岭矿洞的那一套办法搬过来,每月三万担的产量还只是保守估计。 只是,在算计了一番之后,萧翎暂时地放弃了夺取海岸矿洞的计划。若想改造这个矿洞,不说别的,将几十里的山路铺平花费的银子可是以万两为单位计算,眼下萧字营的财政体系也不充裕,可不想把银子砸在这花销大见效慢的地方。 再说那海岸矿洞距离清溪镇可是百多里的路程,可不像狍子岭矿洞这一上午就可以到达的距离。若想把那些私煤运往清溪镇,势必要经过牙山县城。眼下萧字营的名号只是在明州中部一带响亮,可到了牙山这明州东部地区,就变得不是那么回事儿了,若是当地那些不知深浅的土豪官吏找找自己麻烦,就算是一只蚊子,打死它流得也是自己的血不是? 主意一打定,萧翎也就撤回了在海岸矿洞到牙山县城一线的哨探,自己的手既然暂时无法伸过去,也就先让当地的那些私煤贩子开心一下吧,自己总不能把人逼得太急了。 然而,这些俘虏们所招供的情报却让萧翎的眉头在不知不觉中皱了起来:牙山县城的驻军刘字营伙同当地土豪合伙贩运私煤! 话说牙山虽然也是一县城,可城内人口不过四五千,加上周围的土地贫瘠,完完全全的一贫困山区。不过牙山县城的城墙却修的比较厚实,这儿还驻扎了一个营的官兵。原因无他,前几年海贼进犯都是从这儿上的岸。 不过这几年那些海贼似乎看出了牙山一带“虽好登陆,但无油水”的事实,都选择在其他地点上岸,朝廷也就人走茶凉般地将牙山置之脑后。虽说驻扎在这儿的一个营头没有撤销,可以往那些物资钱财眼下都没了踪影,就拿从牙山县城通向明州城的那条官道来说,山区间的那段路面已经是凹凸不平,不要说官道了,就连一些乡下的小道都有所不如。 朝廷不重视驻扎在牙山的营头,可那些士兵也要找活路不是,萧字营那恐怖的战斗力经过“美化”才传到牙山一带,不过那贩卖私煤所带来的利润可是原封不动地到了那刘字营的统领耳中。一听见“月入何止千金”这句话,那营统领的眼中明显闪过一道华光,你萧字营能运煤,我刘字营也未尝不可! 不过,若要这些大兵们赶挖煤的体力活,只怕他们还不肯。那刘统领转念一想,当下将当地的几个土豪召集了过来,蛇鼠一窝般地一合计,决定由那些土豪驱使自己庄院中的佃户民壮挖煤,而刘字营的兵丁负责将私煤运往清溪镇销售,所得银钱三七开。 当然,这刘字营的统领并不像萧翎那般搭上了明州城的煤号,他们只是将煤货送往清溪镇的小煤商罢了,即便如此,每个月的收入也很是可观。这官兵伙同土豪贩卖私煤的事儿从十一月份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时间,不过由于萧字营之前并没把注意力放在清溪镇周围,加上刘字营的士兵在贩运私煤时都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这事儿就在萧翎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进行了这么长时间。 与萧翎的反应如出一辙,萧字营的大小军官在大帐内听到这般消息后,单用“愤怒”二字来形容已经是远远不够了。在萧字营将士们的眼中,私煤这块大饼理应由萧字营独占,其他人若想在其中分上一杯羹,要么并入萧字营,要么就依附于萧字营,若是想独立于萧字营之外经营,这可是大伙儿所不能容忍的坏了“规矩”的大事! 军官们的反应如此,士兵们的反应也差不了太多。从萧字营的士兵到运煤队队员都知道大伙儿就是靠这私煤吃饭的,眼下竟然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官兵敢于贩运私煤,这不是明打明地抢大伙儿的饭碗吗? 人敬我一米,我倒退半里;人抢我一分,抢回来几吨!主意一打定,剩下的不过是决定由谁带队去给刘字营和那些土豪们“上上课”。 按照萧翎原本的意思,这任务还是交给最为精锐的第一都去做。那刘字营和犯境的海贼打过几年仗,战斗力自然比一般的官兵要高上不少,再说此去海岸矿洞可是有百里路程,萧字营可是不折不扣的客军,为避免意外发生,还是谨慎一点好。 萧翎还没有发令,第四都都统张军就主动请缨。张军琢磨着自己的第四都已经快沦为萧字营中的“鸡肋”,若是在不能好好地表现一下,自己这都统也就走到尽头了。 看着张军那热烈的目光,萧翎也明白张军立功心切的心思,不过嘴上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行吗?” “末将保证完成任务!”看着萧翎那故作轻蔑的表情,张军在大小军官的注视下脸色变得通红,沉声道:“末将愿立下军令状,若是不能大胜而归,末将......立即解甲归田,永不参军!” 八名俘虏,五牛车的煤货,这就是那支被萧字营击溃的运煤队所留下的东西。不过那领队的军头却不敢把事情的真相告诉自己的上司,只是说在路上遇见了上百名萧字营的士兵,弟兄们拼了一阵子,杀敌十数人,却也是寡不敌众,无奈之下只得撤退。 有人敢编,就有人敢信!刘字营的统领当下一琢磨,觉得那萧字营的战斗力比自家的儿郎还要逊上三分。配合着关于萧字营的传闻,这刘统领也就相信了那军头的话。 萧字营的兵丁不如自家儿郎,可营头却比自家要大上许多,万一那萧字营找上门来寻仇,只怕也是个麻烦事儿。那刘统领也不敢大意,在海岸矿洞那边布置了两百名士兵把守,并通知了周围的几个土豪,若是萧字营寻衅上门,大家定要联合起来,让那些人马“有来无回”! 带领两百号士兵守在海岸矿洞附近的是刘统领的亲弟刘队长,大冷天的还要在这山上吹风受罪,饶是那刘队长也不免埋怨起自己的亲哥。那些士兵就更别提了,不时地吆喝着那些挖煤运煤的民壮动作快点,早一点挖完就早一点回营,围在火炉边上喝点小酒,再好好地睡个懒觉,没啥比这更滋润。 忽然间,西面五六十步外出现了稀稀落落的黑影,不消眨眼功夫,那黑影的数量就越来越多,一个个都默不作声地踏着步子朝着矿洞逼近。那刘队长一瞅当即提起了精神,赶忙招呼自己的两百号弟兄聚集到自己身边,刘队长朝着对面大喝道:“来者何人?竟敢扰兵爷的兴致!” 那票人越靠越近,转眼间距离刘队长一众人不过三十步的距离,就见领头那大汉一挥手,身后的队伍戛然而止。领头那大汉当即说了一句,声音虽然不大,可刘字营的士兵都听的清清楚楚: “死人,不需要知道我们是谁!”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大火拼! 第一百三十一章大火拼! “士兵的血性,是在近身肉搏战中练就出的!” 这句话是萧翎在为带队出征的张军送行前说过的一句话,张军也明白了萧翎的一番苦心。按照萧字营的作战操守,规模在百人以上的作战时,步兵方阵的厚度至少要达到四排以上。其中,前三排的前后间隔为半步许,士兵们手中的长枪与身体夹角依次为九十度,四十五度,三十度三种标准。 由此一来,前三排的步兵紧紧地贴在了一起,第一排的士兵为后排的同伴提供掩护,而后排士兵则为前排提供支援。第四排的士兵相距前排一步之遥,为的是在前排出现漏洞的时候尽快补上,以保持那完整稳定的阵线。 不过这样的布置存在着一个隐患,那就是每一个士兵都是依托同伴而作战,根本就不曾遇到大混战的局面。若是真遇到一支足以和萧字营抗衡的强军,当萧字营的长枪阵被突破,双方混在一起的时候,萧字营这些没见过多少血的士兵没准就要溃散。 唯一能够弥补自身不足的办法就是舍弃长枪阵,让士兵们使用短兵与敌人进行肉搏,在自己和敌人的鲜血中得到锤炼。无奈萧翎前段时间将明州中部的大小山寨全部扫平,萧字营眼下能锻炼的战斗机会也是越来越少,总不能直接和那些官兵火拼不是。 而这些胆敢贩运私煤的刘字营士兵正是难得一遇的练兵对象,不过舍弃了长枪阵的优势,在混战中萧字营的兵丁难免死伤,然而萧翎却觉得这种以战代练的练兵方式十分值得。在面对实力一般的敌人时损失些兵丁,总比面对实力强劲的敌人时全军覆没要好。 眼见,天下间的大战在即,不.管萧字营的敌人究竟有多强,萧翎已经决心在最短的时间内练出一支不逊于那号称“天下第二”的羽林军的强军,死人,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萧翎有意如此,张军自然也知道.该如何做。第四都的五百人中,除了埋伏在矿洞东、南、北三面的三百士兵是手持长枪严阵以待外,张军所带领的两百人则是舍弃了长枪,所用的兵器是萧字营标配的长及臂许的腰刀以及井口大小的圆盾。 作为都统,张军连防护的圆盾.都没带上,只见他单手提着一把半人多长的大环刀,朝着对面已经摆开枪阵的刘字营士兵一挥,喝到:“杀!” 三十步的距离,全速冲过去不过是转眼的功夫,萧.字营的士兵们虽说没有排出所擅长的长枪阵,却也没有胡乱冲锋,而是也形成了一条冲锋阵线,跟着提刀向前的张军匀着步子小跑地压了过去。 刘字营的那位刘队长一瞧萧字营竟然手持短兵.冲了过来,当下差点笑出声来,若是对方也用长枪对上自己,没准自己这边就要溃散开来。可对方眼下竟然舍长取短,手持一面圆盾一把腰刀就像冲进自己这长枪阵中来,只怕还没冲到眼前,就要被这如林般的长枪戳成血窟窿。 不过这刘队长的好心情只持续了眨眼工夫,却.见那些冲过来的萧字营士兵并没有傻傻地往长枪阵上撞,靠近两翼的士兵纷纷地环绕着刘字营的枪阵绕了起来,一看就知道要绕道枪阵的侧翼和后路加以突击。 若是萧字营的.枪阵遇到此般情况,只需要站在后排的军官一声令下,站在侧翼和后排的士兵就会迅速地调转方向,根本就不给敌人一丝的可乘之机。可这刘字营不是萧字营,士兵们平日的训练根本就没到位,虽说前后两排士兵也是按照官兵的操守前后相距一步,可阵线队形上根本就没有紧凑可言。眼下萧字营的士兵一移动到枪阵的侧翼与后方,原本就参差不齐的阵形一下子乱了起来,特别是后面的几排士兵,相互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只怕是一头牛都可以轻易穿过去。 机会,永远都是转瞬即逝的,若是等刘字营的这些士兵整好阵脚,只怕萧字营的士兵也失去了绝好的机会。 “你最大的缺点就是临事就会犹豫,若是不能克服这缺点,只怕,你这辈子都无法走出这儿!” 萧翎找张军私下长谈时的每一句话,张军都牢牢地记在心里。见到面前的长枪阵出现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空当,张军当下大喝一声,抄起大环刀冲向那最薄弱的一点。 “嚓嚓~~~~~~” 三支长枪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冲到枪阵面前的张军刺去,张军一个侧身,手中的大环刀丝毫没有停滞,顺着枪杆砍向那三名士兵。若单论勇武,张军一点也不比他那号称“勇冠萧字营”的弟弟张鹏逊色,那三名士兵虽说也是壮汉,可被张军那二十多斤中的大环刀这么一阵,当下手掌发麻,长枪不由自主地脱手而出。 “唰唰唰~~~~~~” 张军连劈三刀,伴随这接连响起的惨叫声,三名刘字营的士兵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就此,张军面前的长枪阵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豁口,足以让其轻易突破。 “嚓!” 一声脆响在张军协下响起,张军只觉得腰上一凉,一股热血顿时涌了出来。却见一名站在其右侧的士兵正将那刺出去的长枪收回,似乎准备对张军再来致命一击。 然而张军的反应速度大大地超过了那名偷袭得手的士兵,如风般的刀影已经袭至眼前,就算想躲也是来不及的了,那名士兵骇然之下想用长枪挡格,却被张军将其连人带枪地劈飞。 协下伤口的痛楚越来越揪心,张军却没有皱一下眉头。比起胜利和荣耀,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张军大环刀一挥,又和两名长枪兵纠缠在一块,而其突破的这段长枪阵已经乱成了一团。 不光是张军一人,萧字营的两百将士已经将刘字营的枪阵冲得七零八落,虽说有几名士兵在撞上枪阵时被刺翻在地,可更多的士兵却源源不断地冲了过来。刘字营士兵的韧性可没想象中那么强韧,当越来越多的豁口出现在枪阵中时,长枪那过于单调的抽刺已经无法阻挡精于武艺的萧字营的勇士们的进攻了。 当两方人马混战在一团时,大局已定。 杀敌八十三,俘虏刘字营士兵一百二十六人,挖煤民夫近三百人。当张军一刀砍下那刘队长的头颅时,整个队伍就已经崩溃,埋伏在四周的萧字营士兵自然没让一个人溜走,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就此诞生。 张军微喘着气蹲坐在一块石头上,身边摆放着那柄用精钢打造的大环刀,十个,还是十二个?张军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杀了多少人,大环刀的刀口已经现出了几处崩口,刀面上满是鲜血,在月光的照映下尤为显眼。 面对胜利,张军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十三人战死,二十九人负伤,这可是萧字营自从张家屯反围剿战以来最大的一次损失,就算是面对拥有高墙栅栏的周口寨,萧字营也未尝一伤。 那十三个战死的战友可都是好汉子,其中还有张军麾下的一名队长,张军依稀记得那名队长家中还有一位老母亲,他的妻子刚娶过门没两年,而小孩子眼下刚刚断奶! “啊~~~~~~” 张军大吼一声,将身边为自己包扎伤口的士兵一把推开,俯下身子将那把大环刀紧握在双手中,朝着自己先前坐过的那块半人高的石块劈了过去。 “呛啷!” 坚硬的大环刀断成两截,而那块巨石也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只怕用手这么一推,就会中分开来。 “这仗,胜了吗?” 张军当下自言自语地说道,若是全体弟兄一开始组成枪阵,说不定就不会损失这么多弟兄了! “这仗,你们胜了!” 一阵不带一点儿感情色彩的声音传了过来,张军猛然一扭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策马到自己跟前的萧翎,当下惊讶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却见萧翎原本淡然的脸上多出一丝微笑,道:“歼敌近百,俘虏四百多,所出动的士兵不过五百,这若都不算是大胜,那什么是大胜?” “大人!”张军的鼻子一酸,朝着萧翎跪了下来,脑袋深深地低在了胸前,抱拳道:“属下没有完成大人交予的人物,连累了那么多死难的弟兄,属下......愿意接受军法处置!” “不,你完成了本官交予你的任务!”萧翎从马背上一跃落地,躬身将两眼通红的张军扶了起来,柔声道:“既然身处战场,又岂能避免伤亡,那些死难的弟兄......都是好样的!” 迎着周围身上多半挂了彩的士兵的目光,萧翎从这些入营不到小半年的新丁身上看到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精神,那是一种浴血奋战过后的骁勇。萧翎心下大定,这些士兵们已经经受过近身肉搏的考验,眼下已经是合格的战士了! 随着萧翎一道前来的,除了萧翎的亲卫队外,还有张山麾下的第一都以及邓勇统领的第二都,甚至于陈林的马队都一起来了。这可以,眼下萧字营最强的几支部队悉数到场,单单对付一个刘字营似乎有些杀鸡牛刀。 面对这萧字营内的王牌力量,刚刚经过浴血奋战的第四都将士们在欣喜之余又不由自主地犹豫起来,看萧翎的样子,难道说是担心第四都打不赢这场战斗吗? “你们,都还有力气吗?”萧翎朝着第四都略显疲惫的将士们喝到。 “有!”士兵们齐齐地答道,那声音在矿洞四周的山地中回响阵阵。 “大人,请允许属下戴罪立功!”张军朝萧翎抱拳道:“眼下除了这矿洞外,还有那几个土豪的庄园和刘字营的军营安然无恙,末将这就带弟兄们前去将他们一并扫平!” “不用了,那些土豪的庄园不用你去了!”萧翎一摆手,忽然抓住了张军那粗壮的胳膊,沉声道:“本官带人去扫平那几个庄子就够了,你们第四都的任务是,将刘字营给我拔掉!” “大人!这......”张军当下疑惑地问道,难道说萧翎还是不敢信任自己? “告诉你,这一次别让刘字营逃掉一个!”萧翎灼灼的目光朝张军射来,语气忽然一变,笑骂道:“快去吧,若是让他们逃掉一个,老子跟你小子没玩!” “大哥......”张军原本失神的眼睛中充满了希望,他已经听出萧翎的意思来了,当下一抱拳,沉声道:“属下谨尊大人的命令,决不让一个贼兵跑掉!” “弟兄们,跟我走!” 张军一声令下,第四都的将士们轰然领命,迅速朝着牙山县城外的刘字营驻地进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这可是在萧翎眼前难得的露脸机会,大伙儿若是不好好把握,岂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大哥,那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张鹏见自己的哥哥带着士兵远走,抓着头发来到萧翎跟前,疑道:“好事都让我哥一人占了,那我们岂不是到这儿来游玩一番的?” “胡说八道!”萧翎在张鹏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转身一背手,道:“那刘字营由第四都负责,可眼下还有那三个土豪的大庄子,你小子若是不愿意去,就先回营吧!” 张鹏一听,赶忙闪到后面,觉得还是和张山邓勇几人站在一起比较安全。就见萧翎忽然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奸,笑道:“那些土豪的庄园里可是有不少银钱粮食,若是抢过来,可够我们用上一段时间了!” “吱呀......” 牙山县城那年久失修锈迹累累的城门缓缓地打开了,三名骑马的衙役不情愿地从城门洞挪动了出来,先是探头瞧了瞧城外的动静,发现周围并没有伏兵。在身后那几名将钢刀亮出来的面色不善的捕头的催促之下,那三名衙役只得无奈地一挥马鞭,朝着牙山城西南五里外的刘字营驻地跑去。 牙山县城内的几千军民在昨晚可是提心吊胆,城外的打杀声持续了一整夜,刀兵声接连传来,那些胆子大一点的守城士兵从那斑驳的城墙上的垛口朝外一望,却发现五里外的刘字营的驻地已经是火光一片人影晃动,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按理来说,城池隶属的驻军一般都会驻扎在城内,这刘字营之前这么多年也都是在城内安营扎寨的。不过自从去年年底,那刘统领执意要将自己的营头搬出城去,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不过牙山县令还巴不得刘字营呆在城外不要回来,自己也省的每日收到那些被刘字营欺压过的百姓的状纸。你情我愿之下,刘字营在城外扎了营,平日里除了补给外,和牙山县城似乎两不相干。 谁知道昨夜忽然刀兵四起,那县令也是急匆匆地穿着睡袍就冲上了城墙,可隔着那么远,也看不清刘字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刘字营也是和海贼打过仗的老兵,方圆几十里内也没有什么山寨的影子,能攻入营地的,恐怕也只有那些杀人无数的海贼了! 一想到海贼,不要说县城内的百姓了,就连县令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牙山县城几年前可是被海贼攻破过的,那县令大人虽说逃过一劫,可等他回来的时候,却见到了那尸横如山、血流成河的惨状。若眼前攻入刘字营的是那些海贼的话,等他们调转枪头攻击县城,凭借城内的老弱残兵根本就如法抵挡。 牙山县城就这么胆战心惊地过了一夜,不过那些“海贼”在袭击完刘字营后并攻击县城的举动。等到第二天天色大亮,县令赶紧差遣衙役出城打探消息。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那三名衙役才慢腾腾地回到了县城,等守城门的士兵打开城门将衙役放入城内后,却见那三人的脸色显得是格外的苍白。 “看到了什么,快说!” 那县令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不礼节的事儿了,当下喝到。却见其中一名衙役身子忽然一抽搐,整个人从马背上掉了下来,就这么昏倒在地上。 剩下的两名衙役虽说好一点,却也是半爬半摔般地下了马,其中一人身子几乎是贴在地上,嘴巴一张就朝着路面上呕吐起来。另一人虽说没这般动作,却也是失魂落魄,直到一名捕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那衙役才缓过神来,屁股往地上一座,当下嚎叫起来:“死了......死了......都死了!满地......满地都是脑袋......” 正月初十四夜间,牙山县城刘字营驻地遭海贼袭击,全营五百二十六人无一生还。 明州震惊! 第一百三十二章 抢钱抢粮,黑帮做派! 第一百三十二章抢钱抢粮,黑帮做派! 被那凶悍的“海贼”所袭击的还不止刘字营这独一号,在牙山县城西南面的三个当地最大的庄园也惨遭洗劫,三个庄子近五千号男女老幼无一幸免,三个庄子的粮仓钱库耕牛马匹......凡是可以带着走的东西一件不剩。 刘字营的战斗力牙山县令很是明白,那可是和海贼打了老仗的队伍了,再加上那被灭庄的三个大庄子拿得了刀棍的民壮乡勇也有近两千人,却也被夷为平地。由此一推算,那股海贼的数量可是大的惊人! 而牙山县西面几个小一点的庄子的土豪也证实了县令的猜测,据那些小土豪声称,十四日大半夜的时候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杀声,躲在庄子外的木栅栏后面朝外一望,却见数以百计的“海贼”涌进那些大庄园,“逢人便杀”,那些小土豪们当下人人自危,召集了庄内民壮,战战兢兢地守在庄子的大门附近,生怕那些“海贼”顺势杀来。 不过那些“海贼”在劫掠完几个大庄园后,并没有着意于这些小庄子,也就让那些小土豪们躲过了一劫。等到天已经大亮后,差人到附近一瞧,却见那些大庄园里满是尸首。 当然,那些被上官逼迫前去四处打探消息的衙役行事匆忙,并没有注意到那些小土豪身后都跟着几名面生的壮汉,也没有注意到经过这一夜功夫,那些小庄子中的佃户比起平日多出了近一倍。那些衙役只想着早早打探完情报早点回去交差,生怕在半路遇到那些去而复返的“海贼”。 衙役们的亲眼所见,加上周.围土豪那如出一辙般的言辞,牙山县令也就信了八九成。不过这事儿也让县令大人产生了一些疑惑,比如说这么大股海贼出没,所乘坐的船只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就算想藏匿也是顾头不顾腚的。牙山县城离海不远,可站在城头朝海面一眺望,海面上空空荡荡的,哪里看得见船只的影子? 除此之外,从刘字营到那三个被.劫的庄园中,除了近千具尸首外,并没有发现哪怕一个伤者。也就是说,那五六千号人中要么死了,要么就失踪了,并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按照县令的推测,那些失踪的人说不定是被海贼当作奴仆而带走了,可几千号人走在野外终究是显眼的目标,为何自己却没有收到任何的情报? 唯一收到的线索是来自县城.西面约五十里外的地方,来往的路人在官道上看见了一千多号官兵,一打听才知道是明州一带的萧字营,此行是围剿附近山寨后大胜而归。萧字营的队伍中除了数百辆装满货物的牛车外,尚有四五百号俘虏。就算那萧字营的士兵全都是海贼所装扮成的,可那人数也对不上号啊! 琢磨来琢磨去,那县令当下觉得那些失去了踪迹.的海贼和被劫掠的人口很可能还潜伏在县城西面的牙山山区内。再结合种种情况,一盘算,能如此轻松地打掉刘字营外加三个大庄园,那海贼的人数起码在两千之上! 两千海贼!若是他们调转矛头,在离开的时候趁机.攻击县城,凭县城这点儿人马是肯定阻挡不住的!那县令可不敢大意,赶忙安排衙役骑马出城,朝着明州城报信,还指望能搬点救兵过来。 正月初十六这一天,那些扫平刘字营和三个大.庄子的“海贼大队”回到了清溪镇驻地。若是按照萧字营的操守,士兵们在全副武装并且携带五日口粮的情况下,每个时辰须前进二十里路,从牙山县城到清溪镇也用不了一天,若是换成急行军或者强行军就更快了! 不过队伍里的.那些牛车和俘虏却没这速度,那些俘虏都是刘字营的那些兵丁,萧翎自然不会赶尽杀绝。而那些牛车上拉着的货物全都是取自那三个大庄子,单单银钱就有近二十万两之多,至于粮食就更是不计其数了,这说不定是那些大庄子几代十几代的积蓄,被萧翎全部劫掠一空,否则也不用动用这么多的牛车。 银钱虽说占不了多少位置,可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可就难搬了,单靠那三个大庄子里的牛马车辆自然不够。于是萧翎还从周围的几个小庄子里“借”了一些牛车---那些小庄子都已经和萧字营达成了协议,在亲眼看见那三个大庄子被洗劫后,那几名小土豪面见萧翎时已经是面如死灰,不需要谁指挥,双脚一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因此,这“协议”也就是萧翎一人的独角戏,只需要漫天要价,连坐地还钱这步都省略了。萧翎倒也很会安抚人,先不谈条件,而是给这些土豪送上一份大礼。那三个大庄子里的三四千佃户萧翎可无处安置,就统统塞给了这些小土豪们。反正那些佃户和那些被杀的大土豪也就是雇佣和被雇佣、压榨和被压榨的关系,眼下不过是换了一个雇主,倒也是无所谓。 土豪们的实力强弱评判标准,就是庄子内佃户的数量多少。多一个佃户也就多一份力量,也就多出一份收成。这些土豪见到如此好事,在欣喜之余也是面面相觑,暗咐这般好事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很快的,萧翎的阴谋就出来了。第一,庄园内每年的田产,萧字营取走一半!作为回报,萧字营用武力帮助各个土豪扫清周围的山寨绿林,保证田庄不收骚扰!第二,萧字营常年需要兵源,今后每年会不定期地到庄园内招募壮丁从军,至于衣甲兵器口粮就不用庄园操心了,全部由萧字营负担。第三,充当萧字营在地方上的耳目,若有什么风吹草动,须第一时间向萧字营汇报,如若有知情不报的行为出现,定不轻饶! 一听这般条件,那些土豪们当下由喜转悲。庄园的田产可是土豪们的命根子,每年所得分出去一般,这可是比割肉还要心痛的事儿。至于从庄园内抽走人丁从军,这不就是消弱自己的实力吗? 看着土豪们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萧翎当下手一挥,淡淡地说道:“各位若是觉得这条件无法接受的话,本官也不强迫。不过从各位走出这门后,自家的庄子若是像那三个大庄园一般遭到海贼或者山寨的劫掠的话,本官可就全当没看见!” 一听这话,那几个原本跪在地上的土豪差点被吓得趴倒在地。萧字营那些兵丁的战斗力大家可是亲眼所见,那刘字营平日里在附近横行霸道如同虎狼一般,可在萧字营面前却像一群猪狗,只剩下被砍杀的份儿。至于那三个大庄子被萧字营攻破的事儿,大家就更清楚了。哪里有“火光四射”或者是“喊杀震天”,在萧字营士兵的面前,那些平日里看起来精壮的庄丁在那时却像一群牛羊般任人宰割,根本就激不起一丝的反抗! 衡权利弊,那几名土豪一咬牙,当下答应了萧翎这苛刻的条件。大伙儿年纪也都大了,还想和自家儿孙好好地享一下天伦之乐,比起自家老小性命来,那些田产,去了就去了吧!若是萧字营真能遵照约定将周围的山寨绿林扫平的话,大伙儿每年也省下不少孝敬的银子,这损失也就没那么多了! 到这里,萧翎和那些土豪的协议也就顺利地达成。萧字营的大队人马携带着财货俘虏回营,而张军所带领的第四都则留了下来,除了教会那些土豪如何应付官府的问话外,也起到一个监视作用。若是这些土豪敢耍花招,刀子可比他们的嘴巴速度要快! 走私煤货,垄断私煤行业,火拼官兵友军,劫掠山寨土豪......萧翎回想这段日子所做的事情,忽然觉得自己和一古代的黑社会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是顺应民意,顺应天意的事! 大批的现银粮食物资堆满了萧字营的库房,前段时间还在为扩军的军需而发愁,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进项!萧翎当下暗暗得意,盘算着自己势力范围内还有没有不听话的田庄土豪,自己一并打掉了得了! 不过萧翎也没什么休息时间,自己在大营内还没将椅子坐热,就有明州官府的衙役前来通报:“急报!大批海贼犯境,眼下正在牙山一带,着萧统领立即赶往明州城,有大事相商!” 萧翎一听这话当下乐了,没想到这牙山县令的动作这般快! 当萧翎带领人马来到明州城时天还没黑,不过那已经多日没有关闭过的城门却是严严实实的关着的。等萧翎一行人进城后,那大门眨眼工夫就合上了,看着那些守城士兵严阵以待却又魂不守舍的模样,只怕是被那些“海贼”吓得不轻。 明州城内的街道上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繁华,街上的行人屈指可数,偶遇一个两个人也是行色匆匆,生怕在街道上多停留一下。道路两旁的店铺大都关上了门,偶有几个开着的也可以看见伙计从门口探出头来小心地张望着。萧翎一瞧,暗咐自己萧字营这些“海贼”的威慑力还真是不低! 一来到明州官衙内,却见议事厅内已经坐满了衙门里的大小官员,以及明州城的几位营统领,萧翎却是最后一个到的。那位屡次在萧翎手底下吃亏的黄统领见萧翎来了,倒也没有怒目相向,两人谁也不搭理谁,就当相互之间不存在一般。 至于其余几个营统领,倒也和萧翎心口不一地打了声招呼。眼下萧字营势力庞大,已经和其他营头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明州衙门的那些官员也都知道这事儿。虽说他们对萧翎有些成见,不过眼下指不定还要依靠萧字营。明州太守大人一见萧翎带着亲卫进了大厅,朝萧翎微微一点头,开口说道:“既然萧统领来了,诸位就开始商议吧!” 首先说话的是明州守备大人,就见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先是环视了众人一番,道:“诸位大人,昨夜本官得到牙山县令的急报,声称有一批人数在两千以上的海贼出现在牙山附近,接连洗劫了三个大庄园,并掳走了三四千百姓。除此之外,还将牙山县城的驻军刘字营全歼。那批海贼眼下应该潜伏在牙山山区内,动向不明!” 这话说完后,在场的人并没有露出什么惊奇的神色,只怕在萧翎来了之前就已经相互商议了一遍。不过从众人的表情来看,那商议应该是毫无结果。这守备大人还真是有闲心,竟然还要再这般走一次过场。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为的正是这事儿!”就见明州太守开口道:“两千海贼可不是小数目,若是他们挥军西向,来到明州城下,只怕会酿成大祸。所以,还望诸位能拿出一个方案来,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些海贼击退!” 这“不惜一切代价”几字说得倒是轻松,不过若是明州守军真有这本事,上一会海贼进犯的时候缘何会龟缩在城池里,城内数千官兵眼睁睁地看着几十名海贼在城下耀武扬威,却没有一个营头敢于出城迎击!到最后,不还是清风寨出来收拾的残局! 听到太守这话,下面的人顿时是一阵嗡嗡唧唧,就见那何司马站了起来,道:“本官以为,还是速速将贼患的事情禀明山阴刺史大人,让他老人家定夺才是!” “何大人所言极是!”就见一名营统领站了起来,道:“明州一带总共就十个营头,这还要将慈溪奉溪两城的驻军加进来,如何能对抗两千如狼似虎的海贼?” 一听这话,那太守大人顿时苦笑一声,道:“本官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此去山阴城三百里的路程,就算现在派出快马,也要明日黄昏时分才能到达。若是等到镇守使大人集结队伍收集粮秣后再出发,那些援军起码要到二十三四日才能到达明州城下。只怕经过了这么些日子,那些海贼早就酿成了大祸!” 三百里路要走六七天,这对于萧字营的士兵来说简直是个奇迹,不过对于眼下的大部分官兵来说,这不过是中规中矩的事儿。士兵们平日里的粮饷本来就被克扣的七七八八,没有开拔的银钱,谁会出战为你们卖命?那几千人上万人的粮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只怕就地征发也要些时间。 若是在等到那些兵大爷游山玩水般慢悠悠地晃到明州城时,这儿早就被海贼洗劫一空了,那些兵大爷岂不是来这里打酱油的?萧翎明白其中的奥妙,其他人也看出了,可是依旧坚持着等待援军,这事儿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本官觉得,眼下海贼之祸刻不容缓,必须拿出一个有效的对策!”就见明州守备大人开口道:“不若做两手打算,一面派出信使向山阴城求援,一面组织剩余的十个营头在明州城集结,再一鼓作气迎击海贼!五六千人的力量摆在这儿,难道害怕那区区两千海贼不成?” 这守备大人就是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模样,殊不知这些草包饭桶哪里打得过那些海贼。那些营统领可是将手下兵丁看成自己的私货,哪里舍得拿出去送死!那些营统领们一个个都沉默了下去,谁也不搭守备大人的腔。 屋子内陷入了一片沉寂,好半晌,才见那位黄统领站了起来,朝守备大人抱拳道:“大人,卑职的营头眼下不过三百号人,多半是些受伤未愈的残兵,如何挡得了那些虎狼般的海贼?” 一见有人带头,其他几个营统领都跟着嚷了起来,要么说自己缺粮缺饷,要么说士兵放假未归,总之是两个字---推脱! 守备大人一听这些推脱之词,当下指着那些营统领怒道:“你们......你们......你们如此推脱,难道忘记了朝廷的恩惠吗?” 朝廷?一听这话,那些营统领当下在心里冷笑起来。皇上驾崩太子失踪的事儿大伙儿可都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眼下谁做龙椅还不一定!再说地方诸侯已经大张旗鼓地备战,就差和朝廷直接撕破脸皮地大打出手起来!朝廷?朝廷眼下已经不值钱了!就见一名土豪出身的营统领站了出来,一拱手,道: “大人,卑职庄园内还有些事情,就先行告退了,诸位慢慢商量,把结果差人告诉卑职就可以了!” 那营统领也不顾守备大人格外难看的脸色,就这么一拱手,转身走出了议事厅。其余营统领见有人带头,也都找了些千奇百怪的理由,一个个地离开了官衙。 自始至终,那守备大人连一声阻拦之语都没有说出,他不过是一个空架子,哪里管得了这些手头有兵有将的军头?原本还满满当当的大厅一下子空出来大半,只剩下几名文官,眼下也是面面相觑,根本就拿不出对策! “走吧,走吧,都走吧!让那些海贼来攻城算了,大伙儿一拍两散,不死在海贼刀下,也要被吏部抓去问罪!” 就见那太守大人颓然地瘫在了椅子上,一手捂住脸面,一手无力地端起身边的茶杯,正要喝上一口提提神,却无意中瞧见了依旧坐在一边的萧翎。 “萧大人,你怎么还不走?”太守大人无力地说道:“走吧,走了也好,让我们这些老头子一了百了!” 一直没有说一句话的萧翎霍地一下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到大厅正中,脸色轻松地说道:“不过是一群海贼罢了,派人前去把他们剿灭不就完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子虚乌有的大功! 等到正月初二.十这一天,张军派传令兵给牙山县令送去了一封文书。 话说那牙山县城自从派出使者到明州城求援后,四面大门就从未开过,平日里那些收成的老弱病残兵丁都是畏畏缩缩地站在城墙上,生怕那些海贼攻城而入。 等到那传令兵骑着马来到牙山城下时,那些守军还以为对方是海贼的哨探,当下被吓得不轻。 甚至有胆小的朝城内吆喝了一声 “海贼来了”后,原本平静的县城一下子沸腾了起来,就见那些藏在家中的百姓一个个地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街上乱逃乱窜,街道上满是遗落的杂物,整个县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第一百三十三章子虚乌有的大功! 这个时代的官府办事效率单用“低下”二字来形容都不够,说不定还要在前面加上“极为”二字。衙门里的那些都是大爷,名义上是“父母官”,实际上都是“上帝”,要老百姓好生伺候着才行。办事光有文书不行,没银子开道,本来半天可以办好的事情指不定就要拖上你半个月! 不过此次萧字营出征抗击海贼的相关文书办下来的速度出奇的快,让萧翎都暗暗咋舌。从太守大人到守门衙役,生怕那子虚乌有的海贼攻入明州城,这次连银子都不需要出了,直接由太守大人出面帮萧翎办好了一切相关手续,并且略带客气之色地亲自送到萧翎手中,生怕萧翎后悔变卦。 既然萧翎接下了这在旁人看来烫手的山芋,其他官员以及那些推推拖拖的营统领都抱着一副看热闹的态度,暗咐别看你萧字营人强马壮的,对上那杀人不眨眼的海贼,准保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局面。甚至有一些人暗暗在心里打起了算盘,萧字营若是就这么没了,萧翎那赚钱的私煤产业到底由谁来接受,那可是一块可以把人活活撑死的大烙饼! 明州城内外虽说是暗流涌动,不过处于风口浪尖的萧字营却风平浪静,萧字营的兵丁参与了这事儿,自然是不会操这份心思。等到正月初十八这天一大早,由王奎所统领的五百之众的运煤队朝着牙山县城进发。 运煤队不过是萧字营第三等的部队,最精锐的要数萧翎直属的亲卫队以及陈林麾下的马队,第二等的就是萧字营的四个都。不过即便是这第三等的队伍,在旁人眼里可都是不可多得的精锐。 可精锐也不是这般用法不.是?对方可是足足两千的凶悍的海贼,你这点人派过去岂不是白白送死?萧翎知道,眼下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牵起无数的目光,当下对外宣称这是先头部队,大军随后就出发。 不过,这五百人的运煤队虽对外.号称是第一批出征的队伍,实际上却也是最后一批!根本就没有海贼犯境这回事儿,派那么多士兵出征,这粮秣物资之类的东西又没有公家报销,萧翎可不会做那般傻事。 运煤队五百之众从清溪镇出.发,到达牙山县城附近的土豪庄园时天还没黑。王奎带人与原本就呆在那儿的张军一汇合,队伍徒然增加到近千人的规模。这么多人自然要找大片的营房居住,眼下倒也有现成的,前两天刚刚扫平的那三个土豪的大庄园还在那儿。那战斗原本就没啥激烈程度可言,庄园内的建筑倒也没损坏太多,两队人马一合计,选择了一个较大的庄园作为现成的营房使用,这庄园的面积可是够大的,别说这一千人了,就算再来一千,还会留下大片的空地。 按照萧翎的吩咐,合在一起的近千号人并不做其.他打算,只是留在了那块庄园里,并从周围几个土豪的庄园里征集了兵粮军资,并且差遣数以千计的佃户沿着庄园外的木栅栏修筑了一道土墙,那模样完全是按照萧字营大营的模式来的。当然,无论是雇佣民夫还是征用粮草,张军都规规矩矩地付了银子,并且还加上了一句:“我们不是海贼,买东西自然会给钱,这点你们不用担心!” 那些土豪们点头哈腰地推脱了一番,还是恭恭敬.敬地接下了那些银子,不过心里却不是像面上这般想的:你们虽说不是强盗,却比强盗还要厉害!每年的田产可是要交给你们一半,还要从咱们的庄园里挖人走,幸好咱们家都有读书人身份的子弟,不需要再往朝廷缴税,否则就算拿三成田产咱们也不干! 当然,土豪们的心里话也只能腹诽,面上依旧要.摆出一副殷勤的模样。眼下这大庄园里可是有一千士兵,若是自己不识相、惹恼了这些军爷,只怕就要像这大庄园原来的主人那般,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到正月初二.十这一天,张军派传令兵给牙山县令送去了一封文书。话说那牙山县城自从派出使者到明州城求援后,四面大门就从未开过,平日里那些收成的老弱病残兵丁都是畏畏缩缩地站在城墙上,生怕那些海贼攻城而入。等到那传令兵骑着马来到牙山城下时,那些守军还以为对方是海贼的哨探,当下被吓得不轻。甚至有胆小的朝城内吆喝了一声“海贼来了”后,原本平静的县城一下子沸腾了起来,就见那些藏在家中的百姓一个个地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街上乱逃乱窜,街道上满是遗落的杂物,整个县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城头的那些士兵当下也想逃,却发现嘈杂的街道上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无奈之下只得挤出一丝勇气呆在那儿。那名传令兵策着马移动到城墙下,扯着嗓子喊道:“我是萧字营的传令兵,有紧急军情要禀明县令大人,速速开门让我进去!” 那些守军见城下就传令兵一人,远处也没见到其他人影,当下来了勇气,大声问道:“这方圆十多里到处都是海贼,你是怎么跑过来的?” “海贼?”那传令兵也是演技十足,当下答道:“海贼已经被我们萧字营赶走了,眼下就是要送捷报给县令大人!” “胡说!”那些守军似乎忘记了海贼的厉害,当下起哄道:“那海贼各个杀人无数,你一个萧字营凭啥把那些海贼赶走?你小子莫非是那些海贼的密探,到这儿来打探虚实的不成?” “放屁,你***才是海贼!”那传令兵一听火了,暗咐你们这些混账难道还盼望着海贼赢不成。两方人就这么隔着城墙僵持了起来,传令兵虽然坚持自己的官兵身份,可那些守军就是不相信这回事。 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相信有人能杀得过那些海贼。 等过了好一会儿,就见县令大人竟然亲自上了城楼,到底是当官的,自然是有些办法,就见县令清了清嗓子,朝着那传令兵问道:“你口口声声说你是传令兵,本官问你,你可有路引或者其他证明的东西?” “路引自然有!”那传令兵是以前的护卫队出身,言语上自然也有一种傲气,当下朝那县令晒道:“连同我家大人的告捷文书都在这儿,海贼已经于昨晚从海岸矿洞附近赶下了海,我萧字营取得了大胜!大人要是不信,不妨放我进城,亲眼看看这文书,看看我究竟是不是在说谎?” 这传令兵已经自称“我”了,足以见其对那县令的不屑。不过包括县令在内的一干人等已经被那传令兵的话震慑住了,一下子也没注意这些小地方。那县令琢磨着对方不过一个人,远处也没瞧见有大队人马的踪影,城内的守军家衙役也有近两百号人,难道还怕了对方区区一人不成? 等到那传令兵进了县城后,那县令把那告捷文书一瞧,却见真有萧字营的大印。更加让县令惊讶的是,随着那捷报一并送来的还有附近几个庄园的土豪的私信,内容全都是为萧字营充当证人的话语。 朝廷的统治基础是什么?不就是这些土豪乡绅们。这年头大一点的土豪家中都是几百号拿得了刀棍的庄丁,平日里可不会买县令一文钱的账。若是遇到那家中子弟中出了举人的土豪,县令没准还得笑脸相待。 既然连那些土豪都出言担保,这事儿也就有九成准头了。不过那县令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下派出了心腹到那几个庄园一打探,得到的结果和信上的内容毫无两样:海贼被萧字营击退,带着那些从地方上劫掠来的钱粮物资人口,从海岸矿洞附近的海滩撤退。县城内的探子也在海岸矿洞附近走了一遭,发现地上确实有大片血迹,这儿也应该发生过激烈的打斗。 萧字营的告捷文书,土豪们的亲眼所见和私信担保,加上遗留在海岸矿洞外的打斗痕迹......即便牙山县城上下没有一人见过那些海贼,却也相信了这个事实。 在相信只余,牙山县令不由自主地疑惑起来,这海贼的厉害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的,两千海贼横在这儿,就算是六七千官兵都不一定能将其击退,为何区区一个萧字营就办到了,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当然,牙山县令的这般想法倒也没说给第二人知道,那名传令兵带来的不光是告捷文书,还有私下送给牙山县令的一千两银票。那县令一见银票摆在面前,当下知道了萧字营的目的。 到了正月初二十二这一天,牙山县衙的信使朝着明州城送了一封捷报,牙山县令对那些浮夸般的词汇可是一点儿也不吝惜,加上当地土豪与萧字营驻军的言辞,一封洋溢着喜庆与欣慰的告捷文书顿时新鲜出炉。 “......萧字营与两千海贼激战数日,斩首八十,海贼知难而退,在海岸矿洞附近乘船撤退,明州之危解矣......” 明州,再一次震惊! 原本等着看萧字营好戏的人们顿时惊呆了,虽说萧字营也是两千多号人马的规模,可在大伙儿的心里却还是比海贼差上不少。原本想着萧字营就算不会全军覆没,也要损失大半人手。 谁知道眼下竟然是这般的大胜,明州衙门上下也是心知肚明,知道城内的那些兵马是何等模样,只怕凑上一万过去也要大败而归。那些原本想着在萧字营失利后落井下石的人们顿时在心里捏了把汗,暗咐幸亏自己只是想想罢了,否则指不定要惹出杀身之祸。 当然,也有人怀疑这场所谓“大胜”的真实性,可那捷报上写的清清楚楚,不光是萧字营的一面之词,连当地的土豪以及牙山县衙都为萧字营作证。众口铄金,这事儿就算是假的,也成了真的! 说实话,这封捷报上可谓是漏洞百出。海贼可是两千多号人,如何会在损失了区区八十人这不伤筋骨的情况下选择撤退?再说海岸矿洞附近的海岸可是怪石嶙峋的,一点儿也不适合登陆,反倒是靠近牙山县城东面的海滩一眼千里,在那儿登陆丝毫没有阻碍,那些海贼为何要舍易求难? 至于那“被海贼掳走”的几千百姓,在捷报上只字未提。在各级官吏看来,多损失些百姓倒也无大碍,只要保住了明州城,大伙儿的乌纱帽就依旧是带得牢靠。 击退两千海贼可不是小胜,对于许久没有捷报的官兵来说,这可是堪比史诗的大胜!不过萧翎却在这一时刻出乎意料地沉默了下去,并没有把大功挂在嘴边,而是依旧埋头于自己的营盘中。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按道理来说,萧字营既然出征大胜,那些派出去的兵马自然要收回来,可没有常驻外地的道理。不过萧字营那一千人似乎断了腿脚一般,就留在牙山县附近的庄园里了,明州衙门也为这事儿来催促过萧翎,不过萧翎却以“缺粮少饷,无法开拔”为由,让那一千人赖在了那儿。 明州守备一听这话,暗咐你萧字营出征的时候动作也快,也没喊穷也没叫冤,怎么叫你回来的时候就又是这又是那的?不过萧翎眼下初立大功,这些话也不好说出口,总不能寒了萧字营这“大功臣”的心不是? 就在明州官衙上下还在为这“击退海贼”的功劳“如何报?报多少?”而争得不可开交时,那牙山县令又修书一封送了过来,声称刘字营已经完全溃散,眼下牙山县城已经是空城一座,若是又遭遇海贼进犯,只怕连通风报信的人都没有。还望明州城能够拨一个营头过去,为牙山县城遮风避雨。 正因为有海贼犯境的风险,所以哪一个营头也不愿意过去。就在此时,明州衙门内的赵主簿站出来了。这赵主簿就是之前和萧翎交好的赵志赵举人,年前还是候补员外郎的身份,不过在过年的时候私下里用银子将衙门上下打点了一番,太守大人见其识相,加上原来的那主簿年纪也大了,这赵举人就越过了排在他前面的那位员外郎,直接成了明州主簿。 赵志赵主簿打点的那几千两银子可都是萧翎给的,他能够当上主簿也大半是萧翎的缘故。既然受了萧翎恩惠,赵主簿也知道该如何做,当下提议:既然萧字营还有人马在牙山县城附近,不若就让萧字营担负起拱卫牙山的职责算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树立榜样,风云渐起!(九千字大章节,求点票票!) 第一百三十四章树立榜样,风云渐起! 正月二十八日,山阴城的镇守使衙门来了一纸官文:萧字营平定海贼有功,赏银五百两。另,牙山县城空虚,遣萧字营分兵前往牙山另成营头,拱卫越州门户。 区区五百两银子,还不够萧字营一天的开销,就打发了萧翎平定海贼的功劳,也可以看得出衙门的吝啬程度。再说那官文上明明是写着“五百两”的字样,可发到萧翎手中,也就三百两出头,毫无疑问,就连这赏赐的银子也被各级官吏照例克扣了一番。 难怪这年头的官兵打不过绿林,难怪说兵不如贼,从朝廷到官府,各级政府对官兵如此苛刻,不光是扣粮扣饷,眼下连赏金都不放过,官兵若是还玩命打仗,除非是脑子烧坏了。 当然,萧翎对此事倒也没看得太重,自己花在这纸公文上的银子,都不知道是多少个“五百两”。虽说明州官府上下一致决定调动萧字营分驻牙山,可这般的调动还必须上报到山阴镇守衙门,所以事情的最终结果,还要看镇守衙门的态度如何。 说来也巧,那位曾帮过萧翎大忙的经略使陈大人眼下竟然又来到了明州城,也不知是不是追着那上官婉儿的芳踪前来的。而那位陈大人在朝廷风云突变后竟然还没有被免职,依旧是负责监管东海道的兵马调动。既然有这层关系,萧翎也不会心痛银子,一万两砸过去,那陈大人当下眉开眼笑,不仅答应了帮萧翎这个忙,附带着还答应帮萧翎再争取一个营头的名额。 说实话,以萧翎眼下的实力,.再扯出三五个营头也是轻而易举之事。不过私自成军可是犯了大忌,萧翎也不想在此般敏感的时期被人抓住痛脚,既然自己办不到,只能用银子铺路了。 不过这银子花得值!萧翎在乎的.不是那一年一万多两的饷钱,以萧字营眼下的开销,一年四五十万两只是勉强维持。萧翎所图的无非是一个名分,一个让自己名正言顺地成营的名分,一个让自己光明正大地将手伸到明州东部的名分。 既然收到了官文,萧翎立即发.出了命令,命驻扎在牙山一带的萧字营第四都与运煤队的斤一千人组成萧字营牙山分营,对外则称其为牙山营。任命张军为牙山营统领,并兼任牙山营第一都都统,任命王奎为牙山营第二都都统。考虑到财政问题,眼下的牙山营只设置两个都的编制,并暂不组建马队。 如此任命一出,顿时在萧字营内部激起惊天巨*。.那张军以前虽说也是都统,可他麾下的第四都却是萧字营中排名最末尾的,不就是凭着全歼刘字营的功劳,竟然一举成为了新组建营头的统领。甭管那牙山营的营头多小,这六部尚书最末尾的一位不也是一品大员的吗? 按照萧字营内部兵将的共识,即便是组建新营头.需要提拔人去做营统领,首推自然是第一都的都统张山,然后就轮到第二都的都统邓勇或者是亲卫队的队长张鹏,再往后就是马队的队长陈林,甚至于第三都的都统孙伟或是亲卫队的队副李跃都有机会争取这个名额。可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让张军拔了这个头筹。 与中下层军官的反应不同,萧字营的核心成员.表现得很一致。张山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只要是萧翎点头的事儿,他从口到心不会有半点怀疑。张鹏巴不得在萧翎身边多待一会,那营统领对他似乎没啥吸引力,再说了,张军可是他亲哥。陈林这汉子专心于练兵,同时也想好好地孝敬下父母,对那远在百里外的牙山没啥兴趣。至于邓勇和李跃两人,心里虽说有一丝不甘,却也觉得萧翎如此安排必定有其道理。 虽说核心层面.没有不同的意见,不过萧翎依旧是将那几人召集到大营中来,当下劈头盖脸地问道:“怎么?一个个都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是觉得心里委屈啊?” 绝不容许核心层面发出不和谐的声音是萧翎的治军方针,眼下大帐内的几个人除了李跃和陈林外,全都是萧翎当初起家的七人中的一员。大伙儿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就好了,若是心存芥蒂,以至于存在今后生出祸端的因素的话,萧翎也只能鱼与熊掌,忍痛割爱了。 一众人面对萧翎的问话,当下都沉默了起来。萧翎见状,当下大笑一声,旋即脸色一变,沉声道:“没什么好委屈的,张军既然立了功,这营统领就是他该得到的奖赏!若是有功不赏,只怕要寒了那些有功之人的心!” 过了好一阵子,却见孙伟忍不住了,站在他身边的邓勇赶忙给他打眼色,甚至还悄悄伸手想拉住他,却见孙伟已经是向前迈出了一步,朝萧翎一行礼,道:“大人,属下有话要说!” “别一口一个‘大人’叫着了!”萧翎一摆手,微笑道:“大家都是贴心的弟兄,这大帐内又没有外人,还是喊我一句‘大哥’听起来比较舒服!” 孙伟一听这话,心头涌现一阵暖意,就见他继续说道:“大哥,那我就直说了。委屈什么的倒也没有,只不过觉得.......觉得......” “只是觉得自己做的也不比张军差,为何大哥偏偏提拔他而不提拔你们,是不是?”萧翎顺着孙伟的意思说了下去,孙伟老脸一红,赶忙解释道: “大哥,其实小弟也没诋毁张军的意思,只不过那营统领一职也实在是让小弟眼红,这档子好事为何就不论到我们头上?” “那你的意思是说大哥我偏心喽?”萧翎眉毛一挑,问道。 “属下不敢!” 孙伟脸色微微一变,似乎从萧翎的眼神中看出了些须不悦。却见萧翎当下叹了一口气,道:“别以为老子过的很轻松,带这么大一个队伍,老子比你们要难做的多!” 提拔张军,是为了激励全营的兵将,给他们树立一个榜样,没想到竟然在自己的核心层面上都激起如此反应。萧翎明白,随着营头的规模越来越大,大家的地位越来越高,生活越来越好,再也不是从前那单纯到为一两银子而开心一天的庄稼汉了。 公心变成私心,情义化作竞争,这个问题萧翎早就有考虑,只是不知道竟然爆发的如此早!索性眼下的摊子铺开的还不大,现在将这萌生的苗头给拔断还来得及。鲶鱼效应在自己那个时代已经毫不稀奇,但自己总不能把这道理讲给千年以前的人们吧。 “邓勇,把你对大哥我提拔张军一事的想法说出来吧!” 萧翎朝一脸平静的邓勇点了点头,这汉子一向是心思细腻、遇事冷静的典范,萧翎也想听听他的看法。就见邓勇朝萧翎行了个礼,道:“回大哥的话,我也没有嫉妒什么的想法,眼下只是在考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萧翎眼睛一亮,心中倒有些迫切。 “我在期待下一个‘刘字营’的出现,到那个时候,我定要从大哥这儿争取到立头功的机会,争取成为下一个营统领!” “好!”萧翎一听邓勇这番话,当下情不自禁地叫起好来:“知道我为什么叫好吗?因为邓勇的这种想法才是我所要的!” 迎着众人各异的目光,萧翎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提拔张军为营统领,不单单是因为他立了头功,而且是为了在全营中树立起一个榜样!这个榜样不是为你们树立,而是为了这个营帐外几千将士! 我现在把张军提拔起来,那些兵将就会在心里琢磨,觉得张军是靠那头功而升上去的。既然立功的好处摆在眼前,那么再遇到出征,将士们自然不会放过眼前的机会,每一个人都会为了立功而拼死效命!这样一来,萧字营的氛围才会越来越好,这,才是我要的军队!”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如此一来,三军才能用命!这个道理说起来简单,可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萧翎见众人都不说话,当下自嘲般地笑了笑,道: “你们几个都是我的自家弟兄,这办法自然不能用在你们身上!大哥之所以把这个道理说出来,为的是你们把这个道理想明白了,回去后好用在自己麾下的士兵身上,可要记住了,千万别把其中的奥妙说出去了,否则......说出去了也没关系,你们就说是我萧翎发话了,让每个弟兄都给老子好好干!不要怕没有机会,只怕你们没这个胆!” 配合着萧翎那无奈的表情动作,在场众人都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原本有些严肃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孙伟的脸色变得格外红,当下朝萧翎一抱拳,惭愧道:“是属下多心了,还望大人责罚!” 萧翎一听,眉头一晃,道:“责罚?责罚什么?你又没错!难道要责罚你想立功的心情?” 不等孙伟答话,萧翎伸手朝在场几人指了一圈,故作严肃道:“都给老子听好了,这明州不光有牙山县城,还有奉溪、慈溪,再往东面,还有定海城。这么多的地方可都要竖起新营头,到时候谁要是不愿意出外领军,就先和老子说一声,老子把名额让给别人,免得你们占着茅房光放屁!好了,散会!” 萧翎连粗话都爆出来了,不过那模样却让张山等人提不起一丝的严肃心来。当大伙儿离开大帐时,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热情,就像那遥遥无期的营统领已经摆在自己面前一般。 组建牙山营所涉及的人员调动并不大,不过萧字营也相应地进行了调整。第一都到第三都的都统不变,陈林由原来的马队统领变成第四都的都统,而原本百人的马队在接连购进了数百匹战马后,已经扩充到五百人之多,萧翎将李跃那小子放到了骑兵都担任骑兵都统。 骑兵还算是萧字营的新鲜事物,四百人的空额自然是从原萧字营中甄选,不仅如此,萧翎还将自己亲卫队中几个表现出众的亲卫放到了新组建的第四都中担任队长哨官之类的军官。 军官大都出自于亲卫队以及第一都,可那些士兵还得从其他地方甄选不是。上次歼灭刘字营时还剩下三百号俘虏,萧翎又不是小胡子,没有杀俘虏的爱好。于是把萧字营的规矩跟他们说了一通,愿意在萧字营干的,通过选拔可以进入萧字营,不合格的可以现在运煤队锻炼。要是不愿意加入萧字营的,那就到狍子岭矿洞服刑,干上一年后根据表现考虑释放问题。 这些俘虏都和那刘字营的统领没啥瓜葛,平日里的饷钱被克扣一大通,早就是不想干了。眼下萧字营这般强悍的实力摆在眼前,饷钱高,装备好,士气足,吃的棒......就算是次一等的运煤队,也比他们在刘字营中的待遇好。事到如今,傻子才去那矿洞做苦力! 这刘字营的俘虏还算争气,大半都进入了萧字营的编制。按照萧翎的计划,自己这本部迟早还要扩充一个第五都出来,而且牙山营眼下不过两个都的编制,那第三第四都的扩充也只是时间问题。 萧翎的心中所想在张山邓勇等几名都统的刻意渲染下,在萧字营内部以及运煤队中广为流传。运煤队的成员眼下都已直接升格为牙山营第二都的那五支运煤分队为榜样,平日里的操练也是格外卖力,由运煤队升级为萧字营,单单饷钱每月就多出了近二两,这可是实实在在的诱惑。 至于萧字营的兵丁,眼下都琢磨起晋升的问题。那牙山营扩军势在必行,都统一职大家也只能想想,可那么多的队长哨官的职位大伙儿说不定就可以争取到。萧字营的哨官一年下来七八十两银子总可以拿到,大伙儿心中充满了希望,那“一年换新房,两年娶媳妇,三年儿女满地爬”的梦想似乎就近在咫尺。 不过,眼下的萧字营还有两个存在不是光靠功勋和能力就能随便进入的,一个是萧翎亲率的亲卫队,这亲卫队可是士兵们神往的地方,就拿这次组建新的第四都和骑兵都来说,从亲卫队放出去的八个人中,只有一个是担任哨官,其余六个全都是统领百人的队长,这可是实打实的荣耀。 而亲卫队的队副李跃更是一跃成为了骑兵都的都统,这骑兵可是令步兵们眼红的东西,大伙儿大都是祖祖辈辈的庄稼汉,别说马了,家中连牛都不一定有。在以前,能骑上马匹的都是大富大贵之人,眼下的骑兵可是每人一匹,若是骑回家去,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儿! 大伙儿都知道亲卫队的好处,可亲卫队的选拔标准相当严,以前那“一棵树上七只麻雀,用石头打死一只,树上还剩几只”的问题对大部分人来说就够难得了,现在竟然换成了“如何用纸包上火”这种更加刁钻的问题。 对于这般问题,一部分人当即是放弃了,另一部分人回家琢磨了一通后,竟然自己做起来实验,不过多半是将纸给点燃了,还闹出了差点将头发烧光的笑话。 倒也有一小部分人提着灯笼来找萧翎答题,其实这灯笼随处可见,就算张家屯也有不少,可大伙儿却是熟视无睹,根本就没把灯笼和“纸包火”联系起来。 因此亲卫队到现在也就五十个人,身手出众,胆色过人,头脑灵敏,忠心耿耿,这就是萧翎对亲卫队的十六字要求。经过了此次扩充,下一次的题目很可能要变得更加刁钻了! 与亲卫队相比,侦察队在选拔新成员的时候,倒不需要多么能打能杀,但是一定要身手灵活,头脑清晰,更重要的一点,必须忠心,所探听的情报只能向上级汇报,不能向外人泄漏一丝。到现在,侦察队也不过是百人的规模,成员都来自于张家屯、小王庄与李家冲三处。 按照萧翎的长期规划,侦察队今后除了打探情报外,诸如暗杀救援等后世特种兵所干的活儿也要一并包了。亲卫队和侦察队,就是萧翎手中最值得信赖的重刃和匕首,重刃砍杀面前敌人的一切阻挡,而匕首则在敌人背后不时地来上一下子。 时间不知不觉地来到了二月份,萧翎手头的一切都顺利地发展着。东都发生的一切似乎宁静了下来,虽说天下间争夺皇位归属的几方势力秣兵利马,不过并没有大打出手,似乎谁也不想首先撕破脸皮。 因此,东都依旧是一副有皇宫没皇帝的局面,天佑帝的灵柩已经下葬,可到底由谁来继承皇位,还真是不可得知的事情。令人奇怪的是,去年年末入侵中原进逼东都的那二十万鞑虏大军,在东都剧变后并没有顺势夺取中原,而是选择了撤退。 由此一来,天下间的大势更加的扑朔迷离,外有四夷环绕,内有各方诸侯,这天下大乱之势只是时间问题。萧翎眼下倒也没想到那么远,只是全力地拓展着自己的势力,即便是天下大乱临到面前,自己也可以从容面对。 眼下牙山营已经在牙山一带站稳了脚跟,海岸矿洞的改造计划也已经动工,虽说二月初已经进入了春耕时节,不过牙山营硬是从周围的几个庄园中抽调了数千民壮为庞大的工程修路。按照萧翎的话来说,那几千民壮本来就是萧字营从那三个被打掉的大庄园里获得的,之前只是寄存在那些土豪的庄园内,现在不过是取出来用罢了! 大批的民壮被征调,那必定会耽误农时,不过那些土豪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了。牙山营前几日刚将附近一个两百多号大汉的寨子给端了,那从脖子上掉下来的脑袋可是不计其数,统统被带回了牙山营的营盘,在营外摆起了人头塔,或者称为京观。那些土豪们呆在自家的庄子里,远远地望着牙山营外那堆积如山的人头,当下就被吓得腿脚发软,哪里还生得出不轨之心? 虽说数千号民夫被征调,可萧翎却想着尽快让海岸矿洞进入生产,借着眼下私煤价格疯长的机会,能多赚一天就是一天。因此,牙山县城内的闲散劳动力也被雇佣了过来,按照眼下的进度,大概五六月份的时候就能竣工。 时间,时间,时间!萧翎现在就是和时间在赛跑,恨不得一天变成二十四个时辰。每日天刚亮就起床,校阅士兵,安排计划,巡视各处,还要找队长以上的军官谈心,甚至于还要亲自下部队激励士兵,每日回到住所时,已经是三更天了,随便吃一点夜宵,早早地睡了下去,别说洗澡了,就连每日三个时辰的睡眠都不能保证。 当然,即便萧翎的身体再好也不能这样折腾,这可是在挥霍青春,等年纪大的时候就要还债了!公务之余,萧翎也挤出点时间休闲一番,比如说到张山家逛逛,让张青岚那妮子给自己按摩一番---这段时间萧翎和张青岚的关系有了些进展,萧翎不猴急,张青岚也不催促,感情这东西如同美酒,需要慢慢培养才能变得香醇,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萧翎在享受张青岚那双小手按摩的同时,也少不了逗逗寄养在张山家的那对小兄妹,那小叶冲依旧是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就像是变成柯南的工藤新一一般。至于那小叶灵儿就可爱多了,萧翎只要一来,那小萝莉就会黏在萧翎身上不肯走,非要萧翎好好地抱着才肯安静下来。 对于这对极有可能是吴国公遗脉的小兄妹俩,萧翎也是尽可能地满足他们的要求。吃穿方面自然是不愁,平日里还有张母和几名老妈子带着在张家屯里游玩,当然,不能出村。 “对......就这儿......重一点......对了......真舒服......” 萧翎闭着眼睛躺在靠椅上,享受着张青岚的按摩,那小妮子一听萧翎这般暧昧的话顿时有些难为情,放在萧翎肩膀上的手也由捏变成了掐,就见其微嗔道:“萧大哥好没羞,青岚不理你了!” “你不理我你理谁?”萧翎眼睛一睁,抓住张青岚的一只手,将小妮子拉进了自己的怀里。那小妮子一见萧翎这般模样,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后,闭上眼睛扑在萧翎怀中,一副任君品尝的模样。 就当萧翎正琢磨着是不是要进一步改善两人间的关系时,电灯泡来了。萧翎这脸皮奇厚的人倒没啥变化,可张青岚那小妮子就有些害羞了,赶忙从萧翎怀中爬了起来,小脸红扑扑的站在了一边。 “继续,继续,没关系,当我不存在就是了!”陈奇那小子笑嘻嘻地走了进来,这小子进门也不敲门,若是萧翎一时间把持不住,做了些更亲密的事情,这小子岂不是要大饱眼福了。 “好你个二狗,竟敢取消姑奶奶!”张青岚跺脚道:“哼,晚上不留你在我家吃饭了!” 这小妮子找了个蹩脚的藉口趁机跑了出去,屋内也就剩下陈奇和萧翎二人了。对于这个亲似兄弟的陈奇,萧翎并没有任何架子,两人在私下里还是像从前那般亲密。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萧翎示意陈奇在自己身边坐下,淡淡地问道。自从得知东都的剧变后,萧翎担心着东海总督何光以及宁王孙景福提前一步对东海进行整合,当即让陈奇带着侦察队最机灵的几个人潜入江都,一方面打探消息,一方面和大江联取得联系,看看能不能把自己所需要的炮匠给找来。 陈奇这小子在萧翎面前可没有规矩可言,当下端起萧翎的茶杯,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萧翎暗咐幸亏老子没有爱死病,否则你小子可遭殃了! “这一次进江都,一共做了四件事情,大哥,你是不是要奖励我点东西?”陈奇朝萧翎挤了挤眼,脸上的笑容极其奸诈。萧翎当下闪电般伸出手,在陈奇的脑门上狠狠地敲了一下,笑骂道: “你小子还不就是见张鹏结婚了,心里痒痒了是吧?行啊,你把这次的收获说说看,若是合乎大哥的心意,大哥就给你留意一下!” 陈奇一听这话,当下兴奋地蹲在了椅子上,原地翻了个筋斗,喜道:“那,大哥,既然你说了,那小弟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萧翎见状笑而不语,却见陈奇凑了过来,正色道:“这第一件事情,是打探到东海驻军的动向,一万二千羽林军加上一百个营头的官兵,于二月初三在江都城外的渡口过了江,去向不明,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不会往我们这里开来!而且我还打探到,何光那个老贼虽说需要抽调兵力,不过眼下都是从江东道一带抽调,和咱们东海道无关!” 东海地区包括东海道、临海道、江东道、江南道四个道,而江都又处于江东道的地界上,眼下东海总督何光增兵,从自家地头上调遣也是无可厚非的。至于那渡江的六七万人究竟去向何方,也就不是萧翎关心的事儿了。 “第二件事是大江联的那位龙头大哥帮大哥您找来了几名炮匠,小弟和弟兄们已经护送那些炮匠到了清溪镇,等大哥回营时就可以见到他们!” “不错!” 萧翎当下赞叹了一句,有了那炮匠,就可以按照自己的要求铸造大炮,自然不会是霹雳炮那种笨重的东西,自己必定要借助对后世火炮的印象,让铸出来的大炮成为萧字营的神兵利器。 “不错,这护送炮匠的功劳大哥给你记上了!这其他两件事情呢?”萧翎拍了拍陈奇的肩膀,继续问道。 “我们在江都城内呆了这么久,自然是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传闻!” “哦?快说!”萧翎的内心有些急切,这次陈奇借着进江都的机会,萧翎很希望确认一下当日吴国公侥幸度劫的那一对子女究竟有多大,希望借此来确认叶冲叶灵儿兄妹俩的身份。 “吴国公赵旭日一家被诛族时,还牵连到江都另外两名大员,一位是东海将军叶勇,东海将军可是正一品的大员,与羽林中郎将一同镇守东海,不过叶勇手下似乎没有嫡系士兵,也就被何光与宁王一并除掉了!” 叶勇......叶冲!叶灵儿!萧翎心下一惊,赶忙问道:“那东海将军叶勇是否也有家眷躲过一劫?” 陈奇一听,解释道:“大哥是不是想问除夕夜从明州城外带回的那两个小孩子?小弟我打探过了,那叶勇一家可是被尽诛九族,家中四五岁的小孩子都被那群畜生砍了脑袋,没留下一个活口!” “那还有一个被牵连的人是谁?”萧翎心下叹了口气,继续问道。 “还有一位是大学士林天南,据说也是诛九族的大罪,全家没一个跑掉的......我记起来了,听说林天南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儿,长的倾国倾城,在林天南一家被诛前忽然消失了。不过前段时间又重新出现在江都城,听说眼下正住在宁王府,传闻何光那老贼似乎想迎娶那林家小姐......” 林?不知为什么,萧翎忽然想起了失踪多日的林秀兰。那可人儿的见识以及身上的气质与普通村姑截然不同,却与名门闺秀很接近!萧翎心中一震,那林天南失踪多日又重新出现的女儿该不会就是那失踪多日的....... “大哥......你怎么了?” 陈奇见萧翎忽然发起呆来,伸手在萧翎空洞的眼前晃了晃,萧翎这下子才回过神来。嗨,自己应该是多心了,林秀兰的父母自己可是见过,如何也与大学士扯不上关系,自己不会是过于担心而心存幻想了吧! “我没事!”萧翎摆了摆手,脸上微微一笑,可心中却变得不安起来。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感觉那林天南的女儿在今后很可能要和自己有所牵连,至于是什么牵连,萧翎也无法猜得到。说不定,只是因为对方姓林而让自己产生的担忧罢了。 “不过何光那老贼还真是够大胆的!”陈奇在一旁愤愤不平地说道:“那林天南的女儿也是钦犯,他那老东西竟然敢明目张胆地迎娶不说,还在江都城内放言出来,说要在八月初十五的黄道吉日迎娶林家小姐,这不是公然和朝廷对着干吗?” “他可没有什么顾虑!”萧翎淡淡地说道:“眼下朝廷中枢已经失去对地方的约束作用,何光那老头并不会看着那名存实亡的朝廷脸色行事,他身边可有那有可能登基的宁王九千岁这尊大佛。若是宁王能够登基成功,他就是大功臣,封爵是跑不了的,说不定还能封一个异姓王当当!” “封王封侯的我可没兴趣,只是可惜林家小姐那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陈奇依旧是那副模样,萧翎见状,当下笑道: “那何止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简直是‘一树梨花压海棠’!” “什么梨花什么海棠?”陈奇自然没听过如此比喻,当下摸不着头脑,就见萧翎笑道: “小奇,你想想看,那何光一把年纪了,头发到脸色都是白的,可那林家小姐才二十出头,脸上却依旧是红润。若是两人圆房,何光那鬓鬓白发朝着林家小姐那红妆压下去,不就想是洁白的梨花压上了殷红的海棠花一般吗?” 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只是可惜了那林家小姐,被何光那老贼老牛吃嫩草!当然了,时间还有半年多,若是期间风云突变,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 “大哥的话真是令小弟折服!”陈奇当下赞道,旋即一拍脑门,急忙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竟然忘了跟大哥说了!” “什么事情?”萧翎暗咐你陈奇的耳朵也太厉害了,去一次江都就能打探这么多事情回来。 “我们从江都回来时,在城外发现了一个人,因为那人受伤严重,为了帮他疗伤,一路上也耽搁了不少日子!” 说到这里陈奇顿了顿,忽然低声道:“那人就是上次救下的刘平,他眼下就在院子里面!” 刘平!萧翎当下疑惑起来,刘平这人神神秘秘的,过年前忽然失去了踪迹,本来就是朝廷侵犯的他,怎么还会到江都那里去,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走,陪我去瞧瞧!” 萧翎霍地一下站了起来,与陈奇走到张山家大堂门口,忽然停住了脚步。 却见刘平站在张山家的大院中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院子一侧的小树丛,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萧翎循着刘平的目光一瞧,却看见了正结伴玩耍的叶冲叶灵儿小兄妹俩。 这下子,事情变得有意思多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财政危机,人多壮胆 第一百三十五章财政危机,人多壮胆 二月末的天气较之往年要寒冷些,在外站岗巡逻的萧字营士兵们的身上依旧是套着厚厚的外袍。天上的太阳虽说高高挂起,可那柔弱的光线照在身上却没啥效果,刚积攒出来的热度就被呼呼的风带的一干二净。 不过低温依旧是阻挡不了萧字营士兵们训练的热情,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萧翎将士兵们的训练项目中加入了一项新东西---游泳。这二月末的河水还有些刺骨,士兵们游在其中还不大适应。不过一想着晋升的诱惑,原本还因为寒冷而有些乌的嘴唇一下子变得通红,咬牙将几百米长度的河流给游完。 游完泳后就是长跑,士兵们也没穿上衣服,只是往脚上套了双靴子,光着那还滴着水的膀子沿着官道跑了起来。湿漉漉的头发不时地滴下几滴水,可这也浇灭不了士兵们的热情。迎着寒风,每个人的身上都湿淋淋的,汗水刚一渗出皮肤,就被体表的温度蒸发的一干二净。 五里长的官道不一会儿就跑完了,到最后是一连串的人工障碍,矮墙、栅栏、地洞......凡是萧翎能想到的障碍,全都安排在训练场地上了。这般训练的强度虽说大了些,可萧翎一想到之前交过手的羽林军,似乎还觉得这类似于后世“铁人三项”的训练有些轻。 不过对于萧字营的士兵来说,每日里好饭好菜吃着,高饷足粮拿着,若是再不好好训练,那粮饷自己拿着也心不安。按照萧字营的训令,这叫做“平时多流一斤汗,战时少流一滴血”,就算心里略有不平,看见自己的都统队长们可都与自己一同训练,当下也是心服口服。 这般的训练放在清溪镇百.姓眼中,倒也不觉得啥稀奇。镇上的百姓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对萧字营高强度的训练习以为常了,只是觉得这些年轻人看岁数和自家儿子丈夫的差不多,怎么就这般不知道疲倦,一个个就像牛马似的---就算是牛马,也不是这般的跑法啊! 当然,萧字营的士兵和百姓们见.过的其他官兵自然不同。朝廷的官兵为的是混日子,最多再混点银钱,而萧字营的兵丁却是为了荣誉,有了荣誉才有好生活。朝廷两万两银子就能养一个五百人的营头一年,可换成萧字营后,两万两银子只够五百人的队伍一年的伙食开销。萧字营眼下两千八百号人,加上牙山营以及运煤队,可是近六千人的大编制。保守估计,每年需要五十万两的银子才能勉强维持下来。 这是自然,朝廷的那些官兵充.其量也就是一两银子的月饷,并且只能拿到五成,那额定的粮食自然也是没了。每日间吃的也不咋样,用的也尽是些快要锈光的兵器,连一人一套的普通皮甲都不能保证。吃的差,饷钱少,士气低,那样的军队就算上战场,也就剩下被人砍杀的份儿。 可萧字营的兵丁每日可是吃足了三餐,早餐有蛋.有豆浆,中晚两餐也顿顿有荤菜,大米饭一桶一桶地端上来,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如此一来,每个士兵的身体都养的棒棒的,和那些一看就是非洲难民般的官兵截然不同。 不光是吃的好,萧字营士兵们的额定军备是长枪.一杆,腰刀一把,木盾一面,皮毡帽一顶,镶铁皮甲一套,镶钉皮靴一双,皮手套一副。每支百人队中尚配备弓箭手二十名,每个都还配有马队百人,萧字营中更是有五百人的骑兵都这个特殊的存在。马匹,皮甲,短弓,这三大件可都是要花大把银子的东西,就算是长枪木盾等装备,萧翎也尽是选择上好的购买。如此一来,银子自然是像流水般花了出去。 装备好了,士气足了,士兵们上战场自然也是冲.着大胜去得。萧翎明白,自己和朝廷官兵最大的不同除了治军方针外,就是依靠着经济,凡是都把最好的带给士兵们。 这样一来,萧字.营的开销就大了,眼下狍子岭矿洞的月产量能给萧翎带来四万两银子的收益,一年下来也就是勉强达到五十万。可萧字营现在还在扩军,后续人员的装备还没有凑齐,那海岸矿洞还需要几个月才能出产,而萧字营和黄家煤号的分成银子要到年底才能结算。萧翎估计,若是没有其他进项,萧字营的资金链条很可能在四月末断裂! 一旦出现那种情况,那对于萧翎,对于萧字营来说肯定是个大考验!到时候别的不说,士兵们的饷钱肯定是暂时发不出,即便萧字营眼下已经把每月发饷的规矩改成了一季度一发,可这样也是无济于事。 如何补充新资金就是迫在眉睫的大问题,萧字营一月份在牙山打掉的三个大庄子并且获得大笔资金的事情可是让萧翎很是欢喜,巴望着又有不听话的土豪出现,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再捞一把,萧字营资金紧张的危机也就不复存在。可不知道为什么,萧字营势力范围内的那些土豪们似乎都知道了萧翎当日在牙山自编自导自演的好戏,生怕发生在那三个庄园身上的祸端在自己身上重现,一个个都老实得不得了。 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不过对付这些土豪们,萧翎却有办法将鸡蛋的外壳敲碎。既然明州中部的大小土豪都知道了萧翎洗劫三大土豪的事儿,萧翎就将计就计,安排人手在明州中部暗暗放出风声,称那三家土豪之所以被萧字营攻破,是因为和当地山寨勾结而引火上身的。 这年头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等到三月初的时候,明州中部的大小土豪都相信了萧翎刻意放出的传闻。一联想到当日萧翎曾对那成为营统领的土豪放言“莫要让本官知道你们和山寨绿林有所勾结,否则定不轻饶”这句话时,那些土豪们当下就感到浑身打颤。 萧字营就横在明州中部,方圆百里内的土豪可都是看得一清二楚,几千号如狼似虎的兵丁整日操练,那架势就像是要出门恶战一般。大小土豪们聚集在一起一合计,再联想到牙山那三大土豪庄园里的惨状,当下不寒而栗,觉得这萧字营莫非是要找自家的麻烦? 皇帝由谁做不是土豪们关心的事儿,守住自家那一亩三分地才是正理儿。不过萧字营眼下已经是势大不能指,几千号虎狼在手,明州一带已经毫无可招架的实力,就算是越州郡城山阴,那些大官们只考虑到自己的利益,哪里会来管这些土豪们的死活? 不过说真的,这越州郡内倒还有一家足以抗衡萧字营甚至将其吃掉的势力存在,那就是号称东海道绿林魁首的清风寨。那清风寨可是几万条大汉的庞然大物,若是能请的动清风寨的龙头老大,这萧字营可就危如累卵了! 当然,这个想法只是土豪们异想天开罢了,那清风寨是什么?那可是打着“劫富济贫”大旗的绿林,劫的就是这些土豪们的“富”,只怕那清风寨还没把萧字营扫平,就先拿自家田产来开刀! 既然无法抗衡,那只剩下服软这么一条路,土豪们多半年纪大了,也经不起折腾,相互间一通气,凑了几万两银子给萧翎送了过去,指望着萧翎能看在银子的面子上,让大伙儿这些老骨头好好地过一个晚年。 那送去的银子没见着退回来,不过却引回了萧字营的信使:萧翎请各位于明日到萧字营的大帐内一叙,有要事相商。 一听萧翎出言邀请,那些土豪们可都犹豫了起来,若是放在几个月前,这些土豪们没准不会害怕萧翎什么,毕竟自家都有子弟为官,这萧翎也不会把事情做的太绝。 可眼下却是风云突变,皇上驾崩,太子又离奇失踪,朝廷中枢已经丧失了威信,只怕过不了多久就到了兵荒马乱的时候。越是乱世,这些武夫们就越是猖狂,说白了,谁有兵谁有将,谁就是土皇帝。这萧翎在以前还不没当上营统领的时候就敢和官兵大打出手,眼下有了几千兵将,连明州太守大人的话都不听了,如何会将自家的那些关系当回事儿? 去吧,担心惹祸上身;不去,这可是给萧翎找到的藉口,只怕是死的更快。大伙儿犹豫了一阵子,最后一合计,推举那三个当上营统领的土豪为领头人,带兵护着大伙儿一并去萧字营走一遭,否则还真没人敢去赴那鸿门宴。 那三名营统领当下把心一横,觉得若是将自家那三个营头一千五百号兵丁带上,再从各个土豪的庄园内抽取千把号庄丁,那萧翎即便想把大伙儿一锅端,也得掂量掂量。 于是,在三月初五这一天的午时,清溪镇西面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两百名骑兵沿着官道两侧缓缓行进,跟在他们后面的是近三千号由官兵和民壮混杂在一起的杂牌队伍。 然而,那些走在前面的骑兵一个个面无表情,隐隐地散发出肃杀之气,一点没在意身后那三千号人。可人数比骑兵们多得多的那三千号人却是畏畏缩缩的,不时地东张西望,仿佛前面的骑兵比自己要多一般。 第一百三十六章 要价,威逼! 第一百三十六章要价,威逼! 说实话,当萧翎收到哨兵的情报后,当下还是吃了不小的一惊。那些土豪虽然在几天前来信称“营内士兵民壮随行护卫”,不过萧翎估计顶多是些亲兵之类的随员,谁知道对方竟然如此排场,三千号人这般浩浩荡荡地开过来,那声势也是不小。 不过对方带的人越多,就证明对方越心虚,鸿门宴时刘邦不过带了点亲卫队,若是真带着几千上万的队伍过去,没准就被霸王斩草除根了。萧翎不是楚霸王,眼下自然有些担心,万一对方那三千人忽然乱了,就算是三千头牛羊,赶起来也要花些力气。 对那些土豪来说可悲的是,萧翎所担心的只是对方人多赶起来麻烦罢了,至于对方那三千号看似声势浩大的队伍本身,却没有令萧翎产生一丝的担忧。萧翎一挥手,站在他身边的李跃立即领命,带着两支百人队前去接人。 萧翎等几个核心人员不担心,可营外的那些兵丁却容不得一丝的马虎,却见那三千号人中仅有五六百号身着皮甲,多半还是破烂不堪的那种,剩下的不过是一件布衣罢了。至于武器,拿着长枪钢刀等制式兵器的仅仅是少数,其余的多半是铁尺短棍等十八般兵器,甚至还有拿着锄头铁耙的农夫打扮的存在。 如此一支如同农民起义军的队伍能有什么战斗力,走在他们之前的骑兵可都是身披镶铁皮甲手持骑矛腰胯马刀身背木盾的精锐士兵,只怕是骑兵们一转身,排成几排朝前一冲,还没跑到这些人面前,这看似声势喧天的队伍立即就要溃散。 不过,自从这三千号人进入.了据萧字营十里内的警戒区,原本喧嚣的队伍就渐渐地安静了下来,越靠近萧字营,这支浩大的队伍所发出的声音就越小。骑着马走在前面的土豪们原本还雄心万丈,觉得自己这几千号人在握,起码不会担心萧翎变卦,可越是向前这些人胸口的气焰就越是低迷,等到了萧字营的大营入口,也就是清溪镇西头时,那些土豪们已经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了,胆子小一点的后背已经冒出了冷汗。 相对于土豪们的大张旗鼓,萧字.营的士兵们倒没有什么防备,只是按照常例在营地周围操练巡逻罢了。可就是这常例的巡逻操练,带给那几千号人莫大的压力。一进入萧字营十里范围内后,道路上就不时地出现全副武装的巡逻骑兵,见到三千号人在官道上行进,从那些骑兵到身下坐骑没出现一丝不安,只是面无表情地从那大队人马身边经过,可那扫过大队人马的炯炯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人体似的,让那几千号乌合之众感到了一丝不安。 这还只是开始,清溪镇西面是.大片的无主之地,由于萧字营的存在,这儿的居民大都愿意参军或是加入运煤队,那原本就贫瘠的土地顿时成了最好的训练场地。场地上操练的士兵不多,可那一招一式都深深地印在了这几千号人的脑海里,当一排排士兵一字排开站在草人前,用几乎一致的动作将长枪狠狠地刺在草人上时,伴随着士兵们的大吼,那几千号观众顿时噤若寒蝉,只感觉那些长枪刺在了自己的身上。 三千号人自然不能全部进清溪镇,除了一百名亲.兵外,其余的随员只能留在镇外的空地上。那些小土豪倒是不敢嘘声,可那三名营统领身份的土豪就有些不乐意了,当下似乎还想和李跃争辩,却见后者一挥手,周围的几百号士兵齐齐地亮出了兵器,只怕只要李跃一声令下,一场一边倒的屠杀就要来临。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些土豪们放弃了自己那最.后一丝不甘,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是带着亲兵走进了清溪镇,忽然觉得眼前这看似平静的清溪镇就像是一个无底洞。 萧字营的大帐眼下就设在萧翎所住的宅子内,.这会客室比起以前的大帐要小,不过摆设却一应俱全。萧翎横刀立马般地坐在正座上,身后站着张山和张鹏两员大将,在会客厅的门口还有两名亲卫把守。 随着那些土豪.们一起进入镇子的亲兵自然不能悉数进入宅子,那三名身为营统领的土豪只能带三名亲兵,其余土豪就是孤身前往了。饶是如此,会客厅内也是满满当当,近三十号人中,除了萧翎等五人外,全是属于土豪阵线的人员。 即便这样,那些土豪们也不敢掉以轻心,别看萧翎人少,要想对付屋内的二十多号人简直是轻而易举,连“在偏厅安排几百名刀斧手,以摔杯为信号”这般俗套的办法都弃置不用。 “诸位大老远的跑到萧某这穷乡僻壤的,萧某有失远迎,还望诸位见谅!” 萧翎朝面色不宁的土豪们笑道,眼神扫过每一个人的脸面。却见那些土豪们纷纷地谦虚起来,其中一人站了起来,回道:“萧大人真是言重了,萧字营的军爷们保一方平安,而我等却没有上门致谢,直至今日才来拜访,还要请萧大人恕罪!” 一听这话,萧翎朝那人一笑,道:“原来是彭家庄园的庄主,听闻彭庄主家的二少爷上个月喜得小少爷,萧某没有送去贺礼,还要请彭庄主恕罪!” 那彭庄主一听忽然色变,自家那二儿子不过是庶出,因此对于生子这件事情连自己都没在意,更别提与其他庄主们说起,这萧翎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不等这彭庄主说话,萧翎又转向另一人,在看了下对方的面相后,问道:“这位是魏家庄的魏员外吧!” 那魏员外一听,当下低头拱手道:“回大人的话,小的正是!” “听闻魏员外的大儿媳妇前天出门时摔了一跤,肚子里的孩子不要紧吧,可是要担心护着,小孩子可不是说着玩的!” 这魏员外脸上的表情比那彭庄主更夸张,自家儿媳妇摔跤的事情才发生两天,怎么就传到萧翎耳中了?这还不算,自家儿媳妇有喜是前几天才由郎中诊断的,就连庄内的许多佃户都不知道,这萧翎究竟是从哪里听来的? 接下来,萧翎将会客厅内的大小土豪问候了一圈,每个土豪的名字都被萧翎叫了出来,不过那些土豪上到娶亲生子,下到家中吵闹,甚至连庄子里狼狗下崽的事儿,悉数被萧翎说了出来。 这么一圈问下来,每一个土豪的脸上都不大好看,自家那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被萧翎翻了出来,头脑中都不约而同地带着一个大问号:“这萧翎,该不会是派人潜入了自家的庄园吧!” 萧翎自然没有做那般费力的事儿,只不过这些土豪们的庄园中都有佃户的子弟在萧字营内吃饭,而这些事情却是那些土豪所不知道的。萧翎想要情报,只需要让那些士兵借故回家一趟,隔天便能送来精确地情报。即便那些子弟不回家,那些佃户为了帮自家子弟在萧字营里积累功绩,也会定期送来情报。 如此一来,方圆百里内的大小庄园一有点风吹草动,萧翎短时间内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不光如此,那些佃户还给萧翎送来了庄内的各种情报,一个庄园有多大,庄内多少庄丁,多少刀枪,全都被萧翎记录在案。 萧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可那些土豪们心里却没底了,萧翎一副对自家庄园知根究底的样子,那自家以前和周围绿林勾结的事情,岂不是被对方知道的一清二楚?一想到周口寨的惨状以及牙山附近三个大庄子的传闻,这些肚大腰圆的土豪们不禁打了一颤,这萧翎不会是要拿自己开刀吧! “最近萧某听到些风言风语,说牙山的刘字营是被萧某的弟兄抹掉的,还说牙山那三个被洗劫的庄子是萧某为了钱财而攻破的。” 萧翎故意一停顿,却见那些土豪们脖子不由自主地伸的老长,似乎都想听听萧翎的解释。不过这个风声本来就是萧翎派人放出去的,眼下不过是自编自导自演罢了。 “唉,这传闻虽有失真实性,却也是说对了一些!”迎着众人期待却又不敢相信的目光,萧翎故作叹气道:“那三个庄园的庄主与绿林勾结,图谋不轨,萧某带人前去平贼时,还妄图为绿林通风报信,萧某也是不得已而未知的!至于刘字营” 萧翎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目光灼灼地沉声道:“那刘字营在地方上横行霸道,欺压百姓,强抢民女,无恶不作,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萧翎越说越激动,随着“平民愤”三字一出口,右手重重地拍在了身边的茶几上,那响动一传出来,当下把那些原本坐的还算稳当的土豪们吓得站了起来。土豪们看看萧翎那怒不可解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难兄难弟们,当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就这么僵在了那儿。 “萧某失态了,诸位,请坐!” 萧翎叹了口气,朝土豪们摆了摆手。那些土豪们虽说再次坐在了椅子上,可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一般。却见萧翎接着说道: “诸位也知道,萧某眼下又新立了个营头,这组建伊始,对各方面的需求都大。今日请诸位前来,就是想商量下这个问题!” 土豪们一听这话,当下知道要挨宰了,虽然心里不情愿,可一想到萧翎刚才把自家的情况说的如此清楚,只怕是一种隐隐的威胁,若是自己不答应,只怕是家宅难保。 算了,就当是被割肉了!那些土豪们相互对了对眼色,纷纷地表示愿意资助。萧翎一见,挥了挥手,道:“萧某也知道诸位家中不算宽裕,因此也不多要了,这样吧,今后诸位田庄中的所得,萧字营占五成,也就不要那大头了!除此之外,家中亲眷子弟必须抽出一半来我萧字营服役,家中佃户也要随时听候我萧字营的调遣!” “啪啦!” 却见一名面如死灰的土豪手一抖,将手边上的茶杯撞翻,地面上满是茶水与瓷片。这一摔不要紧,就听见会客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会客厅四周的门窗悉数被打开,萧字营的亲卫们从门窗外张起弓箭,对准了会客厅内的每一名土豪。被这阵势一吓,其余的土豪脸上的表情与先前那位如出一辙,其中也包括那三名身为营统领的大土豪。 “没有你们的事情,退下去!” 萧翎轻喝一声,一摆手,那些亲卫们齐齐地收起了弓箭,将门窗再次合上。却见萧翎朝土豪们一拱手,笑道:“萧某管束不严,惊扰之处还望海涵!” 被这么一闹,屋内的气氛可就变得尴尬起来。这些土豪们的命根子就是田产和佃户,若是按照萧翎的要求来办,这无异于剥了自己一张皮。可若是不照办,又怕萧翎对自己不利。 屋内就这么沉寂了好一会儿,才见有人迟疑地开口道:“萧大人,在下弟兄也想为萧字营慷慨解囊,毕竟萧字营是保一方安宁的不是。可是萧大人,在下田庄里的余粮本来就不多,还有那么多张要吃饭的嘴,这五成一分出来,只怕家中老小就要饿肚子!” “是啊,萧大人!”又有一名土豪接口道:“眼下已经是春耕时节,庄内的佃户都要忙在地里,若是被萧字营这么一叫走,只怕会耽误了时节!” 其他的土豪们也纷纷地出言附和,那意思虽说模糊不定,可也是朝着一个方面:不是大伙儿不愿意出,只是你这价钱实在是高的离谱,大伙儿心有余力不足! “不碍事,不碍事!”萧翎一摆手,缓缓道:“萧某知道,原本按照朝廷的规矩,像各位这般的庄主每年须交三成给官府做税收,不过各位家中都有子弟有读书人的身份,这三成全都给免了不是!萧某也知道,以前各位庄园附近的山寨可是向各位索要庄内三成的田产,眼下,萧某把方圆百多里内的绿林全部扫了个干净,这三成不是又省了下来?” 这话倒是一点不差,以前这些庄主员外们多半和周围山寨有往来,为保庄园平安,也就许下了三成田产的“保护费”。至于原本应该交予官府的三成,因为自家那些做官子弟的缘故,也就用关系神不知鬼不觉地瞒了下来。当日萧字营将大小山寨一并赶出明州中部时,这些土豪们还暗自得意,暗咐萧字营还真是会帮忙,自家那三成可是省下来了,说不定还可以借此意外之财把家宅修得更大一些! 然而,他们忘了,萧字营对付他们这些土豪的时候,可要比山寨绿林厉害的多! “各位自己算算吧!” 萧翎微笑着扫了众人一圈,继续说道:“那原本应该交予绿林的三成,萧某已经帮诸位省下来了,眼下不过是换一个对象罢了,萧某可比那些索取无度的山贼要客气得多吧!至于多出的两成,萧某身为朝廷命官,不过是代朝廷向各位收取罢了,而且还给各位留了一成。原本是六成的数目,萧某不过拿了五成,嘿嘿,诸位算是赚到了!” 这些土豪们可不这么认为,这五成田产的要价实在是太高,这还不算对佃户们的调动。更重要的一点是关于抽调家中子弟,自家那些子弟悠闲日子过惯了,哪里经得起萧字营这比牛马还要累的操练的折腾? 萧翎见这些土豪们就是不答话,当下淡淡地说道:“诸位要是不愿意,萧某也不强求!不过” 萧翎脸色一变,沉声道:“不过,就怕那前些日子袭击刘字营,洗劫牙山县数个庄园的海贼去而复返。若是将各位的庄园照例洗劫一遍,到时候可就不是五成田产抽调庄丁这般简单的事情了!诸位,萧某说的对不对?” 一听这话,就见一名身为营统领的土豪跳了起来,指着萧翎怒道:“萧翎,你不要欺人太甚,哪里有什么海贼,那分明就是你萧字营做的好事!你若是苦苦相逼,本官定要上报衙门,治你个诛九族的大罪!” 萧翎一听,朝那人微笑道:“这位大人恐怕没看过官文吧,那报捷文书可是牙山县令大人所写,还有周围各个庄主员外的签字画押,这事儿已经上报东海道节度使衙门,在山阴城的镇守衙门里也有备案。既然节度使大人镇守使大人都没有质疑,你,凭什么质疑?” 那营统领一听这话,当下瘫倒在椅子上,这海贼入侵一事已经板上钉钉,即便萧翎亲口承认是自己干的,只怕这话就算是说给上面听,也不会有人相信!却见萧翎又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怡然自得地笑道:“我萧翎说那是海贼,那就是海贼!同样的,我说诸位被海贼攻进了庄园,上面就没有不相信的道理!诸位,要不要试一试?” 第一百三十七章 炮匠所言,萧翎所见! 第一百三十七章炮匠所言,萧翎所见! 从江都弄出来的几名炮匠都居住在张家屯内,毕竟这炮匠可是官府的限制级人力资源,若是事情泄露出去,即便萧翎不想谋反,也要被官府当成谋反者对待。张家屯是萧字营的根据地之一,萧字营很大一部分军官的家眷都住在村里,安全性和保密性自然不低。 那几名炮匠对于从江都那繁华之地到张家屯这穷乡僻壤倒没啥抵触,从他们的面色上甚至还可以看出几份喜悦。江都虽说繁华,可官家的兵器坊里可不是人呆的地方,眼见天下大战在即,总督何光对火炮的盯梢比以前更紧,这些炮匠们自然也是失去了人身自由,若是不能按期将火炮铸好,或者说威力达不到何光的要求,吃几顿鞭子都是轻的! 张家屯虽说地处偏远,可这儿却也是衣食无忧,为了这些炮匠,萧翎可是将他们的亲眷都接了过来。在这儿,炮匠们并不会彻夜劳作,今天干不完就明天干,萧翎也是特意地优待他们。除了不能出张家屯外,村内可以任意走动,炮匠们的家眷若是想出村游玩,只要是在士兵们的陪同下即可,萧字营控制的方圆百里内随你游荡。 单单“自由”二字,就令这几名炮匠大感欣慰。从前虽说一家老小都住在江都,可炮匠们大都是吃住在兵器坊,一两个月才有机会回一次家。现在好了,每天放工后都可以回家,居住的地方虽说陈旧点,吃的用的虽说不如以前那般奢华,可一家老小呆在一起,其乐融融,这可是物资所不能弥补的! 再说了,萧翎给这些炮匠所开出的月钱可是不低,几名普通炮匠每月都能领到二十两银钱,而那位师傅级的炮匠的月钱可是五十两,这可比他们在江都的例钱翻了一番!人身自由,合家团圆,高薪厚禄,再加上萧翎一众人的善待,这些炮匠们的铸炮积极性自然比从前高出许多。 说到铸炮,多半也就是个花.钱的事情,其中最花钱的一项自然是炼钢的燃料,也就是煤炭。江都眼下的私煤价格已经涨到了每担二两六钱的天价,若是想铸上一门千斤大炮,所用的煤炭堆起来可是要用车载舟量。 不过这个问题对于萧字营来说.不值一提!萧翎做的是什么,不就是这私煤买卖吗?若是连自家的需求都满足不了,传出去岂不是一个笑话! 在萧字营强大的人力物力资.源支撑下,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张家屯外就竖起一个新修建的作坊,专门划分给炮匠铸炮使用。一车车的私煤堆满了作坊的库房,各种配合炮匠打杂的人也都细数到位,就等着炮匠开工。 在此之前,萧翎还特意将那门霹雳炮推了出来,让.这几名炮匠指点一下。一跑出去,炮弹将一百五十步外的一面土墙击得粉碎,那飞沙走石的场景甚是惊人。那几名普通炮匠倒是没有说话,却见那位名叫罗阳的炮匠师傅脸上尽是诧异的神色,他先是看了看一百五十步外的土墙,在看了看炮口,伸手在炮管上摸了一把后,当下朝萧翎拱手道: “萧大人,有一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翎一听,当下微笑道:“罗师傅但说无妨!” “依属下看来,这门霹雳炮看似威力惊人,不过”罗阳.话锋一转,道:“属下认为,这门炮可以扔了!” “哦?”萧翎一听,心中暗喜,老子就是在等你这句话,.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疑道:“此话怎讲?” “依属下的经验,.就算将这门炮的火药装填量在加大,射程也就在二百步左右,再加大,只怕这炮管就要炸膛了!而眼下江都军械坊所铸造的霹雳炮,射程最高可达三百步,这可是整整一百步的差距!若是两军对垒,只怕萧大人就要在这霹雳炮上先输一城!” 罗阳这番话说的毫不遮掩,甚至连萧字营与江都开战的话都说出了口,其实当他被带到此地时,就已经隐隐猜到萧翎的意图了。一个地方上的小军头,眼下连参将都不是,为何要这攻城略地的利器,仔细一想,除了别有用心以外,也没有别的解释了! 不过罗阳这一行人来自江都,自然听说了皇上驾崩,太子失踪的事情,天下间大战在即也瞒不过这些制作火炮的工匠。若是大战一开始,江都距离其他割据势力这么近,只怕难免被战火掠过。不过这明州距离其他地区甚远,就算东海总督何光战败,一家老小起码也可以借这地利之便多过一段时间安稳日子。 再说了,这萧字营的兵马何等强壮罗阳也看的一清二楚,比起江都最精锐的羽林军也没差多少。若是萧翎有心争霸,就算不能夺取天下,割据一方也是绰绰有余。甭管出身如何,在这该死的年头里,谁有兵谁又将谁就是老大。 当然,罗阳还是有些疑惑的,萧翎不过是一名营统领罢了,究竟是如何练出这支强军的? 见萧翎一副若有所思时的样子,罗阳继续说道:“大人再摸摸这炮管,刚射出一炮就这般温度了,依属下的经验,再连续开上五六炮就到了极限,若是再往里面装填火药,只怕炮管的温度就要将火药引燃!而羽林军所用的那种火炮,起码可以连射十二轮而不需要降温!第三” 罗阳顿了顿,指着那比他腰身还要粗的炮身道:“这炮管起码有千斤之重,可炮身上却没有铸出炮座,机动性这一条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若是遇到需要转移阵地的时候,只怕这沉重的炮管就要成累赘!” 听完罗阳的叙述,萧翎沉思了一阵子,开口问道:“若是按照罗师傅你的办法,可以制成一门如何的火炮?” “回大人的话!”罗阳拱手道:“若是让属下来铸炮,首先会把火炮的口径铸小一点,千斤不用,大概在八百斤左右,而且会在其下安置一个底座,若是配合着包铁的轮子,两三名士兵就可以推着走,根本就不需要牛马车搬运! 射程方面,不足千斤的火炮想达到三百步的射程可能有点困难,不过两百五十步应该是很有把握的!至于持续性方面,属下可以打包票,在给炮身持续降温的情况下,连续发射二十轮都是轻而易举的!” “很好!”萧翎笑道:“既然如此,若是用这门霹雳炮的炮管做原料,罗师傅你觉得多少日子能够铸出一门新炮来?” 一听这话,罗阳当下略微思索了一下子,道:“回大人,若是有江都的那套模具的话,三五日便可铸出一门新炮。不过眼下模具都留在了江都,属下只能和其他人重新做一个模具,之后才能铸炮,属下估计......十五日之内,必定交给大人一门新炮!” “好!”萧翎忽然想到一事,伸手拍了拍罗阳的肩膀,笑道:“那就辛苦罗师傅你们了,本官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萧翎带着张鹏等几名亲卫在张家屯内穿行而过,脑子里却依旧是罗阳的那几句话。并不是说罗阳的话有多么令萧翎惊讶,只不过,之前有人和萧翎说过差不多的话。 没错,那人正是刘平,就是那看似神秘兮兮的男子,也就是萧翎从羽林军手底下救出的“钦犯”。萧翎之前和刘平私下里见过数次面,从对方的言谈举止以及见识胸怀中可以看出,刘平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更不可能是一名炮匠。萧翎猜想,这个刘平的真实身份必定高的惊人。 然而,虽说萧翎收留了被人追杀的刘平,可这个无论外表身材还是内涵气质都和萧翎有一拼的陌生人却对自己的来历一概不谈。陈奇等人也在江都城内打探了一番,这“刘平”肯定是个假名,可陈奇与人形容了刘平的外貌后,发现江都城内竟然没有这个人! 既然这刘平不是江都人士,为何会被江都的羽林军追杀?为何又被陈奇等人于江都附近发现?难道说,江都城里有他所在意的东西? 特别引起萧翎注意的是,刘平与叶冲叶灵儿那对疑似吴国公遗脉的小兄妹俩有些亲近。按照萧翎以前的暗中观察,这刘平生性似乎就冷冷冰冰的,张家屯里的小孩子也不少,可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小孩子亲近些。 然而,叶冲叶灵儿小兄妹俩不光和刘平亲近,看向刘平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兄长一般。尤其是叶冲那小鬼头,成天缠着刘平,嚷着要刘平叫他剑法。 这不,萧翎刚要走进刘平家的院子,就听见院子内传来一阵刀剑相交的动静,萧翎踮起脚来一瞧,却见刘平正背对着自己,手中还握着一柄短剑。而与之相对面的,则是一脸严肃如同大人一般的小叶冲,手中同样握着一支比他个子没短多少的长剑,似乎正在和刘平打斗。 而小萝莉叶灵儿则坐在了屋门槛上,两只小手架在小腿上,托起可爱的小腮帮子,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和刘平比试,这打斗自然不是她一个小女孩子能参与其中的事儿! 萧翎朝张鹏几人做了个手势,几个人就停在了院子外,隔着近一人高的土墙朝内瞧了起来。若是不认识萧翎的人见到这一幕,只怕要把他们当成贼人了。 “来吧!” 刘平和小叶冲隔了近三步远,短剑一抬,指向了一脸紧张的小叶冲。 “我来了!” 就见小叶冲喝了一声,费力地握着长剑冲向刘平,那架势之间倒有几分模样。 不过,小叶冲的手底下功夫可就惨不忍睹了,就见刘平一手背后,拿着短剑的另一只手十分写意地轻轻舞着,阻挡着小叶冲那声势夺人可又破绽百出的攻势。那小叶冲虽说竭尽全力,可依旧无法再往前一步,挥出的每一剑都被刘平轻而易举地封住,若是换成两人生死相搏,这般巨大的优势早就让另一人失去了性命。 “叮当!” 却见刘平的手腕微微一用力,小叶冲顿时被震得手臂发麻,握在手中的长剑也应声脱落。 “把剑捡起来!” 刘平站在原地没动,淡淡地说道。叶冲毕竟还是个十岁的小孩子,哪里经得起这般训练,当下一摆手,叫起了苦来:“我打不过你,不练了,不练了!” “把剑捡起来!” 这下子,刘平的短剑不声不响地朝前一指,距离小叶冲的喉咙不过寸许,那模样就像要吃人一般可怕。 “哥!” 却见坐在一边的叶灵儿忍不住了,脸上尽是焦虑的模样,为自己的哥哥担心起来。刘平当下一转头,朝着叶灵儿轻喝道:“灵儿呆在那里别动,这儿没有你的事!” 小叶冲哪里被人这般威胁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距离自己不过咫尺的短剑,当下就要被吓哭出来。可刘平依旧是无动于衷,加重了声音喝到:“把剑给我捡起来,听到没有!” “哇!” 毕竟是小孩子,叶冲当下往地上一坐,哇哇地哭了起来。刘平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语气过重了,就见他一俯身,蹲在了小叶冲面前,用手摸了摸小叶冲的头,柔声道:“冲儿,不是大哥逼你,若是你不好好练武,长大后如何为你爹娘报仇?” 小叶冲一听这话,当下哭的更伤心了,却见他一下子扑到了刘平的怀里,哭诉道:“......云修大哥,我爹娘......死的好惨......” “大哥知道!”却见刘平柔声道:“正因为如此,冲儿你就更应该好好随大哥练剑了!那几个老贼的仇恨,将来必定要十倍还之!” 最后一句话,是刘平对自己说的!刘平口中的“那几个老贼”,指的应该是东海总督何光以及宁王孙景福等几人了。萧翎听在耳中,惊在心里,暗咐今后定要去江都查查,这“云修”究竟是什么来头! “孩子还小,这般训练可是难为他们了!”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传了过来,刘平闻之为之一震,不过在转头的瞬间就已经不动声色地将原本带着仇恨的目光藏的好好的,脸上依旧是那招牌式的淡然。 “爹!” 却见原本已经哭出来的小萝莉叶灵儿朝萧翎冲了过来,萧翎一听这称呼顿时头皮发麻,自己先前的一句玩笑话竟然被这小萝莉当真了。这小萝莉自从来到张家屯住下后,一天比一天水灵,比那芭比娃娃可爱多了,萧翎暗咐若是这般发展下去,自己指不定在哪一天犯下大错! 叶冲和刘平亲近,这小萝莉就和萧翎黏糊。萧翎无奈地俯下身去,将小萝莉抱在了怀里,借机捏了捏那小萝莉尚带着泪痕的小脸蛋,故意笑道:“是谁欺负我们家小公主了,干爹帮你教训他!” “呸!”却见小叶冲已经回过神来,将自己脸上的泪水一抹,指着萧翎说道:“你这人好不害臊,竟然做我妹妹的爹!” 萧翎一听不禁失笑道:“你妹妹管我叫‘爹’,那你应该管我叫什么?” “我管你叫混蛋!”这小叶冲出乎意料地机灵,当下喝到:“快把我妹妹放下来,要不我就......” 小叶冲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对萧翎无可奈何。却见萧翎将叶灵儿放在了地上,缓缓地走到说不出话的小叶冲面前,附身将小叶冲掉落在地上长剑捡了起来,笑道:“要不你就怎么着?” 见小叶冲不说话,萧翎将长剑递给了他,笑道:“就凭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只怕连一只猪狗都杀不了,如何报仇?” “你混蛋!” 小叶冲当下怒道,就见其举起那柄长剑,朝着萧翎就砍,萧翎嘴角微微一笑,朝身后一退,那长剑自然是落了空。 “怎么着?报不成仇,想拿你干爹出气是吧?”萧翎一边朝张鹏几人示意不用担心,一边继续挑衅着怒不可解的小叶冲。这小叶冲也不知为什么,就是和萧翎不对付,也许是两人的性格太接近了,谁也容不下谁的缘故吧。 “你闭嘴!” 见到萧翎这般说话,小叶冲提剑朝着萧翎再次冲来,每一剑可都是用上十二分的力气,不过萧翎岂会怕了一个十岁大的小孩子,两只手轻松地背在身后,只是利用脚步左躲右闪,那小叶冲剑剑都落在了空处。 “啊!” 小叶冲似乎寻找到一个机会,朝着萧翎的肩膀刺来,萧翎自然不会用手去阻挡,自己又不是传说中的大侠,哪里会那般厉害。却见他身子一闪,右脚一抬,正好踢中长剑的剑面。 “若是你在战场上,早就被交待了!” 萧翎将因为受不住势头而冲到自己怀里的小叶冲扶了起来,并将那被自己踢落的长剑再次交到其手中,道:“如此功夫,即便你想出去为你爹娘报仇,我萧翎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去送死!” 萧翎转身走向站在一旁的叶灵儿,摸了摸小萝莉的脑袋,朝身后的叶冲抛下一句话:“等你能击败我的时候,再想着如何报仇也不迟!” “如果......如果你能帮我报仇!”却见小叶冲像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一般朝萧翎一脸悲壮般地说道:“我......我就认你做爹!” 萧翎笑而不语,这时候就见刘平拍了拍小叶冲的脑袋,旋即走到了萧翎身边,淡淡地说道:“萧兄,借一步说话!”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刘平之迷,黄家之疑,雪若之心!(万字大章节,求点票票!) 第一百三十八章刘平之迷,黄家之疑,雪若之心! “刘兄似乎对河流有特殊的感情!” 萧翎微笑着朝一直看着河水发呆的刘平道,自从两人从张家屯走出来后,就一直顺着村南面的小河默不作声地并肩而行,直到来到河流的一个拐角处,原本平静的河水渐渐地变得湍急,在经过拐角后有渐渐恢复了宁静。这一情景让刘平缓缓地放慢了脚步,却见他移动到拐角的突出部分,若有所思地看着从面前汹涌而过的河水。 一面由缓而急,一面由急而缓,两幅看似相识又截然不同的画面同时映入刘平的双眼,让他呆在了那儿。直到萧翎的声音传进耳中,刘平才清醒过来,旋即一笑,道: “也许是吧,在下的母亲去世的早,父亲就常常跟我说起‘江河是这片土地的母亲,也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的母亲’。每当想起这句话时,在下就会站在高处,望着不远处汹涌而过的江水在过了拐弯处后渐渐地平静下来,感慨这母亲河虽说看似汹涌,却也有其柔情的一面!” “看来,刘兄家门口的那条江河一定是一番波澜壮阔的景象!”萧翎走到刘平的身边,看着面前的小河,忽然出口试探道:“眼前这小河自然不能与刘兄家门前的大江相比,站在江都的高台上,看着日落时的江面,渔歌唱晚,自然别有一番风情!” 每当萧翎出言试探时,总会被刘平用巧妙的语言敷衍过去。不过萧翎并不气馁,当然,刘平依旧是守口如瓶,话锋一转,道:“萧兄的话更是别有一番意味,要不也不会在刚才用语言刺激那个小鬼头,让其重新燃起了为父母报仇的希望!” 见到刘平再一次识破自己.的计谋,萧翎也不坚持,而是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来:“难那,现在的小鬼头一个个都贼机灵的,不动一番脑子,哪里震得住他们?” 刘平笑而不语,转头重新看向面.前的河流,好半晌,忽然冒出一句话来:“只是,他们兄妹俩的仇,萧兄你报不了!” “那么,你呢?” 萧翎一语双关地问道,一是问.刘平是否能帮那小兄妹报仇,二是问刘平自己是否能帮自己报仇。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特别是前不久的见闻,萧翎相信眼前这个刘平的真实身份肯定是惊人,否则也不会和那疑似吴国公遗脉的小兄妹俩如此亲近,在加上一向目中无人的小叶冲竟然称其为“云修大哥”,说不定这刘平就是当日护送吴国公遗脉出城的国公府侍卫。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这刘平是当时因受牵连而惨.遭灭门的东海将军叶勇与大学士林天南的子嗣,虽说陈奇几人在江都只打探到林家小姐一名幸存者,不过这事儿也真是说不准。听说吴国公和叶林两家是世交,有这么一层关系,吴国公的子女自然也与其亲近。 “我?”刘平一听这话,先是一愣,随后自嘲般地笑了笑,.眼睛里多了一种对现实的绝望,颓然道:“自然也是不行!” “为什么不行?”萧翎步步紧逼般地问道:“若是因为.敌人强大而心生怯意,只怕已经输了一大半!不是吗,‘云修’兄!” 萧翎将“云修”二.字说的很重,若有深意地盯着刘平的眼睛,却见后者摆了摆手,道:“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不管在下叫‘刘平’还是叫花鸟虫鱼的,我,还是我!而且” 却见刘平的双眼忽然变得灼热起来,沉声道:“虽说不畏强敌堪称勇士,不过在现在看来,不屈于强敌不过是一种愚昧无知的行为!与其玉碎,不如瓦全!” 萧翎听完刘平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的话后,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下来,看这刘平话语中的意思,为何竟透露出对生活的绝望? “不对!”萧翎忽然轻喝一声,就见其一把抓住刘平的肩膀,道:“有仇不报,这,不是你!这是懦夫的行为!” 刘平一听,脸面瞬间涨的通红,呼吸渐渐地急促起来,隔着不算厚的衣服,萧翎甚至可以感受到刘平身上凸起的青筋,两只手掌也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似乎就要给萧翎来上两下子。 来吧!萧翎直视着刘平的怒目,眼神中充满了挑衅,若是刘平给自己两拳,自己一定不会躲闪,让他好好地出一下气。气顺了,也许就把什么都说出来了! 然而,刘平紧握的拳头始终是没有扬起来,就见其如同一个就快要爆炸的气球忽然松开了口一般,瞬间地平息了下去。只见他伸手将萧翎扶在其肩膀上的手轻轻地扯了下去,叹气道:“也许吧,其实,我到很欣赏懦夫的行为!” “哦?难道懦夫也值得称道吗?” “难道不是吗?”刘平苦笑道:“若是在面对强敌的时候选择‘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的话,全家老小的性命至少还能得以保全!合家团圆与家破人亡,孰轻孰重,一见便知!” “你父亲在有你之前知道你有这般的话,定会后悔把你养大!” 萧翎目光灼灼地锁定了刘平,却见其不为自己所动,反而笑道:“萧兄错了,事情已经发生,根本回不到过去!” 放屁!萧翎越听越生气,当下暗暗爆了一句出口,暗咐老子就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只可惜不能回到自己熟悉的那段历史中去,否则定要将华夏大地彻彻底底地改变! “若是能呢?” 萧翎这看似随意的一句让刘平一愣,就见他呆呆地看着远方,喃喃道:“若是能回到过去,定要劝说父亲投靠何光那老贼,否则怎会招致杀身之祸......” “不知令尊大人是叶勇叶大将军还是林天南林大学士?” “嗯?”被萧翎这么一问,刘平这才反应过来,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发呆了。却见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道:“萧兄的耳目还真是灵通,竟然对江都之事如此知根究底。不过萧兄是否听过一句话:‘知道的秘密越多,活着的日子越少’?” “是吗?”萧翎迎着刘平迥异的目光,沉声道:“那不知刘兄是否也听过一句话:‘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好一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刘平自然没听过这“四知”典故,大笑道:“能遇到萧兄这般人物,实属在下生平快事,只不过,在下一介钦犯,何光那老贼必定不会轻易放过在下,只怕到时候萧兄会被在下连累......” “刘兄这话恰恰说反了!”萧翎朝刘平走近了半步,目光炯炯地说道:“只怕在下有了刘兄这般痛恨何贼的人物帮手,那何贼逍遥的日子就不剩多少了!” 面对萧翎这赤luo裸但真诚的招揽,刘平的脑海中接连闪过一系列的画面:有家人的惨剧,有何光的残暴,有萧字营的雄风,还有眼前这身份低微却不同凡响的萧翎......是啊,若是萧字营真能成为与江都相抗衡的存在,自己那看似遥不可及的报仇大计似乎就近了许多。 只是,这一切可能吗? “你助我练兵,我助你报仇,刘兄,如何?” 萧翎打蛇随棍上般地问道,却见刘平捋了捋有些凌乱的长发,淡淡说道:“在下受了萧兄这么多的恩惠,为萧兄出些力气是份内之事!至于这报仇一事” 就见刘平转身朝张家屯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背对着萧翎摆了摆手,道:“在下就当萧兄不知道这件事情!” 萧翎的眼中只留下一个高大落寞的背影,伴随着渐渐西下的太阳,显得是如此萧索...... 刘平并没有选择进入萧字营,而是先加入了运煤队,这倒也符合萧字营的晋升之路。从普通运煤队员开始做起,若是表现优异并且积累到一定的功绩的话,可以升任分队长,接下来是队长,再往后,就到了最重要的环节---由萧翎亲自担任考官,考核个人素质并加以分级,素质好一些的可以进入萧字营最神圣的亲卫队,素质差一些的则进入萧字营的步兵队伍担任哨官。 当然,萧字营不仅重视个人素质,也顾念军功,即便是个人素质实在是很难培养的话,在运煤队队长这个位置上留任也是不错的选择。别小看了这运煤队队长的职位,一年下来七八十两银子是实打实的,一个人就顶上在田里刨食的几户人家了! 刘平自然不是从最低层面的运煤队员做起,一开始就当上了分管二十号人的分队长,并且主动请缨参与朝江都运煤的任务。自从正月以来,萧翎的运煤队就分担起护送黄家煤货进江都的职责,先将私煤装上牛车从明州城运到虞城,在那儿再将私煤装上货船,沿着运河运到江都---虽说是走水路,只不过一艘货船运货量大罢了,可速度比起陆行倒也没提高多少。 这么来回一趟,大半个月时间就过去了。运煤队将私煤护送到江都后并不会立即返程,而是在江都修整两日,并利用空船的运力采购一些必需品。萧翎估计刘平之所以参加运煤队的原因就在于此,借助运煤队这一身份的掩护,在江都城里逗留一番。 江都城里必定有刘平十分在意的东西,否则他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冒死潜入江都城。不过萧翎并没有急于询问,也没有派人在江都探听有关“云修”的事情,萧翎明白,该自己知道的时候,这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 不过刘平仅仅去了江都城两次,等他再次随队从江都回来时,整个人由出发时的满怀欣喜,到归来时的满脸阴霾。萧翎很想问一问刘平到底发生什么了,却始终是无法开口。 刘平也不说明,只是找到萧翎,说希望加入萧字营任职。对于如此变化,若是往坏处想,这刘平怕是受到了什么威胁,说不定要对自己不利。不过这仅仅是杞人忧天罢了,萧翎自知以自身眼下的实力还不足以让江都重视,就算对方发现了自己这块大石头,也会选择将自己敲碎而不是这般的阴谋诡计。 萧翎并没有犹豫什么,把刘平塞进了陈林麾下的第四都,暂时担任一个哨官。对于刘平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萧翎也没精力去问了。这段时间萧字营扩充的速度很快,牙山营的第三都已经成立起来,而萧字营本部也在考虑扩充第五个也是最后一个都,运煤队也新招了一千多号人。 如此一算,萧字营在过去的三月份中竟然扩充了两千人之多,这基本上将明州中部的剩余劳动力抽调一空。对于运煤队来说,新晋的那些运煤队员都是新丁,而对于萧字营本部和牙山营来说,从运煤队选拔上来的新入营的都是新丁。不说一下子让新丁们向老兵看齐,可让其适应那高强度的训练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人数多了,实力是增加了没错,可相应的开销也大了起来,不说兵饷兵粮等消耗品的花费,单单是新丁们的装备就是一笔巨款,眼下萧翎手头的银子已经花的七七八八,从牙山那三个大庄园劫来的近二十万两银子早就用光,想要添置军备,只能靠赊欠的方式。 可欠下的债务总是要还出去的,狍子岭矿洞每月带来的四万两收益已经不够花,可海岸矿洞的攻城刚进行一半,那儿的情况超出了萧翎的预判,起码要再过两个月才能有回报。可按照眼前的情况一算,不用等上一个月,萧字营的资金链就要彻底崩溃。 萧翎倒是有过一个念头,学后世某些超级大国的做法,用战争的方式来输出资本,让战败国来为自己还债。可眼下不同于后世,纵观萧字营周边,值得输出战争的势力已经不复存在,剩下的除了官兵和官府外,只剩下大小土豪。 可这些大小土豪刚刚和萧字营达成不平等协议,眼下正逆来顺受般地听从萧字营的调遣。萧翎虽说急着用钱,却也不会做与天下土豪撕破脸皮的事情。 当然,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迎娶黄雪若,把那一百万两银子的“彩礼”弄到手。有了这笔巨款,就算自己再扩充一个营头,也够支撑一年的花销。 只不过,黄家那“入赘”的条件让萧翎无法接受,萧翎虽说缺钱,却也不会要那笔“卖身钱”!刘平有自己的原则,萧翎又何尝不是?若是为了银子变成一个吃女人软饭的人,萧翎还不如直接把几个营头一散伙,留下几百号精锐好好地守着一个矿洞,安安稳稳地做自己的富家翁岂不是更好? 只是,无论是吃软饭还是做富家翁,萧翎,就不是萧翎了! 虽说萧翎有些怕面对黄雪若,可依旧逃避不了和黄家面对面的情况。眼下萧字营和黄家可是生意上的盟友,黄家的明祥煤号每年的收益可是有萧翎的四成,当然,都是年尾结算。 这不,到了四月六日,萧翎接到了黄家送来的信函,称有生意上的事情与萧翎相商。 明州城还是明州城,即便萧翎对着浮华一片的城池没啥好感;黄府还是黄府,即便萧翎对这抓住自己软肋而咄咄逼人的黄家很想逃避;黄孝仁还是黄孝仁,即便萧翎对这已经以萧翎未来岳父自居的黄家大少爷是那般的无力,萧翎,还是来了。 黄孝仁依旧是那副病怏怏的模样,一段时间不见,却见白头发又多了几根,萧翎也明白其为难之处。一边是萧翎这值得依靠的未来女婿,一边是自己的父亲和妹妹,黄孝仁夹在中间,想必是两头受气。 当然,萧翎并没有生黄孝仁的气,若是这位大少爷胳膊肘往外拐地偏袒萧翎,只怕连萧翎自己都看不过去。 不过黄孝仁想的可没这么简单轻松,却见他在屏退了偏厅内的家丁下人后,忽然朝萧翎跪了下来。萧翎当下大讶,赶忙一把抓住黄孝仁的双手,惊道:“大公子,这又是为何?” 却见黄孝仁死死地伏在萧翎面前不肯起来,一脸苦痛地说道:“萧大人,求求您行行好,答应了老爷子的要求吧!” “你先起来了再说!” 萧翎将黄孝仁扯了起来,却见后者虽然坐在椅子上,可依旧是眼睛红红地说道:“萧大人,黄某知道老爷子那个条件确实苛刻,也知道老爷子和萧大人您实际上是一类性格,都不愿意向人轻易妥协......” “知道就好!”萧翎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黄孝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萧某虽说倾慕令嫒,也确实等着银子用,可是那般条件,请恕萧某无能为力!” “萧大人可知道老爷子为何要您入赘我们黄家?” “哼!”萧翎一提到这“入赘”二字就来气,当下冷哼道:“莫不是想将萧某这呕心沥血才拉扯起来的营头给吞并了不成?大公子,老爷子可是打的好算盘,如此一来,黄家便凭空多了一股可以震慑地方的势力,还可以借此扩大生意,只怕用不了多久,你黄家就不再仅仅是富甲一方,而是富甲天下了!” “萧大人,您误会了!”黄孝仁赶忙解释道:“您可能不知道,我们黄家这般的商贾出身,按照律例是绝对不能拥有嫡系武装的,否则定会找来祸患!” “哦?”萧翎面色稍解,反问道:“既然如此,为何还想吞并我萧字营?忠军不事二主,即便我萧翎答应了,只怕营头里的弟兄们也不答应!请转告令尊大人,我萧某即便忍痛割爱,也不会因此而忘了自己祖宗!” 萧翎这话说的毫不留情,不过也暗暗地向黄家透露一个信息:不是我萧翎不要你家那宝贝孙女,只是你这条件太苛刻! “萧大人,您是完完全全地误解了!”黄孝仁一脸苦闷道:“不是家父想要您的营头,而是他老人家担心您的营头将我们黄家给吞并了!” 老子吞并你们黄家?萧翎心头一声冷笑,若是如此,自己何须这般做作,等到那位刺史大人一下台,老子凭手中那足够横扫明州的实力就可以把你黄家吃的一干二净,到时候你家的财货女人都是老子的,老子又何须这般假惺惺地和你们逢场作戏? 再说了,你们黄家对我萧翎再怎么说也有知遇之恩,我萧翎也不是那种人走茶凉、鸟尽弓藏的人!却见黄孝仁继续说道: “说实在的,老爷子虽然看起来和和气气,实际上却是一个疑心病极其重的人。外人自然不用说,就连我们这些子女都免不了被其猜疑,别看老爷子平日里对我们儿女关爱有度,可若是我们犯了一点哪怕微不足道的小错误,都要挨上一顿臭骂,之后更是要被其冷落一番!” 疑心病过重?萧翎一听,细细地思索着与黄老爷子的一切事情,觉得黄孝仁这话不假,对于黄孝仁这个儿子,黄老爷子都是那般苛刻,黄孝仁在以前也曾经提起自己身边还被老爷子安插了私人的事情。说得好听点叫疑心过重,若是往难听的说,那叫刚愎自用! 话说回来,自己的疑心病是不是同样重了一点?萧翎心头一震,自己平日里虽说露出一副平易近人礼贤下士的模样,总是提醒自己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可回想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已经在潜意识里对任何人任何人都有所防范。 虽说萧翎将张军大胆地放在牙山自立新营,可依旧是安排了王奎过去分担张军的军务,是不是在潜意识中担心张军变节而设置的可以抗衡的力量,萧翎自己也想不明白。 至于将萧字营本部设为五个都,分别由邓勇,张山,孙伟,李跃以及陈林担任,这五个人可是代表了萧字营的第一代以及第二代出类拔萃的人物。虽说萧翎的目的是为了让大家以对方为参照,齐头并进,可潜意识里是不是为了制衡,为了让第一代和第二代核心人物之间相互制约? 而将萧字营高层人员的家眷全部接到张家屯,虽说萧翎是从安全角度出发而考虑的,但是自己的心里是不是也存在着对各级军官的担忧,而将他们的家眷集中起来作为人质? 萧翎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句话谁都会说,可一旦施行起来,可就难上加难了! “不过老爷子的疑心病也有两个例外,第一就是小女雪若。雪若无论从外表还是性格,像极了黄某那早早过世的母亲大人,而母亲大人之所以早早过世,却是为了支持尚未发家的老爷子,为了我们黄家操劳过度而一病不起的。老爷子也常常感慨,自己这辈子唯一歉疚的就是母亲大人,所以自从雪若生下来后,老爷子对雪若从来是关爱甚笃,无论何事都迁就雪若,那份溺爱甚至超过了黄某三兄妹的总和!” 见到黄孝仁一提到他那已经过世的母亲后,眼眶里就隐隐现出泪光,萧翎赶忙岔开话题,问道:“那还有一个例外呢?” 黄孝仁用衣襟擦了擦快要溢出的眼泪,那模样也不像是做作。然而,黄大公子的话却让萧翎有些手足无措:“另一个例外就是你,萧大人!” 我自己?萧翎一听,当下觉得这事情已经是荒谬之极,自己不过是一个外人罢了,和黄老爷子认识不过大半年时间,如何能让老爷子格外信任? “大公子莫不是在拿萧某寻开心?”萧翎哑然失笑道,当下往椅子内侧靠了靠。却见黄孝仁苦笑道: “千真万确,萧大人,虽说你和老爷子认识的时间尚短,可老爷子打心眼里喜欢你,他曾经说过,看到了萧大人你,就想起了他老人家年轻时的模样。否则以老爷子疑心病那么重的人,为何会答应与萧大人你的那份协议,说一句不恭的话,萧大人那时候还是一介布衣,尚不能自保,如何能与我黄家交易? 萧大人有所不知,虽说我黄家是一介商贾,身份虽说低微,但以老爷子对雪若的溺爱,绝对不会为了自家利益而牺牲雪若的幸福。但是,老爷子依旧是将雪若许给了萧大人,黄某大言一句,萧大人凭什么获得老爷子的青睐?” 老子要长相有长相,要头脑有头脑,要兵有兵,要胆有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萧翎很想痛痛快快地扯上一嗓子,但是很快就将这话咽了下去。自己不再是生活在后世的小年青了,而是一个麾下数千虎贲,掌管着十数万人生杀大权的一方豪强。却见其点了点头,示意黄孝仁继续说下去。 “因为老爷子信任萧大人你,觉得雪若能嫁给萧大人这般人中俊杰,定可以找到幸福。说实话,对于我们这般的商贾人家而言,‘幸福’二字实在是一种奢望,老爷子能够将雪若许给萧大人,一是对雪若的珍爱,二是对萧大人的信任!” “无稽之谈!”萧翎嗤笑一声,道:“若是如此,老爷子为何还会担心我萧字营吞并你们黄家的财货?这不是拿自己的左手打自己的右脸吗?” 萧翎虽说嘴上不留情面,可脑海中却印出了黄雪若的倾城容颜,不知为什么,萧翎这段时间以来思念林秀兰的时间少了不少,却不知不觉惦记起黄家伊人来,即便自己不想面对黄家的逼婚! “这一点,老爷子也没透露给黄某知道,其中奥妙只有萧大人自己去问好了!黄某这段时间以来可是备受煎熬,一方面不愿意黄家和萧大人这般僵持,另一方面又要遭受老爷子的白眼,真是夹缝中做人,难那!” “你们黄家的家事,我萧翎不便过问!”萧翎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大公子此次邀萧某前来,不会是为了这个事儿吧,还是快些进入主题,早点把生意上的事情说说,萧某赶着回去还有军务处理!” “一切都瞒不过萧大人的法眼!”黄孝仁苦笑道:“不过在谈生意上的事情之前,能不能答应黄某一个不情之请?” “说吧,什么事?” “不瞒萧大人说,小女她......小女她已经卧病在床多日了!”黄孝仁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哭丧着脸道:“自从除夕夜萧大人拒绝了与小女的婚约后,小女的身体就差了许多,茶不思饭不想的,只盼着萧大人能够来见她一面!” 怎么会,怎么会?萧翎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那小妮子和自己向来是不对付,当时不是说了“姑奶奶不嫁”这番豪言壮语吗?怎么会因为自己的拒婚而病倒?虽说黄雪若有除夕夜那般的惊人之举,那副担心萧翎的模样确实不像是装出来的,可萧翎宁愿相信那是一个美梦! “萧大人,即便我黄家做的再怎么不对,求您看在黄某一个痛爱女儿的父亲的份儿上,去见见雪若吧!” 黄孝仁再一次跪倒在萧翎面前,在这一刻,萧翎才明白黄孝仁今天第一次下跪的真正目的。 山阴城,黄府。 “雪若见过萧大哥,给大哥请安了!” 黄雪若不赢一握的腰身微微一屈,朝萧翎施礼道。随着那倾城般的盈盈一笑,让萧翎感受到一种足以击穿任何心灵的力量。饶是在后世见惯了美女的萧翎,也觉得面前这相貌身材气质无一可挑剔的美女的笑容已经占据了自己的脑海,时下的萧翎隐隐感觉,自己这辈子定要和这女子纠缠不清。 山阴城,怡红院。 “别以为爷爷把亲事订下来了,你这无耻之徒就可以得意了!告诉你,姑奶奶不嫁!” 腮帮子被气的滚圆的黄雪若跑抛出如此一句话,也让萧翎有些意外。不过这小妮子之前就已经是大爆粗口,那模样,就像和萧翎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萧翎暗咐如此甚好,自己也不愿娶你这般刁蛮任性的小姑娘! 明州城,黄府。 “不要动,求求你不要动!” 黄雪若的双手紧紧地缠住萧翎受伤的手臂不放,眼眶中竟然现出了晶莹。却见这小妮子将萧翎那受伤的手掌抬了起来,竟然用小嘴吮吸起那道伤口,并且用自己珍爱的手帕包扎起来。到最后,这在人前一向坚强的黄家千金竟然当着全家人的面,流出了自从其母亲去世后就不曾见过的泪水 萧翎跟着黄孝仁穿行在通向黄雪若闺房的路上,脑海中无法控制般地映出了一幅幅的画面。聪颖、刁蛮、柔情,体贴、任性、伤感......因为萧翎,黄雪若笑过,哭过,怒过,烦过。说到底,哪一个才是那可人儿的真面目? 萧翎糊涂了,真的糊涂了,他甚至怀疑起自己的智商来。这小妮子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为何对自己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萧翎不相信一见钟情那样的鬼话,那么,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使得黄雪若如此大变? “萧大人,这就是小女的私院!” 两人来到了一栋小宅院门前,这黄府还真是庞大,连府内还分为许多小型的宅子。黄雪若的私院面积不大,不过却临近黄府中的小湖,只怕是受到了黄老爷子的格外关照。 见到是黄孝仁来了,守门的一名丫鬟似乎就要进屋通报,却被萧翎轻声地制住:“等一下!” “萧大人,这......”黄孝仁还以为萧翎是准备变卦,当下色变道:“这玩笑开不得啊!” “不是大公子这般想像!”萧翎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怕扰到黄雪若的休息:“萧某一人进去就行了,大公子先到厅房里候着萧某,等萧某见过令嫒后,定回去找大公子商量生意上的事情!” 说实话,这进入一个未出嫁的女儿家的闺房是很忌讳的事情,特别是萧翎眼下和黄雪若这若即若离的关系,而且还是孤身一人进入,从站在门口那不知所措的丫鬟的面色就可以看出一二。 却见黄孝仁先是一愣,接着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手重重地拍在了萧翎的肩膀上,捏了捏,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朝萧翎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朝那丫鬟挥了挥手,轻叹一声,两人离开了黄雪若的别院。 刚走进别院两三步,萧翎就听见从正房内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毫无疑问,定是那黄雪若发出的。萧翎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门口,正要推门而入,却听见屋内传来了说话声: “雪若姐,你这又是何苦?” 萧翎当下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也没立即推门而入,而是悄悄地贴近门面,透过门上的缝隙朝着室内看去,若是有旁人撞见这一幕,按照现行律例,这可是犯了“窥私”之罪,按律要装进猪笼游街示众! 黄雪若的闺房布置的很别致,靠近床的位置还有一面收起的屏风。没有阻碍的目光瞬间扫到了坐在床前的人,除了黄雪若的闺中密友上官婉儿外,还能有谁? 却见上官婉儿轻手轻脚从床边摆放的小桌子上端来一碗汤药,小心翼翼地将一勺药汁伸到一张苍白的如同纸片的小脸上,那张小脸本因是一副倾城的绝世美貌,可眼下却无力地垂在枕头上,两片薄薄的嘴唇显得过于干涩。 最让萧翎揪心的是那双眼睛,本来应该是一双堪比星辰的明眸,而现在却显得空洞无神,似乎对生活失去了信心。却见上官婉儿在为前者喂下一勺药汁后,将汤碗放在了一边,轻轻地用湿润的手绢擦拭着黄雪若的嘴角,担心地说道:“雪若姐,你已经好几日没吃东西了,只靠这些汤药终究不是办法!” 却见黄雪若缓缓地伸起一只手臂,原本就不堪一握的玉臂在经过这段时间的折腾后,用骨瘦如柴来形容都是一种委婉。上官婉儿刚要说什么,却见黄雪若的嘴唇动了动,有气无力地问道:“妹妹,萧大哥......萧大哥这些日子来过城里没有!” “没有来过!”上官婉儿摇了摇头,痛心地看着黄雪若,柔声道:“雪若姐,妹妹听一些下人传言,萧公子他这些日子里军务繁忙,听说还在牙山县那一代跟海贼作战......” “海贼!”黄雪若失声道,就像忽然恢复了力气一般,忽然用手紧紧地抓住了上官婉儿的手臂,匆匆问道:“萧大哥他......有没有事?” “雪若姐,你不要这样激动!”上官婉儿赶忙将黄雪若扶在了枕头上,道:“萧公子很好,他手下的萧字营也是大获全胜,萧公子也借此立下大功,说不定还会被封赏个大官做做呢!” 听到萧翎很好之后,黄雪若当下温馨地笑了笑,脸上的神色也好了一些,不过依旧是无力起身。只听见她喃喃地说道:“只要萧大哥好,我就放心了!” “雪若姐,妹妹有一事始终不明白!”却见上官婉儿问道:“去年在山阴城内,你和萧公子还是那副水火不容的样子,怎么现在竟然像喜欢上萧公子一般?” 黄雪若一听这话,原本苍白的小脸泛起了一丝红晕,露出了那久违的小酒窝,轻声道:“妹妹,以你这般聪颖的女子,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见到上官婉儿微微摇了摇头,黄雪若轻叹一声,当下又生出一分力气,在上官婉儿的帮助下勉强半坐了起来,柔声道:“女儿家的心思,就是这般难以捉摸,姐姐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一个男人!” 第一百三十九章 雪若友情,萧翎之痛 没错,少的正是萧翎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强大的自.信心,黄雪若之前发现,那些年轻的后辈再如何了得,一到了她的爷爷面前就提不起勇气,或者是被黄老爷子那犀利的词锋、暗藏的陷进或者是高深的谋略所折服,这无形中让黄雪若对那些人的印象大打折扣。 然而,萧翎以一个二十出头年纪的年轻人,面对黄老爷子这般老辣之人竟然隐隐不落下风,当日在山阴城的黄府内,黄雪若生平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爷爷暗暗动气---那不是真的发怒,而是被萧翎的言语与洞察力逼得毫无还手之力时的一种挣扎。 第一卷九星连珠第一百三十九章雪若友情,萧翎之痛 “雪若姐,婉儿不明白!” 上官婉儿此时的心思如同正站在门外朝屋内窥听的萧翎一般,根本就猜不透黄雪若的心思。不过上官婉儿要比萧翎多明白黄雪若一些,别看黄雪若平日里一副坚强的模样,做起事儿来比男子还要决断,可在黄雪若的心里,却依旧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拥有一颗渴望着男人来疼来爱的心,遇到艰难困苦,她依旧希望有人来分担。 然而,黄雪若快满二十一岁的生命之中,却依旧没有一个异性能懂得她的心。父亲成日不务正业,母亲又过去的早,虽说黄家老爷子视黄雪若为掌上明珠,可依旧免不了被黄家一些族人在背地里说风凉话。按照习俗,女孩子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闺房中待嫁,而不是整日里将家族生意揽在怀中,或是女扮男装地偷偷混进青楼风月之地。 要怪,只能怪黄雪若生了一副男人般的心思,不甘于一辈子吃男人的闲饭。她时常责怪自己为何是一个女儿身,为何就不能完完全全地帮着家族打理生意,为何自己作出这般的成就,却依旧是无法得到整个家族的满意。 也许,这就是生在大家之中的悲哀,无论黄雪若如何出色,依旧是被许多族人所轻视。黄雪若自然想到了屈身于青楼之中的上官婉儿,这个家中不幸的可怜的闺中密友,男人们到青楼是为了开怀,是为了买笑,而黄雪若,只是为了面对自己那闺中密友,也许只有在上官婉儿这同样聪颖的女孩子面前,黄雪若才能摘掉戴在自己脸上那张身不由己而戴上去的面具。 “婉儿,你知道吗?”黄雪若缓缓地抬起自己那不堪一折的玉臂,轻轻地摸了摸上官婉儿的小脸,微笑道:“姐姐第一次见到萧大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生命中的那个人出现了,你不要笑......姐姐不是花痴,但是,有时候真想就那么花痴一回!” 上官婉儿对黄雪若这番话.可谓是双手赞成,黄雪若神仙一般的一个女孩子,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她那不逊于男人的头脑,寻常男子根本就进不了她的眼界。这不是一种自负,而是类似于西门吹雪般的心境:独占高台,俯瞰天下,万物苍生,尽收眼底,手握长剑,身披轻裘,一颦一笑,世间无双。就是这么一个无双般的女孩子,实在是找不到一个足以匹配的男子。 所以说,黄雪若不是花痴,并不会.存在俗套般的一见钟情。可正所谓智者千虑。黄雪若精明了十多二十年,当萧翎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上天跟她开了一个小玩笑,让她爱上了一个男人。 平心而论,萧翎的外表内涵见.识胸怀确实是难找,却也不会是天下无双之辈。接连几年上黄府向黄雪若提亲的年轻俊彦之辈不在少数,其中也有不少令黄雪若微微动心的人。只是,黄雪若总觉得那些男子的身上少了些什么东西。 没错,少的正是萧翎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强大的自.信心,黄雪若之前发现,那些年轻的后辈再如何了得,一到了她的爷爷面前就提不起勇气,或者是被黄老爷子那犀利的词锋、暗藏的陷进或者是高深的谋略所折服,这无形中让黄雪若对那些人的印象大打折扣。然而,萧翎以一个二十出头年纪的年轻人,面对黄老爷子这般老辣之人竟然隐隐不落下风,当日在山阴城的黄府内,黄雪若生平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爷爷暗暗动气---那不是真的发怒,而是被萧翎的言语与洞察力逼得毫无还手之力时的一种挣扎。 正是萧翎身上那强大的自信心让黄雪若暗自着.迷,黄雪若忽然发现,自己那颗沉寂十多二十年的芳心正在萌动。 然而,黄雪若也是一个相当自负的女人,从小练.就那坚强的性格,再加上家族中很多人对她的种种不满,让黄雪若对家族安排的事情一概反感。若说萧翎是主动向黄府提亲,黄雪若没准就点头了。可是这婚约竟然是黄老爷子半卖半送般的硬塞到萧翎手中的,最令人气恼的是,萧翎---这个混蛋,既然还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就在这么短暂.的瞬间,黄雪若对萧翎刚刚产生的好感被自己亲手击得粉碎,你萧翎不就是一个臭军头吗?凭什么这般看低本小姐!即便黄雪若对萧翎产生过好感,却也不会以一个如此屈服的姿态向萧翎投降。 因此在山阴城的怡红院内,黄雪若会那般对待萧翎,等黄雪若暗自静下来之后,甚至为自己刚才的表现而感到惊奇,自己何时变得那般刁蛮任性了。 连黄雪若自己都不知道,因为长时间生活在各种压力之下,使得她的潜意识里产生了一种叛逆的性格。平日里在别人面前虽说表现出一种秀外慧中的淑女形象,可是一面对萧翎这令她烦令她恼的人,黄雪若一下子把握不住自己,瞬间地发泄出来。 事情的转折出现在当日大闹怡红院的时候,当黄雪若从二楼的栏杆上探头看见萧翎那淡定自若的模样时,忽然发现了萧翎那二十多岁的相貌之下竟然隐藏着超出他年龄段的思维,那是一种饱经风霜后才能拥有的镇定。萧翎教训那些兵痞时所散发出的自信心更是一次次地敲在黄雪若的心头。 黄雪若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借着黄家强大的人力财力,暗暗地打探起萧翎的一切,也许对黄雪若自己来说,希望知道萧翎的一切,为自己找一个理由,一个能够让自己下定决心将萧翎否决的理由。 然而,打探回来的情报让黄雪若的那份坚持瞬间破灭,萧翎在张家屯以前的情报自然是无法得知,可从萧翎独自面对海贼救下张山陈奇两家人开始,凡是被人撞见被人得知的事情,全部堆在了黄雪若的案头上。 出去那些除暴安良,不畏惧那些土匪一般的官兵外,萧翎的所作所为联系在一起,就是一英雄式的轨迹,一侠客式的作为。 “......你还记得姐姐以前和你说过的一件事情吗?” 黄雪若将一大段有关萧翎的事情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也让上官婉儿暗暗咋舌,这萧翎看似文人墨客们的词锋做派,可行事起来竟然是那般的雷厉风行。 “姐姐从小就有一个梦想,希望自己的如意夫君是一位盖世英雄,当他将天下群雄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时,会将姐姐抱在怀里,呢喃地跟姐姐说着缠绵的情话!” 一说到这里,黄雪若的小脸泛起了红晕,眼神里却是那般坚定:“也许,萧大哥不是盖世英雄,但他就是姐姐心目中那个盖世英雄。因此,在除夕夜那晚萧大哥对着爷爷的提议拍案而起,将桌上的碗捏得粉碎时。姐姐并没有怨恨萧大哥对爷爷不敬,而是担心起他的伤口!” 女人,唉,神奇的女人就是这般难以捉摸。当她们痛恨一个人时,即便心头还有爱意,也会狠着心肠装作无所谓。而当她们爱上一个人时,即便那个人伤得自己遍体鳞伤,也会义无反顾地飞蛾扑火。 这,就是神奇的女人,也就是黄雪若的心思。无论她平日里再怎么坚强,再怎么聪颖,她终究是一个女人,一个渴望着有自己爱着的人来爱的女人。 在门外听完了黄雪若对上官婉儿毫无保留的心思,萧翎也陷入了沉思之中。悠长的思思绪回到了自己来的那个时代,一个唯一让萧翎感到遗憾的女孩子,一个会暗自落泪呢喃“我爱的人他不爱我,爱我的人我不爱他”的女孩子。萧翎那时正沉浸在恋人远走的苦闷之中,若让他倒追一番,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终究是无法挽回。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是一生幸福;在对的时间遇上错的人,是一段伤心;在错的时间遇上错的人,是一阵荒唐;在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是一阵叹息! 于是,萧翎和那个十分优秀的女孩子,彼此间谁也不愿意将最后一层纸巾捅破,也就这么地错过了。而面前同样不肯放下最后一层防备的黄雪若,和萧翎之前遇到的那个女孩,是那般的相似。 “妹妹,你知道吗?当我看到萧大哥那还在滴血的伤口,感觉那伤口就像划在自己心上一般!” 黄雪若越说越激动,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几天没吃饭的人,一说到萧翎,就让她生出了力气。上官婉儿再一次将黄雪若扶了下去,疑惑道:“雪若姐,你若是这么喜欢萧大哥的话,为何不跟萧大哥明说?” 黄雪若惨笑一声,无力地说道:“姐姐的心情,你不明白!” “我明白!” 黄雪若闺房的大门被推了开来,迎着黄雪若和上官婉儿的惊讶,萧翎大步地走了进来,一步不停地走到黄雪若的床前,看着黄雪若那接连闪过无数心情的眼睛,柔声道:“雪若的心思,我萧翎自然明白!” “你......你一直站在外面?” 黄雪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前一刻还在谈论的男人竟然在这一刻站在了自己的眼前。如此一来,自己刚才的那番肺腑之言岂不是让萧翎全都听到了。 “是的!”萧翎也不想隐瞒,坐在了黄雪若床前的小凳子上,一边装模作样地搓着腿一边感慨道:“站了那么久,腿脚都麻了!” 看着萧翎那故作夸张的表情,将黄雪若瞬间逗乐了,萧翎朝站在身边的上官婉儿点了点头,道:“婉儿小姐,麻烦吩咐厨房弄点吃的来,雪若几天都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不行!” “不,我不要吃!”就见黄雪若赶忙用被子裹住身子,蜷曲着身子靠在床头。萧翎一听,霍地站起身来,道:“你不吃?那我走了!” 萧翎刚一转身,手就被黄雪若一把拉住,却见那小妮子正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瞧着自己,萧翎见状微微一笑,招呼上官婉儿去厨房准备,等闺房的外门一关上,偌大的屋子里就剩下床边的两人了。 屋子就这么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黄雪若的小脸烧的通红,还在因为自己的话被萧翎听到而感到害羞,甭管她平日里多么坚强,始终是一个女孩。萧翎看着黄雪若这小女人的模样,当下也感到一阵温暖。 然而,萧翎并不会因为黄雪若的倾情而感到一丝轻松,黄家开出的条件让萧翎始终无法释怀。最让萧翎受不了的就是黄老爷子那过于生意做派的口吻,似乎将黄雪若当成了一件货物。 过了一会儿,上官婉儿带着两名下人走了进来,带来了好些热饭热菜。黄雪若见到饭菜微微皱眉,却被萧翎如炬的眼神给逼得低下头去,勉强地吃起上官婉儿送到口边的饭菜,苍白的脸上也多出些血色。 等到黄雪若吃完饭后,上官婉儿十分识趣地带着下人离开了,似乎要给萧翎和黄雪若创造机会一般。萧翎怜惜地捋了捋黄雪若额前略微凌乱的头发,柔声道:“感觉好些了吗?” “嗯!” 黄雪若小声地应答道,萧翎的手指拂过脸面所带来的感觉让黄雪若犹如触电一般。萧翎见状微微笑道:“平日里多吃点饭,身子也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说白了,黄雪若所患的不过是心病罢了,眼下萧翎这药方来了,自然是药到病除。却见黄雪若忽然鼓起了勇气一般紧盯着萧翎的眼睛,问道:“萧大哥,你......你答应爷爷的条件了吗?” 迎着黄雪若期待的目光,萧翎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面前这可人儿。却见他一下子坐在了黄雪若的床头,伸手抚上了黄雪若那头秀发,怜惜地说道:“傻丫头,萧大哥不值得你这般牵挂!” “为什么不值得?”黄雪若的小脸微微一变,目光也变得复杂了许多,道:“难道是因为那位叫‘秀兰’的姑娘?” 萧翎闻言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却见萧翎苦笑道:“秀兰只是一个原因,还有一点萧大哥想问你,你真的觉得萧大哥值得你倾情吗?” “嗯!”黄雪若不知不觉地将头枕到了萧翎厚实的肩膀上,喃喃道:“萧大哥,雪若真的好喜欢你,你愿意娶雪若做你的妻子吗?” 萧翎心中一震,思绪瞬间回到了以前,眼前这场景实在是让萧翎不得不想起从前,那是在一张长椅上,一个令自己魂牵梦萦的女孩同样趴在自己肩头,在自己耳边呢喃着。 而这原本令萧翎激动的几天睡不着觉的话,最终成为了萧翎的梦魇。自己喜欢了十多年的青梅竹马的恋人忽然变卦,让萧翎痛哭了三天。之后,即便是身边环绕着那么多优秀的女孩子,萧翎再也提不起一丝勇气。 见到萧翎忽然呆了起来,黄雪若赶忙摇了摇萧翎,急切地问道:“萧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哦......我很好!”萧翎从沉思中苏醒过来,看着面前这张倾城的小脸,萧翎怜惜地轻轻捏了捏,心中一横,道:“雪若,萧大哥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好!” 黄雪若用小脑袋在萧翎下巴上蹭了蹭,一脸的期待。萧翎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有一对年轻人,两人从小就是邻居,是那种青梅竹马长大的关系。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也就从小对彼此产生了好感,女孩子小时候经常被大孩子欺负,那个男孩子为了保护女孩子,也是经常受伤。两家大人之间也有结为儿女亲家的意思,只等着两位年轻人快快长大!” 说到这里,萧翎顿了顿,看着黄雪若的眼睛,继续说道:“当那男孩子在满十八岁的那一天,是那个女孩子陪他一起过的生日。一对恋人就那么坐在椅子上,女孩子的头靠在了男孩子的肩膀上,就像雪若你现在这般模样!” “讨厌,萧大哥你取笑人家!”黄雪若眉头微微一皱,用粉拳轻轻地捶在萧翎的胸口,旋即又重新靠上了萧翎的肩膀。萧翎暗叹一声,继续说道:“女孩子那时就趴在男孩子的怀中,忽然对那个男孩子说了一句话!” 见萧翎忽然若有所思地听了下来,黄雪若催促道:“那个女孩子说的究竟是什么?” “哦,那个女孩子说:‘等再过几年时间,你愿意娶我做妻子吗?’” 黄雪若一听这话,当下羞红了脸,这与她之前和萧翎说的话如出一辙,当下还以为萧翎是在借故取笑她一般。不过黄雪若出奇地没有生气,环着萧翎腰身的玉臂缠的更紧了,喃喃道:“青梅竹马的恋人......萧大哥,那对恋人一定很幸福!” “没过多久,那个男孩子接到了女孩子打来的电......收到了女孩子寄来的信函!”萧翎差点将“电话”二字说了出来,当下改口成信函,却见其脸上多了些淡淡的忧伤:“那个女孩子忽然称自己找到了心目中的如意郎君,让那个男孩子忘了自己!” “呀,怎么会这样?”黄雪若一下子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萧翎。萧翎叹了口气,答道: “那个男孩子自然是不甘心,不过他又没有勇气面对那个女孩子,只得是通过那个女孩子的闺中密友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原来,那个女孩子与一个富家子弟好上了,那富家子弟家财万贯,比那个男孩子的普通家庭好上千百倍,那个女孩子嫌贫爱富,也就抛弃了自己的青梅竹马,想当富家太太!” “那.......那个男孩子怎么样?” “还能怎样?总不能找那个富家子弟单挑吧!”萧翎伸手捏了捏黄雪若精致的小鼻子,眼睛看着前方,叹气道:“十几年的感情竟然抵不上富贵的生活,那个男孩子自然是万念俱灰,若不是考虑到身后年事已高的双亲,说不定就会自杀!” “那个男孩子也太可怜了!”黄雪若将萧翎搂的紧紧的,似乎怕萧翎也像那个女孩子一般远走高飞,忽然吶蚊般地问道:“萧大哥,你有朝一日若是一飞冲天,不会把雪若抛在身后吧!” 萧翎心中苦笑一声,自己还没答应黄老爷子的条件,还谈这些干什么?不过却没有正面回答黄雪若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这个故事还没完,等过了大半年时间,那个女孩子竟然又出现在男孩子的面前!” “不要脸的女人!”黄雪若微嗔一声,却见萧翎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当下还以为萧翎不喜欢听自己说脏话,当下改口道:“那个女孩子又来干什么?不是去做她的富太太了吗?” “那个女孩子......”萧翎当下有些失神,赶忙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原来,那个女孩子生活上不知检点,虽说还未与那富家子弟结婚,却意外地有了孩子。那个女孩子本想把孩子留下来,但那个富家子弟一再坚持不要孩子,所以那孩子终究是胎死腹中,没有留下来! 谁知道......谁知道那个富家子弟竟然忽然翻脸不认账,将那个女孩子抛弃了。那个女孩子的富家太太梦自然是破灭了,万般无奈之下,又想起了自己那青梅竹马长大的恋人,于是那女孩子跪在了男孩子面前,求男孩子看在十几年的情分上,原谅自己的过错!” “那个男孩子......原谅了那个女孩子吗?”黄雪若期待地问道,却见萧翎的眼角似乎出现了些须晶莹,当下一震,只得将头低了下去,借以掩饰自己心中的动荡。 “那个男孩子对那个女孩子说:‘我早就原谅你了!’。那个女孩子一听大喜,当下就说要和男孩子马上成婚。然而,那个男孩子却摇了摇头!” “既然原谅了那个女孩子,这男孩子为何还要拒绝?”黄雪若一脸疑惑地问道,当下加上一句:“不过那个女孩子也实在是过分,若我是那个男孩子,肯定不会原谅她的!” “那个男孩子对那个女孩子说:‘你离开我的那一刻,我就原谅了你,跟着我这穷小子过一辈子,肯定不如和那富家子弟过的舒服!只不过,我不能接受你的情谊!’。那个女孩子当下也是如你这般疑惑,既然你原谅了我,为何又不继续喜欢我?那个男孩子惨笑一声,道:‘你错了,我依旧喜欢着你,不过那个‘你’并不是眼前的这个‘你’,而是从前那个会在我怀里听我说笑的‘你’,是那个会为我包扎伤口的‘你’,是那个依旧在我回忆之中的‘你’,而不是眼前的这个已经变了心的‘你’!’” 以黄雪若如此聪颖的女孩子,也被萧翎的话给弄糊涂了,赶忙问道:“那个男孩子究竟是喜欢的谁?唉,萧大哥,雪若都被你弄的头晕脑转了!” “那个男孩子喜欢的依旧是那个女孩子,只不过,是自己心中的一段回忆,是脑海中的一段影子罢了。那个男孩子喜欢的是一个影子,一抹记忆,而不是眼前这个已经背叛自己的女孩子!即便这个女孩子迷途知返,那个男孩子即便自己受伤,也不会再次接受那个女孩子的情谊!” 萧翎看着黄雪若的眼睛,将自己的心中所想说了出来:“雪若,萧大哥感觉,你和那个男孩子很相似!” “我?我才不会和他一般呢!”黄雪若紧紧地贴着萧翎的胸口,小声道。 “雪若,你真的喜欢萧大哥吗?” “萧大哥,你不相信雪若吗?”黄雪若抬起头来,美目紧紧地盯着萧翎的眼睛,眼神不容许萧翎抱有一丝怀疑。 “萧大哥感觉,雪若你所爱的,并不是萧大哥这个人,而是一个影子,你只看到了萧大哥的一个光辉的方面,却没有看见萧大哥那足以让人心寒的一面!” 迎着黄雪若闪烁的眼神,萧翎缓缓说道:“等你知道了萧大哥那不为你所知的一面时,只怕你会和故事里的男孩子一样,依旧喜欢着记忆里的恋人,而不是萧大哥本人!” “不会的!”黄雪若惊呼一声,紧紧地抱住萧翎,匆匆说道:“萧大哥,雪若是真的喜欢你,不会因为你是谁而产生些须偏差,萧大哥,你要相信雪若!” “雪若,你知道吗,你爷爷的条件,我萧翎是无法接受的!”萧翎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转口道:“萧翎,还是萧翎,不会是黄翎或者是洪翎,萧翎姓萧,这一辈子都姓萧!” 黄雪若闻言身子一颤,缓缓地放开了萧翎,道:“萧大哥,你不愿意为了雪若而牺牲一点吗?还是说......你还是喜欢着那位秀兰姑娘?” “没有为了谁!”萧翎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朝门边缓缓地走去,黄雪若凄苦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萧大哥,这究竟是为什么,难道你刚才跟我讲的故事全都是假的吗?” 萧翎闻言身子一震,自嘲般地笑了笑,道:“没有骗你,因为,那个被抛弃的男孩子,就是我!” 萧翎一脸忧虑地走出了黄雪若的香闺,那极差的心情影响了他,连与黄孝仁的生意都没有留心,带着亲卫队离开了黄府。 眼下已经接近子时,街道上的人自然不算多,一行人刚走出一里路,却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至近,一名骑士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忽然间,那匹马忽然失蹄,马背上的骑士重重地摔在地上。萧翎一打手势,几名亲卫赶忙跑过去将那名骑士扶起,却见其已经是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一见到周围的人都是官兵打扮,立即从怀中费力地抽出一封信,闭着眼睛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第一百四十章 海贼犯境 第一百四十章海贼犯境 四月初七,寅时三刻,清溪镇。 按照萧字营的操守,日落时分收操,二更过半后就寝,日出时分起床。放在以往,这个时候清溪镇的街道上除了站岗巡查的士兵外,连看家护院的狗都睡得正香。 可眼下的清溪镇完全是另外一番模样,街道上满是燃着的灯火,一个个的人影随着火光晃动着。比平常多得多的士兵在街道上穿梭往来,不时地将一箱箱的物资,一袋袋的粮食搬运到库房内,又将一套套的装备武器从库房内搬了出来,不少士兵都带着黑眼圈,额头上泛着微微的汗珠,不过每个人的动作都没有慢半拍,在各级军官急促却有序的指挥下如同一台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唯一安静的还要数被划为军营的民房,除了少数依旧巡逻着的士兵外,每一间房屋内都是静悄悄的,与外面略显喧嚣的街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屋内趟在床上的士兵们却没有一个睡着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虽说不敢相互交谈,却也借着窗外依稀的火光看到了同伴脸上同样吃惊的表情。 海贼来了,时隔近一年之后,再一次踏上了越州郡的土地。屋内的士兵们虽说得到了“认真睡觉,禁止交谈”的奇怪指示,可事到如今又有谁能够睡的着?去年这时候海贼踏足这片土地时,大伙儿那时多半还是庄稼汉,可是亲眼目睹了官兵被海贼打得落花流水的场面。直到清风寨的好汉们出现,和海贼硬碰硬地打了几仗,才将数以千计的海贼赶出了大伙儿的家园。 说真的,虽说萧字营无论是面对官兵还是绿林时都稳占上风,可这次的敌人却是凶悍的海贼,以前和官兵绿林所赢下来的大小战斗可是没啥说服力,海贼对上那些草包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似乎更甚几筹。即便士兵们因为身处萧字营而感到骄傲,可对方毕竟是海贼,究竟能不能打赢对方,心里还真没有这个底。 普通士兵都感觉到事情不.妙,萧字营的高层军官就更是深感担忧了,萧翎私宅内的议事厅内灯光明亮,张山,邓勇,陈奇,陈林,李跃,孙伟......凡是能说得上话的萧字营核心人物都汇集于此,明海商号的大掌柜陈平以及二掌柜杨云业也出现在此,甚至连刚入营没多久的刘平,萧翎都将他叫了过来。 然而,这么多人呆在议事厅内,却.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格外凝重的表情。而萧翎则站在大厅的正中,双眼紧盯着摆在面前桌面上的明州地形图,纹丝不动。 近三个时辰前,萧翎一行人在.明州城内遇到的那个筋疲力尽的骑手是定海守备大人的信使,定海城被从海上登陆的海贼进逼,定海城危如累卵。定海太守当下派出信使,请求与定海城相邻百里的明州城出兵驰援。 明州守备大人得到这个消息后当下脸色大变,虽.说去年越州郡也被海贼入侵过,可那些海贼只是在乡野间烧杀抢掠,并没有像如今这般大张旗鼓地进逼城池。加上定海一带还有水师驻防,去年这时候正是水师在海面上击败了海贼的船只,加上陆面上由有清风寨的助阵,双管齐下,才将那些海贼攻退。 等明州太守等高官也闻讯赶来后,将那名昏迷的.信使弄醒一问,答案让在场的诸位高官瞠目结舌:一直被当成东海门神的定海水师竟然被海贼的战船迫退,这才使得那些海贼们能够从容登陆,甚至于逼近定海城。 定海城内的守军虽说比明州还要多出几个营.头,可素质却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而海贼的数量却被定海守备用了一个“漫山遍野”的词语来形容,足以见海贼们庞大的数量。 海贼本来就凶.残,眼下这数量看起来比官兵还要多,又有谁愿意去送死?可是眼见友军覆没而不加以援手可是大罪,明州官府的几名高官衡权利弊,一方面派出信使朝山阴城求援,另一方面商量起了对策。 商量来商量去,除了出兵还是出兵。在正月那次子虚乌有的“海贼”进犯明州的消息传来时,明州城内外的几名营统领虽说担惊受怕,却也是勉强来了明州衙门一趟,可这次听说海贼数目这般庞大后,连来都不来了,一个个地装病找借口搪塞起来。 明州守备管不住手下的营统领,当下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总不能自己带着手下的几十名亲兵朝那铺天盖地般的海贼冲过去吧。万一那些海贼酿出大祸,手头尚有实力的军头可能安然无恙,顶多是被镇守衙门责备几句,可自己这个空有守备之职的光杆司令很可能就要被当成替罪羔羊捉拿问责了。 推来推去,最终还是萧翎接下来这阻击海贼的重任。明州守备看向萧翎的眼神满是感激的神采,不过萧翎看向他的眼神中则多了些须阴谋的意味。 ~~~~~~~~~~~~~~~~~~~~~~~~~~~~~~~~~~~~~~~~~~~~~~~~~~~~ “诸位,对于出兵抗击海贼一事,有何意见?” 萧翎将目光从那张粗糙的地形图上收了回来,抬起头来扫了屋内众人一圈。虽说萧翎心中早有主意,却也喜欢在重大事情上听听大家的意见,毕竟自己不是神算子,肯定有诸多疏漏的地方,而其他人说不定就能弥补自己的不足之处。 “大人,属下认为我们不应该出兵!” 却见邓勇朝萧翎抱拳说道,这番话立即是让萧翎眼前一亮,其实自己一开始的想法也是如此。不过此言一出,立即看到陈林等几人身躯微微一震,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邓勇一向以沉稳著称,他并不是怕打仗的人,此话必定有其道理。萧翎含笑不语,朝邓勇点了点头,示意其继续说下去。 “大人,属下觉得这次海贼进犯,实际上是帮了我们萧字营的大忙!”就见邓勇走到地形图跟前,指着定海城的标识,道:“大人请看,若是定海城被海贼攻破,那些得手的海贼定有两种选择。其一,带着大批劫来的物资撤离定海,海贼们所图的不过是抢东西罢了,既然已经达到了目的,并不愿意继续逗留,毕竟各地的援军也会相继到达,他们犯不着冒这个风险!” 邓勇能有这般见解,萧翎也很是欣慰,看来自己平日里的战术指导没有白花功夫。不过说实在的,自己那对现代战术的一知半解竟然在这个时代产生了如此的效果,萧翎也时常叹息自己在后世为何不是一个军事爱好者,否则足以凭借那超时代的军事知识将这个时代弄个天翻地覆。 “其二,既然那些海贼得手,说不定会索性玩一票大的,明州城比定海城繁华许多,那些贪婪的海贼没准就要将矛头指向明州城。大人请看!” 却见邓勇用手指了指明州城和定海城的中间位置,道:“这儿有几个大庄园,正好处在定海城到明州城必经之路的沿线。那些海贼们孤军深入,必定要沿途劫掠一番。而那几个大庄园正好是那几个土豪出身的营统领的老家,那几人定会带着营头死死把守。不过那些草包哪里会是海贼的对手,即便是拼死抵抗,也要落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如此一来,明州内编制最整齐的三个营头不复存在,那些海贼也帮我们扫清了一些未来的阻碍。至于那些来到明州城下的海贼,我们并不用过于担心,明州城不是那般容易攻破的,到时候只要依托咱们的地盘,不断地骚扰海贼的侧翼和背面,就是不与其正面冲突。 到时候,那些海贼只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若是继续留在城下,定会被我们拖垮;若是选择撤军,明州之危也迎刃而解;即便是调转矛头攻击我们,我们只要依托更加熟悉地形的优势,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无论怎样看来,我们萧字营在经过此役后都是大功一件,而且扫平了几块绊脚石,又不会因为与海贼正面冲突而降低损失,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即便那些海贼们没有攻破定海城,我们萧字营也没有损失!” 邓勇不是不住战,而是避开海贼的兵锋,为萧字营谋求最大的利益,平心而论,这个大胆的设想与萧翎之前的想法十分接近。只不过...... “大人,属下认为我们萧字营还是要正面迎击海贼才对!” 说话的是陈林,这汉子在邓勇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快要发作,那怒气并不是针对邓勇本人,萧字营内核心人士的私下关系相当铁,邓勇和陈林也是老相识了,眼下,心有恼怒的陈林只是对那按兵不动的提议十分抵触罢了。 “你说!” “回大人,不知我们是否可以这样认为!”邓勇迎着众人各异的目光,沉声道:“那些海贼之所以能战胜定海水师,并且进逼定海城,陆面上定有为其通风报信的人,否则绝不会这么快就兵临定海城之下!” 很好!萧翎的心下当即赞了一句,陈林所猜想的与自己不谋而合。定海水师在东海地区可是排名前五的水师,若是主动出击海贼的老巢未必能言胜,可眼下是守在自己家门口抗击海贼,竟然还被迫退。除了海贼账面上的力量更胜一筹外,定有某些奸细为海贼提供了定海水师的具体情报,否则如何是占有地利之势的定海水师的敌手。 而海贼能以这么快的速度进逼定海城更是说明了有奸细的存在,只有熟悉当地地形和哨点的人才能为海贼从容带路,神不知鬼不觉地兵临定海城下,使得定海守备如此匆忙地派出信使求援。思来想去,这种可能性越来越大。 “若是定海一带有内奸为海贼通风报信,那么我们是否可以更加大胆地猜想一下,那些海贼更是对明州一带的情况知根究底,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我们萧字营!” 邓勇逐渐加重了语气,沉声道:“若是我们萧字营控制的地盘内也有海贼的探子,那么营头内兵力多少,地形如何,甚至于哪儿是我们的薄弱环节,只怕海贼已经是一清二楚了!就算我们守在地盘内不出去,只怕那些海贼也会因为营内的财货而不放过我们! 与其被动挨打,倒不如主动出击,否则即便将海贼在家门口击退,周围也会变成废墟一片,到时候受苦的还是周围百姓,还望大人三思!” 很大胆的猜想,也是很独到的分析,萧翎自然也想将海贼御于自己的地盘之外,竭力避免战火蔓延到自己周围。后世的老美虽说成天打仗,可战场都是远离自己国土的,即便是全军覆没或者是深陷战争泥潭,也伤不到自己的根本,才使得它们能够成为超级大国。 邓勇的分析很全面,而陈林的分析更加大胆,两人的提议都很有道理,屋内的其余众人也纷纷发言,有赞成邓勇的,有支持陈林的,整个场面异常激烈。 “刘兄,你的意见如何?我们萧字营究竟是正面迎击海贼,还是与海贼周旋?” 萧翎朝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平问道,虽说刘平眼下还是第四都的一个小小的哨官,可萧翎对其的本领却从来没小瞧过。本来此次商议军情只有萧字营核心层面的人物才获许参加,不过萧翎依旧是将这个滴水不漏的刘平请了过来。 “回大人的话!”既然刘平进入了营内,就属于萧字营的正式编制了,刘平言行举止中也透露出对萧翎的恭敬:“卑职以为,陈都统的话不无道理,可邓都统的话更是让卑职茅塞顿开。即便那些海贼真的如同陈都统所言调转矛头进犯我们萧字营,其兵锋也必定会掠过挡在我们之前的那些土豪们的庄园,到时候岂不是帮了萧大人一个大忙?” 刘平口中的“大忙”二字,其意思也只有刘平自己和萧翎两人知道,别看那些土豪们眼下老老实实地答应了萧翎那近乎苛刻的条件,不过暗地里是怎么想的就不为旁人所知了。刘平也为此在私下里找过萧翎长谈,在他的心里,始终对这些压榨百姓的吸血鬼放不下心来。 一只听话的恶狼,绝对比一头暴躁的牛马危险的多,牛马再如何暴躁,终究会被驯服,可恶狼一旦露出本性,失去的可能就是生命!刘平的意思已经说的很明白,萧字营不便对土豪们直接动手,不若接着海贼的力量将他们扫平,萧字营也少了些隐患。 “这话确实不错,本官也想那些海贼帮我们这个大忙!”萧翎微叹了一口气,双手撑在了桌子上,用手指了指明州地形图,话锋一转道:“只是,若要以那么多百姓的性命为代价来达到这些条件,我萧翎还是看不下去那!传令兵” 萧翎瞬间将腰身挺了起来,目光灼灼地扫过已经站的笔直一脸严肃的众人,对着那传令兵沉声道:“传我手令,即刻起着牙山营收缩防线,着张军率领牙山营第一、第二都自备三日口粮迅速赶往三岔口一带与大军汇合。着牙山第三都与新招募的运煤队固守牙山营盘,并差遣民夫加固营外防卫,以备不时之需!” “是!”那传令兵一行礼,转身跑向议事厅外。 “张山,邓勇,陈林,李跃!” 萧翎接连念过四个名字,那四人齐齐地向前迈出一步,左拳重重地拍在右胸上。 “着萧字营第一、第二、第四步兵都以及骑兵都的士兵们明日辰时起床,准备装备补充损耗,于明日巳时向三岔口出发!” “属下遵命!” “孙伟听令!” “末将在!”孙伟见萧翎一直没有念出他的名字,当下有些迫不及待了。 “从明日起,清溪镇和张家屯的安全护卫工作全都交给你们第三都了!”萧翎走到孙伟面前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若是海贼突破了大军的防线迂回到家门口,给我狠狠地打,实在不行的时候,将那几门还没装底座的火炮给我拉出来打!” “末将遵命!” “陈奇!” “属下在!” “立即将侦察队放出去,将重点放在定海城到明州城一线!若是海贼有什么动向,立即向本部回报!” “遵命!” “张鹏!” “末将在!” “你去将运煤队收回来,挑出一千精干力量,作为大军的后勤辎重队一并出击!并命令其他的运煤队全力听从第三都的调遣,将清溪镇和张家屯两个地方给我看好了!” “是!” “杨云业!” “属下在!” “眼下库房里的粮食还剩多少?” “回大人的话,足够我们萧字营吃上三个月的!” “很好,立即调集够三千人吃上二十日的粮草,交予辎重后勤队运输!” “是!” 萧翎布置完毕后,忽然又瞅到站在一旁的陈平,当下想到一事,道:“陈平!” “属下在!” 陈平是投靠萧翎最早的一批人,从萧翎七人起家时就与萧翎绑在一块了,难得的是他一直为萧字营四处奔波,从来没产生一丝不忠,这也是萧翎能让其担任明海商号大掌柜的原因。 “本官给你精选一百名士兵,你带着他们前往明州城!” “大人,这......” “万一明州城被海贼攻破,你立即带着一百人冲进黄家,那些钱财可以不拿,但黄家的人,尤其......尤其是黄家的孙小姐,定要给本官安全地带离明州城,黄家孙小姐若是少了一根毫毛,老子......本官绝不轻饶!” 不理会陈平的反应,萧翎转身看着那副明州地形图,手指在定海城的位置上重重地点了点...... 第一百四十一章 初战,争夺高地 第一卷九星连珠第一百四十一章初战,争夺高地 四月初七,亥时正,三岔口。 萧字营的临时行营已经搭建起来,四千人的大营盘占地自然不小,除却集中在中间的近百顶大帐蓬外,营盘的外围还临时搭建了一圈作为护栏的原木。萧字营的士兵除却作战技巧外,还必须学习搭建临时营房的技巧,这也不算是临时上阵,那一圈一人高的护栏倒也是有模有样。 这外出行军作战不同于平日操练,所以在日落之后,吃过晚饭的士兵们都回到了营帐内睡觉。明日卯时就要起床行军。虽说几个营头的士兵也是打过几次仗的人了,可眼前面对的毕竟是穷凶极恶的海贼,心里忐忑不安自然不用说,谁还能睡的着觉?特别是那些入营没多久的新丁,眼下在大通铺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原本还指望着身边的老兵能够给自己一点建议,却发现连那些老兵的脸上都带着淡淡的不安。 士兵们甭管怎么说,也都躺在了床上,就算一时间睡不着,闭着眼睛多少也可以积攒些精神。不过萧字营的核心人员则没这个福分了,全都聚集在萧翎的大帐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埋头于地形图一言不发的萧翎。 三岔口沿官道往东北一百里路程后就到了一处名位响水洞的地方,再往东四十里,就到了定海城下。按照萧字营的速度,若是抛下辎重后勤队急行军的话,这一百四十里的路程一天之内足以走完。 可是那样一来,萧字营到达定海城下时已经是一支疲惫之师,不要说和海贼作战了,就连自保都成了大问题。萧翎很着迷于那种进行军几百里后还能立即作战的强军,自己也希望萧字营有朝一日能够达到那种境界,不过就眼下萧字营士兵的素质来看,面前的路还远着呢! 即便是自己的士兵能够在.一百多里的急行军后还有力气作战,可那已经是四月初八傍晚的事情了,定海城的急报是在四月初六申时从城内送出来的。两天的时间过去,定海城能不能撑住还真是一个大问题。 由此一来,还是稳稳当当地按部.就班比较现实。萧翎当即下令,着大军明日前进九十里,在距离响水洞南面十里处安营扎寨,让士兵们得到充分的休息。等到四月八日,再向定海城进军,以精神饱满的姿态迎上海贼。 命令一安排完毕,所有人都退.出了大帐,却见邓勇依旧是留在了大帐内。萧翎见状打趣道:“怎么?难不成你小子想为大哥侍寝?大哥我才没那种癖好!” 对于这些与自己一同起家的心腹,萧翎在明面上.是一种上下级的做派,可私下里却是以兄弟相称,大家本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聚在一起只是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大家齐齐地朝着一个方向努力罢了。 “大哥,我有一事相求!”邓勇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说吧!”萧翎朝椅子上一靠,舒展起身子来,劳累了一.天之后,全身上下都觉得不大舒服,就算是铁人也要知道疲劳。 “大哥,我想打头阵!” “哦?”萧翎当下笑道:“咋的,是不是看张军在外当了.个营统领,觉得心里痒痒了?” “嘿嘿,一切都瞒.不过大哥!”邓勇一挠头,当下笑了出来:“若是这些海贼将明州城的几个营头打掉,那几个名额势必要被我们萧字营争取过来。若是有可能的话,小弟也想在外带带营头,过过营统领的瘾!” “你小子倒是打的如意算盘!”萧翎指着邓勇笑道,旋即脸色一变,沉声道:“你可要看清楚喽,对方可不是那些草包般的官兵,可是货真价实的海贼,按照大哥的估计,那些海贼的战斗力不会在你的第二都士兵之下,甚至还要超出第一都的水准。若是海贼在人数上还占据上风,只怕是更加难以抵挡!你,有信心吗?” “有!”邓勇斩钉截铁般地答道:“为了大哥,为了萧字营,为了家乡的父老乡亲,只要我邓勇还有一口气,定会让那些海贼好看!大哥,准了小弟这个请求吧!” “行,你先回去,让我考虑一下!” 翌日日出时分,昨夜还连绵一片的萧字营营盘已经不复存在,萧字营的士兵们迎着清晨的第一丝阳光,四千号人马宛如一条长龙般向北进发。 四千人的队伍被分成了前后左右中五个部分,中军自然是萧翎麾下的亲卫队,加上萧字营第一都与第四都。以及牙山营的第一第二都,近两千人的规模,少了的一百人已经于昨日抽调给陈平指挥,以备明州城陷落时将黄家族人救走。 左右两军这是李跃所统领的骑兵都,明州东部全都是平原地带,很适合探马活动,那五百骑兵也临时充当起探马的作用,分散在大队人马两侧十里内探听情报。 后军则是辎重队后勤队,跟在中军后方约五里的位置。若是其他官兵的之重队,必定会安排一部分兵力拱卫,不过萧字营的后勤辎重却是靠运煤队员运送的,其战斗力虽说不如萧字营正牌兵丁这般强悍,却也是不容小觑,即便是海贼来了,他们也可以依靠长枪阵稳守一段时间,一直拖到援军闻讯赶来。 至于前军,则是由邓勇所率领的萧字营第二都担当这先锋的重任。虽说麾下不过五百步卒,且距离中军二十里的路程,不过从邓勇到士兵,没有一人生出什么担忧,这前锋意味着更多的作战,而作战则意味着功勋,牙山营的好处大家都看在眼里,若是能在此立下大功,若是再有新营头的组建,就算是普通士兵,都有机会晋升为哨官。 至于那些凶残的海贼,在经过两天的奔波后,士兵们已经渐渐平息了心中潜在的恐惧,与那唾手可得的功勋相比,海贼似乎算不了多大一回事! 虽说第二都的将士求战心切,可一路上却连海贼的影子都看不见,倒是碰到了一些从定海附近逃难过来的百姓。邓勇一问,才知道四月六日晚上海贼就已经连夜对定海城大肆进攻,已经将定海城四面包围了起来。 眼下已经是四月八日正午时分,距离定海城被围困已经过去了近两天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说不定定海城已经被海贼攻陷了。 邓勇之前仔细地看过明州一带的地形图,发现在响水洞往南五里处有一块难得的高地。若是那些海贼也了解明州一带的地形,势必会派出先头部队抢占那块高地,以便于护卫大队人马通过。 海贼想要抢占高地,邓勇也想到了这点好处。这个时代的高地虽说没有后世那般重要,可居高临下总归是有好处,不仅可以看清楚处于低地势的一方的布置,还能居高临下地放箭,即便是冲锋,也可以借助从上往下的冲击力而占得上风。 主意一打定,邓勇一方面将定海的危机以及自己的想法差传令兵传给南面二十里的萧翎,一方面让士兵们快快吃些随身带着的口粮,战场上的时间比什么都重要,邓勇自然不想让这难得的机会从眼前溜走,只想抢在海贼之前占得那块高地。 邓勇部所在的位置距离响水洞还有近三十里,那距离那块势在必得的高地就还有二十五里,若是士兵们急行军的话,一个时辰左右的功夫就可以到了。原本按照萧字营的配置,每一个都的编制中都要有一支百人马队,不过萧字营的财政有些紧张,在将李跃所统领的骑兵都组建起来之后,剩下的马匹只够为第一都组建一支骑兵队了。 为了那支骑兵队的事情,邓勇还曾经与萧翎在私下里商量过,希望自己的第二都也能拥有马队。这事情虽说到现在也没有解决,不过眼下竟然收到了效果。第二都五百余人全都是清一色的步卒,士兵们眼见作为都统的邓勇都手持兵器身背装备小跑前进,原本就足足的士气更加高昂了,即便身上背着那几十斤的装备,却也是一刻不停地前进着。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原本平坦的地面上忽然出现一座约二三十丈高的小山丘,看来那就是响水洞南面的高地了。邓勇瞅见了心下大定,刚要喊话激励大伙儿再加把劲,却看到了约十里外的平地上忽然冒出了许多人影,隔着这么老远的人影落在眼睛中不过是星星点点,可对方那清一色的服装却告诉了邓勇他们的真实身份! 最担心的事情出现了,海贼也想着抢占这块高地!邓勇当下脸色微微一变,转头朝士兵们大喝道:“诸位弟兄,再加把劲,赶在那些畜生前面抢占高地,否则前面的劲儿就白费了!” 这批海贼一共八百人之多,带队的头目是一名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光头大汉。邓勇发现了远处的他们,他们自然也发现了邓勇这一拨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的人。 昨夜,这光头海贼的上司命令其第二天一大早就抢占响水洞南面的高地,借以阻击从南面沿着官道过来的官兵。这光头当下还有些不以为然,暗咐就算明州南面还有官兵,知道咱们海贼大爷来了,跑还来不及呢,又如何敢过来送死。 当然,军令如山倒,海贼内部的“军法”可比朝廷官兵内的严厉的多,那光头佬只是腹诽了几句,天亮后才带着八百名士兵从大营出发,赶往五十里外的目的地。 那光头大汉一路上带队过来,连一个人影都碰不到,偶然遇见几个骑马的哨探,也是远远地避了开来,根本就不敢露面。那光头大汉也是自鸣得意,觉得自己是何等风光,简直是所向披靡。若是能立下此功,再多杀几个老百姓砍点人头凑数的话,积攒下来的功劳应该够升为千夫长了! 不过在光头大汉到达响水洞的几条官道交界处时,却发现了邓勇一行人的踪迹,竟然还有不怕死的人存在,这光头大汉自然是有些纳闷。更加令他惊讶的是,约十里外的那些人在见到自己的影子后,不但没有选择后撤,反而是加速地朝自己这边冲了过来。 不对!他们的目的不是自己,而是不远处的这座高地!光头大汉当下大喝一声,道:“儿郎们,都给我听好了,赶在对面那群杂碎之前抢占高地,本大爷重重有赏!” “嚎!” 那些海贼们本来就是一群强盗,落草为寇所图的就是财货,当下如同恶狼般嚎叫起来。那光头大汉一挥手,八百号海贼齐齐地加快了步子,朝着距离自己不过五里远的高地冲了过去。 按照那光头大汉的估计,双方距离那块高地都有五里远,再加上那些官兵的素质定不如自己麾下的儿郎骠勇,自己先一步占据那块高地已经是十拿九稳之事。 可等那光头统领带队跑出了两里后,忽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总是感觉对面的那一票人朝高地靠近的速度比自己的队伍要快,而且还不是快了一点。等到光头统领距离高地不过一里时,却发现对方已经到了高地的边缘,只怕自己已经是来不及抢占高地了。 双方隔着不过里许距离,已经可以将对方看得一清二楚了。光头大汉越看越心惊,只见对方身上都穿着闪着银光的甲胄,手头都拿着一人多高的长枪,还真有几分模样。这光头统领再回头看看自己麾下的弟兄,除了握在手中那参差不齐的长短兵器外,竟然连像样的护甲都没有,有很多弟兄都是穿着布衣上阵。 更加令光头大汉震惊的是,瞧对方那一声的装备,看样子就有二三十斤重,可为何跑起来的速度却比自己这边还要快?光头大汉忽然想起一事,心中一震,这支军队莫非就是那支名为“萧字营”的营头不成? 为了袭击越州郡,海贼们可是派出了大量奸细在越州郡内探听情报,自然而然地听说过萧字营的名头,不过萧翎对自己的地盘控制的很好,那些奸细也不容易混进萧字营的腹地,因此对萧字营的了解不过是皮毛之见,仅仅是通过萧字营地盘以外的传言而判断的。 由此一来,这些海贼对萧字营的战斗力的判断并不确切,只是觉得充其量比一般官兵强上一些罢了。这光头统领之前对萧字营也是略有所闻,不过他对自己弟兄的战斗力有些自负,觉得甭管他萧字营也好,李字营也罢,只要是碰上自己,只剩下丢盔弃甲一个结局。 可对面这支人马却出奇的强悍,单单在体力方面就胜过自己的弟兄。这光头大汉哪里知道萧字营那犹如炼狱一般的训练强度,当下甚至产生了怀疑,觉得这些人未必是萧字营的兵丁,说不定是另外一个巨大的威胁---清风寨。 明明是自己,却被别人说成另一个人,这不是到是萧字营的悲哀,还是海贼们的悲哀。不过那光头大汉的考虑也不是没有根据的,就拿他们在定海城火拼的官兵来讲,大部分士兵都没有护甲在身,战斗力也是极为低下,面前这支军队和那些官兵比起来可是天壤云泥之别,同样是朝廷的兵马,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就在这光头大汉犹豫的空当,萧字营的士兵们已经开始登山了,光头大汉见状心中一凛,知道已经失去了先机。可这已经到了嘴边的肉又岂有不吃的道理,就见光头大汉一挥手,招来身边的一名脸上带着骇人刀疤的男子,沉声道:“铁鳄,给你两百个弟兄,把那些兵狗子给我冲下去,若是获胜,我保你做百夫长!” “好咧!” 那铁鳄当下答道,一把将挂在腰上的钢刀握在手中,冲着面前的山头一挥,喝到:“一队二队的弟兄,跟老子上!” 这座高地虽说有二十多丈高,不过坡度并不算抖,从山脚下冲到山顶有近百步的距离。若是放在平地上全速冲起来的话,近百步的距离不过是呼吸几下的功夫就可以到达。 可这儿毕竟还是有一定的坡度的,山坡上也有些坑坑洼洼的地方,速度也放不开那么快。加上这些海贼是从一里外的地方开始冲的,等跑过这一里路后,都有些气喘吁吁的样子,眼下又是上坡,就算是汽车爬坡时都要减速换挡再加速,更何况是人? 那铁鳄带着两百号海贼只是死命地朝着山顶冲,趁着山顶眼下还没有出现人影的时候多冲几步,若是能赶在对方之前抢占山头,这可是大功一件。那铁鳄对光头佬许下的百夫长也是志在必得,自己眼下不过是小头目罢了,若是能当上百夫长,也就一跃成为了中层头目,这可是实打实的富贵。 刚冲上山坡三十步后,每个人的脚就像灌了铅一般,步伐上渐渐地缓了下来。铁鳄自然也知道这是大家疲劳所致,可是距离山顶不过五十步的距离,就这么放弃了,还真是心有不甘。 然而,袭来的不光是疲劳,周围的士兵们忽然停住了步子,脸色大变地看着山顶,铁鳄转头一看,却见之前还没有人影出现的山顶上忽然出现了数百号穿着皮甲的士兵,每一个人的手中都持着清一色的长矛,已经组成了一排长长的枪阵,而海贼们为了冲锋,所拿的不过是短兵器而已。拿着短兵冲向长枪阵,岂不是白白送死? 只不过,这就要到手的富贵就这么放弃了,实在是心有不甘。就见铁鳄当下喝到:“都给我听好了,那些人不过是草包罢了,只会摆摆样子,听我口令,速速随我冲上去,进者赏,退者斩!” 砍头的威胁一出来,这些深知其中利害的海贼们也渐渐地平息下来,组成了几个队形,在铁鳄的带领下朝着山顶上的长枪阵冲去。 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海贼距离长枪阵原来越近,可长枪阵依旧是毫无变化,似乎想一直保持这个姿势。铁鳄一见心中大喜,还以为对方是被自己镇住了,当下朝身边的几名海贼飞快地低声吩咐道:“传我的命令,等一会冲到敌阵之前,蹲下砍他们的脚......” 话音未落,却见长枪阵那边传来了一阵声音:“第一排,蹲!第二排,平!第三排,仰!三排依次刺杀,按照梯队阵形站好!” 那铁鳄心中一惊,却发现那一排握着长枪的士兵忽然往下一蹲,近百人的动作几乎一致。这一蹲不要紧,立即是露出了站在他们身后的士兵,每个人的手中同样是握着一人多长的长枪。 由此一来,这不再是什么长枪阵,而是长枪林了,不要说是步兵了,就算是骑兵撞上,也只余被戳成血窟窿这一种下场。 这可以遇见的惨败就摆在眼前,铁鳄的心中也敲起了退堂鼓,可处在最前面的海贼却冲的太狠,只怕是转身逃跑的功夫都没有...... “杀!” 邓勇大喝一声,最前排蹲着的士兵将手中的长枪齐齐地朝冲到面前的海贼刺去。原本那些海贼与长枪阵还有一步两步的距离,可长枪的优势在这里就体现出来,直接将那些想要转身逃跑的海贼刺了个通体贯穿。 眨眼工夫,十多而是名海贼就成了串糖葫芦,其余的海贼一见这么血腥的一幕,当下哪里还想得往前冲,当下扭头便跑。也有几个血性十足的海贼往地上一爬,似乎想要砍士兵们的脚,却被那些早已蹲下的士兵用长枪轻松地收割了性命。 “第一排,起!”邓勇大喝一声,道:“前两排腰刀准备,自由追击敌人,五十步后回来!” 抱着长枪追击敌人自然是麻烦之极,这时候腰刀就体现了其作用。当然,邓勇也没有生出顺势将剩下的海贼一并歼灭的念头。 因为在北面的五六里外,又出现了一票人马,穿着的衣服与这些海贼一模一样,而数量上却比先来的一批要多出许多...... 第一百四十二章 滚石克敌,无计可施 第一百四十二章滚石克敌,无计可施 邓勇目光炯炯地扫过山顶上的士兵们,大伙儿多半在检查自己的装备。之前的那场小战斗可谓是一边倒,在将冲到前面的海贼悉数歼灭后,后面的一百多号海贼当下退了回去,最终在山坡上留下了七八十具尸体。 可眼前的形势却丝毫不容许邓勇生出哪怕一丝的乐观,刚才在那一边倒的形势之下,出去追击海贼时还引起了七八人的折损,虽说没有遭到致命伤,却也是实打实的战斗减员。 七八人对于五百人的基数来说算不了什么,可这些损伤全是由海贼溃败时的拼死抵抗所造成的。一群溃败的海贼都能如此强韧,若是双方面对面地搏杀一番,后果还真是难料。 邓勇将目光投向一里半外的山脚下,却见那儿聚集着近两千号海贼。瞧那些新来海贼的模样,比之前那些轻装上阵毫无防备可言的海贼要精壮许多,大部分人身上都穿着一层皮甲,不少海贼还举着半人多高的大盾牌,比起萧字营士兵们身背的轻盾的防护性更胜一筹。 五百对上两千,这数量对比就让邓勇等人处于下风,再加上海贼们之前所展现出来的战斗力,只怕这事儿有些悬了。 眼前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萧字营的士兵们处于山顶的地利之便,在占据了地势上的优势后,对处于低处的海贼们所造成的威胁自然不小。 当然,也不是要邓勇一直在这儿.死守,邓勇估计,萧翎所统帅的大部队距离这儿应该不过二十多里的路程,眼下也应该收到自己派出的传令兵所带去的口信。若是大队人马能够加快速度驰援自己的话,自己只需在这儿死守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即可。 只是,自己究竟能不能守住这.看似短暂实则漫长的功夫。正在邓勇思索的空当,却见一里半外的海贼已经摆出了阵势,似乎就要朝处于山顶的邓勇部发动新一轮的攻势。 看来,海贼们连一刻钟都不想等,邓勇倒也没有寄.希望于敌人的疏忽,他清楚地记得萧翎平日里的教条:“绝对不能对敌人抱有希望,与其幻想着敌人变弱,倒不如让自己变强!” “咚咚咚......” 海贼们的阵中顿时传来的战鼓声,却见十二个十.乘十的方阵出现在海贼阵中,每四个方阵排成一排,一共三排,在鼓声的节奏下朝着高地靠了过来。 该死!邓勇暗骂一声,这些海贼竟然也懂得结成.方阵,配合着震天的鼓声,十二个方阵如同移动的墙壁一般,朝着山顶缓缓压来。萧字营的方阵能带给敌人压力,同样的,敌人的方阵也会给萧字营的士兵心理上留下一片阴影。 “检查装备,检查.装备!”邓勇穿梭在士兵之间,当下沉声吩咐道:“组成三段式长枪阵,每排百人,速速站好。弓箭手准备弓矢,排在枪阵之后,全体人员行动听我口令!” 第二都五百余人,其中四百人都站在了战场的第一线,眼下还剩下一百号作为预备队的士兵,呆在后排养精蓄锐,准备着随时补充到第一线的战斗中去。 等海贼处在最前面的四个方阵移动到山脚下时,实际上并没用多少时间,可这一切在邓勇看来,就像过了大半天时间一般漫长。山脚距离山顶的长枪阵不到百步距离,再加上弓箭手们居高临下,实际上那些海贼已经进入了弓箭的有效射程。不过邓勇却希望对方靠的再进一点,这样才能将弓箭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令人始料不及的事情出现了,就见那些海贼的方阵在山脚下忽然停了下来,就见到那些士兵忽然从身上接下了大盾牌,将方阵的前方两翼加头顶的位置都用盾牌护卫了起来,一看就知道是为了防御矢石的攻击。 邓勇见状,心里一沉,为了达到出奇制胜的目的,在先前阻击那两百号玩命冲上来的海贼时,邓勇可是没让弓箭兵亮相,为的就是在抵挡后续的进攻时发挥奇效。可结果就摆在眼前,这些海贼就像未卜先知一般,早就料到萧字营配有弓箭手。如此一来,弓箭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不要说将敌人的阵脚打乱了,究竟能放倒多少海贼还真是个问题。 能多杀一个就是一个!邓勇主意打定,立即招呼处于最高处的弓箭手将原本藏在身后的弓箭亮了出来,喝到:“全体弓箭手听令,瞄准右侧第一个方阵,放箭!” “嗖嗖嗖......” 一百支箭矢带着强大的动能从弓弦上射出,齐齐地袭向右侧第一个方阵的海贼,如同一张从天而降的箭网一般将那个方阵笼罩。 “咚咚咚......” 锋利的箭矢砸在大盾牌上的声音就连远在六七十步外的萧字营士兵们也听得到,可那大盾牌外层本来就蒙有几层厚厚的熟牛皮,不要说穿盾而过了,有的见识连那层牛皮都无法穿越。大部分的箭矢都被盾牌挡了下来,那个方阵中只有不到十人中间,所空出来的位置立即是被身后的海贼填补起来。 见到萧字营的士兵们竟然使出了箭雨攻势,那些海贼们一面为成功抵御了箭雨的袭击而感到心中安稳,另一方面则在无形之中加快了步伐。不知不觉中,前面的四个方阵距离萧字营的长枪阵不到六十步的距离。 “再射它一轮!”邓勇也不管箭雨有没有效果了,当下一声大喝。一轮箭雨又朝那个方阵覆盖过去,这一次的效果似乎更差,海贼们的队形不过是微微地一波动,不过倒下了四五个人。 邓勇见状,心下也是一沉,若是这箭雨袭击不能将海贼们的方阵破掉,只怕是双方一交战,对方凭着人数上的优势,可就稳占上风了。 心急如焚之下,邓勇朝四周疯狂地张望起来,似乎想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找到更好的办法。忽然间,邓勇发现了山顶上那半人高的大石块,心中一横,当下招呼着作为预备队的一百号人来到自己身边,动手干起了力气活。 那名攻占高地出师不利的光头大汉处于右侧第二个步兵方阵中,之前那两百号弟兄强攻山头,却被杀了个差点溃散的势头,而光头大汉的心腹铁鳄也死在了乱军之中,这让这位光头大汉脸上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眼下援军前来,光头大汉自然想着找回面子,不顾其他头目的劝住,硬要置身于最前面的方阵内。这光头佬已经想好了,自己定要将山头上这些士兵杀个片甲不留,以报自己的心腹被杀之仇。 随着方阵渐渐地靠近山顶的长枪阵,光头大汉的心情也渐渐地平静起来,特别是看到对方的箭雨根本就无法奈何举着大盾牌的方阵后,光头大汉心中更加镇定,若不是顾忌着保持方阵的整齐,他说不定就要带头冲出方阵,按照自己的脾气杀一个痛快。 渐渐地,光头大汉所在的方阵距离长枪阵不过五十步的距离,按照这个速度,不需要眨几下眼睛,方阵就可以和对方的长枪阵接上火了,到时候凭着自己这边的人数优势,想要将对方杀个精光不过是简单之极的事情。 忽然间,光头大汉发现不到五十步外的长枪阵发出了一些动静,原本排列的还算紧密的阵形忽然变得有些疏松,也不知道那些士兵究竟是搞的什么名堂。当然,这光头大汉将这一切归结为对方心中的恐惧,当下喝令自己所处的方阵进一步加速起来,希望能搏一个好彩头。 “咕噜咕噜......”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长枪阵中传了过来,那长枪阵中也随之多出了几个大豁口。那光头大汉正觉得奇怪,不过下一刻,那惊讶的表情已经变成了惊慌失措。 “咕噜噜......” 却见一块半人多高的巨石被许多士兵从长枪阵后方推倒前排,在对准了光头大汉所处的方阵后,就见站在巨石后面的士兵用力一推,那巨石就像一个木桶一般,朝着不到五十步外方阵滚了过来。 别看这山坡的坡度不大,那巨石却也是越滚越快,那可是几千斤的重量的巨石,别说是血肉之躯的人了,就连一头牛都可以撞成肉饼。处于那个方阵的士兵们当下大骇,纷纷地朝着周围闪了过去,原本还算整齐的方阵立即是不复存在。 不光是光头佬所处的方阵,其余的三个方阵的正上方也同样有巨石滚来,反应快一些的都躲开了,可依旧是有一些倒霉鬼没有躲开,被巨石那么一撞,当下被撞的飞了出去,变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肉饼。 然而,这山坡还很长,那几块夺走海贼性命的巨石却依旧朝着山下滚过去。在越过了处于第一排的方阵后,后面还有第二排和第三排的方阵。见到越滚越快的巨石朝方阵袭来,后排的方阵也纷纷地散了开来,一时间,山坡上满是七零八落狼狈不堪的海贼。 痛打落水狗是萧字营的一惯作风,身为都统的邓勇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下喝令弓箭手们自由射击。原本以方阵为依托的海贼们立即成了上好的靶子,别看贼人们都分散开来,可为了躲避依旧持续着的滚石袭击,实际上都凑在了几处。 因此,弓箭手们基本上做到了箭无虚发的地步,每一支箭矢射出后,就有一名海贼应声倒下。虽说很多海贼因为甲胄的关系并没有殒命,可大腿手臂中箭后同样是丧失了战斗力,瞬息功夫后,最前面的几排海贼去了大半。 那光头大哥还算幸运,既没有被弓箭射中也没有被巨石伤到,可纵观山坡上的千把号人已经是乱成一团,既要躲避滚石,又要提防箭雨的,别说再攻上山顶了,就连能不能安全撤退都是一个大问题。 “呃......” 光头大汉一麻痹,忽然间感到大腿上一阵刺痛,低头一瞧,才发现自己的大腿中了一只箭矢。虽说要不了自己的性命,可这条腿一时间也无法动弹。周围的几名海贼一见自己的头目负伤,一下子围了过来,担心地问道:“老大,你要不要紧,弟兄几个把你送回后方吧!” “送你个球!”那光头大汉当下将身边的海贼一把推开,满脸怒容地吼道:“老子自从入寨后,历经大小战斗不下百场,这点伤算什么?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别管什么方阵不方阵的,把面前那群杀千刀的给我......” 忽然间,光头大汉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只是面如死灰般地盯着前方,却见一块巨大的滚石朝着自己滚了过来,只怕眨一下眼睛的功夫就会撞上自己。那几名海贼虽说想要救下自己的头目,可自己的小命更是宝贝,当下飞快地朝两边躲了开来。 “嘭!” 一声闷响过后,那名光头大汉已经不见了踪影,而那块巨石却依旧是速度不减地朝着山下滚去。在它滚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大串血迹,并混杂着黄白色的渣滓...... 见到海贼们已经大乱,邓勇当下沉声道:“全体注意,结成长枪阵,出击!” 实际上,当邓勇沉稳地指挥着三排手持长枪的士兵逼向那些已经乱成一团的海贼时,居高临下的优势顿时显露无余,加上先前的滚石和箭雨又是那般骇人,最前面的几百名海贼根本就无法结成阵势,个体对上群体时,其结果只有一边倒的屠杀而已。 没过多少功夫,前排的海贼们终于是顶不住压力,在长枪阵的压迫下被迫溃败下去。按理来说,这山坡虽说有一定的坡度,却也不至于让人凌空摔下去,可那些海贼却一个个都魂飞魄散,生怕被萧字营的士兵追上一顿砍杀,当下只顾着往山下跑,根本就不留心脚下。 不要忘了,山坡上本来就横七竖八地躺着几百号海贼的尸身,一些慌不择路的海贼被自己同伴的尸身一拌,当下连站都站不稳了,朝着山下就这么滚了下去。滚的速度自然比跑得要快,又有一连串的海贼被自己滚过来的同伴撞倒,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乱。 而处于最后方的四个方阵在滚石袭击停止后本来再次结成了方阵,可面对劈头盖脸般朝自己连滚带爬地冲过来的同伴时,原本还算整齐的队形瞬间被冲的乱七八糟。而萧字营的长枪阵距离自己不过二三十步远。 更加要命的是,停歇了一阵子的箭雨又袭了过来,阵脚大乱的海贼一个个地中箭倒地。剩下的海贼自然不愿意白白送死,随波逐流般地跟着溃兵逃回自己的本阵。 当然,邓勇也不会带着士兵冲出去太远,虽说面前的五六百号溃兵没有什么威胁,但距离山脚下一里外的七八百名海贼却纹丝不动,邓勇看了看气喘吁吁的士兵们,当下无奈地暗暗一叹,手一挥,指挥着士兵们按部就班地撤回了山上。 即便是占有如此优势,死伤依旧是难免的。六人战死,三十五人负伤,其中还包括三名重伤者。这些死伤大都来源于海贼崩溃前的拼死抵抗,若是再加上先前负伤的几人,眼下的战斗减员已经超过了一成。 不过海贼们的损失更大,除了被巨石箭矢袭击、被长枪阵主动出击所带来的死伤外,在海贼们溃败窜逃时相互之间的踩踏也造成了不小的死伤。萧字营的士兵们在追赶到山坡下方后就停止了追赶,在撤回山顶时经过那些受伤未死的海贼身边时,都会用长枪在他们身上补上一下。对于这些残忍好杀、敢于入侵自己家园的强盗,士兵们不会存在哪怕一丝的怜悯。 就这样,从山顶到山脚山不到百步的坡上留下了数以百计的海贼尸身,目测了几遍之后,猜得出战死海贼的数目大约在五百到六百之间,具体数目一时间也无法得知。 总之,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五百人对上一千二百人,在自损一成的情况下,竟然斩杀了比自己人数还多的贼人。邓勇看着眼前漫山遍野的“战果”,当下暗叹一声,若不是山顶上的那几十块巨石帮忙的话,这场仗没准要输掉! 当然了,眼下山顶的巨石已经被用的一干二净,若是剩下的那一千多号海贼像之前那般组成方阵再来一次,没准就...... 想到这里,邓勇的脸上一愣,旋即急忙转过身去望向海贼。却见那些海贼又组成了十多个方阵,而且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海贼的十多个方阵是从小山丘的三个方向齐齐地压上来的! 邓勇见状,暗骂了自己的乌鸦嘴一句,当下喝到:“全体注意,长枪阵准备,长枪阵准备!” 第一百四十三章 风水轮转,一骑当先! 第一百四十三章风水轮转,一骑当先! 兵贵神速,战场上瞬息万变,能多争取到一点时间,也就多争取到了一点战机,也就多了一点胜利的希望。 邓勇带着第二都的士兵们在高地上与海贼大队人马奋勇搏杀的时候,萧翎与萧字营的大队人马也没有轻松许多。早在邓勇在高地上与海贼的第一波攻防战时,活动到高地附近的探马就已经侦察到海贼的动向。 虽说四条腿的跑起来比两条腿的要快,可出奇意外的是第二都的传令兵在探马赶到萧字营中军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也同样赶到了。那跑得快要脱力的传令兵勉强地将高地一带的战局报告给萧翎后,就被人扶到路边歇息去了。 邓勇等人处于高出,所看到的形势自然比处于平地上的探马要清楚,萧翎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个大概,心中也是一惊一喜。惊的是那些海贼的动作竟然也这般快,与自己抢占要道的想法不谋而合,由此看来,海贼可不光是战斗力强悍这般简单的事情了。 喜的是在自己还没有发出命令时,邓勇竟然也看出了那块高地的重要性。不管这场高地争夺战的结局如何,萧翎已经可以放心地将邓勇放出去独立成营。 五百步兵对上八百海贼,在.居高临下的优势下,胜算很大。不过萧翎感觉既然海贼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此,那大军也不会离得太远,当下略一思索,命令中军跑步前进,务必尽快赶到那来之不易的高地。 若是放在平时,萧翎绝不会让大.队人马远离身后的辎重队的,可眼下时不待人,万一海贼大队人马赶到,将邓勇的第二都从高地上赶了下来。海贼们不需要多少人手,就可以将自己这四千号人给堵在响水洞南面,若是强攻一番,不光是精神上要大打折扣,只怕损失更是难以估量的。衡权利弊,只得为战机而让后队冒险了。 大队人马走了近一个时辰,已.经跑过二十里地,这也差不多是萧字营步兵在全副武装时行军速度的瓶颈。萧翎抬头一望,已经隐隐约约能看见那高地的轮廓了。不过前面的探马带来了不好的消息:约两千之众的海贼已经在高地北面集结完毕,看架势是要立即冲击高地。 眼下,萧字营的中军距离高地还有二十里左右的.路程,按照大伙儿的速度,还要一个时辰才能到达,可海贼却不会等萧字营的大军过来,在这一个时辰内,若想凭借邓勇那五百号人阻挡两千名海贼,只怕是力有未逮。 当然,没到事情的最后一刻,萧翎是万不会放弃希.望的,当下决定:由张山带领萧字营第一都加上王奎的牙山营第二都,朝高地的东面挺进;陈林的萧字营第四都加上张军的牙山营第一都,朝高地的西面合围。 而萧翎自己则将李跃的骑兵都悉数召回,亲率.亲卫队加骑兵都的近六百人马,离开官道朝小路绕到那些海贼的背后,务求将那些海贼全歼于四面包围之中。 三面围攻高地.的海贼大头目是一名千夫长,远远地看去那大汉如同一座黝黑的小铁塔一般横在海贼之中,靠近了一瞧,却发现那大汉的左眼上竟然罩了一小块黑色的皮革,看样子就是一独眼龙。 这独眼龙的本意并不是在于面前的这块高地,他本来的任务是带着一千二百号弟兄沿着官道朝西毕竟明州城,若是有机会便强行攻城,若是没有机会则装模作样一番,把城里的军民吓得魂飞魄散,最好还能趁机歼灭几支不长眼的官兵队伍。 谁知道在经过响水洞这三岔路口的时候,竟然发现光头佬所带领的先头部队在这儿吃了大亏,不要说平分秋色了,那八百人的队伍竟然被人活活地刮下了一成。独眼龙对那光头佬十分熟悉,那可是跟在自己身边好几年的一条汉子,按理来说不至于吃这么大的亏才对。 等独眼龙带队和光头佬汇合后,一问,才知道对方的人数竟然比光头佬的队伍还要少。大吃一惊的独眼龙径直一琢磨,感觉高地上的那票人实在是太过于诡异。独眼龙参加过去年这时候入侵越州郡的那一役,唯一吃的一次大亏就是拜清风寨所赐,左眼也是在那时候被清风寨射瞎的,潜意识里对清风寨那帮比自己弟兄还能打能杀的汉子有不小的畏惧。 不过虽说是独眼,可这独眼龙的视力比许多两眼健全的人还要好,隔着一里多的距离,独眼龙仔细一瞧,才发现对方根本就不是什么清风寨,至少清风寨的那些人没有穿甲胄的习惯。 既然不是清风寨的人,那么这些人究竟回事谁呢?独眼龙想了一阵子也得不出答案来,看对方的模样倒有几分官兵的做派,可越州郡一带的情况早就被海贼们摸透了,官兵才没这么能打,更别提那么精良的装备了。 既不是清风寨也不是官兵,独眼龙当下有点迷糊了。不过甭管是谁,只要是惹到自己弟兄了,那就只有一个字“杀”。独眼龙当下指挥起这两千号弟兄,组成常用的百人方阵,有很大希望借此攻破高地地上的长枪阵。 然而,事情的结果却让独眼龙瞠目结舌:一千二百号的弟兄被彻底击溃,一半弟兄有去无回,而对方似乎连皮毛都没有伤到。独眼龙旋即暴跳如雷,近四成的死伤可是令他无法接受的,当下心里一横,决定拼着全军覆没也要出这一口鸟气。 若是再次溃败,独眼龙也没有脸回去见自己的头领了。 邓勇站在山巅,紧锁着眉头环视着东西北三面朝山顶缓缓移动的十多个海贼百人方阵,额头上不知不觉中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先前的那一战胜的是险之又险,多亏了山顶的几十块巨石,若不是那些巨石打乱了海贼们的阵脚,加上弓箭又将那些落单失去防卫的海贼收割了性命的话,眼下定是另外一种结局。 若是遇到一般的队伍,就算是官兵,在损失了三四成兵力之后,早就没有再死战的理由,眼下定会选择撤军。 对方毕竟是海贼啊,这股精神,这种韧劲......邓勇有些失神,这本应是萧字营独有的东西,竟然在这些海贼身上也找得到。 如此一来,长枪阵又要陷入苦战,虽说是居高临下,可邓勇却感到背上压着极大的重担。山顶的巨石早已用的一干二净,就连弓箭手们随身携带的箭筒也用的见了底。 失去了远程打击的优势,萧字营的士兵们只能与海贼们短兵相接了,看着朝长枪阵缓缓移动过来的海贼方阵,那模样丝毫不比萧字营的方阵要差。邓勇有些不明白,这些海贼究竟是如何变得这般强悍的? 眼下海贼们却没有给邓勇留下多少的时间来思考,却见海贼的十二个方阵忽然相互靠近,瞬息之后就组成了六个大方阵,全都是四十乘五的长方形方阵,东西北三面每面两个,前后相距不到二十步,这下子,可真是将邓勇的长枪阵如同饺子皮一般围了起来。 当然,海贼们渐渐毕竟的包围圈还留下了南面一个空隙,想必是留给邓勇一众人撤退的,兵法有言曰:“四方之城,围其三面而攻之,是为网开一面,使其不死战!”。这些海贼想必也明白这个道理,否则被四面围困的萧字营定要做困兽之斗,引起得势一方不必要的伤亡。 只是,自己能逃吗?邓勇当下苦笑一声,萧字营从前身的护卫队到现在这大半年的日子内,还没有出现过撤退的先例,要么是酣畅淋漓的大胜,要么是死守着等待援军,即便是去年十月份一支三十人的运煤队被百人之众的山贼围攻时,也咬紧牙关地死守在那儿,撑到了援军前来的那一刻。 若是自己顶不住压力逃了,不要说自己无法原谅自己,只怕周围浴血奋战的弟兄也不会答应。已经有几位弟兄死在了这儿,若是就这么撤退了,对得起死去的弟兄吗?对得起这些拼着命保卫家园,并希望能够积攒些功勋的士兵们吗?对得起将先锋重任交给自己的萧大哥吗? 我不能逃!邓勇的心中大叫一声,脸上露出坚毅的表情,即便是自己战死于此,萧大哥也会照顾好自己家眷的,自己身后毫无顾忌,又如何怕了这些海贼? 不需要谁来动员,长枪阵已经排的稳稳当当,没有一个士兵心存胆怯,他们心中的想法与邓勇差不了什么。大伙儿能够得到打头阵的机会就已经千载难逢的好事情了,若是不借此机会多杀两个海贼积攒点功勋,岂不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就算不幸阵亡,家中父母妻小也不须自己操心。 “嗖嗖嗖......” 没想到海贼的方阵中竟然也有弓箭手的存在,虽说数量上不多,可双方距离不过是三四十步,威力上自然不可小觑。站在前排的士兵想要取出圆盾挡格已经是来不及的了,只能将手中的长枪晃来晃去,将一部分箭矢荡在了地上。 然而,依旧是有一部分箭矢穿过了长枪阵射在了士兵们的身上,虽说是从下往上,虽说没有了准头,可那锋利的箭矢依旧是划破了不少士兵的甲胄,前排瞬间倒下了不少士兵。 长枪阵的优势就在于密集的阵形,若是被这么打乱了,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邓勇连忙指挥着作为预备队的士兵将那些伤者转移到后排来,原本站在后排的士兵赶忙填补前排的缺口。 被动挨打自然也不是长久之计,邓勇命令弓箭手弯弓还射,占着居高临下的便宜,倒也将海贼的箭雨暂时压制住了。当然,海贼们若是再坚持一下,没准就要占到大便宜,因为萧字营弓箭手的箭矢已经用完了。 “叮叮叮.......” 海贼的方阵前沿终于是和长枪阵接上了,虽说萧字营的长枪阵向来以犀利著称,前中后的三段式攻击让面前的敌人毫无破绽可循。可那海贼的方阵竟然也毫不逊色,虽说没有占地势上的优势,可方阵前一排的士兵都举着一面大盾牌,让许多支长枪无功而返。 海贼们有盾牌防御,可萧字营的长枪阵却没使用盾牌的机会,虽说海贼的长兵器被萧字营的三段式长枪阵压住了,多少还是有些反击的机会。在双方交战了一会儿后,就见海贼的方阵已经展了开来,至少在场面上不比萧字营内的长枪阵弱。 然而,事情还没有这般简单,处在最前面的海贼都是没有参与过第一波第二波攻势的,精神上养的十分充沛。可萧字营的士兵们却已经经过了两场血战,特别是从四十里外急行军赶来后一刻都没有歇息过,即便是平日里训练所练就的充沛的体能,在这一刻也消耗的差不多了。 两军对垒,拼的不光是战斗技巧和士气,体能也是一个重要因素。此消彼长之下,萧字营的士兵们渐渐有些吃不消,一个个的战士们被海贼击中倒了下去,原本守成一线的阵线也变得有些起伏。 邓勇眼下已经处于长枪阵的第一线,作为一名都统,他的加入让处于第一线的士兵们士气大振,虽说面前的海贼看似杀不完,可连自己的老大都站在自己的身边,又有什么理由能让自己后退? 不过邓勇眼下也有些不好过,肩膀上和大腿上都添了一道伤口,即便是周围士兵有意地为其掩护,可对面的海贼似乎也看出了邓勇是一名头目的事实,因此也对其分外照顾起来。 战场上讲究的不光是士气和韧性,实力也是一种!当邓勇身边的士兵接连倒下的时候,当邓勇的手臂上又添了一道新伤的时候,当越来越多的海贼出现在长枪阵前的时候,一切,似乎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忽然间,海贼的阵中看起来有些混乱,已经有些灰心的邓勇不可置信地发现,本来已经占据上风的海贼们竟然朝着反方向逃窜过去。不光是邓勇,萧字营的士兵们也惊奇地发现面前的海贼不败而溃,将原本唾手可得的胜利弃之不顾。 却见在高地的东西方向一里外的山麓上,几乎同时出现了队形整齐的方阵,那四个五十乘十的大型方阵,如同四面砖墙一般朝着海贼压了过来。四支队伍中都竖着一面大旗,隔着老远,也看得清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萧”字。 “萧大人来了......” 血战之余的士兵们当下欢呼起来,也不顾身上那大大小小的伤口。邓勇见状心里由不得舒了一口气,当下举起长枪,振臂一呼:“全体听我口令,组队,杀贼!” “呼......”萧翎坐在马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马鞭指着五里外的高地上的战场,笑道:“看来还是不算晚!” 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海贼的北面,萧翎等近六百骑士可是尽选难走的小路走。这儿虽没有什么山丘,可一路上的密林在阻挡了敌人视线的同时,也阻挡了骑兵们的前进线路。 再加上萧翎一众人在小道上还劫杀了几拨海贼的探子,虽说那些探子并没有骑马,可在如此难走的道路上,马匹可不比人跑得快。前前后后这么一耽搁,当萧翎带着骑兵大队来到响水洞这个要道时,却发现另外四个步兵都也都按时赶到了预定地点。 四个五百人的大方阵还是很有视觉冲击力的,在西面已经渐渐下落的夕阳的照映下,方阵的影子显得是那般悠长。那些四下里逃窜的海贼与五十乘十的大方阵比起来,就像是围墙边上的蚂蚱一般。 就这样,海贼们由之前的三面包围萧字营,变成了现在反被萧字营三面包围的情况。风水轮转之下,没有一个海贼愿意在那儿死战,统统地朝着自己的本阵逃了过去。 由此一来,加上海贼本阵在内的千把号人就成了瓮中之鳖,南面是呈半包围形状压过来的萧字营方阵,而北面通往逃生之路的冲要却被骑兵们封死。东面是一条小河,前后都有追兵,渡河自然是不可取的。 因此,海贼们唯一可能的逃窜方向就是西面的一片荒地,若是海贼们能躲过萧字营的追杀,成功越过近一里的荒地后,就到了一片密林中。看那些海贼的动向,似乎也发现了这唯一的出路,纷纷地朝着西面冲过去。 “大人,要不属下带骑兵都冲他们一回,不让他们溜走一个?” 李跃策马来到萧翎身边,抱拳问道。 “不用了!”却见萧翎将一直绑在坐骑上的骑矛抽了出来,将特制的铁质头盔戴好,缓缓道:“布阵,本大人要亲自将这群海贼击溃!” 第一百四十四章 斩首两千,土豪岂能翻天? 第一百四十四章斩首两千,土豪岂能翻天? 海贼善于水战,这个道理差不多是妇孺皆知,至于为什么海贼在善于水战的同时还能在路面上将官兵打得落花流水,一方面说明海贼的强横,另一方面也说明了官兵是何等草包。 如此一来,海贼岂不是无敌于天下了?实则不然,虽说精通于水战和陆战,然而生活在岛屿水寨之上的海贼却对马战一知半解。马匹这东西本来就昂贵,加上海贼平常的活动都是以船只代步,所以海贼之中除了少数头目外,清一色的步兵。 不过,这儿并不是千里平原的北地,而是水网纵横的南方,像那种几百匹上千匹马排成一排冲击敌阵的大规模骑兵战在这儿根本就无法展开,像萧翎带着骑兵们追赶海贼的时候,一排不过是三十名骑兵罢了,再多,就要被挤到路边的洼地里去了。 然而对付面前的这些海贼,靠这三十骑一排的骑兵就足够了。若是放在北地,这三十骑一排的骑兵阵根本就不入流,可对于这些不知骑兵战为何物的海贼来说,那三十乘以二十的骑兵方阵就如同一道城墙一般朝自己压了过来。 也许,这些海贼们若是掉转头来,利用长兵器排出一道长兵阵的话,萧翎的骑兵们就要吃亏。不过这些海贼们此时却只顾着逃跑,谁也不愿意转身去螳臂当车,连那千夫长独眼龙都跑了,傻瓜才去为他送命! 对于疲于奔命的步兵来说,.组成队列冲过来的骑兵就是他们的梦魇,萧翎带着骑兵们如同切菜砍瓜般将攻击范围内的海贼统统地清理干净,每个人的骑矛上都沾满了海贼肮脏的血液,甚至有时候都用不着亮出骑矛,直接纵马对着摔倒在地的海贼就这么踏过去。 对于这些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海贼,萧翎打心底不会生出一丝的怜悯,这次不光要把海贼给打疼了,还要把他们给打怕了,若是还怕,明年也就不会再来这儿打秋风! 即便如此,还是有一小部分海.贼逃过一劫,连滚带爬地跳进了河里。四月天已经是雨季,前几天刚下过瓢泼大雨,河里的水涨的厉害,那些生长在海边的海贼们自然不担心被淹死,随着汹涌的河水渐渐远去,即便是想追也是无可奈何。 不过眼下的战果倒也相当可观,近两千具海贼的.尸首漫山遍野地地连成了一片,这年头朝上面报功劳可是要凭借人头作数的。将割下来的人头用石灰一裹,赶紧朝着清溪镇送去。虽说萧翎没打算在官府手底下长期干下去,不过眼下名义上还是朝廷的兵马,在这个敏感的时段还是要做做姿态。 然而,萧字营的死伤也是不少,全都来自于邓勇统.领的第二都。四十二人战死,百多人负伤,第二都的战斗力一下子去了近四成。这场战役是萧字营成立后所遭受的最大的一次损失,这个结果也让都统邓勇很是懊恼,在萧翎面前不断地自责。 萧翎自然不会责怪邓勇,说实在的,邓勇能够想.到抢占高地就已经是让萧翎喜出望外的事情了。再说了,正是因为邓勇带着第二都将这两千号海贼拖在这儿,才获得眼前这斩首近两千的大胜。按照侦察队这两天断断续续地传过来的消息,海贼的总人数也就在一万左右,而这一下子就被萧翎打掉了两成,那些海贼若是小心谨慎的话,眼下说不定已经琢磨起撤军的事情了。 为什么说侦察.队是断断续续传来消息的呢?因为海贼从今日开始已经加强对定海城四周的封锁,陈奇的侦察队也没办法靠的太近,只能远远地瞧着火光一片的定海城,究竟城池是否陷落,也是不得而知的。 近四千人对上八千海贼,按照海贼今日表现出来的不逊于萧字营的战斗力来看,萧字营的胜算很小。不过即便胜算小,萧翎也没有想过退兵,眼下趁着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以那座鲜血和生命换来的高地为依托修建起临时的营房,即便那围攻定海城的八九千海贼倾巢而来,萧翎也有信心凭着地利之便将海贼阻击在这儿。 四月九日,也就是萧字营出征的第三日,好不容易见了几天太阳后,一大早起来就是乌云密布,沉沉地空气朝着地面压下来,每一个士兵都觉得胸口犯闷。 由于距离定海城不过五十里路程,萧翎布置行军阵形时也是没有一丝冒险,陈林统领的萧字营第四都充当前军,而邓勇的第二都则回到了中军内,前中后三军相隔仅仅五里,萧翎可不想给海贼各个击破的机会。 萧翎还没下令拔营,就有定海周围的探子匆匆来报:定海城已于昨夜被攻破,海贼在城内抢掠一番后,已于今晨挥军朝西北方向去了。 西北?萧翎一听,赶忙令亲卫将明州一带的地形图拿出来一瞧,若是海贼的目标是明州城,那势必是朝正西面移动,也必然要与萧翎的大队人马相遇。可眼下海贼的动向竟然是西北方向,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顺着海贼移动的轨迹,就来到了明州城北面的县城慈溪,萧翎去过慈溪一趟,那县城比起明州城来差的老远,仅仅比牙山县城好上几分,海贼费这么大的力气绕道去攻略一座小县城,似乎太不合常理了。 昨日那海贼的逃兵自然是回到了自己的本阵,想必那些海贼也知道有自己这么一票人马的存在。按照海贼的一贯作风,这斩首两千的大仇肯定是要报,可为何那些海贼还要避开自己,这做派就像怕了自己这四千人马一般。 萧翎的目光顺着海贼的轨迹一路西移,忽然间将目光停留在山阴城的标识上,若是按照海贼的前进速度,不须六日便可到达山阴城脚下。难道说,海贼是将目标锁定了郡城山阴?那儿可是越州最富庶的地方,比起明州城还要繁华许多,若是那样可是要酿出大祸。 萧翎眉头紧缩地看着地图,心下忽然生出了一种不妥的想法,这些海贼若是将目标锁定了山阴,那为何不直接越过对大队行军毫无阻碍的定海城?在这儿耽搁了这么几日后,山阴的守军想必是做好了准备,再凭借着山阴的高大城墙,这尚不足一万之众的海贼凭什么攻破山阴城? 当然,眼下已经没有时间让萧翎继续考虑了,已经被攻破的定海城不需要萧翎再花精力于那儿了。萧翎当下决定,立即挥军北上,看看能不能从小道截住那些西去的海贼。 抄小道自然不如官道那么快捷,等到天快要黑的时候,大队人马来到了定海城西北六十里处一个名为“下埔镇”的小镇子,根据探马的回报,那些海贼早已于近半天前从这儿经过往西面去了。 下埔镇比清溪镇小了两圈,与其说是镇子,倒不如说是大一点的村子。这儿的百姓乍一见到萧字营的出现,当下被吓得魂飞魄散,还以为萧字营是被海贼击溃的溃兵,要到下埔镇里来劫掠。 不过萧字营并没有进入下埔镇,而是在镇外搭起了临时营地。那些魂不守舍的老百姓这才忐忑不安地打开了屋门,张望着萧字营这些和官兵有些不同的“官兵”! 萧字营的士兵自然也不能光吃大米不是,萧翎亲自带着亲卫队进了镇子,从战战兢兢的老百姓手中接过荤菜蔬菜,并按照时价付给了银子铜钱。对于那些老百姓如此还怕官兵的反应,萧翎一直是抱有极大的兴趣,当下找来当地的保长,一问,才知道去年四月底海贼进犯越州郡的时候,就曾有一队被海贼击溃的溃兵逃到下埔镇过了一夜,当晚村子里就是一阵鸡飞狗跳的,那保长毕竟是半个官家人,那些溃兵倒也没难为他。 可这却苦了镇上的千把号百姓,等到第二日正午的时候,那保长才担惊受怕地走出了家里,在镇上转了一圈,才发现村里的那些姑娘妻子大都被那些溃兵祸害了一番,家中财货也被抢掠一空,有几个女人稍有不从,当即被砍掉了头颅。总之,下埔镇已经是狼藉一片,看那模样就如同海贼过境一般。 “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都发生了,你身为保长,怎么不去明州城报官?” 萧翎随口问道,却见那保长当下面如难产的孕妇,好半天才叹道:“将军有所不知,那过境的军爷虽说是溃军,可手底下还是有几百兵丁,只怕是太守老爷都管不着!” 萧翎一听,当下也是不说话了,他自己这几天只想着海贼的事情,倒是把其他事情给忘的一干二净。这年头有兵有将者,除非是谋逆之类的事情,否则当地官府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不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即便是把状纸塞到镇守衙门那儿,也顶多是几句不痛不痒的责备罢了,对于那些老丘八来说,就像是瘙痒一般舒服。 毕竟,天下间守规矩的官兵少之又少,毕竟,越州郡像萧字营这般纪律严明的官兵还是独一家。萧翎一声不吭地朝军营走了回去,自己那改变这天杀的世道的念头,在不知不觉中又重了一点。 ~~~~~~~~~~~~~~~~~~~~~~~~~~~~~~~~~~~~~~~~~~~~~~~~~~~~ 赶了一天的路,萧字营的士兵就寝时分也比平时早了许多。萧翎也觉得有些疲倦,刚要睡下,就听见帐外的亲卫进来通报:“大人,驻守本部的孙都统差人送了一封急信来!” 萧翎一听,原本还算浓重的睡意立即全无,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在出征前曾经跟孙伟好好地叮嘱了一番,除非是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否则不要给出征在外的自己来信。眼下孙伟既然送来了急信,很可能是十万火急的难题。 萧翎一边叫亲卫去把几名都统叫来,一面将封着火漆的信笺撕了开了,展开信纸一瞧,一股怒火当下从心头生出,脸上的乌云也渐渐密布开来。 当张山李跃等人赶到大帐时,看到萧翎那副骇人的模样时,当下都吃了不小的一惊。不过萧翎并没有众人预想中的那样爆发出来,而是抖了抖手中紧攥着的信子,淡淡地说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诸位,萧字营扩军计划的银子有着落了!” 众人一听这话当下惊讶的合不拢嘴,若是有人给萧字营送来了财货,为何萧翎还是那副吃人一般的模样? “有一句古话叫做‘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老子给了那些土豪几天好日子过,他们的皮就痒痒了,非要老子给他们来一顿狠的,才知道明州究竟是谁做主!” 萧翎断断续续地将事情说了出来,虽说是轻描淡写地几句,可一席话完之后,大帐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甚有立即杀回清溪镇的想法。 事情的经过很简单,那三个土豪出身的营统领趁着萧翎大军出征的机会,煽动周围对萧翎那苛刻条件不满的土豪一起造反,一千多农民军加上几千民壮,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开向了清溪镇。 结果当然也毫无悬念,那些乌合之众如何是萧字营士兵的对手,即便在清溪镇布防的仅有孙伟麾下的第三都以及一千多号运煤队员,可对付那些农民军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从昨日上午爆发激战,到昨日中午将那伙乌合之众击溃,萧字营不过是付出了十多人受伤的代价罢了,可那伙乌合之众却在清溪镇前留下了上千具尸体。 倒也不是所有的土豪都反了萧字营,在前天大半夜里,就有清溪镇北的一名姓吴的土豪跑到清溪镇报信,声称那三名营统领琢磨着萧字营迎击海贼定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局面,即便是死中求活般地逃回来,也定是元气大伤。那几名营统领当下将周围土豪全都叫了过去,商量着既然萧字营覆灭在即,不如趁机将萧字营的私煤生意给接管过来,免得这么大一块蛋糕落入其他人的手中。 绝大多数土豪都同意了这极具吸引力的建议,当下约定尽起庄中民壮,把留守在清溪镇的萧字营兵卒一口吃掉。虽说这些土豪们之前都见识过萧字营的厉害,不过却认为那些都是萧字营的主力。既然主力部队都已经随萧翎北上抗击海贼去了,留守的那些士兵自然比自家好不到哪里去。 那姓吴的员外比起其他土豪要看得更远一些,原因为它,他有一远房侄儿正好在萧字营从属的运煤队里吃饭。吴员外前段时间还见过他那远房侄儿,发现那年轻人不过在运煤队中干了小半年,可举手投足间却透露出一种慑人的气魄,那吴员外可是见过明州城里那些营统领身边的亲兵,可那些堪称精锐的亲兵竟然还没他侄儿看起来精锐。 区区运煤队就这么厉害,那萧字营的正牌军就更别提了。那吴员外自然不会与其他土豪干这与找死没有区别的事情,口头上答应了与其他土豪一并出人的事情,可暗地里却趁着夜色偷偷地给萧字营报信来了。那吴员外考虑的也很清楚,自己这就是在下注,赌萧字营大旗不倒。只要自己押对了,今后的日子定比现在强;即便是押错了,其他土豪也不知道自己这回事情,终归是没有损失! 很显然,吴员外押宝押中了,留守清溪镇的孙伟虽说没有完全相信吴员外的话,却也是抱着“小心一点又不花钱”的态度而加强了防范。结果也是这一边倒的场面,那些大败而归的农民军当下还有些郁闷,感情这萧字营的主力还没有离开清溪镇不成?难道是自己的情报错了? 按说,萧字营内部自有一套运转的程序,像这种“小打小闹”的事情,实际上是不必上报给出征在外的萧翎的。不过孙伟的意思很明白,对于那些胆敢打萧字营主意的土豪,是杀是剐,全凭萧翎的一句话! 这事儿萧翎既然说给张山等人听了,自然是希望听听大家的意思。有的人主张将那些土豪一并剿灭,免得将来生出麻烦;有的人觉得不需要如此,等大军一回师,加重那些土豪们的负担就行了,把他们活活地逼死更是惬意。 而王奎那汉子想的更直接,他当即请求萧翎让他带领牙山营第二都回师,在不影响大军前进的情况下把那些土豪的庄园统统拔掉。 “好了好了!”萧翎当即摆了摆手,装作疲倦的模样道:“老子有些累了,再说那些土豪毕竟与官府有些牵连,若是就这么扫平,只怕给老子惹上麻烦!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一听这话,在场的人都有些纳闷,暗咐大哥你平日里不是这样的脾气啊,吃了这样的暗亏,即便没啥损失,面子上也过不去,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众人正纳闷着,却见萧翎忽然露出了一个血腥的笑容,道:“我们萧字营是不会做那般事情,可说不定会有海贼帮我们这个大忙的!诸位不记得了吗,年初的时候牙山一带的庄园不就被海贼攻破过?” 一听这话,大伙儿都明白了萧翎的意思,当下也是摩拳擦掌,那些土豪竟然吃了豹子胆,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还不要闹翻天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夺门,挖角! 第一百四十五章夺门,挖角! 起床,造饭,拔营,进军......在鸣金声的引导下,萧字营的士兵们日复一日地过着准时准点的生活,不论是在本部还是在外征战,只要听到了有节奏的鸣金声,士兵们的脑海里就形成了条件反射。很多在军营里呆习惯的士兵回到家中后,反而是不习惯那种无拘无束的生活,原本五六天的假期对他们来说就像过了三五年一般。 相对于萧字营本部来说,征战在外就多了许多麻烦,比如说扎营和拔营,又比如说粮草供给。若是按照萧字营士兵的素质,每日行军一百五十里不过是小菜一碟,可行军在外必须修筑营房,加上后勤辎重队的速度跟不上步兵的步伐,眼下看来,每日一百里已经是一个极限。 除此之外,萧字营的士兵平日里的伙食可是多种多样,可辎重队除了大米外,各种新鲜的荤菜蔬菜却不能随军运送,否则不要两天就要变质,因此还要随时随地采买。这还多亏了陈林这个行家亲自指挥着行军大事,否则萧翎定要被这繁琐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 四月十日的清晨比前几日要昏暗许多,天上的乌云压得很低,看样子大雨即将来临。临行之际,侦察队又送来了情报,八九千之众的海贼大队已于今晨五更天的时候从慈溪县城边上经过,继续朝着西面进发。 对于海贼大队朝着西面进发的轨迹,萧翎一向是抱有极大的疑惑的。自己这四千号人出现在响水洞一带,海贼大部想必是已经得知。若是那八九千海贼群起而围攻萧字营,萧翎也自知胜负难料。 可现在海贼大队就像是怕.了不过自己一半人数的萧字营一般,竟然马不停蹄地朝着西面而去,其中必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萧翎昨天一晚上都在琢磨海贼的意图,却也是无法猜测。 无奈之下,萧翎只得带着大队人.马不断地追赶,毕竟海贼眼下还在明州的地界里,是自己的职责所在。萧翎的潜意识里也希望海贼大队赶紧离开明州,自己这四千人马可不是官府的炮灰,犯不着与海贼死磕。 等到了午时,萧字营大队已经.移动到慈溪县城周围,萧翎派出传令兵进入县城内一打听才知道,那近万海贼是从县城北面五里处的官道经过的,过境期间也是喧嚣吵闹,虽说没有攻城的意图,却也将县城内的数万军民吓出了一身冷汗。 得到这个情报的萧翎当下更疑惑了,若是海贼一.路西进的目的是奇袭山阴城的话,必然要将行军的路线尽量隐蔽起来,最好是大军来到山阴城下时才被别人发现。 可海贼这一路过来全都是大张旗鼓般地行进着,.不单不选择小道进军,反而是专门选择人多的地方经过,那模样,就像要告诉人们“我们要去往山阴城”一般。 不对,其中有诈!萧翎当即命令大队停在了慈溪.县城附近,虽说还没猜透海贼大队的意图,可其中必然有陷进存在,萧翎可不会被海贼引入陷阱。这个猜想没过多久就得到了进一步的支持,据侦察队刚刚的回报,海贼大队在经过慈溪县和姚江县交界处的余明山麓时,忽然舍弃了官道,八九千人就这么潜入了深山之中,去向不明。 萧翎赶忙展开.地图一瞧,余明山往东南不到百里就是明州城,若是急行军的话,不需要几个时辰就可以兵临明州城下。由此一来,海贼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先佯装进军山阴城,将全部人的视线从明州一带移开,让山阴城的驻军守在山阴一带而不是驰援明州。接下来,再兵锋一转,将空虚的明州城攻下来。 对于这个大胆的猜想,萧翎心中已经有了七八成的把握,当即挥军南下,四千人马驰援明州城。即便是自己猜错了,海贼大军若是依旧朝着山阴城前去,那儿已经是明州之外的地界了,萧翎也找到了推脱的理由。 每个地方总有那么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存在,比如说明州官府以及城内的几个营统领,当海贼犯境的消息传来时,他们想到的不是如何抵御海贼而是躲在家中缩成一团。眼下海贼似乎远离了明州,这些人忽然就来了底气,还以为海贼是怕了他们而离开的,当下觉得自己又多么了不起了,又恢复了官老爷兵大爷的做派。 这不,当陈林所统领的先头部队到达明州城下时,城内的官兵立即是摆出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仅把城门关上了不说,还派出了士兵守在了城墙之上。不禁是官兵,连明州太守守备等几名高官都登上了城楼,似乎觉得萧字营比海贼更可怕,当下将前几日低声下气请求萧翎出兵的场景忘了个一干二净。 陈林虽说行军打仗是好手,可言辞上就少了一分犀利,却见他面对明州上下如同防贼一般的防范,当下痛声喊道:“诸位大人,那些海贼就快要来了,还望诸位容我萧字营进城布防,以免......” “陈都统请回吧!明州上下万众一心,定不会让海贼钻了空子,萧统领的好意本官心领了!”明州守备大人毫不客气地打断陈林的话,这“都统”二字完全是萧字营独自编撰出来的,念出来还真是难为了守备大人。 即便是面对冷言冷语,陈林也不会忘记萧翎交待的任务,当下答道:“守备大人有所不知,海贼的数目近万,若是就这么杀到明州城下,单凭明州城内的兵丁恐怕是远远不够,还望诸位大人三思那!” “休要在那里胡言乱语!”却见说话的是明州太守大人,若是萧翎亲来,这太守大人没准不敢这样,可陈林不过是萧翎的手下罢了,太守大人的底气瞬间足了许多:“海贼已经朝着山阴城去了,你们萧字营不去平贼,反而指望着进城逍遥!还不速速散去,否则本官定不轻饶!” “大人有所不知,那些海贼们不过是使出障眼法,明地里意图进军山阴,实际上是图谋着明州城!” 陈林当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眼见着天色慢慢地暗了下去,再不进城布防,只怕海贼就要杀过来了。就在此时,一声大笑从城头上传来,却见是黄字营的那位黄统领:“据本官所知,你陈林在半年前还是山阴城的一名什长吧!怎么也不在镇守衙门消除军籍,反而转投到萧字营来了?” 陈林带着手下投奔萧字营一事在越州郡内也渐渐传开了,倒不是陈林的影响力多么大,却反映出山阴守军是多么无能,自家兵丁宁愿投到一个小小的营统领麾下,也不愿意在郡城这繁华之地享福。 陈林的前任上司也因此面上无光,当初不知道陈林身在何方,等后来知道的时候,却赫然发现萧字营已经有数千的规模。说实话,这年头麾下兵丁投奔其他军头的事情时有发生,只要是对方军头实力尚在,官府也奈何不了他们,陈林那前任上司也只得吃下这哑巴亏。 当然,这事儿若是被有心人整到节度使衙门那里去的话,这种与逃兵毫无区别的事情定要掀起惊天骇浪。大事可以化小化了,小事也可以变大,那位黄统领之前吃过萧翎的大亏,自然也不甘于就这么算了,当下抓住这个痛脚,朝着陈林神气活现地喝到:“陈林你若是放下兵器,束手就擒,本官还可以念在你一心为朝廷的份儿上,放过你一马,否则......” 黄统领后半句话活生生地噎在了喉咙里,面如土色地瞧着陈林背后忽然出现的骑兵。就见萧翎漫不经心地策马来到了陈林身边,拍了拍脸色难看的陈林肩膀一把,旋即将头朝向城楼上的诸位高官,悠然道:“是谁要把我萧翎的兄弟给绑了?” 萧翎的大队人马一出现,城楼上的一应人员立即是为之色变,胆子小一点的已经从垛口缩了回去。萧翎也懒得管这些众生,当下喝到:“还不开城门?” 城头上的诸位高官自然也不想萧字营进城,却见经过一番推脱后,明州太守深吸了一口气,歉声道:“萧大人有所不知,不是本官不愿意开城门,只是萧字营的兵马实在太多,只怕小小明州城实在是负担不起,还望萧大人体谅本官的难处!” “原来是这样!”萧翎闻言笑了笑,脸上的怒容稍解。城楼上那些官员一瞧萧翎的模样,还以为萧翎就要撤军。却见萧翎的脸色忽然大变,怒道:“一派胡言!萧某的营头自成军以来,可曾拿过朝廷的一文军饷一粒军粮?士兵们穿的用的吃的拿的,都是老子自己筹备的。此次出征迎击海贼,军粮军备也都是老子自己想办法解决的,谁会稀罕城里的那点东西?” 萧翎这下子也不顾什么官场体面了,对着明州文武一行高官就一阵爆喝。这话倒也不是无的放矢,原本按照东海总督何光许下的承诺,每个营头一年的军费是两万两银子,于每年的二月八月两个月分两次发放。萧翎自从年初开始就带着两个营头,即便是被上面层层克扣,拿到手中的也应该有两万两银子才对。 谁知道萧字营本部和牙山营在二月竟然连一文银子都没有见着,按照明州守备的说法,东海总督府眼下财政紧张,那笔本因发放的军饷暂时发不出来,要等到八月份一并发放。可萧翎暗地里一打探,才知道明州境内其余的九个营头可都拿到了军饷。 事情渐渐地水落石出,那笔军饷竟然被胆大包天的黄字营给截取了!萧翎细细一查,才知道那黄统领在年前被自己威胁后,竟然把其家眷偷偷地送出了明州城,看那模样,是和萧翎卯上了。 说实话,两三万两银子对萧字营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有了那笔银子,萧字营也不见得轻松多少,少了那笔银子,萧字营也不会苦苦挣扎。可自家营头的银子竟然被别人截取了,说到底倒是一个面子上的问题。 银子是小事,面子才是大事!那黄统领想法实在是太天真,那的家眷虽说送出了明州城,却也被侦察队盯上了,眼下全家都生活在萧字营的暗地监视下,只要萧翎一声令下,定然那黄统领生死不能!至于那胆敢挑衅萧翎的黄统领,萧翎可没想让他再逍遥多久。 这会儿借着军饷被劫的事情,萧翎毫不客气地奚落了明州诸位高官一通。萧字营的军饷被黄字营截取,这些高官可都是知道的,却没有一人站出来为萧翎说话。当然,他们事后也从黄统领那儿分到了一杯羹。 “大敌当前,你们若是依旧执迷不悟,休怪萧某无情!”萧翎当下一挥手,就见身后的士兵迅速地组成了方阵,五六百名弓箭手搭着弓走到阵前,一副意欲攻城的模样。却见萧翎当下怒喝道:“若是再不开城门,老子自己打进城去,先将敢于阻挡老子的人马给统统剿灭,再去面对那即将到来的海贼!” 见到萧翎要攻城,那些高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萧翎还不是朝廷官兵身份的时候就敢于和官兵火拼,年初的时候扮成海贼将刘字营以及几个大庄园一并扫平的事情也传到了这些高官的耳中。若是萧翎真的率军强攻明州城,城内的这些草包如何能够抵挡那如狼似虎的萧字营?只怕萧翎到时候再编出一个海贼入侵的藉口,明州上下官员就要一并陪葬! “萧大人,使不得啊使不得!”就见明州守备大人当下疾呼道:“一切事情都好商量,如何非要弄到刀兵相见的地步?” “商量?有什么好商量的!”萧翎当下一摆手,晒道:“还以为萧某是骗你们的不成?近万海贼最迟三四更天的时候就要兵临明州城下,若是没有我萧字营的拱卫,城内的那点人马还不够给海贼塞牙缝的!” 萧翎说完,一扯缰绳,装作要转身离开的模样,道:“我们萧字营就此回营,既然诸位声称能守好明州城,那萧某也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不过若是海贼破城在即,诸位大人又派人求援的话,萧某就当作没看到!反正明州城破你们全都活不了命,萧某前日已经在东面砍了两千多海贼的头颅,已经是大功一件,即便是镇守衙门也无法指责萧某什么!好了,全体听令,回清溪镇!” 最终,衡权利弊的明州上下官员还是开了城门,胆战心惊地看着萧字营的士兵昂首挺胸地进入明州城。一边是杀人无数的海贼,一边是咄咄逼人的萧字营,一番盘算之后,还是觉得萧字营比较靠谱。即便是萧字营作出什么不利于明州官府的事情,这些高官们也是无可奈何了,萧字营即便是一剂毒药,眼下这生死关头也要硬着心肠喝下去。 由于海贼犯境的警报,明州城内街道上的行人少之又少,大部分的店铺都关门大吉,大街上除了奉命巡查的官兵外,也没有什么闲人。萧字营的士兵从那些兵丁身边经过时,那些兵丁都觉得浑身一颤,萧字营士兵身上所散发出的猛兽一般的气息实在是摄人。那些官兵在惊恐之余心下也琢磨起来:大家都是爹生娘养的,都是吃兵饷的官兵,为何差别就这么大呢? 这些官兵琢磨的功夫并不久,立即是被萧字营的兵丁“请”回了各自的营房,不光是巡逻的士兵,连同城防兵都从城楼上撤了下来。自从萧字营进城后,就立即将明州城防接管了下来,城内原有的驻军只能回到各自的营房内,只有将整个明州城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手中,萧翎才能放心地面对即将到来的海贼。 不过,回到自己营地的士兵却少了许多,明州城内一共驻扎着四个营头,加上城门守备力量,近一千五百人的编制。可那些军头在营内一清点,才发现回到营内的士兵仅仅是半数,还多半是老弱病残的凑数之兵。满肚疑惑的营统领一问,当下怒不可解。 原来,萧字营的兵丁在接管城防的同时,还不忘朝明州驻军宣传萧字营的各种优待。比如说每月二两银子且绝不拖欠的高饷,每日三餐荤素搭配的伙食,表现好的每月还有额外的银子补贴,每日除了操练,还有那富贵人家才能玩的“蹴鞠”游戏......等等等等。 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那些驻军当下也是琢磨了一番,这同样是当兵的,待遇方面为何差了这么多?反正都是朝廷官兵,投到哪家都一样。就这样,半数驻军都被萧字营挖了过去,眼下已经混杂在萧字营的队伍里,那些士兵绝大多数都没有亲眷在明州城,也不惧怕自己的前任上司报复。 而损失最大的还要数黄字营,那黄统领看着营内两位数的士兵时,当下甚至生出了不惜一切代价与萧字营火拼的念头。不过当他看到自家营盘外那虎视眈眈排列整齐的萧字营兵丁时,暗自捏了一把汗,当下将自己关在了大帐内。 第一百四十六章 雪若探营,精华糟粕 第一百四十六章雪若探营,精华糟粕 既然萧字营已经接管了明州城,那一百名原本准备在关键时刻护卫黄家离城的士兵自然也撤了回来,补充到损失了人手的第二都中去。至此,萧字营在明州城内的编制也算完备,五个步兵都、一个骑兵都,再加上十个运煤中队,四千兵马摆在这儿,即便是近万海贼也对明州城无可奈何。 不过萧翎所担心的并不是明州城的安危,而是那些海贼在眼见破城无望后的下一步动向。明州地界上除了明州城以外,四周的镇乡村落也是富足有余,最令人担心的是一旦这些海贼调转矛头开向清溪镇一带,只怕孙伟凭借这那两千之众实在是无力回天。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海贼死死地拖在明州城下,让他们在无法攻破城池的情况下,却又保留着攻破城池的希望。萧翎为这个问题想到头皮发麻,总不能直接把城门打开放海贼进来打巷战吧! 即便真走到打巷战的这一步,萧翎的心里也实在是没底。别看前天斩首两千自损一百的大胜,可萧翎的心里一点儿也无法轻松,当晚在大帐内听邓勇讲述百日恶战的艰辛时,后背不知不觉中就冒出了冷汗。海贼所组成的步兵方阵竟然一点儿也不比自家的方阵差,若不是邓勇急中生智地用滚石打乱海贼的阵脚,只怕胜负之势早就要掉转过来。 因此,昨日看似酣畅淋漓的大胜不过是表象,实际上萧字营士兵的整体素质还是要差上海贼少许。昨日还可以接连借助地利优势以及人数优势歼灭海贼,可眼下海贼凭借数量上的绝对优势,若是双方排出阵势,萧字营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落入了下风。 眼下唯一可以凭借的就是.借着前两天大胜带来的信心与海贼抗衡,不管过程如何,毕竟是斩首近两千的大胜,萧翎就不相信海贼的心里不会产生一点儿的阴影。只要能抓住海贼们对萧字营的阴影并加以放大,萧翎就在无形中增加了一点胜算。 当然,是骡子是马,还要靠最后拉.出来遛遛。萧翎在众将面前一副轻松的样子,可心底下却是一点也没有马虎。考虑到海贼很可能从西北方向袭来,因此东南两面的城防工作加上城内的巡查都交给了那一千之众的运煤队担当。从城内驻军挖角过来的七八百号新丁则担负起辅兵作用,不过是搬运下军资加固下城门罢了。 至于剩下的三千精锐,则全部.投入了西北两面的城防之中。眼下天色刚暗下来,估计那些海贼最快也要两三个时辰才能到达,除了少数站岗的士兵外,大部分士兵都靠在城墙之下打起了盹儿,这也是萧翎安排的,若是不养足精神,又拿什么来应付海贼? 士兵们能借机休息,萧翎可没这个福分,眼下正带.着亲卫队沿着城墙巡查,若不是以马匹代步的话,那数十里长的路程可要费上不小的力气。萧翎也是触景生情,以前来明州城的时候,倒也不觉得这座城池有多大,现在亲自沿着城墙走了这么一圈后,才明白将这几十里长的城墙修筑起来的民夫有多么伟大! 绕了这么一圈后,眼下就到了二更天,按照侦察队.不久前的回报,已经在明州城西北近二十里外发现了海贼大队的踪迹,与萧翎料想的一般,近万人正朝着明州城无声息地靠近。按照海贼的速度来看,到达明州城下也就是一个多时辰的功夫。 因此没过多久,萧翎就把休息了一个多时辰的.士兵们统统地叫了起来,向每个人发放了作为夜宵的伙食,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打仗。萧翎刚想将张山几个人找来做最后的一番布置,忽然发现了城墙根下的一个人,在火光的照映之下,除了大病初愈的黄雪若还能有谁。 说实话,当萧翎.看到黄雪若的第一眼时,心里不由自主地动了动。这才过了几天的功夫,这小妮子就由之前的重病在身变成眼下的容光焕发。跟在黄雪若身后的还有两名丫鬟,那模样虽说也算标志,可与黄雪若一比,就如同玫瑰之下的枯叶一般暗淡无光。 大战在即,你一个妇道人家到这前线来作甚?萧翎似乎想找那些守卫的麻烦,怎么能让一个女人到了这军事重地里面来。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和黄雪若的婚约已经传遍了整个明州,营头里的士兵们自然也将这黄家千金当成了未来主母,又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拦住自家的未来主母,枕边风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当然了,黄雪若那倾城般的容貌也让许多士兵目瞪口呆,不过心下却无法生出一丝邪念。这般天仙下凡的美貌姑娘,除了我家大人外,也没有人配得上! 萧翎苦笑着走下了长长的城楼阶梯,却见黄雪若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鸟一般跑到了萧翎身边,也不顾周围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一把就将萧翎的胳膊楼了起来。萧翎见状暗叹一声,拉着几乎半挂在自己手臂上的黄雪若走向了城墙附近临时搭建的大帐内。 无论是萧翎的亲卫还是黄雪若随行的下人都很是识趣,不需要吩咐就自己退了出去,大帐内就留下了萧翎和黄雪若两人。就见黄雪若见闲人都出去了,当下嫣然一笑,略带责备之意道:“萧大哥,你到了明州城,怎么也不通知雪若一下?” 萧翎暗咐老子是不是在如厕洗浴时也要通知你大小姐,当下说道:“这不是该打仗了吗?事关明州内外几十万人的性命,萧某又岂能儿戏?倒是雪若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就赶快说吧,说完后赶紧回家,等会儿兵荒马乱的,萧某可照顾不了你!” 萧翎这一番话倒也没带什么情绪,本来就是大战在即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哪里不好呆,非要到这动刀子的地方来凑热闹。再说了,你家老爷子那条件老子可是不会答应的,几天前不就跟你说明白了吗?因此,萧翎摆出了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虽说心里期望着和这可人儿多待一会,却也不得不忍痛割爱。 不过这极其冷淡的一番话传到黄雪若的耳中就变了味道,黄雪若本来就是因萧翎身上的英雄气概而着迷的,眼下萧翎面对海贼的进犯毫不色变,让黄雪若更加迷恋起来。却见这小妮子当下一撇嘴,道:“这还不是担心萧大哥你这个狠心之人吗?听说你带兵进了城,雪若就立即差厨房做了一锅老母鸡炖山参,刚出炉雪若就带来了,原本想给你补补身子,谁知道你竟然是这副模样!” 看着黄雪若嘴嘟嘟地转过身去,萧翎暗咐自己之前那番话算是白说了。这个世界上有两种女人最难缠,一种是无论怎么损她都不怕,一种是无论如何哄她都不听。很不幸,眼前这黄家千金却是那两种女人的结合体,既要一损再损,还要一哄再哄。 不幸中的万幸,这个小妮子以前已经被萧翎损得五体投地了,眼下不过是一副小女人脾气罢了。萧翎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下也只好用哄的办法,只得缓缓地走到微微发着脾气的黄雪若身后,用双手轻轻地扶住那小香肩,将整个人给扳了过来,假意歉声道:“唉,是萧大哥错了还不行吗?” 一听这话,黄雪若的脸上马上多云见晴,赶忙跑到她带来的一个小篮子边上,从篮子里小心地拿出一个小砂锅。瞧着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以及双手微微地打着颤,就知道那小砂锅的温度不低。 “咚......” 黄雪若在小砂锅重重地顿在了萧翎面前的桌子上,几只小手指赶忙捏住自己那精致的耳垂。萧翎见状心里一暖,赶紧将那两只被烫到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手中,凑到自己嘴边不断地吹着,埋怨道:“这么烫的东西,放在那凉一会不就好了,若是烫伤了怎么办?” 见萧翎这般关心,黄雪若的心中也是甜甜的,当下小声嘟囔道:“若是凉了,喝起来就没有那么补了,你等会儿若是上战场面对海贼作战的话,可是要花力气的!” 见黄雪若说的那般轻松,萧翎不禁哑然失笑道:“怎么?既然知道我就要上战场了,你怎么还这么轻松?” “那是因为萧大哥你是大英雄嘛!”黄雪若依旧是那副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朝萧翎眨了眨眼,道:“萧大哥你这么厉害,如何会怕了那些海贼?雪若还等着......等着萧大哥你把雪若娶过门呢!” 一说到这个话题上,就见黄雪若的洁白无瑕的小脸上变得绯红。萧翎见状一阵无力,你说反了吧,明明是你大小姐把老子娶过门!对于这个究竟是谁娶谁嫁的问题,萧翎一向是避之不及,当下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径直在桌子前面坐了下来,将那小砂锅的盖子掀了开来,一阵醇香顿时迎面扑来。 老母鸡,上好的山参,外加黄家的厨师的手艺,这一锅老母鸡炖山参自然是美味的很。不过说实在的,若想把这山参的营养全部炖出来,起码要大半天时间,这山参经过这么短暂的时间加工,也算是糟蹋了它。别看萧翎眼下日进斗金,可山参这产自北地价比黄金的东西还真是没享受过,偶然获得的几支,全都送给张山的母亲滋补身体去了。 因此,萧翎今天还真是有口福,一边嚼巴着人参片一边感慨着黄家的财大气粗,一时间把黄雪若晾在了一边。黄雪若见萧翎“埋头苦干”而忽略了自己也不生气,而是柔声问道:“萧大哥,这汤好喝吗?” “唔......” 萧翎的嘴巴里塞满了食物,可没工夫回答。见萧翎那副饿鬼缠身的模样,黄雪若当下捂嘴轻笑道:“萧大哥吃东西的模样可真是有意思!” “唔......”萧翎这下子将食物咽了下去,包括那嚼碎的山参残渣,那可是好东西,就算是渣滓也不能浪费了。当下反问道:“怎么个有意思法?” 却见黄雪若从衣摆下掏出一张小手绢,温柔地帮萧翎擦了擦嘴,道:“别人都是喝汤,你却在吃那些硬物。萧大哥难道不知道,这一锅东西的精华全都在汤里面?” “是吗?”萧翎当下一转念,笑道:“这种炖煮之物的精华全在汤中是不错,可这些残渣也不能不吃啊!” “为什么不能不吃?”黄雪若问道:“炖东西的目的就在于把精华从东西本身转移到汤中,喝完汤后,那些失去了精华的东西也就没了用处,难道不是吗?” “雪若,你这话有欠周详!”萧翎摇了摇头,叹气道:“虽说不论是山参还是老母鸡的精华全都集中在汤内,可做事不能忘本,若不是山参和老母鸡,我们又岂能喝到这般美味的汤?同样道理” 萧翎话锋一转,道:“其实,人生和喝汤是一个道理,每个人只注意到作为精华的汤,却大都忽略了其本质。殊不知,在喝完那锅汤后,连带着那些失去了吸引力的残渣也得一并接受!不是吗?” 黄雪若如此冰雪聪明的女孩自然听出了萧翎话中的意思,联想到前几日萧翎与黄雪若的那番对话,黄雪若当下明白,萧翎这是在提醒自己,在接受他这个看似光芒四射的人的同时,他那些不为人知的缺点也得像失去了精华的残渣一般,一并地接受过去。 那么,萧翎究竟有什么缺点?黄雪若眼下和萧翎的接触并不算太多,倒也发现不了太多的缺点。然而仔细一想,黄雪若忽然发现了一件令自己无法接受的事情。 没错,那就是萧翎身边的其他女性。黄雪若明白,像萧翎这般的人物身边自然少不了女人存在,现在已经让黄雪若查明的除了那始终多时却依旧让萧翎无法忘怀的林秀兰以外,似乎还有一个名叫“张青岚”的姑娘与萧翎不是那么清楚。 诚然,在这个时代三妻四妾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黄家虽说都是一夫一妻,可越州郡其他几个豪门大族的子弟可都是妻妾成群。按说,以萧翎这般的人物,将来定免不了多找几个妻妾,然而,以黄雪若这般独立自主的性格,根本就无法容忍与其他女人分享夫君的事情。 也正是早早地考虑到这个问题,萧翎在一开始才会对黄雪若避而远之,否则这样的大美人摆在面前,还有那么大一笔嫁妆,萧翎可没有道理置之不理。眼下,萧翎已经把自己的意思尽量委婉地表达给黄雪若知道,看黄雪若那若有所思的表情,只怕也猜到了自己的言外之意。于是大帐内暂时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萧翎默默地喝汤,而黄雪若则一声不吭地坐在了一边。 等萧翎将一锅东西吃完喝尽后,就见黄雪若面无表情地将那小砂锅收进了小篮子内,淡淡地说道:“萧大哥,雪若要走了!” 也不等萧翎说话,就见黄雪若娇躯一转,缓缓地走向大帐外。其实黄雪若此时十分期盼萧翎能叫住自己,能将自己一把揽入他那厚实的怀里,在自己耳边呢喃着只喜欢自己一个,即便自己喜欢的真是一个影子,黄雪若也认了。 然而,萧翎此时也实在是不想说什么话,不论是黄老爷子开出的苛刻条件还是黄雪若那独占般的想法,萧翎都无法接受。虽说眼前这渐渐远去的可人儿足够优秀,萧翎却依旧忘不了那张失踪多日的绝世容颜,那个让自己产生出爱意的不逊于黄雪若的女子。 就在黄雪若即将走出大帐门口的时候,忽然定在了那儿,头也不回地凄声问道:“萧大哥,若是明州城被海贼攻破,你,回来保护雪若吗?” “会的!” 萧翎毫不犹豫地答道,得到了答案的黄雪若也不回头,径自掀起了门帘走了出去,给萧翎留下了一个坚强的背影。 子时三刻,一直平静的明州城西面的荒野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瞬息之后,一道道的黑影从不远处闪了出来,粗略地估算之下竟然有近千之众。只见那些黑影在排成几个队列之后,悄无声息地朝着西面城墙靠了过来。 西面的城墙上灯火昏暗,也就稀稀落落地站着几名昏昏欲睡的士兵,不过在城墙后面的垛口下,却坐满了神采奕奕的士兵,每个人都将兵器紧紧地握在手中,只等着上官一声令下,大伙儿就要杀这些敢于犯境的海贼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城头那昏暗的火光以及寥寥几名“无精打采”的士兵,不过是一种障眼法罢了。眼下海贼距离城墙还太远,透过城墙箭孔观察着城外动静的萧翎心下不断地叨念着“再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只要这些海贼全都进入了弓矢的射程以内,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一百四十七章 血肉磨盘,阵前挑衅! 第一百四十七章血肉磨盘,阵前挑衅! 当萧翎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面对众多海贼围困时,心底下曾经涌现出“若是有一把ak在手该多好啊”这般想法,即便是自己只是在大学军训时打过那么一梭子子弹,也比凭借着一把短剑面对着几十号海贼要惬意的多。 萧翎对现代枪械不在行,甚至连反恐精英等射击游戏也没啥兴趣,却明白热兵器对冷兵器的冲击,那就是西班牙殖民者屠杀印加古国那般一边倒的战争。为了这个事情,萧翎还曾经问过身为炮匠师傅的罗阳,谁知道罗阳听到“枪”这个词语时也是一头雾水,等萧翎略一解释后,他才明白萧翎所指的是一种名为“火铳”的东西。 乍一听“火铳”二字,萧翎的眼中顿时露出神往的光芒,自己喜欢玩战争类的游戏,对火铳自然是不算陌生,不管是燧石枪还是来复枪,即便是没有膛线的火绳枪,也比这射程不过五六十步的弓箭来的惬意。 不过罗阳的话却无形中给萧翎当头一桶冷水:火铳那东西有是有,不过一杆少说三四十斤,那重量也不是随便就能端起的,非要在地上加上个架子才能发射,否则也没人端的平稳。装弹效率也是很低,每射完一次后,先要用通条将枪膛内火药残渣掏出,再将火药顺着枪管倒进去,再用通条扎实,之后再装入铁质弹丸,然后再将火铳架在木架子上...... 这么一说,这火铳就是一小型的火炮,可那威力却比火炮小得多。按照罗阳所见过的火铳来看,五十步内只能击穿皮甲一类的护甲,若是铁甲则只能在甲面上留下一个小坑。而在五十到八十步的距离上,连皮甲都无法击穿,如此威力,还不如使用威力不减但效率更高的弓箭。 不过萧翎的火枪情结却依.旧留在了脑海中,若是真能造出大批的火枪,哪怕只是原始的火绳枪,面对着城下缓缓靠近的大批海贼,只需要几排齐射,也能让这些胆大之徒抱头鼠窜。 当然,萧翎的目的不是将这些海.贼逼走,而是将他们拖在城下全歼。眼见从明州城西面荒野中闪出来的黑影越来越多,已经在距离城墙五六十步的位置上结成了几个阵势,城头的灯火昏暗,倒也很难照到那儿的动静。 萧翎通过城墙上的箭孔不断.地朝外张望着,却见那些海贼轻手轻脚地朝着城墙靠了过来,所发出的声音微不可闻。萧翎见状心中也是翻腾起来,看这些海贼的素质,比起前日在响水洞歼灭的那两千海贼还要强上一筹,若是如此,今天这场仗就更难打了。 不仅如此,这些海贼也是狡猾异常,处于最前方的.不过是几支不足百人的小队,似乎在试探着城墙上的反应,而数以千计的黑影距离城墙尚有七八十步距离,即便是城头有埋伏,那票海贼也处于弓矢的射程之外。 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萧翎朝城头的一名士兵.做了个手势,后者见状,赶忙爬到了城墙边缘,“忽然”发现了城下出现的海贼。那士兵的演技也是不错,先是装作愣在了那儿,旋即“惊慌失措”般地大呼起来:“海贼来了!海贼来了!”那模样实在是绘声绘色,坐在城墙垛口后方那密密麻麻的士兵都有些忍俊不禁。 当然,那些埋伏着的士兵可不会就这么探出头.去,萧翎也是个“不见鬼子不挂弦”的主儿,海贼的大队还没靠近,就城下这三四百号炮灰可引不起萧翎的兴趣。随着那“第一个发现”海贼影踪士兵的呼叫,又有几个士兵从城墙后方探出头来,装出一副手忙脚乱的模样。 城下的海贼见.到自己的行踪被人发现,倒也没啥意外。靠的这么近,又有这么多人,若是还不能发现,只怕是其中有诈!眼下领头的那海贼见城头上不过寥寥几名士兵,暗咐这明州城的守军和自己收到的情报一样,都是扶不起的烂泥,当下一招呼,原本候在不远处的两千号海贼紧跟着冲向城墙,看那模样是准备强攻过来了。 “嗖嗖嗖......” 却见跑到了城墙之下的一部分海贼从后背取下一个大弩,朝着数丈高的城头一射。所射出的并不是什么弓矢,而是一只末端系着长绳的铁爪。就听见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那几十只铁爪紧箍住了城墙,那些杀到城墙的海贼们就这么顺着长绳爬了起来。 看样子,这些海贼是将他们平日里攀爬船舶的那一套办法用上了,这城墙可比漂泊在水面的船舶稳当得多,攀爬起来也是迅速。萧翎见已经有一千多号海贼进入了距离城墙五十步的范围内,当下下令道:“本部第一都第一队,牙山第二都第一队,出列迎击海贼!” 西、北两面城墙各有萧字营的两个步兵都守卫,剩余的一个步兵都则作为预备力量。两队士兵不过两百号人,若想守卫住数里长度的城墙根本是不可能。不过这些海贼们也不是将西面整片城墙一并围住,也只是在一里的宽度内攻城,反倒是帮了萧翎的忙。 两百名士兵出现在城头后,城下的上千海贼的攻势更猛烈了,一部分跑在后方的士兵则用短弓对城头的守军进行压制。不过隔着这么老远,又是从下往上放箭,那威力自然是小之又小,偶有几个中箭的士兵也不过是被划出一道小口子,并无大碍。 守城说到底就是两件事情,其一是防止敌军攀上城楼,其二是用远程兵器打击城下敌军。这事儿落在眼下的攻防战上就更加轻松了,海贼们既没有攻城器械也没有攀城用的云梯,这绳索虽说结实,却也禁不起刀剑的锋芒,不须切割几下就要断掉。 不过城头的守军并没有一味地斩断绳索,似乎在“不经意间”留下了半数的绳索置之不理。一部分士兵拿出短弓对着城下就是一顿乱射,看起来像是因为海贼的势大而慌了手脚。 留下几十根绳索,也就留下了几十条供海贼上城的道路。没过多久,就有一名海贼攀上了城头,守城的士兵自然不会放过那海贼,几支长枪过去,那海贼就变成了马蜂窝从城头坠了下去。 然而,一个海贼倒下去,却又更多的海贼从别处攀了上来。一时间城头那些原本用短弓袭击城下海贼的士兵也放弃了继续射击的念头,全都拿起长枪对上了攀上城头的海贼。 “本部第一都第二队,牙山第二都第二队,上!” 萧翎对海贼攀上城墙的危机毫不担心,气定神闲般地下达了命令。城头又出现两百号士兵,也就多了两百杆长枪,将那几十个攀上城头的海贼死死地压住了,海贼们一个个地惨叫着掉了下去。 可城墙之下却有更多的海贼正顺着攀城绳索朝上攀登着,城头上的四百号士兵也没有时间歇息。到现在为之,萧字营的损失不过是几名伤员罢了,而海贼却在城墙上下损失了近两百之众。 不过这两百海贼相对于作为前锋营的两千海贼来说,并算不了多大回事儿,战死在身边的同伴反而激发了这些海贼们的斗志。萧翎见状,当下又发出了命令:“本部第一都第三队,牙山第二都第三队,上!一盏茶的功夫后,本部第一都第一队,牙山第二都第一队,下!” 明州城西面城墙上下顿时是火光一片,城头的士兵自然知道自家占据了绝对上风,可这情景到了隔着百多步远的海贼本阵中的海贼将军眼中,就成了一副势均力敌的战况了。那海贼将军眼见自家儿郎一个个地冲上城去,却又坠了下来,一方面感觉城墙上的守军不少,另一方面却觉得是自家兵力太少所致。 原因无他,论海战海贼是一等一的好手,即便是陆战也比一般官兵强上许多,不过这攻城战就差了太多!就拿前几日海贼大军攻破定海城来讲,一是因为定海城墙不如明州这般高大厚实,二是因为定海守军也实在是草包。 不过,这名海贼将军却没有过于大意,毕竟前日自家两千儿郎被萧字营吃的干干净净,海贼将军当下大吃一惊,感觉这萧字营的战斗力隐隐在自家之上。 虽说如此,可以海贼这近万之众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怕了萧字营的,这名海贼将军之所以带着大队不断前进,只是为了避免与萧字营冲突而白白地损失兵力罢了。一旦双方正面交战,即便海贼将军有获胜的把握,只怕也要伤筋动骨,损失掉不可估量的儿郎。到那个时候,只怕就没有兵力攻去眼前这座富名远扬的明州城了。 可悲的是,这名海贼将军虽说没有低估萧字营的实力,却高估了自己的策略。他本以为凭借自己的谋略就可以把萧字营和其他能够威胁到自己本部的力量统统引向山阴城一带。这不,当他率领大队进入余明山时,连观察萧字营动静的哨探都没有安置,就这般杀向了明州城。 因此,这名海贼将军到现在还不知道明州城内的守军已经换成了萧字营的士兵,并没有因为那守军的战斗力忽然变强而产生什么疑惑,反倒是觉得自己派出的人手不够。 就在此时,城墙上的近两百名士兵遵从萧翎的指挥有节奏地撤下城头一线战场,不过这一切到了这海贼将军的眼中,则变成了城头守军退却的一个信号。此时不攻更待何时?就见那海贼将军当即从阵中点出了两名千夫长,一番吩咐后,就见又有两三千海贼从阵中冲向了明州城墙。 这样一来,城墙上守军面前的压力突然间加大了许多,那些新增援而来的海贼们又射出了更多的攀城用的铁爪,越来越多的海贼攀上了城墙。不过萧翎始终是将城头的士兵维持在六百到八百之间,总有两百至四百士兵处于休整状态,在第一线坚守了一段时间后,就会由休息充足的士兵补上。 若是在一般情况下,凭借千人之众抵挡四五千海贼的攻势,即便士兵的素质再强,守方也巴不得将全部力量投入其中。可眼下萧字营占了城头之利,看似随意实则刻意地留下了一些供海贼攀爬上来的绳索,并不费尽全力将海贼拦在城墙之下,而是用城头处于绝对优势的兵力对抗攀爬上来的个别海贼。 若是朝廷的一般兵马,恐怕已经恨不得将手中的弓矢全部射出,将这些海贼统统地迫退。然而萧翎并没有这么做,除了百余名不时用弓矢骚扰城下海贼的士兵外,并没有其他的远程打击。 因此,海贼们的殒命多半来自于城头之上,一部分海贼被萧字营的士兵们用长枪干了下去,而从这数丈的高度坠下去,又砸到了城墙之下密密麻麻的海贼身上。大半个时辰的功夫过去后,萧字营不过是增加了十多名伤者,而海贼已经在城墙上下留下了五六百具尸体。 萧字营在城墙上占据了绝对上风,可这一切到了不远处那海贼将军的眼中,则变成了双方势均力敌之势。由于海贼们死伤的速度并不快,所以并未引起那海贼将军的注意,加上总是有不少海贼攀上城去,那海贼将军当下还以为守城士兵就快要崩溃,破城心切的他也就下令投入更多的海贼。 而这一切,却正中了萧翎的下怀。平心而论,如果萧翎有意坚守城池的话,就算海贼们再多出一万人,在没有攻城器械的配合下,别说破城了,只怕连攀上城墙的都没有几个。不过萧翎心里明白,若是将海贼死死地挡在城墙之外后,受到挫折攻城无望的海贼说不定就会舍弃明州城这块难啃的骨头,转而在明州境内的其余地区劫掠,萧翎那“将海贼歼灭于城下”的计划就成了泡影。 因此,面对海贼们声势浩大但效果欠佳的攻城,萧翎始终是没有将大部分兵力投入其中,并有意地让士兵们“放放水”,让一部分海贼攀上城头,好让海贼们不放弃继续攻城的举措,继而投入更多的人手从这儿攻城。 海贼们投入的兵力越多,萧字营能歼灭的海贼数量也就越多,可歼灭的速度偏偏引不起海贼的重视,海贼们反而觉得自己占据了上风,也就会投入更多的兵力,萧字营继而歼灭更多的海贼! 若是面对面的白刃战,萧字营可占不到这样的大便宜,不过眼下看来,那些海贼分明是一群明明吃了大亏还暗暗得意之辈。 这明州城西面一里多宽的城墙,实际上是萧翎为海贼精心设计的“人肉磨盘”! 当然,海贼们也没有那么弱智,并不会一味地指望着攀城,就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十几名强壮的海贼正抱着一根临时制作的擂木狠狠地撞击着西城门。 “吱呀~~~~~~” 明州城城南那沉重的铁门缓缓地打开了,伴随着阵阵马蹄声,一支支骑兵队按照整齐的队列匀速出了南门。西北面的喊杀声不断地传了过来,不过每名骑兵的脸上都带着坚毅的表情,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迅速在南门外集结完毕。 萧翎正处于这支规模不小的骑兵队的第一线,西面的战况虽说不会有什么差错,可在萧字营一味收敛实力的情况下,单靠城头不时攀上来的几名海贼祭刀,近万海贼还不知道要杀到什么时候。 再说那海贼的头目眼下虽说没有看清萧翎的意图,可只要不是傻子,随着自己手下的死伤增加上来,终究会发现萧翎的图谋。这样一来,只怕萧翎将海贼耗在城下的目的就要破灭。 因此,萧翎将手头仅有的六百多名骑兵全部调动起来,包括自己的亲卫队都算了进来。眼下已经渐渐失去耐心的海贼们正在撞击西门,看样子是准备从城门一拥而入。接着这个机会,萧翎将骑兵大队调出城,按照事先约定好的计划,从城墙内外一并夹攻那些海贼。 猝不及防之下,加上步兵又不是骑兵的对手,定能将城下那四五千海贼杀个大败而归,这样近万的海贼就去了快一半,而萧字营在经过此役并不会产生多大的损失。四千萧字营对上五六千的海贼,萧翎觉得并不是不可一战。 即便是海贼们识破了萧翎的布置,这不足一千的骑兵深陷步兵阵中,也可以凭借马匹的速度冲出重围,倒也不算吃亏。一本万利的买卖就摆在眼前,萧翎自然不会让机会白白溜走,布置周详之后,带着骑兵沿着明州城墙朝着西面的海贼缓缓靠去。 “咚......” 海贼们的攻城擂木再一次地撞在了城门之上,厚重的城门也随之一动。若说没有重型攻城车,单靠擂木想攻破这厚重的城门还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不过城门后面的士兵在得到萧翎的吩咐后,已经将城门上手臂粗细的钢栓换成了一根木栓,在经过几次撞击后,那木栓严重变形,只怕再经过一两次撞击,这城门就要打开。 “咚~~~~~~” 厚重的城门被擂木撞开,城门外等待已久的海贼们见状,竟然就这么大呼大叫起来。在他们看来,城门被攻破就相当于破城一般,那城里的财货女人也就到了手。在一名海贼千夫长的指挥下,城门附近千余名海贼齐齐地冲进厚厚的城门洞,朝着城内冲了进去。 城内的灯火同样是稀稀落落,冲进城内的几十名海贼只得凭借暗暗的光线观察着四周,只觉得城门内侧的空地上摆放着许多拒马一类的东西,那形状正好将城门口给包围起来。 凭着这样的防御工事,若是再有几队士兵们凭此据守的话,海贼们即便是想攻破,只怕也要费上不小的力气。偏偏周围的空地上一片寂静,啥都没有,那些海贼们还以为守城士兵闻风丧胆,开始三三两两地越过那些拒马障碍。 忽然间,杀声四起,就见数不清的士兵从周围的民房巷道内闪出,紧握着长枪杀向进入城内的海贼。处于最前面的海贼们自然是难逃一劫,甭管身手如何出众,也挡不住几支长枪的刺杀。后面的海贼们见有伏兵,并没有想到逃跑,而是提起兵器朝伏兵杀了过去。 然而,摆在城门口附近的那些拒马障碍则成了海贼们不可逾越的一道深渊,只见守城的士兵们依托着那些拒马障碍组成长枪阵,将涌进城来的海贼阻挡在城门口一个狭窄的空间里。 按说,萧翎布置在城门口守备的士兵不过一千余人,而冲进城来聚集在城门口的海贼也有七八百之多。可那些海贼们所用的多数是短兵器,加上被萧字营的士兵们压制在那狭窄的空间内,前后左右要么是自己的同伴,要么是如同毒蛇一般的长枪,一时间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一个个地被长枪刺翻在地。 而城门洞内已经城外那尚未进城的海贼们,并不知道在距离自己不过十步之外竟然发生着近似屠杀的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而被屠杀的一方却是自己的同伴。一来城内的惨叫声都被城墙上的攻防战的声音所掩盖,二来这些海贼们也是进城心切,指望着能像在定海城那般好好地抢上一票。 因此,当堵在城门口的士兵们发现前面的同伴停滞不前的时候,还以为是那些不够意思的同伴想要将好东西独吞,当下人挤着人地朝着城门涌动,那场面像极了春运时拥挤不堪的火车站。 就这样,城门内侧的萧字营士兵们发现送上门来的海贼实在是太多,都有些来不及杀!当然,这么多“视死如归”的海贼摆在面前,到了萧字营的士兵眼中就是活生生的功勋,谁也不会怜悯这些“功勋”,一排排的长枪不断地在海贼中间来回穿刺,即便是遇到海贼们盾牌的阻挡,那包含着愤怒在内的长枪也将那些盾牌一一刺穿。 城下的士兵们杀贼杀到手软,城头上的士兵也不会闲着,那些得到了充分休息士兵们一反之前缩手缩脚的状态,开始使用弓箭肆意地袭击着城门外等待进城的密密麻麻的海贼,基本上做到了箭无虚发,每一支箭矢都可以放倒一名海贼。然而,那些已经疯狂的海贼却不知道后退,反而是巴望着尽早地冲进城去。殊不知城门洞的另一头已经是堆尸如山,进入了这个城门洞,也就进入了鬼门关。 百多步外的那名海贼将军把不远处的一切都看在眼中,从攻城战开始至今,从表面上看自己这边一直是占据了上风,不但攀上了城墙,眼下甚至将城门给撞开了。然而,城墙内外的战斗却始终没有停下来,海贼将军心中也渐渐出现了不妥的感觉。 “哒哒哒......” 隐隐约约的马蹄声从明州城南面传了过来,那声音甚至穿过了喧嚣的兵刃打斗声,海贼将军循声一瞧,却见黑压压的一片骑兵朝着城墙下的自家儿郎压了过去。 “收兵!” 海贼将军惊呼一声,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陷阱之中,只是明白的已经有些晚了...... “嗖嗖嗖......” 城楼上的萧字营士兵们毫不留情地用弓箭打击着城下黑压压的海贼,而城门内侧的士兵则用长枪肆意地收割着海贼们卑微的性命,一想到这些海贼们所犯下的滔天之罪,就没有一个士兵会手下留情,只有死了的海贼,才是一个好海贼! “咔嚓......” 就听见城门洞里传来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只见一道铁栅栏从天而降,正好将几名无处躲闪的海贼压成了肉酱。这下子,城门洞被那沉重的铁栅栏一分为二,外面的海贼进不去,里面的海贼出不来,原本就乱糟糟的海贼们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叮叮叮......” 海贼本阵中传来一阵鸣金声,与萧字营一般,海贼也是令行禁止的队伍,鸣金声意味着收兵,即便吃到口中的肥肉也要硬生生地吐出来。可这样一来,被那道铁栅栏困在城内的几百号海贼可就倒了大霉。 萧字营的士兵们在撤退的时候不会落下战友,同样,海贼们也不会舍弃自己的弟兄不管的,却见被铁栅栏隔在城门洞外的海贼们并没有悉数撤离,而是奋力地抓住那道铁栅栏,想凭借着大家的力量将栅栏抬起来,好让被困在里面的弟兄一并撤离。 然而,那道铁栅栏实在是过于沉重,即便是被抬起了寸许距离,筋疲力尽的海贼们也支持不了多久,那重重的铁栅栏又落回了原地。就在此时,城门洞内侧墙壁又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一个个两三寸大小的洞口露了出来,一杆杆长枪从洞口刺出,将城门洞内的海贼刺倒了一大片。 自始至终,被困在城内的那几百号海贼没有一个求饶的,当然,萧字营的士兵们也没有一个会接受海贼的投降。双方早已结下不死不休的大仇,只有将对方的最后一人砍翻在地,才能出尽胸中恶气。 不过那些撤向本阵的海贼也没多好过,城头上的近千张弓顿时向他们敲响了丧钟,只听见“嗖嗖”的破风声,一名名海贼就这么倒在了地上,即便是没有死的,也被身后夺命狂奔的同伴送上了路。 等海贼们逃出距离城墙六十步的距离外,城墙上的士兵们也停止了射击,这个距离即便是射中了也没啥作用。接连逃过劫难的海贼们心下也是一喜,然而从南面压过来的巨大阴影却成了他们的催命符。 “压低身子......骑矛在前......紧握缰绳......杀!” 萧翎伏在马背上,沉声重复着平日里训练时的口令。六百多骑兵排成了六队,每队都是二十骑一排的队列。在漆黑的夜色下,如同一座座砖墙朝着溃散的海贼压了过去。 对于溃散的步兵而言,骑兵无异于大杀神,已经被杀得心惊胆颤的海贼哪里生得出抵抗之意,只见六队骑兵如同刘把大刷子,将米粒一般的海贼扫的干干净净,即便是躲过骑矛刺杀的海贼,也被千斤重的战马撞的粉身碎骨。 如此一来,能逃回本阵的海贼只剩下出来的十之二三,且多半是身心两伤难称健全之辈。看到萧字营竟然以不足千许的骑兵在本阵面前耀武扬威,那海贼将军当下也是气的咬牙切齿,可他乍一看到骑兵出现时,担心着本阵受到牵连而将阵势后撤了近百步,眼下距离萧字营的骑兵可是有百多步的距离,即便是将阵中尚未出动的四千多步卒尽数派出,也追不上速度超出步兵太多的骑兵。 “将军,怎么办?” 一名海贼头目惊慌地问道,那海贼将军的心下也是在淌血,本想尽起全军的力量将眼前这座明州城攻破,做了这档子买卖后就可以满载而归,谁知道面前这座看似防卫薄弱的明州城里竟然暗藏杀机,大军的半数力量都耗在了那儿。 萧字营,又是萧字营!看着已经灯火通明的明州城墙上挂起的“萧”字大旗,那海贼将军当下也是七窍生烟。本以为这萧字营已经被自己的计谋引向了山阴一带,谁知道竟然先一步在这明州城驻扎下来,还挖了个这么大的坑等着自己往里面跳! 这萧字营的统领到底是何方神圣?那海贼将军始终是想不明白,前日那斩首两千的大胜就已经让他大为失色,按说都是朝廷的兵马,你萧字营再厉害也好不到哪里去,为何无论是个人素质还是谋略都要胜过自己一头? “算了!”那海贼将军就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一般,叹了一口气道:“收兵吧,趁着其他官兵还没有赶来的机会,撤回大营吧!” “可是,将军,这......” 那名头目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大军攻取明州城失败不说,反而在这几日折损了五六千人手,只怕回去也难以和大营的龙头老大交差。就见那海贼将军当下一摆手,道:“算了,回去有什么责罚,都由我一人......” 海贼将军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却见那些屠戮了自己众多儿郎的骑兵并没有撤回营地,而是背靠着城墙朝着自己的本阵结成了阵势。“吱呀......”地一阵金属摩擦声从城门洞内传了过来,接着城墙周围已经通明的灯火,却见之前那道将自己儿郎退路挡住的铁栅栏缓缓地升了起来,一队队士兵迈着整齐有序的步伐从城内走了出来,沿着马队摆开了阵势。 “兀那贼酋,敢于和萧某过上一场?” 一阵洪亮且极具自信心的声音传了过来,那海贼将军闻言脸色大变。 萧翎想得很明白。 自己今天之所以布置如此欲擒故纵的局势,就是要将人数比自己多得多的海贼耗在这明州城下,即便不将海贼们一网打尽,也要将双方的人数实力对比拉到同一水平面。 经过之前的攻防战与奇袭战,海贼在明州城墙内外留下了近四千具尸体,即便是侥幸逃回本阵的海贼也多半带伤且精疲力尽。反观萧字营,由于一直是在局部以优势兵力对上海贼的劣势兵力,加上还有一个轮换的过程,本身的体能消耗并不大,而死伤者也不过百多人。 此消彼长下,海贼本阵目前的可战之兵也就不足五千,而萧字营还有近四千之众,双方的实力对比已经基本持平。加上萧字营眼下的士气正盛,正是一举击溃海贼的好时机,萧翎也不想再和这些海贼玩猫抓老鼠的游戏了,干脆来一场大的,也省的以后还要追着海贼的屁股跑! 面对萧翎的挑衅,那海贼将军当下也是进退两难。若是就这么退了,在损兵折将、任务失败的双重打击下,还要遭受萧字营的羞辱,天大地大,面子最大,这海贼将军自然不愿撤退。 可若是这么留下来,自己这不足五千之众能不能将对方啃下来还真是悬。从之前的战斗就可以看出来,萧字营无论在实力还是谋略上都要胜过己方一筹,眼下虽说人数比自己这边少,却夹着大胜的势头,士气上定然高昂。反观自己的手下儿郎,一个个默不作声地呆在那儿,尽是灰头土脸的模样,只怕这战斗还没有打响,自己就输了一半! “萧字营必胜!鼠贼必败!” 萧字营的阵营中爆发出惊天的呐喊声,那声音霎时间将海贼本阵笼罩其中...... 第一百四十八章 杀敌灭将,负隅顽抗! 第一卷九星连珠第一百四十八章杀敌灭将,负隅顽抗! 实际上,萧翎有太多的理由来避免面前这即将到来的恶战。 其一,明州城在萧字营的拱卫下固若金汤,保全城池的目的已经达到。 其二,萧字营在自损不过百多人的情况下已经歼灭近四千海贼,若是再加上前日响水洞高地攻防战的两千之众,此次萧字营已经斩首近六千,无论如何,这一等一的大功劳是跑不掉,即便向上头瞒报,也足以震慑明州境内一切别有用心之人。 其三,眼前的海贼接连受挫,却也不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俗话说勿做困兽之斗,萧翎大便宜已经占尽,犯不着拿萧字营开玩笑。 理由太多太多,萧翎觉得自己都快要说服自己收兵回城。 然而,让萧翎坚持着在城外.列阵,并不断地对海贼出言挑衅,就像担心着海贼不接战一般。 原因无他,萧翎实在是不想再追.着海贼屁股后面跑了。 眼前的海贼不论逃向何方,势.必给地方上造成极大的破坏,萧翎的长远目标是占据明州之地,只有一个稳固且完整的根据地,才能在即将到来的天下大动乱中获得一线生机。因此无论海贼是逃向清溪镇方向还是其他地区,萧翎都不愿意自己今后接手的是一个烂摊子。 因此,将这剩下的海贼歼灭在明州城下也是势在.必行之事,这是萧翎在马背上临时想到的主意。等一队队的士兵按照萧翎的指示调整好队列后,萧翎重重地出了一口气,临敌变阵是兵家大忌,海贼们在自己调整阵势没有趁机杀过来,不知是萧翎的运气好还是海贼们的眼神差。 这也是萧翎目前的不足之处,别看萧字营前前后.后杀人绝对超过了一万之众,可多半是萧翎凭借着各种手段营造的优势,再加上对手实在是差强人意甚至是不堪一击,才造就了萧字营在明州的声威。 然而回过头来一瞧,算得上是势均力敌硬碰硬.的战斗除了前日响水洞附近的高低争夺战外,竟然再也找不出一场堪称经典的战斗,这也说明了萧字营的实战经验依旧是太少太少。 因此,萧翎才会.硬着心肠在城外摆出这么一个阵势,不仅为了歼灭海贼,也为了检阅一下自家营头的真实水平。唯有势均力敌的较量,才能够获得最多的经验,眼前这近乎野战的机会,正是萧字营难能可贵的一场“训练”。 萧字营的阵势分为左、中、右三部分,其中左翼是李跃麾下的骑兵都,作为对海贼本阵的牵制力量;右翼为牙山营第一、第二步兵都,作为对海贼的辅攻力量。而中军则是萧字营本部第一、第四两个都,其中新组建小半年的第四都在陈林的训练下,加上萧翎的大力关照,战斗力已经超过了邓勇麾下的第二都,基本上和张山麾下的第一都持平。 因此,中军这一千号人也是萧字营的主攻力量。邓勇的本部第二都在前天损伤过大,眼下正与那一千运煤队维持着城池的持续,还要对城内那近千驻军起到监视作用,自然是无暇分身。 四个步兵都,骑兵都,在加上萧翎的亲卫队,满打满算也就两千六七百号人,若论数量定不是对面那五千之众的海贼对手。可这年头打仗可不是堆人数,眼下的阵容看起来有些薄弱,实际上却是目前萧字营最能打的一部分兵马。 反观海贼方面,最精锐的部队恐怕已经消耗在之前的攻城战中,加上士气上也是一落再落,根本就发挥不了平日里的水平。此消彼长之下,萧翎起码立于不败之地。 只是,这还不够!萧翎忽然想到一事,当下略一思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着海贼本阵喝道:“兀那贼首,敢与我萧翎单打独斗一场否?” 此言一出,两边人马皆哗然。 这虽说是一个刀光剑影的时代,却不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 两军对垒,大战在即,主将单挑......这不是三国演义,真正的历史上可没那么多豪情壮志,那些史书中的英雄豪杰也多半有不光辉的为人所不齿的一面,笑里藏刀落井下石不过是家常便饭,阴谋诡计算得了什么?殊不知“成王败寇”才是历史永恒的真理! 因此,当萧翎大喝出“单打独斗”时,连他自己的脑海中都生出了“荒谬”这个词汇,萧翎有心与海贼的头目光明正大地过一场,不代表着对方也有同样心思。万一对方来一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明面上与萧翎过招,实际上却用上暗器,甚至安排人手在暗地里朝萧翎放冷箭......后果都是不堪设想。 然而,萧翎觉得这个风险值得自己去冒。自己的兵马虽说不少,却不能消耗在海贼身上,万一到时候两败俱伤,只怕是便宜了第三方。若是真能在阵前击败海贼的头领,没准还能让对方投降...... 没错,是让对方投降!萧翎清楚地记得,之前在城门洞内的铁栅栏放下之后,原本可以逃命的一部分海贼却留在了洞内,帮着自己被困在城内的弟兄抬那数千斤重的铁栅栏,期望着能帮着自己的弟兄逃出一劫。若是这般事情发生在萧字营的身上,萧字营的兵丁们也定然不会放弃自己的弟兄。 因此,萧翎有足够理由相信海贼头目会接受自己的挑战。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一类人将脸面看得比性命更重要,而重义气的海贼就是其中之一。若是换成了贪生怕死的那些草包般的官兵,只怕还没等自己手下撤出,那胆战心惊的军头早就逃之夭夭,如何会像这些海贼这样继续留在这儿? 萧翎想的不错,那海贼将军已经没有理由逃避萧翎的挑战,接连几天在萧翎身上损失惨重的海贼将军已经没有脸面带着残兵败将回去见自己当家的,就算双方硬碰硬地打起野战,海贼将军也没有战胜萧翎的把握。 因此,面对萧翎的挑战,那海贼将军还是接受了下来。若是胜了,定要用对方的人头来祭拜自己那些惨死的儿郎;若是败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许多年后,眼前这个萧字营阵中有幸活下来的士兵,大都做到了不低的官职,有一部分人从目不识丁之辈成长到文武兼备的将领,在退役回乡荣养后都写起了回忆录,其中自然少不了眼下发生的这场自己这辈子第一次见到也是最后一次见到的令人热血沸腾的单挑,有一人是这么写的: “......却见太祖长枪朝天一挥,原本乌云沉沉的天幕霎时间变得清朗,半月的光芒照射在太祖身上,一条金龙从天而降,环绕于太祖身前。数千海贼脸色变得煞白,一部分胆小者已经被吓得坠了马......” 这段回忆录式的笔记被后人选入了《太祖轶事》一书中,都说历史是为胜利者服务的文字游戏,这比野史还要野的近乎于传奇的《轶事》自然也不例外,毕竟其本题内容是开国太祖萧翎,自然要刻意包装一番,甚至是过分地将萧翎吹得神乎其神。 而实际情况是却大相径庭,“云开见月”的情景虽说不是编纂出来的,可金龙下凡比刘邦斩白蛇还要假,至于海贼被吓得脸色煞白甚至坠马一事则更是天方夜谭,事实上五千多号海贼一共才三匹马! 当然,海贼阵中能有三匹马已经相当难得,海贼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水上,并没有骑马的功夫,再加上海岛上气候潮湿炎热,本身不适合养马,那三匹马还是照顾着海贼将军的身份而花费大功夫养下来的。 萧字营与海贼本阵之间相隔一百五十步远,弓矢的射程大都在五六十步之间,使得双方中间空出一个约三十步宽的安全地带。既然海贼们只有三匹马,萧翎也不会欺负对方,带着张鹏与张山两人策马走到自己阵前六十步,隔着三十步的距离与对面三名骑马的海贼头目对上了。 天上的乌云渐渐地散去了,借着月光与火光,隔着三十步距离倒也看得清对方的相貌。萧翎只觉得海贼的头领的年纪在四十五至五十岁之间,按照这个时代人的平均寿命,再过几年就是不折不扣的老年人了。而萧翎今年才二十五岁,比对方年轻这么多,真不知道算不算是欺负对方。 当然,在海贼这种完全靠骠勇和功劳晋升的团体中,地位的高地象征着个人实力的强弱,这一点萧翎是深有体会的。人年纪大了体力不如从前是没错,可战斗技巧和战斗经验却随着年龄的增加而增加。领头这海贼能独自指挥着上万海贼进退,其战斗经验技巧可见一斑。 不过萧翎也不是吴下阿蒙,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年时间以来不断地完善自己的个人素质,在乱世中能保护自己的唯有手中的剑。虽说一招一式并不像后世影视中那般玄乎其玄,不过熟能生巧,在经过反复的练习之后,比起一般习武人来说已经拉开了不小的差距。 与对面这海贼将军相比,萧翎自然没有战斗技巧经验方面的优势,不过在体能和反应上应该可以稳胜一筹,若是再使出些不走寻常路子的招式,萧翎已立于不败之地。 身上穿着大江联的王二赠送的寒铁甲,腰上还别着那把削铁如泥的短刃,而背上更是背着那把能洞穿铁甲的破虏弓......萧翎已经把最好的装备都用上了,毕竟战场上瞬息万变,一个最小的疏忽都足以改变局势,萧翎也是不敢大意。 相比之下,那位海贼将军所用的装备就要简单得多,身上不过穿了一件皮甲,其余的装备一应全无。引起萧翎注意的是对方使用的竟然是一柄一人多高的大刀,若是单论杀伤力,使用长枪的萧翎无疑落入了下风。 霎那间,两方人马都安静了下来,目光全集中在双方之间那短短三十步的范围内。萧翎与那名海贼将军再次策马向前十步,眼下这十步距离就是双方的临界点。 虽说双方都是骑在马上,不过对马术都没有太大的造诣,马匹在这里不过是一个代步工具以及身份象征罢了,像三国中马超与许诸的马战自然只是一个传说。 “请赐教!” 萧翎将长矛朝海贼将军一点,微笑道。那海贼将军当下将大刀紧握在胸前,用双脚夹着马腹,缓缓地朝萧翎移动过来。 “叮......” 双方在相距一步之遥的位置上打了起来,第一回合不过是试探性质的交锋罢了。萧翎的长枪刺向海贼将军的胸口,却被对方的大刀死死地架住。萧翎靠着身体上的优势,长枪并没有被荡开,只见他手一缩,再猛然一刺,再次攻向同一个位置。 海贼将军见状心下大骇,他没有想到萧翎出枪是如此迅速,再要挡格已经是来不及的了,仓促间只能一侧身,就见长枪从其胸前不足寸许的地方掠过。萧翎哪里肯放过这般好机会,趁着海贼将军侧身的机会,将长枪顺势一荡,枪尖如同一把利刃般直取海贼将军的喉咙。 “叮......” 海贼将军的反应也是了得,仓促之下双手一抬,用大刀架住了萧翎攻来的长枪,双方同时运力,一时间竟然僵持在那儿。 萧翎很吃惊,这海贼将军看起来也是上了年纪的人,反应这么快不说,手底下的力气更是出奇的大,萧翎以现代人的体质,加上在这一年间刻意地锻炼着自己的体魄,眼下竟然还不能稳胜这海贼将军。 海贼将军的心下更是动荡,虽说自己的年纪不小了,可这臂力却一点儿也不输给后辈,更别提那从死战中练就的武艺。可眼前的萧翎却比自己遇到过的任何一个对手还要厉害,不仅是出枪速度是那般迅速,连带着膂力也要胜自己一筹。 双方同时一用力,就听见身下坐骑吃不住劲,一声嘶叫后,两人齐齐地后退了小半步。萧翎的身子晃了一晃,感觉手掌中传来微微的灼热感,这海贼将军的臂力还真是强悍。 而那海贼将军的身子朝后倾斜了四十五度有余,才勉强地支撑起来,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臂上一阵麻木,若不是骑在马上,只怕自己已经被击倒了。 然而,海贼将军的恢复速度比萧翎想象中要快上不少,萧翎一提矛,正准备朝着海贼将军的胸口来上一枪,却见海贼将军已经将大刀高高地举了起来,朝着萧翎回了下来。 诚然,萧翎的长枪会比海贼将军的大刀先一步击中对方,然而萧翎却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让自己不得不重视的决绝。萧翎明白,即便自己的长枪击中对方的胸口,对方手中的大刀也会让自己吃大亏,由此看来,海贼将军明面上是空门打开,实际上是在以命搏命。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萧翎可不愿意去做,老子的性命可比你这草寇珍贵的多!萧翎手腕上一发力,长枪朝着迎面劈下来的大刀一挥,伴随着重重的金石声,大刀被长枪荡了开来。萧翎只觉得手掌心尽是火辣辣的感觉,海贼将军的臂力本来就不比自己差多少,加上还是居高临下,一时间萧翎吃了暗亏。 大刀虽然被长枪荡开,可萧翎是处于海贼将军右前方,加上长枪是朝右侧挡格的,那海贼将军并没有被荡的空门打开。趁着萧翎这短暂的调整机会,那海贼将军总算是找到了一点反击的机会,手臂一转,落在萧翎齐胸位置的长刀忽然一转向,朝着萧翎的胸口扫了过来。 萧翎心知自己最大的优势来自于充沛的体能,当下想到一计,用长枪死死地架住海贼将军的大刀,双手用力一搅,对方立即感受到手臂传来的极大压力。若是让萧翎得逞,大刀自然会脱手而出,失去了武器的海贼将军自然是没有胜算,无奈之下只得是以力斗力,也如同萧翎一般搅起了长刀。 海贼将军的反应正中萧翎下怀,在双方同样费力的情况下,自然是体能占优的萧翎占了大便宜。双方的兵器就这么高速地搅了起来,那海贼将军似乎看出了萧翎的意图,几次想将大刀从萧翎的纠缠中抽出来,可萧翎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进一步地加快了长枪的旋转速度。 “叮叮叮.......” 两支兵器在纠缠的情况下自然是发出了一阵连贯的兵刃交接声,在空旷的野地里传的很远,两方人马隔得并不远,这一切自然也传到了他们的耳中。对于在场的许多人来说,眼前的高手过招已经足以让他们铭记一辈子,当下自然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的一举一动,生怕遗留了哪怕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 随着萧翎手臂上的力道不断增强,那海贼将军顿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油然而生。只怕是继续跟着萧翎的节奏走,那大刀就要脱手而出。 若是换成朝廷的一般军将,眼下没准就要弃刀认输了,面子总没有性命来的宝贵。可对于这海贼将军来说,自己的荣耀和面子伴随着自己成长起来,自己靠着一点一点的功勋积累,才从一名微不足道的海贼升为百夫长,千夫长......再加上自己当家的赏识,才有了独自领军出征的机会。 然而,这些荣耀和功勋在短短几日内一扫而空,损兵折将不说,还没有完成预定目标,更别提还被人挑衅。这一切,都是面前这格外年轻的萧字营统领所带来的。说实话,这海贼将军也是性情中人,虽说双方处于敌对位置,却也对萧翎生出些敬佩的意思。朝廷的官兵是何等货色自己一清二楚,为何面前的萧字营一反常态,竟然拥有如此的实力。不得不说,这萧翎是一位智勇双全的人物。 不过,你还是得死!海贼将军当下抱着玉石俱焚的心理,将随着萧翎长枪的搅动而不由自主地旋转着的大刀硬生生地用力一按,似乎想趁着萧翎调整的机会,与对方拼个鱼死网破。 若是放在十年前,这海贼将军没准就要让萧翎着道。可岁月不饶人,海贼将军对自己的臂力太自负了,眼下将大刀一停顿,立即是感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顺着刀柄传到了手臂上,即便自己想要握紧手中的大刀也是力不从心。 “嚓......” 萧翎自然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长枪顺势朝着海贼将军的胸口刺去。后者的反应也是迅速,两只手死死地按住了已经袭至胸口的长枪,然而廉颇老矣,海贼将军根本就无法阻挡萧翎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只听见皮肉绽开的声音,就见海贼将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已经没入胸口的长枪,脸颊忽然露出一丝苦笑,一抹血迹从嘴角缓缓地渗了出来。 在场的时间顿时凝固在了那儿,双方人马都愣在了原地,一脸惊讶地看着场中那若即若离的两个人影。这一幕出乎了大部分人的预料,原本场上的局势还算势均力敌,谁知道竟然这么快就分出了胜负。 “你......你很厉害......”就见海贼将军的脸上竟然看不到一丝痛苦,断断续续地说道:“若是......来世有机会......定要再次讨教一番......” “希望如此!” 萧翎淡淡地答道,成功击杀海贼将军并没有预想之中的喜悦,就见他当即将长枪猛然抽了回来,海贼将军双手朝胸口一捂,身子晃晃荡荡地坠马落地。 “咚......” 一声闷响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头上,胜负,就这么决出来了? 海贼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伙儿的将军向来是以勇武著称于水寨,就连远道来到的倭国元帅都对其武艺赞不绝口,单论飘勇善战,将军可是水寨的第一号人物,否则当家的也不会将领军出征的重任交到他的手中。 不仅如此,将军平日里对手下弟兄也是恩义有加,记得有一次一位弟兄被海岛上的毒蛇咬伤了腿,将军竟然亲自帮那位弟兄吮吸伤口,并亲手为那位弟兄上药,就冲着将军这份平易近人的大度,大伙儿就愿意跟着他玩命。 然而,备受敬仰爱戴的将军就这么去了?海贼们一时间齐齐地愣住了,这一切,到底是不是一个梦? 萧字营的士兵们虽说也像海贼般愣了一下,不过旋即反应过来,继而爆发出喧天的呐喊声。一时间“大人神勇”“大人威武”的呐喊声如同山洪海啸般不绝于缕。在萧字营士兵们的眼中,萧翎本来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一般的男人,不仅带着大伙儿养家糊口,还让大伙儿一步一步地走到眼下这全家吃穿不愁的地步。 再说了,萧大哥带着大家所做的,有哪一件不是顶天立地的男子应该做的事情?不要说扫平山贼、教训官兵、打击乡野中的恶霸这些大快人心的事情,面对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海贼,萧大哥竟然将对方的匪首击杀,这不正是大英雄所应该做的事情吗? 一边是欢呼雀跃,一边是哀声连连,在这一里的范围内已经是冰火两重天,士气上已经不可相提并论。却见萧翎缓缓地走回了萧字营的本阵,面带淡淡的微笑接受着将士们的欢呼。 海贼将军随行的那两名头目默不作声地将海贼将军的尸身带回了海贼的本阵,那儿已经是一片死寂。萧翎一抬手,身后的士兵们顿时止住了声音。就见萧翎将那杆已经被海贼将军的血液染红的长枪朝海贼本阵一指,大喝道:“匪首已经授首,本官念尔等不过是从犯,特给尔等一个机会。缴械投降者生,负隅顽抗者死!” “缴械投降者生!负隅顽抗者死!” 萧字营的士兵们齐声呐喊道,那声音甚至越过了明州城那高大厚实的城墙,让城内本来就提心吊胆大半夜的百姓更是无法入睡,不过每一个百姓的心里倒也随之而放松了不少,起码萧字营打了胜仗,海贼们也无法再攻城了。 面对萧翎的招降,海贼本阵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好半晌,才听见一名海贼忽然怒不可解地大喊道:“杀了他们,为将军报仇!” “杀了他们!” “拿他们的脑袋为将军祭旗!” 海贼阵中不断地爆发出阵阵叫嚣,让萧翎的眉头微微一皱,看来还真得把这群海贼杀个精光才是上策!海贼们已经躁动不安,在失去了海贼将军的坐镇指挥后,空有一股热血却没有组织的海贼不过是一盘散沙。就见萧翎手一抬,身后的萧字营阵营也随之动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抱团,围杀 第一百四十九章抱团,围杀 经过一番嘈杂,海贼的本阵中总算是派出了几个还算有些模样的方阵,二十乘二十的大方阵摆出来,也像那么回事儿。不过与萧字营清一色的长枪步兵相比,海贼们的方阵中则是长短兵器并用,那方阵只是形状上的称呼,至于其具体作战效果,自然比不上萧字营这近乎完美的阵形。 即便如此,萧翎还是没有掉一点儿轻心,虽说海贼主将已经被自己击杀,可报仇心切的海贼的战斗力比之半个时辰前大败时那会儿却要强上不少,那阵形虽说不如萧字营的整齐,可毕竟是人多势众,萧翎眼下还真没有稳胜的把握。 还有一个想法不由自主的升到萧翎的脑海中,这些海贼本应该是一伙强盗,如何会这种官兵阵势的方阵,即便是有朝廷溃军投奔海贼,也不至于让他们练到如此地步。萧翎隐隐中捉摸到了些须东西,与去年此时的心情一般,只是那事情真相的轮廓依旧是被迷雾所环绕。 不管怎么说,打掉眼前这些海贼才是重中之重,萧翎一挥手,身后的四个步兵都顿时组成了四个五十乘以十的大型方阵,虽说没有那正方形的方阵来的好看,可面对眼前的海贼却更加实用。 剩下的近六百骑兵则组成了六个百人梯队,每梯队五排,每排二十骑,眼下倒也不急于出击,只是随着步兵方阵的前进而前进,除了身形高大些外,并没有与步兵方阵有何区别。 萧翎则带着亲卫队跟在中.军后面压阵,眼下必然是一个大混战的局面,萧翎犯不着以身犯险,麾下的亲卫队留作预备队用,一方面填补前方可能出现的空缺,另一方面瞄准机会,给海贼最薄弱的地方来一个致命一击。 萧字营的人数虽少,可队形排成.长方形,看起来倒也很大,反观海贼,虽说人多势众,可除了前面几个还算有模有样的方阵外,其余几千海贼都是闹哄哄地挤在一团,报仇之心虽然迫切,可那乱成一锅粥的队伍又能有如何战斗力? 见到双方距离不过五十步的.时候,萧翎一声令下,就见站在四个方阵最后两排的士兵从背上解下了短弓,朝着海贼阵中就是一阵齐射。海贼们虽说都有护甲在身,可站的过于密集,报仇心切的他们连盾牌都没用上,几轮箭雨过后,前面的方阵倒是没有被打散,可后面那闹哄哄的海贼大队则乱了阵脚,一时间惨叫声叠起,这声音飘到萧字营士兵的耳朵中无异于仙乐。 与此同时,原本处于左翼的六百骑兵也在李跃的.指挥下按照梯次离阵,骑兵们并没有直接攻向敌人的右翼,而是距离右翼三四十步的地方绕了过去,似乎想插到海贼们的背后。 而海贼们为了对抗萧字营的方阵,已经将大部分.使用长兵器的力量掉到了最前端的几个方阵中,短兵器对上骑兵,那还不是一边倒的屠杀。一部分原本处于前锋的拿着长兵器的海贼骇然之下朝后队跑过去,可海贼的阵中原本就是乱糟糟的,被这么一挤,更是混乱不堪。 就这样,原本还有些战斗力的海贼阵营瞬间失.去了先前的凝聚力。 “中军,右翼,杀!” 萧翎沉声喝到,.趁着海贼阵脚大乱的情况下杀过去才是正理儿。在受到命令后,萧字营的四个大型步兵方阵并没有一股脑地冲向海贼,只是踏着节奏朝着对方逼近。而后排的弓箭手们也没有闲着,借着前排战友的掩护,将箭筒中剩余的箭矢一股脑地射向海贼阵中,也不管齐射不齐射了,趁着海贼依旧挤在一团的劣势,能多射倒一个就是一个。 正是弓箭的牵制和骚扰作用,使得海贼阵线中间的两三千号海贼被惊的找不着北,只听见惨叫声此起彼伏,看着四周的同伴一个个地倒下去,原本因为海贼将军陨首而生出的战意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由自主的恐惧。 然而,萧字营的四个方阵已经杀到眼前,海贼们可悲的发现,大伙儿已经遭遇到步兵方阵和骑兵的两面夹击。 杜宇是萧字营本部第四都的一名普通士兵,在小半年前,他还是牙山县刘字营的新丁。正月里的那场火拼让杜宇记忆犹新,当晚杜宇还正在营帐内睡觉,就听见营帐外忽然打杀声一片,人影火光交相辉映。杜宇跟着身边的老兵们齐齐地爬了起来,连衣甲都来不及穿好,就拿起武器冲出了营帐。 可营帐外已经有如人间炼狱,平日里在牙山县城内外横行霸道的老兵一个个地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如同屠猪宰羊一般杀得毫无招架之力。杜宇当下也是一阵头晕目眩,从来只见到自家营头的那些老兵如此对待周围的百姓,眼下如何本末倒置,被别人杀得还手之力全无? 还算杜宇运气好,与他一个营帐睡觉的几名老兵见多识广,当下明白大伙儿就算拼命也不是对方的敌手,见到几名浑身沾满鲜血的大汉朝自己这边逼近,那几名老兵一带头,二十多号人纷纷地丢下了兵器,在地上抱着头围成了一圈,虽说模样上不太好看,却也留下了一条性命。 既然投降了,那些大汉也没有为难杜宇等一众降兵,除了被人看管着以外,吃的伙食竟然比自家营头的饭菜还要好。杜宇新入刘字营还没几个月,自然是不知内情,不过那几名老兵当下唉声叹气,面对着大碗里的肉菜也是动不了筷子,一头雾水的杜宇一问,当下有如五雷轰顶:这么好的饭菜摆在面前,岂不是传说中让人吃饱好上路的“断头饭”? 因此,刘字营的俘虏们大都没有动上几筷子,这也让给他们送饭的那些大汉极为不满,当下甚至是骂了出来:“奶奶的,这么好的饭菜摆在眼前,老子在运煤队拼死拼活干了小半年,升到营内才有这般的好东西吃。你们这群混账倒好,竟然还嫌饭菜不合胃口,是不是想找打?” 那大汉脾气也算火爆,当下就要动手揍人,却被周围的同伴拦了下来。刘字营的一些老兵也是贼精,从大汉的话语中捉摸出了些须内容,再结合着最近的所见所闻,难道说这些大汉就是那萧字营的兵丁? 砍头自然只是刘字营俘虏们的杞人忧天,等萧字营的士兵们将包括杜宇在内的俘虏们押回清溪镇后,当下给他们开出了两条路,要么入伙萧字营,一切待遇按照萧字营普通兵丁的来,准保比大伙儿在刘字营要强许多。要么就选择去狍子岭矿洞做苦役,等挖够一定数量的私煤后,再根据个人表现决定是放还是留。 大伙儿当兵不就图个逍遥自在,既然萧字营把条件开出,傻子才会去做苦役。杜宇的个人素质不错,在萧字营筛选的时候通过了测试,成为了萧字营本部第四都的一名新兵。 按照杜宇以前的想法,自家先前的那个营头刘字营已经堪称官兵中的精锐了,即便是对上凶神恶煞的海贼,也可以做到“溃而不散”的境界。可来到萧字营一待,按照萧字营的规章制度训练了一段时间后,再回头瞅瞅原来的刘字营,狗屁! 没错,刘字营的兵丁也算是官兵之中难得的精锐,可与萧字营的士兵以比起来,确实连狗屁都不是!那据说是萧统领亲自设计的训练方式可是杜宇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杜宇也感觉饶是自己那还算结实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可瞅瞅身边那些从萧字营下辖运煤队中升上来的新兵,有些人的体格还没自己好,却也是一声不吭地努力训练。年少气盛的杜宇自然是不服气,咬着牙将一应训练项目完成。 因为,杜宇已经渐渐地融入了萧字营这个团体;因为,连续三次考核不及格的士兵将被将入运煤队;因为,降级这种事情放在萧字营的兵丁身上是比杀了自己还要难以容忍的奇耻大辱。已经连续两次考核不合格的杜宇自然不敢怠慢,他可不想被人瞧不起,更不想离开萧字营这个大家庭。 因此,杜宇在白日里的训练格外认真起来,即便是到了晚上自行娱乐休息的时间,杜宇也跟着那些与自己同样想法的士兵们在营内的校场上加班加点地训练着。摸黑训练是萧字营的一套独有的风景线,那场面可比后世大学校园中临考彻夜看书的学子要浩大的多。学子们为的是考试及格而顺利结业,而杜宇等一批士兵,则是为了争胸中的一口气。 目的不同,效果自然也不同。杜宇的勤劳操练收到了效果,几十个日日夜夜的连续煎熬所流下的血汗没有白费,到四月初,杜宇已经连续五次校阅达到“良”甚至是“优”的级别。按照萧字营的规矩,连续一个月六次校阅达到“良”或者连续三次达到“优”的级别的士兵,不仅能额外地在个人的功绩簿上记上一笔,还有机会得到晋升的机会。 而杜宇的哨官在前几天还曾私下里找过他,称自己即将调任,让杜宇再努把力,那哨官的位置就非他杜宇莫属了!杜宇闻言心下也是一阵激动,一方面感谢自己哨官几个月以来的栽培,同时也暗暗感谢起这几十个日日夜夜里与自己一同在校场摸黑训练的一个高大男子。 记得杜宇在起初摸黑训练时还曾经与那名看不清相貌的高大男子抱怨萧字营的一些训练项目,尤其是几人一组的小队训练更是让杜宇所不解,在他看来,个人的英勇才能代表整个队伍的战斗力,为何不把训练集中在个人战斗素养上,而是这样毫无重点的训练。 那高大男子当下淡淡地问道:“哦,你的意思是说与其训练团队作战,倒不如把个人作战训练量加大好?” “那是自然!”杜宇每次校阅时不合格的项目都集中在集体训练项目上,当下也是满腹怨言。却见那高大男子也不反驳,而是问道:“你能单凭双手掰断一根筷子吗?” “当然可以!” “那两根绑在一起的筷子呢?” “也行!” “三根?” “随便!” “那十根呢?” “......应该可以!” “那一百根呢?”就见高大男子沉声问道,杜宇即便碍于面子,在高大男子谁看不清具体容貌却格外摄人的眼神下答道:“不行,肯定不行!” “那就是了!”高大男子转身淡淡地说道:“个人就如同筷子一般,一根筷子自然是容易折断,可数量多了抱起了团,就没那么容易折断了!因此这训练项目也是极为重要,为的就是让大伙儿抱成一团,共同对抗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高大男子忽然一转身,拍了拍杜宇的肩膀,微笑道:“有一点你须永远记得,在战场上能救自己的,除了自己以外,还有你身边的同伴!” 这句话让杜宇铭记于心,当下默不作声地跟着那高大男子继续摸黑训练。虽说他看不清高大男子的容貌,但是感觉对方必定不是一名普通士兵。直到萧翎一次亲自下营房帮一名受伤士兵包扎伤口时,站在一旁的杜宇才发现,这位麾下几千虎贲爱兵如子的萧大人,就是每晚与自己一道摸黑训练的那个高大男子! 霎那间,萧翎在杜宇心里的形象从原来的敬佩到了眼下的崇敬。萧翎不仅带着大家一同谋求生路,还教会了大家做人的道理。与杜宇一样,萧字营的士兵们将萧翎的一句“依靠自己的同伴,也不能落下一个同伴”的教诲铭记于心,奉做自己的座右铭。 因此,一到战场上后,以杜宇为代表的萧字营兵丁们奋勇杀敌自然不说,也不会忘了与身边的战友相互配合,近乎完美的步兵方阵由此而生。反观对面的这些海贼,虽说骠勇有余,可多重打击下已经失去了冷静,眼下已经是乱作一团,如何能与萧字营那配合默契的步兵方阵相抗衡? 与此同时,李跃率领着骑兵大队已经绕到了海贼们的背后,面前的海贼多半是短兵器在手,加上又被接连的打击扰的乱作一堆。李跃见状,伸手做了一个手势,带着六百号人的骑兵大队朝着海贼的中间冲了过去。 每排二十人,一共三十排,前后两排间距五步,李跃带着六百号骑兵朝着海贼本阵中心匀速压了过去。首当其冲的那些海贼虽然意识到骑兵们即将到达面前,却因为得不到有效的组织而毫无抵抗,如同海浪般压过来的骑兵们瞬间加快了步子,海贼们忽然发现除了躲避,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就这样,李跃带着那六百号骑兵顺利地突入了海贼阵中,如同一把巨斧劈入木材一般,两面的海贼如同断成两截的木材一样朝着两面溃散开来。而在骑兵大队身后,则留下了一道数十步宽的大缝。 而夹在这道大缝与萧字营四个步兵方阵间的近两千号海贼忽然可悲地发现,大伙儿已经被萧字营团团围了起来。萧翎见状,举起长枪一声大喝,带着尚未投入战斗的亲卫队朝着那被围起来的海贼们冲了过去。 前有墙壁一般的方阵,后有海浪一般的堵截,再加上忽然从侧面杀出的这么一群虎狼......被围在中间的海贼们当下痛苦地呻吟起来,眼下这局面已经是个死局,大伙儿不要说想反败为胜了,能不能活过今晚还是个问题! “反抗者死,投降者活!” 萧字营的士兵们不失时机地呐喊起来,可手底下的动作却一点儿也没有迟缓。事到如今,海贼们心中最后的那根救命稻草也掉在了地上,靠在外围的自然是没命地朝反方向奔跑,指望着能够逃过一劫,而处在里面的则将兵器扔在了地上,一个个双手抱头趴在地上,甭管什么报仇不报仇的了,先留下小命再说。 处于包围圈中的海贼们逃的逃,降的降,被骑兵大队分开的另一部分海贼当下也失去了抵抗的意思。比起包围圈中的海贼,他们的身后百多步外就是密林,只要逃进了那片林子,也就不惧怕萧字营的追击了。 李跃根据萧翎先前的指示,立即下令骑兵们以二十人为一小队追击逃窜的海贼,好不容易把海贼大队缠在了这儿,若是让他们就这样溃散在野外,指不定要祸害地方,萧翎可没心思去收拾这个烂摊子。 不过,逃窜的海贼数目至少在两千以上,单凭六百骑兵,只怕在这短短百多步的距离上难以全歼,总会有漏网之鱼的存在。坐在坐骑上的萧翎也是看得心急,已经有部分海贼冲入了西面的林子内,如何追击就成了眼前的难题。 忽然间,林子中传来一阵喊杀声,就看见那些已经钻进林子的海贼又跑了回来,连朝着他们逼近的骑兵都视而不见。萧翎见状心下大惊,难道说林子里还有什么令他们更加恐惧的东西存在? 第一百五十章 会绿林,谈生意,扮流贼,打土豪! 第一百五十章会绿林,谈生意,扮流贼,打土豪! “萧兄,这位是我们山寨龙头大哥座下前将军杨林杨大哥!杨大哥,这位就是为龙头大哥取回救命药引的萧翎萧兄!” 明州城萧字营临时行营内,清风寨那位与萧翎有些交情的先行官林旭正将一名铜墙铁壁般的大汉介绍给萧翎认识。按说清风寨是贼,萧翎是兵,即便是萧翎与清风寨有些交情,毕竟是兵贼相见,总是有些顾忌。 不过清风寨刚才在城外可是帮着萧字营将逃窜的海贼一个不剩地围了起来,那些首级俘虏可都是直言送与萧字营作为战功,这可算是便宜了萧翎。首级八千五百,俘虏近两千,若是朝上面报上去,实打实的逆天大功。 清风寨还是像去年那般动员了寨中的六千多精锐下山剿匪,萧翎在去年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恰巧碰上了。然而,眼下与去年的心境却截然不同。 要说变化,去年萧翎还是孑然一身,对这些义助百姓救下自己的清风寨好汉满心感激;可眼下萧翎却是麾下数千掌控十数万人生杀性命的一方“军阀”,明面上还是朝廷的兵马,与清风寨这和官府对立的团体至少在名义上是相对立的,眼下自然不会袒着胸口相拥。 不过在暗地里,双方的关系.却是不错,清风寨龙头大哥身患重病,那及其难得的药引“麒麟角”还是萧翎帮着弄来的。萧翎对清风寨这草莽气息重的团体有些了解,自己有恩于清风寨,对方理应不会恩将仇报。 因此,在见到清风寨几千号人忽.然出现在眼前时,萧翎并没有露出敌意,只是指挥手下兵丁注意防范罢了。有了林旭这个熟人在中间周旋,萧翎就与这六千清风寨精锐的统帅杨林相约见面。 见面没啥担心的,可这相见的.地点就值得一番商榷了,说一句诛心的话,毕竟双方明面上还是对立的两个势力,若是将见面地点选择在任何一方的控制范围内,那“萧翎为功劳而拿下清风寨重要人物”或者是“杨林、林旭为了清风寨的安危而绞杀朝廷兵将”也不是不可能的。 让萧翎意想不到的是,林旭竟然直言将见面地点.选择在萧字营的营房内,摆明了完全信任萧翎的姿态。听到这话的萧翎老脸不经意间微微一红,感觉自己那份多疑之心还在作祟,若是清风寨别有用心,早就在自己营头周围埋下伏兵围而歼之,又如何会帮着自己剿灭海贼? 眼下,萧字营已经完全控制了明州城,倒也不担心.杨林和林旭这两个“逆贼”入城之事被别人发现。再说了,普通武士服打扮的杨林和林旭夹杂在萧字营亲卫队中一同进城,借着火光也看不清这两人究竟是谁。因此,除了亲卫队以及萧字营的几名高层军官外,没有人知道萧翎眼下正在大营内接待两名清风寨的“反贼”。 林旭似乎有意将“救命药引”四个字格外地加重,.这也引得杨林那汉子一阵赞叹:“兄弟我早就听说过萧兄的名头,眼下得以相见,真是人中俊杰!” “杨兄谬赞了!”萧.翎微微一笑,身子朝椅子上靠了靠,道:“些须小事,实在是不足挂齿!清风寨行侠仗义,我萧翎久仰贵寨大名,当日若不是贵寨相助,我萧翎何有今日?” “萧兄还真是谦虚!”杨林朝林旭看了看,笑道:“难怪不论是龙头大哥还是见过萧兄的寨中弟兄,都会夸赞萧兄几句,兄弟我今日得见,才知道所言非虚!哈哈!” 大帐内的三个人相视一笑,在萧翎事先的吩咐下,大帐周围并没有多少守卫,不过那笑声还是隐隐约约地传到了大帐门口的几名亲卫耳中。知道清风寨的好汉就在大帐之内,有几名亲卫也是微微激动,这清风寨的好汉可是大家以前心中的敬仰之所在。不过眼下大伙儿敬仰的对象,已经不约而同地被萧翎所取代。 三人又寒暄了一阵,就见萧翎身子往前面倾了倾,含笑将茶杯端到手中,一边用杯盖不住地捋着上浮的茶叶,一边问道:“两位至此而来,不会单单是为了帮兄弟我歼灭海贼这么简单的事情吧!” “萧兄说话真是痛快!”见萧翎直言相询,杨林哈哈一笑,道:“兄弟此次带着寨中弟兄前来,自然是为了让这伙敢于前来的海贼有来无回!当然了,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听闻这些海贼之前攻破了定海城,本以为那些海贼会携带大笔财货......” 就见林旭忽然朝杨林使了个不易察觉的眼色,后者才戛然止嘴。萧翎见杨林这爽直的汉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当下笑道:“林兄何不让杨兄说完,那些海贼定是没有携带劫来的财货行军,贵寨也就扑了一场空!话说萧某也没有见到那些财货,否则定会赠与贵寨作为一分心意!” “萧兄言重了!”林旭将手中的纸扇一合,微笑道:“倒不是我们山寨贪图那些金银财宝,不怕让萧兄知道,山寨眼下的钱库可是满满当当的!” “那是何故?”萧翎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不过林旭的话他倒是没有怀疑,年前清风寨可是送来了五万两银子与一块一看就价值连城的玉璧作为贺礼,自然是不缺银子。 就见林旭和杨林对视了一眼,叹道:“实不相瞒,眼下山寨不为银钱犯愁,却为如何将那些金银之物花出去而苦恼!” “哦?此话怎讲?”萧翎当下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自己只会为如何赚钱而发愁,可清风寨竟然反其道而行之,竟然有钱没地方花,萧翎当下心中暗道,不若把银子统统交给我,我帮着你们花! “我们山寨不缺银子也不缺人手,唯独却粮草兵器甲胄药品等物资,可这些东西却不是随随便便就买得到的,所以......” 杨林这么一说,萧翎当下明白了过来。这年头大批的粮草都是掌握在各地土豪庄园内,兵器甲胄则是各个城池里的军械坊铁匠铺所有,而药品却多半是被那些大商人控制着,如此一来,似乎与清风寨都没啥关系。可清风寨数万之众,所需要的物资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虽说清风寨与压榨百姓的土豪是对头,不过据萧翎所知,清风寨附近几十里范围内的土豪为求平安,将每年庄园内的两成出产交予清风寨作为保护费,以求保得庄园平安,所以清风寨也不好明打明地劫掠土豪。兵器坊铁匠铺多由官府所把持,自然也不会将兵器卖给这些“逆贼”。至于把持着药品的大商人的社会地位极低,即便有了官家的庇护,也不敢与清风寨这般“反贼”有所牵连。 “龙头大哥本以为这些海贼攻破了定海城,必定会携带着大量粮草兵器药品,于是遣兄弟几个带头迎击海贼,既可以保一方百姓之平安,又可以获得大批急需的物资,一举两得。谁知道这些海贼队中除了几百担大米外就别无他物,如此一来,还真不好向龙头大哥交差!” 萧翎一见,当下笑道:“这个好办,那几百石大米萧某并不眼红,全部交予贵寨支配。那些海贼们的兵器甲胄之类的兄弟我也不要,等会差人将兵器集中起来,全部送到贵寨的帐下,如何?” 倒也不是萧翎仗义,只是那海贼的兵器甲胄与萧字营眼下的精良军用还是有一定的差距,萧翎本来就抱着精兵政策而招兵买马,不求营头的军力多少,但求素质第一。因此,那些粗略的兵器甲胄放在萧翎眼中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与其留着压仓底,倒不如做一个顺水人情。 林旭与杨林闻言眼睛也是一亮,眼下清风寨正在扩充实力,对于兵器甲胄之类的军资自然是需求甚大。海贼的那些装备萧翎看不上眼,可对于难得求到兵器的清风寨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却见林旭叹了一声,道:“萧兄既然如此盛情,兄弟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山寨对粮草军需之类的物资需求甚大,这些兵器只怕是杯水车薪......” 萧翎一听,心下砰砰地跳动了起来。姑且不论粮草,单单是七八千海贼所用的兵器甲胄就不是一个小数目,若是换做官府,早就武装了二十个营头出来。可对于清风寨竟然还只是杯水车薪,萧翎心中顿生疑虑,这清风寨不会也是想要扩军吧! 当然,这话萧翎没有明打明地说出来,心下一动,笑道:“林兄又何必拐弯抹角?两位兄台进我萧字营的大帐,定然是另有需求吧!” 萧翎把话说的这么直白,林旭也不好继续隐瞒了,当下抱拳道:“萧兄所言极是,在下与杨大哥此行前来,正是为了山寨的急需物资而来,希望能从萧兄这儿得到一些援助!” “贵寨还真是看得起我萧某!”萧翎抿了一口茶叶,道:“只是两位有所不知,我萧字营眼下扩军甚多,对这粮草兵器之类的也是需求甚大,然而银钱上却远远不够,许多士兵手头也没有像样的兵器。否则以贵寨对我萧翎的恩惠,不须贵寨提出,我萧翎也会主动援助贵寨急需的东西!” “萧兄误会了,山寨并不是想找萧兄借物资,而是想借助萧兄的渠道一用!”林旭笑了笑,继续说道:“眼下萧字营在明州地界上也是一等一的势力,又有朝廷兵马的身份,想弄到粮草军需自然是易如反掌。大龙头在临行前就说了,只要萧兄愿意为我们山寨弄来大批粮草军需,银子不是问题。” 见萧翎闻言并没有表示,坐在一旁的杨林忍不住了,急忙说道:“萧兄若是不信我山寨,大龙头都说了,可以先把银子交予萧兄,萧兄为我们采买后交予我们便可,至于剩余的那部分银子,就当是萧兄的辛苦费好了!” 萧翎见对方如此坦白,当下哈哈一笑,道:“我萧某如何是那等人?既然银钱方面没有问题,在下自然是尽力而为之!只是不知道贵寨究竟需要多少数目的物资才够?” 见萧翎答应了下来,林旭赶忙说道:“那自然是越多越好,不过粮草方面希望萧兄能够首先帮我们解决,最好在六月之前弄到十万石的大米!” 十万石?按照萧翎所知,在风调雨顺的情况下,一亩良田一年两季不过能收获五石大米,这十万石大米岂不是要把自己地头上的几个大庄园全部抽干都未必能够凑齐的数目?萧翎沉思了一阵子,脑海中接连闪过几个念头,好半晌才抬起头来,迎着满怀期待的林旭杨林二人,笑道: “这个不是什么问题,萧某先说一句不中听的话,只要贵寨把银子送到,我萧翎定可以帮贵寨弄到所需的东西!” “那就先谢过萧兄了!”林旭笑道:“至于兵器甲胄的式样,等一会再与萧兄详谈!” “不必了!”萧翎当下摆了摆手,沉声道:“萧某早有见贵寨龙头大哥一面的意思,今日既然得遇二位,不知能不能容萧某一并返回山寨,让萧某亲自向龙头大哥问声好,如何?” 高员外是清溪镇西北几十里外高家庄的庄主,自家在这儿已经经营了好几代人了,到了高员外这一代,庄园已经拥有良田数千亩,依附在自家田地中吃饭的佃户也有近千户。高家庄虽说名为“庄”,可那规模比起一般的镇子都要大不少。 而高员外的小儿子于五年前中了秀才,虽说没有一鼓作气地高中举人,却也凭着秀才的身份而免除了家中应缴的赋税,这样一来,高员外名下的千亩良田每年所得可都归高员外一人所有。再加上高家庄中千户佃户,也就是千名庄丁,平日里在清溪镇北部明州城南部这一带好不威风,俨然一副土皇帝的做派。 不过好景不长,四年前,三四百名从外地流传过来的绿林在高家庄附近的山头上结寨安营,这距离得这么近,自然免不了不时“光顾”一下高家庄这个新邻居。别看高家庄中庄丁过千,却也打不过那些如狼似虎的绿林,高员外当初还指望着明州城的官兵照顾一下他们这“秀才之家”。 谁知道明州太守一听说“数百贼人”后,立即是犹豫了起来,高员外当下不明就里地追问,谁知道却被明州太守从衙门里轰了出来,连带着送过去的礼品都扔了出来。 高员外当下吃不住紧,暗地里托关系一打听,才知道官府内早有“绿林过百不可敌”的传闻,别说是衙门的衙役了,就算是明州城内的驻军也不敢轻易招惹那些山寨。眼下高家庄附近那山寨可是三四百号人,嫌命长了才会前去围剿。 见到连衙门都这个态度,高员外对那山寨就更加恐惧了,可自家庄子三天两头被骚扰也不是回事儿啊,于是高员外心一横,让自家师爷带着重礼上了山寨,指望着对方高抬贵手。 那山寨魁首倒也爽快,当下朝那师爷竖起了三根手指头,示意把高家庄每年三成所得交到山寨作为保护费。高员外听到这事儿后当下一咬牙,三成就三成吧,反正前些年上缴朝廷的赋税也是这个价,眼下转了一下倒也能够承受,再说在这乡野里,山寨说话比朝廷管用得多,就当是破财消灾! 不过高员外表面上虽说对这事儿并不抵触,可心里对这被山寨敲诈的事情一直是耿耿于怀。地主自然对自家田产格外在意,别说是交给绿林,就算是以前上交给朝廷,高员外也要腹诽一顿。 与高员外有同样想法的可不在少数,明州中部凡是被山寨威胁的土豪庄主们都和高员外想到一处去了。一伙人一合计,当下决定推选高员外与另外两个大庄子的庄主为盟主,大家组成一个“反绿林同盟”!大小庄园各抽出一部分庄丁为辅,三四千号人聚集在一起,把大伙儿周围的几个寨子挨个拔掉。 高员外等人的想法很好,三四千对上三四百,就算是每人吐上一口唾沫都要把对方寨子给淹没。不过高员外庄子附近的那个山寨很是聪明,见到对方人多,也不出来野战,而是一面据着自家寨子外围的防护固守,另一方面派出信使通知附近的其他寨子。 结果自然没有悬念,意欲强攻进山寨的土豪联军被山寨内的几十支短弓给克制住了,那些庄丁民壮哪里有什么战斗力。弓箭对于没有防护的人来说意味着灭顶之灾,别看山寨的弓箭不多,却也是将数千土豪联军射的阵脚大乱。 更别提近千绿林军忽然从四面八方杀了出来,那支土豪联军哪里顶得住压力,瞬间就溃散开来,几千号人在狭窄的山路上夺命狂奔,一时间哭喊声漫山遍野。那高员外虽说一副水缸身材,可跑起来却比谁都要快。 等高员外疲惫欲死般地跑到自家庄子门口时,连脚上的鞋子都跑得没影了。不过眼下高员外可没心思管这些事情,如何面对那勃然大怒的绿林接下来的报复才是正理儿。 犯了错就要挨罚!高员外心下一沉思,觉得趁着绿林还没找上门来的时候先去赔礼道歉,总比当别人找上门来要好说话,这道理放在后世,那就是“自首从宽,逃避从严”的不变之理儿。那高员外当下心一横,把庄中去年所盈余的粮食全部送到了那寨子中,并把自家一长相不错的侄女嫁给了那山寨的寨主,才换得那寨主的勉强原谅。 不光是高员外一人,凡是这方圆几十里地界上的大小土豪,甭管有没有参与那“剿匪不成反被剿”事件,都给周围的绿林送去了一份厚礼,才换的大伙儿的平安。这些土豪庄主们也算看明白了,这山寨还真不是大家敌得过的,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保护费吧! 这事儿也就过去了,每年三成田产所得可是照交不误。不仅如此,高员外在交给山寨三成田产的同时,还把自家田庄里的一部分盈余送给了山寨。作为回报,那些山寨也把平日里劫掠所得的财货送与了高员外。既然双方都有利可图,合作自然是紧密起来,高员外借着自家对地方上消息的灵通,还把一些商队路过官道的情报密报给山寨,而山寨因此而劫来的财货也少不了高员外的一份。 就这样,双方的联系更加紧密了,包括高员外在内的不少土豪庄主们还把自家子弟送到了附近绿林入伙,指望着将来可以用的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至理名言在这儿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等到去年东海总督的一纸增兵令发下来后,高员外立即拖关系花银子的,给自己争取了一个营头的名额,高员外摇身一变,又成了朝廷的营统领。说来也怪,高员外的目的竟然是那每年两万两银子的军饷,而没有生出一丝借着兵马剿灭那些山寨的想法。也许经过几年下来的“合作”,双方已经变成了紧密的共同体了。 不过,土豪和绿林之间的合作只持续到去年年末,萧翎朝萧字营势力范围内的大小山寨发出了最后通牒。那些大小山寨一听到这么回事儿自然是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其中几个山寨还参与了张家屯围剿战,自然知道萧翎及其手下的厉害。那些大小寨主当下差人联系山下的土豪,希望这些“老邻居”帮自己渡过难关! 高员外等几个大土豪也不知道是安的什么心思,当下答应帮山寨们出头,到萧字营走一遭说说情。不过萧翎却回绝了包括高员外在内的三位“同仁”的“好意”,执意要出兵剿灭周围山寨,并且当场扬言“莫要让本官知道你们和那些山寨有所勾结,否则定不轻饶”! 高员外几人虽然无功而返,不过却也没多大忧心,甚至抱着看好戏的态度观望起来。原因无他,虽说萧翎麾下的营头能打,可充其量只是官兵水准,如何与这些连官兵都怕的山寨斗? 事情的结果让高员外大跌眼镜,明州中部最大的周口寨被全歼,自家周围的大小山寨也望风而逃。虽说那三成的田产不用交了是好事,可高员外觉得事情远不会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刚过完年,萧翎就把高员外一众土豪庄主们“请”到了萧字营的营盘内,一开口就是五成的田产。高员外当下都有些压不住火气,心想那些绿林以前不过是要三成,即便是朝廷也就是这个价码。都说“上有朝廷,下有绿林”是最悲哀的日子,可眼下只怕还要加上一句“中有萧字营”才能表达高员外此时的心情。 可是不给又不行!那萧字营何等实力从能轻易剿灭周口寨就可见一斑,再加上高员外此行前来一路上可是瞅见了萧字营兵丁的真实实力,心里真弄不明白,大家都是营统领,怎么自家的兵丁还是庄稼汉的模样,可萧字营的小伙子各个都是虎狼一般? 于是乎,高员外一行人只得是答应了这近乎剥皮割肉的条件。每年佃户们自身要留下近五成的田产,眼下萧字营又要拿走五成,那留下来的岂不是连一成都不到,原来交给那些绿林们三成的时候,大伙儿就只能吃点骨头喝点汤,现在好了,只怕连汤都喝不上了。 当然了,正月里牙山县城周围几个庄园的惨事还留在土豪们的记忆之中,萧翎的话已经说的十分明白,要么交出五成田产,要么呆在家里等着“海贼”的大驾光临。衡权利弊之下,大伙儿觉得若是再把家中佃户的田税加重一点,没准还是能喝上几口汤的,萧字营大伙儿惹不起,那些佃户难道还惹不起吗? 这不过是高员外等人的自我安慰罢了,实际上的情况是,大小土豪急切盼望着萧字营的倒塌,巴望着那天真海贼再来一次,把萧字营这假海贼一网打尽,大伙儿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这不,当真海贼犯境的消息一传来的时候,身为营统领的高员外自然是早早地知道。既然萧翎不知吃错了药还是咋的选择和那些海贼硬碰硬的话,萧字营即便不被海贼吃掉,只怕也要拼的元气大伤。 这,可是大伙儿的好机会。在高员外的眼中,萧字营的兵丁只是其中一部分强悍,不可能那几千号人全都如此!既然是外出平贼,萧翎必然把营中的精锐悉数带上,那萧字营的大营自然是空虚下来,大伙儿若是联合起来与萧字营留守的兵丁火拼一场,自然是大有胜算。到时候不光那五成田产不用交了不说,连萧字营旗下那令人眼红日进斗金的私煤产业也可以落在大伙儿的怀中。 就这样,以高员外三名营统领身份的土豪为首的土豪联军集结了六七千之众,大张旗鼓地杀向萧字营,按照高员外几人的估计,萧字营内也就千多号士兵留守,且多半是些新丁,如何抵挡得了大伙儿的进攻。 结果摆在那儿,留守的萧字营第三都以及运煤队员对于这如同扑火飞蛾一般的土豪大军并没有畏惧,只是在为杀人杀到手软而犯愁。不到一个时辰,萧字营一人没损,土豪大军却已经溃不成军,留下千多号尸体,仓皇地逃回了各自的庄园。高员外事后还有些纳闷,难不成萧字营的主力并没有出去平贼,而是龟缩在了清溪镇中? 不过没过两天,萧字营斩首两千的大声消息就传回了清溪镇,也被萧字营的情报系统有意无意地散播到这些铩羽而归的土豪的庄园内。记得自从天佑帝登基以来,对上山贼海贼能斩首过百就已经是了不得的大胜,明州守备不也是凭借数年前斩首海贼八十人才坐上如今守备这个位置的?眼下萧字营斩首两千,只怕连镇守使一职都无法褒奖其大功! 高员外考虑的不光是如此,萧字营这般能打,到时候定会找自己一干人等的麻烦。忽然间,高员外觉得眼前这情况似曾相识,仔细一想,自己几年前不也联合周围大小庄主土豪围剿过附近的山寨最后大败而归的事情与之形神皆同。 既然萧翎是贩卖私煤的贩子起家,那不也就是草莽出身,高员外当下觉得用当年应付那些绿林的办法不错,自家虽说没有啥女儿的,可存粮银子倒也有不少。等到萧字营四月初十一回师清溪镇后,高员外立即伙同当日参与进攻清溪镇的土豪给萧翎送去了数万石大米,希望萧字营不计前嫌,能够原谅大伙儿这一回! 当然,萧字营昨日在明州城外斩首海贼近七千的消息还没有传过来,否则高员外说不定要把庄内的钱库粮库都给运来,外加他那十三岁的**和几个儿媳妇。斩首近万!足以让整个越州郡甚至是整个东海道颤栗! 接待高员外的并不是萧翎,而是萧翎的心腹大将张山。在得到萧翎的事先吩咐后,张山笑着脸接下了这批粮食,口头上敷衍了高员外一番。高员外当下信以为真,觉得这对付绿林的一套办法还真是管用,不管你萧字营多么厉害,始终是爱财的不是? 只不过,萧翎所图的可不是眼前这区区几万石大米,而这些墙头草一般不知什么时候会在自己背后捅刀子的土豪也没有留在世上的道理! 四月十四日子时,高员外刚睡下没多久,就听见庄外忽然传来巨大的响动,旋即庄子里的庄丁佃户全都喊叫了起来。高员外赶忙披上件衣服跑到门口一瞧,却发现庄内庄外火光四起,一名名手持长短兵器的大汉凶神恶煞地冲进了庄园。 高员外见状大吃一惊,自家庄园内可是有自己营头的五百兵丁驻扎,虽说操练的不咋的,却也比普通庄丁好上不少。再说了,附近的山寨年前就被萧字营扫的一干二净,那股入侵的海贼不也被萧字营全歼了吗?眼下,方圆百多里内除了萧字营外,再也找不到另一家武装,可萧字营刚与自家达成和解没多久,这些杀进来的大汉究竟是何等身份? 不过,这些冲进来的大汉也不是草莽作风,那种遇人就杀的情景也没有出现,却见那些大汉们一边挥舞着兵器,一边将那些庄丁赶回了自己家中。高员外看得一阵心惊胆颤,忽然感觉这些兵丁的模样和萧字营的兵丁有些神似,而领头的一名大汉自己似乎在萧字营内见过。 萧字营!高员外当下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大汉真的是那天杀的萧字营的兵丁!却见那些萧字营的兵丁一边驱散庄内的百姓,一边齐声喝道:“绿林寻仇,不伤良民!” 这哪里是什么劳什子的绿林寻仇,分明是萧字营上门打秋风来了!高员外当下一恍惚,觉得自家和萧字营也没啥过节,即便是前段时间冒犯了萧字营内的军威,不也赔礼道歉了不是,萧字营那位大官不也小脸接下了自己的礼物不是,为何还要上门寻衅? 等高员外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柄钢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却见带队的邓勇笑呵呵地看着高员外,调侃道:“呦,这位不是高员外高大人吗?下官这厢有礼了!” 刀子架在脖子上,高员外也算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秋后算账的事情自己可是对自家佃户做得不少,眼下竟然被萧字营用在自己身上了。不过高员外也见过些世面,当下似乎变得有底气起来,沉声道:“废话少说,你们到底想怎么办?” 邓勇闻言继续笑道:“我们知道高大人你这段时间太累了,既要领兵,又要管理着田庄,实在是分不开身。我家大哥说了,送您去一个舒服的地方,也用不着劳神苦思的,您瞧,您这白头发又多了这么多,累啊!” 邓勇有意无意地朝脚下瞧了瞧,高员外一见当下明白,那“舒服”的地方指的自然是阴曹地府。高员外可不想早死,又不想在邓勇面前失了面子,当下喝到:“你们萧字营也太大胆了,可知道高某也是朝廷命官,你们这样做可是要掉脑袋的?” 邓勇闻言也不反驳,摆了摆手道:“高大人您就别费力了,我们现在可不是什么萧字营的兵丁,而是绿林。这‘绿林寻仇’可是您庄园里几千号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您就爽快一点,让我们回去交差吧!” 见对方已经把话说破,高员外就像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一般,苦笑道:“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你们萧字营要了我们田产的五成,这比那些山贼还要黑,要不要我们活了......” 邓勇一听顿时不耐烦了,轻喝道:“那我就给你一个明白,我家大人说了,杀你就是为了给那些心怀叵测之辈树立榜样,让他们今后不像你这般走了歪路。至于你的家眷,大人说了保她们衣食无忧,所以你就放心地去吧......动手!” 四月初十四,明州中部七个大庄园遭遇数千流贼袭击,所有庄主一并被杀,家中库房洗劫一空。明州城可谓是多灾多难,海贼之患刚除,又有流贼出没,而眼下最能打的萧字营却声称自家兵粮兵饷未到,一反常态地拒绝出兵剿贼! 第一百五十一章 痛陈利害,官贼结盟,大谈生意(一万二千字大章节,月票啊月票,砸来吧!) 第一卷九星连珠第一百五十一章痛陈利害,官贼结盟,大谈生意 清风寨这个名头在越州郡乃至东海道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过真正知道其具体位置的却寥寥无几。当然,即便是人尽皆知,清风寨也巍然不惧,就算是朝廷的官兵,也不敢主动捋虎须。 萧翎带着亲卫队跟随着清风寨的大军在莽山之中长途跋涉了三天,饶是亲卫队这般精锐在马背上颠来颠去的都有点疲倦,萧翎有意无意地瞅了瞅清风寨的那些步卒,倒也没露出太多劳累的神色,由此一来,清风寨在萧翎心中的分量有加重了不少。 四月初十三傍晚时分,大队人马就到了清风寨的入口。按照萧翎的估计,这儿距离清溪镇正西方向少说两百多里地,往北一百多里地应该是山阴与虞城的交界处,若是往南,不出五十里地则到了东海道另一大郡芝州郡的地界。在这类似三不管的地带,方圆百多里内都看不到人烟,也为清风寨提供了最好的庇护。 虽是入口,实际上不过是路面稍微狭窄一点的地带,这儿由清风寨的兵丁把守着,并在路中间拦起了拒马之类的障碍物。见杨林等人归来,那把守入口的小头目哪里敢担待,立即是喝令手下放行。 进入了入口之后,却还是在深山之中,不过萧翎隐约地感觉到不远处树丛中时不时地有人影闪过,想必是清风寨的暗哨。萧翎见状心下微微赞叹,自己也是好不容易才发现这些暗哨的位置的,可见这清风寨还真是有一手。 一众人行进了约七八里地.之后,前方豁然开朗,却见是一座约有十丈高的“山中之山”,却见那山正中却又有一道巨大的裂缝,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清风寨兵丁正守卫在那裂缝之前。见到杨林率队至此,一名头目立即小跑到杨林面前,恭敬地抱拳道:“恭迎前将军凯旋归来,大龙头已经在‘一线天’出口处等候将军!” “哦?”杨林一听惊讶了一声,旋即一.挥马鞭,带着几名贴身亲兵冲入那大裂缝。萧翎一听“一线天”三字心中一动,感觉为何这般天险都要取这般名字。 不过“一线天”三字放在这儿确.实是名副其实,萧翎边走边打量着“一线天”的模样,却见那道裂缝宽约两丈,两旁皆是坚硬的石壁。顺着石壁往上看,只感觉高不可测,由于视觉的原因,抬头只感觉两侧石壁直朝中间倾斜,只怕随时都有倾倒的感觉。 而头顶那只剩下一条缝隙的天空,确实配得上这“.一线天”的名头。萧翎以前看过三国演义以及投名状,却感觉这儿那两部影视剧中的一线天还要险峻。那儿起码还能看到巴掌大的天空,可这里完完全全只剩下“一线”的天空了!萧翎一边暗叹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边考虑了起来,若是在山巅设下伏兵,并将另一出口牢牢守住的话,即便是千军万马也要栽在这儿。 萧翎这格外“关注”一线天的模样也引起了一直策.马陪在其身边的林旭注意,就见后者微笑道:“萧兄似乎对这儿格外好奇?” “这一线天还真是险要,若是在出口布置一支强.军,真有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感觉!”萧翎情不自禁地赞叹起来,清风寨还真是会选位置,如此易守难攻之地都找得到。 “萧兄所言极是!”.林旭闻言笑了笑,继续答道:“实不相瞒,几年前山寨遭遇朝廷大军围剿时,正是凭借这一线天据守,又有弟兄从山顶朝这峡谷中放箭,才将官兵杀得大败。” 一听这话,萧翎心中忽然一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副奇异的画面:却见这一线天中遍布着尸首,那血流成河的场景自然是惨不忍睹,然而令萧翎惊讶的是,那些尸首身上的穿着竟然与自家营头的兵丁无异,而散落在尸山之中的一面旗帜之上,还绣着一个大大的“萧”字。 是幻觉,还是...... 站在萧翎面前的是一名中等身材的壮实汉子,从其面相上来看,年龄约在四十许。平心而论,其相貌只能算普通水平,并没有龙头大哥所应有的那种英气,然而,对方那始终带着平易近人的微笑的表情以及眼神中充溢着的真诚的目光,使得萧翎内心不由自主地生出好感。 萧翎私下里曾经打探过清风寨的来历,据称在十余年前,山阴城外住着一名叫董平的农夫。一日,董平的妻子患了重病,董平立即带着东挪西凑得来的几两银子前往山阴城抓药,谁知道在城门口被守城士兵拦了下来。那几名士兵正愁找不到人破财,就把目光投向了身怀几两银子且一看就是老实巴交之辈的董平。 结果也很简单,董平被那几名士兵诬陷为贼人,被不由分说地揍了一顿不说,还被抓进了大牢,身上的银子自然也没了。董平就这样在大牢里焦虑地过了几日,被那狱卒放了出来。 没了银子自然也买不了药材,憨厚淳朴的董平此时并没有想到把银子夺回来之类的事情,而是一刻不停地朝家里赶了回去,指望着能够把家中的几亩薄田抵押出去,换点银子给妻子买药治病。谁知道董平回到家里一瞧,才发现自己的妻子的身子已经凉了下去。 随着妻子的逝去,董平也是万念俱灰,心里一横,悄悄地潜入了山阴城。也不知这平日里憨厚老实的农夫如何来的那些心思,竟然将当日扣下自己的那几名士兵挨个地剁掉了脑袋,并且成功地溜出了山阴城。 杀官是凌迟大罪,董平自然也知道迟早有东窗事发的一天,一不做二不休,当下拉上了几个同样被官府害的家破人亡的村民,一行人提着柴刀进了延绵数百里的莽山落草为寇。董平处理起事情来公正无私,对每一个弟兄都是真诚相待,渐渐地,董平与其创立的清风寨的大名渐渐地传开了。 十余年过去之后,清风寨的名头已经响彻东海道,每日都有被官府压迫的活不下去的百姓来投。也许,正是这种真诚带人以及公平处事的性格,使得董平成为了麾下数万的清风寨龙头大哥。 “萧某拜见龙头大哥!” 萧翎为表示尊敬,身子朝董平微微一倾,抱拳道。董平一见哈哈大笑,向前一步走到萧翎面前来,一把握住萧翎的手,笑道:“都是自家弟兄,萧兄弟又何必多礼?请!” 萧翎随着董平一行人朝着前方走了过去,却见在一线天之后是一片出奇开阔的平地。极目远眺,既然还可以看见在地里躬耕的农夫,难道这儿也是一片世外桃源?见到萧翎的不解,董平笑道:“不瞒萧兄弟说,这儿躬耕的农人多半是来此避难的百姓,也有一部分是寨中弟兄。山寨人多,自己种植一部分粮食,再外出采买一部分,日常开销也就够了!” 董平一路上不断介绍着清风寨的风物,萧翎倒也没说什么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半柱香的功夫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清风寨的主寨之前,却见这主寨足有数丈高,看其宽度也有二十丈宽,看其规模足以容纳上千人。 当然,这主寨并不是作为营房使用的,从主寨边上越过去之后,就来到了清风寨的营区。放眼望去,却见成百上千的民房连绵一片,其数量一时间根本无法清算。按照萧翎的估计,规模起码是自己萧字营本部的五倍。 董平特意安排了一个别院给萧翎一行人暂时居住,在这大部分都是普通民房的营区中,也算是不折不扣的“别墅级”豪宅了。时下已经是掌灯时分,不过董平执意设宴为萧翎洗尘,所以萧翎与众亲卫也就留在了别院。 没过多久,就听见别院外传来一阵响动,萧翎走到窗口一瞧,却发现数以百计的人影从别院外经过,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长短兵器。然而除了略微杂乱的脚步声外,几乎听不到一丝别的声音。萧翎明白这是清风寨的士兵收操回来了,单从这毫无喧嚣可言的收操而言,这清风寨的兵丁就已经接近自己麾下精锐的素质。 等林旭亲自将萧翎一干人请往清风寨主寨赴宴时,萧翎格外地留意了一下四周的营房,却发现那些营房已经是一片寂静,连一丝最小的响动都不曾发出。从行军打仗,到眼下的收操就寝,清风寨的士兵丝毫不比萧字营要差,在联想到清风寨这数万之众,萧翎的心下由不得生出一丝担忧。 俗话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眼下萧字营已经是六七千的规模,加上不逊于清风寨的士兵素质,即便双方眼下还是一副友好的态度,可萧字营的存在足以让清风寨锋芒在背。 同样的,清风寨这么个庞然大物横在身边,也让萧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若是双方因为一些原因而站在了敌对的位置,即便萧翎再高估自己的实力,也免不了担心起萧字营的安危来。 是敌是友,也许尽在之后的晚宴之中。 清风寨主寨的主要作用就是办酒宴,而今晚这顿晚宴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犒劳前去抗击海贼的那些将士,萧翎一行人不过是秃子跟着月亮走---沾光罢了。 当然,主寨虽然不小,却也容纳不了六千人同时就餐,大厅内不过摆了白来桌酒菜,与宴者除了各级头目外,就是在此次剿灭海贼的行动中立功的士兵。萧翎自然是与清风寨龙头大哥董平坐一座,连带着张鹏都有幸坐在了萧翎的身边。 董平处于正座,左侧为萧翎,右侧为杨林,再往右,依次是清风寨的军师陈潇以及清风寨四大分寨的寨主。清风寨以董平为龙头大哥,下设军师、龙头令各一名,再往下轮到前左右三位将军与“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寨主,再往下,才是包括林旭在内的四大先行官以及八大护法。原本按照身份地位林旭是没有资格坐在这一桌的,不过那小伙子眼下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张鹏左侧,倒也可以看出董平对其的器重。 按照萧翎以前的了解,这个时代和后世一样,多半是在酒桌上谈事情。可董平在晚宴上对双方的合作只字不提,只是一味地向萧翎劝酒,同座的几个人之中,除了军师陈潇略微矜持外,包括四大寨主在内的一桌人都是豪爽的汉子,而一向给萧翎书生感觉的林旭此时也是尽显英雄本色,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再瞧瞧大厅内的其他桌子,也尽是笑声一片,那场面甚是热烈。 面对桌上诸多好汉的敬酒,萧翎也是来者不拒,一顿饭下来,几坛子酒就已经见了底。这酒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烈了些,可对萧翎来说不过比后世的啤酒度数稍高一点,桌上诸位都是酒中之仙,见到萧翎那副轻松的模样,当下与萧翎更加亲近了。 酒足饭饱之后,大厅内原本觥筹交错的情景也渐渐散去,有专人带萧翎的亲卫队回到住所,萧翎只带着张鹏一人随董平前往主寨楼上的会客厅。亲卫们虽说喝高了点,可脑袋还是清醒的,一听见萧翎要留下来,当下也不肯走了。萧翎知道亲卫们的担心,不过这儿可是清风寨的地盘,若是清风寨有意为难自己,何须使出灌醉这下三滥的招式。 会客厅内比之前的酒桌上少了一人,杨林那汉子只顾着与萧翎拼酒,饭还没吃完就醉了过去。因此会客厅内除了萧翎与站在其背后的张鹏外,就剩下董平、陈潇、林旭以及四大寨主九人了。 等几名侍从将热茶端了上来后,在董平的挥手示意下全都退出了会客厅,并将大门带了上去。却见董平先是喝了一口热茶,旋即朝萧翎大笑道:“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喝上一顿了,萧兄弟还真是海量,董某佩服!” “承蒙龙头大哥的夸奖,萧翎愧不敢当!”萧翎回道:“今日萧翎与诸位畅饮于此,实则生平幸事!” “萧兄弟还真是谦虚!”董平笑道:“董某也时常听弟兄们提起萧兄弟的所作所为,放眼越州,竟然找不出第二个像萧兄弟这般的人物。听闻萧兄弟不光英雄年少,麾下儿郎也尽是虎贲之士,如此精锐在手,叱咤风云只是极易之事。等萧兄弟到了雄霸一方的时候,可不要忘了我董某和清风寨啊!哈哈!” 虽说董平一副笑脸相对,可萧翎还是从其言语中听出了些须威胁的意味,意思是即便你萧翎割据一方,也别想把我们清风寨当软柿子捏,当下对董平的评价更高了。 双方谈笑了一阵子,萧翎把话题引向自己的目的,道:“萧翎此行前来贵寨,除了应龙头大哥的邀请拜会一下大哥外,还有两个目的!” “萧兄弟请讲!”董平端起茶来抿了一口,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就像早就知道萧翎的目的一般。 “萧翎听闻杨林杨大哥与林旭林兄称贵寨希望借兄弟的渠道弄到一批粮秣兵器等物资,由于数量太大,所以萧翎觉得还是与龙头大哥面对面地谈一下比较好!” 一听这话,董平当下微笑道:“这事儿是董某着他俩向萧兄弟你交涉的,之前杨林他俩就已经向我汇报了。萧兄弟不用担心,只要能拿到董某所需的物资,银子不是问题!” 董平是一个明白人,否则也建不起清风寨这样的庞然大物,听到对方说的这么直白,萧翎表现得也很是光棍,当下答道:“既然龙头大哥都这么说了,萧翎只需照办便可。说一句不中听的话,只要有银子,我萧翎自然能把贵寨要的东西弄来!” 双方对视一笑,这本来就是各取所需的交易,即便再是意气相投之辈,也避免不了经济上面的纠葛。这年头谈钱伤感情,可没钱却没感情!眼下把话说的直白一点,也避免将来发生不快。 “萧兄弟,你此行的第三个目的,容董某猜一猜如何!” 董平饶有兴致地问道,萧翎见状保全答道:“龙头大哥请说!” 就见董平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过了一下子忽然抬头道:“萧兄弟此行的第三个目的,莫不是想借我清风寨的力量去帮着萧兄弟的营头牵制朝廷大军?” 此话一出,在场的一部分人顿时为之色变,若是萧翎真如董平所说的那般想法,这牵制朝廷大军一事可是行同造反的事情。别看清风寨与官兵势如水火,可眼下还剩下最后一块遮羞布没有扯下来。再说了,萧翎眼下也是朝廷名义上的官兵,为何要借清风寨之手对抗朝廷? 听到这骇人听闻的猜想后,那军师陈潇以及林旭二人只是微微一色变,旋即不约而同地恢复了面色。林旭与萧翎的接触甚多,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萧翎的志向非同小可。而陈潇作为清风寨的军师,必有过人之处,想必也从平日对萧字营与萧翎的只言片语中发现了什么端倪。 “哦?龙头大哥何出此言?”萧翎装作诧异的表情问道。董平一见,当下摆了摆手,笑道: “萧兄弟你就别隐瞒了,自从你拒绝了林旭邀请你上山入伙后,董某就知道你的志向不小。山寨虽说长居深山之中,却也对周围大小势力了若指掌,萧兄弟一手弄出的那个营头可是数千人的规模,比明州地界上其他的官兵加在一起还要多,可萧兄弟依旧是守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并没有借机将势力扩大到整个明州。 若是旁人看起来,只会觉得萧兄弟是一个有大才却无大志之辈,而董某却明白萧兄不过是为了避人耳目罢了,由此看来,萧兄的志向可不在一个小小的明州这么简单!” 萧翎闻言大笑起来,也不说话,见到萧翎这副表情,董平也跟着大笑起来,身子忽然朝萧翎倾了倾,神秘地说道:“不说别的,若是一个胸无大志只想大发横财的营统领,要那些攻城略地的霹雳炮干什么?” 没等萧翎开口,却见董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沉声道:“眼下皇帝老儿已经驾崩,太子也不知所踪,天下群雄定会为那九五之尊拼一个你死我活。在东海这地界上,无疑是何光那个老贼与宁王狼狈为奸,为了与天下群雄相争,何光定要先稳固其后方,才能安心地将全部力量对外。萧兄弟的营头实在是过于耀眼,若我是何光,定要先将萧兄弟这般的人物除掉,已决不测! 董某能想到的事,以萧兄弟的雄才大略自然也不会想不到,他日总督何光若是让萧兄弟自行放下武装,想必萧兄弟也不会束手就擒,到时候,何光的大军一来,萧兄弟的明州地盘自然是无险可守,而董某的山寨虽说不大,却可以凭借地利优势狠狠地阻击朝廷大军,到时候大军被我山寨拖垮,萧兄弟的危机也就迎刃而解了,不是吗?” 一听这话,萧翎也不想再兜圈子了,当下笑道:“龙头大哥所言甚是,不过,只说对了一半!” 在场的清风寨几人之前对董平的分析微微点头,想必是说到了每个人的心坎上。可萧翎却说董平只说对了一半,难道他还有其他的危机不成?却见萧翎迎着众人诧异的目光,继续说道:“萧翎此行前来的第三个目的,就是为了与贵寨达成盟友关系,共同对抗何光这个大敌!” 一听这话,就见那军师陈潇摆了摆手中的扇子,淡淡道:“萧兄弟似乎有些危言耸听,我们清风寨在这莽山之中屹立了十余年,何光那老贼早就对我们恨得咬牙切齿,前几年更是派了五倍于我们的官兵前来围剿,不也被山寨弟兄杀得大败而归? 那时候我们山寨才万人左右的规模,而现在,光本寨就有近四万弟兄,而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寨也都有万余至八九千不等的弟兄。如此一来,想要剿灭我们,非五十万大军不可,只是何光那老贼拿得出这么多的兵马吗?” 董平闻言想了想,说道:“军师所言极是,五十万大军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每天的粮秣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只怕到时候没把我们山寨剿灭,反倒让他们崩掉几颗大牙。再说眼下天下大战在即,东海的西北两面尽是强敌,以何光那老贼的精明程度,如何会将大军在如此敏感的时期抽调过来?” 萧翎闻言笑了笑,道:“龙头大哥所言不无道理,若是与贵寨的好汉面对面地硬拼,不说别的,只要凭着贵寨外的那一线天之天险,足以将几十万大军拒之门外。不过,若是何光那老贼没有想着和贵寨正面冲突,而是选择了轻松许多的做法呢?” 不与清风寨正面对抗,难不成还想董平忽感皇恩浩荡,主动朝何光投降不成?董平闻言眼中闪出了诧异的光芒,沉声道:“萧兄弟有何见解,不妨一并说出来!” “两军正面交战,贵寨的好汉比之那些草包一般的官兵自然强上十倍,再有这一线天的天险,自然是大有胜算!”却见萧翎缓缓地站起身来,犀利的目光环视了会客厅中众人一圈,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董平的脸上,沉声道:“可若是何光另辟蹊径,不选择与贵寨正面对抗,而是将贵寨用大军封锁起来,不让一粒大米一支弓矢流入寨中,大龙头觉得,贵寨还能支撑多久?” “你的意思是,何光那老贼想要把我们山寨活活困死?”一听这话,陈潇顿时目光大盛,沉不住气一般站了起来。萧翎朝陈潇点了点头,道: “萧某的意思正是如此,若是补给充足,贵寨的一名弟兄可以顶得上五个官兵,可若是弟兄们吃不饱饭,用不上兵器,只怕不须朝廷的大军强攻过来,贵寨就要全盘崩溃!” “萧兄弟所言不无道理!”董平没有理会其他几人惊讶的目光,道:“不过,寨内眼下收留了数万百姓躬耕,兵器方面暂时不论,单单粮食方面,自给自足应该没有问题......” “龙头大哥就不要再苦苦支撑了!”萧翎毫不客气地打断董平的话,目光如炬般地直视后者的眼睛,一字一字地沉声道:“若是贵寨能够自给自足,又何须让萧翎帮贵寨购入大批粮食?当然了,龙头大哥若是想要自生自灭,萧翎也无话可说,就此告辞!” “大胆!”白虎寨的寨主脾气最为火爆,一见萧翎对董平不敬,当下站起身来指着萧翎大喝道:“竟敢对龙头大哥不敬,你若还想活着离开山寨,就向龙头大哥跪下求饶!” “笑话!萧某可不觉得哪儿有不敬的地方!”萧翎冷哼一声,旋即转向董平,冷笑道:“龙头大哥若是执迷不悟,不想听萧某的逆耳忠言,不仅害了在座诸位,只怕连山寨那十数万弟兄百姓都要跟着一并遭殃!” 却见董平沉默了好半晌,才叹了一口气,只见他一边朝已经将腰刀拔出来的白虎寨寨主摆了摆手,示意其坐了下去,才转头对萧翎说道:“是董某错了!萧兄弟有什么看法,不妨一并说出来!” 萧翎朝董平拱了拱手,继续说道:“其实萧某几日前就猜到了何光那老贼的手段,否则以贵寨的渠道,如何弄不到那些物资,反而要萧某来帮着张罗?” 之后,萧翎还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加上一句:“而且,贵寨的危机还远不止如此!” “听闻贵寨在短时间内需要十万石粮食,萧某就知道贵寨最近一定是扩充了不少的势力,不知道萧某所言是否正确?” “不瞒萧兄弟,自从去年年底开始,就有大批义民百姓成批地投往山寨,放在以前来说,每月也就数百号新入伙的弟兄,可从去年年底到现在这半年间,已经有近两万人加入了山寨,人头多了,开销自然也大了,所以对粮食军资的需求也就随之增大!” 萧翎闻言一笑,淡淡地问道:“新入寨的弟兄一下子增加了这么多,龙头大哥难道没有发现些须不妥吗?” 董平一听脸色微微一变,道:“萧兄弟的意思是,那些新入伙的弟兄大都是何光派来的奸细?只那近两万的人数,若是都是何光的手下,早就该露出端倪了,为何要等到现在还不发难?” 林旭闻言也站了起来,道:“那些新入伙的弟兄,在下都选取了一部分查过底细,都是山寨附近几十里内的穷苦百姓,倒也没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不过却发现了一个十分蹊跷的事情!” 董平闻言赶忙问道:“朝阳,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快快说出来!” “回龙头大哥的话,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属下年初盘查那些新入伙弟兄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大部分的百姓本来并不想投奔山寨,只是村子里忽然出现了几个自称山寨弟兄的人,把山寨的生活说的天花乱坠的,那意思好像是在我们山寨就可以过上好日子。虽然山寨的生活确实可以让百姓们衣食无忧,可属下还是对此时留了个心眼!” “招揽百姓?”就见陈潇奇道:“虽说我们山寨也希望弟兄越多越好,却不会主动去招惹百姓入伙,这也是几年前和官府定下的不成文的规矩!” “属下也自觉事有蹊跷,于是到了下面的营头一问,却发现没有一个弟兄承认自己下山招揽过百姓。而属下之后也问过那些百姓那几个人的长相如何,那些百姓皆称领头那人脸上有一道醒目的刀疤!” “是丁义那个混账!”却见青龙寨寨主当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道:“那个混账害的龙头大哥患上重病,之后又在寨内不见了踪影!若是让我看到了那个混账,定要......” “算了!”却见董平无力地摆了摆手,叹道:“文举毕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虽说下药之事确实不对,不过想必他也有难言的苦衷,反正他已经离去,就不要再追究了!” 听了这番对话,萧翎才明白董平为什么会在去年年末忽然患上重病,原来是那不见了踪影的丁义丁文举所为。不过董平眼下这模样真可谓海纳百川,自己差点被人害死,眼下还顾念着旧情放过了丁义一马,也不知是真心话还是说说而已。萧翎心知这事儿若是换做自己遭遇,铁定是不会容忍下来! “属下也明白那人是文举,只不过此举是为我山寨着想,说不定是文举忽然对毒害龙头大哥一事寝食难安,所以才......” “林兄,你的想法太天真了!”萧翎见这伙人过于重义而始终不开窍,只得是硬下心肠晒道:“这事儿看似是为着贵寨所想,可诸位是否想过,若是今年再来一次像去年那般的大旱,然后朝廷官兵在将进山道路封死,请问贵寨如何应付?” 在场诸人闻言脸色大变,却见董平苦笑道:“若是如此,山寨将遇到**烦!” 这,才是萧翎所要的答案。人手增加了是好事,却也要加重清风寨的负担,与萧字营这光明正大地四下采购不同,清风寨毕竟是与官府相对立的团体,与清风寨做生意的商人定要冒着重重风险,所要价格自然不低。虽说清风寨财大气粗,以市场价的两三倍购得物资也不是一个长久之计! 再说了,从清风寨眼下急于从萧翎这儿获得物资的情况看来,就知道官府已经在暗地里对清风寨做手脚了,那些敢于与清风寨交易的商贩再怎么贪图巨额利润,也不敢与官府对着干! 而实际情况正是如此,清风寨去年就歉收,加上自从年底以来,以前与清风寨做过交易的那些商贩对清风寨已经是避之不及,想必是遭到了官府的警告。再加上眼下又多了这么多张吃饭的嘴,若是朝廷大军一来,即便那些新入伙的人中没有何光的手下,几个月之后,只怕寨内能吃的东西只剩下大活人了,足以让清风寨不战而溃! 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董平一众人静下心来,再结合着最近所发生的种种反常的现象,也足以察觉到这潜在的危机。这事儿大家一直一来只是不信,可眼下被萧翎这么一点,统统地醒悟了过来。 如此看来,清风寨的命运悬于一线间! 会客厅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似乎都思索起萧翎刚才提出的“结盟”一事。萧翎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道:“清风寨与我萧字营结盟,在经济上,贵寨向我们萧字营提供银子,我们向贵寨提供所需的一切物资!萧某不才,这生意做惯了,说出的话诸位不要见怪,只要贵寨出得起银子,即便是贵寨想要霹雳炮,我萧翎都有办法给贵寨弄来!” 这话倒是不假,张家屯附近的火炮作坊已经做出了几门火炮的成品,眼下只是缺少一个带着包铁轮子的底座罢了。既然自家就有,萧翎倒也是一副奸商作风,何必再花钱从其他地方弄来? 不仅是火炮,萧翎下一步的计划是招募大批工匠,那些兵器甲胄若是花钱购买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与其把这份银子白白地送给别人,倒不如自给自足,更别提眼下还多出了清风寨这么一个大客户! 见众人眼中闪出了不同寻常的光芒,萧翎继续说道:“在军事上,萧字营将和清风寨紧密合作,若是朝廷大军前来围剿,萧字营作为明州守军自然也不可幸免地出战。不过诸位不用担心,我萧翎以前可是假扮海贼袭击过朝廷的兵马,到时候假扮贵寨的兵马袭击朝廷官兵也是极为简单之事! 同样的,若是朝廷兵马想要我萧翎解除武装,即便我萧翎答应,只怕麾下几千弟兄也不会答应!到时候大战在所难免,因此请贵寨的弟兄托住朝廷大军的后退,容我萧字营与朝廷大军从容决战!到时候彼此双方遥相呼应,定要让朝廷大军有来无回!” 萧翎这番话说的慷慨激昂,那模样就像是站在清风寨的角度说话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见董平点了点头,微笑道:“萧兄弟的口才甚为了得,说的我董某毫无招架之言!诸位” 就见董平看向屋内其余几人,问道:“大家觉得这事儿该如何办?” “龙头大哥,属下觉得萧兄弟所言极是,若是我们山寨能与萧字营结盟,定可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 见军师陈潇表态,其余众人也纷纷附和,其实大伙儿听完萧翎的提议后,早就觉得这“结盟”一事可行,所等待的只是作为龙头大哥的董平的一句话。毕竟,清风寨眼下也是近十万提刀大汉,而萧字营却不足万人,双方从实力出发根本就没有站在一条起跑线上。若是单论人数,与其说是结盟,倒不如说是萧字营依靠清风寨这棵大树! 然而,萧翎的一番分析却让在场众人对萧字营在心中的分量不由自主地加上了许多,一个能帮着清风寨牵制朝廷大军的力量,已经足以成为清风寨的盟友。萧翎始终明白一个道理,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扶强不扶弱”的。若说萧翎在入寨之初,寨中众人只是把萧翎当成了一个可以提供急需物资的如同之前的那些商人一般的合作伙伴,顶多再加上萧翎救过董平的性命,仅此而已。 而现在,萧翎却已经足以让众人刮目相看,成为了清风寨存在的必要条件!萧翎明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唯有实力才能决定一切!就见白虎寨的寨主朝萧翎歉意地抱拳道:“萧兄弟,俺就是一条大老粗,也不会说什么中听的话,刚才多有冒犯,还望萧兄弟不要放在心上!” 萧翎闻言笑了笑,知道自己的表现已经争取了清风寨核心人士的认可,当下朝白虎寨寨主回了个礼,笑道:“应该是萧某道歉才是,之前的话语间多有得罪,还望龙头大哥和诸位多多包涵!” “萧兄弟言重了!”却见董平笑着走到萧翎身边,一把拉起后者的手臂,道:“横竖有些饿了,不如叫伙房再做几个小菜,我们几个再去喝它几杯!” 第二日,萧翎带着亲卫队离开了清风寨,出于对萧翎的敬重,董平特安排了五百名兵丁护送萧翎出寨五十里地。这五十里路走完之后,原本的崇山峻岭也变成了略有起伏的山地,一行人都有马匹代步,倒也不算难走。 若说前来清风寨时心里还略带忐忑地话,那萧翎离开时就只剩下喜悦之情了。萧翎不光是一名武官,还是一名商人,而清风寨这么大的订单砸了过来,就像一名每年仅有数十万业绩的业务员忽然接到了一个上千万的大订单一般欣喜若狂。 本来按照董平的意思,清风寨以前是以市面价格上浮一倍的代价从那些奸商的手中取得物资的,眼下换成了萧翎来做这单生意,董平自然也不会让萧翎吃亏,决议就按照市面价格上浮一倍的先例与萧翎交易。 不过萧翎也不想占清风寨这个便宜,双方现在也算是盟友关系,甭管这关系能维持多久,起码眼下萧翎还是要仰仗清风寨来为自己吸引注意力的。清风寨能多坚持一段时间,萧翎也就多了一段时间的喘息机会,有这么一块挡箭牌竖在面前,萧翎倒也显得大度,直言将物资按照市场价向清风寨供给,只额外收取三成的银子作为运营成本。 可这三成银子在如此大的基数上也是一个天文数字,就拿眼下升到二十万石的粮食来说,若是按照每石大米八钱的市场价计算,二十万石大米就可以为萧翎牟利近五万两银子。而且萧翎眼下还有更大的计划,那些粮食根本就不需要购买就可以获得,如此一来,十多万两银子是跑不掉的。 至于兵器甲胄之类的东西,萧字营眼下还不能自己制造,不过萧翎心中早就生出招募工匠自制军用物资的想法,到时候用资本主义的模式开办作坊,那白花花的银子就要流向萧翎的口袋。 眼下唯一难弄一点的就是药品,清风寨所需要的自然不是漫山遍野都是的草药,而是那种秘制的药材,萧翎去过明州城内的药铺多次,只怕连那儿都没有那么大的储量。如此一来,只怕是要将目光投向诸如山阴那般的大城池。 萧翎摸着胸口处那鼓鼓囊囊的包裹,里面装着的可是厚厚一沓面值千两的银票,心下也是十分欢喜,没想到这么一趟就赚到了几十万两银子,若是以后清风寨的需求量价进一步增大,只怕那数目要用百万两为数量级来计算。 至于清风寨那数量庞大的银子是从何而来,萧翎自然没有多问。听闻清风寨一直向过往莽山四周的商户收取过路费,越州本来就是富庶之地,以清风寨数万之众,一年弄到百八万两银子似乎不成问题!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萧翎也感觉浑身顺畅,有了这批银子,萧字营不仅可以度过即将而来的财政难关不说,还可以狠赚一笔,而扩大营头的规模、抢占更多的地盘也是势在必行之事。 人一兴奋,血液流动的速度就会加快,身子也会跟着热起来,也自然而然地会出现口渴的情况。萧翎忽然可悲地发现,自己从昨日开始就一直在想着与清风寨结盟的事情,今早从清风寨出发时,竟然忘了多准备一点儿水,经过大半天的山路,携带的清水已经喝的一干二净。 人没水喝,马匹自然也没水喝。可是马匹渴了可以吃点儿草,人就不行了!苏州动物园里的老虎虽然也吃草,可那老虎是春哥的亲戚,那只是个传说!眼见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了下来,可周围却始终没有发现水源。 就在一行人四处张望河流小溪的时候,忽然发现北面两三里外的半山腰上有几栋民房。有人居住的地方自然有水,更何况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也可以作为投宿的地方。萧翎当即下令大伙儿尽量小心地朝着那几间民房靠近,免得那些百姓见到萧翎这么多大汉出现,还以为是遇见了强人! 当然了,萧翎这话只是说说罢了,这儿距离清风寨的主寨不足百里,距离青龙寨更是区区二三十里的路程。在这清风寨的势力范围内,又有那股不长眼的蟊贼敢坏了清风寨这个庞然大物的规矩? 两三里路倒也不算多远,一行人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花费就来到了半山腰,距离那几栋民房也就七八十步的距离了。忽然间,萧翎发现民房前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几条影子摆在那儿,即便是周围的光线有些昏暗,也可以看清伏在那儿的是几个人,以及其身边的大滩血迹。 最让萧翎咬牙切齿的是,一名五六岁大的小孩子也处于其中!究竟是谁做了这档子灭绝人性的事? ps:2月就差一天了,各位,还有月票不要再捏着了,都砸过来吧!!! 第一百五十二章 神秘地图,王府侍卫! (万字章节,求各位三月保底月票!) 第一卷九星连珠第一百五十二章神秘地图,王府侍卫!(万字,求各位三月保底月票!) 日落前的山风格外寒冷,吹得萧翎一行人周围的竹林子飒飒作响,每个人的心里都是一阵冰凉。壮汉、老人、孩子、妇女......七八具尸体就那么摆在那儿,萧翎已经低声吩咐亲卫们下了马,朝身手最敏捷的一人使了个眼色,让其过去探听一下。 说实话,萧翎这辈子最看不得老人和女人孩子遭受欺负,眼前的惨状无疑激发了萧翎的仇恨。即便是江湖寻仇,也有“祸不及家小”的规矩,萧翎当下恨不得立马找出干出这档子事儿的混账,将他们碎尸万段。 一下子的功夫,那名过去打探的亲卫就回来了,也带来了让萧翎兴奋起来的话:中间的那栋民房内有不超过十个山贼模样的大汉,还有几名跪在地上的百姓! “那儿有哨探吗?” 萧翎低声问道,眼下一行人都留在了距离民房七八十步外的林子里,眼下天色已经黑了大半,即便是视力再好的人,隔着这么远也很难发现林子里有这么一票人存在。 “没有发现哨探,屋外那几具尸体还是温的,恐怕那伙贼人刚来没多久!” “很好!” 萧翎的眼中充盈着仇恨的.目光,就见他一摆手,亲卫队员们立即分成了几组,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几栋民房分批包抄过去。 “砰!” 一声脆响从屋子内传了出来,却.见一名身材壮硕的大汉一刀劈在了屋子正中的木桌上,将桌面上的茶壶劈的粉碎。另一名光头大汉则将目光瞟过了面前跪成一排的五名男女,有意无意地在其中一名相貌出众的女子那饱满的胸脯上多瞟了几眼,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跪在正中的一名中年男子脸上,冷笑道:“说吧,那东西,究竟藏在哪里?” “你们......你们认错人了,我......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东西!”那中年男子脸上充满了惊慌失措的神色,可双眼中却带着淡淡的镇定。却见那名壮硕的大汉一个箭步冲到那中年男子面前,抬起脚来狠狠地踢在了后者的肚子上,那中年男子当下瘫倒在地上,嘴巴微微地张开,无力地咳了起来。 “大哥!”“爹爹!” 同样跪在地上的三男一女当下失声道,齐齐地朝.着那中年男子扑了过去,却被那些大汉给按在了地上。光头大汉嘴角不屑地笑了笑,道:“不要隐瞒了,大爷我追查你们这些余孽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了,说吧,那东西究竟在哪里?” 却见那中年男子被人扯着衣领提了起来,却见其.嘴角已经渗出血迹,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上,脸色也是苍白无力,那模样惨不忍睹。那光头大汉见中年男子依旧是无动于衷,当下仰天大笑道:“真不知道你们这般坚持所为何物?这么多年都过去了,难不成你们还想借那个东西立下大功不成?” 那光头大汉说着在那位少女面前停了下来,伸.出贼手轻轻地划过那少女的脸颊,淡淡地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这一族难道就不想过点舒服的日子,非要东躲西藏的住在这荒郊野岭里不成?” 那少女紧咬着.嘴唇把头一偏,脸上的怒火似乎要把光头大汉焚烧一般。那光头男子见状轻笑一声,一把抓住那少女的秀发,朝着那中年男子沉声道:“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为你在九千岁爷面前美言几句,包你们一家荣华富贵。否则......” 那光头大汉加重了手中的力气,把那少女扯得微微呻吟起来,那中年男子见状心里直滴血,脸上却装作一副淡然的模样,就见他缓了两口气,眼神炯炯地说道:“我任家屡受先帝皇恩浩荡,又岂会因为一己私利而忘了险地的嘱托,就算是我任家覆灭了,也不会将那东西交给你们!” “不错!”那光头男子见状拍了拍手,旋即朝那少女射出了yin秽的目光,yin笑道:“马猴,你不是最喜欢美人了吗?这个小妞怎么样?” 一名瘦得像猴子一般的男子当下凑了过来,将目光投向了那少女的脸蛋,邪笑道:“老大,这小妞美得冒泡,比万花楼的玲儿姑娘都没差多少!若是把这小妞献给总督大人,王爷都是称赞你办得好的!” 东海总督何光好色在天下间是一件公开的秘密,这一众大汉虽说是隶属于宁王孙景福的体系,可眼下宁王与何光沆瀣一气,宁王还需要借助何光的势力登上皇位,若是借这位少女讨好一下何光,无论是对宁王还是对这名光头大汉都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不用献给总督大人了!”就见那光头大汉摆了摆手,将脸朝向那脸色微变的中年男子,话却是对那瘦子说的:“马猴,这次便宜你了,你把这小妞给我**!” 那中年男子的脸色霎那间变得苍白无力,口上结结巴巴地喊道:“你们......你们这群畜生......你们不得好死!你们......呃......” 就见那中年男子的背上又挨了一下,当下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挂了过去。那光头男子见状笑意更甚,当下将脸朝向那愣在那儿的瘦子,轻喝道:“还不去?不去老子叫别人去了!” 那马猴一听这话,终于从震惊中苏醒过来,面前这少女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美人,以马猴的身份,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机会染指的。就见马猴当下狂喜道:“谢谢老大,谢谢老大!” 话音刚落,就见马猴一把将那女子扯在了怀中,那少女自然不从,扭动着手脚不断挣扎起来。谁知道那马猴竟然将那少女扛在了肩上,也不知道那细胳膊细腿的哪儿来的这般力气。 “你们......你们这样做是要遭到天谴的......” 那中年男子一脸悲哀地说道,光头男子见状,冷哼道:“把东西交出来,否则你女儿可就保不住了!” 那中年男子不住地摇头道,可脸上的表情也显示着主人心中的动摇。却见那光头男子当下朝身后喝到:“马猴,你***动作快点,等你完事了,让其他弟兄也爽一爽!” “噢~~~~~~” 屋子里的其余七名大汉一听这话,如同闻到了腥味的野兽一般吼了起来。就见那马猴将那少女扔到了床上,迫不及待地撕扯着少女的衣服,那少女虽说哭喊着奋力挣扎,却不是那马猴的对手。 “倩倩.......”那中年男子当下哭了出来,竟然挣脱了身后大汉的束缚,冲向床上苦苦挣扎的女儿。那光头大汉也是眼疾手快,一脚下去,将那中年男子绊倒在地,一脚踩上了那中年男子的后心窝。 随着那光头大汉逐渐往脚上施力,就见那中年男子苦苦地呻吟起来。在场的几名大汉当下狂笑了起来,而依旧跪在地上的两大一少三名男子虽说看得心急,可脖子上却已经架上了钢刀,只怕一动弹就要见血。 “爹~~~~~~” 那少女一见自己的父亲被人踩在脚下,当下凄惨一叫,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把将那马猴推了开来。周围的大汉也不阻拦,眼见那少女冲到中年男子身边伏着。 “大哥,把东西交给他们吧,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任家已经还完了皇恩!”一名跪在地上的约四十岁的男子朝那中年男子伤心地说道,这男子的妻儿都在门口被这些大汉杀害了。那中年男子在其女儿的搀扶下缓缓坐了起来,双眼无神地喃喃道: “我们任家......我们任家深受皇恩,这......” “什么皇恩不皇恩的!”却见那光头男子爆喝道:“别说那短命的昏君了,再说你们父女几个可没受那昏君的恩惠,装什么遗孤忠臣的!给老子想清楚了!” 那中年男子的眼中充满了泪水,自嘲地苦笑了一阵子,那表情就像是老了几十岁一般,无力地指了指屋子的墙角,道:“东西......就藏在那儿!” 一听这话,那光头男子朝身后的大汉一挥手,后者立即跑到墙根边缘,用手中的钢刀在石质地面上东敲敲西碰碰的,忽然间露出喜色。就见其赶忙半跪在地面上,用钢刀将插进地板上的缝隙中,将一块一尺宽的石板掀了起来。却见石板之下是一个浅坑,里面放着一个木匣子。 “老大,找到东西了!” 那大汉将木匣递给了光头大汉,后者接过来将木匣一揭开,见到里面装着的一块不起眼的破布,当下皱了皱眉头。 “这上面,怎么什么都没有?” 那光头大汉将那块破布展了开来,却发现上面除了空白还是空白,并不是他想要的那件东西。那马猴本来就因为到嘴边的肥肉没有吃成而不满,当下朝着那中年男子骂道:“你这老家伙,是不是想死!” “往布上洒上水,就可以看到你们想要的东西了!” 那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地说道,暗淡无神的眼睛显示出主人心中的绝望。那马猴见状,从光头大汉手中接过那块破布,将其摊开在桌面上,并朝破布上泼了一碗水。清水渐渐地侵湿了布料,原本空无一物的布面上顿时出现了清晰的图案。 “老大,你瞧!” 马猴将湿漉漉的破布拿到光头大汉面前,却见光头大汉面露喜色地看着破布上的图案,那是类似于地图一般的线条。那光头大汉见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当下仰天大笑起来,那马猴赶紧凑到光头大汉的身边,谄笑道:“老大,这次找到这宝贝,王爷定会好好地赏你的,到时候,可别忘了小弟我啊!” 那光头大汉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凝固住了。那马猴不知道光头大汉的心思,当下还以为后者生气了,赶紧朝后退了两步。却见那光头大汉看着马猴慌张的表情,当下又笑了起来:“那是自然,等回到了江都,老子做东,请弟兄们到天仙楼去好好地爽一把!” 在场的大汉们一听,当下嚎了起来。却见那马猴指了指依旧跪在地上的五人,低声道:“老大,这些人你看是......” “这还用说?”就见那光头大汉露出了一个血腥的笑容,狠狠道:“男的宰了,这女的嘛......便宜了你小子了!” 马猴一听这话,当下狂喜不已,将贼手伸向了那瑟瑟发抖的少女。其父亲叔叔弟弟几个虽说看不下去,却被几名大汉按倒在地,只怕过不了多久就要身首异处。 “嗖......” 只见一支箭矢从窗外闪电般地射了进来,直朝那马猴的胸口飞了过去。那马猴也是了得,当下将身子侧向一旁。不过还是慢了半拍,被那支箭矢擦伤了手臂。那箭矢在伤着马猴之后,力道不减地继续朝前飞去,正好击中其后一名大汉手中的钢刀。 “当啷~~~~~~” 坚韧的钢刀一分为二,而那枚箭矢却依旧朝着后方掠去,深深地没入了墙壁上,而箭尾却依旧晃个不停。光头大汉一行人见状,当下吃了不小的一惊。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了一阵不屑的笑声:“做东?不必浪费了!你小子省省银子吧,留着给自己买棺材!” “吱呀~~~~~~” 就见外门被人推了开来,屋内众人定睛一瞧,只见一名身形气质都无可挑剔的高大男子笑吟吟地走进屋来,其身后还跟着两名一看就不是善于之辈的壮汉。那光头男子一见来者虽然人少,却没有露出一丝不安,特别是领头那男子的脸上的表情相当淡然,强大的自信心显露无余,顿时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弟弟,弟弟!” 却见那马猴焦急地朝门外喊了两声,却见不到一丝回应,顿时朝来者恶狠狠地问道:“你们把我弟弟怎么样了?” 萧翎闻言撇了撇嘴,故作惋惜道:“你是说茅房里的那个胖子吗?唉,那小子没你躲得快,已经掉到茅坑里淹死了!” “你们这些混蛋!” 就见那马猴怒不可解地要冲向萧翎,却被那光头大汉一把拦了下来,能在如此环境下还谈笑自若,可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就见后者目光紧盯着萧翎,沉声道:“几位是何人,为何要对本人的弟兄痛下杀手?” “哈哈!”萧翎闻言仰天长笑,旋即露出了灼灼的目光,道:“都是要死的人了,还要知道我们是谁作甚?” 其余几名大汉一听,当下就想挥刀朝萧翎攻去,却见那光头大汉一摆手,当下沉声道:“兄台好大的口气!也好,就让本人来会会兄台,看看兄台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 那光头大汉话音刚落,就抽出腰上的钢刀冲向五步外的萧翎,后者从容地抽出腰上的佩剑,一剑封死了钢刀的路径。 “叮~~~~~~” 那光头大汉的膂力确实出众,可萧翎的臂力却更加惊人,两者乍一交锋,就见那光头大汉被萧翎迫退了一步,而萧翎的身子不过是晃了晃,如此一来,强弱高下立判。 “好!” 那光头男子见萧翎无论是反应还是力道都是上上之才,当下叫了一声好,可手底下却毫不留情地动了起来,挥舞起来的钢刀所释放出来的刀气霎那间将萧翎所笼罩,刀刀夺命地朝萧翎袭来。 “叮叮叮......” 刀剑相交的兵刃声不绝于耳,就见两条人影纠缠在一块,光头男子的招式看似一往无前,不过萧翎却毫无破绽地接下了光头男子的攻势,那模样甚是随意。 “叮......” 那光头男子见久攻不下,当下退了回去,额头上的汗珠渐渐地渗了出来,嘴上微喘着气,心里顿时生出了沉重的感觉。这光头大汉是宁王府的四大侍卫头领之一,其身手在江都也是有数的,可面前的萧翎手底下的功夫更硬,虽说路子上十分蹊跷,却是剑剑致命的招式。表面上是光头大汉主攻萧翎主守,可光头大汉眼下却是有苦难言,若不是他的反应同样不慢,只怕已经在萧翎的长剑下吃了大亏。 若是放在半年前,萧翎还没有眼下这般厉害。不过在去年十一月份遇到江都来的羽林军头领后,萧翎当下意识到自己与高手之间的差距,之后更加刻苦地练起自身武艺。不要说白天在训练亲卫队的时候就劳累了一整天,夜晚无事的时候便混在萧字营的校场内死命锻炼,半年时间过后,萧翎手下的功夫更甚以前。 “没货了吗?那就轮到我了!”就见萧翎大喝一声,手中的长剑荡起朵朵剑花,朝着五步之外的光头大汉攻去。光头大汉只得硬着头皮挡格,却在萧翎凌厉的攻势下渐渐露出疲态,别说反击了,只怕是防守的余力都消耗的七七八八了。 周围的大汉见到光头大汉吃紧,也纷纷地加入了战圈。与萧翎同行的张鹏与孙祥自然不会让萧翎一挑n,纷纷地抽出钢刀迎了上去。 这下子,屋内的十二人就陷入了大混战,原本还呆在屋子中间的那几名无辜者不想被殃及池鱼,赶忙扶着那受伤严重的中年男子躲到了屋子的角落。虽说这五人不知道萧翎的身份来历,却也知道对方是来帮自己的,不过萧翎人少力寡,虽说比光头大汉厉害,鹿死谁手还真是不好说。 除此之外,那位名叫任倩倩的少女似乎在萧翎身上投入了更多的注意,一双美目紧紧地盯着萧翎不放,萧翎的一招一式似乎都印在了芳心深处。至于萧翎是不是为了勾引这小美人而故意在其面前露上一手,就只有天知地知了。 “叮叮叮......” 萧翎朝那光头大汉连续刺出三剑,都被后者侥幸地挡出了,不过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光头大汉已经露出了协下的破绽。萧翎见状,刚要趁势打狗,却听见背后传来了呼呼的风声,想必是偷袭的人。 若是放在影视剧中,萧翎只需将长剑往身后一横,头也不回地就可以挡住对方的偷袭,说不定还可以引起一阵小妞的尖叫。可这是现实,不是那些肥皂剧,萧翎自知武功不等于神功,当下无奈地放过了来之不易的破绽,身子朝右侧一闪,躲过了钢刀的攻势,脚下毫不留情地抬起一脚,那偷袭的大汉闷哼一声朝后跌落过去,将一个木凳子砸了个支离破碎。 “叮!” 萧翎的长剑一担,将从身子右侧攻来的一把钢刀挡了个结结实实,那偷袭的大汉刚要抽刀回身,就见萧翎的长剑飞快地旋转起来,将那大汉手中的钢刀卷了起来。那大汉的膂力如何是萧翎的对手,手腕上一酸,钢刀脱手而出。萧翎的手腕一转,就见一道剑影划过那大汉的脖子。 “呜......”那大汉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血痕,双手紧捂住脖子闷哼着倒了下去。 而在战场的另一边,张鹏与孙祥也没有吃亏,张鹏这小子作为亲卫队的队长,平日里自然是受到萧翎的格外“关照”,每天的操练下来,张鹏只感觉每天都过着“起的比鸡早,干的比牛多,跑得比马远,活的比狗累”的生活。 每日亥时过后,萧翎还照顾着张鹏新婚燕尔,让其回家住。可张鹏这小子一回到家中后就朝床上一扑,任由新婚妻子李兰芝帮着洗脸擦身子,干点别的事情的精力一丝不剩。新婚小半年的时间了,李兰芝的肚子也没见得有起色,陈奇那小子就经常笑话张鹏“无能”,张鹏只得是打落门牙往肚子里吞,总不能说自己从新婚至今才与李兰芝“好”过一次吧! 萧翎对这事儿也是略有所闻,毕竟张鹏的岳父李能眼下还是自己的管家。不过萧翎这样安排也是为了张鹏好,平日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张鹏平时累点,总比让李兰芝年纪轻轻地就守寡要好吧!张鹏倒也很争气,这段时间已经可以在萧翎手底下撑上近三十回合了。眼下面对这些宁王的侍卫,自然是不在话下,面对一个稳操胜券,面对两个也是旗鼓相当。 至于另一亲卫孙祥,这人原名孙大牛,在去年十月份还是运煤队的队长,因为抗击周口寨的埋伏立下了大功,萧翎便把他提拔到自己麾下的亲卫队里,并且为其取了个好听一点的名字---孙祥。这孙祥也是争气,别看是运煤队直接提拔上来的,可牢记着萧翎叮嘱过的“笨鸟先飞”的故事,平日训练的时候是亲卫队最勤奋的一个,对萧翎交待的事情也都完成了。萧翎考虑到鲶鱼效应的关系,在一个月前将孙祥提拔成亲卫队的队副,填补了李跃外放的空缺。 关于对孙祥的任命一事,可是在萧字营内引起了巨大的反响。这亲卫队原本就是晋升的捷径,前一任队副李跃可是眼下萧字营本部骑兵都的都统,在萧字营大部分将士的眼中,这骑兵都可要比步兵都高上半级。即便这孙祥不如李跃,若是将来组建新的营头,一个步兵都的都统也是跑不掉的,当下对孙祥除了羡慕,还有怀疑。 而孙祥眼下的表现却狠狠地回击了对其产生质疑的人,虽说还达不到张鹏那近乎玩命的水准,却也将面前的大汉杀得毫无还手之力。就这样,张鹏和孙祥联手缠住了三名大汉,也为萧翎分担了一定的压力。 然而,萧翎周围还是环着四名敌人,虽说已经干掉一人伤了一人,却失去了击杀光头大汉的最好时机,眼下那光头大汉在短暂的喘息之后已经重振旗鼓,若是再想找到机会,只怕是难上加难。这光头大汉的功夫比张鹏还要高明一些,与萧翎的差距并不大,再加上其余三人的围攻之势,只怕萧翎要面临一场苦斗。 果不其然,就见那光头大汉再一次朝萧翎攻来,考虑到身后还有敌人虎视眈眈,面对光头大汉的攻势自然是不敢大意。“叮叮叮......”萧翎连挡三刀,虽说迫退了光头大汉,却让身后露出了极大的破绽。 “大哥小心!” 七八步外的张鹏见到一名大汉正朝萧翎的后背挥刀砍去,可自己却被两名大汉以命搏命般地缠住了,一下子分不出身子。萧翎已经感到身后有人袭来,却始终是晚了一步,即便是立即侧身也无济于事。 “乒呤乓啷~~~~~~” 就在萧翎决定拼着受伤也要将面前这光头大汉给击杀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破碎声。萧翎不可思议地微微一转头,却见原本与家人躲在一旁的任倩倩用一只陶罐砸中了偷袭者的头部。那大汉的身子骨虽然结实,可脑袋却禁不起这般蹂躏,当下身子一软,昏死在地。 站在那倒地大汉身旁的马猴见状,当下嘴上骂了一声“贱人”,朝着两步外已经不知所措的任倩倩扑了过去。萧翎见状大骇,手中的长剑如同闪电一般脱手而出,瞬息之后,长剑贯穿了马猴的胸口,就见后者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在地上苦苦地挣扎起来。 一见萧翎失去了兵器,那光头大汉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朝着萧翎挥刀砍了过来,萧翎身子朝后一退,终究是慢了半拍,被锋利的钢刀划过胸口。 “噌~~~~~~” 金属相撞的声音从萧翎胸口传了过来,那光头大汉的脸色大变,只感觉钢刀撞上了比钢铁还要坚硬的东西。可人的身体如何会比钢刀还要坚硬,只见光头大汉骇然间回身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萧翎,颤声道:“铁......铁布衫!不可能,那只是中的东西!不会的......不会的......” 萧翎不动声色地摸了摸穿在身上的寒铁甲,这玩意真是厉害,一刀过来只是胸口有点疼痛罢了,若非如此,只怕眼下已经吃了大亏。当然了,萧翎也有些后怕,自己之前只是嘱咐亲卫队在屋子外围守着,就这样托大地带着张鹏和孙祥进了屋子,而亲卫队得到了自己“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行动”的命令,只怕眼下还呆呆地守在外围,即便听到了屋内的打斗声,也不会凑过来瞧瞧状况的。 当然了,眼下并不是责怪亲卫队死听命令的时候,这毕竟不是他们的错!就见萧翎觉得是结束游戏的时候了,当下抖了抖手臂,一把短刃从衣袖中滑了出来。随着那精致的剑鞘脱落下去,一把直闪着寒光的短刃握在了萧翎手中。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从萧翎背后传来,却见一名不信邪的大汉朝着萧翎的肩膀一劈。萧翎当下觉得一股刺痛感从肩膀上传来,即便有上好的护甲,也不是这般滥用的。 “当啷!” 萧翎手中的短刃朝后一挥,当下将那名偷袭者手中的钢刀一分为二。那大汉呆呆地看着手中断了大半截的刀柄,一下子愣在了那儿。萧翎也不跟他多废话,一刀下去,一颗人头顿时落了地。 “大哥,这可真是把好刀!” 张鹏和孙祥已经将身边的三名大汉收拾干净,齐齐地护在了萧翎身边。张鹏看着那柄削铁如泥、杀人不沾血的短刃,不住地赞叹起来。至于任家的五口人,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而站在一旁同样呆在那儿的光头大汉,却像被萧翎三人遗忘了一般! 面对着谈笑风生、视自己如无物的萧翎三人,光头大汉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恐惧。自己在江都也算是一号人物,见过的人自然是数不胜数,却没有一人如同面前这高大男子一般,在杀人之后还能如此轻松。这光头大汉杀人也是不少,却自知不能达到萧翎这般境界。 当然,萧翎也不是好杀之辈,可生平所杀全是该杀之辈,自己抱着“替天行道,惩恶扬善”的念头,倒也不会产生如何心理负担。至于晾在一旁的光头大汉,只怕是杀了他还算便宜他了。 没过一会儿,就见萧翎三人转过身来,朝光头大汉投来的不屑的眼光,特别是萧翎的目光,时下就像是看死人一般。那光头大汉被萧翎犀利的眼神一射,身子不由自主地一抽动,这才发现自己的弟兄已经非死即伤,只留下自己这孤零零地一人站在这儿。 硬拼?光头大汉自嘲地笑了笑,姑且不论萧翎那如同铁布衫一般的功夫以及那削铁如泥的宝剑,之前以多打少还奈何不了萧翎,眼下双方的人数对比已经掉了个个儿,自己又有何凭借能抵挡住眼前如狼似虎的三人? 求饶?笑话!自己可是堂堂宁王府的侍卫头领,头戴正五品官帽,可是与一地之太守品级,论权势就连一郡之从三品的刺史都要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如何会对这三人低头......想到这里,光头大汉的心下忽然一动,自己光顾着争强好胜了,如何把自己的“护身符”给忘在了脑后? “说吧,你想怎么个死法?” 萧翎用两指夹住了短刃的两侧,轻轻一弹,“噌”地一声蜂鸣声顿时让那光头大汉打了个寒颤。不过后者已经记起了自己的“护身符”,当下底气也来了,就见其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了一面半片巴掌大的金牌,喝到:“老子是江都宁王府中的侍卫头领,都给老子住手!” “宁王?” 萧翎一听,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当他带着张鹏和孙祥潜到屋外的时候,只看见那马猴拿着湿漉漉的破布走到这光头大汉身边,并不知道前面发生的一切。眼下这光头大汉自报家门,一副“你们打狗也须看主人”的模样,原来竟是那图谋皇位的宁王孙景福的手下。 见萧翎露出了犹豫的表情,那光头大汉当下狂笑了起来,道:“这金牌可是我宁王府的信物,见到它如同见到宁王九千岁一般,你们还不下跪!” 下跪?笑话!别说萧翎了,就连张鹏和孙祥也对此不屑,别说东都眼下有皇宫没皇帝,即便是有,萧翎也没准备在那皇帝老儿手下干上多久。萧翎见到那面金牌,心中一动,旋即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道:“这位兄台,你手上那玩艺不会是假的吧!” 一见萧翎质疑起自己手中的金牌,那光头大汉霎那间变得暴躁起来,怒道:“混账,这金牌是宁王九千岁特制的信物,谁敢造假?” 见萧翎还是一副不信的模样,那光头大汉当下将金牌朝萧翎一扔,喝到:“那你小子好好瞧瞧这金牌,看看究竟是老子骗你,还是你有眼无珠!” 见到那光头大汉竟然这么乖地将金牌扔了过来,萧翎心下大喜,接过那金牌一瞧,只见那金牌入手甚是沉重,只怕是用足金制作而成。正面篆刻着“江都宁王府”五个字,而背面则是一条龙,萧翎虽说之前没见过金牌究竟是啥样,可从这金牌巧夺天工的图案来看,理应不是假货。 那光头大汉见萧翎露出了恐惧的模样,当下还以为萧翎被自己震慑住了,就见其狂笑起来:“都给老子听好了,你们竟敢杀害宁王府的侍卫,按照律例理应处斩。还不速速把那几名钦犯给拿下,再随老子押送钦犯至江都,老子就帮你们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九千岁爷一高兴,没准免了你们的死罪,还封你们个官儿当当,否则......你干什么?” 那大汉忽然露出了惊慌的表情,却见原本还露出恐惧表情的萧翎忽然脸色一变,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与此同时,萧翎还将那金牌塞进了怀里,丝毫不顾忌这足以让东海色变的宁王府信物。 “不错!”萧翎笑了起来,道:“这金牌不错,府上正好缺少一个垫床脚的东西,这玩艺又硬又厚,正好压在床脚上!” 萧翎态度上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让屋内的几人脑筋一下子转不过弯来,特别是任倩倩那姑娘,原本看到萧翎在听到“宁王”二字后脸色大变,还以为萧翎会畏惧着权势而将自己一家交出去。没想到萧翎竟露出这滑稽的表情,明显是在戏弄那光头大汉,任倩倩当下忍不住,捂着小嘴笑了起来。这一笑不要紧,萧翎的目光循声投来,与任倩倩的眉目毫无保留地交织在一起,让后者小脸微微一红,赶忙撇过头去。 “你......你大胆!”那光头大汉见萧翎竟然要“私吞”自己的“护身符”,当下指着萧翎颤声道:“你......你可知道私藏宁王的信物是诛九族的大罪,还不......” “我们可没见到什么金牌!”萧翎淡淡地说道,脸上的表情尽显对光头大汉的不屑。光头大汉一瞧萧翎这副近似无赖的模样,当下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叫弟兄们过来!” 萧翎朝张鹏一吩咐,就见后者吹了个尖锐的口哨,练习吹口哨也是萧字营的特色,不同的口哨声代表着诸如“集合”“援助”“隐蔽”“撤退”等不同的意思。亲卫队的队长与队副不光要练习口哨声,还需要吹的足够响亮,以至于在闹市区也能让亲卫队员们听得明白。 之前被萧翎踢飞与被任倩倩砸晕的那两名大汉也都醒了过来,正要从地上爬起来,却被鱼贯而入的亲卫队员们一把按在了地上。看着越来越多的亲卫队员出现在小屋子里,那光头大汉霎那间面如死灰,看来对方已经决意杀人灭口,只怕说的再多也是浪费口舌! “姑娘,谢谢你之前救了萧翎一次!”萧翎缓缓地走到任倩倩面前,看着那红彤彤的俊俏小脸,微笑道:“你说吧,要萧翎如何处置这些贼人!” 萧翎刻意地将“贼人”二字说的很重,一副据不认账的模样。就见任倩倩的小脸上接连闪过种种表情,忽然间眼睛一亮,贝壳般的牙齿紧紧地咬住嘴唇,狠狠地说道: “把他们杀了!” 展望三月,谢谢书友们的支持! ?二月走了,年过完了,三月份缓缓地向我们走来了,啊,春天来了~~~~~~ ······ 其实,长剑也不是那种喜欢感慨的人,只不过对过去的一个月产生了些须惆怅罢了。二月份一共二十八天,长剑硬是狠心地更了三十万字,各位瞅瞅,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当然了,二月更新三十万字是长剑曾经许下的诺言,对于向书友们许下的承诺,长剑自然不敢忘记。说实话,在过年的一段时间内,长剑也有很多私事要去做,不过能推脱的都推脱了,硬下心来坐在电脑之前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击着已经陪伴长剑两年的键盘,看着那一个个称不上优美谈不上圆润的字跃然屏幕上,长剑也感到一丝欣喜。 二月份,很多大神都隔三差五地断了更,不过长剑却没有断过一天,这自然不是对大神们的诋毁,只是······只是长剑为何还是这般的扑街模样。 原因,自然就在自己的身上,经过了一个月的上架时间,长剑也学到了一些基本的技巧,也许与那些大神们的功力相差甚远,不过对于长剑来说,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进步吧! 说了这么多,其实长剑的目的只是请求书友们把三月的保底月票投给长剑,虽然收藏订阅都扑的连初恋女友都认不出来了,不过还是请求书友们的票票,让长剑看着月票多有一些码字的动力吧。 当然,书友们若是有余力的话,不妨设定一个“自动订阅”,说实话,长剑也不想要催更票评价票以及打赏,只希望有能力上网看书的书友们能够订阅每一个章节,以及把订阅所产生的月票投给长剑,长剑也就可以躲在被子里偷笑了!(嘴边还留着幸福的哈喇子!) 说说三月吧,上个月末长剑曾经许诺:“若是二月月票超过二十章,下月在三十万字的基础上加更不少于一万字的章节!”。说实话,长剑在上架之初本没想过这般多的月票,本以为只有一两张月票充充门面,没想到书友们竟然投给了长剑二十一张。看着那月票数竟然超过了许多二线作者甚至是往日的大神,也让长剑这个收藏订阅极为惨淡的末流作者也欢喜了小小的一把! 三月份更新计划:三十万字基本章节,一万字许诺过的感谢章节,以及,不少于五千字的额外报答章节! 订阅,月票······也就这两样东西,是长剑急需从大家手中获得的援助! 说到最后,长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现在的推荐票实在是太少了,诸位在看书之余,能不能把推荐票也一并砸给长剑,让长剑舒一口气如何? 对了,给自己书友群打打广告,qq群101246999,长剑码字时不会在线,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在书友群里给长剑留言,长剑离不开大家的支持,谢谢! 第一百五十三章 江山美人,明州太守 第一百五十三章江山美人,明州太守 人最宝贵的就是性命,因此那两名先前还底气十足的宁王府侍卫一见到萧翎那副对“宁王”二字无所谓的表情,为了保命把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由于这几人都来自江都宁王府,所知道的消息自然要比陈奇他们冒险打探到的要精确的多。 比如说,吴国公赵旭日府上当日逃过打劫的一子一女并不是未成年的小孩子,而是年纪和萧翎相仿的两位年轻人,至于名讳着几名侍卫也不清楚。至于叶冲和叶灵儿那对小兄妹,在这些侍卫的印象中东海将军确实是有一对年纪相仿的子女,只不过叶勇一脉已经是尽诛九族,也没听说过有人逃了出来。 这样一来,眼下寄养在张山家的叶冲叶灵儿两兄妹的身份就令人疑惑了,再加上刘平那神秘人,这三人似乎与江都受到诛杀的三大家“吴国公”“东海将军”“大学士”的遗脉都对不上号。特别是叶氏小兄妹,萧翎原本还以为他们是吴国公的遗脉,眼下看来,只怕其中还有隐情。 最令萧翎产生担忧的是那同样受到牵连的大学士林天南的女儿,按照那些侍卫们的描述,那位幸免于难、中秋节就要被何光那老贼迎娶的林家小姐与已经失踪多日的林秀兰很是相识。萧翎之前就觉得林秀兰是出身大户人家,眼下不光是外貌姓氏方面与那林家千金相仿,就连出现的时间也是那般吻合:林天南一家被诛林家小姐失踪是在四月末发生的事情,而萧翎与林秀兰邂逅也是在那段时间;当林秀兰于张家屯失踪后,那位林家小姐又奇迹般地在江都出现。 当然,萧翎潜意识里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这个猜想,毕竟林秀兰的父母就在自己眼前被海贼杀害,那对老夫妻虽说也像是知书达理之辈,却在那小村子居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无论如何也与“大学士”二字拉不上关系。 只是,若是林秀兰与那林家.千金真是同一人的话,萧翎究竟是去营救,还是当作不知道。萧翎明白,自己眼下的实力虽然得到了飞跃的发展,却与江都那几十万大军相差甚远,强攻救人自然是一个笑话,即便是偷偷潜入江都救人,无论是宁王府还是总督府都是戒备森严之处,再说江都还是一座巨大的“监狱”,就算是将人救出来了,只怕也出不了城。 至于已经被萧翎从地上捡起来.的那张如同藏宝图一般的破布,那几名侍卫只是知道凭借那张地图可以找到宝藏,至于究竟是什么宝藏,这几名侍卫也不清楚。 宝藏?而且还是宁王孙景福急.切盼望得到的东西!萧翎心中一动,天下间能够让那宁王心动的宝藏,也只剩下那传说中可以得天下的“大楚龙图”一字号了!不过萧翎转念一想,传说那“大楚龙图”是用金丝编织而成,水火不侵,可面前这破布明显与“金丝”挂不上钩,只怕是另一件珍宝。 那几名王府侍卫自然没有继续苟且活下去的道.理,不为别的,只为门口遇害的那两名小孩子,就足够让他们死上好几次的。萧翎将那潮湿的“藏宝图”摊开在手心细细地观察起来,却发现单凭布面上的寥寥几条线条根本就发现不了其具体位置。 萧翎的余光一扫,忽然发现那姓任的中年男子也.朝自己手中的破布投来了灼灼的目光,当下心里一动,莫非这中年男子知道些什么。 不过萧翎并没有当下追问,他估计即便是自己.出口相询,对方也不会把实情说出来。反正来日方长,这任家五口人住在这儿已经是极度危险的事情,萧翎当即询问对方是否愿意和自己一同离开。那中年男子考虑到萧翎救了他们一命,觉得对方起码不会加害自己,当下朝萧翎跪了下去,一方面表达对萧翎救命之恩的感激,另一方面感谢萧翎的收留。 萧翎还是将那.块破布还给了那名为任远的中年男子,在回归清溪镇的一路上对那潜在的宝藏只字不提。任远的妻子已经被那些宁王府的侍卫杀害,全家只剩下自己的两个弟弟任航与任帆,以及自己的儿子任逍遥与女儿任倩倩。 听到任远的儿子名为任逍遥,萧翎不禁多瞧了对方两眼,却见后者虽说刚经历了家人遇害之痛,可面上却显得极为淡定,看不出一丝的悲伤表情,与他那名字极为相符。 至于那美貌少女任倩倩,一双美目则是反客为主般地朝着萧翎身上不断地打量着,对“男女授受不亲”一点儿也不忌讳。萧翎见状也是暗暗吃紧,自己身旁就有一个咄咄逼人般的张青岚存在了,眼下若是再多出一个,自己可就有得受了。 为了避免发生不必要的“麻烦”,萧翎将任远一家安排在自己清溪镇的宅子里,反正那宅子足够大,区区五个人也占不了几间卧房。 可越是担心什么,什么就越是会发生。萧翎刚领着任远一家进了自己的宅子,就看见一个光彩夺目的可人儿正坐在大厅内,除了张青岚那小妮子还能有谁? 说来也巧,张青岚平日里也不常来清溪镇,毕竟家中还有一位老母亲需要照料。不过萧翎前往清风寨一行,就将坐镇清溪镇的大任交给了张山,张青岚见哥哥不回家,隔天便会来清溪镇坐坐,一方面给张山带来些好吃的,一方面也盼望着萧翎早点回来,毕竟两人已经好些日子没见面了。 这不,张青岚今天一大早就来到了清溪镇,正巧碰见了萧翎派回来传令的亲卫,张青岚一听萧翎今天中午就可以回来,当下也不走了,就留在萧翎的宅子里等候着。一见到萧翎走进大厅,张青岚那小妮子当即就朝萧翎冲了过来,给了后者一个重重的拥抱。 这也是萧翎和张青岚两人眼下关系的写照,经过了除夕夜那次“真情告白”后,张青岚对萧翎的意思再也藏不住了,萧翎也渐渐地与张青岚亲密起来,平日里觉得疲劳的时候就要到张家转转,享受着小妮子小手的按摩之余,也逞一逞手足之欲。当然,两人的关系仅此而已,再深层的东西,即便是张青岚有心,萧翎也无意,毕竟还有一让自己魂牵梦绕的林秀兰杳无音讯。 像眼下当着这么多人之面而大胆拥抱,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张青岚心底里也确实牵挂萧翎多时,自从萧翎领军抗击海贼后,这小妮子就没有睡过一天的好觉,整夜里不是大说梦话,就是被噩梦惊醒,整个人都瘦了半圈。 直到萧翎全歼海贼的消息传回来后,张青岚才好受一点,本还巴望着萧翎赶紧回来,谁知道萧翎又一刻不停地前往了清风寨。张青岚自然不知道萧翎去的是哪儿,可心里的担心却半点没有消却,依旧是朝思暮想。 “咳......”张山正站在萧翎的身后,见到自家妹妹这般动作,一方面惊讶两人之间的关系如何发展到如此地步了,一方面也觉得此举有些不合适,当下假装咳嗽,苦笑道:“青岚,你......注意一下,还有别人在啊!” 张青岚瞟了自己哥哥一眼,暗地里责怪张山坏了自己享受萧翎怀抱的感觉,不过听到后面半句话,大眼睛朝萧翎身后一瞧,才见到多出了几个陌生人。 “萧大哥,他们是谁?” 张青岚放开了萧翎,转而抱住萧翎的一只胳膊,轻轻地晃了起来。萧翎瞧了瞧身后的任家男女五人,又看了看任倩倩那不逊于张青岚的小美人眼中夹杂着的复杂的眼神,当下暗叹一口气,道:“这几位是萧大哥这次在路上救下的百姓!” 张青岚的目光逐一地扫过任家五人,十足的女主人做派,不过在扫过任倩倩的时候,两人的目光顿时交集在一起,一时间电光火石,谁也不肯朝谁退让。萧翎也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心里顿时更加担忧了。 “呦,原来是救下的百姓!”就见张青岚开口了:“萧大哥每次出远门,好像都能救回一些百姓,还多半是这般美貌的女子,真是让青岚佩服!” 萧翎自然听出张青岚的话中之话,当下一阵无力。不过张青岚这话倒也不假,去年中秋节进明州城几天的功夫,就带回了已经失散多日的林秀兰以及李能李兰芝父女俩,李兰芝倒也没啥,不过林秀兰却引起了张青岚的些须“敌意”。之后林秀兰也不知使了什么办法,与张青岚“化敌为友”,亲的比亲姐妹还要亲! 等到去年十一月份的山阴城一行,又救回了刘平那个陌生人。而除夕夜的明州城一行,又带回了叶冲叶灵儿那对小兄妹。至于眼下的清风寨一行,又带回了五人,其中还有任倩倩这不比张青岚逊色的女子,自然让张青岚暗生不满。 萧翎明白,与张青岚越是解释,只怕把事情越描越黑,当下正愁如何收场,就见到周莲从偏厅盈盈地走了出来。萧翎一见周莲,就如同见着救命稻草一般,再差人将任家五人安排下去后,开口问道:“原来是莲妹,怎么,你是在等待萧大哥回来,还是在等待你铁牛哥啊?” 萧翎说完,不忘朝身边已经微微脸红的张山挤了挤眼。就见周莲走到萧翎面前行了个礼,答道:“萧大哥说笑了,莲儿此行是陪伴青岚妹妹一道过来探望萧大哥,莲儿那弟弟小波生性顽劣,只怕给萧大哥添了麻烦!” 周波?那使得一手“弹指神功”的小伙子可没给自己添麻烦,眼下在侦察队混的风生水起,单论头脑的机灵度,比起陈奇来都是伯仲之间。萧翎也是知人善用,现在已经让周波独领一队担负起侦查工作,这哪里是增添麻烦,分明是分担麻烦! “不碍事,不碍事!”萧翎一摆手,旋即心下一转念,明知故问地笑道:“莲妹,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心上人啊?” 周莲羞答答地看了已经面红耳赤的张山一眼,刚想说话,却见萧翎抢先问道:“若是没有,萧大哥到可以给你说一门好亲事,如何?” 张山一听这话,身子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萧翎。却见后者拍了拍张山的肩膀,笑道:“莲妹你瞧,大哥这兄弟如何,配不配的上你?” “大哥,这......”张山连忙出言辩解道,却见已经羞得耳根通红的周莲挂不住了,微嗔道:“萧大哥就知道取笑人家,青岚,我们走!” 就见周莲将张青岚一把拉了出去,萧翎见到两个同样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当下舒了一口气。只见他转身看着一脸通红的张山,歉意道:“铁牛,不在意大哥把你当作挡箭牌吧!” 张山的心思显然跟着周莲一道出去了,见萧翎这么一问,当下一挠头,答道:“大哥,铁牛没有那个啥的意思,大哥你......” “不必说了!”萧翎摆了摆手,露出了一个了然于心的表情,道:“大哥这么些日子也是看在眼里,你与周莲本来就是情投意合,眼下这身份也没有辜负了周莲那妮子,不如选一个良辰吉日,把这事儿给办了吧!” “大哥,这事儿铁牛自然也惦记着,只是”却见张山苦恼地说道:“只是大哥你都不成亲,我铁牛哪里敢抢在大哥的前面办?” 这话若是其他人说出来,萧翎没准就要怀疑对方是在推销自己的妹妹。不过对张山这汉子萧翎实在是太明白了,萧翎是张家的救命恩人,张家绝对不会想着本份以外的事情,将张青岚推给萧翎目的只是报恩,至于那正房夫人,张家只怕连想都没有想。 只不过,萧翎眼下的大半心思还是牵挂在杳无音讯的林秀兰身上,虽说不至于让张青岚做一偏房,可“正房大太太”的位置萧翎还是潜意识里留给了林秀兰。被张山这么一提醒,萧翎顿时陷入了沉思之中。 “大哥,你觉得黄家那孙小姐如何?” 萧翎一听,脸色微变,张山这汉子平日里绝对不会说这般话,对于萧翎的决定向来只有遵从而不会产生一丝别的意见。眼下既然出口相询,也让萧翎大感意外。 “那你觉得黄家孙小姐如何?”萧翎淡淡地问道。 “不怕让大哥你笑话,铁牛觉得,黄家那孙小姐各方面都比青岚那丫头好,确实是大哥的首选。说一句不怕大哥你怪罪的话,铁牛就觉得奇怪,大哥以现在的势力,黄家老爷子为啥还要坚持让大哥你入赘?若是换成铁牛,早就把孙女嫁过来了!” 是啊,黄雪若无论是任何方面,都是这个时代女子中的佼佼者,更何况萧翎也对其暗暗动心。只是事情不会如萧翎一厢情愿地发展,黄老爷子是一个认死理的人,一旦决定的事情,想让他改变只怕是难于上青天。眼下,双方就僵持在“入赘与否”的这个问题上,说实话,萧翎也不愿意见到黄雪若因为这事儿消沉下去,此时的心里也是十分矛盾! 不过,黄老爷子有他的原则,萧翎同样也有。入赘是万万不可的事情,即便是把那一百万两银子的“聘礼”加大一倍,萧翎也不会选择让步。 “铁牛啊,你不要忘了,除了黄家小姐,还有秀兰那妮子让大哥我牵肠挂肚的!”萧翎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张山也明白林秀兰在萧翎心中那不可动摇的地位,当下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 “铁牛,大哥问你一句话,你可要老实地回答!”萧翎将目光投向了张山,沉声道。张山迎着萧翎那格外认真的表情,重重地点了点头。 “若是大哥没有出现,你眼下很可能还是一个庄稼汉,周莲那妮子很可能就被大户人家强抢过去了。大哥问你,若是那事情真的发生的话,你会怎么办?” 一听萧翎这话,就见张山先是一愣,旋即露出了沉思的模样。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张山眼中渐渐燃起了怒火,忽然间,张山咬牙切齿地说道:“若是如此,铁牛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要把莲妹给救出来!” 萧翎一听,笑着说道:“铁牛,难道你不怕失去性命吗?” “怕!若是没有遇见大哥,铁牛还需要照顾家中的母亲和妹妹!”张山眼神中流露出对萧翎的感激之情,旋即一正色,目光炯炯地沉声道:“只是,若是连心爱的人都离铁牛而去了,铁牛对这个世界又有何依恋?” “心爱的人逝去了,对这个世界又有何依恋”!萧翎一听,心下大震。是啊,自己虽说顾忌着宁王与何光的庞大势力,可若那位即将被何光强娶的林大学士的千金真的是林秀兰的话,萧翎又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爱江山,更爱美人! 张山似乎从萧翎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再联想到这段时间得到的各种消息,张山震惊地说道:“大哥,难道秀兰姑娘就是那大学士林天南的女儿?” 萧翎一愣,旋即叹了一口气,道:“眼下还不敢确定,只怕要让小奇再去江都一趟了!” 没有理会愣愣地站在一旁的张山,萧翎走到窗边,看着西面微微泛红的快要黑下来的天幕,却见林秀兰那张魂牵梦绕的笑脸又印在了天边。 四月份的明州地界上可谓灾祸不断,那杀人不眨眼的海贼不仅又一次进入了明州境内,而且还差点攻破了明州城。接下来的消息更是令人吃惊:萧字营力战海贼,全歼近万海贼于明州城下。 按照明州官方民间近乎一致的看法,越州郡内最强的势力当属清风寨,其次是不断犯边的海贼,再次才轮到萧字营。可这堪称史诗级的大胜结结实实地敲击在众人的心中,等大伙儿转头一瞧,原来最大的势力竟然就在自己身边。 因此,当明州中部的大小土豪集结数千乡勇庄丁围攻清溪镇并遭到惨败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明州上下顿时觉得那几名土豪是不是脑子进了水,竟然敢以卵击石。当然,若是萧字营在响水洞一带歼灭两千海贼的消息先一步传来的话,那些土豪们也没有那个胆量。 等到萧字营全歼海贼的消息传遍明州时,那些参与了围攻清溪镇的土豪们由从前的恐惧变成后来的颤栗。虽说包括高员外在内的三名营统领表面上故作镇静,觉得用大伙儿以前对付山贼绿林的办法准是没错,可心中依旧是忐忑不安,对萧翎的脾气始终是摸不准。 这不,报应来了。萧字营虽说没有明面上对那些土豪采取报复,可一大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流贼却将那些土豪们的庄园洗劫一空,那些参与了围攻清溪镇的土豪们无一例外的陨首家中,除了积攒了许多代的粮库钱库颗粒不剩外,连带着庄园内的少则上千,多则数千的佃户也在一夜之间消失了踪影。 数万佃户的去向不明,不过在那夜之后,明州城南部、清溪镇北部几个幸免遭劫的庄园内都多出了大量的佃户,特别是一名姓吴的员外的庄园更是被佃户堆了个满满当当,原本只有三千名佃户的吴员外一下子变成了近万户的大土豪,佃户数量可比一些时下的王侯将相还要多。吴员外当下也是发愁,这么多的佃户如何安置还真是一个问题。 当然,吴员外更多的时候还是在暗地里偷笑,对于土豪来说,衡量其实力的标准不是土地多少,而是佃户的多少。眼下多出了数倍的佃户,吴员外当下生出了即便把祖屋当了都要把佃户安置下来的决心。 至于那些佃户,主家被杀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佃户和土豪本来就相当于老板和员工的关系,眼下不过是跳槽罢了。当然了,若是现任老板能够降一点租子就更棒了! 由从前的不足千户变成了眼下的“万户侯”,吴员外自然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眼下方圆百多里内就剩下包括自己在内的几家土豪了。吴员外在萧字营的暗示下做出了一派领袖的模样,当下联合其他几家庄园的土豪庄主,言辞凿凿地声称那些遇难的土豪是被流贼杀害的,并且请求明州衙门派官兵前来剿贼。 剿贼?明州太守一看那诉状就感到头皮发麻,那哪里是流贼,分明是萧字营干的好事!不过明州太守也是八面玲珑之辈,这萧字营看似轻松地就将近万海贼全歼,只怕是尽起山阴之兵也不是萧字营的对手!到时候萧翎一怒,没准还要拿自己开刀! 对于这萧字营“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明州太守隐隐感觉萧字营所图谋的不在于“匪”而在于“剿”。于是,明州太守心怀忐忑地给萧字营去了一封信,那信上的口吻一点也不像是一名正五品的太守向一名比自己低得多的武官的信函,反倒是像下级向上级的询问。 那时候萧翎正好去了清风寨,留守的张山早就得到了萧翎的指示,当下找了些“粮饷不济”的“常规理由”推脱过去。明州太守当下也弄不明白萧字营的意思了,这扮流寇袭击庄园的是你,唆使土豪举报贼情的也是你,可眼下推脱出兵的还是你,下官不才,你萧老爷究竟要怎样才满意? 就在这时,黄家大少爷黄孝仁粉墨登场,给明州太守带来了名义上是自己的建议、实际上是萧翎的授意的一条计策:既然萧字营用“粮饷不济”而推脱,大人你不妨给他萧字营一批粮饷,他萧字营得到了粮饷,也就没有理由继续推脱了。否则这“流寇”若是继续肆虐下去,被有心人捅到刺史衙门甚至是巡抚衙门那儿去了,他萧字营还可以凭借着手头兵力过关,可你太守大人恐怕就要成了替罪羔羊! 太守大人自然知道萧字营内与黄家的关系,看着脸上格外“真诚”的黄孝仁,暗咐你黄大公子可是那萧翎的未来岳父,依本官看你这看似为本官着想的建议很可能就是你那未来女婿的主意吧!不过这太守大人转念一想,既然黄孝仁能说出这番话,理应就是那萧翎的授意,当下正了正色,问道:“不知本官需要拨给萧字营多少粮饷,萧字营才会出兵?” 黄孝仁听后心中暗笑,表面上不动声色地伸出了两只手,将十指在明州太守面前摊开,道:“十万两银子,十万石粮食,萧字营准保出兵!” 明州太守一听“十万”这个数字,当下脸色微变道:“大公子莫非是在开本官的玩笑,就算是萧字营一年的粮饷,也不过是两万两银子的花销,那萧字营的胃口也太大了!” 见明州太守已经把话说明白了,黄孝仁当下也不多说,只是端起身边的茶杯喝了起来,悠然道:“萧字营本部就顶五个营头,眼下还有牙山营,十万两银子与十万石大米已经是少之又少,再说以明州库房的储量,这个数目也是极易就可以办到的!” 明州太守闻言暗暗心惊,明州城的库房内确实是存有十二万两的银子以及十五万石的大米,不过若是把大半都给了萧字营,那自己平日里想贪墨一些只怕也是难上加难。见明州太守似乎不大情愿,就见黄孝仁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大人不愿意给,那黄某就先行告退,顺便把这事情与萧大人一并禀明!” 见黄孝仁说走就走,明州太守心知大事不妙,惹上谁也不能惹上萧翎那个杀神。却见刚走出几步的黄孝仁忽然停了下来,转身朝明州太守微微一笑,道:“对了,萧大人还托黄某转告大人一声,说大人若是不愿意给这笔粮饷也没有关系,萧大人只需自己带人‘取’回便可!” 黄孝仁特意将“取”额外加重了一下,明州太守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当下似乎来了些底气,微怒道:“萧统领若是强抢军饷,不怕引起朝堂之上的愤怒?” 一听这话,黄孝仁笑了笑,旋即正色道:“大人难道忘了不成,既然定海城能被海贼攻破,那明州城也同样能被流贼攻破,到时候一切责任都推倒了流贼身上,与萧大人没有半点关系!大人,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面对萧字营这明州地界上最大的“流贼”,明州太守自然是毫无招架之力。十万石粮食与十万两银子第二日就运到了萧字营,萧字营也没有推脱,当下派出了士兵前去“剿贼”。 不过这伙“流贼”狡猾的紧,竟然在明州的地界上四处流窜,铁蹄踏过了无数的地方。不过若是有心人细细地观察一下,会发现遭遇到那伙“流贼”袭击的都是些与萧字营不怎么对头的庄园,甚至于一些高墙阔壁的山寨,而那些依附于萧字营的庄园以及普通的村落镇子却是安然无恙。 那伙“流贼”虽然狡猾,却也在肆虐了小半个月后就在牙山县一带销声匿迹,与高员外一众土豪相类似,那些被攻破的庄园内的佃户也都不见了踪影。与此同时,外出了大半个月的牙山营第一第二都也出现在牙山营的营盘内,而牙山营周围的几个大庄园内,一下子多出了上万的佃户。 由此一来,无论是海贼还是流寇都是由萧字营歼灭的,特别是全歼万余海贼的战绩,这已经是骇人听闻的大胜。定海的那位定海将军就是凭借当年歼灭一千海贼的功勋而升官的。眼下萧翎的胜利比定海将军要荣耀十倍,即便朝廷再怎么小气,即使不封爵,一个“明州将军”的番号也是跑不了的。 然而,明州上下都没有注意到一个事实,那就是失去皇帝的朝廷已经是名存实亡,眼下想要加封萧翎一个杂牌将军的番号,只有由东海总督衙门下令一条路可走。不过那东海总督何光正在逐步整合东海境内的势力,若是让其发现萧翎这般能打,对萧翎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那全歼海贼一事只是在明州境内流传罢了,在明州衙门送往山阴刺史衙门的官文上,那“斩首八千五百,俘虏两千,全歼海贼于明州城下”的真实情况已经被替换成“驱赶海贼至定海一带,斩首八百之众,迫使海贼乘船撤退”。 八百和八千,逼退与全歼,有岂止是字面上的差距?萧翎与熟知官场事情的黄孝仁与赵志赵主簿私下里碰过面,觉得“斩首八百”就足够达到自己的目的。在这即将进入大动乱的节骨眼上,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有赵志这负责衙门公文的主簿在,帮萧翎改改公文更是极为简单的事情。 除了为凑数而送往镇守衙门的那些海贼的头颅,剩下的海贼尸首以及那两千海贼俘虏都已经让海贼本部以“一具遗体二十两,一个活人五十两”的价格赎了回去,即便是那些无头尸首,海贼那位不曾谋面的大当家也开出了“十两一具”的赎金。萧翎本来对让海贼本部赎回自家儿郎的想法没报多少希望,没想到那海贼的大当家还是很够义气的,也让萧翎凭空赚了近三十万两银子。 萧翎做事向来追求“名利双收”,眼下既然把“斩首八百,退敌于定海”的功劳报了上去,自然也希望谋求到一个对自己有力的局面。这年头想要求官府办事还得花银子,萧翎自然不会节省这份开支,于是托黄孝仁找来了那位与萧翎有“生意上的往来”的经略使陈大人,萧翎当即送出了令对方瞠目结舌重礼---十万两银子。 十万两银子!那可顶得上一个中等县城一年的税收了!那陈大人虽说身居要职,要捞银子简单的很,可这十万两银子也是自己好几年才能捞到的,毕竟像萧翎这般“大方识趣”的人还没有第二个!那陈大人估计自己在这个位置上也做不了多少时间了,眼下能多捞一点就是一点,于是尽自己所能地为萧翎在东海各个衙门之间奔波起来。 等到了五月初,在经略使陈大人的周旋下,一纸任命书从东海道节度使衙门下达到了明州衙门:“明州太守抗贼不利,即日起革职查办;萧字营统领萧翎抗贼有功,特晋升为明州太守!” 明州太守一听到“革职查办”四个字后,当下就摇摇欲坠,他无力地看了站在不远处一脸平静的萧翎,心下顿生感慨:自己从一名普通兵丁走到明州守备这个位置上,足足是花了二十年时间;而面前的萧翎从一介布衣到眼下的守备一职,不过是一年时间!如此看来,自己和萧翎的差距还真不是一句话就能概括的。 然而从萧翎那淡然的表情可以看出,区区太守之位对他来说并没有意料中的吸引力,只怕萧翎的目的还在于更高的地方...... 对于黄字营的黄统领来说,那一纸任命书,无疑是自己的“催命符”。 自从去年周口寨阻击萧翎麾下的运煤队失败、黄统领的哥哥死于混战之中后,黄统领就与萧翎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当时黄统领可是明州最大的军头,而萧翎不过是势力大一点的地方武装罢了,双方的实力对比本来就不相称。更别提黄统领报仇心切,硬是将明州城内的其他三个营头拉了过来,并不惜请来明州中部的大小山寨助阵,意图将萧翎与张家屯夷为平地。 可事情的结果却出乎了大家的意料,萧翎与手下那不足五百的“乌合之众”获胜,而黄统领这边的两千多“精锐之师”竟然惨败。更令人吃惊的时,没过多久,那公然与朝廷兵马火拼的萧翎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朝廷的兵马。 从此,黄统领与萧翎之间的势力对比一日三变,有一开始的绝对优势,渐渐变成了旗鼓相当,再后来处于了绝对的下风。等到萧字营取得了牙山一带的控制权后,黄统领悲哀地发现,自己在萧翎眼中已经是不值一文! 然而,即便是苍蝇也会惹人心烦气躁,更何况是黄统领这依旧有营统领名头的朝廷武官。私自截取萧字营兵饷就是黄统领的主意,再加上在海贼兵逼明州城时,黄统领竟然还公然阻止萧字营入城。为了这个事儿,明州太守等一应高官也没少后怕,若是当初没有开城让萧字营进城驻防,只怕在海贼的攻势下,明州城早就毁于一旦! 等到了萧字营进城的第二日,全歼海贼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明州城,那黄统领自知处处与萧翎做对,萧翎定不会让自己善终。于是悄悄地收拾好细软,准备随时翻墙而逃。 当一纸任命书下达的同时,以黄统领的老道不需要看就知道其内容,当下连自己的营头都不要了,带着几名忠心耿耿的亲兵,装扮成老板姓的模样混出了明州城。 明州附近自然是不能呆了,以萧字营庞大的实力而言,找到自己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不过黄统领也有了个极佳的去处,自己夫人的娘家就在越州郡西南诸城周围的一个小镇子上,这事儿只有自己的几名亲兵才知道,实在是保险的紧,那萧翎就算是势力再大,也无法查到自己的去向。 然而,黄统领高兴的还太早了,因为萧字营的能量,或者说是萧翎的办法,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第一百五十四章 会文武,终有报 第一卷九星连珠第一百五十四章会文武,终有报 太守,守备,一文一武,皆为正五品顶戴的地方大员,太守主管民政治安,守备主管城防军务,在职权上倒也没有谁从属谁的道理。不过若是按照这个时代文贵武贱的一惯制度,只怕守备还要处处受到太守的掣肘,甚至于部分手下缺兵少将的守备面见那趾高气昂的太守时还要行下礼。 不过这几乎要成文的官场规矩在明州城这儿似乎本末倒置,萧翎还只是一营统领的时候,与那明州太守大人见面时按照规矩得行下官参见上官的鞠躬拱手礼,不过那太守大人多半会抢着将萧翎扶起来,口上还得言不由衷地说道“萧大人不必多礼”。 原因无他,明州名义上有十一个营头的驻军,可牙山、奉溪、慈溪三县的驻军远水解不了近渴,明州城内那四个营头却又遭遇了重创,新组建的三个营头虽说编制还算完整,全多半是一副民团的模样,欺负欺负老百姓的那份胆子可能都没有,更别提关键时刻委以重任了。 因此,萧翎麾下的萧字营成了明州城上下最大的依赖,相对于城内那四个老兵油子般的、一委与军令就大谈条件的营头,萧字营甚至于不用吩咐就主动地来衙门听令,甭管山贼海贼还是流贼,萧翎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而萧字营手下的那些兵丁也是骠勇,到目前为止还未听说过有吃亏的时候。 唯一令明州太守担忧的是,萧字营的统领似乎天生就不是一个闲的下心的人,今日攻打一座山寨,明日扫平一伙流贼,再过几日,又将祸害地方的泼皮恶霸拿下治罪......虽说这剿贼灭匪除暴安良都是大快民心的事儿,也免得衙门里的诉状堆积如山,可这么一支三天不见血就浑身难受的兵马横在城外,也让明州太守整日里提心吊胆。 若是放在盛世,明州太守自.然不会担惊受怕,可眼下这天杀的世道实在是让人无法产生哪怕一丝的幻想,朝政动荡不宁,地方流寇遍地,四境还具有外族窥视......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新朝! 越是在这般的乱世,手握重兵的.武夫就越是跋扈---倒不是说那萧翎如何跋扈了,萧字营自成立以来也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起码是明面上表现得规规矩矩,即便是四处剿匪平乱也都是先朝衙门里递交了文书。可一想到正月初牙山县城外刘字营被海贼击溃的事情,明州太守就寝食难安,别看发往山阴城的公文上写的漂亮,可若不是那样写,指不定那伙“海贼”什么时候就要攻破明州城! 能战,且不惜战!这样的武夫似.乎已经没有办法限制了,明州太守对官场太过于了解了,明白即便是自己将萧字营的实情朝上面禀报,对于萧翎这类势力庞大的武夫,上头已经没有办法遏制了。明州太守可不想自己哪天被人往碗里下药或者是被人在梦中割了喉咙,只得是当作萧字营不存在一般,小心翼翼地做着自己的太守。 可顺水行舟,不退则进。萧字营的实力愈发庞大起.来,原本觉得在上万海贼面前,即便是萧字营也只剩下灰飞烟灭一个结果,没想到竟然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完胜,上万海贼竟然被萧字营全歼---不是官文上那“斩首八百,退贼于定海”的胡言乱语,而是完完全全的大胜,上万海贼一个没跑掉。明州太守一想到城外堆积如山的海贼尸身就暗自发寐,见到从东海道发来的那纸任命书上竟然还有对自己“调度有方”的褒奖,当下也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若说受到上头的褒奖,自然是喜由心中生,可随之.而来的还有“续任”的所谓奖赏。原本这太守是捞钱的好买卖,不仅有本地商户土豪以及下官孝敬,还有城内库房中的银子可以贪墨,一年下来少则万两,多则数万两。可一想到有萧字营这么根大骨头横在喉咙中间,明州太守就少了那般自在,多了憧憧的忧心。 “恭喜萧大人,贺喜萧大人,如今萧大人已是正五.品顶戴的明州守备大人,今后明州城的一切就要仰仗萧大人您了!” 守备衙门的偏.厅内,明州太守刘奇峰的腰身上都可以摆鸡蛋了,朝坐在正座上悠哉悠哉地喝茶的萧翎鞠躬道。这明州守备衙门此时已经是萧翎的私房,偏厅内除了站在萧翎背后一动不动的张鹏外,倒也没有其他人。 按说,新任的官员上任而来,只有其从属或品次低于其一等的官员才用上门拜访。守备与太守同为正五品的官员,若论高低,太守的正五品上要高于守备的正五品下,应该是守备上明州衙门里拜会太守才对。 可朝廷那套不成文的规矩在这儿却形同无物,太守朝守备行下官见上官之礼,这事儿若是传出去,只怕那些所谓的文人士子要指着刘奇峰的鼻子大骂其乱了体统! 当然,刘奇峰却是自家人知自家事。别看自己是明州太守,可明州城的实际控制权却掌握在面前这萧翎的手中,别说守备职权范围内的兵马调动城防交接了,就连太守职权之所在的民政治安,也被萧翎夺去了七七八八。眼下,除了个别行业的商人外,其余的士工农商已经全都唯萧翎马首是瞻。 因此,刘奇峰只得是摆出这副模样,自己空有太守之名而无太守之实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与其等着萧翎兵逼衙门,倒不如先朝萧翎示好,甭管是不是空架子,只要能保得一家老小平安就行。 “刘大人,您这是折煞萧某啊!”萧翎淡淡地说了一句:“您向萧某行此大礼,这事儿若是传出去,只怕萧某再多几颗头颅都不够砍!” “萧大人,您还真是会开玩笑!刘某这是敬仰萧大人您的虎威,不由自主地向您致敬!”刘奇峰的额头上顿时冒出了汗珠,实在是摸不透萧翎的意图。说实话,刘奇峰与萧翎到没有过什么冲突,以萧翎的性格,倒也不会为难刘奇峰。 不过,敲敲警钟也是必要的。却见萧翎悠闲地将茶杯放了下去,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不知道明州衙门的库房内还剩多少钱粮物资,萧某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帮刘大人你分担一下繁重的公务罢了!” “这个......”刘奇峰的心里一惊,莫非萧翎想把明州城的库房搬空不成?不过这年头谁有兵将谁就是主儿,刘奇峰眼珠子转的飞快,犹豫地答道:“具体多少还要看卷册上的记载,大概......大概还有两三万两银子以及五六万石大米吧!” “不错!”萧翎当下赞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向着刘奇峰还是库房内的盈余。却见萧翎话锋一转,微笑道:“听闻刘大人今年年初从库房内运了些银子出去,也不知道用在了何处?” 一听这话,刘奇峰的背后已经是拔凉拔凉的,自己过年的时候就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想着自己于六月即将卸任,也没有续任的心思了。贪墨多少银子不是大事,可这事儿只有几个的几个心腹才知道,眼前的萧翎是如何知道的? 本考虑着大捞一笔后带着家眷远离明州,或者说是远离萧翎这个杀神,谁知道眼下竟然续任五年,就算想借故辞官,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办成的事情。眼下萧翎竟然把这事儿提了出来,难道是...... “四万五千三百两!不错!”萧翎继续心口不一地赞道:“这么多的银子,堆起来也是不少,若是用于民生方面,倒也是一件得民心的事情!” “噗通!” 就见刘奇峰腿脚一软,当下朝萧翎跪了下去,萧翎所说的那个数字一点不差,只怕是早有准备。一想起萧翎决议整顿贪赃枉法之辈的传闻,刘奇峰的一颗心就已经坠入了谷底,这萧翎可是说杀便会杀的人物,自己上有老下有小的,可不能就这样被人砍了脑袋。 “萧大人,刘某......刘某罪该万死!”刘奇峰心里一横,觉得既然事情已经被萧翎知道,抵赖打马虎眼自然是毫无用处,听闻萧翎这人很将信义,倒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刘某贪墨了库房里的银子,还望萧大人治罪!” 守备治太守的罪过,这事儿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天方言谈!不过刘奇峰心下想的很明白,萧翎几千虎贲在手,越州郡内已经是毫无敌手,眼下明州城周边的各个驿站都已换成萧字营的人,即便是要朝上面告萧翎,那文书也送不出去。 即便是送出去了又如何?姑且不论眼下的山阴刺史大人还是萧翎的未来姑丈,就算将文书送到东海道的巡抚衙门也是无济于事。那经略使陈大人可是萧翎的保护伞,那陈大人论地位可是与巡抚大人平起平坐的大员,若是论权势,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怕那文书还没在巡抚衙门的案上放稳,萧翎就要带人来抄了自己的老家! “治罪?”萧翎一听,当下奇笑道:“治了刘大人的罪,谁来帮萧某管好明州城?” 一听这话,刘奇峰顿时觉得事有转机,眼角又多出了一分希望。却见萧翎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到刘奇峰面前,将后者扶了起来,笑道:“刘大人不必多虑,萧某对贪官污吏自然是决不留情,可其中并没有包括刘大人你在内!” “萧大人,这......”刘奇峰没听明白萧翎的意思,虽然勉强地站起身来,却也不知道该问什么,该说什么。 “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萧翎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刘大人你以前贪墨了多少银子,断下了多少冤案,做了多少不公之事,萧某一概不究!只是从今往后,你得按照萧某定下的规矩来!” “刘某谨尊萧大人教诲,定然不会再干那违法乱纪之事!” 刘奇峰见萧翎不追究,当下舒了一口气,连声感谢道。却见萧翎忽然问道:“萧某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仰仗刘大人去办!” 萧翎特意将“仰仗”二字说得特别重,也让刘奇峰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差点噎住,却见他赶忙朝萧翎拱手道:“萧大人快快请讲,只要是刘某能够办到的,定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番话别说是萧翎了,就连一直站在其身后的张鹏听了都是一阵毛骨悚然,这刘奇峰之前的客气也就算了,眼下竟然摆出了十足的下属做派。不过惊讶之余,张鹏心里也是暗暗扬眉吐气,面前的刘奇峰可是堂堂的太守大人,自己在一年前若是遇见官府的大员,只怕要跪倒在地磕头问安。现在却峰回路转,堂堂的五品大员跪在自己的面前,畏畏缩缩地如同出洞的老鼠,也让张鹏这世代为农的庄稼汉大感爽快。 “别说那些无用的东西!”萧翎淡淡地说道:“今日是五月初六,七日后,劳烦刘大人将明州地界上有品次的官吏全都叫到明州城来,萧某有话要对各位同僚说!” “刘某明白!”刘奇峰虽说不知道萧翎此举的用意,却容不得他思索再三:“刘某回到衙门就立即往各处分发公文,着各级官吏尽早上路!” “那好,萧某还有军务要忙,就不送刘大人了!来人” 萧翎朝门外一喊,门外的一名亲卫就走了进来,朝萧翎行了个敲击胸膛的军礼。萧翎指了指刘奇峰,道:“替本官送刘大人出衙门!” “刘某告辞!” “刘大人走好!” 刘奇峰在亲卫的带领下出了偏厅,刚一走到衙门口,才感觉自己后背的衣服和皮肤已经紧紧地贴在了一起。眼下的天气已经比较热了,可刘奇峰却感觉到无比的寒冷。 天要变了,天要变了!刘奇峰心中无奈地呐喊道,一坐进轿子,顿时感到腿脚无力,只觉得自己是在鬼门关外走了一遭。 奉溪县城。 与明州城比起来,奉溪县城小的可怜,可与两千户不到的牙山县城比起来,奉溪又变成了不折不扣的繁荣之地。虽说没有明州城甚至于山阴城那般的气势磅礴的城墙,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攻破的城防工事。 有城的地方就有驻军,奉溪城北面的一片民房就化为了军营。在密集的民房内驻军,自然也没有校场之类的配置,当然,即便是有,也别想指望那些拿着半饷吃得半饱穿着半身好衣裳的士兵乖乖地操练。十日一校的规矩在这儿已经变成了半年的间隔,这还是为了接受发饷时的点检而准备的,至于平日里的操练站岗放哨一类的日常军务,则是由那些运气不好“中了奖”的士兵出去摆摆样子罢了。 不过五月初八这一天,驻扎于奉溪县城的邓字营一反常态地全营出动,一改往日的疲态不说,还有模有样地在城门外操练起来。虽说那歪歪斜斜的队列实在是不看入眼,可对这些懒散惯了的、甚至连短弓都拉不开的丘八们来说已经是难能可贵之事。 距离邓字营的士兵们一里外则是另一派情景,却见数百名骑兵正一动不动地坐在马上,那整齐的可以用尺量的队列简直是无可挑剔。脑袋上的太阳虽然射的皮肤发烫,可没有一个人会因此而动上一下,豆大的汗珠顺着骑兵们的脸颊流了下去,一滴滴地落在了坐下的马匹鬃毛上。然而,那些坐骑就像是主人一般,除了偶然发出的响鼻声外,却也是纹丝不动。 一边安静,一边喧嚣,一里的距离似乎成了分水岭。邓字营的士兵们的心思显然不在操练之上,头顶的太阳实在是太晒,每个人的身上都挂满了汗水,眼中的余光不断瞄着一里外没有一点儿动静的骑兵阵营,暗咐那些骑兵还能算是人吗? 萧字营的士兵因为平日里训练多了,别说是晒太阳了,就算是下冰雹,也会保持着这样的队列。可邓字营的士兵就不行了,领队的军官也知道自己的手下是何许材料,抬头看了看顶着脑袋的太阳一眼,当下无奈地摆了摆手,那些士兵们如释重负地哀声一片,拖着兵器挪动到城墙根上,借着那半丈宽的阴影休息起来。 这样的素质,别说出征作战,只怕是按照萧字营的操守来一个急行军,就得全军溃散了。 “你听说了没有,今日营里头来了个客人!”一名武大身材的士兵朝着身边的一个黑大个说道。那黑大个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子,朝一里多外依旧伫立在烈日之下的骑兵们指了指,有气无力地答道: “听说了,不就是那些骑兵的头领,好像那些骑兵都是来自东北面萧字营......” “你是说那全歼上万海贼的萧字营?”那黑大个身边的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凑了过来,奇道:“那萧字营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到我们这儿来干什么?” 见黑大个与年轻人一头雾水的模样,那武大暗自得意,轻笑道:“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让我来说吧!” 却见那武大凑近了两人,神秘兮兮地低声道:“过不了多久,我们可都是那萧字营的人了!” “什么?”那黑大个当下愕然道:“怎么会,难不成......” “不错!”那武大点头道:“那萧字营的一个头领一大早就进了城里,没过多久就找上了邓大人。据说那萧字营有意将我们接手过去,眼下正在和邓大人谈!” “若是真的,那就好了!”就见那年轻人当下笑了出来:“听说那萧字营的粮饷充足,普通士兵一个月都能拿上二三两银子,而且绝不拖欠。我家的邻居就有一儿子在萧字营里吃饭,小半年的时间,那邻居家里就顿顿是大米。我爹过去一问,原来都是那萧字营发的军粮,每月都有一石!” “岂止是这样,听说那萧字营的伙食更是让人不敢相信,餐餐大米饭不说,还有鱼有肉的!”那黑大个顿时露出了一个神往的模样,喃喃道:“即便没有那银子,每餐都能吃上那过年也难得吃上的东西,我就知足了!” “得了吧,你们!”就见那领头的军官走了过来,朝那三人晒道:“萧字营是你们待得下去的地方吗?瞧瞧那边的士兵,那银子,可是不好拿啊!” 一桶冷水毫不留情地泼了下去,那三人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了,却见那黑大个犹豫了一下子,答道:“我黑牛就一身力气,别的啥也没有,若是能每月拿上那些饷钱吃上那些饭菜,我......我就是咬牙也要坚持下来!” 那军官见状笑而不语,却见那武大陪笑道:“队长,以您老人家的本领,若是过到那萧字营,继续当队长应该没问题吧!据说那萧字营的队长一年下来也是百多两银子的饷钱,您老人家可是发了!” “难那!” 那队长听后叹了一声,转身瞧了瞧依旧立在太阳底下不动的萧字营兵丁的身影,心下一阵迷茫。自己这本领在邓字营中屈指可数,可若是放在那萧字营中,只怕是再普通不过的。据说萧字营最重本领,到时候混一个哨官可能都困难,更别提什么队长了! 邓字营的士兵们各怀心思地沉默不语,而邓字营的统领眼下正忐忑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这位出奇年轻的萧字营的一名骑兵都统,手中的茶杯已经凑到嘴边好半晌了,可连一小口都没有喝进去。骑兵都统是个什么官职邓统领不知道,不过城外那五百暗露杀气的骑兵可不是摆设,邓统领平日里在这奉溪县城作威作福,连奉溪县令都不放在眼中。可面前这谈笑自若却隐隐露出杀伐之气的骑兵都统,却让邓统领如坐针毡。 过了好一会儿,邓统领才将心中的动荡不安平息下来,就见他定了定神,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道:“李大人,您看能不能和守备大人再说说情,这价码也太低了点!” “十两一个不二价!”李跃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你可知道这是我家大人定下的规矩,明州城内的那帮草包可没有邓大人这般好运气,一文银子都没有拿到就被解散了武装。我家大人是考虑到邓大人你一心为朝廷,也不想难为你这般的人物。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若是换成别人说出这般话来,邓统领没准就要拍案而起了,可对方是萧字营的都统!萧字营!一想到这里,邓统领的后背就汗流浃背,上头的那些大官可能不知道明州城发生了什么,可邓统领却明白的清清楚楚,四千对一万,还是实打实的全歼完胜,要知道,那被全歼的可是向来来去自如、横行无忌的海贼啊!萧字营竟然这般轻易地将上万海贼抹去,只怕对付自己这人少势寡的营头,一百人就足够了! “只是,这一人十两的价码也实在太低了点!”邓统领还想多争取一点银子,当下小心翼翼地辩解道:“李大人也应该知道,上面一年拨下来的军饷可是一万四五千两,可若是按照守备大人的价码,下官只能得到五千两银子,这也......” “你爱要不要!”李跃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那声大喝差点把邓统领吓得瘫倒在椅子上。门外的侍卫倒也听到了屋内的动静,却也明白里面的客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谁也不敢进来为自家主将撑腰。 “你给我好好听着了!”李跃站了起来,作势就要朝门外走去,道:“我家大人说了,你若是不接受这条件,少不了会有流贼把你的营头给击破的话,到时候就不是银子的问题了!” “李大人,有话......有话好说!” 却见邓统领脸色苍白地喊道,想要站起来拉住李跃,可腿脚却不由自主地打起了颤,别说站起来,只怕是椅子都坐不稳了。 五月初八到初十这三日内,明州范围内仅存的五个营头都被萧字营接连地“问候”了一遍,内容上大同小异:萧字营要接手整个明州地界上的防务,除了萧字营外,明州再也不能出现其余的营头。 像奉溪县城的邓字营以及慈禧县城的另一个营头就比较聪明,接受了那“十两一人”的“散伙费”,那两名营统领都明白,若是不照办的话,只怕就要步了牙山县那被“海贼”击溃的刘字营的后尘。 至于明州城内的三个营头,则还想借此机会讨价还价,对于萧字营开出的价码表示无法接受不说,还想将自家的营头算成五百人规模的“整编营”。要知道这三个营头自从被萧字营从面前挖走了半数兵丁后,每个营头也就剩下不到两百人的规模了。 萧翎一听对方的要价顿时火了,老子还没跟你们算去年伙同黄字营围攻张家屯的那笔账,你们反而更老子讨价还价起来了?萧翎当下一摆手,萧字营的兵丁一下子开到了那三个营头内,把那三个营头的士兵强行缴械,那三名营统领顿时傻了眼,没想到萧翎真敢做这档子事情。当下还想再接受萧翎的“报价”,却被萧字营赶出了明州城,一文钱也没拿到。 至此,明州城内就剩下萧字营一个营头了,五个营头的士兵,加上防守明州城时从那三个营头挖来的士兵,一共是近两千的人手。不过那素质就别提多差劲了,成功通过测试进入萧字营的不足三百,剩下的一千多号人只能往运煤队里塞。 眼下,萧字营的地盘已经扩展到整个明州,地盘大了,自然要组建更多营头。五月初十一,萧字营本部第二都开往慈溪县城,第三都开往奉溪县城,分别组成萧字营慈溪分营与奉溪分营,营统领分别由邓勇孙伟担当。 扩军自然要补充新丁,新丁多了就会影响整体战斗力,不过萧字营的兵丁在经过与海贼的血战之后,倒也积累了宝贵的经验,一名老兵带一名新兵,让新兵迅速地融入萧字营的体系,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至于张山,陈林与李跃这三名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萧翎倒也没将他们放出去,现在萧翎已经是明州守备之职,自然没有像以前那样亲自带兵。三大分营在扩军,萧字营本部也不会停滞不前,萧翎当即作出决定,分别以萧字营本部第一,第四步兵都以及骑兵都为骨干,扩充出三个新营头,分别成为萧字营本部第一营,第二营以及骑兵营。 当然了,眼下的财力倒也无法支撑起六个营头的配置,因此无论是本部的三个营头还是三个县城周围的分营,都是以“五百老兵带五百新兵”的模式而来的,新兵都是从运煤队提拔上来的有潜力有本领的佼佼者。由此一来,萧字营眼下六个营头的兵丁总数已经超过了六千。 萧字营在扩军,运煤队也没闲着。地盘大了,闲散劳动力也多了,上半年打掉了那么多的庄园,那些“寄存”在土豪庄园内的佃户也抽出来了一部分补往运煤队,当然了,大多数佃户都是愿意进入运煤队的,反正都是苦力,种田哪里有扛枪打仗有前途? 因此,运煤队毫不费力地扩充到六千之众,当然,运煤队眼下也不光是负责运煤,还得做“运货队”的作用。明海商号已经渐渐形成规模,萧翎与清风寨之间的各项秘密贸易也都有明海商号一并承担。无论是大掌柜陈平还是二掌柜杨云业,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这两人原本就精于生意,在萧翎的庇护之下,更是如鱼得水般地将自身才华全部发挥了出来。 萧字营六千兵丁,运煤队六千人手,一万二的庞大势力摆在这里,已经是势大不能指...... 俗话说:“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不过这句话放到萧翎口中,就成了“即便是和尚背着庙到处跑,也逃不出老子的五指山!” 自从黄统领舍弃自己的营头不管,逃到了自己夫人的娘家避难后,就一直是提心吊胆般地过日子。那萧翎究竟有多大的能量黄统领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别看诸城距离明州城数百里的距离,可黄统领平日里连门都不敢迈出一步,生怕遇见熟人。 等到五月中旬,黄统领已经在自己丈人家住了小半个月了,倒也没发生什么事情。跟随自己而来的三名亲兵每日都化妆一番后就在小镇子上转悠,也没发现任何动静。黄统领感觉萧翎一时半会是找不到自己了,或者自己这小人物根本就上不了萧翎的心。 这一天,黄统领在屋子里憋得快生病了,稍微画了一下妆,带着一名亲兵出了门。这小镇子自然不比明州繁华,可黄统领却觉得浑身自在,只要远离了明州城,就远离了萧翎那个瘟神,只要能这样自在下去,黄统领都生出了在这小镇子上终老一生的念头。 “呦,这不是黄大人吗?” 黄统领闻言身子一震,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当他看清楚来者何人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当下生出了拔腿便跑的念头,不过旋即一想,既然对方能找到这儿来,只怕自己再怎么跑也是徒劳! “黄大人,我家大人天天念叨着您,总说大人您怎么不去和他喝上两盅?” 陈奇带着四名魁梧的大汉将黄统领与其亲兵围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贼笑。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也猜不出双方的关系,黄统领当下叹了口气,道:“说吧,究竟是怎么找上这儿的?” “大人!”却见那亲兵当即朝黄统领跪了下去,哭诉道:“是小的对不起您!小的那老母亲得了绝症,买不起那名贵的药材,所以......” “为什么不跟我说?”却见黄统领当下脸色一变,似乎就要朝那亲兵打去,不过手却停在了半空中,眼下已经成为定局,垂死挣扎倒也没有任何用处。那亲兵近乎委屈地看了黄统领一眼,暗咐我就算把事情和你说了,以你那吝啬的性格也不会出一文钱。可萧字营却做的实在,我这边还没说,那边就把银子主动送到了。就冲这救下母亲性命的恩惠,只能牺牲你这个不负责任的老大了。 “黄大人,请把!在下刚才在东面转了转,那儿的风景不错!” 陈奇的意思已经说的很明白,黄统领也知道事情已经无力回转,当下惨笑道:“黄某再问一句,萧大人要如何处置黄某的家眷?”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陈奇笑道:“我家大人说了,黄大人只要识相,可以保你家人平安,你那些银子我家大人也看不上,全都留给黄大人你的家人过下半辈子的日子!如何?” 五月初十三,明州城黄字营统领黄某在诸城东郊游玩时不慎坠溪身亡。 五月初十三,明州城大小官吏聚集于明州衙门。 第一百五十五章 整顿官场,土地改革 第一百五十五章整顿官场,土地改革 明州衙门的大厅内静悄悄的,一丝响动都听不见。倒不是里面空无一人,相反的,偌大的大厅已经被各级官吏塞了个满满当当,不过每一名官吏的脸上都带着各不相同的面色,或是满脸疑惑,或是眉头紧锁,或是愁眉苦脸,或是淡定自若......众生百态在这里得到了最大程度的诠释。 原因无他,明州太守刘奇峰在将众官吏召集过来后,给与会的每一名官吏都发了一纸文书,宣布了一项新的举措。众人看过之后也是喜忧各半,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不过刘奇峰也不是新上任的太守,在这位置上也坐了快五年了,如何会忽然制定这堪称逆天的举措? 众人疑惑的目光渐渐汇集到静坐在大厅正座上的刘奇峰身上,也自然而然地看到了坐在其左边的萧翎。一个总管军务的守备参加这尽是文官的会议,若是放在别处可要引起轩然大*,不过萧翎何等人许大伙儿都心知肚明,那杀伐无数自然不必说了,眼下在明州各地都有驻军,已经一扫前任守备大人那有名无实的尴尬局面。 甚至进一步说,萧翎就是眼下明州城最高一等的人物,即便是明州太守也无法与之平起平坐。这些官吏们虽然多半处于县城甚至是小镇子上,却也对眼下天下大势略知一二,越是这般混乱的世道,有兵有将的武夫的地位就越是高,所说的话就越是算数,萧翎若是没有出席,大伙儿反倒要觉得奇怪。 这些官吏长居地方,与地方上的土豪员外乡绅庄主自然是联系甚多,早就听说了萧翎强收庄园田产的事情。大伙儿转念一想,太守大人之前所宣布的那些新举措,没准就出自这位新任的守备大人之手。 只不过,他一介武夫如何会.关心杀伐军务之外的事情? 刘奇峰看似在椅子上坐的稳当,.实际上却是忐忑不安。萧翎前两日将那罗列了种种新制度的文案交给了刘奇峰,后者刚看了两眼后,眼珠子就瞪得老大,越是往下看,刘奇峰脸上的汗珠就越是多,一纸文案看完后,刘奇峰已经战战兢兢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大人,你觉得萧某这项新举.措如何?”这纸文案可是萧翎与赵志反复斟酌了好些功夫才得出的,那赵志赵举人已经被萧翎拉拢过来,加上又熟知官场的那一套东西,制定起东西来也比别人快。萧翎对官场的那一套自然不懂,倒也不插手其中,只是在赵志提交草案后将一些地方修改罢了。 “......回萧大人的话”刘奇峰表面上还是与萧翎分庭抗.礼的明州城一等一的大员,可私下里却换成了一副下属模样,就见他先是冷了一阵,结结巴巴地答道:“这举措实在是......实在是匪夷所思,只怕......只怕会引起轩然大*!到时候若是被有心人捅到上面去,巡抚衙门那儿都算了,就怕被总督大人知道,到时候......” 刘奇峰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萧翎倒也明白他的.意思。这等举措乍看之下确实是危害了许多官吏的“合法利益”,只怕是要与“天下士人为敌”,在这格外敏感的时期,萧翎也不想惹得江都那头巨兽的注意。 然而,萧翎所知道的东西刘奇峰却不知道,侦察.队前几日从江都送回了情报,据说何光麾下的东海军以及与荆楚一带的楚军干上了,而江北的北海总督也在临近东海道北部的江边集结了大军,西北两面的压力可是不小,估计何光暂时也分不出精力来照看自己的大后方。 因此,萧翎才会.想到趁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而在自己的地盘内大刀阔斧地改革,即便是何光时候察觉到自己的菊花危机,萧翎也有信心发展成让何光不敢轻举妄动的一股势力。即便是何光分军前来讨伐萧字营,凭着与清风寨的盟友关系,萧翎相信自己能够稳守住眼下的地盘。 “刘大人不需多虑!”萧翎主意打定,淡淡地说道:“若是下面的各级官吏对新举措反弹甚笃的话,自有萧某为刘大人出面!” 萧翎是如此坚持,刘奇峰也无话可说,自己的太守府眼下已经被萧字营盯梢起来,名义上是保护刘奇峰一家的安全,实际上是监视和威慑作用。不仅如此,明州城内的几位大员的住所周围都有萧翎安排的探子,既跑不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看着面前神色各异的诸位官吏,萧翎的脸上始终是带着淡淡的微笑。眼下陈奇麾下的侦察队扩充了不少精明能干的新成员,侦察队也多出了一项新的日常任务---监察明州地界上大小官吏的一举一动。眼下,这些地方官的家中大小情况已经被萧翎知道的一清二楚,也不虞他们耍什么花招。 萧翎见刘奇峰犹犹豫豫的模样,当下轻轻一咳嗽,后者立即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也不敢看萧翎一眼,只得是无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迎着众多官吏含义各不同的目光,硬着头皮说道:“诸位同僚,可对本官刚才所说的新举措有何意见?” 意见?意见大大地!其实这新举措倒也不是新鲜的东西,不过是按照朝廷定下的规矩再加上萧翎修改的一部分内容罢了,然而,那些持反对意见的官吏所抵触的竟然还不是萧翎新加进去的内容,而是朝廷原有的东西! “下官有话要说!”就见慈溪县令站了起来,朝刘奇峰一拱手行了个半礼,道:“‘廉政爱民’是太祖爷定下的规矩没错,可刘大人和在座诸位也都知道,眼下的天下间又有哪一个为官者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为官的?又有哪一个官吏没有贪墨银子?刘大人若是坚持如此举措,只怕要让明州的士子们分崩离析!” 慈禧县令这番话说的毫无遮掩,竟然把暗地里的事情拿到公堂上来讲。不过对于深受官场之害的他来说,这番话倒没有什么过错。贪赃枉法不仅是大部分官员都在干的事情,而且在非公共场合里诸如宴会,许多官员还相互比较彼此贪墨的银子,或者是收受的贿赂。若是“收成”少的那位,说不定还要受到同僚的笑话! “大贪不叫贪,小贪便是廉”!这就是这个时代大多数官员的真实写照,这个时代官员的俸禄倒也不低,官员们就算单凭俸禄也可以让一家人过上中上等的生活。不过,大部分官员都不满足于此,看着身边的那些大商贾一个个富得流油,自然是不甘心自己那“人下人”的生活。 没银子这么办?只能靠一个“贪”字了,平日里收收商贾土豪们的孝敬,再贪墨下公银,那日子过的自然是有滋有味。大伙儿大都是寒窗数载才能为官,冲的就是为官后那可观的“灰色收入”,否则谁还去读书? 然而,萧翎最痛恨的就是这个,这种已经烂在骨子里的政治游戏在后世就让萧翎恨之入骨,虽说后世也是成天地“反腐倡廉”,不过借用网友的话来说,“越反贪官越多,越倡清官越少”!反腐倡廉可不是抓几个贪官就能洗清风气的事情,因为官场已经从根子上烂掉了,一个贪官倒下去,千千万万的贪官站起来。 在后世,萧翎可无力回天,可到了这个世界,借用自己的力量,把这种已经从根上烂掉的体制一并抹去。俗话说破而后立,只有将其彻底抹平,才能按照萧翎的意思建立起一个全新的体系来。 反腐倡廉,到了萧翎这里,只剩下“反腐”二字,至于廉洁,那是为官者的义务,做到了只是本分,没做到就是失职!这只是萧翎新举措的第一步,不过眼下的阻力却也是不小,被旧制度腐朽了思想的官吏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漫山遍野!那慈溪县令话音刚落,就听见不少官吏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似乎在声援慈溪县令的“大义”: “刘大人明鉴,下官上有古稀老母,下有三岁幼子,朝廷的那点儿俸禄实在是不够用!” “如今什么东西都在涨价,唯独俸禄不涨,若是再不早点银子来,下官一家十五口人都要喝西北风去!” “下官虽说拿了人银子,倒也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住嘴!” 萧翎怒喝一声,将在场诸人吓得噤若寒蝉。老虎不发威,你们还当我笨熊不成?就见萧翎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犀利的似乎能穿透人体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之前那些叫嚣着的官吏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萧翎那目光实在是让他们感到难受。 不过还有一小部分官吏显得十分镇定,不论是新举措的发布,官吏们的抵触,还是萧翎的目光,都没有让他们生出如何变化。萧翎明白,这些人都是属于那种“两袖清风,一心为民”的官场上的稀有动物,这新举措倒也与他们无关,说不定心里面还在暗暗称好。 也就是这些人,必定会在今后的日子里受到重用。萧翎脸上的怒气渐渐消去,沉着步子走到一名神色慌张的官吏面前,出奇地露出了微笑,道:“这位同僚如何称呼?” “回......回守备大人的话!”那名小吏不敢正视萧翎的眼睛,低头拱手道:“下官是奉溪县衙的议郎陈可显......” “哦,我听说过陈大人!”萧翎笑道:“听闻陈大人家中除了老母亲、夫人及幼子外,还娶了两房姨太太,其中最小的一个今年才十八岁!不知陈大人你眼下这五十多岁的身子骨,还能在那姨太太的肚皮上驰骋上几回?” 那陈大人心里一惊,自家那三姨太是悄悄娶进家门的,时间刚过去两个月,就连奉溪县城的许多官场中人都不知道,这萧翎是如何知道的? “不错!”萧翎赞了一声,道:“陈大人家中这么多姨太太,确实也要花上不少银子!” “下官......下官知罪!”就见那陈大人冷汗直流,只是一味地告罪,也不知道该如何解脱才好。萧翎没有继续理会那陈大人,转身走到另一名忐忑的官吏面前,开口道:“这位是......” “下官刘谦,见过守备大人!”那刘谦哪里敢怠慢萧翎,慌张间连自己的官职都忘了通报。不过萧翎显然是早有准备,当下奇道: “原来是慈溪县的盐政巡检刘谦刘大人,本官听说过刘大人的名头,不过刘大人家中好像不止十五口人吧!” 就见那刘谦心下一惊,硬着头皮说道:“下官家中确实只有十五口人,其中还包括了五六名下人,不知大人所指为何?” “听闻刘大人借着查缉私盐所得的银钱,家中可是养着三四十号壮汉!”萧翎一言击中了刘谦的要害,笑道:“平日里刘大人可是慈溪一霸,听闻年初时曾经强抢过县城外一农户家的小女儿为妾,那老农将状告到了县衙,却没有想到慈溪县令与你家狼狈为奸,将那老农乱棍打了出去。之后刘大人还不肯放过那老农,派出壮汉将其活活打死!” 萧翎一口气将事情说完,还不忘朝那慈溪县令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却见后者的眼神中不断闪烁,似乎在想着什么对策。 “大人,冤枉啊大人!”就见刘谦噗通一下子跪在了萧翎面前,哭诉道:“那是......做那事情的不是下官,下官怎敢......下官知罪,恳请大人发落!” 萧翎收回了那凌厉的眼神,想要在自己面前耍花样,这刘谦还真不是自己的对手!萧翎也不理会已经在地上磕头的刘谦,径直走到一身穿捕头服装的人面前,那人也是机灵,不等萧翎问话就抢先一步道:“下官是奉溪县衙捕头张魁,向守备大人问安!” “原来是张捕头!”萧翎笑着拍了拍张魁的肩膀,道:“不错,张捕头这体格不错,只怕是等闲三五名壮汉都近不了张捕头的身!” 萧翎是带兵的武官,这张魁也深知其对习武之人有一种难得的亲近,见萧翎赞叹自己的体格,张魁只觉得自己没准可以涉险过关,刚要拍上两句马屁,就见萧翎微笑道: “听闻张捕头上月收了奉溪县城内一大户人家的五百两银子,原因是那大户想把家中宅院扩大一倍,只是周围有一户人家不肯搬迁,于是找张捕头想办法。听闻那户人家老少五口人在张捕头收到银子的第二日就消失了踪影,没过几日奉溪县城东北脚的枯井里就发现了他们的尸首,至于凶手到现在还没找到!张捕头身为捕头,自当尽早缉拿真凶归案!” 萧翎的右手依旧抓着张魁的肩膀不放,后者立即感受到一种骨骼欲裂的疼痛,萧翎手掌上传过来的力道实在是大的惊人,即便是张魁的体格也无法抵御。对于这种“暴力拆迁”的先辈们,萧翎可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若非顾忌着场合,萧翎真想把眼前的张魁活活掐死,方能解除胸中的一口恶气! 萧翎又接连笑对了好几名官吏,只要对方抱上名号,萧翎就能把对方一年来所犯下的事情如数家珍般地说出来,没过多久,整个大厅内的官吏大都面如死灰。既然萧翎把大伙儿所做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莫非是想把大伙儿一锅端了不成? “好了,诸位还有什么话要说?” 萧翎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去,笑着朝在场诸公问道,不过那些官吏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有关萧翎的传闻大伙儿可是每天都能听上两遍,手底下结果的人命可是上万之众。再说这萧翎杀起人来可是毫无顾忌,大伙儿大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如何能跟萧翎相抗衡? “萧大人,下官有一事相询!”就见那慈溪县令犹豫了一阵,朝萧翎沉声道:“听闻萧大人在年初曾假扮海贼与牙山县周围的刘字营火拼,不知这事儿是否属实?” 一听这话,牙山县衙的那一票官吏顿时脸色大变,别人不知道萧字营的厉害,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的。自从萧字营牙山分营建立起来后,萧翎用了不少手段,眼下已经是将牙山县一众官吏完全降服。见到那慈溪县令竟然把这事情给抖了出来,岂不是从另一个方面指着牙山县衙的一应官员蒙蔽上官不成? 若是放在几个月前,萧翎没准要脸色大变地分辨一番。可眼下萧翎已经决议正面对抗那名存实亡的朝廷,即便是杀官做反又如何?就见萧翎出奇地没有分辨,而是笑了笑,道: “不错,那刘字营一事确实是本官派人做的,不仅如此,连同这段时间不断劫掠地方庄园的流贼,也都是本官麾下兵将假扮的!” “乒呤乓啷!” 却见坐在一旁的刘奇峰握不稳手中的茶杯,那茶杯在地上摔了个稀烂。见萧翎如此坦白,刘奇峰的心里顿时翻腾起来:你萧大人是做了那些事情没错,可也不要这般坦白才是,否则让上面知道了,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好一个萧大人,好一个萧字营!”就见慈溪县令指着萧翎喝到:“既然连萧大人你都可以犯下这足够诛九族的大罪过,下官纵使是徇私枉法,又能如何?” 听到这话,萧翎倒也没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想法,反正和朝廷撕破脸皮是迟早的事情,倒不如把自己所作所为当场抖出来,让那些心怀异心的官吏摸摸自己的脖子是否比刀子要硬。却见萧翎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 “没错,按照朝廷律例,火拼友军确实是诛九族的大罪过。不过,诸位知道萧某为何还要去做那档子事情吗?” 迎着众人各异的目光,萧翎伸出了三根手指头,沉声道:“那就是因为三个字---‘看不惯’!萧某看不惯那些欺压百姓的官兵,所以将他们一个个地击溃,这里没有什么大义不大义的,只因为萧某看不惯! 同样的,萧某对眼下已经烂掉的官场也看不惯,所以才借太守大人之口将诸位聚集于此,为的是让诸位团结一心,摒除那些腐烂的东西,还明州这一亩三分地上一片清静的天空。当然,若是诸位一意孤行,不听萧某奉劝的话,萧某只有对不起各位同僚了!” “你大胆!”就见那慈溪县令当下大怒道:“你可知道杀害朝廷命官可是形同谋逆的大罪,只要本官朝上面一递诉状,准保你身首分家!”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忘了与诸位提及!”萧翎也不管满脸怒火的慈溪县令,淡淡地说道:“就在诸位动身前来明州城的时候,萧某已经差帐下兵马将诸位的家眷接往萧字营本部的清溪镇,眼下应该都到达了目的地!”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萧翎竟然将大伙儿的家眷接到了他萧字营的营头内,岂不是作为人质之用?有几个稳不住的官吏当下就朝大厅外冲,却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大厅入口处忽然闪出了几名全副武装的大汉,腰上的钢刀出了半鞘,立即将那几人吓得倒退了几步,若是还有“执迷不悟”的,只怕那钢刀就要出鞘见血了。 “你......” 就见慈溪县令指着萧翎,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最后一甩手,转身就朝着门外大步走去。门口守着的亲卫自然是将其轻松地拦了下来,就见那慈溪县令当下大喝道:“本官乃东海道节度使大人的亲外甥,谁敢拦我?” 东海节度使的亲外甥?难怪敢在萧翎面前如此放肆。不过萧翎的那些亲卫可不管什么节度使不节度使的,即便是当朝太子站在面前,那些“萧翎老大,天老2,亲卫队老三”的亲卫们也是照栏不误。就见一名亲卫朝前一扑,就把那慈溪县令如同老鹰抓小鸡似的缚得结结实实。 “萧翎,你好大的狗胆!”那慈溪县令连官帽都掉了下来,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面前,虽说被亲卫死死地抓住,却依旧是大吼起来:“你敢动本官一根毫毛,节度使大人就要让你灰飞烟灭!” 俗话说,打狗也须看主人!不过萧翎显然对那“看似真老虎,实则周老虎”的东海道节度使毫无担忧,就见他缓缓地走到大厅内的公案上,将一支令牌握到手中,朝身边站着的张鹏一仍,道:“去,掌嘴五十!” 张鹏一把接过那支令牌,朝萧翎抱拳行礼后,大步地朝着那已经面色大变的慈溪县令走去。却见慈溪县令继续挣扎道:“萧翎,你真敢......” 慈溪县令的后半句话已经无法说出来,随着大堂内不断回荡着“啪啪”的掌嘴声,那慈溪县令的口鼻中都流出了血水,还没挨上几下就昏了过去。不过张鹏却依旧一丝不苟地执行着萧翎的命令,大厅内的其他官吏当下也是胆战心惊,好像那令牌是敲在自己嘴上一般,同时暗咐你萧翎也太胆大了,节度使大人好歹是东海道几十万大军名义上的最高统帅,你萧字营再如何强硬,也就剩下一个结局。 “够了!” 萧翎缓缓地放下茶杯,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到奄奄一息的慈溪县令面前,笑道:“怎样?服不服气?” “......不......服......”就见那慈溪县令似乎上来了一口气,冲着萧翎吐了一口唾沫,不过被后者轻易地躲了开来。萧翎摆了摆手,亲卫们便将慈溪县令拖了下去。萧翎环视了在场诸位一圈,笑道: “还有哪位不服气,或者是身后有大人物站着的,就一并说出来吧,萧某也省的一个一个地问了!” 在场官吏暗咐那样才傻,这慈溪县令的例子就摆在眼前,谁又会吃饱了撑的去自讨没趣?再说那节度使已经是够大的官了,即便如此还是吓不倒你,自家那点关系就更别提了! 在场诸位官员唯一有大背景的还要数明州衙门里的何司马何大人,东海总督何光是其表叔,不过这何司马却不敢说些什么。一来何司马与总督何光属于那种八竿子才打到一起的远房亲戚,能将其抬举到明州司马已经是够意思的事情了;二来何光眼下也是自顾不暇,周围战事不断,如何会顾及何司马这个拐弯抹角的亲戚? 再说了,萧翎眼下可是以所有人的家眷为人质相要挟,这些官吏即便再怎么无情,也不会拿家人的性命开玩笑。就在此时,孙祥从大厅外走了进来,正要凑近萧翎的耳边小声说话,就见后者淡淡地说道: “就这么说出来吧!” “是,大人!”孙祥心中虽然一惊,却也不会辩驳萧翎所说的话,道:“那慈溪县令已经押到守备衙门去了,不知该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萧翎当下略微沉思了一下子,忽然笑道:“很简单,把那人先关上一阵子,让他自己好好想想!想明白了,把他给放回去就是了!若是想不明白......” 说到这里萧翎顿了顿,沉声道:“若是想不明白,那就不必想了!城外流贼甚多,谁知道又被哪路神仙劫去了?诸位” 却见萧翎朝大厅内诸位官员露出了一个在他们看来格外血腥的微笑,道:“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冷气,这可是明目张胆地威胁朝廷命官!不过一众官吏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萧字营眼下可是上万人的庞然大物,可不是大伙儿能够惹得起的。就见一众官员纷纷地向萧翎陪笑,眼下大家伙的家眷可都是握在萧翎的手中,可是不能逞一时之痛快。 “萧大人在上,下官定会牢记大人的教诲,做一个两袖清风一心为民的清官!”就见有一名上了年纪的官员朝萧翎一低头,脸上的笑比哭还要难看。其余的官员见状纷纷地朝萧翎弯腰拱手,眼下大伙儿的脖子上可是架着一把隐形的刀刃,家人还在萧翎的手中握着,可不能掉以轻心。 “免礼免礼!”萧翎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本官知道你们牵挂着家人,不过不用担心,清溪镇虽说比不上明州这般繁华,各种设施倒也完备。有我萧字营的虎贲在,安全方面也不须大家多心。” 众人暗咐不担心才怪,大伙儿宁愿把家人送进龙潭虎穴,也不愿意送进你那贼窝!萧翎知道众人还有话说,当下笑了笑,道:“诸位不必担心,只要你们能够按照那新举措的规矩为官,并且取得一定的成效的话,家人就可以早早地回到你们身边。长则三五载,短则三五月,一切,都取决于你们自己!” 众人本以为萧翎打算将大伙儿的家眷长期扣留,一听到事有转机,脸上纷纷露出了希望之光。萧翎笑道:“至于如何评断你们的政绩,除了用实例说话外,本官还将派人在诸位所辖境内探听民风,若是民间评价良好,家人自然可以早点回去,若是换汤不换药地一味地执迷不悟,只怕你们这辈子都别想见到自己的家人了!” 一听这话,众官吏算是明白了萧翎的意思,“民风”指的是民间评价,这“依民风而评价官员”的做法倒也不是先例,朝廷每年也会派出钦差到各地了解民情。可朝廷所谓的“民风民情”都是从当地的豪门大族土豪士绅那儿得到的,充其量只是上层社会的意见,至于构成社会最根本的阶层“工农阶级”,朝廷才不管他们的死活。 然而众人对萧翎之前的所作所为早有耳闻,明白萧翎定不会那样做,那种“上层社会把持特权”的现象在萧翎手下已经面目全非。萧翎所探听的民风乃是来自于真正的民间---占据社会大多数人口比例的工农阶级,以及城镇内半工半商的普通居民。由此一来,官吏们若是想取得良好的民风,除了真正意义上的“一心为民”外,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路子。 只是若真按照那新举措干,以前干过的贪赃枉法的那些事情只怕是再也不能做了,还要尽心尽力地笼络那些百姓,事情多了,银子少了,这日子可就难过了。 “萧大人,下官还有话要说!”就见一名三十多岁的官吏站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说道:“虽说朝廷的那部分俸禄也够下官一家日常之用了,可是下官家还有一常年患有疾病的母亲,每月的药钱也是不少银子,只怕......” 那官吏的意思也很是清楚,让他们不收受贿赂不侵吞公款倒也不是不可,只是家中万一有人生病有人急需,单凭那份俸禄恐怕不够。萧翎闻言哈哈大笑,道:“你们的家眷都在萧某的地盘上养着,一切花销也都由我萧字营负担着,其中自然也包括看病抓药的银子!” 还有这等好事?这些官吏本想着自家家眷扣在萧翎手上,除了整日里担惊受怕外,还需要隔三差五地送去口粮银钱供其使用。谁知道萧翎竟然一口将那笔花销揽了下来,若是如此的话,那自己今后每月的俸禄岂不是可以剩下大半? 令众官吏更惊讶的还在后面,萧翎忽然想到一事,问道:“诸位是不是没有好好查看之前发下去的文书?” 众人一听,当下赶忙从怀内将人手一份的文书掏了出来。这些官吏在初入明州城时全被那慈溪县令叫了过去,那慈溪县令似乎早就猜到萧翎的用意,也就提议大家联合起来,共同抵制明为明州太守实则为萧翎所说的任何事情。除了牙山县衙那一众深知萧翎厉害的官吏外,其余其余人都只是匆匆地扫了那文书两眼就置之不理。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却见那些重新阅读着文书的官吏们的脸色渐渐地凝固住了,文书上的东西他们可没有弄明白。 “......取消现有朝廷俸禄,实行新举措下的俸禄......萧大人,这......这是不是说,下官以后就没有俸禄可以领了?” 一名脸色苍白的官吏拿着文书结结巴巴地说道,即便是家眷全被萧字营养了起来,自己也得吃喝不是?没了俸禄,总不能学乞丐乞讨吧! “正好相反!只不过是将朝廷的俸禄换成了萧某分发的俸禄罢了!”萧翎笑道:“萧某所发的俸禄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基本俸禄,还有一部分是赏金!基本俸禄的数额比诸位眼下拿着的俸禄少一些,不过赏金部分视诸位的品次而各不相同,从最低的每年五十两,到最高的每年五千两!” 每年五千两?在场诸位官吏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并不是所有官吏都能想明州城的几位大员那般有大商户的孝敬,像一般的县令,每年弄个两三千两就已经是顶了天。眼下萧翎随随便便就开出了五千两的高额奖赏,这可比贪赃还要厉害! 当然,萧翎接下来的一句话顿时浇灭了众人心中大半的火焰:那奖金虽说高额,却要视众人的表现而定,究竟是拿到几千两的高额奖金,还是只能拿“基本工资”,就要看众人的民风如何了! 除了更改俸禄外,诸如官员的衣食住行也都由萧翎订下了一个标准,并且由明州衙门一并支付,可以说,萧翎是用了后世的公务员制度,把这些“古代公务员”统统地养了起来。不仅衣食住行不用自掏腰包外,连同看病和娱乐都由一种名为“公积金”的基金一并支付。 总之,官位越高民风越好,所享受的东西也就越好。当然,诸如狱卒衙役之类的无品级的小吏可享受不了那么多的待遇,你一个小吏而已,家中请什么下人?就像后世的公务员一般,一个小小的科长副科罢了,学别人住大房子开名车干啥?虽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可若是每个士兵都学着将军的模样,这个世界可就要乱套了! 刘奇峰心神不宁地看着一脸淡定的萧翎,这几乎将朝廷的规矩改的一干二净的新举措自然是其闻所未闻的,再联想到萧翎平日里的一举一动,刘奇峰心下一沉,似乎猜到了萧翎的最终目的...... 明州衙门内正在由萧翎进行一项大刀阔斧的改革,而萧字营本部也没有闲着。五月初,明州地界上的大小土豪都接到了萧翎的来信,邀请诸位乡绅员外们到清溪镇一叙。等到萧翎进明州城会见诸位官吏的同时,清溪镇也引来了上百号的土豪。 着眼萧字营麾下一应核心人物,无论是张山李跃还是邓勇陈林,带兵打仗是好手,可干其他的就要差上许多。于是,与土豪们的会面大任就由明海商号的大掌柜陈平与二掌柜杨云业一并担当。 年初,牙山县城外的几个大庄园被海贼击破的事情这些土豪们也是略有耳闻,至于发生在上个月明州中部东部一带的许多大庄园被流贼接连洗劫,更是令这些土豪们提心吊胆,生怕那些劫掠上瘾的流贼将矛头指向自家庄园,到时候损失些银子粮食是小,自家老小的性命才是大。 不论是流贼还是海贼,这些土豪们也隐约听到些风声,知道那些事情与萧字营脱不了干系。眼下萧翎竟然邀请自己与会,若是不出,只怕那些“流贼”就要从自家庄园上开过去了。 杨云业看着面前身子畏畏缩缩眼神闪烁不定的诸位土豪,心里也是生出不小的感慨,自家原本就是做贩卖大米的生意,那些大米自然是从这些土豪的庄园里收上来的。以前自己亲自带人去庄园收粮,还要看这些人的脸色与心情行事,能瞧见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都已经是万幸,大一点的土豪对杨云业更是置之不理,甚至连庄园的大门都不让其踏进一步。 可眼下风水轮流转,这些往日里不可一世的土豪却在杨云业面前战战兢兢,杨云业也明白这些土豪怕得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背后得以仰仗的萧字营。可这狐假虎威的感觉也实在是不错,能攀上萧字营这棵大树,杨云业已经觉得是祖坟上冒了青烟。 至于大掌柜陈平则对这一幕见怪不怪,他可是跟着萧翎最早的一拨人了,虽说一开始还算是外系,但也算半个元老,更别提还有去年中秋节在悦来客栈内与萧翎“并肩作战”的一幕。萧翎吩咐下来的事情,陈平可是每一件都做的稳稳当当,私煤生意全是由陈平一人打理,平日里进城出城,那守城的士兵还会朝陈平行礼,那模样,实在是太过于风光。 不过陈平并没有因此而生出什么邪念,自己当日被那忘恩负义的远房舅舅追杀,是萧翎将自己一手庇护下来的,而且还对自己委以如此重任。陈平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按说做到了如此高的位置上,自然少不了有所牵连的人的钱物孝敬,可陈平谨尊萧翎定下的规矩,对那真金白银一概不收。 当然,眼下陈平对那几百两几百两的银子也实在是看不入眼,他身为明海商号的大掌柜,已经有商号的红利可以拿了,为了那点银子而冒着砍头的风险,权衡之下实在是不智。 “诸位远道而来,陈某有失远迎,还望见谅!”陈平嘴上说的好听,可屁股根本就没有离开身下椅子的意思,那下巴也是扬的老高,丝毫不将这些土豪们放在眼中。倒不是陈平就喜欢这样,只是萧翎事先吩咐过了“这些土豪是上门来求咱们的,犯不着与他们平起平坐!”。 “大掌柜实在是太客气了,我等受到守备大人的邀请,已经是光宗耀祖的事情了!”甭管这些土豪们在地方上是何其猖狂何其霸道,到了这萧字营的地头上可都变成了小猫。眼下萧字营已经将营头分散到明州城的四处,这些土豪们可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杀气腾腾的气势可比自家庄园内的庄丁厉害了太多。再一想到萧字营那“斩首过万”的战绩,以及那些接连遭遇洗劫的庄园的惨状,即便是庄内上万庄丁的大土豪,也不得不低下他的头颅。 与故作傲气的陈平相比,二掌柜杨云业就没有那般做作了,杨云业不比陈平,他可是萧翎后面挖来的,别看眼下也得到了萧翎的重用,可严格说来还只算是半个嫡系,只怕是一旦自己的表现让萧翎不满意的话,就得卷铺走人。就见杨云业朝土豪们抱了抱拳,笑道: “诸位无需多礼,守备大人今日另有要事在身,所以就由大掌柜与杨某把守备大人的话转告给诸位知道!” 虽说杨云业表面上还算对这些土豪客气,可话语里却不是那么回事儿,从其最后那“转告给诸位知道”一句就可以看出。若是在别处,把这些土豪请来自然还要商量一番,可杨云业只用了“知道”二字,意思也很明确:萧大人的话你们知道就够了,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这些土豪们倒也有人精的存在,也听出了杨云业的话中之话,心下虽然不悦,可嘴上依旧是笑道:“守备大人有何吩咐,二掌柜请说!” 杨云业看了看一旁只顾着品茶的陈平,笑道:“大掌柜,这事儿还是由你说出来吧!” 陈平一听,当下笑道:“杨兄这话就见外了,兄弟我主管私煤,杨兄你主管其他,今日之事与私煤毫无关系,兄弟我在一旁听着就行了,一切,还是由杨兄你来做主吧!” “那也好,就由杨某来卖一次老吧!”杨林心下暗叹一声,暗咐与萧翎这些嫡系元老打交道还真是麻烦,今日之事原本由自己一人承担便可,也不知道萧大人是出于何种考虑,将远在山阴城的陈平临时调了回来,自己一个后来之辈,也不好不给其面子。 当然,若是与萧字营其余的嫡系核心人物相比,这陈平只能排在最后一位。杨云业加入萧翎的体系已经半年多的时间了,心里面也有一套独到的谱:除了萧翎这萧字营的精神支柱外,张山和陈奇两人与萧翎有过命的交情,其地位属于高不可攀的一类;再往后就是一同起家的邓勇与张鹏二人,然后就轮到李跃与陈林,再往后是张军和孙伟,之后才轮到明海商号的大掌柜陈平,这也是萧字营核心人物中唯一与军务无关的存在。 然而,这不到十人可是萧字营上万号人中最顶级的人物,其地位可想而知。杨云业作为后来者,倒也没有太多希冀,之所以加入萧字营的体系,一是冲着报恩,二是看到了萧字营的潜力。与其在自家那小米铺里度过一生,每日还要担惊受怕,倒不如抱着萧翎这条粗腿,先不说以后将走向何处,只是眼前就已经超出了他心中的期望。 要知道,萧翎这条粗腿,在眼下已经不是想抱就能抱上的! “诸位,今日请诸位前来,只是为了一件事情!”杨云业清了清嗓子,缓缓地说道:“守备大人深知朝廷眼下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钱财方面自然是捉襟见肘,不过守备大人也没有多余的银钱捐助朝廷。于是本着为朝廷分担压力的原则,特决定在明州地界上试行行的土地政策!” 第一百五十六章 土地合营制度,不知天高地厚 第一百五十六章土地合营制度,不知天高地厚 这个时代的土地政策与历史上任何一个时代都不同,天下之大,土地之广,却没有一寸的土地属于个人,完完全全的属于朝廷。萧翎根据一些古籍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大燕王朝的实际控制土地面积比自己那个时代的国土面积少不出多少,凭借着这么大片的土地,以及土地上那异常密集的人口,大燕王朝才能如此富庶。 当然,无论朝廷再怎么抠门,也得拿出一部分土地来做做样子,像开国的大功臣与各个皇帝所封的王侯一类贵族就得到了不少的土地奖励,以及在地方上有些钱财的人士,也可以花钱从朝廷手中购得一定数量的土地。 不过无论是王侯贵族通过封赏所得到的,还是地主阶级用钱财所购买的,所获得的仅仅是土地的使用权,而不是所有权。那些封赏得到的土地虽说不用向朝廷纳税,却指不定哪一天被朝廷收了回去。别说是封赏的土地了,就连爵位也不知能传下去几代,否则开国这么多代皇帝了,每一个新皇帝登基重要封赏几个十几个王侯一类的爵位,朝廷也承受不起那般的开销。 与王侯贵族不同,地主阶级的土地则像极了后世的市场经济,除了花钱购买土地一定年限的使用权外,每年还需缴纳三成的田产当作赋税,至于剩下的七成地主阶级如何分配,则不是朝廷考虑的范围。若是用后世通俗的话来说,那就叫“自负盈亏”! 因此,萧翎还曾怀疑订下这土地规矩的开国太祖会不会也是一穿越者,这简直就是后世的股份制度,朝廷占三成利润,地主也成了股东之一。不过这样一来,萧翎实施的计划倒也顺畅了不少,那些前来清溪镇的土豪们也没料想中的那般抵触。 地主家中凡是有功名者,不.用纳税。这是当朝太祖订下的规矩,也是太祖为了笼络天下读书人的一个手段,不过当时只是将“进士举人”一类的划进范围之内。也不知道后面的皇帝是如何想的,没过几朝便将“秀才”也划入了这个范围。幸好这免税的范围没有进一步扩大,若是没过几代连“家有童生”都可以免除税收的话,只怕连那些快入土连话都说不清的地主都要拿出两本书来做做样子。 进士属于高不可攀的仰望,举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高中的,不过只要是脑子稍微灵活一点儿的年轻人,在家苦读个三五年书,中个秀才倒也不算太难。当然,这种脱产的读书人寻常老百姓家可养不起,地主阶级家境多半殷实,出一个两个秀才倒也不难。 有了秀才,就实现了“合法抗税”.的第一步,既然赋税不用交了,那名下的土地自然是越多越好。地主阶级开始着眼于身边空闲的土地,在花出大价钱够来原本是自耕户所有的土地后,那些祖祖辈辈生活在这儿的百姓顿时失去了赖以为生的土地,眼前的出路不外乎给买下自己身下土地的地主做佃户、外出自谋生路,以及,投奔绿林! 土地越多,佃户也就越多;佃户越多,收成也就越多。.购买土地使用权的银子与每年的收成相比较,就显得不值一提了。因此各地好一点的土地都被大小土豪瓜分一空,剩下的要不是贫瘠一点的,要么是无法连成大片的。那些土豪地主在自家地界上呆惯了,都喜欢修建大一点的庄园,而买来的土地也都是与自家庄园连在一起的。 因此,像张家屯这般周围没有地主的地方得以保.存下来,依旧是直接朝官府纳税的自耕地,差不多占了天下土地的半数。地主们虽然精明,却也死板,除非是高产的良田,否则地主们也不愿意隔着庄园好几十里上百里地来收租子。 地主们看不上眼,百姓们的生活却也不见得好.过多少。朝廷对于封赏下去的土地是免税的,对于地主阶级的土地则是收取三成田产,而对于自耕地的百姓,则是按照一个固定额按年收取。甭管你是灾荒还是什么的,那定额的赋税都得交上来。 额度虽然固定,.可杂七杂八的税收却有增无减,按照眼下额度来看:若是遇见丰收的年景,百姓们大概能留下六至七成的田产;若是年景普通,只能剩下一半;可若是遇见像去年那般的不景之年,只怕能收上来三成田产就算不错的了。 这还是拖了大江之南一年两熟的福气,若是北地那些一年一熟的地区,只怕普通的年景都能让百姓勒紧裤腰带。就这样,自耕地与地主庄园一比较,似乎没了优势,地主庄园虽说是收取五成田产,可若是灾荒之年,那也是五成固定额,百姓们颗粒无收,地主阶级倒也看在眼里,倒也不会像官府催税的官吏那样把人活活逼死。 家有读书人不须纳税,土地越来越多,还时不时地有自由身的农夫跑到自家庄园来做佃户......这么多的好处集中在一起,那地主阶级岂不是大发特发了?其实不然,虽说朝廷的税收免除了,可大伙儿的庄园多半修在远离城池的地方,那儿可是绿林的天下,原本给朝廷的税收可都给了绿林,三成田产不多不少。庄园主们虽说也会隐瞒一部分田产,可那也改变不了大势。 佃户们每年的田产交给地主五成,不论年景,不过细细一算,即便是丰收的年景,百姓们的生活也不见得改善多少;即便是普通甚至是略有灾荒的年景,也不至于饿死人,顶多是吃个半饱。这样一来,原本的生产积极性就大打折扣。 想要提高佃户的种田积极性,只有提高他们的待遇这一种办法。佃户们希望地主降一降租子,若是能让自家留下田产的六成就好了;可地主们却担心佃户因为降了租子,使得种植积极性降低了,再说脑袋上还有绿林的三成田产悬着,因此两方面就这样僵了起来。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萧翎看出了其中的门道,把佃户们的需求与地主的需求放在一起,其中的交集,也就成了萧翎的突破口。这个时代的土地政策就封建社会而言,已经相当完善,萧翎眼瞅着面前无人问津的大便宜,暗咐莫非这就是否极泰来的开始? 萧翎的土地政策很简单,一共划分为三个部分,分别针对三个不同的对象:土地,地主,佃户。 针对土地方面,萧翎一声令下,将那些没有被地主并入自家庄园的土地就进连成了大片,在上面修建庄园,等待着地主阶级的进驻。而那些失去了自耕地的百姓,统统被送进了地主的庄园作为佃户。 针对地主方面,萧翎将地主阶级划分为上中下上等:收成多的、与萧字营关系密切的地主为上等,每年可以分得田产的两成;收入少的,与萧字营没啥来往的地主为中等,每年只能分得田产的一成;而那些田产不好的,又与萧字营有过冲突的,统统被化为了下等,也别管田产分上几成的问题了,萧字营已经放出话来:对于下等地主,要么选择被周围的地主兼并,要么选择被流贼击破! 针对佃户方面,萧翎也将他们分成了上下两等:自家耕作的土地上收成好的为上等,可留下每年收成的六成;收成一般或者不好的,只能留下五成收益。 以上述三条为核心内容的土地改革,不亚于在一潭止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迅速地席卷了整个明州。 一石激起千层浪,萧翎也明白这土地改革可能带来的不可预知的后果,首当其冲的就是被编为佃户的百姓。虽说那高达六成的收成很让人眼红,可大多数百姓们对这条土地政策不太信任,进一步说,是对颁布这条政策的官府不信任。 民众对官府失去了信任,这可是末世才会遇见的危机!无奈之下,萧翎只得以萧字营的名义将土地政策再次发送到各村各里,那公文落款处的“萧字营本部”五个大字也着实显眼,村里认得几个字的村民一瞧,顿时指出这公文是那大破海贼、屡次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的萧字营发的。 萧字营在明州地界上是一面金字招牌,“锄强扶弱、替天行道”是百姓们对其的评价,百姓一瞅落款,顿时相信了大半。不过信任归信任,那文书上写的东西过于书面话,这些大字都不识几个的百姓哪里明白其中深层的意思。 因此,萧翎又派出了萧字营中口才比较好、脑袋比较机灵的士兵前去各个村子解释,随行的还有即将入驻的地主阶级。本来一见到那些穿金戴银遍身罗绮的地主,百姓们的心里就冷了半截,这爱民如子的萧字营何时与那些吸血鬼混在了一起? 地主阶级明白了萧字营的用意,当下自然是对百姓们显得格外亲近,嘘寒问暖就不必说了,随队伍而来的马车上的好吃好喝的东西也都发了出去,拿了好处,想法比较单纯的百姓也就渐渐转变了对地主们的看法,暗咐与萧字营一接触,这些地主们也转了性?再由萧字营的士兵一解释大家才明白,原来在地主庄园上当佃户比在自耕地上舒服多了。 那些地主自然不是当着萧字营的面才对百姓好,只怕这种与百姓的亲近要维持很长一段时间了。地主们自然比百姓精明的多,萧字营一宣布新的土地政策,地主们就知道发达的时候到了。田产好的地主自留两成,乍看之下与以前绿林在的时候差不多,可拿到这两成田产就意味着收成好,收成一好,那两成所包含的数量就要多起来,加上萧字营免去了购买土地的银子,实际上这两成顶上原来的四成。 至于那收成一般的只能得到一成,地主们压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眼下无论谁家的庄园都扩大了许多,佃户也是呈比例地增加,若是收成还是不行,不需要萧字营动手,地主们自己就要找块豆腐去撞死。 想要田产增加,除了地主们尽心尽力地管理着名下土地佃户外,也得照顾照顾这些佃户。从前庄园内的佃户不值钱,即便是死了也引不起庄园主的注意,可现在却截然不同,这些地主们可是视庄内的佃户为宝贝,想方设法地让他们多种出一点粮食,自家的收成也就跟着多一点。 这类似于后世的雇佣制度效果是不言而喻,佃户为被雇佣人,萧字营为雇佣人,而地主则成了管理者。若是收成不错的时候,佃户自得六成,地主分得两成,萧字营分得两成;若是收成一般或者不近乎人意,佃户自得五成,地主分得两成或是一成,萧字营得三成或是四成。 乍看之下,若是收成一般,萧字营所得田产要比收成好的时候高,实际上却是相差不大。佃户的积极性提高了,田产自然也多出了许多,那两成可比平年的三成还要多。再说收成若是提高了,那各家各户的余粮也是多,萧翎就会派人以一个适中的价格收购过来,以满足萧字营的近期远期需求。 对于佃户来说,上等下等的区别只在于自家余粮的多少;可对于地主阶级来说,上中两等之间的区别不仅意味着田产的多少,还意味着能否拓展更多的土地。那新政策上写的十分明白,即便是田产差点的地主,只要与萧字营保持良好关系,也可以升为上等。像那位为萧字营通风报信过的吴员外,眼下已经兼并高员外那几个被“流贼”击破的庄园,眼下已经是庄内数万佃户的大地主了,其周围的七八个庄子加起来也没他的地盘大,称其为“万户侯”一点儿也不过分。 为萧字营通风报信就能又如此好处?吴员外的鲜活例子被萧翎当作千金马骨四下里宣传,也让其他还处于中等的地主眼红的很,天天盼望着身边的哪户土豪不开眼,再来个鸡蛋碰石头,老子那时候就不是为萧字营通风报信这么简单了! 一车车的粮食金银如同流水一般运到了清溪镇,都是那些还处于中等的土豪们的孝敬,指望着萧翎能够把他们编为上等。萧翎自然是来者不拒,收下了礼物后打起了白条:上等的名额今年满了,大家好好干,明年年初,就把大家提升为上等,有钱大家赚嘛! 一听说有门,那些地主们一个个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家庄园,按照萧字营的规矩细细地打理起自家地头的佃户。眼瞅着第一季的稻子没多久就要收上来了,之后的第二季可要加紧盯着,在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篓子。于是乡下的田埂上忽然出现了千年未见的奇景:腰粗肚圆的地主们顶着天上的烈日,带着一小队挑着大桶的挑夫走到遮荫处的农夫身边,从桶中舀出一碗碗绿豆汤分给那些正避暑的农夫们解暑;农夫们当下也是晕乎,这地主们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的大善人? 汗流浃背的地主们却是心知肚明,眼下这关键时刻,可不能出现农夫中暑的情况,多一份田产自家的收成就好一分,也就离上等地主不远了。这个道理其实早就摆在这儿,却没有一个人看清楚,唯独让后世过来的萧翎摸到了门道,将这后世的雇佣制度提前实施,也收到了不错的效果。 最大的收益人还是萧翎,这即将收上来的田产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不仅满足了萧字营眼下的粮食花销,还能存下大半。若不是萧翎眼下的格局还太小,只怕早就将这些余粮售往缺粮的北地,狠狠地赚上一大笔。 至于萧翎将“王田变为私地”的举措是否合法,却没有一个地主有去认真琢磨一番。既然萧字营有能力将整个明州收入囊中,在这即将大乱的世道里,自然有能力保护大家的权益。就算想反悔都不行,大伙儿的签字画押可都留在了萧字营内,那可是实打实的证据。唯今之计,除了与萧字营绑在一块外,竟然找不出更好的办法! 这一切都在默默地发生着,不过都是后来的事情了。眼下的萧翎刚在明州衙门里应付完一众官吏,人也打了,家眷也绑了,规矩也定了,好处也说了,若是这些官吏还不明白该怎么做,那就真要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一切布置完之后,一看时辰,既然也到了申时,大伙儿连中饭都没有吃,就在这公堂内呆了半天功夫。于是萧翎觉得要给大伙儿一点甜头尝尝,于是请大伙儿先吃点小点心垫垫肚子,掌灯时分到望海楼吃饭,若是各位千杯不倒,晚宴后更是有到“怡红院”喝酒的项目 一听说萧翎要请客,而且还是明州城的双壁---望海楼和怡红院,原本因为萧翎将大家伙的家眷接走一事暗暗不平的人也对萧翎改观少许。一个人请自己吃请自己喝,之后还有青楼这等美事,起码说明了萧翎不是一个小气的上司。公款吃喝与公款嫖ji,而且还是这么大一票人,就算放到以前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眼下萧翎竟然自掏腰包,看来他之前所说的话也不假,那许下的奖励银子也不是空话! 徐明是明州城一富商徐家的大公子,虽说与萧翎那天生气质差了不少,却也有几分风流倜傥。徐家的那些产业徐大公子也不爱搭理,只喜欢舞枪弄棍的,对家人要求其考取功名的苦口婆心当成耳边风,整日里结交那些不三不四的破痞流氓,不是在外面惹是生非,就是在青楼内一掷千。总结起来就四个字:“不务正业”! 等到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徐明与往常一样带着三五狐朋狗友招摇过市,准备在望海楼吃上一顿。谁知刚走出小巷子,就发现望海楼门前聚集了好大一堆人,徐明一见暗咐莫非是有闹事之徒在里面借酒耍横?赶忙挤到人堆里一瞧,却发现原来是望海楼的三四十名伙计挡在门口,死命地挡住想要挤进望海楼吃饭的人们。 徐明一见,当下不乐意了,你这酒楼开门不就是做生意的吗,眼下把这么多客人挡在门外却是什么道理,难不成想关门不成?那望海楼的掌柜的已经得到了萧翎的吩咐,眼下只是声称望海楼被人包下来了,大伙儿想吃饭,明儿个再来吧。 门外那数百号人可就不乐意了,这望海楼这么大,哪家请客吃饭要这么大的地方,不会是你们望海楼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眼下正在收拾残局不是?那徐明也是血气方刚,仗着自己身高力强,当下带头往里面冲了过去,数百号人也跟着动了起来。门口的伙计虽然多,却也顶不住数百人的冲击,眼见就要大门失守。那站在门内的掌柜的看着也是心急,萧翎已经说了不要将自己包下望海楼的事情说出去,可门外的那么多人自己也得罪不起,总不能用棍子把客人赶走吧! 就在此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至近,甚至穿过了望海楼门口的喧嚣,在门口僵持着的两方渐渐停了下来,朝南面扭头一瞧,却见五十名身穿劲服腰胯钢刀的大汉小跑到了望海楼之前,看那穿着和城内的镖局人物差不多,可那架势却有些精锐官兵的模样。 萧字营的亲卫队与正规军的服装不同,乍看之下只是好看一点的武士装罢了,倒也没察觉到来者的身份。领头的是孙祥,见到门口围着这么一群人,当下皱了皱眉,不过亲卫队的士兵都在萧翎的指导下每日读书,因此孙祥也言谈举止中也有些书香墨韵,并没有出言训斥众人,而是尽可能客气地“请”这些人让一下。 见孙祥出言这般客气,这些原本还因为亲卫队的出现而有些忐忑的人们顿时来了底气,质问孙祥这望海楼为何会被你们包了下来?有几个人的嘴上也开始不干净起来,甚至有人想要上前推这些“看似威武实则猫鼠”的壮汉。 “啊~~~~~~” 随着几声惨叫,就见前面那几个手脚不干净的泼皮惨叫着摔倒在地上,亲卫队的小伙子们下手不重,不过是让他们回家躺几天罢了。虽说亲卫队不是横蛮之辈,可也不会对“人民内部的矛盾”坐视不理,对付这般得寸进尺的狂徒,管你是有心挑衅还是无心被唆使来的,萧翎对待的方法只有一种---“以暴制暴”! 只有战争才能换来和平,这句至理名言在眼下的实践中得到了最有力的论证,那些人们见已经有人遭了秧,原本还叫嚣着要让亲卫队好看的人们顿时齐齐地闭住了嘴巴。 “让开!” 孙祥露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冷酷,朝着面前堵着的人们冷哼道。随着孙祥一挥手,就见身后已经将人堆半包围起来的亲卫们齐齐地将腰上的钢刀抽出了半鞘,那整齐的动作如同一人做出来的一般。 “噌~~~~~~” 刀刃与刀鞘的摩擦声将人们不由自主地吓退了一步,一部分脑子稍微好用点的似乎摸出了门道,这么精锐的武士,明州城内似乎只有萧字营独一号,萧字营!一想到一个月前城外堆积如山的海贼尸首,就见那些人脸色变得煞白,那可是杀人不见血的主儿,那伙人赶紧拉着自己的同伴撒腿便跑,原本还算“壮观”的人堆就剩下了一半。 看着面前这一百多号“执迷不悟”的人们,孙祥可没什么好客气的了,就见他一做手势,亲卫队员们往前一挤,手臂上一用力,竟然将百多号人的人群生生地分成了两半,也让望海楼面前分出了一条路。那些人们惊奇地发现,这些大汉的力气出奇的大,两只手臂一担,就把四五人给推了回去。 “诸位,请!” 孙祥朝正站在不远处的那些外地官吏一招呼,那些刚欣赏完萧字营亲卫队身手的官吏们才如梦方醒般地从那条人群中挤出来的小路中穿了过去,心下也是暗暗庆幸。之前只听说过萧字营何等厉害,毕竟没有亲眼所见。眼下一瞧,竟然各个是以一当十的好手,看来与萧翎合作实在是明智。 那徐明之前一直挤在望海楼最前面,亲卫队出现时人群太挤,他只听见外面一阵打斗的声音,却也是被挤在里面干着急。眼下周围散去了不少人,却发现有一群人竟然可以进到望海楼去,心下也是愤然。 若说是明州城内的官吏,徐明或者是外面的人们也认识不少,可这批先进望海楼的官吏都是外地县城里面的官吏,这些人自然是认不出。那徐明当下一怒,也想凭着自己的体格挤进去,却被门口守着的一名亲卫一推,当下朝后踉跄两步,差点被推了个跟头。 然而,徐明这般还没长大的孩子有些不知深浅,在狐朋狗友面前吃了亏自然是要找回面子来,当下正想鸡蛋碰石头地冲向那推了他一下的亲卫,却感觉衣领被人从后面拽住了。徐明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道顺着他的衣领传到颈部,随后双脚不由自主地一离地,整个人被狠狠地摔到了后方,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在停住。 “不知天高地厚!” 孙祥抖了抖手,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对付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对孙祥来说倒也没啥光彩可言。徐明那几个狐朋狗友一见形势不对,悄悄地溜走了。 “呸!” 徐明的体格不错,孙祥那力道若是用到一般人身上,准保要让对方在床上躺上几天,可徐明刚在地上躺了一息后就爬了起来,只是不断将口中混杂着地上灰尘的血水吐了出来,几缕头发散落在面前,脸上也肿了两块,虽说没有伤筋动骨,可那灰头土脸的模样也是狼狈之极,再也没有风流倜傥的模样了。 “你们......你们是何人?” 徐明见自己在街上吃了这么大的亏,心想自己也算是明州城的一号人物,若是这事儿被传了出去,只怕以后到怡红院喝花酒也会被自己心仪的姑娘瞧不起。正所谓“怒从心中起,恶由胆边生”,就见徐明指着四五步外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的孙祥怒喝到:“你们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那你是什么人?” 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略带调侃之意的声音,徐明怒不可解地转身一瞪,只见一名无论从身形还是相貌气质都与自己有一拼(此乃徐明自己认为,越是自恋的人越是瞧不起比自己好的人)的男子正骑着一匹黑色骏马朝自己走来,脸上那淡淡的微笑让徐明相当的厌恶。 “你是这些人的头儿?” 徐明指了指孙祥等一干屹然不动的亲卫,朝萧翎喝道。萧翎点了点头,笑道:“没错,不知兄台有何见教?” “你可知道小爷我可是城西徐家的大少爷徐明,家父与明州通判贺大人可是至交!你那些手下打了小爷,识相的赶紧下马道歉,小爷我没准还可以饶你一命。否则......哼哼,只怕你走不出这明州城!” 不可否认,徐明眼下这架势像极了仗势欺人的二世祖,那下巴顶着天双手叉着腰趾高气昂的模样简直是入木三分。一听徐明这番狂言,萧翎的亲卫队还好,只不过是想着等会是将这恶人先告状的小子炸了还是烤了,可跟在萧翎身后不远处的几名明州衙门的高官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这明州城眼下可是姓萧,只怕再过不了多久,整个越州郡都要姓萧了。可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敢找萧翎的嚓,还下马道歉?只怕你那父亲知道了这件事后,得赶紧把你这不孝子一并带上在萧翎面前磕头道歉,即便是连家产都不要了连夜出城都很有可能! 队伍中最尴尬的还要数那为被徐明提及的贺通判了,贺大人去年中秋节在望海楼的晚宴上就对萧翎处处刁难,眼下萧翎已经掌管着明州内外的生杀大权,幸好萧翎大人有大量没有追究贺通判的罪过,只是从其家中“借”走了积攒了好些年的五万两银子,否则贺通判的下场不会比之前那位对萧翎口出诳语、东海道节度使的亲外甥的慈溪县令那个倒霉蛋好上多少! 而现在,这徐明竟然将自己拉下了水,贺大人的脸上别提多难看了,暗咐徐世兄你养的好儿子,从来只会给本官添麻烦。以前得罪那些小官小吏也就算了,可眼下竟然得罪了谁也不敢得罪的萧翎,到时候你们徐家不保也就算了,可别把本官给牵连进去! “贺通判?” 萧翎闻言装出一副吃惊的模样,他已经好久没有玩过猫戏老鼠的游戏了,看着面前这愣头青,当下决定重温一下经典。那徐明见萧翎似乎是怕了贺通判,当下狂笑道:“知道怕了?你小子还不下马求饶,等一下就是给小爷我磕头都晚了!” 奶奶的,越说越过分了!萧翎心下暗骂道,等会还不知道是谁给谁磕头!不过表面上却装作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颤声道:“只是,我现在吓得浑身发抖,两脚无力,根本就下不了马?要不,就在马上给你道歉算了!” 徐明一听勃然大怒,大骂道:“你竟敢戏弄小爷我,瞧小爷给你点颜色瞧瞧!” 正所谓好了伤疤忘了痛,徐明之前就被孙祥打的差点满地找牙,那萧翎作为孙祥的“头儿”,手底下功夫自然更硬。可徐明只当是萧翎怕了贺通判那尊“大佛”,当下不知天高地厚地从路边的小摊子上抄起一把柴刀,朝着七八步外的萧翎冲了过来。 见到这一幕,萧翎的眼神也是一凛,这玩笑归玩笑,打架归打架,到了这动刀子的份儿上,可就不是那般轻松了。那徐明见萧翎露出了不屑的表情,当下怒意更甚,挥舞着柴刀就朝马背上的萧翎挥了过去。 “叮!” 就见萧翎手下一动,将马背上带着剑鞘的长剑握在左手,用剑鞘挡住了劈来的柴刀。那徐明的力气在一般人中已经是佼佼者,却不如萧翎这般作弊式的好体格以及疯狂训练得来的力道,当下一个踉跄,被萧翎的剑鞘逼得后退了三四步。 徐明刚一站稳,只感觉一道遮天蔽日般的黑影朝自己凌空坠了下来,在这日薄西山的时段更是显眼。徐明慌忙之下只得用柴刀挡格,却吃不住萧翎居高临下的一击,整个人被那剑鞘压得单膝跪了下去。然而萧翎手中也不闲着,握着剑鞘的左手一转,徐明当下吃不住紧,柴刀从手中掉落。 “噌~~~~~~” 就见萧翎手中的长剑出了半鞘,已经出鞘的锋利的剑锋顶在了徐明的脖子前面,瞬间将后者的几缕头发割了下来。萧翎依旧是带着那淡淡的笑容,道:“还玩吗?” “好!” 不知是谁先带头喊了一句好,就见周围围观的众多人们齐齐地爆发出喝彩声,一时间此起彼伏,振聋发聩。虽说大伙儿都不认识萧翎,可平日里没少被徐明这类二世祖欺负过,当下对萧翎这痛打落水狗般的举动甚为欢呼。 见萧翎由露了露脸,一直守在其身后的张鹏心下也是一阵苦笑,暗咐大哥你咋就这般喜欢出风头,从第一次带我们来明州之后就没有安生过。眼下好了,大哥你把人教训了,风头出够了,面子赚足了,就差小妞的尖叫了,眼下也该我收拾残局了!就见张鹏手一挥,身后的两名亲卫赶忙跑到萧翎身边,将那已经被萧翎的雷霆手段吓得愣在那儿的徐明三下两下捆了起来,那边油锅火盆大饭锅都准备好了,只等着萧翎按个人喜好加入佐料! 等到明州衙门一应高官围到萧翎身边后,那徐明才瞧见刚才自己还挂在嘴边当成依靠的贺通判贺大人位列其中。却见贺大人正一脸谄媚地朝着依旧微笑的萧翎弯腰拱手,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萧翎见到贺大人如此做作,心下也是一阵厌烦,嘴上淡淡地说道:“贺大人交友真是广泛,这般不知深浅之辈的父母也成了贺大人的至交,真是令萧某佩服!” 贺通判被这么一说,当下也是六神无主,连声求饶道:“下官也是交友不慎,谁知道那徐家世兄知书达理,竟然生出个此般逆子来,萧大人如何发落此子,下官绝无异议!” 不错嘛,关系撇的很干净嘛!萧翎闻言大感无趣,本还指望着贺通判能够为那徐明求求情,谁知道竟然是落井下石,谁和你贺通判做至交,还真算是倒了八辈子霉!说的好听点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说的不好听点那就是“墙头草”,“两面派”,“反骨仔”! “萧大人,属下有一事相告!”就见赵志赵主簿凑到了萧翎耳边,轻声地耳语一番,而萧翎的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不一会儿又舒展开来,看向正垂头丧气的徐明的眼神中也多了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你真不知道我是谁?” 萧翎笑吟吟地走到徐明面前问道,后者木然地摇了摇头,脸上哪里还有之前的飞扬跋扈。就见萧翎嘴角撇了撇,叹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正所谓‘不知者无罪’,这一次就这么算了,你走吧!” 亲卫们一听萧翎下令,立即将徐明身上的绳索解了开来,却见那小子依旧是愣在那儿不走。萧翎见状笑了笑,也不理会,转身朝着望海楼走去,一边走还不忘朝身后摆了摆手,道:“家里大人拼死拼活创下的偌大家业,可别被你们这些无知的孩子给糟蹋了!” 徐明闻言心下一震,忽然发现萧翎渐渐远去的身影是那样的高大...... 第一百五十七章 婉儿的未来夫君! 第一卷九星连珠第一百五十七章婉儿的未来夫君! 五月初十三,亥时五刻,怡红院。 这个时辰若是换算成现代计时法,相当于晚上十点以后,就算放到现代社会,许多内地的中小城市也渐渐地安静了下来。然而这怡红院所在的大街上依旧是热闹非凡,眼见着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大户人家还可以取井水从屋顶淋下来为屋内降温,可小户人家哪有那个条件,纷纷地走到了街道上散步纳凉,整个明州城没有一丝睡意。 萧翎倒没有像对待望海楼那般将整个怡红院给包下来,在之前的望海楼晚宴中萧翎除了请客外,还说了些相关的话,那晚宴也就是一“工作餐”的性质,萧翎倒也不想其他客人听见。不过这怡红院一行却是完完全全的放松,若是少了其他客人的那种气氛,还真是多了些不足。 扩充至一百人的亲卫队分为两队,一队先带着诸位官员前往怡红院,另一队则护着萧翎在这条明州最繁华的主干道上缓缓前进。队伍中除了萧翎与亲卫队一干人等外,只剩下赵志与刘奇峰两人策马陪在萧翎左右。眼下赵志算是萧翎的半个嫡系,而刘奇峰若是识时务的话,萧翎倒不介意将其也当成半个嫡系培养。萧字营能打能杀的人多,可刘奇峰赵志这般懂得为官者实在是太少。 萧翎一行人将半条街占了过去,剩下半条也空荡了下来,想必是认出了萧翎一行人的身份。明州城虽大,可消息更是传的飞快,一个多时辰前发生在望海楼前的一幕,此时就已经传遍了明州城的大街小巷。萧翎暗咐享有特权就是好,至于这些退到两边的路人是自愿让道还是出于畏惧,他估计应该是前者多一些。 原因无他,自从萧字营将城内守军完全换成自己人后,萧翎就通过明州衙门的捕头捕快向城内的泼皮无赖宵小之徒发出警告,限他们三日内到明州衙门造册登记,愿意听从萧翎安排的则通过甄选,体格好一点的送入运煤队,体格差一些的则送至各处的农庄为佃户。 至于那些不愿意听从分配.并且躲起来的,萧翎也有办法对付。衙门的那些捕头捕快都是人精,在萧字营士兵的“陪同”下,将那些宵小之徒的藏身之地一个个地端了,那些泼皮无赖欺负百姓还行,可对上萧字营的士兵根本就没有悬念,简直像极了大人欺负小孩。 这时候懂得求饶为时已晚,收入.不菲的运煤队没有位置了,庄园内的佃户也不欢迎你们,哥介绍你们去哥名下的矿洞做活,那儿每日须挖上上千斤的煤矿才能歇息,你们反正精力充沛,到那儿最好! 就这样,明州城内的秩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剩下的一些心存不良者也老实了起来,看着大街上没日没夜巡查走动的全副武装的萧字营士兵,再联想下城外那堆积如山的海贼尸身,他们都变成了乖的不能再乖的良民。眼下的明州城虽说还没达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境界,却也是一副平和的景象。 “来来来,押大押小,买定离手~~~~~~” 就听见街边上传来一阵声音,萧翎循声一瞧,却见.到一面烫着金字的大招牌“聚贤赌坊”。萧翎见状觉得好笑,这赌坊也能称之为“聚贤”吗? 刘奇峰也是一人精,似乎看出了萧翎的好奇,策马.与萧翎靠近了一点,陪笑道:“萧大人可是为这赌坊而好奇?” “这赌坊是何人开设的?”萧翎盯着那赌坊的招牌.纹丝不动,倒不是因为有赌坊出现而愤怒,而是考虑着这行当也是个敛财的好办法。 “大人听说过‘聚贤山庄’吗?” 萧翎一听,暗暗.咋舌,这聚贤山庄都出来了,是不是还有一个名叫“快活林”的地方?然后孟星魂与小蝶联袂登场,上演一出“新新流星蝴蝶剑”? 见萧翎面露疑惑之色,那刘奇峰当下解释道:“‘聚贤山庄’是江都的一个大帮会,这东海境内的大小赌坊有六七成都是聚贤山庄名下的产业,清一色地挂着‘聚贤赌坊’的招牌。” 感情这聚贤赌坊是与怡红院一般的大型连锁店,萧翎闻言笑了笑,道:“看来这聚贤山庄的势力还很大,能开设这么多的赌坊,那一定是有大靠山喽?” “那倒不是!”就见刘奇峰说道:“那聚贤山庄据说徒众上万,俱是武艺高强之辈,不论在江都还是在地方上都有不小的影响力。不瞒大人,在下几年前上任时,恩师就曾叮嘱过在下,说这明州城有三个地方不能开罪,其一是城东黄家,其二是怡红院,其三就是这聚贤山庄!” 萧翎一听这话,再望了望百步外怡红院那醒目的招牌,当下笑道:“这聚贤赌坊的后台是聚贤山庄,那怡红院的后台老板又是何人?” “依在下所知,这怡红院的后台也是江都的一个大帮会,至于具体是哪一家就恕在下不知道了。不过想必那帮会也不比聚贤山庄差上多少,否则这怡红院哪里能这般平安!” 江都?萧翎心中一默念,暗咐与自己有些交情的大江联也是江都的大帮会,不知道这怡红院是否有他们一份?想到这里,萧翎忽然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眼下已经因战功而升职为队长的刘平,他是来自江都的准没错,想必也知道些什么。 说到刘平,萧翎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一个拼命三郎般的身影,那刘平眼下虽说升为了队长,可平日里操练的万分勤奋,每隔两天就要打坏一个作为肉搏训练用的木桩子,每日射箭训练时也比其他人多用了两倍的箭矢,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的地方,似乎在与他自己较劲一般。 将种种情况结合起来一看,这刘平没准是想暗杀某人,而且十分可能就是何光与宁王中的一个。萧翎没试过刘平的身后,不过从其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感觉,这汉子的实力没准还要在自己之上。不过想要单枪匹马地暗杀何光与宁王中的任何一人,都是比登天还要难的,到时候别说全身而退,只怕是杀狗不成反被狗咬。 当然,萧翎也想弄明白刘平与叶冲叶灵儿小兄妹的关系,特别是前者的真实身份。萧翎记得叶冲那孩子曾经喊过刘平一声“云修大哥”,这也就是刘平目前所露出的唯一线索。陈奇带着侦察队去取那黄统领的性命,之后就立即前往江都探听情报,萧翎已经下了命令,一定要将这“刘平”的真实身份打探出来。 百多步的距离走的很快,已经在怡红院外候着的亲卫队员一见萧翎,赶紧跑过来为萧翎牵住了马。萧翎刚一下马,先到一步的孙祥就跑了过来报告道:“启禀大人,周围已经布置好哨点了,没有出现任何可疑人士!” “辛苦你们了!” 萧翎拍了拍孙祥的肩膀,刚向前走出两步,就见怡红院的妈妈桑露出了近似山花般烂漫的笑容,扭着那微微发福的腰身从怡红院大门处跑到了萧翎身边,一手拽着萧翎的胳膊,一手摇曳着手绢陪笑道:“呦,守备大人您可来了,让奴家等的好苦啊!” 乍一听见“奴家”二字从这年纪比自己大了少说二十岁的妈妈桑那猩红的大嘴中吐出时,饶是萧翎那般坚韧的心态也觉得毛骨悚然,一时间鸡皮疙瘩掉落了一地。萧翎回头看了看已经围观起来的路人,暗咐这“守备大人夜逛青楼”之事明日就要传遍明州,说不定还会被某些文人墨客赋文一篇,当下不由地露出苦笑。 不过这年头青楼比后世的夜总会洗浴中心还要“纯洁”,律例中倒也没有“公职人员不得嫖ji”这么一条,青楼内的姑娘们虽说大都不是清白之身,却也不是卖弄皮肉的娼ji,在天底下百姓看来,实际上也是一“正当职业”! “婉儿小姐已经在三楼的‘飞凤阁’等待大人,要不让奴家给大人带路?”却见那妈妈桑凑到萧翎耳边低声说道,萧翎一听,暗咐那上官婉儿如何知道自己一定会来这怡红院。却见萧翎轻摆了一下手,道: “不必多劳了,本官等会自己去便可!” 萧翎乍一出现,原本还有些喧嚣的大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那些在大厅喝酒的客人姑娘们都认出了来者的身份,不自然地低下头去。萧翎暗咐自己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哪里有这么可怕,当下大笑道: “诸位,本官前来不为别的,只为喝花酒而已!诸位不必多虑,请自便!” 那妈妈桑赶紧上前一步,接着萧翎的话说道:“诸位大爷,守备大人来这里为的是与民同乐,各位不必拘谨啊,奏乐啊!” 就见那妈妈桑朝角落的几名吹拉弹唱的乐工一挥手,丝竹管弦之声又响了起来。那些前来喝酒取乐的客人见萧翎一副友善的模样,原本僵硬的表情渐渐舒展开来,纷纷朝着萧翎举杯执意。 “诸位,等会给姑娘们的赏钱可要多些啊,若是姑娘们到本官这儿来告状,本官可要帮姑娘们出头了,哈!” 萧翎顿时露出一副登徒子的表情,让那些客人和姑娘们都笑了起来,原本凝重的场面也缓和许多。能到这怡红院消费的人们,多半属于明州城上层社会,也属于萧翎的拉拢范围,有些表面工作还是得做到位的。 一楼以大厅为主,而二楼则是清一色的包房,那些先一步来的官吏就散布在各个包房内,萧翎只得挨个地问过去,所幸屋内的众人还算有分寸,并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二三十间包房走完一遭,大半个时辰也过去了,每屋的官吏都要朝萧翎敬酒,所幸用的是小酒杯而不是酒碗,否则萧翎定要倒下去。 酒喝完了,安问完了,大爷们吃好喝好玩好,萧某另有要事。踏上二楼至三楼的楼梯,萧翎暗咐自己真像后世的公司老板,这些官吏们就像自己的手下员工,还得挨个地伺候着。 三楼的一间大包房内坐着明州衙门的大员们,怡红院的几位最漂亮的姑娘自然是在里面伺候着,当然,里面不包含上官婉儿。萧翎与屋内的太守司马通判主簿等几位大员一一饮酒后,终于是抽出了身子,略带醉意地走到了门外挂着“飞凤阁”字样灯笼的包房外面,自嘲般地笑了笑,推门而入。 “小女子婉儿给守备大人请安!” 萧翎刚一踏进屋内,就见穿着一袭纱衣的上官婉儿从内轩走到了门口,朝着自己盈盈施礼道。萧翎一听这称呼微微皱了皱眉,以前这婉儿都是“萧公子”这么叫的,眼下改成了“守备大人”,也不知是出于尊重还是显得生分。 “婉儿不必多礼!” 萧翎向前一步将上官婉儿扶了起来,身后一直跟着的张鹏等几名亲卫知趣地将大门关了上去,也不会留在屋内当作电灯泡。虽说亲卫队的职责就是保护萧翎的安全,可一百名亲卫队员已经将怡红院的内外冲要守卫住了,在明州城这萧字营的地盘内,倒也不担心萧翎的安全。 “婉儿,你怎么知道萧某要来?” 萧翎坐在了内轩的桌子上,朝着正给自己斟酒的上官婉儿问道。就见后者盈盈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道:“婉儿见官府内的几位大人都来了,又听闻守备大人在之前包下了望海楼宴请诸位大人,自然猜到了守备大人有此一行!” “这萧某就奇怪了!”就见萧翎奇道:“若是如此,那几人为何不叫你前去陪酒。萧某见怡红院的其他几位红人不都被叫了过去,为何就婉儿你一人得以‘幸免’?” 萧翎额外加重了“幸免”二字,在他的印象里,那贺通判似乎对上官婉儿“情有独钟”。自己虽说和婉儿交好,却也是私下里的关系,这事情也只有黄雪若以及黄孝仁两人知道。 婉儿闻言神秘一笑,就见她低声道:“因为,婉儿与那几位邀请婉儿前去陪酒的大人们说了:‘守备大人是婉儿的未来夫君’!” 吓! ps:今日有事,不足的先欠着,明日换~~~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我不配! 第一百五十八章我不配! “咳咳咳......” 萧翎一听这话,半口气差点上不来,口中的美酒度数虽说不高,可呛在喉咙里火辣辣的,当下也没了平日里的风度。上官婉儿见状,两步走到萧翎身边,轻轻地抚摸着萧翎的后背为其舒气,小狐狸一般的脸上带着不为人知的微笑。 “呼......”萧翎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转脸苦笑地看着上官婉儿,道:“我说婉儿啊,你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这哪里是笑话?”却见婉儿眉头一皱,嗔道:“人家是真的那样说了嘛!” “真说了?”萧翎双眼灼灼地盯着对面那充满风情的脸蛋,在自己的印象中,上官婉儿并不是那般轻浮的人,即便要将自己拿出来当挡箭牌,也不应该说出如此令人瞠目结舌的话才对。 “真说了!”上官婉儿毫不犹豫地答道,看着萧翎那渐渐变得严肃起来的表情,忽然间扑哧一笑,赶紧将头扭向一边,用手绢遮住了脸,笑道:“萧大哥你真是没趣,婉儿是逗你玩的!” 萧翎闻言一愣,旋即露出了.微笑,这小妮子一进屋来就把自己耍的团团转,自己为何就没有提起一点儿的防备?看着婉儿那笑面如花的表情,萧翎的心里恨得痒痒的,若不是看在这小妮子与黄雪若交好的份儿上,萧翎真想把这小妮子仍在床上,脱下她的裙子,在其粉臀上狠狠地拍上**掌。 笑了一阵之后,就见上官婉儿又.给萧翎斟了一杯酒,道:“萧大哥,你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吗?” “今日?”萧翎想了想,道:“今日是五.月十三,端午节刚过去八日,好像也没啥特别的!” 若是有现代历按星期计算的话,没准碰到了母亲.节,不过这年代可没有公历,五月份也就一个端午节。一想到端午节,萧翎不禁暗叹一声,人家过端午是合家团圆,自己那个端午却是在营头里过的,张青岚送来了张母包好的粽子,可萧翎竟然忙到忘了吃,直到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才发现,那几个粽子还在桌子上好好地摆着。 当然,这里的端午节自然不是纪念屈原,传说数千.年前有一对居住在深山里的穷苦夫妇,有一天丈夫上山砍柴,却不慎落入了一个洞穴里,无论怎么爬也爬不上来。妻子找到那个洞穴后,只见那洞穴深不见底,自己只听见丈夫的声音,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到他的人。 丈夫没死,却也要吃东西。于是妻子一边编制着.足够长的绳子以便救丈夫,一边用荷叶将米饭包好,仍入洞穴后供丈夫食用。就这样三年过去了,那位妻子终于是编制出足够长度的绳子,成功地将丈夫救了出来。 相传这对夫妇.的故事感动了天上的神仙,于是将那对夫妇接到了天上,而挽救丈夫的荷叶包米饭以及那条长绳,就成了粽子与粽子绳。那对夫妇飞升的时候是五月初五,于是这一天也就成了端午节,人们在这一天都会包粽子,以纪念那对夫妇伟大的爱情故事。 见萧翎想得出神,上官婉儿轻轻一叹,将自己的酒杯斟满后,伸到了萧翎的面前,道:“萧大哥,恭喜婉儿吧。今日,是婉儿的二十岁生日!” “你的生日?”萧翎与上官婉儿碰了一下酒杯,想了一想,道:“婉儿,你这句话不会又是骗你萧大哥的吧!” 上官婉儿闻言略带忧愁地笑了笑,也不回答,只是从椅子上盈盈地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到窗户边上。推开窗户,只见窗外原本热闹的街道渐渐地静了下来,天上那近乎圆形的月亮十分亮堂,银白的月光洒在不远处的房顶上,显得是格外的恬静。 萧翎扭头一瞧,却见到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上官婉儿靠着窗棂,侧着身子望着远处出神,而天上的月亮却成为了她的背景。此情此景,让萧翎回想起了一个自己永远无法忘记的人,一个曾经给自己最多的爱、却又带来了最多的伤的女人!一个傻到极点的女人! 如果有轮回这么一说,她现在应该有四岁大了吧!不知道现在过的好不好,新父母对她好吗......萧翎握着酒杯的手指动了动,指尖轻轻地划过酒杯上的花鸟花纹,心里一硬,意念将脑海中那不堪回首的东西击了个粉碎,一把抓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双粉雕玉琢的手臂沿着萧翎的脖子伸到了前面来,将萧翎轻轻地环住。萧翎刚要说话,就感觉一股暖暖的带着清香的声音滑进了耳中:“萧大哥,婉儿喜欢你!” 萧翎见状笑了笑,伸手想拨开上官婉儿的手臂,却发现这妮子缠的特别紧,也不知道那细胳膊细腿的哪里来的如此力气。萧翎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婉儿,你喝醉了!” “婉儿没醉!”小妮子初期意料地倔强道,小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萧大哥,你不喜欢婉儿吗?” “喜欢!”萧翎拍了拍婉儿的小手,道:“萧大哥对你,就像对自己的妹妹一般!” “婉儿不要做萧大哥的妹妹!”一滴眼泪忽然从萧翎的面前滑落,没想到这小妮子竟然小声地抽泣起来:“婉儿......婉儿只想做萧大哥的妻子,萧大哥,你愿意娶婉儿吗?” “婉儿,萧大哥很花心,可能会见到一个喜欢一个!” “婉儿不介意!”小妮子斩钉截铁般地说道,萧翎无奈,只得继续找理由,倒不是说自己对这小妮子不动心,只是自己不是种马,眼下还有几个候选人没搞定,哪有闲工夫出来招蜂引蝶? “婉儿真的不介意!”就见上官婉儿将小脑袋伸到了萧翎的侧面,哀怨地说道:“有没有名分婉儿不介意,真的,婉儿只求能服侍萧大哥!” “萧大哥......有一个永远忘不了的人!”萧翎只得是实话实说。 “萧大哥,你说的是那名叫‘秀兰’的姑娘吗?”却见上官婉儿迟疑地说道:“还是......那个与萧大哥青梅竹马的姑娘!” 这小妮子......萧翎闻言心中微微一震,脑袋朝那小妮子一偏,可那小妮子的脑袋也侧在那儿,机缘巧合之下,两个人的嘴唇只相差了一指不到的距离。隔着这么近,萧翎都可以感受到上官婉儿嘴中喷出的香气。 也许,下一刻就是香艳的一幕。 “噗哧~~~~~~” 就见上官婉儿朝后一退,原本还显得哀怨的表情忽然变成了欢笑,萧翎见状,心下一叹,自己竟然又着了这个小妮子的道。 “萧大哥,你还真是厉害!”却见上官婉儿笑道:“想不到婉儿这般诱惑你,你还是不着道!” “萧大哥本来就对你没有非分之想,又怎么会着道?”萧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道:“说吧,是不是雪若让你来试探萧大哥的?” “是啊是啊,雪若姐让婉儿来试探萧大哥你一下,看看你是不是那好色的登徒子!”上官婉儿重新坐到了萧翎的对面,手肘撑在桌面上,用手掌托住腮帮子,故作叹气状道:“唉,看来婉儿的魅力不够,雪若姐若是想来试探萧大哥,怕是要找其他姑娘了!” 萧翎暗咐黄雪若那妮子真不是盏省油的灯,竟然用出了这么一招美人计。当然了,即便是自己着了道,黄雪若即便是吃了醋,也对双方的关系没大的影响。 只要黄老爷子继续坚持着让萧翎入赘,萧翎与黄雪若,永无可能! 见到萧翎只是在一杯一杯地喝酒,也不说话,上官婉儿忽然想到一事,问道:“萧大哥,婉儿想问你一事!” “说吧!” “萧大哥你究竟是喜欢雪若姐多一点,还是那位叫‘秀兰’的姑娘多一点?” 小妮子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问了一句,萧翎一听先是一愣,心里琢磨了一下,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若是想知道萧大哥的答案,你得保证不把这事情告诉你雪若姐!” “好,婉儿保证,不把萧大哥的话告诉雪若姐!”上官婉儿伸出小拇指,与萧翎勾了勾,那嘟嘟的小嘴饶是可爱。萧翎见状眼神里一恍惚,情不自禁地伸手在小妮子诱人的小脸蛋上掐了掐,而小妮子也没有阻止这暧昧的动作。 萧翎干完好事后才发现对面坐着的并不是脑中的幻影,当下拍了拍脑袋,感觉头有些晕乎,叹道:“其实,无论是秀兰,还是雪若,萧大哥都喜欢,若说其中有什么差别的话,那就是春兰秋菊,各有千秋罢了!” “那萧大哥你为什么不愿意娶雪若姐?”小妮子打蛇顺棍上,只怕此行不光是测试萧翎,还肩负了说客的角色。 应该问我“为什么不愿意‘嫁给’黄雪若”才对!萧翎笑了笑,道:“抛开黄家的条件不说,你雪若姐确实是一位难得的佳人,也确实让萧大哥动了心,只是......不说了!” 上官婉儿见萧翎欲言又止,当下试探道:“难道说,萧大哥还忘不了那位青梅竹马的姑娘?” 这小妮子!萧翎知道这小妮子偷听了自己当日与黄雪若讲过的故事,却不明白她为何会再次提起自己心中那不愿揭开的伤疤。 “忘了又能怎样?不忘又能怎样?”萧翎苦笑道:“只怕都是竹篮子打水,忘了,是一种思念,不忘,还是一种思念,忘与不忘,都是解脱!” 上官婉儿闻言不语,萧翎低下头来继续喝酒,屋子内陷入了沉寂之中。上官婉儿在思索,萧翎在回忆,谁也没有打破平静。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的更夫敲着锣打着响木从窗外的街道上经过,四更天的大街上自然没有什么人了,除了宁静,还是宁静。 “萧大哥,你,原谅了那位与你青梅竹马的姑娘了吗?”却见上官婉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原谅?”萧翎一愣,旋即叹道:“原谅了!其实我早就原谅她了!每一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任何人都无法干涉他们......那个傻丫头!” 最后一句话是萧翎说给自己听的,只见上官婉儿闻言胸口忽然一起伏,眼神中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再看向埋头于坐上酒杯的萧翎,似乎变得复杂起来...... “他走了!” 从窗口看见萧翎已经带着亲卫队消失在夜色中后,上官婉儿朝偏厅招呼了一声。却见木头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黄雪若从偏厅内走了出来。 “我知道!” 黄雪若淡淡地说道,之前的一切她都从小缝中看的一清二楚,萧翎的每一副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言语,都没有漏掉。上官婉儿见黄雪若眼中闪着不为人知的神采,疑惑道: “雪若姐,你......你决定了?” “我决定了!”黄雪若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坚定地说道:“我这就回家去,向爷爷求情,希望他能够收回那条让萧大哥无法接受的条件!” “有把握吗?” “没有!” 黄雪若毫不犹豫地说道,这让上官婉儿很是惊奇,道:“既然如此,姐姐为何还要......” “没有为何!”黄雪若走到上官婉儿身边,轻抚着后者的头发,无奈地笑道:“不要问姐姐问什么,爱了,就是爱了!” 黄雪若忽然想到一事,道:“婉儿,姐姐知道你喜欢萧大哥,你别插嘴......姐姐不介意,真的!” “婉儿......没有非分之想!” 上官婉儿眼神一暗,微微地低下了头。黄雪若见状将前者拉入了怀里,柔声道:“傻丫头,若是别人,姐姐没准要闹上一番。可是是你,姐姐是不会吃醋的!再说了,你也是清白之身,姐姐想好了,若是真能嫁给萧大哥,定要将你拉进他萧家的大门,我们俩做一辈子的姐妹!” 上官婉儿闻言在黄雪若的怀中小声抽泣起来,哭诉道:“姐姐,不要说了!” “为什么?”黄雪若奇道:“你不是一直就喜欢萧大哥吗?” “婉儿不配!” 第一百五十九章 半梦半醒,城西徐家 第一百五十九章半梦半醒,城西徐家 萧翎睡的迷迷糊糊的,只感觉一阵永生难忘的声音从耳边响起,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子后,只见到自己处于一片白色的空间之中,而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正站在不远处。 “......莹儿?” 萧翎勉强地坐了起来,只感觉脑袋有万钧之重,可对面的那道倩影确实自己永远无法忘记的可人儿没错。萧翎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一步步地走向那道倩影,却发现无论走了多远,自己与那道萦绕在雾气中的倩影始终是隔了一段一成不变的距离。 “莹儿......是你吗?” 萧翎终于察觉到这是在自己的梦中,实际上萧翎差不多能将一半的梦“当场认出”。然而苏莹为何会忽然出现在自己的梦中,萧翎无奈地笑了笑,这是一张自己在现实中都会极力回避的同样倾城的容颜。 “哥,不要过来!”却见苏莹依旧在白雾缭绕的地方朝着萧翎喊道:“莹儿很好!莹儿知道对不起哥,莹儿......好想你!” 萧翎闻言停住了脚步,是啊,这是一个梦,即便两人能在梦里相会,有能延续那十八年的青梅竹马的感情吗?有能抵消之后四年里无尽的悲哀吗?又能弥补自再往后一年里无垠的悔恨吗?萧翎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眼下双方不仅是阴阳两隔,而且还分别处于不同的世界,即便是有轮回一说,只怕也要再次错过一生。 “哥......”就见苏莹沉默了一阵子.后,迟疑地问道:“你......还责怪莹儿吗?” “哥不怪你!”萧翎将头偏向了一侧,.即便是在梦中,也生出了一种想哭的感觉:“哥......早就原谅了你!” “真的?”就见苏莹激动地说道,萧.翎见状,将身子背向苏莹,只感觉自己的眼泪悄然滑落,即便是梦境也无法压抑住内心自责的心情。 “傻丫头!”萧翎抹了一把眼泪,故作坚强地笑了起来:“.是哥对不起你,是哥辜负了你......” 萧翎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可萧翎万万没有想到,比传奇还要传奇的故事竟然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若是放在其他地方,萧翎定能完完全全地接受。 然而,那是一个悲剧,一个在萧翎心中留下难以.愈合的创伤的悲剧,而付出的代价竟然是一辈子的悔恨。萧翎刚想说话,就感觉苏莹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那柔软的娇躯紧贴着自己的后背,两只胳膊将萧翎的腰身环绕起来,小脸侧在了自己的背上,柔声道:“哥,若是有来世的话,你......还愿意娶莹儿吗?” “愿意!” 萧翎重重地点.了点头,两只大手将苏莹的小手紧紧裹住,生怕身后的玉人跑了。两人就这么在梦境中相会,萧翎明白,即便是一个梦,自己也要好好地感受一下这失去多时的美好。在这一刻,林秀兰,黄雪若,张青岚,乃至......上官婉儿,这么多自己在这个时代遇见的可人儿的容颜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身后那张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脸庞。 “哥......莹儿要走了!” “什么?” 萧翎闻言身子一震,转过身去将苏莹紧紧地搂在了怀中,失声道:“莹儿,你不要走......即使是梦,也让哥多温存一下,好吗?” 苏莹踮起了脚,在萧翎的脸颊上轻点一下,露出了让六宫失色的嫣然一笑,轻声道:“也许,莹儿会经常陪伴在哥的身边哦!” 萧翎想要说些什么,却感觉自己的脑袋再一次沉重起来,紧箍着苏莹的双臂不由自主地松了下来,萧翎觉得自己的身子渐渐地软了下去,再一次倒在了地上。 而萧翎的脸上,依旧是带着浅浅的微笑。 莹儿,能遇见你,真好...... 萧翎从床上坐了下来,揉了揉有些沉重的脑袋,看着屋外蒙蒙亮的天幕,心下感慨万千。 那,真的只是一场梦! 萧翎的手缓缓地抬了起来,将脸颊上依稀的湿润擦去,然后将脖子上带着的一根项链取了下来。鸡心型的吊坠看起来很俗气,然而里面却装着萧翎不愿打开却万分珍惜的回忆。 这鸡心型吊坠是自己从前世唯一带来的东西,那吊坠的侧面有一个小按钮,只要一扣,那吊坠的面上便会弹开,露出了里面一张比指甲盖稍大一点的大头贴。 萧翎的视力一直很好,借着窗外微微的晨光,只见那大头贴的主角是两人,十八岁的萧翎已经有些玉树临风的模样,而十八岁的苏莹,却已经是堪称倾城的可人儿。 不要怀疑,当一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璧人偎依在一起时,那力量足以感化天地。 只是,这一切已经成为了一个遥远的梦。 五月十四的天气很不错,做了一个伤感的梦的萧翎虽说没睡多长时间,倒也显得神采奕奕。守备府的配备相当完好,前任守备只带走了亲兵以及自己的人,至于那些厨师丫鬟等下人则全被萧翎留了下来。这府邸起码顶得上自己在清溪镇那府邸的五个大,能住的人就更多了,萧翎琢磨着等形势稳定下来后,就将萧字营的本部从清溪镇迁到这儿来。 早点的花色不多,可味道着实不错,最关键的一点是---分量够!亲卫队的小伙子们都是能吃能喝之辈,五百个馒头外加五百个包子也经不起一百多号人的折腾,加上那十大锅的稀饭以及十大桶的豆浆,论盆端上来的小菜......不消一盏茶的功夫,就将伙房师傅们不到五更天起床的劳动成果给扫的七七八八。 吃饱吃好的亲卫们回到了各自的房间洗漱,注重仪表也是萧翎为亲卫队定下的规矩之一。亲卫队与萧字营正规军不同,他们可以直接代表萧翎,萧翎可不想看到一群满脸胡渣满头乱发的人天天跟在自己身边。 巳时正,萧翎带着亲卫队离开了守备府,朝此行的目的地城西徐家进发。守备府到徐家很近,走路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可萧翎依旧是以马代步,随行的亲卫队员也是一半骑马一半步行。倒不是萧翎喜欢摆谱,只是自己眼下的地位不同于往日,有些东西还得做做样子。 街上的人很多,除了摆摊开店的人们外,更多的是出门闲逛的人。不过萧翎一行人倒没遇到多大阻碍,路人们一见亲卫队那招牌式的服装,当下都不动声色地退到了道路两侧,等到亲卫队过去之后,又对着亲卫队窃窃私语起来。 当然,说的不会是什么坏话,萧翎可是来保护他们的。不说别的,欺行霸市,鱼肉百姓的事情已经降到了冰点,再往下一步,那就“水至清则无鱼”了。居民们也明白萧字营的功劳,投向亲卫队的眼光也多半是尊敬与佩服,同时也纳闷起来,那些动作如出一辙的小伙子们究竟是怎样练出来的?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萧翎一行人就来到了徐府前,却见这徐府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大气,只是比中等人家的宅子大上一些罢了,与明州城其他的大户人家相比还要寒蝉些,至于与富甲一方的黄府比,就更是差之千里。 不过萧翎却明白这徐家不是缺银子,相反,这徐家是明州城唯一可以与黄家相提并论的大户人家,虽说没有黄家那一年出入近百万两银子的财势,却也没相差太多。 若非昨日强作出头鸟的那徐明,萧翎还真是没想起明州城内还有这般这么个存在,当时赵志提醒了萧翎一下,这才放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徐明,也算是卖给徐家一个面子。 萧翎倒不是眼馋徐家的钱财,而是为了徐家的另一件东西而来,这不,带着亲卫队前来收取“好处费”了。萧翎也想得光棍,你家儿子可不是白放的,不收取点好处,岂不是吃了大亏! 大门口除了“徐府”的牌匾外,连一个看门人都没有。一名亲卫走到大门口,抓起门上的铜环敲了几下,才见到有下人前来开门。 “敢问诸位是......” 那从大门内探头出来的中年男子疑惑地看了看门外的萧翎一行人,只觉得自家老爷今日似乎也没人相约。那亲卫将手中的门帖递了过去,道:“我家大人是新任的守备大人,今日来此拜访徐老爷,这是门帖!” 一听到“守备大人”四个字,那中年男子的脸颊抽动了一下,旋即将递到面前的门帖接了过来,稳稳当当地说道:“请诸位在此等一下,在下进去通报一声!” 那大门又吱呀一声地关了上去,将萧翎一行人关在了门外,只听见大门的另一侧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若是换成别的军头,吃了这么一个“闭门羹”,没准就要直接踹门的,不过萧翎所领的可不是强盗土匪,安抚了一下有些怒意的张鹏,安静地坐在马背上等了起来。 这可不是坐客人家,而是有事相求! 与从外面看起来的一般,徐府的内部同样不大,却布置的很典雅,可这种典雅却与一般的读书人不同。其他的读书人喜欢在屋内布置字画古玩以显示自己的文采,而徐福内的装饰竟然是些木雕石雕,每一件都刻画的栩栩如生,让萧翎暗暗赞叹。 徐庆南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向萧翎介绍着沿途的各种雕塑,没想到这些石雕木雕的都出自徐庆南之手。不过萧翎倒也没惊讶太久,徐庆南能创下眼下的基业,若是自己没有两下子,名下的那些作坊也无法管理好。 从徐庆南的一举一动中,看不出一丝的恐惧与担忧,萧翎见状心下暗叹,这徐家之主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沉稳,其儿子徐明可是得罪了自己,眼下这做父亲的竟然神情自若地与自己攀谈起来,就像昨天的那一幕没有发生过一般,也让萧翎生出了不小的兴趣。 徐庆南将萧翎带到了书房,屋内除了张鹏外,倒也没有其他人了。在徐庆南的客气下,萧翎坐在了书桌后的椅子上,徐庆南只是坐在了下方,而张鹏依旧是站在萧翎的身后。 三人进屋后,倒也没说什么话,徐庆南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萧翎也顺着他的意思等了起来。别看徐庆南快五十岁的人了,可萧翎在城府方面也不比他差上什么。 等到长相端庄的丫鬟将热茶端了上来后,守在门外的亲卫将书房大门关了上去,书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萧翎刚将茶杯端了起来,想看看这堂堂徐家喝得茶叶与黄家相比如何时,就见徐庆南脸色一犹豫,从椅子上飞速地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萧翎的面前,噗通一声,隔着书桌朝萧翎跪了下去。 “小民罪该万死!”徐庆南一开口就是这么俗套的一句话:“小民那不懂事的犬子昨日冒犯了大人的虎威,可小民就犬子一个儿子,还望大人能高抬贵手,给我徐家留下一点儿香火,小民愿意为犬子抵罪!” 好了,一开口就是罪过不罪过的!萧翎萧翎倒也猜到这徐家之主的图谋,先将自己儿子的罪过拉扯到自己身上,让萧翎治自己的罪。然而,这徐庆南可是明州商业协会的会长,若是动了他的话,只怕明州乃至整个越州的商贾都要人人自危,萧翎自然不会因小失大! 这老狐狸!萧翎心中暗笑道,这老狐狸与黄老爷子真是有得一拼!当然了,若不是这般精明,徐庆南也无法从一名作坊的学徒成为眼下明州乃至越州郡屈指可数的富商,也不会占据明州城一半的作坊,更不会使那套资本主义式的经营模式在这个封建社会里萌芽! 第一百六十章 欲擒故纵,徐家有女(三更了,给点月票吧!) 第一百六十章欲擒故纵,徐家有女 中国历史上的资本主义萌芽发生在明末,一些有了盈余资本的商人开设了手工作坊,聘请一些失去了土地的人们在作坊内进行生产,并按劳给予工资。不过伴随着明朝的覆灭、清朝的闭关锁国政策的开始,资本主义胎死腹中,中国也错过了一次凭借国力崛起的机会。 不过在另一个世界,大燕王朝的东南沿海地区同样也形成了资本主义的萌芽,像明州城第二号富豪徐庆南就是其中一员。徐庆南出身小作坊,在三十年前还是一学徒,不过脑子比较灵活,加上肯下功夫,没过几年就升为了工匠,制作那些小玩意的手艺可谓是炉火纯青。 二十年前,东海道的北部靠近大江一带爆发了农民起义,越州郡的驻军奉命前去镇压,可官兵们那时候就已经腐败的不堪入目,勉强人手一件的兵器锈迹斑斑不说,而衣甲更是残缺不齐。 装备不足自然要大肆采购,可军械库里的存量远远不足,徐庆南嗅到了机遇的气息,当下自告奋勇般地将官府的采购清单接了下来,将自己积攒了十年的银钱花了出去,一口气买下了数车皮革,并雇佣了上百名手艺出众的人,在自己家中大摆作坊,不分昼夜地赶制军装,终于在半个月后赶制出可供一个营头使用的轻甲。 说实话,一营官兵相对于数万之众的农民起义军而言,似乎是不值得一提,可上天不知道是眷顾这一营官兵还是眷顾为他们赶制出轻甲的徐庆南,那一营官兵竟然神奇地从起义军的阵外杀了进去,一举将起义军的头目击杀,并且顺势将起义成功扑灭。 那个营头的统领因此而立.下了大功,先是被任命为越州郡的镇守使,没过几年又升任为东海道节度使,并且一做就是一辈子。那名统领自然没有忘了为自己营头赶制甲胄的徐庆南,不说别的,那营统领在与农民军的混战中中了一箭,若不是身上的甲胄,只怕已经一命呜呼。 有了那时任镇守使的高官的庇.护,徐庆南也是步步高升,当然,这个高升指的是商场上的。没过两年,徐庆南就在那镇守使的帮助下拥有了自己的手工作坊,有了镇守使的庇护,当地官吏也不敢找徐庆南的麻烦。 虽说那最后晋升为节度使的.高官在五年前病逝,可徐庆南私下里却已经与明州官府的高官打好关系,特别是明州官府的文官二号贺通判与徐庆南还是世交,加上徐家的产业已经相当庞大,倒也没人敢打徐家的主意。 到了现在,徐庆南已经在明州城内开设了六个大.型手工作坊,所制作的东西除了赖以起家的甲胄外,诸如各种精美的瓷器、纺织品等尽在其中,明州城内二三十万人,却有超过百分之一的人在徐家的作坊内工作,可见其强大的财势。 徐家有多少钱不是萧翎在乎的,银子少了可以赚,.可徐家的作坊本身才是萧翎在意的东西。眼下萧字营规模进一步扩大,无论是正规军还是运煤队,所用的兵器甲胄可是一项巨大的开支,更别提眼下还有与清风寨的巨额交易。萧翎不想把这个银子让别人赚去,于是想到了自己制作这么一条。 而徐庆南的工坊,徐庆南的管理方式,正是萧翎.所需的。萧翎希望能够与徐家达成合作,就像与黄家那般,现成的工坊摆在那儿,只要萧翎用一些现代方式改造一下,就形成了流水线。那些作坊在改造以后专门为萧字营制作甲胄兵器,萧翎可要把这银子牢牢地赚到手中。 至于那些瓷器、.纺织品之类的,虽说比甲胄兵器还要赚钱,可萧翎却不想考虑它们。清朝的gdp是日不落帝国的六倍,可清朝的百万大军竟然敌不过日不落的不足五千人,究其原因,清朝的gdp基本上是丝绸、瓷器等日用品工艺品创造的,而日不落却是由重工业特别是机械船舶此类半军事化的产业构成的主体,一到了战争时期,机械船舶等重工业立即发挥奇效,可丝绸纺织品就只能当作遮羞布使用了。 套用一句通俗的话:“八亿条裤子换一架新型战斗机,裤子的主人不过是打工仔而已,但战斗机的主人,却是不折不扣的强者!”。萧翎不想步清朝的后尘,不想做为他人做了嫁衣的打工仔,既然已经决定在这乱世闹上一番,那些贪图享乐就可以先放一放了。 看着徐庆南跪在自己面前,萧翎凑到嘴边的那杯茶又放了下去,就见他朝徐庆南笑了笑,叹道:“徐老爷又何必如此,年轻人嘛,火气盛一点儿也是在所难免的,本官本来就没打算追究他!” 徐庆南闻言不可思议地抬起了头,看着萧翎脸上带着的微笑。自从昨日徐明鼻青脸肿地回家后,徐庆南就知道这小子惹了麻烦了,不过徐明却一头躲在了自己屋里,任凭徐庆南夫妇如何叫门都不应。 当然了,徐明这小子是三天两头惹祸的主儿,徐庆南还以为这小子又惹了哪个小官小吏的。毕竟徐家有贺通判那么一个大官罩着,加上徐明也不会得罪那些大员,徐庆南琢磨着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若先到贺通判那儿去走一遭。 等到了昨天晚上,徐庆南刚要出去前往贺通判的府上拜会,还没出门就被贺通判的下人找上门来。那下人只是带来了口信,可徐庆南一听当下差点儿晕过去。 这个逆子!徐庆南缓过神来后第一句话就不客气,徐夫人见自己丈夫这般生气,当下一问,却比徐庆南还要不如,摇摇晃晃地晕倒在地上。徐庆南赶忙叫来大夫给自家夫人一把脉,倒也无大碍,不过是惊吓过度所致。 “......令公子傍晚时分在望海楼门前得罪了新晋的守备萧大人,并且还对萧大人出言不逊,通判大人暂时抽不开身,着小的给徐老爷通一下气,全家老小暂时不要出门,通判大人子时后就过来......” 徐庆南仔细地回忆起贺通判的下人带来的口信,那新晋的守备大人可是萧翎,萧字营的掌门人!徐庆南的消息比起一般百姓要灵通许多,且不论明州城外那堆积如山的海贼尸身,那萧字营可是什么事情都敢干的虎狼,明州城内的那几个营头本来就够跋扈的了,却被那萧翎一一地扫平,以至于一个屁都不敢放。城外那些大地主大土豪的庄子够结实,家中也是上千号壮丁,却被那萧字营扮成海贼流寇的轻松击破...... 想到这里,徐庆南就浑身发抖,那萧翎表面上对人客客气气,谁知道心里面想什么东西。万一胸中那口气咽不下去,岂不是要拿自家儿子开刀?眼下萧字营已经把明州城占据了,即便是自家那交好的贺通判恐怕也说不上话,就算自己以前的靠山节度使大人还在,恐怕也压不住这麾下上万之众的大军阀! 等到子时过后贺通判来到徐府后,徐庆南的一颗心沉得更深了,没想到自家那逆子不光辱骂了萧翎,竟然还挥刀相向!徐庆南明白律例的条款,徐明“意图杀害朝廷命官”的罪名肯定时候逃不掉的,若是萧翎有意整徐家一顿,只怕是连抄家诛族的罪过都一并而来。 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即便是收拾些细软连夜出城,像徐家这一众“使不得刀棍,上不得战马”的老弱,到了荒郊野地的还不是被贼人劫掠这一个结局。 贺通判的意思是让徐庆南准备银子给萧翎送去,毕竟萧字营的营头那么大,萧翎见到银子自然不会过于为难徐家。可徐庆南自家人知道自家苦,虽说徐家不像黄家那般一开口就是一百万两的天文数字,每年十万两银子的进账倒是跑不了的。不过徐庆南一直是与外地客商做生意,年初发出去的货,还要等到年尾才能结算,加上自家的作坊前段时间刚刚扩大过规模,前两年的积蓄全都花了出去。 因此,徐庆南眼下只能勉强凑齐五万两银子,这五万两银子放在寻常人的眼里可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银子,但以萧字营的营头太大,只怕五万两银子连萧字营一个月的开销都不够。萧翎若是见着银子太少而不高兴,徐家可就麻烦了。 不过那贺通判又提醒了徐庆南一句,那萧翎虽说与黄家有婚约,不过据小道消息称,好像双方又不一定能成,徐世兄你可以在此方面考虑一下。徐庆南一听这话当下摸不着头脑,那萧翎与黄家千金能不能成是他们的事情,与我徐家有何关系。 却见那贺通判当下神秘一笑,那黄家千金固然倾国倾城,可你徐家不也有一闭月羞花的闺女吗?与那黄家千金也就是伯仲之间,眼下还没有婚约在身,不若也效仿黄家那般,把女儿嫁与萧翎,说不定还能趁黄家与萧翎之间的拉锯战,把“守备夫人”的位置给抢下来!到时候你徐世兄可是那萧翎的岳父,你儿子徐明就是萧翎的小舅子,都是一家人了,还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 把女儿嫁与萧翎?徐庆南也明白这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女儿的幸福固然重要,可全家的性命却悬于一线,只得是牺牲女儿的幸福了。送走了贺通判后,徐庆南与自家夫人长谈了一番,徐夫人还躺在床上,虽说舍不得将宝贝女儿送出去,却经不起徐庆南痛陈利害苦口婆心地劝说,只得是忍痛答应下来。 至于即将作为“礼物”送出去的徐月儿,徐庆南一晚上时间都没有找过她一次,在这种封建家庭的眼中,父母之命就代表了儿女婚姻的一切。 按照与贺通判昨晚的约定,徐庆南准备好五万两银子,加上自家女儿的幸福,等待着贺通判的下一步指示。毕竟萧翎不一定会呆在守备衙门内,贺通判也要先找到萧翎后,先与萧翎套套口风,若是萧翎怒意正盛,只怕是徐庆南再多个女儿也难办,若是萧翎松了下口,就该徐庆南携带者礼物出场了。 谁知道贺通判的指示没有过来,萧翎反倒是不请自来。徐庆南当下愣了小半晌,莫非这萧翎准备先发制人?不过大火已经烧到眉毛上来了,徐庆南也只得硬着头皮相见,眼下跪在萧翎面前,一方面把自己给牵扯进来,潜意识里希望萧翎能够看在自己这明州商业协会会长的面上饶了自家那儿子这一回。若是萧翎能够体谅自己,就到了把准备好的两份“礼物”送上的时候了。 谁知道萧翎竟然露出友善的表情,也让徐庆南心下难以琢磨其意,在徐庆南的印象之中,武夫都是那种贪得无厌之辈,眼下这么好一个敲竹竿的机会摆在面前,萧翎没有道理将机会白白放过。徐庆南当下一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看来徐老爷喜欢跪地,莫非是年轻时养成的习惯?”萧翎失笑道:“快起来吧,本官没有让别人跪着的习惯!” 徐庆南迎着萧翎的目光,只得是站了起来,可这下子坐下去也不是,站起来也不是。萧翎见状,摆了摆手,道:“坐吧,站在那里怪碍眼的!” 这下子真的是本末倒置,这儿可是徐庆南的府上,可看萧翎的做派,竟然把这儿当成了自己家一般。当然,徐庆南对此也没啥意见,自家老小的性命还没有着落,哪里回去管这礼数不礼数的东西。 萧翎见徐庆南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当下感到好笑,道:“本官此行倒也没别的目的,听闻徐老爷是明州商业协会的会长,本官总管明州军务,自然要帮着太守大人分担些差事才对,所以不请自来,还望徐老爷多多担待!” “大人的话真是折煞在下了!”却见徐庆南又一次站了起来,恭敬地说道:“大人莅临寒舍,使在下顿感荣幸!既然来了,在下也有两件小小的礼物送给大人,还望大人不要推辞!” 萧翎暗咐鬼才会推辞,你儿子昨天得罪了我,那与你交好的贺通判到你府上通报的事情也被我知道了,想必你眼下也是吓得不轻,多送点礼物是必须的!若是你有未出嫁的女儿就更好了,最好是那种双胞胎萝莉,那我可就不虚此行了。 萧翎在脑海中不断yy着,他自然打听到徐家没有那“双胞胎萝莉”,只不过是借机安慰下自己罢了。想想看,自己也难那,从穿越过来到现在一年多了,不仅没有岛国电影陪伴,就连一亲香泽的机会都没有,与张青岚搂搂抱抱的已经是极限了,yu火焚身时只能辛苦下自己的右手了!回想一下,自己也难那! 就见徐庆南朝门外喊了声“徐大”,一名下人打扮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徐庆南手一伸,那徐大就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小匣子。徐庆南朝徐大一挥手,吩咐道:“去把小姐给请过来!” 一听“小姐”二字,萧翎的眼中顿时大放光彩,这徐庆南不会也想学黄老爷子那般,把自家的千金送给自己吧!当然,若是如此,萧翎可不会介意,先后进后宅当个妾,好好地“疼爱”一番,也当是补偿自己一年多来积攒下的欲望。 万恶yin为首啊!萧翎不禁地感慨道,自己啥时候也喜欢耍这花枪了?就见徐庆南见大门关上后,走到了萧翎面前,隔着桌子将那个小匣子双手奉上,恭敬道:“大人初到寒舍,在下也实在是不知道该送什么才好,些须意思,不成敬意!” 萧翎心中一动,这匣子里面装的理应是银票之类的东西,这徐家论声势不如黄家,可财力却相差不大,眼下为了保住他那儿子,出手理应不小! 徐庆南紧紧地盯着萧翎的一举一动,额头上渐渐地现出了汗珠。却见到萧翎将匣子打了开来,略微看了几眼后就把匣子关了上去,接着将匣子顿在了书桌上,往旁边一推,脸上的表情倒也没啥变化。 糟糕!萧翎对这份礼物不满意!徐庆南的后背冒出了冷汗,自己那五万两银子看来真的难入萧翎的法眼,事到如今,只能看自家那宝贝女儿能不能回天了! 萧翎倒不是瞧不上匣子内那五万两银票,虽说这五万两银子连自家营头一个月的饷钱都不够,不过俗话说得好“蚂蚁也是肉”!能多一两银子就算一两银子。不过萧翎明白深藏不漏的道理,即便是心里高兴,也不会露出半分来。 可一与黄老爷子相比,徐庆南的这份礼物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黄家不过是一笔嫁妆罢了,即便是再加上一个虚无缥缈的赌注,那也是一百万两银子的开口。你徐庆南可是为了保你那儿子,说得重一些,那是保你徐家全家平安!得亏你儿子得罪的是我萧翎,若是换成别人,比如说那位已经“不慎溺死”的黄统领,你徐家就算不用诛族,也逃过不抄家的下场。 因此,萧翎面上摆出了一副不太满意的表情,道:“本官听闻徐家财大气粗,明州城内的大型作坊,有一半是在徐老爷的名下,一年下来,十万两银子总是靠谱的吧!” 徐庆南一听心下大讶,那十万两银子的数目已经是相当精确,就算有出入也是几千两上下的浮动,这事情也只有自家的几个心腹知道,这萧翎究竟是从何得知真是个大问号。 看萧翎的意思,莫非是在打自己家产的主意?徐庆南当下急忙说道:“些须银子,难入大人的法眼,不过这只是见面礼,还有一份重礼随后便到!” 萧翎也不想和徐庆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自己不过是试探一下罢了,若是能多榨出一些银子最好不过,若是不能,也就算了。萧翎此行的目的可不是兴师问罪,自己还有事情要与徐庆南商量,这五万两银子与接下来那不知名的“礼物”,就当作是意外之喜了。 萧翎只顾着喝茶,徐庆南则忐忑地站在一侧,书房就这么安静了下来。一直站在萧翎身后的张鹏可是将眼前的一切看的真真切切,暗咐萧大哥的本领可是越来越高了,收了那五万两银子明明就是很高兴,却还摆出这么一副不满意的模样。这还是在此行目的之外的收获,若是萧大哥你为的就是求财,只怕这徐家把祖屋给卖了都满足不了你的胃口! 终于,萧翎将嘴边的茶水喝掉了一半,之前只顾着思考问题,倒也没细细地品茶。一口茶水入喉,只感觉甚是清香,使人心旷神怡,萧翎当下赞道:“好茶,不知这是什么茶叶?” 见萧翎露出了难得的赞叹表情,徐庆南感觉事情有门,当下朝萧翎拱手道:“回大人的话,这是江南道的‘贡茶’银针,在下嘴馋,高价收购了两斤过来,大人若是喜欢,在下这就叫下人把剩余的茶叶包好送与大人!” “不必了!”萧翎摆了摆手,微笑道:“‘君子不夺人之所好’,徐老爷的好意萧某心领了!” 张鹏闻言也是一阵无力,萧大哥你想要那东西,直说不就完了,何须欲擒故纵,非要对方“心甘情愿”地双手奉上?当下只觉得萧翎撒谎的本领越来越高,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只怕再过一段时间,连天下群雄都要被你忽悠的团团转! “好一个‘君子不夺人之所好’!” 一声毫不客气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却见书房的大门被人推了开来,一名相貌不逊黄雪若几分的少女站在门口,两只绯红的脸蛋气鼓鼓地,看向萧翎的眼神也变得不友善起来! 一见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徐庆南心里顿时大骂自己的女儿,面前这萧翎别说自己了,就连官府的那些大员也得罪不起。你爹爹我好不容易把这尊大神给哄的消了些气,你倒好,一来就如此冷嘲热讽的。我们徐家,真要被你与你弟弟这一对不肖子女给害死! 徐庆南心中虽然大怒,可也不好当着萧翎的面爆发,当下只得朝站在门外的徐月儿微怒道:“月儿,你怎么说话的?快些过来,向萧大人请安!” 徐月儿狠狠地瞪了萧翎一眼,方才不情愿地走到徐庆南身边,连眼角都没瞅萧翎一下子。那模样让萧翎感到一阵熟悉,自己当日在山阴城的黄府内初见黄雪若的时候,那妮子虽说一开始对自己温温柔柔的,可当黄老爷子把“婚约”抛出来之后,黄雪若当时也是这副气鼓鼓的模样,那神情,那动作,简直是如出一辙! 这个小妮子,有意思!萧翎当下暗笑,黄雪若一开始对自己毫无客气可言,那双面娇娃的性格虽说让萧翎隐隐吃不消,可萧翎也乐得享受别样的风情。不过黄雪若眼下对自己只剩下情谊,那刁蛮任性的一面可是难以见到,萧翎前几日还感慨生活中少了一种乐趣,没想到这接替人这么快就出来了。眼下,萧翎真想紧握着面前这可人儿的双手,双眼含泪地激动道:“缘分那!” 当然,徐家父女可不知道萧翎的此时想法,只见徐庆南小声责怪了徐月儿两句,道:“月儿,还不给萧大人请安?” “月儿不要!”就见徐月儿身子一偏,将自己那无限美好的后背留给了萧翎,嗔道:“月儿才不要嫁给那个登徒子!” 登徒子?萧翎心下暗笑一阵,自己虽说与不少女人有过瓜葛,而且无一不是万中无一的美女,可自己却守身如玉,甭管机会多好,最多也就是搂搂抱抱亲亲摸摸之类的“常规行为”,就算去过一次两次怡红院,那也是“工作需要”,老子现在可是堂堂五品大员,麾下上万虎贲,可即便如此,连一房夫人甚至是一房小妾都没有一个,如何与“登徒子”沾上了关系? “你......”徐庆南知道女儿不情愿,却也没想到她竟然会蹦出这么一句话来,当下指着徐月儿大怒道:“你这个混帐东西,竟然如此无力,为父......为父......” 就见徐庆南颤抖着伸出了手,似乎准备朝徐月儿挥去,萧翎见状赶忙出言制止,道:“算了!月儿小姐还小,礼数不周也是难免的事情!” 有道是美女犯错,就连上帝都会不忍苛责。萧翎笑眯眯地看向转过身来面对自己的徐月儿,后者却气鼓鼓地嗔道:“你又比我大了几岁,竟然这般说教于我!” 萧翎一听,不怒反喜,这徐月儿虽说言语上不讨好,不过却没有猜错萧翎的年纪。萧翎清晰地记得自己和黄雪若第一次相见的时候,黄雪若竟然说自己比她大了七八岁,差点没把当时不到二十五岁的萧翎气晕。眼下同样是美女,可徐月儿就比黄雪若眼睛毒,萧翎不禁感慨一番,大家都是美女,差距咋就这么大? “敢问月儿小姐芳龄几何?” 萧翎毫不动怒地问道,那徐月儿自然是不会给萧翎好脸色看,徐庆南自然也明白这点,他还听说萧翎越是要发怒前笑的越欢,见萧翎眼下这副笑容,到了他眼中就成了死神的微笑。徐庆南生怕女儿又蹦出一句骇人听闻的话,当下抢先一步道:“回大人的话,小女月儿今年二十又二,四月初六才过的生辰!” 二十二岁了!萧翎倒不是嫌弃这二十二岁的年华,那种“十三岁拍拖,十四岁上床,十五岁结婚,十六岁生子”的强人自己可学不来。女孩子没到二十岁就匆匆忙忙地结婚,只怕连一场恋爱都没有谈过,即便是结了婚也不会幸福。 不过放在这个时代,女孩子大都在十六到十八岁之间嫁了出去,超过二十岁还没有出阁的确是很少见,特别是在这种大户人家身不由己的情况之下。萧翎原本以为像黄雪若那般下半年就要满二十一岁的女孩子就已经是万中无一了,眼下看来,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长”! 萧翎还未说话,却见徐月儿首先发难,冷然道:“怎么?萧大人是不是嫌弃小女子人老色衰了?没关系,小女子本来就没有打算嫁给大人!” 萧翎暗咐老子自己都不知道要娶你这么回事,你咋比老子知道的还要找?原来徐庆南所谓的“第二件”礼物真是这大活人,不过这般刁蛮人性没大没小的女孩子自己可要小心,对付此类人的方法只有一个。就见萧翎当下笑道: “月儿小姐此言差矣,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男大三,抱金山!’,眼下萧某比月儿小姐正好大了三岁,若是真能喜结连理,可是比‘抱金山’还要珍贵!” 后面那半句话是萧翎临时杜撰的,不论是徐庆南还是徐月儿自然是没听说过。徐庆南碍于萧翎身份,自然是不会当场指出,可徐月儿却没有那个层面的考虑了,就见她那双皓月般的眼睛转了一下子,如钩的眉毛皱在了一起,疑道:“‘男大三,抱金山’?有这句俗语吗?” 萧翎暗咐当然没有,这是你那多才多艺的未来老公临场发挥的成果!当然,嘴上却不能那样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一句月儿小姐没听过的俗语罢了,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被萧翎摆了这么一道,徐月儿自然不服气,当下嗔道:“胡说!本小姐‘诗、书、礼、易、史、策、论、经’无一不通,无一不晓,却也没见过这么一句俗语!你倒是说说看,你那句话的出处是哪里?” 出处?出处是老子的脑子里!不过萧翎可不想在徐月儿面前吃瘪,脑子转的飞快,笑道:“不知月儿小姐可曾读过一本叫‘一千零一夜’的书?” 徐月儿自然没读过那本通篇童话故事的书,就见那小眉头都快皱成八字了,可饶是如此,也没听说过那样一本书来。不过这徐月儿虽然不知道萧翎所言为何,可脑子却一点儿也不笨,当下朝萧翎微怒道:“本小姐从来没听过那样一本书,不会是你胡编乱造出来的吧!” 萧翎心中暗赞一声“真聪明”,嘴上说道:“月儿小姐此言差矣,夫子有言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人非生而知天下者,即便是圣人也未尝尽晓天下,才有那‘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之言,月儿小姐虽说聪颖无双,不知道那本书的来历也不稀奇!” 徐月儿一听这话,当下闭上了嘴巴,萧翎这番话说的可谓周详,一方面夸奖了徐月儿饱读群书,另一方面借“圣人也未尝尽晓天下”为由头,帮着徐月儿开脱。徐月儿冰雪聪明的人儿,自然也听出了萧翎的意思,当下对萧翎也不像之前那般厌恶了! 然而,不论萧翎如何示好,徐月儿早在进屋之前就打定主意,绝不向萧翎妥协一分,眼下自然也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就见徐月儿双手插在小蛮腰上,那模样真是让人吃惊:“不与你说这些无用的东西了!本小姐且问你,明州城那么多漂亮的姑娘你不要,为何要来缠着本小姐?” “月儿,不得无礼!” 徐庆南的后背拔凉拔凉的,自己这宝贝女儿大言不惭地乱说一通,也不瞧瞧对面站着的究竟是何人。之前见萧翎对徐月儿有意,徐庆南倒也没有插嘴,可眼下徐月儿竟然把事情给捅破了,偏偏萧翎的脸上依旧是笑意盎然,并没露出责怪的表情。萧翎越是这般笑容,徐庆南的心里就越是没底,只怕这笑容背后,隐藏着自己也猜不明白的玄机。 萧翎看着那无论动作还是表情都堪称前卫的徐月儿,当下也是一阵无力,不是老子要缠着你好吧,是你老爸要把你硬塞过来,老子也没有办法!话说回来,我萧翎要钱有钱,要势有势,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名声还有名声,简直就是一活脱脱的五好青年,你小妞得了便宜还卖乖,眼下我都没啥表示,你反倒是恶人先告状了! 因此,萧翎又一次使用起“厚脸皮神功”,当下露出了自认为可以迷倒小女孩子的微笑,道:“月儿小姐,你觉得萧某如何?” “如何?本小姐才不管你如何呢!”就见徐月儿将身子一转,一边朝门口走去一边说道:“反正本小姐已经有意中人了,你萧大人就省省这份心吧!” 话音刚落,就见徐月儿已经走出了书房的大门,丝毫不理会身后怒气正盛的徐庆南。 第一百六十一章 徐家魔女,截然不同(四更了,票啊票啊爱老虎油!) 第一百六十一章徐家魔女,截然不同 徐月儿这么一走,书房内的气氛可就变得凝重多了,萧翎收回了之前那淡淡的微笑,转而变成了一副较为严肃的表情。一见萧翎这变化,徐庆南一点儿也不敢怠慢,就见他噗通一下子又伏在了萧翎脚前,颤声道:“大人......小女年幼无知,还望大人不要为难小女的出言不逊......” 年幼无知?依我看是无所不知吧!萧翎暗咐徐庆南这老头子难道又要耍什么花样,自己初来那会儿,就把他儿子的罪过拉到了自己身上,暗地里希望萧翎能够看在他这个明州商业协会会长的面子上饶了他们家这一回。眼下又故技重施,借着萧翎看似对徐月儿有意的情况下,又想萧翎再次放手。 不过萧翎已经猜到徐庆南的意思,不好意思,同样的招式对圣斗士都无法生效,更何况是老子!萧翎笑了笑,当下一抬手,道:“徐老爷又何必如此,月儿小姐天真烂漫,也让本官为之心动。不过月儿小姐既然已经有了心上人,萧某也不会强人所难的!” 徐庆南闻言畏畏缩缩地站了起来,徐月儿之前那大胆之言可是让徐庆南这个做父亲的差点晕倒,这萧翎可是手上人命无数的枭雄,自己一介布衣罢了,空有一个明州商业协会会长的虚名,若是萧翎真的发起火来,只怕再多几个名头也是白搭。 “徐老爷,你还真是打的如意算盘!”就见萧翎拨弄着书桌上的一支毛笔,有意无意地说道:“看徐老爷的意思,似乎是想将月儿小姐许给本官,可月儿小姐又说自己有了心上人,难不成还想做那一家货卖予两家人的生意?” “大人冤枉啊,大人!”徐庆南闻.言,刚刚舒展一点的脸色又变得惨白起来,就见他不住地告罪道:“萧大人误会了,小女所说的那个劳什子的‘心上人’,就连在下都不知道,想必是胡编乱造出来的!” “女孩子的心思,你们作父母的,不.懂!”萧翎摆出了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偏偏还是在徐庆南这比他老了一倍的狐狸面前。迎着徐庆南那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萧翎摆了摆手,道:“既然月儿小姐有了心上人,那本官也就不作强求了!” “大人,即便是小女真有心上人,.只要大人一点头,在下也会将他们拆散,让大人得偿所愿!” 棒打鸳鸯?萧翎心下暗骂一声,俗话说的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棒打鸳鸯可是要折寿的!萧翎虽说有意,却也不会做那般混账事情,强扭来的瓜,也不会甜美不是? “算了算了!”萧翎淡淡地说道:“这事情来日方长,不谈.也罢。本官今日前来,所为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大人请说!”徐庆南心下一惊,莫非萧翎是想找自.己“借”银子不成?可自家眼下的钱财全都集中在萧翎面前的那个小匣子里,一时半会的也筹不出更多的银子,总不能拿出几千两的“小钱”敷衍萧翎吧! 徐家的宅子并.不大,不过也像其他大户人家那般划出一部分作为私家花园,占地虽然不大,但“亭台楼阁,水榭花都”,也都一应俱全。 眼下正是五月中鲜花盛开的时节,有鲜花的地方自然少不了狂蜂浪蝶,看着一只只蜜蜂蝴蝶的从自己身边缓缓飞过,若是放在平日里,徐月儿定会如同一小姑娘一般被唤起童真,与丫鬟们追着蝴蝶蜜蜂到处跑。 可眼下的徐月儿却气鼓鼓地坐在小亭子里,心中暗骂了萧翎几百遍,一只青蛙很不凑巧地从小水塘里钻了出来,爬到了一片荷叶上呱呱地叫了起来。徐月儿一听那如同嘲笑声一般的蛙叫,当下气不打一出来,附身捡起亭子外面的一块小石子,朝着那青蛙掷了过去。 “咕咚~~~~~~” 那小石子砸在了青蛙所在荷叶的旁边,那青蛙虽说受到了惊吓,却也没从荷叶上跳下去,依旧是卖力地叫着。徐月儿见状怒从心中起,找了块半只拳头大小的石块,再次朝那青蛙扔了过去。 这一次,徐月儿的准星有了明显的提高,那石块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荷叶之上,顿时激的小水塘一片动荡。那青蛙自然不会在那儿傻瞪眼的,当即跳进了水塘中,不过却依旧浮在水面上卖力地叫着,那声音就像在说:“小样,来啊!” 大胆,竟敢跟姑奶奶做对!徐月儿见状大怒,也不管那么多了,将纱衣的衣袖卷的老高,在小亭子周围转来转去的,终于是发现了一块饭锅大小的石块。不过那石块也有好几十斤重,徐月儿那小胳膊小腿的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搬起来的,好不容易将石块抬起了寸许,却又力不从心地降了下去,如此几次之后,徐月儿已经是香汗淋淋,可那块石头就是不肯起来,而不远处水塘子里的那只青蛙的叫声却越来越甚。 忽然间,徐月儿就像生出了额外的力气一般,将那块普通男子搬得也会费力的石块举了起来,那细胳膊细腿的微微地打着颤,可那双小手却依旧是死死地攥住那石块不放。 “萧翎,我恨你!” 徐月儿大喊一声,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将那举过头顶的石块朝着水塘里一扔,如此费力之下自然没有什么准头,不过那石块也着实不小,在水面砸出了一道一人多高的水柱。虽说没有砸中那青蛙,却也是让水塘里安静了下来。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徐月儿似乎还觉得不解气,想要将全身的怨气一并释放般地对着小水塘喊了起来。这儿距离萧翎所在的书房倒有一段距离,加上还有那么多房屋阻隔,倒也不虞被萧翎听见。 “小姐,你在干什么呀!” 却见一名头上梳着两个发骨朵的丫鬟小跑了过来,见到徐月儿身上湿漉漉的,还以为徐月儿不慎跌入了半人深浅的小水塘中,当下一边掏出手绢帮着徐月儿擦着水渍,一边说道:“小姐,求你不要再给小娟找麻烦了,上次你偷偷溜出去,就被老爷发现了。小姐你是没事,可小娟就被罚跪了半天时间,若是再惹出什么祸端,只怕老爷就要把小娟给扫地出门了!” “他敢!”徐月儿依旧是那副没大没小的模样,当下拍了拍小娟的小肩膀,故作大义地说道:“小娟你别怕,有本小姐在,他可不敢拿你如何!” 徐月儿口中的“他”自然是指徐庆南,小娟跟在徐月儿身边好几年了,自然也明白徐月儿的性格,当下开导道:“其实老爷还是最疼小姐你的了,就连少爷也没有得到老爷那么多的关爱!” “他疼我?哼哼”就见徐月儿哼道:“他若是疼本小姐的话,为何要将本小姐塞给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小明也真是的,惹谁不好,竟然惹到了那个煞神,这不,追上家来讨债了不是?” 小娟闻言脸色微变,小心翼翼地说道:“小姐,你说的那个‘煞神’,难不成就是新任的守备大人萧翎?” “可不是吗!”却见徐月儿闻言露出了咬牙切齿的模样,道:“就是那杀人无数的煞神,家里竟然要将本小姐许配给那个煞神,若是本小姐就这么嫁过去,只怕连一天好日子都没有!” “小姐,没有那么惨吧!”小娟闻言想了想,道:“小娟听家里的其他下人讲,那萧大人可是一位大英雄,再说他还救过我们明州城的全城百姓......” “本小姐还能骗你不成!”徐月儿可不想听有关萧翎的一切好话,当下一只手叉在腰上,另一只手点着小娟的额头,吹胡子瞪眼地轻喝道:“本小姐可是为你考虑,若是本小姐真要嫁给那煞神,到时候小娟你也得陪嫁过去。本小姐若是誓死不从,那煞神也不会难为什么。倒是你,小娟可就不一定了!” 迎着小娟疑惑的眼神,徐月儿故作夸张地上下打量了小娟一遍,道:“到时候那个煞神见本小姐不从,只得把yin欲发泄到小娟你身上,瞧你这细皮嫩肉的,只怕到时候就像那夏天的桃花一般,全都要凋谢在水中!” “小姐,你可不要吓我!” 小娟闻言脸色大变,徐月儿说的绘声绘色的,骗小娟这样的小姑娘自然是手到擒来。徐月儿见到小娟那模样,当下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娟这才明白过来,不依不饶地与徐月儿扭成一团。 两人闹了一阵子后,小娟才想起一事,赶忙说道:“对了,小姐,你要打听的那件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徐月儿一听,当下欢喜地抓住小娟的胳膊,急忙道:“什么?知道那人是谁了吗?快点说啊!” 小娟费力地将徐月儿纠缠在自己手臂上的玉臂弄了开来,道:“倒是不知道那人是谁,不过却打听到那人当日救下的那两人的住所!” “那两人的住所?”就见徐月儿当下略一沉思,忽然喜道:“那两人见过那人的面,说不定知道那人究竟是谁!即便是不知道,隔着那么老近的,倒也可以形容下那人的相貌,到时候找画匠画一张图,我们把那图贴在四个城门外面,不愁找不到那人!” 见到徐月儿这般欢喜,小娟心下也是暗叹一声,事情都过去快一年了,怎么小姐依旧是为了那么个虚无缥缈之人而着迷,眼下家中来的那萧大人也不错啊,相貌出众,谈吐自若,年轻有为,这般的英雄好汉,为什么就不选择我?......想到这里,小娟就感到一阵害羞,小脸蛋霎时间变得红扑扑的! “好你个小娟!”就见徐月儿故作恶狠狠地说道:“瞧你这满脸红晕的,告诉本小姐,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坏事!啊!” “小娟哪里敢啊!”小娟赶忙解释道,忽然想起一事,于是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道:“小姐,这是这个月的题目!” 徐月儿接过那份信函,拆开来一瞧,眼神也为之认真起来,与之前那轻佻横蛮的徐月儿判若两人。小娟见徐月儿那番认真的模样,当下也是暗叹一声,小姐只有在面对那人的“挑战”时,才会变得如此认真。 不过好景不长,徐月儿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模样,就见她抖了抖信纸,微怒道:“那个黄毛丫头,这次也不知道是她自己想出来的,还是请了一位高人为其出的!小娟,你给跟那送信的人说,本小姐不屑于回答这般简单的问题,让那黄毛丫头再出一个更难一点儿的!” “可是小姐,这样一来,你岂不是算输了半式?”小娟想了一想,道:“小姐你上半年与那人各胜两场,若是这次再输了的话,即便是六月份小姐你赢回来了,可那人先赢三场,按照你们之间定下的规矩,岂不是算是那人赢了?小姐你可要想好了,输的那方可要管赢得那方叫半年的‘姐姐’啊!” “胡说八道!”就见徐月儿当下来了脾气,怒道:“那黄毛丫头比本小姐小,还想让本小姐叫她做‘姐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小娟,你去告诉那送信的,就说本小姐出外游玩去了,至于答案嘛......本小姐过几天再给那黄毛丫头送去!” “是的!小姐!”小娟捂嘴一笑,转身跑了开来。暗咐不服输才是小姐的本色,那人虽说也同样优秀,只怕也不是小姐的敌手! 徐月儿见小娟跑开了,当下在小亭子里坐了下来。眼见着太阳到了头顶,估计也快到正午了,徐月儿感到心中闷得慌,想要找一个能说说心里话的人,却发现除了那“故作矜持”的黄毛丫头以及自己的丫鬟小娟外,竟然再也找不到其他人。 倒不是说徐月儿是一个花瓶,相反的,她可是一个丝毫不比男儿逊色的能人。自从六岁起就被其父徐庆南送到了私塾念书,女扮男装地过了七八年时间,中间倒也没发生什么类似于“梁祝”的传奇故事。 七八年的时间过去,徐月儿虽说没有读书破万卷,却比同期的男孩子要厉害不少,为其教书的那秀才身份的夫子当下觉得这“小伙子”是一位难得的人才,若想中个秀才是随随便便的,即使是举人也是很有把握之事。 当然,徐月儿是一女孩子身份,自然不能去参加科举,只得是在会试举行的考场边上看着与自己一同念了七八年书的那些男孩子一个个满面红光地进了考场,又一个个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 因此,徐月儿也经常埋怨自己为何是一女儿身,这一点与黄雪若惊人地相似。徐月儿空有文采却不能参加科举一展抱负,只得向那位送自己苦读数年的父亲埋怨。徐庆南的意思是女孩子多读一点书是好事,将来嫁人后相夫教子也用得到,谁想到徐月儿这般争气,甚至于同期的童生中没有一个能超过徐月儿文采的,当下也是暗暗可惜。 会读书的不能读,能读书的却不会读!徐月儿与徐明这对姐弟也是在是让人唏嘘,与徐月儿截然不同,徐明这小了两岁的弟弟虽说也读了几年书,可平日里在学堂内却没花什么心思,只是着意于争强好斗,今日把这个同学打了,明日把那家房顶砸了,后天又把谁家的树给砍了......整日里惹是生非,一点儿也没让徐庆南夫妇省心过。读了那么久的书,别说会师了,连个秀才都没有中到。 好在徐家也没太指望徐明中举,中了过不是锦上添花,没中家里也有这么大的基业,你好好打理就是了!可徐明长到这么大,却依旧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今日把这家少爷打伤了,明日又与一伙无赖在酒楼打架......还有一次,这小子竟然把明州城内镖局的一名镖师给打成重伤,差一点除了人命。 那镖局也是江湖人士,若说徐明是与其公平决斗,即便是丢了性命,那信义至上的镖局也不会难为徐明。可徐明单打独斗哪里打得过那老道的镖师,既然纠集了几个狐朋狗友,趁着夜色使出了“拍砖头,装麻袋,乱棍招呼”的下三滥招式。 这样一来,那镖局可就不干了,你徐家是大户人家没错,可我们镖局也不是吃素的!你们徐家有贺通判那个靠山,我们镖局的靠山也不小。这事情不给我们镖局一个交待,你们徐家就没有好日子过! 到最后,还是徐庆南托那贺通判中间说和,并且亲自去看望那镖师,送了一千两银子给那镖局,并且保证再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那镖局才放了徐明一马。这件事情过后,徐庆南算是对徐明彻底地死心了,只得是任其发展,同时巴望着这小太爷不要再惹祸了! 这不,祸已经惹出来了!这次惹得可不是别人,而是掌管着明州生杀大权的萧翎!本来一个儿子就已经让徐庆南焦头烂额的了,眼下徐月儿又火上浇油般地胡闹一通,徐庆南看着萧翎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也不知这次家里要掉几层皮! 第一百六十二章 地位,流水线,合作 第一百六十二章地位,流水线,合作 “听闻徐老爷家的工坊内,光是熟练的手艺人就有上千之多,本官也对这工坊很有兴趣,徐老爷不妨把详细的情况与本官说说!” 萧翎一句话切入了正题,徐家的那些银子萧翎暂时还用不着,至于徐月儿那小女孩,萧翎也没有精力处理那感情方面的事情。徐家最能吸引萧翎的,还要数那数千人规模的工坊了。 能从一名工坊内的学徒,一跃成为手下工人数千的资本家,徐庆南不光是运气奇好,那过人的眼光与大胆的行事也是必不可缺的。这个时代的经济已经高度发达,身家几十万两上百万两的富豪已经不在少数,若是放在其他朝代,富豪们自然是会大肆地购买土地。然而这个时代的土地政策不允许个人占有大量的土地,哪怕是权倾天下的重臣或者是富甲天下的富豪。 因此,资本主义的萌芽是大势所趋,萧翎所幸是遇到了这么一位有资本家头脑的徐庆南,以及其手底下的熟练的匠人。不过这个年代的商人地位相当低下,正所谓士工农商,作坊的工人都比经商的商贾地位要高,即便双方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 商人与资本家的财富无可比拟,却缺少与自己财富相匹配的地位。黄老爷子就曾经与萧翎感慨过,生怕自家那身为越州刺史的女婿一下台,黄家就要遭遇灭顶之灾。眼下那刺史卸任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只是时间长短问题,否则黄老爷子那般精明的人物又如何会那样逼迫萧翎入赘黄家。 想要提高社会地位,在封建.社会里,只余下参加科举这么一条出路。然而,商人与资本家的子弟想要参加科举,却不会像士族那般容易,不光在考试资格上多多掣肘不说,最关键的一点,士族们在参加科举时享有“优先录取权”,一名士族出身的书生与一名商贾出身的书生同时赶考,即便商贾子弟的文章不比士族子弟的差,甚至还要好上一些,可被录取的往往是士族出身的书生。 大地主阶级则没有此方面的考.虑,家中本来就有读书人出身的子弟,有不少还是举人甚至于进士的身份,即便是不在中枢为官,一名举人在地方上起码不低于县令之职,一名进士若是下放到地方,郡刺史是最低的位置了。不论皇帝谁做,都需要仰仗读书人,已经他们背后的大地主。因此地主阶级也被化为了“士族”,在科举上享有特权,也就更容易中举,家中有功名的人也就越多,越多则家族享有的特权越多,如此一来,权势只会是越来越大。 而商人与资本家们,则因为诸.多掣肘而难以考取功名,天佑的十年光景中,一共产生了三百六十二名进士,其中正统士族出身的进士两百二十六人,地主阶级出身的进士一百零三人,工农阶级出身的二十八人,而商贾与资本家出身的进士仅仅可怜的五人。 进士的组成结构也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眼下社.会各阶级的地位,士族乃朝廷正统,自然得到了最好的教育以及最大的特权;地主阶级虽说比不了那些世家,却也是拥有一定程度的特权;工农阶级的生活水平普遍处于社会中下层,能供养出“光出不进”的读书人已经是难能可贵之事,自然难以在科举上扬名。 只有商贾与资本家,占有了社会上最大一部分的.财富,所享受的待遇却是最低的。若说开国之初朝廷对这些大商人们还有一定的依赖的话,到了眼下的时代,商人与资本家们只剩下一个作用---为朝廷创造财富的工具。 大商人大资本家们急需得到与自己财富相匹.配的特权与地位,可朝廷却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商贾资本家阶级出身的那五名硕果仅存的进士,没有一人留在中枢,无一例外地打发到地方上去,并且是远离家乡的地方。其他的进士安置地方少说是一名刺史,并且经过几年后就可以提拔至巡抚衙门甚至是重回中枢,若是进六部,一个侍郎也是跑不掉的。可那五名进士却全都在刺史那个位置上做了一辈子,不仅得不到升迁,还有两人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丢官。 萧翎对这个社.会形态很是了解,当年席卷欧洲的资产阶级**就是因为资本家们迫切需要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而引发的,资本家们有钱,但是没有权利,因此用钱买来了势力,再用势力取得了权利。权,钱,势三者之间的关系,在这儿得到了最大程度的诠释。 商人与资本家们有钱,想要获得权利,只有学欧洲那些“后辈”们将手中的钱财变成势力,然而事实却不允许他们这样。官府对这些身怀巨资的大商人们向来是防之又防的,否则不说别人,就说黄家那每年数十万两进出的大商户,为何不扶植出自家的几个营头来。 也得亏萧翎运气好,黄孝仁为其的营统领身份东奔西走时,结识上了经略使陈大人那般贪财的官员,萧翎能从一名推着独轮车带着三五人贩运私煤的贩子,发展到眼下这麾下上万守备一城之地的大员,除了自己敢打敢拼的精神以及超越时代的见识外,那经略使陈大人也为其解决了相当多的难题。 对于那经略使陈大人,萧翎对其的报答就是真金白银;可对于黄家这般不缺钱财的大户来说,唯有手中的刀剑兵马才是黄家所需要的。说得直白一点,没有黄老爷子当日的器重,没有黄孝仁为萧翎的东奔西跑,萧翎就没有今天的成就。因此不论萧翎最终是否会与黄家结成姻缘,只要萧字营还在,萧翎就要保黄家老小平安。 萧字营的势,资本家商人们的钱,若是融合在一起,将傲立于天下。因此眼下能打动徐庆南与萧翎合作的东西,也就是萧翎身后那势大不可指的萧字营。 徐庆南却不明白萧翎此时的真实所想,还以为萧翎看中了他的那些工坊,想要借武力夺取过去。对于这种预想的情况,徐庆南之前已经好好地考虑过一番,也拖人打听过萧翎为人处事的一些情况,感觉虽说萧翎不似那种飞扬跋扈之人,可其能在短短一年之间由一介布衣发展到眼下的五品大员,麾下上万虎贲,直接和间接杀的人远远过万,其思维想法眼光自然是与常人不同。 引起徐庆南最大注意的,要数眼下已经在明州城开展经营的明海商号,那家商号虽说规模不大,却是萧字营直属的商号,武官经商的例子就摆在眼前,起码说明了萧翎有意染指商业。那明海商号的大二两名掌柜与徐庆南也有一面之缘,大掌柜以前不过是一名店小二,二掌柜以前也是一名普通商人。这一情况给了徐庆南启发,若是自己能够提供给萧翎满意的回报,萧翎就很可能会在自己身上下注,若是自己无法表现出相应的价值,只怕自己担心的事情就要发生。 一听萧翎询问自家的工坊,徐庆南心中一颤,知道考验自己的时候到了,于是清了清嗓子,道:“回大人的话,在下的六间工坊所制作的东西各不相同,其中一家工坊专门制作官府所需的甲胄,剩下五家分别制作瓷器、丝绸服饰、工农器械、工艺装饰品,以及日用杂货。每一间工坊设总管一人,执事四人,大匠、匠师、工匠、学徒若干。不知道大人是想听听管理方面的情况还是生产销售方面的情况?” 销售就不必了,若是那些工坊全都控制在自己手中,哪里会愁销路?萧翎微笑道:“那就先说说管理方面的情况吧!” “工坊的总管担负着整个工坊的大小事宜,而四名执事分别主管着生产、运输、原材料以及安全四个方面......” “还有管理安全方面的人?”萧翎闻言奇道,都说万恶的资本家,雇佣童工压榨工人也就不多说了,工人们不慎遭遇工伤后,立即是被资本家扫地出门。本想着这个时代刚刚出现的资本主义经济理应有缺陷,没想到竟然还有主管安全方面的人存在。 “回大人的话,这工坊的生产自然也要保证安全!”徐庆南见萧翎对安全二字很有兴趣,心下大讶,道:“这明州城内的工坊也不都是在下名下的产业,那些熟练的匠人们流动性很大,若是生产方面遇到危险,再被其他工坊一拉拢,只怕都要投到他人名下。前些年一间工坊意外坍塌,压死了好些匠人,那家作坊的老板不仅赔出了大笔银子,还......” 徐庆南似乎想到了什么,嘴巴里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来,萧翎见状,笑道:“徐老爷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那在下就斗胆了!”徐庆南心里一横,道:“那家作坊的老板还被当时的太守大人借题发挥,被没收了全部家产。所以在下也是不敢怠慢,若是真发生那般事情,只怕在下的家业也就......” “本官明白!”萧翎摆了摆手,道:“徐老爷你继续吧,不知工坊内的那些大匠工匠学徒等人各是做什么工作的?” 徐庆南没想到萧翎对这个也有兴趣,恭敬道:“回大人的话,各种生产的原料是由学徒们负责裁剪。过秤、分装,而具体的制作则是有工匠们负责,学徒在制作过程中只起到帮衬的作用。等一件成品制作好了,就由匠师们负责检查,将合格品送入库房,将残次品打回去重做。” “等等!”萧翎闻言奇道:“说了半天,那大匠又是负责什么工序的?” “回大人的话,大匠本身不参与生产过程,只是根据经验对生产工艺作出改进。不过这大匠人数本来就不多,就拿在下那生产甲胄的工坊来说,学徒一共有近四百人,工匠一百五十人,匠师三十人,而大匠仅仅四人。” 萧翎听完后微微颔首,这徐庆南的工坊的结构已经接近现代工厂的管理结构,分工也是极其明确,而那诸如分管安全的执事以及改进工艺的大匠更是明州城内其他工坊所没有的,这徐庆南还真是有一套。 “徐老爷,那一件具体的甲胄是如何制作出来的呢?”萧翎把身后站着的张鹏叫上前来,让后者将身上套着的外袍脱下,露出了里面的锁子甲。眼下已经到了热天,萧字营的亲卫队自然将皮甲换成了体积更小防护力更加的锁子甲,唯一的缺点就是重了点。 徐庆南一瞧,当下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就见他走到了张鹏身边,一边摸着张鹏身上的锁子甲一边赞叹道:“这件锁子甲真是精良,瞧那铁环与铁环的接口处,连一点儿缝隙都看不见,感觉其重量并不比皮甲重上多少,真是一件好东西!” 萧翎暗咐那是当然,一件普通的皮甲不过能防御箭矢罢了,一件普通的锁子甲也只能防御刀砍斧劈。可亲卫队所穿的这种细环锁子甲却是用精钢打造而成,那细小的铁环只有普通锁子甲铁环的四分之一大小,之间的缝隙只怕连一只苍蝇都转不过去,不仅能防御常规的剑割刀砍,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住箭矢与长枪的穿刺伤害,自然不可相提并论。 当然,价格上也是相差甚远,一件普通的皮甲不过是十多两银子的售价,一件锁子甲也就三十两到顶了,可亲卫队的这种细环锁子甲却是以八十两的天价购得的,这还是拖了大江联的关系才得到的“优惠价”,亲卫队一百号人,单单这锁子甲一项的花销就接近万两。 天下间舍得给手下兵丁如此花销的也就萧翎这独一号人物了,购买这锁子甲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趣闻:明海商号的二掌柜杨云业在上个月去了江都一趟,也随便为亲卫队采购一百套张鹏所穿的锁子甲。谁知道杨云业在江都的军械坊里一问,却发现即便是江都最大的军械坊内,这般的锁子甲也只有十套左右的存量。 杨云业细细一打听,才知道这种锁子甲由于售价高昂,一般的军官哪里会给手下兵丁配置如此的护甲,就连江都最精锐的羽林军也仅仅是镶铁皮甲打发了。至于这种锁子甲,只有参将一级的武官才舍得购买,并且还是自己使用。 需求不大,供应自然也不大,这种锁子甲足够结实,若是偶尔遇见战斗,穿上个十年八年都不会损坏,因此每一家军械坊内都没有太大的存量,即便是生产出来了,也不见得有人来买。 无奈之下,杨云业只好是这家买十套那家买八套的,终于是将一百套的数量凑齐。杨云业这么一趟,可是将江都的锁子甲存量一扫而光,仅仅剩下了零头中的零头,那些军械坊的负责人在卖出大量存货之余,还不忘在背地里说说风凉话:“就连江都的羽林中郎将也没买过这么多的锁子甲,你家大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要这么多锁子甲有什么用?” 徐庆南是识货之人,自然明白张鹏身上的锁子甲比自家工坊内的成品要好上许多,当下也是爱不释手地端详着。萧翎见状哈哈一笑,道:“徐老爷,若是让你名下的工坊制作这般的一件护甲,不知需要多少功夫?” 徐庆南闻言露出为难之色,就见他犹豫了好一阵子,才答道:“回大人的话,姑且不说在下的工坊还达不到这般工艺,即便是达到了,做这么一件锁子甲出来,少说要花费一名熟练的工匠一个月的功夫!” “一个月?”萧翎闻言失笑道:“这也太长了点,徐老爷你不是太过于谦虚了吧!” “在下哪里敢在大人面前说谎!”徐庆南赶忙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这锁子甲的制作过程不同于皮甲,工匠们首先要将这细小的铁环制作出来,并且还不能将铁环封死,那小缝不能大也不能小;然后再将上千枚未封口的小铁环一个接一个地连接起来,再用烧红的烙铁将那些小铁环一个一个地焊接起来;最后还要用钳子将不规则的铁环整理一下,如此一来,非一个月时间不可!” “若是多几个工匠呢?” 萧翎随口道,然而徐庆南哪里知道萧翎的意思,当下答道:“即便是多几个工匠,也就是多几套的产量罢了。大人有所不知,一名工匠再如何熟练,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有的工匠善于焊接却不善于整理,有的工匠善于制作铁环却不善于焊接,所以结合起来,一名工匠花一个月时间制作出一件锁子甲已经是相当迅速的!” 萧翎闻言大笑,随之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就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奇道:“既然有的工匠善于焊接,有的工匠善于制环,何不将他们分工开来,善于焊接的专门焊接,善于制环的专门制环,每一个人分担一个工序,大家各司其职,制作的速度岂不是会大大提高?” 徐庆南闻言一震,脸上露出了呆滞的表情,口中反复叨念着“每一人分担一工序,各司其职”。好半晌才忽然一拍脑袋,朝萧翎欢喜地说道:“大人真是好想法,若是那般,只怕生产速度要加快许多!” 萧翎也是一愣,不过明白过来的速度要比徐庆南快得多,这流水作业法在后世普遍之至,可在这个时代,只怕还未曾出现。 制约科技发展的原因主要有两个方面,一为前提科技发展程度,也就是发展新科技的基础,比如说一个还停留在石器时代的社会,在不考虑外部因素印象的情况下,若是想让其发展成现代的工业文明,只怕还要先经过金属时代这个必要的步骤。若是连铁器时代都没有来临,想一跃进入工业时代只怕是痴人说梦。 而制约科技发展的另一个原因则是人类的想像能力,历史上有很多次科技飞跃并不是因为前提科技基础不足,而是人类的想象力不够。比如说电磁感应现象早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中,只是人们没有发现罢了,当法拉利的弟弟法拉第无意中发现“磁能生电”的现象之后,人类才由此进入了第二次工业**。 又比如说现代枪械中的膛线,也是在枪械发展了一段时间后才出现的,枪械出现的数百年时间中一直是光滑的枪管,直到人们无意中发现加入了膛线的枪管拥有更高的精确度后,因此来复枪才出现在历史之上。 而现在,因为萧翎的一句话,流水线这种东西恐怕也要在这个时代提前出现。徐庆南是一识货之人,自然明白萧翎那看似随意的一句话的真正价值,当下露出了万分恭敬的表情,道:“闻大人一句话,胜读十年书,若是按照大人所说的办法制作锁子甲,五名熟练的匠人一个月起码能制作十套锁子甲!” 和原来的每人一月一套相比,速度上已经提升了一倍之多,不过萧翎似乎对这个结果还不够满意,当下笑道:“若是将制作护甲的台面设置成长蛇型,熟练的工匠分*台面左右,每一位工匠将自己熟练的步骤完成后,就将护甲交到下一个工匠手中,整个台面就如同流水一般,生生不息,制作的速度只怕要进一步提高!” 随着萧翎的形容,徐庆南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一副流水的模样,心下对萧翎的佩服之情也是越来越甚,连带着之前的担忧也消失不见。萧翎见状趁热打铁道:“本官有一个提议,不知道徐老爷是否愿意一听?” “大人快快请说!”徐庆南不敢怠慢,当下拱手答道。 “本官很欣赏徐老爷管理工坊的本事,可徐家的工坊虽说产量甚大,可各种商品的销路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畅,本官说的对吗?” 徐庆南闻言心里一惊,萧翎所说的确实不假,徐家的工坊生产出来的产品虽然称冠明州,可除了官府所需要的兵甲之外,其余的商品却经常受到官府的查缉,明州城有贺通判照拂倒还算好,可那些货物一发往外地,往往就要被外地官吏借此打秋风。 不仅是官府刁难,徐家的货物在运输途中也经常被各地的绿林盯上,那些货物本身对于绿林来说没大用处,绿林也不会拿出去贩卖。可那些绿林各个精明如鬼,他们将货物劫下之后,也不处理,只是差人给徐家送信,让徐家拿银子将货物赎回,那损失也是不小。 若是不想遭受这般损失,要么请镖局护送,要么给各个山大王孝敬。可无论是镖局还是山大王,开价都是不小,若是再加上成本,只怕是连一个辛苦钱都赚不到。 即便是货物能平平安安地运到目的地,也不见得就万事大吉。徐家在明州有影响力,在山阴也有一定的人脉,可徐家的货物多半是送到江都销售,那儿可是那些豪门巨富的地盘,徐家与那些庞然大物相比,就显得微不足道了,生意上自然是常常受人排挤,还会被那些豪门巨富唆使官差前来找麻烦。 因此在三年前,徐庆南已经把设在江都的门面关掉了,自家的生意自然是大大缩水,眼下徐家能将货物通过运河卖到东海道内的几个大城市就已经很满足了! 萧翎自然明白徐庆南所遇到的麻烦,见后者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继续说道:“而我萧字营眼下也需要大量的兵器甲胄,可这笔银子本官又不想给别人赚去,本官想开设一些工坊制作甲胄兵器,却又找不到富有经验的人打理!” 萧翎的话说的这么明白,徐庆南像是明白了萧翎的意思一般,奇道:“依大人的意思,是否想借助在下的工坊为萧大人生产所需的东西?若是那样,在下自当从命,只收取大人一个成本费就够了!” “徐老爷,萧某可不是这个意思!”萧翎闻言神秘一笑,道:“本官可不是贪图那点蝇头小利,徐老爷眼下有丰富的经验和大量的人员,却缺乏稳定的销售渠道,而萧某正是可以为徐老爷提供销售渠道的人!” 迎着徐庆南犹豫的面色,萧翎沉声道:“眼下,本官也是镇守一方的守备,麾下上万虎贲,不要说那些蟊贼了,就连堂堂的清风寨也不愿与萧某硬拼。至于东海道的那些贪官污吏,本官凭借着守备之职,必定可以为商品打通渠道!因此” 萧翎炯炯地看着徐庆南,一字一字地说道:“萧某出人,徐老板出货,萧字营与徐家合作,大家一起赚钱,如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千金马骨,对联威武 萧翎眼下与徐家合作的这么.一手在今后收到了奇效,那些大商人大资本家们纷纷地投靠萧翎,因为朝廷官府将他们视为 “钱袋”,天下间只有萧翎一人肯保护他们的利益。当然了,其中也衍生出一个让萧翎哭笑不得的现象:在萧字营开始横扫天下的过程中,在那些临近萧字营势力范围的中立地区,凡是家中有美貌女儿孙女的商人资本家们在当地都备受优待,隐隐成了那些中立地区的话事人。 等到萧字营大军一来,那些商人资本家们除了将大笔钱财双手奉上之外,还送来了自家的女儿孙女! 第一百六十三章千金马骨,对联威武 看着萧翎那灼灼的目光,徐庆南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生出一丝拒绝的想法。 不是徐庆南不想拒绝,是无法拒绝!做像徐庆南这般的生意,不外乎三个条件:第一,要有充足的原材料供应,第二,要有熟练的匠人制作出产品,第三,将产品卖出去。眼下,萧字营的势力无比庞大,无论是原材料的供应还是成品的销售都不存在问题。至于最关键的产品制作环节,虽说萧翎眼下并没有工匠,可凭借萧字营的势力,将熟练的工匠挖过去只是简单之极之事。 再说了,凭借萧翎刚才所说的只言片语,特别是那“流水作业”的一条惊世骇俗的建议,只怕不需要熟练的工匠都能组建一个比自家大得多的工坊,到时候萧翎不需要用武力相逼,只需要将原料与销售这一前一后两个环节牢牢地控制在手中,自家的工坊铁定坚持不了多久! 萧翎这是在抬举自己啊!徐庆南心里不由得生出此般大胆的念头,这工坊的银子他萧翎明明可以独占,眼下却要与自己分润,看来萧翎有意给自己一个站队的机会,若是自己不从,只怕是自己与自己过不去! 于是,徐庆南在反复地斟酌了一番后,答应与萧翎合作。双方合作的内容倒是效仿了萧字营与黄家合作的现成条款,萧字营负责为工坊提供原料,以及保证销路,而徐家的职责仅限于管好生产这么一条。当然了,这年头的经济已经高度发展,最关键的一条就是销路,萧字营所担负的责任可比徐家要大得多。 正所谓多劳者多得,萧翎也.没跟徐庆南客气,双方分配了一下股权,双方各占五成股权。乍看之下是出力多多的萧翎吃了亏,不过萧翎却负担着销路,因此顺势“建议”增加生产军械的工坊比例,并且将军械以近乎成本价卖给明海商号。明海商号再一转手将军械卖给清风寨,这一部分的天价利润可是全都流进了萧翎的腰包。 说实话,萧翎明明可以扶植出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工坊,另外五成利润也不须分给其他人。不过萧翎倒是考虑到“千金马骨”的作用,这个年头的商人资本家阶级对手握军权的武官都有一种近乎于天生的恐惧,萧翎可不想让这些占据着天下最大一部分财富的阶级离心。眼下徐庆南这么个机会摆在面前,萧翎自然要好生拉拢一番,也借此作出模样给其他商人们瞧瞧与我萧字营合作的好处! 萧翎眼下与徐家合作的这么.一手在今后收到了奇效,那些大商人大资本家们纷纷地投靠萧翎,因为朝廷官府将他们视为“钱袋”,天下间只有萧翎一人肯保护他们的利益。当然了,其中也衍生出一个让萧翎哭笑不得的现象:在萧字营开始横扫天下的过程中,在那些临近萧字营势力范围的中立地区,凡是家中有美貌女儿孙女的商人资本家们在当地都备受优待,隐隐成了那些中立地区的话事人。等到萧字营大军一来,那些商人资本家们除了将大笔钱财双手奉上之外,还送来了自家的女儿孙女! 具体的合作细节就用不着萧翎来操心了,萧翎已.经指定由明海商号的大掌柜陈平与徐庆南来商议,那陈平眼下可是拿着天价酬劳,这般的人才不用真是可惜了。 商议完具体事宜,萧翎还给了徐庆南一个信物,那.是一张黄铜制作成的令牌,正面刻着一个“萧”字,旁边还刻着编号为“零二”的小字。徐庆南一见那字号当下暗生激动,这令牌一事可是在明州城传的沸沸扬扬,据传闻拥有令牌者将被萧字营视为自己人,家中的产业将受到萧字营最大程度的保护。而在徐庆南之前,只有黄家大少爷黄孝仁得到了编号为“零一”的令牌。 谁获得了萧字营的令牌,不说在别的地方,起码.在明州这一亩三分地上就可以横着走了,当然,前提条件是萧字营大旗不倒。这也是萧翎笼络人心的办法之一,本着物以稀为贵的想法,萧翎也没准备发出太多令牌,这明州城内也就城东黄家与城西徐家能拥有这般的待遇。 看着徐庆南激.动不已的模样,萧翎心下也是一阵暗喜,那令牌又不像大内的金牌,成本上花不了几个钱,却发挥了不小的效果。一想到金牌,萧翎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引到了上月从莽山中救出的被宁王孙景福派人追缉的任家五口人,特别是那张貌似藏宝图的破布,更是引起了萧翎的兴趣。 不过直到现在,那名为任远的中年男子一直没把事情向萧翎说出一二,萧翎也没有追问。倒不是说萧翎没有对那潜在的“宝藏”生出想法,只是那张藏宝图画的寥寥草草,连一个起码的文字标记都没有,即便是萧翎拿到手中,也无法凭借那藏宝图找到宝藏。 至于任远一家五口,眼下倒是安安稳稳地在清溪镇的萧府内住了下来,任远虽说没有透露那藏宝图的相关事情,却感激于萧翎救下他们一家五口的恩情,对萧翎那就是一副老奴对主子的态度,平日里服侍着萧翎的点点滴滴,就差没有服侍后者沐浴如厕了,也让萧翎生出些鸡皮疙瘩,老子又不是gay,成天让一个男人跟在身边还真是有些放不开。 萧翎明白任远的想法,身上背负着天大的秘密,即便萧翎救过他们一家的性命,任远也不会将事情轻易说出。不过萧翎喜欢与人玩心理战,因此任远在清溪镇呆了近一个月时间,萧翎对那张“藏宝图”的事情只字未提,任远也是看在心里。萧翎也是想得轻松,那藏宝图理应不是那传说中用金丝制成水火不侵的“大楚龙图”,即便是任远死活不肯透露口风,倒也没有太大干系。 “萧大人,眼下已经过了午时,在下耽误了大人用膳的时辰,真是罪该万死!”就见徐庆南恭敬地说道:“不若让在下略备薄酒,请大人纡尊降贵,在寒舍吃个便饭如何?” “不必劳烦徐老爷了!”萧翎摆了摆手,微笑道:“本官还有些私事要出处理,马上就要回营,等有机会,再来打扰徐老爷吧!” 徐庆南见萧翎坚持,倒也不再相劝了,转念一想,道:“在下本想亲送大人一程,只是眼下还需要把工坊的事情整理一番,以便尽早地让大人过目,不若让小女代在下送大人一程吧!徐大” 不等萧翎拒绝,徐庆南将徐大从门外叫了进来,道:“你去把小姐叫来!” 徐月儿眉头微皱地站在徐庆南身边,故意将头扭向了一侧,就是不肯正眼看萧翎。同时心中出现了众多恶毒的词语,可是将萧翎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刚才徐大前去找徐月儿的那当口,后者正要与丫鬟小娟一同从徐家的后门溜出去,却被徐大堵了个正着。若是其他下人过来,徐月儿只消三两句话便可打发了,可徐大却是徐庆南最贴心的下人,以前曾经救过徐月儿的母亲一命,在徐府内的地位自然是超然,徐月儿也不想给徐大脸色瞧,只得是无奈地进了书房。 说实话,徐月儿与萧翎原本就没有交集,就算是萧翎上门提亲,也不会让徐月儿这般恼怒。然而徐月儿却是一对事不对人的主儿,乍一听见徐庆南竟然要将自己许给萧翎,徐月儿的气就不打一出来。女孩子长大了要出嫁,徐月儿倒也认了,不过从小饱读诗书的徐月儿却有一份坚持,那就是自己要做大不能做小。 可萧翎与黄雪若有婚约的事情可是在明州城传的沸沸扬扬,徐月儿知道自己即便是进了萧家的门,那大房夫人也没有指望了。再说徐月儿心中早有一人的身影了,即便萧翎再怎么出众,也很难打动徐月儿这种先入为主观念十分强的女孩子。 因此,当徐月儿从母亲口中听说要把自己许配给萧翎的事情后,立马是暴走起来,甭管明州城的大小官员对萧翎有多么恐惧,徐月儿不愧是徐明的姐姐,一样天生的脾气,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月儿,萧大人要出城了,为夫暂时有要事抽不开身子,你带为父去送萧大人一程!” 徐庆南可不管徐月儿心里是如何想得,眼下向萧翎这尊大佛示好才是上策。从之前的细节中徐庆南可以看出萧翎对自家这女儿还是有点意思的,否则徐月儿对萧翎那般态度,徐庆南在一旁看着都心惊肉跳的,萧翎却连发怒的意思都没有。 徐月儿一听这话可就不乐意了,本来与萧翎同处一室就已经是勉强之极,眼下父亲还要自己将这个自己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的混蛋送出城去,只怕是九头蛮牛都无法扭转徐月儿的决定。当下也不管一再朝自己使眼色的徐庆南,冷冰冰地说道:“月儿身体不适,父亲还是另择人选吧!” “月儿小姐身体不适?”萧翎闭着眼睛都知道这小妮子是没病装病,不过这小妮子那模样还真是挺吸引人的,若是白白错过确实怪可惜的,于是打定主意逗逗这妮子也好,当下奇道:“萧某也略通些医术,不若就帮月儿小姐看看,如何?” “那怎敢劳烦大人?”徐庆南自然也知道自己女儿没病,看萧翎那副认真的表情,当下连忙为徐月儿开脱道:“徐某这就差人将大夫请过来!” “唉,徐老爷不必客气!”萧翎一摆手,故作认真地说道:“萧某初学了点医术,至于精通与否也没有见过真章,不若在月儿小姐这里尝试一二!” 徐月儿一听当下怒意更盛,你萧翎没帮人看过病,竟然把本小姐当成实验田,若是没病被你看出点病来,到时候想哭都没有眼泪。于是徐月儿也不管那么多了,当下疑道:“没想到萧大人还会看病,不知为人看病的步骤有哪些,还望大人指点一二!” 这哪里难得住萧翎,就见其装模作样了一番,缓缓道:“古人云,‘望而知之谓之神,闻而知之谓之圣,问而知之谓之工,切脉而知之谓之巧’,正所谓望闻问切,诚为医之纲领也!” 见徐月儿一副惊讶的表情,萧翎暗咐再说点东西让你开开眼,道:“望而知之者,望见其五色,以知其病。闻而知之者,闻其五音,以别其病。问而知之者,问其所欲五味,以知其病所起所在也。切脉而知之者,诊其寸口,视其虚实,以知其病,病在何脏腑也。经言:‘以外知之曰圣,以内知之曰神’。月儿小姐,可有指教?” 徐月儿自然没有指教,她本以为萧翎不过是一介武夫,自然没读过什么书,想必是答不上这般专业的问题。没想到萧翎不仅打出来了,还将《医经》中的原话复述的一字不漏,当下也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萧翎见状暗叫幸运,自己在后世无意间看到的一番话,竟然在眼下发挥了奇用。看徐月儿那副模样,只怕是已经被自己微微打动,同时后悔其自己为何不多看点古文,否则在这个时代足以变成一部《追女宝典》! 望、闻、问就算了,可切脉却是徐月儿所不能忍受的,她可不愿意萧翎那双脏手碰到自己。见萧翎似乎也读过些书,徐月儿忽然想到一招一石二鸟之计,于是扭头说道:“就算你过关好了!不过若是想要本小姐送大人你出城,必须回答出本小姐的问题才行!” “月儿,不得无礼!”徐庆南一听自己女儿还要考验萧翎,当下哪里容得她胡闹,却见徐月儿依旧是那副坚持的表情,道: “父亲有所不知,月儿所提的问题不过是常见的对子罢了,以萧大人的文采,想必是不在话下!” 一听到“对子”二字,萧翎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出现了“我上等风流,尽显一声虎胆!”“你下流贱格,露出半个~~~*头!”那段经典对白。不过自己可不是唐伯虎,对那古人流行的对子可没啥考究,最多是听过几个罢了。却见徐月儿步步紧逼地说道:“萧大人若是答不出来,就请恕月儿失礼之罪了!” 呦,你这个小妮子竟然上门挑衅起来了。萧翎好胜心一起,缓缓道:“请小姐赐教!” “上旬上,中旬中,朔日望日!” 徐月儿朱唇微启,缓缓地说出了这么个上联。这对联在后世已经被基本用烂,如何难得到萧翎。不过萧翎可不想让徐月儿看出什么端倪,当下故作思索的模样,缓缓道:“五月五,九月九,端阳重阳!月儿小姐,这个下联对的如何?” 端午节也称为端阳节,萧翎如此回答倒也没错,徐月儿见萧翎回答了出来,倒也意外。却见她摆了摆手,道:“这题不过是给你热身,下一题才是考验!” “请赐教!”萧翎见徐月儿这般表态,自己的身份摆在这儿,总不能与一小姑娘一般见识吧,只得是应了下来。 “童子打桐子,桐子落,童子乐。” 萧翎一听,这对联自己在后世貌似听说过,后人对了许多下联,比较典型的是“和尚立河上,河上崩,和尚奔”以及“员外扫园外,园外净,员外静”。萧翎刚要随便选一条对上,却无意中发现徐月儿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怕里面有诈,当下回念一想,才知道里面有诈。 原因无它,这对子不光要与上文谐音或者结构相一致,就连意思上也得一字不差,就像后世那经典的“上海自来水来自海上”的上联,直到萧翎穿越前的一刻,也没有人能对出一个令大众满意的答案。像现代最流行的下联无外乎“山东落花生花落东山”,“山西悬空寺空悬西山”这两个,不过这两项都有其诟病,比如说山东的落花生可不一定是落在东山,东山在那大伙儿也不知道;山西虽说有悬空寺,却是坐落在“恒山”。 至于那“童子打桐子”的对子,那两句现成的下联同样也是问题多多,比如说“童子打桐子”与下文的“桐子落”存在着必然关系,但“和尚立河上”与下文的“河上崩”不过是一个十分偶然的现象,而“和尚奔”也只能怪那和尚的运气不好了,严格说来,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下联。 至于另一个下联“员外扫园外”,倒是给人一种“老农谈皇上,就觉得皇上顿顿吃肉包子”一般的感觉,那员外若是需要亲自扫园外的话,还能称之为“员外”吗?这又和逻辑上挂不上钩,再说下一句中的“园外净”中的“净”字不过是一个名词,可上联相对应的“桐子落”中的“落”却是一个动词,倒也是不相匹配。 无奈之下,萧翎只得自己临时考虑起对子来,徐月儿见萧翎那副眉头紧锁的模样,当下暗暗地偷笑着。 好你个小妮子,竟敢取笑你未来的夫君,他日若是将你小妮子娶过门了,定要在你的粉臀上狠狠地拍上几下。萧翎本着秋后算帐的原则,当下不想跟这小妮子计较,心中一动,道:“夫子叱父子,父子哭,夫子苦!” 儿子学习不好,教书的夫子自然把那爷俩叫了过去,好生地训斥了一番,那对父子当即哭了出来,那夫子也在为如何把面前的歪瓜裂枣给变成发光的金子而苦恼着。 不过这个下联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夫子”和“父子”在前一个字的读音上不同。徐月儿自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当下笑道:“萧大人没有注意到吗?那‘夫子’与‘父子’在读音上可是不同,如何能算成下联?” 萧翎暗咐老子早就知道你这小妞要刁难一番,即便是把那“和尚”或“员外”的下联说出来,恐怕也是同样的结果。不过“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萧翎早就有了对策,当下笑道:“是吗?那请问月儿小姐,你那上联中的‘落’与‘乐’不也是谐音吗,按理说,萧某这下联更甚小姐你那上联一筹!” 徐月儿闻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这两句上联倒也不是她想出来的,而是之前那封某人送来的挑战书中的题目。徐月儿自己心中倒也有答案,但论其工整度,似乎要比萧翎这“夫子叱父子”的差一点。 “算大人你答出来了!”徐月儿见萧翎这般有文采,芳心微微地动了一下,有文采的男子向来对那些美貌女子有一种莫大的吸引力,否则那些青楼名ji为何不愿嫁给那些有钱有势之辈,反而是与那些小白脸私奔? 当然了,萧翎可不是小白脸,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的,权利与势力更是庞大,绝对是符合徐月儿的择偶标准。 不过眼下的徐月儿似乎依旧是不肯松口,话锋一转,道:“萧大人,月儿还有一个对子!” “月儿,你怎么能这般无礼?”徐庆南的脸面挂不住了,斥责道:“都说好了萧大人对上来你就乖乖答应,为何眼下还要找这般的理由推脱?” “月儿怎敢推脱萧大人?”就见徐月儿朝萧翎挑衅般地笑道:“萧大人难道是怕了小女子的最后一个对子不成?” 怕了谁也不能怕你啊!最关键的一点是不能落了自己的面子!萧翎摆了摆手,道:“小姐请说!” “一叶孤舟,坐两三个考生,启用四浆五帆,经过六滩七湾,经历八颠九簸,十分来迟!” 这上联不光是字数多,连意思都十分明白,几个考生进京赶考,历经了千难万险,终于来到了考场,却发现已经迟到了!徐月儿没进过考场,见这般的对子,自己倒也对不上来,只得借这个机会把问题抛给萧翎。萧翎若是答上来了,徐月儿在自己那对头面前倒也可以扬眉一番,若是萧翎对不上来,徐月儿就不必送萧翎一程,可谓是一石二鸟之计,不论如何,徐月儿都不吃亏! 徐月儿没有进过科举考场,萧翎自然也没进过。徐月儿当下抛出一句话,道:“若是萧大人江郎才尽,自认对不出这个下联的话,月儿也不做强求!” 笑话!老子虽说没进过科举考场,但这个对子自己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明代画家徐文长与友人进省城赶考,却遇到了大水,所以感到考场时,那主考官已经不让人进考场了。同行的友人有感而发,吟出了上联。而徐文长当下接口答出了下联,那主考官见徐文长有文采,当下特许几人破例进场。 萧翎还记得徐文长念得下联,当下失笑道:“谁说萧某对不上来?月儿小姐请听好了:‘十年寒窗,进九八家书院,抛去七情六欲,苦读五经四书,考了三番两次,一定要进!” “妙!”不等徐月儿开口,站在一旁的徐庆南当下拍手叫绝,拱手道:“萧大人不光是能征善战,更是胸怀文采,真是文武双全,佩服,佩服!” 萧翎闻言暗叫惭愧,自己可是那信息爆炸时代来的人,古往今来的奇闻轶事自然懂得不少。不过这对子却是首先出自北宋苏东坡之口,原上联是“一叶小舟,载着二三位考生,走了四五六日水路,七颠八倒到九江,十分来迟”,下联则是“十年寒窗,读了九八卷诗书,赶过七六五个考场,四番三往到二门,一定要进!”。明代徐文长与他那友人将其修改了一部分,倒也蒙混过关了。 萧翎知道这下联并不奇怪,可是这徐月儿为何会知道这上联?当然,徐月儿自然不是穿越而来的!就见萧翎朝徐月儿微微一笑,道:“月儿小姐,萧某这答案能否作数?” “算你过关了!”徐月儿自然也不好再推脱,萧翎眼下也帮了她一个大忙,再说自己也有言在先,也不好再找什么藉口。 “徐老爷,那本官就现行告辞了!”萧翎朝徐庆南说道:“本官不太懂生意场上的事情,还望徐老爷能者多劳了!” “这是徐某份内的事儿!”徐庆南朝萧翎拱手道:“徐某除了些须经验外,实在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还望大人不要见怪!” 女儿都送上来了,如何还叫“拿不出手的东西”?萧翎自然要给徐庆南一点承诺,于是沉声道:“萧某给徐老爷一句安心话,只要我萧字营还在,就要保你徐家平平安安!” 小妮子一听这话,芳心微动,同时暗想若是自己喜欢的那人能像萧翎这般,对着自己说出“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要好好地保护你,纵使面对天下群雄,有能乃我何如?”,小妮子只怕要幸福一辈子。 只是这小妮子明白,萧翎,不是那人! 第一百六十四章 俗套的打斗(第二更,稍后还有一更,来电票票!!!) 第一卷九星连珠第一百六十四章俗套的打斗 “不知月儿小姐是否经常出门?” 萧翎朝走在自己右侧的徐月儿微微一笑,这声音虽然不小,却不虞被路人听见。由于萧翎要出城,另外五十名原本步行的亲卫队员也都带来了马匹,不过那徐月儿既不起码也不坐轿,萧翎于是也同样步行陪在徐月儿身边,与其说是徐月儿送萧翎出城,倒不若说是萧翎陪伴美人散心要合适的多。 萧翎不骑马,那一百亲卫自然也是步行,这可将整条宽敞的大道占去了一大半,剩下的小半自然也没了人,萧翎那亲卫队的名头已经在这两天传遍了明州城上下,即便是不认识萧翎的人也明白萧翎在此,能绕道的就绕道,不能绕道的就闪在了道路的两侧,偌大的队伍倒也没遇到什么阻碍。 徐月儿见到原本熙熙攘攘的大道竟然变得如此空旷,当下也是暗暗吃惊。她一个女孩子家的,虽说不懂官场上的事情,却也知道即便是城内的太守大人之类的高官出巡,也不过是占了半条大道而已,那还需要配合着前面那高举“肃静”“回避”木牌的衙役不断吆喝,还需要有人专门敲锣,甚至于需要在前面安排着专人“清场”才能办到。 可眼前萧翎并没有做任何动作,仅仅是一行人出现在道路上,就让前面的路人十分“自觉”地让出了整条道路。徐月儿读过许多书,也明白“文贵武贱”的道理,可萧翎这做派,怎么比明州太守还要大势?书上有言曰“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却没有提到武夫,只能说明武夫的地位不高。见到面前令人惊讶的一幕,徐月儿暗暗生疑,难道说书本上的东西都是写错了吗? 虽说吃惊,徐月儿可没打算给萧翎好脸色看,即便是勉强地应“赌约”陪伴萧翎出城,也改变不了徐月儿心中那先入为主的观念:“经常出门怎样?不出门又怎样?与大人你何干?” 徐月儿这话说的很大声,周.围的路人见到如此一幕,暗想这女孩子是何方神圣,竟敢给萧翎这般脸色!可始作俑者却不这么想,只是在心里不断地诋毁着面前这个想要将自己娶过门的混蛋。 如此一来,萧翎可是吃了哑巴亏,.无论是之前黄雪若的那婚约还是眼下徐庆南这笔未说出口的“潜在婚约”,都不是萧翎主动提出的!你徐月儿徐大小姐想要发脾气,可是找错了人! 徐月儿不回答,萧翎倒也不强.求,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早就知道,眼下不过是明知故问罢了。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富家女的一个通病---都喜欢女扮男装。像黄雪若那妮子就喜欢女扮男装地到那怡红院找上官婉儿谈心,而眼前这不逊黄雪若几分的徐月儿,也喜欢男扮女装,不过其目的竟然是四处闲逛,并且,锄强扶弱! 萧翎在打探到这般消息后,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徐月儿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怎么会与“除暴安良”扯在一起了?细细地一打听后,才知道这小妮子以前在书院读书时学过三拳两脚,对上三两个普通的无赖汉竟然还不会吃亏,即便是对方人多点,这小妮子竟然还懂得“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道理,到现在竟无失手的先例! 当然了,这小妮子估计也没遇到过手底下硬一点.的对头,否则定然要吃大亏!不知怎么的,萧翎感觉面前这徐月儿有些像后世肥皂剧还珠格格中的那刁蛮任性的小燕子,唯一不同的是,徐月儿无论相貌还是文采,都是影视剧中那小燕子不可逾越的仰望。 这样的小妮子就好比烈马,看起来难以驯服,一.旦上手,只怕比赤兔还要忠诚。萧翎心下暗笑自己那般八卦的想法,若是这小妮子知道自己把她比作烈马,不知道会不会提着刀追着自己满城乱窜。 至于这小妮子.提起过的“心上人”,萧翎倒也不知道所指何人。萧翎案头有关于徐家的情报可是一大摞,却没有发现徐家交好的人物家中有年龄相当的青年俊彦,至于这小妮子是不是私定终身,萧翎倒也不想了解的太清楚。既然这小妮子已经自称“心有所属”,萧翎可不想棒打鸳鸯,这般刁难的小妮子就像是一剂佐料,加入自己的生活可以品尝到更美的滋味,没有的话倒也不伤大雅。 一路上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萧翎只是不断地逗这小妮子说话,而这小妮子依旧是没有给萧翎什么好脸色瞧。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明州城最繁华的南大道,那怡红院的大招牌就在眼前,而明州城的南门也隔不了多远。 一见到故地就在眼前,萧翎倒也生出了些须感慨,昨晚在“飞凤阁”中上官婉儿那柔情的一幕依旧浮现在眼前。萧翎不是多情种子,再说上官婉儿也是替黄雪若试探自己,回想起来倒也没有啥遗憾。 可是,若上官婉儿那番话是真情流露呢?萧翎自嘲般地摇了摇头,若是真是那样,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欣然接受?萧翎的后宅可没那么多位置。断然拒绝?萧翎又不是那荤腥到口好不动心之辈。 徐月儿似乎察觉到萧翎若有所思,当下故意说道:“呦,大人莫不是在想心爱的姑娘吧!” “正如小姐所言,萧某正在想自己的爱人!”萧翎暗咐不给你这小妮子点颜色看,还真以为我好欺负是不?当下念头一转,竟然轻轻地来了一曲:“......我的心上人走在我身旁,衷心祝福你好姑娘......” 诚然,萧翎那神情的表情确实符合《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首名曲,不过那五音不全的嗓门实在是有些抱歉,身后的那些亲卫们听见了想笑,只得是苦苦地忍住。徐月儿见萧翎竟然调侃起自己,刚要发怒,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喝骂声。 “别让那小子跑了,快给老子追!” 俗话说:“有黑的地方就有白”,“黑暗与光明是一对孪生兄弟”。明州城虽然经过了萧翎的整合,那些宵小之徒地痞流氓大都被萧字营绳之以法,明州城的风气大为改善,却依旧是有少数漏网之鱼。 比如说面前的这家“聚贤赌坊”,虽说这赌坊中的人士没有干偷鸡摸狗的事情,但这赌博向来就是社会的一大毒瘤,赌坊中的老手经常设天仙局害人,家破人亡的例子比比皆是,并且借着聚贤山庄的名头欺压弱小,在明州城内可没啥好名气。 萧翎在听说了这聚贤赌坊的种种恶行后,倒也想把这股自己眼皮底下的势力铲除。不过这赌坊的背后老板可是江都的大帮会---聚贤山庄,其势力遍布整个东海地区,麾下几万徒众倒也不容小觑。萧翎虽说不会怕了那聚贤山庄,可对方却是江湖人士,一旦与萧翎冲突,自然不会使用常规手段。到时候萧翎可要穷于应付江湖常见的寻仇方式---刺杀!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即便对方是一条恶狗,拍死了它也要溅自己一身狗血。萧字营眼下那私煤生意可是做到了江都,而江都却也是聚贤山庄的地盘。即便有大江联在江都照拂,也难免出些状况。再说萧翎自从在明州城内进行“严打”后,这聚贤赌坊倒也收敛了不少,也算是给了萧翎些面子,萧翎也就得饶人处且饶人,没有把这赌坊连根拔起。 不过眼下却让萧翎生出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想法,就见聚贤赌坊内响起几声喝骂声,紧接着因为萧翎的出行而变得拥挤的赌坊门口一阵混乱。下一刻,一个遍体鳞伤的年轻男子从人群中转了出来,一见萧翎一行人周围“便是空地”,立马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一见这般状况,萧翎的脑海中立即是涌现了现代肥皂剧中的“经典俗套”:那名看似弱不禁风的人一冲到萧翎面前,立即是绵羊变恶狼,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刺向自己!虽说这种俗套情节成真的几率很低,不过萧翎依旧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朝前踏出一步,右手一伸,将徐月儿不动声色地揽在了身后。即便那男子真是刺客,萧翎也有把握将其制服。 徐月儿也被不远处的混乱吸引了过去,乍一看见横在面前甚至碰到自己肩膀的那只大手,当下正要发怒,却看见了萧翎那如刀削般的侧面以及异常冷静的模样,心里一动,小脸微微一红,将那快要出口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后世曾经有一个针对女性的调查,结果显示,“能带来安全感”是女性们的择偶首选标准,且远远高于第二项“体贴”,由此可见女性都希望能找到一个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的男性,徐月儿自然也不例外。能表达安全感的方式有很多,而萧翎这不经意的一个举动,却让徐月儿感受到呆在萧翎身边的安全。 这倒不是萧翎有意而为之的,不论自己身边的是徐月儿还是其他的女性,只要一遇到这般吃不准情况,萧翎就要将女性挡在身后。至于徐月儿买不买账,也不在萧翎的考虑范围之内。 萧翎的面前不光是空地,也有全副武装的亲卫护卫着,一见到忽然冲过来的那人,不须萧翎多说,亲卫们依照平日里的训练一出手,就将那人左右一架。那人本来就是强弩之末,双脚被架得微微离地,倒也是动弹不得。 那人明显是伤势不轻,身上的伤口正朝外渗着鲜血,双手无力地垂在胸前,口中微微地动了动,呻吟出两个微不可闻的字来。萧翎正要说话,却见赌坊门口原本密集的人群被人强行地分开了,几名一看就是恶人的大汉对着堵在门口的人们一阵喝骂,那些人明显知道那些大汉是什么人,当下乖乖地让出了一条小道。 而首先让萧翎瞧见的却是一名穿着华服的三十多岁的汉子,却见他就像没瞧见萧翎一般,只是指了指被亲卫架了起来的那名受伤男子,轻蔑地哼道:“来啊,把那人给我带来!” 反了你!萧翎心下大怒,不过脸面上依旧是乐呵呵的模样,他敢肯定那华服大汉认得自己,眼下那做派不过是给自己这新任守备一个下马威罢了。即便如此,萧翎并没有向亲卫队发出命令,他比谁都要了解这些看似稳重的汉子,除非萧翎有过事先的吩咐,否则即便是大内侍卫到了跟前,这些汉子也不会买账。 果不其然,那几名魁梧的大汉冲到那受伤男子面前,也不与亲卫队打招呼,伸手就要拿人。亲卫队的汉子们自然不会让对方得逞,就见几名亲卫队员与那几名汉子混战在一起,双方倒也没有动上刀子,不过是拳脚相向。一转眼的功夫,那几名大汉已经被亲卫队员们打翻在地,再也没有先前那不可一世的模样。 诚然,那几名赌坊里出来的大汉肯定不是庸手,可萧翎的亲卫队更不是善于之辈,每一名亲卫队员都要经过萧翎“一对一”的检验,若是在萧翎手下还走不过几招,就要被扫出亲卫队,其战斗力自然不是这些专门欺负弱小之辈所能抵挡的,这结果倒也没让萧翎意外。若是亲卫队反而吃亏了,萧翎才会感到惊讶。 不过恶人向来是不肯轻易咽气的,就见那站在后面依旧没有看萧翎一眼的华服大汉毫无惊慌之色,手一挥,身后的一名比一般人高了半个头的魁梧大汉朝其一抱拳,拔出腰上的钢刀就朝着那几名亲卫冲去。 好家伙!竟敢动刀子!亲卫们腰上的刀子也不是吃素的,当下纷纷地亮出兵器,迎着那魁梧大汉冲了上去。自始至终,没有一人把自己是亲卫队的名头报出口,按照萧翎给亲卫队定下的规矩,像遇到这种“江湖械斗”,只有打赢了才能抱上名头,然后还要对失败那方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这样才配得上“亲卫队”的金字招牌。 若是成了他人的手下败将,也禁止用亲卫队的名头来保命,萧翎丢不起这个人不说,亲卫中也没有那种软骨头! 不过一旦换成刀子对刀子,可就不像拳脚那般留有余地。那杀来的魁梧大汉显然要比亲卫们的功夫高出许多,加上其目标竟然是那名伤势不轻的男子,刀刀都挥向那男子,似乎要取其性命。亲卫们人数虽然多,却不似那魁梧大汉以命搏命的招式,当下竟然还无法将其合围住。 若是按照俗套中的场景,眼下的萧翎恐怕要大喝一声“住手”,然后缓缓地走上前去。那华服大汉定然要“先是一愣”,旋即告罪说“原来是守备大人,在下不知,还望大人恕罪!”之类的屁话!萧翎可丢不起这个人,朝已经护在身边的张鹏一使眼色,后者明白了萧翎的意思,当下抽出钢刀,朝着那魁梧大汉杀了过去。 那大汉见同样魁梧的张鹏杀了过来,也直到遇见了好手,自然是不敢怠慢,挥动出数道刀影迎了上去。其余的亲卫们见张鹏来了,倒也不会搞背后袭击,亲卫队的做派向来是如此,从来只会以弱胜强,不屑于干那以多欺少的勾当。见是亲卫队中最能打的队长张鹏来了,其他人自然不会为其担心,只是小心翼翼地守在那儿,特别是紧盯着依旧站在后面一动不动的那名华服大汉,以备其又耍什么花样。 “叮叮叮......” 张鹏与那大汉连续过了十几招,两柄钢刀相互交错在一起,激起了巨大的响动。双方的钢刀这么一交错,立即是架在了一起,双方同时发力,谁也没占到便宜,统统地向后退了一步,一副平分秋色之局。 那大汉的心里一阵翻腾,这张鹏不光是身材与自己相仿,就连力气也要胜自己一筹,更绝的是其那股近乎玩命的招式,也让自己穷于应付。若是当他知道张鹏被萧翎所取的“拼命三郎”的名头后,只怕会生出后怕。 张鹏的心里更是暗暗吃惊,那大汉的韧性早就超出了他的预期,力气方面虽说逊于自己,可手底下那精妙的招式却是自己防不胜防的,自己就差点吃了其大亏。若是自己再露出什么破绽,只怕会被这小子钻了空子。 “看招~~~~~~” 就见那大汉大喝一声,朝着张鹏再次杀来,张鹏哪里会怠慢,立即是迎了上去。两人就这么接连过了几招,倒也是一副平分秋色之局。 “叮!” 那大汉与张鹏相互交换了一个位置,一把将张鹏迫退。可他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出乎意料地转过身去,提到朝着五步外杀去。那目标看似是对着萧翎,实际上却是已经不知不觉走到萧翎身边一步的徐月儿...... ps:上一章中的第二个“夫子叱父子”的对联不用在网上找了,是俺自己编出来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箭三雕(三更近一万七完毕,来两张香甜可口的月票吧!) 第一百六十五章一箭三雕(三更近一万七完毕,来两张香甜可口的月票吧!) 乍一见那魁梧的汉子冲向自己身边的徐月儿,萧翎的眼中由不得生出了一阵浓烈的杀机! 这大汉的目的很明确,萧翎可以肯定其最终目标是自己,而眼下冲向徐月儿不过是一招声东击西之策。徐月儿站在自己身边,自己没有理由不去救,如此一来,那大汉定然要顺势杀向自己,在自己分心于徐月儿而猝不及防之下,只怕要立马着道。 不光如此,这名大汉为何会忽然杀向自己也是让萧翎惊奇的,或者说其背后的推手聚贤山庄为何要对付自己这样一个新晋的守备?即便是自己势力比较大,让那聚贤山庄的人发现了,可自己的地盘明州可是与聚贤山庄的老巢江都相距上千里远,双方也没有彼此的利害冲突。即便是自己的存在对明州城内的聚贤赌坊大大不利,可对方也不会为了一个小赌坊而与自己这般较劲吧! 不过这并不是萧翎动怒的原因,不管这迎面攻来的大汉与其背后的聚贤赌坊有何针对自己的阴谋,只要是对自己的女人动了歪脑筋,别说是你一个小小的赌坊了,就算是幕后在东海声势惊人的聚贤山庄,萧翎也万不会让其找到存在下去的理由。 至于眼前这送上门来的大汉,只是萧翎给聚贤山庄准备的丰盛晚宴前的开胃甜点罢了!萧翎的脑子转的飞快,这么多想法接连闪过后,对面那汉子不过靠近了一步而已。眼下对萧翎可谓是一箭三雕之计:首先,可以让自己出出风头;其次,还可以找到一个对聚贤赌坊动手的藉口;第三...... 萧翎可不会让这机会从眼.前溜走,身子闪电般闪到徐月儿面前,用左手将后者紧紧地搂在了怀中,朝着旁边闪出两步,让那攻来的大汉扑了个空。既能过手瘾又显得理所当然,萧翎这“正派人物”自然不会白白错过!随着萧翎“无意”地将徐月儿进一步搂紧,只感觉左手覆上了一团柔软如棉的东西,心下暗叫划算。 当然,萧翎可没机会去“眼见为实”,.那扑在空出的大汉又朝着萧翎杀了过来。萧翎对自己的功夫很有信心,不过对怀中被自己大吃豆腐的徐月儿没有信心,当下无奈地抽出了长剑,暗咐自己那“双手并用”的如意算盘怕是泡了汤。 此时此刻,亲卫队已经在周围.围观的人群控制住了,连同闻讯赶来的城内萧字营的正规军也将现场围了个结实,即便是那胆敢与萧翎动手的魁梧大汉想跑,这天罗地网摆在眼前,只怕也难以找到可钻的空子。 周围萧字营的人马虽然多达两百号人,不过却没.有一个人动手协助萧翎,因为他们从萧翎脸上看到了那熟悉的笑容,一旦萧翎露出那副表情,只怕是有人要遭了秧。那魁梧大汉的手底功夫虽说胜于张鹏,却远不是轻描淡写就能将张鹏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萧翎对手,萧大人既然要在美人面前出风头,大伙儿才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虽说如此,不过带队前来的已经升为队长的刘平.却不敢怠慢,只见他从随行士兵手中接来了一柄短弓,坐在马背上将短弓拉开了一半,紧紧地盯着近三十步开外的已经与萧翎过上招的那名大汉。隔着这么远,即便是平日里训练有素的弓箭手也未必敢保证不会误中萧翎,眼下也只有刘平这能够凭借萧翎那张破虏弓射中百步外铜钱的神射手有这个把握! 说实话,萧翎眼下完全可以把徐月儿往身边一.推,那样就可以毫无负担地面对敌人。然而,萧翎行事向来是抱着“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的原则,眼下既要大出风头,又要大吃豆腐,手中的长剑荡出了华丽的剑花,而另一面则将自己身旁的徐月儿抱得更紧了。 徐月儿虽说会.些拳脚功夫,可乍一面对这动刀子的大汉却被吓得不知所措,直到萧翎将其抱在了怀里,她才反应过来。不过对面那大汉手中的钢刀寒光一闪,徐月儿当下也是慌了神,也不管是谁抱着她了,处于女孩子的本性,双手找到了萧翎身上最粗壮的依靠---萧翎的......腰身,将萧翎这前一刻还被自己视为三世仇敌的“混蛋”缠的紧紧的。 萧翎也感受到徐月儿小手上传来的温暖,以及顶在自己左协下的一团柔软之物,与亲卫队不同,萧翎除了身上的白色文士服外,并没在内侧穿上一层甲胄,眼下也是深有体会。既然得了便宜,萧翎自然要作出相应的回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可手底下却一点儿也不留情,长剑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道击中了迎面扑来的那大汉手中的钢刀。 “叮!” 长剑的剑锋与钢刀的刀锋毫无保留地交接在一起,激起极为刺耳的响声。若是单论正面硬撼,轻盈的长剑定不是力大势沉的钢刀对手。那大汉感觉自己的钢刀似乎就要将萧翎手中的长剑荡开,当下暗喜一声,正要顺势追击,以便扑向空门打开的萧翎时,忽然感到长剑的剑锋传来一阵极强的吸附力,当下心知不妙。 诚然,若是正面相交,即便是力道胜于对方,萧翎手中的长剑也定要被钢刀荡开,到时候露出一个无法弥补的破绽,只怕要吃了大亏。可萧翎这一剑看似从正面迎上去的,实际上是剑走偏锋,用偏离轨道的剑锋斜斜地击中了钢刀的刀锋。如此一来,对面那大汉就要付出远高于萧翎的力道才能稳住钢刀,加上萧翎的膂力可要高于对方,那大汉在以为占了便宜的同时,实际上却吃了大亏。 至于大汉感觉到的长剑的那种吸附力,不过是萧翎将长剑顺着钢刀的刀面朝着那大汉顺势滑过去所致,那大汉虽说想要将钢刀抽回,可萧翎的身子也向前倾了一步,那大汉即便是收住了脚步,却也在一时间无法后退半步,只得是将钢刀抽回。两人都在朝一个方向移动,加上萧翎还占了长剑比钢刀长上一截的优势,特别是萧翎脸上带着的那淡淡的如同嗜血般的微笑,让那大汉当下涌现出不详的预感,也就顺理成章地觉得萧翎是一传说中的剑法大家,不知不觉中产生了错觉。 对面那大汉越是将钢刀向后抽回,就越是感到长剑的吸附力越来越大,实际上萧翎并没有做任何手脚,不过是以四两拨千斤的招式,加上与面前这大汉玩起了心理战。萧翎脸上的笑容越甚,对面那大汉的心里就越是没底,眼下已经完全跟着萧翎的节奏走,至于其何时落败,则要看萧翎的意思了。 萧翎自然是不想眼前的大汉这么快就落败,怀中那用胸脯紧贴着自己的徐月儿可是缠的自己结结实实的,即便今后与这已经有了“心上人”的小妮子没有交集,可之前被这小妮子冷嘲热讽的场面历历在目,萧翎也恶搞般地借此机会多收取些利息。 徐月儿哪里知道萧翎此时的龌龊想法,否则定要在萧翎协下狠狠地咬上一口。眼下的徐月儿已经是心怀小鹿般六神无主,也不管自己抱着的人是那个之前还被自己唾弃的“登徒子”,只是感觉自己面前的这道身躯值得依靠。 而在这一刻,徐月儿脑海中那自己甚至没看清真面目的“意中人”那模糊的身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场上最可怜的人,还要数那名被萧翎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大汉了。眼下萧翎也不趁势将其击倒,手中的长剑只是如同银蛇一般左右猛刺,让这名大汉穷于应付,可萧翎的招式却有所保留,每一招不过是点到为止,并没有痛下杀手。 只有实力强于对方一大截,才能如此明目张胆地“防水”,那大汉自然也看出自己与萧翎之间的差距。若是放在平时,打不过了也可以跑不是,可眼下这大汉却被压制的动弹不得,之前为了应付萧翎那顺着钢刀压过来的长剑,右脚已经不知不觉地后退了半步,整个身子也向后倾斜了一个不小的角度,眼下即便是想趁机开溜,也要先将身子给直起来,将前面那只脚收回来才行。 可萧翎根本就不给这大汉任何一个机会,将眼下这一边倒的局势压制的毫无翻盘的可能,那大汉虽说也想到了“弃刀投降”这般光棍的想法,可一想到那华服大汉事前毫不留情的一番叮嘱,当下毫不犹豫地打消了此种念头,聚贤山庄的帮规之严格可是超出了常人的想像,若是就这般投降,即便自己事后逃到天涯海角,自己的家眷只怕也难逃一劫。 虽说是一边倒的局面,萧翎也不想这“放水行为”过于明显,若是被怀中这小妮子事后发觉,只怕自己的耳根子有些难过了。再说,这里可是临近怡红院的地段。萧翎用余光瞟了一下不到百步外的怡红院,发现若是在楼上那些房间之中,只要微微将头弹出来,便可清晰地看到萧翎这边的情况。 这般的吵闹声定然将怡红院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其他的姑娘或者那长着血盆大口的妈妈桑倒也罢了,若是被那上官婉儿知道......知道就知道了吧,萧翎心中暗自奇怪,自己为何会生出怕被上官婉儿撞见的奇异心理,难道说自己是担心被其身后的黄雪若知道,还是...... “叮叮叮......” 主意一打定,萧翎决定不跟眼前这小虾米玩了,当下手腕一转,长剑将那大汉手中的钢刀卷在其中,周围的围观者中除了少数几个眼力好一点的人之外,剩余的大部分人只觉得一阵“刀光剑影”后,就见那大汉闷哼一声,手中的钢刀落在了地上,而那大汉已经单膝跪在了地上,左手紧紧地握住右侧的肩膀,鲜血渐渐地从指尖渗了出来。 而那大汉也没有想着逃跑,因为萧翎手中那柄剑锋处站着鲜血的长剑已经伸到了自己的脖子边上。周围那些“路人甲乙丙丁......”虽说没有看清楚那大汉中招的一瞬间,可眼前萧翎那“一手怀抱软香,一手制服恶汉”的一幕却是在大伙儿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好!” 就听见周围爆发出阵阵喝彩声,路人们不愧为最好的观众,他们虽说多半属于墙头草的那种类型,却也深知“看书就到起点,订阅就要投票”的不变真理,即便他们无法充值,对于这与“推荐票”一般免费的掌声和喝彩声也是丝毫不吝啬。 萧翎见众人这般捧场,当下也是报之以微笑,同时用左手悄悄地感受着徐月儿那细腻如丝的皮肤,暗咐大自然还真是鬼斧神工,竟然造就了如此的可人儿。此时此刻,萧翎真有一种“一手指点天下众生,一手揽紧江山美人”的感觉。 “杀了我吧!” 那大汉颓然道,脸上的表情显示着主人的绝望。萧翎将抵在对方脖子上的长剑缓缓地收了回去,握着长剑的右手潇洒地抖了抖,脸上依旧带着微微的笑容。而与之前那近乎嗜血的笑容不同,此时的萧翎有一种让周围路人为之倾倒的气息。 萧翎当下暗骂一句,老子发出的可不是俗套的王八之气,都怪长剑那厮把这本写成三流水准,白瞎了俺这超一流的足以逆天的主角!长剑也在一旁回了一句,你小子就知足吧,又出了风头,又吃了豆腐,即便其他一流的男主角也没你命好,俗话说“知足者长乐”,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好不,小心老子把你给写成“太监”! 萧翎似乎听见了长剑的威胁,当下收回了之前的腹诽,就见他朝身边的亲卫一使眼色,早已沉不住气的张鹏当下迫不及待地将那受伤的大汉绑了起来。 “杀了你?那可真是便宜你了!”萧翎故意不看那依旧站在聚贤赌坊门口、脸色已经变得凝重了的那华服大汉,只见其轻喝道:“把这人给带走,给本官好好地招呼一下,查查这幕后的主使人是谁,有何居心!到时候,将其党羽一网打尽就是了!” 张鹏跟了萧翎这么久,自然知道萧翎的意思,当下配合得天衣无缝,将那面如死灰的受伤大汉推着就往守备衙门走。就在此时,一声轻喝声从赌坊门口传来: “且慢!” 萧翎不扭头也知道那人是谁,餐前甜点用完了,眼下正餐时间到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 第一百六十六章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 “噌噌噌~~~~~~~” 就听见一阵刀剑出鞘的声音。守在外围的亲卫们纷纷地将手中的兵器亮了出来,几乎一致的动作让周围围观的人们感受到一种无可抗拒的压迫感迎面袭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而亲卫们所针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名毫无惧色且向萧翎缓缓走来的华服大汉,那名大汉身边护着的保镖之类的人也纷纷地亮出了兵器,虽说对方人数不多,看那架势似乎要与亲卫队干上似的。 萧翎将现场的一切看在眼中,瞧向那华服大汉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就见其微微一挥手,那几名拔刀挡住那华服大汉的亲卫们朝边上闪出了半步的距离,算是给对方让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道路。 至于那些与亲卫队拔刀相向的大汉,似乎也想随那名华服大汉一并过去,不过亲卫们可不会容忍这些敢于在老虎额头上拔毛的大胆之辈,虽说不会直接拔刀砍人,可比那些大汉多得多的钢刀横在眼前,倒也让那些大汉无法前进一步,整个场面顿时剑拔弩张。 那华服大汉自然也知道萧翎是什么人,就见其朝身后的保镖安抚一番后,径自走到了依旧搂着徐月儿不肯放手的萧翎面前。 “本人是聚贤山庄越州分舵香主龙建峰,敢问兄台是......” 那华服大汉朝萧翎微微一抱拳,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萧翎知道这龙建峰是明知故问,当然。他一个小小的香主自然是没有这般胆色,只怕今天的一切都是出于上面的授意。 萧翎转念一想,自己与那聚贤山庄似乎也没啥过节,虽说运煤队经常出入江都,却也没与人发生过冲突。可聚贤山庄今日这般挑衅,似乎是想落自己的面子,其潜在目的萧翎一时半会还想不明白。 不过萧翎也没想给这龙建峰好脸色看,就见其瞟了对方一眼后,将目光投向了依旧紧箍着自己的徐月儿,将脸凑到那张涨的通红的小脸边上,朝那只晶莹剔透的小耳朵吹进了一口气,柔声道:“害怕了?” 徐月儿一听,当下打了一个机灵,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大庭广众数千对眼睛面前紧紧地抱着一个男人,而那男人竟然是自己之前最最痛恨最最唾弃的萧翎。徐月儿当下羞得无地自容,真想找一个洞钻进去。 然而,徐月儿似乎并没有放手的意思,倒不是她会俗套地爱上萧翎,只是脑子中已经被面前发生的一切冲击的六神无主,特别是紧抱着萧翎的这般让自己这还未出嫁的女孩子羞愧的事情,更是让徐月儿不知所措。 “我......我做了些什么?” 徐月儿缓缓地放开了萧翎,身子乍一站直,却朝后面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脸上布满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萧翎见状暗叹一声,道:“月儿小姐没做什么,只是因为遇见了恶人而不由自主地寻找一个可靠的依靠罢了!” “那......你又做了些什么?”徐月儿像鼓足了莫大的勇气一般,丝毫不顾及周围依旧围观的人们。挺着茁壮的小胸脯朝着萧翎问道。 “我?”萧翎自嘲般地笑了笑,道:“萧某不过是在那恶人伤害到小姐之前,把小姐救了下来而已,之后更是把那个恶人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也算帮小姐出了一口恶气!” 徐月儿这才回过神来,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统统地回忆起来,就见其脸色忽然一变,小手紧紧地按着自己的胸口,指着萧翎怒道:“你......你这个混蛋!” 萧翎暗咐这小妞也算是发现了自己之前那番吃了豆腐的小动作,不过眼下也不想与这小妮子再纠缠下去。这小妮子今天从上午开始就在自己面前逞足了口舌之瘾,自己刚才不过是过了一番“微不足道”的手瘾罢了,也算是狠狠地出了一口气,眼下双方两不相欠,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去找你的那意中人,我去选我的大房夫人。 “你......你......”就见那小妮子指着萧翎的手臂微微地颤抖起来,脸上的怒容就像要吃人一般,终于,徐月儿的怒火爆发了出来,就见其捡起刚才那受伤大汉掉落在地的大刀,颤颤抖抖地对着萧翎比划起来。颤声道:“我......我要杀了你!” 萧翎见状,立即用眼神制止住想要出手阻止的亲卫们,心中明白这小妮子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不可能对自己做什么的。就见萧翎一耸肩,双手朝两边高高抬起,道:“若是月儿小姐要拿萧某泄恨的话,萧某绝不阻拦!来吧!” “看刀......”就见徐月儿娇叱一声,举着钢刀冲到了萧翎面前,也不知道是那钢刀重了点还是那小妮子的内心震荡不定,举过头顶的钢刀却始终是没有朝萧翎落下,只是举在那儿颤抖起来。 萧翎面不改色地盯着徐月儿的双眸,却见其中接连闪过种种复杂的神色:羞愧,恼怒,动荡,疑惑......甚至还有一种萧翎从未见过的倾慕在内。萧翎心下暗叹一声,经过了今天这无心插柳的一幕,自己与这小妮子今后恐怕有得故事发生了。 “当啷~~~~~~” 徐月儿手中的钢刀始终是无法朝萧翎挥下,就见其将钢刀朝地上一甩,忽然大步冲到萧翎面前,紧握着小拳头狠狠地敲击在萧翎的胸口上,眼中已经渗出了泪水,哭道:“你这个无赖......我恨你......我恨你......” 那小拳头软绵绵的,敲在萧翎那厚实的胸口就像瘙痒一般,正当萧翎暗咐着按照俗套剧情这小妮子下一步该不会是要投怀送抱了吧的时候,却见徐月儿狠狠地推了萧翎一把,转身朝着自家的方向哭着跑开了。 看来,这小妮子算是记住自己了!萧翎无奈地一摆手,朝身后站着的孙祥吩咐道:“带几个弟兄,好好地看着小姐,别让她四处乱跑!” ~~~~~~~~~~~~~~~~~~~~~~~~~~~~~~~~~~~~~~~~~~~~~~ 龙建峰的脸色微微变了少许。被萧翎凉在一旁的感觉很是不好受。龙建峰暗咐自己虽说是一个香主,但背后站着的可是叱咤东海的聚贤山庄,别说一个小小的守备了,就连山阴城的那镇守使大人见到自己都要客客气气地招待。 诚然,萧翎这个守备不简单,能将几千手下牢牢地抓在自己手中不说,其战斗力更是比其他官兵要高出一截,也着实可以使人刮目相看。不过在聚贤山庄的那些大佬眼中,仅此而已。龙建峰得到了上面的任务,要给这初来乍到的萧翎一个下马威瞧瞧,让他知道即便他麾下有兵有将,这东海还是聚贤山庄的地盘,还轮不到萧翎一个小小的五品武官张狂。 龙建峰之前想得很明白,这萧翎在清扫整顿明州城秩序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放过聚贤赌坊一马,也算是给了自家面子。不过上面的大佬可对这一切不感冒,决议给萧翎一点好瞧,要怪,就只能怪萧翎触犯了聚贤山庄的逆鳞了! 按照聚贤山庄高层一位堂主下达的布置,首先要分化萧字营的各个实权人物,让那些营统领之类的投向聚贤山庄;其次再对萧翎展开行动,若是能将其刺杀是最好不过的,即便不行,凭借着聚贤山庄的名头。估计这萧翎也不敢轻举妄动,最多是做做表面工作罢了。到时候再朝萧翎施压,让其投入聚贤山庄的怀抱,否则定要不惜一切代价让萧翎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龙建峰在接到这个任务后,所感到的并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因为那名堂主许诺了,只要龙建峰把任务圆满地完成,就将其提拔成分舵的舵主,或者是从越州的分舵提拔到总部的任何一个堂口当香主。这个提拔若是放在萧字营内,相当于将一名运煤队的队长直接提拔成萧字营正规军的队长,或者是将一名新入伍的士兵提拔到亲卫队中。无论那种晋升,都已经是令旁人羡慕不已的升迁了。 至于萧字营有多大的能量,龙建峰已经被那看似手到擒来的赏赐迷住了双眼,正所谓利令智昏,加上一种循规蹈矩的常规判断,潜意识里觉得萧翎即便是比其他武夫要强,也强不出多少。 于是龙建峰迫不及待地执行起任务来,首先摆在眼前的是分化萧字营内部的实权人物,说白了就是萧字营六大营头的六位营统领。这龙建峰差人一打探,才发现萧字营的那几个营头的军营并不是轻而易举地就能进去的,龙建峰即便是准备了大笔金银差人送过去,那几名营统领一见是送礼物的,连来者何人都没问,就连人带物地扫地出门。 这些事情萧翎都已经知道了,先是陈奇麾下的侦察队向萧翎禀告了一番,没过半天工夫,那几名收到礼物的营统领也差人把事情报到了萧翎案头。萧翎当时倒也没往心里去,只感觉是一般的当地大户人家贿赂自家那些亲信罢了,当时还与同在城内的陈林笑谈过此事,笑言若是今后还有人送钱过来,就一并手下,当作营内的军费好了! 分化萧字营高层的办法就这么地破灭了,龙建峰见那些礼物被推了回来还有些惊讶,暗咐这年头还有不爱财的人?殊不知萧字营的几大营头的统领都是张家屯出身的人士,早就对萧翎心服口服,萧翎带着大家从几辆小板车开始打天下,发展到眼下笑傲一城之地的庞然大物。那些营统领们感激萧翎的再造之恩,如何会想到背叛。 再说了,龙建峰那些礼物也实在太寒颤了点,六大营统领中,连脾气最好的张山在见到那区区一千两的银子时都差点发作,银子的多少与张山无关,就算是面前摆着一座金山也不会让张山背叛,可那一千两银子也实在是太瞧不起人了,张山一年从萧字营内又是分红又是饷钱的,三五千两银子随随便便就到手了,你们贿赂是你们的自由不错。可送这点银子不是明摆明地骂人吗? 这事儿最后还被萧翎当成一个笑话时常提起,张山那憨厚的汉子闻言只是老脸一红,除了挠头外也没别的表示。萧翎明白,自己这几员心腹大将都是与自己并肩作战过的,区区一点金银就想将人撬走,也太瞧不起自己了吧! 龙建峰见分化之计不成,只得是使出了第二计---刺杀。说实在的,这刺杀倒也是个技术活儿,刺客的功夫不须太多,不过临产应变能力却要求相当过硬。瞅清楚了,这儿可不是肥皂剧,那种“一名如同鬼魅的刺客从天而降”的俗套可没有可能出现,龙建峰也曾经想过通过弓矢等远程武器远远地狙击萧翎,不过眼下聚贤山庄的箭术好手都聚集在江都,似乎有一场极大的行动即将展开,也实在是抽不出人手。 若是一击即中,倒也不用让龙建峰犯愁了,眼下他担心的就是一击不中,这弓箭狙击一事可就是明摆明的意思了,萧字营内部无法分化,到时候萧翎恼羞成怒,当下为了面子而豁出去与聚贤山庄一搏的话,别的不说,自己的小命铁定完蛋。 因此,龙建峰想出了这么一条妙计:他打听到萧翎为人特别仗义,路遇不平铁定会拔刀相助,因此龙建峰在得知萧翎朝聚贤赌坊方向开来时,瞄准了一个倒霉鬼,设下天仙局将那人的银子赢得一干二净,并且允许其不断借银子翻本,结果自然是越欠越多,等到萧翎出现在聚贤赌坊附近时,那倒霉蛋“十分争气”地欠下了五百两银子的赌债。 对于普通人来说,五百两银子可是一个天文数字,那倒霉蛋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富家子弟,五百两银子也不知道要还到猴年马月才能还完。龙建峰当下声称要剁下其一手一脚抵债,那倒霉蛋自然是不从,却也不是赌坊内那群恶汉的对手,三两下功夫就被一名大汉如同提小鸡使得抓了起来,一顿拳脚棍棒下去,那倒霉蛋已经是皮开肉绽。 就在此时,外面放风的人进来朝龙建峰小声通报:点子已经到了。龙建峰当下与手下依照计划配合起来,先是故意大声地谈起明州城的大清官萧翎,然后一名大汉“惊讶”地说那萧大人眼下就在门外。那被龙建峰一行人故意凉在一边的倒霉蛋一听,当下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再将两名看守他的大汉“撞”翻在地后,冲着大门外一阵狂奔,也就发生了萧翎先前见过的那一幕。 龙建峰的如意算盘打的梆梆响,先前那与萧翎交手的大汉可是聚贤山庄在明州一带的第一好手,虽说达不到后世影视剧中那以一敌百的夸张效果,不过对付等闲七八名壮汉倒也是不在话下。至于萧翎的功夫如何,龙建峰的判断倒也是有根有据:萧翎身边的亲卫队据说各个都是好手,那作为主帅的萧翎定然没啥功夫,否则要那么多好手保护作甚? 等那名当作诱饵的倒霉鬼“十分听话”地冲到了萧字营亲卫队身边时,龙建峰的手下也按照计划与萧字营的亲卫队发生冲突,就像不认识亲卫队这金字招牌一般。而那名担负着刺杀萧翎任务的大汉也趁机露面,先装作与萧翎的亲卫队长张鹏过了两招后,立即是攻向看似毫无防备的萧翎。 而出现在萧翎身边的徐月儿却是一个意外之喜,那刺客当下心生一计,佯装攻向徐月儿,实际上是引萧翎上钩。谁想到萧翎手底下的功夫是那般硬,十分写意地只手将刺客制服,并且还声称要带走拷问。 这下子,站在一旁的龙建峰有些沉不住气了。原本按照计划,若是能将萧翎刺杀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即便那刺客失手,自己也可以安排原本就埋伏在人群之中的手下制造混乱,让那刺客趁机开溜,也失去了人证,萧翎也无法奈自己何。 谁想到那刺客不光受伤无法逃跑,就连自杀的兵器都找不到,更令人吃惊的是,萧翎已经把那刺客的嘴巴堵上了,这下子,连咬舌自尽的可能都没了。龙建峰当下站了出来,腹稿倒是早就打好了:之前那受伤的小子欠了赌坊的一笔债,自己只是公事公办,再说也不认识你萧大人,之前还以为你是那小子的同伙,自己那手下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眼下水落石出,萧大人你也没损伤,不若大事化小算了。 若是萧大人你有什么指教,不妨给聚贤山庄总部去信一封,让顶着“江都协同守备”从二品顶戴的大龙头与你这从五品的地方守备谈。当然了,他老人家可没在下这般好脾气,若是他老人家发起火来,可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过,有些夜郎自大的龙建峰没有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明州城以及周边的辖区,无论是赋税还是物产全都交到了萧字营的库房内,官府衙门已经成了一种摆设,而明州地界内近百万人的生杀大权,全都掌握在一个人手中。 ~~~~~~~~~~~~~~~~~~~~~~~~~~~~~~~~~~~~~~~~~~~~~~~~~~~~~~ “聚贤山庄......”萧翎迎着龙建峰不悦的表情,故意把声音拖得老长,道:“那是什么东西?” “回大人的话,莫非是一吃饭的饭庄?”张鹏这小子当下听出了萧翎的意思,配合着萧翎的问题调笑起来。 “说不定还是一泡澡的澡堂子呢!哈~~~~~~” 周围的亲卫们纷纷地起哄,让那龙建峰的面色极为难看。聚贤山庄虽说还不能独霸江都,其大名在东海地区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眼前这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公然挑衅帮会的威信,若是把这事儿禀告给龙头大哥,只怕眼前这几人也没有几天可活了。 “萧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龙建峰的城府可没有那么深,当下朝萧翎不悦地说道。 “哦?兄台既然知道本官的性命,之前为何还要多此一问?”萧翎眉毛一挑,道。龙建峰一听当下傻眼了,自己本来是要装作不认识萧翎的,谁知道心里一怒,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当下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你明知道萧大人前来,为何还要带人公然对抗?” “好小子,分明是图谋不轨,定要将你们这群叛逆一网打尽,在查出背后的主事人,一并当成反贼诛族!” ...... 围着龙建峰的那几名亲卫在萧翎的眼神授意下,目露凶光地罗列出一系列的罪状。背后的主使人是谁?自然是聚贤山庄的大龙头!龙建峰闻言心中暗笑,自家大龙头可是从二品大员,只怕你这从五品顶戴的小吏不敢管! “萧大人,本帮的大龙头可是二品大员,萧大人即便要对他老人家做什么,也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的顶子!”龙建峰狗眼一蹬,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聚贤山庄是吗?”萧翎收起了玩味的表情,带着冷峻的眼神,沉声道:“本官听说过聚贤山庄的大名,不过是江都的一个帮会而已,即便那大龙头从二品的顶戴,也不过是花钱捐的罢了!本官怕他作甚?” “萧翎,你不要这般狂妄!”龙建峰当下怒喝道:“你小小一个守备而已,可知道就连东海道的巡抚大人见到本帮龙头大哥,都要俯首行礼!” “做人做到那巡抚的地步,可真像是一个桌面上的茶杯!”萧翎感慨道,不过这现代形容手法龙建峰想破了脑子也不明白,萧翎若无其事地问道:“不知聚贤山庄在东海一带究竟有多少弟兄?” “两万!”龙建峰一想到自家那庞大的势力就来了底气,两万人那,一人吐一口唾沫都可以把你萧翎淹死了! “两万......而已!”萧翎目光炯炯地说道:“想我萧字营从成立到现在,不过一年不到的时间,所杀的人都有两万之多了!龙香主,既然我萧翎连杀两万人才坐到了这守备一职,你觉得,我会介意再多杀两万人吗?” 闻讯赶来的陈林已经带着大队人马将现场封锁住了,围观的人们已经被清理出去,当然,很大一部分人都是自觉离开的。一听到萧翎声称杀了两万人,大伙儿的心里就不知不觉地起了鸡皮疙瘩。以前还觉得萧字营无论杀了多少都与自己无关,可现在那杀人无数的大魔头就在大伙儿身边,任谁也不愿与萧翎靠的那么近。 “全都扔掉兵器......趴在地上......双手抱头......违抗者杀!” 陈林麾下的骑兵坐在马背上朝着聚贤赌坊那些大汉吆喝着,却见那些平日里横行无忌的大汉一个个乖乖地按照萧字营的吩咐做,谁也不敢迟疑半分,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威风。只剩下龙建峰以及其贴身的几名大汉,几人就这么愣愣地站在那儿,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萧翎将一切尽收眼底,不禁想起了后世的一部电影---《上海皇帝》中的经典片段:上海三大亨之一的黄金荣因为得罪了督军卢永祥的儿子卢小佳,被卢大公子带着军队强行闯入法租界,将黄大老板给抓了起来。别看黄金荣借助租界的庇护以及自家的势力在上海横行无忌,可面对军队的压力时,却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生出。 诚然,聚贤山庄是东海的地头蛇,可明州这一亩三分地眼下却完完全全地成了萧翎的地盘。再说了,萧翎也不是一完完全全的武官,与其说他是明州的守备,倒不如说他是明州最大的地头蛇来得贴切。 萧翎也没瞧已经微微发颤的龙建峰,只是走到那已经缓过一口气来的那受伤男子身边,问道:“他们怎么对你了?我的意思是说,有我在,你不用怕,只需照实说出来便可!” 那受伤男子也看出来萧翎的实力惊人,当下稍微犹豫了一下,缓缓道:“他们......设计陷害在下,骗了在下五百两银子,还......还把在下找他们借的五百两银子也骗了过去!” 萧翎对这般赌徒向来没啥好印象,虽说赌坊那些人骗了你小子,可若不是你小子贪心,他们也骗不找你。说白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问题还是出在你小子身上。 不过萧翎可是要利用这小子的言辞行事的,当下露出表里不一的关切,道:“若是你不还那银子,他们会怎么对你?” “那人......那人说在下若是还不出银子,就把在下......把在下的一手一脚砍掉!” “你小子胡说八道!” 龙建峰闻言大怒,把一切怨气都发泄在那人身上,就见其抽出怀中的匕首,冲向五步外的那受伤男子。不过他还没冲出两步,就被张鹏一脚掀翻在地,这龙建峰虽说是一香主,可手底下的功夫却稀松的很,哪里是张鹏的对手,转眼功夫,就被张鹏狠狠地踩在了地上,如同一只乌龟般扭动着身子,那模样好不狼狈,哪里有平日里的威风。 “龙香主,本官记得今晨给了你们聚贤赌坊文书吧!”萧翎饶有兴致地在龙建峰眼前踱着步子,微微低着头俯瞰着对方,道:“那文书中说的很明确,你们赌坊开门营业本官不管,不过万不能设局骗银子,莫非你们把那事儿给忘了不成?” “本人从未见过什么文书!” 龙建峰虽说被狠狠地踩在脚下,可嘴巴依旧是紧的很,就是不肯松口。萧翎见状,先是一笑,旋即露出了严肃的表情,沉声道:“来人啊,把这逆贼的一手一脚给本官砍了!” “萧翎,你敢!”龙建峰挣扎着喝到:“你若是敢动我一根毫毛,龙头大哥定饶不了你,你给我......啊!” 张山的钢刀毫不留情地砍在了龙建峰的手臂上,就见后者惨叫一声,差点儿昏死过去。萧翎蹲在了满头大汗的龙建峰面前,笑道:“滋味如何?” “......你......你会后悔的......”龙建峰只觉得已经断成两截的左臂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乍看之下样子挺惨,那血肉模糊的断肢让人不忍多瞧。殊不知这小子是坏事做尽,比这恨十倍的事情都不知多了多少,萧翎眼下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后悔?”萧翎站了起来,失笑道:“我萧翎的字典里可没有后悔二字!甭管你聚贤山庄势力有多大,只要到了我萧字营的地盘上来,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我萧翎说是白的,黑的也要给我漂白喽,我萧翎说是黑的,白的也要给我染黑喽!带走!” ~~~~~~~~~~~~~~~~~~~~~~~~~~~~~~~~~~~~~~~~~~~~~~~~~~~~~~~~ 聚贤赌坊的一众打手可是近百号人,被萧字营来了个大包围,一个也没有溜掉。幸好眼下明州城内的牢房可以供萧字营使用,之前那些被贪官诬陷入狱的无辜人士都已经放了出去,眼下大牢里空荡荡的,正好将这一众人关了进去。 至于那失去一手的龙建峰,萧翎倒也没将他的一只脚砍下来,之前的话只不过是说说而已,萧翎可没有那么残暴。萧翎本想从其口中套出些有用的东西,不过这小子明显是有把柄握在聚贤山庄手中,死活不肯开口,萧翎本着来日方长的原则,先放过这小子一马,在为其止血后,扔在了大牢内。 被这么一闹,萧翎也没有立即出城,而是来到了明州城萧字营军营内布置了一番,明州城内定然还有聚贤山庄的暗桩没有拔掉,萧翎的卧榻之侧,可不想有人酣睡其中。不光是聚贤山庄,只怕还有不少别的势力的密探,要知道明州城可是近三十万人的大型城池。 因此,萧翎决定在今后效仿后世的户籍管理制度,明州城内的每一个人都要在萧字营注册告身,没有告身的要么在萧字营的监督下回家乡办理,要么就离开明州城。不光是城内居民,就连进城的客商也要出示告身,将可能出现的危机的几率降到最低。 布置完毕后,萧翎刚要回清溪镇大本营,就有亲卫过来通报,说之前救下的那人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那人不愿意离开,坚持要见萧翎一面。 笑傲林过去一瞧,却发现原本一脸血污蓬头垢面的伤者,转眼间变成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人,瞧那模样,倒有几分书生之气。萧翎细细一问,才知道这人竟然还是前几届的一名举人,此人姓方名景文,家中还是一做丝绸生意的大商人,举家居住在东海道的道城临城府。 这方景文一介举人,为何会出入那赌坊可是令萧翎有些想不明白。那方景文倒是解释的痛快,自己这商贾人家出身,即便是中了举人,也没啥好差事给自己安排的,家中让自己考上功名,不过是作为一个护身符罢了,倒没图能给自家带来多少银子。于是方景文不甘于闲赋在家,每年都会带着些钱财四处游历,一方面增加见识,一方面结识朋友。 至于今日出现在聚贤赌坊内,不过是方景文“增加见识”的方式之一。方景文虽说出身在商贾之家,可家教就如同官宦之家那般严格,那青楼赌坊之类的地方自然是没去过。不过这一离开临城府,方景文就琢磨着要将“黄”“赌”这两项处女地给开发一下。早听闻越州一带的美女甚多,方景文一来到明州城,决定先在赌坊内小赌一把,再到怡红院内喝点花酒,至于之后会不会发生点什么其他事儿,当着萧翎的面,方景文倒还很害羞,也没把话说明白。 方景文原本只想在赌色子的赌桌上玩上一把,就花上那么一锭银子,赢了更好,输了也就是十两而已。方景文刚一坐下,就被人拍了拍肩膀,期间似乎还有不知名的粉末激了起来,方景文一回头,那人却说抱歉认错了人。 这下子,邪门的事情来了,方景文没过多久就感觉到自己的脑子有些晕乎,看着那筛色子的庄家的动作,只感觉心里越来越热。同时耳边又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似乎在指挥着自己买大买小,方景文只感觉身子不听使唤,就顺着那声音的指示不断下注、一锭银子输掉了又押上一锭,没过多久,就把身上的五百两银子花了个精光。 方景文的银子没了,就看见两名大汉坐在了自己身边,并掏出银钱声称借给自己翻本。方景文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答应了下来,并且不受控制似的将那些银子全部花了出去。 “看来,方兄是中了**!”萧翎淡淡地说道:“方兄不必自责,那些恶人萧某已经将他们一网打尽,再也不会出现这般的事情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龙纹,主上! 第一百六十七章龙纹,主上! 东海地区流传这一句俗话:“东海道的煤。江东道的铁,临海道的盐,江南道的米”,上述四大经济物资的主要产地泾渭分明,不过东海道除了储有大量的煤炭外,也有少量的中小型铁矿。 而临城府府城临城往西一百里就有一规模中等的铁矿,当然,那铁矿是朝廷把持着,加上铁矿也属于战略物资之一,萧翎之前也差陈平前去临城购买过,可官家是不会直接向私人销售铁矿的,陈平只得从暗地里收购了一些零散的铁矿石,却也难以形成可观的规模。 这“临城方家”的名号萧翎也略有耳闻,丝绸的利润可比私煤要来的高,那方家单论财势比起明州黄家只高不低。没想到面前这方景文竟然是方家的独子---下面还有一刚满十六岁的妹妹,萧翎当下对这方景文来了兴趣,倒不是其年幼的妹妹,而是方家的关系。 方家在临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方景文的举人身份倒也让方家不至于受到什么不公的待遇,因此,方家这般一方富豪在当地官场自然有积分薄面。而萧翎所要的正是这积分薄面。若是能通过方家的关系把临城府那座铁矿所出产的矿石低价弄来,用在萧翎准备组建的兵器坊上,萧翎可是要大赚一笔银子。 至于怎么弄来,萧翎已经想好了,朝廷的官吏向来把自己负责的朝廷产业当成自家的来使用,将铁矿卖予私人牟利是家常便饭。不过以前有朝廷的威慑力摆在那儿,负责铁矿的官吏还不敢太过于明目张胆,不过眼下朝廷已经是名存实亡,那些官吏还不知道能干上多久,自然是能赚上一分银子是一分银子,只要萧翎能出得起银子,那铁矿表面上还是姓孙,实际上就是姓萧! 运输方面倒也不用萧翎多虑,眼下运煤队护送私煤前往江都时也需要经过临城,不过去得时候是满仓,回程的时候却是空船,若是在经过临城时将采购好的铁矿石装上货船,倒也不失为一个极佳的选择。 当然,运河只到虞城一带就消失了,虞城到明州的一百多里距离还得走陆路。虽说虞城到明州也有姚江相连,可那段河面不仅狭窄不说,河道深度也不够,坐三五人的小船倒还好,若是运上几万斤重的铁矿石,只怕定要船毁人亡。 萧翎也不是没想过将那段河面开拓成运河,毕竟自家的私煤还要从明州运到虞城。不过历史上的隋炀帝可正是因为以开凿运河为主的暴*而招致灭亡的,眼下萧翎手头的财力虽说还算充沛。可与隋朝那从开皇之治积累下来的倾国之力相比又是望尘莫及,开凿运河一事只得作罢。 不管怎样,这方景文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萧翎也没有想到单凭一次微不足道的救人就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好的契机,那方景文对萧翎也是感激之至,毕竟若不是萧翎仗义出手,方景文的小命可就交待在这儿了。萧翎虽说只是向方景文提及有事相求,无论成败皆可,可方景文却连是什么事情都没有问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可见古代人对“恩义”二字看得比后世重上岂止百倍? 不过萧翎也没有立即说出自己的计划,只是着方景文在明州城好好地养伤,先不要急于回家,等伤养好了以后,萧翎将亲自送其回家。方景文当下自然是感激涕零,他这次名为出门游历,实际上是偷偷地跑出家门,连一名下人都没有带上,眼下还是萧翎通过驿站给方家送去了一封信函,以安那因为独苗失踪而万分焦虑的方家父母的心。 想到方家父母的焦虑,萧翎的心下由不得生出些黯然,自己从后世就这般穿越过来。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眼下还好吗?莹儿的父母眼下好吗?自己刚答应照顾莹儿的双亲一辈子后,就消失在那个世界,莹儿那对看着自己长大的父母究竟会如何看待自己,莹儿在九泉之下,会得以安息吗? 也许过去的事情已经没有办法改变,这样一来,眼下的一切就显得更重要了,为了那杳无音讯的林秀兰,为了那痴情不改的张青岚,为了那由恨而爱的黄雪若,为了那若即若离的上官婉儿.....为了跟着自己打拼的上万弟兄,萧翎,再也没有逃避的理由。 原本想着回到清溪镇还能喝上下午茶,眼下被这么一闹,萧翎带着亲卫队回到清溪镇大营时连晚饭都赶不上了,不过萧府内的伙房还给萧翎一行人预留了晚饭。似乎劳累过后人吃的更多,那有两个腰身粗的盛饭的木桶在桌子上还没有放稳,就已经被如同恶狼下山般的亲卫队的小伙子们抢了个底朝天。 “诸位小哥不要抢,后面还有大把的饭菜没端上来呢!”眼下在伙房担当的任航笑着将那空掉的木桶端了下去,他刚来萧府那会儿头一遭见到亲卫队的小伙子们吃饭的场景时当下吓得不轻,只感觉那些平日里沉稳的年轻人就像几辈子没吃过东西的恶狼一般,不过一段时间后,他也渐渐地习惯了。 这也不能怪亲卫队的小伙子们,若是任航也在亲卫队连上几日,没准那吃相比亲卫队还要难看,每日里操练的比牛马还要劳累,任谁也想把食物吃到嗓子眼尚能干休。 任航三兄弟自从被萧翎带到萧府内养下后,倒也没有吃闲饭,任航任帆兄弟俩在伙房做事。而大哥任远则是一副老奴模样,整日里负担着萧翎的饮食起居,只差伺候着沐浴更衣及如厕了。至于任远的儿子任逍遥总想学萧翎那般“万人敌”,毕竟若是有萧翎那身本事,上回宁王府那些侍卫到他家抓人时,任家也不用付出那般代价,萧翎在考虑了一番后,让任逍遥先在萧府担任内卫,这任家的身份有些敏感,萧翎吃不太准,不敢放他们太远。 至于任远的女儿任倩倩就化身为萧翎的“御用洗衣娘”,不光是萧翎的各种衣物,就连贴身的衣裤也都由那小妮子一并洗了。有一次萧翎的裤子上沾了些粘乎乎的东西,原本考虑着自己洗了,谁知道那小妮子的动作奇快,没等萧翎收拾完就把那裤子连同其他衣物一股脑地拿了出去,萧翎就算想阻止也难以启齿。等那小妮子洗完回来,两边小脸蛋都是红扑扑的,只怕是看出些什么端倪。 就这样,任家老少五口都在萧翎的眼皮底下安顿了下来,虽说萧翎“善意地建议”他们不要离开清溪镇,表面上是失去了自由,不过比起多年的漂泊流浪逃避追杀。区区自由又算得了什么? 萧翎在意的东西只有一个,那就是那张“破布”,萧翎明白那是一张藏宝图,至于藏的是什么宝贝、藏在何处,就只有任远一人明白。萧翎虽说被那未知的“宝藏”弄得心痒痒的,却也没想到要开口询问,该自己知道的终究会知道,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一众人吃完那顿迟来的晚饭,也到了子时初。眼下的天气渐渐地炎热起来,一天不洗澡身上也会产生一股不好闻的味道,亲卫队的小伙子们倒也简单。轮流在井边洗起了露天浴,让萧府内的几名丫鬟避之不及。 相比之下,萧翎就有些特权了,安排了下人烧好几桶热水,在大木桶里洗起了热水澡。虽说没有那花瓣式的沐浴,可大热天的身子一投进热水之中,倒也让萧翎感到浑身舒畅。 但凡有钱人洗澡时,都喜欢让一大群下人服侍着。不过萧翎可没有那习惯,自己洗澡时是不允许外人打扰的,自己的身体如何能让别人看到。不过一个人洗澡有时候也会出现缺点,萧翎对大的方面十分细心,至于小方面则是粗枝大叶,这不,洗澡的时候竟然忘了拿背刷,后背上的油腻可是没法洗到。 “来人~~~~~~” 萧翎刚喊了一声,忽然自嘲般地笑了笑,自己早就把下人遣到比较远的地方,连亲卫们也不例外。此时此刻,门外自然是连一个人都没有。若想把刷子拿过来,只有自己光着身子出木桶一条路可走了。 “大人,有何吩咐?” 萧翎刚要爬出木桶,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略微低沉的声音,萧翎心下一转,分辨出这是任远的声音。实际上,任家三兄弟的声音十分接近,不过这任远的声音略微低沉一点,而任航任帆则要高亢不少。 “你进来吧!” 萧翎当下朝门外吩咐道,就见屋子的大门吱呀地一声开了,任远那略微弓着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口。萧翎倒是很惬意地将身子靠在了木桶壁上,却见任远小心翼翼地走到萧翎身边,恭敬道:“大人!” “你去帮我把刷背的刷子拿来好了!”萧翎在平日里在人前多半会自称为“本官”或者是“萧某”,不过这萧府可是自己的内宅,萧翎也不想把在外面带着的那张面具带回家中,对府中的下人们多半会自称为“我”,倒也是显得亲近。 “好了,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萧翎朝任远挥了挥手,这任远年纪虽说不算太大。可身子骨吃过的苦头可是不少,用“饱经风霜”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萧翎也不想其太累了,他这个年纪的人可比不了自己这般的年轻人。 “大人!”却见任远停了萧翎的吩咐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原地不动,道:“大人劳累了一天了,不若让小的帮大人刷刷背吧!” “这......好吧!”萧翎原本想拒绝,不过眼下屋内也没有点灯,只是借着门外透进来的月光以及灯光勉强寻路,木桶里更是一片黑咕隆咚的,倒也不虞被看见什么。 “大人,小的这等力度如何?” 任远用刷子一边轻轻地刷着萧翎的背,一边小声地询问着。还真别说,任远这刷背的活儿真是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澡堂子里干过。萧翎舒服得想起来后世的著名相声,冯巩与牛群那一对活宝手口并用地说着“为人搓澡,替人拔牙,给人洗脚,为人桑拿”,这一转眼,萧翎就到了另一个世界足足一年时间了。 “任远啊,你还真是多才多艺!” 萧翎一边享受着,一边笑道。任远似乎没听明白“多才多艺”的意思,当下疑道:“大人的意思是......” “你别多心!”萧翎听闻任远的声音里有些担忧之意,当下摆手道:“我的意思是,你懂得东西还真是不少,前几天府内的新伙房也是你设计的,大堂的降温设施也是你设计的,眼下还懂得搓澡,真是......你可真是个人才!” “大人过奖了,小的愧不敢当!”任远当下谦虚道,自从任远进入萧府内,倒也提出了不少不错的建筑方面的建议。萧府的管家李能虽说也精于设计,不过多半是些小玩意,这建筑方面就成了任远的天下。 唉,埋没了人才啊!萧翎不禁暗叹一声,若是这年头的gdp也是靠房地产浮夸上去的,萧翎没准要注册一公司,让任远去担任设计,那建筑出来的小区在这个时代定是抢手货。 “大人,腰上要刷吗?” 任远的身材不高,适合萧翎的木桶可都不矮,任远倒也无法将手臂伸的太下。萧翎点了点头,将身子朝前面靠了靠,好让任远刷到自己的腰上。 任远刚刷了几下子,萧翎就感觉前者原本摆动的手臂忽然满了许多,乍一回头,却发现任远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胁下,脸色已经渐渐地变得惊讶起来。 老子的背上又没绣花!萧翎暗咐任远究竟是看到了什么让其惊奇的东西,当下瞧了瞧自己的左边胁下,也没看出个究竟,可任远的目光却变得更加热烈起来,脸上那难以置信的表情让萧翎感到浑身不舒服。 “哗啦......” 萧翎当下从木桶里站起身来,倒也是背对着任远,月光好不遮掩地射在了萧翎的胁下,就见任远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许多,身子也微微地颤抖起来。萧翎循着任远的目光一瞧,却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左边胁下的那块胎记出神。 不过是一块胎记罢了,这与生俱来的东西而已,许多人的身上都有胎记,这东西也不稀奇。说道这胎记萧翎还有些自豪,一般人的胎记不过是一块色斑罢了,也算不上是什么形状,至于有些人的胎记长到脸上,并且随着身体的长大而变大,可是令人同情的事情。 可萧翎的胎记却是难得的紫色,其形状倒有些像一种传说中的动物---龙,虽说没有人亲眼见过龙长成啥样,不过萧翎曾拿着年华比对过自己身上的胎记,只觉得那胎记的轮廓确实与龙的形状比较接近。 因此,读幼儿园时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萧翎还自诩为“龙太子”,毕竟那紫色的龙型胎记是万中无一的。等到上小学时各大电视台都在播出《圣斗士星矢》,萧翎的外号就多出了一个“紫龙”。等到《魔神英雄传》热播的时候,萧翎的外号又改成了“龙王丸”!幸亏那时候电视台没有播《龙珠》,否则萧翎定要被同学称为“龙猪”“龙球”之类的恶搞外号。 萧翎觉得这胎记没啥稀奇,可身体颤抖的任远明显不这么认为,萧翎甚至想到了俗套情节:那任远颤抖着指着自己身上的胎记,然后声称自己的一个多年前失散的孩子也有与萧翎一般的胎记。当然了,萧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自己可是从后世穿越过来的,这任远总不可能是自己那穿越过来的老爸吧! 就听见任远的嘴中颤抖着说出两个字来,萧翎可是听的清清楚楚的,“龙纹”对那块胎记来说倒也贴切。萧翎当下奇道:“任远,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任远当下朝后方退了一步,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道:“大人,敢问你是从何而来?” 老子来自于后世,至于距离现在多少年,自然是未知之数。萧翎暗咐这任远不可能知道自己是穿越而来的,当下淡淡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我之前似乎遇到过贼人,脑袋被撞了一下,醒来之后也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那......大人是否记得自己醒来时是哪一日?”却见任远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激动了,当下追根刨底般地问了起来。 “应该是......去年的四月二十八日!” 萧翎缓缓地说道,去年的四月二十八日也就是九星连珠的那一晚,萧翎事后得知那晚有九星连珠的奇景时还暗暗生奇,暗咐自己不会是传说中的那“天狼星”降世吧,否则如何会这般凑巧? “......主......上......”却见任远的脸色忽然变得又悲又喜,当下朝后方退了一步,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声泪俱下地朝着萧翎哭道:“主上在上,请受任远一拜!” 第一百六十八章 龙图的守望者! 第一百六十八章龙图的守望者! 主上? 萧翎乍听见任远声泪俱下地说出那两个字时。当下第一感觉是这任远不会是什么邪教的余孽,把自己当成了诸如转世教主之类的人物吧!这主上二字多半来自于妖魔鬼怪之中,什么“滴血认主”之类的邪术。萧翎虽说对那些传闻嗤之以鼻,却也不想与那些邪魔歪道扯上关系。 “主上!”却见任远依旧伏在地上,只是哭诉道:“主上,奴才是辅国候任元庆任公第三十七世嫡孙,任远!经过这快三百年的寻找,总算是找到了主上!” “什么?你把话说清楚!”萧翎当下感觉到这任远说的有些悬乎,一下子也无法明白这任远到底要说什么,什么辅国候啊,三百年啊之类的东西,距离萧翎还十分遥远,这任远却将那些词汇挂在嘴边,也不知道其具体含义。 “主上,您身上的那块胎记是龙纹,只有先皇嫡出的子孙才能拥有的胎记!”任远将头抬了起来,指着萧翎的胁下说道:“您有那块胎记,再加上您还是去年四月二十八日出现的,正说明了您的身份!” “你先等会,我的脑子有些晕了!”萧翎已经爬出木桶,将旁边挂着的宽大的毛巾被披在了身上。道:“你说我是什么‘主上’,我且问你,那‘主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主上,您是大楚的继承人,也就是天狼星降世的那位圣人......” “等等!”萧翎当下打断了任远的话,疑道:“你说的‘大楚’,莫非指的是前朝‘大楚王朝’?” “主上所言极是!”就见任远哭道:“主上,奴才任远总算找到您了,大楚的复兴希望由奴才一家十三代人保护了近三百年,眼下可以安心地交到主上的手中!” “你说的‘复兴希望’难道是指......” 萧翎的嘴角一动,似乎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机遇气息,一个大胆的猜测涌现于脑海中,就见任远点了点头,道:“没错,那就是咱们大楚的千古瑰宝---龙图!” 五月初十五,丑时。 萧翎已经穿好了身上的衣服,之前的那一个澡只洗了一半的过程,这天大的秘密浮出了水面,可是让萧翎吃了极大的一惊。 甚至,已经不能单单用“吃惊”二字来形容了。自从那天佑帝驾崩、太子失踪后,天底下人们谈论的最多的就是两样东西---立储与龙图。那立储是几个皇位接替人之间的事情,即便是手握重兵的地方群雄,也不会去凑那个热闹。 而那件传说中可以凭借其得天下的“大楚龙图”,立即是成了世人瞩目的焦点,“得龙图者可得天下”这句话已经在天底下不知传过了多少个来回,有人说那龙图所标识的宝藏是一笔可以敌国的巨额财富,也有人说那儿埋藏着神兵利器。还有人说那是一件拥有神奇力量的法宝,总之是千奇百怪。 萧翎也曾经弱弱地想过那卷龙图几晚上的功夫,毕竟那“得天下”的预言着实是吸引人,不过那龙图若是这般容易得到,只怕早就被人挖了个底朝天。自从前朝大楚王朝覆灭过,还没有人见过那“大楚龙图”的庐山真面目,只是传闻是用金丝构成的卷轴。 没想到时来运转,当天下有心之辈还在为那卷龙图四处打探的时候,那卷龙图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萧翎的眼前,真可以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当年大楚皇城遭逆贼攻入时,先皇托付奴才的先祖带着龙图离开京城。奴才的先祖由此担负起保护龙图的大任,先后流落了许多地方,中途也是几番惊险,龙图差点儿就落入了贼人的手中......” 任远依旧是跪在地上朝上座的萧翎讲述着大楚龙图的故事,萧翎倒是想让任远坐在一边回话,可前者无论如何也不肯与萧翎同坐,声称“奴才怎敢与主上同坐一室”,也让萧翎很是无奈。 屋子内除了萧翎与任远以外,张山也被萧翎临时叫了过来,若说萧翎在这个世界上绝对信任的人。张山绝对排在头一号。除了张山,亲卫队队长张鹏也守在了门口,这龙图的事情过于惊世骇俗,萧翎可是拿不准,想要保密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越少的人知道越是保密。因此萧翎所在的书房周围的亲卫已经撤到了外围,只剩下在门内小心听着外面动静的张鹏一人。 “......龙图就这样由奴才的先祖保留了下来,为了不让逆贼寻找到,每在一个地方居住上数年之后,定然要换一个地方。直到奴才的父亲去世后、由奴才担负起大任时,奴才才选择在莽山之中定居下来,并把龙图藏在了一个秘密地点!” 任远说完一番话后顿了顿,眼神又变得炙热起来,却见其朝萧翎颤抖地说道:“主上!既然您已经出现在奴才面前,奴才也可以笑对泉下先辈了,因为奴才已经完成了先帝留下来的任务!” 看来这任远被封建意识残害的实在不轻,不说别的,一个先祖留下来的遗命而已,又过去了近三百年,任家遗脉竟然能几百年如一日地守护着这个秘密,实在是令人惊叹。不过萧翎也曾经听说过类似的事情,话说那秦始皇陵的守陵人就是那般忠诚,外面已经改朝换代多少世纪了,可当地的守陵人后代依旧是一丝不苟地守护着陵墓。中途也不见有人给他们送来粮饷,只是为了一个承诺,一份职责,就祖祖辈辈地生活在那儿。 萧翎看了看一脸激动的任远,当下问道:“你究竟是如何认出我就是你的主上的?说实话,我可不明白什么主上不主上的东西!” “主上。您左边胁下不是有一块龙纹吗?”任远当下说道:“我们任家的先辈除了教育我们后辈要尽忠于大楚外,还告诉了我们一个秘密,那就是在大楚被贼人颠覆的三百年左右时间后,将有天狼星在九星连珠的那天晚上降世于人间,到时候将推翻逆贼所建立的国家,光复我大楚王朝!而那天狼星将会附身于一名长着与先帝一脉同样带有龙纹型胎记的人,并且那龙纹的位置就是左边胁下!” 又是天狼星!萧翎暗咐自己和那天狼星可没啥关系,不过据传闻天狼星将降世,并找出大楚龙图将天下收入囊中,限制啊看来,与任家所守护的这个秘密极为吻合。不过话又说回来,任家一脉可是掌控着大楚龙图的秘密,按理说不可能泄露出去,难道说,这一切真是天意而为之? 当然,萧翎可不信天,若是按照天意,萧翎早该在自己的那个世界死去,哪里会轮到穿越到这个时代?若是按照天意,萧翎在去年大半年可是经历了太多十死无生的窘境,可最终却如同做了幸运女神的拼头一般,奇迹般地逃出生天,如此看来。天意还真是一件说不准的事情。 “那龙图现在处于何处?” 萧翎切入主题问道,就见任远从怀中将那块萧翎见过的破布掏了出来,并且将桌面上的一杯茶水倒在了那块破布上,然后递给了萧翎,道:“主上,请看!” 破布还是那块破布,眼下不过是被水侵湿了罢了,随着水将破布完全侵湿,一套套极为潦草的线条也现了出来,不过单凭那寥寥几笔也无法得知具体的内容。就见萧翎抖了抖那块破布,奇道: “这......这就是龙图?” 先不说传说中的大楚龙图是卷轴而不是布块。单单那金丝制成的主体部分可是水火不侵,可面前这块破布即便是“貌不惊人”的金丝,也与水火不侵相差甚远。 “主上,这并不是龙图!”任远当下恭敬地说道:“这只是找寻龙图的一块地图!” 找寻龙图的地图?萧翎一听有些无力,都说现代人喜欢玩计中计局中局碟中谍的,怎么古代人也喜欢来这一套?不过萧翎转念一想,那大楚龙图可是稀世珍宝,姑且不论那做工的精细程度,单单是那金丝质地,就足以被人轻而易举地发觉。不说那龙图被人识破而发掘出来,若是被一狗屁不通者当成了普通的金丝融成了金锭,只怕那大楚的灭国之君在阴曹地府里也要永不瞑目。 可这破布就不同了,乍看之下就是一普通布料而已,仍在地上也没有人回去拣,就算有心人拿起来一瞧,也就是一块带着污垢的破布罢了,又有谁会将其侵湿? “这个‘沁水现图’的办法是你想到的?”萧翎笑了笑,借以缓和眼下较为沉闷的气氛,倒不是萧翎有意严肃,只是这“龙图”一事实在是骇人听闻,即便是不想紧张也难以办到。 “回主上的话,是奴才自己想的!”任远的脸上显得十分平静,倒也没有现出什么骄傲的神色。萧翎闻言很是满意,人才那,即便是没有这龙图一事,任远也是一个人才,这沁水图现的办法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想到的,至少是这个时代绝无仅有的技术,若是能好好地利用一番,可是能起到奇效。 “很好!”萧翎当下赞了一句,道:“那龙图眼下凭着这张地图就可以找到吗?” “若非奴才亲自去找,即便是旁人得到了这块地图,也无法找到龙图!”换言之,这龙图究竟在哪,也只有眼前的任远才知道,别人即便是拿到这块地图,也无法找到那龙图的具体位置。难怪那天面对宁王府侍卫的逼问时。任远会将这地图交予那些侍卫,就算那些侍卫拿到了这张地图,也无法寻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忽然间,萧翎感觉到任远在自己心中的形象高大了不少,任远估计已经猜到那些王府侍卫在得到地图后也不会留下自己的性命,于是想到了这般保全龙图的点子。等那些侍卫发现单凭地图根本无法找到龙图时,任远已经不存于这个世界上了,但是他完成了他们家族的任务---保全龙图不落入“逆贼”手中! “我且问你,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这龙图的秘密?” “回主上的话,除了奴才之外,也只有奴才的二弟和三弟知道这龙图的秘密。主上有所不知,我们任家一脉为了将龙图世代地传下来,每一代都要生不少的男丁,以免无法延续香火。奴才自从懂得人事后,家父就传授奴才各种藏匿技巧,奴才的二弟与三弟也是这般!不过奴才向来小心的紧,暂时还没有把事情与奴才的儿子说上半句,所以逍遥那孩子以及倩倩那妮子到现在只是知道我们任家隐藏着什么秘密而已,至于究竟是什么,他们俩自然是不知道!” “你们任家这一代,就你们三人吗?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萧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现代的许多农村一连生好几个女儿,不过那些家长依旧是孜孜不倦地继续“生儿不育女”,萧翎在前世有好几个大学同学上面都有几个姐姐,不过姐姐多了也有好处,那就是想要啥就买啥。这任家若是真就只有三兄弟,那其父亲的运气也太好了点。 “回主上的话,奴才原本还有一名‘扬’的三弟,眼下的三弟‘任帆’以前在家中排行老四。不过任扬他十五岁那年在躲避追兵时坠到山谷里去了,那山谷深不见底,只怕早已遭遇不测!” 远、航、扬、帆......任家四兄弟的名字可真是别有韵味,不过一说到那始终的弟弟任扬,就见任远的眼中闪出了点点泪花,只怕是想到了回忆之中那失踪多年的弟弟。 这么说来,任家怀着龙图到处跑的秘密理应无人知晓,可是那宁王府的一干侍卫又是如何找上任家的,也让萧翎琢磨不透。 “行,你先回去休息吧!”萧翎朝任远摆了摆手,道:“明日巳时,你随我一同去将龙图起出来!” “是,主上!” 任远当下告退出去,张鹏在将任远送出去后,只是在门外守着,屋内就剩下萧翎与张山两人了。萧翎看了看依旧是一脸凝重的张山,笑着拍了拍张山那厚实的肩膀,道:“铁牛,怎么了?” 张山是那种极端双重性格的人,在关键的时刻比任何人都冷静细心,可被萧翎这么一拍,又瞬间恢复成一个憨厚的汉子。就见他挠了挠头,冲着萧翎嘿嘿一笑,道:“大哥,我只是觉得,这事儿来的太突然,铁牛我一下子还接受不了!” 萧翎闻言一笑,疑道:“哦?难道说你觉得任远在撒谎不成?” “铁牛不是那个意思!”就见张山赶紧摆了摆手,道:“铁牛只是觉得,那什么大楚王朝,什么大楚龙图之类的东西,那都是皇上大将军之类的人才回去想的东西,与铁牛这升斗小民没啥关系。可现在......嗨,铁牛也说不清楚!” 萧翎自然明白张山此时的感受,当下失笑道:“铁牛,你是不是觉得那传说中的东西一下子到了身边,使你接受不了?” “嗨,就是这个意思!”张山不好意思地说道:“铁牛没别的意思,不是世人都说‘得龙图者得天下’吗?可这么个可以得天下的宝贝就到了铁牛身边,铁牛只是有些转不过头脑来!” 萧翎闻言一愣,旋即叹道:“别说你了,就连大哥我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既然那大楚龙图来了,咱们就没有放过的理由,你说是吗?” 张山点了点头,脸上忽然多出了一种萧翎从未见过的表情,沉声道:“大哥,铁牛有一句话要问你!” “说吧,你我自家兄弟,干嘛这么较真?” 萧翎当下奇道,也不知道张山到底在想什么。张山一听这话,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气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萧翎救过自己一家三口人的性命,自己这条性命早就交给了萧翎,为何还要这般严肃。 “大哥,既然那龙图就要到了大哥你的手里,岂不是说明了大哥有得天下的命?”张山迟疑地开了口,虽说脸上的表情显得内心有些紧,可眼神却依旧是坚定不移:“铁牛有一个请求,若是大哥哪一天真成了真命天子,母仪天下的位置铁牛不敢奢望,可铁牛的妹妹青岚......还望大哥看在那妮子的一片苦心之下,三宫六院中给那妮子留下一席之地吧!铁牛......万死不辞!” “想什么呢!”萧翎闻言笑骂道,随便敲了张山的脑袋一下,后者当下又露出了那副憨厚淳朴的模样,只是嘿嘿地傻笑。萧翎顿了顿,转身走到了窗户边上,掀起窗户看着天上的月亮,叹道:“天下?可不是那般容易争取的!” 龙图虽然即将到手,可天下大势,远远不是凭借一卷龙图就能改变的!萧翎明白自己经历的不是,不是凭借一本武林秘籍就能独霸江湖的传说,也不是凭借一柄神兵利器就能横扫八荒的故事,这是一个真真实实的世界,想获得什么,只怕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行。 自己,是不是舒服了很久时间了,以至于已经忘了何为艰辛?萧翎无奈地摇了摇头,别看上个月还歼灭了上万海贼,乍看之下甚为艰难,可实际上却是朝向自己一边倒的大胜。回想自己过去的一年,自从去年年末那场惊心动魄的张家屯反围剿战都,就再也没有遇到过堪称“千钧一发”的大战了。之后的萧字营更是顺风顺水,手下的兵丁虽说操练的勤奋,可真真正正的打斗又遇见了几回? 马闲久了要掉膘,兵闲久了要送命!萧翎感觉自己就像那闲久了的机器,看起来保养的十分到位,可一旦开起来,只怕要立即露出疲态。自从去年十一月后,接连的好事让萧翎应接不暇:黄家的婚约、牙山县的煤矿,对海贼的大胜,升任明州守备,将明州变成自己的私地,与清风寨的大宗交易......以及眼前忽然出现唾手可得的大楚龙图,这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手到擒来一般。 否极泰来的感觉萧翎已经尝得够久的,只怕,时来运转的时候到了...... 五月初十五的天气不错,萧翎晚上睡的虽然晚,不过早上起床时却也是神采奕奕。瞧瞧任远,别看其同样睡的不多,却也是不输于萧翎这般的年轻人,只怕是因为受到了激励,或者说看到了希望而激起的心中激情吧! 任远将龙图埋藏的地点在清溪镇往东偏南一百多里的位置,距离海边不过是三四十里路,那儿距离牙山县城倒也不算远。虽说大楚龙图事关重大,不过明州城完全算得上是萧字营的地盘,虽说西南,西北两个方向的山寨绿林暂时还没哟扫除,可东面却已经被牙山营完全地夷为平地,这也是萧翎向牙山周围第一批投靠自己的土豪许下的承诺,一路上倒也没危险。 因此,随行的除了萧翎直属的亲卫队,就剩下张山带着萧字营本部第一营的骑兵队随行,任远与其两个弟弟乘坐着马车跟在队伍之中,两百多匹马乍一出现在江南这水网遍布的地方倒也十分显眼。 别看前去这么多人,可真正知道此行目的的人不过是寥寥数人,萧翎并不打算将身怀龙图的秘密说出去,除了自己最信任的张山与张鹏外,萧翎只打算将事情在适当的场合说与同样有过命交情的陈奇知道。 萧翎名义上是打着“寻宝”的大旗,不过却也抱着一定的游山玩水的念头,毕竟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好好放松一下了,就连去张山家享受张青岚那小妮子按摩的次数都少了许多。这次事关重大,萧翎自然没将那小妮子带出来,一个人就一个人呗,少了个黏人的小跟班,张山跟在旁边也没了那么多的尴尬。 真别说,明州一带的风景还真是不错,要山有山,要水有水的,各何况大都是原生态的自然地,若不是这年头的交通条件实在太差的话,萧翎真打算按照后世的办法在这里建上一个度假村,专门针对于有钱人而开发,再附带地修上一大片三面环水一面靠山的别墅群,狠狠地赚上一大笔银子。 别墅的构想自然是破灭了,即便是将这风水宝地修成墓穴也没人来买。古代人的观念过于保守,即便是王侯将相,也喜欢把墓穴修在自己的祖屋边上,这么一块地方实在是白瞎了。 不给别人用,还可以自己用晒!当然,不是修墓穴,那也太浪费了。萧翎倒是瞅准了张家屯附近的地盘,若是在那儿修一座临水的宅子,早晨在东面可以看看日出,晚上在西面可以看看日落,闲暇的时候在水边钓钓鱼,劳累的时候也可以听听流水声舒缓下紧绷的神经。到了夜里,还可以抱着张青岚那小妮子看看流星雨,随便狠狠地亲上两口......萧翎感觉自己目前的梦想就是这么简单,一份平凡安宁的生活。 然而现在,萧翎正带队驶向一个与“平凡安宁”彻底绝缘的方向,一旦自己得到那传说中的“大楚龙图”,天下间原本就混乱不堪的局面定要增添一分变数。若是凭借着大楚龙图,再加上自己这超越时代的眼界,萧翎虽说不是自负之人,却也知道自己绝对有机会争取下那众人窥视的龙椅。 萧翎的心态变了,周围的人也变了,不说别的,张山那憨厚的汉子昨晚那看似莫名其妙的话可是让萧翎沉思了好半晌。自己刚刚有机会得到龙图,张山就帮他妹妹争起了未来的宠,这都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呢。手下人是这般热心,萧翎也从来不是一个让人失望的人,若是真能得到龙图,定要带着手下这一众弟兄打拼出一个好前程。 由于队伍中全是马匹,加上也没有什么辎重之物,队伍行进的很快,还没过未时就下了官道,这儿距离清溪镇也有近百里的距离了。按照任远的记忆,这儿距离埋藏龙图的地点已经很近了,只需要顺着乡村小路走上二三十里,就可以到达大概的位置,到时候任远就会根据他自己制作的地图寻找到具体位置。 之前的官道两侧的农田多半已经长满了水稻,眼下也渐渐进入了农忙时节,可一行人在乡村小道上行进了数里之后,只感觉两旁大片大片的水田里长满了杂草,并不像有人耕种的一般。 “这么好的田地,怎么就荒废了?” 张山在前面一边走着一边嘟囔道,走在后面一点的萧翎也有些疑惑,按理说这么大片的良田是不可能少了耕作的农人的。一行人又朝前走了一段距离,就见张山朝萧翎说道: “大哥,你看前面有一个村子!” 萧翎顺着张山的手势一瞧当下一惊,这儿......这儿......为什么这般眼熟? 没错!萧翎心下大震,这儿......自己曾经住过,这儿,就是林秀兰一家救下自己的那个小村子!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迷影重重 第一卷九星连珠第一百六十九章迷影重重 踏着小道上稀稀落落的杂草。萧翎一行人缓缓地走进了毫无生机可言的小村子。 与村子周围足有半人高的茅草相呼应,百多户民房的小村子里听不到哪怕一丝的响动。却见部分民房的院门已经烂掉了大半,剩下的一部分也没见得完好,许多民房的屋顶上都生出了杂草。地面上满是杂七杂八的破旧物品,马蹄在散落着腐烂之物的地面上踏过后,激起了一阵微微的腐臭。 没错......这里是自己呆过的那个小村子!一年前,萧翎从后世穿越到这个世界,在山上昏迷不醒,正是这个小村子里的人发现了萧翎,并将其带回了这个村子。也就是靠着那般机会,萧翎才有幸认识了林秀兰,认识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人。 可以说,这个小村庄是萧翎的第二故乡,甚至可以算作萧翎在这个时代的出生地。若是没有那发现萧翎的村民,只怕他即便穿越到这个世界,也难逃被活活饿死的命运。若不是林秀兰一家小心地调养着萧翎,只怕他在遭遇海贼进村时,也难逃横死的命运,又岂会有力气救出林秀兰,又岂会有机会遇到张山等人,又岂会有今天的一切? 只可惜萧翎还没来得及报恩。凶狠的海贼不请自到,小村子遭遇了灭顶之灾,两名海贼将刀剑挥向林家二老。若是眼下的萧翎,定要将那两名海贼击杀在眼前,再从容不迫地带着林家老少三人逃出生天。可那时候的萧翎初来乍到的,见到那凶神恶煞的海贼别说是挺身而出了,能依靠着墙壁没有被吓得趴下去就是好事。 所幸的是萧翎倒也将林秀兰从海贼的魔掌下救了出来,之后悲欢离合,那可人儿又离萧翎而去,到现在过了半年的时间了,至今音讯全无。每当回想起救下自己的林家二老时,萧翎总会感觉到愧疚,眼下触景生情,一下子愣在了马背上。 “大哥!” 张山见萧翎略微恍惚,策马来到了后者的身边低声唤了一下,后者当下清醒过来,不理会张山一众人等诧异的表情,径直一策马驶离了大队,朝着村子里面冲了过去。张山当下吃不住准,嘱咐孙祥带队守在原地,带着张鹏等十几名好手追着萧翎去了。 破落的小村子虽说不大,却不是张家屯那种巷道分明的村子,却见村子里的道路四下里纵横,民房与民房间尽是大道小巷的,只怕这儿若是大上一些,定会让初来乍到的人迷失了方向。虽说明州一带已经是萧字营的地盘,可完完全全被萧字营控制的也就包含明州城与清溪镇在内的明州中部一带。以及牙山县城到海岸矿洞方圆几十里的明州东部的大部,像慈溪县城以及奉溪县城两处虽说也有萧字营的驻军,可周围的山寨绿林却依旧是犬牙交错,萧字营一时间也没去清理。 像眼下这个小村子虽说距离萧字营牙山分营不过三四十里的距离,不过周围依旧有绿林的踪影。萧字营前段时间把绿林打压的太狠,重压之下必然激起反弹。张山生活上大大咧咧的,可在这些重要的问题上却不比萧翎考虑的少,万一此地正好有流贼出没,见到落了单的萧翎,只怕是后果不堪设想。张山哪里敢大意,可任凭其如何寻找,依旧是难以发现萧翎的踪迹。 难道说,萧翎是去了村子之外?张山正要分散人手四处寻找,就听见隔着自己几栋民房的亲卫喊道:“张统领,这边......” 等张山一行人赶到时,却发现在一栋被大火烧的漆黑的房屋废墟前发现了萧翎的坐骑“旋风”,张山等人立即下马寻找,等一行人走到小屋子的后方时,才发现萧翎的踪迹。 一见萧翎安然无恙,张山原本提到了嗓子眼的心顿时放了下去,萧字营的结构十分严谨。即便是营统领忽然始终,营头里第一都的都统将立即补上去临时担任营统领。可萧翎却不比普通人,他可是萧字营的灵魂人物,少了他的萧字营,能不能继续存在还真是个问题。 “大哥,总算是找到你了!” 张山有些后怕地走到萧翎身边,却发现萧翎的身躯纹丝不动,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紧盯着前方。张山转头一瞧,却发现萧翎面前五步的位置上有一个长满了短草的小坟包,倒也看不出这坟包在此了多长时间。那小坟包之前立着一个半人高、巴掌宽的木板,上面似乎有几个模模糊糊的字,像是用匕首之类的利器刻出来的,只能勉强地看清轮廓。 “林氏忠仆 林忠勇 林氏 夫妇之墓” 寥寥几个字刻在像是用门板制成的墓碑上,除了知道这是一对林姓夫妇的墓地外,也看不出太多的信息。唯一引起人注意的是墓碑最上面“林氏忠仆”四个字,这忠仆二字一般都是用在大户人家仆人的身上,可这对仆人为何会葬身于此,张山一下子也想不明白。 “是她.....是她......” 沉默了好半晌的萧翎终于开口了,却见他的口中低声地念叨着一段旁人听不清楚的话,张山跟着萧翎这么久,也明白眼前的墓碑对于萧翎来说定有不同寻常的目的,他一边差亲卫回去让大队人马在村口候着,一边与张鹏几人默默地在萧翎周围小心守卫着。 萧翎的手中轻轻地握着一张已经失去了原本颜色、破烂不堪的丝质手绢。 这抹破布似的手绢挂在了墓碑旁边的一根枯枝上,开春后疯长的野草已经将其遮掩住,萧翎从身后那栋烧焦的民房后发现了这座坟头的踪影,并在查看墓碑上那模糊不清的字体时发现了脚下不远处的这张手绢。萧翎不会忘记这块手绢正是自己进明州城时从一家刺绣店铺内高价购买的,当时一共购买了两面,其中送给张青岚的那面手绢上锈了一个“岚”字。 而另一面绣着“兰”字的手绢,萧翎则是送给了当时正住在张山家的林秀兰。那可人儿收到萧翎的礼物时还格外开心,萧翎忘不了眼前的这张手绢,忘不了林秀兰那依旧萦绕在自己脑海中的笑容,也忘不了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 时过境迁,林秀兰已经远去,萧翎相信自己绝对不会看错,这种质地的手绢并不是随处都能买得到,那八两银子一面的天价也不是这里的百姓能负担的起的。特别是那万中无一的“兰”字,是萧翎特意请那熟练的刺绣工绣上去的,林秀兰得到这张手帕后,还悄悄地在“兰”字旁边加上了一个“翎”字,当萧翎发现了这一变化时,林秀兰那微红的小脸似乎成了永恒的回忆。 林秀兰来过这里!萧翎紧紧地攥着那张手绢,不过真丝质地的面料即便再是上等,也经不起长时间的风吹日晒水侵虫噬的,眼下比一块刚出锅的油饼还要脆弱,萧翎手掌上的力气一大,就见那手绢即刻化为一摊粉末,从萧翎的指间散了开来。 萧翎并没有在意那林秀兰留下的纪念化为粉末,而是将原本紧握的拳头伸到了面前,缓缓地将五指摊了开来。一阵微风吹过,那些粉末随着清风一阵飘扬,萧翎的脸上也带着淡淡的旁人难以参透的笑容。 也许。自己和林秀兰的感情,就像这粉末一般,想要抓也抓不住,只需一阵清风,顷刻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吧! 看着那墓碑上的两行字,萧翎明白这墓碑应该是林秀兰竖起来的,然而上面的称呼却让萧翎不得其解。若是子女为父母立碑,也应该是“慈父慈母”或者是“先祖”之类的称呼,可墓碑上却是刻着“忠仆”这两个字,难道说当日惨遭海贼毒手的那对夫妇不是林秀兰的父母,而是林秀兰家的仆人? 萧翎当下有些想不明白了。若是如此,那林秀兰的家人又在哪儿?萧翎的脑子顿时一阵翻腾,细细地回忆起与林秀兰的分分合合,忽然间,脑子里闪过一个自己差不多要遗忘的片段:去年为拜见黄家老爷子而进明州城的时候,在城门口看到了一张布告,上面画着的是一名年轻美丽的女性,虽说那布告没有说明那画中之人所犯的究竟是什么罪过,可萧翎却一直觉得那画中之人十分面熟。 不错,那人就是林秀兰,就是这样一个在萧翎心中留下永恒记忆的女人。直到现在,萧翎才明白了“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意境。正因为萧翎无时不刻地思念着林秀兰,才在潜意识中将其第一个排除了。 林秀兰为何会被官府缉拿?眼下这个答案已经呼之欲出,结合着江都所发生的一切,萧翎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的把握,林秀兰就是那在吴国公灭门案中受到牵连的大学士林天南的女儿,至于林秀兰为何会出现在这个村子,只怕是与吴国公的遗脉子女一般,从江都逃出生天的吧! 而传闻中那林家小姐在江都重新出现的日子与林秀兰从张家屯消失的日子基本吻合,再结合着条条线索,特别是林秀兰那妮子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大家闺秀的气息,已经让萧翎相信了九成。 而眼下萧翎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陈奇从江都带着情报回来。将那林家小姐从宁王府救出来恐怕很难,不过凭陈奇的本领,混进去打探一点情报倒也不是难事。 一旦陈奇确认了那林家小姐就是林秀兰本人后,萧翎心中主意已定,定要在中秋节前将林秀兰从江都救出来,期间不惜一切代价,即便是赔上自己的性命! 萧翎已经尝过一次失去挚爱的感受了,再也不愿意品尝如此滋味。 大队人马又朝着埋藏龙图的地点进发,萧翎的心思大伙儿也不明白,同时也不知道之前那坟墓究竟是埋藏着何方神圣,竟然让萧翎朝着那坟墓拜了三拜。 唯一隐约知道些什么的也就张山一人,虽说萧翎没有与其明说,可结合着种种迹象,特别是墓碑上的“林”字。张山心中也有了个不敢肯定的猜想。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萧翎倒是显得很平静,与初上路途无二样,随行人员也没有想太多,还以为萧翎是遇到了一位故友的坟墓。大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到达了目的地。 这儿是一片地势稍高的土坡,与一般平坦的土坡相比,这百步宽的坡面上尽是沟壑,虽说不深也不宽,却也给搜查行动带来了麻烦。萧翎嘱咐大队人马在土坡周围警戒,仅仅带了张山张鹏等寥寥几人,随着正东瞅西望的任家三兄弟缓缓地前进着。 不可否认,任远的记忆力十分不错,那龙图埋藏在这儿已经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这土坡周围的环境也大同小异,可任远单凭脑海中尘封的记忆就找到了这里,实在是难之又难之事。 至于帮着任远一同寻找龙图,萧翎已经放弃了这不智的行为,那地图是任远亲自画的,自然也只有他一人看得懂,别看任航任帆兄弟俩也在一旁东张西望的,不过是帮任远回忆着,若是寻找具体埋藏地点,也只有任远自己出力了。 “......矮树......二弟,那矮树到哪里去了?”任远口中略微惊讶地说道,这土坡虽说也有些面积,可坡上的景物却是一目了然,哪里有任远记忆中的那棵矮树的存在? 难道说任远记错了?萧翎还没开口,却见任远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土坡上窜来窜去。虽说土坡上尽是沟壑,可任远那动作和前些日子已经是判若两人,一点儿也不比年轻人差。 忽然间,就见任远在跃过一道沟壑时,忽然倒在了及膝深浅的草丛中。萧翎见状赶紧与其他人跑到了任远身边,所幸没有摔倒筋骨,不过是绊了一下。萧翎一把将任远扶了起来,关切道:“你没事吧!” “回主......回大人的话,属下没事!”任远记得萧翎昨晚吩咐他在旁人面前不要称呼其为“主上”,当下连忙改口:“不过是摔了一跤,唉,老了!” “还是注意一点的为好!”萧翎走到任远的身后,将茅草用剑鞘一拨开,喜道:“你们瞧,这儿不是有一个树桩子吗?” 任远闻言脸色大喜,也不顾脚上的疼痛,一个箭步冲到了那树墩子的边上,将身子伏在了草地上,忽然喊道:“大人,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萧翎暗咐我就在你身边一步,用不着这么大声音。任远也不顾自己的失态,只是背靠着那树墩子,将脸面朝向东面,一边大步地向前迈着,口中同时念叨着:“一......二......三......” 直到任远迈出了十五步,就见其停住了脚步,原地将身子朝南面一转,又同样迈出了十步方才停下,脸上原本就激动的表情霎时间变得更加热烈了。就见其朝萧翎一挥手,呼道:“大人,就在这儿!” 萧翎一挥手,同行的几名亲卫抄起带来的铁铲在任远示意的位置挖了起来。任航与任帆也走到了其兄长的身边,就见任帆小声问道:“大哥,你没记错吧!” “胡说!”任远闻言微怒,在其小弟的脑袋上拍了一下,不悦道:“这天大的事情,为兄如何会把事情记错!” 站在一旁的萧翎见状,由不得想起了小学时学过的一篇课文---《科里亚的木匣》,讲的是前苏联的一位小朋友因为遭遇战乱,在敌人入侵自己家园前,将自己心爱的小玩意装进了一个木箱子,再将其埋藏在距离自己家门前十步的地里。等到敌人被赶出家园后,科里亚从自家门前走出了十步远,却发现再也找不到自己当年埋藏的木匣子。 原来,科里亚在离开家园的几年中已经长大了不少,步幅自然也比离开家乡那会要大上不少,眼前的一步已经顶得上原来的两步,科里亚早就越过了当年自己埋藏木箱子的位置,自然是无法找到。 不过眼前的任远早就是一成年人,步伐上自然与埋藏龙图时没有什么变化,萧翎倒也不担心他会出错,只是耐心地在一旁等待着龙图的出现。 “当啷!” 就听见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萧翎循声一瞧,却见张鹏从已经挖了半人深的土坑内爬了起来,将手中的铁锹摆到面前一瞧,当下骂了一句:“奶奶的,什么土地这么硬,竟然把老子上好的铁锹给崩了口!” 白痴,那自然不是什么硬土层!萧翎还来不及阻止,就看见任远发疯似的冲向张鹏,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将张鹏手中的铁锹夺了过来。张鹏刚要说话,却见任远跳进了那个土坑,将身子伏在了地面上,用那柄铁锹小心翼翼地拨动着距离自己面门寸许的土层。 “大......大人!”却见任远激动地叫了起来,颤抖道:“就.....就是这个箱子!” 第一百七十章 鸡肋?激励! 第一百七十章鸡肋?激励! 子时,清溪镇萧府内。 萧翎面色平静地端坐在太师椅上,目光中透露出几丝犀利,似乎要将面前几步外桌面上摆放着的小茶几大小的金属箱子给穿透一般。那箱子本身倒没什么稀罕,由于长时间深埋在地表之下,表面已经形成了一层浅浅的黑色铁屑,乍看之下与一般的箱子无二。 不过就是这只看似普通的箱子,里面装着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再将其挖掘出来后,萧翎一刻也没有停歇,立马带着大队赶回了清溪镇,虽说萧翎身边的人手足足两百之多,可为避免夜长梦多,萧翎也不想在野外冒险,于是大队人马在亥时赶回了萧字营本部。 不相干的人都远远地避开了书房,大家只知道萧翎今日挖出了一个箱子,至于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也只有萧翎张山张鹏以及任家三兄弟明白。任航与任帆兄弟俩已经被打发的睡觉去了,书房内依旧是昨晚的那四个人。 张鹏有些歉意地看了任远一眼,白日里后者抢夺张鹏手中的铁锹时,前者心里还有些不快,等任远将其中奥妙说出来之后,张鹏倒有些不好意思了。那金属箱子看似普通寻常,实际上却是一位“拥有鬼斧神工”式手艺的大匠制作的。别看这箱子普通无奇,可里面却布满了重重的机关,只要箱子被锁上了,那些机关就被启动起来。 而那些机关所防范的,正是那些没有钥匙而强行拆开箱子的人。像张鹏昨日那般用铁锹敲击箱子,没有将箱子表面的机关启动已经是万幸,否则张鹏眼下没准就要去见真神了。再说了,若是再敲击的重一点,以至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时,就会触动那箱子自带的一套自灭装置,不消几下功夫,里面装着的东西就会被箱子内的机关销毁。 这么神器的力量?萧翎乍一听任远说起时也有些不信,就算是现代的电子产品也只能勉强做到任远所说的效果,可这个时代还是一纯粹的金属时代,连电池都没有一个,单靠机械本身的力量若是就能达到那般的效果,只怕这箱子本身就可以列入“十大神器”之类的非官方排名了。 当然,萧翎还是信任任远的,当下定了定神,朝站在一旁的任远一点头,后者会意地将身子挺直了,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枚造型十分奇特的钥匙,看那颜色似乎是铜材制成,不过钥匙前段的凸凸凹凹竟然比后世那些防盗锁的钥匙还要奇异。 “嚓嚓嚓.......” 伴随着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就见任远缓缓地将那枚铜钥匙一分一分地插入钥匙孔,忽然间任远的手腕微微一转,之前还算轻微的摩擦声忽然变得尖锐起来,隔着这么远,萧翎也感受得到箱子内传来的一阵剧烈的金属摩擦声。看来这小箱子内壁还另有乾坤,听那声音,萧翎脑海中由不得勾画出一副大小齿轮犬牙交错的情景,不得不佩服起设计出这个箱子的匠人。 “咔嚓~~~~~~” 就听见一声众人期待依旧的声音,任远那已经布满了豆大汗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得的喜悦表情,就见他轻轻地将钥匙往反方向一抽,那原本在表面上除了钥匙孔外再无任何缝隙的箱子终于露出了一条浅浅的缝。任远顺着那缝隙稍微一用力,那缝隙渐渐地扩大开来,里面的东西也一目了然。 等箱子被完全打开之后,萧翎发现那箱子的壁面出奇意料的厚实,别看那箱子宽约一尺有余,可里面真正放置东西的位置仅仅容纳的下一个箭筒。若不是这么厚实的壁面,也设置不了那么多的机关,看着箱子的模样,确实配得上“藏宝箱”这个名头。 “主上,请看!” 任远的声音变得颤抖起来,就见其将从箱子内侧取出的一个漆成红色的木制圆筒递给了萧翎,后者将那圆筒拿在手中,却发现那圆筒是用红木制成的,开口处的缝隙全用石蜡封住了,即便是直接埋在地里上百年的,也不惧怕遭遇水侵虫噬的。 萧翎将藏在衣袖内的短匕首不动声色地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将圆筒外的一层石蜡刮了干净。同在屋内的其余三人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那圆筒已经一分为二,一卷金色的卷轴从圆筒中露出了半边头。 霎那间,原本只点了两盏烛台而显得有些暗淡的书房被那金色的卷轴晃得分外明亮。 金丝制成的卷轴入手格外的顺滑,一点儿也没有因为几百年的历史而变得陈旧半分。萧翎将那卷轴缓缓地在手中展开,却发现托着卷轴背面的手掌处传来了微微的凹凸不平的感觉。萧翎将已经展开一半的卷轴转了过来,只见卷轴的背面绣着一条巨龙,那巨龙栩栩如生跃然卷面之上,可见制作者那超凡的手艺。 而在卷轴的正面,则是用不知名的黑色颜料描绘的精致的线条,几百年的时间都没有褪色,甚至是哪怕一丝的侵染,只怕那颜料也是不同寻常之物。当萧翎将卷轴完全地展开于桌面上时,顿时吃了不小的一惊。 倒不是说那线条如何精细,也不是说那地图如何美观,只见卷轴的正面除了若干线条与点面之外,就不存在任何的东西。若说这是一副藏宝图,为何连起码的文字标识都没有? 除了正中的一个用红色颜料勾画的小点外,萧翎实在是无法将其与“大楚龙图”联系在一起。单凭这张地图,就算连大概的地点都看不出来,别说是寻找那埋藏的宝物了。 难道说,也要像先前寻找龙图一般,让任远将图上的大概地点回忆起来?不过在看了任远那同样惊讶的表情后,萧翎明白过来,这龙图没准是从诞生之初就装进了那红木圆筒中,别说任远了,就连任远的祖宗都没有见过。 “这......这就是龙图?”站在一旁的张山有些灰心,虽说这龙图已经到手,可单凭上面的线条和点面,连大概的位置都判断不出来,更别提是寻找宝藏了。却见爱你任远想了一想,朝萧翎一拱手,道: “主上,奴才小时候听家父说过,大楚建都于荆楚一带,那宝藏八成时候埋藏在那儿,若是能派出人手仔细地打探荆楚一带的地形,说不定就能找到具体的位置!” 这确实不失为一个笨办法!眼下无法得知具体的位置,也只余下这么个办法了。可荆楚一带不比东海的面积小,万一这张地图所画的地形不过是方圆十数里范围内的景致,只怕是萧字营万余人齐齐出动,想找到这个地点也要过去好几十年! 再说了,萧翎不想让自己得到龙图的消息泄露出去,毕竟这龙图是天下群雄人人欲得之的宝贝,萧翎可不想自己在现在成为天下瞩目的焦点,或者说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古有怀璧之罪,只怕自己要因此而招来大难。 因此,这龙图落入萧翎之手的秘密暂时只有寥寥数人知道,就算是任航和任帆,萧翎也暂时将他们的活动范围限制在清溪镇内,实际上就是软禁了起来。秘密,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即便是眼下找到了那笔“能得天下”的宝藏有能如何?荆楚地区距离萧翎眼下的地盘明州相距何止千里,若是那宝藏堆积如山,拿什么运过来还真是一个难题。再说荆楚总督与东海总督各自拥戴一名皇族,萧翎眼下还是名义上的东海官兵,到时候自然是麻烦多多。 而现在,萧翎顿时生出了一种莫大的惆怅,自己已经握有的通向宝库的钥匙,却无法找到宝库之所在。后世有“坐在金山上饿死”的笑话,而萧翎眼下终于体会了编撰故事者的用心。眼下天下群雄竞相窥视的大楚龙图就在自己手中,而自己却对那宝藏无能为力,如何能让自己释怀? 眼下,只能靠机缘巧合这一个办法了。萧翎当下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心态调整了一下,就当作没有这么一回事儿吧!任远等三人见萧翎的表情忽然变得轻松起来,还以为其想到了什么高招,性子最急的张鹏连忙凑到萧翎身边来,道:“大哥,难道你想到了绝妙的办法?” “绝妙的办法?”萧翎失笑道:“当作这东西不存在,就是绝妙的办法?” 一听这话,张鹏三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见萧翎叹了一口气,露出了极其罕见的无奈,道:“这龙图,我们就当它不存在吧!眼下各方面都急需投入精力,不值得为这么一个飘渺的东西白白浪费资源,我们,还是要抓住手中的东西再说!” 不等张鹏几人说话,萧翎径直走到了窗户边上,看着天空中的满月,心下生出一阵黯然,旋即被坚定的信念所代替。 不需要龙图,我萧翎也可以叱诧风云! 第一百七十一章 江都,山阴(第二更) 第一百七十一章江都,山阴 江都,总督府。 一名年约五十的中等身材的男子微微地靠在铺着一层虎皮的宽大的躺椅上。其怀中还搂着一位年方二八千娇百媚的女子,那女子似乎特别善于撩拨男人,如若桃花般的脸庞上洋溢着别有风情的微笑,而其一双小手也不停地在那男子身上摩挲着,一对傲人的胸脯有意无意地在男子眼前晃来晃去的,那场面甚至香艳。 “哎哟~~~~~~” 就见那女子轻呼一声,充满风情的声音顿时充盈了整个书房,就见那男子已经将一双比常人宽大不少的手掌伸进了女子身上那不堪遮体的纱衣中,上下肆意地玩弄着。那女子当下摆出一副挣扎的模样,却始终是挡不住那男子的力气,不多时,那女子就已经被男子弄得浑身乏力,娇小的身子紧紧地靠着男子,樱桃小嘴也发出了勾人魂魄的呻吟声。 而那男子的脸上却毫无兴奋的神色,却见他那极为普通的五官却无法掩饰那股异于常人的眼神,透过那股凌厉的眼神,也不知道那男子在想些什么。就听见书房内的另一张太师椅上传来一阵笑意: “何大人,本王的这名小婢滋味如何?” “九千岁,您这不是取消何某吗?”那男子已经将那身子软成一摊泥般的女子放了开来,淡淡地说道:“王爷您也知道,何某这辈子只喜欢两件东西---女人和钱财。您这么份大礼送给何某,又岂是‘感谢’二字能表达的?” 坐在太师椅上的男子身材很高,却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唯一让人诧异的就是那略显细长的双眼中透露出不同于其外表的精干,使人看得出来其不是一简单人物。那瘦高男子头戴金冠,身穿绣着龙的图案的黄袍,其身份也呼之欲出,此人正是九千岁孙景福,而他对面那中等身材的男子则是东海的土皇帝---总督何光。 “本王这不是为何大人你着想的吗?”孙景福轻叹一口气,道:“不是本王舍不得让那林家小姐与你,只是眼下的时段过于敏感,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纰漏,也对本王与何大人的那计划大为不利。所以还望何大人能忍他一时,那小妮子自然也逃不出何大人你的掌心!” “王爷,何某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却见何光摆了摆手,那之前被何光挑拨起欲望的女子只得是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何光与孙景福两人了。 “那林家小姐住在王爷府上,何某自然是放了一百个心!若是放在何某府上,只怕那小妮子早就清白不保了!”就见何光若有所思地叹了一句,目光炯炯地闪过孙景福,道:“只是王爷那计划实在是剑走偏锋,那赵家虽说已经被我们连根拔起,可吴国公一脉毕竟在东海经营了数百年,比王爷您和何某彼此加起来的时间都要久!万一那赵家的余孽勾结了那些地方上的实权派,只怕是后患无穷!” 孙景福见何光一副那般小心的模样,当下微微一笑,道:“正因为如此。本王才会用到这招!赵家那余孽与林家小姐的纠葛何大人你也不是不知道,眼下只得是用这么个上好的诱饵,将赵家那余孽引出来,最好其能够将身后那些势力一并引来,到时候江都四门一关,本王的卫队加上何大人的‘裁决团’,再配合羽林军的精锐,定能讲其一网打尽,到时候还担心这些余孽作甚?” “赵家余孽!”何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就见其那双大手掠过了脸上的一道伤疤,恶狠狠地说道:“到时候王爷可要手下留人,何某要让那敢于偷袭何某的小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小子不是钟情林家那小妞吗?何某就要当着那小子的面,与那林家小姐来一场**,以报当日的一剑之仇!” “你动气了!”孙景福见何光那副模样,也明白那几乎毁容的打击对何光意味着什么。不过眼下并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就见孙景福缓缓地说道:“虽说本王这计划天衣无缝,可何大人你这段时间也要小心行事,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一那小子再使出那般手段,只怕何大人......” 一说到这里。何光就变得咬牙切齿起来,就见其重重地拍了下桌子,怒道:“王爷您别说这个,一说到这儿何某就来气!您老评评理,那大江联什么东西,何某原本看中了他们总舵的一件寒铁制成的甲胄,原本想要来护身。谁知道那不识抬举的东西竟然声称那甲胄已经丢了,这不是明显在戏弄本王吗?” “大江联?”孙景福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道:“眼下并不是找大江联晦气的时候,西线和北线的大战已经开打,虽说东海军稳占上风,却不明白秦王一系是什么态度,万一秦王荆王外加本王那侄孙三方面联合在一起,只怕以东海之力也无法一并抗衡。在这个节骨眼上,定要保证江都安然无恙,那大江联,还是留在今后收拾比较好!” “那是自然!”何光脸上的怒容稍微缓和了一些,沉声道:“何某已经在暗地里扶持聚贤山庄,准备在今后的一年内将大江联的势力挤出江都,到时候江都就真的是稳如磐石了!至于那五湖帮以及东海会,何某也已经向那两个见风使舵的混账发去了密函,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一听到东海会,就见孙景福的眼中现出了神往的模样,笑道:“那东海会也是了得,东海境内的十家青楼有八家是东海会名下的,到时候何大人可是一箭双雕,既降服了东海会这一摇钱树,又可以任意采撷东海美女!” “这一切都要仰仗王爷的大名了!”一提到美女。何光就来了精神,道:“何某这不也是为了王爷才这般费神的,到时候王爷坐上了龙椅,可不要忘了何某啊!” “那是当然!”龙椅对于孙景福来说,就像是已经入锅的鸭子一般,就见孙景福捋须笑道:“到时候本王也封何大人一个异姓王当当,东海,还不是何大人你的囊中之物?” 异姓王也是孙景福对何光的承诺,否则以何光的势力,为何要为孙景福‘打工’?就见何光沉声道:“江东道的兵权已经被何某的亲信掌控住,江南道眼下处于战火之中,那些刺史节度使们还不是唯何某的马首是瞻。不过眼下何某在整合东海道的过程上,遇到了不大不小的麻烦!” “哦?此话怎讲?”孙景福闻言大讶道:“据本王所知,东海道也没有什么有魄力的武官,那些营头如何敢不听从何大人的命令?” “王爷有所不知啊!”何光叹道:“东海道北面的几个郡倒是没有大碍,道城临城府的知府也是何某的亲外甥,倒也不惧怕那些地方豪强翻天,唯一让何某担忧的就是东海道南面的几个郡!王爷您还记得上月从越州郡发来的文书吗?” 孙景福想了一想,答道:“本王自然记得,好像说四月初又有上万海贼从定海一带登了路,并且朝着山阴城进军的事情吧,那文书上不是说一名营统领斩首过千,凭借着一己之力将海贼赶了出去吗?” “斩首过千?”何光哑然笑道:“何止是斩首过千!那营统领眼下已经升为了明州守备。何某也就派出了探子到明州一带打探情报,据说那守备眼下一共有六个营头,而且全都没有吃空额,那守备也不知道使得什么手段,那些营头的统领全都听命于他,这可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祸患! 更让何某担心的是,据明州城内的传闻,当日那守备麾下的兵将可是将海贼全歼,那堆积成山的尸身哪里只是上千之数?若是说别的地方何某也不会担心,可越州郡距离清风寨那么近,再加上定海水师。万一三方面勾结起来,只怕是有了天大的麻烦!” “何大人是否有些多虑了?”却见孙景福浅笑道:“那守备再怎么练兵,也不可能凭借五六个营头就力抗上万海贼。那些海贼的战斗力羽林军可是领教过,即便是相等人数对上海贼,羽林军也只有六七分胜算,更何况那守备的兵将?” 何光闻言沉默不语,孙景福继续说道:“依本王看来,那多半是编造杜撰出来的东西,东海的兵马是什么素质大家也都知道,就拿那二十个从东海道北面抽调的营头来说,上个月刚遇到五千北军,立即是被打得落花流水,若不是羽林军在后方为其压阵,只怕要全军覆没!依本王看,即便那送至临城府点检的上千海贼首级中,也有不少杀良冒功的存在!” “若是这样何某定不会这般担心!”何光摆了摆手,叹道:“王爷有所不知,聚贤山庄设在各个城池的赌坊实际上也充当着何某的眼线,也顺便为何某将各地的实力派拉拢过来。不过昨日何某刚收到聚贤山庄越州分舵的快马文书,据称明州城内的聚贤赌坊已经被人连根拔起,那一带的负责人眼下生死不明!” “知道是谁做的吗?”孙景福惊讶地问道,聚贤山庄虽说不是江都第一大帮会,可那名头也不是一般人敢于捋虎须的,即便是地方上的刺史之类的大员,也要对聚贤赌坊的负责人笑脸相迎,为何会被人连根拔起,只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还能有谁?”何光微怒道:“明州城眼下就是那明州守备一人的天下,除了他以外,谁还有那个能耐?何某已经想通了,定不能让那守备逍遥下去,到时候连同清风寨,何某要将他们一锅端!” “那清风寨可不是这般容易相与,何大人还要好好地筹划一番!”孙景福闻言沉声道:“那清风寨眼下也有数万之众,其势力比周围的几个郡的兵力加起来还要多,若是强攻过去,只怕是......” “这点不用担心!”何光微笑道:“从年初开始,何某就已经差人警告过与清风寨有来往的商家。那清风寨眼下已经被彻底地孤立起来,别说兵器了,就连粮食药品都收不上来,再加上去年年底就朝山中涌入的大量农民,眼下这么一封山,定要将那十数万人活活地饿死在山内。到时候击破清风寨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这祸害了好些年的心头大患自然要平息下去!” 孙景福暗咐这样最好,就见他像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似的,道:“真别说,本王最近也遇到些不快!” 何光一问,就见孙景福目光炯炯地说道:“本王不是打探到那传说中的龙图的下落了吗?特地采了十多支小队潜入莽山寻找,不过其中一个小队始终是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而那户看似前朝余孽的人家却已经是人去屋空,这么一来,那差点就要到手的龙图又与本王失之交臂!” “莽山!”何光惊道:“那不就是清风寨的大本营吗?会不会是清风寨那些反贼干的好事?” “谁又知道呢?”孙景福叹了一口气,道:“本王也不知道那些侍卫是如何搞的,其中领队的那人可是本王的得力助手,按理来说即便是遇到了埋伏,也不至于音讯全无。再说了,他们身上可都带着本王府上的信物,只要将那金牌一亮,就算是清风寨,也不敢不给其面子!” “莽山......清风寨......越州郡......”就见何光口中不断念叨着,忽然一动,道:“何某已经决定了,定要将那越州郡给夷为平地,不论是清风寨,还是那明州守备,一个也别想跑掉!” 山阴城。 五月末的天气变得异常炎热起来,不过一到了晚上,夹杂着阵阵水汽的海风吹来,倒也感到份外凉爽。趁着这后半夜的凉爽,山阴城的人们多半都进入了梦乡,那稀松如常的山阴城驻军自然也不例外,除了几个昏昏欲睡的摆着样子的士兵外,街道上只剩下打更的更夫晃晃悠悠地在大街上穿来穿去的,一边敲着响木一边打着铜锣,扯着嗓子喊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能当上更夫的,多半是些上了点年纪的老者,一来打更的活儿一干就是一整夜,年轻人多半撑不住,可老者却因为年纪大了的缘故,倒也不需要睡太久的时间。二来这打更可多半是在夜里的大街上晃悠,前半夜还好,街道上行人也是不少。可到了丑时四更天后,大街上已经是空无一人,若不是老年人,只怕会担心着鬼神之说而不敢往黑暗的巷子里钻。 山阴城很大,因此更夫也不止一人,负责山阴城中部的王老汉今年五十六岁,老伴在前两年过了身,自家的两个儿子都在外地当兵。王老汉也就落得一身清静,干起了打更的活儿,一个月还能赚上点银子,倒也是不错的差事。 说到山阴城总部,就不能不提刺史府了,这儿也算是山阴城的中心位置,不过最繁华的地段倒也不是这儿,因此到了眼下这四更天的时候,除了刺史府外站着的两名提着灯笼的守卫外,街道上倒也是空无一人。王老汉在经过刺史府的时候,还多瞅了那两名年纪不大的守卫一眼,倒不是刺史府有啥能吸引到这个年纪的王老汉的东西,他只是觉得那两名守卫年轻,由不得联想到自家在外地从军的两个儿子来。 刺史府门前挂着好几个灯笼,加上那两个侍卫提着的做做样子的小灯笼,周围倒也是显得亮堂。不过离开了这一小段路程外,街道上倒也显得有些黑。若是放在平时,天上的月亮倒也可以照亮地面,不过今晚的天上乌云不少,将月亮完完全全地遮住了,加上刺史府周围的几盏路灯又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无一例外地熄灭了。若不是凭着手中的小灯笼,王老汉没准要摔上一大跤。 王老汉刚走进黑暗中几步,忽然觉得身后响起一阵风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从身后穿过去一般。王老汉不可置信地转过身去,却发现身后依旧是空空如也,除了空旷的大街外,只剩下隔着自己好几十步的刺史府门口的两名依旧挺立在那儿的守卫。 人活到王老汉这个年纪,放在现代还不算老,可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老人家了。平日里看透了重重世间百态,倒也不信鬼神一说,否则每天夜里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可就难过了。王老汉当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身子一转,继续向着前面走去。 “咚......” 刚走出了十几步,王老汉忽然感觉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闷响,别看王老汉上了年纪,可耳朵却比年轻人还要好使,那声音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王老汉。当他犹豫地转过头去后,忽然惊讶地发现,原本守在刺史府门口的那两名侍卫不见了踪影。 难不成,是见鬼了?王老汉心下一沉,暗咐人正不怕影子外,可手上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这么一晃,那原本就不太结实的灯笼一歪,里面的蜡烛倒了下去。幸运的是,那蜡烛并没有将灯笼烧着。 不幸的是,蜡烛已经熄灭了,王老汉随身可没有携带火媒,这样一来,王老汉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王老汉的心下不断地念叨起来,不论是后世的基督教还是什么教的,一条不变的信仰就是“信我者得永生”,王老汉虽说是一无神论者,可眼前这么一下子的功夫就接连遭遇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先是感觉有东西从身后经过,紧接着远处那两名侍卫的影子也不见了,到现在灯笼又熄灭了,若是有人戴着一副夜视镜,定能看到王老汉那已经微微扭曲的表情。 会不会是自己老眼昏花了?王老汉赶忙转过身去,使劲地揉搓着自己的双眼,不过周围尽是一片昏暗之色,除了身后七八十步外的刺史府,根本就看不到亮堂一点的地方。王老汉心中一沉,再次将身子转了过去,运足眼里朝着远处的刺史府望去。却发现之前似乎消失不见的那两名侍卫又出现在门口!王老汉心下先是一惊,旋即放下心来,那两名侍卫本来就站在那儿,刚才是自己眼花而已! 王老汉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朝着前方缓缓走去,即便是没有灯笼,也要把接下来的一段路程给打完才行。不过王老汉没有注意到的是,刺史府门口的那两名“守卫”,比之前其看到的那两名年轻人要高出不少,并且身上穿着的服装也不是守卫的服装。 见王老汉已经缓缓地离开了,藏在黑暗之中原本已经将利刃举到头顶的两条黑影迅速地退了回去,他们此时的任务只有一个,能少牵扯一个局外人的性命倒也无妨。就见在距离刺史府不过二三十步的黑暗的巷道中,几条黑影正凑在一起低声耳语着什么。其中一道身材高大的男子低声疑道:“这事儿真是龙头大哥交待的?” “这还能有假?”一个矮小的身影用与之身材不配的口气不悦地晒道:“你小子只管干就行了,龙头大哥说了,只要这事儿一办妥,不光他老人家要奖赏咱们,还有神秘大人物要抬举咱们!你小子若是不愿意,趁早滚蛋!” “......倒不是不愿意!”那大个子迟疑地开口道:“既然小弟进了帮会,一切都以龙头大哥的马首是瞻。不过眼下可不比以前,咱们兄弟几个要对付的可不是以前在江湖上遇见的小人物,而是越州刺史这四品大员,万一出现纰漏,龙头大哥把事情推的一干二净,咱兄弟几个可就遭了秧!” “肥牛说的不错!”一个身材中等的男子说道:“咱兄弟五个以前虽说没有眼下的这般权势,可纵横东海道也是好些年了,虽说时常犯下大案要案,却也没有和官府直接冲突过。眼下那刺史可不是简单的小官小吏,手底下的能人也是众多,万一咱们打蛇不成反被蛇咬,只怕会惹下莫大的祸端,别说再过眼下的逍遥日子了,就连能不能保住性命也是一未知之数!” 那矮个子闻言一阵沉默,忽然叹了一口气,道:“咱们兄弟几个不分大小尊卑,向来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只是那聚贤山庄逼迫的紧,既然不顾江湖上的规矩,联合官府向咱们施压,若是不为其效力,只怕那逍遥日子也没有几天了!” 其余两人闻言不说话了,就见矮个子忽然站了起来,沉声道:“事已至此,又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花猫和山羊已经把门口那两名侍卫干掉了,只等着咱们仨翻墙而过。走,咱们可能让道上的好汉瞧不起!” 话音刚落,就见这三人闪出了小巷子,以极快地速度冲向了刺史府大门边上的围墙。刺史府门前的几个大灯笼都已经被先去一步的两名冒牌侍卫弄灭,若不是隔着很近,倒也看不到冲过来的三人。而那三人动作也是几位敏捷,三两下功夫,就攀上了近两人高的围墙。 “咚咚咚.......” 站在刺史府外面的一名冒牌侍卫对着大门敲了几下,没过多久,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带着睡意与不悦的声音:“......什么事?还没轮到你们休息!” “有一信使来了,好像是从临城府连夜赶过来的!”那冒牌侍卫压低了声音答道,由于隔着一层厚厚的木头门,加上里面那人明显是没有睡醒,一时间也没发现外面的人已经掉了包。就听见吱呀一声,那人从里面探出了头来,一道寒光从天而降,那人的脖子上立即是多了一道血痕,连呻吟声都来不及发出就软了下去。 那倒霉蛋的身后还跟着一人,一见前面同伴倒了下去,竟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连带着身后传来的微微的落地声都没有察觉到。不过那声音实在是过于微弱,仅仅相当于一只野猫从墙上落地的声音,十步之外就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不等那剩下的一人反应过来,一把利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那人当下回过神来,自然是保命要紧,哪里敢说些什么。就听见那身材最小的男子低声问道:“刺史大人的卧房在哪里?快说!” “在......”那人已经被眼下的一幕吓得魂不附体,锋利的刀片已经割破了他的皮肤,根本就轮不到他耍花招。 五月初十七夜,山阴城刺史府遭遇无名大火,原因不详,包括刺史大人在内的六十二人无一幸免。 第一百七十二章 如斯的伊人们!(万字大章节!) 第一百七十二章如斯的伊人们!(万字大章节!) 五月十九,明州城。黄府。 黄家每到商议大事时,其地点自然是相当于半个密室作用的书房。不过今日的情况与往日相比要凝重了许多,除了坐上上座的黄老爷子外,左下首座是一脸平静的黄玉然黄家三小姐,再往下则是黄家的二公子黄孝义,与其妹不同的是,黄孝义略显沉重的表情下,其眼神中竟然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之色。 而黄老爷子右下的两座则显得有些异常,首座竟然是黄家大公子黄孝仁,次座才是黄家的二老爷黄明和。若是放在以往,这般的安排不要说黄老爷子不会许可了,黄明和没准还要发发牢骚,自己为何要屈居于一个有名无实的黄家大少之下? 可此时的书房内却是一片安静,从黄明和的脸上看不出哪怕一丝的不满。而黄老爷子也一反常态地对黄孝仁这个平日里不太待见的长子多出了一些器重的神色,黄孝仁面上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可心里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原因无他,一向被黄家当成大靠山的黄府女婿---越州刺史大人已经身亡,若是按照以前的先例,黄家这么一失势没准就要被众人落井下石了,毕竟黄家那富甲一方的钱财足够让许多人铤而走险,甚至是用权势压得黄家不得不屈服。 可眼下黄家并没有因为刺史大人的逝去而表现出料想之中的慌张。相反却显得十分平静。因为黄家眼下有一个比越州刺史大上何止数倍的靠山,一个前途不可限量的强者将足以扫平越州一切反对势力的胳膊护住了黄家。 没错,那人就是萧翎。虽说与黄家的婚约问题已经谈到了僵局,双方都不愿意率先打破这个形同死局的局面。不过萧翎向来是言出必行的人物,既然答应了不论是否与黄家结成姻缘都会庇护黄家老小的平安,黄老爷子自然也没有那么操心。 如此一来,原本不被人看好的黄家继承人之一的黄孝仁顿时成了黄府上下瞩目的焦点,倒不是黄孝仁如何了得,关键他生了一个好女儿,偏偏那女儿又和眼下明州的实际掌控者萧翎有些暧昧。黄孝仁无意地瞟过坐在自己坐下的二叔和二弟,二十多年前自己那早逝的妻子剩下女儿雪若时,还被黄家上下相当多的族人不看好,毕竟只有儿子才是继承家业的人选。可眼下看着自己这么大的一个家族全都要仰仗自己的“裙带关系”,黄孝仁顿时感到从未有过的扬眉吐气之情。 “父亲,眼下我们黄家下一步该怎么办?还望父亲大人能够明示!” 黄玉然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一点也没有被丈夫身亡的消息影响。不过那刺史大人与黄玉然的婚姻本来就是利益结合的产物,黄玉然对那么一位比自己父亲还要老的男子从来没有生出过爱恋,至于自己与刺史大人生的小孩子,在事发之时都与自己呆在明州的娘家,也是侥幸逃过一劫。 黄老爷子对自己的女儿自然不会人走茶凉,这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见黄玉然一脸的疑惑,黄老爷子也明白眼下到了黄家最关键的时刻,按照计划是将萧翎拉进黄家。不过那萧翎似乎对黄家不感冒,也让一向觉得对萧翎性格把握得十分准确的黄老爷子有些担心。 当然了,眼下重中之重的,就是黄家与萧翎的那婚约,黄老爷子心下没有十足的把握。出人意料地将目光投向了自己右下的黄孝仁,道:“孝仁,你觉得呢?” 黄孝仁暗咐自己出头之日总算来了,生一个好女儿可比那些不学无术的儿子有用的多,当下压住内心的激动,清了清嗓子,道:“孝仁认为,眼下我们黄家的首要问题,就是将守备萧大人说动,让其心甘情愿地娶了小女雪若,如此一来,那势力庞大的萧字营不说划归为我们黄家,起码能为我们提供保护伞,到时候甭管时局如何变化,只要萧字营不倒,我们黄家就不会倒!” “大哥的话说的可真是轻巧!”却见坐在黄孝仁斜对面的黄家二公子开了口,道:“若是那样为之,我黄家岂不是求那萧翎把雪若手下,如此一来,我黄家的脸面又要往那儿搁置?” 黄孝义一向与其兄黄孝仁不对头,眼下这事关黄家存亡的节骨眼上也不例外。黄孝仁闻言微怒。晒道:“二弟可真是会说话,为兄且问你,若说不与那萧翎打好关系,你觉得这明州的地界上还有谁值得我们黄家依靠?” “大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与萧翎早就串通好了!”黄孝义面对其兄的怒火,毫不色变地答道:“你们这段时间以来可不是一次两次的私交了,那萧翎拒绝入赘我黄家,只怕也是出于大哥你的授意吧!” “你莫要血口喷人!”黄孝仁拍案而起,指着黄孝义怒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想的什么东西是吧!你是见那萧翎要成为我黄孝仁的女婿,生怕我借此登上家主的宝座,你小子做不成家主,自然是在这儿说风凉话。不过你算计我也就罢了,为何要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将整个家族的利益弃之不顾,你......你还算是人吗?”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黄孝义一点儿也不惧怕其兄的怒火,毫不相让地站了起来,道:“我虽说没有争夺家主的念头,可既然大哥你开了口,我也就不吐不快。这些年来,你我二人谁做生意更厉害些,谁更会持家一些,大家心里都有数,若是学古人为贤者居之,大哥,你别说家主没指望了,没被父亲大人打发到故居守祖屋,就已经是相当难得之事了......” “够了!” 黄老爷子重重地拍了下茶几,吓得黄家弟兄俩噤若寒蝉,父亲发如此大的火可是极为罕见。黄玉然一见黄老爷子呼吸急促了起来,知道父亲的老毛病又犯了。连忙跑到父亲身边为其舒起了胸口,并从黄老爷子的怀中掏出一小瓶药,将一枚蚕豆大小的黑色药丸放入了后者的口中,并着茶水为其服了下去。 黄老爷子的脸色本来已经有些发黑,不过服了药丸之后,立即起到了立竿见影般的效果。就见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轻轻地握住了黄玉然的手,歉声道:“为夫这辈子最感到歉疚的,除了你那过身太早没享到什么福分的娘外,就是你这个闺女了!” 一见黄老爷子这副类似于托孤般的话语,黄玉然当下略微不悦地嗔道:“父亲,您胡说什么,女儿能生在黄家,就已经是几辈子才修来的福分,如何还敢奢求什么?” 黄老爷子倒也不是大限之日快要到了的模样,不过是心下一动怒,把老毛病给激发起来了。黄孝仁见状,赶忙在黄老爷子的面前跪了下去,低头道:“孩儿不孝,惹父亲大人发怒,还望父亲大人责罚!” 黄孝义见自己大哥竟然抢先一步,当下自然也不甘落后,同样是跪在了黄老爷子的面前。当然,与其兄隔了一臂的距离。而黄明和虽说不至于下跪,却也是拱手朝自己的大哥弯腰致歉。 “你们兄弟俩,这辈子也不知道是如何,从小到大就喜欢争来争去的,也不给为父喘气的机会!”黄老爷子的脸色已经恢复到平常的模样了,就见他摆了摆手,道:“你们都起来吧,回去坐着,为父有话要说!明和,你也坐着去吧。大哥这臭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一辈子了,想改也是改不了的!” 屋内的波澜也渐渐地平息下去,就见黄老爷子与黄玉然对视了一下,旋即缓缓地开口道:“孝仁,孝义,你们兄弟俩也别争了,黄家下一任的家主是谁,为父在几年前就有了打算,不论是谁,也无法改变为父心里的主意!” 除了黄玉然外,黄孝仁黄孝义两兄弟以及黄明和心下都是一震,特别是前两位亲兄弟,也不知道自己父亲究竟是把家主之位留给了自己还是对方。黄老爷子当下叹了一口气,道:“本来呢,这家主之位的继承人一事,为父是想今晚说出来,不过雪若那丫头现在不在,她也是我们黄家不可或缺的一份子,所以为父决定了,把这件事情留在下个月为父大寿的时候当众宣布,你们,觉得如何?” “父亲大人在上,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孝仁定不会有半句不满!”黄孝仁知机地说道,黄老爷子闻言欣慰地笑了笑,又将头转向了没有表态的黄孝义,原本平和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一切全由父亲大人做主,孝义听着便是了!”黄孝义心下有些不满,不过也不好当面发出来。然而他的脑海中却被另外一件事情占据了,若说黄老爷子几年前就有了打算,黄孝义的心下生出了一股不祥之兆,自己越想越觉得事情有可能,难道说老爷子真想做那般惊世骇俗之事? “你们,都散了吧,我有些困了!玉然,扶为父回房去!” ~~~~~~~~~~~~~~~~~~~~~~~~~~~~~~~~~~~~~~~~~~~~~~~~~~~~~~~ 黄孝仁的卧房里只点燃了一盏烛台。并且是外轩的那盏,因此隔着屏风的内轩内究竟发生着什么倒也看不清楚。 不过在内轩床前的桌子边上,正坐着一男一女两人,黄孝仁用凝重的眼神看着其妹黄玉然,后者当下轻叹一声,道:“大哥,父亲这次恐怕是动了真格的了!” 黄老爷子让黄玉然扶起回房休息,自然是另有秘密的事情要交待,精明的黄孝仁自然不会放过这般机会,悄悄地守在黄老爷子的别院门口,等黄玉然一出来,不由分说地将其妹拉到了自己的别院内。这一幕若是在旁人看起来,没准以为黄大公子对自己刚丧夫的妹妹动了邪念。 不过黄家自家人明白自家事,黄孝仁可是黄玉然在黄府中最亲近的人,比她那未见过几眼的母亲以及忙于生意的父亲都要亲近。这黄孝仁之所以一生的病,就是小时候为保护黄玉然免遭泼皮的调戏而挨打落下的病根子,黄玉然对这么一位仗义的哥哥自然是感激了一辈子,相对的,同样大自己几岁却在那时甘当缩头乌龟的二哥黄孝义自然是被黄玉然唾弃了一辈子。 由此一来,黄孝仁与黄玉然之间也没啥秘密可言,能够说的秘密,黄玉然都告诉了黄孝仁知道,没有告诉的,自然也是不能说的秘密了。 见到黄玉然的表情那般认真,黄孝仁也明白这件事情不好办了,当下拍了下脑袋,问道:“难道说,父亲真要让那萧翎入赘咱们黄家?萧翎虽说急等着用钱,但那性格你我都知道,是万万不会答应这般条件的!” “不答应?不答应又能如何?”黄玉然见过萧翎一面,心里也对萧翎生出了不少的好感,就见其缓缓说道:“大哥你也知道,父亲他老人家特别担心自己百年后黄家得不到延续,即便他自己信任萧翎,也不得不生出此般提防......” “萧翎不是那样的人!”黄孝仁当下不悦地说道:“大哥与萧翎这半年多来接触了很多次,萧翎为人虽说城府与父亲有得一拼,却是一个极为重义守信之人,他既然答应了保我们黄家平安,就一定不会食言!” “没用的!”黄玉然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父亲的多疑大哥你也知道,只怕即便那萧翎拿着血书来表明心迹,父亲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 黄孝仁闻言瘫坐在椅子上,眼下那家主之位已经不是他考虑的重点了,自己女儿的幸福才是真的。就见他双目无神地说道:“真的,没有一点儿回转的余地了吗?” “没有了!”黄玉然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低声道:“刚才父亲还透露了一个没有与你们提起的事情,据说有一位势力地位都比那萧翎要高出不少的人物看上了雪若,希望能够与雪若结为连理,并且愿意入赘我们黄家!” “什么?”黄孝仁闻言惊呼一声,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当下悄悄地走到窗户边上,小心地听了听门外的动静,然后走了回来,一脸的不可思议,道:“此话怎讲?” “大哥听说过江都的一个大帮会‘聚贤山庄’吗?” “聚贤山庄?”黄孝仁闻言心下一惊,这帮会不光是听过,而且还不陌生。前几日萧翎刚将聚贤山庄设在明州城的赌坊连根拔起,也实实在在地出乎了黄孝仁的意料。原本以为萧翎会暂时放过聚贤赌坊一马,毕竟聚贤山庄在整个东海的势力都是这般庞大。没想到萧翎不光是做了,还是那么一派不惧怕聚贤山庄的模样,连一个起码的下台阶的藉口都没有找,大大地出乎了黄孝仁的意料。 “不错,就是那聚贤山庄。据父亲刚才的透露,那聚贤山庄的一个堂主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雪若的存在,竟然在前几日送来了帖子,希望能够迎娶雪若,即便是入赘咱们黄家也没有关系。那一个堂主虽说不算惊人,可其竟然拉来了聚贤山庄的帮主为其高堂,这样一来,就是整个聚贤山庄与我们黄家结为连理。” 黄孝仁闻言惊讶地张了张嘴,不过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黄玉然顿了顿,继续说道:“那聚贤山庄虽说只是一个帮会,其势力范围却遍及整个东海地区,就连地方上的大员也都要卖他聚贤山庄的面子。因此父亲好像有些动心,似乎正犹豫不决!” “雪若不会肯的,她心里只有萧翎一个人!”黄孝仁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不管那聚贤山庄的势力有多么庞大,自己眼下也不愿牺牲自己女儿的幸福。就见他想了一想,奇道:“为何那聚贤山庄会找上门来,若说势力庞大,东海道比我们黄家有钱有势的家族还有不少,那江都城内更是巨富多如狗的地方,如何会看上我们一个地方上的人家?” “这小妹我也不太明白!”黄玉然心里也是一阵怀疑,迟疑地说道:“这事情好像是二叔与父亲提及的,据说聚贤山庄那堂主与二叔有些交情,那帖子也是二叔带来的!” “二叔?”黄孝仁的脑海中自然现出了二叔黄明和的那副容貌,虽说黄明和平日里行事公允,在黄家两个儿子的家主争夺战中谁也没帮,不过黄孝仁明白自己那二叔一直在暗地里扶持着弟弟黄孝义,眼下又引荐了一个外人过来,真不知道是安的什么心思! “时辰不早了,小妹先回去了!”黄玉然缓缓地站了起来,刚走出两步,忽然停了下来,道:“雪若那妮子......又去了怡红院?” “是啊!”黄孝仁闻言一阵无奈,道:“那妮子又是去找婉儿那丫头去了,大哥我也劝过她,可她偏偏不听,你婉儿又是她的闺中密友,就连老爷子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暗地里也安排了好手护卫着,只要不出什么事情,也就由得她胡闹去了!” “为何不将那婉儿赎回来?”黄玉然想法很直接,奇道:“即便是当家的花魁,也就是几万两银子的赎身钱罢了,我们黄家又不缺那几万两银子,为何不遂了那丫头的愿望?” “赎身?”黄孝仁闻言苦笑道:“玉然你不知道吗?那婉儿是因为她父亲的事情而受了牵连成为官ji的,那身份是不允许任何人将其收归私房的。以前那贺通判对婉儿很有意思,却也是慑于朝廷律法,没将那妮子赎出来。我们黄家一生意人而已,哪里敢惹上那般的麻烦!” 黄玉然闻言不语,就见她快要走到门口时忽然一转身,目光炯炯地问道:“如果,那人是萧翎呢?” ~~~~~~~~~~~~~~~~~~~~~~~~~~~~~~~~~~~~~~~~~~~~~~~~~~ 明州城,怡红院,飞凤阁。 两名光彩照人的年轻女子正面对面地坐在桌前吟诗饮酒,其中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子堪称闭月羞花之貌,其一颦一笑间散发出阵阵的摄人魂魄的风采,仿佛只要一个动作,就能让面前的众生拜倒在其石榴裙下,而后世高丽那些靠整容而出现的二流女子若是看到了其容貌,只怕会羞愧到现出那“面目可憎”的原型! 而另一位身材堪比后世超模的女子则更加不得了了,沉鱼落雁用在其身上是对其的一种侮辱,也许只有倾国倾城才能表达出所见者心中的真实感受,天下灵秀集中于东海,而东海灵秀又垂青于越州,才造就出如此绝世无双之容颜。若是后世的那些所谓明星看到了这位女子,只怕要自卑到集体跳江自杀! “雪若姐,你说你那对头把这次的问题答上来了?”上官婉儿一手将书经合上,自己虽说与科举无缘,却也是自小饱读了诗书,虽说比不上那些风流才子的文采,却也是中上之质,一般的举人还未必能达到其水准。 “是啊,那丫头片子竟然答上来了!”黄雪若当下轻呡了一口酒,一脸不悦地说道:“婉儿,你不是对姐姐说你上次出的对子可以难道那些进士吗?怎么她一个小丫头这般容易就答上来了?” “雪若姐,你口中的‘丫头片子’,可要比你大上一岁啊!”上官婉儿闻言轻笑,眼中闪过了一丝奇异的神采,道:“别忘了,萧大哥那日好像正好在她家坐客,说不定是萧大哥的主意哦!” “婉儿,你别跟我提那个人,一提到他我就生气!”黄雪若将去了小半的酒杯凑到了嘴边,似乎想呡上一小口,忽然间手腕一转,仰头便将整杯酒一股脑地灌了下去。虽说那酒精度数不够高,却也不是这般容易消受的。 “姐姐,你吃醋了!”上官婉儿狡黠地一笑,道:“你见萧大哥抱着你那个死对头,并且还那般亲密,自然是......婉儿不敢了!” 黄雪若已经一步踏到了上官婉儿面前,手中紧紧地握着一只鸡大腿指着后者,恶狠狠地说道:“你这个小妮子,竟敢取消姐姐我,小心我......” 黄雪若说着说着,就把手中那鸡腿凑到了嘴边,狠狠地咬了两口,道:“小心姐姐把你送给那人,让那人把你当成这鸡腿狠狠地吃掉,你小妮子不就满意了!” 上官婉儿闻言赶紧讨饶,黄雪若放下鸡腿,用湿毛巾仔细地擦了擦手,然后就和前者扭成一团。所幸屋内没有其他人,否则这美女打架的模样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比出门被小行星砸中的几率还要低! 两人就这么玩笑了一阵子,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官婉儿看着黄雪若,轻声道:“雪若姐,你真的一点都不吃醋吗?若是换成婉儿,可就没准要闹出点什么名堂了!” 黄雪若闻言鄙了上官婉儿一眼,当下将两只手臂伏在了桌面上,小脑袋瓜子靠在双手之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前方,道:“若说一点也没吃醋,自然是姐姐骗你的!醋嘛,自然是有那么一点,不过更多的是针对那臭丫头的,那丫头对姐姐目无尊卑的,明明知道姐姐对萧大哥的轻易,还敢公然在姐姐面前示威!下一次,定要出一个难一点的题目,让那个臭丫头无地自容!” 上官婉儿也学黄雪若那般将两只玉臂撑在了桌面上,用手掌拖住了精致的下巴,喃喃道:“雪若姐,你与萧大哥的事情,你们家......难道说还要坚持让萧大哥入赘?” “爷爷他......不答应!”黄雪若闻言神情一暗,道:“爷爷说了,除非萧大哥回心转意,否则定然不会答应!” “萧大哥是肯定不会答应的,这点婉儿很明白!”上官婉儿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黄雪若也没有见过的神采,后者见状心下大讶,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并没有出言相询。就见上官婉儿问道:“雪若姐,若是真的如此,你会怎么办?” “......我......”黄雪若闻言一愣,一向伶牙俐齿的嘴巴忽然变得结巴起来,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婉儿” 就见黄雪若向上官婉儿投出了求情的目光,道:“若是婉儿你遇见了这般的事情,你会怎么办?” “我?”上官婉儿并没有惊讶,只是自嘲般地笑了笑,忽然露出了一副黄雪若也没有见过的正色,道:“若是婉儿,定会为了萧大哥舍弃一切!一定会的!” 黄雪若见到上官婉儿眼中的神色甚是坚决,只怕这话不是说说而已,而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 明州城,贫民区。 这一片尽是年久失修、斑驳满壁的民房,也实打实地配得上“贫民区”这面“金字招牌”。虽说明州城已经是十分富庶的地方,可辉煌背后依旧有没落的身影,就像在那些全国著名企业家、杰出青年企业家的背后,却有着数以万计地生活在温饱线之下、奋战在流水线与工地之上的农民工的身影,是他们的血水融成了站在金字塔巅峰的、表面上衣装鲜明实则表里不一的模范人物的光辉一面。 明州城的繁荣自然也离不开这些贫困人员的支持,除了部分工坊内的学徒小工外,更多的是在各个矿山、各支运输队充当苦力的劳动人民,当一车车的矿物从深山中运出来时,当一船船的货物从明州城外的码头发往东海道各地时,当一担担的粮食从庄园的田地里推出来时,那些货主们一个个赚的数钱数到手软,而这些出力最多的人们,却只能住在这种贫民窟里,将自己的血汗钱用来养活年迈的父母,瘦弱多病的妻子,以及那嗷嗷待哺的孩子。 因此当一名身穿罗绮的公子哥以及书童模样的下人出现在贫民窟中时,定然会引起人们的目光,以及怒火和仇恨。若是这两人被抢了被劫了你可不要惊讶,这是一个仇富的年代,社会财富已经高度集中,少数人占有多数的财富,而大多数人却处于温饱线之下,社会已经呈现哑铃结构,崩溃,只是早晚之事,又如何会因为一件两件的犯罪而改变什么? 徐月儿穿着平日里混上街头的那一身男装行头,面色不改地在肮脏不堪的小巷子里穿过,身后跟着的化妆为书童的丫鬟小娟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免踩到“地雷”,一面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上次徐月儿就是在一个小巷子里遇到了两名瘦的皮包骨头、手里握着一看就是从路边捡来的木棍作为“凶器”的“劫匪”,以徐月儿的身手,倒也不难将那两人放倒,当下正要差小娟到外面的街道上把巡街的官差叫来时,却见其中一名“劫匪”忽然哭了起来。 男子汉大丈夫的,既然敢出来做这没本钱的买卖的话就该做好心理准备,哪有像这样的说哭就哭的,也让徐月儿这么个“大男人”在一旁看不下去。却见其中一名男子声称自己的妻子得了重病,需要一笔银子给妻子买药,可自己家中积攒下来的银子却被几名无赖讹去,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妻子咽气不是,于是这男子就跟着他的妻弟做起了这勾当,谁知道运气不好,竟然碰上了徐月儿这么个“大侠”。 真别说,这已经快被演烂了的剧本偏偏就能收获这么多的眼泪,徐月儿同情心泛滥无疆,两只眼睛也是水汪汪的,差点就挤出了几滴泪水。当下十分仗义地将那两人放走了不说,还送了那两人十两银子。那两人自然是喜出望外,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十两银子,那可是自己小半年的例钱!小娟自然是微微不快,虽说她也没少受徐月儿的恩惠,否则单凭她那个嗜酒如命的父亲,她那个年仅十二岁的弟弟也念不起私塾。不过一想到小姐把十两银子就这么砸进了水中,甚至连一点水花都没有瞧见,小娟顿时就打起了精神,暗咐今日不要再遇见那般名不副实的“匪徒”了! 小娟心在别处,徐月儿也是满怀心事,虽说今日另有要事,不过徐月儿这几天以来的心里似乎被一个人占据了。一想到那张让自己生气的脸,徐月儿在生气之余也是暗暗惊心,自己为何会像为他着了迷一般,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好色的登徒子”? 其实,那“登徒子”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起码在面对危险时,能够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挡在身后,并且一手抱着自己,一手将那看似无人可挡的恶徒轻松降服,又有哪个如此芳龄的女孩子不喜欢那般的英雄...... 想到这里,徐月儿的小脸微微一红,她非常惊讶自己的所思所想,难道说那人真的进入了自己的心坎里,并且彻底地扎起根来? 不会的,这一定不是真的!徐月儿自己开导起自己,那个坏人可是那黄毛丫头的意中人,自己打小就和那黄毛丫头不对头,她喜欢的东西,本小姐一概不喜欢,否则不就是和她“同流合污”了吗?不成,本小姐可不能“自甘堕落”! 再说了,那天那坏人的那双猪手可是没有老实,自己那私密的地方可是被他握了个正着,而且还被那么多人看到了!一想到那羞人的一幕,徐月儿就恨不得把萧翎千刀万剐了,虽说不是他的错,却也是他的错......总而言之,想让本小姐喜欢上那个坏人,nodoor! “公子,我们到了!” 听到小娟的提醒,徐月儿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一栋看似年久失修的民房前面,徐月儿眉头微皱,这民房虽说还不至于破烂不堪,却也像是好久没人住过了,在那张竖着几道大缝的院门口,那台阶上已经长了不少青苔,若是有人住的话,如何会出现这些东西? “是这里吗?”徐月儿朝小娟投出了怀疑的目光。 “没错,上次那人说的就是这里!”小娟想了一想,答道:“公子,你叫下门不就知道了?” 徐月儿一拍脑袋,这么简单的问题自己咋就没想到,难道说自己的心情都被那个坏人影响到了吗?就见她清了清嗓子,故意将声音压得低沉些,喊道:“有人在家吗?” 不过任徐月儿又是敲门又是叫喊的,院子内就是没有一点儿的动静,徐月儿当下有些着急,毕竟住在这里的人是自己找到当日偶遇的那不知名的“英雄”的唯一线索,而那不知名的英雄,却是徐月儿心中实实在在的“意中人”!徐月儿自然不想就这么放弃,当下正要推门而入时,却见一名抱着三岁小孩的妇女从身后不远处的房子内探出头来,疑道:“你们......找谁?” “大姐,你知道住在这里的那对父女吗?” “你是说李老汉和他女儿吗?”那妇女疑惑地看了看问话的小娟,又瞧了瞧格外清秀不太像男子的徐月儿,满脑子都是疑问。大家街坊这么久了,也没有听说李老汉家有这么个有身份的朋友。 “对,就是他们!” 徐月儿一听还以为事有转机,连忙说道。那妇女当下把怀中的小孩子往地上一放,道:“他们不在了,大半年前就离开了!” “离开了?”徐月儿一听有些焦急,道:“大姐,你知道他们父女俩去了何方吗?” “不知道!”那妇女一把将在地上乱爬的小孩子报了起来,一边用身上的围裙擦着那小孩子手中的污渍,一边答道:“好像是一位身材很高大的年轻男子过来将他们父女俩接走了。对了,还有在他们家住了几个月的一位很漂亮的女孩子,也跟着一同走了!呀” 那妇女惊呼一声,似乎听见了厨房内煮着的东西开了锅,当下扯着小孩子进了屋子,只留下徐月儿和小娟在原地呆呆地站着。 ~~~~~~~~~~~~~~~~~~~~~~~~~~~~~~~~~~~~~~~~~~~~~~~ 东海边。 西面的太阳已经落下了一半,海平面上充溢着一抹抹霞光,将西面天边的海面照映的如同火烧般美丽。 夕阳,沙滩,自然也少不了伊人的存在。却见两名相貌标志的丫鬟打扮的女子正朝着前方眺望,只见在她们前方五十步外的沙滩边缘,一名单凭背影就可以折倒天下好汉的女子正微微地弯着腰,那对无可挑剔的精致玉足正小心翼翼地踏过不是荡来的微微的海浪。一头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顺着玉颈散落下来,让人顿生造物者的神奇。 “小姐,老爷叫您回去吃饭!” 那伊人闻言侧过了脸颊,一张即便用《落shen赋》来形容都欠缺几分的容颜顿时印在了快要落下去的夕阳之上。与黄家那倾国倾城的黄雪若一般,天下间的灵秀似乎都集中在这个女子的身上。若非要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般俗气的成语来形容她俩的话,那只能说一个赛过西施,一个气走貂蝉。无论是黄雪若还是面前这位似水般的伊人,单单一个出场就足以让“六宫粉黛无颜色”,若是并肩而立,只怕是天昏地暗,也彩虹都要为之失色。 “好的,我马上就来!” 一阵银铃般的悦耳之声从那薄薄的小嘴唇中传了出来,就见那女子将目光再次投向了西面无尽的水平面,似乎想穿过那杳无边际的海洋一般。就见她轻叹一声,将无限美好的身子轻轻一转,朝着那两名丫鬟走了过去,在沙滩上留下了一个不灭的背影。 那一刻,天地为之失色。 第一百七十三章 开矿,卖地! 第一百七十三章开矿,卖地! 六月初的天气越来越热了。萧翎也是一天比一天繁忙,每日里的军务虽说不用过于操心,可那案牍上的文卷光是看就要看上半个时辰,在加上仔细斟酌并加以批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 除了军务方面,萧字营眼下最赚钱的几个行业萧翎必然是事事要亲自过问,虽说明海商号的两大掌柜加上那些分散到各处的小掌柜们的能力是有的,可那动辄万两十万两的生意摆在那儿,萧翎也闲不下一刻,自己可不比那些豪门巨富,一个不小心,只怕连老本都要赔的一干二净。 俗话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萧翎的付出也得到了回报。牙山县城附近的海岸矿洞改建工程的进度比预想之中要快上不少,五月底就已经全线竣工了。不仅如此,萧翎还在距离海岸矿洞四十里的溪口湖上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码头,海岸矿洞所出产的私煤只要运到溪口湖上,便可通过还算宽敞的河流一路运到明州城,节省了好几十里的路程不说,运输的人手也可以减少不少。 因此,清溪镇被彻底解放了出来,眼下明海商号的总号也搬到了明州城中。将负责调度明州的一切战略物资。不过萧字营本部依旧是安扎在清溪镇没动,萧翎琢磨着先将明州城内的军营完全按照自己的要求修好后,再将这几千人掉进明州城,自己的军营务必不能走朝廷官兵的老路,万不能被繁华的大城市迷花了眼睛。 狍子岭矿洞与海岸矿洞已经完全改建好了,每月能产出五万担的私煤,若是按照江都眼下的私煤行价,只怕萧翎每月单凭这两个矿洞的进账就达到了十万两银子。而明州城北面、慈禧县城东面的另一个大煤矿也被萧字营控制住了,改造工程也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何时能够有产出只是时间问题。 私煤的运输自然由运煤队担当着,至于挖煤的苦力活儿,则落到了十里八乡那些不安分的人们身上,不老实?行,先到苦窑里干一段时间再说!不过其中产生了一个怪现状,一部分的“免费劳力”发现在煤矿干苦力的伙食,竟然比他们平日里吃的东西好上太多,竟然还故意消极怠工,以便多吃上几顿好饭好菜。 萧翎得知这个情况后有些哭笑不得,免费的劳力多一点是好事,可那伙人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每日里塞在矿洞里,可是挡住了其他希望早点挖够额定的私煤量早点释放的人们,煤矿里甚至还爆发了零星的冲突。萧翎连忙派人宣读了萧字营的政策,那些人一听早点干完还有机会加入萧字营,那效率瞬间就提升了上去。 等到五月底,狍子岭矿洞已经有一小部分人因为表现突出而“刑满释放”,其中多半是在去年年末张家屯反围剿战中被俘了的官兵。可他们一出来后竟然不愿意走了。都觉得即便是萧字营的运煤队,无论是伙食待遇还是饷钱都要比自己当兵好上太多。 最关键的一点,萧字营把最底层的士兵当人看,而不是像朝廷那些营头的军官把麾下士兵当成牛马差使。这些大兵们以前在朝廷的营头里做活,伙食吃不饱,粮饷折半扣,这都不说了。可一旦到冲锋陷阵的时候,这些官兵们身上穿着的都是破破烂烂的防护,却要拼死拼活地为那些军头卖命。在看看萧字营的这些兵丁,吃的是好饭好菜,用的是极为精良的装备兵器,粮饷不仅没有克扣半分,还比朝廷的高出那么多......谁要还想回到自家的营头,谁就是傻子。 当然,他们的那些营头早就不存在了,萧翎对这些俘虏们的政策倒也算宽大。这些人好歹是当过兵的人,即便是兵油子,也比直接从庄稼地里招来的人要强上不少,再说经过长时间的矿洞生活,这些人的体质出奇的好,比起萧字营的正规军也没差多少。因此全都被编进了运煤队。 除了两大正在出产私煤的矿洞外,私煤来源中的一部分还来自于明州境内的小型煤矿,对此萧翎并没有像海岸矿洞那般将其夺过来。一是自己不想分出太多精力,二是信奉着“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好事情不能光让自己赚到了,也要留一点给别人。于是运煤队的第二作用顿时体现出来---查缉私煤。 查缉私煤这活儿原本是私煤衙门干的,只不过被运煤队强夺过来罢了。昔日威风八面的二狗子眼下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丧家犬”,一部分人在明州城的“严打行动”中被送到了两大矿洞做苦力,另一部分则只得老老实实的做人。至于那原本号称“明州黑道魁首”的田四爷,在萧翎的眼中已经连一只臭虫都不是了,那厮一旦在街上遇见萧翎,远远地就朝着萧翎跪了下来,口称“爷爷安好”“爷爷富贵”之类的奉承之言。 私煤衙门名存实亡,可查缉私煤的活儿还要干不是,不过运煤队并没有像以前的二狗子那般丧尽天良。百姓们贩运私煤可以,不过全都要运到萧字营制定的地点才行,每担私煤两百文大钱,绝不借成色不足而克扣。至于像李跃以前干的收取买路财的那般买卖的小股势力,已经全都倒在了运煤队的长枪之下。 因此,贩运私煤的百姓们既不用面对二狗子们的威胁,又不用付给谁人买路钱,只需要将一百二十斤的私煤从各个小矿洞搬运到萧字营指定的收煤铺子,两百文钱就到手了,所花费的不过是力气罢了。因此,明海商号设在几个镇子的私煤收购点每月还能收到三五千担的私煤,虽说这部分私煤不能完完全全地被自己所用有些遗憾,不过萧翎这样做的目的更多是为了拉拢下明州百姓的民心,让他们看看我萧字营的存在对于明州来说有如何的好处。 好处自然是多多的,眼下。明州地界上的土豪们将自家的庄园修的越来越大,以前那些大片的自耕地也被划为了土豪们的庄园范围,面对那大片大片的土地,土豪们为此还闹得不可开交,虽说不可能发生火拼,却也在明海商号二掌柜杨云业面前争得面红耳赤,任谁都像多弄到一些田地。 因此,萧翎采取了招标的做法,虽说使用土地不需要向萧字营缴纳银子,不过眼下想得到土地的土豪地主们这么多,田地的数量却有限,因此你们也得出点血,谁出的银子多,谁与萧字营的关系比较好,谁就能获得额外的大片土地。 地主们一听用银子可以解决,纷纷地拿出了家中的积蓄,一片连在一起百亩面积的土地,往往需要千两银子才能夺标。说实话,地主们的这个本钱在两三年内很难收回,不过地主们却获得了土地的长期使用权,只要萧字营不倒,这土地就始终归地主们管理分成,自己得不到好处也无妨。土地这东西,本来就是留给子孙后代的! 萧字营的政策一出,不光是明州地界上的地主土豪们争相竞购,就连明州城内的不少大户人家富豪商人们都纷纷出钱购买。不仅如此,连明州周围的虞城定海等地的地主商人富豪们都闻风赶来,与萧字营没啥交情?没关系,给萧字营送些银子就够了! 这年头,谈钱伤交情,没钱却没交情! 乍看之下,那些地主土豪商贾大户们似乎是脑子进水了,萧翎不过是一个地方上的守备而已。可卖的却是朝廷的王田,就连那些王侯们也不敢公然贩卖自己的封地,萧翎这么做可是要招致大祸的! 然而,买地的人们把事情看的更加透彻,什么朝廷不朝廷的,天下间眼见就要大乱,大家一来买地防身,二来与萧字营攀攀关系。隔着远的人也许不知道萧字营的厉害,可这些萧字营眼皮底下的人们可是领教够了。官兵们看似威风八面吧,可一旦对上了海贼,却立即是变成了缩头乌龟!由此看来,海贼们厉害吧,可萧字营却轻而易举地歼灭了上万海贼,那又岂止是威风二字能够形容的? 因此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中,萧字营怎么看怎么不想是会被颠覆的势力,不说能夺取天下,割地称王是大有可能。大伙儿只要靠着这棵大树,不说高枕无忧,却也是安心乘凉。 有了本地富商大户甚至是外地豪客的介入,百亩单位的土地价格已经被抬上了一个新的高度,这情况就像是后世的房地产一般,买家多了,房价就要上涨。不过百亩土地又有多大,不过是几个鸟巢大小罢了,然而明州的闲置土地又是多少,那可是要用万亩为单位来计算的大片空地。 因此,在萧字营刻意地“捂盘惜售”的前提下,单凭“土地使用权竞标费”一项收入,就达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五十万两银子,萧翎在为地主富商购买力惊叹的同时,也在为自己的妙招而窃喜不已。明州一带闲置的土地多得是,眼下连十分之一都没有卖完。萧翎学到了后世卖楼的精髓,每次只拿出几十块土地出来卖,借以抬高土地的价格,那些地主土豪们把价格抬得越高,萧翎赚的也就越狠。 忽然间,萧翎发现。原本看起来不得不拿的黄家的一百万两银子的嫁妆,眼下已经是可有可无...... 第一百七十四章 令牌须分金银,养儿不如养女! 随着徐庆南拿到萧字营第二块 “金子令牌”的事情传开后,明州的上层社会隐隐有了一个共识,那就是无论是城东黄家还是城西徐家。 他们之所以能够得到萧翎如此的重视,自身的实力是次要的,而养了一个好女儿才是根本原因。 一时间明州城的上层社会一阵惊呼,没有女儿的或者是女儿长得太抱歉的就算了,可一旦稍有几分姿色的,那些富商们立即是抛开了以往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或者是 “女大不中留,女儿赔钱货”之类的观念,将自家女儿如同自己的老母一般养了起来,黄家徐家那般的质量咱们达不到也就认了,可咱们不求女儿做正房太太,即便是一个偏房小妾,也可以让全家沾沾光。 第一卷九星连珠第一百七十四章令牌须分金银,养儿不如养女! 六月初六,明州城。 今日的城防比往日严格了许多。以往人们进城的时候不过是执行例行的盘问,并且随机抽取一定比例的人查看告身而已。而眼下城门口的士兵比平时多了一倍不说,每一个进城人士都要接受士兵们的搜身检查,当然,女性是由萧字营专门训练出的女兵担任搜查。 平头百姓们对士兵们的搜查一事自然没有怨言,实际上萧字营的民风出奇的好,不仅没有鱼肉百姓的事情出现,平日里哪家百姓遇到了难题,自有萧字营的士兵帮忙解决。这搜身一事若是放在以往,百姓们随身的细软就要被挂掉一成,可眼下士兵们搜身就是搜身,即便是那些身上藏了几十两上百两“天价”银子的百姓,不过是说明了银子的去向罢了,萧字营的士兵们立即放行,连多瞅一眼的功夫都没有。 百姓们虽说如此,可那些稍微有点身份有点家世的人们就不太干了,特别是一些地方上的豪强们,虽说萧字营控制了整个明州,可你们这般搜身也太欺负人了不是?大家都是纳税的“良民”,以往在乡下地方称王称霸,眼下虽说慑于萧字营的武力而不敢做什么过分的事儿。却也容不得你们这些大兵们在我们身上摸来摸去的! 经常出入城门做生意的百姓对城门口的微微“骚乱”见怪不怪,暗咐这年头就有这么多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们存在,虽说萧字营的震慑力摆在那儿,却少不了要时常敲打下不太听话的人们。若是放在以往,萧字营的士兵们在“笑脸相对”失效的情况下,多半要露出摄人的武力。 不过今日却不同于以往,却见城门口的那名队长十分耐心地朝那几名满脸不悦的地方豪强解释,其实也没啥好解释的,其核心内容就是一样:“要么接受检查,要么打道回府!” “打道回府?”一名满脸横肉的一看就与“良民”绝缘的汉子眼睛一瞪,怒道:“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是谁?上个月我们陈家庄还给你们守备大人送了五千两银子买地,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账了?” 上午在南门负责值班的队长是刘平,那汉子心里虽说不悦,却也是没忘记萧翎事前的叮嘱,只是耐心地解释道:“守备大人有令,今日乃特殊日子,还望诸位行个方便,否则在下也不好向上官交差!” 那汉子随行的几人见刘平言语中也算客气,与从前那帮匪兵般的兵油子简直是天壤之别,当下也生出些退意,搜查就搜查吧,反正自己也少不了一块肉。不过那大汉显然是不好相与的,当下朝城门口一张望,指着一队马车嚷道:“我们要检查,那么那些人怎么就可以直接进去?” 刘平一瞧,当下笑了笑。道:“这位,你不知道吗?那几位可是我萧字营的合作伙伴,持有我萧字营发的令牌,自然是不需要检查就可以放行!” 一听到“合作伙伴”四个字,别说其他几人了,就连那大汉也瞬间软了下去。关于萧字营朝关系良好的土豪大户们发放令牌一事,已经在明州一带传的沸沸扬扬,凡是持有银制令牌者,则被萧字营视为“合作伙伴”,除了诸如竞标田地时享有优先选择权以外,这进出城门时不须盘问便可直接放行。 除此之外,萧字营的合作伙伴的包括田产和货物在内的所有产业都可以享受萧字营的保护,谁家的货物在野地里被绿林劫了,谁家的田庄受到山寨威胁了,自有萧字营为其出头。接连几家被“绿林”劫去的货物被萧字营“抢”回来后,原本还对萧字营半信半疑的商户们顿时放了十个心。以至于许多得到令牌的商家在出货的时候,一到那地势险要的地段就有人在队伍前面大喊“我们是萧字营的合作伙伴”,一路上准保平安! 除了萧字营的“合作伙伴”外,还有一种与萧字营更加密切的“战略合作伙伴”,所持有的令牌做工更加精美,所享有的特权也就更多。不光是财货受到萧字营的保护。平日里财货出入时,都可以得到萧字营运煤队的护送,比自家壮丁运货要安全百倍。甚至连平日里竞标土地时,都是由萧字营的“战略合作伙伴”先将最好的土地选完,剩下的再有“合作伙伴”选择,最后才轮到没有与萧字营建立太多关系的人选择。 当然了,这“战略合作伙伴”身份超然,到眼下也只有三家得到了这么个“殊荣”:明州城内的城东黄家与城西徐家,以及明州中部一姓吴的员外。前两家一个是明州私煤行会的会长,一个是明州商业协会的会长,以往在明州城里也流传着“黄城东,徐城西”的说法,不是没有根据的。 而那位有幸得到萧字营“金质令牌”的吴员外则是明州地主土豪圈子中的一个传奇,原本那吴员外不过是明州中部的一个中等土豪,家中也就千把两千号的佃户,不要说整个明州了,就连明州中部,吴员外的土地和佃户也都排在前十开外,隐隐的处于入流和不入流的尴尬位置。 不过那吴员外也不知道是踩了狗屎还是撞了流星,竟然凭着为萧字营通风报信的大功,一下子在萧翎的心里留下了印象,之后无论是明州中部的土地大兼并,还是明州城眼下依旧展开并且愈演愈烈的土地竞标,这吴员外都收到了极大的利益,眼下明州中部的土地他们吴家已经占了三成之多,几万亩田地摆在那儿,庄头的佃户也是最多的,只要吴家不干傻事,基本上可以一路平步青云。 放在以前。一部分土豪与萧字营的关系还是若即若离的,虽说没有分到上好的土地,也没有得到什么庇护,却觉得还是与萧字营保持一定的距离好。可眼下与萧字营的距离近一点的好处立即得到了体现,这进城出城不需要盘查可是眼见的方便,特别是在与自家存在土地争端的土豪面前更为明显。那些没有得到萧字营令牌的土豪们立即感受到那些不须检查直接入城的土豪们投来的鄙视眼光,当下恨不得立即得到那张平日里看不上眼、可眼下却作用无可估量的令牌。 想得到令牌的途径倒也很多,萧字营需要大量的粮食,大量的银钱,大量的劳动力,大量的物资,土豪们若是将自家存粮贱卖给萧字营,甚至是赞助萧字营军饷,立即能够得到这个好处。萧翎可是把现代的会员制度用到了这个时代,虽说各个时代的情况不同,可人们终究是好这个方便,制作令牌花费不了几个钱,可带给萧字营的收益却是无可估量的。 明州城中部除了明州衙门等几个冲要之地外,还有一重要的民间建筑---明州商业协会。会堂内早已是座无虚席,整个明州各个大商号的老板都齐聚一堂,就连一些勉强如流的诸如药铺的掌柜都托熟人走关系的混了进来,会堂内的近百张椅子坐得满满当当的,不够的人只能是站在两排。 想想那些站着的人也真是不容易。哪人不是家中铺子几十号上百号伙计的掌柜,哪家没有个几万两银子的,平日里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呼风唤雨,可到了这会堂里,看着明州各行各业的龙头大哥级的人物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当下只得是安静下来。大家来到此处不为别的,就为在萧翎面前混个脸熟,脸熟好办事嘛! 而上座的布置却十分值得推敲,以往是商业协会会长徐庆南做正中,两旁是明州茶业分会与明州布业分会的负责人分坐左右。而今日在上座还额外加了一左一右两个位置,坐在椅子上的两人大多数人都认识。这可是最近在明州城扶摇直上的明海商号的大掌柜陈平以及二掌柜杨云业。 明海商号是萧字营直属的商号,自然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之便,成为业内龙头也就是时间问题。不过那陈平与杨云业可就让人羡慕得很,其中一人一年前还是一端茶送水的茶楼伙计,另一人不过是地方上名不见经传的米铺小掌柜,若是放在一年前,即便这两人朝在场的任何一人跪地问安,这些人也没准连眼角都不动一下。 可眼下不同于以往,自从攀上了萧字营这棵大树,陈平与杨云业立即是一飞冲天,不要说在场的这些家财“仅仅”几万两的“小老板”了,即便是明州商业协会的会长徐庆南,见到陈平与杨云业也要笑脸相应,不为别的,这两人可是直接代表着势大不能指的萧翎本人。 陈平与杨云业分坐上座五个椅子最边上的两个,而靠近正座的两张椅子上的人,在场诸位再熟悉不过了,坐在正座左侧的是明州商业协会的会长徐庆南,这可是在明州呼风唤雨的人物,家中几十万两银子是随随便便拿的出来的。而坐在正座右侧的则是明州城首屈一指的黄家的大公子黄孝仁,黄家在明州可是富甲一方,即便在山阴城也有很大的影响力。虽然听说黄家以前最大的靠山越州刺史在上月不幸殒命,可黄家的地位一点儿也没有受到冲击。 原因无他,黄家生了个好女儿,黄孝仁的女儿黄雪若可是一副倾国倾城的模样,只怕连皇帝的妃子在其面前都要黯然失色。而眼下明州实际的主人萧翎与那黄雪若关系暧昧,据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黄家找了个这样的好女婿,在明州城又岂止是“屹立不倒”就能形容? 黄家生了个好女儿,徐家又如何不是?徐庆南的女儿徐月儿虽说没有黄家那千金的倾国倾城之色,却也是闭月羞花之貌,与那黄家千金相比不过是稍逊一筹罢了。上个月聚贤赌坊那群不知“死”字是如何写的狂徒公然行刺萧翎时,那萧翎与徐月儿的关系岂是“紧密”能够形容,说不定两人在私下早就有上些关系了。明州城人口虽说几十万,可这八卦的消息比泼妇的骂街声传的还要快,转眼间明州上下就全都知道了。 随着徐庆南拿到萧字营第二块“金子令牌”的事情传开后,明州的上层社会隐隐有了一个共识,那就是无论是城东黄家还是城西徐家。他们之所以能够得到萧翎如此的重视,自身的实力是次要的,而养了一个好女儿才是根本原因。一时间明州城的上层社会一阵惊呼,没有女儿的或者是女儿长得太抱歉的就算了,可一旦稍有几分姿色的,那些富商们立即是抛开了以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或者是“女大不中留,女儿赔钱货”之类的观念,将自家女儿如同自己的老母一般养了起来,黄家徐家那般的质量咱们达不到也就认了,可咱们不求女儿做正房太太,即便是一个偏房小妾,也可以让全家沾沾光。 忽然间,“养儿不如养女”的说法在明州城内流行开来。 当萧翎知道明州内流传着如此新兴的“俗语”时当下是哭笑不得,那黄雪若一事当时可是被黄老爷子硬塞过来的,自己不过是被动接受,眼下两人的关系倒也是接近了不少,被人说说也就算了。可那徐家的徐月儿就实在是无中生有了,那小妮子巴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的,即便是被自己强抢过来,只怕洞房花烛夜时自己那没用过一次的宝贝就要被那小妮子咬下来。 若是别人,萧翎自然是不会担心,可一想到对方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徐月儿,萧翎越是琢磨,越觉得事情可能。一想到这里,萧翎顿时感到了六月寒流,心下立即是拔凉拔凉的,就差六月飞雪了。 “诸位,萧某来迟,抱歉抱歉!” 萧翎带着几名亲卫大步踏进了明州商业协会的会堂,眼下的目的是会见明州百工的个中翘楚,自己又是代表着萧字营而来的,身上穿了件宽大的武师袍。眼下这天气十分炎热,这年头既没风扇又没空调的,若是不将衣服做的宽大点,只怕全身上下都要起痱子。 一见萧翎走了进来,那些坐在前排的人还好,不过是站在座位边上朝着萧翎拱手致敬罢了。可后排的那些人顿时不干了,自己今日前来的目的本来就是在萧翎面前混个脸熟,眼下你们这些前排的人把好位置给抢占了,大家都是同行,平日里搞搞商业竞争也就算了,眼下可不能使出这般阴招。 于是乎,萧翎的面前立即是聚集了一大批面貌各异的人,将萧翎围了个水泄不通,大家的目的十分明确,让萧翎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多停留那么一下子,哪怕是一息的功夫,大伙儿也就知足了。 若是眼前站着的是作乱生事的刁民,亲卫们可不会客气,可眼前诸人都是萧翎今后一段时间内需要用到的,自然不能拿出对待刁民的那招,眼下只得是死死地护住萧翎,除此之外,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了。 短短的不足二十步的路程,萧翎足足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好不容易“杀出重围”的萧翎心下一阵苦笑,暗咐以后是不是要将后世明星保镖训练的内容传授给这些亲卫! “徐老爷,大热天的还要辛苦你到这儿来活受罪,萧某实在是过意不去!” 萧翎朝自己右侧的徐庆南一抱拳,脸上露出了几分歉意。这做派立即是让在场诸人倒吸一口冷气,原本以为即便徐家成为了萧字营的“战略合作伙伴”,也不过是利益上的牵连罢了。可看萧翎这副表情,似乎还真是对徐庆南刮目相看,由此看来,徐家可不仅仅是“得道飞升”这么简单的好处! 徐庆南自然是重重地回了下礼,心里面也满怀着真诚的感激,别看徐庆南顶着个“明州商业协会会长”的头衔,可这不过是一个虚名罢了,平日里商业协会里各行各业的业主各行其是,很少会听从徐庆南善意的劝解。 可眼下萧翎却如此态度,明打明地向明州城宣布,我萧翎为徐家撑腰。如此一来,徐家在明州城的地位立即要上一个台阶,以往那句“黄城东,徐城西”的玩笑话没准就要实现。 “大公子多日不见,风采更甚以往,请!” 面对黄孝仁这个老熟人,萧翎仅仅是象征性地抱了抱拳罢了。在场的诸人一见,心下也是不断猜测。原本按照身份地位,黄孝仁应该是坐在萧翎的左侧的,可眼下却让徐庆南占了左座,如此看来,萧翎与黄家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黄孝仁心里苦笑一声,身体有些僵硬地回了礼。他自然明白萧翎那略带示威的表情不是冲着自己发的,要怪,只能怪自己那精明一世的父亲,眼下为何会这般糊涂! 第一百七十五章 抬价与囤货并行,兼并是合作基础! 相比之下,徐庆南想得就要复杂许多,虽说按照萧翎今日的表现,对自己比对黄孝仁亲近许多。 不过徐庆南可是老油子,这些表面上的东西可忽悠不了他,那黄孝仁虽说不是黄家的主事人,可与萧翎的关系却不是一日两日那般短暂,萧翎最终还是要重用他黄孝仁的。 而自己则不同,工坊里的那套东西萧翎可是比自己还要熟悉,眼下虽说名义上依靠自己的管理经验,实际上却多半是一个 “千金马骨”的作用,到时候明州工商界的反弹过大的话,那黑锅没准就要自己来背了,到时候众怒难犯,自己可担待不起! 第一百七十五章抬价与囤货并行,兼并是合作基础! 萧翎并没有与黄孝仁多说些什么。他虽然身为黄家的大公子,可家族的很多问题他都插不上嘴,更何况是这么一个关系着他们黄家生死存亡的大事情。即便黄孝仁想要帮萧翎一把,只怕也要顾忌“胳膊肘往外拐”的嫌疑而两不相帮。 对此,萧翎不过是一笑而过,有些东西就如同那落花流水一般,只能机缘,不可强求。那副倾国倾城的容颜又一次浮现在萧翎的脑海中,回想一下,确实很可惜。 然而,仅仅是惋惜。萧翎有自己选择的自由,黄家又未尝不是,也许,那小妮子自己也是那般想的,自己也许是自作多情了。萧翎明白,眼下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一种莫名的紧张感袭上了萧翎的脑海中,他感觉最近一定有大事情发生。 “诸位,请坐!” 随着徐庆南的一声招呼,在场诸人都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没有座位的只能站着。当然,对于在场的大部分人来说,能出现在这里,能在萧翎面前露一下脸,自己今天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今日萧某请徐会长召集诸位集聚于此,也难为了诸位大热天的到这里活受罪,萧某先告一声罪!” 就见萧翎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座下诸人抱了抱拳。在场的诸人大都是明州城内的大商人大富豪一类的,穿的也多半是丝绸衣服,炎热的天气使得大多数人的衣服都紧贴着身子,若不是萧翎事先着徐庆南在会堂内放置了些香料,只怕眼下会堂内的气味已经无法忍受。 “萧大人客气了!这是在下的份内之事!” “守备大人能来此一聚,在下再多等一个时辰也无妨!” 萧翎的话语姿态无形中博得了在场诸人的好感,若是别的同级官员,眼下没准要穿着那醒目的官袍,张口闭口就是“本官”“尔等”之类的词语。然而,萧翎却出乎意料地与众人套近乎,身上穿着的衣服不过是普通面料,再加上脸上那始终带着的淡淡的笑容,与众人的距离不经意间拉近许多。 “今日请诸位前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萧翎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众人,道:“说来惭愧,萧某对诸位也不太了解,不如请诸位先自我介绍一番,如何?” 这句话正说到了在场众人的心坎里,大家伙虽说能在萧翎面前露露面,可俗话说“贵人多忘事”。谁知道萧翎能不能记住自己。眼下既然有机会在萧翎面前自报姓名,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没准就能像黄家徐家那般一跃成为萧字营的“战略合作伙伴”也说不定! “在下是城南‘兴和布庄’的掌柜陈兴和,见过萧大人!” “在下是城西‘隆盛米铺’的掌柜魏胜,给萧大人请安!” 在场的诸人就这么一个个地起身介绍,那些站在后排的人唯恐萧翎看不见自己,当下也不顾身份,如同莽汉一般拼命挤到前排来,朝萧翎露出了灿烂的可以迷倒春哥的笑容。粮油,日杂,布匹,钱庄,酒楼,货运......凡是明州城内规模大些的商铺的负责任都来了。 “在下是奉溪县刘家庄的刘锦,向守备老爷请安!” 却见一名明显比其他人“宽大”许多的胖子费力地挤到了前排,一下子将其身后的两三个瘦小的一点的人给遮挡的严严实实。萧翎一见心下感到好笑,这胖子身上的衣服就像是刚洗过一般,可这般的热天还要带上一定小毡帽,也不怕头顶出痱子。 “原来是刘员外!”萧翎大感有趣道:“奉溪县到明州城何止百里,刘员外大老远地赶来,旅途劳累了吧!” 一见萧翎竟然主动向自己开口询问。那刘员外顿感一阵眩晕,当下在暗地里狠狠地掐了自己那肥硕的腰身一把,才正色地答道:“回守备老爷的话,在下能见老爷一面,实在是三生有幸,区区百多里路程又算得了什么?” 这刘锦也不是生来就喜欢在大热天赶上百多里路程的,不过在这段时间萧字营“竞标售地”的活动中,刘锦眼见着自家庄园周围的几名员外都买到了不少土地,可自家因为与萧字营毫无瓜葛,连一块土地都没买到,当下也是急的直跺脚。 这不,一听说萧翎召集工商界人士会晤的风声,刘锦也不顾自己与“工商”二字不搭界,摸着黑就踏上了前来明州城的道路,之后找了一个与自己相熟的商户,好说歹说地才说动那人同意带自己进入会场。 “萧某记得这次只向工商界的同行发出了召集,不知刘员外为何会出现在此?”萧翎心里感到好笑,自己今日的目的是整合明州的工商业,刘锦不过是地方上的土豪,是看天吃饭的人,难道说连地主土豪也考虑着转行不成? 刘锦看着萧翎那平淡的眼神,暗咐自己若是不把话说出来,只怕今日就白来了。于是胸口一挺,大声道:“守备老爷明鉴,在下只是想......只是想求守备老爷多分给在下几片地,在下手中的土地实在是贫瘠,若不能再分得几块地,只怕自家的庄园也维持不下去了!” 刘锦的话说的倒是合情合理,不过今日并不是卖地的时候。萧翎原本想三言两语打发了刘锦。不过脑子忽然转念一想,口风一转,道:“你们奉溪县周围可是还有几个山大王盘踞,你买了那么多地,难道不怕遭到那些绿林的勒索?” “小的......小的不怕!”刘锦一咬牙,道:“守备老爷麾下的军将俱是以一敌百的勇士,有那些天兵天将在那里,小的又怎么会怕了那些蟊贼?” 不错,孺子可教!萧翎心下一欢喜,这些话若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即便是出言保证,只怕效果也差了几分。可眼下竟然是从刘锦这么一个外人口中说出来的,那些眼下还持观望态度的人可就要趁早站队了。 “很好!”萧翎当下赞叹一句,就见他朝站在身后的张鹏招了招手,后者就从怀中掏出了一面银色的令牌。在场诸人一见那令牌,除了少部分人外,大部分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那令牌,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 “刘锦听令!”萧翎将令牌微微地扬在自己面前,朝那刘锦沉声喝到。那刘锦也不是傻子,当下反应过来,就见他那肥硕的身子奋力地杀出人群,噗通一声伏倒在萧翎面前,脑袋只是瞧着眼前。丝毫不敢抬起头来正视萧翎。 “从现在起,刘锦你就是我萧字营的‘合作伙伴’,在竞标田地上享有优先选择权,名下田庄田产自留两成!你家田庄的安全也由我萧字营负责,回头你先到守备衙门去登基一下,再拿着令牌和文书到我萧字营奉溪分营去登记一下,这是令牌,拿去!” 刘锦一听,当下只感觉自己是在云里雾里,虽说自己在跪下来前就已经猜到了萧翎的用意,可当幻想成为现实时。还是一时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只是呆呆地跪在那里。直到萧翎假意咳嗽了一声,刘锦才回过神来,就见他战战兢兢地爬了起来,沉着步子走到萧翎面前,颤抖着双手小心接过萧翎递来的那面银色令牌,郑重其事地放进了自己的怀中,然而退到了原地,又跪了下去,朝萧翎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脸上那感激涕零的表情怎么看怎么不是装出来的。 在场的诸人大都是商人,虽说不懂田庄的那一套,却也对萧字营将地主土豪分为“三六九等”一事略有耳闻,那一成田产与两成田产乍看之下不多,可一旦基数达到几千亩地甚至是上万亩地时,那可是动辄上万两银子的差距,即便是对这些腰缠万贯的富商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而这般巨大的利益,那刘锦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就从萧翎手中获得了,也让大家着实地羡慕不已。眼下大堂内的人数过百,可拥有令牌的不过是寥寥十数人而已。原本以为萧翎不过是说说罢了,眼下看来,这位主儿可真是言出必行之辈,获得了萧字营的令牌,可就是萧字营的保护对象了,大家伙的商队大都遭遇过劫匪不说,以往不论是发货进山阴城还是至拥有港口的定海城,都免不了受到当地的官吏士兵盘剥一番。 可若是有“战无不胜”的萧字营庇护,别说各地的官吏丘八了,就连那些山寨绿林也要闻风而逃,这生意只会是越做越顺当。当然,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可不是那么好吃的,若是有求于萧字营,必然要有所付出! 会堂内的气氛有些凝重了,原本还甚是热烈的氛围随着黄孝仁将萧字营向明州商业协会成员订下的规矩说出来后,已经如同一摊被冷水剿灭的篝火一般,只剩下冉冉升起的水蒸气。 黄孝仁在宣布出萧字营的新规矩后。也是颓然无力的靠在了椅子上,为着这一份规矩,黄孝仁这几天来可没少花费心思,甚至还与那二十年都没打过几次交道的徐庆南彻夜商讨,两人一晚上功夫所说的话,可要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的不知要高出多少倍。 对于萧翎新订下来的规矩,徐庆南却与黄孝仁不同,只是觉得萧翎言之有理。萧字营营头那么大,每日的开销都是一个天文数字,既然萧字营能帮明州的商人们打开销路并且提供保护,自己付出一点也是应该的。 可黄孝仁却只是有苦难言,黄家若是他做主,自然是早早地答应了萧翎的条件,然而家族继承人一事还未定下,老爷子非要在大寿当晚向众人宣布,黄孝仁当下也是干着急。自己那父亲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与萧字营四六分成的提出者是他,眼下提出异议甚至是终止协议的也是他,如此的出尔反尔,萧翎虽说还未表态,可黄孝仁夹在中间却是左右为难。 黄老爷子这么看似隐晦地一表态,明州工商界顿时拿不住准了,虽说徐庆南是明州商业协会的会长,可黄家无论从势力还是财力来说都要胜徐家一筹,既然明州首富黄家都这般态度,其余的“小富豪”们自然是无法定下心来。 因此,黄孝仁与徐庆南合计一夜的结果,就是默认了这份规矩,既然无法向萧翎推卸,只得将这包袱抛给了明州工商界,让他们与萧翎商量去。说实话,明州工商界若是只剩这两人,不须萧翎说出来,这两人就会按照萧翎心里所想的照办,这机会只怕是千载难逢的,错过了,只怕就永远地错过了! 然而,黄家与徐家都是独一字号的,在明州城中可是与其他商户富豪们拉开了不小的距离,并不是每人都有黄徐二人那般的思维。黄孝仁倒是想的很简单,反正自己那家主之位的机会不大,以后也没多少功夫与这些人见面,你们不听我们的劝告,有什么苦果自己去吃。即便要到我黄家诉苦,也不是直接找我,你们去找那信任的家主吧! 相比之下,徐庆南想得就要复杂许多,虽说按照萧翎今日的表现,对自己比对黄孝仁亲近许多。不过徐庆南可是老油子,这些表面上的东西可忽悠不了他,那黄孝仁虽说不是黄家的主事人,可与萧翎的关系却不是一日两日那般短暂,萧翎最终还是要重用他黄孝仁的。而自己则不同,工坊里的那套东西萧翎可是比自己还要熟悉,眼下虽说名义上依靠自己的管理经验,实际上却多半是一个“千金马骨”的作用,到时候明州工商界的反弹过大的话,那黑锅没准就要自己来背了,到时候众怒难犯,自己可担待不起! “诸位,可有什么意见?不妨一并说来!” 萧翎微笑着看着诸人,计划遭到寒潮甚至是强烈的反弹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自己可没想到那计划会一帆风顺。萧字营与商户合作,对收益进行分成,要么四六开,要么五五开,无论如何,萧字营也不会占大头。拿了商家收益,萧字营则担负起商户们的货物运输安全以及拓展销路的责任,萧翎有信心让这些商户们的年终收益比以前增长至少一半,即便是翻上一番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然而,大多数人在听到那“四六开”甚至是“五五开”之后,脸色立即变得难看起来,连带着后面的东西也没有听进去。可关键的东西却都在后面,若是这些商户们愿意静下心来好好地思索一下,没准就能够把心中的死结给解开。 见到诸人沉默不语,萧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沉声道:“怎么?都不愿意,是不是觉得萧某有些像土匪,想要把你们辛苦赚到的银子统统抢过来?” 萧翎若是强抢,只怕一下子就能囤积数以百万两计算的银子,然而那样一来,萧字营将与整个天下为敌。因此,萧翎才想到如此办法,可眼下看来,这些商户们似乎对自己的提议不感冒。 “萧大人!”众人沉默了好久,就见一名年约三十许的男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不是在下不愿意答应,只是萧大人您说的条件实在是过于苛刻了,在下......只怕是不能接受!” “哦?”萧翎奇道:“以前你们向朝廷不也要缴税吗?眼下不过是把朝廷的那部分税收交给我萧字营,而我萧字营则代替朝廷履行职责,不也是一回事儿吗?” “萧大人有所不知,以前在下的茶叶生意虽说也要向朝廷缴税,却只是将营业额的三成当成税款,可萧大人您一开口就要五成......这也实在太多了一点吧!” “不多不多!”萧翎摆了摆手,道:“朝廷朝你们收取的是营业额的三成税款,若是你们某一年生意赔本,朝廷的税款也是照交不误的吧!可萧某所要的是抛开成本以外利润中的五成或者是四成,若是你们的生意遇到寒潮,不说赔钱吧,一年下来白忙活了,萧某也不会要你们一个大钱的!” 那人一听,当下也不说话了,朝廷可不管他们商人的死活,即便在生意上赔的倾家荡产,那笔税收也是照交不误。萧翎紧接着说道:“我且问你,在向朝廷付足了税款之后,你们难道就不用再多花一个子儿了吗?” 那人闻言一愣,旋即苦笑道:“哪儿能那,虽说交齐了朝廷的税款,可要花钱的地方远远不止这么一点,比如说......” 见到那人吞吞吐吐的,萧翎知道他忌讳着什么,当下笑道:“萧某现在的身份不是守备,而是和诸位一样的商人罢了,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那就请恕在下诳语之罪了!”那人心一横,答道:“每年的税收交过之后,城内的诸位大人那儿,在下也得打点一番,否则那些大人一旦不高兴了,给在下安上一个什么罪状,只怕在下要吃不了兜着走。 不光是各位大人,就连一些官府的小吏,在下也得好生伺候着,城门的那些兵爷在下也得有所表示,否则把在下进出城的货物一扣,在下可要损失更多的银子!如此一来,每年的花费又岂止是三成税收这么简单?” 那是当然,萧翎前段时间刚整顿过明州官场,对于官场那套东西自然是耳熟能详。不要说那些动辄收取上千两的大员,就连一些看门小吏,每年的进账也是几百两不出奇。当然了,和后世相比,这些索贿的官吏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是这样吗?”萧翎大感好笑,话锋一转,道:“如果萧某告诉你,今后除了交给萧字营的那部份分润外,多一个子儿也不用你掏。若是有人胆敢向你索要银钱,将事情告诉萧某即将建立的‘廉政衙门’即可,一旦查明事情属实,不单将那人索要的银钱退还给你,还要将那人从重查办,你可相信?” 那人一听这话,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廉政衙门”是一个什么机构他不知道,可按照以往的例子,“官官相护”是一个不变的现象,官吏们只会相互包庇着捞钱,又有谁会与自己的同僚过不去?若是萧翎真能依照他所说的照办,不亚于平地一声惊雷的效果。 不等那人说话,萧翎又将头转向了自己坐下的一名华服中年人,笑道:“这位是‘兴和布庄’的陈老板,是吗?” “回大人的话,小人正是陈兴和!” 那中年人当下拱手致意,就听见萧翎缓缓道:“听说你们兴和布庄的布料的销路一直徘徊在越州一带,两年前虽说在临城府一带设了分号,却竞争不过当地的大商号,到现在,连山阴城的市场都被蚕食了不小的份额,可有此事?” 陈兴和闻言心下一惊,萧翎说的已经是相当准确了,因为市场份额的萎缩,兴和布庄去年的生意仅仅是保本而已,若是按照今年上半年的销量,只怕不得不舍弃山阴的市场,最终退回到明州这儿。甚至,连明州的市场都保不住! 不等陈兴和说话,萧翎看似随意地端起身边茶几上的茶杯,淡淡道:“若是萧某向你保证,在年内将外来的布号挤出越州市场,并且在明年让你把布料再次销往临城府,甚至是东海道北面的几个郡,你可相信?” “这......这......”陈兴和闻言激动的合不拢嘴,结结巴巴地说道:“萧大人,这......可不能开在下的玩笑啊!” “谁和你开玩笑了!”萧翎一伸手,身后的张鹏又递上来一面银制令牌,萧翎接过来后,一边摩挲着令牌上精致的纹路,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我萧翎说出去的话,何时没有兑现过?现在只问你一句,愿意与我萧字营合作,还是,看着自家的市场进一步萎缩?” “在下......在下......”陈兴和结结巴巴地说道:“在下愿意为大人,为萧字营效犬马之劳!” 又一面令牌发了下去,虽说是银色的,却也代表着陈兴和获得了萧字营的庇护,不说市场竞争,仅仅是安全问题,陈兴和就要放下一百个心!在场的诸人也都听说了,那几个先前得到萧字营令牌,成为萧字营“合作伙伴”商户的遭遇,以前常被贼人劫掠,眼下却是异常安全,即便是在野地里宿营也是毫无危险可言。 因为,他们身后站着萧字营这个庞然大物,任何想劫掠与萧字营相关商户的贼人,都要先掂量下自己的份量。萧字营自从接管了明州全境后,就开始派出营头四处扫荡山寨绿林,在萧字营限定的时间内,那些山贼们要么归降,要么离开萧字营的势力范围,否则将遭遇灭顶的打击。 到了现在,明州东部和中部已经见不到山寨绿林的踪影,即便是南部和北部也看不到大股的山贼踪影了。即便是北面偶然出现的骚扰过商队的“山贼”,也在萧字营的“大力围剿”下不复存在,并且将那些商户被劫走的货物全都“抢”了回来。 由此一来,那些商户们顿时发现了萧字营的大能耐,趋之若鹜地奔向守备衙门,希望能够成为萧字营的“合作伙伴”。不过此一时彼一时,萧字营的“合作伙伴”身价立即上涨,不是什么小猫小狗的都能获得那身份的,再加上许多人都不愿意将自家的四五成收益交予萧字营,直到现在,那发出去的银制令牌屈指可数。 有了陈兴和带头,其余诸人的脑子转的飞快,若是萧字营真能帮大伙儿打开销路,即便是五成收益,那份银子也花得值得。就见萧翎将目光沿着诸人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站在最靠门边上的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人身上,那年轻人虽说也穿着整洁的衣服,却与会堂内那些尽是丝绸面料的商人们显得格格不入。萧翎当下略微提高了声音,指了指那人,道:“那位,对,就是你,刚才诸位介绍时,你好像没有说话,不知你是......” 那人一见萧翎竟然主动朝自己问话,当下有些六神无主,没想到自己一无关痛痒的小人物也能得到萧翎的眷顾,就见他大步走上前来,朝萧翎一跪,恭敬道:“萧大人在上,小的是定海城的一名盐商,姓李名敢,给萧大人请安!” 定海城?萧翎当下一思索,虽说在四月份海贼入侵时,定海城被海贼洗劫一空,不过许多人在海贼来之前就已经逃走了,自然包括定海城里的富户。眼下定海守军除了驼山岛上的定海水师外,已经是名存实亡。根据探子的回报,眼下定海城内的秩序完全靠几个大家大户维持着,那些大户们的话就是王法。 “话说,萧某也给定海城内的几名富商发去了帖子,怎么今日一个都没有见着,难道说传令兵没有把信送到?” 萧翎也是明知故问,萧字营安插在定海城内的探子不下两位数,城内的风吹草动可瞒不过萧翎。就见那李敢犹豫了一下,说道:“小的......小的听说了一件事情,那些富商不是没有收到萧大人的信函,而是......而是故意不来!” “不来?”萧翎失笑道:“萧某自问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的,又不会把那些人吃了,你可知道他们为何不来?” “小的也是听人说起的,据说城内的几位大人物联合了起来,说萧大人您......您......” 就见李敢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萧翎摆了摆手,道:“你照直说,不用怕!” “那几个大人物说‘萧翎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臭武夫罢了,还想窥视咱们的生意!你萧字营能进定海城,你那明海商号可进不来’这般诳语,他们还想联合定海将军一同对抗萧大人你,所以才没来!” 萧翎一听这般话,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忽然间伸出手掌,重重地拍在了身边的茶几上,将茶几上的茶杯震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那声音之大将在场众人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大伙儿心里面也在暗暗为定海城的几位所谓的“大人物”祈祷,惹上了萧翎,只怕你们几位日子也过不长了。 说实话,这消息萧翎昨日就收到了,当时还没有这么大的脾气。这年头总有不识时务的人,就像不听话的小孩子一样,少不了敲打一下。不过眼下发这么大的脾气深意多于表面,明里是为定海的商户震怒,暗地里是敲山震虎,把眼前这些人招呼的服服帖帖之用。 李敢一见萧翎拍桌子,当下赶紧伏在了地上,颤声道:“小的言语中冒犯了萧大人,还望大人降罪!” “降罪?你何罪之有?”萧翎将之前的“怒意”收起,朝着李敢抬了抬手,挤出一丝笑容,道:“李敢你向本官禀明了实情,有大功而无大过,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萧字营的‘合作伙伴’了。你是做私盐买卖的,本官也知道......你这是干什么?” 却见李敢一听到萧翎说出“私盐”二字时,原本已经挺起来的腰杆又软了下去。虽说私盐买卖已经是一半公开的事实,可被萧翎这般的五品大员当众说出,李敢也琢磨不透萧翎的意思,甚至连萧翎刚许下的“合作伙伴”的身份的兴致也彻底凉掉,当下朝萧翎磕起头来,慌张地说道:“萧大人,小的......小的那私盐买卖,还望大人网开一面......” “你这般是为何?”萧翎失笑道:“本官已经对你许下了‘合作伙伴’这一身份,你的生意就受到我萧字营的庇护,何须这般?再说了” 就见萧翎缓缓地站起身来,面对着在场诸人,话却是对李敢说的:“我萧翎说你卖的是官盐,你就算把私盐卖到江都去,它还是官盐!谁敢说你卖的是私盐,就是与我萧字营,与我萧翎过不去!” 李跃闻言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却见萧翎将头转向了他,面露微笑道:“眼下,那定海城的私盐行业需要清洗清洗了,你李敢就帮我萧字营打理定海的私盐行业吧!至于其他的私盐,一斤也别想从我萧字营的地盘上过去!我且问你,你有没有胆子把这买卖做大,甚至是独霸定海私盐行业?” 独霸定海私盐行业?这可是李敢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他眼下虽然也经营着一家小盐铺,却处处受到盐业巨头的排挤,只是赚一个辛苦钱罢了。前几日萧翎召集定海工商界至明州一叙,那些巨头们只当萧翎在放屁,还当众放出话来:“谁敢去那明州城,就是与我们做对,到时候有你们的好果子吃!”。那些商户一听,即便是想去也不敢去了。 唯独李敢寻思着这没准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当下偷偷地出了定海城,出城之后还有些后怕,定海的那些大人物的手段李敢可是见识过的,一旦事情败露,轻则倾家荡产,重则生不如死! 然而,李敢赌对了,眼下萧翎三言两语间就把这么快大馅饼抛给了自己。定海一带的人主要做海贸与私盐两种生意,相比海贸的高额利润,私盐也许不是那么显眼。不过那海贸并不是十拿九稳的生意,海上可不比路面,时常会遇到海贼,损失的往往不是货物这么简单。 可盐这东西却是近乎无本的买卖,本来定海一带的天气不适合煮盐,临海道才是天下私盐的主要产地。不过临海道境内山川众多,陆路崎岖,临海道的私盐主要靠海运贩卖到各地。然而,前段时间海贼那么一闹,临海道通过大江发往各地的航运路线立即被切断,这食盐可是不可或缺的物资,价格立即飞涨,定海盐在最近两个月可是上涨了一倍不止的价格。 若是能独霸定海的私盐产业,足以让一个平头百姓一跃成为巨富!这一切来的实在是太快了,李敢生怕自己听错了半个字,不可思议地扭过头去,却发现之前因为自己是一私盐贩子而投来鄙夷目光的众人,眼下都不约而同地换成了羡慕且嫉妒的目光,才明白这一切不是梦。 “小的李敢......愿意粉身碎骨,以报答大人的恩德!” 随着李敢将脑袋在石板地面上重重地磕下,在场诸人也从震惊中醒了过来。萧字营控制着定海私盐运往内地的咽喉要道,只消萧翎的一句话,定海私盐一斤都别想流入内地。虽说还有海运这么一招,不过那海贸可比私盐利润高出许多,那些商户们哪里会愿意将在千里之外可换成黄金的货物变成一船船买不了多少钱的私盐?大伙儿一边羡慕着李敢的好运气,一边暗叹着定海诸位大户要大祸临头了。 若干年后,定海李家已经成为定海城富甲一方的大豪,其私盐买卖甚至做到了西北部偏远的边境。而李家族长李敢也成为一个传奇,萧翎当年赐予的银色令牌可是被李家当成了镇宅之宝一代一代地传了下去。 萧翎许下的承诺究竟是不是空头支票,在场诸人明显是集体否决了萧翎翻脸不认账的可能,萧字营成立至今,还没有出现过出尔反尔的事情。而萧字营的实力则更是让众人放心,管他山贼还是海贼,都不是萧字营的对手,萧翎所说的话,在明州这一亩三分地上就是圣旨! 眼见着两面银制令牌发了下去,在场的诸人哪里会错过这般机会,连声表示愿意与萧字营合作。毕竟这么好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好事情可不能全让那寥寥几人分光了。 然而,令众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萧翎声称那令牌今日就准备了两面,之前全都发完了,眼下也拿不出多余的来。一听这话,众人就感觉自己的心情就像从山巅落入了谷底,原本还算平静的会堂立即变得喧闹起来,若不是顾忌着萧翎的厉害,只怕要动手打砸抢了。 “诸位,令牌虽说暂时没有了,不过在下月月底还会制作出五面来!” 萧翎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大伙儿算是明白了,哪里是没有令牌,分明是萧翎变卦了。之前还觉得你萧翎言出必行,可为何转眼间就把大伙儿全都唰了一顿?萧翎也明白在场诸人的心思,当下笑了笑,道: “萧某知道,诸位都想要萧某的令牌,只怕诸位现在已经在心里把萧某骂了不止一遍了,是吗?” 知道还问?在场诸人虽说表面上唯唯诺诺的,可心下的一股气却不打一处来。萧翎见状继续说道: “诸位,我萧翎只是请诸位来商议,并没有说过要给诸位分发那令牌,诸位说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众人一听这话,当下没了脾气,萧翎的话可是千真万确,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要将令牌发予大伙儿。然而大伙儿被萧翎这么一挑拨,对那原本觉得可有可无的令牌一下子变得热忱起来,唯恐自己得不到。眼下萧翎虽说自称没有多余令牌,可大家伙儿都像得到那宝贝。 “诸位,下月月底也就五块令牌,可诸位这么多人,萧某一下子也不知道该发给谁才好!” 萧翎话音刚落,就见先是愣了一下的在场众人瞬间爆发了起来,纷纷地挤到前排来指着自己的胸口嚷嚷: “萧大人,您老一定要把令牌留给在下,在下感激不尽!” “守备老爷,您可一定要记住小的啊,小的愿意交那五成的利润!” “五成算什么?萧大人,在下愿意交五成五!” “你小子别跟我抢,平日里在酒楼喝酒,你小子从来耍滑,那账单从来是老子结的,你哪里会那么大方!” 若不是随后进入的亲卫们的奋力阻拦,只怕萧翎要被汹涌的人潮挤得悬空。这整一副僧多粥少的局面,也让萧翎大发感慨,后世的楼市不也是这么回事儿,原本一百人就有一百套房,土地不够那是屁话,大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不成!然而地方政府与开发商一勾结,明明需要一百套房子,他们偏偏只拿出十套来,把价格硬是抬了上去,也就造成了后世楼市的泡沫经济。 眼下,萧翎倒不需要谁来配合,他已经把后世房地产开发商的那一套学来了,不需要与谁勾结,不需要暗箱操作,立即是造成面前这有价无市的局面。不过萧翎和后世开发商唯一不同的是,自己的抬价行为,实际上是一个双赢的局面,萧字营筹得了大笔资金,而商人们获得了产业飞跃的机会,谁也没有吃亏! “诸位!”萧翎一伸手,原本沸腾起来的会堂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就见萧翎悠哉悠哉地端起了新上的一杯茶,十分惬意地抿了两口,道:“诸位不须争执,萧某在下月月底会根据诸位的产业来定下具体的名额,当然是优先发给有实力的人。我萧字营的合作伙伴,自然不能是想当便当的,若是不能拿出相应的实力,别说我这令牌发不出去,即便是眼下留在怀里的,我萧翎也要把它收回来!” 这话大家乍听之下不太明白,不过转念一想全都知道了萧翎的意思,那就是给大伙儿的产业排队,实力最强的五人夺得那五块令牌。不过这事儿也实在是说不准,明州除了城东黄家一枝独秀、城西徐家紧随其后外,剩下的几十家上百家的富商差距并不算大,家产在十万两银子以上的有二十二人,在二十万两以上的也有九人,可这九人之间的差距不过是一两万两银子而已,眼下距离下月月底还有快两个月的功夫,一两万两银子并不是不可逾越的。 一家大一点的商铺若是将小一点的商铺吞并,没准就超越了排在前面的商户,或者是两家中等规模的商铺一合并,也很有可能跻身前五。萧翎这看似不经意实则深思熟虑的一句话,其实点燃了明州大小商户兼并的导火索。 说实话,在场诸人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兼并可能会带来的不可预计的后果,可萧翎开出的条件实在是过于诱人,不仅帮商户们打通商路,还能提供庇护,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至于那些平日里关系不错但实力不行的商户,已经成为有志夺得令牌的商户眼中的肥肉。 而在兼并中获利最大的,唯有萧翎一人! 第一百七十六章 后宫之战的导火索! 第一百七十六章后宫之战的导火索! 纠正:上一章后面部分出了个小错误。获得令牌的人数为三人,却误写成两人,给大家带来的不便之处,长剑新生愧疚,这一章的字数十分厚道,算是对诸位微不足道的补偿了! 抱歉! 会堂内的诸人已经散的七七八八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是难闻的气味,这么炎热的天气聚集了这么多人人在此,即便是事先放置好的那么多香料也无济于事。萧翎已经命人将所有的门窗一律敞开。眼下的太阳偏了西面,今日的第一丝微风也就此出现,虽说是热风,却也冲淡了屋内的气味。 剩余的人们,除了萧翎和亲卫队以外,只剩下黄孝仁,徐庆南,陈平,杨云业,以及那三名有幸拿到萧字营令牌的刘锦、陈兴和以及李敢二人。话说那刘锦只是奉溪县一中等规模庄园的庄主,陈兴和名下的“兴和布庄”在明州城也排不上前三,至于李敢更是一不入流的私盐贩子了。萧翎之所以选择了他们仨,不过是给众人做个例子罢了。 不过这例子萧翎也没打算白做。既然当着明州工商界的诸人朝这两人许下了承诺,按照萧翎的性格,那就一定要遵守。即便你是一块烂泥,我也要将你扶起来!更何况刘锦、陈兴和与李敢也不似那种不开窍的人物,有了萧翎的支持,这三人今后自然是扶摇青云,一步登天。 “刘锦!” 萧翎一声轻喝,就见刘锦又跪在了前者面前。萧翎见状不悦道:“不要跪来跪去,大老爷们的,动不动就朝人下跪,今后若是成了田庄上万亩的大庄主,这事儿传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刘锦一听老脸一红,缓缓地站了起来,朝萧翎拱手道:“回萧大人的话,小的只是腿软,没有别的意思!” “行了行了!”萧翎有些不耐烦,自己可不喜欢软骨头的人,就见他将刚刚写好的一张信笺装进了一个牛皮纸制成的信封内,站在他身边的张鹏递来一支火漆棒,将信封口牢牢地封了起来。萧翎对着刚封好的信封口吹了吹后,将信封朝刘锦微微一递,道: “这封信你可要拿好,等你回了奉溪县城,把它交给奉溪分营的孙统领,他会照顾好你刘家田庄的安全的!” 刘锦颤抖着接过那封信,似乎老毛病又要犯了,却被萧翎凌厉的眼神一扫,当下停在了半空中。当下时跪也不是,起也不是的悬在了那儿。萧翎一见刘锦那肥硕的身子摆出那类似于马戏的姿势,当下感到好笑,就见他摆了摆手,道: “你先去吧,月末又会有田地竞标,到时候你来明州城一趟,本官会给你留下几块地的!记住,你要给本官好好地打理田庄,否则别说把你的令牌收回,说不定连你以前的田地都要收回!去吧!” 刘锦暗咐傻子才会不好好干,当下朝萧翎深深地做了一揖,转身走出了明州商业协会会堂。走在大街上的刘锦抬头看了看偏西的太阳,只感觉头晕目眩,也不知是因为太阳直射的关系,还是因为萧翎许下的好处实在是让人一下子接受不了! “运业,那方景文回去了,是吗?” 萧翎朝杨云业微微一抬头,后者立即答道:“方公子昨日就离开了明州城,随着前往江都的运煤队一道去了。属下也与运煤队的队长打好了招呼,一定保证方公子平安到达临城!方公子临行前也拖属下向大人转达一句话。说只要他方景文在方家能说上一句话,就定不会忘了大人的托付!” “那我就放心了!” 萧翎将头转向了站在面前的陈兴和,却见后者的脸上满是惊讶的表情,随口问道:“陈老板,你可听说过临城方家的名头?” 临城方家!那可是比明州黄家还要厉害烘烘的人物,不论是财势还是声势,都要在黄家之上。更何况方家的独子方景文还是举人出身,一般官吏根本就奈何不了他们方家。 陈兴和是做布匹生意的,自然听说过临城方家这丝绸巨头,虽说陈兴和的生意与方家没有太多交集,丝绸和布匹本来就是针对两个不同的消费群体,倒也没有生意上的往来或者冲突。刚才听到萧翎提到“方家”与“方景文”这两个敏感的词汇,陈兴和立即是吃了不小的一惊,已经隐约摸到点门路了。眼下见萧翎发问,自然是不敢怠慢,恭敬地答道: “回大人的话,在下听说过临城方家,那方家老爷也是一好爽之人,平日里广结友人,那义薄云天的举动有些像大人!” 这句话暗捧了萧翎一把,虽说萧翎不喜欢听奉承之言,不过偶然听上两句也算是调味小菜。就见萧翎笑了笑,道:“那临城方家的大公子方景文与本官有交情,眼下已经答应了与我明海商号合作。那方家的销路早已遍布整个东海道,即便是江都也有其分号,陈老板,你可愿意作为我明海商号的联络人前往临城一趟,在方家学习生意经?” 与方家学习生意?那可是再多的钱也换不来的东西,原本生意人之间就是隔行如隔山。别看布匹与丝绸都是做衣物的,可中间相差又何止里许?若是能学到方家的一招半式,可足以让陈老板这小小布庄老板吃上几辈子的。 陈兴和自然是连声答应,萧翎见状道:“你回家准备一下吧,过两日本官就将你送至临城,你那布庄暂时交予我明海商号打理吧。等你学成归来,你那布庄也别做了,把它并入我明海商号,今后凡是我萧字营够得着的地方,布匹生意全都由你陈老板一并经营,你看如何?” 若是一个对萧翎怀有戒心的人,眼下没准觉得萧翎是准备吞并自家那铺子了。可陈兴和也是一明白人,自然知道自家那商铺也就三五万两的规模,萧字营麾下的明海商号一年利润的零头中的零头都可以把自己撑死!萧翎这是要抬举自己,若是能并入明海商号,自己就算是萧字营体系的人了,一想到面前站着的陈平与杨云业平日里的威风,陈兴和哪里会生出半点别的念头,若是真能成为萧字营的一员,就算把铺子送给萧翎又何妨? “全凭萧大人差遣,在下万死不辞!” 简单的一句话,包含了陈兴和太多太多的心情。萧翎朝陈兴和点了点头,示意其先出去。会堂内的外系人员就剩下李敢一人了。 “杀过人吗?” 萧翎喝了几口茶,老半天才蹦出这么一句。一城之守备朝一名平民问杀没杀过人,十人个见了有十一个人会觉得那守备要那人问罪了。不过李敢的脑子可是好使,知道在萧翎面前一定要拿出自己的实力,没有实力也要拿出自己的胆色来,就见他毫不犹豫地答道:“杀过!” 像李敢这般做私盐买卖的人,创业之初自然是与萧翎那般,少不了刀头舔血的事情,从本质上说,私盐与私煤其实是一回事儿。 见到李敢回答如此干脆,萧翎心下一阵欢喜。自己还真没选错人!于是笑意更浓了:“还敢杀人吗?” “敢!”李敢人如其名,不光敢作敢当,连想法都不曾掩饰一分:“只要萧大人一声令下,就算是灭了一家毫不相干的人家,小的也不皱一下眉头!” “你若是干出灭门那般事情,我萧翎可不会饶你!”萧翎暗咐自己又不是土匪,哪里会干那般丧尽天良的事情,就见他眉头一挑,沉声道:“定海城的那些混账可能已经发现你来明州城了,我会安排一些人跟着你回去的,不光是保你一家平安,还要将私盐生意上的一切障碍给我扫除!” 李敢一听这话,眼神动了动,沉声道:“小的明白该怎么做了,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你先到客栈歇息,我随后差人去与你汇合!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定海的私盐生意应该都是你的天下了,你,可有信心?” 迎着萧翎炯炯的目光,李敢毫不畏惧地一字一字答道:“若是明年这时候完不成大人吩咐的事情,小的提着脑袋到您面前来!” 李敢走后,陈平与杨云业也离开了,萧翎实在嫌热,带着黄孝仁与徐庆南来到了后堂。黄孝仁也明白徐庆南是萧翎扶持的一个角色,当下从怀中掏出一本请帖,递到了徐庆南的面前,笑道: “今日是家父六十大寿的日子,黄某原本还想把请帖送至徐老爷的府上,眼下既然碰了头,那黄某就偷下懒,还望徐老爷不要推辞,我们黄府恭迎徐家的到来!” 黄家与徐家在生意上没有冲突,不过也不太对付,一直没什么往来,按理说徐家原本不在黄家的宴请名单上。黄孝仁之前在偏厅里停顿了一下,只怕是临时写好了这份请帖,毕竟当着萧翎的面儿。表面功夫也要做上一把。 同样的,徐庆南也不会当着萧翎的面子驳了黄孝仁,当下接过了那份请帖,笑道:“大公子真是客气了,那徐某就恭敬不如从命,晚上定会带着家小赴宴!” “月儿小姐会去吗?” 萧翎想到一事,故意问道。本来按照规矩,除了双方是至交故交外,未出阁的女儿家是不便出席这般的晚宴的。不过萧翎既然提起,徐庆南当下答道:“既然萧大人有此一问,小女自然会随在下一并前往的!” “那萧某就放心了,当日一别后,萧某的脑海里尽是月儿小姐的倩影,巴望着能再见上一面......” “萧大人,徐老爷,黄某有些不舒服,就先行告退了!”黄孝仁闻言脸色微变,一反往日的高深城府,没等萧翎答话,转身就要离开。 “大公子请留步,萧某还有话要说!徐老爷”萧翎转头朝徐庆南说道:“萧某还有点私事,徐老爷就先回去吧,咱们晚上再会!” “告辞!” 徐庆南一脸平静地离开了,萧翎对徐月儿有兴趣是好事,倒不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把女儿往火坑里推,萧翎这般年轻就有如此成就,怎么看怎么是前途无量的那种人物。女儿若是能得到这么好的归宿,也不枉自己含辛茹苦地培养了。 然而,僵在那儿的黄孝仁脸上就不好过了,萧翎明明与自己的女儿黄雪若若即若离,为何又搭上了徐家的女儿,难道说前段时间的传闻是真的不成? “大公子,萧某知道你心中有很多话要说,请坐下来吧,关于雪若的事情,我们慢慢谈!” “你还知道雪若?”黄孝仁已经失态,全然不顾萧翎的身份,露出了萧翎从未见过的怒气,道:“你可知道雪若在三日前见过你之后大哭了一天一夜,我这个做父亲的怎能袖手旁观?我且问你,你是真心喜欢雪若,还是......” 面对黄孝仁这般语气的质问,萧翎也是问心有愧,不论黄家与萧翎谁对谁错,黄雪若才是无辜的受害者! “大公子心有怨气,我萧翎又何尝不是?” 萧翎站起身来,缓缓地走到后堂门口,看着门外小花园内的一对翩翩飞舞的蝴蝶,思绪已经回到了三日之前...... 一万五爆发完毕,诸位,手头的月票不要在捏着了,狠狠地砸过来吧! 另,唉,怨念啊! 第一百七十七 好大的狗胆! 第一百七十七好大的狗胆! 第一百七十七好大的狗胆! 明州衙门与明州守备衙门是两栋相距不远的建筑。一个统领明州文官体系,一个总管明州武将体系,两者虽说看起来独立自主,实际上明州衙门又要比明州守备衙门高上半级。 若说为何如此,只能从官场上那不成文的“文贵武贱”说起了,顾名思义,文官的身价比武官高的多,就拿明州太守与明州守备这两个同品大员来说,太守为正五品,守备为从五品,可别小看了这一正一从,实际上相差何止一级。地方上的守备大都调动不了手底下的营头,而太守大人的话在当地官场那就是正理儿,此消彼长之下,守备的地位甚至还不如一些县令来得高。 因此,明州衙门完全是明州太守办公的场所,太守大人住在另一栋规模不小于明州衙门的宅院中,“太守府”三个烫金大字隔着两条街就能瞅清楚。相比之下,明州守备大人就没这个待遇了,衣食住行私事公事都得在明州守备府内解决。 再看看两者的规模,不论是明州衙门还是明州太守府可都是占地十数亩的大宅院。里面花园假山人工湖凉亭一应俱全,简直比得上明州本地巨富的豪宅。可那明州守备衙门就可怜多了,花园假山的不用奢望,那房子布置的简简单单,房间也显得狭窄,亲卫队的一百号小伙子乍一进驻,立马将不大的守备衙门塞了个满满当当,再多几个人只能睡在走廊上。 这么一挤,衙门内原本的小吏们有些不乐意了,以前大伙儿最多是两人一间房,升到执事一类的小吏还可以享受单间的待遇。可现在好了,两人挤一张床都算不错的待遇了,以前的那些单间待遇已经升级为一种奢望。 不光是“住房问题”惹得小吏们有些不乐意,就连大伙儿以往的外快都消失不见。比如说伙房的那些厨师们,以往吃公家的用公家的,明明用了三十斤猪肉,却上报用了五十斤,那多出来的二十斤的银钱就钻进了自己的口袋。又比如说负责看门的那些“门长”,以往若是有人到守备衙门来求见守备大人,多半要塞给门长们些铜钱甚至是碎银子,否则明明小半盏茶就可以通报到守备大人那里,他们却可以拖到半柱香的功夫。 而自从萧翎入主守备衙门之后,诸如贪墨官府财物、收取私人银钱之类的事情立即是不能做了,有萧字营的专人查账不说,衙门门口还时不时地有巡查经过。上月末一个专门负责采买的小吏因为虚报了五两银子的账,立即被那查账的人发现了,虽说没将那贪墨的银子收回来。却将那人赶出了守备衙门,并且说明了,您老要么离开明州,要么就当乞丐,反正明州地界上和萧字营有关的官衙商铺甚至是田庄都不会再用您老了! 原本还以为萧翎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谁知道这把火却是这般撩人,原本还有些别样心思的小吏们立即收敛了许多,自己一家几口人,上有老下有小的,还指望自己这银子养家糊口,可万万不能没了这份活计。 乍看之下,萧翎显得有些不近乎人情,实际上却是另外一番模样。虽说杜绝了守备衙门小吏们的灰色收入,可萧翎自从入主后,给每位小吏都涨了月例,平日里小吏们的吃穿全都由萧翎买单,虽说不能像那些正规编制的官吏那样,全家老小都由萧翎养着,可萧翎也不失时机地发给小吏们一定量的粮食日用品,逢年过节好吃的好用的也没有省着。按照明州城的消费水平,一个五口之家完完全全地能靠一个最低阶的小吏养活。甚至年底还能有些盈余。 小吏们生活水平的变化可是很明显的,以往靠着官家的月例,加上那些灰色收入,一家老小过的也有些捉襟见肘的。可眼下家人们吃的饱穿的暖的,以前读不起私塾的孩子,现在都可以送到萧字营开设的“官塾”里就读,对于这些小吏们的孩子,官塾可是不收一个子儿的。 如此看来,那些小吏们也该知足了,萧翎虽说没有放纵他们,却无形中提高了他们的生活水平。然而那些小吏们却大都没看清楚,总觉得自己当上这“事业单位”的“半个公务员”,为的就是那灰色收入,否则谁又愿意削尖脑袋挤进这守备衙门不是?因此,小吏们还是唉声叹气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他们看得清楚,也不会给别人当小吏了。 当然,这个变化仅限于守备衙门独一号,明州衙门之类的地方可不归萧翎所管。然而,眼下明州城的一切官家收入全都流进了萧字营的库房里,只是按月拨给各个府衙一定数额的银子,多出来的萧翎也不会要回,不够的那就你们自掏腰包了,若非特殊情况,想多从萧字营的库房内拿出一个子儿都堪称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既然萧翎不拨多点银子,以往的贪墨现象倒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抑制,明州太守刘奇峰等人也不是傻子,以前是官府的银子。小吏们的贪墨刘奇峰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眼下不够的地方可要自掏腰包,那可是直接从自己身上割肉,于是刘奇峰比萧翎痛快的多,长长的衣摆一挥,将自家那些不安分的小吏遣散了不少。 能留下来的也就是混混日子、磨磨洋工的角儿,天下间除了从萧字营系统中走出来的人以外,还不都是一丘之貉。这情况倒是一个普遍的现象,连萧翎眼皮底下守备衙门的那些小吏也不例外。萧翎对此出奇意料的置若惘然,当然了,别看那些小吏们眼下闹得欢,萧翎过不了多久就要拉清单。 萧翎究竟是怎么想的,这些小吏们也不知道,只觉得自己也干不了多久了,时不时地琢磨着神不知鬼不觉地干上一票,没被发现更好,即便是被发现了,大不了卷铺走人,天下间那么大,还能把大活人给饿死不成? 不过持有那般想法的多半是直接接触银子的相关人员,像那些端茶送水的或者守门的门长就没这个机会了,眼下前来守备衙门的多半是萧字营的各级军官,要么是明州城里的大员。一个有刀,一个有权,两方面都不是那些小吏们得罪得起的。 不过六月初三这天,守备衙门外来了一辆马车,车上下来了一人,那看门门长的眼珠子当下拔不出来了。却见那是一个异常漂亮的女子,无论如何看那年纪也不会超过二十五岁,身上的衣衫一看就是高档货色,这门长就算一年不吃不喝,也未必能给自家的婆娘买上那一边的衣袖。那门长在这明州城内好歹也混了近十年了,却发现明州城内哪家的名媛也与面前这般美貌的贵妇对不上号。 就见那美貌的贵妇并没有直接与那快要灵魂出窍的门长说话。而是差旁边一名中上姿色的丫鬟代为通报,原来这贵妇是要求见守备大人。 一听对方用上了“求见”二字,那门长也是人精,在脑子里飞快地琢磨起来:守备大人还未婚娶,这贵妇自然不是守备大人的私房之物;明州城内的大户人家虽说有这个实力,却也不会让自家的妻妾出来抛头露面。 如此一来,这贵妇没准是外地来的,那门长也听说守备大人正在外地扩张势力,没准这贵妇家里的老爷得罪了守备大人,眼下是来求情的! 那贵妇是用银子还是身体求情就不是门长考虑的范围了,不过他当下如同嗅到荤腥的恶狼一般两眼微微泛红。既然这贵妇是外地的,自己没准可以好好地敲上一顿竹竿,反正她家老爷多半是得罪了守备大人,即便是被自己敲了一段,也定然是忍气吞声,自己可真是走了大运。 主意一打定后,就到了那门长的表演时间了。就见那门长四下里一张望,在确信周围都是“自己人”后,当下摆出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也不与那站在自己面前的丫鬟说话。 那丫鬟一见那门长这般态度当下不悦了,自己以前在山阴城里,就算是直接同那些地方上来的县令一类的官员说话,对方也是客客气气的,眼前这一连品级都没有的地方小吏竟然如此态度。虽说自家老爷去了,可还有娘家的老爷这棵大树在,若不是自家小姐出门前一再嘱咐不要张扬,只怕将信物一掏出来,那门长就要吓爬下去。 想归想,那丫鬟还是尽量地保持克制,就见她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原话,语气上也尽量地保持客气。那门长倒也干脆,什么话也不说,将右手朝那丫鬟面前一伸,五指关一张开,立马摆出了近似于街头无赖的模样。 那丫鬟一见那门长将手伸向自己,当下朝身后退了一步,不悦道:“这位小哥。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那门长只觉得自己听到了天下间最好笑的笑话,当下嘴一撇,晒道:“连衙门的规矩都不懂?你们来衙门做什么?依我看,趁早打道回府得了!” “这位小哥,敢问衙门的规矩指的是什么东西?” 就听见一阵异常好听的声音传来,站在马车边上的贵妇朱唇微启,微笑着看向那门长。后者也是不含糊,一边故作无意地瞟了那贵妇几眼,道:“姑娘你不知道衙门的规矩?看你是来办事的,那我就跟你直说了吧,‘衙门八字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守备大人哪里姑且不论,兄弟几个的酒菜钱,还望姑娘能赞助一下?” 那贵妇乍一听见这话,诱人的大眼睛微微地收缩了一下,脸上依旧是那副微笑,道:“哦?那究竟怎么个赞助法?” 一见那贵妇着道,那门长心下暗喜,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就见他伸出了三根指头对着贵妇晃了晃,那意思不言而喻。 “三两银子,是吗?” 那贵妇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微笑,可眼神中却多了一些门长不曾察觉的神采。三两银子,对大户人家来说算不了什么,可对这门长而言,却比他一个月的月钱要多得多,就算是平常大户人家赏给车夫轿夫的赏钱,也用不着那么多银子。那门长一听有门,心下一横,决定来一个狮子大开口,就见他摇了摇头,晒道: “三两银子?姑娘,瞧你身上的衣服,你那马车,可都不是便宜的家当,三两银子难不成是打发叫花子?哥几个,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同样站在门口的另外两个小吏也叫嚣了起来,那贵妇一瞅这状况,心下也算计起来。说实话,这银子她可没打算给,原本听说萧翎治下有方,没想到竟然在萧翎的衙门前遇到了这般状况,之前的那些话不过是演戏罢了。 可既然演了初一,那十五也得演下去不是?那贵妇打定主意,倒要看看萧翎这些手下究竟是如何的资质,自家若是下重注在萧翎身上,究竟值不值得!就见那贵妇倒也没动气,而是继续问道:“那小哥的意思是......” “三十两银子,一口价!姑娘,这三十两银子对你来说不过是一顿饭钱罢了,可对兄弟几个,可是养家糊口的银子!姑娘你行行好,我也就不难为你们了,立马进去通报!” 一口价都出来了,这门包费可都形成了一项产业不是!那贵妇以前也听说过这门包费,眼下遇见了,却是格外好奇。就见她话锋一转,道:“几位小哥,你们收这银子,守备大人是否知道?” “知道怎样,不知道又怎样?”那门长当下摆出一副无赖汉的模样,身子朝门前的台阶上一坐,道:“姑娘你若是舍不得那三十两银子,只怕这个门是进不去了?” 门边上那两人也是这般模样,身子朝门环上一靠,大有“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架势。那贵妇一见对方这姿态,刚要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带着戏虐之意的声音: “呦,三十两银子!可都快赶上大爷我一个月的饷钱了!” 萧翎坐在会客的小厅内,听完身后站着的张鹏的汇报,当下也是一惊一叹。惊的是自己眼皮底下的小吏如此大胆,张口闭口就是几十两银子的门包费不说,在张鹏出言制止后,还摆出那么一副天经地义的模样。 叹的是那小吏的运气真是不好,竟然把门包费收到了黄玉然的头上,那黄玉然可是得到了黄老爷子的真传,论这般口舌上的争端,就连那精明如黄孝仁那般人物都未必是其妹的对手,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门吏。 惊叹归惊叹,在丫鬟送上热茶后,萧翎招呼张鹏离开了会客厅。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黄玉然与自己不过数面之缘,眼下来此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不过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萧翎一个时辰前刚来到这守备衙门,只怕再过一两个时辰,又要率亲卫队返回清溪镇大营了。 黄玉然依旧是那副容光夺目的模样,别看三十好几的人,可外表上看比黄雪若也大不了两岁。被对方那过分热情的目光盯着难受,眼下又无法回避,萧翎只得是在不经意间换了个坐姿,借以抵消自己内心的尴尬! 若说黄玉然不是黄雪若的姑姑,还能如外表这般年轻的话,萧翎倒不介意与这般一个大美女直视。可对方毕竟比自己大上一轮,无论从岁数还是内涵都是一shu女的模样,萧翎可不好那口。再说自己还有可能与黄雪若发生点什么,萧翎虽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想来个“大小通杀”! “姑姑,我脸上没有什么东西吧!” 萧翎摸了摸脸,露出了一副苦恼的模样,借以遮掩心中的尴尬。黄玉然一见咯咯直笑,真有些“一笑三江报春早”的意味,也让萧翎微微一愣,暗咐若是自己的妻子也能像黄玉然一般十几年如一日,岁月无法在脸上留下痕迹的话,自己也就心满意足了。 笑了一阵后,黄玉然正了正神,缓缓道:“我小的原因可不是因为你的模样好笑哦?” 萧翎一听心中纳闷起来,就见黄玉然将身子朝萧翎微微一倾,脸上泛着使坏般的表情,道:“怎么?雪若连门都没有过,你就这么急着叫我姑姑了?” “嗨,我还当是怎么回事儿那!”萧翎挠头道:“实不相瞒,萧翎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您,叫黄小姐吧,显得有些生分;叫阿姨吧,可看您的模样和我差不多大,又怕把您叫老,干脆折中这么一叫,唉!” 幸好黄玉然不是穿越而来的,否则定要问萧翎一句“哦?叫我姑姑,不会是想与我演上一场《神雕侠侣》吧!”。不过萧翎这称呼让黄玉然十分满意,就见她点了点头,道: “其实我也不知该如何称呼你,原本想叫你一声萧大人,却也觉得会有些隔膜,眼下既然你这般说了,那我就拖一下大,倚老卖老地叫你一声‘萧翎’吧!萧翎啊,姑姑今日过来找你,实际上是有要事和你商量!” 一见黄玉然摆出如此严肃的模样,萧翎也将身子正了正,道:“姑姑有话请将,萧翎听着呢!” 黄玉然想了一想,道:“萧翎啊,你觉得雪若那妮子如何?” “雪若自然是万中无一的女子,萧翎对她自然生出爱慕,不知道姑姑的意思是......” 萧翎这话也是将自己的真实所想说出来罢了,若是抛开黄家那近乎“不平等条约”的婚约,自己对黄雪若确实有了几分意思。将来做大还是做小姑且不论,那异常精灵的小妮子可是在萧翎心中深深地扎了根。 黄玉然对萧翎的回答很是满意,就见她点头道:“雪若那妮子自然是世上无双的女子,不过萧翎你也是人中之龙,将雪若交到你手上,姑姑我觉得你不会委屈了那妮子。不过萧翎啊,这么说来,你是决定入赘我们黄家了喽?”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萧翎一听,一个头就变成了两个大,苦笑道:“姑姑,怎么说着说着,又转到了这个问题上来?不是说好了吗,我萧字营与黄家衷心合作,那婚娶之事放在以后再谈。不是吗?” “姑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老爷子那条件确实苛刻,若是萧翎你答应了,只怕姑姑我也不会相信!” 一听这话,萧翎暗咐我以前还以为这个馊主意是你为老爷子想出来的,原来竟然是老爷子自己的功劳。却见黄玉然顿了顿,话锋一转,道: “姑姑原本觉得只要拖上一年半载的,等老爷子大寿后荣养,那入赘之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可眼下不同于以往,你若是不接受那入赘的条件,只怕有人会争着接受!” “......此话怎讲?” 就见萧翎的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在揣测黄玉然此话的用意。不要说明州了,就算在整个越州郡,自己与黄雪若那几乎明摆着的事情可是人尽皆知的,自己这般势力摆在这儿,谁还敢跟自己抢不成?就见黄玉然微微一犹豫,沉声道:“你可知道江都的大帮会聚贤山庄前两日派了个堂主进明州城一事?” 明州城四门的巡防力量全是萧字营把持着,明州四境也皆有萧翎的探子,自从那百多人的队伍进了明州的地界后,就被萧字营的探子缀上了。那队自称聚贤山庄的人马进了明州城后,立即将城内的一间客栈包了下来,昨日还派人进了黄府一趟。 关于这事情的情况可都摆在了萧翎的案头,不过那聚贤山庄单凭百多人,也不可能在萧翎牢牢控制住的明州城内耍什么花招,因此萧翎才没有计较双方前不久发生的冲突,乐得见那些人在明州城里四下消费,那消费的银子最终还不都是流尽了萧翎的口袋。 至于那聚贤山庄的堂主前往黄家拜访一事,按照萧翎的估计,多半是与私煤生意有关。黄家的供应一直占了江都私煤供货量不小的份额,那聚贤山庄可能也看到了近来价格疯长的私煤中的巨额利润,没准是想在萧翎与黄家的“婚姻”中插上一腿。 当然了,萧翎反复斟酌了一番后,得出了黄家不会与那聚贤山庄有何牵连的可能,毕竟明州是自己的地盘,若是惹怒了自己,那聚贤山庄的势力再大,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再说黄老爷子也不是那般言而无信之人,既然答应了与自己的合作计划,就万不会改投另外一家。 “这事情我知道!” 萧翎倒是显得无所谓,一个小小的堂主而已,谅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别看自己刚将聚贤山庄设在明州城的聚贤赌坊连根拔起,连那招牌都换成了“明海赌坊”的字样,明打明地告诉世人,这赌坊以后姓萧了。除非那聚贤山庄倾其力量来对付自己,否则根本就没有一丝威胁到自己的机会。 即便是倾尽力量对付自己,也仅仅是有点机会罢了,而萧翎,并不准备给对方这个机会。别看自己的亲卫仅仅过百,可在自己高强度的训练之下,比起去年遇到的那些羽林军的素质还要高出一些,那聚贤山庄的手下即便功夫再好,还没进城就要被自己发现,在这块被自己完全控制的地盘上,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当然了,若说没有一点儿顾忌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萧字营的运煤队眼下时常出入江都,而江都却是聚贤山庄大本营之所在。虽说目前聚贤山庄还没有在运煤队面前生过事,可不叫的狗才咬人,萧翎明白这个道理,自然也嘱咐运煤队见机行事。 与此同时,萧翎也给同样在江都的大江联捎去了一封书信,请大江联照拂一下自己的运煤队。那大江联可是江都第一字号的帮会,那聚贤山庄也要让其三分,有了这棵大树在这儿,再加上上回双方的冲突可是聚贤山庄理亏,倒也不担心生出什么状况。 见萧翎说的这般轻巧,黄玉然当下板起了脸,道:“你可知道那聚贤山庄的堂主与老爷子谈了些什么?” “难道说,那堂主与老爷子商议着一起对付我,姑姑你知道后就胳膊肘往外拐,特意来此向我通报不成?” “你给姑姑坐好了!”见萧翎没个正型,黄玉然当下微嗔一声,正色道:“萧翎,也许过不了几日,你就能够接到雪若大婚的请帖了!” “我接到雪若的婚贴?姑姑”萧翎脸色微变道:“这个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 “姑姑没有开玩笑!”黄玉然沉声道:“你给姑姑听好了,聚贤山庄的那堂主不光是与老爷子谈了些生意,还声称对雪若那妮子仰慕已久,希望能迎娶雪若,即便是让其入赘于我们黄家,他也心甘情愿?” “他好大的狗胆!” 萧翎一声大喝,原本平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通红,张鹏等几名守在外面的亲卫当下冲了进来,一见萧翎那眼神,顿时明白了一件事情。 有人,要倒大霉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两个都要,一对冤家 萧翎十分熟悉黄老爷子的性格,可眼下却也琢磨不透。难道说那老狐狸不知道聚贤山庄是一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吗? 自己虽说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可做人却十分讲究原则,自己与黄家的协议可是大半年前定下来的,那时候萧翎不过是一私煤贩子罢了。 而到了现在,黄家还是黄家,可萧翎已经是麾下上万虎贲,势力遍及整个明州的一城之主宰,明州上下近百万人的生杀大权都掌握于萧翎手中,前不久还与势力庞大的清风寨结盟,即便是江都大军前来围剿,萧翎也有信心稳守自己的地盘。 第一百七十八章两个都要,一对冤家 实际上,并没有人成为萧翎愤怒的牺牲品。 而萧翎愤怒的唯一针对者。只是不识轻重的黄老爷子。萧翎对黄老爷子那么一个精明异常的人物生出了强烈的不满,不是为眼下让自己心烦意乱的婚约一事,那聚贤山庄明地里为的是黄雪若,暗地里,只怕八九不离十地惦记着黄家那庞大的私煤供应体系。 难道说,那聚贤山庄不知道眼下黄家的私煤半数源头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吗?惹怒了自己,就算拼着舍弃了江都这块市场,也要让聚贤山庄难过。萧翎明白,聚贤山庄不是傻子,否则也成不了与大江联齐名的江都的大帮会之一。 那么,聚贤山庄的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在如此一个敏感的时间挑衅自己实数不智,可聚贤山庄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先是唆使聚贤赌坊刺杀自己,然后再使出眼前这么一招,如此地苦苦试探自己的底线究竟为何? 当然,黄老爷子不知是老糊涂了还是怎么得,竟然没有出言拒绝聚贤山庄那堂主的请求,只是表示自己先考虑考虑再说。黄老爷子的态度实在是让萧翎不爽,这明摆着就是摆出一副选谁做孙女婿都可以的姿态来,市侩的嘴脸显露无余。 萧翎十分熟悉黄老爷子的性格,可眼下却也琢磨不透。难道说那老狐狸不知道聚贤山庄是一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吗?自己虽说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可做人却十分讲究原则,自己与黄家的协议可是大半年前定下来的,那时候萧翎不过是一私煤贩子罢了。而到了现在,黄家还是黄家,可萧翎已经是麾下上万虎贲,势力遍及整个明州的一城之主宰,明州上下近百万人的生杀大权都掌握于萧翎手中,前不久还与势力庞大的清风寨结盟,即便是江都大军前来围剿,萧翎也有信心稳守自己的地盘。 若是换成其他人,黄家那财货定然要被敲去大半,说不定连黄家那掌上明珠都要强强过去。可萧翎依旧是信守着当初与黄老爷子“歃血为盟”的协议,即便是黄家对自己出言要挟,甚至是摆出“入赘”这般让人无法接受的条件,萧翎依旧是没有改变与黄家的协议,并且给出了“只要我萧字营还在,就要保你们黄家平安”这般的承诺。 然而,黄家还是变了,或者说是黄老爷子变了,当一个看起来比萧翎势大的势力出现时,黄老爷子竟然出乎意料地选择作壁上观,好整以暇地看着萧翎与那聚贤山庄“竞价”。 萧翎不会受人威胁,绝对不会,他从来是一个将主动权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的人。眼下黄老爷子摆出这般阵势,萧翎打算以不变应万变,也不与黄家交待什么。静观形势的进一步发展。 同时,萧翎也在等待着聚贤山庄的下一步行动,黄雪若虽说倾国倾城,可聚贤山庄却是一组织严谨的帮会,区区一个堂主想必是得到了身后大*oss的示意才出此一招。而萧翎也暗暗地感觉那聚贤山庄定有别样的用意,甚至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料范围内。 “萧翎,告诉姑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黄玉然目光紧紧地锁定萧翎的双眸,沉声问道。诚然,黄玉然心里一直对萧翎有好感,因此才会瞒过自己的家族偷偷前来给萧翎报信。虽说无法改变自己父亲的决策,虽说她不想诋毁什么,却也觉得自己父亲这次的决策实在是糟糕透顶! “我又能想什么?”萧翎身子微微地倾靠在椅子上,淡然地说道:“既然老爷子要这般决定,萧翎作为晚辈,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你的意思是......” “姑姑不必多虑,过几天就是老爷子的寿辰,萧翎这做晚辈的自然要上门贺寿!”就见萧翎一摆手,眼中的那股决绝不容许一丝的怀疑,道:“至于让萧翎入赘一事,姑姑请转告老爷子。萧翎还是原来的那句话!” “你.......”黄玉然没想到萧翎竟然是如此答复,一时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就见她那胸口处不断地起伏着,仿佛有千言万语憋在胸口说不出来一般。 “你这般打算,可曾想过雪若的感受?”黄玉然颓然地靠在了椅子上,黄雪若是她大小看着长大的,对于这么一个从外表到内涵与自己如出一辙的侄女儿,黄玉然对她的喜爱甚至超过了自己的儿子。这段时间以来,她也看出了黄雪若对萧翎的依恋,黄玉然明白,若是萧翎最终与黄雪若失之交臂,将给自己那生性倔犟的侄女带来无可预计的打击。 甚至,毁了这么一个可人儿。 因此,黄玉然心里潜意识地希望萧翎能够回心转意,能够忍那么一时,等黄老爷子卸任荣养后,也许会事有转机。 然而,黄玉然在其他方面精明万分,可眼下竟然如此天真。若说真有那么一个能让萧翎抛开一切去争取的女子,那也是活在另外一个世界上。 “姑姑,请转告雪若,我萧翎,对不起她!” 事情的进展倒也是波澜不惊,黄雪若不出萧翎意料地大哭了一场,不知是对萧翎的失望还是对现实的绝望。其实在这种封建社会中,特别是这种豪门大族中,女孩子的婚姻本来就由不得自己做主,多半要听从家人的安排,政治婚姻才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 因此,对于黄老爷子将自己的孙女当成一件交易品。萧翎从一开始就明白过来,眼下不过是让这交易延续下去罢了。自己虽说想改变这个世界,可眼下的实力只能勉强自保,对于那看似汹涌的时代大潮,只能是望洋兴叹了。 时辰在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傍晚时分,也到了前往黄府参加黄老爷子寿宴的时候了。虽说萧翎与黄家几近谈崩,不过这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好的,毕竟一方是明州城第一号的富豪,另一方是明州当之无愧的主宰,两方面之间所发生的一举一动,都能牵扯众人的眼球。 在去黄家之前,萧翎还特意布置了一下,比如说将萧字营本部第一营临时调往明州城,配合着原本驻扎在此的第二营共同拱卫明州城。而萧字营第三营也没有闲着,李跃带着五百人开到了明州城附近的野地里,以身后的明州城为依托巡防起来。 今晚,萧翎要保明州城万无一失。 萧翎的身边依旧是亲卫队,虽说人数不过一百之众,却都是以一当五的好手,萧翎的安全理应没有问题。在第一营进驻明州城后,城内的各大冲要之地,主要街道上都布置了岗哨,萧翎从守备衙门出来后。不时地遇见在街上巡逻的士兵,其中几个带队的头目还是从自己亲卫队分出去的,眼下见到萧翎这以前的老上司永远的老大哥,行起军礼来也是格外认真。 从守备衙门出来后不就,就到了明州城的正中心,在这块百步长宽的广场上,明州的四条主干道在此交汇,行人也是格外的多。从这儿往北,就是明州城的军营,还可以路过明州城最大的酒楼---望海楼。朝南两三里路就到了明州最繁华的一条街,诸如怡红院。明海赌坊以及悦来客栈等明州最有名的场所紧紧地挨在了一起。往东数里就到了黄家大宅,也就是萧翎此行的目的地。 “全体听令,往西!” 萧翎一挥马鞭,亲卫们立即策马掉转了方向,路旁的行人就见百多号骑士如同一条拐了大弯的河流般,由萧翎的队首开始,毫无停滞地掉转了方向,朝着西方前去。 “大人,黄府在东面呢!这......” 张鹏虽说执行了萧翎的命令,却也对这般意图揣摩不透。萧翎鄙了张鹏一眼,到:“老子去西面逛逛,不行吗?” 张鹏也是人精,瞧了瞧萧翎的眼神,当下一琢磨,恍然大悟道:“原来,大人是要去城西徐家,是吧!” “知道还问?”萧翎伸出马鞭在张鹏面前晃了晃,道:“你小子给我听好了,等会别大呼小叫的,否则整个明州都知道老子脚踏两只船的事情了!” 张鹏连忙点头答应,心下却暗咐大哥你何止是脚踏两条船,身后还有张山他妹妹张青岚,那失踪已久的林秀兰,再说那怡红院的头牌上官婉儿,看那模样也与大哥你不一般,这么多船,大哥你悠着点,小心翻船落水! 萧翎与张鹏在一起这么长的日子了,从张鹏那眼神中就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当下抬起一脚,隔着马匹就给了张鹏一下,低喝道:“你小子不要胡思乱想,老子是去徐家接徐庆南一同前往黄府!” 张鹏心想那样才怪,你名义上是接徐庆南,还不是看中了人家的那个女儿,就见他忽然压低了声音,道:“大哥。小弟问你件事情!大哥你不要怪罪啊!” “有屁就放!” 萧翎对待这些亲卫们,一直都是这般痞气,因此亲卫们也随之养成了一股痞气。当然,这股痞气与朝廷那些官兵身上的“地痞气质”截然不同。官兵们是完完全全的地痞做派地痞心思,而萧翎与亲卫队,不过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做派罢了。 当然,亲卫队有这个资本。张鹏跟在萧翎身边日子多了去了,耳濡目染下,对萧翎平日里的出口倒也觉得万分亲切,若是哪一日萧翎张口闭口就是“本官”“本大人”之类的官腔,只怕张鹏还听不惯。见得到了萧翎的许可,张鹏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那黄家的雪若小姐,还有徐家的月儿小姐,你到底要哪个?” 若这话是陈奇那没大没小的小子问的,八成要在后面加上一句“大哥,你若是忙不过来,小弟愿意分担”之类让萧翎暴走的话。不过张鹏与萧翎的关系相比陈奇,毕竟还差了少许,这番话倒也符合他的身份。 “你小子听好了,老子两个都要,行了吧!” 一听这回答,张鹏的脑子当下糊涂了,自己今后的“大主母”只有一个,可眼下不论是黄雪若还是徐月儿都不是省油的灯,谁都想做大的话,只怕萧翎的后宅有的玩了! “月儿,为父给你说了多少遍了,今晚的黄府寿宴,你一定得随为父一道前往!” 徐月儿的闺房内传出一阵声音,就连站在闺房外十数步的下人都听的一清二楚。徐庆南那略带恼怒的声音穿透力极强,也让那些下人们暗暗吃惊,大伙儿进徐家也不是一年两年的时日了,却也没见过老爷冲小姐这般地大声说话。 将目光穿过紧闭着的闺房外门,可以看见站在屏风边上的徐庆南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冷静,正对自己的女儿红了脸。而徐月儿却小脸鼓鼓地坐在床上,故意将头偏向一边,也不瞧自己的父亲,心里面却不断地翻腾着,已经将某人骂了几百遍。 “月儿,其他事情,为父都可以随你的性子,只是这件事情上,你一定得听从为父的安排!”徐庆南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言语中有些过激,即便自己的女儿没有与萧翎发生那些事情,即便自己的女儿没有机会嫁与那如日中天的萧翎,她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毕竟是自己宠爱得比儿子徐明还要更甚的女儿,就这点来说,自己也不能为了这事情伤了女儿的心。 徐月儿闻言脸色一变,心里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忽然说道:“父亲,不是月儿不愿意随你去黄家,只是到了哪里却要见那讨厌的黄雪若,月儿可不想与那人见面!” 徐庆南何等人物,倒也是早就知道徐月儿与黄雪若结下梁子的事情。这事情倒不是因为萧翎,而是早在十多年前就出现了。 事情的起因源于黄徐两家人一个大胆又不约而同的决定---将女儿送往私塾念书。黄徐两家都是明州城的头面人物,又是把自家的宝贝女儿送来读书,自然是选那种最好的私塾。 如此一来,小雪若与小月儿成了同级同学,说实话,两人那时候都是活脱脱的美人胚子,又同样的聪明伶俐,按理来说,两个小萝莉黏在一起是水到渠成之事,再说两家大人一个是做私煤买卖,一个是做工坊生意,倒也没有什么冲突,两人即便是成为无话不说的红颜知己也是极有可能。 事情的一开始倒也顺着大家的意思,两个小萝莉平日里念书时就坐在一起,相互地比较自己的诗书,等到下了学,两人又手牵着手一同回家,两家的下人只得是保持着一段距离跟在后面。等两人走到明州的****,一家在城东,一家在城西,只得在那儿相互拥抱告别,那模样,比亲姐妹还要亲!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徐月儿十岁、黄雪若九岁的时候,有一次私塾的先生让学生们作诗,其实这本是一个笑话,都是些八九岁十岁左右的小孩子,哪里懂得作诗,即便出了个江郎,不也是以才尽而收场。可这年头就兴从小学诗词歌赋,就如同后世兴让一个未成年人每日学习十四五个小时一般。 等学生们做好的五言诗一并交到那先生的手中后,那先生当下皱了皱眉,毕竟是一群小朋友写出来的,只要不达到还珠格格那个境界,就已经是令人欣慰的事情了。 不过依旧是有万绿丛中一点红的存在,小雪若所作得诗当即被那先生抽了出来,当着十多名小朋友的面宣读,并且大为称赞。作为小雪若知己的小月儿见状,倒也没有生出嫉妒,只是为自己的好友而感到高兴。当然了,心里面也有些失落,自己毕竟比黄雪若大上一岁,可做出来的诗竟然不如对方,生性好强的小月儿暗暗下定决心,下一回绝对不能输给小雪若。 没过几天,那先生又抽风了,不过这一次不是叫学生们作诗,而是自己出一个对子,让学生们把下联给想出来。说实话,吟诗作对看起来是不分家,可实际上做对子比作诗难多了。 既然难度加强了,学生们此次的答案更是惨不忍睹,不过依旧有人获得了那先生的赞许。不知是风水轮流转还是什么的,这一次得到赞许的是小月儿。而作为好朋友好姐妹的黄雪若心里倒也与之前的徐月儿一般,也是暗自为好朋友感到高兴。 不过,小雪若的心里同样地也产生了些须落寞。 说实话,两人本来有机会继续做一对好姐妹,甚至是拉近两人身后家族的关系。 然而,造物者就是这般粗心大意,将两人都安上了一种不服输的性格,虽说徐月儿与黄雪若交好,可心底里却因对方得到赞许的事情而产生一定程度的羡慕,当那股好强的性格充斥心里时,羡慕,渐渐地演变成妒忌,而两人原本亲密无间的感情,也渐渐地出现了一道不太显眼的裂缝,继而不断扩大。 几年之后,黄雪若与徐月儿同样失去了参加科举的机会,作为女儿身,想参加科举可要比木兰从军的难度大得多。 随着参加科举的机会一并逝去的,还有两人的友谊。时过境迁,两人已经由至交好友变成了死对头,平日里倒也不是不来往,却在为“越州郡第一才女”的名头相互争斗,每月都要比试诗词歌赋,像上次萧翎来到徐月儿家时回答徐月儿的那几个对子,正是两人五月份的比试题目。 而眼下,两人之间所争的东西,似乎还多出了一样。 “月儿,为父知道你与那黄雪若有隙,可眼下不论是父亲还是黄家,都与萧字营,与萧大人有所牵连。萧大人之前特意提起让你随为父一并前往黄府,眼下我们徐家与萧字营已经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共同体,为父又岂能在黄家面前驳了萧大人的面子?” “又是他!”徐月儿闻言脸色大变道:“父亲,就算月儿愿意见那黄雪若,也不愿见那萧翎!您对那萧翎说月儿病了吧,这样月儿就不用去了!” “病了?”徐庆南摇了摇头,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意味,道:“月儿,为父知道你不喜欢萧翎,可那萧翎何等聪明,你觉得你这个小技俩瞒得过他吗?” “父亲,您既然知道女儿不喜欢那萧翎,为何......为何还要与母亲决定将女儿嫁与那萧翎?” “为父这不是为了你的下半辈子着想吗?”徐庆南自觉做的没错,当下无奈道:“我们商贾家庭,并不像那些豪门望族般,非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联姻才行。不过那萧翎也是人中之龙,将来定然能成就一番事业,再说他无论从外表还是心胸来说,都不会委屈了月儿你,再加上眼下那萧翎还没有一位夫人,父亲是为了女儿你着想的啊!” “为了月儿着想?”徐月儿闭上了眼睛,道:“父亲,若您真是为女儿着想的话,就替女儿回绝了萧翎,好吗?” “你......” 徐庆南只觉得自己的一番好意落进了水中,当下气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诚然,在事情的起初,徐庆南是为了抱住徐家上下的利益,才决定将女儿嫁与萧翎。可后来转念一想,那萧翎也不是什么坏人,各方面条件都十分出众,若说谁委屈了谁还真不一定。 “反正今晚黄府的寿宴,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徐庆南摆出了一副恶霸的表情,一挥衣袖,恼怒地转过身去。而徐月儿当下埋头于床上的被褥之中,无声地抽泣起来。 “老爷,守备大人前来拜访!” 第一百七十九章 少女心事,冒牌郎中(二更了,等下争取再更一章) 第一百七十九章少女心事,冒牌郎中 徐庆南一走,原本还伏在被褥上“轻声抽搐。楚楚可怜”的徐月儿立即直起了身子,脸上别说泪痕了,就连悲伤的表情都看不到一丝,演技之逼真只怕要拿小金人拿到手软。 当然,这小妮子可不会为萧翎流泪,即便是萧翎冒犯了她,她心底里也觉得不值得为萧翎那般的登徒子流泪。眼见父亲离去了,徐月儿露出一副想要吃人的模样,床上那惨遭蹂躏的被褥顿时没能幸免,再次遭遇徐月儿的粉拳待遇。 “混蛋,臭蛋,登徒子......萧翎,你去死!” 凡是足够恶毒的词汇,全都从徐月儿那樱桃小嘴中吐了出来。她也不知道为何会这般痛恨萧翎,也许是因为自己那“意中人”的线索全无、而将怨气全都发泄到萧翎身上来,也许是因为上次在聚贤赌坊门口两人“亲密无间”的接触所致......反正小妮子已经打定了决心,再也不给萧翎好脸色瞧。 然而,自己躲的开吗?自己的父亲已经发了狠话,看来今晚也难逃一劫,就算现在将父亲说服也是不行的,那混蛋已经找上家门了! 唯今之计。只有一走了之!若是趁着父亲不在,趁着那混蛋还没有找到自己的时候,悄悄地从后门离开,到时候随便找个地方一躲,没准就能躲过一劫。徐月儿以前可没少干这般事情,自己生性倔强,也没少惹父母生气,因此每到那个时候,徐月儿就会选择偷偷离家。 既然是惯犯,徐月儿自然是轻车熟路,想溜出家门,自然要换上一身男装才行,否则一个姑娘家的独自一人上街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小妮子已经打定了主意,先溜出家门,再到这几天正好回家省亲的小娟家里避避风头,等亥时过后在叫人送自己回去就行了。 徐月儿刚要换衣,就听见靠近院子的窗户传来一阵轻轻的敲击声,徐月儿心头一惊,低声问道:“谁在那里?” “姐,是我!” 一听是自己弟弟徐明,徐月儿原本警戒的心情当下放了开来,就见窗户缓缓地打了开来,徐明矫捷地从窗外爬了进来,头上身上的都是草屑。见弟弟这般模样,徐月儿也是心生好笑,道: “你这是哪里去了,怎么搞的这般模样?” “嗨。还不是为了见姐姐你一面呗!”徐明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灰尘,在徐月儿床前的椅子上做了下去,脸上的表情已经低落到极点。 “哦,姐姐我还差点忘了,你这段时间一直被父亲关在老院子里,不准你踏出院门一步!怎么,你不怕父亲责罚?” 话说自从上月徐明冒犯了萧翎之后,徐庆南立即将徐明关在了徐府内的老院子里,一方面怕萧翎追究徐明责任,另一方面又生怕这混小子再惹上什么祸端。虽说萧翎最终对徐明一事只字不提,可徐庆南依旧是将徐明关在那儿,并声称让徐明好好地反思,等到一个月后再放他出来。 徐明生性好动,自然是不甘寂寞。表面上老老实实地呆在老院子里,实际上每日亥时后都会顺着墙根爬出来,溜到城里去找那些酒肉朋友,喝喝小酒逛逛窑子的,否则真要把他给闷出病来。不过像今日这般太阳还没落山就溜出来的情况还真是绝无仅有。 “姐,你还真别提那事儿!”徐明径直给自己与徐月儿各倒了一杯茶,将自己那杯抓起来一口饮尽,不过徐明喝的太急了。不小心用鼻子当成了嘴巴,当下呛了起来。徐月儿见状,赶忙拿出手绢为弟弟擦嘴,怜声道:“唉,你这个毛躁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一改!眼下父亲和姐姐还能护着你,可以后父亲老了姐姐嫁了,看谁给你收拾残局!” 徐月儿不忘用手指点了点徐明的额头,那模样甚是温情。若是让萧翎看到这一幕的话,只怕下巴要碰到地面。徐明闻言也是傻傻一笑,道:“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不过,姐姐你真要嫁人了吗?” 徐月儿闻言小脸一红,自己在弟弟面前自然是不设防的,刚才无意中透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眼下自然要奋力掩饰才行。就见徐月儿身子一转,低声道:“姐姐年纪也不小了,自然也是要嫁人的!” 不知为什么,徐月儿的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一张本不应该出现的面孔,那是一张让徐月儿深恶痛绝的可恨面容。诚然,以萧翎的条件,却是是女孩子们心中理想夫婿的典范,可徐月儿不知为什么就是将萧翎排除在外,不论萧翎今后如何,她都不想与萧翎产生哪怕一丝的交集。 若是那混账有那人一分的好,自己也许会考虑考虑!徐月儿心中暗暗地说道,不知不觉中将萧翎与自己那近乎虚无缥缈的“意中人”坐起了比较。不过徐月儿坚信,萧翎绝对比不上自己那“意中人”的十之一二。 徐明见乃姐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当下试探道:“姐,你说的那人,难道是萧翎萧大人?” “胡说!”徐月儿闻言大窘。她可不希望任何人在自己面前提起那个讨厌鬼的名字,当下一转身,紧握粉拳在徐明头上敲了一下,嗔道:“那个登徒子,谁会想他?” 徐明生怕乃姐暴走,当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朝后退了几步,等自觉这个距离比较安全之后,才摸了摸刚才被打到的痛处,笑道:“姐,你这话弟弟我就有些异议了,那萧翎虽说是一武官,不过人品还是不错的!” “不错的大头鬼!姐姐还能骗你不成?”徐月儿一听微怒,甭管萧翎在别人面前如何,自从在聚贤赌坊前搂过自己后,双方的矛盾变得几乎不可调解。那好色的登徒子!徐月儿在心中暗骂,若是那萧翎的人品不错,只怕天下间人人都不错了! 徐月儿又一扭头,气鼓鼓地看着墙壁。徐明见状叹道:“姐,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那萧翎好像也没招惹你什么,不还救过你一命,你怎么这般诋毁他?” “哦?照你说来,那萧翎还有什么可取之处不成?”徐月儿见弟弟既然胳膊肘朝外拐。帮着萧翎说起了话来,若不是姐弟俩从小感情好的话,只怕徐月儿当下要怀疑徐明受了萧翎什么好处。 “姐,你可能不知道吧,那萧翎可真是一条好汉!其中详情,弟弟跟你说说就是了!” 徐明在徐月儿身边的桌子前坐了下来,伸手微微地推了推徐月儿,后者才满脸不快地坐在下来,也不瞧徐明一眼,当下暗咐姐姐我从小对你的好可是白费了,眼下竟然帮着外人说气话来了。 当然了。徐明想说什么,徐月儿也管不着,也不想管。反正不论萧翎有多么好,在徐月儿面前也讨不到半分好。 “咕嘟咕嘟~~~~~~” 就见徐明也不管那么多了,一把将茶壶抓了起来,将那壶盖掀开后,就这么对着茶壶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刚才徐明可是一口气将有关萧翎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中间一刻也没有停歇,眼下自然是渴的要命。 若是放在平时,徐月儿定要制止弟弟这不守规矩的事情,不过眼下却像着了魔一般,呆呆地看着前方。徐月儿以前也不是没听说过有关萧翎的传闻,可听了徐明刚才讲的那些东西,忽然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贩私煤、斗官兵、杀海贼......这都是明州百姓耳熟能详的东西,每件事情都烫上了金印,似乎除了萧翎一家外,别无分号。然而徐月儿过于自负,总是觉得自己想得就是对的,虽说也听说了有关萧翎,有关萧字营的“传说”,可毕竟是道听途说,加上徐月儿对萧翎深恶痛绝,根本就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 可眼下,事情通过弟弟徐明说了出来,只怕这事情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徐月儿对外人可能不太信任,但对自己的家人却不会生出防备,徐明与徐月儿一般,以前也是对萧翎这新任守备大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可自从徐明被萧翎狠狠地羞辱了一番后,每当偷偷溜出家门在城里胡混时,听到最多的东西,总是围绕着“萧翎”、“萧字营”这两个词语。耳濡目染之下,在加上随便拉住一个人一问,徐明却发现总会收到别人的白眼,那模样就像看傻子似的。徐明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完完全全的落伍了。 不过,徐明并没有因为被萧翎狠狠地羞辱之后而产生报复的念头,像他这般好斗的主儿。被人羞辱之后只会有两种可能。一是想方设法地找回场子,二是对那人死心塌地起来。 很幸运,徐明不是前者,否则徐家可真要无后了。像徐明这种偏爱舞刀弄棒的人,打小就爱听说书的将那些大侠好汉们的故事,萧翎不是什么大侠,却也是一条不折不扣的好汉,当日那模样可是被徐明深深地记在了脑子中,随着越来越多有关萧翎的传闻进入耳中,徐明对萧翎就更是佩服。 萧翎如此,萧字营的好汉们更是如此,那可是以三千之众歼灭了上万海贼的好汉。萧字营在徐明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高,特别是萧翎身边那以一当十用的亲卫队,更是深深地吸引了徐明这热血青年,若不是被自己父亲责令面壁思过,没准徐明就要只身投到萧翎帐下,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的?宁愿为好汉牵马提鞋,不愿被孬种称为太爷! 若是自己的姐姐嫁与萧翎,那自己可就是萧翎的小舅子了,若是那样,安排自己一个萧字营的都统当当,统领几百号人也不是没可能的!徐明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虽说借助裙带关系上位是好汉所不齿的,不过话说回来,能有裙带关系依靠,本身就是一种实力。 徐月儿若是知道自己的弟弟有这般想法,只怕会一掌将弟弟像拍苍蝇一般拍倒在桌面上。不错,萧翎却是各方面都是徐月儿心目中理想夫君的条件,然而,徐月儿可不打算从了那混蛋! “行了行了!”徐月儿打算与萧翎耗到底,就见她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你这么冒险从老院子跑出来,为的恐怕不是在姐姐面前说萧翎的好话吧!” 徐明闻言一愣,旋即一拍脑袋,连声说道:“瞧弟弟这记性,竟然把最重要的给忘了!刚才我从老院子溜了出来,原本是打算直接溜出家里的,不过在经过外院的时候,远远地瞧见了父亲与那萧翎一并进了大堂!” “这我知道!”徐月儿淡淡地说道:“那萧翎不知为何来拜会父亲,估计是邀请父亲一道到城东黄家参加那黄家老太爷的寿辰的!” “黄老爷子的寿辰?那一定很好玩!”徐明闻言露出了向往的模样,道:“姐,你不去吗?” “当然!”徐月儿神采奕奕地说道:“姐姐我可不愿意见那黄家的丫头,更别提那萧翎了......怎么,你想去?” “不是我想去不想去的问题!”就见徐明话锋一转,道:“姐,你是不是对父亲谎称你有恙在身,不便出门?” 徐月儿闻言略微一惊,喜道:“怎么,父亲帮我这般推脱了?那真是太好了,原本以为父亲要向那萧翎妥协,没想到竟然还帮了我一把......不,是救了我一命!” 见徐月儿那般眉飞色舞的模样,徐明接下来的话就如同一桶冷水泼了下来一般,就见他苦笑道:“姐,眼下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父亲虽说推脱你抱恙在身,可那萧翎声称自己会医术,可以替你把把脉!” 一听到这般话,徐月儿当即脸色大变。上回在徐家的时候,萧翎可是好好地露了一手,把“望闻问切”之类的医经说了个七七八八,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位精通医术的大夫。若是让萧翎这么一把脉,姑且不论自己的身子可不愿意那萧翎碰上一下,单单以萧翎的医术而言,自己装病的事实就要穿帮。 “他们......过来了?” 徐月儿慌张地问道,当下瞧向徐明的目光也变得不友好起来,这个弟弟也真是太笨了,这么关键的事情刚进来的时候就不知道说,非要窝到眼下这么个节骨眼才说出来,也不知道萧翎眼下到了哪里,若是到了这儿,可就糟糕了。 “......应该还没过来!”徐明略微一想,道:“刚才我过来的时候,那萧翎还在与父亲谈论着其他事情,恐怕要喝完那杯茶才会过来!” 等到萧翎一过来后,一切休提。反正都是要穿帮,还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就见徐月儿先是飞快地凑到门口,微微地打开房门,朝门外张望了一番,门外静悄悄的,只剩下鸟语花香。 “你,出去!” 徐月儿指了指徐明爬进来的那扇窗户,徐明与徐月儿从小长到大,自然明白姐姐要做什么,当下将那扇窗户再次打开,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窗户的另一端,就见他顺着半开的窗户朝徐月儿低声道:“姐,我就在外面等你!” “你......不许偷看!” 徐月儿低声道,却见徐明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将窗户关了起来,还当下撂下一句话:“我才不稀罕呢!” 徐月儿也知道自己弟弟不是那般人,不过安全起见,自己的身体可不想让任何男人看到了,即便是自己的亲人。于是徐月儿将原本隔在自己床铺与外门之间的屏风挪了一下,正好将自己与徐明出去的那扇窗户挡住了。门外刚才看过了,连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趁着这个时机,赶紧换身衣服才是正道。 殊不知,徐月儿在刚才探查门口时,打开的木门没有完全合上,眼下还剩下一条小缝。而原本挡在徐月儿与那道缝隙之间的屏风,已经被徐月儿挪了开来...... 面对徐庆南的出言推脱,萧翎始终是坚持着要亲自为徐月儿把脉,徐庆南也是无可奈何,只得是领着萧翎朝着徐月儿的闺房去了。 说实话,萧翎上次在徐府内那番堂而皇之的“望闻问切”之言大都是自己临时会杜撰出来的,没想到竟然将同为医学门外汉的徐家上下忽悠着了。虽说萧翎的医学造诣仅限于“感冒吃感冒药,发烧吃发烧药”的局限,不过他打心里面明白徐月儿是无病装病,至于为何要装病,萧翎也明白,那小妮子十成十是不愿意见到自己。 徐月儿不愿意见萧翎,萧翎就偏要见,反正眼下时候还算早,去黄家也不急于这么一时。若是放在前几日,没准萧翎要早点到达黄家以便表示自己对黄老爷子的恭敬,可眼下既然已经与黄家谈成这般僵局,萧翎心里觉得自己应该拿出点五品大员的架子来,否则黄老爷子还真把自己当成软柿子来捏了。 考虑到如此多的方面,萧翎才临时想到要到徐家来走这么一遭,打定主意要把徐月儿那不逊于黄雪若多少的小妮子骗上自己的船,至于骗不骗得上床就要看萧翎的造化了。到时候当着明州头面人物的面,萧翎携“未婚妻”徐月儿参加黄老爷子的寿辰,定能在明州城甚至是山阴城掀起轩然大*,萧翎也就轻而易举地将包袱抛给了黄家。 话又说回来,徐月儿本身也是一不可多得的可人儿,若是将她让给别人,萧翎还真觉得有些可惜。即便把那小妮子要到后房,什么也不做,看得也养眼不是?想到这里,萧翎记得自己在后世看过的那些穿越中,男主人公的运气总是那么好,美女一个接一个地投怀送抱,每日醉死温柔乡中,还有一群有力气没头脑的小弟冲锋陷阵。 反观自己,虽说也过了一把穿越的瘾儿,见过的美女甚至是绝世美女也不少了,可眼下自己还处于靠左手解决问题的层面。放着那么多美女,实在是太浪费了。 该吃了,该吃了......萧翎的心思早就飞的老远,只是木木地跟着徐庆南穿过一扇又一扇的门。就听见徐庆南忽然开口道: “萧大人,那就是小女所住的别院!” 萧翎循着徐庆南的手势一看,就见几步外的走廊尽头外有一栋与周围建筑刻意隔开的小院子,与黄雪若所住的别院差了不少。徐庆南正要前去招呼自己女儿准备一下,却被萧翎一把拉住。 “萧大人,这......” 徐庆南当下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说萧翎生出别的想法了,不想打扰那“抱恙在身”的女儿了?若是这样,可就真让徐庆南放下心来了,别看他这一路上走得沉稳,可心里面却是忐忐忑忑的,若自己女儿装病的事情被萧翎识破了,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徐老爷,既然月儿小姐身患小恙,那生病的人就要安静歇息,我们这么多人过去,只怕会影响到月儿小姐的睡眠的!”萧翎故作低声说道:“不若徐老爷与萧某这些亲卫在门口等候便可,萧某一个人进去为月儿小姐诊断一下,也不会打扰到月儿小姐的身体,徐老板以为如何?” 一个大男人独自进入未出阁女孩子的香闺,这事情若是传出去可不亚于平地惊雷,可萧翎之前也没少干这事儿,上次黄雪若患病,几天几夜都没进食,萧翎不也只身进入了黄雪若的闺房吗? 当然,还是有一点儿差别的,黄雪若那时候是真的病了,心里面也想着萧翎,即便说与萧翎两情相悦也不为过。可眼下这徐月儿徐家大小姐,不过是无病装病罢了,再说那小妮子对萧翎可是有深深的成见,如何会遂了萧翎的意? 徐庆南的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可不是因为女儿的清白,他明白萧翎不会干那些事情的。可一旦女儿装病的事情败露,自己究竟该怎么办才好?萧翎一点头,徐庆南知道无法阻止什么,只得面色微微泛白地跟着亲卫们离开了。萧翎摸了摸额头,将脚步刻意地放轻了,转身走进了徐月儿的别院。 有时候,逗逗美女找找乐子,也是一见挺不错的美事! 第一百八十章 我运气不好,什么都没看见!(三更近一万七完毕,求点票票~~~) 第一百八十章我运气不好,什么都没看见!(三更近一万七完毕,求点票票~~~) 徐月儿见到弟弟已经出去了。门外又没有一丝动静,当下也担心萧翎与父亲随时会过来,于是赶紧将自己藏在床铺底下的男装拿了出来,那可是自己平日里混到大街上去得法宝。 时间紧迫,徐月儿对门外院子里的注意力也少了许多,别看天气炎热,徐月儿依旧是穿着能够将全身裹住的纱衣,虽说纱衣不仅透气,又轻薄的很,可穿的时间久了一样是闷热难挡。 “沙沙......” 伴随着微不可闻的轻物落地声,就见徐月儿身上的那层薄薄的纱衣已经落在了脚跟下,如同白玉一般无暇的肌肤霎时间暴露在空气中。若是见到如此一美好的酮体,无论何人定要大赞造物者的神奇,也不知道是如何水土养出如此肌肤几乎可以滴出水来的可人儿。 几步外梳妆用的铜镜上映出了徐月儿盈盈的身影,徐月儿那青葱般的玉指缓缓地划过自己的皮肤,二十二岁的年龄放在后世正是花儿一样的年华,身边肯定是少不了狂蜂浪蝶,可在如此的一个时代中,已经被划为“大龄剩女”一类的人物了。 并不是说徐月儿嫁不出去,自从她年满十六岁后,上门提亲之人多如过江之鲫。隐隐有将徐家的大门踏破的势头。说实话,其中也有几个让徐月儿微微动心,不过她同黄雪若一般,都是那造物者遗留在凡间的天使,生性自立自强的徐月儿也在等待,等待着一个能让自己心动的男子出现。 最终,徐月儿还是等到了,去年的某一日,当徐月儿带着小娟一如既往地男扮女装出门后,忽然在街上遇到了一阵骚动。那骚动并不是冲着徐月儿来的,不过也将大半条街塞了个严严实实。 人嘛,生性就喜欢看热闹,徐月儿也不例外。不过若要她挤在一堆大男人之间,她可是不愿意。当下灵机一动,带着小娟走上了街边一家酒楼的二楼,从阳台上朝下探望,倒也没有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阻挡住视线。 虽说看到了人堆里的情况,可徐月儿隔得太远,加上围观者闹哄哄的,那些人究竟说了些什么也听不见。正巧这时候有一个不堪忍受人群拥挤而退到酒楼上来“观战”的男子出现了,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与周围食客唾沫飞溅地说着事情的缘由,徐月儿自然也偷偷地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原来,一对靠摆摊维持生计的父女被当地的地痞流氓盯上了,那伙地痞不仅把那老人家的摊子砸了不说,还要把那模样标志的姑娘掳走。可就这么个当头,来了一个好汉,当下制止了那些泼皮无赖汉。 那人说到这里。立即是没有了下文,不光是徐月儿,连同周围正听着津津有味的食客也是不依不饶了。那人略微一解释,徐月儿才知道,自打那人出言制止了泼皮们后,现场的气氛立即被推入一个新的高潮,那人不堪拥挤,才会舍弃来之不易的好位置而杀出人群。 既然是好汉出马,那定是一个顶俩,徐月儿转头一瞧,却见原本还僵持在两边的人马乍分乍合,不一会儿人群围着的空地上只剩下一个站着的人了,正是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而先前那些还在叫嚣着的、气焰喧天的泼皮无赖们已经躺了一地。 隔着老远的,加上场地上的光线也不算太充足,徐月儿倒也没看清楚那汉子的模样,可凭着那不凡的身手,疾恶如仇的性格,以及那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王者之气,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徐月儿侧目。而将那三条加在一块儿,徐月儿忽然发现自己找到了心中的多年所想。小脸微微地红了起来。 徐月儿的贴身丫鬟小娟何等聪明,从自家小姐的表情神态上立即看出了小姐的心事,当下低声坏笑道:“小姐,您怀春了?” “好你个臭丫头,竟敢调笑本小姐!” 由于不远处还有别的食客,徐月儿只得是压低声音喝骂道。却见小娟躲过了徐月儿的纠缠,不依不饶地问道:“小姐,要不要把那好汉请过来,让小姐与他见见面?” “见你个大头鬼!”徐月儿当下大窘,对于女孩子来说,没有什么事比自己的小秘密被人拆穿了更让人难为情的。不过徐月儿同时也是一个大胆的女孩子,略微沉默了一阵子之后,朝楼下一望,那汉子与他的几个同伴还在,好像是在与几个人说着什么似的。 事不宜迟,也不知那好汉什么时候会离开,怀春的少女往往比男人还要大胆,就见徐月儿当下一扯小娟,两个人“蹬蹬蹬”地下了楼。 可走到楼下一瞧,那汉子与他的同伴们已经没了影,很可能就是在徐月儿下楼的同时离开了。若说是在别的地方,倒也不愁找人。可明州城却是一个近三十万人口的大城池,而眼下这一条街又是明州城最繁华的街道。看看时辰,正是大家伙出门逛街的时刻,街道上人流滚滚,哪里还看得到那汉子的影踪。 人海茫茫,回头是岸!徐月儿也明白自己恐怕找不到那汉子了,虽说不知道那人姓谁名谁,可那身影却在徐月儿的芳心中悄悄地扎了根。虽说从那晚之后。徐月儿依旧是过着自己富家女的生活,可对那人淡淡又浓烈的回忆却越来越甚了。 寻找那人的唯一线索就是当日那人救下的那对父女,徐月儿前些日子也打探到那对父女的住所,还带着小娟前去找了那对父女一次,希望那对父女能够回忆出那汉子的模样,徐月儿准备借助这仅存的线索,让画师画出一副肖像图,而徐月儿还天真地认为仅凭那肖像图就可以找到那在自己内心深处的汉子。 然而造化弄人,虽说徐月儿找到了当日那对父女的住所,却发现已经是人去屋空,那对父女搬到了哪里也无人知晓。本来徐月儿已经决定走极端了,那汉子当日不是教训过城内的泼皮吗?徐月儿虽说与那些泼皮无赖毫无瓜葛,可她弟弟徐明却从来不是一个省事儿的主,似乎也认识一些地痞无赖汉,若是通过弟弟的关系,没准能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最起码也可以知道那人的相貌。 最终,徐月儿还是放弃了这个大胆的想法,不过她一个女孩子家的能想到这一个点,本身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之事。也许,为了自己那“意中人”,自己即便是像个花痴也是值得的。 不要怀疑徐月儿的智商,她虽说拥有一般男子也难以企及的心思。可依旧逃脱不了自己是一个女儿家的命运,她心底依旧是一个女孩子,一个花样年华的女孩子,她也渴望着有心仪的男子来疼、来爱,她也希望如同评书中爱情故事的女主角那般,与自己心爱的人长相厮守。 在这一刻,徐月儿忽然陶醉于自己的幻想了,朦朦胧胧中出现了一个自己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那双能够让天下群雄慑服的大手朝着自己伸了过来,将自己的身体轻轻地环在了胸口,并且将那厚实的嘴唇凑向自己的脸蛋......想到这里。徐月儿猛然地睁开了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红的发烫的脸颊,自己为何会忽然想到这般羞人的事情?这些事情,不是要等到结婚之后才能做吗? 忽然间,徐月儿才回过神来,这才想到自己身上除了一件短短的底裤以及一面无法将自己胸前凸起部分完全遮掩住的抹胸,同时也记起那个姓萧的混蛋很可能已经朝自己的闺房而来,自己的动作可要快些了。 幸运的是,屋外依旧是安安静静的,一点儿响动都没有发出。徐月儿用余光朝门口扫了一遍,忽然间眼睛睁得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不知何时打开一条缝的房门,以及门缝后面的一个人影。 这个世界上虽说没有凌波微步、蜻蜓点水之类的轻功,然而,一个人在刻意地收住步子的时候,依旧是可以在发出极其微弱响动的情况下移动。 萧翎并没有打算在徐月儿的香闺外面偷窥,在他看来,那小妮子眼下八成躺在床上装病,自己等会儿先在门外听听动静,再一把将大门推开,吓那个与其弟弟如出一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一大跳。 既然不准备偷窥,萧翎也没有刻意地放缓步子。不过从小就身后敏捷的萧翎在经过刻意地锻炼后,已经能将脚掌的四面同时地踏上地面,再加上萧翎所穿的靴子的底面柔软异常。 如此一来,萧翎走路时几乎没发出声音,并不会像王熙凤出场那样“先闻其声、再见其人”。别院并不大,所以萧翎没走出几步就来到了徐月儿闺房的门口,他正想听听屋内的动静,就瞅见了没有关严实的房门所露出的一条缝隙。 这个小妮子,也真是太冒失了,若来者不是自己,是一个别有用心的登徒子,只怕那小妮子要*光乍泄了。萧翎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想到那小妮子“大***”的情况,只是觉得一个女孩子的香闺理应是神神秘秘的,不应该让别人轻易地看进去。 然而,萧翎虽说不是什么坏人,却也不是一个正人君子。正人君子?正人君子哪里有进少女香闺这么一说?原本想直接推门而入的萧翎忽然将伸到半空的手缩了回去。不为别的,只为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罢了。别说在这儿了,就连在后世,萧翎也没有干过窥私少女这种事情,我就看一眼,就这么一眼,多了咱也不看! 然而,好奇心害死猫!萧翎悄悄地透过门缝朝门内这么一望,两只渐渐泛红的眼睛顿时挪不开来了。透过那不足寸许的缝隙,却见一个无限美好的洁白躯体展露无遗,如凝脂般的肌肤吹弹可破,如瀑布一般的乌黑的秀发散落在小妮子的胸前背后,而胸前那两个超出小妮子小身板承受能力的波涛让萧翎感到下半身一阵躁动。 顺着那儿往下瞧,却见那身段如同海浪一般,先从波峰到波谷,旋即又回到了波峰。绣花的底裤十分短小,只能遮住有限的区域,而在此之外,却是两条藕白的大腿......萧翎的双眼如同扫描仪一般上下而动,似乎要将小妮子完美无暇的身段好好地记在脑海中一般,同时也暗暗感慨,这小妮子也忒大胆了点,换衣服也不关门,不关门也就罢了,难道不知道自己这条大灰狼就在门外吗? 忽然间,徐月儿转过了身来,一下子瞧见了正在门外欣赏的正起劲的萧翎,当下小嘴不可思议地张了开来,萧翎见到那条诱人的小香舌,真想将它裹在自己嘴里。 若是俗套情节,或者是换了一个同样俗套的女人,只怕当下要尖叫出来,萧翎也只得随波逐流般落荒而逃,“萧色狼”的名头将传遍明州的大街小巷,连路边拉货的驴子恐怕都要知根究底。 然而,徐月儿何等冰雪聪明的一个女孩子,心里十分清楚,若是自己这么一叫,那萧翎凭借自身的身份地位定然安然无恙,可自己还是一未出嫁的少女,只怕身体被男人这么一瞧,名节清白全都要毁于一旦。就见小妮子像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一般,竟然出乎萧翎意料之外地朝萧色狼招了招手,脸上的表情不怒自威。 吓! 萧翎当下心头一动,暗咐莫非是时来运转,这小妮子准备投怀送抱不成。这等好事萧翎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就见他探头探脑地钻进了房门,转身将房门牢牢地关了起来,还将门闩拴上了。同时心里也疯狂地yy起来:自己这么一转身,那小妮子说不定已经脱光躺在床上了......云云。 不过那毕竟是幻想,就见徐月儿已经将刚脱下的纱衣迅速地穿好了,脸上泛着淡淡地怒意,可那冰冷的眼神却让萧翎感受到惊涛骇浪。萧翎挠了挠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而小妮子似乎也没准备与萧翎发生些什么,两个人就这么冷了起来。 “你......看到了吧!” 忽然间,小妮子原本还泛着怒容的小脸一红,身子一转,将无限美好的后背留给了萧翎,当然,和之前比起来多了一层衣服。不过萧翎早已练就了“厚脸皮神功”与“透视神功”,一边运用想象力将小妮子身上的衣服脱了个干干净净,一边恬不知耻地明知故问:“你说什么?” 这回答自然不能让徐月儿满意,女孩子最宝贵的东西可被萧翎瞧了个七七八八,可这厮却依旧是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就见小妮子轻轻一跺脚,微嗔道:“你......你无赖,你知道的!” 是不是要我看到些什么,你大小姐才会满意?萧翎心头一动,颓然道:“月儿小姐请放心,萧某运气不好,什么都没看见!”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不和谐的声音 第一卷九星连珠第一百八十一章不和谐的声音 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了下来。大街上的人流比起之前也要多出许多,不过细心的居民们可能会发现,今日街道上巡逻的士兵比往常多出许多。虽说士兵多了,却没有影响到大街上的正常秩序,百姓们出门在外心里也更有底了,心中赞叹着萧字营的将士果然与以前的那些不同。 这么一来,原本负责巡街的那些衙役捕快们顿时闲了下来,以前巡街就意味着有商家的孝敬收入,衙门里吃饭的人不都靠这个养家糊口。不过眼下明州城实行的是半军管制度,在不影响百姓生活的前提下,用萧字营的武力震慑着一切有异心之人。 不过这军管也不能长期下去,毕竟萧字营的主力不可能永远呆在明州城。眼下那些闲下来的衙役捕头捕快们也有事情要做,都由萧字营派下来的教头领着训练,除了个人武艺外,如何处理“人民内部的矛盾”也是主要教程之一。这么多的衙役可别想吃闲饭,等萧字营出征在外时,还是要依靠他们维持社会治安的。 说实话,衙役捕快们所训练的内容倒也没多少强度,比起萧字营正规军的要差了许多,即便比起运煤队来也只低不高,可那些衙役们以往闲散惯了。乍一这般“高强度”的训练,一时半会儿间还真是吃不消,相当一部分的人忍受不了,纷纷地辞职回家,另谋出路。 这样一来,留下来的可都是精英了,萧翎不想一个仅仅分管城市治安的部门粗枝大叶,直接将“衙役”这个职位给取消了,那些合格的衙役升职为“捕快”,不合格的要么选择“下放”到运煤队去锻炼,要么回家种田。不过多半不合格的衙役还是选择前去运煤队锻炼,毕竟凭借运煤队的待遇,养活一家五六口人不成问题。 捕快上面是捕头,一名捕头统领十几到几十的捕快,分管明州城内的一个区域。其实这做法以前衙门也用过,不过自从划分了各个捕头的巡防区域后,许多捕头对百姓们的报案都是置之不理,时常以“不归本人管辖”为由而推脱,最后衙门里见治安实在是越来越差,只得取消了原来划分的区域。 萧翎自然不会走前人的老路,虽说将明州城划分为五大片区三十六个小片区,每一个小片区安排一名捕头,每一个大片区还安排一名都头,却另外订下了规矩,不论是捕头捕快还是都头,若是在其他人的辖区内发现违法犯罪的行为并执法的话,获得额定奖金的双倍鼓励。而发生犯罪辖区所归属的那个捕头或都头则要扣除一定数量的奖金。 衙门里的官差以前靠灰色收入混日子,眼下靠的却是萧翎定下来的奖金,其数量要高出额定俸禄许多。按照一名捕头的月俸来说,每月额定月俸五两银子,额定奖金竟然达到了二十两之多,当然这十二两银子不是白给你的,你必须保证自己的辖区内每月无一起案件发生。若是多出一件,按照性质不同将扣除数量不等的奖金。 俗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萧翎在这方面做的倒也人性化。比如说发生了民宅失窃的案件,若是能在一定的时间内将案件破获,那原本应该扣除的奖金也就得以保住。当然,治安本来就是以防范为主,萧字营在明州城内布置的驻军虽说不少,可巡防范围仅限于大街主干道上,至于那些小巷子民房集中的地段,治安重任就全都落在了捕头捕快们身上。 这不,天刚暗下去后,就看见三五成群的官差们从各个辖区的分属衙门中走了出来,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往酒楼赌坊里钻,而是提着灯笼在小巷子里游荡着。一旦发现有可以的人出现,立即会上前盘问。辖区无案件发生不仅抱住了大伙儿那高额的奖金,还能得到一个什么“全月无事故奖”,其数量竟然与自己的月俸相当。 如此一来,官差们的当差积极性就提高了许多,再加上萧字营前段时间已经将城内不安分的泼皮无赖整掉了大半,剩下的漏网之鱼也是战战兢兢的,都改邪归正做起了正当行当,官差们的奖金拿的更是容易。 记得在去年的五月份,明州城内一共发生了盗窃案一千二百多起,伤人案三百多起,杀人的命案也有三十多起,至于当街斗殴,欺负百姓,调戏民女,偷盗路人之类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可今年同时段明州城可是没发生过一起命案,盗窃案已经控制在两位数以内,当街斗殴欺辱良民的事情闻所未闻。 唯一发生的伤人案件,还是两家邻居在建房的问题上发生的争端,一方将另一方推倒在地,那倒下的一方运气不好,一脚卡进了是石板路的小缝之中,在将腿拔出来的时候用力过猛,自己把自己的脚踝给扭伤了。 如此来看,萧翎似乎不需要给那些近乎吃白食的官差们开出那么高的月俸奖金,不过萧翎心里也明白,虽说自己凭萧字营的震慑力压住了城内的秩序,可难保什么时候不会反弹,到时候就要依靠这些一直养着的、已经对自己定下来的规矩墨守成规的官差们。 唯一的缺点就是月俸比较高。每月下发的钱粮直逼两万两银子,不过自从萧翎占据明州城后,已经将城内的税收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中,区区两万两银子不值一提。这高薪养廉的办法也收到了奇效,起码那些官差们不会像以前那般肆意收取商户的孝敬了,而商户们眼下除了交予萧字营的额定税收外,从前定期交予官差的孝敬以及交予地痞无赖的保护费都已经不复存在,对明州城的经济也起到了虽说微小却不可忽略的促进作用。 就拿一个鲜活的例子来说,明州城东黄府街对面有一家小茶楼,茶楼的老板名叫胡三,与胡汉三仅仅一字之差,若是放到后世,定是批斗的对象,这个时代虽说没有这运动的那运动的,不过胡三的日子过的也不咋滴。胡三开这家小茶楼的初衷是每月赚上点银子养家,不过当这茶楼开了一段时间后,他忽然发现每月的收支仅仅是持平,竟然是白忙活了几个月。 究其原因,胡三这小茶楼往来的客人虽说不少,可往来的地痞无赖同样也多,别看是在黄府眼皮底下的店面,可隔着那比这茶楼的宽度还大的黄府大门还差一条街,那些无赖们虽说不敢在黄家面前蹦跶。却时常在胡三的店里打打秋风,喝喝霸王茶之类的,胡三的小茶楼本小利薄,哪里经得起那些混帐东西的折腾,再加上有那些无赖的存在,店子里面的一些熟客也生怕惹上麻烦而不来了,小茶楼的生意也是王小二过日子,一日不如一日。 一开始的时候,胡三想的比较简单,自己是一正当的商户,又没干什么违法犯纪的事情。每月的税收可都是按时按点交了上去,也算是一良民。既然自己的小店眼下受到了流氓无赖的骚扰,自然是“有困难找警察”,把事情往衙门一捅不就完了。 说实话,负责胡三这片辖区的捕头原本不想管这件事情,那些在胡三店里打秋风胡闹的地痞无赖与那捕头还有些交情,逢年过节可是没少往那捕头家送着送那的,而那捕头也就充当起那些地痞的保护神。虽说这胡三也按律缴税,可那税收都是交给官府,与那捕头毫无瓜葛,如此一比较,那捕头只是口头上答应了胡三,实际上不但没为胡三出头,还将胡三举报的事情透露给那伙地痞知道。 如此一来,胡三可就捅了个大篓子,那伙地痞也不像之前那般“温柔”了,立即将胡三的店子砸了个稀烂,虽说没有动手伤人,却也狠狠地威胁了胡三一顿。这事儿若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也许会立即把小茶楼给关了算了,惹不起我还躲得起。 可胡三为开这小茶楼花费了不少银子,购买座椅之类的银子还都是找人借的,眼下连本钱都没有收回来,这么一关,自家老小只能喝西北风了不说,只怕那些逼债的人就要把胡三给活活逼死。 无奈之下,胡三只得再借了笔银子,先将店铺内损坏的东西换掉,再给那光说不做的捕头送了些银子。那捕头见胡三“开窍”,就为其联系了这一带的地痞头目,三方面一约定,胡三每月送三十两银子给那捕头与其手下弟兄作为孝敬,再送二十两银子给那些地痞作为“保护费”,五十两银子花出去后,胡三的小茶楼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可胡三这小茶楼每月的收入不过一百四五十两,在刨除成本费以及店里伙计的薪酬后,一下子就去了近一半。剩下的一半还要缴纳税收,再加上眼下这五十两“莫须有”的银子,胡三忽然发现,自己每月能不贴钱进去就已经是万幸了。 如此一来,胡三每月可赚不到什么银子,只是白白地忙活着,可自家前前后后可是欠了外人两三百两银子,按照眼下的收入,还不知道要换到猴年马月。胡三的心情渐渐地低落起来,已经临近极限,若是再这样下去,胡三说不定要上吊自杀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在胡三濒临崩溃的极限时,萧翎忽然成为了明州城的新任守备大人。胡三平日里对自家茶楼生意以外的东西莫不关系,心想谁做城守还不是一回事情,难道说还能为自己主持公道不成? 然而,事实出乎了胡三的预计,在四月底,也就是萧字营入驻明州城没几天的时候,胡三忽然发现原本整日在街道上晃悠、借机欺负百姓的泼皮无赖一下子不见了影踪,就连时常在自己茶楼打白条的衙役们也几乎消失不见,偶尔出现的一两个也是规规矩矩地按照价钱付够了银子。胡三当下有些摸不透,见到那衙役满脸真诚地递来的铜钱,一时间还不敢伸手去接。 “掌柜的,这银子你拿好!” 那两个衙役在说话的时候神色匆匆,站在后面的那个还左顾右盼的,似乎怕见到什么人似的。胡三当下更加纳闷了,当下随口说了一句:“区区一百文钱,依小的看,算了吧!” 这话胡三也是说惯了的,若是放在以往,官差们定要将那本来就没想给的银子收回去,并且出言赞许胡三是“明白人”,可眼下也不知道刮得什么风,那衙役闻言脸色大变,轻喝道:“掌柜的你瞧好喽,我们像吃白食的人吗?你别弄错了!拿着!” 那衙役当下不由分说地将铜钱塞到了胡三的手中,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得了银子的胡三却露不出一点儿笑容,也不知面前这一切是福是祸。 没过几天,胡三从茶客们的口中明白过来,原来萧字营自从进驻明州城后,立即将明州城内的泼皮无赖等一干人狠狠地整治了一顿,眼下多半泼皮无赖汗已经被萧字营抓去做苦工了,剩下的也是战战兢兢的,哪里敢出来惹事。而那些官差们也猜到过不了多久就要轮到自己头上,自然是老实本分了起来,别说吃白食了,就连以往当月俸收取的孝敬也不敢再拿一个子儿了。 没有了泼皮无赖的闹腾,没有了官差衙役的勒索,胡三的茶楼经营自然是顺风顺水,每月都可以积攒下好些银子。到了六月份,已经将以前的欠债换了一部分,按照眼下的情况来看,等到年底的时候,不仅能将以前的欠债全部还清,一家老小也能过一个久违的肥年。 时来运转的胡三自然也没了寻死的年头,眼见着小茶楼的收入一天比一天多起来,如何将生意进一步扩大也成了胡三考虑的事情。当然,自己眼下的这一切究竟是谁带来的胡三也很清楚,虽说没有亲眼见过那新任的守备大人,可这些日子以来茶楼里的茶客们所谈论的话题基本上离不开“萧翎”与“萧字营”两个词汇,胡三将一切听在耳中记在心中,已经把萧翎想像成一个无所不能的英雄式的人物。 不过今日不同于以往,胡三的小茶楼内的客人比平日多出了一倍不止,一楼的大堂已经人满为患,连不曾用过一次的二楼也临时开了张,那些伙计下人打扮的茶客也不闲着闲那了,有灰尘就插两下,有老鼠就打两只,总归是有了个坐的地方。这些茶客多半是随自家主人来黄府拜寿的,不过能随主家进府见识场面的多半是贴身下人,向这些马车夫抬礼物的下人就没了那待遇,只得到胡三的小茶楼里打发时间。 如此一来,店里原本的伙计就不够用了,胡三一家老小齐齐上阵,充当起临时的帮工,不过这也是杯水车薪。不断有茶客涌进小茶楼,甚至出现了从未见过的拼桌情况,胡三瞅了瞅自己茶楼对面那已经是灯火通明的黄家大宅,却见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轿子,可门口那原本显得宽敞的地方也不够用,不少马车甚至听到了道路另一侧的胡三的茶楼门口。 胡三与黄府隔得这么近,自然也知道那黄家的老太爷今晚做寿。话说黄家是明州首富,以前抱着刺史大人那条大腿,现在又换成了如日中天的萧字营这棵大树,不论其他人浮浮沉沉,黄家却屹然不动。想到这里,胡三不由自主地跑到门口朝道路两旁张望了一番,暗咐既然黄老太爷做寿,那守备萧大人定然要来,说不定自己还能仰视一下萧大人的风采。 “嘀嗒嘀嗒......” 就听见一阵整齐有序的马蹄声由远至近,胡三朝大道西面猛地一瞧,却见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队伍里的每一个骑士都出奇的年轻,不过每一人的脸上都带着极为严肃的表情,大街上的熙熙攘攘对他们似乎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而为首的一人更是让胡三过目不忘,却见那是一位身材出众的汉子,年约二十五岁许,脸上的胡须剃得干干净净,格外俊俏的五官让即便到了胡三这把年纪的人都忍不住赞叹一番。而最让胡三难忘的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仿佛能将天地间的一切东西看透一般。 “快看,领头的那人就是城守萧大人!” 不知是哪个茶客先喊了一句,就见茶楼里的人如同海浪一般涌向靠门靠窗的位置,虽说萧翎与萧字营几乎成了“杀神”的代表,可明州城里的百姓们却不大还怕萧翎,毕竟有这么一支堪称无敌且不犯民众秋毫的军队守在城内,大伙儿也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不是。 胡三一听这话,不禁朝走在最前面的萧翎多看了几眼,却见萧翎与胡三以前想像的模样有些出入,与其说是一位大侠的外貌,倒不如说是一名潇洒的书生更为贴切。不过这形象也不错,看其模样倒显得很是亲近,定不会是以前那些嗜财如命的贪官。 胡三正想着,就见萧翎已经带着队伍停在了黄府门前,整支队伍如同一人似的,那整齐程度让这些见惯了朝廷那些懒散成性的官兵的茶客们大为惊讶。不过也有一部分人早就见识过萧字营的厉害了,眼下重温于此,倒也是见多不怪。 更让众人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就见萧翎在下马之后,并没有急着进黄府,而是转身朝马队中间走了过去。瞬息之后,萧翎来到了马队中间的一辆马车边上,将一只手伸到了马车的门帘那儿,不多时,一只小手伸了出来,与萧翎的大手牵在了一块儿。接下来,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小鸟依人般地靠着萧翎那宽大的肩膀朝前盈盈地迈出步子。 “呀,那姑娘莫非就是黄家的孙小姐黄雪若?” 天色有些暗,即便是有灯火也照的不算太清,再加上隔着这么老远,茶客们只觉得萧翎搀扶的那是一位格外动人的姑娘,至于具体相貌根本就分不清。那茶客将萧翎牵着的那姑娘当成黄雪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一来他没有见过黄雪若,二来萧翎与黄雪若的婚约在明州城内早就闹得沸沸扬扬,萧翎何时迎娶黄雪若只是时日上的问题。 “不对,那人不是黄家孙小姐!”却见另一个茶客指着萧翎的身后,道:“大伙儿瞧,那人不是城西徐家的老爷吗?” 这些茶客多半是各个大户们的家丁,对城内几位富豪的面貌熟悉程度自然比普通老百姓高的多。其余的茶客一见跟在萧翎身后的徐庆南,当下反应过来,再联想到前些日子传的沸沸扬扬的“萧翎英雄救美”的事件,立即将萧翎身边的那位女子与徐家千金徐月儿联系在一起。 话说萧翎与徐月儿当日发生的事情,在若干年后被变成了评书,也被选入了《明州野史》一书中。不过眼下,更多的人对萧翎与徐月儿之间发生的事情抱着一种旁观的态度,虽说萧翎明面上是为了救下徐月儿而将其搂在怀里的,可徐月儿终究是一未出阁的姑娘家,被你萧翎这么一抱一摸的,以后想嫁人也难了。 不过徐月儿也是一不可多得的美人,即便与黄家那倾城之貌的孙小姐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再加上徐家这段时间也靠近了萧翎许多,只怕徐家老爷会效仿黄家那般,将自己的女儿当作赌注押在萧翎身上。 话说这些茶客们多半是大户人家的家丁,平日里在自家主人的耳濡目染下,对城内发生的一些事情自然比普通百姓看的透彻,一部分人甚至比较起黄雪若与徐月儿之间的差距了,甚至有比较八卦的开始打赌,而赌博的内容竟然是黄雪若与徐月儿进入萧翎私宅后谁做大谁做小! 胡三没有那么多话,只觉得无论是眼前不远处如同天仙一般的徐家千金,还是那不曾见过却被人形容的比徐家千金更甚一筹的黄家孙小姐都是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的女子,当下忍不住赞了一句:“如此女子,只有萧大人这般的英雄人物配上,才不会委屈了她们!” 在场的茶客们一听这话,也纷纷地表示赞同。就在此时,一阵极其不和谐的声音从茶楼内传了过来: “什么英雄好汉!那萧翎,蹦跶不了多久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妖言惑众,祸起何方? 第一百八十二章妖言惑众,祸起何方? 萧翎骑在马上,只觉得锋芒在背。微微一转头,却发现身后不远处的马车的小窗子开了一个小缝,却又迅速地放了回去。 唉! 萧翎暗叹一声,无力地轻摇了下头,将绷得有些紧的身子舒展了一下,骑马可不像看着那般轻松,尤其是男人为甚。想想看,当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自己的胯下时,即便再坚硬的东西也有些吃不消,难怪说骑兵无后的几率比较高,萧翎现在终于体会到骑士们的艰辛。 不过与身后那双时不时透过小窗子瞟自己两眼的小眼睛相比,这一切都显得不值一提。之前在徐月儿闺房内发生的一切让萧翎直到现在还忧心忡忡,虽说自己饱了眼福,那小妮子又没有声张什么,只是默默地穿上了衣服,不过那眼神中冰冷的东西让萧翎不寒而栗,这小妮子不会是想到了什么后招了吧。 徐月儿越是不说话不表示,萧翎的心里就越是没底,这小妮子以往的花招不少,眼下虽说表面上没啥行动,可萧翎明白。下砒霜谋杀亲夫这类的事情,这小妮子绝对是做得出来。 当然了,萧翎总不能对一个小妮子做什么对待敌人那般的事情,眼下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萧翎刚开口询问徐月儿是否愿意跟自己去参加黄老爷子的寿宴,没想到那小妮子竟然点头允诺。萧翎当下感觉其中有诈,可小妮子竟然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眼神,那模样像极了一个乖乖女。 不过萧翎明白的很,这小妮子与天真无邪二字可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一路上一边想着等会到黄府可能发生的事情,一边想起了之前小妮子眼神中闪过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异样,只怕等会进了黄府,这小妮子就要让自己后悔莫及了。 后悔莫及?萧翎心中一动,暗咐这不也是一个好办法吗?借着这小妮子可能会使出的花招,说不定还能向黄家施加些压力。虽说萧翎不喜欢利用女人,可徐月儿送上门来了,萧翎又焉有不用的道理。 打定主意后,萧翎从马背上跃了下来,大步地走到马车边上,朝车厢内敲了敲,柔声道:“月儿小姐,请!” 徐月儿很生气,十分生气,相当的生气! 没错,自己眼下也有二十二岁了,同龄的许多女孩子都已经相夫教子,小孩子都可以出门打酱油了,可徐月儿一直还守在闺中。 倒不是说徐月儿没人要,只是这小妮子眼界太高。这个看不上,那个不去看的,将上门提亲的人毫不犹豫地回绝了。徐家虽说有些封建,可对徐月儿这宝贝女儿向来是言听计从的,即便徐庆南夫妇担心女儿年纪大了不好嫁人,却也是无奈地遂了她的愿。 然而,萧翎的出现彻底打破了徐庆南夫妇的一惯做法,不仅反复地做女儿的思想工作,徐庆南甚至还露出了从未露出过的怒色。徐月儿在惊讶之余,自然是将胸中憋着的怒火释放到萧翎身上,若不是这个混蛋,这个好色的登徒子,自己哪里会被父母如此逼迫。 封建社会的婚姻本来就是如此,像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爱情,虽说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不也是变成了蝴蝶才得以实现的,若是两个大活人,即便是门当户对,也多半要失之交臂。眼下萧翎能带给徐家莫大的好处,特别是徐家的“宝贝儿子”还惹上了萧翎,虽说萧翎这当事人没表示啥的。不过徐庆南何其老道,只觉得唯有用自己的宝贝女儿,才能将萧翎与徐家牢牢地绑在一起。 若说是萧翎主动上门提亲,徐月儿没准会考虑考虑,毕竟萧翎的各方面条件足以让徐月儿倾心。可一想到这婚事是父母安排的,从小就对家庭有所抵触的小妮子立即是不干了,管你是什么的,本小姐就是不愿意! 在这点上,徐月儿与黄雪若很类似,不过两人之间的差别也很是明显。黄雪若因为对萧翎的深入了解后,渐渐地爱上了萧翎,可徐月儿这小妮子......只怕萧翎把后世的经典片段一并演光,这小妮子也不会回心转意。 既然不打算原谅萧翎,徐月儿自然也不会给萧翎好脸色瞧,与萧翎一同参加黄老爷子的寿宴更是不可能了,谁知道萧翎竟然在门外偷窥自己更衣,虽说最隐秘的地方没有露出来,终究是看了大半,与看光光没啥本质上的差别。 这登徒子,这恶棍,这屠夫......别看徐月儿当时表现的很镇定,可心里面已经将凡是能想到的恶毒的词语用了个便,自己的身体就算是父亲弟弟也没看过,可眼下竟然将自己最讨厌的人看了个遍。再联想到上次在聚贤赌坊前与萧翎的“亲密接触”,徐月儿心下一阵红晕,脸上一阵淡定,脑中一阵愤怒,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面兽心”的登徒子生吞活剥了。 说实话,萧翎在这事情上有些委屈。就拿上回双方亲密接触的事情来说把,自己也是为了救下这小妮子,不过是“无意”地吃了点豆腐罢了,又没什么大不了的,若是自己袖手旁观,你这小妮子失去的就不仅仅是声誉这么简单了! 至于之前那档子事情,更是让萧翎感觉有苦难言,那外门是你小妮子打开忘关上的,那原本挡在那儿的屏风也是你大小姐扳开的,不光如此,你大小姐还在大白天的换衣服,这不是明目张胆地勾引自己“犯罪”吗? 不过徐月儿明显将自己的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转而将一切都怪罪到萧翎头上来。虽说如此,小妮子忽然想到一事,自己一弱女子,家人还要看萧翎的脸色行事,即便是吃了这么个大亏,自己又能拿萧翎如何? 因此,徐月儿在那时候选择了沉默,本来想羞辱萧翎一顿,不过想到自己的弟弟还在窗外,再加上萧翎这人的脸皮奇厚,只怕是得不偿失。然而。这小妮子却是一个机灵古怪的奇人,也不知道抱着什么想法,竟然“怯生生”地随便说了两句后,答应了萧翎的请求。 萧翎对此自然是一头雾水,既然猜不透小妮子的想法,眼下只有尽量提防着。不过徐月儿的想法却与萧翎所期盼的不谋而合,你萧翎今晚不是要去黄府参加寿宴吗,那黄雪若不是你萧翎的未婚妻吗?好的,本小姐且跟你一道前往,看我不让你灰头土脸地回来,本小姐就跟你姓! 徐月儿当下觉得这是一个妙招。坐在马车上的她微微地坏笑起来。同样坐在车厢内的徐庆南夫妇以及徐明三人见徐月儿这般模样,却也没啥大惊小怪的,这徐月儿平日里也是神秘兮兮的,就算是其父母和弟弟,也猜不透那个小脑袋里想着的究竟是什么! 没过多久,马车就停了下来,就见萧翎的手已经将马车的小门推了开来,说道:“月儿小姐,请!” 见到那只自己万分痛恨的猪手,徐月儿真想一刀将其剁下来。徐庆南见状,连忙向女儿打眼色,暗暗嘱咐女儿莫让机会白白溜走。徐月儿心下大定,缓缓地伸出玉手放在萧翎的手掌中,盈盈地走下了马车。 徐月儿的小手十分柔滑,甚至比黄雪若与林秀兰那两个相貌胜过她的女子还要柔滑几分,这细腻的皮肤也是萧翎所见过的女子中最出众的一个。萧翎将那只小手轻轻地攥在手中,时不时地用手指头悄悄地抚上两下,感慨这小手的主人若是像她的手这般听话的话就好了。 不过这小妮子就像烈马一般,不,比烈马还要可怕。一般的烈马骑上去后立刻会乱蹦乱跳乱跑乱窜的,可这小妮子表面上平静得很,实际上却是暗藏杀招。 前来黄府参加寿宴的宾客已经来的七七八八了,黄府周围已经没有位置能容下这么多的马匹了。不过萧翎却不会因此发愁,他可是明州实际上的主宰,于是萧翎也以权谋私了一把,直接将半条街道化为自己的“停车场”。 “月儿小姐,你在想什么呢?” 萧翎凑到徐月儿耳边小声呢喃道,若不是眼下不算太亮堂的光线,只怕周围的宾客立即要发现这香艳的一幕。 “没......没什么!”小妮子出奇意料地微微结巴,她似乎不太习惯萧翎靠的这么近,身子朝后略微退了小半步。当然,这小半步已经是一个极限了,徐月儿的小手眼下还被萧翎拉住不放,想退,也没有退却的余地。 就当是上了贼船算了!徐月儿心下暗叹一声,诚然,萧翎身上的气息很好闻。也让徐月儿恍恍惚惚地感到别样的滋味,可一想到面前这人面兽心的登徒子,徐月儿刚刚生起的一丝感觉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过完今夜,一拍两散,谁也不认识谁! 小妮子在利用萧翎,萧翎又何尝不是在利用这小妮子?对于这匹比野马还要野性的马,萧翎可没胆一试,眼见着自己算是最后一批客人了,萧翎轻轻地拉起徐月儿的小手,柔声道:“我们进去吧!” “等等!”徐月儿眼见自己的父母弟弟已经先一步进去后,当下拉住了萧翎的手,轻声道:“萧大哥,你会泡茶吗?” “你问这干嘛?”萧翎想不透小妮子此话的用意,眼见着进府在即,这小妮子不会是想临时反悔吧。 徐月儿自然不是想反悔,今晚自己定要作出大胆的事情,让萧翎丢一个大脸,至于萧翎会如何愤怒,也就不在小妮子的考虑范围内了。当然,小妮子也是幸运之极,萧翎始终信奉着“美女犯错,即便是真主也会原谅”的教条,若说因为小妮子做了什么让自己难堪的事情而迁怒于徐家的话,萧翎也就不是萧翎了。 而小妮子停下来的原因很简单,心中的计划还没有想好,她也明白萧翎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胸中的城府比自己父亲都没有差多少,只怕一般的招式对他来说根本起不到作用,眼下也只得借故而拖延时间,好让自己好好地斟酌一番。 “月儿渴了,想喝茶!” 徐月儿忽然瞅见了街道另一边那人头涌涌的小茶楼,若是放在平时,小妮子定不会愿意去那么多人的地方,可眼下为了拖延时间,能在外面多停留一刻就是一刻。 “茶楼?”萧翎顺着徐月儿的目光瞅见了胡三开的小茶楼,当下失笑道道:“你就再等一下嘛,等进了黄家,还怕没有茶水喝不成?” “不嘛,月儿想要去那家茶楼喝茶!” 没想到这小妮子竟然撒起娇来,两只小手晃悠着萧翎的手臂,萧翎心中一荡,这小妮子倒也有几分韵味,若是能像眼下这般听话,,收入私宅后定是一尤物。 当然,萧翎不过是在脑子中想想罢了,这事情可不能当真。见小妮子如此表示,萧翎当下叹了一声,拍了拍小妮子的小手,笑道:“好好好,就听你的,去喝茶!” 萧翎牵起徐月儿的小手走向十多步外的茶楼,亲卫们也随之而动,虽说是在明州城内,可亲卫们的防范意识却一点儿也没有削弱。不小两下功夫,亲卫们就已经率先进入了茶楼,那些茶客们一见传说中的萧字营亲卫队出现,立即是闪到了一边,原本还显得拥挤的茶楼顿时空出了不小的位置。 不过,依旧是有两个人像没有察觉到萧翎出现一般,似乎在那儿争论着什么东西。其中一人正是这小茶楼的老板胡三,眼下他已经是一副脸红脖子粗的模样,而在他对面却是一穿着如同方士一般的中年男子,那方士只是坐在桌子上喝茶,面色平静地与胡三有一句没一句的争论着。而在场的茶客一见萧翎出现,想要对胡三与那方士使眼色的胆子都没了,你们俩别争了,眼下事情的核心人物都来了,你们被迁怒了不要紧,不要让大伙儿被殃及池鱼了好不? 胡三的脸色涨的通红,狠狠地蹬着面前这一身骗人的方士打扮的削瘦男子,心中的气当下不打一处来。 自从萧翎率萧字营进驻明州城后,城内的变化大伙儿可是瞅在眼中的,这可是堪称惊天动地的变化。几个月前,胡三可是连寻死的心情都有了,可眼下即便是世界末日,他也要想方设法地活下去。 原因无他,自己眼下的生意已经走上正轨,从前的烦恼也是不翼而飞,自己只要好好干,生意只会是越来越顺。或者说在眼下的明州城内,任何一个人只要肯卖力,甭管做什么都不会饿肚子。 这翻天覆地的变化究竟是谁带来的,胡三心里明白,茶楼内的茶客们心里也明白,整个明州城的百姓也都明白。是萧字营,是萧翎给大家带来的活路,不需要再受地痞无赖的欺压,不需要再受官府衙门的逼迫,甭管外面风大雨大,明州城内可是一派升平的景象。 人是感恩的生灵,大伙儿心里对萧翎多半充满了感激,眼下正为报恩无门而感到发愁。可眼前这江湖方士倒好,不仅不感恩于萧翎,还在这里说这般大言不惭的话。不光是胡三,在场的茶客们也觉得这方士太过分了,萧大人这么好的一个人摆在这里,做的可都是为大伙儿着想的事情,你不赞上几句也就算了,为何还要说出这般的风凉话来。 “我且问你,萧大人有哪里得罪你了?” 胡三可没与那方士客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方士一动不动的,眼中的怒火好像要将其焚烧成灰一般。就见那方士依旧是悠闲自得的模样,自顾自地品着热茶,当下也不理会胡三。 “不说话?不说话就别喝!”胡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方士身边,一把将方士手中的茶杯夺过,恶狠狠地说道:“这茶楼是老子的,老子说不让你喝,就不让你喝!” “你别......”方士似乎想重新夺回自己的那杯茶,却见胡三将身子一侧,那茶杯与方士之间还隔了胡三这么一个障碍。那方士见胡三这般态度,当下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胡三心下一怒,似乎琢磨着是不是要把这胡言乱语的混蛋给赶出去。却见那方士捋了捋胡须,缓缓道:“贫道笑你被眼前的东西所蒙蔽了,笑你看不透大势,笑你大难临头了还这般无知......” “你放屁!”胡三当下骂了出来,这方士竟然这般大言不惭,鬼才相信他那些胡话。 “出家人不打诳语!”那方士淡淡地说道:“老板,你先把那杯茶还给贫道,贫道自有要事相告!” “你想喝茶?”胡三闻言掂了掂手中的茶杯,当下喝到:“没门,老子就算把这杯茶倒了,也不会给你喝上一滴的!” 就见胡三转身走向窗口,似乎要将那杯茶从窗口倒出去,却见眼前一晃,胡三再一瞧,手中原本好好地端着的那杯热茶已经不见了。 邪门了!胡三心中一震,不可思议地微微一转身,却瞧见了正喝着眨眼工夫前还端在自己手中的那杯茶,那模样煞是悠闲。不光是胡三没有瞧清楚刚刚发生的一幕,就连周围的茶客们也没看明白那方士是怎么将那杯茶从胡三手中夺走的。 当然,那方士不是什么神仙,这个世界也没有神仙,只能说,那方士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加上众人的注意力本来就集中在意欲倒茶的胡三身上,根本就没有瞅见那方士竟然悄悄地靠向胡三,只觉得一道人影闪过,转眼一瞧,竟然是那方士干的。 也许,这种身手就是后世轻功的原型吧。胡三收起了心中那股震撼,向那方士走了两步,道:“茶你也喝了,现在,你该说说了吧!” 胡三这话有点脸皮厚的意味在内,那杯茶可是方士自己夺过去的,再说胡三之前还口口声声地说那方士胡言乱语,为何眼下还想听方士的话了? 也许是因为方士那副过于淡定的表情,也许是因为其敏捷的身手,茶楼内的人当下都不敢小觑他了。却见那方士缓缓地放下茶杯,用那不知多久没洗过的衣袖抹了抹嘴,道: “不出数月,明州定有大劫!” 这人又在胡言乱语了! 这就是在场的人当下的第一反应,眼下的明州城无论怎么看,都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模样,若是不看天已经渐渐乱起的大势,单凭明州城一地,说眼下是盛世都不为过。 “你倒是说说看,明州究竟如何有大劫?” “是啊是啊,你若是不说,可是有你好看!” “别跟他废话,把他送到官府去,止他一个妖言惑众之罪!” 在场的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明州现在怎么看怎么像是升平的地方,去年偶有旱灾,可今年的年景却出奇的好,既没有水灾,也没有旱灾,连往日里数目不少的害虫,今年也几乎看不到影子。 年景如此,别的就更不用提了。以往每年都要遭受海贼的威胁,明州城虽说没有被攻破过一次,可看着那些海贼从城下游荡而过,城内的几十万男女老幼的一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上。可今年出了个萧字营,轻而易举地将上万海贼歼灭在城下,往日里威胁明州的海贼即便没有全军覆没,也是要元气大伤,几年内都难以再次踏足明州。 不仅如此,那支如同天兵天将一般的萧字营又进驻了明州城,城内的面貌焕然一新,往日里大伙儿天黑后出门还有些担心家中失窃,可眼下就算大门不锁也没啥关系,有萧字营在,大伙儿只管放心地睡安稳觉就是了。 如此一来,明州城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如何会有什么大劫?大伙儿觉得,只要有萧字营在,就算那比海贼还要厉害的清风寨前来,萧字营也定然能保明州城平平安安。 可面前这方士竟然如此胡言乱语,什么大劫,依大家伙看,这人不会是一骗子吧!那方士见众人不为之所动,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道:“明州之劫,不在天灾,而在于人祸也!” “人祸?”胡三闻言冷笑道:“什么人祸?告诉你,若说以前有人祸的话,老子说不定还会相信,可现在萧字营在这儿,明州城已经是固若金汤,就算有人想生事,也定会被那料事如神的守备萧大人识破,如何会有什么人祸!” 在场的茶客也纷纷地附和起来,毕竟萧翎的本事摆在这儿,就拿上次在明州城下抗击海贼来说,区区三千之众竟然歼灭了近万海贼,这事儿在给上面的文书中写的是“斩首过千”,可明州城的老百姓却对此心知肚明的很。那场大战之后,第二日有居民战战兢兢地出了城门,却发现城门外海贼的尸身已经堆积如山,那数目在一时间内竟然数不清。 更何况萧翎不光是精于行军作战,连经济民生方面也做的相当棒,以往明州城内的百姓除了朝廷的那部分税收外,官府还要额外收一部分税。自打萧字营进驻明州城后,原来的那些苛捐杂税立即是免得一干二净,连同原本作威作福的官差和地痞无赖这两座大山也被萧字营挪开,大伙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那萧大人就是明州城的保护神,是大家的再造父母,有他在,大伙儿哪里用得着担心什么? 却见那方士冷笑一声,道:“那人祸,就是那萧翎引起的!” “哦?你是在说我吗?” “萧大人!” “拜见萧大人” 茶楼内的茶客一见萧翎出现,纷纷地朝其行礼,也不是所有人都认识萧翎的,不过先将萧翎认出来的这么一叫,其余人也纷纷地表示着自己的敬意。连带着萧翎身边容光夺目的徐月儿也感受到了更多的眼神,若不是大家忌讳着什么,只怕有人当即就要称徐月儿一声“守备夫人好!”。 “这么热闹啊!”萧翎在朝众人微微一抱拳还礼后,大步地走到那方士所坐的桌子另一侧,金刀大马地坐了下来,微笑着看着对面那面不改色的方士,道:“怎么?在讨论什么?不若让萧某也加入,如何?” 周围的茶客已经闪到了距离萧翎这桌比较远的地方,以亲卫们的布防为限,形成了一个半径五步的空白地带。这也完完全全是按照亲卫队的准则来照办的,若是有人从警戒圈外冲进来的话,五步之内一定会被人阻止。 “......你就是萧翎?” 那方士打量了萧翎好一阵子,方才开口问道,不过脸上的表情显示着主人心中的怀疑。萧翎接过店小二端上来的香茗,一边轻轻地用茶杯盖拨弄着浮起来的茶叶,奇道:“怎么?还有人冒充我咋的?” 自然没有人敢冒充萧翎,至少在明州这一亩三分地上,否则不是嫌自己命长了就是脑子坏了。那方士倒也不是那个意思,却见他的眉头几乎挤成了一个“八”字,眼神中也多了一些别样的东西。 “说吧,明州城有什么大祸!” 萧翎朝坐在自己身边的徐月儿微微一笑,这小妮子非要来此喝什么茶,这不,竟然碰上了这么个胡言乱语之辈,看那模样,一看就是走惯江湖的骗子。若是换成别人,眼下没准就要将这方士给拿下问罪了,不过萧翎却不会那样做,他要弃武从文,要用言语来击溃面前这方士,如此一来,才能让在场这么多有可能被这方士的妖言所感染的人们醒悟。 “不是明州有什么大祸!”那方士摇了摇头,直视着萧翎的双眼,道:“而是,你萧翎有大祸!” “笑话!”萧翎闻言失笑道:“我萧翎能有什么大祸?” 大祸?大祸从何而来?萧翎不仅在心下鄙视起这个方士来,若说这方士说明州城会发生什么天灾瘟疫之类的东西,萧翎没准还要费一番口舌,可眼下这方士指名道姓地说萧翎会发生大祸,这可让自我感觉良好的萧翎很是觉得无趣。 萧翎轻呼一口气,直觉的甚是无聊,就见他转头看着身边的徐月儿,打趣道:“月儿,你说我会有大祸吗?” 徐月儿暗咐本小姐巴不得你遭遇大祸,不过脸上却与心不同地微笑道:“萧大哥一切都好的很,哪里会有什么祸事?” 萧翎暗咐你这小妮子若是心里也是这般想得,只怕太阳要打西面出来。就见那方士的脸上布满了凝重的表情,沉声道:“你的印堂发黑,面色上泛着凶光,只怕大祸不远矣!” 看相?算命?神棍?萧翎轻笑一声,将茶杯缓缓地放在了桌面上,双眼紧盯着那方士,道:“算命?我萧翎从来不信命,否则也没有今天的一切!” “信与不信,不过是一线之间!”那方士淡淡地说道:“命这个东西,并不是那种‘信则有,不信则无’的鬼神之说,而是自打从娘胎中出来后,就已经存在的东西!你若是不相信贫道的话,今后定然要吃大亏!” 见那方士越说越玄乎,萧翎决议速战速决,就见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将身边的徐月儿的手握在掌中,身子一转,准备走出去。那方士一见萧翎这模样,自嘲般地说道:“可笑,真是可笑!死到临头,竟然还这般自大!” 萧翎一听这话,一股无明业火从心中忽地一下窜了起来,若是换成别人,早就叫这方士人头落地了。不过萧翎不是屠夫,当下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话:“若是如此,请你说说看,萧某的祸端起于何处?” “江都!” 第一百八十三章 功高震主?神秘情劫!(二更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功高震主?神秘情劫! 胡三的小茶楼分为上下两层。在以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上面一层都是闲置着的,自家的生意虽说不错,可因为总有些恶棍前来光顾,客流量从来不足以让二楼开张。 可今天二楼不光是坐的满满当当的,就连从没用过的小包厢也坐进了人。若是放在平常,胡三定要向那坐进包厢的豪客推荐些小点,毕竟多卖出一点东西就多赚回一点银子。 可眼下那小包厢根本就容不得外人靠近,除了胡三在一盏茶的功夫前送进去一壶热茶后,坐在里面的萧翎立马是嘱咐自己不要靠近。胡三也不是傻子,用脚指头也明白萧翎有事情要谈。 一城之守备要谈话,胡三自然是不敢打扰,不过心下也有些小小的不快。本想着萧翎定会责备那妖言惑众的方士一顿,可眼下萧翎不光没有生气,还将那人请到了小包厢内。连同左右两个包厢都一并包了下来,全都由萧字营的亲卫队拱卫着,只怕是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不过除了萧翎之外,还有另一位客人需要胡三亲自招呼。就见他小心翼翼地走到了隔着萧翎那包厢七八步的另一个小包厢门口,先是朝门口站着的两名亲卫笑意盈盈地点头示意,旋即在门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进来!” 略带恼火的声音显示着主人的心情不好,胡三轻手轻脚地将门推了开来。就见到正坐在桌子上一脸不满的徐月儿。胡三还以为徐月儿是怪罪萧翎没有陪她,当他走到桌边后,一边小心翼翼地为徐月儿小心地斟茶,一边陪笑道:“小姐何须如此,萧大人是国之栋梁,眼下正在谈论明州的大事情,这可是事关好几十万号人的事情,等萧大人谈完了事情,定然会过来陪您的!” 徐月儿一听这话,当下心生怒火,本小姐才不管那登徒子谈些什么呢,他即便是一晚上的功夫不过来,本小姐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不过听到胡三称萧翎为“国之栋梁”,徐月儿心下还是很好奇的,毕竟那个词语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用在别人身上的。 胡三见徐月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还以为后者是听了自己的劝说,当下笑道:“小姐何须多心呢,萧大人再怎么厉害,也翻不出小姐您那五指山不是?” 一听这话,徐月儿大感无力,自己才不想与萧翎有何瓜葛,恨不得两人从来就不认识。胡三不知道马匹拍在马腿上,还以为徐月儿心下窃喜,当下退后一步,拱手道:“只怕小姐过不了多久就要进萧大人家的门,到时候小的少不了称一声‘守备夫人’了!” “你......”徐月儿的小手抬起又放了下去,就见她俏脸一扭。沉声道:“你给本小姐听好了,本小姐才不稀罕做什么守备夫人!” 胡三不知自己已经冒犯了徐月儿,还以为徐月儿是出于女孩子的矜持才这般说的,当下补上一句:“小姐这话就不对了,像萧大人这般的人物,只怕倾心于他的女子要从小的这小茶楼一直排到明州衙门,甚至还不够。当然,像小姐这般天仙下凡的容貌,萧大人定然不会辜负小姐的厚爱的!” 说实在的,胡三眼下不过时候报恩心切,总想为萧翎做些什么。眼下萧翎明摆着与这徐月儿有意思,胡三只看到了表面,自然是费尽心思地为萧翎说起了好话。 不过有时候好事会变成坏事,胡三已经帮了倒忙,或者说萧翎根本就不需要胡三多此一举。徐月儿暗咐就算喜欢萧翎的人能从明州一路排到江都,本小姐也不会为那登徒子动心! 不过面对着胡三的笑脸相迎,一向伶牙俐齿的徐月儿竟然悲哀的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适合还击的话,当下无力地摆了摆手,道:“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下!” 胡三闻言退出了包厢,就在徐月儿感觉终于解脱的时候。就见胡三那油光发亮的圆脸又伸了进来,走前还不忘丢下一句话:“小姐,像萧大人这般人物,只怕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小姐,您可要加把油了!” 天!徐月儿忽然感到这胡三就像阴魂一样总是不散,可是自己总不能破口大骂不是,小妮子当下将事情的责任又一次推倒了萧翎身上,已经将那登徒子在心中大骂了八百遍。 被某人大骂的苦主儿此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连他自己也心生惊讶,自己自从到了这个世界后的一年多时间内,连一点儿小病都没有生过,这个年代的病毒似乎对自己产生不了一点儿的影响,可眼下为何会无缘无故地打起喷嚏? 当然,萧翎也没有时间考虑这些,看着眼前这自称为陆云的方士,萧翎的心中忽然涌现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说实话,萧翎生来不相信鬼神之说,自然也不会听信算命看相之人的胡言乱语,可眼下这陆云所说的话却正中了萧翎心中的担心之处,江都却是是萧翎眼下最注意的地方,陈奇带着侦察队的精英们潜入江都,到眼下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却连一点儿消息也没有传回来。就连那些进出于江都的运煤队员,也没有收到陈奇的音信。 难道说,陈奇出了什么事情?萧翎的心中生出了一股不祥之兆,别看陈奇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模样,可实际上那心思细腻的很,那头脑比谁都要精明。按理说不会露出什么马脚才对。 或者说,一直与自己有交情的大江联有变?不过萧翎只是托付大江联代为照顾自己的运煤队,至于陈奇等人潜伏在江都一事,自己可没有让大江联知道。即便大江联内出了什么问题,首先遭遇波及的也应该是运煤队才对。而现在运煤队安安稳稳的,每一次进江都都是平平安安的,往来这上千里水路的时候也没有遇见什么不对劲的情况。 “陆道长,请你说说那江都究竟有什么令萧某担心的地方!” 萧翎双眼紧盯着陆云不动,似乎想看穿对方的心思一般,不过很可惜,萧翎不懂得传说中的催眠术。直到现在,萧翎也不知道面前这方士打扮的陆云究竟是什么来路,甚至连是敌是友还是打酱油的都分不清,可就冲着陆云能说出“江都”这个关键的词语,萧翎就有足够的理由说服自己静下心来听陆云一说。 “萧大人莫急!”却见陆云微笑道,脸上那不紧不慢的表情似乎一切都尽在掌握一般:“眼下的形势虽说凶险,却也还来的及布置!” “凶险?陆道长,萧某实在不明白,眼下究竟有何凶险?”萧翎眉头一皱,这陆云说话总是这般慢吞吞的,殊不知萧翎虽看似沉稳,实际上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急性子,如何能像陆云这般不像装出来的慢慢悠悠的性格。 “贫道刚来这明州城数日。却也看出了萧大人对这明州城所做的一切,用‘天翻地覆’四个字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就见陆云放下手中的茶杯,话锋一转,道:“可是,萧大人你是否知道,这看似波澜不惊的环境下,实际上却是凶险万分!” “愿闻其详!” 萧翎也不是不明白自己这堪称改革的举措所带来的后果,不过考虑到自己的时间本来就不够,因此也顾虑不了那么多了。引起了江都那头巨兽的注意固然凶险,可萧翎也不得不跟着时间赛跑,若是一味地等下去。只怕天下大势已定,自己却还在原地踏步。 “那好,贫道就先从萧大人在明州的所作所为说起吧!”陆云顿了一顿,道:“依贫道所知,萧大人赖以起家的是萧字营,是吗?” “不错,那确实是萧某得以起家的东西,不知道长有何见教?”一说到萧字营,萧翎心下立即感到一种莫名的骄傲感,能将一群世世代代的农夫在一年时间内训练成纵横明州这偌大的一块地盘而未尝败绩的雄师,萧翎也确实有其骄傲的本钱。不仅在明州,就连越州郡这一亩三分地上,萧字营面对的敌人从山寨绿林道朝廷官兵,甚至连从前让人谈虎色变的海贼,也都纷纷地倒在了萧字营的利剑之下。 到现在,萧字营已经扩充到近七千的规模,再加上同等规模的运煤队,这一万四五千人顶得上朝廷的十万兵马,甚至要更多。即便是萧字营即刻与那笑傲东海道的清风寨决裂,凭借着萧字营这一支虎狼之师,萧翎也有足够的信心稳守自己的地盘。 “这祸患,正出于此!”就见陆云叹道:“萧大人,你可知道‘功高震主’的后果?” 功高震主?那是当然,纵观萧翎那个世界的历史,凡是大功之臣不约而同地难以善终,像春秋五霸中辅佐吴王的伍子胥,被阖闾的儿子夫差赐死;战国七雄中屡败秦军的李牧,也是被赵国自毁长城;汉初三杰中,也就张子房得以善终;再往后,凡是功劳盖地的大臣们,能安度晚年的少之又少,连徐达那毫无二心之人,不也被朱重八的一只烧鹅害死了?更别说朱和尚之后还有那“火烧八角楼”的壮举。 唯一的例外就是北宋的赵匡胤,靠着其弟赵光义想出的杯酒释兵权的办法,倒是让一班大臣们安度晚年。不过正所谓有得就有失,赵匡胤没杀功臣,可自己的儿子却被那篡夺皇位的弟弟给逼死了。朱元璋究竟是不是因为赵匡胤的这个例子而打杀功臣。萧翎也不得而知,不过朱家依旧是难逃篡位的命运,一个靖难之后,郑大太监七次下西洋,究竟是宣扬国力还是寻找流亡在外的朱家“叛逆”,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当然,功高震主到了萧翎这儿似乎不值一提,萧翎名义上是朝廷的一城之守备,萧字营名义上还是朝廷的官兵,可从萧翎到萧字营最底层的士兵,没有一人把自己与朝廷那群鹰犬混为一谈,专门负责给士兵们“洗脑”的宣传队甚至在私下里狂言:“我们是萧字营,不是朝廷兵马!” 因此,萧翎并没有为谁效忠,他唯一效忠的就是自己,以及自己那个团体。这功高震主一说放到萧翎的身上,似乎成了一个笑话。萧翎闻言眉头微微一动,轻笑道: “萧某倒是知道功高震主的下场,不过眼下萧某并无什么大功,不过是斩首过千海贼而已,去年同期,明州守备不也报了五百具海贼尸首的功劳上去吗?” 陆云闻言眉头一跳,沉声道:“萧大人,出家人面前不打诳语,萧字营当日究竟是斩首上万还是斩首过千,萧大人心里比贫道要清楚得多!” 萧翎闻言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这陆云自称在明州城内呆了几日,必然从街头巷尾中听到了不少关于萧字营的传言。当然,那“斩首过千”的失实捷报不过是萧字营欺瞒上头、特别是欺瞒江都那头巨兽的伎俩,对于明州的百姓,即便是想欺瞒也力有未逮。 “过千也好,近万也好,不过是多一个零少一个零的问题罢了!”萧翎轻描淡写地说道:“萧某自觉地不需要朝上面抱上那么多的功劳,区区一个城守,已经足以让萧某心满意足!” 陆云闻言神秘一笑,道:“萧大人,区区一个五品城守,真的能让您满意吗?” 真邪门!萧翎闻言心里一惊,即便这陆云再怎么厉害,终究不是像自己这般穿越而来的,如何会单凭几日的功夫便看出自己心中的意图。萧翎转念一想,这陆云不会是江都派来打探虚实的奸细吧,眼下正是奉命套自己的话不是? “哦?”萧翎装出一副十分惊讶的表情,道:“此话怎讲?” 陆云见萧翎依旧装傻充愣,也不置可否,缓缓说道:“贫道游历天下十数载,所去过的城池没有千儿也有八百之多,不光将大燕的疆域游历的七七八八,就连域外的许多地方,贫道也或长或短地做了些停留!然而,却没有一处像萧大人掌控的明州城这般的风貌,能让百姓安居乐业,丝毫不惧怕外界的影响,萧大人,您可是独一号!” 没想到这陆云还是一马可波罗式的人物,不过后面一句话倒是让萧翎心生赞同,除非是穿越来的,否则谁又会用超越时代的东西来治理地方,虽说萧翎缺乏现代的管理技巧,可头脑中的思维却深受现代的熏陶,后世的一切都是依靠成百上千年的智慧积累而得出来的,正所谓万变不离其宗,眼下用在这个时代,自然是杀鸡牛刀般地轻松。 “陆道长过奖了!”虽说陆云似乎没有恶意,不过萧翎也不会随随便便地透露自己心中所想,当下笑道:“萧某实际上也是一胸无大志之人,为的只是让自己身边的人过的好一点罢了,眼下这局面也是萧某无意而为之的,若说真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萧某也是欣慰之至!” 见萧翎始终在兜圈子,就是不肯实话实说,陆云似乎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于是摆了摆手,道:“萧大人,那我们把话再说回来,萧字营在报捷文书上写的是斩首过千,可实际上却十倍于这个数,您说,江都的大员们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实情后,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萧翎之前倒也是好好地想过一番,得出的结论是:若是江都明白自己在耍花招,刻意地隐瞒了自己的真实战绩后,不过是四种反应:第一,惊讶于自己的惊人实力,虽说想要解决自己这后患,可江都眼下用兵的地方多的去了,西线和北线相继开战,特别是北线,距离江都不过数百里的距离,那何光与宁王也是精明如鬼之辈,万不会在如此敏感的时间调动大军征讨自己。 第二,即便何光和孙景福下定决心征讨自己,以便解除后患,萧翎眼下也不适合初来乍到的初哥,手下的萧字营只听从萧翎一人的吩咐,有了这么一支从无败绩的雄师在,倒也不惧怕朝廷的大军。即便朝廷派出了超乎萧翎想像的大军过来,凭借着萧字营与清风寨的盟友关系以及约定,萧字营在明,清风寨在暗,定能让征讨大军深陷泥潭之中。 第三,一个十分愚蠢的办法,那就是运用总督的名义,向萧字营发一封调动文书,责令萧字营即日起前往前线。不过这办法对萧翎实在是没有用处,别说是总督的命令了,就算是皇帝的圣旨摆在萧翎的面前也是没有用处。推脱之言也是早就打好了腹稿,要么是地方不靖,要么是粮饷不整......反正说到找理由,萧翎定然比这个时代的人厉害的多。 第四,一个十分简单却有效的办法,那就是派人刺杀萧翎。别看萧字营势力这般庞大,却少不了萧翎这根主心骨,萧翎若是不幸殒命,萧字营虽说不至于分崩离析,却也是难以凝聚成像以前那般强大的战斗力。说白了,由雄师率领的绵羊总要比由绵羊率领的狮子厉害。 难道说,江都那些大佬想到了第四招?不过这办法在萧翎眼中看来更加愚蠢,萧翎平日的活动范围就在明州城和清溪镇一线间,前者已经被萧字营牢牢控制起来,眼下只出现了聚贤山庄那百多号人,却也是难以掀起浪花;而后者却是萧翎的大本营,镇上的居民除了极少部分忠于萧字营的人外,多半是萧字营各级军官的家眷。 唯一有可能动手的地方在于明州城道清溪镇这数十里的官道上,可明州眼下如同萧翎帐中的地图一般,一切尽在掌握,即便是进来一只蚂蚁,也会被萧字营的侦察队发现。就算发生了紧急情况,周围可是足足三千萧字营的正规军拱卫,更别说时不时地从道路上经过的运煤队,想要在这儿耍什么花招,还要问萧翎允许不允许。 甚至,萧翎心底下还有些期盼着江都那些大佬派人来刺杀自己,凭借着亲卫队的实力,定要将刺客一举擒下,到时候萧翎定要将江都的阴谋公诸于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对抗起江都来。 既然上述四点萧翎全都算计在列,并且早就想好了后招,那萧翎所面临的来自江都的祸患又在哪儿? 见萧翎那副无所谓的模样,陆云皱眉道:“难道说,萧大人早已有了对策?” “倒不是什么对策不对策的!”萧翎摆了摆手,道:“正所谓人正不怕影子歪,萧某自问为国为民,从未做过有愧于心的事情。即便是上官知道了萧某刻意隐瞒战绩的事情,恐怕也不会做什么逆天而行的事情!陆道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萧翎将“逆天而行”四个字格外地加重一番,那意思就像在说逆天而行的不是自己而是朝廷似的,陆云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表情,他自认为相人无数,却从来没有见过像眼前的萧翎这般异常自若的人物。 不知想到了什么,陆云原本紧缩的眉头渐渐地舒展开来,就见他轻泯了一口茶,淡淡道:“既然萧大人已经是胸有成竹,那贫道就不再多说,贫道还是要奉劝萧大人那句话,这看似波澜不惊的水面下,实际上已经是暗流汹涌,萧大人,好自为之!” 话音刚落,陆云起身就要离开,萧翎见状哈哈大笑,道:“陆道长真是快人快于,不过道长为何光看到了萧某的推脱,却没有看见自己却也是对那始终挂在嘴边的‘凶险’一事只字未提?” “......天机不可泄露!”陆云想了一阵子,郑重其事地说道:“萧大人,贫道的话只能说道这里了,这段时间萧大人定然要遭遇情劫!” “情劫?”萧翎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就见他沉声道:“敢问道长,能否把话说的明白一点?萧某自问并没有感情上的纠葛,那些红尘俗世早已被萧某淡忘,为何道长还会有此一说?” “贫道所说的‘情劫’,并不是指大人被女子所害!”陆云已经走到包厢门口的身子停了下来,就见他只是转过身来,缓缓道:“贫道窥得几分天数,倒也看清了萧大人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将会惹上三次因为女子而带来的灾祸!” “道长,萧某愚钝,能否说得更明白一点?” 萧翎的心头一紧,只感觉随着陆云的话语,自己的心头似乎也发出了共鸣。萧翎的第六感一向十分准确,眼下既然心头也产生了这般的担忧,只怕陆云并不是一个靠坑蒙拐骗为生的神棍,身上还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本事。 “贫道今日说的已经够多的了,眼下只能再透露一件事情!会给萧大人在最近一段时间内带来情劫的三名女子中,其中一人姓林!” 陆云刚一说完,就走出了包厢,而最后那句话却带给了萧翎极大的震撼,也让萧翎的脑子疯狂地运转起来。若说那陆云所说的是黄雪若的“黄”或者是徐月儿的“徐”,哪怕是上官婉儿的复姓,萧翎也不一定会信以为真。 可“林”这个姓氏对萧翎来说几近于心头的一根倒刺,除了那让萧翎魂牵梦萦的林秀兰外,萧翎实在是找不出一个与自己哪怕认识的姓林的女子。 而林秀兰对于哪怕是萧字营来说都是一个秘密,除了少部分萧字营的上层人员知道林秀兰其人外,其余人不过是知道张山家在去年一段时间内住进了一个一场漂亮的姑娘,仅此而已。而那些知道林秀兰存在的人员,又没有可能将事情泄露出去,侦察队也曾经在明州城内暗访过,却发现没有一人知道“林秀兰”究竟是谁! 而陆云语出惊人地说出“林”字,也让萧翎感到有些后怕,除了林秀兰外,另一位姓林的女子也是让萧翎担心起来,那就是因为吴国公满门被诛一案而受牵连的大学士林天南的女儿,那林家小姐眼下正被软禁在江都的宁王府,只等着八月十五一到,那东海总督何光就要将其迎娶过去。而在萧翎内心的深处,总感觉那林家小姐与失踪多时的林秀兰是同一人。 而眼下,萧翎正等着前去江都打探消息的陈奇的回报,若是那林家小姐不是林秀兰其人,萧翎不过是觉得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罢了。可那林家小姐若真是林秀兰,萧翎心下已经打定主意,自己定要到江都去闯上一番。 如此一来,的确配得上“情劫”二字,萧翎的心下生出一股不祥之兆,并且越来越浓烈。就见他当下对屋内的张鹏喝到:“去,把那陆道长追回来,快!” 第一百八十四章 送上门来的荤腥!(三更近一万九完毕,还是两个字,月票!) 第一百八十四章送上门来的荤腥!(三更近一万九完毕,还是两个字,月票!) 萧翎将新添的半壶热茶喝了个大半。才见张鹏脸色灰灰地走了进来。萧翎一见后者这模样,当下也明白这小子没有完成任务,虽说这事情怨不得张鹏,不过有些表面文章也是要做出来的。就见他自顾自地喝了一口茶,鄙了张鹏一眼,道:“人呢?” “......找不着了!” 站在一旁的张鹏瘪了好些功夫,才吞吞吐吐地挤出这么一句话,萧翎见张鹏那模样心下感到好笑,不过脸上可是不留情面地说道:“找不着了?我交给你小子的任务,你小子一句‘找不着了’就完事了?” “大哥,我也尽力了!”张鹏连声解释道:“这事情说来蹊跷的很,守在楼下的弟兄根本就没有见到那陆道长从门口出去,可这小茶楼只剩下门口一个出口,其他地方都是高墙,那陆道长总不会料到大哥你会去找他而翻墙而出吧!我就带着弟兄们在半里内细细地找了一番,不论大街小巷,别说那陆道长了,就连一个那般打扮的路人也没有发现!” 张鹏不会在自己面前撒谎,萧翎对这点是心知肚明的,那陆云果然是个奇人,在抛开子虚乌有的神仙练气士之类的传说后。只怕是用了自己也不明白的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茶楼。 萧翎闻言摆了摆手,张鹏一见,知道萧翎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当下凑到了萧翎面前来,道:“大哥,张大哥和周波在外面候着,说有要是禀告!” “这不是胡闹吗?”萧翎闻言脸色微变,轻喝道:“还不把人给我请进来,快!” “嘿嘿,大哥,你可别怪小鹏,是我怕打扰了大哥,所以在外面等着!” 不等张鹏转身,就见张山推门而入,依旧是那副憨厚的表情。萧翎见状摆了摆手,埋怨道:“铁牛你也真是的,咱们自家兄弟的,有什么事情直接进来就行了,搞什么形式主义!” 屋内的其余几名亲卫都出去了,只剩下萧翎张鹏等四人。张山笑呵呵地坐在了萧翎的桌对面,先将萧翎的茶杯满上后,再给自己与张鹏周波各倒了一杯,道:“大哥眼下也不是普通人了,做属下的哪里敢那么随便不是?” 萧翎暗咐你这话要当着陈奇那没大没小的小子说说才行,却忽然感觉张山这与自己如同亲兄弟一般的汉子在最近一段时间里对自己的态度渐渐地恭敬起来,倒不是说以前的张山没有恭敬之意。只是眼下的张山对萧翎不像是对一位大哥,而是下属对上级的感觉。 若说萧翎一点儿架子也没有,这话多半是骗人的,不过萧翎却极力地控制着自己心态的变化,虽说自己手头的实力与起初相比已经是天上地下,可对待张山张鹏这一班起家的弟兄,还是像从前大伙儿推着小车贩运私煤时那般亲近。 萧翎明白这事情也不是自己一个人能改变的,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对自己的兄弟依旧是那般贴心也就够了,当下问道:“说吧,什么事情让你这般焦急!” 虽说萧翎这般询问,却也对事情的大概掌握了个七七八八,在陈奇不在的这段时间内,周波这小伙子负责着明州城内的一切情报工作,虽说也算是萧字营的高层人物了,可若想与萧翎平起平坐地谈论大事,除了去年中秋明州城的一遭,周波还真没有找到什么机会。 而眼下周波的表情显得很是凝重,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小伙子所应该表现出来的样子。张山收起了之前的笑容,转而现出了一张萧翎既熟悉又陌生的严肃的表情,正色道:“大哥。今晚可能会发生些事情!” 听完张山与周波短暂却漫长的一段话后,萧翎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紧锁起来,虽说想让自己赶快放松,可心头依旧是感到一丝凝重。 别看周波这小伙子刚刚成年,可跟着陈奇在侦察队打磨了近一年的时间,其本身的头脑也相当好使,对于侦查任务多半能圆满的完成,已经列入了陈奇推荐道萧翎这儿来的重点考察对象的名单上。加上周波先前露过一回的“弹指神功”让萧翎难以忘却,眼下只等着萧字营将第二个目标---定海完全拿下来后,周波定要被萧翎派去定海城,主管那儿的情报侦查工作。 由于陈奇去了江都,身负陈奇重托的周波立即感受到肩膀上从未出现过的压力,别看他不过比陈奇小了一岁,可论老道却不是陈奇那几乎天生干侦查情报材料的对手。当然了,由于家境的关系,周波从小也生出一股好强的性格,时时刻刻以张山这个大哥哥(张山当下鄙了长剑一眼,老子强烈要求与周莲成婚!)为榜样。 既然身负重任,周波也没有掉以轻心,像聚贤山庄那名堂主带着百多号人进入明州城之后,周波亲自带着多半比他年纪大的手下们没日没夜地啜在那些人身后,在没有让对方发现的前提下,将对方这段时间以来的一举一动摸得一清二楚。 而周波在傍晚的侦查时,忽然发现了几名乍看之下十分普通,可眼神中充满了不为人知的东西的路人,周波跟着陈奇那么长的时间,对相人方面自然悟出了许多东西,当下断定,那几人非奸即盗。 说实话。若是盗贼之类的也用不着周波出手,只需与负责城防的士兵一交待,给对方来一个一锅端就行了。可今日不同于往常,萧翎特意将萧字营本部第一营的一千多人调入了明州城,就是要保在今日这关键时刻不出现意外。周波对此也是知根究底,于是便悄悄地跟在了那几人身后,一直来到了一间小巷子里毫不起眼的民宅内。 若是此时天色大亮,周波也不敢这般追踪,不过那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小巷子里尤为昏暗,周波那穿着打扮行为举动也十分平常,任谁看只是一个穷小子,倒也引不太起别人的注意。见找到了那几人的老窝,周波只等着抓准时机凑到民房边上去打探一番,若是那几人只是普通的盗匪,周波只需通知城防军便可。 让周波惊讶的事情出现了,就见又有七八人从小巷子的另一端走了过来,周波见状赶紧闪到暗处,却见道那七八人从身边不远处经过,竟然走进了刚才那几名可疑人士所进入的民房。然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每隔半盏茶一盏茶的功夫,就可以见到一伙人进入那栋民房。而民房内只见得有人进去,却从不见有人出来。 如此一来,这可不仅仅是盗匪这么简单。周波当下趁着已经降临的夜幕掩护,小心翼翼地翻上了那栋民房的屋顶,透过瓦片上的缝隙,竟然瞄见民房内已经聚集了上百号人。 更加令周波震惊的是,在民房的桌子上,既然发现了大把大把的刀剑等兵器,那模样一看就是上好的。这么多人,这么多兵器,只怕所图的不仅仅是盗抢这类小事。周波心下一转,立即找到了自己的同伴。几人在一起摊开一说,周波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同伴竟然也发现了类似的情况。 如此算来,聚集着大量“持械暴徒”的地点一共是三个,其人数接近五百之众,至于有没有其他没有被发现的窝点,周波只得是通过侦察队暗暗侦查。 萧翎因周波侦查到的情况而感到震惊,倒不是因为那区区几百人就将萧翎吓到了,而是在这看似已经被自己完全掌控的明州城内竟然一下子多出了这么多图谋不轨之辈。 若说周波所带来的情报不过让萧翎感到震惊的话,那张山所带来的情报就让萧翎感到棘手了。萧字营不光在城内布置了侦察队,就连明州四境的冲要之地,也都布置了暗哨。今日下午酉时的时候,慈溪县城附近的探子发现了大规模的马队朝着明州城过来,其数量足足三千之众。南方不是北方,无论是地形还是气候都不适合大规模的骑兵存在,那三千骑兵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当然,那些马队从纪律上看起来比萧字营要差上许多,闹哄哄地似乎准备攻慈溪县城,不过守在慈溪县城的是邓勇所率领的慈溪分营,那可是萧字营第二都改编过去的,打了老仗的老底子部队,所说仅仅千把号人守城,却也不会惧怕那看似杀气腾腾实则一群猪狗的马队。 见慈溪县城的驻防“固若金汤”,那马队倒也没有强行攻城,否则不过是自取其辱,当下掉转了方向,朝着明州城的方向杀了过来。 不过那马队的速度实在不行,估计从慈溪县城到明州城这区区六十里地要跑到二更天,可慈溪县城传信的快马不过一更天就到了明州城。节约出这一个时辰的时间差,足够让萧翎布置的了,眼下不过是戌时三刻,按照那马队的速度来看,多半距离明州城还有段路程。 城内的埋伏,城外的马队......萧翎明白这事情没有想象中这么简单,看似不相关的两件事情,实际上可以连为一体。 当然。萧翎并不会惧怕,心头已经变得火热,如同一只嗅到了血腥的猛虎般露出了嗜血的眼神。 第一百八十五章 摊牌,表象,代我问候你全家! 第一百八十五章摊牌,表象,代我问候你全家! 当萧翎出现在黄家那足以容纳数百人的超大客厅内。发现自己先前的猜想没错,自己果然是最后一个到达的。 虽说自己迟到了,不过萧某人的脸上却看不到哪怕一丝的歉意,着亲卫将自己准备的寿礼交给了门倌。以黄家的财势,对于金银珠宝之类的东西自然是看不上眼,因此前来参加寿宴者不约而同地送来了各种古玩字画。 同样的,以萧翎眼下的地位,送几千两上万两银子也太丢身份了,萧翎所准备的锦盒内只有一样东西---一块通体碧绿毫无瑕疵的玉璧,也是今年年初清风寨送与自己的礼物。萧翎虽说不懂得那玉璧的价值,却差人在江都打探了一番,从一家大型古玩店内打探出那玉璧的来历,萧翎当时还吃了不小的一惊。 既然那玉璧价值连城,自然要用到好地方,不过即便萧翎将那玉璧拿到江都去卖,估计也没有古玩店敢收下那烫手的山芋。眼下送与黄家,倒也能表达萧翎对黄老爷子当日赏识自己的敬意。 当然,还外加一点儿阳谋。 门倌自然不会将那锦盒打开查看,见到萧翎俯身将自己的大名写在来宾薄上后,那门倌才如梦方醒般地高呼一声:“守备大人萧翎到!” 这么一声招呼,立即将大厅内几百对眼睛吸引了过来。就见萧翎依旧是那身习以为常的文士袍,笑意盈盈地大步走进大堂。那万中无一的身形外加无双于世的气质格外显眼,立即将在场诸人比了下去。 而萧翎身边的那位千娇百媚的玉人儿也给前者赚取了不少目光,徐月儿那小手正被萧翎紧紧地握在手中,即便小妮子想要抽开也是无济于事。做为回报,萧翎的手上也没少挨掐,即便是那如同犀牛一般的厚皮也有些吃不消。 更何况,萧翎与徐月儿联袂而来时竟然是手牵着手,也让众人惊讶不已,在这个时代,男女同时出现在这般场合时,清一色地是由女方搀着男方的手臂,毕竟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地位比男子要低下。可萧翎与徐月儿如同地位相当地十指紧扣,也让众人打掉眼镜。 最令人震惊的是,萧翎与徐月儿这般“亲密”的前来,更隐隐透露出萧翎要迎娶徐家千金的意图。话说萧翎与黄雪若之间的婚事已经在明州城掀起了轩然大*,人人都羡慕黄家的好运气,竟然能攀上这棵大树。眼下看来,事情竟然发生了始料未及的变化,萧翎联姻的对象由城东黄家转移到城西徐家身上,这一东一西的差距,又岂是区区尺规能衡量的。 震惊归震惊,就见那些宾客们纷纷地聚到了萧翎身边,左一句萧大人好右一句萧大人好的,一点儿也不给萧翎喘息的机会。萧翎拍了拍徐月儿的小手,示意其先到自己父母那儿去,满脸笑容地朝着周围的宾客抱拳回礼。 当然。宾客们并没有靠的太近,跟着萧翎一同进入大堂的张鹏等几名亲卫可不是跟来吃闲饭的,护卫萧翎的安全才是头等大事。不过萧翎总共只带了六名亲卫进入大堂,与从前那恨不得将自己亲兵悉数带上的武官截然不同,宾客们倒也没注意到剩下的亲卫去往何方,毕竟整个明州城都在萧翎的掌控之下,又有谁敢在萧翎这头老虎头上动土? 大厅的右侧多半是与徐庆南亲近的商人,也就是眼下围着萧翎的这一堆人。不仅如此,连同杨云业也作为明海商号的代表前来参加寿宴,萧翎目光一瞟,却见杨云业正与徐庆南夫妇聊得正欢,连他那最小的女儿春兰都一并带了过来。 萧翎的目光正要收回,却见杨云业的女儿杨春兰正偷偷地瞟着自己,说实话,那小姑娘的模样倒也不错,萧翎于是毫不畏惧地盯着那小妮子。不过杨春兰毕竟脸皮薄,一见萧翎注意到自己的“偷窥”,连忙将微微泛红的脸蛋转了过去。 “春兰,怎么了?” 杨云业见小女儿脸色发红,还以为是身体上不舒服,杨家一共四千金。前三个都被人抢了过去,清白不保不说,自己的夫人还因此不幸病逝。当然,萧翎的出现一举将杨云业从地狱拉回了人间,三个女儿悉数被解救出来,除了那苦命的发妻,一家老小也算是团了圆。 “爹爹,女儿没事!” 杨春兰慌张地答道,眉宇间充满了忧思。俗话说知女莫若父,杨云业倒也摸到了一点儿蛛丝马迹,若有所思地转脸一瞧,正好看见了正被宾客包围着的萧翎,忽然想起了自己去年为了救回二女儿,而将自己小女儿送与萧翎侍寝的事情。没想到萧翎不仅拒绝了自己的意思,更是将二女儿秋菊救了回来,在不久之后,连同被掳走好些年的大女儿和三女儿也被萧翎救了回来。 从那之后,杨云业活着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在有生之年内报答萧翎的大恩大德,即便萧翎曾经向杨云业许下过高额的分成回报,最终也被其断然拒绝,自己为的是报恩,银子那个东西,够用就行了。 像今晚的黄府寿宴,杨云业名义上是作为明海商号的代表前来贺寿,实际上是与亲近萧字营的商户们拉拉关系。徐庆南是萧翎整合明州工商界计划之中最关键的一环,虽说徐家已经与萧字营成为“战略合作伙伴”,可这年头的商家都有“当了*子还要立牌坊”的潜质,这节骨眼上容不得一丝的大意。 当然。代表着萧字营麾下明海商号的杨云业与徐庆南站在一起,本身就说明了萧字营的立场,再加上萧翎与徐月儿同来一事,在场的宾客心中似乎都有了个谱儿,觉得徐家才是将来明州城的第一号人物。 纵观全场,除了大厅右侧以徐庆南杨云业几人为中心的一拨人,在大厅左侧还有另一拨规模不亚于徐庆南的宾客。萧翎自然也瞧见了这个状况,却见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参加了中午在明州商业协会会堂的商家,不过那些人并没有像徐庆南阵营的那拨人一般凑近萧翎套近乎,而是冷眼地旁观着大厅内的一切。 而在那拨人之中,处于中心位置的那人身材很是出众,比起萧翎来只差了寸许,与萧翎身后张鹏的身材相仿。萧翎稍微打量了下那人后,当下断定,那人就是近几日来在明州城内掀起了不小风波的聚贤山庄的堂主何勇。 至于那些围在何勇身边的商户们到底是什么打算,萧翎也不想知道。更确切地说,明州城内那几处暗藏杀机的埋伏,明州城外忽然出现的大批马队,以及这不请自来的聚贤山庄的代表,萧翎虽说不知道内幕,却也隐约摸到些菱角。 而眼下的萧翎就像一只等待大鱼上钩的钓鱼者,只等着鱼儿咬住鱼饵,自己就要收杆了。 “晚辈萧翎。给老爷子拜寿了,俗套的话晚辈就不说了,只等着十年后的今日参加老爷子七十大寿的寿辰就可以了!” 萧翎走到了坐在大厅正座上的黄老爷子面前,身子朝前微微一倾,向老爷子行了个礼。黄老爷子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不过自打萧翎一出现,立即是露出了不同寻常的表情。 “萧翎,来,坐到老夫身边来!” 黄老爷子笑着招呼萧翎,大小两只狐狸一对视,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别样的笑容。黄老爷子坐着的名为椅子。实际上和一张床差不多大,与影视剧《红楼梦》中贾家老太太坐的那种椅子相仿,甚至要更加奢华。那么大的一块位置,别说一个人了,五个人坐着都绰绰有余。 不过眼下黄老爷子身边只坐了一个黄雪若,话说那小妮子自从萧翎走过来后就一直用幽幽的眼神看着萧翎,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萧翎也明白,无论是自己三日前拖黄玉然带给这小妮子的话,还是刚才自己竟然牵着另一个小妮子的手进来,都深深地伤了这小妮子的心。 这不,当萧翎刚要朝这小妮子打招呼时,小妮子小脸一扭,留给了萧翎一头秀发。对此,萧翎也只能在心里说抱歉了,你们黄家非要用这种做生意的手段来对待婚姻,我萧翎自然是不能接受。 小妮子小脸转向一边,萧翎总不能强行扳过来痛吻不是,好在与小妮子相隔一个黄老爷子,有了这么个障碍,彼此间也少了一点儿尴尬。不过隔着一个人的障碍倒也没影响到萧翎的视线,却见小妮子今晚打扮得格外漂亮,将那无双般的外形衬托得淋漓尽致,萧翎心下也是暗叹可惜,这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一颗圣女果,看来是吃不成了。 黄老爷子老人精了,如何看不出萧翎与自己孙女之间的问题,不过这老狐狸也没往这话题上面扯,而是开门见山般地问道:“萧翎啊,老夫当日的提议,你考虑的如何了?” 若说当日黄老爷子提议萧翎入赘黄家时还有些忐忑的话,此时却是一副底气十足的模样。以前黄家只有萧字营这么一个选择,可眼下却多出了一个聚贤山庄,比起偏安一隅的萧字营,生处江都这个冲要位置的聚贤山庄不论是从实力还是从人脉上都要强于萧字营,眼下更是看似“诚心诚意”地与黄家联姻,黄老爷子不动心才怪。 想到这里,萧翎不禁想起了后世经典的《古惑仔》中山鸡代表帮会去结婚的经典场面。眼下看来却是那般的不谋而合。一旦上升到黄家这般的层面,原本情投意合的爱恋,也未必能转化成婚姻,难怪古代的爱情悲剧多,原来尽是如此内情。 对于萧翎来说,黄老爷子对其有知遇之恩,否则萧翎也没有眼下的成就。黄孝仁从一开始就将萧翎当成准女婿,为萧翎东跑西跑的,萧翎表面上显得淡定,可心里面却记住了黄孝仁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即便双方最终成不了姻亲,萧翎当日对黄家的承诺是绝对不会改变。 不过,眼下黄家是否还稀罕自己却是另外一个问题了。这就好比是后世的楼市,若是只有一个人买,那价格自然不会涨,不跌就是好事了。可若是炒房团一介入,整个楼市的上涨幅度就会如同股市的跳水一般,根本就不呈几何状上涨。现在有聚贤山庄的介入,黄家的意思就变得暧昧了,黄老爷子的眼神中不乏示威的意思在内:你若是愿意入赘我们黄家,我们黄家的大门还是优先为你萧翎敞开的;不过你若是不愿意前来,倒也没啥关系,反正有人愿意! 不过萧翎天生不喜欢被人要挟,当下毫不犹豫地笑道:“说实话,晚辈直到现在都没有考虑过!” 坐着最靠黄老爷子的是黄家的另外四个头面人物,却见黄雪若往下的黄玉然一听到萧翎这般回答,立即是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而再往下坐着的黄孝仁则是干脆将脑袋侧向一边,反正这事情与自己没有干系,说白了,就算黄孝仁以性命相要挟,死脑筋的黄老爷子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坐在萧翎往下的黄家二老爷黄明和则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似乎对黄老爷子的任何决定只会支持而不会反对。再往下,就是黄家的二公子黄孝义了,其脸上虽说也露出了如同黄玉然那般的惊讶,可眼角分明闪过了一丝不为人知的笑意。 处于事情中心的黄老爷子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停顿,似乎早就料到了萧翎的回答。其实当萧翎说出口中答案时,已经隐隐地表达出自己的真实意思。就见黄老爷子轻轻地拍了拍萧翎的肩膀,笑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了,老夫当年没看错你!” 眼下,敢拍萧翎肩膀的人已经是凤毛麟角,除非是想用脚指头摸女人。却见黄老爷子轻叹一声,道:“唉,老夫是真的老了,过完今晚,家中的大小事宜就交给你们年轻人去做吧!” 这话也间接表达出黄老爷子要将家主之位传人的意思,虽说黄家下一任家主一事已经在明州城闹得沸沸扬扬,大家伙儿也都明白,不是大公子黄孝仁,就是二公子黄孝义。那两名候选人心下也各有自己的打算,心情一直显得很是平静,可越是临近这宣布下一任家主的节骨眼上,两人的心情也越来越激荡,到了现在,听到老爷子有意无意地暗示,无论是黄孝仁还是黄孝义的心头都是一震。 相对于黄老爷子来说,黄家的两位公子确实是年轻人! 不过,却没有一人理解黄老爷子这番话的真正用意,也不明白黄老爷子为何要舍近求远。直到很长的一段时间后萧翎才明白,姜,还是老的辣! 一盘盘的菜肴被下人们陆续端了上来,偌大的桌子当下被占了大半,估计剩下的也随后就到。萧翎自然不会继续坐在这一桌了,自己与黄家已经近乎摊牌,俗话说多说无益,倒不如好好地打理着自己那个圈子才是上策。 萧翎刚朝黄老爷子几人告了声退,身子刚刚站直,就听见黄雪若那半晌都没有开过一句口的小妮子的声音传了过来:“萧大人,民女想问您一个问题!” 小妮子这番话说得冷冰冰的,又是“民女”又是“萧大人”的,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无形中拉开很远。当然,若是两人最终失之交臂的话,眼前这已经千里之遥的距离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孙小姐请说,萧某洗耳恭听!” 萧翎微笑着说道,平日里这笑容足以让黄雪若这在其他人面前冰山一般的面容融化,可如今却换来了黄雪若那视若无睹的冷然的眼光。眼下在场的宾客虽说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过依旧是在相互地交谈着,黄雪若的话除了黄家这座人外,倒也没人听得见。 任何一个足够规模的夜宴都是一个名利场,商人们能找到合适的生意,好汉们能找到能够舍命的知己,若是放在后世,还要加上“男人们能找到猎艳的目标,而女人们同样能找到**一夜的风流”!就见黄雪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到场宾客,俏脸儿一转,淡淡地问道:“敢问萧大人,‘人生’是什么?” 人生就是活着,活着就是人生,萧翎差点脱口而出,不过瞧见黄雪若那深邃而不见底的双眸,萧翎明白这小妮子还有别的一层意思,略微想了想后,微笑道:“人生,不外乎一段旅程,每一个人在自己的人生中享受着自己的幸福,承受着自己的压力,面对着自己的挑战,寻找着自己的真谛!” 这段话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高深了一点,就见黄家老少几口人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这般模棱两可的话任谁听见都是一番推脱之言。却见黄雪若出奇意料地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小妮子想了一会儿后,继续问道:“那对萧大人而言,人生最大的幸福又是什么?” 我的幸福?这话无意间触痛了萧翎内心深处那一道不愿触及的伤痕,也可以说是萧翎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幕。也许,那段尘封的往事曾经带给了萧翎无与伦比的欢乐,可事到如今,只剩下无尽的泪水。 “萧某心中那最美好的幸福,是在一个遥远的地方!” 萧翎的眼中闪过别样的眼神,眼中不禁多出了一点湿润,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黄雪若,可心思已经飞到了很远的地方,就见他缓缓道: “曾经,萧某可以做一个普通人,找一份普通的差事,可以与一位从小就想嫁给萧某的好姑娘白头偕老,在一个普通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上一辈子!不过世事无常,当曾经的幸福变成了无尽的悔恨时,萧某已经追悔莫及,直到后来才知道,有些东西会变,但有些东西是永远也不会变的!” 将心中深藏的东西说出来后,萧翎感到全身轻松,就见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朝着黄雪若微笑地点了点头,道:“萧某已经是过来人,奉劝孙小姐一句,千万不要走萧某的老路,千万不要被表面的假象所迷惑了!” 也许,这就算是萧翎与黄家,与黄雪若的彻底摊牌吧! 萧翎从黄家那桌起身、径直走向徐庆南那桌,这举动也向在场宾客说明徐家将取代黄家在萧字营中一等一的地位。一部分宾客早就摸着了门道,老早地与徐庆南套了不少交情,不说别的地方,这明州,乃至整个越州郡,将来定然时萧字营的地盘,先姑且不论萧字营究竟能走多远,与徐家这将来萧翎的岳丈家人打好交道却是眼下的要紧事。 当然,坐在大厅左侧那几桌宾客似乎对萧翎不太感冒,虽说不知道那从江都而来的、声称代表着聚贤山庄的何勇究竟对他们承诺了什么东西,不过从他们眼下对萧翎几乎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来看,定然是萧翎所无法给予的好处。 想弄垮我萧字营斗倒我萧翎?你们省省吧!萧翎刚走到大堂中间,正要朝徐庆南那一桌拐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略微粗狂的声音:“萧大人请留步!” 萧翎转身一瞧,竟然是那聚贤山庄的堂主何勇,当下脸上露出了越来越甚的笑意。何勇叫住了萧翎,也将在场诸人的目光统统吸引了过来,大伙儿早就知道萧翎与黄家发生了些问题,眼下又有聚贤山庄这“第三者”插上一脚,只怕事情比想象的要复杂许多。 萧翎与何勇目光相互一对视,倒也没出现传说中电光石火相交的情景,那何勇倒也是个人物,无论从外表还是气质上都与萧翎有的一拼,否则也当不上聚贤山庄的堂主,更别说奉命结婚这种美差了。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何勇那略显鹰钩的鼻尖,给人一种有些阴沉的感觉,只怕这何勇如同他那相貌一般,都不是一个光明正大的人物。 “在下聚贤山庄东风堂堂主何勇,见过守备萧大人!” 何勇不过是朝萧翎微微一抱拳,脸上的表情也谈不上敬意不敬意的。话说聚贤山庄的势力庞大,一个小小的舵主在面见一郡的刺史时都是厉害烘烘的,更别提何勇这比舵主大了一级的人物面见萧翎这比刺史笑了一辈的小吏了,眼下能抱拳朝萧翎问安就已经让萧翎喜出望外了。 “原来是何堂主!”萧翎微笑地答道:“何堂主莫非与总督何光何大人有亲戚关系不成?眼下叫住萧某,不知有何见教?” 何勇与何光当然没有关系,话说他私下里还曾查过族谱,希望与何光那土皇帝攀上点关系。当然了,两人是八竿子打不着一块的,何光的祖上可是前几个朝代一名国公出身,而何勇的祖上是丐帮出身,那姓氏也多半是捏造的。 不过萧翎之所以要这么说,倒也有他的目的,其一,他知道何勇与何光几定没可能有亲戚关系,眼下这般说出来,不过是让何勇掉掉身价罢了。其二,萧翎特意在问过何勇与何光的关系后加上后面一句,实际的意思却是:“不管你与那何光有没有关系,你都没资格朝老子说教!” 何勇的心思倒也细腻,琢磨了一番后,倒也察觉了萧翎的意图,脸上微微地现出不快,却又转眼间被笑容所掩饰,就见他朝萧翎说道:“萧大人可真是爱说笑话,在下与何大人自然是没有关系。眼下叫住大人,自然是有事儿相询!” 老子和你们没啥好说的,前段时间不是还派人来刺杀老子了吗?萧翎心头涌现出一阵杀意,不过脸上却依旧是那抹淡淡的笑容。政治家之间那种明明勾心斗角、在民众前又可以相拥而泣的做派萧翎学不来,不过心知肚明这何勇要提到前段时间的事情,于是心头一定,朝站在身后的张鹏等几人做了个收拾,淡淡地说道: “何兄所说的莫不是前段时间萧某被贵帮帮众暗算的事情?不知那是出自贵帮帮主之意,还是......” 话音刚落,就听见“噌噌噌”的利刃出鞘的声音,亲卫们已经将腰上的钢刀抽出了一半,其动作整齐一致,让在场诸人又饱了一次眼福。不过处于风口浪尖的何勇只感觉一股让自己压不住的气势迎面扑来,亲卫们亮出的兵器是小,萧翎那看似可以穿透人体的眼神才是大。 若是普通人,眼下已经被这场面迫退了几步,就算是吓得趴下去也是可能的。然而,何勇不过是眼皮跳了一跳,以一个极小的幅度咽了一口唾沫而已。如此看来,这何勇的城府比萧翎预料中的还要深一些。 萧翎有人有刀,何勇也不是孤身前来,虽说同样只带了四名手下前来黄府,可看那气势也都是身手不凡之辈,若真是动起手来,萧翎的亲卫们也不一定就能占到什么便宜。就见其身后的侍卫齐齐地闪到何勇的面前来,将腰上的佩剑握在了手中,看那场面,大战一触即发。 不过这阵势看起来剑拔弩张,实际上根本就打不起来。今晚可是黄老爷子的寿宴,不论是与黄家有纠结的萧翎,还是有意入赘黄家的何勇,都不想在主人面前来一场全武行。萧翎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张鹏几人将钢刀回鞘,只是怒目盯着对方,何勇那几名手下也退了回去,小心翼翼地看着萧翎的一举一动。 “萧大人说笑了!”何勇倒也没辱没他那堂主的身份,当下一笑道:“本帮哪里会作出那般的事情来,那事情全是那龙建峰一人所为,与本帮实在是毫无瓜葛!再说那龙建峰已经于半年前脱离了本帮,刺杀萧大人一事,也是他个人行为,所幸萧大人身手异常了得,也让那叛逆没有得逞!” 何勇三言两语就把干系推脱的一干二净,萧翎也不好追究什么,人家不是说了,那龙建峰已经不是他聚贤山庄的人了吗?不过萧翎心知这不过是聚贤山庄的推脱之言,虽说无法追究什么,不过口头上可没有客气:“如此甚好,若是那龙建峰真的是受贵帮指示而来的,只怕何兄今日有麻烦了!” 萧翎的这番话可谓是说的毫无情面可言,表面上对此时不做深究,实际上却警告了何勇一番,在我萧翎的一亩三分地上,别想耍花招!在场的不少人也听出了萧翎的话中之意,当下将目光又一次聚在了何勇身上,想看看他究竟会如何反应! “萧大人真是快人快语!”却见何勇大笑一声,道:“那在下也把话说明白了吧,在下此次前来明州的一个目的就是代龙头大哥向萧兄赔一个不是,虽说那叛逆不是本帮中人,却也是打着本帮的旗号四下里招摇行骗,若不是萧大人将其制服,只怕本帮将来还要背更多的黑锅!” 萧翎一听,也明白了何勇的言外之意,既然龙建峰能叛逃出聚贤山庄,将来说不定会有更多的人“叛逃”出去,说不定都要到萧翎身边来骚扰一下。可即便如此,萧翎也实在是不好追究,毕竟何勇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龙建峰已经被聚贤山庄临时“开除”出去,自己总不能硬要说这是聚贤山庄的诡计不是? “萧大人,在下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何勇见萧翎不说话,接着说道:“那叛逆虽说叛逃出了本帮,却也打着本帮的旗号逍遥了好一阵子,给本帮带来了不小的麻烦。龙头大哥知道那叛逆在萧大人手上,还望能向萧大人讨个人情,把那叛逆交予在下,好让在下带回江都让龙头大哥发落,不知萧大人意下如何?” 交情?老子和你们没交情可言!萧翎心下一阵冷笑,这何勇还真是打得好主意,即把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又把人给光明正大地要了回去,而自己只能甘当哑巴吃黄连不说,今后更可能被其他的“聚贤山庄叛逆”所袭击。这一箭n雕之计,也得亏聚贤山庄想得出来。 “小鹏,那龙建峰是死是活?眼下身在何处?” 虽说眼下与聚贤山庄完全撕破脸皮实数不智,可既然何勇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萧翎也有办法让何勇碰壁。张鹏一听萧翎开口,当下也明白了其意思,就见他装作想了一下的模样,答道: “回大人,那龙贼十天前忽然得病死了,尸首也抛在了野外!” 何勇看着张鹏那不带一丝谎言的眼神,以他之能,一下子也分辨不出张鹏的话是真是假。萧翎微微地点了点头,朝何勇说道:“何兄,你也瞧见了,那龙贼已经不在了,萧某也没有办法!” 说实话,今晚可是黄老爷子的寿宴,在这样的场面下谈生论死一点儿也不合适,萧翎也有意回避这话题。不过这何勇显然不相信张鹏的话,当下微微一笑,道:“那叛逆此前的身体一直很好,为何会说去就去的,真是令人难以相信!” 萧翎一听,心下转念一想,当即笑道:“何兄若是不信,不若明天抽顿功夫,萧某带何兄去看一下现场,不知何兄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何勇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当下朝萧翎抱了抱拳,道:“那明日就麻烦萧大人了,在下先回去了!” “何兄等一等!”萧翎忽然说道:“何兄若是回到江都,可别忘了提萧某问候何兄的全家安好,尤其是何兄的那位老母亲!” 这年头还不流行后世通用的“问候语”,何勇还以为萧翎是真心真意地问候全家安好,当下略带感激道:“多谢萧大人有心,在下必然将萧大人的问候带至江都!” 萧翎一见何勇脸上那感激的表情,当下大感痛快。话说民国时期吉鸿昌在国外对外国记者大骂“你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那外国记者一听“象牙”这般名贵的东西,还以为是赞美的话,当下还说了声“谢谢!”,而此时此刻,萧翎只感觉自己也体验了吉鸿昌当时的心情。 痛快归痛快,萧翎可不敢掉一丝的轻心,心头的疑虑也随着与何勇一番对话而变得凝重起来。萧翎实在是揣摩不透何勇的用意,既然已经将龙建峰那颗棋子舍去,为何还要想方设法地将其弄回去?若是想保留秘密,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想都想得到那龙建峰已经将秘密透露出来。 再加上面对萧翎的邀请,那何勇竟然如此痛快的答应了下来,更是让萧翎生气阵阵怀疑。一想到城内外出现的险情,特别是之前那如同一阵风一般的方士陆云,以及他为萧翎所看的相......萧翎心头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不久之后定然有一场难以逃避的劫难! 第一百八十六章 女人啊,女人! 第一百八十六章女人啊,女人! 片刻之后,偌大的桌面上已经摆满了酒菜。在场的宾客们也没有四下里走动的,全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大厅左右“相对立”的格局已经形成,左侧是以聚贤山庄何勇为核心的圈子,看那模样,连黄家也隐隐有靠向聚贤山庄的趋势,不论是这顿晚宴,还是别的方面。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萧翎是随黄家去了。对此,萧翎所感受到的真是可惜罢了,自己这现成的金主儿就在眼前,黄家偏偏要舍近求远,找一个江都来的劳什子的白虎堂主,难道黄老爷子这般精明的人物,都没有听过“强虫斗不过地头龙”的俗语吗? 或者说,聚贤山庄已经自大地将整个东海当成了他们的盘中餐,当成了他们的自家地盘。萧翎转念一想,自己这几天以来一直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聚贤山庄敢这般明目张胆地挑衅自己,不论是先前派人刺杀自己,还是眼下竟然跟自己抢起了女人。所图的不用多说。可这般行事,他们所凭借的是什么? 难道说,他们觉得凭借自己的名头就可以镇住自己吗?绝对不会!萧翎十分清楚,能成为江都数一数二的大帮会的聚贤山庄,绝对不是一个脑子一热就会贸然行事的帮会,否则早就被人吞并了。不论是先前刺杀自己,还是与自己争夺女人,聚贤山庄定有其不可告人的秘密,绝不是表面上的这般简单。 再联想到城内那多处隐藏着的祸患,以及眼下应该到了城外的大队骑兵,萧翎不禁将目光转向了正坐在大厅左侧与一桌人谈笑风生的何勇,以及他身边的那几名明州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只怕这聚贤山庄是准备对自己来一个里应外合,先让城内埋伏着的人制造混乱,再趁机让城外的马队杀进城内,最后,将自己与那些亲近自己的势力一并扫去。 只是,聚贤山庄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姑且不论明州城内那几处已经被自己盯梢住了的埋伏掀不起几分风浪,城外的那三千马队看似来势汹汹,可那战斗力比马贼还要不如,说一句不拖大的话,萧翎只要拿出一千人,足以杀得那三千马队溃败。 当然,能调动三千马队的能量,绝对不是聚贤山庄一个帮会所拥有的,萧翎心头一惊。莫非是与江都那庞然大物有了纠葛,或者说面前的一切都是江都那头巨兽从中穿针引线而造成的?可是江都对自己应该也有所了解,相攻进自己所把守的明州城,没有两万之众,休想在自己这近三千号人面前讨好! 难道说,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表象?萧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让自己赶快冷静下来,这一动做自然引起了同桌诸人的注意,特别是坐在萧翎右侧的杨云业,在他眼中,萧翎一直是一副英明神武的形象,似乎这天下间就没有难得到他的存在,可眼下萧翎这模样,却是杨云业从未见过的。 没过多久,就见到黄老爷子从椅子上缓缓地站了起来,将酒杯平举在胸前,朝在场诸位扬了一扬。一见寿星公动手,在场的宾客纷纷地站了起来,同样地拿起了自己的酒杯。 “诸位,今日是老夫的六十岁寿辰,多谢诸位抽空到寒舍一聚。老夫就用这杯酒感谢对诸位的敬意吧!” 宾客们纷纷地朝黄老爷子遥遥地敬酒致意,随后就到了众人自行发挥的时候了,按照规矩,每人都要到老爷子面前敬酒以示敬意,或者是呼朋引伴地几人小酌起来,每一场夜宴都是大伙儿相互交际的好时机,此次寿宴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以萧翎的身份,倒也不会与众人凑在一起挤过去敬酒,眼下就乐得旁观黄老爷子身边聚集的那人头涌动的人群,暗咐自己今后若是也有了一定的身家地位,诸如寿宴之类的,能免就免了吧,否则年纪大了真是要遭罪。 “萧大哥,你在想什么?” 萧翎一转脸,却发现坐在自己左侧的徐月儿小魔女正笑吟吟地瞧着自己,脸上那表情天真无邪,可萧翎却分明瞧见了对方眼神中的深意。对于这个小妮子,萧翎真想避而远之,之前那一路过来,自己的手上可是没少受折磨。按说,这小妮子应该拒绝与自己一道前来,可今日却遂了萧翎的愿,也不知是福是祸。 不过萧翎心中始终明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小妮子来此定然有其他的目的,不过以萧翎之能,倒也没猜透,这小妮子总不会为了破坏自己和黄雪若而在大庭广众之下强吻自己吧! 这个时代的女孩子还没有那般开放!萧翎自我安慰一句,不过这小妮子若是真是这般打算。计划恐怕要落空了,自己和黄雪若,已经渐渐地分成了两条平行线,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想到这里,萧翎又多瞧了徐月儿两眼,话说自己这一路前来可是没敢多看其一眼,现在细细一瞧,这小妮子竟然特意地打扮了一番。平心而论,这小妮子平日里倒也没怎么打扮,再加上那大大咧咧如同男孩子一般的性格,使得萧翎不由自主地忽略了她那外表。 可今日小妮子是代表着徐家前来参加晚宴,自然是好好地打扮了一番,那外表与皓月下凡一般的黄雪若也没差多少。萧翎不禁感叹起世事难料,城东黄家,城西徐家,本来就是一东一西的存在,双方又不约而同地与萧翎产生了交集,只不过眼下一个与萧翎甚为紧密,另一个,似乎在游离于萧字营之外。 而黄徐两家又各有一位相貌无与伦比的千金,无论是黄家那倾城之貌的黄雪若,还是徐家这闭月羞花的徐月儿,都是万中无一的女子。偏偏两人自小就是至交,长大后竟然变成了对头,也令人无比唏嘘。 最令萧翎哭笑不得的是,这两个小妮子不约而同地与自己有了情感上的纠葛。黄雪若一开始对萧翎只有讨厌之意,不过之后渐渐地又喜欢上了萧翎,可惜造物弄人,萧翎与黄家产生了难以逾越的沟壑,本已产生感情的两人似乎要失之交臂。 反观徐月儿这小妮子,对萧翎从来就只有“厌恶”两字,萧翎不敢娶这小魔女,这小魔女也不会嫁萧翎。可眼下双方竟然联袂而来。在外人的眼中又岂是“亲密”二字能形容的,看这形式,萧翎大有用徐月儿代替黄雪若的意图,想到这里,萧翎这当事人都惊讶于自己的想法。 见到萧翎盯着自己直出神,小妮子小脸一红,不自然地微微一低头,低声道:“萧大哥,你看什么?” 萧翎一见,心下一惊,这小妮子什么时候学会害羞了?当然,萧翎心知肚明这小妮子是装出的一副模样,自己埋藏在桌布下的脚可没少收蹂躏,若不是那小妮子的力气小,加上自己的骨头硬,只怕那左脚要肿的穿不下鞋子。 “你想知道吗?过来,萧大哥告诉你!” 萧翎故意作出一副亲密模样,身子朝徐月儿凑了过去,两人坐的本来就很近,萧翎这么一靠,身子距离小妮子不过两拳距离,小妮子都可以感受到萧翎的呼吸了。小妮子见状,赶紧用手悄悄地柱在了萧翎的胸口,那模样甚是尴尬。 周围的人自然也瞧见了两人之间的“亲密举动”,不过不论是徐家之人还是萧翎派系的几人,都将头不约而同地扭向了一侧,对面前这香艳的一幕视若无睹。特别是杨云业,眼下已经带着亲信走向黄老爷子那座,萧翎到底想得是什么他不明白,不过自己可不想做电灯泡。 “今晚的月亮真大!” “就是就是!” 就见徐庆南与徐明这父子俩竟然走到了窗口,看着天上那如钩般的新月,整一副掩耳盗铃的模样。徐夫人虽说依旧坐在位置上,可脸上尽是欣慰的笑容,这“丈母娘看女婿”向来是越看越顺眼的,平心而论,萧翎无论各方面都是人上之人,定不会埋没了自家女儿。 即便两人在这般公众场合“打情骂俏”不太应该。特别是萧翎这已经是五品大员身份的人更是不应该。可萧翎眼下才二十五岁,换成其他年轻人,眼下多半在外瞎混,要么是一门心思地钻进科举里,徐月儿虽说也有二十二了,却也是一姑娘家,如此一来,徐家人似乎默许了两人有些出格的举动。 见周围的人要么离开,要么笑而不语,徐月儿的小脸更红了,虽说平日里的表现大大咧咧的如同假小子一般,可她终究还是女儿身,也会有不好意思而害羞的地方,如何能和萧翎这脸皮比大象还厚的无耻之徒胡闹。 然而,这小妮子可不是一简单人物,之前被萧翎“偷窥”更衣的时候,若是换成别的女孩子,早就扯着嗓子尖叫起来,可这小妮子却竟然懂得息事宁人,已经是令萧翎刮目相看的了。眼下自然是没有什么表示,见萧翎已经将身子收了回去,小妮子倒也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不为所动。 不过,小妮子似乎不打算放过萧翎,埋藏在桌面底下被桌布遮挡住的小手可没老实,似乎想在萧翎大腿上狠狠地掐上一把。萧翎一感觉到大腿上有手凑了过来,立即识破了小妮子的阴谋,当下一用力,原本还算松软的大腿内侧立即是变得坚硬许多,小妮子捏了半天,也找不到可以下手的松软一点的位置。 当然,即便是练过传说中铁布衫的人,也不可能全身都硬,就比如说萧翎身下那可长可短可硬可软的“如意金箍棒”,眼下还是软趴趴的。令萧翎意想不到的事情就此来了,那小妮子也不知道是恼羞成怒还是怎么的,小手在萧翎身下一阵乱抓,竟然一把将金箍棒紧紧地握住了。 一股火焰从萧翎胸口传到了头顶,又从头顶迅速地窜到了身下,那原本软趴趴的金箍棒立即硬了起来,如同变魔术一般将小妮子的小手差点挣了开来。小妮子哪里知道自己抓的是什么东西,只感觉手中握着的东西越来越大,就快要抓不住了。 萧翎苦笑着看向一脸茫然的徐月儿,只感觉小妮子似乎将自己的金箍棒当成了别的东西,暗咐这个时代的家长也真是的,女儿都这么大了,为何不与她传授一些这方面的知识,若是换成后世的那些女孩子,说不定已经达到了“百夫长”“千夫长”之类的境界! “那个......你能把手放开吗?” 萧翎用仅容两人听见的声音说道,一只手也在桌面下攀上了小妮子的小手,想要将那小手拿开,自己虽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不想在这般情况下“**”。可那小妮子的小手抓得实在是太紧了,萧翎又不好对小妮子使劲以防弄疼了她,一大一小两只手就这么在众人视线不及的地方纠缠起来。 “你......” 小妮子的小手终于抽了回去,小脸瞬间变了变色,不过却用小手捂住了想要说些什么的小嘴。既然小妮子做了初一,萧翎也不会忘了做十五,既然那小妮子敢于动自己的金箍棒,萧翎当下也使出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绝技---一只大手瞬间攀上了小妮子那细腻的大腿。 围魏救赵的谋略得以成功,小妮子当下将小手收了回去,不过萧翎似乎没有息事宁人的意思,那大手依旧是攀在小妮子大腿之上,小妮子表面上不动声色,却也知道如何反击,小手不断地在萧翎的大手上肆虐。 然而,萧翎如何会给小妮子喘息的机会,暗咐你刚才不是拽的欢吗?老子现在是给你拉清单来了!原本停在小妮子大腿上不动的手掌忽然动了起来,也不顾小妮子的反击,轻轻地在小妮子大腿内侧挑拨起来。小妮子忽然感受到一阵麻木感沿着大腿传遍了全身,自己活到二十二岁,还真没有过这般令全身酥软的感觉。若不是死死地撑住脑海中仅存一线的精神,小妮子真想瘫倒在椅子上。 别忘了,她终究是一个女人! 萧翎倒也没有得寸进尺,见小妮子中了招,当下也放开了手掌,就见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将身子依旧软软的小妮子拉了起来,笑道:“走,去给黄老爷子敬酒去!” “嗯!” 小妮子轻哼一声,眉目中多了一丝从未出现过的春色。 第一百八十七章 双姝争艳,明争暗斗 第一百八十七章双姝争艳,明争暗斗 看着黄老爷子被诸位宾客所包围的场面。萧翎心下不由得生出一阵痛快。平日里黄老爷子都是那副冷眼旁观世事的模样,那表现那心态,又岂止是“泰山压顶而不倒”能表达出来的。可眼下被周围的宾客们一个劲儿地缠着喝酒,老爷子又不是千杯不倒之人,即便身旁有几个专门挡酒的人物,可十杯中怎么也要喝上三两杯,如此一来,原本显得平和的脸上出现了不轻的醉意。 这古今还真是相同,为什么男人们非要在酒桌上尽显英雄本色,难道说除了杯中之物外就没有驰骋的地方了吗?好在这个时代既没有汽车又没有交警的,否则今晚还不要将这伙人抓个现行。 萧翎这么一出现,周围的宾客们立即是让开了一条道,萧翎拉了一拉身边有些不情愿的徐月儿,两人并肩走到黄老爷子身边,萧翎将满满的酒杯捧在胸口,恭敬地说道:“老爷子,晚辈萧翎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说这么俗气的话,还望老爷子不要见怪!” “瞧你说的!” 黄老爷子笑着摆了摆手,将手中的酒杯与萧翎碰了一下。正要一饮而尽,却被一只洁白无瑕的小手一把按住,黄雪若那仙乐一般的声音顿时传了过来:“爷爷,您今晚已经喝得够多的了,这一杯,不能再喝了!” 小妮子的声音中略带责怪,瞧瞧黄老爷子的脸色,确实也没有了往日的滴水不漏的表情。黄老爷子哈哈一笑,将黄雪若的小手拨了下去,道:“爷爷见到萧翎这孩子就觉得开心,这一杯酒定然要喝下去!” 话音刚落,就见黄老爷子将一杯酒一饮而尽,那模样甚是潇洒。黄雪若见状皱了皱眉,瞧向萧翎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而对于站在萧翎身边的徐月儿却视若无睹。 “黄老太爷,晚辈徐月儿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徐月儿当下露出了一副灿烂的笑容,黄老爷子一见眼睛一亮,惊道:“你就是庆南的女儿,月儿?真是一个标志的丫头,不错,不错!” 黄老爷子一边将刚满上的酒喝下一半,一边赞道:“如此模样的丫头,令老夫看得都一阵心惊,难怪萧翎这孩子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看来,雪若这丫头有对头了!” 吓! 黄老爷子此话一出。立即是震惊四座。老爷子这番话里可是有两层意思,一来称赞徐月儿的相貌出众,甚至与自己视为掌上明珠的黄雪若有的一拼;二来说徐月儿与萧翎有所纠葛,在情感上又与黄雪若形成了竞争关系。至于周围免费的听众听到的是哪一层意思,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了。 不过无论哪一层的意思,都足以让徐月儿这姑娘家感到害羞,不过这小妮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得,闻言竟然将萧翎的手臂环的紧紧的,小身子一个劲儿地朝萧翎怀中凑。这么一凑不要紧,萧翎明显感受到从黄雪若眼睛里释放出杀人般的目光,那目光似乎不光是对准徐月儿这个黄雪若的死对头的,也对准了萧翎这个“负心汉”! 老天,我冤枉啊!萧翎眼下也是有苦说不出,要怪就怪徐月儿的演技实在是太出色了,那模样,那姿态,萧翎即便解释也是无济于事。当下由不得叹息这小妮子生不逢时,若是在自己那个时代出生,只怕小金人已经拿到手软了。 虽说黄老爷子说出这般话来,可除了徐月儿等几个身处其中的当事人以外,在其余人听起来怎么都是一句赞美之言。毕竟萧翎眼下也是明州城的头号人物,能把萧翎迷得神魂颠倒,本身就是一种实力。再来黄雪若的倾城模样是公认的明州城乃至越州郡的头一号,能与黄雪若相提并论的女孩子,又是从黄老爷子这个黄雪若的爷爷的口中说出来的,本身就是对徐月儿相貌的一种肯定。 而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孩子来说,相貌和气质就是一切,即便你是个绣花枕头,只要有了上述两样东西,说句不算夸张的话,吃一辈子都够了!周围听到黄老爷子赞叹声的人们纷纷地朝着徐月儿投来了别样的眼光,徐月儿与黄雪若,就如同珍珠与碧玉,也分不清哪个更胜一筹。 出乎萧翎的意料,原本在一旁闷闷不乐的黄雪若忽然开口说道:“爷爷真是夸奖雪若了,雪若自知相貌丑陋,难以入萧大人的法眼,又岂是月儿妹妹那般的无双相貌?” 徐月儿本身不想搭腔,可一听到黄雪若这个自己的死对头竟然称自己为“月儿妹妹”,姑且不论徐月儿比黄雪若要大上快一岁的事实,双方原本约定半年内谁赢下的赌局多,谁就当半年的姐姐,可眼下明明是双方打平,这黄雪若竟然公然违反与自己的约定,如何能让生性倔强的徐月儿咽下这么一口气。就见小妮子当下笑道: “雪若妹妹太客气了,姐姐哪里有那么美貌,只是这坏人一直缠着姐姐,姐姐没办法,才被这坏人逞了威风!” 徐月儿说完还不忘朝已经脸色微变的萧翎抛了一个媚眼。环着萧翎手臂的双臂上的力量越来越大,还悄悄地在萧翎协下狠狠地掐了一把,眼神中竟然现出了示威的意味。而萧翎这下子可是完完全全地成了苦主儿,有苦难言! 黄雪若一见徐月儿这般胆大,听其话中的意思,似乎萧翎已经对她做了些什么似的,看向萧翎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些怀疑,她心知肚明萧翎不是那般登徒子,按理来说是做不出那档子的事情的。可要怪就怪徐月儿实在是太有演技了,黄雪若即便不想相信,也不得不相信! 然而在这一刻,女孩子好强的性格立即抢占了高地,也许“萧翎的归属”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可是面对徐月儿这一生的对手,黄雪若哪里会示弱半分?就见她脸上原本的笑容渐渐散去,淡淡地说道: “姐姐当妹妹当日为何那般轻易地做出了姐姐出的题目,原来是有人帮忙所致啊,萧大人,你说是不是?” 黄雪若还不忘朝萧翎示威般地瞪了一眼,那模样甚是有味道,萧翎正要解释,却被徐月儿这小妮子抢先一步,道:“妹妹所言不错。姐姐当日确实是借了萧大哥的文采一用,谁叫萧大哥时候姐姐的未婚夫,姐姐不靠未来的夫君,还能靠谁?” 徐月儿的这番话故意说的特别大声,这下子不光是周围几座宾客听见了,就连一直远远地“观战”的宾客都听得一清二楚。萧翎与黄雪若的婚约在明州城内传的可谓是街知巷闻,不过徐月儿如同彗星般地出现,让原本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间出现了足以匹敌的第三者,虽说无论是徐月儿还是黄雪若,都有足够的资格做萧翎的正妻,可两人若是同时进门。定然要分一个大小。 明州城内早就有私自设立的赌局,赌的就是黄雪若与徐月儿两人中,究竟谁做大谁做小。按照眼下的赔率来看,黄雪若一赔一点五倍,徐月儿一赔一点七倍,相差的虽说不算大,可也说明了大伙儿更看好黄雪若的一致观点。 不过眼下徐月儿竟然说出这般的话,在这么公开的场合说出这般的话来,可就意味着徐月儿嫁入萧宅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无论怎么看,徐月儿也要比黄雪若先过门。在场的宾客中不乏在黄雪若身上压下重注的,眼下的心里已经是苦痛难当,自己那几千两银子可就打水漂了。 而处于风暴正中心的萧翎已经是骑虎难下,虽说之前就料到徐月儿这小魔女不会让自己安生,可没想到这小妮子竟然会说出这般莫须有的话来。再看看黄雪若,那射向萧翎的眼神已经出现了将其生吞活剥的意思。 风暴中心是平静的,可每迈出一步,定然会被狂风骤雨撕成粉碎! 若说黄雪若不介意的话,那纯粹的欺骗老百姓,小妮子的心里自然是不断翻腾的,在一段时间之前,她与萧翎还是相互倾慕的一对,虽说自己爷爷定下的那婚约有些牵强,可黄雪若相信自己与萧翎一定能携手度过眼前的困境。 然而,徐月儿这自己的死对头横空出世,一下子就把萧翎“牢牢地掌握在手心”,黄雪若一边在心里暗骂徐月儿这个“丫头片子”不守规矩,竟然敢打自己这个做“姐姐”的未婚夫的主意,一边怀疑起萧翎的诚意,这看似道貌岸然的萧翎不会是一个感情骗子吧。 萧翎不是骗子,他与徐月儿发生的一切,无论是双方当日的舌战,还是在街道上的“亲密接触”,更别说前不久才发生的“被动偷窥”一事,都不是自己主动而为之的。可无论自己如何解释,徐月儿就是将那些事情的责任统统地退到了自己的身上,眼下又耍出这般招式。即便以萧翎之能,也被徐月儿这小魔女杀了个措手不及。 然而,徐月儿这小妮子似乎还不肯罢手,大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趋势,萧翎眼下虽说明白了徐月儿的“终极必杀技”,可已经是为时已晚,小妮子这番话说了出来,自己就算再怎么解释,也是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形象。 因此,萧翎索性是不解释什么,决意以不变应万变。可黄雪若瞧见萧翎这般模样,还以为后者默认了先前徐月儿所说的事情,当下怒意更甚了。就见小妮子正要说话,就被之前一直沉默不语的一脸淡然的黄老爷子一把拦住,老爷子的表情显得格外淡定,似乎一切都逃不出他的五指山一般,竟然出乎全场诸位意料地笑了起来: “月儿姑娘真是快人快语,不过没有关系,老夫的宝贝孙女雪若自然会拿出做姐姐的模样,今后月儿姑娘与雪若做了姐妹后,雪若定会好生地照顾月儿不被你们夫君萧翎欺负的!” “噗~~~~~~” 城府浅一点的人一听这话,当下将一口的水酒喷出,即便是城府深一点的宾客也是脸色如同猪肝色一般难看,老爷子,她们几个年轻人在一旁闹腾就闹腾吧,您今晚可是寿星公,如何会与一帮小辈一起跟着胡闹? 黄雪若与徐月儿一听黄老爷子竟然如同老顽童似的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约而同地羞红了脸。当然,徐月儿还不忘掐了已经笑得不成人样的萧翎一把,后者立马强忍住自己的笑意,自己可不想再受这暗招。 “大哥,您忘了吗?雪若眼下还没有决定许给谁呢!”作为黄家二老爷的黄明和见状轻咳一声,朝黄老爷子拱手道:“您不是还有事儿要宣布吗?” “对对对,瞧老夫这记性!”黄老爷子闻言如同年轻人一般一撇嘴,故作恍然大悟地对萧翎说道:“萧翎那,等会儿老夫还有一两件事情要宣布,你与月儿就先回去坐着吧!” 黄老爷子的思维如同年轻人一般天马行空,连萧翎这穿越者也有些吃不消,可他分明感觉黄老爷子的言谈举止中有示威的意味在内,仿佛暗示他老人家对一切都尽在掌握,你萧翎可不要在老夫面前耍花招一般! “真是巧啊,老爷子,晚辈等会也有一两件事情要说!” 虽说心中无法接受老爷子那包含着示威意味在内的举动,可在表面上,萧翎定然不会失去了自己的气势。黄老爷子一听,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不过萧翎已经转过了身子,老爷子只得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同时暗咐若是自家的年轻人也像萧翎这般,自己就真能将自家的生意放手了。 可惜了! 对于萧翎来说,倒也没有什么可惜的,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即便自己对黄雪若有意,也只能暗叹桃花笑春风。 “你不高兴了?” 徐月儿见萧翎一副严肃的模样,当下拉了拉萧翎的手,脸上也堆满了歉意。 “没有的事儿!” 萧翎心口不一地答道,总不能当众喝斥徐月儿不时大局、将玩笑开过头了吧。小魔女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过份了,不过生性倔强的她可不知道道歉为何物,当下抛出一句:“本小姐愿意嫁给你是你的福分,不要不知好歹!” 萧翎一听不禁哑然失笑,那自己是不是要说上一句“谢主隆恩”才行啊?当然,萧翎眼下可没工夫与徐月儿纠缠什么,大厅的大门吱呀一声地开了,身穿甲胄全无武装的孙祥带着几名亲卫大步走了进来,先是朝遥遥相对的黄老爷子微微地一抱拳,告了一声罪后,旋即大步地走到了萧翎身边,俯身在萧翎耳边低语了一番。 “走,出去说话!” 萧翎沉声说道,脸上的表情倒也看不出什么异常。萧翎作为明州城守,肩上毕竟负担着近三十万人的生死安全,吃不上一顿安稳饭倒也不是什么怪事。随着萧翎走出大厅的大门,原本已经寂静下来的大厅又变得热闹起来。 除了聚贤山庄的那一桌人,尤其是那堂主何勇,在见到萧翎看起来略显忧虑的脸色之后,何勇的脸上闪过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黄雪若很生气,真的很生气。 她生平第一次将一个人恨得如此揪心! 说实话,她对萧翎的感情真可以用“刻骨铭心”来形容,从在山阴城第一次见到萧翎时,黄雪若二十载未震动过的心脏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与另一颗心的共鸣,黄雪若不是花痴,不会莫名其妙的爱上一个人,当时只觉得自己是真得找到了苦苦寻求的意中人。 然而,黄老爷子乱点鸳鸯谱的行为让生性同样执拗的黄雪若很是不满,即便对萧翎生出了好感,也被黄老爷子的一桶冷水所扑灭。 与徐月儿一般,黄雪若也是一个不甘被人安排人生的女子,对萧翎的好感立马变成了厌恶,萧翎当时也感受到黄雪若的转变,还感慨了“女人变脸如变天”好一阵子。 谁知道两人于当日晚上又一次见了面,地点还是在女孩子不应该去的烟花之地,好死不死的,两人当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撞在了一起,这下子,黄雪若对萧翎的讨厌原来越深,即便萧翎出言解释,小妮子也觉得萧翎是有意而为之的。 不过峰回路转,萧翎立即获得了在美女面前展现自我的机会,即便他自己并没有那样想。当日打闹怡红院的一幕让黄雪若记忆犹新,她心中的那根弦不经意间被波动开来,萧翎那异常高大的背影深深地印在了小妮子的芳心中。 从此以后,黄雪若打探起有关萧翎的一切事情,虽说只是些大概的内容,可那也足以让小妮子心惊,她虽然不想承认自己的真实感受,可自己的内心却不得不臣服于渐渐爱上萧翎的既定事实。 一场大病,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拉近许多,当萧翎将黄雪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将鸡汤一勺一勺地喂进小妮子的嘴中时,小妮子当下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即便是自己花痴,也就花痴这么一回吧。 而萧翎所说的往事更是让黄雪若记忆犹新,无论萧翎与其爱过的女孩子之间发生了任何刻骨铭心的事情,黄雪若都愿意忘记一切。只要,萧翎从此以后能够全心全意地对待自己。 然而,萧翎却无法做到黄雪若的“独占”念头,即便自己已经开始对这小妮子动心,可心头依旧是被一个失踪多时的倩影所萦绕。 更何况,萧翎心中那尘封已久不堪回首的痛苦记忆再一次被勾上心头,萧翎爱上过一个影子,并且因此而酿成无法挽回的悔恨,眼下自然是小心翼翼,生怕黄雪若与自己再次走上老路。 黄雪若想得很明白,虽说自己的爷爷定下了让萧翎无法接受的条件,可黄雪若深信自己能化解自己爷爷的死心眼,毕竟自己是其最痛爱的孙女。 然而,另一个女人的横空出世,立即打破了萧翎和黄雪若之间的微妙平衡,当日萧翎在街上抱着徐月儿潇洒地击败狂徒的一幕让黄雪若刻骨铭心,似乎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在生出裂缝。很让人气恼的是,那徐月儿正是黄雪若的死对头。 其实黄雪若在今晚之前一直在自己开导自己,觉得萧翎的心中依旧是想着自己,一切的责任都是徐月儿那丫头的不是。即便萧翎前几日托黄玉然带话给黄雪若,后者在大哭一场后也想明白了,萧翎只是因为自己爷爷那约定的缘故而作出如此决定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虽说听到家人声称从江都来了一位“无论任何方面都不逊于萧翎的男子”,可心有所属的黄雪若连看其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然而,眼下的情形已经让还对萧翎抱着希望的黄雪若陷入了彻底的绝望,萧翎与徐月儿看似亲密地到来就已经让黄雪若无法忍受,更别说徐月儿那个死丫头臭丫头竟然说出了那般的话语,明打明地向自己示威“萧翎是我的,你别想抢走!” 更让黄雪若差点崩溃的是萧翎那暧昧的态度,虽说没有回应徐月儿的话,却也没有异议,似乎是认可了徐月儿的话语。黄雪若的心情已经冰冷到了极点,若不是从小练就出的那异于常人的强悍心理承受能力苦苦支撑的话,说不定这小妮子已经当场晕了过去。 对女孩子来说,一个值得依靠值得自己倾情的男人,就是自己的全部。眼下黄雪若的“全部”忽然化为乌有,对萧翎的爱意已经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恨。 然而,女人们始终是不知道,恨到极点,其实就是爱! “黄老太爷,何某祝您仙福有享,寿与天齐!” 却听见一阵略带沙哑的声音从黄雪若身后传了过来,何勇那招牌式的杂音却是不太好听,不过那马屁却拍的响亮,那赞美之意仅次于“万岁万岁万万岁”了。若是被萧翎听到,定要过来握一握何勇的手,叹道:“行啊,哥们,看过《鹿鼎记》吧!” “原来是何堂主!”黄老爷子的脸上虽说带着浓浓的笑意,可言语中却显得不如与萧翎那般亲近。对于黄老爷子来说,不论是何勇,还是其身后的聚贤山庄,不过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罢了,仅此而已,若说萧翎是正选的话,何勇只怕连备胎都算不上。 何勇自然也感觉到黄老爷子热情之中的冷漠,当下也不多说,而是将灼灼的目光投向了黄雪若,露出了自认为能将黄雪若这冰雪美人融化的笑容,道:“雪若小姐,何某能坐在小姐的身边吗?” 黄雪若正被萧翎带来的困扰弄得心神不宁,如何会理会何勇的搭讪,若不是看在黄老爷子与在场这么多人的份儿上,真想将这混蛋毫不留情地轰走,当下也没拿正眼看何勇一下,更别提答话了。 谁知道何勇这厮竟然默认黄雪若答应了,一屁股坐在了黄雪若身边的椅子上,话说那位置原本是黄玉然的,不过后者眼下已经不知行踪,也就便宜了这厮。 “雪若小姐,何某敬你一杯,祝你朱颜常驻!” 何勇手中的酒杯凑了过来,让黄雪若心生厌恶,若是按照她的性子,眼下已经拂袖走人了。可黄雪若瞅见了黄老爷子的眼神,当下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愣愣地说道:“不好意思,雪若不会喝酒!” 小妮子,你蒙谁呢,你面前的酒杯里装的难道是尿啊!何勇又不是傻子,之前看出黄雪若不过是推脱罢了,不过他也是了得,为了避免冷场当下改口道:“无妨无妨,小姐若是以茶代酒,何某实感荣幸!” 黄雪若正要说“我也不会喝茶”时,就见大门又一次打开了,已经是一脸严肃的萧翎沉着步子走了进来,自然而然地看到了处在正中一座的黄雪若与何勇过于接近的一幕,当下原本冷峻的脸色变得更加紧绷。 “那雪若就与何堂主喝一杯!” 一见到萧翎投来的目光,黄雪若当下不知想到些什么,竟然将自己的酒杯拿了起来,与“受宠若惊”的何勇对碰了一下,一饮而尽,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春意。何勇一见黄雪若面带桃花的笑容差点愣在了那儿,即便他居住在江都那天下有数的超级大城内,也没有见过像黄雪若这般美艳不可方物的绝色。在何勇的记忆中,只有吴国公家那位失去踪迹的千金以及林大学士家的那位已经是总督何光囊中之物的小姐才能与面前的黄雪若一较高下。 不过前面两位都不是何勇能够触碰的,一位生死不明,另一位已经是何光的盘中餐,自己可没那个福分。不过时来运转,龙头大哥竟然将这么个美差交给了自己,此事若能成功,萧翎与萧字营自然是不复存在,这黄家也是危如累卵,到时候面前这绝色美人还不是手到擒来。即便她眼下再怎么冰山,何勇也有办法让其变成**。 萧翎若是知道何勇眼下的龌龊想法,定要不顾一切地当场让这人变成太监,可眼下自己的布置到了最关键的一环,自己只等着大鱼上钩,即便黄雪若与何勇之间的眼神看似暧昧,萧翎也犯不着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而坏了大事。 “堂主!” 就见一名略显匆忙的何勇手下出现在何勇身后,低头在其耳边耳语了一边,听完之后,何勇的嘴角溢出一丝莫名的笑意,瞧向黄雪若的眼神中也多出了一丝yin欲,也许在他看来,黄雪若已经是手到擒来一般的美味。 “黄老太爷,雪若小姐,何某先回自己那桌去了!” 何勇走到了自己那桌前,在坐下去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瞟了隔了自己好几座的距离、之间却没有任何障碍的萧翎一眼,看到萧翎身后只剩下了四名亲卫,而萧翎最贴心的张鹏与孙祥这正副队长都已经不知去向,当下知道自己的计谋已经成功,暗咐你小子现在痛苦的还太早,老子早就给你准备好一套大餐,看你还能闹腾多久。到时候,你的银子,你的女人,你的一切......老子都要一并接收过来。 不过隔着这么远,何勇也看不出萧翎眼神中的具体含义,殊不知,视力奇好的萧翎看着何勇的目光已经像看死人一般。要知道,这里不是江都,而是明州,是我萧字营,是我萧翎一人的地盘,你们聚贤山庄的那点儿小技俩能逃过老子的五指山吗? 两人隔着这么老远,目光乍一交集,先是相互一愣,旋即对视一笑,眼中不约而同深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诸位!”就见黄老爷子又一次站了起来,脸上泛着高深莫测的笑容,道:“今日是老夫的寿辰,所以借着这个机会宣布两件事情!” 一听这话,原本还显得吵闹的大堂立即是安静了下来,大伙儿早知道黄老爷子要宣布黄家的下一任家主的归属,可黄老爷子就是不肯事先透露口风。对此,明州城内早就争论的不可开交,有人说应该时候黄家的大公子黄孝仁,毕竟有“立长不立幼”的传统。又有人说应该是黄家的二公子黄孝义,毕竟黄孝义在做生意方面比黄孝仁厉害许多,就拿大燕王朝的皇家立嗣,也出现过“立贤不立长”的例子。 当然,还有人说出了黄玉然这个人选,毕竟黄玉然才是黄老爷子三个子女中最有能耐的。不过这可能性一经出口,那人立即被同伴骂了个狗血淋头,女人当家主?只怕是天方夜谭中也不会出现的传奇! “实际上,老夫于数年前就已经确定了下一任家主的人选,只不过想让他先磨练一番,眼下老夫也有六十岁了,是享享清福的时候了。现在,老夫就把自己的决定向诸位宣布一下!” 黄老爷子不知是否也写过网络,否则如何会这般吊人胃口。在场的人已经将耳朵齐齐地竖了起来,黄家的家主继承一事对明州来说可是一件大事。反观黄家的两位候选人---黄孝仁黄孝义兄弟俩,此时竟然不约而同地显得淡定,竭力缓解着心中的不安。 “老夫宣布,黄家的下一任家主是” 就见黄老爷子将身子一转,手指指向了一人,当宾客们看清了黄老爷子所指的人选后,大厅内接连响起了东西坠地的声音...... 第一百八十八章 风波起 第一百八十八章风波起 除了面不改色的黄老爷子。已经安安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的萧翎,在场的数百号人无一不为之色变。黄老爷子语出惊人的这么一个决定,在明日足以让整个明州乃至更远的地方沸腾。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黄家大公子黄孝仁,有一句话叫“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眼下虽说这家主之位不是自己的,却也和自己的差不多。从黄孝仁心里来说,他并不是多么期盼当上家主的,只是不愿自己的亲弟弟黄孝义压自己一辈子,虽说自己今后在黄家地位提高是板上钉钉之事,却也没想过要如何为难弟弟。 不过,黄孝仁定要好好地质问一下那个经常暗暗讽刺自己生了个女儿的弟弟,不是说女儿都是赔钱货吗?眼下自己的女儿可是真真切切地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原本觉得女儿要嫁给萧翎那般的人物后才能让自己扬眉吐气,不过眼下看来,女儿已经成了自己的骄傲。 与黄孝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黄家二公子黄孝义,他似乎还未从震惊中苏醒过来,本来觉得自己比大哥更有机会成为家主,谁知道当黄老爷子宣布决定后,竟然是自己从来没正眼瞧过的侄女儿拔得了头筹。 当然,既然不是自己成为家主,那剩下的计划也可以毫不犹豫地进行下去了。黄孝义看了正一脸淡然的二叔黄明和一眼。见到了后者所使出的看似不经意的一个眼神后,心下大定。 至于其他与会宾客就更不用说了,何等神态的都有。女儿继承家主之位?这已经是够荒谬的了,更何况黄雪若还不是黄老爷子的女儿,与黄老爷子这黄家家主隔了两代,可就这么说当了家主就当了家主。即便其他大家大户也没有这个先例,黄老爷子这样做究竟是什么意图,没有人猜的出来。 在场的众人中,最镇定的还要数明州衙门那一票高官了,虽说名义上是明州的头面人物,可实际上已经大都被萧翎所架空。除了早早地投入萧翎阵线的赵志赵主簿,以及那懂得识时务的明州太守刘奇峰,其余的人只怕连自己手下的小吏都有些指挥不动。虽说萧翎定下的高额奖金的承诺挺诱人的,可这些官吏在官场混的太久了,以至于很难融入萧翎那个团体,像刘奇峰以及赵志等几人纯属个别例子。 混不下去了,一般人就会想到辞官回乡,毕竟萧翎没有将他们之前所贪墨敛收的财货没收。不过无论是明州太守还是一名小小的文书,家眷可都在萧字营的“照顾之下”,即便这些和尚想溜走,那庙也没地方藏。因此,明州城上到民生税收,下到鸡毛蒜皮,全都由萧字营的相关人员一并揽下了,这些官吏们也乐得轻松。无论那黄家想说什么,萧翎想做什么,都不关他们的事情。 而处在风口浪尖的黄雪若无疑是最受冲击的一人。都说暴风雨的中心是平静的,可黄雪若分明感受到自己站在风口浪尖上。自打小时候懂事开始,黄雪若就时常感慨自己为何是一个女儿身,既不能参加科举,也不能帮自家打理生意,即便黄老爷子在几年前力排众议让黄雪若打理起山阴城的煤号,可黄雪若依旧是无法露出一丝的笑容。 眼下,被自己父亲和叔叔争得天昏地暗的家主之位,竟然被爷爷这般地传给了自己。这么说来,自己今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经营家族生意,名正言顺地进行自己早就想好的改革了。 然而,黄雪若眼下却一点儿也乐不起来,若是放在一年前,黄雪若会很开心,会下定决心让黄家登上一个新台阶。可眼下的黄雪若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激情,原本志比天高的豪情壮志已经渐渐散去,只剩下一颗小女人的心理,一颗希望有男人疼男人爱男人给予依靠的小愿望。 “......爷爷,这......” 黄雪若犹豫地开口道,她实在是无法接受黄老爷子的安排,虽说黄家家主对于黄家的族人来说是一个需要仰望的存在。可黄雪若却一点儿也不为此骄傲,她是一个女人,眼下已经是一个渴望感情的女人,只想站在自己钟情的男子身后,为其默默地守候着一切。 “雪若,你不必多说!”黄老爷子一摆手,眼中流露出不容许丝毫怀疑的眼神,沉声道:“爷爷决定的事情,就绝对不容许更改,雪若,你是我们黄家下一任的家主,等过了今晚,黄家的大小事宜都由你全权做主,爷爷退居幕后,只提供些意见罢了。你,有信心让我们黄家继续辉煌下去吗?” “有!”黄雪若毫不犹豫地点头道,那眼中的神色丝毫不比男儿差,不过在无意地朝萧翎那方向瞅了一眼后,小妮子旋即像泄了气的气球一般,略显颓态地说道:“只是,爷爷,我......” 黄老爷子顺着黄雪若刚才瞧去的方向看了看,脸上微微地笑了笑,朝黄雪若神秘道:“雪若,你心里在想什么,爷爷都知道。放心,爷爷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来啊,那家主令牌来!” 立即就有下人跑上前来,将一个小锦盒递给黄老爷子。后者将锦盒缓缓地打开,如同凝视着自己的初恋情人一般,从中掏出了一块古铜色的巴掌大小的牌子,当下身子一转,将那个雕着一个大大的“黄”字的令牌朝在场众人高高举起,沉声道:“诸位,现在,老夫就将黄家的家主之位正式地传给老夫的亲孙女---雪若!” 众人一看这架势,当下明白黄老爷子是动真格的了,虽说一女子成为黄家家主让诸位大老爷们们感到不爽,不过一想到黄家今后也许不再是明州首富这一可能性,心里倒也好过了不少。 “荒唐,真是荒唐!” 与萧翎同坐一座的徐庆南当下皱眉低声说道,其意思不言而喻,不过徐庆南倒也有说这话的资格,他可是明州城内唯一能与黄家相抗衡的富豪,虽说在各方面都要稍逊一筹,却也是伯仲之间,那句“黄城东、徐城西”的明州俗语可不是盖的。 “倒也未必!” 萧翎淡淡地说了一句,双眼只是看着黄雪若的小脸儿遥遥相望,感觉经过这么一出后,黄雪若那小妮子理应成长许多。也许那样下来,埋头于家族生意的小妮子对自己的注意力也会少上一些。自己的罪孽感,也就相应地减少了些须吧! 徐庆南一听萧翎表态,虽不至于像龙套级人物那样立即改口风,却也是沉默不语了。萧翎与徐月儿那亲密程度也被徐庆南这做爹的看在眼里,做爹的自然都想自家女儿做大不做小,少了黄雪若那异常强大的竞争者后,自家女儿的“大房夫人”的机会也就高了许多。 “为什么?” 却听见徐月儿没好气地问道萧翎,她父亲不敢与萧翎抬杠,可这小妮子却没有那方面的顾忌。本来见到自己的死对头成为了一家之主,除了内心深处为那“明面上对头,暗地里知之”的黄雪若而高兴外。脑海中倒也生出了浓厚的嫉妒心。与黄雪若一般,徐月儿也是一个好胜心极强的女孩子,眼下黄雪若已经在个人成就上超出了徐月儿一头,徐月儿这小妮子自然时候不服气,见萧翎赞同自己的死对头成为家主,徐月儿的气当下就不打一处来。 “不为什么!” 萧翎不想和徐月儿纠缠,他心知肚明自己若是说出一个理由,这小妮子定然会找出十条歪理来反驳,到时候耳朵根都要生出老茧来。乍一听见黄老爷子宣布黄雪若为家主时,萧翎也惊讶了一下,不过反应过来的速度也是出奇的快,一联想到黄雪若在山阴为黄家打理了好几年的生意,又深的黄老爷子的喜爱,而黄老爷子又是一位能力排众议的人物,综合看来,只怕黄老爷子在培养黄雪若之初,就有了这般的想法。 徐月儿显然对萧翎的“四字真言”很不满意,小嘴一撇当下转过头去,那模样甚是可爱。萧翎见状哑然失笑,当下挠了挠头,将身子朝小妮子凑近了两寸,道:“黄家内斗太严重了,两个儿子黄孝仁和黄孝义都难以容下对方,而二公子黄孝义更甚一筹。无论哪一人成为家主,定然不会让对方有好日子过的!” 见萧翎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小妮子的面容稍解,小脸微微一偏,道:“那黄雪若不也是黄大公子的女儿吗,到时候如何会容下其二叔黄孝义?” “傻丫头,你还不了解你那童年的知己吗?”萧翎轻轻地敲了下徐月儿的小脑袋,笑道:“雪若那妮子虽说好强,但也是公私分明之人,加上其自小在山阴城长大,受到其爷爷和姑姑的熏陶,为人正直不阿,自然不会公报私仇的!” 徐月儿显然没好好听萧翎说话,似乎因为萧翎先前敲了其脑袋一下而暗暗生气。同时也为萧翎知道她与黄雪若童年时期的秘密而感到惊讶。正要说话,却见萧翎的头已经扭向了一侧,眼神也变得凝重起来。 城北贫民窟。 这是一栋普通的民宅,外面墙壁上粉刷的涂料已经层层剥落,在月光之下一块白一块黄的,显得尤为破落。屋内的灯火也十分昏暗,与门外亮堂的月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即便是有人潜入院子贴在窗口往屋内瞧,只怕也看不到什么究竟。 “头儿,时辰快到了” 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微不可闻的声音,旋即看见昏暗的灯火下,一道人影蠕动了一下。看似空荡荡的屋内不仅有人,而且还挤满了穿着清一色浅灰色衣服的大汉。 “好的,弟兄们,准备好家伙,该上路了!” 话音刚落,原本还显得静悄悄的屋内响起了一连串的金属碰撞声音,就见那些大汉们纷纷地抄起了原本放在墙根上的各色兵器,那模样如同一群即将出笼的恶狼般。 见屋内的众人已经准备完毕,领头的大汉清了清嗓子,道:“弟兄们,我们这次的任务是直接冲击北门,以便让城外的大队人马攻进城来,把守北门的是五十名萧字营的士兵,那战斗力虽说传的神乎其神的,不过定然不是咱们弟兄的对手!” “头儿,不是说好了让咱们秀州分舵在北面制造混乱吗?怎么轮到咱们攻去城门了?” 一阵略带不满的声音传了过来,领头的大汉闻言冷哼一声,道:“还不是江州分舵的那群混账,那舵主仗着自己与龙头大哥有远房亲戚的关系,硬是将原本属于咱么弟兄的好差事抢走了!” “就是!这明州虽说不比江都,却也是富庶之地,若是能在城内劫掠一番,定然能收获不少的银子。凭啥别人吃肉,我们却只得喝汤啊!” 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大,那领头大汉担心着藏身之地暴露,当下将手一抬,道:“弟兄们不必担心,大哥我怎么会让你们只喝汤的不是?今晚过后,这明州城就是咱们聚贤山庄的天下,弟兄们立下大功,自然会受到龙头大哥的奖赏。听说那萧翎有的是银子,到时候随便分一点儿下来,弟兄们就可以在窑子里乐上几年了!” 银子和女子,自然是这些狂徒的兴奋剂,领头那大汉当下朝门口低声问道:“外面有动静吗?” “没有!” 听到如此情况,那大汉也放下心来,眼下已经是三更天,这小巷子里自然是没有什么行人了。就见他压了压渐渐沸腾起来的心情,朝身后的一个小矮个子说道:“记住,定要将口信送到何堂主那儿!” “是!” 那小个子略一抱拳,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在院门口朝四周张望了一番后走了出去,转眼间消失在小巷子的尽头。 “弟兄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城内城外 第一百八十九章城内城外 子时三刻,明州城北郊。 据民间传说。子时三刻是每日最阴冷的时刻,孤魂野鬼黑白无常等传说中凶神恶煞的“不干净的东西”都会在此刻出来游荡,北郊可不比明州城内那般人多灯亮的繁华之地,加上此时的天空中多出了几片乌云,将原本就不算亮堂的新月遮蔽的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层朦朦胧胧的光晕,显得是格外神秘。地面上也随之完全暗了下来,加上那一阵若有若无的冷风,吹的人不寒而栗。 在北郊的坟场周围,那更是夜行人的禁地,人这生灵从小就会迷信,更别提这对大多数自然现象无法解释的古代,妖魔鬼怪在传奇中可都是从这般地方出没,不过若是仔细地在坟场附近的空地瞧瞧的话,定能察觉到一丝丝轻微的蠕动。看到这里,千万不要以为是闹鬼了,说实在的,鬼这东西,远没有心怀叵测的人来的可怕。 而坟场附近蠕动着的身影,在许多人的眼里,远比那飘渺的鬼怪要可怕的多! “头儿。有命令过来了没有?” 就听见一阵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从坟场内响起,一个黑影不经意间微微地动了动。 “没,你老实地带着,否则把你小子打发回运煤队去!” 一阵略带不满的声音轻轻地响起,那个“头儿”显然不满意自己手下的“妄言”,按照萧字营的操守,下级可不能向上级随便询问上头的命令,不过这人明显是新兵,否则也不会不懂得萧字营的规矩。 那名“头儿”对这一切显得也有些无奈,倒不是瞧不起这些从运煤队升上来没几个月的新兵,其实他在半年多前也是从运煤队上来的。不过在这名哨官升上来的时候,可是经过了层层选拔,才从一名运煤队的队长升为眼下的哨官,这晋升速度在萧字营内已经是不得了的提拔了。 可眼下这哨官的手下大都数都是于不到两个月前从运煤队提拔上来的,萧字营由一个营头分为了六个营头,一次性就扩充了六千正规军,人数增加了一倍之多。这么多的士兵提拔上来,也就不再向以前那般“过五关斩六将”式的选拔,无形之中将选拔标准降低了不少。这名哨官到不因为这些新入营士兵的好运气而嫉妒什么,只是觉得眼下带兵的难度增加了。 当然,这名哨官不会有什么异议,自己一年前还是一本本分分的庄稼汉,一年到头在田地里辛勤耕耘,连一丝的懒惰都没时间滋生。可即便那样,每年的田产也仅仅是够养家糊口而已,甚至还要看天吃饭,遇到年景稍微不近乎人意的情况。说不定连半饱都吃不上。可眼下萧字营一个小小的哨官所拿的收入,都要比之前一家几口人齐齐种田的总和要多出好几倍,靠着自己一人当兵,全家几口人都吃得饱饱的不说,连带着生活质量都上升了许多,这哨官琢磨着年底凭借功勋可以分上几十两的银子,再加上一年下来的饷钱,足够给自家添置一栋红砖青瓦的房子。 自己的一切都是谁带来的,这名哨官很是清楚,每逢休假的时候回家省亲时,这名哨官看着自家那堆积的满满当当的粮仓,看着那近七十岁的老母亲笑意盈盈地喝着刚炖好的鸡汤,看着家中牛棚中刚买回的正在吃草的耕牛,看着自己的妹妹正美滋滋地谈着新相中的对象,以及自己那抱着两岁大儿子喂食稀粥的勤劳的妻子,这名哨官当下一阵感动,自己的一切都是萧大人给的,这条去年就该饿死的烂命,也是萧大人救活的。凭着这些,自己就算为萧大人上刀山下火海,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眼下。江都的那群吸血鬼竟然想将大伙儿好不容易盼来的好日子给夺去,上至萧字营的核心人物,下至一名小小的士兵,没有一个人愿意向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账低头。一群小小的马队开到这儿来就像让大伙儿投降,没门! 至于什么朝廷官府之类的权威问题,已经被萧字营的将士们不约而同地抛诸脑后,朝廷?你说的是那群除了压榨民脂民膏外就啥事都不会的混账吗?大伙儿跟着朝廷混了那么多年,到头来身上连一件还算完整的衣服都没有,一辈子也没吃过几顿好饭好菜,家中的土砖房子烂了顶子都没钱修理,至于家中父母妻儿生病没钱治只得等死的事情更是屡见不鲜,这,就是朝廷干的好事儿! 可眼下大伙儿跟着萧翎混了一段时间后,赫然发现以前种一年田的收入还顶不上在萧字营混上几个月的饷钱,家中因为自己身在萧字营的关系而免除了很大一部分税收,谁家有父母病了,都是萧字营拿出银子来为其看病,若是谁家受了欺负,定有萧字营为大家做主,即便那人是官大压人的县令。都说地方官吏是百姓的父母官,可萧字营却是大伙儿眼中的再生父母。 而现在,江都的那个劳什子的总督何光,见到大伙儿的条件好一些了,就动起了大伙儿的歪脑筋,竟然还妄想用什么手谕之类的鬼话来糊弄大家。大伙儿可是早就听说了,朝廷那早就该死的皇帝老儿已经挂了,眼下那圣旨还不如如厕的草纸有用,在我们萧字营内,萧大人的话比圣旨还管用。他老人家就是我们的天!眼下萧大人给大伙儿这么个任务,为的就是将你们这群恶棍赶出我们明州,说一句不中听的话,就算你们是良民,只要萧大人说你们是恶徒,那你们就是恶徒! 没过多久,就听见不远处的小道上传了一声马嘶声,随即就出现了原来越大的马蹄声,萧字营的各级军官都受过不定期的系统训练,眼下单单从马蹄声中就听出了许多有用的信息。原本还略微忐忑的军官顿时放下心来,咱们可是萧字营这无敌之师的人,如何会怕了这么一群乌合之众? 等到大队马队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连那些新入伍的士兵们都有了底气,这些马队的素质比起朝廷的官兵是要高出许多,却也只是山寨绿林的那个档次,大伙儿这么拼命的训练,就连那凶神恶煞的海贼都不是大家的对手,更别说眼前这比运煤队还要差上一点儿的马队了。 在萧字营系统人士的眼中,萧字营最强的自然是亲卫队,之后是李跃麾下的萧字营本部骑兵营,再往后才轮到其他的步兵营。可萧字营的正规军心中都有一种优越感,那就是“我们是最强的”,明州地界上七八十万人中的精英就是咱们。即便“无敌于天下”有点牛皮的成分在内,可天下第一等的殊荣却是跑不掉的。 因此,埋伏的士兵虽然不及在眼前经过的马队这般庞大,可就连新入营的士兵都没有什么不安的情绪。在大伙儿的眼中,这些马队不再是马队,而是那功绩簿上一笔笔的功勋,若是能多杀上几个,再在年底的年终校阅上好好地表现一番,定然能晋升一级。再说了,面前这些乌合之众所骑得马匹可都是令人眼红的东西,若是能抢上几百匹。到时候自家的营头里也可以组成一个骑兵都,要知道,李跃麾下那萧字营独一号的骑兵营可是令人眼红的很。 小心翼翼地从小道上经过的那些马队若是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只是一堆功勋的话,定然会气的吐血从马背上坠地,他们虽说不是江都最精锐的羽林军,却也是由江都卫戍营以及聚贤山庄的私家卫队中选出来的精英,若是对上普通官兵,五千人足以吃掉对方一万人。那萧字营的战绩虽说摆在那里,可那“斩首过千”的一纸文书却蒙蔽了大多数人,加上这些马队从心底里有一种不亚于萧字营士兵的优越感,只觉得自己身在江都,那就是精英之所在,哪里会怕了萧字营这种地方上的“草寇”? 同样的,若是萧字营的士兵们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不过是一群“草寇”的话,荣誉感极强的他们说不定连上级的命令都不听了,也要冲出来与这些竟敢侮辱在自己心目中“神圣无比”的萧字营的混账一决高下。令人费解的是,直至数千马队从面前经过以至于消失不见,领头那都统也没有下令出击,让埋伏在这儿的士兵们很是不解。 那名带兵的都统倒也没与士兵们解释,在自己出发前,张山那萧字营毫无争议的第二号人物已经带来了萧翎那萧字营灵魂人物的口令:现在城北埋伏,放这些马队过去,等他们被城内守军击溃后,再在此处截击敌人,务求不让一人活着回江都! 明州城中区,子时正。 天上的一弯新月再一次冒出了头来,不过对于已经渐渐暗下去的明州城来说,似乎是无济于事。都说月黑风高杀人夜,像今晚这般天色却在无形中遥想呼应了此般说法,若是不趁着这般的好时机干出点什么事儿来,只怕要对不起老天的垂青。 不过明州城内的宵小之辈已经被萧字营整顿过一次了,再也不想面对那些看似一拳能够打死一头牛的大汉。前段时间有一个外来的小子不懂得明州城的规矩,既然在大白天的趁着居民们家中无人,接连偷了三家的东西。这么一来,可就捅了萧字营的马蜂窝了,那些人正愁眼下没处立威,当下在当地官差的带领下不费吹灰之力地将那小子抓了起来。先是将其装在囚车中,沿着明州几条大街周游了一番,期间还敲锣打鼓的,生怕百姓们不知道萧字营抓了一名窃贼这么一件鸡毛蒜皮般的小事。 之后,那小子被萧字营送到了海岸矿洞里做苦工,据说那上百斤重的麻袋这么压下来,差点没把那小子压垮。虽说这么干有点儿不人道,可那小子在偷窃百姓家的财物时却没有想过:被其偷盗的人家说不定正要给患病的家人买药,少了那救命的银子,这不是谋害人命是什么? 如此一来,本来还有点蠢蠢欲动的明州“偷盗宵小界”立即是噤若寒蝉,虽说他们自诩为地头蛇,可在萧字营这过江龙面前,即便是蛇也被拧成了虫子,那“龙蛇演义”的传奇定然不会在明州城中发生。区区偷窃就被萧字营折腾的半死,若是再干大一点的买卖,只怕要生不如死! 像今天这般的夜色,放在去年这时候定是宵小们活动的好机会,可眼下小巷子里除了偶然出现的行色匆匆的路人外,连一条看家护院的土狗都瞧不见。“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是桃花源般的生活,可那不过是传说中的地方,眼下的明州城能够行此如此良好的社会氛围,已经是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了。 因此,大黑天里在小巷子中行走倒也不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只要看清楚脚下的路就够了。不多时,就见一名穿着浅灰色一副的小个子从漆黑的小巷子的一头闪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墙根朝前匆匆迈出步子。从脸上那依稀可以看清的表情来看不过是一名普通的路人,可若是仔细地看他那双眼睛,定然知道其身上藏着重要的秘密。 走了没多远,小巷子的前方就出现一个拐角,这名路人似乎也记得去路,心知只要拐过这道小弯,用不了几步路就到了明州城中最繁华的一带,也就到了之前与那大人物约定好的地点。一想到自己头儿吩咐的事情,这名小个子就不敢怠慢,无形中加快了步子,想要尽早地离开这黑咕隆咚的巷道。 “呜......” 小个子忽然感觉有人一把将自己提了起来,刚要呼喊,却被一只快有他脸面大小的手掌握了个严严实实,小个子也明白自己遇到了麻烦,当下还以为是江湖上的混混,正要挣扎地挤出几句套交情的话,却感觉脖子上一阵冰凉,耳边同时响起一阵比冬日还要寒冷的话语: “别乱动,否则老子拧断你的脖子!” 一听这话,那小个子心知遇上的还不是一般的悍匪,没准是专吃肉票的亡命之徒。若是放在平日,小个子只要亮出自己那聚贤山庄的金字招牌,定然能将地方上的狂徒震慑。可眼下自己是秘密行动,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所代表的后台万不能泄漏哪怕一丝,当下支吾了一番,却见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比砂锅还要大的拳头,接着,小个子感觉自己脑袋上一痛,两眼一黑,当下昏了过去。 “哗啦~~~~~~” 一桶刚从井里打上来的井水毫不留情地将已经被绑在椅子上的小个子浇了个透心凉,虽说已经是六月的天气,可明州这地方既靠山又靠海的,到了夜间也是凉爽的很,被那比体温低得多的井水这么一浇,那小个子当下清醒过来了不说,还微微地打起了寒颤。 隔着还滴着水乱作一团的头发,小个子看清楚了屋内几人的面孔,当下由不得再次打颤。跑惯了江湖的他心知肚明,一般干肉票这档子买卖的人都会带上头套面罩之类的以防被人看到面容,眼下屋内的几个人却没有任何掩饰,莫不是打算杀人灭口不成? 自己的性命是小,头儿安排的任务才是大。这小个子对聚贤山庄的各项帮会一清二楚,若是自己不能完成任务,只怕自己死了不可惜,家人也要受到牵连。眼下自己被这些“劫匪”带到这儿来,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若是错过了机会,以至于帮会的行动受到影响,只怕自己的家人全都要蒙受大难。 “诸位......诸位好汉!”小个子当下变得结结巴巴起来,也不知是被吓怕了还是冷到了,就见他哆嗦地说道:“诸位好汉爷在上,小的......小的兜里还有些银子,诸位若是不嫌弃,拿去喝酒吃肉的,全当小的孝敬诸位的!” 其中一名大汉一听,当下“面露喜色”,就见那人在小个子身上摸索了一番后,终于从其怀中掏出了一个小钱袋,里面沉甸甸的,打开一瞧,竟然还有十多两银子。这钱放在一般的百姓身上,足够一家五口人过上一年了。 小个子一见那几名大汉相互一点头,还以为对方收了银子就会放人,说到底,做这买卖的也是为了一个“钱”字不是?不过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原本带着的一个聚贤山庄的信物已经消失不见,而那信物与钱袋原本是放在一起的,若说那大汉从小个子身上搜出了信物,那钱袋自然也不会幸免。 如此一来,只能说明眼前这几名大汉所为并不是银子,虽说从小个子身上搜到了“意外之财”,不过这银子不久后也是要交公的。萧字营系统中的人可没有私自截取银子的习惯,同时也没有那个胆量。若是把银子老老实实地交上去,按照规矩,到时候还会将其中的一部分返还给个人作为奖励,可若是全部隐瞒下来,一旦东窗事发,所损失的可就不是银子这般简单。 出乎小个子的担心,眼下距离小个子被抓不过过去了半盏茶的功夫,这间看不到外面月色、听不清外面响动的民房距离被抓那儿不过几十步的距离。萧字营作为明州的掌控者,想要临时征调一间民房倒也是极为简单,那屋主是一老实巴交的本分之人,倒也不会乱说些什么,再说那人家的手段,屋主的钱袋中可是装了一锭十两重的银子,再加上看到萧字营士兵手中那毫不做作的家伙,大棒与胡罗卜这么一下来,眼下正搂着自家婆娘在小屋内心神不宁地假寐。 一长两短的敲门声从外面响起,就见领头那大汉一使眼色,身边另一人立即会意,悄无声息地凑到门口,在门上轻轻地敲了起来: 这一短两长的敲门声刚刚落下,门外又传来了一长两短再一长的敲门声,门口的汉子见状,轻轻地将大门打了开来,一手已经压在了腰上的刀柄上。见到进来的人的面容后,原本还警戒着的表情也随之舒缓,来者是侦察队的副队长周波,也算是萧字营的半个核心层面的人物。 “怎样?” 周波淡淡地问了一句,不过稍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还是显示了周波刚刚剧烈地跑了一阵。屋内领头的汉子一见,脸上满是恭敬的表情,道:“还没问,都等您来主持大局!” 周波一听,哑口无言,侦察队如今也染上了萧字营的毛病,虽说忠诚程度上无可挑剔,可做事却过于客观了一点,懂得随机应变的人还是少了些。不过周波倒也没露出什么不满之色,自己既然身为副队长,也就要担负起比别人更重的职责,当下朝那小个子的面前走了过去,就有一人将一把靠背椅放在了那儿,等着周波坐上去。 虽说屋内的人都比周波年纪要大,可萧字营最崇尚的不是资历而是实力。周波的本事可是侦察队里仅次于陈奇那鬼魅般的人物的第二号角色,加上自身还被萧翎大为欣赏,更何况周波的姐姐周莲与萧字营第二号人物张山的关系是一半公开的秘密,这么多因素夹杂在一起,周波自然有在旁人面前摆谱儿的本钱。 不过,眼下所摆出的谱儿完完全全地向面前这如同落汤鸡一般的小个子使得。周波在椅子上做了下去,接过一名手下递来的热茶,一边轻轻地拨弄着浮起来的茶叶,一边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说吧!” 那小个子一见周波这年纪比自己还小不少的年轻人竟然一派上位者的模样,当下甚至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当然,眼下自己的小命还抓在别人手中,再加上自己还急于将上头吩咐下来的事情完成,自然是不敢大意,当下低声答道:“这位大爷,小的是虞城人士,经营一家小米铺,眼下是去会见友人,还望大爷能够体谅小的一下,小的愿意拿出银子来孝敬诸位!” “虞城人士?”周波一听哑然失笑,那笑容让小个子心下一沉,就见周波当下招呼手下递上来一个半片巴掌大的木牌,一手拿过来在手中玩弄起来,笑道:“那你说说,这木牌是什么东西?” 那小个子一见自己的信物落到对方手中,当下心里一惊,不过那木牌上倒也没有什么文字,除了聚贤山庄体系内的人以外,倒也没人能认出那是帮会中的信物。打定了蒙蔽的主意后,就见小个子答道:“回大爷的话,这是小的米铺里的......” “胡说八道!”周波当下大喝一声,将那小个子吓得颤抖起来,就见前者将一把匕首从靴子中抽了出来,迎着屋内还算亮堂的灯火,那寒光一闪一闪的,让小个子一颗心悬了起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就见周波站起身来,从一旁的桌面上拿起一支细细的铁棍,用匕首在铁棍上看似漫不经心地划了起来。无论是匕首还是铁棍都是异常坚韧,相互摩擦在一起,顿时想起了刺耳的声音。那小个子当下只感觉那匕首就像划过自己胸膛一般,心里面生出一股莫大的寒意。 “你们聚贤山庄好大的狗胆,竟敢在我们萧字营的地盘上图谋不轨!”周波话刚出口,就见那小个子身子一软,瘫在了椅子上。既然周波已经把自己的来历都说了出来,只怕帮会所做的一切都尽在萧字营的掌控之中。而周波的话中还带着另一层意思,明打明地告诉了小个子:我们萧字营不怕你们聚贤山庄,你小子不要耍什么花招! “大爷.......大爷饶命!”小个子心知对方不惧怕自己帮会的金字招牌,当下求饶道:“小的只是奉命行事,什么.......什么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周波奇道,当下身子一转,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匕首,一边慢慢悠悠地走向一脸恐惧的小个子。而小个子只觉得周波那看似瘦小的身躯却像一座大山般朝自己压了过来,心中还想坚持一番,毕竟向外人泄露本帮秘密可是要受“三刀六洞”的极刑! “你不知道吧,人在说谎话的时候,眼睛里的黑色部分会时大时小的!”就见周波已经附身凑到了脸色大变的小个子面前,将手中那看似毒蛇的信子般的匕首伸到了小个子的面前不足寸许的地方,露出了一丝血腥的笑容,道:“我现在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若是在回答的时候眼睛里有变化,定要刺瞎你的狗眼!” 第一百九十章 嗟来之食,你不够格! 这个时刻换算成后世的二十四小时制。已经过了零点。不过这个时代的城市特别是大一点的城市却是不折不扣的 “夜色之都”,街道上倒也还看得到人影,一些专门经营夜宵的小店小铺子人满为患,一个个小儿伙计忙活的不可开交。 像黄府街对面的那家胡三开的小茶楼眼下依旧是人头涌动,虽说一些茶楼的常客已经回家了,可那些等待着自己主人的各个大家大户的下人们依旧是呆在小茶楼内,一边喝着茶水吃着小点,一边随意地闲聊着。 茶楼的老板胡三自然不会在意这已经延长营业的好事情,客人们多呆在茶楼内一会儿,自己赚的也就多一点。 第一百九十章嗟来之食,你不够格! 子时五刻,城东黄府。 这个时刻换算成后世的二十四小时制。已经过了零点。不过这个时代的城市特别是大一点的城市却是不折不扣的“夜色之都”,街道上倒也还看得到人影,一些专门经营夜宵的小店小铺子人满为患,一个个小儿伙计忙活的不可开交。像黄府街对面的那家胡三开的小茶楼眼下依旧是人头涌动,虽说一些茶楼的常客已经回家了,可那些等待着自己主人的各个大家大户的下人们依旧是呆在小茶楼内,一边喝着茶水吃着小点,一边随意地闲聊着。茶楼的老板胡三自然不会在意这已经延长营业的好事情,客人们多呆在茶楼内一会儿,自己赚的也就多一点。 街道边上的茶楼如此,灯火通明的黄府就更别提了,前来参加寿宴的宾客们已经听到了那样“骇人听闻”的事情,已经忘却了眼下的时间。再加上黄老爷子还声称另有要事宣布,当下也没有人愿意走了,不说别的,单单黄老爷子的惊人之语,到了明日就是上好的谈资。 桌上的酒菜已经撤掉了,眼下这个时段人自然容易犯困,黄府的下人们除了上茶之外,还上了点做工精美的小食。话说明州城内的望海楼号称没有吃不到的菜式点心,可黄家的大厨就是之前从望海楼挖来的。这手艺自然是不差。平日里望海楼的生意用“宾客盈门”来形容都有些不周全,那大厨的手艺菜只对包厢内的贵客而出手,但那包厢也不是随便能进去的,眼下在黄家就能有那般享受,宾客们倒也不急得告辞了。 既然黄老爷子心意已决,在场的宾客也就没啥好说的了,即便是心存疑虑,黄老爷子那做事从来是不容猜疑的性格作风也不容众人多想。眼下,黄家的几名核心人物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般地平和,只是眼中闪烁着不同意义的目光,让人联想到他们的内心实际上已是沸腾不止。 过了一会儿,就见不见人影好一会儿的黄玉然再次出现了,手中还拿着一个小盒子。黄老爷子接过女儿递来的小盒子后,从里面掏出来一个钥匙,当下递到了已经是震惊不已的黄雪若面前,柔声道:“孩子,这是我们黄家库房的钥匙,拿着!” “爷爷,这......”黄雪若自然知道这是黄家命脉之所在,见黄老爷子竟然将内存数百万两银子的库房钥匙交予了自己,当下脸色大变地推托道:“爷爷,雪若刚刚接受家业,对于财物方面的调遣如何会有爷爷熟练,这钥匙......雪若不能收!” “傻孩子,你现在已经是咱们黄家的家主了,黄家的一砖一石一草一木自然也是属于你的!” 黄老爷子将那黄铜制成的钥匙交到了黄雪若手中。这一动作自然牵动了在场诸人的视线。黄家的财富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像的到的,即便是再怎么不了解黄家的人,也明白“百万之数”也是实打实的。眼下见黄老爷子竟然把黄家的库房交予了黄雪若,只怕这家主之位也是不容丝毫猜疑的。 黄雪若将象征着黄家财富的钥匙捧在手中,迟迟疑疑的就是不肯放入怀中,黄老爷子见状,爱怜地摸着孙女的头发,微笑道:“孩子,爷爷不是说过要为你谋一门好亲事吗?眼下,这库房里的一切,就当作爷爷送你的嫁妆!” 黄老爷子这番话说的极为小声,只有在座的黄家几人听了个大概出来。不过从黄雪若等几人大变的脸色上可以看出,黄老爷子所说的话定然不比之前的那番话分量轻。 “不知黄老太爷与那黄毛丫头说了些什么?” 徐月儿这小妮子听不见黄老爷子那番低语,当下也是好奇心大盛,不过自己的死对头可是拿到了象征一家财富的库房钥匙,而自己眼下还是一个“身不由己”的苦命人,如此一来,徐月儿也是感慨万千,总觉得自己与黄雪若的差距越拉越大! “估计是‘这库房里的东西就当作给你准备的嫁妆!’之类的话吧!” 坐在徐月儿身边的萧翎径自喝下一口茶水,倒也没意识到自己猜的那般准确。他这番话不过是想调侃一下徐月儿这小妮子的,不等小妮子反应过来。笑道:“月儿,你说到你嫁进我萧家的大门时,你爹爹会给你准备什么样的嫁妆?” 一听萧翎这般调侃自己,小妮子当下不乐意了,藏在桌子下的穿着绣花鞋的小脚当下毫不留情地踩在了萧翎的脚面上,若是换成后世的那种高跟鞋,只怕眼下已经是惨不忍睹。下面如此,嘴巴上也是不留情面地晒道:“谁会嫁给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那模样!” 萧翎闻言轻笑一声,无意中瞅见了徐庆南那略微慌张的模样,只怕老狐狸此时已经盘算起他那资产够不够为徐月儿做嫁妆了。虽说徐家也是明州城第二号大户,可相比第一号的黄家倒也差了不少,特别是财势方面,无论徐家的工坊如何赚钱,也不是黄家那一本万利的私煤生意的对手。 不过萧翎已经对现实很是满意了,不论自己将来迎娶的是徐月儿还是黄雪若,两人的两家定然会准备一份超大额度的嫁妆。联想到自己的那个时代,家境优越的姑且不论,可结婚对于家境一般的男方来说无异于切肤之痛。姑且不论那要价越来越高的彩礼钱,现在的女孩子一开口就是要有房要有车,家中存款还要多多,殊不知自己长的那样子足以吓跑曾哥! “诸位,今晚老夫还有另一件要紧的事情要宣布!” 过了一会儿,就见黄老爷子又站了起来,凝神对在场宾客沉声说道:“老夫的孙女雪若,眼下也到了出阁的岁数,老夫与家人一商议,决定选取天下间最优秀的年轻人成为老夫的孙女婿,他也将从雪若手中接过我们黄家的家主之位!” 在场的宾客们又一次愣住了,闹了半天。原来黄老爷子唱的是这么一出啊!原本就觉得女人成为家主不可思议,眼下看来,竟然是早有打算。不过,将黄家偌大的家业拱手送予外人是不是...... “诸位,想成为我黄家的孙女婿,自然是人上之人,除此之外,还必须答应老夫的一个要求!”就见黄老爷子将手朝众人一挥,还大有深意地看了萧翎一眼,道:“那就是,必须入赘我黄家,世世代代姓黄!” “好!” 却听见一声如平地惊雷般的喝彩声响起,萧翎已经满脸笑容地站起身来,大力地鼓掌叫好。这么一叫,在场宾客顿时糊涂了,萧翎与黄雪若之间的婚约早就在明州传的沸沸扬扬,其间也流传出诸如“萧翎入赘黄家”的风传,大家伙自然是不大相信,原因无他,萧翎虽说没有黄家那般的财势,可麾下那如狼似虎的萧字营却也不是银子能够换取的,萧翎又不是傻子,哪里会让自己的营头改了姓? 黄老爷子如炬般的目光射向了萧翎。脸上依旧是那淡淡的笑容,问道:“萧翎,你可愿意娶老夫这孙女为妻?” 迎着黄老爷子那压迫感十足的目光,萧翎眼中的目光丝毫不为之所动,就见他停止了喝彩,微笑道:“当然,能娶雪若为妻的人,一定是天下间最幸福的!” “那你的意思是愿意入赘我黄家,是吗?” 黄老爷子一听萧翎这般回答,当下微微诧异,萧翎是什么样性格的人黄老爷子十分明白。自己这般逼迫萧翎,萧翎没有翻脸不认账已经是其底线,又如何会答应了自己这不合理的事情? 当然,黄老爷子也是自有打算,自家这么大的财势,定然要找一个能够屹立不倒的人来遮风避雨。麾下有兵有将、个人有勇有谋的萧翎自然是首选,可是黄老爷子对萧翎了解的越深入,那可原本古井一般的心境就越是动荡,他实在看不出萧翎头脑中的长远意图,实在是无法把握萧翎的下一步棋,若是萧翎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将黄家吞并,那自己这一辈子的心血岂不是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不知老爷子听说过一个故事没有?”萧翎当下轻摇了一下头,不答反问地说道:“从前有一个穷人,饿的快要死了。当他哆哆嗦嗦地走到一个卖小食的铺子边上时,看着铺子内那些有钱的客人们吃着白面馒头鲜肉包子是,不知不觉中流出了口水!” 在场的人们倒也没听过这“嗟来之食”的典故,不过萧翎所说的故事中所发生的一幕却是时时刻刻地在天下间上演着,别看明州这般繁华富庶之地,每年依旧有相当数量的人会因吃不饱肚子而饿死。当然了,在场宾客大都是大家大户出身,哪里会体验过那般饥饿难耐的感觉。 “那饿汉万般饥饿,若是换成别人,没准要强行抢包子吃了,不过那人依旧是谨守着本份,并没有因为自己饥饿而干出违法犯纪的事情!周围的人们见那饿汉一副穷光蛋的模样,当下都投来了鄙夷的目光!” 说到这里,萧翎看了看若有所思的黄老爷子,继续说道:“那人看了一阵后,却也是无法掏出哪怕一个铜板,只得是转身离开了那小食铺子!” “那他岂不是要饿死了?” 就听见徐月儿已经被萧翎的故事吸引住了,似乎担心起那子虚乌有却实实在在的人的命运。萧翎见状心下生出一股爱怜,伸手摸了摸小妮子的小脑袋,却发现小妮子出乎意料地没有不满,只是用那天真无邪的目光催促着萧翎继续讲下去。 “就在那人要离开小食铺子的当头,身后忽然有人叫住了他。那饿汉转身一瞧,却见是一名身穿厚厚的皮袄的汉子,那模样一看就是有钱之辈。不过最吸引那饿汉目光的是那汉子面前的一堆肉包子。那薄薄的透着热气的包子皮乍一咬开,里面鲜肉所渗出的猪油立即从那破口处流了出来,在这般寒冷的天气里,哪怕只吃上一个,都可以让全身暖和起来!” 不可否认,萧翎讲故事还是有一套的,在场的宾客虽说刚吃过美食佳肴,可眼下听萧翎这么一说,忽然又感觉自己的肚子开始空了。 “那坐着吃东西的汉子见那饿汉转过身来,当下朝那饿汉趾高气昂地喊了一句:‘嗟,来食!’” 虽说不知道那“不食嗟来之食”的典故,可“嗟”“来食”这简易的文言文,在场宾客倒也听得懂。一部分人已经开始琢磨起故事的结局,那饿汉既然吃了东西,自然是留下了一命。 “那么,那饿汉到底吃了那东西没有?” 徐月儿的小脑袋又一次抬了起来,萧翎当下反问道:“若是你,会吃那东西吗?” “......不会!”小妮子想了一会儿,轻轻地摇了摇头,道:“爹爹早就教育了月儿,人即便是饿死,腰杆子也要挺直!” 徐庆南闻言捋了捋胡须,迎着萧翎那赞许的目光微微一拱手,暗咐女儿真乖!萧翎捏了捏小妮子的小脸,期间的亲密感展现无余,而小妮子也像着了魔一般,只是害羞般地低下头去,连起码的在桌面下还击的动作都没有。 “哼,说的轻巧!”就听见一声冷哼从对面传来,除了那略微不满的何勇还能有谁?见到萧翎投来的不善的目光,何勇晒道:“都该饿死的人了,哪里会管食物的咸淡,这年头只求活命,命都没了,其他的也不要谈了!” 萧翎倒没有理会何勇的冷嘲热讽,就见他的脸色变得沉重起来,大声说道:那饿汉最后还是没有吃东西,他只向那下巴翘到天上的汉子说了一句:‘不食嗟来之食!’就离开了,没过多久就被活活饿死!” 这个结果让在场的大多数人不甚理解,就如何勇所说的那样,人都快要死了,还计较脸面干什么?当然,萧翎为何会在这当头说出这般故事,本身也是让众人揣摩不通的事情。 “知道萧某为何要说这个故事吗?”萧翎环视了在场众人一圈,沉声道:“因为萧某感觉,自己和那人简直是一模一样!老爷子” 萧翎将头转向已经露出若有所思模样的黄老爷子,道:“诚然,萧翎的营头内却是捉襟见肘,急需一大笔银子来作为军需,可老爷子这让萧翎入赘改姓的条件,只怕比那句‘嗟、之食!’还要难以接受!即便萧翎接受了老爷子的条件,只怕手底下那上万号闻萧翎的虚名而来投的弟兄也不会答应!” 话已经说的这般明白了,也不须再解释什么,萧翎缓缓地坐了下去,在众人心中留下了一个高大无比的身影。当然,萧翎这番话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眼下萧字营通过与清风寨的生意,加上那土地竞标制度,已经解决了一直困扰在头顶的大难题,只怕不出几年时间,萧翎手头的财富就不会比黄家眼下的积蓄少上什么! 当然,萧翎的财富积累的惊人程度只有寥寥几人知道,当陈平杨云业这明海商号的大二掌柜将整理好了的账簿过目一遍之后,饶是在这段时间经历过许多大场面的他们也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若是放在一年前,有人对他们说“你们一年后经手的财富足以匹敌明州城的税收”时,两人定要将那人当成傻子,可眼下看来,这一切宛如梦境的一幕不过是一个开始! “萧翎,你不愿意入赘我黄家,是吗?” 黄老爷子感到自己的脸面有些挂不住,虽说萧翎眼下已经是明州的主宰,在这个越州郡都没有能抗衡他的存在,可自己毕竟在明州城辉煌了这么多年,即便是几任的太守都不敢对黄老爷子这般对待。眼下萧翎一个比自己儿子还小一轮的年轻人就这般针锋相对,如何能让黄老爷子受得了?就见他忽然一声大笑,神秘地说道:“你不愿意,可是有人愿意哦?” 黄老爷子说完,还不忘朝何勇那儿望了望,后者当下朝黄老爷子遥遥一抱拳。不过萧翎的反应却出乎众人意料,却见他像没瞧见何勇一般,当下奇道:“哦?竟然有这般的人存在,不知道是哪一位有这般本事,竟然敢与萧某争?” “是我!”就见何勇面带不善地说道:“我何勇乃江都聚贤山庄白虎堂的堂主,这次前来明州,为的就是替帮会与黄家联姻,何某也对雪若小姐万分倾慕,更愿意入赘黄家,奉老爷子为长!” “你?” 却听见萧翎惊呼一声,故意将声音拉的老长,调侃之意显露无余。何勇见状当下露出了不同于之前的脸色,沉声道:“萧大人,难道你对何某入赘黄家一事别有见解不成?” 萧翎忽然失笑起来,那模样就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在笑过一阵后,萧翎擦去了眼角笑出的泪水,面色一转,道:“你,不够资格!”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下药俗套,剧本太烂!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何勇当下冷笑道:“老子就让你死个瞑目吧,剧本已经替你们写好了:‘明州守备萧翎与黄家一并发生冲突,双方火拼之后两败俱伤,萧翎一干人等加上黄家的老爷子、黄家的大公子二人一并殒命,黄家的女儿黄玉然以及孙女黄雪若不知其踪。聚贤山庄的堂主何勇---也就是老子---及时出手,抱住了黄家二老爷黄明和与黄家二公子黄孝义的命,黄家群龙无首,但生意上不能停下来,所以今后黄家的大小事宜全都由二老爷黄明和以及二公子黄孝义处理,两人各占家产的一半!’,黄老爷子,你觉得这剧本写的怎么样?” 第一卷九星连珠第一百九十一章下药俗套,剧本太烂! 黄家大厅内的宾客们已经离开的七七八八了。见到萧翎与何勇那电光火石的一幕,大家伙当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一方是明州城实际上的主宰,麾下上万虎狼之众,谈笑间全歼万余海贼的煞星;另一方虽说看似平淡无奇,可其身后站着的却是江都屈指可数的大帮会聚贤山庄,先不说那几乎遍布整个东海的赌坊和数万徒众,其帮主还与总督何光有交情,在这东海内也可以用呼风唤雨来形容。 如此的两方这么一对上,一方代表着身后的势力,另一方代表的却是自己,立即让在场众人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抑氛围,别看这两人所带着的随员不多,可一旦火拼起来,只怕要伤及大伙儿这些池鱼。 当明州官衙的一票高官面色紧张地借故告辞后,大厅内只剩下三拨人。大厅右侧的萧翎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自顾自个儿地端坐在椅子上喝茶,一只手在桌底下悄悄地握住了徐月儿小手,有一种“不论江山美人,尽在一手掌握”的意思在内。 除了萧翎和徐月儿以外,徐庆南夫妇自然也没有走,眼下徐庆南已经决定上萧翎这条船了。不论是聚贤山庄还是什么的,自己,已经决定将全家押在萧翎的身上。其儿子徐明倒也显得无所谓,自从被萧翎教训过一顿后,这小子开窍了许多,似乎被萧翎的气魄所蛰伏,这般的大场面自然深深地吸引了徐明,眼下就算拿着棍子赶他走,只怕也是无济于事。 剩下的就是萧翎所带来的四名亲卫与明海商号的二掌柜杨云业了,杨云业也看清了眼下的形势,虽说这场面剑拔弩张的,却也不容易打起来,毕竟双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若说一点儿也不担心眼下的状况也是不可能的,萧翎最贴心的大将张鹏眼下不知身在何方,连那个渐渐可以独当一面的孙祥也不知所踪,若是真出现什么意外,自己这把老骨头没准还能挡一挡刀子,也算是报了萧翎的大恩大德! 反观大厅左侧,清一色的都是聚贤山庄的人员,不过除了正一脸平静的何勇之外,剩下的四人都是何勇的手下。眼下何勇和萧翎的模样不约而同的显得很是淡定,可双方随员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表现:萧翎的四名亲卫虽说不能与萧翎平起平坐,可萧翎身后特意加了一张小方桌,这四人也是浑身放松地在那儿饮茶吃食;反观何勇的那四名跟班,却一丝不苟地站在何勇的背后四下里张望,整一现代保镖的模样。 剩下的一拨人自然是黄家的几名核心人物,黄老爷子依旧是那副泰山压顶而不倒的模样。其二弟黄明和也有其兄的几分风采,甭管黄老爷子宣布何等东西,他都是一如既往地支持。黄家的两位公子黄孝仁与黄孝义则是不约而同地靠在椅子上,前者正温情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而后者则盯着面前的茶杯目不转睛,似乎想着些什么。 唯一站着的人是黄玉然,此时的她正站在一脸忧伤的黄雪若身边,用绣花手绢为其拭去已经渗出来的泪水,同时暗暗为这比自己儿子还要亲近几分的侄女伤感。黄老爷子的决议早就让黄玉然知道了,为此,黄玉然也没少与黄老爷子争执,却依旧说服不了那固执如常的父亲。 黄雪若已经无声地抽泣起来,这模样在场的人们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萧翎见到黄雪若那模样心下也有些难受,毕竟两人差一点就走到了一起,却又因为这个时代常见的原因而无法长相厮守,想想看也是一件十分遗憾的事情。 当然,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容不得萧翎在儿女情长的事情上分心。却听见客厅的大门又一次被推开,一名亲卫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也顾不上与主人家行礼了。径直跑到了萧翎的身边,低头在其耳边迅速地耳语一番。后者听了之后,眉头渐渐地紧锁起来。 无独有偶,又有一名武士服打扮的人大步走了进来,不过这一次的目标是何勇,相对萧翎来说,何勇在听过那手下的耳语之后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来,脸上的模样就像是买的彩票中了头奖一般。 忽然间,萧翎抬起头来,脸上挂满了笑意,可那笑意在同样笑容满满的何勇眼中就成了垂死挣扎,心中暗笑道:“你小子还这么高兴,殊不知还有后招在后面!” “爷爷,雪若不嫁!” 就听见黄雪若猛然抬起头来,那挂满了泪珠子的小脸尤为可爱,紧咬着银牙道:“爷爷,雪若不想嫁人,只想在爷爷身边好好地照顾爷爷!” “雪若,不得放肆!” 就听见黄孝仁当下训斥道,虽说与萧翎成为翁婿的可能几乎化为泡影,可黄孝仁依旧珍重着与萧翎的过往。自己父亲的脑子里究竟想得是什么,黄孝仁一点儿也揣摩不透,却也知道百善孝为先的先人之训。眼下黄雪若的婚事是黄老爷子提出来的,即便他老人家不是家主,说出来的话依旧得照办! “雪若没有放肆,爷爷!”黄雪若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了下来,不一会儿就将衣襟侵湿了:“雪若不想嫁人,雪若也不想成为家主,爷爷。答应了雪若,好吗?” 黄老爷子当下暗叹一口气,他自然也知道自己这宝贝孙女想得到底是什么。去年在山阴城的时候,黄老爷子就发现自家孙女对自己安排的婚事很是不满,当时也考虑过是否要将婚事取消的可能,毕竟黄雪若对黄老爷子来说可谓是无价之宝。 可黄雪若与萧翎之间发生了些东西之后,耳目灵通的黄老爷子胸中的那股市侩商人的思维立即作祟起来,原本以为自己做了件赔本生意,可若是萧翎能带着萧字营入赘自家,自家立即是平添一股强大的势力,不说将自家的手伸的更远,起码能够抱住黄家眼下的声色。 对此,黄老爷子也是反复斟酌过一番,他对萧翎的性格摸得也差不多了,觉得劝说萧翎入赘自家的事情定然是水到渠成,既能获得黄家的大笔财富,又能娶到自家孙女这般美貌不可方物的女子,这般的好事即便是大白天的满天下找也找不到,萧翎若是不答应,只怕是鬼来了! 然而,还真的是鬼来了,萧翎的性格不容许其答应这般的条件,而萧字营的成长速度实在是令人吃惊。已经远远超过了黄老爷子的预期。黄老爷子虽说曾想过放弃自己那“不平等的条约”,可一联想到年轻时见过的商人们被活活烤死的惨状,当下由不得半分迟疑,萧翎虽说看起来不是那种人,可生性多疑的黄老爷子又怎么可能以貌取人? 眼下,萧翎已经是明州实际的主宰,若是想动已经失势的黄家,只要找到了理由,倒也不是太难的事情,毕竟在明州这一亩三分地上,他萧翎所说的话就是圣旨。可萧翎直到现在对黄家依旧是像从前那般客气。并且还放出了“只要我萧字营还在一日,就要保你们黄家平安一日”的话来,而黄老爷子的内心却更加没底了。 他现在真的不明白,萧翎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若是萧翎对黄老爷子说“我要的是整个天下!”,只怕黄老爷子也不肯相信,诚然,萧翎无论从胆色还是胸襟来说都是天下一等一的角色,可那天下,又岂是这般好取的?眼下的黄老爷子完完全全的是那死心眼儿在作怪,或者说老人家到了这个年纪,多半会变得死心眼儿起来,他们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的话语,除非是眼见的东西。 “雪若,不要再说了!”难得见黄老爷子叹气的模样,只怕这件事情也让他左右为难:“爷爷已经决定,难不成你忘了爷爷小时候的教诲不成?” 封建大家的教诲?萧翎闻言只是轻轻摇着头,手中握着那精美的纯银制成的筷子,这老爷子已经是死心眼到极点之辈,寿宴上竟然用这般奢华的筷子。虽说在一定程度上表现了主人的身家不同凡响,可实际上却是担心着有人下毒而放置的。幸好参加寿宴的宾客都是身家不俗之辈,否则一晚上功夫下来,定要少上许多双筷子。 “雪若小姐不必担心!”就听见久未做声的何勇站了起来,朝着黄雪若笑道:“在下保证,定让小姐成为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既然如此,萧某就此告辞!” 萧翎缓缓地站起身来,脸上不带丝毫的表情,朝黄老爷子那桌微微一抱拳,带着一桌子的人就要离开。何勇见状,当下说道:“萧大人,请留步!” “怎么?”萧翎缓缓地转过身来,眼神中带着别样的神采,道:“何兄有何指教?若是请萧某喝喜酒之类的事情就免了,萧某倒不想坏了兴致!” “萧大人误会了!”何勇当下笑了笑,道:“何某此次前来明州城,一来是为了见一见雪若小姐的芳容,二来是为了与萧兄商议一番!还望萧兄能够略移尊步,不会耽搁萧兄的多少功夫!” “移步就免了吧!”萧翎淡淡地摆了摆手。道:“有什么话儿,在这里说就是了!” “既然这样,何某就直言了!”何勇似乎早就料到萧翎会如此回答,当下朝萧翎微微地抱了抱拳,道:“何某奉大龙头的命令,前来明州整合地方势力,眼下天下即将有一场大战,大龙头不希望作为江都大后方的东海道出现任何混乱之事,不知萧兄有没有兴趣成为我聚贤山庄的一员?” 萧翎一听这话哑然失笑道:“何兄真是好打算,为何不说这事情是何光那老贼的命令,何兄以为然?” 一听萧翎称东海的土皇帝何光为“老贼”在场的一部分人脸色微变,即便萧翎在明州地方势力庞大,却也不是何光那麾下百万兵将的庞然大物的对手。却见何勇听到萧翎这般藐视“中央权威”倒也不怒,只是叹道:“看来,萧大人是不愿意与何某共事一主了!” “何兄不妨为萧翎带话给贵帮的帮主,若是他有意到萧某的麾下来混混,萧某定然要给他腾出一个正规编制中的哨官来,何兄以为然?” 萧翎侃侃地说完这番戏虐的话语,见何勇的脸上露出丝丝怒容,当下一转身,道:“时候不早了,萧某先行告退!” 萧翎正要推开门,就听见何勇那略带怒气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怎么,萧兄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萧翎一听明白高潮来了,当下回道:“何兄不知道是脑子坏了还是怎么了,难不成不知道这明州的上上下下尽是我萧字营,我萧翎的地盘?” “不错!”就见何勇既然鼓起了掌,叹道:“在今晚之前,这儿还是你萧翎萧大人的地盘,不过过了今晚,你萧大人已经不存于世,这明州指不定是谁说的算!” “哦?”萧翎当下“一惊”,沉声道:“何兄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想凭借城外的那些马队就像撼动我明州城吗?不妨实话跟何兄说了,萧某已经派人去将那些乌合之众一网打尽去了,只怕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大获全胜!” “当然不是!” 就见何勇一挥手,其身后的四名侍卫立即将随身兵器拔了出来,那模样似乎要与萧翎死斗一般。 “就凭这些?何兄未免过于托大了一点!” 萧翎一挥手,身后的四名亲卫也护到了萧翎面前,绝不给对方偷袭的机会。身后站着的杨云业几人不会功夫也没有兵器防身,自然是准备推门而出,以免等会儿成为萧翎的累赘,却发现木头门始终是无法打开。 “别费功夫了,这黄家内外,已经尽是我聚贤山庄的人!” 何勇当下狂笑道,就见萧翎“一怒”,正要只会手下亲卫前去拿人,就感到一阵眩晕,当下不可思议地指了指何勇,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腿脚不争气地一软,当下连同那四名亲卫齐齐地倒了下去...... 随行的杨云业和徐家四人虽说没有像萧翎那般昏厥过去,却也是感到头晕目眩,当下自然是站不稳,只能是无力地靠在了墙壁上,徐明似乎不甘于现状,刚要发力,却感到腿脚像松糕饼一般脆弱,重重地扑倒在地上。 “你......你究竟做了些什么?” 就见黄孝仁怒气腾腾地站了起来,指着何勇大怒道,却一下子没站稳,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虽说不至于昏过去,却也是感到浑身无力,只能勉强将身子撑起一半。 “若不是看在你是老子未来岳父的份儿上,老子定要让你与那萧翎一起在黄泉路上做伴!” 就见何勇漫不经心地走到黄家这一桌子面前,黄家老小一众人也感到了与黄孝仁几人一般的感受,只是全身上下麻麻的,浑身无力,虽说不至于昏过去,可也是无法动弹,身子骨若一点儿的黄雪若已经昏倒在椅子上,就算是黄玉然等几个身体好一点儿的,也只是勉强靠在椅子上,只怕稍微一用力,就要从椅子上滑倒在地面上。 唯一例外的就是黄家的二公子黄孝义,却见这小子身子直挺挺地站了起来,一脸淡然地看着已经歪七扭八的家人,眼神中一阵犹豫。黄玉然一见自己的二哥竟然这般模样,当下知道其与何勇是一伙的,虽说不知道大伙儿被下了什么药,可短时间内无法动弹是板上钉钉之时。 “别费经了!”何勇见黄玉然一个劲儿的挣扎,目光不由得在这如同少女般美貌的两个孩子的母亲身上流连了一番,目光中尽是yin秽的事情,当下说道:“你们中了我们帮会独有的’化骨散‘,一个时辰之内都难以动弹,对了,越是身子骨强健的效果越是强,若不是你们平日里疏于锻炼,只怕要像萧翎那模样般昏倒过去!” “孝义,你......你这个混蛋,竟然里通外人!” 就听见黄玉然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来,那模样让人忘记了她的实际年龄,只感觉如同一怀春的少女般诱人。当然,黄玉然的年龄实际也不大。黄孝义被自己妹妹这般训斥,当下眼神中一恍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住嘴!” 就听见何勇厉声喝道,两只贼眼不时地在黄玉然身上瞟过,yin笑道:“不知该叫你声‘姑姑’还是别的什么,若是等下与那小妮子一起来一个‘床上一家亲’后,别忘叫老子一声‘夫君’听听,啧啧,一对姐妹花啊!” 黄玉然心知难逃一劫,当下将双眼闭了起来。反倒是黄雪若那小妮子又勉强地睁开了眼睛,先前只是因为无力而昏厥过去,眼下苏醒过来后,倒也听到了何勇那一番yin话,眼睛正瞧见了躺在不远处大门附近的萧翎,大脑中由不得想起了两个月前海贼围攻明州城前的事情。 那时候的萧翎是那般的自信,那时候的黄雪若也是那般地充满了希望,黄雪若永远都记得自己探营的点点滴滴,记得自己害羞地问萧翎“你会保护雪若吗?”,更是记得萧翎毫不犹豫地答道“我会保护你的!”。 那一刻的黄雪若幸福无比,而眼下竟然难逃魔掌,不过萧翎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怕也要遭面前贼人的毒手。小妮子这一刻的心境无比坚定无比清澈,她已经想明白了,若是两人不能长相厮守,自己也愿意陪着萧翎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何勇打量了黄雪若好一阵子,确定这美人儿过不了多久就是自己的盘中餐,当下恋恋不舍地将目光转移了开来,却瞧见了与黄家几人一般瘫倒在椅子上的黄家二老爷黄明和,当下失笑道:“黄二老爷,你就别装了好吧,之前不是把解药给了你吗?” 话音刚落,就见黄明和苦笑一声,缓缓地站了起来。与一心向着外人的黄孝义不同,黄明和朝一脸诧异的黄老爷子微微一拱手,歉声道:“大哥,实在是对不住你!” 黄孝义,黄明和,这几乎涵盖了黄家近半势力的两人齐齐地通敌,何勇这计划能实施倒也不足为奇。却见黄老爷子像一下子老了十岁一般,无力地靠在椅子上,道:“这......这究竟是......究竟是为什么.....” 虽说一心向着外人,可黄老爷子的权威毕竟也这么多年了,黄明和与黄孝义当下只是将头偏向了一边,也不与黄老爷子搭话。就听见何勇一声大笑,道:“那何某就带他们说了吧,黄老爷子,你觉得你对你的这位亲弟弟以及这位亲生儿子如何?” “......老夫对他们......已经是仁至义尽!” 黄老爷子无力地答道,就听见黄孝义一声怒喝,道:“你这个老不死的,你敢说你对我好吗?大哥是一个废物,而我却把家里的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按说那家主之位也应该是我的才对!可你却决定把家主之位传给雪若那丫头片子,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儿子?” 黄孝义歇斯底里地喊叫道,自打前些日子黄老爷子声称自己已经在几年前就决定了家主之位的人选,黄孝义立马猜到了那人是自己的侄女黄雪若。虽说内心不敢承认自己那近乎疯狂的猜想,可一联想到这几年中黄老爷子对黄雪若的呵护,对她的培育,对她的器重......黄孝义心下越来越相信这几乎不敢相信的事实。 见到自己已经无法继承家业,在一直与自己别有牵连的二叔黄明和的穿针引线下,两人与聚贤山庄搭上了,才想到了如此的毒计。按照几人事先约定的,黄孝义在今日将聚贤山庄的人藏在了自己的别院里,只等着何勇一下药,就立即动手。 “大哥,您倒是说说看,这些年来兄弟我做的究竟如何?”黄明和的眼中现出了点点泪光,毕竟眼下要对付的是自己的大哥:“对,你是对兄弟我不错,让兄弟我分担着黄家的产业,可是,大哥你有没有想过兄弟我的感受! 是,‘黄家二老爷’这名头听起来是响亮,可任谁都知道您黄家老太爷,知道以您的名字创立的‘明祥煤号’,却没几个人知道我黄明和的名字!这么多年来,我为明祥煤号所出的力比起您来说只多不少,所创造出来的利润也不会比雪若和玉然的要差,可您从来都将兄弟我的功劳淡化,甚至是淡忘,大哥,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是我对不起你!” 黄老爷子颓然道,脸上的歉意确实不是装出来的,对于黄明和这个自己的亲弟弟,自幼父母双亡的黄老爷子一向是将弟弟这自己唯一的亲人放在自己的羽翼下不让其出去风吹日撒,到了最后竟然也习惯成了自然,虽说没有让黄明和吃什么苦头,却压抑了黄明和那颗不甘蛰伏的心。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何勇当下冷笑道:“老子就让你死个瞑目吧,剧本已经替你们写好了:‘明州守备萧翎与黄家一并发生冲突,双方火拼之后两败俱伤,萧翎一干人等加上黄家的老爷子、黄家的大公子二人一并殒命,黄家的女儿黄玉然以及孙女黄雪若不知其踪。聚贤山庄的堂主何勇---也就是老子---及时出手,抱住了黄家二老爷黄明和与黄家二公子黄孝义的命,黄家群龙无首,但生意上不能停下来,所以今后黄家的大小事宜全都由二老爷黄明和以及二公子黄孝义处理,两人各占家产的一半!’,黄老爷子,你觉得这剧本写的怎么样?” 这漏洞百出的剧本自然是难以服众,可若是萧翎一去,明州城也是群龙无首,到时候还不是会被聚贤山庄一并接管过来,谁手上有刀有剑,谁说的话就是圣旨! 黄老爷子反倒是面色平静起来,既然难逃一劫,到了他这个岁数的人,自然不会像年轻人那般求饶。却见已经缓过神来的黄孝仁当下骂道:“你们......你们不得好死......呃!” 就见何勇朝黄孝仁身上重重地提了一脚,冷哼道:“既然你们这般急于寻死,那老子就送你们一路,来人!” 何勇朝门外大喝一声,却发现门外似乎没有任何动静,当下有些惊讶,门外明明是安排了不少人,眼下理应将萧翎那为数不多的亲卫干掉,为何一个也没有露面。就见黄孝义似乎等不及了,当下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朝着自己的父亲走了过去,沉声道:“父亲,对不住了!” “哈哈哈......看来二公子想做家主已经是等不及了!” 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大笑声,何勇几人不可思议地转头一看,却发现原本已经“昏倒”的萧翎又一次爬了起来,叹道:“只可惜,你们这剧本写的太烂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将计就计!(四更完毕,求点月票,大家别浪费了!) 从那一刻开始,黄明和发现大哥的身影是那般的高大,因此也不会再耍出什么小性子,而是与大哥一道为生意打拼起来。 等明祥煤号创立起来之后,大哥可是让自己打理起煤号的一切事宜而不加以插手,说实话,除了没有继承黄家的财产外,黄家的一切,实际上与黄明和自己的一样。 黄明和年幼时多病,若不是大哥拼了命地在外面做工换钱买药,黄明和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 可到了现在,黄明和竟然与外人联合起来要谋害大哥的家产。谋害大哥的性命......想到这里,黄明和忽然颓废地坐在了地上,感觉自己已经没脸留在这个世上。 第一百九十二章将计就计! “你......你怎么没事?” 黄孝义显得结结巴巴的。似乎对萧翎为何没有被化骨散软倒而感到不可思议,毕竟除了萧翎一人站起来了以外,其余四名亲卫依旧是躺在地上不省人事,难道说萧翎还练就了什么传说中的神功,有“百毒不侵”的躯体不成。 更加感到惊讶的是何勇,那化骨散可是连银子都检查不到的,所以何勇才敢大胆地在银制的酒杯中加入,再加上这东西喝下去之后,若是主人不动气的话,六个时辰之后也会失去效果,为何对萧翎却一点儿作用也起不到,他明明已经中了自己的计谋,自然不会提防自己,更别说事先服下解药了。 当然,何勇不明白的事情还多着呢,为何只有萧翎一人能站起来,若说萧翎事先就知道自己的谋略,起码应该让自己的几名亲卫一并服下,可眼下那几名亲卫依旧是昏迷不醒,那模样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如此一来。何勇的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萧翎瞟了一眼自己的亲卫,暗咐今天真是幸运之至,若不是不经意间识破了何勇的谋略,只怕眼下定要让屋外那些埋伏的人杀个正着。自己倒也没有什么解药,更不是“百毒不侵”,只是经过后世的生化药品的“洗礼”之后,身体的抗性要比这个时代的人强上许多倍,那化骨散倒也让萧翎感受到一阵微微的头昏,不过却远不至于让其昏倒在地。 那时候,另一件深深洗礼过萧翎的现代知识涌现在萧翎的脑海中,萧翎立即感受到后世肥皂剧里下药的场面,当下就来了个顺水推舟,装出昏倒在地的模样。借机在地上暗暗地观察着大厅内的变化,因为他心里隐隐感觉,黄家之中存在着内奸。 而现在,黄家内奸的狐狸尾巴已经露了出来,聚贤山庄编好的剧本也被何勇说了出来,那剧本之烂让萧翎实在是不忍听下去。担心着何勇那厮急色让黄雪若蒙羞,萧翎也不像再躺在那被无数人踩过的地板上,只得是站了起来,迎着何勇几人诧异的目光,显得一切都尽在自己的掌握中。 在场的人中除了萧翎的那四名轻微外,其他人都是清醒的,只是眼下没有多少力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显得是那般牵强。不过每一个人的眼睛可都看得清清楚楚,徐月儿那小妮子勉强地靠在墙壁上,正瞧着萧翎那无比高大的背影。那是一个似乎能够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宽大后背,即便是天塌下来,只怕那身影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天给撑住,以保护自己怀中的人们。 而自己,是否会是那幸运的人儿呢?想到这里,小妮子的小脸一阵红彤彤的,她十分惊讶自己为何会出现这般想法,面前的萧翎不是自己最讨厌的人吗?难道说,自己已经爱上了他......不会的!小妮子心下大定,那只是一个错觉,一定是错不了的! 徐月儿的小脸通红,其身边要么靠着要么趴着的几人倒也瞅见了其模样,徐家夫妇自然不必多说,女儿这般模样定然是从内心里接受了萧翎,而萧翎对自己女儿有意思的情景也尽在徐氏夫妇的眼中,两人成婚只是时间问题,老两口自然为女儿找到了一个好的归宿感到欣慰。 而徐明这萧翎未来的小舅子已经是兴奋之至,萧翎无论从任何方面都是他的学习榜样,萧字营那无敌之师更是徐明的神往之处,若是能跟着萧翎混,徐明别提有多开心了。若不是自己眼下只剩下睁眼睛的力气。徐明定要在萧翎面前大喊一声“姐夫”出来的。 再看看黄家那两男两女四人的模样,黄老爷子在惊讶了一番后,渐渐恢复了古井不动的模样,似乎对萧翎所表现出来的任何事情都不会过于震惊,因为他是萧翎!黄孝仁黄大公子虽说因为桌面的阻挡而看不到萧翎,可趴在地上的他却从萧翎那招牌式的极富自信心的声音中想像出了萧翎脸上的表情,那是一张招牌式的笑脸,以及一副近乎于“可恶”的、似乎一切都逃不出其算计的笑脸! 相比之下,黄家的两位女眷就要想得简单的多,黄玉然只是感觉自己有救了,全家有救了,欣慰自己没有看错萧翎其人,萧翎何时让自己失望过?而黄雪若那小妮子则美目波动起来,似乎回忆起当日萧翎在营帐内的承诺。 “我,会保护你的!” 对于女孩子来说,有了这么一句,也就够了! 对于在场的已经中了**的人们来说,萧翎出乎意料之外的“苏醒”等同于希望之光,而对于何勇黄孝义这图谋不轨的几人来说,萧翎相当于一个信号,一个今晚计划失败的信号! 黄明和苦笑一声,转头看了看黄老爷子,自己已经在自己大哥身后跟了快五十年了,想想过去的这么些年岁,自己的大哥黄明祥在只有十岁的时候,就背着一点点大的自己在废弃的煤矿里拣煤渣,那小手上被坚硬的煤块划得到处是伤口,可大哥却也没有哼过一句。 等自己长大一点儿后,就跟着大哥一道捡起了煤炭。虽说自己每次捡的煤块还不如大哥十分之一的多,在带着煤块离开煤矿时,那七八十斤煤块可都压在了还没有煤炭重的大哥那瘦弱的肩膀上,粗糙的麻绳将自己的肩头都磨得出了血泡,可大哥却依旧是不喊一声痛。 黄明和永远忘不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记得那时候仅剩自己和大哥两人的家里难得吃上顿肉,可每当吃肉的时候,大哥黄明祥却总是拍着那圆滚滚的肚子说自己已经吃饱了,小哥哥六岁的黄明和自然是信以为真。不过当偶然间的一次黄明和发现大哥竟然将猪肉的肉汤一并喝掉,而将那锅里所有的猪肉一块不剩地装进了碗中,统统地端给了自己,并且同样地声称自己已经吃过了。 从那一刻开始,黄明和发现大哥的身影是那般的高大,因此也不会再耍出什么小性子,而是与大哥一道为生意打拼起来。等明祥煤号创立起来之后,大哥可是让自己打理起煤号的一切事宜而不加以插手,说实话,除了没有继承黄家的财产外,黄家的一切,实际上与黄明和自己的一样。黄明和年幼时多病,若不是大哥拼了命地在外面做工换钱买药,黄明和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可到了现在,黄明和竟然与外人联合起来要谋害大哥的家产。谋害大哥的性命......想到这里,黄明和忽然颓废地坐在了地上,感觉自己已经没脸留在这个世上。 相对于黄明和这良心发现的人来说,作为黄老爷子亲生儿子的黄孝义则要冷血的多,眼下,萧翎识破自己计谋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那般真实,可这逆子依旧是死不悔改,一边暗骂萧翎这阴魂不散的混账,一边朝自己那父亲射出了阴冷的眼神,暗咐若不是你这老不死的挡在道上,黄家早就是我黄孝义的了。又岂会沦落到眼下的这一切? 在这一刻,黄孝义忘记了自己父亲小时候对自己的好,忘记了父亲的教诲,忘记了父亲的伟大......忘记了一切,只记得父亲没把家主之位传给自己一事,在黄孝义看来,只要有这么一条,就足以让自己找到谋取家产谋取父亲性命的理由!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死不悔改”吧! 而所有人中,冲击最大的却是何勇,原本以为自己的计谋天衣无缝,定能让萧翎着道,可现在看来,竟然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被萧翎来了个将计就计。茫然的眼神从何勇眼中划过,自己那些埋伏在外面的手下恐怕是着了萧翎的道儿,眼下看来,自己已经是难逃一劫。 “鉴于你们费心写出的这个剧本的苦心,那萧某就给你们一个明白!”就见萧翎笑道:“城外的马队,城内的埋伏,老早就被萧某发现了,不过萧某依旧是不为之所动,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萧某明白,单凭那点乌合之众自然是不会碍到萧某什么,要击垮他们,不过是探囊取物那般简单!” 迎着何勇不可思议的表情,萧翎顿了顿,继续说道:“唯一让我奇怪的是,你们聚贤山庄也算是江湖上有名有号的帮会,为何会使出这般连三岁小孩子都不会上当的低级伎俩?当时自然是留了一个心眼儿,没想到没过多久,就抓到了你们一个联络的人,这黄府内的布置,自然是让萧某明白的一清二楚!” “那你......你的那些亲卫哪儿去了?” 何勇面如死灰般地问道,他实在是不甘心就这么失败。却见萧翎当下失笑一声,道:“若是不把手下那些亲卫支开,让自己露出那般慌张的模样。你们又岂会中计?当然,萧某随后就让亲卫重新潜回来了,将你们安排在府内的手下一网打尽,之前屋内那般热闹,听不见外面的打斗声倒也不足为奇!” 话音刚落,就听见大门一阵响动,张山带人冲了进来,朝着萧翎拱手道:“大哥,城外马队已经被我们全歼,大获两千多匹好马,城内的几处埋伏也没有掀起什么风浪,全都被连根拔起,连原本设置的放火的装置都没有被引燃。眼下这些人要杀要刮,大哥您一声吩咐就够了!” “你们一边看着!” 迎着何勇几人已经绝望的脸色,萧翎将外面穿着的白色书生装一脱,露出了里面的劲服,一把将张山腰上的钢刀抽了出来,遥遥地指着何勇几人,沉声道:“大哥我今日要杀鸡儆猴,谁也别帮忙!” 第一百九十三章 活活勒死! 第一百九十三章活活勒死! 在萧翎遥遥地将钢刀扬起的时候,黄孝义忽然感觉到一阵天崩地裂,自己差一点儿就走到了巅峰,却在触碰到那向往已久的宝座前一刻,被萧翎十分写意地一推,继而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而其身后,却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只怕这么一跌下去就再也没有爬上来重见天日的可能。黄孝义很想抓紧身边的任何一件东西,哪怕是一支细细的树枝,能多停留在光明之中半刻也好。 然而,作为黄家的叛逆,作为意图谋害萧翎的主事人之一,萧翎定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追溯其源头,在黄孝义与萧翎第一次见面时,潜意识里就对这个似乎与大哥黄孝仁亲近的人很是看不顺眼,虽说在二叔黄明和的怂恿下想要拉拢萧翎,然而却被对方不屑一顾。 从那时开始,黄孝义就极力地与萧翎做起对来,若不是其兄黄孝仁在煤号和家中两方面为萧翎与其周旋,只怕萧翎的境地会十分难堪。虽说让萧翎入赘黄家是黄老爷子的决定,可若不是黄孝义几次找黄老爷子私聊“痛陈利害”,只怕黄老爷子也不会这般着急地逼迫萧翎。 而眼下这“引狼入室”的一系列布置,也让黄孝义与萧翎之间形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就算萧翎视黄孝义为草芥而放其一马,只怕偌大的明州城也没有其容身之地。 在这一刻,黄孝义陷入了彻底的绝望。他忽然想到了小时候的事情,想到了自己的哥哥黄孝仁为了保护自己免收欺负而身负重伤、以至于眼下落得一身的病痛,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一直对自己慈爱有加、自己年轻时侵吞煤号财货时被父亲发现后、父亲当时留下的那句“男人,只有自己赚来的钱才是干净的”依旧回荡在耳边,他更是想到了自己的妹妹为了整个家族的利益、不惜牺牲自己的青春去服侍一个比自己父亲还要大的男人...... 虽说是良心发现,可已经晚了! “堂主,你先走,小的在这里挡住他们!” 就见何勇那四名侍卫齐齐地挡在了萧翎面前几步的地方,似乎要为何勇争取逃跑的时间。眼下想要翻盘已经是绝无可能的了,在这一刻,何勇身边的死士立即现出了作用。 “走!” 何勇感激地朝自己的几名死士一抱拳,转身朝微微发愣的黄孝义轻喝道。后者这才清醒过来,知道此时不走定然是死路一条,当下拉了拉站在自己身边的二叔黄明和,却发现后者已经彻底地愣在了那儿。 “二叔,快走啊!” 黄孝义双手扯着黄明和的胳膊,眼下若是趁着何勇那几名死士阻挡萧翎的机会而从后门逃跑的话,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谁知道黄明和闻言腿脚一软,彻底地瘫倒在地,连一丝逃跑的意思都没有。 “别管他了,咱们走!” 何勇轻喝一声,拉着微微不情愿的黄孝义从大厅的侧门溜了出去。萧翎似乎并不在意窜逃出去的何勇与黄孝义,只是看着面前掏出兵器想要阻挡自己的四名死士,嘴角闪过一丝血腥的笑容,冷笑道:“怎么,还要来送死不成?” “那就看你有没有通过我们的实力了!” 领头的那大汉目露凶光地狠狠道,眼下萧翎身后的张山等一众人并没有前去追赶窜逃的黄孝义两人,也没有站在萧翎的身边,只是在其后方为其默默地压阵。看这情况,这几名大汉都觉得萧翎有些托大,毕竟武林高手也只是在切磋武艺上能够显出真实的本事,而眼下这种以命搏命的打斗,加上萧翎要以一敌四,领头那大汉暗咐即便你再怎么厉害也要在我们手底下吃亏。 “就凭你们?” 萧翎失笑一声,手中的钢刀一抖,朝着正中的那名领头大汉攻去。领头那大汉没想到萧翎说打就打,当下封堵刀路也没有太好的机会,只得将身子向后撤了一步。 如此一来,萧翎面前的四名大汉转眼间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阵形,两两之间相距一步的距离,萧翎若是贸然攻其一点,只怕要让其余…趁了机会。 乍看之下,萧翎似乎是陷入了被动之中,可萧翎眼下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他并不着急。眼下大厅内的局面已经被自己控制住了,窜逃而去的黄孝义与何勇两人自有外面的人收拾他们,眼下自己不过是将面前这几人当作练手的对象罢了。反观这几名大汉,眼下为了阻挡萧翎好为何勇多争取一点窜逃的时间,自然是有些紧张。 “叮~~~~~~” 萧翎手中的钢刀正面击中了最左边的大汉手中的短剑,毫不掩饰地硬拼了一招。不过萧翎占了钢刀重于短剑的优势,加上本身的臂力又要强于对方,对面那大汉只感觉握着短剑的手臂被萧翎那钢刀震得发麻,若是换成了一个庸手,只怕那短剑已经脱手而出。 虽说还能握住短剑,可那大汉也不太好过,萧翎钢刀所带来的巨大冲量顺着短剑传到他的手臂上,继而将整个身子笼罩其间。那大汉当下感到自己的身子在向后倾斜,只得是向后连退三步,才能勉强让身子站稳。 若是萧翎抓紧眼下的机会,定能让这个大汉吃亏。不过萧翎已经放弃了这么个绝好机会,因为剩下的三人也朝自己的侧面攻了过来,自己可不想与这些着意拼命的蛮牛以命搏命,于是手腕猛然一转,钢刀朝着自己的右侧挥去,与另一人的短剑架在了一起。 与萧翎架在一起的那大汉同样也感觉到萧翎可怕的膂力,只觉得虎口处传来一阵灼热感,连短剑也有些握不稳了。可一瞅见自己的另外两名同伴已经杀向萧翎,自己若是能多坚持哪怕半息的时间,都能让萧翎着道,心里打定主意后,紧紧地咬着牙齿坚持起来。 不过,萧翎眼下不论是个人修为还是个人成就,都是靠一场场大小的战斗实打实地打出来的,不论是江湖单挑还是千人混战,甚至于偷袭之类的不耻之事,何种情况没遇到过?眼下这情景看在萧翎眼中就成了一个个有规律可循的条件反射,立马感受到右侧传来的风声,手上的钢刀一转,将刀面上架着的短剑压了下去,身子朝左边一闪,躲过了两支短剑的攻势。 “呛啷~~~~~~” 那大汉当下吃不住萧翎施加在钢刀上的压力,手臂一软,那短剑应声脱落。那大汉骇然间正要向后退去,却发现萧翎已经欺身到自己身前,已经是毫无躲藏之处的局面。 萧翎的左手闪电般伸出,一把将那大汉的脖子狠狠地掐住,那大汉挣扎着双手想要将萧翎支开,可萧翎的身形比其大了一号,手臂也比其长了两寸,如何能够够到萧翎。随着萧翎左手上的力量越来越大,那大汉只感觉自己的胸口闷得慌,而萧翎的大手如同老虎钳一般越卡越紧。 “叮叮~~~~~~” 萧翎连续挥动了两下钢刀,将面前攻来的两剑死死地封住,那两名大汉感受到萧翎异于常人的膂力,一时间手臂发麻,根本是无力再次攻来,当下只得朝后退了过去。 然而,萧翎哪里会放弃如此的好机会,当下以被自己的手臂死死地勒住的那大汉为轴心,身子凌空跃了起来,原本那两名大汉已经隔着萧翎有一步多的距离,可萧翎眼下的身子已经凌空横了起来,无形中将这一步多的距离缩短了,两脚同时踢中了那两名来不及退身的大汉。 “呜~~~~~~” 伴随着惨叫声的响起,就见个子矮一点的那大汉被萧翎踢中了面门,当下昏厥过去。另一人个子稍高,却被萧翎狠狠地踢在了胸口上,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砸在了身后三步外的桌面上,顿时成了滚地葫芦,虽说没有昏死过去,却也是在碎片里不断挣扎,显然伤得不轻。 “咚~~~~~~” 随着一声闷响,就见萧翎双脚落在了地上,左手还紧箍着一名大汉的脖子。萧翎暗咐自己大学期间的篮球没白打,自己那能够空中补扣的弹跳力眼下竟然发挥了此等作用,他无意间瞟见了正看着自己发呆的依旧靠在墙壁上的徐月儿,心想这弹跳力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还真是泡妞的利器。 手中那倒霉蛋眼下的嘴唇已经黑的发紫,双手已经无力地垂了下去。萧翎当下有些吃惊,将依旧紧箍着那大汉的左手松了开来,却发现后者就像喝了问题奶粉的婴儿一般,骨头如同威化饼干似的一软,整个人横躺在地上,胸口连一点儿起伏都瞧不见。 “莫不是被我累死了?” 萧翎有些惊讶,自己何时变得这么厉害了,正要说话,却瞅见剩下的一名大汉已经浑身哆嗦了起来,看来已经被萧翎这能单手将人活活勒死的“非人类”恐惧万分。 “咚咚咚......” 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却见是跑出去没多久的黄孝义与何勇两人又从侧门原路跑了回来,莫非是良心发现了,想要束手就擒不成? 第一百九十四章 密道,决绝,粉丝? 第一百九十四章密道,决绝,粉丝? “呦,欢迎回来!” 萧翎当下将钢刀朝木质地板上一掷。对着那如同丧家犬般的两人调侃道。却见何勇与黄孝义慌慌张张地将侧门带上,又匆匆忙忙地回到了依旧是软绵绵没有力气的黄家一众人的桌子旁边,看那模样,定然是在黄府寻找逃生出路的时候遇见了早就在那儿守株待兔的萧字营士兵,见到出逃无门,才原路折了回来。 不过这并不是两人逃回这儿的理由,按说这里毕竟有萧翎一行人在,单凭何勇与黄孝义二人定然逃不出萧翎把守的五指关,而这大厅除了正门和侧门外已经没有出路。正门是萧翎与张山等人把守着,而侧门,眼下已经被人从外面踹了开来,却见张鹏一脸戏虐地朝何勇两人遥遥地调笑道:“两位大爷,你们跑得这么快干什么,我张鹏又不会伤害你们的!” 如此一来,两条出路完全被堵死,何勇与黄孝义又不会传说中的遁地之术,眼下哪里还有逃生的路?忽然间,萧翎的脑海中一闪,眼下那两人该不会是打了什么歪主意吧! 果不其然,就见何勇一把将依旧浑身无力的黄雪若一把抓了起来,将腰上的短刃架在了那看上去就想咬一口的玉颈上。对着萧翎恶狠狠地说道:“老子得不到的东西,你萧翎也别想得到!今日老子横竖要死在这里,就让这小妮子给老子陪葬!” 奶奶的,竟然威胁起老子来了!萧翎生平最恨被人要挟,可眼下黄雪若却正是萧翎心中的逆鳞,不想黄雪若受到伤害的萧翎自然是阻止了手下的行动,双眼如炬般地盯着何勇,沉声道:“放了她,饶你们不死!” “放了她?笑话!”就见何勇失笑道:“老子又不是初涉江湖的初哥,你这点江湖伎俩如何瞒得过老子,只怕老子将这小妞一放,你就该动手了!” 黄雪若似乎恢复了一些力气,在何勇的束缚下微微地挣扎起来。话说“饱暖思yin欲”,可眼下这状况与“饱暖”二字毫无瓜葛,这何勇竟然将脑袋凑近了黄雪若那近在咫尺的绝世脸蛋,yin笑道:“你这小妞倒也幸福,瞧那傻子竟然愿意为你放过老子,看来老子还真是值钱,你说是不是啊!” 这何勇还借机往黄雪若的身上蹭,可见其心态已经扭曲了。萧翎心里“噌”地一下窜起老高的火焰,面如止水般地沉声道:“放了她,萧某给你们一条活路,若是动了她一根毫毛,萧某让你们生不如死!” 言罢,就见萧翎缓缓地走到一名先前被自己击倒正在地上苦苦挣扎的大汉面前,毫不犹豫地一脚踏上了那大汉的命根子,随着萧翎如同碾压臭虫一般地动作。那大汉当下发出了如同杀猪声的惨叫,只怕下身已经被踩的稀烂。而萧翎的面色渐渐地变得嗜血,微微一抬头,朝何勇露出了恶魔般的笑容。 “咕咚......” 何勇见状露出不安的表情,只感觉若是自己伤害了黄雪若半分,萧翎还要将更甚于此的极刑加在自己身上。到那时候,只怕是生不如死!由此一来,何勇的身子规矩多了,只是将手中的钢刀刀刃出架在黄雪若的脖子上,同时双眼紧盯着萧翎等人,细细地提防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与此同时,另一人黄孝义也没有闲着,却见其在大厅上座那儿的供奉神灵的桌子周围的墙壁上不停地摸索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萧翎一见,当下大惊,古代的许多大家大户的建筑内都有密道,莫非黄家的密道就设在这大厅之内? “......找不到了!”就见黄孝义慌张地说道,随后身子一转,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黄老爷子身边,抓着其父亲的衣襟恶狠狠地说道:“老家伙,那密道的机关在哪里。快说!” 黄老爷子将头一偏,虽说没有力气挣扎,却也不想将地道的秘密告诉这不孝子。黄孝义当下将手举得老高,似乎要扇其父亲的耳光。 “完了......全完了!” 黄孝义的手始终是无法朝其父亲的脸上挥下去,就见他身子一软,颓然地坐到在地上,痛苦地呼喊起来。何勇一见这状况,当下怒喝道:“**,人死卵朝天!先把这小妞杀了,咱们再和那萧翎拼了!” 何勇将目光转向萧翎一边,却发现后者正趁着步子朝自己逼近,何勇见状慌忙地喝到:“别过来,否则让这小妞跟我们一起陪葬!” “告诉他!”却见萧翎停在了距离何勇三步远的地方,一张脸彻底地沉了下来,不过脸面是朝着黄老爷子,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把地道的秘密告诉他们,若是雪若有什么差池,老子让你们黄家和聚贤山庄一起陪葬!” 让聚贤山庄陪葬?这话若是在其他地方说出来,只怕会被人笑掉大牙,若是在江都,只怕要招来杀身之祸。可眼下说出这话的是萧翎,是明州城的掌控者,是上万虎贲的精神支柱,何勇当下一愣,旋即释然,萧翎,有这个实力! “......地道的机关,在左边桌脚向右的第三块板子下面!” 黄老爷子无力地回答道,原本已经彻底绝望的黄孝义一听。立马连滚带爬地跑到黄老爷子说的大概的位置,双手在地面上疯狂地摸索起来。三两下的功夫后,就见黄孝义将一块地板掀了起来,却见其中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洞。 “父亲,对不起!” 黄孝义朝黄老爷子歉然地磕了一个响头,旋即一招呼何勇,身子朝那小洞里一转,瞬间消失了踪影。何勇见状心下大喜,将怀中的黄雪若朝萧翎一推,两步就飞奔到那洞口,不出瞬息功夫就消失在黑漆漆的洞口内。 “你没事吧!” 萧翎将黄雪若抱得紧紧的,在其耳边柔声道,却见小妮子眼下还是没有什么力气,身子软软地靠在萧翎胸口,两只手无力地环着萧翎的脖子,眼神中接连闪过了复杂的神色,唯有那对眼睛透露出坚强的神色,就见小妮子紧紧地咬着薄薄的诱人万分的嘴唇,双眼一闭,轻轻地摇了摇头。 “别追了!” 张鹏正要带人顺着那密道追去,却听见萧翎如此吩咐,当下有些琢磨不透萧翎的意图。却见萧翎将身子转向了黄老爷子,轻笑道:“不知这地道的出口在哪儿?” 黄老爷子依旧是紧闭尊口不说话。却见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的黄孝仁艰难地爬到了椅子上,开口道:“地道的出口在......” “混账,不能说!” 却听见一声暴喝,黄老爷子似乎将身上的力气统统地用了出来,黄孝仁一见自己的父亲这般怒容,嘴巴张了张,始终是没有把出口说出来。 虎毒不食子,即便黄孝义对黄家如何,黄老爷子也没有生出将自己儿子送与萧翎处置的心思,萧翎对此也是暗暗无奈,这黄老爷子还真不是一般的死心眼儿。自己差点就被自己的儿子送上西天,眼下还要这般维护他,若是萧翎,只怕早就大义灭亲了。 “算了!” 萧翎当下摆了摆手,令人将大厅的门窗统统地打了开来,新鲜的空气一流通,立即让人觉得一阵精神。那化骨散倒也不是伤害身体的药物,只能在密封的环境下使用。屋外的凉风这么流通了一阵子后,也让屋内原本还有些虚弱的人们纷纷地恢复了些力气,虽说还不能剧烈运动,却也可以勉强地站直身子了。 “回屋去吧,睡个好觉!”萧翎爱怜地轻抚了一下黄雪若额头上几缕凌乱的秀发,柔声道:“还有,找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 话音刚落,萧翎转身就要离开。黄雪若眼下已经恢复了大半力气,见萧翎竟说出这般话来,也明白了萧翎已经放弃她的意思,当下颤抖着身子说道:“萧大哥,雪若......雪若真的就这么不值得你留恋吗?” 萧翎闻言停下了步子,似乎想了一下,身子一转,缓缓道:“那就要看你爷爷的意思了!是吗,老爷子?” 迎着萧翎那咄咄逼人的目光,黄老爷子自然也明白萧翎的意思,知道对方还在为“入赘黄家”耿耿于怀,不过接连受到这么大的打击,自己自从成为明州头面人物以来还真没这般丢脸过,更没遇到过像萧翎这般的逼迫了,眼下,那好面子的心里又一次占据了心里的高地,就见黄老爷子的嘴角微微地张了开来,沉声道:“还是那句话,雪若的夫君......必须入赘我们黄家!” “很好!” 萧翎潇洒地耸了耸肩,再也没有看黄雪若一眼,身子轻轻一转,朝着大门处走了过去。 “不......” 却见黄雪若痛苦地呼道,身子一软。瘫坐在地面上,眼神中除了不断涌出的泪水外,还有无尽的绝望。 而下一刻,萧翎走到了已经被自己的母亲和弟弟搀起来的小脸苍白的徐月儿的面前,伸手在小妮子的小脸上摸了摸,柔声道:“怎么,还不舒服吗?” 被萧翎这么一触,小妮子竟然出乎意料地红了脸,也让萧翎暗暗生疑,这小妮子不会是花痴吧,自己刚才那一幕虽说潇洒,也不至于让一个讨厌自己到极点的小丫头转性吧! 虽说如此,萧翎到没有妄自菲薄,只是对着小妮子笑了笑,道:“萧大哥送你回家,好吗!” “......嗯!” 徐月儿整一副小女人的模样,还不忘瞅了瞅正失神地坐在地上的黄雪若一眼。不过萧翎将这情况归结为“恶魔所带的天使的面具”,心中自然是有所提防,刚要改口,却见徐庆南已经朝自己弯腰拱手道:“那就有劳萧大人费神了!” “无妨无妨!” 萧翎当下只得摆手笑道,暗咐这老狐狸真是会瞅时机,一见自己与黄雪若“玩玩”,立马嗅到了自己与其女儿有戏这一气味,不过联想到徐庆南起家的故事,倒也不是太出乎萧翎的意料。 “走吧!” 萧翎将小妮子朝怀里一搂,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了黄府的大厅,若说有“男女授受不亲”这么一说,也被萧翎抛到了脑后。 萧翎,就是这明州的君王! 徐月儿坐在马车上,看着同样坐在车内的、含笑看着自己的父母,当下将如同红透了的苹果一般的小脸蛋深深地低了下去,只感觉地上若是有一个洞,定要躲进去不出来见人。 “看来,萧大人对咱们家月儿还真是有意思呢!” 徐庆南见状故意朝夫人说道,就见徐夫人点头笑道:“那可不是吗!那萧大人妾身见过后就觉得很是与月儿般配,人模样长的又俊,年纪又轻,又有如此这般的成就,对月儿又这般有情有义......老爷,只怕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夫人说的不错!”徐庆南捋须笑道:“依我看,萧大人也是对月儿有这般打算,否则也不会回绝了黄家的婚约。月儿,你看如何?” 见父母双亲将热情的眼神射向自己,徐月儿当下更害羞了,好半晌才挤出一阵吶蚊般的声音:“......月儿也不知道......” “老爷,依妾身来看,这事情得抓紧啊!”徐夫人想得似乎更周全些,就见她朝徐庆南说道:“你看啊,那萧大人眼下这般年轻就有了明州这么大的一块地盘......妾身不懂官场上那套东西,却也听人说这天下即将乱起,萧大人到时候定能成就一番事业,不说发展到多大吧,割地称王是跑不了的。等到新朝一起,定要给萧大人封侯进爵的,到时候月儿就是侯爷夫人,我们徐家也就跟着千秋万世了!” “封侯进爵我倒是没想过!”徐庆南轻声道:“只是见月儿与萧大人情投意合,我们做父母的也要考虑考虑儿女们的感受,能让他们与自己喜欢的人厮守一辈子,也就做到父母的义务了!” “老爷,择日不如撞日!不若趁着萧大人还在明州城的机会,过两日就请其来我们家一趟,把事情摊开来说,要是晚了,只怕会被其他人抢先下手啊!” “夫人说的正是,待我们回去好好斟酌一番,再作打算!” 见父母就当着自己的面商量着自己的终身大事,徐月儿只感觉脸蛋如同开水浇过一般滚烫。小手不经意间拨开车窗上的帘子一角,瞧见萧翎正如同磐石一般骑在那黑色的骏马上,那背影,让小妮子一阵恍惚。 是他,是他,真的是他! “月儿,好好休息!” 萧翎朝徐月儿招了招手,又朝徐庆南夫妇一点头,这么晚的功夫了,先前又闹了这么一出,只怕徐庆南夫妇之前倒地的时候都以为命不保矣。眼下也算是死里逃生,那感觉只怕比《亡命天涯》中的哈里逊福特还要刺激,自然要好好地休息一番,喝点参茶压压惊什么的,萧翎也就不便留在府中叩扰了。 大门“吱呀”一声地关上了,小妮子那让自己出乎意料的害羞表情也见不着了。平心而论,这小妮子确实是不逊于黄雪若多少的美人,并且也不是那花瓶,若是能收入私房倒也是一不错的选择。不过萧翎依旧记得小妮子先前那冷冰冰的如同女杀手一般的眼神,若是自己那玩艺半夜被那小妮子剁下来,只怕是得不偿失了。 “走吧!” 萧翎一转身,正要离开,却发生张鹏依旧是站在自己身边纹丝不动,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并且朝着身后挤了挤眼。萧翎朝其身后一瞅,乖乖,怎么这小子没有回家! “萧大人!” 一见萧翎注意到自己的存在,混在队伍中的徐明赶紧跑到了萧翎的面前来,单膝跪在了其面前,低头抱拳道:“在下徐明,愿意为萧大人效犬马之劳!” 怎么一个大活人呆在队伍里,自己没发现不要紧,怎么这么多的亲卫也没啥表示?当然了,在见过萧翎与徐月儿那般亲密的模样之后,亲卫们都将徐明当成了萧翎未来的小舅子,得罪了小舅子可不是开玩笑的,到时候让其姐向萧翎吹吹枕边风,只怕大伙儿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嗨,这唱的究竟是哪一出啊?”萧翎苦笑着朝徐明抬了抬手,道:“起来起来,你为我效什么力啊?” “萧大人!”徐明当下站了起来,凑到萧翎身边,恭敬地说道:“自从当日见到萧大人的风采,在下就有了为萧大人效力的年头,也想成为萧大人这般的英雄人物,上马能杀贼建功,下马能奋笔疾书,这才是男儿的榜样!” 不会吧!萧翎略带惊讶地瞅了徐明一眼,俺这么快就有了粉丝?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不开后门,婉儿寂寞 第一百九十五章不开后门,婉儿寂寞 萧翎原本还微微眯着的眼睛渐渐地睁得老大。紧紧地盯着面前这自己未来的小舅子候选人之一,似乎想确定其是真心还是假意。说实话,萧翎倒不觉得自己能有这么大的魅力,与徐家所发生的一切还是因为自己和面前这小子的摩擦而引起的,这小子被自己狠狠地羞辱了一顿后竟然还能被自己所蛰伏,这几率可不比买彩票中奖高上多少。 见到萧翎略带犹豫之色的表情,徐明似乎也早就想到萧翎会犹豫一番,当下那恭敬的神色更甚了。萧翎见其模样,似乎也不像装出来的,只得说道:“那你说说吧,你觉得你能在我的营头内干些什么?” 这话也就是萧翎一人能说,萧字营虽说几千上万人,可若是想进入萧字营,除了经过层层选拔进入外,已经没有别的出路。当然,萧翎之前曾经为刘平开过后门,当时还在营头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纷纷猜测那刘平是何等人物。不过刘平在萧字营内迅速地展现了自身的才华,无论是个人武艺还是战略头脑,乃至于用人等方面,无一不是萧字营内的个中翘楚。张山邓勇等一批半路出家的军官就不用说了,就连陈林那一向被萧翎看好的“后起之秀”也远不及刘平的才能。 若是将这徐明不经选拔就招入营头,只怕这后门开了就关不上了,萧翎可不想上行下效让萧字营内弥漫起一股不正之风,因此才会有此一问。若是换成其他朝廷的军头,对于这么一个“准小舅子”,只怕是要问“你想在哪儿就职”之类的话。 见到萧翎如此问自己,徐明也知道自己若是没有一点斤两,也别想在萧字营好好混,再说了,若是萧翎不经考核选拔就让徐明任选职位,只怕徐明也会怀疑萧字营的成色。就见徐明想了一想,抱拳道: “回萧大人的话,在下习得些拳脚功夫,刀枪剑戟之类的兵器也能武上几下,不知您身边的亲卫队里还有没有空缺,让在下跟在您身边,在下不胜感激!” 小子,胃口挺大的嘛,一开口就想进老子最精锐的亲卫队!萧翎心下暗暗发笑,外人可能不太懂萧字营的组成,可对于萧字营这个系统内的人来说,萧翎直属的亲卫队可是象征着萧字营内最高的殿堂。倒不是说亲卫们的饷钱有多高或者特权有多高,只要想一想萧字营那近七千人可是从十数万青壮中挑选出来的,而亲卫队的百人又是从萧字营的七千人中选拔出来,其实力可见一斑。在萧字营中,亲卫队象征着能与萧翎并肩作战的荣耀。走在外面无形中都要高出别的部队不止一等。 更何况,亲卫们的晋升速度要比其他队伍中的高的多。若是能在萧翎身边锻炼一段时间,得到萧翎的欣赏后,亲卫们立即会被萧翎放出去带领各个队伍。像眼下骑兵营的营统领李跃,之前就是亲卫队的副队长,而同批被放出去的那些亲卫,最次的也是担任正规军的队长,好一点的就成为了都统。要知道这可是萧字营正规军的队长都统,比起运煤队那“杂牌军”要高出何止一个档次? 若是一名凭借实力进入萧字营体系的青壮,首先要在运煤队锻炼满三个月,先从一名普通的运煤队员做起。三个月后接受:一校“,若是合格的话,将积累个人功绩,并且有机会升任运煤队小队长。再往后就到了关键的“二校”时刻,若是个人表现突出的话,要么选择升任为百人队的队长,要么选择进入萧字营成为一名普通士兵。而萧字营的普通士兵想要进入亲卫队学习,首先要不断积累功勋以便升为哨官,并且带兵出色者,还得经过萧翎独门的测试,才有机会进入亲卫队。 眼下。徐明一开口的就是想进入亲卫队,萧翎自然不会这般轻易答应,就算是为小舅子开后门,也得有一个度量才是。于是他想了一想,淡淡地说道:“想进入亲卫队?位置是有的,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徐明一听萧翎这有些不善的话语,当下脸色微微一变,暗咐你萧字营就算再怎么厉害,我徐明不可能连区区一名亲卫都混不上吧!不过既然萧翎开口了,徐明也明白该拿出点让萧翎刮目相看的东西来,当下答道:“不若在下耍上几招,萧大人见过之后自然明白在下的实力了!” 耍上几招?你当我萧字营是耍猴的地方啊!萧翎当下浅笑一声,摆手道:“我萧字营亲卫队要的可是最优秀的战士,不仅仅是个人武艺方面,连头脑也要一并好用,还得学习各方面的知识,其中的一点就是读书认字,你,行吗?” 一听这话,徐明的脑袋当下变成两个大,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读书,小时候徐庆南送其至私塾读书时,他可是私塾中有名的捣蛋鬼,几年工夫下来之后,书没有念进去几本,可歪门邪道却学到了不少,不是将张家的门给砸了,就是将李家的橘子树上的橘子摘得一干二净的,按说徐家夫妇也好生管教了一番。可徐明这小子就是不听话,只晓得在外面胡作非为。 当然,徐明这小子喜欢乱来,却没有做什么恃强凌弱、伤天害理的事情,反倒是有几次与欺负百姓的泼皮打了起来,否则即便其是徐月儿的弟弟,萧翎也绝不会让这般的害群之马进入自己的子弟兵内。 见徐明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萧翎也知道读书真是难为了他,可自己的亲卫们都是按照现代军官的模式来培养的,不须读四书五经,可做人的道理却不能不懂,也不须有那考科举的文采,但一封起码的书信公文也得会写。 这可不是萧翎故意刁难徐明,张鹏那小子在进入亲卫队之前连斗大的字都不认识几个,除了“一”“二”寥寥几个字以外,连自己的名字都只写得半边,当时萧翎就问过张鹏:“你小子会写自己的名字吗?”却见张鹏如同握锄头一般握着毛笔,在宣纸前犹犹豫豫了半天,才将“张”字左边的“弓”与“鹏”字右边的鸟歪歪斜斜地写了出来,剩下的一半就不知道了。 不过到了现在,那大半年前还只会“张弓射鸟”的张鹏,眼下已经能尽量美观地写出一封几百字的文书了,虽说不是什么书法。却也能让人一眼认出来,起码读的不费力。那段日子也是张鹏最难熬的日子,白日里在萧翎的监督下训练的比猪狗还要累,晚上还要在萧翎的大帐内学习认字,才练就眼下的“文武双全”! “不会?没有关系!”萧翎淡淡地说道:“只要你肯坚持,我萧翎就没有教不会的学生!问题是,你坚持的下去吗?” “在下能坚持下去!” 徐明凝神道,回答的相当干脆。萧翎一见哑然失笑,可不能让徐明将自己的营头当成欢乐谷了,当下沉声道:“我萧字营正常的作息时间是:每日卯时起床洗漱,貌似三刻开始晨练。辰时三刻下操吃早饭,辰时六刻上操,除了午时三刻至午时七刻这半个时辰的吃中饭休息的功夫,其余时间都在操练,一直要到日落时分才能下操,晚上在营内自由活动,不过一旦出现特殊情况,一切的休息时间都要取消。当然,平日里没有得到上两级军官的许可,不得私自离营! 至于假期方面,每月可积累一日的月假,可以当月休息,也可以积累下去,不过若是有遇到出征之类的情况,一切的假期都要取消......你干嘛这副眼神?” 萧翎见徐明的脸色越来越白,似乎被自己所说的吓到了,对于徐明这种公子哥来说,这般严格的军营生活只怕没那么容易习惯。萧翎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这还只是萧字营正规军的正常标准,若是进入我直属的亲卫队,只怕要比标准的作息时间还要累,你,能坚持下来吗?” “......能!” 就见徐明略微犹豫了一下,紧咬着牙点头道,那模样显得是那般的决绝,只怕一进入萧字营,他就要与以前的逍遥生活告别了。萧翎见状,暗咐这公子哥也不是扶不起的烂泥,起码有这股血腥味,就见其拍了拍徐公子哥的肩膀,道:“你先回去吧,这两**找个空当,把想入我萧字营的事情跟你父母说了,若是他们同意,你就来找我吧,到时候根据你的个人表现,再给你在营内安排具体的位置!” 徐明一听乍一愣。喃喃道:“......不是说让在下进入亲卫队吗?” “想进亲卫队?”萧翎当下失笑一声,一个轻跃上了马背,将马鞭轻轻一扬,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四更天的时候,已经进入了深夜,也是人睡的最香的一段时间。不过却有一部分地方正直营业的高潮期,比如说,明州城南大道的怡红院。 午时的这个时候不是营业的高峰期,在怡红院内喝酒取乐的客人们已经走了一大拨,不过依旧有一部分人留了下来。按照这个行业的规矩,再过不了一个时辰的功夫就是打烊的时候了,那时候还留在那儿的客人们就会选择离开,或者是留下来与心仪的姑娘共度*宵。 当然,大部分客人来青楼消费只是喝喝酒,与姑娘聊聊天,要么听听小曲儿之类的,很少有人会留宿。若是青楼内的头牌花魁之类的角色,更是不会干那皮肉生意,古代的青楼女子就知道“欲擒故纵”的道理,若是让客人们这么快的得到自己的身子,只怕今后也赚不到那么多的银子了。 不过也有一些例外,比如说某些大豪客一下子砸下来上千两银子,或者是一些位高权重者提出要求,花魁们也不得不朝银子或者是权势而张开大腿。本来嘛,既然当了*子,又何必立一块牌坊?就拿明州怡红院的花魁上官婉儿来说,虽说自身的姿色就算拿到江都那种大地方也定能成为花魁,自身在明州这一亩三分地上也受到黄家以及几名高官的呵护,可一旦遇到那有些急色的经略使陈大人,本地的大户高官也压不住。为保清白,上官婉儿只得与那陈大人打起了游击战,你到明州我去山阴,你去山阴我到诸城,你若是再找到诸城,那我就回明州......反正是定然不会与你碰面。 然而,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上官婉儿眼下虽说还是怡红院的头牌,可接待的客人只有两人,萧翎与黄雪若,其他的人不是对其不感兴趣,只是无论黄家还是萧翎都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自从萧翎对上官婉儿有意思的传闻在明州城内弥漫开来后,明州本地的大门大户可不敢再打上官婉儿的主意,这可是要掉脑袋的!至于外地慕名而来的客商,在怡红院妈妈桑的解释下,立即被萧翎的名头吓得不知所措,在越州一带,萧翎与萧字营已经成了杀神的代名词,与一杀了几万人的杀神抢女人,岂不是嫌自己命长! 就这样,在萧翎的干预下,上官婉儿彻底地闲了下来,这段时间正直黄家老爷子的寿辰,黄雪若也没来过几次,而萧翎更是怡红院的稀客。上官婉儿每日的作息时间也变得无比规律,可少了黄雪若那能说心里话的知己,又少了萧翎这发生过暧昧的男人,整日里对着的除了妈妈桑,就是*公,若说不寂寞,那真是在骗人。 按说,青楼内的姑娘们本来就同是天涯沦落人,理应相互友爱互助才对,可上官婉儿眼下却连一个能说点话的朋友都找不到。其实在半年前还不是这般状况,上官婉儿秀外慧中,倒也懂得拉拢人心,俨然成为怡红院姑娘们的核心人物,年纪小她一些的姑娘们自然不用说了,就算是年纪大上她几岁的,一见到她也会甜甜地喊上一声“婉儿姐”。 可现在,“婉儿姐”的声音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声“狐狸精”,不光是在其背后议论时用上的代号,每当上官婉儿在怡红院内走过其他姑娘的门口时,时常会听到些冷言冷语,甚至是“瞅那模样,还想赎身做夫人?哼,白日做梦!” 若说造成这一转变的罪魁祸首,那就是自觉地无辜的萧翎萧某人了。话说自从萧翎在上官婉儿的“飞凤阁”出现了几次后,立即是将其他姑娘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再加上“萧翎与上官婉儿的暧昧之情”这种传闻流传出来后,立即是触动了姑娘们那敏感的神经。那萧翎是何人,在姑娘们的心中那可是盖世英雄,若是大伙儿从良,那萧翎就成了姑娘们心目中的理想夫君。 当然,这多半是痴心妄想,萧翎与黄家孙小姐传出的“绯闻”可是传遍了明州的大街小巷,这段时间内又将徐家小姐牵扯进来。不论是徐家小姐还是黄家孙小姐,那都是“天上有数,地上无双”的绝世美人,怡红院的姑娘们自然还有这自知之明。可你上官婉儿不过一风尘女子,还想与那两位大家闺秀争,别白日做梦了! 对于姑娘们的冷嘲热讽中伤暗言,上官婉儿不过是一笑而过,心态保持的出奇的好。青楼内的姑娘虽说没有什么人身自由,可上官婉儿受到了萧翎的关照,倒也能享受些特权,平日里在下人的“陪同下”,不时地在明州城里转转,倒也能解点儿闷。 不过今日,上官婉儿却异于平时,并没有在子时就睡下去,而是将屋内的蜡烛全部点了起来,将自己的贴身丫鬟都打发了出去,一个人在屋子里自饮自酌。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上官婉儿轻轻地念出了这首词,也不知道是这个时代何人写的。却见小妮子的眉头紧紧地缩在一块儿,胸中似乎有千千结,却无法将其一一解开。随着一杯杯的酒水入肚,上官婉儿的眼神也渐渐地恍惚起来,眼前似乎现出了一个人的影子,那是一张异常俊秀的年轻男子,若是与上官婉儿站在一起,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上官婉儿将满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而眼前恍惚间出现的年轻男子似乎带给了她无尽的悔恨,就听她开口叨念了起来: “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 “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上官婉儿不可置信地转头一看,却看见了那张寄托了她的全部心思,却又留下了无尽伤痕的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面孔。只见她用力地搓了搓眼睛,却发现眼前的人影不是梦境,是一个真真实实的男子。 “婉儿,你念得东西是谁教给你的?”萧翎走到了上官婉儿身边,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的脸庞。 第一百九十六章 关键时刻怎能打扰? 第一百九十六章关键时刻怎能打扰? 霎那间,上官婉儿有些失神。她只觉得自己熟悉的那张脸庞再一次回来了,莫不是自己这几年来的“忏悔”感动了上天。当然,上官婉儿心里明白,自己与那人,已经是不再可能了,自己,绝对不能再作出伤害他的事情来。 也许,这就是对自己的惩罚吧!虽说那件让自己悔恨一辈子的事情责任不在自己,可上官婉儿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取那人的幸福,而自己,只做那个被人唾弃被人低看的傻女人。 傻女人?其实也是一种幸福。 萧翎不知道上官婉儿那恍惚的眼神中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只是上官婉儿说的话牵动了他的心,让他心中那久未拨动的弦轻轻地晃了晃。萧翎虽说想将那根代表着非凡意义的弦永远地埋藏起来,可眼下,却与面前这可人儿产生了共鸣。 “萧大哥,难不成你还阅遍了天下诗书不成?” 上官婉儿一反常态,出乎萧翎意料之外地略带讽刺地说道。萧翎一见这模样,暗咐你这小妮子不会也想学那黄家一般给自己好脸色瞧吧!当然了,这个世界与自己所熟悉的那个世界本来就有许多重复的地方,比如说一样有端午中秋,一样有春分重阳。不过是换了一个来历罢了。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萧翎拿起桌面上那几个已经空了的酒瓶子晃了晃,皱着眉看着上官婉儿,虽说这年头的白酒没啥酒精含量,和上官婉儿面前这一堆可相当于三四瓶啤酒的酒精度了,就算是后世普通的男子,喝下这么多也差不多是极限了,可上官婉儿依旧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杯接一杯地继续喝着。 “不能再喝了!” 萧翎将上官婉儿手中的酒杯一把夺过,刚要说些“大道理”,却见小妮子一反常态地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冲到萧翎身边纠缠起来,大有不将那酒杯夺回来就誓不甘休的意思。 当然,萧翎的身高比上官婉儿高多了,再加上手臂又长,只怕小妮子站在凳子上也不一定够得着。可够不着不代表不会去够,就见小妮子忽然双手缠住了萧翎举着酒杯的手臂,一个人就这么挂在了萧翎手臂上。 上官婉儿属于那种小鸟依人型,整个人的重量可能刚刚到萧翎的一半体重,倒也不会让萧翎感到多吃力。却见小妮子忽然将双手改变了目标,将萧翎的脖子环了起来,萧翎没想到小妮子会这般,当下一个没站稳,朝后退了两步,就这么抱着小妮子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倒也得亏那椅子结实,萧翎与上官婉儿加起来那是两百六七十斤的重量,又是在巨大的动量之下。没有散架已经是万幸。 软香在怀的感觉的确不错,算算萧翎穿越至此的一年多时间,报过的女孩子不过是林秀兰、黄雪若、徐月儿以及张青岚四人,不过无论哪一次也没有如今这般亲密。就见上官婉儿的身子已经坐在了萧翎的大腿上,双手紧紧地环着后者的脖子,似乎担心一放手就要永远失去一般,脑袋也贴在萧翎那厚实的肩膀上,小脸不停地在萧翎那刮得干干净净的脸颊上噌来噌去的,一点儿也不忌讳。 “婉儿,你喝醉了!” 萧翎将脑袋一偏,借以逃避上官婉儿那就要凑上来的火热的红唇,只怕两张嘴一接上,就要天昏地暗。萧翎不是柳下惠,不会坐怀不乱,但在这个世界经过这一年多的时间,已经明白了什么是该做的事情,什么事情不该做! 而女人这东西,恰恰是萧翎眼下极力逃避的重中之重。让萧翎魂牵梦萦的林秀兰已经杳无音讯,让萧翎渐渐爱上了的黄雪若又与萧翎即将成为陌路人,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徐月儿,可那带刺的玫瑰萧翎还真是没胆子采撷......更别提萧翎在前世还有那一段刻骨铭心的伤痛。眼下,能不招惹风流红尘,就不招惹! 萧翎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忽然来怡红院见上官婉儿,只是带着亲卫队返回清溪镇、路过这怡红院的时候,无意间想到了还有这么一个可人儿的存在。虽说萧翎不想做什么事情,但是此时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那个声音竭力地嘶叫着:“去见上官婉儿,去和她聊一聊!” “婉儿没醉!”就见上官婉儿将小脑袋扬了起来,吐词不清地说道:“婉儿......婉儿每天只盼着......盼着萧大哥来找婉儿,茶不思饭......饭不想的,眼下大哥就在婉儿面前,婉儿.......婉儿已经错过了一次,眼下说什么也不会放手的!” 萧翎也拿上官婉儿没办法,毕竟自己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对一个弱女子动粗吧,只得是用手掌将上官婉儿凑到自己嘴边的嘴唇隔开,苦笑道:“婉儿,你这傻丫头,萧大哥可不是一个好人,你......” “萧大哥是好人!”却见上官婉儿也不纠缠萧翎了,当下叹气道:“婉儿知道,萧大哥是大英雄,看不上婉儿这般的风尘女子,婉儿无话可说,只是......” “傻丫头,谁说萧大哥看不上你了!”萧翎见小妮子那楚楚动人的模样尤为可人,当下轻抚了一下那白玉无瑕的小脸蛋,微笑道:“在萧大哥的心里,婉儿你和雪若一般。都是萧大哥的妹妹!哪有哥哥看不起妹妹的!” 上官婉儿闻言身子微微一震,似乎清醒了一些,原本在酒精作用下红起来的小脸更是红的发紫了,飞快地松开了缠在萧翎脖子上的双臂,整个人如同弹簧一般从萧翎的怀中弹了起来,站在地上后朝后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歉声道:“萧大哥,婉儿......婉儿失态了!” “没关系!”萧翎当下潇洒地一摆手,整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坏孩子模样,就见他忽然露出了一副有些猥亵的表情,面带yin光道:“若是哪一天萧大哥喝醉了,只怕要‘更加深入’地得罪婉儿,到时候婉儿你可不要怪萧大哥啊!” 上官婉儿也知道萧翎是装出来的,当下捂嘴一声轻笑,旋即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试探道:“萧大哥,你之前提到了雪若姐,莫非你与她已经......” “没错!萧大哥已经与雪若没有牵连了,刚才萧大哥在黄府内已经祝福过雪若,祝愿她找到一个心仪的男子!” 一说到黄雪若,萧翎的神情微微一暗,若说心中不难受那是在骗人。虽说萧翎一路上都在反复开导自己“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它去吧!”,可事情一被提起,萧翎只感觉自己一下子还真是接受不了这般现实。不过也难怪,当一个你爱的人,同样也爱你的人要离你远去,偏偏对方还是举世无双的奇女子时,单单一句“感到遗憾”远远不近事实。萧翎不会装b,也不想装b,如此的一个女子就这么与自己错过了,又岂是“一声叹息”能表达的?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上官婉儿闻言脸色一变,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黄雪若对萧翎怎样,上官婉儿一清二楚,而黄老爷子对萧翎的欣赏上官婉儿也心知肚明,虽说黄老爷子加入了“入赘黄家”这么个不合理的条件,可上官婉儿坚信黄老爷子会放弃自己的坚持,而萧翎与黄雪若也会水到渠成般地终成眷属。 而现在,萧翎看似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把其与黄雪若之间的大门紧紧地关上,还加上了一把大枷锁。上官婉儿十分明白这事情对黄雪若来讲是如何的打击,那性格坚强的黄雪若看似不会被任何事情击倒,可一个萧翎,就足以让其坠入万丈深渊而永无重见天日之时。 “一切......都顺其自然吧!”萧翎无力地摆了摆手,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了,就见他话锋一转,艰难地挤出了一丝笑容,道:“婉儿,这段时间过的如何?” “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却见上官婉儿异常坚决地说道,那脸上的表情容不得哪怕一丝的诋毁:“萧大哥,你也是一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如何会让雪若姐这般难受,你可知道,雪若姐若是没有萧大哥你,只怕将......你可知道!” 见到上官婉儿这般的表情,萧翎的心里一阵惊讶,他实在不明白这些女孩子究竟是怎么了,为何一个比一个地容易变脸。虽说上官婉儿不过是质疑的语气,可萧翎十分明白,自己若是不能交出一份让这小妮子满意的答卷,只怕要被下逐客令了。 “......我当然知道!”萧翎想了一下,淡淡地答道:“只是,黄家那条件那般逼人,我萧翎就是萧翎,若是答应下来,只怕就不是我本人了!婉儿,若是黄家愿意放弃那条件,我愿意亲自上门向雪若提亲,可眼下......我萧翎。定不会作出那般的事情!” “......果然,你,还是你!”上官婉儿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模样让萧翎有些恍惚,就见小妮子轻轻地叹道:“你果然还是那个我熟悉的萧翎,一样的死心眼......” 萧翎一听乐了,这小妮子整一副和自己相识了好些年的模样,殊不知双方在一起共处的时间加起来还不会超过十二个时辰。当然,这个年代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本来就分外亲密,见过一次面就能为对方竭尽全力,若是喝过一次酒,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惜。 看来,自己还没有彻底地融入这个世界啊!萧翎见上官婉儿露出了淡淡的忧思,当下笑道:“婉儿,告诉萧大哥,你有没有过喜欢的人?” “有啊!”上官婉儿闻言一笑,原本的忧思似乎也被萧翎开导得无影无踪,就见她为萧翎斟了一杯酒,如同小狐狸一般带着狡黠的笑容,朝萧翎动人地眨了眨眼,道:“那人,就是萧大哥你啊!” “我?”萧翎心中一怔,接过小妮子递过来的酒,思绪早就跑到了九霄云外,叹道:“我有什么好喜欢的,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唉!” 此时,萧翎正想到了自己在前世留下的哀思,却见上官婉儿如同能通宵古今的神婆一般安慰道:“萧大哥,那个.......那个不怪你!” 怎么?你还知道我前世的事情不成?萧翎当下露出了疑惑的眼神,却见小妮子连忙解释道:“婉儿是说,与雪若姐的这件事情,错不在萧大哥身上!” “不在我身上,又能怎样?”萧翎抿了一口酒水,古人有“借酒消愁愁更愁”的说法,不过萧翎可不想被酒精麻痹了自己的心思,浅尝辄止后,叹道:“眼下,我与雪若之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只怕是无力回天!” 上官婉儿闻言不语,在沉默了一阵子后,忽然抬起头来,试探道:“要不,萧大哥你把雪若姐从黄家给抢过来?” “......我又不是强盗!” 萧翎差点被上官婉儿这惊人之语噎到,憋了老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却见那小妮子已经笑的不成样子了。话说将黄雪若抢过来是最简单的办法,可如此一来定要在那小妮子心中留下阴影,更别说自己好不容易立下的“秋毫无犯”的光辉形象也要毁于一旦。到时候明州百姓提起自己的时候,不再是眼下这般竖起大拇指称赞“仁义之师”,而是要改成“山大王”“土匪”之类的! “要不,你们私奔吧!”上官婉儿似乎不甘心这样放弃,一语不成,又来一语。 “私奔?”萧翎当下一阵无力,这小妮子怎么想到了这般的办法,道:“又能奔到哪里去?这明州可是萧大哥我的基业所在,总不能带着上万号人开到其他的地方去吧!”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你到底要怎样?” 上官婉儿似乎要在这个话题上与萧翎耗上了,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萧翎心中一动,打算逗逗这小妮子开心,于是试探道:“要不,婉儿你跟大哥我私奔得了!” “好啊!” 上官婉儿闻言一愣,旋即笑着答应下来,心知肚明萧翎是在开玩笑,当下一不做二不休,盈盈微步地走到萧翎身后,双手环上了萧翎的脖子,将小脸凑到萧翎的耳边,轻轻地说道:“婉儿早就想与萧大哥长相厮守了,眼下萧大哥既然这般请求,婉儿答应下来就是了!” 萧翎一听乐了,这小妮子还真是有意思,当下那种作怪的心理更甚了,心下暗喜,面上却故作严肃地说道:“婉儿,你可要考虑清楚了,萧大哥可不是一个正人君子,到时候若是对你做了坏事,你可不要后悔啊!” “婉儿知道......知道萧大哥说的坏事是什么!”就见上官婉儿的小脸又一次红了起来,似乎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朝着萧翎的耳朵里吹气道:“婉儿......愿意!” “当真?” “当真!” 一听这话,萧翎的心头一阵翻腾,这小妮子竟然如此大胆,对那般事情也是直言不讳,萧翎当下一抬头,却见到小妮子那咫尺之间的清澈诱人的眸子,以及那散发出阵阵幽香的微微露出来的小香舌,顿时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想想看,自己也不容易,穿越至今已经一年多了,除了偶尔与张青岚那妮子搂搂抱抱亲亲摸摸外,连半点逾越的情况都没有发生。多少个日日夜夜,自己肚子下面那股欲望如火的时候,一边回想着岛国电影中的经典画面,一边辛苦着自己的左手,唉,自己也不容易! 而现在,这么一个现成的美味就摆在眼前,若是自己不吃,就真不是男人了!萧翎感受到从那张樱桃小嘴中喷出的热气,不禁地咽了一口唾沫,而小妮子竟然将小脸凑得更近了,双眼微微一闭,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是你逼我的! 萧翎心头大定,暗咐此时不吃,更待何时。也同样地将眼睛闭了起来,朝着上官婉儿那距离自己不足两寸的小嘴凑了过去,随着喷在脸上的热气越来越浓重,萧翎也感受到小妮子心中的动荡,若是按照一句通俗的话来说,两张嘴此时只相距零点零一公分! “咚咚咚......” 就听见走廊上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小妮子当下一惊,原本闭着的双眼睁了开来,见到萧翎那凑到面前来的脸,一下子闪的老远。 萧翎暗咐是谁打扰了老子的好事,若是按照萧翎的习惯,即便是天上下刀子也,也要将这小妮子强吻一顿。可眼下这小妮子已经闪到自己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了,就算是霸王硬上弓,这距离也不够啊! 萧翎正要出门瞧瞧怎么回事儿,却听见那妈妈桑的声音从门外响了起来,萧翎与上官婉儿一听,不约而同地为之色变。 “黄小姐,婉儿姑娘恐怕已经睡了,这......” 第一百九十七章 要被捉奸在床?(三更一万四完毕,求票!) 不幸中的万幸,是萧翎可以避免与黄雪若见面的尴尬,为了不让别人知道自己与上官婉儿见面,萧翎特意让半数的亲卫回守备衙门休息,剩下的一半只是暗暗地守在怡红院的四周,以防有聚贤山庄的漏网之鱼混进来。 萧翎自身自带了四名换上普通衣服的亲卫进到怡红院内,此时正安排在隔壁的房间,倒也不会让黄雪若瞅见。 而那妈妈桑倒也识趣,知道萧翎不想被人打扰,见黄雪若一出现,立即是在大门口大声地阻止起来,唯恐萧翎因为在于上官婉儿 “干好事听不见”而被黄雪若 “抓奸在床”! 第一百九十七章要被捉奸在床? “滚开,我黄雪若在此。哪里轮得到你说话?” 就听见黄雪若的轻喝声,话说这小妮子平日里可不是这般德行,除了在萧翎面前,其余时候都是一副淑女的形象。可眼下竟然这般态度,萧翎明白,之前在黄家的事情定然对黄雪若产生了莫大的打击,这小妮子一口气憋在胸中,眼下来找上官婉儿谈心,倒也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 不幸中的万幸,是萧翎可以避免与黄雪若见面的尴尬,为了不让别人知道自己与上官婉儿见面,萧翎特意让半数的亲卫回守备衙门休息,剩下的一半只是暗暗地守在怡红院的四周,以防有聚贤山庄的漏网之鱼混进来。萧翎自身自带了四名换上普通衣服的亲卫进到怡红院内,此时正安排在隔壁的房间,倒也不会让黄雪若瞅见。而那妈妈桑倒也识趣,知道萧翎不想被人打扰,见黄雪若一出现,立即是在大门口大声地阻止起来,唯恐萧翎因为在于上官婉儿“干好事听不见”而被黄雪若“抓奸在床”! 万幸中的不幸,是眼下黄雪若就在大门口。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自己就算冲出去,也不得不经过黄雪若把守的五指关。上官婉儿这房间只有一个门,连阳台都没有。推开靠着街边的窗户,却见外面是空荡荡的,连一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 再瞅瞅隔壁呆着亲卫的那个房间的窗户,隔着上官婉儿房间的窗户少说有两丈远,在没有任何可以临时落脚之处的情况下,想要就这么攀过去只怕是痴人说梦。萧翎目测了一下与地面的距离,发现不过是两丈左右的高度,地面也是一片空地,凭着自己的身手,从窗户跳下去倒也没大碍。 不过,自己若是就这么跳下去的话,定然会被周围的人发现,眼下大街上还有稀稀落落的行人,若是自己这么一跳,万一被人认出来了,即便不被黄雪若发现,只怕“萧大人夜会怡红院,黄小姐捉奸未在床”的评话就要在明天传遍大街小巷。 既然不能跳,那总要找一个地方躲起来才行,否则定会被门外那小妮子误会。衣柜?不行,那衣柜虽说很大,可里面堆得衣服也不少,一时半会间也没办法搬走。床底?不行,姑且不论床底这个已经被前人用烂了的藏身之处。那萧翎的身子这般魁梧,那窄窄的床底如何能容身!屏风?萧翎绝望地发现,上官婉儿房间内的屏风正摆在内轩与大门之间,自己藏在屏风后面?不是自投罗网是什么? 萧翎急的如同热过上的蚂蚁,却见上官婉儿不声不响地拉住了萧翎的手臂,一言不发地将其拉向了自己的卧床。萧翎当下有些迷糊,都这个时候了,你这小妮子怎么还有这风花雪月的念头? 就见小妮子当下将萧翎一把按在了床铺上,学着萧翎这般跟着躺了下去,眼下,萧翎躺在偌大的床铺正中,而上官婉儿则靠在其侧面,萧翎暗咐你这个小妮子,就算要*房也不要如此性急吧,老子连靴子都没有脱掉。 “躺着,别动!” 上官婉儿低声说道,却见她先将脑袋边上的一根绳子一拉,原本挂在床边的两条纱帐顿时放了下来,隔着那红色的纱帐,倒也看不太清外面的东西。萧翎虽说不知道这上官婉儿究竟是吃了迷魂药还是闻了**香,却也不会任其这样。正要坐起身来,却见小妮子将小脸凑了过来,距离萧翎的脸也越来越近。 奶奶的,来就来吧!萧翎将心一横,俗话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这小妮子都不怕,我萧翎又岂会顾这顾那的。当下将眼睛一闭,双手也攀上了小妮子的腰身,并且上下其手,一手覆在了小妮子的臀部,另一手朝着小妮子胸前挺进,似乎想要发生进一步的关系。 “咔嚓!” 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动,萧翎只感觉身子一沉,身下的床板就像忽然消失不见了一般,整个身子悬空在床上。不过萧翎的身子比常人要大上一圈,那身下的小坑不足以让其通过,身子就这么悬在了半空。 “下面是一个暗格,你老老实实地躲在那里!” 上官婉儿似乎对萧翎刚才的“袭胸”之举耿耿于怀,没好气地朝着萧翎哼道。萧翎暗咐自己还真是好估计错了,这小妮子也不像那般随便的人,自己为何要往那里想呢?当下老老实实地按照上官婉儿的指示将身子沉了下去,不过身下这暗格明显是按照这小妮子的身形设计的,萧翎即便将身子紧缩着、将两只手臂艰难地放在胸前,却也无法完全将身子藏在那暗格中。 见到萧翎那痛苦的模样,上官婉儿轻轻一笑,趁着萧翎没注意,小嘴在萧翎那猪油嘴上轻轻一点。萧翎一愣,虽说这不是自己的初吻。可这小妮子动作也太快了点吧。 上官婉儿才没时间与萧翎纠缠,趁着萧翎没回过神来,身子轻轻一转,整个人躺在了萧翎的身上,并将床上的薄被褥一拉,用自己的身体和被子将萧翎挡住了,即便是有人在床边盯着看,也不会想到上官婉儿的身下竟然藏着一个人! 不到自己一半体重的上官婉儿压了上来,萧翎倒也没啥吃力,不过那两只摆在胸前的手顿时没出躲闪了,一阵摸索之后,正好托住了小妮子的翘臀,那手感自然是相当的好。 “不要乱摸!” 上官婉儿自然感觉到萧翎那对咸猪手,当下一声娇喝,萧翎赶紧把双手那了开来,自己可不想背上趁机揩油的罪名。可这么一放,小妮子的翘臀立即顶到了自己的命根子,虽说自己那地方“不太争气”地没有撑帐篷,可小妮子那极其富有弹性的翘臀正好压在那儿,萧翎只感觉一股热流从下面处传来,即便想要抑制住,只怕也是徒劳无功。 “吱呀~~~~~~” 就听见大门已经从外面被人推开了,已经黄雪若那“婉儿”的声音传了进来。上官婉儿虽说感受到自己臀部传来的异样感觉,已经引起这异样感觉的“罪恶的根源”,可眼下也不能乱动,只得是故作无事地数起了绵羊。 “婉儿,是你吗?” 黄雪若走到了上官婉儿床边,对屋内点满了蜡烛、床帘全部放下的奇景有些惊讶,隔着红色的纱帐,倒也看不大清纱帐之后的东西。 “雪若姐!” 上官婉儿轻声答道,同时身子朝身下的萧翎微微地挤了挤,示意其不要出声。 可这不挤不要紧,一挤无异于火上浇油。萧翎只感觉小妮子的翘臀如同两团肉球一般在自己下身蹭过。这样的刺激让萧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下身的帐篷一下子撑的老高,将小妮子的臀部微微地顶了起来。 小妮子也感受到顶着自己臀部的那根棍子越来越大,虽说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儿,可身体却是无法控制的。也不知萧翎那帐篷顶到了什么地方,上官婉儿就感觉自己像触电一般地酥软,小嘴不由自主地轻声呻吟了一下: “哎哟~~~~~~” 这一声呻吟不要紧,立即是将黄雪若吸引了过来,黄大小姐也不管这么多了,一把将纱帐掀了起来,瞧着自己的知心好友这般模样,眼角处还带着些春意,心下想到了些什么。 而萧翎,也感受到黄雪若靠近的气息,眼下他被上官婉儿压得结结实实的,也不知道自己上面那小妮子有没有掩饰好,而站在床边的另一个小妮子会不会发现。若是被外面那小妮子发现了异状,只怕那小妮子会一刀剁了自己---那罪恶之源! 萧翎相信,黄雪若一定会做的! “婉儿,你怎么了?” 黄雪若倒也没察觉到什么异状,或者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若是换成一个有经验的窑姐儿,只怕立即就猜到上官婉儿刚才干了什么“好事”!上官婉儿见黄雪若没有识破自己的身下暗藏玄机,心下暗暗地送了一口气,嘴上说道:“雪若姐,婉儿有些不舒服,就这么睡下来了!” “不舒服?”黄雪若哪里会怀疑自己的好友撒谎,当下焦急地坐在了床边,一手覆在了上官婉儿的额头上,再在自己的额头上比较一下,奇道:“也不热啊,婉儿,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感觉刚才有一阵头晕,睡了一下子,现在好一些了!” 上官婉儿巧舌如簧地答道,黄雪若哪里会多想,拍了拍前者的小脸。笑道:“姐姐就说嘛,你明明躺在床上,外面还点那么多蜡烛做什么?再说了,若是睡觉,放这么多酒瓶酒杯的在这儿干什......” 黄雪若瞅见了距离床边不足三步的圆桌,在一堆放置的略显凌乱的酒瓶子的衬托下,两个面对面整整齐齐摆放着的酒杯格外显眼。黄雪若当下不可思议地站了起来,走到那桌边仔细地看了一下子,转身朝依旧躺在床上,或者说是躺在萧翎身上的上官婉儿疑道:“有谁来过?” “没有啊!” 上官婉儿也是异常镇定,她隐约捉摸到黄雪若看见的东西,不过在决定性证据出现之前,矢口否认是最好的办法。黄雪若摸了摸圆桌边上摆放的两个椅子,只感觉入手还有点热乎,当下明白有人在前不久还呆在这里,至于眼下还在不在...... “雪若姐,你......” 上官婉儿见黄雪若大步地走到床铺正对面的衣柜边上,双手小心翼翼地朝着衣柜的把手伸去。为了避免暴露自己身下的萧翎,也趁着黄雪若注意力转移的机会,迅速地下了床,将身后的被褥不经意之间摆乱了一点,将微微凸起床面的萧翎正好遮住,那略显凌乱的被褥本来就是起起伏伏的,倒也看不出其下面藏着一个人。 “没有!” 黄雪若看着只有衣物没有xiong罩的大衣柜,当下疑惑地挠了挠头,见到这一幕的上官婉儿暗自庆幸,幸好自己这衣柜藏不下萧翎,否则眼下被黄雪若这么一识破,还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然而,一击不中的黄雪若依旧是不甘心,转身再次走向上官婉儿的床铺,藏在暗格内的萧翎听着渐渐逼近的脚步声暗自揪心,自己藏在这儿的事情不会就这么暴露了吧,如此一来,还真是被抓奸在“床”了! “没有!” 黄雪若不甘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之前更是一点儿也不顾淑女形象地趴在地上朝着床底下看。那床底下自然是干干净净,连小强都没有一只,更别提一个大活人了。看来,上官婉儿对黄雪若也并不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否则黄雪若如何不知道床铺中间的暗格? “雪若姐,你到底在找什么?” 上官婉儿明知故问,整一副贼喊抓贼的模样。黄雪若见状,一把将小妮子搂在了怀里,将脸凑到了那张小脸边上,在其耳边恶狠狠地说道:“姐姐问你,萧翎那混蛋刚才是不是来过!” 老子不光来过,眼下还没有走,若不是你这电灯泡,眼下这里已经是满室皆春了!萧翎的头脑一下子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与黄雪若明明已经这般决绝了,为何从那小妮子嘴里的语气中,依旧能听到些须醋意? 当然了,你现在后悔已经晚了,除非你能说动你爷爷,让他老人家把那婚约改一改,让老子跟你姓?这不是明打明地骂人吗?你若是嫁到我萧家来,我都没想过让你妇随夫姓的,你们黄家反而跟老子讨价还价了起来。 “......雪若姐,萧大哥确实是来了!” 却见上官婉儿略微犹豫了一下,迎着黄雪若那疑惑的眼神,眼睛的余光有意无意地瞟了瞟藏着萧翎的那张床铺。藏在暗格内的萧翎虽说见不到上官婉儿的模样,可从对方的语气里听,莫不是要将自己这“奸夫”给出卖了不成? 更何况,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已经朝床铺逼了过来,从来不信鬼神不信教的萧翎,在此时已经默默地叨念起“我佛慈悲,真主保佑,阿门!”之类的话语,上官婉儿这小妮子只怕是要为友情出卖了自己这口生猪! 第一百九十八章 你们继续,我方便完了就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你们继续,我方便完了就来!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萧翎只感觉自己的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这种担心的感觉,比当初推着小车贩运私煤时遇到埋伏的二狗子要浓重,比之后在张家屯面对两三千号官兵绿林的联军要浓烈,比两个月前在明州城下以三千之众面对近万海贼,要浓烈的多! 老子能面对千军万马,能面对阴谋诡计,能与一方的霸主掰手腕,为何要怕了你这区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 在这一刻,萧翎真有一种从暗格内站起来的念头,自己为何要怕了这小妮子? 然而,萧翎还是感觉自己的底气不足,面对着千军万马时自己未尝退却,可在这女人方面,自己真的还是一初哥。 否则,为何青梅竹马的恋人会离自己而去,为何自己沉浸在痛苦中不能自拔,为何连那般浅显的事情都没被自己发现,以至于留下了那终生的悔恨? 也许,从黄雪若的身上,萧翎依稀看到了杳无芳踪的林秀兰的一些影子吧。诚然,两人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类型。可究其根本,却都是自立自强的女子。也许,这就是让萧翎动心之处吧。 而从黄雪若的身上,萧翎还隐约发现了那让自己悔恨终生的恋人的一些影子,那不是什么具体的东西,而是一种气息,一种感觉,让萧翎不得不放下自己一如既往般的强势,转而怜惜起这个从小缺少母爱而变得自强不息的女子。 “来过?那他现在在哪里?” 就听见黄雪若疑道,萧翎一听那声音,感觉不像是从床边传过来的。不过黄雪若可是一敢作敢当的主儿,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眼下站在床边的定然是上官婉儿那小妮子。 “萧大哥半个时辰前就来了,不过前不久已经走了!” 萧翎感觉到上官婉儿又一次坐在了床边上,隔着自己不过几寸距离,当然,小妮子的话让萧翎放下心来,看来这小妮子也不想自己留在其房内的事情被黄雪若知道。 “走了就好!我可不想再见到那个人!”就听见黄雪若的声音由远至近,萧翎感受到床铺又是一沉,那小妮子也学着上官婉儿那般坐在了床边。 这么一来,萧翎可就困在这勉强容身的地方了,两个大美人与自己近在咫尺。若是放在其他环境下,定然是一副风花雪月、左拥右抱的香艳场景,可眼下的萧翎只盼望着两个大美人早点离开,就算不离开房间,到窗户边上看看风景也是好的,自己到时候就可以趁机闪出房间。逃之夭夭了。 “雪若姐,你这话......心口不一啊!” 上官婉儿微微一笑,她可不相信黄雪若不愿再见到萧翎。黄雪若闻言大窘,一点都不像刚哭过一场的模样,就见她一把抱住了上官婉儿,在其胁下搔起痒来,假意怒道:“你这个小丫头,竟敢取笑姐姐,瞧我不把你卖给那大灰狼!” “姐姐饶命......” 萧翎头上顶着一床薄薄的被子,听着两个大美人清晰地传进耳中的打闹声,当下一阵无语。一个时辰前在黄府内的时候,黄雪若这小妮子可是那般的伤心欲绝,萧翎虽说没有回头,听着那声音心下也是一阵共鸣般的伤痛。可眼下才过去多久,这小妮子竟然能笑得出来,这心态也太好了点吧! 两人调笑了一阵子后,黄雪若渐渐地平静下来。上官婉儿见状,试探道:“雪若姐,你真的放得下去吗?” “放下如何?放不下又如何?”黄雪若轻轻地把弄着上官婉儿那三千青丝,轻叹道:“姐姐心里已经容不下其他人了,可那人却......妹妹。你说姐姐该怎么办?” 黄雪若说着说着,眼眶里渐渐现出了泪水,还真是“女孩子的脸,四九城的天,说变就变”。若说黄雪若不伤心那是假的,之前无论是假意愤怒还是强颜欢笑,只怕都是装出来的。 上官婉儿也明白黄雪若眼下的心情,虽说没有问过黄雪若也没有问过萧翎,但是蕙质兰心的她早就猜到了黄府寿宴的结局。萧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上官婉儿十分清楚,依照他的个性,只怕是要饿死了,都不会向黄家服软。 虽说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情,特别是黄孝义与黄明和串通外人合谋之事,不过黄雪若并没有将这些事情告诉上官婉儿,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当然,怡红院这地方的消息可比其他地方要灵通的多,到这里来寻欢作乐的客人们为了讨姑娘们的欢心,平日里连“刘家的狗咬伤了赵家的驴”这般鸡毛蒜皮的事情都会说出来,而之前发生在黄府的事情定然会传出去,到时候也瞒不过上官婉儿。 不过,黄雪若依旧把萧翎与黄老爷子对答时所说的那个“不食嗟来之食”的故事说了出来,上官婉儿闻言沉吟一番,好半晌才轻声道:“雪若姐,萧大哥这表明自己立场的故事真是绝妙,婉儿觉得,萧大哥与那‘不食嗟来之食’的饿汉很相似!” “若非如此,姐姐又怎么会恋上那样一个不近人情的人?”黄雪若闻言叹道:“眼下的事情已经是死局了,只要爷爷他老人家一日不改变自己的主意,只怕萧大哥......” “雪若姐。听萧大哥说你现在已经是你们黄家的家主了,恭喜恭喜!” 上官婉儿生怕黄雪若沉浸在这个令其伤感的话题上而不能自拔,当下话锋一转道。谁知道黄雪若不仅没露出欢喜的表情,反而叹气道:“家主又有什么好当的,妹妹,你知道吗,其实爷爷是看中了萧大哥这个人,才将家主之位传与姐姐的,虽说爷爷摆出一副有无皆可的模样,可心里还是想着把姐姐嫁与萧大哥的!” “......那黄老太爷又为何......” 上官婉儿欲言又止,黄老爷子若真的看中了萧翎,完全可以免除那“入赘黄家”的一条,萧翎早就扬言“只要萧字营在一日,就要保黄家一日平安”。黄老爷子明明可以将家主之位传与其大儿子黄孝仁或者是二儿子黄孝义,再将孙女黄雪若嫁与萧翎,如此一来,岂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妹妹,你不知道”就见黄雪若叹了一声,道:“爷爷他,有些害怕萧大哥!” 害怕我?萧翎在暗格内暗暗疑惑,自己又不是什么吃人的老虎,他黄老爷子见多识广,瞅准了自己不会对他们黄家翻脸。否则如何会此般相逼。就听见黄雪若暗叹一声,幽幽地说道: “记得姐姐第一次和萧大哥见面后,爷爷他就说过‘看到了萧翎,就看到了那个年轻时的自己’那般的话。不仅如此,爷爷还曾经与姑姑提到过,说萧大哥比他老人家年轻时还要精干几分,今后的成就定然不是他老人家眼下这般,爷爷还说......” 说到这里,黄雪若迟疑了一下,道:“爷爷还说,萧大哥不论是言谈举止。还是为人处事,看似毫无章法,实际上却是步步连环,看似极不合理,却都能收到奇效,简直......简直就像是从几百年后来的人一般!” 黄雪若话音未落,就听见上官婉儿惊呼一声,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黄雪若见状赶忙问道:“婉儿,你......你这是怎么了?” “......婉儿没事!” 却见上官婉儿赶忙说道,可一只小手却不由自主地撑在了身后,正好撑在萧翎的大腿上。小妮子的心情似乎很激荡,萧翎只感觉那只隔着被子撑在自己大腿上的小手越收越紧,而自己的大腿根部也越来越热。 姑奶奶,俺才是穿越来的,你这般紧张作甚。不过对于黄老爷子的猜测,萧翎也感到阵阵惊心,虽说那黄老爷子只是猜测,却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当然,惊心归惊心,萧翎可没啥担心,那黄老爷子不过是一句形容的话罢了,就像自己那个时代的人爱说其他人是“火星人”一般。 “爷爷他老人家害怕看到萧大哥,害怕看到萧大哥在未来几年内就超过他老人家,其实他老人家没有什么别的心愿,只想让我们黄家在明州安安稳稳地下去,以及,在明州保持超然的地位!” 一听黄雪若这话,萧翎算是明白了黄老爷子的想法。话说男人一辈子最爱的就三样东西:女人,财富,以及权势!黄老爷子都六十岁的人了,按照这个时代的平均寿命,倒也没有几年的时光了,女人那东西对黄老爷子来说也没啥用处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杨老先生那般,八九十岁了还能娶一如狼似虎年龄的娇妻!而黄家已经是明州第一字号的富豪,就算放眼整个越州郡都是第一等的,钱财方面自然也不是黄老爷子追求的东西。 那么。就剩下最后一项---权势了。黄家在明州这一亩三分地上的地位可是要比太守还要高出一些,平日里若是黄老爷子不点头,那太守大人也不敢作出什么牵扯到黄家的事情。可话说回来,黄家的这一切都是从黄玉然嫁给越州刺史做妾开始的,而当黄玉然成为越州刺史大人的正房夫人后,黄家在明州更加是势大不能指了。 眼下,黄家在明州依旧是超然的地位,可这一切却有了本质上的改变,以前是依靠越州刺史的权利,加上黄家本身的财势,才造就了黄家的地位,可眼下,黄家却是完完全全依靠着萧字营的力量,依靠着萧翎的个人影响力和震慑力,才使得黄家依旧站在明州的巅峰。 可萧翎为什么要这般支持黄家?明白内情的人知道黄家与萧翎有协议,双方互利互惠,萧字营用武力,黄家用钱财和渠道,双方共同繁荣下去。可知道内情的毕竟是少数,至于其他不知道的人,多半要想到已经在明州城甚至于越州郡闹得沸沸扬扬的萧翎与黄雪若的婚约,如此一来,在大多数人的眼中,黄家,依旧是依靠着裙带关系。 说道裙带关系,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套用一句经典的话,“能做小白脸,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象征”。可黄老爷子却不这么想,当年是为了保全黄家,黄老爷子才忍痛将黄玉然嫁给那个比自己年龄还大的越州刺史做妾,才一步步地走到眼下的境地。可现在黄家已经在明州城地位超然,若是再凭着自己的孙女黄雪若而得以继续维持这地位的话,黄老爷子活着也不安心。 黄老爷子也曾想过培养自己家族嫡系的力量,让家族成员为黄家分担压力,出于如此考虑,黄老爷子才将黄府修得如同一个小镇子那般大,并将黄家一众族人悉数接来。可这一切不过是黄老爷子的一个美好的愿望罢了,二弟黄明和过于追求权势,大儿子黄孝仁不懂生意,只是知道拉拢人心,二儿子黄孝义虽说通晓生意,却过于急功近利,得不偿失......说到底,也只有那个忍辱负重嫁与越州刺史的黄玉然以及孙女黄雪若二人堪当重任。 可黄玉然与黄雪若都是女儿身,这个时代让一女人当家作主,即便是黄老爷子也没有那般魄力。能把全部家当交给女儿的强人,只有杨国强区区一人,黄老爷子自然不是后世那房地产枭雄的对手,可一想到自己几个嫡亲的不争气,连带着其他旁系族人也只知道沉迷于声色犬马之中,一个不如一个,黄老爷子只得无奈。 唯今之计,只有一个,那就是为黄家补充新鲜的血液,也就是招纳新的黄家成员。这种办法古今以来只有两种,一是收养义子,这类情况在古装剧中尤为盛行,不过那并不是杜撰出来的,而是在古代尤为流行的事情,最有名的要数重八哥的义子沐英了,为重八哥的大明王朝平定西南地区立下了汗马功劳,也让其高枕无忧,至于其他的儿子可就不行了,一个被兄弟篡位,一个篡了自己兄弟的位。 而第二个补充新鲜血液的办法就是招女婿入赘自己的家族,眼下黄老爷子之所以会逼迫萧翎入赘黄家,正是看中了萧翎自身的才能,毕竟“萧翎用萧字营保护黄家”与“黄家的萧字营保护黄家”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情。 当然,这还要萧翎愿意才行,所以黄老爷子才会拿出黄雪若这黄家的无价之宝,已经不惜用“入赘黄家,成为黄家的掌门人”这样的诱惑来让萧翎蛰伏。不过,黄老爷子对萧翎有一些错误的估计,以为萧翎还像以前那般缺钱。对于萧翎在明州地界上大卖土地、整合田庄、控制工商界等一系列事情都没有一个准确的估计,以为这不过是小打小闹。 殊不知,萧翎单凭上述几条,就足够维持萧字营眼下万余人的基本开销了,若是扩充军队也不须担心,眼下狍子岭矿洞和海岸矿洞都已经正常产出,散布在明州各处的小煤矿的产出也被萧翎掌握其中。 这还不算萧翎眼下与清风寨的秘密交易,徐庆南名下专门制作兵器甲胄的工坊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是一刻不停,工人们分批此地为萧翎赶制所需的兵刃甲胄,在清风寨所需要物资的清单上,除了药品,其余的购买银子可都是流进了萧翎的口袋。 萧翎和黄家,已经渐渐地拉开了差距,虽说眼下萧翎的手头银子还没法与积攒了几十年的黄家抗衡,可单单说每月进账,已经让黄家望尘莫及。 转眼暗格外,黄雪若与上官婉儿这两位大美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话题,一个劲儿地说个没完,这可苦了躺在两人身后的萧翎。眼下虽说两位大美人是背对这萧翎藏身之处的,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回头一瞧,到时候黄雪若见到床上的被褥有异样,这西洋镜也就穿帮了。 因此,萧翎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可盖在头顶的被褥也有些密不透风,萧翎只感觉胸口闷得慌。再说那暗格本来就是按照上官婉儿体形打造的,萧翎在里面原本就藏着别扭,再这么一闷气,只怕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可床铺上那两个大美人却没有一点儿罢休的意思,黄雪若不知情,倒也是情有可原,然而上官婉儿却有些不地道了,明明知道萧翎在身后,也不为其创造溜走的机会,反而看似故意地在床边与黄雪若说着说那的,名义上是开导黄雪若,实际上是不是故意折腾萧翎就只有这小妮子自己心知肚明了! 更重要的一点,萧翎忽然感觉到内急!话说之前在黄家就喝了不少的酒,一直都没有功夫方便方便,之后一路上送徐家回府,这明州的街道上也没看到公用c,萧翎堂堂的守备大人,五品大员,总不能学无赖汉一般当街方便吧,没瞧见那墙壁上写着的大字吗,“当街大小便者,没收其作案工具”云云! 这小妮子,不会是把老子给忘了吧!萧翎只感觉现在下半身憋得难受,可外面这两个大美人的话匣子就如同长江之水一般,滔滔而不可断绝。萧翎把心一横,右手悄悄地伸到了遮住自己被子的边缘,感觉上官婉儿那小妮子就坐在靠着自己右手边上的位置,摸准了情况后,他将右手轻轻地伸了出去,在“上官婉儿”的翘臀上轻轻一捏,示意其不要忘了自己还在这儿“炼狱”。 “!” 黄雪若心下一惊,她只感觉有一只手在自己臀部上轻轻地捏了一下,旋即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过平日里黄雪若就爱与上官婉儿玩这般游戏,两人眼下坐的这般靠近,黄雪若还以为这又是自己这闺中密友的恶作剧,倒也没理会什么。 藏在暗格里的萧翎担心自己伸出去的手引起黄雪若的注意,在捏完之后悄悄地地将手收了回来,不过在等了一会儿后,却发现外面的小妮子似乎没啥动静。萧翎暗咐不来点恨得你这小妮子还不知道老子的厉害,于是想到了一石二鸟之计,心下一阵坏笑,将右手又一次伸了出去。 这一次,黄雪若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的臀部又一次被人袭击了,而且自己眼睛的余光也真真切切地瞧见了,上官婉儿的小手虽然放在床上,可与自己还有那么一段距离。 更何况,眼下攀上自己臀部的那只手根本就没有“收手”的意思,竟然朝着自己那最私密的地方钻了过去。 “什么人?” 黄雪若娇叱一声,整个人如同弹簧般从床铺上弹了起来,虽说那只手缩回去的很快,却也没瞒过黄雪若那犀利的眼神。 一听到黄雪若的声音,藏在暗格内的萧翎也知道自己错了,丑媳妇终须见公婆,萧翎也没想再隐藏,心下一阵苦笑,无奈地将盖在自己面上的被子掀了起来,缓缓地从暗格内爬了上来。 “你......” 黄雪若一见萧翎竟然躲在这里,当下指了指萧翎,脸上接连闪过复杂的表情,并且不可思议地看了上官婉儿一眼。上官婉儿见黄雪若这般反应,倒也想到了萧翎是如何对待黄雪若的,眼下愣愣地坐在了床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你们......你们继续!” 萧翎恬不知耻地下了床,将黄雪若那直起来的快要点到自己鼻子的手臂轻轻地拨到了一边,做出一副交集的模样,道:“你们随意,我......我去方便一下!” “萧翎,你给我站住!” 黄雪若的声音从萧翎身后响起,不过后者哪里会傻乎乎地留在房间内,已经脚底抹油般地闪到了房门口,在出门的同时还不忘朝濒临发飙边缘的黄雪若灿烂一笑,道:“你们继续,我去去就来!” 第一百九十九章 谁是妻管严?你脸皮真厚! 第一百九十九章谁是妻管严?你脸皮真厚! “萧......萧大人!” 飞凤阁门口站着的几名丫鬟下人一见萧翎从屋内出来。当下惊讶的合不拢嘴。原本以为只有上官婉儿一人在房内,可屋内在接连传出一阵莫名其妙的响动之后,就见到萧翎走了出来。虽说表面上不敢说些什么,可心里面却一阵翻腾,看眼下这模样,萧大人定然是与那上官小姐发生了些什么,眼下孙小姐这么一进去,只怕是东窗事发。 “你们......回去吧!” 萧翎见这些下人们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当下摆了摆手,道:“你们家孙小姐留在这儿,等会儿本官将她送回你们黄家!” “可是......” “可是什么,叫你们回去你们就回去!” 下人们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萧翎可不想他们在这儿,事已至此,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有自己的亲卫队守在周围,倒也不担心黄雪若的安全。 “......是,大人!” 下人们唯唯诺诺地答应了,黄府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少数几个下人知道,那几人眼下已经被黄家严加看管起来,不过这种事情想要隐瞒也是无济于事。只怕是不出多久就要传出来。 当然了,不论黄家发生了什么事情,萧翎是明州城主宰这一事实是不会变的,下人们自然明白孰轻孰重,既然萧翎这明州城守都发话了,大伙儿也只有照办不是。不过,下人们打心里还是希望萧翎能迎娶自家孙小姐的,毕竟这几名下人都是跟着黄雪若好些年的贴心仆人了,与主家自然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若是能得到萧字营的全力庇护,主家生活得好,下人们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呦,大哥,您忙完了?” 萧翎乍一进飞凤阁旁边的房间,就瞧见张鹏那小子凑到了萧翎身边,脸上的坏笑就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不干不净的事情。虽说怡红院房间的隔音效果不错,可隔壁的声音依旧是通过窗户隐隐约约地传到了张鹏几人的耳中,其余几名亲卫倒也不敢说什么,可张鹏这小子跟在萧翎身边惯了,似乎也学到了萧翎的几分火候,说起话来也是那般轻佻。 “吃你的东西,别跟老子搅和!” 萧翎没好气地瞪了张鹏一眼,原本已经让这小子回去了,可这小子死活不肯回去,说什么“要与大哥有福同享”之类的话,萧翎进了怡红院,张鹏这小子可就不干了。萧翎刚想说上几句,这小子就拿出萧翎当日许下带大伙儿到青楼“公款消费”的承诺没有兑现为由头,要挟着要将萧翎的所作所为转告给张青岚。 一见张鹏提起张青岚的大名,萧翎立马变得有些心虚,那小妮子最近长的越来越水灵了,那原本就饱满的身材就像可以滴出水来一般,也把萧翎挑拨的yu火焚身。当然,两人至今还保持着“相对纯洁”的关系,倒也没啥过分的事情,不过萧翎几次找张青岚让其为自己“唱征服”,那小妮子一直是一副欲迎还拒的模样,当下将萧翎以前逛青楼的“光辉事迹”说了出来,要萧翎立下“军令状”,保证不再去那种烟花之地,才会与萧翎做这般越轨的事情。 骗骗小女孩子的事情萧翎还是有的,当下信誓旦旦地做出了保证,张青岚那妮子才答应过两个月后“依萧某人的表现来看”。眼下一个月还没过去,萧翎可是“二进怡红院”了,虽说无论是亲卫队还是张山那未来的大舅子都在为萧翎隐瞒,可若是真被那小妮子知道了,恐怕就不是“辛苦自己左手”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而眼下。张鹏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这个秘密,没准是萧翎说梦话时被这小子听到了。如此一来,这学到萧翎几分的张鹏立即是找到了杀手锏,当下威胁起萧翎来了。萧翎也没办法,自己在这儿泡妞,让手下在外面吹西北风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只得让这几个与自己比较贴心的亲卫随着自己一同前来。 进来是进来了,不过这“美女作陪”的待遇可就没有了,毕竟是负担着萧翎的安全大任,张鹏几人也没有大意,只是要了些酒菜在屋内自饮自酌,之前在黄府的时候大伙儿担心着情况有变,可是一点东西都没有进肚。 而眼下,偌大的桌面上已经堆满了盘盘碗碗的,萧翎一见也由不得暗暗咋舌,自己这些亲卫还不是一般的能吃,这么一会的功夫就吃了好几十盘了,自己平日里也没亏待他们,这么近一年的时间了,还是像当初那恶狼下山的模样。 “大哥,我们吃的这些酒菜,您看......” 张鹏又凑了过来,那恭敬的态度一看就属于“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类型,这怡红院的消费本来就高,一盘在外面卖几十文的菜肴,在这儿却要翻上几番,如此看来,几十两银子又没了。 “多少银子啊?” 萧翎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虽说自己带亲卫们来这儿消费,可萧翎也没想到这帮人这般能吃,还尽挑那贵的菜肴上,那可都是怡红院为那些有钱的冤大头们准备的。张鹏一见有门,当下谄媚地笑道:“不多不多,就二十两银子,大哥您大笔一挥,这账面不就一笔勾销了?” 打白条啊?老子又不是后世的公务员,哪里有帮老子报销公款吃喝的政府那般的好事!话说萧翎在明州城的消费一般都以签单为主,不过到头来还不是萧字营负责结账。这十两银子对眼下的萧翎来说不算什么,可若是对普通家庭来说,二十两银子可以吃一两年了。 再说了,这张鹏一年多前还是一铁杆庄稼汉,连“贫下中农”的范围都划不进去,别说十两银子的足银锭了,就连一两银子的小银锭对他来说都是一笔巨款。可随着自己的条件越来越好,萧翎也没有亏待自己这些最贴心的亲卫,张鹏一月的饷钱可是足银四十两,比明州太守刘奇峰的月俸还要高。而跟在萧翎身边久了,这些亲卫们也成了怪胎,似乎生下来就是土财主的模样。 “十两银子啊!” 萧翎装作不放在心上的模样,迎着张鹏那期待的目光,拍了拍后者的肩膀。笑道:“不若这样吧,老子出一半,剩下的由你出,如何?” 张鹏自然知道萧翎的性格,萧翎这老大上战场的时候是冷酷无比的,可私下里对自己这些亲近人可没有什么正型,眼下不会是故意试探自己吧!于是张鹏装出了一副心痛欲绝的模样,道:“大哥,您行行好吧,兰芝眼下已经有身孕了,说不定还是俩。到时候孩子生下来,连给兰芝催奶用的奶水钱都不够了,啊!” 一听这话,萧翎当下露出了一副严肃的模样,这李兰芝可是自己“赐婚”与张鹏的,当时自己可是证婚人,那李兰芝虽说不比张青岚徐月儿等一并天生媚骨,可也是一小家碧玉,生的也是一副标志的模样,让张鹏这世世代代连贫下中农都算不上的人娶了,按照萧翎的话来讲,张鹏他老爹要回去瞅瞅祖坟,看看上面是不是在冒青烟! 话又说回来,你张鹏一月四十两银子这还只是饷钱,还不算每年年末那少则数百两,多则上千两的分红,这若是换算成人民币,这可是好几百万大洋的巨款,比金领人士还要金领。再说了,萧字营对全体成员可是实行三包政策,别说张鹏这一级别的核心人物了,只要能在正规军里混到队长的位置,全家老小的吃喝拉撒全都由萧字营负担,家中小孩上私塾也都在萧字营开设的书院就读,住房也是由萧字营解决,虽说还没达到后世公务员的待遇,却也是这个时代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情,你老婆李兰芝就算一口气生他十个八个的,在没有上学住房医疗等压力下,也不可能把你小子给吃穷不是? “你小子给我省省吧!”萧翎没好气地鄙了张鹏一眼,道:“你若是不愿负担也没关系,老子回到清溪镇后,亲自跟你家兰芝沟通沟通,就说你在怡红院胡混,到时候看你家兰芝如何收拾你!” “大哥,你......你可不能颠倒乾坤啊!” 张鹏一副“苍天何在”的模样,大有疾呼“天日昭昭”的趋势。萧翎只觉得下半身憋得慌。当下一边朝房间内的“方便间”走去、一边朝其余几个亲卫笑道:“弟兄们,大哥冤枉他了吗?” “大哥做事向来公道,哪里会冤枉人?” “就是,鹏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请弟兄们喝一顿酒没啥大不了的吧!” “就是就是,你这做队长的一毛不拔,下次别想让弟兄们为你隐瞒了!” 萧翎见张鹏已经被那几名亲卫恶狠狠地围了起来,当下一阵轻笑,走进了方便的房间,只听见张鹏略显着急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过来:“哥几个......谁身上有银子,借我垫垫账,我那银子......每月都如数交给夫人了,身上实在是没半个子儿......” “呼......” 萧翎只感觉一阵快感从肚子下面释放出来,喝多了水,憋多了尿,释放的时候可比干啥都快活。萧翎抖了抖下身,发现那哥们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之前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 本来嘛,那哥们与萧翎也是心有灵犀,话说好铁要用到刀口上,这精力也要用到该用的时候才是,否则一天到晚不分昼夜地升旗,那不是折腾自己是什么。本来还考虑着与上官婉儿有些“超友谊”的事情发生,可被黄雪若这么一搅和,白搭! 当然,这些男女之事只是萧翎日常生活中的调剂品,自己到现在还是一雏儿,不分古今。黄雪若这事情把自己弄得焦头烂额的,萧翎现在索性就不去想它,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比如说,经过今晚这么一闹,那聚贤山庄以及其身后隐约浮出水面的何光一干人等究竟会如何反应,眼下聚贤山庄竟然把算盘打到了自己身上,就说明何光那老贼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一些底细,继而生出了把自己抹去的念头。既然来暗的已经失败,那定然要来一场明的。 若是在明州这儿,不论是明的还是暗的,萧翎都屹然不动。可萧字营眼下很大一部分的经济来源是从私煤那块流过来的,卖私煤就势必要到江都那地方去,而江都却是人家的地盘,萧翎的话在那儿可不算数。 不光如此,眼下不光是萧翎与聚贤山庄彻底决裂,就连黄家也附带着与聚贤山庄撕破了脸皮,虽说江都有大江联答应着帮萧翎照拂黄家以及运煤队,可一旦聚贤山庄彻底视萧翎与黄家为敌人,只怕大江联也不便插手。 更别说还有聚贤山庄身后那若隐若现的总督何光以及宁王孙景福,这两人可是眼下江都的主宰,甚至有机会逐鹿皇位。就算把大江联再壮大一倍,也不是何光的对手,萧翎也没有让大江联全力为自己出力的希冀,说到底,双方不过是萍水相逢,大江联为自己所做的,已经够意思了。 如此一来,无论是黄家还是萧字营,定然要尽快地从江都撤回来,不光是江都,连带着江都所位于的江东道那地界也成了禁区。经济来源大打折扣是板上钉钉之事。这还不算,万一何光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将自己给铲除,只怕数以万计的围剿大军就要来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虽说萧翎不是那干等死的人,可既然有劫难来了,萧翎自然不会被动面对。若是放在以前,萧翎没准是依靠着与清风寨的盟约,双方一个在前一个在背,即便是十万大军开来,这胜负之势还是难料。 不过眼下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那就是萦绕在萧翎心头多时的“吴国公遗脉”一事。眼下寄养在张山家的叶冲叶灵儿兄妹俩很可能就是那吴国公赵旭日的一子一女,至于姓氏方面多半是为逃难而隐瞒了真实姓名,另一个关键人物是眼下在萧字营任职的刘平,见那神秘人的谈吐才能,已经其与叶氏小兄妹的密切关系,只怕这人身上也隐藏着极大的秘密。 吴国公赵旭日,东海将军叶勇,大学士林天南,这三人具是在“吴国公谋反”一案中被诛杀的一品大员,而这三家不光是彼此之间关系紧密,在东海这天下间最富庶的地区也经营了好些年,定然有一些死忠存在。眼下,吴国公一案不过是过去了一年多,那何光与孙景福即便再怎么势大,在这东海仅仅经营了十年时间,定然无法将亲近“赵叶林”三家的死忠势力完全拔出,就连江都里也一定有这三家的暗桩。 而萧翎现在所能做的,就是等待陈奇的回信,等待着确认吴国公遗脉的真实身份,到时候萧翎就要在“叶氏”小兄妹身上大做文章,倒不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做派,而是以小兄妹为纽带,联系东海内反对何光与孙景福的势力,不说将何光和孙景福颠覆,起码能为自己这羽翼还未丰满的萧字营赢得一口喘息的机会。 想到这里,萧翎又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失踪多日的林秀兰,虽说眼下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可对于那位自己在这个世界寄托了最多情感的女人,萧翎始终是无法淡化那份情感。这次陈奇进江都的任务中,有一项就是探查那与林秀兰极为相似的、被软禁在江都宁王府的林家千金的真实身份,虽说萧翎交待陈奇时不过是轻描淡写的几句,并且嘱咐陈奇不须为这件事情过多操劳。可陈奇毕竟是跟在萧翎身边最早的两人之一,双方那过命的交情就更别提了,自然知道林秀兰在萧翎心中那几乎不可逾越的位置,倒也明白该如何做。 不论那林家小姐是否就是林秀兰其人,萧翎已经决定了,在不久之后定然要到江都去走一遭。 “大哥,你还在吗?” 就听见张鹏在门外敲起门来:“大哥,你是不是掉进去了,别着急啊,弟兄们找根绳子把你拉上来啊!” 虽说发现了萧翎藏身于暗格内,不过黄雪若与上官婉儿的感情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受到影响,上官婉儿不过是略微一解释,黄雪若当下也原谅了上官婉儿的隐瞒举动。毕竟,双方是好些年的闺中密友,如何会因为“区区一个男人”而翻脸,这可不是俗套的言情。 若是萧翎看到黄雪若与上官婉儿又恢复了亲密无间的状态时,也不知他是高兴还是灰心,若说灰心吧,两个大美人没有翻脸,也是再好不过的结局。可若说高兴吧,难道自己在二女的心目中就这般没有粪量? 殊不知,眼下的萧翎倒也没有被视为空气,而是成了两个大美人之间谈话的中心,黄雪若似乎也忘记了萧翎之前的所作所为,一个劲儿地与上官婉儿讲起了之前发生在黄府的点点滴滴,包括惊心动魄的那些场面,似乎也决定了对好友放开一切。上官婉儿听着黄雪若那绘声绘色的描述,眉目中不断闪过别样的神采。 一语完毕,两个人之间又沉默下来,黄雪若似乎对美酒情有独钟,想要用酒精麻痹自己那看似无所谓实际上伤痕累累的心灵,殊不知借酒消愁愁更愁,只怕会在“情”字上越陷越深。 “雪若姐,你......打算怎么办?” 好半晌,上官婉儿才朝黄雪若试探道,虽说黄雪若那一副异常淡然的模样,可上官婉儿与黄雪若早就是心有灵犀,她明白,在黄雪若那副看似坚强的外表之下,实际上隐藏着一颗弱不禁风的心,每当遇到挫折时,黄雪若看似没事人一般,实际上却是强忍着痛楚装出来的模样。 “......一切随缘吧!”黄雪若轻叹道:“若萧大哥不是那般性格,姐姐我也不会喜欢上他,可眼下他竟然这般对待姐姐,姐姐却觉得有些难以承受了......” 看着黄雪若那患得患失、一副小女人模样的可爱状,上官婉儿只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黄雪若已经离不开萧翎了。然而,想开导黄雪若也是一件难以为之的事情,常规的手段自然是没啥作用,上官婉儿想了一想,当下反其道而行之,故意试探地说道: “要不,雪若姐你把萧大哥给忘了算了,再去找一个比萧大哥优秀的男子不就得了?” 黄雪若虽说喝多了点酒,可一听见萧翎的名字立即是来了精神,她与上官婉儿打闹惯了,哪里不知道是后者的小技俩,当下一把将上官婉儿搂在了怀中,故作怒颜道:“好你个小妮子,眼下就打起了萧大哥的主意,说!你是不是早就有这个计划了,啊!” “婉儿哪里敢啊!”身材娇小的上官婉儿哪里是身材高挑的黄雪若的对手,三两下功夫就败下阵来,在黄雪若的纠缠下也不挣扎,只是小声辩解道:“妹妹这也是为了姐姐的幸福着想啊!” “为了姐姐的幸福?小妮子,你别装了!”就见黄雪若搔起了上官婉儿的痒,调笑道:“不若姐姐将你送给那大灰狼,让你圆了你的鸳鸯梦!” 上官婉儿脸红着不依不饶,两个人又扭在了一团,在这当头,就听见大门被人推了开来,一转眼的功夫,萧翎就已经走到了内轩,看着这难得的“二女争父”,笑道:“你们俩别争了,我萧某人就辛苦一下,全都收了吧!” 一见萧翎进来,两个小妮子也不闹了,黄雪若一见萧翎本人,可就不想之前言语中那般客气,当下嗔道:“就你?省省吧!” 萧翎一听,轻笑道:“也不知刚才是何人说什么‘喜欢’之类的事儿啊?是你吗?” “你......”黄雪若可没办法与萧翎辩解,当下指了指萧翎,嘴巴张了张,始终是没有开口,之后将脑袋一偏,微怒道:“你这人,脸皮真厚!” “谢谢夸奖!” 第二百章 真心真意忘语,月色夜色撩人!(第二卷完) 第二百章真心真意忘语,月色夜色撩人!(第二卷完) 萧翎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看着桌子上的另外两人,上官婉儿倒没有什么,不过黄雪若那小妮子一脸的不悦。当然,萧翎明白这是小妮子故意装出来的,这小妮子就是天生的外冷内热型,对付此类女子,必须使用雷霆万钧的方法慑服,虽说两人也“好过”一段时间,可眼下萧翎与黄家已经冷了场,若想让这性格倔强的小妮子学她父亲黄孝仁那般胳膊肘往外拐,只怕是难于上青天。 不过萧翎却准备按兵不动,只是故作轻佻地看着黄雪若,脸上的笑容让人觉得“天下竟有如此狼人”云云。若是比起脸皮厚来,黄雪若哪里是萧翎这天生犀牛皮的对手,当下小脸微红,站起身来抛下一句话:“......我先回去了!” 小妮子说完就想走,不过萧翎哪里会让她这般来去自若,当下暗暗伸出手臂,将小妮子的小手紧紧地攥在手中,并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巧夺天工的玉手。 不过,黄雪若可不是小妮子。毕竟也是读了圣贤书的知书达理的女子,眼下当着闺中密友的面子被萧翎这般轻佻地抓住玉手,脸上的红晕渐渐向脖子上蔓延开来。值得夸奖的是,黄雪若并没说什么,只是用力地甩了甩手臂,想要脱离萧翎的纠缠。 不过,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就见萧翎稍微一用力,黄雪若再也支持不住,身子朝萧翎一倾,朝着萧翎怀抱就这么跌了过来。 “当心,可别摔着了,否则我可要心痛好些日子了!” 萧翎并没有趁机将黄雪若揽入怀中,只是轻轻地拖着小妮子快要倒入自己怀中的身子,不过手臂依旧是环在小妮子的腰上。这么一来,黄雪若虽说没有在好友面前出丑,却也是被萧翎搂的有些酥麻,只感觉身上毫无力气,若是没有萧翎那当作支撑点的手臂,只怕已经倒在了地上。 若是换成张青岚那胆大的丫头,只怕眼下已经缠住萧翎的脖子,在其脸颊上香上一口。可黄雪若毕竟是脸皮薄,眼下当着上官婉儿的面子上,这小妮子可不会就这般向萧翎屈服。对,本小姐还没有原谅他!黄雪若心里暗暗地为自己加油鼓劲。 然而,黄雪若心中勉强升起的那股勇气转眼间就被萧翎的一句话击得烟消云散,就见萧翎露出了一副深情的模样。朝黄雪若露出了自认为让其动心的眼神,柔声道:“坐下来,陪我聊聊天,好吗?” “......嗯!” 黄雪若就像着了魔一般,又乖乖地在萧翎一边坐下了,一张小脸已经红的发烫,连看看自己好友的勇气都没了,只是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极力掩饰心中的动荡。 “婉儿,你也坐到萧大哥身边来!” 萧翎见上官婉儿在一旁不停地偷笑,当下心生一念,朝那小妮子招了招手。与黄雪若相比,上官婉儿就显得大方多了,见萧翎这般招呼,倒也没显得怯场,坐在了靠萧翎右手边的位置,距离萧翎不足一尺的距离。 如此一来,黄雪若在左,上官婉儿在右,萧翎坐在中间,可就是一副左拥右抱的场面。萧翎暗咐今日真是不虚此行。瞧瞧左边的黄雪若,这可是无双般的女子,不光那相貌举世无双,还会赚钱;再看看右边的上官婉儿,虽说相貌上比黄雪若逊色一二,可天下间的女子基本上起码要比黄雪若逊色一二,上官婉儿这方面倒没有拿不出手的可能。 若是按照性格来说,上官婉儿可就要胜过黄雪若许多,这小妮子对待别人如何萧翎不知道,可单从对待自己而言,仅用“善解人意”来形容都颇有偏差......当然,无论是上官婉儿还是黄雪若,能收的其中任何一人至自己私房,那都是“*宵苦短情未了,从此萧翎不早朝”的趋势。 若是两人一起收......萧翎当下在心里暗叹一声,自己这体格虽说十分出众,却不像岛国电影那般能“连中七元”,只怕过不了多久,自己就要精尽人亡了。当然,这两个小妮子别看关系这般好,即便萧翎想来一个“三人行”,只怕连胆子大一些的上官婉儿都不会同意。 想到这里,萧翎不禁多看了二女几眼,却发现两人不约而同地将脑袋偏向一边,并没有与自己的目光交汇。再看看三人眼下所坐的位置,这不就是一个钝角三角形吗?回想一下自己在后世那般开放的年代都专一了“一辈子”,来到这相对保守的年代后,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就来了个这般的“三角恋”,不禁唏嘘起来。 当然。黄雪若与上官婉儿这般感情也让萧翎暗暗咋舌,明明两女都与自己有意思,眼下竟然还能相处的这般融洽,似乎一点儿都没有因为自己而产生摩擦。原来,那娥皇女英的传说真不是假的! “呵呵,怎么了?”萧翎见三人之间沉默了这般久,当下一笑道:“来来来,萧大哥敬两位妹妹一杯薄酒!” “谁是你妹妹了?” 却见上官婉儿和黄雪若几乎同时转过了脸来,异口同声地说道,却又是相视一愣,旋即如同桃花般笑了起来。萧翎见状心头一热,这两个小妮子相处的时间久了,已经练出些默契来了,即便用“心有灵犀”来形容都不为过。两人都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儿,而眉宇间的神色又有些神似,这可是一对现成的姐妹花啊! “好好好,是萧大哥说错了!”萧翎将头转向了上官婉儿,道:“婉儿,有意中人没有,要不要萧大哥给你撮合?” 上官婉儿暗咐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你这个呆头鹅竟然不知情趣,当下点了点头,道:“已经有了。有劳萧大哥关心了!” “哦,是吗?”萧翎明知故问,当下装出一副失望的模样,道:“本来萧大哥还想毛遂自荐,既然婉儿已经有了意中人,萧大哥就死了这个心了!” 不等上官婉儿辩解,萧翎又将头转向了黄雪若,柔声道:“雪若,那你,又有没有意中人呢?” “......没有!” 黄雪若犹豫了一阵,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坚决起来。似乎是为自己鼓足了勇气,淡淡道:“雪若不像嫁人,先写过萧大哥的好意了!” 看着两个小妮子近乎一致的言不由衷的回答,萧翎暗咐这两个小妮子不会时候趁着自己不在的那点儿功夫商量好了,建立了一个类似于“反对萧翎同盟会”之类的统一战线吧!当下故作失落的表情,叹道:“一个有了,一个不想有,唉,萧大哥眼下也是一孤家寡人啊,不知是陪婉儿一起‘有了’,还是陪雪若一起‘没有’!” “有了”和“没有”,这话听起来可有些含糊其意,对于女孩子来说,“有了”可相当于“怀了孩子”的意思,就见黄雪若与上官婉儿不约而同地红了红脸,前者又一次将头深埋在胸前,不过后者显然是大胆的多,当下迎着萧翎那不怀好意的目光,晒道:“萧大哥好没羞耻,竟然开口闭口就是这般无耻的话!” 老子又不是君子,要那么多羞耻心干什么?没听人说吗。“不无耻不足以逆天”!好吧,我承认我是流氓,我就是流氓,怎么着?自古痞子赔娇娘,你们这两个小妮子,老子是收定了! “不说这个了!” 萧翎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口舌之争上,当下双手一举,作出一副投降的姿势,道:“不若,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黄雪若闻言抬起头来,殊不知某色狼已经暗暗地咽了口唾沫。 ~~~~~~~~~~~~~~~~~~~~~~~~~~~~~~~~~~~~~~~~~~~~~~~ “真心话大冒险?!!” 两个小妮子又一次异口同声地惊讶道,不过两人的表情又有所不同,上官婉儿只是低头不语,而黄雪若似乎对这“游戏”有些兴趣,当下问道:“这游戏......如何个玩法?” 话说玩游戏在后世那是老少皆宜,可在这个时代,似乎也只有无忧无虑的小孩子才会去玩。虽说黄雪若与上官婉儿还是未出嫁的姑娘家。可毕竟是长大了,倒也觉得多少有些难为情。 见黄雪若搭腔,萧翎知道有门,当下正了正色,道:“很简单,就是我们三人按照眼下的座次为顺序,依次地选择其余两人中的一人提问,对方必须说出真实的答案,当然,若是不说的话也可以,喝下一杯酒,就算是抵消了!” 这游戏貌似在后世的夜总会里很是流行,小姐们想让客人们多喝一点酒,自己也就多点提成,而客人们又像小姐们多喝一点酒,到时候好揩揩油之类的。在这种周瑜打黄盖的形势下,酒水自然是消费多多,夜总会的幕后老板自然是连高兴都来不及。 之所以用“貌似”二字,是因为萧翎并没有去过那般风月场所,不光是夜总会那般“高档”的地方,就连酒吧迪厅,萧翎也没进去过。这些东西,都是听自己那有钱的室友说的,那室友还拉萧翎去夜总会“玩玩”,一切都是那人出,不过萧翎却拒绝了,直到现在,对那人间风月场也只是一个模棱两可的认识。 “那若是对方不说实话呢?” 黄雪若似乎对这游戏很感兴趣,当下也不顾上官婉儿直朝自己使眼色,继续问道。 “这个嘛......那就是个人素质问题了,完全靠自己约束自己了!” 萧翎将右手伸到了桌面上,悄悄地抚上了上官婉儿的大腿,眼下这天气这般炎热,即便这大半夜已经凉爽许多,上官婉儿穿着的不过是一袭轻纱罢了,萧翎这么一摸上去,就跟啥都没穿一般。不过这小妮子忍耐心极强,生怕黄雪若发现自己有异样似的,只是将一只手伸了下去顶住萧翎那作怪的大手,好防备其进一步“深入”。 不过萧翎也只是按兵不动,只是在上官婉儿大腿内侧徘徊着,入手的感觉丝丝柔滑,只感觉像摸上了婴儿那初生如玉般的皮肤。这倒不是萧翎急色,只是上官婉儿偷偷朝黄雪若使眼色的情景被萧翎瞧见了,不给这小妮子点厉害瞧瞧,还真以为老子是一纸老虎! “本小姐的素质可比你高!” 黄雪若当下蹦出这么一句,萧翎一听笑了起来,道:“既然萧大哥是男子,自然不会占了两位妹妹的便宜,这样吧,若是萧大哥不愿说的话,一次喝三杯酒,如何?” 见两个小妮子都没有了异议,萧翎当下显得很是大度,说道:dyisfirst,女士优先,不若先从雪若开始,再轮到婉儿,最后,由萧大哥问话,按照这般的顺序怎样?” 对于萧翎第一句那如同鸟语一般的洋屁,黄雪若一阵惊讶,暗咐这莫不是哪里的土著方言?不过既然是自己先来,黄雪若可就没那么客气了,当下指了指萧翎,脸色一凛,道:“本小姐问你,究竟答应不答应爷爷的那个提议?” “不答应!” 萧翎毫不犹豫地答道,对于这个问题,萧翎可是想都不用想,就算再问上十年八载的,也不会出现第二个答案。 对于这个答案,黄雪若自然是不满意,那脸色微微地变了各样,这游戏没准第一轮还没一半就要散去。上官婉儿见黄雪若那眼神,知道对方要发作了,当下急中生智般地抬高了声音道:“该婉儿了,萧大哥,不知你有钟情的女子没有?” 这话与废话实际没啥两样,这年头不喜欢女人的男人只有两类,一类是玻璃,一类是太监,萧翎既不是前者也不是后者,而是一个功能完善且异于常人的正处于虎狼年龄的男人,如何会不喜欢女人。 不过萧翎也看出来黄雪若有些要发飙的前兆,当下也对上官婉儿的急中生智暗暗赞叹。就见萧翎当下一拍脑袋,笑道:“怎么回事,第一回合就联合起来了,怎么,要对萧大哥刨根问底不成?” “谁叫你是大哥嘛!” 上官婉儿只是甜甜一笑,还不忘朝黄雪若眨了眨眼,却见黄雪若那妮子已经缓和一些了,心里似乎也想明白了,这,不过是一个游戏! “好好好!” 萧翎将面前的酒杯拿了起来,凑到了鼻子边上嗅了嗅,就在黄雪若与上官婉儿以为萧翎在第一回合就要用喝酒来推脱时,就见他又将酒杯放了下去,先是看了看坐在左边略显期待的黄雪若,又看了看坐在右边已经用撑在桌子上的小手拖着腮帮子、美目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的上官婉儿,微笑道:“当然有!” “那......那女子是谁?” 上官婉儿急忙问道,很有一副打蛇随棍上的味道。萧翎一见失笑道:“这,可是算两个问题了吧!” “你是大哥嘛,就不会让我们一下吗?” “好吧,那萧大哥就破例一下吧!”就见萧翎当下故作认真的表情,一板一眼地伸出手掌,板起手指头算了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小花......一个......小红......又一个......小兰......又一个......小......” “萧大哥,你耍赖皮!” 上官婉儿不乐意了,萧翎明显是一副骗人的鬼话,那又是小红又是小兰的,怎么越听越像是怡红院的姑娘的名字!倒是黄雪若在一边心下有些惊,在萧翎看似无意地报出那么一大串儿的名字时,黄雪若只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也不知是为什么,只觉得萧翎若是另有“新欢”的话,自己铁定受不了。 当上官婉儿一语道破旋即时,黄雪若才恍然大悟,自己为何连这般浅显的做作之言都没有听出来。难道说,自己没有了萧翎就真的不能活了吗?不管他喜欢校花还是警花,反正我与他之间......已经走到了尽头。 “好了,该轮到萧大哥提问了!”萧翎决定“将厚脸皮进行到底”,当下故作沉思了一番,将眼光射向了黄雪若,沉声道:“雪若,你今后打算怎样?” 这自然是问黄雪若今后的去向,萧翎心下已经打定主意,这般的女子自己可不想拱手让人,眼下也到了自己“强权即公理”一把的时候了。若是黄雪若还有向着自己的意思,那萧翎即便要面对明州工商界乃至整个越州工商界的集体反弹,也要将黄雪若“强行掳走”,毕竟这个小妮子已经吃了够多的苦了,没道理在为那样一个大病之后奄奄一息的家族呕心沥血。 若是黄雪若不愿意的话,萧翎也没辙了,毕竟自己不是一个生来霸道的人,在对待感情方面的问题时,定然会考虑对方的感受。只要小妮子说出一个“不”字,过了今晚,萧翎绝不再主动与黄雪若相见,即便是偶然碰上了,不过是一对路人罢了。 “出家!” 却见小妮子吐出了这般的回答,让萧翎和上官婉儿齐齐一惊,这年头可不是后世,没有那么大的生活压力,小姑娘们漂漂亮亮的,为何开口闭口就是“出家”啊,殊不知这世道已经变了,即便是人出家了,那心,还漂泊在外面呢! “......很好!”萧翎知道这小妮子心里还没转过弯来,当下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要不,让萧大哥给雪若你找一家合适的尼姑庵,距离家里近一些的话,也可以时常回家来看看!” “出家就是出家,哪里还会回家省亲?” 黄雪若毫不客气地瞪了萧翎一眼,心中的感受全都写在脸上。萧翎见状没有说话,反倒是上官婉儿故作开心地说道: “出家?好啊,雪若姐你知不知道,出家可要把头发全都剃掉啊,到时候就算你后悔了,一头比男人还短的头发,只怕也没人敢要!这答案,不算!” “小丫头,让你多事!” 黄雪若又瞪了上官婉儿一眼,当下将手抚到了酒杯边上,粉嫩的手指抚摸着酒杯上的纹理,旋即将酒杯举起,玉颈一扬,将酒水一饮而尽。 “好!”萧翎当下叫了一声好,同样地将自己面前的酒杯举起,也喝的一滴不剩。 “咚......” 就见黄雪若将酒杯顿在了桌面上,眼神中似乎多了一点儿恍惚,随后,她将目光投向了上官婉儿,道:“婉儿,姐姐向你提问,你要对姐姐说老实话!” “嗯!” “你......是不是喜欢萧大哥?” 黄雪若的脸上显得很平静,似乎没有一丝的不快,也不知她问这个问题的意思究竟是什么。就见上官婉儿当下小脸一红,支支吾吾了一阵子后,答道:“这个嘛......雪若姐,不若换一个问题,如何?” “不行!” 黄雪若声色俱厉地严词拒绝,灼灼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上官婉儿知道拗不过黄雪若,一把将酒杯抓了起来,捏着鼻子一口气喝的一干二净,旋即将酒杯缓缓地放了下去,道:“我不知道,喝酒!” 见到萧翎在一旁笑的如同烂茄子一般,上官婉儿的一口恶气顿时不打一处来,当下朝萧翎义正严词地问道:“萧大哥,你想娶几位妻子?” 这......这个问题也太刁钻了一点吧,老子总不能说“穿越过来的时候就想好了,要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后宫,即便没有三千佳丽,那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也是必不可少的”之类的话吧,就算一晚上三个,这一个月也未必能轮的过来,再说老子又不是铁打的,每晚连御三女,而且还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轮回,只怕过不了多久,老子就连床都下不去了。 知道古代的皇帝吃了那么多滋补品,却多半早早地挂了的原因吗?萧翎可不想英年早逝,回答起上官婉儿的问题来也是掣肘颇多,干脆双手一举,叹道:“这个问题我不回答,我喝酒行吧!” ~~~~~~~~~~~~~~~~~~~~~~~~~~~~~~~~~~~~~~~~~~~~~~~~~~~~~~~~ 接下来,三人间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还在如火如荼般地进行着,不过所说的话题已经从一开始的那些“剑拔弩张”的问题换成了一切比较轻松的问题,像萧翎问上官婉儿什么时候开始不尿床的,上官婉儿脸皮就显得吹弹可破了,只得是喝酒逃避。而萧翎的脸皮一如既往地厚实,只怕是广岛原子弹对他都起不到作用,当黄雪若笑吟吟地问萧翎第一次与女孩子亲嘴是什么时候,萧翎大言不惭地说出了“五岁”这个答案! 这倒不是萧翎编纂出来的,自己五岁的时候已经是九十年代初了,虽说还在读学前班,可影视剧中的情景可是让萧翎过目不忘。趁着暑假来临时大人都不在家的时候,萧翎可是将邻家小拉到了自己家,而自己那青梅竹马那时候就像一瓷娃娃般可爱,在萧翎的半推半就下,两个小鬼头学着电视剧里的情景发生了大人才能做的事情。 一想到这段往事,萧翎的脑海中又是一阵翻腾,喝下的酒也比刚才更多了。不光是萧翎,连带着黄雪若与上官婉儿也喝了不少酒,萧翎看似随意问的问题刁钻的很,两个小妮子虽说有些醉意了,却依旧是不好意思回答,只好用饮酒来逃避。 也不知过了多少功夫,三个人已经停止了“游戏”,看看黄雪若,已经是醉的趴在了桌子上,再看看上官婉儿,虽说还妮妮喃喃地说着话,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坐在中间的萧翎虽说没有醉倒,却也是八九分醉意了。毕竟之前在黄府就喝了那么多的酒,眼下再在这儿这么一喝,好歹也是十多斤酒下了肚。虽说中途尿遁出去了好几次,可那酒精依旧是在血管中无法挥发。 萧翎身子骨结实倒也无妨,可这两个大美人这般趴在桌子上睡觉也不是个办法,眼下已经这般凉爽了,若是吹吹风之后病了,可就够伤脑筋了。于是萧翎准备先将上官婉儿搬到床上去,再将黄雪若送回黄家,即便自己已经有些迷糊了,可亲卫队还在不是? 至于趁机占便宜之类的事情,萧翎不是没想,只是不屑于去做罢了。自己现在这般的地位身家,若是对待女孩子还要用那般下三滥的手段,也太不地道了。 “婉儿,起来,让萧大哥抱,上床睡去!” 萧翎感到自己这话说得有些暧昧,不过眼下自己也是自身难保,只觉得一些平时忍着不说的话都会脱口而出,就像没经过大脑思考一般。当然了,以上官婉儿眼下这模样,八成也听不见萧翎会说什么。 可接连叫了好几声后,却见上官婉儿只是迷迷糊糊地呢喃着什么,对萧翎的话似乎一句都没听着。萧翎无奈之下只好来强硬的了,当下双手一伸,就要将小妮子抱起来。 “萧大哥......别管婉儿!婉儿,没事!” 就见上官婉儿竟然迷迷糊糊地坐直了身子,感情这小妮子一直就没有完全醉。萧翎一见倒也没有松手,而是俯身凑到了小妮子那精致的耳朵边上,轻轻地啜在那圆润的耳垂,柔声道:“乖,让萧大哥把你给抱到床上去,再把雪若那妮子给送回家去,萧大哥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萧翎的亲吻倒也是无心之举,只觉得上天几乎将天下间最美丽的女子悉数带到了自己眼前,自己只得叨念着造物弄人,倒也没生出什么亵渎了上天美好的念头,不过是见到美好的事物时的一种赞叹罢了。不过那亲吻般的举动还是让上官婉儿浑身酥软,就见小妮子当下转过头来,与萧翎吻了个正着。 霎那间,萧翎只感觉头晕目眩,比大醉一场还要厉害。虽说自己不是这方面的初哥,倒也积累了一些亲吻方面的经验。可像眼下小妮子这般与自己亲了个天昏地暗的,两只舌头不分彼此地纠缠在一起,还真是破天荒般地头一遭。 深吻过后,两张嘴恋恋不舍地分了开来,萧翎看着眼前这花容月貌的小妮子,只觉得对方的眼睛中似乎有着像是隔了几个世纪般的爱恋,让萧翎一下子有些恍惚。 上官婉儿已经站起身来,柔情地伸手环住了萧翎的脖子,小嘴在萧翎耳边轻轻地呢喃道:“哥,要了婉儿吧!” ~~~~~~~~~~~~~~~~~~~~~~~~~~~~~~~~~~~~~~~~~~~~~~~~~~~ “哥,要了莹儿吧!” 萧翎的脑海中闪出了另一张让自己永生难忘的容颜,此时此地,只感觉上官婉儿的言谈举止以及眼神中的那道光芒像极了自己内心中伤了自己、却又被自己伤了的那位女孩。 “不!” 萧翎大叫一声,将上官婉儿一把推开只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只觉得眼前这张容颜让自己恐惧,让自己退却,而自己,再也不想伤了这般的女孩子的心。 上官婉儿被萧翎这么一推,当下差点站不稳跌倒下去,萧翎一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把现实和幻想相混淆的事实,闪电般向前一步,又将上官婉儿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在这一刻,上官婉儿说什么也不会再放手了,将萧翎缠的紧紧的,小脸深埋在萧翎那厚实的胸前,眼中似乎现出了别样的泪光,以及萧翎陌生又熟悉的神采。 “萧大哥,你不喜欢婉儿吗?” 上官婉儿微微地抬起了脑袋,眼神中充满了期待的目光。萧翎见状微微一笑,伸出一只手来轻轻地抚摸着上官婉儿那三千青丝,道:“喜欢!萧大哥自然是喜欢婉儿的!” “那么你为什么......婉儿不明白!” 上官婉儿的双眼中充满了异样的神采,似乎对萧翎的坐怀不乱大为吃惊。 “婉儿,你还记得萧大哥说过的那个故事吗?” “萧大哥说的是你从前的往事吗?”上官婉儿的脑袋低了下去,似乎还怕萧翎看到她此时的眼神, “既然你知道了,萧大哥也就不重复了!萧大哥对你,对雪若,其实都是一样的,你们都是萧大哥毕生难求的女子,即便是舍弃一个,萧大哥也会感到揪心,若是能得到你们任何一人的垂青眷恋,萧大哥都感到三生有幸了!可是” 萧翎当下话锋一转,叹道: “可是萧大哥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萧大哥的身后有萧字营的上万弟兄,有明州城近三十万的百姓,有更多的依靠萧大哥而生活的人们。萧大哥现在背负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为了那些寄希望于萧大哥身上的人们,萧大哥只怕要经历数次劫难,不,甚至一辈子都在比今晚惊心动魄百倍的险境里度过,对于感情二字,萧大哥实在是拿不起也放不下!” “不,萧大哥,婉儿愿意等!”就见上官婉儿当下在萧翎怀中小声地抽泣起来,道:“大哥若是要远赴沙场,婉儿愿意在大哥身后为大哥守候......真的,哪怕要等上一辈子,婉儿也心甘情愿!” “可是......萧大哥不愿意像你这般的女子为大哥牵肠挂肚,不值得,真的不值得!”萧翎强忍住亲吻上官婉儿的念头,柔声道:“婉儿,萧大哥说了,会帮你找一个好人家的,一定会的!” “不要!”上官婉儿将萧翎缠的更紧了,在萧翎怀中轻轻地摇着头说道:“婉儿不要找别人,婉儿只愿意等待大哥一人!只要大哥心里还有婉儿的一寸位置......婉儿不图大哥的全部心思,只要小小的一寸地方,就够了!” “......傻丫头!”萧翎轻叹一声,好半晌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就见他轻轻地放开了上官婉儿,柔声道:“乖,去睡睡吧,萧大哥还要将雪若送回家。” 萧翎看着黄雪若那醉成一塌糊涂的模样,当下为如何把这小妮子带回家而犯愁。这么晚了也没有轿夫马车夫在街上转悠了,自己现在这般状态,就算坐在马背上只能勉强自保,别提还带着一个醉成烂泥的女孩子了。可若是让别的亲卫代替,萧翎可不干! “......不用了!”就见上官婉儿说道:“雪若姐喝的太多了,只怕也回不了家了,就让她在婉儿的房间睡吧!” “什么,那你睡在哪里?” 萧翎一转身,却发现上官婉儿已经走到了门口,一边摇摇晃晃地打开门一边朝萧翎说道:“婉儿在这儿还有一房间,这一夜就睡在那里吧,还要劳烦萧大哥把雪若姐扶到床上。 萧翎正要说话,却见小妮子已经站在了门口,朝萧翎柔情一笑,轻笑道:“萧大哥,你可不要监守自盗哦!” 话音刚落,小妮子已经在外面把房门关上了,萧翎一看这情况,再看看已经醉成一团不成模样的黄雪若,只得一身轻叹,缓缓地走向黄雪若。 而此时的房门外,上官婉儿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身子靠着木制的墙壁上,身子似乎像失去了支撑一般,顺着木墙缓缓地划落在地。门外还有萧翎的亲卫,一见上官婉儿这般模样,当下焦急地走到其眼前来,低声问道:“婉儿小姐,你,没事吧!” “不用管我!” 上官婉儿的眼神里出奇地清澈,就像一个没事人一般。只是将脑袋埋藏在双膝之间,抱着腿坐在墙角,脸上的表情显得很复杂。而嘴里却在不停地念叨着什么东西,那声音比吶蚊还要低,周围的亲卫们为了避嫌,倒也没听清楚。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 “雪若,起来了,到床上去睡,别着凉了!” 萧翎弯腰站在了依旧趴在桌子上酩酊大醉的黄雪若身边,一只手扶在其肩膀上摇了摇,却发现这小妮子依旧是沉睡不醒。萧翎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妮子刚才喝酒玩游戏时可是那般精神,与自己拼起酒来那可是一副巾帼不让须眉的模样,萧翎那时还暗咐这年代若是流行吹喇叭,这小妮子定然会抄起啤酒瓶狂灌一番。 可眼下的黄雪若已经失去了之前那豪情壮志,已经是一滩烂泥般地趴在桌子上,就算现在怡红院失火,只怕这小妮子也未必会醒。可黄雪若不醒,萧翎可就有的忙了,自己现在走起路来都有些摇摇晃晃,即便勉强抱起了这妮子,只怕一个不留神,两个人就要摔成滚地葫芦。摔到自己萧翎不心痛,可若是把这小妮子给摔坏了,萧翎可就难过了。 想到这里,萧翎不禁埋怨起上官婉儿来,竟然把这烫手的山芋留给了自己,她大小姐倒好,一个人跑到别的房间蒙头大睡去了。可这小妮子放在这里总不能不管,萧翎无奈之下,只得尽量小心地将黄雪若抱了起来。自己脚底下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区区几步的距离,愣是走了好些功夫。 直到将黄雪若安安稳稳地放在了床上,头脑有些晕乎的萧翎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暗咐这酒精还真是害人。若是放在往常,别说黄雪若一个小妮子了,就算再加上上官婉儿一块,萧翎一手一个地抱起来也不费多大力气,就算是那般托着两人周游明州城也不是多么大的事情。 可眼下自己的头脑被酒精这样一麻痹,立即是感受到力不从心,若是眼下与人打斗,别说是好手了,只怕一个稍微懂三拳两脚的会家子,就算徐明那等级的,自己都不一定敌得过。 黄雪若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从外表上看上去就像一东方的睡美人般,也不知是哪家的王子会有那般幸运,用自己的吻唤醒沉睡的公主与整个王国。不过萧翎已经知道,那人应该不是自己,过了今晚,两人就真的要变成了陌路之人。 可是,自己甘心吗?萧翎轻轻地坐在了床边,伸出一只手来轻轻地拂过黄雪若那无暇的脸蛋,看着那举世无双般的五官,以及那吹弹可破且有些红晕的皮肤,再看看那傲人的身材,以及散发出的微微的体香,当下陷入一阵遐想,把两人从相遇、相识,到相知相爱,直到眼下的相痛相离的一系列事情都回忆了一遍,只感觉两人就是这封建社会的牺牲品。 不甘心,又能如何?萧翎将脑袋凑到了黄雪若那微微闭着的小嘴边上,用嘴巴在那小嘴上轻轻地点了一下,旋即又坐直了身子。虽说黄雪若眼下已经失去了意识,可萧翎却没有生出一丝邪恶的念头,只感觉自己像是呵护着一件举世无双的无价之宝一般,不愿见到这可人儿遭受哪怕一丝的亵渎。 雪若,你知道吗,在我萧翎见到你第一眼的时候,就对你有了感觉。我萧翎不是一随便的人,只是想与自己爱的人与爱自己的人在一起相守一辈子。可上天对我萧翎却是这般不公,先是莹儿离我而去,之后是秀兰杳无芳踪,到了现在,连雪若你...... 渐渐地,萧翎的眼中闪出了晶莹的泪光,这对于萧翎来说是极难见到的一幕,就算算上上辈子,在莹儿离开自己的时候,自己都忍住没有哭出来,甚至连一点眼泪都看不见。 可现在,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明明是黄家不对在先,自己这般做是人之常情,若说后悔的话,应该是黄家后悔才对,自己应该是无所谓的态度。为何到了现在,自己反而觉得后悔了? 我真的要错过面前这可人儿了吗?有的人就像满月,错过了一次,不过是再等一段不算长的时间就可以再回。而有的人却像哈雷彗星,错过了一次,只怕是错过了一生。面前这睡美人无疑是后者,不,甚至不是“错过一生”这简单的一句就能描述的。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萧翎缓缓地从床边站了起来,人生就像一出戏,里面充满了悲欢离合、恩怨情仇,有你喜欢看的,也有你不喜欢看的,你不能因为出现你不喜欢看的情节而将这出戏快进,也不能因为不如意的情节而将这出戏倒退重演,只能顺着情节的安排耐着性子将这出戏看完,若你想略过某一段不看,或者是强行快进快退的话,你会发现,这出戏已经在不经意间演完了! 雪若,祝你幸福!萧翎心里一横,强忍着再看黄雪若一眼的冲动,身子一转就要离开。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拉住了,不可思议地转身一瞧,却发现黄雪若原本紧闭的眼睛已经睁了开来,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而其一手将自己抓住不放,就像放过了这一瞬,就放过了这一生一般。 “雪若,你醒了!”萧翎一狠心,将脑袋再一次偏了过去,心中一阵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口上却淡淡地说道:“乖乖地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忘掉了!” “雪若忘不掉,雪若忘不掉!”就见黄雪若竟然一下子坐了起来,就这么坐在床上,将萧翎那几乎无法合抱的宽大的腰身紧紧缠住,泪水如同决堤的河岸一般狂涌不止,泣声道:“萧大哥,雪若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不是这样的!” 萧翎依旧是背对着黄雪若,言语中的冷意淡了一些,若让自己这般冷然面对自己爱的女人,自己以前办不到,现在还是办不到! “那萧大哥为何要离雪若而去,为何不要雪若?” 黄雪若的衣领渐渐地被泪水侵湿,渐渐地有些泣不成声了,那模样真可谓闻者伤心见者流泪,这样一个无双的美人为了爱情伤心流泪,只怕天地都要为之色变。 “萧大哥,留下来陪雪若,好吗?” 黄雪若那痛楚的表情让萧翎有些把持不住,在这般的情况下,萧翎已经是别无选择,只得重新坐回了床边,扶着小妮子的肩膀,让其重新睡在了床上,在为其盖上那床薄薄的被褥后,伸出一手轻轻地放在了小妮子的脸上抚摸。 而小妮子的双手也从被褥里伸了出来,双手将萧翎的大手紧紧攥住,只想让自己那细腻的皮肤多感受一下萧翎那粗糙的大手。也许,这样一来,自己睡的才有安全感。 接近五更天的夜色已经是很深了,大街上静悄悄的,怡红院里也没了客人,在这万籁俱静的时刻,天地间的万物似乎都消失了踪影,只留下眼前的一男一女,以及双方心中那一个曾经拥有,此时却已经几近破灭的美好。 看着黄雪若那张与自己经历了风风雨雨曲曲折折的小脸,萧翎真有一种立即带着这小妮子回清溪镇的念头,凭着自己眼下的势力,就算是公开抢人,黄家也只有忍气吞声这么一条路可走。 然而,萧翎眼下不再是那个凭借一腔热血而蛮干的愣头青,他已经肩负起数万人的活计,数十万人的生命,任何一个哪怕微不足道的举动都可能引起轩然大*。特别是在眼下这江都那巨兽很可能进犯明州胁迫自己的当头,更要保证明州地界上的安定,切不能让像聚贤山庄那般的有心人找到了切入点。 “雪若,你先睡吧,萧大哥......回去了!” 多呆上一会儿,不过是多受一点儿的煎熬。萧翎正要站起身来,只感觉一双玉臂缠上了自己的脖子,将自己的嘴唇吻了个正着,自己正要挣扎,只感觉那双玉臂就像生出了一股莫大的力气一般,将自己牢牢地束缚起来。 而这一刻,萧翎已经迷失了自我,不论是萧字营,还是明州城的一切,还是那一个个动人的容颜,林秀兰,徐月儿,张青岚,上官婉儿......甚至于那让自己刻骨铭心的莹儿,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 “雪若,你......不怕吗?” “只要能与萧大哥在一起,雪若,什么都不怕!” 就在此时,窗外刮进来一阵风,将屋内原本点着的蜡烛细数吹灭,而天上的月亮又一次不见了踪影,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床铺边上的纱帐悄无声息地放了下去,只剩下了床铺不时发出的轻轻的摇曳,已经微不可闻的缠绵声...... 第二百零一章 一夜过后 第二百零一章一夜过后 云鬓花颜金步摇 芙蓉帐暖度*宵 *宵苦短日高起 从此君王不早朝 街道上的喧闹声从半开的窗户缓缓地传了进来。炎热的阳光已经将房内照的亮堂堂的,萧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昨天喝的酒实在是太多了,刚开始还没觉得什么,可眼下睡了一觉后,反而觉得有些宿醉未醒的感觉。 萧翎将脑袋侧向一旁,昨晚与自己共赴巫山的玉人芳踪不在,只有那被褥间隐隐散发淡淡的幽香,以及枕头上残留的几缕长发证明着昨晚的**不是萧翎的梦。 勉强地将身子撑起来后,萧翎发现床单上有一片巴掌大的窟窿,只怕是那儿站满了昨晚那玉人的落红,女孩子对第一夜看得相当重,自然要将这能让自己牵挂一生的见证带走。 萧翎挠了挠头,缓缓地下了床,只感觉自己身上一阵莫名其妙的困乏,昨晚的一切来得都太突然,让萧翎都有些支撑不住。面对黄雪若的柔情,萧翎本来想要拒绝,毕竟双方已经几无可能,可一见到小妮子那勾魂摄魄的眼神,萧翎心下的坚持立即是若了几分。在加上酒精的作用,自己实在是无法控制深藏在内心深处的那股原始的冲动,在那一刻,萧翎只想将眼前的玉人紧紧搂住,仿佛拥有了一个人,就拥有了整个世界。 已经由女儿家变成妇人家的黄雪若是什么时候走的,萧翎对此一点儿也不知道,他只感觉在自己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在亲吻自己的脸颊,并且还感到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的脸上。想到这里,萧翎伸出舌头轻轻地舔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只感觉有一种咸咸的泪水的味道。 黄雪若哭了,并且还伤心的走了,萧翎有些想不明白,既然双方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又有什么理由能让黄雪若离开自己?诚然,昨晚的事情有一些冲动的成分在内,可究其原因,还是双方这大半年来积累下来的感情,冲破了那看似坚固实则薄弱无比的提防。 萧翎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既然已经要了黄雪若,定然不会吃干抹净准备走人。眼下的萧翎已经打定主意,这就去黄家要人,即便黄家不同意,自己也要把黄雪若给抢出来。 “吱呀~~~~~~” 就见房门从外侧打了开来,上官婉儿那盈盈的身影闪入了萧翎的眼中。小妮子的模样比昨日憔悴了一些,看来是没有睡好的缘故。不过脸上依旧是笑吟吟的,身后还跟着一名提着水桶的下人。 “萧大哥,你醒了!” 上官婉儿一见萧翎站在了床边,加快了步子走到萧翎跟前,那动作似乎是想搂住萧翎的胳膊,不过那一霎那小妮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伸出了一般的手停在了空中,转眼间又收了回去,只是将身子微微一侧,道:“婉儿一个时辰前还来过,看到萧大哥还在睡,就没有打扰萧大哥了!” 那送水的下人很是识趣,在将那水桶放在屋子的角落后,迅速地退了出去。萧翎当下笑了笑,道:“那还真是辛苦婉儿了,萧大哥这么能睡,让婉儿没有地方落脚,这真是......” “萧大哥好生没羞,竟然......不说了!” 却见上官婉儿闻言脸色大窘,将身子转向一旁微嗔起来。萧翎一想,自己这话说的也太暧昧了点。昨晚明明是答应了只是将黄雪若抱在床上,可之后竟然翻云覆雨起来,偏偏地点还是作为“第三者”的上官婉儿的房间,这可是明目张胆的掩耳盗铃啊。 事后,当萧翎与黄雪若还在睡梦中时,也不知上官婉儿这胆大的妮子有没有进屋窥私。当然了,即便是没有看到,这小妮子也应该明白,孤男孤女独处一室一夜后,定然会发生点什么事情。 “婉儿,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萧翎见上官婉儿的窘样,倒也不想逗这妮子了,回想起昨晚的情景,这小妮子可也是向自己许下了芳心,不过自己没接受罢了。当然,经过了与黄雪若的共赴巫山后,萧翎原本有些浮躁的心顿时平静了下来,这上官婉儿也是不可多得的玉人不错,可若是这般滥情,自己可没那铁打的身子。 “已经到了午时一刻!” “什么?” 萧翎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这么久,以往自己每日都是日出的时候就会起床,即便睡的晚一些,也不会超过辰时,可今日竟然多睡了两个多时辰,可见昨晚有多么“操劳”。 让萧翎感到惊讶的,是因为今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布置,可眼下已经到了中午了,一天也过去了快一半。这还真是“色字当头一把刀”啊,难怪说温柔乡就是英雄,这句话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虚。像昨晚萧翎睡的那般如同死猪的模样,只怕当时来了刺客也醒不过来。 “我的衣服呢?” 萧翎在床上翻来翻去,不过就巴掌大那点地方,自己昨夜脱下的外袍却不见了踪影。就见上官婉儿一笑,走到衣柜边上,从柜内拿出一件看起来像新买的一样的白色书生袍,转身递给了正寻找衣服的萧翎。 “这是......” 萧翎一头雾水般地接过衣服,若不是那衣服上的纹理和自己那件完全不同,只怕要误认为是上官婉儿这小妮子故意藏起来的。 “萧大哥,你穿上试试!” “......哦。” 萧翎也不知上官婉儿一个姑娘家的怎么会有这男人的衣服,当下在上官婉儿的服侍下,将那外袍套在了身上,却发现那外袍不大不小,与自己这体形正好吻合。 若说是上官婉儿为别人准备的,萧翎倒也不大相信,像自己这般体形的男子本来就少,再说长到自己这么大的块头,多半是武士之类的粗人,又有谁会像自己这般穿文士袍。自己那几套书生装可是事先在裁缝铺里量好了体形才制作出来的,那些店铺里现成的衣服中可没合适自己穿的文士袍。 难道说,这个小妮子偷偷地测量了自己的体形。特意地为自己定制的?萧翎想了又想,自己和上官婉儿见面的场景,几乎都能回忆起来,可任自己想破了脑子,也没记起让这小妮子参考的场景。 “萧大哥,这衣服如何?” 萧翎正琢磨着,就见小妮子开口问道。萧翎自然只有点头应答,心下转念一想,赞道: “婉儿,像你这般心灵手巧的姑娘,谁若是娶了。可就真要幸福一辈子!” “婉儿可不觉得呢!” 就见上官婉儿一边为萧翎系好胁下的搭扣,一边幽幽地说道:“若是婉儿有那般好,为何萧大哥不会动心?” 见小妮子又开始了,萧翎只感觉头脑发胀,正要说话,就见上官婉儿叹了一声,抢先说道:“婉儿知道,萧大哥看不上婉儿这般的风尘女子,所以婉儿已经决定了,这辈子都不嫁人了!” 又一个不嫁人的?昨天晚上是黄雪若说自己要出家,今天又是这上官婉儿说一辈子不嫁人,感情那尼姑庵真的有那么神奇?萧翎倒也明白上官婉儿心里在想什么,当下心中一动,问道: “婉儿,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个环境?” “换一个环境?萧大哥的意思是......” “没错!”萧翎迎着上官婉儿疑惑的眼神,坚定地说道:“这怡红院虽说环境还不错,在这儿也没人会欺负你,不过放你在这儿,萧大哥心里始终是不放心!不若,跟萧大哥回清溪镇去吧,那儿虽说没有明州城这般繁华富庶,可依旧是吃穿不愁,更不用面对这些世俗之事,倒也是一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上官婉儿闻言一阵思索,不等小妮子开口,萧翎接着说道:“实不相瞒,萧大哥觉得和婉儿你在一起的时候,时间过的特别的快,也最让人舒心,今后若是想解解闷,也不愁没有人谈心了,婉儿,你觉得如何?” 这几乎就算是对上官婉儿的表白了,在前一刻,萧翎算是彻底想通了,既然上天安排这些可人儿到了自己身边,自己为何要将她们白白错过。以前是顾虑这顾虑那的,可自从昨夜与黄雪若发生了突破性的一幕后,萧翎已经将一切顾虑抛诸脑后了,即便自己不立即与上官婉儿发生点什么,这样一个美人儿放在身边,就算是看看也觉得舒心。 上官婉儿闻言不语,萧翎见状,当下朝前一步,距离小妮子不过小半臂的距离,一把将小妮子的小手抓了起来,道:“萧大哥知道,婉儿你是官家的身份,不过在明州城里还没有萧大哥办不到的事情。怡红院也好,飞凤阁也罢,从今往后,你上官婉儿只是我萧翎的红颜,婉儿,你愿意吗?” 见到萧翎对自己的态度与昨晚截然不同,上官婉儿的眼神也渐渐地恍惚起来,是啊,自己喜欢面前这男子是不假,对方对自己也有情有义也是不错,可自己,真的能就这样接受他的爱意吗? 上官婉儿始终是没有跟随萧翎离开怡红院,而是选择继续在那儿生活,对此,萧翎心里也有许多不解,昨晚那妮子明明是向着自己,可过了这么一晚上后,为何就发生了这般大的变化? 当然,上官婉儿不愿意接受萧翎的好意,萧翎也不会强求,眼下明州城就是自己的地盘,自己与上官婉儿的关系明打明地放在那里,就算是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打其主意。 萧翎一晚上的功夫都呆在上官婉儿的房间内,帐篷等一众亲卫自然也留在那儿,不过是在中途换了下岗罢了。等萧翎出来的时候,当班的已经是孙祥等另一批亲卫了。不过不论是孙祥还是张鹏,对于萧翎昨晚在怡红院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倒也知道些内情,负责外围的亲卫姑且不论,可守在飞凤阁门口的几名亲卫可是听见了从门缝中隐隐约约传出来的勾人心魄的声音。 不过,亲卫们只是觉得那是理所当然之事,眼下萧字营已经有了这般大的规模,若是一般的武夫,早就娶了三妻四妾,生怕自己的银子没处花。可萧大人倒好,到现在一房夫人都没有,即便是去过怡红院那般的烟花之地几回,却也没做什么,萧大人能有这般的忍耐力,亲卫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再说了,能被萧大人看上的姑娘,那可是她们全家的福分,要知道以萧大人眼下这般的地位声势,想嫁进其府内的姑娘可以从明州东门一路排到西门,中间还要扭几个大弯,虽说不论那黄家孙小姐还是徐家千金,或者是那怡红院的花魁都是国色天香之貌,可萧大人更是天神下凡般的人物,如此一来,只怕萧大人还算吃亏了。 萧翎虽说不知道亲卫们想的是什么,可自己也琢磨起自己年纪也不小了,就算放在后世,也到了考虑结婚的时候了。换成一般男子,只怕是为娶亲而发愁,不过是为了谁嫁给自己而发愁,毕竟那些姑娘们的眼界也比较刁,总要挑肥拣瘦的。可萧翎却在为娶谁而发愁,那候选人实在是太多了,娶了这个,怕委屈了那个,娶了那个,又怕伤害了这个,想来想去,除了一次性娶过门外,竟然没有更好的办法。 当然了,眼下自己已经与黄雪若发生了那事,自己好汉做事好汉当,自然要负起责任来。萧翎已经决定了,事不宜迟,今天就到黄家走一遭,把自己与黄雪若发生的事情挑明,直言要迎娶黄雪若过门。 就算天皇老子挡在面前,萧翎也要硬闯。 不过在这之前,萧翎并没有往城东黄家去,毕竟黄雪若刚与自己发生那些事情,自己的脸皮厚无所谓,可那小妮子毕竟是一个女人,定然还需要一点儿的时间调整心态。眼下,萧翎正是给那小妮子一个缓冲的时间,毕竟昨晚的那事来的太快,若是不好好地调整一番,在心里留下创伤都是有可能的。 没往东去,萧翎却带队西行,明州西大道虽说没有南大道那般繁华,却也是熙熙攘攘的街市。昨晚城内城外虽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又是大队马队的又是有人作乱的,可在明州百姓的心中早有一个谱儿,那就是只要萧字营不倒,那外面即便是天崩地裂,百姓们也屹然不惧。 这不,当萧翎带着亲卫队们从大街上走过时,周围的百姓纷纷地投来了善意的笑容,平日里避之不及的场面早已不见。在萧字营刚刚进驻明州城的时候,百姓们还觉得这杀人无数的新任守备大人定然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大伙儿还是隔着他远一点比较好。可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百姓们忽然发现自己身边的生活环境在不经意间改善了许多,生活条件也好了起来,就算在城北那贫民区中,许多好些日子没有找到活路的底层百姓都在萧字营的衍生体系中找到了活计。 贫苦的人口越来越少,那明州城内的经济活动也就越来越高,穷人没那么穷了,普通人的兜里也有了银子,如此一来,那些做生意的商贩们赚的也更多了。工匠,脚夫,商贩,再加上城外各个田庄中衣食无忧的佃户,都因为萧翎的出现而改变了生活质量,萧翎究竟是福星还是瘟神,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再次争论了。 因此,当昨晚城外城内的大小战斗而留下的烂摊子在今日需要收拾时,城内的百姓们自发地组成了队伍,帮着萧字营的士兵们收拾起残局。当然,萧字营不会白用这些劳动力的,除了白面馒头烙饼外,那黄澄澄的足色的铜钱也发出去了好几箩筐,说实在的,外面的那些残局光靠萧字营收拾就够了,这些钱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可萧翎事先就吩咐了张山,对待百姓们不要太苛刻,能拉拢人心的时候,不要害怕花银子。就这样,百姓们又一次在萧字营手底下赚到了钱,心里面自然对萧字营、对萧翎更加地拥护,就算明州城真到了大敌压境的那一天,这民心还站在自己这边。虽说萧翎不求百姓们能为自己抛头颅洒热血,不过起码能让明州维持一个相对稳定的局面,不要让城内生出太多的不能控制的变数,萧翎也就别无所求了。 当然,中下层阶级的要求不过是温饱小康罢了,可上层阶级的要求就大了许多,自然不能用那般的小恩小惠来拉拢。对此,萧翎倒也有不错的办法。 “萧大人,到了!” 孙祥一声招呼,萧翎抬起头来一瞧,发现已经走到了城西徐家。俗话说擒贼先擒王,要想将昨晚已经有些离散的明州工商界重新凝聚起来,这作为明州第二号商人的徐庆南可是重中之重。 第二百零二章 未雨绸缪,徐氏姐弟 第二百零二章未雨绸缪,徐氏姐弟 作为明州城工商界第二号人物。并且身兼明州商业协会会长的职务,徐庆南在这明州城内自然也是众人敬仰的人物,甭管那“明州商业协会会长”的头衔究竟有几分成色,起码明州工商界一遇到解不开的难题,多半要将徐庆南推倒台面上来。 不过徐庆南也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在萧翎向他自己伸出橄榄枝以前,他这个“明州商业协会会长”不过是一个虚衔,明州的富豪多的去了,好几家都在外地有高深的背景。可徐庆南之前最大的依仗---那位东海道的高官已经仙去多年,除了与明州衙门的通判贺大人有些交情外,在官场可谓是两眼一抹黑。 可这年头的商人若是与官家没有啥交情的话,多半就成了官府眼中的肥羊,那贺通判在明州这一亩三分地上倒还说得上话,可若是山阴城乃至临城府那些大员前来,可就成了一只蝼蚁。这不,徐庆南除了给上至山阴城诸位大员、下至明州衙门小吏的定期例钱外,还得经受时不时的盘剥。这还是看了那位与其有“世交”的贺通判的面子,才在明州城勉强排一个第二。 倒不是徐庆南不想找一棵大树,毕竟明州城内就有现成的例子。比如说那各方面都要稳压徐家一头的黄家,在将女儿嫁与山阴刺史大人后立即是交上了好运,黄家在明州这地界上可谓是呼风唤雨。这般的例子摆在眼前。徐庆南自然是不会看不到,可黄家那般的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的,徐庆南即便想与高官大员们拉上关系,却也顾忌着自家女儿的想法,倒也做不出黄家老爷子当年那惊人之举。 等到自己的儿子徐明惹上了明州新任的“土皇帝”萧翎后,徐庆南立即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毕竟在那之前,上万海贼可是被萧字营斩落马下,那堆积如山的海贼尸身让每一个见过的、听过的人都不寒而栗。眼下,自己的儿子竟然惹上了那杀人狂,不要说自家的财货了,只怕是连小命都难以保全。 无奈之下,徐庆南只得将自己的女儿推了出来,虽说女儿的幸福重要,可总比全家老小一并陪葬要好,即便是女儿不愿意,再怎么说也得撑过眼下这段时间。 不过,徐庆南赌对了,萧翎不光没有追究自家儿子的责任,还主动找上门来,声称愿意与自家合作,共同做生意。徐庆南当时还觉得萧翎是在窥视自家的财货,对双方合作的事情倒也没有太在意。 然而,萧翎却不是故意蒙蔽徐庆南,当徐庆南见到萧翎那一套别具一格的办法后,顿时觉得遇见了知音。当一个手下有兵有将,又掌握着一方大权的人物主动向自己抛出绣球时。不接受的只怕是傻子。 更加难能可贵的是,萧翎看似对自家女儿真的有几分意思,再瞧瞧自家女儿,与萧翎也是一副郎情妾意。徐庆南一边为女儿而感到高兴,一边也为自家终于找到了一棵可以倚靠的大树而窃喜不宜。 因此,当江都来的聚贤山庄的堂主何勇秘密地联系着明州城内工商界人士时,徐庆南想都没想,就释放出自己的能量,将与自己关系紧密的那部分大户牢牢地团结起来,并不理会何勇那挖墙脚的行为。虽说当时那何勇许下的承诺很是让人心动,可徐庆南也是老人精了,知道便宜没好货的道理。 这不,质量问题马上是暴露出来,那何勇的招数诚然厉害,可萧翎更是令人惊叹,转眼间就识破了何勇的计谋,来了个反败为胜,不,是将计就计。眼下,昨晚在黄府发生的事情已经在明州城内传来开来,就在那些听从徐庆南的劝告而没有转投何勇阵营的商户们暗暗为自己当初的决定庆幸时。徐庆南心里暗暗得意,徐家飞黄腾达的时候到了。 这不,当萧翎在昨晚那事情过后所要找的第一个商家就是徐庆南,也让徐庆南明白了一件事情,自家与黄家在明州城内的地位调换位置的时候就在眼前,对萧翎的态度就更加恭敬了,古人云“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萧翎看样子年龄不大,可做起事来为何就这般老道? “萧大人,不知您昨晚休息的可好?” 徐庆南依旧是客道话打先锋,虽说萧翎喜欢开门见山,可这些商户们说起话来就是爱拖泥带水,借此来攀攀交情。 “还好!” 萧翎淡淡地说道,自己与徐庆南已经是紧密的合作伙伴了,那些客道话理应不用说了。再说徐庆南的那句问安也有些问题,自己昨晚可是刚刚经历了一番**,在这个场合下说出来哪里合适? “......在下已经差人去叫月儿过来了,不过月儿好像有些疲惫,不知是昨晚累着了还是......” 徐庆南自然不敢再说徐月儿病了,萧翎这可是有着一手医术的全才,可蒙蔽不了他的眼睛。萧翎暗咐我又不是来看你女儿的,当下摆了摆手,道: “不必了,萧某今日前来,实际上是为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来找徐老爷商量!” “重要的事情?”徐庆南眼珠子一转,虽说猜不到萧翎所指为何,却也是屏退了左右,屋内除了萧翎的几名亲卫外。已经没了其余的无关人员。 “**烦来了!” 萧翎轻轻地抿了一口茶,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淡定,可那句话让徐庆南当下一惊,能让萧翎感觉到是麻烦的事情,那对自己来说岂不是灾难。就见徐庆南脸色未变,低声问道:“不知萧大人所说的‘麻烦’指的是......” “江都的大军要过来了!” “什么?” 就见徐庆南惊呼一声,端在手中的茶杯都有些拿不稳的趋势,他赶忙将茶杯顿在了一旁,双眼灼灼地盯着萧翎,似乎在确定萧翎这说法的可信程度。 “怎么?还怕我骗你不成?” 萧翎依旧是自顾自地品着茶,一副古井不动的模样。徐庆南看着萧翎那淡定的模样有些泄气,萧翎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这么说来,江都的大军还真是快来了,可看萧翎那表情,怎么也不像是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 若说萧翎要大难临头,无论怎么看也没有那般征兆。可江都的大军若真是开到明州来,肯定不是来旅游的,越州郡内的军头就那么几个,其中又是以萧字营最为显眼,早就听说东海总督何光想要整合东海内的军力,眼下这么联系一想,这事情却是这般的可能。 诚然。萧字营的实力有目共睹,却也不是江都那几十万大军的对手,到时候萧字营灰飞烟灭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明州城能不能保得住姑且不论,自己这亲近萧翎的商户定然是跑不掉。 见到徐庆南那副略微惊慌的模样,萧翎当下一笑,道:“别那么紧张,事情还没有这么快,这一切都是萧某自己猜的!” “......萧大人,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啊!” 徐庆南浑身无力地靠在了椅子上,萧翎这人看似不像爱看玩笑的类型。可这般的事情也拿来唬人,莫不是想试探自己是否真心归顺?当然,徐庆南只觉得自己人正不怕影子歪,既然已经决定与萧字营牢牢地绑在一起,事到如今,即便是后悔也没用了,考虑如何让萧字营保全才是真的。只要萧字营还在,徐庆南觉得自家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倒不是萧某开玩笑,这事情虽说是萧某猜测的,却也有七八分的准头!” 不等徐庆南又一次色变,萧翎缓缓地站起身来,径自走到窗户边上,身子一转,忽然露出了微笑,道:“那江都的大军要来明州是十拿九稳之事,不过定然不会与萧某大打出手,而是来一招‘二虎相争’之计,徐老爷,你可知萧某的意思?” 徐庆南想了一想,道:“二虎相争的典故在下倒也听过,不过是两强相争,渔翁得利罢了。可眼下萧大人算是一虎,还有一虎不知是......” “你觉得,在这越州郡的地界上,还有哪一势力能与我萧字营相抗衡?”萧翎眉毛一挑,朝窗外瞧了瞧。 “势大不可及的海贼算是一虎,不过已经被萧大人大败,眼下只剩下一口气;原本诸城和山阴的几名武官算是地方上的割据势力,不过与萧大人的营头一比,似乎就不算什么了;除此之外,只有......莽山中的清风寨!” 徐庆南当下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萧翎,却发现后者点了点头,只觉得一阵眩晕。萧字营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中闪电般崛起,相继将海贼与地方山寨绿林等势力一并扫除,已经算是一方枭雄了,可与那成名许多年麾下数万、纵横东海道无敌手的清风寨相比。无论从声势还是实力上,都要差上不少。 至少在明州百姓的眼中,萧字营要比清风寨差上不止一个档次,好在清风寨为了不过于招惹朝廷,并不会下山围攻各个城池,否则萧字营即便顶住了海贼的攻势,在清风寨面前能不能坚持住一小会儿还是个大问号! 萧翎也看出徐庆南对清风寨那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当下觉得自己受了侮辱,这简直是对自己那引以为荣的萧字营的莫大的侮辱,当下脸色一沉,道: “不错,正是那清风寨。江都的兵马虽然远多于我萧字营,可为了不在地方上造成不良后果,特别是眼下这争夺天下的节骨眼上,江都那头大虫自然会小心翼翼,据萧某的推测,江都的大军应该会开赴明州城,以军令命令我萧字营进攻那清风寨,等到两败俱伤的时候,江都大军再将已经拼的两败俱伤的我萧字营与清风寨一网打尽,坐收渔翁之利!” 见萧翎侃侃而谈,徐庆南心下一阵嘀咕,萧字营兵强马壮是不错,不过那清风寨更不是开玩笑的庞然大物,不要说两败俱伤了,只怕萧字营进了莽山,就变成了清风寨的盘中餐,江都兵马想借清风寨之手来消灭萧字营恐怕不假,可若说连清风寨都算计到了,就算是东海总督何光亲自告诉徐庆南,他都不会相信。 “若是......若是不听从江都的调令呢?” 徐庆南想了一阵子,犹犹豫豫地开了口,在其眼中,萧翎向来是一个料事如神的神人,既然他猜到了江都大军即将到来的可能,那就是八九不离十了。不过徐庆南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萧字营的嫡系,当下自然是站在萧字营的角度来考虑问题,既然与清风寨火拼毫无胜算,若是凭借着明州城据守,再按照萧字营士兵的实力来看,即便是十倍于萧字营的兵力也未必能攻破明州城。 当然,这只是徐庆南一厢情愿的想法,能不能守住城池,可不是萧翎一人说的算。就见萧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赞道:“徐老爷能这般想问题,让萧某顿感欣慰,不过,若是萧某拒不执行江都的军令,只怕江都那大虫也会以此为藉口,对我萧字营展开全面的攻势,徐老爷,你说是不是?” 徐庆南闻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似乎体会到事情的棘手,好半响才艰难地挤出一句,道:“......那该如何是好啊?” “那倒不是什么问题!”迎着徐庆南不可思议的眼光,萧翎微笑道:“江都让我萧字营去与那清风寨火拼,那我萧字营去就是了!” 忽然间,徐庆南感受到一阵无语的心情涌上心头,萧大人啊,在下可是将全部的家当都压在您老的身上,您眼下这般轻描淡写的几句,殊不知萧字营因此就会葬送在清风寨的刀剑下,不,是葬送在您老手中。 萧翎见徐庆南那副紧张的模样,当下淡淡一笑,道:“怎么,那清风寨又那么可怕吗?” 话音刚落,就见徐庆南也坐不住了,一下子走到了萧翎面前,脸上布满了焦焦虑的模样,拱手道: “萧大人不知,那清风寨已经在东海道内纵横了许多年,隐隐有东海道绿林魁首的地位,若是振臂一呼,定是四方响应。这还不算,即便是单凭那清风寨自身的实力,强如海贼之辈与其比起来不过是荧光与明月的区别,在下知道萧字营的士兵们个个有若神兵下凡,可双拳难敌四手,只怕到时候还是难逃兵败的厄运。请恕在下失言之罪,萧大人,出兵一事还望三思啊!” “你这般着急干什么?”萧翎见状觉得好笑,当下招呼徐庆南坐了下去,瞧着对方那不安稳的表情,话锋一转,道:“再说了,那清风寨也未必会袭击萧某的营头!” 徐庆南闻言抬起头来,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摸不透萧翎的心思了。就见萧翎心下一动,沉声道:“若是那清风寨是萧某的盟友呢?” “啪啦~~~~~~” 就听见一声脆响,徐庆南原本因为想定定神而端在手中的茶杯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地上,转眼间摔了个粉碎,那飞溅的茶水也将他的裤脚溅得一塌糊涂。与他那不停颤抖的双手相比,徐庆南那惊慌的神色更是尤为明显,他只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奇闻,就如同当朝皇帝抱着萧翎大哭,说萧翎才是皇位继承人一般!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萧翎显得很是淡定,道:“那清风寨确实是萧某的盟友,萧某的营头与那清风寨就是兄弟一般的关系,无论是江都大军围攻清风寨,还是进攻我明州城,另一方都不会袖手旁观,定然会联合起来,让江都大军栽一个大跟头!” 徐庆南自然还是那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萧翎也没想其能这般快地接受这在旁人眼中不可能的事实。一方是官,一方是贼,若说以前的官兵与山贼有牵连也都算了,毕竟双方都要活命,不如来一个互利互惠。可眼下萧翎是明州城实际的主宰,手头兵力已经足以控制整个越州郡,而清风寨更是势大不可指,虽说盘踞在越州郡的莽山之中,可其势力和影响范围已经扩展到整个东海道,即便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江都,也会感受到清风寨所带来的锋芒在背的窘境。 可就是这般两个地方上的势力,竟然联合了起来,若是放在其他地方,早就因为“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道理而大打出手了。徐庆南心下飞快地琢磨起来,在确定了萧翎不是开玩笑后,当下为萧翎究竟是如何办到这骇人听闻的事情而感到疑惑。 等徐庆南的心情缓冲了一段功夫后,就见萧翎开口道:“若萧某的猜测不错,江都定然是愿意看到我萧字营与清风寨两败俱伤的场面,到时候定然会驱使我萧字营进山剿匪。不过这样也好,一次把江都给打疼了,省的他们老是惦记着老子!徐老爷” 萧翎将头偏向徐庆南,道:“等到时候,你懂得该如何做吧!” “这个不用萧大人吩咐,在下知道该如何做!”就见徐庆南当下朝萧翎一弯腰,算是朝萧翎效忠了,道:“在下将竭尽所能,替萧大人监管好明州城商户们的一举一动,将怀有异心之辈检举揭发......” 徐庆南的这番话倒是中规中矩,显露出其老成的性格。按说大军出征在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后方是否稳固的问题,虽说明州城距离莽山不算远,可明州城内的大户若是因为惧怕江都的大军而心怀异心的话,不说颠覆了萧字营的统治,定然也会让萧翎焦头烂额,毕竟与家底子厚实的江都大军相比,萧翎就是一个走钢丝的赌徒,江都遭遇大败仅仅是栽一个跟头而已,不需要多久就能恢复。 可萧字营却底薄本小的,一旦遭遇大败,定然是一泻千里,连一点儿翻盘的机会都没有。如此一来,明州城是否能够保全就成了重中之重,只要稳守住明州城,萧翎就有了与江都大军周旋叫板的凭借。 同样的,徐庆南在这一刻也显得相当重要,只要能保证徐家与黄家这明州双壁的大力支持,明州城工商界那些墙头草们自然会见风使舵,萧翎也能安心地带着大军出征。 “徐老爷有这份心,萧某就心满意足了!”萧翎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这监管明州城商户们的动静不过是小事一桩,哪里用得着徐老爷亲自出马,萧某此行而来,其实是另有重任相托付!” “萧大人请说,在下万死不辞!” 徐庆南暗咐就怕你不重用我,既然有如此的机会,哪里会白白让它溜走。萧翎也不和徐庆南客气,当下就将自己想要利用徐庆南的供货渠道采购大量物资的想法。虽说江都的大军前来已经有九成的可能,可究竟何时而来却是未知之数,毕竟江都眼下还在西线和北线双线作战,即便凭借着东海的富庶财力,也坚持的一场窘迫,何光那老贼也不想东海成为天下群雄的众矢之的,自然会极力回避全面战争的爆发。 既然如此,等何光与孙景福回过神来后,定然不会放过自己这肉中刺。由此一来,趁着眼下何光还抽不出多余力量对付自己的时候,多储备一些资源特别是战略资源就显得尤为重要了。萧翎不用想也明白,一旦江都尽全力对付起自己的时候,定然会在经济上作出封锁的举动,未雨绸缪,从现在开始就要争取主动权。 徐庆南自然是没有话说,反正他已经决心将自己绑在萧翎的战车上了,萧翎说什么他做什么就是了。当然了,他也觉得自己这样做很是值得,毕竟萧翎将这般天大的秘密都告诉了自己,定然是将自己当成了心腹,若是萧字营能够顶住压力让江都大军无功而返,那自己可就是大功臣一个,而萧翎也不是那容易翻脸不认账的人,定然不会亏待自己。 可若是萧字营输了的话,自己该如何......徐庆南索性不去想这个问题了,眼下自己已经是身不由己,用全部身家赌一把自己的气运,值! 午饭自然是在徐庆南家吃的,虽说那厨房的手艺不如黄家的那般行云流水,可依旧是做的有模有样,再说萧翎也是一实用主义者,对菜式的卖相倒也没啥要求。 不过这可忙坏了徐家的厨师,虽说是明州第二号的富豪,可徐家并没有像黄家那样的谱儿,除了自家四口人外,并没有其他的族人,即便加上下人,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号人,远不是黄家那几百人的规模,也不善于给大队人马做饭。可萧翎那随身带着的几十名亲卫也得吃饭不是,等到近百号人全都吃上饭后,那厨师一边痛苦地揉着自己那酸痛无比的胳膊,一边寻思着若是长此以往,可得向老爷提点意见,给自己涨点工钱才是。 在偏厅内招待萧翎的徐庆南自然不知道自家厨子的心思,不过见能让萧翎开怀,就算给伙房涨一倍工钱也值。能与萧翎同桌而坐的自然只有徐家四口人,而亲卫们知道这儿没危险,只是分批次在偏厅周围巡视。 萧翎左侧坐着徐月儿,再往下就是徐明,对于那象征着尊敬的左座,徐庆南自然不会与自己的女儿争,这女儿可关系着自家的富贵。徐庆南似乎还琢磨着之前与萧翎的一番话,饭局上倒也没说上几句,反倒是徐夫人一个劲儿地催促萧翎吃菜,虽说还是一口一个的“萧大人”长“萧大人”短的,可那态度哪里是对一位五品大员,倒像是丈母娘对上门见岳丈的女婿的做派。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面对徐夫人那过于热情的态度与几乎将自己穿透了的目光,萧翎只有借埋头于桌上食物来逃避那尴尬。萧翎坐在这儿尴尬,连同着坐在自己边上的徐月儿也不好意思起来,这小妮子从自己母亲的话语中听到些门道,自己母亲看似随意地问萧翎,实际上实在打探萧翎的一些个人情况,再联想到昨晚在马车上父母所说的一切,小妮子的小脸一红,只觉得这饭也吃不下去了。 “姐,你咋了?” 就见徐明刚消灭完一个鸡腿,一边用湿毛巾擦拭着自己那油乎乎的手,一边朝小脸红彤彤的徐月儿调笑道,那意思不言而喻。徐月儿闻言大窘,朝弟弟隔着近半张桌子挥了挥粉拳,微嗔道:“吃你的饭,别那么多话!” 小妮子的心里在想什么,萧翎倒也琢磨不透,或者说从一开始就不明白这小妮子的心思。对于徐月儿,萧翎是抱着一种“锦上添花”的态度,若是自己将来的私宅内能多了这个小妮子,倒也是一番不可取代的风情,若是少了,倒也不会缺少什么。 若是徐月儿听得到萧翎此时的心思,只怕要在桌下狠狠地踩上萧翎几脚,不过今天吃饭的时候,这小妮子却显得异常乖巧,从见萧翎第一眼的时候就小脸微红,再也不敢正眼看萧翎一遍。这一反常举动也让萧翎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暗咐自己的胡子貌似是经常刮,定然不会出现影视剧中“胡渣男”的模样。 算了吧!萧翎在心下暗叹一声,眼下自己招惹的风流债已经够多的了,即便这个小妮子如同黄雪若那般对自己由恨转爱,自己也没有心思去招惹了。 不过偶尔逗一逗这个小妮子倒也是挺惬意的,起码徐月儿像眼下这般脸红就是难得一见的情景。当下见小妮子那模样甚是可爱,也忍不住想要出言“调戏一下”,就一下,绝不多言! “月儿,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就见萧翎露出一副关心的模样,将身子朝小妮子微微地靠了靠。徐月儿一听连脖子根都红透了,依旧是不敢看萧翎,只是将脑袋低了下去,连声推脱道:“月儿很好,有劳萧大哥关心!” “哪里的话,这是萧大哥份内的事儿!”萧翎一副童叟无欺的模样,继续说道:“要不,让萧大哥为你把把脉,看看你究竟是如何了?” “不用不用......月儿不敢劳烦萧大哥......” 徐月儿连忙摆手推脱,身子不由自主地朝着萧翎反方向挪了一点儿距离,当然,这个距离还在萧翎的一臂范围之内。若是放在以往,只怕徐月儿在桌底下要狠狠地蹂躏萧翎一遍,最不济也是一个白眼抛过来,可眼下却是这般的面红耳赤,整一小女人的模样,让萧翎大感意外,暗咐这妮子不单是病了,而且是病得不轻。 不过徐月儿也有自己的心思,昨天的经历让她记忆犹新,只觉得自己生平第一次信不过自己的眼睛,觉得萧翎的身影是那般的熟悉。至于萧翎提出为自己把脉,徐月儿可是连内心深处都羞红了,昨日萧翎也是借着为自己把脉的由头,可是在门外把自己害羞的地方看了个遍,今日若是再让其为自己把脉,只怕连最隐秘的地方都逃不出那双“狼眼”! 萧翎闻言会意一笑,倒也隐约明白徐月儿担心的事情,徐庆南夫妇虽说不知道昨日在自己闺女闺房中所发生的一切,可看到女儿对萧翎这般的害羞,只觉得女儿的终身大事也不需要两口子操劳了,当下只是在一旁含笑不语,默默地看着面前这一对璧人。 可徐明就忍不住了,这小子一向是以快人快语著称的,见到徐月儿这般模样,倒也明白自己姐姐怕是对萧翎有意思了。徐明只觉得若是自己多出了萧翎这个姐夫,那明州城内还有谁敢小瞧自己,当下朝徐月儿笑道: “姐,只怕是你心里有心病吧!” “......你才有心病呢!” 徐月儿想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来,若是放在平时,早就把徐明这不听话的弟弟骂了个狗血淋头。不过这么一来,徐明更是觉得自己猜想的没有错,当下自鸣得意地说道: “哦?那弟弟我怎么发现,姐姐你只有面对萧大人的时候,才是这般脸红?” 萧翎笑着看了徐明一样,在心里暗咐“孩子真乖”,能让徐月儿这般的女孩子害羞,萧翎已经觉得是一件相当了不起的事情。不过当事人显然不是这般想的,就见徐月儿当下嗔道“不理你了”,娇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步伐略显凌乱地走出了偏厅。 “明儿,有你这般说自己姐姐的吗?” 徐庆南责怪道,不过心里却觉得徐明这儿子真是乖巧,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说实在的,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纸,不过是捅破纸张的功夫。眼下,徐月儿对萧翎有意思,若是能主动一点,萧翎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过这个时代毕竟还是封建社会,徐月儿不好意思倒也是徐庆南无法干预的难题,眼下,除了通过侧敲旁击的办法让萧翎自己感受到徐月儿的意思之外,似乎找不到其他的办法。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徐明当下嘟囔道,不过他的心里一直牵挂着昨晚与萧翎的约定,盼望着能进入萧字营。别看徐明整日在明州城内惹是生非,可多半是以徐明吃亏而告终,这其中也与徐明不屑于以多欺少的缘故有关,不过究其根本,手底下没活儿却是不争的主要原因。 可若是自己加入了萧字营就不一样了,见萧字营的那些普通士卒,都比城内原来那几个营统领身边的亲兵要厉害,寻常三五名壮汉根本就近不了身。而精锐中的精锐正是萧翎身边跟着的亲卫队,别看这些亲卫们每日要跟在萧翎身边东跑西跑的,表面上看起来训练的不够,可实际上却比萧字营其他队伍要厉害太多。 因此,徐明打定了主意,要进入萧字营最精锐的亲卫队,萧翎当日教训自己的那招式太厉害了,让徐明到现在还记得当日的那一招一式,看似寻常无奇,却杀得自己毫无招架之力,明明见萧翎朝自己杀来一招,自己却找不到一丝还手的时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翎将自己拿下。 而亲卫队是萧翎嫡传的队伍,进亲卫队定然能得到萧翎的亲自指导。徐明的想法实际上很简单,也不求能练到萧翎那种境界,只要能学到其三分火候,徐明就感觉受益匪浅了。 再说了,徐明这段时间也打听到了,不光是乡下地方,就连明州城内的许多百姓都在萧字营里参军,一联想到平日里见到巡城士兵那威风凛凛虎贲龙骑的模样,徐明的心里就暗暗动心,自己也老大不小了,若是能在萧字营里闯出一番名头,也不负自己父母这么多年来的养育之恩。 昨晚萧翎让徐明在这两天抽空与自己的父母就这件事情谈一谈,别看自己的萧字营风调雨顺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可一样是会死人的。就拿四月份在明州城对抗海贼的一役,在那般一边倒的情况下,萧字营还付出了阵亡近三百,负伤一千五的代价。姑且不论阵亡与否,若是徐明因为负伤缺胳膊断腿的,只怕作为徐家的唯一儿子,徐庆南夫妇定然不会乐意。 更别提那场即将到来的大战,到时候不光是萧字营全线上阵,只怕人手不够的时候,连亲卫队都要当成正规军用。萧翎虽说武艺高超,可照顾人的本事还是没有到家,战场上刀剑无眼的,一个不小心,徐家可就要绝后了。 徐明倒也明白些将来可能遇到的风险,眼下明州城内的几个旁支衙门的官吏都是缺胳膊断腿的,徐明一打听,才知道那些都是萧字营的伤兵。虽说丧失了战斗力,可萧字营对待伤兵向来是终身制的照顾,明州城内因为官场改制而空出的许多衙门立即成了他们最好的去处,萧翎也是打尽了算盘:一来可以安置好伤兵,二来可以在明州官场内安置私人,三来等条件一成熟,明州官衙的官吏来源可都要换成自己营头出来的人,一举三得之计,何乐而不为。 萧翎是什么打算徐明不管,可他也明白,只怕自己的父母没那么容易点头,毕竟是风险不小的事情。当然,萧字营的军功本来就是和风险挂钩的,俗话说富贵险中求,这个不干那个不敢的,还想混出一身前程,还不如买彩票幻想中头奖来的现实。 直接这么说多半是遭到回绝,徐明昨晚也琢磨了一宿没睡,眼下没想到萧翎竟然上门来了,这般好的机会徐明自然不想放过。自己私下与父母谈及参军一事是凶多吉少,可若是当着萧翎的面提起,父母也不好驳了萧翎的面子,没准这事情就能蒙混过关。 打定了主意后,就见徐明请了清嗓子,当下站了起来,也没顾及父母诧异的眼神,当下朝萧翎一抱拳,沉声道:“萧大人在上,在下徐明,希望能加入萧字营的亲卫队,为萧大人保护明州百姓的安危尽上自己的一分力气,还望萧大人成全!” 这孩子......究竟是怎么了?徐庆南只觉得头脑一懵,倒不是瞧不起当兵的,毕竟有萧翎这珠玉在前,若是自家儿子能混到萧翎一半的成就,徐庆南就谢天谢地了。可自己的儿子是哪块料徐庆南心知肚明,自然不会答应了这事情,刚要出言阻止,就听见萧翎呵呵地笑了起来: “想加入亲卫队?不错,说说吧,你会干些什么?” 第二百零三章 入营条件,三局两胜 第二百零三章入营条件,三局两胜 “萧大人,这......” 徐庆南一听萧翎这话中之意。只觉得自己的儿子与萧翎两人早就串通好了,眼下是合起来蒙他这老子的。就见萧翎手一摆,当下淡淡地说道: “徐老爷,还是听听令公子是如何说的吧!” 见萧翎这般表态,徐庆南心知说什么也晚了,只得是先抱着听听萧翎说什么的态度在一旁默不作声。不过徐夫人心下却是焦急万分,别看她一个妇道人家多半时间是呆在家中的,可对于当兵打仗那些事情也是略有所谓,这当兵的不出血不送命鬼来了,自己的儿子哪里有那么好的运气,就一定可以当一辈子的太平兵不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可不光是自己儿子的问题,还关系了徐家未来的香火。 徐夫人能想到如此地步,就更别提徐庆南了。看着萧翎那一切尽在掌握般的眼神,徐庆南忽然生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只觉得萧翎定有更深层的意思在内。忽然间,徐庆南只觉得脑子一懵,史书上就有“质子”一说,多半是一方不信任另一方,让另一方送一个儿子过来当作人质,送了儿子的那一方有自己的儿子这么个顾虑。行事起来倒也是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想来想去,徐庆南只觉得自己的猜想十分靠谱,自己的儿子八成是被萧翎看上了,将其当成徐家的质子带到军营中。那军营何等地方,那可是一群虎狼一般的士兵,自己的儿子这么一进去,若是没有萧翎的吩咐,只怕是难以跨出军营半步。 更别说自己眼下还在与萧字营的合作之中,萧翎来了这么一招,莫不是将自家的把柄牢牢地握在手中,将来自己若是作出什么不利于萧字营的事情,只怕一家老小还没跑出城去,自己的儿子就要先人头落地,徐家也真的绝后了。 当然,徐庆南的心下还是不太肯定萧翎的用意,也许是自己多虑了,那萧翎做事向来光明磊落,如何会用这般下三滥的手段,再说了,即便萧翎想控制徐家,只需派人在府外监视即可,哪里用得着费尽周折将自己儿子控制住。 徐庆南心下想法千万千,不过其儿子徐明的想法只有一个,那就是通过萧翎的“测试”。话说萧字营那被吹的神乎其神的测试已经在明州流传开来,徐明也是略有耳闻,自觉的自己练过拳脚功夫,身材力气也异于常人。不说在萧翎手下任大将,进入一个区区的亲卫队应该是板上钉钉之事。于是心下一定,朝萧翎沉声道: “回萧大人的话,在下习的些拳脚功夫,刀枪剑戟倒也耍得不错,若是萧大人不嫌弃,在下这就为萧大人露上几手!” “不必了!”萧翎淡淡地说道:“徐明,你知道我萧字营的规矩吗?” “在下知道!”徐明今日上午还特意在外面打听了好久,终于是了解了萧字营的纪律方针,眼下萧翎问起来,自然是难不倒他:“在下听闻,萧字营又三大纪律!” “哦?是哪三条啊,说说看!” 萧翎闻言感到有意思,萧字营的三纲六纪已经渐渐地传到了市井之中,听闻过的百姓倒也不少,可真正能铭记于心的,除了萧字营的将士们外,萧翎实在无法想像一个外人能记住那些东西。 “第一条,对上级的命令要绝对服从,对同僚要绝对团结,对属下要绝对严格!” “不错。还有呢!” 萧翎微笑地说道,能说出这第一条已经是有些难度的事情了,这个年代还没有“同僚”这么一说,萧翎将这词汇加入到萧字营的三纲六纪内,本来不打算让每一个人都理解下来,名词不过就是一个符号罢了。没想到徐明竟然能够这般流畅地把那词汇读出来,倒也是一个小小的了不得的事情。 “第二条,对百姓要绝对友善,对敌人要绝不留情,对萧字营要绝对忠诚!” 说到这一条,第一句就有些让人不解,不明就里的人曾经怀疑过,觉得萧翎是不是把“友军”误写成“百姓”了,只听说过对友军对同伴要友善相待的,又有谁会对那些如同草芥一般的百姓友善? 然而,萧翎来自于后世,看多了史书,不须大才大能,就明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就拿历史上颠覆绝大多数王朝的农民起义来说,虽说都是以失败告终,可百姓的力量却强大到将一个国家颠覆的程度,足以让任何人咋舌了。 因此,“亲民主义”才是萧字营的主旋律,要利用占社会大多数的百姓来为自己摇旗呐喊,要让百姓们为自己效力,要让百姓们坚决地站在自己一边。别看萧翎在明州大卖土地兴建田庄将原本自耕自种的农夫划进了地主的田庄,可终究是为了百姓们好,百姓们虽说没读过书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可自身受到的好处却是眼见的真实,起码大伙儿都能吃得饱穿的暖,还不用受各处流寇的威胁了,这可都是萧字营作出的成绩。 至于最后一条“对萧字营要绝对忠诚”就值得推敲了,明眼人一瞧就会发现,这萧字营还不就是萧翎,对萧字营绝对忠诚不就是对萧翎绝对忠诚吗?原来想抓住队伍的主导力竟是这般简单,萧翎算是给大伙儿上了一课。 “第三条,临阵脱逃者斩,抛弃同伴者斩,通敌叛营者斩!” 徐明将三条纪律说完后,还不忘看了萧翎一眼,却见后者的脸上泛起满意的表情,看来自己的表现不错,没准真能打动萧翎的心。 然而,处在一旁的徐庆南可就不这么认为了,前面那两条姑且不论,可最后一条尽是“斩”字,让徐庆南也听的一阵心惊肉跳。自己的儿子不会背叛萧翎应该是没有问题,可若是遇到逆境想要逃命的话,就实实在在地犯了萧字营的纪律,可若是不逃,岂不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若是叫自己的儿子拼了命地作战。徐庆南打心里不愿意看到儿子参军。 “很好!”就见萧翎原本还泛着微笑的表情渐渐地消失不见,却而代之的是格外严肃的一张脸,就见其问道:“知道最后一条纪律的含义吗?” 萧翎将炯炯的目光射向徐明,后者只觉得一股莫大的压力从头顶盖到了自己身上,而身子也被那压力压得无法动弹一下。就听见萧翎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临阵脱逃者,斩!为什么要斩?因为,在你身后,是你的家园与你的家人,已经你的一切,若是你这么逃了,家园要被敌人毁于一旦。家人要被敌人杀光,你的一切,都将随着你的退缩而化为乌有! 抛弃同伴者,斩!要知道,在战场上能够依靠的,除了你自己以外,就是你身边的那些同伴,若是要遗弃自己的同伴而不顾,不要说我萧翎容不下你,就连那些被你遗弃的同伴到了九泉之下,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至于最后一句话,我不想解释了,我且问你,上述三条萧字营的基本纪律,你究竟做得到还是做不到?” 迎着萧翎那摄人的眼神,徐明心下一硬,毫不退缩地迎着萧翎,沉声道:“做得到!” 姑且不论徐明是否做得到,可想通过萧翎的考核也不是这般简单的事情。一行人已经移步到徐家后院的空地上,那如同一个篮球场大小的空地原本是徐家晾晒衣物被褥的场所,可眼下那些衣物已经被一并挪开,偌大的场地上只站着两个人,徐明,以及一名萧字营的亲卫。 萧翎悠然自得地坐在房檐下的阴凉处,轻松地看着场上隔着十步距离遥遥对峙的两人,暗咐徐明你小子不吃一点儿亏,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当然,萧翎的本意倒不是这般幸灾乐祸,他只是想让徐明看清他与萧字营精锐的差距,以免将来妄自菲薄,在战场上送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至于这一切,包括之前在屋内提及萧字营的三大纪律,究竟有没有暗暗向徐庆南示威的意味在内,只怕只有萧翎自己一人知道。 徐庆南当下也是心急如焚,只觉得自己的儿子眼见着就要被萧翎招入军营之中,正想着如何出言阻止,可瞧见萧翎时不时地投来的那带着深意的笑容。只觉得自己心头发寐,当下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不过看着儿子的那身打扮,徐庆南倒也觉得萧翎还算是手下留情。虽说是两人比试,可自己儿子那对手不过是随便从亲卫中选出来的,瞧那体格比徐明要小上不止一圈,再加上双方都穿上了厚厚的皮甲,比试所用的武器不过是木棍而已,看来萧翎也不像是在故意为难自己的儿子。 穿上那厚厚的皮甲后,徐明只觉得身上热得发烫,皮肤上已经渗出了如同涓涓细流般的汗水,偏偏那皮甲又不透气,只怕里面已经和自己的皮肤粘成了一团。这都不说了,头顶处又是如同毒蛇般的烈日,徐明只觉得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被直射的阳光晒得快要裂开了,可相对的裹在皮甲内的皮肤又湿热难忍,如此的强烈对比之下,真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这还不算,当徐明听到萧翎之言萧字营的士兵每天都要穿这玩意训练执勤的时候,当下差点没晕过去。眼下的天气还不是一年中最热的几天,自己穿上这皮甲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经是这般德行了。若真的要穿着这皮甲在大热天操练几个时辰,徐明只觉得是一件生不如死的事情。 当然,徐明也知道萧翎不是有意为难他的,明州城内的萧字营巡城士兵可都穿着这玩艺,徐明也是亲眼所见的。前几次见到士兵们大热天穿着这玩艺顶着烈日巡城,徐明还暗自觉得这伙人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谁知道风水轮流转,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体验这好事情了! 在这一刻,徐明真有一种扔下木棍脱下皮甲一切不干的想法,这不是折腾人是咋的?可一想到萧翎那有些轻蔑的眼神,徐明就觉得自己要为自己争一口气,要为家人争一口气,万不可向萧翎低头。你不就是不愿意我加入你的亲卫队吗?我徐明又不是孬种,定然要好好地让你瞧瞧,我们明州城也是有爷们的! 这不,当萧翎提出让徐明与自己的亲卫比试马战,步战,智战三项,三局两胜,徐明若是能胜出的话,萧翎就允许其加入亲卫队。为了公平起见,萧翎可不会好意思向徐明这手下败将出手,而是让自己的亲卫们站成一排,由徐明挑出自己的对手,这样一来徐明也就无话可说了。 徐明的算盘倒也是打的梆梆响,自己与萧翎有一定的差距,这一点徐明即便是心高气傲,也不得不承认。不过若是换成了萧翎的亲卫,徐明就没有那心里劣势了,既然是三局两胜,那只要将自己最擅长的两局拿下,就可以稳保通过了。 马战,步战,智战,徐明的心里自然有自己的盘算,那马战自己不太熟悉,步战不就是打斗吗?至于智战,徐明心下一阵窃喜,若是论头脑,自己还比不过这些亲卫不成? 于是,徐明将三场比试的顺序排列了一番,先是步战,再是马战,最后是智战。若是自知之明,徐明倒也还算有一些,比如说他觉得自己若是步战定然不太担心,毕竟不论是棍棒还是刀剑,自己都耍的不错,拿下第一局很有把握。第二战马战就有些问题了,毕竟自己也没骑过几次马,想要拿下马战的可能性不高,没准要输了过去。 如此一来,徐明就把智战放在了最后,因为前两局很可能与对方打成一比一平,到时候自己借助自己的“智力优势”,何愁击败不了对方。反正若是论头脑,徐明只觉得自己输不了什么人。 至于选择对手方面,徐明也动了动脑筋,特意选了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小个子,觉得对方无论是体格还是头脑都差得自己老远,自己想要拿下这场赌约,想必是十拿九稳之事。 一切准备就绪后,徐明将手中那一人高的木棍换了个把握的位置,当下朝对面的亲卫喝到:“来吧!” 被徐明选中与其比试的亲卫名叫杜栋,今年刚满十九岁,其外表当然不是徐明形容的那般呆头呆脑瘦瘦小小,不过是在身材都是异常高大的亲卫中比较显眼罢了。 这杜栋在萧字营内说来也是一不大不小的传说,其兄杜宇是年初牙山县城外被萧字营歼灭的刘字营的降兵,而那时候杜栋还随自家父亲在海上捕鱼。原本哥哥杜宇在刘字营当兵,杜栋就时常担心哥哥的安危。毕竟杜家世世代代都在海上靠捕鱼为生,对戏虐沿海地区的海贼的了解程度也要比大多数人都要深入。 在杜栋的眼中,哥哥杜宇所在的刘字营虽说堪称朝廷官兵中少有的精锐,可若是和那些凶悍的海贼一比,练得再多也是白搭。可牙山县城距离海边那么近,差不多每隔两三年就要被海贼光顾一次,去年海贼虽说没到牙山县城,可今年却没准要来此一趟,到时候哥哥杜宇所在的营头可就危险了。 没过多久,噩耗果然是传来了,刘字营遭遇海贼的袭击全营覆没。杜栋的头脑比一般人要好使,只觉得海贼们若是年前过来,定然能劫到不少东西,可年后大多数东西都进了大伙儿的五谷庙,这海贼如此大张旗鼓大费周折地来这儿一趟,总不会是叉牛粪回去种田的吧。 当然了,哥哥杜宇失踪的事情却是不争的事实,杜栋也跟着焦急了好一段时间。没想到快到三月份的时候,失踪多日的哥哥杜宇就朝家里送来了一封信,声称自己过得很好,不需要家人惦记,并说自己正在积累假期,只要日子一够,就回来看完家人,并嘱托弟弟杜栋照看好家里。 虽说杜栋一家对“假期”没有一个准确的概念,可随着杜宇的信前来的还有十两银子的银票,杜宇在信上说那是自己向自己上司“预支”的小半年的饷钱补贴,叫家人不要再出海捞鱼了,在家中好好休养一番。 同样的,这“预支”的意思杜栋也不大明白,从只言片语中可以看出,哥哥杜宇眼下还是在哪家不知名的营头内供职,可从来只听说营头的武官会克扣拖欠士兵们的饷钱,这预支饷钱一事,怕是从太祖开国到现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事情。 不单单是如此,这小半年的饷钱也实在是太多了一点,话说杜宇去年也当了一些日子的兵,可当那七扣八扣的饷钱发到手中、一平均下来后才发现,每个月的饷钱不过是三百个破烂不堪的铜钱,看那成色,只怕连两钱银子都换不到。 不克扣饷钱的军官,好像只存在于评书之中。杜栋隐约记得自己在县城内的酒馆中听过的评书,说那些历代的名将英雄,爱兵如子是最重要的一条,而不克扣饷钱又是不可或缺的一条。因此,在杜栋的心里,不克扣饷钱就等于爱兵如子,也就同等于名将英雄。 只是,在这小小的明州的地界上,可能有这么一号人物吗? 没过多久,杜宇又朝家里送了一封信,声称自己快要升为了军营里的哨官,每个月的饷钱也定要增加许多,信上嘱咐家里的父母和弟弟收拾好家当,自己准备在牙山县城内租一栋房子,父母为自己兄弟俩操劳了这么多年,也到了享享清福的时候了。 哨官是一个什么官职杜栋不明白,之后他还曾向周围的邻居打听了一下,大伙儿只知道伍长什长之类的,这哨官一词真是没有听过。不过哥哥升官了是好事,还能把自家接到县城里居住,要知道,自家可是世世代代的渔民,杜栋长这么大了,连牙山县城都没进过几回,每次进去的时候,那东张西望的模样堪比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眼下,自己的哥哥竟然要将全家接到县城里去居住,即便那房子是租下来的,也足以让杜栋兴奋了好一阵了。 这一次,杜栋问清了送信那人,原来自己的哥哥身在明州中部的萧字营。 那时候,萧字营的名头还只是在明州中部一带流传,并没有传到牙山县城来,不论是牙山县城外的几大庄园被洗劫一空,还是刘字营被全歼,全都被上面的官吏弹压下来,普通百姓倒也不知道那些事情都是萧字营做的,还以为真是有海贼来了。不过也是,就算牙山县令把实情说出来,老百姓也未必会相信。比海贼还要厉害的官兵?县令大人,您老不是没睡醒吧! 百姓们是这般反应,可杜栋却截然不同,在他的心中,已经把萧字营看成了心中的楷模,同时琢磨起自己也可以学哥哥,入营为家人赚银子。 等到五月中,小半年没回过家的杜宇回来了,年前还是瘦瘦弱弱的模样,可眼下已经是一初具肌肉的壮汉,举手投足间隐隐带着一股摄人的魄力,即便是身为亲人的杜栋也觉得有点儿不好受。 这一次,杜宇回家并没有履行将自己家人接到牙山县城居住的诺言,而是将位置变了变,举家搬迁到距离明州城南几十里的一个叫清溪镇的镇子。 对于清溪镇的一切,杜栋都觉得很是好奇,虽说名为镇子,可这儿比牙山县城还要大,虽说没有那般的繁华,可住在里面却比牙山县城那拥有城墙的城池要安心的多。 原因无他,这清溪镇已经改造成萧字营的大本营了,抛开那数以千计的士兵不说,镇外的高墙虽说不如牙山县城的高大厚实,可那墙垛上架着的那圆滚滚黑漆漆的铁家伙可是吓人,杜栋似乎听人提起过,那大家伙名为“霹雳炮”,这么一炮打出去之后,在一阵比雷鸣还要振聋发聩的巨响过后,往前一里内将化为一片废墟,别说房子了,就算是牙山县那城墙,只怕也经不上几下子就要坍塌。 当然了,萧字营不是靠这火器而纵横明州的,每一个进入萧字营的人们,即便他们之前是老实的不能再老实的庄稼汉,只要在萧字营这个大熔炉里锻炼上一段时间,都能变成令人敬畏的虎狼之师。对于这一点,杜栋是心知肚明,不说别的,自己的哥哥杜宇的改变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一家人没在清溪镇住上几天,萧字营就开始招兵了,杜栋寻思着自己长大了,倒也不会继续吃自家的闲饭,于是在招兵簿上留了名。不知是人品爆发还是老天开眼,杜栋一路上过关斩将,竟然成为了萧字营新晋的亲卫队的一员。 这可是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情,要知道,亲卫队作为萧翎的直属部队,不仅对个人素质要求极为严格外,对出身要求也是相当高的。之前的五十名亲卫队员不必说了,都是萧字营成立前跟着萧翎混饭吃的铁杆忠实者。就拿眼下招的这一批五十人的亲卫队来说,绝大多数都是从张家屯、小王庄,李家冲这三个“又红又专”的“**老区”选上来的。毕竟除了张家屯外,也就小王庄和李家冲这几个村庄是一开始就和萧翎挂上钩的,用这里的百姓充当亲卫队,在忠诚方面没有任何问题。 而杜栋,顿时成了亲卫队乃至萧字营唯一的例外,要知道,他哥哥杜宇可是以降军身份进入萧字营的。而进入了亲卫队,几乎等同于踏上了一条前途光明无比大道! 眼下,见萧翎朝自己微微颔首,杜栋忽然感受到一股热流从心底里生了出来,不断地朝着自己的头脑涌去,旋即充盈了全身。 自己,眼下代表的可不是自己一人,而是代表着亲卫队的荣誉,代表着萧大人,代表着萧字营这不败神话的声誉。在这一刻,杜栋顿时感受到了同伴们投来的鼓励的眼神,在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迎着站在自己十步外的徐明那略带挑衅的眼神,杜栋明白,自己若是不能完胜对方,只怕是要自动请辞退出亲卫队了。 对于亲卫队来说,还有一条不同于萧字营的不成文的铁律---荣誉高于一切! 见到杜栋提起木棍朝自己缓缓逼近,原本还有些轻佻、觉得自己势必能拿下第一局的徐明当下收起了原来的表情,眼神中也露出了阵阵凝重。 俗话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眼下对面缓缓逼近的杜栋还没有出手,单单是那几乎无懈可击的步伐,就足以让徐明感到隐隐生出的压力。 很多习武之人只注意连手头上的功夫,殊不知步伐也是一个武学的根本之所在,精妙的步伐不仅能够弥补自身武学的不足,甚至还能够收到奇效,反败为胜也未尝不可。 步伐的重要性不光体现在单打独斗,像战场上两方人马的厮杀,步伐整齐队伍不乱的一方定然能获得更大的优势,而步伐凌乱的一方,队形也会变得乱七八糟,形不成有效的攻击面,若是还想战胜对方,只怕时候痴人说梦。 说实在的,杜栋倒也没有什么步伐之类的武学造诣,眼下不过是按照萧翎平日的指导、照着步兵阵型的节奏朝着对面的徐明缓缓逼近罢了,原本配置的长枪,眼下换成了木棍,倒也有那么点韵味。 此时若是由亲卫队组成步兵方阵,依托整齐的队形朝着徐明逼近的话,只怕徐明当下会吓得不知所措,毕竟在一般人眼中看来,整齐的步兵方阵的迫近,无异于一堵牢不透风的城墙。 不过眼下虽说杜栋是一人独自前进,可他依旧贯彻了平日训练的主旨,手中的木棍紧紧地贴在胸前,心中默念着如同敲鼓般的节奏,只等着靠近已经近在五步之外的徐明,寻找对方的破绽,给对方迎头一击。 在这一刻,杜栋的视线中除了徐明,已经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反观徐明,虽说手中拿着的不是烧火棍是实打实的木棍,身上穿着的也是抗打击性很高的皮甲,可面对杜栋的进逼,这小子当下慌了神,只觉得杜栋每朝前迈出一步,那步子都踏进了自己的心坎,当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想借此缓解自己内心的压力。 就是徐明这不经意间的后退,让杜栋的眼睛一下子睁大许多,若是徐明依旧保持原来的守态,杜栋也许要费上一番功夫才能寻找到机会。可眼下徐明不战而退,给了杜栋可乘之机,杜栋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当下大喝一声,举起木棍就朝徐明攻去。 在一旁看似悠闲地观战的萧翎暗暗赞叹,这杜栋算是自己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发现,自己当时将其选进亲卫队,为的就是这异于常人的观察能力和把握时机的能力。据杜栋当时与萧翎的谈话声称,自己的这些小本事是从小练就出来的,话说杜栋小时候经常拿着鱼叉在海边的岩缝中叉鱼,要知道叉鱼不比网鱼钓鱼,那鱼在水中人在水上,双方本来就存在着光线上的折射,鱼儿的真实位置并不好判断。 再说了,海边也不同于河边,由于风浪的作用,水面难得遇上平静的时候,一般情况下都是摇摇晃晃的,这可给本来就不容易的叉鱼增加了新的难度。可即便如此,与同伴们比起来,杜栋每次叉鱼的收获都是最多的,也凭着这份观察力和判断力,杜栋成为了象征着萧字营最高殿堂---亲卫队中的一员。 然而,让萧翎赞叹的不仅是杜栋的个人能力,眼下明面上是两人打斗,实际上却近似于两军对垒,在两军对峙的节骨眼上,任何一方的后退都会引起阵脚的大乱,也就给了另一方极佳的攻击机会。像眼下这场面,徐明虽说在后退两步后站稳了脚跟,可那边杜栋已经杀到了眼前,徐明在仓促下只是勉强用木棍挡格,那模样已经是相当吃力,更别提反击了。 反观杜栋,眼下抓住了徐明疏忽的空当,抓住徐明的破绽之处死死不放,对着那薄弱的环节强攻过去,虽说在表面上看似乎是孤注一掷冒上了风险,实际上眼力如萧翎这般高明的人早就看了出来,即便杜栋这孤注一掷无功而返,已经被杀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徐明也没有抓住机会反击的可能。 胜负,早就已经注定。 不过在场上,徐明虽说在杜栋的攻势下显得相形见拙,可自己却不想这般轻易缴械投降。当然,此时此刻的徐明已经完全地将自己之前轻敌的念头收了起来,这杜栋的功夫招式看似平常无奇,为何就能把自己杀得这般狼狈,好几次徐明都像趁着杜栋露出的破绽反击回去,可往往慢上了半拍。就是这半拍,让徐明无法作出有效的还击,而杜栋的木棍一次又一次地击中了徐明的身体,若不是那皮甲保护着,只怕徐明眼下已经趴在了地上。 若是换成长枪,徐明已经交待在这儿了,看着儿子这般狼狈,在一旁观看的徐庆南夫妇也有些不忍,虽说儿子身上穿着厚厚的皮甲,可那么一棍子打过来,就算有皮甲保护不会受内伤,皮上肉上也会痛不是。自家这儿子从小就没受过什么苦,眼下却被人这般“虐待”,老两口真有些看不下去的意思了。即便心里头偏向自己的儿子,徐庆南也看得出来,自己的儿子这局怕是要落败了! 果不其然,就听见一声轻响,徐明手中的木棍已经被杜栋击飞,失去了武器的徐明刚想用手臂挡格,却再也不动一下,只是直直地站在了原地。杜栋的长棍的一端已经伸到了徐明的喉咙前一寸的地方,不过也没有再向前的趋势。两个人就这般地定格在那儿,按照规矩,这局当然算徐明输了。 “好!” 萧翎带头鼓起掌来,为杜栋叫好助威,虽说徐庆南是自己将来培养的嫡系,这徐明还是自己未来小舅子的候选人之一,可杜栋毕竟代表着自己的亲卫队,代表着萧字营,也代表着自己,如此一比较之下,自己却万万没有不为杜栋喝彩助威的理由。 这喝彩声让徐庆南夫妇的脸上微微一变,自家的儿子可是出了丑,这萧翎当着自己的面,竟然还笑得出来。当然,徐庆南的心里还是在暗暗高兴,儿子输的越多,距离那萧字营也就越来越远,徐明不用参军,这可是比丢脸要惬意的多的事情。 杜栋将长棍收了回去,朝徐明伸出友谊之手,脸上露出了歉意的笑容,虽说自己出手重了点,不过双方本来就是在比试,自己这也是点到为止,倒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可徐明就不这么想了,他看着对面的杜栋,再听听萧翎的喝彩声,只觉得自己的脸面都要丢光了。同时,徐明在心里暗暗地腹诽起来,觉得这萧翎有些言不由衷,这般厉害的角色哪里是一个普通的亲卫,这萧翎莫非是设好了陷进等着自己往里面跳吧! 因此,对于杜栋伸过来的友谊之手,徐明当下冷哼一声,将头朝一边转了过去,也不搭理杜栋一下。杜栋对此倒是无所谓,甭管你徐明是不是萧大人将来的小舅子,反正我是代表着萧字营,代表着萧大人,有这么一条,也就够了! “徐明,第一局是你输了,后面的两局,你还要比试吗?” 萧翎朝正脸色不悦的徐明笑道,这徐明论冲劲和体格还是有的,头脑也不比别人笨,可与自己呕心沥血亲自调教出的亲卫队还是有一段不小的差距,这差距体现在技战术、个人素养以及训练强度上,在两人的第一回合较量中,已经体现的淋漓尽致了。 既然双方的差距这么大,那第二局第三局比不比已经没什么悬念了,反正结果已经是昭然若揭。第一局的步战徐明就输的那么惨,第二局可是亲卫队擅长的马战,这徐明平日里即便是经常骑马,也定不是亲卫队这马上高手的对手。 至于原本安排在第三局的智战,在三局两胜制的规则中,看来已经没有出场的可能了。 徐明忽然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心虚,按说,对面站着的那杜栋看似一平常无奇之人,可手底下的活儿却是这般的硬朗。这还不算,徐明只感觉杜栋的出手招招致命,自己除了死死挡格外,根本就腾不出多余的机会来寻找反击。 而这一切,都是自己之前那不经意之间的退却所造成的,自己当时也没有意识到,可对面这杜栋竟然就抓着这么个机会杀了过来。也就是这一次退却,为自己的失败埋下了伏笔。 当然,眼下并不是后悔的时候,第一局输了之后,第二局是决定自己“生死存亡”的马战,自己平时很少骑马,更别提马上格斗了,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输定了......想到这里,徐明不禁埋怨起自己的大意,若是当时不要那般托大,把自己“最擅长”的智战排到第二局,眼下即便是输了第一局,能凭着第二局将总比分扳成一比一,最后一局还有一拼的机会。可现在,若是自己在马战上再输一局,第三局也不需要在比试了。 我不能输!徐明当下来了底气,只觉得自己即便是输了,也不能半途而废,当下朝萧翎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当然,还未比试过,鹿死谁手还是未知之数!” 第二百零四章 智战?使诈!英雄?枭雄! 第二百零四章智战?使诈!英雄?枭雄! 徐明的坚决让萧翎有些意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这徐家少爷时,就觉得这小子不是一个能吃苦的料,倒不是萧翎以貌取人,这完全是人与人之间的一种近乎原始的感觉。 而现在,徐明在第一局比试完败给杜栋的情况下,竟然还有如此之勇气面对第二场。虽说表面上萧翎显得很是淡然,不过心里对这徐家少爷的态度微微地转变了一点儿,就冲这股不服输的性格,即便是底子差一点,萧翎也有办法将其训练成一名勇士。 不过,有时候光有勇气是不够的,当古印加土著拿着长矛弓箭冲向使用火器的西班牙侵略者时,即便是身边的同伴全都倒了下去,印加的勇士们也未尝后退一步。然而,那场战争终究是时代的碰撞,数万印加勇士被区区百多人的西班牙侵略者击溃,印加勇士的战魂永远留在了那块土地上,即便那儿已经不再属于他们的民族! 像眼下这场看似公平的决斗,实际上除了双方的装备外,其余地方皆不公平。徐明不过是一富家子弟,平日里虽说也爱舞枪弄棒。习得些拳脚功夫,可那终究是些架子货,难以摆上台面来。而杜栋可是号称萧字营最精锐的亲卫队中的一员,学习的可不是什么花拳绣腿,而是萧翎在一场场死战中总结出来的杀人技巧,若要亲卫们去与人切磋武艺,即便是面对一般的会家子,恐怕多半要输的很惨,可若是论杀人,只怕已经跻身于天下一流的境界。 这可不是吹的,想想萧翎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可是接连遭遇了好几场的血战,很幸运,萧翎活了下来,并独创了这套杀人的招式,若是这个时代的武林大家来看,定然会觉得萧翎的招式毫无章法可循,可若是真的对上了,只怕有他们哭的时候。 这一点,经过了与杜栋第一回合较量的徐明深有体会,只感觉杜栋的招式摸不出任何门路,可每一招都暗藏杀机,让自己防不胜防,还好,双方不过是比试,所使用的不过是木棍,若是换成长枪。只怕徐明已经挂了好几次了! 因此,徐明虽说硬着头皮声称要与杜栋继续第二场比试,可对于自己的胜算,徐明已经做好了完败的准备,而自己之所以要继续与杜栋过招,不过是争一口气罢了。 若是徐明知道杜栋刚进亲卫队不到一个月的话,只怕要惊讶的合不拢嘴。话说杜栋的天赋虽然不错,可入营的时间毕竟太短,眼下不过是学了个皮毛,可即便这样,都把徐明杀得那般狼狈,若是换成亲卫队长张鹏那般亲卫队的老人的话,只怕徐明在他们手底下还走不过五招。 相对于步战来说,在马战方面,徐明还拥有更高的胜面,要知道杜栋在不到一个月前不要说骑马了,就连马是何等模样都没有见过两回。亲卫队人人都配有马匹,领马的时候还让杜栋兴奋了好几日,毕竟他那个做哨官的哥哥杜宇都没有配坐骑。 徐明就不同了,毕竟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即便在明州城内很少骑马。那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徐明那零零碎碎的骑马时间加起来,恐怕也要比杜栋进亲卫队的时间长久。如此看来,徐明似乎还占了上风。 不过,骑马是一回事儿,在马上作战却又是一回事儿了。萧翎清晰地记得,自己第一次骑马时,马匹静止的时候还好,可一跑起来,差点儿将其甩到地上去。 更不用说在马上作战的难度了,要知道马匹奔跑的时候,马背上的人可是一颠一颠的,若是骑马比较少的人,不要说握稳兵器了,就连将身子直住都有问题。 而想在飞驰的马背上握稳兵器,一只手恐怕都不够,不要说那动辄三四十斤的长刀了,就说那最普通的马刀,都要消耗不少的力气。若是一手举盾一手举矛,想要在飞驰的马背上保持平衡,只能靠双脚紧紧地夹住马腹来实现。 因此,那大规模的骑兵战看起来简单,实际上骑士们所付出的汗水是常人难以想像的,像萧字营唯一的骑兵营的那般小伙子们,在学习骑术之初可是没少摔跤,有好几个年轻人就是因为训练时的受伤而变成了残疾人,一次战场都没有上过,却混到了“光荣退役”,那几人可不因为下半辈子得到了保证而兴奋。反而因为自己的“不劳而获”的感到面上无光。 既然付出了汗水,那萧字营骑兵们的辉煌战绩自然是水到渠成。像四月份在明州城外全歼海贼的一役,那大显身手的骑兵们可是萧翎耗费了半年心血才练就的。当然,毕竟是时日尚短,萧字营的骑兵们在东海道可能算是第一流的了,可若是与江北之地的骑兵们比起来,定然是差了许多。 更别提杜栋这入营不到一个月的亲卫了,眼下他不过是学了一点儿骑术的皮毛,毕竟身为亲卫,更重要的是随萧翎出入各种场所而不是在马上作战,马战不过是萧翎的未雨绸缪罢了。若是拿出去晒晒,可能比起北方的马贼都有所不如。 不过,面对着徐明这同样很少骑马的公子哥,杜栋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所学到的东西,已经是足够用了。徐明所学的骑术可能是用来拉风,而杜栋所学习的,只有一个目的---杀人! “咚......” 随着一声闷响,就见徐明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还好,由于身上穿着厚厚的皮甲,作为武器的木棍的两头也包上了一层布,再加上地面上还特意铺了些干草。除了摔下去的模样狼狈些外,徐明身体倒没吃太大的亏。 一手揉着胸口那杜栋木棍击中的位置。一手撑着地让自己坐了起来,脸色铁青的徐明只觉得自己这次丢脸丢到家了。他倒也不看依旧在不远处、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杜栋,而是将脸转向了屋檐下正一脸惬意的萧翎,只觉得心中有火没出发。 看着徐明那格外“友善”的目光,萧翎只觉得这小子的表现已经出乎了自己的预料,竟然能挨过杜栋的第一第二回合,即便是让其下马的第三回合,也不过是徐明的一次小小的失误罢了,否则鹿死谁手还真是未知之数。 然而,这若是放在战场,只怕徐明已经交待在这儿了。见到徐明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萧翎微微一笑,道:“怎样,你可服输?” “我不服!” 徐明当下沉声答道,眼中的怒火看似焚天般的热烈。萧翎一听失笑道:“你不服输?你我事先可是有言在先,三局两胜。眼下,你已经输了两局,愿赌服输,你不会是输不起吧?” “若是按三局两胜来算,在下确实已经输了!不过”就见徐明话锋一转,道:“眼下还有一局‘智战’没有比试,虽说在下接连输了马战和步战,可若是比起智战来,在下未必就会输!” 这小子还真是死鸭子嘴硬,明明已经输了,却非要说自己还能赢回一局,萧翎想了一下,摆手道:“算了吧,这智战,只怕你是赢不下来的?” “萧大人此言差矣!”就见徐明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模样,道:“若是论功夫,在下可能不是您麾下亲卫队的对手,可若是论头脑,在下自有信心战胜您身边的亲卫!” 这小子,有点意思!萧翎当下大笑起来,旋即朝徐明说道:“好,那萧某就答应了你的请求,杜栋,再与这小子来一场智战!” “属下遵命!” 杜栋当下点了点头,虽说进入亲卫队的日子还太短暂,武艺上的修为并没有多深厚,可若是论起智慧,在萧翎的大力开发之下,就算以前是一头脑简单的人都变成了狐狸般的角色,更别提杜栋这从小就比一般人机灵的人了。 看着对面的杜栋依旧是穿着皮甲手持木棍对着自己,站在一旁原本想脱掉那闷得自己头脑发昏的皮甲的徐明有些疑惑了,当下指了指杜栋,惊讶道:“这......这是......” “这就是智战!”萧翎浅浅地抿了一口茶水。道:“你以为智战是什么?是出题的游戏吗?那题目若是由我出,岂不是对你的不公?” 听见萧翎这般回答,徐明当下也不说话了,却见到有亲卫手持一个装满了面粉的袋子,在地上画了一个直径约五步的圈子,一边的杜栋已经走进了白圈。这时候萧翎开口道: “这智战的规矩实际上很简单,双方都站在白圈内,一方进攻,一方防守。在预定的功夫内,攻方只要将守方赶出白圈,或者让对方倒地,都算做赢,而守方只要守住自己不出白圈或者是不倒地即可。当然,若是任何一方的脚踩上了白圈的线,也算是输了!” “那攻方岂不是占尽了便宜?” 徐明忿忿不平道,刚才他已经与杜栋交过手了,在杜栋那不停歇一息的攻势下,徐明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眼下若是再加上这“不能出圈”的规则,自己岂不是输定了? “这个好办!”萧翎摆手道:“那由你优先选择是充当攻方还是守方,如何?” 见到萧翎这般“大度”,徐明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考虑起自己和那杜栋也交过手了,也摸到了对方的一些门道,若说战胜对方,徐明没有一点儿的信心,不过若是稳守一段时间,徐明只觉得自己即便是咬牙也要坚持下去。 “我选择守方!” 徐明咬牙说道,如此一来,最关键的也就是时间的长短问题了,就见萧翎从手下手中接过一根香,将那根香先是截断了一半,随后又截取了剩下一半中的一半......最后剩下的部分不过是小指头的长短。 “就以这一小截香为准吧,徐明,你若是能坚持挺过这区区一小截香的功夫,就算是你赢了!当然,鉴于照顾你的情况,这就特许你除了防守之外,还能进攻,不论使用何等方法,你只要能在这一小截香的功夫内逼得杜栋出了白圈,或者保证自己不出白圈,都算是你赢,如何?” 还有这等好事?徐明当下点了点头,对于萧翎那“不论使用何等方法”的一句话并没在意,他心里已经暗暗给自己鼓劲,若是自己连这相当于半盏茶的功夫都坚持不过去的话,今后自己的名字就要倒过来念! 直径五步的白圈,那不过是巴掌大的地方,即便双方相对而战,身子顶着白圈的两端,将手中那木棍横得举起来,两根木棍的顶端相距也就一步的距离。若是攻方不断地朝守方施压,只怕守方即便不想往后退,也要被对方逼出白圈。 徐明想的很是明白,自己作为守方,自然是要保证不对杜栋逼出白圈,身子距离那白圈的边缘一步的距离,生怕不慎踏出了那白圈,毕竟,即便是踩上了边缘也算作输。 徐明往前一步,杜栋往前了小半步,两人手中的木棍眼见就要碰在了一起,不过杜栋并没有选择立即进攻,只需要在半盏茶的功夫内将徐明赶出这白圈即可,即便是对方能够反击自己,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杜栋想的简单,可徐明的心思就复杂多了,即便自己站在白圈的中心,也不过后退几步就出了圈,连一个缓冲的地方都没有。 唯一的优势,就是守过眼下这半盏茶的功夫,徐明心里明白,若是想要在这么短的功夫内战胜对方只怕是痴人说梦,可若是仅仅保证不被对方击败,徐明觉得自己倒也很有胜算。 当然了,为了多给自己留下一点儿缓冲的位置,徐明将自己的身子朝着圈子中央又挪动了半步,手中的木棍已经与杜栋那木棍交接在一起。说来也怪,见到徐明逼近后,另一方的杜栋竟然朝后退了小半步,一副转攻为守的模样。瞧他那脚后跟,距离白圈的边缘不过是两三寸的距离,眼下徐明若是朝杜栋发起攻势,杜栋若是稍微一不注意地朝后腿上小半步,没准就要踩出界外。 萧翎啊萧翎,你也不过如此嘛!徐明的心下一阵冷笑,自己虽说名义上是守方,可萧翎不知为何要赋予自己攻击的权利,如此一来,自己进可攻退可守的,即便攻不下杜栋,单凭防守也立于不败之地。可若是双方都攻不下对方,那小半截香一烧完,可就是自己赢了。 再说了,眼下杜栋不知为何会朝后退去,看那位置,只怕自己朝对方猛攻一阵,就可以将对方逼出白圈。徐明心下一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这机会只怕是一闪即逝,自己可要抓紧这机会。 然而,就见徐明准备朝杜栋发出攻势时,却看见了对方脸上带着的那镇定的表情,心下一疑,当下收住了势头。无论是萧翎还是萧字营都不是傻子,这一点徐明是心知肚明的,否则萧字营如何能够纵横明州而未尝一败?可眼下这杜栋明明是攻方,却摆出了一副防守的模样,若是是这杜栋记错了,打死徐明他也不相信。 这其中,定然有诈!徐明当下朝后退了半步,将自己的守势好好地摆了起来,心下同时暗叫好险,差点儿中了那杜栋的奸计。按照徐明的想法,那杜栋眼下这破绽定然是故意摆出来的,为的就是让自己上钩,若是自己贸然冲过去,只怕要遇到意想不到的杀招。 徐明一副守势,可另一侧的杜栋却依旧没有一点儿进攻的欲望,两个人就这样相隔着三步距离对峙起来。眼瞅着那小半截香就剩下一截指甲盖的长度了,可双方谁也不愿朝前一步。似乎有了默契一般,紧紧地等着那截香燃尽。 这小子,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徐明心下不断地思索起来,眼瞅着就几息的功夫了,可对面的杜栋依旧是一副守势,似乎忘记了自己是攻方的事实。其中有好几次,徐明都差点儿忍不住想要出手进攻,可一想到对方可能是暗藏杀机,徐明就强忍住自己进攻的欲望。反正那小截香一烧尽,老子就是胜者,到时候有你小子哭的时候。 心中虽然是这般想,可眼瞅着那小截香越来越短,徐明终于是忍不住了,当下朝依旧是一副守势的杜栋好意提醒道:“喂,你不会是忘记了吧,你可是攻方啊!” “我自然没有忘记!” 就见杜栋原本微微眯着的眼睛忽然睁大许多,手中的长棍一抖,当下朝着徐明冲了过去。徐明一见心头一惊,不过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朝后退了两步就收稳了阵脚,脚跟距离身后的白圈边缘还有半步之遥。 依托着这半步的缓冲,徐明双眼紧盯着杜栋的攻势,用手中的木棍将对方的招式一一化解。虽说徐明在防守时也不太讨好,期间也不得不朝后微微一退。可与徐明后退的幅度相比,那一小截香燃烧的速度更快,只怕再过不了几招,那小截香一燃尽,徐明就获得了胜利。 当然了,即便是最后的几个回合,徐明防守起来依旧是捉襟见肘,心中暗暗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若不是事先朝前走了一小段距离,只怕眼下自己已经落败。 忽然间,就见原本攻势凌厉的杜栋忽然朝后退了半步,一下子闪出了两人的战圈。徐明面前的压力大减,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却见对方已经完全放弃了攻势,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你......你笑什么?” 徐明当下错愕地说道,眼下那小半截香已经渐渐地暗了下去,只怕过不了几息的功夫就要完全熄灭,那时候自己就获得了胜利。这杜栋若是想赢得这场比试,除了持续的对徐明施压并且想办法将对方逼出白圈外,已经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可眼下的杜栋却一反常态,不单退后了一步,并且还放弃了攻击的欲望,这变化让徐明一下子接受不了,难不成是对方看攻不下自己,所以放弃了这局比试? “你输了!” 杜栋依旧是没有一点儿攻击的势头,只是朝徐明笑道。徐明一听,当下先是一愣,旋即狂笑了起来,道:“我输了?你不是弄错了吧,你是攻方,我才是守方,眼下那柱香即将烧完,可我依旧是在这圈内,输的你应该是你吧!” “你错了!”杜栋当下朝徐明的身后指了指,晒道:“你也不好好地瞧瞧,你的脚跟已经踩出圈子去了!” “什么?” 徐明闻言心头一惊,身子一侧,不可思议地朝身后瞧去,却发现自己的脚后跟距离那白圈的边缘还有三四寸的距离,哪里踩出了圈子? 难不成......徐明心头一紧,心知中了杜栋的计,耳边已经传来了呼呼的风声,想要转身挡格却也是为时已晚。徐明只觉得自己腰上一痛,杜栋的木棍已经击中了自己的腰身,那巨大的冲击力立即将其击出了白圈,没出界也变成出界了! “这下,你出界了吧!”杜栋将木棍收了回去,还不忘朝徐明抛出一句:“你输了!” “你......你使诈!” 徐明虽说穿着皮甲,可杜栋那棍子的力道确实很大,即便被皮甲缓冲了一部分力量,可腰身上那被击中的部位还是有些痛,虽说不至于让其断掉几根肋骨,可红上几日只怕是跑不掉的了。 当然,与心中的愤怒比起来,身上的那点儿疼痛可算不了什么。自己这一局明明可以拿下,可杜栋那奸诈小人竟然使出这般奸计,让自己着道。这萧翎还真是一“英雄人物”,竟然培养出的都是这般的奸佞小人,自己当初还真是看走了眼,竟然崇拜起这般的人物,那萧字营,不入也罢! “这一局,自然是杜栋赢了,徐明,你可服输?” 一听见萧翎的声音传来,徐明立即从地上弹了起来,双眼狠狠地蹬着萧翎,似乎要将其生吞活剥了一般。服输?笑话!这杜栋使出这般下三滥的手段,就算赢了又如何? “看来,你是不服气喽?” 见徐明那副表情,萧翎也猜到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徐明闻言再也把持不住了,当下如同河马般咆哮道:“是的,在下是不服气!双方对战,本来凭借的就是真才实学,若是在下技不如人,被对手击败,在下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可那杜栋完全是靠着这下三滥的手段赢得的比赛,如何能让在下信服?若是这事儿传出去的话,只怕连百姓们都不会信服!” “下三滥?不错,杜栋是使诈了!”萧翎当下收起了原本的微笑,沉声道:“可是这样又能如何?萧某一开始也说了,不论你用何种办法,只要将对方赶出那白圈就算赢了,不是吗?” 徐明一听,当下也想起萧翎之前的话,就见他不以为然地说道:“没错,萧大人是说了那样的话,可那‘不论何种办法’中,如何会包括这般下作的办法?这可与萧大人的英雄形象不相符啊!” “我且问你,若是刚才不是比试,而是在战场上,你的敌人对你使诈,你能责怪他使用阴招狠招吗?” 徐明闻言不说话了,若是换成战场,只怕自己早就交待在这儿。就见萧翎继续说道:“不错,这使诈的招式却是不好看,但是战场上瞬息万变,只要能取得胜利,即便是使用阴招狠招,或者是那为天下人所不齿的招式,有能如何? 英雄?不好意思,萧某不是什么英雄,萧某只是一个为了胜利而不择手段的普通人!俗话说‘胜者称王,败者成寇’,历史只会记住获得胜利的人,而英雄,多半是悲剧的形象!你说说看,你究竟是愿意成为让历史记住的胜利者,还是那悲剧形象的英雄?” “......自然是被历史记住的胜利者!” 徐明想了一下,答道。那英雄豪杰固然让人羡慕,可若是像评书中那样,到最后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即便是英雄,又能如何? “很好,看来你还不是无可救药!”萧翎摆了摆手,双眼灼灼地盯着徐明,沉声道:“你若是想要与我萧字营一道,成为历史的造就者,那就一切要听从萧某的吩咐。不过你若是瞧不起我萧字营的招式,想要光明磊落的话,还是另谋高就吧!” 这也算是给徐明一个选择的机会,萧翎早就从徐庆南的脸色中看出了对方的心思,毕竟自己的萧字营不是一完全安稳的地方,死人是很寻常的事情,毕竟,徐家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只怕徐家就要断送了香火。 当然,这一切都要看徐明最后的选择,萧字营的训练是多么艰苦,萧字营的军法是多么苛刻,萧字营的手段是多么“令人不齿”,这小子已经是心知肚明。说到底,这徐明的待遇已经是相当宽大了,换成任何一个想要进入萧字营的人,也不可能获得徐明这般的待遇。 “在下......全凭萧大人差遣!” 就见徐明右膝一弯,当下朝萧翎单膝跪了下去,行了个军营里常见的礼。萧翎见状哈哈大笑,当下走到徐明面前,虚拖着手将徐明扶了起来,道:“不必多礼,我萧字营虽说还是朝廷的兵马,可军营里早已没有这般迂腐的礼数,男子汉大丈夫的,戎装在身,自然是不须这般低人一头!” 徐明见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自己之前对萧翎的态度实在是不客气,眼下回想起来,心里还是一阵后怕。还好,萧翎大人有大量,对自己冒犯的事情只字不提。如此一来,徐明反而觉得那使出下三滥招式的人是自己了。 “杜大哥”就见徐明朝杜栋一拱手,歉意地说道:“方才小弟在言语上有些冒犯,还望杜大哥多多包涵!” “徐兄弟这是哪里的话?反倒是兄弟我刚才出手重了点,还望徐兄弟多多见谅!” 杜栋倒是一和气的人,这徐明与萧翎的“潜在关系”他也是心知肚明,再说双方今后都是一个马勺内吃食的人,自然不会这般计较。 “徐明,虽说你愿意加入我萧字营,可你的勇气可嘉,功夫和心思却还差上一点儿,这亲卫队,恐怕还不能让你进来!你可愿意接受萧某的安排?” 徐明一听脸色微微一暗,自己当初向往的就是这在萧字营内象征着最高殿堂的亲卫队,若是自己被萧翎“打发”到其他的“杂牌队伍”,自己的计划岂不是落空了? 不光是徐明,连带着一旁的徐庆南也急了,按说徐庆南是大力反对徐明入营的,即便是徐明非要入营,也只有萧翎身边的亲卫队能让徐庆南放心,毕竟萧翎身为萧字营的主帅,危险的事情自然是遇到的比较少,徐庆南也不会那般担心。 可眼下瞧萧翎的意思,徐明很可能被安置在其他队伍中,要知道萧字营的几个分营都是在偏远的地区驻扎,虽说都是县城内,可隔三差五得就要出去围剿山贼,万一有一个闪失,只怕...... “属下愿意接受大人的安排!” 徐明一咬牙,拱手道。他心里已经下定决心,即便是在其他的队伍中,也要凭着自己的本事混进这亲卫队来,他可不想让人说是靠了自己家人的关系走后门进来的! 看着徐明那坚决的眼神,萧翎知道自己先前那一番话算是起了作用,当下沉声道:“徐明听令!” “属下在!” “本官现在安排你前去萧字营本部第二营报道,营部暂时设在城北,你带着本官的书信,去找城防副指挥使刘平报道!” “是!” 徐明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这萧字营本部第二营就是眼下明州城的守军,据说那第二营还是萧字营的老营,想必萧翎不是敷衍自己的。再说了,既然驻扎在城内,那回家的机会也比驻扎在外围多上许多,当然了,徐明也没想着回几次家,若是自己不在萧字营内打拼出一片天地,自己哪里有脸踏进家门? 第二百零五章 柳暗花明,雪若远去 第二百零五章柳暗花明,雪若远去 商人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群体。为了利益,他们甘愿冒着枪林弹雨,越过刀山火海,将货物运到一切的地方,只要,那儿能够为自己的生意带来利润。 因此,当萧翎带着亲卫队来到城东黄家时,即便是双方昨晚还经历了一个不愉快的夜晚,即便萧翎与黄老爷子几近于识破了脸皮,黄家大公子黄孝仁依旧是笑脸接待了萧翎。 因为他明白,除了眼前这比自己小了近二十岁的年轻人外,自己的家族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对象了。 黄老爷子倒是没有出现,不知是不愿见萧翎还是怕了见萧翎,按照黄大公子的说法,黄老爷子经过昨晚那么一折腾后,身体有些吃不消,眼下刚刚由大夫把过脉喂过药,正在卧房内午休。 当然,萧翎只觉得这不过是推脱之言,黄老爷子身体那么棒的一个人,哪里会这般容易病倒。不过萧翎对黄家的安排倒也无所谓。黄孝仁虽说身为黄家大公子,可暗地里却是与自己亲近,与其打交道,总比与黄老爷子那个在眼睛一睁一闭间都在盘算你身上价值的商人要来的惬意。 “二叔已经被打发回乡下看祖屋了!” 黄孝仁坐在了萧翎对面,有意无意地透露了一句。萧翎一听先是微微一愣,旋即感到释然,以黄老爷子的作风,倒也不会为难自己的亲弟弟,毕竟那是黄老爷子唯一的弟弟。黄明和虽说勾结外人图谋夺取黄家基业,可终究是悔过了,黄老爷子既然能将黄孝义那个逆子放走,眼下饶过自己的亲弟弟黄明和倒也没有什么稀奇。 当然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黄明和打发到黄家位于乡下的祖屋也算是一种“无期徒刑”了。黄明和虽说逃过一死,不过眼下这事情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估计他活着比死了还要难受。 至此,黄家昨晚那变天般的阴谋,以黄明和被送往祖屋,黄孝义逃出黄家收尾,黄家的核心层面人物也去了近一半。抛开已经宣布要金盆洗手的黄老爷子不说,能拿到台面上来打理生意的除了作为长子的黄孝仁以外,就剩下黄家三小姐黄玉然,以及已经被黄老爷子钦定的接替人黄雪若了。 一想到黄雪若,萧翎的脑海中由不得想起昨晚那旖旎的一幕,对于萧翎来自的那个时代,一夜之情似乎没有什么。可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孩子来说,贞c甚至高于生命!萧翎不是那种吃干抹净不认账的混蛋。自然是不会对黄雪若弃之不顾的。 而眼下前来黄家的一个目的,就是向黄家公然要人!黄雪若是不是黄家的家主萧翎不管,反正自己知道到,黄雪若已经是自己的女人了,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萧翎也算是白混了。你们黄家知道黄雪若已经是我萧翎的人了之后,是愤怒还是迷茫,是将其家主之位剥夺还是留下,都与老子没半点关系,反正老子来的目的就是把人带走! 不过萧翎并没有急于朝黄孝仁要人,毕竟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先布置。别看萧翎与黄家几近于破裂,可双方在私煤生意上的合作还是要进行的,对于萧翎来说,黄家的私煤销售渠道是一个不可或缺的条件,而对于黄家来说,萧翎所掌控的私煤源头,以及萧字营自身的实力,都是黄家急需的东西。 与生意人打交道,萧翎反倒觉得有些轻松,只要双方存在稳定的利益关系,就不担心对方不与自己谈生意。至于双方是真心合作。还是各报各的算盘,只要能得到利益,萧翎就不说二话。 不过今日,萧翎的决定势必要损害到黄家的利益,而萧翎的利益损失的更大,这就好比是一碗毒药,明知道会伤害自己,也得毫无怨言地喝下去,若是不喝,损失的就不仅仅是身体这般简单了! “把江都的私煤生意暂时停下来吧!” 萧翎淡淡地说道,说话的语气虽然平和,可那表情却不容许哪怕一丝的猜疑。 “......黄某没听错吧!” 黄孝仁举在半空的茶杯再也动不了一丝,目瞪口呆了好半晌,才将茶杯放在茶几上,不可思议地看着萧翎,只觉得萧翎这话比其疾呼“萧某愿意入赘黄家”还要令人震惊。 “大公子没有听错!”萧翎坚定地说道:“不光是江都的私煤生意,连同所有位于越州郡之外的生意都要停下来,还有,那些店铺也要暂时停业,将伙计就地遣散,将帐房迅速召回!” “这......这是为什么?” 黄孝仁犹豫了老半天,终于是开口问道。他与萧翎相识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对萧翎的作风也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别看萧翎做事剑走偏锋的,可往往都能收到奇效,作出令人瞠目结舌的成绩。 可眼下,萧翎一开口就是将越州郡以外的一切生意停下来,要知道,黄家每日的私煤出货量动辄几千石。运到江都那就是几千两银子的纯利润,若是真按照萧翎的吩咐办,一日损失几千两银子那是起码的。虽说黄家底子比较厚实,即便是一年不做生意也没啥影响,可生意人就是生意人,放着那大把的银子不去赚,即便是黄孝仁这般对事事都看得开的人,都觉得心如刀割! “江都要朝咱们动手了!” 迎着黄孝仁惊讶的合不拢嘴的表情,萧翎鄙了他一眼,失笑道:“怎么,难不成还是萧某骗你不成?你倒是说说看,萧某何时变成一个爱开玩笑的人了?” “这个......消息来源是否可靠?” 黄孝仁也明白萧翎的处事原则,当下追问道。毕竟萧翎所说的消息实在是过于惊世骇俗,其口中的江都指的自然是江都的总督何光以及宁王孙景福等几位大佬。眼下江都已经是天下风云的汇集地,关系着江南之地的归属,那江都眼下的重点都放在与荆楚之地以及北海地区的双线作战上,就算萧字营再扩大一倍,也难以让江都有功夫理会这弹丸之地! “没有任何来源,全都是萧某自己猜测的!” “什么?” 黄孝仁再一次惊呆了,那表情变得有些无力,本以为这消息是从江都的内线传来的,眼下竟然是萧翎自己猜测的。若是没猜中,岂不是白白地损失了大把银子? “别这么激动!”萧翎缓缓地喝了一口茶水。道:“大公子,萧某问你一个问题,昨晚的那件事情,将黄家与萧某统统算计在内,对聚贤山庄有什么好处?” “这......自然是贪图我黄家与萧大人的财货了!” 黄孝仁想了一想,只觉得这是聚贤山庄算计自家与萧字营的理由,否则聚贤山庄即便再怎么托大,也不会冒险得罪一个地方上的豪强以及富甲一方的家族,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唯有利益,能让聚贤山庄铤而走险。不论是黄家的财货,还是萧字营所掌控的私煤源头。那都是令人垂涎三尺的好东西。若是能谋求到这两样东西,聚贤山庄即便是倾尽全帮的力量,也是值得的! “不错,萧某与黄家的财货是他们贪图的东西,可大公子只说对了一半!”萧翎话锋一转道:“不知大公子是否想过,若是昨晚那些奸贼的奸计得逞,萧某定然是不存于世了,那萧字营即便不会分裂,也会大不如从前的,像以前那般的呼风唤雨自然是没有可能,这,才是他们图谋之所在!” “这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那江都一地聚贤山庄还无法独霸,眼下为何要将手伸到这千里之外的明州?” “对聚贤山庄来说,与萧某卯上确实是没啥好处!”萧翎的声音渐渐地加重起来,道:“可对聚贤山庄背后的主使人来讲,除掉了萧某,就除掉了一个心头大患,大公子以为如何?” 黄孝仁闻言脸色灰白灰白的,略显结巴地说道:“萧......萧大人,那聚贤山庄背后的主谋,难不成是......” “除了何光那老贼外,还能有谁?” 萧翎看似轻描淡写地说道,在东海这地界上如同土皇帝一般的何光,在萧翎的口中就成了“老贼”,这话就算是地方上的豪强也不敢说。 当然了,萧翎不是一般人,他哪里会还怕何光,反正那老贼都将矛头调转过来对付自己,自己索性是和他划清界线好了!反正自己和何光眼下算是卯上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中间那块遮羞布撤下来倒也痛快! 对于黄孝仁来说,萧翎的话实在是过于惊世骇俗,即便是江都大帮会聚贤山庄,在黄家眼中都是一庞然大物,否则聚贤山庄不过是派来了一个堂主,就立即让黄老爷子转变了自己的看法。 而东海总督何光,在黄家的眼中属于连仰望都没有资格的存在。那何光眼下与宁王孙景福沆瀣一气。似乎要力捧后者继承皇位,而东海的富庶也给何光提供了有力的支持,若是孙景福有朝一日真的登上了皇位,何光就是最大的功臣,不说加封可以世袭的铁帽子王,一个异姓王也是跑不掉的。 而黄家,不过是一地方上的富豪罢了,虽说论财货富甲一方,可论地位,若是失去了官场上的凭借,只怕一个地方上的八九品小吏都不会拿黄家当一回事儿。将来的异姓王何光要对付黄家?黄孝仁只觉得即便是抬举黄家,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见到黄孝仁那副打死他都不敢相信的表情,萧翎暗叹你们黄家还真是老了,这点东西都看不出来,当下无奈地解释道:“若不是何光在背后支持,那聚贤山庄哪里有能力调动数千马队从江都浩浩荡荡地开到明州来?” 东海位于大江之南,这儿可不比北地,马匹的饲养繁殖要比北地恶劣的多,像萧翎之前陆续购买的几百匹马,都是从江北之地高价收购的,东海的地界上可没有成规模的养马场,就算有,那养出的马匹与北地的马匹一比较,不光在体型上差了不少,耐力方面就更是不如了。 不光是饲养繁殖,这大江之南可是湿润的地区,河流密布,丘陵众多,难以找到一大片适合大规模马战的大平原,即便是朝廷的官兵,也少有大规模的骑兵营存在,除了少数当官的外,普通士兵想骑马只怕是痴人说梦。 官兵们都没有太多马匹,那地方上的帮会的马匹就更加匮乏了。可昨日萧字营缴获的那一大批好马中,有一半以上都是产自大河之北的高头大马,据说只有北方的游牧民族才拥有这般的好马。按照律例,这种马匹只能官用,地方上的豪强即便有能力购买,也不可能拥有动辄数千的好马。至于官兵,虽说有购买好马的资格,可克扣军需的行为相当严重,那军费连当官的花天酒地都不够,哪里还有多余的银子来购买军马? 然而,江都却有一个特殊的存在,那就是号称天下第二精锐的羽林军。萧翎与羽林军的小头目交过手,倒也从对方的身手中感受到羽林军手底下功夫的硬度。眼下,萧字营士兵们训练量虽说已经接近极限,可即便是老营出马,面对同等数量的羽林军,胜负之势也仅仅是五五开。 像昨晚城外围歼那股不知名的马队时,名义上是全歼对方,可那不过是萧翎对何勇与黄孝义等人使用的计谋而已。实际情况是,那近三千号的马队跑了快五百人,自己却付出了阵亡一百多受伤近五百的巨大代价。 这自然是被萧翎隐瞒了下来,像这种堪称耻辱的大败绝不允许流传出去,萧字营的士兵们必须相信他们是一支无敌之师。 即便,昨日发生的一切是那般的诡异! 说实话,在那三千马队中,大部分都是不堪一击之辈,可其中有三百号人马却是一副精锐之师的模样,看那样子比李跃麾下的骑兵营还要厉害几分。在萧字营以一千五百号人在明州城下三面合围敌人时,其他的马队顿时一阵混乱,可那三百人马不过是微微乱了一下罢了,在极短暂的时间内就调整了过来,竟然朝着萧字营的步兵方阵冲了过去。 当然,萧字营的步兵方阵不会惧怕冲过来的骑兵队,大伙儿都按照平日里的操守摆成守势。可对面这三百号骑兵实在是过于诡异,明知道面前是专克骑兵的长枪阵,却依旧是朝着锋面冲过来。 最前面的一排骑兵狠狠地装上了如同刺猬一般的长枪阵,当下被戳成了筛子,第二排的骑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样是在长枪阵前丢了性命。可后面还有第三排,第四排,看那模样,一点儿也没有被前面殒命的同伴的惨状而吓倒。 带队的都统是一名最初跟着萧翎贩煤的百人队出身,也算是萧字营老资格的人物了。他只觉得自己跟在萧翎身边这么长时间了,不论是官兵、山贼,还是海贼,大大小小的战斗打了这么多场,却也没有见过这般不怕死的对手。若是换成一般的敌人,眼下定然是撤了回去,可眼下这些骑兵却是这般的奋不顾身,这精神,与萧字营都有得一拼! 几下子的功夫,那三百号人的骑兵队就去了小半,而长枪阵不过是死了一人而已,死亡的原因是因为一匹马的尸身冲击力太大,将那年轻人活活撞死的原因。若是战争都是简单的数学题,那名都统虽说会为自己手下殒命而难过,却也不会对大局过于操心。 然而,那名都统再也轻松不起来了,自己所率领的步兵都虽说是满编,平日里操练的也够狠,可终究是组建了没多久的队伍,士兵们的经验太少,绝大多数士兵还没见过血。可眼下的场面实在是太血腥了,对方那骑兵队就这般不怕死地冲过来,即便尸身被挡住,那人血马血的依旧是溅了过来,让那些新丁们有些惊慌,手头的长枪也有些握不稳了。 那名都统看出来了,自己手下的士兵不是因为主观上的恐惧而这般表现的,或者说凡是经过萧字营的训练后,士兵们对任何敌人都会表现出几乎是发自内心的优越感。可眼下这场景也太过于血腥,已经在一点一点地剥除士兵们那看似坚韧的心理外壳,当对面的骑兵队又一次冲过来时,出乎人的本能,最前排的一部分士兵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小半步! 就是这么小半步,让原本还算整齐的队形起伏了起来,有一处地方变得有些稀松。而对方的眼力高明程度也超出了那都统的预料,竟然着重地冲击那一点,没过多久,就将步兵阵的防线撕开了一个口子。 萧字营最大的损失也就此发生,敌人的骑兵队不断地冲击那个豁口,并且将豁口不断地扩大。越来越多的骑兵从豁口冲进步兵方阵,而方阵中间的士兵由于准备工作欠缺,竟然没作出太大的反抗,如此一来,骑兵队如同切菜瓜一般轻松地将步兵阵一分为二。 践踏、斩杀,撞击......原本长枪阵是专克骑兵的,可眼下这步兵方阵的士兵大都是新丁,实在是没有太多应付的经验,在骑兵队的冲击下一个个地倒了下去。若不是李跃带领着骑兵营及时赶来、那队骑兵感觉萧字营人数多不容易战胜的话,只怕昨晚的战况就要颠倒过来。 对于混乱的步兵阵来说,一队整齐有序的骑兵队,就相当于一个梦魇。当时的李跃不过是带了五百人的骑兵队,再将那还剩两百多号人的骑兵队驱赶出一里地后,也没有托大而是退了回去,配合着步兵队扫荡着剩下那些不堪一击的骑兵。在李跃的眼中,那看似溃逃的骑兵队实际上却是有条不紊,只怕是暗藏杀机,所以以李跃之能也不敢托大,只得是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消失在视野中。 对于士兵们来说,那股对步兵方阵造成很大杀伤的骑兵队只是一个强劲的从未遇见过的敌人罢了,可对于萧翎来说,那却相当于一个信号,一个江都发出的信号。原本以为即便自己再如何强大,那江都的巨兽不过是暗地里支持聚贤山庄对付自己罢了,可眼下看来,那股极为强悍的骑兵队极有可能来自江都最精锐的羽林军,如此一来,萧字营所面对的不再是聚贤山庄的明枪与何光的暗箭,而是江都全面的打击。 对黄孝仁来说,无论是何光还是羽林军都是一个连敬仰都不够格的存在,萧翎自然没有把事情透露的太多,只是让黄孝仁明白何光已经开始着手对付萧字营的事实就够了。 因此,对江都,对何光的大本营江东道,萧翎与黄家自然是有多远隔多远,以免遭受不必要的损失。黄孝仁对萧翎倒也没啥怀疑,当下只是表明这事情还要黄老爷子亲自决定。 对于黄老爷子那明面上金盆洗手实际上退居幕后的做派,萧翎在后世见识的已经够多的了,这年头只要有利益存在,别说黄老爷子这般做法了,就算是埋进土里的先人都会从祖坟里爬出来! “怎么,萧某都这样布置了,大公子还担心什么?” 萧翎见黄孝仁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自然明白对方的心里所想。对于商人们来说,银子有时候可比性命要宝贵的多。别看萧翎将何光很可能就是聚贤山庄幕后推手的几率分析了一通,可黄孝仁似乎更在意于将生意从江都撤出来的损失,一日几千两银子,这可是实实在在地割肉啊! 再说了,这每日损失的银子只是表面上的,而市场份额的损失更是致命!天下间盛产煤炭的地方虽说集中在东海道,可越州郡不过是占了一部分份额罢了,黄家能控制越州郡的大部分私煤来源,可手却没有那么长,哪里控制得了其他郡的私煤产业?眼下,黄家若是真的退出江都私煤市场,空出的份额定然要被其他私煤商抢占,别看私煤这东西眼下是抢手货,只愁没处买不愁没处卖的,可若是失去了销售渠道,只怕那私煤的价格涨的再高,黄家那堆积如山的私煤也卖不出去一石! 黄孝仁见萧翎那般轻松的模样,自然是有些无奈,不过他与萧翎的私交一向不错,倒也没顾忌太多,把自己的担心统统地说了出来。 “......黄某的担心可不是空穴来风,只怕就这么将江都的市场舍弃,等再想拾起来的时候,可就难了!” 萧翎一听大笑起来,这模样让黄孝仁十分不解,黄家的生意缩水,占有黄家股份的萧翎也逃不了,到时候可是大家一块儿遭殃,可瞧萧翎这模样,哪里有一点儿担心,反而是一副求之不得的模样。 “萧大人,你笑什么?” 黄孝仁有些不高兴了,自己可是格外认真地对待萧翎,根本就没有顾忌自己的家族,可萧翎倒好,把自己的一片苦心当成了驴肝肺。即便你萧字营再怎么强大,若是没有军费,恐怕也要灰飞烟灭! 萧翎对黄孝仁的微怒毫不在意,当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到门口,旋即又将身子转了过去,朝着黄孝仁轻笑道:“大公子,这说不定是一个契机哦?” 黄孝仁不知道萧翎心里此时所想,闻言愕然道:“契机?什么契机?” 面对黄孝仁的疑问,萧翎不答反问道:“大公子,在萧某解释之前,大公子先回答萧某一个问题,如何?” “......萧大人请讲!” 黄孝仁当下更加摸不着头脑了,虽说自己对萧翎有信心,可若说将江都的市场放弃后还能迎来新的机遇,黄孝仁感觉要么是萧翎傻了,要么是自己老了,除此之外,似乎找不到一丝的可能! “萧某知道,在萧某未和黄家做生意前,黄家在明州的私煤源头主要是从西南的狍子岭矿洞、东面的海岸矿洞,还有明州城北的一个矿洞,这三个矿洞为来源,是吗?” “是的!” “那黄家对上游私煤商的私煤收购价一般是多少?” 黄孝仁暗咐这事情你不是知道吗?当下也不知萧翎的意思,只得说道:“一般是八百文到九百文每石,当然,也随着私煤供货数量的变化而变化,不过一般不会超过每石一两银子,也不会低于每石七百文银子,收购价太低,上游的私煤商不乐意。收购价若是太高,我们黄家也有些吃力!” “那好!”萧翎忽然问道:“若是那三家矿洞的任意一个忽然坍塌了,我是说万一坍塌的话,你们黄家收购私煤的价格是会涨还是会跌啊?” “那自然是会涨!”黄孝仁毫不犹豫地答道:“供货量少了,货物自然也是紧俏了,这也是生意人都明白的道理。同样的,若是货物多了,那价格也要下降一部分!萧大人,难不成你的意思是......” “不错!”萧翎将炯炯的目光投向脸色微变的黄孝仁,沉声道:“据萧某所知,越州郡内的私煤产量大概占了东海道私煤总量的二成三至二成五,而越州郡私煤来源的八成以上都掌握在黄家手中!眼下,若是这两成的私煤一下子消失得不见踪影,大公子以为,江都的私煤收购价究竟是要涨还是要跌啊!” “......那自然是要大涨,眼下东海军和荆楚军以及北海军连续大战,那兵器的消耗自然是一个天文数字,对打造兵器所需的私煤有增无减,眼下若是少了这两成,江都的私煤供应量定然紧缺,即便是上涨一半的价格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见黄孝仁分析得这般准确,与自己的估计不谋而合,萧翎露出了欣慰的表情,缓缓地走到黄孝仁的身边,拍了拍自己这“无翁婿之名却有翁婿之实”的岳父肩膀一下,笑道:“大公子既然这般明白,那萧某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了,眼下我们只需要囤积大批的私煤,坐看江都的私煤涨价即可!” 黄孝仁想了一下,道:“萧大人,这样一来,私煤涨价势在必行是没错,可黄某有些不明白,这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诚然,越州郡这一块的私煤供应几乎断裂,会让江都的私煤价格上涨,可由于黄家已经将江都乃至于江东道的市场全部放弃了,那私煤的价格即便上涨到五两一石,黄家与萧翎也没法从中间赚取一分的银子。 萧翎暗咐说你老了你还真是老了,笑道:“不错,萧字营与黄家是不会再出现在江都,即便是出现了,也会被何光那老贼扫平!不过,若是其他的人马带着私煤前往江都,想必何光那老贼不会拒绝!” 黄孝仁倒也算是机灵,被萧翎这么一点拨,似乎也捉摸到萧翎所要说的东西。萧翎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当下开门见山地说道:“大公子想必也听萧某提起过,江都的大江联与萧某有些交情,而临城府的大商人方家的儿子方景文于萧某有过命的交情。无论是大江联还是方家,只要有一家顾念着交情与萧某做这单生意,大公子,我们只等着坐在家中数银子就够了!” 临城方家那可是临城府著名的大商家,比起黄家来还要富有许多,而大江联更是江都最大的帮会,就算是聚贤山庄也要卖其三分薄面,若是真能与其中任何一家达成协议,在抛开额外的费用下,黄家与萧字营在私煤方面的赚头还要胜过从前! 当然了,究竟能不能达成合作,还要看萧翎这计划究竟能不能打动那两家。对此,萧翎自己也没太大把握,大江联与自己的来往虽说也有好几次了,不过双方的交集仅限于萧翎出手救下大江联运输队的那一次,之后全都是大江联报恩式的举动,萧翎一直是光进不出。眼下,若是何光真的着手全力对付萧翎,以大江联只能也只有服软一条路可走。 至于方家,虽说萧翎当日救下方景文的举动定能获得方家权利的帮助,可若是临城府的官吏亲近何光,只怕方家也要顾忌一二,毕竟,临城不是明州城。 若是两方不约而同地舍弃了与萧翎的合作机会,只怕是错过了崛起的最佳时机!萧翎这计划哪里是应付眼前的危机,分明是以退为进的妙计,表面上是避开何光的无奈之举,实际上却柳暗花明,在不经意之间,已经将江都乃至整个东海地区的私煤产业统统地算计在内。 这计谋暂时还没被任何人发觉,包括萧翎自己也仅仅是觉得这是一个可行的计谋,而这计谋的展开还需等到应付完江都的大举进攻后才能试行。若是事情真能按萧翎的计划发展的话,东海道的私煤产业,将尽数被萧字营掌控! 黄孝仁也是一人精,虽说之前局限于自己那近乎墨守成规的思维而没有看出萧翎的意图,不过眼下经萧翎这么一点拨,立即是明白过来,不需要萧翎说的更多,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来的好处。 若说之前黄孝仁还为如何将江都私煤市场舍弃的事情告诉父亲而为难的话,眼下的他已经觉得其中一点儿问题也没有。自己的父亲虽说有点老糊涂了,可对于这生意方面的事情看得依旧精明。萧翎的计划对黄家来说可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即便在初期有些难以让人接受,可之后上涨许多的利润足以将之前失去的一并赚回来不说,连那“利息”都相当可观! “萧大人,天色也有些晚了,不若留在寒舍吃顿便饭吧!” 黄孝仁当下问道,说实话,眼下不过是申时一二刻的光景,外面的天色还亮堂的很,距离日落还有一个时辰,和晚饭时间也是相隔甚久。萧翎考虑的倒不是晚饭在哪里吃的问题,既然大事情解决了,自然想起黄雪若那妮子来,当下笑道:“大公子,不知雪若眼下在干什么?萧某有些事情要对她说!” 黄孝仁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露出了相当古怪的表情,也让萧翎略微惊讶。却见前者犹豫了一下子后,终于开口道:“这个......恐怕不大方便吧!” 萧翎闻言收起了笑脸,黄孝仁这反常之举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萧翎也无法琢磨对方心里的意图,当下也不想拐弯抹角了,开门见山地说道:“那萧某就直言了,不论雪若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萧翎今日都要将其带走,必须!” 听闻萧翎无论是语气还是眼神都透露出一种不可拒绝的味道在内,黄孝仁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些什么,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抬起了一点,旋即又重重地坐了下去,颓然地靠在椅子上,无力地挥了挥手,叹气道: “既然萧大人把话说的这么明白,那黄某也就实话实说了吧!雪若那丫头......雪若眼下也不是丫头了,她昨夜与萧大人见面的事情,黄某也知道了。知女莫若父,雪若身上那些变化,黄某也看得一清二楚,毕竟,那是自己的女儿啊!” 见黄孝仁说的这么明白,萧翎当下心中大定,道:“既然大公子也知道雪若与萧某已经私定终身,那萧某就直说了,我萧翎定然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受委屈的,黄家那条件我萧翎没法接受,可雪若,我萧翎必须带走,这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对于萧翎的直言,黄孝仁没有感到对方有一丝的不妥,毕竟萧翎有说这话的实力。在他的眼中,萧翎并不是一个仗势欺人的人,可萧翎决定要做的事情,似乎连天王老子都阻止不了! “萧大人,恐怕......不能如您所愿了!” 听了这话,萧翎失笑一声,道:“大公子不会是糊涂了吧,在明州这一亩三分地上,我萧翎想要的东西,还能给我跑了不成?” 这话萧翎说的就有些霸道了,不过萧翎也是有自己的想法,且不论黄雪若已经是自己女人这么一个事实,萧翎觉得自己因为对黄家之前的扶持之恩铭记在心,在黄家面前一向是一副后辈的模样,即便是黄家算计自己,自己也没有想过翻脸。 可萧翎越是对黄家忍让,黄家就越是咄咄逼人,就拿昨日发生的那事情来说,若是自己之前对黄家强硬一点---只需一点,黄家哪里会冒着开罪自己的风险而与聚贤山庄眉目传情? 而现在,已经是萧翎的极限了。萧翎已经决定了,不再与黄家那般客气---这倒不是说萧翎要摆出一副大爷的模样,只是一切都该做到互利互惠,而不是萧翎与萧字营一味地退让。 “......萧大人,雪若,已经走了!” 黄孝仁对萧翎态度上的转变有些惊讶,当然,也仅仅是一下子的功夫就回过神来,当下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函,递给了萧翎,道: “雪若今日上午就去了山阴,她眼下也是我们黄家的家主,自愿负担起我们黄家的生意,山阴城的煤号全都由她照应......萧大人,您不要生气,我们黄家并没有逼迫雪若,这都是那孩子自己的决定,您看看这封信就知道了!” 第二百零六章 江都警报,竟然是他! 第二百零六章江都警报,竟然是他! 黄雪若走了,真的走了! 虽说那可人儿不过是去了山阴城。可萧翎分明感受到两人间那相隔万里的遥遥距离。 黄雪若留下的那封信篇幅不长,并没有说出太多的东西,可其中意思萧翎却明白的相当透彻。 特别是最后一句“不要再来找我”,一下子让萧翎感受到那看似毫无感情的字里行间所透露出来的冬日寒风。 即便,眼下是炎炎的夏日。 在这一刻,萧翎忽然有些糊涂了,那小妮子昨晚明明是那副似水般的柔情,那模样,那眼神......所有的一切,都表达了小妮子对自己的眷恋。 可为何过了这区区几个时辰,小妮子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萧翎这般的铁石心肠,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仿佛过去的几个月中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都是一场梦! 萧翎很清楚,黄家没有胆子逼迫黄雪若,这么一来,这封信的内容完完全全是黄雪若的本意。 至于是什么让黄雪若发生这般惊人的变化,萧翎想来想去,只觉得是自己的智商出了问题,或者说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旖旎的梦! 这封信很短,看完实际上不需要多长的功夫。可萧翎足足看了一盏茶的功夫,只是不断地将那几行字反复扫过,从上至下,再从下至上......那模样,就像要将那封信深深地刻在脑海中一般。 先是林秀兰,又是黄雪若......萧翎不明白,这些女孩子究竟是怎么了,为何要这般接二连三地从自己身边离开,难道说,自己这个恋人真的是不称职吗? 在这一刻,萧翎真有一种天昏地暗的感受,虽说自己眼下还肩负着数万人的动向,以及数十万人的生计,可萧翎分明是觉得有些灰心。 男人最重要的是事业,萧翎所窥视的是江山,而之所以要打下江山,多半是为了将其送给自己心爱的女人。 若是江山中没有美人,即便得到了江山,又能如何? 萧翎将信缓缓地放进自己的怀中,站起身来走向大门口。却见一直没说话的黄孝仁迟疑地开了口,道:“萧大人......雪若不懂事,还望萧大人大人有大量!” “算了,一切随缘吧!”萧翎初期意料地仰天叹了一声,转向黄孝仁,道:“大公子不用担心,萧某作出的承诺自然是会兑现,只要萧字营一日还在。我萧翎就要保得黄家一日的平安!” 眼下还不是萧翎丧气的时候,实际上,当他走出黄家后,甚至是如释重负般地出了一口气。 萧翎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生出一种格外轻松的心情,只觉得自己眼下的烦恼都已不在,可以全心全意地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了。 温柔乡,果然是英雄冢! 不过萧翎这份轻松自在并没有持续多久,当他刚回到自己的守备衙门没多久后,就见到去江都打探消息多时的陈奇回来了。 同时,也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先说说好消息吧!” 萧翎等陈奇缓过一阵神之后,淡淡地问道。这陈奇看模样比之前瘦了不少,若说以前是一只猴子的话,眼下只怕用骷髅来形容他都有些牵强了,足以见其这段日子中的劳累程度。 “大哥,关于大学士林天南家的那位千金的情况,小弟已经摸清楚了!” “是吗?”萧翎闻言精神一振,这可是自己牵挂了多时的事情,就见其当下追问道:“如何,那林家小姐你见过了吗?” “幸不辱命!”陈奇当下露出了笑容,道:“小弟之前装扮成商铺送货的伙计,好不容易混进了宁王府。趁着周围看管的人没注意,悄悄地溜进了宁王府的后宅,从一个下人口中逼问到那林家小姐的具体住所,然后小弟没敢耽搁时间,赶忙潜入了那下人说的大概位置,隔着十几步的距离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林家小姐!” 说到这儿,陈奇忽然停住不说了,没想到这小子也学会了吊人胃口。萧翎当下抓起一个茶杯朝那小子扔了过去,当然,那比猴儿还要矫捷的陈奇哪里会被伤着,凌空跃了起来,还不忘在半空中倒着身子抓住了那个茶杯,接着又是一个向前翻腾,将那杯茶又摆回了萧翎的面前,期间一滴茶水都没有漏出来。 “说吧!否则罚你小子三日不得出门!” 萧翎没好气地看着面前对自己嬉皮笑脸的陈奇,两人之间的交情异常深厚,这般的玩笑也是经常开开。陈奇当下正了正色,道:“小弟远远地瞧着那林家小姐,虽说与失踪多日的秀兰姑娘都是国色天香般的美人,可绝对不是那秀兰姑娘,小弟保证!” “呼......” 萧翎一听只感觉浑身轻松,不知不觉地长舒了一口气,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萧翎好长一段日子,自己经常琢磨着,若是那林家小姐与林秀兰真的是同一人的话,那自己该如何将其从如同城市监狱一般的江都救出来,那可不是九死一生的局面,分明是十死无生! 眼下,失踪多日的林秀兰既然不是那被软禁在宁王府、并在两个月后要被何光那老贼染指的林家小姐的话。萧翎也就去了一件大心事。虽说对那要惨遭何光狼吻的林家小姐很是同情,可为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子,萧翎也是爱莫能助! 不过,林秀兰眼下又在何方?这年代的人口虽说没有后世那动辄十几亿的恐怖,却也是人海茫茫,林秀兰若是诚心避开萧翎,只怕萧翎走到天涯海角,也不再有与玉人碰面的那一天。 “说吧,你小子怎么溜出宁王府的,想必之前已经打草惊蛇了吧!” 萧翎当下问道,虽说自己对这些事情向来没有兴趣,眼下却想借助这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自己可是要干大买卖的,如何能被这事情缚手缚脚。 “那不过是点小事罢了,哪里难得到我!”就见陈奇眉飞色舞地说了起来:“每个大宅子都有一套通向府外的排水系统,宁王府自然也不例外。小弟虽然无法从王府外面分辨哪一条水沟通向王府内,可若是在王府内,只需往那渠道里一钻,总有通向外面的通道......不过是难闻了一点罢了!” “你小子......离老子远一点!”萧翎当下做出一副厌恶的模样,笑骂道:“难怪老子说你小子自从进屋以后,怎么就闻到了一股怪味道,原来是你身上那没洗干净的地方!” 陈奇闻言苦笑了一阵子,嘟囔道:“大哥你这话就不中听了。那万花楼里的姑娘可是说小弟身上的气味好闻,一晚上都缠着小弟不放手......哪里来的怪味道!” 萧翎一听不禁宪尔,别看陈奇这小子不过十九岁,竟然在江都开了光,那万花楼想必是江都著名的青楼,陈奇这小子还算是艳福不浅。 现在的年轻人啊......萧翎轻摇了一下脑袋,自己虽说也于昨日失去了童男之身,可毕竟是年纪不小了,即便是放在现代,也是一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当然了,这个时代年轻人结婚的更早。男子姑且不论,女子一般在十五至二十岁大都会陆续出嫁,像黄雪若与徐月儿那过了二十岁都没有相中一门亲事的人,已经是少之又少。 萧翎倒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只是横了陈奇一眼,继续问道:“那坏消息又是什么?” 陈奇也收起了之前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当下叹了一口气,道:“大哥,咱们有**烦了!” 在三国演义中,诸葛亮就是一副神机妙算的模样,又是借东风又是定西川的,还能在死后吓退司马懿的大军。那副剽窃了周公瑾的羽扇纶巾风袅袅的形象,已经成了影视剧中争相模仿的经典。 而现在,萧翎只感觉自己也有了那雄姿英发的模样,大有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趋势。自己先前与徐庆南和黄孝仁分别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觉得江都的巨兽已经有对付自己的念头,虽说只是猜想,但萧翎却觉得自己的直觉不会有错。 而现在,陈奇所带回的情报,已经证明了萧翎的猜想。眼下的江都已经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之前何光还在为西线和北线的双线开战焦头烂额,可现在那窘境已经灰飞烟灭。 先说北线,原本与西线的荆楚军几乎同时向东海开战的北海军已经撤离了北线战场,据说北地的局势有变,情况已经容不得北海军将大量军队囤积于大江北岸。既然北海军全线后侧,威胁着江都的北线危机也就不攻自破。 而西线的战况更是急转直下,不知为什么,原本在西线战场还稳占上风的荆楚军忽然主动与东海军停战,并且于几日前派出使节面见何光与孙景福。由于算是比较机密的事情,陈奇也没有打探太多的情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在近一段时间内,荆楚军与东海军将相安无事。 东海地区位于东南之地,东面临海,西面是荆楚地区,北面是北海地区,南面是南海地区。现如今北线和西线的战事双双停了下来。而南海的地理位置不足以争霸,南海总督想必只是一见风使舵之辈,实在是难以与何光争风,如此一来,东海的四周将在一段时间内毫无战事。 既然西线和北线相安无事,那原本聚集在那儿的军队自然是可以回撤一部分。当然,那些军队也不会白白吃粮领饷,何光那老贼若是不借机稳定自己的后方,除非是他病入膏肓了。 因此,最让萧翎担心的事情来了,何光那老贼虽说还不知道他借聚贤山庄对萧翎使出的阴谋已经破灭,可依旧是准备了十万大军调往越州郡,估计在近两日内就要从江都启程。 若说十万大军全都是朝廷那一个不如一个的官兵,萧翎倒也不是太怕,即便是双方扯破脸皮公然开战,十万大军不过是在一万后面多了一个零罢了。 可根据陈奇的情报,那即将开拔的十万大军中可是有五千羽林军的存在,对于羽林军,萧翎一向是格外重视,毕竟是自己交过手的人马,那精锐程度比起自己的萧字营只高不低。眼下若是以五千羽林军为骨干,再加上近十万朝廷的兵马,即便是加上清风寨,萧翎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而且,何光此时也把清风寨列入了清剿的对象之中,萧字营与清风寨,何光的目的很明确,而做法更是让萧翎心头一惊。与自己先前的猜想一般,何光是准备让自己先与清风寨火拼,他们再在后方坐收渔翁之利! 对于这消息的可靠程度,萧翎是深信不疑的。原因无他,这消息的来源不是别的地方,正是那位前前后后收了萧翎十多万两银子的经略使陈大人。那陈大人虽说被召回了江都,可何光见其对地方上很熟悉,也让他参加了军议,说来也巧,那陈大人在万花楼散心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同样在那儿放松的陈奇,两人之前见过面,陈大人也知道陈奇是萧翎的心腹,应该是考虑到萧翎送给自己那么多银子的好处,陈大人就把这事情告诉了陈奇,也算是对萧翎尽最后一点意思。 十多万两银子换一个情报,萧翎觉得很值得。不过眼下虽说知道了何光的大概布置,可自己究竟要如何应付,萧翎心里还真没有一个底。 当然了,趁着剩下不多的功夫,尽可能地多收集军需,特别是将外面的队伍统统撤回来才是首要大事。至于后面的事情,自然是走一步算一步了,想要萧翎投降,没门! “大哥,还有一事要告诉你!”就见陈奇当下凑近了萧翎,低声道:“你不是让我查查那刘平的底细吗?我这段日子在江都,还真把吴国公、东海将军以及大学士三家之间的关系弄清楚了!至于那‘云修’是谁,眼下也是水落石出!” “......竟然是他!” 萧翎心下一震,半饷才说出一句话来...... 第二百零七章 练兵机会,僧多粥少 第二百零七章练兵机会,僧多粥少 萧字营不缺银子。即便是财政再怎么紧张,萧翎都不会挪用萧字营哪怕一文钱的军费。正所谓富国强兵,连兵都没有强大起来,国家又如何能够富余,即便表面上再怎么富裕,不过是那些军事大国眼中的肥肉罢了。 萧翎自然明白这个道理,gdp可不等于国力强大,否则当年清政府六倍于大英帝国的gdp,为何会被对方区区几千人横扫了半壁江山,签下了南京条约。因此,萧翎不会走历史的老路,萧字营的士兵们所使用的军备都是天下一等一的,所吃的伙食拿的饷钱也都是天下第一等的,再加上萧字营的光辉形象,士兵们无论是底气还是士气都不须担心,只要萧翎一声令下,这支利剑就会杀向任何地方。 士气可以培养出来,战术可以贯通出来,装备可以购买过来,可战斗经验,却只能靠一场一场的战斗打出来了。不过眼下明州一带几乎没有可以打的打仗。全都是鸡毛蒜皮般的小战斗,而且多半是对上那些不知萧字营底细的流寇。像之前与海贼那场肉搏战再也找不到了。 光靠那点小战斗,哪里能提高士兵们的战斗经验?俗话说“和臭棋篓子下棋,越下越臭”,同样的,和那么一批几十人上百人的流寇作战,往往萧字营的士兵刚刚结成阵势,那流寇发现势头不对就一哄而散了。 即便有一部分“有种”的流寇,在见到萧字营的士兵与他们旗鼓相当时,还能够坚持那么一段功夫。当然,也仅仅是坚持多一点功夫罢了,在见到萧字营的步兵方阵如同城墙般压过来的时候,那些流寇们已经惊慌的不知所措,当步兵方阵的长枪一伸过来,原本还有点儿模样的流寇立即是坚持不住,那场面已经不能用“溃散”来形容。 如此的毫不费力的战斗,哪里能够让士兵们获得什么经验,萧字营的士兵们从骨子里培养出一种与萧字营共生的荣誉感,对于这般手到擒来的功勋,每个人的脸面上都有些不屑。只有那种经过流血的肉搏战所得来的功勋,才是每一个士兵所向往的,像眼下这般如同驱赶牛羊的战斗,只会被其他同僚当成笑话。 更别说如此一边倒的战斗很容易让士兵们滋生出自大的心里,老兵们还好一点,若是新入营的新兵,这种顺风战打多了可无异于一个致命的危机。驻扎在地方上的几名营统领也将这个变化上报给了萧翎,不过后者眼下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眼下明州一带的山寨绿林跑得跑,溃的溃,已经被自己打怕了。 越州郡内剩下的唯一值得一提的对手,除了清风寨,那就是山阴城内那几个镇的官兵了。可前者眼下与萧字营是盟友关系,后者与萧字营起码还是表面上的友军,无论哪一方,萧翎都不会主动去招惹。 可士兵们总是这般模样也不行,大伙儿操练的强度已经接近极限了,实战经验却没有多少。眼下的萧字营,就如同一个看岛国电影过量的猛男一般,虽说理论知识已经够多的了,却找不到小妞泻火!若是憋的久了,只怕要损害到身子不是? 不过这事情倒也被解决了,正所谓功夫不负有心人,那让萧字营“泻火”的“小妞”终于是找到了! 六月初十二,清溪镇。 萧字营本部的大营依旧是设立在清溪镇外围,原本准备将大营搬迁到明州城内的计划也暂时搁置了下来。营头驻扎在哪里,对于普通士兵来说倒也没啥区别,反正即便是将营头驻扎在东都,萧字营的士兵整日除了巡城操练外。全都要呆在军营内,万不会出现朝廷官兵那般随意出营的情况。 可营头驻扎的位置对于几名营统领来说,可就是大不一样了。出乎意料地,除了李跃这“身不由己”的骑兵营统领外,张山邓勇等五名营统领都不希望自己的营头驻扎在明州城内,不约而同地向萧翎表示愿意分驻在外围县城,即便是乡下地方也可以。 在六大营统领中,张山和陈林分别是萧字营本部第一营和第二营的营统领,按照萧字营内部的划分,这本部的两个步兵营已经李跃麾下的骑兵营都算作老营,比起牙山、慈溪、奉溪等三个分营,在地位上可要高出一头。可眼下的张山和陈林都希望把自己的营头与其他三个分营对换,即便是舍弃这“本部”的番号都行。 原因无他,本部的三个营头要么驻扎在明州城,要么驻扎在清溪镇到张家屯一线,一个是明州的核心地区,一个是萧字营的本部地区,这两个地方早就被萧字营清理干净,成为安宁的不能在安宁的安全地带。 地方上一安全,那就意味着无仗可打,这可憋坏了张山和陈林这两个好战之辈,张山倒还算好,可陈林就忍不住了。自家营头的儿郎可都是萧字营个中翘楚的精锐,可眼下竟然吃起了太平粮,长此以往,即便是虎贲也会磨成羔羊。 萧字营本部周围无仗可打,而三个分营周围也只是零星小战,陈林心下想的很明白,萧大哥说的明白。麻雀不也是肉吗,你们这几个分营周围起码还有些零星流寇,就算不是肉吧,那也是骨头不是。可老子的营头驻扎在明州城内,按照萧大哥的说法,那就是处理“人民内部的矛盾”。 可现在的明州城一片安定,连之前出来惹事的泼皮无赖都变成了修士一般的乖孩子,自己可是连汤都喝不上。哥几个都是兄弟,那就不说什么见外的话了,你们吃过了骨头,总要留点儿汤给哥尝尝是不! 陈林说的明白,奉溪分营的营统领孙伟回绝的就更干脆了:陈大哥你这话太见外了,既然大伙儿都是兄弟,那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正所谓“除了老婆,不分你我”,眼下小弟营头周围虽说也有点小麻烦,可那点贼寇还不够让营头内的儿郎塞牙缝的,连续出战了七次,连一个受伤的儿郎都没有,前前后后面对了上前贼寇,可一共才抓到六名俘虏,那还是因为贼寇阵脚混乱被自己同伙撞倒在地的。 就这点儿肉汤。兄弟我喝下去都感觉像是没喝一般,不过在肚子里转了两圈,出来后就是一泡尿---自己连那肉汤的滋味都来不及回味。眼下陈大哥你狮子大开口,连兄弟那点儿肉汤都要抢去,这也太不地道了一点吧! 陈林一味地想要调往地方,孙伟就来一个寸土不让,两人争了个面红耳赤,大有发展成“真人pk”的趋势。这时候,原本在一旁“隔岸观火”的张军加入了战圈,他麾下的牙山分营虽说是最早组建的分营,可眼下却是最无趣的一个。牙山县城周围的土豪们一个个安分守己。海岸矿洞也渐渐步入正轨,这段日子以来,张军除了为运送私煤盘点庄园出产外,已经是闲的不能再闲了。 这三人争论的不可开交,已经将坐在上座的萧翎晾在了一边,不过萧翎倒没有生出什么不满,自己的手下都愿意打仗,这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事,若是换成了朝廷的兵将,恐怕对于战事一个个都避之不及,哪有像自己这些手下这般好战之辈的存在? 不光是好战,这几人不知是与自己相处久了还是怎么了,也都像萧翎这般不惧怕强权不惧怕朝廷。虽说萧翎已经将陈奇打探来的消息告诉了大伙儿,可上至几名营统领,下至哨官等基层军官,没有一人露出恐惧的神色,大伙儿想得很明白,跟着朝廷混饭吃,只怕全家都要挨饿,可跟着萧翎混饭吃,一家老小吃饱不说,还能剩下那么多的盈余,反正眼下的朝廷早就是名存实亡,说不定萧大哥还真有坐皇帝的命呢! 就这样争论了好一会儿,陈林三人渐渐地平静了下来,都发现萧翎一直没有开口,这场面也太诡异了一点。萧翎见三人不闹了,当下将喝的差不多的茶杯放了下去,笑道:“怎么,都不说话了?” 陈林与张军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整一副大眼瞪小眼的模样。一直没有加入战圈的邓勇似乎看出了萧翎的意图,当下站起来朝萧翎抱拳道:“大哥,你就别再卖关子了,可把兄弟几个憋急了!” 一听这话,陈林几人算是明白过来,萧翎定然有什么高招。于是都安静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等着萧翎开口吩咐。 “既然你们都不说了,那就轮到我来说说了!”萧翎神秘一笑,道:“现在,有一块现成的肥肉,不过要看你们能不能吃下去了!” “大哥,您只管吩咐,我们牙山营的弟兄定然全盘接受!” “张军,你这话就不中听了,我们本部第二营的金字招牌在此,即便是几千敌人,我们也要把他们一个不剩地吃下去!” 大伙儿也不问萧翎口中的“肥肉”究竟有多大,一个个地站起来争相向萧翎索求,眼下的战事实在是太少了,可那江都的威胁又即将到来,若是不趁着这个机会多打点大战多积累点经验,只怕等江都大军一到,自家营头就有些准备不足的窘相了。 至于能不能把那块肥肉吃下去,几名营统领没有一人对此有担心,若是下手晚一点,这个机会岂不是让给了其他人?即便大伙儿都是萧字营的弟兄,即便陈林张军孙伟等一并人都是一起从小长到大的伙伴,可一旦遇上这等出征的好事,那可真有些“亲兄弟明算帐”的味道了。 面对着这“僧多粥少”的局面,萧翎倒也早就预想到了,那块肥肉虽说不小,却也仅仅够一个营头吃个半饱,若是将其分成几分,让每个营头都吃上,只怕是连鲜都尝不上。 再说这次的肥肉不光是让自己的营头练兵作用,还要实验一件萧字营的“秘密武器”。若是试验成功的话,即便是面对着江都的十万大军,萧翎心头也多了一些底气。 “这样吧”萧翎摆了摆手,道:“既然大家都想去,那为了公平起见,大家抓阄吧,谁抓到了,谁就去,如何?” 慈溪县城西南十里外就是慈溪,也就是这座县城的得名之处。从这儿再往西二十里,就来到一个名为“三叉口”的地方。 顾名思义,三岔口就是三条道路的交汇点,除开连接着虞城与明州城的官道外,还有一条不算平坦的小道---这小道连乡间小路都算不上,生活在附近的人们可不敢走这条小道,因为顺着这条小道走上十里路,就来到一个名为“云雀寨”的地方。 没错,那云雀寨是一伙山贼的寨子,寨主的真名一般人都不知道,即便是绿林道上的汉子,都称那寨主为“白毛”。据说那寨主生下来的时候头上就带着一缕白毛,这花名也就因此而来。 若说云雀寨的历史,可比萧字营要长久许多,那白毛五六年前就带着一伙山贼再次结寨,手下的儿郎也有一百多号,虽说和那动辄三四百的大寨子没法比,可这白毛真有两下子,不仅在清风寨的阴影下周旋过来,面对同行们的吞并也屹然不动,就这么挺过来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云雀寨靠近官道,自然打起了官道上往来客商财货的主意。距离官道那么近,云雀寨的行动真可以用来无影去无踪来形容,只要预先在远处缀上商队,再在自家家门口埋伏好,等商队一过来,将绊马索渔网这么一放,喽啰们一拥而上,即便商队中有随队的壮丁,可好汉不吃眼前亏,见到如此架势,还不只有交钱保命一条路可走。 对于山寨劫掠商队的事情,官府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对于能够剿灭的山寨,官兵们倒也是不惜其力,毕竟那些山寨中多半有大笔财货,到时候每人都能分上些银子,那可比当兵几年的饷钱还要多。 可对于那种剿灭不了的山寨,官兵们可就不会去白白送死了,钱财固然重要,可也得有小命花不是。对于大一点儿的山寨,只要没有惹到当地的豪门大户,官兵们也就不会出这个力了。 而那云雀寨的寨主白毛似乎摸准了官兵们的规律,对于明州城内诸如黄家徐家等几家大户的商队,云雀寨都是放开大路的,毕竟那是当地的大族,白毛也不想惹火上身。可对于其他小一点的商户,白毛就没有放任其从眼前过的道理了,每次出动少则百两,多则千两,若是商队所带的银子不够,那就要扣货押人了,赎金不到,还真别想放人出货! 在官府的秘密档案中,云雀寨属于中等规模的山寨,属于可剿可不剿的类型,加上云雀寨虽说靠近官道,可寨子周围的地形相当险要,背后依托着莽山的余脉,可是易守难攻的地形。朝廷的官兵都是兵大爷,哪里会去那样一个地方受罪,也就将云雀寨忽略了。 等到了今年四月份,萧翎成为明州城的实际主宰后,立即朝明州地界上的各个山寨去了一封通牒文书,要么被萧字营同化,要么就地解散回家当良民,要么离开明州的地界上---不管选择哪条路,总之明州不再有绿林道的存在! 云雀寨的白毛自然也收到了萧字营的通牒,不过白毛看完那封盖着萧字营印签的文书后,竟然冷笑着将那封文书如同废纸一般仍在火盆中烧了个精光。自从去年开始萧字营扫除明州中部一带的山寨绿林时,一部分撤离的绿林纷纷地投到了云雀寨的寨子中,也让云雀寨的实力成倍地增加。 实力增长了,野心自然也增长了,在听说那些投奔至萧字营的几个寨子的寨主不过是被统领区区二三十人的哨官打发了之后,白毛对此嗤之以鼻。自己可不愿意做那芝麻官,即便是向你萧字营投诚,起码也要给老子一个营统领来当当! 没过几日,萧翎就收到了云雀寨的回信,白毛在信上的语气很平和,可那意思却让萧翎生出一丝杀机。那白毛声称若是想让云雀寨投诚,起码要拿出一个都统的位置,并声称“若是没有都统一职,即便是在下同意,寨子里的五百多弟兄也不会干”云云。 即便是被收编了,白毛也没有完全归顺的意思。“萧字营势大,云雀寨势小,若是就这般接受收编,手下五百多弟兄难免生出抵触......”,按照那信上的意思,那白毛虽说愿意接受改编,却不愿意接受萧字营的差遣,只想继续“驻扎”在云雀寨的旧地,“为萧字营当先锋”! 不过白毛也没把话说死,声称若是萧翎不愿意答应他们的要求,云雀寨也不会说什么。不过你萧字营不要我们,自然有人要我们! 至于离开明州,白毛的意思很明白---没门! 第二百零八章 昨天闹得欢,今日拉清单! 第二百零八章昨天闹得欢,今日拉清单! 看完云雀寨的回信后。萧翎除了感到震怒外,更多的却是惊讶。那云雀寨自己也安排了探子侦查过,不过五六百号人罢了,这其中还要将一部分老弱病残算计在内,若是严格一点的话,能提到砍人上战场的不会超过四百之众。 四百之众,也就是四百头牛羊!在萧字营的眼中,除了纵横东海道的清风寨外,剩下的绿林都被划为了与官兵同档次的位置,属于“需要费力驱赶的牛羊”,仅此而已。当然,萧字营不会因此而麻痹大意,即便是驱赶牛羊,也要小心被发狂的犄角所顶伤了才是。 可就是这几百头牛羊的小寨子,竟然敢与萧字营公然叫板,那语气虽说很是平和,可那意思却那样强硬。若是萧翎当时把事情说出来的话,只怕是向来性格最沉稳的邓勇都要暴跳如雷,这分明是对萧字营的挑衅! 说实话,若是被别的势力欺负了,萧字营只会怪自己实力不足。对待能击败自己的敌人,萧字营上下定然会对其尊重一番。可那云雀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山寨罢了,竟然敢对萧字营吹胡子瞪眼的,这分明是瞧不起大家,挨打了是小,可挨骂了才是大,这场子若是不找回来,萧字营也别在明州混了。 对于萧翎来说,心思却不在如何让那云雀寨好看之上,而是着重放在了那封书信的最后几句话,看那白毛的意思,似乎还有一个让他们云雀寨选择的机会,这才是重中之重。既然能让那白毛生出别的想法,想必其背后的势力足以与萧字营抗衡,甚至还要略胜一筹。 萧翎将视野放大了开来,越州郡内的海贼之乱刚被自己平息,上万海贼被自己消灭,即便那海贼的规模达到水泊梁山那般的数量级,这过万的数量一去,也定然是伤筋动骨,海贼起码在近两年内不会再次光临自己的家门口。 除了海贼,只剩下清风寨和官兵这两个可能了,可清风寨刚与萧翎立下了盟约,其中就有“清风寨不得干预明州范围内大小事宜”这么一条,说白了,即便萧翎将明州地界上的山寨绿林统统杀光,清风寨也不会为自己名义上的“小弟”出头。当然,超出明州范围的绿林,萧翎也没想管,只要别惹到萧字营,大伙儿就相安无事! 除此之外,只剩下官兵了。可山阴城的那些官兵是什么德行萧翎可是见识过的,唯一有一些军人模样的可都被自己挖过来了,剩下的可就是清一色的兵油子了,就算是山阴城的近万守军一并开过来,萧翎也有把握在一日内全歼对手。 既不是官兵也不是海贼,连清风寨也不可能,如此一来,那云雀寨的背后依仗究竟是何路神仙?萧翎蒙头闷想,殊不知自己做了一件无用功,那云雀寨哪里有什么背后的依仗,从头到尾,都是那白毛与萧翎使出的心理战。 心理战这东西萧翎对别人用过,可眼下没想到别人竟然对自己来了个斗转星移。萧翎深知蝴蝶效应的作用,加上那云雀寨眼下也没危害到萧字营的利益,也就索性放任其自生自灭了,并暗暗地等待着云雀寨露出马脚。 见萧翎对自己的要求既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那白毛当下暗自得意,别看你萧翎在明州纵横无敌,还不是要让我白毛三分! 当然了,白毛之所以敢于挑战萧字营的底线,和最近一段日子内明州地界上发生的大小事情是分不开的。云雀寨位于莽山东北部的余脉之上,四月份海贼入侵明州时,正好从云雀寨周围不到一里的地方经过过。那时候的海贼正想着奇袭明州城那块大肥肉,哪里会对云雀寨这么一块没肉的排骨生出兴趣。 海贼对云雀寨视而不见,近万大队匆匆路过,连朝云雀寨派出小队探查的欲望都没有。可这一切到了白毛眼中,就成了海贼怕了自己的证据。 要知道,在越州郡内大部分人的眼中,清风寨强于海贼,海贼要强于绿林,绿林要强于官兵,这可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即便有萧字营那么一个横空出世的彗星,不过是插在了中间,在百姓们的眼中,虽说强于绿林和官兵,却要逊于清风寨和海贼。当然了,自从萧字营在四月份大破海贼后,在人们心中的地位无形中提高了一大截,按照眼下“最新一期的排名”,已经勉强追上清风寨的实力了,并列为越州第一等的势力。 可那白毛却不这么想,他是一个“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之人,对于明州地界上有关萧字营的传闻,他一向是嗤之以鼻的。原因无他。他在一个十分偶然的情况下,看到了萧字营将那些海贼俘虏通过海贼接应的船只送往海外的一幕,当下觉得那“斩首近万”的传闻完完全全是萧字营勾结海贼所编造出来的子虚乌有的大功,否则哪里会有那么多的俘虏? 再说了,那从上面传下来的官文上可是清清楚楚地写着“萧字营斩首千余”的字样,若是真能斩首近万,为何那萧翎不将这功劳报上去,这年头只有把军功往高出报的军头,可从没见过极力掩盖自己大功的傻蛋。如此看来,白毛自觉得自己看出了事情的真想,别说那在明州地界上传的沸沸扬扬的“斩首过万”的传闻,只怕那作为军功报上去的“斩首过千”都是杀良冒功得来的! 就这样,萧字营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军功,在白毛眼中却成了水的不能再水的东西,既然如此想法,白毛也不会怕了萧字营。而一部分胆子稍大的、已经屈于萧字营的声威而散伙的小股流寇,在见到云雀寨竟然这般强硬时,顿时有了些臭味相投的意味,纷纷地投靠云雀寨。等到六月初的时候,云雀寨的带刀大汉已经过千,就算是放在整个越州郡,也是除清风寨以外一等一的大寨子。 既然寨子大了,那白毛的心思就更加不老实了。原本想着只要保住自己眼下的利益即可,只要那萧字营不找自己的麻烦即可。不过眼下手下千余儿郎,白毛的胆子一下子大了起来,你萧翎手下五六千人老子是比不了,可老子眼下手底下也是一千多号人,不说别的,到你麾下当一个区区的营统领还是够格的,可你萧翎竟然把老子凉在一边不闻不问的,这般的对待老子,这口气可真是难以下咽! 不行,老子得提醒提醒你。否则你还真把老子当成小猫小狗了!当然了,想要让萧字营注意自己,白毛的办法有两个,一来是直接袭击萧字营的队伍,二来是袭击与萧字营有所牵连的势力。 第一种办法被白毛直接放弃了,虽说自己有些自大,萧字营的军队都“龟缩”在各个城池内,就算距离云雀寨最近的,也是在那慈溪县城内,那城墙虽说不高不厚,可云雀寨这伙弟兄打打野战还行,那般的攻坚战可就爱莫能助了。 于是,白毛把脑筋动在了在官道上往来不惜的商队身上。估计是云雀寨有人在明州城里逛过青楼,无意中听说了萧翎直接朝明州商户收取商业税,并且为那些商队提供庇护。白毛听到了这条消息后,转念一想,你萧翎不是要保护那些商队的安全吗,老子就给你点颜色瞧瞧! 于是乎,在五月间,几家路过三岔口的商队遭了劫,那白毛一边为这不错的“收成”而欢喜,一边琢磨着萧翎该派人来与自己说和了,竟然提前考虑着该如何讨价还价。 谁知道那几家被劫的商户全都不是萧字营的“合作伙伴”,既然没有得到萧字营发送出去的令牌,那也就得不到萧字营的庇护。眼下虽说被劫了,可劫了也是白劫!萧翎的态度很明确,既然你们不是我们萧字营的“合作伙伴”,那货物,那人丁,你们自己认倒霉算了,要不乖乖地付赎金,要不就干脆不要那些人货了,反正这事情我们萧字营不管! 就这样,那几家被劫的商户只好自认倒霉,一边考虑着是不是真的要向萧字营低头服输,一边将大笔赎金托“中人”送到了云雀寨。那白毛见到那些商家乖乖地送来了赎金,当下觉得这是萧字营怕了自己的缘故。那气焰更胜一筹了。 说实话,对于云雀寨这碍眼的苍蝇,萧翎也想到了干脆将其剿灭得了,省的在眼前转悠着烦。不过五月份忽然出现了聚贤山庄派人刺杀自己的事情,萧翎的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江都,对那云雀寨也就忽略了过去。 这样一来,白毛和云雀寨算是彻底不怕萧翎了,只觉得那看似庞大的萧字营不过是一只纸老虎。至于自己寨子的安危,白毛自诩为“进可攻,退可守”的险要之地,虽说萧字营在大半年前有过围剿周口寨的行动,可那周口寨不过是区区两三百号大汉,而当日围剿周口寨的萧字营兵力可是两千之多,如此的人数对比之下,那周口寨覆灭也是情理之中之事。 可眼下萧字营的兵力分散在明州各个县城,就拿距离云雀寨最近的慈溪县城来说,不过是区区一千多号人,与云雀寨提刀大汉的数量相当。双方人数相仿,白毛可不会怕了萧字营,只要萧字营不派多于自己一倍的兵力前来,自己的寨子就没有撤退的理由。 即便那萧字营派出倍于自己的兵力前来,不过是一走了之罢了。白毛想的很明白,自己的寨子与那周口寨不同,寨子后面就是无边无际的莽山,只要往里面一转,那萧字营定然是找不到自己的影子。 就这样,白毛与云雀寨已经不当萧字营是一回事儿了,只觉得即便你萧字营控制了整个明州,也别想对咱们云雀寨使眼色,否则惹怒了弟兄们,定要有你们好瞧的! 然而,白毛忘记了一句古话: “别看今天闹的欢,就怕将来拉清单!” ~~~~~~~~~~~~~~~~~~~~~~~~~~~~~~~~~~~~~~~~~~~~~~~~~ 六月初十四,三岔口。 今日这天气有些难得,原本万里无云的天幕忽然飘过了一大片白云,将原本肆虐着大地的骄阳遮住了大半,再加上徐徐而来的清风,让官道上过往的行人精神为之一震,暗咐这老天爷总算有点儿人情味。 同样的,在距离官道不过二十来步的草堆中趴了老半天的几名山贼也觉得浑身舒服,这几名贼人之前已经被太阳晒得有些发怔,原本以为下山打探过往商队的虚实是一件好差事,可事到临头才知道,在这么热的天气内趴在难得透过一丝气息的草堆中两三个时辰真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事情。 姑且不论有些内急的大伙儿只能憋着,也不说那已经被汗水侵湿的内衫,单说地面上那不知死活似的直往身上钻的蚂蚁,就足以让人痛痒难耐。若是想伸手去挠,又怕发出响动,殊不知这年头的肥羊比老鼠还要精明,一点儿的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其跑得比狗还要快。 可若是不挠痒就这么忍着的话,只感觉头上的青筋都快要憋出来了。不能用手去挠,只得微微地挪动身体,想将爬到身上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蚂蚁压死,同时埋怨起自己出发前怎么就不学那些老油子在身上抹些雄黄,瞧那哥几个的,眼下正好端端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瞧见没擦雄黄的同伴们那副窘样时暗自偷着乐呢! 这一副窘相的山贼是新来的,否则也不会这般没经验,他心里已经暗暗地琢磨,下次出来一定要学那些老油子抹些雄黄酒---当然了,若是能不来,那就不来了,这般大热天在这儿活受罪,自己可是领教够了。 这年头,坏人也不容易啊! 那凉风吹了好一阵子,也让草堆中的山贼舒服了个透顶。再瞧瞧官道上的动静,奇怪,怎么连一个行人的影儿都没了?莫非是被刚才那阵风吹走了不成! 当然,奇怪的事情可不止如此,若是放在往日,就今日上午那两个时辰的功夫,这官道上至少要往来四五支商队才对。可今日就像是活见鬼一般,除了零星的行人外,连一辆马车都没有见过。领头那山贼也是琢磨不透,暗咐今日出发前明明看了下黄历,那黄纸黑字明明写着“易远行”啊! 找不到下手的商队,那这伙山贼就只有继续在这草丛中挨下去的份儿,当家的交代下来的任务可没人敢不听从。可眼下都是这般形单影只的路人,就算劫回去也没有什么好处,领头那贼人当下暗骂今日是什么鬼天气,若是来一支队伍,哪怕就那么小小的一支,大伙儿就可以立即回去复命,哪里用得着在这儿继续活受罪! 过了一阵子之后,就听见一阵很有节奏的马蹄声从东面顺着官道缓缓传来,不过这伙山贼们埋伏的地方前面有一座小土丘,将大半的视线遮住了,非要目标走近五十步内才看得见,眼下除了声音外,倒也看不见来者究竟是何等人许。 不过领头那贼人也是老江湖了,自然是练就了一手“听风识数”的本领,只需要根据传来的声音,就能判断出对方究竟有多少人多少马。就见领头那人将脸面微微一侧,耳朵一竖,细细地听了起来,脸上也泛起了笑容:根据自己多年的经验,对方应该是一支中等规模的商队,大概有七八辆马车以及三四十号人。 对于这领头贼人的判断,其余几个贼人毫无异议,若是他没有这“听风识数”的本事,也当不了大伙儿的头不是。当然了,对方这么多人马,单靠这区区几名贼人自然是无法对付,领头那贼人当下让其余几名贼人悄悄地跟在那“商队”的后面,准备把这消息报告给藏在二三里外的大队人马。 就在领头那贼人刚刚将身子弓起来、准备借着茅草丛的掩护回撤的时候,无意中鄙见了出现在小丘后面官道上的那支“商队”的庐山真面目,刚迈出一步的身子忽然动不了了,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那儿,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正前方的官道。 却见来者哪里是什么“七八辆马车”“三四十号伙计”的商队,那分明是一支庞大的军队!却见那队伍浩浩荡荡的,那领头的贼人即便是将身子挺直了也瞧不见队尾;队伍中的官兵穿着清一色的外衣,每一人手中举着的兵器一瞧就是上等货色,身上那价格昂贵的皮甲上似乎还镶嵌着铁叶子,在依稀透过云层射下来的阳光照耀下如同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水一般。 而队伍的最前方清一色的骑兵,一名身高马大的汉子手中握着一杆大旗,旗面上的大字格外显眼,即便是这些不识字的山贼也不会忘了那个大字。 萧! 这队伍......这队伍实在是太整齐了,难怪自己之前会听错。当然,眼下领头那山贼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生出来,因为那支庞大的队伍已经从官道下了小道,正朝着这名山贼缓缓过来。 逃跑?这是个愚蠢的想法,要知道这山贼身后尽是一片开阔地,两条腿的,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的! “这位小哥,请问那云雀寨往哪里走?” 却见领头那眉清目秀的大汉勒马驻足,朝着相隔四五步远、已经傻眼的那名山贼笑道。 “......” 那名山贼已经不知所措,只是机械般地朝着身后指了指,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你还不走?”问话那大汉露出了笑容,道:“赶快回去吧,让你们当家的做好准备!我们萧字营,不欺负没准备的孩子!” 第二百零九章 众将心思,山贼奇谋 当然了,士兵们心知肚明,萧大人可不会让大伙儿去送死的!眼下那云雀寨的寨门口没有动静,士兵们只是按照操守一遍又一遍地检查起自身的装备,皮盔要端正地戴在头上,即便天气再怎么炎热,这东西也不能摘掉;镶铁皮甲的几根带子要系紧了,送了的得赶紧招呼同伴帮自己系好,等会儿作战的时候可不能掉链子;腰上的短刀也都从刀鞘中拔出来检查了一遍,依托方阵的时候靠长枪,若是方阵万一被冲散、大伙儿陷入混战的时候,就要靠这家伙吃饭了;背上的木盾也要检查,万一对方使用弓箭,拿出来这么一招呼,起码多了大半条命...... 第二百零九章众将心思,山贼奇谋 抓阄这东西,说白了就像买彩票一般。在结果没有揭晓之前,即便候选人再如何有实力,中的的机会也不会比其他人高出哪怕一丝。 当然了,当人为的因素加进去之后,就连后世电视上播出的所谓开奖现场都能预先录制,更别说区区一个靠着几个小纸团子的抓阄了。 在这里,萧翎起到了决定因素,在五个纸团子中的两个上面写下了字。因此,有两个人获得了出战云雀寨的机会。 李跃麾下的是骑兵营,并不擅长于山区的攻坚战,首先被排除了候选名单内,不过从李跃的脸上看不到哪怕一丝的失望。这骑兵营本来就是萧字营中的王牌队伍,特别是前几日在明州城下又截获了两千匹好马,其中的大半都补充到骑兵营来,而萧翎也对李跃许下承诺,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着重让骑兵营扩军。 这也意味着李跃的骑兵营将会是萧字营六大营头中首先达到满编的营头,随着恶战即将来临,李跃超越邓勇成为萧翎麾下第二号大将的日子也不远了。因此,眼下的李跃也不太稀罕攻去云雀寨的机会,与其劳神在如何让骑兵冲上城墙这般可笑的事情上,还不如将那些新招进营的、几辈子都没见过马匹的新丁训练成一个合格的骑兵! 对于萧翎的安排。张山与李跃一样,也是向来只听不说的。毕竟张铁牛能有如今的地位,几乎是萧翎手把手地将其拉上来的,在张山的心中只有两件比天还要大的事情,其一是让自己的母亲和妹妹生活的好,不必为衣食操劳,而这一切眼下都已经成为现实,自家的日子虽说在那简朴的母亲持家下谈不上奢华,可按照张山的收入,张家就算拿到明州城也勉强迈入上层社会的水平。 因此,张山眼下的心思全都放在了第二件大事上,那就是尽自己一切所能地为萧翎卖命。不说什么感恩不感恩的话,张山一家三口的命都是拜萧翎所救,在铁牛的心里,自己这命就是萧大哥的,大哥让俺干啥俺就干啥,俺绝对不说二话。 相比对出征的态度可有可无的李跃,以及无所谓功劳的张山,同样作为“本部三大将”之一的陈林就有些黯然了。在萧字营的六大营统领中,陈林虽说是后来者的身份,却是唯一受过正统军事教育的人,训练的效果自然要比其他几个营头的高。除却李跃那拥有“先天优势”的骑兵营以外,陈林麾下的本部第二营定然是五大步兵营中的第一字号。 可咱这第一字号却白当了,云雀寨虽说不过一千多号草寇,可那也是一块骨头不是,即便第二营在前些日子抗击那几千马队时折损了不少实力,然而吃掉一千多草寇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陈林也仅仅是腹诽了一下。自己运气不好也只能怪自己了。若说萧翎是因为私心而做了手脚,特意要架空自己这“后来者”的话,陈林怕是会第一个不相信。陈林一家人的命与张山一般,也是由萧翎救下的,再说萧翎平日里对陈林的弟弟陈奇,那模样可比亲兄弟还要要好,陈奇在萧翎面前向来是没有正型,那情况也让陈林暗暗咋舌,若是换成朝廷的那些军头,就算是一个小小的营统领,也不会与自己的亲兄弟这般要好。 本部三大将统统落选,当然,全无怨言,萧翎平日做事向来公允,否则也驾驭不了这么多血气方刚的汉子。而在外围三大分营中,奉溪分营不幸地成为了“三分之一概率法”的牺牲品,对此,奉溪分营统领孙伟也没啥说的,孙伟这人做事向来谨慎,自知之明也胜于一般人,知道自己这人虽说难以犯大错。可立下大功的几率也很是渺茫。对于自己能够成为一名营统领,孙伟已经相当感激萧翎的抬举了,若非他身为与萧翎起家的那七人中的一人的话,只怕这位置再过几年也轮不到他来染指。 不过在私下里,萧翎也曾找过孙伟一番长谈,奉溪表面上看是一片安宁,可那儿却是六大营头中距离位于莽山的清风寨最近的一个。别看眼下萧字营与清风寨不仅大做生意,还相互结为盟友,那模样相当融洽,可萧翎多生出了一个心眼,心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道理,在与清风寨笑脸相对的同时,也让孙伟打起一百二十个小心,一旦双方有变,奉溪很可能就是第一个遭遇变故的。 剩下的慈溪分营与牙山分营,自然是双双地获得了出战的机会。对此,两名营统领表现全然不同,慈溪分营的营统领邓勇在确认自己获得出站机会后,脸上倒没有显露出什么兴奋的表情。反观牙山分营的统领张军,已经是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拳头,借以压抑住自己那份雀跃的心情。 在萧字营眼下这些核心将领中,张山代表着沉稳,张鹏代表着冲动,陈奇代表着机敏,陈林代表着睿智,李跃代表着谋略,孙伟代表着中庸,邓勇代表着谨慎,而张军。则代表着努力。 原因无他,同样是萧翎起家的七人之一,张军却在创业之初犯了一个虽说不大却足以让他后悔不已的错误,那就是在面对伏击的二狗子时,露出了退缩胆怯的模样,而那模样,被其余六人看了个正着。 从那之后,张军的心里就生出了一片阴影,那并不是惧怕强敌,而是对当日的几名同伴,特别是对萧翎这位大哥生出的歉疚,所幸当日没有酿出祸端,否则张军定然没脸在面对这些兄弟一般的至交。 萧翎对此事很大度,并没有追究张军的罪过,其余几人从那之后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情,似乎不约而同地将张军当日的表现忘记了。可别人原谅的了自己,张军自己却无法原谅自个儿,到之后萧字营成立、队伍越来越大后,张军虽说也立下了不少功劳,并且成为了萧字营第一个分出去的营统领,可心中的那片阴影却始终无法消除。 因此,张军在平日里表现的格外卖命,他心知肚明自己论机智无法与李跃相提并论。论武艺差陈林许多,论谨慎比不了邓勇,论与萧翎的关系更是比不了张山,眼下,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努力,本着“笨鸟先飞”的道理,决定依靠努力来保证自己在萧字营第一阶梯中不掉队。 相比较张军而言,邓勇的想法就要复杂的多,即便他的脸上没有表现出来。若论与萧翎的关系,邓勇也是当日起家的七人中的一员,并且从未犯过过错。只是不断地立下功劳。放在几个月前,邓勇觉得在萧翎麾下的几人中,抛开不带兵专攻情报的陈奇,自己仅次于地位无可动摇的张山,隐隐有第二大将的地位。 可眼下,除却张山依旧是稳坐钓鱼台般地顶着第一大将的顶戴外,萧翎的亲卫队长张鹏与第二营营统领陈林扶摇直上,相继超过了邓勇之于萧翎的重要性,而那李跃更是横空出世,凭借着骑兵营的优势,已经稳居萧字营第二号大将的位置。 如此一来,邓勇发现自己连四大将领的行列都挤不进去,只能与张军孙伟屈于萧字营核心战将的第二阶梯,虽说不至于掉队,虽说这也是上万号的人中的巅峰,可这不尴不尬的位置也让邓勇很是不爽。 眼下,这般的机会来了,邓勇无论如何也要好好地表现一下,不说重新回归四大将领的巅峰,起码也要缩小与上面四人的差距。 对于邓勇与张军心里的小九九,萧翎倒也猜到一些,不过在他看来,邓勇与张军,却是是此次出征的最好的人选。 此次出征,为的就是练兵。张军麾下的牙山分营虽说成立的最早,可所打过的仗却是最少的一个。当日牙山一带的绿林草寇早就被萧字营本部扫掉了大半,留给牙山分营的不过是一些不入流的流寇,张军毫不费力地将那些小寨子挨个地“问候”了一遍,可那般没有丝毫悬念的战斗哪里能够锻炼队伍。 到现在,牙山分营在三大分营中的规模最大,已经拥有了三个都的编制,实打实的一千六百号正规军,可战斗经验却是最少的一个,三分之一的士兵连起码的战斗都没有遇到过,就算是那五百老营出身的士兵,战斗经验也少得可怜,打打顺风战还好。可若是遇见旗鼓相当的逆风战,只怕要遇上**烦了。 按说牙山位于明州的东部,再往东就是苍茫一片的大海,似乎已经是一个大后方。然而,让萧翎惦记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两个月前在自己手下吃了大亏的海贼。虽说没去过那海贼传说中的位于海外的大本营,可萧翎隐约感觉那海贼绝对不是表面上这般简单,其身后定然有一个扶植的势力,那势力的庞大甚至超出了自己的认识! 由此一来,牙山哪里还是什么安全的大后方,分明是防备海贼的前哨站。眼瞅着江都的大军即将朝明州开拔,自己的后方定然不能失火,因此,牙山分营一下子成了排头兵,若是不趁着这最后的机会锻炼一下,只怕短时间内再也没有机会。 若说是防备江都过来的大军,那位于明州西北、掐住通往山阴城咽喉的慈溪分营就更是急需锻炼了。虽说萧翎没想过单靠慈溪分营这一千出头的兵力抵挡十万朝廷大军,可在牙山与奉溪分营不可调动,本部第二营需要稳定明州城与清溪镇大本营的前提下,慈溪分营就成了仅剩的三个可战之营头中的一个。 但是,和大多数兵丁都是老营组成的本部第一营以及清一色骑兵组成的骑兵营相比,慈溪分营就多有不如了。战斗经验依旧是那道难以逾越的坎,在进驻慈溪县城之初,方圆几十里内特别是靠近官道沿线还是有不少绿林的出没,不过大都被萧字营本部越俎代庖地一扫而光,最近一段日子里,除了前几日被大队马贼围困县城时窘迫一点儿外,邓勇发现自己的营头竟然无仗可打。 吃太平粮久了,自然而然地让士兵们有些松懈,就像是发动机上的螺丝,时间一长肯定要扭一下,否则难保不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当然,若是让两个营头两千多号人开向云雀寨,以那云雀寨区区一千五六百号人的规模,定然难以坚持个把两个时辰。而对方看萧字营人多,没准连出战的意思都没有,全寨上下跑了个干净,这仗也不要打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供练手的敌人,就这么让对方跑了,岂不是亏大了。因此,萧翎不过是分别从牙山分营以及慈溪分营中个抽调出一个都的兵力,再加上自己的亲卫队,一千二百号人就这么开向了云雀寨。姑且不论双方的战斗力,仅从兵力对比上来说,那云雀寨还要高出萧字营一头来。 再说那云雀寨还是出于守势,寨子外围的防御设施萧翎派人侦查过了,那土墙比去年剿灭的那周口寨要厚实许多,若是不用重武器,还真是难以啃开一个口子。 当然了,萧字营眼下不过是一千出头的兵力,若是云雀寨那寨主白毛真的看不起萧字营的话,说不定会在寨子外面摆开阵势,与萧字营来一场肉搏战。 若真是那般,可就中了萧翎的下怀,自己练兵的目的就在于此。否则云雀寨若是龟缩在土墙之内不出来,自己还得费尽把外围的防御工事给砸开,到时候外围的龟壳一被弄破,里面的王八可就软了脚,这趟出征也就白来了。 因此,萧翎才会故意放那云雀寨的几名探子回去,故意这般大张旗鼓地开向云雀寨,为的就是让对方好好地准备。否则自己奇袭到云雀寨之下,对方定然只剩下坚守这么一个选择。 看着那跑得飞快的几名贼人,萧翎嘴角溢出一丝轻笑:这选择的机会老子给了你们,至于是攻坚战还是肉搏战,就看你们如何选择了! 云雀寨。 自从萧翎对盘踞在明州西部北部两个方向的山寨绿林发出最后通牒后,绝大多数的寨子都慑服于萧字营的威势,接受萧字营改编的不多,大部分都选择了离开,反正惹不起我还躲得起! 如此一来,云雀寨成了明州境内唯一留下来没动的大寨子,绿林道上的汉子本来就敬重好汉,在他们的心中,这云雀寨的当家的白毛就变成了一等一的好汉,不管他是真的不怕萧翎还是假的不怕,只要这寨子还在,大家伙儿就觉得这云雀寨值得依靠。 因此,四面八方的绿林纷纷来投,云雀寨寨主白毛也是来者不拒,等到了六月初,云雀寨已经由半年前的百八号人扩充到眼下的一千五百号人,足足地番了四番。 人员多了,其素质自然是良莠不齐,不光如此,云雀寨的老人不过是百人之多,想要控制住这新来的比自己老人多出十多倍的新人自然是难上加难。人多了,寨子的力量也大了,这是好事没错,可白毛在欣喜之余也在为自己那渐渐不算数的号令而发愁。 不过在四月中的时候,有一名为“陈然”的中年人前来拜山头,白毛见那陈然一副气宇不凡的模样,当下将其请入了内厅私聊。 谁知道那陈然之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封密函,白毛拆开一瞧,当下有些打哆嗦。这陈然的来头不仅不小,其身后的势力足以让白毛感到颤栗。 不过那陈然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来头而对那白毛如何高傲,而是当下抛出一句让白毛摸不着头脑的话:“云雀寨将有大难!” 对于那时候的云雀寨而言,对外要面对萧字营的最后通牒,对内要维持越来越庞大的寨子的稳定,只要一个不好,无论哪一方面都足以成为大祸。对于陈然初来乍到的竟然看得这般透彻,白毛当下感到一阵佩服。 而陈然接下来的话更是让白毛迟疑---那陈然竟然声称愿意帮白毛分担压力,将寨子凝聚起来。 若这话是别人说的,白毛定然要将其轰出去,甚至连杀人解恨都不一定,这不是明目张胆地想要篡夺自己的寨子是什么?可这陈然就不一样了,他可是代表着一个势大不可指的势力,那势力只要动一动手指头,就能让云雀寨灰飞烟灭,而且那庞然大物无论如何也不会看上云雀寨这弹丸之地。 因此,白毛才这般信任起那陈然,而那人也是有几分本事,不消半月时间,就将原本因为增长过快而不太安稳的营头整治的服服帖帖,让白毛忍不住叫好。 而白毛之所以面对萧翎的通牒而作出那般的回应,也都是出自这陈然的授意,到了现在,陈然已经是云雀寨军师一般的身份,云雀寨的老人姑且不论,可那些新来的贼人,隐隐有一种“只有军师,哪闻寨主”的趋势,白毛,已经渐渐地被架空了。 对于自己即将成为一傀儡的窘境,白毛也是无可奈何,这陈然身后的势力实在是庞大,自己可得罪不起。再说那陈然也不像是为了夺取自己基业而来的,就算自己将其除掉,不说寨内那些只向其效忠的儿郎要闹腾起来,其身后的势力更是要找自己算帐。 自从有了陈然坐镇云雀寨,原本乱糟糟的秩序也变得井井有条,那些草莽气息极重的绿林草寇变得有规矩多了,那模样让白毛一度怀疑,大伙儿真的是绿林吗?不过眼下的云雀寨又恢复了原本的面目,就见那已经扩大数倍的寨子里满是慌慌张张窜来窜去的大汉,每一个的脸上都写着“恐慌”二字,那些留在屋内的寨内老弱妇孺也心神不宁,只觉得大伙儿的日子不会在今日划上一个句号吧! 原因无他,因为纵横明州未尝一败的萧字营来了,眼下距离云雀寨不足十里,按照那速度,也就是一个时辰之后就可以达到云雀寨外,大伙儿能不恐惧吗? 对于萧字营,明州地界上的人不论官贼军民,绝大多数都是怀着三分好奇七分敬畏之心,若是能在萧字营的地盘上做良民,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若是不能,也要尽量远离萧字营,更别提去主动招惹那杀神了。 可眼下云雀寨的寨主白毛竟然主动惹上那萧字营,还摆出一副“你要来便来”的模样,这如何能让寨中之人安心,大伙儿一边担心着寨子被攻破,一边暗骂白毛为大伙儿带来这般的灾祸,这事情,是一个当家的应该做的吗? 苦主儿白毛自然是哑巴吃黄连,眼下正六神无主地在议事厅内踱着步子,哪里还有当日回绝萧字营那般的豪情壮志。好一会儿,那白毛才将身子转向坐在自己左侧的一个中年男子,双手冲起一摊开,苦笑道:“陈先生,您之前说那萧字营没工夫理会我们山寨,在下才遵照您的指示给萧字营送去那么封信函,可现在......眼见山寨大难临头,您说这如何是好?” 朝陈然发火白毛不敢,眼下只得是这般自嘲。却见那陈然闻言轻轻一笑,缓缓地站起身来,将手中那羽毛蒲扇轻轻地摇曳着,很有一副羽扇纶巾的模样。白毛一见对方如此镇定,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办才好。 “白寨主何须如此担心?不才自有妙计!”就见那陈然当下微笑道:“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萧字营既然来了,和他们做过一场不就得了?” 白毛闻言一愣,旋即颓然道:“陈先生莫非是不知那萧字营的厉害,别看他们此次人数不多,可即便倾尽我云雀寨之人,只怕也挡不住那萧字营的铁蹄......” “眼下就放弃为时尚早!”陈然脸色微微一变,沉声道:“不才自有妙计,白寨主只需按照先前的布置,将精锐放出寨子与那萧字营近身肉搏即可,剩下的事情,就交由不才来办吧!” 见陈然这般胸有成竹,白毛也只好是吗当成活马医,当下心一横,带着亲信走出了议事厅,厅内除了陈然,只剩下随陈然一同入寨的两名大汉了。 “速速将消息送到预定地点,让他们按照预定计划行事!” 陈然用蒲扇朝一名大汉一挥,那大汉一抱拳,转身走出了议事厅。 半丈宽的深坑、半人多高的拒马,一丈多宽的护城河,再加上最后一道防线---一道近两人高的用沙土与磐石合铸的高墙,这就是云雀寨外部的防御体系。萧翎站在距离云雀寨近两百步的高处眺望一番,只觉得对面这防御工事修的与自己大本营的立体结构防御体系有的一拼。 这,还真的只是一伙普通的山贼吗?萧翎心头微微一怔,自己半月前已经派人来这儿打探过消息,那时候的云雀寨不过是那一道没有眼下高大厚实的土墙罢了,可眼下寨子外面的土墙不光被加高加厚了不说,外面还多了这么几道防线,这云雀寨的草寇又不是自己那些机器人一般的士兵,哪里有这般的速度? 如此一来,这仗可就难打了,即便是自己派人强攻,外面那重重障碍也不是摆设,那深坑,那护城河,那拒马可都是实打实的。萧翎细细地盘算了一下,只觉得若是云雀寨坚守不出并且依托这防御工事负隅顽抗的话,今日的胜负之势还真是不好说。 当然,这只是云雀寨正面的布置,不过也只有这正面一个选择。云雀寨所在的位置十分险要,除了正面也就是西面留有一大块空地外,南面和北面是七八丈深的谷地,从谷底攀岩上去不现实。而云雀寨的东面是高耸的莽山,看那模样只有仅容身通过的小道,也不是奇袭的位置。 如此一来,除了从正面将外围那防御工事一道一道地拔出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可若是那样的话,此番出征非但达不到预定的练兵效果,还可能让自己蒙受重大的损失。 失策,真是失策!萧翎不禁暗暗地埋怨起自己,为何要那般托大,在探查过一次情况之后就对这云雀寨置之不理,谁知道这儿在不到半个月的功夫内竟然发生了如此变化,真可以用“沧海桑田”来形容。 不对!萧翎的心头一震,这云雀寨定然是得到了高人的指点,这架势分明就是料想到自己要来征讨一般,眼下若是强攻过去,这儿就成了一个血肉磨盘,得不偿失! 当然,现在不是萧翎自责的时候,萧字营一千多号人还等着他的号令。萧翎朝面前一瞧,却见牙山营与慈溪营已经在距离云雀寨前一百五十步的空地上朝两翼展开,已经组成了四个十乘十的步兵方阵,按照这喇叭形的空地,四个方阵也是这儿能容纳的最大数量。 一切,都等待着萧翎的一声令下,就见邓勇与张军已经策马到了萧翎的身边,朝着主帅请命出击。诚然,面前的这防御工事有些骇人,可萧字营的士兵们还真没怕过任何人! “大人,请下令让末将出战吧!”张军一脸诚恳地朝萧翎抱拳道:“牙山营的弟兄们已经准备好了,定要将面前的一切障碍撕碎!” 单凭五百兵力,即便是再怎么精锐的队伍,想要突破面前这般完善的防御体系,不死伤大半就是怪事情了。再说云雀寨内也有一千多兵力,只怕这五百人还不够填坑的。 用人命铺路?这是一个古老而血腥的办法,不过相当有效。然而萧翎相当珍惜手下士兵的性命,这可都是自己费心培养出来的虎贲。要知道萧翎花在一名普通士兵身上的银子可是相当于朝廷官兵的五倍之多,再加上萧字营远超朝廷的编制,若是一个营头打掉了大半,那可比朝廷一个镇的兵力还要肉痛。 “不急不急,耐心地等着看吧!” 萧翎摆了摆手,当下否决了强攻的念头,自己本准备与这云雀寨来一场肉搏战,这才没带大队人马过来。本以为云雀寨在看到自己“这点”人马后,会托大般地率众出寨迎击自己,谁知道眼下云雀寨已经是这般完善的防御体系,看情况是准备与自己来一场防御战了。 就算锻炼不了队伍,老子也不会拿自己士兵的性命去开玩笑的!萧翎已经打定了主意,眼瞅着已经到了申时,若是在等上一个半个时辰的,云雀寨再不出来,自己就运用“常规方式”,将这云雀寨给夷为平地。 主帅已经心有主意,士兵们倒没有什么考虑的,正所谓军令如山倒,只要萧翎一声令下,即便是让士兵们前去送死,在萧字营那严酷的近似于无情的军法下,也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当然了,士兵们心知肚明,萧大人可不会让大伙儿去送死的!眼下那云雀寨的寨门口没有动静,士兵们只是按照操守一遍又一遍地检查起自身的装备,皮盔要端正地戴在头上,即便天气再怎么炎热,这东西也不能摘掉;镶铁皮甲的几根带子要系紧了,送了的得赶紧招呼同伴帮自己系好,等会儿作战的时候可不能掉链子;腰上的短刀也都从刀鞘中拔出来检查了一遍,依托方阵的时候靠长枪,若是方阵万一被冲散、大伙儿陷入混战的时候,就要靠这家伙吃饭了;背上的木盾也要检查,万一对方使用弓箭,拿出来这么一招呼,起码多了大半条命...... 当然,也少不了手中这杆长枪,大伙儿之所以结成方阵,为的就是将这长枪的优势发挥到最大限度。一旦面对敌人,每个人所能依靠的除了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同伴,就剩这长家伙了。 在那四个已经结成方阵中,大部分都是老兵,手头上多半“犯有人命”,眼下倒也平静的很,少数的没见过血的新兵虽说经验方面差一点儿,可入营这些日子以来在那些有经验的老兵的指导下,倒也学到了上战场所应该注意的事情。比如说长枪一定要端平,绝对不能打颤;面对敌人一定要狠狠地刺过去,万不能生出怜悯之意;要随时随刻地注意军官的口令,万不能因为自己一人的缘故乱了整个阵脚,等等。 最重要的一点,即便是遇到逆境,没有上级的命令,万不能后退。若是自己不幸殒命,你的家小依旧有萧字营的悉心照料,定不会出现吃不饱穿不暖的情况。可若是你做了逃兵,按照军法自己将丢了性命不说,连家人原本获得的优待都要一并收回! 老兵们对这一套已经滚瓜烂熟,而新兵们也是耳濡目染,即便有个别人因为初上战场而有些紧张,在看到自己的队长就处于方阵的第一排后,纷纷地为自己鼓劲,万不能拖了大伙儿的后腿。 过了一阵子后,就见云雀寨那原本紧闭着的木头门忽然朝里面开了,挡在土墙洞外面那道木栅栏也被链条拉了起来。等到那一道充当桥梁的厚实的木板在铁链的牵引下“吱呀吱呀”地横在了那条护城河上后,一大群贼人终于是从土墙的另一头现了型,小心翼翼地越过外围的重重障碍,在距离萧字营阵线百步外的位置上摆开了阵势。 萧翎远远地看着云雀寨的贼寇排开的阵形,只觉得自己在最近一段日子内似乎见过那般阵势,可一时间也想不出究竟是在哪里见过的。不过这群贼寇的模样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若说是阵形整齐,绿林道上的贼人自然要比普通官兵强上不少,可即便那般也无法与萧字营这棍棒之下训练出来的阵形相提并论。 再看看眼前这一字排开的云雀寨的阵形,虽说比山贼那一惯的有些凌乱的阵势没高明多少,可萧翎分明看见了在阵形之后有发号施令的贼人存在。这些贼人虽说无法排出像萧字营一条直线般的整齐阵线,可队伍中那些贼人的举手投足间就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绳索牵引着一般,也能勉强做到令行禁止的第一阶段了。 看着不远处这默默发生的一切,萧翎的心下更加疑惑了,这云雀寨的迅速膨胀不过发生在两个月前,按理来说,即便由量变引发质变也不是这么短的时日内能做到的。萧翎与山寨绿林交道打的也不少,更别提面对面地较量过那么多回,这山贼究竟是何等成色,萧翎心头早就有一个大概之数。 只是面前这些绿林实在是太诡异了,一扫萧翎对山贼的认识,考虑到事情可能有变化,萧翎当下从沉思中醒悟过来,朝身边的张军邓勇两人吩咐道:“你们两个,赶紧回队伍里去,一定要把两翼给看好,切记!” 张军和邓勇策马离开后,萧翎将目光从一百多步外已经列阵完毕的山贼身上抽了开来,将注意力扫过自己阵营的两翼,只觉得那小树林内似乎藏着什么玄机...... 第二百一十章 不合情理的混战,来自东瀛的刺杀! 张军虽说没有其弟弟那种冲动的性格,可自从成为牙山分营的统领后,那潜在的疯劲儿似乎也被暗暗激发。 牙山县城周围的山寨是最先清理完毕的,邓勇还听说过牙山那些大地主跑到萧翎帐中诉苦,倒不是张军如何他们了,只是每日间都见着浑身是血的士兵拖着一大堆贼人的首级回来,特别是作为营统领的张军,那模样过于骇人。 偏偏张军还有意无意地带着士兵从地主们的庄园边上经过,不光将那些种田的佃户吓得不敢动弹,地主们更是魂不附体,生怕周围的流贼不够张军杀,张军转而带人拿他们去充数! 第二百一十章不合情理的混战,来自东瀛的刺杀! 萧字营的步兵方阵与官兵的不同。虽说萧字营的士兵们分为了队、都、营等编制,可由于相互之间并没有任何隔膜,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奋斗在一起的热血汉子,因此不同的编制在组成同一个方阵时相当快捷,相互之间的配合也十分默契,一点儿也没有官兵阵型中那种有些混乱彼此推脱的情况出现。 若是按照萧字营历来的操守,以步兵都为基础的五十乘十的大型步兵方阵是最常见的,可眼下面前的空地就这么一点儿宽,宽五十厚十的方阵排是排的下,可萧翎今日仅仅带来了两个都,若是将一个都组成大型方阵,那剩下的那个都定然是不干了。在军功当前的诱惑下,邓勇与张军谁也不甘落下。 因此,以步兵队为基础、十乘十的方阵排出了四个,牙山分营与慈溪分营各处两个。本来二十乘以五的方阵是朝廷百人队中比较常见的,同样的数量,更大的宽度,自然可以追求最高的杀伤面。可厚度仅仅为五的方阵却异常脆弱,不要说遇见骑兵了,就算是敌人着重派出尖兵猛攻其中一点,那方阵也是极易攻破。 不仅如此。二十乘五的方阵虽然追求了正面的杀伤,可一旦遇见机动性比较强的队伍,尤其是轻骑兵的话,敌人不须在正面与方阵纠缠,只需以机动性绕到侧翼甚至于腹背,原本看似固若金汤的方阵只怕要毁于一旦。千万不要抱希望于士兵们及时调转方向,临阵变相是兵家大忌不说,士兵们的反应可没有指挥官那般快,这毕竟不是游戏! 萧翎也曾经与陈林几个懂得些军事的人商讨过,最后一致认为,十人的厚度是一个方阵安全性的最基本保证,即便敌人想要绕到后方,也不是那般容易的。虽说在表面上看来,十乘十的方阵不如二十乘以五的方阵杀伤面大,可士兵们排列的更加紧密,即便是被强敌四面围攻,与同伴们紧密相连的士兵们的斗志更加难以磨灭。 第一排长枪兵平端长枪,第二排长枪顺着前排同伴的间隔之间插过来,第三排长枪倾斜向上端起......别小看了一支长枪,那分量也不算轻,端久了体力上就大有损耗,所以除却布阵时,士兵们都是将长枪扛在肩上或是插在地上的,即便大伙儿的体能经过那近乎苛刻的训练之后提高了不少。 第四第五排的士兵们就不须将长枪端起来了,只需紧密地注视着前排的战况,一旦前排出现漏洞,即可冲上去填补空缺即可。第六至第八排的士兵的注意力不在前排而在两翼。为的是在敌人绕过前锋准备偷袭自己的侧翼甚至是腹背时加以及时的阻拦。 至于最后两排士兵,所使用的并不是长枪而是弓箭,萧翎并没有想过单靠弓箭就能消灭敌人,最后那两排弓箭手为的是牵制敌人的远程攻击,毕竟弓箭这东西也不是自己一家拥有的。 四个步兵方阵一排好,就等着萧翎的一声令下了。这时候,萧翎先前派出去的探马回来了,探查表明萧字营侧翼两面两里的范围内并没有发现敌人的踪影。 听到这般回报的萧翎有些迟疑,毕竟云雀寨已经作出这般的防御姿态,即便自己托大一点,那外围的防御工事在不付出巨大的代价的前提之下,根本就无法拔出。 对于分析事态,萧翎常常使用心理换位法,就是若是我是敌人的话,我会如何思考等等。眼下,云雀寨外围的防御体系已经是无懈可击,萧翎暗自一琢磨,自己若是那寨主白毛的话,定然要依托那有利的防御体系坚守不出。 可眼下的云雀寨竟然选择了主动出击,那阵势都摆出来了,一副与萧字营血拼的姿态。萧翎实在是摸不准这云雀寨究竟是有了什么依靠。为何就这般自信能够赢下这场肉搏战。 更何况那云雀寨的阵线眼下竟然主动朝萧字营的四个方阵靠过来了,连考虑的机会都放弃了。俗话说“事出有异其必妖之”,萧翎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当下一挥手,四个步兵方阵也随着口令朝着敌人整齐地移动起来。 一百步的距离,若是用骑兵冲上去的话,也就是几息的功夫就可以到达敌阵跟前。 当然,对抗步兵方阵,特别是眼前云雀寨这种与萧字营几近相同的长枪阵,用骑兵冲上去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可以预先为骑兵们准备后事了。 骑兵在战场上的作用在于其机动性,在追击溃兵、驱散敌人远程攻击阵地方面拥有无可比拟的优势,可若是当成步兵与敌人肉搏,充其量只是高一点儿的步兵,而培养骑兵的代价却远超步兵,如此一来,骑兵似乎是处于下风。 不过这只是一道数学题模式的规律,当处于真真正正的战场上时,个人的心理素质起了关键的作用。为什么历史上游牧民族往往能靠着骑兵战胜倍于自己的步兵,其关键原因是当铺天盖地的骑兵结成阵势冲向敌人时,那种心理上的震撼力能够轻易击溃步兵们的心理防线。即便步兵们手中握着对抗骑兵的长枪,即便士兵们在长时间的训练里已经明确了长枪阵可以对抗骑兵的道理,但当他们身处于战场时,心中的底线已经被恐惧取而代之,除了逃跑以外,似乎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萧翎相当明白这个道理,若是让自己的士兵面对敌人的大规模骑兵,由于训练到位,装备精良。阵势无懈可击等多方面原因,再加上萧字营早早地树立起“老子天下第一”的心态,除非遇见变态的对手,否则定然是骑兵们的克星。 这一切,都在几日前的明州城下得到了最好的检验。面对一大群乌合之众,即便对方是骑兵,萧字营的士兵们也毫不犹豫地结成阵型,无所畏惧地冲上去,也顺势将敌人一网打尽。 当然,那三百一看就与众不同的骑兵也给萧字营,给萧翎好好地上了一课,五百人的步兵方阵竟然留不住三百敌人,自身的损伤竟然和对方持平---即便对方是骑兵,这也是萧字营的士兵所不能容忍的大败。 不是每一个人都像萧字营士兵这般坚韧的,比如说对面的这群贼寇,萧翎看着渐渐逼近的贼人方阵,特别是在发现贼人们竟然是以短兵为主的事实之后,心中生出大胆的想法,若是自己带着亲卫队这么一冲,定然能让贼人阵脚大乱,即便是让敌人溃散开来也不是没可能的。 不过萧翎还是强忍住心下的激动,只觉得对面这些贼人过于诡异,不论任何方面。像步兵方阵对上步兵方阵的话。自然而然地要像自己营头这般使用长枪等长兵器,可那些贼人分明是手持钢刀短斧等短兵器,甚至还有手持木盾的存在,要知道战场上的防御只是一个辅助,最重要的还是进攻。 九十步......八十步......七十步,贼人的阵线与萧字营的方阵越来越近,原本还有些模糊的视野渐渐地清晰开来,萧翎只觉得贼人的阵中多出了自己熟悉的东西,或者说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只是无法一下子想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嗒嗒......嗒嗒......” 双方越靠越近,站在前排的萧字营士兵已经可以看清楚对方的相貌了。只觉得对方的脸上似乎带着不安的神色,似乎对这场看似势均力敌、实则相去甚远的较量毫无底气。可即便如此,贼人们前进的速度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士兵们分明听见了贼人阵中传出的吆喝声,只感觉那口令与自己营头的为何那般相似。 “嗖嗖......” 就听见一阵弓弦抖动的声音,上百支箭矢从敌阵的后方划破天空,朝着萧字营的四个方阵袭来。眼下双方相距不过是五十步,已经进入了普通弓箭的有效杀伤范围。 “盾牌,起!” 领队的队长一见这状况,毫不犹豫地轻喝道,除却前面三排长枪兵外,后面几排士兵的排列并没有那么密集,第六至第八排原本作为预防两翼来袭的士兵听闻后,立即将手中的长枪一扔,并将身后早就准备好了的盾牌取了下来,顺着方阵内部预留的空隙穿插其中,将水缸口见方的木盾高高举起,为身边的同伴提供遮挡。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在大规模的箭雨砸下来之前,整个队伍的防御模式已经展开。 不过前三排的士兵就没有这般好的运气了,眼下箭雨当头,只得一手将面部挡住,另一手将长枪插在地上,以地面为轴心左右晃动枪身,利用如同刷子一般的长枪林将箭矢晃倒。 近五十步的距离,箭矢到了这个位置后,也就是传说中的“强弩之末”了,对付布衣倒也有些效果,可萧字营的士兵们已经快要达到“武装到牙齿”的地步,不论是头上镶着铁片的皮毡帽,还是身上的镶铁皮甲,都不是区区箭矢能撼动的,除了几个倒霉一点的士兵被箭头划伤了防御薄弱一点儿的手臂外,并没有出现什么伤亡。 当然,萧字营可没有任打任挨的好脾气,当下来了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最后两排的弓箭手也抄起短弓还击,这两方对射的局面顿时形成。不过萧字营的弓箭手的素质要高于对方一筹,射出的箭矢力道更足,加上对面那些贼人多半是布衣遮体,受到的损伤也就更大一些。 如此一来,萧字营的四个步兵方阵的前进趋势算是彻底停下来了,两方人马陷入了僵持状。萧字营这边的装备技战术都要高上对方一筹,可对方由于大都是短兵,所拥有的木盾也要多一些,再加上贼人的数目过千人许,可萧字营不过是四个百人方阵。这么一来,双方的损失不过是五五开。 然而,僵持在这四五十步的距离上也不是个办法,总不能跟对方这般耗下去吧!这种双方对射的结局往往只有一种,那就是以一方支持不住撤退而告终。 看着这个场面,萧翎不由得联想起自己后世玩帝国全战游戏的时候,两方火枪兵不约而同地排成排,就这么面对面地对射,直到一方坚持不住才算结束。 可若是贼人坚持不住、向后撤回云雀寨的话,萧字营在野战中消灭敌人有生力量的计划就成了泡影。眼下,只有趁着贼人们的注意力还没有转到这个方面上来的时候,用尖兵突入敌阵,将敌人的阵脚打乱后,其余的步兵再对敌人加以围杀。 至于能不能起到锻炼士兵的效果,萧翎已经不在意了,眼前的这些贼人实在是过于诡异,那架势就像......就像设好了一个袋子等着自己往里面钻一般。 萧翎正犹豫着是不是要先行收兵,用常规方式将云雀寨抹平的时候,忽然间敌阵一阵骚动,就看见处在前沿的数百号贼人已经朝着萧字营的四个方阵冲了过来。 与其说对方是一群尚有组织的贼人,倒不如说是一群疯狗来的贴切。却见从敌阵中冲出来的那些贼人们眼下也不管什么队形不队形的了,只是这般一股脑地朝着萧字营的方阵卯足了劲,身后就跟有恶狗追赶一般玩命。 别看这些贼人们冲了过来,可敌阵中的弓矢袭击却一点儿也没有停滞,根本就不在于误伤自己的同伴。不到五十步的距离,在一帮身穿布衣的贼人脚下,不过是数息间就可以杀到眼前。 “平枪,快平枪!” 领队的队长赶忙喝道,这般模样的敌人自己还真是没遇到过,那不顾自己同伴性命只顾着胜利的架势,就连萧字营这种视荣誉为性命的队伍都办不到。眼见着头顶的箭雨没有弱掉几分,可敌人的前锋距离方阵也就十多步的距离,若是再不做出些布置,等贼人杀到眼前就麻烦了。 前三排的士兵收到了命令,即便头顶上的箭雨朝自己砸下来,也毫不犹豫地将原本竖起不断摇晃的长枪端平。这样一来,中箭倒地的士兵们的数量开始多了,原本紧密的长枪阵线不经意间出现了数出豁口。 前面有人倒下去,后面的士兵立即移动到前排填补缺口,以便保证整条阵线的完整。可这填补过程需要花费一定的功夫,即便萧字营的士兵们训练的再熟练,即便士兵们的配合再怎么有默契,也不是眨眼间就能办到的。 可已经杀到眼前的贼人根本就不给长枪阵调整的机会,抄起短刃就朝着咫尺之外的士兵扑过去,结果自然是可以料想到的,身着布衣的贼人哪里经得住长枪的刺杀,瞬息之后,几十名贼人已经躺倒在地。 后面的贼人似乎学聪明了,并没有狂妄到用短刃对抗长兵的地步,就见在贼人头目的发号施令下,处在前排贼人将随身携带的木盾朝前举起,并且相互间学着萧字营长枪阵的模样彼此挨近。不一会儿,一道盾墙就这么出现在长枪阵面前。 若是单纯用原木制成的盾牌,即便能挡住一支长枪大力的戳刺,也无法在数支长枪反复的刺杀之下完好无损,不须太久功夫就会被长枪刺得碎裂。可眼下这些贼人们所使用的盾牌与萧字营士兵所装备的木盾如出一辙,除了盾身是使用上等木料制成的外,表面上还蒙了数层厚实的熟牛皮,有了这么一层缓冲,萧字营的士兵们只感觉自己的长枪刺在了一层棉花上一般,根本就使不上力道。 有长枪这么个威胁,冲到前排的贼人也不敢越过盾墙一步。可同样的,有了盾墙的存在,长枪根本就无法对盾墙之后的贼人造成杀伤。长枪的攻击方式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刺”,除此之外,诸如“劈”、“扫”、“拽”等方法一应全无。 更别说由于长兵器的限制,长枪只有在与敌人保持在一定的距离上才能发挥作用,若是敌人隔得太近,长枪连棍棒都不如。就在枪阵与盾墙僵持起来后,一些长枪兵在将长枪收回的同时,忽然发现枪头不翼而飞,唯一留下的线索就是那被利器劈断的豁口。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藏在盾墙之后的贼人们悄悄地将劈斧砍刀之类的兵器顺着盾墙的缝隙渗了出来,不时地在刺过来的长枪上来上一下,萧字营所使用的长枪再怎么坚固,也禁不起利器的几下折腾。 处在前排的长枪兵不是没有发现贼人们的诡计,既然贼人们能利用那缝隙,萧字营的士兵们也不会错过这么个空当,也将那长枪顺着缝隙刺了进去。 可贼我双方本来就有一步多的距离,这也是长枪向前刺出的极限,藏在盾墙之后的贼人们鬼精的一个,萧字营的士兵们即便找到了这般方法,可收到的效果却不近乎人意,反倒是折损了枪头的长枪越来越多。 在这时候,长枪不如长戟的事实被进一步放大,若萧字营的士兵此时使用的是长戟,即便在刺杀贼人无果的同时,也能够用长戟将敌人的盾墙拽开一个口子。可眼下的长枪除了“刺”这么一招外,根本就找不到第二种选择,只得眼巴巴地看着长枪一个个地断了头,可敌人的盾墙却安然无恙。 折损了枪头的长枪自然是不能用了,那些士兵们有些气馁地将长枪往地上这么一扔,一边暗骂着一边退到后排,由后排等待着的同伴补上自己留下的缺口。 当然了,贼人使用的木盾也不是刀枪不入的,即便有熟牛皮缓冲,可被锋利的长枪多次刺穿后,也渐渐地丧失了效果。失去了熟牛皮缓冲的木盾也随之碎裂,原本还能抵御住长枪刺杀的盾墙已经支离破碎。 然而,萧字营士兵们的长枪也所剩无几了,多半都被贼人们的利器削去了枪头,失去了长枪的士兵们只得将腰刀以及随身的盾牌亮出来,原本之于贼人的长兵优势也消耗殆尽。 “杀啊!” 就听见贼人的阵中一声大吼,贼人们就像吃了兴奋剂一般,朝着已经多半是短兵的萧字营方阵扑了过来。 看着已经混战在一起的的两方人马,隔着混战地点不过四五十步远的邓勇和张军立于马背上,相互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事实就是如此,这年头敢于玩肉搏战的队伍已经越来越少了,即便称之为精锐也不为过。可这云雀寨是什么底细萧字营早就摸得一清二楚,大半年前还是一百号人的小寨子,不要说袭击大型商队了,就连大一点儿的村子都不敢进去,姑且不论整个明州,就算在慈溪一带都排不上号。 而云雀寨之所以膨胀为眼下这一千多号贼人的大寨子,也就是两个月前开始的,这还是借了萧字营对各个山寨通牒的东风,这寨主白毛也算是个人物,不但不惧怕萧字营,反而还拉虎皮做大旗的,眼下摇身一变,比山大王还要山大王。 别看云雀寨多出了这么多号人,可在萧字营眼中依旧不算数。按照萧翎几人的分析,这云雀寨表面上一团和气,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多出了这么多号人,原来的老人和后来的新人间定然要产生矛盾摩擦,能让寨子安安稳稳地不出事情,那白毛就要阿弥陀佛了,更别提驱使着那些新来的为自己卖命。 可眼下的事实却让人大跌眼镜,这云雀寨不光是吃下了这么多的新生力量,还让其与自己融为一体了。就冲眼前这敢于打肉搏战的勇气,邓勇与张军一阵咋舌,即便是萧字营训练新兵,也需要近两个月的时间才能让初来乍到者敢于肉搏,却也不是这般的不怕死。 “真他**的邪门了!” 张军当下轻骂一句,朝着身边吐了一口唾沫。按说明州地界上的一切势力他都见识过了,不论是官兵、绿林、流寇、民壮,还是那被传的神乎其神的海贼,可即便萧字营的对手走马灯似的换了一拨又一拨,却也没见过这般玩命的贼人。 “怎么,怕了?” 邓勇当下轻笑一声,朝一脸沉重的张军挤了挤眼,后者一听当下将原本有些低垂的头昂了起来,两眼一蹬,骂道:“小娘养的才怕了!老邓,你有没有种跟我带着亲兵一起过去,把这些杂碎给赶回去?” 这两人也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邓勇论年龄还要大张军两岁,言语上自然是毫无遮拦。邓勇一见张军的眼睛有些红,知道对方因为这胶着的战局而有些着急。对于张军已经其弟弟张鹏的性格,邓勇早就是了若指掌,其弟弟张鹏在萧字营的上层军官中可是大有名气,人称“张三疯”,从小打起架来从来不要其哥哥张军帮忙,一天不打上三次架就不得安生。 张军虽说没有其弟弟那种冲动的性格,可自从成为牙山分营的统领后,那潜在的疯劲儿似乎也被暗暗激发。牙山县城周围的山寨是最先清理完毕的,邓勇还听说过牙山那些大地主跑到萧翎帐中诉苦,倒不是张军如何他们了,只是每日间都见着浑身是血的士兵拖着一大堆贼人的首级回来,特别是作为营统领的张军,那模样过于骇人。偏偏张军还有意无意地带着士兵从地主们的庄园边上经过,不光将那些种田的佃户吓得不敢动弹,地主们更是魂不附体,生怕周围的流贼不够张军杀,张军转而带人拿他们去充数! 既然不论是张鹏还是张军都成了战场上的疯子,一向沉稳的邓勇自然不会与他一般疯,当下连忙摆手道:“当我没说!” 张军笑骂了一句,转脸看向越来越激烈的战场,眼下,萧字营的四个步兵方阵已经与贼人完完全全地接上了仗,可由于之前将长枪折损了大半,眼下大部分士兵所使用的都是腰刀以及木盾。 倒不是说萧字营的士兵们不擅于使用短兵器,只是这短兵器如何能有长兵器那般熟练。眼瞅着双方的士兵已经夹杂在一起,原本可以凭借长枪阵让贼人屈服,可眼下,却不得不做起这道靠人命相抵消持续下去的血腥的数学题来。 与萧翎一般,张军和邓勇也舍不得自家的弟兄这般送命,可眼下的情形已经容不得两人多想,就算想将队伍拉回来重振旗鼓,只怕这群打了狗血的贼人定要顺势掩杀上来,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要不......赶紧去问问大哥该如何是好?” 眼见着自家的弟兄一个个地倒了下去,张军的心头也是如同火焚一般焦急,他一扭头朝着身后一望,却发现萧翎依旧是站在自己身后六七十步远的小土丘之上,一点儿也没有临阵指导的意图。 一见萧翎那般模样,张军算是死心了,虽说萧字营这几位大将都有一些小头脑,可遇到这般危机的时刻,心里就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原本如同文字般印在自己心里的预定方案也起不到作用。而萧字营的几员大将对萧翎都有一种依赖感,仿佛失去了萧翎的指导之后,自己就一无是处了。 “不行,不能去啊!” 邓勇当下叹了一声,他也看见了萧翎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邓勇甚至感受到萧翎那冷冰冰的眼神。 “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 邓勇当下伸出手来,紧紧地握住了与自己并驾齐驱的张军的手臂。萧翎的意思邓勇已经想明白了,不论是自己,还是其他大将,终究有放出去独当一面的那一天,眼下可以依靠萧翎,可若是真到了镇守一方的时候,也遇见如此状况,可就只能靠自己了。 萧大哥,你是在锻炼我们啊!邓勇心下大定,迎着张军那疑惑的眼神,沉声道:“大哥我们是靠不上了,眼下,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见到邓勇一挥马鞭朝前驶去,张军当下大讶地问道:“怎么?你去哪里?” “去抓住队伍啊!”邓勇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也别再哪里傻愣着了,剩下的六个队,你们牙山营出两个,我们慈溪营出两个,一起顶上去,否则,前面的四个队也顶不了多久了!” 没过多久,就见着作为预备队留下的四个队动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加入了战圈。原本顶在第一线的四个已经由方阵完全散开的队虽说还在支撑,可这大混战不比阵地战,特别是靠前的陷入重重包围的士兵,身上大都多出了几道伤痕,能在敌众我寡的严峻形势下坚持下来,靠着的只是那一股信念而已。 可眼下又有自己的同伴加入了战圈,不光带来了生力,也带来了希望。就听见张军那独有的大嗓门响了起来“弟兄们坚持住,我张军来了!”,士兵们大都知道“张疯子”的名头,见身为营统领的统帅竟然加入了战圈,精神为之一震,手中的兵器挥舞的更加卖力。 策马立于小土丘上的萧翎对这百步外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这张军还真是拼了老命般地冲了上去。担心归担心,萧翎却明白将领身先士卒的效果,别看那些贼人眼下还能坚持,只怕也撑不过多久了,而士兵们经过此番血战后,定然能收获到从未有过的经验。 “怎么,担心你哥?” 萧翎朝身边的张鹏笑道,后者当下撇了撇嘴,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虽说张鹏脸上的表情很是淡定,可萧翎分明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担忧”二字,甭管张军的个人武艺有多好,在这般的混战中不受伤的几率可比买彩票中奖的几率要低。 不过张鹏的表情似乎也不光放在其哥哥张军身上,而是学着萧翎这般观察起整个战局来。萧翎一见失笑道:“是不是看着你哥带兵,心痒痒了?” “......没有的事儿,小弟就想跟在大哥身边!” “别装了,全写在你的脸上了!” 萧翎笑着拍了拍张鹏的肩膀,别看这小子嘴硬,可心里想着什么萧翎可是明白着呢。张鹏平日里一副不太正经的模样,实际上比谁都好强,亲卫队本来就是一个晋升的捷径,在亲卫队中历练过一段日子的亲卫,只要个人素质够格,都会下放到营头里去带兵,最次也是混到队长一级,比较优秀的都能升为都统。 像亲卫队原来的副队长李跃,一放出去就成为了新组建的骑兵都的都统,之后更是升为了骑兵营的统领,也在萧字营内引起了轰动。张鹏对这些事情定然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论资历他可是萧字营的元老,也是最早跟在萧翎身边充当亲卫的人,论个人武艺他也称冠于整个萧字营,除去萧翎外从无敌手。可眼下原本的下级一个个地升了官,就他这亲卫队长依旧是百年不变,说不着急那是骗人的。 萧翎对此也是自有打算,张鹏的个性实在是过于亢奋,不是说他因此带不了队伍,只怕让他一出去带兵,遇见某些情况时就要热血冲动一番,到时候定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再加上其哥哥张军眼下已经是牙山分营的统领,若是再放张鹏出去,一个营统领也是跑不掉的。一家兄弟俩都是营统领,乐观者会说一门二将这是一段佳话,可难保没有人说些闲话。 从私心方面来说,萧翎也不想让张军和张鹏一家人的势力过于庞大,虽说弟兄俩没有异心,可萧翎琢磨了一下帝王之术,觉得还是把张鹏留在身边比较好。再说了,这小子的性格和自己很接近,说说笑话干干坏事之类的,多少也是个伴儿。 “要不......等过了这阵子后,把你放出去安排个营统领当当?” 萧翎随口说道,哪知张鹏一听两眼猛然放光,那模样就如同一只闻到了荤腥的野兽一般,朝萧翎露出了巴巴的眼神,期待地说道:“真的?” “骗你玩的!” 张鹏心下暗骂一句,这老大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开玩笑。不过张鹏也有自己的想法,跟在萧翎身边久一点,自己学到的东西也就多一点,再说了,这亲卫队长可不是一般人能当上的,能跟在萧大哥身边这么久,足以见俺们一家与萧大哥的关系不是? 萧翎收起了脸上的玩味,转眼又瞧向已经趋于白热化的战场,双眼也随之凝重起来。眼下,战场上的贼人似乎又多出了一点,即便邓勇和张军在刚才新投入了四个队的预备力量,却也没有对战局产生决定性的影响。 萧字营的士兵们在损伤,贼人们的损失自然更大,可后面的贼人似乎不知道害怕一般,依旧是朝着萧字营的士兵们涌过去。如此一来,萧字营即便要取得最后的胜利,所蒙受的损失也是无可估量的。 除了那八百已经投入战圈的队伍外,只剩下左右作为侧翼的两百号人,除此之外,就剩下一百的辎重兵以及萧翎身边这一百名骑马的亲卫了。担心着贼人们从侧翼掩杀过来,萧翎还不断地派出探马侦查两翼,却也是没有发现任何异状。 如此一来,面前的这些贼人就更加可疑了,按照萧翎的目测,这些贼人已经损失了三四百号人,这般的损失比例就算是精锐部队也会难以承受,可这些贼人们却一反常态,一副死战到底的模样。 除非,这些贼人们是另有打算,萧翎想了一下,只觉得贼人此举的目的是将自己拖在这里,可探马又没有在两翼发现什么异状,由此看来,贼人们也不像是准备从两翼偷袭。 想到这里,萧翎的心头忽然涌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己身边眼下就一百号亲卫,虽说各个英勇善战,可毕竟数量太少。若是贼人能朝着这儿偷偷派出三四百号人,在前锋部队无法抽身的情况下,自己没准要着道。 只是,这可能吗?萧翎心下有些不安,下意识地朝身后一瞧,身后自然是稀稀落落的小树丛,若是藏着几百号人的话,自己没道理发现不了。 “嗖~~~~~~” 就听见破风声由远至近,一支劲箭如同闪电般穿过了挡在萧翎身后的几名亲卫,朝着萧翎的面门袭来。这么短暂的时间也容不得萧翎思考,只是凭借着本能身子一侧,差之毫厘地避过了这杀招。 “上!” 就听见一声低呼,就见原本看似空无一人的小树丛中忽然闪出了无数的人影,每一个人身上都穿着草绿色的衣服,虽说达不到迷彩服的效果,在这一片翠绿的山林中难以分辨。每一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把外形奇异的短刃,说是刀又不像刀,说是剑又不像剑的,那模样让萧翎更是熟悉,只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 而每一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翎的身上,其目的也不言而喻---杀人! “噌噌噌~~~~~~” 在经过极为短暂的头脑空白期后,亲卫们全都反应了过来,每一个人都几乎本能地拔出兵器,最靠近萧翎的几人还策马靠近了萧翎,将马背上的圆盾抄了起来,将萧翎团团地护在中间。 “杀!” 亲卫队的副队长孙祥一声大喝,一拍马股,带着一小队亲卫冲向那百多号刺客。 “唰唰唰~~~~~~” 就见那些冲在前面的刺客忽然从怀中掏出了一些半只巴掌大的铁片状的东西,那些铁片都带着几根菱角。那些刺客将那些铁片朝着迎面冲过来的亲卫们一扔,随着一阵马嘶声,已经有好几匹马中了招。 “呃~~~~~~” 马匹受不了那般的刺痛,当下翻腾起来,也将其背上的亲卫们抖了下来。亲卫们身上都穿着锁子甲,倒也不惧怕那暗器的袭击,可经不起从马背上摔下来的剧痛,虽说没有大碍,可一时半会间还是难以爬起来。 带队冲过去的孙祥大吃一惊,这“射人先射马”的理念是萧翎提出的,萧字营的士兵们一直以为只有自己才明白这个道理,没想到眼下这些刺客竟然也懂得这么一招。 就是这么一场不经意之间的混乱,原本还算整齐的骑兵阵线出现了几个缺口,而那些刺客更是狡猾,也不与其他亲卫过于纠缠,而是顺着那几个缺口穿了过去,朝着萧翎靠近了几步。 马匹不是人,在高速奔跑中既不能迅速调整方向,更是不能戛然止步。孙祥当下气的直骂娘,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刺客们从自己身边奔跑过去,而自己手中的骑矛想要够到对方,还差那么几寸的距离。 正是这几寸的距离,让刺客们轻松地越过了亲卫们的第一道防线,距离已经被团团护住的萧翎不过十多步的距离。眼瞅着刺客距离自己近了,萧翎倒也没担心什么,不过这些刺客的身手自己已经见识了,不光是兵器和招式诡异,那身手敏捷程度和陈奇那猴子一般的人有的一拼,亲卫们若是还骑在马背上,定然不是对方的对手。 “下马!” 萧翎大喝一声,一把将原本挡在自己面前的张鹏推了开来,一个纵身从马背上跃了下来,同时还抄起了自己的短矛。落地之后,萧翎拍了拍自己的坐骑“旋风”的马股两下,轻喝道“去”,而“旋风”似乎也通了人性一般,一下子跑到了距离萧翎二三十步外的空地上。 其余的三四十名亲卫见萧翎下了马,也学着萧翎那模样下马并将自己的坐骑支开,与孙祥身边那批亲卫不同,这些亲卫都是萧翎带了至少半年的老兵,早就对萧翎那“人马合一”的精髓融会贯通,那些坐骑们也相当听话地离开了战圈,没给自己的主人充当拖油瓶。 萧翎迅速地扫过这突如其来的战圈,这些刺客的人数和自己亲卫的数量相当,按理来说自己应该是稳操胜券。可不远处的孙祥一众人已经和另外的几十名刺客对上了,虽说那些刺客们的武艺不如亲卫队的强硬,可那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孙祥一众人只感觉自己有力没处使,眼瞅着自己的钢刀劈中了对方,可转眼一瞧,竟然让对方躲过去了。 如此一来,唯一能够凭借的就是自己身边这三四十号人了,萧翎心里暗叹一声,这些刺客们究竟是如何潜伏到这里的,自己还真是没有想明白。当然了,若是有这样的身手,再加上他们身上那几乎与周围融为一体的服装,这事情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最让萧翎揪心的是这些刺客们选择的战机,眼下,张军和邓勇全都投入了云雀寨前方的战圈,一丝的力量都抽调不出来,即便发现了自己这儿有险情,只怕也是无能为力。 看样子,这些刺客与云雀寨是一伙的,如此一来,云雀寨那些如同打了鸡血般兴奋到不怕死的贼人的反常情况也就能够得到合理的解释了。 只是,杀了自己,对云雀寨有什么好处?别看萧翎对云雀寨苦苦相逼,可那白毛因此而对萧翎产生了杀机也是说不过去的。即便萧翎真的着了道,萧字营的其余万把人定然不会放过白毛,到时候大军一来,只怕云雀寨要片甲不留,到了那个时候,只怕白毛连死都是一种奢望了。 萧翎的目光又落到了那些刺客所持有的古怪兵器上,那绝对不是自己在这个时代所见过的任何兵器,长长的、细细的、薄薄的刀片,还带着一定的弧度,既能刺杀,有能切割,还能劈砍......倭刀! 萧翎在后世的战争纪念馆中见过鬼子那些军官所使用的指挥刀,对于那些站满了自己同伴鲜血的东洋刀记忆犹新。眼下,这些刺客们所使用的正是那种倭刀,而之前所使用的那种可以伤人的铁片,与后世影视剧中的东洋忍者所用的飞镖暗器没有两样。 东瀛吗?老子什么时候惹上了东瀛人?萧翎心下一动,那东瀛在这个世界也是一个真真实实的存在,与后世的岛国相当吻合,其地理位置在东海往东乘海船一个多月的航程以外的大岛屿上,不过与大燕王朝隔着东海这么一个天堑。再说那东瀛不过是一个岛国,为何会与自己这一方霸主产生了摩擦? 更不要说那东瀛倭国与这小小的云雀寨勾结了,萧翎想不明白,这云雀寨到底有哪里能吸引那东瀛不远万里地前来相助,或者说自己究竟有什么能够吸引对方的东西?即便杀了自己能让他们获得大笔财富,可不说自己头顶上悬着的何光那个老贼,就算自己的盟友清风寨,也万没有让一个小小的岛国过来撒野的容忍程度。 这一切不过是电光石火间的思索,萧翎马上从短暂的沉思中清醒过来,当下朝着领头那人笑道:“如何称呼?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所说的话你能够听得懂的话!” 出乎萧翎的意料,领头那人不光长得像“自己人”,连带着本地口音的“官话”都说的异常流利。 不过,那话有些让人觉得讨打:“都该死了的人了,要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第二百一十一章 本部援军,清风生变 第二百一十一章本部援军,清风生变 黑色的眼睛,黑色的头发。黄色的皮肤......没错,就算是在萧翎之前的那个世界,扶桑民族与中华民族在外型上也很是想像,除了身材五短一点,模样猥亵一点,狂妄自大一点,男人性无能一点外,貌似真是一个老祖宗生出来的。 同样的,在眼下的这个世界,东瀛岛上倭国的扶桑族与天朝百姓外形也不尽相同,据说倭国在三百年前还是前朝大楚的附庸国,等到大燕取代大楚荣登大宝后,倭国内似乎也陷入了内乱,之后新组建的政府当即脱离了与天朝的附属关系不说,还于大燕王朝建立二十年后组建了大军渡过北海妄图攻占大燕王朝。 当然,蚂蚁再怎么强壮也是蚂蚁,同样的,倭国再怎么强大,终究还是倭国,无法与大燕这般南北跨度近万里、人口数万万的庞大王朝相抗衡。所谓的五十万远征军活着回去的不到两千人。要知道,倭国在接连几十年的内乱中已经丧失了相当比例的人口。这五十万远征军差不多将东瀛岛上半数的青壮劳动力抽调一空,这场惨败让倭国大伤底气。 而接下来的几十年间,东瀛岛上又接连出现瘟疫和水旱灾害,据传闻曾出现过方圆百里内无一人影的惨状,其人口甚至不足万数,差一点儿从天底下消失。不幸的是,倭国还是挺过来了,不过东瀛岛原本就地少人稀,各种资源不是一般的匮乏,以前还靠着与天朝的附庸国关系获得一定数量的自然资源,眼下这等好事自然是不再会有,经过百多年时间,那倭国才渐渐恢复过来。 可眼下,这个民族立即体现出他们一如既往的劣根性,刚刚喘过一口气来,就好了伤疤忘了痛,竟然到老子的地盘上来打起老子的主意了!萧翎将短矛朝领头那瘦子一指,嘴角闪过一丝蔑笑,道:“就凭你?” “凭我,就够了!” 那瘦子一点儿也不惧怕萧翎那比他宽上好几圈的身材,手中的倭刀一挥,朝着萧翎冲了过来,那眼神中除了杀意外,已经不带任何色彩。 “上!” 不需要萧翎指挥,小心翼翼地护在萧翎身后的张鹏当下一声大喝,亲卫们立即冲上前来,阻挡只朝着萧翎那一个方向冲过来的刺客。然而那些刺客们似乎并不惧怕亲卫们的攻势。除却靠在外围的几名刺客外,其余的只是以领头那瘦子为箭头,如同一支劲箭般地朝前杀来。 “啊~~~~~~” 一连串的惨叫声从萧翎面前传来,却见那些冲在前方的刺客纷纷地掏出了如先前一般的那种飞镖,朝着阻挡在面前的亲卫们就是一抛。那些菱形飞镖的数量不仅不少,连那精确度都相当惊人,除了少数几个落空的外,全都招呼在那十几名亲卫身上。 若说是击中亲卫们的躯干部分,由于有那层特制的锁子甲的阻挡,除了极少数刺入了几分的皮肤以外,剩下的无一不是脱落在地。可亲卫们除了躯干部分的防御外,诸如四肢等部位却是一片真空,被那锋利的飞镖刺入后,虽说没有性命之虞,可也暂时丧失了战斗力。 看着面前的亲卫倒下了一大片,领头那瘦子双眼光芒大盛,瞧向萧翎的目光也变得灼热起来。剩下的十多名亲卫虽说并没有被那凌厉的飞镖所吓倒,可人数上一下子处于了劣势,想要阻挡住超出自己人数一倍的刺客已经是痴人说梦。 幸运的是,这些刺客似乎就带了那么多的飞镖,萧翎等首当其冲的几人不须面对那可怕的暗器。不过萧翎身边的形势也不容乐观。姑且不论双方的战斗力对比,起码已经在人数上先失一城,不远处的孙祥所带领的亲卫们虽说面对其他几十名刺客并没有处于下风,可眼下那儿正杀得难解难分,一时半会间也没有援助萧翎的可能。 而大部队眼下正在萧翎身后一百多步外与云雀寨的贼人混战,即便他们发现了萧翎这儿的险情,只怕也是无能为力。 一切,都要靠自己! 萧翎将短矛一挥,卷起几朵枪花,朝着距离自己不过五步的那瘦子冲了过去。 “呃~~~~~~” 一名贼人闷哼一声,脖子喷着鲜血软到在地上。张军将沾满了贼人鲜血的长矛抖了抖,身上那一大片一大片已经联成一体的血迹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贼人的。眼下,云雀寨门口的混战已经趋于白热化,张军的身上也添置了好几道伤痕,虽说不是要紧的伤势,可每当张军用力过猛幅度过大,身上那伤口就会被牵扯着大上一点儿。 当然,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张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与身后同样伤痕累累但杀得正兴起的邓勇背靠背地站在了一块儿。张疯子的花名果然是名不虚传,甭管对面的贼人究竟有多少,他就带了十多名亲兵,身先士卒般地突入了贼人的阵线,硬生生地将贼人那原本还算完整的防线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不过这样一来,张军也陷入了贼人们的重重包围之中,即便张军再怎么强悍,即便其身边的亲兵再怎么骁勇,双拳难敌四手之下,张疯子虽说接连斩杀了好些贼人,可身边的亲兵们却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连他自己的身上也没有一块好肉了! 原本按照邓勇自己的意思,自己与张军即便是处于第一线,也不要以身犯险,毕竟自己两人是营统领,关系着指挥全局的重任。不过张军那疯子那般不要命似的冲入了敌阵,邓勇心知那疯子定然要吃亏,当下一咬牙,也跟着张军冲进了敌阵。 这样一来,无论张军还是邓勇,一时半会儿间也跑不出去了。萧字营的士兵们见自己老大的老大的老大竟然这般玩命,心下立马涌起一股热流,连张大人和邓大人都这般拼命,大伙儿若是还往后退,只怕连祖坟都进不去了! 不过那些贼人们似乎认出了张军邓勇二人的身份,当下也不管其他人了,全都朝着二人杀来,这下子,邓勇和张军身上的压力更大了,虽说不时地干翻一个两个贼人,可身上也不停地增添新的伤口。萧字营的士兵们虽说被两人激起了强大的斗志,可隔着两人还挺远,只怕短时间内还杀不过去。 “奶奶的,俺老张今天怕是要送命在此了!” 张军一枪解决了想要偷袭自己左侧的一名贼人。不过后背的刀伤当下被扯长了半寸。张军一咬牙,闷哼着撞在了邓勇背上,脸上闪过一丝歉意,自己算是把这老伙计给搭进来了。 “谁死还不一定呢!” 邓勇将大刀从一名贼人的脖子上抽了回来,心下暗叹一声,记得昨日出发前夕,大哥就特意与自己长谈一番,着重要自己看着这张疯子,万不能让他一股热血涌上头去就作出什么傻事情。眼下,自己算是把大哥的叮嘱给抛在脑后了。 “来吧,都来吧!” 就见张军大喝一声。一把架住攻来的两把钢刀,那力气出奇的大,竟然将那两名贼人硬生生地撞倒在地。张军又是一枪,将一名身材壮硕的贼人迫退了好几步后,大笑道:“俺老张这辈子能遇见大哥,能活出个人味儿,算是够本了,来吧,不怕死的都来吧,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 张山那狰狞的表情格外骇人,再加上脸上的血迹,那些贼人们只觉得这副模样与传说中阎罗王实在是一模一样。贼人们也是娘生爹养的,眼下虽说这般卖玩命似的与萧字营厮杀在一起,可眼下的萧字营似乎是不可战胜的,特别是眼前这如同阎罗王般的张军,见到他就意味着死期的临近,那些贼人们心中一颤,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两步。 “头儿,你瞧那里!” 张军顺着那名亲兵的手势一瞧,正好看见了萧翎被围攻的情景,由于萧翎所处的地势比较高,连敌我双方的形势都看的一清二楚。虽说萧翎眼下似乎并没有落在下风,可自家的主帅有了麻烦,即便是微不足道的麻烦,张军也不会掉以轻心。 “哪里走!” 就见五名身材高大的贼人闪到了张军面前,每一人的脸上都带着几近相同的表情,那是一种冷淡,一种藐视,一种对张军的不屑。 “滚开!” 张军心里只惦记着萧翎的安危,本想一口气杀出战圈前去驰援萧翎,正所谓“好狗不挡道”,面前这几个程咬金一杀出来,立马将张军的一腔怒火转嫁了过去。 这疯子...... 邓勇见到张军竟然想凭借一己之力突破这厚厚的人墙,当下一阵头疼。萧翎那边的险情邓勇也瞧见了,可眼下的战局更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若是自己这边不能胜利。即便抽调人手回去援助萧翎,到头来还是失败。可若是能先将这边的战局定下来,萧翎那边的敌人一见势头不对劲,自然而然地会选择撤退。 可这不过是邓勇的设想罢了,必须要建立在萧翎撑到邓勇这边的战局稳定的基础之上。不过在邓勇的心里,或者是萧字营的兵将们的心中,萧翎,是不可战胜的! “不可战胜”不过是萧字营士兵们对萧翎的一种看法,而事主萧翎眼下这副窘迫的状况,与那夸奖还相去甚远。 面前这些刺客的武艺倒是没有多么出众,可那动作实在是过于敏捷,亲卫们即便费尽全力,到现在也没放倒几个,而亲卫们却倒下了不少。即便是以萧翎那异于常人的身手,面对这些动作敏捷的刺客也没占多大的便宜。 可萧翎眼下却面对着三名刺客的轮番袭击,包括领头的那瘦子,其实不光是领头那人瘦小,其余刺客的身材也不算高大,力道上比萧翎差了太多。 力量上不够的话,可以用反应来弥补。萧翎到现在才刺杀了一名刺客,可手臂上却多出了两道刀伤,即便伤口不算太深,却也让萧翎惊出了一身冷汗,那倭刀实在是够锋利的,若是自己一个不小心,只怕整条手臂都要不保。 虽说萧翎被三人围攻,可亲卫们却也没有余力来援助萧翎,眼下,亲卫们已经倒下了近半数之多。庆幸的是,那些刺客们并没有趁机结果亲卫的性命,见亲卫们丧失了战斗力,纷纷地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而不幸的是,那些刺客们下一个目标就是萧翎,这么十多号刺客这么一围上来,不要说杀出战圈了,能坚持多久还真是一个问题。 不过,萧翎并没有想着逃跑,自己这一军之主帅都逃了的话,好不容易积累下来的声望也要毁于一旦。萧翎十分清楚,自己营头的士兵之所以会为自己那般卖命,除了自己改变了他们的生活以外,还树立起一个高大的不可战胜的形象。 而眼下,若是自己这“不可战胜”的神话破灭后,定然会在萧字营内产生极为不良的影响。萧字营的士兵们能够在代表着“正统”的何光的威胁下不为所动、依旧站在萧翎一边的坚定也会随之灰飞烟灭。 “小鹏,怎么样?” 萧翎朝靠着自己身后的张鹏笑道,一点儿也不惧怕面前为数众多的刺客。 “没问题!” 张鹏抹了一把脸,将那血水和汗水一股脑地抛诸脑后,眼中只剩下这些刺客。 对于张鹏来说,凶险万分的情况也遇见过,不过每一次都与萧翎共同化解了危机,更别说眼下这“区区”十几名刺客了! 即便眼下的包围圈内只剩下萧翎和张鹏两人,可张鹏一点儿也没有动摇自己的心中所想。在这一霎那,张鹏不知不觉中想到了去年中秋节在明州城内的惊险一幕,那时候面对那黄字营的统领的咄咄逼人,萧翎依旧是奋不顾身地突破了封锁,与已经一只手臂脱臼的张鹏并肩而战。想到这里,张鹏心下一阵感动,自己这辈子能遇见萧大哥,值了! “别担心,这点人我萧翎还不放在眼里!” 萧翎朝不远处一望,嘴角露出一丝轻笑,看向领头那瘦子的表情更加轻蔑了。那瘦子闻言一愣,旋即失笑道:“死到领头了,还敢嘴硬,瞧老子不把你们给......呃” 那瘦子的反应极快,只感觉耳朵后面传来了一阵破风声,身子本能式的一侧,虽说躲过了后心窝,可依旧是感到手臂上一阵刺痛,一支劲箭已经穿过了他的左臂。 剩下的刺客不可思议地朝着劲箭射来的方向望去,却见一名高大的男子正策马驻足在五十步开外,将手中握着的弓箭收回背后,一手抄起一根骑矛,朝着刺客们杀了过来。 而在其身后,越来越多的骑兵从小树丛中闪了出来,那数量已经远超刺客的人数。那已经中箭的瘦子见情况不妙,当下朝着其余的刺客一打手势,朝着不远处另一片密林中狂奔过去,那速度竟然让马儿都有些追不上,实在是令人咋舌。 那小密林过于茂盛,人可以过得去,马就不行了。萧翎当下摆了摆手,示意骑兵们不要再追了,之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顾什么形象不形象了,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末将来迟,还望大人恕罪!” 李跃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朝着坐在地上自顾自地包扎伤口的萧翎低头道。萧翎手臂上那伤口实在是触目惊心,只怕若是再深入半寸,就要伤及筋骨了。 “老子又不是昏君,你少在这里打马虎眼!” 萧翎没好气地说道,可熟悉萧翎的人都明白,萧翎眼下这是在夸奖李跃。没等李跃说话,萧翎朝眼下依旧混战成一团的云雀寨门口方向指了指,笑骂道:“你小子傻了啊?还不过去帮忙,快!”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一切都趋于平静,若不是空气中隐隐弥漫着的那股淡淡的血腥味,恐怕不会有人想到这儿在几个时辰前发生了一场血战。 临时的营地已经搭建起来,云雀寨前方的空地也足够大,眼下的营地内处处飘散着一股能够刺激食欲的饭菜香味,那香味传出了灯火辉煌的萧字营营地,传到了一百多步外云雀寨的土墙之上,让那些死死地盯着萧字营营帐动静的贼人大流口水。 这美味的饭菜、这坚实的营帐,自然不需要白日浴血奋战的士兵们搭建。在李跃率领骑兵营赶到云雀寨一个时辰后,萧字营本部第一营也随之赶到。牙山营以及慈溪营的弟兄们已经够辛苦的了,不能再让他们劳累着。 实际上,自从李跃的骑兵营出现在云雀寨外围后,战圈中本来就是强弩之末的贼人们算是彻底地崩溃了。若不是萧翎鸣金收兵的话,只怕能活着逃回云雀寨的贼人不会多于两位数。 经过这么一场血战,云雀寨的有生力量被打掉了大半,剩下的自然成不了什么气候。不过,萧字营的损失也不小,牙山营阵亡五十三人,慈溪营阵亡四十六人,伤者更是不计其数,两大分营带来的一千余人已经找不到一个完好无缺的了。 阵亡一百,重伤近三百,这可是近四成的折损率,已经够让萧翎肉痛的了。亲卫队的损失更是让萧翎心痛,十三名弟兄已经再也睁不开眼睛了,要知道,他们中的许多人原本已经通过了萧翎的考核,正准备在一段日子后下放至营头内担任队长。 这,都是萧翎的种子啊! 因此,眼下的大帐内静悄悄的,萧翎一人眼眶红红地坐在将军椅上,从半个时辰前开始就一言不发,身边放着的茶叶是张青岚那妮子特制的,原本是萧翎的最爱,而现在,萧翎却初期意料地没碰那杯茶叶,身边的亲兵将凉掉的茶叶续了再续,可萧翎始终是一动不动的。 萧翎不敢动,营帐内的其余几人连坐下的胆量都没有,即便是平日里与萧翎关系紧密的张鹏,眼下也是老老实实地站在萧翎身后,那挺得笔直的腰身比苍松还要傲人,一改往日那轻佻的模样。 所有熟悉萧翎性格的人都明白,萧翎,真的生气了! 当然了,这沉默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过了一会儿,还是张山这与萧翎最亲近的萧字营头号大将打破了沉默:“大哥......大哥......” “哦,你们说,你们说!” 萧翎从沉思中清醒过来,见一屋子的人都看着自己,当下勉强地笑了笑,道:“别管我,你们说说吧!” 众人一听顿时傻了眼,从大伙儿进账到现在,萧翎可是第一次开口,大伙儿自然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眼下萧翎究竟想让大伙儿说什么,还真是不好琢磨。 却见萧翎端起身边的茶水,揭开杯盖轻轻地抿了一口,一边回味着茶叶独有的幽香,一边朝张山挤了挤眼,叹道:“这茶叶还真是极品,若是浪费了,青岚那妮子可就够我受的了!” 张山闻言大窘,当下将头偏过一边,萧翎见状笑着摆了摆手,这模样也让在场众人很是摸不着头脑,也不知这茶叶意味着什么。 当然,这茶叶的秘密属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境界,萧翎和张山这两个知情者也不会把这事情说出来。要说来历,倒也是一奇谈,张青岚那妮子听闻萧翎在黄府喝过那奇异的“处子茶”后,死缠烂打般地缠着萧翎,终于是套出了“处子茶”的特殊制作办法,那小妮子可不想萧翎与其他女孩子有这般的“亲密接触”,自然想到了以自己的身体为“介质”来亲自为萧翎制作一种“印着”自己体香的处子茶。 不过若是将茶叶放在下面几日不动,张青岚可做不到,于是她想了个代替的办法,将茶叶塞进了自己的裹胸之中---这年头没有xiong罩---就这么裹着几日,之后就做成了“青岚牌”处子茶。 这“青岚茶”在市面上自然是买不到,只有萧翎一人能喝到。当萧翎第一次品尝之后,确实闻到了淡淡的乳香,可听过张青岚那格外大胆的小妮子在一旁的解释后,一口茶差点儿没喷出来。 对于这小妮子天马行空般的幻想,萧翎也曾想好言相劝,自己虽说不是不喜欢女人,可也不好“那一口”!不过在看到那小妮子见到自己喝下那茶叶后的幸福的眼神,当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并且将那茶叶带在身边,除了自己,当然也没有别人能喝了。 “铁牛,你把事情说说吧!” 萧翎将茶杯盖的严严实实的,即便是那气味,自己也不想别人过多的闻到,张青岚那小妮子今后定然是自己私房中的一员,不过是排名的问题罢了。 张山见萧翎已经绕过了那个尴尬的话题,一边暗暗地责备自己那妹妹过于大胆,一边答道:“大哥,这一切,都是从慈溪县城内的一名酒楼老板口中得到的,兄弟也把那人带来了,要不,您见见他!” “带他上来!” 萧翎一听张山连人都带来了,自然是要见上对方一面,慈溪县城?这事情有意思多了! “小民给守备大人请安了!” 跪在萧翎面前的酒楼老板四十出头的模样,中等体形,平庸模样,若是放在人堆里,立即就要被人潮所埋没。 “起来说话吧!” 萧翎摆了摆手,朝身边的亲卫说了声“看座!”,那酒楼老板一边向给他拿来凳子的亲卫拱手,一边忐忑地坐了下去。 “你,叫什么名字?” 萧翎朝那酒楼老板点了点头,后者立即从还没坐稳的凳子上弹了起来,朝萧翎恭敬地拱手,道: “回守备老爷的话,小的姓朱,名德刚,今年虚岁四十有二,眼下在慈溪县城北街经营一家小酒楼!” 见这朱德刚把一切都说得这么顺溜,感情是事先打好腹稿了。萧翎闻言微微颔首,这朱德刚也算机灵,省的自己一句一句问了。 “托守备大人的鸿福,小的那小酒楼生意还算不错,大人若是驾临慈溪县城的话,小的一定要给守备大人和诸位将军烧上一桌拿手好菜!” 得了,还做起广告来了。萧翎闻言露出了笑容,道:“说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本官保证,你那生意要比以前好得多!” 在明州这一亩三分地上,萧翎的话那比圣旨还管用,朱德刚一见萧翎这般话,心知自己算是否极泰来了,萧字营那“金牌”“银牌”的传闻朱德刚也略知一二,眼下见萧翎摆明了是要抬举自己,心下一阵狂喜,赶忙朝萧翎磕头道:“谢谢守备大人,谢谢守备大人......” “起来,别跪着了!”萧翎话锋一转,道:“若是这事情被这大帐以外的人知道了,你那酒楼也别开了!” “小的哪里敢啊!” 朱德刚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只感觉萧翎的言语神色中虽然平淡,可身上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朱德刚一升斗小民,哪里敢逆了萧翎的意,当下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将事情的始末说了出来。 这事情发生在昨日晚上,慈溪县城虽说距离明州城不过六十余里,可繁华程度却没法跟明州城比,前日刚过亥时,慈溪县城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朱德刚刚准备关门打烊,就有几名大汉进了酒楼,不仅要了个包厢,门口还有人看守着,即便是店里的伙计端酒端菜过去,也只能走到门口,都是由那门口的人亲自送进去。 见对方神神秘秘的,朱德刚这生性就好奇好问的人立即来了兴趣,虽说从那些大汉外表上看出来他们不好惹,可朱德刚心里还是痒痒的,总想凑近听个一言半语过来。 直接这般过去听自然是不行,朱德刚却又他的办法,那包厢的位置正好在自己位于酒楼的卧房正下方,而朱德刚生来喜欢窥私,进包房说话的多半都有些私密,自然也是朱德刚的最爱。而为了这偷听计划,朱德刚在买下这栋房子时,就请人在自己的卧房与楼下那包厢的木板之间隐蔽地装了一根竹管。 于是朱德刚装作回卧房休息的模样上了楼,一进房间赶紧将房门关上,蹑手蹑脚地走到那隐藏在墙壁中的竹管边上,用耳朵小心翼翼地听着透过那竹管而来的声音,期间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让楼下那些一看就有些功夫的人听见。 过了半个多时辰,楼下那包厢的人终于是离开了,不过朱德刚已经是坐倒在地板上,只感觉身后的冷汗已经将自己的衣衫侵湿,即便是眼下这六月的天气,朱德刚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隔着这么厚的木板,即便是有竹管的存在,也无法听的清清楚楚。可即便是那只言片语,朱德刚也听出了其中的意思---有人要对明州守备大人萧翎不利! 若说是一个慈溪县城外的人,听到其中的一些暗语就要摸不着头脑了,可朱德刚在慈溪县城住了大半辈子了,对于慈溪县周围的大小地名已经可以用了若指掌来形容了。即便那些人说的是暗语,朱德刚也听出他们所说出的地点是慈溪县城西南面的云雀寨。 萧字营与云雀寨?乍看之下似乎联系不到一起,那萧翎萧大人眼下的事情多得很,哪里会去管一个小小的寨子。可朱德刚却不这么认为了,他是本地人,自然清楚地明白,那云雀寨再也不是以前那小到不起眼的小寨子,而是上千提刀大汉的威胁,慈溪县城若非有萧字营的一个分营驻扎在这里的话,即便有朝廷几千大军,朱德刚也觉得住的不安稳。 若是按照萧翎的一贯做法,那云雀寨定然是要被抹去的,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朱德刚琢磨了一下,越想越觉得萧翎在近日要亲自出征那云雀寨,否则那伙人也不会那般说话。 既然自己听到了,那就定要报告给萧字营知道。朱德刚以前可是受够了朝廷官兵的欺压,眼下出了个萧字营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在自己店里打白条或者是敲诈勒索,若是萧大人有个闪失,朝廷的官兵再次进驻慈溪县城,自己刚过没几日的好日子只怕要烟消云散了。 主意这么一打定,朱德刚立即出了门,直奔萧字营在城内的驻地。虽说自己一升斗小民与那萧字营的高层恐怕说不上话,可萧字营牙山分营的统领朱德刚却见过,当初牙山营进驻慈禧县城时,那姓邓的统领还带着士兵挨家挨户地嘘寒问暖,朱德刚清晰地记得,那邓统领还问过有没有人欺负自己,有没有人敢吃东西不给银子之类的事情,自己那时候也是一阵纳闷,只觉得这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哪里有这般和气的营统领啊! 慈溪县城不大,朱德刚不过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萧字营的驻地,当下声称自己有紧急军情要向邓统领邓大人禀报。可那守卫士兵回答的也干脆:邓大人这几天不见客! 朱德刚心知这事情紧急容不得拖延,当下将“有人要对守备萧大人不利”说了出来。那士兵虽然心知这事情若是真的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虽说有些怀疑朱德刚是故意来套话的,不过当朱德刚把自己的姓名家庭情况都报了上来,那些士兵也明白了朱德刚的诚意,当下找来了一名哨官接待了朱德刚。 邓勇倒不是在那几日不见客,而是根本就不在慈禧县城内,连同牙山营的第一都都随着邓勇赶到了萧字营位于清溪镇的大本营,参加萧字营内部的校阅,以及商议大事。眼下在慈禧县城内负责的是亲卫队出身的牙山营第二都都统,那都统在听过朱德刚的叙述后,心知事态严重,于当日寅时就带着朱德刚乘坐马匹赶往百里外的清溪镇大本营,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就到达了目的地。 可更加不凑巧的是,萧翎昨日就已经率队出发,当晚是在野外扎营的,眼下这功夫恐怕已经到了慈溪的地界上。那都统当下一阵晕乎,感觉刚才赶路的时候却是发现慈溪县外二十多里的地方有营地,不过在见到那营地里竖着萧字营的大旗后,加上一门心思赶往清溪镇,竟然忽略了那就是萧翎之所在的事实。 那都统带着朱德刚赶紧将事情禀明坐镇清溪镇的张山几人,眼下正好是萧字营内部校阅的日子,萧字营六大营头的主力尽数在此,张山与陈林几人一商量,知道这事情九成是真的。张山也知道事态严重,当下决定,让李跃带着脚程快一些的骑兵营先去支援远在慈溪县西南的萧翎,而自己带着本部第一都随后就到。 马匹跑得确实比人要快,一百多里地,不过是三两个时辰就到了。那一刻也煞是惊险,若是李跃晚来一刻钟,萧翎能不能挺过去还真是一个问题。 在将朱德刚带出去之后,萧翎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严肃了,这分明是针对自己的一个阴谋,虽说眼下没有让贼人得逞,可也暴露出自己这个团体的种种不足。若是这事情不是被朱德刚凑巧听到,只怕今日要凶险百倍! 唉,终究是自己有些托大了!萧翎暗叹一声,自己总觉得一切尽在掌握,觉得那云雀寨掀不起什么风浪,觉得带着千把好人足够铲平云雀寨。殊不知对方就抓住了自己的这个心理,在这儿布下陷进,自己还差点儿有来无回! 而最让萧翎吃惊的,还要数昨晚在朱德刚酒楼里密谈的那几名大汉,按照朱德刚的形容,那几人的穿着打扮,已经某些暗语的特征,与自己熟悉的一股势力极为相似! 只是,那可能吗?自己死了,对他们究竟有什么好处?难不成,他们不惧怕何光即将派来的那十万大军不成,难道他们已经自大地认为,单凭他们的实力足以对抗何光!还是说...... “奶奶的,大哥,这口气不能咽下去啊!” 就见李跃将一直在手中把弄的一支断了的钢刀扔在了地上,忿忿不平地说道。李跃虽说隐隐有萧字营“四大将领”的殊荣,不过毕竟算是半个外系,比起与萧翎的关系来,定然不如张山邓勇那般亲近---即便萧翎不这么认为---因此李跃平日里一向比较低调,萧翎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说的,李跃定然不会逾越半步。 可眼下,连李跃都这般的愤怒了,更别提张军那本来就冲动的汉子了。帐内众人的脸上都带着难看的脸色,自从听过朱德刚对昨晚在其店内的几名大汉的一番形容后,特别是有士兵将白日里云雀寨那些贼人落在战场上的兵器呈上来让众人看过后,即便是平日里最沉稳的张山都露出了杀意,大有将幕后主使人及其势力一举踏平的意思。 原因很简单,李跃先前把弄的那柄断刀看似平凡无奇,可那刀柄上却镌刻着一小行字。 明海工坊-03 后面的03是编号,代表着这把钢刀的生产批次,而前面的“明海工坊”指的是明州城近两个月开张的一家专门制作兵器的工坊,作为下属于明海商号的工坊,其幕后老板自然是萧翎。 而批次为“03”的钢刀,却是萧字营于五月份售予清风寨的一批数量为五千的交易品,作为萧字营与清风寨之间交易的一部分。 可这批钢刀怎么会到了这云雀寨的手中? 第二百一十二章 是战?是和? 第二百一十二章是战?是和? 这个时代的工坊并没有为生产的产品编号的行为。不过萧翎却提前将现代的那一套“品牌效应”带了过来,首先就用在了自家工坊所生产的兵器上。当然,眼下萧翎的目的并不是树立“明海”这个品牌,而是为了通过那编号准确地知道士兵们手中所使用的兵器是于何时生产、何时装备的,武器装备都有一个使用的周期性,即便到了期限时兵器还算完好,萧翎也不会继续让士兵们使用。 到了那个时候,就可以凭借兵器上的编号轻易地将不同批次的兵器区分开来,也不需要依靠士兵们一件一件的对照而劳神苦思。 不过这“明海工坊-03”的编号本来是一个失误,萧翎原没打算在卖予清风寨的那批数量为五千的钢刀上刻上自己商号的名头,即便萧翎不惧怕江都那庞然大物什么,可若是自己身为一城之守备却与堪称十恶不赦的逆贼---清风寨勾结的事情传出去的话,只怕地方上对自己的支持也会弱上几分。 要怪,就怪那些制作钢刀的工匠太过于积极了,也不知从哪里听到萧翎急于出货的消息,竟然将这批钢刀提前了三日赶制完成。当然,这些工匠师傅们出于一片好意,等萧翎知道这个消息时,那批已经刻上了编号的钢刀已经进了莽山,就算想要追回来也是来不及的事情了。 而现在,这批编号为“明海工坊-03”的钢刀竟然出现在云雀寨贼人的手中。而且还不是一把。萧翎将一柄从贼人手中缴获的钢刀握在手中,那刀柄上的编号有些模糊,似乎被人刻意地磨过一遍,眼下已经有些模糊了,若是不认真看,还真是发现不了那一行比绿豆大不了多少的小字。 清风寨! 萧翎的心头一沉,若说是一把两把出现在这儿,还可能归结原因为有心人嫁祸清风寨,目的是想破坏萧翎与清风寨的关系。可眼下战场上刻着“明海工坊-03”字样的钢刀足有近两百把,除了少数字样清晰一点的外,多半都是像萧翎手中那样模模糊糊的。 如此一来,这事情还真与清风寨脱不了干系,否则为何要刻意地将那行编号磨上一遍?不过正所谓欲盖弥彰,刀柄上刻着的编号采用的是凹版雕刻,比起常见的凸版要难以磨灭的多,清风寨的小弟们总有一些疏忽的时候,这不,留下马脚来了。 不仅如此,萧翎在见到云雀寨的贼人出寨布阵时就感到似曾相识,眼下这么一想,原来自己是从清风寨的主寨中见到过此般阵势。萧翎的脑子越转越快,眼前的思路也是越来越清晰,之前还觉得这云雀寨的寨主实在是太过于自负,不过加上了清风寨这么一个因素,一切反常的地方都解释的通了。 只是,杀掉自己对清风寨究竟有什么好处?萧翎实在想不透这一层问题,自己清晰地记得在得到江都大军即将压境的消息后。立即给清风寨送了一封密信,而清风寨的意思也很是明确,定于萧字营共同面对大敌。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是头脑稍微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作出这般骇人的选择。 可眼下清风寨不仅是做了,还做得这般绝情。萧翎也知道“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么一句话,只有共同的敌人才能结成最坚实的盟约。可现在萧字营之所以能与清风寨结盟,为的就是对抗何光那共同的大敌,即便二者加在一块,抛开一切隔膜忠诚合作的话,也是九死一生;可若是分开了,定然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董平不是傻子,这一点萧翎自从和他接触过后就心知肚明,抛开超越时代的见识不说,那董平的头脑比起自己的差不了什么。可这般一个聪明人,为何要在这般敏感的时段内作出这般敏感的举动,萧翎想来想去,只觉得事实的真相越来越模糊。 更让萧翎摸不着头脑的是,为何会将那些倭国的鼠辈牵扯进来?眼下的事情已经很明显了,清风寨负责提供兵器和训练方法。云雀寨出人,两者结合起来将萧字营的主力部队吸引在云雀寨前方,而由那些看似由扶桑武士训练出的刺客暗地里刺杀萧翎。 幸好那批刺客的数量少了一点,幸好清风寨的那几名探子的密谈凑巧被朱德刚朱老板听到了,幸好李跃的骑兵营及时赶到,否则眼下说不定会是另外一种结局。 云雀寨、东瀛、清风寨......还有那即将到来的江都的远征军,萧翎只感觉自己像是站在风暴中心的人,即便周围已经是飞砂走石鬼哭神嚎,可自己却依旧被蒙蔽在风眼之中。 第二天依旧是大晴天,不过云雀寨寨内的贼人们只感觉有一种“乌云压寨寨欲摧”的感觉。经过了昨日的血战,云雀寨的半数兵力葬身于寨外,就算是侥幸逃回去的那部分也多半带伤,眼下能站在土墙周围作出防御姿态的不过六七百号人,还有不少是从每家每户拉出的老弱病残,也就是凑个数装装样子。 而萧字营那边就不同了,昨日虽说损失了不少人,可本部第一营加上骑兵营前来驰援,两千多号人聚集在云雀寨面前那不大的空地上,不论是步兵还是骑兵都站成了阵形,马背上的也好,地面上的也罢,每一人都是一动不动的,只等着上级的一声令下。 见到寨子前面这如同树林一般徐徐而立的士兵们,土墙之后的贼人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出,一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同伙的眼睛中读出了“恐惧”二字。当然了,眼下的贼人们还有一丝的期望,毕竟云雀寨外面的这么多道防御工事不是一个摆设,若是萧字营的士兵们敢于强攻的话。大伙儿就拿出远程武器还击,定要将萧字营内狙击在土墙之外。 不过,贼人们的这份坚持没有持续太久,伴随着一阵吱呀吱呀的声音从萧字营中传来,贼人们已经彻底绝望了。 伴随着轮子碾过地面的响声,就见萧字营的步兵阵中闪出了一条道,干活的士兵只有四个。两人在前面拉着铁链,两人在后面使劲地推,而主角是一门带着两个镶了钢圈轮子的火炮,那炮口倒是不大,比一般吃饭的碗大上一圈,那重量自然也不重,单凭四个人的力量,足以带着这门火炮跟上步兵队伍的行进。 重八百斤,最大射程两百五十步,有效杀伤射程两百步,这就是萧翎从江都重金挖来的炮匠们潜心研究半年时间所得到的成品,两百五十步的最大射程已经赶上之前从黄字营缴获的那门霹雳炮的射程了,可那个大家伙却重大一千五百斤,眼下这门炮的重量不过是其一半,再加上底座上安上的轮子,即便是在战场上,也可以由三四名士兵迅速地带着其转移。即便是打上后世才有的运动战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至于这种火炮的持续性,若是在开炮的同时不断降温的话,完完全全可以开二十至二十五轮而不须降温。而装填弹药的速度更加之快,只需将事先用牛皮纸包好的装着火药的纸包塞进炮管即可,以前开上一炮所需的时间,眼下可以射出两轮还不止。 机动性和效率上的大幅度提高还要得益于萧字营的巨大财力,要知道,铸炮所需的燃料不是别的,正是眼下在江都已经抄到每石二两多快三两银子的煤炭,以往朝廷的兵器工坊在铸炮时,那些大匠工匠们为了贪墨作为燃料的煤炭。往往将额定煤炭的数量降低不少。煤炭的数量不足,所提供的温度也就不够,所铸出来的炮身的密度也就不够,放的火药稍多一点就有炸膛的危险,若想避免这般风险,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将炮身加重。 可这煤炭的能源问题在萧翎看来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萧翎起家靠的是什么?不正是从矿洞里挖出来的那一石一石的私煤,若是连自己工坊的供应都满足不了,那萧翎也别在这里混了。 至于贪墨克扣煤炭的情况在萧字营底下更是不可能发生,那些炮匠们的待遇可比江都的提高了太多,人生又自由,安全上又有保障,还不比面对那些官吏监工们的催促---萧翎对炮匠们施行的是“弹性工作制”,只是预定下一个大概的日程,在这段日程内,炮匠们只要能将任务完成即可,某一天感觉身体不舒服的话,炮匠们向工坊的头领请假即可。 报酬丰厚,工作环境舒适,萧翎这大*oss对炮匠们的态度又好......那些炮匠们自然是奋力工作,再加上萧翎好不珍惜的那看似无穷无尽地搬到工坊来的煤炭,制作出这般的火炮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对于这种火炮,萧翎起了一个特别的名字---东风一型。不过眼下炮匠们的数量还是太少,那些新招来的学徒暂时还不能独当一面,这种东风一型火炮到现在不过铸出了四门,两门摆放在清溪镇大本营的炮台上,剩下两门全都带来了,按照萧翎的意思,在两个月后,每一个步兵营都应该配备四门这般的火炮。 若是攻去拥有高墙深坑的城池,这种火炮的威力似乎小了一点,只怕是二十门火炮齐发也要辛苦好一阵子。可对付云雀寨这种小土墙的防备,两门火炮足矣。至于云雀寨外围的那些防御工事,萧翎可没想到一道一道地突破,既然自己的练兵目的已经达到了,那眼下自然是要速战速决,直接用火炮将对面那土墙上还站着的人全部轰下去。直到那土墙上看不到一丝的抵抗。 云雀寨的寨主白毛也算见过点世面,认出了萧字营眼下推到前排来的是火炮,即便那火炮的体积比白毛印象中的要小,可六部尚书的末尾不也是一品大员吗?这火炮的模样再小,可也不是烧火棍,打出来的东西一样可以要人的命。 若是那火炮真的响起来了,那就一切都晚了。白毛赶忙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白色裤衩,用一支长枪高高地挑了起来,从土墙后面探出了半边脑袋,那一头白发首先露了出来,就听见白毛求饶道:“萧......萧大人,小的是云雀寨的寨主小白,小的向您投降了,投降了,您千万不要开......开炮啊!” 瞧那小白已经被吓得结结巴巴,只怕其手下也是求饶心切,哪里还生得出一丝的抵抗之心。不过萧翎可没准备绕过这云雀寨,自己的手下可是死伤了那么多,特别是自己格外珍惜的亲卫队员,虽说战场上刀剑无眼,可自古以来强权即公理,一切是非只在这火炮的射程范围之内,道义这东西,其实已经过时了。 主持火炮发射的炮兵扭头一瞧,却见站在后排的萧翎面无表情地将右手一放,那意思不言而喻。一见萧翎这般动作,炮兵们就像吃了*药的公牛一般卖力地捣鼓起火炮来,别看他们身为炮兵,可平日里试炮的机会还真是不多,毕竟火药这东西眼下还不太好弄来,东海道的地界上可没这玩意。之前见那白毛出言求饶,还有些担心萧翎会网开一面,可眼下萧翎打定了主意不给那云雀寨好脸色瞧,那大伙儿表现的机会就到了。 “轰~~~~~~” 就听见一声巨响,一枚黑色的碗口大小的铁球从炮口飞了出去,眨眼工夫就落在了近百步开外的土墙上。伴随着“喀喇喀喇”的声音,正当着火炮的一截土墙上已经多出了一个一人多高的窟窿,那威力看起来比之前的霹雳炮还要大。 豁口周围原本扬起的尘土渐渐地平息下来,一阵阵微弱的呻吟声接踵而至,那枚炮弹直接击中的贼人恐怕不多,可带着那么大的动量的炮弹一击中那土墙,立即是让那些碎片呈辐射状朝土墙之后飞出,被碎片击中的人自然是去了半条命,更有甚者被那在穿过土墙后速度没减弱多少的炮弹直接击中,缺胳膊断腿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土墙之后剩余的贼人们见火炮的威力如此骇人,当下已经生出了退却之意,那寨主白毛早就在开炮之前不知溜到哪里去了不说,即便眼下还在,贼人们也不愿意留在这儿挨炮了。 当然,贼人们这撤退的念头生起的有些晚,第二门火炮已经不期而至,这一次的效果似乎更甚于之前那门火炮,正巧击中了云雀寨那杆大旗上,那高高扬起的大旗坠落在地不说,那火炮在云雀寨内又击中了多少倒霉鬼,单从寨子内响起的一连串的惨叫声已经不足以计算。 两炮之后,云雀寨的土墙上已经再也没有一个人影,因为萧字营的炮兵们已经在迅速地清理起炮管内的火药残渣,只怕贼人们撤退的稍慢两步,就要和脚底下躺着的那些倒霉的同伴一个下场了。 “大人,贼人已经撤下了土墙,是继续炮击还是......” 那炮兵的眼神中有些遗憾的心情,若是那贼人强硬一点,自己没准还能多过两下瘾儿,可对方也实在是太没用了,自己那火炮刚轰出去两炮,就已经是溃不成军了,若是长此以往,大家还不如去骑兵营比较爽快。 “这次出来,带了多少弹药啊?” 萧翎淡淡地问道,这东风一型火炮的威力的确不错,之前虽说见过这火炮的实验射击,可终究是没有在战场上用过。眼下看来,这威力竟然还隐隐超过了之前那一千多斤的“烧火桶”,再加上这机动性,定然是未来自己营头攻城略地的利器。 “回大人的话,一共是三个基数的弹药,眼下刚打了两发出去!” 一个基数的弹药能够让一门火炮发射二十次,也就是一轮不间断的发射。眼下连十分之一还没有用掉,却也说明了火炮的震慑力。 “还剩那么多啊,带回去可不轻松!”迎着那炮兵充满期待的眼神,萧翎笑着朝其点了点头,道:“你去把,把三个基数的弹药打光算了。不过你小子要听好了,那些打出去的炮弹等会可要给老子全部收回来啊!” “是!”那名炮兵的眼中具是热忱的眼神,当下抱拳道:“若是少了一颗,属下就拿这项上人头来顶替!” “全都老实一点,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你......你***还敢乱动!” 张军一脚踢在了一名动作稍慢的贼人身上,即便他的一只手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并且打好了石膏吊在胸前,即便他的脸色还因为昨日的失血过多而显得很是苍白,可那一脚依旧不是那贼人能承受的,就见那贼人当下成了滚地葫芦,趴在地上呻吟起来。 “别他**装死,赶紧起来!” 张军步履蹒跚地走向那贼人,即便大腿上刚愈合的刀伤又渗出了鲜血。那贼人哪里敢不从,当下爬了起来,只觉得眼前这张军是一个恶魔,伤得这般严重了还这么厉害。当然,周围的贼人们昨日都瞧见了张军那如同杀神一般的恐怖身手,当下哪里还敢乱动一分? 按说,萧翎平日里朝萧字营的将士们灌输的是后世的人道主义精神,即便双方是敌人,但对待战俘也不能拳脚相加,毕竟对方已经丧失了反抗的能力。可眼下张军这般大骂俘虏,却没有一个萧字营的士兵觉得不妥,相反的,若不是顾忌着营中纪律,只怕都要冲上前去,与张军一同围殴这群贼人。 不,若是那样,已经没有留着他们的理由了,萧字营的士兵们恨不得萧翎眼下一声令下,大伙儿就要将这些贼人大卸八块。 萧翎就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对这一切却视若无睹,因为他心里相当明白,与那些士兵们一起扛枪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一起睡觉多时的战友们,已经长眠于这片土地上,这感受是人就无法接受。萧翎也感受到士兵们同样的情绪,自己那亲卫队也有那么多阵亡的弟兄,那可都是自己悉心培养的队伍的种子啊! 因此,眼下云雀寨内还能剩下三四百号贼人俘虏,已经要归功于萧翎在最后一刻的慈悲,还剩下一个基数的弹药没有用掉。当然,单靠之前打出的那两个基数的弹药就已经够了,眼下的云雀寨中已经找不到两栋完好的房子了,那先前就被火炮轰下来的大旗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越看越像是一个讽刺。 云雀寨的俘虏就这么多,不过那寨主白毛已经不见了踪迹。对此,萧翎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那白毛自然是要抓回来的,不过眼下却有更重要的事情。 “大哥,您瞧!” 就见张山递给了萧翎一张信函,这也是从已经是狼藉一片的云雀寨的库房内找到的。至于那些金银财宝,古玩玉器,或者是那些一看就产自明海工坊的各种兵器,都没有眼前这封信来的珍贵。 信函的内容萧翎已经不想再回忆了,一切正如自己这两日来所经历的一般,当然,除了结局,以及那信上对白毛许下的承诺无法兑现。 而落款处的人名让萧翎心头一沉,即便自己早就琢磨到了这件事情的内幕,可见到那落款时,还是生出了一种落寞的感觉。 陈潇 没错,清风寨的军师,正是名叫陈潇。萧翎当日上清风寨,还与这陈潇有过一面之缘。 至此,事情已经不需要任何怀疑了,清风寨确实是这次事件的幕后主谋。虽说不知清风寨的目的究竟为何,可在眼下这节骨眼上生出这么件烂事来,还真让萧翎有些难以接受。 “大哥,猎物截下来了!” 就见李跃和邓勇齐齐地走到了萧翎身边,身后还押着两人,其中一人的头发洁白无瑕,有些像传说中的“白发魔女”,自然是这云雀寨的寨主白毛。而另一人中等身材,平凡的相貌却掩饰不了眼中那精干的神采,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呦,这不是白寨主吗?”萧翎走到那已经垂头丧气的白毛面前,调侃道:“据说白寨主麾下数千,连我萧字营都不放在眼里,不是说背后有什么大人物罩着吗!还说不稀罕我萧字营,眼下这么这般狼狈了?莫非是那大人物倒台了不成!” “萧......萧大人!”就见白毛当下朝萧翎跪了下来,不住地在地上磕头,哭诉道:“小的一时被奸邪蒙蔽了双眼,昏了头脑,才作出那等混账事情,还望萧大人开恩啊!” 那白毛一说出“奸邪”二字,就见站在白毛边上的那中年人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这一幕也被萧翎尽收眼底,当下朝那中年男子笑道:“不知这位如何称呼啊?” “哼!” 那中年男子显然没意识到自己的小命掌握在萧翎手中,当下冷哼一声转过了头去,脸上尽是不屑的眼神。见过不怕死的,却没见过这般不怕死的,萧翎当下自嘲般地笑了笑,缓缓地走到那男子跟前,忽然间,脚下抬起一脚,使出三成力踢在了那男子的肚子上。 “呃~~~~~~” 就见那男子闷哼一声,嘴角已经溢出了一抹鲜血,捂着肚子痛苦地跪在了地上。萧翎先前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当下一挥手,亲卫们又将那男子拉了起来,不过萧翎的三成力道哪里是这个中年男子能承受的,即便被亲卫们架了起来,身子也是软趴趴的,只怕还有一口气没有上来。 “陈先生,您就说了吧,也少受点儿皮肉之苦......” 那跪在地上的白毛还不忘朝那中年男子劝说道,萧翎一听“陈先生”,再仔细地瞧了瞧那男子的相貌,当下又露出了笑容,道:“难不成,这位先生是清风寨陈潇陈军师的......哥哥还是弟弟,萧某还真弄不明白,你也知道,这年头生活压力太大了,未老先衰的例子多的去了,看先生这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若不是遇到萧某,只怕再过两个月就要死在女人的肚皮之上了吧!” 一听这话,在场的人都是一阵无力,萧翎这天马行空的思维可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不过这话对于这位陈先生来说,除了挖苦,还是挖苦! 陈潇的哥哥! 如此看来,这男子此次就是作为清风寨的代表坐镇云雀寨,为刺杀萧翎的计划出谋划策。杀了他,就代表着与清风寨的正式决裂,放了他,双方起码在表面上还能融洽相处,安度何光大军进犯的险境。 是战,是和?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翎身上,是战是和全凭其一句话。就见萧翎忽然哈哈大笑,将右手放在了身边亲卫腰上的刀柄上,伴随着“嚓嚓”的利刃出鞘声,萧翎的脸上露出一丝血腥的笑容: “不过,既然陈先生已经遇见了萧某,恭喜您,可以早点脱离人生这苦海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战云密布,刘平面目 第二百一十三章战云密布,刘平面目 那名叫陈然的中年男子最终还是留下了一条命。萧翎将那柄已经拔出半边的钢刀又收了回去。眼下,已经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 因此,萧翎在将云雀寨扫平之后,派人将这清风寨军师陈潇的大哥送回了清风寨,还附带了自己的一封信。 若是萧字营与清风寨眼下已经完全撕破了脸皮,只怕送陈然至清风寨的人要被在大卸八块之后送回清溪镇。 不过眼下萧翎的信上故意对云雀寨所发生的一切只字未提,董平陈潇一众人等也不是傻子,就算萧翎不送这封信来,也定然在云雀寨周围安排了哨探,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是第一个知道。 既然双方对此时心知肚明有彼此一笔带过,那就到了萧大奸商逞威的时候了。 萧翎在信上写的很明白,最近物价飞涨,那萧字营与清风寨所交易商品的价格也得涨涨。 至于价格方面,不过是上浮一倍罢了! 董平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姑且不论粮食,眼下在何光的干预下,清风寨已经无法买到哪怕是一把钢刀,或者是一瓶药剂。即便眼下萧翎提高了近一倍的价格,依旧是清风寨不得不接受的。 被割掉的肉,就当是清风寨因为图谋萧翎而付出的代价,董平也只得默默地接受涨价的事实,并且接受预先将银子运到萧字营后方能出货的不平等条件。既然萧翎屹立不倒,那眼下双方还得继续合作下去,毕竟何光那老贼的大军已经从江都出发了,眼下除了双方合作外,已经找不到更好的方法。 至于清风寨是否会与自己忠诚合作,萧翎也没时间考虑了,只要双方还能在明面上维持良好关系,那自己也就没啥希冀了。当然,萧翎还是在暗地里动员起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并着最靠近莽山的孙伟密切注视奉溪地界上的一举一动,若是清风寨有变,奉溪分营定然是首当其冲的。 六月下旬,天气变得格外的热,这秋老虎就该来了。当然,地主庄园内的佃户也是最忙碌的,刚刚将早稻割完后,又马不停蹄地将晚稻中了下去,不过佃户们多半是“痛并快乐着”的,毕竟只有大江之南能够享受“一年两熟”的好事情,江北之地多半是一年一熟的贫瘠地区---这年头还没有机械化种植---像去年已经是发生了大面积的饥荒。 当然,佃户们的日子变好的原因可不止这么一条,一切都是萧翎帮他们争取来的。每年的收成佃户们可以自留六成,别小看了这增加了的一成。这可是决定着佃户们在接下来的一年内是吃的半饱还是全饱的一条临界线。 不光如此,眼下萧翎还派人到农田中兴修水利,虽说历代官府都对兴修水利异常重视,可多半被官府的小吏借机收取钱粮实物,至于实事,似乎一件都没有干,可眼下萧翎的话就是圣旨,不论是地方小吏还是典农校尉,没有一个敢敷衍了事,借机收取钱财的事情更是人间蒸发。农人们的愿望很简单,吃得饱、穿的暖、家中房子不漏雨,也就够了,既然萧翎能把这些东西带给农人,那农人们的心自然也就向着萧翎。 佃户们不过是心向着萧翎,地主阶级可就剩把心掏出来给萧翎瞧了。地主们想要更多的土地,那只有向萧字营购买---或者说是竞标。不过萧字营的规矩已经订出来了,持有金牌的优先选择,银牌其次,无牌最后。对于那象征着与萧字营铁杆关系的“金色令牌”,地主们不过是想想罢了,眼下得到了金牌的人屈指可数。 这样一来。银牌就成了香饽饽,能获得萧字营的银牌,那就能在今后竞标土地一事上获得优先权,还能获得萧字营一定的保护,有了土地,有能得到那几乎无敌的萧字营的庇护,那自家的财富只会增加不会减少。萧大人喜欢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只要能得到那银牌。 相对于地主阶级的近乎天下归心,明州工商界对萧翎的态度就要复杂多了。先前支持萧翎的依旧是支持萧翎,不过之前游离在萧翎之外的那部分人的态度有些模棱两可,既不表示对萧字营的支持,也不会公然唱反调。对于这种墙头草的行为,萧翎不过是一笑而过,眼下自己只有一个大敌,等挺过这一关后,再来个秋后算账。 原因无他,江都聚集的那十万大军已经于六月十八日从江都出发了,从江都一直到明州西面的虞城都有运河,想必何光不会放弃这么一条顺风路。不过令人无语的是,直到今日也就是六月二十五日,十万大军眼下才走出区区四百里地,这还是随军辎重都由船舶沿运河一路运输的结果---莫非那十万大军是一路散步过来的? 按照这速度,大军走到临城府恐怕要到到本月月底了,若是想到达明州城下,只怕天上的月亮又快圆了! 不过江都的大军来的越晚,给萧翎留下的机会也就越多,兴和布庄的老板陈兴和已经到达了临城府,作为萧字营的代表与临城方家谈起了合作的事宜。当然,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的。 有了方家这么一个有力的合作伙伴后,萧字营所需的许多物资特别是火药都能轻易弄到。话说临城港是大江之南的三大港口之一,比明州东面的定海港还要大上不少,许多稀罕东西在定海港弄不到,在临城港自有来源。 当然,以往从临城到虞城的运河水路已经用不了多久时日了,等到江都的大军一进驻山阴城,哪里还会让一担货物通过运河流向明州城的。不过对策萧翎已经布置好了,从临城港到定海港不过是五六百里的海陆,眼下定海还未从海贼的肆虐中缓过神来,那些原本做远洋生意的商家还不敢贸然出海,生怕被海贼堵在大海之中。不过从定海到临城一带都是沿着陆地的内海,萧字营给出的运费又不错,商家们自然不会放弃这单生意的。 与定海城海运商的生意实际上是萧翎的一石二鸟之计,既能保证战略物资源源不断地供应至明州,有能借机分化定海城内的势力,既然双方有利益上的交集,萧翎就不担心定海城的海运商不站在自己这边。 而除却海运商外,定海城只剩下私盐商一个派系了,同时也是唯一与萧翎不对头的派系。与审时度势的海运商不同,私盐商多半是草莽出身,其骨子里依旧留着一腔热血。在私盐商看来,即便萧翎在一时间得了志,却也是持续不了多久,再说自家身后还有那定海将军这么一座靠山,哪里会把一个地方上的城守放在眼里。 因此当萧翎朝定海工商界发送议事的帖子时,定海的私盐商立即联合了起来,不仅对萧翎的请帖不屑一顾,还向那些微微动心的海运商施压。海运商也多半是墙头草,不愿与私盐商那些一句话不合就要拔刀相向的莽汉硬磕,也就勉强接受了私盐商的“好意”。 这一切也被萧翎调查的清清楚楚,针对那些不愿意合作的私盐商。萧翎可没啥客气可言,明面里拉拢定海城的海运商,孤立私盐商是计划的第一步;再在暗地里培养出私煤贩子李敢那般的人物,一步一步地蚕食定海私盐商的地盘。等到将江都的大军了结后,定海自然是萧字营的囊中之物。 明州,定海......剩下的就是越州郡内的剩余三座城池---虞城、诸城以及郡城山阴,说来也怪,萧字营的意图已经展露无余,一点一点儿地将越州的土地纳入囊中,不过山阴城的那些大佬们到现在还没有展现出对萧字营以及萧翎的任何敌意,萧翎深知“不叫的狗才咬人”的道理,暗地里可是派出了不少探子活动在山阴城周围。 眼下,萧翎也就是给越州郡内的其余官吏土豪商家们一个站队的机会,别看江都的大军要来,可只要何光不与自己撕破那最后一张脸皮,依旧是按照“驱使萧字营与清风寨火拼”的预定计划的话,萧翎就有信心笑到最后。不过对于明州以外的各阶层人士而言,站队的机会不多了,等到萧翎将江都大军赶走后,投诚的价码可就要提高了。 越州郡从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不过暗地里却是惊涛骇浪,虽说江都的大军眼下还未到达临城府,不过何光那老贼定然会预先排出探子来明州城打探情报,侦察队眼下的任务不光是探查江都大军的一举一动,这反间谍的工作也一并负担,明州城眼下已经实施了几十年未见的宵禁,明州城的夜生活也就此终止。 对此,明州上下显得很是齐心,一丝不满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明州的上层社会与萧字营的联系相当紧密,以城东黄家和城西徐家为首的豪门大户与萧字营已经是唇齿相依,自然是大力支持。而明州城的一号二号富豪都这般表示了,其余的商户也没啥好说的,除了支持萧字营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明州城的中层阶级多半是些小门小户的,或者是一些工匠技师,前者畏惧于萧字营的大旗。而后者多半在明海工坊内谋生,对那夜生活也没啥向往的。至于明州的下层社会,已经在萧字营的“新政”下尝到了甜头,眼下用户萧翎还来不及,哪里会生出半点不满? 即便这样,萧翎也不敢掉以半点轻心,哪怕自己犯了一个错误,都可能被暗地里等待时机的敌人抓住机会,到时候一招失招招失,任何后果都不是萧翎想要看到的。 眼下,明州城已经成为了萧字营的二号大本营,清溪镇虽说防御工事修建的也不错,可终究没有明州城这般的高大城墙,再说明州城毕竟象征着明州的得失,萧翎坐镇明州城,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回清溪镇大本营了。 不过在六月二十五日下午,萧翎还是带着亲卫队离开了明州城,出城后直奔南面,目的地只有一个---老长时间没有回去的张家屯。 自从陈奇从江都探听消息回来之后,萧翎就琢磨着找那“神秘的钦犯”---刘平好好地谈一谈,毕竟他身上背负的秘密太过于惊世骇俗了,若是自己将对方的底儿彻底地掀开,还真没把握猜到对方的反应。 既然没把握,再加上那段时间的事情实在是多,萧翎也就把这事情给抛诸脑后了,不过是在刘平身边安排了些耳目罢了。自己知道了他的身份不要紧,关键是怕别有用心之人认出他的身份,其他人可不会想自己这般善待刘平这个“钦犯”! 不过今日萧翎收到了安排在刘平身边的耳目的回报,那刘平今日一大早就向第二营统领陈林请了一日的假期,希望能够会张家屯歇息一日。按说在眼下这个大环境下,任何人的假期都是要作废的,就连陈林也好些日子没有回家了。不过陈林也明白刘平的身份不太简单,能得到萧翎亲自关照的人可不简单,虽说不明白刘平的真实身份,陈林还是准了其假期。 这小子,坐不稳了吧!萧翎的心下一叹,幸好那刘平还顾念着旧情,没有一出明州城就朝着目的地进发,而是回了一趟张家屯,否则眼下就算萧翎有意想追赶,只怕凭借刘平的身手自己也追不到。 张家屯依旧是那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在萧字营的保护下,这儿已经成为比明州还要安全的地方。人多了,以刘平的听力自然听得到那马蹄声,只怕会翻墙而出,到时候一进了莽山,只怕再也找不到人影,于是萧翎让亲卫们在村外呆着,自己仅仅带了张鹏一人进了村。 “大人,点子现在在他家中,眼下还有那叶氏小兄妹俩在那里!” 一名探子从村里闪了出来,在萧翎耳边低声说道,萧翎一听,这刘平还真是顾念旧情,“送死”前还不忘见见叶氏小兄妹俩,当然,既然让萧翎找上门来,定要阻止其这般不智的行为。 萧翎与张鹏下了马,让探子将马匹牵走,步行至五六十步外的刘平家院门口,刚想要推开院门进去,就见那院子门自己打开了。 萧翎的反应也是快,一把将从院门内探出头来、见到自己一脸欢喜的张青岚拉到了怀中,伸出大手将那小嘴巴给捂了个严严实实。若是让张青岚的声音传到那刘平的耳中,恐怕后者就要翻窗离开了。 “......讨厌!” 张青岚一拳捶在了萧翎的胸口,不过另一只手依旧紧紧地缠着萧翎的腰身,似乎还在回味着萧翎的怀抱一般,也将萧翎身后微愣着的张鹏视为空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翎将张青岚的小拳头紧紧握在手中,同样地将张鹏忽略不计,一脸坏笑地问道。自己这段日子来还真是很少回清溪镇,更别提和这小妮子卿卿我我了,那双小手的按摩也很久没有享受了。 “那刘平说要见见那俩小家伙,青岚也就将那俩小家伙送过来了......萧大哥,你今日怎么来了?” 萧翎踮起脚来隔着一人高的土墙朝院子里望了望,发现里面没有什么动静,那刘平正在和叶氏小兄妹“交流感情”,自然不会太留意外面的响动。于是萧翎心头一热,一手悄悄地扶在了小妮子的翘臀上,坏笑道:“萧大哥想你了呗,就过来看看你!” “......你骗人!” 小妮子的小脸红透了,伸出玉手在萧翎的胸膛上画着圈圈,眼中满是对萧翎的渴望。就在这时,一阵不太合时宜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我......我是不是有点儿多余啊?” 就见一直站在萧翎身后的张鹏有些受不了了,虽说萧翎与张青岚之间的意思大伙儿都知道,可大白天的在这里公然**也不太好吧,不仅便宜了自己这个免费的观众,再说了,今日过来可是有要事要办的! “嗯......青岚,你先回家吧!” 萧翎把小妮子放开了,轻轻地摸了摸那一头秀发,微笑道。 “不嘛......萧大哥好不容易来一次,若是不陪陪青岚,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张青岚可不乐意了,玉璧缠上了萧翎的胳膊,一脸哀怨地摇晃起来。萧翎生怕这小妮子渐渐提高的声音被屋内的刘平听到,当下叹道: “好吧好吧,你乖乖的回家,萧大哥晚上过去看你,好吧!” “真的?” 小妮子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萧翎,原本哀怨的神色已经变成了期待。 “真的!” 萧翎点了点头,自己对女人的承诺向来看的很重,哪里会出尔反尔。 “那萧大哥,青岚先回去了,你晚上可不要让青岚苦等哦!” 小妮子踮脚凑到萧翎耳边小声地吹着气,忽然一变向,在萧翎脸颊上轻轻地点了一下,旋即放开了还没回过神来的萧翎,如同小鸟一般轻快地跑开了。 “我什么都没见着!” 张鹏的反应比萧翎快,赶紧朝萧翎摆手推脱。萧翎将目光恋恋不舍地从张青岚那无限美好的背影上收了回来,暗咐自己惹下的风流债可是够多的了。想到这里,萧翎将目光投向了刘平家,只觉得在对待女人这方面,刘平做的比自己好了太多! “......云修大哥,你真的要走了吗?” 小叶冲紧紧地抓着“刘平”的一只手,脸上满是不舍的表情。 “......嗯!”就见“刘平”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大哥要走了,我们与那两个老贼不共戴天的大仇,大哥这一次就一并报了!” “云修大哥,你不能去啊!”小叶冲闻言急了,道:“若是你死了,那我们兄妹俩该怎么办啊?” 小叶冲的话说的比较直,正所谓“童言无忌”,这样直白的话却表达了小孩子心中的真实感受。而小叶灵儿眼下已经小声抽泣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扑倒在“刘平”的怀里。 “灵儿,你别哭!” “刘平”也感到自己的鼻子一酸,虽说自己和面前这对小兄妹的年龄差了太多,可这两个小家伙却是他看着长大的,自然早就是以大哥的身份来对待兄妹俩。可眼下“刘平”去意已决,报仇心切的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而要硬闯江都那龙潭虎穴,此去自然是九死一生,只怕此生再也不会有与叶家小兄妹见面的一天了。 “......云修大哥,你去江都,是为了救悠然姐姐吗?” 叶灵儿在“刘平”怀中哭了一阵子,眨动着她那可爱的眼睛,问道。 “是的,虽然云修哥哥与思媛姐姐从江都逃了出来,可你们悠然姐姐的动作慢了一步,被那些混账给截住了!” 说到这里,就见“刘平”已经是恨得咬牙切齿,足以见其对何光和孙景福的仇恨有多么庞大。叶冲和叶灵儿虽说早熟,毕竟年纪还小,见“刘平”那副想要吃人的模样,当下已经是不知所措。 “不要担心,大哥这次去去就回来!” 就见“刘平”将两个小家伙一手一个地搂在怀中,目光已经投向窗口,望着窗外的青天,沉声道:“大哥这次去江都,先找那两个老贼算账,再把你们悠然姐姐给救出来,然后,我们四个再把思源姐姐给找回来,到时候,大哥带你们去一个你们从未去过的地方,我们五个好好地生活在一起!” “啪啪啪......” 就听见一阵鼓掌声从门口传了进来,萧翎已经一脸微笑地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刘平”的眼神一凛,那股凌厉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淡淡地说道:“原来是萧大人,属下甲胄已经脱去,请恕不能行礼之罪!” 这话也说明了“刘平”已经坚定的离去之意,萧翎闻言也不生气,而是眉毛一挑,奇道:“怎么,刘兄还是要离开?” “属下去意已决,还望萧大人不要阻拦!” “刘平”的脸色十分淡定,就见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在安慰了恋恋不舍的叶氏小兄妹后,径直从萧翎身边走过,再也不瞧萧翎一眼。 “不错,勇气可嘉!” 萧翎当下赞道,不过身子却没有转过去,而是走到了又哭出来的叶灵儿身边,将小丫头抱了起来,话锋一转,晒道:“只是不知刘兄是否听过‘螳臂当车’的典故,那螳螂的勇气固然可嘉,不过那结果也是早就注定的了,刘兄以为如何?” “萧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已经走到门口的“刘平”定住了身子,一转身,朝着萧翎怒目相向。即便萧翎这话没有错,可眼下“刘平”已经决定为报仇而不惜一切,而萧翎一语眼中了刘平的命门,这确实是一次十死无生的旅途,也让他生出一阵微微的动摇,自然对萧翎的好意而生出抵触。 “刘兄是聪明人,那萧某就开门见山地说吧!”萧翎抱着叶灵儿缓缓地转过身来,迎着“刘平”那犀利异常的眼神,沉声道:“若是没有萧某的帮助,只怕刘兄即便怀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也注定要失败!” “刘平”闻言笑了笑,淡淡地说道:“我做事向来独行惯了,萧大人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真的是这样吗?” 萧翎的眼神丝毫不畏惧“刘平”的凝视,当下提高了声音。“刘平”只感觉萧翎的目光中带着一种能看透人心的力量,让他这心理素质极其强硬的人都有些吃不消,当下将头不自然地扭向一边,倒也不说话了。 “萧某为何听人说起‘吴国公的世子赵云修小公爷是一个爱结交英雄好汉的豪爽之人,在江都城中向来享有美誉’云云?难不成,经过这一年多的时间,小公爷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你说是不是啊,云修兄!” 在去年震惊天下的江都吴国公谋逆一案中,吴国公赵旭日家的一子一女在家将的拼死护卫中从国公府掏了出来,并且如同烟尘一般消失在江都城中。由于江都对这方面的消息一向封锁的严严实实的,萧翎几次探查也没有弄清那逃出来的一子一女究竟有多大,还一度认为是自己去年除夕夜在明州城门口遇见的叶冲叶灵儿兄妹俩。 不过经过陈奇这一次在江都的仔细打探,终于弄清了叶氏小兄妹不是那吴国公的遗脉。而那逃出来的遗脉是一对成年的兄妹,女人的名字无法打听出来,不过那赵旭日逃过一劫的世子的名字却已经水落石出。 赵云修! 也就是面前这被萧翎从羽林军手中救回来大半年的、化名为“刘平”的男子! 第二百一十四章 水落石出,落魄的国公遗脉 第二百一十四章水落石出,落魄的国公遗脉 赵云修闻言身子一震。被人识破真实面目的感觉让他很是灰心,不过那消极的表情一闪即逝,转而露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苦笑道:“既然萧大人已经知道了在下的身份,那在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不错,在下就是当日从江都逃出来的、已经被何光和孙景福那老贼列为钦犯行列的吴国公家的世子---赵云修!” 能得到赵云修的亲口承认,萧翎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若是赵云修死命不承认自己的身份,萧翎也没啥更好的办法,总不能把人给强行扣在这里吧。 不过眼下赵云修的脸色稍解,既然能把自己的身份袒露出来让萧翎知道,萧翎觉得这事情还有些门道,当下失笑道:“赵兄能够这般痛快,萧某也是大感荣幸,按照朝廷的规矩,国公府的世子也身兼从三品的顶戴,而萧某不过是一从五品的顶戴,现在是不是要向小公爷您执下官面见上官的礼节啊?” 赵云修一听这话,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当下淡淡地说道:“与萧大人这段日子的接触。赵某还以为萧大人是一个成大事不拘小节的好汉,可眼下看来,怎么还这般婆婆妈**,莫非是想劝赵某留下不成?” “正是如此!”萧翎将玩笑的表情收了起来,正色道: “萧某自然知道江都有小公爷在意的东西,也知道小公爷随着运煤队进江都的那几次都去了宁王府与那大学士林天南家的小姐林悠然见面,萧某还知道,小公爷此次定是要趁着江都大军开往明州,无论是何光还是孙景福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萧某身上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江都,要么是为了暗杀何光和孙景福,要么是为了将小公爷那位未过门的妻子林家小姐给救出来,或者” 萧翎眼神一紧,沉声道:“两者兼顾,不是吗?” 见到萧翎分析的这般准确,赵云修的眼神中流露出诧异的表情,即便他跟在萧翎身边这么长的时间,即便他自认为已经看清楚萧翎的能耐。可眼下萧翎分析的这般详细,让赵云修对萧翎生出了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要知道,赵云修这人本来就是万中无一的人物,生来桀骜不羁,不愿立于人之下,再加上无可比拟的家庭坏境以及个人的天份,赵云修自觉地自己已经是人中之龙,即便没有自己那小公爷的头衔也可以出人头地。 可眼下,赵云修却遇见了萧翎这样一个人物。一个无论从外形还是内涵,甚至于眼界和胸襟都与自己有的一拼,甚至超过自己几分,赵云修虽说不会对萧翎这“劲敌”生出敌意,潜意识里却把萧翎当成了赶超对象,自己的出身,决定了自己那股不向任何人低头的性格。 不过,事实是无情的,即便赵云修再怎么想赶超萧翎,也没有萧翎那逆天般的见识,双方的差距自然是越拉越大。对此,赵云修也渐渐地认命了,自己不过是一个通缉犯,被朝廷抓住那是要砍头的,可萧翎竟然将自己毫不犹豫的救了下来,丝毫不理会朝廷的权威,不管怎么说,赵云修都对萧翎生出了一阵佩服。 佩服归佩服,一牵扯到眼下这个话题上来之后,赵云修可就是一副六亲不认的模样,当下脸色一变。毫不客气地说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这一切都是赵某自己的事情,赵某是尸横江都还是怎么的,都与萧大人没有任何关系,即便是不幸落入那两个老贼的手中,也不会后悔一丝!” 萧翎闻言没有说话,就听见赵云修又开口了:“话说回来,赵某还要感谢萧大人这些日子以来的关照,赵某这钦犯也没被萧大人送至江都邀功,已经是让赵某意外之极的事情了!不过既然赵某眼下还有一口气,就定然要到江都寻仇,还望萧大人能够帮忙照看叶家的兄妹俩,赵某不胜感激,告辞!” 话音刚落,就见赵云修朝萧翎一拱手,转身就要出门。这时候,就听见萧翎的大笑声响了起来,失笑道:“真是好笑!江都百姓都说小公爷是一个义薄云天、敢作敢当之辈,可眼下在萧某看来,不过是一草芥尔!” “你说什么!”赵云修闻言怒道,不过旋即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当下自嘲般地说道:“萧大人,赵某去意已定,这激将法,还是不要用的比较好!” “是吗?” 萧翎已经将抱在怀中的叶灵儿放在了地上,拍了拍小萝莉的额头,示意其跟着其哥哥叶冲到了一边,然后再转向已经一脸平静的赵云修,晒道: “既然小公爷不打算找何光和孙景福寻仇,那萧某也无话可说。不过可怜了那林家小姐。对小公爷痴情一片不说,还整日里巴望着小公爷前去相会。不过小公爷既然已经放弃了营救心上人,只怕那林家小姐到了中秋佳节,就要被何光那老贼糟蹋了!” “闭嘴!” 赵云修闻言大怒,一声大喝,朝着五步外的萧翎冲了过来。萧翎见状一把将已经挡在自己跟前的张鹏推开,右手搓指成掌,冲着赵云修的铁拳迎了上去。 “哗哗哗......” 就听见一阵破风声,萧翎与赵云修已经缠做一团,虽说是赤手空拳,可那拳脚的速度也是迅捷,让站在一旁不敢插手的张鹏目不暇接。诚然,张鹏已经是萧字营有数的高手,可见到眼下这两人搏击的架势,却有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啪啪啪......” 萧翎连续伸出三掌,将赵云修以几乎超过肉眼视觉的三拳巧妙地化解了开来。赵云修当下一惊,自己这拳脚功夫可不像那些公子哥的花架子,而是年少时随着天下闻名的形意拳一代宗师的嫡传弟子学的,刚才自己那三拳已经得到自己恩师的七成功力,按说就算是一般门派的掌门也不敢这般接下来。 而面前的萧翎竟然这般轻易地化解了自己的攻势,赵云修的眼里也是其准,明白萧翎眼下不仅只守不攻,而且还没有尽全力。这架势不过是敷衍自己罢了,若是两人真的对上,自己定然不是萧翎的对手! “干爹,云修大哥,你们不要打了!” 一旁的叶灵儿当下哭了出来,一边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大哥哥,一边是答应为自己父母报仇的“干爹”,见自己眼下最亲的两个长者打了起来,小萝莉唯有祭出眼泪这秘密武器。 萧翎和赵云修闻言停下了手,其实不用叶灵儿这么一哭,两人也有了罢手的念头。眼下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萧大人好功夫,赵某受教了!” 赵云修轻轻地喘着气,心里有些庆幸眼前的萧翎不是自己的敌人,否则不须任何人的帮忙,自己就难以越过萧翎的五指关。萧翎闻言微微一笑,道: “承让!不过萧某有一言相劝,若是小公爷还想单凭自己的力量去江都的话,萧某也不加阻拦,不过小公爷要去江都的事情萧某能猜到,那何光老贼想必也猜到八九分,眼下的江都看似波澜不惊,其暗地里定然是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待着小公爷前去中计。到时候,国公大人的血海深仇不能报不说,连那痴情于小公爷的林家小姐也要伤心欲绝,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还望小公爷三思而后行!” 赵云修的脸上闪过犹豫的表情,已经被萧翎的深入分析所打动,做事本来就不能单凭一腔热血,没有精确细致的分析,只怕是要功亏一篑。 “若是小公爷看得起萧某,觉得萧某这个人信得过,那萧某定然不会对小公爷的深仇大恨视若无睹!”萧翎走进了赵云修一步,看着对方那有些动摇的眼神,沉声道:“眼下距离林家小姐嫁与老贼的日子还有一个多月,足够我们布置的了,到时候不仅要将林家小姐救出来,也要顺势将何光孙景福之辈结果,一举数得,小公爷何须呈一时之痛快,抱三生之悔恨?” “嘎嘎......” 两只乌鸦从溪边的野地上空掠过,伴随着缓缓落下的夕阳,一切显得是那般的落寞。见到乌鸦当空,萧翎也没生出什么不祥之兆,这乌鸦在古代可是神圣的象征,素有“神鸦社鼓”的说法,足以见后世之人对其误解有多么的不可思议! 赵云修蹲在溪边的一块岩石上。将一手伸进了温温的溪水中,惊得溪边的鱼儿飞快地窜了开来。赵云修见状无奈地笑了笑,只感觉自己的幸福就像这水中的鱼儿一般,离自己渐渐远去。 而萧翎却坐在距离赵云修几步外的一块巨石上,看着那美不胜收的夕阳西下,一点儿也没有感受到“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哀愁,当下唱了起来: “最美不过夕阳红......温馨又从容......夕阳是晚开的花......夕阳是陈年的酒......” 这首后世经典老人栏目的主题曲让萧翎记忆犹新,当下也不顾自己那五音不全的破锣嗓子放声大唱起来。天边的乌鸦听到了这比自己叫声还要难题的吼叫,当下差点变成了惊弓之鸟掉落下来。 “......多少情爱.....化作一片夕阳红!” 萧翎还是坚持把那首《夕阳红》的主题曲唱完了,当下只觉得浑身舒坦。虽说自己唱歌的声音不怎么好听,不过却无伤大雅,回想一下,自己已经有好长时间没这么轻松了。 “萧兄喜欢夕阳?” 赵云修转过头来问道,眼神中透露出微微的惊讶。从古到今,人们大都喜欢朝阳,因为那代表着一天之始,代表着希望,而夕阳在人们眼中,无论再如何美丽,终究是即将消失的东西。 “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的!”萧翎极目远眺,叹道:“其实人生在萧某看来,和这天上的太阳一般,人的一生中遭遇连连,命途多舛,或是善良,或是恶毒,或是仁义,或是狡诈的,不过到了晚年,走到这人生最后的一段旅程时,多半会变得像这夕阳一般,将之前温暖大地或者是灼烧众生的过去抛诸脑后,露出这真实的一面。所以,萧某挺喜欢像老人一般的夕阳的!” 赵云修自然不理解萧翎深层的意思,当下愣了一下,喃喃道:“萧兄的见解还真是独到,赵某眼下也喜欢上这夕阳了!” “哦?”萧翎闻言一笑,转头问道:“小公爷为何而喜欢?” “请不要再叫在下‘小公爷’了,那个吴国公的世子已经成了过去,眼下只有赵云修,没有那小公爷!” 见赵云修那淡然中流露出伤感的眼神,萧翎也明白赵云修的过去已经不堪回首,“小公爷”三字不过是增加其心中负担罢了。同样的,叶冲叶灵儿兄妹俩也是这般遭遇,他们的父亲就是那在吴国公谋反一案中被牵连的东海将军叶勇,能从江都逃出来从而躲过杀身之祸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在下看着夕阳,想到了远在江都的那位心爱的女子,两人此时都能看见这即将落下的夕阳,却无法在一起......” 赵云修说着说着,渐渐地说不出声音了,天涯共此时是人生最悲哀的事情,赵云修那位红颜眼下远在千里之外的江都,而即便知道其所在之地,赵云修也没办法将那红颜救出来,自然是哀叹自己无能为力。 不过,赵云修等几人能够从江都逃出来,已经是令人惊讶的事情了。当日何光和孙景福在得到天佑帝的手谕后,立即指江都的羽林中郎将带领羽林军把吴国公府以及东海将军府大学士府三处一并围困,妄图将这三家一直同自己做对的异己一并铲除。 不过吴国公一家这么多代人都在江都那一亩三分地上经营,早就在国公府内修筑了一条通向府外的地道。赵旭日也是老人精了,当日见到羽林军闯进自家手持圣旨,不须对方宣读就知道定有劫难,不过朝廷的规矩给了赵云修与其妹赵思媛出逃的机会,赵旭日明里是让自家的下人进入内庭将自己那一对子女叫出来共同接旨,暗地里却给那下人使了眼色。 就这样,赵云修赵思媛兄妹俩在家将的护卫下从地道出了府,兄妹俩虽说舍不得父母亲人,可也深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化妆成普通人的打扮混出了江都城。 可一出江都城,赵云修当下后悔了,觉得既然朝廷和自家撕破了脸皮,那自己也不必顾虑天佑帝这个“姐夫”了,对那些家将们的阻拦丝毫不加以理会,一边让家将们护着自己的妹妹朝安全地方逃跑,自己却返回了江都城,希望能联络自家的那些亲信发动雷霆一击,将自家的父母亲人救出江都。 然而,赵云修终究是太年轻了,也不明白“人心隔肚皮”的真理。当赵云修悄悄地潜到吴国公那些亲信家里说明来意后,那些所谓的亲信明面上答应出门联络人手,暗地里却向何光和孙景福报了信,赵云修等待半天,等来的却是追捕自己的羽林军,自然是大呼上当。 幸运的是,赵云修本身的功夫不错,硬是杀开了一条血路,从闹市区中消失了。何光听闻赵云修逃了出来,立即将江都城门紧闭,妄图斩草除根。 当然,何光在这时候也有些天真了,甭管他何光是江都的土皇帝也好,那宁王九千岁孙景福是大江之南的皇帝也罢,要知道江都城可是人口百万的超级大城,从东门至西门近二十里的距离,这么大一个城池,这么多的人口,想找出一个人自然是大海捞针般艰难。 就这样,赵云修在江都城内呆了好长一段时间,期间也差点被何光的鹰犬找到,不过都化险为夷。等到去年十月末的时候,在江都内东躲西藏了半年后,终于是察觉到江都的城防有些松动,趁着机会溜了出去。 不过,赵云修的通缉令已经发散在东海境内的每一座城池,赵云修刚刚到达临城府,虽说外形已经变了些模样,依旧是被人认了出来,不得不感叹古代人的眼里咋就这么强,否则现代那信息爆炸的时代,哪里还会有恶人的存在? 之后,赵云修一路跌跌撞撞地逃跑,正巧遇见了从山阴城归来的、刚刚成为营统领的萧翎一众人,之后的事情也就如萧翎所见那般。 赵云修兄妹俩逃出了江都,叶冲叶灵儿兄妹俩由于事发当时身在外地,也因此逃过一劫,不过由于何光的追兵,在混乱中与家将失散,最后小兄妹俩如赵云修一般,被萧翎救了下来。 至此,萧翎不禁感慨自己的运气为何就这办好,那何光想要得而诛之的人全都被自己救了下来。先是这赵云修,然后是叶家兄妹,还有前几个月就下的“龙图的守望者”任家一众人......难不成自己还真是老天安排来的与那何光,或者说是与整个天下做对的人不成? 至于赵云修的大仇,萧翎的心思很明确,这忙,自己是帮定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失散的兄妹 第二百一十五章失散的兄妹 “赵兄,不知你那妹妹眼下身在何方?” 萧翎随口问道。按说赵云修和其妹当日在江都城下的分别时,定然约定了碰面的地点,眼下虽说过去了一年多,不过双方可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哪里会因为区区一年半载的时日而忘却当初的约定。 不过萧翎在问这话时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赵云修是自己于去年十一月份救下的,期间赵云修也曾经从自己眼皮底下失踪,若是担心着其妹的安危,定然会去寻找一番。眼下看来,赵云修很可能与其妹已经见过面。 “说来惭愧,在下到现在还没找到妹妹的踪影!” 赵云修神色一暗,似乎有说不出的苦衷。见到萧翎那略显失望的表情,一咬牙,沉声道:“实际上,在下和妹妹在逃出江都城的时候,曾经有两个去处,一是家父的一位义弟的府上,二是护送在下兄妹出城的一名下人的家乡,这两处都是相对安全之处。不过在下在重返江都前还是让妹妹先随着那下人前往其家乡躲避一段时日,毕竟何光那老贼也知道家父与那义弟的关系,只怕是自投罗网!” 似乎看出了萧翎潜在的问话。赵云修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下人的家乡就在东海边上的一个小村子,对,距离这儿不算太远!在下小时候还曾带着妹妹,随那下人前去玩过一回,虽说不知道那村子的名字,不过却知道那是一片美丽的土地,在下还在那时生平第一次见到大海!” 距离张家屯不算远的地方,还是临海的村子,萧翎心头一惊,若是自己没有记错,明州东部临海一带的村庄在去年遭遇了海贼的入侵。没错,就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当头,临近东海的村子自然不要说了,就连隔海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也都遭遇了海贼的蹂躏。 海贼过境犹如蝗虫一般,方圆几十里内人畜不剩,只怕赵云修的那妹妹不是被海贼劫走,就是死于海贼的屠刀之下。萧翎闻言也不说话了,若事实真是如此,只怕赵云修根本就无法接受! 不过赵云修也是精明之辈,一见萧翎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当下笑了笑,道:“萧兄不必担心,在下那妹妹也是一鬼精灵,定然逃过了去年海贼入侵的打劫,这点,在下对妹妹深有信心!” 有信心是好事。可事情能不能如你之愿可就由不得你了!萧翎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安慰道:“萧某相信令妹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逃过海贼的铁蹄!” 赵云修闻言哈哈一笑,忽然凑近萧翎,神秘地笑道:“话说舍妹也是一人见人爱的美人儿,不是在下吹嘘,不比黄家那孙小姐要差,若是今后能够再次相见,萧兄的姐夫在下是坐定了!” “......赵兄打得好算盘啊!” 萧翎也知道赵云修在调解气氛,当下心中一阵无力。那黄雪若可是倾国倾城的容貌,在自己见过的美女中,只有那与赵云修妹妹同样杳无音讯的林秀兰能够与之媲美。这赵云修的相貌出众,其妹若非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自然也继承了其父母的良好基因,闭月羞花之貌可能不错,但是若想成为黄雪若那般无双的美人,只怕是夸大其词了! 原本还有些凝重的气氛渐渐地缓解开来,萧翎念头一转,忽然问道:“赵兄,你不是说过令尊大人有一义弟吗?不知那义弟眼下身在何方,身居何职?” “家父那义弟。萧兄应该听说过!”就见赵云修一转身,将目光投向了已经渐渐暗下来的东面,道:“在明州城往东,有一座定海城,再往东就是定海海峡了,而越过定海海峡,有一座名为普陀岛的大岛屿,朝廷为了防止海贼和东瀛倭寇入侵,在普陀岛上设置了一镇水军,并安排了一名定海将军负责水师的指挥。 而家父的那位义弟,正是定海水师的统帅,也就是定海将军!” 定海将军?萧翎一听乐了,还真是山不转水转,自己刚打起定海城的主意,就立即与那定海将军牵扯上莫名其妙的关系了,不过那定海将军也不在定海城内,否则几个月前海贼攻破定海城后,定海将军也会灰飞烟灭。 不过那定海将军在萧翎眼中可没留下什么好印象,当日海贼入侵的时候,那定海将军麾下的水师可是在海贼手下吃了败仗,这才使得上万海贼从容登陆,也间接促使定海城陷落。可对于萧翎来说,没有定海水师的大败,也就没有海贼的登陆,也就没有明州城的攻守战,自己也不可能凭借击破海贼的功劳而升为明州城守。想到这里,萧翎也不知自己对那定海将军该是鄙夷还是感激。 “这么说来,令妹眼下应该是在那定海将军的府上,是吗?”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不成。赵兄一直没去过那定海将军的府上?” 见赵云修点了点头,萧翎当下大讶,这赵云修对自己的妹妹也实在是绝情了一点吧,从去年到现在,大半年的日子里,赵云修竟然对来回一趟不过两三日的定海视而不见,也不去求证一下自己的妹妹是生是死,实在让萧翎无法理解。 “即便去了,又能如何?”赵云修淡淡地说道:“若是舍妹就在那定海将军的府上的话,在下这般找上门去,若是再想去往江都寻仇,不要说妹妹不肯,在下那叔叔也定然不会允许。因此,在下才这般硬着心肠没有去那定海一趟,只想着为父母报仇!” 萧翎从石头上跳了下来,两步来到了小溪边上,将那开始变凉的溪水扑在脸上,好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像赵云修这般的人,自己还真是无法看透,其思维还真是异于常人,萧翎十分明白,若是自己,定然做不出这般绝情的事情。 即便。赵云修的出发点是好的! “至于妹妹,在下只想让她好好地生活下去,对于父母的深仇大恨,在下一人去报就够了!” 赵云修的眼睛有些红润,虽说硬着心肠不去见其妹妹,可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一个从小玩到大的亲妹妹,一个自己眼下唯一的亲人。 对于赵云修这般的变化,萧翎只觉得自己的智商有问题,当下一拍脑袋,将手搭载了赵云修的肩膀上重重地捏了捏。沉声道:“赵兄放心,令妹,我萧翎要带回来,那位林家小姐,我萧翎也要救出来让赵兄有情人终成眷属,至于何光和孙景福那对老贼,哼哼” 萧翎冷哼一声,道:“自然也不能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赵兄,你相信我萧翎的话吗?” 赵云修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旋即笑道:“萧兄的话,在下自然是相信,不过萧兄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什么?” 萧翎不可思议地看向赵云修,只觉得自己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般。 “何光和孙景福与在下有杀父之仇,这份血海深仇在下实在不想牵扯萧兄进来,毕竟,这是一条九死一生的路!至于舍妹” 赵云修朝萧翎露出了期待的眼神,道:“还望萧兄能够带给她幸福,替在下一生一世照顾她!” 若是放在平时,萧翎定然会露出一副色中之人的模样,也定要拍拍赵云修的肩膀。可眼下的萧翎可生不出那般玩笑的念头,面对着赵云修如同托孤一般的请求,急忙说道:“赵兄,你一定是开玩笑,是不是!” “在下没有开玩笑!” 赵云修扭过头去,淡淡地答道:“萧兄这段日子来对在下的照顾,以及愿意为在下冒险,在下已经感到三生有幸了。只是萧兄是一个有大志的人,若是为了在下而以身犯险,以至于大好的基业毁于一旦,云修实在是.....” “赵兄不必说了,你的意思萧某已经明白!” 萧翎一摆手,沉声道:“萧某已经决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更改一分,既然已经答应了帮赵兄这个忙,就不会因为什么原因而放弃这个念头,即便是赵兄你出言阻止也不行!” 见萧翎的语气中充满了坚定之意。脸上的神情不容许丝毫的诋毁,赵云修只得闭口不语。好半晌,他才缓缓地说道:“不是在下信不过萧兄,只是那江都羽林军就比萧兄营头的弟兄多,还不说江东道周围那几十万常备军,即便再怎么草包,萧兄营头内这不足万人恐怕也难有作为!” “怎么?难不成赵兄以为萧某要带萧字营强攻江都城?” 萧翎闻言一愣,旋即笑了出来。 “......不是这样吗?” 赵云修也愣了起来,若非如此,又能如何找那怕死怕到出名、连与夫人*房都要在床外安排几十名侍卫的何光和孙景福报仇? “若是萧某的营头内几千上万人一起出动,姑且不论攻不攻得进江都城,只怕连江都城的影子都没有瞧见,就要在半路折戟!” 迎着赵云修疑惑的眼神,萧翎话锋一转,道:“不过若是只有区区几十人的话,定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江都,赵兄以为如何?” 赵云修想了一下,道:“几十人上百人自然是好办,只要化装成商队即可,不过想凭借区区人手就成大事,只怕......” 见赵云修投来怀疑的眼神,萧翎反问道:“赵兄,你呆在萧某营头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见过萧某去做那送死般的傻事了吗?” “那自然是没有!” 赵云修相当干脆地回答道,萧翎这人做事虽说喜欢冒险,可也跟“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做法相去甚远。 “那你见过萧某答应过那些明明办不到,却又要硬着头皮答应下来的事情吗?” “......自然也是没有!” 赵云修想了一下,答道。萧翎这人除了身上的那股像是与生俱来的自信心外,连那运气也是出奇的好,只要他说要办到的事情,即便在旁人看来比登天还要难,即便在旁人看来九死一生,也全被萧翎办到了,也许,这运气也是一种实力吧! 萧翎闻言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那萧某答应了为赵兄报仇,也答应了将那林家小姐救出来,赵兄就不必担心了,只需按照萧某的安排按部就班地去做就行了,如何?” 见萧翎都这般说了,赵云修也无话可说了,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小溪边好一会儿,直到那落日的余晖完全消失在西面。赵云修忽然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萧翎,道:“萧兄,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萧某看不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萧翎的回答很是幽默,赵云修自然明白萧翎所指的是何光那老匹夫意欲老牛吃掉林家小姐那根嫩草的举动,不过这话被萧翎这么一包装,听起来的感觉立即是不一样了。 “若是能了却了云修的心愿,云修这条烂命,今后就是萧大人的了!” 赵云修忽然朝萧翎一跪,后者见状赶紧将其扶了起来,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能多了云修你这么个兄弟,萧翎也很高兴!” 这,才是萧翎的目的! ~~~~~~~~~~~~~~~~~~~~~~~~~~~~~~~~~~~~~~~~~~~~~~~~~~~ 萧翎与赵云修刚一进张家屯,就被张鹏截了下来,一听后者的汇报,萧翎赶紧赶到了张山家中。 倒不是张山家里出了什么事情,而是张山这汉子从明州城内带来了紧急情报。那汉子一见萧翎,赶忙冲上前来,也顾不得客套了,因为自己带来的这两条情报,无论哪一条都足以让萧翎万分焦虑。 其一是关于江都出征而来的大军的,据哨探的最新情报,江都那十万大军八日功夫才走了区区四百里地不过是一个障眼法。根据临城府暗哨的情报,江都大军的两万先头部队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于昨日进了临城府境内,由于一路上大军专门选择小道前进,也不易被人瞧见,按照那行进速度,眼下恐怕快进入越州郡的地界内,即便是山阴城,不过是一日的脚程。 而其二则是关于萧翎的私事的,因为担心着何光那老贼以自己亲近的人为要挟,萧翎已经于几日前派出人手前去山阴,想要将留在那儿的黄雪若接回明州城。可接人的亲卫已经回来了,那黄雪若死活不肯跟萧翎的亲卫回来,亲卫们也不敢惹怒那未来的主母,只得是自己回来了。 而眼下,由于江都大军的先头部队的速进,也让事情变得紧急起来。从明州城到山阴城,即便是快马加鞭,也要一天一夜的功夫,而按照江都大军前锋营的速度,恐怕也是在一天一夜后到达山阴城。 留给萧翎和黄雪若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铁骑兵,连环马,伸臂弓 “萧兄的担心倒也不为过,不过,却忽略了一个事实!”赵云修当下不以为然地说道:“若是单纯论机动性和短距离上的速度,鞑子的铁骑兵确实不比轻骑兵要差,可那铁骑兵却又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耐久力不如轻骑兵,一旦经过频繁的变向,那胡马的耐力再好,也是两三百斤的重量压在身上,只怕过不了多久就要停下来歇息。而失去了速度的骑兵,那不就是高一点的靶子,因此,除非是万不得已的情况,即便鞑子的骑兵遇见了专克铁甲骑兵的步兵方阵,一般都会硬着头皮冲上去拼一下看看,而不会拼着损耗马力的危险而变向!” 第二百一十六章铁骑兵,连环马,伸臂弓 夜已经很深了,野地里黑漆漆的一片。眼下临近月末,天空中只剩下点点的繁星。比起无尽的夜空,地上要显得热闹许多,悦耳却略显嘈杂的虫鸣声不绝于缕,眼下已经临近秋天,正所谓不与夏虫语冰,只怕再过两个月,这儿就该是一片寂静。 “哒哒哒~~~~~~” 忽然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至近,将原本宁静的夜色打破。伴随着呼呼的风声,就见二十多骑从官道上呼啸而过,眨眼间就已经跑得老远,借着依稀的星光,在白色的官道上尤为显眼。 萧翎处在队伍的最前面,此时也顾不得在夜路上狂奔的危险了,心急如焚的他的心思已经跑得老远,一直延伸到百多里之外的山阴城。 当萧翎一听到黄雪若不愿跟亲卫离开山阴城的时候,当下甚至生出了一种“由她去吧”的念头,没错,在眼下这般紧急的情况下,任何一个小小的失误都可能酿成大祸。黄雪若是萧翎未过门的妻子。即便黄家与萧翎在具体条件上无法谈拢,可在萧翎的眼中,与自己已经有夫妻之实的黄雪若是一个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的女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萧翎无法放弃的女人,在眼下这么事关萧字营存亡的节骨眼上,竟然做出了这般任性甚至可以称之为愚蠢的决定。要知道江都的大军即将来临,即便不来萧字营的地盘明州城,作为越州郡郡城的山阴城也是必去之地,甚至会被作为远征军的大本营。因此,萧翎不想与自己关系密切的任何人落在何光的手中,虽说萧翎不屑于这般用人质相要挟的下三滥办法,可对方毕竟是何光,是一个恬不知耻的老头,萧翎可没天真到认为何光会遵守江湖道义。 既然亲卫们前去接人无果,那只有萧翎亲自前往了,亲卫们没有完成萧翎交待的任务,萧翎倒也没说什么。毕竟黄雪若与自己的关系在萧字营内人尽皆知,大家都知道黄雪若是萧字营未来主母的主要人选,哪里敢得罪这样一个人物。 山阴城距离张家屯可是三百里的路程,即便沿途大部分都是平坦的官道,即便萧翎所拥有的马匹再怎么健壮,毕竟马匹沿途需要修正,毕竟人本身也需要歇息,当日黄昏从张家屯出发,最快也要第二日下午才能到达。 不过,萧翎这一路上并没有带太多人同行,人多力量是大,却也会树大招风。因此,萧翎只带了张鹏等二十名亲卫同行,孙祥则带着其他亲卫在自己不在的期间负担起配合张山等人加固防备的事宜。 出乎萧翎的意料,赵云修主动请缨,也跟着萧翎一道去了山阴城。能得到这小公爷的同行,萧翎也明白自己算是将其收服了一半,不过这一路上的萧翎心中还是不太安稳,只觉得事情不会像自己想像的这般顺利。 赶了两个时辰的路后,一行人到达了此行的第一站---慈溪县城。人不算太过于疲劳,可坐骑却架不住这么长时间的赶路,眼下都呆在慈溪分营的马厩内饮水吃草,萧翎一行人也吃了顿伙房临时准备的宵夜。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又上了路。不过出了这慈溪县城后,可就不再是萧字营的地盘了,按照萧翎的计划,这一路上不能过于招摇,自己前往山阴城接黄雪若的事情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知道,对于沿途的城池,能避开就避开。 到了下半夜,已经弯的不能再弯的月亮终于是露出了头,俗话说有总比没有强。借着那依稀的月光,加上白色的官道不仅容易辨认,一路下来也很是平整,这年头可没有那足以压坏路基的泥头车大货柜,在一行人刻意地控制住速度的前提下,倒也跑得不算慢。 等到了卯时的时候,东面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而天空中的月亮还挂在半空,难得一见的奇景没能吸引亲卫们的注意力,眼下一行人的位置已经接近虞城,借着这段功夫,赶了一夜路产生的疲惫已经让亲卫们一个个地趴在野地里睡了下去。 亲卫们能睡,萧翎却不能睡,当然,他现在也睡不着觉。看着亲卫们一个个熟睡的模样,萧翎忍不住将他们身上盖着的薄薄的毯子一个个地拉扯好,眼下别看太阳快要起来了,却是一天之中最冷的时候,即便是在这夏日,也免不了着凉生病的可能。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一个人,等到萧翎靠在一棵小树下看着那刚露出脑顶的太阳时,赵云修也凑到了萧翎身边来,拔出腰上的钢刀,用一块布条轻轻地擦拭起来。 “怎么?不歇一会?” 萧翎奇道,即便这赵云修的体能异于常人,却终究是过了好些年规律的生活,哪里有自己这喜欢通宵熬夜的习惯。 “睡不着!” 赵云修并不多说,只是默默地擦拭着他那把随身钢刀。与亲卫队标配的钢刀不同,赵云修的这把钢刀看起来更长。外形也更加独特。萧翎的记性不错,记得自己大半年前从羽林军手下救出赵云修的时候,这落魄的小公爷身上的家当除了一身破烂不堪满是血污的衣服外,就剩下这柄钢刀了。 “借我瞧下?” 萧翎从赵云修手中接过那柄钢刀,只感觉入手时有些沉,比自己亲卫所标配的钢刀重了不少。当然,这个重量对于萧翎来说算不得什么,见到这钢刀造型独特,萧翎立即是来了兴趣,当下从地上站了起来,紧握着那柄钢刀挥舞了几下,却发现比自己营头内的钢刀要酣畅淋漓的多。 “好刀!” 萧翎当下赞叹一声,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那反射着淡淡光芒的刀面,道:“这刀叫什么?” “斩马!” “斩马刀!” 萧翎心头一讶,这名字自己为何听起来这般熟悉,转念一想,原来以前玩过的一款名叫《传奇》的网游中就有这种虚拟兵器,那造型还曾经让萧翎爱不释手,虽说这把斩马刀的外形和《传奇》中的斩马刀大相径庭,可同样都透露出古朴的气息。 “没错,刀名斩马,意为将马上之人尽数斩下。不过,这斩马刀倒不是中土的兵器。而是北方草原上鞑子所使用的马刀!” 说到马刀,其实萧字营所有骑兵都配有一把马刀,不过那些马刀和这柄斩马刀比起来,虽说长度上相差无几,可重量上却大大不如,若是双方手持两种兵器对冲,持有斩马刀的那方获胜的几率自然更高。 不光是重量上的区别,这把斩马刀的锋面别具一格,两侧还加了三棱型的放血槽,只怕被这种斩马刀劈中,定然要硬生生地从敌人身上刮掉一块肉。就算一时半会不会死,也会有生不如死的疼痛感。 见到萧翎眼中带着丝丝怀疑,赵云修微微一笑,道:“这把斩马刀却不是友人送的,而是在下从鞑子手中缴获的!” 萧翎见状生出不小的兴趣,点了点头,示意赵云修继续讲下去。后者缓缓地站起身来,将身子转向北面,道: “话说八年之前,也就是天佑二年的时候,鞑子的十万骑兵入侵中原,一路上没遭遇什么抵抗,竟然杀到了东都之下。那时候家父带领从东海招募的数万义军奔赴东都,在东都城下大破鞑子那让那些草包闻风丧胆的‘连环马’,而在下那时候有幸跟随家父一道冲锋陷阵,这把斩马刀,就是从一名鞑子的千夫长手中夺来的,那混账想要偷袭家父,被在下一枪刺了个透心凉!” 八年前的赵云修不过是十七岁的孩子,竟然就有了随父一同出征的经历,若是换成自己那个时代的年轻人,就算再大上两岁,也不会有这般的勇气。 一说到已故的父亲吴国公,赵云修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些异样。不过也难怪,八年前若不是吴国公赵旭日在东都城下大破鞑子的铁骑,那刚刚登基两年的天佑帝只怕要做了末世君王,如此一来,就算为吴国公封王也不为过。可事实却相反,即便吴国公在回到江都之后韬光养晦,一点儿野心也没有露出来,即便吴国公的女儿还嫁与了天佑帝为妃子,可一样是难逃全家被诛的厄运。身怀大功却被下旨诛杀,即便赵云修再怎么忠君爱国,也要被闹个君逼臣反。 见赵云修依稀回忆起不堪回首的往事,萧翎连忙转移话题,道:“不知那鞑子的‘连环马’是怎样的?” 赵云修一听,倒也没露出什么悲伤的模样。想了一下,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愿闻其详!” 萧翎当然想听,这‘连环马’光从名字上听起来就是一种阵势的名称,那鞑子的铁骑据说相当厉害,一万骑兵能顶朝廷的十万官兵,去年的二十万大军差点就逼得天佑帝迁都,杀得北方百万大军毫无招架之力,其威力可见一斑。 萧翎明白,自己今后若是真的走上了争夺天下的道路,即便将天下群雄横扫,也势必要对上那传说中火器威力骇人的夷人以及那铁骑纵横无敌的鞑子。而赵云修竟然有大破鞑子的经历,单单是这些经验,就是一笔无可比拟的财富。 “说到‘连环马’,那就得先从鞑子的骑兵说起。萧兄也知道,天朝地界上并没有多少养马的马场,至于产出的马匹质量就更差了,多半只能用于拉车。像我们眼下骑着的这些马匹,若是在下的眼力无错的话,定然是从鞑子地盘上购买来的胡马!” 这一点倒是没错,萧翎这一批马匹多半是通过层层拐弯抹角的关系,以两百两银子的代价购得的,若是天朝本地马场的那些马匹,只需要不到一百两的价格,可一方水土养一方马,本地的马匹无论从个头还是耐久性上来看,都无法与产自北地的胡马相比。在这方面,萧翎一点儿也不会舍不得银子,大把大把的银子砸下去,勉强地组成了萧字营的骑兵营。 至于本月初那近三千入侵明州的马队,除了那三百看似江都最精锐的羽林军的骑兵外,大部分都是配备着本地的矮马,萧翎本以为这批马匹足够自己将骑兵营满编,可七选八选之后,连五百匹合格的马匹都挑不出来,剩下的矮脚马也就送到各处去当牛使用了! “然而,鞑子的马匹所使用的马种更好,又是长期在北方荒漠草原那苦寒之地养大的,其个头比起我们这些马匹没有高大什么,可那耐久力却要高出几筹。因此,鞑子的战马都披上了一层铁甲,连同那些骑兵也都是那般配置。按说骑兵与马匹的装甲加在一起也一百多斤了,若是我们这些马匹多半要吃不消,可鞑子的铁骑移动的速度,却不比我们要慢!” 一百多斤的铁甲,移动起来还不比轻骑兵慢!要知道马不是牛,虽说跑得快,耐久力也足够,可那都建立在轻装上阵的基础之上。若是披上了厚厚的装甲之后,还能如同轻骑兵一般作出包抄、迂回等战术,披上铁甲的骑兵可就相当于一辆小型坦克,即便是冲向严阵以待的长枪阵也能受到极佳的效果。 铁骑兵,那简直就是步兵的噩梦! 当然,对抗重装骑兵的方法也不是没有,萧翎依稀记得自己在后世玩全面战争游戏的时候,面对游牧民族的铁骑兵时,往往使用弓骑兵对抗。铁骑兵虽说装甲足够,可机动性却不如弓骑兵,只要能调动好队伍,用远程武器袭击铁骑兵,一箭射不死他们,那就用两箭,两箭射不死他们,那就用三箭......总之,打到他们坠马为止。 而现在,鞑子的铁骑兵若是真能具备轻骑兵那般的机动性,只怕用轻骑兵骚扰的计划就要泡汤了。看着赵云修那坚定的眼神,萧翎明白对方并不是随口乱说的,如此看来,那鞑子岂不是开了根金手指? 当然了,萧翎可不会服气于鞑子的铁骑兵,当下忍不住问道:“那铁骑兵即便速度上没有减弱多少,毕竟不如不披甲的轻骑兵速度快,若是使用一支轻骑兵不断骚扰铁骑兵,也不近身,而是使用弓箭不断骚扰,那鞑子的铁甲即便再怎么厚实,也难保那薄弱环节不被弓箭刺穿......” 萧翎说着说着,渐渐闭上了嘴,是啊,若真是能这般对付铁骑兵的话,哪里会让鞑子横行中原而无一敌手?就见赵云修轻轻一笑,道: “萧兄说的‘以轻骑兵对抗铁骑兵’的战术,前人也曾经使用过,不过轻骑兵所使用的多半为适合骑兵作战的骑弓,其最大射程不过八十步,想要射穿鞑子的铁甲,不在五十步的距离内,根本就伤不到鞑子的一根毫毛。 然而,鞑子铁骑兵所装备的是一种名为‘铁弓’的长弓,那弓身是使用北方一种名为‘黄羊’的动物的犄角制成,并用北地才有的一种名为‘寒铁’的金属作为辅料,那射程达到了一百五十步至两百步之间,在一百步内能贯穿两层皮甲。轻骑兵还没到达弓箭的有效射程内,就被鞑子的铁弓射下来了! 至于‘连环马’,实际上是用铁链将几十匹铁甲战马连在一起,如同一堵墙一般压向步兵方阵。在那般的巨大压力下,往往还没等鞑子杀到面前,步兵方阵就要不战而溃!” 汗,这可真是逆天作弊了!萧翎当下叹道:“那鞑子的铁弓那般厉害,难道朝廷就不知道偷偷地仿制一批吗?” “倒也不是没有仿制!”赵云修淡淡地说道:“鞑子那铁弓的制作图纸,朝廷也用重金弄到手了,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制作铁弓关键的黄羊角以及寒铁都不是容易弄到的东西,朝廷好不容易仿制了一千张铁弓,却发现那铁弓每张至少有三十斤之重,一般士兵根本就无法握稳,更别提张弓杀敌了!” 由此看来,那鞑子的铁骑兵还不是一般的强悍,本身那如同轻骑兵一般的机动性就已经是堪称逆天了,眼下又来了一个射程超远威力超大的铁弓,无论是肉搏还是远攻都不在话下。 “针对于鞑子铁骑兵的铁弓,三十年前,曾经有一位名叫周破虏的将军,采用北地一种名为‘牛羚’的动物那对犄角为弓身,用其蹄筋为弓弦,制作出一种射程达到三百步有余、在二百步内能够贯穿鞑子铁甲的弓箭。那位将军就用自己为名,将那种弓箭取名为‘破虏弓’!” 破虏弓!萧翎心中一动,却见赵云修朝萧翎的坐骑“旋风”指了指,笑道:“不错,萧兄那把弓箭正是当年流传下来的‘破虏弓’!” 萧翎那张破虏弓是去年年末,大江联当作年货送与自己的,眼下知道了这破虏弓的来历,萧翎心下也是一阵激动,毕竟能够媲美北宋“神臂弓”的弓箭,无论如何也是兵器史上无法抹去的光辉一页。 “等等,赵兄,听你说‘流传下来的’,难不成......” “不错!” 赵云修的眼神一凛,似乎想到了什么令他万般愤怒的事情,就见他咬牙切齿地说道:“那破虏弓是周将军的心血之所在,然而,当年的那昏君不知听信了何人的谗言,竟然......” 赵云修的眼睛已经通红,那表情就像要吃人一般,将事情断断续续地讲了出来。原来,那周破虏将军当年不仅发明了能够让轻骑兵使用、并且能够抗衡鞑子铁弓的破虏弓,还组建了一个能够抗衡鞑子“连环马”的“破虏营”,当年在北地战场,破虏营一扫朝廷官兵面对鞑子必败的局面,硬生生地打了几场胜仗,不仅一阵朝廷官兵的威风,也成了鞑子的心头大患。 当然,鞑子对破虏营没有办法,却不代表着别人没有办法。鞑子通过中人秘密地给几名当朝重臣送去大笔金银,买通了皇帝身边最亲近的几人,那几名大臣当下联合起来参了那周破虏将军一本,声称此人居功自傲,眼下声望颇高,只怕将来会成为祸患,尽早出去方是上策。 皇帝不愧为皇帝,治理国家、抗击外敌不行,对这内耗一事却很有兴趣,当下竟然听信了那些奸臣的谗言,赐了毒酒给周破虏将军。可怜那将军年纪轻轻就因谗言被诛了不说,一手创立起来的、唯一能够对抗鞑子铁骑兵的“破虏营”也被迫解散,那威力惊人的“破虏弓”的制作方法也没有流传下来。像萧翎眼下所使用的那张破虏弓,若是被人发现报官,可是要掉脑袋的罪过! “除了破虏弓以外,还有什么办法能对抗鞑子的‘连环马’?” 萧翎问道,这赵云修的父亲吴国公赵旭日当年可是大破鞑子的功臣,自然知道如何破解“连环马”。赵云修闻言露出了荣耀的神色,道: “家父年轻的时候,曾经在那位周破虏周大将军麾下的‘破虏营’,呆上过一段日子,那时候的家父还只是祖父大人的三儿子,当时以为没有继承‘国公’的可能,于是想要在边境锻炼一番。那周大将军甚是看重家父,也就将自己毕生经验传授给家父。虽说而后周大将军因为谗言被诛,破虏营的将士们也多半受到牵连,可家父凭着吴国公三公子的关系,倒也没被朝廷为难。” 瞧赵云修说到“吴国公”的时候,就像是在说一名陌生人一般,可见他已经彻底忘了自己之前那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过赵云修的父亲赵旭日能继承吴国公的衣钵实属意外,其大哥赵旭然从小体弱多病,在刚被内定为世子后两年意外病死,倒不是赵旭日做的手脚,这年头的医疗水平本来就不高,一个肺炎可能都会成为不治之症。 至于赵旭日的二哥赵旭阳,虽说人高马大,看似一辈子都不容易得病,却生来贪花好色,在青楼与山贼头目争风吃醋并引发械斗,被那山贼头目一刀刺死了。既然老大老2都去了,赵旭日这老三也就成为了吴国公家的世子。 当然,到了赵云修这一代,不过是姐弟三人,大姐嫁与天佑帝做王妃,老2就是赵云修本人,三妹赵思媛眼下不知所踪。赵家虽说是开国功臣,在东海风光了近三百年,可天说变就变,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萧翎已经想到了勾心斗角那方面的事情,不过赵云修依旧在侃侃而谈,道:“对付鞑子的铁骑,特别是对付那‘连环马’时,不外乎两个办法!萧兄,你想先听哪种?” 被赵云修这么当头一问,萧翎一下子清醒过来,笑道:“不若,先听听令尊大人当年大破‘连环马’的办法,如何?” 赵云修闻言点了点头,道:“对付连环马的第一种办法,那就是用步兵方阵相对抗。当然,和一般对抗骑兵的长枪阵不同,对抗连环马的方阵最前方是一排举着铁盾的士兵,那铁盾一面就有七八十斤重,末端可以插在地面上,竖起来半人多高,即便是鞑子的铁弓也射不穿! 既然那铁盾不是铁弓能够击穿的,那鞑子只剩下用连环马直接冲击步兵阵这么一个办法。这时候,步兵方阵内早就有专门的士兵等候,他们会使用一种像长戟那般模样的钩镰枪,将鞑子坐骑的马腿给砍下来,鞑子的马腿断了,自然也会跌下马来!” 萧翎一听,这不就是当年岳飞岳爷爷对抗金国兀术那拐子马的办法吗,当下惊讶道:“这砍马腿的办法的确不错,只要将鞑子的一匹坐骑的腿砍掉,同样被锁链连在一起的其他马匹就要受到限制。可面对迎面压来的铁骑兵时,首先要保证士兵们站得住,不被鞑子的铁骑吓倒才行。当然,即便顶住压力将鞑子的马腿砍掉,恐怕最前面几排的士兵也活不成了!” 赵云修闻言转头望向了东都的方向,喃喃道:“确实,不要说最前面的几排士兵了,若是前面几排的士兵没能将一条马腿砍下来,只怕整个步兵阵都要遭殃。要知道,当年为了抱住那东都,多少江东健儿长眠在他乡异地,为的,就是保住那昏君的皇位!” 见勾起了赵云修的心事,萧翎赶忙走到这汉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我萧字营的士兵也没有孬种,自然不会怕了鞑子,当然,等我萧字营对上鞑子的时候,所保护的可不是那个摇摇欲坠的王朝了,而是全天下的百姓!” 萧字营与鞑子,一个在南一个在北,若真是对上了,那也是争天下的时候了。赵云修闻言露出异样的目光,好半晌才沉声道:“若是真有那么一日,还望萧兄能让在下打头阵,在下定要一展周破虏将军的遗志,让那鞑子知道,我们中土不是好欺负的!” 萧翎暗咐跟着老子难道还愁没有仗打,不管是何光还是天下群雄,不管是夷人还是鞑子,一个一个地推过去就行了!此时,萧翎心中又想到一事,问道:“若说与步兵方阵拼损耗,铁甲骑兵自然是不划算,不过鞑子也不是傻子,若是绕过专门对付连环马的步兵方阵,那步兵方阵又怎能追上铁骑兵呢?” 这倒不是萧翎杞人忧天,像二战时沦为笑柄的“马奇诺防线”,若是强攻过去,只怕德国的精锐全要填在那里,甚至会比一战时的“凡尔登绞肉机”还要恐怖。可打不过我还躲得过,德军当时取道别处,绕过了耗费法国大量人力物力的防线,直接袭击法国腹地。若是鞑子铁骑也像德国步兵一般,绕过装备了钩镰枪的步兵方阵,直接强袭朝廷官兵的大营,只怕远水解不了近渴,一场酣畅淋漓的失败就这么诞生了! “萧兄的担心倒也不为过,不过,却忽略了一个事实!”赵云修当下不以为然地说道:“若是单纯论机动性和短距离上的速度,鞑子的铁骑兵确实不比轻骑兵要差,可那铁骑兵却又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耐久力不如轻骑兵,一旦经过频繁的变向,那胡马的耐力再好,也是两三百斤的重量压在身上,只怕过不了多久就要停下来歇息。而失去了速度的骑兵,那不就是高一点的靶子,因此,除非是万不得已的情况,即便鞑子的骑兵遇见了专克铁甲骑兵的步兵方阵,一般都会硬着头皮冲上去拼一下看看,而不会拼着损耗马力的危险而变向!” 经赵云修这么一说,萧翎的心理总算平衡一点了,若是鞑子的铁骑兵真的无懈可击的话,那自己今后若是真的遇上连环马,可就有得受了。 “赵兄不是说,对抗鞑子的连环马,有两种办法吗?” “不错,在下之前说的这种砍马腿的办法,对于士兵的心理素质和战斗素养的要求实在太高了,当年为了对抗鞑子的连环马,家父可是用上了国公府引以为荣的‘江东卫戍队’,那也是当时唯一能够与羽林军相抗衡的军队。不过八年前东都的一役之后,五千的卫戍队只剩下不足八百活着回到江都,若是一般的军队,只怕连那钩镰枪都端不平。 至于对抗铁骑兵的第二种办法,对于士兵的心理素质没什么要求,唯一的要求是士兵的膂力!” “难不成,第二种办法是使用一种弓箭?” “没错!” 赵云修斩钉截铁般地说道:“第二种办法虽说效果差了点,却是天朝对抗鞑子铁骑兵最长久的办法,那就是使用‘神臂弓’来对抗!” “神臂弓!”萧翎心头一惊,连忙问道:“莫非是那种传说中能够射到三百步以外,在两百步内能够贯穿铁甲的神臂弓?” “正是如此,看来萧兄的见识也不浅嘛!” 赵云修闻言一笑,道:“那神臂弓的射程之远,威力之大,堪称天下之最,连那西夷引以为荣的火炮,其射程也没有神臂弓的远。” 萧翎暗咐这是当然,那神臂弓在历史上的宋朝可是真真实实的存在,那“三百步,入榆木半扎”可不是闹着玩的,其威力比起现代的重型步枪都没有逊色。要知道当年横扫中亚东欧的蒙古铁骑,就是吃了南宋朝廷神臂弓的亏,否则也不会花了那么多年时间才让整个中国沦陷。 不过那神臂弓在南宋之后已经失传,清朝大学士纪晓岚在总编《四库全书》的时候,曾经获得了神臂弓的部件构造图,不过即便以纪大学士的iq,面对一大堆的零件时都无法将神臂弓还原,还引以为铁齿铜牙一辈子的遗憾。那四库全书在咸丰年间陪同圆明园一道化为乌有,也让后世学者极为感叹。 若是这个时代真有神臂弓的存在,那鞑子大军为何在这些年岁间依旧是横行在北地?赵云修见到萧翎那不置可否的模样,当下无奈地说道: “不过那神臂弓的制作极为复杂,那制作图纸也不宜外传,只是在东都的‘天兵工坊’中由专门的工匠制作,一年下来也就能生产一百张左右。再说朝廷还本着不将这绝密外泄的宗旨,若非东都被鞑子围困,只怕那神臂弓也不会轻易露面。按照在下所知,只有东都禁卫军之中的一个‘神机营’,才有资格配备神臂弓!” 如此一来,那神臂弓还真是一神秘武器,不过若是等到东都陷入危难时才使用,区区一件武器真能扭转一场战争的局势吗? 萧翎不知道,不过眼下觉得,那神臂弓再怎么厉害,还不如砍马腿的办法实在! 到了巳时,太阳已经当空挂起了,就算亲卫们再怎么能睡,被那日光一灼,被那热浪一烤的,也都无奈地起床了。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眼下睡觉是不可能的了,士兵们稍微在路边的小溪中洗漱了一下后,立即爬上马背赶起了路。 按照萧翎的计划,大伙儿先赶两个时辰的路,等到了虞城西面的镜湖时,再休息半个时辰,之后一口气赶到山阴城,说不定太阳还没落山呢! 等一行人到达镜湖边缘的时候,不过是未时三四刻,亲卫们的精神状态都不错,坐骑经过这时不时的休整,马力倒也没有损耗太多。 “弟兄们,赶到了山阴城后,大哥请你们大吃一顿!” “好!” 经过萧翎这么一激发,亲卫们也是轰然领命。虽说亲卫们还是称呼萧翎为“大人”,不过萧翎除了在公众场合外,都是自称“大哥”的。萧翎这人虽说已经做到了眼下这般地位,可依旧是没有什么架子,只觉得自家营头的士兵都是自己的兄弟,应该真诚相待。 既然看到了镜湖,那距离山阴城也就是四五十里的距离了。不过刚在官道上跑上了几里路,萧翎忽然发现自己身边的赵云修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萧翎当下朝赵云修轻声问道,却见后者朝身后点了点下巴,沉声道:“我们好像被人跟踪了!” “什么?” 萧翎转头一瞧,发现在自己一行人后方两三百步外的官道上,出现了几个黑点。 忽然间,黑点的数量增多了不少,那绝对不是几个,而是......上百个! 第二百一十七章 神秘巨舶 第二百一十七章神秘巨舶 有道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萧翎心知身后跟着的那上百号骑士,绝对不是过来打酱油的。 不过,对于身后那些人马,萧翎倒是早早地注意到了,之前在镜湖边上休息的时候,萧翎就隐约觉得里许外的官道上有些烟尘的出现,根据扬起的烟尘判断敌人的数量和兵种,这是陈林之前教与萧翎的技巧,之前也没有太大用处。 然而,直到亲卫们一个个地醒过来后,见不到影子的对方却依旧是没有出现,只有那不断扬起的烟尘证明着他们的存在。不知是敌是友,萧翎也不想在那儿久留,虽说对方一直没有露面,可萧翎依旧是打起了一百二十个小心。 令萧翎费解的是,对方似乎有意与自己一行人保持一定的距离,萧翎刻意地加快速度,对方也提速紧跟,萧翎放缓速度后,对方的速度也降下来了......这一切都是根据身后的烟尘判断的。由此推测,对方的目的定然是自己。 而眼下,狐狸的尾巴终于是露出来了。 “大哥,回去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吧!” 亲卫们也都发现了身后的追兵,若是放在以往,萧翎定要带着亲卫们过去试探一下,毕竟对方才“区区”百人!然而,眼下的萧翎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办,再加上前些日子在云雀寨差点儿着了道,此时此刻,定然不会反过头去与对方打打招呼。 萧翎摆了摆手,一点也没有勒马转身的意图,脑海中也不断地思索起来。之前那么长的一段时间,身后的骑士都没有露一下面,似乎不想让自己的行踪暴露一般,可眼下,竟然这般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视野中,并且不断地提高奔跑速度......萧翎心头一惊,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没错,先前萧翎一行人休息的地方虽说也在镜湖边缘,可那儿往北是空地,往南有乡间小道,四通八达的位置,若是那些心怀不轨者这么杀过来的话,自己定然会率众撤离,即便对方也是骑士,可相距毕竟那么远。很容易就会让自己逃逸。 然而现在萧翎一行人所处的位置却不是那般容易退却的,南面是波光粼粼的镜湖,北面是茂密的连人都难以逾越的树林,只余下东西两面可以退却。然而,东面也就是萧翎等人的身后却是上百号的追兵,若是萧翎没有猜错,身后的追兵定然趁着自己一行人休息的空当,已经在前路布置了堵截。 为的,就是将自己赶到这狭窄而没有任何生路的地带而加以截杀! 霎时间,萧翎有些迷糊了,若说对方是专做没本钱买卖的贼人,那他们的头脑也太细致了一点,不像是贼人管用的手段。由此一来,所针对的除了自己这特定的目标外,已经没有了别人。 然而,自己此行的目的是前去山阴城将黄雪若接回明州,这次出动除了自己最亲近的几个人外,只有自己的亲卫队知道。若是真的有一股足以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中的敌人存在,那对方究竟是如何猜到自己会有此一行的? 此时并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萧翎在大半年前去往山阴城的时候,曾经在这条路上往来过一回。依稀记得从眼下的位置再往西面行进五六里的地方有一座小石桥,而小石桥的两边尽是一片光秃秃的滩涂,想来想去,那儿定是敌人的最佳伏击地点。 没错,就是那座两旁皆是光秃秃的滩涂的小石桥!要知道萧翎上次前往山阴城可是严冬时节,那时候小石桥的两侧自然是光秃秃的一片。可眼下却是炎炎夏日,原本一片荒凉的滩涂上定然长满了江南一带特有的高高的杂草,里面藏上几百号人定然不是问题。 如此一来,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左右又尽是障碍无法突破,难不成老天真要在这里绝了萧翎的性命? “大哥,你瞧,那里有一艘船!” 萧翎顺着张鹏的手势一望,正看见停在里许外的镜湖边缘的一艘高大的楼船,萧翎心下一动,一转缰绳,策马带队奔向了那艘楼船。 这不是一艘普通的楼船,而是萧翎来到这个世界上所见过的最大的一艘船。却见面前这艘楼船约有五层船舱,比山阴城那高耸的城墙还要高出许多,从船头到船尾至少有二十丈长,与其说它是一艘楼船,倒不如说是这个时代的航空母舰要准确的多。 萧翎在后世的时候曾经到深圳盐田港附近的明思克航母世界玩过,却感觉眼前这艘楼船要比当年那航母给自己的震撼还要大,毕竟眼下是古代,能造出这般巨大的船舶,已经是令人称奇了。 这么大的一艘楼船,一般的小河定然是驶不进去,就算是流经山阴城的那条运河也只能勉强容纳下这般宽大的楼船,眼下为何会出现在镜湖这般的内湖中?当然。萧翎十分明白,眼前这艘楼船定然不是一艘战船,看着船上那些雕栏画栋,再联想到这个时代的超级富豪,萧翎心头一动,这艘楼船不会是有钱人的玩物吧! 这么一艘楼船横在这里,自己这几十号人马站在面前,就像是大象身边的一群小蚂蚁一般,若是能进入这艘楼船,那些追兵定然拿这么个庞然大物没辙。 不过,守在楼船下面的那十几名披甲武士可没有让萧翎一行人靠近的意思,领头那武士的身材极其傲人,甚至比萧翎还要高出半寸,在这个时代已经是极为难得的大块头了。虽说萧翎一行人有人有马的,虽说一行人一看就不像是良民百姓,可人数处于下风的那十几名武士却没有产生丝毫的退让,领头那大汉当下一伸手,朝萧翎遥遥喝到: “来者何人,竟敢在此放肆!” 一听对方这般言语,萧翎就知道对方定然不是普通角色,否则连自己的身份都没有问一句,就这般毫不客气地训斥,由此一来。对方不是权倾天下的王侯忠臣,就是天下有数的富豪。 在别人的地头上,萧翎自然不会像在明州城那般肆意,再说了,眼下自己还有求于对方,自然要先礼让三分。就见萧翎当下勒马止步,身后的一行人也跟着萧翎一并停了下来,那动作整齐一致,连马匹都立即安静了下来,也让那领头的大汉微微动容。 “这位兄台,在下是明州城的承受萧翎。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萧翎朝那大汉抱拳道,话说萧翎到了眼下这地位,已经很少朝人抱拳说话了,面前这些武士虽说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却也没有到让萧翎主动示弱的地步。萧翎身后的亲卫对萧翎这般表示有些不以为然,当下瞧向对面这些武士的目光也有些不友善起来。 “原来是明州城守!”领头那大汉细细一咀嚼,问道:“明州距离这儿两百多里,明州城守你不在明州守备城防,到这里来有何贵干啊!” 领头那大汉的言语中甚为不客气,一点儿也没有因为萧翎是五品大员而生出哪怕一丝的恭敬,那语气不像是一平民面对一五品大员,反倒是像上级面对下级一般。萧翎身后的张鹏脾气最为火爆,一见对方的言语中毫不客气,当下就要爆发。 萧翎一把将快要爆发的张鹏拦了下来,朝领头那大汉微笑道:“兄台有所不知,本官带领手下们前往山阴城办事,途中遇到了些意外,所以......” 萧翎的意思不言而喻,那大汉闻言冷哼一声,朝萧翎等人身后遥遥一指,冷然说道:“明州城守,你所说的意外,莫非是那些人马不成?” 萧翎扭头一瞧,却发现敌人已经追到了自己身后两百步以内的位置,敌人的数量也是显而易见,至少是自己人数七倍之多。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敌人眼下并没有一拥而上,而是呆在原地观察着萧翎这边的动静。 “的确是这样的!”萧翎沉声道:“还望兄台能够行个方便,麻烦上船与主家通报一声,容本官带着手下上船避一避风头,本官定然不会忘了兄台与兄台的主家,将来定有厚报!” 萧翎这番话已经说的够低声下气了,他已经看出对方不可能是简单的人物,否则一个小小的武士---就算是武士头子吧---哪里敢对自己这从五品的一城之守备这般指手画脚。萧翎的头脑中已经在反复地琢磨起来,细细地盘查着自己的印象,能造的起如此大的楼船,又有这般权势的人物。在这东海的地界上,似乎除了已故的吴国公赵家外,就剩下总督何光以及宁王九千岁这两个唯一的人选了。 可这艘楼船明显不是上述几家的,若是何光名下的楼船,船上定然要飘扬着生怕别人看不清的、绣着大大的“何”字的旗帜;若是宁王孙景福的楼船,由于他那个死鬼皇帝的老爸特许其为“九千岁”这般尊贵的地位,旗帜上不仅会绣着一条金龙,连周围也会镶着代表着皇族的金边。 可眼下这艘楼船上的那面旗帜,除了一朵栩栩如生的蔷薇花外,并没有任何的修饰,就如同主人家的性格一般。若非是看到了船上的旗帜,萧翎又岂会带着亲卫傻傻地过来送死? 好话说了这么多了,那领头的武士却出乎萧翎的意料,一副格外强硬的态度,朝萧翎大喝道:“没有这般的规矩!明州城守,不管那些人是贼寇也好,是你的仇家也罢,反正我家主人是不会管这般的江湖仇杀的,你们还是速速退去,不要让我家主人心烦,否则,就别怪我等不讲道理了!” 领头那武士一挥手,就见身后的十几名武士纷纷地亮出了兵器,不仅如此,楼船的侧面的许多窗户也一并打了开来,数十名手持弓箭的武士将箭矢探出了窗户,似乎只要一个命令,就会毫不犹豫地朝萧翎等人射击。 “奶奶的,跟这帮孙子拼了!” 张鹏当下再也忍不住了,将钢刀一拔,看那模样连蛮牛都拉不回去。其余的亲卫也纷纷亮出了兵器,面前这些武士实在是欺人太甚,萧翎如此身份之人,对其如此客气,可热脸蛋却被那冷屁股这般贴过来,任谁也咽不下这口鸟气。 “算了!” 萧翎一挥手,将亲卫们的怒火压了下去,眼下自己身后有那么多追兵,若是再和眼前的这些武士斗上,腹背受敌之下,定然是十死无生的局面。身后的追兵甚多,不过事到如今,也只有搏一搏了! 萧翎刚要策马转身,却见高高的船梯边上出现了一个面无表情的老人家,异常稳健的声音传了过来: “主人有令,让这些人上船!” “什么?”那领头的武士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望着那忽然出现的老人家,连忙说道:“世翁,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好人啊,万不能......” “嗯?” 就见那世翁闻言眼睛一瞪,一声冷哼让那领头的武士无奈地低下了头去。那世翁朝萧翎遥遥地一拱手,道:“城守大人,请带着弟兄们上船吧!” 一见事有转机,萧翎自然也不会愿意与那些追兵火拼,朝那世翁一抱拳,一声吆喝,带着亲卫们齐齐地上了船只,一点儿也不理会身边那气的火冒三丈却不敢执言的领头武士。 见到萧翎一众人上了楼船,一百多步外的那些骑士当下傻眼了,本以为那艘楼船的主人不会让萧翎上船,已经做好了搏杀的准备。谁知道风云突变,萧翎竟然出奇意料地登船,领头那大汉当下心里一沉,暗咐错过了这般好的机会后,只怕要杀萧翎是难上加难了。 “头儿,要不要把咱们总督府的信物递过去,让那主人家看看......” “罢了罢了!” 领头那大汉对自己手下的提议丝毫不为之所动,他再次瞧了瞧船上飘扬着那面“紫色蔷薇”的旗帜,当下一挥手,一百多号人离开了镜湖边上。 别人不知道那“紫色蔷薇”代表着什么意思,他可是明白得很,那船上定然坐着那位身世惊人的大人物,那大人物虽说不为天下人所知,可在天下最顶尖的层面上,那位大人物却可以用“地位超然”来形容。 即便是总督何光与宁王孙景福亲来,也得让那位大人物三分薄面! 第二百一十八章 忽现内奸 第二百一十八章忽现内奸 “起帆!” 一声吆喝从甲板上响起。就见巨大的风帆缓缓地扬了起来,被微微掠过湖面的清风吹的鼓了起来。当然,单靠那点儿清风,根本无法让这么大一艘楼船动起来。随着节奏感十足的拍子,就见从船体两侧伸出来的上百支打浆前后舞动起来,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激起了一阵阵的水花,巨大的船体也随之缓缓移动起来。 不过坐在船舱内的萧翎却一点儿也没有感受到船体的移动,透过窗户看到窗外的云层缓缓地移动起来,才知道这艘大家伙已经开了,不禁感叹起主人家的财势。 当然,更让萧翎惊讶的是主人家竟然邀请自己上船,本来自己对这事是没抱多少希望的,毕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即便那主人家再怎么势大,也不会轻易惹上这等仇杀的。 能上船自然是好,萧翎登上船舷后还朝着远处观察了一下子,却见那些追兵只是远远地呆在原地,不一会儿就朝着山阴城的方向去了,并与再往西面几里外那小石桥周围埋伏的几百号人汇合,丝毫不敢对这艘停泊在湖边的楼船有任何举动,萧翎当下对这艘楼船的主人家更加好奇了。 奇怪的是。萧翎一行人上船已经有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了,那主人家却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似乎将一行人忘记了一般。萧翎当下暗叹一声,别看这主人家将自己请上了船,可是敌是友自己到现在还琢磨不透,万不要遇到那“刚出龙潭,又至虎穴”的好事情! 就在此时,赵云修走到了萧翎身边,冲萧翎压低了声音说道:“萧兄,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萧翎一行人所处的船舱是楼船的第三层,通向上面两层的楼道都有武士把守着,虽说萧翎得到了主人家的允许登船,可若是此时想要往上一层,定然会被那些武士拦下来。 看着微微荡漾起波澜的湖面,萧翎却没有心思欣赏这美景,朝同样靠着船边栏杆的赵云修一笑,道:“左右已经没人了,赵兄有话请说!” “萧兄,不知你有没有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 赵云修也不废话,开门见山地朝萧翎说道。萧翎想了一想,道:“你是说,路上被袭击的事情?” “没错!”赵云修的目光一凛,沉声道:“我们此行前往山阴城本来就是机密的事情,似乎除了萧兄你麾下的亲卫队,就剩下萧字营内几个核心人物知道此事!” 萧翎闻言眉头一皱,他已经隐约明白赵云修的意思了。这事儿既然只有这么少的人知道,那想必是不会被泄露出去。可眼下路上的那些追兵,包括面前萧翎推测出来的伏兵,所针对的定然只是萧翎一人,可若是想在萧翎一行人疯狂赶路的前提下围追堵截,除了先一步知道萧翎的目的地外,已经没有别的可能了。 如此一来,除非是知道自己目的地的人泄密外,已经找不到其他的可能。可除了萧翎亲领的亲卫队外,只剩下张山邓勇等几名萧翎最亲近的心腹大将知道这件事情,像昨晚萧翎经过慈溪县城的时候,慈溪分营的士兵只知道萧翎一行人来过,至于去往何处则是一概不知。 “在下知道,萧兄与手下弟兄是过命的交情,不过正所谓‘人心隔肚皮’,若是真有人外通大敌,将萧兄的行迹透露出去的话,敌人在暗我们在明,定然会陷入处处被动挨打的局面!” 萧翎心头一凛,赵云修这番话算是说到他的心坎上去了,他先前也有如此大胆的推测,若非是有人泄密。定然不会针对自己的目的地设下这般天衣无缝的埋伏。若不是自己当时心头一动,若不是这艘神秘巨舶的出现,眼下很可能已经让贼人得逞了。 “定然不会是张统领或者是邓统领!” 萧翎当下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中带着不容许丝毫怀疑的神色。赵云修也知道张山和邓勇与萧翎的关系,明白那两人是绝对不会出卖萧翎的,当下话锋一转,道:“张统领和邓统领自然是没有问题,可萧兄,你身边的那些亲卫呢?” 亲卫?萧翎闻言很是想笑,自己的亲卫都是经过精挑细选才进入亲卫队的,本身的家底早已被萧翎摸得一清二楚,家眷也都被萧翎接到了清溪镇居住,而萧翎对亲卫们简直就像是兄弟一般亲近,那些亲卫们也明白进入亲卫队后,无疑是走上了一条升迁的捷径,理应是没有二心才对。 然而,萧翎却笑不出来,问题理应就是出在亲卫队的身上,不过自己这次带来的二十名亲卫全都是张家屯、小王庄、李家冲这“铁三角”中的出身,跟着萧翎最短时日的也是从去年开始的,否则萧翎也不会让他们跟着自己执行这般特殊且保密的任务。 “在下偷偷观察过了,这次随行的亲卫们理应没有任何问题!”赵云修想了一下,道:“不过萧兄可曾留昨日报信的那位亲卫?” 萧翎也明白赵云修的意思,当下略微一想,答道:“那亲卫名叫谭成,是亲卫队新招进来的亲卫......不对!” 萧翎当下一拍大腿,明白了问题之所在,那谭成进入萧字营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之前还是慈溪营的一名朝廷官兵的队长。在四月份萧字营整合明州内其他官兵的时候,被萧字营招进营头的。若说是进亲卫队,那谭成本来是不够格的,不过在半月前云雀寨一役中亲卫队折损了不少人,萧翎只得是破格录用了一部分营头内武艺出众的人,那谭成正是其中一人。 若说光凭这个就怀疑那谭成的话,萧翎定然不会这般草率,可现在的萧翎堪比马后炮,原本没有在意的东西逐渐地浮现眼前。按说亲卫们的家眷都要在一定的时间内接到萧字营控制的地方居住,不过那谭成的老母亲和妹妹却始终没来,根据侦察队的情报,那谭成的母亲忽然患上了一种疾病,虽说性命上没有问题,却一时半会间不能乱走动,只得在乡下地方治病。对此萧翎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派去了大夫为谭成的母亲治病,并且派人保护其家眷的安全。 说实在的,亲卫们的家眷留在萧翎控制的范围内,不光是保证其生命安全,也是一种隐密的、对亲卫们的震慑。可眼下那谭成母亲的疾病来的蹊跷,萧翎可就不得不重新审度一遍了。 越是琢磨,萧翎的心头就越是沉重。黄雪若不愿离开山阴城的情况是谭成传递回来的没错,可同去的是十名亲卫。回来报信的却只有他一人,他当时也没有交待其余四名亲卫的下落,只是一脸焦急地朝萧翎禀报。 而黄雪若却是萧翎的一片逆鳞,当下也没有多想,再加上其带来的“江都大军前锋营兵临临城府”的情报,萧翎只觉得火烧眉毛,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那些情报本该由侦察队向自己禀报的规矩! 当然,眼下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若是那谭成为了某些目的而出卖自己的话,“江都大军前锋营临近山阴城”的情报恐怕也是假的,一切。只是为了给萧翎造成恐慌,让其焦急忙慌地赶赴山阴城,若是萧翎猜的没有错,连山阴城内都会有意想不到的变数! 就在萧翎越想越惊心的时候,就见一名模样俊俏的小婢盈盈地走到两人身边,施礼道: “两位,我家主人有请!” 这艘巨大的楼船共分五层,除了最下面的底舱和货舱外,第一层是伙房以及水手们划桨的船舱,第二层则是为穿上下人们准备的卧房。而萧翎一行人所处的第三层,则是为有些身份的下人以及一部分客人所准备的卧房,若是萧翎知道这般奥妙后,也不会觉得那主人家怠慢了自己。 再往上,则到了楼船的甲板上,这儿也是楼船的第四层,除了船舵以及风帆外,这儿似乎有一个巨大的客厅,若是举办什么百人宴会,这客厅想必是最佳的地点。 再往上,就到了楼船的最顶层。站在这里,方圆百多里的湖光山色一览无余,自然是主人家的起居卧房。当萧翎和赵云修登上顶层那长宽皆数丈的宽敞大厅时,船舱外的清风以及船舶行进所激起的凉风汇集在一起,即便外面的太阳再怎么毒辣,在这头顶带有降温的排水管道的顶舱内却是一点儿也感觉不到。 “两位稍等片刻,我家主人马上就到!” 那小婢朝萧翎和赵云修一施礼,转身离开了大厅。纵观这宽敞的大厅,只觉得和外面看起来的金碧辉煌不同,里面布置的格外典雅,除了大厅木制墙壁上所挂的山水画外,竟然看不到任何的摆设。 而大厅内除了萧翎和赵云修这两个客人外,四周站着八名模样标志的丫鬟,虽说那外貌和萧翎那些“女人”差之甚远,可放在哪里也都算是一个小美人,比起怡红院里的姑娘们所欠缺的不过是那抹风情罢了。 除了大厅内的几张椅子茶几外,就剩下大厅正面的一个被青纱帐隔开的一个内轩,里面的光线比外面要暗上不少。除了明白那内旋里面没人外,萧翎实在是看不出里面的摆设。 “赵兄,怎么了?” 萧翎见赵云修一副低头不语的模样,当下凑到对方身边低声一问。后者缓缓地抬起头来,皱眉低声反问道:“萧兄可曾留意这艘楼船上挂着的那面旗帜?” “赵兄是说那面绣着一朵紫色蔷薇的旗帜吗?萧某感觉那图案别具一格,却也不知其中的奥妙!” 萧翎早就察觉那旗帜的异样了,若说是一些权倾朝野的王侯或者是地方上的豪门巨富,似乎也会有自己家族的旗帜。可以紫色的蔷薇花为旗帜的家族,就算真有,萧翎也实在想不通那旗帜所代表的含义。 “那旗帜......在下有些眼熟,不过一时半会却记不起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见赵云修见过那面旗帜,萧翎暗咐没准就是在江都见过的,刚要开口,就见那原本空无一人的、被纱帐隔开的内轩中有些动静,只见两名身材窈窕、面容未知的小婢从内轩的侧门走了进去,将内轩墙壁上的两扇小窗户打了开来,原本昏暗的内轩立即亮了许多。 当然,内轩还是要比外面的大厅暗上几分,隔着纱帐,除了看清里面人的大概体形轮廓外,竟然是一无所知。 片刻后,就见两名穿着粉色纱衣的小婢从侧门出现在内轩,随后,在几名穿着轻纱的丫鬟那前后簇拥下,一名头顶云鬓、身着青丝衣的女子进了内轩,在最中间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隔着轻纱帐看着萧翎等两人。 这也就是萧翎所能看清的一切了,毕竟那女子的面前还挡着一层纱巾,至于那女子的相貌究竟如何,是母猪还是嫦娥,萧翎也无法看个究竟。 “夫人有令,除了两位客人,其他人等退下!” 就见站在那“夫人”身后的一名丫鬟轻声道,大厅与内轩内的十数名丫鬟闻言,齐齐地朝那位“夫人”一行礼,转身退了出去,那些丫鬟离开大厅时,还不忘将大厅的大门带上。 如此一来,大厅内的光线也暗了不少,与内轩的光线相近。透过那已经形不成什么障碍的轻纱帐,萧翎只感觉那位“夫人”的容貌出奇的惊人,单从轮廓看就已经接近上官婉儿徐月儿那个级别的美人,再加上那出奇婀娜的身段,哪里会将其与“夫人”二字联系在一起。 “在下萧翎,先写过夫人和老爷的救命之恩!” 萧翎话音刚落,就见那“夫人”当下捂嘴笑了起来,一阵极为悦耳的如同银铃般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儿可没有什么老爷,本宫便是这艘楼船的主人!” 第二百一十九章 问!对! 第二百一十九章问!对! 萧翎一听到内轩那女子自称“本宫”。当下只感觉一个头变成两个大,历来自称为“本宫”的女子,要么是皇帝的后妃,要么是皇家的公主。眼下这女子拥有这么大一艘楼船,还有让外面追兵所忌讳的势力,再联想到后妃不可能随意出宫,萧翎只感觉一阵眩晕,那女子莫非就是...... “两位也别站着了,请坐!” 那女子既然用了一个“请”字,也让萧翎生出些“受宠若惊”的感受。两人在大厅内的椅子上做好后,也不敢随便乱动,首当其中的便是萧翎本人。若说以前觉得皇族还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即便在这个世界是真真实实的存在,也距离自己过于遥远。 而现在,一位极可能是皇族公主的女子就坐在自己不远处,心下也是一阵动荡。即便自己在明州拥有惊人的实力,即便从来都以为自己有机会染指天下,可如今面对皇族,面对着站在天下权利金字塔顶峰的人,却生出力不从心的感觉。 那女子顿了顿,将一对美目移到萧翎的身上。缓缓道:“你就是那明州城的守备,萧翎萧大人?” 美女相询,特别是一位美丽的“公主”发问,萧翎虽说不准备当这末世皇族家的驸马,却也是恭恭敬敬地抱拳答道:“在下正是萧翎!” “萧大人真是英雄年少!”就见那女子赞叹一声,丝毫不提及自己的身份,道:“萧大人能以三千之众,力抗上万海贼,并且最终全歼海贼,一解越州郡的危机,真乃当世之英雄!” “......夫人过奖了!”萧翎想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夫人”两字比较合适,当下隔着那轻纱帐朝那女子一抱拳,谦虚道:“在下当日不过是斩杀了过千海贼而已,并没有夫人所说的上万之众!” 不论如何,萧翎对当日明州城下全歼海贼的事情都是矢口否认,对送至上级的捷报上也是写着“斩首海贼过千”的字样。那时候是为了不让人瞩目,眼下虽说已经和何光那老贼撕破了脸面,却也是一如既往地掩饰着自己的大功。 毕竟,一个人越强,他身边的人就越是会感到不安。同样的,萧翎若是显示出太强的实力,只怕会惹上不必要的注意,继而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全歼海贼一事在明州城内有不少人明白,不过在其他地方并不为人所知,虽说不知道这女子是从何处打探而来的,可眼下萧翎也准备来个死不承认。 “萧大人不必隐瞒了!”就见那女子丝毫没有不悦的语气。当下一叹,道:“本宫先前也被那官文所蒙蔽,想法与其他人并无两样。不过本宫之后细细一想,那海贼既然能将定海将军的水师逼在普陀岛上的港口里不敢出来,定然是贼势庞大,过万之数仅仅是一个保守的估计。可贼人若是真有那么庞大的数量,为何仅仅损失千余人后就退出了明州,而不是与萧大人的营头一拼到底?” 萧翎闻言心中一凛,只感觉对方的分析真是十分精确,说实在的,当日自己那告捷文书可谓是漏洞百出,任何一个有心人若是细细推敲一番,都会发现其中的不妥之处。不过自己那时候有经略使陈大人的照拂,倒也是顺利地蒙混过关,给自己争取了明州守备这么一个职位。 可对方毕竟是一个女子,一个极可能是皇族公主身份的人,为何会对自己这么一个地方上的将领如此关切?萧翎可不会自大地认为这位公主对自己青睐有加,眼下见对方这般分析了一通,竟然失去了以往的伶牙俐齿,只是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本宫深知其中必有隐情,因此派出了亲信到明州城细细一打探。才知道萧大人竟然全歼了万数的海贼,那送至临城府节度使衙门的千余首级不过是当日海贼尸身的很少一部分而已!” 见对方已经把事情挑明了,萧翎也不准备反驳什么,对于发生在四月份的那场对海贼的大胜,凡是想要查明真想的人,倒也不需要花费多少的力气就能识破萧翎当日的谎言,毕竟明州城内有不少百姓眼见了那堆积如山的海贼尸身,不过是在萧字营的威慑下不敢乱说话而已。 “夫人见笑了,萧某当日隐瞒事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倒不是对朝廷、对上官有什么不满......” 萧翎刚一解释,就见那女子一摆手,笑道:“萧大人不必多说了,本宫到没有别的意思。实不相瞒,除了全歼海贼的惊天功劳外,本宫还知道萧大人在明州开展的土地改革制度,那将自耕地上的百姓送入田庄的举措可谓是画龙点睛,说来也是令人感慨,之前千百年间,为何就没人想到这般的好办法!” 那是自然,自己可是带着超越时代的见识穿越过来的,自己那资本主义的一套办法加上来后,下至佃户,上至地主土豪,那生产、管理的积极性可就被调动了起来,若是收不到效果,自己岂不是白穿越了一把? 不过,这女子既然知道自己改革土地田庄的事情,岂不是连自己将明州城的赋税全部截取下来的事情也都知道了?萧翎心下一沉,这女子可是当朝公主的身份啊。自己眼下可是在她的地盘上,若是一言不合,自己可真成了菜板上的鱼肉! 似乎是察觉到萧翎眼神中那闪烁的慌张,那女子当下话锋一转,道:“萧大人不比多虑,本宫虽说知道萧大人对明州税收中做的手脚,今日也不是兴师问罪来的,而是为了问萧大人几个问题!” 大姐,你早说嘛!萧翎心头稍微舒缓了一番,暗暗猜测这女子接下来的问题。 你是穿越过来的吗? 应该不会,就算自己自曝家底,这女子也不会相信! 你想不想当本宫的驸马爷? 这点可能性倒是有的,不过若是从这女子口中说出来,只怕自己明日一出门,就会被流星砸死! 你是不是想做反? 这点的可能性倒是不小,可若这女子真有这般想法,加上她那呼之欲出的身份,眼下应该先把自己抓起来才是,毕竟自己若是做反,倒霉的可是她那“孙家天下”! 就见那女子停顿了半晌,语气忽然一加重,问道:“萧大人,何谓‘国家’?” 萧翎闻言眼神一变。灼灼的目光穿过了那挡在两人之间的轻纱帐,迎着那女子同样热烈的眼神,丝毫不甘落入下风地与之对视起来。虽说那女子面上还戴着一层轻纱,虽说两人之间的交集不过是区区几句话,可萧翎依旧是感受到面前这女子绝对不简单的心思,甚至超过了她潜在的惊人身份。 对于这女子为何要问自己这般一个问题,萧翎实在是无法琢磨其意,而对于这个问题本身,萧翎却明白有千万种见解。后世百度大婶上对国家的定义自己也看过,不过眼下却隐约觉得这女子问自己这般问题定然是有别有用心的目的,若是自己照着那如同八股文一般的答案说出来的话。定然达不到自己想达到的目的。 于是,萧翎一时间抛开了心中的一切杂念,将自己的答案缓缓地说了出来: “所谓‘国家’,实际上是要分成两个部分来解读的。‘国’者,天下权利的集中之处也,‘家’者,个人的利益之所在也,若是将二者加在一起,则是个人为了保住自身的利益,而击中在一起所形成的权利之所在也!” 听到了萧翎的回答,就见那女子的美目一闪,似乎有了些什么特别的感触,当下继续问道:“那究竟是‘国’重要,还是‘家’重要?” “自然是‘家’比‘国’重要!” 萧翎不假思索地答道,这个答案自己根本就不需要任何考虑,那女子当下一身轻呼,略显不悦地说道: “萧大人真是快人快语,不过,没有大众之‘国’,何来个人之‘家’?” 面对相似的场景,萧翎不禁回想到自己当年上历史课的时候,面对那迂腐的历史老师同样的问题时的场景。当萧翎说出“家重于国”的时候,那历史老师当下拍板大怒“没有国,何来家”之说。 而相似的场景,萧翎做出了相似的回答:“夫人恐怕是错了,应该是没有个人的‘家’,何来大众之‘国’?” “哦?此话怎讲?” 那女子显然习惯了萧翎的“胡言乱语”,当下追问道。萧翎心中一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朝那挡住自己视线的轻纱帐靠近了一步,道: “国家这个概念,并不是随着这个世界的诞生而诞生的,一开始的人类社会中,并没有国家这个存在,而是若干数量的人生活在一起所形成的群落。不过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一部分人拥有了劳动剩余,而另一部分人没有。因此,贫富差距第一次产生了。 然而,人类的私心就像人的生命一般,是从人出生那刻起,就注定要伴随着人的一声。有了劳动剩余的人担心其他人抢夺自己的劳动剩余,而没有劳动剩余甚至是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却惦记着如何将其他人的劳动剩余抢夺过来。在这一刻,阶级形成了! 就这样,贫富两个阶级不断地出现矛盾,继而愈演愈烈,在他们之中,势必要出现一个能够调和阶级矛盾的工具。在这一刻,国家出现了,作为一个阶级镇压另一个阶级的工具,国家并不一定是为某一个特定的阶级服务的,而是听命于掌权的阶级,直观一点地说,哪一个阶级掌控了国家的大权,哪一个阶级说出的话就算数!” 萧翎这一大通话倒不是胡编乱造出来的,而是个人的一番独到的见解。俗话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梁山伯,自然也有一千个对国家的深入见解。 那女子闻言说不出话来,只感觉萧翎这般的言论堪称大逆不道的妄言,在这个“君为臣纲”的大背景下,哪里会有人想到这般的观点。就见萧翎当下补充了一句: “因此,个人的‘家’是永远会存在的,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哪怕一个人的存在!然而,众人之‘国’却并不会长此以往,只有那些‘志同道合’之辈联合在一起的时候,‘国’才会出现,若是一拍两散,‘国’也不复存在!更何况” 萧翎话锋一转,道:“夫人口中的那个‘大众之国’也有待商榷,‘国’这东西,似乎只是少数人的权利象征罢了!” 在这一刻,萧翎已经有些激动了,虽说对方极有可能是当朝公主,可自己依旧要将自己心中的一番话说出来:没有个人的“家”,哪里会有“国”出现?即便是“国”不复存在了,只要个人的“家”还在,终究是会在一段时间后重新出现的! 疯狂! 赵云修在一旁听着萧翎的侃侃言论,脑海中只有这“疯狂”二字闪现出来。以前只是觉得萧翎是一能人,是一个几乎无所不能的奇人,可到了现在,忽然发现在那不可思议的行为下面,竟然有这般不可思议的想法! 对于萧翎那看似与生俱来的信心,纱帐内的那女子只是暗暗一叹,当下朝萧翎摆了摆手,道:“算了,这个‘国’与‘家’之争,本宫就不再追问了。萧翎,既然你这般明白,可否知道这天下大势即将走向何方?” 萧翎闻言一震,心知这才是正餐,这女子问了自己那么多问题,终究是转到这个方面上来了。不过这并没有让萧翎疑虑什么,毕竟对方是当朝公主,眼下朝纲又极为混乱,东都有皇宫没皇帝的情况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问一问自家的气运,也是人之常情。 然而,萧翎今日似乎决定疯狂到底,当下想了一想,沉声道:“天下,将要易主!” 第二百二十章 姐弟?薇公主! 第一卷九星连珠第二百二十章姐弟?薇公主! “萧兄......切勿妄言!” 却见赵云修当下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凑近了萧翎,似乎想要将后者拽回座位上,却发现萧翎如同一根石柱一般纹丝不动。对于纱帐内的那女子,赵云修只觉得声音有些耳熟,自己之前定然见过对方,可眼下却一时无法完全回忆起来,见到萧翎在对方面前“一番妄言”,心下自然是一沉,若是那女子是某些得罪不起的人物,只怕今日之事要悬了。 见赵云修挡在了萧翎面前,还没等萧翎说话,纱帐内的女子开口笑道:“若是本宫眼力不错,这位小兄弟应该是故人之后!” 赵云修闻言一笑,既然对方也认为与自己熟识,当下心一横,隔着纱帐朝那女子拱手道:“晚辈赵云修,见过夫人!” “果然是故人之后,本宫就说你的面貌为何这般眼熟,原来是吴国公家的世子。本宫十二年前曾经至国公府一叙,恍惚间,云修你已经从一个毛头小子变成这般风流倜傥的模样。真是可喜可贺,只可惜国公大人......唉!” 那女子原本欢喜的表情也随之化为一声长叹,道:“云修,你可还记得本宫?” 见那女子如此一番话,就见赵云修的瞳孔骤然一收缩,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当下朝那女子遥遥一跪,脸上满是激动的表情,道:“薇姐姐在上,请受弟弟云修一拜!” 这么一来,可让站在一旁的萧翎分外惊讶了,这赵云修家三姐弟,老大是当朝皇妃,当然,已经被那已经滴崩的昏君给赐死了,老2就是赵云修本人,而老三是一女孩,眼下还没有找到,这赵云修何时多了个这样的姐姐? 更何况,是一位很有可能是公主的姐姐! 既然这对“姐弟”已经想认,原本挡在中间的那层纱帐也就生了起来,也让萧翎白白地饱了一顿眼福。之前由于纱帐挡着,就觉得那女子已经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儿了,眼下将双方的隔膜这么一侧,萧翎只觉得心中一凛,面前这头上戴着面纱的女子单看那对毫无瑕疵的眼睛,就足以跻身自己见过的美女前三甲。若是那纱帐下有不逊于其双眼的容貌的话。只怕黄雪若与林秀兰二女遇到了一生中最大的劲敌。 若说是赵云修的姐姐,再加上还被下人称为“夫人”,这女子的年龄至少也是在三十岁上下,可单从那对眼睛看来,竟然一点儿也不觉得这女子比黄林二女年纪大上多少,连女人一过三十常出现的眼角纹都未曾见到一丝一毫,即便的保养的特别好,这女子也拥有天生丽质到上天嫉妒的肌肤。 最让萧翎惊讶的是这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的高贵气息,并不是矫揉造作,而是一种近乎与生俱来的高贵,那种感觉让萧翎隐隐感到着迷,若非自己的定力高人一等,只怕会盯着这女子恍惚好一会儿。 眼下,赵云修已经站到了那女子的身边,竟然被那女子拉起了手细细地看着,没想到赵云修那看似血性的汉子也会脸红。当然,被那样一对晶莹剔透的小手握着,就算是神佛也要为之心荡,萧翎有意无意地瞟过那对小手一眼,只觉得若是那小手在自己身上摩挲,定然是有别于张青岚那小妮子的另外一种滋味。 “云修真是没有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薇姐!” 赵云修憋了半晌,才挤出这么一句话来,与平日那词锋犀利的形象相去甚远。就见那“薇姐”当下放开了赵云修的手,捂嘴轻笑道:“云修你是怎么了?记得当日国公府一叙,你不是那般伶牙俐齿的模样,姐姐那时候还说不过你那个小鬼头,眼下竟然语塞了,不像是那个雄辩八方的小鬼头的模样啊!” “那个......姐姐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听家父说,姐姐你呆在‘蔷薇山庄’好几年了,怎会到了这越州郡来?” 那女子闻言脸色微变,轻轻地摸了摸赵云修的头,叹道:“还不是为了你父亲的事情!当日姐姐听闻老头子因为谗言,赐予你那大姐三尺白绫,那时候姐姐就知道事情不妙,本想到江都保你们全家平安,谁知何光那老贼动作奇快,姐姐到了江都后,就听说了你们三家......还是棋差一着!” “何光和孙景福那两个狗贼,云修此生定然要让他们好瞧!” 赵云修闻言露出仇恨的眼神,原本下垂的双手忽然紧紧地握起拳头来,那女子见状赶忙插口道:“还好老天有眼,云修你和思媛躲过一劫,也算你父亲当日的心血没有白费。对了,你妹妹思媛现在何处?” “......云修也不知妹妹在哪里,很可能是寄居在家父的义弟那儿!” 那女子闻言一色变,连忙道:“你是说,你和思媛没有在一块?” 赵云修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大概地解释了一下,不过那女子的眼神依旧是放松不下。当下抓紧了赵云修的肩膀,沉声道:“云修,不论怎样,你还是要去普陀岛一趟,毕竟思媛那妮子是个女儿家,又长的如此俊俏,即便有你那叔父照料,万一如同林家那小妮子般因为相貌惹出麻烦,可就得不偿失了!” “......云修明白,此次回去后,定然前往普陀岛一趟!” 见赵云修眼神中的怒意依旧未消甚,那女子轻叹一声,道:“云修,姐姐知道你与林家那小妮子情投意合,原本还有婚约在身,姐姐前些日子还去过江都一趟,本想向孙景福讨个薄面,将那小妮子救出来。谁知道那狗贼竟然矢口否认林家丫头在他府中,姐姐也没办法!但是你一定要记好了,若非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去做那以卵击石的事情,否则不要说姐姐不答应,就算是你父亲泉下有知。也不会瞑目的!” 那女子的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以赵云修的性格也只能低头答应。萧翎好半晌都插不上话,眼下微微一笑,道:“夫人请放心,萧某已经答应了赵兄,定然将赵兄的心上人毫发无损地从江都救出来!” 那女子闻言眼神一变,想了好一会儿,忽然对赵云修柔声道:“云修,你先回房去休息一下,姐姐有话与这位萧大人说!” 一脸疑惑的赵云修出去后,连同那女子身后一直站着的丫鬟也走出了内轩。眼下,偌大一间屋子内就剩下萧翎与那女子了。两人坐的虽说隔了五步之遥,可萧翎依旧是感受到那女子身上释放出的吸引力,虽说那女子脸上的面纱依旧没有放下来,可萧翎分明感觉到自己生出了一种倾心的感觉。 对于这女子为何要将自己单独留下来,萧翎也摸不着头脑。不光如此,连这女子的身份也是毫无头绪。先前听到那女子称天佑帝为“老头子”时,萧翎就感觉头脑一炸,再加上她其后又声称要向宁王孙景福买三分薄面,而那孙景福竟然不是当面回绝,只是借故推脱,如此一来,这女子的身份更加让萧翎震惊。 震惊归震惊,萧翎倒没有生出什么担忧,虽说还不知道这女子跟赵云修是何等关系,可看那模样,俨然就是一家人。而当这相貌惊人的女子称赵云修的妹妹“格外俊俏”时,萧翎甚至生出了一种对赵云修之妹的向往,或者说是向一切美好的事物的好奇心。 而萧翎眼下最想做的,就是将面前这女子面上的面纱摘下来。当然,若是自己这么干了,只怕左右会忽然杀出上百个刀斧手,将自己在这里大卸八块扔进湖里去喂鱼。因此,即便那女子再怎么惹人,萧翎的眼神中丝毫没有露出半分不对劲的神色。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那女子才缓缓地开口道:“萧翎,本宫问你,你是不是想知道本宫究竟是何人?” 萧翎闻言不置可否,就见那女子微微一笑,道:“即便本宫不说,估计云修那孩子都要告诉你!既然本宫还有话要问你,罢了,就先告诉你吧!” 话音刚落,就见那女子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上将一扇窗户缓缓推开,道:“不知你是否听说过‘周破虏’将军?” 若说放在昨日,萧翎还真没听过那将军的名头。可一大清早被赵云修那么一介绍,萧翎也记住了那位民族英雄,当下答道:“夫人说的可是那抗击鞑子屡立战功的周破虏周大将军,不知夫人与那位周将军是......” 那女子闻言转过头来,微风拂过,将其脸上的一层轻纱掀起了大半,萧翎只觉得一张绝世无双的面容展现在眼前,又随着那轻纱的飘落而不见。虽说只是那惊鸿一现,可那高贵的如同女神般的面容,注定要在萧翎心中驻足一生。 “本宫,就是周将军的遗腹女!” “什么?” 萧翎失声道,双眼紧盯着面前这位周将军的遗腹女,似乎在确定自己的耳朵有无问题,大清早的还在与赵云修谈论那大破鞑子“连环马”的周破虏周将军,眼下,那周将军的遗腹女就出现在眼前了,这也太巧合了点儿吧! “怎么?难道这也有人冒充?” 就见那女子当下眉头微微一挑,反问道,那模样也让萧翎心中为之一荡。萧翎刚满摆手道:“萧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万民敬仰的周将军的女儿就在眼前,一下子接受不了罢了!” 那女子听后并没有任何不悦,只是轻叹一声,道: “其实,本宫也接受不了,当日父亲在与母亲成婚三日后,就接到朝廷的出征令,只得决绝地离开新婚燕尔的母亲,带着大军出征北地。母亲并没有因此而怨恨父亲什么,只是每日在家中默默为父亲请愿,不希望父亲能立多少功劳,只要他平平安安回来便好!” 萧翎对此也是深有体会,就拿他那个时代的女性来说吧,除了少部分一心掉进钱眼里去的无可救药之辈,多半女子虽说表面上希望自己的丈夫在外打拼一番事业出来,可终究还是想要一家平平安安,至于事业金钱,又怎能换取小两口的幸福? “随着前线的捷报不断地传来,母亲听说了父亲屡立战功也是身为高兴,可心头对父亲的担忧却更多了。而在那个时候,母亲的身体发生了一些不经意之间的变化,等大夫诊断过之后,才知道母亲已经怀上了本宫!” 回忆先前父母的甜蜜往事时,这女子脸上还带着向往的笑容,可说到这里,就见这女子忽然一色变,沉声道:“等到了母亲临盆的时候,前线忽然传回告急书,称父亲所率领的大军中了鞑子的奸计,已经被鞑子大军围困在山谷中七天七夜了,可朝廷那时候却没有任何可以调动的援兵,只能靠父亲一己之力对抗众多的鞑子!” 说到这里,就见这女子顿了顿,叹道:“母亲也因此心急如焚,时刻担心着父亲的安危,就在这时候,本宫不争气地出来了,并且是,难产!” 萧翎心头一惊,古代可不比现代,女子若是在生产时遇上难产,多半是有一方难保,甚至妻儿两全无的事情也时有发生。眼下,这女子既然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其母亲莫非...... “母亲生下本宫后,已经是气息奄奄,谁知道那时候前线的战报又一次传来,父亲已经于日前战死沙场,为国捐躯!” 什么?萧翎只觉得自己又一次听错了话,一大清早的时候,赵云修跟自己说的可是那周将军因为谗言被皇帝赐死,可眼下竟然出现了另外一个版本,偏偏又是从其女口中传出来的,莫非是皇帝有意蒙蔽了这女子,还是说...... 那女子也瞧见了萧翎脸上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当下出奇地微微一笑,道:“萧大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令尊大人为国捐躯,实在是萧某这等习武之辈的楷模!” 萧翎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却见那女子的眼神一凛,沉声道:“是这样吗?” 被这么一问,萧翎只感觉自己这辈子还没有被一个女人这般逼迫过,当下也不说话。就见那女子紧接着问道:“你不是想问‘周将军不是因为圣旨而被赐死的吗’?” “没错!” “......是云修告诉你的吧!” “没错,云修视萧某为知己,萧某也视云修为手足,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望夫人能够见谅!” 萧翎当下明白过来,感情周将军的死因还是一个天大的秘密,当然,既然是秘密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或者说死人要比活人更能保守秘密一些。不过萧翎也是打算好了,把赵云修给拖出来,既然这女子与赵云修关系甚近,那自己的处境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凶险。 当然,虽说心中注意一定,可萧翎的眼神中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流露出一闪即逝的慌张。可这一切偏偏被这女子收入眼底,就见她当下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 “在天下人的心中,父亲是为国捐躯而死,不过知道这事情的真相的只是少数人罢了,当年那皇帝为了安抚众臣的心,还装模作样地为父亲亲自操办起国葬,再联想起事情的真实一面,只会让本宫觉得恶心!” 虽说不齿那皇帝的做法,不过萧翎觉得那皇帝的做法可谓绝妙,起码没有像赵构那皇帝惹得千古骂名、和秦桧一道长跪岳庙那般的苦命。就见那女子的眼眶中似乎多出了一些晶莹,轻声说道:“只可怜本宫那母亲,直到仙去那一刻还被蒙在鼓里,连为本宫哺乳的机会都没有......” 见那女子说正说着就要哭出来了,萧翎也不明白这女子是否有孟姜女的潜质,或者说她在谁面前都会哭出来。不过萧翎这辈子就看不得女孩子尤其是美女哭,当下连忙劝解道: “夫人此言差矣,虽说令尊大人的真实情况没有让令堂大人知道,可对令堂大人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个最好的结局?” “嗯?” 那女子已经满是鼻音,朝萧翎一哼道。 “夫人您想想看,若是令堂大人知道了令尊大人是被那皇帝赐死的,如何能够含笑九泉,定要要背负着这沉重的包袱,在九泉之下不得安息。 可现在,在令堂大人的心目中,令尊大人依旧是一位为国捐躯的大英雄,心中也不会留下太多的怨恨,说不定,眼下正在天上和令尊大人幸福的生活着呢!” 那女子闻言身子微微一颤,忽然将娇躯转了过去,一边用从衣袖中扯出的手绢擦拭着泛到眼眶边上的泪水,一边略带歉意地说道:“本宫有些失态了,让萧大人见笑了!” 好一会儿,那女子才转过身来,单从那露出的眼睛来看,已经恢复了七八分的情绪。萧翎当下轻笑一声,道:“夫人不必这般悲伤,能有令尊大人那般英雄的父亲,以及令堂大人那般坚强的母亲,夫人想必不会是一个让他们失望的女子!” “但愿如此吧!”那女子当下叹气道:“母亲在听闻父亲的噩耗后,就已经不行了,当时本宫还没有名字。母亲拼着最后一丝气力,将身边一面绣着蔷薇的手绢攥在手中,虽说临终前一个字也来不及说,不过本宫的名字也有了来历!” 萧翎闻言转念一想,这艘楼船上挂着的那面紫色蔷薇的旗帜原来是这般来历,紫色代表高贵,而蔷薇象征着坚强,高贵加坚强,正是这女子眼下带给自己的感受! “是‘蔷薇’的‘薇’字吗?” 萧翎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既然是其母亲临终时那句没有说出的“遗言”,再加上赵云修先前还称其为“薇姐”,这个答案自然是呼之欲出。谁知那女子闻言轻轻地一跺脚,张口轻啜道: “有你这般直呼一个女孩子家的名字的人吗?” 汗! 狂汗! 非常汗! 成吉思汗! 这就是萧翎眼下的感受,明明是这女子“勾引”自己说出这答案的,可她老人家现在却不高兴了。再说了,既然全船的人都称这女子为“夫人”,可眼下这女子却自称为“女孩子家”......萧翎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都说女人心就像五月天,说变就变,却也不是这般的变法不是! 当然,这艘船可是这女子的地头,自己可不能马虎,于是萧翎朝那女子微微一倾,拱手道:“萧某不慎失言,还望夫人恕罪!” 那女子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眼神中闪过一丝慌张,旋即稳定了下来,抬手道:“算了,这也不是你的过错!本宫的名字,却是是‘薇’字!” 见萧翎依旧是之前那副“诚惶诚恐”的表情,周薇捂嘴一笑,道:“怎么,本宫这名字不好听吗?” “夫人的名字自然是很合体!薇者,坚强的花朵也,只怕令堂大人早就料到夫人今后会如此的美丽,并且这般坚强,才为夫人起了花一样的名字!” 周薇闻言不置可否,而是转口问道:“你可知道,本宫为何会自称‘本宫’?” 萧翎自然是不知道,就见周薇缓缓开口道:“那时候的皇帝因为谗言赐死了父亲大人,对外却宣称父亲是死于鞑子的围攻,虽说天下间被这谎言蒙蔽了过去,可满朝文武中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事情的原委的。 那昏君因此受到了群臣的指责,并且之后也见到失去了父亲而屡遭败仗的后果,寝食难安之下,只得一边将那几名进献谗言的奸臣诛杀,一边将本宫这遗腹女收为义女,因此,本宫在朝堂之上有了一个‘薇公主’的称呼!” 薇公主!她还真是当今的公主!那么,自己先前的那句“天下将要易主”的话可就悬乎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四面楚歌的王朝 第一卷九星连珠第二百二十一章四面楚歌的王朝 难怪这周薇敢直呼已经滴崩的天佑帝为“老头子”。难怪就连大江之南的“太上皇”宁王孙景福都要卖她三分薄面,全都因为是这一声“薇公主”。按照辈分来说,三十年前的皇帝可是眼下那孙景福以及天佑帝孙景源的爷爷,既然周围是宁王父亲的义妹,也就是宁王的姑姑,即便那宁王不当这周薇多大回事儿,在大义名分之下,也不得不卖三分面子给周围这个小了自己几轮的“姑姑”! 再说了,这周薇的凭借绝对不在这“薇公主”的虚名上,要知道三十年前因为谗言被诛杀的周破虏将军可是有一班手下的,眼下全都是镇守一方的大将,主帅当年惨死,做手下的自然会竭尽全力照顾周薇这周家唯一的血脉,这么多的条件下,也造就了周薇在朝堂上下那超然的地位。 因此,即便是以何光那老贼的跋扈,也不敢对这薇公主做什么事情,即便以宁王那皇位争夺者中呼声最高的一个人,也不敢给这周薇脸色瞧。要知道,周薇代表的不光是周破虏那堪称民族英雄的将领,还代表着军方相当一部分有能量的人物。若是眼下公开支持任何一位皇位争夺者,即便是最弱的那一方,也会使其变成炙手可热的新贵。 不过之后萧翎听赵云修说起,这周薇虽说拥有超然的地位已经超乎想像的能量,可在这皇位争夺战中却一直保持中立,并没有帮助任何一方。或者是周薇不想卷入这是非争斗之中,或者说,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一个争夺者能够让其看上眼! 萧翎很想问一下周薇,为何下人们都称其为“夫人”,不过话到嘴边萧翎始终是没有说出口,反倒是周薇率先开口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本宫的身份,那现在就说说这天下大势吧!” 见萧翎面露难色,周薇浅笑一声,道:“虽说本宫还顶着个‘公主’的虚名,不过自始至终也没将自己当成这皇家宗亲,这天下,究竟是分崩离析,还是易主外人,萧翎你但说无妨!” 周薇如此坦白,萧翎也知道对方理应不会翻脸,当下抱拳答道:“薇公主在上,若是问这天下大势,依在下之愚见,定然会分崩离析,只怕盛世难再!” “哦?此话怎讲?”周薇的面色丝毫不为之所动,继续说道:“本宫曾于一年之前听到那‘天狼星下凡。九星连珠,龙图现世’的传言,若是你想以此为说辞的话,就不必再说了!” 见萧翎有些犹豫,周薇还以为萧翎被自己说中了,当下笑道:“那天狼星不过是一星宿罢了,哪里会如同道家那鬼神之说般地下凡,孙景源那昏君会被蒙蔽,本宫可不会!那九星连珠虽说是出现在天际,不过那只是寻常的天文现象罢了,自然不会与人间劫难联系在一起。” 萧翎闻言为之愕然,没想到这周薇懂得的道理还真是不少,却见其又开口了:“若说那‘大楚龙图。姑且不论历代没有任何人见过其面目,就算有,本宫也不相信区区一张藏宝图就能改变天下大势!” 老子也不相信啊,不过那龙图眼下就在老子的手中,虽说取不出来,却也是心痒痒的!萧翎心下转念一想,道: “在下自然不会说道家的那般鬼话,不过这天下大势即将分崩离析却是不尽之实,眼见皇上驾崩。太子离奇失踪,而皇位的潜在继承人竟然出现了这么多,连上一代的皇子都落下脸来,同自己哥哥的孙子争起了皇位,薇公主,你还见过有比眼下更乱的朝政吗?” “......这自然是闻所未闻的乱政,正所谓‘天不可一日无日,国不可一日无君’,眼下从那昏君驾崩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年多,可皇位却一直悬在那里,实在是令人难以安心!” 说到这里,周薇显得是忧心忡忡,萧翎自然知道她不会为皇族的纷争而担忧,严格地说起来,皇族一脉还是她的杀父仇人!对于这一点,萧翎倒也没有说破,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看眼下的天下大势,几位皇位继承人又要大打出手,无论是得到满朝文武支持的大皇孙,还是得到太后以及西秦总督支持的秦王,亦或是得到荆楚总督支持的荆王,甚至眼下呼声最高的宁王九千岁,哪一个都有一大批看似忠实且实力雄厚的支持者,任何一方都不会向其他人轻易低头。 更何况,前些日子宁王派系的东海军已经与大皇孙派系的北海军以及荆王派系的荆楚军双线开战,虽说眼下已经偃旗息鼓,只怕这只是表象,更深层次、更大规模的厮杀只怕就在眼前!” 周薇闻言眼睛一收缩。好半晌才淡淡地说道:“萧翎,你这番话虽说有道理,可只要是稍微听到些风声的人,都可以分析出来。再说了,不论那几位皇位继承人如何争斗,这皇位终究还是会落在孙家子孙的手上,天下依旧是大燕的天下,皇帝依旧是孙家的子孙,何来‘易主’一说?” 萧翎闻言也不争辩,而是反问道:“真的是这样吗?” “......还能怎样?” 周薇只觉得萧翎那目光过于具有侵略性,当下情不自禁地将头微微一偏,好躲避那越来越强烈的压力。即便萧翎的表情依旧是那般淡定,可那种无形中透露出来的强大的自信心,以及那隐隐中散发出的不容丝毫诋毁的神情,已经让周薇这自觉得心计胆色过人的“女强人”苦不堪言。 好在萧翎已经收起了他那“不善”的眼光,当下一笑道:“薇公主可是忘了北方的鞑子?” “鞑子?这皇位争夺关鞑子什么事情?”周薇闻言一皱眉,道:“你是想说鞑子会改变天下大势甚至是入主中原吗?诚然,那鞑子在去年曾经入侵中原腹地,不过却在年末退了兵,就算不退,天朝三百年来也没少受鞑子的入侵,却也是挺了过来,此次虽说朝堂内生出此般变故。却也不会轮到鞑子来指手画脚的!” 一听这话,萧翎心生一阵无奈,诚然,这周薇已经是难得一见的眼光开明之辈,在女子中更是屈指可数。然而,周薇却和天下人一般,都将那鞑子看成了微不足道的小疾,随波逐流地生出了自大的心理,殊不知,在萧翎那个时代的历史上,大明王朝就是因为对鞑子的警惕不足。导致被女真鞑子几次入关“狩猎”弄得国库空虚,最终倒在了大顺之下,而李大顺更是视鞑子为无物,最终将那还没坐热乎的龙椅送给了女真鞑子! 然而,自己穿越过来了,虽说不知这个世界上那鞑子的底细,虽说没有见过其一面,可萧翎绝不容许历史再一次上演。虽说与周薇说的再多也没作用,可萧翎依旧是将心里揣摩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想法说了出来: “若说是几位皇位继承人关上门来打内战,那不论战况如何激烈,终究还是自己人的天下!可若是让鞑子那股势力介入后,不论是哪一方为之,必定是引狼入室之举!” 见到周薇那不相信的眼神,萧翎也明白自己若是不拿出点真家伙,只会被面前这美丽的公主看扁,当下沉声道: “鞑子本来已经入侵到大河北岸,二十万大军所向披靡,大江之北根本就没有一合之将,为何不顺势南渡大河,继而进逼仅仅百里之遥的东都?即便将皇族大臣一并俘虏并没有实际上的意义,可即便东都那积攒了数百年的财富,也是鞑子梦寐以求的东西!” 周薇闻言说不出话来了,虽说去年年末听闻鞑子退兵时自己也有些惊讶,周薇终究是没有往深层面想,或者说天下人都没有往深层面去想。 可这事儿却让萧翎留下了意,虽说那鞑子没有干那如同“靖康之难”的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还算脑子比较清醒,可面对东都那唾手可得的财货,鞑子又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唯一的原因,只有一个!” 迎着周薇那越来越沉重的脸色,萧翎沉声道:“鞑子,得到了某种暗示或者说某种信息,明白天下将大乱,继而收兵回师,坐看天下群雄相争! 这也是唯一能解释的通的原因,若是鞑子那时候围攻东都,不管天下群雄有多少芥蒂。多半会暂时抛下恩怨来面对鞑子这外敌,那时候鞑子不仅会无功而返不说,损失惨重也是可以预见的。 而现在,天下群雄间的矛盾已经激化到无可化解的地步,混战的局面只是时间问题。俗话说‘两狗相争,必有一伤’,鞑子只需要等天下群雄斗到两败俱伤的时候,坐收渔翁之利便可!” 周薇虽说觉得萧翎的分析很有道理,可依旧是强作精神,争辩道: “......你不会是高看了鞑子吧,姑且不论他们没有这个实力,就算有......” “醒一醒吧!”萧翎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周薇的辩解,丝毫不顾虑对方的身份,晒道:“单凭鞑子,足够有灭亡天下的能耐,二十万铁骑?不好意思,凭借那草包一般的官兵,根本就无法争锋!更何况” 就见萧翎话锋一转,神秘地笑了起来,道:“若是再加上东面的倭寇以及西面的夷人呢?” 第二百二十二章 认个姐姐做靠山! 第二百二十二章认个姐姐做靠山! 对于东瀛岛上的倭国。萧翎一直以来都觉得是一个很遥远的存在,虽说不过一个月的航程,可却隔着对普通人来说如同天堑一般的大海,而近三百年前倭国的那个自大的倭酋竟然胆敢东都进犯大燕王朝,在铩羽而归之后,也差点儿被大自然灭了国。 按说,倭国应该看清楚自己与天朝的差距才对,即便天朝是一只生病的老虎,只需轻轻一挠,也会让倭国那强壮一点的蚂蚁吃不了兜着走的。对此,天底下的百姓如此认为,文武百官如此认为,皇帝后妃如此认为,就连萧翎,也曾经如此认为。 可自从萧翎在月中遭遇到类似倭国忍者训练出来的刺客偷袭后,心头就生出了一个模糊的念头,眼下再联想到接连犯边的海贼,意外退兵的鞑子,再加上那火器威力十足却未曾路面的夷人......萧翎的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一副隐隐约约的图案。 而现在,随着与周薇的一番争辩,萧翎只觉得头脑中如同一道闪电划过。霎那间,原本支离破碎的东西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索连在了一块,萧翎已经握紧了绳子的末端,稍微一拽,彼此相连的真想渐渐地浮出水面。 然而,推理出来的结果却让萧翎有些无法接受。 同样的,周薇也无法接受萧翎的狂想,就见她喃喃地说道:“倭国......这不可能,萧翎,你说那鞑子可能颠覆我大燕王朝,本宫还能够接受一二,可若是说那倭国,即便本宫相信,传出去了也会让人不以为然!” 萧翎知道周薇不会这般轻易相信自己的推测,即便是自己,也好不容易才认下了这个事实,当下也不分辩,而是反问道:“在解释之前,在下想问薇公主一个问题,公主也知道,东海道沿海一带每年都要遭遇海贼的入侵,不过这两年似乎有些反常,不是吗?” 周薇闻言想了一想,疑道:“唯一的反常,也就是以往八九月份才来的海贼提前了差不多半年的功夫入侵,不过本宫以为,大燕的将士们每年秋收后都会加强沿海一带的防备。使得海贼没有可乘之机,这才导致了海贼提早进犯,不过那时候田里的装甲还未成熟,海贼只怕是没有什么收获,我大燕子民也没有什么损失。” 萧翎一听这话,当下眉毛一挑,略微提高了声音,道:“公主,您好好地想一想,真的没有什么损失吗?” 见萧翎这般坚持,周薇当下皱了皱眉头,细细一想之后,原本平静的脸色渐渐地泛起了乌云,迟疑道:“若说百姓的损失,也就是因为接连两年海贼入侵的比较深入,又正好是农忙时节,影响了早稻的收成。不过本宫实在是想不明白,若是百姓因此遭遇歉收,海贼来年所劫掠的粮食自然是会减少,对他们来说究竟有什么好处?” “对海贼来说,将原本定在八九月份的入侵劫掠提早到四五月间。对他们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好处!”萧翎原本淡然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话锋一转道:“可对于他们身后的主谋,可是好处多多!” “海贼幕后的推手......本宫不明白!” 见周薇一时半会想不通透,萧翎知道一下子让其接受自己的发现很是困难,当下改变策略道:“若是薇公主一时无法接受这事实,不若我们换一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分析一下提早入侵对海贼究竟有什么好处! 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海贼敢于冒着被官兵剿灭的风险入侵东海道,定然是有其根本的目的,否则定然不会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而对于海贼来说,似乎只有一种目的,那就是劫掠钱粮。 可我们也看到了,接连两年,海贼都是选择在四五月期间入侵,别处的损失在下不清楚,就拿越州郡来说,除去今年攻破了定海城、差点儿攻取了明州城不算,去年的海贼可是颗粒无收,四五月份,那还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百姓家中早就没有余粮了,哪里还有供海贼劫掠的粮食? 既然选择在四五月份入侵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可海贼为何还要一再地选择在此期间入侵?究其原因,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海贼的目的根本就不在劫掠钱粮。 如此一来,我们再回到事情本身上面,看看海贼究竟做了些什么!结果已经是一目了然的了,海贼虽说没有劫掠到本身所需的钱粮。可行进的途中烧杀无数,不光给百姓带来了杀身之祸,也将那原本就要抽穗的稻田烧了个精光,不说远的,起码早稻这一季算是黄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周薇在不明白萧翎的意思,萧翎也只有汗颜以对了。其实萧翎的话虽然长篇大论,可方法却是很明确,那就是萧翎坚信任何事情的发生必然有其逻辑性和合理性,就算是出门被流星砸死,也得符合万有引力才对。 更加让萧翎坚定了想法的是,海贼不光是从越州郡一处入侵,在这个东海道的沿海,甚至于临海道的一些郡,也都几乎在同一时间受到了海贼的入侵,萧翎之后问过明州太守刘奇峰,才明白各处的海贼每年的入侵时段几近相同。若说这事儿不是在严格的组织下进行的,萧翎可不相信。 “海贼的目的不是钱粮,而是尽可能地干扰百姓的耕种,这......这对海贼究竟有什么好处?” 萧翎闻言微微一笑:“在下不是说了吗,对海贼来说,这自然没有直接的好处,可对于海贼幕后的推手。干扰百姓的耕种、让东海道临海道乃至整个东海地区笼罩在海贼入侵的阴影下,让百姓不得安宁,却正中了他们的下怀!” 周薇闻言一阵,旋即反复地思索起来,迟疑问道:“你是说......东瀛岛上的倭国是海贼的幕后主使人?” 见周薇终于顺着自己的引导察觉了事情的关键,萧翎当下笑了笑,道:“正是如此,否则公主认为哪家海贼能拥有如此庞大的数量?” 十数万的海贼......萧翎早就考虑起这个问题来了,要知道这么庞大数量的海贼每年消耗的粮食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本来可以通过劫掠沿海地带来补充粮食,可接连两年海贼都是选择在四五月间入侵沿海地带。不仅无法劫掠到多少粮食,就连来年劫掠的希望都破灭了。 综合所述,只能说有人为海贼提供了大量的粮食,这才使得海贼没有后顾之忧地在东海道临海道一带大肆破坏,越州郡一带由于有清风寨这么个庞然大物,再加上萧字营的横空出世,海贼所带来的破坏性降到了最低点。然而东海道乃至临海道的其他郡却多半蒙受了巨大的损失,被攻陷的城池虽然不多,可那些已经半熟的庄稼却毁于一旦。 诚然,无论是东海道还是临海道都不是粮食的主要产地,可东海四个道全都是产粮大户,眼下,近半数地区的粮食产量锐减,即便今年剩下的日子没有遇到任何天灾人祸,今年的产量定然要远低于往年的平均值。 若说仅仅把目光放在东海地区,由于有江东道这么个产粮基地的存在,只要不出现大面积的水旱虫害,理应可以顺利地撑过今年。然而,当将目光放眼整个天下的时候,萧翎忽然发现大河两岸已经是接连遭受几年的旱灾虫灾,一直是靠大江之南的粮食苦苦支撑着,可若是大江之南的粮食都无法自给自足的话,只怕北方更是会出现饿殍千里的惨状。 南方缺粮,北方战乱,这恐怕就是幕后推手的最终用意。本来萧翎还没有往这个方面去想,不过在将纵横大河北岸的鞑子意外退兵的情况考虑进去之后,萧翎的大胆猜想得到了支持,恐怕天下越来越乱才是他们的根本用意。 再加上西面的夷人眼下并没有向以往那般要趁着天下大乱分一杯羹,夷人,鞑子,倭寇......当这三方势力拧成一股绳的时候,原本岌岌可危的天下更是变得不堪一击。 这不禁让萧翎想起了一个典故:牛棚内的一群牛相互斗了起来,而牛棚外却环绕着一大群恶狼。当牛棚内的牛联合起来的时候,恶狼再多也无法奈何牛群一分,可现在......只等着牛群闹得筋疲力尽,恶狼就要趁虚而入了。 听完萧翎的分析后,周薇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任何淡定的表情。再也不是先前那个谈笑自若的薇公主了。诚然,萧翎的这个猜想过于大胆,可在极具说服力的语言组织之下,周薇已经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看着一脸淡然的萧翎,周薇生平第一次看不懂一个比自己还小的男子,只觉得在对方那看似年轻的面孔之下,隐藏着一颗老成的心,那心思,甚至超过了自己见过的许多老狐狸。 不经意间,周薇盯着萧翎看了好一会儿了,这也让萧翎这个脸皮奇厚的犀牛有些不好意思,当下挠了挠头,道:“薇公主,在下的脸上没有什么脏东西吧!” “......没有!”周薇闻言醒过神来,当下略带歉意地说道:“本宫只是觉得你很想另外一个人,你与那人很像很像......不是外型,而是一种给人的感觉!罢了,不说了!” 能让周薇留心的人,自然不是普通的角色,萧翎知道这薇公主的眼界颇高,一般的人物根本就入不了她老人家的法眼。周薇想了一下,忽然朝萧翎微笑道: “萧翎,本宫忽然觉得很你很是投缘,想认你做弟弟,不知你是否愿意?” 啥?做公主的弟弟!萧翎只觉得这周薇的想法也太过于天马行空了,当下迟疑地说道:“这......薇公主,这不太合乎体统吧!” 这周薇虽说只是皇帝收养的女儿,可若是按照皇家规矩,那也是实打实的公主身份,就算赵云修还叫她一声“姐姐”,可赵家之前毕竟是世袭的吴国公,那身份倒也合适。可自己眼下不过是一个从五品的城守,若是论出身更是无从谈起,再说了,这薇公主的意思自己还没猜透,只怕是...... “什么合不合体统的!”周薇闻言摆了摆手,道:“本宫说合体统就合体统,本宫见你一表人才,再加上还救了云修那孩子的命,也算是为本宫了却了一桩心事,本宫且问你,到底愿不愿意认本宫为姐姐?” 一切都来的太快了,萧翎实在是无法细细琢磨,不过瞧见周薇的眼中满是真诚的眼神,想必不是随便说说。这年头就是这般,凡是讲究投缘二字,萧峰和段誉不过初次见面,就结拜为兄弟,眼下,周薇见萧翎与自己聊得投机,认其做弟弟也是合乎情理的。 对此,萧翎自然是一万个情愿,这周薇可是当朝公主,按照辈分来说,刚刚挂了的天佑帝还要称其一声“皇姑”,天下间那么多皇位继承者,不论谁最终登上大宝,都是周薇的晚辈。再说了,这周薇不光是有“薇公主”这么一个虚名,当今天下许多军方大将都是从其父亲周破虏将军那个系统中出去的,只要周薇说几句话,定然能办到许多看似比登天还难的事情。 有了这样一个身份超然能量巨大的姐姐的照应,萧翎今后的道路上定然可以免除许多周折。主意一打定后,萧翎朝周薇当下跪了下去,道:“姐姐在上,请受萧翎一拜!” “弟弟快快请起!” 就见周薇欢笑着走到萧翎面前来,将后者扶了起来,微微仰头看着面前一脸激动的萧翎,道:“有了你这么一个聪明的弟弟,姐姐也是甚为高兴!” 隔着这么近,周薇身上那淡淡的体香可是一丝不漏地传进了萧翎的鼻孔中,莫非这极品的女子身上都会有体香不成。美人近在咫尺,萧翎只觉得心头一动,姐弟恋?这想法不错! 第二百二十三章 男人的友谊,公主与驸马 第二百二十三章男人的友谊,公主与驸马 午时刚过,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忽然间乌云密布。一场瓢泼大雨瞬间将镜湖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少顷,阳光又一次穿过了乌云,不过比之前柔和了许多,伴随着湖面上的阵阵凉风,众人也感受到一丝丝提前到来的秋意。 还来不及散去的雨水顺着楼船的顶盖缓缓地流了下来,微小的水珠落在微微荡漾的湖面上,甚至连一点儿波纹都激不起来。萧翎将目光从窗外的湖面收了回来,脑海中依旧思索着一个问题。 周薇为何要认自己做弟弟? 诚然,自己的头脑和远见是让周薇动心的地方,可这也不是一个足够的理由。不错,周薇是一个极少的富有远见的女子,在自己所认识的女人中,只有上官婉儿的头脑能够与之相抗衡,能够赏识自己,萧翎也觉得不算意外。 可周薇毕竟是顶着“公主”的头衔,在天下间身份超然的存在,即便是当今的几个皇位继承人,也不敢当着其面使脸色。而萧翎更是发现,周薇那副美丽的外表之下,实际上深藏着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一种与旁人有意无意地拉开了的距离。眼下竟然青睐起萧翎来。在受宠若惊之下,萧翎只觉得其中定然有其他的意思。 周薇很聪明,这点不假,萧翎还没看口,美丽的公主就说出了何光此次派遣大军前来越州郡的真实用意。“明为剿贼,暗图萧翎”,当这八个大字从周薇的口中缓缓吐出时,萧翎只觉得即便是黄家那倾国倾城的可人儿也没有眼前这“薇公主”的思维。 之后,周薇也提议让萧翎暂时退一步,全由她这个公主前往江都为萧翎周旋,毕竟两人眼下已经互认姐弟关系,做弟弟的被人欺负了,做姐姐的哪里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然而,萧翎却出乎周薇的意料,推却了周薇为其干预的好意,而是直言自己愿意面对江都的“考验”。这番话不仅让周薇很是惊讶,就连萧翎自己都为自己的言语而吃惊。 也许,自己不愿意接受这裙带关系吧!萧翎暗暗地为自己开脱,有一个地位超然的姐姐在上面照拂固然好,可萧翎不知为何,忽然感觉自己像是一吃软饭的小白脸一般,当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周薇的好意。 没有女人的帮助,我萧翎一样行!至于此行的目的,萧翎倒是毫无掩饰地告诉了周薇,眼下,这首巨大的楼船已经向山阴城驶去,估计再过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就能抵达目的地。 对于当下的形势判断。萧翎觉得还是有前往山阴城一趟的必要。虽说黄雪若不愿离开山阴城只是一骗局,并且已经被萧翎识破,可眼下黄雪若理应还在山阴城。 原因无他,亲卫队和侦察队虽说都是萧翎倚重的单位,可相互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彼此间只是知道对方的存在,却不知道对方的具体布置。要知道,同那背叛萧翎假传情报的谭成同去的还有九名亲卫,可直到萧翎过了慈溪县城,也没有收到任何关于他们的情报。 对此,只有两种可能,第一,那九名亲卫已经遭遇了毒手,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露面。然而,无论是山阴城还是从山阴城到明州城一线的乡野里,已经安插了不下百人的侦察队员,那九名亲卫也不是吃素的,即便被敌人逼进死角,也懂得使用亲卫队特别配置的烟花警示,既然侦察队到现在都没有收到任何信号,第一种情况理应没太大可能。 至于第二种可能。那就是九名亲卫眼下依旧在山阴城内,只是因为其他的事情被耽搁了。既然亲卫们没有回来,那就说明黄雪若还在山阴城,无论那小妮子眼下对自己是如何态度,萧翎都决定把那小妮子救出来。 毕竟,萧翎在之前已经遭遇了一次埋伏,若不是这艘忽然出现的巨舶,只怕眼下已经遭遇了不测。虽说萧翎不愿意周薇被自己与何光的“私事”牵扯进去,不过借助这么一艘大船的庇护,大摇大摆地进入山阴城是没有任何问题了。 主意一打定,萧翎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至少有这位薇公主在,山阴城内可是没人敢打自己的主意。萧翎转身回到了船舱内,却看见赵云修正一脸沉重地坐在椅子上。 这赵云修与周薇的关系正如同萧翎所见的那般,确实是多年之前的故人。当然,多半关系是赵云修的父亲赵旭日带来的,毕竟赵旭日当年在周薇的父亲周破虏麾下呆过,两人也有很深厚的交情,等到周破虏因为谗言被赐死,赵旭日自然也对周薇这老上司的独生女分外照顾。 也就是这么一层关系,周薇索性是认了赵云修和其妹赵思媛为弟妹,周赵两家的关系进一步加深。虽说赵旭日不可能再认这已经被封为公主的周薇为养女,可对待周薇就像是对待自己亲生女儿一般。 眼下,赵旭日与当年的周破虏一般遭遇,都是因为谗言和诬陷而被诛杀,所不同的是,周破虏在明面上还是被追封为靖边候,那时候的皇帝可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可眼下。赵旭日一家却是被天佑帝明打明地下令诛族,根本就不顾赵家在东海一带经营了数百年这个事实。眼下虽说还没有引起波澜,不过等到天下进一步乱起,那些忠于吴国公派系的人就该发难了。 像眼下这位薇公主就是头一个出现的赵家支持者,既然赵云修已经与周薇相见,那周薇定然不会再容许任何人哪怕是皇帝伤害到这赵家唯一的血脉。周薇也与赵云修长谈了一番,不过见赵云修眼下的模样,似乎一点儿都提不起兴致来。 “原来是萧大哥!” 赵云修见到有人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转头一瞧,才发现是萧翎站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却因为心思在别处而没有察觉到。 “云修,在想你妹妹的事情?” 萧翎开口问道,既然两人同样都认了周薇为姐姐,那眼下也算是兄弟了,算来算去,萧翎比赵云修大了小半年,也就成了兄长,眼下连称呼上也亲近了不少。 “嗯!”赵云修点了点头,眼睛盯着窗外的天空,缓缓道:“忽然感觉,自己不像是一男人!” “怎么了?” 一听赵云修这话,萧翎也是摸不着头脑,这赵云修平日里可是自信满满的。虽说牵挂着自己身上背负的血汗深仇,可始终没有放弃最后一丝机会。可眼下,赵云修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与平日那个血性汉子判若两人。 “身为一个男人,连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妹妹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血海深仇......” 就见赵云修已经深深地低下头去,双手紧握着拳头,两眼中满是自责。萧翎见状拍了拍赵云修的肩膀,赵云修此时的心情,自己何尝没有遇见过。更何况,自己那时候那种痛不欲生的感受。远不是赵云修此时能够体会的。 过了一阵子,赵云修也渐渐地回过神来,萧翎当下拉过一张椅子坐在赵云修的跟前,双眼炯炯地看着对方,沉声道:“你,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云修愿意跟着萧大哥!” 一听这般回答,萧翎的心中生出一阵惊讶,既然赵云修遇见了周薇,周薇那做姐姐的公主自然不会再让赵云修出去冒险,呆在她的身边自然是不需担心安全问题。不过赵云修那时候并没有一口答应周薇,而是说要自己考虑一下。 现在,萧翎想知道赵云修的选择。诚然,赵云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无论是兵法还是谋略,都是萧字营中之冠,若是能得到此人的相助,萧字营无异于如虎添翼。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眼下赵云修呆在萧字营内虽说没有任何不妥,可终究是冒着很大的风险,毕竟何光势大,萧翎与萧字营能不能挺过这么一劫还真是未知之数。 而现在,赵云修并没有选择躲避危险,而是愿意与萧翎共同面对风浪,也让萧翎很是感动。不过自己这可是艘贼船,上来后可就难得靠岸了,萧翎当下沉声道: “云修,你可要考虑好了,跟着萧大哥一起,可不像跟着薇公主这般安全,要知道萧大哥可是每日都要面对风险的,时刻有送命的可能,你,可要想好了!” “云修早就想好了!”迎着萧翎那热切的目光,赵云修一字一字地说道:“云修能够遇见萧大哥这样的人物,已经是三生有幸,时常遇见的危险虽说让人担忧,可这样充实的日子才是云修长期以来向往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萧大哥,还望你不要嫌弃云修才是!” “好小子!” 萧翎一拳重重地砸在赵云修的胸口,若是换成一个普通人,没准要一口气喘不上来。赵云修先是捂着胸口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两只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两人已经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深意。 男人之间的友谊,本来就不用多说。 太阳刚刚偏西,巨大的楼船已经抵达了山阴城。顺着城外早就修筑好了的水道,楼船缓缓地驶入山阴城。 楼船一驶入山阴城内的运河后,那比城墙还要高的船体就像一座小山一般,将一侧的河岸遮挡住了。河道两侧的行人也纷纷驻足称奇,这般巨大的船舶一般只出现在海边,就算天下间也没有多少艘这般巨大的船舶,在观看这奇景的同时,人们也在纷纷猜测着这楼船内坐着的究竟是何等富贵身份的人。 百姓们不知道楼船的主人是谁,可这山阴城新任的刺史大人可是心知肚明,不过眼下只是派出人手维持楼船所在之处的秩序,他一个小小的四品刺史,可是没有资格上船面见地位超然的薇公主的。 没资格上船面见薇公主,却不代表着刺史大人不会出现在此。刺史大人也明白,这薇公主虽说是前两代皇上收养的公主,可论地位一点儿也不比其他的皇子要低,按辈分来说,眼下江都那呼风唤雨的宁王九千岁还是这薇公主的“皇侄”,别看天下间那几个皇位继承人厮杀的你死我活的,却没有一个人敢对这薇公主说些什么。 再说了,这薇公主可是当年周大将军的遗腹女,周大将军虽然“为国捐躯”了三十年之久,可其当年的部下,眼下都成了领军一方的大将,这薇公主可是代表着军方的相当一部分人。刺史大人想的明白,不论薇公主的哪一个身份,都足以一口唾沫压死自己背后的靠山! 因此,即便薇公主不传召刺史大人觐见,刺史大人依旧是得笑脸相待,这薇公主为何会在这段日子内经过山阴城,刺史大人想不明白,可若是一个不小心让薇公主有些不满意,别说自己的顶上乌纱了,只怕连自己的靠山都要走人。这不,刺史大人这段日子来可是没少花心思在薇公主身上,就连薇公主留在山阴城内负责杂务的几名连品次都没有的下人,刺史大人这个四品大员都得点头哈腰地陪同着。 当然了,越州刺史也有别的要事需要费神,眼瞅着江都的远征军就要来了,自己这山阴城定然是必经之地,被临时作为远征军的大本营也不是不可能的。虽说东海军向来不缺粮饷,不过越州刺史已经准备好几万两银子了,只得着那远征军一到,自己朝那大帅送过去。 银子这东西,其实越州刺史也是很心痛的,自己之前不过是一个地方上的太守,这前任刺史不知得罪了什么人,全家老小被活活烧死,自己也凭借着与东海道高官的交情,再送上十万两银子的毕生积蓄,总算把越州刺史这个肥缺给活动了下来。虽说那十万两银子很是让刺史大人肉痛,不过这越州郡本来就是东海道比较富庶的郡,每年从官府的库房内捞它一两万两的,再加上各个大户的孝敬,也就是两年的功夫自己就回本了。可这刺史一职是五年一任,剩下的三年里,自己就可以放手打捞特捞了! 刚上任的那段功夫,越州刺史也受到了许多例行孝敬,眨眼工夫就捞到了两万两银子,再加上前任那死鬼刺史所留下的产业也都被这刺史大人抢占过来,这新任的刺史一边欢喜着“回本”的时日可以缩短不少,一边感慨着那朝道台大人送去的十万两银子很是值得,自己若不是先下手为强的话,指不定有多少人排队盯着这肥得流油的差事。 可眼下竟然演出了这么一出,那远征军去哪里越州刺史不管,那清风寨或者是那明州城守萧翎究竟犯了什么事,越州刺史也不问,可那远征军前来山阴城,越州刺史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可是把总督何光家里的女性朋友问候了一个遍。远征军?省省吧,那些军爷哪里是来远征的,分明是换汤不换药地到大爷我这儿来捞银子了,那几万两银子虽说已经准备好了,却不知道那些军爷满不满意,到时候来一个狮子张大口,越州刺史可是多一分银子都拿不出来的! 如此比较,那忽然游玩而来的薇公主已经算不上什么麻烦了,起码薇公主不会朝人索要孝敬。越州刺史的心里还巴望着薇公主在山阴城多逗留几日,不为别的,都说那薇公主是一公正之人,有她老人家在,那远征军的统帅也不好将自己剥削的太过分了。 越州刺史正为那孝敬的银子犯愁,就听见下面的官差前来禀报,称薇公主所乘坐的楼船在运河上停了下来。 一听这话,越州刺史有些生疑,那薇公主所乘坐的“蔷薇号”可是海船般大小的船舶,衣食住行吃喝玩乐全都可以在船上解决,哪里用得着下船。莫非是哪处的奇景吸引了薇公主的目光,不过越州刺史想来想去,自己这山阴城繁华富庶是没得说,可无论比起东都还是江都都要差远了,哪里会有让薇公主侧目的地方? 那报信的官差一说出那个地点,刺史大人顿时觉得一个头变成两个大,那儿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山阴城黄府的门前。若说那山阴城的黄府在以前自己还当它是一回事儿,可眼下黄家不知为何将那儿的生意放弃了,连带着山阴城内原本属于黄家的两个煤号都低价盘了出去。 这越州刺史做官也十多年了,自然摸出了一点儿门道,这黄家搞不好是得罪了临城府甚至时候江都的某个大人物,眼下不得不将自己的生意舍去。否则那私煤生意本来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除非是脑子被烧坏了,否则又有谁肯放弃这被称为“黑金”的生意? 没想到十日前就有江都总督府的人找上了越州刺史,就在越州刺史以为对方是索要孝敬的时候,来者立即是道明来意,弟兄几个的目的不是为了你那两个银子,而是为了黄家那现居住在山阴城内的孙小姐黄雪若。 对于那几名总督府的来者,越州刺史除了恭敬还是恭敬,那总督府眼下可是号称“小朝廷”的地方,东海总督何光全力支持宁王九千岁继承皇位的事情可是天下皆知。既然来者代表着总督府,那越州刺史也十分明白该如何做,诚然,黄家在以前是可以在越州郡说一不二,可随着自己的前任刺史大人归西,黄家的声势早就是不同于以往。即便眼下黄家攀上了萧字营那新贵,即便那黄家的孙小姐黄雪若还与那萧翎扯出了“绯闻”,可萧翎在越州刺史的心中依旧是一个地方上的军头,衡权利弊之下,越州刺史自然是选择靠向了何光这一边。 更何况,这些总督府的来人不过是让自己行个方便,并没有让自己配合的意思。越州刺史也是想的明白,只要这些总督府的来人把事情做的干净利落,不要留下马脚,自己就可以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 何光带来的意思很明确,只需将那黄雪若抓住并带回江都即可。越州刺史还以为那何大人又犯了贪花好色的毛病,毕竟黄雪若可是国色天香的美人儿。不过黄家在地方上还是说得上话的人家,再加上还有萧字营那个变数,若是越州刺史把事情做的太过于明显,只怕会招来萧翎的报复。 不过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那些江都的来人有些不耐烦了,虽说越州刺史刻意地将黄府附近的巡城衙役掉了开来,可那黄雪若似乎听到了什么风声似的,整日里呆在黄府就是不出门。光天化日之下,若是那些来者直接冲进黄府抓人,只怕也会激起民愤。 更何况没过两日的功夫,就有一批面生之人进入了黄府,虽说一直没有出去,不过也不见黄雪若露面。那些江都的来人当下决定趁着夜色潜入黄府抓人,谁知道五六十号大汉进去了,出来的只剩下一半不到,还多半挂了彩。越州刺史一打听,才知道黄府内有许多高手埋伏着,这些自称为江都总督府高手的所谓“高手”,三四个绑在一块还打不过对方一个! 与黄府牵连甚深,又是身手出众之人,根据那些潜入黄府活着出来的人的话,黄府内的那些高手举手投足间甚有章法,似乎是从军营里出来的人,越州刺史当下一惊,除了萧翎身边那被吹的神乎其神的亲卫队外,恐怕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 萧翎还是被牵扯进来了!越州刺史心下一阵担忧,不论江都饿来者得逞与否,若是萧翎真的因此而迁怒于自己的话,只怕自己的逍遥日子要结束了。 更别说眼下薇公主的那艘“蔷薇号”就停在了黄府边上,都说薇公主是一疾恶如仇之人,即便黄雪若一行人眼下大摇大摆地走出黄府,那些埋伏在黄府外的人也不敢动手,即便是动手了,也会在薇公主的手下面前吃大亏。若是真想在薇公主面前大白的话,把总督何光卷进来的可能性不高,可薇公主迁怒于自己的可能性却是十拿九稳了! 利害这么一分析,越州刺史赶紧骑马奔向黄府,即便自己在薇公主面前插不上半句话,好歹得看看事情究竟朝着哪个方向发展不是。 蔷薇号的船舷太高,站在运河两侧可是看不清船上的动静的。越州刺史赶紧带人上了运河边上的一座三层高的酒楼,站在楼顶借着墙壁的遮掩,小心翼翼地朝着楼船的甲板上张望,若是被人发现了,“偷窥公主”的罪名可是跑不掉了。 越州刺史之前没见过薇公主,不过听人说起那薇公主是一倾国倾城的美人儿,眼下,越州刺史瞅见了甲板上一脸上戴着纱巾的女子,看那外形确实是国色天香的女子。不过,那薇公主身边还站着一个身材极为出众的男子,看两人的神色和亲昵的动作,莫非是公主的新欢? 薇公主的新欢,那可是未来的驸马爷!越州刺史对“驸马爷”的身份可没有任何非份之想,只是看着那高大男子,只觉得对方的相貌甚为出众,让自己都觉得妒忌,而那男子眉宇间似乎散发出一种极强的自信心,越州刺史不知道什么叫做“王八之气”,不过也觉得这才是那男子让薇公主倾心的理由原因。 而越州刺史身边站着的一名官差当下惊呼一声,这也让越州刺史吓了一大跳,眼下所处的房间距离薇公主一行人不过是五六丈的距离,若是被对方发现了,后果可不是自己这小小刺史能承担的。 幸运的是,那名手下的惊呼似乎没有被薇公主一行人察觉,只见她们眼下正瞅着船下不远处的黄府说着些什么。越州刺史当下也不管那么多了,小心翼翼地退到朝里的一间屋子,对着刚才发出惊呼的那名官差劈头盖脸般地骂道:“你这个蠢货,差点儿让我们全都给你陪葬了你知不知道!” 那名官差也是魂不守舍,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有些委屈地说道:“大......大人,薇公主身边那名男子,小的认得!” “你认得那男子?”越州刺史当下一愣,一把将那人的衣领提了起来,道:“那人是谁?快说!” “那人就是......萧翎!” 看着眼前的一切,萧翎立即感受到周薇的排场没有“辱没”其薇公主的身份。 放在以往,山阴城黄府所在这这条大街可是山阴最热闹的几条大街之一,虽说被运河一分为二,却一点也没有影响到这儿的繁华程度。并且因为运河的关系,使得许多大户之家都将宅子迁到了运河两岸,不为别的,只为见到那门前川流不息的船只,就足以让富豪们满足一阵子了。 由于是著名的富人区,因此黄府所在的大街两侧的店铺自然是不会少,加上眼下原本炎热的天气都因之前的那场大雨凉爽了不少,居民们也都出屋纳起了凉,再有这蔷薇号的出现,所过之处围观的人群已经快要失去了控制。 然而,眼下的黄府前却是空荡荡的,连一个人影都见不到。当蔷薇号在黄府前停下来、船上的侍卫把周薇的意思传达给沿街的官差后,那些官差立即是如同潮水般地涌向了黄府周围,将从蔷薇号至黄府大门这十步远的距离清理的干干净净,不要说原本围观的数百号人了,就连地上的杂物都不见了踪影。 看着那些官差将有些不甘心的人群驱逐开来后,萧翎只是摇了摇头。以自己的势力地位,在明州城出行也可以做到这般的地步,不过萧翎可是从来没有做过驱赶百姓的事情,每次从明州的大街上经过时,仅仅是占了大街的一半空间而已,剩下的路面全都让给了行人。 而眼下,从蔷薇号到黄府门前不光是没有任何一个行人,船上的随员已经将一卷长长的红地毯从船边的楼梯一路铺到了黄府门口,有意不让周薇踏上那“肮脏的土地”。萧翎见状也是暗叹一声,借着周薇的光,自己竟然也有机会走这“星光大道”一回! “走吧!” 周薇转过头来,扯了扯萧翎的衣襟,示意其带路。萧翎当下苦笑一声,道:“薇姐,您还是不要去了吧,弟弟一个人过去把人接回来不就得了?” “怎么,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吗?” 周薇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萧翎。 “也不是什么不方便,只是弟弟不过是去去就来,用不了多少功夫,弟弟就把雪若带到了您面前,何必让薇姐受那下船的辛苦!”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就见周薇闻言假意怒道,伸出如玉般的手指在萧翎额头上点了一下,微嗔道:“姐姐又不是那养尊处优的金枝玉叶,走几步路而已,怎么还跟受累扯上关系了?” 萧翎闻言不置可否,周薇见状捂嘴轻笑道:“萧翎,你莫非是怕雪若见到姐姐后,生出了什么误会吧!你不用瞒姐姐了,你最近定然是和雪若生出了什么摩擦,否则哪里用亲自到这儿将雪若接回明州去?” 萧翎暗咐这周薇不会是神算子吧,哪里算的这么准?不过余光却瞅到了正独自偷着乐的赵云修,心下一阵无力,这位新结交的兄弟为了周薇这“女色”出卖了自己这个大哥! “一切都瞒不过薇姐的法眼!” 萧翎无奈地说道,就见周薇当下正了正色,道:“姐姐去一趟也不碍事,毕竟姐姐也是一女人,雪若那妮子定然还在气头上,少不了姐姐向她劝说一二。对你的话,雪若可能听不进去,不过对于姐姐的话,雪若定然不会拒绝!” 见萧翎还想说话,周薇对着萧翎的后背轻轻一推,笑道:“走吧,让姐姐去见见那漂亮的弟妹,看看弟妹究竟有没有传说中的那般漂亮!” 第二百二十四章 雪若的担忧,周薇的往事 第二百二十四章雪若的担忧,周薇的往事 黄府的外面依旧是挂着两排大红灯笼。萧翎也从中间窥出黄府依旧平安的信息。这也是萧翎先前与派遣至山阴城的亲卫们的约定暗号,若是黄府有变,外面的那两排灯笼里的蜡烛定然会被烧尽,而现在灯笼依旧是那个灯笼,里面的蜡烛也是新换上去的,这一切都说明黄府相安无事。 唯一与以往不同的是,黄府外面已经没有了下人站门,只剩下那两面宽大的朱漆大门留在那儿。张鹏从萧翎身后走到了门前,伸手握着那黄铜门环在门面上重重地敲了两下,没过多久,就听见有一阵略显紧张的声音传了出来。 “来者何人?” 张鹏一听,那人的声音他相当熟悉,当下笑骂道:“杜栋你这个小子,是萧大人来了,还不开门!” 门内的杜栋也认出了张鹏的声音,大门吱呀一声地开了,却见全副武装一脸紧张的杜栋与另外两名亲卫从大门内探出头来,一见到门外站着的萧翎一行人,当下转忧为喜。 “杜栋,到底怎么一回事儿?” 萧翎见杜栋这副过于紧张的模样,当下惊讶地问道。这杜栋上次与徐明过招后。立即引起了萧翎的重视,虽说其身份还是普通亲卫,不过萧翎似乎要刻意地培养他,这次前往山阴城接黄雪若回明州,萧翎就让其担任了主事人。 不过杜栋这年轻人向来沉稳,眼下竟然这般的模样,定然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再看看黄府外的某些异样,萧翎明白,这黄府眼下虽然安然无恙,之前定是经历了一场风波。 在听了杜栋将事情简单地描述了一遍后,萧翎倒也没太多意外,自己在山阴城外可是见着了好几百号人的埋伏,既然对方设计谋算自己,定然是知道了黄雪若在自己心中的重要性,这些人也是出奇的精明,一方面设好埋伏等待自己上钩,另一方面却打起了黄雪若的主意,若不是自己事前派出了亲卫到黄府接人,并且这九名亲卫大都是老早就跟在自己身边的老人,只怕眼下敌人的奸计已经得逞。 站在一旁的周薇见杜栋凑在萧翎耳边低声说话,不经意间微微地皱了皱眉头,朝萧翎说道:“萧翎啊,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有劳姐姐关心,不过是一些小事情罢了!” 萧翎转过身来,朝周薇歉然一笑。一旁的杜栋等几人摸不着头脑了,都说萧翎是全家遇见了海贼而流落到这儿来的,全家老手都遭遇了贼手。眼下如何冒出了一个姐姐来? 周薇倒也想的明白,萧翎口中的“小事情”定然不小,否则杜栋等几人哪里会那般紧张,当下笑了一笑,淡淡地说道: “萧翎那,小事情就小事情吧,姐姐也就不多问了。不过你可要记住,眼下你我也是姐弟关系,你也算半个皇族的人了,若是让那些宵小欺负到你头上来,不光是给姐姐的脸上摸黑,也让皇家荣耀蒙受了耻辱,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见周薇把话说的这么明白,萧翎也明白该如何做了,有这样一个姐姐撑腰,自己行事起来也会少了许多掣肘。一旁的杜栋一听“皇族”二字,差点儿被吓爬下去,自己不过是一贫苦人家出身的孩子,能跟在萧翎身边,看着那些五六品的大员客客气气地对待自己,已经是处在云里雾里。可眼下竟然出来了一位皇族出身的女子。看这情况,似乎认了萧翎为弟弟,这如何是一下子能够让其接受的。 “萧翎知道该如何做了!”‘ 萧翎朝周薇一伸手,后者微微犹豫了一下,将手搭在了萧翎的手中,被这么牵引着进了黄府。 能够进黄府的人倒也不多,除了萧翎赵云修张鹏加上二十名亲卫外,周薇那边除了薇公主外,就剩下之前一直跟在周薇身边的一名丫鬟,以及那名之前在蔷薇号上为周薇传达指令的“世翁”这两人而已。剩下的一众随员全都在黄府外候着,至于先前在蔷薇号下对萧翎等人不善的那名武士头目,只有呆在黄府外巡视的资格。 对于那名被全船人包括周薇称为“世翁”的老人家,萧翎也很是好奇,那人从外表上看相当寻常,萧翎也没见他说过两句话,不过从周薇都对其相当尊敬来看,那世翁定然有不寻常的地方。眼下萧翎与其隔得很近,只觉得在其毫不显眼的举手投足之间,似乎散发出淡淡的杀伐之气,萧翎也是看了老半天才感觉出来的,只觉得这世翁定是一个高手。 进了黄府之后,萧翎才发现黄府内原本如云如雨般的下人已经散去的七七八八了,除了一名管家、两名伙夫以及四名丫鬟外,就剩下三四十号一看就孔武有力的家丁。不过这些家丁对上一般蟊贼宵小倒是很管用,可若是面对那些以杀人为职业的恶徒,只怕是会被人如同切菜瓜一般横扫。 而事实正是如此,若不是杜栋等九名亲卫提早进入黄府布防,只怕黄雪若眼下已经遭遇不测。前两日晚上面对大批贼人攻击黄府的时候,主战力量只有杜栋等九名亲卫。其余的家丁不过是摇旗呐喊罢了。 倒不是杜栋几人不想着带黄雪若出城,他们在城外也险些遭遇埋伏,好在那时候敌人的数量不多,无法形成合围。杜栋也是当机立断,决意退回山阴城等待援兵。虽说山阴城也不是什么就留之地,可那些敌人却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出手。 不过这接二连三的险情也把黄雪若吓得不轻,别看那小妮子平日里多么坚强的一个女人,毕竟还是一个女人,需要有人疼有人爱的。身陷险境、最需要萧翎的时候,萧大官人却不在身边,眼下听闻萧翎来了,竟然一个人躲进了房间里也不出来,看来,还是要萧大官人亲自去安慰安慰才行。 “雪若,开开门!” 萧翎来到黄雪若所住的院子,推了推房门,却发现已经被门闩拴住了,只等在门外敲起了门来。 接连喊过几声后,黄雪若的声音终于是传了出来:“原来是萧大人,萧大人不是日理万机忙的不可开交吗,怎么会有功夫前来理会民女啊?” 得,听黄雪若这语气,似乎还没有原谅萧翎。萧翎也明白黄雪若那倔脾气,当下歉声道:“萧大哥这不是来了吗?快些把门开开,萧大哥带你回家!” “回家?回什么家!”就听见黄雪若反问道:“萧大人的好意民女心领了,只是这儿就是民女的家,民女也不想到哪里去,萧大人请回吧!” 嘿,这小妮子还真是与自己卯上了,萧翎见那小妮子不愿开门,当下从衣袖中抽出了一把小匕首,将刀面轻轻地伸进了门缝中,一阵捣鼓之后。那挡在门上的门闩被萧翎拨了开来,房门也悄无声息地开了。 萧翎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子,轻轻地将房门关上,之间黄雪若的房间分为内外两部分,否则自己刚才开门的时候定然会被那小妮子察觉。萧翎往内轩移动了几步,却发现黄雪若的床上空荡荡的,转眼一瞧,却发现那小妮子正坐在床边不远处的铜镜前面,用一些胭脂水粉为自己打扮着。 这个小妮子,简直是暴殄天物!萧翎心下一阵暗叹,黄雪若本来就已经是国色天香的容貌,哪里需要用那些俗气的化妆品打扮?当然了,若是再打扮一下,只怕连月亮都要被羞得无处容身了。 当然,这小妮子的真实所想也尽显无余,若非是知道萧翎忽如起来,黄雪若也不会跑回屋内。萧翎原本是以为小妮子是有意刁难自己,眼下看来,竟然是为了见自己而刻意地打扮一番。看来两人的关系深入一步之后,还带来了这般的效果。 萧翎盯着黄雪若的背影出神,没想到那小妮子已经通过铜镜的反射看到了身后不远处的萧翎,当下骇然地转过身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萧翎,道:“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穿墙术!”萧翎毫不客气地在黄雪若的床上坐了下来,撒谎道:“雪若,你没有听过一种名为‘穿墙术’的道术吗,学成后可以穿过任何的墙壁。非常凑巧,你的夫君我学会了这招,所以......嘿嘿!” 见萧翎恬不知耻地yin笑起来,黄雪若可没准备给萧色狼好脸色瞧,当下微怒道:“你是谁的夫君啊?本小姐可不知道,还有,这儿是本小姐的闺房,请你出去!” 见到黄雪若那气鼓鼓的模样,萧翎顿时生出一阵熟悉且怀念的感觉,心中只想逗逗这小妮子,轻笑道:“雪若。你不会是忘了吧,你和萧大哥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萧翎的话还没说完,黄雪若已经是小脸通红了,当下跺脚怒道:“你.....你不知羞耻!” “谢谢夸奖!” 萧翎的脸皮比黄雪若想象中的还要厚,这也让小妮子毫无招架之力。不过小妮子似乎也不想和萧翎这么纠缠下去,一把拉住了萧色狼的手,一边将其向上拉起来,一边怒道:“这是我的房间,你给我出去......诶......” 小妮子娇叱一声,已经被萧翎一手拉进了环里,正好坐在了萧翎的腿上。小妮子当下大窘,挣扎着就要脱离萧翎的魔掌,殊不知越是挣扎,黄雪若越是被萧翎纠缠的紧。 “雪若,跟萧大哥回家!” 萧翎凑到了黄雪若那如同玉珠般的耳垂边上,轻轻地吹气说道。黄雪若只觉得自己感受到萧翎的体味,身体的反应已经出卖了自己的心,即便不想投降,也迷失在萧翎的怀抱中。 “萧大哥,雪若害怕!” 黄雪若一手搂着萧翎的脖子,一手伸出指头在萧翎的胸膛上画着圈圈。 “害怕?有萧大哥在,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萧翎也明白黄雪若害怕的不是那些敌人,而是自己的家人。不过这小妮子既然与自己吃了禁果,已经算是破釜沉舟的一举了,眼下两人之间关系的发展,轮不到黄家来干涉了。 “雪若害怕......害怕比不过一个人!” “哦?那人是谁?” “......那个叫秀兰的姑娘!” 萧翎一听哑然失笑,这小妮子想的也太多了,诚然,林秀兰是自己在这个世界所爱上的第一个女人,可毕竟是音讯全无,萧翎也不知两人还有没有再次相见的那一天。再说了,眼下自己已经与黄雪若发生了那般的事情,萧翎也不是一个吃干抹净不负责任的男人,就算之前还想着把“大房夫人”的位置留给林秀兰,眼下看来,也不得不让黄雪若拔得头筹了。 “雪若,你怎么忽然提到秀兰了?” “那是因为......”黄雪若的美目眨了眨,鼓足勇气般地说道:“那是因为那天晚上......萧大哥你说梦话的时候,叫了那秀兰好几十遍!” 被小妮子这般说起,萧翎当下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了。自己那晚上可是刚刚占据了黄雪若的身体,却偏偏喊起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黄雪若即便再怎么大度,也会因此耿耿于怀,看似极为反常地离开明州城也是有其原因的。 “萧大哥承认,是喜欢秀兰没错!但是”萧翎将小妮子的小脸捧在手心,一边感慨上天的鬼斧神工,一边叹道:“萧大哥既然已经要了雪若你,就不会负了你的心。这一次,萧大哥说什么也要把你带回家!记住了,是我们俩人的家,萧大哥再也不会把心爱的女人留在外面!” 黄雪若一听这话,小脸红的更加彻底了,与萧翎紧紧地抱在一起。没过多久,两人的眼神交织在一块,继而越来越近,两张嘴就要交织在一起了。 “噔!” 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轻响,两个差点做好事的孩子连忙分了开来,当然,黄雪若的双臂还缠在萧翎的脖子上,而后者的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把匕首。要知道这可是黄府,外面里面都是自己人,萧翎进屋之前已经吩咐了其他人不得靠近,眼下门外那动静恐怕没那么简单。 “谁在外面!” 萧翎刚一发问,就听见世翁那宠辱不惊的声音传了进来:“萧公子,夫人要老叟传一句话,她忽然感觉身体不舒服,就先回船上了,萧公子等会收拾完后,带人上船便可!” 萧翎刚要再问,却听见世翁由近至远的脚步声,这老人家也是来去如风的作风。不过周薇刚才还好好的,眼下如何会不舒服,不会是因为“水土不服”染上风寒了吧! 直到萧翎带着黄雪若等一行人上了蔷薇号之后,也没有再见到周薇的影子。而那世翁倒是带了周薇的话给萧翎,也没有具体生了什么病,只是让萧翎不要担心,让他将这艘船当成自己的用。 有道是不用白不用,既然已经认了周薇为姐姐,萧翎也不会和这位公主姐姐客气,虽说直接借周薇之手向何光与孙景福施压萧翎的面子上过不去,不过借着这蔷薇号的便利,那些埋伏在山阴城外找自己晦气的敌人也是无从下手。 除了黄雪若外,黄府的其余下人尽数被遣散而没有上船。要是愿意继续跟着黄家干的,只需自行前往明州城即可,反正那些敌人的目的只是黄雪若和萧翎,对于那些下人,他们也没有精力为难。 萧翎上了船之后,也躲在暗处悄悄地朝运河两侧的河岸上细细地观察了好久,山阴百姓对这艘巨大的船舶的好奇心并没有持续太久,原本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的七七八八了。不过其中有一部分人引起了萧翎的注意,只见那部分人也不朝蔷薇号过度张望,而是混在往来的行人中在蔷薇号周围不停地徘徊着,并且不时与一些差不多打扮的人交头接耳着什么。 对此,萧翎也是心知肚明,这些人定然与在城外伏击自己的人是一伙的,见自己一行人上了蔷薇号无法出手,眼下正等待着自己下船的空当。 不过,萧翎对此也是毫不担心,自己早就与周薇计划好了,虽说这蔷薇号无法开到明州的地界上,不过偌大的镜湖却是随意纵横。眼下,蔷薇号只是静静地停在河道内,只等着埋伏在城外的大小敌人全部汇集在山阴城后,公主号就会忽然开往镜湖,让萧翎一行人在镜湖对岸下船,即便敌人到时候发现了萧翎的意图,想追也是望尘莫及的。 夜幕渐渐地降了下来,杜栋这几日呆在山阴城内,虽说没有踏出黄府一步,不过山阴城内潜伏的探子也有办法将情报送进黄府。根据探子们的最新情报,江都的远征军确实有数目为五千之众的前锋营,不过今日一大早刚刚出了临城府,按照官兵们的速度,眼下最多是到达了山城县一带,想要到达山阴城起码是明日黄昏时候的事情。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特别是这艘船还是那新认的姐姐周薇的座驾,萧翎也不好与黄雪若同床共枕,就算不发生点什么,也会被人误会。这不,河道两旁民居的灯火都已经熄灭了大半,萧翎依旧是靠在船舱边的走廊上看着岸边。 没过多久,就见赵云修也走出了船舱,见到没睡的萧翎也很是吃惊,萧翎当下将其招呼过来,拍了拍赵云修的肩膀,笑道:“怎么,你也睡不着?” “是啊!”赵云修伸了个懒腰,随即朝萧翎投来了暧昧的眼神,道:“大哥,这有美相伴,如此良辰美景,你怎么还舍得在这儿吹风啊!” 萧翎暗咐老子就是为了在你们这群想法肮脏的人面前避嫌,否则老子吃饱了撑的在这儿喝西北风?见萧翎微微不快,显然是为不能偷香而憋气,赵云修当下话锋一转,问道:“大哥,你可知薇公主为何被下人称为‘夫人’?” 萧翎自然是不知,就见赵云修当下凭栏兴叹道:“大哥还记不记得,薇公主曾说起十二年前曾到我家去过一次?” “没错,薇公主还说云修你那时候是个小毛孩子呢!” 萧翎借机打趣道,赵云修笑了笑,也不搭话,而是轻声说道:“薇公主的府邸位于巴蜀,隔着江都好几千里,不光是江都,就连东都都难以去上一趟。不过那时候的薇公主之所以出现在江都,是因为薇公主那时候在江都相亲!” “相亲?” 萧翎闻言轻呼一声,若说平民百姓倒是有相亲这么一说,可那周薇毕竟是名义上的公主,谁家小伙子被她那既有相貌又有身份的女子看上了可是福气,哪里还用得着相亲? “没错!”赵云修也明白萧翎的惊讶之所,解释道:“若是其他的公主,定然是被皇帝赐婚了,可薇公主的地位超然,那时候的皇帝已经是薇公主平辈的皇亲了,再加上薇公主生性不羁,当朝皇帝只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其前往江都见一见心上人!” “那薇公主的心上人到底是谁?” “......东海将军,叶勇!” “什么?” 萧翎只觉得大脑有些短路了,那东海将军叶勇可是寄住在张山家那对叶氏小兄妹的父亲,若说周薇与叶勇有过这么一段情缘,为何没有最终成为叶夫人? “没错,那人就是叶勇叶将军,不过那时候的叶将军还只是军方的后起之秀,与薇公主只是机缘巧合下认识的,两人彼此间有了些好感而已,不过若是没有那件事情,也许叶勇叶将军就成了驸马爷!” “什么事情?” 萧翎追问道,看周薇的样子,也不像是容易移情别恋的人,难不成是叶勇另觅了新欢。不过也不太可能,周薇可是公主的身份,若是两人私下早有承诺,叶勇也不敢如此妄为才是。 赵云修看了看周围的动静,当下凑近了萧翎一步,低声道: “天狼山事件!” 第二百二十五章 事变!情变!惊变!生变! 第二百二十五章事变!情变!惊变!生变! 若是说到当年被皇帝赐死的民族英雄周破虏周大将军。萧翎在赵云修向其提起前还从未听说过。虽说周破虏在北地的百姓心中声望极高,不过由于其死因的不可对外宣布的内幕,似的几代皇帝有意无意地淡化周破虏在百姓心中的形象,似的南方对周破虏的所作所为并不深知。 不过东海将军叶勇可就不一样了,由于东海地区就叶勇这么一个正牌将军,像普陀岛上的那定海将军不过是一个杂牌的番号罢了。再加上吴国公一役叶家被牵连进去,萧翎也特意托人打探了一下叶勇的发迹史,发现其父辈虽说就是朝廷的靖边武将,不过充其量是一个从四品的参将,可叶勇这东海将军却是堂堂的一品大员,即便是个从一品,要知道,叶勇再往上就只有兵部尚书一人,可谓军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超然地位。 因此,关于叶勇是如何发迹的事情很让萧翎着迷,这东海并不算边境地区,安排这么个一品将军在此镇守,并不想这小气王朝的一惯做派。据一些街知巷闻得到的情报,那叶勇在十二年前还只是江都城防军内的一名营统领,不过随后发生了近几十年来轰轰烈烈的御驾亲征,上一代皇帝集结了天下的五十万精锐。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运。叶勇被选进了远征军内。 那时候的皇帝秣兵利马、集天下精锐御驾亲征的出发点是好的,毕竟北地时常遭受鞑子大军的入侵,偏偏北地的那些守军对鞑子无能为力,若是五十万大军能够将鞑子的主力一并歼灭的话,至少能维持北地三十年的安宁。 然而,计划却赶不上变化,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怎么的,五十万大军在鞑子的地界内几乎全军覆没,或者回到东都的士兵不足五千之众,将军侍郎等等死了一大片,就连御驾亲征的皇帝都差点没活着回到东都。 对比天下间数以亿计的人口来说,五十万大军似乎算不了什么,然而那御驾亲征的五十万大军基本上将天下间能战之兵搜罗一空,剩下的官兵虽说还有两三百万,却多半是混日子的兵油子。经过这次大战,能够对鞑子造成威胁的力量几乎消失,北地的形势也由之前的攻守各半急转直下,到现在,只有被动挨打地份儿了。 而发生大逆转的地点正是天狼山! 对于天狼山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单靠传闻也只得到模棱两可的答案,不过这一场浩浩荡荡地出发、悲悲壮壮地败走的远征,却成就了叶勇一人。叶勇究竟是护驾有功还是怎么的百姓们也说不清楚,不过叶勇回归江都之后,先是被封为江都城守,随即统领江东道的兵马,两年之后,也就是十年前皇帝驾崩。在皇帝的遗命中,竟然将叶勇提及在内,封其为东海将军,统领东海兵马,永镇东海之地! 这已经是超品的赏赐了,大大地超过了封王封爵。按理来说,既然统领东海兵马,当何光和孙景福向叶勇下手时,理应会激起极大的抵抗。然而,江都在吴国公一案中竟然出奇的风平浪静,江都羽林军,江都卫戍营以及江都城防军三大力量近二十万人竟然没有生出哪怕一丝的哗变,风平浪静地度过了那段非常时期,已经是令人称奇之事。 对此,萧翎虽说想更深层次地挖掘其中的内幕,可得到的有价值的情报不过是凤毛麟角,除了叶勇在就任东海将军的九年时间内被何光逐渐架空外,叶勇为何会被卷入吴国公一案,以及叶勇被越级提拔的内幕始终是一团迷雾。 “十二年前的叶勇,那时候还只是一个年轻的营统领,之前与薇公主并没有任何交集。” 赵云修凭栏远眺。缓缓地说道:“薇公主虽说贵为公主之身,在那时候却喜欢微服出行,专好为百姓打抱不平。有一次,薇公主带着下人来到了江都,无意中遇见了一群泼皮无赖,那时候的薇公主还不像眼下这般带着面罩,因此那惊为天人的容貌也是惹来了麻烦!” 萧翎闻言点了点头,这种事情不要说江都那龙蛇混杂的地方有,就连自己那明州城都时有发生。当然,自从自己的营头入驻明州城后,那些地痞无赖汉可是再也不敢为非作歹了,其他地方怎样萧翎管不到,可明州那一亩三分地上,自己要它白,黑的也得给我洗白了,要它变黑,白的也要给我染黑! “薇公主那时候身边不过是两名丫鬟罢了,本来有世翁相伴左右,不过那空当世翁恰好到城里省亲去了,就这么个空当,薇公主失去了保护,本来已经亮出了自己的公主身份,不过......” 说到这里,赵云修顿了顿,道:“不过那几名无赖就是不肯善罢甘休,听闻薇公主自称为公主,当下说出‘你若是公主,那老子还是皇上了!’这般的狂言!” 萧翎一听,倒也没有动气。只是冷笑一声:“这么一来,那些泼皮无赖岂不是死的更快了?” “此一时彼一时啊!”赵云修叹道:“那时候的江都还不是何光和孙景福说话算数,四大帮会中的大江联刚刚成型,聚贤山庄也不过是二流帮会,至于其他两大帮会,还没有把势力拓展到江都来。那时候的江都,实际上大小帮会遍地,加上当时的总督软弱无能,而时任江都总管的昏君孙景源却一门心思地想着捞钱,哪里有闲心管那档子事情?” 不过眼下的江都已经是井井有条,即便吴国公等三家被杀,却依旧没有让江都的形势变糟糕。原本零散的小帮会已经无法在江都生存下去,眼下的江都白道上有江都总督衙门、东海道镇守衙门以及羽林军等几大力量控制,而黑道中却是四大帮会的天下,社会秩序并不会比眼下的明州城差上多少。 “薇公主那时候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那伙泼皮中有一名是江都城守的外甥,那些撞见这事情的衙役也不敢管!不过,却有一人不怕那些泼皮!” “是叶勇,是吗?” 萧翎笑着看向了赵云修,后者点了点头,道:“不错,那人正是时任营统领的叶勇,虽说是孤身一人。不过叶勇却一人将对方十多人放倒在地,也就是在那时候让薇公主暗暗心动!” 那些巡城的衙役本来因为城守大人的外甥牵扯在其中不愿意出头,可眼下吃亏的就是那少爷,而打他的不过是一名小小的营统领,就算是其那身为参将的父亲,也要比江都城守大人小上三四级。在这般俗套的事情之后,发生了更加俗套的事情---衙役将叶勇和薇公主一行人全都带到了江都镇守衙门。 而之后的事情更是戏剧化,寻常小吏不认识薇公主身上的皇族信物,可江都镇守大人却当下被那象征着皇家贵胄的金凤令牌吓得魂不附体,那些泼皮更被叶勇教训了一顿后,又被投进了大牢。那脑袋是否还属于他们自己,就要看薇公主的脸色了。 叶勇和薇公主也因此相识,当然,叶勇也是相当有性格的男子,并不因薇公主的身份而对其另眼相看,而是谢绝了薇公主重谢其的好意。这么一来,叶勇在薇公主眼中的形象更高大了,薇公主回到了自己的“蔷薇山庄”后,对叶勇更是茶不思饭不想的,没过多久就再次来到江都,在一连串的传奇后,叶勇接受了薇公主的爱意,虽说身份相差悬殊,不过两人都是那种性格特别的人,倒也不惧怕世间的种种羁绊。 而赵云修十二年前在自家的国公府内见到薇公主的那时候,薇公主已经是第三次来到江都见叶勇了,除了看望赵云修的父亲吴国公赵旭日外,也是为了向赵家请教婚礼的事宜,毕竟,赵旭日与薇公主就像是叔父与侄女一般亲近。 对于薇公主和叶勇之间的感情,赵旭日也是双手赞成的,至于那些流言蜚语以及皇家体面,虽说一度阻碍了薇公主与叶勇两人的关系,不过两人终究是齐心协力地挺了过来。其中最重要的功臣竟然是当朝皇帝,原因无他,皇帝老儿的父亲当年已经亏欠过薇公主的生父周破虏一次了,眼下自己这做儿子的可不能再亏欠其女儿了! 就在薇公主与叶勇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时,那场皇帝主导的的御驾亲征将一切延后了。本来顾忌着叶勇即将成为驸马爷,以及薇公主这个天下间特殊的存在,当朝皇帝没想着将叶勇招入远征军,即便叶勇的个人素质以及军事修养堪称江都一绝。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叶勇本人却自告奋勇地加入了远征军,很有那“男儿何不带吴钩”的气魄。对此,即将成为新娘的薇公主竟然表现得格外平静,觉得自己的未婚夫婿能够在战场上多积累点功勋的话,将来那些流言蜚语也要少一些。毕竟这次远征集中了天下间五十万精锐,而那时候的鞑子不过是十万之众而已!毕竟皇族内已经流传着小道消息。这一次有鞑子的内线与大燕通报情报,此次出征,定然要将鞑子踏平! 然而,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 “内奸?” 萧翎巨震道,赶忙将自己的嘴巴捂住,万不可让别人听见。却见赵云修叹了口气,轻声道:“没错,虽说有内奸的消息来源并不可靠,不过若非不是远征军内部出了内奸,五十万大军如何会被十万鞑子吃掉?” 听到这里,萧翎已经沉默不语了。没错,要知道那五十万大军可是全天下的精锐之所在,即便鞑子那十万人中有半数的铁骑兵,也抵挡不了朝廷那包括两万禁卫军以及五万羽林军在内的五十万精锐,再加上皇族内还传闻鞑子内有眼线传递情报,如此一来,要消灭鞑子的主力更加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五十万大军依旧是败了,先是打了几场“看似酣畅淋漓,实际歼敌甚少”的表面大胜,随后被“鞑子主力在北面百里外”的情报牵引着远离了辎重部队,可三日后和主力部队相隔近百里的辎重部队却被鞑子的大军偷袭,粮草不是被劫掠就是被烧毁。而远征军想就地征发粮草也是来不及的,那时候的远征军已经处于鞑子的地界内,哪里有征集粮草的地方? 没有粮草,不要说人了,就连马匹都走不动,五十万大军只得停留在天狼山一带等待后援部队带来粮草。说实话,大军那时候若是肯回撤的话,不出五日即可越过长城进入大燕的控制地带内,那时候有长城的天险,根本就不惧怕鞑子的偷袭。 然而,那时候的皇帝实在是过于好大喜功了,只想着全歼鞑子的主力,并没有担心大军的潜在危机。再加上又有关于鞑子的情报从不知名的地方传来,声称鞑子的主力已经停留在东北面数百里外,并没有包抄远征军后路的迹象,只要等到援军将粮草运来,定然能将鞑子一并歼灭。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可怜那皇帝并没有这般的头脑,依旧是相信了那条子虚乌有的情报。就这样,鞑子的大军轻易地在远征军驻扎的天狼山周围布下重重防线,等远征军发现自己被围困的事实后,可悲地发现连随军的军马都吃的差不多了。 之后的事情也是不用多想即可猜到,远征军即便人多势众,可没有汽油的坦克可开不动不是?就这样,五十万大军被十万鞑子一举击溃,连皇帝都差点被鞑子生擒。 不过这场战斗造就了叶勇这个后起之秀,叶勇先是带着自己麾下的营头拼死护卫着皇帝突破了包围圈,等到在路上遭遇鞑子的追兵时,叶勇又自告奋勇地留下断后,最终让皇帝成功地回到了东都。 然而,叶勇却因此而不知所踪。 听到这里,萧翎的思绪已经不在薇公主和叶勇的儿女情长上了,五十万大军一步步地走到惨败的局面,其中经过不得不让人生出疑问。萧翎想了一想,奇道:“若说是那皇帝刚愎自用,只怕也是不尽然,虽说他接连听信了两条让远征军走进惨败的深渊的假情报,不过能让皇帝上当的假情报,其来源定然是皇帝的某个亲近之人!” “家父也是这般想的!”赵云修闻言叹道:“若想让皇帝上当,不光是要有鞑子的所谓内线为支撑,而其中间人也定然是一个权力极高之人,否则说出去的话别人也不会相信!” 萧翎转念一想,道:“不过这事情也实在是过于蹊跷,我曾命人打探过这‘天狼山事件’的始末,虽说其中隐情无从得知,不过作为皇帝的近臣,兵部尚书以及冀州道兵马总管可都葬身于天狼山,这两人是唯一能够影响到皇帝决策的人,除了这两人外,其他人说的话皇帝也未必会相信!” “不错!”赵云修点了点头,道:“若说兵部尚书和那冀州兵马总管事后逃出生天,不要说我们不相信了,就连皇帝也不会相信这么凑巧的事情。偏偏那两人全都葬身于那场血战,尸身首级在事后也被赎了回来,如此一来,这假情报的事情也是难以琢磨!” ! 萧翎只觉得心头一动,一个大胆的猜想涌现在心头。赵云修曾经提到皇族内传闻有鞑子的内线向大燕传达情报,若是那潜伏在远征军内的内奸是皇族的某人,只怕皇帝即便是明知事情不妥,也不会怀疑自己的皇亲出卖了自己! 想到这里,萧翎一把抓住了赵云修的胳膊,低声问道:“云修,那年跟随皇帝一起出征的皇族究竟有谁?” 赵云修闻言一色变,惊讶道:“当时皇族并没有其他人跟在皇帝的身边一同出征,除了当时还是太子的天佑帝以外,只剩下当时的翼王。不过太子随着皇帝一同突破了包围圈,而翼王则被鞑子俘虏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当鞑子时候派出使者声称愿意用翼王换取北地两个郡的土地时,皇帝不仅雷霆大怒,还把那使者五马分尸,一副不理会自己儿子死活的模样!” “这样一来,那翼王岂不是死定了?” 萧翎淡淡地说道,没准是皇帝发现了那翼王是通敌的奸细,所以才作出斩杀来使这般兵家大忌,似乎是想借鞑子之手将翼王处死。不过这猜测也有说不过去的地方,若那翼王的确是内奸的话,帮了鞑子这么一次,鞑子哪里还会将其作为交换土地的筹码用出去?若是翼王什么好处也没捞着,哪里会作出通敌卖国这般的蠢事? “倒也不是!”赵云修闻言轻笑一声,道:“那翼王不但没被鞑子杀掉,还被鞑子那所谓的皇帝赐婚,成了鞑子的驸马爷,如此看来,那翼王确实是远征军中的内奸!” 不对!萧翎只觉得一种莫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俗话说“天下熙攘,皆为利往”,那翼王身为皇族,即便自己当不上皇帝,今后也是一个一字王的荣耀身份。就算自己的父皇与太子大哥双双陨首,太子之位还是轮不到他,前面还有宁王等三四个候选人。这样一来,仅仅为了个鞑子的驸马爷而放弃了自己的皇族身家,实在是得不偿失。 如此一来,萧翎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同去远征且平安返回的时任太子的孙景源身上,若是其父亲驾崩,他这太子立马就可以继承皇位。再加上其弟宁王孙景福历来得到其父皇的宠爱,若说其父皇临时改变主意,立孙景福为太子,也不是没有可能。这样来看的话,孙景源为了让自己的地位不受到威胁,将自己的父亲算计进去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不过,眼下天佑帝孙景源已经驾崩了半年多,经历了十二年前那场大劫难的知情者,恐怕已经在这么长的时间内被孙景源悄悄地除去了,正所谓死无对证,只怕这惊天阴谋已经随着孙景源的入土,成为了永远尘封的秘密!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萧翎这才记起叶勇与薇公主的事情,当下笑了笑,问道:“云修,你不是说叶勇当时失踪了吗?那之后的事情呢?” 赵云修闻言一拍脑袋,他已经跟着萧翎的思维走了,当下笑道:“说了半天,竟然忘了主菜!那叶勇当时是生死未卜,薇公主虽说也担心自己未婚夫君的安危,却始终相信叶勇会平安回来的!” 萧翎闻言不语,等待着赵云修的下文。自己与周薇的接触虽说很短,不过也感受到那女子是一个认死理的人儿,既然认定了叶勇,就绝不会动摇自己的心中所想。 说到这里,赵云修停顿了好半晌,神色一黯然,道:“过了大概小半年,叶勇回到了江都,不过,还带回来了一个女人!” ~~~~~~~~~~~~~~~~~~~~~~~~~~~~~~~~~~~~~~~~~~~~~~~~~~~~~~~~ 睡美人与王子的故事是女人们心中真实所想,即便是一个女强人,即便女人们的外表看起来多么坚强多么成熟,她们终究是一个女人,一个希望得到童话般爱情的女人。当自己心目中的王子到来时,只觉得自己就是那中了巫婆毒咒的公主,而自己的王子一定会披荆斩棘一路前来,再将看守城堡的恶龙斩杀后,一个甜蜜的吻,能够唤醒整个王国,也包括公主本身。 不过,那王子只能属于“公主们”一个人! 然而,大难不死的叶勇不光是带回了一个相貌平凡的女人,而且还摒弃了与薇公主的海誓山盟,非那个平凡的女人不娶。虽说叶勇与薇公主之间并没有正式的婚约,可薇公主显然也不愿就这样输的不明不白的。 事实却不容许薇公主的丝毫怀疑,叶勇移情别恋的原因无他,在他为皇帝断后深陷重围而侥幸逃脱时,是被那个他带回来的女子---也就是叶冲叶灵儿小兄妹俩的母亲---藏在了自家的牛棚内。在面对鞑子搜索队寻找出逃的叶勇时,那名女子的勇气和智慧使得就藏在咫尺之外的叶勇保住了一命。 当然,这事情是有代价的,对于那救下叶勇一命的女子来说,由于自己不是鞑子民族的人,竟然被鞑子奸污了,而女人的老父亲也被鞑子残忍地杀害了!叶勇虽说很想冲出去与鞑子拼命,却终究是忍住了! 就这样,叶勇在那位甘愿为自己牺牲清白甚至赔上了父亲性命的女人家里养了两个月的伤,再在那女人的舍命带路上,终于是回到了长城以南的安全地区。当然,叶勇不会再让那女人走了,一个甘愿为自己作出巨大牺牲的女人,叶勇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其孤苦伶仃下去。 周薇在听完叶勇亲述的前因后果之后,只是笑着离开了江都,在向叶勇留下了自己的祝福后,回到了远在巴蜀之地的蔷薇山庄,随着年龄一日日地增长,周薇再也没有想过婚嫁的事情。 而叶勇因为护驾有功,不仅获得了超品的赏赐,还被皇帝下旨越级提拔。那东海将军更是象征着习武之人的荣耀,足以见皇帝对其的宠爱。 至于周薇,虽说婚没有结成,不过从那之后,自己给自己取了一个雅号---薇夫人! 也许,周薇还爱着叶勇,不过那个叶勇,和现在的叶勇并不是一个人! ~~~~~~~~~~~~~~~~~~~~~~~~~~~~~~~~~~~~~~~~~~~~~~~~~~~~~~~~~~~ 一晚上的功夫过去的很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已经照在了蔷薇号的甲板上。萧翎走出船舱,看着河岸两旁已经多起来的行人,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 昨晚经过和赵云修的一番长谈,萧翎回到船舱内的时候已经是四更天的深夜了,到黄雪若的房间偷香的大计也无从谈起。萧翎一晚上可没有其他的功夫,“天狼山事件”的阴影也笼罩在自己头上。这不,自己不也同样遭遇了内奸出卖的事情吗? 不过,萧翎潜意识里还觉得这次内奸事件来得及时,若非如此,自己还真以为自己的营头是铁板一块。眼下好了,早点出现内奸自然是好事,总比真到了自己远征鞑子的那一刻时出现要好! 船上的水手们已经开始解掉练着岸边石柱上的那些绳索,只等着受到开船的号令。这般的大船在这般狭窄的水道内自然是调转不了方向,只需要让水手们调整划桨的方向即可。 没过多久,萧翎只感觉船体微微地一动,蔷薇号顺着水道朝着镜湖方向的水闸驶去。不过这时候的萧翎正与赵云修一行人坐在蔷薇号的第四层船舱的大厅内吃着早点,睡了一夜的黄雪若也是姗姗来迟,在接连遭遇了好几个不眠之夜后,黄雪若终于是在昨晚睡了一个好觉。 原因无他,有萧翎呆在身边,即便不在同一个屋子内,黄雪若也感受到分外的安全,仿佛天塌下来都有这自己的男人会为自己撑起来似的!看着容光焕发的黄雪若,萧翎也有一种甚为兴奋的心思,能将自己心爱的女人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萧翎也觉得了无牵挂。 奇怪的是,与昨晚的晚膳一般,周薇也没有出席这早膳,看来那并不是什么“小毛病”。萧翎也问了服侍大家用膳的下人几回,不过得到的答案却不尽相同,下人们也不知道周薇究竟是怎么了。 没过多久,那身怀绝技的世翁缓缓地走了过来,向萧翎等人告之周薇有佯在身的消息,同时声称那小疾并无大碍,只是不方便见客而已。至于昨日周薇与萧翎的计划,自然是照旧进行。 就在这空档,却见世翁的眉头忽然微微一皱,转头瞧向了大厅之外,萧翎也感觉到某些不对劲的地方,大步走到窗口朝外一瞧,才发现原本匀速前进的蔷薇号的速度已经降了下来,没过多久,萧翎只觉得身子朝前微微地一动,蔷薇号就这样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萧翎还在朝窗外张望的时候,那世翁已经大步踏出了船舱外,正对着一名侍卫沉声问道。萧翎一边为世翁的矫健身手而微微吃惊,一边将目光投向了蔷薇号前五十步外的水闸。 “世翁,山阴城的人过来禀报,说那水闸忽然坏了!” 那侍卫小心翼翼地看了世翁一眼,旋即又低下了头。世翁自然不会与那侍卫计较,几步就来到船头,朝着前方一看,却见那原本应该被铁链吊起来的、供船只进出的巨大的铁质栅栏,眼下正结结实实地挡在水道中,蔷薇号想要出城,只怕要另寻出路了。 然而,唯一能够通往镜湖的的水道就这么一条,水道的另一头通向连接虞城与临城府之间的运河,若是临时转道,也打乱了萧翎昨日的计划。世翁也知道萧翎与周薇昨日商议的计划,眼下已经派出了人手到水道之上的官兵那儿交涉,看看有没有修复那栅栏的可能。 过了好一会儿,就见那些派出去的人手都回来了,领头那人垂头丧气地站在世翁面前,低声道:“世翁,那原本吊着铁栅栏的铁链不知被谁砍断了,那些士兵虽说在抢修,也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就能修好的!” 一听这话,原本古井不动的世翁也有些着急,他也明白萧翎急于出城的目的,当下凑近了萧翎,低声道:“萧公子,眼下还有另一个水闸,不若将船开往另一个水闸,不管怎样,总之,先出城再说!” “没机会了!” 萧翎淡淡地说道,手中紧紧地攥着一张字条,字条上只有两行字: “两处水闸尽数被毁,江都前锋营午时抵达山阴!” 第二百二十六章 破城而出,似曾相识 第二百二十六章破城而出,似曾相识 两军对垒,在双方将彼此看的通透的前提下。自然是以奇招制敌。萧翎记得有一招就叫“迅雷不及掩耳”,在对手作出反应之前,将对手的所有凭借一一截断,让对手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只能跟着自己的步骤走,在自己选择的战场,用自己选择的方式,进行一场对自己有利的较量,也是兵者梦寐以求的事。 这一招,萧翎用过不知多少次,却没有想到眼下会被敌人使在自己身上。对于如何从山阴城平安地回到自己的根据地明州城,萧翎曾想过两套方案,其一是借助蔷薇号的便利,从山阴城沿运河一路西行,一直到达临城府。再从那儿转入钱江入海,等一到了海上,自然是可以把身后的追兵给撇掉,到时候萧翎一行人随便找一个地方停船靠岸,也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明州城。 不过这个方案还是被萧翎否决了,即便江都的大军不敢上蔷薇号找自己的麻烦,却会为自己的行程找些麻烦。比如说故意将运河的某段砸开放水阻止公主号前进之类的,就算萧翎在船上安全无忧,却也无法及时赶回明州城。对于何光来说,这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只要能让明州城群龙无首,何光的奸计也就成了一半。 因此,萧翎立即摒弃了这个方案,那临城府眼下已经满是江都来的远征军,自己可不会自投罗网,被困在那儿可就得不偿失了。于是,萧翎埋头到第二套方案上,先是装作躲在蔷薇号上不敢露面的模样,让埋伏在山阴城周边的敌人全部缩进山阴城来,再让蔷薇号迅速地出城,并且开到城外的镜湖上。 那镜湖虽说没有海洋那般浩瀚无边,可东西长度也是近百里的距离,南北虽说隔得不远,可站在镜湖北岸,隔着大清早迷迷茫茫的镜湖,定然看不见数里之外南岸的景象。到那个时候,萧翎一行人可以轻轻松松地躲过敌人的追兵。 可现在,萧翎这计划反而是有些作茧自缚的意味了,城外的敌人收缩进城了是不错,却也带来了天大的麻烦。眼下,南北两面的水闸全都被敌人破坏了,即便萧翎想要从北门出城也是无计可施。就这样,蔷薇号带着萧翎一行人。被彻底地困在山阴城内。 眼下,那水闸究竟是不是敌人故意破坏的已经不是萧翎追究的问题了,那江都的前锋营眼下已经离开了山城,估计午时前后就可以抵达山阴城。虽说萧翎只要呆在蔷薇号上就没有安全问题,可这样一来,也彻底失去了返回明州的机会。 当然了,萧翎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趁着敌人没有反应过来的空当,立即下船一路狂奔出城。不过萧翎的头脑里也有其他的担心,若说河堤被人破坏,理应是出自江都的敌人一方面之手,可眼下那铁栅栏上的铁链竟然会被人破坏,要知道水闸上下可都有山阴守军的把守,连一只耗子跑过去都会被发现。 如此一来,萧翎已经彻底明白了,这山阴守军已经彻底地偏向了江都的大军,不光是默许来自江都的敌人潜入黄府意图不轨,眼下竟然明目张胆地配合着江都的来者将铁链砍掉,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什么?那铁链是被老鼠咬断的?” 就见原本还算沉着的世翁再也忍不住了,那吼声差点把停在桅杆上的小鸟给吓得掉下来。那吊着铁栅栏的铁链可都是大腿粗细的大家伙,若是老鼠能咬断那铁链。只怕要等到海枯石烂。 听到负责守卫水闸的士兵如此回答,萧翎倒也是一脸的平静。既然看守所内的疑犯在玩过躲猫猫、做过俯卧撑、喝过开水,甚至是早上起床洗个脸都能不幸身亡的话,既然连人民币都能开手铐、连鞋带都能上吊的话,那老鼠将铁链在一夜之间咬断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面前的那名士兵头目显得是理直气壮,虽说顾忌着薇公主的身份,可眉宇间也隐隐有得意之色,显然是得到了什么有力的支持。对此,萧翎倒也是心知肚明,即便薇公主的地位再怎么超然,即便萧字营的势力再怎么庞大,眼下的山阴终究是笼罩在江都大军前来的阴影之下,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眼下何光的势力一过来,不要说刺史镇守使之类的高官了,就算是这些小兵啰子都看准了风向。 “说吧,什么时候能修的好?” 萧翎也不像世翁那般与那小兵头纠缠,只是站在一旁淡淡地问道。那小兵头看了萧翎一眼,倒也不知道其身份,当下不耐烦地答道:“我早就说了,没有两日的功夫,这铁链根本就修不好!” “修不好就不要修!换一条不就是了!” 站在世翁身后的一名武士皱眉道,这人正是昨日在蔷薇号下与萧翎等人冷面相对的武士头子,据说是某个镖局的镖师,身手还颇为不凡。当然了,能在周薇眼皮底下当差的人,没有两下子哪儿进得来! “换?这位大哥,你说的真是轻巧!”那小军头鄙了那武士一眼,晒道:“要知道那一条铁链有多么沉重。不要说花多少银子的问题了,眼下的山阴城可没那般的存货,想要把那铁链给铸好,两日已经是最快的功夫了,这还不算要花多少银子的问题,你,出得起吗?” 那武士闻言脸色大变,正要出手教训一下那小军头,却被世翁一把拦下来。世翁的眼神中接连闪出种种意味,沉声问道:“除了换铁链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啊有啊!”就见那小军头装作想了一下后,忽然笑道:“若是你们人手足够,不若潜到水闸底下,用手把那铁闸给抬起来,那船不就可以过去了吗?” 这下子,连世翁的脸上都挂不住了。论年龄他足以做面前这小军头的姥爷,论地位他可是周围所倚重的下人之一,不要说是一城之刺史了,就算各个道台节度使见到他,都要恭恭敬敬地叫上一声“世翁”。 可眼前这小军头却这般胆大,竟然明目张胆地戏弄起世翁来。正所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那些大员们因为各种各样的顾忌。自然不会与各个大人物撕破脸皮,可这些小吏就没有那般的顾忌了,眼下这小军头收了别人的银子,自然是要“那人钱财、替人消灾”,反正自己捞上这么一票就够本了,就算事后有人秋后算账,捞够了也可以跑了,谁还留在这儿等你们来报复? 萧翎见状笑了笑,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不需要换铁链,也不须把那铁栅栏给抬起来。蔷薇号一样可以出城!” “哦?竟还有一种办法?”那小军头闻言一愣,旋即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你不要跟我说,你们从那水底下钻出去吧!” 小军头一笑,水闸边上的几十名守卫也跟着笑了起来。当然,萧翎没工夫与这样的人计较,以后定然要给他们好瞧的。就见萧翎忽然将手按在了腰上的刀柄上,将那钢刀缓缓地拔了出来,随着那“嚓嚓”的摩擦声,那小军头当下不由自主地朝身后退了两步,为之色变道: “你......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既然那水闸拉不上来,那我只有用其他的办法了!” 萧翎将钢刀当下扬了起来,见到萧翎如此的动作,身后的一众亲卫也学着萧翎的模样,如出一辙般地将钢刀拔出了刀鞘,双眼紧紧地盯着周围的守军,只要萧翎的一个手势,就要将面前这三倍于己方人数的守卫砍杀。 “来,弟兄们,跟我把那水闸给弄翻到水里去!” 那小军头闻言脸色大变,连忙伸出一手挡在萧翎的面前,道:“这水闸可是朝廷的公物,岂容你等......” 就见那小军头面前寒光一闪,其额头跟前的几缕头发已经飘然落地。萧翎轻轻地晃了晃手中的钢刀,浅笑道:“若是再不让开,下一个断掉的就是你的脖子!” “哗啦~~~~~~” 随着一声闷响,就见那横在水道之上的大铁闸重重地砸在了水面,转眼间就沉入了深深的水底。想将那沉重的铁闸拉上去,恐怕要花费许多力气,凭借着萧翎眼下的人手可是不够。不过,若只是将铁闸旁边卡在城墙上的铁齿弄掉倒是不太费力。 自始至终,守在铁闸边上的山阴城守军始终是没有阻止,他们已经被萧翎的雷霆手段所镇住,在有人认出面前这看似谈笑风生的男子就是眼下劲头最盛的萧字营那杀人不眨眼的统领萧翎时,更是有人当下被吓爬在地上。 在这越州的一亩三分地上,已经没有人敢于捋萧翎的虎须,海贼,官兵。山寨......一切敢于冒犯天威者都已经成了让众人后怕的活生生的例子。 当然,那小军头的头颅暂时还留在他自己的脖子上,萧翎虽说意在立威,却也不是残忍好杀之辈。在将水闸弄进水里之后,萧翎与世翁等几十号人大模大样地回到了蔷薇号上。 而山阴城内的那些意图阻击萧翎的敌人,在收到水闸被萧翎弄开之后,除了不可思议外,还是不可思议。原本以为萧翎就这样被困在城内了,即便是想往外套,也势必要经过山阴的四个城门,因此,那些人把力量全都安排在山阴城的四门附近,只等着萧翎从城门边上经过。 谁知道萧翎竟然把那水闸弄开了,眼下就算是想阻止也是来不及的了。当那些人匆匆忙忙地赶到南面的水道时,除了那空荡荡的水道洞门外,连蔷薇号的影子都没瞧见。 “萧公子真是妙计层出,老叟佩服!” 世翁走到了萧翎身边,朝着凭栏远眺的萧翎笑道。 “不敢当!” 萧翎也不会因世翁的夸奖而沾沾自喜,先前的事情实在是险之又险,自己不知不觉中竟然落入了敌人的圈套,若不是那水闸年久失修不够结实,只怕眼下已经被困在山阴城内动弹不得。 见萧翎对自己的褒奖不置可否,世翁的神色微微一惊,而身后那些蔷薇号上的老人们都暗暗咋舌,要知道,世翁跟在周薇身边已经快三十年了,可以说自从周薇父母双亡后,世翁就由一名武林高手摇身一变,成为了周薇身边的守护神。可这么长久的时间内,世翁只夸奖过两个人。 而前一个有幸被世翁夸奖的,正是十二年前年轻气盛的叶勇! 萧翎自然不明白世翁的夸奖有着这样的意味,眼下的心思全都集中如何平安返回明州这件事情上。若说放在以往,萧翎定然不会这般冒险,只需耐心地呆在蔷薇号上,暗地里派出探子回明州求援,不须两日功夫,两三千人还是集结的起来的,江都那五千人的前锋营根本就不够看。 可眼下不同于以往,先不说萧字营的上万号人已经在明州各个关键地带安排完毕,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怕自己这么一调兵遣将的行为,就会将自己的的全盘计划打乱。若是明州内部发生些动乱的话,只怕是得不偿失。 而清风寨这一个潜伏在萧翎身边的大敌同样也让萧翎时刻警惕着,先前云雀寨发生的一切已经让萧翎无法介怀,眼下双方明面上还是盟友关系,实际上那关系已经如同走钢丝般微妙,一个不小心,只怕将酿出大祸。 因此,萧翎想要回到明州城,一切都得靠自己,以及自己身边这三十号人。若是选择最快的路径,自然是从镜湖南岸一路快马加鞭地到达虞城,之后再经过百多里的官道,就可以抵达慈溪县的地界上,那儿自然也是安全的地带了。 然而眼下萧翎一行人已经从山阴城妙计冲了出来,那五千人的前锋营姑且不论,起码山阴城里那几百号针对萧翎的敌人不会善罢甘休,眼下定然是飞快地赶往萧翎回明州城的必经之地。虽说这蔷薇号的船速已经是船舶中少有的了,却也不是马匹的对手,只怕萧翎还没抵达虞城,那些追兵已经先一步等在那里了。以逸待劳之下,即便对方仅有百多人,萧翎这三十号人想要平安地过关,只怕也要掉一层皮! 更何况,眼下队伍里还有黄雪若这个娇娇女,倒不是萧翎瞧不起女性,只是眼下的环境实在不容许萧翎犯一丝的疏忽,若是这娇娇女受到了什么伤害,只怕自己要后悔一辈子。 不知不觉中,蔷薇号就到达了预定的地点,周薇依旧是没有出现,萧翎在看着亲卫们依次地下了船后,当下朝世翁道别道:“世翁,一路过来,多谢您与薇公主的照顾,萧某感激不尽!” “萧公子,你这是哪里的话?”世翁闻言捋须笑道:“萧公子这般英雄少年的人物,很是让老叟佩服,能与你度过这一日一宿的功夫,也让老叟受益匪浅。再说了,你现在还是公主的义弟,老叟不帮你,还能帮谁?” 两人相视一笑,萧翎知道眼下不是寒暄的时候,朝世翁抱了抱拳,道:“世翁,请您向薇公主转达萧某的谢意,我萧某能结交到薇公主这么个姐姐,实在是三生有幸,眼下萧某因为刻不容缓的急事而暂时离去,若是萧某命硬,能够挺过这么一劫,来日定然会再来拜会姐姐,届时,也要与世翁好好地喝上一顿酒!” 酒乃穿肠之物,不过却是人见人爱的东西,世翁闻言也是一声豪爽的大笑,萧翎从其模样甚至看出了其年轻时那飒爽的英姿。笑了一下之后,世翁将手紧紧地握在了萧翎的手臂上,沉声道:“下次若是再遇见萧公子,不须吩咐,老叟也要和萧公子在酒桌上见个真章,萧公子你可要悠着点,别被老叟这身老骨头放倒了!” “一定一定!” 萧翎也感受到世翁的真诚,这老人家虽说话不多,可性格也是极为豪爽。世翁旋即徐徐道:“公主要老叟带给萧公子一句话,若是真的斗不过那些奸贼,切莫忘与赵公子一道前往蔷薇山庄,公主说了,蔷薇山庄永远是你们的家!” “那就先谢过公主与世翁的好意了,告辞!” “慢走!” 不一会儿,萧翎就带着一行人乘马驶离了蔷薇号,不一会儿就变成了远方的一个小点儿。不过世翁依旧是留在甲板上,望着萧翎远去的影子,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好半晌,世翁才将目光收了回来,口中轻叹一声,喃喃道: “像极了,真是像极了!” “哦?真的吗?” 一阵不带任何感情在内的声音从世翁身后传来,世翁当下也不回头,只是轻摇着头笑了笑,道:“你不也这样认为吗?公主!” 第二百二十七章 狭路相逢,词锋之利 第二百二十七章狭路相逢,词锋之利 从镜湖南岸离开后。一路上虽说并不是荆棘丛生的荒地,却也不是适合马匹狂奔的官道。即便萧翎等人的坐骑都是北地所产的纯种胡马,在小道上也无法将速度发挥到最大限度。 可山阴城的那些追兵就不同了,从山阴一直到虞城都是平坦的官道,即便对方的反应比萧翎慢了半拍,眼下恐怕已经杀到虞城附近,并且在几处萧翎的必经之地设下埋伏,以逸待劳地等待萧翎一行人上门。 诚然,小吏身边的亲卫们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可既然被何光委与重任,那些追兵想必也不是庸手。要知道,对方可是四五百号的人数,即便每处埋伏不过是百八号人,也足以让萧翎吃不消,毕竟何光可以视手下如草芥,萧翎却折损不起任何一个人。 晌午过后,一行人已经出现在距离虞城西南方向二三十里外的野地,一大段的路程已经由蔷薇号代步了,马匹不过是跑出了一个多时辰的功夫。眼下,马儿已经站在原地吃起了草来,萧翎等人也不忘给自己心爱的坐骑的食谱上添上一把黄豆。虽说“马无野草不肥”。可若是光吃野草,再好的马儿也要掉膘。 马儿们改善了食谱,可人吃的就简单多了,萧翎等人纷纷地摸出了随身携带的干粮,虽说也有肉干之类的荤食,终究是简单了点。对于亲卫队这一般训练艰苦的精锐来说,吃点肉干大饼之类的倒也没啥,大伙儿一年多前说不定连肉干都吃不上呢! 唯一的担忧来自队伍中唯一的女性,黄雪若这妮子可是出身豪门,虽说黄家向来不喜欢铺张奢侈,可也不是这般的干粮对付。萧翎这才有些后悔,自己先前都在考虑着如何安全返回明州的事情,却将黄雪若这娇娇女给忘在了脑后,眼下,自己这一票大男人艰苦惯了,吃这些干粮没问题,可黄雪若却不一定能随便适应过来了。 要知道,那肉干还有些腥味呢! 然而,出乎萧翎的意料,见到面前的一大堆肉干烙饼之类的干粮,黄雪若竟然毫不犹豫地拿起了一块,放在嘴边轻轻地咀嚼起来,还一手拖着自己的下巴,很是淑女的模样。 “怎么?没见过我吃东西啊!” 见到萧翎那副大跌眼镜的模样,黄雪若当下白了萧翎一眼,一把将萧翎手中的水袋夺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喝了一通。之后还不忘用衣袖擦了擦嘴边的水渍,这么一来,先前树立起的淑女形象算是彻底报废了。 “嘿嘿,倒也不是!”萧翎拿起一块烙饼,一边吃着一边用手拂去黄雪若嘴边的一点儿残渣,笑道:“雪若,你后不后悔?” “什么后不后悔的?” 黄雪若接连吃了三块肉干,似乎还不过瘾的样子,这架势可是让亲卫队的那些“大胃王”们暗暗揪心,幸亏萧大人家底子厚,否则还不被这未来的主母吃穷了不成。 “以后跟着萧大哥,就只有吃这些东西的份儿了!” 萧翎轻笑一声,在这紧张的气氛之中,能逗一逗黄雪若倒也很是惬意。却见那小妮子这下子不干了,小眉毛一挑小眼睛一瞪地说道:“别以为本小姐是养尊处优的花瓶,要知道本小姐小时候也吃过许多苦头的!” “怎么?你也会吃苦?” 萧翎一副不信的模样,黄雪若当下嗔道:“你别不相信,本小姐小时候苦读圣贤书,深知‘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佛乱其所为’的重要性,你可别小瞧了!” “哦?原来雪若小时候还读过圣贤书啊!”萧翎明知故问,当下话锋一转,笑道:“那雪若是否听过‘三纲’?” 一听三纲,亲卫们立即是竖起了耳朵,这“三纲六要”可是萧字营的铁律,普通的士兵每日耳濡目染,这些亲卫们更是能倒背如流,默写也是不在话下。萧翎也时常感慨,自己的这些亲卫们若是放出去的话,参加科举什么的,即便不中举人,也是个秀才的料。 “什么‘三纲’?” 黄雪若皱着小眉头疑道,“三皇”她听过,至于这劳什子的“三纲”,却也是闻所未闻。 “所谓三纲,指的是‘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萧翎这么一解释,黄雪若当下嘟囔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本小姐一个都没有听过!” 这倒也不是假话,这“三纲”在这个年头似乎还未出现,那儒家骗人的东西,自然还不曾侵害这个年代的人们。萧翎当下微微一笑,解释起来: “‘君为臣纲’是说臣子们要以君主的意念为准则,‘父为子纲’是说子女们要以父亲的意念为准则,至于‘夫为妻纲’嘛” 萧翎说到这里故意一停顿。黄雪若不知有诈,赶忙追问道:“这‘夫为妻纲’又是指的什么?” “夫为妻纲,是说妻妾要以丈夫的意念为准则,雪若,你说,你是不是要听我的话啊?” “你......你无耻!” 黄雪若当下大窘,小脸一转,也不与萧翎说话了。萧翎见状哈哈大笑,一把将黄雪若给拉进了怀里,奸笑道:“俗话说‘自古痞子配娇娘’,雪若,你能夸奖我无耻,我真是太感动了!” 黄雪若: 周围的亲卫: 一行人休息了半个时辰后,又踏上了回归明州的旅程,东北面的虞城自然是去不得的是非之地,眼下的追兵定然已经到了那儿,自己这般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由此一来,除了绕道虞城外,已经没有了其他办法。沿途除了虞城这一座城池外,还有姚江县城这么一座小城。安全起见,萧翎连进姚江县城的计划都没有,只打算一路抄小道越过虞城和姚江这两座城池,争取在入夜前赶到慈溪县城。大家也就平安了。 今日的天气有些反常,滚滚的乌云在天上密布了好半晌,就是不下雨。每一个人的心情都有点儿沉闷,尤其是处在队首的萧翎,只感觉真要出点儿事情,老天才得意安生。 “糟糕,路面滑坡了!” 当一行人走到虞城和姚江之间的山路中时,才发现前些日子还顺畅的山路已经不复存在,看着那一大片的滑坡,定然是因为前些日子的豪雨使得山体松动。那高达数丈的滑坡竖在眼前,就算是有心攀爬。这马匹也过不去不是。 如此一来,只得是另择路线了。不过比起这儿的山路,其他的几条小道虽说平整多了,却也是危机重重。若是追兵猜到了自己绕道虞城的意图,也同样绕过虞城在这些小道上布下埋伏,只怕事情要棘手多了。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若是舍弃了马匹,只怕事情要更加棘手。无奈之下,萧翎只得带着队伍原路折回,虽说仅仅是耽搁了几里的路程,可眼下的时间比金子还要宝贵,早一点回到明州就多出一点儿对抗江都大军的希望。 当然,另一条路也不见得多好走,同样是处于山边的小道,看着那有些松动的路基,萧翎特意让队伍放慢了前进的步伐,若是由于共振作用而引起路面的坍塌甚至是山体的滑坡,只怕大伙儿都要葬身于此。 小心翼翼地过了那一段不宽不窄的山间小路后,前方却是豁然开朗,看那模样,只怕过不了多久就要走上好走的大道了。一行人眼下也是微微放松,毕竟山路走了那么多,视野宽阔一分,心中的压抑也就缓解了一分。 忽然间,暗生突变,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树丛内忽然飞出一支劲箭,目标直取萧翎的坐骑。而萧翎的坐骑旋风也是极有灵性的动物,似乎感受到萧翎的惊慌,旋风也是当下轻轻一跃,那劲箭刚好落在了旋风的脚下。 自己的坐骑能有如此惊人的举动,萧翎也是十分惊喜,不过,小树丛中忽然闪出了一大票骑兵,一、二、三......竟然将原本宽敞的道路挤了个水泄不通,一看就比萧翎这边的人多得多! 当然,萧翎哪里会因为对方的人多而惧怕,自己的几场大胜全都是以少胜多的。其中还包括所向披靡的海贼。诚然,何光的手下定然身手不错,可自己的亲卫更是骠勇之辈,单单靠人数上的优势就像吃定自己,这个玩笑可真是让人觉得无趣! “说吧,你们是那路人?” 萧翎当下朝对面的骑士沉声道,不过一手正放在后背,朝着亲卫们暗暗地做着手势,眼下自己这三十号人虽说不会怕了对方那七八十号人,可毕竟是保命为主,身边还有黄雪若这个娇娇女,一个人都不折损才是萧翎的最高追求。 因此,萧翎的目的很明确,暗地里吩咐亲卫们随机应变,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当然不会打不过,不过万一敌人还有其他埋伏,自然只有跑这么一条路可选了。 “我们是哪路人?这个一点儿也不重要!”那领头的人看着三十步外的萧翎,也不含糊,笑道:“重要的是,你们惹上了不该惹的人,总督大人已经下令了,不让你萧翎活着回到明州城,我们这些做属下的自然也不会违背他老人家的命令!” 萧翎眼下只是在拖延时间,好容亲卫们暗暗地做好准备,见领头那人说的明白,当下大笑一声,道:“何光那老贼是不是脑子秀逗了,我萧翎自觉地没有惹上那老贼,不过有一句俗话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何老贼若是看不惯皇上,难不成皇上的驾崩也与那何老贼有关?” 萧翎故意顾左右而言他,一口一个何老贼的,目的就是将对方的情绪激化,对自己的下一步动作失去理智的判断,继而给自己寻找到机会。领头那人自然不知道“秀逗”是什么意思,不过配合着萧翎张口闭口的“何老贼”,也知道那定然不是什么好话。然而,领头那人却出奇意料地没有动怒,而是故作叹气状,道: “萧翎,你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不过何大人大人有大量,让我转给你一句话,若是你能识时务,投于何大人的门下,何大人定然不会辱没了你这个人才!” 这般的鬼话萧翎自然是不相信,自己也没有为别人打工的想法。却见领头那人的贼眼忽然有意无意地在萧翎怀里的黄雪若身上瞟了两眼,当下话锋一转,道: “何大人还说了,你若是想投靠他老人家,不拿点见面礼出来是不行的!听闻明州黄家的黄雪若艳盖整个东海道,他老人家也很想见那黄家孙小姐一面,若是你肯让出那女人,何大人定然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萧翎闻言眼神一横,心中生出一股浓烈的杀机,黄雪若却出奇意料地没有生出什么情绪上的波动,只是当下朝萧翎靠的更近了,因为她明白,自己身后的这个男人说了会保护自己一辈子,就一定会做到的! “不错,这个提议不错,容萧某考虑考虑!” 却见萧翎大笑一声,故作考虑的模样,这也让张鹏赵云修等人很是惊讶,让萧翎交出黄雪若自然是天方夜谭,可萧翎眼下究竟在想什么,大家也无从得知。 “不若这样吧!”就见萧翎忽然开口笑道:“不若请兄台回去转告何老贼,若是老贼把他那老母给送到我萧字营来,我萧翎没准就认了他那个干孙子。当然,他那老母老子是不会要的,我们邻村的那个七十多岁的瞎子和他老母很般配!” “哪里啊!”张鹏那小子立即听出了萧翎的意图,当下帮腔道:“大人,邻村那个瘸子才与何光那老母般配!” 经张鹏这么一触动,亲卫们也忘记了潜在的危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什么二傻子二愣子二狗子之类的比比皆是。在他们的眼里,萧翎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地位,而黄雪若这未来的主母自然也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眼下,那何光竟然打起了大伙儿未来主母的主意,即便你是个什么狗屁般的总督,大伙儿也不会对你客气什么! 萧翎怀中的黄雪若在萧翎声称“考虑考虑”的时候,还暗暗地掐了萧翎一把,眼下见萧翎把何光的老母给牵扯进来,也是忍俊不禁。当下淡淡地说道:“萧大哥,雪若家也有一合适何光那老母亲的选择!” 萧翎一听,当下捏了捏黄雪若的鼻子,眨眼道:“怎么,不会是你吧!告诉你,萧大哥可舍不得!” “那自然不是雪若!”就见黄雪若当下笑道:“雪若家磨坊内那拉磨的骡子,最近好像怀春了!” “弟兄们,杀!” 领头的敌人再也忍受不住萧翎一行人的冷嘲热讽,当下一声大喝,敌人们一甩马鞭,朝着萧翎一行人杀了过来! 三十步的距离,若是马匹在草场上全速冲过来,不过是眨几下眼睛的功夫就可以杀到跟前。骑兵之于步兵的优势也体现在此,当步兵还没有调整好阵势的时候,原本距离自己老远的骑兵就杀到了眼前,大败也是可以预见的。 可眼下却不同于草场作战,这空地虽说不算坑坑洼洼,马匹跑起来倒也不算颠簸,却也不是硬地,加上前几日的接连豪雨,这山间小道干的可没那么快,眼下还到处是泥泞,马匹跑起来可没想象中的那么快。 更重要的一点,敌人的马匹一直是处于静止的状态,眼下骤然启动也需要一个加速的过程。然而敌人的马匹看似在长途跋涉后没有得到很好的修正,说不定连豆饼之类的饲料都来不及喂,眼下跑起来的加速度也是不够。 因此,同样是三十步的距离,敌人的马匹跑起来可要比往常多花近一倍的功夫,而在这短暂的功夫内,已经足够做许多事情了。 “举弓!” 萧翎一声大喝,身后的亲卫们纷纷地将马背上的短弓取了下来,萧翎先前那些暗暗的手势也起到了作用,等所有亲卫将短弓一手举起来、另一手掏出箭矢时,敌人的骑兵还在二十步开外的距离。 “弯弓!” 萧翎继续发号施令,自己面前当着黄雪若这个小妮子---倒不是萧翎有意让小妮子做自己的挡箭牌---马背上那把破虏弓也无法取下来。萧字营的“弯弓”指令中就已经包含了“瞄准”这么一道指令,亲卫们的箭矢已经上了弦,每人都找到了相对自己来说位置最好的那名目标,而靠后的亲卫被前面的同伴这么一挡,只是将短弓微微调高了一些。亲卫们的整套动作简洁迅敏,看看敌人的骑兵,还在十五步的位置上。 十五步的距离,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远,敌人手中的骑矛也不是烧火棍,若是顺着马匹的冲锋势头朝前一掷,萧翎一行人也要吃大亏。 然而,一切都是太突然了,虽说敌人也没有对萧字营掉以轻心,却想不到亲卫们能在短短的数息间取出短弓。眼下哪里想得到掷出骑矛,都已经是慌了神,只想着如何躲避弓箭,马匹的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 “射!” 萧翎的手一挥,伴随着弓弦的震动声,数十支箭矢冲了出来,朝着结成密集阵形的敌人飞了过去...... 在一片区域狭窄、敌人密集的特定坏境内,“乱射”能起到最大的杀伤效果! 第二百二十八章 龙游浅水 清风之令 第二百二十八章龙游浅水清风之令 “张鹏,你不是自夸自己是老猎户了。怎么在山里转了半天,还没有找到绕出去的路啊?” 太阳已经升起的老高了,山里的光线渐渐地亮了下来,萧翎一行人在山里绕了老长功夫,从昨日下午一直到现在,就是找不到通向明州城的路。 倒不是萧翎喜欢在山里游玩,眼下这紧急的情况也容不得萧翎生出游玩的闲心,昨日下午在山间小道遇见敌人的埋伏,所幸敌人托大,使得萧翎用弓箭克制了敌人的冲击,除了两名亲卫受了点不痛不痒的小伤外,可谓是一场完胜。 然而,近百号骑兵在松软的山路上这么一震,竟然引发了山体滑坡,若是之前萧翎恐怕还不相信,可自己经历了这么一次后,才明白蝴蝶效应还真不是吹的。 幸运的是,萧翎一行人由于躲避及时,成功地避开了滑下来的山体,看着面前滚滚而过的土石,那心情岂是区区“劫后余生”能够形容的。 不幸的是。山体滑坡将萧翎一行人的前进道路再一次挡住了,若是再选择其他的道路,势必要穿过姚江县城。耽搁了这么久的功夫,那些逃走的敌人定然将自己的行迹透露给他们的同伙,眼下方圆几十里内定然满是敌人的踪迹,一旦行踪被敌人发现,只怕凭萧翎的本事也难逃一劫。 无奈之下,萧翎只得放弃了先前的计划,转而冒着山体滑坡的危险穿梭在莽山之中,准备开辟一条前往明州城的道路。不过不久之后太阳就落下了山,一行人不敢耽搁功夫,只得借着火把缓缓地寻路。就这样,一行人在山里转了一整夜,到现在已经是六月二十八日的上午了,四周依旧是深山老林,连一户人家都见不着。 如此一来,寻路的压力全都压在了张鹏身上,这小子自吹自己和萧字营寻路第一人---邓勇干过一段日子的猎户,自告奋勇般地主动请缨带路,可眼下经过这么一整夜的功夫,出山的道路没找着不说,连过来的道路都忘了。 这也难怪,莽山纵横数百里,苍茫一片不见边际,虽说居住在深山老林中能够逃避官家的逼税,可这深山中也是山贼出没的大舞台。除了清风寨一家外,又有几家山寨绿林能够善待百姓?没有了百姓的指路。想要在这花草树木如出一辙的深山中绕出去,只怕要走到猴年马月。 然而时间不等人,眼下江都远征军的前锋营定然已经到达山阴城,若是快马加鞭的话,不出三五日即可兵临明州城下。萧翎早就有将官兵堵在慈溪县城以西的计划,可眼下自己若是不回明州坐镇的话,只怕计划赶不上变化。 更何况,眼下萧翎一行人所处的位置应该在莽山北部偏南的位置,虽说往东百里外就是明州城,可这儿毕竟是清风寨的地盘。由于萧翎现在和清风寨的关系已经是貌合神离,双方不过是勉强维持着那个盟约,上次清风寨暗暗偷袭萧翎不成,若是见到萧翎送上门来,又岂有放虎归山的道理? 唯今之计,只有赶紧从这是非之地离开才是正道,可山路不比官道那般好走,也不方便用马匹代步,一个时辰也就走个三五里路,按照这个速度,想冲出这延绵数百里的莽山,只怕还得走上一天一宿。 “累了吗?” 萧翎回头一笑。朝坐在自己马背上的黄雪若轻声道。后者摇了摇头,紧闭着眼睛一句话也不说。别看这小妮子眼下还有马匹代步,却也是颠颠簸簸了这么久,她那身体可不似亲卫们这般铁打的,说不累那是骗人的。 回想一下,自从昨日离开山阴城后,到现在已经一天多的功夫,萧翎虽没有向探子透露自己的行程,却也让探子向慈溪县城的守军转达了自己的意图,按照约定,今日怎么也该抵达目的地。可现在看来,明日能不能回到安全地带还是个未知之数,虽说留守明州主持大局的张山一众人对自己极有信心,若说不担心,那却是骗人的。 想到张山那憨厚可靠的汉子,萧翎又想到了其妹张青岚,虽说眼下带着黄雪若在身边却想着另一个女人是不太厚道的行为,可萧翎还隐约记起前几日在张家屯答应了小妮子晚上到她那里“转转”,眼下不光是毁约了不说,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张山那汉子也不会向自己的妹妹隐瞒什么。若是见自己还没有回到明州,那性子急的小妮子定然比热锅上的蚂蚁还要焦急。 不光是张青岚那一处的牵挂,萧翎的脑海中还浮现了徐月儿的脸庞,那小妮子对自己似乎是爱恨交织,当然,恨要比爱多出许多。当时自己接近徐月儿的目的是拉拢徐家,也就顺水推舟般地接受了徐庆南的好意,谁想到那小妮子比黄雪若这匹曾经的烈马还要难以驯服,虽说不知道徐月儿那挂在嘴边的“心上人”究竟是谁。不过萧翎已经被那喜怒无常的小妮子深深地吸引了,若是事情真走到那一步,萧翎没准要来一个不厚道的“横刀夺爱”。 当然,少不了精灵一般的上官婉儿,萧翎只觉得那小妮子就像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似乎总能猜到自己的心思。在自己认识的这么多绝色美女中,上官婉儿是最接近现代思维的女性,也让萧翎暗暗着迷。其中自然少不了月初的那次“真情告白”,小妮子不愿意离开怡红院,萧翎也没强求,当下承诺每月定要去看她几回。 而芳踪不在的林秀兰更是横在自己心头的一根刺,算算时日,自从林秀兰失踪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年,自己明面上没有对这事情表态,可陈奇那小子却懂得去做,暗地里没少为林秀兰的事情操心,可即便是侦察队遍布了半个东海道,却再也没有发现林秀兰的影子。一回想起自己对林秀兰的承诺,萧翎就一阵心酸,天下这么大,若是林秀兰真是想躲着自己,两人又岂有重逢之日? 到现在,萧翎回头一瞧。自己对属下,对百姓,对社会各界的承诺全都兑了现,偏偏对女人的承诺总是食言。虽说多半是许多客观的、不可抗拒的因素造成的,可总是对女人食言也不是好事,难不成自己真的是“爱美人,更爱江山”的类型? 也许,是到了给自己找一个人生伴侣的时候了。萧翎不禁回头看了看黄雪若,却发现小妮子已经伏在马背上睡着了,当下怜惜地捋了捋小妮子额前略显凌乱的浏海。是啊,张青岚对自己情深意切。林秀兰却是自己最爱的女人,可马背上的黄雪若却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女人,《西厢记》中的悲剧不会发生,萧翎也不是那始乱终弃的书生,当下决定,等忙完这档子事情后,不论黄家的态度如何,自己就算是背负着“强抢民女”的“声誉”,也要把这小妮子抢过来当“压寨夫人”! 正思索的空当,就见走在前方探查路况的亲卫折了回来,凑到萧翎身边神色紧张地说道:“大人,前面出现了一票人,好像是清风寨的人!” ~~~~~~~~~~~~~~~~~~~~~~~~~~~~~~~~~~~~~~~~~~~~~~~~~~~~~~~~ 奶奶的,真是想啥啥不来,怕啥啥就来!自己刚担心起在这清风寨的势力范围内遭遇麻烦,没想到转眼间这档子事情就发生了。 “有多少人?” 萧翎沉声问道,虽说自己和清风寨已经发生了无可调和的冲突,却依旧是账面上的盟友,有些事情不论彼此都不会做的太绝。若说来者人少,萧翎也不担心对方能拿自己如何,若是多一点的话,是否要拼一拼? “不少于两百人,并且有一部分骑着马!” 一听这般回答,萧翎已经放弃了与对方硬拼的想法,若是不计损失的死战,也许自己这边还能取得最终的胜利,却定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张鹏赵云修等人也明白眼下与占绝对优势的对方硬拼没有太好的后果,当下纷纷提议暂避风头。 “不行,小黑和南瓜还没有回来!” 萧翎一摆手拒绝道,脸上带着坚决的表情,小黑和南瓜是两名亲卫的外号,平日里亲卫们都是这般地称呼,也显得亲近些。眼下,那两名亲卫在附近探路还没有回来,若是舍弃了他们俩,只怕会使他们遭遇不测。 张鹏一见萧翎这模样当下急了,一把扯住萧翎的手臂。匆忙道:“大哥,你还是先带着主母......黄小姐先走吧,弟兄们在这里等着南瓜他俩......” “不必了!” 萧翎反手握住了张鹏的肩膀,微笑一声道:“小鹏,你见过大哥做过那抛弃自己弟兄而不理会的事情吗?” 抛弃弟兄自顾自地逃命的事情,自然没有在萧翎身上过。再说了,眼下就算想跑也晚了,一阵马蹄声由远至近,就见三四十骑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在距离萧翎一行人二十步开外停了下来,领头那中等身材的男子一见到萧翎,眼中立马是亮了起来,一手扬着马鞭,遥遥地指着萧翎喊道:“来者可是萧翎萧大人?” 萧翎见对方认出了自己,看对方脸上那胸有成竹的笑容,自然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当下也不否认,淡淡地答道:“你是何人?” “我乃玄武寨副寨主李翔,奉龙头大哥之命,在此恭候萧大人的大驾!” 玄武寨?清风寨除了主寨外,尚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等四大分寨,按照东、西、南、北的顺序分布在清风寨四面,北面自然是玄武寨的地盘,没想到自己这次走得够深入,还是进入了玄武寨的地界。 而清风寨的四大寨主萧翎也都见过面,其中青龙寨和白虎寨的寨主脾气相当火爆,不过那样的人也更是直爽;除此之外,朱雀寨的寨主只是一平庸之辈,当日萧翎在清风寨中与董平结盟时,那朱雀寨的寨主始终没有表态,似乎寨中的事务与其无关一般。 同样没有表态的还有玄武寨的寨主,不过与朱雀在的寨主不同,萧翎只觉得那玄武寨的寨主眼中始终闪烁着什么意味,由此来看,那人定然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 眼下,自己竟然碰见了玄武寨的人,看着对方的模样,似乎感觉吃定了自己一般,看来清风寨在各地的眼线还要多于自己,已经查探到自己潜逃的大概路线,否则莽山这么大,想藏几十个人真是轻而易举。 萧翎闻言哈哈一笑,道:“原来是玄武寨的弟兄,不知龙头大哥竟然如此神机妙算,竟然知道萧某被贼人追赶,而派出李兄在此相助。不过萧某已经甩开追兵了,现有要事在身,还望李兄代萧某向龙头大哥问声好!” 萧翎明知对方是为了截住自己而来的,眼下装作这般不知,实际上是为了等待那两名还未归来的亲卫。眼下玄武寨的步卒还未出现,仅仅是三四十骑还留不住萧翎一行人。此时,萧翎只盼望着那两名亲卫赶紧回来,趁着步卒还未出现,趁早走人才是上策,对方若是敢于阻拦,自己不过是将昨日用在何光手下身上的箭雨再使出一次罢了! “萧大人,龙头大哥已经吩咐了在下,若是不能将萧大人带回清风寨,在下只有提着人头回去见他老人家的份儿了!” 那李翔似乎也猜到萧翎不会“配合”,见萧翎似乎要走,当下话锋一转,笑道:“既然萧大人不愿跟在下回寨,不妨先看一样东西,也许,萧大人就会愿意跟在下走这么一趟了!” 就见李翔一挥手,几名步卒从其身后闪了出来,手上还架着两个浑身是血的人。张鹏性子最急,一瞅到那已经奄奄一息的两人后,当下失声叫道:“小黑,南瓜,你们怎么了?” 想都不用想,这两名失去踪迹的亲卫是遭到了清风寨的毒手,其中皮肤黑一点的那人闻言睁开了眼睛,艰难地睁开了嘴巴,却始终是说不出一个字来,只剩下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庞轻轻地摇动。至于另一人,只是微微地扬起了头,忽然间头一垂,再也动弹不了一下了。 伴随着越来越近的略显杂乱的脚步声,在萧翎一行人左侧右侧出现了大批的步卒,连同正面李翔等一众骑兵,已经是呈半包围状将萧翎一行人包围了起来。看着那些步卒中有半数手中握着弓箭,就算是萧翎想逃,眼下也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你们这些混账......” 就见张鹏当下受不了自己弟兄被人残杀的一幕,已经愤怒地将钢刀抽了出来,萧翎赶忙一把将其拦住,当下也不说话,只是紧盯着李翔一众人。后者见状哈哈一笑,对着张鹏说道: “这位兄台不必这么大的火气,在下一众兄弟也没想着伤害这两位弟兄,只不过这两位弟兄误会了在下的好意,在下也不得不暂时制住他们,冒犯之处,还望萧大人见谅!” 李翔这话虽说一口一个“见谅”,可无论语气还是态度,丝毫与“道歉”挂不上钩。他这话也有两层含义,一个是让萧翎知道,即便我杀了你萧翎的人,也是“情非得已”,你只有甘当哑巴吃黄连的份儿。其二,则是向萧翎暗暗威胁,若是你萧翎不和我配合,这两人就是你的下场! 瞅见身子依旧在微微动弹的小黑,萧翎脸一沉,凝声道:“先把萧某的弟兄放了再说!” “那是自然!放人!” 就见李翔大喝一声,那几名架着小黑和南瓜的步卒将两人朝前一用力,两人立即是摔在了地上。萧翎当下紧紧地抓住了痛不欲生的张鹏,不要说张鹏这亲卫队长了,萧翎此时也觉得心酸,这些亲卫可都是自己的宝贝! 可眼下也不是翻脸的时候,萧翎转头沉声向张鹏说道:“小鹏,去把人带回来吧,记住,不要意气用事!” “......嗯!” 张鹏用鼻音应答道,眼中的泪水已经快要渗了出来。 ~~~~~~~~~~~~~~~~~~~~~~~~~~~~~~~~~~~~~~~~~~~~~~~~~~~~~ 李翔的脸上神采飞扬,能眼见叱咤明州的萧翎在自己面前吃瘪,已经让他这个小小的蟊贼很是得意,说不定以后还会成为他向子孙夸耀的谈资。 不过,他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眼下的萧翎不过是“龙游浅水遭虾戏”,一旦困龙出海,一直信奉“别看今日闹得欢,就怕将来拉清单”的萧翎定然不会让这些跳梁小丑逍遥的! 两名浑身是伤的亲卫已经瘫倒在萧翎的面前,小黑眼下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昏厥了过去,能不能救活还是一个未知之数。另一人南瓜更是让人黯然,刚满十六岁的他已经轻轻地闭上了眼睛,结束了其年轻的一生。 见到这一幕的萧翎心下一阵伤痛,隐隐约约地回想起当日张家屯遭受官兵围困时的场景。那时候的南瓜还是一刚满十五岁的半大小子,当时正跟着其母亲为坚守家园的萧翎等人送饭端水,当南瓜羞答答地如同大姑娘一般站在萧翎面前时,当他向萧翎央求如同其哥哥一般加入运煤队时,那天真无邪的表情还留在萧翎的记忆之中。 而南瓜也没给他**与他哥哥丢脸,已经跟在萧翎身边小半年的时间了。如今,南瓜那略显稚嫩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以及那已经永远定格在这儿的坚强! “黑子,你给老子撑住啊,老子还欠你五两银子没有还,你等着啊......”就见张鹏三步并作两步地飞奔到自己的坐骑边上,将马背上的行囊一把扯了过来,连接着马鞍上的结实的带子被其硬生生地扯断了。伴随着哗啦哗啦的声音,张鹏已经将行囊给倒转过来,里面的东西在地上摔了个七零八落,而张鹏正手忙脚乱地在杂物中寻找着药剂。 “拿着!” 黄雪若早就下了马,眼下从脚下拾起一瓶跌打药,走到两步外的张鹏身边,递到了焦急忙慌的后者眼前。张鹏当下也顾不得致谢了,一口将瓶塞咬开,将里面的止血粉末一股脑地倒在了小黑那尚在冒血的伤口上,大力地涂抹起来。 “......让我来吧!” 看着张鹏那动作,只怕连活人都要被折腾成死人了,黄雪若赶忙扯了扯张鹏的衣袖,柔声道:“这种上药的事情,还是让我们女人家来吧!” “......谢谢黄小姐!” 张鹏闻言一愣,旋即缓缓地站起身来,失神的脸上看不见一丝的生机。忽然间,张鹏大喝一声,瞪得老大的双眼中喷出了熊熊的怒火,就见其转身冲到不远处的一棵小树边上,一拳重重地砸在了小树上。 “咔嚓......” 手腕粗细的小树拦腰折断,四下里已经是一片安静,只剩下张鹏那大口大口的喘息声。 “萧翎,你一定要冷静!” 萧翎的脑海中响起了一个声音,就见其当下调整了下情绪,双眼死死地盯着李翔,却见后者忽然笑了起来,道:“萧大人也不比如此,既然吃上了这口饭,有道是‘生死各安天命’。再说了,你那两个手下也杀了在下五名弟兄,眼下不过是一死一伤罢了,按理说,萧大人你还占了便宜!” 放你妈个驴电屁,老子亲卫的性命宝贵的很,哪里是你手下那些如同草芥的废物能比的?亲卫们平日里相处的亲如兄弟,见自己的同伴惨遭毒手,那李翔又在那儿说风凉话,当下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将面前这混账五马分尸。 “不要说这些废话了!”萧翎也不再与那李翔客气,喝到:“眼下萧某的弟兄生死未卜,去清风寨的事情,萧某一人就够了,至于萧某这些随员,还望让他们平安地回去,让萧某的营头不要再为萧某担心!” 李翔闻言一愣,旋即大笑道:“萧大人真是打的如意算盘,若是放你这些手下回去了,若是他们又带了援手过来,只怕在下不好向龙头大哥交待了!” 萧翎想了一想,道:“这个无妨,萧某在此许下诺言,只要这些随员平安地回去了,就绝对不会带人找上门来,这一点,李兄大可放心!” “萧大人,你行走江湖也这么久了,怎么就没有听说过‘空口无凭’的俗语呢?” 见李翔竟然对自己的许诺不信,萧翎当下大怒道:“放屁!老子出道这么久了,你去问问别人,老子做过一次过河拆桥、背信弃义的事情吗?” 这自然是没有,萧翎对女人的承诺没有兑现多少,可对于社会各界人士的承诺却始终是言而有信的,李翔也为之语塞,都说萧翎行事向来仁义,说出去的话比铁板上钉上的钉子还要牢靠。反倒是向来以仁义著称的清风寨,在与萧翎结为盟友后,却干出了差点让萧翎送命的背信弃义之事,好在萧翎考虑到种种顾虑,并没有把这事情宣扬出去。否则,清风寨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所竖立起来的光辉大旗将不推自倒! “既然萧大人不肯合作,那就怪不得在下无礼了!”李翔当下冷笑道:“龙头大哥早有吩咐,此行‘请’萧大人一人进寨即可,至于其他人,则不在‘邀请’的范围内了!” 那李翔当下一挥手,就见那些拿着弓箭的步兵纷纷将箭矢上了弓弦,齐齐地对准了萧翎一行人。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若是萧翎不合作的话,虽说他们不会取萧翎的性命,至于其他人,则要生死各安天命了! “噌噌噌......” 萧翎一行人也纷纷地亮出了兵器,虽说萧翎不准备与对方硬拼,可必要的姿态还是要做出来的。那李翔若是下令对自己动手,吃亏的定然是自己这边,可拼着这条命,萧翎也要将对方拉过来陪葬。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至近,几骑出李翔一众人的身后出现,领头那白衣年轻男子冲着李翔一伸手,大喝道: “先行官林旭在此,李副寨主快些住手!” ~~~~~~~~~~~~~~~~~~~~~~~~~~~~~~~~~~~~~~~~~~~~~~~ 白衣,纸扇,年轻,有为......这就是清风寨先行官林旭给萧翎的第一感觉。两人相交已经有一年之久,几次来往也都是彼此珍重,两人各为其主,虽说林旭眼下那随身的纸扇没有亮出,可萧翎却没有因为与清风寨的交恶而对林旭改变态度。 “李副寨主,龙头大哥说请萧大人上寨,眼下怎么像要打起来似的?”林旭瞅了萧翎一眼,转头朝李翔问道。 李翔一见林旭的出现,当下眼角闪过一丝不快的神情,勉强朝林旭一抱拳,淡淡地说道:“原来是林大哥,李翔有礼了!听闻朝阳兄最近深得龙头大哥的宠信,不知先行官不在龙头大哥边上相伴,到我玄武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来有何指教?” “林大哥”“朝阳兄”“先行官”这三个称呼接连变换,可见李翔这番话说得极为不客气,而其中也表达了好几个意思。先是冷冷地称林旭一声“先行官”,将双方的关系扯得老远,他知道林旭有意要帮萧翎,眼下也不给林旭套交情的机会。然后再将林旭是董平身边的红人一事说出,暗地里讽刺林旭不过是一个抱粗腿的投机分子。至于其三,李翔特意将“我玄武寨”加重了声音,告捷林旭这儿是他李翔的地盘,还轮不到你林旭来撒欢! 林旭何等人物,自然听出了李翔的言外之意,当下也不动怒,而是微笑道:“李副寨主说笑了,林某虽说是山寨的先行官,却肩负着为龙头查探寨内寨外的一切情报,自然,也包括这玄武寨不是?” 一听这话,李翔将先前的轻佻收了起来,他也明白林旭是董平面前的红人,自己虽说是一副寨主,若是双方真的起了冲突,自己肯定捞不着便宜,于是笑道: “朝阳兄有所不知,李某也是带着龙头大哥的密令前来‘请’萧大人上寨,只不过萧大人对在下生出了些误会。难不成,朝阳兄不知道龙头大哥的吩咐不成?” 李翔这话连消带打,先是把双方冲突的责任推倒了萧翎一行人的身上,再声称自己有董平的吩咐,即便是鸡毛,眼下也成了令箭。再来,李翔又暗指林旭没有资格管这事情。 对于清风寨勾结云雀寨偷袭萧翎的事情,林旭也略知一二,当时也很是为董平这龙头大哥的决定而无奈。可若说帮萧翎脱险,林旭也自然是不会做那背叛清风寨的事情,眼下见双方就要打起来了,林旭也不能坐视不理,毕竟这事情一直是清风寨的过错,若是失去了萧翎这么一个盟友,清风寨只怕要陷入举步维艰的地步。 林旭也不管李翔那不太友善的眼神,带着自己的手下来到萧翎面前,歉然地抱拳道:“林某来迟,让萧兄受惊了!” 萧翎对林旭向来是推崇有加,眼下自然是笑脸相对,在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简要地说了一遍后,林旭的眼中露出了丝丝凝重,这半路拦截萧翎的事情就连他自己这先行官都不知道,若不是自己在不久前偶然收到消息,继而在千钧一发之际出现,只怕眼下萧翎一行人已经在劫难逃。 “李副寨主,萧大人说了愿意上山,为何不任其随员回去?萧大人的承诺向来是一言九鼎的,这个,我林旭信得过!” 林旭转头朝李翔说道,不能放萧翎回去,却不是不能放其随员回去。李翔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声音一沉,道:“先行官,你可是忘了自己的职责之所在?眼下不好好地呆在主寨,凭什么管我玄武寨的私事?” “就凭这个!” 林旭明白李翔是不会听自己的,当下心中一横,从怀中掏出一个古铜色的令牌,高高地举在头顶,朝着李翔等一众人喝到: “清风令在此,见此物有如见龙头大哥,若是不尊不从者,杀无赦!” 第二百二十九章 二上清风寨,吞并萧字营! 不过,萧翎还是很猜错了,虽说 “清风令”相当珍贵,可林旭在清风寨的地位已经远远超乎萧翎的想像。 因为董平的欣赏有加,加上林旭屡次为清风寨立下汗马功劳,不仅帮董平从萧翎那儿弄来了救命的药引。 还与清风寨前将军杨林一道引来了萧字营这么个盟友,解决了清风寨潜在的物资危机。 因此,董平特发给了林旭一面清风令,以表彰其功劳,即便萧字营眼下与清风寨貌合神离,董平也没有忘记林旭的功劳。 要知道,眼下 “清风令”除了清风寨的军师、龙头令以及前将军杨林拥有外,就林旭一人拥有,足以见董平对林旭的宠幸。 第二百二十九章二上清风寨,吞并萧字营! 萧翎觉得很无奈。 没错。虽说与黄雪若呆在一起的感觉很好,或者说是非常好,可此行的目的地是在东海道独树一帜的清风寨,那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若是放在之前,萧翎定然愿意与清风寨这势力庞大的力量多多沟通,可眼下接连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情,自己的小命都差点丢在了云雀寨之前,回头在瞅瞅清风寨,只觉得像一个无底深渊一般让人据而远之。 由于有林旭的干涉,玄武寨那副寨主李翔也只得向萧翎与林旭妥协,大部分随员都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给留守明州大营的张山等人通风报信---当然,萧翎不会让张山带着大军前来清风寨要人,姑且不说眼下萧字营的势力还不足以让清风寨在自己的地头上屈服,单单是江都的大军已经近在咫尺,萧字营的布置就不能乱成一团。 因此,萧翎决议闯一闯清风寨,这也是眼下没有办法的办法,若说张鹏执意留在萧翎身边,萧翎也无话可说,自己对张鹏可就像是对弟弟一般。当日在明州城内的悦来客栈遭遇危机,萧翎可没有抛弃张鹏等几人,眼下,张鹏自然也不会因为清风寨的yin威而放弃萧翎。 可黄雪若这妮子却也学着张鹏那模样,萧翎的意思是让其回家,不过这小妮子似乎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只是坚持留在萧翎身边。能够得到一个共患难的女人,萧翎自然是欣慰,可若是让自己的女人留在自己身边跟自己一起面对自己都无法估计的风险,萧翎可做不出那般的事情。 然而,黄雪若的坚持让萧翎的努力徒劳无功,萧翎也发现自己对女人真的是毫无办法。无奈之下,萧翎只得将小妮子勉强地留在身边---将小妮子的脸上蒙了一层面纱,这般无双的女子让清风寨那数万光棍看了的话,自己岂不是吃亏了! 除了张鹏和黄雪若,赵云修也坚持跟在萧翎身边一同上清风寨。说实在的,萧翎真不愿意赵云修随自己以身犯险,可当赵云修默默地牵着坐骑走到萧翎身边时,萧翎唯有重重地在其肩膀上捏了一把以表心意。 在玄武寨一众人的“护送”下,萧翎等人很快地到达了玄武寨,到了这里之后,萧翎发现玄武寨至清风寨主寨一线修筑了一条还算平整的山路,虽说比不了官道那般的平整,马匹在上面也可以小跑了。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到达清风寨的主寨。 不过沿途“护送”萧翎的李翔一众人并没有让马匹小跑的意思,因此近百人只是以马代步,估计是担心萧翎忽然溜走。由于有林旭在场。李翔等玄武寨的骑兵并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将萧翎林旭几人围在中间。 由于身边不远处尽是玄武寨的人,林旭一路上也没有与萧翎说些什么,真是默默地跟在萧翎身边。对于这仗义的男子,萧翎打心底里这副,那绝对不是林旭装出来的,萧翎明白,林旭是一名真真正正的江湖汉子,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一个“义”字。 至于林旭用来帮萧翎解围的那块“清风令”,萧翎当时还暗暗吃惊,那令牌的作用相当于帮会中的“龙头令”,或者说相当于朝廷中的金牌令箭一般,林旭在清风寨中的地位虽说不低,却也没达到能使用清风寨龙头信物的地步,难道那“清风令”是林旭从董平身边偷来的不成? 不过,萧翎还是很猜错了,虽说“清风令”相当珍贵,可林旭在清风寨的地位已经远远超乎萧翎的想像。因为董平的欣赏有加,加上林旭屡次为清风寨立下汗马功劳,不仅帮董平从萧翎那儿弄来了救命的药引。还与清风寨前将军杨林一道引来了萧字营这么个盟友,解决了清风寨潜在的物资危机。因此,董平特发给了林旭一面清风令,以表彰其功劳,即便萧字营眼下与清风寨貌合神离,董平也没有忘记林旭的功劳。要知道,眼下“清风令”除了清风寨的军师、龙头令以及前将军杨林拥有外,就林旭一人拥有,足以见董平对林旭的宠幸。 董平没有忘记林旭的大功,却将萧翎与萧字营忘了,可见他所谓的“仁义”不过是相当片面的!没有萧翎,那“麒麟角”的药引就不会被林旭弄来,中毒甚深的董平也就看不到今日的太阳了。可眼下,董平对待萧翎真可谓“以怨报德”,难不成,董平真有信心以清风寨独自面对江都的远征军不成? 太阳慢慢地落了下去,在黄昏的最后一刻,萧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清风寨,这也是萧翎第二次来到这堪称东海道乃至东海地区最大的“贼窝”。当然,和前一次前来时的心情相比,眼下的萧翎已经找不到一丝的好心情,眼下只是苦苦地思索着如何从董平那老狐狸的眼前脱身的办法。 “萧兄,这次这是对不住了!” 趁着萧翎几人等待董平“召见”的空当,林旭小心翼翼地凑到了萧翎的身边。萧翎闻言微微一笑,摆手道:“林兄不必如此,虽说不知道龙头大哥究竟是听信了小人的谗言还是怎么了,不过林兄这个朋友,萧某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林旭闻言神色一暗。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也不知龙头大哥究竟是怎么了,在大敌当前之际,竟然想出了如此之下策,不瞒萧兄,无论是对于联合云雀寨设计谋害萧兄,还是眼下的这档子事情,无论是在下,还是杨林大哥等几位将军,都是一致地坚决反对,不过龙头大哥看似心意已决,加上军师大人在一旁煽风点火,在下也无可奈何!” 清风寨的军师也就是陈潇,当日萧翎在云雀寨俘虏的一名清风寨的联络人陈然,正是陈潇的哥哥,看来,那陈潇对自己似乎不太客气,甚至是有什么偏见之类的,加上其兄陈然之前还被自己羞辱了一番,眼下仇人相见,只怕那陈潇会为难自己。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身为龙头大哥的董平自己的态度,这清风寨的大小事宜都是他一人说的算。若是董平有意刁难自己。只怕事情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 “唉,龙头大哥也不知是想了什么事情!”就见林旭一脸无奈地苦笑道:“萧兄,在下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等会面见龙头大哥,还望萧兄牢记一句话!” “林兄请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一次,董平依旧是在会客的小厅内面见萧翎,不过这一次在场的人没有上一次的多,除了董平位于正座之上外,只剩下军事陈潇以及前将军杨林,林旭则站在董平身后。至于上一次到场的四大分寨的寨主,此次却是一个未见。 除此之外,在场的清风寨之人中还多出了一位格外削瘦的老者,却见那老者的眼中闪耀着不同寻常的身材,一双眼睛总在萧翎身上瞟来瞟去的,似乎在挖掘着什么似的。 不过会客厅眼下的形势竟然是四对四,除了萧翎外,赵云修黄雪若预计张鹏都悉数到场,董平对萧翎几人还算客气,萧翎几人也有幸坐在了椅子上。 虽说没有束手束脚被当成囚犯看待,可萧翎如今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别看会客厅内只有区区八人,门外却站着一大批不怀好意的清风寨“狂徒”。董平脸上虽说带着微笑,可那也不是“笑里藏刀”能够形容的,只怕双方一言不合,几百刀斧手就要从侧门杀进来。 对于董平的如此安排,萧翎也放弃了将董平生擒以便离开清风寨的打算,那董平也是老江湖了,哪里会给自己这么个机会。再说在场的清风寨四人定然都有些功夫,特别是那陌生的老者,没准就是隐藏着的武林高手,即便萧翎赵云修张鹏三人手底下再硬,想要生擒董平也不是数招之内就能达成的,只怕趁着这个空当,门外的刀斧手就要将萧翎几人大卸八块。 董平的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神采,想必是已经安排完毕,看着面前的萧翎,董平只觉得这人就像是自己砧板上的肉,自己想怎么切就怎么切,当下一笑,道:“萧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当日见过龙头大哥的风采后,萧某数日不得安睡,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次一堵龙头大哥的面容,真是让萧某意外!” 两人对视一笑,表面上融洽之极,实际上却是尔虞我诈。当然。眼下的主动权完完全全地掌握在董平手中,萧翎唯一能做的,就是如何将这看似无法改变的死局硬生生地扭转过来。 笑了一阵之后,董平看似随意地摆了摆手,笑道:“这次董某请萧兄弟入寨一叙,实际上是有要事相商,萧兄弟不会怪董某唐突吧?” 萧翎闻言笑道:“龙头大哥这样的话真是太见外了,只要您一个口讯,萧某自当上山来拜会龙头大哥,何须像今日这般劳师动众,萧某可真是承受不起!” **,明明是吃了亏,非要做出一副吞下被打掉的牙齿还大赞味道好的模样,萧翎只得做一做表面文章,俗话说“未战先怯者,已输三分”,眼下的萧翎只得是故作坚强,否则定然会输的更惨。 董平很有耐心,看似寒暄地一句一句和萧翎聊了起来,始终没有往正题上靠过来。对此,萧翎也只得强作应付,他已经看出来了,董平是在找机会,一旦被其盯住了破绽,只怕一句话就能让萧翎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董平在等,萧翎又何尝不是,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深意的话语抛过去,萧翎正苦苦地挖掘着董平的潜在意图,他必须明白董平将自己截至清风寨的用意,只要董平还有别的要求,那自己今日就大有机会翻盘! “萧兄弟真是快人快语!”却见坐在一边的军师陈潇忽然开口道:“听陈某那大哥之言,称萧萧兄弟月初对他礼遇有加,大哥嘱咐陈某好好地款待一下萧兄弟,今日萧兄弟既然来了,那陈某就万没有让萧兄弟空手而归的可能!” 礼遇有加?那是屁话,萧翎差点把陈潇的大哥陈然杀了,陈潇又岂会不知道。至于好好地款待自己一番就更是反语了,看来这陈潇决意在自己身上找回点场子。毕竟,这清风寨可是他的地头,若是董平视若无睹的话,只怕陈潇要在自己身上留下点什么纪念! 既然陈潇不对自己客气,那萧翎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心知“千输万输,气势不能输”的道理,当下微微一笑,朝陈潇说道:“陈兄真是太客气了,当日萧某是不知那陈然陈大哥竟然是陈兄的大哥,若是早就知道,定然会好好地款待陈大哥一番,哪里会让陈大哥那般容易地离开萧某的地头?” “萧兄弟还真是爽快!”陈然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淡淡地说道:“陈某大哥已经说了,既然萧兄弟来了,大哥他直言要见萧兄弟一面,好报答萧兄弟当日的款待之情!” 那所谓的“款待”定然不是什么好事,不过萧翎眼下的胆子却大了起来,他已经隐约捉摸到董平的意图不是自己的性命,否则哪里会与自己这般废话。既然董平不想杀自己,萧翎也就没有把这陈潇放在眼里的想法,当下一笑道: “款待就不必了,哪里有让陈兄与陈大哥破费的道理,不若过两日请陈兄与陈大哥一道,去萧某那一亩三分地转转,萧某保证,陈兄去过那里后,定然会留下一辈子的回忆!” “好了!” 董平略显不悦地鄙了陈潇一眼,一扭头,又朝萧翎微笑道:“萧兄弟,不瞒你说,董某今日之所以将你请至山寨,实际上是为了一件对彼此都有好处的大事!” “哦?”萧翎暗咐好戏来了,面上装作微微一惊呀,当下笑道:“龙头大哥请说!” 却见董平飞快地与那一直未开口的老者交换了一下眼神,道:“萧兄弟也知道,何光那老贼的远征军眼下已经进入了越州郡的地界,虽说十五万大军不过是盘踞在山阴城内,可其意图已经十分明显,那就是你我的项上人头!” “十五万大军?怎么一下子多出了五万?” 萧翎微微一惊,这次不是装出来的,自己的探子也遍布大半个东海道,特别是对江都远征军的行迹一直严密地掌控着。当日萧翎抵达山阴城的时候,探子的回报依旧是十万大军,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增加了五万之多? 董平在这个问题上也不想隐瞒萧翎,当下一笑道: “十万大军不过是远征军从江都开出来的数目。东海道境内本来就有二三十万的驻军,临城府就有五万之数,本来临城府的大军大都前往大江沿线布防以阻击南下的北海军,不过眼下何光与肖明亮等几人很有默契地双双停战,按照董某的情报显示,无论是西线还是北线,在很长的一段时日内都不会再有刀兵了。 因此,原本在北线驻防的临城府官兵退回了一部分,在临城府与江都的远征军汇合。若是再加上山阴城原本的两万驻军,十五万之众不也凑齐了吗?” 萧翎一听,当下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即便临城府或者是山阴城的守军不愿意与江都开来的远征军一道趟浑水,可江都毕竟在实力方面占绝对优势,加上何光还是东海总督,东海将军叶勇一去,在朝廷没有委任新的东海将军之前,何光就是东海境内兵马的实际统帅。何光只需将大旗那么一挥,就算地方上的武将不情愿,也得老老实实地按照何光的吩咐做。 “想要我萧翎的项上人头?那何光真是好打算!龙头大哥,你有什么妙计,尽管说吧!” 萧翎装出一副小白的模样,也让董平微微一惊,后者顿了顿,说道:“若说是在野外作战,董某还真没将怕了那区区十五万乌合之众。可眼下据探子们的回报,那十五万大军似乎并没有离开山阴城的意图,若是我清风寨的弟兄们前去山阴攻城,只怕难以撼动那坚固的城防。可若是放任其呆在那里,又是一支藏在身后的利剑,整个山寨的力量都被其牵制的无法动弹!” 见董平说的如此坦白,萧翎心中也生起一阵不安的念头,这董平的意图究竟为何?当然,萧翎在表面上依旧是点头道:“不错,若是不将这十五万大军赶回去的话,不要说清风寨了,就连我萧字营也是危如累卵之势!不过” 萧翎话锋一转,道:“以贵寨的实力,攻取十五万大军把守的山阴城稍显不足,不过若是以莽山的险要固守的话,即便再多加十五万大军也不足以让贵寨陷入险境!” “萧兄弟的话真是让董某茅塞顿开!”就见董平一笑,旋即叹了一口气,道:“不过萧兄弟也知道,董某的山寨势大人多,可粮草物资方面却是远远不够。十五万大军若是将我清风寨的要道封死,不让一颗粮食进山的话,我清风寨定要陷入险境。可何光那老贼奸猾得很,只怕并不会在野外与我清风寨发生冲突,而是固守在莽山周围的几座城池内。这样一来,一两个月倒还可以,若是时日一长久,只怕山寨内的存粮不足以支撑下去!” 又是一番示弱的话,萧翎的心头更加疑惑的,只得故作大义地说道:“龙头大哥不须担心,既然萧字营与清风寨是盟友关系,就断然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萧字营的存粮,定然会源源不断地供应至清风寨,而且我萧字营还可以拖一拖远征军的后腿,不须太久的时日,远征军就定然会撤军,清风寨之围也迎刃而解!” “萧兄弟的真诚让董某万分感动!不过”就见董平话锋一转,道:“不过,董某却有一个更好的提议!” “龙头大哥快快请说,只要萧某能够办到的,即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萧翎心知厚黑学的重要性,眼下这副肝脑涂地的模样,即便董平心存疑虑,心思上多少也会出现一分松懈。 “赴汤蹈火就不必了,董某哪里有让自己兄弟送死的心肠?”董平哈哈一笑,道:“萧兄弟,眼下你那萧字营却面临着与董某的山寨如出一辙的困境,你可知否?” “......萧某不知,还望龙头大哥提点一二!” 董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嘴上却一叹道:“眼下董某的山寨虽说人手足够应付那十五万大军,却苦于缺乏物资粮秣,只怕难以支撑太久。而萧兄弟的萧字营虽说不缺乏粮草军资,可人手却远远不够,若是与那十五万大军正面冲突,即便萧字营再如何强悍,也无法面对十倍于自己的远征军,不知董某是否说错了?” “龙头大哥所言不差分毫,清风寨缺物,萧字营缺人,确实都有难以补足的劣势!” 萧翎心中大讶,自己之所以要与清风寨结为盟友,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自身兵力不足的劣势,正好清风寨不缺人手却缺物资,双方的同门,实际上是一种互补的作用。用清风寨的人手,加上萧字营的物资,双方将各自的优势联合起来,这才是抗衡何光那远征军的唯一办法。 董平是个聪明人,这般浅显易见的利害关系,他自然看得清楚。可若是这样的话,董平为何要上演云雀寨前的那么一出,非要致萧翎于死地。并且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在这般节骨眼的当头,竟然把萧翎掳上了清风寨。若是远征军此时发难,不要说萧字营了,就连清风寨都难逃一劫。 “所以,董某决定,用你我双方的优势形成互补,用你萧字营的物资,来武装我清风寨的弟兄,这样一来,你我都不会怕了那十五万大军,让那何老贼的如意算盘砸在空处!” “龙头大哥,萧某的萧字营与贵寨本来就是盟友关系,这点上,自然不需要龙头大哥的吩咐......” “不......这还不够!” 就见董平一挥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萧翎的话,只见其霍地一下站了起来,走到萧翎面前三步,用炯炯的眼神看着萧翎,沉声道: “董某觉得,不若将萧字营并入清风寨,成为我清风寨的一员。这样一来,双方才能衷心地合作下去,就算是何光再投来二十万大军,董某也有信心让敌人无功而返!” “是啊,萧兄弟你就别犹豫了!”一旁的陈潇开口说道:“以前双方彼此有些隔膜,所以产生了些须误会。不过若萧兄弟成了我们山寨的一员,那就是自家弟兄了,以你萧字营的物资,加上我们山寨的实力,雄霸整个东海道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怎样?萧兄弟你觉得如何?”董平与陈潇看似一唱一和,笑道:“萧兄弟万不必担心你今后在我清风寨的地位,董某已经想好了,眼下山寨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等四大风寨,若是再加上萧兄弟你的营头的话,不若添置一个‘麒麟寨’如何?萧兄弟不必担心,那将来的麒麟寨的地位一定在四大分寨之上,萧兄弟那些手下,董某也有另外的安置,如何?” 奶奶的,三言两语就像吞并我萧字营?你以为你是谁啊!萧翎总算明白了董平那“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意图,原来想要自己的性命是假,贪图自己身后的财货才是真! “萧兄弟,时不待人那,你还是先回去准备准备吧!” 出乎萧翎的意料,董平当下摆了摆手,道:“你带着另外两位先回明州城吧,把所有的粮食物资都准备一下,三日之内送至我清风寨,对了,就按照这单子上的数目置办吧!” 就见董平当下递给了萧翎一张纸,萧翎一看,暗暗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上面的粮草军械的数目与自己的存货所差无几,就像是从明海商号的账簿上抄下来的一般。难不成,明海商号内出了内奸? 董平也不管萧翎诧异的眼神,当下将目光停留在坐在萧翎一边的、带着面纱的黄雪若脸上,笑道: “萧兄弟还是快点回去办妥这事情吧,至于你的这位未过门的妻子黄家的孙小姐,就留在我清风寨里吧,毕竟一旦大军开来,明州城将危如累卵,还是清风寨比较安全,萧兄弟,意下如何?” 如此一来,黄雪若岂不是作为人质扣押在清风寨了。萧翎也明白是若不是黄雪若的出现,董平定不会让自己安然回去的。当下心里飞快地想了想,哈哈一笑,道:“龙头大哥,您的计划不错,不过,萧某还有另外一个更好的计划,不知您愿不愿意听一下?” “哦?萧兄弟请说!” 董平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只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的这般明白了,萧翎这般的聪明人,怎么还听不明白? 却见萧翎顿了一顿,笑道:、 “不若,将清风寨并入我萧字营的营头算了。我萧字营眼下除了本部外,还有牙山、慈溪、奉溪等三大分营,若是清风寨能够并入我萧字营,我萧翎定然不会亏待龙头大哥您的,不若给您一个‘萧字营莽山分营’的营统领当当,您的那些弟兄也都安排在你手下,到时候我们就是自家的弟兄了,清风寨也不必等待朝廷的招安,就可以获得官兵的身份,也省的在这偌大的莽山中东躲西藏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啊,龙头大哥,您觉得如何?” 第二百三十章 虏获人质,清风内变 第二百三十章虏获人质,清风内变 “你找死!” 就见陈潇当即站了起来。冲着萧翎大怒道,却被董平一伸手止住了。 当然,董平的额头已经冒出了青筋,他自从在这莽山中落草,到现在已经十数年的光景了。自从创立了清风寨之后,四处的绿林纷纷来投,清风寨也从最开始的数百人,发展到眼下包括四大分寨在内的近十万提刀大汉的庞然大物,纵横东海道从未吃过亏。不要说一般的小寨子了,就连东海的土皇帝何光,董平都没有将其当成一回事儿。 可就是这般庞大的声势,自己今日竟然被眼前这个明州城一小小的城守倒打一耙,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被对方明目张胆地羞辱了一番。董平想得很明白,自己也算是天下绿林道上有数的人物,这事儿若是传出去的话,岂不是会被天下好汉笑掉大牙? “萧兄弟,你这话可是在开玩笑?” 就见董平收起了先前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相当严肃的表情,沉声道:“不错,你萧字营确实是官兵中难得一见的精锐,能以三千之众歼灭近万的海贼。确实足以让董某刮目相看! 可是你也别忘了,我清风寨的弟兄不是海贼那些乌合之众,即便你萧字营再怎么强悍,也不过是万余人的力量,可我清风寨却又十万之众。萧兄弟,你觉得你凭什么让我清风寨并入你萧字营?” “就凭我叫萧翎,这就足够了!” 萧翎迎着董平那看似能够穿透人体的目光,毫不畏惧地抬起头来。董平一听这话,先是一愣,旋即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好半晌,董平才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道:“萧兄弟,你莫非是病糊涂了吧!这儿可是我清风寨的地盘,只要董某一声令下,萧兄弟你定然看不见明日的太阳!” “哦?是吗?” 萧翎右手闪电般动了起来,将怀中藏着的那支能够削铁如泥般的短剑抽了出来,毒蛇般地挥向已经不知不觉中走到自己面前一步外的董平。 董平能做到清风寨的龙头,自然也有两下子,即便是被萧翎忽然偷袭,在慌乱之中也懂得一边朝后退、一边将腰上的佩剑拔出挡格。 然而,萧翎的那支短剑岂是浪得虚名的,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就见董平手中的佩剑已经一分为二,剑柄以上的一大截掉在了地上。而萧翎的那支短剑已经架在了董平的脖子上,只要萧翎稍微一用力,董平的脖子上就不会再有头颅的存在。 “都不要动!” 董平轻喝一声,止住了已经冲到身后的陈潇林旭等三人。他心里十分明白脖子上这支能砍断自己佩剑的短剑意味着什么。眼下门外虽说还有自己为萧翎准备的埋伏,可只要萧翎一着急,再加上萧翎比自己好出不少的身手,自己只余下血溅当场这么一条后路。 萧翎对董平的急中生智很是佩服,若是换成一个傻子,眼下大声地呼叫救命的话,只怕已经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龙头大哥,现在萧某就站在这里好好地瞧瞧,到底是谁见不着明日的太阳了?” “......算你厉害!”董平的脸上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道:“不过萧兄弟你可不要忘了,这里还是我清风寨的地头,外面可是有数万我董平的人,就算你拿下了我董平的人,只怕也出不去这个门!” “是吗?”萧翎轻笑一声,道:“不过我萧翎保证,会让外面的那些草包乖乖地让出一条路来!” “你想这么样?” 董平闻言心里一沉,自从去年开始与萧翎接触之后,董平就明白萧翎绝不是一个“聪明人”这般简单,萧翎远比聪明人要聪明许多,甚至是已经到达了“大智若愚”的地步。萧字营的每一个举动,都有专人送到董平的案前。明明是陷入险境,可萧翎总是能化险为夷。若说这天下间有谁能让董平真心实意地佩服的话,萧翎定然是其中一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短短一年间成为了董平的心腹大患,他也深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道理,千方百计地拉拢着萧翎,可萧翎的志向似乎非同小可,自己这清风寨的庙实在时候太小了,哪里容得下萧翎那鸿鹄之志。 既然拉拢不成,董平只余下下手除去这个未来劲敌的想法,趁着萧字营还未达到不可遏止的地步,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已经成了董平最近一段日子内食不安夜不寐的主要原因。可人算不如天算,不仅让萧翎在月初逃过一劫,眼下竟然把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对方手中。 “很简单!”却见萧翎血腥一笑,道:“等会儿萧某就会暂时委屈龙头大哥一下,让外面的弟兄散去,容萧某几人安全地离开莽山。若是弟兄们不愿意的话,萧某先割下龙头大哥的一只耳朵,若是弟兄们还不愿意的话,萧某再刺瞎龙头大哥的一只眼睛,或者斩掉龙头大哥的一只手臂......等到龙头大哥身上的东西全都割完了,弟兄们若是还不愿意为萧某放行的话,萧某也就认了!” 董平闻言身子微微一震,只觉得自己这老江湖都做不出这般血腥的事情,这萧翎年纪轻轻的,如何回想到这般的妙计!虽然这办法够血腥,可董平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手下看到如萧翎所说那般的场景后,定然会选择妥协。 若干年后。黄雪若曾经趴在萧翎的肩膀上,问着萧翎当日在清风寨为何会想到那般的险招,若是董平决定玉石俱焚的话,或者是一个不留神让其跑了的话,岂不是把自己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萧翎那时候只是掐了掐黄雪若那年过四十却依旧像二十多岁的**一般的脸蛋,笑答:“爱后,你就不知道了吧,虽说朕当日也是形同玩火,却知道长剑那厮是不会让朕这般容易地死去的,爱后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名为‘主角命’的运气存在吗?” 董平自然没想过萧翎在若干年后会走到如何禁地,他眼下已经感受到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恐惧,面上就像苍老了十岁一般,无力地叹道:“算你赢了!” 影视剧中经常出现一种俗套情节,那就是所掳获的人质总是会莫名其妙地逃掉,也让一方因此陷入险境。萧翎不是那些只顾着赚钱而不顾常理的导演,已经将董平捆得结结实实的,并且绑在自己的坐骑上,而自己等四人则小心翼翼地走在山间小道,周围并没有出现清风寨的人。 本来,清风寨的军师陈潇竭力要求派一队步卒跟在萧翎身后,毕竟董平的安危对清风寨来说太重要了。不过萧翎可不会给对方扭转局势的机会,眼下董平为鱼肉自己为刀俎,哪里会容许对方在自己面前讨价还价。当下扬言道:“你们不妨跟在后面试试看,老子定要先将这董平的耳朵斩下来!” 俗话说“恶棍一出手,麻烦全没有!”。眼下萧翎使出这形同恶霸的一招,清风寨的人虽说不是善于之辈,却也顾忌着董平的性命安全,陈潇除了一两句看似威胁的场面话外,只得看着萧翎一行人扬长而去。 而那名始终没有开口的老者终于是说出了一句话:“你今日擒下了龙头,我们清风寨认输了,不过你若是不信守承诺而伤害了龙头的话,我郑彪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的头颅取回来祭拜龙头!” 最终。清风寨还是有一人跟来了,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与萧翎交情匪浅的林旭。虽说萧翎以董平为威胁的做法让林旭有些不快,可这事情也是董平不对在先,林旭也是一个深明大义的汉子,在萧翎承诺不反悔的前提下,林旭充当起萧翎的领路人,以便让萧翎尽快地回到自己的地盘上。 若是按照萧翎上一次回明州的路线,大概需要两日的功夫。可眼下萧翎不想浪费这宝贵的时间,林旭当下想到了一条近道:若是直接回清溪镇的话,只需一日的功夫即可到达! 这自然是萧翎求之不得的事情,萧翎也不会怀疑林旭的用意,这汉子的性格和自己相仿,都是那种“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人,不会借此而耍什么花招。当晚,一行六人是在野地里过的夜,林旭为了避嫌,特提议让他自己离开在外围过夜。不过萧翎却一把拉住了林旭,自己向来是“信人不疑,疑人不信”的做派,既然信任林旭,又岂会让其在阴冷的山野里过夜? 篝火烧的够旺,什么毒虫蛇蚁之类的也不会靠近。萧翎取出了毯子铺在地上,容黄雪若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剩下的五个人当晚就没有睡太久功夫了,董平是心生忐忑无法安然入睡,而萧翎张鹏林旭赵云修四人则两两地轮番睡觉,醒着的人就负担起警戒的职责。 不过萧翎却没有睡两个时辰,他有一种隐隐的感觉,只觉得暗地里有人在监视着自己。那完全是一种感觉,而且萧翎心下有些肯定,对方不多不少,就一个人! 难道说是清风寨的探子?萧翎心下实在是琢磨不透,若说那藏在暗处的人是清风寨的探子,定然会是几人一起行动,否则回去向清风寨报信时,没有一个人看着可是不行! 若不是清风寨的人,萧翎也实在想不透。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在这片还属于清风寨青龙寨的地头上撒野。不过这一夜波澜不惊,除了几只被火光吸引过来的、已经成了萧翎一行人早餐上的加菜外的野兔外,就再也没有出现任何的状况。 吃过早点之后,一行六人又上了路,萧翎感觉昨晚那双隐隐察觉到的在暗处观察自己的眼睛似乎消失了。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萧翎只得这般的解释,否则晚上黑灯瞎火四处昏暗是清风寨最好的动手时机,可对方并没有动手,这点却是无法解释的疑问。 在林旭的引路下,一行人走的很快,周围的密林也渐渐地稀疏下去,距离走出莽山的那一刻也越来越近了。眼瞅着太阳越升越高,一行人也赶了一上午的路,眼下也找了快空地休息了起来。 “吃吧!” 萧翎将一块肉干递到了依旧被捆着手脚的董平嘴边,董平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肉干,淡淡地说道:“我不想吃!” “怎么?龙头大哥,你还嫌这肉干不可口不成?”萧翎当下笑道:“你若是不吃的话,到时候饿瘦了几斤,不说你回到清风寨之后会找我的麻烦,就连林兄都不会放过萧某!” “废话少说!”董平虽说沦为砧板上的鱼肉,眼下却依旧是嘴硬地晒道:“你的目的不就是要了我董平的命吗?不要这般折腾我董平了,给我个痛快,你们一路上也少了些负担!” 萧翎闻言愣了愣,奇道:“谁说我萧翎想要你龙头大哥的命了?” “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董平鄙了萧翎一眼,将头扭了过去。萧翎当下怒喝一声,一脚将董平踢倒在地。一边的林旭一直在注意萧翎的动静,见萧翎竟然踢了董平一脚,当下甩掉了手中的烙饼就要冲往萧翎身边,却见赵云修和张鹏二人已经齐齐地亮出了钢刀,将林旭顶在了原地。 “**,你以为你董平是谁啊?不就是区区一个山大王而已!**,老子见你这般的人见多了,你小子若是不想活,老子就给你一个痛快!” 萧翎当下拔出腰上挂着的钢刀,朝着躺在地上不断挣扎的董平冷哼一声,道:“你以为你是谁?不错,你清风寨确实有数倍于我萧字营的实力,不过你可别忘了,你的小命眼下还掌握在老子的手中,若是你想死,老子就成全你!” “萧兄,不可如此!” 林旭被两柄钢刀架在脖子上,眼下根本就无法动弹。伴随着“咔嚓”一声,就见萧翎一刀向前劈去,将董平头上一株碗口粗的树硬生生地拦腰劈断。随着那端掉的树木砸在地上,董平的身子也软绵绵的没有了一丝气力,哪里还敢再说些什么。 “不错,老子是想要了你董某人的小命!” 就见萧翎已经回刀入鞘,身子一转,眼中闪烁着难以形容的目光,颤声道:“当日云雀寨一役,你可知道老子营头里死了多少的弟兄?又是否知道老子死了多少的亲卫?你以为老子的弟兄是你身边那些可以去白白送死的草包吗?不是!每一个手下,老子都视他们为兄弟!” 站在不远处的张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动的神采,能被自己的上司当成是兄弟,已经是自己这些属下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感动了。一旁的赵云修身子微微一颤,似乎在琢磨着什么。而被张、赵二人制住的林旭的眼神已经变得十分复杂,当下只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至于董平,他已经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虽说每一个上位者都力求自己树立起一副“爱兵如子”的形象,可真真正正发自内心做到这一点的,董平活到这么大的岁数,却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过是做做表面文章罢了! 可面前这出奇年轻的萧翎,竟然能够做到这一点,让董平只觉得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而萧翎的话确实不会让董平生出这不过是场面话的想法,原因无他,因为他是萧翎,一个一言九鼎、从未食言过的男人! “不错,老子是想杀了你!”就见萧翎继续说道:“可是即便杀了你,也换不回老子那些弟兄的性命!再说了,眼下大敌当前,唯有萧字营和清风寨鼎力合作,才能赢得一分的胜算!可是你” 萧翎转过头来,话锋一转,怒道:“你为了一己私利,根本就不顾与我萧字营的盟约,不光派人偷袭老子,还想吞并了老子的营头!你董平想等死的话,老子不阻止,可你也别断了老子的活路!” 董平闻言,眼中以尽是后悔的目光,他这般地对待萧翎,可萧翎依旧想着与清风寨衷诚合作的事情。特别是那一句“亲者痛仇者快”,让董平如梦方醒般地一震,只觉得自己是不是被鬼迷了心窍,竟然接连作出了这般的傻事。 “放心,你的命还留在你身上,我萧翎许下的承诺,就一定会遵守下去。至于今后清风寨与萧字营是敌是友,清风寨选择灭亡,还是选择风光下去,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萧翎一边说着,一边将董平扶了起来,将那掉在地上的肉干捡了起来,在嘴边吹了吹,再次递到了董平的嘴边。这一次,董平没有再次推却,而是一言不发、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 在这一刻,董平忽然觉得自己是这般的渺小,而面前的萧翎是这般的高大。 忽然间,暗生突变,就见萧翎大叫一声“有埋伏”,朝着董平一扑,两个人同时扑倒在地。 而与此同时,一支劲箭从两人的头顶掠过,看那方向,似乎不是针对萧翎的,而是针对萧翎身下的董平! 当萧翎提着钢刀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时,却发现自己周围二三十步外已经出现了三四十名蒙面大汉,每一人手中都拿着清一色的钢刀,其中几人手中还提着弓矢,已经呈半包围结构将萧翎等六人包围了起来。 跑?已经晚了,对方既然胆敢这般光明正大地出现,想必是没有留给萧翎一行人逃跑的机会。正所谓来者不善,赵云修和张鹏已经提着刀靠在了萧翎身边,而黄雪若已经被萧翎揽在了身后,面对危险的时候,萧翎可没有让女人给自己当挡箭牌的习惯。 “林兄,刚才多有得罪!” 萧翎朝已经与自己并肩而立的林旭歉声道,后者闻言微微一笑,答道:“现在就别说这么见外的话了!” 林旭一说完,转脸瞧向对面那骑着马的领头大汉,眉宇间微微地动了动,似乎想到了什么,当下喝到:“来者何人?” 那领头大汉似乎不愿意说话,而是朝身边的一人一点头,后者当下清了清嗓子,朝赵云修喝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要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大胆!”林旭闻言色变道:“你们可知这里是清风寨的地头,岂是容你们撒欢的地方?你们若是不速速散去,别说你们的小命了,就连你们的寨子,本人都要让他化为乌有!” 竟然遇见了山贼,萧翎心下也是暗自疑惑,若是做没本钱买卖的山贼,威胁下过往路人就好了,可刚才那躲过的一箭,其目标分明是自己身后的董平,杀人越货?这种不计后果的山贼似乎已经过时了。 再说,这儿可是清风寨的地头,这些看似外来的山贼在这儿谋食,难不成连清风寨都不怕了?要知道,作为东海道绿林道盟主,就算是整个东海道境内的绿林联合起来,都无法与清风寨的势力相匹敌。 当然,任何地方都有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存在,他们就像是吃了*药的*子一般,丝毫不畏惧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的强大势力,反而以挑战权威为乐趣。就见那说话之人当下一阵大笑,道:“青风寨?老子还是蓝风寨的!说那么多废话,还不乖乖地扔下兵器,束手就擒,我们大哥说了,兴许还能留下你们一条性命,否则,别怪这刀剑无眼的!” 萧翎这下子对这些忽然出现的贼人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些人不可能不知道清风寨的名头,眼下竟然赶在老虎头上拔毛,真是令人惊讶。 这些人,真的是山贼吗?就在萧翎思索的空当,只见林旭的目光忽然大盛,遥遥地指着那一直没有说话、反而是让手下代为回答的领头蒙面大汉,惊道:“你是玄武寨的李翔!” 李翔?萧翎心头一惊,那李翔不就是那位昨日将自己一行人截住的玄武寨的副寨主吗?眼下自己掳走了董平,作为清风寨的一员,李翔不应该带人前来阻截才对,可现在...... 那领头的大汉见林旭认出了自己,当下只是冷笑一声,将脸上盖过鼻孔的面罩取了下来,除了那玄武寨的副寨主李翔,还能有谁? “真的是你!”林旭当下大怒道:“你可知道龙头令郑彪郑大爷已经下了令,禁止寨中之人轻举妄动,还不速速退去!” 单靠一张面罩,确实可以将面容遮盖大半,可这招对于熟悉的人来说却没有太多用处。李翔闻言冷哼道:“林兄,李某有要事在身,就不便行礼了,不过郑大爷那命令,李某好像还没收到!” “李翔!”却见董平已经被赵云修拉了起来,冲着李翔喝到:“董某在此,还需要什么龙头令吗?还不速速退去,否则以山寨的规矩论处!” “龙头大哥在此,自然不需要什么龙头令!”就见李翔一声轻叹,也不知道是做给谁看得,忽然大笑道:“不过,也不需要龙头大哥您老人家了!” 董平闻言被气的七窍生烟,怒喝道:“李翔,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龙头大哥,你还没听明白吗?”萧翎当下无奈地摇了摇头,道:“那些人不是来救你的,而是来取你性命的!” 这事情已经是明摆着的了,李翔一行人此行都带着面罩,明显是不想让董平或者是林旭认出,若是真是为营救董平而来,又是在这清风寨的地盘上,哪里用得着多此一举? 更别说先前那弓箭的目标无疑就是董平,如此看来,李翔一行人的目的已经是显露无余。董平闻言愣在了原地,他不明白李翔为何要取自己的性命。却见李翔当下大笑道: “萧大人所言甚对,那李某就不和诸位兜圈子了,眼下识相的就放下兵器,李某保证还诸位一个全尸,当然,那位美貌的小姐我李某是舍不得杀的,到时候定然代替萧大人您好好地照顾她!” 李翔身边的大汉闻言都是一阵yin笑,黄雪若当下有些不安地朝萧翎身后靠了靠。萧翎反手拍了拍小妮子扶在自己肩膀上的小手,朝那李翔笑道:“看来,李兄的图谋不小啊,如此的布置,恐怕连整个清风寨都算计其中了吧!”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李某就让你们死的明白一点!”就见李翔缓缓道:“不光是清风寨,就连萧大人你那个萧字营,也都在何大人他老人家的谋算之中,不瞒萧大人说,何大人早就想除掉你这个心腹大患了,眼下正好,和董平一并除掉,也省的我们来回跑!” 看来,清风寨也不是铁板一块,这李翔不就做了反骨了吗?萧翎闻言大笑一声,正色道:“说完了吗?说完了的话就动手吧!” 第二百三十一章 血战摄敌,老当益壮 第二百三十一章血战摄敌,老当益壮 俗话说“天下熙攘。皆为利往”,,李翔身为玄武寨的副寨主,已经是清风寨的高层人物了,玄武寨约万余人,李翔在玄武寨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样位置的人物都叛变了,不能说身为龙头大哥的董平用人不慎,只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如今的天下大势眼见着要乱起,一些之前还显得毫无野心之辈也想着为自己的今后做做打算。李翔也许看不清天下大势,可这东海地区依旧是总督何光与宁王孙景福的铁板联盟,别看清风寨势力庞大,让官兵都无可奈何,终究是偏居一隅,固守由于,进取不足。李翔估计是看清楚了清风寨定然会倒在何光的铁蹄之下,趁着眼下双方还是一个势均力敌之势的时候,早早地投靠何光以换取一个相对高一点的位置,总比兵临城下时投诚要划得来的多。 因此,不得不说李翔相当精明,至于昨日他为何会顾忌于林旭所持的“清风令”。萧翎觉得,那时候的李翔还觉得清风寨的主寨是铁板一块,即便和林旭翻脸,万一董平因宠幸林旭而找上李翔的麻烦,只怕李翔与何光密谋的计划也要胎死腹中。 而萧翎出奇意料地掳走了董平,可谓是李翔等一众人早早地露出面目的催化剂。清风寨是董平一手创建起来的,无论是在主寨,还是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等四大分寨中都具有相当高的声望。可这也是清风寨的命门,那就是一旦董平身遭不测,任何一个继承人都不足以服众,如此一来,原本铁板一块的清风寨近十万之众立马要分崩离析,李翔的计划也就得以实现。 既然李翔能带着玄武寨的人公然阻截董平这大龙头,只怕连玄武寨的寨主都脱不了干系。清风寨的四大分寨立即去了其一,主寨的北面门户大开。虽说清风寨主寨还有那“一线天”的险要之地可守,可若真是被官兵围困在主寨内,萧翎连给清风寨运粮食的机会都没有。 直到现在,萧翎还考虑着和清风寨的合作,单凭萧字营那上万人,想明打明地对抗代表着朝廷权威的十五万远征军,即便萧字营将对方御于城下,只怕明州城内一些立场不坚定的大户大商人就要生出异心。 眼下,李翔一边四五十号人,萧翎这边不过区区六人,还要加上黄雪若那动不得刀兵、反倒需要照顾的人。十比一的人数对比,这还要得益于萧翎临时改变路径,若是按照上一会返回明州城的路线行进的话。只怕阻击自己的人数后面要加上一个零。 至于援兵,萧翎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昨日已经和清风寨约定好了,清风寨不光没有派出人手吊在后面,连原本安排在这一带方圆百里的探子都被撤了回去。别看这里距离青龙寨的主寨不过二三十里远,可由于没有探子的存在,就算这儿发生上万人的大混战,只怕青龙寨的人都不会知晓。 眼下看来,只剩下硬拼这么一条路了,萧翎已经失去了逃跑的机会。至于眼下诈降、然后使出像昨日擒下董平的险招,萧翎知道用过一次就已经不灵光了。董平由于想和自己谈条件,因此没有在半路上就截杀自己,才给了自己翻云覆雨的机会,可这李翔的脑子中只剩下如何除掉自己以及董平,再好的计划,没有一个施展的过程也是白费。 “嚓~~~~~~” 萧翎一刀朝董平挥下去,后者身子一颤,却见除了绑在身上的绳子断掉了以外,剩下的部分完好无损。董平刚要说话,就见萧翎将一把刀递到了面前,董平犹豫地接了过来,疑惑地问道:“萧兄弟。难道你不怕这是董某上演的苦肉计?” “不怕!” 萧翎的目光停留在准备向自己一行人逼近的敌人身上,头也不回地沉声道:“龙头大哥若是直到现在还看不清何光与贵寨的实力对比的话,那萧某即便中了龙头大哥之计,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董平闻言心中一颤,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旋即一笑,挥舞了两下钢刀,站在了萧翎的身边。 “云修,帮我一个忙!” 萧翎的眼中闪过别样的神色,左手扶住站在自己身边的赵云修的肩膀,道:“你带着雪若,赶紧乘马匹离开!我在这儿帮你们当着追兵!” “不行!” 却见赵云修和黄雪若几乎异口同声地呼道,萧翎故意不瞧黄雪若,只是重重地掐了掐赵云修的肩膀,朝后者笑道:“云修,我是你大哥,又是你的上司,这儿的事情全由我来做主!你带着我的口信回到大营,将营头内的钱财分一分吧,让弟兄们都散了吧!” 如此交代,真有一点托孤的意味在内。若是萧字营内有萧翎坐镇其中,再加上清风寨也不会遭遇变故的话,双方联合起来对抗那十五万的远征军,萧翎也仅仅有勉强的五分胜算。 可眼下,若是萧翎和董平都在此殒命的话,清风寨定然要陷入一片内乱之中。萧字营即便依旧团结,可那些商户地主们则定然会分崩离析,原因无他,他们之所以愿意冒着开罪朝廷的风险与萧翎合作。多半是看着萧字营这面金字招牌而来的,可萧字营能拥有如此的声势多半要仰仗萧翎的个人魅力。失去了当地大户的支持,再加上何光的远征军的逼迫,萧字营覆灭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赵云修等人挡住追兵,萧翎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自己的地盘主持大局的话,在失去清风寨的支持下,萧翎勉强还有三成的胜算。不过若是自己逃了的话,敌人恐怕并不会理会赵云修等人,而是直接策马追赶自己,到时候大家谁都跑不掉。 更重要的是,萧翎不会做那种牺牲手下弟兄换取自己性命的事情,萧翎明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也不能有妇人之仁。按理来说,眼下自己到了麾下上万的地步,早就应该变得硬心肠了些,然而,萧翎,却依旧是那个萧翎! “我不走,萧字营也不会倒下的!”赵云修斩钉截铁地说道:“大哥,还是你带着黄小姐走吧。萧字营离不开你!而云修的那些大仇,还望大哥能帮云修了却那份心愿,云修也可以含笑九泉之下了!” 萧翎刚要说话,却感觉后背被一个温暖的存在贴了上来,黄雪若那略带哭腔的声音传了过来:“萧大哥,雪若不走,雪若要留下来陪你!” “雪若,听话!” 萧翎苦笑着转过身来,轻抚着黄雪若的秀发,却见后者的眼泪已经从眼眶中流了出来,双眼紧闭着摇头道:“雪若不走!雪若这辈子能遇见萧大哥。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雪若要永远跟着萧大哥!” “雪若,对不起了!” 萧翎一声轻叹,右手闪电般伸出,在黄雪若脑后的一个穴位微微用力一敲,后者立马是昏了过去。萧翎见李翔那边的人已经微微骚动起来,知道时不待我,赶忙将黄雪若扛了起来,一把放在了自己的坐骑上,然后朝一边的张鹏轻喝道:“小鹏,你......” “我什么都没听见!” 张鹏大喝一声,连头都没有转一下,他已经明白萧翎要说什么了,自然是不肯离开。萧翎见状色变,毫无征兆地一脚踢在了张鹏身上,后者那异于常人的身躯受不住萧翎的力道,一下子摔倒在地。 “大哥,你......” “快滚!”萧翎大怒道:“快点带着黄小姐走,否则,老子饶不了你!” “可是,大哥......” “你现在已经不是我萧字营的弟兄了,你知道了吗,快点带着黄小姐走!” 萧翎已经没有功夫理会张鹏了,李翔身边的六名骑兵已经朝萧翎这边冲了过来,萧翎与赵云修赶忙爬上马背,前者还回头朝张鹏狠狠地瞪了一眼。张鹏当下一咬牙,大喝一声,攀上载着黄雪若的“旋风”的背上,一挥马鞭跑了开来。 “别让那两个人跑了!” 李翔站在原地大喝一声,那冲出来的六名骑兵变了一下方向,朝着张鹏的方向追去。萧翎哪里会给对方阻截的机会,当下微微一拉缰绳,坐骑也改变了一点儿方向,迎着那些骑兵冲了过去。 “当~~~~~~” 萧翎的钢刀狠狠地砸在了迎面冲来的一名骑兵的马刀上,后者闷哼一声,连人带刀地被硬生生地劈下了马背。不过萧翎也被那巨大的反震之力弄得不太好受,只感觉虎口有些发麻。原本光滑无缺的刀锋上也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崩口。 就是这么瞬息间的功夫,其余三名骑兵立马缠了上来,萧翎接连躲过了两人的袭击,与第三人缠在了一起。剩下的两骑掉转了方向,萧翎立即陷入了三面受敌的境地。 另一边的赵云修正与剩下两名骑兵缠斗着,看来一时半会间难以向萧翎加以援手。萧翎急促地吸了一口气,身子一偏,手下一挑,将从胸前掠过的马刀挑飞,失去了马刀的骑士正要缩回手去,却被萧翎的左手一把拽住。只听见“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那骑士的右臂已经软了下去,竟然被萧翎硬生生地拽得手臂脱臼。 在不远处观战的李翔脸色越来越难看,萧翎何等勇猛的传说他也听过,因此也没有大意,缠住萧翎的那四名骑兵都是自己麾下最骁勇的亲兵,不仅膂力超群,亲手杀过的人也不少于两位数。可即便是这样的勇士,与萧翎不过区区数个照面,一人被萧翎从马背上硬生生地劈了下来,另一人被萧翎一把扯断了胳膊......李翔的眼神中不经意间闪过一丝恐惧,面前的萧翎真的还算是人吗? “上!” 李翔不敢大意,将原本守在自己身后的四名骑兵都派了出去,暗咐若是连这些骑兵都奈何不了你的话,老子再将步卒全都派上去,任你萧翎再怎么厉害,用人海战术都要压死你! “萧大人,我们来助你!” 萧翎转头一瞧,却见手持骑矛的林旭冲到了萧翎身边,其身后还跟着一脸镇定的董平。萧翎一刀挡住了攻来的一支骑矛,头也不转地笑道:“怎么,龙头大哥还没走吗?再不走,可就要和萧某一同交代在这儿了!” “董某若是走了,岂不会让天下英雄笑掉大牙?” 董平脸上浮现了淡淡地笑容,旋即一变色,朝着李翔一众尚未加入战圈的人怒喝道:“董平在此,尔等听好了,若是迷途知返,与本龙头一起将李翔那逆贼擒下,本龙头恕你们无罪!否则,定斩不赦!” 一听这话,本来就因为萧翎过于神勇而心生怯意的那四名犹犹豫豫地慢跑出来的骑士当下驻足不前了,不光是他们,连带着李翔周围许多的步卒都面面相觑,实际上,除了少数李翔的死忠外,多半人都是慑于李翔的yin威而来的,心中本来就动荡不安。眼下,萧翎这般神勇,自己的小命就算配上去也未必能擒下对方,眼下董平这龙头大哥又“现身说法”,那些人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小命盘算起来。 “别听他的废话!” 李翔见除了自己近十名的死忠外,剩下二十多名步卒都畏首畏尾起来,当下大喝道:“听我口令,谁杀了董贼,赏黄金五十两!” 实际上,何光向李翔以及玄武寨的寨主许下的条件可比这丰厚的多,只要能擒下董平,不论死活,赏黄金一千两,若是能擒下萧翎,除了赏黄金两千两外,外加将来东海地区一城之太守职位。由此可见,萧翎在何光的眼中比董平值钱多了! 五十两黄金,那也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了,足够在乡下安稳地过完下辈子了!这些清风寨的汉子大都是被官府逼得没有活路了才上山落草为寇的,将自己的小命拴在裤腰带上做这没本钱的买卖的,眼下那五十两黄金的诱惑着实傲人,已经有不少步卒摩拳擦掌起来。 “啊~~~~~~” 随着一声惨叫,萧翎一刀将面前的一名骑兵砍下马去,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步卒当下倒吸一口冷气,却见萧翎却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另一人的头颅斩了下来,那失去头颅的人依旧立在马背上,战马受惊朝着本阵跑回来,却见那人脖子上的巨大豁口处向外疯狂地**着血柱,血滴飘洒在那些步卒脸上,这经历足以让许多人几日吃不进饭! 黄金固然诱人,可那也得有小命花才是,董平的功夫清风寨里的人都知道,那可是经过一次次残酷的厮杀锻炼出来的,更何况眼下还有萧翎这么个杀神一般的人横在这儿,那黄金,自己恐怕是无福消受了! 见萧翎一转手就将局势扭转过来,李翔的心下已经骇然无比,虽说若是生擒萧翎并带到何光身边,何光愿意多出三千两黄金的代价,可眼下看来,就算把自己的小命赔进去,也无法生擒这魔鬼。李翔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大喝一声:“弓箭准备,将他们从马背上射下来!” 这不是让我们去找死吗?那几名弓箭手当下犹豫起来,心中已经将萧翎当成了不可战胜的战神。李翔当下跳下马背,拔出佩刀一刀砍倒了一名犹豫不决的弓箭手,其余几名弓箭手慑于李翔的yin威,只得战战兢兢地搭弓上弦,瞄准了马背上的萧翎董平等几人。 奶奶的!萧翎心下一阵大骂,刚才为躲避那几名骑兵的袭击,马背上原本挂着的木盾已经掉落在地上,眼下自己在马背上坐着岂不是活靶子。当下正要下马躲避,却见那几名弓箭手接连发出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倒在了地上。 “什么?” 李翔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去,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正犹豫的空当,却见自己另一边的几名步卒也像那几名弓箭手一般惨叫倒地。这一回,李翔看清楚了,袭击自己手下的竟然是一种如同袖箭一般的暗器。 至于事情的始作俑者,李翔已经看到了那削瘦的身影,当即脸色大变,身子也微微哆嗦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不是还在主寨里面吗?” “龙头不在山寨内,我郑彪如何敢偷懒?” 却见一向古井不动的郑彪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笑容,他转头朝董平一抱拳,歉声道:“郑彪来迟,还望龙头大哥恕罪!” 董平见状微笑地回道:“彪叔何须客气!” “杀......杀了他!” 李翔颤抖着手指着郑彪疾呼道,却见根本就没有手下愿意上来送死,郑彪在清风寨内就是一神秘的存在,平日里除了面对清风寨高层人物外,其他时段一律以面具示人。虽说大部分清风寨的兵卒都没有见过郑彪的庐山真面目,却依旧听说过郑彪的传说。 “扯呼!” 李翔惊呼一声,掉转马头就要逃跑,他宁愿面对萧翎这杀神,也不愿意面对郑彪这阎罗王。 只是,他还能走的了吗? 零八年北京奥运会上,有“鸟人”之称的博尔特在男子一百米跑的项目上一句打破的世界记录。然而那并不是鸟人的极限,一年之后的黄金联赛上,鸟人再一次将自己保持的世界纪录打破,并且提高了相当一段距离。 没错,当一个人奔跑一百米还用不了十秒钟的时间,我们已经可以称之为“神速”了,当然,人类哪里是动物的对手。世界上跑得最快的动物当属非洲猎豹了,其最高的奔跑速度甚至超过了人类的三倍,跑完一百米还用不了三秒钟。 可现在,萧翎眼见的一切却打破了自己一惯的想法。却见郑彪用一种几乎不可思议的速度奔跑了起来。即便李翔座下的马匹已经狂奔了起来,即便双方相距起码有十步的距离,可这一切在郑彪眼中就像近在咫尺一般,萧翎只感觉一道闪电从眼前闪过,瞬息之后,郑彪已经与狂奔的马匹并驾齐驱了。 然而,更加让萧翎微微发寐的事情发生在之后,已经欺身至李翔座驾旁边的郑彪忽然伸出双手,狠狠地拍在了马股处。随着一声凄惨的马嘶声,就见李翔已经连人带马地横着摔了出去。 那连人带马可是少说上千斤的重量,可那郑彪却像是做了一件极为轻松之事,那瘦弱的身子骨之下,连一声大口的喘气都没有,萧翎用余光看了看董平与林旭二人,却发现两人并没有多么吃惊,想必是早知道这郑彪的身手了。 可随着李翔而来的那些兵卒明显是头一遭见到这已经超出人体极限的一幕,当下吓得纷纷跪地求饶。那几名李翔的亲兵先是一愣,旋即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开,却见郑彪从怀中摸出几根两三寸长的竹签,朝着那几名亲兵一掷,伴随着惨叫声,那几名亲兵已经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奶奶的,老子可不是这怪物的对手!萧翎即便膂力异于常人,却也自问不可能一掌将一匹马扇倒。更别说这郑彪身后那般灵活,还有那使用暗器的绝活,见到如此,萧翎不禁暗叹一声,这郑彪简直就是那喜欢用铜钱伤人的周波的祖师爷! 这样的高手潜伏在身边,难怪昨晚萧翎还感觉到暗地里有一双眼睛注视着自己,眼下看来,定然是这郑彪无疑。同时,萧翎的心下也有些疑惑,既然郑彪有这般的身后,昨日自己擒下董平时,这郑彪为何不出手相救?萧翎心里明白,这郑彪无论是选择昨日在清风寨内救下董平,还是选择在夜间朝自己发难,自己都难逃九死一生的厄运。 萧翎正在思索,却见郑彪已经朝自己几人走了过来,赵云修也解决了身边缠着的两名骑兵,当下朝独自斩杀四名骑兵的萧翎露出了一个略微不服气的笑容。萧翎看着正盯着自己若有所思的郑彪,当下叹气道:“唉,可惜了一匹好马!” 郑彪本以为萧翎会说些诸如“前辈武艺高强,晚辈佩服”之类的话,当下一听这般话语,先是一愣,旋即笑着捋须道:“萧兄弟何须此言,依老夫看,以萧兄弟的身家如何看得上这区区一匹马?” 萧翎翻身下马,做了个耸肩的动作,当下不置可否,却见赵云修也在萧翎身边下了马,略微警惕地看着郑彪,一手提刀抱拳道:“郑前辈身手真是了得,迷踪幻影步已经炉火纯青,那招游龙八卦掌更是劲道十足,晚辈佩服!” 郑彪闻言微微一诧异,转头看向了赵云修,问道:“没想到你竟然能认出老夫的招式,能看出这两招的人,只有那几个老头子的徒子徒孙了,说吧,你到底是南宫世家南宫玉峰的徒弟,还是快活林陈老头的徒孙?” “都不是!”赵云修答道:“晚辈只是经一名自称‘玉面圣’的老前辈指点过一段时日的拳脚罢了,平日里那老前辈会练习郑前辈刚才的那些招式,晚辈有幸见得一二,也就认出来了!” “竟然是他!”郑彪忽然一色变,转眼地功夫就闪到了赵云修面前,一手紧紧地抓住了赵云修的胳膊,急忙说道:“那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赵云修只觉得一只大铁钳夹在了自己手臂上,即便以他的体格都有些吃不消,当下一边暗暗施力抵抗,一边解释道:“那老前辈只是在晚辈府上住过小半年的时日,之后就不辞而别了,那还是三年前的事情,晚辈也不知那老前辈现在在哪里......郑前辈,你的手......” 郑彪这才松开了赵云修,脸上露出了一丝歉意的表情,道:“是老夫心急了,不过能让那老家伙刮目相看并指点拳脚的人,定然不是等闲之辈,老夫且问你,你究竟是何人?” 赵云修自然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当下微微一笑,道:“恐怕要让郑前辈失望了,晚辈不过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了那老前辈一命,并将老前辈收留在府上,那位老前辈估计是为了感激晚辈的出手相救,才破例指点了在下!” “那老家伙竟然还会被人追杀......追杀他的究竟是谁?还有,你如何能够救下他......算了,估计你也不会说的!” 郑彪自言自语了一番,当下转头朝董平一抱拳,道:“龙头大哥,既然追兵已经离开了,那郑彪就先行告退,等萧兄弟安全抵达明州后,再由朝阳送你回来吧!” “慢着!”萧翎伸手阻止道:“龙头大哥还是和郑前辈一道回山寨吧,剩下的路,由林兄一个人带路即可!” 董平闻言身子一动,脸上露出差异的表情,忽然笑道:“萧兄弟,你难道就这么自信吗?不怕董某转脸就变卦吗?” 萧翎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与赵云修一道翻上了马背,缓缓地离开了,只留给董平一个自信的背影。 自己,还是错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大战前夕,坚壁清野 萧字营本部第一营统领张山,第二营统领陈林,骑兵营统领李跃,侦察队队长陈奇,萧字营运煤队大队长王奎,亲卫队队长张鹏......这已经是萧翎麾下军事系统的大半精英。 若是按照地位来说,别看运煤队大队长统领明州地界上近九千号的运煤队员,却也不如萧字营正规军的一个都统要显赫,不过王奎可是从开始就一直跟在萧翎身边的老人,眼下萧翎将其从牙山分营第二都调到运煤队任职,只要是为了起到锻炼其的作用。 眼瞅着萧字营本部第三营就要组建起来,王奎若是够争气的话,第三营的统领位置是跑不掉的。 第二百三十二章大战前夕,坚壁清野 对于那身怀绝技却始终没有对自己出手的郑彪。萧翎也摸不透他的心思,否则刚才那般好的机会,郑彪明明可以擒下萧翎。转念一想,萧翎才明白过来,对于董平执意要与自己翻脸一事,除了军师陈潇支持之外,清风寨内的其余高层人士都不约而同地反对,不论是昨日用“清风令”救下萧翎的林旭,还是刚才袖手旁观的郑彪,这差不多都算是违背董平命令的行为。 而郑彪有那般的身手,为何会屈居于董平之下,萧翎对此更加的疑惑。之前那什么“八卦游龙掌”与“迷踪幻影步”之类的武学名词自己闻所未闻,而诸如“南宫世家”以及“快活林”更像是武侠中的门派,萧翎只感觉不论是那些武学还是那些门派,从其名字来看就知道是在江湖中鼎鼎大名的,那郑彪既然懂得这些绝学,又能直呼各大门派掌门人级人物其名,想必是在江湖中鼎鼎大名的人物。 对于这个世界的所谓江湖,萧翎眼下算是踏进了一只脚,虽说此江湖不会出现那些中常见的“飞檐走壁”“隔山打牛”,可其中的阴谋诡计险恶多变。后世的影视著作与之比起来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当然,萧翎并不会惧怕那些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萧峰的武功盖世无双,聚贤庄一役打的天下群雄毫无招架之力,但总没有见着他去刺杀皇帝之类的重要人物吧。天下间的大势还是要靠刀兵来解决,习武到一定境界的人都明白顺天之道,恩怨情仇全都在江湖和武林之中,对尘世间的江山更替并不会太过于关心。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已经比之前的山路要好走的多,已经能依稀看到远处的平地了。萧翎等三人刚走出密密的树林,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萧翎刚想戒备,却发现一道黑色闪电般的影子朝着自己三人狂奔而来。 “大哥,那不是你的坐骑‘旋风’吗?” 赵云修指着那黑色的影子奇道,萧翎也看清了来者,马背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奉自己的命令带着黄雪若离开的张鹏。 “你这小子,还回来干什么?” 萧翎朝张鹏遥遥一喝道,后者只顾着赶路,跑到萧翎面前二十余步的时候才发现萧翎一行人的影子,当下勒马止步。若非萧翎的坐骑“旋风”特格独特,只怕张鹏就要连人带马一头撞上萧翎。 “大哥......你们怎么......” 张鹏看着面前安然无恙的三人,当下有些疑惑,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萧翎自然明白这小子要说什么,策马朝张鹏一靠,一拳砸到后者的胸口,笑骂道:“不是叫你带着黄小姐回去吗?你小子......” 张鹏的马背上自然没有黄雪若,看着前者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萧翎摆手笑道:“追兵已经解决了,你小子有屁就放!” “啥?” 张鹏惊呼一声,虽说他知道萧翎的手底下硬,可毕竟对方是四五十号人,看着萧翎几人的身上,似乎连一点儿伤痕都没有,这也太玄乎了吧! “黄小姐呢?” 萧翎眉头一挑,问道。张鹏没有理会萧翎的问话,当下一转身,小声地嘀咕道:“我还以为大哥你们定然扛不住那么多人,刚将黄小姐安置下来,连气都没好好喘上一口,就马不停蹄地折了回来......早知道你们这么厉害,就不回来了......” 萧翎闻言一笑,一脚踢上张鹏的大腿,后者这才将事情的原委说出来。原来,张鹏虽说不情愿地带着黄雪若逃了出去,却始终担心着萧翎的安危,跑出十多里路后,张鹏发现了一个山边的人家,就把黄雪若寄托在那儿。先将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请那户人家将黄雪若送到狍子岭矿洞。那矿洞眼下虽说已经停产,却依旧有一支运煤小队驻守,黄雪若是什么人萧翎这个系统中的人都明白,自然会将黄雪若送回安全的地方。 至于张鹏自己,他已经决定和萧翎有难同当了,这不,在安置好黄雪若后,立即是赶了回来,还指望着能帮萧翎一手。萧翎听完之后,也不说话,让张鹏引路,带着一行人赶往安置黄雪若的那户人家。 黄雪若所在的那户山脚下的人家只有父女二人,两人虽说久居山边闭塞之地,可对于二三十里外的狍子岭矿洞也是略知一二,萧翎几人赶到的时候,那对父女正犹豫着该如何做才好。 萧翎朝那父女俩一询问,才知道那老汉原本有一个儿子,两年前因为贩卖私煤补贴家用被二狗子抓了。那年轻人生怕连累自己的父亲和妹妹,宁死也不愿意说出自己的家位于何处,竟然被那些毫无人性的二狗子活活地折磨而死。先前张鹏告诉父女俩将黄雪若送至狍子岭矿洞,这父女俩还有些迷糊,那狍子岭不是二狗子盘踞的地盘吗?这么标志的一个姑娘送过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前因后果这么一说,萧翎几人当下也都为老汉儿子的悲惨遭遇而暗暗叹气,不过眼下好了,二狗子以及那私煤衙门都已经不复存在,眼下明州地界上包括私煤行业在内的所有事情,全由萧翎一个人说了算。虽说老汉那儿子人死不能复生。不过只要萧翎还在一日,就不会再有那般的惨剧发生。 萧翎向来是一个有恩必报的人,虽说这父女俩还没有把黄雪若送回安全地带,不过这份心萧翎却记了下来。萧翎当下拿出二十两银子给了父女俩,银子虽说不多,却已经够父女俩生活上好几年的了。 那对父女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一锭一锭完整的银子,眼下两锭就这么摆在眼前,那老汉先是一阵眩晕,之后死命地推拖不要。萧翎虽说坚持,可老汉更加执着,说自己有手有脚的,哪里用得着这不劳而获的钱财? 没想到这老汉人穷志不穷,萧翎也是暗暗赞叹,当下跟父女俩说了自己的身份,并声称自己在明州城的工坊需要工人,待遇比在这荒郊野岭刀耕火种好上百倍。只要他们父女俩愿意,就可以到明州城的守备衙门找自己,自己定然会为父女俩安排职位。 考虑到可能有追兵在身后,萧翎没有在这儿耽搁太久,在将黄雪若放在自己的马背上后,立即是策马离开了。就这样又行进了一个多时辰,在狍子岭矿洞附近就遇上了四处巡查的探子,几个人心下都是一阵放松。经过了这么多的波折,总算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马背上的黄雪若也苏醒了过来,之前发生的事情再次涌上心头,不过小妮子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贴在萧翎的怀中紧紧地搂着萧翎的脖子。萧翎爱怜地摸了摸黄雪若的后脑勺,还好,自己先前的那一下子并不算重,小妮子的脑袋上没有留下什么伤疤,否则自己可就要亏死了。 傍晚时分,一行人在沿途不断闻讯赶来的士兵的护送下,终于是抵达了清溪镇。不过萧翎还是扑了个空。张山那汉子的动作奇快,萧翎临走时嘱咐他在这几日将萧字营大营搬到明州城去,眼下大营已经是人去营空,除了几支运煤队在此驻防外,根本看不到其他多余的士兵。 当然,张山能有这么快的动作,萧翎也感到十分欣慰,这汉子总算是学到了行军扎营的一些入门级的技巧,今后定然能成为自己得力的左臂右膀。这下子,萧翎也顾不得歇息了,又朝着明州城赶了过去。 亥时正,萧翎几人已经身处于萧字营驻明州城大营内,萧翎先将林旭和黄雪若安顿了下去,也顾不得休息,马上在大营召集了萧字营高层人员开会。 原因无他,慈溪分营的急报刚刚抵达了明州城,在山阴城休整了一日的江都远征军的一万先头部队已经朝着明州城开来,眼下已经进入了慈溪的地界。 萧字营本部第一营统领张山,第二营统领陈林,骑兵营统领李跃,侦察队队长陈奇,萧字营运煤队大队长王奎,亲卫队队长张鹏......这已经是萧翎麾下军事系统的大半精英。若是按照地位来说,别看运煤队大队长统领明州地界上近九千号的运煤队员,却也不如萧字营正规军的一个都统要显赫,不过王奎可是从开始就一直跟在萧翎身边的老人,眼下萧翎将其从牙山分营第二都调到运煤队任职,只要是为了起到锻炼其的作用。眼瞅着萧字营本部第三营就要组建起来,王奎若是够争气的话,第三营的统领位置是跑不掉的。 明海商号的大掌柜陈平以及二掌柜杨云业也到了场,虽说两人与萧字营军事系统不搭界,可眼下大战在即,萧字营虽说是在内线作战,补给方面也离不开明海商号的配合。 除此之外,连城东黄家与城西徐家都来了代表,黄孝仁与徐庆南两人面对面地坐着,虽说两人表面上看来相互点头示意。眉宇间客气有加,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原因无他,无论是黄孝仁的女儿黄雪若,还是徐庆南的女儿徐月儿,谁成为了萧翎的第一房夫人,谁家就有机会成为明州工商界的魁首。 而坐在最下面两座的分别是明州太守刘奇峰以及明州主簿赵志,赵志是一开始就投在萧翎的身下,眼下也被萧翎视为了半个心腹,别看主簿在明州衙门内排不上前五位,可赵志眼下被仙及鸡犬,就算是明州通判贺大人还是明州司马何大人,见到赵志都要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至于明州太守大人刘奇峰,眼下也是死心塌地地跟着萧翎无二话了。别看身为一城之太守表面上风风光光,可在明州这一亩三分地上,“萧翎老大,萧字营老2,老天靠边站”已经是一种相当普遍的现象,像刘奇峰这类文官在萧翎体系中根本就没有话语权,别看萧翎很多时候在实施新举措的时候还要装模作样地询问一下刘奇峰这个“上官”的意见,可刘奇峰心知肚明那不过是走个过场,萧翎说一,自己难道还敢说二不成? 因此,当刘奇峰走进萧字营大营后,发现在场的人要么是萧字营的嫡系大将、要么是支持萧翎的中坚力量时,当下倒吸了一口冷气,自己不过是那已经名存实亡的朝廷的小小太守,萧翎也实在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军,政,商......明州城的头面人物全都聚集于此,刘奇峰心下差点敲起了退堂鼓,他眼下算是被圈在明州城内,哪里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见这样的“大场面”,还以为是当朝皇帝已经选出来了! 萧翎最后一个到场,一进大帐,萧字营的嫡系将领行的是萧字营的军礼,黄徐二人加上陈平杨云业行的是面见尊长的拱手礼,至于赵志和刘奇峰,行的已经是拜见一二品大员的大礼,可谓是三六九等各不相同。 一个一个地回礼,只怕是要花上老半天功夫,好在大营内大都是萧翎的嫡系心腹一类的人,区区一抱拳就足够了。等大营的门帐往下一放,萧翎已经坐在了椅子上,两旁的人纷纷做了下去。 “诸位,江都的远征军眼下已经抵达了山阴城,据慈溪分营的邓统领的急报,人数在一万上下的远征军先头部队已经于戌时初出现在慈溪的地界上,按照那行进的速度,眼下恐怕已经距离慈溪县城没多远了。” 此言一出,萧字营的嫡系倒是没有什么惊讶,他们在赶来之前就已经事先得到了风声。黄徐二人虽说有些惊讶,不过江都远征军开往越州郡的事情他们也早就知道了,眼下倒也没有太大的震撼。毕竟他们的身家性命已经和萧翎绑在了一块,正所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眼下除了死心塌地的支持萧翎外,根本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至于刘奇峰,眼下已经有些不知所措了,虽说自己从向萧翎投诚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明白自己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别看萧字营势大,可对手毕竟麾下百万的东海总督何光,孰强孰弱,刘奇峰自谓也看得明白,因此早就做好了萧翎兵败、自己被罢官砍头的准备。 可事到临头方知悔改,眼下江都的大军近在咫尺,刘奇峰忽然感觉到自己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别看萧翎看似轻而易举地抹去了上万的海贼,可江都来的大军却代表着朝廷的权威,可不是萧翎能够随意与其火拼的。若是萧翎胆敢走到那一步,只怕将彻底惹怒江都那庞然大物,到时候一声号令,将萧字营划为“反贼”一类,即便萧翎再厉害,也经不起何光的车轮战。 如此一来,若是那江都的先头部队兵临明州城下,喝令萧翎开城接受改编的话,只怕萧翎也没有任何更好的办法。刘奇峰想的明白,萧翎若是兵败,不过是屁股拍拍就可以走人,可自己却在劫难逃。 正在刘奇峰暗暗叫紧的时候,却见萧翎的目光已经锁定了自己,微笑道:“太守大人,不知你有何妙计能够化解这明州之危?” 完了,都完了! 在这一刻,刘奇峰真有一种天崩地裂不知东南西北中的感觉! 没错,萧字营能从一群乌合之众,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发展成眼下纵横明州未尝一败的雄师,完完全全是靠着萧翎一个人的努力,其他人不过是一个帮衬。刘奇峰平日里看着萧字营那些威风凛凛的军将,暗咐若是换我在萧翎麾下锻炼一番,没准还能取得更大的成就。 这就是明州上下对萧字营的观点,认为萧翎才是萧字营强盛的根本原因,虽说成大事者离不开一大批各尽其能的手下,可刘奇峰对此嗤之以鼻。能耐?那玩意是可以锻炼出来的,就算是一头猪送进萧字营去带一段时日,出来的时候也至少是一头牛! 因此,在刘奇峰看来,萧翎可谓身怀天大的本事,这世间的事情还真没有能难得住他的存在。可眼下江都的大军就这样开了过来,若是连萧翎自己都觉得无能为力的话,自己何德何能,从何找到那解决问题的办法? 虽说刘奇峰毫无头绪,可萧翎的话还是要回的,就见他想了一想,犹犹豫豫地支吾道:“萧大人,这个......这个化解明州之危的办法,恐怕......恐怕只有您老人家才能想出来了!” 萧翎闻言轻笑一下,这刘奇峰按照官职算是自己的上级,按照品级也比自己高出两级,可眼下却一副下官的模样,好在大营内的都是自己的心腹嫡系,否则这事儿传出去之后,自己岂不是成了一目无朝廷、飞扬跋扈的逆臣? 对大义这方面的东西,萧翎一直看得很重,否则以萧字营眼下足以占据整个越州郡的实力,萧翎为何还会一直盘踞在明州这区区一块地方?即便是这个明州城守的职位,也是靠歼灭海贼的军功实打实地换来的。对于大义名分,萧翎还是看得很重,在眼下这个天下大乱的时代,若是自己做得太出格,没准就要成为众矢之的。 见刘奇峰说的十分精妙,萧翎当下朝刘奇峰一笑,道:“太守大人实在是太抬举我萧翎了,既然如此,那军事方面就不劳烦刘大人的分神了。萧某对刘大人没别的要求,只要管好明州衙门,在大军压境之际,能让整个明州城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一难关,刘大人也算是立了一功!” 刘奇峰听萧翎说的这么明白,当下只感觉浑身上下说不出来的轻松。若是萧翎让自己以太守身份出面与江都周旋,刘奇峰只觉得那是让自己去找死,毕竟以萧翎之能,江都除非是与萧翎撕破脸皮,否则并不会刁难萧翎,可自己不过是一毫无实力的太守,万一那位大人物一发怒,自己的小命是小,连累到自己的家族才是大! 萧翎也不管心怀忐忑的刘奇峰,这位太守大人只要不给老子添乱就行了!就见萧翎当下一正色,朝自己麾下的几位大将道:“想将这场危机化解的办法倒也不是没有,不过在此之前,萧某想听听诸位的意见!” 在场的萧字营诸位高层将领中,张山向来是唯萧翎的马首是瞻,他深知萧翎的决策是绝对不会错的,眼下只是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只等着萧翎的决策,他就要充当萧翎的利剑,将挡在面前的一切敌人全都撕碎。 陈奇的想法与张山不约而同,三人都是过命的弟兄,萧翎这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照办就是了。再说陈奇的主要任务在于萧字营的情报工作,对这自己不擅长的行军作战领域倒也插不上什么话。 至于王奎,虽说萧翎有意栽培他,可他始终记得张家屯被官兵围攻时自己所犯下的致命错误,若非如此,王奎眼下定然也是萧字营一营统领了---即便是分营的统领,也比这运煤队大队长要强不是---所以王奎并不准备说什么意见,只是默默地坐在一边。 至于剩下的人,无论是陈平杨云业,还是黄孝仁徐庆南,对工商方面倒还有些见解,可这军事方面就实在是一窍不通。不过他们想的倒也简单,反正万事有萧翎拿主意就行了,自己只需要按照萧翎的吩咐踏踏实实地执行即可。 就这样,一行人沉默了好半晌,就见陈林首先站了出来,沉声道:“大人,属下认为,那一万大军实则是何光的投石问路之计!” “哦?此话怎讲?” 萧翎闻言笑道,朝陈林投出鼓励的眼神,后者见状心下一定,分析道:“兵家有言曰:‘兵者,以聚为上,散者为忧’,何光虽说不懂得军事,可手下却定然有精通兵法的将领,行军打仗最忌讳分兵过多。眼下,那十五万大军若是一同前来,即便倾我萧字营的全部力量,也难以抵挡大军太久。 然而,何光却意外地舍弃了以绝对兵力的优势进逼我明州城,而是将大部队留在了山阴城,只派出眼下这一万余人作为先遣队。所以属下认为,何光此举为的是逼迫大人您!” “逼迫我?我有什么好逼迫的!” 萧翎故意装作不懂,实际上陈林的分析与他自己所想的不谋而合,眼下却是为了锻炼陈林,而让其锻炼出深入分析的能力。 “大人有所不知,那何光最重的就是‘名分’二字!”陈林继续说道:“此次江都大军出征越州郡,名义上是以剿灭清风寨为由,实际上却是以我萧字营为首要敌人。何光老贼虽说恨不得让我们萧字营早点消失,却也顾忌着‘朝廷兵马不得私自火拼’的训令,若是何光一意孤行,只怕会招致一片反对之声!因此” 陈林话锋一转,道:“因此,何光才会想到如此一招,先用一万大军作为诱饵,yin*我们前去将这一万人吃掉。到时候不论胜败,我萧字营都是做出了行同造反的事情,何光那时候就有了剿灭我们的大义名分,剩下十多万大军一压境,即便是强行攻城,天下间也难以有反对的声音。” 没错,这正是萧翎担心的事情,同时也暗叹何光那老贼的精明程度。若是那十五万大军一窝蜂地涌到明州的地界上来,以萧翎之能也只剩下关闭城门一条路,那时候双方还没有撕破脸皮,何光也不愿意首先与萧翎开战,到时候那十多万大军每日的粮秣都是一个天大的数字,只怕到时候剿贼没剿成,十多万大军就要在明州城下崩溃。 可现在,区区一万人开到了明州的地界上,萧翎眼下也有些犯愁。凭借萧字营的实力,吃掉对方到没有太大问题,可那样也让自己处在了一个“叛逆”的位置上,自己可不想失去大义名分。可若是不将对方剿灭,任那一万大军在自己的腹地来去自如,定然是一个心腹大患,只怕将生出潜在的祸端。 打,还是不打?萧翎心下实在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抉择。只觉得实在是鱼与熊掌,当下问道:“陈统领,那你觉得眼下要如何应付那即将面对的一万大军?” “坚壁清野!” 陈林重重地说出了四个大字,萧翎心下为之一动,在场的人中,只有他对这“坚壁清野”特别有体会。 因为,“坚壁清野”在历史上的一个衍生体,叫做“三光政策”! 第二百三十三章 午夜奇袭,请君入瓮 第二百三十三章午夜奇袭,请君入瓮 谈起那让无数国人深恶痛绝的“三光政策”。萧翎作为一愤青,对于其的痛恨已经升华到一个新的境界。 抢光一切的粮食,烧光一切的房屋,杀光一切的人民......三光政策已经不是单单用“丧尽天良”就能形容的。作为其前身的“坚壁清野”,曾经身为朝廷官兵的陈林自然是深知其作用,这一招在内陆用的不多,可在饱受鞑子入侵的北地,当地军官多半要仰仗这招来抑制势力越来越庞大的鞑子。 当然,“坚壁清野”不等同于“三光政策”,按照朝廷官兵的做法,那就是将城池周围的百姓粮食等全部迁移到后方,让入侵的敌人找不到任何补给。而守军只需要坚守在城池内,等待敌人自行退去即可。诚然,这是一种消极的对敌战术,却在各个时代都收到了不小的效果。 不过,若是在明州地界上实施“坚壁清野”的战术,特别是在大敌压境的当头,时间上也不允许,做法上更是让萧翎无可接受。这场战火本来就是因自己引起的,眼下若是让老百姓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买单的话,自己的良心又如何能得以平安。 良心?历史上那个成就大业的君王能讲究良心?刘邦为成就霸业。连自己的父亲家人的性命都不要了;李大顺当年被明军逼入绝境时,连自己的妻儿都杀掉了;更不要说火烧八角楼的朱元璋以及担心自己帝位受到威胁、而下了十二道金牌召回意欲救回自己父皇以及父皇的父皇的岳飞、身背千古骂名的赵构......太多的例子不胜枚举,良心在这些场合等同于妇人之仁,而妇人之仁,则是兵家大忌! 见萧翎若有所思的模样,陈林还以为萧翎是考虑起自己的提议,心中一喜,继续说道: “眼下,我萧字营六大营头中,本部第一、第二营以及骑兵营都聚集在明州城中,牙山、奉溪、慈溪三大分营也都固守其城。至于那九千运煤队,眼下慈溪、牙山县城留有两千,奉溪县城留有一千,清溪镇张家屯一带留有一千,剩余三千全都聚集在明州城内。凭借这些布置,除却张家屯清溪镇一线不宜固守外,四座城池固若金汤,即便再加上两万大军,属下也有信心稳守这四处城池! 至于包括清溪镇在内的其余地带,没有城墙的庇护只怕难以固守,属下认为,尽快将四处的百姓居民分散开来,能躲进城池的就近入城,剩下的迁往偏远山区。至于那些地主田庄里面的佃户以及粮草,能带走的就带走,带不走的全都就地焚烧,万不可留给江都大军一颗粮食!” 这可就跟三光政策没太大区别了。萧翎心下也是一阵犹豫,难不成,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萧翎陷入了沉思中,只觉得何光太会找时机了,一方面让玄武寨的李翔截杀自己,一边给自己安置了这么一招棋子。那一万大军眼下横在眼前,若是吃了,就正中何光的下怀,可若是不吃的话,横在这里却牵扯了自己这么大的精力,要知道,后面还有十多万盘踞在山阴城内虎视眈眈的大军没动! 再说了,这“坚壁清野”实在是让萧翎无法接受。不说别的,单单是将地主田庄内的佃户粮草迁走就让萧翎感到心痛。要知道眼下正是早稻抢收、晚稻抢种的“双抢”时节,即便早稻丰收,可晚稻才是每年田产的大头,若是少了晚稻,只怕今年又要遇到饥荒。更别说位于张家屯附近的火炮作坊,甚至是堆积在清溪镇的大量私煤,那都是萧字营的命脉之所在。 若真是按照陈林所说的那般布置,只怕即便萧翎费尽周折将江都的远征军赶走了。自己也是元气大伤,到时候江都只需再派出一次远征军,自己的营头就不攻自破! “诸位觉得陈统领的办法如何?” 萧翎当下有些苦恼地说道,众人先是一沉默,就见一直没说话的李跃忽然站了出来,笑道:“陈统领的办法的确不错,不过,眼下却又一个更好的办法!” “李统领请说!” “大人,其实属下这办法很简单!”李跃胸有成竹般地一笑,道:“属下以为,既然那一万大军明目张胆地开到了我明州的地盘上,而且根据情报来看,随军并没有太多的粮草,其原因属下认为有两个。第一,那一万大军急于赶到明州,将粮草辎重全都落在了后方;其二,他们并不打算随军携带多少粮秣,而是准备就地征集! 虽说有两种可能,不过属下却认为我们可以先收集情报,判断那一万大军的粮草是否落在后队,并且那并不是一个埋伏。若真是如此,我们不妨派出一部分士兵,将对方的粮草截取下来,到时候那一万大军只剩下第二种采集粮草的办法!” 截取敌人的粮草是兵法中常用的一种谋略,即便士兵再怎么骁勇善战,没有饭吃了也就是一团肉罢了。萧翎闻言为之心动,却见陈林当下站出来疑道:“李统领的这办法的确不错,可陈某始终想不明白,为何我们要逼着敌人朝明州城开来。 若真如此。按照朝廷官兵的惯例,定然是会向当地城池采集,到时候明州城树大招风,那一万大军只需声称自己的粮草被劫,要求明州城开城放粮。若是大人到时候闭城不开门的话,那些大军只需在乡野里四处劫掠,可那笔帐却会算到大人的头上来,可是得不偿失的!” 萧翎心头一动,他已经猜到了李跃之所以提议将那一万大军逼入绝境的原因,当下一声长笑,神秘地说道:“那一万大军若是非要入城的话,让他们进来就是了!” “大人!” 陈林闻言一惊,他想不明白萧翎到底是如何想的,难不成还真要开城投降?萧翎朝陈林笑了笑,转脸瞧向陈平,道:“大掌柜的,明海商号眼下的粮草军需足够运转吗?” “回大人的话,粮草军需足够萧字营用到年尾的,这还不包括我们与那大买主的大单贸易量!” “大买主”指的就是清风寨,这点是萧字营嫡系层面才知道的,不要说刘奇峰赵志等人了,就连黄孝仁徐庆南这些支持萧字营的中坚力量,萧翎都没有打算让他们知道。 “很好!” 萧翎赞了一声。转脸瞧向徐庆南与黄孝仁,道:“维持明州城市场稳定的任务,就交给徐老爷以及黄大公子了。不若明日请二位召集明州城内的各界商户大族开一个商业协会会议吧,告诉他们,只要我萧翎还在,明州城的天就塌不下来!” “黄某(徐某)定然不会让萧大人失望!” 黄孝仁和徐庆南对视一眼,均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深意,原本还想着借着这次机会在萧翎面前露露脸,眼下看来,萧翎是明打明地让两人分享这个功劳,谁也夺占不到一丝的便宜。不过转念一想。这却又是最好的办法。 萧翎也察觉到黄徐二人正在暗暗较劲,不过并没有理会两人的暗流涌动,当下沉声道: “传我命令,奉溪分营统领孙伟即日起率部进驻清溪镇,以报清溪镇以及张家屯安危,奉溪县城城防工作交予当地运煤队代为维持,慈溪、牙山分营不动!李跃” 萧翎转脸盯着李跃,凝声道:“你散会后留下来,我还有重要的事情交待!” 李跃一听就知道萧翎是对他的那个“截取敌人粮草”的计划动心了,当下心中一喜,抱拳道:“属下遵命!” “散会!” 萧翎一挥手,在场诸人齐齐地行礼告退,萧翎刚要对李跃吩咐,却见陈林还留在帐内没有走? “还有别的事情?” 萧翎疑道,自己和这几位大将的关系相当紧密,可这却不意味着自己说出的话他们就敢违背。陈林眼下的面色有些犹豫,缓缓道:“大哥,你的布置属下当然会照办,只是将那奉溪营调到清溪镇的做法,属下......” “你是不是想说,奉溪分营担负着防备清风寨背后捅刀子的主要力量,若是清风寨趁机在背后发难,只怕全盘的形势都要落入下风!” “大哥英明!” 陈林暗咐大哥你既然知道这般的利害关系,为何还会作出这样的决议来?萧翎心下一笑,嘴上坚定地说道:“清风寨是不会轻举妄动的,关于这一点,我可以打包票!” ~~~~~~~~~~~~~~~~~~~~~~~~~~~~~~~~~~~~~~~~~~~~~~~~~~~~~~~~~ 寅时五刻,慈溪县城西二十里。 野地里已经是一片漆黑,不过在这官道上,倒是有星星点点的篝火,远远望去,如同蜿蜒的银河一般。 靠近了一瞧,才发现那些篝火边上竟然是一辆辆的牛车,车上放着一袋袋鼓鼓囊囊的袋子,从袋口渗出的米粒可以看出,这一辆辆的牛车上装着的都是粮食。而一字长龙的牛车这样排下去,所携带的粮食也是一个相当大的数目。 这些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自然是为那开往明州城的一万大军押送粮秣的运粮队。运粮队在白日里可以与大军落下一段距离,可这夜晚,一般都是与大军一同扎营的。可这儿却一反常态,除了三四百名或者睡着或者醒着的官兵外,竟然看不到其他的官兵了。 原因无他,当那率领一万大军的参将听说了自己能取得一个头功的时候,当下一扫官兵平日里那种颓然的状态,一万大军一日间硬生生地走出了一百五十余里地,这已经堪称是精锐中的精锐了。不过轻装上阵的大军能够快速推进,可那些运载着沉重粮草的牛车就无法推进那么快了,之前一段路程都有水路运输粮草,可运河到虞城就算是终点了,这些官兵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谁愿意自己背负粮草,当下就地在虞城征集了数百辆牛车---那种直接从老百姓手中“借”过来并且不打算归还的---一路慢慢悠悠地运输着粮草推进。 到了眼下这功夫,那一万大军的主力已经达到了慈溪县城附近扎营,可这运粮队就慢了许多,隔着自己的大队人马老远,万一遭遇了什么袭击,定然是一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局面。 不过,这些护粮的官兵似乎并不惧怕有人胆敢抢军粮,眼下大部分人都伏在牛车上睡的蛮香,即便是那些醒着的官兵,也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只怕即便有大军凑近,一时半会间还发现不了! 没过一会儿,就见一名身体微胖的官兵拖着一杆长枪,无精打采地走到一辆牛车边上,朝着车上一名瘦子官兵的身子拍了拍,有气无力地说道:“豆芽菜......豆芽菜,还你上岗了!” 那“豆芽菜”似乎睡的相当投入,眼下说不定正梦见和江都那最出名的“万花楼”中的花魁qqxx,或者是与神仙姐姐夜游巫山,当下身子一动,转过了身去,留给那胖子官兵一个后背。 “奶奶的!”那胖子官兵当下一怒,似乎一下子来了精神,三两下功夫就爬上了堆得高高的牛车,一脚踢在了那瘦子官兵的腰上,轻骂道:“你***醒醒啊,你小子都睡了一个时辰了,还不换老子享享福?” 感觉到腰上一阵刺痛,那豆芽菜总算是醒了过来,就见他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不悦地说道:“我说’肥猪‘,你就不能积点德?老子的美梦都被你吵没了!” “美梦?你小子连女人都没睡过,能做什么美梦?” 那胖子官兵骂骂咧咧地往粮袋上一趟,看似不须瞬息功夫就能睡觉。却见那豆芽菜依旧躺在粮袋上,眼中露出幸福的表情,回味道:“老子刚才梦见了万花楼的金凤姑娘,那模样、那身段,那皮肤......啧啧,真是太美了!” 一听见金凤姑娘的大名,那胖子官兵似乎来了精神,当下坐了起来,凑到那豆芽菜身边,笑骂道:“你小子什么不好梦的,竟然梦见了金凤姑娘,你不会不知道总督大人早就看上了那金凤姑娘,好像还说要为其赎身!你这话若是传到总督大人的耳中,非把你小子给阉了!” 那豆芽菜并没有因为何光的名头而吓倒,当下依旧在不断地回味道:“若是真能让老子上一次那金凤姑娘,就算是被阉了也值得!” 那胖子官兵一听当下无语,这小子也太不值钱了吧,正想躺下睡觉,忽然想到一事,又凑到豆芽菜的身边,yin笑道:“听说明州城里有几个不错的美人,特别是一个叫黄雪若的女子,据老大说,比那死鬼赵旭日家那名震江都的赵思媛还要漂亮,你说,这次咱们的大军若是能攻入那明州城,那小妞岂不是任人宰割了?” 豆芽菜闻言两眼放光,他虽说没有见过那艳盖江都的赵思媛是何等模样,却也听人说起过,就连宁王九千岁那身边美女如云的人物,见过那赵思媛后都神魂颠倒,若非那赵思媛的父亲是堂堂吴国公赵旭日的话,宁王九千岁早就公然抢人了!至于吴国公一家被杀与其女儿赵思媛是否有直接关系,这些小兵就不知道了,不过那赵思媛跟着吴国公的世子赵云修一同逃出了江都,却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若是有一个女子比那赵思媛还要漂亮,豆芽菜只觉得连那万花楼的金凤姑娘都成了母猪。不过转念一想,当下颓然道:“肥猪,即便那黄雪若真的被我们抓着,上有参加军师,下有营统领队长,你觉得何时能轮到我们这些大头兵?再说了,若是那黄雪若真的那么美貌,只怕会被上头当作礼物送给总督大人或者是宁王九千岁爷,别说我们了,就连参将大人也不敢染指啊!” 那肥猪一听当下有些不乐意,虽说黄雪若归谁轮不到他这么一个小兵指手画脚,可一想到宁王和何光那老头子,这鲜花插在牛粪上是谁都不愿意见到的场面。就见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 “不过我听人说,那黄雪若好像就是咱们这次要对付的那个叫萧翎的城守未过门的妻子,你说,若是那萧翎见到自己的妻子被人抢走,会是个什么模样?” “奶奶的,若是有人跟老子抢老婆,老子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那豆芽菜也不知道是打了鸡血还是怎么的,竟然差点儿暴走起来。那胖子官兵赶忙捂住了豆芽菜的嘴巴,生怕把周围的人给吵到,当下低声道:“莫要说的这么大声,这里可是那萧翎的地盘,若是他派人过来劫粮的话,你我都得遭殃!” 豆芽菜闻言一愣,旋即摆手笑道:“你别逗了,从那明州城到这里的要道可是堵着近万的大军,那萧翎不过是区区一城守,哪里来的这般的本事!” 见豆芽菜这么一说,那胖子官兵当下给自己鼓了鼓劲,自嘲般地笑了笑,道:“......也是,不过我就搞不懂了,那萧翎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城守而已,总督大人竟然让我们这一万人过来对付他,区区一个城守罢了,哪里用得着这般兴师动众?” “那是总督大人做给天下看得呗,这招叫‘杀鸡儆猴’!”那豆芽菜已经跳下了牛车,站在地上伸了个懒腰,一边打哈欠一边说道:“什么萧翎不萧翎的,若是他敢来,老子就斩下他的狗头,总督大人若是高兴了,说不定就把那金凤姑娘赏赐给我了!” “做你**美梦!” 那胖子士兵再也坚持不住了,转过身去就要入睡。忽然间,就见他如同弹簧一般弹了起来,轻呼道:“好像......好像有很多骑兵过来了?” “骑兵?哪里来的骑兵?” 那豆芽菜闻言又跳上了牛车,站在高出朝着远处张望了一圈,朝那胖子士兵笑道:“这么黑灯瞎火的夜里,哪里会有骑兵过来?你不是得病了吧!” “那我怎么感觉地面上有些震动......恐怕是我多虑了吧!” 那胖子士兵就要睡下,却听见从前队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有敌人来了!......有敌人来了!......” 豆芽菜和胖子官兵惊讶地循声一望,却见里许外那白色的官道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影子,在这般沉寂的深夜,就如同一面墙一般朝着运粮队压了过来...... ~~~~~~~~~~~~~~~~~~~~~~~~~~~~~~~~~~~~~~~~~~~~~~~~~~~~~~~~~ “奶奶的,这些官狗子跑得比马还要快!” 一名骑兵队长策马走过已经跑得空无一人的运粮队,见着掉落满地的兵器护甲之类的杂物,当下抽出马刀,狠狠地砍在一袋粮食上。 “哗啦~~~~~~” 失去了袋子束缚的粮食当即散落了一地,那骑兵队长似乎还有些不解气,继续抽刀在那粮袋上刺来刺去,以发泄心头的怒火。 原因无他,当李跃带着麾下最精锐的骑兵都出现在运粮队前一里时,就被最前方的官兵发现了。那些官兵虽说大声疾呼有敌人靠近,却没有一人敢于生出抵抗的意思,除了前面几个避之不及的倒霉鬼死在马蹄之下,剩下的三四百号官兵丢盔卸甲地四下里逃窜开来,等骑兵们冲进运粮队中时,早就没有了官兵们的人影,这“跑得比马还要快”也是因此由来。 按照萧字营的晋升规矩,必须有丰厚的功勋为基础才行。可眼下这毫无强度可言的战斗虽说完成了任务,可那区区几名倒霉的官兵根本就不够分,这名骑兵队长也是有些不爽,忙活了大半夜的功夫,竟然连点塞牙缝的东西都没捞着。 李跃也明白自己手下弟兄的恼怒原因,当下笑道:“你小子就悠着点吧,这不过是饭前点心,主菜还在后面呢!就怕你小子吃不下去反而被崩了牙!” 那骑兵队长显然对李跃这话不太满意,当下说道:“头儿,你这儿话就不中听了,自从年初以来,大大小小这么多场战斗,我胡顺有哪次跑在最后面了?就算上回与海贼在明州城下的恶战,我胡顺也砍了七个贼人的脑袋......这事儿头儿您放心,别怕敌人太强,就怕敌人太少!” “有你小子的仗打,你就磨刀等着吧!” 李跃心下倒是挺满意今晚的战果的,自己的任务本来就是冲着这些运粮车来的。自从子时五刻从明州城出发,一路开到距离慈溪县城南二十里,然后来了个大迂回,从慈溪县城东面绕了过去,避开了横在路上的敌军主力。到现在,已经是出色地完成了萧翎的任务。 “大人,这些粮草究竟怎么办?” 那胡顺想了一想,说道。诚然,对于山贼来说,眼下这么多的粮食可谓是丰厚的收获。可对于萧字营来说,自家的粮仓已经够满的了,这些粮食大伙儿可没办法运回去,只余下毁掉这么一个办法。萧字营的士兵大都出身于穷苦人家,多年都是有上顿没下顿的半饱半饥状,自己又是庄稼汉,深知“颗颗粒粒当思来之不易”的道理。 “把牛从牛车上结下来,送到附近有萧字营银色令牌的地主田庄里去,至于这些粮食,全都烧掉!” 一辆一辆地焚烧自然是费功夫,李跃命人先将牛车集中在一起,再将牛结下套子赶走。一把大火,瞬间将堆积如山的粮食点燃。 “走!” 李跃一声令下,大队人马离开了这条官道,只剩下背后熊熊燃起的大火。而冲天的火光在这四下里全都是平原的地带传得很远,甚至连二十里外的慈溪县城城头都隐约瞧得清楚...... ~~~~~~~~~~~~~~~~~~~~~~~~~~~~~~~~~~~~~~~~~~~~~~~~~~~~~ 坦克没了汽油,也就是一堆废铁,同样的,人没有了粮食,只是一堆干柴! 这不,原本横在慈溪县城下的耀武扬威的那一万大军在昨晚也瞅见了那场大火,那领军的参将赶忙派出探马前去侦查,在半路上就遇见了从运粮队逃出来的落荒的官兵,一问立马知道了前因后果。 没有了运粮队的粮草供应,随军的口粮只够两顿了,要知道东海这个地方向来是天下富庶的地区,哪里用得着强征地方上百姓的粮秣。再说了,何光最近两年来极力地给自己树立一个光鲜体面的形象,手下的队伍早就得到了吩咐,也不敢胡乱抢粮。可眼下回山阴城报信起码要一整日的功夫,要知道,这次运粮队之所以能吊在大队后面区区三十里的路程,是因为运粮队早大军两日前行的缘故,若是按照这般的速度,只怕等山阴城的军粮运到的时候,大伙儿都饿的剩下半口气了,哪里还有打仗的力气? 可是这粮食又不能没有,无奈之下,这名参将才想到了朝周围的地主田庄“借”一点儿粮食,虽说上面三令五申不得扰民,可眼下总不能把自己活活饿死不是?于是这参将立马派出许多队伍四下里去“借”粮,可等了一上午的功夫,却发现每一支队伍都是空手而归的。 那名参将一瞅,当下就要拔剑杀人立威,可那些出去借粮的人所说的话如出一辙,当地的地主不肯借粮,还紧紧地闭着庄园的门不出来,大伙儿也没办法! 奶奶的,你们手中的东西不是烧火棍!那名参将当下大怒,也不找自己手下的麻烦了,亲自带了一千人出去,杀到距离大营最近、闹得最凶的地主田庄前,见到面前的一切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还是地主土豪的田庄吗?分明是一个小堡垒。这参将暗暗揪心,不要说自己了,就连边境的那些官兵所修的堡垒也没有面前这田庄完善,拒马、护城河、深坑,木栅栏,高墙等一应俱全,每隔三四十步就有一座高高竖起的瞭望塔,不论是那瞭望塔还是那高墙,上面可是站满了手持各式兵器的佃户模样的人,就连弓箭都有好几十张,甚至还见着有穿着皮甲的人出现。 奶奶的,这些人真的是佃户吗?这名参将虽说狂妄,却也懂得些军事常识,像眼下这田庄周围的各种防御工事,足以让自己手下的士兵头痛,若是守在田庄里面的人素质不比这外面的防御工事差太多,自己这一千兵马定然是攻不下来。 再说了,这年头能修成这样的田庄意味着什么,这名参将相当清楚,不是朝中有人护着的,就是本家子弟有至少是举人的功名在身。别看自己这参将也是从四品的高官,可毕竟是一介武夫,这年头“文贵武贱”,自己可得罪不起那些人物。 不过,既然自己来了,这场面上的话也得说说,否则自己的面子可挂不住。那参将打定主意,遥遥地隔着那田庄外的高墙壁垒,扯着嗓子喊道:“里面的庄主听着,本座是江都来的参将,此行奉命前往明州城一行,途中的军粮不足,特借贵庄的粮草一用,来日定然加倍奉还!” 这般的话喊了出去,这参将暗咐自己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即便那庄主再怎么执拗,也该同意送一点儿军粮给自己才是。然而过了好半晌,却见墙头上依旧是那些戒备着的地主武装,至于那庄主以及回音却是一应全无。 这下子,那参将的面子上挂不住了,当下加重了语气,道:“我乃朝廷武官,朝你们庄头借粮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还望庄主你不要执迷不悟,不要弄到刀兵相见的地步!” 这么一吼,总算是有点儿起色了。就见一名腰圆肚滚的中年男子慢悠悠地出现在高墙之上,若无其事地看着那名参将,淡淡地说道:“将军的要求,本人已经听到了,本人也很想借些粮食给将军。不过今年的粮食歉收,连本人庄园内的佃户都吃不饱肚子,哪里有多余的粮草借给贵部,将军还是请回吧!” 奶奶的,竟然不给老子面子!那参将当下大怒道:“给脸不要脸是吧,等会本座调集大军过来,把你这小小的庄头给夷为平地,到时候就算给本座磕头都没用了!” 谁知道那庄主竟然丝毫不为之所动,当下冷哼一声,晒道:“你动动我试试?江都总督衙门的丁参议可是我的族弟,你若是敢动......哼哼,保准你小命不保!” 丁参议!这名参将心下一凉,那丁参议虽说不是江都最顶尖的高官,却也是总督大人身边的近臣,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参将罢了,这种人物的一口唾沫别说自己了,就连自己的顶头上司也会被淹死! “还不快滚!” 那名庄主当下大喝一声,旋即丝毫不理会脸色极为难看的那名参将,大步地走下了高墙。 “将军,要不要叫大队过来攻一下试试?” 那参将身边的亲兵问道,却换来了一个巴掌。那参将也是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吞,只得朝自己身边的人发火,骂道:“你傻了啊!丁参议哪里是老子得罪的了的人物?走,换一家瞧瞧,老子就不信了,难道这儿的庄园都有这样的靠山?” 这名参将想得实在是简单,不过一中午的功夫全都耗在了借粮上,走着走着自己的肚子就饿了,可粮食却连一颗都没有找到。 原因无他,这一带的地主庄园似乎都修建成刚才的那般模样,家中要么是有江都或者临城府的大员为靠山,要么就是有子弟有功名在身......总之,都不是这参将能够得罪的起的。 这名参将当下也是一阵郁闷,暗咐这明州的地界就是古怪。这时候,有手下提议到明州城去碰碰运气,这名参将当下恍然大悟,那明州城不就是现成的粮仓吗?若是那萧翎不让自己进城借粮,到时候发生的一切责任,都可以推倒萧翎的头上了! ~~~~~~~~~~~~~~~~~~~~~~~~~~~~~~~~~~~~~~~~~~~~~~~~~~~ “于大爷,小的刚才说的话可有差错?” 刚才站在高墙上不可一世、声称“丁参议”是其族弟的那名庄头,眼下正点头哈腰地站在自己家中的内室,面前做着一名普通农夫打扮的年轻男子。 不过那姓于的年轻人闻言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那话倒是说的不错,不过你这庄子的规模......似乎还是小了点,和我们萧字营的要求差了些啊!” 那庄头一听这番话,当下脸色大变,谄笑道:“于大爷,您可是萧大人身边的亲卫,看看能不能向萧大爷通融一下?” 那名庄头一边笑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金子,递到了那名亲卫面前。那名亲卫瞧了两眼,又将那金子推了回去,笑道:“你这不是逼我被萧大人砍头吗?算了,既然你已经做的这么好,回去后,我定然跟萧大人说说,若是萧大人点头,下一批的‘银制令牌’少不了你的一块!” 第二百三十四章 田庄军营化,空城计中计 第二百三十四章田庄军营化,空城计中计 这名自称是江都总督衙门丁参议“族兄”的庄主。虽说也姓丁,可与那“丁参议”却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去。他之所以敢明目张胆地谎称自己与那丁参议的关系,全出自萧翎派到其田庄的那名姓于的亲卫的唆使。 本来,这种向朝廷命官说谎的行为足够杀头了,打死那丁庄主也不敢这般诳语。可萧翎更是丁庄主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别看自家的田庄修的如同小堡垒一般,那些原本任人鱼肉的佃户一个个生龙活虎貌比刚才庄外来的那些官兵都要精神,可丁庄主也是心知肚明,自家的田庄可是萧字营派来的人指挥修建的,自家的佃户也都是萧字营“好心”地安排人手过来训练的,别看自己是那些佃户的雇主,可丁庄主明白的很,那些佃户暗地里只听那些萧字营派来的人的话,万一自己不配和,大半夜里被人割了脑袋都是有可能的! 再说了,朝廷官兵虽然可怕,可萧字营又岂是善于之辈?上万海贼都被萧字营杀了,眼下这比海贼差劲的多的官兵,就这么开往明州城去,岂不是羊入虎口?所以丁庄主也没生出多少后怕,别的地方的人不知道萧字营的厉害。自己的庄园距离明州城可没多远,四月间明州城外堆积如山的海贼尸身自己可是亲眼瞅见了,记得那时候回到庄园后,接连做了好几日的噩梦! 丁庄主也是想的透彻,自家的小儿子刚刚得到了秀才身份,可这年头那个地主土豪家里没有几个秀才之类的撑门面?更别说那些家中子弟致仕甚至中举的了。如此一来,丁庄主在地主土豪层面上立即没了优势,以往官府售卖土地的时候,自家要么是分不到一块土地,即便是分到了,也多半是那种贫瘠不堪的,比鸡肋还要鸡肋! 然而眼下却出了一个萧字营,分配土地的时候不再看家中是否有致仕子弟或者是有否功名在身,而是看与萧字营的关系如何?丁庄主仿佛一下子看到了曙光,他也听说了明州城南面一个姓吴的员外的事情,那吴员外原本不过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地主,不要说在整个明州了,就连明州中部一带的地主,那吴员外都排不上前五。可就是因为向萧字营报了一次信---说实话,即便那吴员外不报,萧字营也不会怕了那地主武装组成的乌合之众---吴员外的行为立马引起了萧翎的注意,眼下,那吴员外的庄园可是明州地界上独一号的,每次分田都是由他先选,剩下的再分由其他地主。丁庄主心下也琢磨着,能通过与萧字营示好而赢得大片的土地,这可是值得一试的事情! 从那之后。丁庄主亲自到了明州城一遭,本想见见萧翎,顺便送点“土特产”孝敬他老人家。不过萧翎没见着,接待丁庄主的是明海商号的二掌柜杨云业,本来丁庄主还纳闷这明海商号的名头自己没有听过,不过当他看到那端坐在太师椅上悠闲喝茶的杨云业身下竟然做着恭恭敬敬不敢执一言的明州太守大人刘奇峰时,当下差点吓爬下去,连太守大人都是这般对待这明海商号的二掌柜,原本还准备朝杨云业行拱手礼的丁庄主当下毫不犹豫地朝杨云业行了个跪拜礼。 杨云业早就习惯了那些土豪地主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模样,若是放在一年前,估计这场面得掉转过来,现在可就是风水轮转,杨云业可是明海商号的二掌柜,与专管私煤行业的大掌柜陈平不同,杨云业负责的行当更多,而最近一段时日主要是整合明州地界上的地主土豪阶级,交道打得多了,杨云业用脚指头尖都可以料到伏在自己面前的丁庄主所为何事。 当然,杨云业不会因为自己手头的权利而以权谋私,他明白自己眼下的一切都是萧翎给的,每月都从明海商号拿取一千两银子的薪水不说。年底还有上万两银子的红利,好好地干上一年,竟然和自己之前半辈子的所得相当。更让杨云业珍惜的是,眼下自己在萧字营的地位已经上升到核心层面这个位置上,凭着萧字营这棵大树,以往一个地方上的小吏对自己呼来唤去的情况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连一城之太守对自己都是恭恭敬敬地,这可是祖坟上冒青烟都换不来的扬眉吐气,杨云业哪里会瞧得上那丁庄主送上来的区区“土特产”? 一切,都得按照萧翎订下来的规矩办!丁庄主一听有些犹豫了,庄园田产与萧字营、佃户等三方分成的事情他早就听说了,为此丁庄主还让自己那身为秀才的小儿子细细地算过一笔账,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在免除了向周围绿林送的例行孝敬之后,自家定然是大有好处可捞。可向自家的田庄里“派遣管理者”以及“加固田庄防卫”这两条就让丁庄主为难了。 首先说“加固田庄防卫”,自家的田庄外围虽说没有高墙壁垒,可单单那坚实的木栅栏就足以让一般的山贼头痛,就拿自家附近的那个势力越来越庞大的“云雀寨”来说---那时候云雀寨还没有被萧字营扫平---别看他们好几百号壮汉,不也被自家的木栅栏挡了下来吗?虽说眼下自家还在向云雀寨交“保护费”,可这不过是自家为了少些麻烦的权宜之计,即便是不交,那云雀寨也无法奈何自家的田庄。 如此看来,自家的田庄根本就没有任何加固的必要,若是按照萧字营的要求加固,那诸如“拒马”“护庄河”之类的东西可要花不少的功夫才能建起来,眼瞅着农忙的时候到了,到时候占用太多的劳动力,早稻岂不是要歉收了不成? 更别说“派遣管理者”训练佃户的要求了,自家佃户的工作就是种田,有你们萧字营在。那些山寨绿林之类的哪里敢过来招惹田庄。再说佃户们若是训练的太多,到时候底气一足,连自己这个雇主的话可能都不怎么当一回事儿了! 见到丁庄主面露难色,杨云业只是轻轻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丁员外若是觉得我们萧大人是强人所难,这条件不接受就不接受吧!不过丑话可说在前面,不按照我们萧大人的要求来的话,我们萧字营可没有任何义务保护你们,到时候田庄被贼人袭击了或是怎么的,我们萧字营,就当作没瞧见!” 一听这话,丁庄主只感觉后背发凉,身子微微地颤抖起来,与萧翎做对?自己可没有那个胆子!前些日子自己可是听说了一些庄园被“流寇”袭击招致灭顶之灾,而那些庄园无一例外的都是与萧字营不太对付的。那些袭击庄园的究竟是真流寇还是假流寇,丁庄主也隐约听到了些风声,若真是如此,自家的田产保不住了不说,连性命恐怕都没有几日活的了! 衡权利弊之下,丁庄主一咬牙答应了杨云业的条件。没过两日,就有萧字营派下来的管理人员来到了丁庄主的庄园,丁庄主一瞧,虽说来者几人都是些精壮的汉子。举手投足间很有些官兵的模样,不,比朝廷那些官兵可要精锐的多!可为何多半是些缺胳膊少腿的人,若说这些人都是萧字营的士兵,单靠这样的外形,哪里打得过那些凶神恶煞的海贼? 不过既然人来了,丁庄主也只得笑脸相迎。那些“伤残人士”也不歇息什么,马不停蹄地开始了改造庄园的工作。丁庄主大感无趣,自己则每日呆在自己的宅院中,自家的大儿子刚给自己添了个大胖孙子,一家老小其乐融融。丁庄主也没有闲情去管那些事情。 大约一个月后,丁庄主终于踏出了自家的宅院,却发现庄园里似乎变了些模样。丁庄主出门的时候正赶上佃户们吃完午饭出庄耕种的时辰,以往佃户们一个个地懒懒散散的,就像是刚才没吃饱饭一般,可眼下那些佃户们一个个精神抖擞的很,甚至是排着类似于官兵的那种队列---虽说还是有些散乱,可与之前相比已经是天上地下! 丁庄主顺着排成队列向庄外走去的佃户队伍的方向一望,骤然一惊,自家的庄外外何时竖起了一人多高的土墙?丁庄主心下一吃紧,赶紧跑到土墙边上,当他登上那新建起来的两丈多高的瞭望台后,朝着庄外一望,乖乖,这哪里还是自己认识的田庄,外面什么时候多出了那么一条深坑以及那纵横交错的拒马? 一个月的功夫,自家的庄园怎么可能变成这般的模样?姑且不论自家的佃户就算是全体上阵也完不成这般的工程,即便能够完成,也不知要占用多少的时日,那早稻岂不是完了?丁庄主当下几乎是双脚不着地地飞奔出了庄园,正好撞见了正一脸欢喜的自家的师爷,丁庄主一见那师爷的笑容就觉得怒火丛生,当下大怒道:“你还笑得出来?我且问你,这一个月的功夫,你可是忘了我当初的嘱咐?” 那师爷闻言一愣,旋即不解地说道:“老爷,这话可就是无从说起了,老爷您不是吩咐我看着那些萧字营来的人吗?这些事情我都照办了啊!” “都照办了?”丁庄主强忍着想要掌殴面前这师爷的冲动,当下骂道:“放屁!我且问你,这些坑啊墙啊之类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老爷,您不是答应了萧字营的条件吗?这些东西,可都是按照萧字营的规矩弄出来的!” 丁庄主一听,当下不说话了,自己确实是答应了萧字营的条件,不过本因为萧字营只是小打小闹地将自己的庄园修整一下,谁知道竟然是怎么一回事儿。不过这脾气也不能冲着萧字营发不是?丁庄主当下面色稍微平静了一点,沉声问道:“眼瞅着早稻要熟了。你说实话,今年的收成估计要减少几成?” “减少?”那师爷一听这话,当即笑了起来,道:“老爷,按照我的估计,比往年的均量还要高出三成呢!” “怎么可能?”丁庄主闻言色变道:“修了这么多的东西,那得占用多少功夫啊,收成怎么可能不减反增呢?” 那师爷露出了会意的笑容,道:“老爷,自打那几个萧字营的人来了后,也不知道对那些佃户用了什么办法,那些佃户立即是变得勤快起来,每日鸡鸣时就起床上工,非要等到二更天才会回庄,每日里一半功夫种田,一半功夫修缮这些东西,这不,一个月的功夫就修好了!” 丁庄主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只觉得能将自家的田庄和佃户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萧字营的本事也太大了一点。眼下,自家的庄园就像一座小军营一般,瞅着那些担任巡查的佃户的模样,丁庄主只感觉即便是与附近的山贼面对面的硬拼,这些佃户也未必会落入下风。 既达到了萧字营的要求,又能让自家的田产增加,丁庄主也觉得这不是件坏事情。唯一让其担忧的是,自家的庄园怎么看怎么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几代人苦心经营的庄园了,那些佃户似乎也只听那几名萧字营派来的人的话,万一有一天,连这庄园都改姓萧了,丁庄主可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唯一让丁庄主宽心一点的,就是萧翎似乎从没干过出尔反尔的事情,至少到现在自己都没有听说过。既然萧翎答应了与自己分成田产,就定然不会干出那档子事情。自己变成一个摆设就一个摆设吧,每年的田产不减反增,又不用为其他的事情操心,那几名萧字营的来者对自己也很是客气。既然自己达到了萧字营的要求,那么那悬在自己心上的“银制令牌”一事也有了希望,到时候土地一增加,自家所得的田产更是要向上翻番,丁庄主觉得,这日子这样下去倒也不错。 丁庄主当然不知道,那几名萧字营的来者都是萧字营的老兵,因为在战斗中致残退伍,所以被萧字营当作福利送到了地主的田庄里来发挥余热。在这些田庄内,那些退伍兵不比位于战斗的第一线,忠心向着萧翎的他们自然也不会作出贪赃枉法的事情,每年萧字营从地主田庄里的所得,也有这些退伍老兵的一份红利。就这样,萧翎在地主庄园内安排了自己的亲信,既能起到监控作用,有能为自己建立起不错的后备兵源基地,那些佃户可都是按照运煤队六成的训练量锻炼着,即便与萧字营正规军有很大的差距,可对上一般的官兵应该是不会落入下风。 明州地界上像丁庄主一般的地主土豪多的去了,都想借此在萧翎面前露露脸,那象征着与萧字营关系融洽的“银制令牌”可是土豪地主们梦寐以求之物。因此,“田庄军营化”在整个明州已经是相当普遍的现象,若真到了某些时候,只要萧翎一声令下,不说多,五万不比朝廷官兵素质差的预备役士兵随时可以拉出来。 如此一来,一个个如同小堡垒一般的田庄出现在明州的土地上。而作为“田庄军事化”的第一个牺牲品,那名处处碰壁的参将很是郁闷,花了大把的功夫,回头一瞅竟然是颗粒无收,姑且不论那如出一辙的、如同小堡垒一般的地主田庄,每一家也不约而同地有高深的背景。这年头可没多少人敢胡说自家的依仗,这名参将也不可能一个个地调查清楚,只得闷头吃了这哑巴亏。 明州,明州,明州!那参将心下只剩下明州这么一个目标,那萧翎可是总督大人直言要对付的人,昨晚焚烧军粮的十成十是他萧翎,眼下自己去他的地盘上“借粮”,他若是不借,自己可是为总督大人找到“火拼友军”的由头了! “李跃,陈林,你们俩听说过‘杨柳和苍松’的故事吗?” 萧翎卓立明州城头,望着已经出现在远处一字长龙般向明州城开来的那一万大军,嘴角溢出一丝浅笑。站在其身后一动不动的李跃和陈林二人看也不看那渐渐逼近的大军,只是一门心思地跟着萧翎的思路走。 “话说有一棵杨柳以及一棵苍松被人种在一块儿,微风吹过,杨柳轻轻地摆动起来,风越大,杨柳摆动的幅度也就越大。反观那苍松,任凭风大风小,依旧是矗立在原地巍然不动。 这时候,有两个路人见到了那杨柳随风摆动苍松巍然不动的一幕,其中一人当下暗叹道:‘做人就要像那苍松一般,无论遇见何等困难,都不该动摇自己!’,另一人听了这话不以为然,反驳道:‘做人应该像杨柳那般处事周详,若是像那苍松,只怕风一大就受不住了!’。” 李跃和陈林只是细细地听着,他们都明白萧翎不是一个爱说废话的人,眼下之所以与自己说这样的故事,定然有其用意。 见李陈二人都不说话,萧翎顿了顿,继续说道:“没过几日,忽然挂了场大风,可谓是老人们一辈子都没有遇见过的强风。许多人家的屋子都被摧毁了。第二日大风平息了,人们走出家中一看,那原本无论风大还是风小都纹丝不动的苍松已经被连根拔起,可那平日里一点儿小风就摇曳不停的杨柳却还好端端地竖在那儿!” 萧翎说完之后,冲着身后的两人一笑,道:“说说吧,听了这个故事之后,你们有什么感想!”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就见陈林犹豫地开口说道:“大哥这番话,莫不是让我们为人处事要向杨柳一般,该弯腰时就要弯腰,该退却时就要退却,否则不就像那苍松一般被连根拔起?” “不过那苍松也有很多可取之处,起码在大伙儿心中树立起一个坚韧不屈的形象,虽说最终没有得以保全自己,依旧是留下了一个好的名声!” 李跃也跟着说道。萧翎一听,当下大笑一声,道:“不错,你们俩说得都不错,可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在现在跟你们说这个故事吗?” “请大哥明示!” “李跃,我感觉你就像那杨柳,处理起事情很是周详,该避让的时候就会避让,该退却的时候绝对不多坚持一会儿。虽说直到现在也没有因此吃过大亏,可终究是没有遇到过足以匹敌我们萧字营的敌人出现。万一到了那个时候,也许多坚持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李跃闻言不语,萧翎又转头看向陈林,淡淡地说道:“陈林,我感觉你的心境就像那苍松一般,不论面对何等敌人,都要与其面对面地硬碰硬,却不知道以退为进,若是真遇到强悍的敌手,只怕要吃大亏!” 萧翎一语完毕,转头瞧了瞧远处的大军,隔着明州城的北门不到两里的距离了,继续说道:“我这么说的意思,既不是褒扬那苍松,也不是贬低那杨柳,而是要让你们既拥有那苍松坚毅的心境,又拥有杨柳那周详圆滑的处事方式,只有两者兼备,才是我对你们最终的要求!” 两人闻言点了点头,萧翎微笑道:“我明白,这种要求对你们来说高了一点,不过要知道眼下的天下大势不会等人,若是错过了一时,只怕错过了一世!你们若是跟不上我的节奏,我不怪你们,不过定然会有跟得上节奏、跟得上这多变的时代的人,取而代之!” 一听这话,两人的心下一阵慌乱,齐声说道:“属下定然全力以赴,以报答大哥的苦心栽培!” “你们俩明白了就好!”萧翎走到两人身边,一手一个地扶上了两人的肩膀,沉声道:“大哥对你们的期待很高,这区区一个明州绝对满足不了我们萧字营的胃口,我们要将目光放的远一些,到时候,纵横天下也不是遥不可及的事情!” 一听“纵横天下”四字,两人的眼中露出了期待的目光,原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在两人心中已经成为了不久之后的事实。原因无他,只要我们的大哥是萧翎,一切,皆有可能! 就见陈林想了一想,问道:“大哥,若说与敌人周旋,我也懂得一些,可眼下为何要将北门大开,这不是明打明地放敌人进城吗?” 萧翎闻言一笑,缓缓道:“你们听说过‘空城计’吗?” “空城计?” 那名参将当下一惊,自打自己带着大队人马临近明州城北后,首先看到的就是那大开的北门,城墙上只看得见稀稀落落的士兵,只感觉城内的兵力不足。可若真是兵力不足的话,眼下为何要将大门打开,难道是要向自己投降吗? “不错!”随军的军师笑了一笑,道:“话说从前有一位将军,奉命看守边境的一座城池。有一日,城内原本驻扎着的大军刚好出城执行任务,可就是这么一个空当,大批大批的敌人忽然出现在城外,看那模样就是准备攻城。 那将军当下很是担心,城内的守军远比敌人要少,只怕抵抗不了多久,整座城池就要陷落。可城内除了十几万百姓不说,还有堆积如山的军资,这可是前线部队在此中转的军需。无论是百姓还是军资,都是不能损失的东西。 于是,那将军想了一计,一边将城墙上原本聚集的守军撤了下来,一边将城门打开,自己在城墙上搭了个临时的高台,很是悠闲地喝起了酒。 城下的敌人一瞅这情况,当下都犹豫起来,还以为城内有什么埋伏,最后全都退了回去,围城之危也不攻自破!” 那参将闻言心里一动,道:“按照先生的意思,眼下这明州城摆的就是空城计?” “将军所言正是!”那军师侃侃地说道:“萧字营的兵力虽说也有近万,可全军布置的过于分散,眼下这明州城内定然没有太多人手。大军这么一来,那萧翎自然是吓得不清,昨晚之所以会冒着风险烧掉我们的粮草,定然是为了把我们逼走,可越是这样,也越是说明了萧翎心中没底! 不过眼下将军英明,带着大军不退反进,已经大大地出乎了那萧翎的意料!这也就促使其摆出这招空城计,不过眼下已经被我们识破,若是将计就计地派大军进城,区区明州城已经是唾手可得!” 经那军师这么一说,那参将当下也有了些底气,越看明州城越像是在摆空城计,沉声道:“传本将命令,前进至明州城下!” 陈林若是放在后世,定然是一个品学兼优的五好学生,军营里的那些兵书策传之类的,他一样也没有错过。眼下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那“空城计”的始末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一遍。 “......大哥,那空城计是用在敌强我弱的时候,可眼下明州城内两千步兵,一千骑兵,还有三千运煤队员,面前这区区万人如何能奈何我们?属下实在是不知!” 看着陈林那不明其意的表情以及李跃那了然于心的模样,萧翎一笑,指着已经在城北百步外展开阵势、气势汹汹的敌人,道:“你们瞧,那些人也以为我们摆出的是空城计,眼下看来,定然是准备来一个将计就计!” 萧翎话音刚落,就听见城下传来一声大喝:“城里的守军听着,本将是江都远征军的先遣队,眼下奉总督大人的军令,前往莽山剿灭清风寨。不过眼下本将的队伍里缺乏军粮,特借明州城内的军粮一用!” 萧翎一瞅当下发笑,那参将的嗓门还真是不小,不过他的本事有没有他的嗓门这么大就是个未知之数了。萧翎当下从城墙跺后面闪了出来,大笑地回答道:“本人正是这明州城的城守萧翎,你我都是朝廷武将,身为友军借粮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过本人手底下的士兵不够,粮食搬不出去,将军若是想借粮的话,不妨带人进城亲自搬粮!” 萧翎说完,就从城墙跺上退了回来,向陈林问道:“眼下这一招不再叫‘空城计’了,而是叫做‘空城计中计’!” 陈林自然不知道萧翎的意思,就见后者笑道:“我们若是坚守城池不出,那一万大军定然会在明州一带大肆劫掠,到时候即便把敌人给赶走了,那留下的烂摊子也难以收拾。因此,我们把城门这么一开,让敌人进城并且加以消灭,也省的追赶敌人的功夫!” 萧翎通过箭孔看见了正带着大队准备进城的那名参将,当下一笑道:“我们之所以要摆出一副空城计的样子,目的就是让敌人中计。你瞧,那参将眼下已经带着人准备进城了,他们自以为我们摆出的是空城计,殊不知我们是将计就计。只要把那参将给降服了,其他的官兵也只剩下投降一条路可走!” 萧翎声音一沉,道:“李跃,你到营头里准备一下吧,准备带骑兵营包抄敌人的退路。陈林,你到炮阵那里去看着,炮管里只装火药不要装炮弹,切记!” 两人听令后退了下去,萧翎自言自语地叹道:“看来,田庄里可是要增加不少的劳力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战争红利 三堂会审 第二百三十五章战争红利三堂会审 贺仁达的手脚已经被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两指粗的绳索勒着他那略显肥胖的身子,那模样活像一个粽子。 在这一刻,他忽然感觉到一种近乎无力抵抗的绝望。 此次江都调集十万远征军开往越州郡“剿匪”,本来轮不到贺仁达的份儿,毕竟此次出征的油水肥厚的很,不论是明面上的目标清风寨,还是暗地里的图谋萧字营,所拥有的财富都足以让每一个军官流口水。因此,贺仁达还朝此次远征军的统帅送了不少银子,才活动到这么一个位置的。 参将这从四品的武将天底下多如牛毛,贺仁达除了溜须拍马又没有别的本事,能混到远征这么个肥差已经是极为惊喜的事情了。大军从江都开拔前那些诸如安家费、行军费之类乱七八糟的银子发了一大堆,贺仁达送出去的那笔银子一下子回来了大半。贺仁达心里也是美滋滋的,这回自己到越州郡这么“几日游”,赚到的银子没准就够自己潇洒后半辈子了! 更加让贺仁达感到惊喜的还在后面,别见那十万大军从江都一路抵达山阴城后骤然增加到十五万之多,可自己竟然被任命为先头部队,独自统领四个镇二十个营头共计一万余人的大军。要知道贺仁达从前不过是一名参将,麾下不过是一个镇三个营不到两千的兵力,此次可谓是凭空鱼跃。 当然,这中间还是有一些水分的。朝廷官兵一个营的标配兵力是五百人,可由于“吃空额”已经是一个不可遏止的现象,能凑齐四百人的营头都能作为主力营了,多半是些三百多人的营头,就连不足两百人的营头也屡见不鲜。像此次远征军对外号称十五万大军,实际上也就十万出头的人数。 至于贺仁达统帅的这号称一万大军的二十个营头,实际上兵力刚满六千,而这些营头大半是那些老兵油子组成的,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远征军的统帅没把贺仁达当回事儿。说得再直白的,那就是当作炮灰使用! 然而,贺仁达这“炮灰”竟然还有“炮灰的幸福”,参将二字中虽然也有一个“将”字,可在正式场合中,参将依旧不是将军!不过眼下贺仁达独自统领起所谓一万人的大军,自觉地自己无端地升了一级,麾下一万,一个杂牌将军的名号自然是跑不了。 杂牌将军的封号自然是贺仁达自己给自己封的,若是放出去连朝廷都不会承认。再说了,贺仁达压根就不觉得自己是炮灰,只觉得远征军的统帅是不是良心发现了怎么的,而自己的同僚一个个也都像吃错了药一般,作为先头部队可是油水最多的所在,以往每位将领都要为这个前锋的位置争个头破血流,今日咋都学会“谦让”这种遗失多年的美德了? 至于即将面对的萧字营,贺仁达不觉得那是多大的问题,当远征军的统帅一声令下后,贺仁达已经迫不及待地带着划拨到自己麾下的所谓一万大军拔营离开。那速度真有一种红军两万五的精神。 越是接近明州的地界,贺仁达也就更加兴奋起来,这可意味着自己距离大笔财富更近了一步。乍一踏进慈溪县的土地,贺仁达就如同一只打了鸡血的野狗一般率队狂奔,大军没过几下功夫就蜂拥至慈溪县城之下。 贺仁达的想法很简单,自己是堂堂从四品的参将,代表着在东海说一不二的何光何大人,身后又站着摇旗呐喊的一万大军。而面前的慈溪县城内不过驻扎着一两千的“乌合之众”,眼下自己的大军这么一开来,那慈溪县城的守将要么弃城而逃,要么开城投降,总不会与自己硬碰硬吧! 然而,事实却与贺仁达想像的相反,慈溪县城的守将邓勇不仅没有退让,反而是站在城头之上根本就不顾贺仁达的叫城,那模样足以治其一个“藐视上官”的罪过。贺仁达遥遥地看着邓勇那飞扬的模样当下恨得咬牙切齿,可眼下也只剩下自己生自己的气这么一条路可走,毕竟自己这一万先头部队并没有携带攻城武器过来,面前这慈溪县城的城池虽说不高,却也不是凭借“人梯”就能攻上去的! 无奈之下,贺仁达只得骂骂咧咧地在慈溪县城附近扎下了营。指望着赶紧开到明州城下,好进行早就商定好了的计划。可计划却赶不上变化,隔着大队人马没多远的运粮队竟然被不明身份的马队袭击了! 这哪里是不明身份的马队?分明是萧字营干的好事!贺仁达当下又气又惊,若不是此行前何光反复嘱咐诸位将领不要先出手的话,贺仁达那时没准已经带着大军朝明州城杀了过去。 粮食没了,会山阴城去筹集又麻烦,贺仁达心下一阵不安,虽说何光为了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而严禁士兵朝民间“借粮”,可大活人也不能不吃饭,活人岂能被饿死?贺仁达心下一横,也就带着士兵们四处找地主田庄“借粮”。 结果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忙活了大半天的功夫,粮食一颗都没有借着不说,还碰了一鼻子的灰。贺仁达得罪不起那些身家惊人的地主土豪,只想着把怒气全都出在即将面对的萧翎身上。 而事实证明萧翎更加是不好惹的,贺仁达带着大军来到明州城前一瞅,看到那大开的城门还有些犹豫,不过经随行的军师那么一说,贺仁达也深深地觉得有道理。那“空城计”的故事自己也听前辈们提起过,那招刚用之初倒是很有效果,可用的多了也就不灵光了。 当然,贺仁达也多了一个心眼,先是派出了三百人的士兵进城去打探了一番,不久之后,那名领队的营统领就站在城门内朝着贺仁达打出了“一切平安”的旗号,贺仁达当下一阵狂喜,迫不及待地带着大军冲了进去。 进城之初,贺仁达也没有差距到什么异样,街道上只是站着稀稀落落的士兵。至于百姓,连影子都瞧不见一个,贺仁达还以为整个明州城都被自己的威名所吓到了。可越走贺仁达越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这明州城可是数十万人口的大城,一条街道两条街道没人还可以解释的过去,可当贺仁达深入到城内近一里的时候,依旧是看不到城内的半点动静,整座明州城就像是一片鬼域一般宁静,这实在是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不说这个,就连刚才作为先头部队派入城内的那三百士兵眼下也不见了踪影,那向自己打旗号的那名营统领更是像人间蒸发了一般,虽说城内并没有传出什么打斗的声音,可这也太奇妙了一点吧! 正当贺仁达暗中生疑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金属坠地声,贺仁达骇然地转身一瞧,却见原本大开的城门洞内忽然放下了一道铁质的栅栏,将城内城外瞬间分隔成两片区域,外面的士兵进不来,里面的士兵出不去,几名倒霉鬼被压在了沉重的铁栅栏之下,一时间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糟糕,中计了! 这就是贺仁达的第一反应,可眼下后悔已经晚了。就见街道两旁原本紧紧关闭着的房屋门窗猛然地打开了,伴随着那“喀喇喀喇”的声音,一张张箭矢已经上弦的短弓探出了门窗,只怕一有人敢轻举妄动,那箭矢定然不会留情。 若说是实力对比,贺仁达身后已经跟着进城的士兵也有七八百之多,而包围贺仁达的人不过五百出头,若真是硬拼下去,胜负还真是难料。 可贺仁达当下放弃了抵抗的念头,甚至连抵抗的心思都没有生出一丝。瞧瞧自己这些士兵,多半还混不到一身完整的甲胄。手中的兵器虽说品种齐全,却也多半是中古货色。可瞧瞧人家这些士兵,身上穿着的是一看就价格昂贵的镶铁甲,手中握着的是清一色的制式长枪,那些短弓一瞧也都是上等货色,单从装备上来说,贺仁达一方已经稳居下风。 更别说对方士兵眼中都充盈着杀意,根本就不将面前这比自己多的士兵放在眼中,而贺仁达身后的士兵一个个地畏畏缩缩起来,只怕一有人开了个投降的头,不出眨眼工夫就要全盘溃败。 降了吧,都降了吧!贺仁达无奈地说道,不过他打心里可是没有福气。当萧翎站在其面前时,贺仁达根本就不正眼瞧萧翎一下,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看过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朝廷武将,却没有看过像贺仁达这般死到临头任人鱼肉时却能“视死如归”的武将。萧翎当下也是微微一笑,道:“参将大人,末将甲胄在身,请恕不便行礼之罪!” “哼!” 贺仁达身上束着的绳索已经被人解了开来,就见他一边舒展着筋骨,当下冷哼一声,道: “你就是萧翎?很好,果然像传说中的那般年轻!年轻人冲动一点难免的事情,可眼下你这般火拼友军,本座倒要看看你倒地要如何向朝廷,向何大人解释?” “解释?不需要解释!”萧翎闻言笑道:“参将大人,我们萧字营可是遵守朝廷法纪的军队,哪里会干出火拼友军那般大逆不道的事情?” “你......”贺仁达指着萧翎,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就见他当下一摆手,不悦道:“你不要不承认,眼下本座只是为筹集军粮而进的明州城,可你萧字营倒好,不容分说地将本将抓了起来,还施以这般的暴行......萧守备,你可知道按照大燕律例,足以让你掉好几次脑袋了!” 萧翎嘴角溢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这也让贺仁达很是不安,就见后者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道:“你......你笑什么?” “大燕律例,我萧翎自然是读的不少,还不需要参将大人的提醒!”萧翎笑意盈盈地说道,旋即话锋一转,道:“不过,参将大人似乎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 贺仁达闻言心下一惊,却见萧翎双眼紧盯着前者的脸庞,这也让贺仁达觉得十分难受。过了一会儿,萧翎忽然沉声道:“据末将所知,参将大人此行抵达明州城,为的是剿灭危害四方的清风寨吧!” 剿灭清风寨是此次江都远征军名义上的目标,不过暗地里的用意却是针对着萧翎而来的,这话的意思比较隐晦,所以对外江都的高官们还没有宣布。贺仁达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当下略一犹豫,道:“既然萧大人都知道了,还来问本座作甚?” 萧翎忽然凑近了心神不宁的贺仁达,当下故作神秘道:“参将大人,您倒是说说看,若是您以及您麾下的大军在遭受了清风寨的袭击后全军覆没的话,何光何大人究竟会不会与我萧翎彻底翻脸呢?” 萧翎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贺仁达只觉得大脑“嗡”地一下炸开了锅。这招“嫁祸东吴”的计谋虽说不算高明,可在三方面彼此微妙的关系之下,即便以何光之能,也只得甘当哑巴吃黄连。 “......只怕萧大人有些说大话了,只要让本座麾下的弟兄跑出去一两个,把实情跟山阴城的大军这么一说,萧大人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贺仁达想了好半天,才琢磨出这么一句话来。在他看来,远征军不愿首先动手火拼,萧翎又何尝不是这样?因此,贺仁达想好好地利用这样的关系,若是萧翎有所顾忌,自己这条命就能从鬼门关里给拉回来,等萧翎将自己放回去后,贺仁达觉得就是自己翻脸的时候了! 然而,萧翎却没有像贺仁达一厢情愿地那般妥协,就见前者当下一笑道:“参将大人请放心,区区不足万数的乌合之众,一个都跑不了!” “轰隆~~~~~~” 不远处的城头上传来了一声如同闷雷的巨响,那响声在明州城内不断地回荡着,也彻底地击垮了贺仁达心中的那条防线。 因为他听出来了,那哪里是雷声?分明是霹雳炮! “轰隆......” 天色已经彻底地暗了下来,那声城头响起的巨响让城外的几千号官兵心中一震。原本大伙儿还等着和贺仁达一道进明州城去好好地“享受”一回,这萧字营看起来也是一个外强中干、可以任人挤捏的软柿子。可好景不长,随着城门洞里的那道铁栅栏从天而降,官兵们当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当下乱了起来,纷纷地朝着城墙方向涌去。 这现象乍看之下很是让人不解,明明已经是中了萧翎的计谋,这些群鼠无首的官兵理应溃散才对,可眼下为何不退反进?难不成,这些官兵和贺仁达那参将也生出了某种情愫,动了“舍身救主”的想法不成? 当然,萧字营的士兵们还是想错了。那些官兵们早就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作为前锋部队,每攻下一城都可以在城内肆意地劫掠三日。虽说远征军与萧字营的“火拼”属于“内战”,可在这些官兵的脑海里,早就将明州城内的居民当成了“叛众”。 由此一来,明州城内无论贫富,都成了官兵眼中的肥肉。眼下士兵们正想着如何进城“发财”,即便面对着潜在的危险,也像是吃了*药的寡妇,兴奋的像跑完马拉松之后还能连御七女的猛男一般。 不过,这样的状况却给萧字营省去了不少的麻烦,若是官兵们一见情况不对立即四下里溃逃,以萧字营眼下的人手,就算是面对几千头牛羊也显得麻烦。可如今却好办多了,那些官兵全都聚集在城下,要收拾他们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那些已经陷入疯狂的官兵一下子被震慑住了,虽说天色已经漆黑,可城头冒出的那闪耀着的火光可是让官兵们看了个正着。闪耀的强光将城头那乌黑发亮的炮管照的亮堂堂的,即便是一闪即逝,官兵们也瞧清楚那轰鸣的大家伙正是江都那杀人数里之外的霹雳炮。 紧跟着第一声巨响,第二声炮击声又接踵而至,虽说天色太黑看不清打出去的炮弹,可那霹雳炮又岂是这血肉之躯能够承受的?士兵们哪里还有多余的功夫去猜想那城头如何会拥有那威力惊人的霹雳炮,当下只顾着逃命去了,那模样宛如**到一半被老婆发现而落荒逃窜的奸夫一般! 数千人夺路狂奔的场面可不是随时看得到的,当下也煞是壮观,若是某部灾难片在此取景的话,定然是省下了不菲的“群众演员费”。不过这几千号官兵还是跑晚了,就见明州城北东西两侧原本空无一物的空地上忽然亮起了数以万计摇曳着的火把,那模样一看就比这数千官兵要多! 左右都有拦截,身后又是城墙......除了北面,似乎已经没有了别的出路。官兵们当下也是不假思索---实在是没有功夫,若是自己今日能够逃出升天的话,定然要回去朝福星爷的庙里添上几捆香火! “哒哒哒......” 一阵急促但整齐的马蹄声从北面响了起来,上千名全副武装的骑士已经拦在官兵们北归的咽喉要道上。昨晚从运粮队逃出来的官兵眼尖,立马是认出来这些骑兵正是昨晚袭击了运粮队的那些恶魔! 前有堵截,左右有追兵,身后却是死路。没有哪一个官兵生出负隅顽抗的心思,左右至少是各万的堵截,前方却拦着上千骑兵---虽说仅仅上千,可这些已经是惊弓之鸟的官兵一点儿都不怀疑对方的战斗力,不论是被骑矛活活挑死,还是被马蹄生生踩死,都不是一种能让人接受的死法! “投降者活,抵抗者死......” 数万人呐喊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原野里,与里许外明州城墙所反射的回音夹杂在一块儿,真有一种让人心神俱裂的感受。 “当当当......” 兵器坠地的声音不绝于缕地响了起来,战败也好,被俘也罢,只要小命依旧留着,就比什么都要强了! 俗话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萧翎以前对这话还不以为然,可看着面前这些争论得面红耳赤的地主们的模样,萧翎只觉得前人真是太有才了! 萧字营在明州地界上开展的新田庄制度已经实施了一段时日,地主、佃户、萧字营三方对田产分成的制度也收到了不小的效果,不过其中也生出了一些难以避免的误解。 对于佃户们来说,自己所得那部分田产的多少取决于自己的卖力程度,干的越多,自己所收获的也就越多。对于萧字营来说,本来就已经在“竞标土地”上赚了一大笔银子,眼下又可以获得一大批的粮食,更别说还能以最低价格购买地主的盈余,已经到达了赚钱赚到手软的地步。对于萧翎来说,反正明州的田产全是自己的,多一点少一点也差不了什么。 然而,对于地主阶层来说,自家所得的多少则取决于土地的多少,土地多了,自家每年的盈余也就多了,土地少了,自家也饿不着。当然,谁还会嫌自己的银子多?因此地主阶级对萧字营那“土地竞标”制度很是着迷,虽说想不通萧翎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将大批大批的自耕地化为了田庄所有,并且让那些祖祖辈辈生活在自耕地上的人们心甘情愿地成为了佃户,不过萧翎在明州的地主阶层中一向是一个神话般的存在,就算他老人家某一日声称明日的太阳会从西边升起,大伙儿没准也会早早起床看一看究竟! 不过,光有土地也是不够的,好船得有老水手掌舵,同样的,好地也得有大批的佃户入驻才是。以往因为官府逼税、山寨丛生等各方面的因素制约,大片大片的土地根本得不到开发,再加上原本半数的土地都是由自耕户们耕种,远没有田庄上的佃户那般的压力。所以即便到现在,除了诸如张家屯等极少数地位特殊的村落还处在自耕地的状态外,整个明州地界上的农人全都集中在大大小小的地主田庄中。 然而,依旧是有大片大片的土地闲置在那儿,虽说大批大批的新佃户入驻解决了一部分的难题,可自家的田地增长的速度更是快上了好几倍。每一个资本家都希望自己工厂内的机器和工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工作,同样的,每一个地主都希望自家的田地上满是劳作着的佃户。先前不惜花费大价钱购买了数以千亩计算的土地的地主们眼下傻眼了,眼下自家的田庄已经是一个“地广人稀”的状况,大片大片的土地上长着茅草闲在那儿,若是不即使塞一些佃户进去耕种的话,只怕当时为竞标土地而借来的钱都还不上了! 因此,原本就绞尽脑汁地与萧字营搞好关系的地主们当下更是殚精竭虑了,因为在明州这一亩三分地上,萧翎说的话就是圣旨,同样的,想要自家庄园内的佃户多起来,也只有求萧翎一人!像之前几个得罪了萧翎的地主被“抄了家”,那些庄园中的佃户全被萧翎送至了几个关系紧密的田庄内,别看短短的数月功夫,那几个庄园的田产明显是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地主们也是看着眼红,指望着又有那些脑子被烧坏了的同僚得罪得罪萧翎,自家到时候向萧翎套套近乎,即便分到两三百佃户,那也是为自家增加了数以千计的白花花的银子。 不过,地主们也不是傻子,就算是吃了兴奋剂并喝了十缸二锅头,地主们也不敢朝萧翎表示出哪怕一丝的不敬。凡是胆敢与萧翎做对的人都已经给大伙儿树立了榜样,官兵、海贼、地主......萧翎似乎不怕敌人多,只怕敌人太弱! 时间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六月末,原本还因为田庄人手不够而唉声叹气的地主们忽然收到了一个令人为之心动的信息---有大批的“猪仔”要到了,若是有兴趣的人,可以到明州城守备衙门那里去报个名! 这等的好事可是千载难逢的,正所谓不要白不要,虽说不知道那大批的“猪仔”是从哪里弄来的,不过这事情自己若是错过了,只怕要便宜了其他人。于是有资格收到消息的地主们一个个地着人备马,星夜兼程地火速赶往明州城,生怕自己去得晚了一点的话,那“猪仔”就被别人给分完了! 千万不要误以为萧翎是一个人贩子,那些“猪仔”也不是拐卖而来的,指的却是萧字营通过战争所屡获的战俘。四月份萧字营俘获的两千多海贼,虽说最终为萧翎换取了数目不小的一笔赎金,可那两千多海贼战俘的食量可是不小,把萧翎都差点吃怕了。若是海贼赎人的使者晚来两日,萧翎没准会琢磨着将那些十恶不赦、本没有任何理由活在世上的海贼扔进海里喂鱼! 等到萧翎把战俘的来源一说出来,那些地主们当下吃了不小的一惊---竟然是江都来的官兵!那些土豪们虽说觉得萧翎无敌于整个越州郡,就连向来叱咤东海道的清风寨也要让萧字营三分,可来者毕竟是江都的远征军,其身后站着的毕竟是象征着东海一带至高无上权利的总督何光。即便地主们看好萧翎,可若是眼下凭借萧字营的实力与江都那声势浩大的远征军火拼,地主们也觉得心中确实没底。 见地主们那般的犹豫,萧翎那时候也没把话给说死,不过地主们已经从其眉宇间摸到了些门道,按照萧翎那个潜在的意思,若是自己不配和萧翎的行动的话,若是萧翎败了就罢了,若是挺了过来,只怕要找大伙儿的麻烦! 被萧翎找过麻烦的人已经全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地主们那时候只感觉六月里的寒风让人不由自主地大冷颤。再回想一下四月间明州城外那堆积如山的海贼尸身,联想一下自家庄园内那些如同官兵一般的佃户,以及将佃户们笼络得服服帖帖的那些萧字营的来者,当下一咬牙,答应了萧翎的要求。 每个庄园不论大小,统统出两千人的佃户,若是佃户不够,对不起,你已经失去获得战俘的机会了!萧翎把规矩就这么定了下来,地主们心下也是不太情愿,毕竟眼下临近“双抢”时节,耽搁了田里的农务,只怕年底的收成要受到影响。当然,没有一个地主敢说些什么,同时用那虚无缥缈的战俘为自己压了压心底,暗咐若是大伙儿赌对了,可就要凌驾于其他地主之上了! 因此,当明州城外那数千溃兵四下里逃窜时,除了北面那一千多骑兵全都是萧字营的嫡系外,东西两面那近三万的、声势浩大的阵势中,除了一千人是萧字营的正规军外,其余的全都是由各个地主你家一千我家五百这么凑起来的,萧翎也信守了自己的诺言,只是让佃户组成的队伍在一旁摇旗呐喊,并没有与溃兵短兵相接。 眼下,那“号称一万之众,实则六千勉强”的远征军先头部队已经被萧字营全歼,除了那两三百的死难者以及几十名各级军官外,剩下的五千多战俘就成了萧字营此役唯一的战利品。相对于人口近七十万的明州来说,五千多人无异于水杯中的水滴,掉入杯中都激不起什么浪花。然而,明州的过半数人口集中在诸如明州城清溪镇等大小城镇中,那些人口定然是不会从事种植行当,这还不包括萧字营正规军、运煤队以及为其服务的衍生体的数量。这么一算,那五千多人竟然比眼下明州地界上任何一个田庄内的佃户要多得多。 因此,地主们已经顾不上在萧翎面前矜持的模样,一个个地针尖对麦芒般地喋喋不休。若是之前对付官兵时还有些忐忑的话,眼下这些地主是真真切切地尽显本色。 参加这次协助萧字营作战的地主一共是十四家,差不多将明州城以南的大一点的地主全都囊括进来,五千多的战俘放到任何一个庄园内,都足以让其庄园扩大一倍不止的规模。当然,也留下了安全隐患,别看眼下那些战俘老老实实的,别看地主的田庄眼下也都是一个个小小的军营,毕竟是五千多号战俘,万一暴*起来,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再说了,萧翎也打算对地主们采取“雨露均沾”的方法,这次一共是五千六百零几名战俘,参与作战的地主一共是十四人,每人出了两千名佃户---差不多将他们田庄内的佃户抽调大半。既然每个地主的出的佃户都一致,那按照“资本决定一切”的办法来划分,每个地主都分到了四百名战俘,虽说不足以让其田庄发生质的飞跃,却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争论完了,地主们虽说没有达成原本那般的计划,却也在大体上心满意足了。四百名战俘添置到各家的田庄内,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想造反是肯定没戏。 当然,萧翎还得提防着那些战俘逃跑,至少是在山阴城内那远征军的主力部队还未解决前不能放任战俘逃跑。因此,萧翎教了地主们一个办法:将那些战俘每十人分成一个小组,让他们彼此间相互监视,并且告诉他们,若是其中少了一个人的话,剩余的九人就要为此抵命。 这就是一活脱脱的“连坐”,萧翎并不是残忍好杀之辈,不过眼下这非常时期只能施行这般的办法。当然,即便跑了一个两个的战俘也没有大碍,眼下明州一带的乡下地界具是田庄的影子,那些战俘们即便是逃了出去,既不识路,又找不到东西吃,只怕要被活活饿死在荒郊野地里。 因此,地主们大胆放心地将萧翎的办法实施起来,只觉得同样都是脑袋,为何想出来的东西差距就这么大呢? 至于山阴城里的远征军统帅,得知先锋部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后也是又喜又怒,喜的是萧翎终于忍不住动手了,自己找了好半天的藉口总算是来了。 怒的是萧翎竟然声称那一万大军全是被清风寨歼灭的,他萧字营即便是想救,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那统帅对此可谓是毫无办法,此行前去的官兵连一个人都没有逃回来不说,连当地的地主士绅大户豪门都帮着萧翎说话,还联名给山阴城送来一个劳什子的“陈情表”,声称因为有萧字营在,才能保明州城一方安宁。 那统帅当下气的直骂娘,却又想不出更好的对策。 那个萧翎,不是人! 自己在朝廷官兵中间的名声怎样,萧翎实在是想不出来,当然,他也不想去多想,自己走自己的路,朝廷去吃自己的苦吧! 再说了,眼下的萧翎也没有闲心想着那档子事情,就在那名身负将军名头的统帅大骂萧翎的时候,萧某人正陪着黄雪若在黄家的花园里看着风景。 “萧大哥,你瞧,那有两只蝴蝶!” 黄雪若正牵着萧翎的手在自家那偌大的花园里追赶着两只蝴蝶,不过那两只相依为舞的蝴蝶似乎不解风情,根本就不鸟黄雪若一下,只顾着与伴侣翩翩起舞,不一会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见到蝴蝶飞走了,黄雪若一下子变得闷闷不乐起来,一扭头却发现正一脸深思的萧翎,当下奇道:“萧大哥,你到底在想什么?” “哦?”萧翎笑着摸了摸面前的小妮子,故意说道:“我在想啊,既然今日到了你家这么一趟,不若直接跟你家提亲算了!” 黄雪若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不过自打她回到明州城后,也住回了自己的家中。当然,黄家人可没有胆量将黄雪若偷偷送走,眼下萧翎借着拜访黄孝仁的藉口来探望黄雪若,小妮子见到心上人自然是欢欣雀跃,甚至是在一时间忘记了悬在自己头上的大难题。 可眼下被萧翎这么重新提起,小妮子自然是脸色微变,略微犹豫了一下,垂头小声说道:“......萧大哥,雪若还小,还不想嫁人!” 萧翎自然知道小妮子心里在想着什么,当下故作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黄雪若,最后将那变得色迷迷的目光锁定了黄雪若胸前的海拔,啧啧道:“不小了,一点都不小了!” “......讨厌!” 黄雪若微嗔一声,粉拳敲在了萧翎那厚实的胸膛上,却被萧瑟朗一爪拉近了怀中,小脸蛋还被那狼吻触碰了好几下。 虽说两人已经有过肉体上的接触,可彼此间似乎都没有提及这个话题,眼下双方的感情还是形同初恋那般的柔美。黄雪若一边感受着萧翎的气息,一边慌张地朝四周张望了一下。还好,下人们都不在身边,否则这场面足以让黄雪若羞得找个缝儿钻进去。 “萧大哥,你知道‘鹊桥仙’的传说吗?” 黄雪若紧紧地靠在萧翎的怀中,一手紧紧地箍着萧翎的后背,一手轻轻地抚摸着萧翎的胸膛。萧翎当下一愣,旋即释然,虽说这个世界的东西和自己所熟悉的那个世界不太相同,不过那些神话传说多半还是有的,不过是换了一个来历罢了。 “传说,从前有一对年轻男女,他们从小青梅竹马长大,转眼间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有一日,那女子在溪边浣洗衣物,那场景却正好被天上的一个神灵发现了。 那神灵当下也动了凡心,于是化身为一个年轻潇洒的男子到了那姑娘身边。那神灵问道:‘姑娘,你眼下可有婚嫁?’ 那女子虽说已经和自己那青梅竹马长大的男子情投意合,不过眼下当着一陌生人的面,也不好把自己的私密事情全盘托出,于是羞答答地答道:‘小女子还未有婚约!’” 萧翎一听当下宪尔,姑且不论那女子是不是因为见那生灵化身的男子相貌英俊而动了别的心思,仅仅是身为神灵还无法猜到身为凡人的那女子的心中真实所想的话,那神灵也是白当了! “那神灵一听当下大喜,不由分说地将那女子掳到了天上!” “好!” 萧翎当下不由自主地赞了一声,黄雪若闻言微微不悦,嗔道:“萧大哥,那神灵硬生生地拆散了一对青梅竹马,你不为那女子喊冤就罢了,怎么还喊起了好来?” 萧翎自然不会说出自己的心中所想,否则黄雪若定然会将自己给怨死,只得应付道:“那女子虽说远离了自己的青梅竹马,可能到天上那般的好地方,又有一个神仙眷侣陪伴,自然也可以得道成仙。与自己那青梅竹马虽好,却只有区区数十载阳寿,如此一比较,自然是跟着神仙混划算的多!” 黄雪若自然不会苟同了萧翎那强盗逻辑,当下也不理萧翎,继续说道:“那女子自从被带上天后,虽说天界的大小事物远胜人间百倍,可那女子依旧思念着自己那青梅竹马的男子,每日间都以泪水洗面,那泪水越来越多,最后汇集成一条河流,叫做银河!” 银河......难不成,银河就是这般的来历?萧翎暗咐自己的确是少见多怪,本来那银河是慈禧......是王母那个老不死的为阻止牛郎织女相会而酿成的千古惨剧,王母也与慈溪,秦桧,袁世凯一道,被列为“四害”。 “话说与那女子青梅竹马的那男子也寻找了自己的恋人好多日,却终究是没有找到那女子。当那男子抬头看了看星空,发现那忽然多出来的如同泪水的银河,当下想到了什么,于是那男子开始制作一架登天的梯子,想要攀上天去救回自己的恋人。” 一听这个,萧翎只觉得这传说还真是名副其实。登天的梯子?即便真能够找的出来,在抛开万有引力的影响下,那男子也要有愚公移山的精神。无独有偶,在西方的传说中,古代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上也曾经修建过一座能够登天的塔,人称通天塔,而那时候人类本来并没有各种各样的语言,世界上流行的是一种名为“通用语”,每个国家、每个种族的人都能听懂的语言,相传世界上的建筑精英们都汇集在通天塔周围,每日将那通天塔加高一尺,眼见着就能到达天上。 当然,天神是不会允许凡人这般做的,否则人们若是能自由出入天界,岂不是给天上生活着的众神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天神想了一个办法,将不同民族的人类赋予了不同的语言,就这样,那些精英工匠因为彼此间语言不通而无法合作下去,通天塔自然也是成为了尾楼。 而现在,那个异想天开般地男子竟然觉得靠一架区区的梯子就能攀上天界,若是那掳走女子的神灵来一个“霹雳闪电”之类的必杀技,那男子即便继续坚持下去,也会像在月亮山砍树的吴刚一般,总是功亏一篑。 “没有想到的是,那男子竟然修好了那条能够通往天界的天梯,当他通过天梯登上天界后,终于是发现了自己的恋人正站在不远处,而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条银河!” 见黄雪若说得入神,萧翎也不好去打扰她,只是轻轻地抚着小妮子的浏海。黄雪若顿了顿,微微色变道:“眼见那男子就要越过那可以一跃而过的一尺之水找到自己寻找多日的恋人时,那神灵忽然出现了,并且朝那银河施法。原本不过尺许的银河忽然变宽了许多,那男子一下子掉进了银河内!” “呀,那他岂不是会被淹死了!” 萧翎故意轻呼一声,他自然知道那男子是不会被淹死的,作为如同自己这般的男主角,都有一种名为“主角光环”的东西,若是男主角早早挂了,哪里还会有后面发生的那般扣人心弦的故事? “他自然是没有被淹死!”黄雪若似乎也猜到了萧翎是故意的,当下不悦地鄙了萧某人一眼,道:“这时候,另一个神灵出现了,那神灵早就听说了自己同僚硬生生地拆散了一对青梅竹马相亲相爱的恋人的事情,当下及时赶到,救了那男子一命。 有了忽然出现的那神灵的帮助,那男子也不会沉入银河内,不过望着站在河对岸朝自己哭泣的恋人,那男子当下生出了一股力气,朝着载着自己恋人的河对岸拼命游去。 这时候,那名掳走女子的神灵继续施法,那银河越来越宽,虽说那男子就这么一直地游了下去,可他与自己恋人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了! 那救下男子的神灵虽说有意帮那男子,可他的法力并没有那掳走女子的神灵法力高,并不能将银河恢复到原来的宽度。当下只得想到一个办法---那神灵用法力招来了许多的喜鹊,在遥遥不可相望的银河的两岸架起了一座桥梁,男子和女子也因此可以通过那鹊桥相聚在一起! 不过好景不长,那掳走女子的神灵又在使坏,那救下男子的神灵支持不了多久,只得让那些喜鹊散去。从此,那救下男子性命的神灵每日都要试着召唤喜鹊,让处于星河两端的恋人相会。不过往往就在这个时候,那个掳走女子的神灵都会出现,将就要相聚在一起的恋人又给拆散开来。” “这么说来,那好神仙的法力总是要逊于那坏神仙一筹,那对恋人总是无法相会在一起!” 萧翎暗叹一声,这般的故事也不知道是谁胡编乱造出来的,若是那掳走女子的神灵的行为引起了天上其余神灵的众怒,只怕那神灵要遭遇大劫! “倒也不是这样!”黄雪若忽然露出了一丝喜色:“那好神仙虽说法力不如那坏神仙的厉害,却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坏神仙每年的七月初七都会在仙府中闭关不出,也就是趁着那一日的机会,那好神仙会施展法力,虽说无法将那遥遥的银河缩短,却也可以通过鹊桥的办法让一对恋人相会!” 听完之后,萧翎不禁思索这传说的逻辑性,既然每年的七月初七能用“鹊桥仙”的方式让两人相会的话,那神灵何不好人做到底,干脆将两人带到一个那坏神仙无法找到的地方,,免得那坏神仙再次出现,破坏了一段美满的姻缘。 当然,若真是如此的话,每年的七夕节也该取消了! 萧翎只感觉自己的脑海中像忽然触电一般地想起了一事,没错,在自己的那个世界里,接连几年的七月初七,自己都会在公园里燃放孔明灯。别人都是一对一对地燃放着,而形单影只的自己却是那般的显眼。 借着冉冉升起的孔明灯,将自己思绪带到天上,带到那个站在天上默默地看着自己的那个女孩的身边。 没错,那个女孩若是都不能上天的话,自己定要杀到地府,揪着阎王老子的衣襟威胁其就范! 不要怀疑,萧翎比那个修建天梯的男子更要有毅力,因为,他们都是为了自己的恋人! “萧大哥......萧大哥......” 就见黄雪若在萧翎面前摇曳着小手,后者这才醒了过来,看着面前的黄雪若,也不知怎么搞的,竟然生出了一种将其紧紧地抱在怀里永不离弃的念头。 错过了一次,萧翎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萧大哥,你怎么这样地看着雪若?” 虽说两人眼下已经是情投意合,生米也早已煮成熟饭,只等着越过婚姻的那道坎,不过黄雪若依旧是如同怀春的少女般羞涩。萧翎闻言一笑,当下生出了作恶的念头,笑道:“雪若,你有没有想过,那对恋人每年只能相遇一次,那么短暂的一日,究竟会干些什么?” 自然是说些甜言蜜语啊!黄雪若当下觉得萧翎有些笨头笨脑的,当下一撅嘴,,故意说道:“雪若不知!” “他们俩啊,自然是做些雪若与我那晚在屋内做的那些事情啊,唉,也难怪,积攒了一年的精华啊!” 诚然,萧翎最后那故作叹气和无奈的动作姿态相当入神,不过黄雪若可就没这般想了,她自然明白了萧翎的意思,当下大窘地转过身子,道:“萧大哥就想着那些.......雪若不理你了!” 瞧着黄雪若那动人的模样,萧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从背后将黄雪若紧紧地搂住了。别看黄雪若的身段已经比许多男子要高,可依旧感受到一种有人值得依靠的感觉。 这,就是爱吧! “萧大哥,若是雪若有一天也像那女子一样的遭遇的话,你......会不会也修建一座天梯上天去救雪若?” 黄雪若鼓足了勇气,吶蚊般问道。 “不会!” 萧翎毫不犹豫地说道,小妮子一听这话当下大骇,身子一转,脸上尽是不解的表情。萧翎见状,又一次将小妮子搂紧怀里,抵抗着小妮子那微微且不屈的象征性的挣扎,凑到其耳边轻轻地说道:“萧大哥是不会让雪若被人抢走的,这一点,萧大哥敢保证!” 传说中的零点零一毫米又出现了,眼见两人的眼神交汇、嘴唇越来越近的时候,就听见一声不太合时宜的咳嗽声传来,两人转脸一瞧,却见黄孝仁早不来的晚不来的出现了。 萧翎脸皮很厚,倒是觉得无所谓,即便当着黄孝仁这未来的老丈人来一场吻戏也是极为简单的事情。不过黄雪若可就没那近乎天赋般的脸皮了,当下红着小脸跑了开来,在自己父亲的面前,黄雪若依旧是放不开。 黄孝仁倒没有说什么,自家的女儿那晚与萧翎发生了什么,他用脚指头尖都想得到,当下只是淡淡地说道: “萧大人,我们该好好地谈谈了!” 随着黄孝仁的引路,萧翎一路走进了一处自己从未到过的黄府内的别院,进门之后,发现屋内竟然坐着黄家三小姐黄玉然。 而黄玉然身边的太师椅上,则坐着一段时日未见的黄老爷子,再加上已经将外门关上、走到黄玉然对面坐下来的黄孝仁,萧翎真有一种面对“三堂会审”的感觉。 摊牌的时候,到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摊牌,求战 第二百三十六章摊牌,求战 萧翎看着端坐在面前一副气定神闲的黄老爷子。当下生出了一种近乎荒谬的感觉。 没错,萧翎第一次在黄府见到黄老爷子时,那时候的黄家依旧是如日中天,不仅在明州城内享有超然的地位,就连在山阴城都拥有极大的影响力。而那时候的萧翎不过是个大一点的私煤贩子罢了,手下虽说也有好几百人,不过在官府内却没有一点儿的影响力,那时候不要说明州衙门的大员了,就连一个在官府内挂名的、被人称为“四爷”的无赖田四,都能让萧翎如临大敌。 也就是因为如此,萧翎才不得不进明州城拜会黄家,希望得到黄家的庇护。那时候的黄老爷子,对于萧翎来说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几乎不可仰视的存在! 之后,萧翎因为得到了黄家的庇护,特别是在黄孝仁的穿针引线下成为了朝廷记名的营统领,萧翎的势力也渐渐膨胀起来,虽说还不足以与黄家相抗衡,不过随着时日的慢慢推移,萧翎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得不让黄家正视的后起之秀。 因此,黄老爷子才会用黄家最珍贵的无价之宝---黄雪若来笼络萧翎。虽说萧翎一开始拒绝了黄老爷子的好意,不过萧翎由“黄家的附庸”变为“黄家的合作伙伴”却是一不争的事实。从那一刻开始。萧翎与其麾下的萧字营第一次能够与黄家平起平坐。 当然,萧翎也没有因为自己的势力愈发地庞大而对黄家做些什么不敬之举。萧翎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自己之所以能够走到现在这般的地步,与黄家的庇护,特别是与黄家大公子黄孝仁为自己东奔西跑是离不开的。因此,萧翎对黄家依旧是恭恭敬敬,对于竭力帮助自己的黄孝仁,萧翎也在暗地里点了头,只要形式允许,定助其成为黄家的下一任家主。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当黄老爷子向萧翎抛出了几乎让萧翎当场翻脸的“入赘”的条件后,萧翎和黄家的关系第一次出现了拐点,虽说不至于让萧翎与黄家决裂,可双方的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的境地,除了合作,萧翎已经无法再生出与黄家接触的理由。 之后萧翎与黄家的实力对比忽然生出异变,萧翎由于剿灭了上万海贼,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让整个明州噤若寒蝉,无论是大族商户,还是官府土豪,都看清楚了究竟谁才是明州这地界上的真正主宰。当萧翎成为明州城守后,萧字营已经将明州境内一切能够威胁到萧字营权威的势力全部扫平了。明州,已经成为了萧翎的私房。 反观黄家,当黄玉然的夫婿、越州刺史遭遇大火而身亡后,黄家原本稳固的地位立即是急转直下。虽说赖以为生的私煤生意没有受到多少影响,可论起地位来,再也没有原来那般叱咤风云的模样。以往明州城内的官吏对黄家可谓是毕恭毕敬。可现在,只怕连点头打招呼的气力都没有了。 原因无他,这年头的商人家世再大,若是没有官场中人的照拂,不过是被人敲竹杠打秋风的对象。 当然,黄家其实还有一个绝好的重振家声的办法,黄老爷子也先下手为强般地做好了准备,那就是笼络眼下在明州一言九鼎的萧翎。将黄雪若嫁与萧翎,似乎是最好的办法。 然而,黄老爷子不知是脑袋糊涂了还是怎么了,竟然冒着开罪萧翎的风险,想让萧翎入赘黄家。萧翎顾念着与黄家的旧情,并没有与黄家就此翻脸,知道这事情的人都为黄家捏了一把汗,萧翎在得势后没有小人般地吞并黄家,而是继续遵守着与黄家的协议,已经是黄家烧香拜佛都求不来的最好结果。 可黄老爷子不仅感恩于萧翎没有过河拆桥的举动,反而是变本加厉起来。在黄老爷子寿宴当晚发生的那一连串的事情在明州已经是街知巷闻,黄家二公子和二老爷勾结外人,差点儿谋害了萧翎的性命---即便当晚差点儿遭殃的还有黄家的一干人等,可人们明显不会那般去想。只觉得萧翎若是以此为藉口吞并了黄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萧翎对黄家已经是仁至义尽。 出乎众人的意料,萧翎对那事情似乎是再也不愿提起,黄家依旧是安稳如泰山。就当众人们以为黄家虽说脑子坏了,总该感恩般地将黄雪若嫁与萧翎时,黄老爷子又一次平地惊雷般地继续坚持着他的打算。 到了眼下,萧翎已经与江都彻底耗上了,号称一万大军的远征军前锋部队就像先前的海贼一般,轻而易举地被歼灭于明州城下,萧翎也与江都撕下了脸皮,虽说明面上声称这全都是清风寨之为,可江都那大佬若是相信,只怕是脑子烧坏了。 现如今,萧翎就像是一个在绝壁上走钢丝的冒险者,若是败了,自然是一切休提。但倘若是能成功将江都那远征军赶走的话,不光是明州,就连整个越州郡都将成为萧翎实打实的地盘。 但对于黄家来说,今后是繁荣还是衰落,已经不是他们自己就能够决定的。就算眼下黄家与萧字营撇清关系,江都想必也不会放过黄家这么块肥肉。萧翎此次若是能够获胜,黄家更是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因此,别看黄家三人坐在萧翎面前,摆出一副“三堂会审”的模样,可萧翎对眼下彼此的形势看的相当透彻,黄家已经沦为鱼肉,而萧翎却是刀俎。想这么切就怎么切! 你们,难道还想与老子谈条件不成?萧翎心下暗笑一声,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模样,朝黄老爷子一抱拳,笑道:“晚辈好久没有来看望老爷子了,今日一见,老爷子依旧是神采奕奕,难得,难得!” 对于萧翎的问安,黄老爷子也听出了言外之意,只觉得萧翎对自己的语气与从前发生了些须微妙的变化,当下只是淡淡地说道:“萧翎,你现在也是一城之守备了,对于老夫这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就别再怎么客气了!” 萧翎对黄老爷子的话不置可否,当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一边的黄玉然接口问道:“萧翎啊,今日我们将你请过来,实际上是为了一件事情!” “是为了问晚辈是否愿意入赘黄家的事情吗?”萧翎自然是明白黄家的打算,虽说对于黄家的这个打算不感冒,也实在不明白黄家为何会冒着开罪自己的风险生出这般的打算,难不成黄家还真以为自己是一个绝不动怒绝不翻脸的圣人不成?不过萧翎依旧是对黄家能忍则忍,毕竟自己不想做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忘恩负义?萧翎为自己的想法很是惊奇,若真是说到忘恩负义的话。那人也不是自己吧! “不错,既然萧翎你已经说的这般清楚,那老夫也就不拐弯抹角了!”黄老爷子丝毫不理会坐在自己身边的大儿子与三女儿的眼色,毫不顾忌地说道:“萧翎,老夫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愿不愿意入赘我黄家?” “不愿意!” 萧翎毫不犹豫地说道。黄老爷子闻言并没有生出什么表情上或者是眼神上的变化,似乎早就猜到了萧翎的答案,淡淡地问道:“很好,那老夫若是将雪若许配给别人,你是不是也同意老夫撕毁之前与你定下的婚约?” “将雪若许配给别人?”萧翎的眼神中忽然生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玩味起来。就见他忽然大笑起来,旋即一正色,沉声道:“老爷子,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竟然说出这般好笑的笑话!” “老夫没有开玩笑!”黄老爷子依旧是那副淡定的模样,道:“之前老夫与萧翎你约定的婚约,必须建立在你入赘我黄家的前提上,眼下既然你不愿意入赘我黄家,老夫也不勉强你,不过雪若究竟嫁与谁,全由老夫一人说了算!” “老爷子,今日与你的一番话真是让我萧翎茅塞顿开!”萧翎迎着黄老爷子依旧是丝毫不色变的眼神,笑道:“雪若究竟是嫁与谁,的确是由老爷子你一人说的算!不过你可不要忘了,我萧翎既然连江都的远征军都不怕,难道还会怕了你小小的黄家不成?只要我愿意,你们黄家明日就会消失在明州城中!” “萧翎,你......” 黄老爷子依旧是不为萧翎的威胁所动,可黄玉然沉不住气了,指着萧翎好半晌,后面的话始终说不出来。萧翎朝黄玉然双眼一瞪,后者只感觉到一股摄人的气势朝自己压了过来,压得她连喘气的力气都消失殆尽,她,毕竟是一个女人。 “姑姑不须多言,萧翎自然有打算,姑姑你不要做无畏的牺牲!” 萧翎朝黄玉然抛出这么一句话后,转脸瞧向一言未发的黄孝仁,道:“大公子为萧某所做的一切,萧某始终铭记于心,眼下是萧某与老爷子之间的事情,还望大公子能够袖手旁观,不要让整个黄家遭殃!” 黄孝仁闻言嘴巴张了张,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萧翎说的没有错,黄家的生死存亡确实握在萧翎一人的手中,一边是自己的父亲与家族,一边是明州城的实际主宰。眼下,黄孝仁只觉得自己两不相帮是最好的办法! 当然。帮了也是白帮!就见萧翎朝黄老爷子投射出炯炯的目光,与黄老爷子那不甘却显得无能为力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没过多久,黄老爷子就在与萧翎的目光对视中败下阵来,无力地轻叹一声,似乎还想着苦苦挣扎,道:“萧翎你不能这样......雪若她......她是老夫的孙女!” “雪若是我萧翎的女人!”萧翎沉声道:“你们黄家是赞成也好,是反对也好,反正都不干我萧翎的事。今日过后,我萧翎都要将雪若带走,若是你们敢于阻拦,我萧翎也不会反对,不过先告诉你们,千万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话音刚落,萧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屋子,只留下一脸无奈的黄孝仁,脸色凝重的黄玉然,以及面色苍白的黄老爷子。 没过多久,萧翎就来到了黄雪若的闺房,却见小妮子已经带着几名下人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看来已经做好了与自己“私奔”的准备。 一见到萧翎进来,黄雪若立即凑到了萧翎的身边,将萧翎一把拉到下人们看不见的地方,心怀忐忑地问道:“萧大哥,爷爷他......同意了吗?” 不同意又能如何?萧翎不想让黄雪若的心中产生什么抵触,当下一笑道:“就算我萧翎用抢得办法,也要将雪若你带走啊!” 黄雪若还以为萧翎实在开玩笑,当下粉拳敲在了萧翎的胸口。萧翎顺势将小妮子揽入怀中,将小妮子的小手攥的紧紧的,失去了一次,又失去了第二次,看着眼前的黄雪若,萧翎已经找不到让幸福从眼前第三次溜走的理由了。 半个时辰之后,黄雪若终于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完毕,下人们也在黄雪若的闺房内进进出出的。不过直到萧翎带着黄雪若离开了黄家,也没有见到黄家的阻拦,看来萧翎与黄家已经形成了一个默契,黄家也明白了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的事实。 黄雪若的行李很多,所以萧翎为其准备了三辆马车来搬运。除了两名贴身的丫鬟以及从小到大都带在身边的奶娘外,黄雪若并没有带走其他的下人。萧翎没准备将黄雪若留在明州城内,于是派人沿路护送黄雪若去到自己位于清溪镇的府邸。 奉溪营一千余人加上运煤队一千多人,配合着清溪镇外的防御工事以及几门架在墙头的霹雳炮,除非是数万大军亲来,否则清溪镇应该是安稳如泰山的。不过萧翎此时的心情并不轻松,由于顾忌着江都的远征军奇袭张家屯等几个村落,萧翎已经将张家屯、小王庄、李家冲等几处的村民全部迁徙到清溪镇,就连张山一家都舍弃了在张家屯的大宅,眼下张山母亲以及张青岚都住在萧翎的府邸中。 因此,黄雪若的出现必定是会大破萧翎府邸的宁静,黄雪若不是林秀兰,其性格原因决定其很难像林秀兰那般与“未来的争宠对手”张青岚相处融洽。万一后院失火,萧翎可真不知道该向着谁,在萧翎心里,对待任何一个女人可都是一碗水端平地。 对于这个可能让自己在将来焦头烂额的潜在危机,萧翎只有不去想它这么一招了。对于近在眼前的江都远征军,萧翎并没有太好的办法,若是任其盘踞在山阴城内,对自己的基业始终是一个威胁,若是对方坚守不出,萧翎也必须找到引蛇出洞的办法。 为此,萧翎在林旭临走的时候,托付其将一封密信带给董平。不论董平将来与自己是敌是友,江都那十多万的远征军依旧是萧字营与清风寨共同的敌人,萧翎被对方威胁的捉襟见肘,清风寨定然也不好过,除了与萧翎合作以外,萧翎实在是想不出清风寨更好的选择。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七月四日,在萧翎那个时代的这一天是山姆大叔的独立日,也是一部大片的由来。在这一日,萧翎收到了安插在山阴城探子们传回来的情报,据称,原本停留在山阴城数日的远征军已经动了起来,大约三万人的部众分别钳制在清风寨通往山阴城的各个方向,剩余的十万大军已经朝明州城开了过来,估计在三日之内必定兵临慈溪县城之下。 十万大军,充其量也就六七万人,不过这个数量也不是萧字营能够正面抗衡的。萧翎的心下已经担忧了起来,清风寨已经在昨日给自己回了一封信,那些叛乱的玄武寨的部众已经被董平所镇压,不过玄武寨的寨主却把全部责任推卸到已经死去无法辩解的副寨主李翔身上。董平也明白眼下大敌当前,并不是内讧的时候,只得让那玄武寨的寨主逍遥下去。 虽说暂时平息了内乱,可董平却没有生出与萧字营共同对抗江都远征军的意思,萧翎能得到关于江都远征军的动向情报,董平也能得到。他推卸的理由看似十分充分---三万大军牵制住了清风寨的大半力量,对于明州即将发生的残局,董平除了感到悲哀外,并没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 对于董平这兔死狐悲的心理,萧翎似乎早早地算到了。自己是半个唯利是图的商人,董平也好不到哪里去。俗话说“不见兔子不撒鹰”,若是不让董平看到好处,只怕清风寨会始终处于作壁上观的位置。 因此,萧翎赶紧修书一封,朝清风寨火速地送了过去。眼下的形势显得很是明白,十万大军开向明州,三万大军卡在清风寨的冲要之地,如此一来,山阴城眼下的守备力量不过万余人罢了。若是清风寨能趁着如此的机会奇袭山阴城的话,就一下子将远征军的退路给死死掐住。而对于清风寨来说,山阴城内的财富他们可能看不上眼,可作为远征军的后援基地,那堆积成山的粮草以及军资,定然是能够让董平为之心动的东西。 如此一来,那十万远征军的后路立即是被掐死,连带着粮草辎重也都落入了清风寨的手中。而萧翎只要将远征军多拖上几日,没有粮草的后援,只怕十万大军也只剩下溃散这唯一的可能。 七月五日,清风寨的回函就到了萧翎手中。拆开一瞧,董平却是还算是有些眼界,立即看出了奇袭山阴城一事是对彼此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当下也痛快地答应了下来。萧翎心下一块石头落了地,一边让慈溪分营做好稳守城池的准备,一边派人前往慈溪各地,将那些大大小小的地主田庄内的佃户、粮草等一应搬迁到大后方。 对于萧翎这个忽然的决定,慈溪县的那些地主心下自然是不乐意。眼瞅着田里的晚稻就要拔节了,这个节骨眼上若是将田庄迁移到别处的话,定然会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不过下有对策上有政策,萧翎答应将明州南部大片未开发的土地转赠给这些遭受了损失的地主,以前拥有一亩地的地主,到了明州南部后就多出半亩,五成的补偿,加上萧字营的刀剑,山姆大叔发明的办法很是不错,萧翎也是现学现用,让那些地主乖乖地搬迁了自家的庄园。 佃户没了,可那些田庄外围的防御工事都还在,眼下有大批大批的萧字营兵丁入驻其中,这个田庄内安插两百,那个田庄内安插三百。乍看之下许多人都要怀疑,萧翎莫不是犯了不宜分兵过多的兵家大忌? 不过萧字营的各级军官还是毫不怀疑地执行了萧翎的命令,在他们的眼中,萧翎就是那“人算不如天算”中的天算,在萧翎面前,就连老天的算计都失去了效果。 七月七日,在那十万远征军踏入慈溪地界的同时,慈溪县内大大小小的地主田庄都已经撤离完毕,庄园内只留下了少量的口粮。就在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着与江都大军硬碰硬的当头,与此同时,一直留在军营内不声不响好几日的赵云修忽然找上了萧翎。 而他的要求很简单:“我要出战!” 第二百三十七章 仇人,还债 第二百三十七章仇人,还债 赵云修论身份是吴国公遗脉,论与自己的关系也算是兄弟,无论如何,萧翎也不会将其凉在一边。 然而,萧翎还是做了,他这样做自然有他不可言传的道理。 眼下,萧字营已经在整个东海建立了庞大的情报系统,虽说各方面还不算完善,可侦察队的小伙子们毅力惊人,学习能力更是令萧翎微微咋舌,诸如临城、山阴城等重要城池无一不被侦察队渗透进去。 可东海地界上还是有一个十分特殊的存在,那就是天下三大城池之一的江都。侦察队虽然曾经渗透进江都城,可也是历经千难万险,随着萧翎和何光在暗地里撕破脸皮后,本来就举步维艰的侦察队更是被彻底地挤了出来。像陈奇冒险在江都城内打探消息一事,其艰险已经让萧翎生出了绝对不再让自己弟兄以身犯险的念头。 因此,萧翎眼下在江都内的情报全都来源于一个地方---大江联。虽说大江联顾忌着何光与孙景福的势力,并不会在明面上干帮助萧翎的事情。可暗地里,大江联还是将自己所能够得到的所有情报通过早已与萧字营建立起来的渠道,源源不断地送出了江都城。 就拿此次江都的远征军来说,大江联也弄到了关于其比较完善的情报。比如说号称十万大军的远征军实际上也就七万之众,又比如说因为火炮大多生锈,并且其重量过于沉重而使得江都的官兵们根本就不愿意携带这一事实。 就连这次远征军的统帅的底细都被大江联摸清楚了,对于萧翎来说,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名字罢了---魏源。这名字相当好记,也让萧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长有反骨的魏延。当然,李逵与李鬼还是有差距的,那魏源虽说也是朝廷封赏的将军头衔,不过是一个镇东将军罢了,与普陀岛上那个定海将军一般,都属于杂牌将军的番号。 而大江联的情报也是足够详细,那魏源先前不过是江都守备,因为在吴国公一案中为何光和孙景福充当先锋,也被何光视为了嫡系。吴国公一案之后,何光当即向天佑帝为魏源讨来了一个“镇东将军”的名头,若不是朝中有不少大臣反对的话,只怕何光连“东海将军”的番号都会为魏源讨过来。 不过前东海将军叶勇一直是东海军界的顶梁柱,叶勇因为受到牵连而被连坐后,许多军界大将虽说无法与何光公开抗衡,却也是心灰意冷,要么是告老还乡,要么是不辞而别。眼下的江都,已经到了一个无人可战的地步。否则以魏源的那点儿本事,也不至于被何光委以如此的重任。 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对此,萧翎倒是无所谓,管你是魏源还是魏延,反正都要被老子一个个地踏过。可对于赵云修来说,魏源可就是一个避之不及的名字了,赵云修清晰地记得,当日带着爪牙将吴国公府内的一众人带走的,正是眼下身为镇东将军的魏源。 因此,萧翎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赵云修,生怕其因为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而作出什么意外之举。自己可是答应了周薇好好地照顾赵云修,若是赵云修出了什么意外,不要说萧翎愧对周薇的嘱托,就连萧翎自己的内心也过不去! 不过眼下赵云修已经自己找上门来了,看着赵云修眼中仇恨的火焰,萧翎已经明白对方对自己苦苦隐瞒的一切心知肚明了。赵云修也很是直白,只希望出身于第一线,不会被仇恨的怒火冲昏了头脑的。 既然赵云修已经说的这般明白,萧翎也是无话可说了,当下答应将赵云修麾下那支百人队调往第一线。赵云修身为队长,其队副萧翎也不算陌生,正是当日与萧翎摸黑训练的杜宇,其弟弟杜栋身在亲卫队中,也是萧翎重点培养的年轻人之一。萧翎在将赵云修叫下去后,转眼又将杜宇叫了过来,嘱咐其好好地看着赵云修,千万不要让赵云修干出什么昏了头脑的事情。 杜宇刚刚离去,就见张鹏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在萧翎耳边低语了一番,后者的眼神也渐渐地变得犀利起来,用杀意大盛来形容也不为过。 “走!” 萧翎霍地站起身来,朝着张鹏一招呼,朝着大门大步走了过去。 “成儿!这是到了哪里了?” “娘,就该到定海城了,娘你再多忍耐一会儿,成儿加把劲,日落前就可以进城了!” 明州城通往定海城的道路上,一辆牛车正在蹒跚地前行者,倒不是牛车上搭载的货物太多,牛车上除了少量的行李外,只剩下一个满脸皱纹气色不太佳的老妪。伴随着吱呀吱呀的声音,木头轮子碾过坑坑洼洼的小道,能有眼下这个速度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事情了。 在牛车前赶车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胳膊上鼓起的肌肉让人一瞧就不是一个平凡的角色。不过赶车的男子似乎刻意地装扮了一下,身上穿着的不过是普通百姓的衣物,即便眼下的太阳已经被乌云遮住,那男子的头上依旧带着一顶草帽,似乎担心被人认出一般。 车上的老妪双目空洞地看着四方,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身前赶车的男子身上,从那毫无光彩可言的眼睛中可以看出,这老妪的双目已经失明。就见那老妪忽然叹了一口气,轻声问道:“成儿啊,你跟娘说实话,为什么要带着娘去定海城,为娘在你的那几个朋友那儿不是生活得好好的吗?” 前面那男子闻言身子微微一震,旋即露出了一丝苦笑,那几个所谓自己的“朋友”哪里称得上是朋友,那分明是江都那位大佬派来要挟自己的杀手锏,自己的老母亲竟然还被蒙在鼓里,还以为那几人真的是自己的朋友。 幸好自己经过好几日的追寻,最终找到了那几人的行踪,并且将那几人截杀。想到这里,这男子摸了摸胸口的一道已经化了脓的伤痕,幸好自己身上穿着亲卫队特制的锁子甲,否则定然是一个身首异处的局面。 一想到亲卫队,这名男子心下一阵黯然,虽说自己仅仅呆在亲卫队中两个多月的时日,却已经深深地感受到萧字营里那不同于朝廷官兵的氛围,没有磨洋工的偷懒,也没有老兵欺负新丁的现象,更没有克扣粮饷的不成文的规矩......曾几何时,这男子也想到过为萧字营抛头颅洒热血,为萧翎、为亲卫队的荣誉而战。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这男子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代价,当初并不在意萧翎要求亲卫们将自己的家眷送至清溪镇的安排,谁知道就是那一日的功夫,自己的母亲被江都来的人冒充是自己的朋友接走了,剩下的事情就已经不是这男子自己能够决定的。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对于这男子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含辛茹苦将自己拉扯大的老母亲,为了老母亲的安全,这男子也不得不违心地欺骗萧翎,差一点让萧翎中了埋伏。 眼下就算是后悔也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亡羊补牢为时晚矣,这男子也只剩下一个目的,那就是将自己的母亲送到一个萧字营无法将手伸至的地方。至于剩下的事情,不过是听天由命罢了。 “娘,你就别管了,成儿在定海城有几个好朋友,只要到了那儿,成儿保证娘会过上比以前好得多的日子的!” 老妪听到那男子这般回答,当下也没有了下文。牛车一颠一颠的,那老妪的心情也随之起伏不定,好半晌,那老妪才缓缓开口道:“成儿,你跟为娘说实话,你是不是......是不是在萧字营里犯了什么事情?” 那男子渐渐地停下了脚步,其母亲无法亲眼瞧见的苍白的脸上已经满是豆大的汗珠,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已经完全扭曲。那男子已经无法流利地回答母亲的问话,只得勉强答道:“娘亲......只是发生了些须意外......娘亲不必担心!” 那老妪闻言点了点头,道:“成儿,你从小就不是个老实的孩子,之前虽说跟着那些官狗子为非作歹了一些时日,却也懂得迷途知返。为娘听许多邻居说起过萧字营,都说那些兵丁从未干过欺压百姓的事情,那萧大人也是个行侠仗义的好汉子,成儿啊,你现在就在萧大人身边当差,可是要好好地珍惜这机会,不要让为娘担心!” “......成儿定然不辜负娘亲的期望,不会给为娘脸上抹黑的!” 那男子几乎是咬紧了牙关说出来的,正要赶车离去,却见到面前忽然闪出了一大票人,那男子当下身子一震,脸上接连闪过了复杂的表情,旋即一声惨笑,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将来。 有些错误,一旦发生,就再也无法弥补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杀无赦,羽林军 第二百三十八章杀无赦,羽林军 有一种不成文的说法流传在萧字营内。那就是萧字营中晋升最快的途径就是在萧翎亲率的亲卫队中,只要能被萧翎看上并且选入亲卫队,那就象征着上了一座在萧字营内部无与伦比的晋升金字塔,进去镀过一层金后,出来后起码连升两级。前亲卫队副队长李跃所统领的骑兵营已经是萧字营当之无愧的王牌队伍,更有传言说在此次打退江都的大军后,现任的亲卫队长张鹏也要下放到营头里,即将组建的定海营就是张鹏的归属,而定海营的组成不会少于四个营头,张鹏也将成为萧字营体系内实力最强的军将。 这个传言也不知道是如何形成的,不过却起到了极强的促进作用。那定海营的统领定然是张鹏无疑,不过麾下的四个营头可是要多出大把的营统领、都统、队长之类的位置。萧字营中的其他精英们虽说对那四个营统领没有太多想法,可那至少二十个的都统却是实实在在的诱惑。 而亲卫队中的近百号人更是有了奋斗的目标,张鹏作为亲卫队的元老,成为丁海因那般一个大营的统领大家没话说,可定海营下辖的几个营头的营统领也不是遥不可及之物。有上一次亲卫下放营头的先例在前,亲卫之间似乎产生了一些微妙的默契,那就是若是谁连一个都统都没有混到的话,还不如直接从萧字营洗手不干! 丢不起那个人啊! 至于已经与萧字营做过一场的江都远征军,说实话,萧字营的士兵们虽说小心谨慎。也真没把对方放在眼里。虽说萧翎眼下的方针是不与远征军面对面地硬碰硬,可士兵们都觉得那远征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别看对方六七万人,只要将萧字营六大营头的近七千人排开阵势,朝着对方一冲,若是对方不溃散,只怕是鬼来了! 危险?萧字营的士兵还真是不怕危险,眼下那朝着明州开来的号称十万的江都远征军在萧字营士兵的眼中,就像一大块滴着油的肥肉。萧字营的晋升不光靠个人实力,同时也靠着实打实的功绩,虽说萧翎不太看重一颗颗的首级,可士兵们若是一场战斗不斩获三五颗人头,还真不能堪称勇者。 就在这人人都争相获功的时候,萧字营中竟然出现了一个反面角色,更令人惊讶的是,那人正是萧翎最亲近的亲卫队中的一员! 事情的经过萧翎没有向整个萧字营透露,不过每一个士兵也隐隐听到了风声,那就是那名叫谭成的亲卫竟然伙同江都的来人,差点儿谋害了萧翎萧大人的性命。幸好萧大人吉人天相,否则眼下的萧字营早已是乱作一团。 谭成究竟是因为什么背叛萧翎、背叛萧字营的,士兵们大都不清楚,不过眼下的士兵们不约而同地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将那个胆敢谋害大家尊敬的萧大人的叛徒碎尸万段。 萧翎自然没有那么残忍,当日将谭成与其母亲在靠近定海城的野地里截获后,只是当下抛给了谭成一把匕首,剩下的事情谭成自己办的很干脆,一抹脖子。了断了自己的性命---萧翎还算人道,这一切都没有在谭成那失明的老母亲面前办,直到现在谭成的母亲还以为其儿子只是接到了临时的任务,暂时离开一段时日罢了。 谭成对萧翎不义,萧翎却没有对谭成不仁,不仅下令埋葬了谭成那本该曝尸荒野、碎尸万段的尸首,并且将其老母亲按照烈士家属的待遇安置在清溪镇内。在场的亲卫可都目睹了这一切,当下对萧翎更加崇拜了,只觉得就算把刀子架在自家亲人的脖子上,自己也绝对不会想到“叛逆”二字。 这件事情也就这么解决了,七月八日一大清早,萧翎在明州城北门举行了声势浩大的誓师会。到场的除了萧字营本部的三个营头的三千五百余人以及近三千规模的运煤队外,连同原本驻守在清溪镇的奉溪分营也身处其中。近八千人的誓师大会声势夺人,那整齐的队形、飘扬的旌旗以及喧天的呐喊,在明州城的上空久久没能消失。 对于士兵们的要求,萧翎只有六个字: “对敌人,杀无赦!” “禀报大帅,前锋营已经抵达了慈溪县城之下,慈溪守军闭门不出。统军的刘参将不知是攻城还是围城,派人来请示大帅!” 距离慈溪县城西面四十里已经是连营一片,处在如同云层一般的营帐中间的大帐内。一名身材偏瘦的中年男子正听着亲兵的报告,眉头上接连闪过种种思索。 这年头能够称为大帅的军将可谓是多如牛毛,就连许多地方上的参将,其麾下的兵丁以及周围的各界人士,也都会为了表示恭敬和畏惧而称其一声“大帅”,这从另一个方面反应了朝廷军将在民间究竟是何等名声。 不过眼下大帐内这名身穿甲胄的男子被亲兵称之为“大帅”却是当之无愧,此人正是此次江都这号称十五万的远征军的最高统帅、被封为镇东将军的魏源。 说到这魏源,不过是一名能力平平的军将,若不是因为在吴国公一案中充当了何光与孙景福的爪牙,并切断了赵旭日、叶勇等人与死忠的联系的话,即便是“镇东将军”这个杂牌将军的番号也轮不到他来染指。 然而,魏源这人最擅长的就是投机取巧,并且相当懂得察言观色,这不,他已经从一个平凡无奇的军头升为了眼下这东海地区军队的最高统帅---这当然是名义上的,不要说萧翎绝不会听从其调遣,就连许多吴国公、东海将军等系统出身的武将对其也是视若惘然。 当然,能够成为天底下八大地区之一的东海地区的最高军事长官,魏源自然也有其一系列的班底,这个班底独立于东海总督何光的系统,像眼下作为前锋营抵达慈溪县城之下的刘姓参将就是其嫡系。对此,身为东海实际主宰的何光也是无可奈何,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其不成文的规矩,就拿军事这方面来说,东海将军叶勇一去,与何光有勾结并且有一定资历的也就这先前当过十年江都城守的魏源,除此之外,何光不要说拿出一个堪当大任的大将了,只怕连江都一地都难以弹压的住。 不过说实在的。这魏源守城还凑合,可外出野战就不是他的强项了,这次远征越州郡本来算是内线作战,毕竟沿途的补给相当充足,各城的军将要么是亲近何光之人,要么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魏源率领大军一路到山阴城,也没遇见多少麻烦。可自从前日在虞城失去了运河的运输补给后,特别是眼下进入了明州的地界,魏源立即为大军的运转而头痛起来。 若说身为官兵而不懂得扎营结寨,传出去只怕是一个大笑话。可这现象在如今已经是一个相当普遍的问题,官兵们以往外出远征时,要么是在城池内过夜,要么是在各个村镇或者是地主的田庄内驻扎,哪里用得着自己动手?久而久之,官兵不会扎营一事也就习惯成了自然。 可眼下哪里有可供过夜的城池?面前倒是横着一座慈溪县城,但那县城内的守军可是萧字营的嫡系,大军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歼灭萧字营,那慈溪县城的守将据说也是萧翎的同乡,若是此时会开城门向自己投诚,就连魏源自己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举兵攻城更是行不通,要知道此行远征军除了一部分攻城用的长梯外,连撞城门的冲车都寥寥无几。更别提全军连一辆攻城用的霹雳炮都没有带来。若是就这般贸然攻城,就算最终能攻下这座城池,那惨重的代价也不是魏源能够承受得起的。 眼前的城池不能供大军过夜,周围的田庄也不能下手。何光眼下极力地为自己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远征军出行前就已经朝各个军将打好了招呼,定然不能朝百姓动手。原来那个横征暴敛唯恐压榨不出百姓身上的最后一滴油水的东海总督何光为何会忽然这般重视自己的名声,魏源实在是想不清楚,可他十分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何光能够将自己捧在眼下的位置上,也能够覆手为雨般地让自己摔个粉身碎骨,对于何光的忌讳。魏源实在是不想触犯。 无奈之下,魏源只得安排士兵们在野地里扎起了大营,可这些兵丁都是江都的老油子了,平日里作威作福倒是有两下子,一说到远征可就唉声叹气了。若不是何光先前许诺“率先攻入明州城的队伍可以闭城抢三天”的诱惑,只怕从山阴走到眼下的位置起码要五日之久。先前一路都有运河负载着辎重粮草,那些兵大爷们不过是穿着轻甲扛着自己的兵器,那一路上也像放羊一般懒散。眼下失去了运河的便利,虞城一带的牛车又无法征集够数---再这么强征下去的话,只怕会激起民变---士兵们背负着每人五日的军粮,不过区区三五斤的重量罢了,却也是叫苦连天。 这还仅仅是行军,眼下这勉强扎起的大营真可谓漏洞百出,以往必须设置的浅坑、拒马一应全无不说,就连外围那一圈一人多高的木栅栏也是稀稀落落、歪七扭八的,之间的空隙不要说是一个人,就连一头牛都能够钻的过去。 好不容易挨到那不堪一击的大营搭建完毕后,那些兵大爷们立马是各回各的营帐,哪里还考虑到轮班值守的事情。魏源对此也是无可奈何,组成这十万大军的两百个营头本来就隶属于三十多个不同的参将,而那些参将多半都抓不稳麾下的营头,那些营头内的士兵向来只听从自己的营统领一人的话。此次能按时出征就已经是令魏源喜出望外的事情了,这还是因为那高额的开拔费的作用,若是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这些士兵只要不自乱阵脚就已经让魏源阿弥陀佛了。 这样的大军,哪里是那萧字营的对手?别的参将对萧字营不太在意,可魏源因为与何光的关系亲近,也听说了四月份发生在明州城下的大战。上万海贼就怎么被三千之众的萧字营全歼于城下,这事情的真相还好在萧翎的刻意隐瞒下没有公诸于众,否则定然会引起轩然大*,别的不说,这号称十万、实则不到七万的远征军根本就凑不起来。要知道营头麾下的兵丁可都是那些营统领赖以为生的宝贝,谁又会愿意带着自己的士兵去碰萧翎那般的杀神! 唯一让魏源庆幸的是此次远征军中的一个特殊的存在,想到这里,魏源将目光投向了端坐在自己下方神情自若的两名身材魁梧的军将,当下犹豫了一下,朝那两人一拱手。略显温和地说道:“两位将军,不知对此事有何见解?” 凭着镇东将军的名头,魏源在江都已经有了些一言九鼎的势头,只要是处于东海军系统中的军将,那就一概算作魏源的属下。即便那些军将大都不怎么听从魏源的调遣,可明面上也会做出些恭敬的表示。 而眼下这两名军将却一反常态,面对魏源的问话,其中那名长着难得的丹凤眼的军将爱理不理地自顾自地喝茶,另一名脸上有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的军将只是鄙了魏源一眼,旋即转过脸去,朝着那丹凤眼的军将笑道:“楚老弟,你就说说话吧,要知道魏将军可是此次出征的最高统帅啊!” 那名丹凤眼的军将“哦”了一声,缓缓地放下了茶杯,朝着魏源毫无歉意地一笑,身子依旧坐在椅子上,微微地拱了拱手,道:“魏将军,总督大人出行前说了,魏将军你才是此次出征的最高统帅,那对于行军作战的事情,楚某弟兄俩听从你的吩咐就行了,至于如何决策,那就是你魏将军的事情了!” 那丹凤眼的此番话可谓说的不留一点儿情面,明面上称魏源为最高统帅,可那样子哪里有半点儿下属面对上级的姿态,分明是一番冷嘲热讽,大有看着魏源出丑的意图。另一名刀疤脸也是帮腔道: “魏将军,正所谓‘多得者多劳’,此次明州城内的好处可是你魏将军独占大头,黄某兄弟俩可是捞不着什么份儿。因此,这如何消灭萧字营的事情也要有劳你费神了!” “按照营头的人数决定劫掠范围”也是朝廷官兵中不成文的规矩,其中的大头又被首先攻入城的军队独占。按照此次出征前何光的布置,“魏源主攻,黄楚主战”,其中“攻”指的是攻城,“战”指的是野战,也就是说,在野外与萧字营野战的重任交由黄楚两人的营头,至于攻城战,何光已经把这个好处许给了自己的嫡系魏源。 这么一来,丹凤眼和刀疤脸顿时来了脾气,虽说在江都面对何光的时候,他俩一个屁都不敢放,可眼下大军在外,面对着魏源这个根基不稳的武将,黄楚二人可没有那么多顾忌。眼下这般表态,不过是为了向魏源施压罢了。 魏源也知道自身的实力,除开那些指挥不动的军队外,眼下大军内除了自己麾下那带了好些年的六千人嫡系外,就剩下黄楚两人麾下的那五千精兵。对于朝廷一般的官兵,即便是挂着“精锐”的头衔,魏源也是嗤之以鼻,可黄楚二人麾下的队伍可就不同了,那可是实打实的精兵,对上朝廷普通的官兵,一个打五个也不是什么怪事! 而更重要的一点,此次远征军名为十万大军,可真正作为主力的也就是黄楚二人麾下的五千人了,这可是一个极为显赫的存在,以魏源眼下的地位也不好开罪他们。若是失去了这五千人,只怕看似声势浩大的远征军就要变得不堪一战了。 如此地权衡了一番后,魏源的心下一咬牙,什么好处之类的他就不敢奢望了,面对萧翎那般强悍的敌人,只能靠面前的这两名军将顶一顶了,就见他忽然一拱手,面色有些难看地说道:“二位将军,若是此次能够击败萧字营,不论攻城战有谁来执行,魏某保证,将明州城的五成区域划给二位将军麾下的将士们!” 远征军号称十万,实际上也有近七万人,在抛开各个营头将来的折损不计的前提之下,将半座城池的战利品交给区区五千人享有,不要说其他军将不会答应,只怕连底下的营头都会闹腾起来。 然而魏源想的明白,自己这承诺不过是空头支票,至于之后攻入明州城内的事情,那就只有听天由命了。魏源已经打定主意,就算是黄楚二人的营头与其他友军为了战利品而发生火拼,也不关自己的事情了! 那刀疤脸听到“五成”二字,原本眯着的眼睛忽然睁大了许多,他掩饰住自己心中的翻腾,与坐在自己身边的丹凤眼交换了一下眼神,缓缓地伸出了一个指头,旋即又弯了下去,沉声道:“七成,只要有七成的战利品,我们兄弟俩愿意拼着老命去试一试!” 魏源心头瞬间涌起一股无明业火,旋即又苦苦地压了下去,可那变得极为难看的脸色却骗不了人。那刀疤脸见状轻笑一声,故作轻松地说道:“魏将军,区区七成还算不了什么吧!要知道那萧字营可不是好啃的骨头,若是一个不小心,营头没了是小,我兄弟二人没了命才是大!楚老弟,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那是当然!”就见那丹凤眼接口道:“魏将军,我们弟兄俩的营头只怕要在与萧字营的硬碰硬中折损许多,这可是我们弟兄俩安身立命的依靠,不说别的,我们营头里一个士兵可比的上你们那群乌合之众中的十人。若是你魏将军胸有成竹,那我们弟兄俩就不再坚持了,明州城如何划分是你魏将军的事情,至于与萧字营的野战,就请恕我们弟兄俩袖手旁观了!” 被人这般明打明地羞辱成“乌合之众”,这魏源脸上的表情一阵红一阵白的,却又被苦苦地压了下去。他也明白大敌当前实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当下心中一横,咬牙道:“行!七成就七成!” 见魏源答应了自己的要求,那刀疤脸也不再掩饰心中的喜悦,那明州城虽说比不上江都那般的繁华,也没有山阴城那般的富庶,却也算是一座大城池,此行的战利品定然是相当丰厚。既然得了便宜,也就不能再卖乖了!那刀疤脸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魏源身后几步外挂在墙上的一副明州粗略的地形图边上,指着慈溪县城道: “魏将军,你眼下大可朝军队下令,调动大军将慈溪县城团团围住,不需要攻城,只需围城即可!” 魏源闻言不知其意,当下疑惑地问道:“若是大军围而不攻,确实能将慈溪县城内的敌人困住,可根据情报来看,就算围城三五个月,那慈溪县城内的粮草也很是充足,不知......” 那刀疤脸很是不客气地打断了魏源的话,叹道:“魏将军,你是不是连一点儿的兵书都没有读过?没看过兵法中有‘围点打援’这么一招吗?” “没错!”那丹凤眼也随之站了起来,走到刀疤脸的身边,朝着地图上的明州城图标一点,道:“若是我们以大军围住慈溪县城,那萧翎定然会带领大军前来援救,到时候我们在半路设下埋伏,定然要那萧翎有来无回!” 魏源闻言身子一动,他确实没听过这么一招,当下朝黄楚二人抱拳道:“截杀萧翎援军的事情,就要仰仗二位将军的神威了!” 丹凤眼闻言一笑,道:“那是自然,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不看在魏将军的面子上,也要看在那七成份额的面上不是?” 感情老子的面子就这么不值钱?魏源当下一阵暗叹,看着面前肆无忌惮狂笑着的黄楚二人,心下暗骂一声: “羽林军的人,都他**的这么狂!” 第二百三十九章 山内山外 第二百三十九章山内山外 七月八日。 “报。往北二十里,过了镜湖镇,再往西北十里就到了山阴城!” 一名兵丁正半跪在土丘之上,面前站着一名身材中等身着重甲的中年汉子。中年汉子的相貌十分平凡,不过两眼中充溢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目光,加上脸上始终带着的极具亲和力的笑容,使得人一瞧就知这汉子不是普通角色。 “很好,杨将军现在何处?” 那中年汉子将目光从身旁人托着的地图上收了回来,眼中闪过不同往日的欢喜,那依旧跪在地上的兵丁一恍惚,旋即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道:“回龙头的话,杨将军眼下已经带着前锋营占领了镜湖镇,正在准备大军的营地!” 那汉子闻言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渐渐地泛起了红润,就见他当下一挥手,沉声道:“传本龙头口令,不须在镜湖镇扎营,全军向前,在日落前将山阴城团团围住!有违本龙头军令者,寨规处置!” “遵命!” 那士兵心下一阵翻腾。在沉声应答后站起转身离开了。那汉子将目光转向了东北面,隔着正因微风而泛起粼粼波光的镜湖水面,远处山阴城那巨大的轮廓隐隐可见。那汉子的眼眶忽然变得红扑扑的,一阵湿润已经隐隐生出。 “十五年了!我董平回来了!” 董平仰天长啸一声,那充溢着喜悦的声音中还夹杂着些须悲情。若不是因为十五年前的山阴城一行,董平的妻子也不会因病殒命,董平也不会杀官造反、并带着邻居们上莽山落草,若不是因为如此,眼下这叱咤东海道、与官府隐隐分庭抗礼的清风寨也无法建立起来。 十五年的时光如白驹过隙般一晃而过,妻子当年那柔情的笑容仿佛就在昨日,每每从噩梦中再次遇见妻子那已经僵直的身体,董平就会彻夜难眠。十五年后的董平已经拥有了连他自己都不敢想像的惊人权势,可即便这样,董平依旧是忘不了那与自己同甘共苦过的妻子。 因此,董平直至今日都未再次婚娶,他无法说服自己背叛发妻。回想当年,董平在提刀离开村子的时候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光明正大地站在山阴城下,为妻子竖在那儿的一座孤零零的墓碑上一炷香。 眼下,清风寨的大军即将抵达山阴城下,城内那不足一万的守军如何能抵挡住董平率领的着由五万正规军加上十万庄丁所组成的浩浩荡荡的大军。即便远在慈溪县城附近那号称十万之众的远征军也不在话下,放眼整个越州郡甚至是东海道,董平不由自主地将脸面转向了东南面,目光也变得凝重起来。 萧翎,整个东海道,也只有你堪做我董平的对手了。上一次是我董某人不对,不过将来不论是你萧字营要发展。还是我清风寨要扩张,双方定然要硬碰硬地做过一场,到时候,我董平希望你能在沙场上跟我董平见个真章,看一看究竟谁才是这天下最富庶之地的真正霸主! 董平正在沉思中,就感觉有人不声不响地站在了自己身后,董平轻叹一声,头也不回地说道:“彪叔,你站在我身后多久了!” “一盏茶的功夫,不多也不少!” 郑彪依旧是那副古井不动的表情,似乎世间就没有能够引起其兴趣的东西,除了武学。董平当下略微黯然地转过身来,看着郑彪那守护了自己近十年的“贴身保镖”,叹道:“武学这东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看来,我是老了!” 郑彪自然明白董平的意思,自己站在董平身后一盏茶的功夫,董平才意识到背后有人,若是来者心怀叵测,只怕董平眼下已经遭遇了不测。 这倒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武功,不过精于武艺的人都拥有一种感应周围环境的潜在能力---不是特异功能。那纯粹是一种第六感,练武到了郑彪那种境界的人,用稍微夸张一点的话来说,身上每一根汗毛都像一根探测仪一般,能够察觉到身体周围最细微的变化。 当然,董平不是郑彪,除了白手起家的最初几年需要处处拼命外,其余的时间董平已经很少锻炼武艺,眼下不过剩了年轻时四五成的底子。眼下若是一个稍微强悍一点的敌手与董平面对面地过上几招,董平就要败下阵来。 “你没有老!”郑彪从董平之前凝望的方向捉摸到一些东西,大有深意地叹道:“老夫也没有老,不是我们老了,这天下......恐怕是属于年轻人的了!” “......也许吧!” 董平知道郑彪所指的年轻人是谁,被人说中了心中的痛脚,可董平却丝毫没有生出恼怒的心情,当下一叹道:“当初,我本来有机会将他扼杀在摇篮之中,却因为爱才惜才的想法作怪,才让其在我眼皮底下发展。可这么短短的一年功夫内,他竟然从一个私煤贩子成长到眼下能够与我清风寨相抗衡的人物,这事情......不知道是万幸还是不幸!” “千万不要与他做敌人,否则你会输得很惨!” 郑彪毫无顾忌地说道,董平闻言脸上的表情一僵,旋即无奈地摇头苦笑道:“是啊,与他做朋友,可要比与他敌对来的惬意的多,不说别的,单单眼下靠他一人之力牵扯住江都的大军,容得我们轻易地围攻山阴城。这已经是帮了我们清风寨的一个大忙......” 说到这里,董平顿了一顿,眼中充盈着热烈的目光,沉声道:“也让我有机会了却一桩困扰多年的夙愿!” 郑彪闻言身子微微一颤,道:“你......你还记得她的模样吗?” “当然记得!”董平闻言一声惨笑,道:“我不光记得她的容貌,还记得她的声音,她的一切......彪叔,你又何尝不是?” “老夫对一切都看的很开,其中自然也包括她!”郑彪毫不犹豫地说道,朝前走了一步,一手紧握着董平的肩膀,沉声道:“切记,放下,也是一种解脱!” “......那若是放不下呢?” 董平的目光变得暗淡无光起来,身体那微微的颤抖通过郑彪的手臂让后者一清二楚,后者轻叹一声,道:“放不下,也得放下!” 见董平依旧执着,郑彪缓缓地说道:“不要说其他的了,就拿眼下郡内的形势来看,萧字营,迟早会成为郡内唯一的霸主......你必须学会放下一切!” “放下一切?”董平一愣。忽然大笑一声,脸色变得狰狞起来,道:“彪叔,我清风寨可是数十万的弟兄,你一句放下一切就让我放下,我董平如何面对寨中弟兄?” 郑彪闻言没有回话,就见董平已经缓缓地蹲坐在地上,紧闭着双眼的面容变得有些扭曲。好半晌,董平才缓缓地抬起头来,迎着郑彪那大有深意的目光,轻声问道:“彪叔。若是我董平有一日战败的话,请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说吧!” 郑彪看着董平那近乎托孤般的眼神,心里明白,困扰董平十多年的夙怨就要解脱,董平也就想是一名已经在武学上登峰造极的习武者一般,世间的一切都无法让其提起一丝的兴趣,只有像一个英雄般轰轰烈烈地干上一场,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去找那人,告诉他,我董平生平很少佩服人,但对他,我董平心服口服!” 董平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郑彪见状心下一黯,犹豫了一会儿,道:“......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 董平闻言笑了笑,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坐骑,一挥马鞭,穿入了滚滚向前的大军之中。望着董平那离去的背影,郑彪明白,江都远征军被萧翎歼灭之日,就是清风寨与萧字营全面开战之时。 亥时三刻,清风寨。 “诸位,等待了多年的时机终于到了!” 清风寨住宅区的一处院落内隐约地传出一阵叽叽喳喳的鸟语,一般的人可是听不懂。不过若是场面在海外与他国做生意的人一听就会明白,这是大燕东海道往东北航海一个月船程的一个名为东瀛的岛国上的通用语,没错,那国家名为倭国,民族为扶桑族,至于语言,正是这种一听就不像人话的鸟语。 隐隐约约的声音依稀从门缝里传了出来,门外站着的守卫虽说听到了,却丝毫不以为奇,那些守卫的脸上都带着异样的兴奋,就像是从非洲待了十多年的壮汉进入夜总会一般。 而屋内坐着的众人脸上的表情就更加兴奋了,随着那声音低沉的领头男子没说出一句鸟语,屋内的众人就要哇啦哇啦地挥着手臂乱吼一通。那场面堪比火爆的令人发狂的传销窝点! “诸位,眼下董平已经率领大军离开了山寨,这实在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也不枉我们在此潜伏多年的艰辛。当然我相信,天皇大人早已为我们在神社内立好了灵位,身边俱是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诸公。能在神社里供万民膜拜,我们已经不虚此生了!” 这些人分明是一副敢死队的模样,不论那“天皇”还是“神社”都属于被愤青们意欲用氢弹抹去的东西。在场的众人听闻这话,纷纷地朝着东面跪了下来,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匕首,将自己的小半截小拇指硬着心肠斩了下来,以示他们那视死如归的决心。 “诸位的决心让我很感动,天皇更是会记住诸位的所作所为。眼下,八百名天皇忠诚的死士已经准备妥当,只等着时辰的到来!山口君” 就见领头那大汉转头问道:“四大分寨的寨主们联络的如何了?” 那山口猪闻言站了起来点了点头,当下站了起来,迎着众人急切的目光,道:“青龙寨和朱雀寨的寨主都愿意为天皇效力,玄武寨的寨主还没有联系上,那家伙实在是狡猾狡猾的,只怕正在考虑着与天皇共荣合算还是向东海总督效劳值得!至于那白虎寨的寨主,却一口回绝了我们的邀请......” “八嘎!”领头那大汉当下爆出了一句极端令人痛扁的鸟语,怒道:“山口君,难道你还想让那人活过今晚?若是他向董平透露了我们的事情,天皇多年的计划就要毁于一旦!诸位在此潜伏多年的心血就要为之东流!” 那山口猪闻言神秘地一笑,道:“佐藤阁下不须如此动怒,我早已将死士安插在白虎寨寨主身边,为的就是这么一日的到来。眼下,那白虎寨的寨主若是有一丝不轨的行径,天皇最忠诚的死士们就要用他的鲜血来祭奠为天皇牺牲的诸公!” 那佐藤猪闻言身子一阵轻松,就见其坐在了椅子上缓缓地开口道:“诸位,子时一到,就是此次复兴行动的开始,诸位......”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门传来一阵短暂且急促的微微的敲门声,旋即响起了一个声音:“先行官林旭到!” “......诸位,镇静!见机行事!” 那佐藤猪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屋子里的人少数三四十人,一下子也无法从这儿撤离出去。林旭是何等人物他们都知道,屋内的响动可是瞒不过他那称冠清风寨的耳目,若非林旭一向深明大义的话,佐藤猪山口猪之流定然要拉拢林旭这在清风寨中拥有不同凡响的影响力之人入伙。 不过眼下的佐藤猪心头忽然一喜,这林旭自投罗网,还省下了待会挨个“招呼”的麻烦,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白将军,是你在屋内吗?” 屋外的林旭一眼就认出了身为清风寨后将军的白荣的那几名随身亲随,话说白荣进入山寨的比林旭要早,可林旭呆在寨内这么几年的功夫,就从来没有见过白荣换过任何一名亲卫。 说实话,林旭是一个不会轻易怀疑自己身边人的信人,却也感觉到白荣那几名亲卫不时透露出的神神秘秘的气息。林旭虽说不明白其原因,却也觉得包括白荣在内的清风寨内的一部分中高层人物似乎不像是本地人,甚是可以说不像是天朝的子民。 当然,林旭不会朝太远的方面去想,打死他也不会想到自己身边这些同为清风寨高层的人物竟然是东瀛倭寇派来的卧底。眼下,门外那几名白荣的亲卫眼神中有些闪烁,林旭也没有细想,就听见门内传来了白荣的声音:“原来是林老弟,不知这么晚了到白某这儿来,有何要紧之事?” 林旭闻言一笑,隔着门板答道:“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龙头大哥在临行前嘱咐林某与军师大人以及白将军一同担待起山寨的事务,眼下大军刚刚出寨两日,后续的粮草补给可是要抓紧准备了,林某也不敢大意,这才来与白将军商量一下!” “林老弟为山寨如此费心,真可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佐藤猪当下朝靠近门口的两人使了个眼色,隔着门板赞叹道,暗咐你一个快死的人了,多赞美你两句我也没什么损失! “白将军言重了,鞠躬尽瘁林某可不敢当!” 林旭瞧着门外那几名脸色越来越凝重的守卫,心下生出一阵莫名的不安,口头上继续答道:“林某自知深受龙头的大恩,为山寨出力不过是份内之事!” “林老弟,还是进来说吧!” 伴随着吱呀一声,就见白荣那老死不变形的脸面从缓缓打开的门后面露了出来。林旭心下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重了,很可悲的,他根本没有预料到自己眼下已经身处险境,眼睛朝屋内一望,却看见坐在屋内那三四十号人,有一些还是平日里和自己比较亲近之人,当下正要走进屋去,却闻见了一股淡淡的刺鼻的血腥味,当下微微一皱眉,犀利的眼神中接连闪过多种意义的眼神,余光已经扫到了正落在地上的半截手指头。 若是林旭与萧翎同样是穿越来的,定然以为这是某些邪教的聚会场所,当然了,林旭也不会将白荣想得太好,断指、血腥味、秘密集会......林旭的心里已经六神无主,只觉得自己还是离开这儿比较好。 “嗖嗖嗖......” 就听见接连几声破空之响,屋内屋外的几人抬起了胳膊,随着林旭而来的四名亲随已经中箭倒地,虽说响起了一阵呻吟声,可白荣这别院隔着别的院落有一段距离,倒也不容易让外人发觉。 “你们......” 林旭刚要说话,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顶在了其小腹上,就见白荣似笑非笑地说道:“林老弟,本来要晚一点儿送你上路的,不过太不凑巧了,不过你放心,等会儿还会有更多的人过去陪你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旭是个明白人,见白荣已经决定对自己痛下杀手了,大义凛然地说一大通不过是废话,林旭只想明白白荣的真面目究竟为何。 “既然你是一个要死的人了,那我不妨就把话给说明白,让你做一个明白的死鬼!” 随着白荣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和目的大概地说了一下后,原本还紧攥着拳头的林旭也随之平静下来,眼神中也多出了一些绝望。原以为清风寨是铁板一块,虽说出了玄武寨反叛的那档子事情,林旭也一直觉得那不过是一次意外罢了。 可眼下的白荣一伙人竟然为了那个颠覆清风寨的目的在此潜伏了这么些年---林旭明白,这般处心积虑的计划定然不会是为了区区一个清风寨,只怕其潜在目的会令人瞠目结舌。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也没有什么遗憾的了!白某不会忘了过往与林老弟你的旧情,会让你死个痛快的!” “等等!” 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喝,一个人影从黑暗中闪了出来,白荣一瞧见那人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恭敬的表情,朝来者行了个岛国的礼节,道:“明智阁下!” 林旭听到那十分熟悉的声音,不可思议地转过头去,看到来者的相貌后,双眼瞪得老大,只觉得自己想一个被玩弄在鼓掌中的玩偶一般。 “他,还不能死!” 来者只是瞧了林旭一眼,淡淡地说道。 第二百四十章 围城 第二百四十章围城 高墙、箭塔、护城河、拒马、深坑......地理位置重要且容易遭受战乱的城池外围大都具有上述防卫,不过山阴城显然是个中例外,除了外围那高且厚的城墙外,并没有任何防御工事。 因此,当清风寨的大军兵临城下时,山阴城城墙上的那些守军大变的面色显示出他们心中那无比的动荡。账面上的一万守军实际上也就六千出头,更不用说都是些混日子等死之类的角色,看着城下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时,那些守军的第一想法就是弃城而逃。 只是眼下还有哪里能逃得了,山阴城的四面城门可都被清风寨的大军所围住,要么投降要么死战,就连水道也被清风寨的快艇所封死。 兵法有言曰:“四方之城,围其三面而攻之,是为网开一面”,眼下清风寨的大军竟然将山阴城的四面团团围住,就连让城内守军逃跑的机会都不给,城内的守军也不是傻子,看着清风寨大军的架势,好像真不打算让大伙儿活一般。既然如此,大伙儿也是带把儿的,既然冲不出去,索性跟你们拼了。 对于董平的如此布置,身为前将军的杨林很是有疑问,直言大伙儿至此只是为了取得山阴城这么个据点,顺带地将城内囤积的大批粮草掠为己用,实在是用不着逼着城内的守军拼命。若是因此而折损了太多兵力,只怕那远征军一回师,再加上江都闻讯赶来的援军,别说坚守城池了,就连全身而退都要打个问号。 不过董平却一口否决了杨林的提议,只说此次攻取山阴城,正是向世人宣告我清风寨不是好惹的主儿,这一战定然要打出强度打出决心,不能对敌人心生怜悯! 杨林见董平那般坚持,倒也不再说话了,不过他心里却明白的很,董平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向山阴守军讨要当年的失妻之仇。 冲击城门城墙所用的冲车与投石车,攀登城墙所使用的巢车,阻挡敌人矢石所使用的橹车......清风寨的攻城大军一应全无,眼下所使用的攻城器械仅仅是那将几架普通长梯连接起来的简陋云梯,以及将几根粗树干捆绑成一团、用来冲击城门的擂木而已。 如此简陋的攻城器械根本就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眼下山阴城守军已经悉数登上了城墙,城门洞内那巨大的铁质城门早已合上,攻城大军所能够使用的招式,只余下强袭这么一条。 所谓“强袭”,通俗的说就是用人命去填城! 清风寨此行十五万大军,其规模已经赶得上江都的远征军了。当然,这十五万大军和江都远征军一般,如同海绵一般大有水分,除去五万清风寨主寨抽调出来的常规兵丁外,剩余的十万全都是依附着清风寨种田的农夫。 如此一来,那十万农夫不过是站在阵内拿着参差不齐的农具呐喊助威罢了,那模样堪比历史上的农民起义军。若是要强攻山阴城,靠的还得是那五万正规军。 不过,山阴城内的守军本来就只有六千多人,清风寨的五万正规军已经够了。 董平策马立于山阴城西面,看着里许外那矗立的山阴城,在西面西下的夕阳照射下,显得格外的高大。董平此时也是触景生情,十五年前的山阴城一行,让董平失去了同甘共苦相濡以沫的妻子,十五年后的今日,当年的董平已经成为了眼下叱咤东海道、连官府都奈何不了的一方枭雄,而立于其面前的山阴城,依旧是那座浮华一片的山阴城。 今日,我董平要用整个山阴城来为素素陪葬! “杀!” 见到董平朝前一挥手,站在前排的陈林无奈地暗叹一声,朝前挥手大喝一声,身后那数以千计的兵丁们呐喊着朝着山阴城冲了过去。 “报~~~~~~慈溪急报!” 萧翎的大帐内冲进来一名上气不接下气、浑身风尘仆仆的士兵,身上那薄薄的军服早已与身体粘在一起,瞬息之后,偌大的帐内满是汗臭味。 站在最靠着帐门口的陈林见状皱了皱眉,眼下萧翎正在与张山李跃陈林几人商量着对抗悬在慈溪那十万大军的对策,那传令兵连通报的程序都省略了,就这么硬生生地闯了进来,商议到一半的布置就这样被打乱了。 不过陈林并没有出言训斥那传令兵“忘了规矩”,他一眼就瞅到了那传令兵手中握着的那信封,当下一惊,赶忙走上前去,将信封从那传令兵的手中一把夺过,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已经微微色变的萧翎面前,将信封呈了上去。 萧翎也瞧见了那信封上面的玄机,只见那封口处粘着三根猛禽的翎羽。萧字营中的情报划分为“三极制度”,使用在信封口粘翎羽的方式来表示其等级:一根翎羽表示信笺的内容比较普通,其情报可以通过萧字营自己的情报系统传达到各个区域的分管情报的主事人手中。若是两根翎羽,则表明事态比较紧迫,信笺也必须及时地转交到各个区域的头领手中。 眼下萧翎手中握着的这封信可是用了三根翎羽,已经是萧字营现行的情报分级制度中的最高等级。此类情报只有当地的主事人才能够发出去,而传递的情报谁也不能经手,直接传递到萧翎本人的手中。 慈溪分营正规军一千二百人,协助守城的运煤队也不会超过这个数,满打满算也就三千人不到的兵力---这个数目是萧翎亲自定下来的,为此陈林还曾经提出过质疑,他总觉得慈溪的守军实在是太少了。毕竟慈溪相当于明州的门户,虽说那十万远征军是打着“剿灭清风寨”的旗号来的,可万一对方提前和萧字营撕破脸皮,慈溪定然会深陷重围之中。如此一看,在慈溪布下重兵就显得更加必要了。 十万对三千,若是双方都刨除水分的话,那也是六万对两千五,差不多每一个萧字营的战士都要面对近三十名敌人。即便萧字营的士兵再怎么训练有素,即便那些江都来的官兵再怎么不堪一击,这兵力对比终究是太过于悬殊,无论怎么看,慈溪县城的安全都是危如累卵。 眼下慈溪的急报送了过来,大帐内的众人纷纷猜测起来,难不成那远征军还真是如大家料想的一般,和萧字营提前撕破脸皮了? “好!” 众人正纳闷着,就见萧翎大叫了一声好,重重拍下的手掌差点儿将那信纸给拍破。众人一见这模样当下更加疑惑了,难不成邓勇那小子这么厉害,仅凭借区区三千不到的兵力,就把那号称十万之众的远征军给打退了不成?都知道朝廷出来的官兵个个草包废物,却也不可能草包到这个程度,否则大燕朝早就被外族给灭了! 萧翎轻舒了一口气,脸上闪现了喜悦的表情,他抬头看了看不约而同一头雾水般的众人,当下轻轻一笑,将信纸朝站在身边的张山一递,道:“铁牛,你给大家念念看!” 张山心里一惊,暗咐还别真的是一封捷报,当即忐忑地接过了信子,满怀着期望一瞧,心里一沉,他只觉得还真是应了那句“想啥啥不来,不想啥啥来”的古话。 那盘踞在慈溪县城附近的十万远征军,还真是向慈溪县城动起了手! 不过,远征军还没有和萧字营彻底地撕破脸皮。 这样的说法有些玄乎其玄,若是那远征军没有和萧字营撕破脸皮,为何会朝慈溪县城动手?若是动了手,那远征军如何能够与萧字营继续维持那明面上的脸皮? 方法很简单,原本与慈溪县城保持着二十里距离的远征军忽然向慈溪县城紧缩,慈溪分营的统领邓勇自然不敢大意,当下站在城头上朝着远征军派到城下的信使责问,大家都是朝廷的兵马,为何要摆出火拼的架势? 那奉命叫城的信使也不含糊,声称远征军此举并没有恶意,只是收到了线人的情报,称慈溪县城内潜伏着清风寨的头领。那信使想要邓勇行个方便,打开城门让远征军进城搜捕犯人(那时候可没有‘犯罪嫌疑人’这么一说)。 邓勇自然是不会听信那人的鬼话,姑且不论这漏洞百出的藉口,即便慈溪县城内真的藏有清风寨的头领,邓勇也不会打开城门引狼入室。 邓勇的回答相当之干脆,虚言若是在城内发现了远征军要的犯人,必定将其送出城池任远征军处置,不过这“打开城门”一事就不方便了,理由也很干脆,城门坏了,一时半会儿修不好! 那信使自然也明白邓勇说的是推脱之言,当下抛出一句话,既然城门修不好,那我们也不强求,大军就暂不进城了。不过为了防止那犯人寻机逃脱,大军就辛苦一下,把这慈溪县城给围起来算了! 十万大军围住一个人,那人恐怕是三头六臂。就这样,在邓勇和远征军各自找到藉口的情况下,慈溪县城已经被三面围了起来。 东面倒是没有远征军围困,难不成远征军就这么相信那子虚乌有的犯人不会从慈溪东门逃窜? 犯人自然是没有逃出来,慈溪分营的传令兵也就从东门火速赶到了明州城。 第二百四十一章 清风变 山阴陷 见老牛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二虎也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在他的印象中,清风寨的大哥董平一向是以一个光明正大的形象出现的,否则也不可能让清风寨这么多的人为其卖命。 老牛说的似乎还不过瘾,一把抓起了自己手中的长枪,道:“瞧见没有,这长枪可是上个月从萧字营那儿买过来的,别的商家加了几倍的银子才卖给我们兵器,我可是听人说了,萧字营卖给我们的兵器价格可相当便宜,这做工又好,比山阴城里那些铁匠铺的要好得多!人家卖兵器给我们,是为了对付那江都的大军,可我们倒好,前脚刚接了别人拿来的兵器,后脚就拿起兵器要杀别人,这事情办的可真是不够厚道......” 第一卷九星连珠第二百四十一章清风变山阴陷 萧字营的士兵不光需要学习各种战斗技巧。读文写字也属于萧字营“夜校”的范畴之内。萧翎不要求士兵们去学那些无用的诗词歌赋四书五经,但起码自己精心为营头准备的战略思想还是得看懂的。 说来也怪,萧字营的士兵绝大部分来自于世代为农的庄稼汉,都属于那种几辈子都没认过字的类型,可那些士兵一经“夜校”的培训后,大部分都识得不少文字,一般的书信公文读起来毫无问题,其中更是不乏一批文笔相当棒的,写起公文来既有速度又有文笔,描写的力度比三流写手诸如轻裘长剑之类的人要好上太多。 因此,萧翎在看过那封急报后,脑海中已经勾画出一副慈溪县城被围的画面,三面被围,一面放开,明打明地放出一面容城内的人外出求援。 萧翎不是傻子,江都的远征军也不是,这般浅显易见的伎俩,远征军也应该明白萧翎轻易就能识破。 围点打援!萧翎的嘴角泛起一丝轻笑,这小儿科的东西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然而江都远征军的谋略已经超过了他的想像,竟然懂得使用这般的阳谋! 没错。阴谋与阳谋实际上是兄弟俩,阴谋讲究诡计,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对方中计。而阳谋则截然不同,它能够让对方明知面前是一片雷区,也不得不前去踩雷。 这就是孙子兵法与三十六计的区别。 眼下江都远征军的阳谋相当明显,通过用大军向慈溪县城不断施压的方式,让原本准备在明州城内固守的萧翎不得不率兵驰援慈溪县城。不过敌人对明州城的形势似乎并不知根究底,即便是加上协助城防的运煤队,萧翎眼下也就不足七千的可用之兵,而对方毕竟是七万之众,无论萧翎如何自负,在十比一的绝对劣势下也会斟酌再三。 救,还是不救? 大帐内的诸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后者,即便慈溪县城是明州城的门户,即便城内的两千多兵丁都是萧翎好不容易才拉扯起来的心血,即便邓勇与萧字营高层人士的关系亲近如兄弟,可事情明摆着是一个陷阱,在萧字营的存亡与慈溪分营的存亡之间,很容易让大家作出选择。 救? 萧翎暗叹一声,江都的远征军之所以对慈溪县城围而不攻,为的就是站在大义的名分上,毕竟双方都是名义上的朝廷兵马,如此火拼对江都的声誉会造成相当的影响。因此,远征军此举是在给他们自己找一个开战的藉口。 若是萧翎真的带人前去驰援,一来会让对方找到一个“挑衅友军”之类的由头,也让对方顺理成章地与自己开战。二来,萧翎带着萧字营的主力部队出现。那远征军说不定会豁出去赌一把,将自己歼灭在陷阱之中。 不救? 眼下的局势就像是两人对弈,远征军方面已经下了一手妙棋,只等着萧翎走出下一步。若是萧翎按兵不动的话,主动权可都交到对方手中了。 既然远征军能围困慈溪县城,就能够继续围困其他的城池,六七万的远征军,在萧字营不先动手的情况下,对方能够很从容地将包括明州城在内的明州地界上的四座城池一一包围,到时候只怕连容萧翎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若是萧翎主动出击,就正好中了远征军的下怀,找到了开战藉口的远征军凭借着绝对优势的兵力,萧翎只怕连三成的胜算都没有。 若是不主动寻找战机,可就陷入了一个极为被动的境地:城池内部倒还好解决,可城池外就不是萧翎的控制范围了,别看那些地主土豪们眼下与萧字营这般亲近,实际上全都是些墙头草。现在萧字营如日中天,地主们都会懂得站队,可若是萧字营全被逼在城池之内,那些地主阶级定然会转投远征军的怀抱。到时候远征军凭借着明州本地土豪庄园中那些粮草,足以将萧字营就这样围困下去。 可萧字营却无法与对方打持久战。城内的粮草虽说不少,却也不足以长时间支持下去。随着城内的生活用品日渐紧缺,不光是平民老百姓,只怕连原本支持萧字营的商户大族们都要动摇信心,萧翎满盘皆输也是可以预见的。 “大哥,怎么办?” 在场的诸人中也就张山敢于询问面色沉重的萧翎,他们也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若是江都的远征军首先动手,大伙儿可没有一个是孬种,你要打我便陪着你打! 可眼下远征军明摆着一副与萧字营耗下去的架势,六七万人缩成一团,萧翎原本定下的“各个击破”的方针也没法展开,总不能带着萧字营眼下的六七千人主动请战吧!就连平日里最大胆的张鹏都不敢出一声大气,只等着萧翎的最后决定。 “等!” 萧翎缓缓地说出了一个字,大步地走出了大帐,朝着已经西下的夕阳看了看,当下小声地自言自语道: “董平啊董平,你的那点儿心思我萧翎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一山难容二虎,不过大敌当前,你可不要重蹈当年蒋委员长的覆辙啊!” “二虎,你小子可别睡着了,刚过了三更天,还要在这里挨上三个时辰,才有换岗的来!” 一名身体略胖的兵丁踢了身边一名拄着手中的长枪就要睡着了的矮个子一脚,却发现后者根本就没有醒过来的意思,那胖兵丁当下凑近了二虎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龙头来了!” “呀~~~~~~”那二虎惊呼一声,一个激灵地站直了身子,嘴边的哈喇子都来不及擦去。当下手持长枪东张西望起来,口中不断地叨念着“龙头在哪里?”这般的话。 “哈哈哈哈~~~~~~~” 二虎瞧见身边那胖兵丁如同烂茄子一般的笑容,才知道上了后者的当,一边用那一看就老长时间未洗过的衣袖抹了一把嘴边的口水印,不悦道:“我说老牛,这三更半夜的天色,你就让我睡一会儿,权当是积点儿德,行不?” 就见那老牛往地上一坐,将手中的长枪往边上一扔,美美地伸了个懒腰,哈欠道:“让你睡觉?那谁让我睡啊,你刚才睡的够多的了,眼下该换我了!” 二虎闻言嘟囔道:“睡睡睡,你就知道睡!难怪这次龙头带大军出征,头儿为何会把你忘了。现在看来,若是让你出战,只怕要拉大军的后腿!” 老牛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霍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嚷嚷道:“老子会拉后腿?别逗了,凭老子这身本事,就算到那个劳什子的萧字营里都可以混个出身,还拉后腿......倒是你小子有些够呛。萧字营招兵的时候,估计你小子得第一个就被刷下来!” 二虎闻言神色一黯,喃喃道:“若是那萧字营要我,就算是洗茅房的活儿我也乐意......” “嘘......” 老牛闻言脸色大变,一把将二虎的嘴巴给封的严严实实的,慌张地东张西望起来。等确定周围没别人时,老牛才把那双上完茅厕忘记洗干净的手抽了回来,一边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胸膛,一边微喘道:“你小子......你知不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啊......这话若是被上面听见了,你小子倒大霉不说。连老子都要被牵连进去!” “......我只是说说心里话罢了,没那么严重吧!” 二虎瞧着老牛那如临大敌的表情,好半晌才颓然说了一句。老牛盯着二虎看了老半天,那目光让二虎有些毛骨悚然,就见老牛叹了一口气,道:“不瞒你说,你小子有这般的想法,老子其实也有,不光是你我,连山寨里的许多弟兄都有投奔那萧字营的念头。饷钱足,伙食好,装备精良......连名声都比我们要好,若不是上面这段日子看得紧,老子早就跟别人结伙去投那萧字营了!” “......没这么严重吧!” 这回换成二虎惊讶了,老牛拍了拍二虎的肩膀,道:“你平日里只想着你那失散的妹妹,不知道也不奇怪。我们屋隔壁的老张,五队的猴子,三队的老马......这些人可都跟我交了底的,那些想着投萧字营而没说出来的就更多了,若是上面网开一面,只怕一日功夫就要跑去一半!” 听到这么多人都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二虎愣了一下,有些担心起清风寨的安危来,叹道:“其实山寨对我们弟兄都还不错,平日里也没有干别的山寨干的那些混账事情,龙头大哥为人也厚道......” “真的吗?你心里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老牛把声音一加重,二虎当下垂下头去,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了。老牛继续说道:“若是放在以前,谁若是敢说龙头大哥一句坏话,老子定然跟那小子耗到底,他老人家就是老子心中天下第一等的英雄好汉,可现在......唉!” “怎么了?” 二虎闻言有些不解,他才进入清风寨不到一年的功夫,对山寨的一些事情还不太了解。老牛一见,当下惊讶地说道:“你没听说吗?前些日子,龙头大哥派军师先生的哥哥前往慈溪附近的一个叫‘云雀寨’的小寨子。在哪里差点儿谋害了萧字营的老大萧翎的性命!” 云雀寨一千多号人,在明州地界上已经是头一号的大寨子了,到了清风寨这里却可悲地成为了“小寨子”!二虎闻言大为失色,急忙问道:“你不是开玩笑吧!不是说萧字营已经与我们山寨结为了盟友关系吗,怎么龙头大哥还要谋害萧大人的性命?” “谁知道那!”老牛有些不快地说道:“反正这事情是确确实实的,二队的小胡子偶然间听别人说起的......眼下山寨里的大部分弟兄都知道了,大家都说,龙头是看上萧字营的财货了,眼下想趁着江都大军过来的机会,在萧字营身上割下几块肉!” 见老牛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二虎也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在他的印象中,清风寨的大哥董平一向是以一个光明正大的形象出现的,否则也不可能让清风寨这么多的人为其卖命。老牛说的似乎还不过瘾,一把抓起了自己手中的长枪,道:“瞧见没有,这长枪可是上个月从萧字营那儿买过来的,别的商家加了几倍的银子才卖给我们兵器,我可是听人说了,萧字营卖给我们的兵器价格可相当便宜,这做工又好,比山阴城里那些铁匠铺的要好得多!人家卖兵器给我们,是为了对付那江都的大军,可我们倒好,前脚刚接了别人拿来的兵器,后脚就拿起兵器要杀别人,这事情办的可真是不够厚道......” “说什么那!” 就听见黑暗中传来一阵身影,这声音在清风寨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老牛与二虎也瞧见了那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的人,当下面色大变。 来者的身后还跟着四名身材出众的大汉,每一人的脸上都带着沉沉的表情。老牛和二虎当下心知不妙,来者不光自己得罪不起,就连自己头儿的头儿的头儿,见到其都要礼让三分!若是对方抓住自己刚才的诳语不放,只怕大祸就要上身了! 让老牛和二虎意外的是,来者似乎并没有提及他俩刚才的不敬之语,只是朝两人周围瞧了瞧,问道:“怎么,就你们两人当值吗?” “回先生的话,本来还有两人与小的两人共同当值,不过队长说眼下山寨人手不足,将那两人调往其他地方戍守去了,再说这里里外外的都是山寨的弟兄把守着,倒也没啥问题!” 那来者闻言“哦”了一声,旋即变成了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道:“这要道可是我们山寨的命脉所在,若是任何一层被敌人攻破了,只怕会引来大祸,你们两个在此当值可要小心谨慎,千万别出了什么岔子!” “先生请放心,就算把小的的命赔上去,也要保这库房的安危!” 老牛只觉得来者的眼神如利剑一般,自己就快要承受不起了。正在这当头,就见来者露出了他在整个清风寨难得一见的笑容,道:“有你们俩这般好兄弟,真是我山寨的福气,好好地提起精神来,我可是看好你们哦!” 若是放在以往,听到来者这般夸奖自己,老牛和二虎定然要欣喜万分。可眼下却担心着自己先前的话被对方记起来,哪里还想着功劳和晋升,只盼望着来者赶紧走人,自己两人就阿弥陀佛了! 来者正要转身,忽然就像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又将身子转了过来,道:“晚上的天气有点儿凉,看你们俩穿的这么少,来啊,给他们俩一件褂子披着!” “这......怎么敢劳烦先生您啊!” 老牛和二虎当下只觉得受宠若惊,这位先生在山寨出奇的不近人情,眼下老牛只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一边客气地推脱着,一边眼见来者身后的两名大汉手中托着一件长褂子朝自己走了过来。 然而,这已经是老牛生命的最后时刻了,他只觉得一把利刃瞬间穿过了心窝,凉凉的感觉让自己甚至是发不出哪怕一丝的呻吟,随着那走到自己身边的大汉手中拖着的长褂子掉落在地,一把匕首露了出来。 “噗通~~~~~~” 老牛和二虎齐齐地倒在了地上,来者的脸上充满了笑容,不过那笑容有些让人恐惧。在将二人的尸身搬了开来后,来者身后的一人当下轻笑道:“明智阁下,眼下这条要道上的五个关卡,我们已经占据了其三,只要再占据了另外两个,这条被清风寨视为生命线的要道可就全落到我们手中,到时候只要在这儿放上一百人,就算有万人大军前来,属下都有信心将敌人挡在外面!” 那明智猪闻言丝毫不为之所动,淡淡地说道:“佐藤君,有时候光有信心还是不够的!决心,诸位必须抱着必死的决心,能为了国家,为了天皇牺牲性命,天照大神会保佑我们的灵魂进入神社的!” 那佐藤猪的表情越发地恭敬了,在其身后,一下子涌上来好几十号人,每人都穿着夜行服,四处都是漆黑,下一个关卡距离这儿还有上百步的距离,倒也瞧不见这儿的动静。 “明智阁下,不好了!”就见一名穿着夜行服的男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却被那佐藤猪一个巴掌扇到了地上: “八嘎!你这么大声的说话,要是被前面的关卡察觉到了,该怎么办?” “什么事情啊!” 明智猪淡淡地问道,那吃了嘴巴子的男子红着半边脸,回道:“林旭......那个林旭跑了!” 黄昏,山阴城。 由十五万人组成的清风寨大军强攻不过六千人把守的山阴城,无论攻方再怎么白痴,无论守方再怎么神勇,结局也是可以预见的。 从四方城门同时攻城,这分散了兵力可是兵家大忌,即便是在这么悬殊的实力对比下,董平也没有冒这个风险,其余三面城墙都是由农民军在一旁摇旗呐喊佯攻,只有董平身处的山阴西门,才是此次攻城战的重中之重。 然而,山阴城的守军也猜到了董平的用意,山阴城的一边城墙都是十数里长,可那城墙上分明看见了涌动的人头,山阴守将自知难逃一劫,已经将许多不情愿的民壮用刀剑驱赶上了城墙协助守卫。 清风寨的战术相当简单,或者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战术,直接用蚁附的方式冲击山阴城,说白了就是用人命来填城。橹车之类的阻挡矢石攻击的器械清风寨没有一台,眼下不过是靠着为数不多的木盾一面阻挡山阴城头落下的箭矢,一面朝着城墙脚下冲去。 山阴城的守军所拥有的箭矢并不多,稀稀落落的箭矢砸在黑压压的人海中,倒也打不开哪怕一小块的空白。不过当第一波冲击的人墙过去之后,地面上依旧是留下了数以百计的尸首。眼下也不考验什么箭术不箭术的了,城墙下全都是人头,一箭双雕都是有可能的事情,若是射不中,只怕连自己那里都说不过去。 就这样,数千号清风寨的战士冲到了城墙根下,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山阴城的城门,就见清风寨的士兵们冒着头顶的箭矢攻击,迅速地将几根比腰身还要粗的原木用绳索绑在了一块儿,形成了一根千余斤重的擂木,对付一般的城门也能收到不小的效果。 巨大的擂木接连撞在了厚实的城门上,那沉闷的响声甚至盖过了数万人的呐喊声。可即便那几十名扛着擂木的士兵如何用力,那高大厚实的城门除了微微地一晃外,只在表面留下了一个个浅浅的凹陷。 要知道,山阴城的城门一面可都是好几千斤,那可是用铁制成的大家伙,专门撞击城门所使用的冲车对其可能有些效果,可眼下这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擂木,撞在城门上可就像蚂蚁给大象瘙痒一般。 这儿可是山阴城! 第一波攻势就这么被化解了,站在远处观战的董平脸色有些难看,山阴城门的结实程度超出了自己的想像,若非此次是为了抢时间而轻装奇袭的话,董平说什么也要厚着脸皮从萧字营借几门霹雳炮用用。 还好董平脸皮没那么厚,否则眼下的脸色定然会更加难看,霹雳炮可是萧翎的宝贝,哪里能那般容易地借过来。当然,没有霹雳炮那般的攻城利器,董平也不会生出退意,当下一招手,又有几千名士兵呐喊着朝着山阴城冲了过去。 这一波的士兵中抬着近百架的长长的攻城云梯---不过是最简陋的那种,全是由普通的梯子捆绑而成,顺着梯子往高处爬时还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胆子小一点的人恐怕都不敢怕,谁知道那万一结不结实? 不过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攻城云梯了,那种既可以防护又可以攀登的巨型云梯清风寨可没有,或者说全天下也没有几台,就连眼下这简陋的云梯都是董平好不容易弄到的。不过清风寨的士兵们就像打了兴奋剂一般,全然不顾头顶的箭雨,只顾着朝城墙冲锋。 士兵们好不容易冲到了城地下,将那比城墙略高的云梯朝城墙上一靠,几名士兵扶着那微微摇晃的梯子底座,一名名士兵一手拿着兵器,一手抓着梯子攀登起来。士兵们的一颗心就像那摇动的梯身一般安稳不下来,万一爬到一半梯子散架,大伙儿可是宁愿战死,也不愿意活活摔死啊! 不过有些士兵们还没有爬出一丈高,就感觉云梯朝着背后倾斜开来,伴随着阵阵惨叫,一个个地士兵们从空中摔了下来,伴随着断成几截的云梯落地,摔得不轻的士兵们当下在地上苦苦地呻吟起来。 摔在地上还算是运气好的,起码抱住了一条小命,守城的士兵也不是傻子,见到清风寨的士兵顺着云梯往上爬,城头上临时准备的石块可不是摆设,朝着城下一扔,砸中一个算够本,砸中两个就赚到了。 血肉之躯又岂能与磐石相抗衡,虽说城头的士兵数量不如攻方的多,可这也足够城下的清风寨战士们够受的了。城头上的守军见石块有效,当下抛出石块的频率更快了。 当然,也有个别的士兵历经千难万苦,总算是攀登上了城头。可还没有站稳,迎面袭来了几杆子长枪,那些士兵当下被戳成了血窟窿,就这样从高高的城墙上掉了下去,这下子,又砸中了城墙之下的几名战友,那效果不比石块差什么。 当然,清风寨的士兵们可是源源不断地通过云梯攀上城墙,山阴城的守军可就没有那么多后备力量了,原本还守的稳稳当当的城头渐渐地进入了白刃战,两方人马这么混战在一起,连抛石块的功夫都没了,清风寨的士兵们当下更加卖力了,只觉得再多坚持一会儿,清风寨就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然而,城头守军的韧性超出了清风寨士兵们的想像,一扫朝廷官兵那毫无韧性可言的惯例,这可是出乎意料的事情。也有一部分眼尖的清风寨战士无意中瞅见了这怪状况的根源,那地面上放着的可是大把大把的银子,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也难怪眼前的守军这般拼命。 实际上,山阴守军为了守城可是下了血本,在董平摆出一副“不放过一个人”的架势后,连一向以吝啬著称的越州郡镇守使大人都豁了出去,当下放出了赏格:守城一日每人五十两银子,杀敌一人也是五十两,若是能击退来犯,每人再加一百两银子。 单靠镇守使大人,这银子怎么也筹不出来,那可是动辄以百万两计算的天文数字。这还得亏了城内的众多富户,清风寨对普通百姓来说不算什么,贫苦的老百姓还多半拥护清风寨,可对这些富户而言,清风寨就是那阎罗王。每年都有数不清的富户被号称“劫富济贫,替天行道”的清风寨“破财”,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家破人亡。 眼下,清风寨明摆的不让大家跑出去,那些富户们也懂得利害关系,你家三万两我家五万两的,山阴城前几号的豪门更是十万两十万两地朝外送银子,银子没了可以再赚,性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大把大把的银子的诱惑之下,很多民壮都加入了守城的大军中,那些大户们还将自家的家丁赶上了城头。说来也怪,那些家丁们竟然比朝廷的正轨官兵还要能打,实在是让人宪尔。 “哗啦啦~~~~~~” 一架云梯再也承受不住多时的折腾,终于不甘心地散了架。不仅是这一架,伴随着越来越多的云梯不堪重负而损坏,攀上城头的清风寨士兵越来越少。而城头的形势,又渐渐地扭转过来。 伴随着鸣金收兵的声音,守城的士兵齐齐地松了一口气。即便清风寨人多不怕死,可连云梯都没了,总不能学蜘蛛人凭借手脚爬上城墙吧!当然,活下来的守军也赚到了至少一百两的银子,那可是相当于他们当兵十年才能赚到的饷钱,手中捧着那一大堆被溅上血迹的红白相间的银子,再瞅了瞅城头上下那数以万计的尸体,也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 那一夜,无论是山阴城城头,还是远在里许外的清风寨的大营,都不约而同地一片寂静。城墙上的守军们正怀中揣着一锭锭的银子坐着美梦:今日杀敌三名,加上守城一日,两百两银子就赚到手了,明日再杀他两个,又是一百多两的银子,不出几日敌人退了的话,少说五百两银子就这么到了手,谁还留在这儿当这个大头兵?回乡下买些田地雇佣几十个佃户,再娶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梦到这里,那士兵的脸上都呵呵地傻笑起来。 相比之下,清风寨大营内的气氛就要严肃的多,董平的脸上已经是铁青一片。六千正规军没能回来,五千正规军失去了战斗能力,在付出这般沉重的代价之下,山阴城依旧是没有攻下来。虽说此行尚有近四万的正规军以及十万的农民军,可眼下东面还有江都的那十万远征军,西面还有临城府的几万朝廷官兵,若是双方收到了山阴城的告急,左右两面一夹攻的话,自己眼下的兵力也没有太高的胜算。 更别说还有萧字营那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存在,别看山阴城空虚的情报是萧翎透露给董平知道的,可后者却始终对萧字营防之又防。董平想的很明白,搞不好这是萧翎的计谋,想借官兵来消耗清风寨的实力,然而他自己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 因此,董平更加坚决地让清风寨贯彻自己速战速决的方阵。第二日一清早,清风寨的大军再一次集结了起来,又一次地朝着山阴城冲了过去。眼尖的人一瞅就会发现有些异状,一部分穿着与清风寨正规军不同衣物的人处在冲锋的大军之中。 农民军与清风寨的正规军还是有差别的,董平虽说急于攻下山阴城,却也不舍得拿自己好不容易拉扯起来的正规军去拼命,因此这一日冲锋的士兵中夹杂了七成的农民军,即便今日还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也可以将损失降到最低。 云梯已经被清风寨连夜加固过了,定然不会再出现昨日临时崩盘的那种情况,不过董平眼下也来了个双管齐下,一部分的士兵靠着云梯蚁附攻城,另一部分士兵则取出了随身带着的铁爪,使用短弩朝着城头射了过去。 “啪嗒~~~~~~” 伴随着一声清晰的响声,铁爪勾上了城墙,而铁爪末端则系着一根长长的绳索,城下的士兵就可以借助这绳索攀城而上,并不需要去和战友挤那狭窄且容易成为众矢之的的云梯。 云梯不过上百架,那铁爪却是数以千计的,单靠四肢的力量顺着绳索攀登城墙的确很费力,爬得自然没有云梯那边要快,却架不住数量众多,不一会儿,山阴城西面那十数里长的城墙上就满是那种铁爪的影子了,越来越多的清风寨士兵通过云梯或者是铁爪的方式攀登上了城墙。 不过这次攻城军中七成是农民军,那都是些靠农闲时节操练一下的半拉子士兵,战斗力自然大打折扣。即便攀上城头的士兵众多,可多出了那么多毫无战斗经验的农民军,城头的形势短时间内也无法分出胜负。 当然,在这场完全拼人数的消耗战中,胜利女神还是会选择人多的一方当拼头的。就在日薄西山的时候,伴随着“吱呀吱呀”的声音,山阴城的大门总算是打开了...... 找房子找的好累,月底更新不会太稳定,说实话也没脸要月票,可俺也不想看着诸位的月票白白浪费了不是!月票! 第二百四十二章 江湖规矩 第二百四十二章江湖规矩 半弯的月亮渐渐地升了起来,一望无际的原野全都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之下,眼下的山阴城灯火通明,不过大街上除了一队队匆匆往来的士兵打扮的人外,连一个起码的路人都没有。 “喀喇......” 伴随着刺耳的声音,就见一面巨大的牌匾被一名大汉拦腰踩成了好几截,其中一片尚算完整的碎片上还依稀看得到一个烫金的“黄”字。 没错,这儿正是黄家位于山阴城的府邸,眼下的黄府已经失去了往日的辉煌,一名名的士兵正顺着大门口往里面涌去,黄府内传出打砸声此起彼伏。 不过恐怕要让那些疯狂的士兵们失望了,黄家早就按照萧翎的吩咐将山阴城内值钱一点儿的东西全都搬走了,黄府内眼下就剩下一些笨重且不值钱的家俱器皿,那些玩意儿就算扔到街上,也不一定有人愿意拣。 自从山阴城被清风寨的大军攻破后,城内那些有钱人家的府邸就成了众矢之的,清风寨的名单上早就有一长串的名字。眼下士兵们只想着那些有钱人家的宝贝,也不管道义不道义的了,俗话说“无商不奸”,既然你们不仁,也别怪我们不义! “劫富济贫”,没错,清风寨的八字大旗上可是有那四个字,眼下那“富”是劫了,至于济不济那些“贫”,恐怕就无人知晓了。反正山阴城内的富人家已经被人翻了个底朝天,稍微值两个钱的东西都被一扫而光。 然而,清风寨士兵们在其他富人家的收获只比黄府的好上一点儿,那些士兵们拼着比先前攻城时还要玩命的劲儿在那些富人家中扫荡了好久,兜儿也没见着鼓起来,偶然见到两个看似“硕果累累”的,仔细一问,兜里装着的大半是不值钱又重的铜钱。 原因无他,那些富人们家中多半有家丁在城墙上协助城防,一见形势不妙,那些富人们赶紧将家中的细软财货转移到了安全地带,大件大件的货物自然是不要了,可那些金银却搬得老快。 诚然,山阴城已经被清风寨团团围住,可城内却也有清风寨不愿意得罪的存在,各大镖局武馆眼下同样是灯火通明,原本还算宽敞的场地内挤满了逃难至此的富商及其家眷。清风寨虽说敢于得罪官府,可镖局武馆之类的地方代表的是整个江湖,按照江湖上不成文的规矩,无论山阴城是朝廷主事,还是清风寨主事,或是其他什么势力主事,这些地方上的镖局武馆道场之类的都属于“中立地区”,江山谁主江湖上的人物不会插手,可你们也别想把战火烧到我们这儿来! 不论是清风寨还是何光,都不愿主动开罪整个武林,就算是当朝皇帝,也会极力笼络这些代表着“正义”的白道武林,否则龙椅还没坐上两日,后宫嫔妃宫女还没玩够,指不准哪一晚就被刺客割掉了脑袋! 因此,清风寨的士兵们明知各个武馆镖局内藏有许多富人,或者说藏有大量的财货,却也没有人敢于挑衅整个江湖。眼瞅着大肥肉就在嘴边,却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那些心有不甘的士兵们恶狠狠地看着那些站在武馆镖局门口的武士,却发现那些武士的脸上不约而同地轻佻的表情,那模样就像在说: “小样,有种你来啊!” 那些士兵们忽然有些没种,刚才满怀希望地冲入富人家时那股子蛮横劲儿似乎从未从他们身上出现过一般。那些武士们虽说在暗暗地挑衅清风寨的士兵,可即便对方明打明地挑衅,也得按照江湖规矩来解决。 单挑! 清风寨的士兵们虽说比朝廷官兵的底子要好上许多,却也仅仅是好过官兵罢了,虽说不至于人多欺负人少,可论单打独斗却少有好手。而这些武馆镖局的人可就不同了,本来就是重视个人武艺的,若是论单挑,清风寨的战士们拍马都赶不上。 富人劫掠不到,可寻常百姓也不是清风寨的劫掠对象,毕竟清风寨是打着“替天行道”大旗的团体,哪里会干那些土匪才干的事情?就这样清风寨的战士们在城内疯狂了老半夜,却连一顿酒钱都没有捞到,士兵们也都是心有怨气,大伙儿之前那般地拼命,难道就值口袋里那几个破铜板儿? 普通的战士们自然是啥也没捞着,不过董平此役却是收获甚多,虽说镖局武馆碰不得,寻常百姓不能碰,富人财货碰不到......可山阴城衙门里的库房却是一个大收获,里面那堆积如山的钱箱可是够清风寨运作两年了,再加上先前攻上城墙时发现的那散落在地上的大把银子,只怕清风寨的高层做梦都会偷着乐。 当然,财货虽然喜人,可清风寨却也不算缺钱,清风寨此次攻去山阴城的一大目标是江都远征军那如山如海般的粮草物资,那才是让董平心动的东西。以往还要花大价钱从奸商或者是萧字营的手中购得的兵器甲胄粮草药品,足够清风寨用上好几年了。 俗话说“见好就收”,既然清风寨已经达到了此行的目的,既获得了大量的财货,又截取了江都远征军的粮草辎重,此地自然是不宜久留,还是赶紧把东西运回山寨来的要紧。 可清风寨的大军眼下连一点儿离去的意思都没有,那些富商们的家宅虽说被翻得乱七八糟,却也没有像以往那般将其家宅付之一炬。却见城外的清风寨大营已经开始拆除,士兵们陆续地进驻原山阴城驻军的大营,那些在清风寨身居高位的军头甚至带着手下进入了稍大一点儿的富人家中,那些军头一边大骂着先前那些翻箱倒柜的士兵给自己惹了**烦,一边将那些翻倒的桌子椅子柜子之类的全部摆回了原位。 普通的士兵自然不知上面的意思,大伙儿可都是贼啊,打家劫舍才是正途,可眼下却帮着那些大伙儿劫掠的目标打扫着家院,这到底算是哪一出? 不过那些跟着军头们的士兵倒是从自己头儿口中听到了只言片语,“大伙儿在莽山里可是呆腻了,眼下既然攻下了这么大的一座城市,龙头大哥也该享享福气了!” 看来,清风寨还真有在山阴城长住的打算,没准还在考虑着将主寨搬到这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里面来。不过他们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一件与清风寨性命攸关的大事! 正规军阵亡八千,残废五千,超过万人因为各种伤病在个把月内暂时失去了战斗力,而农民军则是付出了阵亡两万人、伤者不计其数的惨重代价。此役过后,清风寨此次的十五万参差不齐的联军损失过半,短时间内丧失了一定的战斗力,想守住这座在东海道有数的大城池,还得看天吃饭。 董平的行为,让人隐隐看到了明末攻入北京城、做起皇帝梦的李大顺。 这是一处距离山阴城北门约五里的小树林,入秋时节,花草树木似乎还没有感受到即将到来的秋意,依旧是一副茂盛的景象。 顺着小树林往里面走上几十步,就来到了一个小小的土丘,却见那光秃秃的小丘上立着一个微微凸起的土包,土包上面长满了各种各样的杂草,不知名的野花也五颜六色地露出了笑意。 顶端绑着侵过火油的火把正燃烧的噼啪作响,百多支火把将小土丘照耀的亮堂堂的,小土包前面竖着一块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的石碑,上面的字迹在风吹日撒下已经褪去大半,非要走的很近才看得清楚: “爱妻素素之墓” 一只苍白无力的大手缓缓地抚摸上了那块石碑,粗糙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那已经褪去的字迹,就见那只大手忽然爆出了青筋,原本舒张的五指紧紧地攥成了拳头,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却始终无法抓住一样。 十五年了,我董平总算是回来了! 如瀑布一般的泪水顺着脸颊从眼眶中流了出来,董平却没有发出哪怕一丝的抽泣声,只是半跪在地上默默地凝视着那块墓碑,仿佛能从其中看见墓碑后面长眠的人一般。 “大哥,让我去帮嫂子清理一下杂草吧!” 站在董平身后的杨林心头也是一酸,他可是跟着董平一起上山的几人之一,对董平的亡妻素素很是熟悉。 “还是我来吧!” 董平轻声叫住了杨林,径直走到那满是杂草的土包边上,看着那些不知名的野花野草,似乎就看到了自己的亡妻一般,整个人都愣在土包之前不动了。 “素素当年选择了你,是对的!” 第二百四十三章 回师,图谋 萧翎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见过那陈潇两次,虽说对方言语上对自己不太友善,可对于清风寨却是忠心耿耿的,不管那陈潇有多大的野心,终究需要清风寨这么一个团体才能让其发挥才能。 经过此役,不论最终鹿死谁手,清风寨也不会是先前的那个清风寨了,陈潇若是有心的话,怎么样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清风寨被颠覆。 而陈潇更是一个聪明人,眼下他在清风寨的地位已经是仅次于董平的存在,即便与白荣沆瀣一气,满打满算也就是以前的第二号人物的地位,这还要靠冒着为绿林道说不齿的风险才能获得,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回师,图谋 “素素当年选择了你。是对的!” 就听见一阵雄浑的声音从董平背后传来,杨林等一干拱卫着董平的亲随闻言转过头去,却见郑彪从黑暗中缓缓地走了出来。杨林等人见状大感放松,有郑彪这个级别的高手在,比多安排一百名护卫还要管用。 董平从声音中听出了来者的身份,当下也不转头,只是伤感地看着那小土包。郑彪走到了董平身边,拿起一根带着叶子的小树枝在小土包周围清扫起来,与董平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杨林等人心知董平和郑彪还有话要说,于是都退到了外围,坟丘周围只剩下董郑二人。对于清风寨而言,郑彪的来历以及董平与郑彪的真实关系一直是一个迷,虽说没人敢朝当事人询问,清风寨里面依旧是隐隐地风传着董平之妻素素与郑彪不同寻常的关系。 而杨林当年和董平是一个村子出来的,先前也认识董平之妻素素,素素是一个父母双亡沦落街头在机缘巧合之下被董平意外救下的苦命女子,却也不会干那些水性杨花的事情。 可通过平日里听到的只言片语,杨林只觉得郑彪与素素的关系相当紧密,若非是男女关系,那又是如何? 而郑彪的来历更是一个看似无法解释的谜题,杨林作为清风寨的核心人士。时常在东海道境内甚至是江都走动,正所谓见多识广,杨林只觉得郑彪那随意间露出来的功夫比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人都要高明,完全是一派大家风范,似乎和荆楚之地武林第一的南宫世家以及位于江南道的快活林的绝学有些类似。 可杨林托各种关系打探了一番后才知道,快活林的诸位高手中并没有一人与“郑彪”的名字或者是外形对得上号,至于南宫世家,除了自家嫡亲外,并不会传授与家传绝学游龙八卦掌。 这么一来,杨林就更加怀疑起郑彪的真实来历了,他只记得十二年前,也就是清风寨创立三年时,有一日郑彪找上初具规模的清风寨,指名道姓般地要见董平,并且一人赤手空拳地制服了近二十名壮汉。之后董平见到郑彪的时候,一张脸瞬间变得苍白,那表情就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 之后,董平与郑彪一起去了清风寨的后山,董平一再厉声吩咐不许有人跟去,所以杨林等人直到最后也不知道双方究竟在后山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董平最终还是平安地回到了清风寨内,而郑彪也留了下来,并且从那时就成为了董平身边的贴身护法。等清风寨成为越州郡内第一号的山寨、董平被道上尊为“龙头大哥”后,郑彪也摇身一变,成为了清风寨内地位超然、绝不逊于董平的“龙头令”。 当然,郑彪这超然的地位也不是白送的,接下来的十多年中,无论董平去哪。郑彪都会或明或暗地随行,与许多敌对的寨子谈判时,郑彪一来可以保护董平的安全,二来还能作为“杀手锏”制服不愿“合作”的敌人。特别是几年前大批官兵围剿清风寨时,董平因为中了官兵的计谋而深陷重围,那时候的郑彪就像是一个杀神一般,硬是从数千官兵的重围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带着董平逃脱了出去。 而今日,郑彪更是出现在董平的亡妻素素的坟前,看其言语,似乎与素素有着超乎人想像的关系。陈林很想转过身去潜到那坟丘附近听个究竟,却终究是没有迈出步子。 该自己知道的东西,最终还是会知道的! 月亮越升越高。 坟丘周围只听得见虫鸣声,董平就这么站在坟丘边上一动不动地,只是看着郑彪面无表情地将坟包周围的枯枝落叶一并扫除。过了好一会儿,郑彪才停下了手中的活儿,转身看向了一言不发的董平,轻叹一声,道: “十五年来,你是第一次到这里吧!” “......嗯!”董平犹豫了好半天,答道:“其实这么些年来。我也从这山阴城附近经过了好几回,每次都想过来看看,哪怕是只为素素上一炷香也好!可是......” 说到这里,董平面色一片黯然,伤感道:“只是每一次都会想起素素临走时那模样,我的心里就......所以我当时下了决心,总有一天,我董平会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山阴城,让这座背负着带走素素的责任的山阴城匍匐在我的脚下,只有这样,我才能有脸回来见素素,为当年的事情还债!” 董平说着说着就握紧了拳头,脸上的表情虽说起伏不大,可谁也不要怀疑董平的心情,只要他念头一转,山阴城定然逃不过惨遭屠城的结局。所幸董平并没有起了杀念,直到现在,除了一部分来不及逃进镖局武馆的富人外,清风寨并没有在山阴城内犯下什么杀孽。 看着董平的面色,郑彪的情绪并没有太大*动,只是轻声说道:“我与你不同,这些年来,我每年都会到这儿来祭拜一下。我这般的习武之人没有太多的牵挂,本不会这般动情,可当年就是因为我的缘故才使得她们娘俩无依无靠,也使得素素的娘亲去得太早,否则素素也不会遇上你,更不会遇上这般的......” 郑彪越说越激动,忽然一步冲到了董平面前。双手将董平顺着衣领拎了起来,狠狠地说道:“你知道吗,这十二年来,我一想起她们娘俩,就想一掌把你这混账给结果了!当年我要你替我好好地照顾素素时,你答应的是那般痛快,可结果呢......” 说到这里,郑彪的双手一送,将不敢执一言的董平放了下去,颓然道:“有时候,我也想把我自己给解决了,我......对不起她们娘俩!” “......对不起,泰山大人!” 董平眼中满是歉疚的眼神,听到这么一声“泰山大人”,郑彪的身子微微一颤,旋即苦笑一声,道:“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肯认我这个岳父了!” 董平见状也是一阵伤感,郑彪一声长叹,道:“我知道,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也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无论是对你那短命的岳母。还是对素素,我无言以对,你以前不愿意认我这个岳丈,我不怪你!” “泰山大人,我......” “不必说了,我心里明白!”郑彪当下止住了董平的话,道:“我知道,我没有老糊涂,你的想法我都明白。十二年前我之所以会答应留在你身边,为的就是看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想看看素素当年的付出是不是值得的!而现在” 郑彪的眼中泛起炯炯的目光。道:“你并没有食言,你用你的方式成就了我所不能达到的高度。无论我在怎么自负,‘行侠仗义’也只是一种理想,而你,已经将它实现了。就拿今日的事情来说,你并没有向普通百姓伸手,这份忍耐的决心,已经让我佩服了!” 董平心下一怔,旋即认真地说道:“小婿不敢奢望达到泰山大人的境界,您当年可是叱咤江湖的......” 正说到这里,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董平见状一皱眉头,来者不会是伏兵,由此看来,定然是自己人。可自己明明已经吩咐了属下不得靠近,哪怕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也要等自己祭拜完后再做打算,究竟是什么事情如此紧迫? “报~~~~~~” 就听见一声急促的声音传来,一个浑身是汗的士兵伏在了董平面前,慌张道:“启禀龙头,大事不妙了,山寨......山寨......” “山寨怎么了?快说!” 董平只觉得心头那根原本就有些担心的弦紧紧一收,他再也没有以往的镇定自若,急忙问道。那报信的士兵有些不敢抬头看董平,却被董平那不同于以往的表情而下到,赶忙说道:“山寨里有人反了!” 山阴城。 此时已经是三更时分,以往这个时候,山阴城可是灯火辉煌的热闹夜景,可眼下的街道上却是冷冷清清,除了不时经过的一队队穿着清风寨战袍的巡城士兵外,再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而越州镇守使衙门所在的大街更是异常清静,不过镇守使衙门周围却满是一声不吭的士兵,那模样隐隐地透露出一阵杀气。居住在附近的百姓们早就将屋内的灯火熄灭了,全家老小心怀忐忑地缩在一张床上,虽说清风寨的士兵们没有对他们动粗,可那浓重的杀气也让他们很是担心,生怕半夜被人闯进家中,破财还是小事。全家老小的性命可万万不能在一不留神间交代了!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董平站在镇守使衙门大堂中,朝着椅子上半躺着的一名士兵问道,那士兵他认识,一直是跟在清风寨军师陈潇身边的亲随,平日里对山寨也是忠心耿耿的。眼下那士兵的身上布满了伤口,其中几处深一点儿的还在朝着外面渗血,那模样甚是惨痛,只怕稍微一动就要坏了他的性命。 当然,那士兵眼下的精神比之刚来的时候要好上许多,先前其艰难地说出了“山寨有人作乱”六个字后,就一头栽倒了地上。认识那士兵的人心知事情不妙,一边将大夫叫来为其救治,一边火速将事情通知了位于城外的董平。到现在,那士兵总算是缓了过来,一看到站在面前的董平,挣扎着似乎准备行礼,却被董平一步冲到面前,将其又扶在了椅子上,道:“小兄弟不必多礼,有什么事情只管说!” “龙头大哥,大事不好了,山寨......山寨有人反了!” 那士兵带着哭腔地说道,董平闻言脸色一沉,问道:“是玄武寨反了吗?” “不是玄武寨!”那士兵继续哭诉道:“前日白天还好好的,可一到大半夜的时候,主寨通向一线天的那条要道上忽然传来打杀声,军师先生带着弟兄们过去一瞧,却见白荣白将军带着一大票人埋伏在那里,已经将山寨的天险给占据了!” “白荣!”董平心下一惊,急忙道:“这事儿有没有通知其他分寨知道?” 那士兵一听露出更加伤痛的表情,道:“除了玄武寨,其他三个分寨全都反了,看那样子早就和白荣是串通好了的!军事先生见事情不妙,一边带着其他弟兄们苦苦地抵挡着反贼的攻势,就让小的几个冲出来报信,其余几个弟兄都遭遇了埋伏,只有小的一个人逃了出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董平如遭雷击般地当下退后了三步,晃晃悠悠的身子差点儿没跌倒在地。本以为图谋不轨的只有玄武寨一个,董平觉得有军师陈潇和将军白荣共同坐镇主寨,在加上青龙白虎朱雀三大分寨的拱卫,在自己率大军离开的这段日子,清风寨应该是安稳如泰山的。 却没有想到眼下白荣竟然才是那深藏不漏的反贼,更没有想到朱雀白虎青龙那三大分寨也会联合起来,在自己背后捅刀子。董平只觉得心下一阵冰凉,别看眼下大军占据了山阴城,可论起根本,只有那进可攻退可守的清风寨才是自己的根基! 可如此清风寨危在旦夕,即便跑开了白荣这个反贼,面对三大分寨的攻势,主力部队悉数离开的清风寨主寨也是危在旦夕。根基这么一动摇,只怕以往十多年的心血就要付之东流。 “龙头,你要镇定,眼下不是放弃的时候!” 就见郑彪一把抓住了董平的肩膀,目光里带着坚定的眼神。杨林等清风寨的将领们也齐齐地点了点头,在场诸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董平的身上。 “......诸位,听令!” 董平调整了一下情绪,露出了那久居高位所锻炼出来的气魄,沉声道:“以杨林为山阴城守备,统领三万大军暂驻山阴城,其余军将率领主力部队,与董某回师驰援主寨!” 早在董平前一日率军围困山阴城时,萧翎就收到了山阴城周围哨探的回报。见到董平那“四面围城”的做法后,萧翎不禁地摇了摇头,“为其三面而攻之,是为网开一面,使其不死战”可是兵法上的一条金玉良言,围城时总要流出让百姓疏散的一面,守军会不会领情暂且不论,可有了那么不设防的一面,城内守军的心里面总会产生逃离的想法。 可眼下董平竟然将山阴城四面城墙如同铁桶一般地包围起来,就算城内的守军萌生了退意,见到逃跑无门,也会拼死地与清风寨干上一仗。如此一来,本来可以轻而易举攻下的城池,定会付出额外的惨重代价。 当然,从山阴城到明州城可是近三百里的路程,再加上慈溪县城周围横着的朝廷远征军,萧字营的探子用了一整夜外加一上午的功夫才抵达明州城。萧翎明白,别看清风寨此行几乎可以用“倾巢而出”来形容,可眼下的山阴城恐怕还没有被攻破。萧翎深知清风寨的做派,“替天行道,劫富济贫”,那劫的“富”指的就是像黄家徐家那般的富豪,这年头能发家致富的,有几个不是靠压榨百姓而来的? 如此一来山阴城内的那些富人们都会成为清风寨开刀的对象,别看清风寨对百姓还算不错,可对那些富人们的态度,只怕比土匪还要土匪!山阴城内的富人们见逃离无望,若是不拼命地抵抗清风寨的攻势,只怕是鬼来了。 再说了,山阴城可是比明州城还要雄威许多的大城池,清风寨既没有携带像样的冲车,也没有攻城的火炮,单凭人海战术想攻破山阴城,只怕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不过无论如何,山阴城被攻破只是一个时间长短的问题,萧翎眼下所考虑的并不是山阴城的安危,黄雪若已经被自己接回来了,就算董平下令屠城,萧翎最多就站在道义的角度上进行一些不得不做的谴责罢了! 萧字营在山阴城周围有探子,那盘踞在慈溪县城周围的远征军也定然有,眼下山阴城遭到清风寨大军围攻的消息也应该落到了远征军主将的手中。若说是虞城或者是诸城被围,甚至是临城被围,远征军恐怕也不会动弹一下。可山阴城就不同了,根据情报表示,这号称十万实则七万的远征军只是携带了一小部分的粮草辎重,大部分的物资兵器都囤积在山阴城中。 如此一来,那远征军必定会想着回援山阴城,毕竟丢失了大批的粮草辎重之后,想要再次筹集到数万人的口粮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再说山阴城可是越州郡的郡城,加上还是一座大城池,若是被清风寨攻破了,定然会在天下造成相当程度的影响,眼下何光和孙景福正在抓紧功夫整合东海地区的地方势力,若是连山阴城在远征军的眼皮底下丢了的话,地方势力可是会怀疑起何光的斤两来。 因此,那七万远征军很可能会回师山阴城,自己眼下的危机也就迎刃而解。说实话,萧翎在向董平透露山阴城囤有大量粮草物资的时候,也考虑了让清风寨帮自己使出这“围魏救赵”之计,虽说清风寨在名义上和自己还是盟友关系,可对付董平那类的人,若是不给出一些好处的话,只怕到萧字营灭亡时,清风寨的大军都不会踏出莽山一步! 唇亡齿寒?萧翎摇了摇头,是别人自己说不定会相信,可对于董平,萧翎心知对方是不会怜悯自己这个不幸的盟友的!与其说清风寨与萧字营唇齿相依,不若说兔死狐悲来的准确! 因此,萧翎倒是希望山阴城的那些守军能够再争气一点,最好能把董平拖上三五日---虽说连萧字营自己都觉得这是痴心妄想,但是山阴城太早被清风寨攻破的话,盘踞在慈溪县城一带的远征军见援救无门,说不定会放弃了驰援山阴城的念头,转而将愤怒的火焰全都加在自己身上! 当然了,萧翎也早就做好了这种打算,若是江都的远征军并不回师驰援山阴城的话,也定然会因为断了粮道而陷入粮荒的境地。缺粮自然会筹粮,而数万人的口粮并不是那么好筹集的,除了远征军暂时围而不攻的慈溪县城外,只剩下慈溪地界上那大大小小的地主田庄了! 若是远征军真的不顾何光的吩咐而将手伸向地主田庄的话,可就正好落入了萧翎的下怀!眼下萧字营的探马还是接连不断地放了出去,将山阴城的动向源源不断地传递了回来。 第二日有些波澜不惊,安排在慈溪的探马回报,远征军的大营始终没有拔营的意图,数万大军依旧是将慈溪城四面围困起来---先前留下唯一一处空当,已经随着慈溪分营的探马借机离城后,被上万大军围困的连一只小强都钻不出去。 不救?萧翎虽说已经想到了这般情况,可事到临头,却依旧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山阴城可是远征军囤积大批军粮物资的据点,眼下山阴城的战况依旧激烈,远征军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落入一个缺粮的境地吗? 还是说,他们另有筹粮的高招? 萧翎实在是想不明白远征军的打断,掐指一算,距离慈溪县城被远征军围困已经过去了三日,按说对方的目的就是让自己率着萧字营的主力部队乖乖地赶过去,远征军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自己截杀在埋伏圈之内。当然了,萧翎没有中对方的阳谋,远征军的计划也就不攻自破,按理来说对方会因为恼羞成怒泄恨于慈溪分营的,即便不主动攻城,也会给慈溪的地界上造成些麻烦。 可眼下远征军却出人意料地乖巧,每日里只是呆在慈溪县城周围,连一丝起码的举动都没有。萧翎算了一下,按理来说,远征军的粮草最多只够他们三日的口粮了,原本计划着从山阴城运来的军粮也因为清风寨的围城而中断,眼下的事情也太过于诡异了,难不成那些士兵都可以像牛儿一般吃草? 等到了晚上,萧翎还是没有收到山阴城的进一步战况,不过驻扎在清溪镇的奉溪分营却给萧翎送来了一个人。萧翎一见,只觉得这突发事件已经超出了自己的预计。 “林兄,感觉好了一点儿没有?” 躺在床上的林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面前萧翎那模糊的身影也渐渐地变得清晰起来。这儿是明州城的守备衙门,同时也是萧翎位于明州城的府邸,而这间屋子正是萧翎的卧房,房内除了林旭萧翎二人外,只剩下临时充当小厮的张鹏一人了。 看着气色好了一点儿的林旭,萧翎直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手下先前将浑身是血的林旭送来的时候,这年轻人已经连一丝的气息都没有了。萧翎立马将城内最好的大夫“赛神仙”给请了过来,经过近一个时辰的倒腾,才将林旭的小命从黄泉路给拉了回来。赛神仙虽说自视清高,但在萧翎面前也不会说什么假话,直言若是再晚来一盏茶的功夫,就算是“真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林旭的小命。 就这样,林旭在萧翎的房间中昏迷了三四个时辰,眼下也到了四更天的功夫,萧翎好些日子都没有睡过安稳觉了,眼下自然是有些睡意,不时地打着哈欠。不过坐在林旭身边,萧翎只觉得自己是万万不能睡去,对于林旭这般够意思的朋友,萧翎用两肋插刀来对待已经是远远不够。 就这样,萧翎在林旭身边守候了这么久,终于是见到后者清醒了,当下一边差人请大夫过来查看,一边吩咐厨房端来事先准备的鸡汤,林旭先前流了那么多的血,不补回来的话身体可吃不消。 “萧兄,我......” 林旭挣扎着就要坐起来,萧翎赶忙将其一把按了下去,轻声道:“林兄,不比勉强,有什么话,躺着说就是了!” 萧翎心知林旭身受这么严重的创伤,还费尽周折从清风寨找到自己,定然是为了了不得的大事情,自己眼下也很想知道。不过萧翎心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将会徒劳无功,而林旭若是因为自己留下什么难以痊愈的创伤,自己这一辈子都会过意不去的! 喝下半碗热腾腾的鸡汤之后,林旭的精神明显是好上了一些,本来萧翎还想用老山参来熬制的,对于朋友,萧翎向来舍得花钱。不过考虑到林旭的身子骨眼下比较虚弱,若是受不起补,只怕会雪上加霜。 “林兄,究竟是什么要紧的事儿,还有,你这些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林旭歇息了一会儿的功夫后,萧翎亲自将林旭扶起靠在床头,看着林旭眼中那有些绝望的眼神,当下皱眉问道。 “......完了!山寨......山寨算是完了!” 林旭露出了极为罕见的神情,当下无奈地摇了摇头,无力地闭上了眼睛。萧翎闻言眉头一皱,似乎在揣测着这件事情的真实性,诚然,林旭是不会欺骗萧翎的,可这事情也太过于惊世骇俗了,清风寨已经在莽山屹立了十数年,期间官兵好几次想要拔掉这心腹大患,却也在损失惨重的情况下无功而返。眼下,究竟有什么样的力量能够将清风寨颠覆呢? “青龙寨,白虎寨,朱雀寨......再加上白荣那混账亲自带人将主寨控制起来,眼下龙头大哥带着大军在外,无论是龙头令还是杨林杨大哥都随军远行,白荣正是借着这个机会,才得以调动山寨的弟兄,顺便让他们的人顺势杀了进来!眼下,有白荣在内主持大局,青龙白虎朱雀等三大分寨为之摇旗呐喊,即便玄武寨站在龙头大哥的一方,也焉有翻盘之力!” 萧翎对林旭那近乎绝望的话感同身受,不说别的,单单是清风寨主寨前那“一线天”的天然天险就是令人望而却步的。别看凭借白荣加上三大分寨的实力不如董平带走的清风寨主力部队,一来主力部队在攻去山阴城的时候必然要受到一定程度的损伤,二来反叛军处于守势,董平处于攻势,在“一线天”那个易守难攻的地形因素的制约下,只怕董平要被活活地挡在自家的大门口。 “不是还有贵寨的军师陈潇坐镇山寨吗?有他在,反叛军怎会这般容易成事?” 萧翎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见过那陈潇两次,虽说对方言语上对自己不太友善,可对于清风寨却是忠心耿耿的,不管那陈潇有多大的野心,终究需要清风寨这么一个团体才能让其发挥才能。经过此役,不论最终鹿死谁手,清风寨也不会是先前的那个清风寨了,陈潇若是有心的话,怎么样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清风寨被颠覆。而陈潇更是一个聪明人,眼下他在清风寨的地位已经是仅次于董平的存在,即便与白荣沆瀣一气,满打满算也就是以前的第二号人物的地位,这还要靠冒着为绿林道说不齿的风险才能获得,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谁知林旭闻言露出了难看的表情,就见他那有些散乱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杀机,咬牙切齿地说道:“陈潇......他就是反叛军的幕后主使人!” 经过林旭有一句没一句的解释,萧翎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虽说事情的真相有些令人无法接受,萧翎虽说将林旭的话一字不漏地听到了耳中,却始终不敢将那道貌岸然的陈潇和猥亵的倭寇联系到一起。 陈潇,他另一个名字叫做明志健,至于白荣,他另一个名字叫做佐藤荣造,单单从这些名字中就可以察觉,他们全都是来自于东瀛岛上的倭国人。 话说多年之前倭国那狂妄自大的君主自以为凭借弹丸之地就能将数十倍于自己的大燕王朝给吞并,虽说最终惨败给大燕军队,甚至差一点连国家都被灭了。可东瀛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或者说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眼下见大燕王朝渐渐地衰败起来,原本深藏在心底的那份对大燕王朝这块富饶的土地的贪念,又被激发了出来。 十年前,陈潇白荣一行人秘密地潜入了越州郡,忽然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发现了清风寨,便在此潜伏了起来,希望在未来天下进一步衰败的时机趁机发难。 而眼下,他们找到了机会! 第二百四十四章 粮荒 总督大人什么都好,就是过于多疑了一点,连自己这个毫无二心之人都怀疑! 魏源的心下嘀咕起来,自己可是答应了羽林军的那两位大爷将军,将明州城内所掳获的财物分出大半给他们羽林军。 不过魏源依旧是没能安心,羽林军那些大爷们平日里在江都可是目中无人到了极点,与总督府以及宁王府的侍卫合称 “江都三虎”,就连江都的四大帮会都要卖三分面子给羽林军,而羽林军对其他的官兵更是不屑一顾。 此次若是能攻进明州城,那些大爷们见钱眼开,万一想将整个明州城独占,继而与其他官兵发生火拼,那烂摊子还是得自己去收拾。 第二百四十四章粮荒 也许,萧翎早就该猜到清风寨内部有倭寇的奸细。 上一次云雀寨外遭遇的伏击让萧翎记忆犹新。自己可是差一点儿就交待在了那儿,当时萧翎还以为那些偷袭自己的人不过是倭国流落在此的浪人,就顺理成章地认为董平与倭人之间有勾结,也就没有再将那事情向林旭提起。 眼下看来,萧翎真可谓是犯了一个大错,诚然,清风寨的存亡与萧翎并无关系,萧翎甚至并不介意看到对自己抱有敌意的清风寨覆灭。可俗话说“宁赠家奴,不予友邦”,萧字营与清风寨无论谁能笑到最后,终究是“内部问题”,眼下牵扯出倭国的阴谋,萧翎自然是不乐意得见。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以陈潇为首的潜伏在清风寨中的东瀛倭寇选择了一个相当好的时间切入点,眼下清风寨的大军在外,萧字营与江都远征军两方面势力彼此牵制,就这样,越州郡眼下最大的三股势力全都无暇分身,陈潇等人在清风寨一扯起反旗,就算萧翎有心,只怕也无能为力。 林旭能从那般严密的看守下逃出来。已经是令萧翎相当惊讶的事情,按照林旭的话来看,留守清风寨的其余高层人物,要么被杀,要么投降,像林旭这般能够在严密的看守下逃出来的已经能够称之为奇迹。萧翎倒也没有怀疑林旭,自从自己第一次见到林旭时,就觉得这年龄和自己相仿的年轻人身上充满了能量,绝处逢生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倒也不稀奇。 在将林旭安顿下来后,没过多久,萧翎就接到了探马传回的急报,山阴城已经于昨日黄昏时分被清风寨攻破了。 俗话说“一日不是要吃,两日不死要穿”,六七万人的大军盘踞在慈溪县城周围,每日的饮用水在这片水网交错的土地上倒是不成问题,可六七万人每日所吃的粮食堆起来都是一座小山。 远征军的最高指挥官魏源也是坐立不安,按说慈溪县城横在眼前,要么就将其打下来,要么就绕开这座城池,惹不起我还躲得起,反正此行的根本目的是明州城,何苦将精力耗在这既不能打也打不动的慈溪县城身上? 不过魏源可没有那么高的个人决断力,他之所以能够从江都城守直接升为眼下的东海军方名义上的最高统帅,靠的就是和总督何光那亲近的关系。“围点打援”的计谋可是何光亲自定下来的,魏源就算找到了更好的计谋,也不得不规规矩矩地按照何光的计划按部就班。那安排在大军中的五千羽林军名为协同出征的友军,可魏源的眼睛雪亮着呢。万一自己生出什么异心,那五千名以一敌十的羽林军可就会拿自己开刀。 总督大人什么都好,就是过于多疑了一点,连自己这个毫无二心之人都怀疑!魏源的心下嘀咕起来,自己可是答应了羽林军的那两位大爷将军,将明州城内所掳获的财物分出大半给他们羽林军。不过魏源依旧是没能安心,羽林军那些大爷们平日里在江都可是目中无人到了极点,与总督府以及宁王府的侍卫合称“江都三虎”,就连江都的四大帮会都要卖三分面子给羽林军,而羽林军对其他的官兵更是不屑一顾。此次若是能攻进明州城,那些大爷们见钱眼开,万一想将整个明州城独占,继而与其他官兵发生火拼,那烂摊子还是得自己去收拾。 如此一来,魏源只觉得自己这次虽说是远征军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这明州一行说不定是白忙活一场,到头来什么好处都捞不着。这还不算,魏源眼下已经被这七万人的衣食住行弄得焦头烂额,当下暗暗发誓,这是自己第一次成为大军的统帅,不过也是最后一次了。下次打死自己也绝不做着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大军的行进更是让魏源头痛,本来从江都一路道山阴城都有运河,沿途可以凭借船舶运输辎重,那些兵大爷们虽说还得自己走路,却也没有太多的怨言。 可好景不长,那运河到了虞城后就立马消失了,魏源原本还想在虞城临时征用一批牛马畜力车,可一上午的功夫才找来六辆,当下朝虞城太守一打听,才知道当地的牛马大都被几日前经过虞城的远征军前锋营征集一空。 那前锋营一万人可是全都被萧字营吃了个干净,当然,萧字营把事情的干系全都推到了清风寨的身上。魏源虽说气的咬牙切齿,却又是无可奈何,只得命士兵们自己驮着军粮上路。这可苦了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兵大爷们,哪一个营头不是叫苦连天,大军能按时进入明州的地界而没有生出哗变,魏源只觉得已经谢天谢地了。 七万大军虽说住在在慈溪县城周围,可魏源却也没有轻松一下,那些兵大爷们哪里呆的住,见慈溪县城大门紧闭,那些兵大爷们多半地拉帮结伙地溜了出去,到附近的乡下地方“打猎”去了。 所谓打猎,倒不是指猎取野味,而是那些兵大爷们祸害乡下地方去了。大军中禁止饮酒,连肉菜也十分稀少,没酒没肉,那些兵大爷们哪里肯干,从江都到这儿的上千里路程,除了途径那些城池时可以得到充足的酒菜外。剩下的时间段,那些兵大爷们每日都要四下里寻找酒菜去。 诚然,何光反复地向各级军官叮嘱“不得扰民”的禁令,可他所说的“民”指的却是那些乡下地方的地主阶级,毕竟地主阶级相当于封建社会的统治基础,至于那些自然村中的贫苦百姓,可不是何光的考虑范围。就这样,地方上的地主庄园倒是安然无恙,却苦了那些贫苦的百姓,家中值钱一点的财货被一扫而空,强壮一点儿的男子都被强征为民夫---当然是不给钱的那种免费劳工。至于家中有年轻女子的,可多半要遭到人间惨剧了。 魏源倒还算有一点儿良知,虽说看着自己麾下的那些参将们夜夜都有黄花大闺女睡很是眼馋,不过魏源却没有干出那档子丧尽天良的事情,他心里同时琢磨着,既然那些兵大爷们都得到了舒服,总该顺理成章地尽一尽力了。 然而事情却出乎魏源的预料,之前的上千里路程倒是相安无事,可一进入这明州的地界上,魏源忽然发现自己快要压不住下面的数万大军了。 原因无他,明州这地方实在是诡异,其他的郡县虽说也有地主田庄,可由于朝廷对地主田庄一直是有着相当程度的限制。所以一个地方的多半土地还是作为自耕田保留着的。可魏源到了明州一瞧,当下傻眼了,哪里还找得到一块自耕田,四面八方都是地主田庄。 原本在自耕地上躬耕的庄稼汉全都进入了地主田庄,也就意味着原本的自然村落已经不复存在,那些兵大爷们想要到乡下地方去开开荤也是找不到下手的地方。魏源可是明白的很,那些地主阶级代表着朝廷的统治基础,而能修出像明州地界上这般规模田庄的地主,其家中定然有非同寻常的关系,只怕自己得罪不起! 没有开荤的地方,那些兵大爷们在上司的带领下。当下就闹腾了起来,纷纷嚷着要进军明州城,说什么也不愿意再留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江都对于萧字营倒也知道一二,何光对萧字营的评价只有一句话:“不是一般的能打”。没错,以不足五千之众全歼万数海贼,这份能耐就算放在江都都是一等一的强军,随军的羽林军虽说口头上不承认,却也心知自己逊于萧字营一筹,眼下慈溪县城暂时不能攻取,按照魏源的情报,城内少说有两千萧字营的兵力,若是自己现在挥军南下前往明州城,这儿少说要留下一万的兵力起到牵制作用。 慈溪县城留下一万,那大军就只剩下六万了,可萧字营在明州城一带的兵力还有近万,若是萧字营抢先在野外与自己动手,凭借着六万大军,魏源倒不会怕了萧翎,可怕就怕萧翎呆在明州城内不出来,若是整个明州都向慈溪这般俱是地主田庄的话,远征军的后勤补给可是一个大问题。 说实在的,魏源可不想犯上“补给线过长”,“分兵过多”等兵家大忌,眼下只能靠着自己那名义上的“远征军最高指挥官”的破头衔勉强弹压住蠢蠢欲动的大军,可好景不长,当山阴城被清风寨围攻的消息传来后,数万大军已经快要闹腾起来,纷纷嚷着回师山阴城,大伙儿可不愿意再留在这鬼地方受罪了! 见到底下的营头如此反弹,魏源知道大事不妙,只得答应了手下参将们的回师请求。不过还没等大军开拔,山阴城陷落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若是山阴城还在,凭借着手头的七万大军,加上堵在莽山北面的三万大军,三方面这么一合围,也轮不到清风寨张狂。可眼下山阴城已经落城,清风寨的大军已经悉数进入了山阴城。攻守之势这么一转换,若是想从清风寨的手中夺回山阴城那般的大城池,只怕是力有未逮。 而山阴城陷落对于远征军来说无异于致命打击,要知道远征军的粮草辎重悉数囤积在山阴城内,原本准备接下来的几日运至慈溪。远征军眼下的存粮只够再维持两三日,若是再找不到接济的粮草,数万人的大军恐怕要不战而败。 无奈之下,魏源终于考虑起向四周的田庄“借粮”,眼下能不能攻破明州城都是次要的了,能不能把山阴城夺回来也是小事情,若是大军再找不到粮食,只怕要不攻自破。 不过,这年头流行“先斩后奏”,魏源正准备亲自带人前往各个田庄“借粮”的时候,就听见手下来报:有一名营统领带着手下营头的士兵外出“借粮”去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钩大鱼小,愿者上钩 第二百四十五章钩大鱼小,愿者上钩 “大人,再过了前面那片林子。就到高家庄了!” 一名士兵殷勤地朝身前一名骑在马上的大汉谄笑道,后者淡淡地哼了一声,道:“很好,我等具是朝廷军将,此行奉命征讨祸害地方的清风寨,此次若是成功了,总督大人的赏赐少不了不说,弟兄们也可以往上升一升,不枉我三年前带着弟兄们投奔朝廷的辛苦!” 那名士兵一听,小鸡啄米般地点起了头,周围的士兵们闻言暗暗好笑,大伙儿三年前还是叱咤一方的山贼,直到大当家的带着大伙儿接受了江都总督府的招安,山贼们摇身一变,成了在兵部留有备案的实打实的官兵。可大伙儿身上的草莽气息依旧浓重,哪里听的惯那般的官话? 当然,从贼到兵不过是换过一身行头罢了,这些新晋的官兵哪里懂得收敛匪气,再说了,朝廷的官兵也多半是山贼的德行,欺负欺负百姓是一把好手。若是行军打仗,则成了门外汉。这些“贼兵”耳濡目染之下,只觉得当兵也就是这么回事儿,山贼的本性在这个大环境下竟然如鱼得水一般。 这些士兵们好笑的原因是,营头里的营统领---也就是之前山寨的大当家的---那文绉绉的言语让大伙儿实在是无可奈何,大家以前是山贼,这一辈子就都是山贼,别看身上这身官兵的战袍,可在乡下地方打家劫舍的事情照干不误。可大当家的自从穿上那身官服后,立即是变成了一副书生的模样,张口闭口之乎者也,让这些大兵们听的耳朵都生出了老茧。 言语归言语,大当家的对大伙儿依旧不错,否则以大伙儿这身素质,其余草台班子搭建起来的营头可都想拉拢大伙儿过去,大伙儿为何不去?还不就冲着大当家的往日的恩情? 就拿眼下的事情来说吧,虽说大伙儿不需要当作炮灰冲在前头,可行军扎营那档子鸟事已经将大伙儿闷得发慌,还不如呆在江都靠在墙根看着美得冒泡的女子经过要惬意的多。不过大当家的一声令下,大伙儿谁也没有怨言,大当家的是为了立点儿军功,大伙儿也就顺水推舟,能让大当家的因为功劳而高升,大伙儿也能跟着沾光,何乐而不为呢? 当兵没饷,这事情大伙儿就不多说了,毕竟大伙儿身上这身战袍摆在这里。想没有银子花还挺难,那些小老百姓的还敢抗官不成?从前落草的时候虽说可以做些没本钱的买卖,可还要担心着官兵围剿,眼下大伙儿可是“拿着合法执照的土匪”,前后地位这么一比,天上地下。 可大军远征没粮可不行,说一句诛心的话,就算想做逃兵,也得吃饱了肚子才跑得动不是?前些日子一路上还有沿途城池供应粮草,吃的虽说没有在江都顿顿酒肉那般的好,终归是可以吃饱肚子。可眼下山阴城被清风寨攻破了,大伙儿可是听人说了,大军的粮草都囤积在山阴城里,被清风寨这么一劫走,大伙儿难道要去喝西北风不成? 这都算了,关键是那个大伙儿看了就像痛扁一顿的军需官,竟然在今日将大伙儿的口粮减少了一半,大伙儿现在可都是饥肠辘辘的,那点儿米饭早就消化的一干二净。大伙儿可是看得明白,那山阴城在清风寨的手中,想要夺回来只怕是比登天还难。可那名劳什子的远征军统帅竟然那般优柔寡断,直到现在还拿不出一个说得过去的方法来解决大伙儿的口粮问题,若是这样下去,过几天就要“人吃人”了。 再说了,明州这地方确实是诡异的很,以往大伙儿觉得饭菜难吃了,三五人结伙到乡下地方的小村子里面去一遭,那大鱼大肉就像雪花一般飘落下来,运气好一点的说不定还能睡个小媳妇---那些村子的青壮虽说几十上百,可面对大伙儿的刀枪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倒好,明州这地方别说小村子了,就连三五户百姓家都见不着,取而代之的却是那一座座修的像小堡垒似的田庄,那规模一瞧就是数千户的规模。大伙儿读书不多,却也明白能有那样规模田庄的地主定然拥有高深的背景,否则也不可能拥有那般多的佃户和土地。那样的身份一摆出来,别说大伙儿了,就连大军中的那些参将也不敢轻易得罪! 大伙儿原本还以为那不过是偶然得见,可一上午的行程下来,方圆几十里内竟然全都是那般的田庄,难不成天下间有权势的地主全都集中到明州这一亩三分地上来了不成?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大伙儿此行可是奉命征集军粮,即便那些地主有后台,大伙儿也要让他们乖乖地将粮食给吐出来。 当然,这个征粮任务的执行尺度还是有些猫腻的,并不是说大军要让附近所有的地主田庄放粮。地主们都有背景这话不假,可那些背景也是有高低强弱之分的,大伙儿此行就是要寻找一个背景最低的田庄,即便会因此得罪其背后的势力。大军中的头头们也说了,只要能解决大伙儿的军粮问题,他们就有办法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至于如何分辨那些田庄的背景强弱,一个办法是直接向那些地主们求证,毕竟那些地主们也不敢撒谎,否则都是掉脑袋的大罪。还有一个就是向当地的居民求证,毕竟那些地主究竟有如何的高深背景,那些百姓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第二个办法明显不太适用于眼下,都说了明州这地界古怪的很,那些在其他地方普遍之极的自然村落一个都没有找到,就连零零散散居住着的乡下人家也比万花楼的头牌还要难见。至于那些本该在眼下农忙时节躬耕于田间的佃户,似乎都缩在了那些高墙深坑环绕着的地主田庄中,大伙儿忙活了老长功夫,连一条狗的影子都瞅不见! 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大伙儿终于是寻找到了下手的目标---距离大伙儿眼下不过数里路程外的高家庄。得到这情报的途径也十分凑巧,大伙儿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抓住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农人打扮的汉子,抓来一问,才知道那小子是从一个名为“高家庄”的田庄里跑出来的。 既然那人是从高家庄跑出来的,大当家的也就例行询问了一番,可不问不要紧,这一问大当家的立即是喜上眉梢:那高家庄的庄主高员外家里只有个在临海道的一个城池当太守的堂弟。 按说太守是正五品的文官,参将是从四品的武官,按照“文贵武贱”这不成文的规矩而言。就算是大军里的那几名参将也不如那太守的权势高。可眼下大军缺粮也管不了那些多了不说,那高家庄的背景不过是“区区”一个太守罢了,总比大伙儿之前所遇见的那些“议郎”、“刺史”、“经略使”之类的大背景要小得多! 就这样,大当家的立马是决定了前往高家庄“借粮”。按说大伙儿此行的任务不过是为大军探明“家有存粮又无强硬背景”的田庄,既然已经探明了高家庄的“虚实”,大伙儿此行的任务也就算圆满地完成了,该回去向参将大人复命才是。可大当家的却想要在参将大人面前立个大功,因此一意孤行般地挥军向高家庄进发。大当家的说啥就是啥,大伙儿跟着他一并去高家庄借粮就是了! 这名营统领名叫罗宁,今年不过三十出头,不过自从十七岁就上山落草。之后凭着一身的本事得到了他那山寨上一任大当家的的赏识。之后那前任当家的病逝,罗宁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山寨的新任大当家的,经过一番努力,把原本人丁单薄的山寨弄得有声有色。 不过罗宁的寨子靠近江都,别看这年头的官府很少出兵剿匪,可一旦认真起来,罗宁的寨子就算再大,也经不起官兵们的围剿。三年前的一日,罗宁的手下捅了个大马蜂窝,竟然将丹徒郡刺史大人的三太太给劫了回来。 这民不与官斗的年头中,得罪了官府可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罗宁心知事情不妙,赶紧将那位刺史大人的三太太给送了回去,还东拼西凑弄了八千两银子,托中人向丹徒刺史大人说和,希望刺史大人他老人家能够“大人不计小人过”。 可悲的是,那丹徒刺史虽说不是什么“小人”,却也不是有大量的“大人”,那区区八千两银子在丹徒那依靠水运而遍地黄金的宝地中不算什么,那刺史大人每年单单从水运大豪那得到的孝敬中的领头都要超过八千两银子。如此一来,那刺史大人究竟能不能息怒,还要看那有惊无险地被劫走又送回去的三太太的口风。 更可悲的是,那刺史三太太似乎对罗宁深恶痛绝,原因无它,当时劫走她的那些山贼可是口口声声地说要将其送给罗宁做压寨夫人。这话一经那三太太说出,立马是引起了那刺史大人的怒火,老子这三太太可是老子花了大价钱才从怡红院中赎回来的,娶了还没小半年的功夫,老子一人都没有玩够,你罗宁一个小小的山贼头子,竟敢跟老子来争风吃醋,若是不整治一下你,老子的后院岂不是天天要被你们这些无法无天的贼人“光顾”? 那刺史大人朝丹徒的镇守使打了一声招呼,立马是借来了好几千人的官兵,罗宁深知敌不过官兵,立即是带着整个山寨转移。说来也巧,那时候正好遇上朝廷向各地绿林招安的当头。清风寨那般的大寨子不会理会朝廷的招安,可对罗宁来说招安无异于雪中送炭,经过被官兵围剿的事情后,他愈发地明白“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那大树指的自然是官府。于是罗宁心一横,带着寨中之人投了官兵。 不过当上了官兵后罗宁才慢慢明白过来,原来大头兵也不是这么好当的。自己营头里的士兵多半是自己从山寨里带出来的弟兄,长期的刀头舔血生涯,战斗力比起那些大爷兵要好上几个档次,可即便这样,一遇到好事情总是没有自己营头的份儿,拱卫城门、协助城防那些油水多的事情,罗宁可是一次都没有遇上过。分到的任务要么是站在江都那高高的城墙上,不分春夏秋冬地伫立在那儿,迎着风吹日晒的;要么是值夜勤,顶着侵骨的睡意站岗......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朝中无人,还真是难做官!罗宁看着那些大门大家出来的营统领,总是能分到油水多多的好事情,当下更是坚定了自己的念头。可做事光有念头还不够,没有依靠是罗宁最大的劣势,其他的营头可不拿罗宁当回事儿。看着别的营头吃肉、自己的营头连汤都喝不到,罗宁天天盼望着结交上官的机会。 这不,机会来了,总督何光下令组建远征军,征讨盘踞在越州郡的清风寨。这事情若是成功了,到手的银子可是不少,不过江都的大爷兵们一个个鬼机灵的,那越州郡可是“两只老虎”的地盘,一只是清风寨,另一只是萧字营,不论哪个都不是好啃的骨头,弄不好还会把牙齿跟啃崩了! 许多的营头都不愿意远征,这机会可是让罗宁给抓住了,他立马向自己的顶头上司---唐参将表明自己的意思。那唐参将正为自己麾下凑不满十个营头出征的份额一事而伤脑筋,眼下罗宁这战斗力不错的营头主动请缨,可是解了唐参将的燃眉之急。 罗宁也因此让唐参将记住了自己,唐参将当下许诺,得胜归来之后定然好好地抬举一下罗宁。不过这年头的军官都有做政治家的天份,说一套做一套的事情屡见不鲜,罗宁对此也是心知肚明,他明白光让自己的顶头上司记住自己是远远不够的,若是想要在其心中存有分量,定然要为其立下大功。 而眼下高家庄的出现对罗宁来说,意味着立功的捷径。远征军现在都在为严重不足的军粮而发愁,若是罗宁能够弄来一大批粮草,这解决远征军粮草危机的大功是肯定跑不掉的。当然,罗宁经过几年军营中的锻炼也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别看那大功是自己立下的,定然会被自己的顶头上司唐参将夺过去。对此罗宁倒也是看的淡然,反正这“强占下级功劳”的事情屡见不鲜,倒不如主动地将功劳献给唐参将,唐参将到时候因此立下大功,也不会忘了自己! 自己,算是完完全全地绑在官兵的这辆战车上了,罗宁明白,自己算是一点儿退路都没有了。其他营头的士兵不愿意当兵了,大不了回家种田去,可自己若是不想穿这身皮囊了,难不成还继续回去当山贼、成日里担心着遭受官兵的围剿? 自己能当山贼,可自己的孩子呢?罗宁想的实在太多了,以前落草为寇时没有考虑过,可眼下却不得不为自己留条后路。就这么边想边走,罗宁抬头一瞅,高家庄到了! 自从自家被何光与孙景福设计谋害之后,与妹妹赵思媛侥幸逃过一劫的赵云修只是为了报仇而活着。即便是加入了萧字营,即便是认识了萧翎这使之敬佩之至的英雄好汉,即便是妹妹赵思媛的下落已经有了眉目,即便是江都还有一位让自己牵肠挂肚的红颜,那股复仇的怒火依旧是无法消除。 而现在,当日充当何光鹰犬将自己全家老小一并抓走的魏源亲自带着远征军前来,俗话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赵云修原本沉寂着的一颗心霍地燃起了喧天的火焰。不过赵云修是一个识得大局之人,既然萧翎已经答应了为赵云修报仇雪恨,赵云修也不会急于这么一时,自己的真正仇人是何光与孙景福,没有必要因为魏源这么棵墙头草而身临险地。 萧翎也明白赵云修心中的大仇,在前些日子赵云修找到自己请战的时候,萧翎担心着赵云修因为报仇心切而生出什么意外,于是给他安排了另外一个任务。赵云修何等人物,没多久就看出来萧翎这“一石二鸟”之计,即让自己处于第一线,又让自己处于一个相对安全的地带。 于是,赵云修听从了萧翎的安排,带着上千号士兵进入了慈溪地界上那些迁徙一空的地主田庄。原本一千多人无论如何也填不满慈溪那数十座地主田庄,不过萧翎先前施行的“田庄军事化”立即受到了奇效,那些佃户们深知在萧字营当兵要比在田庄里当佃户累死累活要划算的多,萧翎向那些佃户们承诺,此役过后所有参与战事之人可以获得免试进入萧字营的待遇。 这么一来,两三万号佃户立马是闻风赶到,萧翎除了留下一部分当作明州城的预备队外,其余的一万多人全都交予赵云修指挥。一百萧字营正规军配合一千名初具军事素养的佃户,立即将靠近慈溪县城的十多个地主田庄给塞得满满当当。 而赵云修眼下正处于距离慈溪县城没多远的高家庄内,没错,就是身为营统领的罗宁正进军的那个高家庄,这庄园的主人确实是高员外没错,可那高员外哪里有什么身为太守的堂弟。赵云修对那高员外的底细可是了若指掌,家中除了有一个勉强中了秀才的儿子外,高员外一家可谓是平凡之极。 那高员外身上虽说没有什么闪光点,却早早地明白了“与萧字营合作就有好处”这个道理。慈溪地界上的地主田庄好几十个,这高家庄外围的防御工事却是最好的一个,萧翎之前一眼看中了高家庄这般完善的防御工事,当下以高家庄作为计划的重点。当然,高员外也因此获得了超乎想像的好处,眼下奉溪地界上一片比高家庄所辖土地多出三倍的庄园划给了高员外,也让高员外欣喜若狂。 山阴城被清风寨攻破的消息传来之后,赵云修立即率军进驻了高家庄,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派出一批经过特殊训练的侦察兵,让他们乔装成普通农人的模样散布在靠近慈溪县城的地面上。江都的远征军在寻找粮草,萧字营的侦察兵们则在寻找官兵(萧字营的士兵从未将自己当成朝廷的官兵),像罗宁之前所遇见的那个自称从高家庄跑出来的农夫,正是从赵云修手底下出来的士兵。 话又说回来,即便那些侦察兵没遇见罗宁的营头,也会遇上张宁甚至毛宁,反正那些侦察兵都会“意外”地让那些寻找粮草的队伍碰上,然后“有约而同”地将矛头指向高家庄,虽说都是“有背景”的地主田庄,可上下一比较,高家庄的背景却是远征军最惹得起的一个。 若是远征军真的上了当,定然会带着数量不菲的兵力前来高家庄“借粮”,到那个时候赵云修就可以假装不愿意借粮,引得官兵前来攻取庄园。要知道高家庄等一众庄园自从被萧字营接手后,经过夜以继日的改造,比先前那些看似堡垒的田庄要完善许多,凭着田庄外的防御工事,加上萧字营士兵们的抵抗,定然能让远征军来个“大出血”! 当然,那样一来,势必将引起更大规模的官兵前来,高家庄定然没有存在的理由。不过后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当官兵们费尽千辛万苦地攻下高家庄后,残酷的现实会让他们欲哭无泪的。 而且,萧翎还为官兵们准备了最后的“杀手锏”,十倍于自己的敌人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赵云修也看明白了萧翎的意图,当下对萧翎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本事却让自己这一向孤高之人五体投地的年轻将领更加佩服了。眼下高家庄内可是聚集着萧字营本部第二营的第二都五百号人,加上作为配合的两千名临时征集的佃户,配合着高家庄那堪比小城池一般的防御体系,足以将敌人的主力部队吸引过来了! 万事俱备之下,连东风都起来了,赵云修只等着敌人过来借粮。自幼和父亲吴国公赵旭日学习兵法的赵云修对行军作战也是颇有心得,眼下大战在即,赵云修并没有忙里偷闲,而是带着手下巡查整个高家庄最后一遍。 “嘿,你怎么了?” 赵云修瞧见一个身子微微颤抖着的佃户,当下走过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那佃户的眼睛正盯着自己手中的长枪出神,被赵云修这么一拍,触电般地站直了身子。 “紧张吗?” 赵云修也是过来人,他十五岁那年就随其父出征剿贼,在亲手杀死自己生平杀得第一人后,吓得连手中的刀都差点掉了,那贼人喉咙喷着血倒下的一幕让赵云修记忆犹新。这初上战场的新丁临阵紧张是常有之事,若是一点儿也不在乎之人,只怕今后会成为杀人魔王! “......有一点!” 那佃户认识赵云修,对他们这般祖祖辈辈躬耕的农人来说,能进入萧字营自然是让全家过上好日子的捷径。对于他们而言,让全家老小过上好生活才是首要选择,至于自己的生命,若是能换来全家老小下半辈子的幸福,就算去送命也是值得的!乍一听说为萧字营效力能换来入营的资格,除了胆子小一点、四肢不太健全、精神不太正常的人之外,全都涌向了萧字营的大营。 “紧张一点很正常!”赵云修微微一笑,道:“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差点连尿都吓出来了!” 周围的士兵闻言一阵哄笑,赵云修的话语无疑让那些初哥们得到了安慰和鼓励。赵云修又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问道:“害怕官兵吗?” “......以前怕,现在不怕!”那人原本因为不好意思而低下的头瞬间态的老高,重重地说道:“有大人带着小的,就算是天皇老子都不怕!” “很好!” 赵云修暗咐萧翎的影响力还真是惊人,连这些老实巴交的农夫都练出了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一面,当下沉声道:“我们即将面对的是江都来的远征军,他们代表的是官府没错。可是我们为什么要怕他们,为什么?” 赵云修环视了周围的几百号人一圈,继续说道:“我们种出来的粮食,织出来的布匹,养出来的牛羊,全要交给那些吸血鬼,为什么?我们为什么要交给他们? 不错,不为什么!所以我们不能交给他们,眼下萧大人带着我们一起打拼,为的就是让每一个孩子吃饱肚子,让每一位老人穿暖身子,让每一户人家都有余粮,好日子现在来了,可那般江都来的恶棍竟然要对付萧大人,要将大伙儿家中的粮食统统抢走,将家中的牛羊统统牵走,将你们的儿子抓去当苦力,将你们的妻子糟蹋了,将你们的女儿卖到窑子里面去!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我们不愿意!” 高家庄内瞬间响起了喧天的呐喊,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愤怒的表情,虽说一部分是因为被气氛感染,却有更多的呐喊声发自肺腑。萧翎自打入主明州城后,工人们得到了合理的工钱,农人们也不再会因为收成不好而吃不饱肚子,依托萧字营这个体系为生之人更是感同身受,与萧字营的关系已经到了“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地步。 赵云修担心着那呐喊声太大而引起附近敌人的注意,能将敌人引过来当然好,可若是引起敌人的警觉可就麻烦了,他见已经成功地调动起那些佃户们的作战积极性,当下一挥手,道:“诸位,将你们的力量全都用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之上,把那些恶棍给统统赶回去,将大伙儿来之不易的好日子保下来。永远记住,在你们的身后,就是你们的家园,若是朝后退却,你们的家园也将不复存在!” 赵云修话音刚落,就见一名士兵小跑了过来,道:“赵大人,敌人过来了!” “真的只有这么一个营头的敌人吗?” 赵云修卓立于瞭望塔之上,看着里许外朝高家庄渐渐逼近的官兵,当下皱着眉头问道。其身后站着一名农夫打扮的人,细细一看,竟然是先前被罗宁那个营头抓住的、自称从高家庄跑出来的人。 “回大人的话,根据那些兵丁的言语,属下判定只有他们这么一个营头,至于为什么会以区区一个营头的兵力来犯,属下就无从知晓了!” 那士兵知无不言,虽说先前故意被官兵抓住,可凭借官兵的那点本事,哪里会对他这个“老实结巴”的农夫多么在意,不过是让一名兵丁看着罢了,连手脚都没有绑住。在经过一片田地时,那士兵将身边的看管一推,转眼就钻进了那一望无际的庄稼里面,不过那些官兵并不以为意,继续朝着高家庄进发。 “太少了,真的太少了!” 赵云修喃喃地说道,本来高家庄上下已经做好了数千甚至上万官兵来犯的准备,可眼下却就这么区区一个营头,赵云修只感觉自己像是一名拿着杀牛刀的屠夫面对一只小鸡似的,不下手觉得有些可惜,可下手了更是觉得不值得! “大人您瞧,那些官兵的装备还真是不错!” 站在赵云修身后的一名士兵说道,赵云修极目一望,不错,那些官兵所用的兵器实在是不错,每个人身上都穿着皮甲,手中的刀枪一瞧就是上等货色。虽说萧字营的正规军也能用到那般精良的装备,可临时征集起来的预备役可就没有那般的好待遇了,除了长枪可以满足所有人的需求外,身上穿着的除了布衣,只剩下一层“人皮大衣”了。 这几百套皮甲,若是弃之不理真是太可惜了,能给高家庄那些预备役争取一部分过来的话,至少能少损失几个人不是?当然了,如何将敌人的皮甲据为己有也是一个问题,总不能明打明地跟外面的官兵说“兄弟,借你们的皮甲一用”吧! 赵云修正思索着,就听见已经逼近至高家庄大门不足百步的官兵大喊了起来:“高庄主,我们是江都来的远征军,此行是奉命剿灭祸害地方的清风寨。眼下大军缺粮,还望高庄主能够行个方便,借些粮草给我们!” 奶奶的,你们才是祸害地方之人!赵云修心中暗骂道,忽然想到一计,当下朝着对方喊道:“诸位军爷,在下的庄头并不大,庄里面的存粮也没有多少了,还望诸位军爷能够行个方便,不要难为在下这小庄子!” “胡说八道!”见赵云修的回话有些软弱,那喊话的军头立即是硬气起来,喝道:“十里八乡都说你这高家庄屯有万石粮食,眼下大军缺粮,你不放粮可是要掉脑袋的!还不速速将庄门打开,不要逼我们刀兵相见!” 赵云修心知对方已经上钩,当下故作慌张地说道:“诸位军爷息怒,切莫引起干戈,在下开门放粮就是!” 那些官兵听到赵云修这般的大话很是满意,当下集结好了队列。赵云修飞快地下了瞭望塔,朝手下一布置,那些士兵也都是萧字营的老人了,听到赵云修这般布置,纷纷地露出明了的表情。 “奶奶的,你们到底看不开门?再不开门,老子用大军把你们这庄子全部踏平!” 罗宁罗统领在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当下朝高家庄内大吼一声。赵云修忽然感觉这声音有些耳熟,当下透过箭孔一瞧,乖乖,这还是个老熟人呢! “开,我们马上就开!” 赵云修担心对方认出自己的声音,这次都换成一个手下代自己答话了。伴随着“吱呀吱呀......”的声音,就见高家庄那用铁皮加固过的庄门缓缓地打开了。 “弟兄们,走!” 罗宁轻喝一声,身后早就等不及的士兵们闻言朝着高家庄涌了过去...... 第二百四十六章 熟人,埋伏,迂回包抄 第二百四十六章熟人,埋伏,迂回包抄 罗宁带着麾下的士兵鱼贯进入了高家庄。在这一刻,罗宁的心情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上面交待下来的任务,自己就怎么轻而易举地完成了---即便一营的人折腾了一上午,即便清早吃的那点儿饭食早就在肚里消化的一干二净,这事情终究是让自己办到了,参将大人也定然会记住自己这份功劳,到时候...... 罗宁的目光渐渐地转向了高家庄内的那些“庄丁”,却见那些庄丁的手中都拿着的兵器看似比自己营头的还要精良,眉宇间还散发出阵阵杀气,即便是淡淡的一阵,也让罗宁心下禁不住犯起了嘀咕,都说那些庄丁不过是看家护庄罢了,平日里对付过几个小蟊贼就已经是了不得的事情了,可这兵器,这架势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若是放在平常,见到人数比自己麾下的兵丁只多不少的拿着兵器的人站在自己面前“夹道欢迎”---即便只是庄丁,罗宁也会驻足不前,毕竟世事凶险,谁知道眼下是不是一个陷阱。 可罗宁现如今因为即将到手的功劳而变得有些飘飘然了,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再说这不过是一个庄园罢了。难不成那庄主吃了熊心豹子胆?罗宁策马前行,顺着庄内道路两旁的庄丁一路朝前看去,远远地瞅见了一名被人簇拥在中间的男子,估计就是这高家庄的庄主了。 “嗒嗒......” 罗宁拽着缰绳的手忽然一紧,座下的马匹也渐渐地收住了步子。周围的兵丁只见罗宁的嘴巴越长越大,脸上的表情有如难产的孕妇,若是看得再深层一些,定会察觉到罗宁眼神中的慌张。 “罗统领别来无恙!” 赵云修朝着罗宁轻轻一笑,手一挥,那些进入庄园的兵丁还没有弄清是怎么一回事儿,就听见身后“砰咙”一声,原本张开大半的庄门毫无征兆地合上了,刚好走到门口的几名士兵若非闪的及时,只怕要被那包了铁皮的大门活活地压死! “抵抗者死,投降者活!” 高家庄内的那些“庄丁”一扫先前那平静的模样,纷纷地抄起了手中的兵器对准了已经进入庄园的那些兵丁,那些原本空无一人的瞭望塔上也多出了许多手持弓箭的人,若是那些官兵敢于反抗,在这般猝不及防之下定然是一边倒的屠杀。 那些官兵们虽说因为形势突变而有些慌张,不过他们大都是山贼的出身,比起朝廷招募的那些兵丁素质上要好上不少,再加上与罗宁的往日恩情,若是罗宁一声令下,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与周围埋伏之人火拼。 不过罗宁出乎意料地没有发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远在三四十步外的赵云修,好像要用双眼见对方看穿一般。接下来,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就见罗宁从马上一跃而下。像着了魔似的朝着赵云修缓缓地走了过去,脸上的表情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越来越惊奇。另一边的赵云修虽说没有吩咐,可他身后的几名士兵都将手放在了兵器之上,若是那罗宁有丝毫逾越之举,定然让其血溅当场。 “小公爷!” 就见罗宁朝着赵云修一扑倒,跪着哭道:“小的找你找得好苦啊!” 鸡皮疙瘩满地。 “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董平抬手说道,其身边的几名传令兵朝着浩浩荡荡的队伍首尾两方向奔了过去。数万人的大军行进,首尾相距岂能用里来计算,过了好一阵子,前后传来的脚步声才渐渐平息下去。 自从几日前从清风寨开拔,在飞速赶到山阴城下后,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就风风火火地攻陷了山阴城。即便抛开大军的损伤不说,接连几日的辛劳,总要有一日半日的修正功夫。 可形势却容不得董平休整,清风寨生变的紧急情报又传了过来。董平也顾不得让大军休整了,火速带队从山阴城赶往清风寨,之前来的时候士兵们精神上佳,眼下却全靠着一口气支撑着,董平也明白,大军是真的累了。 清风寨的安危让董平无法选择。毕竟那儿才是董平的根本,眼下,清风寨的天险一线天已经被叛军们占据,若是就这般地按照原路返回,定然会被那儿的叛军来个以逸待劳,自己这疲惫之师哪里敌得过叛军? 正所谓兵行险着,董平只得选择一条小道行进,只要能平安抵达清风寨内、给苦苦支撑的陈潇以有力的支持即可。董平也没有考虑将叛军一举击溃,首先要稳守清风寨才行。 眼下大军所行进的这条小道,联通着清风寨后山。说实话,这小道对清风寨来说才是名副其实的生命线,若是被敌人发现,只需要顺着这条小道杀进清风寨,定然会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当然,这条小道是董平好不容易才发现的,就连许多土生土长的百姓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条通往清风寨的捷径存在。知道这条小道的人,除了董平,就剩下清风寨的军师陈潇以及龙头令郑彪了,董平也在这小道附近安排了心腹监视,以保证这条小道不被人发现。 而现在,这条小道立即是显示出了它的不凡作用,清风寨的正面已经被叛军占据,按照董平的猜测,他们之所以敢这般肆无忌惮地反叛,除了清风寨的主力部队不在这么个客观因素外,董平也随之离开了清风寨才是主要原因。毕竟董平才是清风寨的精神支柱,若是董平在此,即便山寨空虚,那些心怀不轨之徒也要迟疑再三。 那若隐若现的道路眼瞅着越来越狭窄。董平心中也渐渐地热烈起来,这可是意味着大军距离清风寨的后山越来越近了。按照董平的估计,再走过前面那悬崖边上三五里路程的羊肠小道,就可以到达目的地。 伴随着“喀喇喀喇”的石屑松动声,董平带着大军上了那条羊肠小道,那小道仅仅能容许两人并排通过---再多一人就要站在空中了---士兵们的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数十丈深的河谷,士兵们也没有心情去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别看大伙儿在这茫茫的莽山之中呆了不少年头,可在大部分是平原的东海道境内,这样的深谷还真是让士兵们有些恐高。 “龙头大哥,这儿道路窄,还是让小的来为您牵马吧!” 那名陈潇的亲随走到了董平身边,从原本为董平牵马的亲兵手中接过了缰绳。董平见状微微点头,暗咐陈潇那几个亲随的素质很是不错,身手也好,头脑也灵敏,若不是顾及陈潇的感受,董平还真想将那几人从陈潇手中要来做亲兵。 眼见着距离后山就几步路了,董平的心情也渐渐地放松下来,朝那名为自己牵马的士兵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龙头大哥的话,小的名叫何奎!” 那名士兵回头朝董平恭敬地答道,眼中的神情清澈到了极点。董平一边指挥着身后士兵加快步伐。一边答道:“不错,是个好名字!你到了山寨多少年了?” “有十年了!” “十年了啊!真是快啊!”董平当下感慨道:“十年前的清风寨还只是个小寨子,而现在却是整个东海道绿林道上的魁首,天下间也找不出几个像我们这般大的寨子!眼瞅着就要过上好日子了,那些叛军中也有许多老弟兄了,都是与董某眼瞅着长大的汉子,怎么会说反就反了呢?” 那牵马的士兵闻言不语,董平继续叹道:“这么大的一个山寨,若是因为火拼而四分五裂,实在是太不值得了!那可都是过命的弟兄啊!” 那士兵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旋即消失不见。就在这一霎那。小道上方的峭壁顶上传来一阵响动,接着是一大片碎石朝着下方掉落下来,虽说碎石不大,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砸在人身上也要够呛。董平骇然间抬头一瞧,却见一块巨大的岩石已经从峭壁之下掉了下来,飞快地朝着自己砸来...... “李跃,你知道什么叫‘骑兵迂回包抄’战术吗?” 萧翎策马而立,朝着同样策马立于自己身边的李跃随口问道。后者着注视着眼前迅速走过的骑兵大队,被萧翎这么一问,当下一片茫然。 萧翎见状先是一愣,旋即自嘲地笑了笑,那骑兵迂回包抄战术可是霍去病发明的一种骑兵战术,看起来是很简单,可能用的融会贯通之人,除了南北朝大破胡虏的陈庆之,萧翎一时间还真想不到其他人了。 再说了,骑兵这兵种在北地很普遍,可南方却始终是成不了什么规模,那种动辄上万骑大战的场面在南方这水网交错的地形上根本就开展不起来。李跃不过是一镖师的儿子,就算比起其他人来说更有天份,终究是时日尚短,哪里懂得了这些。 “其实,这战术你还用过!” 萧翎朝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般的李跃眨了眨眼,笑道:“前些日子,你在慈溪西面将官兵的粮草烧了的那次,不就是用的这战术吗?” 李跃也是个机灵之人,见萧翎这般点拨,当下恍然大悟道:“莫非那‘骑兵迂回包抄’战术指的是绕过敌人的主力部队,专攻敌人的辎重部队?” 萧翎暗咐“孩子真聪明”,答道:“你说对了大半,的确是绕过敌人的主力部队,不过却不光是对付敌人的辎重,而是敌人的任何可以攻陷的薄弱环节!” 李跃露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萧翎继续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培养你这个骑兵营出来吗?” “这个......骑兵比步兵更能打!” 李跃想了一下,有些不敢肯定地答道,话说一名骑兵的培养代价比一名步兵要高上许多。姑且不论那价值不菲的骑兵装备,一匹战马的价格可是用那黄澄澄的金子来计算的,再加上专门的马夫,以及供骑兵替换的备用战马,在萧字营中,一名骑兵一年的花销顶得上五名步卒。 更何况骑马可不同于步行,一名合格的骑兵起码要经过一年的苦练才能初具效果。像李跃麾下的骑兵营大多是经过三两个月的训练草草地成了军,别看先前的几场骑兵战赢得漂亮,可李跃也有自知之明,骑兵营这草台班子若是遇上正统的骑兵,定然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局面。 “还有呢?” 萧翎眉毛一挑,继续问道。李跃瞅见萧翎那眼神,心知自己没有说中,他心下飞快地想了一下,继续说道:“马匹有冲撞之用,那些步兵瞧见骑兵推过来,大都连枪杆子都握不稳了!” “不错,还有呢?” 萧翎随意地点了点头,进一步问道。这下子,李跃是彻底没辙了,犹犹豫豫地答道:“好像......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吗?” 萧翎声音一沉,李跃立即是缴械投降,硬着头皮答道:“还望大哥明示!” 萧字营的每一个人都处在一个高速发展的团体之中,若是一日不学习,只会被身后之人迎头赶上。萧翎并不责怪那些人,不过即便处在前面的人立下了天大的功劳,落后,就要挨打! 即便那人是眼前这跟随自己多时的李跃,萧翎也没有为其网开一面的心,当下眉头一紧,沉声道:“你说了老半天,却连最主要的东西都没有说到,你倒是说说,我把骑兵营这么个宝贝交给你,你在里面带了这么久的队伍,怎么连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李跃一听当下汗如雨下,他可是深知萧翎脾气之人,别看萧翎平日里与麾下几名大将称兄道弟,可在这行军打仗的问题上,却连一丝商榷的余地都没有。站在萧翎另一侧的张鹏也从萧翎色变的脸上瞧出了不祥之兆,虽说有意为李跃打圆场,却也明白自己若是出言相救,定然会被殃及池鱼。 眼下唯一能救李跃的,就是李跃自己! 好在萧翎没有借题发挥,帝王之术他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可驾驭手下却已是炉火纯青。自己这些手下的忠诚没有问题,可顺风仗打多了,几乎碰不到什么逆境,已经渐渐地养成了一种“老子天下第二”的想法。他们能把自己当成“天下第一”,萧翎也为此省了不少心,那想法若是演变成战场上的信心,萧字营自然也会无往不利。 可眼下的对手毕竟是江都来的远征军,别的萧翎不怕,可那五千人规模的羽林军却是一个难啃的骨头,对付以前那些草包的战术只怕会相形见绌。一个不小心,全盘皆输!因此,萧翎才想着不时敲打敲打手下,自己并没有恶意,不过是让他们时刻谨记着“骄兵必败”的道理。 “骑兵,真的比步兵能打吗?” 萧翎心头一动,道:“小鹏你下马,李跃你就骑着马,一人马上一人马下的,我倒要看看,究竟是骑兵更能打,还是步兵更能打!” 在萧字营里,萧翎的话比圣旨还要圣旨,张鹏虽说有些疑惑,却也跳下了马,从马背上抄起一根短矛。李跃的动作要缓慢一些,就见他也无可奈何地将骑矛与骑兵盾亮了出来,这当头,萧翎忽然问道:“你和小鹏的武艺差不多,你说说看,以你在马背上,对上站在地上的小鹏,究竟有几分胜算?” “......不超过五成!” 李跃无奈地说道,这倒不是他向萧翎服软,也不是他太过于谨慎,只是单论战斗技巧而言,骑兵哪里是步兵的对手。骑兵朝步兵这么一冲,步兵可以随时躲闪,可骑兵就不同了,高速奔驰的马匹哪里有那般容易控制,这样一来二去的,只会白白地浪费马力。 更不要说骑兵在马背上的动作没有步兵那般敏捷了,一旦骑兵失去了速度这个优势,就成了马背上的活靶子,而且时候目标特别大的那种,陷入混战之中的骑兵,只怕比步兵更加脆弱! “很好,那我再问你一句,骑兵朝步兵阵一冲,步兵真的会不战而溃吗?” 李跃已经答不上话来了,萧翎紧接着说道:“不错,骑兵的冲击力以及对步兵的恐吓力确实是一个巨大的优势,可那只是对草包一样的官兵才有用,若是对上训练有素的步兵方阵,长枪那么一亮,不说多的,前面几排骑兵定然会连人带马被戳成血窟窿!” 李跃闻言点头赞同,上月初的时候,三千马队入侵明州,还不是被不足两千的萧字营步兵几乎全歼于城外。那时候的骑兵对上长枪阵时,就像萧翎说的那般,死伤者全都是来自阵前的那次冲锋。 “你们俩都给我听好了,骑兵,之所以优于步兵,是因为他们的机动性!”萧翎沉声道:“同样的路程,步兵需要走三日,骑兵一日即可抵达。若是骑兵趁着步兵出发、辎重粮草全在后方的空当,以轻骑袭击敌人后方辎重,只怕敌人的主力部队根本就无法回援,即便回去了,骑兵也以其机动性溜走了! 即便敌人的主力部队不顾身后的粮草辎重,依旧朝着骑兵的根据地进犯,骑兵在一日之内又可以回援根据地,而敌人的主力部队却还没有抵达!” 萧翎见李跃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样,继续说道:“没错,骑兵的优势就在于可以争取这一日的时间差,并可以让步兵部队陷入疲于奔命的境地。好了,李跃你今日就给我演示一下,记住,若是丢了一骑,老子跟你没完!”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大鱼上钩,啥也没看见 第二百四十七章大鱼上钩,啥也没看见 江年前,当罗中的年下误截了丹徒刺史大人的二大太居乓,小右即是感到事态严重,虽说在之后将那位三太太送了回去,并且赔上了大笔银钱,可那位刺史大人却不肯善罢甘休,围剿罗宁山寨的大军也将罗宁逼入了死胡同。 般而言,官兵围剿绿林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即便官兵是来真格的,罗宁大不了将寨子给迁移到别处,虽说少不了与当地的绿林山塞发生冲突,不过多半可以保存下来。可那位丹徒刺史大人似乎是打定主意不让罗宁好过,别看罗宁带着山寨众人迁移到其他的郡,那位刺史大人更是神通广大,在江东道各郡都有同乡、同年、同届之类的好友为官。 这么一来,罗宁在江东道各地已经走过街老鼠,每日都要面对众多官兵的围剿,罗宁也一度想过投靠那些势大的寨子避避风头,可那些寨子生怕引火上身,婉言谢绝了罗宁等一众人都算好得了,更有甚者差点儿将罗宁擒住、送予那位怒火诣天的刺史大人邀功! 就在罗宁心灰意冷、即将被官兵追上的时候,罗宁命中的贵人出现了,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赵云修的父亲、吴国公赵旭日! 说实话,无论是赵旭日。还是其子赵云修,并不属于与山寨绿林打交道。不过虽说赵旭日为人网正不阿,却也懂得怜悯众生,他明白罗宁这般的山贼也是因为这些道所逼不得不落草为寇的,要怪也不能怪罗宁,只能怪这个世道。 赵云修没有能力改变这些道,不过却给了罗宁一条活路一接受官府的招安。这年头,朝廷兵马实行的是募兵制而不是府兵制,所有的官兵都是花钱招来的,不过大部分的军官都喜欢吃空额以及克扣军饷,官兵那本来就不值一提的战斗力更加不堪一击,因此朝廷除了通过募兵来扩充军队外,同时也会向各的愈发庞大的绿林伸出橄榄枝,一来可以缓解地方官府的压力,二来绿林山寨的战斗力怎么说也比朝廷招募的那些兵油子们强! 罗宁先前也想过投靠官府,毕竟被官兵追杀的日子实在是太难过了,可那位丹徒刺史大人的能量出奇的大,江东道各个郡城的官府拒不接受罗宁的归顺,罗宁也是无可奈何。然而。与吴国公赵旭日这天下间屈指可数的世袭爵爷相比,那位丹徒刺史大人不过是一只蝼蚁罢了,在赵旭日的穿针引线下,那丹徒刺史连个屁都不敢放。罗宁等一众人也成了官兵。 这样一来,赵旭日就成了罗宁的大恩人,这份救命之恩在罗宁那般的江湖人士心中已经足以让其粉身碎骨来报答。罗宁成为营统领后,多次向赵旭日表示效忠。不过赵旭日其人并不想拉帮结派,所以拒绝了罗宁的提议,也让罗宁对其更加佩服了。 当日赵旭日一家被何光和孙景福设计陷害时,罗宁接到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为赵旭日报仇,若不是被心腹死死拉着,只怕又要多出一名吴国公一案的牺牲者了。 之后,罗宁收到了赵旭日一子一女逃离的消息,立马安排了心腹带人出城寻找赵云修与赵思暖,就算不能为赵云修兄妹俩报杀父之仇,总要让兄妹俩平安地离开江都,越远越好,总算是微微地偿还一下当日赵旭日对自己的救命之恩。 方面,罗宁始终是没有赵云修的下落,另一方面,江都城内也有许多人知道当年赵旭日为罗宁所做的一切,别看罗宁只是一个小小的营统领,俗话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斯睡”老谋深算的何光哪里容得下麾下有异心者存在? 不过这个时代可不比杀一品大员如杀鸡的明末,做官即便做到了营统领这从七品的位置,除非有证据确凿的大罪,否则真没有办法对其做什么。罗宁也因此没有受到牵连,不过仕途方面算是毁了,罗宁一直觉愕是自己没有后台才总是受到排挤,殊不知赵旭日这“后台,小才是罗宁得不到晋升的根本。 现在,罗宁见到了赵云修,一个活生生的赵云修,虽说不明白赵云修为何会出现在此,不过罗宁已经没有丝毫的计较了,只要见到赵云修平安,他也就了却了一桩心事。 罗宁命手下按照赵云修等人的吩咐放下了兵器,并且排成几排被送进了临时搭建的“牢房”内。四百多人的营头,除了被关在门外的四五十人,其余的悉数做了俘虏。那些被关在庄门外的士兵见到事情不妙,自然是拔腿就跑,出乎意料地,高家庄内的人并没有放箭追杀。 “小公爷令妹安好吗?” 罗宁迟疑地问了一句,赵云修与其妹赵思暖可都是无双般的人物,罗宁见到赵云修安然无恙。自然也想知道吴国公女儿的现状。赵云修闻言神色一黯,淡淡道:“我不知道”。 “怎么?小公爷没有与令妹相遇吗?” 罗宁闻言大讶,赵云修瞧见罗宁那模样,心下一惊,急忙问道:“你其过思缓?” “嗯”。 罗宁先是一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道:小的没有见过令妹,不过小的心腹在寻找小公爷您的途中,曾经在临城府一带见过像极了令妹之人,那时候小的那些心腹本想与令妹打招呼,却见周围来了一队巡城官兵,只愕是等待那些巡城官兵离去。可那些巡城官兵一走,令妹也不见了影子”。 “我妹妹现在在哪里?说啊!” 赵云修双手抓住了罗宁的衣襟,不断地摇晃着后者。罗宁一边因赵云修的纠缠而吃紧,一边说道:小公爷小的也不知道令妹眼下身在何方,不过小的心腹到是认出了当日陪同令妹的两个人!” “是谁?” “应该是小小公爷府上的那对姓林的夫妇,就是照料国公大人饮食起居的那对夫妇!” 姓林的夫妇?赵云修闻言一惊,那就错不了了。当日赵一”口其妹赵思暖一同通过密道从国公府出逃时,随着一起啮止引食了几名家将外,确实还有那对姓林的夫妇存在。当时赵云修顾忌着追兵的赶来,让其中两名家将、林姓夫妇已经另外几名下人带着其妹朝一方离开,自己则带着其他人朝另一边逃离。 若是罗宁所言非虚,赵云修心知其妹多半跟着那对林姓夫妇走了,而且赵云修还依稀记的。那对夫妇时常夸耀其家乡的美景,自己那妹妹也向往着前往其家乡游玩,在大敌追在身后的情况下,那对林姓夫妇最有可能将自己的妹妹带到其家乡,那地方好像是叫林家村! 林家村!一定错不了!赵云修对自己的记忆还是很有信心的,而那林家村就处于明州的东南部! 在这一刻,赵云修真的生出了一股立即赶往百多里外的明州东南部寻找一番的冲动,不过随即又压了下去。赵云修看了罗宇一眼,缓缓地说道:“当日见过我妹妹的那个人,你能不能把他找过来,我有话当面问他!” 那人”罗宁犹豫地说了出来:“那人被关在了门外面!” 庄门外眼下连一个渣滓都看不见,那些人跑得比兔子还要快,即便赵云修现在派人追出去。高呼:“我们只问你们几个问题,一会儿就把你们放了!”除非那些人脑子糊涂了,否则定然是徒劳无功。 见赵云修的神色有些黯然,罗宁连忙说道:小公爷,您不要担心林家小姐小的有几个哥们在宁王府中当差,林家小姐虽说没有自由,不过那老贼还没有去骚扰过林小姐,这点您大可以放心!” “有劳你了!”赵云修闻言心情稍解,转口道:“说说吧,眼下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罗宁叹道:“若是对上别人,我罗宁就算是拼上一条性命,也没有投降的可能。不过既然是小公爷您。小的愿意为小公爷效犬马之劳!” “你可知道,我现在已经加入了萧字营,可是你们的敌人,你可要考虑清楚!” 赵云修淡淡地说道,却见罗宁轻轻一笑,道:“小公爷,说一句不好听的话,不要说您眼下是官府的敌人,就算您眼下是十恶不赦的混账小的这条命也交给您了!” 赵云修到不怀疑罗宁的诚意,自己与罗宁也有许多次的交集!心知这汉子虽说草莽出身,可那颗知恩图报的心却是容不得丝毫诋毁的。这罗宁在江都有些门路,又是江都的官兵身份,赵云修心知中秋之前定然有江都一行,若是有罗宁这么个内应,找何光孙景福寻仇的事情应该轻松不少。 面对这诱人的想法。在一阵思索之后,赵云修还是将其放弃了。自己信得过罗宁,却无法相信罗宁的那些手下与罗宁是一条心。若是将罗宁放回去当作内应。罗宁的那些手下说不定会泄露秘密,到时候连累了赵云修不说,连罗宁都不会有好结果。 “行,你带着你的弟兄,拿着我的书信去明州城找萧大人报道吧!” 赵云修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罗宁这个营头的战斗力在官兵中来说已经是上等资质了,但若是放在萧字营里,也就是运煤队那个级别的,甚至还不够。不过赵云修心知一个领袖对队伍的影响力,同样的营头放在萧字营中小只怕会比放在官兵中厉害太多!高家庄的大门外已经聚集了相当数量的官兵,乍看之下如同乌云一般黑压压的一片,将整个高家庄如同铁桶一般围了起来。 站在睹望塔上的赵云修扫过庄外围困的官兵,暗咐敌人还真是看得起自己这小小的庄园,庄内不过五百名萧字营的正规军,已经两千名没上过战场没见过血的预备役,可看看庄外的大军,少说也是两万之众,已经占了此次进军明州远征军的三分之一。 这条鱼确实够大。赵云修心知自己这两千多人是吃不掉对方的,不过趁看来犯者没有攻破庄园前,将敌人的锐气彻底的磨平,尽可能地损耗对方的兵力,赵云修此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个高家庄自然太少了,不过这慈溪地界上尽是这般的田庄,足以让官兵们陷入战争泥沼。想到这里,赵云修大喝一声:“你们要打便打,别那么多的废话!” 领军前来的唐参将闻言怒意更盛,其余的几名参将也是生出让高家庄灰飞烟灭的怒气。一营的士兵前来这高家庄“借粮”为何会被他们将人扣下?即便那罗宁并不是唐参将的心腹,唐参将眼下也对高家庄生出了滔天的杀意,自己的儿子自己是痛爱还是打骂,那是自己的事情,你一个小小的高家庄竟然敢帮着自己“管教”儿子,这可是让人无法容忍的事情。 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官兵们逃回大营后将事情一说,那唐参将立即叫来的自己的同僚,几名参将一合计,当下也不向身为远征军的魏源通报,立马将几人麾下的队伍凑了起来,这两万多大军也就风尘仆仆地开往了高家庄。他们几人想的倒是很明白,正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大伙儿都知道军粮紧张,那高家庄屯有大量的粮草不说,还公然扣押官兵,若是能将高家庄一举攻破,不但能得到大批的粮草,还能借此震慑周围不给自己好脸色瞧的那些田庄,到时候大把大把的粮草更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至于那高家庄为何会公然扣押官兵,那几名参将倒是没有多想,只觉得那庄主是借着其身为太守的“弟弟”公然对抗官兵。此时高家庄外围的土墙上已经看不到任何人影,官兵们还以煌足对方怕了自然。眼下那庄请就算跪在几名参将户悔碉流涕也是无济于事,这几名参将已经打定主意不接受一名俘虏了! “杀!” 唐参将一声大喝,就见身边的上千号士兵朝着百步外的高家庄冲了过去。什么高墙拒马之类的东西,在唐参将眼中却如同空气一般,难不成这两三万号人还填不平你这么一个小小的寨子? 不过唐参将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伴随着接连传来的惨叫声,唐参将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就见许多已经冲到距离高家庄十多二十步距离上的官兵的身子忽然一沉,隐藏在地面上的深坑浮出水面,不仅如此,那些一人高的深坑中埋藏了大量削尖了的木桩,那些官兵掉进洞里后,除了一声惨叫外,根本就来不及做任何的挣扎。 剩下的官兵明显是学乖了,自己的同伴充当了自己的“扫雷艇”将高家庄前面的深坑大部分都探测了出来。官兵们哪里还会傻到往那布满锋利的木桩的深坑里跳,当下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长枪往面前的地上不断地抽刺着。以避免落入看不见的陷阱之中。 不过,那些官兵们也没有好过多少,瞬息之后,就见原本空无一人的土墙上闪出了许多人影。伴随着一阵口令,一支支的劲箭向墙外的官兵们袭来,那些官兵的洪意力大都集中在地面上,哪里想得到头上会有危险。否说土墙距离深坑不过二十步,在这般的距离之下,只要是经过一定七练的弓箭手,面对官兵那几乎算作木桩的目标,真可谓十拿九稳。 箭雨造成的杀伤甚至超过了先前深坑的杀伤。原因无他,除了中箭倒地的官兵外。一部分官兵为了躲闪箭矢的袭击,慌不择路的情况下竟然跳进了深坑。其结果可想而知。” 官兵的阵营里传来一阵鸣金声,那些在前方苦苦坚持着的官兵一听,如释重负的送了一口气,也不顾在耳边激起呼呼风声的劲箭,弃甲曳兵般地逃了回去。声巨响在山谷中回荡起来,不绝于缕。董平摇了摇有些发懵的头。头发上的灰尘已经让其看起来灰头土脸,不过董平倒也不以为意,回头瞅瞅那块已经四分五裂的巨石,自己的坐骑就被压在巨石下,那横飞的血肉已经溅了四周一片,董平心知若不是自己反应胜人一筹的话,眼下定然和那匹坐骑做伴去了。 “龙头。你没事吧!” 直走在董平身后的郑彪将前者扶了起来,网才的惊魂一幕让郑彪心有余悸,那巨石落下的位置实在是不偏不倚,正中董平的坐骑。要知道那巨石在与峭壁经过一连串的碰撞之后,本该改变先前的方向,若是先前就将目标锁定了董平,为何会这般精确,精确的就像事先演示过一般,这” “龙头大哥。您没有事吧!小的该死,没有保护好龙头大哥!” 那名为董平牵马的士兵也凑到了董平身边来,一副誓死保护董平的模样。董平并没有对此在意,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巨石落下的峭壁,这儿本应该是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那些叛军理应不知道这条密道的,即便知道。他们又如何知道自己一定会从这儿经过?即便是猜到了,又如何能算准自己经过的时机,甚至是精确的位置? 就在此时。销壁之上出现了一大片人影,每一人人手中都握着弓箭。眼下董平等位于小道之上的人左侧是啃壁,右侧是悬崖,连一点儿躲避的地方都没有。那弓箭自上而下射来,定然是一个屠杀的局面。 “呃”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忽然出现的弓箭手身上时,董平只觉得后心窝忽然一凉,一把利刃已经穿过了自己的后背,一股热腾腾的粘液从喉咙眼涌了上来,董平不可置信地将头艰难地转了过去,却瞧见那名陈潇亲信的脸上带着冷冷的笑容。 “哇…” 郑彪一掌拍在了那人的胸口,伴随着一声惨叫。那人掉入了身旁那深深的河谷中。这事情来的太突然了,自始至终,郑彪都没有怀疑为董平牵马的那人,加上先前的注意力全都随董平一道集中在峪壁之上,根本就没有察觉到那人的不轨行为。 “哈哈航” 就听见一声大笑从峭壁之县传来,董平听那声音有些耳熟,艰难地抬起头来,在看清那人的面容后,后悔也有些晚了。 “龙头大哥,陈潇这厢有礼了!”陈潇站在啃壁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有些脱力的董平,笑道:“本来之前那块巨石就可以要了你的性命。不过既然你逃过了那么一劫,属下也可以给龙头大哥你来一个体面一点的死法了!” 什么清风塞叛乱,什么主寨命悬一线,什么军师陈潇带人苦苦支撑这一切都是陈潇自编自导自演出来的一场戏。 很不幸。董平成了这场戏的反派,而且还是结局非常惨痛的那种,即便陈潇眼下不让那些士兵们放箭,已经利刃穿身的董平恐怕也挺不过半日了。 “放箭!” 陈潇根本不就想留下任何的变数,一挥手,啃壁之上的弓箭手们放出了手中的箭矢,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董平!名饥肠辘辘的士兵用手碰了碰身边的一名同伴,那同伴的手中正捧着半边烙饼美美地啃着。看着同伴那美妙的吃相。以及听圆诬最斩童节,语至腼曰肌肌口引珊“吧嗒吧嗒”的声十兵口中凡经交磊着唾液,就恢女眺出来 。 “老三,我这半块烙饼也是好不容易才省下来的,你怎么看着就像吃啊!” 那大虾米显然不想把自己手中的烙饼分出一部分,那半块烙饼可是他好不容易才从伙房弄到的。老三听到大虾米不肯,当下脸色一沉,道:“你若是不给我吃一点的话。我就把你私藏干粮的事情说出去!” ,拿去” 那大虾米将手中只剩下小半块巴掌的烙饼递到了同伴面前,上面还附带着自己的唾液,不过那士兵显然不嫌弃自己同伴的口水,在眼下这军粮紧缺的时候,就算这烙饼掉到地上,再被驴子踩过,哪怕旁边就是一摊牛屎,老三也照吃不误。 “大虾米,你还有吗?” 那一小块烙饼哪里填的满老三的肚子,就见其抹了抹自己嘴边的残活,当下问道。 “有个鬼!这中块烙饼还是我从那些头头们吃剩的食物里挑出来的,剩下的可都被人抢光了!” 大虾米显然是心情不佳,当下不悦地答道。那半块烙饼他还不够吃,非要分给老三一块…即便是一小块,大虾米也是心如刀割。 “***,这***什么世道!”那老三忿忿不平地唠叨起来:“大虾米你到是评评理,那些参将们吃这般好的东西,吃不完的还到掉,可我们连一点儿像样的食物都没有,什么野菜麦糠之类的,就差直接学马儿一般去吃草了!” “可不是吗!”大虾米也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道:“就拿咱哥俩来说吧,吃了那么点野菜粥,就要在这野地里放哨,中途就算想方便方便,只怕肚子里也没有东西。那些大爷们瓣好。吃的好,喝的好不说,呆在营地里又不用出来。都是咱们这般的老实人出来放哨,这什么玩意儿!”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是不小。周围十几二十步内都听得见,不过两人并不担心,这儿可是距离远征军大营以北十里的一个小山坳中,周围哪里看得到人影子。 大虾米越说越气,道:“不光是这些啊,那些大爷们前不久好像去一个叫“什么庄,的地方了。据说是找那个庄子借粮。这一借,粮食自然是有了,我们吃不吃得上不说,他们定然是先吃个饱!” “***,这般的好事情,怎么不叫咱哥俩去,那些当官的,良心都要狗给吃了!”老三怒道:“不光是粮食,说不定还能睡上两个女人,***,什么世道!” “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女人是傻滋味呢!” 大虾米叹气说道,那老三闻言心下一愣,旋即拍了拍大虾米的肩膀,道:“那你岂不是白活了?不过没关系,等这次回到江都,哥儿我豁出去了,带兄弟你去窑子里开光,咱哥俩好好地痛快一下!” “真的?我可是听你说了啊,你到时候若是不兑现的话小心我叫你把刚才吃的烙饼给吐出来!” 两人对视一笑,眉宇间充满了淫秽的东西。忽然间,两人像触电般同时一阵,只听见依稀的马蹄声渐渐传来。两人慌张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却见到一大队骑兵已经杀到了附近,距离两人不过四五十步。 这样的距离,已经足以看清楚对方的面容了。大虾米和老三只见领头那骑士的头已经转向自己两人,脸上浮现了一阵不屑的表情,旋即又转了过去。其余的骑兵只顾着跟着头领前进。根本就不偏一下头,仿佛当两人不存在一般。 这么多的骑兵出现在附近。为何直到现在才察觉,两人已经发现了原因,那些马蹄子上都包着一层破布,除了无法掩饰的震动以外,马蹄声已经降至最低,若非出现在里许的距离上,那微弱的马蹄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那些骑兵的穿着让大虾米和老三两人面若死灰,两人可以肯定,那定然不是自己人的衣服。这明州的地界上除了远征军能有这般规模的马队外,剩下的只有一家。 萧字营! 逃跑已经是来不及的了,两人只觉得腿脚像灌了销一般,连半步都挪不动。瞬息之后,那少说上千的骑兵已经在两人面前不足五步的地方接连冲过,若是哪个人拉着缰绳稍微一偏,足以将两人踏成肉泥。 “呼心” 看着渐渐远去的骑兵大队。大虾米和老三双双地吐出了一口气,萧字营的骑兵为何会出现在慈溪县城的西北面,两人连想都没有想过,此时此刻,两人正为自己逃过一劫而暗暗侥牵。 骑兵远去的方向,正是远征军的大营之所在,眼下大营内的几名参将带着两万多人前往那高家庄算帐去了,又有一万多人正围困着慈溪县城,剩下的三万人中,大部分都在慈溪至明州的咽喉要道上埋伏着,等待萧翎带大军经过。眼下的远征军大营内虽说还有近万人把守着,可多半是些老弱病残或者是插重兵。哪里能抵抗那些如狼似虎的骑兵? “要不要放出烟雾报信?” 大虾米还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看见那些骑兵远去后,琢磨着是不是拿出火媒点燃干牛粪通知十里外的大营警戒。却见老三一把将大虾米手中的火媒夺了过来,当下低声骂道:“傻了啊你?那些骑兵若是看见了我们放烟雾,等会偷袭不成。又要回来找我们的麻烦!你说值得吗?” ,那我们该怎备办?” “这个,你就要跟哥儿我学习学习了!”老三当下往地上一趟,闭着眼睛说道:“若是上面问起来,我们就说“啥也没看见,不就得了?来吧,一起躺着吧,为了那每月半两的饷钱玩命,不值得啊!”(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八章 地道战 奇袭 反攻 第二百四十八章地道战奇袭反攻 “杀,第一个冲进庄子里面的。赏银一百两!给现银,不含糊!” 气急败坏的唐参将再一次组织了士兵对高家庄发动了攻势,要知道这些士兵每月的额定饷钱不过一两而已,再加上上面的层层克扣以及拖欠,一年下来,拿到手中的不过是四五两银子而已,而且是那种成色不怎么地的那种。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一百两的赏格一许下来,立即是引起士兵们的一阵疯狂,很多士兵已经是打算好了,一百两的赏银一拿到手,立即是找个机会开小差当逃兵,到乡下地方购买几亩田地盖上几间房子,美美地过下半辈子。 不过,士兵们也不是傻子,倒也没有重蹈先前落入深坑里的那些倒霉的同伴的覆辙,有坑内存在深坑的地方他们绝对不去,否则也没有拿银子的命了。这一回,那些官兵都集中在高家庄庄门前方的道路上,一窝蜂地朝着庄门涌过去。不仅如此,那些官兵还多半用木盾挡在了身前。借以阻挡土墙上面的箭矢袭击。 “叮叮叮......” 虽说一部分运气不好的士兵中箭倒地,可更多的箭矢却砸在了木盾之上,藏在木盾之后的士兵大感侥幸,那一百两的赏格看似越来越近了。一部分处在后方的士兵一边冲锋,一边用随身携带的短弓进行还击。双方对射了一小阵的功夫后,土墙上的那些弓箭手索性是将身子弓了下去,也不再露头射击了。 不过官兵的好心情依旧十分短暂,就听见一阵呼呼的风声,处在最前面几排的官兵只觉得一堵高墙朝自己压来,抬头一瞧,当下面如死灰,原本飞奔的脚步不知不觉中停滞了下来。 “哇......” 痛彻心扉的惨叫声响起,就见一面三丈长、两丈高的铁板朝涌向庄门的一大堆士兵砸了过去,铁板的表面布满了如同狼牙棒一般、足有三尺长的尖刺,那么大的一块铁板这么一砸,如同一把刷子一般将成堆成堆的士兵扫向道路两旁的深坑内,一部分士兵更是被那铁板上的尖刺刺穿了身体,身上满是深可见骨的血窟窿,那死相甚是惨烈。 还不止如此,那些惊魂未定的官兵们骇然地看着那瞬间夺取数十人性命的铁板朝着高家庄一点一点的收回,官兵们的目光集中在铁板上方连着的那根手臂粗细的铁链上,而铁链的另一段却是高家庄庄门前那两座数丈高的瞭望塔,那铁板就像一个秋千一般,在铁链的牵引下,不断地扫向攻向高家庄庄门的官兵。 被那玩艺给砸中,即便不被那尖刺给刺成筛子,也要被那千斤重的铁板活活砸成肉酱。这一回。那些士兵也不等本阵传来鸣金收兵的信号声了,一窝蜂地朝着本阵冲了回去,大伙儿谁也不想在这人间炼狱中多停留半刻。 当然,再好的防御工事终究是防御工事,盾牌再坚固,也不是长矛的对手。同样的,高家庄外围那由深坑、拒马、高墙,甚至于“铁板秋千”所组成的防御体系再好,终究是敌不过两万多名官兵的轮番冲击。 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唐参将第一次静下心来指挥士兵们的攻势,高家庄庄门前面是一片禁区,那瞬间可以夺取数十人性命的“铁板秋千”,足以让士兵们宁愿做逃兵也不愿意活活送死了。 因此,官兵们的主攻之处还在于第一次吃亏的深坑,不过这一次官兵们得到了足够的准备功夫,反正高家庄就在眼前,被两万多大军围困在这儿,难道还会跑了不成?因此,官兵们将高家庄周围的大小树木砍伐一空,支撑了许多简陋的桥梁,一部分士兵在前方用木盾组成防护墙。剩下的士兵则合力抱着那些临时的桥梁朝着那些深坑冲,将简陋的桥梁铺在了深坑之上,反正那些深坑不过是一丈宽,那桥梁刚好越过深坑。 接下来,那些士兵们统统地撤回了本阵---眼下还不能冲击,在那些深坑之后还有许多拒马。不过这一回士兵们再也不冒着箭雨冲击了,而是来了个“以彼施道还施彼身”,将点燃的火矢射向那些木制拒马。隔着老远的距离,命中率自然是低得可怜,不过十支火矢中总会有一支引燃那些拒马,在七月初这干燥的日子里,那些拒马也是飞快地燃烧了起来。 “喀喇......” 伴随着木头燃烧的声音,越来越多的拒马经不起大火的焚烧,支离破碎般地散了架。高家庄内的人即便是想救火,可那些拒马隔着土墙还有近十步的距离,远水还真是救不了近火。 火势渐渐地小了起来,高家庄之前已经没有可烧的东西了,熊熊的浓烟将高家庄外的那原本是土黄色的墙壁熏得有些黑。看着面前的障碍一个接一个地被扫平,唐参将很是满意,当下一挥手,比先前两次冲锋要多出许多的士兵又一次朝高家庄冲了过去。 这一次,高家庄的土墙之上出奇意料地没有出现抵抗者的影子,那些冲锋的士兵们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轻易地冲到了土墙之下。 不过站在那一人多高的土墙之下后,那些官兵们登时傻眼了,大伙儿光顾着冲锋了,眼下兵临墙下,却不知该如何越过眼前这道障碍。梯子?那玩艺现在还架在身后那些深坑之上充当临时的桥梁,就算大伙儿想要过去取过来也是没有机会。身边前后左右都是自己人,唐参将在本次冲锋前可是将首先攻入高家庄的赏格提升到了五百两之多,这些官兵们已经近乎疯狂,眼下高家庄又没有任何抵抗,傻子才会回去! “啊~~~~~~” 惨叫声忽然从身边传来,那声音甚至盖过了喧闹的如同菜市场一般的土墙之下。其余的士兵惊讶地看向惨叫声发出的方向,却见一名士兵已经倒在了地上,在其背后出现了一支长枪---长枪是从土墙上一个拳头大小的孔中伸出来的。 士兵们这下子才明白高家庄以退为进的杀招,可眼下已经晚了,土墙上出现了数以百计的小孔,一支支的长枪顺着洞口伸了出来。眼下的土墙外满是拥挤的官兵,长枪每一次的抽刺都可以结果一名官兵,运气好的还可以来一个“穿糖葫芦”! 土墙下的士兵骇然间转身想要离开这炼狱之地,却可悲地发现,由于想要立下头功的士兵们实在是太多了,还有数以千计的官兵们正顺着那临时搭建的桥梁源源不断地越过深坑涌向高家庄,前面的人想退,后面的人要进,这样一来,桥梁前段立即是发生了大拥挤,一部分运气不好的士兵当场被挤进了布满尖刺的深坑内。 这还不算,那简陋的桥梁终究是不够结实,经不起那么多士兵的踩踏。忽然间散了架,那些士兵们立即是从桥上落入了深坑。其余的士兵见状,立即向剩余的桥梁涌去,却加快了那些桥梁散架的速度。 终于,最后一座桥梁不甘心地支离破碎,与此同时,原本空无一人的土墙之上又出现了数以百计的弓箭手的影子。面对着多如牛毛的官兵,那些弓箭手们可没有怜悯之心,手中的弓弦不断地收缩舒张,一名名官兵成了他们的箭下冤魂。 或者不应该称之为“冤魂”,这战场上本来就是你杀我、我杀你的。若是一方手下留情,只怕是把自己的活路给封死了! “不踏平高家庄,誓不为人!” 唐参将一拳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他实在不明白,一个小小的庄园为何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麻烦?难不成,自己临行前找一名方士所算的凶卦是真的? 魏源的眼皮跳了整整一下午。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魏源的左眼皮毫无动静,可右眼皮却跳个不停,魏源不太相信那些方士之言,不过在这大战将至的当头,他也没有一丝的马虎,不断地猜测着萧字营的反应。 可悲的是,魏源虽说名为远征军的最高统帅,可远征军中竟然有三种不同的将令:魏源,唐参将,已经羽林军的那些变态。 原因无他,这三方分别代表了三个不同的势力:魏源作为何光培养的心腹,眼下出征明州,远征军中隶属于何光一系的将领与魏源是一条心的。而那名唐参将却是宁王孙景福的嫡系,远征军中几名与孙景福联系紧密的参将都唯唐参将的马首是瞻。至于羽林军的势力,虽说人数不过五千人,却也有一部分有心与羽林军靠拢的参将与其沆瀣一气。 按理来说,东海总督何光与宁王孙景福理应是一路人,何光借助孙景福的皇家地位四处征战,而孙景福还要借助何光的兵力为自己谋求皇位。至于羽林军,当日吴国公一案时若不是他们,只怕东海将军叶勇手下那几名大将就要反了。 这样一来,何光、宁王、羽林军三者理应是一条心才对,眼下却出现了如此的一副景象:作为何光嫡系的魏源等人正老老实实地围困着慈溪县城;羽林军一干人等则埋伏在慈溪县城以南,等待着萧翎的上钩;至于唐参将等宁王一系之人,眼下正抓紧攻击着高家庄。 羽林军意欲独占明州城的战利品,这点魏源无可奈何,而唐参将公然私自带兵前去高家庄鏖战,魏源也只得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就算出言阻止,也不过是自讨没趣。魏源这人其他本领稀松。可这为官之道权力之争却是有些心得,像眼下何光与宁王明地里是忠诚合作,暗地里却是相互算计,孙景福担心着何光在自己背后捅刀子,何光也惧怕孙景福对自己翻脸。 至于羽林军,那本身就是直属于朝廷的军队,与何光孙景福的合作不过是为了利益罢了,就算何光与孙景福最终在争夺天下的大战中战败,羽林军依旧是屹立不倒,不过是换一个东家罢了。 对羽林军来说,有奶便是娘!谁给大爷我发饷,就算叫您声爷爷,大爷我都不皱一下眉头! 这般的形势之下,将令统一自然是一种奢望,魏源站在本阵中看着慈溪城墙,那城头上除了寥寥几个人影外,连鸟儿都看不到一只。两万多大军横在这里,只要一鼓作气,定然能将慈溪县城一举攻陷。 魏源倒是谨遵何光的叮嘱,事事让着羽林军与宁王一系的将领,围城这枯燥无味且费力不讨好的差事让魏源差点憋出个鸟来,心思已经飘到其他地方。在这儿往南六十里就是明州城,那儿才是远征军此行的真实目的。 若说将萧翎活捉,即便是干掉吧,魏源在出征时虽说象征性地向何光许下了军令状,可他的心里却一直没有底。萧翎这一年多来所做的事情都已被何光摸清,看着那大大小小的战斗,魏源只觉得头皮发麻,多少次的以少胜多,以弱胜强,那萧翎还算是人吗? 因此,魏源的心里越来越没有底了,若是萧翎是这般好对付的,岂不是死了好几十次了,可眼下萧翎不依旧好好地活着,而且还成了江都那几位大人物的心腹大患。魏源想的明白,自己这次若是能将萧翎擒下,不论是生是死,回去后都要好好地到庙宇里烧上一炷香---即便魏源生平最恨的就是那些鬼神之说! “将军,来杯茶吧!” 一名亲兵为魏源端来了一杯热茶,后者揭开泛着白气的茶杯盖,快要触到嘴唇的茶杯停在了半空,旋即他又将茶杯放了下去。自己的右眼皮跳个不停,说不准真是要出什么大事情! 是萧翎来了吗?魏源苦笑地摇了摇头,萧翎可不会上当,这慈溪县城萧翎定然是不会驰援而来的。虽说慈溪县城的守将邓勇是萧翎起家之人,可魏源也听说过勇士有断臂之举,失去了手足,总比失去了性命要好。 然而,魏源却显得信心不足,即便大军攻破了慈溪县城,即便将萧字营的一个营头给拔掉,可这样又能对萧翎起到什么影响?慈溪没了,可还有奉溪与牙山,还有萧字营主力部队云集的明州城。眼下远征军可是没有跟萧字营打持久战的能力了,山阴城已经被清风寨攻破,大军的辎重粮草一下子全完了,这军粮还没有着落,总不能饿着肚子上阵吧! 一说到军粮,魏源就想起了唐参将带大军围攻高家庄一事,其原因魏源也闻得一二,据说是那高家庄公然扣押了唐参将麾下一个营头的士兵,那营头正是在进入高家庄征粮的时候中伏的。魏源的心下由不得泛起了一阵不安,那高家庄的背景据说是一个太守,拒不交粮的能力是有的,不过若说是这行同造反般的扣押官兵,魏源心知就算换成是一个拥有节度使那种级别背景的田庄,也定然不敢作出此举来! 事出有异,其必妖之!魏源心下一动,那高家庄扣押官兵的举动说不定不是出于拒交军粮的原因,醉翁之意不在酒,这高家庄难不成...... “不......不好了!” 就听见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传来,一名士兵连滚带爬地奔到了魏源跟前,神色慌张地说道:“报......报告将军,大营......大营被萧字营的马队袭击了!” “什么?”魏源总算是弄明白自己右眼跳的原因了,当下一把将那名报信的士兵顺着衣领从地上拉了起来,急忙道:“损失严不严重,快说!” “......最后的那点儿粮草......全被烧了......” 熊熊的大火已经将远征军的整个大营化为一片火海,滚滚的浓烟将天日遮挡了大半,抱头鼠窜的官兵们那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此起彼伏,不过这声音落在李跃的耳中,此时此刻听起来却是这般的悦耳。 将敌人的营房烧了个精光,总算是为依旧被围困着的慈溪县城内的弟兄们出了一口气,当然,重中之重还是李跃眼前这火势冲天的粮库,里面的粮草看样子够那几万人吃上两三日,不过被自己这么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没有了军粮食用的远征军?李跃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轻笑,自己还真想看看那些官兵吃草的模样! 李跃麾下的骑兵营一共一千二百人,不过此行为了保证任务的完满完成,李跃将一部分不合格的骑兵留在了明州城,全队九百人俱是见过血杀过人的老兵,也保证了大队不受个别人拉后腿的情况出现。 对于萧翎格外重视的这次奇袭,李跃也是一点儿马虎都没有犯,萧翎先前的话还在耳边,李跃明白,此次若是漂亮地完成了奇袭的任务,自己在萧字营的地位就会进一步巩固,不说超过地位超然的张山,也不说超过深受萧翎器重的陈林,起码这骑兵第一人的身份是跑不掉了。 若是失败了,只怕自己的地位要不保了,萧翎这人平日里对几名大将恩义有加,可对于军战方面的事情,却连一丝的情面都不会留。眼下的李跃不由地吐了一口气,自己总算是圆满地完成了任务,回去后不说奖励吧,起码不会有惩罚! “头儿,一切都搞定了!” 一名骑兵都统策马来到李跃身边,做出了一个“欧科”的手势,话说不论这“欧科”的手势还是“搞定”这般的词语,都是萧翎带入萧字营的,将士们虽说不知道这些词语手势的出处,不过觉得凡是萧翎说的话做的事都是对的,也就跟着学起来了。就这样,萧翎在萧字营内刮起了一阵“现代风”! “好,那我们就撤了!” 李跃刚要策马转身,就见那名骑兵都统朝自己挤了挤眼,笑道:“头儿,我们到这里干了这么一大票,可除了烧些东西,人可没有杀几个,这功绩可不好算那!” 那都统说着朝正朝营外狂奔的近万号官兵指了指,别看对方人数几乎是骑兵营的十倍,却没有一人提起反抗的勇气,完全成了一边倒的战斗,身子还没有热,战斗就结束了,也让这些军头有些乏味,萧字营的将领们不会贪图功劳而肆意追杀逃窜的敌人,可这么大一块肥肉放在眼前不吃,想想看就怪可惜的! “你小子就省省吧!”李跃鄙了那都统一眼,晒道:“老老实实地打你的仗,功劳方面少不了你的,此役一过,老子就替你在萧大人面前说说吧!” “嘿,那就先谢过头儿了,属下的身家性命可都寄托在您老人家身上了!”那都统嘿嘿一笑,转口说道:“头儿,我们忙活了大半天了,可若是这些草包到头来连这事情是谁干的都不知道,岂不是吃了大亏?” “这个,老子早就想到了!” 李跃朝身后一名骑兵一打手势,后者立即取出了一面写了大字的横幅,几名骑兵左右一忙活,那横幅立即随着微风飘扬起来: “萧字营李跃代东海总管萧翎到此一游,何光老贼不必相送!” “怎么样?老子的文采不错吧!” 李跃朝那都统笑道,话说何光是东海总督,眼下萧翎却被李跃安上了“东海总管”的头衔,司马昭之心立即是显露无余。当然,一个是“总督”,一个是“总管”,两人今后定然少不得一番争斗。至于是总督厉害些,还是总管厉害些,那就要日后才能见分晓了! “高,实在是高!” 那骑兵统领当下赞叹一声,道:“头儿,什么时候我也能代萧大人到哪里一游啊,哪怕是到一个小村子都行!” 能代萧翎亲自出征的,可都是萧字营数得着的人物,也只有李跃这等人才能由此资格。李跃闻言一乐,笑骂道:“你小子好好地打仗,机会总是会有的!” 太阳已经渐渐地偏西了。 唐参将眼下身处于高家庄内,脚下是一片废墟,他已经达成了先前的誓言,大军之下,高家庄连一块完整的瓦片也没有留下来。 可即便如此又有什么用呢?唐参将看着面前从废墟下挖出来的一个地道,当下更是难受,经过此役,两万多出征的士兵战死了三千多人,受伤者更是不计其数,一半的人失去了战斗力,可即便是攻破了高家庄,庄内的那些抵抗者也没有留下几具尸首,大部分都通过这地道撤离了高家庄。 而高家庄内哪里有什么大批大批的军粮,就算是渣滓都没有留下一粒,两万多大军拼死拼活了一下午,付出了这般惨重的代价,眼下瞅着空空如也的粮仓,唐参将只觉得头晕目眩,攻取高家庄为的究竟是什么? 萧字营!唐参将心下一动,看来这又是那个狡猾如狐狸般的萧翎的计谋,这高家庄内根本就不是什么佃户民壮,全都是萧字营的精锐!唐参将欲哭无泪,用万念俱灰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损兵折将不说,还什么都没有捞到,不论此次远征明州战果如何,回到江都后定然没有好日子过。 只是,自己还回得去吗?唐参将心下越来越担心,他离开江都前夕所算的卦象没准就是真的!难道自己真的如同那卦象所言那般“凶多吉少”吗? 不祥之兆立即冲上了唐参将的心头,“有去无回”的想法挥之不去,唐参将抬头一瞅,忽然瞧见了一股冲天的浓烟迎空而起,那方向却是远征军的大营之所在。 “报~~~~~~”传令兵屁滚尿流般地跑了过来,唐参将心头一惊,接下来,那传令兵所说的情报让其目瞪口呆,那一刻,他真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同一时刻,山阴城城头的守军迎着西面西下的夕阳,看见了远处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被拉长的人影。 反攻山阴城的援军到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现实 殒命 溃败 第二百四十九章现实殒命溃败 现实是什么? 比如说你在楼下苦等相恋好几年的女友。却发现女友下楼后连眼角都没有扫一下你,盈盈微步地走进了一辆兰博基尼,这就是现实! 魏源不知道什么叫女友,更别提兰博基尼了,不过他现在的心情却和那位见到残酷现实的绝望男子差不多。 按说,十五万大军远征明州是一场力量悬殊的较量,即便刨除官兵中的水分,那庞大的军力依旧是根基薄弱的萧字营所无法抗衡的。不需要什么战术不战术的,也不需要管地方上的反应,只需将大军往萧字营主力部队所在的明州城这么一堆,就算用人海战术,也可以将萧翎活活淹死。 可魏源忽略了官兵们的本质,那些兵油子们名为朝廷的正规军,实际上却是一副地痞做派,吃不得苦,受不得累,这都不说了;不会扎营,不会造饭,这也不说了......可现如今连仗都不会打了,本以为堂堂远征军最高指挥官是一个飞升的捷径,现在看来。却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本来并没有人将注意力投向清风寨---即便清风寨是远征军名义上的目标,论起横征暴敛来,何光可是一等一的好手,可对于军事,何光却是一货真价实的门外汉。兵书上讲究“分兵数处,齐头并进”,那不过是场面上的话却被何光信以为真,他还真以为凭借他那看似庞大的军队就能一举将萧字营与清风寨一并吃掉,一边指挥魏源带主力部队进军明州,一边还不忘留下一部分人挡在山阴城至清风寨的要道上。 可何光显然是少看了一句,清风寨的大军不过是来了个大迂回,绕过了山阴城东南方的三万大军,直扑山阴城西侧,十五万参差不齐的大军将山阴城围了个水泄不通。那原本担负着阻击清风寨任务的三万大军见清风寨大军人多势众,根本就不敢靠近山阴城,也给了清风寨大军从容攻城的机会。 山阴城一破,远征军的粮草辎重立即是没了着落。实际上,这并不是远征军的命门,就算凭借随军携带的粮草,支持个三五日还是绰绰有余,只要凭借作为主力部队开进明州的七万大军,攻破明州城还是相当有希望的。 然而,朝廷官兵的另一个命门再次暴露出来,看上去是人强马壮的七万大军,实际上却分为了三个派系,魏源除了隶属于何光一系的两万多人外,剩下的四五万兵大爷们可是指挥不动。 看似团结一心。实际上处处矛盾,也给远征军的失败埋下了伏笔。魏源等何光一系之人谨记着何光先前的叮嘱,老老实实地按部就班,想要将明州城分成好几块逐一占领。在这大战将至的节骨眼上,何光也舍不得这十几万人马,打没了想要再招可不容易。 而属于宁王派系的那两万多人,两眼中除了军功,还是军功。宁王孙景福毕竟是一个王爷---即便他是九千岁,在军事方面依旧是没有什么发言权。可这兵荒马乱的年头中,谁能抓住队伍,谁就有问鼎天下的资格。孙景福倒是没想着和何光翻脸,不过自己若总是依靠着何光来打天下的话,即便自己最终荣登大宝,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傀儡! 上面如此忧心,下面自然也会想着为上面分担压力。唐参将等一众人出发点是好的,大伙儿几个能通过此役多积攒点军功,等到凯旋回到江都后,九千岁爷也就更容易为大伙儿争取些实权,不说在军事上压过何光派系之人,起码也不会被对方压过一头。 积累功勋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战场上立战功了,不过无论是萧字营还是清风寨。那战斗力都是有目共睹的,若非数倍于其的兵力,江都来的这些兵大爷们还真没有动手的胆量。 因此,远征军才会将慈溪分营抢先堵在慈溪县城内,区区两千多人,城外两万多人伺候着,也不怕他们翻腾起什么浪花。若是将慈溪分营的两千多人放走了,与萧字营主力部队汇合起来,就算远征军合军一处,心中的底气也会弱上几分。 能歼灭萧字营的有生力量自然是好事,魏源本来也觉得这“围点打援”是上上之策,不过好几日过去之后,被团团围困的慈溪分营大门不出,设下陷进请君入瓮的萧字营主力部队二门不迈,全都想缩头乌龟一般地按兵不动(全都是魏源自己的认为),眼瞅着仓库里的军粮一日日地少下去,后续接济的军粮还在路上,没有劳军饷钱倒还能坚持住,可眼下没有了军粮,总不能吃观音土吧! 唐参将倒是想得更远些,亲自带人四下里找粮去了,可这么一去,粮没找到不说,两万多人硬生生地折了一半。现在看来,先前在高家庄内抵抗的定然是萧字营的军队,可大军拼死拼活了一下午的功夫,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摸到。要知道,宁王孙景福可不想何光那样富可敌国,何光派系的兵马打完了还可以再招。可孙景福派系的兵马打一点就少一点,人死的越多,宁王在何光面前说话的分量就越是不足......唐参将心灰意冷,只觉得已经走到了仕途的末路。 而魏源远远地瞅见大营失火后,特别是听说萧字营的马队来了后,还以为萧翎终于按耐不住了,终于带着主力部队来了。这一刻,魏源原本还忐忑的心情瞬间变得坚定起来,反正事已至此,还不如跟萧字营硬拼一下来的畅快。 就这样,原本围在慈溪县城周围那两万多大军立即撤了一大半,全都跟着魏源匆匆地往远在二十里外的大营赶。就算这么紧急的当头,魏源还没忘记“分兵数路”的操守,近两万大军分成了三路,分别奔向远征军大营的南、北、中三路,就算能截住萧字营的一条尾巴,回到江都后也可以吹成大功! 可兵分三路的做法却给了萧字营各个击破的机会,别看李跃率领的骑兵营不过千把号人,可分兵北路的那五千官兵却不堪一击,骑兵们刚刚排出一个冲锋阵形,那五千号官兵阵中就出现了骚动,各级军官都有些压不住队伍了。 李跃看着面前那躁动不安的步兵阵营,嘴角溢出一丝轻笑。萧翎先前的叮嘱犹在耳边,骑兵不善于肉搏战是不错,可面前这些草台班子一般的步兵阵营哪里是骑兵们的对手,称他们为骑兵都有些夸奖的成分了。李跃手一挥,每排五十人、共十排的五百骑兵冲锋阵就像一堵墙一般,朝着对面参差不齐的步兵阵压了过去。 “跑啊......” 也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就见官兵阵营中的士兵像多米诺骨牌一般,接连地朝着反方向逃窜,至于那些军官,由于有坐骑代步,竟然跑在了最前面。萧字营的骑兵们垂头丧气地跑到了之前还是人头涌动、眼下只剩下破鞋子烂兵器的一片空地上。那模样就像打了败仗一般。官兵们的逃跑速度让骑兵们望尘莫及,骑兵们本来还指望着能斩杀几名敌人积累点儿功勋,现在倒好,竹篮子打水! 李跃也没放骑兵们最远,毕竟骑兵营是孤军深入,方圆几十里可是盘踞着好几万官兵,一个不小心,李跃可会着了道。对官兵李跃不怕,可远征军中存在着实力直逼萧字营的羽林军,虽说李跃觉得萧字营无敌于天下,可上月初还在羽林军的手中吃了个小亏,先前李跃还亲自跟羽林军的小军头交过手,心中自然有点儿不安。 远征军的最后那点儿军粮烧完了,还附带着击溃了几千号敌人,回头瞅瞅,除了一名骑兵被大火灼伤了皮肤外,骑兵营中连一例损伤都没有,漂漂亮亮地完成了萧翎交待的任务。 “报......”就见一名骑兵远远地朝着李跃的骑兵营狂奔过来,当下也顾不得多礼了,直接将信函塞到了李跃的手中,喘气道:“李......李大人,萧大人有新的命令!” “哦?” 李跃一把将那封信函拆开,信封上的三根翎羽让周围的军官都为之一震,这可是了不得的军情!看完信函后,李跃的嘴角溢出一丝笑意,手一挥,道:“全军向西,前进!” 下层军官没有质疑的资格,纷纷地指挥手下调转方向,不过那几名都统之类的军官有些摸不着头脑,纷纷凑到李跃身边问了起来。 “好事!”李跃露出了神秘的笑容,道:“弟兄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将军,北门顶不住了!” 一名身上铠甲已经满是血污、蓬头土脸的武将面色慌张地跑到了杨林身边,身后的几名跟着的士兵就像一群逃难的灾民一般。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日!” 杨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隐隐的绝望,在东海道,向来是由清风寨欺负官兵的。可眼下来了个本末倒置,竟然被官兵逼近了死胡同! 照理来说,山阴城的防御工事相当完善,即便城外没有深坑护城河,可那又高又厚的城墙足以让来犯者望而却步。当日山阴城中驻守着的不过是不足万人的官兵,却依靠着那高高的城墙,硬是将十多万清风寨大军阻挡了两日,最后让清风寨大军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眼下换成清风寨三万大军守城---别看其中只有一万人是清风寨的正规军,若是来犯者是官兵,起码要十倍于清风寨的守军,再经过数日的鏖战,方有获胜的把握。 可现在不过是过了一整夜而已,除却东门以外,山阴城的南,西,北三个城门纷纷告急,清风寨的战士们简直是在用人命填补缺口,却也拦不住越来越多的官兵涌入山阴城。 原因无他,这一回,反攻山阴城的官兵用上了霹雳炮! 山阴城的城墙再怎么硬,也经不起霹雳炮的轮番轰击,更何况霹雳炮所对准的目标都是一些年久失修的城墙段,尤其以城门为主。话说官兵那二十几门霹雳炮本来是架在东海道北部对准了大江北岸北海军的,可山阴城是越州郡的郡城,在整个东海道都是排得上前五的大城,丢失的影响相当之大。加上何光此次有心消灭清风寨和萧字营这两个心腹大患,把自家的家底都拉了出来,以往珍贵万分的硝石硫磺全都带来了。 二十几门霹雳炮轮番轰击,几十斤的铁炮弹带着巨大的冲量呼啸地砸了过来,就算是钢铁铸造的城墙也要变型,更别提城墙了。缺口一经打开,官兵们就顺着那豁口杀向城内,城内的守军一方面将涌进城池的官兵死死地挡住,一方面用木头土石将缺口堵住。 可再坚固的城墙也经不起霹雳炮轮番的伺候,清风寨的士兵也不是铁打的,虽说士气比官兵们要高昂不少,可见到战友们一个个地倒下后,心中的恐惧与不安也一点点地滋生起来。 再加上官兵似乎已经吸取了从前兵分数路的教训,此次的主攻点就在于山阴城北面,其他三面不过是佯攻罢了。二十几门霹雳炮彻夜不停,因给火炮降温而升腾起来的白眼,就连黑暗中的山阴城都看得清楚。 更不要说那彻夜未停的火炮轰鸣声了,山阴城内的百姓更是胆战心惊,能睡着的人只剩下聋子和傻子。百姓们担心的倒不是被火炮击中,而是那些操作火炮的官兵。要知道清风寨仅仅是针对富人才露出凶恶的一面,对待普通百姓,虽说谈不上礼遇有加,却也不会恶言恶行。 可官兵就不同了,正所谓趁火打劫,那些官兵们若是冲进山阴城内,不趁着兵荒马乱、敌我未分的机会大肆地劫掠百姓的财物就是鬼来了。即便小命能保得住,只怕身上也要掉一层皮!已经有不少百姓收拾好细软了,只要城门一开,管他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的,大伙儿只管往外面冲,只怕晚走一步,就要陷入这人间炼狱里! 到了第二日,百姓们赫然发现,城门已经打开了。不过那城门口堵着的可都是凶神恶煞的官兵,这么冲出去还不是送死啊!衡权利弊,还是躲在自家的家中比较安全。大不了将家中的细软藏起来,再将自家的女子送入尼姑庵中,那些官兵在怎么凶恶,也不敢闯入尼姑庵吧! 百姓们有办法应对官兵,可清风寨的战士们却无处躲藏,总不能集体藏入寺庙吧!就算有能够容纳数万人的寺庙存在,清风寨的光辉战绩也促使他们拒绝妥协! 只是,这仗还有的打吗?杨林苦笑地摇了摇头,清风寨主寨已经反叛,就算董平带着大军回援,只怕也是翻盘无望。本来还想借攻陷没几日的山阴城缓冲一下,可眼下山阴城还没握热,却又要陷入敌手,清风寨,算是完了! “呼~~~~~~” 就听见尖锐的呼啸声凌空而降,杨林苦笑着抬起头来,看见头顶上那由小变大的铁球,叹出了最后的一口气...... 战场上兵力的折损,其大部分并不是发生在两军肉搏的时候,而是发生在得势一方追赶溃兵之时,以及溃败方四处逃窜之刻。 当李跃带着骑兵营奇袭远征军大营时,大营内原本还有近万名士兵。不过那都是些由辎重兵以及伙头兵等后勤部队所组成的“乌合之众中的乌合之众”,哪里有什么战斗力可言,两方接战很短暂,远征军不过折损了两位数的士兵,剩下的全都像无头苍蝇般四下里逃窜开来。 可这么一逃窜,大半的溃军根本就收不回来,不是打家劫舍去了就是落草为寇,所谓“兵祸”也就是这么而来的!当魏源派出人手将四下里的溃兵收拢后,赫然发现原本近万的军队只剩下了三千不到! 而北路遇上李跃那一营骑兵的官兵更是惨不忍睹,惨剧起始于官兵们因为慌不择路而发生的“自我践踏”,结束于士兵们跑到脱力倒地,其中更是出现了活活跑死的例子,令人联想到马拉松的原型!五千士兵,活着回到远征军大营的不过一千出头! 正所谓祸不单行,魏源刚带着两万大军离开,慈溪县城里原本毫无动静的守军忽然开城出击,如同李跃那骑兵营一般,将城外仅有的五千名官兵杀了个措手不及。不过邓勇不是李跃,他追求着最大的杀伤,硬是用马队追在敌军屁股后面,慈溪县城南门外具是官兵的尸首。 更不要说高家庄那明胜实败的消息传回来后,更是让魏源的心情雪上加霜。没错,萧字营是公然对远征军动手了,远征军也可以以此为藉口公开地与萧字营火拼了。然而魏源回头一瞅,事到如今,自己手头的力量已经不足以与萧字营相抗衡了。 而充满赶来的传令兵更是给了魏源致命一击---虞城送往远征军大营的运粮队在半路上遭到了马队的袭击,粮草尽数被焚烧! 第二百五十章 敌退我进 是敌非友 第二百五十章敌退我进是敌非友 萧字营大营。 山阴城被官兵重新夺回的消息已于两日前传来了。杨林战死,三万守军或是战死或是被俘,并没有出现一名投降者。萧翎为清风寨战士的骨气和意志感到赞许,却也知道清风寨的根基已经动摇了。 一日之后,清风寨主寨的消息也传了过来,董平在率领大军回援主寨时,遭到了以陈潇为首的反叛军的埋伏,董平身中数箭身亡,随行大军或死或溃,只有不足两千人的残众从莽山之中逃了出来。当然,陈潇等反叛军也不好过,董平麾下精锐部队的反击也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伤害。总之,在经历种种磨难的清风寨在短时间内风光难在,越州郡原本傲然并立的双塔,眼下只剩下萧字营独一号。 没有了清风寨这个敌我难分的邻居后,萧翎并没有感到有什么惬意的地方。要知道反攻山阴城的大军可是足足十万人,虽说那批官兵的精锐程度甚至不如前一批十五万的大军,可他们毕竟拥有霹雳炮那般的攻城利器。若说远征军先前没有向明州城进军的原因是顾忌着惨重的损伤的话,那现在这顾忌已经不攻自破。 实打实的十万大军,若是再加上前一批远征军剩下来的四五万之众,在配合着攻城利器。萧翎深知就算把自己的营头扩大一倍,也绝不是对方的敌手。不过萧翎不是一个敢于向现实妥协的人,压力越大,他的斗志也就越强,反败为胜的可能性就越高。 萧字营的士兵们倒是没有萧翎的那般担心,全都做好了积极应战的准备,在他们的眼中,只要有萧翎在,萧字营就不惧怕任何敌人!再说了,这次抗击远征军入侵中,萧字营可是一直在打胜仗,反而是远征军的实力在一点一点地损耗。到现在,远征军的最后一点儿救命粮草都被骑兵营烧了,除了退出明州外,根本找不到第二种选择。 而第一批远征军的动静就更加值得琢磨了,接连的几场失利让远征军处处陷入被动,损兵折将更是让其雪上加霜,按照萧翎的估计,那原本人数约七万的远征军在接连四场失利后,即便能将一部分溃兵收回来,满打满算也就五万之众了。 七万之众,一下子去了两万,折损率已经高达三成,这已经是一个足以让失败方撤退的兵力了。毕竟战争不是游戏,除非深陷绝境,否则谁也不愿意把自己拼到只剩一兵一卒的境地。 除非,魏源等人痛下一次决心。集中所有力量攻打慈溪县城,借以得到县城内的军粮。不过萧翎倒很希望对方这么做,自己在明州城里待了这么久,也该换自己出去透透气了。与远征军的决战,在此一举。 萧翎想要速战速决,毕竟若是让那四五万残军与新来的十万援军合兵一处,萧字营所要面临的困境更加窘迫,死刑和死缓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前者立即执行,劫狱的几率堪比出门被小行星砸死,可后者却给了一定的缓冲余地,只要有了这余地,萧翎就有把握将死缓变成无期,继而变成有期,甚至是提前释放! 同样的,只要萧翎能够将慈溪境内的四五万官兵消灭---即便是将其赶出明州的地界,萧字营也赢得了喘息的机会,若是再能有几次神来之笔,这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能够达。 可事实并不是理想,远征军出乎意料地没有与萧字营速战速决,也没有选择退兵。慈溪县城周围的大军已经撤回了远征军大营,几万官兵抱成了一团,似乎打算饿着肚子在慈溪长驻下去了。 这究竟是为什么? 萧翎实在是想不明白远征军这反常的举动,难不成他们还得到了什么依仗不成。别看山阴城又被官兵夺了回来,可清风寨大军在覆灭之前点燃了大火,山阴城内原本堆积如山的军粮被付之一炬,附带着连各个商号的粮食也尽数被毁。眼下,就连山阴城内的百姓的粮食都有些紧缺,更别说给远征军所提供的粮食! 当然,官兵们还是有些萧字营望尘莫及的本事的,比如说军粮短缺时,官兵竟然公开进入百姓家中劫掠粮食,还美其名曰“借粮”,可那行为跟打白条差不多。对此萧翎并不以为意,山阴城内的探子可是送回来宝贵的情报,即便那些攻入山阴城的官兵从百姓家收集到大批的粮食,可那也仅仅够那十万大军几日之用,后续从临城等各个城池发来的粮草还在路途中,眼下东海道中段发了大水,将原本相当于生命线的运河给冲垮了多处,只怕那些军粮还不是三五日就能抵达的。 没有了粮草,就别谈什么进军了,只怕连退军都有问题。转观远征军这边,姚江以及虞城的粮草都已经被萧字营尽数焚烧,远征军眼下最好的做法就是退回山阴城,跟友军在一起,至少能混个半饱,而呆在明州的地界上,连草根都被嚼的差不多了。 就这样。萧翎依旧是按兵不动,远征军在慈溪也毫无动静,双方这般僵持了两三日后,终于从慈溪传来了急报,原本停滞不前的远征军忽然发生了大规模的溃散,大多数的士兵逃向了慈溪县的各处,只有数量在一万左右的官兵大体能维持成队形,朝着山阴城的方向退去。 终于,远征军内部还是发生内讧了,萧翎心下大定,军饷拖欠克扣还不算大事,可没有军粮,就算是皇帝亲来都是无济于事。 萧字营的高层将领也都为远征军的退却而感到振奋,不过萧翎却出乎众人意料地喝令大家做好战斗准备。千能忘万能忘,唯独老祖宗的祖训不能忘,太祖教了后人一招---痛打落水狗! ~~~~~~~~~~~~~~~~~~~~~~~~~~~~~~~~~~~~~~~~~~~~~~~~~~ 俗话说“强龙斗不过地头蛇”,这句话十分有道理,别看地头蛇不如强龙那般厉害,可对地头上的东西相当熟悉,一声大呼就能招朋引伴找来一大堆帮手,再加上地利的优势,足以让强龙退却。 眼下,萧翎就是那条地头蛇---或者说是地头龙也行。虽说没有呼朋引伴的能力,可萧字营经营明州也有不少日子了,对地面上的大小事务可谓是熟的不能再熟,以往有什么风吹草动,自有地头上亲近萧字营的地主土豪前来报信。眼下地主土豪虽说都迁往了别处,可明州一带的地形早就如同测绘地图一般留在了萧翎的脑袋里,哪个地方冲要,哪个地方适合埋伏,哪个地方适合展开大军......占据了地利优势的萧字营比远征军熟悉百倍。 有了这么个优势后,萧字营行军的速度自然比远征军快得多,别看眼下萧翎所率领的萧字营主力部队五千人坠后于远征军六七十里路程。可凭借对地头的熟悉程度,特别是萧字营的士兵擅长于急行军,这距离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萧翎有信心在远征军抵达虞城之前将其追上。 至于远征军是否会杀一个回马枪,以逸待劳地等待萧字营的疲惫之师送上门,萧翎对此也有布置。萧字营在行军时的戒备相当完善,大军分成前中后三军行进,沿途两侧十里范围内还有数支骑兵小队负责探查,再加上三五成群的探马往外再探出二十里的距离......萧字营的行军轨迹已经立体化,根本就不给敌人一丝的可乘之机。 七月十五日黄昏,萧字营的主力部队已经离开了明州的地界,根据前方探马所传回的情报,远征军距离萧字营的前锋营不过二十里的距离,只要再坚持几个时辰,定然能将对方斩于马下。诚然,萧字营的士兵经过一整日连续不断的行军已经疲惫了,可一想到大战将至,老兵们愈发地渴望功勋,新兵们也十分兴奋,疲劳感立即消失不见。 日落时分,万人规模的远征军已经在前方安营扎寨,恐怕还没有发现到二十里外紧追不舍的萧字营的存在。萧翎收到这一情报后也让士兵们歇息了下来,后军换成了前军,前军则换下阵来好好地休息一下,以备萧翎计划好的明日清晨的奇袭。 眼下,萧字营扎营的位置距离姚江县城也就三十里的距离了,那万余远征军与姚江县城的距离就更近了,不过再经过一个时辰的行军即可抵达,在城池里过夜总比在荒郊野地里扎营要好,还可以免除被劫营的可能。然而,远征军却没有这么做,依旧是选择了在野地里扎营,此举也让萧翎大为不解。 不过萧翎并没有想的太多,若是远征军懂得设计yin*自己上钩的话,为何还会招致前面的几场败仗?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了一夜,第二日五更天刚到,休息了一夜的萧字营主力部队又动了起来。这一次,前锋营换成了张山所率领的萧字营本部第一营,中军由萧翎亲自率领的两千运煤队员以及李跃的骑兵营,后军是陈林所率领的萧字营本部第二营。 按照计划,张山率领第一营首先将远征军的阵脚大乱,然后由骑兵营在远征军后方和侧翼不断骚扰,两千运煤队员则在四周呐喊助威。最后的主战机会,萧翎留给了陈林的第二营,由第二营亲手将远征军击溃。 对于这般的安排,萧字营内部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萧翎是有意抬举陈林了。为他人做了嫁衣的张山倒是没有意见,他只求能为萧翎好好地带兵就行,反过来说张山也是萧字营内唯一不需要依靠功勋晋级的将领;至于白忙活一场的李跃,由于先前所积攒的功勋已经够多,懂得谦让也是一种美德! 别看天还没有亮,萧字营的探马依旧是放了出去,黑暗中行军本来是兵家大忌,不过萧翎正在通过不懈的努力,让夜战成为萧字营的一种优势。大军夜战的功勋翻倍计算,同样的,探马夜间出动也是算双倍功勋的。在骑兵营编制稳定的情况下,一名普通骑兵需要经过半年的劳累才能混到五人骑兵小组的头目,可眼下是夜间出动,若是再能获得些有用的情报,只怕三两个月就能提前晋升。 有了这般的诱惑,上至队长哨官,下至普通骑兵,黑暗中的每一人都显得兴奋异常,不怕自己累着,只怕自己闲着。自己累着没关系,这不光是为自己打拼后半辈子,也是为自己的家人打拼了下半生的好日子! 话又说回来了,眼下也不算完全的“黑夜”,天上的月亮可是又大又亮,不过是偏西了一点罢了,周围几十步的景物历历在目,加上萧字营的探马都是视力出众之人,萧字营的伙食又杜绝了夜盲症的存在,对于探马来说,眼下的侦查任务比白日里没有难上多少。 王琦是骑兵营新晋的小军官,不过是最基层的那种,麾下不过二十号人,仅比麾下包括自己在内仅仅五人的组长高出一级。不过骑兵营的地位向来比步兵营要高出半头,王琦也觉得自己不输于其他人,只要好好地干出一番功绩,一个代表着迈入萧字营中层军官的队长一职还是跑不掉的! 与萧字营大多数将士的想法一样,王琦只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家人衣食无忧罢了。与一般人相比,王琦的负担可就要重一些了。家中的老母亲卧病在床已经好几年了,妻子自从产下自己第三个孩子后,身体虚弱的需要昂贵的药材才能维持性命,再加上自己的三个孩子,以及尚未成年的两个弟弟三个妹妹,王琦一家十一口人的衣食住行全都压在了王琦一人的身上。 当然,自从被萧字营选拔为正规军后,王琦的生活压力一下子减轻了大半,特别是王琦成为骑兵营的哨官后,其母亲与妻子的药钱大半都由萧字营垫付,骑兵营统领李跃还曾经亲自找到王琦的家里,不但带来了萧翎的问候,还将萧翎亲自准备的药材送予了王琦家中的两个病号,嘱咐王琦的家人好好养着身体,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要知道,王琦在妻子和母亲接连病倒后,连家中位于明州城的祖屋都卖了,轻生的念头都有了,若不是萧翎的关怀,人间惨剧将再一次发生。就冲着萧翎的一句话,王琦当下连为萧翎去死的心都有了,当然,他还记住了萧翎的一句话: “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头儿,想啥呢?” 一名骑兵在王琦身边问道,想趁着临时歇息的时候放松放松。萧字营上下级的关系向来十分融洽,与其说是从属关系,倒不如说是亲如兄弟,萧翎那“在战场上,你们能依靠的除了你们自己,就是你们身边的弟兄”这句话已经深入人心,单打独斗的三国模式已经作古,这年头已经轮到团队合作坐江山了。 “哦,我在想,你嫂子现在是睡着还是醒着?” 王琦随口答道,另一名士兵当下凑上前来,笑道:“嫂子自然是睡着,眼下这般的时辰,嫂子定然还是睡着,说不定还梦见头儿你了呢!” 周围的骑兵闻言发出一阵善意的轻笑,王琦也是笑了一笑,没有说话。他妻子患的病很是严重,每天从早到晚咳个不停,一晚上能睡两个时辰都是难能可贵的事情了。身子骨虚弱,还夜夜失眠,身体也是一日比一日削瘦。不过自从萧字营为王琦的妻子负担起大部分药材钱后,王琦的妻子服用上了便宜的几乎白送的名贵药材,身体一日比一日要好,眼下每日也能一觉睡到天亮了。 “嫂子梦见头儿,定然是想要头儿升官!”又一名士兵凑了过来,正色道:“大伙儿看啊,头儿若是升官,那咱们弟兄不也跟着升官吗,到时候至少都是组长,就算混到哨官也不是没可能的!” “那是,大伙儿全都升官!不过我觉得,只有萧大人再上一级台阶,大伙儿才有希望跟着沾光,你们说是不是?” “是啊,眼下萧大人是城守大人,五品的顶戴,头儿是哨官,按照朝廷的编制,也是九品乌纱啊,咱们就可怜一点,头上连个帽子都没有。不过萧大人若是之后成了镇守使大人,那头儿起码升到队长,就算是都统也是未尝不可的,咱么还不都是哨官了啊!” “我倒不想着升多大的官!”一名士兵当下朝地上仰卧下去,最终含着半截草根含糊道:“只要能让家里人生活的好些,就足够了!” 前面想要升官那士兵听到这话不置可否,却将脑袋再次偏向王琦,问道:“头儿,那你的理想究竟是什么啊?” “我的理想?”王琦闻言一愣,旋即笑了笑,眼中闪过炯炯的目光,道:“那还不跟你们一样,想要家里人生活的好一些,还有,用自己的性命报答萧大人!” “我也是!”一名士兵接口道:“若不是萧大人,我毛蛋一家老小早就在去年饿死了!” “我也是我也是,没有萧大人,只怕我就要被那些官狗子们关在大牢里折磨死了!” “我牛三这条命就是萧大人的,嘿,只要萧大人一挥手,即便是上刀山下油锅的,眨一下眼就是孬种!” ...... 士兵们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就见王琦从地上霍地站了起来,道:“好了好了,想要报答萧大人的话,就把咱们的任务给完成了先,走吧,还有五里地就到了预定地点了!” 一听这话,士兵们纷纷收起了先前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格外认真的模样,这也是萧翎对士兵们的基本要求,放松的时候就好好放松,可该认真的时候就要认真,哪怕一丝的松懈都是绝对不允许的。 一众二十人齐齐地上了马,正要离开的当下,却看见五六十步外的小林子里钻出一个黑影,王琦等人立即将手按在了兵器上,这荒郊野岭的遇到陌生人,就算对方仅仅一个人,士兵们平日的训练也在不停地告诫他们,轻敌是最大的敌人! 不过那黑影似乎有些异样,跌跌撞撞地朝着王琦等一行人跑了过来,从那人的步履蹒跚中可以看出,那人似乎受了不小的伤。加上对方见到自己这么多人还敢过来,说明对方并没有恶意。 王琦也不敢大意,当下一挥手,身边的两名骑兵立即策马向那人走去,随着距离的推进,那人原本模糊的面容也是越来越清晰。 “头儿,那人是三哨的小五!” 一名士兵脸色大变,王琦一听心中一惊,朝前两步定睛一瞧,没错,那人名叫赵五,人称小五,是与王琦同一个骑兵队的战友。那小五今日同样负担着探马的任务,不过是处于最外围的一批。 可眼下小五的模样却出奇的下人,嘴角的鲜血不断地溢出,腰部后背以及手臂三处插着断箭,那小五也认清了来者是自己人,当下一边无力地向王琦等人冲过来,脚下却绊了一下,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小五!” 王琦当下惊道,那两名处在前面的骑兵赶忙下马,朝距离自己不过十多步的小五跑去。却见小五又挣扎地撑起了身子,嘴上艰难地说道: “......弟兄们......快......快跑......” 话音未落,却听见破风声从小林子中传来,一支箭矢如同毒蛇般直直地没入了小五的后心窝,小五身子一软,当下砸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动一下。 而在其身后的小树林中,忽然出现了一名名骑着马匹的劲服大汉,天色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那近百名大汉脸上那不屑的笑容也让王琦等人看了个究竟。 “撤!” 这就是王琦的第一反应,骑兵们如梦方醒般地掉转了马头,朝着反方向狂奔过去...... 第二百五十一章 牺牲,证明,回马枪 地位高了,银子多了,张山的愿望也达成了,母亲和妹妹这一辈子定然是一个锦衣玉食的好日子,了却了张山的唯一心事。 同样的,幸福生活也来了,以前张山家穷,张山虽说与同村的周莲青梅竹马,心里也喜欢着周莲,可一瞅到自己家中连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的时候,立马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如今却不同了,张山这般的条件摆出来,只怕想要嫁与其做夫人的女孩子会从张家屯一路排到清溪镇,说不定中间还要拐几个弯! 说一句不好听的话,张山愿意娶周莲,那是周莲家祖坟上冒青烟的缘故! 第二百五十一章牺牲,证明,回马枪 王琦等人这么一跑。来者不善的那些骑兵立即缀着追了过去。眼下的天色渐渐地亮了起来,虽说距离日出还有一段功夫,野地里的一草一木倒也看的清楚。 若这儿是明州,王琦等人说什么也不会让对方追上自己的,可这里已经到了虞城的地界上,萧翎事先也差人绘制了这儿的地形图,可毕竟没有当地土豪的协助,许多地方都不够完善,某些地方甚至出现了较大的偏差。 因此,王琦等人狂奔了三五里路后,发现身后的追兵不仅没有甩掉,反而是被对方拉近了距离。五十步的距离,不多不少,在这个距离上弯弓射箭的话,王琦等人定然会吃上大亏。 不过那些追兵并没有弯弓射箭的意思,恐怕是在飞奔的马背上不容易瞄准目标的缘故,毕竟只有北方少数民族的精锐骑兵有骑射的那份本事,追在身后的敌人拍马也学不来。 可王琦等人也都是半路出家,小队中的二十号人大都是骑马半年功夫的新丁,甚至还有刚满三个月的绝对菜鸟。而对方的骑术显然高过王琦等人,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只怕再用不了多久,敌人直接用骑矛就可以将王琦等人逐一挑落马下。 作为哨官,王琦所考虑的自然比别人多一些,这些人是敌非友,会出现在这儿的敌人,除了官兵已经没有第二号人选。可这也太过于离奇了一点,官兵们不是正朝着山阴城没命般地撤退吗,怎么反而杀了回来? 眼下的王琦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这儿的位置距离萧字营前锋营不过五里左右的距离,骑兵大队不须多少功夫就能抵达。可萧字营的前锋营大都是步兵,若是被骑兵大队偷袭,后果将不堪设想。 眼瞅着前面的道路越来越窄,王琦的心里一动,前面百步外的地方好像有一个狭窄的山口,若是能将敌人挡在那儿,就能有探马赶回前锋营报信,让前锋营做好准备。不过阻挡敌人的人定然是十死无生,王琦回头看了看背后那数以百计穷追不舍的骑兵,心下一横,勒马停在了那个山口的前方,其余的骑兵见状,也都纷纷勒马立在了王琦身边。 追兵见王琦等人停了下来,也都惊讶地跟着停了下来,两方人马相距三四十步,相互凝望。领头的那名追兵脸上带着一道醒目的刀疤,看着王琦等人出乎意料的举动,暗咐这些人不会是吓傻了吧。连逃跑的机会都不要了。 倒不是那刀疤脸夸大,刀疤脸那边的骑兵少说五百之众,而王琦不过区区二十人,双方若是硬拼,王琦等人定然是有来无回,说不定连刀疤脸一方的一人都伤不着。 王琦也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当下定了定神,头也不回地低声喝道: “小六子,你带你的小组回前锋营报信,其他的人跟我在前面的山口阻挡敌人!” “头儿,你不能留下来,你家里还有那么多需要照顾的人,还是还我来阻挡敌人吧!” 那小六子闻言脸色一边,当下慌张地说道。王琦可是上有老母亲中有妻子下有弟妹儿女之人,眼下这定然是一个十死无生的局面,王琦若是这么一去,家中那么多人怎么办! “你是头儿还是我是头儿?”王琦闻言脸色一变,一改往日对弟兄们那种亲近的神情,喝到:“你快点走,要不然大伙儿都要陪葬!” 小六子还想说什么,就见王琦一把将小六子的马缰绳抓了过来。硬生生地将马头掉转了方向,然后闪电般地抽出了腰上的马刀,狠狠地刺在了马股上。战马吃不住剧痛,长嘶一声朝着前方跑了过去。 对面的刀疤脸本以为王琦等人是吓傻了,可一见到对方竟然有人跑了,当下抽出马刀,指着已经远去的小六子几人喝到:“弟兄们,杀!” 话音刚落,上百名大汉策马冲出了阵营,那模样似乎已经无视了挡在面前的王琦等人,只想着将已经逃跑的小六子几人截住。王琦朝身边环视了一周,看着那些虽说略显慌乱眼神却坚定无比的骑兵,当下一声大吼,道:“弟兄们,报答萧大人的时候到了!” 身后的骑兵轰然应答,那声音竟然盖过了对方几百号人发出的声响。王琦高举着马刀迎着敌人冲了上去,心下暗笑了起来。 萧大人说的对,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老子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刀疤脸看着地面上横七竖八的人和马的尸体,心中只有说不出的滋味。他一挥手,手下将那些受伤的自己人搬了开来,这野地里又没有大夫又没有药材的,小伤倒还好,大伤则只有等死。 至于那些躺在地上哀鸣的战马,刀疤脸将手一指,就有士兵用骑矛结束了马匹的性命。 没过多久,王琦等十五人的尸身就被集中在一起,刀疤脸的心下微微诧异。却见王琦等人的脸上还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那模样一点儿都不像是一群飞蛾扑火的人。 可为了这区区十五人,刀疤脸这边硬是付出了三十几人的伤亡,大部分都是致命伤,从王琦等人刀口下逃过一劫的屈指可数。刀疤脸暗暗惊心,这战斗力已经超出了他先前的预计,这还是在自己派出一百多人围攻对方十五人的情况下造成的,若是对方人数与自己旗鼓相当的话---即便是略少一点---最终败北的还指不定是哪一方。 牺牲一部分人,换回另外一部分的生存,这是兵书里经常提到的,叫做“壮士断臂”,这道理谁都明白,可真正能做到的,刀疤脸心下一愣,就算是自己麾下的将士也未必愿意。 那是当然,一人逃脱,一人牺牲,可谁又愿意充当那牺牲者?刀疤脸明白,这事情若是放在自己麾下的士兵身上,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那个出逃的,到时候大伙儿一窝蜂地逃跑,没有一个人留下来断后的话,失败的结局依旧无法改变。 想到这里。刀疤脸走到了王琦的尸身面前,看到了满身刀伤的王琦的那张微微泛着笑容的脸,心下油然一丝敬重。单从身上的服装来看,刀疤脸就知道,自己面前的王琦是一名军头,而先前撤离的人的军阶还在他之下。可作为最大的军官,在这般紧迫的情况下,明知道留下来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依旧将生存的机会留给了其他人,就这份勇气,刀疤脸心知自己拍马也赶不上。 更让刀疤脸惊心的是。单纯是探马就有这样的战斗力,萧字营的名气还真不是虚的。眼下,刀疤脸这边虽说还有一千的骑兵,可若是对上萧字营那个前锋营,胜负之数说不定还会偏向对方。 更何况,王琦等十五人成功地拖住了刀疤脸的追兵,使得小六子等五人成功甩开追兵。即便刀疤脸现在带领大军继续前进,按照计划突袭萧字营前锋营的话,对方只怕早早地做好了准备,突袭一说又从何而来? 难不成要将今日的计划弃置不用?不成!刀疤脸紧紧地咬住了牙齿,即便自己这边临时放弃计划,可早有友军埋伏在萧字营中军以及后军等方向,说好了三方一起围攻,若是少了自己这边的力量,整个局面没准要被扭转过来。 至于让萧字营的前后中三军合军一处,换成昨日的刀疤脸,没准还不会对这般变化有什么顾忌,只觉得自己麾下的羽林军实力定然强于对方。可眼下经历了这么一战,萧字营在刀疤脸心中的分量无形中加重许多,五千的萧字营主力部队,自己那五千人真没有什么获胜的把握。 去,还是不去?在这一刻,刀疤脸感到有些迷茫...... 太阳缓缓地从东边的地平线之下冒出了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张山身上,噌亮的甲胄反射着一阵暖意。张山搓了搓自己的脸面,只感觉这样还不足以镇定,他一跃下了马,一路小跑来到大军边上的一条小溪边,用那粗糙的大手捧起了一抹清凉的溪水,在脸上不断地揉搓着。 别看眼下是七月天,可清晨的溪水依旧是冰冷刺骨,依旧带着寒意的晨风吹过,张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那表面镶嵌着铁片的铠甲叮呤当啷地响了起来。张山用衣袖抹了一把脸,瞧着东面初升的太阳,心知今日终于到了自己扬眉吐气的时候。 按说,张山在萧字营中的地位相当之高。除了萧翎之外,张山可是萧字营中当仁不让的第二号人物。自从萧字营创立后,张山立即担任了萧字营第一都的都统,之后更是担任了萧字营本部第一营的统领,即便朝廷不承认萧字营这些不合规矩的编制,可张山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喊其一声“张统领”或者是“张大人”。再加上这营统领可是七品顶戴,与地方上的县令品级一样,不过是上下之分罢了,也让张山这多少辈子出过秀才的人家很是感到脸上有光。 更别说张山的麾下向来被人成为萧字营的“第一王牌”,一些地方上的人士见到张山,下跪不过是一般的情况,更有甚者叫张山一句“张将军”,更是让张山心下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自己这老农之家竟然也出了个将军,回头还要回祖坟上去瞅瞅,看看是不是冒了青烟? 男人最重要的就是事业,眼下的张山也算事业有成,每年从萧字营中分到的银子可是按照万两来计算。从张山到其母亲虽说都极力推脱这份红利,可萧翎依旧是将银子几乎强行地留在了张山家,张山家也由原来张家屯数一数二的贫穷人家,一跃成为了能与明州城内富商一较高低的殷实家庭,张山的母亲眼下可是被萧字营系统之人称为“老夫人”,原因无他,萧翎曾经在公开场合说过,张山的母亲就是他萧翎的母亲! 地位高了,银子多了,张山的愿望也达成了,母亲和妹妹这一辈子定然是一个锦衣玉食的好日子,了却了张山的唯一心事。同样的,幸福生活也来了,以前张山家穷,张山虽说与同村的周莲青梅竹马,心里也喜欢着周莲,可一瞅到自己家中连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的时候,立马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可如今却不同了,张山这般的条件摆出来,只怕想要嫁与其做夫人的女孩子会从张家屯一路排到清溪镇,说不定中间还要拐几个弯!说一句不好听的话,张山愿意娶周莲,那是周莲家祖坟上冒青烟的缘故! 各方面的情况都让张山万分满意,按理说张山的想法应该不复杂才是,可张山依旧觉得自己在同僚面前直不起腰杆子来。原因无他,那些流传甚广的传言可是传到了张山的耳朵中,说什么在萧字营的四大将中,“李跃靠的是胆量,陈林靠的是兵法,邓勇靠的是谨慎,而他张山,靠的不过是与萧翎关系近一点罢了!” 按说,萧翎那般精明的一个人物,对这些传言自然是听到了些须,想要查到传言的流出源头以及禁止这般的言论也是极为简单,可事情却不像大家所想,萧翎对这传言不置一词,连哪怕一丝起码的举措都没有。萧字营的将士们跟着萧翎时间长了,也都明白萧翎的作风,眼下一看,那传言没准是萧翎自己传出来的。 张山平日里忠厚老实,可头脑却清晰的很,别人能想到的东西,他自然也能想到,对于萧翎的这般想法,张山实在是琢磨不透,不过他倒也没有暗怪萧翎,只是觉得自己受到了委屈,同时也生出了一点儿不屈,自己在萧字营中的确没有立下过耀眼的大功,可这一切都是萧翎本人所造成的。 李跃、陈林、邓勇,这三人是萧字营中打仗最多的三人,再往后就轮到了张军和孙伟,就连身为萧翎亲卫队队长的张鹏所见过的阵势也要比张山多。倒不是张山不善于带兵打仗,知道萧翎觉得萧字营众多大将中,张山是头脑最冷静的一个,留守之类的任务向来都交予张山。 可张山干着的都是费力不讨好的活计,所承受的压力最大,却无法让众人看到其功劳。对此,张山倒是毫无怨言,自己这条命本来就是萧翎所救,自打其母亲身体好起来后,张山觉得自己了无牵挂了,可以安心地为萧翎拼命,就算命没了,只当是还给了萧翎。 立功,我要立功!眼下的张山对功劳前所未有地热忱起来,若说以往的张山是一个无欲无求的异类,现在就成了一个对功劳的渴望有如对女人一般的异类。那些风言风语是萧翎放出来的也好,是别人放出来的也罢,张山只觉得自己该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不是靠着裙带关系得势的! 那小六子送来的情报已经传到了张山的耳中,对于王琦等人甘愿牺牲的做法,张山感到既痛心又敬重,眼下那人数近千的马队就在前锋营西面几里外,敌人是如何过来的张山不知道,可对方势必是要袭击自己这前锋营的。 若是敌人因为行迹败露而放弃袭击,张山打死也不会相信,张山听萧翎说过“心理互换”的方法,眼下一个人蹲在小溪边上苦苦思索起来,若是自己是对方,眼下将会怎么办? 时间一点一点儿地流逝,蹲在小溪边的张山一动不动的,前锋营的士兵们虽说摸不着张山的心思,却也没有人靠近打扰,大伙儿可是好久没见着张山这副认真的模样了。 ! 张山心中一动,敌人没准想到了这招!不过不好意思,你们的伎俩已经被我识破了,接下来的一战,将会是我张山一人的舞台,将会是我张山为自己正名的决战! 萧字营此次行军分为前中后三个部分,前锋营是张山所率领的萧字营本部第一营,后军则是陈林所率领的萧字营本部第二营,别看眼下前后两军相距十里,可按照萧翎的安排,张山那前锋营只是起到一个打乱敌人阵脚的作用,至于主攻的力量,依旧是留给了尚处于后军位置的本部第二营。 不过,无论前后两军如何变换位置,萧翎所处的中军依旧是那个中军,诚然,萧翎所率领的中军由骑兵营以及两千规模的运煤队组成,是此次前中后三军中兵力最多的,然而萧翎并没有让中军出动的意思,他老早地告诉了陈林与张山,自己这中军只是起到助阵的作用,至于主攻的任务,那就是他们两人的事情了。 萧翎这甩手掌柜做的轻松,张山和陈林即便有什么话,也硬生生地吞了下去。不过萧翎却也不是来此一游的,中军可是负担着粮草辎重运输的重任,自己三番两次地烧了远征军的粮草,眼下别看自己追着远征军的屁股追,也难免对方不来一个“以彼施道还施彼身”。杀人放火当然爽快,可若是自己也遭了这么一次,萧翎可乐不起来。 骑兵营的统领是李跃,眼下李跃正专注于中军的行进安全,毕竟萧翎这个萧字营最大的头目在此,一向谈笑用兵的李跃也掉不得半点轻心。而运煤队的统帅是王奎,眼下正策马跟在萧翎的身边,对于此次出征的意义,王奎也是心知肚明,眼下全神贯注地聆听着萧翎的教诲,哪里敢分出半点儿心思。 “王奎,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吗?” 萧翎的眼睛看着前方,看似随意的一问。王奎一听,心下也是一颤,他与萧翎认识的时日相当长了,不过投身于萧翎身下,却要晚于邓勇张军等大将。虽说萧翎用人不看资历,可“跟随萧翎的长短意味着官职的大小”也是萧字营中升迁的一个常理。在萧字营没成立之前,王奎是萧翎麾下护卫队第四小队的队长,按说眼下也应该是一个分营的营统领那般的地位了。 可萧翎的想法却不是众人能够猜测的,眼瞅着原本的同级将领甚至是下级军官纷纷地得到了升迁,可王奎依旧是在原地踏步,在运煤队大队长这个位置上呆了很久了。 诚然,运煤队大队长统领着运煤队近万号人,比起萧字营眼下六大营头的总和还要多,可在萧字营内部看来,萧字营本部三大营头为第一集团,三大分营为第二集团,至于运煤队,就算王奎身为大队长,其地位还不如一个分营的都统那般高! 而王奎心中的压力远超众人的想像,他可是从牙山分营第二都都统的位置上掉下来的。这明升实降的任命让王奎心里很不痛快,却也不能对萧翎明说,本来想借助着立些大功得到升迁,可眼下萧字营的小战根本没有,大战又轮不到王奎出头,眼下的王奎只觉得自己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琢磨着若是经过此役再得不到升迁的话,自己就要向萧翎“告老还乡”了! 时来运转,此次萧翎追击远征军的时候,王奎也奉命跟随萧翎一道追击,王奎只会觉得自己是否极泰来,自己这两千人可是此行五千人中的四成力量,面对万余人的远征军,自己这运煤队怎么样也有表现的机会。 不过具体的计划一布置,王奎只觉得晴天霹雳,弄了半天,自己这两千人只是起到一个摇旗呐喊的作用,话说几日前萧字营将远征军的一万前锋营吃掉的时候,那些四处赶来的佃户乡勇所起到的也是这个作用,自己这运煤队,啥时候沦落到和一群农民军一较高低的地步了? 眼下的王奎可谓是心事重重,见到萧翎这么一问,当下也是不敢掉以轻心,想了一想后王奎答道:“属下还记得和大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还得罪了陈大人,真是让属下......” “唉,你怎么还说这个话呢?”萧翎手一挥,微微一笑道:“过去的东西,就让它过去好了,大家现在都是兄弟,难道还要计较这个不成?” 双方的第一次见面就火星四溅,萧翎与张山陈奇小心地缀在王奎等人身后让他们带路,而王奎则将萧翎三人当成了专门查缉私煤的二狗子了,还将陈奇抓了起来。若不是萧翎和张山的身形足够高大,若不是萧翎所展现出来的那股唯我独尊的霸气,王奎当时哪里会那般老实地放人? 更不要说王奎的弟弟王达还对萧翎出言不逊,妄图以卵击石般地对付萧翎,那时候的萧翎身后的势力已经初具雏形,也让深知其底细的王奎吓出了一身冷汗。不过事情的结局总算是让王奎送了一口气,萧翎将王奎王达兄弟俩招至麾下,眼下王奎身为运煤队的大队长,王达也在陈奇麾下的侦察队里混出了一些名堂,虽说两人没能跻身萧字营最顶尖的人物行列中,可他们老王家也被人夸做“祖上有德”! “大人当日的大度,王奎没齿难忘,属下眼下的一切都是大人给的,只要您一句话,就算是鬼门关,属下也要去闯一闯!” 王奎义正严词般地这么一说,萧翎扑哧一笑,摆手道:“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吗?我对你们兄弟俩是不错,不过你们俩也给了我足够的回报啊,运煤队的战斗力比清风寨也没有差,我知道这里面和你的努力是分不开的。再说了,你弟弟现在在侦察队也是干的风生水起,陈奇也曾和我提起你弟弟的本事,今后侦察队定然要扩大,若是情况允许,我准备将你弟弟放到其他地方独当一面,就是不知道你这个做哥哥的是否愿意?” 独当一面,那岂不是类似于萧字营分营那般独立成军,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知道侦察队中都是头脑机灵身手不凡的年轻人,王奎知道自己那弟弟虽说机灵有余,可在人才济济的侦察队中也不是最拔尖的那一类。这明显是萧翎要抬举王达,王奎这做哥哥的也是感到脸上有光,当下朝萧翎一抱拳,激动地说道:“大人这般厚爱愚弟,愚蒙即便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先不说你弟弟了,说说你吧!”萧翎淡然一笑,道:“你知道为什么别人都升迁了,唯独你停留在原地踏步呢?” 王奎一听,自然想起了去年张家屯那场残酷万分的反围剿战,自己那时候还是护卫队四大队长中的一员,与邓勇李跃张山等人平起平坐不说,连孙伟张军那时候都比自己要小半级。 可即便如此有能如何呢?眼下张山是萧字营雷打不动的第二号人物,公认的萧字营第一大将,李跃是萧字营的后起之秀,统领着有萧字营王牌队伍之称的骑兵营;邓勇孙伟张军现在都是营统领身份,萧字营三大分营的统领尽数被他们三人瓜分。转眼一瞧,唯独王奎连一个都统都没有混到,眼下还在运煤队这处处矮了别人半头的地方混日子等死! 回想当初,王奎明白是自己当时所犯下的错误导致眼下的结果的。若非自己当时胆怯慌张,哪里会让那些绿林军攻入张家屯,也就不会让那么多弟兄因此殒命了。即便萧翎随后犹如天神下凡一般将绿林军杀退,即便萧翎没有追究责任,可那场失利已经成了王奎心中横着的一根尖刺,咽不下去也拔不出来! 一次错误,足以让王奎后悔莫及,可眼下说什么都晚了,王奎只觉得自己在萧翎面前真是抬不起头来,见到萧翎眼下忽然提起自己心中的伤口,王奎只想找一个洞钻进去。 “嗯?” 萧翎一哼,向王奎投来锐利的眼神,后者只觉得浑身上下被萧翎的目光羁绊住了一般,坐在马背上动弹不得,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属下无能,让大人失望了!” “胡说!”萧翎冷哼一声,两眼也不瞧王奎,道:“若是你真是无能之辈,我又怎么会这般苦心栽培你?若真是如此,我岂不是和你一样,也是一个无能之辈了?” “......属下不敢!” 王奎已经找不到更好的回答了,当下朝萧翎低头低得更狠了。萧翎抬了抬手,示意王奎不要弯着腰,道:“你知道吗?我看着你,就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王奎自然不知道萧翎的意思,就见萧翎的眼神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采,道:“看见了你,我就想起了从前的那个张军!张军以前也跟你这般模样,犹豫、多心,关键时刻往往就会掉链子拖后腿的!” 一听这话,王奎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张军眼下是牙山分营的统领,在三大分营中,牙山分营是萧翎最重视的一个,足以见萧翎对张军的器重。而张军更是有“张疯子”的绰号,一打起仗来根本就不要命,敌人自然是闻风丧胆,就算是自己人,也生怕张军孤军深入引发危机,这样的性格,哪里与自己相像? 见到王奎迷糊的脸色,萧翎继续说道:“你也别奇怪,其实我都明白,你心里面肯定有怨恨,怨恨我为何这么久的功夫了,还是没给你晋升,是不是?” “属下不敢!” “你别回答的这么干脆,你可知道,你现在的境地,实际上和半年前的张军一样,都是被我故意留在原位不提升之人!你想不想知道,张军当年为何会被我压在下面?” 王奎闻言点了点头,萧翎一声长叹,道:“当年我起家的时候,张军就是那最初七人中的一人。半路上遇见了二狗子,张军心中生出退却,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半步?” 王奎心下一惊,古有“五十步笑百步”之说,眼下区区半步,就让张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这实在是天方夜谭! “没错,就是那半步,让我看出了张军心中潜在的恐惧。说实话,我没有怪张军退后,毕竟贪生怕死是人之常情,被二狗子抓住恐怕是一个生不如死的局面,张军想到退却,也是无可厚非之事!只是” 萧翎声音一沉,道:“只是我萧翎最看重的就是一个人的胆色,不说别的,若是张军当日一逃,说不定其他人也会跟着跑了,要知道这带头作用的效果可是无法估计的。事后,我有意地考察了张军,发现他表面上与其弟弟张鹏一样大胆,可心里还是暗藏着恐惧!” 之后的事情很是简单,萧翎有意无意地将张军打压下去,特别是抬举张军的弟弟张鹏,也让张军心里渐渐地生出了一丝不满,继而憋着一口气,那口气越来越大,最后,在萧翎的引导下,张军将那腔怒火全都释放在牙山县那倒霉的刘字营身上。 从那以后,张军心下的恐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人称“张疯子”的骠勇之人。萧翎的目的达到了,张山的梦魇也解除了,可谓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王奎也不傻,听到萧翎这般介绍,再联想到自己的境遇,忽然明白了萧翎此前将自己放在牙山营的用意,那是为了让自己沾染上张军的那股勇气的缘故啊! 可悲的是,王奎直到先前还没有体会萧翎的用意,只是将自己得不到升迁的缘故统统归结到自己当日犯下的差错上,却忽略了自己本身。萧大人说的没错,自己若是战胜不了心中的梦魇,不要说放出去做营统领了,就算这运煤队大队长的位置都难以保全! 看着王奎渐渐思索起来,萧翎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自己的目的总算是达到了。一个人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本人!只有战胜了自己,才能战胜其他人。 “报~~~~~~”就见一名传令兵神色匆匆地跑了过来,朝萧翎说道:“启禀大人,西面五里外发现了大批步兵,应该是江都的那些远征军没错!” “什么?有多少人?” 萧翎心下一惊,自己本来安排了几支骑兵小队在中军左右十里外查探,除此之外,还有小股的骑兵在更遥远的地方侦查,可眼下敌人距离自己五里才被发觉,那些骑兵是如何做侦查的? 当然,眼下不是追究责任的,就见那传令兵犹豫了一下子,道:“具体的人数探马也没查到,那些步兵有骑兵的配合,我们的探马根本就接近不了,已经有两支骑兵小队被对方吃掉了!” “全体戒备,做好战斗准备!” 萧翎沉声吩咐道,远征军还真是会想,竟然来了个回马枪,不过这样也好,既然你们来了,还省的我们追赶! 第二百五十二章 火炮屠敌 攻守之势 第二百五十二章火炮屠敌攻守之势 看来,伏击的敌人数量并不算太多。虽说萧翎所在的中军西面出现了敌人的影子,可东面的探马却没有侦察到哪怕一丝的动静。 没有受到两面夹击,也让萧翎心下略松了一口气,别看中军三千人的规模,可战斗力却是参差不齐的,骑兵营无疑是主力中的主力,至于那原本打算助阵的运煤队,即便也要拿出来使用,战斗力却成了一个谜团。 因为,萧翎已经看到了从西面小山丘后方涌现的敌人,一面绣着“楚”字的大旗高高举起,萧翎之前也得到了可靠的情报,此次远征军中有五千名羽林军的存在,两名将领的其中一人就姓楚,再加上眼下敌军的服装明显和先前所遇到的官兵不同,毫无疑问,这些人就是号称“天下第二”的羽林军了。 终于,终于和羽林军对上了!萧翎心下也是一喜一忧,若是能给自视颇高的羽林军迎头痛击的话,今后的麻烦将少掉许多。不过眼下的中军并不是萧字营最强的实力所在,骑兵营不用多说。可运煤队能否堪当大任,就连萧翎自己都没有底。 大战定然是难以避免的,这就要考验萧翎的临场指挥能力了,幸好敌人只是从一面袭来,若是再多出哪怕仅仅一面的包围,只要选中了运煤队作为主攻点,只怕骑兵营就要疲于奔命。 随着敌人在一里外展开阵势,萧翎也大概数清了对方的人数,应该是四千之数。三千对四千,在双方战斗力相当的情况下,哪一方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不过眼下的萧翎却不担心战况,心思却到了另外一个方面。 根据情报,远征军中的五千羽林军分为两个部分:四千步卒以及一千骑兵。萧翎眼下爱看得仔细,眼前这羽林军中除了少部分的骑兵外,全都是清一色的步兵,如此一来,那剩下的一千骑兵到底哪里去了? 萧翎不觉得那一千骑兵会在先前溃散开来,如此一来,定然也与步兵一同前来对付自己了。别看东面眼下空无一人,骑兵作战向来是来去如风的,自己懂得利用骑兵的机动性作为制胜的法宝,羽林军想必也知道。若是自己与面前这四千人激战正酣的时候,那一千骑兵忽然从背后袭来,只怕要酿出不可想象的后果。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一千骑兵是对付前后两军中的任何一个去了,毕竟远征军除了这五千羽林军外。尚有六七千之众没有溃散。想到这里,萧翎只觉得头皮发麻,一千羽林军的骑兵,配合上六七千之众的官兵,无论是张山的前锋营,还是陈林的后军都无法抵抗。 此时此刻,萧翎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心思开始在“将敌人击溃”与“将敌人全歼”之间徘徊着。若是仅仅将敌人击溃,萧翎倒是有一个好办法,只是这羽林军定然是溃而不散的,不须太多功夫就能收拢,到时候还是要自己费力去追击。 若是选择将敌人全歼的话,除了近身肉搏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可那样一来不仅要面对羽林军的马队从自己身后偷袭的可能,还无法在第一时间驰援同样受到围攻的前军或是后军,张山和陈林,无论哪一个人,萧翎都不忍失去! “传我命令至前锋营以及后军!”萧翎当下深吸了一口气,道:“只要他们还未与敌军接战,命他们立即向我x拢!若是接战了......” 萧翎顿了一顿,道:“那就坚持到最后一刻,等我率大军前来救援!” 传令兵骑着战马狂奔而去。只留下一阵尘烟,那速度让羽林军的骑兵望尘莫及。萧翎平静了一下心情,正要上前亲自指挥作战,却见王奎一步站到了自己跟前,抱拳道: “大人,这次还是让属下指挥吧!” 见到王奎主动请战,放在平时萧翎定然要感到欣慰,可眼下这般十万火急的当头,任何一个不慎都会导致全盘局势的改变,萧翎也不敢大意,当下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你到后面去守着,前面有我就够了!” “大人!”王奎面不改色地说道:“请给属下一次机会把,属下绝不会让大人失望的!” “哦?”萧翎心下一动,看着坚定无比的王奎,心知自己先前的那番话起到了作用,忽然问道:“你敢立下军令状吗?” “敢!” 王奎斩钉截铁般地说道,眼神越来越热烈,只等着萧翎的点头答应...... 与此同时,处于后军位置的萧字营本部第二营也与敌人遭遇了,与中军前军所不同的是,陈林麾下的马队没受到任何损伤,这倒不是说袭击陈林部的官兵没有骑兵的存在,只是那些骑兵的骑术实在是太弱了,根本就没有羽林军那种本事。五六十官兵的骑兵队遇上萧字营的二十人骑兵队,其结局根本不用多想,萧字营的骑兵们结成阵势朝对方一冲,面对那稳稳当当的阵形,官兵的骑兵阵形顿时一阵骚动。等萧字营的骑兵冲到跟前砍翻几骑之后,官兵的骑兵队只剩下撒腿就跑这么一个选择。 萧字营的骑兵们到没有乘胜追击。那些官兵逃跑的方向已经出现了大批的步兵,骑兵们担负着探马的作用,见到有大股敌军出现,立即告知了陈林知道。 眼下,陈林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在他对面是人数在三千上下的步兵。萧字营本部的两个步兵营经过短暂的整编,已经由一开始的一千人增加到眼下的一千二百人,新入营的那部分士兵的战斗力虽说不能和老兵们相提并论,可眼下的这三千敌人却都是普通的官兵,哪里有什么战斗力可言,就算再多出三千人,陈林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既然对方不是那相对精锐的羽林军,那就没有太多的战术可言,中规中矩地一字排开,从里许外朝着陈林的第二营压了过来。 指挥这三千人的最高统帅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在高家庄吃了大亏的唐参将。那段“闻者伤心见着流泪”的痛楚,唐参将已经不堪回首,眼下只想着找回些面子。先前虽然吃了大亏,可唐参将只是将其原因归结到“中了敌人诡计”上,一点儿也没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眼下瞅着陈林的营头,虽说明白萧字营的战斗力不是虚的,却也没太将对方当成一回事儿。 唐参将轻敌,这事情若是让陈林知道了。没准要感动的痛哭流涕,战场上的优势莫过于让对方摸不准自己底细,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唐参将若是明白了萧字营的真正实力,眼下前来的人数可能要翻上两番,那样一来,陈林就有得头痛了。 三千的官兵分成了十五个步兵方阵,四十乘以五的二百人方阵,这样的方阵优点在于杀伤面积增大,可缺点却是容易被突破,继而产生溃败。反观陈林这边。除了两百人留守本阵外,剩下的一千人组成了五个二十乘以十的大号方阵,虽说同样是两百人的方阵,可由于整齐加上厚度方面的原因,看起来竟然比对方那参差不齐的方阵大上好几倍。 俗话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陈林这边的方阵在军官的号子声下,踏出整齐的步伐迎着官兵的方阵压了过去,留在大后方观战的唐参将一看这架势就有些懵了,他先前虽说也在萧字营手下吃过亏,可自始至终萧字营都是隔着高家庄外的防御工事与官兵开战的,即便高家庄被攻破,唐参将麾下的官兵也没有与萧字营正面交锋过。 这样一来,唐参将心里觉得自己营头的素质比起萧字营没差太多,对方之所以一直所在高家庄内不敢出来,多半是怕了自己。可眼下这阵形一出来后,强弱高下立判,自己麾下官兵所组成的方阵---姑且称之为方阵吧,不要说那歪七扭八的队形,也不要说那杂乱无章的脚步,就看看那些士兵脸上毫无精神的表情,就知道不是萧字营的对手。 不过唐参将对于军事方面的知识还没有到达令人发指的地步,眼下两军对垒,拼的就是一口气。若是眼下自己下令鸣金收兵,萧字营没准就要顺势杀过来,到时候的损失更大。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嗖嗖嗖......” 萧字营步兵阵后方的士兵齐齐地弯弓射击,上百支箭矢朝着官兵的方阵中落了下去。原本就有些单薄的阵形变得更加稀松了。官兵倒不是不想弯弓还射,可弯弓射箭是一个费力气的活儿,这些官兵们这几日不过吃了一个半饱,今个儿一大早来了个急行军---在军官马鞭的逼迫下就范的---清早吃的那点儿干粮早就消化的不剩一点儿,眼下哪里有力气还射,能站在这儿不倒就已经是一个不小的奇迹了。若非每个方阵后面都有几名参将的亲兵压阵的话,在遭遇了弓箭袭击之后,这些官兵没准就要崩溃。 好在萧字营的箭雨不过射了三轮,官兵们的阵形在一阵骚动后,也渐渐地平息下来。每一人都暗暗地给自己壮胆,大伙儿三千之众,对方不过一千人而已,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还怕敌不过对方不成? 短弓的有效射程是八十步,能够杀敌的距离在五十步以内,也就是说,官兵距离萧字营方阵不到五十步了。担心着萧字营又来上一阵箭雨,那些处在方阵最前面的官兵也不管阵形乱不乱了,直接一窝蜂地冲向近在咫尺的萧字营方阵。 “第一排,平枪......第二排,半举......” 见到官兵们那看似“声势浩大”的冲锋,萧字营步兵方阵的临时统领竭力地让自己静下心来,将平日里不知操练了多少遍的术语沉声说了出来。等到官兵们冲至三步范围内的时候,那统领一声大喝: “杀!” “噗哧......” 一阵阵利刃穿胸的声音不断地响起,处在前面一排的萧字营士兵身上满是鲜血,自然,那鲜血都是官兵们的。不光是第一排士兵,就连第二排士兵的手臂上也沾上了不少的殷红,不论官兵们中枪的部位是胸口、喉咙或是腹部,那全都是大动脉的所在,如春泉般的鲜血大股大股地涌了出来。 “砰咙......” 萧字营步兵方阵前方已经倒下了一片,官兵们的尸身已经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萧字营方阵的前进。同样的,官兵们的前进也受到了阻碍,冲在后面幸免于难的官兵也都停了下来。 当然,官兵们停下来的另外一个原因,是面前战友们的惨死实在是令人无法接受。大伙儿此次出征明州,本来是为了捞上些好处,哪里想到好处没有捞到,弄到眼下这连饭都吃不饱的境地。再说了,没钱没粮也就算了,大伙儿可不是到这里来送命的,你们那些大官此次捞的够多了,换你们来顶着,大爷我不奉陪了。 “谁敢逃跑?” 处在方阵后方的亲兵们虽说也被前方血腥的一幕惊得有些慌张,这些亲兵平日里横行霸道有余,可多半闹不到见血的地步。不过惊慌归惊慌,这些亲兵平日里被主将宠着灌着,那些主将为的就是这么一日,眼瞅着方阵就要崩溃,那些亲兵立即来了胆色,几刀下去,几名刚转身想要逃跑的士兵立即成了刀下冤魂。 “谁敢跑,这就是下场!” 真别说,那些亲兵的威慑力还真不是盖的,原本即将溃败的步兵方阵瞬间又凝聚在一起。那些士兵们虽说都是进退两难,可其中利害关系却看的明白,面前的萧字营士兵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可身后的那些亲兵又岂是好相与之辈,自己朝前冲,说不定还能留下一条小命,可若是转身逃跑,士兵们一点儿都不怀疑会被亲兵砍了脑袋。被敌人杀死还算有半分功劳,可被自己人杀死,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儿? 就这样,官兵的步兵方阵又一次集结了起来,萧字营的方阵也在原地做好了准备,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报......” 陈林正着眼于眼前的战局,却见一名传令兵风尘仆仆地跑到了跟前,陈林心下一惊,却见那传令兵连行礼都省略了,只是飞快地扫了场面上的战局一眼,急忙说道:“报告陈统领,萧大人有令,若是能全身而退,立即向中军靠拢,中军遭到了远征军主力部队的袭击!” 主力部队,那岂不是羽林军了?陈林心下一阵吃紧,眼前若是收兵的话,即便对方不趁势追过来,这三千敌军今后也是个麻烦。可若是全力将敌军吃下去的话,势必要花费不少功夫,羽林军的战斗力陈林可是心知肚明,那素质比起萧字营正规军也没差什么,而眼下中军的大部却是运煤队,如此一来,萧翎恐怕是凶多吉少。 对于陈林来说,眼下就是一个进退两难的局面,和萧翎想的一样,不将面前的这三千大军吃掉有些可惜,可萧翎的安危也是重要......忽然间,陈林的目光落在了身边那几辆盖着雨布的马车上,心下一动...... 看着自己麾下的士兵乍一与萧字营接战,就差点儿全盘崩溃,若不是自己先前派出了亲兵压阵,只怕眼下已经是一场大败了。别看眼下官兵方面的方阵已经渐渐安稳下来,可唐参将心里越来越没有底,只觉得应了自己出征前的那副卦象---凶多吉少! “叮叮叮......” 就在唐参将有些绝望的时候,就听见萧字营本阵中传来了一阵鸣金声。鸣金意味着收兵,这个道理谁都知道。唐参将听到鸣金收兵声心下一阵轻松,莫非自己太高估对方了,其实萧字营是一个软柿子,自己只要下下决心,对方就会不攻自破? 萧字营的士兵听到鸣金声很是不解,不过作为萧字营的正规军,他们相当遵守萧字营内的操守,不管眼下是优势还是劣势,令行禁止是所有人必须遵守的。五个方阵的统领当下发出了号令,全体士兵向后转过身子,齐齐地向着本阵小跑过去。 看来,萧字营是怕了!唐参将心下大喜,本以为是一个惨败的结局,没想到对方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了退兵。要知道两军对垒最忌讳临阵变阵,更别说眼下这般毫无斗志可言的退兵了,虽说不知道萧字营退兵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可唐参将却明白,趁着对方退兵的空当,追着对方屁股后面,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定然能够一扫颓势! “杀!” 唐参将将手朝前一挥,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押宝似的押了上去,很有一副“不成功便成仁”的意味在内。那些官兵同样也不知道萧字营的打算,可眼下都是处于战场之上,被那种氛围这么一感染,也都不约而同地忘记了之前差一点溃败的过往,一看到萧字营退兵,都想着“乘胜追击”。 转眼间,萧字营的五个方阵已经退到了本阵之中,而那些追着身后赶来的官兵距离萧字营本阵也不过五六十步的距离。即便萧字营士兵的训练再怎么充足,毕竟还要转身变阵,再加上双方这悬殊的兵力对比,胜负之势似乎已经注定。 忽然间,暗生突变,就见萧字营的士兵退回本阵后也不转身,而是齐齐地向着左右两个方向散开,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官兵当下有些犹豫了---并不是惧怕萧字营耍什么花样,只是对方一左一右地散开,官兵们也在为向左追还是向右追而犹豫。 这么一犹豫,脚步自然是放慢了不少,反观对面,萧字营本阵中忽然多出了几个一看就笨重的铁家伙,那腰身粗细的管子,那黑漆漆的炮口,那噌亮的炮身......我的妈呀,那家伙岂不是攻城略地才用的霹雳炮。 “开炮!” 陈林可不管对方在想什么,当下一声大喝,那几名点火的炮兵将火媒朝炮眼处一放,五门霹雳炮次第轰鸣起来。巨大的响声不光让陈林的鼓膜嗡嗡作响,那些距离萧字营本阵不过五六十步的官兵也被那巨响惊呆了,他们虽说见过霹雳炮的模样,毕竟没有身临其境过,眼下乍一听到有如雷鸣般的巨响时,一个个都停住了脚步。 “轰......” 伴随着雷鸣般的巨响,就见五枚黑色的铁球从黑洞洞的炮口飞了出来,由于官兵的距离比较近,那五门霹雳炮的炮管的仰角也就调的比较低,那些炮弹几乎是平着朝官兵射出来的。 “咚......” 沉重的炮弹落在了地上,那距离隔着官兵们不过几步之遥,官兵们只觉得脚下的土地一阵颤动,就在这空当,那砸在地上的炮弹又弹了起来,朝着官兵的阵营中飞了过去,这么一反弹,那炮弹路径之上顿时形成了一片无人区,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一条轨迹。 诚然,这儿的土地比较松软,炮弹落地反弹的力度小了不少。可炮弹毕竟是带着巨大的冲量飞过来的,即便在先前的落地过程中减少了一半的能量,可剩下的那一半也不是血肉之躯能够承受的。 五枚炮弹落在了官兵阵营中,也就是说硬生生地杀出了五条血路,处在后面一点的官兵倒是躲过了炮弹的弹射,可前面的官兵统统地遭了秧,哪怕是被炮弹蹭了一下,那疼痛感也不是人体能够承受的,更不要说一部分官兵被高速弹射的炮弹穿胸而过,整个人被活生生地砸成了碎块! 一炮过后,又来一炮,萧字营的炮兵们趁着官兵发愣的机会,飞快地将炮弹和火药重新装好,五门霹雳炮又一次次第轰鸣起来。这一回,官兵们的反应要快出不少,除了十几个倒霉鬼外,剩下的官兵都逃过了这么一劫。 可这样一来,却没有官兵敢于上前一步了,没被炮弹击中固然好,可一旦被击中,结局要么是死,要么是生不如死,总之不会让自己痛快。再说了,越是冲在前面的人死的越快,没瞧见那些霹雳炮的炮口都是水平地放着的吗? 士兵们不愿意冲锋,可若是长此以往,此役定然是一个败局了。留在大后方观战的唐参将不愿意就这么认输,当下强颜大吼一声:“都听着了,那些霹雳炮只能打前面一条线,大家躲开那些炮口对着的位置,朝前冲,不要停!冲过去的,赏银一百两!” 姑且不论唐参将许下的赏格是不是空头支票,不过火炮只能打一条线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那些官兵们一听这话,再瞅瞅对面的霹雳炮,倒也认可了唐参将的说法。若是能有银子拿,那自然是皆大欢喜的局面。就这样,本来驻足不前的官兵们又朝着萧字营本阵冲了过去,萧字营最大的依仗就是那霹雳炮,只要能破了他们的炮阵,那一百两银子的赏格可就拿到了。 见到官兵们不退反进,陈林心下飞快地做出了决断,低声吩咐一句后,那些炮兵们飞快地从另一个箱子内拿出了一包不知名的东西,并将它们塞进了炮口内。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再次响起,不过这一回炮口处并没有像先前那般飞出巨大的铁球,而是一些类似于沙石的东西,可那效果却远高于前面的炮弹,炮口前扇形区域中的官兵全都被扫到。 巨大的响动在旷野里不断地回荡着,不过陈林并没有罢手的念头,场面上的硝烟还没有散去,炮兵们又开始朝炮管内装入用牛皮纸封好的火药以及霰弹片,伴随着陈林又一声的大喝,五门霹雳炮又一次发出了巨响。 接连三炮,让周围五六十步内有如一片仙境,不过对于官兵们来说,这儿与阴曹地府实在是没有两样。不要说烟雾所笼罩的区域内那些接连不断的呻吟声了,就连隔着萧字营本阵百步距离外的地方,都有官兵倒在地上不断挣扎,显然是被霰弹擦伤了。 忽然间,原本树叶不动的旷野里起了一阵清风,也加速了场面上那些硝烟的散去,不要说其他人了,就连陈林这个始作俑者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自己虽说知道这霹雳炮的威力惊人,却也不知道竟然厉害到这个程度。 放眼望去,却见霹雳炮之前七八十步的扇形区域内,再也找不到一个站起来的哪怕是坐着蹲着的官兵,大约三百之众的官兵躺在了那片堪称死亡区域的土地上,大部分官兵都已经是一动不动的,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留下了一个血糊糊的大洞,那模样直逼凌迟处死的惨状。 活着的士兵的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对他们来说简直是生不如死。一部分伤兵眼下只进气不出气了,另一部分正在地上苦苦地挣扎着,不时发出一声低沉而痛苦的呻吟声,胆小一点的人见到如此场景定然要吓得趴下去。空气中弥漫着一阵浓重的血腥,加上那刺鼻的硝烟气味,整个场面有如人间炼狱。 “哇......” 几名站在相对安全位置的官兵再也忍受不住了,当下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其余的官兵虽说还不至于那般出丑,却也觉得肚子里一阵翻腾,这还是这几日吃的很少的缘故。不过瞧着面前那血腥恐怖的场面,官兵们暗暗下了毒誓,只要此次能够逃出生天,就一辈子不吃肉了---一想到面前这般的场面,谁还吃的进啊! 官兵们正在发愣,却见远处的陈林又挥了挥手,那些先前充当屠夫的炮兵又一次尽显本色,纷纷地装起了弹药。那些官兵们这才如梦方醒般地动了动身子,不约而同地朝后一扭头,也不管在身后压阵的亲兵了,眼下还是逃命要紧。当然,现在也不会有人阻止他们逃跑了,那些亲兵们位置处在最后,跑得自然比方阵里的官兵要快。 至于唐参将等几名军官,由于有马匹代步,眼下跑得比谁都要快! 陈林有霹雳炮助阵,对付起官兵来自然是游刃有余,可张山却没有那般的利器,再说来犯者清一色的骑兵,若是环绕着萧字营阵营来一个游击战,到时候调转炮口会白白耗费精力不说,连原有的阵形都会被打乱。 一千二百名士兵被排成了三个大型方阵,四十乘以十的规模,既保证了杀伤面,又保证了方阵的厚度难以被敌人突破。单个的步兵对抗骑兵不会讨好,可若是依托方阵的力量,却能发挥意想不到的奇效。 由于不知道来犯者究竟于何时从何处攻来,张山索性将三个步兵阵排成了三角形,每一个步兵方阵负责防守三角形的一条边,无论那一千号骑兵从何处攻来,都不会使步兵方阵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 没过多久,刀疤脸带着那一千号骑兵出现在前锋营的东面,按照他的设想,萧字营的探马既然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行踪,定然会在西面设防,而东面则是一个薄弱的环节。因此,刀疤脸带队来了个大迂回,将大部分骑兵带到了前锋营的东面,先用小股的骑兵在西面进行佯攻骚扰,继而吸引萧字营的注意力,之后自己再带大队从东面杀出来,定然能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刀疤脸没有想到萧字营竟然排出了一个三角阵,两点确定一条线,…则确定一个面,这也是防御敌军攻击常用的阵势。刀疤脸一瞅顿时有些气馁,面对这样一个稳固的三角阵,若是再分兵数处,自己可没有胜过对方的把握。 刀疤脸的想法变得有些光棍,反正自己的偷袭大计是使不出了,不如将全部力量集中在一点攻击比较好。就这样,刀疤脸当下带着骑兵大队走出了预定的伏击区域,在自己设计好的作战时机,在自己想好的作战地点,只是这作战的方式没有按照自己的想像来。 一瞅见敌人的骑兵大队出现在东面一里多外,处在阵营中的张山也是暗暗惊心,还好自己想的多一点,否则眼下定然被敌人杀了个措手不及。不过张山的心情也没有因此而好到哪里去,步兵对骑兵向来是劣势,虽说萧字营在平日的训练中就给步兵们灌输了“不要害怕骑兵”的思想理念,可若说士兵们一点不怕,张山定然是不会相信。 而战场上的形势变幻莫测,哪怕一点的疏忽都可能引发巨大的后果,这些骑兵若是一次两次的攻势张山不怕,若是多了,只怕处在最前面的士兵就要顶不住压力而后撤两步。可就是这两步的距离,足以让原本还算稳固的阵形变得参差不齐,说不定还会挡住身后士兵的视野和攻击范围......整个局势说不定也会像多米诺骨牌那般,推倒一片,后面的都跟着倒下去。 蝴蝶效应,蝴蝶效应......张山的口中默念起这个新鲜的名词来,这也是萧翎无意中提及的,张山却铭记于心。虽说不知道“佛罗里达”在什么地方,可一听见“蝴蝶扇动翅膀能引起狂风”,张山心下就是一阵吃惊。 生存,还是毁灭?张山只觉得萧翎信手拈来的话语都是一句句的金玉良言,当然,张山即便不明白,也会按照萧翎的吩咐去做。眼瞅着敌人的一千号骑兵分成了数个骑兵阵,全都是尖三角的冲锋阵形,最前排一名骑兵,第二排两名骑兵,之后依次递增,这种阵形萧字营的骑兵营也会排列,处在最前面的几排士兵死亡率相当高,可这种冲锋型骑兵阵却是对抗步兵方阵的最佳阵形。 看来敌人是想来一把大的了!张山的心下定了定,却也没有忘记防御身后,原本排成三角形状的三个方阵变了变,两个方阵彼此间相互靠拢顶在前面,剩下的一个方阵处在后方充当预备部队以及防御身后的力量。 “弟兄们,杀!” 刀疤脸心下一横,最前面的三个骑兵方阵缓缓地动了起来,朝着对面一里外已经做好准备的萧字营步兵方阵毫不犹豫地压了过去。虽说先前所遭遇的骑兵让他们很是惊讶,可眼下对面站着的不过是些步兵罢了,骑兵打不过步兵?天大的笑话! “平枪......稳住......” 张山反复地交代着,不过是将平日里训练的内容拿出来使用罢了,至于自己的成色如何,等着瞧吧! 第二百五十三章 骑 射 第一卷九星连珠第二百五十三章骑射 一里的距离看似挺远。不过对于骑兵来说,也就几息的功夫就能到达。萧翎不是骑兵的行家,所有对骑兵战的经验大部分来自于战争游戏,使用骑兵冲锋时,在敌人远程武器射程之外匀速前进,一旦进入对方弓矢覆盖范围之内,则要逐渐地加速前进,最后的五十步,就要全速冲锋了。 这五十步实际上是一个大概的数字,即便再老道的骑兵,也无法单靠判断五十步究竟是一个怎样的距离,这就要考验带队军官的临场应变能力了,若是对方弓矢的打击力度不够,那加速的位置还可以略减一点儿,保持骑兵阵形比个别士兵的性命要重要许多。 若是对方打击的力度让骑兵们无法忍受的话,那还是得从五十步那个位置开始加速,一来节省战马的体力,以备之后反复的冲锋;二来,那阵形还是得保持整齐,刀子的锋面若是缺了口子,也就不叫快刀了! 萧翎这门外汉了解的这么多。号称“天下第二”的羽林军就更不用说了,人人都是行家。张山看着对面骑兵那整齐的阵形缓缓逼近,心下涌现出微微的不安,看来萧字营还是打多了顺风仗,眼下遇到旗鼓相当的敌人之后,成色究竟有几分还要斟酌斟酌! 不过张山倒是看出了一个玄机,那就是骑兵在冲锋之前,都要先给战马喂些黄豆之类的干粮,毕竟冲锋是一个极为耗费马力的事情。可张山盯了对方阵中好久,都不见有骑兵临阵喂马,部分战马还低下头啃起了地上的野草,虽说有“人无横财不富,马无野草不肥”之说,可战马吃多了野草定然要掉膘的! 对于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张山将其原因归结到远征军整体粮草不足之上,连人都没有吃的了,更不要说那些战马了。平日里战马除了用干草作为主料饲养外,富含营养的黄豆也是辅料的首选,即便是吃不起黄豆,磨豆腐剩下的豆渣也是要有的。眼下看来,那些本来用作喂马的黄豆豆渣都被饥肠辘辘的士兵们吃掉了,马儿只能吃草了! 你们叫马儿吃草,我等会叫你们统统吃草!张山的心下暗骂一声,对于骑兵来说,身下的战马就是自己最值得信任的战友,没有唯一!眼下这些战马连肚子都没有吃饱,一匹匹地低下头吧嗒吧嗒地啃着野草。现在倒是没啥关系,等会有得你们受! 当然,张山并没有因为对方这隐藏着的危机而暗自庆幸,他深深地记着萧翎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千万不要寄希望于敌人的疏忽!只要自己足够强大,一切敌人都会在你眼前灰飞烟灭!” “拒马!” 张山吩咐道,前排的士兵立即将准备好的木制拒马插在了方阵前沿,有了这么一层防备后,除非对方的骑兵不计任何损失地冲过来,否则定然会在一定程度上被阻碍行动,其速度也自然而然地降下来。失去了速度优势的骑兵,那不过是一群目标大一点的靶子罢了,萧字营的步兵精通于肉搏战,张山觉得自己还真找不到失败的理由! 一千名骑兵若是排成一排冲锋,定然能成就传说中“万马齐喑”的境界,看着排山倒海般狂奔而来的骑兵,不要说普通的士兵了,就算是萧字营这般训练有素的士兵,内心深处也定然会生出退却的念头。 不过,没有任何一个统帅会将自己的全部兵力一次性投入战场,总要有一部分兵力作为侧翼或者是后备役使用。刀疤脸不是生手,别看那一千号骑兵分成了十个阵营。可打头阵朝萧字营步兵方阵冲过来的,不过区区三个骑兵队罢了。 可不要小看这三个骑兵冲锋阵,远远地望过去,就像平地里生出三支巨大的铁锥子一般,虽说萧字营的步兵方阵有如铁板,可被这么三个铁锥这么一锥入,别的不说,表面上起码要被带走几两肉,若是骑兵再多坚持一会儿,没准能把整个步兵阵给突破! 当然,若是骑兵强行突入步兵阵的话,最前面几排的骑兵定然没命。刀疤脸的眼力不错,早早地看清了萧字营步兵方阵的厉害之处,上月初羽林军的骑兵曾经在明州城下与萧字营步兵发生碰撞,结局虽说是羽林军小胜一把,并且成功突破了萧字营的封锁,可刀疤脸却也明白,那次得胜的原因是萧字营步兵有点儿轻敌的缘故。 眼下却与上次不同,萧字营已经知道了羽林军的厉害,此次的准备定然比上一会充足。瞧见没有,连那拒马都竖起来了,自己若非事先留了一个心眼,布置了不同于以往的计策的话,只怕眼下已经吃了大亏。 一方面,刀疤脸为自己的布置暗暗庆幸,另一方面,却也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战场上哪怕一丝一毫的变化。眼下这场骑兵对抗步兵的战斗对刀疤脸来说太关键了,赢下来的话,即便事后没有将萧字营完全消灭。刀疤脸回到江都所担负的干系也就小了一些。 可若是没能赢下来的话......刀疤脸心一横,除非自己战死沙场,否则定没有输的理由。若是赢不下来,自己哪有脸面回江都? 骑兵们虽说刻意地压住速度,四条腿的终究比两条腿的走得快,转眼间,骑兵前锋线距离步兵方阵不足百步的距离了,再往前一点儿,就该到达对方弓矢的射程范围内了。刀疤脸倒也想自己的骑兵能学到鞑子的那招骑射,骑兵总是被弓箭压制也不是长久之计! 转眼间,骑兵又向前了一小段距离,为了保持马力的充沛与阵形的整齐,骑兵们依旧是刻意地压住了速度,那锥形的冲锋阵形还算完好。刀疤脸将目光转向萧字营的阵线,只见步兵方阵依旧是那副铁板一般的模样,连哪怕一丝的骚动都没有。 面对骑兵的迎面压来却巍然不动,这可是强军的一条参考条件。刀疤脸见状心下有些沉重,萧字营的实力还真是名不虚传,以前总觉得地方上对萧字营的实力夸大许多,眼下看来,这人的名儿树的影儿,还真不是盖的! 让刀疤脸感到不解的是,眼下骑兵前锋线距离萧字营步兵阵线也就八十步的距离。再过一息的功夫,骑兵阵就要开始加速了,可萧字营那边却依旧没有射箭的举动。别看还隔着七八十步的距离,若是让马匹全速跑起来,也就眨两下眼睛的功夫就能到达。这个距离同时也在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内,若是考虑到骑兵也在动这一情况,八十步正是弓箭齐射的最佳时机。 难不成,萧字营的士兵就这么有自信,自信到单靠那长枪阵就能挡住骑兵的冲锋不成?刀疤脸心下有些激动,若是萧字营能够这么想,那自己倒能省下不少心! 刀疤脸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太久。却见萧字营的步兵阵后方忽然动了起来...... 装甲的防御性能一般是与其自身重量挂钩的,铁甲自然是上等的护甲,其次是锁子甲,然后轮到镶铁甲,再往后就是普通的皮甲。当然,许多官兵只穿着一套生下来就有的“真皮皮甲”。 铠甲越好,为士兵所提供的防御性能自然越高,最普通的皮甲只能阻挡远距离的箭矢攻势,好一点的镶铁甲就可以在近距离阻挡刀剑的划伤割伤,再好一点的锁子甲不仅不惧怕刀剑割划,还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挡刺伤。至于最好的覆盖全身的铁制板甲,除非在近距离上使用好几十斤的铁锤狼牙棒对付,一般的刀枪剑戟对穿着着板甲的士兵来说,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当然,一般的士兵也就穿着一身皮甲,能穿上镶嵌着铁叶子的镶铁甲已经算是精兵了,至于锁子甲或者是板甲,前者一般只有高级军官才有条件使用,后者却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造成这一状况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主要的原因一个是经济问题,毕竟越好的铠甲所花的银子就越多,穿着一身重装板甲的步兵固然可靠,但那个花费足以支持五名穿着普通皮甲的士兵了,这么相互一比较,也没有多少军头愿意在麾下士兵们的护甲上做文章。 另一个原因则是铠甲自身的重量,一套普通的皮甲倒是不重,即便是身子骨若一点儿的人也经受的住,可皮甲上一镶嵌铁叶子,那重量立即重了许多,一般的士兵刚穿那会儿都有些不适应,平日里身上穿着一套镶铁甲四处跑动,不须三五里路就会气喘吁吁,像萧字营的士兵那是经过了骇人听闻般的残酷训练,这才渐渐适应了三十多斤重的镶铁甲。 可朝廷的官兵却没有萧字营那般的训练量,哪里承受得了三十多斤的负重,更别说那些军头也没钱给他们人手配上一套镶铁甲,能有皮甲对付都算是一流的军头了!当然。羽林军财大气粗,步兵们也都穿着做工上等的镶铁甲,在防护这方面没有输萧字营什么。 然而骑兵就不同了,要知道马匹的耐久力仅限于轻装上阵,最好是拖着个七八十斤的人奔跑,若是换成一个大汉骑在背上,马力就要受到影响了。为了节省马力,一般的轻骑兵所穿着的都是不同于步兵的皮甲,那样的皮甲防御性不输于普通的皮甲,可重量却轻了不少。 像眼下羽林军的这一千名骑兵,清一色的轻骑兵打扮,身上所穿着的皮甲看起来也挺特殊的,与萧字营运煤队所穿着的皮甲不太一样。倒不是萧字营买不起特制的皮甲,而是萧字营的骑兵们眼下所穿着的全都是精铁打制的锁子甲,那防护性能比普通的锁子甲还要强,重量却不到普通锁子甲的一半。 这就是财大气粗的好处,不要忘记萧翎是靠私煤起家的人,那黑色黄金带来了巨大的利润,萧翎倒也没有吝啬,那巨大的财富是靠士兵们赚取的,自然要“取之于兵用之于兵”。就算是萧字营的步兵营,所穿着的也都是清一色的普通锁子甲。步兵的防护不如骑兵,这倒不是萧翎歧视步兵,只是以明州城内工坊眼下的生产量,能满足整个萧字营近两千名骑兵所需的精铁锁子甲就已经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步兵们所穿着的锁子甲主要通过购买得来的,比骑兵所装备的精铁锁子甲重了一倍,不过士兵们哪里会在意这个,大伙儿可都知道,这锁子甲在别的地方只有参将以上的军头才能穿上,大伙儿都是几辈子十几辈子的庄稼汉,能在这方面与那些参将们平起平坐,就已经是祖上积德的事情了。 训练有素,加上沉着的指挥,使得穿着三四十斤重锁子甲的步兵移动起来很是流畅,一点也没有出现停滞的情况。正面对着骑兵们的两个方阵没有动,不过先前作为后军安排着的那个步兵方阵忽然朝两翼不断地展开,骑兵们还没有走出三十步的距离,四十乘以十的大型方阵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一百乘以四的长方形阵势,并且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方向。 到现在,羽林军的骑兵前锋线距离萧字营的步兵前沿不过五十步的距离,这也是骑兵冲锋的最佳距离。就见在领头军官的喝令下,原本匀速前进了百多步的骑兵冲锋阵忽然加速奔跑起来。 五十步的距离全速冲起来的话,也就三两息功夫就能冲到跟前,就见那些骑兵们越跑越快,心情也越来越畅快,不需要冒着箭雨冲锋,对面的萧字营不会是吓傻了吧!至于萧字营的后军为何会忽然变阵,骑兵们可就没有想太多了。 表面上看,萧字营的弓箭手们已经丧失了攻击的最佳距离,不过要知道十人厚度的步兵方阵可是十多步的距离,若是再算上弓箭阵营与前排长枪兵阵营的距离的话,从眼下骑兵的锋线位置,到萧字营那忽然变阵的后军位置,却正好是处在狙击的黄金距离之上。 霎那间,冲在前面的骑兵只感觉萧字营步兵方阵的后方传来一阵紧密而清脆的弓弦弹动的声音,先前临阵变阵的后军,眼下全都变成了弓箭手...... 第二百五十四章 以攻为守 急转直下 第二百五十四章以攻为守急转直下 骑兵的最大优势就在于其倍于步兵的机动性以及强大的冲击力。不过这一优势却要付出一定的代价,那就是骑兵牺牲了厚实的护甲,以一层比步兵还要轻薄的皮甲面对敌人的冲击。 倒是有一种全身覆盖铁甲的重装骑兵,就连骑士身下的坐骑都裹着一层厚厚的皮甲,那样的骑兵不要说弓箭了,就连一般的刀枪都无法对其造成多少影响。可那样的骑兵局限性相当强,能承受七八十近百斤重量铁甲的大汉并不多见,再加上座下战马也是格外精选出来的,因此铁甲骑兵在大江之南只是一个传说。 像羽林军这一批骑兵,在大江之南的骑兵中算是精锐,不过这只是“从矬子中拔竿子”,身上的皮甲加上人体自身的重量,座下这南地所产的战马还能够狂奔就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事情了。 “嗖嗖嗖......” 萧字营的后军阵中射出了一轮箭雨,数百只箭矢带着强大的后劲,直扑越逼越近的骑兵。骑兵身上虽说都有一层防御箭矢攻击的皮甲,可无论箭矢还是骑兵本身都是在高速的相向运动中,双方的相对速度相当之大,那皮甲也无法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再说骑兵有皮甲防护,可骑兵们身下的坐骑却是光溜溜的,那马皮再怎么厚也抵挡不住铁制箭头的袭击,伴随着一阵马嘶人叫。就见三个骑兵冲锋阵的前面几排已经是稀稀落落的。 那倒下的骑兵和坐骑又给其身后的战友带来了行进间的阻碍,若是一群野马见到面前有阻挡,多半会跃过去。可羽林军的骑兵们在冲锋之际给坐骑蒙上了眼睛,眼下战马的前进后退转弯全都靠骑兵们的掌控。人类的反应哪里有动物那般迅捷,那些冲在后面的骑兵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不少人都被阻碍住了。 高速前进的骑兵这么一停---就算是放慢马速,依旧是成为了活生生的靶子。眼下骑兵前锋线距离萧字营步兵方阵前沿不过三十步的距离,这可是后军中那些弓箭手的最佳射程,瞬息之后,弓箭手们有开始了第二轮的箭雨打击。 不过这一轮的打击效果不如前面一次,原本紧密地靠在一起的骑兵在遭遇了第一轮箭雨打击之后,眼下的阵形已经变得稀稀落落。后面的骑兵哪里还会傻傻地往前面冲,在军官的带领下,原本笔直的冲锋路线转了个弯,骑兵们的目标已经换成了萧字营步兵方阵的两翼。 与此同时,羽林军本阵中又冲出了三支骑兵队,选择的路径竟然是先前那三支骑兵队的老路。萧字营顶在前面的两个步兵方阵若是不变阵,让那些骑兵绕到了自己的两翼,恐怕会吃上大亏。可若是临时变阵对抗两翼的骑兵的话,那迎面冲过来的那些骑兵又要由谁来对付? 第三轮箭雨戛然而止,萧字营的后军齐齐地将短弓收了起来,在张山的亲自指挥下,就见后军忽然中分为二,分别向左右两边组成了两个小一点儿的方阵,其目的已经不言而喻,为的就是对付朝前军两翼移动的骑兵。 转眼的功夫,第一拨的三支骑兵队就移动到萧字营的两翼。左一右二。即便因为先前的两轮箭雨折损了不少的骑兵,可只要骑兵没有选择退却,就依旧是一把悬在萧字营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张山也看出了局势的严重性,羽林军阵营后续的三个骑兵队距离两个步兵方阵的正面不足百步,临时变阵只会酿出大祸,可前军两翼的两百多的骑兵也是一个大问题,不将那些骑兵击溃的话,三面受敌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一刻,张山下了一个大决心,命令排在两翼的两个小方阵主动出击,将两翼的骑兵清理干净。 步兵主动向骑兵请战,这已经是一个天方夜谭! 黄勇是萧字营本部第一营的一名队长,一年前他还只是一名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他们村的一个恶霸长期鱼肉百姓,不仅将黄勇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给父亲买药的银子抢夺了过去,还将黄勇的妹妹给侮辱了。黄勇虽说也操着柴刀与那恶霸拼命,可那恶霸身边还有三五个同党,双拳难敌四手,这结果倒也昭然若揭。 一夜之后,黄勇家的情况全变了。黄勇被那些恶霸打成重伤,黄勇的妹妹在遭到奸污后投河自尽,黄勇的父亲因为自身病重。再加上经不起家中的变故,双腿一蹬也就这么断了气。黄勇躺在床上苦苦哀叹,自己也是七尺男儿,怎么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家就这么支离破碎了? 不过没过多久,萧翎就帮黄勇把这个大仇给报了,那名恶霸当场被萧字营---那时候还叫护卫队的人砍去了透露,几名同党也被发往狍子岭矿洞做苦役。本来黄勇被那些恶霸打得奄奄一息,萧翎又命人为黄勇小心地治伤。 这么一来,萧翎就成了黄勇的大恩人,黄勇与其他知恩图报的人一般,也加入了萧翎的阵营中。本来萧字营本部三大营头队长以上的军官绝大部分都出自张家屯、小王庄、李家冲三地,不过黄勇经受了重重磨难,张家屯反围剿战、明州保卫战统统参加。萧翎任命手下时也看到了黄勇的功劳,本部三大营头刚刚组建的时候,萧翎就让张山将黄勇调入了萧字营本部第一营。 到了现在,黄勇已经成为了一名队长,虽说按照官级比不过都统,可萧字营本部三大营头向来比三大分营高出半头,本部分部的区别还是有的,加上本部第一营在地位上又高于本部的其余两个营头,黄勇这个队长职位在地位上也相当于一个都统。 张山麾下的本部第一营一千二百人,除开先前的两个都一千人外,剩下的两百人组成了第三都,下辖两个队两百人的兵力。黄勇倒不是第三都的都统,眼下只是一个都护,若是按照朝廷的军队编制来看,就是一个副都统。不过黄勇现在正处于萧字营的后军之中,为了对抗对两翼虎视眈眈的那三支骑兵队,后军一分为二。黄勇正处于右边的那个步兵方阵之中。 两百人的步兵方阵,那就意味着是由两个步兵队合并起来,萧字营的训练保证了在这种队伍与队伍合并的过程中难以产生指挥上的内耗,可眼下一个两百人的步兵方阵,就意味着两名队长中只有一人做主。黄勇本来没指望自己能亲自指挥这个步兵方阵,毕竟另一名队长的身份很是显赫---堂堂萧翎麾下亲卫队的出身! 然而张山在布置的时候,有意无意地让黄勇担任了这个步兵方阵的总指挥,也让黄勇感到很是意外。张山这人做人有自己的原则,诚然,萧翎亲率的亲卫队的战斗力在萧字营中个中翘楚,可张山觉得那并不意味着自己带出的士兵就一点儿也不如亲卫。 这事情说起来很小,可放大了瞧,却显示了萧字营中存在的一个不争的事实---派系之争。萧翎麾下亲卫队出身的军官代表着“学院派”,那些军官一丝不苟地执行着在亲卫队中由萧翎亲自传授的军事方针,而另外一派则涵盖了萧字营中其他的所有军官,他们没有得到萧翎点对点的亲自指导,大部分的战斗技巧靠的是一场一场实打实的战斗得来的,这个派系也被后世称为“实战派”。 学院派与实战派孰强孰弱,可谓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过两个派系在随后的岁月中都取得了不输于对方的骄人战绩。不过两个派系虽说彼此看不过眼,可都将对方看成最值得依赖的战友,隔膜没了,心靠近了。眼下这么合兵一处,自然是强强联手,不会因为内耗而生出祸患。 萧翎希望手下的将士们能够永远上进,黄勇就是这么个典型的例子。眼下他身为“实战派”的后起之秀,面对萧翎亲卫出身的“学院派”成员倒也没怯场,将平日里训练实战中获得的经验拿了出来,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方阵朝着七八十步外的骑兵移动着。 两百步兵对上一百六七十的骑兵,在双方战斗力相当的情况下,胜负的天枰似乎有意朝骑兵方面靠拢。黄勇对眼前敌我的形势倒也看的清楚,暗咐张大人还真是给自己面子,竟然把这么大的一块肥肉给了自己! 战斗就意味着功勋。萧字营中的每一个人都明白这个道理。黄勇把渐渐浮躁起来的心情压了下去,沉声一喝道:“弟兄们,想不想获得功勋啊?” “想!” 两百名步兵齐声呐喊,势头不减地朝着骑兵继续移动。黄勇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喝到:“把面前的这些骑兵给我吃掉,回到明州城后,我请弟兄们吃酒!” “好!” 更加热烈的呐喊声响了起来,萧字营平日里明令禁酒,不过每月总有一两日的休息日,军官与士兵们就会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犒劳一下自己,否则萧字营那高额的饷钱如何能够花的完。这样一来,将士之间的感情得到了很好的培养,一点儿也没有出现过“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情况。 “李大哥,两翼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黄勇站在那名亲卫出身的队长身边,用手紧紧地抓着那人的肩膀。后者看着黄勇眼中的真诚,心中仅存的那点因为自己没能指挥方阵而产生的不满瞬间消失不见,就见他重重地点了下头,道:“交给我吧!” “全体注意,向前!” 黄勇沉声喝到,就见已经在骑兵前方七十步整好阵形的步兵方阵又动了起来。 “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羽林军的那些骑兵在先前冲锋的时候的时候受到了萧字营箭雨的打击,继而被迫地改变了行进路线,明面上这叫做迂回攻击侧翼,实际上却是一种心理上退却的表现。 羽林军的骑兵们眼下虽说看似一面平静地站在那里,心中的忐忑却是外人所难以想像的。都说骑兵是步兵的克星,一般骑兵与步兵之间发生的对战,都是由骑兵向步兵发起攻势开始的,可眼下倒好,本应该掌控主动权的骑兵驻足不前,本应该采取防御的步兵却转守为攻,这样的场面在骑兵们看起来十分之诡异,暗咐萧字营难道还藏着什么杀招不成? 萧字营将麾下的若干队伍组合起来能够不产生内耗。靠着的是平日里反复的训练以及将士之间那十分融洽的相处。这却不代表羽林军也能学萧字营那般合军一处而不生出内耗,眼下处在萧字营右翼的骑兵是由两支骑兵队组成的,大敌当前本该摒除以往的成见,可那两名骑兵队长却不是这么想的。 对于一般的军将来说,手底下士兵的多少等同于自己在官场上说话的分量,因此军将们一般都会珍惜自己麾下的士兵,谁也不愿意将自己的实力拿出去硬拼损耗。即便羽林军是一个不同于普通官兵的存在,不过这不意味着他们就没有私心。 萧字营的战斗力已经让那两名骑兵队长看了个真切---即便是冰山一角,那实力也大大地超过他们的预期,只觉得面前的敌人是自己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强的敌手。面对着渐渐逼近的步兵方阵,两名骑兵队长谁也不愿意打头阵,坐看大好的机会从眼皮底下白白地溜走。 转眼的功夫,萧字营那二十乘以十的步兵方阵距离犹豫不决的骑兵不过三十步的距离了,若是萧字营眼下发起冲锋,不须几息功夫就能杀到跟前。放在平时,这些骑兵打不过跑就是了,可眼下这些骑兵已经接连吃了暗亏,士气上已经低落到了极点,若是眼下当官的再下令后侧,只怕要跑个七零八落。 落单的骑兵可就不是步兵的对手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这两名骑兵队长看得格外清楚。就见其中一名络腮胡队长一咬牙,冲着身边犹豫不定的另一名短发队长吼道:“老子带队冲过去,你给老子压阵!” “嗯!” 短发男闻言心中一喜,表面上故作感激地答应道。其实双方谁都不愿意打头阵,可这头阵也不能没人去打。眼下络腮胡既然自告奋勇般地愿意当这个出头鸟,短发男自然是求之不得,殿后总比上前送死要好! “弟兄们,杀!” 络腮胡大喝一声,带着麾下的八十名骑兵朝着渐渐逼近的步兵方阵冲了过去,不要说下面的普通骑兵了,就连络腮胡自己都明白这怕是九死一生的一场仗了。 这一回,络腮胡所带领的骑兵们并没有排成先前那种铁锥式的冲锋阵形,而是排出了中规中矩的二十乘以四的长方形阵形。这种阵形不如锥形冲锋阵形的穿透力强,不过却像一把大锤子一般,只要后劲足够,定然能将挡在面前的步兵的士气所磨灭。 三十步的距离,那就不要分成几段冲锋了,直接朝前拍马加速就行了。黄勇见到对方忽然变阵,心知自己的考验来了,当下喝到:“平枪......不要慌张......听我口令......刺!” 眨眼的功夫后,最前面一排的骑兵已经迎头撞上了萧字营的步兵方阵。诚然,骑兵们相互之间靠得比较紧,可萧字营的步兵方阵更是紧密,都是二十人一排的阵势,好几个骑兵还冲在了步兵方阵的两翼。 当然,他们的结局并不怎么样。处在步兵方阵第一排的士兵们全神贯注于前排,可两翼的士兵正是为对付他们而存在的,就见处在侧翼的士兵将手中的长枪往两翼一戳,瞬息之后,几匹战马长嘶着跑开了,背上的骑兵已经被长枪挑落马下。 可那十几名与步兵方阵撞了个正着的骑兵的运气就差了许多,由于萧字营步兵方阵前三排的士兵相隔的很近,那十几名骑兵每人都要面对至少三支长枪,别看步兵方阵由于处在进攻位置上没有拿出拒马,可那么多闪闪发亮的长枪晃在眼前,不要说骑兵了,就算是战马见着了都会本能地放缓了步伐。 “哧哧......” 伴随着利刃穿透身体的声音,就见最前面一排的骑兵已经尽数报销在第一线,狂涌的鲜血立即染红了土地。当然,萧字营最前面一排的士兵也被马匹那巨大的冲击力所波及,即便士兵们全都是用长枪迎上马匹的,可那巨大的反冲力顺着枪杆子传过来,单靠人的手臂根本就吃不消。 “后面的,补上缺口!” 黄勇赶忙大喝道,他已经瞅见了第一排士兵们的窘境,二十杆长枪折断了大半,萧字营的士兵们虽说个个好汉,却也没学过金钟罩,哪里能用血肉之躯去面对骑兵的冲击。 然而,黄勇的布置似乎有点儿晚了,第二排的骑兵接踵而至,根本不给萧字营士兵喘息调整的机会。要知道为了组成坚不可摧的方阵,后面几排不说,第一排士兵相互间的空隙只剩一两只拳头的宽度,二三排的士兵为了支援前面的战友,相互之间的空隙也容不得一个人通过。 就这样,萧字营步兵方阵的前三排乱了起来,失去了长枪的士兵虽说身上还携带着一把短刀以及一面圆盾,可这么狭促的功夫哪里抽得出来,就算抽得出来,用短刀面对骑兵?别开玩笑了! 第二排骑兵已经撞上了萧字营凌乱起来的阵线,本来第一排步兵的长枪折断了大半,加上后面两排士兵为了让前排失去武器的战友退到自己身后,半数的长枪竖了起来,撞上步兵方阵的第二波骑兵所面对的压力,比第一波骑兵小了许多。 这一回的碰撞,毫无掩饰! 萧字营的士兵训练的足够多,即便是战斗技巧上的磨练融汇不到家,可萧字营铁一般的纪律,加上萧翎个人英雄般的事迹成了最好的标榜。就这样,即便前排士兵被羽林军的战马撞的东倒西歪哪怕是被铁蹄踏过身子,也没有像官兵那般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叫。 可士兵们不叫痛不怕死,不代表着他们真的毫发无损,由于没有组织好前三排士兵之间的互换,使得没有足够的长枪对抗冲过来的骑兵。经过这短暂的功夫,第一排的士兵已经去了大半,第二排第三排的士兵虽说没有太多损伤,可大半的长枪全都折损殆尽。 十排厚度的步兵方阵一下子去了其三,虽说不是完全意义上的伤亡,可暂时失去战斗力也是不容诋毁的事实。要知道,萧字营的步兵方阵不同于官兵的那种方阵,最强悍的士兵全都集中在最前面几排,黄勇虽说对自己麾下的弟兄信得过,却不代表客观发生的事实就能被自己的主观想法所改变。 这还仅仅时候羽林军骑兵第二波的攻势,后面两拨的骑兵虽说还在四五十步开外,可全速奔驰的战马越过这个距离也就是三两下功夫,看着面前的士兵一个个地倒下后,黄勇的心乱如麻,若是再这样继续下去,只余下全军覆没这么一条路了。 至于溃败的结局,黄勇连想都不敢想,萧字营从成立前到现在近一年的功夫,哪怕是遇到最困苦的局面,也没听过那支队伍发生了溃败。在萧字营里,只有断头将军,没有退却之辈! 想到这里,黄勇大喝一声,一把抽出自己身上的腰刀,带着身边的亲随冲向了形同溃散的第一线...... 第二百五十五章 奋不顾身 身陷重围 第二百五十五章奋不顾身身陷重围 大半年前,在那场差点让萧翎等人灭亡的张家屯反围剿战中。由于一个不经意间的疏忽,似的绿林军从张家屯防御体系最薄弱的一个环节攻了进去。那时候整个张家屯的防御重点在于村东头,东线的攻防形势已经到了最白热化的当头,哪怕一人也抽调不出来! 在那个紧咬的关头,是萧翎亲自带着初具雏形的亲卫队奔向了村北被突破的地点,以区区二三十人硬生生地杀进了十倍于己的绿林军的阵中,有如天神下凡般地将绿林军杀退。这一事情不仅在萧字营中人尽皆知,就连明州城也有了相关的传说。 从那以后,萧翎在萧字营中的地位就不仅仅是头脑以及精神支柱这么简单了,他为萧字营的广大士兵们树立了一个光辉且鲜明的榜样。萧字营的新兵入营后,首先要面对两样东西,一个是萧字营铁打不动的三纲六要,另一个就是萧翎那战神一般的事迹。 对于新入营的士兵来说,萧翎那近乎传奇英雄一般的事迹让他们很是佩服,就算说他们着了魔也未过其实。不过对黄勇来说,这一切都不需要多言,那时候的黄勇正是被突破了防线的护卫队第四分队的一员,仅仅隔着十几个身位,黄勇目睹了萧翎当日神勇的模样。 就这样,萧翎已经不光是黄勇的大恩人,还成了黄勇心中的偶像。对于偶像一词。黄勇并不知道其由来与深意,可他明白自己对萧翎的钦佩已经不能用言语来表达,只觉得萧翎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间都象征着绝对的权威。 若是萧大人在此,他一定也会这么做的!带着一腔热血,黄勇提着钢刀冲到了第一线,本来钢刀之类的短兵器并不适合与骑兵对抗,可眼下那些骑兵却陷在萧字营的第一线之中,骑兵若是冲不起速度,那还真是不如手持短兵器的步兵厉害。 那深陷萧字营第一线的骑兵也是有苦难言,本来趁着萧字营前沿一线大乱的机会,他们可以全身而退地离开这是非之地,将已经空门大开的步兵方阵留给后面即将冲到的另一波骑兵,那一拨骑兵再故技重施,如此反复地施展开来,定然能让萧字营这步兵方阵溃败。 可带着十几人从后面强行杀到前面的黄勇改变了场上的局势,那些骑兵若是转身离开,岂不是把自己的后背留给了对方。毕竟马匹不像人那般灵活,即便是转身也需要一个不小的空间,在马匹无法冲起速度的情况下,只余下被黄勇等人一一斩落马下这么一条路。 这些骑兵没有想过,他们若是不赶紧离开的话,一旦被黄勇等人缠住,就一个都跑不了了。眼下黄勇的钢刀已经挥向了首当其冲的一名骑兵,即便双方有一个高度上的差别,可此时此刻黄勇的眼中除了敌人,已经空无一物。 “叮......” 那名骑兵慌忙间举起马刀挡格,羽林军还真不愧为羽林军。即便是这么一个普通的士兵,在膂力上也没有逊黄勇太多,加上那名骑兵居高临下,双方的第一回合竟然以平分秋色收场。 不过挡得住第一下,却挡不住后面连绵不断的攻势,黄勇心知自己在位置上吃亏,哪里会与那名骑兵这样耗下去,当下以马头为遮挡,在那名骑兵的左右两边不断改变自己的攻击位置。这么一来,骑兵的劣势立即显现了出来,他们可不像步兵那般能够在小范围内自如地移动,更不要说手中的兵器只能照顾一边,另一边却是空门打开。 “呃......” 那名骑兵终于被黄勇寻找到了破绽,手臂中刀鲜血狂喷,挣扎地坠于马下,被一步赶上前来的黄勇一刀结果了性命。被黄勇这么一带动,本来要向后撤几步的步兵被激发了斗志,一往无前地迎上了剩余的骑兵。同样的,呆在原地的骑兵不过是活靶子罢了,被长枪短刀这么一夹攻,立即是相形见拙。覆灭只是迟早的事情。 就这样,步兵方阵的前锋线上一阵混乱,虽说是一边倒的局面,可后面冲来的那两拨骑兵却没有继续朝前冲锋,而是为了避免撞到自己同伴而改变了方向。而他们的目标已经很明显了,那就是侧翼空虚的萧字营步兵主阵。 “跟我来!” 黄勇大喝一声,根本不顾那高速奔驰的骑兵的铁蹄,带着手下冲向骑兵与主阵步兵方阵的路径中间...... 黄勇那边的战局吃紧,可主阵这边的情况也容不得乐观。本来有后军的箭雨阻挡,加上前排的拒马,就算不能将冲过来的骑兵射到崩溃,总能让他们锐气大减。 可眼下后军已经分成两个小方阵前去防御威胁着两翼的骑兵,弓箭手这远程力量立即没人扮演了,在布阵之前,张山可是将整个营头内所有的弓箭都交予后军使用,面对越来越近的骑兵冲锋阵,张山总不能让士兵们将长枪当成标枪掷出去吧。 如此一来,步兵方阵将不得不面对面地经受骑兵的考验,眼见骑兵冲锋的速度越来越快,张山的一颗心也悬在了嗓子眼上,除了按照平日里操练的那样组成整齐的方阵彼此靠拢外,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忽然间,距离步兵方阵不过五六十步的骑兵变了一个方向,即便那只是一个小小的角度,可若是经过后面那五六十步的距离,可就要偏出十多二十步的位置了。张山见状心生不安,原本那迎面开来的三个骑兵队均匀分布在两个步兵方阵之前,可经过这么一调整方向,其目标已经改变成处在右边的一个方阵。原本靠两个方阵的韧性来抵御三个骑兵队的冲锋就已经是勉强之极,若是将这压力全都加在一个方阵之上,只怕是凶多吉少。 敌人究竟是怎么看出萧字营这看似一个方阵实际上是由两个方阵所组成的这一问题已经不重要了,此时就算让整个方阵齐齐地向右移动十步二十步也来不及的了,此时唯有寄希望于士兵们自己,唯有他们自己才能挽救自己! 几息之后,就见三支骑兵队如同三支大铁锥子一般,狠狠地嵌入了萧字营那如同铁板一般的步兵方阵中。不过那铁锥子在硬度上似乎要高于铁板,伴随着一阵人仰马翻,三支骑兵队已经没入了靠右的那个步兵方阵中。 锥形冲锋阵的缺点很多,不说多,前面几排的士兵阵亡的可能性相当高,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由于前面几排骑兵已经将面前清理出一个可供继续充分的豁口,使得后面的骑兵就像锥子一般轻松地顺势突入了萧字营的方阵之中。 最前面的一部分骑兵自然是没了命,每一人连同身下坐骑都被好几支长枪贯穿,可巨大的冲击力却让长枪以至于士兵们无法承受。而骑兵连同战马的尸身又像巨大的石块一般,将后面的萧字营士兵给撞的歪七扭八。 三百骑兵对上四百步兵,在没有箭雨骚扰以及拒马阻碍的一片空白之下,萧字营的步兵方阵被突破了很长的一段深度,处在步兵方阵中间甚至靠后的士兵虽说想要阻击意欲突破方阵的骑兵,可前面早就是一团乱糟糟的战局,根本就无法组织有效的反攻。 到现在。萧字营这两个步兵方阵的境地可谓是两极分化,靠在右边的步兵方阵差不多被打乱了,若是那些冲入方阵的骑兵再坚持一会儿,定然能突破整个步兵方阵。而左边的那个步兵方阵却毫发无损,想要支援右边正浴血奋战的战友,可远处羽林军还有四个骑兵队没有动,若是左边的方阵这么一动,只怕会被虎视眈眈的敌人抓了个正着。 可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张山看着费力地抵挡骑兵冲锋的步兵们,心下越来越沉重,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右边的步兵方阵被突破吧!想到这里。张山的心一横,立即打出手势,指挥着左边的步兵方阵支援友军,将那冲进步兵方阵的三个骑兵队包围起来。 这么一来,远处从未动过的四个骑兵队就像闻到了血腥的恶狼一般,那刀疤脸一挥手,四支骑兵队中的三支立即冲了出去,目标直取动了起来的那个处在左边的步兵方阵。刀疤脸看得明白,那原本处在自己右侧的步兵方阵已经将侧翼和后背留给了自己,只要自己这边的骑兵队这么一冲,还怕击不垮他们不成? 正想着,刀疤脸心下忽然一惊,却见张山正带着自己亲属的那个百人的骑兵队,朝着已经跑了起来的三支骑兵队迎了过来,似乎要考他们的血肉之躯来阻挡骑兵的冲击。 一百对三百,只是,这可能吗? “弟兄们,你们吃的东西,穿的盔甲,是谁给的啊?” “萧大人给的!” “你们那的饷钱,住的房子,全家老小不用挨饿,都是谁给的啊?” “萧大人给的!” “那你们的性命交给谁啊?” “萧大人!” 临战之前,黄勇还不忘带动士兵的斗志,两军对垒,最重要的不是战斗技巧而是士气。萧字营的士兵们大都出身苦寒百姓之家,这条命早就交给给他们全家老小带来好生活的萧翎了,就算是不幸战死,以萧字营眼下的规矩,军烈家属并不会人走茶凉般地失去了照应,相反地还会得到更多的优待。 用自己的性命,换全家老小下半辈子的幸福,值!说实在的,这些士兵在加入萧字营之前,一生的奋斗目标就是让全家老小衣食无忧,眼下既然达到了,士兵们都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即便不被黄勇这样带动一下,面对敌人照样不会怯场。 络腮胡所率领的两排共计四十骑兵距离忽然横在路上的黄勇等人不过三四十步了,先前冲锋步兵方阵的时候,虽说络腮胡一个劲地声张冲锋,可最终还是退在了四排骑兵中的第三排,诚然,骑兵们的性命都宝贵的很,可络腮胡自己的性命更加宝贵。打头阵的死亡率相当惊人,在失势与送命之间,络腮胡很容易地做出了决断。 看着前面两排的骑兵一排彻底覆没,另一排也好不到哪里去,络腮胡的心下一阵慌张,刚才那般豪气冲天的言语似乎不是他说出来的一般。他可不想冲过去送死,眼下忽然掉转了方向,并不是想攻击萧字营本阵的两个步兵方阵,不过是想绕过面前横着的步兵方阵找一个地方喘息一下罢了。 可络腮胡的退却之意却被黄勇误解了,看着络腮胡等四十名骑兵的行进轨迹,黄勇还以为他们是要直取主阵的侧翼。可别小看了区区四十名骑兵,一个不好,照样能将数百人组成的方阵给冲乱。 黄勇没敢大意,就这么带着士兵横在了络腮胡行进的路径之上。络腮胡一见心下生出惊讶,看黄勇那衣服就是一名军官,可这年头的军官哪里会这般玩命,这萧字营到底是怎么了? 看见黄勇要找自己拼命,络腮胡很快地做出了决断。眼下络腮胡已经失去了退却的时机,俗话说“人要脸,树要皮”,他刚刚在短发男面前夸下海口,眼下若是退回去了,就算上面在事后不责罚自己,自己今后在同僚面前也抬不起头来了,江都虽说上百万人口,可大小事情传的却是飞快,自己今后还要逛窑子的,可不想没有姑娘肯接待自己的情况出现。 后退无门,左右照样无路可走,左边是步兵方阵,放在几息前还可以赚赚便宜,可现在过去定然是送死。右侧可是向着羽林军的本阵而去了,自己这么跑过去的话,就算上面不想治自己一个逃兵之罪,也会因为众怒难犯而不得不让自己倒霉! 如此看来,只剩下眼前被黄勇挡住的这么一条路可走---这也是唯一的一条生路。步兵若是结成紧密的阵形,确实会让骑兵们头疼,可眼下黄勇等人只是手持长枪等兵器站在那里,彼此间虽说相距也不远,却也不是紧密的阵形,自己这骑兵往那一冲,就算黄勇有心挡住,也会落个“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地步。 这么说来,络腮胡等骑兵所占得俱是优势了,不过他依旧没有让自己打头阵的念头,就见他一招手,身后的十名骑兵当下排成了一排,朝着黄勇等三四十步兵冲了过去。 “散开!朝两边散开!” 黄勇当下大喝一声,原本处在一团的士兵立即向两侧散开,十名骑兵所冲锋的路径立即空了出来。要知道骑兵在高速奔驰中相当忌讳改变方向,一个不好就是人仰马翻的局面。本以为黄勇等人就站在那儿等着骑兵冲过来,眼下倒好,对方竟然闪开了一条路,骑兵的冲锋势头就像是一只敲上棉花的拳头一般,只感觉毫无力道可言。 可闪到两旁的步兵就不同了,其灵活性可比骑兵好上不少,骑兵们无法及时改变方向,步兵们却可以肆意地选择进退,等到那十名骑兵刚冲到面前时,黄勇又带着士兵们掩杀了过来,这侧面攻击可是致命的很,没过几下功夫,除了坐骑本身外,马背上的骑兵已经尽数坠马。 眼下的情况急转突变,变成了骑兵对骑兵的情况,别看黄勇等人是步兵,却也学习过骑马的基本要领,平日里也有机会骑上马练练,那功夫虽说比不上正宗的骑兵,却也不会手忙脚乱。 更何况,战场上最重要的勇气处在黄勇这一边,半拉子的骑兵对上正宗的骑兵,鹿死谁手还未必...... “杀!” 张山一声大吼,已经与迎面杀来的一支骑兵队接上了火。就见张山一手稳稳地拉住了缰绳,另一手挥舞着骑矛杀向面前的骑兵。双方都是在高速奔驰中,兵器这么相互一交接,不论哪方都要承受巨大的反震力。饶是张山膂力惊人,被对方那马刀这么一震,也感到手臂发麻。 不过他的对手就有些不像话了,被张山这么一枪直接连人带刀地甩下了战马,张山那可以拉动水牛的臂力可不是开玩笑的。那骑兵掉下了马,手中的马刀脱手而出,正好击中了其身后的另一名骑兵的坐骑身上。那匹可怜的战马被锋利的马刀这么一刺入,当下长嘶一声一仰而起,不仅将背上的骑士晃下了马背,还将身后的几名骑兵挡住了。 这样的连锁反应自然是出乎张山的预料,他心中更加坚定地相信了萧翎所说的那个“蝴蝶效应”。不过这种奇妙的效果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张山也明白若是想这样的奇迹再次发生是不可能的。 不能指望敌人疏忽,只能让自己全力以赴!见到骑兵队的速度因为先前那混乱放缓了许多,张山趁势杀入了骑兵队之中,跟着张山身后的骑兵们也不甘于落后,瞬间将原本连为一体的骑兵队拦腰折断。 按照萧字营的配置,每一个步兵营中都要配置一队的骑兵,张山这萧字营本部第一营自然也不例外。而第一营的骑兵队是萧翎亲自安排的,为的就是让他们最好地保护起张山。因此,第一营的骑兵队单论个人素质是萧字营骑兵中个中翘楚的,除了萧翎亲率的亲卫队外,面对李跃那正牌的骑兵营也不会输! 那支倒霉的骑兵队虽说早就看见了张山等骑兵的意图,可被这么一拦腰折断后,立即是浮现了颓势,哪里会想到这么样的后果。再加上张山本人那堪称神勇的表现,所到之处将羽林军的骑兵们杀得难以招架,更是让敌人生出一丝退意。 当然,一个人再怎么英勇,也敌不过众多的对手。张山的那些亲兵见主将身陷重围,奋力地杀出一条血路以保护主帅的安危。不过这倒是有点儿多虑,这支百人的骑兵队已经被杀得毫无招架之力,半数以上的骑兵被张山一方杀的坠落马下,只怕一有人带头撤退,其余的人就会一窝蜂地撤退。 忽然间,张山只觉得身边的压力大减,本来环绕在身边的几名骑兵瞬间消失。张山按了按协下的一道伤口,若非身上穿着的那精铁打制的锁子甲,只怕会被那一枪刺穿身子。当他抬起头来一瞧的时候,原本酣战的脸上多出了几丝乌云。 却见原本朝着步兵方阵冲过去的另外两支骑兵队忽然掉转了方向,朝着张山这支深入的孤军杀了过来...... 刀疤脸在瞧见了张山那支骑兵后,原本还算放松的脸上立即显得有些紧绷,特别是看到了张山几乎凭一己之力将一支百人的骑兵队冲的乱七八糟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算是遇上了此生最难缠的对手。 什么样的敌人最可怕?这答案自然是众说纷纭的,不过总结起来却不难发现,不怕死的敌人最难缠。 那是自然,当敌人想要跟你玩命的时候,除非你也不准备留下这条命了,否则在一招一式上定然会留有余手,或者说是以防守当作进攻。可最好的防守莫过于进攻,当不要命的那一方摒弃所有的防御,将全部的精力放在攻击上,就算是防守大师也会生出破绽。 当然,这要建立在双方旗鼓相当的情况之下。刀疤脸倒觉得眼下自己这边和萧字营那边算是一个势均力敌的情况,别看自己这边还有四百骑兵,而张山不过一百骑兵罢了,可张山那模样却像极了玩命一般的人,加上这个不安定的要素之后,鹿死谁手还真是不可预料。 就这样,刀疤脸放弃了用另外两支骑兵队袭击萧字营步兵方阵侧翼的念头,转而露出了将张山等人合围的决心。他已经看出张山是面前这一千多号萧字营士兵的统帅,暗咐只要将其击毙,还怕萧字营不溃败不成? 若换成是朝廷的官兵,上级军官若是阵亡,大军确实只余下溃败这么一种可能。不过萧字营的结构和训练注定了他们不会像官兵那般群龙无首,除了萧翎以外,剩下的营头就算是营统领阵亡了,下面的都统就会临时补上;都统阵亡了还有队长,队长阵亡了还有哨官......在这么一个不断补充的链条下,萧字营从根本上不惧怕任何挑战。 因此,张山才会这般奋勇向前地冲进敌阵,与其说他是营头的实际统帅,倒不如说是一个精神上的领袖比较准确。在张山的带动之下,不光是跟着他冲入敌阵的那些骑兵受到了鼓舞,就连处在远处的步兵方阵都是为之一震,主将这般奋不顾身,自己这士兵又岂能落于人后? 不过英勇归英勇,张山等人撤离不及,还是被三百多名骑兵围在了中央,前后左右俱是羽林军的骑兵。那刀疤脸也带着身边的骑兵队赶来合围,用手中的马刀冲着张山一指,笑道: “兄台英勇盖世,在下佩服,不过眼下兄台深陷重围,只怕明年的今日就是兄台的忌日了!” “废话少说!”张山哪里怕过谁了,当下毫不客气地打断道:“要打就打,莫非是你怕了不成?” 诚然,张山的话语让被围住的那剩下的八九十名骑兵很是长士气,可场面上的东西大家一目了然,那两个步兵方阵与三百名骑兵混战成一团,虽说已经隐隐占了上风,可短时间内也难以支援这边。 眼下的一切,都要靠自己! 那刀疤脸见张山“死到临头”还这般嘴硬,当下冷哼一声道:“笑话!你不会是没看清楚形势吧,你这区区不到一百人的骑兵,哪里是我这三百多人的对手?识相的赶快下马求饶,老子说不定还会留你个全尸......” “求饶的是谁还不一定呢!”就见张山大喝道:“你若是有种,敢不敢与我在此单打独斗过上一场,若是我输了,束手就擒绝对没有二话!” 张山这也是赌一把了,他之前目睹过萧翎面对海贼头目时的单挑,虽说胜的很险,却也达到了意料之外的目的。眼下自己身陷重围,若是能将面前这刀疤脸杀死,没准能够反败为胜。 然而,刀疤脸明显没有与张山做过一场的念头,就见他当下仰头一笑,脸色忽然色变道:“死到临头,你还想玩什么花招,弟兄们,上!” 第二百五十六章 天无绝人之路,第二张龙图? 第二百五十六章天无绝人之路,第二张龙图? 见到刀疤脸竟然毫无羞耻之心地拒绝了自己。张山心里暗骂一声“无耻”,当下令士兵们相互之间为依靠,小心防备着敌人的冲击。 其实,羽林军倒是有一个既不需要以身犯险,有能轻易将张山等人击溃的办法,那就是使用弓箭这远程武器作为杀手锏。然而,羽林军的弓箭数量不足,特别是看到了张山等人身上所穿着的特制的锁子甲,那玩艺可不是区区箭矢就能够攻破的。 更不要说刀疤脸的注意力还放了一部分在七八十步外混战的战局之上,萧字营的两个步兵方阵眼下是稳占上风,只怕用不了多少的功夫就能将那区区三百人的骑兵队全歼,到时候回援过来,自己煞费苦心布下的这个包围圈就要毁于一旦了。 刀疤脸准备速战速决,因此直接面对面地近身肉搏是不二的方法。与战场另一端的络腮胡不同,刀疤脸本身就有着一股异于常人的血性,先前若不是一门心思地想要速战速决,说不定就会迎了张山的挑战。就见刀疤脸一挥手,包围圈最里面的几十名骑兵冲向了张山等一众“待宰的羔羊”。 “不怕死的就来吧!” 张山大喝一声,拍马冲向了迎面而来的一名骑兵,那名骑兵看似长的相当粗壮,却也受不了张山那全力的一击。就见那人一个不留神,被张山刺中了胸膛。而张山的膂力此时发挥了超乎想像的能量,竟然一用力,将那大汉挑了起来,那大汉的重量全都压在了张山那骑矛之上,即便那骑矛是特制而成的,眼下也被压成了一个弧形。 “好!” 张山身后的萧字营骑兵们齐声叫好,这么一个回合,张山就使出了这般振奋人心的一击。萧翎在大半年前张家屯反围剿战中也曾用长枪将一名骑兵挑了起来,虽说张山眼下这相识的一幕不如萧翎那般潇洒,却也足以让每个人都感到自豪了。 反观刀疤脸那边的羽林军,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愕然的表情,虽说他们都领教到张山那惊人的实力,却也不知道会惊人到这样的地步。这在萧字营那边振奋人心的一幕,放到他们这边来就太过于打击信心了,有这样的敌手横在眼前,大伙儿也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了。 “呼......” 张山一把将那大汉的尸身甩下了骑矛,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自己刚才露出的这么一手,实际上是一把不折不扣的双刃剑,虽说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震慑敌人,却也会将自己推上风口浪尖,变为敌人眼中的众矢之的。 果不其然,羽林军接下来的攻势已经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样,可对张山的“照顾”却格外认真起来。张山的身上也多出了几道伤疤,被人围攻的滋味可是不好受,即便他依靠着个人的勇猛已经挑落了好几名敌人,可敌人却看似源源不断。而张山却渐渐感到体力从身上一点一点儿地消耗。 “哧~~~~~~” 就听见一声脆响,张山的后背被一支骑矛刺入,虽说不是要害部位,虽说还没有贯穿身体,可那滋味哪里好受。 被这样的敌人所击败,我张山实在是无法瞑目!张山心下忽然响起一声呐喊,就见他如同暴走的狂徒一般大喝一声,一手伸到后背,将那支骑矛握在了手中。即便那骑矛的主人奋力地将骑矛往张山的后背刺入,却发现自己两臂的力量还敌不过已经受伤的张山一臂的力道。 “啊!” 张山狂吼一声,竟然将那支结实的骑矛硬生生地掰断成两截,那失去了兵器的骑兵骇然间想要退缩,张山手中的骑矛可没闲着,往后这么一挥,那人的脖子处出现了一道血痕,当下挣扎着掉下了马背。 张山固然神勇,可萧字营的其他骑兵并不像张山那般,眼下对抗起倍于自己的羽林军骑兵格外吃力,毕竟羽林军的实力有目共睹,若是这般就被萧字营击退了,那个“天下第二”的称号岂不是徒有虚名了?就见萧字营的骑兵们一个个地坠落下马。张山所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 “尝尝这个!” 那刀疤脸似乎善于偷袭,先前张山朝他挑战他不敢接,眼下见张山身陷重围,并且身负几处重伤,立即像闻到了鱼腥味的猫儿一般凑了过来。张山刚奋力地架住面前袭来的两把马刀,背后冷不防地被刀疤脸这么一刀过来,立即是吃不住劲,身子一软坠下了马去。 难道,今日真是我张山的忌日?躺在地上的张山眼前忽然闪过无数的画面,从他与萧翎相识的一刻开始,往后依次是大伙儿偷偷地贩运私煤,再到张家屯那场堪称惨烈的反围剿战,再到萧翎成为明州城守、自己升任为萧字营本部第一营这么个象征荣誉的营头的统领。 当然,此时的张山眼前闪过最多的画面还是他的母亲和妹妹,是啊,自己这儿子和哥哥以前当的太不称职了,若不是遇见了萧翎,不要说她们娘俩眼下的好日子了,只怕连性命都在去年那时候交代了出去。一想到这里,张山的脸上忽然浮现了一丝笑容,只要自己的母亲妹妹能够好好地活下去,自己送命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就在张山本以为“吾命休矣”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脸部感受到大地的震动。那本来想要下刀子的刀疤脸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当下将头转向了远处,原本胜利在望的脸色霎那间变得刷白。 就见数里外的野地里忽然出现了繁星般点点的骑兵,而那些骑兵奔驰的速度足够快,转眼间就越过了一里之地。处在最前面的几名骑兵手中都扛着一面大旗,上面不约而同地绣着一个大大的“萧”字...... 两千运煤队加上以前的骑兵营。对上四千名训练有素的羽林军,即便是萧翎亲自指挥,也难以露出哪怕半分的笑容。 毕竟对方是羽林军啊!萧翎心下暗叹一口气,羽林军顾忌着自己的实力,自己又何尝不是顾忌羽林军?自从去年和羽林军交过手后,萧翎的心下就对羽林军产生了一些出乎外人意料的隐忧。一个月前,当那支夹杂着羽林军的马队意欲在明州翻江倒海的时候,萧字营第一次和羽林军正面对抗,那一次萧字营吃了个不小的亏,足以见羽林军那强悍的实力,萧翎更是明白,“步兵无法与骑兵正面抗衡”不是失败的藉口! 因此此次远征军兵临明州后,以萧翎之能也不得不步步小心谨慎,心里面总担心着吃亏。毕竟远征军失败了就失败了,大不了重新组建一支,而萧字营一旦失败了,之前的一切努力都要化为泡影不说,萧翎自己也只余下隐姓埋名远走他乡这么一条路可走。 到现在,双方终于是全面地展开冲突了,只不过这不是萧翎想要的一场仗,在敌人选择的时机和地点,用敌人的方式来进行一场大战,萧翎明白这一切对自己不公。不过萧翎不是一个怨天尤人之人。既然羽林军非要与自己做过一场,那自己自然是奉陪到底! 面前的四千羽林军没有骑兵的存在,清一色的步兵,四千人所排出的步兵阵线也着实庞大,加上他们的方阵并不想萧字营那般厚实,所以那规模看起来比萧字营的规模大上不止一倍。 既然羽林军比萧字营的战线长了许多,加上还是处于攻方,自然是对萧字营来了个大包围。半月形的包围圈朝着萧字营的阵营渐渐地逼了过来。要知道,运煤队毕竟不是萧字营正规军,以往都是自己用步兵阵逼向敌人,眼下竟然被对方还了过来。心中的动荡不言而喻。 不过不要忘了,萧翎身边不光有两千人的运煤队,还有堪称萧字营王牌的骑兵营。即便王奎立下了军令状请命亲自指挥全军,可事到如今萧翎又如何会放手不管。 萧翎使用的战术很简单,那就是先用小股兵力牵制敌人左翼的力量,同时将自己的大部分力量投往敌人的右翼,也就是用自己的左翼优势攻击敌人的右翼劣势,至于那小股牵制敌军的士兵多半是牺牲了。萧翎虽说不愿意随便牺牲自己麾下的士兵,可若是不让一部分人做出牺牲,只怕会引起更大的牺牲! 萧字营的士兵刚刚动起来,指挥羽林军的那名丹凤眼就看出了萧翎的意图,若是此时有刀疤脸所统领的骑兵在此的话,还轮不到萧翎使出这招。 然而,眼下两方面唯一的机动力量却在萧翎这边,李跃所率领的骑兵营很好地充当了萧翎的铁锤。萧字营的左翼先是将羽林军的右翼缠住,然后由骑兵营从左翼出击,用最快最狠的方式冲击敌人的右翼。 这么一来,羽林军右翼首当其冲的步兵方阵立即是陷入了侧翼被袭的险境。要知道步兵面对骑兵本来就有一种近乎与生俱来的恐惧,即便能靠着后天不懈的训练来弥补一些,却也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地步。更何况李跃那骑兵营冲击的位置正好在羽林军步兵方阵最薄弱的侧翼,正面还有萧字营的步兵方阵照顾着,这么两面受敌的情况下,最右边的几个方阵立即崩溃。 要知道,战场上的形势有如多米诺骨牌,只要一方有一个方阵溃败了,与其相邻的几个方阵也会因此丧失不少士气。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之下,原本还占据优势的羽林军右翼立即是溃不成军。 右翼已去,左翼也知之难以翻盘,倒是有序地朝着后方撤离,还因为萧字营那些“诱饵”而占了些便宜。不过战场上最大的伤亡并不是来自于两军对垒的时候,而是发生在一方溃败一方追赶的情况下,羽林军左翼倒是安然无恙,可右翼却被萧字营的骑兵营追赶出一里的距离,死伤无数。 若是羽林军就这么退去,萧翎没准也不会追赶,毕竟萧翎刚收到了张山发来的急报,即便萧翎对张山很有信心。也不得不顾虑着对方是羽林军,毕竟上个月萧字营的步兵刚在羽林军的骑兵身上吃了亏。 不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萧翎不想着追赶羽林军的溃军,可那名丹凤眼却有些不识相了。右翼刚刚折损了三四百人,好了伤疤忘了痛,竟然将溃散的队伍重新收拢,并摆出了一副对付骑兵的阵势,再一次地朝萧字营逼了过来。 这一次,萧翎没有跟羽林军耗下去的闲工夫了,毕竟全局要紧,这几千人就让他们再活上两日吧!萧翎当下祭出了霹雳炮,大杀器一亮出来,立即是大杀四方。羽林军面对萧字营的肉搏还能做到溃而不散,可面对霹雳炮这神佛通杀的利器时,当下再也坚持不住,那丹凤眼也压不住队伍,三千多号人不多时就跑得一干二净。 傻子,才会用血肉之躯去挡炮弹! 傻子,真是傻! 萧翎坐在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张山,心下生出一阵的自责。 眼下距离前两日的血战,已经过去了一整日,张山被及时赶到的骑兵营救下后,当下昏了过去。萧翎立即亲自将张山送回了明州城,可张山依旧是昏迷不醒。在这一日内,整个明州最出色的大夫全都汇集于萧翎的城守衙门内,看起来萧翎有些小题大做,不过萧翎打心里面不愿意失去张山这么一个肝胆相照的弟兄。 所幸,张山的问题不大,不过是失血过多昏死过去而已。身子骨弱一点儿的人恐怕够呛,不过张山这般强硬的身子骨,哪里会被这样的“小伤”所击倒,按照大夫的话说,张山并没有大碍,只是需要好好地修养一段日子。 因为张山身负重伤,萧翎也无心恋战,见敌人悉数被击退,也就带队回到了明州城。虽说没将那一万多人的远征军吃掉怪可惜的,不过看见张山没事,萧翎就觉得足够了! 让萧翎感到自责的是,自己这做大哥的,竟然把最危险的一面带给了张山,若是自己当初能让前后中三军彼此间靠近一点,由李跃去面对羽林军的骑兵---倒不是说萧翎无视李跃,只是正牌的骑兵就要由正牌的骑兵来对抗---也就不会生出这般的后果。 张山躺在床上依旧昏迷着,留在卧房内的人除了萧翎一人外,还有张青岚那妮子的影子。本来萧翎不打算将张山受伤的消息告诉张家母女俩的,毕竟张山生死未卜,张山的母亲年纪可不小了,承受不了打击也是可能之事。不过当张山的伤势稳定了之后,萧翎立即着快马送信给张家母女俩知道。 眼下,张青岚乘着马车快人一步,没花费多少功夫就来到了明州城。而张山的母亲由于年纪大了,即便是坐马车也不能跑得太快,估计要晚一点才能到达明州城。 屋子里没有别人,张青岚那小妮子倒是放得开,大半身子都倚在萧翎的身上。在看过哥哥身上那堪称惨烈的伤痕后,小妮子的两只眼睛不知流下了多少眼泪,即便张山的伤势趋于好转,小妮子的一颗心始终悬着而放不下。 软香在怀,不过萧翎的心思却不在这儿,自己一个时辰前才接到来自于江都的密保,称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何光麾下的东海军在几日前又与北海军发生了摩擦,继而在东海道以北之地大打出手,这一打不要紧,可是让何光与孙景福有些捉襟见肘了。要知道先前是十五万大军开往明州,接下来又是十万大军反攻山阴城,二十五万的兵力,一下子去了何光麾下常备军的三成,原本靠着近百万的大军,何光勉强能与北海军以及荆楚军双线作战,可去了这二十五万大军之后,原本勉强的形势更加不容乐观。 不过何光显然对萧翎下了一番功夫,深知萧翎这人扩张速度相当慢,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影响到自己的通知权威。加上清风寨的变故也一字不漏地让何光知晓了,他似乎觉得萧字营与清风寨将会是彼此牵制的两个存在,自己没必要在越州郡放那么多精力。 因此,重新夺回山阴城就已经是何光对越州郡所作出的最后一个举动了,山阴城驻军两万后,剩下的近十万士兵悉数被调回了江都,以备那场忽然爆发的战事。 战争,就意味着流血,同时也意味着数以万计的老百姓流离失所,不过萧翎听到这个消息后却十分邪恶地笑了起来,何光所面临的战争压力越大,自己所面对的压力就越小,此消彼长下,针对自己的这次危机也就迎刃而解了,说不定在往后一年内,何光都无法找自己的麻烦了! 伏在萧翎怀里的张青岚哭着哭着累了,就这么在萧翎怀中睡着了。萧翎刚将小妮子抱到另一个房间的床上放下去,准备转身离开,却见张鹏那小子侧身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小子,装什么傻啊!” 萧翎低声喝骂着,赏给了张鹏一个“毛栗子”,后者却觉得萧翎这种惩罚很是显得亲近,当下不由自主地揉了揉鼻子,道:“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奶奶的,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萧翎没好气地说道,就见张鹏当下正了正色,小声说道:“林旭要见你!” 自从林旭从反叛的清风寨逃出后,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萧翎。当日萧翎曾见林旭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心知对方定然有什么要紧的话要说,只是因为干系重大而最终没有说出来。 就这样,林旭在明州城住下了,萧翎虽说不至于怀疑林旭的动机不纯,却也多了个心眼,派身手最好的人跟在了林旭的周围,毕竟当日林旭是被陈潇等叛徒抓住了而不是杀害,林旭身上定然隐藏着什么没有说出来的秘密。 到了现在,林旭竟然亲自找上了门来,萧翎估计对方很可能是要将当日没有尽言的那部分东西给说出来,当下屏退了左右,连一向是自己影子的张鹏都没有留下,选择了一处内轩,面对面地与林旭坐在了小桌子上。 “林兄,这几日身体如何?” 萧翎冲林旭微微一笑,前几日林旭从清风寨跑出来的时候,身上的伤痕令人绝望,不过林旭的身子骨也很是硬朗,几日的功夫就能下床自如地行走了,实在是令人佩服。 “好多了,这几日承蒙萧大人的照料,林旭自感无以为报!” “林兄太客气了!”萧翎挥了挥手,微笑道:“大家都是自家兄弟,什么大人不打人的,我还是愿意听林兄叫我一声‘萧兄’!” “......那林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林旭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也以各种身份见过不少的上位者,按说做官到了城守这个级别的,对人没有架子那是骗人的。像萧翎这个级别的,至少是镇守使那般的实力,对待有身份的人可能会客气一点,可对待自己这般已经失势的普通人,还能有这般的态度,林旭实在是找不出形容的话来。 没等林旭开口,萧翎首先抢着问道:“林兄,让我来猜一猜,林兄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哦?” “依我看,林兄此行是为了告诉萧某一个秘密吧!” 萧翎此话一出口,林旭只觉得心中一惊,莫非是自己受伤昏迷的时候不小心将秘密说了出来?其实萧翎并没有太过于费力,当日陈潇等人一举将清风寨留守的高层人士一并除去,为何单单留下了林旭这么一个人没杀?在抛出林旭说谎的情况下,萧翎猜测,林旭掌握着一个秘密,而那个秘密是让陈潇怦然心动的。 至于能让陈潇所心动的东西,萧翎猜测那多半是一大笔财富了,虽说不知道董平为何会那般信任林旭,都没有将那所谓的秘密告诉陈潇,反而是告诉了林旭,不过既然林旭能因此而逃生,萧翎没准就能得到那笔财宝! 说实话,萧翎倒是不怎么稀罕财宝的,他眼下最稀罕的东西就是时间,正所谓“与时间赛跑的人”。萧字营经过此次大战虽说没有折损太多的实力,可整个明州地界上的农业生产算是被彻底打乱了,明州今年的收成说不定又要受到极大的影响,虽说有萧翎存在不至于出现饥荒,可缺少的那部分粮食势必要从其他的地方购买。 这可就要考验萧翎的关系网了,要知道东海这地方依旧是由何光做主,一旦何光对萧翎所在的明州甚至于越州郡试行禁运的话,只怕粮食等大批物资根本过不来,萧翎到时候就算有大批的金银珠宝,也没办法买到足够的粮食,说不定就要步了此次远征军缺粮而溃散的后尘。 “实不相瞒,在下确实是掌握着一个天大的秘密,那陈潇没有杀在下,也正是想从在下口中挖出那个秘密的所在!” 林旭也没有想瞒过萧翎,当下淡淡地说道。萧翎见林旭刻意地将“天大的”三个字加重了几分语气,暗咐董平所埋藏的那笔财富还真是巨大。 “萧兄,你听说过最近两年流传在乡野间的传闻吗?” 林旭见萧翎若有所思的模样,当下问道。萧翎想了一想,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道:“你说的难道是关于天下大势的那个传闻吗?” “正是如此!”就见林旭缓缓地站了起来,口中念叨道:“九星连珠,天狼星下凡,寻找到传说中的大楚龙图,天下也将就此易主!萧兄,那天狼星下凡一事姑且不论,不过九星连珠的奇景可是被天下人所见,若再找到那张大楚龙图,天下大势就将因此改变!” 得龙图者得天下,这也是流传的极为广泛的传言,不过萧翎现在对这件事情倒也没太过于关系,九星连珠的那晚自己就出现在这个世界,若非这个世界是一个唯物的世界的话,自己还真的会相信自己是那个天狼星下凡!不过话分两头,那传说中能改变天下的“大楚龙图”可是在自己手中,姑且不论自己是不是那个真命天子,反正已经没人能够借助龙图得天下了。 除了自己! 见萧翎面露悠闲,林旭实在是猜不透前者的想法,当心爱略带气馁地说道:“萧兄,你难道不想知道那‘得到就能得天下’的大楚龙图的下落吗?” 萧翎一听,哑然失笑,那大楚龙图眼下正在自己的贴身衣物中放着,难道还会飞了不成?自己紧握着这能改变天下大势的珍宝,不说超越其他人,起码在竞争天下大势上不会落后。 “知道怎样,不知道又能怎样?”萧翎淡淡地笑道:“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任何外力都是徒劳无功的,该你入住金銮殿的时候,就算与天下为敌也会立于不败之地。不该你的时候,就算你拥有龙图,到头来也是徒劳无功!” 林旭闻言身子微微一震,他还真不知道有人会如此看轻那得到就能够得到江山的大楚龙图,心下对萧翎本来就沉甸甸的敬重更是加深了几分。当然了,他若是知道萧翎说出这般话的真实原因的话,只怕该...... “......萧兄的话真是令人深思不已!”林旭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道:“萧兄此次能够将那十万远征军击退,林某已经找不到言语来形容对萧兄的佩服。不过正因为如此,林某才会冒着千辛万苦地找到萧兄!” “林兄的意思是......” 这一回轮到萧翎犯迷糊了,林旭也不想拐弯抹角了,当下说道:“实不相瞒,在下此次前来,为的就是将龙头大哥托付给在下的东西转交给萧大人!” “什么东西?” 萧翎的心下一惊,自己的猜测不会是真的吧!就见林旭忽然变得紧张起来,他飞快地走到门口,隔着窗户朝外听了下动静,在确定门外没人之后,又小心翼翼地坐了回来,脸上的表情显得越来越激动,用一种近乎颤动的声音低声道: “大楚龙图!” “什么!” 萧翎失声叫道,这一回,不带任何做作的模样,完全是发自肺腑的失声...... 清风寨创立于十五年前,创始人也就是和萧翎敌友难分的董平。由于受尽了官府的欺压,董平在得势以后,很好地对待着清风寨周围的百姓,看到了那些百姓,董平就想到了自己的以前。更何况清风寨竖着“劫富济贫,替天行道”的大旗,特别是清风寨成为东海道绿林魁首之后,更是为东海道境内的绿林订下了规矩,大家伙的出来混也不容易,难以吃上一口饭的难处我董平看着呢,可只要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万不可向普通百姓动手! 当然,清风寨的规矩这么订了下来,那些绿林山寨明面里对清风寨恭敬有加,可暗地里执行不执行却是另外一回事了,清风寨也管不过来。别的山寨不做,清风寨倒是做的很好,山寨的来源全是靠劫掠富户所得,对普通百姓不犯分毫。 所谓的“替天行道”,在这年头,官家无道,那还不都是跟官家唱对台戏的事情?不过清风寨再怎么强大,也不会主动让官府难看,毕竟双方还有最后一张脸皮没有扯下。当然了,明面上清风寨不会去劫掠官家的东西,可清风寨的好汉经常下山,遇到看不惯的东西,自然是“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啊”那样的做派。 话说三年前的某一日,林旭和几人一同下山为清风寨打探消息,无意中遇见了官府仗势欺人的一幕:一名中年男子和他的女儿遭到了官差的追捕! 林旭当时见到这一幕的第一念头就是出手相助,不过却也不想给董平添乱,毕竟清风寨与官府早就有一条不成文且没有相互透气的默契存在,那就是相互之间秋毫不犯,官府就当清风寨不存在,清风寨也当官府不存在,大家就这样相安无事。 再说了,这样的一幕天天都会发生,那中年男子虽说理应不是什么要犯,可多半是拖欠了赋税之人,眼下正带着女儿逃税呢!这样的事情就算林旭想管,只怕也管不过来。 可接下来的一幕就让林旭无法忍受了,那带头的官差不仅将那名中年男子踢倒在地,放任自己的手下对其拳打脚踢不说,还将那年轻女子搂在怀中大肆揩油! 是可忍孰不可忍!林旭几人再也忍受不住了,当下出手相助,将那几名官差打翻在地,并且将那对父女带回了清风寨避避风头。那时候在越州郡的地界上,一旦在官家犯了事情,多半是往清风寨跑,那情况有点像历史上的水泊梁山。林旭本来就是清风寨之人,再说他之所以上山落草的原因,就是被那些官家所逼迫的,自然对官家没啥感情,一出手就是往死里打,即便没用上兵器,可林旭几人的篓子捅大了,他们的出手稍微重了一点儿,那几名看似威风凛凛的官差的身子骨稍微弱了一点儿,六名官差三死两伤,还有一个被打成了傻子! 林旭等人回到清风寨,立即把事情告诉了董平,董平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责怪林旭什么。本来嘛,不过是死了几个官差而已,又不是什么刺史太守之类的被打死了。董平对官家也向来仇视,除了叮嘱了林旭几句外,只是让林旭将那对救回来的父女安顿好,并没有太多想法。 不过官家明显不这么认为,他们不知从哪里听说林旭是这场祸端的主谋,并且将矛头指向了清风寨。本来董平听到官家意外强烈的反应后还觉得官府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不过当朝廷的大军开入莽山之中,齐齐地将目标锁定清风寨之后,董平觉得事情不会是想象的这么简单! 官兵虽说看似气势汹汹,却也带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想法,他们并不想让清风寨付出什么代价,也不像让林旭等几名罪魁祸首出去顶罪,为了区区几名官差,他们还不值得如此劳师动众。官兵们的要求很简单---把那对由林旭救下的父女交出来,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好几万的官兵,为的竟然就是那对看似平凡无奇的父女?董平立即带着林旭等少数几人单独面见那对父女,这不问不要紧,一问吓了董平一大跳,那对父女竟然知道“大楚龙图”的下落! 第二百五十七章 四张残卷 张山大婚 第二百五十七章四张残卷张山大婚 董平林旭等人以前没听说过何谓“大楚龙图”。就算放大到整个天下的范围内,大楚龙图依旧是一个极为隐秘的事情,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快三百年了,沧海桑田,就算是当今主宰天下的孙家皇族,也有许多人对龙图一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过清风寨中却也有明白龙图意义之人,那就是身为龙头令的郑彪,虽说习武人特别是郑彪那样的大师级人物对谁主天下并不关心,不过就像武林秘籍一般,郑彪对大楚龙图那传说中的瑰宝很有兴趣,其中宝藏郑彪不感兴趣,却也想得见一下那足以令天下为之疯狂的龙图其究竟。 经郑彪这么一解释,董平立即明白了大楚龙图的重要性,虽说董平并没有太强的野心,做一个能在天下东南一隅与官府暗暗叫板的山大王就行了,也从未想过争夺天下。可眼下那传说中“能得天下”的大楚龙图就在眼前,就算是无欲无求的神佛都会动心,更何况是董平了。 这样一来,那对父女自然不会被董平交出去,所幸官兵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挑明,只是暗地里派人通牒董平交人。明面上还是打着“剿灭清风寨”的旗号。见到董平不肯交人,官兵就打算用强攻的方式逼迫董平就范,无奈清风寨那“一线天”的险地并非以人力就能攻陷的,过了好些日子,董平硬是将围剿的大军拖垮了,这事情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萧翎听完林旭的话之后,原本激动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原来那对父女所拥有的并不是自己眼下拥有的“大楚龙图”,而是一张记载着长长的口诀的卷轴---那不是什么武功秘籍之类的口诀,而是打开宝库大门的一系列手法。根据林旭的回忆,想打开埋藏宝藏的宝库,必须经过一系列的机关,若非拥有那张卷轴上所记录的独门手法,只怕根本无法抵达目的地。 至于任远交给萧翎的那张“大楚龙图”的真伪,萧翎觉得任远不应该会欺骗自己,于是猜测在大楚王朝分崩离析之计,大楚王朝的那位末代皇帝深知自身难保,将记录着藏宝地点的大楚龙图交予了任远的祖先,而打开宝库大门手法的卷轴又被其交予了其余的亲信带走。这样一来,即便两方人中的任何一方不幸被人掳获,光凭任何一样东西也无法得到宝藏。 这样一来,就引起了萧翎的另一个猜测,那宝库必定装有超乎人想象的机关,若是不按那卷轴上所记载的手法去做的话,说不定那个宝库会像中那样沉入地底永远不见天日。否则龙图若是不慎被当朝皇帝得到后,他完全可以派出大量的人力强行将宝库挖开,何须那般繁琐的手法? 眼下。萧翎已经获得了记录着大楚宝藏埋藏地点的大楚龙图,林旭眼下又带来了打开大楚宝库方法的卷轴,莫非天意真站在萧翎这边? 开玩笑,开玩笑......萧翎晃了晃脑袋,若是自己的实力不足够,就算得到了那笔宝藏又能如何?反倒是让自己成为了天下群雄的众矢之的!不过自己若是当皇帝,总比董平因宝藏而得到天下要好得多吧! 这倒不是萧翎自吹自擂,董平当日之所以能获悉这惊天动地的秘密,所用的手法可是见不得关的。那对保存着那张打开宝库手法的卷轴的父女也是当年大楚皇帝亲信的后代,在保藏秘密的坚决心上可不输于向萧翎献上大楚龙图秘密的任远一家,那对父女当日见秘密可能不保,本想着找一个什么藉口敷衍过去。 可董平却用了让那对父女无法忍受的办法,除了折磨,还有更多为萧翎所不齿的手段,硬磨硬泡之下,那对父女才将秘密说了出来,事后更是为了保住这秘密,将那对父女“人间蒸发”! 转观萧翎,当日可谓是人品大爆发,在被任远误认为是大楚王朝后裔的情况下,获得了心甘情愿的任远所献来的大楚龙图。同样是获得无价之宝。董平与之一比较,天上地下! 在将那对父女所保藏的卷轴从预定地点取回之后,董平也明白单靠那卷轴还不足以得到大楚龙图,可那卷轴放在他一人身上又觉得不够保险。所以董平还花了好一阵功夫,将那卷同样水火不侵的卷轴裁剪成四部分,除了董平自己留有一份之外,剩下的三部分分别给了三个不同之人,每一人都将自己得到的那部分残卷单独藏了起来,那样一来,即便是有心人想要谋求那张卷轴,只要其中任何一部分没有找到,纵使获得其他三部分也是徒劳无功。 而那三名得到董平信任并获得那张卷轴残卷之人分别是:清风寨龙头令郑彪,清风寨前将军杨林,以及清风寨军师陈潇! ~~~~~~~~~~~~~~~~~~~~~~~~~~~~~~~~~~~~~~~~~~~~~~~~~~~~ 清风寨眼下已经叛乱,而始作俑者正是军师陈潇,或者说是身为倭国密探的明智健,萧翎总不可能直接对他说“借你手中的卷轴一用”吧! 至于其他三人,董平已经战死于清风寨的后山附近,杨林战死于山阴城,而剩下的郑彪却不知所踪,想要将四张残卷合为一体,难度堪比登天。 不过林旭却带来了萧翎所意想不到的东西,虽说他本人没有获得任何一张残卷,可董平却赋予了他一个特殊的任务,那就是定期监督杨林和陈潇两人手中所持有的残卷现状!董平对郑彪那个老丈人当然没有一丝怀疑,可对杨林与陈潇却不得不抱有一定的怀疑,说实话,若非董平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的话,定然会将那张完整的卷轴一个人藏起来! 董平所持有的那张残卷向来是随身带着。不过因为遭遇陈潇的伏击,估计那部分残卷也顺势落入了陈潇的手中,郑彪眼下不知去向姑且不论,剩下的两部分残卷中,除了陈潇那部分外,杨林所持有的部分所在何处林旭却知道! 陈潇想要得到完整的一张卷轴,于是设计引董平回援清风寨,杨林会在攻下山阴城后留驻是陈潇意料之内的事情,陈潇于是想到通过林旭弄到那部分残卷,这也是林旭在当日从陈潇手底下逃生的原因。 不过事出意外,郑彪竟然从埋伏圈中死里逃生,再加上林旭的出逃,杨林的战死,陈潇满打满算也就获得两张残卷,距离四张残卷合一还远得很呢! “林兄,你就这样信任萧某?” 萧翎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淡淡地问道,毕竟这大楚宝库所牵扯的东西太多了,萧翎实在不明白会有人将这个本该据为己有的秘密主动让给他人。 “其实,龙头大哥在杀掉那对父女之后也很是后悔,觉得自己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宝藏犯下了太多的罪孽,于是在不久之后将在下与持有残卷的三人叫到了一起,嘱咐我们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一旦龙头大哥他不在了,大家可以将手中的残卷交予自己认为最值得依靠之人!所以” 说到这里,林旭顿了顿,然后朝萧翎投来了炽热的目光,激动地说道:“萧兄,在林某的心中,萧兄就是最值得信赖之人,若是你能够找到那传说中的宝藏,林某......林某愿意为马前卒!” 就见林旭忽然朝萧翎一倾,单膝跪了下去,萧翎见状赶忙将林旭一把扶了起来。口中说道:“林兄你这是为何?都是自家弟兄,做这么见外的事情干什么?” 萧翎倒是明白林旭忽然向自己投诚的原因,眼下清风寨的大旗已倒,俗话说“良禽择木而立”,像林旭这般的人中俊杰自然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现如今,在越州这一亩三分地上,原本萧字营、清风寨、官府三足鼎立的形势已经变成了眼下萧字营一家独大,投靠何人最好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再说林旭与萧翎相交也一年多的功夫了,萧翎为人如何,林旭定然是心里有数,不说萧翎有多么伟大,起码比林旭先前的主子董平要光明磊落许多! 林旭眼下投向了萧翎,估计从眼下开始到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投向萧翎的阵营。经过与江都、清风寨博弈式的混战后,萧字营在越州郡已经如日中天,区区一万人就打垮了江都十万大军,许多原本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定然会掂量着站队。 若是晚了,只怕连站队的机会都没有! ~~~~~~~~~~~~~~~~~~~~~~~~~~~~~~~~~~~~~~~~~~~~~~~~ 没过几日,林旭的伤势就好的七七八八了,剩下的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皮外伤。林旭见伤势几乎痊愈,也就暂别了萧翎,前去取回四张残卷中的其中一张。 四张残卷的持有人中,董平和陈潇的那两部分萧翎没指望,杳无音讯的郑彪所持有的那部分也是没有着落,至于杨林的那部分林旭却知道其埋藏地点。与将残卷随身携带着的董平不同,杨林将那部分残卷收入了一个小匣子中,并且交予其妻子保管,其妻子虽说知道小匣子里面装着一张残卷,却也不知道那张残卷的具体作用。 在清风寨中,杨林与林旭平日里交好,加上林旭还担负着监督残卷存在的重任,所以杨林的家眷在哪林旭也知道---这一点就连董平陈潇都不知道,不过陈潇却明白林旭知道杨林所持有残卷的去向,所以才会留下林旭的性命。 萧翎的行事作风就是,一旦信任一个人,就会完全地相信他。因此,当林旭前去寻找杨林的家眷时。萧翎并没有直接问杨林的家眷身在何处,只是嘱咐林旭将杨林的家眷带回明州城,毕竟孤儿寡母的需要人照料,杨林的性格又与萧翎很合得来,就当作尽一点微薄的心意。 林旭走了几日后,又有情报从江都传了过来,何光麾下的东海军与北海军酣战正浓,何光已经将临城之北的东海军悉数调往北线。出乎意料的是,先前与东海军发生冲突的荆楚军此时却没有趁火打劫,而是将矛头指向了向来碌碌无为的南海总督,恐怕是想趁着东海军无力抽身的机会把南海地区给据为己有,好让其支持的荆王在天下的争夺战上增添一些筹码。 荆楚军没有东进,已经是让何光喜出望外的事情了,否则两线作战,本来就兵力不足的东海军定然要吃大亏。即便这样,何光起码在短时间内没有精力分神于萧翎身上了,不过萧翎也得到了可靠的情报,那就是何光私底下许下了三万两黄金的赏格,赏予任何能够消灭萧翎之人! 这个赏格已经开的足够高了,三万两黄金相当于三十多万两银子,对一般人来说几辈子也花不完,也足够何光扩充十多个营头的士兵了,足以见萧翎在何光心中那逐渐加重的分量。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虽说大部分人即使为那赏金动心也不会白白到萧翎这儿来送死,可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脑子烧坏了的人,干出一些反常的事情倒也不稀奇。 远征军败走回江都,不光是正规军受到了重创,一向目中无人的羽林军也被萧字营打得没脾气。羽林军的两名军将情况如何不清楚,不过作为远征军统帅的魏源算是被何光彻底地抛弃了,江都守备一职旁落他人不说,何光阵营的高层会议也没有他的份儿,眼下魏源除了那虚有其名的“镇东将军”头衔外,就剩下一个空壳子! 不过这个惨败的消息仅仅是在极小的范围内流传着,眼下何光正在为宁王孙景福极力争取皇位,这样的惨败着实不光彩,自然不会拿出来大书特书。萧翎暗咐这样最好,自己在世人眼中的实力越弱,自己也就越有机会在这乱世之中生存下来,至少别人不会把自己当成主要敌人。 江都看似风平浪静,远征军的惨败加上北线的战事吃紧并没有影响到何老贼的心情,老贼最近反倒是越来越开心。原因无他,再过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是何光与那位林大学士的闺女林家小姐成婚的日子。不过那林家小姐却也是赵云修的红颜,萧翎早就答应了赵云修与其一同前往江都救出那位林家小姐,眼下的明州城风平浪静,萧翎也到了兑现自己诺言的时候了。何老贼想结婚?到时候把轿子里的林家小姐换成一头母猪,看何老贼如何结这个婚,哈! ~~~~~~~~~~~~~~~~~~~~~~~~~~~~~~~~~~~~~~~~~~~~~~~~~~~~~~~~~ 七月二十五日,按照这个时代的黄历,正是娶亲的良辰吉日。说来也怪,明州城内的大小客栈在头两天晚上就被塞了个满满当当的,外地不明就里的行脚商人找不到房间住,不得不在那些客栈长久未使用的类似于地下室的“下房”内住下,一般的旅者也就算了,可那稍微有两个钱的小商人不乐意了,顿时骂骂咧咧起来,非要住进那些被订下来却还没人进住的客房。 这一骂,立即是被那客栈掌柜的听到了,掌柜的当下一把将那小商人的嘴巴给堵上了,把客满的原因一说出来,那小商人的小脸儿瞬间变得刷白:那些订下房间的客人可都是定海、虞城甚至是山阴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地方上都是跺一跺脚震三震的来头,哪里是那个小商人能得罪的起的! 还有一层意思那掌柜的没有说出来,只怕说出来后那个小商人立即要吓得趴下去:那些外地的大人物之所以在这几日齐齐地聚在明州城,为的不是别的,而是来这明州城出席萧字营的张山张大人的婚礼的!说到张山,明州眼下有哪个人不认识?那可是萧字营的第二号人物,明州城眼下除了萧翎,就张山说话算数,就算太守大人见到张山,也要好生地担待着!什么,你问那张山和萧翎什么关系?萧翎萧大人可是说了,张山的母亲就是我母亲,什么关系! 明州城的客房忽然供不应求自然也传到了萧翎的耳朵里,萧翎暗咐自己还没有替张山发出请柬,明州地头上那些角色闻风而来不奇怪,可那些虞城定海之类的大族会这样殷勤地赶来为张山的新婚捧场,却有点超出萧翎的意料了。 不过那些外地大人物们前来也不是没有理由的,虽说这次不是萧翎结婚,可张山和萧翎什么关系大家都知道,那也是萧字营第二号人物?什么,你说你不知道萧字营是什么?大伙儿可明白着,别看越州还有刺史府和镇守衙门,不过在萧字营面前还不是一个屁大的东西! 到了七月二十五日那一天,明州城内真可谓群英荟萃,差不多将越州郡七八成有头有脸的人物集中在一起了。明州本地的大族豪门自然悉数到场,靠着明州的几个城池内的大族也来的差不多了,远征军与萧字营的激战外人恐怕不清楚,可这些地方上的地头蛇却是心知肚明,连东海总督何光都奈何不了萧翎,未来的越州郡还不是萧字营的天下?眼下可是一个站队的好时机,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不光是豪门大族,连山阴虞城等地的衙门都派来了贺礼的使者,定海太守更是亲自前来。那定海太守也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眼下萧字营的扩张意图好比弦上之箭,就算萧翎一点儿野心都没有,定海城也是必取之地,眼下先和萧翎打好关系,也省的将来刀兵相见,到那时候吃亏的定然是自己! 见到那么多地方上的豪门大族,特别是见到了几名地方上的大员都出席自家闺女的婚礼时,周莲的父亲老周头只感觉自己已经站不稳脚步了。他老周家可是好多代的贫农了,平日里不要说一个地方上的七品芝麻官,就算是没品没次的小吏都没拿正眼瞧过他,可现在老周头可是女方的高堂,沾着萧翎的光,就连明州定海两地的太守那正五品的大员都向老周头微微拱手以示恭敬,更不要说地方上的大族豪门了,那可是老周头以前想高攀都高攀不上的存在。老周头只觉得祖上积德,祖坟上定然长了常青藤。 同样是单亲家庭,可张山的母亲面对诸位高官大族就显得很是得体了,言谈举止中很有分寸,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老农妇出身。张山的母亲在日子越过越好后,年轻时的容貌也露出了几分,今日是儿子的大喜之日,张母也经过了一番悉心的树立打扮,用容光焕发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若是不将其身份挑明,外地的来者还以为张母是那家豪门出来的贵妇呢! 当然了,无论再怎么悉心打扮,也不能跟即将嫁作人妇的周莲相比,话说周莲本来就是一个美人胚子,单论长相不比张青岚差多少,俗话说“三分长相七分打扮”,再这么一打扮,立即是变得光彩夺目起来。 不过再怎么打扮,等会也是一面红盖头遮住了,除了张山,外人谁也看不见。这规矩是没有乱,只是眼下已经省去了到张家屯迎亲那繁琐的程序,其过程全都是在明州城内进行,张山的新居早就布置好了,眼下周莲正暂时呆在萧翎的镇守衙门府内,只等着张山过来接人了! 莺莺燕燕的女孩子们穿梭在屋内,都是周莲在张家屯的闺中好友,其中自然少不了张青岚那个小妮子了。张青岚看着美艳不可方物的周莲,当下故作悲伤道: “莲姐,让青岚再叫你一声莲姐吧!” “怎么?” 周莲也是一个挺聪明的女孩子,也知道张青岚的画外之意,不过却不想说破。就见张青岚忽然一笑,道:“等过了今天中午,我就要改口叫你一声‘嫂子’了!” “好你个小丫头,竟敢取笑你将来的嫂子!” 周莲小脸微微一红,虽说被脸上的胭脂所掩盖,却也不依不饶地与张青岚扭在一起,两个小妮子从小玩到大,今日以后又成了一家人,也算是“亲上加亲”! 闹了一小会儿的功夫,周莲放开了故作求饶的张青岚,忽然轻啜道:“你这个小丫头不要得意,过不了多久,就轮到你了!” 张青岚闻言心里微微一紧,眼中闪过一丝不太自然的神色,周莲和张青岚是无话不说的好友,也看出了张青岚有心事的模样,当下问道:“怎么了?你不是说萧大哥答应娶你了吗?” 张青岚神色一黯,轻叹道:“答应是答应了,只是萧大哥要先娶黄家的那个狐狸精,之后才轮到我......” 小妮子说着说着,喜色就要变成苦相,周莲见状赶紧安慰好友道:“你别这么多心,这事情肯定吗?” “......嗯!”小妮子过了一会儿才点头说道:“是我哥告诉我的,萧大哥心里有我是不假,可我也不想与别人分享他,更别说那个狐狸精了!” 黄家的狐狸精,指的自然就是黄雪若了。萧翎要娶黄雪若的事情在萧字营内已经渐渐传开,萧翎也担心张青岚那个小妮子会闹情绪,只得借张山的口尽量委婉地表达意思。话说张青岚刚知道那个消息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的,可眼下看见自己的闺中密友要出嫁了,心里不痛快也是当然的。 周莲以前也隐隐听过萧翎与黄雪若之间婚约的传闻,虽说她有心向着自己的好友,却也知道平心而论,黄雪若才是与萧翎天造地设的一对,张青岚优秀是不假,可与黄雪若一比就什么都不是了。 “......像萧大哥那般优秀之人,女孩子见到他都会喜欢,这也是难免之事!”周莲想了一想,尽量婉转地开口说道:“其实若是换成我的话,也会安心地接受这个现实,毕竟想让萧大哥完完全全地属于你一个人,这根本就是办不到的事情!能在萧大哥心里占据一席之地,青岚,你该满足了!” 这就是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不过周莲实在也想不出劝解张青岚的话语了。张青岚闻言不语,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抬起了头来,问道:“莲姐,我......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嗯,你说!” 周莲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张青岚,只要能让好友把心情调整好,别说一件事情了,一百件事情她都会耐心地解答。 “那个......如果我哥今后还想为我找其他的嫂嫂,你......你会怎么办?” 张青岚犹犹豫豫地开口说道,周莲一听,当下愣了老半天,她哪里会知道张青岚这小妮子问出这个问题来!不过不回答又不行,就见周莲想了一想,答道:“若是你哥还想找其他的女人,那我就” 周莲忽然从桌子下摸出一把小剪刀,照着空出“咔嚓”了两下,故作恶狠狠的模样道:“那我就把他那玩意给剪下来,叫他娶了别的女人也没用!” 张青岚闻言一呆,旋即和周莲齐齐地笑了出来,过了一会儿,张青岚认真地点头道:“莲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与此同时,某地的某男忽然感到不寒而栗,今日明明是自己兄弟的大喜日子,这寒颤的原因究竟是从何而来? 第二百五十八章 城内所见,海龟落伍! 第二百五十八章城内所见,海龟落伍! “铁牛,紧张吗?” 萧翎端坐在桌子上。笑吟吟地看着面前坐立不安的张山。洋溢着喜庆意味的大红新郎官服穿在张山那高大的躯体上,即便是特别订做的一套衣服,萧翎也觉得看的有些别扭。 “......嗯,有一点!”张山的额间隐隐地现出汗迹,虽说这天气炎热,可那汗水多半还是因为紧张引起的。高高的新郎官帽,加上胸前的那朵大红花,萧翎觉得还是看张山穿着甲胄比较舒服。 不过这可是人生弥足珍贵的回忆,张山虽说也感觉身上的穿戴很是不舒服,为了自己的恋人也坚持了下来,对对张山来说今后有可能还会有其他的侍妾,可对周莲来说,张山就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归宿。 “紧张就对了!若是不紧张,我倒还觉得奇怪了!”萧翎走到张山身边,一手拍在了后者厚实的肩膀上,张山的模样其实很有男人味,与萧翎的那种眉清目秀走的是两个极端。萧翎虽说不知道张山父亲长得啥样,不过看到张山这模样,想必其父年轻时也是很有女人缘的! 当然了,张山的母亲年轻时也一定不比眼下的张青岚长相差,特别是那近乎与生俱来的高贵气息。以及那得体周详的言谈举止,萧翎还是想不明白,一个农妇如何会有那般的气息存在? “等会接亲时不要紧张,按照你平日里的步伐就对了......” 眼瞅着接亲的时辰就要到了,萧翎赶紧将接亲需要注意的地方给张山再次复述了一遍,那些东西全都是萧翎在后世电视上看来的,古代人结婚不都那个模样吗?上一回张鹏结婚萧翎虽说也出席了,可那次萧翎不过是作为证婚人,而这次,萧翎却换了一个身份参加,对这些细节方面的东西自然直观了许多。 听完萧翎的一番叮嘱后,张山虽说有话想问,却也是压在了心里。不过一直坐在椅子上吃点心的陈奇立即忍不住了,当下朝萧翎问道:“大哥,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莫非你以前也......” 陈奇这样问也是有道理的,萧翎虽说被张山称为“大哥”,可无论从外表看,还是实际年龄都要比张山小,萧翎到现在虽说有许多笔风流债,却也还是未婚青年,那么多的细节方面的东西,萧翎怎么会知道? “吃你的东西,哪那么多废话!”萧翎一个白眼抛过去,转脸凝视着张山,沉声道:“铁牛,再多的话大哥我就不说了。以前你是孤身一人,大哥就不再提起。不过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个有责任的男人了,从此之后,你身后不光是你母亲和妹妹,还有你的妻儿等待着你平安回家......危险的事情,就不要再做了!” 张山听出萧翎是暗指自己前些日子孤军冲入羽林军重围的那件事情,当下老脸一红,点了点头道:“大哥,铁牛都听你的,以后定然好好地保护自己,不让莲妹......不让贱内担心!” “呦,这么快就改口了!”陈奇那小子哪里耐得住寂寞,见机又凑了上来,朝张山挤了挤眼,笑道:“铁牛哥,要知道现在婚礼还没有举行呢,等会我未来的嫂子若是不跟你拜天地的话,你......呃!” 张山脸上毫不动声色,铁肘无端伸起,给了陈奇一下子。当然了。以陈奇的反应和身手定然能轻易躲过,不过他也看出来张山那一肘很轻,也就黄盖一般地挨了那一肘。 “你小子,口舌上还是注意点的好!”萧翎故作不悦地说道:“你眼下也该二十岁了,要是不该该你这花花口舌的毛病,看哪家姑娘肯嫁给你?” 陈奇闻言脸色有些惊慌,旋即又故作无赖状,靠在萧翎身边磨蹭了起来,讨好般地说道:“那还不是有我那英明神武天下无双武功盖世以一敌百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天龙下凡谁与争锋般地大哥在吗?有大哥帮衬着,小弟呆在家里等新娘子就行了!” “行了行了!”萧翎当下摆手道,忽然生出一个点子,神秘地朝陈奇笑道:“小奇,眼下倒是有一妙龄未出嫁的少女,不知小奇你有没有......” “有有有,当然有意思!”不等萧翎说完,陈奇便小鸡啄米般地点起了头,喜道:“大哥你哪天有空,带小弟去见见那少女!” “老子哪里有那闲工夫,你自己去看就行了!”萧翎不耐烦地摆手道:“那少女就住在铁牛他家老屋附近,站在铁牛家老屋门口,往右手拐,走五步见到一小屋子,进去左手边第一个就是了!” “吓,这么简单?” 陈奇一愣,张山家老屋边上住着谁他可是一清二楚,却从未听说过有一个未出嫁的少女。反倒是张山忽然明白过来,脸上浮现了一丝别有用意的笑容。 张山家老五往右手拐五步外,还是张山家的屋子,不过那屋子眼下是作为猪圈。至于进门左边第一栏,里面关着一头名为“春花”的还未生过小猪的母猪!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浓重的硝烟味道中洋溢着阵阵喜气,敲锣打鼓的欢庆场面覆盖了半边明州城,道路两旁具是围观的百姓......大伙儿都想一睹这对结婚就能惊动半个越州郡的新人的模样。 这样一来,萧字营的压力也就大了,平日里明州城路上的行人也是不少,可在萧字营的统治之下,整个明州城显得规规矩矩,一点儿也没有拥挤的可能。然而今日却不同于以往,萧字营的士兵们也没有打骂百姓的作风,只得用身子将不断朝前涌过来的人潮用力的顶开,同时暗叹这维持秩序的活儿真是难做,还不如让大家作死的操练惬意! 稍有点儿身份的人自然不会去与普通百姓挤来挤去的,不过他们的身份又不足以参加张山的婚礼,眼下全都汇集在迎亲路线沿途的小茶楼小酒馆中,本想找个二楼临街的桌子好好地瞧着,不过一上楼才发现,那些靠窗的位置被一帮身材魁梧看似一拳可以打死一头牛的萧字营士兵占据了。 看不到那庞大的迎亲队伍,那些人也不愿就这么散去,当下在一楼找了个临街的位置,一边喝着茶吃着小点,一边等着迎亲的队伍从眼前经过。耳边还隐隐约约地传来说书先生那唾沫横飞的声音: “......话说张山张大人一见那些贼寇意欲偷袭大军,当下一声大喝如同平地惊雷,一把大刀看似能降龙伏虎,一往无前般地朝贼寇的马队冲了过去,危难时刻方显英雄本色。当是时,那些贼寇被这么一惊,已经生出了退意......” 这不,张山前几日的冒险之举已经被说书先生改编成了评书,在明州城渐渐地传开了。张山眼下是萧翎之外的萧字营第二号人物,萧翎的兄弟,在这明州一地。也算是打一个喷嚏都能刮起狂风的人物了。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了解张山其人其事的,说书先生也就投其所好,把张山的段子给说了出来。 而那书中所说的“贼寇”指的正是羽林军,按说眼下还是大燕的天下,将朝廷堂堂的兵马说成贼寇,没准诛十族都不足以顶罪。不过明州这地方向来是“城头变幻大王旗”之处,官兵,清风寨,海贼三方不断博弈,还真没听说过有过一年两年的短暂太平岁月。 眼下就不同了,萧字营竟然将号称天下第二的羽林军击溃,而且还是击退十万大军,这已经是令人无法想像的大胜,不,应该是狂胜才对!眼瞅着天下间将要乱起,这可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萧字营不说能夺得天下吧,至少在最近几年内,东海这一带难以有遏制其发展的势力存在! 因此,说书先生才敢于这般明目张胆地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书,再说了,那么多看官可是听得津津有味的,您瞧,坐在那儿的不还有两名官府的衙役吗?既然连那些官爷们都不在意,说书先生当下的声音更加高亢了,隐隐有压过门外不时传来的鞭炮锣鼓声的趋势。不怕砍头,就怕您不听!您只要听的高兴,再说一出“萧大人怒骂何老贼”都行,只要诸位赏点儿喝茶吃酒的银子就成! 明州地界上的人们自然明白萧翎与萧字营的底细,就连大半个越州郡也都听闻了风声,知道这天恐怕是要变了,不过眼下这茶楼内却又一个“海归”。此“海归”并非后世的“海龟”,而是一名跟着父辈在海外做了好几年生意的生意人,那海龟本来是要回到家乡临城府的,本应该乘船在临城港上岸。不过这几日钱江口吹着十年难的一见的东北风,大船小船只能出却进不来,那海龟只得先在定海城上岸。转陆路赶往临城府。 那海龟之前并不是没有来过这明州城,此次故地重游,本准备好好地看一看这座自己来过数次的城池。城门还是那个城门,城墙也还是那个城墙,悦来客栈依旧是那副客满盈门的模样,怡红院门口的那些姑娘的笑容还是那么勾魂......可一切却让那海龟觉得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城门口的守军,按说天下间的任何城池,进城都是要缴一次城门税的,有些地方甚至连出城都要缴,更别提为数不少的守军还要另外向过往行人索取“出入平安费”了。那海龟此次前来明州城,随行带着不少的货物,都是海外才有的好东西,按照那海龟所想,这“出入平安费”定然不是一个小数目,否则自己的货物没准就要被那些兵大爷们找个由头扣下来! 乍一到了城门口,那海龟已经准备好十两银子的“出入平安费”了,自己那些货物可是好几千两的价值,这费用倒是“值得”!可那银子刚递出去,就被城门口那小军头给推了回来,更有两名士兵凑到了那海龟身后随行的几两马车边上东摸摸西瞧瞧起来。 那海龟心下暗呼“糟糕”,莫非这些大爷们嫌自己孝敬的银子少了不成?不过几年前也是这个数目啊,难不成随着物价的上涨,连这出入平安费都涨了? “几位军爷,几位军爷......”那海龟赶紧凑到那几名士兵身边,笑脸迎了上去,道:“车中装着的都是货物,请诸位高抬贵手......” 那小军头也不跟那海龟废话,忽然转过身来,冲着那海龟举起了拳头,那海龟还以为那小军头要打人,却见那小军头竟然用自己的右拳在自己的左胸口上击了三下,脸色平静地说道:“这是例行检查,请你多多配合!” 萧字营的军礼那海龟自然没见过,不过他还是把眼前的士兵与从前遇见的那些贪婪的官兵混为了一谈。什么例行检查?说白了,还不是想多要点银子! “军爷,您瞧,我有通行证......” 那海龟当下一狠心,从怀中掏出了一锭二十两的大号银锭,悄悄地递到那小军头的眼前。谁知道那小军头见状脸色一变,身子朝后退了一步,右手飞快地按在了腰上的刀柄上,如同对待敌人一般看着那海龟,不仅是他,连周围的几名士兵都将手中的长枪对准了海龟的一行人。 “把这些细作给我拿下!” 那海龟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腰上被一股虽说不算强大却无可抵御的力量击中,身子一软爬到在地上。一名看似普通的士兵几乎一只手就将那海龟拎小鸡似的提了起来,手下一转,那海龟只觉得吃痛,再一瞧,自己的双手已经被绳子绑在了身后。 连同那海龟的十几名随从都被士兵们制服了,那海龟慌乱之余,心下也是暗暗吃惊,自己那些随从可都是在海上行走多年的老手了,就算面对小股海贼也不会落于下风,更何况是草包到出名的官兵了。 可眼下那海龟的随从们却被那些士兵想对待猪羊一般赤手空拳地制服了,那场面只是眨眼的功夫,却让那海龟惊讶不已。姑且不论官兵们为何忽然不索取银子了,单单是那精锐的模样,就足以媲美那海龟所见过的最精锐的官兵,不,还要精锐的多! 一段功夫之后,那海龟总算是解释清楚了,城门口的守军立即为海龟一行人松了绑,那小军头还出乎意料地向那海龟道了歉,只是称最近城防比较紧张。那海龟一行人就这么进了明州城,回头一瞅,守军变精锐了,态度变客气了,不要说索要银子了,就连城门税都没了......这明州城,究竟是怎么了? 那海龟当晚总算是找了个偏僻的客栈住了下来,本来还担心着自己的货物安全,毕竟在他的印象里,明州城内的许多宵小可是敢明目张胆地偷盗---早就和官差勾结好了的! 客栈的掌柜也看出了海龟的担心,当下朝那海龟笑道:“客官,您是外地来的吧!” 废话!不是外地来的谁到这你这里来住!那海龟只觉得事情太邪门了,明州城位置好一点儿的客栈根本找不到任何一间像样的客房,就连悦来客栈那平日里可以空出一半的上房都被塞了个满满当当的,可最近这段日子又不是啥特殊的节日,难不成整个明州几十万人口都挤到这明州城来了? “嗯,本人是临城府人士,途径明州城暂住两日......掌柜的,你们这客栈安全吗?我这些货物可要紧的很那!” 这海龟说的也是废话,就算那客栈不安全,难道那掌柜的还会说实话不成?就见那掌柜的轻轻一笑,道:“您可能很久没来过明州城了,眼下明州城安全的很,不要说这客栈里面的货物安全,就算寻常人家的东西掉在门口,都不会被其他人拣走!您和您的随从若是要出门,放心,东西丢不了!” 胡扯!那海龟只觉得那掌柜的所说的话太过于荒谬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那不是传说中才有的桃源仙境吗?若是这明州城也可以,那老子没准还是文曲星下凡呢! 当然,这话不能直接这么说,海龟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疑道:“掌柜的,你可不要乱说假话啊,明州城那些泼皮宵小的本事,我可是领教过的!” “咳,那客官您就不懂了吧!”那掌柜的当下大笑道:“那都是以前的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了,自打那萧字营进驻这明州城内,嚣张一点儿的那些恶棍全被萧字营抓去做苦力了,剩下的也都改邪归正,哪里还敢犯事情!别的不说,哪家若是丢了东西,只要一报官,不出一日功夫,连丢失的东西加那犯人都会被揪出来!” “报官?”那海龟苦笑一声,道:“报官能有用吗?” “当然有用!现在明州城就萧大人一人说话管用,太守大人不过是一个传话筒罢了。萧大人吩咐下来的事情,太守大人哪里敢说一个‘不’字?现在是萧字营做主,衙门?不过是一个摆设!” 说了半天,那海龟只觉得越听越糊涂,那掌柜的也不愿意解释了,当然,那海龟最终还是没有确信掌柜的的话,还是留下了几个随从看管货物,自己带着几人上街去瞧瞧明州城的变化。 到了街上一瞧,那海龟渐渐相信了掌柜的先前的那番话,以往明州城的街道上可是有不少泼皮无赖的存在,调戏女子是家常便饭,欺凌弱小也是他们的本事,可如今街上的行人没见着减少,泼皮的影子却没见着一个! 反倒是多出了一队队的巡街士兵,每一人身上都穿着一看就是上等货色的锁子甲,要知道普通官兵说不定连劣质的皮甲都没得穿!不仅如此,每一人脸上都带着隐隐的杀气,那海龟也是见多识广,心知只有经过了多次浴血奋战才能散发出那般骇人的气息。 奇怪的是,街上的行人对那般让海龟等人都有些不适的杀气似乎无动于衷,士兵们走士兵们的路,行人们逛行人们的街,两不相干。这么一支虎贲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那海龟赶紧揉了揉眼睛,再瞧瞧周围的建筑,没错啊,这里是明州啊!那海龟之后问了问周围店铺的掌柜的,一打听才知道,那些巡街的士兵,加上城门口守着的士兵,全都是一个叫“萧字营”的营头出来的。 就这样,“萧字营”与“萧翎”两个新鲜的名词深深地印在了那海龟的脑海里,他还是觉得有些迷糊,都说军官身边的亲兵最精锐,若说自己接连见过的两拨士兵都是那萧翎的亲卫,海龟没准会说服自己。可那萧翎不过一个城守,按规矩说也就养个几十一百的亲兵,哪里会成百成百地冒出这么多精锐士兵来? 至于先前客栈那掌柜所说的“明州城全由萧大人一人做主,太守大人不过是一个传话筒,衙门也是一个摆设”就更令那海龟百思不得其解了,从品次上看太守是正五品,城守只是从五品,这一正一从,其差别不可谓不大。再说了,自古以来文贵武贱,太守与城守的差距又岂止千里? 带着种种解不开的疑问,那海龟在客栈里睡了一日,第二日一大早又上了街。他此行带着做生意的想法来到明州城,自然想跟明州城工商业的头面人物搭上线,毕竟那海龟在海外拥有一定规模的渠道,并不担心明州城的头面人物瞧不起自己身份而将自己拒之门外。 却说那海龟因为几年前来过明州两趟,倒还知道明州城最大的商业巨头是经营私煤生意的城东黄家,不过那黄家的私煤不可能销往海外,利润太不划算了。于是那海龟带着礼品来到城西徐家---这以往明州城商圈的第二号人物。 到了徐家门口一瞧,那海龟却发现徐家的大门紧闭,那海龟过去敲了敲大门,倒是有家丁过来开门,一打听才知道,徐家老爷子带着全家老小参加萧字营的张大人的新婚大典去了。 萧字营,又是萧字营!那海龟只觉得越来越疑惑,徐家虽说没有黄家那身为刺史的女婿靠山,却也在明州官场上有不少门路,区区一个七品武官的婚礼,值得徐家前去吗? 太阳越升越高,明州城也是越来越热闹,瞅见道路上的士兵越来越多,把明州主干道的半边都占去了,那海龟可不想惹事,赶忙带着随从闪进了一家小茶楼,发现周围的茶客出奇意料地多,所谈论的话题中总是离不开两个词---萧翎与萧字营。 渐渐地,那海龟懂得了“不耻下问”的真谛,不懂的问不就完了呗!再加上从周围客人的言语,那海龟心下越来越骇然,明州城以往那“黄城东,徐城西”的格局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叫“明海商号”的大商铺,而明海商号的幕后老板就是萧翎本人! 至于原本主宰明州城工商界的黄家与徐家,眼下似乎都与萧翎产生了难以拉扯开来的干系,先是黄家有意将家中的孙小姐嫁与萧翎,然后徐家也不甘落后般地准备将家中千金嫁与萧翎,眼下萧翎虽说还没表态,可黄家徐家这一对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两家豪门却已经暗战连连! 而萧字营的那个“金牌银牌”以及“竞标土地”的制度更是令那海龟瞠目结舌,那明明是属于朝廷的土地,萧翎一个地方上的城守怎么就敢那么大胆地公然拍卖?再说了,那些地主土豪怎么也像着了魔一样,萧翎敢卖他们还真敢买! 更别说眼下不过是萧字营内部“私封”的一个武将结婚,就把半个越州郡的头面人物吸引了过来,若是那萧翎本人结婚,岂不是整个越州郡都要为之沸腾了! 越来越多的信息汇聚到那海龟的耳中,他忽然发现,在眼下这个让自己觉得脱胎换骨过一遍的明州城里,过过升斗小民的日子倒还好,可一旦与军、政、商三方面扯上关系,若是不与萧字营、不与萧翎有所交情,简直是寸步难行! “萧大人来了,萧大人来了......” 就见门外原本就不消停的嘈杂声变得更加喧天了,外面围观的人群徒然间扩大了一倍之多,那小茶楼原本结实的木制墙壁都被巨大的人潮摩擦的微微作响。那海龟也挤到窗户口边上往外一瞧,却见庞大的迎亲队伍让人眼花缭乱,就算是临城府的大户豪门迎亲也没这排场。 迎亲队伍之首是一百名从身形打扮到胯下战马如出一辙的骑士,一百人的队伍排成了四排,前后相距接近百步。可那海龟只觉得眼前这一百名骑士就像一个人似的,不论是人的动作,还是马匹的步伐,简直是分毫不差,滴滴答答的马蹄声就像是一匹马从眼前经过一般! 更不用说那些骑士们身上隐隐露出的精锐士兵的气息,而他们坐下马匹更是令人称道,要知道在迎亲队伍前沿可是有专人燃放鞭炮的,在噼里啪啦的巨响下,那些战马连起码的骚动都没有,那海龟明白,只有屡次在战场上经历鲜血的战马,才能训练成眼下这般的模样。 接下来过来是好几辆马车,马车后面的平板拖箱内站着一名名敲锣打鼓吹奏乐器的乐师,欢天喜地的场面就此营造。而最后面的一辆马车上站着几名花样年华的美丽少女,她们手中都挽着一个大花篮,花篮中盛着的满是五颜六色的花瓣,马车每走出几步,那些少女们就要从花篮中抓出一把花瓣洒向路边。要知道眼下已经是七月中旬,许多花都已经谢了,想弄到那般五颜六色的鲜花,除了从南海道的最南端外,根本就找不出第二个出处! 再往后,是三名并肩而行的年轻男子,坐下的马匹一看就是产自北地最纯种的高头大马。坐在左边的男子皮肤显得有些黝黑,不过那棱角分明的脸庞却显得格外有男人味。那男子身上穿着新郎官的服装,不用问,那定然是此次婚典的主角张山张大人了。 右边的那名身穿武士服的男子身材不如左边的男子高大,却也是眉清目秀,特别是那对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看就是头脑机灵之辈。能与新郎官并驾齐驱,想必其身份相当高。 那海龟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三人中间的那白衣男子身上,却见那无可挑剔的五官令人着实嫉妒,眼神中那充满自信的光芒让人折服,而他那嘴角始终带着微微的笑容,使得那海龟觉得此人格外有亲和力。除了萧翎萧大人外,还能有谁? 特别是萧翎的年龄让那海龟更是惊奇,萧翎如此年轻的一个人,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上两岁,怎么就可以变成一方的实际掌控者? “哇,那个白衣男子就是萧大人!” 那海龟就听见一阵尖叫,却见一群十六七岁的妙龄少女正红妆素裹地站在人堆里,冲着骑在马背上的萧翎一边尖叫一边挥手。萧翎倒没太在意这些小插曲,只是不时地冲着人群挥手致意。 可这一挥手不要紧,那些小姑娘们还以为萧翎是冲着他们挥手,一个个幸福的像花儿一样,其中一部分更是有眩晕甚至昏厥的趋势。那海龟的耳中充斥着莺声燕语,诸如“萧大人若是娶我就好了”“就算没有名分都成”之类的话更是穷出不奇。 在萧翎三人之后,除了由四名穿着红袍的轿夫所抬的轿子外,就剩下一长溜的马车了,上面装着数不清的大箱子,那当然是聘礼了。虽说聘礼不在订婚时送出而选择迎亲时送出让人摸不着头脑,可那么多的嫁妆简直比地方上的豪门还要奢侈! 这......这真的只是一个地方上的营统领结婚吗? 在这一刻,那海龟只觉得自己有些落伍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求婚 当然了,上官婉儿出席至此不光是作为客人前来观礼的,她还担负了另外一项重任---弹唱!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风月场可不是后世的那些夜总会,姑娘们不能光靠长相和风情,诗词歌赋吹拉弹唱也是不可或缺的能力。 像上官婉儿这般级别的红姐儿,长相风情自然不必多说,那天生的一副好嗓子所唱出的小曲儿让人如痴如醉,用绕梁三日来形容也不为过。 在上官婉儿倾情献唱的那一刻。原本还略显喧嚣的大堂内立即是变得落针可闻,没有任何人愿意发出哪怕一丝的声音,打断了这段天籁之声,就连神佛都不会原谅自己! 第二百五十九章求婚 现代社会名流喜欢举办以层出不穷的名义举办各种晚宴酒会。虽说明地里是方便大家交际,实际上却是展现自己实力的一个好手段。宴会所请来的名流越多,就证明自己的交际网络越强,若是能把总统请来---即便是以个人名义前来参加,也足以让人为那主办者的能力而感到惊叹。 萧翎没参加过任何酒宴,他还没达到那个级别,不过他可是来自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倒也把其中精髓学到一二。这次名为张山的婚礼,实际上却是萧翎展示萧字营实力的一个大好的舞台。 婚庆的排场可谓是隆重,不光让明州百姓好好地过了一把眼瘾,也让参加婚礼的地方上的来者看到了萧字营的能量有多么巨大。不说别的,单单是将眼下南海道才有的几种鲜花运到明州来,这可不是一般有实力之人能够办到的! 更何况,参与婚典的诸位地方上的头面人物更是萧字营潜在的能量,比如说虞城通判作为虞城衙门的代表前来贺礼,本以为就是自己这么一家前来,却在婚宴上撞见了定海太守,堂堂一方太守竟然不远百里从定海赶来明州参加一个营统领的婚典,传到官场上足以让那些大佬们戳其脊梁骨! 除此之外,越州刺史衙门以及镇守衙门都派来了代表出席婚典,虽说都不是排名前二三的大员。却也隐隐代表了山阴城的意思。说严重点,那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外地的大员大户们前来贺礼,本地的大族自然也少不了,首当其中的自然是明州城排名一二的黄家与徐家,徐家以徐庆南夫妇为中心,那与萧翎传出“绯闻”的徐月儿自然也在内,小妮子显然也做出了一番精心的打扮,很有一种群星捧月的模样。其实徐家的公子徐明也想来,不过眼下他正在城门附近当值,萧翎显然没为自己那“未来小舅子的候选人”开后门! 而黄家的阵容就更加庞大了,出乎众人的意料,多年未出席过其他人酒宴的黄家老爷子赫然在列,这一无形的举动也让知情人纷纷猜测,黄家此举定然是其全力支持萧字营的一个信号。 除了黄老爷子外,黄家长子黄孝仁以及三女儿黄玉然也陪伴其父亲左右,至于黄家二公子黄孝义以及二老爷黄明和为何不在,除了少数知道内幕的人外,其余之人都是云里雾里。 更加意外的是,黄家那艳盖东海的孙小姐黄雪若竟然不与黄家众人坐在一席,而是坐在了由陈奇陈平等人所领衔的萧字营核心人士的一座,在场的宾客又一次懵了,难不成萧翎和黄雪若已经成婚?不过大伙儿身在明州,为何连一点儿风声都没有收到? 过了一会儿,本次婚典的第一个高潮悄然而至,却见怡红院最红的姑娘上官婉儿竟然出现在婚典现场,一身淡妆不试水粉的素颜,却显得格外纯洁。这年头的窑姐儿可不像后世那般声名狼藉。就算是东都江都的权贵所举办的酒宴,也以将当红的姑娘请至现场为荣。 上官婉儿所过之处,自然激起一阵隐隐的骚动,她的名气可是传遍了整个越州郡,那些外地来的人物也都瞪大了眼睛,想看看这个传说中“只卖艺不卖身”的奇女子究竟如何惊为天人? 说实话,单论长相的话,无论是黄雪若还是徐月儿,以及那失踪已久的林秀兰,都要胜过上官婉儿一筹甚至更多,可上官婉儿出身风月场合,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之间都可以引起男人的注意,那种诱惑,足以让无欲无求的出家人为之动心! 当然了,上官婉儿出席至此不光是作为客人前来观礼的,她还担负了另外一项重任---弹唱!要知道这个年代的风月场可不是后世的那些夜总会,姑娘们不能光靠长相和风情,诗词歌赋吹拉弹唱也是不可或缺的能力。像上官婉儿这般级别的红姐儿,长相风情自然不必多说,那天生的一副好嗓子所唱出的小曲儿让人如痴如醉,用绕梁三日来形容也不为过。在上官婉儿倾情献唱的那一刻。原本还略显喧嚣的大堂内立即是变得落针可闻,没有任何人愿意发出哪怕一丝的声音,打断了这段天籁之声,就连神佛都不会原谅自己! 一曲完毕,在场宾客们尚陶醉在耳中的余音之中,却发现上官婉儿盈盈微步地走到了萧字营核心层面那座边上,在黄雪若身边坐了下去。在场宾客又是一阵惊呼,难不成萧翎娶了黄雪若那般天仙下凡的女子还觉得不够,还要将上官婉儿这神仙妹妹给拱了? 两个小妮子一坐在一起,顿时就唧唧喳喳地没个完,女人还真是能说的动物!本来一些外地来的宾客还着迷于上官婉儿,心里琢磨着是不是与佳人约个良辰美景,来一个亲密无间的接触。不过一见到上官婉儿竟然坐在了象征萧字营最高层面的一桌时,当下吓得脸色煞白,跟萧翎那只老虎抢女人?嫌自己命长也不是这样的方式! “婉儿,你唱的真好!几日不见,姐姐当刮目相看了!” 黄雪若与自己的闺中密友咬起了耳朵,上官婉儿借机回笑道:“雪若姐,你最近都住在萧大哥的府上,不知感觉如何?” “怎么,你这个小妮子是不是也想尝尝那滋味?”黄雪若看似毫不客气地回道:“想就直说,姐姐帮你撮合一下,今后我们姐妹俩一辈子都不用分开了!” 这般明目张胆的话自然引起了身边之人的“不满”,陈林杨云业等人倒是没开口,不过陈奇那小子却闲不住嘴,当下朝黄雪若与上官婉儿笑了笑,道:“两位未来的嫂嫂,你们在说什么那!” 这话也只有陈奇有资格说了,论关系他和萧翎亲如兄弟。论资历他可是萧字营的元老,论本事他麾下的侦察队已经是萧字营不可或缺的耳目。上官婉儿一听见陈奇竟然称自己为“嫂嫂”后,当下连耳朵根都微微泛红了,她依旧记得当日与萧翎在“飞凤阁”内的“真情告白”。 不过黄雪若那妮子就不是那般好相与的了,就见她当下眉头一扬,道:“我们姐妹俩说话,关你什么事情了?” 见到黄雪若假意给自己脸色瞧,陈奇毫不气馁地说道:“怎么不管小弟的事情了,我大哥今后是为我娶三个嫂嫂还是五个嫂嫂的,我作为未来的小叔子,自然有权利知道!” “本小姐看他敢?”黄雪若一句话脱口而出,当下拉了拉上官婉儿,道:“除了本小姐和婉儿以外,那人若是还敢多娶一个回来,本小姐让他睡大街去!” “......大嫂嫂真是女中豪杰,小弟甘拜下风!” 陈奇闻言露出了一阵苦笑,虽说黄雪若也是借着这气氛说的玩笑话,可有这么一个强势的女人在后宫内,萧翎今后的生活定然是“多姿多彩”!所幸的是,黄雪若陈奇这一桌与其他桌子隔着一定的距离,除了本桌的几名萧字营核心人士闻言笑而不语外,其他人倒也听不到这儿的话。 正说着,就见门外一声炮响。门官大喊一声“新人到”后,本次婚典的第二个高潮接踵而至...... 上一回张鹏结婚的时候,萧翎所担任的身份是证婚人,当张鹏与李兰芝拜天地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朝萧翎拜了下去,因为无论是张鹏一家眼下的地位,还是张鹏这一桩美满的婚姻,全都是萧翎带来的,说萧翎是他们的天,一点儿也不虚! 这一回,萧翎并没有再次担任证婚人。而是充当起张山的伴郎,也让宾客大吃一惊,因为这年头还不兴伴郎伴娘这一出,各何况还是由萧翎充当伴郎。即便张山和萧翎两人的关系相当铁,可萧翎眼下却是越州郡这儿最大的一股势力,以他如今的身份,还愿意给张山当伴郎,即便是在生活中大老粗一个的张山也感到眼睛有些湿润。 在场的人中,最高兴的自然数张山的母亲了,要知道张山的父亲去的早,张山与张青岚都是张母一手拉扯起来的。男大当婚,张母自然希望儿子能够早点成婚,早点为她老张家延续香火。眼下张山成了婚,距离下一代的出世也不远了,张母自然是喜上眉梢,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转向了张青岚,自家的儿子既然已经成家,那女儿的终身大事也不能拖了! 张青岚自然也不愿意拖,不过那还得先等到萧翎将黄雪若娶过门之后才能轮到她!想到这里,小妮子的心里就一阵不痛快,将目光投向了面带笑容若无其事的萧翎,心里已经怪罪了他几百遍。 当然,让张青岚懂得“放下,方是解脱”几乎是不可能的,那都是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之类的言语!小妮子反正打定了主意,即便自己比黄雪若晚过他萧家的门,也不会让黄雪若逞大太太的威风的! 眼下,周莲的伴娘正是由张青岚担当,话说伴郎伴娘本来就是一对,在场的宾客也暗暗猜测起来,这不知名的姑娘难不成是萧翎萧大人的第三个目标? 张山与周莲的证婚人是黄老爷子黄明祥,由于不是萧翎充当,也只能寻找一个在明州城内德高望重之人担当了,黄老爷子自然是不二人选,这也算给足了萧翎面子。黄老爷子在上前证婚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瞟了萧翎一眼,后者自然明白。那是黄老爷子在责怪自己把他的宝贝孙女“拐走”的缘故。 其实也算不上“拐带”,黄雪若可是心甘情愿地跟着萧翎走的。不说两人发生了“超友谊关系”,黄雪若可是厌倦了大门大家那种争权夺利明争暗斗的生活,只想找一个值得自己依靠的归宿罢了。从山阴城回到明州的这些日子以来,黄雪若虽说没再次与萧翎发生什么少儿禁止的事情,可每晚睡觉之前,只要萧翎有空,都会到黄雪若的卧房内坐一坐,给小妮子讲一些童话故事。黄雪若并不幼稚,与其说她被那些童话故事所吸引,倒不如说她是迷恋着萧翎那宽敞的怀抱比较贴切! 接下来就到了拜天地高堂的时候了,虽说萧翎之前一再隐讳地告诉张山不要学张鹏当日成婚的那举动,可轮到拜天地的时候,张山当下拉着依旧盖着红盖头的周莲,毫不犹豫地朝身为伴郎的萧翎一跪。张山明白,没有萧翎的出现,不要说自己眼下能与恋人终成眷属,也不要说自己一家老小都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单单是他家老少三口人的性命,当日就要交待在海贼手中。 这个天,萧翎当得毫无争议! 二拜高堂,自然是张山周莲的父母,或者说是张山的母亲与周莲的父亲。话说周莲的父亲虽说在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眼下却依旧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再联想到先前差点把周莲嫁到了清溪镇的一家大户人家,老周头就觉得羞愧难耐,风水轮流转,当年看中周莲想娶其为妾的那户人家,眼下就算趴在地上给张山舔脚指头的位置都没有! 至于张山的母亲,眼下只是含笑看着一对新人,自己的儿子终于长大了,自己的儿媳妇也是无可挑剔。渐渐地,张母感觉眼中一阵酸痛,眼泪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流了出来。 当然,此次的婚礼倒也还有一点儿小小的遗憾,张山有妹妹,周莲也有弟弟,周波那小子可是被萧翎看好的后起之秀之一。不过正因为被萧翎所看好,周波就更是要争一口气,眼下正与王奎的弟弟王达良性竞争着萧字营即将组建的新分区的侦察队队长,虽说今日是姐姐大婚的日子,周波却也无法从任务中抽身回来,只得在千里之外的江都默默地为姐姐献上最虔诚的祝福。 由于萧翎将现代的一些习惯带到了这个时代,所以“夫妻对拜”之后并不是“送入洞房”,而是换成了由张山用银棍将周莲头上的红盖头挑开,并且将一个象征着“同心同德”的金锁挂在了周莲脖子上。由萧翎那座人带头,全场宾客都站了起来,以雷鸣般的掌声报以这对新人---即便这婚礼的最后一步不太合规矩! 之后,就轮到新郎新娘为与会宾客敬酒的程序了,由于伴郎的职责就是为新郎挡酒,加上与会宾客都想着与萧翎套近乎,萧翎这儿喝下去的酒实在是不少。 更何况与会的还有许多萧字营的中层军官,萧翎训练士兵行军打仗是分外严格,却也博得了士兵们的好感,特别是私下里与士兵们相当亲近,似的萧翎也成为萧字营士兵们亦师亦友的存在。这不,借着张山婚宴的机会,那些军将们不仅趁机好好地痛饮一番,还要好生地与萧翎拼拼酒! 这样下来,萧翎可是喝下了好几坛子的酒,即便萧翎的酒量再好,即便那酒精度数再怎么低,也经不起那般的狂灌一痛。渐渐的,萧翎的眼角也浮现了微微的醉意。 好在大伙儿只是适可而止,谁都能倒,就是萧翎不能倒,否则大伙儿跟谁吃饭去?就这样,萧翎终于走完了看似比两万五还要漫长的路途,期间也借故去了茅房几次---倒不是不胜酒力而呕吐,萧翎喝下去的那几坛子酒可是不少,比萧翎的体重也没轻太多,就算喝下去的是水,也得找个机会排出来不是? 最后一次去茅房方便,竟然是张青岚那小妮子把萧翎给扶出去的,倒不是萧翎醉的走不动路了,只是不将自己装出那般的模样,哪里抽的开身子。不过借着微微的酒意,萧翎故意将身子半贴在张青岚的小身子上,那近两百斤的巨大块头也让不足萧翎一半体重的张青岚很是费尽。 不过,小妮子却愿意,一样到黄雪若再过不久就要嫁到萧翎家门了,张青岚就有些着急,可着急也没用,萧翎的心意已决。也许,只有这么一刻,萧大哥才是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的吧!小妮子如是想。 张山家里的茅房,与萧翎等人家里的茅房一般,只要在外面挂个“c”的牌子,与现代的卫生间没啥两样,相差的不过是没有那么多的建筑装潢材料罢了。化粪池那东西很好设计,不过是几个大坑罢了,自来水更是简单,在房顶上装置一个大水缸,再用竹管充当水管,连接部分用树脂等天然粘合剂混合而成,一打开那简陋的“水龙头”,水也就这么自己来了! “呼......” 萧翎用清水好好地洗了一把脸,对着墙壁上嵌着的铜镜整了整头发,自己这头长发在现代定然是前卫以及另类的象征,可在这个时代,短发男才是不折不扣的“非主流”! 铜镜中忽然人影一晃,萧翎警觉地一抽身,却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竟然是张青岚那小妮子。萧翎暗叹一下,自己还真是有点醉了,连身后之人都没看清楚,来者若不是张青岚而是一名图谋不轨之人,只怕眼下已经着了道! “青岚,你怎么进来都没打一声招呼!” 萧翎也没办法,张山家这“c”刚刚完工,门闩还没安上,虽说不会有人敢在此偷窥,可眼下小妮子进来却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却见张青岚摆出了一副轻松的模样,故作奇道:“怎么?萧大哥还怕我看到什么不成?” 萧翎刚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这话自然一点儿也不假,自己初到此地时,虽说救下了张山陈奇两家人,却也是与那海贼头目拼了个重伤,在张山家足足养了一个月功夫的伤,最初的一段日子里伤口不能沾水,所以只能用湿毛巾擦拭身上,那活儿可都是张青岚这小妮子接手的。 所以说,萧翎身上哪儿大哪儿小,哪儿圆哪儿扁,张青岚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更不要说萧翎那玩艺究竟几尺几寸,只怕连上面的毫毛都被那小妮子数的一清二楚! 奶奶的,老子被你这小妮子看了全身不说,连身上哪怕一块皮肤都没有逃过你小妮子的手。可老子直到现在不过是亲亲你这小妮子的小嘴罢了,小舌头没尝过几次不说,就连每次想将手往你那“内在”一点的地方伸的时候,都被你这小妮子死死抵住,这可是一桩完完全全的“赔本买卖”啊! 不成,我得把便宜给占回来,否则还真说不过去!借着酒力,萧翎立即变成了大灰狼的模样,一把拉住了小妮子的手,顺势将小妮子拉进了自己的怀中,两只大手一箍,立即是将张青岚搂了个严严实实。 “萧大哥......不要......外面有人......” 小妮子立即摆出一副欲迎还拒的模样,当下在萧翎怀中做起无用的挣扎。萧翎哪里会放过这般的机会,没等小妮子再说什么话,用大嘴将小妮子的小嘴牢牢地堵住了。 就这样,两人唇舌相交了好长一段功夫,这样的深吻小妮子哪里体会过,只觉得一阵天昏地暗,整个人都迷失在萧翎独有的气息之中。 好半晌,两人的嘴巴才恋恋不舍的分开,小妮子急促地喘着气,两边小脸蛋如同红透了的番茄一般。嘴巴虽说分开了,萧翎的手可没打算放过这小妮子,多日没有搂过,忽然发现,这小妮子的身子更加丰满了。 “萧大哥,你......你身上好大的酒味!” 小妮子根本不敢正视萧翎,当下将小脑袋贴近了萧翎的胸膛,一只小手覆在萧翎的后背,另一只直在萧翎的胸口画着圈圈。萧翎当下将一手移到了小妮子的头上,低头嗅了嗅小妮子发间那阵阵少女的幽香,一边享受一边说道:“青岚,你不会怪萧大哥吧!” “不会!” 小妮子毫不犹豫地说道,能像这样待在萧翎的怀抱中,小妮子真想就这么待下去。萧翎这才察觉到自己刚才的那番话竟然有些歧义,明地里是问张青岚会不会怪自己这般亲吻她,而另一层意思却是问张青岚,自己先娶黄雪若的事情会不会让其怪罪。 然而,小妮子何等冰雪聪明的小机灵鬼,萧翎醉了她可没醉,哪里听不出萧翎那言外之意。见萧翎犹豫着又要说话的模样,小妮子的小手一下子堵在了萧翎嘴边,眼中泛着阵阵晶莹,幽幽道:“萧大哥,青岚不怪你先娶黄家小姐的事情,真的不怪!青岚自知道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不是黄家小姐的对手......只要萧大哥心里能为青岚留下一席之地,青岚就满足了!” 小妮子无声地抽泣起来,眼中的泪水将萧翎的衣服侵湿了一片。这样的伊人,愿意为自己当日所犯下的糊涂账作出这样的牺牲,夫复何求? 萧翎回到婚宴现场一瞧,发现张山已经与周莲坐在新人的那座吃东西了,光喝酒不吃东西可不行。张青岚那小妮子先自己一步到,眼下正吃着长生面,之前的事情就像没有发生过一般。 无论是按照萧翎的地位,还是按照他今日伴郎的身份,只剩下坐在张山那桌首座这么一个选择。萧翎还没坐下时就已经感觉到桌上的气氛有点儿不对头了,虽说不像是什么坏事,可萧翎却明显感觉自己成为在座诸人余光汇集的焦点。 当然,借着酒力,以及天生的厚脸皮神功,萧翎装作没事人一般坐在了座位上,这才发现自己左边坐着的是张青岚,再往下就是张母。至于张山那新郎官,眼下正坐在萧翎的右侧,隔着厚厚长长的红色桌布,张山在桌子底下用脚碰了碰萧翎,示意其见机行事。 萧翎对萧字营内部这套暗语自然是一点就知,既然张山暗暗地给自己发了信号,说明等会儿自己要经历点什么难以招架的东西了。而在座唯一能为难萧翎之人,也只剩下张山的母亲这独一号了! 果不其然,萧翎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见张母忽然开口朝张青岚说道:“青岚啊,今日是你哥哥的大喜之日,你虽说比你哥哥小上几岁,却也年纪不小了,终身大事也该考虑考虑了!” 话说张母这番话应该是对未婚男青年说的才是,眼下却对张青岚这么一个女孩子家说出来,实在是有些不合适。不过今日这婚典不和往常规矩的事情多的去了,谁又会在意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不合适”呢? “娘,青岚还小呢,不想这么早嫁出去!娘你是不是嫌青岚在身边待着烦了?” 没想到张青岚的词锋竟然如此犀利,不过张母的反应更是令人瞠目结舌,就见她闻言一笑,脸上丝毫没有露出不悦,道:“青岚你是哪儿的话,哪有娘亲不疼闺女的!娘只是想提醒你一下,遇到合适的就跟为娘说,为娘帮你做主,我们家青岚这般标志的女孩子,嫁与谁都不算高攀!” 这一刻,萧翎觉得不知是自己糊涂了还是怎么的,连张母那原本静若止水之人都说出了这般的话。不过萧翎也明白,张母这番话明的是对着张青岚说的,实际上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那意思可是对着自己来的。 本来萧翎是不想搭话,张母的言语与洞察力很是厉害,萧翎可不想贸然地闯进陷阱之中。不过在桌子底下,张山又用脚碰了碰萧翎,萧翎明白自己眼下若是不说点什么,定然难以过关,只得故作轻松地说道:“大娘,其实青岚这妮子却是还小了点,再过段日子,由晚辈亲自为青岚寻一门婚事,保大娘你满意!” “哦?”张母没想到萧翎会这样回答,当下问道:“一门包我满意的婚事?萧翎那,那你倒是说说看,究竟要为青岚这妮子寻找一个怎样的人家?” 张青岚事前已经和萧翎通过气,见萧翎这般所说,当然明白萧翎的意思,倒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过张山这不知情者顿时着急了,他生怕自己的母亲太过于着急,当下急中生智,朝坐在旁边一座的李跃喊道:“李跃,是不是到了下一个过程了!” 李跃人如其名,生来性格比较活跃,加上口才上也算了得,就成了此次张山大婚的主婚人。眼下他正与同桌的陈奇陈林几人拼酒,乍一听见张山这么一喊,心想张山咋就这么沉不住气了,难不成真想着入洞房不成。不过当他瞧见了张山眼神里潜在的焦急后,以李跃那机灵劲立马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于是恍然大悟般地站了起来,朝在场宾客大声说道: “诸位,眼下到了婚典的下一程序---新娘子要抛绣球了!” 按说,抛绣球就像比武招亲,是待嫁的未婚女子将绣球抛出,接到绣球者就有资格迎娶女孩子。不过眼下的抛绣球却是按照萧翎那个时代的意思来办,由新郎官和新娘子联合抛出,由一群未婚男子参与其中,只要能接到那个绣球,就可以向在场宾客中的任何未婚女子求婚---对方答应不答应是另外一回事情! 借着这个机会,萧翎总算是从张母那如炬的眼神之下抽身开来,并且站在了等待着绣球的人堆中。张山和周莲双双大有深意地看了萧翎一眼,旋即将那个绣球抛了出来。 有萧翎在这里等待接球,就算在场的未婚男子中真有心中所爱,或者说急着与自己的恋人成婚者,也不会来与萧翎竞争。不过萧翎也不想这绣球得来的全不费功夫,即便张山是有意将绣球抛向自己的位置的,萧翎依旧是展现了自己在后世强大的篮球功底,双脚一跃而起,目测垂直离地起码是大半人高,在这个没有“神仙满天飞”的时代,已经是相当了不得的身手了。 “好!” 在场的宾客一见萧翎露了这么一手,齐齐地鼓掌叫好起来。不过这么一来,萧翎取得了绣球之后,会朝那家的姑娘求亲就成了短暂而漫长的一个疑问。 坐在萧字营高层一桌的黄雪若的心跳越来越快,她只看见萧翎忽然将身子转向了自己,并且拿着绣球缓缓地走了过来,脸上洋溢着灿烂而幸福的笑容。黄雪若还没反应过来,萧翎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将高大伟岸的身躯微微一倾,将绣球递到了自己面前,用一种轻盈却能让全场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说道: “雪若,愿意做我萧翎的新娘吗?” “嗯!” 黄雪若重重地点了点头,在那一刻,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息...... 诸位,明个儿是月票翻倍的最后一天,一张算两张!诸位,不要再掖着月票了,现在投给长剑,长剑的快乐等于平日的两倍! 第二百六十章 生意来了! 第二百六十章生意来了! 本次婚典的最后一个高潮就这样在萧翎向黄雪若的求婚中落下帷幕。整个婚典也随之结束了。与会的宾客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婚场,不单因为在婚宴上见识了这么多绝色美女,更因为那些本抱着与萧翎攀谈两句混个脸熟的目的也没有达到,萧翎在每一桌之前停留的功夫也就小半会儿,两杯酒一下肚,再多的可就没了。 本地的宾客自然回到了各自的家中,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倒不愁没机会和萧翎套近乎。外地的客人们则不干了,大伙儿风尘仆仆地大老远来一趟,哪里能走的这般简单。于是,明州城里那大小客栈的掌柜的乐了,这么多的客人,每日里的花销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怡红院的妈妈桑乐了,那些宾客们逗留明州的日子越多,来这花街柳巷喝花酒的机会也就越多。 同样的,萧翎也乐了,那些宾客多半是外地有头有脸的人物,既然眼下大伙儿从四面八方聚集在一起,那谈论最多的话题就是“财富”。谈的多,也就自然而然地斗起了富来,这斗富的场所还不是赌坊?而明州城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一家赌坊---“明海赌坊”却是萧字营旗下的产业。那白花花的银子最终还不是流进了萧翎的口袋! 不过那些东西都是些小利小惠的,与眼下的生意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这不,萧翎眼下正在守备衙门的内轩里接待一名特殊的客人,一名来自江都的客人。 “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小声从内轩中隐隐传来,站在内轩外的亲卫身子站的纹丝不动,脑子中却怀疑起来,萧大人前不久才被黄家孙小姐以及张大人的妹妹一左一右地“扛”了进来,看那模样不在床上躺上一晚的功夫,那酒劲哪里散的去。可眼下听见那笑声,却怎么也听不出哪怕一丝的醉意。 笑话,区区一点儿低度酒哪里难得住在大学时期花名“酒神”的萧翎?那酒意随着萧翎的几泡尿,早就消去了大半,至于为何会左拥右抱般地归来,那可是某人为了揩油才使出的奸计! 至于萧翎那听起来爽朗的笑声,熟悉萧翎的人都知道,只有他占了大便宜的时候才会那般大笑。门外的亲卫们都暗暗地猜测起来,萧翎在屋内所陪伴的冤大头究竟出了多少血? “秦先生这话说的真是......” 萧翎已经笑的如同烂黄瓜一般,面前这人姓秦名桂,可萧翎却在不知不觉中联想到南宋的替罪羊秦桧了。不光是名字上很相像,这秦桂就连那外表和心思都和那秦桧有得一拼。 不过此秦桂可不是那秦桧,这可是江都四大帮会之首的大江联所派来的使者,来此正是祝贺新婚的张山。不过大江联收到张山结婚的消息有点晚了,即便大江联立即派出秦桂一行人赶往明州城,却还是慢了半步。 当然,对方有这个心思就已经让萧翎意外之极了,毕竟自己眼下的实力虽说还过得去。与大江联那般的庞然大物比起来还是差了些火候,说的直白点,身处于江都的大江联就好比名牌,而自己这萧字营再怎么强大,终究还是地方上的“山寨产品”! “萧大人这话可就见外了!”秦桂当下摆手笑道:“盟主他老人家可是惦记着萧大人你啊,这段时日来,聚散山庄在萧大人的格外‘照料’下碰了个灰头土脸的,可是让盟主他老人家痛快地出了一口恶气,他老人家说了,只要您前去江都,必定好好地尽一下地主之谊!” “是啊,萧大人!”陪同秦桂一道而来的王二也是接口说道:“盟主他老人家还说了,只要您肯去江都,万花楼里的头牌姑娘就给您留着!” 听着秦桂与王二你一言我一语的,萧翎当下笑的更加开心了。当然,他也知道这只是大江联的场面话客气话罢了,眼下自己可是何光与孙景福恨不得碎尸万段之人,自己就这么前往江都,岂不是自投罗网? 话说萧翎自从在去年意外救下王二等一行人后,与大江联的交情就这么多了起来。萧字营侦察队在江都内的暗地活动都受到了大江联的庇护不说,运煤队也是受到了其照顾。更不用说萧字营眼下的炮匠都是大江联花大力气找来的,这份人情,萧翎算是欠下了。 不过萧翎也没让大江联吃亏。江都四大帮会中,大江联排行第一无可争议,不过聚贤山庄却在最近渐渐崛起,大有将大江联取而代之的意图。本来大江联的主营声音是运输和押镖,聚贤山庄的主营是赌场,两者井水不犯河水,不过自打最近两年,聚贤山庄也动起了运输这黄金生意的歪脑筋,更是将手伸向了大江联向来独占的海运这么一块,大江联也因此与聚贤山庄发生了不少次的火拼,若非何光顾忌着江都的秩序失衡而从中干预的话,两者定然会落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这不,萧翎刚刚将聚贤山庄在明州的香堂拔掉,还让意欲染指明州的聚贤山庄在明州碰了个灰头土脸的。萧翎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暗暗地派出精锐力量,将聚贤山庄设在定海城的海运库房烧了个精光,此消彼长之下,其中最大的获益人自然是其死对头大江联,萧翎也以此对大江联往日的情面做出了回应! 你帮我,我帮你,大家亲密如知己!两方人走动的多了,也颇有点惺惺相惜的意味在内。此次秦桂王二前来明州贺礼,带给张山的礼物可谓厚重---一对半尺高的翡翠小人,放在外面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当然,大江联给萧翎的礼物就俗气的多了,不过萧翎却喜欢,这真金白银的谁不喜欢?五个大铁箱子摆在萧翎的眼前。一打开箱子就是金灿灿的一片,晃得萧翎的眼睛有些睁不开,每箱装着的都是足成色的三千两黄金,一共五箱,换成银子可是近二十万两,就算对眼下富得冒泡的萧翎来说,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金子这么一摆出来,萧翎就知道对方还有别的请求。秦桂也没继续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道:“实不相瞒,在下此行前来,除了为张大人恭贺新婚外,还有一事需要与萧大人商量一二!” 萧翎暗咐就怕你们没要求,否则这无功不受禄的,还真让自己心里隐隐有些担心。秦桂把事情一摊开,萧翎的眼睛渐渐地眯了起来,这大江联的胆子还真是够大。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将天下间百姓私藏的兵器清缴一空,齐齐地集中在都城咸阳融化,一来是为了震慑天下间对立足不稳的秦朝又反意的不轨之徒,二来即便那些不轨之徒没被震慑住,兵器都都收缴一空,总不能拿着菜刀造反吧! 虽说这收缴天下兵器的行为也就秦始皇一人做的够大,不过却没有任何一个统治者会对治下百姓掉以轻心。作为东海地区的统治者。何光可不想境内百姓私藏兵器,从他入主东海到眼下的十一年间,曾经进行过四次大规模的收缴民间私藏兵器,可见他也害怕人民的力量。 不过何光清剿民间兵器的行为不过走了个过场而已,不说别的,东海地界上那么多的镖局武馆,他们所拥有的兵器可从没被官府收缴过。再说了,这年头地方上大多不太平,出门做生意的商贾不随身携带些兵器,哪里敢安心上路?所以别看何光的清缴兵器行动气势汹汹,却也没收到什么效果。 不过江都却不同了。作为何光的老巢,何光哪里会容忍江都非官兵的武装拥有大量的兵器,首当其冲的自然是拥有十数万人的四大帮会了。完全解除四大帮会的武装不现实,何光可不想逼着四大帮会作乱,不过借着东海总督的名头,以及江都周围的几十万大军,四大帮会徒子徒孙所拥有的兵器少得可怜不说,还多半是些中看不中用的家伙,不要说做些什么大事情了,就连防身都有些问题。 当然,其中也有例外,聚贤山庄作为何光的走狗,倒也没有受到这个限制,可以说,江都兵器库里的十八般兵器任其挑选。这样一来,作为聚贤山庄死对头的大江联顿时不乐意了,凭啥我大江联都是些短家伙烂家伙,你聚贤山庄却都是上等货色? 不过,大江联也只有叫叫的份儿了,要知道东海境内手艺出众的工匠多半都集中在江都城内,大江联想购买兵器,也只有从江都各大兵器坊内购买这一条路可走。那些兵器坊根本就不卖上等兵器给大江联,大江联也是干瞪眼空着急。 其实,大江联还有其他的购买渠道,比如说临近东海的荆楚之地,以前大江联在江都买不着好兵器,全是从荆楚之地的兵器坊内购买的。可眼下不同于以往,荆楚军正在力挺荆王登基皇位,时下也在疯狂地扩军,那些兵器坊连荆楚军都供应不足了,再说东海和荆楚还是战时状态,哪里会给大江联这“敌对人士”供应兵器? 倒也有大胆的兵器坊肯卖兵器给大江联,不过那价格却比平时翻了好几番,大江联即便担负的起,也不像活活做冤大头任人宰割!江都买不到,大江联只得从东海境内的其余城池购买,可无论是品质还是数量都太不近乎人意了。 机缘巧合之下。大江联忽然听说萧字营眼下有大量的兵器出售,那品质更是令人着迷。大江联的盟主略一思索后,当下将秦桂与王二派往明州城,一为向张山贺礼,二为与萧翎谈生意! “贵盟主这般大张旗鼓地购买大量兵器,难道不怕招来何光的猜疑吗?” 萧翎自然不会排斥这单生意,别看他身为萧字营的统帅,可眼下也是半个生意人,只要有利可图,萧翎就不会放过机会。 “萧大人,明人面前不说暗话,盟主他老人家所考虑的,与萧大人您所考虑的实则一样,不是吗?” 秦桂笑答道,萧翎一听不禁宪尔,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何光容不下远在千里之外的萧字营,又怎能容得下就在眼皮底下的大江联。何光能对付萧翎,自然也能对付大江联,未雨绸缪,多一份小心总是对的。 “行!”萧翎也是干脆,直接问道:“贵联具体需要什么式样的兵器,先给萧某个大概数目,萧某也好让下面准备!” “长枪十万支,腰刀五万把,镶铁甲五万套,锁子甲一万套!” “什么?” 萧翎闻言不可思议地低声喊道,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却见秦桂却投来了不可置疑的目光,沉声道:“没错,这只是我们的第一单生意,最好能在十月前赶制完成!” 这下子,萧翎变得更加迷糊了,他在心里反复确认着秦桂这个说法的真实性,要知道大江联不过数万人的规模,本身就具备一定的兵器,可秦桂所开出的兵器数量足以装备十万人的军队了,就算是有银子,也不是这般的胡话乱花啊。 再说了,大江联不过是一个帮会,拥有兵器何光无话可说,可那么多镶铁甲锁子甲的又是怎么回事儿?大江联的帮众总不可能直接穿着那些甲胄在江都亮相吧,何光不将大江联当成反贼剿灭就是鬼来了! 更不要说秦桂竟然说这只是第一单生意......萧翎忽然有点儿怀疑自己的耳朵,不过自己也没到那耳鸣耳背的年龄啊? 瞧见萧翎脸上的疑惑,秦桂赶忙解释起来,萧翎越听越觉得惊心,本以为自己才是这个世界最精明的商人,眼下却发现竟有人比自己还要精明...... 即便不怎么厚道!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三角贸易? 第二百六十一章三角贸易? 商人的本性是什么? 唯利是图!不错,话说只要有百分之三十的利润,生意就能够在商人之间兴盛起来;若是利润到达了百分之一百,商人们就敢为此铤而走险,甚至是冒着绞首之刑;若是利润达到了百分之三百,商人们就敢为此而践踏人世间任何的法律和道德,甚至包括---卖国! 用卖国来形容大江联不太贴切,不过萧翎却觉得大江联的做法已经与卖国相当接近了。眼下东海军与北海军正拼的你死我活,大江联不在这关键的时刻助东海军一把,反倒是打起了战争所带来的潜在商机的主意,竟然想将兵器卖予兵器短缺的北海军大发横财! 不过萧翎却并不抵触大江联的做法,反倒是觉得大江联值得鼓励,北海军的兵器越多,就越是会让何光头疼;何光越是头痛,萧翎就越是开心不说,说不定还能让北海军趁机攻入江都,到时候东海境内一片混乱,自己就可以趁火打劫了!至于北海军入主江都是否会对自己这萧字营造成新的威胁,萧翎倒也没担心,别忘了,西面还有一虎视眈眈充当渔翁的荆楚军! 当然,一旦东海北海两军发生大火拼,甚至是将荆楚军也来进来之后,定然会在地方上战火连天,流离失所的百姓自然成千上万。萧翎虽说心有不忍,却也不会逆天而行,眼下天下间混乱的大势已经无可扭转,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尽快地通过武力方式稳定天下才是最好的办法! 既然心理上没有负担,萧翎也就乐得和大江联做这单看似不厚道的生意,说实话,萧翎这人也不厚道,而他的不厚道立即就体现了出来,就见他忽然装作苦恼的模样,叹道:“这个数目也太大了点,只怕眼下萧某工坊内的工匠数量不够......” “这个好办!”秦桂早就打好了腹稿,见萧翎张口就要人,接口答道:“江都有不少工匠都不满官家的待遇,早就想到其他地方混饭吃了,萧大人这儿的工坊待遇足够,那些工匠还不抢着要来萧大人手底下谋食啊?等在下回去后禀报盟主他老人家一声,立即就为萧大人办这个事情!” 其实,大江联完全可以在外地偷偷地开设一个兵器坊,反正他们挖得到那么多的工匠,那些银子可就是他们自己赚了。不过大江联并没有那样做,他们可是自家人知道自家苦,想打造上好的兵器就少不了大量的煤炭作为燃料,可东海这一地除了萧翎,似乎还没有谁能舍得将私煤当成柴火使用...... 赌徒们之间流行着“见好就收”,不过萧翎显然不会就此松口,既得利,自然进一步挖掘潜在价值,这才符合萧某人的本性,就见萧翎又开口说道:“工匠倒不是太大的问题,只是眼下萧某还缺少打制兵器的大量原材料,不说多,上等皮革以及铁矿石萧某可弄不来!” 这话倒不假,皮革向来是北地的出产,萧翎自然弄不到。铁矿石这材料虽说临近东海道的江东道有大量产出,可以萧字营眼下和何光那不死不休的关系,何光哪里会让铁矿石流入萧翎的所辖范围内? 不过大江联就不同了,他们的主要产业就是运输业,通过大运河往来南北可是畅通无阻,北海军指望着大江联提供的兵器,皮革自然能从北地被大江联弄来,东海军就更不用说了,以大江联的面子,除非是兵器那般惹眼的敏感之物,哪里会被人问起? “这个倒也不难办!”秦桂想了一想后,答道:“铁矿石和皮革这两样东西,我们大江联都能帮萧大人您弄来,当然,我们会以收购价卖予萧大人您,不会另外加价的!” 萧翎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这等于是大江联帮自己收购铁矿石以及皮革了,用大江联的船舶运输自己的货物,而且还是免费的,这生意可真是划算。 当然,最划算的还要数大江联自己了。他们只需将铁矿石和皮革先运到萧翎这儿来,再从萧翎手中将成品兵器甲胄送至北海,同时还收购大量的皮革......如此循环下来,简直是欧非美三洲之间那活脱脱的充满血泪的黑奴“三角贸易”! 这生意的大头没落在自己手中,萧翎倒也没太在意,反正在外奔波的又不是自己,那些多出的银子,就当给大江联的一点儿辛苦钱吧!就见萧翎缓缓地站起身来,道:“两位恐怕还没吃饭吧,与萧某喝两杯,如何?” 秦桂与王二见生意达成,两人对视一眼后,朝萧翎抱拳道:“既然萧大人有请,我等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与秦桂王二的那顿酒刚吃到一半,就有亲卫走到萧翎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萧翎一听脸色突变,也分不清是喜还是忧。秦桂也是人精,心知萧翎定有什么要事,于是主动找了个藉口借机告辞了。 送走了秦桂王二,萧翎赶忙赶到了守备衙门的一间偏房内,推门进去一瞧,失踪多日的郑彪终于是平安无事地出现了。 所谓平安,自然是指没有性命之虞,不过郑彪身体上具是大小伤痕,那触目惊心的场面让萧翎都觉得有些揪心。萧翎刚进来的时候,郑彪正在自己为自己处理腹部的一处半尺长的伤口,在这般炎热的天气里,那伤口已经化出了脓血,微微的腥臭味就连距离其几步之遥的萧翎都闻得到。 “伤口还没清洗,不能上药!” 萧翎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郑彪身边,一把夺过郑彪手中的跌打药,双眼紧紧地看着郑彪。郑彪虽说不想让萧翎见到自己虚弱的模样,或者说不想任何人见到他虚弱的时刻,却怎么也敌不过萧翎眼中的目光,只得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盐水......棉布......” 萧翎沉声吩咐身边的人,煮沸过的盐水加上用沸水煮过的棉布,萧翎已经将现代的杀菌手段带到了这个时代,萧字营无疑是最大的受益者。即便萧翎没有弄出抗生素的本事,不过单单这杀菌抑菌的新方法,就挽回了相当数量的萧字营士兵的性命。 不多时,亲卫们就将萧翎所要的东西端了上来,萧翎先是用盐水清洗了一下自己的两只手,接着将煮过的棉布沁入盐水中,并将其小心翼翼地凑到郑彪那伤口边上,沉声道:“郑前辈,恐怕有点儿痛,你忍着一点儿!” “......嗯!” 三十年来,郑彪第一次向他人妥协,他明白,自己是说不过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上不止一轮的年轻人的...... 第二百六十二章 背后有人好办事(第三卷完) 第二百六十二章背后有人好办事(第三卷完) 郑彪就这样在城守衙门里住了下来。 与林旭一般。他也将自己所掌握的那张残卷交给了萧翎,萧翎倒也没推脱,这只能用“众望所归”来形容,自己再推脱就显得做作了。 虽说名为残卷,不过当萧翎看到的时候,脑海中却涌现出与初次见到“大楚龙图”一般的感觉。却见残卷同样是用金丝所编织而成,虽说经历了数百年的光阴,岁月却没有在其表面留下任何哪怕一丝的痕迹,萧翎取出大江联送与自己的那柄削铁如泥的短剑,在残卷边缘小心地划了几下,却发现即便自己使出很大的力气,剑锋也只是在残卷表面留下一道几乎不可察觉出来的划痕,真不知道董平当年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把这比金石还要坚固的卷轴分为四份的? 这材质定然不是普通的金丝了,这一点也让人琢磨不透,不过与残卷上的文字相比,一切都变得十分简单。纵观那张长约尺许的残卷,上面密布着萧翎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文字,萧翎回忆着后世所见过的诸如篆型文字楔形文字,却没有任何一种文字能与眼前的文字相吻合。 “云修,你觉得如何?” 萧翎朝身边的赵云修问道。后者正聚精会神地看着那张残卷,其实当萧翎告诉他拥有了大楚宝库的线索后,赵云修就一直处在半恍惚的状态,萧翎暗咐自己若是将身怀大楚龙图的事情告之的话,赵云修岂不是要当场发狂了。 “......这文字,我真的没见过!”赵云修终于从残卷上的文字中抽出身来,脸上具是不可思议的表情,道:“就算是前面的几朝,也没有这般的文字,也许......只有到东都的帝都藏经阁里面才能找到相关的资料!” 连素来见多识广的赵云修都这么说了,看来这残卷上的文字一时半会还真的无法解开。萧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胸中澎湃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反正这部分残卷已经到了自己手中,只要再集齐其他三张残卷,就不愁这文字无法破译。 日子就这样过了好几日,七月的最后一日也落下了帷幕,算算时日,自从林旭离开明州城前去寻找杨林所拥有的那一张残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十天,然而林旭却始终没回到明州城。 难不成是林旭跑了?虽说有部分人生出了这般的怀疑,不过萧翎依旧相信林旭的为人,那并不是一个言而无信之徒,之所以耽搁了这么多的时日,萧翎认为,不是杨林的家眷住的地方比较远,就是林旭在路途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可林旭在临走时也没有透露杨林的家眷究竟身在何处,萧翎也没有追问。现在就算想派出人手前去搜索,也不知该去往何处。 萧翎也没在这事情上耽搁功夫,眼下的萧字营已经整编完毕,在前些日子阵亡的损耗全部补上了,萧字营新一轮的扩军计划也开展了起来。那扩张计划一出炉,在萧字营内立即是引起了一阵狂潮。 定海一营,定海二营,这就是萧字营眼下新出现的编制单位,顾名思义,萧翎这明州城守已经准备将手臂伸向明州城东面的定海城了。不过定海城眼下本来就是萧字营眼中待宰的羔羊,之前张山大婚时,连定海太守都亲自前来贺喜,就知道定海上下早就放弃了抵抗,只等着萧字营进驻。 自打那十多万远征军覆灭后,任何有心让萧翎好瞧之人都万念俱灰,生与死之间,只要脑袋不傻,很容易就能做出抉择。 张鹏为定海一营的统领,王奎为二营的统领,对于这项新的任命,即便是在萧字营核心层面也没有引起哪怕一丝的异议。张鹏身为亲卫队第一任队长。这么一年多来跟在萧翎的身边可是忠心耿耿的,立下的功劳一点儿也不比其他的营统领差,萧字营底下可是一致认为,若是连张鹏放出外面都不能担任一个营统领的话,还真没人有担任营统领的这个资格了。 至于王奎出任定海二营的营统领,虽说很多具有实力的中层军官有点儿疑问,却依旧没把话说出来。单论实力,王奎确实还不足以出任营统领,可大伙儿不要忘了,在萧字营还没有组建起来之前,王奎就是萧字营四个护卫队长中的一个,那时候其他的三个护卫队长,眼下可全都是营统领了,王奎却蹲在了运煤队大队长的那个位置上,而且这一蹲就是足足大半年的功夫,俗话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也该王奎苦出头来了。 既然是萧字营的下属分营,那定海一营二营的编制就全是按照萧字营现有的编制来,除了四个步兵都以外,还有一个由探马和辎重兵所组成的第五都,这样一算,两个营头起码有五千个职位的空缺。 这下子,萧字营的那些中下层军官可是热情了起来,都统都护之类的高官争取不到就算了,不过队长队副却也是不错的选择。运煤队也受到了余热的影响,正规军的待遇饷钱可比运煤队多出不少,这回一下子就空出了这么多的空缺,大伙儿可要抓紧。 与以往一般,萧字营扩军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整个明州。就连明州附近的几个县城都有人闻风而至,不要说种田的庄稼汉了,就连许多家境还不错的城池里的居民都想要加入萧字营。 不过萧翎却大手一挥,此次萧字营的扩军只面向萧字营内部,大老远赶来的乡亲父老们就对不住了!不过萧翎也没把话说死,萧字营正规军外人是没有指望,不过萧字营下辖的护卫队以及田庄倒是有不少空缺,大家若是有意可以去那儿看看招不招人。 说到护卫队,这确实是萧字营的前身,眼下萧翎是嫌运煤队的名字有些不切实际了,萧翎就将其改了个名字,运煤队就这样成为了护卫队。萧翎还订下了具体的规矩,每一个乡镇设立一个护卫队小队,下辖一百人;每一个县城设立一个护卫队中队,下辖所有的护卫队小队;每一个城池设立一个护卫队大队,再往上,那就是一郡之城设立一个运煤队总队了,像明州城眼下不光有护卫队明州大队,还拥有护卫队越州总队的番号。 当然,“护卫队越州总队”的番号确实有点儿夸大,眼下萧翎完全控制的地盘就明州一处,即便将有投靠之意的定海城算入其中,却也不到半个越州郡的范围。不过萧翎执意为护卫队这般命名。下面的人也没啥异议,别看山阴城眼下还有刺史有镇守使的,那还不是一个空壳子! 慕名前来的人们进不了萧字营,不过护卫队的待遇也是不错,只要有些能力之人,可以直接被选入护卫队。次一些的人就怨不得别人了,只有地主田庄是他们唯一的选择,萧字营的规矩已经定了下来,从今往后,正规军只朝护卫队招人,而护卫队只从田庄的庄丁内选拔新人。这完完全全的一个三极跳,除非你身怀特殊的本事,否则还真不能例外! 扩军意味着实力的增长,明州城内原本对萧翎还有所怀疑的工商界人士,此时已经是后悔到肠子发青了。之前听说江都的远征军即将到来,虽说何光明面上自称是对付清风寨来的,可那些商人们精明的很,看出了何光的真正意图,当时他们还自觉得干的不错,没有上萧翎这只贼船。 谁知道那看似能扫平一切的远征军却在不久之后就大败而归,连身为总督的何光都不敢将实情公诸于众,依旧没与萧翎完全撕破脸皮。这下子,那些商贾大户们知道这明州究竟是由谁人做主了,一个个都带着重礼求见萧翎。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站队的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对不起,没你们的位置了! 至于早早就站好了队伍的那些商贾大族们,眼下全都获得了应有的回报。就拿明州城一家经营茶叶的刘记商号来说,以往刘记商号在将茶叶运往江都时,沿途要经过许多城池,即便那刘记商号与东海道的一位高官有些交情,可那些沿途城池的守军却照敲不误,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没了,任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不过时来运转,那刘记商号的东家做出了他们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投靠萧翎。在江都来的远征军覆灭后,刘记商号就朝江都运送一批茶叶,在经过靠近临城府的一个城池时,“照例”被守军将货物扣了下来。 若是放在以往,商队没准要忍气吞声付出数目不菲的足以心痛的银子,不过眼下那商队的领队忽然记起了自家东家先前的吩咐,当下忐忐忑忑地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盖着萧字营打印的“通行证”。 “‘什么’字‘什么’‘什么’行‘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看守城门的小军头只读过几天书,能认得“萧字营”的“字”字以及“通行证”的“行”字已经是令人称道的事情了,殊不知还有更多的朝廷军将是大文盲,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的那种! 既然不认识字,那小军头就索性装作没看见,将那通行证一扔,双手一叉腰。摆出一副能吓坏小朋友的恶人表情,怒道:“别给大爷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实话告诉你们,没有例钱,这城门你们进不了不说,连这些货物都要扣下!” 那领队的当下一吃惊,暗咐萧字营给的通行证怎么就一点儿效果也没有,不过他依旧坚持着指着那张通行证,声音中略失底气,道:“你可要看清楚了,这可是萧字营的通行证......” “老子管你是萧字营,还是刘字营李字营,总之没银子这货留下,人给老子滚蛋!” 那小军头一副“有种你咬老子啊”的模样,见过不识相的,却没见过这般不识相的,他刚要动武赶人,忽然看见了太守大人的轿子到了城门口,那小军头哪里敢怠慢,当下放过了刘记商号的那一众伙计,屁颠屁颠地跑到双人轿之前,点头哈腰地站在窗口,道:“大人,您老来了!” “......嗯!”虽说那轿子的小窗帘没有拉起来,依旧可以听出那太守是用鼻孔哼出的话:“本官听这儿吵吵嚷嚷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回大人的话,是有几个刁民不想交城门税,还自称有什么萧字营发的通行证,小的正要把他们给轰走。” 那小军头当下把责任全都推倒了刘记商号的伙计身上,对自己公然索取钱财的事情避而不谈。他心里明白的很,虽说四门的守军都做这事情,不过在太守大人面前,一定要狠狠地咬住不放。 “那就把他们的货给留下,人给本官轰走......你说什么?”却听见那轿子中的太守大人声音忽然一边,那本来不打算拉上来的床帘“噌”地一下被掀了开来,头戴官帽的太守大人脸色有些难看,对着站在窗外的那名小军头充满问道:“你说是萧字营?” “回大人的话,那些刁民的确是这样说的,那什么通行证还在这儿!”那小军头虽说见到那太守大人的脸色不好看,却可悲的没发现什么端倪,当下将萧字营的通行证双手递给那太守大人,也没瞧见那太守大人的脸色自从见到那张通行证后越来越苍白了。 “大人,依卑职的愚见,那些刁民不能这般轻易地放走,把他们连人带货给扣下来,到时候要他们的东家拿银子过来赎人,那些银子就都是大人您的了......” “混帐东西!” 那小军头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太守大人的一巴掌把话给噎了回去。那小军头捂着半边红彤彤的脸,那模样看似挺委屈的,自己明明是为太守大人您敛财来的,怎么换回的却是一巴掌? 那太守大人可没工夫和那小军头多言,也没来得及叫轿夫落轿,直接掀开轿帘子跳了下来。周围的人顿时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平日里在城内城外向来无所顾忌的太守大人竟然用双手提着那长长的官服的下摆一路小跑地向前赶去,眨眼的功夫后,就到了那支被扣下的运输队边上。 “你们......你们是明州城来的?” 太守大人迟疑地问道,在得到了领头之人的回复后,他心下一惊,问道:“那你们家的老爷与萧字营是什么关系?有没有什么令牌?” 领头那人本以为今日难以脱身,眼下见太守大人这么一问,赶忙答道:“回大人的话,本家老爷是萧字营的亲密合作伙伴,萧字营所发放的金色令牌也有本家老爷一面......” “误会......这完全是误会!”那太守大人的言语动作令人更加瞠目结舌了,却见其连声道歉道:“诸位都是奉公守法的良民,这些货物也不需要检查了,放行......你们这些蠢货,赶快放行啊!” 这......这太守大人究竟是怎么了?那萧字营到底是何方神圣?那莫名其妙地挨了一巴掌的小军头垂头丧气地走到太守大人身后,后者这才将目光从已经走远的刘记商号一行人身上收回,那小军头刚要说些什么,“啪啦”一下子又挨了一巴掌。 “大人,小的我......” 那小军头当下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自己刚才干的那事情,之前干的多的去了,白花花的银子截下来不少,大头全都送给太守大人了,也没见太守大人说过什么......眼下究竟是怎么了? “混帐东西,那些人可是有萧字营照应着,那萧字营......” 那太守大人刚一怒,忽然想起了什么东西,当下袖子一甩,身子一转过去,沉声道:“你们都给本官记清楚了,今后再遇到和那萧字营有关的人和货,统统放行,一个子儿也不能要!” 吓!太守大人不是脑子糊涂了吧!那小军头想说些什么,却见那太守大人当下加上一句,道:“还有,连城门税也别朝他们收了......他们背后有人,得罪不起!” 周围的士兵虽说不知道太守大人这般吩咐究竟因何,却也不得不照做。他们哪里知道萧字营的事情,或者说除了官场的核心层面,就连一般的小吏都不知道萧字营大胜江都大军的事情,江都遭受了那般大的惨败,自然会想方设法地不让天下人知道。 不过官至太守城守这样的层面,却大都通过各种途径得到了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那太守大人当下派出人去打听萧字营的底细,即便萧字营的真面目只有少部分浮出了水面,那太守大人依旧是被吓得不轻,区区一个城守,如何能拥有那般的实力? 既然听说了萧字营的传闻,那太守大人自然也听说了萧字营实行的“金牌银牌”制度,姑且不论那银牌,只要商家获得了萧字营的金牌,就与萧字营建立了半盟友的关系,货物运往各地途中若是遭人截取,不论官贼,都要遭受到最沉重的打击。 更加巧合的是,那太守大人前几日刚好收到了萧字营发来的一封官文,官文上要求各个城池为萧字营庇护下的商队放行,萧翎将“不胜感激”,不过若是有人胆敢刁难那些商队的话,萧字营将不惜一切代价铲除路途上的阻碍!那得知了内情的太守大人自然只能照办,萧字营自己可得罪不起。 与官兵火拼?这一点儿也不奇怪,同样身为“朝廷官兵”的萧字营早就做了,不说明州地界上那几个莫名其妙消失的营头与田庄,就拿前些功夫遭遇到大溃败的江都远征军来说,那萧字营眼中哪里还有王法,哪里还有律例? 既然如此,那太守大人可不想成为萧字营杀鸡儆猴的对象,这天下间的大势自己虽说看不出一个究竟所以然,可大乱之势却是八九不离十的。那萧翎既然能大败江都大军,没准哪一日就能一跃成为东海地界上新的统治者,自己这小官小吏的,留着三分余地,有朝一日若是与萧字营见面,总归是好说话。 就这样,那些有幸获得萧字营令牌的商贾们的商队就这样畅通无阻地在明州城之外的许多城池间穿行着,因为他们的背后站着一个庞大的存在,一个连东海总督何光都无可奈何的存在...... 第三卷写完了,说实话,本来第三卷是要着重写江都的,可萧翎和何光却还没有过直接冲突,萧翎贸然前往江都似乎不太合情理,所以只得先安排萧翎与何光斗法,之后再前往江都。 下一卷就到了本书第一个大高潮了,萧翎将在江都发生惊心动魄的故事,天下间的焦点也将随之转移到江都,在这里长剑请一个“小假”,因为第四卷的内容关系着全书的走向,长剑不得不把以前一小时两千字的速度降低到一小时一千字,甚至更低,借此来保证情节的紧凑和新意。因此,接下来的一卷不会像前几个月一样月更三十多万字,每日保底五千至六千,周末看情况加更三四千,这也是长剑的极限了! 当然,第四卷《江都风云》的情节会很精彩,大家千万不要错过,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既没钱又没人的......当长剑没说,大家默默地看书就行了,只要记住长剑写过这么一个故事...... 第二百六十三章 远航 第一卷九星连珠第二百六十三章远航 夕阳缓缓地从西面的水平线上沉了下去。远处的定海城早就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天边的晚霞陪伴着夕阳,以及那映衬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晚餐的渔舟。 看着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萧翎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别看明州就在海边上,可眼下还是萧翎在这一年多时间一来第一次身处于大海之上,在这远离了尘世间喧嚣的海面上,看着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听着耳边不时传来的海鸟的鸣叫声,嗅着荡漾着清爽的海洋气息的空气,感受着如丝般顺滑的海风的轻抚......萧翎只觉得这儿才是名副其实的人间仙境。 就当是给自己放一次假期吧!萧翎自己安慰自己,眼下萧字营正处在扩军的当头,与工农商各阶层也处在磨合期最紧张的一段时日,自己却做了这甩手掌柜,把明州的一切都交给了张山等几人打理,想想看还真是不怎么厚道。 不过萧翎也不是贪图这旅途中的享受,自己早就答应了赵云修,一旦远征军的事情解决,立即协助其寻找其妹赵思媛的下落,以及前往江都救出其红颜知己林家小姐,如有可能。还要一并将何光和孙景福那两个萧翎所面临的最大威胁解决了,同时也以此报了赵云修等人的不共戴天之仇。 对于协助赵云修寻找其妹的事情,萧字营高层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即便是潜入江都救人,张山等几人虽说还有些担忧,毕竟萧翎这么一去一旦被发现,只怕在何光的地盘上根本就没有逃生的可能,不过在萧翎的坚持之下,张山等人还是点头同意。 然而,刺杀何光和孙景福的计划却遭到了萧字营高层人物一致激烈的反对---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就连一向对萧翎的话绝无异议的张山,当时都差点儿跟萧翎吵起来了,那憨直的汉子脑子里所想的只有萧翎的安全,刺杀何光?要知道何光若是那么容易遭遇刺杀,早就死了好几百遍了,要知道天底下想要他项上人头之人多的去了! 对于张山那看似毫不讲理却暗藏深意的顶撞,萧翎只得报以苦笑,他实在太了解自己那兄弟的想法了。同样的,他也知道张山那倔脾气一旦认准了事情,就定然不会改变看法,只得主动向自己的好兄弟妥协,只有在时机大好的情况下才会考虑刺杀何光。 牙山,奉溪,慈溪三个营头不能动,同样的,张军邓勇等几名营统领也要在各自的防区坐镇,最重大的压力顿时来到了孙伟头上。他麾下的奉溪营可是正对着清风寨的老巢的,眼下清风寨虽说经过叛乱声势大不如以往,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清风寨即便再怎么衰败,其战斗力依旧不容小觑,萧翎也不想因为麻痹大意而生出什么变故。 压力也意味着动力,在萧字营现有的六大营统领中,孙伟的综合能力向来是排在最后一位,却驻守在奉溪这般的冲要之地,无论怎么看,萧翎的布置都有些欠妥当。孙伟本来也觉得自己难以胜任这般重要的职位,不过在与萧翎的一次私聊后,孙伟心中原本存在的那些忐忑几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怀的自信。 你,是最优秀的一个! 这就是萧翎鼓励孙伟的言语,或者说是萧翎鼓励每一个不自信的属下必然要用到的语句。俗话说“成功是百分之一的天赋外加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虽说这句话有些夸大,通过后天的努力来获得成功却也是一个普遍的现实。 三大分营不能动,本部的三大营头同样也不能动,张山作为萧翎不在时的临时最高统帅,自然要负担起全局的重任。张山掌控全局,那作为本部第二营营统领的陈林也要协助张山维持明州城的稳定,两人肩上的担子都不轻。 更不要说李跃那小子也学起萧翎做了个甩手掌柜,江都一行的船票可是有他的一张。同样混到了船票的还有张鹏,虽说定海一营组建在即,这小子却实在在营头里呆不住,死皮赖脸般地拉着扯着萧翎嚷着要去江都见见世面,不仅声称自己“生是亲卫队的人,死是亲卫队的鬼”之类的话,还声言若是萧翎不带他去江都玩玩,他就把萧翎当日在怡红院里过夜的事情告诉张青岚,让张青岚来整治萧翎! 就这样,李跃和张鹏那两个活宝全都跟在了萧翎的身边,萧翎当然明白两人的真意,江都一行定然是凶险万分,这两个小子名义上是前去江都见见世面,恐怕保护萧翎的意图要多出很多,这两个小子一个机灵似狐,一个勇猛似虎,有这两人想陪伴,江都之行多少也增加了些胜算。 与李跃和张鹏所不同,陈奇可是早就预定了一张船票,虽说那小子去过江都许多次了,可每次都有重任在身,那小子每次从江都那闻名于天下的花街柳巷边上经过时,用“垂涎三丈”来形容都有些不足够。当然,陈奇可没使用厚脸皮神功,他可是侦察队的老大,对江都的环境早就有所了解。跟在萧翎身边也不是一个负担。 当然,无论陈奇对江都多么熟悉,也比不过在江都土生土长的赵云修要来的熟悉,话说赵云修竟然能画出江都大概的地图,图上涵盖了江都主要的场所以及道路,可谓是令人叹为观止,就连曾在江都呆过不少时日、向来少有夸奖他人之举的郑彪都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一想到郑彪,萧翎也忍不住偷着乐,这样一个在江湖上定是顶尖武学大师的高手高手高高手,竟然愿意担当自己的贴身亲卫,并且还声言2“天下大乱降至,某愿意辅佐大人成就一番功业,不死不休”云云,不说让郑彪为自己刺杀什么敌对人士,单单是其那身功夫,就足以保证萧翎立于“不死之地”。 如果说郑彪的加入只能保证萧翎的人身安全、而无法保证江都之行的计划顺利执行的话,那二十名亲卫的加入则使得江都一行拥有了灵活多变的布置。这二十名亲卫大都是从亲卫队创立之初就跟在萧翎身边的老兵,忠诚度自然不用多说,身手和头脑也都是个中翘楚之辈,以一当十毫不夸大。 “哇......” 就见罗宁趴在栏杆上朝着海里大口大口地呕吐着,将这原本美好的环境给糟蹋了。萧翎一见顿时笑道:“罗宁,你可是江都出来的军官,怎么还会晕船?” “大人有所不知。小的自小就晕船,虽说在江都谋求了差事,却也很少乘船,更不要说这种颠簸的厉害的海船了!” 罗宁的脸色有些苍白,那晕船的滋味想必不好受。萧翎走到其身边,拍了拍其肩膀道:“既然乘不了船,现在掉转船头也来不及了。要不这样,等到了那边的港口,你一个人乘船先回明州城吧,毕竟后面还有更多的水路要走......” 萧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罗宁的一张脸越来越白。忽然“噗通”一声朝萧翎单膝跪了下来,低着一颗头颅抱拳真切道:“大人,求您不要赶小的回去!” 萧翎一听不禁宪尔,自己哪里有赶罗宁回去的意思?只是见其晕船晕的厉害,不想让他遭这么多的罪罢了,毕竟后面还有上千里的水路要走,若是晕的死去活来的,只怕到了江都以后,罗宁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起来!我萧字营没有随便下跪的软骨头!” 萧翎沉声说道,却见罗宁依旧跪地不起,颤声道:“大人,小的自打进了咱们萧字营后,就已经死心塌地地忠于咱们萧字营,忠于大人您了。虽说小的在其他地方平庸无奇,可在江都的地面上也拥有一些关系......” “但是你晕船......这太折腾人了!” 萧翎打断了罗宁的话,没错,罗宁在江都也呆了好几年了,虽说没有赵云修呆的时日长,可自打吴国公一案后,江都的人事变动相当之大,和一年之前相比已经是物是人非。然而罗宁却不同,他刚从江都出来仅仅一个月不到的功夫,对江都地面上人物还是相当熟悉的,真乃不折不扣的地头虫。可若是为了这完完全全是萧翎的私事的一行,而让罗宁这新入营没多久之人遭受折磨,萧翎心里面实在是过意不去。 “大人,小的愿意!”罗宁坚定地说道:“此次前往江都,究竟有多大的风险小的明白,不过一想到能为大人排忧解难,小的就能忍受这些困苦。再说了,小的欠国公大人太多太多的恩情了,此行就当是为国公大人尽一点而绵薄的气力吧!” 有罗宁这般知恩图报之人存在,何愁此行计划不圆满地完成?夕阳已经完全地埋藏于海平面之下,夜幕也悄然而至了,月初的夜空是看不见月亮的,只有漫天的繁星不知疲倦地坠于天际,为远航的船只充当指引方向的航标。夜色中的海面上看不见任何东西。不过更加清新的空气却让因为晃荡的船体而有些睡意的萧翎精神为之一震,他缓缓地走出了船舱,站在船头朝前方眺望,却见前方的海面就如同江都之行的前景一般,迷茫一片而让人无法琢磨。 同样睡不着的不光是萧翎一个,本想返回船舱再好好计划一下的萧翎忽然感觉到距离自己不远处的船舷边上靠着一个人,萧翎走进两步仔细一瞧,没想到刘雄竟然是一个夜猫子。 “怎么了?” 萧翎在刘雄身边坐了下来,一把拿过后者身边的酒坛子仰头就喝了两口,酒精这东西可以麻痹人的精神,刘雄在清风寨是出了名的“酒坛子”,虽说眼下的他身怀心事,殊不知“借酒消愁愁更愁”! “原来是萧大哥!”刘雄刚要站起来行礼,却被萧翎一把拉了下来,后者说道:“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睡不着!” 往日那个性格直爽的刘雄已经成了萧翎的回忆,眼下刘雄的眼中只余下忡忡的忧心。刘雄来到萧翎身边的这几日,除了参与萧翎布置计划的会议外,除了喝酒还是喝酒,虽说萧翎并没有过多干涉其饮酒,不过喝多了酒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情。 “还在担心你林大哥?” “......嗯!”刘雄点了点头,将酒坛子抓过来大口地喝了一通,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前方的黑暗,喃喃道:“也不知林大哥现在怎么样了?若是何光那老贼折磨他,只怕......” “放心!”萧翎一把抓住了刘雄那比自己还要厚实一些的肩膀,沉声道:“你林大哥吉人自有天相,定然能够逢凶化吉,我们也一定要将他救出来!” “嗯!” 迎着萧翎深沉且炽烈的目光,刘雄重重地点了点头。 自打去年年末的一别,萧翎在往后的日子里再也没见过刘雄一回,本以为刘雄也像丁义那般叛出了清风寨,当时萧翎还暗暗称奇,像刘雄那般豪爽耿直的汉子反叛的可能性足以媲美《2012》成为现实的可能性了! 不过萧翎不知道的是,刘雄身为清风寨的八大护法之一,所看护的不是清风寨的安危,而是清风寨核心成员家眷的安危。不管清风寨是义贼还是蛮贼,其核心人物总会有一些家眷的存在,一部分人的家眷就居住在清风寨内,而另外一部分人的家眷则居住在外地---在那些人的家眷中,有很大一部分都不知道自家的丈夫儿子在外究竟是做什么的。 清风寨中拥有家眷的人很多,不过能受到刘雄这个级别的护法照看家眷之人却是寥寥无几,而前将军杨林正是其中之一。杨林的家眷居住在江东道与东海道交界处的一个小镇子上,那儿虽说地理位置很是偏僻,却也是一块与世无争之地,杨林的家眷在刘雄等人的照顾下倒也从未遇见过危险。 清风寨发生叛乱的消息传播的速度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的快,刘雄等人是直接受董平所指挥的,其行踪也只有董平一个人知道。董平这么一死,连通知刘雄的人都没有,刘雄也不知道清风寨已经姓了他人,依旧是忠于职守地呆在那儿。当然,陈潇等叛乱之人虽说想除掉刘雄等董平的死忠,却也是干着急。 之后,林旭为了将杨林所拥有的一张残卷从其家眷处取回,从明州城直接赶往了那个小镇子,自然而然地遇上了刘雄。论起关系来,刘雄与林旭是整个清风寨最铁的一对,眼下清风寨已经被颠覆,林旭也不会再隐瞒什么,将那大楚卷轴的秘密一并说了出来。 当然,刘雄不是那种见财起心之人,否则林旭也不会跟他这般推心置腹了。两人都知道事关重大,不说那卷轴究竟交给谁才合适,不过留在杨林的家眷身上定然是不安全的了。两人一合计,在从杨林家眷手中得到那一张残卷后,立即带着杨林的家眷赶往明州城。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两人决心绕过山阴城,不过那样一来势必要经过莽山。十分不凑巧的事情发生了,两人在快要到达姚江地界上的时候,碰上了清风寨的搜索队。 眼下的清风寨已经不是以往的那个清风寨了,同样的,眼下的林旭刘雄等人与清风寨的关系,已经由“亲如兄弟”变成了“誓不两立”,好死不死的,那支搜索队是清风寨四大分寨之一玄武寨的人,带队之人立即认出了林旭刘雄的身份,林旭等人自然是难以逃过一劫。 关键时刻,林旭毅然站了出来,自告奋勇地引开了追兵,嘱咐刘雄带着杨林的家眷离开,而在那般的紧要关头,林旭自然忘了自己身上还藏有一张大楚卷轴的残卷。 两人分开之后,刘雄也不敢久留,立即带着杨林的家眷朝明州的方向拼命地赶去,虽说差点儿被玄武寨的人马追上,却及时地遇上了萧字营的巡逻队,玄武寨的人马自然不是萧字营士兵的敌手,当下被打了个稀里哗啦,能活着逃走的寥寥无几。 刘雄和杨林的家眷是安全了,可林旭也失去了踪迹,刘雄将来意说明之后,萧翎立即命令萧字营的士兵在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内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清风寨和官兵两方人马虽说知道萧字营大张旗鼓地开到了自己的地盘上,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然而,依旧是找不到林旭的踪影。三日之后,安排在山阴城内的萧字营探子回报,称看见有官兵押着林旭从水路朝江都的方向赶去。 很显然,林旭是被押往江都了。虽说不知道其原因,不过萧翎明白,自己前往江都的理由又多出了一个! 八月三日清晨,萧翎带着李跃赵云修等近三十人化妆成普通商队的模样出了明州城,先是在时下已经被萧字营控制的定海城待了一些功夫,等到太阳快要落山、路面上的行人少一些的时候,一行人又上了一艘包下来的货船,朝着大海的东面驶去。 此行的第一站,就是与定海城隔海而望的普陀岛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内情 第二百六十四章内情 若说萧翎一行人为何要化妆一番后方才出城。倒不是多此一举。萧翎能在江都安插探子,同样的,何光也能在明州城内安插耳目,双方眼下谁也揪不出谁的探子。对于何光而言,官家就好比一艘从顶部开始漏水的船舶,想要掩盖住消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萧字营的探子们得来的信息可是不少。 而对于萧字营自己来说,机密一点儿的信息只限于萧字营中高层知晓,就算是军事行动,寻常士兵就连出征的那一刻也未必知道要前往何处。要知道,萧字营中高层人士多半是出自张家屯周围几十里范围的区域内,那些军将的家眷大都居住在由萧字营把守的镇子上,安全问题不需担心不说,就算少数军将被人收买或者有了异心,也要掂量掂量。 这么一来,安插在明州城内的探子能获得的情报来源只剩下道听途说了,或者直接盯梢着明州城驻军大营的动静,仅此而已。不过萧翎却是一个显著的存在,若是那些探子撞见萧翎带人出城并且不知去向的话,只怕明州城无人坐镇的空当会让别有用心者利用上。 就这样,萧翎一行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明州城。并且没有安排士兵沿途护卫,明州城是一个交通枢纽,每日进城出城的商队多的去了,近三十人的商队的规模倒也不算大,没可能引起什么特别的注意力。 当然,何光这时候的注意力也不在明州这一处,虽说萧翎是他的心头大患,可眼下何光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情,一件让其不得不放下手头一切事情专心致志起来的事情。 夜色是恬静的,然而夜色下的街道却是璀璨的,街道两旁的灯光色彩斑斓,街道上的行人接踵摩肩,街道上的声音喧嚣吵闹。虽说已经是接近子时的半夜了,可单从这街道上还看不出任何一点儿夜深人静的影子,这儿的人们不知疲倦,这儿的灯火常年不息,这儿的店铺客满盈门......没错,这儿就是号称“江南第一大城”的江都。 不过再怎么普遍的现象中也存在某些特殊,同样的,再怎么喧闹拥挤的街道上也存在一处安宁的境地,人们在经过江都东大街的一处府邸前时总是小心翼翼的,之前无论遇到了再开心的事情---哪怕是从地上捡了十两银子---路过此地时也不得不收起了放松,取而代之的是脸上的阵阵紧张。大多数行人都是从此地匆匆而过,极少数胆大一点儿的人透过指间的缝隙偷偷地瞄了那府邸的牌匾一眼,就像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脚下打滑般地飞快地离开了。 宁王府! 这座已经仙去的太上皇天祥帝下旨敕造的黄府已经在这儿矗立了二十多载,江都的风风雨雨它早就领教过了。它的主人在十二年前本来有机会成为天下间的主宰。虽说最终与皇位失之交臂,不过这一字王的荣耀以及那令人瞠目结舌的“九千岁”的名号也是一朝难得一见的人臣巅峰。 而现在,它的主人又一次获得了身登大宝的机会,也不枉它二十年如一日地呆在这儿受尽世态炎凉。它清晰地记得,在二十多年前它刚刚诞生的那会儿,每日间在此出入的人们可谓是络绎不绝,不过当十二年前当朝皇帝将孙景源立为太子后,它的门庭忽然变得门可罗雀。 不过自打当朝皇帝驾崩后,这儿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那些多年未出现的面孔又将笑脸堆了过来,原因无他,因为它的主人又有机会立于天下的巅峰。不过这一回,它的主人不再是从前那个幼稚且单纯的宁王了,而是一个心机重重的局势掌控者,虽说每日里对待来访的宾客还是笑脸相待,可它深深地看清楚了,自己的主人心里连一次都没有笑过。 主人变了,连它也变了,它十分明白每日从门前经过的行人为何会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不错,那就是权势的力量!即便他们对它的主人于心里如何唾弃。如何鄙夷,如何咒骂,可当着主人的面,他们还是得乖乖地跪下来,一边磕头一边大呼“九千岁”! 这,就是权利!看吧,王府外站着神气活现的士兵,往来者接近王府门口一百步内就不得骑马坐轿,只得步行经过,否则将作为刺客论处。看吧,即便附近的街道再怎么喧嚣,接近王府附近的区域可是一片寂静的,一部分百姓即便是绕个远路都不愿从王府前经过。看吧,接近王府大门五十步范围内就连兵器都不能带,否则...... “让开......让开......快点让开......” 就听见街道的西面传来一阵大呼小叫,一群骑马大汉出现在灯火璀璨的街道尽头,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目中无人的神情,那模样,比宁王府外面的侍卫还要横行霸道。街道上的行人见状纷纷地朝两旁避让,避之不及的老弱病残被健马惊得倒在一旁,那些马背上的大汉见状哈哈大笑,用“飞扬跋扈”来形容都有些不够。 放在以往,宁王府外围的那些侍卫早就该出手拿人了,大声喧哗,拍马狂奔,携带兵器......三罪并处可是够杀头的了!然而那些侍卫眼下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领头的侍卫只是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册子看了看,旋即又无奈的放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心的怒意。 “吁~~~~~~” 领头的大汉策马驻足不前。身后的百多名骑士立即将宁王府大门口方圆百步的范围给封锁起来,连一只老鼠都钻不过来。伴随着一阵整齐且沉重的脚步声,就见数百名身披甲胄的士兵踏着坚实的步伐朝着宁王府缓缓移动过来,在他们中间,一辆由八匹白色骏马所拖拽的巨型马车出现在街道上---已经不能称之为一辆马车了,那两层高的马车活像是一栋会移动的房屋。 八马拉车?这似乎是皇帝才有的特权,除此之外,就算是富可敌国的大富豪以及功盖千秋的大功臣也不敢这般张扬,惹怒了皇上可不是开玩笑的。不过眼下哪里还有什么皇上天子的,东都有皇宫没皇帝,也就是说人人都有机会坐龙椅,野心早一点显露出来还是晚一点显露出来,其中的差别不大。 “嘿,总督大人前来,还不进去跟宁王爷通报一声?” 领头的那名骑兵耀武扬威般地朝宁王府门口的侍卫大喝道,其眉宇间的神色好像一点儿也没看出这儿是宁王府的门前一般。那侍卫头子的嘴角轻轻地抽动了一下,回道:“王爷早就等着何大人的到来,请何大人移步,自能见到王爷!” “你这是什么话?”那骑兵头子当下微怒道:“我家大人前来,不说宁王爷亲自出来迎接,起码也要一个官位不寒酸之人出来恭候吧,怎么竟然轮到你出面?” 那骑兵头子根本就不将那品次比自己还要高出一品的侍卫头子放在眼里,眼下竟然还在宁王府门前这般大放厥词。足以见总督府出来的人是何等的嚣张霸道。那侍卫头子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硬生生地将自己的怒气压了下去,平静地说道:“何大人自打升任东海总督后,每次前来王府拜会宁王爷,多半是在下接待的,眼下若是还要换一个品次高一点儿的出门迎接,莫不是何大人的品次又上升了一点......” 总督已经是正一品的大员了,虽说一字亲王二字郡王或者是公候伯三等爵位的朝廷地位要高于总督,不过单论品次,大家都是一个起跑线上的。若是总督再往上一个品次,可就没品可升了。除非是金銮殿的主人...... “唉,怎么就吵起来了呢?” 却见那巨型马车的车门缓缓地放了下来,在两名老佣人的搀扶下,一身华服的何光缓缓地从车门处走了下来,他一边朝自己带来的骑兵头子摆手,一边说道:“罢了罢了,区区几步路,何必这么麻烦,老夫自己一人进去就行了!” “......那怎么行?怎么能让总督大人一个人进去,还是让小的陪着吧!” 那侍卫头子闻言一惊,他可是深知何光的行事作风,别看眼下的何光这般客气,吃人不吐骨头的能耐可是让人领教够了。却见何光头朝那侍卫头子一偏,似笑非笑地说道: “不必了,老夫不会在这宁王府里迷路的,老夫对这儿的熟悉程度可比你还要更甚几分哩!” 那侍卫头子闻言很是吃惊,他不明白何光这句话的意思,自己可是每日都呆在这儿,何光凭什么比自己还要熟悉这儿?就在那侍卫头子琢磨的当头,往前走了几步的何光忽然扭过头来,冲着那侍卫头子微微一笑,道:“若是老夫今后真能更上一步的话,定然不会忘了你的!” “你最近还真是大忙人一个,本王请了你三次,你才过来!” 宁王孙景福挥退了书房内的下人,别看那言语中有些责备的意味在内,可那语气分明透露出阵阵妥协和服软。别看孙景福贵为九千岁,可在何光面前却很少摆出一副九千岁的模样,原因无他,孙景福少了何光,不要说没机会争取帝位了,就连性命都难以保全。而何光若是不支持孙景福的话,不过是换一个支持的对象罢了,以他东海总督的地位,随便支持一个不得意的皇子皇孙,都能使之一跃成为皇位争夺战中的热门人选。 “你有什么话,就快点儿说吧。我还有事情要办,没工夫在这儿和你闲聊!” 何光好不耐烦地答道,对桌面上摆着的那杯茶叶置之不理,似乎只想着赶紧离开一般。孙景福笑了笑,缓缓地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那杯茶,一边用茶杯盖拨动着浮起来的茶末子,一边叹道:“你还是这么心急啊,十二年前就跟你说过,心急,要坏事的!” 乍一听见“十二年前”四个字,何光的心里就是“嘭嗵”地一惊,对于整个皇族整个朝廷来说,十二年前是一个不能提起的禁区,而对于何光来说,那是代表着自己的一个梦想离自己远去的一个时间段。 在这一刻,何光的脑海中接连闪过了几个词眼---天祥帝,鞑子,翼王,太子......以及,天狼山!十二年前的何光并没有觉得害怕什么,做了就是做了,可现在,却感觉全身莫名其妙地不自在起来。 难不成,一切都是因为面前这个看似谈笑自若实则步步连环的男子? “......坏事?坏什么事?”何光略微恼怒地站了起来,冲着孙景福声音略大地说道:“一切不都是好好的吗?” “你不明白的!”孙景福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悔,淡淡地说道:“其实我也没完全明白,若是明白了,十年前坐上龙椅之人是我而不是大哥了!” “当然,你若是能与我好好配合,龙椅一样还是属于你的!” “这不一样!”孙景福毫不客气地厉声道:“十二年前若是父皇封我为太子,这个国家本不应该是,要比现在繁华富庶许多!不要说北面的鞑子了,就连东面的倭人,西面的夷人,以及南面的南蛮子,我都能一并扫平,大燕帝国也将千秋万世!哈哈哈......” 孙景福看似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那模样让何光很是惊讶,好半晌,孙景福才平静了下来,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轻声道:“这一切,都怪我......怪我把事情考虑的太简单了!怪我把计划设计的太紧凑了!怪我......怪我竟然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你这个只想着女人的草包身上!” 被人骂做“只想着女人的草包”,何光的脸上并没有闪过一丝的不悦,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深思,十二年前那场震惊天下的事件犹如昨日重现。孙景福倒也没说完全,当年那计划并不简单,完全可以称为“天衣无缝”,若非是最后生出些变故,孙景福定然已经成为天下之主! 一切的故事,都发生在十二年前的天狼山上...... 第二百六十五章 天狼山的阴谋 第二百六十五章天狼山的阴谋 时光倒转十二年。天狼山。 山麓左右满是拔地而起的军帐,远远望去连绵一片,像一个个春雨后的蘑菇一般。数十万人的超大规模营地着实壮观,用联营百里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 若是此时有一把火,足以将大燕大军给烧的尸骨无存,不过此时正直雨季,不开眼的老天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一切都是湿漉漉的,就算是三味真火恐怕也难以蔓延开来。 大燕大军的帐篷都是由灰色的雨布制成,看过去就像天狼山边覆盖着一大片的乌云,不过却也有少数几个黄色的帐篷存在,每一个的体积都要比其他灰色的帐篷大上不少,显示出它们特殊的存在。 “父皇,参茶给您泡好了,您趁热喝两口吧!” 此时还是太子身份的天佑帝孙景源恭敬地端着一杯参茶到了还未作古的天祥帝面前,后者正一身戎装坐在虎皮椅子之上,一只手撑着额头正苦苦地思索着什么,见到面前这杯泛着热气的参茶,天祥帝缓缓地从孙景源手中接过那做工考究的茶杯,揭开茶杯盖看了看那还在微微旋转的茶末,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又将茶杯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 “父皇,您有什么忧虑,儿臣愿意分担一二......” 孙景源刚刚开口,就见天祥帝朝其投来了犀利的眼神,那似乎能够看穿一切谎言的目光让孙景源感到浑身不舒服,不过他表面上并没有露出任何退缩的趋势。好一会儿之后,天祥帝沉声说道:“皇儿,你告诉朕,你没有背叛过朕!” “父皇,儿臣怎敢欺骗您?” 孙景源闻言脸色大变,一下子扑倒在天祥帝的面前,哭诉道:“儿臣自从上次被父皇训导过后,对以前作出的那些事情已经生出了深深的悔恨,眼下父皇就算是赐儿臣鹤顶红,儿臣都不会对父皇生出半点怨恨,那背叛之事......父皇,儿臣冤枉那!” 见到孙景源竟然就这么哭了出来,天祥帝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可不想自己这将来要继承自己皇位的儿子这般没出息。不过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天祥帝刚才那般言语表情地逼问孙景源“是否背叛”,就算孙景源心理素质再好,也会被吓得不轻,这跪地哭诉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行了行了!”天祥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孙景源站起来,道:“不论你是否有过反意,你给朕听清楚了,朕可以把你立为太子。同样也可以把你贬为庶民,若是哪一天让朕知道你胆敢作出大逆不道的事情,休怪朕不念这三四十年的父子之情!”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定不会让父皇失望的!” 孙景源一边用袖口擦着眼泪,一边犹豫着是否要站起来时,就见天祥帝竟然一步走到他跟前,将孙景源一把扶了起来。孙景源顿感受宠若惊,如同笼中鸟一般小心翼翼地随着天祥帝的牵引坐在了椅子上。 “唉,父皇也不是有意责怪你的!”天祥帝沉重地坐回了椅子上,叹道:“只是眼下事情过于蹊跷,皇儿你倒是说说看,情报明明显示鞑子的主力在北面两百里外,已经被朕的军队死死盯住。可为何前日辎重部队竟会遭到鞑子大队的袭击,这......鞑子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天祥帝说着说着又坐不住了,一下子站起来走到皇帐中间摆放着一副巨型地形沙盘前仔细地端详了起来,眼神中尽是不解的意味。孙景源见状犹豫了一下,他走到天祥帝的身后,轻声道:“启禀父皇,儿臣有一事想要告诉父皇!” “你说!” 天祥帝见孙景源眼中那犹犹豫豫却又带着隐忧的目光,沉声说道。 “父皇,儿臣觉得这里面大有蹊跷!” “什么?”天祥帝闻言一震。不可置信地说道:“你是说你五弟......” “不错!”孙景源沉声道:“父皇您想想看,一直说自己在鞑子高层有内应的是五弟,说鞑子主力就在北面的也是五弟,可这么多天过去了,我们都是根据五弟的情报而在这天狼山一带转来转去,却连鞑子的影子都没看见,判断鞑子主力的唯一参照物只有那些炉灶......父皇,若是这一切都是五弟所编造出来的,只怕......” “不可能......不可能......”天祥帝的身子轻轻地摇晃起来,忽然声音一紧,逼近孙景源两步,道:“你五弟为何要背叛朕,为何要背叛大燕?” “启禀父皇,儿臣虽说也不知五弟为何要背叛父皇,不过五弟这两日的行迹确实可疑!儿臣的随从前日晚上在营帐内巡查,凑巧看见五弟的贴身侍卫马吉神色匆匆地出了大营的门,骑在马上一溜烟地跑开了。儿臣那随从虽说有心跟踪,却也没查到那马吉的去向!” “此话当真?” 天祥帝进一步问道,在孙景源点头后,天佑帝便将孙景源的随从---何光叫到了皇帐内。三跪九磕之后,还很是年轻的何光略微紧张地抬起了头。 “朕问你,你前天晚上到底看到什么了?” “回皇上的话,小的前晚看见翼王殿下的侍卫马吉孤身出了大营,一路向北奔去。小的本想带人将其截住问个究竟,可那马吉跑得太快了,小的无能,没办法将他追上!” 这下子可就是人赃俱获了,半夜三更出营向北,还不是向鞑子报信去了!天祥帝当下龙颜大怒。喝到:“来人啊,速速把那个不孝子给朕押来!” “父皇且慢!”却见孙景源忽然开口说道:“父皇请息怒,虽说现在知道了五弟就是那鞑子的报信人,可若是将五弟就这么拿下,定然会打草惊蛇!” “朕还怕什么?”天祥帝怒不可解地说道:“鞑子知道了就知道了,朕麾下可是五十万大军,鞑子不过区区十万,如此的实力对比之下,还怕鞑子耍什么花招不成?” “父皇切莫忘了一件事情!”孙景源毫不色变地说道:“五弟之所以会声称鞑子的主力还在北方,并且在鞑子烧了我们的粮草后还是这样,依儿臣的判断,鞑子似乎是遇到了什么**烦!” “**烦?” “没错!依儿臣的见解,鞑子之所以会烧了我们的粮草,必定是想要我们退兵,因此儿臣可以确信一件事,那就是鞑子现在根本没有实力与我们这五十万大军相抗衡,所以才急着让我们退兵。眼下是击溃鞑子的最佳机会,父皇,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鞑子虚弱不堪一击?皇儿”天祥帝想了一想,道:“只是眼下大军的粮草所剩无几,恐怕已经坚持不了几日了,若是得不到有效的补给,只怕军心会动摇!” “父皇。儿臣倒是有一个主意!”孙景源心下一笑,嘴上说道:“既然鞑子盼望着我们离开,那我们不妨反其道而行之,就是呆在这儿不走,有这五十万大军在此,想必鞑子也是寝食难安,儿臣敢断言的是,鞑子必定会在两三日内前来探听我们的虚实,并且作出佯攻恐吓我们离开,到时候大军只需一击,就能将鞑子的主力尽数击溃!父皇。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若是不抓住,只怕一切休提!” 天祥帝的眼神让人捉摸不定,似乎反复地做了很多思想斗争,过了好一阵子,才见到他沉声道:“先不要动那个逆子,下令全军待命,做好战斗准备!” 同日亥时五刻,翼王营帐内。 “大哥,你怎么来了?” 面对孙景源的忽然造访,翼王很是惊奇,他亲自为自己这太子大哥端来一杯热茶,不过后者并没有喝上一口,只是显得很是着急地低声道:“五弟,你跟大哥说一句实话,你在鞑子那儿的内线是否可靠?” 糟糕,被人识破了!这就是翼王当下的第一感觉,他哪里有什么鞑子的内线?那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将当朝皇帝天祥帝以及当朝太子孙景源一并算计进去的奸计。不过,翼王虽说也有些头脑,可这般高深莫测的计谋可不是他能想的出来的,幕后策划的推手另有其人。 不过,翼王早就打算好了,这事情只有天知地知自己知以及那个人知,眼下虽说被大哥孙景源提起,可自己定然要死咬住不放,否则定然难逃一死。就见翼王脸色大变地说道:“大哥,皇弟我的内线自然是没有差错,难不成......父皇怀疑这次粮草被烧的事情是我做的?” “唉,五弟啊,父皇他......父皇他确实是这般猜测的!”孙景源露出了难以启齿的模样,叹道:“本来大哥我觉得这事情很是巧合,俗话说‘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父皇他就是不听我的劝解,还声称你就是那罪魁祸首,说若不是你的情报。大军也不会吃这么大的败仗......云云!” 翼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已经不是他装出来的,而是内心深处的恐惧。没错,翼王这计划本来就是将天祥帝和太子孙景源一并算计进去的,而且为翼王出谋划策的人说了,只要能除掉天祥帝以及孙景源,那人就全力支持翼王坐皇位。 而翼王就这样听信了那人的话,他也明白那人在朝野之间的能耐,对原本已经没有任何希望的帝位又一次充满了希冀。当然,翼王也不是傻子,自己和那人都是皇子,若是论与天祥帝的亲近程度,那人比翼王、比太子、比任何一个皇子都要更受到天祥帝的宠幸,年前天祥帝立太子的时候,若不是群臣拿出规矩体统舍命谏言的话,皇位就已经是那人的了! 既然如此,若是天祥帝和太子全都不在人间,那人为何自己不想当皇帝,反而要来支持翼王这个本来就不被看好的皇子登上皇位? “五哥,弟弟我这人胸无大志,管理国家的事情我可做不来,只求五哥登上皇位后不要忘了弟弟我的功劳,多赏赐点金银美女给弟弟,封我一个亲王舒舒服服地过下半辈子就行了!” 还有什么比自己的皇兄皇弟胸无大志、只想着酒色要更加惬意的事情,在那一刻,翼王对自己那“仗义”的弟弟一点儿戒心都没有,满脑子里的东西都是那虚无缥缈的皇位。 然而到了现在东窗事发,翼王忽然觉得这竟是自己那看似“可爱”的弟弟给自己下的一个套,那个套太大太大,虽说已经把天祥帝和太子孙景源算计了进去,可事到如今,竟然还附带了一个自己在内。 在这一刻,翼王很想把事情的始末说出来,让自己为那个混账的弟弟背黑锅的滋味可是不好!然而,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明白即便自己把事情说出来,天祥帝也未必会相信,就算相信了自己,由于自己心中还是有着“杀兄弑父”的念头,也难道一死! “五弟你也不必担心!”就在翼王的心里十分矛盾的时候,孙景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父皇白日里虽说对你生出了杀意,不过我这做大哥的哪里会让自己的弟弟遭受不白之冤,父皇虽说还没原谅你,不过也答应了暂时不追究你的责任!” 暂时不追究责任,也就是说事后还是要算帐的!翼王自然明白其中的奥妙,心下已经震惊不已了,一颗心慌了神,当下拜倒在孙景源的脚前,急切道“大哥救我!” 孙景源见状心下大喜,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脸上却装作怜惜的模样,道:“五弟你这是为何?这不是要折煞大哥吗?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翼王深知面前的孙景源就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这一抓住了哪里有放手的道理,跪在地上就是不起。孙景源见大戏也该落幕了,当下转过身去,轻声叹道:“五弟,你我可都是母后所生的亲兄弟,大哥就给你一条明路走!” “大哥快快请说!” 翼王的脸上就像常处于黑暗中的人们见到了黎明的第一丝光芒一般,孙景源想了一想,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片令牌,递到了翼王的手中,表情严肃地说道:“五弟,你现在拿着这个灵牌,赶紧换上一身衣服出营吧!大燕的土地上......怕是你待不了的地方了!” 翼王接过那令牌一瞧,那可是太子府的信物,几十万大军认识自己的终究是少数。眼下自己的翼王令牌怕是没用了,不过只要有太子的令牌,出营时就不怕被人拦住,自己借此机会逃离,尚能留下一线生计。 只是,自己真的要逃吗?真的要放弃翼王这一字亲王的荣耀吗?真的要离开这个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土地吗? “翼王殿下,皇上有旨,召您觐见!” 就在翼王犹豫的当头,门外的侍卫一声通报将其惊醒,只怕这就是父皇对自己动手降罪的征兆了。翼王急中生智说道:“本王已经知道了,让传令的公公先回去吧,本王马上就去面见父皇!” “五弟,此时不走,只怕一辈子都走不了了!” 孙景源“关切”地说道,那眼中的神情不容许丝毫的怀疑,翼王将那块太子府的令牌紧紧地攥在手中,心下下了个很大的决心,双手朝孙景源一拱,转身从侧门闪了出去。 看着翼王离去的背影,孙景源的嘴角忽然溢出了一丝不为人知的笑容...... “何光,你这事情办的不错!” 孙景源坐在自己的营帐内,看着面前已经脱去了宦官服装的何光,笑道:“本来那小子有些动摇了,若不是你及时扮成太监过去假传旨意,只怕那小子事后会明白过来,到时候本王可就被动了!” “太子殿下若是想要小的做太监,小的就做太监一辈子服侍殿下!” 何光脸上堆满了恭敬的表情,一个马屁拍过去,把孙景源逗乐了。后者笑了一会儿后,忽然露出了恶狠狠的表情,沉声道:“不过这假传圣旨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何光你可知罪?” 何光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明白孙景源不过是开开玩笑罢了,脸上也装出一副委屈的表情,道:“太子殿下您一句话,小的就算肝脑涂地都没有怨言!只是小的没能看见太子殿下身登大宝,就算死也是死不瞑目......” 一听到“身登大宝”,孙景源忽然大笑起来,比之前还要更甚几分,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己成为皇帝的那般情景了。就见他摆了摆手,道:“行了,别表演了!只要本王能顺顺利利地登上帝位,定然保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那小的就先谢过陛下隆恩了!” 何光见风使舵般地说道,孙景源笑的更加厉害了,一时间连眼角都溢出了眼泪。殊不知,何光的心下却闪过一阵不为人知的冷笑。 丑时初,何光的营帐内。 先前还一副奴才相的何光,眼下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眼神中除了算计,还是算计!丑时是人睡的相当熟的时候,不过何光的帐内却站了一排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大汉,每一人的脸上都看不出任何感情色彩,仿佛就是一台台只知道执行主家任务的机器一般。 不过,这些“人肉机器”却让何光感到很满意,他摆了摆手,那些大汉中领头的男子走了出来,朝着何光一拱手,低声道:“卑职参见何大人!” “免礼!”何光淡淡地说道:“你们......都是江都来的?” “何大人所言极是!”领头大人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函递给了何光,道:“这就是我家主人的密信,请何大人过目!” 何光瞄了一眼那信封,当下从桌子上抄起一把匕首,将信封口的火漆小心翼翼地刮了下来。没错,信封被封的很完整,信笺上的字迹也是那人的,看来这些人的来历也是不容怀疑! “说说吧,你们都会什么?” 何光看完了那封信后,一边将信纸凑近了蜡烛点燃,一边问道。火焰立即吞噬了极为易燃的信子,不出眨眼功夫就剩下地上的一团乌黑了,领头那人的脸上浮现一阵笑意,道:“我们只会杀人!” “很好!”何光当下赞了一句,道:“我现在就需要会杀人的人,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不须两日,鞑子的大军定然会兵临天狼山,到时候我会尽量在大营内制造混乱,使得大军崩溃,到时候你们什么都不要做,只需换上我属下的服装,装作护卫着皇帝和太子撤离的模样,寻找时机将他们俩全部除去便可!你们,怕是吗?” “不怕!”领头那大汉淡淡地说道:“我们这些弟兄的命都是主人救下来的,眼下能为主人出力,就算千刀万剐也在所不惜!” 每一个大汉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这也让何光点头赞许道:“很好,你们这几日就呆在我的营帐里,哪儿都不要去,过几日,有你们大展身手的时候!” “一切都听从何大人差遣!” 何光摆了摆手,那些大汉立即从营帐的侧门出去了,营帐内就剩下了何光一人。面对着那已经被烧成灰烬的信笺残渣,何光凝视了好久才收回目光,口中轻轻地念叨着:“一边是太子,另一边也是皇子,当然,一边只是许下一个总督罢了,另一边却是许下了一个异姓王......太子殿下,恕何光不忠,把您都算计进去了!” 很明显,何光表面上是为着太子孙景源出谋划策的,而背地里却靠向了另一位皇子。很凑巧的是,何光靠向的那位皇子,与算计翼王、使翼王上当的那位皇子是同一人。 除了宁王九千岁孙景福外,还能有谁? “我承认,我是一个草包!不过你可别忘了,若没有我的支持和暗地里的协助,你不要说现在有机会争取那迟到的皇位,十年前先帝驾崩后,你可能就被那老鬼给除去了!” 时光又回到了现在,何光对孙景福的不善言语激的有些心急,当下微怒道。孙景福闻言更是大怒,道:“笑话!你还好意思跟我说这个?十二年前若不是你没有按照我的布置去办,眼下你早就是异姓王了,何须在这江都苦等上十多年?” “哈哈哈哈!”何光闻言笑道:“你们孙家人,难道都是这一副德行?当年那老鬼也是这样,明明已经身为太子了,却还担心夜长梦多,担心着太子之位又被先帝传给你,这才想着除掉先帝赶快登基,要不然也不会被你转了空子!眼下你也是这般,已经等了十二年了,为何就不能再多等一下?” “我是能等,只怕你......” 孙景福说到这里不说了,言外之意已经不言而喻,何光虽说贵为东海地区的最高统帅,可今日却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守备手下吃了大亏,更别说现在还被北海军的攻势弄得焦头烂额。若说先前的孙景福还对争取到皇位一事充满信心的话,现在的孙景福不要说怀疑了,只怕灰心丧气都不是没有的! “我?我怎么了?”何光沉声道:“不管谁当皇帝,我这东海总督的位置在这......谁敢动我一下?反倒是你,若是十二年前的事情曝光了,只怕你将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失去了我的支持,你......你自己明白!” “......你这又是何必呢?”孙景福心知眼下还需要何光的支持,率先服软道:“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夜长梦多,有些事情,还是要早一点做打算才行!” “这个我自然明白,不需要劳烦九千岁爷的辛劳!” 何光似乎还不够解气,依旧摆出一副“我不稀罕”的模样。孙景福见状没有继续坚持,只是淡淡地说道:“十二年前的事情就这么几个人知道,那老鬼以及驾崩大半年了,前些日子我还收到了情报,说我那五哥已经于大半年前在鞑子的都城里病逝.......唉,我那五哥给我做了一辈子的替罪羊,想想看,心里还真是过意不去!” “你就别再兔死狐悲了!”何光不太友善地说道:“你干脆一点,今晚叫我来究竟有什么事情?” “我想让你把北线的军队向后撤撤,最好能跟北海军停火!” “停火?凭什么啊?”何光闻言脸上一怒,道:“此次是肖明亮那个混账先挑起的,形式上也是平分秋色,不过北海那个地方还要遭受北面鞑子以及冀州候的压力,打消耗战哪里是我的对手?退兵?没门!” “你会答应的!”孙景福神秘一笑,道:“我已经以你的名义给各地的诸侯们发了请柬,请他们来参加你和林家那小妞在中秋节举办的婚宴!” “......恐怕没人会来的!你这样做到底为了什么?” “他们一定会来了!”孙景福微笑道:“因为我在请柬里附上了一句话!” “什么话?” “你何光已经得到了《大楚龙图》!” “什么?” 第二百六十六章 攘外必先安内 第二百六十六章攘外必先安内 “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何光有些乏力地坐回了椅子上,大楚龙图?没错,自己是想得到那大楚龙图,就连做梦都想,只是自己没那个机会罢了。话又说回来,以何光眼下所握着的实力,即便是没有大楚龙图,也很有机会得到整个天下。 可谁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孙景福竟然给何光将了这么一军......何光实在是不明白孙景福为何会谎称自己拥有那大楚龙图。要知道,何光虽说对治下的百姓向来以苛刻著称,不过在各地方诸侯间还是享有声誉的,都说何光“言而有信”。没错,借着自己好不容易积累下来的名声,天下诸侯会因此而聚集在江都,可事情若是真发展到那个地步,当天下间闻龙图之名而来的诸侯要自己展示所拥有的龙图时......何光实在是不敢想像到时候的情景,那时候自己失信于诸侯是小,失信于天下才是大! “很简单!”孙景福转过身去,将半边窗户掀了起来,看着那没有月亮的天幕,触景生情般地说道:“若是天下间只剩下你一个能发号施令的人存在,通向天下的道路要畅通许多!” “你是说......将那些人统统地......” 何光闻言一震,不可置信地做了一个“杀”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满是震惊。在见到孙景福点头示意后,何光忽然站了起来,原本平静的脸色已经红的发紫,急促的呼吸就远在十步外的孙景福也隐约听得见。 “不行!”何光剧烈地晃了晃脑袋,急促地说道:“万万不可,即便能将那些前来的群雄一一铲除,可这么一来,我就成了众矢之的,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名声要毁于一旦了不说,只怕会激起他们身后势力的联合,到时候区区东海哪里能够抵挡住天下间的百万雄师?” “是吗?”迎着何光已经慌了神的目光,孙景福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看未必,那些诸侯们肯与我的那些侄儿们联手,却不代表着他们的手下都是一条心。不说别的,就说北海军吧,只要能将肖明亮在江都击杀,北海立即要乱作一团,每一个手握重兵的大将都要为自己的将来做做打算,至于他们所支持的大皇孙......估计连一个傀儡都做不成了。到时候,投靠鞑子的、投靠冀州候的、投靠秦王派系的......自然也少不了投靠我们的存在,北海就这般地四分五裂,哪里会有找你我复仇的能量?” 震惊了一会儿后,何光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他低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才犹豫地说道:“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吗?若是凭借我东海之兵跟天下诸强打起消耗战,我东海军也不会怕了任何人......” “别傻了!”孙景福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何光的话,道:“若是放在以前,我倒是愿意陪你一同打好这场持久战,毕竟东海这般的硬实力,哪里会怕了天下任何一方?可是现在......我越来越觉得心里没底,连区区后方都无法稳定,如何将全力投入到前线?” 何光明白孙景福所指的是什么,当下申辩道:“那只是一个意外,眼下清风寨已经四分五裂,至于那个萧翎......我以后定然要让他好看!” “你,还是太小瞧那个萧翎了!”孙景福轻叹一声,忽然问道:“你不觉得那萧翎很像一个人吗?” “谁?” “他萧翎不过是一劫布衣,在短短两年不到的时日内,就能发展出眼下这般强大的势力,竟然还能将十万大军给吃掉......这一切,跟那个几乎白手起家的人实在是太像了!” “你说的是......叶勇!” 何光的脸上接连闪过复杂的表情,叶勇对于何光,对于孙景福来说就像命中的克星一般。十二年前的天狼山一役,孙景福先是设计将天祥帝以及身为太子的孙景源逼进了死胡同,然后又派出自己训练出来的死士给何光指挥,只等着天祥帝与孙景源落荒而逃时中途下手。到时候当朝皇帝与太子齐齐殒命,皇帝的位置几乎可以打包票般地落在先前因为德才兼备差点儿被立为太子、只是因为长幼之序而功亏一篑的孙景福身上。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朝廷那五十万远征军虽说遭到了重创,天祥帝与孙景源也按照孙景福事先所料想的那般落荒而逃,何光也暗地里指挥着孙景福所派来的身手超群的死士等着猎物进入埋伏的地点......可就在死士们出现的一霎那,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及时出现救驾的人名叫叶勇,没错,那叶勇正是薇公主当年的心上人叶勇,也就是寄住在张山家的那对小兄妹叶冲叶灵儿的父亲叶勇,更是一年前因为吴国公赵旭日谋反一案中被牵连而惨遭诛族的东海将军叶勇。是叶勇与其麾下的士兵合力将孙景福训练出来的死士杀退,从而救下了天祥帝与孙景源的性命,而叶勇更是凭借那次的战功平步青云,从一名小小的营统领越升越高,最后成为了东海将军。 吴国公一案发生后,萧翎本来觉得何光与孙景福是为了控制东海的全部军事力量才将叶勇陷害致死的,不过事实总是会出乎人的意料,虽说诛杀叶勇的一个目的是为了控制东海境内的驻军没错,可从更深层的意义上来说,何光和孙景福却是十分单纯地为了泄恨! 当年若不是叶勇,孙景福早就成为了天下之主,何光也会因此而得到一个异姓王的显赫地位。可就是因为这么个意外,两人的美梦被拖延了十二年,甚至还可能一直就这么拖下去,若是不杀此人,怎能平息心中的愤怒? “十二年前出了一个叶勇,就已经让我们吃尽了口头,眼下又出了个萧翎......此患若是不除,我可睡不了一个安稳觉!” 孙景福有些疲倦地坐回了椅子上,用一手捏起了鼻梁提神。想想也是,十二年前的孙景福不过三十出头的岁数,若是能登上皇位,起码可以坐上二三十年的龙椅。却因为叶勇这个意外之人而搅局,眼下天下大势未定,就算孙景福真能凭借何光的支持而登上皇位,也不是两三年就能实现的,到时候孙景福也是年近半百之人了,龙椅虽说还是龙椅,可自己还能坐上几年? 何光闻言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我都明白了,先将天下群雄引致江都,然后将他们一并铲除,趁着他们领地内混乱不堪的时候,用优势兵力将萧翎铲除,还大后方一片安宁。到时候就算天下之人联合起来对抗我们,凭借东海之力与大江之险,定然能立于不败之地!” “你明白就再好不过了!”孙景福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道:“攘外必先安内,只要除掉了萧翎这么个祸患,通向天下的道路也平坦了许多!” 两人再密议了一小会儿,何光起身就要离开了,孙景福忽然叫住了何光,笑道:“怎么?不见见你那个小美人了,就这么赶着走吗?” “用不着了!”何光淡淡地说道:“那小美人长得实在是太诱人了,我怕这么过去一见到她,就忍不住把她给......罢了罢了!” “呦,你现在怎么也变得这般怜香惜玉起来了?不像你啊!” 孙景福闻言调侃道,说了一晚上沉闷紧张的话题了,他也想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何光闻言一愣,旋即邪笑道:“我哪里是怜香惜玉了,只是那小美人眼下还是一个雏儿,这可是很宝贵的,而且她还是引那个赵家的余孽出来的最好的诱饵!” “赵家的余孽?”孙景福闻言一皱眉,道:“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没有忘记吗?” “怎么可能忘记?不光是赵家逃出去的余孽,连同叶勇的那对子女到现在还没找到,俗话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万一赵家叶家林家在地方上的亲近派联合起来,甚至是与那萧翎有所联系,只怕是后患无穷......” 孙景福见何光的脸上又充满了担忧的神色,当下转移话题道:“话说赵家的那个女儿也是江都一绝啊,跑掉了真是怪可惜的!” “不用担心!”何光的脸上尽是奸笑,道:“我与林家那小妞大婚之事已经传遍半边天了,就算赵家那余孽赵云修逃到大江之北,也定然会听到这件事情。等到八月十五那天,那赵云修定然会出现在江都城,只要将城门一关,我们就来个瓮中捉鳖,将那赵云修抓住,再将他那妹妹的下落审问出来......到时候把那林家丫头和赵家丫头都绑在床上,押着那赵云修在一边看着,我要在他面前好好地享用他的心上人以及妹妹......哈哈,那场面一定令人难忘!” 一想到何光那五短身材爬在林家赵家两个美若天仙的女孩子身上,孙景源只觉得心下一阵翻腾,那可比“鲜花插牛粪”还要令人难以接受!在这一刻,孙景福甚至生出了一丝的不忍...... 第二百六十七章 波澜微起,遭遇海匪! 更不要说越办越火热的地主田庄生产模式了,将自耕地上的农民送入地主田庄的初衷是为了便于管理,附带着防止出现百姓大规模的落草为寇的可能。 不过这事情到后来竟然收到了奇效,特别是 “田庄军事化”的大旗竖起来之后,广大的田庄佃户就成了萧字营兵源的最好来源。 萧翎心中已经隐隐生出了一个今后的大概作战计划,若是在遇到大军压阵的情况,就以萧字营正规军做主力部队,让护卫队带着田庄内受过训练的佃户充当侧翼牵制敌人,一万正规军配合着十数万的预备役,这场面想起来就令萧翎怦然心动。 第二百六十七章波澜微起,遭遇海匪! 八月四日,寅时七刻。 这时候的海面上还是黑蒙蒙的一片。换算到现代的计时法还没到凌晨五点,八月份的天亮时刻要比七月份来的晚一点,只怕还要挨过大半个时辰才能看见晨曦。 萧翎直直地立在船头远眺,他前一晚上回船舱不过睡了两个时辰就再也睡不着了,颠簸不平的晃荡是一个让其无法安然入睡的方面,更多的原因还是集中在此行的目的地---江都。 何光会不会孤注一掷般地妄图将自己拉扯起来的萧字营一举歼灭?萧翎实在是琢磨不透那个东海名义上的主人,按说十五万的远征军已经不算少了,全天下才三四百万的军队,用天下二十分之一的军力对付一个地方上的城守?这事情的真相若是传出去,不论何光是否成功,他“天下第一富庶地区的总督”的面子算是丢到家了! 很不幸,何光的算盘落在了空处,那十五万远征军大败而归,其中虽说有运气的成分在内,特别是萧翎几乎以同样的战术两次奇袭远征军的运粮队并且得手,可萧翎明白何光不会把这一切归结到自己的运气方面,以他的城府,定然会对萧翎更加忌惮起来。 按照萧翎先前的想法,在没有具备绝对实力以前,能不与代表着朝廷强势方面的势力冲突就不冲突,毕竟自己是一个“外来者”。正所谓根基不稳。别看眼下将自家的地盘明州一带经营的有声有色,可萧翎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除了黄家徐家等少数死忠外,大多数势力不过是墙头草,现在自己的萧字营声势浩大,投靠者就如同过江之鲫一般涌来,若是自己声势不如以前,特别是面对江都的压力不堪重负的话,眼下的场面分崩离析只是眨眼的功夫。 对于那些墙头草一般的势力,萧翎并没觉得厌恶,相反的还会摆出笑脸拉拢他们。萧翎明白,在绝对实力的面前,任何墙头草都懂得为他们自己做出打算,而自己只需要充当那个强势不可动摇的势力,这个时代本来就是属于强者的,只有自己不断地扩充实力,不断地变强,才会有原来越多的人愿意加入自己的阵营。 到萧翎离开明州城的那会儿,萧字营本部三大营头已经整编完毕,在与江都大军的鏖战中的损伤都得到了补充和调整,三大分营也相继扩充完毕,上述六大营头的总兵力已经由先前的七千余人扩充到眼下的近九千人,接近一半的增幅。 当然,萧字营的士兵不是朝廷的那些官兵,那可是实打实的九千人。更让萧翎高兴的是,营头内的许多士兵在经历了战火的熏陶和感染后,其心境已经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而临阵不乱的心境在战场上往往就能转化为战斗力,一点儿也不夸张的说,萧字营这九千人拉出去,直接与五万朝廷的官兵对打也不会落入下风。 这还不算已经组建的七七八八的定海一二两个营头的士兵,虽说是新组建的营头,不过萧翎将一批老营中的骨干军官调入了新的营头,加上定海一二营的组成力量大都是前运煤队的成员,其战斗力虽说比不上老营的强悍,却也是朝廷官兵无法望其项背的。 运煤队改编成护卫队,换了的可不光是名号,连职责都换掉了。以前的运煤队作战行军只是一个方面,更多的时候还是充当着运输队的职责。不过经过此次大战,萧翎看明白自己的实力还是不足,单个士兵的作战能力不容置疑,可总兵力却远远不够。若非如此,萧翎在与远征军的周旋时也不会在一开始处处被动,以至于慈溪分营差点儿成了别人的盘中餐,究其根本,还是可战之兵太少的缘故。 因此,萧翎将运煤队独立出来,使之成为接近于正规军的武装。运输的任务交给民夫就行了,还能顺带着解决一部分人的就业问题。眼下,护卫队的训练量已经接近正规军的八成,维护地方上的稳定绰绰有余不说,在关键时刻还能支援正规军作战。 更不要说越办越火热的地主田庄生产模式了,将自耕地上的农民送入地主田庄的初衷是为了便于管理,附带着防止出现百姓大规模的落草为寇的可能。不过这事情到后来竟然收到了奇效,特别是“田庄军事化”的大旗竖起来之后,广大的田庄佃户就成了萧字营兵源的最好来源。萧翎心中已经隐隐生出了一个今后的大概作战计划,若是在遇到大军压阵的情况,就以萧字营正规军做主力部队,让护卫队带着田庄内受过训练的佃户充当侧翼牵制敌人,一万正规军配合着十数万的预备役,这场面想起来就令萧翎怦然心动。 然而,萧翎依旧是不敢掉以轻心,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光麾下士兵的战斗力再怎么不行,终究是百万之众,此次被自己打掉了好几万,相对于那百万大军的基数却不算什么,何光即便是感到肉痛,可痛定思痛后,只怕下一次再来的大军就不是十五万了! 万幸的是,东海军又与北海军接上火了,这对临近大江两岸的百姓是一场灾难,不过对萧翎来说却是天大的好消息,即便何光将自己视为眼中钉肉中吃,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就算是东海军也无力分出比十五万远征军更多的兵力再来明州一回。更不要说还有西面虎视眈眈的荆楚军作壁上观,何光更是无暇分身。 正因为如此,当大江联将从萧翎手中收购大量的兵器并转售给北海军的意图表明后,萧翎才会显露出那般的热情。北海军的军备若是好一点,给何光所带来的压力也就多一点,何光分散到萧翎身上的注意力也就少一点,萧翎的日子也就过的惬意一点......在这样的连锁效应之下,萧字营也就赢得了一丝发展的机会。 “前路难料啊!” 萧翎双手伸展开来,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凌晨的海面上风浪不小,一个浪头拍打在船体上,萧翎的身子也微微晃荡起来。萧翎在以前的那个世界搭乘过船舶,不过都是那种数千吨的大江渡轮甚至是万吨的海轮,像这种排水量堪称可怜的小船还是第一次搭乘,忐忑的心里还真是没有底。 不过这也是情急之下所能找到的最大的船舶了,萧翎昨日也就是八月三日黄昏抵达定海城后,大多数的商船都已经出了海港,剩下的要么是只能在沿海开一开的小舢板,要么是担心着夜幕下的海面不太平的保守船主---别看萧翎将明州一代地面上的秩序弄得井井有条,可一离开了海岸,特别是夜幕下的海洋,依旧是海匪的地盘。李跃与那船主磨破了嘴皮子,最后甚为豪爽地砸下了五百两银子,那船东才答应冒险试试。不过他丑话也说在前头了,若是真遇到海匪了,可不关他的事情! 就这样,萧翎一行人上了那艘“来之不易”的船舶,那船东虽说发了一笔不小的财,不过心里面的忐忑并不是外人能够感触到的。毕竟是夜间行船,路途上的风险可比白日要大得多,那船东一面收下了银子,一面小心翼翼地嘱咐船工们悠着点,这段日子海面上的风浪可是不小,再加上还担心碰见海匪。那船东同样也睡不着觉。 当然,船东所说的“海匪”与萧字营四月歼灭的海贼是两码事,虽说都是生活在海上做没本钱买卖的,不过区别却相当大。就像绿林道上的清风寨与其他小山头的对照,海贼们已经形成了一个强大且有序的团体,而海匪,不过是有上顿没下顿、看天吃饭的不入流的小蟊贼罢了。 笑话,连上万海贼都成了我们的刀下冤魂,区区海匪算什么?张鹏李跃等人在听过那船东的担忧后不约而同地嗤之以鼻,海匪再大,还能大过萧字营不成?倒是萧翎留了个注意,毕竟这里是茫茫大海而不是陆地上,万一被海匪群起而攻之,只余下跳海这么一条路可走了。 船东不认识萧翎等人中的任何一个,自然也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何等强大,或者说以萧翎一行人眼下的装扮,任何一个外人看起来不过是一支普通的商队罢了。定海城是东海道三大港口之一,每日里往来的商队成百上千的多,就算是有心人也注意不到这么一支普通之极的商队。 “大哥起的这么早啊!” 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萧翎扭头一瞧,赵云修也从船舱中走了出来。萧翎一笑,道:“怎么,你也起的这么早啊?” “......其实我根本就没睡!” 赵云修丝毫没有露出半分的疲态,等他走近之后,萧翎才借着船上那依稀的火光看到了他眼中布满的血丝。想想也是,江都一行的主要目的全部和他赵云修息息相关,不仅要想办法救出那位林家小姐,一旦有机会,还要将何光和孙景福斩于刀下,前面一件事情就已经是难于登天了,而后面一件事情比登天还难,一个不好,就是全盘皆输的局面,赵云修哪里还睡的着? “还在想着那位林家小姐?”萧翎开导道:“别担心了,担心也没用,只要能进了江都,我们就有机会将她救出来。与其想着想那,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睡一觉,补充点精神!” 赵云修闻言不语,好半晌才抬起头来,道:“其实,我是在担心着我妹妹!” “你妹妹?”萧翎失笑一声,道:“我们这不是正前往普陀岛吗?若是你没有猜测错的话,你妹妹应该就在那儿!” 萧翎一行人此行前往江都,之所以先前往普陀岛,其一是为了避开何光的耳目,其二就是顺路寻找赵云修那失散一年多的妹妹赵思媛。定海将军可是赵云修的父亲赵旭日的义弟,当日赵旭日一家被诛杀时,若不是帐下军将衡权利弊苦苦哀求,定海将军早就反了何光。 有这么一层的关系在内,赵云修的妹妹呆在定海将军府上定然安全无虞,再说赵云修当日在江都城下与其妹妹失散时,所约定的碰面地点就是位于普陀岛的定海将军府,此行倒也不是乱枪打麻雀。 “......但愿如此吧!” 赵云修出乎意料地展现出十分消极的一面,这也让萧翎很是惊讶,平日里赵云修虽说也是忧心忡忡的,不过在经过一番调整以及萧翎的劝解后,总是能很快地走出阴霾。而现在,赵云修就像是一名近乎绝望之人一般,身子无力地伏在船边,伴随着晃荡的船体,只怕一个不小心就要纵身入海。 “想开点!”萧翎的手臂揽上了赵云修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道:“吉人自有天相,你父亲在天上保佑着你和你妹妹,放心,不会有事的!” “......嗯!” 赵云修的思绪早就到了九霄云外,越飘越远,来到了五日前的一个下午...... “老人家,请问到林家村该往哪里走?” 赵云修孤身一人策马来到了一个看西瓜的凉棚边上,指着不远处那三岔口问向一名正午睡的老者。那老者被人从睡梦中惊醒,心下也是不太乐意,不过见到赵云修一身儒雅的装束,知道此人定是不凡,于是从竹床上站了起来,指着那三岔口客气地答道:“这位公子,您先朝南边走上五里路,等到了一个路口再往东三里,就可以看见林家村了!” “哦,谢谢你了!” 赵云修朝老汉微微一抱拳,策马又上了路。天上的太阳着实毒辣,不过赵云修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只想着早一点儿赶到林家村,早一点儿确认妹妹的存在。却说那老汉在给赵云修指完路后刚要继续睡下,忽然心里一惊,一拍脑袋,暗咐那林家村早就在一年多前因为海贼的入侵而付之一炬了,眼下哪里还有什么人住在哪儿,自己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那老汉赶忙从竹床上跳了下来,两步小跑出凉棚想要叫住赵云修,却见那道路上只剩下一阵没有平息下来的灰尘。看着那一骑绝尘,那老汉无奈地摇了摇头,暗咐刚才的那位公子恐怕是寻找什么人去了,若是看到林家村那一片焦土,不知会什么感想。 林家村到底在哪,萧字营里面的人多半也不知道,只知道大概是在明州东南某处,至于具体的位置,那些军官告诉赵云修,只要找到那一代的地主土豪,自然会有那些地头虫带着赵云修寻找到林家村的所在。 不过赵云修并不想惊动地方,就连萧翎那儿,赵云修也是用一个“出门散心”的藉口搪塞过去。萧翎没有多问,赵云修也没有多言,在请到了假后,立即快马加鞭地赶往那大概的位置。一路上赵云修也没打扰当地的地主土豪,而是一个路人一个路人地问了过去,等到太阳已经微微偏西的时候,终于是到达了目的地。 只是,这儿真的是林家村吗?赵云修心下一惊,四面八方的房子具是被大火焚烧过的痕迹,很多的墙壁上还留着乌黑的炭灰。部分倒塌的房屋中已经长出了茅草,一看就是许久没人住过的地方。 “有人吗~~~~~~有人吗~~~~~~” 赵云修一边策马在已经化为灰烬的村子里绕着路,一边竭力地大声呼喊着,不过很可惜,叫了好半晌的功夫,除了不时传出的鸟鸣外,并没有任何的回应。 若是其他人,眼下可能已经放弃了,然而赵云修却不想就这么认输。根据罗宁的情报,自己的妹妹赵思媛是与那林姓夫妇待在一块儿,而那对林姓夫妇的故乡就在这林家村内,赵云修还听过那林姓夫妇提起过几次,知道在明州还有一块这般的好地方。既然妹妹与那林家夫妇呆在一块儿,就一定会随着那林家夫妇来到这林家村。 可眼下找到了目的地,却发现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存在,这如何能叫赵云修释怀?他飞快地挥舞着马鞭在一片焦土的林家村里疯狂奔驰着,似乎没有放弃最后的那丝希望---即便距离他与其妹失散已经过去了一年多! 终于,赵云修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无力地靠在了一堵已经被浓烟熏黑的半截墙壁上,眼睛中已经出现了悲伤的神色。这并不是说他妹妹一定没有生还的可能了,只是经过这一次后,其妹妹赵思媛可能出现的地方又少了一个,而这个地方的可能性要比定海将军府的可能性大得多。 就算赵云修之妹赵思媛最终逃过一劫,或者说这个林家村并不是那对林家夫妇的故乡林家村,可若真是如此,人海茫茫,自己又能到哪里去寻找妹妹的踪影。 在这一刻,赵云修感觉到自己是那般的无能,竟然还无法照顾好自己的妹妹!悔恨的情绪立即涌上了心头,赵云修不可自己般地一拳重重地砸在了身后那摇摇欲坠的土墙之上。 “哗啦哗啦......” 土墙不堪重击般地倒了下去,在经过大火焚烧,风吹日晒一年多后,能坚持到现在,算是超额地完成了它的使命。赵云修晃了晃脑袋上的灰尘,刚要转身离开,眼睛的余光忽然发现了脚下不远处的一样东西。 没错,那是一件普通之极的衣服,虽说在这儿任凭风吹雨打了一年多,依旧是没有灰飞烟灭。而赵云修却看了出来,那件衣服分明是吴国公府下人们常备的服装。 这么说来,这间屋子就是那对林姓夫妇的故居了!赵云修心下又涌现了一丝希望,一跃跳入了已经杂草丛生的残垣断壁之内,弓着身子翻起了地上的杂物,一阵夹杂着腐蚀气息的泥土味迎面扑来,地面上的小虫子四下里散了开来,不过赵云修依旧没有停止自己的搜索,哪怕能找到一丝关于自己妹妹的蛛丝马迹也好啊! 就在这时,靠着西面的墙壁也不甘心地倒了下去,赵云修看着那尘土飞扬的情景,叹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开,却瞅见了伴随着墙壁倒塌而显露出来的、原本就在屋后面的那座小坟丘。 那不是一座新坟,却又像是一座新坟,坟丘上已经长满了杂草,不过坟丘前还竖着一块木制的墓碑。赵云修强压着心中的动荡缓缓地走了过去,木制的碑面上刻着的字迹让其心中一动,没错,这坟墓里埋着的就是那对林家夫妇! 然而,随那对夫妇一同而来的自己的妹妹究竟哪里去了?赵云修心下一阵狂喜,那对夫妇没有子女,再加上那墓碑上的称谓是以“赵家忠仆”开头的,这墓碑,该不是自己那妹妹刻下来的吧!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的妹妹现在究竟身在何方?赵云修忽然间又从高峰落在了谷底,自己的妹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又是孤身一人,就算逃过一劫,可路途上那般艰险,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这一刻,赵云修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福,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够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定海将军府内...... “云修,云修......” 赵云修这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一旁的萧翎见状打趣道:“这黑灯瞎火的海面上,你若是一个不小心掉了下去,捞都捞不起来!” “呵呵,我可是大江边上长大的,水性好得很呢!就算是十数里宽的大江,我也能一口气游一个来回!” “不会吧!”萧翎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一个来回可是至少三十里,比奥运会里的铁人三项还要厉害!即便自己的那个时代有人能横渡英吉利海峡,却也会在中途靠着两旁护卫的船只歇息,哪里有一口气游过去的体力! “大哥你不相信?”赵云修闻言笑了笑,道:“要不,等到了江都,云修给你露两手瞧瞧!”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家人能放心你这般地横渡大江吗?” “哪有什么不放心的?”赵云修只觉得好笑,道:“话说我三岁的时候,父亲就带着我在江边戏水,等大了一点后,更是直接带着我一同横渡大江,那时候的我才八岁!” 吓!这么夸张!萧翎心中的惊讶越来越甚,要知道像赵云修这般家世之人,若是放在自己的那个时代,家长哪里会让小孩子随便玩水?弄不好就是一条命没了!不过萧翎转念一想,自己那个时代的家长对子女的教育已经陷入了一个误区,高智商低能力之人比比皆是,很多名牌大学出来的学生甚至连叠被子都不会,若是放在眼下这个时代,可就是天下奇闻了! 萧翎心下渐渐地平静下来,吴国公赵旭日教育子女的方法别具一格,赵云修也培养成眼下这般的人才,平心而论,抛开超越时代的见识外,萧翎真觉得自己没有哪里比赵云修强! 两人就这样站在船头一言不发,货船也就在这黑暗中一点一点儿地蠕动着,就算是再老道的船家也不敢在黑暗的海面上行进的太快,万一撞到了什么暗礁,对任何船只来说都是一场滔天般的灾难。 “大哥,你瞧那儿!” 赵云修指着前方的海面说道,萧翎闻言顺着赵云修的手势方向一瞧,在运足了眼里后,终于是发现了大约三四里外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小点儿。 那不是一座礁石,绝对不是!虽说此时的天空只剩下星光,不过海面还是多少会反射一丝的星光。借着那点儿微弱的光线可以看得出来,那个小黑点儿也随着波涛的晃荡而晃荡,若是礁石哪里会现出如此的情景。 更何况,那小黑点儿正朝着萧翎所在的这艘货船越靠越近,点渐渐地变成了面,没错,那绝对不是一块礁石,同样也是一艘船舶。 当然,那艘船要比这货船小上许多,这时候不光是萧翎赵云修二人,就连货船上的几名船工也瞧见了那个敌友未知的不速之客。在这般黑暗的海面上行船,除了要具备过人的胆量外,还要有不凡的见识,那几名船工眼瞅着那艘小船越靠越近,心下也是越来越忐忑,搞不好就遇上了海匪! 那吃不准的船工立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萧翎,萧翎看着那已经靠近到自己不足两里外的小船,沉声问道那船工:“若是以往在海上遇到了海匪,该怎么办?” “那要看是如何情况了,若是能跑肯定是跑了,跑不了只有让他们上船了!” “那现在我们能跑得了吗?” “跑不了了!”那船工神色一黯然,叹气道:“眼下刮的是西南风,那小船在我们的东北方向,就算现在把我们船上的风帆全部拉下来,船体也会因为风力的缘故向着那小船靠过去......” “能不能这样!”萧翎忽然生出一计,道:“先靠近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海匪,若真是海匪,那就将风帆全部拉上去,用船舶的力量将那小船给撞沉......”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那船主衣冠不整地闻讯赶来,赶忙闪到了萧翎面前,哭丧着脸道:“万万不可啊!姑且不论其他的,就算能将那小船撞破,船舷以下也定然会被撞破,到时候海匪是解决了,可我们也得跟着陪葬!” 一听这话,萧翎闭口不语了,自己光想着对策,不知不觉中将这艘货船当成了后世钢铁制成的大船,殊不知这艘船是用木料制成,哪里有钢铁那般的坚硬程度,一个不小心,大伙儿都要落水喂鱼! “再靠近点看看吧,若真是海匪,看看他们有什么要求!”那船主有气无力地转过身子来,朝着萧翎叹道:“大爷您不知道,那些海匪凶残成性,若是一个不小心惹怒了他们,他们宁可不要这船上的钱财货物,也会用火矢对付船只,到时候船上一着火就什么都完了!” 这么一来,岂不是陷入了绝对的劣势了!海面上可不比陆地,越是大的船舶越是显眼的攻击目标,眼下海面上的风势可是不小,若真的被引燃了,只怕连取水救火也是无济于事。 在这一刻,萧翎深深刻刻地感受到自己的性命竟然掌握在别人的手中,而对方不过是一群不入流的海匪...... “船上的人听着,我们是定海的绿林道,此行只求财,不伤人......” 大货船已经将风帆降了下去,在眼下这情景之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双方隔着近百步的距离,就这么保持着这个距离双双地漂泊在海面上。 那小船只是相对于这艘大货船才显得小,实际上也是一艘有船舱的船只,长约三丈,宽约一丈,里面容纳个三四十人是绰绰有余。 区区三四十人,萧翎这近三十人还真没将对方放在眼里,不过此时不同于以往,这海面上可不同于地面上那般随意,一切的一切,都要有船只的支持才能继续。别看对方不过三四十人的规模,若真是大打出手,对方一感觉形势不妙,没准就要用火攻了。“龙游浅水遭虾戏”,萧翎真是体会了这句话的深意! 更何况,又有两艘不小于那艘小船的船舶靠了过来,三艘船只呈“品”字状地将大货船给围在了中间,也不给大货船逃跑的可能。萧翎看了看眼下的形势,暗咐这些海匪还真是老道,眼下大海茫茫的,前中后三个方向都被围住,哪里还有一丝逃跑的可能。 既然跑不了,那只有“打”这么一个选择了,投降是不可能的!笑话,面对朝廷十多万大军的压境,萧翎都没有生出过“投降”的念头,若是面对这区区的海匪而服软,传出去后,不光是萧翎要名声扫地,恐怕连在萧翎手底下吃了大亏的何光都要吐血身亡。 当然,眼下的萧翎没想和海贼硬拼,那些船工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一个不好这艘货船变成了“火船”,萧翎可不想被“火烧赤壁”!硬的不行,自然要来软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对方引上这艘船再一一击破! “我问你,一般在海面上遇见了海匪后,那些海匪究竟要多少的‘买路财’?” 萧翎低声地朝身边的那位船东问道,后者想了一想,无力地答道:“钱财多就取钱财,货物多就取货物,若是取钱财的话只给船家留个路费,若是取货物的就取一半!海匪们倒还算守规矩,只取其中一样,不会全部拿走!” “那你还唉声叹气的干啥?”萧翎不禁轻笑一声,道:“船上的货物大都是我们带来的,钱财也是我们的多,你的损失不过是几百两银子罢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船东闻言叹了一声,眼睛嘴巴挤在一团活像一个包子,苦笑道:“大爷您有所不知,那个规矩不过是对着一般的船舶而言,小的这艘货船可是上等的货色,稍微改装一下就是一艘战船,那些海匪哪里会不动心,万一把小的这艘船给扣了......小的这艘船是年初刚买的,为买船所借的债务还没还清,若是没了这命根子,一家老小只有跳海自尽了......” 见那船东说的煽情,萧翎暗笑一声,正了正色,道:“我且问你,你这艘船买来花了多少银子?” “一万五千两!”那船东哭丧着一张脸说道:“其中一万二千两都是从钱庄借来的,每月的利钱就是八百两......唉!” “给你!” 萧翎忽然从兜里掏出了一沓东西递到那船东的手中,那船东见状心下一惊,那可是一沓银票,每一张都是一千两面额的大钱,一共二十张,两万两银子!那船东差点儿晕了过去,本以为包下自己这货船的萧翎不过是小商贾,可这么一出手就是两万两银子,这简直是天下第一等的大豪客! “这......大爷,您这是为何?” “哦,我把你这艘船给买下来了,你数数,这银子够不够?” “够够够......”那船东小鸡啄米般地点起了头,旋即又一脸疑惑地问道:“大爷,您不是开玩笑吧!” “你手中的银票不是假的吧!”萧翎只觉得浑身无力,摆手道:“既然那银票是真的,那我就没跟你开玩笑!” 那船东只觉得遇见了命中的贵人,不过旋即一想,眼下自己的小命还掌握在海匪的手中,这银票,估计也要分出一半到海匪手中。当然,总比没有的好! “银票是给你了,不过,你得老老实实地按照我说的去做!” 除了点头,那船东哪里还有第二选择...... 第二百六十八章 海鲨 第二百六十八章海鲨 杨辉眼下的心情很好。看着面前那艘老老实实地按照自己吩咐停下来的货船,站在小船的船头学着青楼里那些姑娘的小曲儿哼了起来,脚下的船体虽说因为风浪有些颠簸,可杨辉却如履平地一般,身子站的纹丝不动。笑话,这可是自己的老本行,自己就是吃这海上的买卖的,若是动了一丝,这老大该如何当? 今日丑时杨辉就率众出了水寨,听起来规模挺大,不过是百多人的小寨子罢了。不要说人手不多了,就连战船---姑且称这种经不起大风浪的小船为战船吧---一共才四艘。此次出动就带走了三艘,目的就是趁着这夜黑风高的好时机**一票大的。 当然,谁也不是从娘胎一出来就干这买卖的,若不是那逼得人活不下去的世道,杨辉眼下还是一规规矩矩的小渔民,每日清早出海捞鱼傍晚回家,妻子能干且毫无怨言,儿子女儿也相继呱呱落地,一家人也能吃个大半饱,想想北地连年战乱饿殍千里的景象。杨辉也觉得自己算是幸福的了。 然而,这一切都成了泡影,三年前的一日,杨辉与同为渔夫的邻居们满载着一船的鱼虾回到小渔村后,却发现自己的家园已经变了一个样,小渔村里尽是在院门口啼哭的老人,地面上满是散落着杂物,还有几家的房子被熊熊的大火所吞噬......杨辉匆忙地赶回家中,在那一片狼藉的小土房子里找到了已经衣衫凌乱、奄奄一息的妻子。 妻子被辱致死,都未满五岁的子女被抓走,杨辉已经猜到了他们的命运,除了被卖给大户人家为奴外,已经找不到更好的可能性了! 在这一刻,杨辉只想着报仇雪恨,只想着与这贼世道拼个你死我活! 没错,作出这禽兽之举的不是海贼,也不是强盗,而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官府!原因很简单,即便杨辉所在的这小渔村平日里没有受过官府一次的照顾,即便海贼来了也不会盼到官府前来为子民抵挡,税,还是得交的! 没钱?用人来顶!家中凡是有小孩子的一律被抓走贩卖顶税,至于有年轻女子的更是会被卖往那种最低下的“人肉挡”!杨辉一家四口人饭都吃不饱,哪里有缴税的银子?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吏倒是很干脆,你家的小孩子长得不错,卖给大户人家也能得些银子,就拿小孩子顶税吧! 杨辉的妻子自然是不从。死命地抱着被吓得大哭的一对子女不放,却被那满脸yin笑的衙役一脚踢开,并且将其推到床上行了那禽兽之事。 从那一日起,杨辉所在的村子就成了无人村,大伙儿都是一穷二白的渔民,哪一家没有被官府逼迫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大伙儿一咬牙,载着村里剩下的孤寡离开了生活了好多年的小渔村,在海面上的一处荒岛上扎下了根,那些逼税的官吏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会到这荒岛上来收税吧! 当然,杨辉等人的目的并不全在躲避官府的赋税上,仇恨的种子已经在大伙儿的心中生根发芽,不为别的,只为能在有生之年为家中逝去的亲人向官府、向这个贼世道讨还一番公道! 这没本钱的买卖也就这么开始了,杨辉的年龄在这些渔民中并不算最大的一拨,可行事相当沉稳,平日里为人也很是仗义,渔民之间有什么小纠纷小矛盾的,也都是由杨辉从中和解,一来二去之后,杨辉在渔民中也树立起一定的威信。平日里不管年龄大小,渔民们都称杨辉一声“杨大哥”。眼下,既然做上这没本钱的买卖,大伙儿推举的领头人自然也是杨辉。 当然,杨辉这伙新晋的海匪与其他海匪倒也有所不同,大家都是穷苦百姓出身,自然不会向同样身份的平头百姓出手,所劫掠的也都是些货船,当然,他们也不会赶尽杀绝,只是取其一半的货物或者是银钱,大家今后再见面也彼此说得过去。若是碰见官家的船,那就到了大伙儿报仇的时候了! 靠海吃海,起初,杨辉这伙初涉海匪之道、愣头青般的海匪所拥有的交通工具也就是那几十艘小渔船,每艘船上也就容纳个五六人,人多了船得定会翻。而杨辉一伙所用的方法很简单,先是装扮成普通出海打渔的渔民,在对方毫无戒备的情况下接近对方的船舶,等双方处在可以出手的距离之内后,杨辉一伙立即飞快地滑向目标船舶,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用带着绳索的铁爪扒住船舷,以最快的速度爬上去。 还真别说,杨辉一伙人毕竟是渔民出身,以往都是在小渔船上颠簸惯了,攀爬起来一点儿也不含糊,往往杨辉等人攀上了对方的船舶后,对方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倒是也有负隅顽抗的,杨辉出手也是利索。将闹得凶的、“不配和的”挑出来教训教训,其他的也就服软了。杨辉一伙求的是财不是命,再说他们也不将对方赶尽杀绝,一半的货物钱财对方也能够接受,要知道除了杨辉这么一伙海匪外,其余的海匪可是时常杀人的! 就这样,杨辉一伙海匪在定海城至普陀岛一线百多里宽的海面上接连干了好几票生意,不过正当大伙儿的热情越来越高涨的时候,杨辉忽然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别看大伙儿每次干的干净利索,可活动的范围太过于狭窄了,总是在栖身的岛屿周围十多里做买卖,做的多了总会引起官府的主意。可别忘了,几十里外的普陀岛上可是驻扎着定海水师,惹出了他们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活动范围小,杨辉一伙人也是无可奈何,大伙儿可都是小渔船,平日里也不敢离开陆地太远,毕竟海面上的天气最是难以揣测,明明是大晴天眼瞅着就会狂风大作,雷雨交加,一个不好,大伙儿就是有去无回! 更不要说小渔船再怎么轻便,终究是小渔船。而周围海面上活动的船只多半是吃水好几米的海船。杨辉一伙人前几次得手也有运气的成分在内,有一次就遇见了很是机灵的船员,那舵手眼瞅着杨辉一伙划着小渔船过来后来了个神龙摆尾,杨辉所在的小渔船虽说闪的快没被那船身撞到,可大船转向所激起的波浪差点将小渔船给掀翻。 这下子,杨辉算是彻底看清楚自己的劣势了,要吃好这碗饭,没资本可不行。就这样,杨辉带着大伙儿将几十艘小渔船拆了再装,组合成五艘大一点儿的船只,虽说与那些海船比起来还是小船。却也能往更远的海面上活动了,即便是被大船撞上,大不了来一个玉石俱焚,总不会有先前那般稳输不赢的局面出现! 就这样,杨辉一伙海匪在海面上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大,兔子不吃窝边草,反正靠近栖身之所的海面是不会再做买卖了。船只大了,那些原本想要反抗的船舶也不怎么抵抗了,这就是农民军和正规军的区别!不论怎么看,杨辉一伙海匪也算是走上了正轨,劫掠过来的货物越来越多,杨辉就带着大伙儿运着财货前往定海城贩卖,换回大量的生活所需品。甚至有定海城被杨辉所劫掠的商户在市场上看见了自家被劫走的货物,那脸色岂止是难看就能形容的! 想追查?没这么容易!杨辉的头脑很是好用,平日里到定海城贩卖赃物时从来不在码头卸货,而是选择在定海城郊外海岸登陆。就算进定海城,杨辉一伙人也是乔装打扮了一番,加上官府都是些只拿银子不办事的草包窝囊废,想追查出杨辉一行人的底细只怕要查到下辈子了! 不过这世上还没有不漏风的墙,有一次杨辉在定海城被人拦了下来,意外的事,来者并没有恶意,而是想和杨辉“谈谈生意”,而生意的根本,就是他们所劫来的货物了! 通俗地说,拦住杨辉的来者是一名“中人”,也就是专门与海贼山贼等绿林打交道的,他所要做的事情,就是为那些货物被劫的商户从杨辉这般的海匪手中赎回货物,当然,价钱得合理才行。 有意思!杨辉立即大感兴趣,我这边刚把货物劫了,你那边就托中人过来赎货了,现成的银子就这么到了手。等你把货物赎了回去后,我再劫过来,然后你再花银子赎回,我接着再劫过来......这样劫劫赎赎无穷匮。银子可是越来越多! 这只是杨辉自己打趣的话罢了,他也明白这上面的规矩,劫了你家这么一回,既然你都把货物赎回去了,那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你家的商船即便是从我水寨门口经过,我们也不再打你家货船的主意了! 同样的,杨辉也不会担心中人将自己给出卖,中人也有中人的规矩,那就是不能透露出上家,否则不要说被出卖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只怕会因为乱了规矩而惹上整个绿林道! 这生意就这么谈成了,杨辉也是喜滋滋的,那些出钱赎货的商家虽说损失了银子,却也比什么都没有了要强!杨辉行事也是规矩,平日里劫掠货船时说取一半就不拿六成,而给商户开出的赎货银子也低于市场价,说白了,也就是赚个辛苦钱。杨辉一伙人图的并不是钱财,只要能让官府的统治力度越来越弱,最好能引起大乱,大伙儿的目的就达到了! 来无影,去无踪,渐渐地,杨辉的名号在定海一带的海面上传开了。当然,也引起了与“同行”之间的纠纷,要知道定海海面上早就有几家水寨在那儿吃饭了,杨辉一伙海匪的强势介入,这不是分明抢饭碗来的吗? 火拼!这也是绿林道之间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谁的拳头硬,谁的实力强,谁说话也就有分量!不过那几家水寨明显没跟杨辉讲什么规矩,连战书都不用下了,直接在海面上瞄准了杨辉一伙的行踪,并且悄悄地跟在后方,趁着杨辉一伙注意力不在身后的空当,来了个偷袭! 还好,杨辉的反应还是快人一步,及时地舍弃了即将到手的货物,损失一块肥肉,总比大伙儿损失小命要好。不过即便这样,杨辉一伙还是损失了一艘船舶,面对数倍于己方的伏击者,逃命已经是杨辉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吃了亏,不找回场子,杨辉也不要在这片海面上混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最好的办法,秣兵利马之后,杨辉也带着手下出动了,同样地跟在那几家水寨出门“打猎”的船舶后面,等到对方出手“围猎”时,也到了杨辉一伙狩猎的时候。 接连几晚上的功夫,杨辉一伙将那几个当日偷袭自己的水寨一一作出了报复,那几家水寨的损失可比杨辉一伙当日的损失要大。接下来,那几家水寨不知是被打怕了还是怎么的,每日里龟缩在水寨中不敢露面。 这样一来,杨辉的名气顿时在定海一带传开了,知道杨辉其人其名的人不多,不过一提到“海鲨”这个名号,江湖人士要竖起大拇指,那些拥有海运生意的商家则要脸色大变。 不过海鲨再怎么厉害,海中的霸王依旧是抹香鲸。杨辉的强势崛起让一部分水寨人人自危,心里琢磨着不能得罪这样一伙打起来不要命的海贼,当然,也破坏了海面上原有的秩序。 国有国法,帮有帮规,这绿林道上也有他们的规矩,国法是皇帝老儿定的,帮规是帮主定的,绿林道的规矩就多了,一个地方一个山大王,太阳天天有,土皇帝日日换,定海一带海面上的海匪中,最大的一家叫做水龙寨,他们的大当家的外号叫做“海龙王”,在定海一带沿海的村子里,海龙王的名头足够吓哭小孩子! 凭借着水龙寨上千号海匪以及几十条大小船只的绝对优势,定海一带的海匪一向以水龙寨马首是瞻,平日里只要海龙王定下什么规矩,其他的小水寨子除了腹诽,也没有不从的胆量。 本来凭借水龙寨的实力,海龙帮平日里的收入一方面来自于例行劫掠来往船只,一方面来自于各个小水寨子的孝敬,按照海龙王的想法,这定海一带的海面都是他水龙寨一家的,其他寨子想要在这里刨食,不交点孝敬给老子,老子就把他们扔下海里喂鱼! 不过这一切都在杨辉一伙海匪出现后被打乱了,杨辉一伙最忌恨的就是“收取”二字,水龙寨派人在海面上将杨辉一伙人截住后,当下把海龙王的“圣旨”宣读了一遍,当场所要孝敬的例钱。杨辉一伙人就是被官府的“逼税”给逼得家破人亡、落草为寇的,眼下又要被同道中人“逼钱”,这口气谁能咽下去? 就这样,杨辉一伙海匪将水龙寨的人给打的落花流水,这也深深地触犯到水龙寨在定海一带的威信。是可忍孰不可忍,海龙王已经在道上下了狠话,不将“海鲨”一伙给彻底铲平,他海龙王的名字就要倒过来写。 其实,就算没有这事情,海龙王的眼中依旧是容不下杨辉这“海鲨”的存在。一个“海龙王”一个“海鲨”,都是“海”字打头,这可是触犯了海龙王的忌讳。再说了,一山难容二虎,一海也难容二龙,不管你杨辉是“海鲨”还是“海龙”,反正这定海的海面上不能再让你们逍遥下去了。 真别说,海龙王在定海海面上的影响力还真是大,瞬间召集了大大小小的水寨前来助阵。上百艘大大小小的船舶在大白天里明目张胆地在海面上来来回回地寻找杨辉一行人的踪迹,说来也怪,那些官家的战船见到海匪的船舶后,所想到的不是就地歼灭而是掉头就跑,这定海海匪的“窝里斗”官家也听说了一二,哪里还愿意去趟这摊子浑水? 不过,杨辉此人也甚至精明,一伙人所栖身的水寨修筑的很是隐蔽,就算开船到岛边张望,也很难看出个端倪来。杨辉想的很明白,硬拼自己是没那个实力,不过自己就这么躲在海岛上,对方找不到自己的行踪,也奈何不了自己! 然而,总是这样躲着也不是个办法,杨辉一伙人好几个月都没有出海了,然而海面上搜寻自己的水龙寨的船舶还是不少,没日没夜地搜寻着自己的下落,大有一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架势! 眼瞅着储藏着的粮食越来越少,总这么呆着也不是个办法,杨辉想到了离开这小岛另寻别处。然而岛上还有很多当初一同带来的老弱,水寨的船舶就四艘,也容纳不了那么多人!就算勉强将全部人装进去,只怕刚开到海面上就被水龙寨的人认出来,到时候还是会落个船沉人亡的下场。 八月四日凌晨,杨辉悄悄地带着手下出了小岛,幸运地发现水龙寨的人似乎在这一刻疏忽了。杨辉心里一横,带着三艘船只往远处航行,琢磨着也该改改规矩了,这回就做一票大的,干脆劫一艘大船回来,把大伙儿全都装进去远航得了! 而杨辉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刚航行没一个时辰就碰见了萧翎所在的货船,这下子,杨辉觉得大家的希望有着落了,这上好的货船,我海鲨要定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无法战胜的男人 第二百六十九章无法战胜的男人 “快点,把你们的外衣全部脱下来!” 萧翎低声地吩咐道。一听这话,船东连同那些船工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哪里能琢磨到萧翎的意图。不过收了萧翎两万两银子,那船东也没说什么,就算把自己的船给拆了都成! “好了,船东,你带着你的伙计到底舱待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要上来!” 得,衣服没了不说,连人身自由都没了,大伙儿不会是碰见传说中的“里应外合”吧,这些看起来挺和气的汉子不会和外面的海匪是同伙吧!不过那船东只是犹豫了一下子,立即按照萧翎的吩咐带着船工走入了船舱,要知道自己这边加上船工也就二十号人,而对方可是近三十号大汉,若是对方是海匪,也不须来这招,直接在船上拿人就是了! 身上只剩下底衣的船东与船工们一进舱,萧翎连忙招呼自己一行人套上了船家的外衣,虽说穿起来有点儿小,不过在这灯火昏暗的船上也看不出什么究竟。萧字营的士兵们多半因为长时间的训练而将皮肤晒得比较黑。乍看之下与常年在水上讨生计的船工没有两样。 皮肤唯一白一点的就是萧翎、赵云修以及张鹏三人,前两人是因为天生皮肤比较白,特别是萧翎,无论怎样在太阳底下曝晒,那皮肤就是难以黑上一分,这个连萧翎自己都没有办法。倒是张鹏那小子时常耍滑偷懒,加上亲卫队也不须像普通步兵那般顶着太阳狂晒,张鹏的皮肤倒也不显得黑。 本来一行人的易容的时候就考虑过这皮肤的问题,不过萧翎总觉得那黏黏的一层涂料抹在皮肤上怪难受的,于是准备快要到江都了再涂。因此,皮肤不黑的三人就要辛苦一下了,继续充当起商队的伙计,其余穿上船工服装的人摇身一变,成了这艘货船的伙计,领头的大副就由李跃出面充当。这么准备一完毕,萧翎朝李跃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走向了船头,在清了清嗓子后,朝着隔着货船百步的小船喊道:“诸位好汉,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话说杨辉站在小船上朝着大货船喊了好一会儿,却见对方虽说没有露出逃跑的迹象,连船上的风帆都降了下去,可除此之外连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杨辉也有些不耐烦了,刚要继续喊话,却听见李跃的声音遥遥地传了过来。 见到对方已经服软,杨辉的心里一阵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继续喊道:“你们听着,我就是道上的‘海鲨’,行事也是守规矩的,你们只要老老实实地按照我的吩咐去做,我海鲨也不难为你们。若是不从,定然让你们连人带船葬身大海之中!” 却说杨辉刚喊完这话,就见本来还站在船头的人影忽然缩了回去,接下来半盏茶的功夫再也没见到船头有人露面。杨辉也是心中窃喜,暗咐自己这名头还真是管用,那船上的人定然有听过自己名头的存在,眼下是被自己吓倒了! 不出乎杨辉料想,过了一会儿就见船头又有人冒出了头,遥遥地对着喊道:“海鲨大爷,我们东家也听说过您老的大名,早就有心结交您这般的人物。我们东家说了,只要您老能按照您定下的规矩来办,我们就让您上船.......” “废话少说,还不放绳梯下来!” 杨辉一声大喝,打断了李跃的回话,全然一副霸道的做派。话说杨辉本来也不想这样对待过往客商,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自打做上了这个买卖,若是不拿出点气魄来震慑众人,只怕别人还以为“海鲨”是一只“海虾”! “海爷您息怒,这就放绳梯下来!” 话音刚落,就见那高达两丈的船舷上放下来一捆绳梯,转眼间就延伸到水面上,杨辉见状一摆手,就有同伙从船舱里搬出两艘小艇放在水面上,那小艇一丈不到的长度,也就容纳三五个人,不过杨辉一伙人的动作出奇的迅速,将长期在海上漂泊练出的身手展现无余,别看近百步的距离,不出一会儿的功夫,装载着八名海匪的两艘小艇就到达了大货船边上。 其实,海匪登船哪里需要借助绳梯,直接使用随身携带的铁爪绳索就能迅速地攀爬上船只,那速度说不定比借助绳梯登船还要快。不过杨辉显然没打算让手下爬上货船,眼下自己这边可是占据了绝对的主动,哪里还需要费力去攀爬,光明正大地上船岂不是更好。 那八名海匪眨眼地功夫就上了货船,与此同时,杨辉等三艘小船也朝着大货船靠近了一些,相互距离不过三四十步。连自己的人都登上了船,难道还怕对方耍什么花样不成?杨辉原本还有点儿紧张的心情顿时释放了开来,只等着先上船的手下给自己传回情报。 过了一阵子之后,原本漆黑的天色也露出了几丝光芒,就见到先上船的一名海匪从船头探出了头,朝着杨辉喊道:“大哥。还是请您过来一下吧!” 按照杨辉每次出海的做派,他自己是绝对不上那些船只的,也不想自己被太多人记住面容。每次都是由手下上船劫货,自己远远地看着坐镇指挥就行了。见到那手下这么一喊,杨辉也感觉有点儿与以往不同的东西在内,不过究竟是什么,杨辉也没多想,于是回道:“什么事情啊,还用得着我亲自过去?” “大哥,这船上有很多好东西,还是请您亲自过来瞧一瞧吧!” 一听说有好东西,杨辉的一颗心蹦蹦地跳了起来,也没有往深层去想,毕竟自己的手下先上了船,也没听到有打斗的声音从船上传过来,再说对方还知道自己的名号,又被自己三艘船围在中间......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杨辉感到前方一片平坦。 更重要的是,杨辉已经被面前这艘大货船吸引了大半的注意力,这般的战利品可遇而不可求,这般的诱惑当前,也冲淡了杨辉心中潜在的担忧。就见他一声令下,搭载着他的那艘小船朝着萧翎所在的货船缓缓地开了过去。 乍一登上货船。杨辉一瞅船上的模样也暗暗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虽说在海面上跑得船员大都是有些胆色之辈,可这艘货船上的二十多号船员也太过于高大了一点,最矮的也要比杨辉一伙中最高的高出小半个头,其身形更是显眼,足足比寻常人宽上了一圈。杨辉心下也不由得暗暗称赞,瞧着那些“船员”单薄的衣衫下所鼓起的肌肉,杨辉一点儿也不怀疑这些船员若是换上一身行头,就成了吃这没本钱的买卖的最佳人选了! 吃惊归吃惊,杨辉的心下也没啥担心的,自己这小船上的三十号人都上了这艘货船。每人手中所拿着的家伙可不是吃素的,而那些“船员”虽说看起来不是善于之辈,不过一个个手头可都空着呢,赤手空拳对上杀人不见血的兵器,就算是身手不错之辈,也要在这般的情况下吃大亏。 一想到这艘船不久后就是自己的了,杨辉的心里就泛起难以掩饰的笑意,同时也暗暗地送了一口气。最近几个月自己一行人总担心着被水龙寨的人找上门来,栖身之地若是被发现了,距离一伙人灭亡也就不远了。眼下有了这艘大船,偌大的海面将任自己驰骋,将全寨上下转移到安全地带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杨辉的目光渐渐向前移动着,在接连扫过几个面色平静、眼神中充满了令人费解的神采的船员后,杨辉的目光落在了处在最中间的李跃身上。杨辉点了点头,冲李跃说道:“你就是这艘船的船主?” “在下正是这艘船的船主,对海大爷您的名号早就如雷贯耳了,今日得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李跃这番话说的很是得体,同时表情上也露出一些恐惧,这回答让杨辉很满意,他颔首道:“既然你认得我,那这事情就按照规矩办吧!你们这船上有多少船员那?全都在这里?” 按规矩办?杨辉已经打定主意将这艘货船给吞了,眼下不过是敷衍一下李跃罢了。李跃点了点头,道:“回海大爷的话,在下的伙计全在这儿,一共二十八个,一个也不少!” “咦?”杨辉的目光转了一转,落到了萧翎等三名皮肤比较白的人身上,当下奇道:“你们三个,怎么这么白的皮肤,你们......你们不是船工吧!” “回海大爷的话,在下三人不是这船上的船员。”萧翎早知自己这身皮肤瞒不过眼前这些老海匪,当下答道:“在下三人只是租下了这艘船,运些货物到普陀岛上去的客商!” 杨辉闻言心下一吃紧,那普陀岛可是定海水师的驻地,自己平日里连官船都敢劫,不过那定海水师却是连水龙寨都惹不起的庞然大物。别看定海水师小半年前在那群海贼手中吃了一亏,然而其相对于这些小规模的水寨来说,依旧是一个不可逾越的存在。 然而,面前的这几人竟然自称运货前往普陀岛,那普陀岛虽说不小,可除了一个定海水师外,连大一点儿的村庄都没有。眼前的这几人,没准就跟定海水师有所牵连。 就在杨辉暗呼事情不妙的时候,一名海匪忽然惊呼一声,道:“大哥,先前上来的小黄几个人不见了!” “什么?” 杨辉这才注意起来,先前有八名海匪先他们一步上船,而其后站在船头让杨辉过去的正是那名叫“小黄”的海匪。杨辉虽说上了这艘货船,却是等同船的二三十人先上去之后再上的,甲板上彼此双方六七十号人这么一站在这儿,多出八个人与少了八个人看起来没啥两样。 眼下却发现那先一步上来的八人不见了踪迹,那先前朝自己报信的那人......杨辉心里巨震不已,不过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他也是见过风浪之人,明白自己此行没准是被“黑吃黑”了! “说吧,我的那几名手下到哪里去了?” 却见杨辉一脸平静地问道,其余的海匪一听这话,纷纷脸色大变地朝向身边那些看起来毫无抵抗之意的“船工”,却发现对方不约而同地朝后退了一步。见到对方脸色淡定,似乎一点儿也不在乎大家伙手中的兵器,那些海匪虽说利器在手,却也觉得心中生出无法弥补的空虚。 “不用担心,你的手下眼下都在船舱里好好地躺着呢!” 萧翎微微一笑,却让首当其冲的杨辉胸口如大锤重击般难受,要知道自己一伙在这海面上纵横了两三年,虽说也遇见过狠角色,可对方也没强悍到不发出一丝响动的情况下制服自己八名手下这般的程度,首先登船而上的都是水寨中最强悍的角色,却也这般轻易地被他们制服了......杨辉有些灰心,只觉得面前的这些人不是自己所能够战胜的。 “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一点也不重要!”萧翎哪里会透露出自己的底细,笑道:“重要的是你们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这次就算你们倒霉吧,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依我看,你应该早就想到过自己的下场了吧!” “......这可未必!”杨辉心中一横,沉声道:“姑且不论你们能够制服我们,就算能制服我们又怎样?海面上还有我们两艘船,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会不顾一切地放火矢过来!” “是吗?” 萧翎皱眉问道,却见杨辉点头道:“若是你们能放我们回去,我杨辉改日定然上门斟酒赔罪,今日的事情就当作没发生。若是不然......大不了大家一块玩完!” “哦?真的吗?”萧翎忽然失笑道:“杨辉,你就不要再装了!你若是有这种胆色,当年官家把你们村里的人逼得家破人亡时,你就会找官家拼命,否则如何需要落草为寇,在海面上漂泊三年的时光?” 萧翎一把杨辉的底细抖了出来,就见后者再也沉不住气了,脸上接连变幻的表情显示了其内心深处无比的动荡。若说是“海鲨”这个名头,已经在定海一带渐渐传开了,杨辉也不怕别人知道。可自己的真名就连平日里为自己劫下来的贼赃牵线搭桥的中人都不知道,更别说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了,伴随着杨辉一众人的落草,杨辉本以为往事也将随着尘封,直到被人忘却。 而现在,自己的来历竟然被面前这男子这般轻易地说了出来,杨辉心中的动荡哪里是外人所知的。要知道干上绿林这买卖的人,多半担心外人知道自己的底细,除了少数像清风寨那般连官府都奈何不了的寨子,其余的小寨子的头面人物多半是用的化名或者是花名,一来担心着官府找到自己的家眷,二来也担心官府得知自己的底细后对付自己。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杨辉的心里已经后悔万分了,对方明知道自己的过往,也明白自己在海面上的能量,却还是敢于设计对付自己,在这一刻,杨辉感觉自己就像人偶一般被这些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其他那两艘船?我倒是不怕!你信不信我掌舵,把你们那两艘小船给撞沉!” 迎着杨辉那不知所措的表情,萧翎冷哼一声,道:“怎么,你们还想着垂死挣扎?是不是非要见见刀兵才能分一个高低强弱出来?” 萧翎话音刚落,就见一会儿之前还老老实实不敢反抗的“船员”忽然羔羊被恶狼,齐齐地将手伸入怀中,抽出了半臂多长的短刃。虽说那些短刃的长度和杀伤力看起来没有海匪这边所使用的钢刀强大,可配合着那几近一人所作出的动作,以及每一人眼中忽然涌现的令人恐惧的杀气,特别是那需要经过千百次殊死搏斗才能造就出来的沉稳......杨辉相信,若是对方就这样发难,自己这边一人都跑不掉! “这样吧,我就给你一次机会!”萧翎出乎意料地摆了摆手,在那些亲卫们动作一致地退后半步后,萧翎朝杨辉淡淡地说道:“你我就这么做过一场,我让你一手,若是你能够在我手底下走过十招而不败,今日之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没等杨辉回答,萧翎将左手放在身后,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并用“仅剩”的右手拔出怀中的短剑,手腕轻轻转了几下,荡出几朵近乎完美的剑花。 那强大的自信心绝对不是装出来的!看着一脸微笑的萧翎,杨辉的心下已经近乎绝望,他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自己根本无法战胜! 第二百七十章 意外 当然,这选择合作的人选也是一件不简单的工作,势力最大的水龙寨首先被萧翎剔除,那 “海龙王”那可是一个恶贯满盈之辈,萧翎早就把水龙寨定为第一个清剿对象了。 至于那些平日里没有犯下天怒人怨的罪行、可其实力以及发展潜力却相当平庸的水寨也被刷了下去,萧字营不是养老院,需要的是有能力又有活力之人,虽说可以通过让萧字营士兵介入水师的方法组建萧字营式的水军,不过萧翎可不想这么早就拥有直属于自己的水师,天下群雄的眼睛可是雪亮的,自己还不想被人看的那么高。 第二百七十章意外 与海贼的仗打多了。萧翎自然而然地想要探听那动辄上万的海贼的大本营之所在,不过花费了小半年的功夫,来无影去无踪的海贼的大本营之所在没有太多有价值的情报,不过时常出没于定海至普陀岛一线大大小小的海匪情报却被打听的一清二楚。 这一切都得益于萧翎事先埋藏下来的棋子,那名名叫李敢的私盐贩子自从得到了萧翎暗中的支持后,其私盐生意也是蒸蒸日上,原本咄咄逼人的竞争对手不是发生意外就是失踪,失去了竞争对手的李敢也渐渐成为了定海私盐行业中的一面旗帜。 有李敢这般的定海地头蛇帮衬着,萧字营想要什么样的情报都可以探听过来。要知道那些海匪虽说长年累月地生活在各个不知名的小岛上,不过平日里劫掠过来的货物也需要通过定海城内的中人销售,也成为了定海城的一股力量。那些海匪平日里兜里不缺银子,不是逛窑子就是进赌坊,正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能潇洒时就潇洒”,生怕自己的银子花不完! 那窑子和赌坊都是人多嘴杂之地,那些海匪进城虽说也是小心翼翼,不过三杯黄汤下肚后,加上那热烈的气氛这么一衬托,肚子里有什么话都装不住,不经意之间就无所保留般地泄漏了出去,周围的人一听见。那消息就这样传到了李敢的耳中,而李敢对萧翎的吩咐哪里敢怠慢半分,往往是海匪头目清早刚刚做过一票进定海城,萧翎中午就把消息给得知了。 萧翎之所以要这般热衷于打探海匪的消息,准备对即将接手的定海城来一个“大清扫”是一个方面,毕竟定海城是东海道三大港口之一,既然已经落入萧字营的囊中,萧翎自然想这枚“生金鸡蛋的母鸡”下出金鸭蛋来。往来海面的客商总是被海匪骚扰也不是那么回事儿,萧字营既然能够保证路面的安全,那水面的安全也不得不保证,否则萧翎的声望恐怕要受到影响。 既然要保证定海城海面上的安全,那“清剿行动”总需要水军来配合吧!可定海一带,或者说整个东海道偌大的地区,除了定海水师这么一家水军外,只剩下那些由三五艘小艇组成的缉私队,那般的水军别说对抗海匪了,就算是遇到大一点儿的风浪都会全军覆没。 至于借助定海水师的力量,萧翎倒也将这打算付诸于行动之中,本来萧翎和定海水师一点儿关系都扯不上,不过赵云修这小公爷横空出世,萧翎立即找到了与定海水师的交集,赵云修的父亲吴国公赵旭日与定海水师的最高统帅定海将军可是结义的兄弟,虽说萧翎没把握说服定海将军“纡尊降贵”般地与自己合作,不过眼下前往江都,普陀岛是第一个中转站,成功与否,还要看事情的发展才能确定。 若是定海将军自持身份不愿意与萧翎合作。那萧翎也做好了另一个选择,那就是建立自己的水军班底。而水军班底白手起家太慢了,萧翎想到了一招“以狗致狗”的办法,海面上大大小小的水寨好几十家,总有愿意与萧字营合作的存在,萧翎只需选择最合适的一家,并且以其为班底组建一支水师---不需要多大的规模,只要能够控制定海城前百里内的海面即可。 当然,这选择合作的人选也是一件不简单的工作,势力最大的水龙寨首先被萧翎剔除,那“海龙王”那可是一个恶贯满盈之辈,萧翎早就把水龙寨定为第一个清剿对象了。至于那些平日里没有犯下天怒人怨的罪行、可其实力以及发展潜力却相当平庸的水寨也被刷了下去,萧字营不是养老院,需要的是有能力又有活力之人,虽说可以通过让萧字营士兵介入水师的方法组建萧字营式的水军,不过萧翎可不想这么早就拥有直属于自己的水师,天下群雄的眼睛可是雪亮的,自己还不想被人看的那么高。 于是,萧翎眼下需要的是一个在海面上的代言人,这么一来,杨辉立即是进入了萧翎的视野中。萧翎先是考察了杨辉的平行。在大量关于杨辉以及“海鲨”所作所为的报告中,“有能耐”“守规矩”是最常出现的词语。 这也是萧翎所要的,即便一个人的能力再强,他若是不忠不义之人,也不会是萧翎所需要的。杨辉一伙海匪在海面上虽说犯下了不少罪过,却没有作出任何伤人的举动,平日里在海上做买卖也很是“守规矩”,这也是萧翎会关注杨辉的原因之一,萧字营可不会容许害群之马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杨辉的出身,与官家那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却也是萧翎所看重的,或者说凡是和官府、和这个时代有过节的萧翎都喜欢!萧翎前几日刚琢磨着是不是要派人招揽下杨辉,对于这样一个有本事有心思有仇恨的人物,萧翎没准会亲自前往定海城招揽。 巧合的是,杨辉就这么送上门来了,萧翎暗咐真可谓“得来全不费功夫”。当然了,这年头想要招揽人才,有三顾茅庐的,有你情我愿的,有眉来眼去的,有死缠烂打的,当然,也有萧翎这种办法---先将地方狠狠地踩在脚下,再让对方看清楚自己的高大,让对方心甘情愿地加入自己的阵营。 这方法一般人也用不来,只有萧翎这种喜欢铤而走险之人才会用到。杨辉此时此刻面对萧翎的“挑衅”,哪里会知道对方在考验自己,只是觉得面前这男子看似陌生又熟悉。 说看起来陌生,是因为杨辉根本就不知道萧翎本人长的啥样,更别说萧翎易容过的模样了。说看起来熟悉。是因为杨辉觉得对面这男子身上隐隐透露出来的气息和言谈举止,像极了道上传闻的一个人。 没错,那人就是凭借着几辆小车起家,全歼海贼万余人,力抗官兵十数万的明州城守萧翎。萧翎起家靠的是贩卖私煤,就算现在,私煤行业也占了萧字营收入很大的一个比例,江湖上之人还是视萧翎为半个“同道中人”。虽说没见过萧翎本人,不过根据道上流传的关于萧翎的种种“传说”,杨辉心中已经将萧翎想像成一个几近完美的男子。 此时的杨辉倒也没怀疑眼前的男子就是萧翎,不过他深深明白,对方的表情和神色绝对不是装出来的,那是基于强大的实力以及自信心建立起来的。自己绝对不是面前这男子的对手,即便是对方让自己一手,自己也难以在其手下走过十招。 打不过是打不过,不过想让杨辉主动朝萧翎讨饶也是无法办到的,杨辉这人像一块石头一般,既不服软也不服硬,见萧翎这般地挑衅,杨辉脸上略微苦涩地笑了笑,朝萧翎说道:“请赐教!” 见杨辉已经持刀摆出了一副防御的姿态,萧翎先是微微一愣,旋即露出了会意的笑容。这杨辉的性格还真是名不虚传,绝不向任何人低头。不过这么一来,萧翎也找到了一个更加合理的突破口,既然你拥有你的自尊,那就让我来将你的自尊狠狠地践踏一遍吧! 十招内击败杨辉对萧翎来说并不算难,不过若是像平日里那样一板一眼地硬拼,萧翎只觉得即便赢了也不光彩。于是心下打定在五招内让杨辉服软,用上了与同级别身手之人对决的办法,左手按照约定放在了背后,右手挽着短剑朝着杨辉遥遥指着,脚下却一动也不动。就这样与杨辉隔着五步的距离遥遥相对。 这种对阵的架势最是磨人,像萧翎这般经常用到之人倒是习以为常,不过像杨辉这般“身手一般”之人就不太习惯了。眼瞅着对方就站在自己面前,隔的不远也不近,就用剑锋遥遥地指着自己,既不攻也不防。可别看对方一动不动的,若是忽然一动,不须眨眼的功夫就能伤到自己,而自己若是主动出击,对方又能轻易地化解掉......杨辉只觉得浑身难受,已经被萧翎牵制的全身无法动弹,总不能直接抗议萧翎耍赖吧! 过了一小会儿,就见一直未动的萧翎的左脚忽然朝前移动了小半步,原本古井不动的水面忽然出现了一阵波澜,即便是淡淡的一圈,也让一直就处于紧张之中的杨辉瞬间紧张到了极点,还以为萧翎要趁机发动攻势。 出乎杨辉的意料,萧翎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这也让杨辉的心下微微一放松,可就是这么短暂的几乎不会被人察觉的松懈,立即让萧翎抓住了机会,就见萧翎当下猛然朝前迈出一步,那一步的跨度足足是平常人的两倍,转眼间就与杨辉拉近到三步之内,若是再算上双方兵器的长度,只怕萧翎再往前轻轻迈出一步,就能与杨辉交上锋了。 而此时的杨辉根本就来不及作出有效的反应,他的心境接连发生变化,就如同是一根弹簧,在萧翎积累气势的时候就越来越紧,等到萧翎朝前迈出小半步时,那弹簧已经被拉到了最大的幅度。 而这时候的一丝松懈,恰恰是危及诞生的最直接原因,趁着杨辉心中的那根弹簧松懈的空当,萧翎迅雷不及掩耳般地发动了攻势,要知道被拉的紧紧的弹簧若是一送,哪怕是微微一丝的松动。想要再拉回去就是难上加难了。 “叮当~~~~~~” 萧翎一剑毫不掩饰地荡在了杨辉的钢刀刀锋上,两人毫无保留地发生了第一回合的碰撞。杨辉只感觉一股强大的无可抵抗的力道顺着刀锋传遍了整柄钢刀,继而顺着紧握着刀柄的手掌传遍了自己的整条手臂,同时带来的还有那如同蚂蚁上身般的麻木感。被萧翎这么一震,即便以杨辉那在海匪中难于敌手的膂力,想原地化解萧翎那可怕的力道是绝无可能的,在向后接连倒退了五步后方能站稳。 “不错,再看第二招!” 萧翎嘴上赞叹一声,手下却一点儿也不留情,右手手腕一转,几朵剑花浮现在观战的众人眼前,朝着已经被先前一招杀得措手不及的杨辉攻去...... 好厉害!拖着一条麻木酸痛的手臂,杨辉的心下更加骇然了,他乍一听到萧翎放言在十招内击败自己时,还觉得这男子是不是太托大了,即便对方手底下的功夫再硬,自己也不是吃素的,若是一门心思地防守,哪里会在十招内落败? 不过当萧翎声称还让自己一手时,杨辉心下就感到有些不妙了,毕竟托大的人很多,可像眼前此人这般托大的却是难以一见,若非此人是一个狂妄自大者,就是一个手底功夫超群之辈。 在两者之间,杨辉很容易地选择了后者,他深知两人对决这事情是不会存在什么运气成分,在场上拼的还是手底下的实力。 特别是萧翎之后所展示出的强大的自信心,等到萧翎一积累起气势来,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不需要更多的判断,杨辉已经明白对方声言在十招内击败自己绝对不是诳语之言。 而现在,杨辉只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刀劈在了一块磐石之上,整条手臂麻木难当,要知道杨辉所使用的钢刀比萧翎所使用的短剑重上好几倍,这样一比较之下杨辉忽然生出了近乎的绝望,十招内击败自己?杨辉明白,自己只怕再难挡上对方四招。 杨辉还来不及反应,就见萧翎大喝一声,手中的短剑带着剑花朝自己攻来。杨辉眼下脚跟刚刚站稳,短瞬间内连退却的缓冲区域都没有,充满之下除了运刀挡格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退路。 “呃......” 杨辉闷哼一声,自己为了挡住这咄咄逼人的第二招,钢刀差点儿脱手掌而去,心下的骇然更甚。要知道萧翎这第二招与第一招之间的间隔相当短暂,几乎是没做出一点儿的调整就施展开来的,只怕武艺到达了大师级的境界才能拥有如此的造诣、 当然,萧翎可没有那般的武学造诣,他自己不过是知道些习武的皮毛罢了,连武学大师的尾巴都摸不着。不过萧翎这人最大的优势就是善于学习善于思考,自己刚才那两招,实际上是偷师了当日郑彪使出的那招“八卦游龙掌”的精髓的。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地一个效仿,立即是发挥了出乎意料的效果,萧翎可不是一个见好就收的投机者,见到杨辉已经露出了破绽,哪里会放弃这般的好机会,这一回短剑朴实无华地攻向了杨辉,目标直取杨辉的刀锋。 “叮!” 这一回,剑锋和刀锋交织在一起,激起了清脆摄人心魄的响声,却见萧翎手腕一转,用短剑的剑面缠住了杨辉手中的钢刀,之后更是顺势一搅,杨辉虽说想要握紧手中的钢刀,却如何也敌不过萧翎那令人瞠目结舌的膂力,手臂一吃紧,手腕一酸,钢刀顺势脱落出去,同时手腕上还出现了一道血痕。而那把钢刀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后,深深地插入了船甲板中。 “啊~~~~~~~”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却见失去了武器并且负伤的杨辉并没有选择收手服软,而是赤手空拳地朝着萧翎扑了过去,那目光中除了怒火还是怒火。萧翎虽说因杨辉这出乎人意料的行为而感到惊讶,脚底下的反应却一点儿也不慢,身子朝一边一闪,脚底下闪电般抬起一脚,膝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杨辉的小腹上。 “大哥~~~~~~” 这回轮到杨辉那一众手下担心了,却见萧字营的人齐齐地出手,用兵器将杨辉一伙海贼顶在了原地。领头的既然这么厉害,手下的功夫也差不到哪里去,那些海匪虽说担心着杨辉的安危,却也因被制住而不敢动弹。 再看看吃了萧翎一膝盖的杨辉,眼下活像大虾一般身子蜷缩成一团侧伏在地上,嘴上虽说没哼出什么声音,可脸上那无法掩饰的痛苦的表情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哼哼!”萧翎将短剑收入鞘中,轻踱着步子来到杨辉的眼前,脑袋轻轻地摇了摇,脸上俱是轻蔑的表情,口中啧啧地晒道:“‘海鲨’?‘定海一霸’?不过如此!” 躺在地上的杨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就见他那强壮的手臂上的青筋凸显,大喝一声从地上跃了起来,萧翎知道其不甘心认输,刚要再一拳攻向杨辉的面部,却见对方明明看到自己的拳头由小至大地出现在眼前,却连一丝起码的躲闪都没有。 “砰......” 萧翎的拳头及时地改变了方向,重重地砸在了杨辉耳边不足两寸处的船舱墙壁上,那坚固的楠木厚壁被那拳劲震得猛然一晃,被萧翎击中的位置出现了一个一元钱硬币大小的坑,以那个坑为中心,周围碗状范围内的木板尽数碎裂。 “你......这是为何......” 迎着杨辉那出人意料的自杀般地举动,萧翎有些迷茫了......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不得不出手的俗套 直接去定海将军府自然是不行,萧翎与赵云修到现在也没揣摩清楚那位吴国公义弟、赵云修二叔的心中所想,毕竟人心隔肚皮,谁知道那位定海将军是否能顶住来自于江都的重压。 这定海城可没有悦来客栈,因此一行人只得先包下了一家看起来比较舒服的客栈的三楼暂居于此,虽说一行人进了这普陀县城定然瞒不过那位定海将军的眼线,不过萧翎此举不过是摆出一个姿态罢了,那定海将军若是依旧顾念着与赵云修父亲的旧情,即便是投身于何光的阵营,萧翎这一举动也足以让其找到台阶下而使之不会左右为难。 第二百七十一章不得不出手的俗套 沉寂了多时的夜幕如同那秋后的花瓣。被一点一点地剥去,天边的霞光也越来越清晰。清澈的海浪拍打在船身上,荡漾着清晨那令人振奋的气息,海鸟也从各自的巢穴中飞了出来,在空中翱翔着盘旋着,一切都昭示着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想死?你不怕我就顺势成全了你吗?” 萧翎脸色一沉,他实在不明白杨辉为什么会在最后的时刻寻死,毕竟自己也没将其逼上绝路。刚才萧翎及时收住的那一拳不可谓不重,若是砸在了杨辉的面门上,即便杨辉不死也要留下巨大的创伤。好好的性命都不要了,难不成这杨辉还有别的想法? “若是你杀了我,我也认了!”杨辉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道:“只要你能放过我的那班弟兄,我杨辉死又何足为稀?” “哼,你的算盘打得不错!”萧翎冷哼一声,目光缓缓地环视了因为杨辉的一席话而激动不已的其他海匪,忽然喝到:“你怎么就这么相信我?若是你死了之后,我还要难为你的那些手下呢?” “你不会的!”杨辉笑了笑,猛然间一抬头,迎着萧翎略微吃惊的表情,道:“我杨辉听说萧翎萧大人为人胸怀侠义之心。对待像我们水寨这般的绿林,我杨辉若是伏诛,萧翎萧大人必定不会难为其余的弟兄,最多......让他们去做几年苦役罢了!” 见到杨辉竟然认出了自己,萧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明白是哪里透露出的蛛丝马迹。不过萧翎也显得光棍,既然被人识破了,也没有继续保持这装束的必要了,萧翎接过旁人递过来的湿毛巾,将脸上的装扮一并除去后,露出了深藏在装扮之下的真面目。 “果然是名不虚传!”那杨辉呆呆地盯着萧翎看了好半天,才张口喃喃地说道:“都说萧翎萧大人是万中无一之人,杨辉早有见您一面的愿望,今日得偿夙愿,我杨辉死而无憾!” “说吧,究竟是怎么认出我的身份的?” 萧翎并没有将杨辉的恭维话放在心上,反而对自己这装扮的可靠性生出了怀疑,眼下被杨辉认出倒也没太大干系,可若是在江都被人认出,只怕要遭受到灭顶之灾。 “在此之前,能够容在下先给在下的弟兄们发个信号?” 杨辉咧嘴微微一笑,似乎担心着萧翎误会,就见杨辉匆忙解释道:“萧大人不必多虑,在下只是让在下的弟兄们不要担心罢了,若是那班弟兄见在下上船这么久却没有动静,只怕......多谢萧大人!” 在得到了萧翎点头示意后,就见杨辉快速地走到船边。从怀中掏出一面白色的旗帜,对着另外两艘尚在外围的小船摇晃着手中的旗帜,那两艘小船见到杨辉发出信号后,原本有些躁动不安的心情也缓和了下来,只是与大货船保持着五六十步的距离而不再靠近。 不过,这只是萧翎借机给杨辉一个台阶下而已,这么大的一艘货船放在那些胆小的船主手中不过是一个笨重之物罢了,可若是落在萧翎手中,对杨辉所拥有的那般小船却意味着灭顶之灾。 大部分绿林都不是生来就想着做贼的,只是被令人无奈的世道逼迫的落草为寇。同样的,也不是所有的绿林都想着一辈子当绿林,即便他们能干上一辈子这没本钱的买卖,可他们的子孙又将何去何从?难道还能世世代代地做这被官府追缉的贼人不成? 在这点上,杨辉看的比一般的绿林要长远一些,即便身为绿林在山野河海中逍遥快活,却也指不定哪一日被官府围剿,更何况海面上海匪的内斗比路面上山贼的竞争激烈的多,特别是定海这一代的海面上,虽说港口每日进出的商船众多,可商船的航线就那么几条,依附在这方圆数百里海面上吃饭的海匪可是大大小小好几十家。 粥多。不过僧人也不少,若是平均分配倒也皆大欢喜,可诸如水龙寨那般的大寨子可不这么想,五条航线被其硬生生地占据了三条,而且都是油水最大的航线,其他的几十家水寨即便心怀怨言也不敢逾越雷池半步,就算几家寨子联合起来也不是水龙寨的对手。 剩下的两条航线,水龙寨倒也没贪心到一口将其吞下,而是默许其他几十家水寨在其中刨食。一来那两条线路一条是通向普陀岛另一条通向江都,无论是定海水师还是江都都不是水龙寨惹得起的。 二来,水龙寨也不想这几百里水域就剩下自己这一家水寨的情况出现,定海水师虽说对这些水寨视而不见,却不代表他们不会出兵征缴这些祸患,上面若是责令定海水师剿匪平乱,定海水师即便不会全力以赴,也要击破几家小寨子做做样子给上面看。其余的水寨都没了,到头来还不是要轮到水龙寨倒霉。 不过水龙寨也不是对其余的任何水寨一视同仁地“客气”,那些人丁单薄的水寨难以对水龙寨造成威胁,不过是一些唯水龙寨马首是瞻的墙头草,水龙寨也就对其宽容许多。不过那些潜力出众的水寨就成了水龙寨寝食难安的存在,比如说杨辉那个水寨。 对待实力超群已经威胁到自己的对手,通常有两种办法转危为安,其一是让其与自己成为朋友,其二是让其彻底地消失。水龙寨的头领海龙王倒也不是啥也不懂的傻子,对于已经闯出些名堂的杨辉等一伙税费海匪,他首先采用的办法就是拉拢,想让杨辉等人成为水龙寨的一员,大家之后就是兄弟了,偌大的海面还不是任彼此一起驰骋? 出乎海龙王的预料。杨辉婉言地拒绝了其“好意”,海龙王听后自然是“龙颜大怒”,既然不能为自己所用,那死人自然比活人要听话,海龙王决议除掉杨辉一伙,并达到杀一儆百的效果。 水龙寨势大,定海一带的水寨都为期马首是瞻,得罪了水龙寨,杨辉等人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找一个靠山成了杨辉最紧要之事。而在定海这一带,最大的四股势力不外乎定海水师,海贼,清风寨以及萧字营。 那部众数万的海贼自然不在杨辉的考虑之内,自己刚刚拒绝了水龙寨的“好意”,若是就这么靠近那些海贼岂不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了?别看海匪与海贼不过是一字之差别,可若是细细地比较起来,比正规军与民兵的差别还要大,更别说杨辉即便是身为海匪,也摸不准那些虎狼一般的海贼的一点儿底细。杨辉若是就这么率众投奔过去,海贼也是爱理不理的,高一点儿的位置也轮不到杨辉,可若是位置低了,杨辉心里也有些不甘。 海贼不考虑。定海水师则是不能投,别看那些水军平日里对杨辉这般的海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杨辉若是就这么正大光明地过去,还不被那些水军抓去当功劳了,杨辉之前听说过类似的事情发生,可不相就这样羊入虎口。 至于东海道势力最大的清风寨,在绿林道上可是数得着的一面旗帜,杨辉也很想加入清风寨,毕竟上至清风寨龙头董平,下到一名清风寨普通的战士,大都是与杨辉遭遇类似的身怀大仇恨的出身。杨辉一众人过去也能与清风寨找到共同的敌人,杨辉也曾派人与清风寨在定海城的头目接洽过。不过令杨辉深感意外的是,清风寨的那名头目很干脆地谢绝了杨辉的投奔好意,理由是清风寨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地面上,还不想与海面上的其他“同行”发生纠纷。 如此一来,杨辉只剩下萧字营这么一个投奔目标了,特别是那时候正逢萧字营第二次扩军大潮,杨辉听说了萧字营这不到一年内的所作所为,打心里愿意加入这么一支正义之师,更别说萧字营那时候挟全歼上万海贼的余威,风头一时间内无出其右。 然而,杨辉投奔萧字营的美梦终究是落空了,要知道萧字营第二次扩军所进行的时日很短,数以万计的人从四面八方前来投奔,那相对于前来投奔之人少得可怜的名额被迅速“抢夺一空”,就连地位与待遇稍逊一筹的运煤队也被狂热的人们填满。更别说杨辉得到萧字营扩军消息的时候本来就有些晚,等杨辉带着满腔热血前去萧字营投奔时,才被告之萧字营暂时已经不缺人了。 投奔不成,不过萧字营的光辉形象已经深深地印在了杨辉的脑海里,特别是萧翎那近乎传奇的发迹史,早就在越州郡一带流传开来,杨辉打心底里盼望着见萧翎一面。 在今日初见化过妆的萧翎后,杨辉并没产生什么疑问,认他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眼下坐拥上万精锐的萧翎会涉险乘坐这货船渡海。不过随着萧翎的言言语语,特别是萧翎没有刻意地压抑而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那种气魄,已经让杨辉暗暗感到吃惊。要知道杨辉身为海匪,在海面上驰骋了这么久,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说的上是“阅人无数”了,像眼前这看似客商的萧翎所表现出来的气魄,定然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人。杨辉明白,在眼前这客商的外表之下,定然有着一个不同寻常的身份。 随着事情一点一点儿的深入,萧翎所带给杨辉的震撼更甚先前了,杨辉越来越看不懂眼前站着的萧翎了,萧翎言语中所流露出来的老道,举止中所透露出来的深沉,决断中所显露出来的睿智......无一不让杨辉觉得诧异。 特别是萧翎那些亲卫所展现出来的整齐如一的动作。使杨辉在慑服之余感到万分惊异,他十分明白这般的精锐意味着什么。诚然,一些地方上的参将镇守使之类的武将也拥有堪称精锐的亲兵,可跟眼前这些亲卫一比较就什么都不是了,杨辉先前曾见过定海将军麾下的那些亲兵,论素质绝对称冠于整个东海道,可若是对上萧翎的这些亲卫......杨辉明白,那些定海将军的亲兵毫无悬念地只剩下被斩杀这么一种可能。 心思细腻,眼观大局,气度宽广,麾下精锐堪称虎贲,连手底下也是那般的硬......杨辉悉心瞅了瞅萧翎的面容,虽说萧翎的真实相貌已经掩盖在那些装扮之下,可脸型的大体轮廓却无法改变,更是让细心的杨辉瞅出了一些破绽。将这些因素结合在一起,杨辉发现,在东海道这一地之内,似乎已经找不到第二个可能。 杨辉寥寥几句就将萧翎所透露出来的破绽一一点开,也让站在一边看似波澜不惊的萧翎的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自己此行可是要前往千里之外的江都,可眼下还刚走出百里不到,就被人给识破了,后面可是还有千里的路程,江都的能人异士更是穷出不奇,无论怎么看,自己此行也是凶多吉少。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解决杨辉等一伙人的问题,不光是这伙海匪需要处理,而现在,萧翎更是被杨辉识破了身份。要知道,萧翎本来计划着“悄悄地进城,打枪地不要”,而现在江都的影子还没瞧见,身份就已经泄露出去,若是这事情流传出去,不需要多少功夫,整个东海都知道萧翎要前去江都了,岂不是硬逼着何光在江都做好准备、恭候自己的大驾? “不错!”萧翎忽然一笑,拍了拍手,朝杨辉点了点头,道:“没想到你竟然有这般的心思,我还真是小看了你,小看了天下众人了!不过” 萧翎话锋一转,挑眉道:“不过,你不怕我为了保住这秘密而让你消失吗?” “怕!”杨辉闻言一低头,道:“但是我相信萧大人是一个如同传说的那样的侠义之人,我杨辉不敢奢求活命,只是我这些弟兄......还望萧大人给他们一条活路!” “笑话!”萧翎失声笑道:“你莫不是忘了你现在的处境?你们的性命现在全都握在我的手中,试问有什么筹码来与我讨价还价?” 杨辉闻言脸色一变,刚要辩解,就见萧翎已经转过身去,缓缓地在甲板上踱起步子来,忽然一转身,朝杨辉投来似笑非笑的表情,道:“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我萧翎的秘密,那我也不想兜圈子了,要知道,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噌......” 就听见一阵刀剑出鞘的声音,萧字营的人已经齐齐地将兵器再一次亮了出来,身子已经在瞬息间调整成战斗姿势,似乎只等着萧翎的一声令下就要出手击杀面前的任何敌人。 反观杨辉等一众人,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些力不从心,当他们乍一听到面前的男子就是那令人崇拜的萧翎萧大人时,一个个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形容的表情,那是一种打心底里的佩服之情。不过风水轮转,当萧翎说出先前那番话时,他们一个个地都愣在了原地,只觉得事情的发展出乎了自己的料想,他们哪里会想到萧翎竟然不肯放过他们。 倒是杨辉在先是一愣之后缓缓地平静了下来,他也是经历了大风大浪之人,对面前的形势看得一清二楚。萧翎凭借手头的实力想要让杨辉一行人消失可谓是轻松之至,杨辉明白自己这边是一点儿还手的余力都没有。 没有还手的余力,不代表没有还手的可能!杨辉不是一个任人宰割之人,即便与萧翎一行人硬碰毫无胜算,可面对萧翎这个心中敬仰的存在,杨辉执意即便是碰了个尸骨无存,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当然,还有另一个能够让你们保守秘密的办法!” 萧翎忽然朝杨辉神秘一笑,这一笑,让杨辉顿时摸不着头脑了,他看向萧翎那深邃的双眼,映衬着天边冉冉升起的太阳,他却发现那双眼此时是这般的让人摸不着边际...... 八月四日辰时正,普陀港。 这个港口看起来规模不大,港口边上靠着稀稀落落的几艘小船,也看不到成规模的商队。普陀岛的面积其实不小,已经顶得上奉溪那般的大县城了,可由于海面上的行走不如路面那般便捷,加上普陀岛上除了拥有五六千之众的定海水师外,只剩下比牙山县城规模还要小的普陀县城。 市场的规模决定了一个城池的发展,这普陀岛上即便是加上定海水师,满打满算也就一万五千左右的居民,其主要经济来源就是出海打渔。然而,这些年来普陀岛周围的水面并不太平,许多出海打渔的渔民在海面上都遇见了海贼海匪---那些穷的叮当响的渔民身上自然榨不出油水,可他们自身却是极好的人力资源,要么在海匪的逼迫下入伙,要么就成了苦力。 这么一来二去,出海打渔的渔民少之又少,普陀岛上的居民也断去了赖以为生的生路。能跑得都跑了,只要不再呆在这个孤岛上,剩下的多半是老弱病残,已经丧失了婚配的寡妇---原本就显得局促的普陀县城内行人更是少得可怜,不过这对广大未婚男性光棍倒是一个福音,那么多的女性,就算是穷的见底的老光棍也能成婚。 阴盛阳衰,这就是普陀县城给萧翎所带来的最大的感受,街上的男女比例甚至是瞠目结舌的一比十---恐怕还要更多。当萧翎这近三十号身材出奇魁梧的队伍出现在普陀县城内时,萧翎分明感受到周围的众多女性投来的不同寻常的目光,里面包含着鲜为人知的东西,这也让萧翎顿感毛骨悚然,暗咐若是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这大街上,岂不会被那些如狼似虎的妇人们给生吞活剥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对萧翎一行壮男的出现而感到兴奋的,萧翎也感觉到人群中透露出几缕不善的目光。循着那目光看去,却见一群明显就是地痞无赖装束之人蹲在街边,朝萧翎一行人投来了带着敌视的眼神。不过萧翎这一行人牛高马大,那些泼皮无赖也琢磨着不是萧翎等人的对手,在与萧翎的目光一碰撞后,那些无赖纷纷地将目光撇了开来。 萧翎也不想在这小岛上呆的太久,这儿的民风还真是让其感到浑身不自在,不过这普陀岛作为萧翎一行人此行的第一站,确实是一个不得不暂住一两日的地方,一来赵云修要前往定海将军府寻找他那妹妹的踪迹,二来,若是能得到定海将军的相助,无论是此行混入江都,还是将来以一隅之地对抗江都,萧翎都增添了一些把握。 直接去定海将军府自然是不行,萧翎与赵云修到现在也没揣摩清楚那位吴国公义弟、赵云修二叔的心中所想,毕竟人心隔肚皮,谁知道那位定海将军是否能顶住来自于江都的重压。这定海城可没有悦来客栈,因此一行人只得先包下了一家看起来比较舒服的客栈的三楼暂居于此,虽说一行人进了这普陀县城定然瞒不过那位定海将军的眼线,不过萧翎此举不过是摆出一个姿态罢了,那定海将军若是依旧顾念着与赵云修父亲的旧情,即便是投身于何光的阵营,萧翎这一举动也足以让其找到台阶下而使之不会左右为难。 赵云修心中惦记着其妹,刚在客栈安顿下来后立即带着罗宁前往定海将军府,萧翎安排着其他人在客房内休息,此地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萧翎也不愿意过于声张,再说刚才分明已经看到了那些地头蛇们所投来的不友善的目光,而自己的手下都是些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高傲之辈,若是这么一发生冲突,后果可是不可预料的。 当然,萧翎是闲不住的,初到这普陀县城内,怎么样也要到街上去体验一下这儿的民风。萧翎这么一出去,陈奇、张鹏、李跃那三个闲人也不愿意留在客栈里了,按照张鹏的话来说,“呆在这客栈内会把人的卵蛋给憋出来的!” 剩余二十名亲卫队员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只能留在客栈内等着萧翎的归来,同样呆在客栈内的还有郑彪以及刘雄二人,前者是身体的创伤还未痊愈,多休息一下总归是好的,而后者则担心着被掳走生死未卜的林旭的安危,刘雄林旭二人亲如兄弟,正所谓十指连心,就算此时门外经过天下第一的绝色美人,刘雄也激不起一丝的兴趣。 想要了解一个地方,最好的三个场所分别是:赌场、青楼以及酒馆。不过这普陀县城人贫丁少,那赌场根本就不成规模,萧翎也难得进去一看,至于那青楼,这么早还没有开张营业不说,就算开张了,萧翎也觉得以这普陀岛的财力,那些姑娘定然都是些庸脂俗粉的,自己看了反而会倒胃口。 就这样,萧翎带着三个活宝在普陀县城内转了好几圈,也看不出这儿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不过在街上接连遇见了好几队巡城的士兵,每一人的装束与气质都与越州郡那些官兵截然不同,起码这些士兵的脸上都隐隐带着一股杀伐之气,就这个年代而言,已经是不得了的精锐了。 不用说,这一定都是定海水师的士兵,能拥有这般的素质,萧翎心里也对那不曾谋面的定海将军生出了些须好奇心。那势力庞大的海贼的实力萧翎是见识过的,那次萧翎还是占着地利优势才获得的大胜,萧翎也深知海贼在海面上的战斗力要超过他们在陆地上的战斗力,定海水师在朝廷的体制中,却没有近墨者黑,能与海贼在海面上勉强拼一个平手出来,萧翎也不得不佩服他们。 不知不觉中到了晌午,转悠了这么久,四人的肚子也饿了。萧字营内的将士都是饭桶型的,尤其以张鹏为甚。萧翎一见,只得带着那三个混吃混喝之人进了一家看起来还上点儿档次的酒楼。 普陀县城没有明州那般繁华,老百姓兜里的银子自然也不多,别看眼下到了午饭的时候,这酒楼内倒也没有明州城那般人头涌动的情景,一半以上的桌子空在那里。即便是坐了人的桌面上也没摆太多酒菜,哪里有明州之人那般“义薄云天”的豪爽场面? 更别说,这酒楼连二楼都没有,包厢也就区区四个,萧翎倒也没想着什么排场,直接在大厅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了下去,也不是图什么风景不风景的,只是这普陀县城不知是因为靠海还是怎么的,来来往往的人们身上或多或少地带着一股鱼腥味,萧翎可不喜欢虐待自己的鼻子,坐在窗口倒也通风。 客人不多,那店家上菜的速度自然不慢,转眼间就把方桌堆得满满当当的,这也让周围其他的客人们很是咋舌,暗咐萧翎区区四人哪里吃得完这十人份的东西。不光是菜,连带着酒也上了两坛,这可把周围的客人们吓坏了,这四人不会是非洲索马里来的难民吧! 当然,最高兴的还是掌柜的,这么一桌酒菜把普陀县城内最高档的一并涵盖在内,掌柜的算了算,这桌酒菜起码要六两银子,放在这小店可是一笔不菲的消费了。那掌柜的可不管什么难民还是流民,只要能在自己的小店内花银子,就算野猪也是大爷! 萧字营内禁酒,就算是张鹏李跃这般的高层军官平日里也不能饮酒,这可把这群酒鬼给憋坏了。张鹏近水楼台,还能沾着萧翎的光平日里喝上两小口,陈奇一来没就因,而来平日里通常在外地,萧翎也管不到。不过李跃可就没那般的运气了,骑兵营可是萧字营现在的王牌队伍之一,萧翎平日里盯梢的紧,李跃眼下仅仅问道那透过那尚未开封的酒坛封纸所传出来的酒味就有些把持不住了。 两坛子酒二十斤,四人没过多久就喝了个底儿朝天,当然,萧翎也没有加酒的意思了。没有酒喝,张鹏三人就风卷残云般地扫荡起桌面上的饭菜,那速度让那负责端饭的小二都应接不暇,小二刚端着四大碗饭上来,却发现眨眼工夫前所上的那四碗饭早就见了底。 无奈之下,店小二所幸将那足够十人吃的大饭锅给端了过来,也不须自己这么一趟一趟地上了。周围的客人们早就见怪不怪,萧翎四人中除了陈奇外,其余三人的体形都比寻常人大上不止一号,特别是萧翎,在普陀岛这身材普遍不高的地方显得如同小巨人一般,那粗壮的胳膊看似可以轻而易举地提起一个人,吃得多倒也不足为奇。 酒足饭饱后,萧翎几人摸着滚圆的肚皮惬意地靠在椅子上,人一吃饱后就会生出惰性,萧翎几人自然也不例外,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萧翎平日里给麾下众人所定下的食量只够他们吃个七成饱。 不过今日这一顿却打破了以往的惯例,不光是李跃三人吃的比往常多出许多,就连萧翎也隐隐地感觉到有些“饱暖思yin欲”,当然,这里可没有什么“yin欲”值得去思,那站在小酒馆中间唱着小曲儿的小姑娘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萧翎也提不起什么精神,只是用筷子跟随着那小姑娘唱诵的节奏敲击着酒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也有那醉翁之意不在酒之人,比如说隔着萧翎两桌距离的几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货色,正对着那模样还不错的小萝莉指指点点,一副品头论足的模样。他们自然不会是什么音乐爱好者,所看上的自然是那个小萝莉。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用不了多久此地就该上演一出俗套的不能再俗套的“恶霸欺负弱女子”的大戏,萧翎对此是一点儿也不怀疑。如若这儿是明州城,萧翎也不介意上演一场更加俗套的“英雄救美”。 不过这儿是普陀县城,即便萧翎想要“强龙压上地头蛇”,也不想就这样大张旗鼓,毕竟眼下的时段相当敏感,赵云修前去那定海将军府还不知会谈出个如何的局面,双方是敌是友还真的不好说,萧翎觉得即便自己眼前要上演一出人间惨剧,也只能当作没瞧见! 一曲完毕,即便是萧翎这种门外汉也觉得那那小萝莉唱的不错,周围的客人中更是有鼓掌叫好者。这小姑娘自然不是“义卖”,就见为那小姑娘拉板胡伴奏的头发一把花白的老者从小凳子上站了起来,朝周围的听众们一拱手,道:“各位大爷们行行好,给小的爷孙俩一点儿赏钱吧!” 听听小曲儿是不错,不过到了这付钱的时候,那些客人们就显得很是不爷们了,遮遮掩掩地将脑袋偏向一边,更有甚者还当即结帐走人。那手捧一个小红绸手绢的小萝莉见到没人肯给点赏钱,就快要哭了出来。 萧翎这大富豪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就见他朝李跃微微一点头,后者立即会意地转脸瞧向那小萝莉,伸手朝其挥了挥,温和地说道:“***,你过来一下!” 诚然,李跃那笑容已经够温馨的了,他那深意也是足够真诚,不过这一切放在那小萝莉的眼中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毕竟李跃也化了一下壮,平日里也是一英俊少年,可眼下却是一胡渣大汉的形象,属于那种可以轻易吓得小孩子连哭泣都不敢的类型,那小萝莉虽说年纪大了些,却也将李跃归为恶霸那种类型。 被人冤枉的滋味自然不好受,李跃心里有些不甘,当下再朝那小萝莉招了招手。也不知是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些还是怎么的,就见那原本忐忐忑忑的小萝莉的脸上多出了些恐惧的模样在内,就快要哭出来了。 萧翎已经握着嘴巴轻笑不说,陈奇和张鹏已经毫无顾忌地笑的前仰后合,李跃那向来平静若止水般的脸色也有点儿难看。瞧着周围食客们的表情,一定将李跃当成了好色的登徒子了。 “***,不要怕,过来!”萧翎出来打圆场,就见他身子微微一转,原本背对着那小萝莉的脸面显露了出来,在四人中,萧翎是唯一没有化妆的,装束早就擦掉,眼下完全是以真面目示人,不说别的,起码比李跃那胡渣大汉以及张鹏那刀疤客要好看许多。 让李跃所不服气的是,那小萝莉当真就顺从地朝萧翎身边缓缓地走了过去,脸上的表情也没有看向李跃时那般恐惧。李跃当下暗叹一口气,暗咐这脸蛋还真是男人的一种本钱! 可能是萧翎看起来面善,不光是那小萝莉,就连一开始显然被李跃“吓到”的老者也朝萧翎走了过来,那老者走惯了江湖,看出了萧翎理应是个人物,于是隔着一步的距离朝萧翎俯首鞠躬,恭敬地说道:“小的恭祝大爷您福如东海!” 后面的那句“寿比南山”自然没出来,萧翎怎么看也不会超过三十岁。萧翎闻言微微地点了点头,一手轻轻地拉过那小萝莉,更加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那小萝莉并没有挣扎的意思。 也许,萧翎这人生来就对女人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吧,萧翎只是向那小萝莉投出一种近似于看妹妹的表情,柔声道:“哪里人那?” “回大爷的话,小的爷孙二人是北海人士!”那老者站在萧翎侧面抢先答道。 “北海?”萧翎眉头微微一皱,道:“怎么到了这普陀岛来了?” “嗨!还不是被那兵祸闹得!”那老者闻言一叹,苦恼地说道:“小的原本和这孩子一家四口住在一起,除了这孩子外,尚有小的儿子儿媳妇,以及一个孙子。北海连年战乱,三年前,小的那儿子被抓丁战死在边疆,小的那儿媳妇也被强人掠去,小孙儿更是被活活饿死!小的也没办法,只能带着这苦命的孩子四处流落,靠卖唱讨两个小钱活命......咳!” 这种事情每日都在发生,战争到最后受到伤害的永远是老百姓,这“兵祸”一说也就是这么来的。想要避免这种事情的出现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能够建立一个强大而统一的国家,就能尽量地让这种悲剧不要再次上演。 而这一切,也都像重压一般压在了萧翎的身上,他明白,既然自己来到了这个世界,就没有任何理由去推卸责任。也许,上天就是出于这个原因,才让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吧!萧翎如是想。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 陈奇见萧翎目光空洞地微微发愣,当下推了推萧翎的胳膊,后者被这么一晃清醒过来,就见他朝那小萝莉笑了笑,然后从怀中摸出了两锭银子,递到了那小萝莉的手中,并伸手爱怜地摸了摸那受尽了苦难的小萝莉,温情地说道:“这些你拿好,以后再也不要出来卖唱了,和你爷爷到乡下买几亩薄田,好好地过日子!” 萧翎拿出的那一锭银子可是足足二十两的大家伙,两锭就是四十两,这年头的一亩薄田不过卖个三五两银子,这四十两银子足够这祖孙两人过上温饱的生活了。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 那老者一把拉着那小萝莉朝萧翎跪了下去,在地上“嘣嘣嘣......”地磕起了脑袋。萧翎笑着摆了摆手,这一切不过是举手之劳,哪里需要这般表示? 千恩万谢之后,那老者带着那小萝莉缓缓地走向了小酒楼的大门,还不忘回头朝萧翎再次鞠躬致意。这一切,看起来就这么结束了。 “啊......” 萧翎刚要继续喝酒,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呼,而且是刚才那小萝莉所发出的。萧翎还没有转头,就看见正对着自己身后坐着的张鹏脸上闪过一丝浓重的杀意,而陈奇与李跃的脸上也是怒意连连。 看来,又不长眼睛的东西出现了...... 地二百七十二章 俗套之中 意外之人 地二百七十二章俗套之中意外之人 地二百七十二章俗套之中意外之人 最初的时候,萧翎没打算在这普陀县城内惹下任何事端。毕竟这儿不是自己的地盘,萧翎也不想被人留意自己的相貌,江都之行为大,其他的事情都要靠边站。 可事到临头,萧翎发现自己错了,自己是真真切切地错了,面前那一对孤苦伶仃的爷孙,萧翎既然遇上了,又岂有当作没看见的道理?四十两银子,对萧翎而言不算什么,可对那爷孙二人而言,却足以改变他们今后的生活。 然而,老天似乎总不会让萧翎如意,殊不知钱财才是万恶之源!那对爷孙刚要走出这酒楼的大门时,就见那小萝莉被一只肮脏的大手一把拉了过去,那小萝莉即便想要挣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所压制的无法抵抗。 “老头,快把你身上的银子交出来!” 不光是那小萝莉,就连那老者也被一名手臂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的光头大汉一脚踢倒,那大汉那身行头很有“古代黑社会”的模样。那老者的一手将腰上的钱袋攥的紧紧的,那钱袋对其而言无异于命根子。 “奶奶的。老子叫你不交!” 那光头佬似乎有意无意地朝隔着两桌距离的萧翎几人投来了轻蔑的目光,旋即手底下狠狠地给了那老者一耳光,就见那老者“唔”地呻吟了一声,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映衬着那苍白的皮肤是那般的显眼。 “呦,这次收成不错!”那光头佬用力一扯,那老者腰上系着的钱袋应声脱落,只见那光头佬掂了掂那因为两锭银子的加入而显得鼓鼓囊囊的钱袋,很是满意地笑了起来。 “二爷您瞧,这小妞不错呢!” 一手紧紧地缠着那小萝莉的泼皮朝坐在另一座上首的一名青衣男子yin笑道,后者只是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不过那意思是明摆着的,那老者一见自家的孙女被人这般对待,当下也顾不得被打掉的两颗牙齿,趴在地上战战兢兢地伸出了手指着那些泼皮,颤声道:“你们......你们......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 那光头佬闻言一愣,旋即跟着周围的那些泼皮一起狂笑了起来,另一名瘦的如同猴子一般的泼皮大步走到那老者面前,毫不留情地下去一脚,那老者“哇”地一声,胸口遭受了那么一脚后,当下喷出了一摊鲜血。 “爷爷!” 那小萝莉见自己的爷爷被人这般欺负,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紧箍着她的那名身材魁梧的大汉推了开来,当下想要扑向那老者,却被另一名泼皮一把拉住,直接朝那被称为“二爷”的青衣男子甩了过去。 “啧啧。长的不错嘛!”那青衣男子将那小萝莉拉进怀里大肆手脚,邪笑道:“和尚,告诉他们,什么是王法?” 那光头佬闻言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那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的老者面前蹲了下来,一把将那老者的头发扯得紧紧的,脸面却朝向了已经怒意盈盈的陈奇三人以及依旧没转过身子的萧翎,狂妄地笑道:“老头,告诉你们,外面有王法,在这普陀县城内,我们青龙帮就是王法!” 原来这些泼皮还不是乌合之众,能有一个帮会凝聚着也算是迈入正规军的行列了。等等,叫什么帮来着了?青龙帮!对,是青龙帮没错!见那些泼皮每人手臂上都纹着一条青龙,这青龙帮还真是有一定的组织纪律性。 不过再怎么有组织有纪律的地痞,依旧是一群地痞!就见那瘦猴子也有意无意地朝萧翎那桌看了看,笑道:“出入平安税二十两,娱乐事业税二十两,个人所得税二十两......老头子,你这银子好像还不够啊!” “不够?就拿这小妞顶税吧!” 那青衣男子当下将那小萝莉缠的更紧了。刚要大肆手足之欲,就听见其忽然大叫一声,将那小萝莉一松开,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左手手腕。原来那小萝莉趁着那青衣男子分神的时候,在其手腕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眼下留下了两排清晰的牙印。 “去你**!” 那青衣男子狠狠地甩出一巴掌,那小萝莉被这么一掌击倒在地,那青衣男子似乎还觉得不解气,站起身来对着那小萝莉的身子狠狠地踢了起来。 “大哥......” 陈奇张鹏三人齐齐地向萧翎投来了询问的目光,只要萧翎一声令下,他们定然将面前这些泼皮无赖汉那卑微的性命一并抹去。不过萧翎似乎并未为之所动,脑袋也未曾抬起来过一下,只是低着头闷闷地喝酒。 “唉~~~~~~” 张鹏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无奈地坐了下去,他这才想起萧翎在出门之前的叮嘱。眼下,即便是面对着惨无人道的一幕,大伙儿也只能当作没瞧见。 见到萧翎一行人似乎当定了缩头乌龟,那伙泼皮大感失望,他们本想着萧翎几人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他们也就顺势做了这“好人终结者”,给萧翎这些“不知天高地厚”之人点教训,顺带着敲诈些银子出来,反正萧翎几人出手那般大方,一看就是有钱人。 既然萧翎没“上当”,那些泼皮也就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就见那青衣男子将那小萝莉往身边的一名泼皮身上一扔,任凭那小萝莉哭喊挣扎,任凭那老者在地上挣扎着。 诚然。小酒楼里面的食客不少,门外的“观众”更是将小酒楼的大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可却没有一人敢于出言制止这一切的发生。就连在这普陀县城内来回巡逻的士兵,此时也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无从寻找其踪迹,如此看来,这个“青龙帮”在这普陀县城内的影响力还真是不小。 这一切,似乎都将成为定局! “住手!” 忽然间,一声娇叱从人群中响起,就见原本连老鼠都转不过去的人群不由自主地闪开了一条大路,一位足以让天地为之失色的女子走到了小酒楼的门口,将正欲出门的那一群泼皮给挡了个结结实实。 这一刻,萧翎的身躯为之一震,他只觉得那声音是这样的熟悉,却又是这样的陌生。这一刻,萧翎还未转过身来看到那女子的容貌,可正对着大门口的陈奇等三人却为之色变,不用说,他们已经看清了来者究竟是何人。 同样的,那群泼皮也看清那敢于挡住大爷路的女子究竟是何人了,不过他们却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就见那青衣大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轻佻且包含着欲望的眼神,朝那程咬金般杀出来的女子微微一拱手,道:“原来是大小姐。邓虎这厢有礼了!” 这一称呼立即让萧翎四人大吃一惊,虽说分别多日,也明白先前那名字不过是一个假名,却也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一个身份。能被那些泼皮称为大小姐,难不成她是那青龙帮帮主的千金? 萧翎心头的疑虑被很快地打消了,就听见那女子答道:“原来是二帮主,不知二帮主不在贵帮总坛内帮衬,到这儿来作甚?”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竟然能够如此犀利,萧翎只觉得暗暗咋舌,俗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么长的时日不见。那小妮子咋就变得这么厉害了?那语气中分明带着责问的意味,也不知其身后站着的究竟是谁。 “大小姐此言差矣!”就见那青衣男子微微一笑,似乎一点儿也不在乎她的责问,反而是恬不知耻地说道:“本帮本来就担负着协助普陀县城城防的公务,在此自然是执行公务,不知大小姐有何指教?” “哦?难道这强抢民女、欺凌老弱也是城防的公务?” 就听见她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那青衣男子的狡辩之言。岂知那男子毫不色变地答道:“大小姐有所不知,那老头唆使这丫头偷窃客人们的钱财,正好被在下抓了个正着,那老头意欲反抗,在下弟兄不得已才出手,不过是稍微重了一点儿罢了。至于这丫头......在下一行人正准备将其押到衙门审问呢!” “一派胡言!”就见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一名丫鬟沉不住气了,微怒道:“我和大小姐刚刚就站在这儿,把这一切都看的一清二楚,分明是你们见财起心,将那老者打伤了不说,还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你,有证据吗?” 那青衣男子看起来是想来一个抵赖到底,一见那丫鬟开口,立即换了一副表情,朝那丫鬟恶狠狠地说道。那丫鬟当下为之语塞,而另一名丫鬟则站了出来为自己的姐妹声援,道:“我们和大小姐就是人证!还有,这些围观的百姓也都是人证!” “是吗?”那青衣男子闻言一笑,转脸将带着一股煞气的目光扫了周围的百姓一眼,喝到:“到底有谁刚才看到了?站出来让大爷我瞧瞧!” 周围的百姓可都知道这青衣男子邓虎是一个什么角色,哪里还敢出来指认作证。那邓虎见状失笑起来,笑的是那般肆无忌惮,道:“大小姐您瞧,这可不是我邓某人胡说八道,而是民众的力量!” “怎么?竟然用上了这下三滥的招式,莫不是黔驴技穷了?”那大小姐早就想到了眼下这无人举证的办法,当下眉头微微一挑,自嘲般地说道:“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叫邓家势大力大,还能占这普陀县城半边天!” “没错!”那邓虎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凑近那大小姐两步,低声道:“既然大小姐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我邓勇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了。不要说这小小的普陀县城了,就算在东海道北面,我邓家也都能说上话。我邓虎说这丫头是窃贼,她就是窃贼,就算这事儿闹到定海将军府,这丫头还是窃贼!” 那大小姐闻言脸色毫不色变,刚要说话,却见那邓虎将身子又退后两步,大笑道:“再说了,眼下这丫头行窃可是这么多人都看到的事情,大小姐,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事情不如就这么算了,今后我们青龙帮和你们定海将军府还有往来,不要为这点儿小事情而弄得今后难以相见!” “放屁!” 就听见一声雷鸣般地喝骂声从小酒馆内传了出来,那邓虎闻言一色变,竟然有人胆敢在老虎头上拔毛。不消他转身,自有小喽啰为其出头,转身朝小酒楼内大吼道:“是谁?是谁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哇!” 那小喽啰的脏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酒碗从不知名的角落飞了出来,将其砸了个正着,一口的牙齿被砸的松动了不说,那两颗门牙更是被大落了往肚里吞。 “上!” 那邓虎已经看出那酒碗是从萧翎那桌飞过来的,当下朝依旧背对着门口坐着的萧翎一挥手,身后的十多二十名手下顿时从怀中摸出了各式各样的短兵器,朝着萧翎一桌人冲了过去。 “冤有头,债有主”,这下子不需要再苦苦忍耐了,张鹏李跃陈奇三人见到萧翎一点头,就如同那出笼的猛虎一般,将先前积攒下来的怒气一并释放了出去。 “哇......” “呃......” “唔......” 只听见一阵阵的惨叫声,就见那十多二十号看似气势汹汹的喽啰以五花八门的姿势飞了出去,回家躺个十天半月的都算轻了。当然,张鹏几人下手也很是知道轻重,只不过是教训下这些目中无人的狂徒罢了,连兵器都没用上,否则那十多二十号人就有得受了。 “看刀!” 那邓虎也加入了战圈,不过他的目标并不是陈奇三人中的任何一人,而是直取一直没有转身的萧翎。在他看来,萧翎正是这四人中的头目,只要能制服他,就算自己的手下全都被制服,自己也能反败为胜。 然而,那邓虎太小瞧萧翎的本事了,就在邓虎手中的短刃距离萧翎的右肩不过两寸的时候,萧翎的身子忽然一动,朝左侧飞快地闪了过去。然而这还不是结束,萧翎在闪避的同时右手也不闲着,如同闪电一般地迎向了那短刃,右手前臂结结实实地与那短刃碰了一碰。 那邓虎见萧翎竟然用右臂迎上自己的兵器,心下也是一阵大喜,要知道即便是练习硬气功的宗师,也不可能仅凭借血肉之躯就阻挡住锋利的刀刃。而面前的萧翎竟然用上了如此的招式,莫不是嫌自己的手长在身上不舒服,非要断去一臂才自在? “叮~~~~~~”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接声传了过来,那邓虎脸上忽然为之色变,他分明已经感觉到自己那刀刃砍上了一块铁板。不过邓虎也算是了得,即便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慑,却也是眨眼功夫之后就反应过来,萧翎身子一腾而起,抓起桌面上的一支筷子用力朝邓虎掷去,也被那邓虎用刀刃挡住,差之毫厘。 邓虎十分不好过,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区区一支筷子如何能带来那般大的力道,别看邓虎将那筷子挡住,却也被那强悍的力道震得手臂有些发麻,他心知若是之前那筷子换成刀剑,自己极有可能被劈的连人带刀飞出去。 面前这男子,究竟是什么人?邓虎心下一阵恐惧,他心知这样的人物绝对不会是一个无名小卒,没准是哪里来的武林高手。人面对强者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出现一种恐惧,只不过有的显著有的潜在罢了。 不过,邓虎倒也没想着逃跑,这普陀县城毕竟是他的地盘,正所谓“强龙斗不过地头蛇”,邓虎觉得在这自己的地盘上,自己没理由怕了面前这男子。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邓虎用上了江湖上常用的伎俩,不过萧翎显然属于“不是猛龙不过江”的类型,他又将身子转了过去,隔着五步的距离背对着邓虎,晒道:“我是谁?你还没资格知道!” 这一下子,邓虎算是彻底被激怒了,在这普陀县城内,他还真没受过这般的侮辱,虽说明知打不过萧翎,可“人争一口气,鼓争一张皮”,邓虎只觉得自己若是不把这个场子给找回来,今后在这普陀县城也混不下去了。 “你小子找死!” 邓虎趁着萧翎背对自己的空当,又将刀子举了起来,朝着萧翎冲了过去。不过他显然忘记了先前萧翎也是背对他的,而结局却是邓虎吃亏。 至于现在,邓虎也没有任何理由给萧翎带来麻烦,周围的观众只觉得眼前一花,萧翎忽然用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飞快地一转身,对着已经冲到自己不过一步外的邓虎胸口一个回旋踢,后者立即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着门口飞了过去。 “好!” 周围的观众们爆发出一阵喝彩声,这青龙帮平日里没少干鱼肉百姓的事情,不过慑于其势力,百姓们从来是敢怒不敢言。眼下见到有人修理那些恶棍,自然觉得心下十分痛快。 萧翎倒也没注意那些喝彩,他瞅见张鹏三人也结束了战斗,压了压心下那动荡的心情,移步缓缓地朝着门口走去,越过了趴在地上呻吟着的邓虎,来到了之前那仗义执言的大小姐面前,深深地凝望了其好一会儿,柔声道: “秀兰!” 第二百七十三章 重逢 第一卷九星连珠第二百七十三章重逢 小酒馆的大门关的严严实实的。门外尚未尽兴的观众们久久不肯散去,萧翎四人在之前上演的那出大戏精彩万分不说,大伙们对被打的邓虎一伙也是知根究底,青龙帮在这普陀岛上的势力还只是冰山一角,都能让掌控着东海三大水师之一---定海水师的定海将军让其三分,若是其全部能量悉数展现于此,只怕只有东海总督何光亲来才能压其一头。 眼下,向来在普陀县城俨然一副土皇帝样子的青龙帮二帮主邓虎在众人面前吃了亏,还是那种颜面扫地的大亏,就算是一小帮会都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是号称“大江第一、青龙第二”的青龙帮了。邓虎那向来横行无忌的恶棍吃了亏自然是大快人心,大伙儿心里也不知不觉地为萧翎四人捏了如雨般的大汗,只怕此四位好汉再不走,就要横着被抬出去了。 对了,“大江第一”中的“大江”,指的就是江都第一帮会大江联! 不过小酒馆的大门依旧没有打开的迹象,围观的人们也看不清里面的究竟,那位仗义执言的小姐其精神固然值得这些“敢怒不敢言”的顺民们打心底里佩服,不过其相貌更是让众人惊为天人,即便那些有幸去过江都那般大都市的人们也觉得神魂颠倒,有“江南第一青楼”之称的万花楼里面漂亮的姐儿如云如雨。可跟面前这位小姐的相貌比起来,只怕都要羞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到了现在,就算依旧呆在小酒馆里面的萧翎几人想要出去也有些困难了,即便青龙帮那些地头蛇被萧翎几人打的七荤八素的,即便那邓虎是被人几乎横着抬出去的,不过这年头真可谓“官痞一家人”,青龙帮众在行凶逞威之极,城内巡城的官兵衙役不知所踪,可邓虎一伙人一吃亏,那些官兵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虽说没有送死般地帮手邓虎一伙人,却也把小酒馆给围了起来,明显是一副为虎作伥的模样。 再不走,真的要晚了!邓虎虽说已经被打的东倒西歪,可临走时留下的那恶狠狠的眼神却透露出些须信息,这儿可是青龙帮的地头,萧翎那强龙再如何强悍,也经不起青龙帮的车轮战。万一连定海将军都站在青龙帮这边,就算萧翎有三头六臂又能如何? 出乎外面的众人意料,小酒馆内的萧翎几人却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在内,不过那小酒馆的掌柜的可就如坐针毡了,就见他反复地在空间狭窄的柜台后面走来走去的,额头上的汗珠眼瞅着流了一脖子,却也顾不得擦去。 萧翎不怕青龙帮那些地头蛇,可那掌柜的却怕得要死,用俗套的话来说,自家这小酒馆可是小本经营。一日间的收入屈指可数,自家上下十多口人的吃用都来自这小酒馆。眼下得罪了那些地头蛇,以青龙帮的作风来看,只怕连自己这小酒馆都难免不被殃及池鱼,小酒馆被砸个稀巴烂的都是轻松的了,若是一家老小都被连累...... “咚......” 门外不远处传来一声响动,那掌柜的随着声音如同弹簧一般跳了起来,双眼紧紧地盯着那看起来不堪一击的大门。还好,那大门安然无恙,掌柜的也随之松了一口气,再看向坐在一旁悠然自得的张鹏的眼神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我们都不怕,你怕个什么?” 张鹏鄙了那惊弓之鸟般的掌柜的一眼,放下了已经被啃得七七八八的鸡腿,用蹄子碰了碰坐在身边正一脸平静的陈奇,问道:“通知帮手了吗?” “嗯!”陈奇稍微停了停门外的动静,点头道:“已经通知了街上的暗哨,想必客栈里的人手也都在路上了!” “那就好!”张鹏擦了擦油乎乎的手,忽然想到一事,话锋一转道:“不过客栈里就二十多人,即便那老怪物再怎么厉害,这儿也不是我们的地盘。万一......” “老怪物”是张鹏对郑彪暗地里的称呼,虽说郑彪那近乎变态的功夫他没能亲眼所见,不过在萧翎的极力推崇下,特别是平日里的耳濡目染之下,张鹏平日里对郑彪可谓是一分尊敬九分畏惧,虽说郑彪是友非敌,可张鹏依旧感到胸口闷得慌。 “这倒不须担心!”陈奇透过天窗看了看外面的日头,道:“我已吩咐了暗哨前往定海将军府报信,相信赵云修不许多久就能收到情报,以他与定海将军的关系,倒也能让那青龙帮卖上几分面子......” “啪......” 就听见一声脆响,张鹏一拳重重地砸在木桌子上,厚实的桌面顿时裂开了一条缝隙。这响动将那胆战心惊的掌柜的吓得差点趴下,当他看清楚声音的由来后,才苦丧着脸朝张鹏哀求道:“诸位好汉爷......诸位好汉爷......小店乃小本经营,实在是......” “闭嘴!” 张鹏大喝一声,那掌柜的立即是吓得噤若寒蝉,就见陈奇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一把甩在了掌柜的面前,缓缓道:“这银子够了吧!这儿没你的事了,出去!” 那掌柜的哪里敢再说什么,连近在咫尺的银子都不敢拿,畏畏缩缩地从后门溜了出去。陈奇走到张鹏身边,拍了拍后者的肩膀,道:“怎么?难不成你觉得大哥做得不对?” “你......”张鹏话到了嘴边,身子刚站起来一半,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软了下去,叹道:“也不是埋怨大哥,只是到现在咱们都做出了这般的场面。面对这小小的帮会却要忍气吞声,这口气还真是难以咽下去.......你笑什么?” 却见一直未吱声的李跃已经笑了起来,张鹏见状顿时没好气地说道:“笑!你就知道笑!你倒是说说看,究竟敢怎么办,才能出了胸中这口恶气?” “那还不简单!” 就见李跃霍地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到张鹏面前,将藏在怀中的短剑抽了出来,一下子扎在了木质地板上,笑道:“不若,咱们这次来比比看,谁杀得少,晚上的酒钱就由谁出!” “什么?”乍一见李跃这般模样,张鹏如同狗熊闻到了蜜糖一般来了精神,眼睛往小酒馆的包厢那边瞧了瞧,迟疑道:“你的意思是......大哥同意咱们动手了?” 想让张鹏忍住不动手,难度堪比让太阳从西边出来。李跃迎着张鹏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道:“咱们好歹是代表着萧字营出来的,若是一再地忍让,岂不是给咱们萧字营的金字招牌摸黑了?若是传出去,大哥可丢不起这个面子,不若......” 李跃做了一个“杀”的手势,张鹏会意地点了点头,双眼中充满了热忱的目光。沉声道: “杀之!” 小酒馆的包厢内,萧翎与林秀兰分坐在小桌子的两侧,两人四目对视着。 在这一刻,萧翎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其实,萧翎很想问问林秀兰在这大半年的时间内都去了哪里...... 他也很想知道林秀兰在这普陀县城内待了多久...... 更重要的,他很想知道林秀兰的真实身份,没错,一个让萧翎思索了不知多少个日日夜夜的问题,林秀兰,真的是“林秀兰”吗? 然而。话到嘴边,却又被萧翎咽了下去,此时此刻,他只想静静地坐在这小包厢内,隔着这张小桌子,看着距离自己触手可及的玉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即便外面是山崩地裂,萧翎也不想再动一下。 也许,两人之间早就注定要发生曲折离奇的故事,从萧翎刚到这个世界后,林秀兰是他所遇上的第一个人,也是他在这个世界所爱上的第一个女人。事到如今,情债缠身的萧翎可能很难启齿”爱“这个神圣的词眼,可对于面前这位玉人,萧翎只觉得自己说出心中的爱意问心无愧。 等待,其实也是一种爱。回首这一年多的光阴,萧翎与林秀兰聚少离多,第一次是因为海贼的袭击而失散,第二次是因为林秀兰的不辞而别,从根本上说,两次分别都不是萧翎所愿意看见的。 两人此次分别经历了大半年的功夫,萧翎也不想去主动问及林秀兰其行踪,既然已经找到了,就再也没有放手的理由。其实萧翎从很久以前就怀疑着林秀兰的身份,明白其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农家女儿能拥有的,眼下,林秀兰被青龙帮的邓虎称为“大小姐”,而且又是在这普陀县城内,萧翎心中隐隐有了一个难以捉摸却又近在眼前的猜想,面前这玉人理应拥有一个不平凡的身世。 “对不起!” 却见林秀兰首先开口道歉,长长的睫毛向下垂去,下巴都快要点到胸脯了,她一点儿也不敢直视萧翎,轻声道:“其实,我不姓‘林’!” 第二百七十四章 地头蛇 第二百七十四章地头蛇 “我知道!” 萧翎双眼直视着低着头的林秀兰。对玉人的如此坦白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 “你知道?” 林秀兰闻言抬起了头,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旋即又被一丝没有理由的慌乱所取代,额头又不知不觉地垂了下去,道:“你知道些什么?” 其实,再多萧翎还真不知道。上半年由任远几人带领着寻找大楚龙图的路途中,萧翎碰巧经过了初到这个世界所住过的那个小村庄,虽说被烧的一片漆黑,萧翎依旧是认出了那栋自己所居住过的房子。而在房子的背后,萧翎发现了一处立起来没太久的坟墓,并且在墓碑周围发现了自己送给林秀兰的手绢,几乎可以肯定的是,那坟墓是林秀兰立起来的。 而墓碑上所雕刻的字迹却让萧翎解开了一直困惑在自己心中的疑团,那对看起来格外亲切的林姓夫妇并不是林秀兰的亲生父母,而是其家中的仆人......萧翎明白“仆人”这个字眼对这个年代意味着什么,若非能达到十万两家财的境地,一般的有钱人家中顶多雇上三五个长工短工的,至于雇佣世世代代的仆人,别的地方不说,在明州城内也只有城东黄家城西徐家等寥寥几家。 如此一来,林秀兰的真实出身定然不低。萧翎感觉其家境已经隐隐达到黄家那个水平面上,否则也生不出那般超然的气质。不过萧翎直至现在也只明白“林秀兰”是个假名,至于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 眼下,玉人就在面前,萧翎也不愁没有机会问个究竟---萧翎也没想刨根问底般地问长问短,他相信,林秀兰会将一切都告诉自己的。 “我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其实都不重要!” 却见萧翎飞快地站了起来,一步就闪到了林秀兰身边,后者猛然间抬起头来,身子也不由自主地随之站起,萧翎一把将林秀兰拉进了怀中,低下头轻轻地嗅着玉人秀发间散发出来的熟悉的气息,颤声道:“只要找到了你,不论如何,我也不会再放手了!” “嗯......” 林秀兰的双手本来护在胸前,被萧翎这么一感染,也渐渐地垂了下去,继而将萧翎那宽大的腰身缠的紧紧的,生怕面前的男子就这么离开似的。 “想我吗?” 萧翎只觉得拥着怀中的玉人就拥有了整个世界,开口问道。 “想!” 林秀兰想都不想地回答道,这是她的答案,她唯一的答案。 “那为什么还要离开?” 萧翎轻轻地在玉人的盛臀上捏了一把,即便是这般安详恬静的场面,他也没忘记趁机揩油。 这一刻,他真想把过去近年时光中失去的油一并揩回来! “那是因为......” “咚......” 林秀兰的话刚说一半。却听见包厢外面传来一声巨响,不用多想,那是大门被人从外面踢开的声音,伴随着一阵喝骂声,萧翎眉头闪过一丝不悦,身子一转,用巨大的身躯将林秀兰挡在身后,正要走出包厢去,手臂却被拉住了。 “萧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小酒馆外围观的人们已经散的七七八八了,倒不是强龙与地头蛇的争斗大戏已经落幕,相反的,真正的好戏才刚刚上演。 然而,除了有些背景的特殊人士,谁也不愿意留在此地自找麻烦,小酒馆外倒也没有人驱散围观者,不过那百多名衣着几乎一致的彪形大汉刚一到场,所散发出的逼人气势让观众们无法承受,当他们看清了来者的真面目之后,不需要吩咐,就自顾自般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来者。正是这块土地上真正的霸主! 邓家生三子,龙虎外有豹,邓龙作为邓家的长子,自然承担了那个父母早逝形同破碎的家庭更多的责任。常年在海面上跟着大人们漂泊打渔的生涯,使得邓龙的皮肤被晒得格外黝黑,身形也生的比一般人高大,即便抛开自身的身份不说,在人堆里一站,那魁梧的身型也格外引人注目。 成功垂青有准备并为此付出的人们,加上眼光和机遇,邓龙创立了专门负责船运生意的青龙帮,并且一步步地壮大着。到了现在,青龙帮已经将东海道航运生意的八成尽数掌控,剩下的两成生意也在邓龙的计划之内,只怕不出年许,就能将东海道的航运尽数垄断。 生意做到青龙帮这个份儿上,在地方上已经是顶了天,在运输领域素有“大江第一,青龙第二”的传说,若是单从航运角度来讲,大江联比青龙帮差了许多。虽说比不了大江联门徒数万的那般声势,可在东海道一带,青龙帮绝对是和官府平起平坐的势力。 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也有“龙兄虎弟”之说,可到了邓家这些话却变了味道。作为亦兄亦父的兄长,邓龙打拼了一份旁人难以想象的巨大的家业,别看青龙帮帮主要分一二三,可外人却看得明白,邓龙从十五岁在海上杀人越货。到十八岁开始跑航运生意,与竞争对手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的,一直到了眼下的局面,刀头舔血苦苦挣下的家业还不是为了两个弟弟。 然而邓虎和邓豹却不争气,一个好赌一个爱嫖,每日间那银子就如同流水般哗哗地朝外流去,若不是靠着邓龙的青龙帮,换成了一般的人家---即便是家财万贯者,也早就被那yin棍赌棍给败光了。 这样一来,邓虎和邓豹那两个弟弟可真没给做大哥的邓龙省心,银子倒不是大事,可邓虎在青楼争风吃醋、邓豹在赌坊与人好赌,那可是让邓龙擦了不少的屁股。就在上半年的时候,邓虎在临城府与一绿林道上的山大王争风,继而大打出手。原本邓虎打不过人家草莽英雄,却凭借着青龙帮的关系找来了临城府内的官兵,差一点把那山大王给活捉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那山大王虽说出身草莽,却也不会计较一时的得失,可你邓虎伙同官兵差点谋害了那山大王可就是坏了规矩的事儿了。绿林道向来和地方帮会相互视对方为一路人,就算双方结下了天大的仇恨,也只能按照道上的规矩自行解决,无论如何也不能牵扯到官府助阵。 那个差点着道的山大王姑且不论。整个东海地区的绿林道都沸腾了,各个大哥级人物纷纷表态,要惩罚坏了规矩的邓虎。作为帮主和大哥,除了一个“管教不严”的名声,邓龙在道上也没担待什么干系,可其弟弟邓虎就不同了,已经被多路的绿林好汉盯上了,三天两头地遭受刺杀,道上的人已经放出话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可把邓龙给急坏了,绿林道可不同于官府。惹了官府,最多是疏通下关系花费些银子罢了,可绿林道却不吃那一套,那可是看重面子高于一切的特殊存在,海匪出身的邓龙对这一切心知肚明,想剿灭绿林道?没门!得罪了绿林道可没一日的安宁日子过! 可自己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弟弟送命不是,邓龙一边将其弟弟送往远离陆地的普陀岛,一边花了大力气疏通关系,银子几万两几万两地送出去不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让本来不死不休的那位山大王消了些气,为了给其赔罪,邓龙可是在临城府最大的酒楼大摆宴席,亲自向那山大王斟酒赔罪。 这不,那事情一了,邓龙连手头的生意都置之一边,风风火火地从临城府赶到了普陀岛,一来让差点酿出大祸的弟弟安心,二来让弟弟再呆在这小岛上一段日子,等风波完全平息了再离开。 可邓龙还是慢了一步,他今日刚刚抵达普陀岛,正赶到青龙帮在普陀县城的分舵时,打巧碰见自己的弟弟邓虎被人架了回来,那痛苦的模样让邓龙心如刀割。邓虎心头也是一紧,自己弟弟的身手也算不错,安排给其防身的那些随从也都是好手,在普陀县城这小地方,除了定海将军体系的水兵外,再也找不出能够威胁自家弟弟的势力。 然而邓龙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日亲送弟弟到这普陀县城来的时候,已经与定海将军吴承云面对面地喝过酒打过招呼,毕竟这普陀县城也算是定海水师的地盘,谁知道自己的弟弟还会闹出什么麻烦。定海水师的几名军将也都收了邓龙的银子,邓龙纵使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透在这普陀县城的一亩三分地上还有谁胆敢惹上自己的弟弟。 管他**的是谁?邓龙心下一横,自己就是这片土地的霸主,连定海将军都要让自己三分,伤了自己的弟弟......哼哼!回家准备棺材板吧! 普陀县城不大。从青龙帮名下的码头赶到“肇事”的那个小酒馆不过半盏茶功夫的脚程,邓龙一边纠集青龙帮在普陀岛上的帮众,一边差人前去定海水师衙门找人助阵,自己一刻的功夫都不愿意耽搁,率众直奔目的地。 来到小酒馆前邓龙一瞧,定海水师的士兵倒也挺会做人,已经提前帮自己把小酒馆给围的水泄不通了。那名领头的小军头点头哈腰地拱到邓龙身边,略微紧张地将场面上的形势给说了一遍。 话说事发当时那小军头正带着手下在周围看热闹,本以为邓虎一众人不会吃亏,也就没有出手了,谁知道那看起来除了身形外毫不起眼的四人会那般厉害,三下五除二就将邓虎等十多号人给打的落花流水,那小军头当下明白事情要黄了,却也不敢出手助邓虎一臂之力,等到邓虎被青龙帮众架走之后,那小军头赶紧找来周围巡城的士兵,将大门紧闭的小酒馆给围了起来,即便自己打不过那四人,也不能让对方跑了,否则邓虎在自己的防区吃了亏,邓龙追究起来自己可担待不起。 邓龙自然没心情和那小军头计较,在听说肇事者没有离去后,邓龙的心下有些疑惑,即便肇事者在动手之前不知道自己青龙帮的厉害,出手伤了自己的弟弟后总该知道他们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麻烦,可眼下那几个肇事者却一反常态,依旧是呆在小酒馆中不出来,一副等着自己上门的姿态,除非对方拥有高深背景...... 邓龙也是一跑惯了江湖的人,心知这年头“山不转水转”,指不定和对方还能攀上些关系。青龙帮的生意大都在海面上,而敢在这普陀县城横着的人物,很可能就是海面上的好汉,做生意其实就是拉关系,得罪了海面上的霸王,不见得就比得罪了地面上的绿林道好多少,邓龙也不想平白无故就与他人结上梁子。 可弟弟邓虎被人打了是不争的事实,前因后果已经有帮众与邓龙禀报了,若是摊开了说,责任全都在自己弟弟这边,无论是按官家的方式还是按照江湖上的规矩,自己弟弟算是白挨打了!然而邓龙忽然一恍惚,脑海中闪过自己父亲临终前抓着自己的手、嘱托自己照顾好两个年幼的弟弟的场面,在这一刻,邓龙只觉得眼睛里有些湿润,不经意间用手背掠过脸面,生怕被其他人瞧见。 管他呢!仇恨的火焰再一次占据邓龙的心头,他一挥手,就有十名身材魁梧的帮众走到小酒馆门口,其中一人朝那木头门用力一踹,伴随着“咚”的一声巨响,那十名帮众已经冲进了小酒馆。 跟在邓龙身边的那一百多号帮众都是青龙帮的精锐,邓龙常年在海上漂泊,无论是生意上的争斗还是私人仇恨都少不了这些帮众,邓龙心知这些帮众的素质堪比军将身边的亲兵,对他们的身手很有信心。 当然,邓龙也不会如此托大,最初的十名帮众进入小酒馆几息功夫之后,他又令身边的另外二十名帮众跟着冲进那小酒馆,即便屋内的四人手底下再硬,还怕自己的三十号人收拾不了他们不成? “哎呦~~~~~~” 惨叫声忽然从小酒馆内传了出来,邓龙定睛一瞧,却见那跟上去的二十名帮众尚未冲进小酒馆,先前进去的十名帮众已经被人横着扔了出来...... 第二百七十五章 萧字营! 第二百七十五章萧字营! 见到手下被人横着扔了出来。站在外面的青龙帮帮众首先感受到的并不是心惊,而是无比的愤怒。 没错,的确是愤怒没错!要知道青龙帮可是堂堂东海道第一大帮,就算放在整个东海地区,除开江都那大江联、聚贤山庄等四大帮会外,也就是青龙帮能算得上大帮会了。即便没有大江联等老牌帮会那般的种种特权,放在普陀县城这小地方却是顶了天的,别看普陀岛上还有定海水师,可青龙帮却负担着定海水师的军需运输,可以说没有青龙帮,定海水师也要够呛。 就这么一个连官兵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帮会,竟然在这光天化日之下颜面扫地,这事情若是传到江湖上去,岂不是让天下英雄笑掉了大牙,天下人还不将青龙帮当成了“青虫帮”了? “弟兄们,咱们上!” 站在邓龙身后的一名看起来比较有地位的光头大汉额头暴起粗大的青筋,说着就要带人冲进小酒馆,就在这当下邓龙忽然一伸手,喝到:“住手!” “大哥,这......” 光头大汉正要说些什么,却见邓龙眉头忽然一扬。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那光头大汉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压了下去。那尚未冲进小酒馆的二十名青龙帮帮众有些迷糊地站在已经半开的门口,见到风向有所改变,只得将那十名被人扔出来的滚地葫芦一般的同伴扶起来,小酒馆的大门口一时间空荡荡的。 作为帮主,邓龙考虑的自然要比一般帮众多许多,之前命人出手那是一时的气头之上,当看见自己那先进去的十名帮众被扔出来的时候,心下原本潜在的担心瞬间涌上心头,对方不过是四个人,即便加上那位自己不好得罪的大小姐,满打满算五个人。可自己先派遣进去的十名帮众都是好手,等闲三五名大汉都不在话下,竟然被对方这般看似毫不费力地扔了出来,这份实力实在是令邓龙琢磨不透。 令邓龙驻足不前的不光如此,自己这般大张旗鼓地将这小酒馆围了个严严实实的,小酒馆里的对方即便再如何托大,也该看出自己在本地的能量是如何之大,却依旧敢于这般不留情面地出手伤人......邓龙心下有些紧,莫非对方的来头连自己都压不住? 先试探一下再说!邓龙心下一定,朝小酒馆的方向沉声喝到:“在下邓龙,青龙帮帮主是也,不知里面是哪路英雄好汉,不若出来一见,彼此好攀攀交情!” “哈哈哈......” 邓龙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带着强大的自信心的笑声从小酒馆那半开的门中传了过来,邓龙闻声眉头一皱。那笑声让他感到不快,暗咐你若不是东海总督的外甥或者是宁王府的小王爷,老子就要让你好瞧! 更让邓龙愤怒的还在后面,笑声持续的时间很短,就听见又有一阵声音传了过来:“青龙帮?我还当是何光亲临,好大的排场!若是让邓兄当上了东海道巡抚,岂不是要盖过皇家的风头了?” 在东海道的相当一部分地方,青龙帮就是王法,这话在一般情况下倒也没说错。不过话传到邓龙耳中就是另外一番滋味了,他哪里受得了这般的冷嘲热讽,虽说对方依旧没有表明身份,可他已经在暗地里判了对方死刑。 “吱呀......” 就在邓龙要命手下强攻小酒馆时,那半开了好半晌的大门被人推了开来,一名无论身材还是相貌都令邓龙这百中无一之辈嫉妒的男子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那名传说中貌比天仙的大小姐。伴随着前面的一男一女,三名身材相貌各异的男子跟着走了出来。 打斗不是简单的算术题,来者四人中的三人虽说都拥有百中无一的身形,却也不是定胜负的因素。然而,无论是那三名身材高大的男子,还是剩下的那名身材一般的瘦子,双眼中都隐隐流露出对面前百倍于自己的敌人所不屑的神情。似乎他们只要轻轻吹一口气,面前挡着的敌人就要灰飞烟灭,原本紧逼着五人的青龙帮帮众被那气势所迫,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几步。 不安的感觉立即将邓龙所环绕,即便他与那五人相距足足二十步,即便他身边还有数以百计的青龙帮帮众所拱卫着,内心依旧感受到一阵动荡。长年累月刀头舔血的生活铸造了邓龙内心不凡的意志,然而他眼下所面对着的人却经历了数不清道不完的血战,邓龙那区区地痞流氓群殴般的打斗又岂能与之比拟? “来者何人?” 邓龙沉声喝到,心下自嘲了一番,对方不过区区四人---就算是五人吧,而自己身边除了一直跟着的百多人精锐帮众外,尚有青龙帮普陀分舵的两百号人,更有闻讯前来助阵的定海水师的三四百兵丁,自己凭什么怕了对方? “大......大小姐!” 那些带人前来为邓龙助阵的定海水师军官中有眼尖的立即认出了跟在萧翎身边小鸟依人型状的林秀兰,当下失声喊道,其余的官兵一看林秀兰在场,立马是感到心惊,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而邓龙闻言心下也是一紧,那位大小姐既然被人认了出来,自己也不好强行出手了,可看林秀兰和那领头男子的亲密模样,傻子都瞧得出是什么关系,邓龙心下有点儿糊涂,没听说定海将军招了个女婿啊? 不仅如此,连那被称为“大小姐”的林秀兰,邓龙对此也是疑心甚重。那定海将军吴承云膝下无子无女是官场的一大奇闻,可自从去年年末忽然蹦出一个大小姐来,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邓龙也曾经差人打听过这事情。不过官场上的人对这事情都只是一知半解,即便是到了明白这事情的那个层面的人物,对此事也是三缄其口,似乎顾忌着什么而不能说出实情一般。 私生女也好,遗腹女也罢,邓龙也不再追根刨底,他也没想过去为难林秀兰。可对那让自己弟弟受伤的始作俑者,邓龙一点儿也没有放过对方的意思,就见他嘴角微微地抽动了一下,冷然地笑道:“原来是大小姐,还真是巧啊!” 林秀兰可没有理会邓龙的意思,只是身子朝萧翎靠近了一些,整一副“你是风儿我是沙,你是蝴蝶我是花”的模样。那些官兵头子虽说摸不准萧翎的身份,不过他们深知定海将军对林秀兰的宠爱程度,其中一名带队的军头策马来到邓龙身旁,下马朝邓龙一拱手,脸上尽是为难的模样,道:“邓帮主,您瞧这......” 那营统领后面的话没说出,却也是不言而喻了,别说让定海水师出手了,眼前见到这情况。就算想两不相帮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邓龙何其老辣,当下一摆手,道:“不必多虑,邓某自然不会为难大小姐,不过其余那几人......哼哼!” 邓龙的意思更加明确了,林秀兰可以走,萧翎几人则没那般的待遇了,想走?此路不通!那小军头也明白邓龙的能量何其大,定海水师也要依靠青龙帮才能维持下去,邓龙那弟弟邓虎伤成啥样大家伙可都是心知肚明的,邓龙如此表示已经给足了定海将军面子。若是不将那几人碎尸万段,还真不像横行一方的霸主邓龙了! “大小姐......请您跟属下回将军府吧!” 那小军头朝林秀兰吞吞吐吐地喊道,他实在琢磨不透让林秀兰小鸟依人的萧翎的身份,按说普陀县城若是来了这么一号人物,自己早就应该知道才是。当然,萧翎的死活他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能让大小姐不受牵连,在定海将军那里他也说得过去。 “秀兰,你先过去吧!” 萧翎拍了拍林秀兰的头,示意她呆在安全的地方。诚然,将林秀兰留在身边会让邓龙投鼠忌器,可萧翎却不是一吃软饭的主儿,借助女人的面子让自己逃过一劫,到那个份儿上自己算是颜面扫地了。 再说了,别看眼下自己这边处于绝对的下风,鹿死谁手还真是未知之数,萧翎是一不打无把握之战的人,若是早知自己这边没有胜算,又岂会留在这儿傻傻地等死? “放心,我命大,死不了的!” 萧翎见林秀兰不愿离去,当下故作轻松地说道。林秀兰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小妮子,见萧翎自信满满,也就不再坚持了,只是在留下了一句“萧大哥你多保重”之后,在周围数百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之下,盈盈地走出了重围。 “好吧,邓兄你有什么话,赶快说吧!” 林秀兰一走出去后,萧翎心下也没有什么牵挂和负担了,眉毛一扬朝邓龙一声轻喝道。 “好!”邓龙闻言先是一愣,旋即边笑边鼓掌起来,道:“很好,兄台的胆色的确让人佩服,不过兄台似乎忽略了一件事情,现在你们可是被我们包围着,你凭什么认为你走的出去?” “邓兄你说呢?” 迎着邓龙越来越灼热的眼神。萧翎轻松地答道。 “兄台莫非是定海将军未来的乘龙快婿?”邓龙淡淡地说道:“不过即便你现在就是定海将军的女婿,伤了我邓龙的弟弟,今日若是不给我邓龙一个交待,别想离开这普陀县城!” “就凭三个字!” 萧翎伸出三支手指头,旋即顿了顿,用一种看似平和却足以让周围的众人听的清清楚楚的语调说道:“萧字营!” 明天开始爆发了,诸位,长剑也就一个请求了,月票! 第二百七十六章 谁是螳螂 第二百七十六章谁是螳螂 萧字营?!! 邓龙只觉得心下一阵狂跳。他费力地正了正色,借以掩盖心中那没有理由般生出的动荡,试探道:“那兄台是......” “萧翎!” 萧翎此话一出,就见小酒馆门前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想看看好戏的剩下的观众一阵手忙脚乱的,不多时就跑了个精光,多呆一下的胆量都没有。这倒是让周围维持秩序的官兵大感轻松,不过他们的好心情只持续了很短暂的功夫,身后乍现的压力立即如大石一般压在了他们的胸口,一些胆大一点的官兵只是觉得胸口闷,至于胆小一点的,已经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 别看普陀岛距离最近的陆地定海城还有百多里,不过这儿是往琉球国澎湖国等小岛国航道的必经之地,一部分北上南下的船舶还将这儿当成一个临时的避风港,消息的传播速度自然不慢。 四月初上万海贼入侵越州郡的时候,上百艘海贼的大小战船在击退定海水师后,还在普陀岛周围掠过了一回,当是时差点没把普陀县城内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吓出病来,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海贼啊!幸运的是,那些海贼并没有登陆上岸的意图,偌大的船队在海面上划过了一道噩梦般的轨迹,朝西面的定海城去了。 海贼虽然离去。普陀县城内的人们依旧放不下心来,县城的大门可是紧闭了好几日,连定海水师也龟缩在船坞中不敢出去,生怕步了先前沉没在海面上的战船的后尘。就这样整个普陀岛提心吊胆了十几日后,却在一个黄昏见到有一艘商船自西向东朝普陀港缓缓驶来。 商船确实是商船,带来了海贼被击溃的消息,岛上的人们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海贼可是上万的规模,比之去年的那次入侵规模要大得多,而朝廷的官兵是什么德行百姓们都心知肚明,这艘商船上坐着的该不会是奸细吧! 船上的商人在普陀县城内还有几个熟识,奸细之事自然无从谈起,接下来,那商人所带来的消息更令人瞠目结舌了:上万海贼不仅被歼灭,而且是杀敌灭将的全歼,而立下此赫赫战功的竟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营头。 从那之后,普陀岛上的人们记住了萧字营,记住了萧翎那个名字,常年生活在海边与战火相伴的他们明白,朝廷的官兵向来不中用,普陀岛上驻扎的定海水师已经难能可贵了,可即便这样,定海水师也不是海贼的对手。这么一来,海贼在百姓心中无异于梦魇。 现在却出现了一个萧字营,一个强大到能将上万海贼全歼的存在,以海贼为基准,强弱高下立判。眼下。那萧字营的头头萧翎就站在面前,萧字营不扰民的传言已经靠不住了,有青龙帮在此,一边是横行霸道的地头蛇,一边是彗星崛起的过江龙,别看萧翎一边不过区区四人,可俗话说的好,“不是猛龙不过江”,眼下萧翎敢如此犯险,说不准就有什么暗藏着的杀招。 比起拔腿跑开的百姓,神色紧张如临大敌的官兵,首当其冲的邓龙想得就更多了。乍一听见萧翎自报家门时,他脑海中首先闪过的想法不是担心,而是觉得面前之人是一个冒牌货。萧翎可是贵为萧字营的统帅,明州城的城守,麾下数千虎贲名震东海道。可面前此人不过带了三个手下罢了,即便那三人的手底功夫再好,身陷重围也不是明智之举,萧翎若是如此托大,如何能在一年多的功夫内,从一介布衣到眼下掌控数十万人生杀大权的巨头。 邓龙的怀疑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在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萧翎后,他确认面前这萧翎不是冒牌货。姑且不论这年头没有多少人借着他人的名字行骗,即便真有,邓龙只觉得面前这男子无论是身材相貌还是气质都与传闻中的萧翎像极了,如若不是萧翎本人,其他人想假扮也不容易。 而萧翎对于邓龙来说意味着更多的东西,萧字营的强大不在于百战百胜的战绩,也不在于扩张的速度,而在于那无所畏惧的胆色。江都派到越州郡的十多万大军溃败之事邓龙也收到了风声,即便其中有清风寨的一部分功劳,主要的战役依旧是由萧字营担当。萧翎以一城之地万人之众能公然对抗代表着江都的十多万精锐,邓龙不光感受到萧字营的强大,那份不将官府不将朝廷放在眼中的做派更是让其心惊。 想了一恍惚,邓龙的一颗动荡的心总算是安稳了下来,对自己的表现有些自嘲,这儿终究是自己的地盘,你萧字营再怎么强大,还轮不到由你来染指。再说了,你萧翎能耐再大,你手下功夫再硬,终究是人少被人欺。于是邓龙轻笑了一声,道:“原来是萧大人,邓某这边有礼了,不知萧大人到我这普陀岛上来,有何贵干?” 见邓龙一开口就将普陀岛化成了他自己的势力范围,萧翎的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笑答道:“邓兄有所不知,不才素问这普陀岛地理位置得天独厚,人杰地灵交通便利。今日至此,倒也生出些做生意的念头!” “哦?不知萧大人想做哪方面的生意?” “暂时还未想好!”萧翎脸上的笑意更甚,道:“不过也有了个大概的念头,比如说,靠着码头跑跑海运.......” “好胆,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终于有青龙帮众按捺不住,抽出兵器遥遥地指着萧翎喝到。他们既不是民也不是兵,而是自诩为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青龙帮的主要产业就是海运,普陀港虽说为官民两用,实际上却是青龙帮出资修建而成的,再说了,若是没有青龙帮,定海水师也维持不下去,至于普陀县城?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小渔村罢了! 既然如此,那说这儿是青龙帮的私产也不为太过,青龙帮的主要产业更是水运海运,眼下萧翎竟然开口有意染指青龙帮的生意,这可是触动了青龙帮众心中那根不能触碰的弦,即便你身后是萧字营又能如何?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退下!” 邓龙略为不快地朝那名对萧翎出言不逊的帮众轻声一喝,后者只得是憋红了脸退了出去。在转过脸来后,邓龙朝萧翎略微一抱拳。继续笑道:“邓某管教无方,让萧大人见笑了!” 萧翎闻言轻轻一笑,不置可否,正要说话,却见邓龙脸上的笑意如同变天一般瞬间消失殆尽,话锋一转,道:“不过,弟兄们的话就是我邓龙的话,海运这碗饭可是我青龙帮的命脉,萧大人你一句话就想进来分一杯羹,岂不是太轻松了!” “既然邓兄不愿意忍痛割爱。那萧某就不再坚持!” 萧翎自然没染指海运的闲心,先前没有趁邓虎的援兵赶来之前离开此地,多半是出于面子的考虑,堂堂萧字营的大哥萧翎若是被人追得落荒而逃,别说萧翎拉不下那块脸皮,就算小弟们也不愿意。 不过眼下的话题已经被萧翎成功牵扯到海运上去,见好就收也是不错的策略,面子保住了比什么都大。萧翎不想再引起邓龙的注意,转身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虽说萧翎四人被青龙帮的帮众团团围住,可帮众们见到作为帮主的邓龙一言不发,也不敢阻挡萧翎四人,包围圈的一面现出了一条道路,走出去似乎很容易。 然而,就算青龙帮上下全都是头脑不灵光之辈,作为帮主的邓龙也不是傻子,先前的确被萧翎成功地分散了注意力,不过那只是极为短暂的瞬间。眼瞅着萧翎就要走出包围圈,忽然笑道:“萧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想走也不跟邓某打声招呼!” 如此一说,那条好不容易出现的道路又被封死了,萧翎心下暗骂一声“该死”,自然地转过身去,瞧着邓龙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脸上不动声色地说道:“怎么?邓兄还有何指教?” 邓龙看似漫不经心的表情浮现在脸上,一字一句的言语却让整场听的清清楚楚:“愚弟邓虎,今年不过二十又三,方才邓某听人说愚弟被人教训了,现在才知道出手之人是萧大人!” 萧翎自然早就明白邓龙此行是为其弟报仇来了,当然,萧翎本人的出现是一个邓龙始料不及的意外。不过这并不能成为让邓龙熄火的理由,即便邓龙在之前的好一会功夫内都没能集中精神,眼下缓过神来,自然不会再放过萧翎。 “原来是这么件事情,萧某还当是啥事呢!” 萧翎见邓龙已经把话挑明,当下平静地说道:“萧某先前见一帮狂徒调戏良家妇女,看不过眼便出手相救,对付那般的狂徒。萧某下手的确有些重了。没想到,那人竟然是邓兄的弟弟,怎么,邓兄是想为乃弟出头?” “出头?不不不,能被你萧大人教训是愚弟的福气,我邓龙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为那不争气的东西出头?” 邓龙的城府出人意料的深,让萧翎的心下有点儿吃紧,什么样的狗咬人?不叫的狗! 果不其然,就见邓龙在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不过,愚弟终究是被萧大人所伤,愚弟再怎么无礼,也是我青龙帮的二帮主,我邓龙不追究,青龙帮上下万余弟兄也不会罢休!” “决不罢休......决不罢休......” 就听见周围数百号青龙帮帮众齐齐地呐喊起来,终于给他们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突破口。对他们来说,萧字营也好萧翎也罢,想让青龙帮在自己的地盘上服软,没门! 这么一喊,站在外围的那数百号官兵顿时傻眼了,之前听到来者竟然是萧字营的萧翎时,他们只觉得双耳嗡嗡作响,那可是一个势力庞大到不可触犯的存在,加上萧翎与林秀兰所表现出来的连傻子都看得出来的关系,那些官兵还纳闷着定海将军何时“攀”了个这般厉害的女婿。 现如今,官兵们只觉得首尾难以两顾了,不约而同地为“准姑爷”萧翎捏了把汗,萧字营固然强大,可其势力基业全都在大海的另一边,隔着这边还有半日的船程。青龙帮虽说不是官场中人,在本地的势力却是有目共睹的,双方这般发生冲突,若是官兵不从中调停,只怕萧翎一方要吃大亏。 倒也有人不为此担心,就见被官兵小心地看护着的林秀兰脸上一副平静,内心同样也是古井不动,她与萧翎接触的时日也不少了,早就看出萧翎是一个不打无把握之战的人。从萧翎身边离开的这么多日日夜夜,由于有定海将军的特殊渠道,萧字营发生的事情也都能传到林秀兰的耳中,再加上其天生的洞察力,可以说没人比她更了解萧翎,林秀兰相信,萧翎自然有他的妙招。 同样神情自若的还有萧翎身后的三名跟班,无论是李跃还是张鹏都不把眼前这看似死地的困境当成一回事儿,再危险的情况他们也遇到过。至于陈奇,此时正故作环视周围的模样,忽然瞧见了不远处的一幕,心下一阵暗喜,转而轻轻地碰了碰萧翎的胳膊,暗暗地做了一个手势。萧翎见状心下大定,看向邓龙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道:“我若是不给你一个交待呢?” 邓龙闻言有点儿吃惊,旋即摆了摆手,失笑道:“萧大人,你莫非是被吓糊涂了不成?邓某承认,萧大人你与你的手下手底下的功夫了得,不过邓某这些手下也不是吃闲饭的,十人降服不了你们,一百人接着上......萧大人,你今日若是不给我邓龙一个交待,休想走出这普陀县城!” “哈哈哈......” 萧翎忽然看似毫无理由地大笑起来,邓龙见状不快道:“萧大人,你笑什么?” “邓龙,你好歹也是一方霸主,没听说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典故吗?” “......你什么意思?” 邓龙心下一惊,刚挤出一句话来,就见萧翎一挥手,其身后的陈奇吹起了凌厉的口哨。就见小酒馆前方街道两侧的屋顶忽然冒出了十多二十个人影,每人的手中都拿着一张短弓,箭矢已经上弦。 而那十多二十支劲箭的目标,正是邓龙。 第二百七十七章 制服 第二百七十七章制服 道路两旁的房顶上究竟何时攀上去了十多二十名弓箭手,邓龙脸上一阵青一阵紫的。作为地头蛇,地面上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应该了若指掌才对,可现在倒好,直到那么多弓箭对着自己才如梦方醒,邓龙那地头蛇也白当了。 街道不过十数步宽,加上房屋本身的宽度及高度,那些忽然冒出头来的弓箭手距离邓龙不会超过十五步。对于素质比较高的弓箭手而言,十五步的距离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控制箭矢的精准度,说射头绝对不会射到脖子上。 而那些弓箭手却是萧字营最精锐的所在,作为萧字营内第一号的亲卫队,每一名亲卫都经过相当苛刻的训练,弓马娴熟不在话下。眼下这十五步的距离,就算对方忽然躲闪,也必定不会射空。 而处在风口浪尖的邓龙早就看明白了这点,他心知即便自己忽然闪躲,十多二十支劲箭呼啸而来,总有自己着道的时刻,看向萧翎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只觉得自己被萧翎唰了一把。 “所有人都不要动,否则这弓箭不长眼睛!” 站在屋顶的一名亲卫大声地喊道,诚然,所有弓箭的目标都是邓龙一人,不过正所谓擒贼先擒王,眼下十多二十支劲箭已经将邓龙的前后左右统统覆盖了一遍,就算是其身边的手下想要为其遮挡,恐怕也是来不及的。制住了邓龙,也就制住了青龙帮所有的人。 当然,鹿死谁手现在还是未知之数,若是邓龙痛下决心赌一把,萧翎一行人还真是难以走出普陀县城。这不,已经有青龙帮的帮众按耐不住,一名靠近邓龙的大汉悄悄地朝邓龙移动了小半步。 对于这种不知死活的人的行为,亲卫们向来是没有好脸色相待的,就听见一声惨叫,那名大汉已经捂着脚踝瘫倒在地上,脚上插上了一支箭矢。那箭矢终究是太快了,究竟是何时于何处射过来的,在场众人没有一人瞧见。 “若是不老实的话,下一次就换成脑袋了!” 那名领头的亲卫大喝道,不过时下这番话却有了嚣张的本钱,萧字营亲卫的箭术已经震慑了相当一批有不轨之举的人,若是想要轻举妄动,还要先掂量一下自己。 这个世界上总是存在着一批不知死活的人,就见靠在墙根站着的一名青龙帮帮众自觉得自己的位置不打眼,悄悄地从背上取下短弓,想要偷袭房顶上的亲卫队。 “呃~~~~~~~” 又是一声惨叫,这一次萧字营亲卫没有手下留情,劲箭穿透了那人的胸口,看那模样,就算是大罗神仙前来也回天无力了。 “都给我住手!” 邓龙大喝一声,他可不愿意看见手下就这么白白送死,同时暗叹那些弓箭手细腻的观察力。萧翎见状笑了笑,道: “其实这又是何苦呢?萧某与令弟不过是一点儿小冲突罢了,何必闹成眼下这般局面?事情嘛,过去了就过去了,邓兄,你说呢?” “萧大人真是好打算!”邓龙冷笑一声,道:“事到如今,萧大人的人马毫发无损,我邓某人这边不光伤了一大堆人,还搭上了一条命。试问若是换成萧大人遭受这样的损失,你会肯吗?” “你会肯的,一定会的!” 萧翎瞅见了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下长舒了一口气,即便自己现在已经把邓龙逼上了不能回头的道路,只要有他在,自己就已立于不败之地。 “萧大人,你为何就那么肯定我邓某不会与你拼一个鱼死网破?”邓龙的脸上也泛起了丝丝笑意,道:“若是我现在一声令下,即便拼上自己这条命,也要争一片脸皮的话,萧大人,你有信心活着走出这普陀县城吗?” “那自然是没有!”萧翎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不过,你没有这个机会!” 老子倒要看看你萧翎究竟是三头还是六臂!邓龙心下那股原始的冲动被萧翎激发了起来,正要开口发令,就听见身边不远处的帮众接连发出惨叫声,邓龙还没有回过神来,只见一道人影由远至近,距离自己不过四五步,自己的身边虽说有不少帮众,却被来者无视一般一一穿过,那来者所过之处哀鸣一片。 “唔......” 邓龙闷哼一声,刚放在刀柄上的右手手腕被一只枯瘦的手抓的结结实实的,邓龙只感觉手腕一阵酥麻,一阵无可抗拒的力道传遍了整条手臂。当邓龙彻底地反应过来时,脖子已经被一只大手勒住。 “谁敢上前一步,老夫就捏碎他的脖子!” 除了武学宗师级人物郑彪,还有谁能有这种千万人中取上将首级的本事? 喧闹了好多时的街道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倒也没出现激烈打斗过的痕迹,不过行人却已经绝迹,负责维护城内秩序的官差也不见了踪影。 倒不是街道上没有了人,相反的,大街上的人还真是不少,一眼看去也有三四百之多。这些人中多半都是官兵的打扮,而处在人堆之中的,却是二三十名普陀装束之人。 在邓龙被郑彪制住后,本来还可能生出波澜的剧情已经毫无悬念,用通俗的话来说,邓龙那时候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要杀要剐已经不是他能够选择的。当然,萧翎也没有咄咄逼人,在邓龙下誓言此次不为难萧翎之后,郑彪就放开了邓龙,容青龙帮一众人离开了。 江湖之人最重的就是“信誉”二字,萧翎也不担心邓龙在安全之后忽然变卦。不过邓龙离去之前眼中那深深的恨意却让萧翎无法大意,他心知即便邓龙不是一个记仇之人,双方的梁子也结下来了,随着萧字营越来越庞大,今后定然还会与邓龙、与青龙帮发生更多的冲突。 这,只是一个开始。 不过事到如今,自然是走一步算一步了,而那些原本为青龙帮助阵而来的官兵,现在却成了萧翎的护卫者,他们虽说还是弄不清萧翎与林秀兰的真正关系,不过时下却不敢生出一点儿的马虎,这位可是定海将军大人的“准女婿”! 脑子一团浆糊,只能码出这么多了,欠着的明天补吧~~~~~~ 第二百七十八章 赵思媛 第二百七十八章赵思媛 “我刚才帅吗?” 这句话直到多年之后依旧被林秀兰时常提起。那时候的萧翎已经是九五之尊,不过怀旧的他并不以为意。谁说强龙斗不过地头蛇?老子不是猛龙不......穿越! “......帅,太帅了!” 林秀兰将整个身子埋在萧翎的怀抱中,虽说不明白“帅”是什么意思,萧翎刚才的表现却无话可说,仿佛早已把胜负尽在掌握。却说先前见场面上的形势越来越紧绷,甚至一直朝着对萧翎一方不利的方向而去时,林秀兰的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不错,以林秀兰的身份,调动定海水师前来干涉甚至出手相助也不是不可能的,不过林秀兰深知萧翎的性格,吃女人的软饭?这事情萧翎做不来! “你是定海将军家的千金?” 萧翎一边感受着佳人身子的酥软,一边凑到佳人耳边轻轻地问道。却见林秀兰闻言后身子微微一颤,点了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 萧翎见状心下有些疑惑,自己所熟识乃至刻骨铭心的那个林秀兰相当有主见,而眼下这个林秀兰却在这个问题上支支吾吾了起来,却也是意想不到的事情。 既然“林秀兰”是定海将军吴承云的女儿,也就该姓吴而不是姓林了,她为何会流落到明州萧翎不知,为何会留在萧翎身边那么长久的时间萧翎也不懂。不过萧翎此次前来普陀岛确实有事情与吴承云商量,有了“吴秀兰”这么一层关系,再加上赵云修与吴承云的亲近,不说事情能交涉的顺顺利利,起码也不会太过于波折。 “罢了罢了!”萧翎轻笑一声,看着“吴秀兰”那微微泛红的小脸,道:“你是定海将军的千金也好,是平民百姓家的闺女也罢,就算你是王公府上的小郡主,我萧翎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再放你走了!” “咚咚......” 萧翎只感受到“吴秀兰”胸口忽然一跳动,那心脏咯噔一下的幅度连萧翎本人都感觉的到,再看看佳人的小脸,已经低下不敢直视萧翎了。 小妮子,事到如今竟然感到害羞了!萧翎也没把“吴秀兰”的这种反应放在心上,接下来他放开佳人,走到正静静地站在一旁的萧字营一众人等,先前自己与“吴秀兰”那般亲密的一幕自然逃不过这些眼睛,白白地让这些人看了个过瘾。 “刚才射箭的是你?” 萧翎走到一名亲卫面前,他记得面前这名亲卫叫陈威,是张家屯邻村人士,似乎还和陈奇那小子是远房亲戚,在亲卫队百多人中算是入行比较晚的。那陈威见到萧翎发问,立即变得有些紧张,恭敬地答道:“回大人的话,是属下射出去的!” 萧翎闻言点了点头,忽然露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道:“你进入我亲卫队比较晚。怎么就有把握一定射中那人?若是射在了空处,岂不是惹出了大祸?” 萧翎这话一点儿也不假,先前那般紧张的情况之下,射中了皆大欢喜,可若是没有射中,这十多名亲卫对邓龙所产生的威胁就成了泡沫,定然会引起青龙帮的极大反弹,到那时候,场面定不会像现在这般。 “属下......属下以前长长上山打猎,那野猪刚从树丛中露出一条腿,属下就能射中它的肚子......刚才属下瞧见那人有不轨之举,也就......也就......” “那人可不是野猪!”萧翎的一只手搭载了陈威的肩膀上,用力的抓了抓,不等有点儿结巴的陈威再说些什么,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笑道:“你那一箭不偏不倚,正中那野猪的喉咙,若非如此,我们现在还不被那群野猪给拱了?” “哈哈哈......” 周围的人们一见萧翎如此打趣,都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萧翎又拍了拍那亲卫的肩膀。赞许道:“不错,陈威你入伍这么晚还能有这般的胆色和功夫,不错,好好干!” 在萧字营中,萧翎的一句赞许嘉奖的话比任何物质方面的奖励都要有用,那亲卫闻言也是异常激动,想要说出什么,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萧翎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走到了另一侧。 “郑老前辈老当益壮,出手之快,真是令萧某折服!” 萧翎的目光停留在郑彪那双枯瘦的手臂上,感叹着武学的博大精深。郑彪笑了笑,答道:“萧大人过奖了,老夫早就说过,在有生之年内,这副老骨头任凭萧大人驱使......” “唉......前辈此话就让萧某不高兴了!”萧翎打断郑彪的话,道:“你我并没有上级下属的关系,只是晚辈和长辈的交情,驱使?谈不上,谈不上!” 郑彪还想说什么,却见站在其身边的张鹏凑了过来,笑道:“彪叔,我早就说了吧,你要与大哥效忠,大哥定然是不干的,尊老爱幼......大哥,你说是吧!” 萧翎鄙了张鹏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先跟彪叔多学点本领再说吧,下个月跟我较量较量。若是再不合格,老子把你下放到护卫队去!” 周围的人们都善意地笑了起来,少顷,却听见街道末尾传来了一阵响彻且急促的脚步声,从声音听来起码是上千人的规模。那些站在外围护卫的官兵有些紧张了,莫不是那邓龙出尔反尔,这么快就调集了更多的人手前来报仇不成? “不用怕,是自己人!” 萧翎远远地望见了领头的几人,心下大定。 普陀县城不大,萧字营却也安插了几名探子在此,萧翎几人在小酒馆内与人冲突,也不出意外地落在了那些探子的眼中。不过探子并没有立即露面,而是赶紧找到留在客栈内待命的郑彪等人商量对策。 硬拼自然是下下之策,在还未与定海将军取得实质上的进展之前,这普陀县城就不算是自家的地头,惹出什么事情来,即便定海水师不插手,单单是青龙帮的地头蛇就不是萧翎这不到三十人能够对付的。 如此一来,大伙儿赶紧兵分两路,一路赶往定海将军府找寻前去面见吴承云的赵云修,另一路则赶往事发地点,能够为四面楚歌的萧翎缓解一点儿压力就是一点,总比一点儿也没有强。 增援萧翎的那部分人起到了奇效。邓龙一众人做梦也没想到萧字营的亲卫们竟然会上房阻击,更别说郑彪那近似于bug的变态身手了。当然,另一边的亲卫也没闲着,没过多久的功夫就找到了赵云修。 话说那时赵云修刚与吴承云见面,数年未见的两人自然有说不玩的话,算来算去,吴承云也算是赵云修的叔叔,期间,吴承云自然唏嘘着赵云修的父亲赵旭日的悲惨遭遇,吴国公赵旭日毕竟是吴承云的义兄,这年头的兄弟可不比后世那般水份。喝过一次酒都能为之拼命,赵云修虽说身为朝廷的钦犯,吴承云也不会让人将其抓走的。 赵吴二人刚要进入正题,门外就有侍卫通报有人要面见赵云修,声称有紧急要事相见。赵云修心下也是一惊,心知萧翎怕是遇见了麻烦,连忙与吴承云草草告辞,在将军府的偏厅内见到了前来报信的萧字营亲卫,当下大吃一惊。 惹上了地头蛇,自然不是区区几人几十人能够解决的问题,赵云修心下一横,把萧翎也随之一同进城的事情连带着眼下的麻烦一并告诉了吴承云,乍一听见萧翎也来到了普陀岛,吴承云的瞳孔一收缩,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不过赵云修的这份面子摆在这儿,吴承云还是很看重与赵云修父亲的深厚感情的,也不管他青龙帮还是白虎帮的,连忙调集了驻扎在城内的定海水师供赵云修驱使,赵云修也不多言,连忙带人赶向发生祸端的小酒馆,这不,赶到的时候萧翎的危机早已解除。 “云修,辛苦了!” 萧翎双手拦住了赵云修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即便对方没为自己帮上忙,或者说帮忙帮到了空处,这份心意萧翎也领了下来。 反倒是赵云修有些过意不去了,当下有点儿自责地说道:“云修来迟,差点儿酿出大祸,还望大哥责罚!” “云修,你这话就不中听了!”萧翎笑答道:“这次多亏了彪叔他们及时感到,加上那邓龙投鼠忌器,也就解了这次的危机,若非如此,你调来的这些兵马可要用上了!责罚你,还不如我萧翎自己责罚自己的好!” 萧翎的目光来到了跟着赵云修前来的那些士兵身上。却见那些士兵将原本就不算宽敞的街道塞得严严实实,看其规模少说有一千之众。萧翎暗咐赵云修的面子还真是大,转移话题朝赵云修问道:“云修,进展如何?” 赵云修明白萧翎在问自己什么,想了一下后,略为惭愧地答道:“云修刚与吴将军见面,聊过几句,正要进入主题,就受到大哥你遇险的消息,也不敢做一丝停留,立即赶了过来!” “这么说来,云修你那位二叔也知道我萧翎来到这普陀县城了?” “......云修不敢大意,却也不愿陷大哥于险地之中,只得说出了实情!” 赵云修有点儿不自然地说道,按照萧翎先前的布置,只是由赵云修前去与吴承云交涉,至于萧翎在普陀县城的事情是否要让吴承云知道,萧翎还要看吴承云听过那项提议后的反应来决定。眼下,赵云修已经将萧翎的行踪透露了出来,接下来再与吴承云商量的话,萧翎手中的筹码就少了一些。 “怎么样?你二叔听到我来到此地后,有何反应?” 赵云修连忙将吴承云当时的反应一说,萧翎心下也有点儿担心起来,看吴承云那般反应,可见其也是一相当有主见之人,只怕普陀岛的此行不会那般顺畅了。 当然,这事情也不能怪赵云修,若是萧翎老老实实地呆在客栈不出来,就不会见到不平的路遇,也就不会出手相助,更不会惹出邓龙那条地头蛇了。 再深入一步而言,萧翎之前就已经自报家门,就算赵云修不说,不须一两个时辰,“萧翎出现在普陀岛”一事也要传到身为地头蛇的吴承云耳中,想保密,已经是没有任何可能。 至于吴承云在得知自己出现在普陀县城后的反应,萧翎觉得也不会是什么坏事,即便吴承云身为朝廷的武将,即便是吴承云暗暗地得到了江都的指示,眼下也会碍于赵云修的面子而在一定程度上收敛一点。而吴承云因为赵旭日被诛杀一事已经与江都没有好脸色相待,更不会为江都、为何光做些什么。 就算没有这些关系,萧翎一样敢出现在普陀县城,萧字营可不是摆设,而是东海道一带军民心中一个近乎于神话的不可战胜的存在,别看定海水师麾下数千,别看普陀岛隔着明州城还有一大片海面,就算吴承云若是胆敢对萧翎做些什么,身后的萧字营也不会放过吴承云。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把!” 萧翎拍了拍赵云修的肩膀,心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一事实,于是话锋一转,问道:“云修,话说你不是猜测你妹妹思媛也在定海将军府呆着吗?怎么样,找到你妹妹了吗?” “找到了!”一说到这件事情,赵云修的脸上就堆满了笑容,道:“吴将......云修的那位二叔说了,思媛在去年年尾就来到了普陀岛找到了二叔,之后就在这儿安心地住了下来!” “怎么样,你妹妹安好吗?” 萧翎有些“迫切”地问道,当然,即便那赵思媛长的多么国色天香,眼下的萧翎也难以胜出不轨的想法,要知道萧翎身后不远处还站着另一个国色天香的“吴秀兰”呢!不过话又说回来,赵思媛既然在定海将军府内住了大半年,自然也与吴承云的女儿“吴秀兰”见过了面,两个国色天香的美人......萧翎的心下有点荡漾,若是能将赵云修那宝贝妹妹也一并骗到手,再加上尚在明州城安心呆着的黄雪若,那萧翎的后宫阵容可就强大了! “说来也巧,思媛她平日里不太出门,今日却带着丫鬟出门溜达去了,可能是在城内闲逛,也可能去了海边,云修还没亲眼见到她.......嗨,反正有定海水师的照应,在这普陀岛上,还真没人敢惹她!” 赵云修虽说还未见到其妹,却也不大为其担心,倒是萧翎忽然想到一事,一手拉住前者的胳膊,笑道:“看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忘了给你介绍介绍!” 萧翎一边说着,一边将有点儿疑惑的赵云修拉向小酒馆,道:“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与你提起过的那位林秀兰姑娘?说来也是巧合,去年年末我在路途上救下你后,回到家中,那位林姑娘就不知所踪了,你们也不曾相见。不过刚才在小酒馆内,我竟然偶遇了那些林姑娘,更加巧合的是,她竟然是你那位二叔的女儿,云修你现在又找到了你的妹妹,真可谓双喜临门......” 赵云修闻言心中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可捉摸的事情,而只顾着走路的萧翎也没注意到赵云修眼神中的变化。转眼功夫,两人走进了小酒馆,来到了正坐着的“吴秀兰”面前,萧翎扯着赵云修笑道:“秀兰,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 话说了一半,萧翎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已经发现面前本来静静地坐着的“吴秀兰”的表情忽然变得不可思议起来,佳人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身边的赵云修,似乎相隔了千万里似的。萧翎的心下泛起一股不详的征兆,只觉得“吴秀兰”的眼神中充满了爱的存在,那不是与萧翎的那种情爱,而是一种近似于亲情的关爱。 萧翎揉了揉眼睛,再拍了拍脸面,转脸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赵云修,却见后者脸上同样带着惊讶的表情,那模样就仿佛找到了失去多时的珍宝一般。不仅如此,片刻后,赵云修看似不由自主般地走向了“吴秀兰”,就差点要撞上了后者的身子,更让萧翎惊讶的是,赵云修的一双手已经缓缓地抬了起来,轻轻地抚上“吴秀兰”的脸庞。 “哥~~~~~~” 却听见林秀兰一声深情的呼唤,一头栽入赵云修的怀中,这一刻,萧翎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了一下,以前那支离破碎的疑问似乎组合在了一起...... “思媛!” 赵云修的双手紧紧地搂住了怀中的“吴秀兰”,转来转去,眼前这“吴秀兰”竟然是其失散已久的妹妹赵思媛! 第二百七十九章 冥冥注定 难吃的饭 第二百七十九章冥冥注定难吃的饭 “萧大哥,思媛可以进来吗?” 黄昏将至。沉寂了一天的定海将军府又开始热闹起来,萧翎也没有再住在那小客栈,而是带着一行人搬进了定海将军府暂住。反正身份已经暴露,萧翎也没有必要再做什么掩饰。吴承云自然邀请萧翎来府上暂住,萧翎也就光棍地答应了下来,不住白不住,还省下了住客栈的银子。 “进来吧!” 萧翎收起了面前胡乱写出来的字句,将其揉作一团扔进了纸篓,定海将军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大上许多,比黄家位于明州城的庞大府邸也没小几分,院落自然是数以百计。这普陀岛面积不小,不过居民却不多,用地广人稀来形容也不为过,定海将军吴承云身为定海守将,驻扎在这不毛之地般的普陀岛而没有闹腾起来就已经是相当难得的事情了,若是再不给他修一个大一点的府邸,只怕江都那方面自己都说不过去。 院子多,意味着萧翎的那一行亲随不需要挤在一起,在分配居住的院落时,张鹏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即便他眼下已经离开了亲卫队。不再是亲卫队的队长,可呆在萧翎身边好歹一年多了,很多事情已经习惯成自然。眼下见大伙儿居住的分散,特别是萧翎竟然独门独院,又条件反射般地担心起萧翎的安全。 萧翎显然没把吴承云这般的安排当回事儿,若是吴承云有意对付自己,就算大伙儿全都缩成一团又能如何?倒不如安心地住在这儿,喝喝这普陀岛极为难得的特产茶叶,看看吴承云安排给自己照顾起居的养眼的丫鬟,早晨看日出夜晚看日落,就当是给自己放一个长假。 那模样标志的丫鬟将外轩的门打了开来,将门外的赵思媛引进了内轩,不等萧翎吩咐,就立即关上内轩的门退了出去。即便赵思媛已经在定海将军府住了大半年的功夫,那丫鬟面对着赵思媛时还是不太适应,按说她已经算是长相不错的女子了,可一见到天仙下凡般的赵思媛,只觉得同样是女人,自己为何长的那般惨不忍睹? “你来了!” 萧翎抬头看了赵思媛一眼,旋即又低下了头去,语气也是出奇意料地冷淡。赵思媛闻言一笑,盈盈微步地走到萧翎的身后,为其捏起了背,道:“怎么,萧大哥难道要生思媛的气?” “没有的事!” 萧翎有些言不由衷,摆了摆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口边上看着窗外的园林,一言不发。赵思媛见状捂嘴轻笑,跟着萧翎来到窗口,一手拉起了萧翎的胳膊,一边轻轻地晃荡着一边笑道:“还说没有!好了,思媛知道错了,还望萧大英雄多多包涵!” 萧翎一听这话一转身,瞧着赵思媛那近在咫尺的脸庞,叹道:“你说,我究竟是叫你一声‘秀兰’好,还是叫你做‘思媛’好!” 却见赵思媛的眼睛狡黠地眨了眨,道:“萧大哥愿意叫我思媛,我就是赵思媛,愿意叫我秀兰,我就是林秀兰!” “你这个小妮子!”萧翎笑骂一声,将赵思媛拥入怀中,道:“罢了罢了,我算是败给你了!” 赵思媛埋头于萧翎的怀抱中,久久之后,抬起头来小声地问道:“萧大哥,你先前讲的话。到底算不算数?” “什么话?” 萧翎想了一下,明白了赵思媛的所指,不过面上却装成反应迟钝的模样,装傻充愣般地说道。这么一来,赵思媛有些不乐意了,刚抬起来的头又低了下去,环在萧翎腰身上的小手小心地拽起萧某人的一小块皮,轻轻地掐了一下,嘴上支吾道:“你知道的......萧大哥耍赖皮,思媛不来了!” 见到赵思媛那般诱人的模样,萧翎有些把持不住自己,真想将这小妮子就地正法。就见他故意在小妮子的翘臀上捏了一把,才恍然大悟般地说道:“哦,原来思媛说的是那件事情啊,我还差点把它给忘了!” 赵思媛闻言又微微地抬起了头,瞧向萧翎的眼神也变得难以捉摸起来,萧翎见状说道:“放心,我说了要娶你,就不会娶小花还是小绿之类的!” “要是......要是我哥不答应呢!” 赵思媛嘀咕了一句,这年头的婚事多半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惯例,赵思媛父母已经不在,婚姻大事自然落在了其兄赵云修身上。萧翎暗咐赵云修哪里会反对,嘴角浮现出一丝坏笑,道:“那我就跟你哥明说,大爷我已经把生米做成了熟饭!” 一年之前,当吴国公一家因为天佑帝的猜疑以及何光孙景福的联合暗算而被诛时,吴国公府的小公爷赵旭日以及小郡主赵思媛在家丁的拼死护卫下逃出了江都城,为了让妹妹平安,赵云修那个做哥哥的毅然将追兵引开。就这样在野地里流浪了好几个月,中途几次差点被追兵活捉。到最后,赵云修山穷水尽的时候遇见了萧翎,好歹是保住了一条性命。 话说两头,赵思媛在几名家丁的护卫下逃到了临城府,原本决定从临城走水路前往普陀岛,找到吴国公的义弟定海将军吴承云寻求庇护。不过何光早就料到了赵氏兄妹这两条漏网之鱼会从水路前往普陀岛,赵思媛等几人在上船之前就被人识破,在几名家将以命搏命般地护卫下,赵思媛连同林氏夫妇逃出生天。 这么一来,普陀岛是暂时不能去了,不过那林氏夫妇的家乡林家村就位于明州东南部,距离通向普陀岛的另一港口定海港不算远,于是赵思媛三人决定先前往林家村避避风头,等追兵打盹的时候再前往普陀岛。 赵思媛三人还没在林家村住上多少日子,萧翎就被人发现在村子的后山,萧翎也就和赵思媛顺理成章地遇上了。之后的故事如同本书开始一般,林家村遭受海贼的入侵,萧翎救下了化名为“林秀兰”的赵思媛,并且带着其向着明州挺进,中途却再次遭遇海贼袭击,萧翎在那时候也就第一次与赵思媛失散。 在与萧翎失散后,赵思媛孤身一人。不得已之下只得随着逃难的大队一股脑地涌进了明州城。说实在的,赵思媛不愿意前往大城池,毕竟自己那时候的身份还是“通缉犯”。不过残酷的事实也不容许赵思媛作出选择,明州城即便是一座城市监狱,也比在野外遭遇穷凶恶极的海贼要惬意的多。 在那一刻,赵思媛终于明白自己那惊人相貌所带来的危害了,以前她身为吴国公家的郡主,又是当朝贵妃的小妹,就算江都那般虎踞龙盘的地方也没人敢打她的主意。现在“龙游浅水遭虾戏”,赵思媛在明州城可谓是孤苦伶仃,立即被当地的泼皮无赖给盯上了。若不是赵思媛小时候时常跟着喜欢练武的赵云修学了点拳脚功夫。只怕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又困又饿之下,赵思媛昏倒在明州城北部著名的贫民窟中,幸运的是,昏迷不醒的赵思媛被同样穷人苦命的李能李老汉发现了,并将其带回自己家中悉心照料,赵思媛就那样捡回了一条命。 当然,现实还是残酷的,虽说有了李能家作为一个临时的寄居所,赵思媛只感觉一日未到普陀岛就一日不得安心,只想着尽快出城前往普陀岛。然而江都的动作却出乎预料地迅速,赵云修和赵思媛的画像已经被贴在了明州城的城门外,若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也许可以蒙混过关,可像赵思媛那样如若天人的美貌女子却太好认了,出城的女子又是一个一个地被盘问,赵思媛想来想去,也只得暂时在明州城呆着。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去,转眼间到了去年的中秋佳节,萧翎正因为私煤衙门所带来的危机进明州城面见黄明祥黄老爷子,途径明州城门时所看见的画像可不是什么小泽圆,而是赵思媛的画像。世间就是有这么多凑巧的事情,萧翎想来想去,就是没想到画像上之人是赵思媛。 之后,萧翎在街上偶然瞧见了赵思媛,第一次没找到其人,第二次却没再放过机会,终于是山穷水尽见日来!等到萧翎离城时,由于有黄家的照应,随行车马货物根本就没人敢检查,其中也包括坐在马车车厢内的赵思媛。 就这样,赵思媛在张家屯住了下来,在经过那场刻骨铭心的张家屯反围剿战后,萧翎成为了朝廷的一名营统领,也树立起明州第一营的大旗,在张家屯那般偏僻的地方,也不会有江都的追兵前来找人,安全方面毫无问题。 说实在的,能与萧翎生活在一起---即便是寄住在张山家。赵思媛也感到了满足,面对着萧翎那个身上散发出与众不同气息的男子,赵思媛同样也觉得自己为其着迷,只觉得自己生命中的那个男人出现了。 然而,赵思媛心中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曾经拥有傲人的家世,拥有威严却不失温情的父亲,拥有体贴且睿智的母亲,拥有桀骜却贴心的哥哥......拥有所有女孩子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可到了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父母被杀,家族株连,哥哥不知去向......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掩盖江都的吴国公府千金,也不是那个令人惊叹的小郡主,而是一名钦犯,一名随时都可能送命的钦犯!在以往的生活支离破碎之后,赵思媛只想着找到失散已久的哥哥赵云修。 最后,在萧翎前往山阴城之后,赵思媛悄悄地离开了张家屯,她先是孤身回到了自己居住了几日的林家村,那对罹难的林氏夫妇的尸首已经不见了踪影,赵思媛于是在林氏夫妇的老屋后面为两人树了一座坟丘,尽自己最后的一点儿心意。那座坟丘之后被寻宝途中的萧翎发现,也加重了萧翎心中原本就存在的怀疑。 随后,赵思媛冒死前往了江都一趟,在已经化为灰烬的吴国公府废墟之前祭拜了自己的父母和被那昏君给赐死的姐姐。最后,赵思媛在经历种种波折困境后终于抵达了普陀岛,见到自己的二叔定海将军吴承云后,才知道自己的哥哥赵云修并没有出现在此。 既然到了普陀岛,吴承云说什么也不会让自己的侄女儿再出去送命了,对于吴国公被杀一事,吴承云心中深藏着无法磨灭的愧疚,当日吴国公被杀的消息传来后,若不是手下军将苦苦劝阻,吴承云就要倾定海水师之力量杀进江都,拼他个鱼死网破了。眼下吴承云无法为赵旭日一家报仇,也没办法找到失踪已久的赵云修,保住赵思媛这赵家最后的一点儿血脉就成了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不过说来却是无巧不成书,赵思媛刚刚从张家屯离开,萧翎就将化名为“刘平”的赵云修带了回来,就差那么几日的功夫,兄妹俩就能在张家屯重逢。而萧翎此次前往江都,途径普陀岛只是一时间生出的一个念头,否则不光是赵家兄妹,萧翎与赵思媛这一对男女也无法相逢。 也许,冥冥中天意早已注定......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从饭厅中传出了窗外,透过窗棂间的缝隙,可以依稀看见饭厅内的两桌人正吃的热火朝天,喝的不亦乐乎,整个都是一副祥和的景象。 萧翎在定海将军府内暂住,作为主人的吴承云自然要盛情招待一番,靠外的一桌坐着李跃、张鹏、陈奇、刘雄、罗宁等五人以及吴承云手底下的四员大将,李跃和张鹏都喜好喝酒,平日里呆在萧字营中哪里有机会喝酒,眼下上了酒桌固态萌生,千杯之后方显英雄本色。 而靠内的一桌则是由吴承云坐上首,萧翎和赵云修分列其左右,加上赵思媛以及郑彪,五个人围着这么大的一张桌子,倒是显得有些宽松。 “来来来,萧大人,本座敬你一杯!” 吴承云看来也是“酒精沙场”的英雄,桌子下面放着已经空了的四个酒坛子,却依旧有增加的趋势。赵思媛不会喝酒,而郑彪那习武狂人戒酒戒色,自然也不会沾上一滴,四坛子酒可都是由萧赵吴三人悉数饮尽的。 “吴将军真是客气,按理说萧某还是将军的下属,将军的这一杯敬酒......实在是使不得!” 面对吴承云看似滔滔不绝的劝酒,萧翎也感到头皮发麻,暗咐吴承云那酒量真是惊人,自己这现代来的人都有些招架不住。当然,人家主人家敬酒,你总不能“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是?一杯杯的黄汤下肚,萧翎也感觉到腹部有些发胀。 “对了......这就对了嘛!萧大人,你也是成大事之人,区区几杯水酒都喝不了,传出去岂不是笑话?” 见萧翎将酒一杯接一杯地干下去,吴承云捋须称赞,对萧翎的表现十分满意。诚然,酒喝多了肚子胀,不过还不足以让萧翎感到醉意,另一边的赵云修就有些吃不住了,看那红扑扑的脸面、有点儿恍惚的眼神,想必已经生出了醉意。 这不,吴承云又将矛头转向了赵云修,就见他将盛满的酒杯送到了赵云修面前,笑道:“云修,来,叔父这么多年没见到你了,此番既然来了,就陪叔父喝个痛快!” 赵云修见状连连讨饶,红红的眼睛也不知是醉酒还是怎么的。坐在另一边的萧翎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说实在的,定海将军吴承云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豪爽,放在江湖上就是喝遍三山五岳的大侠客,再加上那一脸豪客般的络腮胡子,标志的国字脸令箭眉,让人生不出半点的提防,也难怪吴国公赵旭日愿意与其结拜为义兄弟。 不过萧翎却没有忘记提防对方,这儿毕竟是吴承云的地盘,而吴承云虽说因赵旭日一事与江都形同决裂,毕竟还是朝廷的武将,名义上还得听从江都调遣。再说吴国公一案已经过去一年半的时间,都说时间如流水,很多东西也会随着时间而被人淡忘,爱恨情仇也会随之淡化。万一吴承云又靠向江都一方,而萧翎正是江都意欲得之之人,从最坏的打算出发,怕是有些麻烦了。 最让萧翎担心的却是吴承云的态度,从萧翎住进这将军府到现在,吴承云对萧翎的来意只言未问,就算这已经进行了快一个时辰的酒宴上,吴承云除了一些寒暄以及谈天说地外,并没有进一步的深入。没亮出底牌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敌人,萧翎只觉得吴承云定然有什么隐藏着还没说的事情,心下也是有些不安。 这顿饭,怕是越来越难吃了! 第二百八十章 餐前点心 第一卷九星连珠第二百八十章餐前点心 “咚......咚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外面街道上打更老人那沙哑且沧桑的声音传进了将军府的饭厅,即便刚到亥时这二更天,街道上已经鲜有行人了。不要说与山阴城那般的大城池相比较,就算放在明州城,这会儿还是人潮鼎沸的热闹景象。 对于普陀县城这人丁不过数千的小县城来说,亥时已经算比较晚的时辰了,吴承云举办的晚宴也到了首尾的当头。一杯杯的热茶被下人们端了上来,喝过酒吃过菜,再呡上两口热茶,在八月这种已经渐渐凉下去的天气中可是难得的享受。 赵思媛身子骨可比不上能熬通宵的萧翎一众人,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回去了自己的别院,而郑彪即便身子骨再怎么硬朗,毕竟是年纪大了,熬不了夜,也在下人的引导下回到了自己的厢房。 这下子,萧翎这一桌顿时空了下来,站起身子都够不着对面的桌子上只坐着萧某人以及赵云修吴承云三人。另外一桌倒还是满满当当的,看得出来,留在那桌上的四名军将都是吴承云的心腹。 就见吴承云一挥手,原本站在门外的一名侍卫走了过来,吴承云点了点头吩咐道:“你们都退出这个院子。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是的,将军!” 那名侍卫恭敬地一抱拳,带着门外的侍卫迅速地离开了饭厅所在的院子,离开前还不忘把一层层的门窗给关了个严严实实的。 这么一来,原本通风灌雨鸡犬皆闻的饭厅立即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外是高厚的围墙,外面守着的都是将军府的侍卫,说这儿是一个密室也不为过。 不过那门窗这么一闭,萧翎一方多少感受到了些压抑,这儿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别看赵家的关系摆在这儿,定海水师与萧字营将来是敌是友还真是不好说,一切的一切,恐怕都要在今晚一并解决。 吴承云一方人也不见得轻松几分,特别是那四名定海水师的军将,别看他们刚才与李跃几人喝的那般痛快,心里面可明白着呢。能坐在这儿参加此次晚宴的人又岂是易与之辈,那四人也都明白萧翎出现在此意味着什么,先前说不定还得到了吴承云的吩咐,眼下也不敢掉以哪怕一点儿的轻心。 “别都这么拘谨,来来来,尝尝我普陀岛的特产!” 吴承云也感受到屋内的沉闷气氛,当下举起茶杯高声说道。萧翎将茶杯端到自己面前,揭开那茶杯盖后,一股扑鼻的清香顿时充盈了鼻腔,萧翎只感觉身子格外的轻松。当下将茶杯凑到嘴边,轻轻地呡上了两口。 “好茶!” 萧翎不禁赞叹道,先前茶叶未入口时,单单是那清新的气味就够吸引人的了,等到茶水刚一入口,更感受到一股细腻如丝的清泉滑入口中,微微泛苦的味道并不令人排斥。舌头轻轻一搅动,更是感受到一阵甘甜,一口茶水下肚后,整个人的身子似乎都轻了一点儿。 “承蒙萧大人夸奖,这茶叶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茶!”吴承云笑了笑,话锋一转,问道:“不过,萧大人可知这是什么茶?” “龙腾岛的思君茶!” 萧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这茶叶虽说稀有,不过萧翎以前还真喝过一次。黄家财大势大,通过关系弄到了一点儿,萧翎喜好喝茶,也就厚着脸皮要了一半过来,区区五钱而已,却不知黄家为了那一两茶叶花费了足足五十两的黄金才得来的。真可谓价比黄金。 当然,好茶要好茶客品尝才知其中深浅,话说萧翎当日弄来那五钱思君茶,平日里舍不得喝,好生地装在密封的砂罐中藏着,准备一次品个痛快。然而当萧翎泡好茶叶后准备洗个澡再去品茶时,张鹏那小子却从外面急匆匆地赶来找萧翎,见萧翎在洗澡,加上那时候天气热张鹏渴的慌,那小子见到那一大壶萧翎还没来得及品尝的思君茶---其实他也不管那茶壶里装的是什么茶叶了,一股脑的喝了个七七八八。 等萧翎沐浴完出来之后,才悲哀地发现那一大壶思君茶在经过张鹏的暴殄天物之后,只剩下一小杯了。而张鹏喝完之后还有些不满意,只觉得那茶叶有点儿苦,同时还埋怨着萧翎何时这般抠门了,竟然拿这般的劣茶出来对付! 仅剩下的一杯思君茶,还是让萧翎记住了那种独特的味道,吴承云见萧翎如此轻易地回答上来倒也不觉得意外,继续笑着问道:“萧大人真是见多识广,这茗茶的确是龙腾岛上的特产思君茶。” 这么一说,在场之人中有人不懂了,张鹏一听“思君茶”三字心下感觉有些耳熟,不过他想必是将上次“牛嚼牡丹不知味”的一幕给忘了,就见他问道:“为什么叫‘思君茶’?” 这次站出来回答的是坐在他身边的陈奇,就见陈二狗轻泯一口思君茶,鄙了张鹏一眼,道:“告诉你吧,相传那龙腾岛在千百年前住着一对夫妇,每日靠着海上打渔为生。有一日那丈夫网住了一条小龙,那小龙竟然是天上神龙的儿子,下凡来玩耍不慎入网。那小龙于是向那丈夫许诺,只要放过自己,自己就拿出两枚龙珠作为替代品,而那龙珠具有相当的奇效,若是凡人服下能立即得道飞升,两枚龙珠足够那对夫妇一并成仙了。 那丈夫漂泊在海上还没归家,就被那龙珠给迷上了,立即服下一枚,也就立即得到了飞升的能力。人类丑恶的本性那一刻显露无余,那丈夫在得道之后立即生出了邪恶的念头,觉得多年来跟着自己同甘共苦的妻子又老又丑,自己既然已经能够飞升上天,天上的仙女那么多,每一个都要比自己家中那黄脸婆强上百倍,自己为何要在那一棵树上吊死? 那丈夫打定主意不带自己的妻子上天,同时想要获得更强的仙法,于是将另一枚龙珠也服下去了。服下一枚龙珠能够成仙,却不知同时服下两枚龙珠会使身体发生巨大的变化,不是化身为龙,而是变成了一只蛟。要知道蛟是海中的猛兽,虽说本身也具备强大的法术。终究代表着邪恶的一方,而且是神龙的死敌,只能终日躲在深海中不见天日。 却说那妻子不见自己的丈夫打渔归来,每日就守在海滩上向远处张望,正巧被那只小龙看见了。那小龙也知道那丈夫变成了恶蛟的事情,一边感叹着人类的贪念力量之大令龙都有些意外,一边也对那妻子的遭遇感到不平。于是那小龙化身成人的模样来到那妻子面前,没有将其丈夫变成了海中恶蛟的事情说出,只是给了那妻子一株天上的仙草,服下之后虽说不能飞升成仙,却也能令凡人长生不老、百病不侵。 然而那妻子却没有服下那仙草。她始终相信自己那‘失踪’的丈夫有朝一日会回来的,于是她将那仙草种在了龙腾岛上最高的山崖顶上,每日那妻子就守在那株仙草边上,任凭风吹雨淋,只盼着丈夫归来的一天。 就这样物转星移,年复一年,三十年的光阴就这么过去了,那妻子也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却依旧拖着腿脚不利索以及快要入土的身子站在那山崖之巅,朝着远方的海面上眺望,时刻盼望着丈夫的归来。而那株仙草就成了那妻子唯一的伴儿,见证着一天比一天老下去的妻子三十年如一日的期盼。 终于,那妻子的虔诚感动了上天的神龙,神龙施法将那变成海中恶蛟的丈夫变回了原样,并且将那妻子变回了年轻时的模样。那丈夫在得知自己的妻子这般守候着自己三十年后,立即是痛改前非,发誓永远也不再做背叛妻子的事情。于是,两人同时得到飞升,在天上过着幸福的生活,龙腾岛也因此而得名。至于那思君茶,则是当年那妻子没服下的那株仙草所成,传说长期饮用可以强身健体、驱除百病、延年益寿.......” “啪啪啪......” 却见吴承云当下鼓起掌来,他朝陈奇点了点头,又朝萧翎笑道:“没想到萧大人见多识广不说,连手底下的弟兄也都各个文武双全,连这般的传说都了若指掌,本座佩服!” 陈奇听完之后大感惭愧,他由于肩负着萧字营的情报机构,长时间在外地奔波,其中也少不了这普陀岛。那龙腾岛以及思君茶的故事也是从普陀县城的小茶楼内听来的,眼下不过是照本宣读,在吴承云这本地人面前尚有些班门弄斧的嫌疑。 “是啊,萧大人不光见多识广,就见谋略算计都堪称高瞻远瞩!” 却见与陈奇同桌的一名定海水师的将领朝萧翎竖起了大拇指,不过这话到了萧翎耳中却是另一番感受了。就见萧翎缓缓地放下了茶杯,脸上洋溢着笑容道:“哦?这位兄台,不知此话怎讲?” 站起来回答的却是另外一名军将。就见其朝萧翎略一抱拳,笑道:“既然萧大人不愿明说,不若不才就帮着说出来算了!萧大人,不才猜测您此行来到这普陀岛,所为之事应该是我们定海水师吧!” 这话倒是没错,不过来意被对方猜出,就如同底牌被对手看见一般,自己还真是渐渐落入了下风。当然,萧翎脸上依旧毫不色变,这不过是餐前小点,今晚的主菜还没出炉呢! 第二百八十一章 唇枪舌剑 第二百八十一章唇枪舌剑 “哦?何以等见?” 萧翎不紧不慢地说道。嘴角浮现出浅浅的笑容,虽说被那军将一针见血般地道破了自己此行的意图,萧翎却没有缴械投降的打算。 那军将见萧翎这么一问,正了正色,道:“不才留意萧字营已有多时,从萧字营创立之初,就创造着一个又一个的奇迹,萧大人一年前还是一介布衣,眼下已经是明州城的城守,就这发展的速度,足以让人瞠目结舌,萧大人,不才说的对吗?” 萧翎对此不置可否,却见又一名军将站起来接着说道:“最令人称奇的不是萧字营的扩张速度,而是拥有了足以称霸一郡甚至数郡之地的实力,眼下却依旧盘踞在明州区区一片地面上,并没有向周围扩张。在如此的乱世中,若是换成别的人拥有如此的实力,只怕已经挟众邀功、割地称王了!” “两位言重了,萧某乃朝廷之城守,守备城池乃职责之所在。至于向外扩张,萧某可不是军阀,自然不会破坏法纪!” 萧翎依旧是不为所动,就见唯一没说过话的那名军将开口道:“萧大人就不要谦虚了,若说奉公守法,六月间江都那十多万大军在越州的地界上营啸以致溃散,最后回到江都的官兵连十之二三都不到,请问萧大人,那又是何人所为?” “那是清风寨所为,与我萧字营又有何干?” 就见陈奇站起来辩解道,不过那军将明显不相信陈奇所言,追问道:“果真如此吗?” “那是当然!”陈奇打开了话匣子,道:“江都那十多万大军是打着剿灭清风寨的旗号从江都出发的,路上遇见了营啸,自然也是清风寨所为。我们萧字营是朝廷的营头,哪里会与代表着朝廷的江都对着干,再说了,胡大人你不会以为凭我们萧字营区区一个营头就能对抗江都那十多万大军吧!” “如何不可呢?” 一直只听不说的吴承云开口说道:“萧字营下辖本部三大营头,外加奉溪、慈溪、牙山三大分营,共计七千余人,除了正规军外,尚有预备役性质的民兵上万之众,加上半民兵性质的地方武装,萧大人,江都那十多万相当有水分的大军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庞大!再加上清风寨也曾攻取山阴城,从腹背截断了江都大军的辎重,如此一来。战胜那十多万大军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萧翎听到这话倒也没惊讶什么,自己能在普陀县城内安置耳目,吴承云也能在自己的地头上安插探子。同样的,定海水师下辖四镇十三营共计六千余人的大体情况萧翎也明白,即便无论从数量还是战斗力上而言,定海水师都要差萧字营一截,可普陀岛孤悬在定海城以东的海面上,是敌是友还很难讲,萧字营的后背悬着这么大一股势力,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使萧翎感觉到动弹不得。 因此,将定海水师收服就成了萧翎最近的难题,若是收服不了,让其毁灭也可,总之,不能再将自己的后背留给潜在的敌人了。 “吴将军所言不虚!”萧翎略想了一下,答道:“天下间眼见大乱将起,萧某多囤积点军将,不过是为了防备不测。吴将军,您的定海水师隔着大海与大陆相望,您不担心也不足为奇。可我萧翎的身家全在明州那易攻难守之地,稍有差池,将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吴将军若是与萧某换个位置试试,想必也会作出这般的布置!” “萧大人真是未雨绸缪!”吴承云闻言夸奖了一句,道:“不过本座最近收到情报,萧字营从上月月末开始招兵买马,扩充了两个新的营头,而定海城最近也在大兴土木,似乎在营造供数千兵马居住的军营设施、。本座有些糊涂,那定海城年初刚被海贼肆虐过一番,城内的守军早已不复存在,还需要兴修那么一片军营作甚?” “哈哈哈.......吴将军的心思真是细腻!”萧翎笑道:“既然将军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萧翎就不再隐瞒,不错,萧某最近是新成立了两个营头,分别是定海一营以及定海二营,目的就是在不久后进驻城防形同虚设的定海城,将军大人,萧某这话您满意了吗?” “那本座再补上一句!”吴承云脸上的笑意更甚,道:“那两个营头进驻丁海城后,定然会如同明州一般扫除周围能够威胁到自己的势力,比如说,本座这定海水师!萧大人” 吴承云的眼神忽然一凛,沉声道:“本座说的对吗?” 在这一刻,萧翎只觉得吴承云真乃老谋深算,先是借其手下军将之口把话说出来,借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然后再亲自切入主题,好杀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按照萧翎事先想好的计策。先让赵云修出面套套吴承云的口风,若是吴承云心向着朝廷多一些,那萧翎只剩下尽快离开普陀岛这么一条路可走,若是吴承云为自己打算的多些,那萧翎就大有文章可做了。 不过眼下却容不得萧翎选择了,吴承云已经把话说的这般明白,只怕连后手都准备好了,萧翎即便想扭转势头,可供翻身的空间也不够了。萧翎心下一动,笑答道: “吴将军真乃神机妙算,不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吴将军还有一点儿偏差之处!” “哦?本座哪里说错了?” 吴承云自然不会怀疑萧翎的动机,当下不以为然地答道。 “不错,萧某此行前来这普陀岛的目的其中之一就是针对您的定海水师,不过并不是要扫除定海水师,而是与您谈一谈关于定海水师的一个生意!” “生意?怎么个谈法?” 吴承云倒也没感觉到意外,毕竟萧翎不过带了区区二三十号人来到这普陀岛,周围海面的情况吴承云也问过了,再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船只。单凭这三三十人想作出什么惊人之举,吴承云自然也不相信。而对于萧翎所言的“生意”,吴承云已经想到了点什么。 “我萧字营眼下正规军破万,预备役也是数以万计,不过那都是路面上的力量。若说海面上,只怕将小渔船都算上,也凑不足一个营头!” 见到萧翎这般“谦虚”,吴承云捋了捋胡须,进一步问道:“所以,萧大人你此行而来,为的怕是让我们定海水师投入你萧字营的帐下吧!” “不不不......”萧翎连忙摆手道:“不是让定海水师投入我萧字营的帐下,而是我萧字营与定海水师的合作!” “那你倒说说究竟怎么个合作法?” “定海水师名义上并入我萧字营,实际上依旧是一个独立的系统,我萧翎不会染指定海水师的任何事宜,从今往后。我萧字营只管路面上,至于海面,不论将来我萧翎走到哪一步,海面上全都算定海水师的地盘!而吴将军您所需要做的事,不过是让我萧字营有一个稳固的大后方而已!”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萧翎看似随意实际注意力万分集中,他只觉得吴承云似乎对自己的提议有些动心了,紧接着说道:“不光如此,只要吴将军愿意与我萧字营合作,我萧字营将提供给定海水师所有的军备粮草,以及每年五十万两的军费!除此之外,凡是在大燕与琉球之间做买卖的商船,抽成所得我萧字营分文不取,全归吴将军支配!” 这已经是极为诱人的条件了,定海水师不过六千余人,一年五十万两的军费拿出来,足以拉扯起近两万良莠不齐的营头了。要知道朝廷给的军费包含了军需粮草在内,而萧翎此次额外许给定海水师军需粮草实际上比五十万两的军费还要高。 更何况萧翎还将一条几乎是淌着黄金的航线许给了吴承云,定海水师扼守着东海通向琉球国的航道,每日从周边海面上经过的上船如云如雨,即便是百中抽一,每年的收益也要远高于萧翎许给的五十万两的军费。 当然,定海水师既然扼守着航道,完全可以背着朝廷将税款私自截取,不需要萧翎“借花献佛”。不过眼下的定海水师还未和江都撕破脸皮,江都还会将军费定期地送至普陀岛,定海水师也会定期将税款送至江都---即便吴承云从中截取了一部分,终究无法和全部税款相比较。 若是与萧字营结盟,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路面上有无敌的萧字营,海面上有定海水师,一海一陆,纵使江都也没辙,而若是没有萧字营,则一切休提。因此,萧翎所许下的种种好处的含金量确实不低。 “萧大人,你提得条件确实很诱人,诱人到本座不得不思考的地步了!”吴承云大笑一声。忽然一色变,道:“不过,本座不能答应和你萧字营结盟!” 什么?萧翎只觉得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这么多的好处许下来,吴承云竟然不为之所动---哪怕连一点起码的思考都没有,那模样就像早就作出的决定一般,纵观在场之人,萧翎这方面的人不约而同地觉得不可思议,反观定海水师的那四名军将,脸上淡定的表情绝对不是装出来的,似乎早就明白了其中的实情。 “......这是何故?” 萧翎苦笑一声,将目光再次投向吴承云,却见后者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意味在内,就见其轻笑道:“萧大人,你许下的合作条件的确诱人,不过你似乎忘了,你只是一城之守备,而本座却是堂堂正正的将军,官阶上差了不少,你说的话,本座如何能完全相信?” “就凭我是萧翎,凭我身后的萧字营,行吗?” 萧翎只觉得胸中有些憋气,自己出道至今,还从未干过出尔反尔的事情,拿到江湖上去问问,萧翎萧某人曾经做过一次毁约食言的事情吗?在江湖上,特别是临近明州一带的人的心中,萧翎本人就是永恒不变的保证。 不过这保证放在吴承云眼中似乎不值一文,说白了,人家不稀罕。不过这也是不可避免的,吴承云的定海将军一职好歹是从二品的武将,而萧翎的明州城守一职不过是从五品的武职,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萧翎与吴承云之间的差距又岂止三两级就能言尽?要吴承云向萧翎这官阶低了这么多的武官俯首,只怕吴承云的面子上也过不去。 不仅如此,萧翎虽说向吴承云许下了种种好处,不过在吴承云眼中却都是虚无缥缈的浮云。原因无他,萧翎眼下不过是一城之守备,地盘也只有区区明州一地。虽说麾下精锐上万,还在前不久打败了江都的十多万大军,其中却有不少运气的成分在内,一来有清风寨那么个掣肘,二来江都实在是没心思分神于萧翎身上,萧字营也就挺过一劫。若是将来风水突变,江都调动更大的力量,全力以赴地奔向明州,只怕萧翎再神通广大也要招架不住。 说白了,在吴承云这般的外人看来,萧翎的根基现在还不算稳,还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考验,究竟是泰山崛起,还是昙花一现,不要说吴承云了,就连萧翎自己都说不准。 如此一来,你一个根基不稳的地方军将,即便是胸怀大志,也指不定哪一日就灰飞烟灭了,凭什么要我为你效力?吴承云如是想。 “萧大人向来是一言九鼎,本座自然是相信,不过”吴承云忽然轻叹了一口气,道:“实话和萧大人你说了吧,本座不是不愿意和你萧字营合作,只是有人先萧大人你来了一步!” 听到吴承云如此的答案,萧翎只觉得过于意外,他努力地让自己那已经澎湃起来的心平静下来,想了一想,淡淡地问道: “江都?” 这一回吴承云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答案已经不须多言。 定海水师的职责在于防备海贼入侵东海道这富饶的土地,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从来都是各方势力极力拉拢的对象。不过吴承云之所以能当上定海将军,还是靠着其义兄也就是吴国公赵旭日的极力推荐,所以定海水师是吴国公阵营中的中坚力量。 不过去年吴国公一家被诛尽九族,吴承云差一点就撑起了反抗的大旗,虽说江都也有水师,可那都是些大爷兵,哪里能跟定海水师那常年在海上与海贼厮杀的精锐相提并论,最终吴承云深思熟虑后放弃了作乱的念头,也把何光一众人吓出了一身冷汗。 说实话,何光早想将吴承云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给拔掉,不过定海水师势力庞大,何光担心惹出天大的麻烦,只得一边对定海水师处处提防,一边还要将各种物资军需粮饷送至普陀岛,唯恐吴承云借题发挥。 不过总是一味地迁就吴承云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吴承云虽说名义上还服从于何光,何老贼对其中实情心知肚明,大家伙脸面上就剩下遮羞的一抹白布了。于是,何光反复地揣摩着吴承云的心思,大家是敌是友,说明白了也好做下一步的谋划。 另一方面,吴承云对何光的回复也是模棱两可,既不臣服也不反叛,就这样挂在大海之东。与萧翎当时的心情一般,何光也觉得吴承云那数千规模的定海水师如同锋芒在背,拉拢不成,剿灭也不行。特别是近年间东海军相继与北海军以及荆楚军开战,何光一边要双线开战,一边还要提防着吴承云一时冲动,为死去的义兄赵旭日报仇,每次调动军队都是力不从心,投入战场的还不到手头七成的兵力。 若说放在以前,何光还可以“安内必先攘外”,吴承云以及定海水师虽说实力不俗,却不足以颠覆江都政权。何光所需要做的只是在大战期间安抚好吴承云,等到西线和北线的战事间歇,抽出强大的兵力将吴承云这个心头大患铲除。 然而事与愿违,到了现在,萧字营彗星般的崛起立即取代了吴承云在何光心中的位置,何光已经将萧翎以及萧字营当成了最大的内忧。特别是萧字营所在的明州与定海水师所在的普陀岛比较靠近,万一两方面因为某些原因而联合起来,只怕何光连一日的安稳觉都没有睡了。 当江都那十多万远征军败走而归后,何光算是痛下决心,萧字营一日不除,他何某人绝不罢休。不过眼瞅着北线的战事又至,何光只得将原本准备调往越州郡的兵力调回北线的前沿,后院失火是小,前门坍塌才是大。更何况西线荆楚军的动向更是有些暧昧,万一又趁机凑凑热闹,何光手下的东海军就将陷入腹背受敌的窘迫局面。 萧翎是如何想的,何光始终猜测不出来,不过他心知萧翎若是趁这个机会发展其势力的话,大军远在西北两面的何光将没有任何力量遏制萧翎。 好家伙,以区区一城之地就能硬抗江都十多万的大军,若是让萧字营再发展大一些,只怕倾尽自己所有的兵力也无可奈之何!何光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萧字营的势力越来越大,更不愿看见萧字营和定海水师这两个心头大患联手。 唯一的办法,那就是老祖宗留下的寓言---鹬蚌相争!既然无论是萧字营还是定海水师,都不是在短时间就能消灭的,何光立即动起了歪脑筋,不若引得萧字营和定海水师两虎相争,等平定了北线的战事,萧字营和定海水师已经拼了个两败俱伤,何光也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主意打定后,何光派出了联络吴承云的信使,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与萧翎先前差点儿火拼起来的青龙帮帮主邓龙。虽说青龙帮的总坛开设在临城府,距离江都还有五六百里的距离,不过邓龙向来不是一安分的主儿,一心想着让自己的青龙帮愈发地壮大。如同后世许多年轻人觉得不去北京发展就不算人才的扭曲心态一般,邓龙也觉得自己的青龙帮若是不往江都发展,就称不上一流的帮会。 江都作为东海乃至大江之南最大的城池,自然是龙蛇混杂三教九流之地,早就有四大帮会盘踞于此,邓龙即便一身热血,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当然,其中也有捷径可以走,比如说抱大腿般地巴结某个大帮会,青龙帮没准还真能在竞争激烈的江都占据一席之地。 其中最粗的一条大腿,自然要数作为东海土皇帝的何光本人了。何光不知从哪里听说了青龙帮意欲染指江都地头的消息,又打听到青龙帮在普陀岛上设有分舵,更何况青龙帮帮主邓龙与定海将军吴承云私交不错,双方还有些往来,当下差人将邓龙叫到了案头。 面对何光伸过来的橄榄枝,邓龙自然不会推却,立即答应了下来,何光当即许诺,只要邓龙能将事情给谈成,今后江都的四大帮会中,定然有青龙帮的一席之地。邓龙听过何光的承诺后干劲更甚,虽说不明白哪个帮会会被自己给挤下来,不过何光话都说到那个份儿上了,邓龙也不会再怀疑什么。 就在今日午后,萧翎还在客栈收拾东西,准备应吴承云的邀请搬进定海将军府的时候,邓龙就已经在定海将军府走过一遭了。邓龙也不含糊,将何光的密函给吴承云那么一看,即便是对何光抱着深深的仇恨,吴承云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动了心。 一年八十万两的军费,这还不算包括五艘新式战船在内的军需物资;今后凡是从普陀岛经过的商船,不论北上南下,还是东进西归,定海水师都可以从中抽成,而且不需要将一文钱交还江都,全都由吴承云自行支配;吴承云虽说没有亲生儿子,不过其定海将军的头衔可以传给任何他指定之人继任,江都对此不做任何干涉。 最后一条,一旦事成,萧字营眼下所拥有的一切,将来全部交给吴承云支配! 一切的一切,只需要吴承云按照何光的吩咐,尽自己所能骚扰萧字营,让萧字营无法在一两年功夫内迅速的发展,仅此而已! 他,能不动心吗? 不可否认,吴承云有些心机,不过他同时也是一个“坦白”之人。这不,何光的那份密函已经被吴承云拿了出来,顺势递给了坐在他身边的萧翎阅读了一番。 随着信笺的传递,压力也压倒了萧翎的身上。 一封信不长,萧翎看得也很快,眉头也是越来越皱。单论信上所说,何光向吴承云所开出的条件要比萧翎所开出的好上许多,特别是最后一条:只要事情成功,萧翎眼下所拥有的一切财富都原封不动地交给吴承云。 见萧翎的脸色越来越紧绷,吴承云轻笑一声,道:“萧大人,你觉得呢?” “何老贼真是好算计!”萧翎冷哼一声,道:“一招鹬蚌相争,将吴将军以及萧某尽数算计其中,他到时候只需坐收渔翁之利,哪有那般的好事!” “若是放在昨日,本座看到这封信后,也会生出与萧大人你一般的想法的!”吴承云缓缓地说道:“无论萧大人你的萧字营,还是本座的定海水师都不是何光轻易能撬的动的,于是他想出这么一招,只需坐山观虎斗,到时候你我两败俱伤,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平定自己的大后方,本座势必不会答应!” 那今日呢?萧翎来自于后世,自然明白人的言语中可以大做文章,千万不要被吴承云后面的话误导了,要知道他前来还有“若是”两个字为前提呢! “不过在得知萧大人你来到普陀岛后,吴某却生出另外的想法!”吴承云喝了一口茶,依旧是微笑着说道:“按照何光在信上所说的,他需要借我定海水师的力量牵制萧大人你的萧字营,从根本上还是担心萧字营的势力壮大后危及他的统治力,所以才出此计策。于是本座想了一下,如果萧大人你不在了,萧字营也就是一盘散沙,不须多大的力气就能够收拾,何光的担心不也就迎刃而解了吗?” 不等萧翎说话,吴承云霍地一声站了起来,朝萧翎投来似笑非笑的表情,道:“若是让我定海水师与你萧字营硬拼,我定海水师定然会损失不少的势力,到头来还是空为他人做了嫁衣。不过眼下却不一样了,萧大人你现在就在本座的地盘上,我定海水师不须费什么力气就能给江都一个满意的交待。萧大人你一去,萧字营也随之灰飞烟灭,我定海水师大可以趁江都自顾不暇的时机抢占萧字营现有的地盘。到时候即便何光想要反悔,我定海水师的实力并没有受到影响,甚至会扩充不少,何光也不得不因此而履行他对本座许下的承诺,本座可以说立于不败之地!萧大人,你说呢?”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就算是傻子也听出吴承云所指为何物,就在此时,坐在吴承云另一侧的赵云修忍不住了,站起来朝吴承云说道:“二叔,为何要这样......” “云修,你坐下!”吴承云一把扶住赵云修的肩膀,将其按回了椅子上,随即又将头转向了正一脸思索模样的萧翎,道:“萧大人,你说说吧,本座究竟该何去何从?” 怎么做?你想把我给绑了好向何光邀功,我萧翎又岂是坐以待毙之辈?若是把老子给逼急了,老子就用上上回对付董平的那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你给制服了,用你做人质给老子开路,离开这鬼地方! 就在此时,一个大胆的念头电光石火般地闪过萧翎的心头,这吴承云并不是真有抓自己邀功的心思,而是在借故要挟自己,好让自己开出更大手笔的条件! 没错,吴承云若是早就有心中的答案了,眼下的萧翎早就被人抓了起来,哪里还会有眼下的酒宴。再说了,吴承云若是真有此念,理应不会白痴般地将事情给讲出来,不说别的,萧翎的功夫可是不低,手下更是有郑彪那般身手变态之人,若是一个不好,吴承云岂不是被萧翎轻易地制住了。 “以摔杯为信号,屏风后面杀出几百名刀斧手”!没错,那的确是一种办法,不过那都是二流影视中的桥段,现实生活中几乎没有可能。萧翎在赴宴之初早就留意观察了饭厅内外的构造,别说几百刀斧手了,只怕连一条狗都无处藏身。若非如此,萧翎又岂会放心地看着郑彪离开? 说来说去,吴承云不过是想为自己谋求一份更大的利益罢了。萧翎脸上笑了笑,只要你有要求,我就不怕你不答应! “拒绝何光,与萧某合作!吴将军,这也是你唯一的选择!” 萧翎沉声说道。吴承云一听,哈哈大笑起来,不光是他,连同坐在陈奇那桌的四名军将也轰然大笑,就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萧大人,你不是在说笑话吧!”吴承云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泪水,道:“不错,你开出的条件的确很诱人,可跟何光向本座开出的条件一比,就什么都不是了!萧大人,你倒是说说看,本座为什么要为了你的条件,而舍弃江都开出的那般丰厚的条件?” “因为江都开出的条件,你得不到!” 萧翎一字一字地沉声说道。吴承云脸上的笑容收起来了,沉声道:“萧大人,不是本座胡言乱语,只要本座一声令下,这普陀县城就是一座监狱,你萧大人又能逃往哪里?到时候就算何光食言,本座也少了萧字营这个威胁,一举两得之事,本座又岂能错过?” “你错了!”萧翎哼了一声,晒道:“吴将军,你还真以为萧字营只是我萧翎一人的军队,少了我萧字营就不复存在了吗?” “难道不是吗?”吴承云不以为然地答道。 “当然不是!”萧翎斩钉截铁地答道:“没错,萧字营是我萧翎一手创立,并且费尽心思拉扯起来的军队没错。不过发展到现在,萧字营已经不再属于我萧字营一人!” 说到这里,萧翎也站起身来,目光转向了坐在另一桌的李跃张鹏几人,目光灼灼地说道:“现在的萧字营,属于一群怀着一个梦想拥有一腔热血的人!不论出身不论贵贱不论高下之人,只要进入了萧字营,定然会被其中的氛围所感染,大家每人所做的不再是勾心斗角,不再是贪图享乐,而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前进。至于我萧翎,不过是萧字营的精神之所在而已!没有了我萧翎,可以是他张鹏,可以是他李跃,也可以是其他之人,任何人只要怀有博大的胸怀,都可以成为我萧字营新的统帅,我萧字营依旧屹立不倒!” 在这一刻,吴承云有些恍惚了,他实在是想不透作为一名麾下上万、掌控着数十万近百万之人生杀大权的人物,胸襟为何会那般的豁达,眼界为何会那般的开阔。吴承云认为,只要做武将的能将麾下的兵将牢牢地抓在自己手中的话,定然会迷恋上权势,会将手下的兵将看成私家财货。 而萧翎却反其道而行之,虽说眼下拥有难以想象的权势,却对那权势如同过眼云烟一般看待,一点儿也不沉溺与其中,当萧翎说到“任何人都能成为萧字营新的统帅”时,吴承云已经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一般。 听完萧翎的话,李跃张鹏几人的表情已经有些激动了,他们不是因为有可能成为萧字营新的统帅而激动,而是因为萧翎的真情真意。特别是陈奇,他已经有些不能自己,萧翎当日对他和张山的承诺,确实没有变! 其中最为萧翎之言而感到震撼的当属赵云修了,他从小熟读四书五经,对圣人的那些圣言早就背的滚瓜烂熟。圣人声称要以博大的胸怀治天下,要用仁爱的一颗心怜悯众生,可赵云修却早就看清了那些圣人们的嘴脸,明面上是圣人,背地里却连一个小人都不如。 而面前的萧翎,却像极了赵云修想象中的圣人模样......而且赵云修明白,萧翎不是装出来的! 第二百八十二章 崇州港 。一、月五日最后一缕阳光从西面的海平面上不甘心地消失儿。 萧翎傲立船尾。极目远眺,远处的天际渐渐地暗了下去,偌大的普陀岛也越来越最终化成一个小黑点,不出多久的功夫,黑暗将再次降临天地。 而萧翎眼下的心情,与昨日初临普陀岛却是天壤云泥之别。 与萧翎所猜想的一样,定海将军吴承云并没有与江都合作的意思,他在昨晚之所以摆出那样一副姿态,不过是为了博取更好的条件罢了。 萧字营咄咄逼人。江都更不是善类。俗话说“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不过面对江都那同样的敌人,萧字营和定海水师还是找到了共 点。 从根本上来说。吴承云与萧翎是一类人,一样不甘心屈于人下。萧翎出道此地时还是一穷二白,面对如日中天般的清风寨的招揽,萧翎断然拒绝了,不为别的,只为自己博取一片天地。 吴承云也是一样。作为定海水师的统帅,何光曾经向吴承云开出过相当优厚的条件。以此为筹码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吴承云交出兵权安度下半辈子。不过吴承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诚然,坐拥大笔财富做一个富家翁是绝大多数人的梦想,吴承云却不愿意将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权利交出去,即便普陀岛是一片不毛之地,即便普陀县城的绝大部分物资都需要外部供给,吴承云依旧在普陀岛呆了近十年。 十东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吴承云在等待,等待着机遇的到来。终于。天佑帝驾崩,当朝太子不知所踪,各个有望染指龙椅的皇位继承者眼瞅着就要大打出手,天下眼见着就要大乱。 机会来了! 当然,吴承云虽说胸怀大志。不过却没有大才。他明白自己能做到眼下这定海将军的位置,完全是吴国公赵旭日的一手造成,即便眼下天下形势愈发混乱,吴承云也明白自己根本没机会问鼎九五之尊。 争夺天下无望。固守地盘有余。与天下间许多枭雄一般,吴承云老老实实地坐镇普陀岛上,既不拉帮也不结派。一边等待着天下大势渐渐明朗后投靠新晋的势力,一方面在海面上大做文章。普陀岛虽说距离最近的陆地定海城尚有百多里海路,却抚守着北上南下东进西归的航海要道,可以说只要吴承云一句话,东部海运就将陷入瘫痪之中,而定海水师更是天下间少有的战斗力强的水师,即便是朝廷想要对付吴承云,也要掂量掂量。 朝廷的面子可以不卖,可萧翎的面子就不能随便对付了。萧字营可是最近两年中崛起最迅速的地方势力,就连号称坐拥百万大军的何先,都无可奈之何,而且萧翎自出道以来还未尝一败,其中不乏多次以少胜多的惊天逆转,普陀岛靠着明州城不算远,每当探子们将萧字营的战绩传回来时,吴承云就感到心惊。 等到萧翎找上门来时,吴承云第一反应就是萧翎要杀自己,俗话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斯睡”吴承云明白若是自己与萧翎互换一下位置,也会行出同样的打算的。 在得知萧翎此行不过带了几十人后,吴承云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再得知赵云修赵思暖兄妹俩与萧翎的关系后。吴承云明白自己这条命应该能保住了。 人往往都是这样。在陷入危及性命的陷进时,都会为了求生而舍弃一切。不过那危机一旦解除,固态萌生却是常见的现象。特别是吴承云在受到何光的密信后。又想着借此从萧翎身上争取更多的优惠。 萧翎也看破了吴承云的那点儿心机,一针见血般的指出了吴承云的“幼稚”之处。死到临头了,你小子还敢跟老子讨价还价?只要老子说一声“不。”你定海水师不用不多就得玩完! 单论年纪,萧翎比吴承云小了两轮,可论心机论见识,萧翎所拥有的超越了整个时代。没过多久,吴承云就败下阵来。生与死的选择,每一个人都很容易就能回答出自己的答案。 当然,萧翎也没有落井下石,当下承诺,之前许给吴承云的条件依旧不变,而吴承云只要对外保逼,定海水师也不须出动一兵一卒,若是定海水师遭遇危难,萧字营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这样优厚到几乎白送的条件,吴承云哪里还有什么不满,晚宴也以最圆满的结局落下了帷幕。第二日,也就是八月五日,萧翎一行人在稍作休整后,再一次踏上了征程。 此行第一个目的就这样达到了,开门红当前,每一个人都是喜上眉梢。能使得住海水师保的那些钱粮物资数目不不过萧翎已经在暗地里培养直属于萧字营的水师了,用不了多久。萧字营的战船就能驰骋于这片海域。 赵云修更是喜上捞异。妹妹赵思暖巴经找到,更何况妹妹帝然还与萧翎“公腿。”说实话,赵云修可不介意做萧翎的“大舅子”这样优秀到无可挑剔的一个“妹夫”就算在江都也是打着灯笼找不着的! 说到这里,萧翎却有一点儿不高兴了,或者说不太自然。意外地找到了分别依旧的佳人是好事,更何况佳人竟然是赵云修的妹妹,萧翎联想起曾经对赵云修戏言“老子要做你的妹夫”那句玩笑话时,只感觉这事情真乃一箭双雕之事。 可赵思暖却不愿意离开萧翎,直言要跟着萧翎一道前往江都,这可把萧翎给愁的满头大汗。姑奶奶俟,我们去江都是救人,一路上艰险重重,可不是去度假,你老人家来凑什么热闹? 萧翎不答应,想要安排手下护送赵思暖回到明州大本营,可姑奶奶此时却要上了脾气。任凭萧翎好说歹说,就是不愿意离开,赵云修那个。做哥哥的相劝也不管用。 无奈之下,萧翎只得答应带赵思俊上路。一行近三十人中多出了一名女性,着么说也不像是一件坏事!萧翎如此安慰自己。 一行人所乘坐的船只依旧是从定海城开来的那艘,话说那艘船虽说被萧翎以重金购买了下来,不过那船主在得知萧翎的真实身份后,立即把那两万两银子退了回来,并且心甘情愿地表示愿意任萧翎驱使。 抱大腿能够获的成功,眼下,越州郡乃至东海道南部一带最大的一条大腿就是萧翎,那船主见遇见了萧翎,哪里会让好机会白白地从眼前溜走,别人不知道萧字营的厉害,他常年在海面上跑,对萧字营的了解比对自家婆娘的身体特征还要清楚。攀上了萧翎这棵高枝,今后定然是一跃冲天,又岂是两万两银子就能替代的? 萧翎谢绝了吴承云指派战船护送的好意,远远地离开了普陀岛,先是朝西面装模作样地行进了几十里海路,然后再将船头调转向北,开向远在数百里外的大江入海口。此行前往江都行程极为保密,萧翎不想路途中出现任何差池。 即便是那位船主。眼下也不知道萧翎所要前往的的方。萧翎只是跟他说了一路向北即可。那船主欲言又止,眼下北海军与东海军又开始了大规模的火拼。大江沿线可都不太平,萧翎前往哪里所为究竟是何 ? 那船主心下暗叹一声,他明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也罢。萧翎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做一个一言不发的木头人,总比做一个一等不发的死人要来的惬意!八月七日中午。萧翎一行人抵达了大江出海口的一座港口城市崇州,萧翎也与那名送自己来此的船主到了别,并且嘱咐那船主带着自己的信函去明州城找张山。人予我一分,我予人一尺。那船主既然帮了萧翎这么一个大忙,萧翎就绝对不会亏待那船主的。将来萧字营势必要建立海上的贸易通道,生意交给谁做都是一样,那船主已经成了潜在的候选人之一。 崇州是大江入海口周围最大的城池,也是东海道数得着的港口之一,其规模远超过普陀县城那般的小城池,比起定海城来也不逊几分。北上南下的船只多半要经过大江入海口,也将崇州建设成一个补给中转地,其重要性使的这儿成为兵家必争之地。 所谓兵家必争之地,那势必体现在军事力量强大方面,这一点萧翎已经见识过了。在一行人还没登陆崇州港时,在海面上就被快艇截了下来,那小军官带着官兵上船后,先是检查了船舱内的货物,然后声称最近战事越来越临近,怀疑萧翎一行人是北海军的奸细。 那小军官如此一说,萧翎哪里还不明白其意思。他当即掏出了从定海弄来的官文。并且附上了两锁银子。那小军官一瞧官文货真价实,那银子更是童叟无欺,说实在的,他的目的就在于后者,自然是痛快地为萧翎一行人放行。 等到了崇州港。萧翎却瞅见了港口内挺得满满当当的大小战船,码头上的官兵及民工更是络绎不绝,忙忙碌碌地准备着各项军需物资,一副大战将至的模样。萧翎那艘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可供落脚的地方靠了岸。 码头上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崇州城内却是四下里空荡荡的,街道两旁的店铺基本上关门大吉,行人更是屈指可数,哪里有半点大港口城池的模样?走遍大半个崇州城后,一行人才在一家大门虚掩着的客栈落下了脚。 能有一个住的的方,就不错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追兵将至 第二百八十三章追兵将至 别看是家小客栈。照样分成了一二三楼,一楼大堂饭厅,二楼三楼才是客房。此行前往江都的行程必须保密,于是萧翎将整个三楼的四十间客房悉数包了下来。那掌柜的见到萧翎一行人不过区区三十人,三楼的客房最小的都能住下两人,多出那么多的房间到底是为了作何作用? “咋的?怕爷不付房钱不成?” 临时充当“大老板”的李跃脸一横,配合着那极为显眼的身形已经脸上变幻丰富的表情,也把那掌柜的吓了一跳。那掌柜也是见多识广,明白眼前这些看似商贾打扮之人不是土匪就是绿林,反正都不是自己得罪得起的,当下连声道歉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不知诸位大爷究竟要住上几日?” “啪嗒~~~~~~” 就见李跃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一把砸在了柜台上,激起一阵微微的灰尘:“你倒是瞧瞧看,这锭银子到底能住几日?” 那掌柜的有些心惊地看着面前那锭银子,这可是足银中最大重量的一种银锭了,每锭二十两,童叟无欺。就见那掌柜的微微颤抖的手臂伸了出来,将那锭银子拿到眼前看了看,在嘴边咬了一口,没错。是真家伙! “怎么?还怕大爷讹你不成?” 靠着柜台站着的张鹏凑脸过来,眼睛一蹬,沉声道:“你若是不相信,这银子还给大爷,大爷再去找其他的客栈投宿!” 谁知那掌柜的缩手的速度如同闪电,那锭银子眨眼间就进了口袋,掌柜的摆出满脸的笑容,推脱道:“大爷您这是哪儿的话?您老放心,只要您愿意,想在小的这客栈住几日就是几日,小的定然好生地伺候您!” 一间三楼的所谓的上房不过两三百文一日,这儿毕竟比不了“悦来客栈”那般的豪华“连锁店”,二十两银子,足够在这儿住下十天半个月了。随着近来大江沿岸的军事摩擦日益升级,崇州这昔日的航运大城也失去了以往的繁华,走南闯北的客商们也不敢在这个时段出门惹祸,这小客栈已经好些天没人光顾了。 而眼下萧翎一行人出手这般阔绰,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是大豪客来了。虽说不明白这般的大客商为何会在自己这小客栈投宿,不过那掌柜的也不以为意,开门做生意,难道还抱怨客人多不成? “小六子,带诸位客官大爷上楼去!” 掌柜的一吆喝,就有一名小二走来,引领着一行人顺着楼梯上了楼。那掌柜的正要掏出刚收的那锭银子美美地瞧瞧,却见一道黑影将门外的阳光遮了大半。 “掌柜的,我问你个事儿!” 掌柜的略微慌张地抬头一瞧,却见面前之人正是这些大豪客中的一员。不过从刚才进客栈到现在并未说过一句话,看样子也不是说话做主之人。至于那掌柜的为何感觉门外的光线被遮住了,只是因为面前这人的身形过于高大,比先前那两名牛高马大之人更胜一筹。 “大爷您尽管问,小的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掌柜的略为尴尬地将手中的银锭再次揣入怀中,脸上又堆满了笑容。 “不知这崇州城前往江都的客船每日都是什么时辰开船?”萧翎一脸平静的问道,让人无法从自己的话语中发觉些什么。 却见那掌柜的闻言面色一变,这大豪客刚进自己这小客栈,连腿脚都没站稳,怎么转眼间说走就要走了,那银子......掌柜的连忙接口答道: “......莫不是小的有哪儿担待不周,惹得大爷您不顺了?大爷您一句话,就算让小的......” “掌柜的你别这么紧张”萧翎看出了掌柜的心下的担忧,摆手笑道:“就算我们现在就离开,也不会朝你要回那银子的!” “这个......这个......” 掌柜的感到无法掩饰自己的真实所想,正有些不知所措,萧翎连忙说道:“你别想的太多,说说吧,这儿到江都的客船都在什么时辰开?” “待小的想想......”那掌柜的压抑住心下的跌宕起伏,不一会儿便答道:“大爷,这崇州城到江都的客船每日一共有三趟。分别是辰时三刻、午时三刻和酉时三刻,眼下是顺风时节,估计也就是两日两夜就能抵达江都。” “要整整两日那!” 萧翎微微地一皱眉,这行程所花费的时间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本以为八月初八之前就能抵达江都,可现在已经是八月六日了,加上萧翎还打算在这崇州城住上一宿。再加上两天两夜的颠簸,等一行人抵达江都,最早也要到八月初九了。 可别小看了这一天的时间,萧翎一行人眼下可是争分夺秒般地赶往江都。何光那老贼大婚之日就在中秋节,早一日抵达江都,就能早一日作出最好的布置,萧翎可不是去参加婚礼喝喜酒的,为了赵云修,起码要将那位林大学士的千金给救出来才行。 萧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看天色,自言自语般地说道:“现在若是前往码头,应该赶得上酉时的那趟船吧!” “赶得上是赶得上,不过......” 瞅见那掌柜的欲言又止的模样,萧翎大步地走到其面前,沉声问道:“不过什么?” “大爷,您恐怕是从陆路过来的吧!” 那掌柜的这么一问,萧翎心下一动,不动声色地点头道:“不错,我们确实是从秀州城来的客商,北面的路面上不太安稳,我们觉得还是走水路比较安全!” “那就没错了!”那掌柜的恍然大悟般地说道:“大爷,眼下北面的战事吃紧,兵乱虽说还没蔓延到这崇州来。却也距离不远了。那些船家虽说都有些背景,不过面对这战事也无能为力,谁也不敢打包票自家的船只就不会在江面上遭遇袭击。不瞒您说,这七日来在这崇州港停靠的客船不过三艘,而且船票价格比之以前上涨了五倍之多,今日究竟有没有客船前往江都还真是不好说!” “银子不是问题,只要能开船,就算再上涨五倍的价格也成!” 萧翎看似随意地说道,脑中感慨着那些船家真是会看时机,趁着这兵荒马乱的时节大发横财,此时方显商人们的本色。当然,后世这种“趁乱发财”之人比比皆是,想不到在这个时代就有了“祖师爷”! “若是这样,小的倒可以帮大爷您一个忙!”那掌柜的想了一想后,说道:“小的在这崇州城也住了好些年了,也认识码头上的一些跑短途的船家,您说个价,小的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为大爷您们单独跑一趟,不知大爷意下如何?” “你先不要去!”萧翎手一抬,脑海中接连闪过无数念头,道:“待我先考虑考虑,若是需要,再来麻烦你吧!” “全凭您一句话。小的随叫随到!”掌柜的见萧翎没有收回那一锭银子的意思,面上的表情就像有人从水中救出了他老母诚挚。 “对了,我们包下三楼的事情,麻烦你嘱咐店里的小二一下,不要跟外人提起!若是有人问起三楼为何没有空房,你就说三楼的许多房间正在修缮不宜接客!” 萧翎刚要转身上楼,忽然转身说道。见那掌柜的露出疑惑的表情,萧翎一笑,道:“我们走南闯北的,最怕在路上惹上麻烦,少一人知道就少一点麻烦。掌柜的,你想必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吧!” “明白明白!大爷您放心,小的一定照办!” 掌柜的连连点头,他见萧翎谈吐不凡,加上出手又那般阔绰,已经将萧翎一行人的定位由先前的“土匪恶霸”转变为“大富之家”。那掌柜的先前看见一行人的队伍中有几个看似颇为沉重的箱子,想必里面装的都是真金白银,这兵荒马乱的年头,带着这么多金银上路,不问个安全与否也说不过去。 在目送萧翎上楼后,掌柜的转身走到客栈的门口,刚要将半开的木头门掩上半边,却瞅见远远地走来几名大汉。掌柜的定睛一瞧,心下顿感毛骨悚然。 这一下子,掌柜的连门板都不敢合上了,眼睛直直地看着那几名大汉由远至近,掌柜的腿脚有点儿哆嗦,连忙强颜欢笑,远远地招呼道:“呦,原来是刘大爷和丁大爷啊!” “哦,老朱啊!” 领头的一名大汉瞅见那掌柜的,一边朝着靠近一边淡淡地问道:“怎么样,最近生意不错吧,还有吃东西不给银子的刺头吗?” 那姓朱的掌柜的心下暗咐好个屁,若不是刚刚住进来的那些豪客,老子这小客栈已经五日没开张了!不过那掌柜的脸上却笑答道:“托刘大爷您们的福,生意还成!” 面对掌柜的客道话,那姓刘的大汉忽然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问道:“若是有人捣乱,老朱你不要隐瞒,统统地告诉我们,哥几个定然帮你讨回公道!” 老朱闻言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心下却已经骂成了一片。就在上个月初,一名在这客栈用膳的食客结账时忽然发现银子没了,想都想得到是被宵小之徒偷了。不料面前这几名大汉凑巧在此,硬要说那食客是故意赖账吃霸王餐。把那位食客打了一顿不说,还扬言要将其送至官衙。若不是那食客的家人送来十两银子请这几名大汉喝茶,岂不是真要吃一顿莫须有般的官司了? 若是如此也就算了,最可恶的是这几名大汉回头又找到了这掌柜的,声称他们帮掌柜的这客栈维持了治安,所做的可是“分外之事”!于是那姓刘的大汉要掌柜的拿出些银子“犒劳”他们几个“见义勇为”的模范,否则就治掌柜的一个“包庇奸邪”之罪,别说人了,就连这客栈都要封了! 掌柜的自然是苦不堪言,他分明瞧见了盗取那“吃饭不付钱的食客”的宵小最后把偷来的银子悄悄交给了这几名大汉,真可谓“先栽赃嫁祸,再贼喊捉贼,得了便宜还卖乖”,真有某省那为了自家儿子考上公务员而设计诬陷公务员考试第一名之人为“通缉犯”的某位“人民警察”的风范! 破财消灾,破财消灾......那掌柜的只得拿出五两银子给那几名大汉喝茶不说,连同几人当日在自家客栈吃喝也一并免了,算上那些上好的酒菜,还有那几名大汉出手揍人时砸坏的座椅碗盘,十两银子都靠不住!要知道这小客栈一个月的利润也没有几个十两!眼下被人揭开老疤,那掌柜的心下又感到隐隐滴血,暗咐这年头的帮会人物怎么比官差还要黑? 腹诽归腹诽,掌柜的面上却是无比的恭敬,笑答道:“瞧您老说的,有您几位爷在,有青龙帮在,那些宵小也不敢在此撒野,就算是过江龙,也要掂量掂量一下自个儿的分量,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被人夸奖的感觉的确不错,就见那几名大汉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小人嘴脸尽显无余。那刘姓大汉微微地点了点头,问道:“问你一个事儿,这两日有没有生人在你这客栈投宿啊?” 噗通! 掌柜的只感觉心脏重重地跳动了一下,怎么萧翎前脚刚吩咐自己不要泄露他们的存在,后脚就有这几位爷过来问起有没有生人在此投宿!这......这演的究竟是哪一出啊? 楼上住着的那些豪客,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掌柜的心下一阵颤抖,萧翎那二十两银子就在自己的胸口,眼下还没捂热乎呢,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咱生意人也要讲究“良心”二字,若是自己就这么把人供出去,就算对得起良心,也对不起那二十两银子不是? 与此同时,掌柜的心下还有更深一层的担忧,上回不过是一名吃东西没带银子的客官---就算是吃霸王餐吧,自己可是足足损失了十两银子,这还不包括那件事情之后客栈的生意淡了不少---谁也不愿意莫名其妙地被人暴打一顿还要大出血。此次这几名大爷前来找人所为何事掌柜的不知道,不过他隐隐约约感觉这事情绝对比“吃霸王餐”要严重的多! 若真是如此,楼上的那些大豪客们被这几位大爷抓住的话,甭管这几名只知道欺负百姓的恶棍打不打得过楼上那些牛高马大、看似一拳可以打死一头牛的豪客们,自家这小客栈十成十地脱不了干系。若是再出一次血,不需要谁来查封,自家这本来就生意惨淡的客栈就可以关门大吉了! “哪儿能啊?”掌柜的只用了眨眼的功夫,就在心中把一切的厉害关系给想了个透彻,面不改色地答道:“几位大爷也都知道,江面上现在不太平,哪里还有人到这儿来投宿?楼上虽说住着的几位客官,不过都是好几日前就来投宿的,因为江面上现在没船,也就没法离开了!” “这样啊!”那刘姓大汉明显没有生疑,他实在想不到这看似胆小如鼠只知道息事宁人的掌柜的会作出那样惊人的决断,当下转过脸去与身后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转身就朝着大街的另一边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若是有生人投宿,就赶紧悄悄地通知我们,切记不可让他们知道!” “一定......一定......” 掌柜的微微地弓着背,看着那几名大汉走远,心下暗咐鬼才告诉你们这些恶棍实情。楼上住着的那些大豪客们究竟什么来头自己不知道,不过那态度可比这些恶棍要好上太多,而且还拿了那么多银子出来,是人就知道该如何抉择!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掌柜的才回身走进客栈,刚将剩下的半边门板虚掩上,身子一转,冷不丁地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 “吓......”掌柜的没心脏病也差点被吓出心脏病来,当他看清楚来者的面孔时,抚了抚起伏不定的胸口,道:“原来是大爷您啊,不知您有何吩咐,小的这就去准备!” 张鹏暗咐自己也是相貌堂堂,就算眼下光线暗淡,也不至于把人给吓成这样吧!他轻轻地撇了撇嘴,笑道:“掌柜的莫慌,我家少主人有请!” 先前那掌柜的在楼下与几名大汉说话时,萧翎其实就在二楼的一间靠着街道的空着的客房内,掌柜的与那几名大汉的对话也一字不漏地进了他的耳朵。来者是青龙帮的人已经有些令萧翎惊讶了,更何况还是指明了寻找这两日在此投宿之人。眼下的萧翎可以打包票,这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由此一来,萧翎联想起昨日在海上行船时的一幕,那时候萧翎所在的大货船后方几里外隐隐约约能瞧见一个小黑点,话说自打一行人从普陀岛离开时,就时不时地瞅见身后那原本应该碧海蓝天的海面时不时地出现一个小黑点,仅仅是瞅见那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起初,萧翎也没太在意,毕竟这海面也不是自家的私产,自己能在海上行进,别人也可以。不过之后的一整日功夫内,那个小黑点出现了不下二十回。船员中有近乎于远视眼的存在,分辨了一会发现在后方尾随的是一艘能乘坐七八号人的小艇,至于对方属于哪一方面之人,那船员也说不清楚。 对方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萧翎也不敢保证,于是他用了点手段,嘱咐船家将船只的速度降下来,谁知后面的那艘小艇也随之慢了下来,总是与萧翎这艘船保持着七八里的距离。 毫无疑问,那艘小艇的目标就是萧翎这艘船,萧翎那时候还没把那艘小艇和青龙帮联系起来,而是以为那是海匪的探子,于是趁着降临的夜幕,借着大货船大帆大浆的优势,硬是将身后那支跟屁虫给甩掉了。 直到现在,青龙帮的帮众竟然在崇州城里搜索起自己来,萧翎明白了过来,前日自己在普陀县城教训了青龙帮二帮主邓虎,作为哥哥的邓龙当日虽说迫于形势答应了不予追究,可暗地里定然咽不下那口恶气。眼下见自己离开了普陀岛,于是准备给自己点颜色瞧瞧。 事实正是如此,早在萧翎离开普陀岛的前一晚,邓龙就料想到萧翎不会在普陀岛呆得太久。在路面上青龙帮不会是萧字营的对手,可到了海上就是青龙帮这海霸王的天下了。邓龙于是在普陀岛至定海城一线的海面上布置了多艘船舶,将青龙帮在东海道南部的大部分力量集中于其,决意在海面上将萧翎截杀。即便何光吩咐的事情邓龙没办妥,不过能将萧翎击杀也算是用另一种方式向何光交了差。 谁知道萧翎根本就没有朝定海城航行的意思,刚远离了普陀岛,立即是转舵向北。邓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措手不及,他实在是不明白萧翎往北去做什么。如此一来,仅有少部分的战船勉强跟上了萧翎所在的大货船,比如说一直跟在萧翎身后的那艘小艇,不过慑于萧翎的名气,那艘小艇哪里敢与萧翎靠得太近,若是瞧见萧翎那艘船忽然掉头转向,只怕那小艇上的人会使出十二万分的力气掉头狂奔,大伙儿可不能白白送死。 夜晚是人容易麻痹大意的时候,那小艇上的青龙帮帮众一不留神,萧翎那艘大货船就不见了。夜晚的海面风浪不小,区区小艇可不比大船,稍不留神就会船倾人亡。小艇上的人不敢托大,只得尽量地朝着萧翎那艘船消失的方向赶去。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却发现大货船已经是不知所踪。 没能跟住萧翎,就没办法回去交差,小艇上的那几名青龙帮帮众深知青龙帮帮规森严,一旦犯事,帮主邓龙就由平日里的“玉面佛”摇身一变为“黑面魔”!无奈之下,那小艇只得朝着北面继续航行,没过多久的功夫就来到了大江入海口。不凑巧的是,送萧翎一行人的那艘货船正巧在那时候与那艘小艇于不远处擦身而过,仍然有些晃荡的海浪极好地隐藏了小艇的存在。 那小艇上的人也是老江湖了,心知萧翎一行人定然在不远处的某个地方上了岸,不过无法计算那大货船究竟开出了多远,直接上那大船抓人询问又是打草惊蛇的下下之策。小艇上之人只得大概估计了一番,将萧翎一行人下船的位置锁定了靠近大江入海口的几座城池,其中也包括崇州城。 对萧翎来说不幸中的不幸,大江入海口可是青龙帮的地盘,包括崇州在内的几座城池都设有青龙帮的香堂,那几名青龙帮的帮众一边差人原路返回向朝着北面赶来的邓龙一众主力队伍通风报信,一面挨个城池地差人搜索萧翎的行踪。 地头蛇不愧为地头蛇,萧翎一行人在码头登陆的情景自然被人瞧见,偏偏由于前方战事吃紧,崇州港今日没多少人靠岸下船,青龙帮的帮众已经有九成把握相信萧翎就是在这崇州港登陆的。 萧翎的麻烦来了。 在那掌柜的与那几名大汉说话的同时,萧翎已经做好了撤退的准备,自己和那掌柜的萍水相逢,虽说给了其二十两银子的房钱,不过一方是地头蛇,另一方不过是身份不明的外来客,相信许多人都会毫不犹豫地作出自己的判断。 看来,这崇州城是呆不下去了,萧翎感到事情有些紧迫,却也没觉得自己一行人会落荒而逃。就算自己的行踪被那几名大汉知道,萧翎也谅那几名大汉不敢上来拿人,趁他们找来帮手的空当逃出去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没过多久,就见掌柜的进了萧翎的房间,房间里除了坐在正中的萧翎外,尚有李跃陈奇以及与掌柜的一同进来的张鹏。房门乍一关上,屋内也就随即安静了下来。 “掌柜的,你叫什么名字?” “朱大胆!” 朱大胆小心地看了萧翎一眼,脑袋随即又落了下去。他明白先前自己与那几名青龙帮的帮众的一番交谈全都落入了面前这个青年的耳中。自己见过的人不少,可像面前这位青年这般气质之人还真是少见之极,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支队伍的少主。 一听朱大胆其名,饶是以萧翎的定力都差点儿笑了出来,再瞅瞅张鹏等三人,已经不约而同地扭头捂嘴偷笑。这名字本身没啥过错,可这掌柜的明显是一怕事的主儿,却拥有一个这样“拉风”的名字,萧翎暗咐朱大胆父母为其取名时恐怕就知道自家儿子今后的做派,却正应了一句古话“想啥啥不来,躲啥啥全来”! “好名字!”萧翎言不由衷地赞道:“朱老板不必多虑,我叫你过来并没有恶意,只是问你点问题罢了!” “大少您尽管问,小的绝对不隐瞒什么!” 朱大胆已经将萧翎当成家有万金的大少爷了,殊不知萧翎眼下的一切都是靠自己一点一点争取过来的。 “刚才与你说话的究竟是什么人?” 萧翎明知故问般地问道,朱大胆心下一惊,老老实实地答道:“回大少的话,那几人都是青龙帮的人!” “青龙帮?青龙帮是什么帮会?” 萧翎故意装作不知,他实在不敢完全相信面前这朱大胆一定不会泄露出自己的行踪,眼下装作与青龙帮毫无瓜葛的模样,就算朱大胆一时头脑发热,也不会想到自己就是青龙帮要找之人。 “大少,您不知道吗?”朱大胆有些糊涂,萧翎自称是从秀州过来的,而秀州也是青龙帮的势力范围,萧翎理应知道青龙帮的存在才对。 见到萧翎那童叟无欺般的清澈眼神,朱大胆暗咐这大少爷莫非每日都过着酒醉金迷的日子,于是恭敬地答道:“大少有所不知,那青龙帮是东海道第一大帮会,帮众遍布大江沿岸,专门做海运的生意,就算是临城府的巡抚大人都要让其三分薄面!” “原来如此!”萧翎故作思索的模样,问道:“不知那青龙帮在这崇州城内有没有开设香堂!” 没等朱大胆说话,就见萧翎将头转向窗口,看似自言自语地轻声说道:“那青龙帮若是有这么大的势力,此次前往江都,说不定能借助他们的力量!” 一听这话,朱大胆立即为之色变,连忙道:“使不得,大少,使不得啊!” “此话怎讲?” 萧翎知道这朱大胆被自己给蒙蔽了,不过既然演了这么一出戏,就没有理由不认真地演完。朱大胆闻言为之语塞,想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说道:“那青龙帮......那青龙帮虽说是大帮会,却没少干违法乱纪的事情,像大少您这样年少多金的人送上门去,岂不是羊入虎口,只怕要被那青龙帮狠狠地敲上一顿!” “没这么严重吧!” 萧翎故意说道,朱大胆心下一横,把自己上个月的悲惨遭遇配合着一腔怨气说了出来,那说的真是一个“见者流泪闻者伤心”的境界。萧翎一听这话,再瞅瞅朱大胆那眼神,顿时信了下来,也明白了朱大胆刚才为何会包庇自己。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还当那青龙帮是什么大帮大派,没想到竟然是如此一个藏污纳垢之所!”萧翎笑了笑,道:“不过生意要紧,我还是想在最短的功夫内赶往江都。朱老板,不知能否请你帮我问问你的那些船家朋友,只要能将我送至江都,我愿意出两千两银子的船费!” 在这个年代,十两银子就够城镇里的五口之家吃上一年,而且还是过的不错的日子,两千两银子,只怕还能留下许多给自家的子孙。朱大胆的那些船家朋友所拥有的不过是容纳五六十人的小帆船,只怕在水上辛苦二三十年都赚不到两千两银子。 朱大胆知道萧翎有钱,却想不到竟然是这般的有钱,就算崇州城内的许多大富翁,也不会动辄几千几千两银子地扔出去。当然,萧翎这开价并没有引起朱大胆的怀疑,他已经把萧翎当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富之家的少爷,两千两银子对朱大胆来说是一笔巨款,可对家财百万的富甲一方的豪门来说却不算多大回事儿! “小的......小的一定把大少您的话带到,您就放心吧!” 朱大胆有些不能自己了,他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想,两千两银子堆在面前究竟有多大一堆,自己究竟拿不拿得动?萧翎见状哈哈一笑,手一挥,靠近朱大胆站着的李跃立即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到了朱大胆的面前。 “这是一点儿小意思,拿着吧!”萧翎朝朱大胆点了点头,笑道:“若是事情能办妥,自有更多的酬劳给朱老板你!” 这一刻,朱大胆有些恍惚,他手中握着的可是一百两面额的银票,自己这客栈就算开半年的功夫,刨去各种花销也剩不下这么多的银子。而萧翎竟然说还有更多的酬劳,朱大胆眼下连哭的心思都有了,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发现赚钱是这般的容易! “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萧翎摆了摆手,朱大胆渐渐地从银子的震撼中解脱出来,也不说话,只是朝萧翎深深地一稽首,转身离开了客房。 “你们怎么看?” 听见朱大胆下楼梯的声音后,萧翎朝屋内剩下的三人淡淡一问。 “估计是青龙帮找上门来了,这点应该错不了!”李跃想了一想,疑惑地说道:“不过我不明白,青龙帮究竟是怎么猜到我们就一定来到这普陀县城了,按理说身后的追兵已经被我们甩开了才对!” “估计是从那艘回航的船只行迹猜出我们的落脚点的!”萧翎轻叹一声,道:“这是我的疏忽,若是让那船主再装模作样地朝西面航行一段路程,就可以扰乱追兵的视听了!失策啊失策......” “定是那船主出卖的我们!”张鹏忿忿不平地说道:“早知道就把那船主一刀子给结果了,一了百了!” “我看未必!”一边的陈奇开口道:“即便青龙帮之人没有上船逼问那船主,只要看见那回航的船只,也可以大概估算出我们的大概停靠位置,大江入海口一带就这么几座城池,应该很好找!再说了,我们上岸时那么多的人很是显眼,只要一问,就可以确信我们来到这崇州城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眼下,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萧翎沉声吩咐道:“小奇,你速速带两个人出去查探一下,顺便缀着那朱大胆的后面,看看他究竟是真心帮助我们还是另有异心,若是有,格杀勿论!” 第二百八十四章 恐怕还有 打了起来 第二百八十四章恐怕还有打了起来 陈奇领命走后,张鹏和李跃合力将一个大箱子从萧翎的床底下拖了出来。打开一瞧,里面放着的全是适合随身携带且做工精良的短刃。萧翎一行人此行是装扮成普通商队,也不能带平常随身的那些重兵器,想凭借这些短兵器取人首级于遥远之外比较难,防身倒是绰绰有余。 “将这些兵器分下去吧!” 萧翎吩咐道,先前为了躲避江面上的官兵查缉,随行几十人的兵器全都集中在这个大箱子内,每人身上仅剩下不足尺许的匕首防身。好在路途上没遇上危险,眼下这小客栈还算安全,多一件兵器在身上心里也踏实些。 张鹏和李跃将大箱子抬了出门,小客栈的三楼全被萧翎包了下来,楼道的首尾两端以及楼梯口处尚有亲卫的站岗。不过小客栈的二楼还住着三五名散客,也都是因为江面战事吃紧而滞留下来的旅者,萧翎此行极为秘密,能少一人知道就多一分安全。 等房门被从外面合上后,萧翎移步走到靠着街道的窗户边上,轻轻地掀起窗子的一边,透过那窄窄的缝隙小心地查看着街道上的动静。随着日头渐渐下落,原本平寂的街道上多出了不少行人,一部分原本紧闭着的商号也纷纷开门做生意。 若是放在大乱之年,每逢战火烧到了周围。城池内的居民一般都跑得七七八八的,只剩下跑不动走不脱的老弱病残看家。不过眼下这崇州城却没有出现那般的状况,这儿毕竟是一个大港口城市,居民们在最近一年间早已习惯了兵荒马乱,觉得战火烧的再怎么撩人,天下依旧是天下,崇州依旧是崇州,北海军和东海军打够了自然要收场,谁也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园。 不过人多起来的状况只持续了一下子,那些出门上街的行人在那些短暂开业的小店铺里购买了生活所需品后,又一个个急匆匆地钻进了小巷子里,再也不愿意探出头来。看来居民们虽说不愿意搬家撤离,却对崇州城的当地守军没有太多的信心,别看眼下的城外安安静静的一片,谁知道北海军的大队人马何时会渡过江来。 街上的行人一少下去,那些原本就在那儿的巡街士兵顿时显眼起来,萧翎对那些官兵格外留意了两眼,发现他们不过是按照一般的规矩沿街巡城,倒也没有反常的举动。萧翎有些奇怪,按说青龙帮也是这儿的地头蛇,而且青龙帮已经怀疑自己就在这崇州城内,眼下为何不借助官兵的力量来搜查自己的存在? 难道说,是青龙帮不愿意借助官家的势力来对付自己?萧翎暗咐这也没有多大可能,在普陀县城的时候,邓龙就敢于借助定海水师的势力来对付自己,现在到了这崇州城自然也不会例外。 由此一来,萧翎考虑起另一个可能性。莫非青龙帮已经觉得自己率众出了城?对萧翎来说,青龙帮若是那般想法是最好不过的,当然,萧翎也不会掉以轻心,即便青龙帮已经放弃搜索自己,自己此行也由不得半点儿马虎。 正想着,就听见房门传来“吱呀~~~~~~”的一声,萧翎回头一瞧,赵思媛已经闪身进了房间,正背对着自己蹑手蹑脚地关闭着房门...... “谢谢!” 赵思媛轻声谢道,面前摆着一只茶杯,里面盛满了萧翎斟下的茶水。这小妮子之前一副掩耳盗铃的模样,走道上可是站着萧字营的亲卫,赵思媛区区雕虫小技又岂能瞒得过他们的眼睛。亲卫们自然也不会说些什么,这赵思媛以前就是萧翎最珍重的女人,眼下又多出了一个“郡主”的身份,与萧翎的关系也是水到渠成般顺利。 当然,明州城还有一位同样天仙一般的黄雪若身为萧字营“主母”的候选人,眼下又多出这么一个赵思媛,亲卫们都明白,从今往后萧翎的后院有得热闹了。不过亲卫们并不以为意。萧大人那般神勇的一个人,自然要拥有天下间最美丽的女子才行,那些女子若是嫁与其他人,都算是白瞎了。 “不客气!” 萧翎见赵思媛竟然朝自己道谢略有些惊讶,不过旋即也配合起这小妮子的言语了。话说赵思媛这小妮子也很是不容易,萧翎与赵云修的房间正挨着隔壁,房间里的动静一大,赵小公爷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赵云修啊赵云修,这可是你妹妹自己要送羊入虎口,老子可不是大灰狼!萧翎一边想着一边在圆桌的另一侧坐了下来,看着面前美艳不可方物的赵思媛,心下有些荡漾,这妮子以前都是淡妆素裹,就足以抗衡萧翎所见过的任何一名女子,眼下显然是精心地打扮了一番后,萧翎只觉得单论相貌,就连倾城般的黄雪若都要逊其半分。 “萧大哥,你在看什么?”赵思媛小脸面不改色,明知故问。 萧翎一见苦笑道:“思媛,不是跟你说了吗?一路上都要男装打扮,怎么你......” “这还不是为了给你看呗!” 赵思媛眉头微微一皱,有点儿不高兴地说道:“唉,人家好心好意给你瞧瞧,却惹得这般的言语,罢了罢了,好心当驴肝肺!” 瞧见小妮子那气鼓鼓的模样,萧翎只觉得“女人心海底针”这话是名副其实的。此去江都路途遥远,危难重重的,本来带着一个女人家上路就多有不便。萧翎也是做了老长的思想斗争才答应带这小妮子上路,可这小妮子倒好,一见船票有了着落,立即是我行我素起来,说她如同出笼的小鸟那是一种赞美,不说“猛虎出笼”就已经相当委婉了,与萧翎先前所认识的那个“林秀兰”大相径庭。 “怎么怎么,你又撇起了嘴,拜托,我都没有撇嘴,你愁眉苦脸的到底为何?” 这小妮子见萧翎不言不语,颇有些蹬鼻子上脸的势头,言语中还夹杂着萧翎以前说过的那些现代词汇在内。萧翎的心思全在如何离开崇州城这个问题上,哪里还顾得了这小妮子,只是苦苦地笑着,小妮子见萧翎就是不理自己,手指都快要点到萧翎的鼻子上头来了。 “呜......” 赵思媛一个不留神,被萧翎那善于伪装的大师一把扯了过来,小妮子还想挣扎什么,小嘴就被萧翎封了个正着。这下好了,小妮子也不闹也不吵了,就这样坐上了萧翎的大腿。 “怎么样,还想干什么?” 萧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那湿润的小嘴。脑子里还回味着那柔软的小香舌的滋味,眼睛相当有侵略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佳人的面容,他明白,这小妮子先前的那些得寸进尺般的举动都是装出来的。 “人家......人家是想你多陪陪嘛!”小妮子有些委屈地说道,双手当下将萧翎的脖子缠的紧紧的:“人家好不容易才和你重逢,本以为一路同行能多些言语,可你这人倒好,一路过来与人家说过的话加起来还不到十句,人家......人家......” 说着说着,就见着小妮子的两眼红扑扑的,就快要哭出声来。萧翎见状将小妮子搂的更紧了,轻抚着一头秀发,凑到其耳边轻声说道:“思媛你也知道,咱们此行的目的地是江都,是为了帮你哥把那位林家小姐给救出来,那林家小姐不是思媛你的闺中密友吗。可那江都毕竟不是明州城,不是咱们的地盘,万一出一点儿差错以致引起严重的后果......你怎么了?” 就见赵思媛的两行泪已经悄然落下,萧翎赶紧用手拭去小妮子的眼中晶莹,明白自己的错出在了哪儿,安慰道:“嗨,你瞧,都是我这张嘴。思媛你别哭,虽说你父母已经不在了,不过萧大哥保证,今后绝不让你吃一点儿苦!” “......真的?” 小妮子犹豫地探起头来,脸上还挂着未来得及拭去的眼泪。萧翎重重地点了点头,道:“真的!” “嗯!” 赵思媛破涕为笑,将萧翎搂的更紧了,哭也哭过了,痛也痛过了,其实,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过了好一阵子,赵思媛从萧翎的怀抱中脱离了出来,直视着萧翎的双眼,幽幽道:“萧大哥,你会像这样爱思媛一辈子吗?” “会的!” 萧翎不明白这小妮子为何会忽然问起这样的问题来。 “那......你还会爱别的女人吗?” 一听这话,萧翎的心下顿时慌了神,诚然,以赵思媛的素质和身份,让萧翎萧某人专一并不是一件过分的事情,君不见影视剧中的大侠豪门家主,无论再怎么有钱有势,不都是一个夫人吗? 只是,若是萧翎真的对林秀兰专一的话,对其他的女子来说,公平吗? 与萧翎融为一体的黄雪若。正在明州用自己的智慧和头脑帮助萧字营解决一个又一个的难题。难道说,萧翎就真舍得那位倾国倾城的女子吗? 与萧翎有过真情告白的上官婉儿,借助其青楼头牌的特殊身份,帮着萧字营收集者寻常手段难以接触到的任何情报。难道说,萧翎就真的舍得那位人间精灵的女子吗? 与萧翎爱恨交加的徐月儿,虽说目前还没有对萧翎产生太大的帮助,不过徐家的工坊却是萧字营眼下的“印钞机”。难道说,萧翎就真舍得那位敢爱敢恨的女子吗? 别忘了,还有张山的妹妹,张青岚同样是萧翎不能轻易放弃的女子,舍弃了那一段纯真的岁月,就会舍弃更多更多...... 我不能! 萧翎面有所思,赵思媛自然也看了出来,当下试探道:“萧大哥,思媛知道青岚那丫头也爱着你。萧大哥,思媛让你为难了!” “......其实,还不光如此!” 萧翎苦笑一声,自个儿给自个儿倒了一杯茶,端在半空就是喝不下去。赵思媛何等聪颖的女子,当下笑道:“思媛还知道,在明州城里还有一名叫‘婉儿’的姑娘,是吗?” “......恐怕,还有更多!” 萧翎无奈地一笑,城东黄家,城西徐家......一家就出了一位女子,萧翎暗咐幸亏明州城就徐家黄家分庭抗礼,若是再多出个城南孙家或者城北贺家之类的,自己就有得受了。 “还有更多!我问你,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赵思媛一听有些急了,别看她与其兄赵云修重逢了好几日,不过赵云修并没有急着把萧翎全部出卖,黄雪若与徐月儿的事情,赵思媛还无从得知。 “其实,也不算多!” 萧翎这么一说,赵思媛立即是不干了,嗔道:“这还叫‘不算多’,我告诉你......” 赵思媛刚要“发飙”,就听见房门一响,除外查探的陈奇已经站在了门口。当然,房间内的氛围有些诡异,陈奇犹犹豫豫地不愿进门趟这滩浑水,正想转身离开,就被萧翎一声给叫住:“小奇你给我滚进来,什么事情要这般偷偷摸摸的!” “萧大哥,思媛去给你煲汤!” 赵思媛的演员细胞显露无余,当下又变做了一副淑女的模样,转身离开了房间,与陈奇擦身而过时还不忘朝后者笑了笑,后者立即是有些神魂颠倒的趋势。 “你小子,站在外面多久了!” 萧翎终于将那杯茶给喝了下去,头也不抬地问道。 “嘻嘻,小弟刚来,刚来,啥也没听见!” 陈奇嬉皮笑脸地将房门从内合了上去,走到萧翎身边坐了下来。在喝过一口茶后,陈奇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大哥,这个林秀......赵思媛可真是个妖精,比江都万花楼的头牌还要美艳三分,大哥你有福气了!” “这还要你说!”萧翎鄙了陈奇一眼,道:“听你这话,以前莫不是趁着公务之便,在那万花楼里腐败过?” “小弟哪有那个胆子啊?”陈奇笑着站到了萧翎的背后,一边给后者捶背一边说道:“不过那万花楼小弟也去过,大哥你也知道,许多的高官贵胄都喜欢在青楼内谈论时事,小弟就潜在那头牌小姐的闺房内,许多有价值的情报都是那样来的!” “原来如此!”萧翎忽然坏笑道:“那屋内的‘现场直播’岂不是相当精彩?你小子真是大饱眼福!” 陈奇虽说不明白“现场直播”是怎么一回事儿,不过也通过萧翎的表情明白的七七八八了,当下暗叹一口气,道:“唉,不知是不是在江都住着压力太大,那些高官贵胄往往三五下的功夫就缴械投降了,真是浪费了那么多水灵的美人儿!” “奇怪了,那些头牌也接客吗?” 萧翎有些好奇,虽说青楼就是ji院的委婉称谓,不过据萧翎所知,明州城内怡红院里面大部分的小姐从来自卖艺不卖身的,更不要说怡红院的头牌上官婉儿了,一到晚上,她那“飞凤阁”从以前到现在只接待过萧翎一名男性。皮肉生意,那是下等窑子才干的买卖! “接不接客可由不得她们!”陈奇笑道:“江都可不是明州城,那里的贵人大把大把的,哪个不顶着正二三品的顶戴,那些青楼的红小姐们就算再怎么不从,也不得不屈服于yin威,否则就别想在江都混下去!像婉儿小姐那般有萧大哥这样的靠山罩着的,放在江都就是个奇迹!” 这年头,连青楼的饭都难吃啊!萧翎暗咐上官婉儿自然是不须担心,在明州城这地界上,自己就是天,眼下上官婉儿都已经进入“半退休”的状态了,平日里除了黄雪若谈谈心之外,就不会再见什么人了。 “大哥”就见陈奇忽然露出了别样的笑容,凑近萧翎的耳边低声道:“你倒是什么时候把那婉儿小姐给收入房中啊,还有这赵思媛赵小姐,你老赶紧吧!” “你省省吧!”萧翎一拳飘飘地打在陈奇胸口,微怒道:“你小子磨磨唧唧半天了,倒是说说,交给你去做的事情,你到底办的咋样了?” 陈奇闻言正了正色,道:“小弟带着人悄悄地跟在那朱大胆后面,随他到了靠近城西北的一处民宅。小弟于是翻上了那宅子的房顶,那朱大胆确实没耍花样,也没有泄露出我们的行踪,只是对他那朋友声称有一笔前往江都的生意,大哥你答应的那两千两银子朱大胆他也没隐瞒。他那朋友一听自然答应了下来,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两千两银子够那人吃上一辈子了,傻子才不答应!” 萧翎一听安下心来,缓缓道:“你们就这样回来了吗?” “当然不是,朱大胆那里小弟就放了,不过他那朋友那儿小弟却一直盯梢着。朱大胆走了好一会儿后,他那朋友就出门向北面的码头方向去了,小弟就带着人跟在后面,那船家也没别的想法,不过是查看了他的那艘船舶,对了,他那艘船也不算小,容纳五六十人都绰绰有余!” “然后呢!” “然后......然后就打起来了!”陈奇有点儿不安地说道。 “你说什么!” 第二百八十五章 商议周详 路遇堵截 奇细细解释,萧翎倒也明白像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六 其实,陈奇并不是与朱大胆的那位船家朋友打了起来。朱大胆在城北江边的码头查看了自己那艘停在不显眼处的船舶后,立即钻进了另一条狭窄的巷子。陈奇与另两人见那船家也不立即归家,只得是跟在其身后。 还没走出一里的距离,陈奇隐隐感到身后有人紧紧地缀着。按说跟踪这事情必须小心谨慎,切不能让对方发现,如此一比较,坠在陈奇三人身后的那些跟踪者的档次实在是太低了点? 眼瞅着一直跟着的那名船夫进了一间破落的民房,陈奇不想让身后的那几名探子注意,照直经过了那间民房,绕到了民房的背后。本想着身后的那些探子会随之跟来,谁知道陈奇三人等了一会儿后,却始终没见着那几名探子的影子。 陈奇悄悄地原路返回,一瞧,才发现那几名探子所跟踪的并不是自己,而是那名船家。眼下,那四名探子正蹑手蹑脚地伏在那民房的墙边上细细地听着屋里在说些什么。 那也正是陈妻三人想得到的答案,所幸的是,那名船家并没有其他的企图,那民房住着的看来都是那船家船上的小工,正安排着预约于第二日清晨的出船。 然而,那船家的话却也落在了屋外的那四名探子耳中,陈奇当下明白过来,青龙帮既然已经怀疑自己这些人就在崇州城内,对码头等各个出城要道格外加派了人手盯梢着,那船家之前在码头查看自家的船只立即引起了各方的注意。要知道眼下江面上不太平,除了萧翎等人,又有谁会急着离开这崇州城。 若是换做另外一件事,陈奇大可不比那般惊慌,不过是把实情告之萧翎,萧翎再让那朱大胆额外联系另一家船夫,那已经暴露的船夫还可以起到牵制敌人注意力的作用。然而,那船家声言“前往江都”的一干话已经被青龙帮的探子知晓,事情顿时棘手起来。 三人对四人,又不能引起其他方面人马的注意,这可是挺考验人的事情。于是陈奇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赌那四名探子会一直跟着那船家回到住的地方,只有到了格外僻静的角落,才能将事情做的滴水不漏。 毕竟,这儿不是自己的地盘。 陈奇还是赌对了。那四名青龙帮的探子果然跟在那船家身后,若是换成陈奇被跟踪,早就发现了追踪者的踪迹。不过那船家可不是陈奇,他依旧沉浸在即将到手的两千两银子的喜悦之中,哪里还注意到身后有谁人跟着,只想着早早回家,只想着明日早早地到来。 网回到家,房门还没关严,那四名探子就破门而入,立即制住了那名船家。并且逼问他究竟是为谁起航。陈奇见形势紧急。立即带着另外两人悄悄现身,打了那四名探子一个措手不及,那船家住着的地方本来就偏僻,虽说有一名探子在反抗的过程中大声呼喊了两下,也没引起外面人的注意。 这么一来,那名船家以及其亲眷被吓了咋。魂不附体,面前那四名探子转眼间就被陈奇三人一一解决,殷红的刀面摆在眼前,即便是有些胆色之人都要生寐。陈奇立即表明身份,就是老子要包下你们家的船,若是不识相乱说话的话,那银子不仅赚不到,你们全家的性命也要小心! 威逼利诱之下,那船家哪里还敢说半咋,“不”字,陈奇还是不放心,在留下另外两人守在那船家家中后,自己赶紧赶回客栈朝萧翎报信。 “这么说来,青龙帮现在即便怀疑我们还在城内,也不会知道我们下一步要去往哪里!” 萧翎已经将赵云修李跃张鹏一干人等召集过来,细心地分析道:“不过眼下已经是日落时分,估计那邓龙已经率青龙帮的大队赶到了这崇州城有麻烦了”。 “若是那邓龙也认为我们已经离开了这崇州城,那明日之行就好办多了!”张鹏想了一想,说道。 “我看未必”。赵云修细细地琢磨了一下,道:“那邓龙也是心思细腻之辈,恐怕很难犯下那般的错误,大哥,我们绝不能寄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于敌人的身上!” “没错!” 萧翎闻言站起身来,沉声道:“我们只能将希望淘宝网女装天猫淘宝商城淘宝网女装冬装外套放在我们自己的身上,凡事做最坏的打算,做最好的准备,才能有备无患!小奇,这崇州城的地形,你勘察的如何了?” 陈奇一听当下苦笑道:“刚才不是遇见了那档子事情吗,小弟觉得事情紧迫,也就没来得及考察地形了。要不小弟这就出去,不需要两个时辰,就能把崇州城的大概地图给画下来”。 “此时事关重大小奇,等亥时之后,你和我亲自去一趟吧!”萧翎一挥手止住了众人的话,沉声道:“不过大家也不比惊慌,按照眼下得来的情报来看,青龙帮并没有与崇州城的官兵合作,似乎在忌讳着什么东西。 这样也好,少了官兵的牵制,我们离城的机会也将大大增加;。 眼下,虽说青龙帮还没有发现萧翎一行人的踪迹,可那四名探子的失踪势必引起青龙帮的格外注意,只怕崇州汉二二正龙帮哨探的数量将旱几何形状卜升,萧翎若是再出门二忤。很容易就会暴露自己? 不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萧翎也是一个冒险冒惯了的人物,眼下被“困”在崇州城这四方之城内,不亲自探查一下逃跑时的路线,萧翎也难以安心。 “不若这样吧!”到最后,萧翎还语不惊人死不休般地说道:“反正都要出去,不若等会我亲自去那船家家中一趟,与那船家亲自商量一下如何跑路如何接应,诸位觉得如何?”打更的老者又一次出场了,即便他每次只领一个盒饭,七老八十的年纪了,放在这咋,年代已经相当于后世九十几岁的高龄,却还要在这仅剩下半边月亮的夜色中出来工作,想想看,他家的子女可真是不孝顺。 打更的网从客找门前经过,一身夜行服的萧翎就从客栈三楼走道上的侧闯翻了出去,一并而行的还有同样黑衣打扮的陈奇赵云修二人。此行走前去勘察地形,自然是人越少越好,三人身上也都带齐了行头,即便遇见困境也能化险为夷? 崇州城的城区结构与明州城不大一样,明州城是以贯穿东西南北的两条大道为主干道,沿街的地区都是繁华异常。具体分来,明州城东北西南两区是富人区,西北东南是贫民窟,而崇州城却不一样,毕竟是沿江的大城池,最富有也是最贫穷的地区全部集中在城北的一线间。 不过萧翎只需要摸消临近从小客栈至城北码头一路上的大概地形就行了,倒也剩下不少力气。最近江面上不大太平,居民们也是早早上床歇息,刚到亥时,街道上就只剩下稀稀落落的灯火…即便是靠着大江的港口城市。崇州城也没法与明州城相比较。 十分配合的还不止如此,天上虽说挂着半边月亮,不过云层也不算稀薄,淡淡的月光若有若无的,出门是不大方便,给萧翎三人夜行却带来了大大的便捷。 当然,也有不太配合的,街道上巡坡的官兵不多,可三五成群看似游手好闲的不明身份的男子却是不少,乍看之下像是当地的泼皮无赖,可萧翎看出来了,那些人都是青龙帮的帮众,正满崇州城池找寻着自己的踪影呢; 当一咋。人万分谨慎时,若是再出了差池,只怕是老天在故意玩他!所幸的是,一向不开眼的老天这一回没有再作弄萧翎,几番周折之后,萧翎三人成功地避开了一拨又一拨的探子,有惊无险地抵达了那船家的住地。 那船家姓陆名数。一看就是老实巴交之人,乍听到自己将几十号人送至江都就能赚到两千两银子时,眼睛没差点掉落出来。萧翎与那船家谈了一下后,觉得这陆华值得相信,当即拿出五百两银票当作定金,双方约定,明日卯时初从城北的一个小码头出发,剩下的一千五百两银子等到抵达江都再补全。 事情一商定,萧翎也没在陆华家逗留太久功夫,转身带着陈奇和赵云修朝客栈赶了回去。就在三人距离小客栈不过一里不到的地段时,一向神经敏锐的陈奇忽然小心地拍了拍萧翎的肩膀,轻声道:“大哥,后面似乎有人跟着!” 陈奇的话自然不会有错,为了不打草惊蛇,萧翎与赵云修两人都没有回头瞧瞧身后之人的位置,三人立即装出无事状一般,钻进了小街道边上的一条漆黑的小巷子里,萧翎头也不回地低声问道:小奇,看清楚对方有多少人了吗?。 “一共是五咋。人”。陈奇低声答道:“看那模样,应该是青龙帮之人,大哥,怎么办?” 放在平常,陈奇这人是相当有主见的,可眼下与萧翎呆在一起,不知是担心越俎代庖还是怎么的,陈奇似乎变得犹豫了起来。萧翎一边快步地向前走着一边想,没有说话,反倒是走在其另一侧的赵云修低声说道:“不若,我们再把他们引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如同白天那般将他们解决了”。 “不行!”萧翎毫不犹豫地说道:“白日里那四名哨探的失踪,必然已经引起青龙帮的注意,如果眼下再如法炮制,岂不是明打明地告诉青龙帮“我萧翎就在城内。了?” 赵云修闻言不语,萧翎见走到黑暗之中,飞快地扭头朝身后瞧了一眼,却见那五名探子依旧跟在身后,距离自己三人不过三十步的距离?萧翎继续带着陈奇赵云修往前闷着头走着,低声说道:“依我估计,邓龙已经来到这崇州城,否则街上也不会出现那么多的青龙帮之人,想必缀在我们身后的那五人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回头追击,只怕没那么容易将他们制服,而打斗声势必要引起其他青龙帮之人的注意,我们也就落入了下风。 三人就这样又走出了几步,萧翎瞅见前方黑暗的巷道处有一个拐角,当下心中一动,低声问道:小奇,后面那五人是从我们离开陆华家之后就跟着的吗?” “绝一月坚万!,陈奇答道!”应该是我们拐讲泣小一蔡子点前半盏亦列世引的时候跟上的”。 “那样就好!”萧翎低声吩咐道:“前面是一个拐角处,我们先平稳地走过去,一拐过那拐角后,立即加快步伐,把身后那五人给甩开”。 陈奇和赵云修也是会意地点了点头,三人就这样装作不知道后方有人跟踪的模样。稳着步子走到那拐角处。然后齐齐地加快了步子,朝着前方飞奔过去就这样,萧翎三人在密密麻麻如同珠网小径般的小巷子里七拐八拐地,约摸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总算是将身后的追兵彻底地甩掉了。萧翎心下舒了一口气,眼瞅着已经到了半夜,若是再不回到客栈好好地布置一下,只怕卯时的船是赶不上了。 “三位留步”。 正当萧翎三人拐进一条能依稀瞅见住着的小客栈影子的小巷子时,冷不丁地听见面前传来一阵声音,萧翎立即觉得头皮发麻,细细一瞧,十多道黑影已经将面前狭窄的巷道堵得水泄不通了。 “朝后走!” 萧翎低声吩咐道,与陈奇赵云修飞快地转过身去,正要按照原路撤退时,却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巷子里也出现了数道人影,将萧翎三人的退路一下子给封死了。 “三位怎么走得这么快,也不让我程鸿飞好好地见识见识!” 萧翎转过身来,借着月光,瞧见那领头之人的模样,那程鸿飞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打扮有些像儒雅之士。不过萧翎从对方的举手投足间看了出来,这程鸿飞的手底下功夫定然不弱。 萧翎正想着,就见程鸿飞又开口了:“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本人程鸿飞,乃青龙帮军师是也,此次奉帮主之命,在此地恭候三位多时了!” “青龙帮?”萧翎可不想在这节骨眼上生出事端,面不改色地说道:“程兄,在下三人与贵帮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程兄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程鸿飞忽然大笑道:“萧大人这话可就有些过了,我青龙帮可是记得萧大人前些日子对本帮所做的一切哩!” “萧翎?萧翎是谁?。 萧翎依旧选择硬抗,他在赌程鸿飞是在套自己的话,于是面不改色地诳了一句。 “萧大人,你就不要不承认了”。 程鸿飞似乎早就预料到萧翎会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当下一挥抬,就有一名青龙帮帮众走上前来,对着萧翎说道:“在下日前正巧随着帮主去了普陀岛。也瞧见了萧大人您的相貌,萧大人,您不会继续抵赖吧”。 程鸿飞手一挥,那帮众又退了回去,就见程鸿飞顿了顿,道:“素问萧大人为人处事一向一言九鼎,从未听说过萧大人抵赖的事情,萧大人,这事情若是传出去,只怕要被天下英雄笑掉大牙”。 见到自己的身份已经被对方识破,而且是绝无翻盘可能的那种,萧翎也不想多言,只是露出淡淡的笑容,晒道:“你们青龙帮为了那样一个废物而劳师动众,不惜远走千里来到这崇州城追赶我萧翎,若是传到江湖上去,也同样会被天下人所不齿!” 青龙帮以邓龙为帮主,邓龙的两个弟弟那虎邓豹分别为二帮主以及三帮主,不过邓虎那豹一个好嫖一咋。好赌,兄弟俩不约而同地不务正业,不仅不能为青龙帮排忧解难,还三天两头地在外面惹祸,若不是有邓龙护着,只怕早被仇家乱刀砍死了。 萧翎也瞧的真切,下至青龙帮的普通帮众,上到程鸿飞这青龙帮的军师,每人张口闭口都是“帮主帮主”的。哪里还有大二三之分?萧翎明白,青龙帮的帮中之人不过是碍于邓龙的面子而违心地称邓虎那豹一句“二帮主三帮主”之言,在他们心中。只有那龙一人是青龙帮真正的帮主。 不过萧翎这话却正中青龙帮众人的心脏,邓虎好嫖邓豹好赌是一介。青龙帮之人不愿面对的事实,而此次萧翎之所以会与青龙帮发生冲突,也全是因为邓虎脑残般的举动一手造成。 要知道萧翎可是堂堂萧字营的统帅,即便其势力依旧徘徊在越州郡东南,可那几乎无敌于东海道的战斗力却没人敢于轻视,要知道青龙帮一向仰仗的海运生意大都要经过萧翎控制地盘的周边,若是惹得萧翎不高兴,青龙帮怕是要揭掉几层皮;话又说回来,就算没有萧翎这么一出,那邓虎惹下的祸端哪里还算少? 不过家丑不能外扬,萧翎一针见血地让青龙帮难堪,之前还在普陀县城内落了那龙的面子,即便邓龙迫于形势勉强与萧翎和解,却始终咽不下那口气,就这样追着萧翎的屁股来了。而到了现在,萧翎三人被青龙帮几十人围在了狭窄的区间,程鸿飞已经打定主意,不能让萧翎离开这儿。 第二百八十六章 突围 耽搁(三更一万五完毕,诸位,好久没见着月票了!) 废物坏是什么,那是本帮自只的事情,与萧大人仁,:六干?。 程鸿飞的脸色变得有点儿难看,略有些急地说道:“萧大人你还是管好自己再说吧,眼下你前后都是我青龙帮的弟兄,程某且站在这里,看看你萧大人究竟要怎么跑?” 程鸿飞身边的青龙帮帮众少说有十五人之多,还不能保证后面有没有,而萧翎三人身后的青龙帮帮众正是之前一直缀在身后的那五人,眼下距离萧翎身后不过十步左右的距离,也都纷纷亮出了兵器。 乍看之下,身后的人少,理应是最佳的逃生缺口,不过细细一想,身后那五人虽说人数比较少,却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怕萧翎三人还未制服他们五人,程鸿飞那边的十多人就要将萧翎三人给缠住,若是还有尚未出现的伏兵,萧翎三人这下子算是麻烦了。 如此一来,只能用奇招克敌了。就见萧翎忽然仰天大笑,站在他身旁的陈奇与赵云修见状很是不解,更不要说程鸿飞等青龙帮之人了。 “你笑什么?” 程鸿飞皱眉道,他有些不安地朝萧翎三人左右两侧的房顶看了看,萧翎见状了然于心,笑道:“要跑的,不是萧某吧!” “死到临头竟然还敢嘴硬”。程鸿飞当下大喝一声:“萧大人,程某久仰你的大名,英雄惜英雄,若是萧大人你愿意束手就擒,随我们一道在帮主面前磕几个响头,并向帮主的二弟好好地道歉,程某相信帮主说不定会饶了你一命!” “是吗?。萧翎朝陈奇与赵云修飞快地使了个眼神,问道:“你说话可算数?” “当然!只要弃大人你愿意低头认错,事情还是有挽回的余地”。 程鸿飞心下一颤,萧翎在东海道一带的名气响亮的很,即便是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也从未听闻萧翎做出过退让或是逃避服软的决策。而眼下的萧翎竟然说了那般的话,程鸿飞有些琢磨不透,面前已经被冉困的萧翎莫不是还有什么杀招? “那就好!” 就听见萧翎一笑,身子忽然朝程鸿飞冲了过去,一只短刃不知什么时候握到了其手中。与萧翎一般,陈奇与赵云修也同时亮出了兵器,朝着程鸿飞一边杀去。 双方相隔十步左右的距离,冲过去也要眨巴两下眼。虽说有些意外萧翎的举动,不过那短暂的功夫也足以让程鸿飞调整过来了,就见他将腰上的钢刀抽了出来,一边往身后退一边将钢刀挥向里面攻来的萧翎。 “叮。 程鸿飞只觉得握着钢刀的手臂微微发麻,钢刀所占有的重量优势一点儿也没体现出来。就在程鸿飞还没来得及调整被萧翎那一刀荡的有些漂浮的身体时,萧翎的下一刀又挥了过来。 “呃心” 程鸿飞闷哼一声,萧翎这一刀直直地追身而来,没留给其一点儿喘息的机会。不仅如此,陈奇以及赵云修的攻击同时杀到。 “时当” 两股不同力道且不同方向的攻势似的程鸿飞的虎口巨震,手中的钢刀随即坠地而落。这一回,程鸿飞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借着萧翎之前那两刀所留下来的力道,整个人借力朝后坠去,也撞上了身后本来要上前来助拳的青龙帮帮众。 “。 原本处在萧翎三人身后的青龙帮帮众一见势头不妙,连忙吹起了口哨,虽说没能搬来其他的救兵,不过原本埋伏在小巷子两侧屋顶的五名青龙帮帮众闻声跳了下来,与那五名帮众一道冲向了正背对着他们的萧翎三人。 “云修小奇!”萧翎听见身后传来衣衫破风声,当下吩咐道:“你们俩去对付后面的,前面的我一人来足以!” 话音网落,就见萧翎脚下一扭动,然后微微一用力,那柄程鸿飞脱手而落在地上的钢刀转眼间就到了他的手中。萧翎连比刑一下的功夫都没有,当即架住了里面攻来的两柄钢刀。 “临!” 萧翎轻喝一声,单臂持刀的力道一点儿也不逊手里面压下来的两名青龙帮帮众的力道,就见他一施力,那两名帮众被硬生生地迫退。似乎还隐隐地吃了亏。 “破!” 萧翎一刀劈向侧面,将一名意欲偷袭自己的青龙帮帮众连人带刀给劈的倒飞出去。那帮众的身子重重地砸在了巷道侧面的土墙上,伴随着“噗通。一声,那土墙也是一动,墙面上被砸出了一个不小的浅坑。 “看招!” 这一回青龙帮的帮众学聪明了,再也不单独来送死,而是三人一起瞄准机会,三把钢刀一齐劈向萧翎,暗咐你萧翎能架住两柄钢刀,不见得能架住三柄! “起!” 萧翎一点也没有因为对方人多而落入下风,当然,他也没有选择硬拼,而是以极快地速度后退了一小步后,双脚轻轻一屈,整介。人凌空跳起来近一人高,前世的篮球水平加上删圳刻苦锻炼。使得其身体凡经临沂人类的极限 三柄钢刀不出意外地劈在了空出,那三名帮众不约而同地感到事情不妙,骇然间正准备回身,就感到头顶上寒光乍现。三人连忙举刀挡格。 终究是慢了一步,对于想置自己于死地之人,萧翎从来不知道“怜悯”二字如何书写,就听见接连的闷哼声,两名青龙帮帮众喉咙飙血地软下身去,另一人的额间现出了一道血痕,直到倒地的时候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来啊,萧某倒是要瞧瞧,今日究竟是谁要求饶!” 萧翎将染红了鲜血的钢刀扛在肩上,凌厉的眼神扫过面前程鸿飞等一众青龙帮之徒,那些帮众被萧翎的眼神这么一扫。再看看倒在大家伙儿面前的几具尸首,顿时是生出了退意。 带给程鸿飞的震撼就更大了,他早听说萧翎不仅用兵如神,手底下的功夫也是硬的很,不过程鸿飞向来不相信那传言。毕竟那些麾下兵如林将如山的军将都喜好享乐,即便起初手底下有些硬功夫,长时间的酒色生活也使得他们费去了不少功夫。 可眼下这么一交锋,萧翎毫发无损淡定自若,而自己这边转眼间就倒下了三个,程鸿飞顿时明白了“人的名儿树的影儿”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同时对自己先前不属于多带些人截下萧翎的莽撞做法而感到后悔。 更让程鸿飞感到头痛的还不止这些,若说设套伏击家人,最佳的伏击地点莫过于四方拥挤中间开阔的地带了,大街上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青龙帮此行追捕萧翎并不愿意被地方知道,若是在舟外百多步的大街上伏击,势必将引来巡城的官兵,到时候麻烦也就来了。 可现在的麻烦更大,眼平这小巷子过于狭窄,并肩也就容纳五六人,若是想手脚施展开来,满打满算也就站上三人。可对付萧翎这样的强者,不用四面八方的围攻手段根本就行不通。 再瞧瞧剩下的青龙帮帮众,一个个也都露出了犹豫迟疑甚至是退却的眼神,程鸿飞心下一叹,若是附近的援兵不快点赶来支援,只怕再过不了多久,萧翎三人就要逃出去了。 正在程鸿飞心里暗暗吃紧的时候,却见萧翎忽然没有道理般地持刀冲向了自己这边,一副一往无前的模样。程鸿飞心下大骇,自己面前就两名帮众挡着,并且自己手中连一件兵器都没有,若是被萧翎这样近身,只怕自己也难逃一劫。 程鸿飞想的一点儿也没错,见到萧翎这么冲过来,原本挡在程鸿飞面前的两名帮众不约而同地身子一侧。根本就不想阻挡萧翎的攻势,在他们看来,阻挡萧翎与自寻死路没有实质上的差别。 而程鸿飞就在萧翎面前,前看见状已经慌了神,他分明瞧见了地府中的阎罗王正朝着自己步步逼近 就在此时,暗生突变,就见萧翎在冲到距离程鸿飞不过三两步距离的地方时,身子如同木桩般地一定,旋即一转身,朝着身后风驰电掣般地冲了过去。即便是接连斩杀了三名青龙帮帮众,并且自己分毫未损,可萧翎的心下却依旧沉重。 诚然,面前这些青龙帮帮众与自己三人的实力相差甚远,一个打十个都绰绰有余,可萧翎的心思却走的很远,即便自己与陈奇赵云修将面前这二三十号人悉数解决,可那也要花费不少功夫,只怕刀兵声就要引来其他人。 杀人多少那只是一个数字,自己这三人成功逃出重围才是关键中的关键,萧翎可不敢大意,若是敌人的援兵来了。只怕自己就算长出三头六臂,也要落到个力战身亡的下场。 蚁多啃死象,萧翎可是领教过人海战术的厉害,不过眼下程鸿飞等一众人对自己的畏惧是一个好兆头。于是萧翎朝程鸿飞一冲。迫得对方不断后退,而后忽然朝身后冲过去,眨眼的功夫后,萧翎就加入了陈奇赵云修的战圈。 反观赵云修与陈奇那侧,战绩倒也不差。赵云修是吴国公嫡传长子,自幼跟随其父亲赵旭日习武,并且还有许多武学大家因为赵旭日的面子而收了赵云修做记名弟子,偏偏赵云修又爱好武学,手底下的功夫并不比萧翎差多少。 更不要说赵云修还未成年时就跟随其父亲南猛的战,即便是北地那凶残成性的教子,赵云修也没少杀几介”而地方上十恶不赦的贼人更是多半成了赵云修的刀下之魂。再加上在萧字营这半年多功夫的历练,赵云修哪里还怕见血,不如说他一见血就兴奋来的实在。 相比之下,陈奇的功夫就要差一些了,寻常两三人还好,多了他可就吃不住了。 不过陈奇向来就是打运动战的典范,反应敏捷异于常人,寻常人即便是功夫比陈奇高上一截,也未必就能奈何的了这矫捷万怀珊的青防守反击”也是萧翎提出的种作战理二“你打不着我,那就轮到我还击了。 就这样,当萧翎转身加入陈奇赵云修的战圈时,这边已经报销了四名青龙帮帮众,单从战绩上看比萧翎的硕果还要丰盛。萧翎见状,与陈赵二人点了点头,齐齐地杀向面前堵着的仅剩的六人。 那六人哪里还敢抵抗,见面前有如杀神一般冲过来的萧翎三人,逃得了的赶紧朝后没命地跑去,跑不了的立即扑倒在地上装死。丢面子就丢面子吧,总比丢了性命强! “走!” 萧翎轻喝一声,三人没用两下功夫,就跑到了小巷子的另一边,转眼间消失在黑暗中。青龙帮的那些帮众见萧翎三人逃跑了,没有一人有前去追赶的意思,反而是因为萧翎的离去而暗暗舒了一口气。 人生在世,又有什么比保住性命更加惬意的事情?栈内。 脱离了埋伏圈,并不意味着逃离了困境,萧翎三人杀出重围后,还绕着大半个崇州城兜了个大圈,在悄定身后没有追兵后才回到了小客栈。 当然,崇州城此时也是热闹非凡,主干道支线道路上随处可见本地的驻军,先前的打斗声不仅引来了青龙帮的其他人马,也将巡城士兵给引了过来。别看青龙帮在崇州城设有香堂,却不知为什么不愿意追捕萧翎的事情被官兵知道,青龙帮的那些帮众立即做鸟兽散。 然而,此时毕竟是非常时期,东海军与北海军的主战场虽说不是大江入海口一带,这儿也是战云密布,箭在弦上一触即发的模样。见到那么多人手持各式兵器聚在黑暗之中,还以为是北海军潜进城内的奸细准备制造混乱。黑漆漆的一片又看不清人的相貌,直接是追着青龙帮的帮众而去。 青龙帮的帮众自然逃走了。可这事情却惊动了崇州太守以及崇州守备文武两大员,城内城外的几千名守军立即行动了起来,大街小巷哪一个位置都不放过,搜索着那些“奸细”的踪迹。 结果自然是什么也没搜到,青龙帮之人也都是地头蛇,自然有临时躲藏的地方。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此起彼伏,只怕今夜要难以安然入梦了。 官兵就算与青龙帮火拼起来,萧翎也不觉得怎样,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街道上的官兵若是不及时散去,自己与那陆华约定好卯时上船的计划就要泡汤。诚然萧翎还留了一手,之前叮嘱陆华若是发现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将计划延期到下一日的卯时进行,可眼下青龙帮已经知道自己一行人就在这崇州城内没有离去,若是发动自身的势力将崇州城一封锁,即便不是明目张胆地封锁,萧翎这三十号人也难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活生生的城市监狱。 当然,萧翎三人能平安地回来已经是最值得高兴的事情,力战之后,饶是以萧翎那近乎变态的体能都有些吃不消,他勉强再坚持到寅时初,发现街道上的巡城士兵虽说散去不少,想要成功穿过几里路程抵达城北也是绝无可能之事。萧翎索性是躺在床上睡了起来,反正今日是走不了了,不若好好地休息一下养精蓄锐,明日说不定还要遭遇什么。 等萧翎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睡眠的时间不长,不过萧翎也感到逝去的精力恢复过来了。在吃过一些东西之后,萧翎立即将赵云修等几人叫到了自己的房间内,布置起明日凌晨的计划,来。 “大哥,我们为何不今日就走?为何非要待到明日凌晨?” 赵云修乍一听见萧翎声言明日离去,当下有些按捺不住了。今日是八月八日,明日就是八月九日,即便那船家的速度再快,最早也要八月十日的傍晚才能抵达江都。如此一来,在江都布置的时间就只剩下区区五日不到,成事的几率也就越来越 萧翎也明白赵云修心系着他的那位红粉佳人,言语中有些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于是萧翎将目光投向了其他人,最后停留在李跃的脸上。 李跃见萧翎的目光锁定了自己,当下想了一下,道:“大哥,我也觉得云修兄所言有道理,昨夜外面的官兵确实不少,可自打天亮以后,街上的官兵已经散去了大半,只剩下常规巡街的官兵。不仅如此,连青龙帮的帮众也少了许多,似乎在提防着官兵似的。所以我也觉得,此时是离城的最佳时机,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听完李跃的话之后,萧翎走到窗户边上,看了看窗外的动静,转脸道:“是吗?我倒觉得眼下应该再等等!” 第二百八十七章 选择时机 路遇不顺 赵云修网要入睡,就听见房门轻轻地响了起来,赵云修打开门一瞧,却是一身酒味的张鹏红这个脸站在门口,这小子明显是偷喝酒去了。 “怎么了,还不想睡?” 赵云修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瞧了瞧窗外的天色,卯时就快要到了,这一夜也过的差不多了。 “哪里还睡的着?” 张鹏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掉了的茶水,将茶水含在口中好一会儿,才一口咽了下去。赵云修见状笑道:“看来你心情不太好啊,不像是平常的你!” “心情能好就鬼来了!”张鹏一脸郁闷地说道:“眼瞅着街道上已经没啥官兵了,现在若是趁机溜出去的话,准保能平安抵达码头,早点儿上船就早点儿离开这鬼地方。可大哥他倒好,竟然说明日再出发,耽搁了这一日的功夫,又不知道会生出什么祸端!” 瞅见张鹏絮絮叨叨地说着,赵云修心下微惊地低声道:“你说话声倒是小一点,大哥就住在隔壁,你说话这么大声岂不是全被大哥听到了?” “听到就听到,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张鹏闻言声音低了些,却依旧一副不服气的模样,继续说道:“云修你也是的,晚一日抵达江都,救下那位林家小姐的机会就少一些,大伙儿此行可都是为了帮你,你倒好,最后竟然还站在大哥那边帮腔,难道你不想救回你那位了吗?” “怎么?你怕了?”赵云修闻言眉毛一扬,道。 “怕什么?”张鹏抬起头来,瞧了瞧脸色平静的赵云修。又径自低了下去。 “你害怕在这崇州城里多呆上一日,怕明日走不脱了!” “我怕个鸟!”张鹏当下轻喝一声,道:“我张鹏能有今日,全都是大哥给的,大哥让我去送死,我眉头都不会眨一下!” 赵云修闻言不语,张鹏继续说道:“怕死?我张鹏能有什么好怕的东西?以前几十年在土地里刨食,什么苦头没吃过?自打跟着大哥之后,生活上不必多说,就算那县太爷在我张鹏面前都要点头哈腰,我张鹏这辈子已经赚足了,能有什么好怕的?” “那你为何还怀疑大哥的布置?”赵云修淡淡地说道:“连我都不担心,你还担心什么?” 一听这话,张鹏当下凑近了赵云修,道:“没错,大哥做事向来有如神算,这点上我张鹏除了佩服还是佩服,可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大哥这次恐怕就算错了,那青龙帮既然顾忌着这儿的官兵衙门,先前被官兵那么一追,眼下定然都藏着好好的,哪里还会出来自找没趣。大哥做事向来令人难以猜测,冒险的时候比谁都大胆,谨慎的时候比谁都小心,我倒是瞧出来了,大哥这次是太谨慎了点,若是明日这时候青龙帮还不散去,难道还要在这儿窝上一日?” 张鹏说完后,站起身来在房间内踱着步子,紧锁的眉头始终无法消散。 赵云修见状笑了笑,道:“其实,我之所以在刚才帮衬着大哥,是因为我觉得大哥说的没错!你想想啊,若是你是青龙帮之人,在得知我们就在这崇州城内后,现在会做什么?” 张鹏闻言想了一下,答道:“那当然是抓紧时机搜索我们啊,不过已经惹到了官兵,势必不敢派出太显眼的人手出来,仅仅是在城门和码头周围布置些暗哨,一旦发现我们的行踪,立即通知其他人围攻!” “你既然都明白了,为何还主张现在就离开呢?这岂不是送羊入虎口!”赵云修笑道,通过这大半年的接触,他已经深深地了解张鹏这人的性格,热血,冲动,做事不井较后果,加上思维过于单一,这也是萧翎为何久久不放其外出领军的主要原因。 “可是这有能如何呢?”张鹏奇道:“云修你想想看啊,即便青龙帮正有暗哨在码头周围守着,可那数量必定不多,哪里能阻挡的了我们?我们只要冲上船去,趁着青龙帮反应不过来的机会扬帆离开,还怕他们追在我们后面不成?” “若是青龙帮乘船来追击我们呢?要知道,他们的船只可是不少哦!” 这下子张鹏不说话了,江面上可不比地面上,自己这边就一艘船,而青龙帮却是做水运起家的,船只的数目之多,特别是拥有适合作战的战船。只怕萧翎一行人还没走出几里水路,就要葬身于江面。 “依我看,大哥的想法恐怕是这样的!”赵云修看着一脸茫然的张鹏,道:“青龙帮今日必定会着重搜索整个崇州城,若是找不到我们的踪迹,很可能会认为我们已经逃离了崇州城,而将搜索的重点放在其他地方了。而我们就趁着那个机会离开崇州城,也不比面对青龙帮的追击,岂不是轻松许多?” “不错!” 就听见门口传来萧翎的声音,赵云修和张鹏两人四目齐齐地朝着门口一瞧,却见萧翎已经推门而入。 蜕话啊,怎么都不说了?” 萧翎轻笑一声,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赵云修朝萧翎一抱拳,张鹏却不由自主地朝远离萧翎的地方缓缓挪动,虽说他脸上的酒意已经消散大半,可萧翎那样一个观察仔细之人又岂能闻不出那淡淡的酒气? “云修说的没错!”萧翎大有深意地看了不知所措的张鹏一眼,道:“古人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战,永远是没有办法时的办法,如若能凭借计谋达成目的,则省下了太多的力气!小鹏,你要多和云修学学!” 张鹏自然不敢说话,他担心一说话酒气出来就露了馅。萧翎朝张鹏招了格手,后者十分不情愿地走了过来,也不敢直视萧翎的双眼。 “喝了就喝了,哪有这么做作?”萧翎笑道:“你以为你站的那么远我就闻不到了,这屋子里满是酒味,你别跟我说是云修喝的!” “大哥,我以后不敢了,下不为例!”张鹏连忙求饶道。 “下不为例?”萧翎反问道:“我都记不清这是你第几次说这个话了。你说说 “这个”张鹏为之语塞,他以及不是第一次向萧翎保证了,他平日里也时常叮嘱自己“喝酒误事”不过一闻到酒味,张鹏就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了。那些保证也被他遗忘到九霄云外。 “这次就算了吧!”萧翎无奈地说道,喝酒误事,所幸到现在还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也就顺带着饶了张鹏这次。 “不过,等回到明州城后,你三个月内的练量增加一半,反正你有闲工夫喝酒,不若多去练一下比较好!” 一听这话,张鹏立即感到腰酸背痛,萧卓营精锐部队的练量已经足以令人吃不消,若是再加上五成张鹏只觉得自己连撒尿的力气都没了!放哨的亲卫外,其他人都在为明日凌晨的脱逃计划养精蓄锐。 萧翎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从卯时开始算,他也就仅仅睡了一个时辰多一点的功夫,随着外面街道上的行人多起来,萧翎再也睡不着了,他不时地瞧瞧窗外的动静。 巳时左右小客栈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青龙帮之人开始在全城范围内搜索萧翎的行踪,自然也少不了萧翎所在的小客栈。不过早在青龙帮之人搜索小客栈周围民宅的时候,萧翎就已经发现了这突发状况。这下子是郑彪大显身手的时候了,他年轻时在江湖上闯荡,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也练就了一手易容的绝活,赶在青龙帮帮众上楼之前,萧翎等几名在青龙帮面前露过脸之人就已经变成了另外一幅模样。 等青龙帮帮众一上来搜索,萧翎早就命大家分开房间呆着,大伙儿眼下的身份都是秀州过来的商贾,本要前往大江之北做生意,只因为江面上的战事吃紧,才不得已地滞留在崇州城内。 这话若是诓骗那龙或者是程鸿飞定然没用,可负责带队搜索这一片区的青龙帮小头目哪里有那么机灵,也就相信了萧翎等人的话。 等搜索的青龙帮之人一走小客栈的老板朱大胆立即找上了萧翎,一口一个“大少”地叫着,问萧翎身边是否还缺人,他愿意留在萧翎左右。萧翎闻言觉得好笑,冉其原因,朱大胆则称萧翎一出手就是两千两银子。这般阔绰之人实在是少有,他与其留在崇州城打理这半死不活的客栈,倒不如跟在萧翎身边更有出息。 萧翎暗咐自己若是把真实身份和目的说出来,这朱大胆没准要吓咋。半死,于是婉言拒绝了朱大胆。朱大胆见萧翎拒绝有些失望,只得连声请萧翎下次来崇州时还要住他的小客栈。 朱大胆走了之后,萧翎顿时陷入了沉思中,本来按照他的估计,青龙帮在崇州城似乎顾忌着官兵,根本就不敢把拨捕自己的事情摊开说,昨晚更是差点儿被官兵抓住。可眼下不过过去了几个时辰,青龙帮之人竟然光明正大地全城搜索着,这分明是干了官兵才能干的事情,莫不是事情有变? 计划赶不上变化,萧翎就使出“以不变应万变”之策,明日寅时五刻从小客栈出发、卯时初从码头乘船离开的计刮依旧执行。 事态的发展趋势依旧在萧翎的计划之内,到了下午,街道上已经看不到青龙帮之人的身影,就像忽然消失了一般。萧翎心下大喜,看来青龙帮还真觉得自己以及离开了崇州城,已经将搜索的重点放在了崇州外围。 这样一来,也给萧翎一行人明日的出逃计划营造了良好的契机,萧翎嘱咐大家伙儿好好地休息,明日寅时五刻准点出发。“大家松心点,就按着平日要的练那样!” 寅时五刻小客栈的三楼楼道内已经站满了人,萧翎一行三十人全都换上了夜行服。今夜的天上比昨夜更加朦胧,最适合夜间出动。 楼道尽头的小窗户被掀了开来,楼道内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地翻了过去。窗户之下是一条窄窄的仅容两人并肩而行的巷道,大家就顺着事先准备好的绳索下到了地面。 话说夜行这活儿本不是女孩子做的,赵思暖却也换上了夜行服,滑落绳索的动作很是利索,比起男子来也不差几分。赵云修先前夸耀其妹妹拳脚功夫几乎全无、上房爬树却样样精通时。萧翎本来还不信,不过眼见为实,赵思暖那白嫩的小手与那粗糙的绳索一摩擦,萧翎看着都有些心痛。 小客栈位于城西南,距离城北的码头还有不短的距离,萧翎一行人下了楼之后也没有歇息,在前方哨探发出一切平安的信号后,一行人动了起来。 若是论安全的话,自然是走七拐八拐的小巷子更为安全,不过眼下已经过了寅时六刻,天色眼瞅着就要渐渐亮了起来。 眼下不是三两人出外查探,而是足足三十号人,这么大的规模势必要引起不小的动静,若是被青龙帮之人或是巡城士兵瞧见了可就麻烦了。 然而,萧翎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当他下了楼之后,心下忽然生出了一股不详的征兆,究竟是什么事情他说不出来,却觉得那是一件几乎不可抗拒的事情,就像是一个陷进一般。 所以,萧翎眼下根本就不敢耽搁一下子,心下一横,沿着崇州城的支线道路并进。选择这条路线可以省下不少的时间,风险性也随之增加。 “踏踏踏六 前方蒙蒙亮的街道尽头传来了一阵几乎细不可闻的脚步声,从声音上来看,对方的人数至少是自己这边的两倍。萧翎心下一惊,低声吩咐道:“大家速速拐进右侧的小巷子里!” 第二百八十八章 老谋深算 第二百八十八章老谋深算 若论舍命搏杀,即便敌人是己方的三五倍。凭借着手中这些萧字营中精锐中的精锐,萧翎也有把握突破重围甚至是将对方给全歼。 然而,眼下萧翎却不想与敌人纠缠,对方是青龙帮之人无虞,虽说不知道青龙帮为何忽然对官兵毫不顾忌,萧翎也不想引来官兵。一个青龙帮就已经够萧翎受得了,若是再加上官兵......只怕萧翎安上翅膀也难以逃离。 街道右边的小巷子不宽,也就容纳两三人并行,一行人风风火火地钻了进去,也不管里面有没有埋伏了。在开阔地被人伏击,送命也是白搭! 巷道两侧的民房鳞列着,每家每户都是紧闭着门窗,就像生怕人闯进去一般。萧翎一边拉着赵思媛狂奔,心下飞快地思索起来,按说青龙帮在白日里搜查不到自己,理应转移了阵地,可眼下这忽然出现的伏兵究竟是怎么回事? 留给萧翎考虑的功夫不多了,身后的巷子尽头已经出现了追兵的身影,而面前的巷子却到了尽头,只剩下左右两个方向的出路。往左,是通向城北码头的方向。即便还距离好几里路;往右,则是回到了小客栈的方向,萧翎可不想再留在这崇州城耗时间了。 “往左边拐,快!” 萧翎在霎那间做出了判断,逃亡队伍又冲着左边的巷道拐了过去。此时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萧翎的心下也是越来越着急,再用不了多久,清晨的第一缕光线就要破云而出,自己这一行人就要暴露了。 隔着重重的民宅,已经能够听到周围的街道上那乱如麻的脚步声,不用说,那是青龙帮的大队人马杀到了。眼瞅着又到了一个巷口,萧翎朝身后迅速地张望了一下,还好,追兵没有那么快,于是招呼大家立即停了下来。 “云修,你带思媛他们朝右边走,我去把追兵引开!” 萧翎心知这么多人在小巷子里拐来拐去的也不是个办法,当即决定大伙儿分头逃跑。赵云修还未说话,一直被萧翎拉着手狂奔的赵思媛当下扑进了萧翎的怀中,泣声道:“不,萧大哥,思媛要跟在你身边!” “你开什么玩笑!”萧翎毫不客气地轻喝道:“你以为这是闹着玩的吗?云修” 萧翎一把将怀中的赵思媛推了开来,飞快地朝赵云修吩咐道:“你与李跃带其他人从右边撤离,小鹏、彪叔跟我从左边将追兵引开。甩开追兵后,我们在城北码头碰头,若是等到卯时二刻我们还不来。你们就自行前往江都,我们会想办法前往江都的!” “这怎么行!” 赵云修、李跃、张鹏陈奇等几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否决道,陈奇与其他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一把抓住萧翎的胳膊,颤声道:“大哥,还是我跟小鹏将追兵引开,你带着赵小姐他们先走,萧字营......不能没有你!” 赵云修几人也点头示意,眉宇间闪过决绝的表情。萧翎焦急地瞧了瞧过来时的巷子口,沉声道:“他们的目标是我,不是你们,若是跟我挤在一起,大家谁也走不脱。你们都按我说的做,这是......命令!” 这还是萧翎第一次以命令的口吻吩咐陈奇等人,如此紧迫的关头可容不得一丝疏忽。却见赵思媛又一次环紧了萧翎的腰身,这一回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用坚定的眼神看着萧翎。萧翎刚要说话,就见郑彪扯了扯萧翎的衣服,淡淡地说道:“萧大人不用担心,让老夫来照顾赵小姐,只要老夫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伤得了赵小姐一根寒毛!” 后者叹了一口气,再也不理会赵思媛了。却见陈奇不声不响地站到了萧翎身后,萧翎一见,叹道:“好吧好吧,你也留下来!云修,李跃” 萧翎上前两步,双手拦住两人的肩膀,道:“大家的安危就拜托你们了!” “思媛的安全也拜托大哥你了!”赵云修反手抓住了萧翎的肩膀,重重地捏了捏,道:“若是我妹妹受了一点委屈,到了江都我跟你没完!” “放心吧!”萧翎笑道:“你们快走,否则下个月的饷钱充公!” 话音刚落,就听见来时的巷子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追兵已经追至三十步开外。萧翎与赵云修等人点了点头,一行人分成了两拨,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冲去。 萧翎、赵思媛、张鹏、郑彪、陈奇,以及临时加入队伍中的两名亲卫,这就是萧翎身边最后能够仰仗的全部力量,严格说起来赵思媛还是一个拖油瓶。一行七人没命般地顺着小巷子冲向前方,也不管前面等待着什么养的伏击。 萧翎猜的的不错,青龙帮的根本目的就是自己,那些缀在身后的追兵见到萧翎一行人分成了两拨,借着依稀的光线竟然分辨出哪一个才是萧翎,也就紧紧地朝着萧翎一行七人逃离的方向追了过来,根本就不理会背道而驰的赵云修等人。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保持这个速度朝前冲,一刻也不能停下来,一旦被敌人缠住,只怕再也没有离开的机会了。不多时,萧翎感觉前方豁然开朗。一行七人冲出了小巷子,又回到了刚才的那条街上。 朝南面逃离就是原路折回,只怕又要落入重围,而后面的追兵距离萧翎七人不过是二十步左右的距离了。萧翎当下吩咐陈奇带另外两名亲卫从街道另一侧的巷子离开,自己则带着赵思媛郑彪张鹏三人顺着大道往北冲。 “杀!” 就听见街道两旁忽然传来一阵呐喊声,数不清的大汉从街道两边的巷子口冲了出来,将萧翎四人前进的路线给堵得严严实实。萧翎心下一紧,刚要原路折回时,却见身后三四十步外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多出了少说百多人的队伍,每人手中都拿着长短兵器,虎视眈眈地瞧向萧翎四人。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而左右两侧都是紧闭的民宅,萧翎心知即便冲进那些民宅也无力逃出重围,还要连累那些百姓跟着遭殃。萧翎将赵思媛往身后一挡,双眼直视着堵在北面的伏兵。 转眼间,就见北面原本堵得严严实实的人群中中分开了一条路,三名身形各异的男子缓缓地走上前来,首当其冲的就是青龙帮帮主邓龙,在其左边站着的是与萧翎有“一面之缘”的青龙帮军师程鸿飞,而剩下的一名大汉却没有见过。 “萧大人别来无恙,邓龙再次恭候大驾多时了!” 邓龙戏虐地看着萧翎,眼神中有说不尽的滔天之怒。在普陀县城的那次,邓龙一是顾忌着定海水师的势力。二是他被郑彪给制住了,只得与萧翎做了城下之盟,不过现在却不同了,邓龙距离萧翎足足三十步,即便郑彪的身手再如何过人,也无法在眨眼工夫内欺身至邓龙身边。 “说吧,如何知道萧某还在城内的!” 萧翎心下暗叹一声,瞧着前后围困着的青龙帮帮众,少说也有五百之众,萧翎这边区区四人,就算将赵云修陈奇那些人悉数拉过来。也只有送死的份儿。 在这一刻,萧翎懂得了“插翅难飞”的真正意境,四人对五百,或者说三人对五百,除了电脑游戏,否则即便是开外挂也赢不了! 邓龙闻言快意的表情堆满了脸上,就见他朝左侧的程鸿飞一点头,后者立即站了出来,朝萧翎遥遥一抱拳,笑道:“萧大人有所不知,其实昨日没找到萧大人的踪影后,帮主大人认为萧大人你已经逃离了崇州城,有意调转人马到崇州城西面和南面搜捕。不过不才却觉得萧大人还在这崇州城里藏着,于是献计将帮众弟兄召回了各个堂口,造成一种本帮已经将注意力放在崇州城外的假象,引得萧大人你们自己出来。没有想到,不才还真是猜中了!” 在这一刻,萧翎的心下真是万分后悔,后悔自己前日晚上为何没一刀把面前这诡计多端的程鸿飞给解决了,却给眼下的危机埋下了伏笔。萧翎强忍着心下的不甘,淡淡地说道:“那你们又是如何猜到萧某就藏在这附近呢?” 从邓龙几人出现的速度来看,他们早早地就在附近等着了,否则也不可能出现的这么迅速。就见邓龙哈哈一声大笑,道:“萧大人既然想知道,那邓某就一并说了把,也好让萧大人死个明白!萧大人前晚与程先生在那小巷子相遇,也是在那附近消失不见的,程先生就怀疑萧大人就藏在那附近。以我青龙帮的能量,趁着夜黑将这一片区域给封锁起来,倒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是吗?”萧翎面不改色地反问道:“邓帮主不是挺不愿意招惹当地官兵的吗,这么多人集中在这街上,莫不是等待着官兵前来抓人啊?” 邓龙脸上闪过一丝不快,道:“这个就用不着萧大人你来操心了,没错,官兵是怕你萧大人,确切地说是怕你身后的萧字营。你萧字营现在天下无敌,你萧大人若是在崇州的地面上出了问题。只怕这儿的太守城守之类的就要赶紧告老还乡了!不过我邓某就没这么多顾虑了,事到如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原来青龙帮不愿意与官兵合作是出于与此原因,从敌人的口中听到对自己的评价,在这一刻萧翎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喜悦。却见程鸿飞接口道:“这崇州城的大部分官兵都被不才设计支开,眼下定然还在崇州东郊乱窜着,至于这城内的巡防官兵,大都收了我青龙帮的好处,自然不会出来打扰!萧大人,你若是愿意就此束手就擒,跟着我们到江都向总督大人好好地认错,总督大人他老人家兴许还能饶你一命!是生还是死,萧大人你好好地考虑一下吧!” 何光,又是何光!看来青龙帮已经将身家赌注压在了何光身上,若是能擒下萧翎,丰厚的赏金是一方面,青龙帮赢得何光的信任才是根本。而邓龙接下来的话更是证实了萧翎的想法,就见邓龙神秘地笑道:“没想到萧大人还那般值钱,啧啧,那都是黄澄澄的金子啊!” “你确定你能拿到那些金子吗?” 却见萧翎淡然一笑,根本就不理会面前毫无翻盘可能的形势。邓龙脸上一怒,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面容稍解地说道:“邓某本来是想给萧大人一个痛快,反正何大人说了活的死的都行,不过邓某敬佩萧大人英雄虎辈,也想让萧大人死的瞑目!黄战” “属下在!” 就见一直站在邓龙右侧的高大汉子向前半步,朝邓龙一抱拳。邓龙拍了拍黄战的肩膀,朝萧翎笑着说道:“这位是我青龙帮的第一战将黄战,就由他来领教萧大人的功夫,萧大人你若是能赢下黄战,邓某说不定就把你们给放了!黄战” 邓龙朝黄战一笑,轻松地说道:“你给我好好地招待萧大人,若是败下阵来,老子让你好瞧!” “帮主您老人家放心吧,我黄战若是输了,就趴在地上学狗叫三声!” “行!就依你所言!” 邓龙和黄战两人就如同过家家一般地说笑起来,一副萧翎已经手到擒来的模样。就见那黄战身子朝萧翎一转,亮出了一把厚重的大环刀,朝萧翎双手微微一抱拳,戏虐般地说道:“萧大人,请多多指教!” 话音刚落,就见黄战在原地将手中的大环刀挥舞了起来,一阵衣衫舞动的声音,一招一式悉数落入萧翎的眼中。那凌厉的刀式让萧翎感到一阵心惊,自己还从未领教过如此之刀法。 更不要说黄战那极为出众的身形了,那魁梧的身材比萧翎还要大上半圈,身上扎实的肌肉将衣衫撑的鼓鼓的。周围的青龙帮帮众一见如此,齐齐地为黄战呐喊助威起来。 而黄战乍现的这两下子,一方面是热身,另一方面,则是对萧翎赤luo裸的挑衅。 萧翎明白,面前这人将是自己所面对过的最强的敌手! 只能成功,没有失败! 第二百八十九章 狂沙刀法 最强敌人 “这恐怕是创造狂沙刀法的开山祖师担心使用狂沙刀法者的能力有限而设计的吧,毕竟狂沙刀法都需要配合沉重的大环刀才能施展开来,对使用者的体能是一种考验!”郑彪答道:“前面的刀式不如后面的刀式犀利,可那时候使用者的气力却比较充沛,并不会影响狂沙刀法的发挥。一旦双方陷入持久战,使用狂沙刀法的一方气力自然消弱,这时候比较强的刀式就能弥补气力上的不足,使得使用者能够从开始到最后保持一种比较平稳的攻势。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防御吧!” 第一卷九星连珠第二百八十九章狂沙刀法最强敌人 就在黄战在原地热身挑衅的时候,站在萧翎身边的郑彪却眉头紧皱了起来,双目中也闪现了惊叹的表情。萧翎一瞅心下大讶,低声问道:“彪叔,莫非你认识这个黄战?” “老夫不认识这人!”郑彪略微犹豫了一下,道:“不过他所使出的这刀法,老夫倒觉得眼熟,和北地的一个大帮会的绝学很是相似!” 说到这里,郑彪的目光又集中在黄战的身上,缓缓道:“北地有一大帮派名为‘黑鹰帮’,那黑鹰帮的绝学之一名为‘狂沙刀法’,在天下的武林绝学中,狂沙刀法与快活林的迷踪幻影步、南宫世家的游龙八卦掌、以及刀剑山庄的独孤剑并成为‘四大绝学’!” “四大绝学!” 萧翎心下一动,无论是快活林南宫世家,还是刀剑山庄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门派,萧翎依稀记得赵云修曾经认出郑彪所使出的“游龙八卦掌”以及“迷踪幻影步”,当日郑彪使出那两招时,萧翎只觉得眼花缭乱,心知就算五个自己绑在一起也斗不过郑彪。 而面前这黄战所使用的狂沙刀法竟然与郑彪所学会的绝学其名,如何能让萧翎放得下心,就见郑彪叹道:“老夫年少时最大的心愿就是将武林四大绝学悉数学尽,时至今日,游龙八卦掌与迷踪幻影步老夫都运用的得心应手,虽说不喜用兵器,老夫也将独孤剑的精髓学了过来。唯独那狂沙刀法......唉,真没想到今日能够得以一见!” 萧翎闻言默不作声,郑彪这才反应过来,朝萧翎淡淡地笑道:“不过你也不必担心,虽说这黄战使用的是狂沙刀法没错,可根据老夫的观察,他仅仅学到了狂沙刀法的架势,其精髓却没有学到,若是你能够坚持一刻,未必就会输给他!” 面对着萧翎疑惑的表情,郑彪继续说道:“武林四大绝学中,游龙八卦掌重守不重攻,迷踪幻影步重意不重型,独孤剑攻守兼备至于这狂沙刀法,则是重攻不重守,若是在十数招之内攻不下对方,定然会在不经意间露出破绽!” “十数招!”萧翎苦笑一声,道:“姑且不论他会不会露出破绽,只怕晚辈能否防住他十招还是个问题!” “别对自己这么没信心!”郑彪郑重其事地说道:“你当老夫这些日子传授给你的是什么?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独孤剑的剑势!单论攻势,独孤剑比不过狂沙刀法,不过独孤剑在攻敌不下的同时却能用守势化解对方的反攻,即便不如游龙八卦掌那般防守的无懈可击,只要你注意力集中,也不容易被对方攻破!” 萧翎由此回忆起郑彪这些日子传授给自己的剑势,本以为是一些“山寨”产品,毕竟郑彪是一无门无派自学成才的大家,谁知道竟然是四大绝学之一的独孤剑。 当然,按照萧翎的估计,郑彪也不是正儿八经登堂入室习的那独孤剑的,多半是偷师学会的,如此一来,传授给萧翎的剑势就更别提了,只怕连正牌独孤剑的三成功力都达不到,真不知道这郑彪是如何对萧翎这般有信心的。 “你给老夫听好了!”郑彪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道:“根据老夫的经验,狂沙刀法的刀式共九九八十一式,式式都是一往无前的攻势,这也是武林之中的一个传奇。这八十一式又分成九个阶段,每一阶段包含了九个刀式。在九个阶段中,每一阶段的刀式都要比后一阶段的刀式强,而在每一个阶段中,第一个刀式的攻击性是最强的,越往后面刀势越弱,直到使出第九刀后需要一个短暂调整的时机,接下来再使出下一个阶段的刀式!” 萧翎闻言疑道:“既然越往后面的刀式越厉害,那为何不将最强的刀式放在前面使出,反而要放在最后,若是使出了四五十招后忽然气力不足了,岂不是浪费了后面更强的刀式?” “这恐怕是创造狂沙刀法的开山祖师担心使用狂沙刀法者的能力有限而设计的吧,毕竟狂沙刀法都需要配合沉重的大环刀才能施展开来,对使用者的体能是一种考验!”郑彪答道:“前面的刀式不如后面的刀式犀利,可那时候使用者的气力却比较充沛,并不会影响狂沙刀法的发挥。一旦双方陷入持久战,使用狂沙刀法的一方气力自然消弱,这时候比较强的刀式就能弥补气力上的不足,使得使用者能够从开始到最后保持一种比较平稳的攻势。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防御吧!” “若是......有人拥有极为充沛的体能,即便使出狂沙刀法到最后一个阶段依旧气力十足的话,结果将会是怎样!”萧翎有些忐忑地问道。 “最后一个阶段!”郑彪双眼中闪过一丝波纹,相当有深意地说道:“据老夫所知,当使用狂沙刀法的人使出最后一个阶段的刀式且依旧有气力的话,天下间已经难以有能够与之匹敌之人,就算是身怀游龙八卦掌的宗师也不行!” 那老子还打个屁啊!萧翎心下的的确确地担心起来,却见郑彪开导道:“不过你也不须过于担心,能以充沛的体能将狂沙刀法的九九八十一式完全施展开来之人,全天下屈指可数,其中定然不包括这个黄战!你且记住,狂沙刀法的第一阶段以试探为主,老夫不相信以你的实力在其手底下挨不过区区九刀。至于接下来的第二阶段,就是主攻的开始,也是对你的一种考验。 若是还能挨过这第二阶段,你就要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接下来的第三阶段已经拥有最后阶段的八成攻击性,只要能坚持过前三个阶段,你就可以在趁其在第三阶段与第四阶段之间的调整时机反攻。记住,一定要用尽全力将对方在这短暂的喘息过程中击倒,否则让对方喘息过来了,接下来第四阶段的刀式不是你能够想像的!” 郑彪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究竟该怎么做萧翎心下也有了个大概的谱。而站在对面的黄战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就见他朝萧翎遥遥喝到:“萧大人,你在那里磨磨蹭蹭的,莫不是害怕了?不过你不必担心,只要你肯束手就擒,何大人说不定还能饶你一条性命!” “黄兄莫非是在开玩笑!”萧翎接过张鹏递来的佩剑,哈哈大笑道:“话说黄兄现在若是肯趴在地上学狗叫,我萧翎说不定也会放你一马!” “好,那就让我黄战来领教一下萧大人的功夫!” 黄战大喝一声,朝萧翎冲了过来...... 狂沙刀法据说是北地一名武学大家在偶然见过大漠上风沙漫天的景象后领悟出来的,狂沙刀法也因此而得名。若是能将狂沙刀法融会贯通,挥舞起来风沙漫天,任何人面对都要为之色变。 那武学大家费尽毕生心血将领悟出来的狂沙刀法编辑成秘籍,不过那大家在之后不久病逝,狂沙刀法也失去了下落。直至六十年前,狂沙刀法的秘籍落入了黑鹰帮第一任帮主的手中,从此之后,黑鹰帮凭借狂沙刀法在北地所向无敌,黑鹰帮也因此而崛起,到现在发展成北地第一大帮派。 多日之后,郑彪曾与萧翎谈起过这个问题,那狂沙刀法被尊为黑鹰帮的镇帮之宝,向来只传授于帮主亲领的嫡传弟子,并且在传授之前还会让弟子们当面发下毒誓,保证不将刀法外传与他人,否则要遭受五雷轰顶。而黄战若是黑鹰帮帮主的嫡传弟子,为何会到了距离黑鹰帮总舵数千里之外的大江之南。 如此看来,黄战习得这狂沙刀法的门路很是值得推敲,说白了就是一冒牌货,不过时下的萧翎却一点儿也不感觉这黄战是一个“山寨产品”。当黄战使出狂沙刀法第一阶段的第一刀式时,萧翎只感觉一股浓烈的杀气迎面扑来,周围虽说还有数百人围着自己,可萧翎只感觉自己像是茫茫大海上漂浮的一叶扁舟,面前忽然出现一堵巨*,自己却无处闪避。 当黄战攻至面前时,萧翎才醒过神来,当下运剑挡格。然而,黄战的膂力要胜于萧翎半筹,加上那犀利的刀式,一刀一剑这么一相交,萧翎只觉得握着佩剑的手臂微微一麻。以往都是萧翎凭借招式和膂力压制对方,现在却全然相反,萧翎心下的动荡根本就无法用言语形容。 两道人影乍分乍合,萧翎借势朝后退了一步方才站稳,却见对面的黄战连半步都没有退却,第二刀又接踵而至。 这一回黄战的刀式不像第一式那般直取中路,而是变了一个比较偏左的位置攻来,上一刀萧翎已经吃了个小亏,眼下哪里还会正面硬撼,就见其脚下一偏,身子微微一侧,用剑锋挑中了大环刀的侧锋。 “叮......” 金鸣声回荡在包围圈之中,萧翎感觉第二式的力道虽说不如第一式那般猛烈,然而当剑锋与刀锋相撞时,黄战手中的大环刀却生出一股吸附力,使得萧翎不得已费尽全力将佩剑收了回来,就这么电光石火的功夫,萧翎就感觉虎口有些发紧,差点儿握不住剑柄了。 不等萧翎做一丝喘息,就见黄战的第三式杳然而至...... 第二百九十章 险胜 风波起 萧翎与黄战毫不掩饰地硬撼了一招,萧翎感觉黄战这一刀的刀势虽说不若前面几刀那般猛烈,可黄战的气力却依旧充沛,给自己所带来的压力丝毫未减弱。萧翎握剑的手掌已经有些酸痛,只怕再多挨上两下佩剑就要脱手而出。 这已经是两人交换的第十八招来。也就是说黄战已经将狂沙刀法的第二阶段完全施展完毕。在黄战施展出第一阶段的九式刀式时,萧翎就已经有些吃不消,而接下来的第二阶段,萧翎已经几近落入被动挨打的局面,连仁丝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倒不是萧翎没想过还击,只是狂沙刀法的刀式根本就不留给萧翎反击的机会,一刀之后平一刀悄然而至,萧翎的反击无形中暴露出自己的破绽,差点儿吃了大亏。 萧翎脑中回忆起郑彪在之前说过的话,狂沙刀法的第二阶段威力不如第三阶段的强,可萧翎感觉自己在黄战的步步紧逼下毫无还手之力,若是再等对方施展出第三阶段的刀式,失败也一步步临近了自己。 不成!萧翎心下大喝一声,绝对不能再等到黄战施展出第三阶段的攻势了,正所谓性命险中求,萧翎强忍着手臂上的酸痛,趁着黄战回身调整喘息的机会,手腕一转身子朝前一倾,剑锋荡起数朵剑花攻向对方。 “失!” 黄战没有料到萧翎会趁机攻向自己,更不会想到萧翎看出了自己刀法中的间隔。眼下萧翎朝自己杀来。黄战只得挥刀相向,原本的调息机会被彻底地打乱了。 “叮叮叮六 萧翎与黄战接连交换了五招,却见黄战的刀式与之前相比凌乱了少许。萧翎心知这是自己将对方刀式打乱了的缘故”下生出一阵兴奋,面上依旧是冷峻的神色,只是将全身的气力通过佩剑毫无保留地发泄在黄战身上。 而黄战却是心下暗暗叫苦,自己这手狂沙刀法虽说是黑鹰帮帮主嫡传,不过自己只学到了形而未学到神。习武者讲究一个。“神形兼备”而“神”却是最重要的一点,黄战眼下等于是半路出家,即便招式上再怎么相近,也无法与真正的狂沙办法相比较。 这种“形与神”之间的差异所造成的后果,就是黄战眼下因为节奏的调解被打乱而乱了章法,虽说这套狂沙刀法他已经练过数百次,可面对着萧翎近乎搏命一般的打法,黄战已经无法按照正常的顺序使出狂沙刀法来。 狂沙刀法是武林四大绝学,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创始者百战之后而领悟的,看似相互独立的九九八十一招,实际上是相互联系且异常紧密的一个整体,每一招都在为下一招做铺垫。而黄战现在将狂沙刀法的既定顺序打乱,等于将一整套刀法的优势给舍弃了。 更何况,黄战所使用的大环刀比萧翎所使用的佩剑要重上许多,虽说借助其重量。黄战在攻势上稳压萧翎一头。可巨大的重量也给黄战的体能造成了额外的消耗,即便黄战比萧翎要强壮一些,依旧吃不住那飞速流逝的体能。 终于,萧翎感觉黄战的脚步上明显慢了半拍,一缕头发被萧翎的佩剑斩了下来。萧翎见对方露出疲态,哪有不乘胜追击的道理,即便萧翎的体能也几近油尽灯枯,可坚韧的心理却不容许他就此放弃。 在这一霎那,萧翎瞄准了真战的右手腕,故意装作共享黄战左侧。黄战的狂沙刀法已经乱掉,慌忙中只得使用普通的招式挡格,却见萧翎的手腕忽然一转,犀利的剑锋朝左侧一挑,直取黄战的右手手腕。 “当哂六 黄战手中的大环刀不甘心地落在了地上,就见黄战已经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右手手腕,一缕缕鲜血从其指间的缝隙中渗了出来。瞧着其脸上那痛苦的刺情,就知道黄战痛苦难耐。 当然,黄战斗没有痛出声来,赢与输之间本来就是一线间,萧翎与黄战的实力也就是伯仲之间,若不是萧翎心意坚决的话,只怕眼下的胜败之势要彻底改写。 在这一玄,青龙帮之人一片沉寂。先前黄战稳占上风的时候,他们一个劲儿地扯着嗓子呐喊着,一点儿也不怕将巡城士兵给引来。眼下风水轮流转,萧翎以奇招赢得了这场胜利,青龙帮之人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明明是黄战能够获胜,怎么转 “彪叔,我差点就着了道!”萧翎看也不看黄战一眼,大步地走到郑彪等三人面前,道:“若是刚才听你的。只怕不等他将第三阶段的刀式给施展完全,我萧翎就要着道!” 郑彪闻言点了点头,叹道:“是老夫疏忽了,不过萧大人你能不拘泥于旧,面对攻势天下无双的狂沙刀法还能主动出击,实在走出于老夫的意料之外!” “那也要多谢彪叔你这些日子来的栽培,若不是你教的那些剑势。只怕我连第二阶段都挨不下来!” 黄战距离萧翎并不远,听着萧翎与郑彪的对话,他霎时间愣愣地站在原地,紧紧地握着依旧出血不止的右手手腕的左手也送了开来。他这套狂沙刀法异常犀利,也不是普通人能琴看出来的,即便是被人识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破解开来的。黄战瞧向郑彪的眼神变得迷茫起来,他心下始终在确定面前这老者的身份。 “把他给带回来!” 从黄战中招开始一直一言不发的那龙当下低声吩咐道,黄战的实力他心知肚明,被冠以东海道第一高手也不为过。那手狂沙刀法邸龙早就闻其大名,心知萧翎即便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敌得过黄战。 而事情的结局却出乎了那龙的预期,在几乎无法看清楚的几招之后。黄战彻底地败下阵来,这也让邓龙的面子上很难堪。那龙吩咐之后。两名青龙帮帮众立即朝黄战小跑了过去,一人一边地将黄战架了起来。 “我不用你们扶!” 黄战一咬牙,一平子将两名青龙帮帮众推了个踉跄。就见他用衣襟擦了擦已经快要凝固的手腕上的伤口。朝一脸平静的萧翎一抱拳,沉声道:“黄某输了,输的心服口服。萧大人,你的剑法很不错!” “黄兄不必客气!”萧翎淡淡的答道:“黄兄的刀法也让萧某大开眼界,萧某不过是运气好一点罢了,黄兄不必自责!” “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什么运气不运气的!”黄战忽然大吼一声,道:“萧大人,黄某输了,就不会为失败隐瞒什么,不过请萧大人听好了,等黄某将此次失败揣摸透了之后,定要再来找寻萧大人决意高低!” “萧某定然恭候!” 萧翎话音网落,就听见张鹏忽然上前一步,朝黄战略带挑衅地说道:“黄兄,在下刚才好像听到了你说过的一句话,黄兄你不是说若是败给我家大人了,就趴在地上学狗叫三声吗?” 判,册!” 萧翎略微不快地瞪了张鹏一眼,后者顿时低头默不作声了,黄战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双脚犹犹豫豫地似乎就要趴在地上。 “黄战住手!” 邸龙大喝一声,那两名原本被黄战推开的青龙帮帮众闻言,又赶紧一个一边地架住了受伤的黄战,将已经是心不在焉的黄战带回了青龙帮阵中。萧翎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道:“那帮主,萧某已经赢了。不知贵帮的弟兄们能否借一条道路容萧某几人离开?” “离开?什么离开?”那龙脸色一沉,道:“萧大人,你觉得你既然已经落入了邓某的重围,邓某会容许你们这般轻易地离开吗?” “什么?”这次是张鹏站了出来,朝邓龙喝到:“你之前不是说,只要萧大人能够战胜那黄战,你就让我们离开,难道邓帮主你还忘了不成?” 却见邓龙闻言笑了安,道:“那某确实说过“只要萧大人能够赢下这黄战,邓某就考虑让你们离开的事情”不过那某考虑好了,还是不能让你们离开,你觉得如何呢?” “你……你无耻!” 张鹏指着邓龙遥遥地喝到,根本就想不出更佳的言语来表达自己时下的心情,却见那龙的眼神一沉。道:“萧大人,既然你们不愿意配合。那就请恕那某失礼之处了。弟兄们,动手!” 就见那龙一声大喝。周围的青龙帮帮众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缓缓地朝被围困在中间的萧翎四人逼近。 忽然间,暗生突变,却见北面不远处忽然冒起了浓烟,喧天的火光将已经浮现霞光的天际给染得通红。 邸龙心下一惊,正要说话,却听见远远的街道上所发出的喧嚣声原来越近。 “不好了,北海军打过来了。老少爷们们,大姐大娘们,大家赶快逃命吧!” 第二百九十一章 刚出虎穴 又上贼船!(九千字大章节,求点装点门面的票) 第二百九十一章刚出虎穴又上贼船!(九千字大,求点装点门面的票) 萧翎一听那声音。脸颊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不过他并没有做声,只是悄悄地给张鹏几人使手势,嘱咐几人见机行事。 起火的地方距离萧翎时下待着的地方很远,估计是临近城西的方位,少说也有四五里之遥。然而夺命狂奔的人潮的速度却超乎人的想像,就见一堵如潮水般的人墙朝着这儿涌了过来,将原本还显得宽敞的街道塞得严严实实的,多一只老鼠都没有落脚的地方。 正所谓兵祸兵祸,这些老百姓也许不怕官差,也许不怕衙役,可对这兵荒马乱年代中的兵事却惧若虎狼。北海军和东海军在大江之上打了好些日子了,虽说主战场距离崇州城不算近,可城内的老百姓整日都是提心吊胆的,一方面舍不得离开这家园故土,另一方面早早地将家中的细软钱财收拾好了,若是战火烧了过来,跑起来也利索得很。 清晨是睡觉的好时候,可一听见外面的呐喊声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迷迷糊糊的百姓刚竖起耳朵,就听见“北海军打过来了。大家快逃”这样的话,百姓们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件事情的真伪,只听见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推开门一瞧却见街上尽是逃难之人,这时候若是再不加入逃难的大军就真是傻了。 崇州城北面临着大江,百姓们想也不用想,北海军定是从城北登陆的,如此一来,崇州城还剩下东西南三座城门,可出了东门没多少里路就是大海了,只怕大伙儿逃过去也要落入北海军的魔掌---百姓们可不管东海军凶恶还是北海军凶恶,反正成为“被占领子民”不是一件好事情。 北面逃不了,东面不能逃,这下子只剩下西南两面城门了。数以千计的百姓正朝着崇州城西门涌去的时候,却发现西面城门周围的位置火光冲天。这时候队伍中忽然有人煽动,说西门已经被北海军占领,正在那儿烧杀抢掠呢。 到了这个当头,只剩下南门这一条生路了,人潮朝着南门一蠕动,势必要与青龙帮堵在大街上的这几百号人相遇。 这下子,两方面人马都傻眼了,邓龙听到那吆喝声很是纳闷,北海军与东海军激战正酣是不错,可那战线距离崇州城还有上百里距离,哪是那么容易就打过来的。 而逃难的百姓更是傻眼了,不是说北海军刚从城北登陆了吗?大伙儿乍一听见外面有动静就慌不择路般地冲过来了,可面前这些手持兵器的大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百姓们不过是犹豫了一眨眼的功夫。就听见人群中有人大喝道:“大家都别怕,那些是青龙帮的人!” 一听这话,邓龙算是想明白了,这北海军入侵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多半是萧翎的其他同伴在暗地里煽动所为。就见他抬手指着面前黑压压的一片人潮喝到:“父老乡亲们,北海军入侵是别有用心者捏造出来的,大家不要被迷惑了,赶紧回家吧!” 正当邓龙说话的空当,就见随后赶到的逃难的人们越来越多了,将前面原本慢下来的人潮又挤得向前奔去。面前是青龙帮之人,这点百姓们大都认出来了,可青龙帮作为本地的帮会,这会儿既不逃跑也不抵抗,反而站在这儿堵着大家伙究竟算怎么一回事儿? 逃命要紧,邓龙的那番话算是彻彻底底地被当成空气了。也有不少百姓想绕道而行。可后面黑压压的人潮根本就不容许一人背道而驰,侧面倒是有小巷子,可那顶多容纳两三人并行,而路面上的百姓却是数以千计甚至是万计,就像是狭窄的河道遇见了百年一遇的大洪水,无论如何倾斜也无法将水排掉。 “大伙儿听着,后面的北海军就要杀到了。只要将面前的这些人给冲开,大家伙就能从南门逃走了!” 人群中又有人吆喝道,可这不吆喝不要紧,一吆喝立即是将大家伙心中的那团火焰给引燃了。面前的青龙帮是地头蛇没错,可平日里最多只是感谢欺压百姓的事情罢了。而身后那些北海军就不同了,两军交战,最倒霉的还是百姓,家徒四壁都是最起码的,家破人亡都是常有的事情。 如此一对比下,青龙帮之人倒没那么可怕了,就见原本已经渐渐停下来的人潮又动了起来,朝着青龙帮的人墙涌了过去。 “把他们都给堵住,快!” 邓龙飞快地看了萧翎一眼,连忙下令,提刀直接屠杀百姓这类的事情就算是官府要干,也得三思再三思,更别说青龙帮这地方性质的帮会了。青龙帮的帮众也不能挥刀相向,只得用身子结成人墙堵住越来越汹涌的人潮。 然而,数千人乃至上万人的人潮哪里是区区人墙就能堵住的,就见有人已经从人墙的缝隙中冲了过来,接下来是第二个,第三个......人墙被撕开的口子越来越大,就像被洪水冲开口子的堤坝一样,没过多久,整个人墙已经被完全冲散,青龙帮的帮众也被汹涌的人潮挤着朝南面而去。 “顶住......都给我顶住......” 邓龙一边推开挤到身边的百姓,一边竭力地呐喊着,可一个人的力量如何能敌过千百万人,就听见邓龙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已经被人潮挤得不知去了哪里。 “大哥,人都到齐了!” 辰时正,崇州城西郊某小山坳中。 群众的力量是巨大的,偌大的人潮向前汹涌着,即便青龙帮帮众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无法阻挡哪怕一丝的人流。一部分青龙帮帮众被人潮挤出了老远,剩下的也是勉强停留在原地,当人潮消逝之后,他们回过神来一瞧,才发现原本被为在中间插翅难飞的萧翎等四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邓龙已经是气的七窍生烟,这煮熟了的鸭子也能飞!他当即想了一下,再也不听从旁人的劝告,执意带人朝南面追去,他觉得萧翎定然混在人流中流向了城南。 人潮汹涌,萧翎等四人也不能逆天而行,不过凭借着萧翎与张鹏强壮的身躯,倒是能保证被两人围在中间的赵思媛郑彪两人不被人流卷走。 只是,停留在原地也不是一个办法,随着人流涌向南门就更不成了,萧翎心知邓龙也会觉得自己朝南门逃亡的,前往城南只是自投罗网。就在这犹豫的当头,却见不远处的小巷子口中冒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于是,萧翎等四人艰难地横穿过人潮形成的河流。终于钻进了街道靠西侧的小巷子中。途中虽说也被青龙帮帮众发现,却被萧翎几人迅速地解决了。 事已至此,萧翎也不敢大意,城北的码头是万万不能再去了,就算前去也赶不到与赵云修几人约定好的“卯时二刻”了。萧翎心下转念一向,带着一行七人悄悄地来到崇州城的西门。 放在以往,这崇州城的大门是一年到头从来不关的,可最近北海军与东海军的战事吃紧,所以崇州城也恢复了战时的警戒,每日辰时才会打开城门,到戌时就会关闭。西门之下尽是为了“避难”盼望着出城的百姓。可守门的官兵却无论如何也不打开城门。 多待在崇州城内一刻,就多生出一分变数,这时候,陈奇又施展开他之前所用过的招式,与另外两名亲卫混进了不约而同一脸愤怒的人潮之中,开始煽动百姓来。 百姓的力量再一次显示出来,即便聚集在西门的百姓没有南门那般夸张,却也要以千人为数量级来计算。面对着看似不开门就要将自己生吞活剥了的群众的愤怒的眼神,那守门的小军头再也坚持不住,连声叫手下打开城门。 人潮涌出了崇州城,不管北海军打过来的消息是真是假,这些已经在担惊受怕中度过一个又一个不眠之夜的百姓终于是找到了一个发泄心情的地方。萧翎几人也混在人潮中出了城,等到偌大的人流渐渐散开后,萧翎七人在一处僻静的小山坳中碰了头。 此时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奔波了多时的萧翎一行人终于可以喘上一口气了。赵思媛显然对之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又一幕心有余悸,只是轻轻地靠在萧翎的肩膀上,一句话也不想说。 “怎么,怕了?”萧翎用手指拨弄着赵思媛的秀发,笑道:“早就跟你说了,跟着我,这种事情可是少不了的!” “人家才不怕呢!”赵思媛微嗔一声,道:“在普陀岛上这大半年的日子,把人家都快憋出病来,这样刺激的生活才有意思,最好隔三差五就来上一次!” 姑奶奶,这事情可是越少越好,谁还嫌自己的命长不成?还隔三差五!萧翎暗叹一声,刚要说话,却见赵思媛看着远处微微发愣,喃喃道:“不知道我哥他们现在如何?” “云修他们现在应该远离崇州城了!”萧翎安慰道:“不用担心你哥,他比我们强,还有船坐!” “大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从这儿到江都还有千里之遥呢!” 电灯泡张鹏闪亮登场,脸上那无辜到令人崩溃的表情让萧翎暗暗不爽,就见其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什么怎么办?这不是有十一路公交车吗?” “大哥。你说什么?” 张鹏等人自然不明白什么是“十一路公交车”,萧翎心下自嘲了一番,拍了拍自己的腿,笑道:“当然是靠双脚走过去啊!” “啊!” 不光是张鹏,陈奇几人也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从这走到江都......只怕不知要磨破多少双鞋子了! 萧翎那番话自然是说着玩玩,一行七人顺着大江边上的小道,朝西面走了不过五六里路,就来到了一个沿着江边而建起来的小镇子上。 这小镇子的规模不算小,比两个清溪镇还要大,建筑物最多的地方就是临近江边的码头一带了。瞧那建筑物的规模,不比明州城差了多少。 有码头的地方自然就有船家,说不定还能找到一艘代步前往江都的船舶。萧翎带着一行人走到码头边上一瞧,好家伙,停在码头边上的大小船舶不下于一百艘,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码头上的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地靠在一起说话,看那打扮多半是船上的船工。萧翎一行人的出现倒也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萧翎暗咐老子这是前来送生意上门的,你们热情一点好不好! “兄台,问个事!” 陈奇走到几名正懒洋洋地坐在码头上聊天的船工面前,抱拳问道。领头打扮的船工抬头瞧了瞧陈奇,淡淡地说道:“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不知这儿有没有能开的船?” 陈奇这么一问,周围的船工的目光全都被吸引了过来,不过却没有一人过来问陈奇长问陈奇短的。陈奇见面前的船工无动于衷,心下大骂一声,嘴上依旧说道:“其实在下一行人是想包下一艘船,银子好商量,只是不知有没有人愿意赚这些银子!” 一听到“银子”二字,那船工的眼神中明显闪过一丝兴奋,不过旋即被失望所替代,就见那船工也不再看陈奇一眼了,不悦地说道:“没有船会开,你就别问那么多了!” 没船会开,那这儿这么多船只难道都是摆设?陈奇心下腹诽道,不过面上却依旧是带着微笑,朝那船工继续问道:“其实在下没别的意思,在下一行人只是有急事赶往江都,只要能在明日黄昏前抵达,在下愿意出一千两银子的船费!” 那船工一听,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叹道:“一千两?我也很想赚这银子啊,可是......您就别再浪费功夫了,该干啥干啥去吧!” “呦,有银子还不愿意赚?”陈奇当下奇道:“兄台,这话在下可就真的听不明白了!” 那船工抬头看了看陈奇,当下轻叹一声,道:“既然兄弟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直说了吧!不是兄弟不想赚这一千两银子,而是江面上最近实在是不太平,只怕银子还没赚到手,就要船毁人亡!” 北海军和东海军在江面上鏖战多日了,这事情在大江两岸也是妇孺皆知,不过却也没这船工所说的这么夸张。陈奇当下笑道:“兄台莫不是夸大其词了,两军对垒难免死伤,可这跟你们这些民船有何关系?” 那船工长叹一声,道:“若是放在以前,即便两边打的你死我活了,渔民照样上江面上打渔,商船照样在大江上往来运货,我们跑运输的,照样把客人在大江沿岸运来运去的,即便是一个辛苦钱,咱们兄弟几个赚的也踏实! 只是,前不久江面上出了一件事情,北海军一名水军统领的亲弟弟在江面上阵亡了。那水军统领自然是满胸口的怒气,不过论水战,北海军敌不过东海军,于是那水军统领将怒气加在了咱们这平头老百姓身上,在大江上过往的船只,只要不是有一定背景的硬关系,一旦被北海军的水军盯上,定然要被其登船肆虐一番,这段日子来有好几艘跑航运的客船在江面上遭遇了不测,船上的男子尽数被杀光,女子也悉数被侮辱......现在大伙儿都怕得要死,银子是想赚,可性命更是重要!” 陈奇闻言沉默不语,忽然问道:“若是我出两千两银子,只要将我们送到江都即可,不知兄台愿不愿意赚这个银子?” “大哥,有两千两银子,咱们弟兄几个做了这买卖,足够吃上大半辈子了!” “大哥,你倒要好好地考虑啊,千万别错过这个机会了!” 周围的几名船工一听这话,齐齐地将目光转向了领头的那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同样的,取决权也全都在那人手中。 “......对不住了,哥几个,那银子哥我也想赚,可咱们的性命就这么一条!”领头那人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兄弟,那银子我没赚的命,你找其他人吧!” 说完,领头那人低下头去,默默地盯着面前的木板地面出神。陈奇心知再也劝不动这拨船工了,转身离开了这儿,也不再问其他的船家了。周围的其他几拨船工可都坐在附近,陈奇先前的话自然也落在他们的耳中,却没有一人出来询问,可见他们全都认可了先前那名船工的话,也拥有着那船工同样的担心。 “客官,请用茶!” 萧翎一行七人来到了靠近码头的一家茶楼内,一时半会的也走不脱,自然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地考虑一下。 偌大的小镇子也就这家茶楼照常营业,其余的全都是大门紧闭,显然担心着战火波及于此。同样的,茶楼内的生意也不咋样,除了萧翎一行七人占据了两桌外,也只有三张桌子有客人占据着。 镇子外面的道路上与小茶楼的境况大同小异,这小镇子是吃水运这口饭的,即便往东不远就是崇州港,可一旦航运的黄金时节来临时,即便是崇州港也无法接待数以千计的船舶停靠。那停靠不下来的船舶,自然是选择了这临近崇州港的小镇子临时停靠,数量庞大的客流量也让这小镇子出现了繁华的景象。 可今年却是不同于往年,北海军与东海军之间没完没了的大战,似的前来这儿停靠的船舶锐减,再加上还有那北海军禽兽军将这么一闹,嫌命长了才会在如此敏感的时期开船。小镇子也失去了以往的繁华,与从前相比宛若阴阳隔世。 陈奇先前询问船工的时候,萧翎就站在不远处,他现在做事不需要事事躬亲,而是特意地培养起身边的人来,从一名执行者转向一名决策者。江面上发生的事情自然也落在了萧翎的耳中,对于那名为了一己之仇恨作出那般禽兽勾当的北海军水军统领,萧翎只想着那种人就该碎尸万段。 “要不,换条路试试?” 郑彪见萧翎一头的苦恼,当下提议道:“从这儿往南不到二十里,就有一条名为‘沭河’的河流,在那儿若是能找到船只,只要往西一百余里就到了‘沭州湖’,而沭州湖连同着一条运河,运河可以直达江都,老夫算了一下,后天傍晚就可以抵达江都!” “不行,花费的功夫太多了!”萧翎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日,只要能节省下来一日的功夫,哪怕是冒着风险,我们也要去试试看!” “不错,几位确实要抓点紧了!” 却见一名原本坐在几人临近桌子的一名中年男子站了起来,朝萧翎拱手示意道。萧翎微微地皱了皱眉,道:“这位是......” 那中年男子哈哈一笑,走到萧翎身边,朝其余几人点了点头,道:“忘了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尹名云志,是一艘大货船上的帐房,常年在大江上跑惯了,一听见几位谈论起大江上面的事情,鄙人的兴趣就来了!” “哦?不知尹兄有何贵干?”萧翎轻轻地抿了一口茶,道。 “听闻几位有意前往江都?”尹云志有些紧张地瞧了瞧周围,低声道:“实不相瞒,鄙人所跑的那艘货船时下就在镇子北面的码头停着,眼下正在加装给养,准备午时初从这儿起航,目的地就是江都,不知......” 尹云志还没说完,却见张鹏喜道:“尹兄,不知在下几个是否能搭乘那艘货船前往江都?” “当然可以!”尹云志笑道:“不过,诸位恐怕要出一点银子了......几位不要误会,那货船毕竟不是鄙人做主,只需要缴纳每人十两银子的船费,船主他定然乐意几位搭上这个顺风船!” 有这等的好事?萧翎心下由不得生出一阵怀疑,自己刚才出两千两银子包船出港,也没有人敢于接下这单买卖,可到了现在不过花费一百两不到的银子,就能乘坐大货船前往江都,这也太巧合了一点吧! 萧翎正思索着,张鹏连忙劝道:“大哥,这可是好机会啊,省的我们到处找船!” 萧翎闻言不语,就见尹云志笑了笑,道:“几位若是不愿意,鄙人也不强求。不过鄙人之前也听到了诸位的谈话,若是想早点儿赶往江都,鄙人所在的那艘大货船可是不二的选择,最多明日黄昏,一定能到达江都!” “尹兄,那就要打扰你了!” “哪里哪里,五湖四海皆兄弟,就当是交个朋友,几位请收拾一下,鄙人这就带几位过去!” 尹云志见萧翎点头答应,面上依旧是堆满了笑容,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深意。 伴随着船工们的吆喝声,大货船将硕大的船帆扬了上去,眼下是盛行东南风的季节,大江入海口又是喇叭形状,只需要将风帆扬起,江面上的大风瞬间就能将风帆鼓得足足的,更不需要浆手们费力,日行千里也不是什么难事。 尹云志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一艘大货船,船舱内不能进去,理应是堆满了货物,就连甲板上都堆了许多大箱子,用厚厚的雨布盖着,此去江都一趟,这货物的主人定要赚一个翻天。 萧翎一行七人就这么坐在甲板上,靠着那些堆积如山的货物,看着江边的景色从视野中疾驰着。进入船舱的待遇没有,能看看这青山绿水的也是一种享受,说白了,十两银子也就只能买到这些待遇! 同样“享受”这待遇的可不止萧翎这七人,大货船的甲板上少说坐着快两百号人,青壮老弱妇孺,比比皆是,好在这货船足够大,否则定然要让萧翎重温一下后世春运时挤火车感受。 看来这艘大货船的船主还挺有生意头脑的,说实在的,大货船上多运上几百号人,也不可能会沉没,这大风大浪的季节,这一两百号人多出来,起码也是上万斤的重量,权当了压舱底的大石。再说每人若是都花费十两银子,这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可谓是一石二鸟之计。 那引领萧翎等人上船的尹云志已经不见了踪影,自从他上船之后,就跟随货船上的船工进了船舱。萧翎看了看周围,只见大货船上的船工都是精壮的大汉,萧翎见状有些犹豫,一般的船只上哪里看得到这么多精壮的船工,若是不看那些大汉身上的穿着,还以为这是一艘官家的战船。 更别说那些大汉腰上的衣衫都微微鼓起,萧翎看出来那些大汉的腰上都挂着兵器。诚然,长期在水面上南来北往的船家都会备些兵器,可纵观整条船上的船员,全都是清一色的打扮,举手投足间略有些章法。萧翎心下一紧,他联想到另一种可能。 海匪! 想到这里,萧翎朝陈奇张鹏几人低声吩咐道:“这艘船有些古怪,大家多多小心!” 其余几人闻言一点头,大风大浪大家都这么挺过来了,难不成还会在一艘小船上栽了? 渐渐地,天上的太阳偏西了,大货船依旧顺着大将向西驰骋着。一路过来,到没有瞧见江面上有战船拦截,萧翎暗道若非这艘船有特别的关系,难道自己的判断有误? 多一份小心总归是好的,萧翎叹了口气,双眼轻轻地合了上去,刚想假寐一下,却见一直靠着自己坐着的赵思媛自言自语了起来:“不知我哥他们现在到哪了?” “应该比我们快一些吧!”萧翎笑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你哥是吗?不必那么伤感,你哥机灵着呢,定然不会被北海水师给盯上,就算盯上了,以他的能耐定然也能化险为夷!” 赵思媛闻言点了点头,忽然嗔道:“萧大哥,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如我哥聪明喽!” “......没有的事情,我可什么都没说啊!”萧翎如何知道赵思媛会忽然问这样的问题,小妮子天马行空的思维让萧翎甚至怀疑起自己的头脑来。 “哼,我就知道,萧大哥你就是嫌我是个拖后腿的油瓶,是不是!” “没有的事!我可是盼望着思媛天天在我身边呆着,最好哪儿也不要去!” “骗人!” 赵思媛扭过头去,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赵思媛可是一副男装打扮,不过这也无法遮掩她那倾国的相貌,明眼人一瞧这就是一漂亮的姑娘家。 “好好好,是萧大哥错了行不行!”萧翎从腰上解下水囊,扭开递到了赵思媛的面前,劝道:“喝点水吧,若是嗓子干了,你也没力气说话了不是?” 赵思媛故意鄙了萧翎一眼,一手将水囊接了过去,正要喝水,双眼却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像着了魔一般。 “孩子,吃点东西吧,你都一天没吃了!” 一名颇有姿色、衣衫却很是破旧的**将一张烙饼递到了她身边的一名年约六七岁的小男孩面前,眼中尽是爱怜的神色。那小男孩见状咽了一口口水,刚要接过,手忽然定在了半空,旋即,那小男孩将手收了回去,闭着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目光闪动地看着那**,道: “娘亲,你也一日没吃东西了,这饼子你吃吧,孩儿不饿!” “傻孩子,刚才你睡觉的时候,娘亲就已经吃过了,快吃吧,若是恶着了,也没力气去江都找你父亲了!” 那小男孩闻言点了点头,将烙饼接过啃了一口后,动作忽然慢了下来,问道:“娘亲,这次去江都,真能找到父亲吗?” “能!一定能!”那**一手轻抚着小男孩的头发,双眼看向了船舷之外,道:“你父亲自从三年前去往江都,就再也没回来过,不过娘亲相信你父亲一定在那里等着我们,他知道我们家已经揭不开锅了,一定在那儿准备了好吃的东西等着我们!孩子” **朝小男孩一笑,道:“赶紧吃吧,吃完就睡个好觉,等你睡醒了,我们就可以见到你父亲了!” “嗯!” 小男孩重重地点了点头,飞快地啃起了那张烙饼,很明显,他是饿到了。 “那女子......说谎了!”赵思媛喃喃地说道:“我一直在注意她,她从上船到现在,根本就没吃过一点东西!” 萧翎看了看那爱儿心切的**,抚了抚赵思媛额前的浏海,道:“这就是母爱吧,母爱是天下间最伟大的力量,那位母亲为了她的儿子,别说是饿着肚子了,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当日......当日母亲本来有机会和我们一起跑的!”赵思媛的双眼中现出了珠光闪烁的东西,颤声道:“可快要到地道的时候,母亲却不慎摔了一脚,就再也站不起来了!当时,我和哥哥都要去扶她起来,可母亲却大声地斥责我们,让我们不要管她,并命令家丁将我和哥哥拽进地道......” 说到这里,就见赵思媛的眼泪无声地滴了下来,她没有哭出声来,可眼泪却最好地诠释了她此刻的心情。萧翎心下一叹,他明白赵思媛的母亲在当时的心情,诚然,那些家丁能将其一并带着通过地道逃出吴国公府,然而,腿脚不便的她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也同样很容易让好不容易出逃的一行人再次陷入被官兵围捕的境地。 在那一刻,赵思媛的母亲是伟大的,她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性命而让儿女跟着犯险,萧翎明白,每一个母亲都能作出这样的壮举,绝对! “孩子,你是不是噎到了!” 就在萧翎思索的当头,坐在对面的那**忽然搂着那小男孩急切地问道。萧翎定睛一瞧,那小男孩只是握着自己的喉咙,胸口不断地起伏着,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只怕是吃的太急而噎住了。 那**焦急地将包袱中的水囊拿了出来,可打开一瞧才发现,里面的水早就一滴不剩。下午的阳光很是猛烈,即便阳光被巨大的船帆遮挡住了,江面上的气温依旧不低,喝水自然是免不了的。 “这位大哥,不知能不能给我们娘俩一点儿水喝!” 那**急的没有办法,正巧有一名船员从其身边经过,那**赶忙站起来,拉着那船工的手急切地问道。 “有啊!”那船工本来有些不耐烦,不过当其看清那**长的挺不错之后,不经意间舔了舔嘴唇,笑道:“十两银子一瓢,成吗?” 第二百九十二章 能忍则忍 第二百九十二章能忍则忍 那**明显没见过太多的世面。见那船工此般一问,当下蹲下身去,在随身带着的那个包袱中一阵摸索,终于是掏出了一个小钱袋子。却见那**将里面装着的钱财一并倒在了手上,伴随着一阵“叮呤当啷”的声音,一枚一枚的铜板掉落在那**小巧的手掌上。 瞧瞧那**手中的铜板,数来数去的也就三四十枚,连哪怕豌豆大小的银粒子都没有一颗。联想到她们娘俩为了一个烙饼还要推来推去的,这些铜板很可能就是她身上最后的家当。 这年代的物价还算稳定,一两银子能换上一千枚左右的铜板,十两银子可就是一万枚,堆在一起那**铁定搬不动。可那船工说的轻巧,十两银子!那**手掌中的铜板即便再多出一两倍来,距离那十两银子也是遥遥无期。 “这位大哥,你瞧瞧这些铜板......能不能通融一下,给小女子这年幼的孩子和一口水!” 那**一手将那些铜板递到那船工的面前,一手揽着那噎的有些难受的小男孩,脸上的表情尽显无助之情。却见那船工瞧了瞧那“可怜”的几十枚铜板,朝那**冷笑道:“你难道没听清楚吗?是十两银子,不是十块石头!” 那**讪讪地将手伸了回去,将那几十枚铜板握得紧紧的。在焦虑地看了那脸色发黄的小男孩一眼后,当下站了起来,一把抓住那船工的胳膊,急切地说道:“大哥......大哥求求您行行好,赏小女子一瓢水......不,只要一小杯水......” “闪开!” 那船工毫不客气地一把将那**推倒在地,**手中握着的铜币也散落了一地,后者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伏在地上急忙地捡起那些散落在四处的铜币。对那**来说,那仅余的几十枚铜币是她的保命稻草,此行前往江都寻夫,若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那几十枚铜币怎么说也能换来三五张大饼、一两杯热茶。 “奶奶的,没银子还想喝水?大爷我这倒有一泡尿,你喝不喝啊?” 那船工似乎觉得还不解气,口里面不干不净起来,瞧向那**的眼神也变得色迷迷的,即便现在无法把那**怎样,那一向只配逛下等土窑子的船工觉得过过眼瘾和嘴瘾也不错。 “萧大哥,那人太过份了,你不去管管吗?” 赵思媛见状朝萧翎身边靠了靠,不知不觉中抓紧了萧翎的胳膊,天生一副侠义心肠的她哪里见得了这般的一幕,自然而然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寄托全部身心的萧翎身上。 “管不了了!” 出乎赵思媛的意料,却见萧翎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对面前所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赵思媛闻言大讶,奇道:“萧大哥。那恶人太可恶了,你为何......” “你说那人是恶人,他到底恶在哪里?” 萧翎反问一句,却见赵思媛微微一愣,道:“那人欺负一柔弱的女子,口中还不干不净的,难道还不是恶人吗?” “那人哪里欺负那女子了?”萧翎眉毛微微一挑,道:“那人不过是没有给那女子喝水罢了,从根本上说,那男子没有给那女子和那小孩子喝水的义务,他所做的并没有违犯哪一条律例,顶多算是不对那女子施以援手罢了,律例上可没有‘见死不救形同并罪’这么一条吧!” 赵思媛闻言低下头去,就见萧翎继续说道:“至于那男子口中不干不净的,严格上说,律例中也没有相关的条文,若是有,那我现在说要杀了某某人,难不成要治我一个杀人之罪?” “......你就是该杀!” 赵思媛嘟囔了一句,再也不理会萧翎,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那**。却见那**眼下已经将那些铜板捡了回来。很不幸,少了四个,也不知是被其他人捡了还是怎么的。一想到自家的丈夫常年外出音信全无,自己含辛茹苦地将儿子独自拉扯了好几年,眼下又要遭受这等白眼和戏弄......那**当下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小声地抽泣起来。 “哭哭哭,哭什么哭啊!”那船工见状恶言相向:“若是再哭,把你们娘俩全给扔下江去!” “何人在这儿吵吵嚷嚷的?不知道这船上的规矩吗?” 那船工骂的正起劲,却见有人朝这边走来,那船工一瞧,当下露出了恭敬的模样,朝来者一拱手,笑容堆满了脸面道:“尹先生,原来是您老来了!” 来者正是带着萧翎几人登船的尹云志,却见其瞧了那船工一眼,再瞧了瞧依旧坐在地上哭泣的那**,目光忽然汇集在那**因衣衫略微不整而露出半截的领口,并且顺着那儿往下瞧去,瞳孔瞬间放大了一些,似乎瞧见了什么令其意外的东西。尹云志赶紧将目光一撇,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尹先生,事情是这样的!”就见那船工当下凑到尹云志身边,指着那**辩解道:“那女人想要喝水,可咱们这船上也没提供淡水这般的规矩,那女人一听就不干了,拉扯着小的不依不饶,小的稍微一用力,那女人就倒在了地上,现在竟然耍泼不肯起来了!” 那船工自然要为自己的行径开脱。话又说回来,这艘船就是他们的,在这里,他们说白,黑的也要染白,他们若是说黑,白的也要染黑!就见尹云志闻言点了点头,略微提高了声音道:“咱们这艘船跑的是客运,每人十两银子是定下的规矩,可船费中也没包含提供淡水和食物,想喝?自己去江中舀吧!” 尹云志说完手一摆,带着身边的船工大摇大摆地走向船舱,一边走一边用轻蔑的眼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甲板上坐着的船客,嘴上还念叨着:“一帮穷鬼,没银子还想喝水?依我看,喝尿都是便宜她们了!” 尹云志越走越远,那**哭了一阵后,抹了把眼泪,一下子冲到那依旧噎着的小男孩身边,一边用手轻轻地抚着那小男孩的胸口,眼眶中的泪水又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听了那尹云志堪称灭绝人性的一番话后,周围的许多船客都露出了愤怒的眼神,当然了。都是敢怒不敢言。不过更多的人选择了装作没瞧见,更有甚者,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老祖宗留给我们的光荣传统,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充分的体现。船客们都是明白人,这船上的船工可都是孔武有力之辈,一瞧就不是自己惹得起的,再说了,只要自己平安抵达目的地就行,那小男孩是喜是悲,是生是死与自己又有何干? “小奇。拿着!” 萧翎将一只水囊递给了坐在自己另一侧的陈奇,嘴巴朝那**的方向努了努。陈奇当即会意,一把接过那水囊,朝着那**大步地走去。 “大姐,给孩子喝点水吧!” 陈奇将水囊递到那**面前,后者缓缓地抬起头来,瞧着陈奇那一脸善意的表情,疑惑道:“这水囊......这位小哥,小女子真的没有银子了!” 陈奇一听浑身无力,当下笑道:“嗨,一点儿水,这才多大的事情啊,大姐你拿好了,别让孩子渴到了!” “谢......谢谢小哥!” 那**转悲为喜,将水囊接过去后,飞快地拧开那塞子,匆忙地喂起那小男孩。小男孩喝了一口水后,终于是将噎在喉咙里的东西给咽了下去,重重地喘了几口气,面色上也好看了一切。 吃东西,也可能噎死人的! “孩子,快跟这位叔叔道谢!若不是他......快!” 那**当下拉着那小男孩说道,那小男孩的脸上挂着犹豫的表情,朝陈奇怯生生地说道:“谢谢大叔叔,谢谢大叔叔!” “不用谢!” 陈奇轻轻地摸了摸那小男孩的小脑袋,转身朝萧翎一行人走了回来,陈奇眼下二十岁都不到,被人叫做“叔叔”可不是什么惬意的事情。不过能帮助这对母子,陈奇只觉得心下舒坦。 “陈叔叔,我渴了,我也要喝水!” 张鹏见陈奇脸上挂着笑容坐了下来,当下故意学那小男孩的语调调侃道。 “你***喝尿去吧你!” 陈奇没好气地白了已经与其他两名亲卫笑做一团的张鹏一眼,心下更是觉得舒坦。先前那不堪入眼的一幕让陈奇张鹏几人按奈不做,可萧翎却明显没啥表示。对于陈奇等人来说,萧翎就是风向标,既然连萧翎都没做声,他们自然也不敢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萧翎递给陈奇一个赞许的眼神。转眼看着那对一脸幸福的母子俩,之前不是自己不想出手相助,以自己向来的作风,自己早就该拔刀相向了。 可这艘船上的船工着实古怪,举手投足间隐隐露出一副暴戾的感觉,其个人素质更是比一般官兵要强上不少。萧翎心下估算了一下,这艘船上少说有六七十名船工,自己这边不过区区七人,若真是发生了冲突,自己这边的胜算并不高不说,受伤更是难以避免的。 更何况,萧翎此行的目的就是平安地抵达江都,对于旅途中所遇到的意外,能避免就避免,萧翎也不想节外生枝。 这儿,终究还不是自己的地盘,多一事的确不如少一事!萧翎暗叹一声,将目光转向船舱附近,却瞧见船舱的顶层站着三名男子,左边一人正指着甲板上的百多名船客不知在说些什么,而站在右边的赫然是尹云志,后者正目光灼灼地看着甲板上或坐或趟着的一干船客。 站在中间的却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一脸的络腮胡子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江湖上的英雄好汉,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正瞧着远处,竟然与远在二十几步外的萧翎对了个正着。 见鬼! 萧翎将目光有些不自然地转向了一边,心下有些担心,眼下已经是日落时分,这一晚上估计有得熬了。 夜幕转眼间就降临大地,午夜的江面上缕缕拂过如丝般顺滑的清风,白日间曝晒所带来的酷热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天空中挂着的半边月亮,以及那珍珠般密布的繁星,默默地注视着地面上的一切。 萧翎轻轻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生怕将趴在自己怀中熟睡的赵思媛给惊醒。感受着夜晚有些凉意,萧翎轻轻地将身下垫着的一件长褂子抽了出来,盖在了赵思媛的身上。 这小妮子,吃的苦遭的罪也够多了,却还要跟着自己出来冒险!萧翎当下将赵思媛搂的紧了些,转脸瞧了瞧身边同样进入梦乡的陈奇郑彪几人。其实用不着萧翎“站岗放哨”,陈奇张鹏可是不乐意,不过萧翎却觉得自己是几人的大哥,出门在外若是还不能照顾自己的小弟,这个大哥做的可不称职。 “......萧大哥!” 萧翎低头一瞧,却见原本还美美地睡着的赵思媛勉强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原本就半环在萧翎腰身上的小手当下缠的更紧了。萧翎微微一笑,细语道:“怎么就醒了?现在还早着呢,再睡一会吧!” “你不也没睡吗!” 赵思媛用小脑袋在萧翎的胸口蹭了蹭,面前这男子是她今后的依靠,也是她心灵的归宿地。萧翎爱怜地在赵思媛的小脑袋上轻轻一敲,道:“我也睡不着!” “那好啊!”赵思媛闻言忽然来了精神,道:“不若,萧大哥你给我讲点故事吧!” 萧翎只觉得心下那根深藏着不愿提起不远触摸甚至不愿去感受的弦急促地拨动了起来,脑海中接连闪过一副相同的画面:画面上同样是一男一女两人,不过那男人是一名尚带着稚气的少年,而女人则是一名令人为之惊叹的女孩,却见那少女也像眼下的赵思媛一般,紧紧地偎依在那少男的怀中,而那少男的相貌却是萧翎年轻了几岁的模样。 同样的,那少女也情意绵绵地朝那少男说出了一句话: “哥,给莹儿讲一个故事吧!” 霎那间,萧翎脑海中那片回忆支离破碎,像斑驳的墙壁上的石灰片一般,缓缓地剥落在地。那是一块萧翎内心深处的伤痛,苏莹,就像萧翎心中的一根硬刺。曾几何时,萧翎也想将苏莹忘却,将自己那片不愿提及的回忆一并忘却,可到了现在,一切却是那般令人颓废。 “萧大哥......萧大哥......” 萧翎这才从走神中清醒过来,赵思媛奇道:“萧大哥,你在想什么,怎么忽然发愣了?” “我没事!”萧翎轻松地说道:“我只是在想,究竟要给你讲个什么故事!” “要不......不讲也可以!”赵思媛将小脑袋再一次埋在了萧翎的怀中,轻声道:“只要能与你在一起,思媛就知足了!” 萧翎闻言心下一颤,旋即释怀般地笑了笑,用身体感受着赵思媛身体的温度。也是,借着一个女人而忘掉另一个女人,也许也很容易! 忽然间,萧翎的笑容定格在脸上,他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个女子,一个绝对不输于苏莹的女子,一个神态像极了苏莹的女子......同样的,那也是一个自己相当熟悉甚至是难以忘怀的女子! “萧大哥,你瞧那里......” 赵思媛扯了扯萧翎的衣服,指着前方小声地说道。萧翎顺着赵思媛的手势方向一瞧,却见原本全是熟睡着的船客的甲板上忽然多出了几条黑影,正蹑手蹑脚地穿过睡相百态的船客之间,正朝着四周东张西望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萧翎几人所靠着的位置比较暗,那几条黑影倒也没瞧见萧翎两人还未睡着。忽然间,一条黑影伸手朝一处位置指了指,他的几名同伴立即是汇聚了过去,并尽量地收着步子朝着那儿移动了过去。 贼! 毫无疑问,这些人是趁着船客熟睡而大肆偷窃的贼人了,萧翎对此并不算陌生,他在前世搭乘长途列车时,时常能瞧见一些明显是惯犯的窃贼趁着旅客熟睡而偷窃的事情。 而眼下的情形和后世一样,就见那几条黑影汇集到一名熟睡的船客身边,先是轻轻地试探了一下,旋即轻手轻脚地翻动起那人的行囊。 既得手,那几名窃贼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又转身选择了下一名目标,这一回,窃贼们的胆子更大了,已经开始在那船客的身上摸索着。 诚然,周围的船客中也有没睡着的,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看了个正着。然而却没有一人敢于大喊“捉贼”!没错,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些窃贼都是亡命之徒,虽说“邪不压正”,大伙儿也犯不着为此惹上麻烦。 更何况,甚至有些船客明知道那些窃贼正在对自己实施行窃,也装作熟睡的模样而不敢吱声,他明白钱财算得了什么,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啊,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忽然间,一名船客从睡梦中被惊醒,他赫然发现有人在摸索着自己的身子,当下大叫起来...... 第二百九十三章 贼?匪! 第二百九十三章贼?匪! “住嘴!” 就听那黑影低喝一声。一拳重重地砸在了那船客的肚子上,伴随着痛苦的呻吟声,那船客的身体蜷曲的像一只大虾。 周围原本熟睡着的船客被这么一惊,大都从美梦中惊醒,一瞧见面前站着的一看就不怀好意的黑影,惊慌失措地四下里跑开。更有些迷迷糊糊、横七竖八睡着的船客被避难的船客踩着。一时间,喊叫声,呻吟声此起彼伏,甲板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萧翎见状,赶紧站了起来,将赵思媛揽在自己的身后,陈奇郑彪几人也醒了过来,见状齐齐地将手伸进了衣内,手掌紧握在兵器的柄上。就在这霎那,只见一人带着少说四五十名大汉从船舱内蜂拥而出,每人都一手握着火把一手握着兵器,萧翎定睛一瞧,领头那人正是那尹云志。 “全都不准乱跑,听到没有!” 尹云志大喝一声,身后的大汉飞快地赶到了甲板上的每一处边缘,将依旧窜逃的人们毫不客气地推了回去。若是船客们有半分迟疑。立即是一顿拳打脚踢。 “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陈奇凑到萧翎身边低声问道,萧翎的目光越过了尹云志,却见白日里见过的那名身材壮硕的大汉正一脸平静地站在船舱的最高层,目光灼灼地观察着甲板上的一举一动。 “大家都不要动,静观其变!” 萧翎低声吩咐道,对方的人数远超过自己这边不说,通过刚才的观察,萧翎发现这些大汉的身手隐隐有那些军将身边亲兵的实力,已经超过自己麾下的护卫队,比起正规军来也没差两分。萧翎明白,以自己这边的区区六人对抗对方四五十人,不要说获胜了,就算是全身而退也是几无可能的。 当然,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擒贼先擒王”,可现在已经很明显了,尹云志并不是这艘船上的老大,这儿的主事人毫无疑问,是那名尚站在船舱最高层的壮硕汉子。这么远的距离,萧翎可没有信心自己能顺利杀到那大汉的身边。 就算杀到了,有能如何?那大汉一看就不是易与之辈,萧翎即便能制服对方,也不是三招两式就能搞定的。眼下的一切,只能看这伙人下一步的举动再做定夺。 骚动的人群渐渐地平静了下来,那些大汉手中都拿着杀人的利器,那可不是以血肉之躯就能够挡住的。只余下火把燃烧所产生的“噼里啪啦”的声音。给这寂静于止水的甲板增添了一点而动静。 尹云志对人群的反应很是满意,就见他面带笑容地朝前走了几步,忽然停在了一名脸色有些苍白的中年人面前,身子一转,朝那中年人狂笑了起来。而那中年人一见这模样,当下身子被吓得微微地发起抖来! “刚才是您这位先生喊叫起来的吧!” 尹云志朝那中年男子一颔首道,却见那中年男子嘴巴张了张,哆嗦的身子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根本就吐不出一个字来。而中年男子身边还站着一名看似其女儿的少女,双臂正紧紧地环绕在前者手臂上,脸色也是变得煞白。 “莫慌莫慌!”尹云志拍了拍那男子抽动不止的肩膀,轻笑道:“托您这位先生的福,我们这么多弟兄还要出来辛苦一趟!不错!” 尹云志的身子慢慢地转向了反面,忽然一转身,一掌狠狠地扫在了那中年男子的脸上,那中年男子当下朝后跌倒了过去。那少女惊呼一声,赶紧跑到那中年男子身边伏了下去,痛苦的心情完完全全地写在了脸上。 “就是你这个杂碎,把我们弟兄们的计划全都搞砸了!”尹云志大吼了一通,脸上愤怒的表情忽然变得平和起来,就见他将目光扫过心神不安的其余的船客。道:“若不是你,诸位眼下也可以好好地歇息了!” 尹云志的目光又一次汇集在那嘴角被打出鲜血的中年男子脸上,指着后者大喝道:“把那杂碎给扔下江去喂鱼!” “遵命!” 两名大汉步步紧逼,直奔那已经不知所措的中年男子,等走到其跟前之后,那两名大汉一边一个地将那尚一脸呆滞的中年男子拉了起来,就要朝着船舷边上走去。却见那少女赶紧拉住其中一名大汉的手臂,凄声喊道:“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这样!” “闪开!” 那名被扯住的大汉恼怒地一甩手,就见那少女被甩出了近一丈开外。人群中顿时又一阵骚动,谋财归谋财,可这些人还要害命,这实在是...... 然而,没有一人敢于站出来仗义执言,这里可没有人嫌自己的命长。隔着挺远的萧翎几人依旧站在原地不声不响的,张鹏见状看了看萧翎,却发现后者默不作声没有丝毫“表示一下”的意图,只得心有不甘地顿在了原地。 同样眼神中毫无波动的还有郑彪,他毕竟是常年在江湖上奔波,对这般的事情早已习以为常,天下间的苦难多的去了,自己管得了一次,也管不了一辈子。 却见那被甩开的少女只是在地上躺了眨眼的功夫,又不屈不挠地站了起来,刚朝渐渐远去的父亲冲出了几步,却被一只大手给死死地拉住。 “小姑娘,你想去哪里?” 拉住那少女的大汉狞笑道,稍微一用力,那少女就被其双手缠的紧紧的。那少女纵使拼命地挣扎着,到头来还是徒劳无功。 “噗通~~~~~~” 就听见船舷边上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那少女也不在挣扎了,身子一软,从那松开了手的大汉的纠缠中划落在地,如同一堆烂泥一般,脸上再也没有一丝的人色。 凄惨的叫声冲出了大货船,在空旷的江面上回荡着。其余的船客们大都露出悲愤的表情,却面对这些手持凶器一看就是杀人不眨眼的人物,刚才又有人被扔下了船淹死,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下船之人! “还我爹命来......还我爹命来......” 却见那少女忽然站了起来,如同一只愤怒的野牛一般,朝着不远处的尹云志冲了过去。尹云志身边站着的大汉一出手,将那少女又勒了个正着。 “小姑娘长得不错,扔下船怪可惜的!”尹云志将目光转向了双眼通红的少女,笑吟吟地说道:“弟兄们可以尝尝鲜了!” “呜呼~~~~~~” 就听见周围的大汉们不约而同地欢呼了起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愿意的那是傻子!尹云志伸手朝周围的大汉压了压,然后朝抓着那少女的大汉吩咐道:“先把这小姑娘给带下去,等干完了这一票,咱们论功行赏,让弟兄们轮番上阵!” 那大汉一听,一把将那少女扛在了肩上,那少女终于明白尹云志的意思了,当下发狂似的摆动着四肢。拳头雨点般砸在了扛着她的那大汉的背上。可那少女的力气太小了,拳头对于那大汉来说不过是搔搔痒罢了,伴随着哭喊声由近至远,周围的船客们都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萧翎不忍地将目光收了回来,他微微一偏头,却见身边的赵思媛的十指已经深深地陷进自己的胳膊内,一排银牙露了出来,狠狠地咬着她自己的嘴唇...... “惊扰了诸位的睡眠,不才也很是愧疚!” 却见尹云志朝周围的船客环视了一圈,笑道:“本来是不用惊醒诸位的,不过被刚才那杂碎一打扰。我们弟兄一众人也不得不出来了!大家也不用怪罪那杂碎,那杂碎已经沉到了江底,算是不才给诸位表示的一点儿歉意吧!” 船客们闻言一片沉默,面前站着的可都是敢杀人的主儿,那气氛压抑着胸口,使得船客们感觉有些透不过气。尹云志继续说道:“既然诸位都醒了,那不才就把话给摊开了说吧,这大江就是我们弟兄的地盘,诸位想在这大江上面经过,总得出点买路财不是?”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众人也明白尹云志一伙是江贼了。萧翎对江贼并不算陌生,海上有海贼,这江河上自然也会有江贼。与拥有根据地式的水寨的海贼海匪不同,这些江贼一般少有固定的据点,通常是混在沿江岸边的村镇中居住。 更何况,江贼被海贼更加难以剿灭,这些江贼平日里都是普通百姓的打扮,有一些甚至是当地有声望的大户,不过一旦要到江面上做买卖,这些人只需衣服一换,就摇身一变成了江贼,使人防不胜防。 不过,这伙江贼的手段却让萧翎有些惊讶,一般的江贼都是乘着自己的战船,在选择好了的江段伏击过往船只。而这些江贼却一反常态,先是扮成普通客船的模样,将那些需要运货或是需要前往某处的人们骗上船去,然后选择在夜间动手,这样一来,就避免了登船这一环节,更省下了搬运货物的麻烦事情,效率上大大提高。 唯一让萧翎有些疑惑的是,这些江贼大可一开始就光明正大地出手抢劫,为何会在起初那般偷偷摸摸的行事?就在这时,却见一名商人模样的船客支支吾吾地说道: “这位好汉爷,先前不是交了.....交了十两银子的船费吗?现在怎么又要......” 尹云志闻言一愣,旋即大步地走到那船客的身边。一边歉意地笑着一边拍了拍那船客的肩膀,道:“你瞧瞧,不才这记性还真是差!来人” 尹云志朝身边跟着的大汉吩咐道:“把那十两银子还给这位先生!” 那大汉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当下塞到了那船客的手中,那船客见状目瞪口呆,手中软软地握着那锭银子,百思不得其解。 “这位先生,银子已经退还给逆了!然后”尹云志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喝到:“请你也下船去,和刚才那杂碎一起做个伴吧!” 两名大汉走了出来,将那船客凌空架了起来,那船客当下挣扎了起来,求饶道:“大爷......大爷......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尹云志闻言不为之所动,却见那船客已经被拖到了船舷边上,半边身子已经悬空,面对着滚滚而逝的江水,那船客的声音越来越凄惨:“大爷.....小的愿意交银子......小的愿意交银子......” “把他给带过来!” 尹云志当下吩咐道,那两名大汉又将那船客拖了回来,一撒手,那船客立即是扑倒在尹云志脚跟前,脸上除了恐惧还是恐惧,身后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了,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你可愿意交买路财?” 尹云志眼角都不看那船客一下,闭着眼睛淡淡地问道。 “小的......小的愿意交银子,只求......只求大爷们给小的一条活路......” 那船客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道,一瞧就可以看出这人心中已经恐惧到了极点。尹云志闻言转过了投来,朝那船客一笑道:“这就对了嘛,我们弟兄们只是劫财,又不是害命,把财货一交,我们也不会难为你的不是?” 话音刚落,就见尹云志猛然地一抬头,将目光扫过周围的船客,大喝道:“都给老子听清楚了,把身上的钱财全都掏出来,若是敢藏匿一个子儿,就和刚才那杂碎一起去江底下做伴!” 转眼变了一副脸色的尹云志一挥手,就有几名大汉拿着大口袋走了出来,走到船客们的面前,将口袋的口子张的大大的。船客们都已经见识了这些江贼的厉害,哪里还敢迟疑一下子,纷纷地将身上的细软钱财掏了出来,投进了那些口袋之中。 “大哥,交?还是不交?” 陈奇朝萧翎低语道,萧翎正紧紧地盯着那名站在船舱顶层没下来的大汉,闻言微微一笑,朝陈奇反问道:“你说呢?” 第二百九十四章 连蒙带骗! 同样的,萧翎一行人也做好了准备,张鹏已经另外两名亲卫已经将兵器握在了手中,双眼不时地环视着周围江贼的一举一动,只要对方有一人靠近自己心底里的警戒范围,就一定会遭到毫不留情的攻势。 而陈奇已经悄悄地从腰上取下了十多二十枚银针暗藏在手掌心下,目光已经锁定了几个目标,自己这暗器可一点儿都不比那些大刀阔斧要逊色。 郑彪却闭着眼睛暗自调息,别看连一点儿的热身运动都没有做,郑彪却对面前这些看似来势汹汹的江贼不置一顾,虽说不甘于言胜,立于不败之地的信心还是有的。 第二百九十四章连蒙带骗! 不多时,那几名大汉所提着的几只大口袋就装了快一半。金锭银锭珠宝首饰......最多的还是铜钱。这伙江贼看来是信奉着“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的千古名言,铜钱虽说是最不值钱也是最重的,可这伙江贼却没有半点儿的轻视,与萧翎那“蚂蚁虽小也是肉”的做派不谋而合。 沉甸甸的大口袋被那几名江贼拖向后方,朝着萧翎几人的方向缓缓走来。一路上,沿边的船客们被江贼那杀人般的目光一扫,立即是乖乖地将原本还想掖着不交的财货统统地拿了出来,在亲眼目睹了之前有人被扔下船的一幕后,大伙儿瞬间是想明白了。 尹云志就走在那几名江贼的身后,看着越来越满的大口袋,面上的笑容也是越来越浓烈。比起彻夜地埋伏、好不容易寻找到下手猎物后动手、还需要登船甚至是打斗一番的“常规劫掠模式”,这种先将人们骗上船再肆意劫掠的方式无疑轻松的多。 “等一下!” 尹云志走到了那名带着小孩子的**面前停了下来,转脸瞧着一脸忐忑的**,露出了肮脏的牙齿,道:“这位夫人,你的‘买路钱’呢?” 那**的手不知不觉地按在了系在腰上的那个小钱袋上,握着大口袋的江贼一听,一步走上前来,将手往那**的腰上一扯---那**的动作太明显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就算不抢也得抢! “大爷......大爷您行行好!”那**死命地按着那里面装着可怜的几十文钱的小钱袋,急道:“小女子就这几十文钱了,若是再交了,等到了江都,我们娘俩该如何是好啊?” 那大汉才不管那么多,用力一扯,就将那小钱袋扯到了手中。那**眼见对自己而言救命稻草一般的区区几十文钱落入了那大口袋中,眼泪当下哗哗地流了出来。 “老五啊,你这事儿就做的不地道了!”尹云志朝那抢过**钱袋的大汉说道:“这位夫人就这点钱财,你还真是好意思抢过来!” 那被唤作老五的江贼自然不解其意,就见尹云志说道:“这夫人可是领着一孩子,等到了江都若是没有一个落脚的地方,这区区几十文钱多少还能在客栈里租条长凳子躺一躺。若是连这点铜板都没有了,你老五这可是作孽啊!” 老五闻言愣在了那儿,心下嘀咕着这不都是尹先生您老吩咐的吗?就见尹云志当下将手伸进了那大口袋,将那**的钱袋又给拿了出来,并且从其中掏出了一小块碎银子,一并塞进了那瘪瘪的小钱袋,然后递给那**,笑道: “这位夫人,里面的碎银子就当不才的一点儿心意,也省的你们母子俩到了江都人生地不熟的惹出麻烦,多点银子在身边权当防身!” 那**迟疑地接过了那钱袋,在手中捏了捏,犹豫了一下后,有些惶恐地朝尹云志施礼道:“多谢大爷仗义!” “些须小事,何足挂齿?” 尹云志“大义凛然”般地摆了摆手。与江贼的做派看似南辕北辙。正当那**用手揽着其儿子以为事情过去正露出高兴面色的时候,却见尹云志忽然说道:“其实,不才也有一事相求于夫人!” “......什么事情!” 那**闻言愕然地问道,赶忙将孩子搂在了怀中,对尹云志的“要求”琢磨不透。却见尹云志笑了笑,伸手一指,指尖直冲冲地对着那**的颈下寸许处。那**心下一紧,伸手朝项下摸去,触碰到一鼓起来的地方后,脸色已经变得惶恐万分。 “不才喜好玉器,却见夫人所佩戴的那块玉佩很是稀少,想借夫人那玉佩把玩一下,不知夫人可否一借?” 尹云志看似随意地说道,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散去,眼神却变得凌厉起来,他名为“借”,谁都明白,这“借”了之后定然不会归还了。就见那**的脸面僵在了那儿,身子不由自主地抖动起来,颤声道: “大爷......这玉佩是小女子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万万不可......不可借予他人啊!” “嗨。瞧夫人你这话说的!”尹云志朝前走了半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不才只是借来一看,又不是不还给你,夫人,是你自己取下来,还是不才亲自过来取啊?” 那**闻言身子一颤,一手揽着那小男孩,朝后方退了两步,口中慌乱地说着:“不要......不要......” 尹云志可不管那么多,两步走向前去,一把扯住那**的胳膊。那小男孩见母亲被人扯住了,当下害怕地快要哭了出来,尹云志可不管那么多,一手将那小男孩甩开,抓住了那**脖子上戴着的玉佩,那**死命地抓住尹云志的手,可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敌得过一个男人的力气? “哎呦诶......” 却听见尹云志痛苦地呻吟一声,那小男孩见母亲被人欺负,立即是表现得像一名男子汉,竟然跳了起来,拉住尹云志的手,在其手腕上狠狠地啃了一口。 尹云志吃不住痛,松开了那**,可那小男孩却依旧不肯松口,两排牙齿深嵌入了尹云志的肌肤,看似要将那只欺负了母亲的手给硬生生地咬下来似的。 “去你**!” 尹云志怒吼一声,另一手拍在了那小男孩脸上。就见那小男孩飞了出去,仰着身子摔在了甲板上,脸上满是痛苦。 然而。那小男孩却没有叫一声痛,只是在地上挣扎着。那**见状赶忙跑过去将那小男孩抱在怀中,比自己受到伤害还要难受。 “把这一大一小,都给我扔进江里面去!” 尹云志大怒道,立即有两名江贼走了过去,一人将那**紧紧地抱住,另一人直接将那小男孩凌空扛了起来,尹云志一点头,那两名江贼拉着人就朝着船边走去。 在场的百多号船客又是一阵骚动,先前那中年男子姑且不论,眼下又有一对母子要惨遭毒手。船客们即便对事态再怎么袖手旁观,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要动情三分!眼瞅着船客中的青壮男子就要冲了出来,却被那些江贼一阵拳脚,势头又被瞬间压了下去。 “哎呦!” 扛着那小男孩的江贼忽然惨叫一声,捂着手臂蹲了下去,原本扛在其肩膀上的小男孩也摔倒在地。那**见状从江贼的纠缠中挣脱了开来,哭喊着跑到那小男孩身边将其抱起,好在那小男孩并没受到多大的伤。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忽然生变的江贼身上,却见那江贼颤抖着伸出了左手,在火光的照射下,可以看到其左手前臂上插着一根银针,滴滴鲜血已经从银针根部渗了出来。 “是谁?到底是谁?” 尹云志大喝一声,将目光扫过周围的船客。忽然与萧翎正好一对视,就见尹云志的瞳孔瞬间放大,看着萧翎脸上那若无其事的表情,他明白,这事情九成九是这男人做的。 他,究竟是谁? “......是你做的?” 尹云志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萧翎已经带着微笑走向前了一步,全然不顾环绕在周围对其虎视眈眈的江贼,道:“没错,是我做的!” 萧翎说完之后,用眼中的余光给了站在身边的陈奇一个赞许的眼神。自从发现了张山那小舅子周波有一手投掷铜钱的绝活后,陈奇借着职务上的便利,时常缠着周波让其传授自己投掷的技巧,久而久之,陈奇也练就出一手不亚于周波的绝活。 陈奇的头脑机灵异常,不过拳脚功夫就有些不值一提了,因此,陈奇找工匠特制了一批银针,每次出门都要带上上百枚。那银针飞掷出去的威力可要比铜钱大得多,也弥补了陈奇拳脚功夫不足的弱点。刚才那枚银针就是陈奇掷出去的,正中那江贼的手臂,由此看来,陈奇也算是从周波那儿顺利地“出师”了。 尹云志自然不知道萧翎冒名顶替了陈奇的功劳,自打引领萧翎一行人上船后,尹云志就对萧翎这一行格外引人注目的七人尤为关注,总觉得这几人身份不同寻常。当然,最引起尹云志注意的还是萧翎几人的“富态”,当萧翎白日里在码头着陈奇向船工们询问时,尹云志就已经在暗地里注意到这些“肥羊”了,于是假扮成茶客,将萧翎一行人诓上了贼船,原本还打算好好地向萧翎敲出一顿银子,可现在看来,竟然做贼的反被贼偷,全然是慢了一步。 “你究竟是谁?” 尹云志的目光紧紧地锁定了萧翎,沉重的声音与之前截然不同。萧翎闻言笑道: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 “好胆!” 一名站在尹云志身边的江贼大怒道,挥舞起钢刀冲向了三步之外的萧翎。萧翎面色轻松地闪过身去,脚下飞快地抬起一脚,将那江贼绊了一跤。没等那江贼站起来,就见站在后面的张鹏狠狠地踢出一脚,正好砸在那躺倒在地的江贼的肚子上,那江贼瞬间被踢出了一丈多开外。 萧翎的“反抗”非但没有震慑住这些江贼,反而是激起了他们心中那股狠劲。却见又有两名江贼从尹云志身后冲出,一左一右地攻向萧翎。 “哎呦!” 就在两柄钢刀将要劈在萧翎身上时,却见萧翎飞快地朝右一探身,一手闪电般抓住了右边那江贼握到的手腕。那江贼只感觉自己的手腕疼痛欲裂,一个吃不住紧。手中的钢刀悄然脱落。 “叮~~~~~~” 萧翎眼疾手快,一把将那脱落的钢刀握住,顺势朝左面攻来的江贼一扫,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那江贼只觉得如同一个大铁锤般的无可抗拒的力道集中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即便想要勉强化解,终究是无力回天,那江贼已经连人带刀地被劈飞了出去。 萧翎将钢刀朝身后随意地一甩,就被站在其后面的张鹏稳稳地接住。萧翎一行人为了旅途方便,所携带着的都是易于隐藏的短刃,如何能有钢刀这般的利器趁手。陈奇张鹏几人背靠着身后入山堆积的货物,呈半圆形一致对着外面,同样的,那些江贼也分出了大半人手过来,呈半月形将萧翎七人给围在了中间。 萧翎看着这人数比自己这边多出数倍的江贼,面上依旧是轻松的笑容,心下却一点儿也没有马虎。他明白,这些江贼的身手比起一般的绿林土匪要强上许多,别看自己刚才应对的那般自若,却是乘了江贼们心思松懈的时机才得手的。眼下,江贼们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厉害,自己再想要轻松地战胜倍于自己的敌人恐怕很难了。 “不管你们是谁,今日都别想生离此地了!” 尹云志已经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萧翎一行人统统地扔下船去喂鱼。就见他已经将手臂缓缓地抬了起来,只怕一旦放下去,就该是江贼对萧翎一行人展开毫不留情的攻势的时候。 同样的,萧翎一行人也做好了准备,张鹏已经另外两名亲卫已经将兵器握在了手中,双眼不时地环视着周围江贼的一举一动,只要对方有一人靠近自己心底里的警戒范围,就一定会遭到毫不留情的攻势。而陈奇已经悄悄地从腰上取下了十多二十枚银针暗藏在手掌心下,目光已经锁定了几个目标,自己这暗器可一点儿都不比那些大刀阔斧要逊色。郑彪却闭着眼睛暗自调息,别看连一点儿的热身运动都没有做,郑彪却对面前这些看似来势汹汹的江贼不置一顾,虽说不甘于言胜,立于不败之地的信心还是有的。 至于赵思媛,眼下已经被萧翎藏在了自己的身后,她也不顾自己现在这女扮男装的打扮了,身子紧紧地贴在萧翎的后背,她心里明白,面前这男子是最值得依靠的。 就在两方人马要大打出手的当头,却听见一声爽朗的男生遥遥地传了过来:“住手!” 尹云志闻言身子一颤,他不可思议地转过脸去,却见之前一直站在船舱最高层的那壮硕男子已经走出了船舱,正大步地朝这边走来。 “大当家的!” 那壮硕男子经过之处,每一名海贼都拱手施礼,每一人的面上都带着发自内心的恭敬。时至现在已经明白,这男子就是这群江贼的头领。 不多时,那壮硕男子已经从尹云志身边擦身而过,隔着十步的距离与另一面的萧翎遥遥而立。尹云志见状上前一步,有些犹豫地说道:“大当家的,您说这事情......” “不必多言,我自有打算!”那壮硕男子手一扬,尹云志立即是闭上了嘴巴,就见那壮硕男子当下吩咐道:“你先退下,这里的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 “......是!” 尹云志闻言有些为难,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这也算是萧翎第一次与这壮硕男子“针锋相对”,萧翎打量了一下对方,这壮硕男子的身高比自己还要高出两寸,微微敞开的衣衫现出了被晒成古铜色的油光发亮的肌肤,而那高高鼓起的肌肉却宣示着主人那看似无穷无尽的力量。 不仅如此,这男子绝对不是一简单的肌肉男,萧翎只觉得这男子的眼中闪过别样的眼光,那深邃的双眸中似乎隐藏着无尽的心思,萧翎看了出来,若说到“有勇有谋”,对面这男子绝对可以排上一号。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小阵子,就见那男子朝萧翎微微一抱拳,沉声道:“在下孙鹏,承蒙道上的朋友抬举,给在下了一个‘江鲟’的花名。不知这位朋友姓谁名谁,现在哪儿高就?” 此话一出,那些原本就吓得有些哆嗦的船客立即是连嘘声都不敢发出了,孙鹏的名字没啥人听过,可若是说到“江鲟”,大江下游沿江而住的人们多半对这个名字不陌生。使得百姓们对其印象深刻的原因不是别的,而是这江鲟与一般的绿林道所不同的做派,通常而言,绿林道只向着贪官奸商为富不仁者出手,无论其内心如何想,总会打着“劫富济贫”的旗号。 可这“江鲟”一伙就不同了,他在大江之上成名了两年之久,不论是大船小船,还是贫民富翁,全都照劫不误,并且还胆敢在江面上朝官家的运饷船出手。这种不计后果的做派不仅引起了官府的痛恨,更是似的绿林道上的各方势力很是不悦,在年前甚至出现了官家暗地里勾结绿林道联合剿杀“江鲟”的事件。 然而,江鲟不愧为江鲟,在江面上一个转悠,眨眼的功夫就失去了踪迹,那支联合大军花费了老大的功夫,可无论如何也搜索不到江鲟的银子。就这样,那次清剿行动不攻自破,江鲟也是名声大噪,绿林道上的势力以及官家对其无可奈何,而平民百姓对其则是谈虎色变。 毫不避讳杀戮就是江鲟的信条,不论军民,只要是一有不服从其意愿的事情发生,动辄被拳打脚踢打成残废,被扔下江中淹死也是常有发生,之前不是刚有一人被扔下船去的事情发生吗? 同样的,萧翎先前也对这江鲟的所作所为有所听闻,若说对于之前在定海城东面的海域所遇见的“海鲨”杨辉是以招抚为主的话,那对于这声名狼藉的“江鲟”孙鹏,萧翎是没有任何招揽其的意思,这种敢于向平民百姓出手甚至草菅人命的垃圾败类绝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道理。 当然,萧翎现在不会把这话明说,眼下的形势泾渭分明,萧翎一方想要获胜不大可能,即便是全身而退也不是十拿九稳的事情。这船上就是对方的地盘,此时的萧翎也不想着生擒孙鹏还是怎么的,只想着先度过眼下的难关再说。 “原来是孙兄,久仰久仰!”萧翎言不由衷地说道:“在下姓杨名辉,江湖上的朋友看得起,给了在下一个‘海鲨’的花名,当然了,在下只是在定海一带小有名气,孙兄没有听过也不足为奇!” “原来是海鲨杨兄,幸会幸会!”孙鹏闻言眼神一动,说道:“杨兄的大名早就传到大江一带来了,孙某对杨兄的大名也是早有耳闻!” “呦,这真让在下有些意外!”萧翎见孙鹏没有怀疑,继续诓道:“在下本也没想着与弟兄们干多大点事情,只想着吃饱肚子养家糊口,眼下也就区区地盘,如何能让叱咤大江下游千里河道的孙兄挂齿?” 孙鹏闻言没有怀疑,继续笑道:“杨兄弟真是太谦虚了,能与那不可一世的水龙帮明争暗斗,杨兄弟又岂是‘不足挂齿’能够形容的?不过孙某见到杨兄弟倒有些意外,杨兄弟的地盘不是在定海一带吗?眼下怎么忽然要去江都?” 别看孙鹏一副与萧翎聊得投机的模样,警惕性却一丝也没有松懈,周围围着萧翎的江贼依旧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萧翎明白这孙鹏绝不是易与之辈,若是不能给出令其满意的答案,今日休想让其就这么罢休,当下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答案,忽然说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不知孙兄能否借一步说话?” “真有此事?” 眼下的萧翎一行七人已经在江贼的严密监视下来到了船舱内,萧翎也与其余六人分开,与孙鹏以及另外五名江贼处于一个小船舱内。虽说孙鹏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信任萧翎,不过已经渐渐地放下了戒备。 “句句属实!在下是看与孙大哥投缘,就把这事情说出来了,孙大哥可要为在下保密,若是泄露了一点儿出去,别说在下要亡命天涯了,只怕那位大人物都要受到牵连!” 萧翎一副人畜无欺的模样,一语完毕,就见孙鹏已经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似乎已经对萧翎所说的话信了大半。 其实,萧翎也没有说什么,他可是天生的演员,眼下自然也要把脚本设计的好一点。孙鹏天不怕地不怕的,萧翎所说的若是不痛不痒的事情,只怕孙鹏也不会感冒,萧翎还是得陷入硬拼的境地。 不过萧翎灵光乍现,谎称自己被定海将军吴承云招了过去,吴承云交给自己一个绝密的任务,那就是潜入江都刺杀东海总督何光! 本来,萧翎觉得这个故事太过于虚假了,说出来连自己这编撰者都有些不相信,更何况是孙鹏这一看就很是精明之人。不过事到临头,萧翎也没有任何更换其他理由的机会了,只得将这个捏造的故事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然而,孙鹏却信了大半,定海将军吴承云是吴国公赵旭日的义弟,两人之间的感情不须多言。而吴国公是何许人也,正是被东海总督何光设计陷害含冤而死的忠良,吴国公一案的事实皇帝被蒙在鼓里,可孙鹏这般跑遍江湖之人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如此一来,定海将军为了报仇而刺杀何光就不足为奇了,吴承云与何光之间的矛盾已经浮出水面,双方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就像一个装满了火药的木桶,只需要一点儿火星子就能爆发出震天的巨响。孙鹏对这一切心知肚明,相信萧翎的话也就顺理成章了。 当然,其中让孙鹏动心的不是别的,而是那丰厚的赏金。萧翎编撰称吴承云许下了巨额赏赐,只要能将何光杀死,两万两黄金是跑不掉的,若是让吴承云高兴,赏赐一个军官做做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两万两啊!孙鹏一听,心里面原本还存在的一层对萧翎的怀疑也烟消云散,那可是足足两万两黄金,换成银子就是二十多万两,若真能弄到那么多的银子,自己就可以提前退休了! 当然,那些赏金还不是自己的,孙鹏压抑住心下的翻腾,灼灼的目光锁定了萧翎的双目,沉声道:“为什么要把这事情告诉我?” 对此,萧翎早就想到对策了,就见其当下叹道:“咳,还不是在下不争气呗,虽说争取到这个机会,可在下心知肚明凭借这点儿实力别说杀何光了,只怕连何光的一根毫毛都伤不到!不过” 却见萧翎话锋一转,道:“眼下不是遇见了孙大哥吗,若是将我们两方的实力合并起来,这件事情可是有很大的把握成功,到时候那两万两黄金就对半分!不知孙大哥你有没有兴趣和在下合作合作?” 第二百九十五章 要黑吃黑! 下翎看着目兆闪烁的孙鹏,心知自己编撰出来的那两:…:子的赏金让其动心了,或者说即便换成任何一伙**,面对这么一大笔财富都会动心。 当然,刺杀何光的事情太过于惊世骇俗,对方可是东海地区实际上的土皇帝,仇家政敌多的数都数不过来,若是那般容易被刺,早就不知道死过几百次了; 萧翎也没打算让孙鹏相信的太深。他只是以此为借口使得孙鹏放下戒心,借以慢慢地接近孙鹏,最后一击必杀。只要能除掉孙鹏这个,核心人物,群鼠无首的**就将不战而乱,萧翎也能趁机离开这是非之地。 “待我想想!” 就见孙鹏站起身来,朝着船舱外走了过去。萧翎网要站起来跟着过去。却见其余几名**连忙虚手将萧翎拦住,萧翎心下一紧,这孙鹏比自己想象的要老道的多,即便自己把这谎言圆成这般完美了,孙鹏依旧是不肯轻易相信自己。 萧翎又坐了下去,转脸看了看距离自己三丈外的赵思暖郑彪六人,几人虽说没有被孙鹏一伙人强行缴械,可几人周围也站着十多二十名脸色不善的**,正手持兵器密切注视着萧翎一行人的一举一动。看来若是不能与孙鹏最终达成协议,孙鹏根本就不会留给萧翎一丝可乘之机。 眼下干什么也没机会,萧翎于是考虑起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逃离这艘货船。尹云志先前声称“一日后即可抵达江都”的话想都不用想是骗人的,这艘货船行进的虽说不慢,可距离“日行千里。还差的老远,再说了,自打**露出本来的面目对船客进行劫掠后,这艘大货船已经停下来大半个时辰了,而且还有进一步停在这儿的趋势。即便这艘货船眼下立即开船,也无法在下一个。日落来临前抵达江都。 眼下已经是八月初十了,若是明日才能抵达江都,那留给自己布置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四天,不要说刺杀何光和孙景福了,只怕连成功将那位林家千金营救出来都是极为难办之事。正当萧翎考虑的略有点焦躁的时候,却见孙鹏已经与尹云志双双走了进来。 “杨兄弟久等了!”孙鹏在萧翎对面坐了下来,笑道:“孙某方才考虑了一下,杨兄弟向来义字当头令人钦佩,不过这事情干系重大,孙某也不得不谨慎对待,不若让孙某再问杨兄弟几个。问题,衡权利弊后才能作出决定!” “那是当然,请孙大哥问吧”。 萧翎瞅见尹云志就站在孙鹏背后,双眼正紧盯着自己,心知孙鹏刚才出去这一下很可能就是与尹云志商量去了,若是论精明程度,萧翎感觉尹云志不会在孙鹏之下,更不要说眼下尹云志正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只怕自己若是露出什么破绽,定然逃不过尹云志的眼睛。 就在这时,孙鹏开口发问道: “吴将军声言只要能成功刺杀何光,就拿出两万两黄金作为赏金,不知那赏金如何去领取?” “自然是前往普陀岛领取!”萧翎轻松地答道:“吴将军统领定海水师驻扎于普陀岛,想要那两万两赏金,自然也要在普陀岛定海水师的大本营领取!” “若是没有首级那样的证明,我们即便是成功将何光刺杀,有能凭借什么让吴将军相信是我们刺杀的?。 这时候,就见尹云志开口问道,萧翎笑了一笑,答道:“这个不必多虑,只要我们在刺杀何光之后立即返回普陀岛面见吴将军,待到吴将军在江都的耳目探明何光已经遇刺身亡的真相后,就可以从吴将军那儿领取赏金了!” “若是我们历经千辛万苦刺杀了何光之后,吴将军翻脸不认账呢?。孙鹏犹豫地开口道:“杨兄弟,不是孙某信不过你,只是官家多半是言而无信之辈,等到时候赏金没捞着,反要遭遇杀人灭口的祸事,可就不划算了!” “这方面,孙大哥大可不必多心”。萧翎说道:“吴将军可是与吴国公赵旭日将军义结金兰之辈,在天下人中的口碑向来不错,哪里会赶出那般出尔反尔的事情?。 孙鹏闻言点了点头,似乎是认可了萧翎的说法,却见尹云志又迟疑地接口问道:“杨兄弟能从吴将军那儿取得刺杀何光的活计,其他人自然也可以。若是吴将军同时将这项活计交给了好几方人,即便我们费尽艰险周折将何光刺杀了,只要有其他人赶在我们之前赶到普陀岛,并将刺杀何光的功劳揽到他们自己的身上,我们岂不是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萧翎暗咐你想的也太多了,当下哈哈一笑,道:“这点也不需多虑。二位有所不知,吴将军行事向来小心谨慎,在下也是因为机缘巧合的机遇而接到这项大买卖的,吴将军与在下明说了,这活计只有在下一人接手,为了防止机密泄露出去,并没有其他方面之人得知。所以只要何光遇刺身亡,即便二:”九家做的。那份功劳也都会被算在我们头七”一 萧翎语毕,孙鹏沉吟了许久后,身子一转,朝尹云志说道:“你怎么看?” “不才觉得这活计值得一试,若是能碍手,那笔赏金足够我们弟兄们全部退休了!” 尹云志说完后,朝萧翎忽然露出了别样的笑容,道:“杨兄弟,不才有一个疑问,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 “不错”。就见孙鹏沉声道:“杨兄弟,你的名气我们听过,孙某也不相信你是那种信口开河之人。可不管怎样。这事情毕竟干系到孙某近百号弟兄的死活,杨兄弟,你可敢在此发下毒誓?” 发毒誓?萧翎一听心下乐了起来,若是放在后世,发誓可是最不值得相信的事情。周老虎不是为了那张虎照都押上了自己的人头吗?到头来不还是假冒的!既然连用人头担保的事情都是假的,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周老虎那张照片的确是真的,第二,周老虎脖子上长着的东西不是人头! 不过放在这年头,发毒誓却是博得对方信任的最佳办法。这年头不论是读书人还是土匪,即便是像孙鹏这样的亡命之徒,依旧对发毒誓抱有一种接近于本能的恐惧,这个时代的人一旦发了毒誓,内心中将永远带着最深刻的畏惧。 “我杨辉哥次发誓,若是之前所言有半句假话,定将死于五雷轰顶之下,在地府受尽煎熬。永不超生!” 萧翎面色严肃地发誓道,看着对面的孙鹏尹云志等人面色缓解,心下暗笑一声。老子又不是杨辉,以杨辉的名义发誓自然不会有什么因果报应! 不过对孙鹏尹云志来说,萧翎既然都已经发下了毒誓,就说明这事情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了。就见尹云志走到萧翎身边,拍了拍后者的肩膀,笑道:“杨兄弟大可不必如此,不过这么一来,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不错”。孙鹏也站了起来,朝萧翎笑了起来。道:“只要我们联合起来,刺杀何光的事情就大有把握,那两万两黄金也是手到擒来!” 萧翎也随之大笑起来,心思却渐渐向怀中藏着的那柄匕首靠拢,眼下自己距离孙鹏尚有三四步的距离,这距离还是太远了。若是孙鹏再与自己靠近一些,自己就立即用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孙鹏击杀。 然而,孙鹏却没有靠近一点的意思,就见他笑了一阵后忽然面色一变,沉声道:“不过杨兄弟,孙某还是打算独自去赚这笔赏金”。 “什么?。 萧翎这话是发自肺腑的,本以为已经成功将孙鹏骗入圈套,岂止风云突变,难不成是自己哪儿露出了破绽? 就在萧翎震惊的空当。尹云志已经飞快地退到了孙鹏的背后,就见他一挥手,船舱内的二三十名**立即目露凶光,将郑彪等六人团团围住。而站在孙鹏四周的**也将兵器拔了出来,似乎只要一个命令,他们就要对萧翎出手。 “孙兄。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萧翎尽量地使自己沉着下来,沉声问道。却见孙鹏当下狂笑道:“杨兄弟,你的江湖阅历还是太浅了,一万两黄金虽然已经很多了,可再多出一万两岂不是更加惬意?所以孙某决定了,独自享受那两万两黄金,至于杨兄弟你们,孙某保证给你们一个痛快!” 萧翎冷笑一声,晒道:“孙兄真是打的好算盘,不过没有杨某在,孙兄如何能从吴将军那儿领到赏金?” 却见尹云志笑道:“这点就不须杨兄弟多虑了,只要我们对吴将军声称杨兄弟在刺杀何光时不慎身亡,再加上这件活计只有杨兄弟你一人接下,想必吴将军会将我们当成杨兄弟的同伴,而将那笔赏金交予我们”。 “杨兄弟,你就安心地上路吧!”孙鹏将兵器拔了出来,指着萧翎笑道:“不过说真的,孙某倒是很感谢杨兄弟把这么一条赚钱的路子交了出来,今后逢年过节,孙某必定给杨兄弟烧些东西!”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萧翎也明白自己的计策彻底失败,眼下只余下硬拼这么一条自己不愿意选择的办法。两方人全都紧绷起来。搏命之战一触即发。 忽然间,却感觉船身一晃,那晃动的幅度可比水浪打击在船体上的幅度大得多。就听见船厂外发出一阵惊慌失措的呼叫声,凌乱的脚步声也杳然而至。孙鹏眉头一紧,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萧翎,只是用下颌朝舱外点了点。尹云志会意地点了点头,走到舱门口朝外大喝一声,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报报告先生”。一名**慌张地朝尹云志说道:“北面过来了几艘船,好像是官家的战船!”(未完待续) 第二百九十六章 杀人魔王 第二百九十六章杀人魔王 俗话说“大敌当前,放下成见”,萧翎与孙鹏不约而同地明白了眼下不是双方火拼的时候,孙鹏朝萧翎点了点头,一挥手,带着船舱内的几十名江贼鱼贯般地从舱门而出。 孙鹏相信萧翎不会在这时候反戈,萧翎自然也不会辜负了孙鹏的“好意”,现在的确不是动手的时候。萧翎见赵思媛一行人分毫无伤,于是给张鹏陈奇使了个眼色,径直走出了船舱。 船舱外,江贼们都已经环绕在船舷的一侧,萧翎走过之处,江贼们都不约而同地让出了一条路。最靠近船边站着的自然是孙鹏尹云志等头领级人物,萧翎也不与两人打招呼,就这样站到了船边,放眼一瞧,却见里许外漆黑的江面上赫然出现了三艘不亚于这艘大货船体积的船舶,可那样式看起来更适合急速行驶,萧翎联想到之前在普陀岛上港口外瞧见的定海水师的战船,心下一惊,这三艘船的样式与定海水师的战船几乎是一种造型。 “大当家的,你瞧那旗帜......” 尹云志指着一艘战舰上的旗帜低声呼道,萧翎与孙鹏闻言顺势一看,却见那艘战舰的顶部竖着一面旗帜,旗帜上绣着一个大大的“丁”字。 “大当家的,你说这会不会是......” 尹云志有些担心地说道,就见孙鹏点了点头,沉声道:“应该错不了,在那战舰上坐镇的理应是那杀人魔王!” 萧翎一听,想起了昨日听来的传言,问道:“孙兄所说的‘杀人魔王’,莫非就是那接连犯下数起冤孽的北海军的水军统领?” “没错!”孙鹏点了点头,道:“那人姓丁名建安,乃北海军四大水师统领之一,前些日子,那丁建安的亲弟弟在与东海水师的交锋中阵亡,那丁建安对实力强于自己的东海水师无可奈何,于是把怨气全部发泄到东海一带的民用船只上来了,接连几次在江面上截停东海方面的船只,并且将船上之人不分男女老幼一并屠杀,现在的大江一带都称丁建安为‘杀人魔王’!” 萧翎闻言心下有些不适,像丁建安那种人理应下十八层地狱才对,怎么老天竟然不开眼,还让其在江面上逍遥快活?萧翎于是奇道:“即便东海军与北海军尚在交战状态,北海方面也不应留下如此之人祸害百姓,难道就没有人出面干涉吗?” “哪能的事儿啊?”孙鹏轻叹一声,道:“杨兄弟有所不知,北海军与东海军的交战多半要仰仗四大水师,而丁建安所统帅的水师又是北海方面实力最强的一支,即便北海方面有意将这般失民心之人替换,可万一惹得丁建安的不满,使其转头东海军的怀抱,北海军就要陷入被动的境地!” 萧翎闻言点了点头,一旦手下大将掌控了过多兵权,立即就成为了当权者的心腹大患,所以历代皇帝一般都对手下权势过高的大臣大将抱有敌意。孙鹏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那丁建安虽说满胸的仇恨,却也懂得衡权利弊,他所下手报仇的船只全都是普通商船民船,若是有势力的地方大豪或是大帮会的船只,丁建安也不敢出手,唯恐被对方报复!” “不知孙兄是否属于令丁建安忌讳的名单内?” 萧翎这么一问,就见孙鹏苦笑道:“若是孙某能够令那丁建安忌讳,眼下又何须这般焦急?杨兄弟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与孙某一起想一想对策,若是等到那丁魔王登船而来,只怕要生出大祸!” “我们现在还能跑吗?” “跑不了了!”尹云志当下叹道:“姑且不论我们这艘货船的速度比不了那些战船不说,杨兄弟你瞧,那三艘战船的甲板上都架着铁炮,其射程少说是半里之多,若是我们这么一炮,那丁疯子用那火炮朝我们一开炮,只怕这艘船连一片木板都剩不下,咱们都要葬身于江底!” 就在这说话的当头,那三艘战船更接近萧翎所在的货船,双方的距离已经不足两百步。就见孙鹏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船梆子上,道:“也不知道那丁疯子想要什么,若是想要钱财货物,大不了把船上的东西全都给他们罢了。可若是那丁疯子还想要杀人泄恨,只怕咱们少不得和他们做过一场!” “大当家的,要不然这样办!”就见尹云志有些焦急地说道:“不才这就安排弟兄们去把快艇从另一侧放到江面上去,咱们带弟兄们收拾些细软先行撤退,船上的其他人就留在这里挡上一会儿!” 孙鹏闻言脸上露出了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最后一声长叹,道:“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不是那丁疯子心狠手辣,孙某还真不愿意放弃这艘大船,唉!” 尹云志见得到了孙鹏的许可,就要过去安排逃往大计,却听见萧翎轻喝一声“且慢”,尹云志由此转过身来,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杨兄弟,你若是不愿意与孙某一并离去,孙某绝不强求!” 孙鹏当下淡淡地说道,就见萧翎哈哈一笑,摇头笑叹道:“这么一艘大船,可是孙兄好些年的心血,就这么白白送给了那丁建安,不要说孙兄不甘心了,就连萧某都为孙兄叹不值得啊!” 孙鹏闻言不吭气,就见尹云志当下冷哼道:“就算是不甘心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打过对面那丁疯子吗?杨兄弟你愿意留下我们不管,可也不要拉着我们一并陪葬!” “虽说我们一定会输?”萧翎反问一句,眉头一挑道:“若是两位信得过在下的话,只要留在这船上,在下自有保住这艘船的办法!” 孙鹏好生地打量了一下萧翎,眼中尽是犹豫的神色,好一会儿才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实在的,孙鹏是真不愿意舍弃这艘大船,只要尚有一线希望,他都要去试试看! 甲板上的人们全都被安排进了船舱,这也是萧翎一手促成的,同样也是萧翎与孙鹏衷诚合作的前提之一。那些船客们可都听过丁建安那杀人魔王的“光辉事迹”,宁愿跳江自尽也不愿落在那残暴成性的魔王手中,于是老老实实地听从了萧翎的安排。 赵思媛郑彪等六人跟着萧翎立于甲板之上,萧翎可不愿意他们六人也进入船舱,万一事情的发展不像自己预料的那样,跑起路来也比较方便。 同样的,孙鹏尹云志等江贼也站在萧翎附近,不过甲板上只留下了不到三十名的江贼,其余江贼全都躲藏在甲板上货物之间的空隙中,只等着萧翎发出信号而展开行动。 不一会儿的功夫,三艘放慢了速度的战船已经开到距离货船百步左右的位置上,这也是矢石的射程之外。萧翎见状有些担忧,如果那丁建安如此小心谨慎,那自己这计策实现的可能性就要大大降低。 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稍许之后,就听见从其中一艘战船上传来声音:“船上的人不要慌,我们是北海水师,不知船上是哪方面的朋友在主持啊?” 萧翎朝孙鹏点了点头,后者清了清嗓子,朝着那三艘战船大声喊道:“在下孙鹏,有劳诸位军爷彻夜巡查了!” 三艘战船沉默了极为短暂的功夫,就听见一阵雄浑的声音传了过来:“原来是‘江鲟’孙鹏孙兄弟啊,丁某还当是哪路的好汉彻夜停在这儿,若是遭遇了江贼,岂不是生出了大祸?” 此时天上的浮云渐渐地散去,月光又洒在了江面上,萧翎定睛一瞧,却见中间的一艘战船船头站着一名身披铠甲中等身材的男子,虽说看不清具体的相貌,可萧翎还是感觉那男子有一种傲立在人群中的感觉。毫无疑问,那人就是被称为“杀人魔王”的丁建安了。 “丁将军这话折煞孙某了!”孙鹏有点儿紧张地答道:“孙某不知丁将军前来,未能下船远迎,还望丁将军恕罪。孙某这还有些土特产,若是丁将军能够网开一面的话,孙某不胜感激!” 孙鹏所说的“土特产”,指的自然是真金白银了,话说官匪本来就是蛇鼠一窝的一路货,官家包庇匪徒作恶,匪徒则将不法之财分与官家。这孙鹏能够在官家和绿林道的联合追击下安然无恙,想必是送了相当分量的礼品给官家,借以得到联合军内部的情报。眼下孙鹏故技重施,自然是想“花钱买个平安”,换句话说,这叫做“买路财”! “孙兄弟不必此般客气!”就听见那丁建安大笑一声,道:“其实丁某早就想与孙兄弟见见面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这下好了,丁某这就过来与孙兄弟亲近亲近!” 话音刚落,就见那三艘战船上放下了十数艘小艇,浆手们随着拍子发出呐喊声,小艇朝着大货船如同脱缰野马一般飞驰而来...... 第二百九十七章 贿赂 炮击 第二百九十七章贿赂炮击 “咚......” 北海水师的小艇船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萧翎所在大货船的船体。萧翎也感觉船体微微一颤,即便大货船的船体足够结实,那相撞的模样也让萧翎心下一惊,若是那小艇的速度再快一些,大货船没准已经被撞出一个窟窿来。 “快点放绳梯下来!” 一名北海水师的小军头颐指气使般地仰头喝道,孙鹏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默不作声地一挥手,就有手下放下了几条长长的绳梯。已经靠在大货船边缘的小艇多达十多艘,却没有一艘肯轻轻地靠船,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重重地撞击在大货船边上。看着下方一个个露出兴奋表情的北海军,萧翎暗咐这些人恐怕根本就没把普通人的死活放在眼里。 并不是所有靠近大货船的士兵全都爬了上来,萧翎暗暗地数了一下,包括一名看起来官阶不低的军将在内,登上甲板的北海军不过三十号人。从场面上看人数要少于萧翎孙鹏这临时的联军,可每一人的脸上都相当轻松,眼神掠过萧翎一众人时显得无比的轻蔑。 至于其余未登船的北海军,大都驾着小艇在大货船周围急速奔驰,即便这艘已经在江面上停泊了近一个时辰的大货船连出发的意思都没有,北海军依旧一副“你敢开船试试”的模样。 在北海军的眼中,这艘大货船就是他们砧板上的鱼肉,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萧翎将身子朝右侧微微地移了半步,把自己身后的赵思媛给完全遮挡住。别看赵思媛是男装打扮,可明眼人若是仔细一瞧多半能识破天机,这可不是什么泡沫电视剧!见北海军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动作,萧翎微微地松了半口气,再远望了一下依旧停在百步之外的丁建安所处的旗舰,却见丁建安依旧立于船头,没有半分过来的意思。 这下子事情棘手了,萧翎正苦思着对策时,却见那名带兵登船的军将阴阳怪气地朝孙鹏说道:“我当是哪路神仙,原来是孙兄弟你啊,是不是这些日子折损了不少弟兄,要不咋就这么点人呢?” “楚将军说笑了!”孙鹏心下暗叫不妙,口中说道:“在下这些日子都寻思着拜会楚将军您,将军却总是军务繁忙无法得见,不过正所谓‘相逢不如偶遇’,来人啊!” 就听见孙鹏一声吆喝:“把东西拿过来!” 就见有江贼从船舱内捧着一个手机盒大小的锦盒而来,拿在手中沉甸甸的,想必里面的真金白银不会少。孙鹏将锦盒接到手上,遥遥地朝着立于十步外的那位姓楚的军将一递,那军将也不靠近,一个眼色使出去,自有手下亲兵走上前去,从一脸恭敬的孙鹏手中拿过那锦盒。 “呦呦呦,里面装的还真是不少!” 那军将信手翻开那锦盒的盖子,只见除了打底的银锭外,锦盒的最上面可是盖着一层厚厚的珠宝首饰。加在一起的价值不会低于一千两白银,若是按照这军将的俸禄,只怕要不吃不喝好几年。毫无疑问,这些钱财都是孙鹏一伙之前从这艘货船上劫掠而得。 “孙兄弟还是那般识趣啊!”那姓楚的军将把锦盒交给亲兵拿着,朝孙鹏笑道:“如此看来,孙兄弟此趟的收获不小啊!” 孙鹏闻言额头一紧,花钱买平安的时候,最怕这种贪得无厌之人,就见其陪笑道:“楚将军真是说笑了,在下一行弟兄也就是在江面上讨一口饭吃,不是还得仰仗将军您高抬贵手,才留给在下一条活路不是?” “原来你还记得啊?”那军将沉声道:“老子问你,你当日被东海那些杂碎追杀的时候,若不是老子给你网开一面,你小子早就见阎王爷去了。可之后呢?” 那军将看似随意地摩挲起腰上挂着的钢刀,轻声骂道:“你小子倒是忘恩负义,老子给了你一条活路,你倒好,不过那点碎银子出来搪塞老子,那点儿钱财还不够老子手底下的弟兄的酒钱,你是打发叫花子啊?” 萧翎一听这话。当下明白过来,当日孙鹏被东海军以及绿林道的联军追杀时,正是面前这北海水师的军将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否则孙鹏纵使有通天的本领,也无法在官家与绿林道这黑白两道的联合追杀下逃出生天。 当然,孙鹏事前事后定然给这姓楚的军将送了很重的礼物,绝不会是后者口中所说的“碎银子”那般寒酸。不过这年头的军将大都是一副德行,贪得无厌的本性万变不离其宗,只怕是孙鹏在事情之后就没再给这军将送过礼了,眼下这军将瞅准了机会,想要狠狠地敲上一笔。 “将军这话可就折煞在下了!”孙鹏赶忙分辨道:“自打将军放在下一条生路后,在下前前后后也折损了不少的弟兄,在江面上做买卖的次数也很少了,弟兄们......” “这个老子不管!”那军将毫不客气地打断道:“反正这儿是老子的地盘,在这儿做买卖,就得拜老子这个山头,你孙鹏专做这生意的,不会不明白这个规矩吧!” 面对这赤luo裸的敲诈,孙鹏当下愣在了原地,却见那军将接着说道:“打发老子不要紧,只是丁将军那儿你一次都没去拜会过,怎么也说不过去!” 孙鹏一听,当下朝船舱的方向一挥手,就有两名江贼合力抬着一张大口袋吃力地走了过来,并放在了那姓楚的军将面前。随着一声重重的落地声,周围的人都明显感到脚底下一颤。孙鹏朝那军将一抱拳,笑道:“在下早就把丁将军的那份儿给准备好了,还要劳烦楚将军把礼物转交给丁将军,就当是在下仰慕他老人家的一点儿心意!” 那军将见状脸色一喜。当下亲自将那大口袋打了开来,却见里面装着的满是金锭银锭珠宝玉器,孙鹏将之前在这艘船上的劫掠所得全都投进去了,也算是下了大血本。 那军将见状咽下了一口口水,道:“孙兄弟能有这份心意,丁将军他老人家也能理解的!” 孙鹏见状暗暗舒了一口气,却瞧见了萧翎朝他暗使眼色,当下深吸了一口气,道:“在下一直仰慕丁将军的雄姿,不知今日能否得以一见!” “先不忙!” 那军将一摆手,走到那堆积如山的货物边上,道:“不知这船上装着的都是什么货物?” “......只是一些普通的皮料!” 孙鹏见状心下澎湃起来,那货物中间的夹缝内可是藏了不少人,若是被这军将看出来,岂不是要提前开打?却见萧翎暗暗地抓了孙鹏一把,后者这才稳下心来,脸上陪笑说道:“说来惭愧,在下原本没想接这单生意的,不过见有得银子赚,也就来者不拒了!” 那姓楚的军将没有做声,朝身边的亲兵一使眼色,后者立即抽出腰上的钢刀,在其中一个**袋上划出一条口子。并将里面装着的皮料抽了一张出来,在手中摩挲了一下,忽然喜道:“头儿,这可是北地出产的上等牛皮啊!” “是吗?” 那姓楚的军将接过那皮料一瞧,脸上的笑容更甚,道:“果然是上好的牛皮,这下子咱们的皮甲有着落了!” 当兵的连皮甲都没有穿,这可是穷到家的表现。不过纵观登船的这些兵将,除了那姓楚的军将身上还穿着一件锁子甲外,剩余的无论亲兵还是普通士兵身上的皮甲都有些陈旧,不少皮甲甚至是烂了一块。而这些上等牛皮却可以制成精良的皮甲。 萧翎见状心下暗叹一句,北海军缺乏军资在自己这儿可不是什么秘密,自己从明州城出发之前,大江联还派人过来与自己商谈提供军需的生意,而所提供的最终对象正是面前的北海军。 “孙兄弟!”就见那军将说道:“我们水师的弟兄最近军需紧张,你看这些皮料能不能......” 那姓楚的军将后面的半句话没说出来,不过那意思却显而易见。孙鹏虽说痛心这么一大批可以卖出不少银子的牛皮,嘴上依旧是说道:“若是将军有所需求,在下定然愿意割爱!” “那楚某就不客气了!”那军将眉开眼笑地说道:“既然孙兄弟这般愿意割舍,正巧,我们水师最近在和东海军的战斗中损失了不少战船,可那战船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补充过来的,不若孙兄弟你把这艘大货船都让给我们水师得了!” 面对那军将的咄咄逼人,孙鹏等人心下涌出一股极强的杀意,不过孙鹏也心知眼下不是翻脸的时候,就见其陪笑道:“楚将军真爱说笑,这艘船可是在下一众弟兄吃饭的家当,若是让给丁将军,只怕......” “你看老子像是在开玩笑吗?”却见那军将脸色一变,沉声道:“实话告诉你,这艘货船我们水师是要定了,识相的就乖乖让出来,否则......那人是谁?” 那军将忽然将手指向了萧翎,孙鹏见状赶忙说道:“楚将军不知,这位兄弟是定海一带的好汉,姓杨名辉......” “老子不是说他!”就见那军将将手朝萧翎摆了摆,示意其移过身去,皱眉道:“老子是说后面的那个,怎么看起来像个女人?” 萧翎一听心知要遭,自己先前一直用身躯遮挡着背后的赵思媛,不过方才见孙鹏有些惊慌,不得已才暗暗地靠近其给其一些支持,殊不知身后的赵思媛却露出了半边身子。女扮男装可不像电视中那般容易学来,再说赵思媛不过是以男装示人,脸上却没做太多的装扮,那军将目光一扫就发现了破绽。 萧翎心下索性一横,反正自己那计划已经无法实施。倒不如趁机搏上一把。就见他将身后的赵思媛一把拉上前来,笑道:“没错,这的确是个女人!” “哗......” 就听见北海军方面的士兵齐齐地惊叹道,即便赵思媛穿着男装,即便她脸上没有任何修饰,依旧是一副万中挑一的相貌,那些成天做梦梦见母猪的大头兵见到如此美色,如何能够自拔? 赵思媛起初有点儿迷茫,她觉得萧翎无论如何也会维护自己,为何会像眼下这样把自己推到前面来?不过赵思媛也就迟疑了一下,她转脸看了看眼神深邃的萧翎,心下已经平稳了下来,心知萧翎是绝不会把自己推入险境的。 “把那女的给老子带过来!” 那姓楚的军将见状心下也是一动,在这穷山恶水中能见到这般的尤物,着实是自己的运气。当然,这尤物到手之后,自己可没打算或者说没胆子独吞,首先要让丁建安那老不死的手中享受够了,才有机会轮到自己享用.......想到这儿,那姓楚的军将由不得暗暗咒骂起丁建安来:老不死的,就是你占在上面,老子这才七年没升一级。上回是你弟弟死,你怎么不去死啊,否则这支水师十有八九到了自己的手中! 那军将自顾自地在那儿yy,全然没有发现孙鹏的手已经背在了身后。同样的,那两名已经距离赵思媛不足三步的亲兵只顾着大饱眼福,根本没注意萧翎看他们俩的眼神已经和看死人没啥区别了。 “啊......” 一名亲兵刚要伸出那脏手触碰赵思媛,就感觉协下一凉,他不可思议地朝身下一看,就见萧翎已经将染红了的匕首从自己协下那道口子中抽了出来。不知是萧翎的动作快如闪电还是那匕首过于锋利,那亲兵甚至连疼痛都没来得及感受,就睁着大大的眼睛倒了下去。 另一名亲兵看到了同伴的惨状,心下已经震惊到不知如何言语,就见其身子微微颤抖着往后退去,眼中以满是萧翎那血腥且冰冷的笑容。 然而,那亲兵终究是无法逃出升天,他刚一转身想要跑开,就感觉背后先是一刺痛,旋即又一阵冰凉。与此同时,那只先前收割了自己同伴性命的匕首出现在自己的左胸前---锋利的匕首已经将那亲兵刺了个贯穿。 “动手!” 孙鹏当下一声大喝,就见原本盖在货物上的雨布被接连掀开,几十名早就准备好了的江贼一跃而出,杀向来不及防备的北海军。北海军这才如梦方醒般地醒过神来,纷纷地抽刀抵抗,当然,他们还是慢了一步,猝不及防之下,三十名北海军中,已经有半数以上的人被撂倒,剩下的一部分也显得十分狼狈,仓促间连呼叫求援的空当都没有。 那姓楚的军将在反应上要比其余的士兵快上一些,他一见势头不妙,立即是背身朝着攀上来的绳梯冲过去,他心知想要翻盘是绝无可能,倒不如先离开这是非之地来的重要。与此同时,陈奇与张鹏已经握着短刃对着那军将疾奔而去,万不能让那军将逃下船去。 然而,剩下的那些北海军却成了张鹏陈奇追击路上的最大阻碍,倒不是他们大义凛然地为自己的主将掩护退路---谁都想逃命,眼下谁愿意管那军将的死活?只是逃生的绳梯就那么三条,侥幸而生的十几名士兵立即将那狭窄的区域给挡住了,挡住了张陈二人的视线。 转眼间,那军将就已经顺着绳梯朝下爬去,绳梯下方的小艇都是空着的,剩下的士兵全都开着其他小艇在周围游弋,没人想过这艘大货船上会生出这般的凶险。不过眼下也容不得乐观,船上的打斗声定然会传到百步外那三艘战船上,若是再放跑一个过去通风报信,只怕那三艘战船就要杀过来了。 “瞧我的!” 陈奇站在船沿边上,从腰带上抽出三枚银针放在手心,双眼瞄了那只顾着往下攀爬的军将,手一挥,三支银针飞了出去,直直地扎进了那军将头颅、手臂、肩膀等三处地方。 “啊~~~~~~” 那军将惨叫一声,无法再抓住绳梯,朝下方疾速坠落,“噗通”一声一头扎进了水面。 “快去开船!” 萧翎急忙喝到,孙鹏这才反应过来,招呼着手下们划桨的去划桨,扬帆的去扬帆,掌舵的去掌舵......虽说剩下的十几名北海军也被解决,甲板上依旧是乱作一团。 大货船上的异状自然也引起了那三艘战船的注意,那落水声和隐隐的打斗声也就算了,当大货船扬起帆来后,丁建安已经发现了事态的变化。 “截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游弋在大货船边上的快艇见状,纷纷地朝大货船靠了过去,然而此时大货船的风帆已经被东南风鼓的满满的,加上底舱的浆手们正竭力地荡起了船桨,原本静止的大货船不多时已经提高了不少的速度。而大货船行进所激起的波浪煞是不小,将那些小艇激荡的东倒西歪,不要说登船了,只怕一个不留神就要倾覆过去。 “喀喇......” 就听见船体前方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动,一艘来不及避开的小艇被百倍于自身体积的大货船撞了个正着,小艇瞬间被碾成了碎片,船上的士兵纷纷弃船落水,而大货船依旧朝前方加速疾驰,安然无恙。 “轰隆......” 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呼啸的破风声,伴随着“噗通”的一声落水声,就见大货船左后方十步外的江面上现出一道巨大的水柱。 “不好,是火炮!” 站在船尾的尹云志惊呼一声,话音刚落,就听见又一声轰隆巨响从身后百多步外的战舰上响了起来...... 第二百九十八章 见人心 第二百九十八章见人心 一声声震天的轰鸣声从背后接连传来。每一声都令人胆颤心惊。一道道巨大的水柱在大货船的后方如同水龙般涌起,溅的大货船的甲板上湿漉漉的。 从刚开始到现在,在身后穷追不舍的三艘战舰已朝大货船发射了不下于二十枚的炮弹,虽说还没有直接命中过大货船,可船上的人们又岂能舒坦一口气? 三面巨大的风帆被越来越大的夜风鼓得足足的,处于底舱的几十名浆手也使出了浑身力气一刻不停地挥荡着船桨,许多船客都自发地加入了浆手的行列---虽说与江贼并肩而战感觉怪怪的,可眼下彼此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只要能远离那三艘战船,远离丁建安那个杀人魔王。 疾驰的大货船已经撞上了好几艘意欲拦截的小艇,无一例外地将那些小艇撞了个粉碎。之后,面前就是一马平川般的江面,剩余的小艇也不敢再拦截了,大货船荡漾起来的小波澜对那些小艇来说无异于大浪,水性再好的人也不愿落水。 即便如此,眼下的形势却越来越紧迫。大货船的巨帆大浆固然迅捷,可身后的那三艘战船的速度更胜其一筹,当大货船忽然启动并疯狂加速的那一段功夫,的确和那三艘战船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可当那三艘战船一启动,战船和货船的区别立即显现出来。 一里的距离就这么一丈一丈地被缩短。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双方的距离又重新回到百步左右,并且在不断地拉近。战船上水兵的轮廓清晰可见,萧翎一行人也是看的心急如焚,却也是没有办法。 水面上跑不过,路面上却未必不可。也有人提议将大货船向江面南侧一转舵,只要大家能平安登岸,北海水师的优势就将化为乌有。 可那话只是外行人才会说的,孙鹏苦笑着与萧翎解释了一通,姑且不论后面吊着的那三艘战船定不会放任大货船登陆,即便对方疏忽,眼下江面上的风浪可是不小,疾驰的大货船若是忽然大幅度地改变方向,没准就要船倾人亡,到时候可就没有一人能跑得了了。 “轰隆!” 就听见身后的战船又朝着大货船开了一炮,孙鹏一见那被烧得通红的炮弹在空中划出的轨迹,当下心知不妙,也顾不得船体可能倾覆的危险,赶忙朝船头大喝道:“右满舵!右满舵!” 掌舵的船员立即照办,可这么大的货船转动方向也要一定的功夫,还没等大货船完全偏转方向,那枚炮弹砸中了大货船尾端的一侧。不过还算好,那炮弹所砸中的地方不过是一处无关紧要的船体,除了木屑飞溅的景象颇为惹眼外,倒也没留下要紧的创口。 萧翎孙鹏等人赶紧组织人手取水灭火,那通红的炮弹瞬间引燃了周围的木制材料,放任不管。星星之火也能燎原。 没过多久,刚燃起来的火焰被熄灭了过去,众人刚舒了半口气,却又听见后方是一声巨响,又一枚炮弹呼啸而来。 “左满舵!快!左满舵!” 孙鹏急忙大喊道,可这回大货船的动作比之之前慢了半拍,船体的左侧大半完完全全地暴露在那炮弹的射程内。伴随着“喀喇”一声巨响,每一人都感觉脚底下明显一晃。 “不......不好了!” 就见原本处于底舱划桨的一名船员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朝孙鹏呼道: “大当家的,底舱......底舱进水了!” 对一艘船而言,一旦船体破裂导致进水,就如同一个人被刀刺伤血流不止一般,等待着的只有沉没。 底舱的侧面被炮弹砸开了一个约井口大小的缺口,汹涌的江水好不停歇地涌进了底舱,底舱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划桨的浆手们中已经有一部分舍弃了船桨,与萧翎一行人奋力地将船舱内的积水排出船体,另一部分人则在孙鹏的带领下找来木板堵住缺口。 然而,这个时代终究是没有出现铁钉,修补船体的办法多半是用粘合剂将木料补在缺口处。可修补船体的地方也不是在这江面上,而是可以将水排干的船坞内。孙鹏找来了不少的粘合剂,可船体浸泡在湿漉漉的水中。粘合剂怎么也干不了,虽说眼见着已经将缺口给堵上了,可就是眨眼的功夫,江水又将缺口给顶了开来。 无奈之下,只得找来重物将木料顶在缺口内侧,并由人力在后方顶着。江水依旧是从缝隙中渗进船体,不过速度上已经微乎其微,船舱内的积水已经被排的差不多了,危机也暂时得到了缓解。 “呼~~~~~~” 孙鹏见缺口已经被堵住,暂时舒了一口气,他当下坐在了湿漉漉的底舱,看着浆手们又各归其位地摇荡着船桨,心下感慨万千。 “怎么?” 萧翎也在孙鹏身边靠着坐了下来,递给后者一张面巾,后者略微感激地接过,在脸上擦了擦,叹道:“我孙鹏这辈子做过不少对不起百姓的事情,没想到此时此刻,竟然还要依靠百姓的力量才能度过危机......唉!”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孙兄,百姓的力量是巨大的,在下真弄不懂你之前为何要做那么多杀鸡取卵的事情?”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孙鹏口中反复地咀嚼了萧翎所说的话,投向萧翎的目光变得有些崇敬,道:“杨兄弟的话真是大智大慧,孙某不过一粗人,对那些大道理向来不屑一顾,可对于杨兄弟......孙某实在是没话说!” 萧翎闻言淡淡一笑,也不说话,就见孙鹏脑袋朝上一扬。深思道:“说实话,孙某也不想变成眼下这样的,毕竟孙某也是从老百姓中走出来的!可刚开始的时候,孙某和一众弟兄们连饭都吃不饱,哪里有功夫去考虑这考虑那的,只想着想把自己的命给保住......等到了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我孙鹏已经成了江面上的恶霸,不要说官府了,就连绿林道上的好汉都容不下我!” 孙鹏的神色变得有些黯然,萧翎虽说疾恶如仇,心下容不下这些竟然对百姓出手的江贼,可潜意识里还是挺同情他们的。若不是被这世道逼得活不下去,又有谁愿意过上这落草为寇、如鼠逃窜的生活? “孽海无边,回头是岸,孙兄,早点收手吧,不光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手下弟兄以及他们的子女家人谋一条正路!” 萧翎拍了拍孙鹏的肩膀,却见后者苦笑道:“回头是岸?杨兄弟,不是孙某不愿意回头,可现在绿林道已经与孙某为敌,官家更是容不下在下。即便孙某想要回头,天下之大,哪里又有在下的容身之地?” “那倒未必!”萧翎心下忽然一动,问道:“不知孙兄听说过越州郡一个名为萧翎的城守没有?” “杨兄弟你说的可是那大败上万海贼,又让何光那老贼焦头烂额的明州城守萧翎?” 孙鹏眼神中变得热烈起来,见到萧翎点了点头,前者激动地说道:“在这江面上来往之人,若是没有听过萧翎萧大人的名头,还不如回家种田抱孩子去算了!萧大人可是绿林道第一好汉,起家不过区区两年功夫,先是大破上万海贼于明州城下。拯救百万老百姓于危难之中,又将不可一世的江都大军给赶回了老家,若非如此,东海军早就抽调大军驻防大江之南,江面上的形势恐怕要一边倒了......” 听着孙鹏对自己的评价,萧翎暗咐没想到自己还挺有名的,就听见孙鹏目光中露出了阵阵波动,叹道:“萧大人就是孙某心中不可战胜的神话,若是能让孙某亲眼见其一面,就算是让孙某陨首都行!只是......唉!” “那可不见得哦!”萧翎忽然神秘一笑,孙鹏立即投来了疑惑的眼神,萧翎见状说道:“在下听闻那萧大人现在正在招兵买马,不论投靠者的出身过去,只要今后愿意按照萧字营的规矩来办,萧大人定不会亏待了来者!以孙兄的这班弟兄,若是过去,萧大人定然会欢喜得见!” 孙鹏的表情变得更加激动起来,颤声道:“此话当真?” “兄弟哪里敢骗孙兄?”萧翎笑道:“实不相瞒,兄弟此次前往江都行事,若是成功,回到大本营后立即收拾家当,带着弟兄们投奔萧大人去,没准能混一个水师的都统当当,到时候咱就是朝廷的官兵了,哪里还用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孙鹏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旋即又消失不见,就见其颓然道:“杨兄弟若是过去,萧大人定然愿意接受,毕竟杨兄弟做的是行侠仗义之事。只是孙某这辈子犯了太多的杀孽,只怕即便萧大人勉强接受,也不会让孙某担当什么大任的!” “孙兄只管去试试!”萧翎沉声道:“我说行,就一定能行!” “你......”孙鹏转头过来,目光忽然一凛,灼灼的眼神紧锁着萧翎不不放,眼神中接连闪过不可思议的目光,面色大变地说道:“你......你就是......” 没等孙鹏将话说完。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底舱的另一侧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江水再一次疯狂地涌进底舱。 “快来人啊!” 孙鹏一下子从地板上弹了起来,抄起一块木板就要奔过去将缺口堵上,这时候又是一声巨响,底舱的尾部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比之前的两个窟窿加起来的还要大,周围的人们被江水冲的人仰马翻,别说堵住缺口了,就算是退到上层都很是艰难。 “咔嚓~~~~~~” 一声巨大的木板撕裂声从萧翎的耳边传来,却见底舱的三个窟窿在江水巨大的力量下连为一体,小半边船体已经脱落沉入江底。如同洪流般的江水将底舱瞬间淹没了快一半。 “快走!快退到上面去!” 萧翎与孙鹏一边顺着楼梯向上攀爬,一边大声地呼叫,大部分人都已经安全地上了甲板,却也有一部分人来不及爬上楼梯,就被汹涌的江水卷走。 而甲板上已经是一片混乱,不论是江贼还是原本的船客都乱作一团,船体已经朝后方微微倾斜,江水从脚底下呼啸而过,每个人都感觉到一阵颤抖。不少性子急的人们已经跳入了冰凉的江水中,而更多的人则是像无头苍蝇一般乱窜,一时间,哭喊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因为大家都看了出来,沉船,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萧翎登上了大货船的最高处,朝后方一看,却见那三艘战舰距离大货船不过六七十步的距离了,这个位置上火炮的精准度相当之高,而现在大货船已经陷入瘫痪状,在江面上慢慢地沉了下去。 奇怪的是,那三艘战船却也随着大货船的停住而降低了速度,也再也不见他们有开炮的意图。当然,就算他们不开炮,这艘大货船也难免船倾人亡的发生。 “孙兄,你这艘船上有多少小艇?” 萧翎连忙问道,却见孙鹏的模样变得恭敬起来,萧翎明白,这孙鹏八成是已经猜到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当然,孙鹏并没有歹意,就见他朝萧翎略一抱拳,道:“在下这船上一共有四艘小艇,不过只能装下在下这班弟兄,至于” 说到这里,孙鹏听了一下,略有些紧张地看了萧翎一眼,旋即将头微微低下,道:“至于这些百姓,只怕是装不下去了!” 萧翎闻言不语,转头看向在甲板上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慌忙焦虑的百姓,心知就算有足够的小艇在,丁建安一伙人也绝不会容许众人安然离去。 周围的江贼见孙鹏忽然对萧翎恭敬起来,实在是猜不透其中的奥妙。孙鹏也不管这么多了,当下吩咐道:“你们快去船尾看看那四艘小艇,抓紧把它们放下水,快!” “不用忙活了!” 就听见一阵声音传了过来,孙鹏一瞧,却是一直在甲板上主持大局的尹云志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叹道:“大当家的,刚才那番炮击后,四艘小艇去了三艘,只余下最后的一艘了,不要说其他人了,就连咱们这帮弟兄都装不下!” “什么?” 孙鹏惊呼一声,赶紧带着一行人走到甲板的一侧,顺着已经倾斜了不少的船身一瞧,却见已经断裂了一部分的船尾处只剩下一艘小艇,孤零零地悬挂在那儿,不要说四五十人了,只怕只容得下十人左右。 “快去把那艘小艇放下!”孙鹏当下喝令道:“咱们弟兄先呆着,让萧......让杨兄弟一行人先上去,咱们另想办法!” “大当家的,这怎么能行?” 周围的江贼一听这话,立即是惊呆了。就见孙鹏面露不容置疑的表情,沉声道:“快去,杨兄弟的性命......比咱们宝贵的多,今后的日子,咱们还要仰仗杨兄弟!快去,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几名江贼闻言立即离开了这儿,朝着小艇的方向小心地移动了过去,转眼的功夫后,大货船的尾部已经没入了水中,在倾斜的船体上行进需要格外小心,一个不留神就要滑倒在地,继而滚进江水之中。 然而,尹云志以及另外两名江贼已经留在原地,脸上带着令人琢磨不透的表情。孙鹏见状,朝尹云志走近一步,喝到:“你还愣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去想想办法?” “不需要想办法了!” 就见尹云志面无表情地说道,孙鹏一见,刚要骂人,就感觉后背被两支硬物顶住,再抬头看看尹云志脸上涌现的笑容,已经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大当家的,别人想要逃命,不才也不会嫌自己命长!” 就见尹云志朝用匕首从后面顶住孙鹏的两名江贼点了点头,那两名江贼立即是一人一手地将孙鹏的手臂给抓紧,锋利的匕首顶在那儿,就算周围的萧翎一行人以及其余江贼想要救援,也要投鼠忌器。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孙鹏也是个聪明人,眼下不会做什么徒劳无功的抵抗,只是站在原地喃喃道:“咱们兄弟吃了这么多苦,遭了这么些年的罪,好不容易就要富贵了,为何要......” “闭嘴!”尹云志当下怒喝一声,指着孙鹏的鼻子,骂道:“这还不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咱们弟兄们早就逃离了这儿,如何要面临这危难?就是你!你听信姓杨的这人的鬼话,把咱们弟兄带入了险境,现在还要把仅有的一艘小艇给他们离开!办不到!” 小艇已经放进了水中,就见几名江贼抱着几个**袋走进了小艇中,尹云志见状,与两名江贼一并制着孙鹏靠近那小艇,在登上了小艇后,尹云志将孙鹏朝前一推,大笑道:“大当家的,刚才对不住了,不才先走一步,今后逢年过节,不才定然不忘给大当家的以及弟兄们烧些纸钱!开船!” 第二百九十九章 落水 救兵 第二百九十九章落水救兵 眨眼的功夫,尹云志所在的那艘小艇就离开了大货船十余步的距离。小艇上的江贼正奋力地划动船桨,朝西面一路奔驰过去。看来,他们是想依靠这艘即将沉没的大船为掩护,逃离这是非之地。 俗话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孙鹏呆呆地站在那儿,看着那渐渐远去的小艇,当下感慨良多。 论关系,孙鹏与尹云志可是同村的只交好友,当年被这鬼世道给逼得无法过下去时,正是尹云志的一番话,让孙鹏从睡梦中惊醒,两人拉拢了好些村民,做起了这没本钱的买卖。 而后来,孙鹏因为仗义而被推选为领袖,尹云志的头脑也使其成为了团伙中的智囊,以孙鹏的勇猛,加上尹云志的头脑,两人合作在江面上所向披靡,就算是官家落单的战船,在江面上碰见他们都要退避三分。 然而。无论孙鹏与尹云志两人有多么的亲密无间,这大当家的只能由一人来做,随着这伙江贼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尹云志的心下也渐渐生出不满,他觉得孙鹏不过是一介莽夫,掌舵之人除了自己外,没有任何人能够担当。 不满的淤积,最终的后果就是导致火山爆发。而到了现在,不满甚至是心怀怒气的心思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面对着同生共死好几年的至交,尹云志再也顾不得之前的岁月了,带着暗地里拉拢过来的几名心腹,眼瞅着其余的同伴那近乎无助的眼神,渐渐远去。 “轰......” 一声巨响从孙鹏脚下不远处响起,却不是火炮的临近,而是甲板通向底舱的门板再也承受不了巨大的水压而掀开的响动,一道两三人粗细的水柱赫然涌现。孙鹏一个不留神,脚底下一打滑,就要朝着下方的水面滑去。 “抓住我的手!” 正朝下方滑落过去的孙鹏就感觉手臂被人抓住,顺势一看,却见萧翎正一手拉着一条桅杆,另一手紧紧地抓住了自己的手臂。孙鹏心下涌现一股热流,原本因为绝望而失去大半的气力又恢复了许多,就见他两脚攀住了甲板上的凸凹,另一手也抓住了萧翎的手臂,总算在甲板上站稳了。 “咕噜咕噜......” 巨大的水泡从船体的破损处冒了出来,半边的船身已经浸入江面。估计再过不了半盏茶的功夫,整艘大货船就将葬身江底。而船上剩下的船客们也大都跳入了江水之中,可并不是任何人都有良好的水性的,就见不少人在水面挣扎了几下后,就没入了江面,再也不见探出头来。 “快!把船上能拆下的木板都给拆下来!” 萧翎急中生智,朝孙鹏大喝一声,后者立即反应过来,带着剩下的三四十名江贼在倾斜的甲板上动起手来,门板,挡板,甚至于舱内的床板......只要是能拆卸下来的木板,一小会之后已经收集了近百块之多。 这时候,船身又是一抖,倾覆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上许多。萧翎连忙吩咐道:“快些将木板投入水中,大家不要爬上去,攀着木板的边缘飘在水中,快!” 萧翎这灵感是来自于后世著名的《铁达尼克号》而来的,记得当时救生艇不够,rose就这样趴在木板上等待着救援队的到来,而攀在木板边缘并未上去的jack则永远地离开了rose。不过这儿可不是北冰洋。虽说夜晚的江水有些冰凉,却也远没有达到置人于死地的地步。借着木板的浮力,总归是省了些力气。 不仅如此,大货船是由底舱进水而沉没的,因此并没有形成旋窝。不多时,江面上只看得见一大片的木板,已经沿着木板漂浮的人们,此时江面的水流略有些湍急,人们也无法就此游向岸边,只得一面努力使得自己不被江水卷走,一边等待着登岸的时机。 萧翎与赵思媛攀着一块木板,而木板的另一面攀着的则是孙鹏,却见后者正两眼无神地看着大货船沉没的江面,几年的心血就这么没了,任谁也无法接受。 萧翎将目光转向另一侧,却见那三艘原本停住的战船又动了起来,其中两艘正朝着满是落水者的江面开来,而另一艘则冲向已经划出一里范围外的尹云志所在的小艇。 小艇开的再快,也不是战船的对手,没过多久,那艘尾随而去的战船距离那小艇不到百步的距离。就见战船前段的水兵一阵忙活,两门火炮被推到了船首的位置,并且次第地响了起来。 “轰隆~~~~~~” 两条水柱依次地在小艇的左右两侧不足五步的江面出现,激荡起来的波浪使得小艇动荡不稳,还没等小艇上的尹云志一行人稳住脚下,就听见火炮的轰鸣声又一次袭来。 “咵啦......” 这一回,小艇再也没有那么幸运了,一枚炮弹正巧打中了小艇的尾端,两名倒霉鬼立即陨首。这还不算。巨大的动量将小艇的尾端压进了江面,而小艇的前端则像跷跷板一般翘了起来,其余的几人则被甩到了半空,又重重地砸落在江面上。 由此看来,尹云志几人恐怕是凶多吉少,当然,这可是大快人心的事情。萧翎将目光收了回来,转脸瞧向朝自己这边开过来的两艘战船,却见那两艘战船在距离江面上落水众人不过四五十步的位置掉转了船头,不多时,两艘战船已经是用侧面面对着萧翎一众人。 “不好!” 萧翎惊呼一声,却见两艘战船又停了下来,向着萧翎这一面的船侧上尽是涌动的人头,而一门门火炮被推到了这一侧,在月光之下,那漆黑的炮膛显得格外惹眼。 “大家快些往前游!” 萧翎赶忙吩咐道,周围的人连忙用上身攀着木板,双脚朝着远离战船的方向摆动着。还没划出两丈远,就听见身后四五十步外的战船方向传来了一连串的巨响。 这一回,再也不是三两门火炮骚扰示威式的轰击,而是近十门火炮的次第轮射,加上距离又这么贴近,江面上的众人简直是成为了活生生的肉靶。 惨叫声在萧翎耳边回荡着。久久无法散去,就见江面上的许多承载着落水者的木板,眼下成为了最显眼的目标,带着巨大速度的炮弹这么一砸落在木板上,四下里飞散的木屑立即让周围的一圈人中招。更有甚者直接被炮弹砸中,江面上泛起了乌黑的血迹,加上漂浮在江面的尸首,这儿俨然成为了一处人间炼狱。 轰鸣声继续地持续着,周围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近两百号落水者立即去了快一半,剩下的人们也多半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力量。原本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眼下却成为了漂浮在自己眼前的一具具冰冷的浮尸,只怕再过不了多久,自己也要步其后尘。 半盏茶的功夫后,齐鸣了一阵的火炮平息了下来,萧翎借着喘息的功夫朝周围看了看,自己这一行七人倒是毫发未损,孙鹏的那些手下也没几人遇难,都好端端地漂在江面上。 而其余的百姓则没这么幸运了,原本近两百之人,眼下仅剩下四五十人,那些平民百姓可没有萧翎孙鹏等两方面人这般的身体素质,即便是攀着木板漂浮在江面上,功夫一场也变得有些乏力。 忽然间,萧翎瞅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却见那正是之前救下的那名带着孩子的**,她眼下正有些疲惫地攀在一块木板边缘,而她的儿子却趴在木板之上,一对小眼睛正焦急地看着母亲那憔悴的面容,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 “娘亲,你怎么了?” 却见那小男孩忽然叫了起来,双手扯住了那**的手臂。再瞧瞧那**,两只眼睛已经合上,双手也变得有些脱力,身子朝着江面下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只怕其已经筋疲力尽。而那小男孩虽说奋力地将母亲拉扯住,可如何能有那般的力气,一个不留神,那木板翻了过去,小男孩以及那**同时沉入水中。 “小奇,小鹏,快!” 萧翎当下大喝一声,陈奇和张鹏两人立即朝那儿游了过去。不过还是稍晚了一步,那**连同那小男孩已经沉入了江面以下。 “走!” 陈奇与张鹏相互一点头,两人在水面上深吸了一口气,双双地沉了下去。另一边的萧翎看着有些焦虑,当然。他一点儿也不为张鹏和陈奇这两个自小在水边长大的水猴子担心,那对母子还能支持多久却成了一个疑问。 不多时,就见那小男孩已经浮出水面,张鹏的脑袋也从小男孩身边探出了水面。后者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托着小男孩就朝着萧翎这边游了过来,萧翎接过小男孩,将其放在另一块木板之上,并用力地压起那小男孩的胸口。 “咳咳咳.....” 那小男孩的口中吐出一口水,当下咳了起来,看样子已经没有大碍。萧翎当下松了一口气,转脸朝张鹏露出了赞许的目光,旋即又变得严峻起来。 没错!虽说张鹏将小男孩救了起来,可陈奇以及那名**却依旧没有出现!时下距离刚才已经过去了不少功夫了,若是再不浮出水面换起,只怕有性命之虞。 萧翎不光担心着那**,也为陈奇的安危担忧起来,即便陈奇水性再好,也有筋疲力尽的一刻。 “你们在这里待着,我下去瞧瞧!” 萧翎吩咐一声,陈奇是自己的兄弟,自己此时此刻万不能袖手旁观。张鹏与另外几人一见连忙出言阻止道:“大哥,如何能让你去?还是我们去吧!” 萧翎还未说话,就见原本平静的江面上忽然波动起来,两个人从江面冒出头来,正是陈奇以及那**。 陈奇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他靠在萧翎的身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很显然,长时间地在水底下闭气,纵使陈奇这被张青岚戏称为“水猴子”的健将也有些吃不消。 “干的不错!” 萧翎拍拍陈奇的肩膀赞许道,后者方才缓过一口气来,闻言不好意思地揉了揉湿漉漉的头发,却见萧翎脸上露出了不为人知的笑意,调侃道:“莫不是你瞧上了那**,眼下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不成?” 陈奇闻言脸色大窘,连忙摆手道:“大哥,这玩笑可开不得,小弟不过是......不过是......” 陈奇支支吾吾起来,苍白的脸上多出了一抹红晕。萧翎见状心知肚明,自己的调侃还真是没错。说实话,那**的个性的确不错,与陈奇很是适合,虽说有了孩子,可那**理应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比陈奇大不了几岁,这年头有很多童养媳,妻子比丈夫大上五六岁的例子比比皆是。 然而,那**毕竟是有妇之夫,此行前往江都正是前去寻找其丈夫,虽说瞅见陈奇似乎对那**有意,也心知肚明这将是一段孽缘,双方萍水相逢,倒不如尽早地忘却为好。 一块木板很难承受住一名成年人的重量,不过两片木板合在一起,却轻而易举地将那**托在了水面上。那**的双眼紧紧地闭着,离开水面已经好一会了,可胸口却没有一点的起伏。萧翎将两指掐在了那**的手腕处,心下也是一沉,那**的脉搏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地步,萧翎再用手贴到那**的鼻孔边上,只觉得那**已经没有一丝的出气,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只怕是回天乏术。 萧翎将半边身子攀上了两块木板之间的夹缝,让周围的人将两块木板尽量地稳住,伸出双手在那**的胸口压了起来,尽量避免接触那**的**。就这样上下反复了好几次,那**的口中虽说喷出了几口江水,可口中鼻中依旧是没有呼吸。 那**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同样的,萧翎一行人的境遇也变得窘迫起来。就见之前追击尹云志那艘小艇的战船与其余两艘战船停在了一块,三艘船的底部都放下了若干艘小艇,一名名的士兵顺着绳梯落在了小艇之上,并且划着小艇朝萧翎这边靠近。 “大家快游!” 萧翎赶忙吩咐道,周围仅剩的百八号人立即攀着木板朝着岸边游去,也不管是否会被激流卷走了,眼下还是保命要紧。然而,一行人所处的位置却是江心,这儿是大江的下游,江心处距离岸边起码四五里的距离,凭借着手脚的滑动,还不知要多久的功夫才能上岸。 而那些从战船上放下来的小艇却比水中之人的速度快上许多,四五十步的距离不过是一晃而过,就见小艇上有士兵举起了随身携带的长枪,对着身边的落水者毫不留情地扎了下去。 霎那间,萧翎明白了这三艘战船停止炮击的原因,那丁建安杀人的原因是为了泄恨,而炮击的景象虽说壮观,可远远地瞧见一个个人沉入江面,终究是不算过瘾。 眼下则不同了,那些水兵用长枪将一名名的落水者活活挑死,鲜血瞬间将那片江面染红,丁建安立于船头遥遥相望,看着鲜血,看着浮尸,只觉得心下大为过瘾,借此来抵消自己弟弟身亡所带来的悲痛与怨气。 惨叫声从身后接连响起,距离萧翎一行人不过是不到十步的距离,后面的人杀完了,只怕就要轮到萧翎一行人了。 更加紧迫的是,不论是萧翎几人,还是孙鹏一众江贼,携带的兵器大都在逃命的时候遗落,眼下仅有少数袖剑之类的短刃防身。而对方却是长兵器,这都不说,最关键的一点,对方眼下立于船上,而萧翎等人却是浮在水面上,对方居高临下,即便萧翎几人本领再强,也不是对方的对手。 难道,真的就要这样结束了吗?萧翎正飞快地思索着,忽然眼前一亮---并不是他想到了什么妙计什么对策,而是两里外的江面上出现了一片亮堂,一艘巨大的楼船朝着这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靠近,楼船上的灯火璀璨,如同后世的铁达尼克号一般,深深地印在了每一人的心中。 同样的,那些正在肆意虐杀落水者的小艇上的士兵也愣住了,也许,他们这一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大的一艘楼船---比他们所拥有的三艘战船加起来还要大上许多! 下一刻,那艘大型楼船已经距离那三艘战船不到两百步的距离了,却见那楼船忽然在江面上一个幽雅的转向,一点儿也不畏惧翻船。转眼间,那楼船的侧面朝向了萧翎一边,此时此刻,萧翎等落水者被一大三小四艘船给夹在了中间。 “尔等北海水师,还不速速退去?” 楼船上传来一阵雄浑的声音,萧翎只觉得一阵熟悉的感觉。不光是那声音,就连那楼船本身,萧翎也觉得很是眼熟。 那三艘战船闻言不为之所动,不过也没有开炮攻击的意思,双方隔着近两百步的距离,三艘战船所携带着的不过是小型火炮,射程可没有那么远。 “啪啪啪......” 一阵响动从楼船上响起,萧翎一瞧,却见原本密不透风的楼船侧面露出了数十个小窗口,每一个小窗口内都探出了一个黑漆漆的管状物,除了火炮,已经找不到另外相似的可能。 “轰隆~~~~~~” 首先开炮的竟然是那三艘战船,就见一枚枚炮弹从萧翎等人头顶上呼啸而过,朝着那艘楼船而去。 然而,那三艘战船所携带的终究是小型火炮,在几门火炮交替轰鸣,后座力使得战船晃荡起来,两百步的距离根本就达不到,落点更是七零八落,唯一的作用就是使楼船侧面二三十步外接连现出水柱。就这样,几十枚炮弹射出之后,恐怕连那些火炮的炮膛都热得无法继续使用了,可那艘楼船连毫毛都没有伤着。 “不知死活的东西!” 萧翎心下暗骂一声,转眼一瞧那艘楼船,瞬息之后,就见那楼船侧面的三排火炮按照顺序地次第轰鸣,而火炮发射所产生的硝烟更是漫天,若不是江面上此时正挂着东南风,只怕萧翎一众人已经被硝烟盖住。 “喀喇喀喇......” 就听见东面传来一阵木屑飞溅破裂声,萧翎顺着声音一看,三艘战船中最靠北面的一艘已经烂掉了半边,船上的水兵们正哭喊着从船上往江水里跳,那战船下沉的速度之快,比先前那大货船还要快上几分。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萧翎耳边还回荡着刚才那几十门火炮齐鸣的巨响,新一轮的轰鸣声又传来过来。转脸一瞧,那艘已经去了半边的战船雪上加霜,千疮百孔的船身不需要任何的助力,直接朝着江面一倾,沉船所引起的旋窝将水中的士兵卷了进去,即便是水性再好之人也难以幸免。 短短的几息功夫,双方的强弱高下立判,这完全是一个一边倒的局面。剩下的两艘战船见已无回天之力,立即将风帆降了下去,疯狂地掉转着方向,想要借此以避免沉船覆辙。 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楼船所发起的新一轮炮击不期而至,即便那两艘战船已经调转了方向,船尾处依旧是中了几炮。其中一艘战船的尾部已经烂掉,船体剧烈地朝着江面沉了下去。另一艘战船的运气好一些,虽说船舱定然逃不过漏水的命运,不过一时半会间还沉不了,那艘战船正是丁建安所在的旗舰,若是不出意外,丁建安那杀人魔王恐怕是可以苟延残喘一段日子了。 然而,那艘楼船根本就没有留给丁建安逃跑的机会,就见那楼船在放下几艘小艇后,船身一转,朝着那艘落荒而逃的战船追了过去。 楼船从萧翎身边二三十步的位置飞驰而过,激起的波浪让萧翎一行人有些晃荡,萧翎抬头一瞧,楼船上那根耸入云霄般的巨大的桅杆上系着一面巨大的旗帜,一朵紫色蔷薇迎风飘扬...... 第三百章 恶有恶报 第三百章恶有恶报 “启禀将军,底舱进水了!” 一名士兵慌慌张张地跑到丁建安面前。形势紧迫也顾不得施礼了。丁建安闻言不为之所动,目光只是紧锁着在后方越追越近的那艘巨舶,感觉着渐渐慢下来的战船,俗话说“打不过就跑”,可现在连跑都跑不过,难道自己真要在此殒命? “将军......将军......” 那士兵见丁建安有些走神,连声说道,岂止丁建安眼神一紧,抬起一脚,将那士兵踢倒在地,那士兵捂着肚子在地上苦苦地呻吟着。 “混蛋东西,没瞧见本座正在想着对策吗?” 丁建安大怒道,周围的亲兵虽说有心求情,却也没一人敢于出言相劝。丁建安在北海军界向来以脾气暴躁闻名,眼下又死了弟弟,再加上还被人如同丧家之犬般的追赶......丁建安已经变成了一个火药桶,一个不留神,大伙儿被砍了脑袋也不冤枉! “拉他起来!” 丁建安面无表情地朝那躺在地上的士兵一指,就有两名亲兵上前将其扶了起来,那平白无故挨了一脚的士兵心知这是自己活命的唯一机会,强忍着腹部的疼痛。喘息道:“谢谢将军......谢谢将军饶命!” 丁建安一摆手,冷哼道:“下面的水堵得住吗?” “......弟兄们正在努力填补缺口,请将军容属下再去瞧瞧,再回来向将军禀报!” 那士兵本来想回答“堵不住”,底舱那窟窿可是两个弹孔连接而成的,只能勉强将窟窿堵住半边,可排水的速度远没有江水涌进来的速度快,战船沉没也只是不久之后的事情。可那士兵瞅见丁建安那副要杀人的模样,当下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暗咐自己若是以实情相告,没准自己立即要身首异处。 “你倒是动作快些!”就见丁建安面无表情地说道:“若是堵不住,你小子提着人头过来见本座!” “遵命!” 那士兵赶忙离开了甲板,一头钻进了通向底舱的走道,暗咐就算自己在底舱被淹死,也好过死无全尸。 丁建安将目光投向后方,那艘巨型楼船距离自己这战船不过百步不到的距离,并且不断地缩短距离。双方隔的这么近,那比自己这战船高出一倍不止的楼船更是显眼,丁建安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自己身下的这旗舰在北海水师中算得上前几号的大船了,可跟眼下这艘巨舶相比,却像是一名大汉和一名小孩子站在一起一般,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巨舶之上装载着近百门火炮,并且还有独立的炮舱,这已经是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丁建安觉得自己很难接受这个眼见的事实。更不要说先前这巨舶一侧三层火炮次第轰鸣的景象更是令人记忆犹新,丁建安深知天下间已经没有任何水面力量能够威胁到这艘巨舶。 然而。这艘看似天下无敌的楼船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天下间拥有水师的地区不外乎北海、东海以及南海这三地。南海水师地处南面,天下的争夺战中早就没有其一席之地,加上南海之南的南蛮子向来没有不轨的举动,南海水师是天下三大水师中实力最羸弱的一个。 由此一来,天下水师的争夺战就集中在北海水师以及东海水师两者间。眼下,北海军更是与东海军大打出手,其主战场更是在大江之上,这也是水师大显身手的地方。正因为此段时日的战事特别倚重水师,才使得丁建安这种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之人能够逍遥法外。 可经过这一段日子的水战后,丁建安可谓是见惯了东海军的战船,却也没见过这么大的一艘战船。不要说见过了,丁建安入伍二十多年,不要说亲眼所见了,就算是说听闻的传言中,也绝对没有出现过这么大的一艘船。 丁建安正想的出身,两艘船之间的距离更近一步,只相距七八十步的样子。丁建安见状心下一沉,朝后方运足了气力喊道:“本座是北海水师的将军丁建安,不知船上的朋友是哪路人士?” 巨舶一言未出,依旧朝着战船飞驰过来,丁建安心下一凉。自己这朝廷将军的名头都压不住对方,只怕对方大有来头。可丁建安觉得自己也没得罪对方,为何对方要这样地追赶自己,一副赶尽杀绝的模样。 丁建安从没有想过,他肆意地虐杀江面上的百姓时,有没有想过要“网开一面”?更不要说的是,今日双方间的第一炮是他开的! 狂妄的人自然有狂妄的理由,不过当他碰见比他更狂妄的人的时候,不过是一只周老虎罢了! “船上的朋友,你我彼此间定然有误会,若是能放丁某一马,丁某愿意奉上五万两白银......” “轰~~~~~~” 巨舶船头的一门火炮轰鸣一声,立即是盖过了丁建安的声音。不过那火炮明显是示威作用,炮弹并没有击中已经渐渐下沉的战船,只是在战船侧面江面上激起一道超过船舷的水柱,使得战船上的军将士兵心下不约而同地一紧一松。 “**,和他们拼了!” 丁建安心下一横,吆喝着让手下推过来一门火炮,暗咐即便是自己要死,也要将后面这艘船拉着一起陪葬。那些士兵虽说知道这不过是徒劳无功的抵抗,却也不得不执行将令。 三下五除二的功夫下,火炮就已经装填完毕,丁建安一挥手,手下的士兵将手中握着的火媒凑近炮孔的引线,易燃的引线发出“哧哧”的声音,火线朝着炮孔飞速地移动着。 “轰隆......” 却听见那艘巨舶发出一声巨响,瞬息之后,丁建安身边不远处的这门火炮还没来得及射出炮弹,坐下就已经被一枚炮弹砸了个粉碎。周围的士兵被激起的木屑扫倒,那火炮也被巨大的冲量所波及,炮口竟然被荡的朝上。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这一回,是丁建安身边的那门炮口朝上的火炮响了起来,炮弹被直直朝上地射到了空中,瞬息之后,动量用尽的炮弹在短暂的停顿后,超下方砸了回来。 “不要......不要......” 丁建安先前就被飞溅的木屑扫在了地上,虽说还没有性命之虞,可一时半会间也爬不起来。瞧着直直地朝自己砸下来的那枚炮弹,丁建安的脸色变得苍白了许多,他想要移动身子躲过这一劫,可腿脚身子却怎么也不听使唤。 “啊......”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就听见丁建安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附近的士兵一瞧,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 “夫人,眼下该怎么办?” 巨舶之上,一名鹤发童颜的老者正一脸平静地说道,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名身段极其婀娜的女子,由于头上带着面纱,也无法看清其具体相貌,不过单单是那若隐若现的轮廓。就足以使其跻身于倾城绝色的行列。 “那丁建安是什么人?世翁您查清楚了吗?” 一阵极为好听的声音从面纱中传了出来,就见那老者答道:“有下人听说过那丁建安的来头,此人正是夫人找寻的那个犯下无数血案的杀人魔王!” “竟然是他!” 就见那面纱女子的美目转了转,忽然眼神中出现一道令人无法相信的浓烈杀意,紧咬着银牙说道:“这些人......不,这些禽兽不配活在世上,既然他们是在江上犯下冤孽的,就让他们在这儿给那些死难者陪葬!” “老夫遵命!” 那老者点了点头,转身走出船舱。那面纱女子沉默了一下子,自言自语地轻叹道:“这个世界,真的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萧翎。你是对的!” “救救我......快来救救我.......” 丁建安痛苦地呻吟着,连平日里的自称“本座”都弃置不用,足以见其眼下的狼狈样。周围的士兵看着丁建安那惨状也是心惊,却见后者的一条腿被那落下来的炮弹砸了个通透,半截脚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巨大豁口,正朝外汨汨地流淌着鲜血。 好不容易,几名士兵才将丁建安搀扶起来,可后者仅剩的一只脚也受了伤,根本就站不稳当。那几名士兵只好将其架到了一个木桶之上坐着,船体已经有些朝后方倾斜,看来底舱的漏水情况不容乐观,沉船只是功夫长短问题。 “呃......快艇呢,快些放下快艇,载本座离开这鬼地方!” 丁建安恢复了一些气力,瞧见那巨舶没有再次开炮的意图,眼下若是再不离开,只怕再也没有生还的可能。身边的士兵赶忙前去寻找小艇,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回来了。 “怎么了?” 瞧见那士兵只是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丁建安的心下涌起一阵不安,就见他厉声道:“小艇呢?你快些说!” “回将军......那些小艇......那些小艇已经......” “小艇已经怎么了?快说,本座要了你的脑袋!” 丁建安也顾不得双脚刺骨的疼痛,一把抓住了那士兵的领口摇晃起来,后者慌忙说道:“将军,那些小艇已经被那些没良心的开走了!” “什么?” 丁建安愕然,双手松开了那士兵,目光朝着不远处一望,却见战船上仅剩的几条小艇全都下了水,距离已经下沉的战船少说二三十步的距离。可那小船如何装得了几百名士兵?更多的人则是攀着木板碎块浮在水面上,也有一部分人与那些坐在船上的士兵发生了冲突,船上的士兵已经用利刃劈向想要登船的同伴---即便彼此间昨日还亲如手足,可此时此刻双方却已经是你死我活。 同样的,那些漂在水上的士兵也不想活活淹死,全然不顾面前的兵刃,奋力地攀爬上了小艇。终于,一艘小艇承载不了太多人的重量。已经翻倒在江面上,船上的人纷纷地落入水中。 留在丁建安身边的仅仅是五名亲兵,这也是最忠于丁建安的几人了。众叛亲离之下,丁建安竟然笑了出来,道:“你们也走吧,容本座在这里再待上一会!” “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只要能回去重振旗鼓,今日的得失又算得了什么?” 两名亲兵抬着一块巨大的木板走来,似乎要用木板将丁建安运走。对于这些亲兵来说,由于自身所享受的待遇是整个军营中最好的,平日里仗着自家主将的权势横行无忌,离开了自家的主将就什么也不是了,所以说,他们与丁建安实际上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一个共同体,眼下自然要千方百计地保存丁建安的性命。 “......你们不懂!”丁建安摆了摆手,惨笑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本座就算活着回去,也再也不会有眼下的地位了!” 丁建安说完这话,脸色已经如同死灰般沉寂,那几名亲兵刚要说话,目光忽然齐齐地集中在前方,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就见那艘巨舶不知在什么时候赶上了这艘战船,全然不顾江面上漂浮挣扎着的落水士兵,行进所激起的浪头一浪高过一浪,不要说那些攀在木板上漂浮的士兵了,就算是那些小艇,也被激荡的翻掉了许多。 而在这一刻,巨舶靠近战船一侧的几十个小窗户又掀了起来,几十门火炮齐齐地对准了沉下去一部分的战船。 “开炮!” 就听见巨舶上一声怒喝,几十门火炮次第轰鸣,眨眼的功夫后,几十枚炮弹狠狠地砸在了战船之上,而千疮百孔的战船就像地震中的豆腐渣工程一般,江面上只留下一大片的碎块,随着滚滚的江水向下游漂去...... 第三百零一章 又见故人 第三百零一章又见故人 夜色越来越深,闹腾了许久的江面终于恢复了宁静。船只残骸连成一片,顺着滚滚的江水向下游飘去。 落水者已经被巨舶所放下来的小艇成功救起,小艇上面的人们也很是友善,给落水者每人送上一条被单。冷风吹过,湿漉漉的人们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行礼细软,全都随着江水的东去而消逝,不过劫后余生的人们此时此刻却无比庆幸,不断地朝这些救下他们的人致谢。小艇上的人们也不多说,船头一摆,朝着那艘驶回来的巨舶靠去。 当然,也有人此刻笑不出来,那名落水**到现在还未恢复气息,前前后后过去小半盏茶功夫了,那**的小孩子眼神愣愣地坐在母亲身边,孤单无助全都写在了那童真的脸上。 萧翎放下了那**的手腕,一会儿前这**还有些微弱的脉象,现在却已经察觉不到,再加上好一会儿没有了气息,萧翎感觉,已经很难将这**救活了。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萧翎将目光投向了正眼神恍惚地看着那**的陈奇。当下说道:“小奇,你来,给这女子做人工呼吸!” 唰! 就见陈奇那原本泛白的脸庞转眼间变得通红,小艇上几人的眼光也齐齐地集中了过去。陈奇急忙摆手道:“大哥......大哥这个使不得啊!” “什么使得使不得的?”萧翎轻喝道:“难不成,以前教你的东西,你现在全都忘光了?” “大哥教过的东西自然没忘,只是......” 陈奇为之语塞,“人工呼吸”的方法萧翎可是教与了亲卫队的每一人,包括陈奇张山等亲近之人也一起学过,萧翎要求他们将此方法传授给萧字营中的每一人。诚然,这年头既没有腔内手术也没有输血抢救,可人工呼吸却能将原本被阎王判成死刑的人改判成死缓,特别是对于外伤来说,若是能延续对方的呼吸,没准就能救活一条性命。 当然,萧字营内部练习时不过是采用人偶作为对象,从之前到现在,也没几个人受到过如此的待遇。眼下却是一个女人,更别说还是一个孩子的母亲,萧翎眼下让陈奇这未经人事的小青年干这事情,当事人陈奇自然是转不过弯来。 可陈奇若是不领命的话,难不成还要萧翎张鹏等“有妇之夫”来做?萧翎转过身去背对着陈奇,淡淡地说道:“要么你来给这妇人做人工呼吸,要么你顺着大江游回你家去,你选择吧!” “......好吧,我试试!”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孩子显得很是无奈地点了点头,萧翎满意地说道:“你不用怕。这事情我不跟别人说,保密总行了吧!” 陈奇显得有点儿六神无主,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些。萧翎几人明白这人工呼吸是怎么一回事情,赵思媛却不明白,后者当下轻声问道:“萧大哥,这‘人工呼吸’是什么?” “你不知道吗?”大灰狼抛过去一根胡萝卜。 “......嗯”小白兔摇了摇头。 “待我告诉你!”大灰狼当下凑近小白兔,几乎咬着后者那精致的耳垂,低声说道:“就是嘴巴对着嘴巴,把气吹到对方的口中......” “啊~~~~~~” 赵思媛惊呼一声,见萧翎一副自鸣得意的模样,当下在后者协下掐了一把,她还以为萧翎是说着玩的,没好气地说道:“没点儿正型,不理你了!” 同样的,也不光是赵思媛一个人不明白这“人工呼吸”的奥妙,小艇上的救人者也不明白。当他们瞧见陈奇慢慢地靠近那**时,眼神中已经充满了疑惑;当陈奇双手捧着那**的脸颊将其扶正时,那几人的眼睛已经瞪得老大;而当陈奇将头慢慢朝那**凑下去时,他就感觉手臂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哎呦......你在干什么?” 陈奇拉扯着咬住自己手腕不放的那小男孩,却发现那小鬼的力气奇大。自己在不愿伤到他的情况下,根本就无法将其扯开。不单单如此,就见一名年长者已经站到陈奇的面前,一手颤抖地指着陈奇的鼻子,怒道:“你这个登徒子......你究竟要做什么?” “......当然是救她啊!” 陈奇好不容易将那小男孩给拉开,那小男孩如同一头蛮牛似的又要冲向陈奇,却被萧翎一把抱了起来。 “你若是想要你母亲亲活命,就老老实实地呆在那儿不要动!” 萧翎恶人模样地朝那小男孩一板脸,谁知后者不仅没有还怕,反而是叫嚷了起来:“你们这些流氓......放开我娘亲......我要和你们拼了!” 萧翎抱着那小男孩,脸颊上满是无奈的笑容,这人工呼吸在后世倒是被很多人所掌握,可在这个年代,这个连人体构造都分不清的年代,不要说被人掌握了,这种看似轻薄之举的行为根本就得不到理解。 “救人?笑话,老朽虽说年事已高,却不是傻子!” 那老者作势就要将陈奇推开,张鹏赶忙挡在了那老者的面前,并朝萧翎投来了求援的眼神,可萧翎却只得以苦笑为报,这其中的知识远超这个时代所理解的范畴,只怕是越解释越令人怀疑。 “你们几个把话给说清楚啊!” 却见原本划船的几名大汉都停了下来,手中拿起了几件兵器凑了过来,恶狠狠地说道:“若是不说清楚,不须我家主人下令,哥几个就要把你们给扔下江去!” 打架?萧翎倒是不怕,可若是打起来的话,岂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萧翎正愁着如何解忧。却见另一艘小艇被这儿的异动吸引了过来,一名身材高大的汉子站在船头,隔着丈许的距离喝到:“究竟是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作甚。” 船上的大汉连忙抱拳答道:“这几名恶汉想占一名昏迷的妇人便宜,被我等识破后还要狡辩,并说他们是在救人!” “竟有这等事情?” 那大汉闻言一摆手,当那小艇靠上这艘小艇后,那大汉走了过来,目光扫过闭着眼睛的**以及其身边的陈奇,饶有兴致地说道:“我家主人最是痛恨轻薄的登徒子了,若是还不认错,带到主人听说后,就连求饶的机会都没了!” 萧翎听着那大汉的声音有点耳熟,再借着月光看了看其相貌,心下一笑,面上淡淡地说道:“还认得我吗?” 那大汉闻言有些不解地转过头来,当他看清楚萧翎的相貌后,脸色赫然一变,原本昂着老高的下巴低了下去,面露难色、结结巴巴地说道:“萧......萧大人!” “怎么?我还是登徒子吗?” 萧翎轻喝一声,那大汉连忙陪笑道:“是小的失言了,萧大人如何回事登徒子?” “那我说的话,你们相信吗?” “当然相信!当然相信!”那大汉小鸡啄米似的点起了头,他依旧记得当日曾叼难过萧翎的那一幕。而随后风云突变,萧翎竟然成为了他家主人的义弟,萧翎没反过头来找他这身份低微者算帐,就已经是够大度的了。 “小奇,救人!” 萧翎大喝一声,转过头去,再也不看那大汉一眼。那艘巨舶就在眼前,那面以紫色蔷薇作为图案的旗帜随风飘扬,虚揽着怀中的绝色,萧翎的脑海中却没理由般地映出了另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庞。 “娘!” 那小男孩流着泪痛呼一声,跑到那已经睁开眼睛的**身边。那**刚恢复了些须力气,时下也做不起来,只是乏力地将那小男孩揽在怀中。 陈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将那**从鬼门关边上给拉了回来。见到那**与那小男孩正沉浸在母子亲情之中,心下暗叹一声,转身朝船尾走了过去。 “干的不错!” 萧翎揽着陈奇的肩膀,在其身边坐了下来,眼中尽是暧昧地挤眼道:“跟大哥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啊?” 陈奇的脸色大窘,赶忙拉低了萧翎的头,低声解释道:“大哥......你别瞎说,我不过是按照你的吩咐去做的,这也是身不由己之事!” “你就别装了吧!” 小艇已经靠在了巨舶侧面的楼梯旁,萧翎与陈奇并肩而行走了上去,低声道:“那**与我们一样,也是要去江都,若是找不到她丈夫,你小子大有机会!” 陈奇赶忙摇头,萧翎与其站在了船边,这儿是巨舶的倒数第二层,从江上救回来的落水者全都顺着楼梯来到了这一层。萧翎等一拨幸存者经过后,轻声道:“不过捏也别抱太大机会,就算那妇人找不到她丈夫,就算她愿意跟你走,我看你爸妈不把你给赶出家门来!” 陈奇的家庭与张山家不同,别看陈奇与陈林两兄弟都呆在萧字营那么一个充满了现代气息的队伍中,陈家的二老却依旧极为封建。像陈林那般的男子,已经到了婚嫁年纪,以陈林的条件,普通的农家女自然是上不了他家双亲的眼界,有意将女儿嫁与陈林的都是明州甚至是山阴一带数得着的地方大豪,家中女儿也都是闭月花容。这若是放在以前,地方上的大族豪门愿意与陈家那几辈子的老农结为亲家,陈林的父母定然要惊的回祖坟上去看看是否冒了青烟。 可随着陈林陈奇兄弟俩在萧字营中的地位更上一层楼,陈奇是萧字营前几号的人物,又是萧翎的兄弟,而陈林也成为了萧字营三大分营的营统领之一。手下掌管着上千号精锐,算是萧字营大门口的屏障,陈家二老的眼界也高了起来。面对着足够优秀的大家闺秀,陈家二老一个一个地挑剔着,说这个与陈林的八字不合,那个的生辰不是黄道吉日良辰吉时,那个那个长相克夫,甚至还挑过“屁股不够大不会生小孩”的碴儿......总之一条,没有一家配得上他家的儿子。 萧翎倒也明白陈家二老心中的小九九,陈家祖上八辈子都是农夫,好不容易挨到这一代,终于是生了两个争气的儿子,夫妻二人窃喜祖上积德的同时,自然也要为自家的第三代谋些更加的出身。萧翎也曾与陈奇私下里提起过,让陈奇多劝劝他的父母,凡是要与张鹏的母亲为榜样,且看张鹏家也是出了两个争气的儿子,可张鹏的母亲却依旧是一副和蔼近人的模样,一点儿架子都没有。 “那可没准,我爹妈若是看到多了那么大一个孙子,没准要高兴的哭出来!”陈奇小声地嘀咕一句,这话一出,可让萧翎愣住了。陈奇话音刚落,就见他自嘲地笑了笑,看得出来,他自己也明白比较靠谱的未来场景。 至于陈奇为何会忽然对那妇人生出看似毫无理由的爱意,萧翎暂时也想不通透。当然,作为大哥,萧翎倒是有义务开导自己的小弟,虽说还算不上一个畸形的爱恋...... “两位大兄弟,我......” 身后传来一阵声音,萧翎与陈奇回头一瞅,却见那刚醒过来没多久的妇人已经拖着湿漉漉的身子站在了两人身后,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感激还是害羞,红扑扑的怪诱人的。陈奇见状将头一偏,显得有些不自然,倒是萧翎身在局外很是自如,当下笑道:“你感觉好些了吗?” “两位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 那妇人忽然往地上一伏,朝两人磕起头来,还没等萧翎说话,却见陈奇抢先一步将那**扶了起来,笑道:“大姐,你也不用这样,举手之劳,犯不着如此啊!” 那**自然不觉得这是什么“举手之劳”,经过萧翎两人的好说歹说,总算是站了起来。萧翎想到一事,开口问道:“你此行前往江都,是要寻找你丈夫,是吗?” 那夫人点了点头,将身后跟着的那小男孩拉在怀中,说道:“小女子的丈夫前去江都好几年了,却一直没有捎回来音讯。家中的公婆这两年相继去了,小女子带着一个孩子不容易,就想着去江都找寻夫君,谁知道......谁知道竟碰上了这等事情!” 说道其公婆双亡时,那**的脸上明显一暗,不过当说到寻找其丈夫时,萧翎又察觉到那**脸上那明显的喜意。萧翎暗道陈奇这小子的大计渺茫,接着问道:“你可知道你夫君具体在江都的哪儿?” 那**闻言一愣,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夫君是一名木匠,恐怕是在江都做木工活儿吧!” 萧翎一听感觉好笑,他想了一想,道:“你可知道,江都城内可是百万人之多,清晨从城北出发,要到黄昏才能走到城南了,人海茫茫的,你究竟怎么才能找到你家夫君?” “......那可如何是好?” 那**焦急地说到,从其眼中分明看到了迷茫与无助。萧翎转头看了看陈奇那同样着急的模样,心下一笑,说道:“不过你也不用着急,这样吧,等到了江都,我们先送你们母子俩一段,等找到了你家的夫君再说!” “这......这太感谢两位大兄弟了,小女子无以为报!” 那**闻言面露喜色,旋即低头看了看其怀中的小男孩,喃喃道:“不过小女子相信,一定找得到孩子他父亲的!” 巨舶很大,这点萧翎上一次就已经体会到了。眼下,这些难民都集中在第二层,这儿本来是作为货舱和下人的住宿处,不过主人家是一位观世音菩萨式的奇女子,如何会这般对待他们,已经腾出了一部分的舱位让给难民们暂时住下。 在被救上来的幸存者中,并没有孙鹏等一众江贼的影子,早在这些救人的小艇靠近之前,孙鹏等人就已经依托着浮在水上的木板离开了。对于孙鹏已经八九不离十地猜中了自己身份的事情,萧翎也摸不透这究竟是福还是祸,眼下也无法再去寻找孙鹏,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与其他的幸存者待遇不同的是,萧翎一行七人是居住在巨舶的第三层,这儿的舱位比二层的要宽敞许多,平日里就是作为客人们的客舱以及巨舶上有些身份的船员的居所,不光是萧翎,就连张鹏几人也认出了这熟悉的地方。 “萧大人,我家夫人有请!” 萧翎正坐在舱内思索着,却见那名有过一面之缘的名为“世翁”的老者出现在舱门口,脚步之轻盈甚至没有引起萧翎一丝的察觉。萧翎也明白自己出现在船上的事情曝光了,当然,他也没有想过要隐瞒什么,于是朝有些疑惑的赵思媛一笑,走出了船舱。 而那位世翁在临走前有意无意地瞟了坐在桌前喝茶的郑彪一眼,等两人一走远,就听见“砰”的一声,郑彪手中握着的茶杯已经粉碎,而郑彪的眼中却是一阵恍惚,呼吸没有理由地急促起来。 第三百零二章 恩恩怨怨 第三百零二章恩恩怨怨 “萧翎拜见薇姐!” 又是那间宽敞的不像话的大厅。当然,时下已经点上了灯,即便是区区两柄烛台,配合着窗外的月光,倒也显得亮堂。 同样是隔着五六步的距离,只不过,萧翎面前再也没有那“碍事”的轻纱挡着。不过萧翎依旧没有抬头,单膝跪在地上,那模样很像一名虔诚的骑士。 “不比多礼,过来坐着吧!” 周薇朱唇轻启,这一回,她的脸上再也没有蒙着轻纱,屋内只剩下萧翎与其二人。萧翎站了起来,看着那完美无瑕的朱颜,而周薇身后是一片繁星,已经苍茫的江面,比白日里更多出一分韵味。 “方才听人说起你来,本宫还吓了一跳,眼下瞧见了你,才知道没有在做梦!” 周薇看了看萧翎,却见后者低着头。周薇当下笑道:“怎么?怕姐姐吃了你不成?” “没有的事!” 萧翎言不由衷地说道,与周薇这样一位美女独处一室,特别是对方那显赫的身份,即便之前双方就有接触,还莫名其妙般地互认为姐弟,可事到如今,还真让萧翎感到有些吃不消。 “今日还真是个意外!”周薇也没有穷追不舍,缓缓说道:“本来听说北海有一胆大妄为的军将滥杀无辜,今日听人说那军将会出港,姐姐就寻思着为民除害,谁想到竟然遇上了你们!” “弟弟也没想到会遇上薇姐!”萧翎心有余悸地说道:“若不是薇姐,只怕萧翎眼下已经成为了冤魂!” “那可未必吧!”周薇奇笑道:“据姐姐所知,某人的本领大着呢,十几万大军都奈何不了的人,如何会那样轻易地殒命?你说,是吗?” “......薇姐可太高看萧翎了!”萧翎知道世上的事情瞒不过这位薇公主,硬着头皮答道:“上一会可是有运气成分在内,若是那十几万大军齐心的话,弟弟现在可站不在姐姐的面前了!” “纵使齐心又能如何?”周薇说道:“就算那十几万大军给一名老将统领,以你萧翎的本事,顶多是赢得艰难一些,万不会落到败落的地步,这点姐姐对你很有信心!” “只怕下一次没这么好的运气了!”萧翎苦笑道:“只怕下一回要让薇姐失望了!” 周薇笑而不语,想了一下后才问道:“对了,你为何会忽然出现在这儿,云修呢?” 还没等萧翎说话,周薇接着问道:“话又说回来。上次一别后,云修究竟有没有前去寻找思媛那妮子啊?” “找到了!”萧翎有点儿忐忑地说道:“不出姐姐所料,云修的妹子思媛就呆在定海将军吴承云的府邸内,前些日子我和云修一同去了普陀岛一趟,兄妹二人就此重逢!” “那样就好!”周薇笑道:“不过思媛那妮子姐姐也有好几年没见过了,她现在在哪里?” “就在这船上!”萧翎见周薇一副疑惑的表情,当下想了一下,将这些日子的事情一并说了出来。 “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 周薇微怒道:“萧翎,你与云修也都不小了,怎么还想出如此的主意?” 看着周薇的那表情,萧翎心下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知道是啥滋味。就见周薇站了起来,似乎想要离开座位,旋即又坐了回去,叹道:“你们可是当那江都是什么善与之地?想去就去想来就来?云修也是,他可是打小就住在那儿的,眼下别看何光孙景福之流被你与北海军搞的焦头烂额,可江都毕竟是他们的地盘,一个不小心,你们休想活着离开!” 江都是一座城市监狱,其中的凶险必然不是能轻易承受下来的。萧翎明白周薇是在为自己与赵云修等人担心。当下答道:“薇姐不必担心,此行前去江都即便凶险万分,弟弟也早就做好了打算,只要能将那位林家小姐给救出来,就算是达到了目的,至于何光孙景福鼠辈,若是情况不允许,弟弟也不会以身犯险的!” “即便如此,这也太儿戏了!”周薇依旧没有松口风,道:“姐姐与云修父亲情同父女,吴国公的大仇姐姐眼下没办法报,却也要保住这赵家的最后血脉,若是有个闪失,让姐姐如何面对国公大人的泉下之灵?” 周薇一副长辈训斥晚辈的模样,不过这却让萧翎感受到无比的亲近,没错,自打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界后,萧翎的身边除了朋友就是敌人,最多是加入了一些爱情元素。而现在,无论是为人还是地位都足以做萧翎长辈的周薇的一番训斥,也让萧翎的心中多出了一丝新的感受。 “姐姐放心,只要有我在,就没有任何问题!” 事到如今,萧翎总不能打道回府吧,只得做坚韧状说道。周薇见状一愣,随即笑道:“说的也是,只要有你在,姐姐也算是放了一些心了!” 萧翎闻言微微愕然,道:“薇姐。难道你对我没有完全放心吗?” 周薇还没说话,却见萧翎笑了起来,道:“薇姐,你发愣的样子真是......不说了!” 就见周围将已经扬起来的拳头放了下去,撇了萧翎一眼,道:“闲话就不说了,不过姐姐却不明白,思媛那妮子为何不呆在安全的地方,反而要跟着你们一同去江都。这也就算了吧,可思媛那妮子为何不跟着云修一道,反而要跟着你一路?莫非” 周薇的脸上浮现了一抹坏笑,道:“莫不是你瞧见思媛年轻美貌,由此动了歹意?” 萧翎闻言大呼冤枉,辩解道:“薇姐可要明察秋毫,弟弟与思媛可是早就认识了!” 萧翎把两人认识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番,周薇愣了好半晌才说道:“没想到,你与思媛间竟然也有这般传奇的故事,真是令人难以相信!” “是啊,我当初也不敢相信,可谁知道这是个不变的事实啊?”萧翎说道:“为了这事情,云修私下里还与我问过话,说什么我是处心积虑将他妹妹弄到手的,说我为了当他妹夫不择手段。云云!” “姐姐也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周薇捂嘴笑道:“这故事足以媲美一出戏了,萧翎,你就是那个主角!” 戏? 没错,这就是一出戏,一出又开始没终结的戏,自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再也没有罢演的可能。萧翎的目光现出费解的眼神,答道:“也许,人的一生就是一出戏,戏里面的内容有我们喜欢的,也有我们不喜欢的。而我们不过是里面的演员。所能做的,不过是把这出戏给演好,仅此而已!” 周薇闻言沉默不语,萧翎也目光出神,两人就这么沉默了好一阵子,周薇终于打破了僵局,说道:“有些晚了,姐姐要先行歇息了!” “什么?” 萧翎这才回过神来,他刚才想了很多,被这么一问,自然有些不搭调。 “什么什么?”周薇笑道:“难不成,你要一同前来?” 萧翎的嘴巴动了动,觉得周薇有些“非正常”,就见周薇说道:“你先退下吧,明日姐姐会安排人送你们安全进入江都的,不过你要记住,若是形势不允许,千万不要逞能,忍一时风平浪静,知道吗?” 周薇说完就离开了大厅,萧翎也心怀重重地走了下去,当他来到甲板上时,却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月光之下,郑彪与那位被称为“世翁”的周世相对而立...... “三十年了!” 郑彪与周世之间沉寂了好些功夫,就见后者抬头看了看月亮,叹了一口气。 “哼,你还记得!”郑彪冷哼一声,道:“三十年前一别,老夫满世界的找你,却怎么也找不到。想不到,你竟然成为了周将军遗腹女的贴身保镖。想当年,不知是那个天下武林翘楚之辈声称一辈子都不会与官家之人打交道,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讽刺的很!” “都过了三十年了,你还忘不了那些过往吗?”周世淡淡地说道。 “忘掉?如何忘掉!” 却见郑彪忽然将衣服掀了起来,露出了那没有随年岁增大而消失的胸肌,而那与年轻人有得一拼的健壮的肌肉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赫然其中。就见郑彪指着那道伤口,几乎是吼了出来:“我如何能够忘掉当年你带给我的痛苦?为了报这一剑之仇,我潜心修炼了三年!整整三年,你可知道那都是什么样的日子吗?” 周世闻言不语,郑彪却变得更加歇斯底里来,吼道:“为了找寻你,更为了报仇,我寻遍了大江南北!为了找寻你的踪迹,我失去了孩子,失去了妻子,失去了一切的一切......这都是为了找你!” “......冤冤相报何时了?”周世缓缓地开口道:“三十年都已经过去了,我也退出江湖整整三十年了,以前的恩恩怨怨,我不愿意再提起!” “那就让我们彼此在今日做一个了断吧!” 郑彪将上衣一脱,摆出了一个姿势,萧翎一瞧,那正是郑彪平日里提到并演示过的“游龙八卦掌”,被称为天下间最强的防守武功。萧翎平日里也跟着郑彪学了一式两招,就已经受益匪浅,现在看到郑彪随便一个架势,才知道郑彪那几十年的武术底子不是虚的。 甲板的边缘尽是蔷薇号上的船员,周薇也定然知道这事情,不过却不约而同地没有加以干涉,足以见这周世在此的地位。一名侍卫朝周世抛过去一支佩剑,后者凌空跃起,握着剑柄一荡,就见剑鞘又稳稳地回到了那侍卫的手中。而周世落地后舞动了两下佩剑,萧翎只感觉眼前一晃,周世那架势比自己日前对抗黄战那狂沙刀法所使用的“山寨版独孤剑”要精妙太多,简直是天壤之别。 “独孤剑......终究被你练到了第七层!”郑彪微微地惊叹了一句,转而晒道:“刀剑山庄的第十三代嫡传大弟子竟然叛离家族,甘心为人做保镖,而舍弃了那万人景仰的武林至尊之位,可笑,可笑!” 萧翎一听,顿时睁大了眼睛,郑彪先前曾说过“武林四大绝学”,这独孤剑就是其中之一,并且是攻守兼备的绝学,论攻,能与攻势一往无前的“狂沙刀法”一较长短,论守,能与防守滴水不漏的游龙八卦掌一较高下,招式之精妙,就连向来以乱花迷眼的迷踪幻影步都要甘拜下风。 这周世单单将独孤剑练到了最高层就已经足以令人震惊了不说,更不要说郑彪还点破了他曾经是刀剑山庄这天下武林圣地之一的传人这令人瞠目结舌的事实。要知道刀剑山庄是近几十年的武林盟主,周世若是不离开刀剑山庄,作为大弟子的他定然有机会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 蔷薇号上的众人第一次听说这周世竟然有如此显赫的过往,当下纷纷大眼瞪小眼,早知道周世身世不凡,却也没想到不凡到了这个程度!周世也不辩驳,只是将犀利的目光锁定了郑彪,淡淡地说道:“我自然是用独孤剑,至于你,不会是用狂沙刀法吧!” 郑彪的额间出现了一道黑气,周世甚至郑彪搏百家之长,却也没有最拿手的一种功夫,眼下在言语中暗暗讽刺。郑彪闻言倒也没动气,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道:“三十年前不慎败于你的独孤剑之下,我使用的就是这游龙八卦掌,眼下自然要用这游龙八卦掌再会会你这独孤剑,看看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好!” 周世大喝一声,手中荡起一朵剑花,道:“这回就让你输一个心服口服!” 第三百零三章 相逢一笑 沉入江底 第三百零三章相逢一笑沉入江底 霎那间,萧翎只感觉眼前一晃。还没回过神来,就见周世已经以几乎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了十步之外的郑彪。 游龙八卦掌善守,独孤剑攻守兼备,二者同样位列于武林四大绝学之林,定然会是一场火星撞地球的大战。周世手中荡起的剑花足够精妙,眨眼不到的功夫已经换过了四个招式,即便面对着武林高手,也足以让对方因为来不及临时变招而落败。 可站在周世对面的可是被成为武林奇才的郑彪,一名学完天下绝学的奇才,三十年前郑彪落败后,专门针对着周世的独孤剑潜心钻研了三年,并且找到了破解的招式。眼下再次面对这熟悉的套路,郑彪自然是应对得得心应手。 不过,周世却在这三十年中将独孤剑的第七层练就,这已经是独孤剑的最高境界。刀剑山庄从开始到现在十三代弟子中,除了第一代掌门人也就是创造出独孤剑的宗师外,也就周世将独孤剑练就完全。看着面前那看似滴水不漏的守势,周世嘴角溢出一丝轻笑,手腕一转,另一朵剑花荡向郑彪最薄弱的协下处。 “叮!” 周世只觉得剑身传来一阵力道,就见郑彪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一掌拍在了剑身。周世的门户大开。郑彪刚要趁势过去一掌,却见周世的身子微微一低,手臂一拉,尖锐的剑锋带着呼呼的破风声朝郑彪反攻而来。 “来!” 郑彪大喝一声,一手缠住了周世的左手,并且用手掌在对方手臂上轻轻一拉,后者立即是跟随着郑彪的身子幅度而靠过来。在一旁观战的萧翎暗叫妙招,不过也为即将着道的周世而担心。 却见面露难色的却是郑彪,他根本没想到周世会这般轻易地中招,心中已经生出一些疑虑,暗地里做好了准备。果不其然,就见周世的肩膀忽然改变了方向,朝着郑彪面部撞了过来,好在郑彪早有准备,另一手伸了过来,正好接住了周世的肩膀,却也失去了对周世佩剑的控制。 “潜龙探路!” 周世大喝一声,就见其剑锋先是朝上微微一抬,立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改变了方向,转而朝着郑彪的腹部袭来。郑彪心知这就是独孤剑第七层的杀招,身子一侧,躲过了周世的致命一击,却被周世的另一手给一掌劈开。 两人咋和咋分,已经相互交换了十招,而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间的短暂功夫内。隔着五步的距离,郑彪轻喘了一口气,一手摸了摸后背。想都不用想,那儿已经出现了一片淤血。 同样的,周世也不讨好,就见他左手手臂上的衣袖已经烂掉了大半,一大长溜的淤青留在那儿。周世见状暗暗叫紧,幸好只是一串淤青,若是刚才慢上小半拍,只怕眼下这条手臂已经废掉了。 这就是绝顶高手之间的过招,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疏忽都可能引起终生遗憾,在场的观战者各个目瞪口呆,其中也包括萧翎在内,看着面前这顶级高手的对决,萧翎只觉得自己平日里那些打斗不过是些小孩子过家家般的玩艺。 当然,一个人纵使天下无敌又能如何?武林高手无论再怎么叱诧风云,也敌不过千百万人的军队,周世与郑彪在武学上的造诣出神入化,可若是立于沙场,恐怕也只得落个霸王的悲剧。 “看来,三十年不见,你的游龙八卦掌也有了南宫世家嫡传的九分模样了,就算是当今南宫世家的掌门。恐怕也不是你的对手!” “二十年前就不是了!”郑彪冷笑一声,道:“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除了没有向你报仇外,就是没能学那狂沙刀法!想当年,狂沙刀法论攻势,天下无出其右者,而游龙八卦掌论守势,天下间也无人能与之争风,正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加上狂沙刀法的暴戾之气令我不舒服,所以就转而专心练就出这游龙八卦掌来!” “那可是太遗憾了!”周世一边调整着气息一边叹道:“少了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天下间的武林恐怕都是小字辈的人物当家,想想看,当年退出武林实在是正确之极,否则整日面对那些小辈实在是无趣!” 萧翎在一旁听的心惊,周世口中的那些“小字辈”想必是当今武林大豪,甚至有人会列于武林顶尖人物之列,当然,以周世从前的身份以及眼下的实力,他有说这个话的资格。 “此话倒是不假,不过”就见郑彪话锋一转,笑道:“今日之后,我定然能了却心中的一件憾事!” 周世自然明白郑彪的意思所谓为何,当下淡淡一笑,晒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甲板上的观战者越来越多,连住在下层的张鹏几人都被吸引了上来,郑彪与周世的巅峰对决令观众们如痴如醉。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双方又缠在一起交换了近百招,眼花缭乱的招式令人目不暇接,而在此过程中。郑彪和周世的身上又增添了好几处伤痕。 对于郑彪和周世来说,几十年的刀光剑影,铸造了两人无比坚韧的心境,连体肤上都久经考验,那些在旁人看来无法抵抗的伤势,对他们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然而,两人毕竟都上了年纪,百招间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行云流水般地进行下去。萧翎在一旁越看越是心惊,因为两人眼下的动作已经不若之前那般迅捷。 就在这时,周世抓住了郑彪的一个破绽,原本握在右手的佩剑不知何时到了左手之上,并朝着郑彪那破绽之处攻去。郑彪虽说也有些疲惫,但那份眼力还是在的,就见他两手一合,如钳子一般将剑身死死卡住。 “啊!” 两人同时大吼一声,又同时朝后各退两步,郑彪轻甩了下手掌,却见其手掌处已经渗出了血迹。而周波也好不到哪里去,就见他用右手轻轻地揉了揉那已经麻木的左手手臂,游龙八卦掌所传来的力道过于刁钻,根本就无法完全化解,最终还是让手臂吃了亏。 只是。这点儿小伤根本阻碍不了两人的打斗欲望,就见周世又荡起数朵剑花,朝郑彪急袭而来。这一回,萧翎总算是看清楚了,只有那朵攻向郑彪左胸口的剑花,才是周世真正的杀招之所在。 郑彪也不含糊,使出了迷踪幻影步,将身子的状态调整到巅峰,虚晃的人影骗过了周世,就见他右手伸出一掌,目标同样是周世的左胸口。 “住手!” 就在此时。萧翎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娇叱,抬头一瞧,正是去而复返的周薇。 而场上的瞬间已经定格于此,周世手中的佩剑已经顶到郑彪的心口,而郑彪的那一掌却也覆盖在周世的左胸。 萧翎见状,由不得佩服起周薇的眼力,若是周薇再晚上哪怕毫厘间出言,周世和郑彪定然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周世见状,首先将佩剑收了起来,赞道:“三十年不见,武艺又上了一层楼,这一场,算是我输了!” 郑彪闻言也将手掌收了回来,笑道:“不要这么谦虚,若不是那位公主叫停,只怕眼下我已经着了道!” “冤冤相报何时了?相逢一笑泯恩仇!”就见周薇开口说道:“三十年过去了,当年的小女婴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名身不由己的公主,两位前辈,为何不能放下成见仇恨,化敌为友呢?” 萧翎闻言有些惊讶,从周薇的话中来看,莫非郑彪与周世当年之事还牵扯到了周薇在内,不过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了解的。萧翎见状也出来打圆场,就见他站在了周世郑彪两人边上,朝两人依次行礼后,道:“两位前辈的武艺令晚辈佩服,不若就让晚辈借花献佛,请二位前辈喝上一口薄酒,如何?” 周世闻言眼神动了动,叹道:“好吧,虽说三十年间没有沾过那黄汤,今夜不同寻常,偶尔破个例倒也很是惬意!” 周世说完,就将目光投向了一脸犹豫的郑彪面上。萧翎知道郑彪还介怀于他的那些仇恨,不过冤家宜解不宜结,更不要说是这么一个强悍的冤家。于是萧翎朝郑彪一抱拳,道:“彪叔,你不会不赏脸吧!” 谁知郑彪竟然转过身去,一边朝前走一边摆手道:“三十年的大仇老夫无法忘怀,薇公主,萧大人,请恕老夫无法接受!” 萧翎闻言心下一沉,此时此刻若是不能化解这段恩怨,只怕今生今世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就在这时,却见郑彪忽然转过身来,有些不情愿地说道:“不过若论拼酒,老夫绝对不会输给这个人的!” 郑彪指着周世,目光一刻不离后者。就见周世当下一愣,旋即晒道:“奉陪到底!” 申时初,江都西港。 彻夜饮酒果然是身体健康的大敌,别看那黄汤劲力不高,喝多了一样可以醉人。萧翎直到午时后才醒过来,揉着依旧有点儿眩晕的太阳穴,心情却是无比的高昂。 没错,能让周世和郑彪这对老冤家化干戈为玉帛,实在是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情了。别看郑彪嘴上咬的紧,可一到了酒桌上就立即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酒过三巡后,两个习武多年戒酒戒色的老武痴就有些不能自己了,再往后,两人甚至是肩并肩手挽手地搂在了一起。从那一刻起,再也没有敌我之分,再也没有血海深仇,三十年都过去了,说实话,早就该放下了。 同样令萧翎高兴的还不止如此,蔷薇号的速度奇快,巨大的风帆加上数以百计的浆手,更不要说格外配合的刮了整夜的偏东风,日行千里放在蔷薇号身上是在合适不过了。这不,萧翎眼下已经踏上了江都的外围。 立于城下不远处,看着面前如同山峦一般的高大城墙,比两个明州城的城墙还要高厚一些。萧翎暗暗感慨,这明州城不愧为天下三大雄城之一,这样的城池摆在眼前,就算是百万大军前来,只要城内物资储备足够,再配合十万精兵,守上三五年绰绰有余。 眼下的萧翎还没来得及进城,原本以周薇的身份,可以轻松地将蔷薇号顺着运河开进江都中间。可萧翎却一味地要求在明州城外围下船,原因无他,赵云修一行人恐怕还留在城外没能进城。 临行之时,周薇出奇地没有露面,只是让周世转告萧翎,嘱咐萧翎见机行事,特别是不要逞强。倒是郑彪和周世惺惺相惜了一番,萧翎看着有些腹诽,昨晚还拼的你死我活的,今日就这般亲如兄弟了,武学这东西还真是看不透。 江都沿着大江而建,大江在此拐过一个大弯滚滚向东,俗话说靠水吃水,除了一系列的小码头外,江都还拥有着西、北两个大型码头,比定海城那码头要大得多,南来北往的船舶汇集于此,江都也借此奠定了“天下第一港”的地位。 北面的码头多半为官用,而西面的码头则是民用为主,萧翎也正因为如此才想着到此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赵云修等人。 一行七人的队伍壮大了不少,加入了两名新的成员,那就是那位被陈奇“人工呼吸”救过来的**以及她的儿子。俗话说“救人救到底”,这对母子人生地不熟的,萧翎也担心她俩遇到什么麻烦,于是在寻找赵云修的过程中顺便帮着她们找人。 城西码头边上是繁华的街道,这儿已经形成了一个镇子,其规模甚至超过了普陀县城。街道两侧的店铺栉比鳞次,货物之多令人目不暇接,当然,这些多半是接待大宗生意的商号,对萧翎这般散客模样之人倒也提不起兴趣。 走了好一会儿,却见一边的店铺招牌很是眼熟,萧翎瞅见了“大江联”三个大字,心下一喜,带着一行人走了过去。 店铺门口站着两名身材壮硕的汉子,瞅见气度不凡的萧翎后,其中一人微微抱拳道:“请问兄台是......” “我要见你们这儿的主事人!” 萧翎也不多言,径直就要往店铺里面钻,那两名大汉哪里容许,当下伸出手来就要拦下萧翎。 “兄弟别乱动,刀子不长眼!” 张鹏和陈奇的动作很快,两把短刃已经悄悄地顶在了那两名大汉的侧身位置。萧翎笑着让两人停手,转而朝其中一名大汉笑道:“不要担心,我们可不是来砸场子的,叫你们主事人来,就说秦明求见!” “秦明”自然是萧翎的化名,不过这也是萧翎与大江联早早地约定好了的接头暗号。话说萧翎自打上次与大江联就做兵器军资生意之事接洽时,就已经想到了要来江都一趟,而大江联是江都的四大帮会之首,作为地头蛇的他们自然有办法将萧翎一行人藏匿起来。 不过说实话萧翎以前还真没想过一定要借助大江联的势力在江都成事,毕竟此行要做的事情过于惊世骇俗,还不知道大江联对此的态度究竟是战还是和,能少让一人知道,萧翎也就多了一分安全。 不过日子却是一日一日地过去,距离中秋节的大限越来越近,能省下一点儿功夫就算一点,萧翎也顾不得安全不安全的了,当然,他心里也有些底,觉得大江联出卖自己也换不回太多的好处,这一招理应安全。 那两名汉子被人制住,当然是无可奈何,就见萧翎已经走进了店铺的大堂内,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去。 大堂内自然不是空无一人,一名掌柜的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噼里啪啦”地敲击着算盘,一瞅见萧翎进来,正疑惑着门外的人为何不通报一声时,连同着张鹏郑彪等几人也随着走了进来。 “敢问这位大爷所谓何事?若是要跑货运,那就请先回吧!”那掌柜的职业化地走到萧翎面前来,朝萧翎拱手道:“若是大爷急于运货,请后日再过来吧!” “哦?”萧翎奇道:“这生意临门可是好事,你们为何反而不愿做生意了?” 那掌柜的笑了一笑,道:“实不相瞒,最近两日的货船已经被人预先订满了,最早也要等到后日才可能腾出空船,大爷若是心急,可以先预交些订金,一旦有了空船,马上通知大爷您前来!” 萧翎暗咐大江联的生意还真是不错,不过依托着江南第一大帮会的名头,大江联做起生意来向来安安稳稳的,哪里会出什么岔子。就在此时,先前站在门口的一名大汉走了进来,朝那掌柜的苦笑道: “刘掌柜,这位大爷不是来订船的!” “不是来订船的?难道是来顶货的?”那掌柜的职业素质相当之高,也不看那大汉的脸色,继续说道:“我们大江联可是北地几家大商号在江南的代理商,大爷若是对皮毛鹿茸之类的稀罕物有兴趣,大可在店内参观一下,想必有大爷钟爱之物......” 那掌柜的一言既出,如同机关枪扫射一般停不下来了,那大汉当下觉得一阵无奈,不过见萧翎一行人有男有女又老有小的,也不像是闹事找碴之人。话又说回来,在江都这儿也没人敢于找大江联的茬子。于是那大汉也不理会那掌柜的了,径直掀起了小门的帘子走了进去。 “怎么,你们还代理皮毛鹿茸?那可都是好东西啊!” 萧翎知道那大汉是去后面通知这儿的主事人了,暗咐就当是消磨时间。不过面前这姓刘的掌柜也的确能说,萧翎暗咐这样一个人才在这儿当一个小掌柜的,的确是委屈了! 那掌柜的还真将萧翎当成了大客户,而大客户就意味着提成,即便是千中抽一,一旦生意是以万两白银为数量级来计算的话,那也是很可观的一笔收入。见到萧翎来了兴趣,那掌柜的当下笑道:“大爷见笑了,我们大江联可是大江以南最大的帮会,会中的大小船舶数以千计,走南闯北的人们都知道,就连三山五岳五湖四海的英雄好汉都要卖三分面子给我们大江联。北地的稀罕之物别人搞不来,我们大江联却有着不同寻常的路子,除了我们,又有谁能够做这上万斤数量级的大生意呢?” 看着这掌柜的侃侃而谈,萧翎只觉得自己像是看到了后世的业务精英,于是问道:“那你们都能弄来些什么啊?” “那可多了!”那掌柜的答道:“比如说西塞出产的牦牛皮,大漠出产的羚羊角,鞑子地方上的鹿茸,以及草原上的野牛皮......总之是无所不有!” 萧翎这才明白了当日与大江联商谈生意时,对方对自己所要求的原材料所拥有的底气之原因,那牦牛皮野牛皮可是生产防具的上佳原料,羚羊角是制作弓箭的最佳之物,而鹿茸却可以生产出大量的药品。不过大江联纵使坐拥这般的便利,可生产方面却还得依靠萧翎来完成,想想看,的确是够讽刺的事情。 “大爷若是对野牛皮有兴趣,不妨在此等上一等!” 那掌柜的神秘地说道,萧翎一听奇道:“此话怎讲?” “实不相瞒,有一家北地的商号继续等银子用,于是廉价卖给了我们一批上等野牛皮,其数量应该五万张!不过那些牛皮并不是本帮的船只运过来的,而是让中间商赚了一笔银子,估计黄昏就能抵达江都!” 萧翎一听这话,,当下有些吃惊,不是因为别的,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的话,那些牛皮已经随着孙鹏的那艘大货船沉入了大江之中! 第三百零四章 接风洗尘 第三百零四章接风洗尘 那掌柜的说得起劲。根本就没注意到萧翎那有些迟疑的眼神。正在这时候,就见内室门口挡着的帘子被人掀了起来,萧翎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声音:“什么秦明不秦明的,也没人跟我说过这事情!” 萧翎只觉得那声音有些耳熟,当为首那人从内室走出来后,萧翎一下子认出了对方,大江联的王二几次前往明州城与萧翎接洽,这人正是王二随行人员中的一名手下。 “你就是秦明?” 那人的目光落在了萧翎的脸上,不过萧翎在来之前装扮了一下,原本光溜溜的下颚多出了不短的胡渣,一向随意地披落在肩膀上的长发也用一根束带扎上了,再加上头上的兜里,若不是接触很深之人,无心之下倒也察觉不出。 “怎么,认不出我来了?” 萧翎将斗笠一摘,那人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犹犹豫豫地说道:“你是.......你是萧......” “不错!”萧翎一声打断那人道:“秦明几年没与兄台联络了,兄台这几年过的还好吧?” 那人能跟随王二几次暗暗地前往明州,头脑自然不差,他分明已经认出了萧翎,不过见萧翎这么一说。就见他眼睛一转,接口道:“几年未见,秦兄风采更胜往昔,来,请里面坐!” 萧翎一行人走进了内室后,就见那人先是不经意似的站在店铺门口朝两旁的街道张望了一番,旋即朝一名手下吩咐道:“你快去将二爷请来,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 “萧大人,王二有礼了!” 半个时辰之后,与萧翎数次接洽的王二姗姗而来,地点自然还是在码头附近的大江联据店内。见到萧翎就这么出现在江都之下,饶是以王二的镇定也吃了不小的一惊。 “王兄,萧某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哪里的话?萧大人真是太客气了!”王二让手下在外面守着,朝萧翎笑道:“记得几日前才在明州与萧大人达成协议,王某刚回到这江都两日,军师大人对萧大人赞口不绝,龙头大哥他老人家昨晚吃饭的时候还说,真要找个机会和萧大人您亲近亲近,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来了!真是......不过” 王二话锋一转,低声问道:“萧大人,你们的胆色王某佩服,可你是否知道何光刚刚下了一道密令,只要能拿着你的人头到总督府,何光他愿意出五万两黄金的酬金!” “看来,萧某这项上人头还挺值钱的!”萧翎笑了笑。同样地收住了笑容,反问道:“王兄,贵龙头大哥不会是想用萧某这人头去换那五万两黄金吧!” 王二闻言一怔,见到萧翎那暗带着笑意的眼神,当下笑了起来,道:“区区五万两黄金,我们大江联还看不上!不瞒萧大人您说,龙头大哥和军师大人昨日算了一笔帐,只要本帮与萧字营的生意开展的顺利,那五万两黄金不过是三两月功夫就到手了,何须为了芝麻丢了西瓜?” “这么说来,萧某应该把价格给提高一点了,有钱大家赚嘛!” 萧翎故意说道,王二倒也不置可否,说道:“萧大人,龙头大哥刚才也知道了您就在这儿的事情,现在还请您准备一下,王某马上带您几位进城!” “那就最好不过了!”萧翎想了一下,接口说道:“不过,萧某此行可不止这区区几人,尚有一众弟兄从别路而来。也要麻烦王兄帮衬着在江都内外好好地找一下。 “还有其他人?”王二的眼神一顿,口上说道:“这个不碍事,先请萧大人与几位进城,王某马上散派可靠的弟兄去帮着寻找。” 萧翎对大江联倒是放心,正要说话,却见陈奇拽了拽自己的衣袖,萧翎顺着陈奇暗暗指着的方向一瞧,却见那名被救下来的**一脸忧愁地坐在一旁的偏厅内,只是抱着她那儿子,看来还在担心着她那丈夫。 萧翎这才想到那**还要寻夫,于是朝王二笑道:“王兄,恐怕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贵联了!” 王二点头应了下来,萧翎让陈奇将那**带了过来,后者有些忐忑地看了王二一眼,道:“小女子名叫吴月,家住崇州临江镇,想在这江都城找寻小女子离家多年的夫君!” “请问你家夫君姓谁名谁,年纪多大,做工还是经商?” 王二也看出来吴月与萧翎一行人并不是一路人,不过碍于萧翎的面子,在言语中倒也客客气气的。吴月报出了她那丈夫的姓名和特征后,就见王二拍着胸口笑道:“这是小事情,在这江都城内还没有我们大江联找不到的人,你先跟着萧大人等着,只要一有你家丈夫的消息,我马上通知萧大人知道!” 吴月自然是一脸高兴,朝王二与萧翎几人当下跪了下去,道:“几位大爷,你们这么做。小女子无以为报......” “萍水相逢皆是缘,这不过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 萧翎将吴月扶了起来,用余光看了看脸色略显挣扎的陈奇,暗叹这的确是自己该做的事情。 江都位于大江之南,万里大江流经此地后立即向东,而贯穿南北的大运河也在此与大江相交,也造就了江都得天独厚般的地理位置。经过几代王朝兴衰交替,江都虽说没能成为哪一朝的都城,却一直是大江以南经济政治中心,自古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到了现在,江都已经成为了天下三大城之一,单单论经济已经冠绝天下。城内共有二十余万户的居民,常住人口不下于百万,城内的主干道皆是用上好的石料铸造而成,可并行十二辆马车,街道上的行人如云如雨,两旁的店铺更是生意盈门,那一连串的五颜六色的招牌让人眼花缭乱,繁华的街道一眼竟然望不到头......已经足以与历史上的唐朝长安以及北宋开封一较高下。 有了大江联的照应,萧翎一行人毫无阻碍地进入了江都。不过瞧见其他过往行人皆要经受重重盘问,连带着的行礼都要开包检查,萧翎看在眼里,也不由得为赵云修等人担心起来。 马车在大道之上走了约半柱香的功夫。终于是停了下来。萧翎掀开车厢窗户上的帘子朝外一瞧,却见马车已经来到了一个相当空旷之地,而不远处一栋巨大的府邸出现在眼前。往上一看,大门之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牌匾,三个烫金大字---大江联。 终于是到达了目的地,萧翎由不得松了一小口气,此次出门前前后后也有六七日了,用“一波三折”来形容都不够。萧翎走下了马车,就看见大江联正是修在繁华的大街之上,只不过两旁并没有其他的民房店铺,面前就是一大片开阔地。 二三十名身穿大江联战袍的大汉手持兵器在附近巡视着。在江都这敏感的地方还能如此排场,足以见大江联这“江都第一帮会”的名头不是虚的。这一段的街道上倒也有行人经过,不过每一人的脸上都带着忐忑的表情,一个个匆匆地经过这儿,根本就不愿意多做一刻的停留。 走在大江联的总部内,萧翎暗暗地估计了一下,这儿的占地面积与明州城黄家那堪称园林的府邸相差甚微,在江都这地界上,恐怕已经是屈指可数的地方了。 说不定,这已经超出了何光的总督府以及孙景福的宁王府了,萧翎转念一想,何光嫉恨大江联并处处排挤,只怕也与这有一定的关系。 赵思媛郑彪等人已经被安排在内庭内歇息,眼下萧翎身边就带着陈奇与张鹏二人,在经过了一段绿树如云的林荫道后,就见面前出现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厅,走在萧翎身边的王二一笑,道:“萧大人,龙头大哥就在里面等着您!” 站在萧翎面前的是一名年约四十许的壮实大汉,那高大的身材隐隐达到了萧翎这个级别,标准的国字脸上带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菱角分明的脸框加上那真诚的笑容,使得人一瞧就联想起英雄好汉。 若说到好汉,蒋袭绝对是众望所归。十年前,蒋袭还是一名在江都码头背麻袋的小工,由于一颗不甘向强权妥协的心以及壮硕的身材,似的他渐渐成为码头一带苦力的中心人物。 没过多久,有一名脚夫的工钱被东家无故克扣,那脚夫家中上有老下有小的,全靠着其力气钱糊口,那脚夫自然跑去与东家理论,却被那东家命人给活活地打断了一条腿。 报官?那东家的东家来头可大得很,就连江都衙门都不敢轻易招惹,那脚夫虽说拖着一条断腿上衙门递状纸,却三番两次地吃了闭门羹。这年头的衙门自古朝南开,有利没钱莫进来! 却说这事情被蒋袭给知道了,蒋袭二话没说。带着那名被打残废的脚夫,以及十几名同样被克扣工钱的脚夫前去找那东家说理。那东家倒也不含糊,直接就派出许多手持棍棒的大汉出来围攻蒋袭一众人。 蒋袭见敌众我寡,知道今日的事情要黄,不过他也有些头脑,知道兵书中有一句话叫做“擒贼先擒王”。他也不顾如雨点般地落在自己身上的棍棒,抄起一条板凳就冲向那在一旁得意洋洋的东家,照着那狗头上就是一下子。 蒋袭本来是想将那东家打昏过去,然后借着其做人质逃出去。谁知道那东家本来就体质瘦弱风吹即倒的,而蒋袭的下手又有些大,这么一板凳过去,那东家的脑袋立即被砸开了一个缝,白花花的脑浆溅了一地。 这下子可就麻烦大了,那些打手虽说都停下了手,可这出人命的事情可跑不掉了。虽说死人不是稀罕事情,可那死去的东家的东家却是不得了的大人物,蒋袭立即被打了个半死不说,之后又是被投进了大牢,每日间都要受不少折磨不说,连送往刑部的文书都在路上了,只等着刑部的朱批一划,大印一盖,蒋袭就要人头落地。 码头上的其他苦力脚夫听说了这个事情,一方面钦佩蒋袭平日里的为人以及此前的仗义之举,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胸口中那不甘被压迫的心理,数千号人聚集在衙门前面。官府虽说派人将聚众者驱散,不过几千号人又选择了另一个抗争的办法,那就是罢工。 这年头可没有机器,码头货物的装卸全都要依靠人力,虽说还有一部分脚夫没有罢工,可江都码头上的货物却一日日地多了起来,往来客商怨声载道,贸易量就见着刷刷地掉了下去。 过了没多久,刑部批准的文书没回来,天佑帝登基的消息立即是传遍了江都。皇帝一登基都喜欢大赦天下以示自己的慈悲,蒋袭自然也不例外。 而这只是开始,新任的东海总督---也就是何光---初来乍到的,自然想在新皇帝面前搏一个头彩,于是下定决心整顿着江都的秩序。那克扣工钱而殒命的东家的东家正好撞上了枪口,被何光找了个抄家的罪名。 连带着,蒋袭与码头罢工的事情也传到了何光的耳中。何光也是有几份心思之辈,暗咐这事情在脚夫之间影响太大,硬来是万万不成,于是何光派人送了几百两银子给蒋袭,并劝说让他转告那些罢工的脚夫,事情若是闹得太大了,于彼此间都没有好处。 蒋袭被释放以及新任总督间接对话蒋袭的事情立即在江都传开,蒋袭也懂得抓住机会,他心知还是按照以前的那样做苦力,大家伙还不是任人鱼肉之辈。于是蒋袭与几名密友成立了一个小帮会,也就是大江联的前身。名气已经打响的蒋袭振臂一呼,脚夫劳力纷纷响应,大江联也由此而诞生。 刚开始的时候,大江联不过是将码头的装卸生意盘下来而已,那些东家客商看不起脚夫,却不得不正视一名杀了人还被释放出来、与新任总督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关系之人,并且这人还成立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帮会。因此,大江联的收入相当可观,每一名脚夫---或者说现在的大江联帮众都获得了比以前多得多的酬劳。其他没有加入大江联之人瞧着眼红,也纷纷地投靠,大江联渐渐地垄断了江都码头的装卸生意,赚的钱也是越来越多。 滚雪球模式成长起来的大江联已经不甘于仅仅赚些力气钱,蒋袭趁着市面上暂时没有竞争对手的机会,将手伸向了航运这淌着黄金的河里。到了现在,大江联的帮众已经接近十万之众,每年的收入已经到了千万两白银的数量级,大江之南的货运市场份额已经被大江联瓜分了大半。 “蒋某昨日晚上才念叨着萧大人,没想到今日就能得见,可见天意冥冥!” 出乎萧翎的意料,蒋袭这人连一丝的架子都没有,依旧是那副十年前就甩掉的朴实脚夫的性格。当然,萧翎也没有太相信,若是蒋袭的内心与表面一般淳朴,只怕大江联早就被人吞并了过去。 “龙头大哥真是客气!”萧翎与蒋袭那只铁钳一般的布满了老茧的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笑道:“萧某可是受了贵联许多恩惠,早就想着来江都拜会龙头大哥,眼下来此,还得请龙头大哥恕萧某迟来之罪!” 客套了一番之后,两方人在大厅内坐了下去。萧翎抬头看了看大厅的正中,却见高堂之上挂着两面旗帜,其中一面上绣着一个“仁”字,另一面自然是一个“义”字。 仁义,这也是大江联骨子里的东西。虽说眼下的大江联势力庞大,可骨干成员多半是从贫苦人民中走出来的,自然不会做那些恶毒之事。萧翎随意地扫了众人一眼,发现除了蒋袭王二以及那名前些日子见过面的、大江联军师秦桂外,尚有四人显得很是面生。 当然,能坐在这里的,绝对都是大江联的骨干人物,萧翎大模大样地坐在这儿,蒋袭哪里还会把这消息给泄露出去?就见蒋袭开口道:“萧兄弟,蒋某给你介绍一下!” 就见蒋袭指着一名身材比萧翎还要高出半头的铁塔大汉,道:“这位是我们大江联的第一猛将,人称‘霹雳火’的张奎,我们大江联在这几年之所以能将势力拓展到荆楚之地,大部分是靠他一刀一枪打出来的!” 那张奎站了起来,朝萧翎一抱拳,笑道:“早就听说萧大人武艺冠绝越州,不若找个机会咱俩切磋一下!” “张奎!” 蒋袭朝张奎轻喝一声,后者耸了耸肩坐了下去,就见蒋袭笑道:“张奎就是这样,对武艺痴迷的很,不过也是性情中人,萧兄弟不要介怀!” 萧翎笑着说无妨,蒋袭就指着另一名身材中等的穿着儒生装的中年男子,道:“这位是我们大江联的智多星崔林,与军师大人合称大江联双壁,我们大江联这几年赚钱的点子,大都都是他与军师大人想出来的!” 那崔林谦虚了一下,朝萧翎笑道:“龙头大哥过奖了,我崔林能有今日,还不是龙头大哥的提拔以及军师大人的栽培才得来的?只要是赚钱的生意,我崔林都想得出来,萧大人,不知贵萧字营还有没有别的生意可以介绍,上一回的生意全都是军师大人一人操办,让在下看得眼红啊!” 话音刚落,就见秦桂笑骂一声,道:“你就不要眼红我那点生意了,你上半年把北地那羚羊角生意弄到了手,咱们可是每年多出了两百多万两的银子进账,单单红利,你小子就拿了五万两之多,你若是眼红,岂不是笑话?” 在场的大江联几人都笑了起来,萧翎见状不禁暗叹,单从这场面看,大江联的内部比自己想像的要团结的多,一点儿也没有其他帮会的内斗出现。这究竟是真的,还是表象...... 正想着,却见一名长相端正的武士装打扮的男子站了起来,朝萧翎说道:“不用龙头大哥介绍了,在下魏攸,人称‘子午剑’。别的不说,只要萧大人能与在下好好地喝上一顿酒,在下就交了萧大人这个朋友!” 周围的人哄堂大笑,蒋袭指着魏攸介绍道:“萧兄弟,这可是我们大江联的酒神,人称千杯不倒,又有人叫他‘醉剑’。他喝醉的时候你可千万别靠近他,否则他若是酒兴耍起了剑来,只怕要将你给伤着了!” 魏攸闻言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地坐了下去。蒋袭又指着最后一人,道:“这位是李狂,人称‘没羽箭’,能用铁箭射入磐石之中,连两三人合力都拔不出来!” “龙头大哥过奖了!”却见那李狂只是朝萧翎略一点头,旋即又将目光放在了他手中握着的那柄长弓之上,眼中似乎只剩下了那柄长弓。蒋袭朝萧翎略带歉意地一笑,道:“李狂就是这样,沉默寡言的,不过他的箭术可是江都第一......” “是第二!”李狂的脸色一紧,道:“有一人,我李狂一日没有胜过他,就一日不配称为江都第一!” 此话一出,大江联几人不约而同地色变,一瞬之后,就见蒋袭笑了笑,将身子转向了萧翎,道:“萧兄弟来得突然,不过蒋某也不能不尽一下地主之谊,请稍等片刻,蒋某要为萧兄弟接风洗尘!” 萧翎刚要说话,就见蒋袭忽然神秘地笑道:“萧兄弟,论起人间风月,这江都可是天下第一的哦!” 第三百零五章 虎踞龙盘 第三百零五章虎踞龙盘 萧翎在之前听说过一句话。叫做“江都风月甲天下”,与后世那句“桂林山水甲天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后世那桂林山水已经是昨日黄花,而这江都却是风月中人必来之处。 原因无他,全天下的女子中,就要数大江沿岸这方水土养出了天下间最美丽动人的女子了。天下美色集中在东海,而东海美色又集中在江都,那几十家大小不一特色各异的青楼,将江都的花街柳巷提升至天下第一的风月场,这往来于江都之人,也或多或少地抱着一饱眼福的心思,间接上促成了江都眼下的繁荣景象。 月色当空,不过萧翎却没感觉到多少月光。江都的大街上满是挂着五彩缤纷的灯笼,来来往往的红男绿女们穿插其中,灯火辉煌的一片,也使得天上的星月黯然失色。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不夜城,江都四大八小十二座城门一年到头都没有关上的时候,宵禁二字更是不可能在此地出现。即便老百姓肯干,当权者们也不愿意因此而损失大笔大笔的税收。 萧翎立于马上,在这座不夜城的街道上穿行着,这儿的风气似乎比明州开放许多,街道上的年轻女子中有相当一部分穿着的相当清凉。一点儿都不介意将修长的大腿以及藕白的玉颈暴露给周围的人观看。 当然,这还不是最热闹的时候,蒋袭与萧翎并肩而行,一边介绍着江都的一切。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佳节,到时候不光有花灯大会,总督何光也要在那日与林家小姐成婚---即便何光府内已经有二三十房夫人姨太太了,不过何光此次却显得很是隆重,完全一副“新婚”的模样。 新婚!萧翎心下暗笑一声,老子来此就是不给你好脸色瞧的,到时候将那林家小姐救出来,放一头母猪给你成婚! “来啊来啊.......买大买小,买定离手,开了啊开了啊......” 就听见一阵高昂的吆喝声,萧翎顺着声音一看,却见街边一栋很大的屋子内灯火通明,里面的人头涌动,规模直逼春运时的火车站。而那栋建筑外挂着一个大大的招牌,在背面装着的灯笼的映衬之下,“聚贤赌坊”四个大字相当显眼,里许外都看的清清楚楚。 “萧兄弟,这就是江都最大的赌坊,同样也是那聚贤山庄的产业!” 蒋袭低声介绍道,萧翎联想起明州城那间被自己拔出的聚贤赌坊,之后自己更是挫败了聚贤山庄接二连三的阴谋。眼下到了江都,也算是聚贤山庄的地盘,若是那聚贤山庄的盟主知道自己眼下就站在他的眼皮之下,不知会生出什么样的感受。 “噼里啪啦”的一连串响动从聚贤赌坊内传来。一阵东西破碎的声音后,只剩下人的喝骂声以及呻吟声了。没过多久,就见两名大汉抬着一名被打得不成人形的男子走了出来,将那男子朝门外一甩,如同没事人一般走了进去。萧翎这队伍到没有停顿,不过周围围观者的声音倒是传了过来: “又是一个耍诈的人,打死了也是活该!” “就是,也不瞧瞧这是哪里?这人不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在这里撒野?” ...... 萧翎闻言心下一沉,倒不是担心那老千的死活,而是那些围观者正说中了自己的短板。 没出,自己这一年多来的所作所为,实际上像极了那名出老千的赌徒。从一开始贩运私煤,就是赌自己的运气好不至于被抓住;等东窗事发后,立即冒死潜入明州城,赌的就是黄家一定会与自己达成协议。而后面为了尽快地扩张,三番两次地与朝廷官兵火拼,也是赌地方官府不敢与自己正面相交。更不要说之后与江都那十多万大军正面硬撼的赌博式的大战了,若是输了,只怕一切的一切都要输的精光! 而现在,萧翎更是一名胆大妄为的赌徒。就像那出老千的赌徒一般,明知道这儿是江都,是何光的大本营,眼下自己还冒死潜进来。若是行迹败露,只怕达不到目的不说,也会像那名赌徒一样,遭受到最严厉的打击。 只是,我有退路吗?萧翎心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否”!没错,帮着赵云修将林家小姐救出来是老早的一个承诺,万不能如此失信。更何况,林旭为了帮着自己找寻那部分龙图残卷,因而被抓回了江都,无论如何,萧翎都要将其给救出来。 也许,这样做,自己才是自己吧!萧翎如是想。 正在此时,就见前面的道路一阵骚动,大股大股的人流朝着萧翎一行人奔来,却都是些普通百姓。周围的大江联帮众立即做好了警戒,用身体将外面的人与蒋袭萧翎等人隔开。 “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蒋袭一吩咐,王二就带着两人策马过去,在人潮中艰难地挤出了一条小道。前面四五十步外还隐隐传来兵器交接的声音,蒋袭见状脸色有些沉,似乎与什么萧翎不知情的事情联系到了一起。 不多时,前方的骚动平息了下来,原本堵塞的人流又恢复了通畅。王二已经回来了,朝蒋袭说道:“龙头大哥,前面是东海会与五湖帮的人打起来了!” 萧翎一听不禁生疑,上一回秦桂与王二到明州城洽谈生意时。萧翎就从两人口中听说了江都严禁私斗之事,眼下这繁华似锦的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可就不单单是私斗能够形容的了。 再说了,那东海会以及那五湖帮都位列于江都四大帮会之中,能做到这个份上,如何会这般的不知道轻重?就见蒋袭问道:“究竟是怎么闹起来的?结果如何?” “听周围的人说,是东海会的人与五湖帮的人在大街上撞见了,两方人谁也不愿意让路,就这么撞在了一起并打了起来。最后五湖帮因为人少而败了下来,好像还伤了两人。” 萧翎闻言不仅暗叹“缘分啊”,这大街可不是一般的宽,虽说行人甚多,可无论是五湖帮还是东海会都是人见人怕的地头蛇,不可能空不出行进的道路。即便如此,两方人马还是打了起来,这不是缘分又能是什么? 东海会的人还在前面没散去,不过大江联的人也不会怕了他们,蒋袭一挥手,一行人又朝着前面动了起来。 再往前走出二三十步,已经是一片开朗之地,东海会之人在此,行人们也不敢与他们挤。大江联也没有让路的念头。由张奎魏攸二人在前面开路,已经走到了东海会之人身边。 “呦,这位不是大江联的龙头蒋兄吗?” 就见东海会之人中间簇拥着一名立于白马之上的年轻人,一袭书生装白衣胜雪,一面书生扇潇洒自若,单凭这个,萧翎就联想起同样书生气的林旭,不过两者一比较,林旭却成了完完全全的山寨版。 而这人不光是气质出众,就连那精致的相貌都令人嫉妒,头顶上还有一红缨。加上腰上的宝剑以及胯下白马,真给人一种“少年英雄”的感觉。 “原来是任贤弟!” 蒋袭勒马停了下来,遥遥地朝那人点头道:“方才见闻这儿一片骚动,还以为是哪伙蟊贼聚众闹事,原来是任贤弟在此,真是令人意外!” 蒋袭一开口就这么毫不留情地稀落对方,却见对面青年也不恼怒,只是笑道:“蒋大哥过奖了,刚才的确是些须小蟊贼闹事,不过也被我东海会给赶走了,我任君估计后面还有大蟊贼没有露面,就守在这里,没想到竟守到了蒋大哥,真是......” 双方这火星四射的一来一往,虽说话语中暗藏深意,不过彼此双方谁也没有动气。就见蒋袭笑道:“任贤弟真是爱说笑,不过愚兄听闻一句话,叫做‘苍蝇好拍老虎难打’,任贤弟,若是一个不留神,不要被老虎给刁去了!” 任君也不反驳,只是笑道:“蒋大哥,这花前月下的良辰美景,不知要去往何处?” 蒋袭还没说话,却见任君的目光落在了蒋袭身边的萧翎身上,道:“这位兄台面生的很,不知高姓大名?” “在下秦明,乃秀州人士,与蒋大哥是故交。此次前往巴蜀之地,路经这江都城,自然要来拜会蒋大哥安好!” 萧翎轻松地答道,就见身边的蒋袭暗舒了一口气,拍着萧翎的肩膀朝任君笑道:“不错,蒋某与秦老弟乃世交,此前已经数年未见,秦老弟既然来了,蒋某就在天仙楼做东。给老弟接风洗尘。任贤弟,要不要一起来啊?” 任君将“秦明”二字默念了几遍,眼神中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不信,面上笑道:“在下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实不相瞒,在下约了万花楼的燕儿姑娘,今晚要乘坐小舟畅游大运河!” 不等蒋袭答话,就见任君一挥手,东海会之人就朝着万花楼的方向走去,再也不理会身后虎视眈眈的大江联之众。 等任君走了好一会儿,就见蒋袭也是一挥手,一行人马也顺着东海会之人离去的方向走去。而萧翎无意中感觉到了一件事情,那任君在说出“燕儿小姐”四字时,蒋袭的呼吸明显加重了一些...... ~~~~~~~~~~~~~~~~~~~~~~~~~~~~~~~~~~~~~~~~~~~~~~~~~~ 江都临水而起,贯穿南北的大运河也通过城池之中,将整个江都城中分为二。作为江都首屈一指的大酒楼,天仙楼所在的位置正是江都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时下华灯初上,街道上热闹非凡,天仙楼的生意自然也是客满盈门,店里面的小二忙的有些顾此失彼,门外等待着的食客们更是如山如海。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很多,首先,这天仙楼是一栋五层高的建筑,在古代木制结构的建筑体系之下,这么一座完全用木头制成的建筑不亚于后世的百层摩天大楼。周围尽是二三层的建筑,遥遥的看见这么一栋鹤立鸡群般的酒楼,总觉得就算不想吃饭也要进去看的究竟。 既然能建造出这样一栋高楼来,里面聘请的厨子也都是手艺非凡之辈,所烹饪出来的菜式自然色香味俱全。这可是在其他酒楼吃不到的好东西。即便这天仙楼的酒菜价钱不低,可这江都最不缺的就是富人,五层楼的大酒楼,少说是三四百张桌子,食客们走了一拨又一拨的,却始终见不着里面有空着的桌子。 对于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来说,自然不会在一二楼的大众楼面就餐,三楼至五楼全都是独立的包厢。不仅如此,这天仙楼的格局显然是花过一番心思,将那些包厢的窗户推开,要么是繁华似锦的街道,要么是静谧如画的运河,这一静一动的两重景色就在眼前,食客们一边吃着佳肴品着美酒,一边欣赏着生动的画卷,可谓是人间美事。 想在包厢内坐下来,可不是出得起银子就行了,要知道江都这地方贵人这么多,哪一个都不能轻易得罪。所以包厢全都留给了有身份地位之人,普通的食客,即便是外地的大豪客,若是在江都没有些门路,还真进不了天仙楼的包厢! 更不要说天仙楼临街正对着的就是江都闻名于世的青楼---万花楼了,萧翎之前就听陈奇等在江都待过一些日子的人说起这地方,虽说萧翎不是一好色之人,耳濡目染之下,即便身边环绕着如云的美色,依旧是生出了些许向往。 路边的野花,偶然采一下倒也不妨事!立于天仙楼之下,萧翎远远地瞧见那万花楼门口的热闹程度一点也不比这天仙楼差上什么,门口的莺莺燕燕相貌果然不俗,放在其他小地方绝对都是“村花”一级的美色,到了这里,深陷在万花丛中,倒也显得不怎么出众了。 萧翎的目光在万花楼门前扫了一圈,倒也没瞧见之前碰见的东海会任君一行人,看来那任君之前声称要请那“燕儿小姐”荡舟神游不过是说说而已,如此一来,配合着蒋袭先前那有些反常的模样,只怕其中的内情值得玩味了! 大江联的人一出现,原本还吵吵嚷嚷的大厅立即是安静了许多,即便是想闹酒疯的莽汉,见状那酒意也醒了大半。大江联之人在人群之中开辟了一条道路,容得蒋袭萧翎一行人毫无阻碍地走上了楼梯。 一二楼是大众馆,三四五楼都是包厢。按照天仙楼的建筑形式,越往上,楼层的面积就越小,所能享受之人的身份就越是高贵。等到了第五层,一共只有八个包厢,分别名为琼宵、瑶池、广寒、紫薇等如诗如画的名字,这儿已经不是有身份有地位之人就能订到,按照蒋袭的说法,在江都这地方,除了何光孙景福这屈指可数的几人外,就剩下大江联等几大帮会的首脑有这个能耐了。 蒋袭所订下来的包厢名为“瑶池”,里面的空间相当之大,房间中间摆放着一个木制屏风,将包厢分隔成内外两部分。萧翎与蒋袭自然是位于里面的桌子,萧翎将窗子推开一看,这包厢所对着的正是静谧的运河。运河两侧的灯光并不明亮,天上的月夜看的是清清楚楚,微风吹过,两岸的杨柳依依而动,只感觉置身于画卷之中。 要知道,这“瑶池”包厢处于正对着运河段正中的一间,又是处于运河和道路的交叉口处,推开另一侧的窗户,繁华的街道以及殷红柳绿的万花楼尽收眼底。在天仙楼顶楼的八大包厢内,这包厢绝对是位置最佳的一个。 同样的,这儿也是天仙楼最好的一个包厢,平日里都是预留给何光或是孙景福之用,眼下却被蒋袭订了下来,若是何光孙景福一个兴起前来就餐,岂不是会引发不必要的事情? 见萧翎看着窗外的美景出神,蒋袭也走到了窗边,朝萧翎说道:“萧兄弟,觉得这江都的夜色怎样?比之明州如何?” “江都美景,明州城自然不及其十之一二!”萧翎笑了一笑,一个是天下三大城之一,另一个不过是地方上的大城池,如何能有可比性? “江都,就是一个英雄之地!”蒋袭若有所思地说道:“从古至今,这儿发生的战事不下千次,为了这片土地,无数的尸骨场面如此,数量之多,让人连其姓名都记不下来!而到了现在” 蒋袭转了下身子,朝萧翎投来了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目光,道:“虽说已经没有了兵战之事,可无数有心思有想法之人都想要独霸这遍地是黄金的地方,这儿的明争暗斗,一点也不比战场上的兵事轻松!” 萧翎没有做声,就见蒋袭笑了笑,道:“萧兄弟,什么时候也到这地方来立下脚跟,蒋某定然全力支持你,到时候,这偌大的黄金之都就是你我兄弟二人的了!” 萧翎闻言有些心惊,虽说眼下萧字营与大江联根本就没有生意上的纠葛,可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蒋袭若是想得远一点的话,渐渐崛起、在地方上已经毫无对手的萧字营势必将会把目光对准象征着东海的江都,大江联若是有心于江都,双方在不久之后说不定就要由眼下的盟友变成敌人。 更不要说蒋袭眼下竟然还出言邀请萧翎来江都立足,只怕这条过江龙一来,在四大帮会与何光的博弈下而表面稳定的江都的那种勉强的平衡势必将要被打破,引狼入室?萧翎觉得,若是自己是蒋袭的话,也将考虑到这点! 那么,蒋袭为何会有如此一问?萧翎觉得蒋袭这不仅仅是在试探自己,而且是出于一种自己都没有弄明白的目的。 或者说,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萧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连忙撇开话题道:“这天仙楼实在是令人惊叹的地方,不过在江都这地方,若是没有一个强硬的后台,只怕这天仙楼也开不下去!” 蒋袭并没有继续刚才那话题,笑道:“萧兄弟这话说的没错,无论是聚贤赌坊、万花楼,亦或是这天仙楼,没有强硬的后台支撑,即便能开上一时,只要被竞争对手蓄意排挤,不须多久也开不下去了! 那聚贤赌坊的后台就是聚贤山庄,作为江都四大帮会之一,也没人敢于在聚贤赌坊内闹事,毕竟闹事意味着与整个聚贤山庄为敌!” 萧翎点了点头,像刚才在路上看见的那个敢在聚贤赌坊内出千耍诈的赌徒,只怕是穷疯了才出此下策,否则谁又吃饱了撑的去自找苦吃? 蒋袭看着窗外,说道:“四大帮会中,聚贤山庄的主要生意就是在赌坊之上,而五湖帮的主要生意就是青楼!那万花楼就是五湖帮开的,否则如何拉得到那么多的绝色美人入内?” “即便是拉到了,若是没有高深的背景,只怕也被竞争对手挖墙脚给挖走了!” 萧翎接口说道,他记得听人提起过怡红院就是五湖帮的名下产业,而与悦来客栈一般,怡红院也将域内的竞争对手打压的决无还手之力,若非是有五湖帮那样的后台,只怕早就被人掀掉了。萧翎顿了一顿,问道:“这天仙楼的后台想必也是一个不得了的存在!不知是何方神圣?” 就见蒋袭一笑,道:“不瞒兄弟说,这天仙楼的后台老板就是愚兄本人!” 萧翎闻言倒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过这明摆着的事情自己竟然没看出来,萧翎心下也是有些烦闷,莫不是自己还担心着其他事情所致?不过话又说回来,若非这天仙楼的后台就是蒋袭,这么好的一个包厢也轮不到蒋袭订下来! 那老子今晚岂不是可以随便吃了?萧翎心下暗笑自己的想法,说道:“聚贤山庄专营赌坊,五湖帮专营青楼,蒋大哥你不光经营航运,还开起了这日进斗金的天仙楼......不知作为江都四大帮会的一员,那东海会所经营的是什么?” “东海会并没有经营这样的场所!”蒋袭的脸色微微一沉,淡淡地说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东海境内的大米以及丝绸,多半都被东海会收购在手中,他们就是靠这个为生的!” 萧翎暗咐这也是一个赚钱的行当,那在上流社会极为受到青睐的丝绸姑且不论,那大米虽说其中没有太多的盈利空间,可大米却是战略物资,一旦控制了大量的存粮,又碰见兵荒马乱的年岁,只怕所拥有的不再是几倍差价,甚至是可以影响天下大势的一大因素! 萧翎没有说话,就见蒋袭继续说道:“方才我们遇见的那个任君,正是东海会的会长!” “这么年轻?”萧翎有些吃惊,那任君虽说气势非凡,可充其量不过是自己这个年纪的,萧翎本以为任君不过是东海会的一名地位很高的头目,没想到竟然是会长身份! “是啊,他今年不过二十又五,与萧兄弟你差不多吧!” 就见蒋袭叹道:“其实,这任君是东海会上一任会长的独子,三年之前,东海会的会长遇刺身亡,本来按照东海会的规矩,都是由上一任会长早早地指定其接替人。” 说到这里,蒋袭顿了顿,道:“不过上一任会长任恩身亡时不过四十出头,之前并没有选出下一任的接替人......唉,那么年轻,如何会早早地去了!” 蒋袭说着说着,目光中似乎看到了些须晶莹,看来他之前与东海会上一任的会长任恩交情匪浅,眼下颇有感慨之意。不过萧翎也觉得有些异状,蒋袭若是与那任恩交情甚笃,为何与其儿子却一副针尖对麦芒的模样? “父死子继!那任恩既然去了,他儿子任君顶替会长之位倒也无可厚非!” “倒不是这样的!”蒋袭解释道:“本来按照东海会的规矩,若是前一任会长在没有来得及选出下一任继承人的情况下逝去,那么新一任的会长需要通过东海会的副会长、护法、四大长老以及四大堂主等人的联合投票,票数最多的那人就能成为新的会长。” “难道说,那任君成为了新任会长的候选人之一?” 萧翎奇道,一个成功的团体,势必将避免家族经营模式,否则只会是一代一代地衰落下去。东海会能成为江都四大帮会之一,必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如何会出此下策? “当然没有!”蒋袭叹道:“若是任恩老弟生前指定了他儿子任君成为下一任会长,且登位时年纪超过三十岁,并且还得为东海会立下汗马功劳,满足了上述三个条件,任君才拥有竞争会长的资格---仅仅是拥有资格,东海会还要从其他帮众中推选出一个人与之竞争,并且由会中核心人士投票,票数多的那人才能成为新任会长!可是那任君” 说到这里,蒋袭变得有些咬牙切齿,道:“那任君那年不过二十又二,先前只是在江都花天酒地,又没有立下汗马功劳不说。任老弟生前还跟我提起过,他并不看好他儿子继承他的位置,而是时常提起他们帮会的一名副堂主,那副堂主我见过几次,的的确确是一个人才,自从任恩当会长时,那副堂主就已经是一个分舵的舵主了,七八年来为东海会出生入死,立下了许多汗马功劳......” 蒋袭说到这里,两眼变得通红,似乎想到了与那任恩的往事。萧翎问道:“东海会中之人知道任恩会长倾向于那位副堂主的事情吗?” “......当然知道!”蒋袭无奈地说道:“本来任贤弟一去,东海会的护法、两名长老以及一名堂主联名推荐那副堂主成为下一任的会长,可那副会长却声称任恩生前留下了密函,要他的独生儿子任恩继承会长之位!” “那密函应该是伪造出来的吧!” “那哪里会是真的!”蒋袭说道:“可不仅是那副会长有模有样地拿出了那封密函,东海会的一名长老以及两名堂主却声称支持任君成为下一任的会长,如此一来,加上那伪造的像真的一般的密函,东海会只得让那任君与那位副堂主作出一个竞争,以看似公平的形势进行投票!本来形势对那副堂主是一片大好,因为包括护法在内的四人已经明确地表示支持那副堂主当选,另外一名长老和一名堂主也暗地里表示要投票给那副堂主,十票中占有了六票,已经稳稳地压过任君。谁知道” “谁知道事情有变,暗地里表示支持那副堂主的两人却转投了任君!” 萧翎淡淡地说道,就见蒋袭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着难以形容的光彩,道:“不仅如此,连先前明确表示支持副堂主的一名长老都临时变卦,七票对三票,那任君就这样毫无阻碍地当选为新任会长!而之后的两年内,那三名当时反对任恩的那名护法被不明人士刺杀,那名堂主也在之后离奇失踪,剩下的一名长老则告老还乡,那任君立即将这些空缺的位置添上自己的人,并且对东海会展开了大清洗......眼下的东海会,已经不是蒋某当年熟悉的那个东海会了!” 想都不用想,那名被刺身亡的护法以及那名失踪的堂主的幕后黑手就是那任君,不过萧翎心下倒也很是赞同那种铁血的手段,只有这样,才能压住一切怀有异心之辈。萧翎想了一想,道: “不过那东海会经过此番波折,恐怕是大不如以前了吧!” “恰恰相反!”蒋袭苦笑道:“那任君竟然有些门道,经过那场风波后,东海会的声势更甚以前,放在三年前,江都四大帮会按照实力排名,依次是我们大江联、五湖帮、聚贤山庄,东海会只能排在最末尾。可到了现在,除了我们大江联依旧位列第一外,聚贤山庄和东海会并列第二,双方实力相当接近,反倒是毫无变化的五湖帮掉在了最末尾,声势远没有三年前那般红火!” “看来,那任君还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蒋袭闻言摇了摇头,脸上尽显无奈,道:“实不相瞒,愚兄与那任恩,加上五湖帮的帮主杜远,三人之间的交情可不是一般的。何光和孙景福早就看我们四大帮会不顺眼了,恨不得除掉我们,若不是四大帮会十数万徒子徒孙,只怕愚兄早就遭受灭顶之灾了!” “若是强强联手,就算以何光之能,也不敢轻举妄动!” 萧翎说道,这使他联想到一个历史上的有名策略,叫做“合纵”。战国时期,拥有肴函天险的秦国越来越强大,极大地威胁到东方六国的生死存亡,于是名士苏秦游说东方六国,一国之力无法与强秦抗衡,但是集六国的力量共同对抗秦国,却是上上之策。 到了最后,六国的联军虽说因为种种因素,在函谷关之下大败而归,却也把秦国吓出了一身冷汗。眼下,江都的四大帮会也是如此,单靠一个帮会的势力定然无法与代表着朝廷正统的何光相抗衡,可若是联合起来,十几万人马横在江都,就算何光想要除掉四大帮会,也不得不考虑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然而,既生瑜何生亮,同样的,既生苏秦以及合纵,自然而然地生出了与之对抗的人---张仪。张仪可是历史上比苏秦更有名的能言善变之士,传说当年张仪在出国时,楚王宫廷夜宴中展示了闻名天下的千古瑰宝---和氏璧,不过传到张仪这儿后忽然不见了。楚王大怒,就将张仪打了一顿,张仪鼻青脸肿地回家后,他妻子自然十分难过,不过张仪却指着自己的舌头说:“我的舌头还在,你哭个什么?” 既然苏秦游说六国合纵抗击秦国,那秦国就派出流落在秦国的张仪,使出了著名的“连横”之策。之后,六国联军不战而溃,秦国也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危机,之后,更是将六国一一击破,将天下掌控于手中。 到了现在,何光似乎也使出了当年张仪的“连横”之策,已经成功将聚贤山庄拉拢过来,江都四大帮会去了其一,与何光抗衡之力减弱了不少。 而且,还不光如此,就见蒋袭叹了口气,道:“聚贤山庄现在就是何光的爪牙不说,东海会也在任君成为会长不久后与我们大江联五湖帮疏远了许多,虽说还没有投入何光的阵营内,却也不再一同对抗何光,如此一来,单靠我大江联以及五湖帮,对抗起何光有些力不从心!” 话音刚落,却听见包厢的大门被人敲的梆梆的响,蒋袭一皱眉,究竟是谁敢这般打扰自己? “杜威,怎么是你!” 却见一名身上沾满了血迹的年轻人冲了进来,蒋袭一把将那人拉了起来,经过简短的介绍才知道,这人是五湖帮帮主杜远的儿子。 “伯父,不好了!”就见杜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父亲.......我父亲他......” 第三百零六章 十字路口 第三百零六章十字路口 夜色变得更深了。 江都街道上那璀璨的灯火不见丝毫的减弱。来来往往的人们也是络绎不绝,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已经到了入睡时分。 萧翎正与蒋袭等大江联的一众人穿行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上百号大汉的队伍很是壮观,可放在这江都却不算什么一回事儿。街道上的人们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依旧是各行其是,没有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 半柱香的功夫前,贯穿江都的运河北段忽然燃放起大片的烟花,随之而来的却是近百名身着夜行服的不明人士。转眼的功夫后,那群不明人士不知其踪,运河两岸的人们都被那天空中绚丽的烟花所吸引,谁也没察觉到黑漆漆的运河上的异状。 五湖帮的帮主杜远那时候正在运河上漂泊的一艘乌篷船内,随行的不过是十多名侍卫。烟花遮天的当头,杜远随行的侍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近百名黑衣男子围攻,烟花燃放的声音掩盖了打斗声,杜远刚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被利刃贯穿了胸口。 那些袭击了杜远的黑衣男子来去如风,在确认杜远的呼吸已经停止了之后,马上消失在黑暗的运河边上。 殊不知,杜远不过是因为失血过多昏厥过去,同样逃过一劫的其子杜威赶忙使用铜管吹出了五湖帮特有的求救声音。周围的五湖帮帮众闻讯赶来,就这样救下了杜远一行人。 很显然,那些黑衣男子的目的是杜远本人,这才让其子杜威没有身负重伤。杜威在将其父送至五湖帮总舵后,立即找到了他眼下唯一值得依靠的人---蒋袭。 一盏茶的功夫后,萧翎蒋袭等人来到了五湖帮的总舵,这儿距离天仙楼并不算远。五湖帮的帮众都知道蒋袭与杜远的关系,萧翎在安排张鹏陈奇留在外厅后,跟随着蒋袭进入了内厅。 一开门,一股刺鼻的药味迎面扑来,却见在屏风之后的床上躺着一名脸色苍白的如同白纸一般的男子,头上凌乱的发梢以及一块一块的血污更是看得心惊,正是五湖帮的帮主杜远。 “情况如何?” 蒋袭沉着脸在杜远身边坐了下去,一手抓住了杜远那粗壮的手腕,只觉得脉搏若有若无,心下也是一沉。就见站在杜远船边背着医药箱的郎中朝蒋袭一拱手,道:“不才已经用草药将杜帮主的伤口暂时堵上了,不过杜帮主先前失血过多,只怕还要熬过这一夜才能下定论......” “我不要熬过这狗日的一夜!”却见蒋袭勃然大怒,一下子站了起来,两手紧紧地抓住了那郎中的衣领,额头上已经尽是青筋,咆哮道:“花多少银子老子不在乎,若是杜老弟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子让你陪葬!” 那郎中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萧翎赶忙与秦桂上前将蒋袭拉扯开来。那郎中失去了支撑,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只是大口大口地吐着气。 蒋袭坐在了一张椅子上,也不再看那郎中,只是关切地看着昏迷不醒的杜远。就见秦桂在一旁劝说道:“大哥,这也不是这郎中的责任,若是把他给杀了,杜大哥的性命也没人能救回来了!” 蒋袭闻言没说话,却见在一旁坐立不安的杜威一脸悲愤地朝那郎中喝到:“你这郎中......我们五湖帮平日里好吃好喝的待你,每年几千两白花花的银子从没少过,现在要用你的时候,你却这般推脱......” 说着说着,杜威就浑身无力般地瘫坐在椅子上,眼中已经充满了泪水。萧翎走了出来,将那郎中一把从地上拽了起来,朝那忐忑不安的后者说道:“杜帮主的伤势到底怎样?郎中你倒是给个明白话,让我们心里也好有个底!” 那郎中畏畏缩缩地看了看在场几人,秦桂一副淡定的表情不说话,杜威瞪了那郎中一眼,而蒋袭却沉声道:“是什么就说什么,不要隐瞒!” “唉。不才妄言了!”就见那郎中叹了一声,道:“不瞒诸位大爷,杜帮主的前心窝被利刃刺入,那豁口像是被一种罕见的匕首弄出来的,虽说没有贯穿胸口,但......不才该死,从杜帮主的脉象来看,只怕连心房都被擦伤了......” 萧翎一听心下一凛,心房在这个时代指的就是心脏,若是心脏受到利器刺伤,哪怕是小小的一个创口,在不做手术的情况下,只怕是凶多吉少。 而这个时代哪里来的内科手术?一旦腔内受伤,除了自行恢复外,只怕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不幸中的万幸,杜远只是心脏受到了刺伤,肺部似乎逃过一劫。那郎中之所以说要过一晚上才能下定论,多半也是看到了这个幸运的地方。 “只怕要马上进补了!”就见蒋袭沉声吩咐道:“军师大人,你赶紧回总舵一趟,把储藏室里那株千年老山参给取来,快去!” 站在一旁的秦桂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答应了下来后立即离开了内室。那株千年老山参可是相当稀罕的东西,据说全天下也只有三株,蒋袭也是很偶然的机会得到的,当即将其珍藏了起来,就算是自己得病,也不舍得拿出来进补。 三年前,宁王孙景福犯了重病,差人向蒋袭索取那枚千年老山参。蒋袭却是谎称已经用掉了。而现在,蒋袭却为了杜远甘愿使用那株有起死回生之奇效的老山参,足以见杜远在蒋袭心中的地位。 秦桂离去后,那郎中也离开内室到厨房准备配药去了,这儿只剩下蒋袭、杜威、萧翎以及躺在床上昏迷的杜远四人。连张奎崔林等大江联核心人士都没能进入屋内,可萧翎却留在此地,足以见蒋袭对萧翎的信任。 “那位客人......在哪里?” 就见蒋袭眼睛一刻也不离开杜远地说道,坐在一旁的杜威脸色一沉,悲痛地说道:“孙长老他......他已经去了......” 蒋袭闻言脸颊微微一抽搐,“哦”了一声后,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转身走到窗口,推开窗子看着天上的月亮,随即转过身来,对这萧翎苦笑一声,道:“萧兄弟,帮帮愚兄!” 一根筷子被折断,十双筷子抱成团。 江都是南方第一大城池,除了东海总督何光这土皇帝外,尚有很有希望身披龙袍的宁王九千岁孙景福,更有吴国公赵旭日等一系列文臣武将......虽说东都是大燕王朝的心脏之所在,可江都却也有一套不亚于东都的朝廷班子。 “天子脚下好做官”,不过这江都城下却难以为人了。首当其冲的就是四大帮会。当年何光之所以间接地扶持蒋袭等人上位,不过是“城下之盟”性质的决策,毕竟那时候的何光根基尚浅,他能安稳地做他那个东海总督,还得要仰仗地方上的豪强支持才行。 吴国公赵旭日以及新晋的东海将军叶勇自然不会与何光同流合污,何光也就扶植起四大帮会来。可以说,大江联东海会等帮会的出现,在起初很好地分散了吴国公派系之人的眼光,也让何光得到了一口喘息之机。 不过当何光在江都站稳了脚跟后,特别是勾搭上有取代皇位的孙景福之后,过河拆桥的本性立即展露无余。加上已经成型的大江联东海会等四大帮会已经不受何光的控制。何光担心的已经不是大江联东海会不听自己的号令了,而是倒向吴国公一派。 何光的第一步自然是分化四大帮会的团结---这进行的相当顺利,聚贤山庄并不是一个正义感有多强的帮会,威逼利诱之下,没过多久就投入了何光孙景福的阵营。 可余下的三大帮会就不同了,大江联在蒋袭的带领下,与杜远所带领的五湖帮,以及尚是任恩带领的东海会歃血为盟,为的就是共同对抗咄咄逼人的何光的压迫。 单纯一个帮会,即便是强如大江联,也定然无法与何光正面对抗,这毕竟是朝廷与地方的差距。然而,三大帮会联合在一起,达成“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性质的盟约,就算是何光也要三思而后行,即便他手中握有的力量扫平三大帮会毫无悬念,可一座元气大伤甚至衰退几十年的江都就不是他想得到的了! 蒋袭、任恩、杜远三人想的明白,不管那毫不仗义的聚贤山庄,只要三大帮会联合在一起,就算是何光也不会轻举妄动。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蒋袭的预料,任恩忽然遇刺身亡,东海会落入其子任君的手中,即便任君时下还没有投入何光的怀抱,却也对中央和地方之争作壁上观,不再与蒋袭杜远一条心。 如此一来,大江联与五湖帮所面临的事态就窘迫了,何光孙景福加上聚贤山庄,所掌握的实力足以让大江联与五湖帮覆灭。近年来,虽说何光还没有明地里动手,可暗地里却早就做好了布置,大江联与五湖帮的地盘一天天地缩小,实力也一天天地减弱。到了现在,大江联与聚贤山庄的差距已经屈指可数,而五湖帮已经被东海会彻底地拉开了距离。 若是继续发展下去,只怕大江联和五湖帮的末日也不远了。 蒋袭能够将大江联拉扯到眼下这浩大的场面绝非偶然,他不是一个坐以待毙之人,哪里会将这片自己打拼了半辈子才换来的地盘拱手相让?唯今之计。只有再次将东海会拉入大江联以及五湖帮的同盟中,联合三大帮会的力量令何光投鼠忌器,才有一线生机。 至于拉拢东海会的办法,自然不会拉拢任君那铁了心的后辈。前些日子,蒋袭密会了东海会那位几年前被任君逼得回乡荣养的孙姓长老,那位孙长老与蒋袭杜远的关系匪浅,兔死狗烹,大江联和五湖帮若是覆灭,东海会的将来也料想得到,这可不是孙长老那为东海会打拼了几十年的元老所愿意看见的。 而孙长老带来的消息更是令蒋袭杜远为之振奋,当年临阵变卦的那名长老眼下已经后悔变节,东海会内部的许多骨干也看不惯任君时下的所作所为---即便任君将东海会的声势做得越来越大,可那种任用私人、排挤老人的做法使得人人自危。 弹劾任君,召开东海会大会,选出新任帮主----这就是孙长老眼下能够做的,他毕竟在东海会几十年的资格,许多旧部都要卖其面子。趁着眼下何光把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到来的大婚之上,蒋袭几人当下决定,从内,以孙长老拉拢东海会骨干,从外,用大江联和五湖帮的名义向东海会施压,双管齐下,迫使东海会不得不作出选举,以达成蒋袭几人那“三班同盟”的计划。 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自然是孙长老这个中间人了。这一晚,杜远之所以只带着绝对信任的一批好手出现在运河之上的乌篷船中,正是与那孙长老做最后的会面。 谁知道,这密会竟然走漏了风声,被大批不明人士袭击。杜远眼下生死未卜,而那位孙长老却已经咽了气。所带来的后果显而易见,拉拢东海会的计划形同夭折,五湖帮因为杜远的重伤,不要说有所作为了,只怕连自保都有些麻烦。 眼下,只剩下大江联一方苦苦支撑,若是这事情被何光知道,只怕大江联立即要遭受灭顶之灾。 而对于萧翎来说,这突生的变化却给他带来了一次良好的契机。没错,若是何光眼下将注意力转到大江联的身上来,定然能给此行营救那位林家小姐以及林旭两人的行动减轻压力,萧翎安全地离开江都的机会也大大增加。 可对于蒋袭而言,眼下却是视萧翎为救星,否则他也不会对萧翎这般推心置腹。至于萧翎,一方面要进行自己的计划,另一方面若是还要顾及大江联的生死,只怕力有未逮。 不经意之间,萧翎又一次站在了十字路口...... 第三百零七章 谁是渔翁? 第三百零七章谁是渔翁? 半柱香的功夫后。秦桂风驰电掣般地带回来了一个锦盒,蒋袭将其拆开后,露出了躺在里面的一株不起眼的人参。蒋袭二话没说,就将那株人参交给了杜威,后者立即是忧心忡忡地奔向了厨房。 刚发出两声响动的内室又一次安静了下来,老山参要熬上好几个时辰服用才能发挥出应有的效果,却也不知道气息微弱的杜远能不能熬到那个时候。蒋袭看了昏迷的杜远一眼,转脸叹了口气,朝秦桂问道: “时下外面的风声如何?” “倒没有什么动静!”秦桂答道:“刚才回总舵的时候,我问过帮中之人,除了最近几日江都的客商流量多出了一成外,也没有发现江都有什么异动!” 大江联掌控着江都码头周围的眼线,客流量多出一成少了五分,消息立即就到了蒋袭的手中。就见蒋袭说道:“这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江都客商的流动性向来很大。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吗?” “没了!” 听到秦桂干脆的回答后,蒋袭皱眉沉思了一小会儿,道:“这事情九成是东海会做的,理应是出自那任君的手笔,唉......还是小瞧了他!” “......为何只可能是那东海会做的?”萧翎略想了一下,道:“之前我们在路上还遇见了任君。转眼间他就要去行刺杜帮主孙长老,功夫上似乎来不及!” 蒋袭闻言,对萧翎投来疑惑的目光,而秦桂更是立即说道:“萧大人有所不知,那任君手底下招揽了许多能人,即便不需要他亲自出面,也能安排好这件事情!” 蒋袭也是接口说道:“正所谓‘谁受益谁出力’,眼下这件事情已出,最大的受益人自然是任君,如果不将孙长老刺杀,只怕他那东海会会长的位置也做不了两日了!于情于理,他任君都是最大的嫌疑!” 萧翎笑了笑,道:“不错,这件事情从表面上看来,的确是任君受益。不过,我们却不能忽略了其他几方面势力!也许,那几方面势力不能直接受益,可孙长老与杜帮主若是去了,他们也是受益人之一!” 见到秦桂似乎有话要说,萧翎继续说道:“就算任君对自己如何自负,就算他手底下有多少的能人异士,这事情毕竟关乎到他能够继续担当东海会会长的命运,如果萧某是他,定然不会在此时袖手旁观,而是会坐在幕后掌控一切!” 按照萧翎这说法,表面上受益最多的任君反而是嫌疑最小的了,就见蒋袭皱了皱眉。道:“蒋某有些不大明白的地方,萧兄弟但说无妨!” 却见萧翎反问道:“在萧某分析之前,还想请教蒋兄一个问题,若是杜帮主这么一去,五湖帮的命运将会如何?” “这......自然是由杜威杜贤侄接替帮主之位!”蒋袭脸色微变,轻声说道:“萧兄弟,难道你是说杜贤侄......”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萧翎摆手道:“杜威杜兄弟不会是那种卖父求荣之人,这点萧某还看得出来。萧某的意思是,五湖帮若是失去了杜帮主,即便由杜威立即接任,将会是怎么样的一番情景?” “秦某在这里说一句大言不惭的话!”秦桂看了看门外的动静,接口道:“虽说五湖帮也身为四大帮会之列,却不像我们大江联这样人才辈出,除了身为少帮主的杜威像点样子,多半是趋炎附势之辈,这几年更是被聚贤山庄挖走了不少人......若不是我们大江联支持着,只怕早已没有现在的声势......” “萧兄弟,蒋某也不将你当作外人,这里就和你说明白了!”蒋袭开口道:“杜贤弟若是去了,定然是杜贤侄接替五湖帮帮主之位。就算帮内有不服之人,我们大江联也要插手干涉!不过......不过杜贤侄却没有杜贤弟那种果敢的做派,毕竟还是太年轻了,只怕五湖帮将在很长的一段时日内首尾难以相顾,就算没有外部的压力,也将沉寂上一段时日,难道你是说......” 蒋袭脸色大变,就见萧翎沉声道:“不错,几年前东海会就离开了三帮同盟,贵联与五湖帮虽说力挽狂澜,却也是捉襟见肘。眼下若是连五湖帮都自顾不暇了,单凭贵联独撑大局的情况下,却是何光一干人等的最佳时机!” 一旁的秦桂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他虽然想过何光一方面人的可能性,却没有想透事情的根本。萧翎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不光是何光收益,我们现在可以做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东海会也在暗地里投靠了何光,那任君与聚贤山庄之间也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迎着蒋袭和秦桂不可置信的表情,萧翎轻松地笑道:“两条狗之间的关系,究其根本,不过是花费一根骨头的问题!” 萧翎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江都的四大帮会中,虽说在主要经营范围内没什么冲突,可眼瞅着对方的门路赚钱,心里怎么也会生出些痒痒。正所谓此消彼长,若是一个帮会消沉下去,另一个帮会怎样都会想着把对方失去的东西据为己有。 除开已经投入何光怀抱的聚贤山庄外,大江联和五湖帮为了共同的目的而团结一心。东海会名义上是两边不相帮,不过萧翎分析的透彻,三头牛背对着背,相互用犄角组成牛角阵,就算是面对老虎也不足为惧。可若是有一头牛想要离开单干,牛角再怎么锋利,也会被老虎乘了其后背的空当。 东海会就是那头落单的公牛,面对何光那只老虎,即便使出浑身解数,也不可能以区区一个东海会的力量生存下来。可东海会现在却好端端地存在着,这都不说,经过几年的打拼后,东海会的势力更甚几年前。 这已经是相当不可思议之事,除非,任君已经在暗地里投向了何光,才换的眼下平和安稳的发展。因此,眼下的东海会以及聚贤山庄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已经同样是何光阵营里的力量了。 然而,同一阵营中的不同力量之间往往充满了竞争,聚贤山庄与东海会都是江都的大帮会,表面上双方毫无冲突,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打倒大江联以及五湖帮自然是他们的主要目的,不过在蒋袭杜远这两块绊脚石被除掉后。如何瓜分江都空出来的大片地盘就成了要紧之事。 萧字营之前与清风寨惺惺相惜,最后还不是大打出手,为的就是越州郡的地盘。同样的,无论是聚贤山庄还是东海会,其最终目的都是独霸整个江都,万没有将地盘送与对方的意愿。 当然,明枪明剑地干上一场不太可能,何光也不愿意看见这种情况的发生。不过浑水摸鱼的计谋千百年来被人们津津乐道地使用着,如果能挑起东海会与两帮联盟之间的纷争,即便只是东海会与大江联的冲突,也定然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而这个局面却也是何光希望看到而默许行之的。加上五湖帮也会元气大伤,最后的赢家无疑是聚贤山庄这个渔翁! “聚贤山庄!” 听完萧翎的细致分析后,蒋袭将聚贤山庄四个字轻轻地叨念了几遍,眼中接连闪过代表着不同意义的目光,道:“比起何光来,蒋某更倾向于相信这事情是聚贤山庄做的。何光再怎么老谋深算,眼下一方面要着眼于江面上的战事,另一方面还要抓紧迎娶那林家千金小姐,加上还有那......根本就无暇分身!算来算去,聚贤山庄的嫌疑相当之高!” 蒋袭有句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似乎有什么顾忌。萧翎倒也没太在意,说道:“除了何光与聚贤山庄有嫌疑外,尚有一方势力有这个嫌疑,并且他们也能获得最终的利益!” “谁?” 萧翎卖起了关子,反问道:“蒋兄先回答萧某一个问题,眼下出了这事情,如果蒋兄觉得主谋是东海会的话,接下来将怎么办?” 蒋袭想了一想,道:“其实,蒋某知道在眼下这么个敏感的时期,任何事情都要低调而为之!可若是确信这事情是东海会所为,不说别的,就凭蒋某与杜贤弟以及孙长老的关系,绝不会让东海会逍遥快活的!” “很好!”萧翎说道:“如果贵联以及五湖帮真的为了这事情与东海会大打出手的话,何光必然会趁机渔利,当然,贵联和五湖帮也不会坐以待毙,就算明知斗不过何光,也要拼一个鱼死网破。到时候,江都必然是一片混乱!而那时候” 就见萧翎话锋一转,挑眉道:“就有人会趁着江都的混乱而成事,其中北海军的嫌疑最大,若是江都混乱的话,何光在北线投入的力量势必要减少许多,眼下在战事中处于劣势的北海军的窘境就将迎刃而解!” 说到这里,蒋袭与秦桂只觉得眼前一亮,若不是萧翎这般分析。他们还真没有想到北海军也有可能是事情的主谋。萧翎顿了顿,道:“北海军的目的是缓解眼下战场上的困境,不过主谋若是换成东海军,只怕是有了更高的图谋!” 蒋袭已经有些眩晕了,他实在是跟不上萧翎的思维速度,在萧翎的暗示下,就见他喃喃道:“难道说,荆楚军想要谋取东海?” “不错!” 萧翎站了起来,道:“荆楚军明面上是主攻南海之地,暗地里不可能不眼馋于东海这片土地,再加上如若何光倒台,那支持孙景福的力量就将不复存在,而荆楚军所支持的荆王登上皇位的几率也将大大增加! 还不仅是如此,由于孙景福眼下已经成为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选,天下间任何一方有志争取帝位的势力---已经不单单是荆楚军,连同秦王派系之人,大皇孙派系之人,甚至是冀州候本人,都有出手的理由!如果江都发生大面积的混乱,那些别有用心者就可以趁机除掉何光与孙景福,江都也将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况,东海军也不再会成为威胁!” 如此一来,这事情已经不仅仅是江都一地之事,而是牵扯到整个天下归属的博弈。如果萧翎分析的没错,只怕这江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天下风云的汇集地...... 当然,还有一个分析萧翎没有说出来,江都若是因此而变得混乱,萧翎自己也是最大的受益者。毕竟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救人,在出发之前就想着制造些混乱以分散何光的注意力。 眼下没等着萧翎出手,就发生了这事情,虽说蒋袭还没决定下一步如何去做,不过江都的形势就像一个装满了火药的炸药桶,只等着有人擦出那颗火星子,就定然会轰鸣一片。 诚然,这样想有些诛心,毕竟大江联与萧翎的关系匪浅,萧翎还想着借助大江联的力量行事。不过正所谓塞翁失马,能把江都的各方势力引进这个大漩涡,就算不发生大规模的骚动,也足以让何光分神了,只要能找到一线机会,萧翎就定然不会撒手。 杜远依旧的昏迷不醒,那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的脉象着实让人担心,几颗特制的药丸服下去后,也没见得有什么好转。坐在杜远塌下的杜威已经两眼无神,眼下这状态,若是有强敌来袭,只怕五湖帮不出多时就要覆灭。 至于把杜远密会孙长老的事情泄露出去的叛徒,到时下也无法分辨出来。随行人员不到二十人中,那位孙长老的四名亲信全部战死,杜远这边除开杜威外的十二名侍卫,也是八死四伤,那四名伤者的伤势也不比奄奄一息的杜远轻,怎么看也不像是泄密者。 只怕,泄密者已经夹杂在死者之中,被主谋灭了口! 查不出泄密者,也就查不出这起事件的幕后主谋。当然,眼下无论是哪方面之人做的好事,对于大江联以及五湖帮也没有两样,首要之事,自然是防止敌人趁虚而入。 令人费解的是,直到现在,五湖帮的各个据点却是安然无恙,并没有任何人趁着这个机会对五湖帮出手。蒋袭与杜威只得一方面安排人手护卫各个据点,一方面被动地等待主谋浮出水面。至于反客为主,在大势所趋之下根本是天方夜谭! 虽说杜威一味地声称自己能够维持五湖帮的大局,蒋袭还是命张奎崔林这两个得力助手留下来协助杜威。蒋袭明白杜威希望担当重任的想法,不过还是对初出茅庐的杜威放不下心来。 丑时的江都已经安静了下来,街道上的行人很少了,只剩下天上那渐渐圆润起来的明月。萧翎与蒋袭一行人策马而行,已经感受到越来越浓重的压抑。 相对于大江联五湖帮来说,萧翎却感觉峰回路转,江都的混乱恐怕是无可避免之事,大江联五湖帮与何光阵营的正面冲突只是时间问题。至于胜负之势,显而易见,即便是萧翎眼下亲自掌控大江联,也没办法改变这形势。 不过江都的纷乱却给萧翎提供了可乘之机,趁机救出那位林家小姐以及林旭也变得可能了。眼下首要之事就是找到赵云修等一行人,再通过大江联的关系弄到林旭被监禁的地方,萧翎心下默默地祈求着林旭尚在人世。 至于救出林家小姐之事,萧翎还没有想过让蒋袭等人知道,毕竟那牵扯到何光的逆鳞,稍有差池,不光是萧翎,就连大江联也要承载何光的怒火---别看蒋袭表面上不怕何光,萧翎心里却明白着呢! 回到大江联的总舵之后,萧翎却喜由心生,赵云修一行人终于是平安抵达了江都。 赵云修罗宁等长居于江都之人自然是化过妆的,倒也没引起其他人的关注。他们虽说比萧翎早一日从崇州港出发,却也是今日拂晓才抵达江都的。 至于在江面上的经历,虽说没有萧翎这一行人的跌宕起伏,却也是一波三折。赵云修那艘船跑得不慢,却在路上遇见了东海军的战船。 北海军出了一个杀人魔王,东海军虽说没有,却都是一班吸血鬼。他们登船的目的没有别的,只是为了赚些小钱罢了。 不过赵云修等人遭遇东海军的位置已经是临近江都的江面上了,赵云修更是发现带队登船的那名小军头自己竟然认识,即便脸上经过一番巧妙的装扮,可那名小军头横在面前,还是把赵云修惊出一身冷汗。 所幸,李跃那三寸不烂之舌派上了大用场,一番讨价还价后,在付出了两百两银子的“买路钱”后,一行人有惊无险地来到了江都城下。 以下免费 停更了几日,说真的,长剑差点儿挥刀自宫了。 订阅很差,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境界,长剑的希冀已经破灭。 然而,长剑还有着梦想,太监不是英雄所为---长剑不是英雄,却也不能做太监不是? 再一次,提起笔,不想做什么承诺,只留给大家一句话: “安心地写一个故事,让大家读的舒坦,让自己写的顺意!” 第三百零八章 黄鼠狼拜年 第三百零八章黄鼠狼拜年 赵云修一行人所搭乘的大货船抵达了江都,却也没能停靠岸边,赵云修对江都了若指掌,心知越是在眼下这压抑的氛围内,江都的城防越是紧绷,即便大家上了岸,只怕城北码头的城防将很难通过。 可这么一艘船只飘荡在江面上不靠岸,时间一长也很是显眼。正发愁的时候,赶巧有一队规模庞大的船队徐徐而来,似乎是要靠在城北码头,赵云修灵机一动,着船夫一转舵,跟在那船队的后方约五十步的位置。 若是在大江上这般行船,只怕那船队早就把赵云修一伙人当成江贼了,可这儿距离江都北面的码头不过里许的距离,就连岸上士兵的面容都模模糊糊的,再加上停靠在码头上的船只的确多,那船队倒也没太介意。 至于岸上的守军,见着赵云修那艘船与那船队隔得那么近,还以为双方是一块的,那船队的东家可是一了不得的大商人,岸上的守军也没在意,只不过例行公事地查看了船队之中领头人所出示的文书,之后就容许整支船队在码头边上靠岸卸货了。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赵云修一行人,虽说赵云修一行人的打扮与那船队的成员有些不同,即便赵云修那艘船比那船队的船舶要小一些,谁也没有去注意这个,倒是让赵云修省的提心吊胆。 上岸了,不过却没有办法离去。李跃也想到联系萧字营位于江都的眼线,不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间原本位于城北码头区的小商铺已经关门大吉了,紧闭的门板上还贴着封条,上面那血红的大印着实显眼。 就这样,赵云修一行人算是被困在了码头上,没有通行证,暂时也离不开码头。赵云修只得带人暂时在一家茶馆停留了下来,一方面想方设法联系到萧字营在江都的眼线,另一方面也在等待离去的机会。 太阳升到了头顶,又落下了西山,转眼间就晃到了夜晚,萧字营的眼线还是无法联系上,眼瞅着一行人就在这儿耽搁了一日,任谁都是心急如焚。 赵云修也想过找寻他父亲的旧部碰碰运气,毕竟这城北码头中的不少军将都是当年吴国公赵旭日提拔上来的,其中两人赵云修白日里登岸时还瞧见了---当然,对方没认出乔装过后的赵云修。 不过人心隔肚皮,这一年多两年的时间过去了,谁知道那些军将有没有被何光收买拉拢过去,赵云修也不敢保证那两名军将一定会帮忙。 正愁着的当头,就瞧见外面的天幕一阵亮堂,接着是烟花燃放的轰鸣声。对百姓来说,不是过节过年的时候瞧见烟花也是挺稀罕的事情,于是纷纷地涌向观看烟花的好位置,对着色彩斑斓的天幕品头论足指指点点的。 不过对于江都的守军来说,在没有得到江都守备衙门的许可而燃放烟花却是大事件,不光是街道上的衙役巡城士兵,就连码头上的许多守军都赶向了烟花升起的地点。 这就给赵云修一行人的离去提供了可乘之机,一行人全都是内外兼修的能手,码头与城区间那道一人多高的栅栏如何能够难倒他们,转眼的功夫后,赵云修一行二十多人就消失在夜色中。 萧字营在江都一共有三个据点,城北码头区的据点被封,城西以及城南还有两个。赵云修李跃等人一边带人往城西的据点赶去,一边祈求着那个据点不要出状况。 幸运的是,萧字营位于城西的据点安然无恙,里面的眼线立即接待了赵云修一行人。李跃问起了城北码头区那个被封据点的情况,这事情城西据点的头目虽说也知道了,却不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就连那据点中人的去向都一概不知。 赵云修也没想那么多,当务之急自然是与萧翎取得联系,赵云修相信萧翎已经潜入了江都,于是命人到大街上去留下接头暗语。谁知道眼线还没出门,就有大江联的人找上了门,声称萧翎已经到了。赵云修见过那人带来的萧翎的信物,也就跟着那人来到了大江联的总舵。 一日之内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萧翎也觉得有点儿疲倦,找到赵云修却是一大喜事。赵云修与赵思媛兄妹重逢,自然是欢喜之至,李跃张鹏陈奇几人也是搂作一团。 当然,也有放不下心之人,像刘雄就是其中之一,他全身心的只牵挂着林旭的安危,只想着早些得到林旭的消息。 萧翎也没好过多少,眼瞅着距离何光大婚之日不过四天的光景,本以为与赵云修等人碰面后就能立即着手于营救计划,谁知江都又生出这般多的变故。对于大江联与五湖帮的窘境,萧翎是可以选择撒手不管,可失去了大江联的支持,萧翎想要在江都行事可谓是难上加难。 说白了,萧翎与大江联眼下就是一副唇亡齿寒的局面,谁失去了对方都不好过。 除此之外,萧翎还有其他的担忧,自己在江都设立的三个秘密据点,所拥有的成员都是侦察队训练出来的原班人马,功夫武艺可能差些,可头脑却都是一等一的,那几名头目更是由陈奇亲自调教出来的,已经学到了陈二狗七成的机灵,绝对都是独当一面的角色。 可眼下城北码头区的据点竟然被官兵封了,连里面的人都不知去向,究竟是什么原因封的?其他两个据点暴露了没?......萧翎只觉得形势有些不妙了。 当务之急,还是让自己冷静下来再做打算。大江联做的不错,直到现在也没有问过萧翎来江都究竟所为何事。萧翎也没打算着立即说出来,至于赵云修赵思媛的身份更是见不得光的,若有可能,萧翎打算一直瞒下去。 第二日,距离大限之日又靠近了一日,萧翎原打算着先和赵云修一道将江都的地形给摸清楚,然后再去萧字营位于城南的据点一趟,看看能不能打探到城北码头区据点被封的原因。若是还有时间,趁早把林旭关押的地点给探查出来,毕竟时不待我,萧翎也不想林旭因为自己而多吃一日的苦。 不过刚刚洗漱完毕后,却见蒋袭风尘仆仆地找到了萧翎。一问才知道,原来昏迷了一夜的五湖帮帮主杜远醒了过来。 从大江联赶往五湖帮的一路上,蒋袭有一搭没一搭地将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原来今日卯时那株千年老山参就熬好了,那郎中立即给依旧昏迷的杜远服下了小半碗,说来也是神奇,等过了半个时辰,杜远竟然一下子坐了起来,“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污血,旋即又昏迷了过去。 那郎中却看得透彻,明白那口污血是杜远身体内的淤血以及毒素,眼下能够自己吐出污血,就说明杜远已经挺了过来。五湖帮上下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差人通知了蒋袭知道。 萧翎暗咐那老山参真是奇珍异宝,连杜远那般形同将死之人都能救过来。如果不是眼下另有紧迫之事,萧翎真想向蒋袭打听那株老山参是从哪里弄来的,正所谓有备无患,萧翎也不敢确定自己就没有需要那老山参救命的一天! 等一行人火急火燎地来到五湖帮的总舵一瞧,杜远依旧是安静地躺在床上,不过昨日那苍白如同僵尸的脸面已经多出了一丝若隐若现的血色,脉搏也比昨日要强上一些。 至于杜远何时会再次醒过来,那名郎中也说不出个究竟,不过杜远已经转危为安却是不争的事实。蒋袭的脸上也多出了一些笑容,他只是走到坐在床边的杜威身边,重重地抓了抓后者的肩膀,示意对方不要太过于操心了。 之后,蒋袭问了杜威五湖帮的动静,谁知经历了昨晚的事件后,五湖帮位于江都内外的几十个据点却安然无恙,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动。这情况也让萧翎有些琢磨不透,按说对方袭击杜远以及孙长老的目的就是制造混乱,即便五湖帮与大江联没有立即复仇,主谋也会想着挑起双方的争端好引起混乱。 可事到如今,五湖帮与大江联暂时没想着复仇,潜在暗处的敌人也没想着挑衅,萧翎实在是想不透,对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正在此时,就见房门被人重重地推开,一名五湖帮帮众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一脸忧虑地朝杜威抱拳道:“启禀少帮主......” 那人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见杜威勃然大怒道:“混帐东西,我早就吩咐了进来之前要先通报,你小子的记性被狗吃了!” 杜威说着就要上前教训那帮众,就被蒋袭一把拦了下来,后者说道:“看他这慌张的样子,想必也是紧迫的事情才来不及通报的,我问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蒋袭身上那股气势一释放出来,那帮众可有些吃不消,结结巴巴地答道:“那东海会的......东海会的会长任君上门求见!” 第三百零九章 扑朔迷离 第三百零九章扑朔迷离 “任君!” 却见杜威爆喝一声。一个箭步来到他父亲的病榻前,从床铺下面摸出一把佩剑,一边拔剑一边就要冲出去。几名五湖帮帮众连忙将杜威拉住,屋内一时间喧闹异常,把重伤在床的杜远算是彻底地遗忘了。 “放开我,我要去找那混账算帐!” 杜威奋力地挣扎着,这内室呆着的可都是五湖帮的核心人员,如何会看着杜威发狂。就在杜威的气色越来越难看的时候,只听见冷冰冰的一声: “你,去找谁算帐?” 杜威一愣,这才发现蒋袭已经横在了他面前,冷然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杜威打心底里还是挺怕蒋袭这与自己父亲称兄道弟之人,不过脸上的怒气依旧盛盛,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当然是找那任君算帐!他偷袭了家父,今日送上门来,岂能容许他活着离开?” “谁告诉你任君是袭击你父亲的元凶的?” 蒋袭眉头一扬,杜威当下愣在了那儿,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就见蒋袭晒道:“你啊你啊,太年轻了,就算有内奸泄露了你父亲的行踪。可现在死无对证,你怎么就知道是那任君袭击了你父亲?” 杜威闻言为之语塞,一颗澎湃的心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只是不甘心地说道:“难道......难道就要看那混账在面前逍遥?蒋伯父,这口气侄儿咽不下去!” 蒋袭轻叹了一声,对杜威说道:“这个你先不要慌张,我自有主张!” 就见蒋袭一转身,朝那进门通报的五湖帮帮众道:“那任君眼下身在何处?他还说了些什么?” 那帮众连忙答道:“那任君只是声称要面见帮主,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他现在就在偏厅候着!” “好!” 蒋袭拍手道:“我们这就过去,倒要瞧瞧那任君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任君依旧是那副书生打扮,随行的人员不过区区二十人,而与其一同进入偏厅的不过四人。萧翎扫视了那四人一眼,却见每人的手掌内侧都有一层厚厚的老茧,可见这四人都是身怀绝技之辈。 一见蒋袭萧翎几人进来,任君轻轻一笑,站起来微微抱拳道:“任君见过蒋龙头,秦兄,没想到两位竟然也在这儿,真是赶巧的紧!” 任君明显将杜威凉在了一边,后者却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当下指着任君毫不客气地说道:“你来我们五湖帮干什么?我们五湖帮不欢迎你,赶紧走人!” 任君也不说话,眼睛一刻也没有停留在暴怒的杜威身上,只是看着若有所思的蒋袭。就见后者轻笑道:“任贤侄也是赶早的紧,怎么?前来此地有何见教?” “蒋龙头言重了!”任君笑答道:“见教谈不上,不过是有些事情想要请教杜帮主。还望能够帮着在下通传一声!” “我父亲忙得很,没工夫见你这种人!”杜威愤愤地说道:“识相的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五湖帮没有礼数!” 就听见一声冷笑,一名任君的随员晒道:“没工夫?只怕是已经下不了床了吧!” “住嘴!” 就见任君冷哼一声,那随员将头撇了过去,脸上却隐隐带着得意的笑容。转观蒋袭,面上已经有些凝重之色,杜远遇袭之事十分紧密,就连事发地点周围都被清理了干净,五湖帮之中,除了少数几十名地位颇高之人外,并没有其他人知晓,杜威也反复叮嘱他们不得走漏了风声。 而大江联这边,除了蒋袭秦桂外,也就只有张奎李狂崔林魏攸等少数几名核心成员知道此事。这么看来,这件事情的保密性颇高,理应不容易泄露出去。 可任君那随员却暗暗地指出了杜远的情况,只怕这事情在东海会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若非这任君不是主谋的话,只怕五湖帮或是东海会之中另有地位很高的内奸! “在下管教无方,还望几位不要见怪!”任君圆滑地说道:“不过在下方才也听说了传闻。据称杜帮主于昨晚在城北运河上被刺,同时遇刺的还有本帮一名回乡荣养的长老。毕竟那是我们东海会的长老,按照辈分,在下还要喊那位长老一声‘叔父’呢,所以事关重大,不得不到贵帮这儿来求证!” “这自然是谣传,不足为信!”蒋袭似乎已经决意将这事情硬抗下来,道:“杜帮主眼下好好的,贤侄所说的那位长老蒋某也没见过,只怕是有心人想要制造事端而捏造的!” 任君见到蒋袭如此之言,倒也没有继续坚持,笑道:“既然如此,那在下还真是唐突了!既然杜帮主无恙,在下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先行告退!” “恕不远送!” 蒋袭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地说道,却见任君刚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下来,一转身,朝着蒋袭笑道:“蒋龙头,正所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在下府上还珍藏着一株千年老山参,对伤及心胸者有独到的疗效,不过却需要尽早服用。否则等到伤者病危了,就算是太上老君下凡也无回天之力!” 看来,这任君连杜远服下了什么东西都打探的一清二楚,这番话正是说明了这个意思。杜威也听明白了任君之意,压抑许久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了,拔出佩剑就要朝任君杀去。任君身边的那四名随员一见,毫不惊慌地闪到了任君身前。每人的手都放在了腰上的刀柄之上。 “杜兄弟,不要意气用事!” 萧翎一把抓住了杜威挥舞着长剑的手臂,当下劝说一声,却迎来了杜威的一个白眼。萧翎可不会给这种人好脸色瞧,手臂上暗暗地用上了劲,别看杜威生的虎背熊腰,一时间竟然觉得手臂吃痛的紧,根本就挣扎不开。 “杜贤侄,一切有我来做主,还不把佩剑收起来?” 蒋袭一出面,杜威立即软了下来,也不再看萧翎,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就见蒋袭转头朝任君冷冷地说道:“任贤侄不要往心里去,请回吧!” 任君已经达到了预定目的,当下一抱拳,刚要转身离去,就听见萧翎的一声大笑,道:“任兄,这事情究竟是谁做的,大家心里面都明白的很,正所谓‘骑驴看歌本’,咱们山不转水转,走着瞧吧!” 任君闻言嘴巴一撇。晒道:“听秦兄这个意思,难不成认为刺杀杜帮主之事是在下做的?” “我可没说这话!”萧翎淡淡地说道:“不过既然有人敢于刺杀杜帮主,也就有可能敢于刺杀任兄,兄台多留个神也是好的!” 任君一愣旋即一笑,转身离开了大厅。萧翎蒋袭一干人等就这么站在大堂之上,过了好一会儿,萧翎才缓缓地开口道: “这事情,不是东海会做的!” “不是他做的?”杜威又恢复了些须本色,朝萧翎嚷了起来:“你凭什么说不是他做的?难不成,这事情还是我自己做的?” 萧翎不想与这蛮牛较劲,只是说道:“凭我的直觉来看。任君也是通过其他途径了解到这事情的,说不定在我们之中安排了内奸!至于袭击杜帮主以及孙长老的主谋,恐怕是另有其人!” “难道说......你就是那个内奸?” 杜威皮笑肉不笑地朝萧翎晒道,萧翎可不想辩解什么,杜威见状,一下子又硬了起来,指着萧翎怒道:“你昨日刚抵达江都,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这儿也就你这个外人知道这么多的秘密,你不是内奸,那谁是内奸?” “混帐东西!” 站在一旁的蒋袭再也看不下去了,当下出手给杜威狠狠地来了一下,那一掌打的杜威头冒金星,当着这么多人丢了面子,可杜威却不敢对蒋袭哪怕露出一点儿脸色。 “萧......秦兄怎么可能是内奸?你不要胡说八道,否则不要怪我不顾念和你父亲的交情,把你给捆了!” 看着杜威吃瘪的脸色,萧翎暗咐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就在这时候,就听见有人来通报,昏迷了两个时辰的杜远又一次醒了过来。 这一次,杜远脸上的血色明显多出了些,已经有人将其扶在了床头,端着一碗粥朝其微微张开的嘴里喂着。一见到蒋袭进屋来,杜远挣扎着就要坐直,就见蒋袭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床前,将杜远按住了,并支开床边之人,亲自坐在了杜远身边,关切地问道:“感觉好些了吗?” “好一些了!”杜远微微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感激的表情,道:“有劳......有劳蒋大哥关心,愚弟......咳咳” 就见杜远有气无力地咳了起来,怕是之前那一刀也蹭到了肺部。蒋袭一边为杜远理气,一边略带责备地说道:“都十几年的老兄弟了,说这些没用的话作甚!” 杜远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这时候,杜威跑到了其塌下。半跪在其床前,忙说道:“父亲,你醒过来,孩儿真是......真是......” 说着说着,杜威的两行眼泪就落了下来,杜远一见脸色微变,轻喝道:“男子汉大丈夫的,哭哭啼啼的像个什么样?” 旋即又说道:“你爹我命大,那些宵小之辈想要你爹这条命,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杜威闻言擦拭了一下眼泪,与先前那个脾气火爆的杜威判若两人。杜远转脸看向蒋袭,歉声道:“做弟弟的我现在也下不了床,帮中之事,还要仰仗大哥您多多关照了!” “放心吧!”蒋袭将杜远的手掌抓的紧紧的,点头道:“只要有我在,你五湖帮出不了事,贤弟你现在什么也不要多想,好好地养好身子,咱们兄弟俩再展当年‘码头三雄’的雄风!” 杜远闻言脸上一动,也想起了些什么,与此同时,话音刚落的蒋袭脸上也是一黯。萧翎将一切收在眼底,暗想那“码头三雄”所指的很可能就是蒋袭杜远加上东海会前任帮主任恩三人。 不过到了现在,任恩已经遇刺身亡,杜远也差点丢掉了性命,三雄之中,只剩下蒋袭一人苦苦支撑着大局,还要面对子侄一辈的任君的咄咄逼人。说不定蒋袭心下正在感叹,眼下已经不是他们的时代了。 这话倒也解开了萧翎心中的一个疑团,之前就觉得四大帮会的各项业务为何各不相干,现在才明白过来,东海会大江联五湖帮三家本来就是同根所生,杜远蒋袭任恩三人只怕都是码头工出身,早就是一副水浓于血的亲密感情,自然不会去抢自己兄弟的饭碗。至于聚贤山庄,在三大帮会近乎一致的表态后,也不得不遵循这个规矩,否则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正想着,就见杜远问道:“这事情究竟是谁做的?大哥,你查到了没有?” 蒋袭闻言摇了摇头,叹道:“这事情说来也是蹊跷,整个江都百多万人,竟然没有一人瞧见行凶者的踪迹,想必是事先将周围的人驱散了开来!” “不错!”萧翎接口道:“如若真是如此,能将周围百姓驱散的力量,定然是江都本身的势力,而且不外乎聚贤山庄、东海会以及何光这三方面之人所为!” 杜远循声看了看萧翎,疑惑道:“这位是......” 却见蒋袭脸上闪过多种表情,咬了咬牙之后,凑近杜远的耳边轻声耳语一番,而后者的脸上泛出惊讶的表情,再看向萧翎的眼神中,也多出了赞许的意味在内。 语毕,蒋袭舒了一口气,看向萧翎的目光中包含了些须歉意,萧翎立即是明白了这是这么一回事儿,只怕蒋袭已经把自己“出卖”给杜远了。 当然,蒋袭此举并没有恶意,杜远也不是像其子那般不知轻重深浅之辈,就见杜远朝萧翎点了点头,道:“原来是秦兄弟,英雄出少年,果然是名不虚传!今日能够得以一见,实乃杜某三生之幸事也!” 萧翎暗咐老子的名声原来在江都也这般吃得开,当下抱拳回道:“杜帮主谬赞了,在下不过是运气比别人好点罢了,往后还要多向杜帮主蒋龙头学习学习才是!” 可能是气力有些不足,杜远也没再与萧翎客套,只是说道:“听秦兄弟的意思,莫非已经知道了这事情的幕后主使人是谁了?” 萧翎摇了摇头,杜远显得有点儿失望,就见萧翎说道:“不过按照在下的估计和直觉,这事情应该与东海会没有干系,反倒是聚贤山庄的嫌疑最大!” “哦?秦兄弟但说无妨!” 蒋袭也是第一次听萧翎说出这般的推测,当下急忙问道。萧翎于是把自己昨晚的猜想一并说了出来,当然,其中省掉了自己那浑水摸鱼的想法。虽说只是猜想,可萧翎已经有了相当高的把握! 一语完毕,内厅中的众人沉默不语,不是不相信萧翎之言,只是萧翎的分析太过于细致,蒋袭杜远几人都是老谋深算之辈,却也想不出还有这般的可能。 好半响,就见蒋袭开口说道:“这么看来,聚贤山庄的嫌疑的确最大,各路诸侯也逃不了嫌疑。没想到,我们竟然成了别人的饵!” 杜远也是苦笑道:“想当年,我们三兄弟叱咤江都好生痛快,如今却......” 杜远这话很有些廉颇老矣的感慨,蒋袭轻轻地捏了捏前者的肩膀,沉声道:“唯今之计,只有让各个堂口小心谨慎,万不能再被贼人有了可乘之机!” “不错!只有小心行事,才能避免重蹈覆辙!何强,周翔,徐进!” 就听见杜远喊出三个名字,三名男子走了出来,杜远叹道:“这事情发生的突然,接下来的这些日子,就要靠你们三人帮衬着点了!” “帮主吩咐,属下纵使粉身碎骨,也要报答帮主的栽培之恩!” 那三人齐齐地应声答道,看来这三人就是五湖帮的核心人物。却见一旁的杜威脸上有些不快,当下站出来说道:“爹,你难道忘了还有我吗?” 杜远眉头一皱,闷声道:“你这些日子就留在爹身边,哪儿也不要去,难道你不觉得这是最重的责任吗?” 杜远似乎不大放心这个儿子,不过杜威却明显不这么想,就见他继续争辨道:“爹,孩儿已经在您身边呆了好几年了,就算是锻炼也锻炼出东西了,眼下五湖帮有大难降临,孩儿作为少帮主,为何不能出去为五湖帮撑起一片天空?还是说” 杜威将头低了下去,低声道:“还是说爹爹根本就看不起孩儿!” “你这个混帐东西!”杜远当下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爹还不想你为爹排忧解难不成?可你自己说说,这几年帮着爹打理帮众事务后,你学到了什么东西?与人群殴?争风吃醋?” 杜远怒不可解地吼道,蒋袭赶忙安慰了两句,毕竟杜远重伤只是好转了一会儿,万不能这般发怒。谁知杜威反而是扬起了头,大声地说道:“孩儿可不是不成器的东西,那任君在其父亲死后能够成才,孩儿也可以......” “混帐东西......哇......” 就见杜远当下吐出一口鲜血,两眼一闭就昏了过去,屋内的人立即是忙成一团,只怕杜远已经是凶多吉少...... 第三百一十章 交保护费 第三百一十章交保护费 郎中忐忑地握着杜远的手腕。脸色越来越难看,周围众人见状,心里面也是十五个水桶,七上八下。 好一会儿,那郎中才放下杜远的手,转身朝周围的人一拜,叹道:“杜帮主胸口的伤还没有愈合,眼下气急攻心,使得先前愈合了的部分又重新绽开了,只怕......” 那郎中心怀不安地看了众人一眼,却发现众人不约而同地一片沉默,于是鼓足了勇气,沉声道:“只怕杜帮主眼下的状况比之昨日还要糟糕三分,是生是死,只有看天意如何了!” 出乎那郎中的意料,这一次不光是蒋袭闭口不语,连先前脾气最火爆反应最激烈的杜威都选择了沉默。那郎中不可置信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受到攻击。 杜威算是被彻底地晾在了一边,他先前的那番话足够不孝,虽说大家理解他只是一时的妄言罢了,眼下这沉闷的场面中。也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那郎中见众人没有什么表态,加上也受不了充盈在空气中那无形的压力,当下告了一声罪,退出了内厅。不需要任何人的吩咐,那郎中也明白自己该说些什么,不该说些什么。 画面又回到内厅,杜远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这是众人所没有预料到的。不错,蒋袭是可以通过大江联的势力,暂时照应五湖帮的据点,可正所谓“纸包不住火”,别看杜远负伤的消息眼下还包裹的严实,却也不可能一直瞒下去,若是这事情传遍五湖帮上下,只怕要引起不必要的慌乱,继而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而且连东海会都知道了杜远的事情,即便现在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这消息的来源要么是内奸泄漏所致,要么是别有用心人泄露所致......无论是哪一方面的原因,一旦对方确认杜远无法挑起五湖帮大梁,只怕要立即进行下一步的图谋。 到那个时候,可就一切都晚了,单凭大江联一方的力量,自保都有些困难,更别说还要照顾群龙无首的五湖帮了。只怕对方下一次的计划不会再像先前这样“惬意的招呼”,而是只要一出手。务必要让大江联毫无招架之力! 萧翎随蒋袭一行人回到了大江联总舵,回来之后萧翎也没有闲着,找了个藉口带着赵云修陈奇张鹏李跃,一行五人走上了大街。 江都白日的景象一点也不比晚上差多少,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满是穿行而过的男男女女,上百万人口的大城,就算放在历史上也是屈指可数的。 萧翎五人在确定了身后没有跟踪者后,闪身进入了一条小巷子,在经过老长功夫的穿行后,来到了一条略显僻静的街道上。 与那繁华的街道相比,这儿的确称得上冷清,稀稀落落的行人屈指可数,两旁的店铺虽说大都开门做生意,却也是门可罗雀的景象。靠水吃水,江都虽说繁华似锦,却也有贫民区,城北城西靠着大江,每日里往来的客商接踵摩肩,自然是江都最繁华的片区了。城东虽说没有靠着码头,可贯穿南北的大运河却是从城东流出的,加上城东外还连接着通向东海道南海道等地的官道。使得城东的繁华程度并不比城西城北差上多少。 至于城南,就成了三不管地带,这儿的百姓全都生活在水平线之下,所居住的房子即便称不上破旧,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看见萧翎几名穿着明显不俗之人的出现,周围的行人也多朝五人投来了一些目光。 走出两步之后,五人出现在一家挂着“陈记杂货铺”的店铺面前,店铺的大门打开的老大,不过里面也听不到什么动静。萧翎朝陈奇张鹏一点头,两人对视一眼后,并肩走到了店铺门口,陈奇朝里面轻声喊了一声:“有人在吗?” “客官要买什么东西?” 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从里屋走了出来,一瞧见陈奇的面容,当下愣了一小会儿,就见陈奇笑道:“当然是买其他地方买不着的东西,有越州郡的土特产吗?” “有有有,当然有!”那男子将惊讶的表情收了起来,换成了一副商人模样,连忙小跑到店门口招呼道:“在下这杂货铺,南来北往的商品应有尽有,不怕客官您笑话,只要您出得起银子,小的就能想办法弄来!” 萧翎暗咐那人作出的姿态还真是惟妙惟肖,陈奇当下转过身来,朝萧翎说道:“少爷,里面有我们所要的东西!” “走,进去看看!” 萧翎当下一挥手,几人接连地走进了店铺,那男子在等走在最后的李跃进去后。在门口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朝外面张望了两眼,不动声色地将大门关上了。 “属下陈宇见过萧大人!” 那男子当下朝萧翎单膝跪下,这儿已经是小店铺的内室,那男子也不用再像起初那会儿装模作样了。 “免礼免礼!”萧翎笑着朝陈宇抬了抬手,道:“你是小奇的堂兄,那也算是自家人了!怎么,在江都呆了大半年了吧,有没有想过家里?” “大人真是折煞属下了!”就见陈宇抱拳道:“没有萧大人,就没有我陈宇的今日,能为萧大人效劳是我陈宇的自豪!至于家小,只要有萧大人在,就算我陈宇死在江都,还怕没有人帮着照顾家小不成?” 萧翎一听,笑意更甚,道:“谁说要你去死了?你若是想要为本座多多效力,首先要把你的命给保住才行!若是你不在了,谁帮我效力啊?哈哈!” 屋内的几人齐齐地笑了起来,这陈宇是陈奇的堂兄,今年三十五六岁,最大的儿子已经成年了,这也是偏僻地方一惯的成亲早造成的。陈宇以前就是一长工,自家没有耕地,所以只能帮地主家种田。那收入也是可想而知,一年到头,一家几口人也就吃个半饱。 不过自打萧翎崛起后,陈奇也得到飞升,自然是不会忘了自家弟兄。陈宇的长子现在已经进入了萧字营中,当然,升迁之路还是按照萧字营的规矩来的,陈奇也不会给自己的亲戚走后门,其堂侄现在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士兵。 至于陈宇,先前是跟着明海商号学了些技艺,加上他接受新东西的速度很快。那才能很快就被人上报给萧翎知道。这时候,萧翎正巧琢磨着在江都设立几个据点,以备不时之需。这不,陈宇算是半个自家人的身份立即凸显出来,用自家人怎样也要多放半个心不是? 到现在,陈宇在江都呆了整整八个月,期间一次家都没有回过。江都比之明州,在繁华程度上要高出不止两个档次,与陈宇生活了多年的乡下相比更是差之千里。不过陈宇并没有陷在这灯红酒绿的超级都市生活之中,而是恪守着自己的本分,他想的很通透,只要自己肯卖命,就算自己这辈子享受不到这样的生活了,也定然能给自己的儿孙打拼一份身家。 笑了一阵之后,萧翎正了正色,道:“陈宇,这大半年来在这儿呆着,没遇到过什么麻烦吧!” “托大人的福,这儿一切都好,除了地痞无赖偶尔过来纠缠外,倒也没有什么麻烦!” 地痞无赖的纠缠,自然是收取保护费了。说实在的,江都东西北三处的大街上的店铺多的去了,生意也比这人好得多,可那些地痞无赖绝对不敢打那些生意盈门的店铺的主意。原因无他,能在江都这一亩三分地的繁华地段开店铺经营做生意的,哪个不是有些背景靠山之人?那些地痞无赖也得罪不起! 偏偏是这等僻静不起眼之处的店铺,每日里的生意也半死不活的,赚到的钱财不过是养家糊口罢了。可正是这等地方,却成了那些地痞无赖的目标。反过来说,在这里开店经营的,也都是没有身家背景之人,面对吃软怕硬的地痞泼皮,官府之人也不可靠,还不是只能忍痛挨宰。 收保护费可是萧翎的拿手好戏之一,萧翎一听来了兴趣,问道:“每月都要出多少银子例钱啊?” 陈宇想了一想。道:“官府那边的税款二两银子,官差那边的例钱五两银子,行业协会的会费五两银子,这十二两银子是固定的!之后还要交一个小帮会的保护费,每月五两银子也是固定的!” 萧翎几人听的明白,不过坐在一旁的赵云修却听不懂了,萧翎笑了笑,解释道:“官家的税款是必须要交的一部分,官差的例钱嘛,就是官差收取的保护费!” “官家不是已经收过税款了吗?怎么还要再交一次?” 赵云修这长期生活在温室里小公爷如何能够明白这意思,即便这大半年间见识了许多东西,却也是不尽然。萧翎道:“官家收取的税费是上缴库房的,即便可以从中克扣一部分,终究不可能全部留下!所以官差会再次朝商贩收取一次银子,这部分银子并不会进入库房,而是由官府上下的官吏层层分润,使每一名官吏都能得到银子!” “至于那行业协会,则是另一种变相的敛财方式!”李跃接口解释道:“每一处地方都会有行业的龙头,也就是最大的那几家商贾。他们就会联合起来,建立一个相应的行业协会,并要求范围内的所有相关商家必须加入协会,不论是原有的还是新出现的。会员除了要统一听从协会会长的命令外,还要缴纳数目不等的会费!” 赵云修想了一想,问道:“如果不加入的话,难道不行吗?” “倒不是不行!”李跃笑道:“不过,如果一家商铺不加入相应的行业协会,将会被行业协会的成员联合抵制,直到那家商铺倒台为止。即便那商铺在同行的联合排挤下挺了过来,只怕行业协会会使出极端的手段,哪怕是雇人行凶......总之,这就是行规!” 萧翎闻言有些无奈,虽说萧字营眼下的势力范围内已经没有行业协会这种垄断性质的组织存在,可萧翎的手伸出的范围毕竟有限,更多地方的商家,更是笼罩在行业协会的阴影之下。 更不要说,萧字营与其下属的明海商号,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庞大到无可匹敌的垄断性质的存在! 萧翎想了一下,朝陈宇问道:“朝你收取保护费的那小帮派,具体是什么情况?” 陈宇的脸上露出些须不屑,晒道: “那不过是一伙泼皮无赖罢了,领头的是一个外号叫‘黑熊’的男子,据说几年前惹上了人命官司,还在外地避了两年风头。最近风声一松,那黑熊又回来了,城南这五条街道上的人大都听过他惹上人命官司的事情,见其又出来逍遥自在,还以为他有什么了不得的靠山,都把他当成了惹不起的主儿。那黑熊也就顺水推舟,干起了收取保护费的勾当!” 说到这里,陈宇顿了顿,道:“属下先前不想惹上麻烦,也就交了那厮一个月的保护费,谁知道那厮竟然得寸进尺,第二月找上门来,开口就是二十两银子,还真把我们这儿当成钱庄了!” “那你,给没给?” 赵云修问道,陈宇看着有些眼生的赵云修,笑道:“哪里还能给他?咱们这个据点的弟兄虽说只有六人,却也不会怕了那些泼皮无赖,三两下功夫就把那厮打了出去。那厮之后咽不下气,纠集了二三十号人涌了过来,不过我们弟兄几个着力放倒了三个之后,那些乌合之众哪里还敢在多停留一刻?最近更是连在这条街上路面的胆量都没有了!” 赵云修听得很解气,就见萧翎想了一想,道:“不过,你这事情做的也有点儿不妥当,那些人虽说是地痞流氓,可骨子里的坏点子多了去了,你们那般不给他们面子,今后还是要多多注意的为好,小心阴沟里翻船!” 陈宇闻言点了点头,答道:“萧大人教训的是,属下今后一定注意......” “哐啷!” 就听见外门被人踢开了,一声充满了挑衅的声音传了过来:“奶奶的,掌柜的短命鬼死到哪里去了?交保护费!” 第三百一十一章 连蒙带骗 第三百一十一章连蒙带骗 一个身材水桶般的五短男子站在商铺的大厅内嚷了起来。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就像全天下人都欠他五百文钱一般。而其身后站着两名牛高马大的汉子,每一人的衣衫下面都是鼓鼓的,只怕藏了些趁手的家伙。 陈宇掀开内厅的布帘子走了出来,见到来者的样貌后,眉头微微一皱。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向陈宇收取过保护费的那批地痞无赖的头目。 萧字营在江都安插的这三个据点中,全都只安排了六人把守。眼下,陈宇这个据点的两名成员正巧外出办事,除了陈宇外,也只剩下三人帮手。如此看来,这群无赖上门挑衅还真会找机会。 那胖子的脸上写满了傲气,他一见陈宇走了出来,当下喝到:“你小子还真是有种,见到老子也不跪下问安!” “笑话!”陈宇冷哼一声,晒道:“上一回,也不知道是谁被人如同扫地一般赶了出去,若不是跑得快,只怕连小命都没了吧!” 陈宇一揭老疤,那胖子的脸上立即铁青一阵,不过他倒也显得光棍,当下叹道:“是啊。论单打独斗,我胡三是斗不过你陈宇,不过你也不瞧瞧我们来了多少人!” 那胖子说着身子往边上一侧,就见门外的道路上站了两排手持各种凶器的男子,看样子少说也有四五十号人。街道上的行人早就没有了影子,那些原本开着的店铺也都飞快地关上了店门,眼瞧着一场大战临近,谁也不愿被殃及池鱼。 至于官差,先不说这偏僻的小街道由于没什么油水可捞,早就没有官差愿意过往,就算有,面对着这么多的暴徒,那些官差鬼机灵的一个,大家就拿那点儿饷钱,谁愿意为此送命? 这事情,管不了,也管不过来! 看到对方这般的阵势,陈宇心知对方是想找回之前被辱的场子,不过陈宇时下却没有其他的选择,萧翎就在此地,他明白自己今后的身家性命,就在于眼下能不能在萧翎面前表现的程度。 想到这里,陈宇心下一横,大笑道:“区区乌合之众,还想让本人屈服,弟兄们,把这几个混账给我轰出去!” “是!” 店内剩下的三人全都是萧字营精挑细选出来的佼佼者。哪一个不是经历了重重考验最终脱颖而出的?比这更大的场面都见识过,虽说眼下敌众我寡,陈宇几人也没想着退却。 更重要的是,他们背后站着萧翎,站着整个东海最强大最坚韧的存在,每一人都以身为萧字营的一员而骄傲,退缩?萧字营的字典中可没有这个词汇的存在! 陈宇等四人抄起几根长棍,那胡三当即吓了一跳,自己为了找回这个场子,特意请来了江都城南区最大的几个帮会之一的小刀会来为自己助拳,当然,胡三为此也付出了不菲的代价。 不过能把陈宇这几人从这条街上赶出去的话,附近五条街可都要落入胡三的掌控,俗话说“蚂蚁虽小也是肉”,积土成山,积水成渊,与将来的收益相比,眼下付出的代价算不了什么。 今日出发之前,胡三是看准了陈记杂货铺空虚的空当才过来的,加上小刀会那“名震城南”的帮会助拳,领教过陈宇几人功夫的胡三更是胸有成竹。感觉自己这边一人给陈宇一拳,陈宇就算在家躺上两年还是瘪的! 可现在,面对着十倍于自己的敌人,陈宇竟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硬汉做派,这让胡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见他当下先是身子朝后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快要顶到门槛时方才停下,旋即愣了一下,忽然大笑了起来。 “你今日是傻了还是怎么了?”胡三换做一副凶恶的模样,道:“我胡三的弟兄斗不过你,不过今日请来了堂堂小刀会的三当家‘无影刀’许军许大哥,这儿哪里容得了你放肆?” “小刀会?” 陈宇的脸色一沉,他在江都大半年的功夫,五湖帮东海会等四大帮会对其而言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存在,不错,萧字营是强大到无人能敌,可在江都这一亩三分地上,名义上是东海总督何广做主,实际上却是四大帮会说话更为管用。 至于城南片区,由于地理位置上的劣势,使得四大帮会并没有将势力拓展到这里来,毕竟江都百多万人的超级大城,想要管也管不过来。这就给一些二流帮会钻了空子,比如说小刀会这般几百号人的小帮会,若是放在城东城北,只怕四大帮会弹弹指甲,小刀会就要灰飞烟灭。 可城南这三不管地带,小刀会就成了洪水猛兽,就算是官差也要让其三分。更是增长了这些恶徒嚣张的气焰。陈宇当时之所以把据点的位置选在这儿,就是看中了这儿破落的连帮会都不愿搭理的好处。 谁知到了现在,还是要与小刀会牵扯上纠葛---不是陈宇胆怯,只是他不想给萧字营惹上麻烦。教训了一群恶棍,却引来了更多更强的恶棍,在这一刻,陈宇感觉有点儿后悔,若是自己当初愿意交银子,也就可以息事宁人,也就不会惹上眼下这些麻烦。 不过陈宇若是在当初选择了息事宁人,只怕他也不是陈宇,更不会是萧字营的一员了。就在这时候,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男子从屋外闪身出现,手中把玩着一把长匕首,就见其在胡三的身边停了下来,冷眼扫了陈宇一眼,道:“你就是陈宇?” “兄台有何指教?” 陈宇的面上硬撑着,背后已经溢出了冷汗,他心中明白萧翎一行人在江都另有要事,万不能因此而暴露出来。那男子扬了扬额头,一笑道:“在下‘小刀会’许军,早就听说了陈兄身怀绝技,今日前来正是来与陈兄切磋两招的!” “在下些须雕虫小技。如何能入许三爷的法眼?不若改日找个机会,陈某再与许三爷切磋一二!” 陈宇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不过对方人多,即便那许军输了,只怕今日也难免一场恶战。倒不如一开始就把自己的立场给挑明,说不定还能在死局中博得一线生机。 “不必了!” 就见许军出乎意料地一扬手,道:“择日不如撞日,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加合适的了!不过” 却见许军话锋一转,指了指站在一旁得意洋洋的胡三,道:“今日在下是为了这位故交而出面的,听说陈兄弟非但没有交例钱。反而还对其不恭不敬,让在下这位故交失了面子,不知可有此事?” “什么狗屁例钱,我们铺子可是朝衙门交足了税钱,官差的例钱也没少过,连行费都交足了,哪里还要交什么例钱?” 一名店伙计喝道,将手中的长棍握的紧紧的,虽说小刀会的名头在这儿听起来骇人,可萧字营出来的人还真没怕过谁。 却见那许军的城府相当之深,闻言也不动怒,而是朝陈宇笑道:“做一行就有一行的规矩,你们这家铺子坏了规矩,若是哪天不慎失火或是怎么的,恐怕就是天怒人怨的事情,就只能怨自己了!” 瞧见对方连威胁的手段都用出来了,陈宇心知这群恶棍没准还真做得出杀人放火的事情,当下沉声道:“那许三爷说说吧,到底该怎么办?” “很简单!”就见许军伸出了两根手指头,道:“第一,从今往后,每月交予我们小刀会十两银子的例钱,交予胡三五两银子的例钱,我们小刀会保陈兄你的店铺在这条街上平平安安!” 谁想到许军一出来就是狮子大开口,这陈记店铺的在陈宇的经营下生意已经相当不错了,可每月在向官府缴纳税款、朝官差缴纳例钱、并向行业协会缴纳会费后,赚来的银子已经去了六七成,若是再向小刀会缴纳这保护费,只怕要倒贴银子进去。 诚然,萧翎设立这几个据点的初衷就是获取江都的情报,早就没打算靠这点生意盈利,店铺内六名成员的饷钱全都是萧字营直接提供,总额可比店铺的收益要高的多。不过从许军的话中却可以听出,对方绝对没有给陈宇留下一丝的余地,整一副赶尽杀绝的嘴脸。 这条件定然是无法接受,陈宇闻言皱着眉沉默着,就见许军继续说道:“至于这第二条路嘛。陈兄弟,那就要有劳你们弟兄几个从这五街区搬走了,今后不得再在这儿出现!怎么样?” 许军对先前“切磋”一事只字不提,看来,他是想用“群殴”的方士来解决这件事情了,就见陈宇当下大喝一声: “办不到!” 其他三名店伙计也都做好了准备,与对方几十人硬拼,获胜的几率几乎为零,可不战而退在萧字营中绝对是污点中的污点,纵使萧翎事后不追究责任,几人也没脸再留在萧字营内了。 许军看似早就料想到陈宇会有如此的选择,当然,他也没有给陈宇留下选择的余地,就见他笑了笑,道:“既然陈兄不愿意接受在下的好意,那就别怪在下不客气了,动手拿人!” 话音刚落,就见店铺外站着的几十号男子朝店铺里涌了过来,三两下功夫就在店铺内一字排开。陈宇也毫不含糊,当下与三名伙计并肩而立,用长棍对着店内的十多名敌人。 就在此时,一声爽朗的大笑从内厅传来,就见布帘子掀了开来,萧翎缓缓地走向了一脸错愕的陈宇,晒道:“好一个许三爷,好一个小刀会,请问,小刀会是什么东西?” “小刀会不是东西!” 萧翎身后紧跟着的李跃打趣道:“小刀会好像是一个卖小刀的店铺!” “什么小刀会小枪会的?”接着走出来的张鹏笑道:“这年头流行大刀,就像爷手中的这把,小刀会?过时了!” 张鹏将手中的钢刀扬的老高,手指头弹了弹光滑的刀面,根本就没有看许军一行人一眼。就见接下来出来的陈奇笑骂道: “你就省省吧,小爷我不用刀,也定然把你制服!” 张鹏自然是不乐意,两人当下扭作一团,根本就没把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当做一回事。反倒是最后出来的赵云修一副平静的模样,也不加入陈奇几人的调笑中。 除了陈奇之外,萧翎赵云修四人俱是百里难有其一的高大身材,每一人身上都隐隐散发出杀伐之气,那可是小刀会这般二流帮会的帮众决不可能拥有的。这样的人物,一出来就是四个,就见许军身后的那些人当下倒吸一口冷气,有一人已经朝后退了一步,差点儿撞上墙壁。 许军作为小刀会三当家,自然比那些帮众见得世面多,他只感觉萧翎几人身上环绕着难以形容的东西,那种东西即便自己帮会大当家的也没有,有此感觉这几人不简单。 当然,也仅仅是不简单,许军心知“水深才能生蛟龙”的道理,在这江都数得着的破落街区中,就算隐藏着什么不凡之人,也早被别人发现了解,哪里会像眼下这几名如同从石头中蹦出来的男子一般,连一丝起码的风声传闻都没有听过。 许军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心知对方理应知道小刀会的存在,却依旧是这样一副挑衅的言语,只怕对方不是高手,就是不可理喻的白痴疯子。出于谨慎,许军朝看起来像领头人的萧翎抱了抱拳,道:“在下‘小刀会’许军,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萧翎只是笑了笑,也没有回答,倒是惟恐天下不乱的张鹏见状,朝许军喝到:“我大哥的名字,你这种低级混混没有资格知道!” “混蛋,你怎么说话的!不知道这位是人称‘鬼见愁无影刀’的许军许三爷吗?” 却见站在一旁的胡三大吼起来,先前萧翎几人出现的时候,胡三的第一想法就是开溜,萧翎几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压力笼罩过来,胡三也觉得吃不消。不过胡三是一个懂得察言观色之人,他发觉被自己视为靠山的许军除了一些诧异外,并没有退却的意思,于是心下的底气也足了些。 现在,见到张鹏竟然这般说话,急于在许军面前表现的他立即“大义凛然”般地站了出来,唯恐许军不知道他的“仗义”一般。胡三倒是好打算,小刀会染指这几条街区是大势所趋无可阻挡,不过若是能就此博得许军的好感,将来在小刀会的庇护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若是能拜许军为阿公进入小刀会就更不错了,俗话说“宁为凤尾不做鸡头”,小刀会在南区可是跺跺脚抖三抖的大帮会,比自己那群乌合之众要强上许多!自己只要能混上一个最低阶的头目,也比现在的日子要过的舒心。 却见张鹏对胡三所言不置一顾,当下挥刀喝到:“那你小子也听好了,老子就是人称‘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修罗刀,听说过吗?” 张鹏那模样做的真切,那胡三见张鹏手中的大刀似乎有挥过来的意思,心下已经凉了半截,不过见对方并没有进一步的趋势,于是定了定神,苦思道:“大江联的‘子午剑’我听说过,东海会的‘定海枪’我也听说过,可这‘修罗刀’......江都有这么一号人物吗?” “废话!”张鹏喝道:“老子也听说过‘霹雳火’‘没羽箭’,至于这‘无影刀’,老子也没听过!” 许军倒也没介意张鹏的冷嘲热讽,他眼中闪过难以形容的神色,绝对还是有试探对方的必要,于是朝萧翎笑道:“兄台看起来面生的很,不若把身份说出来,没准彼此还能攀点交情!” “小刀会,我倒是听说过!” 就见一直闭口不言的赵云修转向了萧翎,道:“他们是五年前在南区出现的一个小帮会,帮主名叫邓斌,听说是刀剑山庄的一名不记名弟子,也学到了些皮毛功夫,眼下应该也就几百号人,不过是一个二三流帮会罢了!” 赵云修的一席话算是彻底将许军心下的怒火激发出来了,什么二三流帮会,我们小刀会可是南区数得着的大帮会,就连许多官兵都要卖我们小刀会面子,你们几个小子凭什么在这里对我们小刀会指手画脚的? 在这一刻,许军不再想过试探,已经将萧翎一行人当成打肿脸的胖子,既然如此,他也没打算对萧翎客气了,当下喝道:“我小刀会是二流帮会也好,是乌合之众也罢,这儿却是我小刀会的地盘。今日几位再三出言不逊,若是不作解释,休怪我小刀会欺负你们!” 许军的话算是给他的手下吃了一颗定心丸,就见门外的人又涌进来不少,店铺的大厅内的人数徒然地增加了一倍,许军一挥手,就有一人朝屋外跑了出去,恐怕许军觉得单凭这些人手不够对付忽然出现的萧翎几人,要朝其他地方调集援军了。 不错,这儿是他们的地盘,可萧翎也有他的金蝉脱壳之计。就见萧翎笑了一笑,忽然问道:“听说过‘聚贤山庄’没有?” 许军闻言心下一惊,在江都没听说过“聚贤山庄”的名头,就像天下人不知天下是大燕的一般。江都四大帮会齐名而立,每一个都是响当当的名头,哪一个帮会没有几万徒子徒孙的,就算排在末尾的那个帮会,也是小刀会仰望的存在。 至于聚贤山庄,在这几年中发展尤为迅速,眼下与江都排行第一的大江联之间的差距甚微。加上聚贤山庄与东海总督何光关系紧密甚至甘为鹰犬之事已经街知巷闻,一旦宁王孙景福登身九五,何光就是第一功臣,聚贤山庄定然也会仙及鸡犬,也定然将取代不懂得察言观色顺水行舟的大江联,成为江都第一帮会。 诚然,聚贤山庄不会对城南这没有油水的地带过问什么,小刀会也因此在此地站住脚跟。不过想要混的下去,还要混的好,势必要找一个靠山。小刀会的帮主邓斌也曾经托人想要与聚贤山庄接触,看看能不能借此沾沾仙气,就算能成为聚贤山庄的附庸也成。 那一日,许军陪同邓斌几人,花了大功夫大力气,才在天仙楼的四楼订下一间包房,一座酒菜花费巨大,只等着聚贤山庄的一名副堂主赏脸就座,借此来攀攀关系。谁知道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那名副堂主还是没有出现,只派来了一名副香主,并且带来了一句冷冰冰的话: “我们副堂主说了,你们小刀会不过是一群无赖罢了,凭什么和我们聚贤山庄攀上关系?也不回去拿镜子照照自己的长相!” 那句话,让许军震撼到现在,不错,小刀会在城南街区已经是一方豪强了,可与如日中天的聚贤山庄相比,那就是高山与矮丘的区别。面对那样毫不留情的话,邓斌许军等人连一丝反抗的意思都生不出,实力决定一切,聚贤山庄只要一口吐沫就可以将小刀会淹死。 “在下自然久仰聚贤山庄大名,只是从未与那些大爷们见过面,敢问兄台与‘聚贤山庄’有何关系?” 这一次,许军的言语显得格外小心了,张鹏一见对方把底牌都透露了出来,心下一喜,指着萧翎说道:“你给我听好喽,我大哥就是聚贤山庄疾风堂响当当的堂主,段旭大哥!” 聚贤山庄下辖内四堂外四堂,内四堂负责江都内部事务,分别名为“东风堂”“西风堂”“南风堂”“北风堂”四个堂口。而外四堂负责东海四大道区的事务,分别为“疾风堂”“怒风堂”“雷风堂”“雨风堂”四大堂口。 至于疾风堂,掌管的正是东海道的事务,堂主段旭九尺身材,生的仪表堂堂,深得聚贤山庄龙头器重。在许军看来,萧翎的这个外形,正是那位传说中的疾风堂堂主段旭的模样......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不该出现的人 技贤山庄的招牌亮出来。许军等一伙人右即是变作月,巧。不要说聚贤山庄的一名堂主了只怕是连一名中层的香主,一句话都足以让小刀会吃不了兜着走。 先前,萧翎还曾想过亮出大江联的招牌,不过在最后一刻,他临时改变了自己的主意。眼下四大帮会之间暗战叠起,何光也着眼对付大江联与五湖帮的同盟,若是自己自称是大江联的人物,这事情万一传到何光或大江联对头的耳中,只怕“陈记杂货铺”这唯一没曝光的据点就不再保密。 至于许军与小刀会在随后会不会去向聚贤山庄求证,萧翎觉得这事情恐怕是绝无可能的。以小刀会的能量,聚贤山庄定然看不上眼,小刀会眼下“惹上”了聚贤山庄,难道还会去自讨苦吃不成? 再说了,萧翎与聚贤山庄那位名叫段旭的堂主的确有几分相似,加上那段旭并不在江都之内,也就给了萧翎假扮的空子可钻。加上这年头几乎没人会假扮其他人“行骗”萧翎的这招妙棋应该是十拿十稳。 之前还狂妄不可一世的一群狂徒灰溜溜地离开了,萧翎不过是一句“这陈宇是我段家人的故交,谁要找他麻烦,先来跟我段家人商量”就化解了眼下的这段危机。论硬碰硬,萧翎不会怕了对方,不过对方可是宵小之徒,吃了一次亏之后,好了伤疤就会忘了痛,到时候还会纠集更多的人手前来报复,如此地恶性循环。 现在好了,一了百了。陈宇再次命人将店铺的外门闭了上去,不过之前这么一闹,也耽搁了不少的功夫。瞅瞅天色,也临近午时了,萧翎长话短说,当下说出了心中的疑惑,道: “陈宇,你可知道城北码头区近段日子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字营在江都所设立的三个秘密据点,不过三个。据点间也只有城北码头区以及城西的两个据点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并保有联络,而眼下位于城南的这个陈记杂货铺,萧字营内部除了萧翎陈奇等几名核心人员知道其存在外,任谁也不知道这儿的情况。 如此一来,陈宇所负责的这个据点是江都三个据点中保密性最高的,其他两个据点出了状况可能会找寻大江联帮忙,像昨日萧翎抵达江都后,就立即把那个据点的位置告诉了大江联,也不怕对方知道。 可陈宇这个据点哪怕是面临倾覆的危机,都不会暴露出自己的身份。同样的,城北码头区的那个据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陈宇也是一概 。 听完了陈宇的回话,萧翎已经闭口不语了,城北码头区的那个据点门上贴着的封条还很新,理应贴上去还没几日。不过从距点附近没有发现任何与萧字营联络的记号看来,那个据点发生的事情很突然,也许是根本就来不及留下记号就被迫撤离。 也许,已经没有任何留下记号的机会了,敌人来的很突然,只怕那几人已经落入了敌人的手中。 如果是后者,萧翎感觉麻烦有些大了。虽说江都这三个据点都不知道萧翎会来江都救人一事,可萧翎先前布置给三个据点的任务就是查探江都城防的疏松点,以及几条复杂巷道的通路。要知道,江都之内也是卧虎藏龙,不论出手者是何光,还是聚贤山庄等势力,一旦从萧字营成员口中拷问出什么东西来。只怕要把萧翎的计划猜测的七七八八。 萧翎对萧字营成员的意志力很有信心,可人心再坚韧,遇上烙铁皮鞭后,任谁的心底里也没有底。 眼下,城北码头区的据点被封。城西的据点也暴露在大江联的目光下,萧翎虽说想不出大江联出卖自己的理由,正所谓人心难测,从杜远遇袭负伤一事就可以看出,大江联或是五湖帮存在内鬼,而且那内鬼的地位相当之高。既然如此。萧字营位于城西的据点只怕也不保险了。 三个据点已去其二,眼下就剩下陈宇负责的这个,据点还鬓安全。当然,这所谓的安全也只是相对的。萧翎当下嘱咐了陈宇一番,一旦发现风声不对,立即率众转移。 从陈记杂货铺离开之后。萧翎瞅着也到了正午时分,准备找一家饭馆吃点小食。不过这城南的饭馆实在是不可恭维,一行人只得朝前继续走着,等发现饭馆的要求勉强达标时,已经走到了闹市区中。 “大哥,您瞧那饭真不错!” 陈奇指了指前方街道靠左的一家饭馆,那斗大的招牌倒也显眼,可见不再是之前在南区那些破落的标准。萧翎笑着要走过去,忽然”:个熟悉的身影。当下尽量自然地将身子侧,领着小心头脑的其他四人闪进了一个小巷子。 “大哥,看到了什么人?” 张鹏低声问道,萧翎将手朝前指了指,李跃从小巷子探出半边身子一瞧,却看见一名穿着着劲服的年轻人走进那家饭馆,正是刚刚经历了生死一瞬、父亲差点被人刺杀的五湖帮少帮主杜威。 他来这里干什么?眼后,与先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饭馆的门口站了两名五湖帮的帮众,当然,那两人只是像一般闲散人员呆在门口,并没有给人“把守”的感觉,萧翎也是观察了一会儿后才发现两人的异样的。 萧翎瞅了瞅那两人的模样,发现并没有太多的印象,不过却不能保证对方不认识自己。好在眼下昼直用膳时分,面前这装潢档次都不低的饭馆的人流量不萧翎让路面甚少的李跃赵云修两人在前面开路,自己和张鹏陈奇则跟在后面,一行五人趁着人流混了进去。 即便是玄意地佝继着身子,萧翎几人的身形依旧不俗,加上身上穿着的衣料皆为上等货色,饭馆的掌柜的立即认定萧翎几人是“大客户”当下从柜台后方走了出来,跑到萧翎几人面前拱手道: “几位客官,不知要用点什么?” “哦,随便吃点东西!” 陈奇当下答道,萧翎的目光扫过中等规模的店面,目光停留在二楼的一处拐角,那包厢拜口站着两名劲服大汉,其中一人萧翎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那杜威的随从。 小店的菜色应有尽有。绝对不会让几位客官失望的!” 那掌柜的依旧是笑意盈盈地说道:“不知几位是想在大堂用餐,还走到包厢内用餐?” “当然是包厢!” 萧翎凑近那掌柜的。暗暗地指了指五湖帮所在包厢旁边的那个房间,道:“掌柜的,我觉得那房间位置不错,我和兄弟几个就想到那里用膳,麻烦你带下路!” 此话一出,就见那掌柜的忽然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五官如同包子一般挤在了一起。道:“客官,这个一这个嘛,恐怕不行!” “为什么不行?怕我们付不起银子是吗?” 张鹏当下脸色一横。从怀中摸出了一徒金子,尽量地压低声音,喝道:“告诉你,我们弟兄几个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惹火了我们心你这小饭馆吃不了兜着走!” 那掌柜的身在江都多年。见过世面的他自然也看出了萧翎几人不好惹,不过他依旧是苦笑道:“不是小的不愿意让几位大爷到那里用膳,说实话,能见到几位大爷这般的人物小的实在是三生有幸!只是只是” 见那掌柜的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萧翎淡淡地说道:“掌柜的,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若一并说出来,如果真的让你难办,我们弟兄几个绝不强求!” 那掌柜的闻等想了一想。然后把萧翎几人带到一个角落,当下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叹道:“唉小的就说出来了。实不相瞒,楼上当头那包厢里坐着几位大人物,他们不光包下了当头那包厢,连同旁边的那间包厢都一并包了下来!几位大爷若是要在那儿用膳,只怕在那些大爷未离去之前是行不通的了!” “什么大人物?竟然还让掌柜的你这般为其隐瞒?” 萧翎当下一问,那掌柜的苦笑道:“那几位大爷可是自称五湖帮的好汉,并且,丁嘱小的不能把他们的事情说出去,要不然就要唯小的是问小的可惹不起五湖帮,哪里敢再说些什么?” 看来五湖帮还真有些隐秘之事,或者说杜威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哪里会出现在这儿!萧翎想了一想,说道:“掌柜的,我们也不想让你为难了,要不这样,我们也不要刚才的那间包厢了,不过那包厢再往外的一间没有人吧,我们就要那间了,这么做,不会让你为难吧!” 说着,萧翎就从怀中掏出了一徒银子塞进了那掌柜的手中。银子在手,事情也不难办,那掌柜的还能说些什么?(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三章 陈奇露脸 第一卷九星连珠第三百一十三章陈奇露脸 见到掌柜的带了几人上楼来。守在那包厢门口的两名五湖帮帮众不由得朝萧翎几人多看了两眼,所幸萧翎几人先前在小巷子内改变了一点外貌,加上走在前面的是赵云修和李跃这两个路面甚少之人,那五湖帮帮众倒也没认出萧翎的身份。 不过见掌柜的带着几人朝着自己把守的包厢靠近,那两名五湖帮帮众当下遥遥地轻喝道:“掌柜的,不是说了不准带其他人上来吗?你不会是活腻了吧!” “大爷,瞧您说的,小的哪里敢啊?”掌柜的当下屁颠屁颠地跑到了五湖帮帮众面前,脸上堆满了笑容,道:“两位大爷也瞧见了,眼下小店全都是吃饭的客官,下面已经坐满了,这几位客官做不下,小的也只得带他们上楼来了!” 那五湖帮帮众朝楼下一看,一楼的确是人头涌动的场景,心知那掌柜的不是编撰之言。看着萧翎几人已经推开隔着自己把守的包厢足足一间屋子距离的另一间包厢内,再想到杜威临行前反复嘱咐几人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也不再坚持。 点了一座酒菜后,那掌柜的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包厢。萧翎几人静了下来,陈奇的身子贴在了靠近杜威所在包厢的墙壁上,可隔着一间屋子的距离。那起码是两丈,加上不流动的空气是最佳的隔音材料,萧翎心知陈奇也听不出什么究竟。 一脸犯愁的陈奇印证了萧翎的猜想,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别说是具体对话了,就连一丝的动静都无法察觉。可门外把守着五湖帮的帮众,想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凑近那包厢,只怕是天方夜谭。 萧翎当下沉思起来,他所想的不是别的,而是杜威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眼下杜远刚刚身负重伤,早上被杜威那么一气又昏厥过去,能不能缓过来只有老天知道,五湖帮眼下是最脆弱的时期。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杜威竟然出现在这不该出现的地方。萧翎心下一思索,杜威这般小心谨慎,甚至连自己的姓名都没有亮出来,只怕是在那包厢内会见什么重要之人。 想到这里,萧翎站起身来,朝陈奇轻声问道:“隔壁的房间可有人把守着?” 陈奇想了一想,道:“我刚才听了下隔壁的动静,除了屋外把守的人以外,屋内应该没有任何人!” “好!”萧翎轻轻地搓了搓手,道:“既然在这里听不清楚,不若到隔壁去听?” 此话一出,陈奇几人立即面面相觑,隔壁的门外可是把守着五湖帮的帮众,看其模样是不可能轻易被蒙骗过去。难不成还要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对方面前,直言“我们要进屋窃听你们的谈话”不成? 就见萧翎已经走向了包厢内唯一的窗子,在向窗外张望了一下后,笑着说道:“咱们从这里爬过去!” 窗户之外是一条僻静的巷道,眼下正午的阳光刺的人眼睛发酸,大太阳地之下,也没谁愿意在这时候出来遭罪。 萧翎的目光停留在当头的那间包厢的窗口,却见那窗户紧紧闭着,可见杜威是为了防备自己会面某人的秘密传出去,已经小心到了极点。 这却给萧翎的计划带来了便利,萧翎与陈奇翻过窗户,与隔壁房间的窗户相差近两丈的距离,想一下子越过去是不可能的。不过窗户之下却有一条窄窄的凸出,可容下站住半支脚。 眼下,这也是唯一进入隔壁屋子的路径,陈奇那“小巧”的身形还好,萧翎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只得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向隔壁的窗户,若是一个不小心,只怕要掉下楼去。 区区一层楼的高度,也不会让萧翎摔伤。不过那样势必引起杜威等人的注意,只怕今日的窃听计划就要泡汤。萧翎跟着陈奇在不足三寸的凸起处缓缓挪动着,这场景让他不由想到了后世一部著名电影,里面也是这般危机的场面,唯一不同的是,电影中的主角面前是一道无底深渊,一个不小心摔下去,就要粉身碎骨。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陈奇已经率先攀到那窗户之下,在听了听房间内的动静后,小心地将窗户掀了开来。幸运的是,那窗户还算新,也没发出影视剧中那“吱呀”一声,自然也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蹑手蹑脚地进入包厢后,萧翎与陈奇也没有歇息一分,即便两人身后已经满是汗水。两人将身子贴在了木制的墙壁上,虽说听得到隔壁包厢的响动,不过这木制墙壁明显比一般之处要厚实,所听到的声音也只是嗡嗡唧唧的一阵,具体说个什么也听不清楚。 无意间,萧翎的目光停留在屋内桌面上摆放着的茶杯上,心下顿生一计,于是走过去拿起两只茶杯,与陈奇一人一个,将茶杯的口子盖在墙壁之上,耳朵贴着茶杯的底部,细细地听了起来。 “哈哈......” 一声大笑从隔壁包厢内传来,穿过墙壁顺着那茶杯,被萧翎陈奇清晰地听了个正着。萧翎脑海中一阵翻腾。倒也没听出这笑声究竟是何人发出的。 “......殊不知眼下已经迫在眉睫......” 这声音是杜威所发出的,萧翎倒能分辨的清楚,可除了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前面后面的几段依旧是不清不楚的。 “......出自本人的谋划,要不然......” 萧翎在一旁听的直跺脚,那名不明身份的男子的声音像是熟悉,又像是陌生,杜威与其谈话的声调被刻意地压低了些,再隔着厚厚的木板墙,到达萧翎耳中的信息可谓是越来越少。 “先不说这个,眼下这死局究竟如何办才好!” 杜威的这句话被萧翎一字不漏地听到了,可从其中却分辨不出太多有用的信息。 “......明日......不留后患!” 那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萧翎的心下也是一凛,只怕两方人马明日将要有大动作。可最关键的问题是,杜威究竟是和何人,于明日何时何地,展开针对于何人的行动? 听了老半天,萧翎也就听到了这些散乱的词语,看看陈奇,后者也是一阵苦笑,显然不会比萧翎好到哪里去。萧翎当下暗叹了一口气,隔壁的包厢已经是笑声一片,显然杜威与那人达成了某些协议。至于协议的内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萧翎却一无所知。 觥筹交错的声音传了过来,萧翎明白对方的谈话已经告一段落了,后面都是些场面话,也没有听下去的价值了。 萧翎与陈奇原路返回了自己的包厢,除了知道明日对方将有动作外,其他的一概空白。不过留在屋内的赵云修三人却在大吃特吃,萧翎陈奇出去的这一盏茶的功夫中,掌柜的已经命小二端来了酒菜,这三人可不管那么多。丝毫没有给萧翎留下一点的意思。 萧翎没有吃东西的兴趣,若是能够看清楚与杜威谈话的那人的相貌,没准自己能够想到些什么。可根据那掌柜的先前的言语来看,在那包厢内与杜威谈话的人先杜威来一步,并且是带着斗笠进去的,明显是怕别人看见自己的相貌。 纵使萧翎眼下在这儿守株待兔,等着那人离去,也无法看清对方的长相。坐以待毙可不是萧翎的作风,李跃张鹏几人继续吃吃喝喝的,萧翎的心下却已经如恶狼一般。 萧翎的目光停留在陈奇脸上,心下想到一计,嘴角溢出一丝浅笑。而陈奇看见萧翎那熟悉的笑容,忽然感觉到一股不祥之兆。 “小二哥,你这酒菜是送往哪里的?” 陈奇再一次改变了自己的一点儿外貌,他时下正站在一个角落,将刚从伙房出来端着两盘菜肴的小二叫到了自己身边。那小二见陈奇不是自己的工友,可身上穿着的却是不知从哪里来的伙计服装,那伙计服装套在陈奇身上大小刚刚合适,不过陈奇那细皮嫩肉的却如何也不可能与劳累的小二挂上钩,整条打扮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这是送给二楼当头那包厢的酒菜.......客官,您有何吩咐?” 那小二好不容易才确定陈奇不是自己的同僚,虽说对陈奇的穿着很是奇怪,却也没把话说出来。在江都的小二多半学到了些须技巧,比如说“客官就是玉帝”之类的规矩。正所谓来的就是客,即便陈奇穿着的是乞丐衣衫,只要他出得起银子,自己也要恭恭敬敬地招呼才成。 “小二哥,这大热天的在这而帮衬着,挺辛苦的吧!” 陈奇施展其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与那小二套起了近乎。可能是陈奇的言语让人生不出防备,也可能是那小二一时性起,就见那小二说道: “可不是吗?客官您不知道,我们这饭馆虽说是巳时才会开门,可小的每日不过卯时就要起床做活,先要将店面内的地板擦拭一遍,再到伙房帮衬着造饭。等客官多起来的时候,小的又要出来招呼客官。帮忙送茶递水什么的......这还不算,若是厨房缺人,小的还要去洗刷碗筷,这日子过的......” 那小二隐隐地发起了牢骚,陈奇进一步问道:“这么辛苦,那每月的工钱不会少吧!” 却见那小二当下一愣,旋即苦笑一声,道:“客官您有所不知,我们每日卯时起床,往往要忙到亥时才能打烊。若是生意好的话,连续几晚上不合眼也不是没有的。可工钱......每月就一两碎银子,不提也罢!” 那小二的言语中颇有感慨之意,心下的防备彻底放了下来,一点儿也没有注意陈奇已经将他托着的托盘接了过来。陈奇闻言心里一喜,忽然说道:“既然小二哥这么累,不若这盘菜肴由我代劳,帮着你送到二楼去!” 那小二一听,当下脸色微微一变,就要将那托盘夺过来,口中说道:“使不得,客官,这可使不得啊!这事情若是被掌柜的知道了,只怕小的要卷铺走人了!” 陈奇将身子一侧,挡住那小二的身子,当下淡淡地说道:“怎么?区区一两银子,也容你这般珍惜吗?” “客官,实不相瞒,小的不是一人生活,家中还有老母亲要瞻仰,这银子少是少点,可若是没有了,只怕老母亲就没东西吃了......唉!” 那小二感叹着,却见陈奇从怀中摸出了一锭银子,当下塞到了那小二的手中。那小二不敢置信地接过来,在手中一掂量,好家伙,足足十两银子的大钱,这可差不多顶得上自己一年的工钱了。 “客官,您这是......” 那小二有些不知所措,就见陈奇朝其挤了挤眼,神秘一笑,道:“这银子归你,这盘菜肴归我,你可有意见?” “站住!” 把守在包厢门口的五湖帮帮众当下大喝一声,双手端着托盘上前的陈奇慢慢地停了下来,这时候,陈奇正好停在了萧翎所在的包厢门口,在屋内的萧翎四人心下也是一紧,暗咐对方不会这么快将陈奇识破吧! 之所以让陈奇登场冒充店小二,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萧翎一行五人中,就陈奇的身形比较接近常人,充当起店小二也最过于合适。五人中口才最好的是李跃,可李跃那身形不比萧翎矮上两寸,也是百中无一之人,若是扮成店小二,姑且不论有没有合身的衣服,就算有,别人也不相信这一副打手壮汉身形之人回来当店小二。 加上陈奇先前在杜威面前露过面,即便现在改变了一下相貌,也未必就能百分百瞒过杜威的眼睛。时至现在,萧翎只得将全部希望寄托在陈奇身上了。 陈奇见识过无数的大场面,他先前更是假扮过店铺的伙计闯入过宁王府,眼下哪里会怯场。就见陈奇当下露出了笑容,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朝那两名五湖帮的帮众缓缓地移了过去。 “干什么的?” 其中一名五湖帮帮众问道,就在旁边屋子里听着的萧翎顿时松了一口气,外面的五湖帮帮众看来并不是对陈奇生出疑心,只是例行盘问罢了。 陈奇明显也知道这点,当下朝那两名五湖帮帮众欠了欠身,陪笑道:“回两位大爷的话,小的是给屋内的大爷们送菜来了!” “送菜?”其中一名帮众喝到:“先前不是送过酒菜来了吗?怎么现在又要送菜?” 陈奇早就朝那名原本要来送菜的伙计打听清楚了,眼下自然是胸有成竹般地答道:“先前送酒菜进来的时候,里面有位大爷说要加两个菜,只不过伙房那时候忙不过来,这不,稍微耽搁了一下!” 陈奇说的有鼻子有脸的,那两名五湖帮帮众的疑虑消去了大半,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声音:“让那个送菜的小二进来!” 外面的五湖帮帮众一听,自然是立即放行,伴随着“吱呀”一声的开门声,陈奇走进了显得神秘兮兮的包厢。 而呆在隔着三四丈距离包厢内的萧翎一行人的一颗心顶到了嗓子眼上,之前的不过是些模拟测试,现在才是动真格的。 紧贴着包厢的大门的内侧,站着两名魁梧的大汉,从其身上的穿着来看,与门外站着的五湖帮帮众并不是一边之人。在见到陈奇端着托盘进来后,那两名大汉上下打量了陈奇一番后,用手指了指包厢内部,示意陈奇端着托盘过去。 再往前,是一个巨大的画着侍女的屏风,陈奇恭恭敬敬地走了过去。穿过那道屏风后,才发现杜威正坐在靠近屋外的酒桌上,此时虽说是背对着陈奇,后者也从其身形上判断出来。 而杜威对面坐着的,正是萧翎急于分辨清楚的那名神秘人,此时的那神秘人已经将在外面带着的兜里摘了下来,浓眉大眼,生的很是粗犷,陈奇的脑海中翻腾了起来,也猜不透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而那神秘人身后却直挺挺地站着两名大汉,与大门内侧守着的那两名大汉的穿着很是相近,可见并不是五湖帮之人。反倒是作为五湖帮少帮主的杜威身后连一个人都没有,如此看来,那人的地位不说比杜威高出许多,至少不会低于其身份。 陈奇一进屋,杜威与那神秘人的交谈也停止了,屋内六人十二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奇。陈奇暗暗地咽了一口吐沫,知道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生死一瞬 字营以萧翎为不二之领袖外,尚有张山李跃等一系列公叭”小都说功勋是用实打实的人头和战绩累计出来的,萧字营武尊文卑,地盘和声势全是靠一刀一枪换来的,张山李跃身为萧字营四大虎将,平日里都是受人敬仰之辈。 武尊文卑,萧字营眼下到也没有太多的谋士,主要的计策全都是萧翎一人想出来的,到也没有人因此而“卑”不过萧字营却有一个特殊的存在,那就是陈奇所率领的侦察队。侦察队的主要任务就是为萧字营收集情报,对于个人的头脑和反应要求甚高。 就像一今天枰,左边的东西多了,右边自然要翘起来。侦察队的成员论头脑是萧字营中最好的一拨,平日里主要的练就是临场应变能力,自然而然的,武艺方面的东西比较稀松,虽说比朝廷的官兵要好上很多,可和萧字营的战斗队伍一比,却不算是怎么一回事了。 更不要说侦察队并没有实打实的战功,可来自后世的萧翎却因为“脑力劳动”的缘故给了侦察队相当高的优待,各种福利收入远高于一般的士兵,在整个萧字营中仅次于萧销亲率的亲卫队。 手头上没沾多少鲜血,可拿的却比大家都要高,自然而然的,有些人会颇有微词,即便那话没有明地里说出来,大家的意思却明摆着的。 同样的,那些意思传到了萧翎耳中,也随之传到了陈奇那里。对此,陈奇倒是显得坦然,甚至与萧翎说笑一般地说过“要不让那些不服气的人和我们侦察队换一换,看看他们能不能胜任”这样的话。 对此,萧字营高层人士到是不约再同的一致支持陈奇与侦察队的工作。正所谓“三寸不烂之舌能抵百万之兵”别看陈奇眼下的日子过的潇洒,今日在这里,明日在这里的,在许多人眼中看来,和游山玩水没有两样。可他们所面临的危险却是许多人不曾明白的,其危险程度甚至超过了千军万马的厮杀。 像现在,陈奇所面临的场景就足以让许多人选择退却,他只觉得那神秘人看自己的目光就像能穿透肌肤渗入骨髓一般,令自己浑身上下感到不舒服。紧接着,那神秘人忽然开口道:“你不是之前进来的那二!” “这位大爷眼力真好!”陈奇心下一紧,当下答道:“现在伙房比较忙,先前进来服侍几位爷的那兄弟到伙房帮忙去了,掌柜的也就抓着小的进来给各位大爷送菜了!” 陈奇一点也不敢大意,眼睛膘过那神秘人一眼后,连忙将脸撇向另一边,并端着托盘朝酒桌缓缓地挪了过去,不想让那人看出个什么异状。 “上菜吧!” 杜威在一旁说道,陈奇立即端着菜放上了酒桌上,尽量摆出一副店小二应有的样子来。陈奇已经感觉到那神秘人的身份不同寻常,只怕自己一露出什么异状,就要被那人一眼识破。 桌上的菜式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这两盘菜肴正好是雪中送炭。陈奇网抽身回撤,却见杜威的眼睛在自己脸上不断地转悠着,忽然开口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陈奇心平一惊,自己虽说改变了一部分的相貌,可脸部的轮廓却无法改变,只怕杜威已经生出了疑心。眼下暴露自然是最坏的打算,陈奇暗暗地吸了一口气,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地说道:“大爷真是爱开玩笑小的在这里呆了半年功夫了,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大爷来我们店哩!” 杜威点了点头,自己的确是第一次来这个饭馆,不过他依旧没有松口,轻笑道:“倒不怕大家笑话,我还真觉得这小二有些眼熟,不会是以前见过吧!” 杜威说这话没别的意思,可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却见那神秘人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眼神,陈奇正好用余光捕捉到了,心知要遭,赶忙说道:“正所谓“萍水相逢皆是缘,相逢何必曾相识”说不定小的和几位大爷前世有缘,今生就千里来相会了!” “哈哈” 就听见那神秘人一阵大笑,赞道:“小兄弟真是妙语连珠,让本人佩服!” “大爷谬赞了!” 陈奇心下暗叫一声危险,他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些小二所不应该拥有的东西。当然,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再也没有收回来的余地。陈奇道:小人不过一介草民罢了,如何能进几位大爷的法眼?若是真的比起来,几位大爷才是令小的敬仰的存在!” 小兄弟真是太过于谦虚了!”就见那神秘男子赞叹道:“只是不知道”饭馆里做白白地埋没了小兄弟的一身本事!” 那神秘人明面上是赞叹,可陈奇却心知肚明,自己若是不能拿出合理的解释,只怕就要让那神秘人更加生疑。就见陈奇故作苦状,叹道:“不瞒几位大爷小的家主南区五街区的胡同内,家中上有七十老母亲,其余几个兄弟姐妹死的死,离得离,就剩下小的一人出来做点活计。若不是小的如此打拼,只怕老母亲就没人照顾!” 陈奇说的说的,眼睛就红了起来,给人一种声泪俱下的感觉。那神秘人闻言点了点头,道:“不知小兄弟有没有兴趣帮我做事?放心,银子方面少不了你的!” 那神秘人说完,就从怀中摸出了一锁银子,朝陈奇一扔,陈奇两手接到那银子,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这可是一键二十两的银子!当然,戏也要演完才是,就见陈奇捧着那银徒犹犹豫豫地说道:“大爷,这银子,这银子六 瞧见陈奇那着急忙慌的样子,那神秘人哈哈大笑,道:小兄弟若是愿意帮我做事,这银子就是小兄弟你的了!” 陈奇知道对方不可能这般轻易地相信自己,不过依旧把表面功夫做足,当下朝那神秘人跪了下来,颤声道:“谢谢大爷,谢谢大爷,小的祁晨愿意粉身碎骨,以报答大爷的知遇之恩!” “报答就不必了!” 却见那神秘人淡淡一笑,陈奇抬起叉来,却见一把刀子朝自己的脖子飞快地挥了下来”知道自己是从哪里露出的破绽,可那朝自己脖子挥下来的刀子却是实在的很,只怕过不了眨眼功夫,自己就要身首异处。 若是放在平时,陈奇的第一选择自然是先避过这忽如起来的致命一刀,再想办法从屋里溜出去。陈奇虽说拳脚功夫不算拔尖,可在反应这一项却不输于任何人,躲避这一刀的信心很足。 至于躲开了这一刀之后,陈奇就要想办法弄出些巨大的响动来,好让呆在隔壁的隔壁里的萧翎听到。陈奇心知就算自己无法破门而出,萧翎也一定不会舍弃自己不管的。 只是这样一来,探听虚实的计共铁定曝光,萧翎几人还要在对方面前暴露。这还不说,只怕引起的后果不是自己能够承担的。 电光石火的一瞬间,陈奇想过了很多很多,忽然间,他眼角的余光瞅见了那神秘人嘴角溢出的一丝轻笑,忽然感觉事情并不是自己想像的那般简单。 在这一刻,陈奇做出了一今生死抉择,脑海中虽说已经转过千百回,然而时至此刻却像愣住了一般,只是用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呼啸而至的那柄钢刀,连脚指头都没有动一下。 “噌崛” 钢自划破空气的声音在陈奇头顶上戛然而止,陈奇原本散乱的目光重新汇集起来,才发现那柄钢刀已经停在了自己头顶上半寸之处。 大”大爷,这小 陈奇当下朝地上一摊,嘴巴哆哆嗦嗦了起来,这不光是他装出来的,毕竟先前陈奇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事到如今,见那钢刀停留在半空,自己的脑袋依旧在脖子之上,自然有些劫后逢生的感受在内。 “呵呵,小兄弟不必惊慌!你已经通过我的测试了!” 就见那神秘人站起身来,笑道:“过了中秋节,我会安排人过来与你联系的!” “多谢大爷赏识小的小的” 陈奇的演技十足,那神秘人当下一摆手,道:“你先去吧!” 脚底下有些软趴趴的陈奇走出了房门,心下一边暗咐这二十两银子真是难赚,另一边暗笑中秋苹后自己早就远走高飞了,到时候你找个鬼到! “祁晨”陈奇离开房间后,那神秘人反复地叨念了陈奇虚报的名字,脸上的笑容早就不见了踪影,忽然朝杜威问道:“你怎么看?” 却见杜威独自饮下一杯酒,朝那神秘人略微不满地说道:“在下愚钝,自然比不上您,您说是不是啊,叶庄主!”(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五章 钓鱼 第三百一十五章钓鱼 从包厢内出来的陈奇的后背已经是一片湿漉漉的。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当然,他不会直接走进萧翎所在的那个房间内,那岂不是不打自招吗? 另一方面,萧翎几人也结帐走人,在饭馆外的小巷子里,萧翎与陈奇碰了头,而后者直到现在还没从之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反应过来。 “查探到那人是谁了吗?” 萧翎递给陈奇一块湿毛巾,后者接过去在脸上好好地擦了一下,那一块白毛巾顿时变得乌黑。起初为了不让杜威有所察觉,陈奇刻意地将脸上抹上了一些深棕色的染料,使得皮肤变得有些黑,那杜威自然只是觉得陈奇“有点儿眼熟”。 “那人我没有见过!” 陈奇轻喘了一口气,道:“那人长相比较像武将的模样,说起话来很有亲和力!” “会不会是东海会的人?” 萧翎心下不知为何忽然涌现了这个想法,陈奇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道:“绝对不可能是东海会的人。那些人给我的感觉很特殊,与先前在五湖帮总舵见过的东海会的人截然不同!” 见到陈奇都这般说了,萧翎明白自己那毫无理由的想法应该只是心里紧张罢了。不过他的心里却无法平静下来,虽说不知道那名神秘人究竟是谁,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杜威与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并且明日将发生一件足以震惊江都的事情来。 至于为何会忽然想到东海会。以及那任君的容貌一事,萧翎只觉得自己越看那杜威越觉得和那任君像---倒不是说外貌或者气质,只是眼下发生的一切,与任君先前的轨迹很是类似。 难道说,杜远真的一病不起了吗?萧翎又回想到上午在五湖帮内的一幕,杜威竟然说出那般近似于“诅咒杜远早点死掉”的话。即便那只是杜威的不慎之言,萧翎心里也隐隐觉得会有些事情发生。 虽说没能了解那神秘人的身份,萧翎倒没想过就这么快放弃,杜威眼下的身份对萧翎一行人来说敏感的很,毕竟大江联和五湖帮是息息相关彼此依靠的一个整体,一旦五湖帮发生大的变故,大江联也难以独善其身,萧翎一行人的处境可就糟糕了。 在小巷子呆了半个时辰后,就见杜威带人走出了饭馆。没过多久,那神秘人也带着他的随员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了。 “走!” 萧翎一声招呼,一行五人装作无所事事的闲人,悄悄地缀在那神秘人之后而去。 一个时辰后,萧翎陈奇等人出现在大江联的总舵内---倒不是那神秘人回到了大江联的总舵,萧翎几人的跟踪一开始很顺利,不过走出几里功夫后,神秘人忽然带人走进一个小巷子内。萧翎见状暗暗地加快了速度来到那小巷子口一瞧,那神秘人已经失去了踪影。 萧翎自然不会带人追进小巷子去看个究竟,只怕那样就要打草惊蛇了。萧翎一行人就这么装作普通路人一般朝前面走出了一段后,只觉得对方并不是发现了自己的存在,而是出于一如既往的小心。 人,就这么被跟丢了,萧翎的心下也越来越觉得那神秘人不简单了。单单是先前在包厢内用钢刀试探陈奇的那一招。萧翎就暗暗叫绝,心知自己也未必能想出那般的办法。 至于那神秘人为何会对陈奇生出招揽之心,萧翎明白,对方恐怕是想利用陈奇去做一些不便他们亲自去做的事情,至于具体是什么事情,萧翎也不想知道,中秋过后,一行人就要从这江都消失,若是无法离去,只怕也代表着计划落败。 蒋袭等一干大江联核心人物一个不在,眼下全都忙于防范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萧翎也乐得一身轻松,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将自己此行的目的透露给蒋袭,再加上发生了杜远的那档子事情,眼下蒋袭被弄了个焦头烂额的,也没功夫理会萧翎的真正来意。 大江联总舵之人都认得萧翎,当然,只是知道萧翎是蒋袭的故交“秦明”而已,在整个大江联内,也只有蒋袭张奎等七人知道萧翎的真正身份。当然,蒋袭故交的名头就足够了。大江联之人对萧翎一行人格外客气,萧翎也不会见外。 未时正,出门了一上午的罗宁回来了,萧翎赶忙与赵云修几人将罗宁召到了面前。罗宁的面上有点儿疲倦,顶着大太阳在外面操劳了几个时辰,就算是萧翎也会感到疲倦的。 “罗宁,辛苦了,来,喝点茶!” 萧翎亲自起身,给罗宁到了一碗热茶,罗宁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心下感到甜滋滋的。别看萧翎身为掌管数十万人生杀大权的一方豪强,私底下却一直是这副平易近人的模样,罗宁当日加入萧字营后,本以为自己是降将身份,恐怕难以得到重用。 谁知道萧翎不仅不轻视罗宁,反而还与其悉心长谈了一番,罗宁先前是个营统领身份,萧翎也没把罗宁的实力压缩。当然,萧字营的营统领比朝廷的营统领大得多,罗宁因此谋得了正规军的一个都统之职,他所带来的原班人马原封不动不说,萧翎还向罗宁许诺,新组建的定海两个营头内,必定有他罗宁的一席之地。 跟着这样的老大,罗宁哪里还有半点儿怨言,联想到自己之前在江都不受人待见的遭遇,眼下的罗宁只想着大哭一场,能遇见这样的老大。自己也算是三生有幸。 “回大人的话,能为大人效劳,属下一点儿也不累!” 罗宁将一口茶水一饮而尽,用衣袖擦拭了一下嘴角溢出的水滴。罗宁从前就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自从遇到吴国公赵旭日,并且成为了官兵后,原来的草莽之气收敛了许多,那些一直跟着罗宁的汉子只觉得罗宁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过罗宁却有苦难言,他的那些斯文样子全都是装出来的,在江都混可不比地方,那些大佬们一个个眼高于顶的,那个会把罗宁放在眼里?罗宁若是不竭力混进他们的那个圈子,难不成还真的想在自己那营统领一职上原地踏步不成? 不过萧翎这里明显不在乎那些表面文章,萧翎闻言笑而不语,赵云修过来拍了拍罗宁的肩膀,笑道:“跟着萧大人身边,就不要拿那一套出来了,都是自家兄弟......明白吗?” “嗯!” 罗宁重重地点了点头,萧翎坐了下去,问道:“不知道今日的事情办的顺利吗?” “回大人的话,属下已经暗地里与那位熟识之人见过一面了,那人见到属下后很是慌张,不过属下按照大人的吩咐给了那人两百两银子后。那人立即安静了下来。” 听着罗宁的回答,萧翎轻轻地点着头,罗宁先前在江都做了三年的营统领,就算在高层说话没有分量,总该认识几个地头上的熟人,以及官场中人。 赵云修也是如此,他所认识之人的层面自然是江都最高的一拨,不过经过吴国公一案后,赵云修已经不敢亲信任何人。眼下重临江都,只有由罗宁出面。 虽说罗宁也是一叛将,可由于其先前的地位并不算高。就算是在战场上失踪了,别人也只会觉得罗宁是做了逃兵,这影响并不算大。 这次,萧翎之所以带罗宁潜入江都,就是因为罗宁与江都镇守衙门几名下层官吏有些来往,其中一人还是大牢里的班头。这班头连九品芝麻官都不是,放在外面屁大的人物,可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萧翎猜测何光会考虑到林旭的特殊性,并不会将林旭关在关押钦犯的天牢内,毕竟要防备着清风寨之人营救的问题。 因此,萧翎将目光转向了江都的普通大牢内,今日上午就派遣罗宁悄悄地去约他那在大牢内当班头的故交,看看能不能从中得知林旭的踪影。 与萧翎料想的一样,那人见到罗宁自然会生出惊慌,不过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那人的心理防线不攻而溃,平日里满口的“忠义”早就被其忘在了九霄云外。 “然后呢!” “果然不出大人的所料,属下与那人一形容,那人立即声称林旭大哥模样的人的确被关押在江都守备衙门隶属的班房内,那已经是三日前的事情了!不过” 萧翎眼神一凛,就见罗宁吐了口气,道:“不过那人声称已经得到了上面的指示,那名长得像林旭大哥的人犯后天一大早就要被人提走,至于去往何处,那人也不清楚!” 一听这话,萧翎的心里凉了半截,没想到何光还真是老谋深算,不仅没把林旭关押在守备重重的天牢内,反而是关押在普通的牢房内,好让有心营救林旭之人无法探查到林旭身在何处。 这还不说,眼下何光明显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战术,将林旭在几个地方分别辗转,眼下虽说还关押在守备衙门的大牢内,可后天一早就要提人离去,只怕要前往其他的隐秘之地。 面对这消息,萧翎也是哭笑两难。高兴的是林旭仍然活着,从其被何光不断地换地方关押的情况来看,恐怕何老贼还没从林旭口中套出什么有效的情报,也由此才会留着林旭的一条命。 悲观的是,林旭后天一早就要离开守备衙门的大牢,后天也就是八月初十四,再往后一日就是中秋节,就到了萧翎此行的大限之日。萧翎也想过强行将林旭抢过来,可转念一想,林旭那般重要的人物就被关押在大牢内,何光必然在周围布置了许多暗哨。一个不小心,就要引来何光的大军,到时候不要说从宁王府内救出林家小姐,也不要说将林旭救出江都,只怕萧翎一行人都要自身难保。 想到这里,萧翎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你去联络那个班头,请他吃顿饭,我要亲自见见他!” 酉时正,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大都清闲下来,大街上又满是涌动的人流。 江都最大的酒楼是天仙楼,那儿自然得到了最多的关注,当然,还有一家不比天仙楼差多少的酒楼,所欠缺的无非是天仙楼那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使得这儿的生意比天仙楼差上不少。 眼下正直就餐高峰,陆羽楼的门前也是人来人往的,虽说没有天仙楼门前那需要排队就餐的盛况,可大堂的桌面已经瞧不见空着的,店里的小儿们忙的是不亦乐乎,掌柜的看着人来人往的盛况,心底下已经乐不可支。 当然,那掌柜的怀中揣着银子可不是假的,萧翎已经提前将三楼的三间包厢给定了下来,每一间除了不菲的包厢费用外,酒菜也订下了满满一桌。其中的赚头可不在少数,那掌柜的当下笑的合不拢嘴,也不管萧翎一行不过十人罢了,哪里吃得了那么多的酒菜。 左右两侧的包厢内都安排了亲卫把守,萧翎赵云修李跃三人已经在中间的包厢内坐了下来,陈奇张鹏几人则混在了一楼二楼之中,一旦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立即会向萧翎发出警报。 万事俱备,只等着那与罗宁熟识的班头露面了。对于对方是否会应约而来,萧翎显得胸有成竹。这也难怪,先前就给了对方两百两银子,这还只是换回一句话而已。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班头只要爱财,萧翎就有信心对方会应约而来。 正想着,就见大门被人推了开来,门口站着的除了罗宁外,还有一名中年男子,可能是生活的比较艰辛,脸上已经堆满了皱纹。由此看来,“公务员”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 除了那班头,还能有谁? 第三百一十六 惧怕 另一个,则是最近两年突然崛起的萧字营。那萧字营虽说名义上是朝廷的营头,实际上却是萧翎一人的私家军队。 江都最近可是流传起一个传闻,两月前在越州郡忽然溃败的十几万大军并不是遭遇清风寨而被迫退军的,而是那萧字营的手笔。 虽说纪昀不明白一个小小的营头如何能与看似能铲平东海道的十多万大军硬碰硬,并且还能获取最终的胜利的,不过他也明白 “无风不起浪”的道理。眼下,萧字营与萧翎已经成为江都内禁止谈论的词眼,若非那萧字营真有如此本事,总督何光何须做这些无谓之事? 第三百一十六惧怕 第三百一十六惧怕 那班头名叫纪昀。与清朝那名震天下的大才子纪晓岚同名。当然,你瞧见那纪昀时绝对不会将其与“才子”二字联系在一起,此人的相貌虽说不算讨厌,可一双老鼠眼让人觉得这绝对是一个鼠目寸光之辈。 萧翎也不管他是不是鼠目寸光,心下倒还感谢这纪昀的贪念,若非如此,自己又岂能用两百两银子换来一个情报?诚然,两百两银子顶了那纪昀好些年的饷钱,就算他时常敲诈探监的人们,或者对那本就少得可怜的公款贪墨几分,也弄不了这么一大笔钱。 不过对萧翎来说,林旭的生死存在比两百两银子珍贵太多,于是派罗宁过去,声称与那纪昀谈一单“大买卖”。之前那两百两银子的豪笔立即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那纪昀还没将那两百两银子放在怀中捂热乎,自然对罗宁所说的“大买卖”心动不已。 “纪兄,请!” 罗宁将纪昀带进了包厢内,大门内侧守着的两名亲卫立即将房门紧紧地关了上去。这一举动并没有引起纪昀的注意,他不过是大牢内一个小小的班头,手底下管着七八名手下,每月也就三五两银子的收入。转观。这陆羽楼虽说没达到天仙楼那般档次,却也是江都城内数得着的“名牌”酒楼,纪昀一个月的饷钱,就连楼下大厅的半边桌子都做不上。 更不要说这间位于陆羽楼顶楼的大包厢了,只怕若不是遇见萧翎,这纪昀就算身上沾满狗屎,也玩不可能享受到如此的待遇。 不过,纪昀的那份新鲜感不过持续了短暂的功夫,当他看见正坐在酒桌上的萧翎三人后,脸上原本保留着的那副“刘姥姥进大观园”式的表情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重重的疑惑。 没错,单单问一个犯人的生死就付出两百两银子,眼下又是这陆羽楼的顶层豪华包厢。虽说这陆羽楼不似天仙楼那般需要有身份才能进驻包厢,可坐在这儿所付出的代价也不是一般有钱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再加上罗宁邀其前来所暗示的“丰厚报酬”,纪昀只觉得自家的祖坟恐怕被烧了,否则哪里能遇到如此的好事。能坐在这陆羽楼豪华包房内的人,手头又有的是银子,纪昀当下暗暗惊心,这恐怕是个大人物。 “纪兄弟,请坐!” 萧翎朝纪昀笑了笑,指了指桌子对面已经拉离桌面的一张椅子,就见纪昀赶忙朝萧翎几人拱手道:“几位大爷......纪昀给几位大爷请安!” 这纪昀的模样着实可爱,让萧翎有些忍俊不禁,当下笑道:“纪兄弟不必多礼,来啊,看茶!” 赵云修站起身来,走到纪昀身边给后者亲自倒了一碗茶。后者战战兢兢地双手接过茶杯,显然觉得萧翎这些大人物竟然为自己亲自倒茶,使得纪昀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承受不起。 当然,若是纪昀知道给自己倒茶的这位赵云修的一系列身份后,只怕要立即脚软,再也站不起来。 “纪兄弟,家中几口人啊!” 萧翎也不一下子进入主题,而是看似拉家常一般与纪昀拉近些关系。后者捧着那杯茶水,凑近嘴边也没有抿上一口,见萧翎一发问,又将那茶杯放在了面前,抱拳答道:“回大爷的话,小的家中有一老母亲,一婆娘,还有一子一女,共五口人!” 纪昀这家庭倒是这个时代常见的“家庭配置”,说来也怪,这年头的男人似乎死的都早,就算没有什么大病或是没有遭受什么伤害,也通常去得比妻子早。萧翎就曾经感慨,自己千万不能“随波逐流”般地英年早逝。 “那纪兄弟。你这些年过的如何啊?” 萧翎又开口说道,就见纪昀笑了笑,道:“不算好也不算差,不怕大爷笑话,别看小的这大牢班头的职位不高,不过那些探监之人若是不给小的一些孝敬,所要探望之人还真见不着。再加上官府给的饷钱,以及偶尔的一点儿油水,一家老小倒也能吃饱肚子!” 瞧那纪昀的一番感慨之言,其中还夹杂着微微的不满,萧翎暗咐这年头多得是人吃不饱肚子饿死在路边的,你一家五口靠你一个还能吃饱肚子,该知足了! 当然,那两百两银子算是改变了纪昀今后的生活,若是他选择与萧翎合作,只怕还将有更好的日子摆在眼前等待着他。萧翎看似随意地说道:“听闻你与罗宁是旧相识,此次前来江都,罗宁立马想起了你!” 此话一出,就见那纪昀的一张脸“唰”地一下变了,他这才反应过来,之前那两百两银子也好,这陆羽楼的豪华包厢也罢,即便是承诺的“异常丰厚”的报酬,可归根结底,这罗宁却是一名叛将。 当然,若是一名普通的逃兵也就算了,朝廷官兵整营整营地溃逃并不是奇闻,之前还出现过一名参将带着两千多号人落草为寇的事情。正所谓少见多怪,官兵多半都是这素质。饷钱就那么一点点,一旦负伤哪怕是战死,连起码的一点儿象征性的安家费都没有,如何能强求别人上战场拼命? 可罗宁却截然不同,纪昀这才回想起江都有关罗宁的传闻,要知道罗宁是率众在明州附近失踪的,而明州附近却存在着两个连江都都不愿招惹的存在。一个自然是拥有“东海道绿林道盟主”之称的清风寨,那可是动辄十数万人的大寨子,连朝廷的号令都置若惘然。即便最近听说清风寨内部生变,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清风寨依旧是江都的眼中钉肉中刺。 另一个,则是最近两年突然崛起的萧字营。那萧字营虽说名义上是朝廷的营头,实际上却是萧翎一人的私家军队。江都最近可是流传起一个传闻,两月前在越州郡忽然溃败的十几万大军并不是遭遇清风寨而被迫退军的,而是那萧字营的手笔。虽说纪昀不明白一个小小的营头如何能与看似能铲平东海道的十多万大军硬碰硬,并且还能获取最终的胜利的,不过他也明白“无风不起浪”的道理。眼下,萧字营与萧翎已经成为江都内禁止谈论的词眼,若非那萧字营真有如此本事,总督何光何须做这些无谓之事? 罗宁在明州附近失踪,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总该有一个说法不是?最多的传闻就是罗宁加入了清风寨,毕竟之前这些年就有许多官兵落草加入了清风寨。 当然。也存在这另外一种说法,并且渐渐地在江都主流群体中站住了脚跟,那就是罗宁被萧字营收编。 在这一刻,纪昀的内心已经惊讶的无话可说,他宁愿相信罗宁是加入了清风寨,而不愿意罗宁进入了萧字营。 原因很简单,清风寨再怎么强悍再怎么猖狂,终究是一个绿林。绿林是什么?还不是等待官兵围剿的,即便官兵斗不过绿林,绿林也仅仅是一个“占山为王,祸害地方”的罪行。仅此而已。 可萧字营就不同了,起初的时候,萧字营还打着朝廷官兵的旗号恭恭敬敬的,各方之人也没对其投入太多的眼光。可自打今年四月份上万海贼在明州城下忽然溃败,虽说萧字营送来了千余枚海贼的首级,可乡野里偶然间流传到江都的传闻却说,萧字营那夜在明州城下足足斩首万余名海贼! 万余海贼!那是一个什么概念,纪昀对行军打仗没有太多见解,却也听说了那上万海贼大军先前在越州郡近乎畅通无阻,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那时候江都已经在紧急调动兵马,生怕那海贼顺势进取东海腹地。 谁知道那上万海贼在明州城下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这一栽下去,就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从那以后,萧字营的名字顿时印在了纪昀心中。 再往后,江都关于萧字营的传闻越来越多,年初发生在明州牙山县附近的事情也被联系起来,越州郡内的各个离奇事件也穷出不奇。这边一个几千庄丁的庄子被踏平啦,那边一个两个营头忽然集体失踪啦.......所有的事情,看似与那萧字营毫无瓜葛,细细一琢磨,却又觉得双方是千丝万缕。 更不要说发生在两个月前的那场大战,江都十多万兵马出去,回来的不过数千人,剩下的不是溃败做了逃兵,就是成了萧字营的刀下冤魂。虽说何光一再强调大军是败于清风寨那伙逆贼的手下,可大家却听到了另一种传闻,真正的“逆贼”另有其人。 若面前这些汉子真是萧字营之人......纪昀只觉得浑身冒汗,那可是敢火拼官兵之人,早就不把朝廷官府放在眼里了。若是清风寨不过不足为惧的草寇的话,那萧字营就是一伙强大的流贼,强大到足以割地称雄、扫平一切的流贼! 想着想着,纪昀只觉得一颗心快要蹦出来了,就见他身子一软,当下隔着桌子朝着萧翎跪了下去...... 第三百一十七章 动之以情 第三百一十七章动之以情 “纪兄弟,你这是干什么?” 萧翎一见那纪昀的模样。心里算是明白了些什么,只怕对方已经猜出自己的“来路不正!” 贪财的人一般都胆小,当然,只要给的银子多,胆子就会越来越大。却见那纪昀的嘴巴不停地哆嗦起来,萧翎立即朝罗宁使了个眼色,后者赶忙走到纪昀身边,想将其一把拉起。 谁知道纪昀的骨头像是酥软了一般,罗宁拉扯了好几次,纪昀依旧是不肯起来,脸上现出了恐惧的表情,哭丧道:“罗兄,你......你这不是害兄弟我吗?” 罗宁一听不禁宪尔,道:“兄弟我听说老纪你生活得窘迫,好心好意给你介绍发财的路子,你倒好,反而是怪起我来了!” “这哪里是对我好,这......这分明是害我啊!”纪昀已经哭了出来,双手捂着脸颊道:“我上有七十老母亲,下有嗷嗷待哺的孩童,若是被冠以‘私通贼寇’的罪名。我死了不要紧,只怕一家老小要被活活饿死!” 见纪昀都说得这般直白了,萧翎一皱眉,道:“你知道我们是谁?” 纪昀一听,方才感觉刚才的一番话有些过头,眼下人为刀俎,他自己为鱼肉,身家性命全都掌握在对方手中。别看外面繁华热闹,纪昀却感觉自己就像茫茫大海中的一叶扁舟,连一点儿可供靠岸的小岛都看不见,一个不小心,就要船翻人亡。 可好死不死的,纪昀刚才还说出了“贼寇”二字,要知道即便是山寨绿林,也只会自称为“绿林好汉”,谁会把自己当成“贼寇”。纪昀感觉,自己刚才那话等于是骂了对方,若是惹得面前“贼寇”勃然大怒,自己害怕的东西就要成真了。 见到萧翎那如利剑般的目光射来,纪昀的身子颤抖了起来,朝萧翎猛地磕起头来,哭道:“大爷......好汉......英雄,小的嘴笨,说错了话开罪了英雄,还望英雄恕罪......” 陆羽楼的生意在此时已经达到顶峰,喧嚣的吵闹中夹杂着觥筹交错的声音,丝竹管弦之声充斥其间。谁也没听到这豪华的包厢中发出的哭泣声。就算有,不论是往来的客人,还是店里面的小二伙计,也没有人会前来一探究竟。 “抬起头来!” 萧翎淡淡一笑,那纪昀哪里敢与萧翎对视,脑袋垂在胸前,只觉得快要吓得尿裤子了。萧翎对此哭笑不得,朝罗宁说道:“告诉纪兄弟,我是谁?” 此话一出,不要说迟迟未动一脸犹豫的罗宁了,就连赵云修李跃二人都为之一颤,不可思议地看着萧翎,李跃急忙说道:“大哥,这可使不得啊!” 赵云修没有开口,可那眼神中也是这个意思,萧翎摆了摆手,轻松地说道:“依我看,纪兄弟不是那种人,既然有求于人,就要坦诚相待,说出来......也无妨!” 纪昀闻言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只看见萧翎的微笑,罗宁一把将其拉了起来,等纪昀坐在了椅子上后,罗宁开口道:“老纪,还记得兄弟我小半年前奉命出征越州郡的事情吗?” “......嗯!”纪昀迟疑地点了点头,道:“罗兄,你昨日不是说你是因为兵败,而在越州郡落了草吗?这点兄弟我昨日还不相信,不过见你那般坚持,也就没有说破!” 罗宁一愣,他与纪昀也是几年的老相识,平日里时常一起喝酒吃肉的,却也从没想过对方有这般的心思。罗宁揉了揉头,叹道:“是啊,兄弟我并不是落草为寇,当日兵败是真,溃败是假,说实话,不是兄弟的兵不行,而是遇见了不可战胜的对手!” “你是说......萧字营!” 纪昀迟疑地开口道,还不忘看了看萧翎几人,只觉得这几人长的面善,与那些得志傲物目空一切的跋扈武夫根本想不到一块。罗宁笑道:“不错,兄弟我成了萧字营的俘虏,本以为就算逃过一死,也难以善终。谁知道萧字营的大爷们不但没有伤害兄弟我,还尽量地善待我们,兄弟我也......加入了萧字营!” 此话一出,纪昀的身子剧烈一颤。虽说他之前就料想到罗宁加入了萧字营,可眼下从罗宁嘴里说出来,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那你们几位......” 纪昀指了指萧翎几人,身子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萧翎笑着点头道:“不错,我就是萧字营的萧翎!” “咣当!” 就听见椅子被撞翻的声音,这一回,纪昀是整个人朝后跌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就像看见了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一般。就见其双手朝后撑着地,两脚不停地朝前蹬踏着,努力地让身子朝后退去,嘴上不住地说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咚~~~~~~” 纪昀的身子背撞上了罗宁的脚,前者一个激灵地一转身,朝罗宁伏了下去,哭道:“罗兄......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上,帮兄弟我一次,给兄弟一条活路吧......” 罗宁冷冷地摇了摇头,指了指萧翎,道:“你要求的人,在那儿!” “咚咚咚......” 却见纪昀又转过了身子,朝着萧翎不住地磕头道:“萧大人......请给小的一条活路吧,小的今晚就当什么也没看到,绝对不把萧大人的事情泄露出去......” “纪兄弟,你这又是何苦呢?”萧翎感到好笑。道:“我们又不是要杀你还是怎么了你,不过是想请你帮一个忙罢了,到时候酬劳少不了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却见纪昀变得歇斯底里起来:“我知道了,你们是要我把那个关在大牢里的犯人给弄出来......” “既然纪兄弟已经猜到,那不妨让萧某把话说明白......” 萧翎想来个单刀直入,却见纪昀忽然大笑起来,旋即又变得恐惧起来,道:“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不是小的不愿意帮忙,萧大人不知道那些人的厉害,单单是大牢内就有四名高手把守在那里不说。外面还有好多暗哨,多得连小的都察觉不到,那囚犯的身份,连守备大人都不知道,只怕是有某种特殊身份之人,小的......小的不想死啊,萧大人,请恕小的无能......” 纪昀变得颓然起来,只是呆坐在地上,眼睛中一片茫然。谁也没想到眼下会变成如此之局面,包厢内一片沉寂,与周围不时传来的喧嚣之声形成鲜明的反差。 过了好半晌,就见萧翎平静的脸上多出了一丝笑容,缓缓地开口道:“纪兄弟,既然你不愿意,那萧某也不再强求。来,坐回来吧,相逢便是缘,与萧某吃完这顿酒菜,大家就是陌生人,就当今晚啥事也没发生,如何?” 纪昀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萧翎,只感觉后者的眼中满是真诚的目光。 对于纪昀来说,能吃到桌上这般的珍馐佳肴固然难得,可眼下他却只想着如何早早地离开这儿。 没错,萧翎许下的巨额酬劳固然诱人,纪昀早就厌倦了眼下的生活,如果能得到一大笔银子,早点离开江都这是非之地,远走他乡,购下一大块土地,砌上几栋房子,做一个安安心心的富家翁,岂不快哉? 然而,他却担心着自己的后路,那银子就算拿在手中。纪昀也觉得自己安稳不下来。若是事后被人识破,惹出了没人惹得起的狠角色,只怕自己纵然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法躲过追杀。 更不要说,纪昀根本就不相信萧翎能够将人从大牢内救出来,即便是多了自己这一个内线,想要从江都这么一座城市监狱中逃走,纪昀不相信,就算是醉酒的时候也不会相信! 纪昀想的很多,却见萧翎忽然开口道:“纪兄弟,不知你这个班头当的如不如意?” 纪昀喝的稍微多了点,虽说还没有醉,不过被萧翎这么一问,在酒精的作用下也失去了以往的防备,叹道:“不如意又能怎样?不瞒萧大人说,小的那早死的爹就是吃狱卒这口饭的,十年前老爹生病没钱治,小的到衙门里求情,谁知道衙门对小的是爱理不理的,连一文钱都不接济,老爹他......老爹他就在小的眼前咽了气,小的却连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纪昀说着说着,一双眼睛红了起来,萧翎奇道:“竟有这事情,不是说衙门里专门有一笔银子是用来给衙门中人看病丧葬的吗?” “有啊,当然有啊!”纪昀的声音提高了些,激动地说道:“那银子......那银子全被当官的给贪了,哪里会落到我们这种无品无次的人家身上?不要说治病的钱了,小的老爹下葬时,连棺材板的钱都没有,最后小的拿了一卷破席子给老爹一裹,就这么下葬了......” 纪昀的眼泪顺着脸颊留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变得有些可怕,就见其颤声道:“当年......当年若不是想着家中还有老母亲,小的就一把火把那衙门给全烧了,烧了.......烧了这狗日的世道!” 萧翎举杯,伸到了纪昀的面前,与之碰了一下杯,道:“那你现在,还记恨着这事儿吗?” “......还能有什么记恨的?”纪昀抹了一把眼泪,道:“那都是十二年前的事情了,之后,那衙门还算有点儿良知,让小的接替了老爹的差事,小的就成了一名狱卒。往后几年,小的认识了现在的婆娘,虽说人长的一般,却实在善良,也懂得照顾小的那老娘......也不怕萧大人笑话,像小的这种人,家里没啥值钱的东西做彩礼不说,家中还有需要照顾的老母亲,能有姑娘嫁给小的,已经是小的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说到这里,纪昀的脸上多出了一抹笑容,萧翎也不打断,就见纪昀继续说道:“之后,小的那婆娘给小的添了一对儿女,虽说没银子让他们上学堂,可家里只要有一口干的,就决不让他们喝稀的,小的看着儿女一天天的长大,生活里总算有个盼头!” 纪昀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配合着他眼角还残留着的泪水,萧翎只觉得看起来是那般的扭曲。不错,人生无非是生老病死四个字,作为一名普通人,也就是想着一家老小能吃饱肚子,家里的房子不要透风漏雨,子女们能茁壮成长,老人们能够安度晚年,仅此而已。 可即便是纪昀这般的衙门编制里的人,都觉得这样的日子是一种奢求,更何况那些平民百姓?想到这里,萧翎的脸色有些沉重,天下间受苦之人千千万,自己虽说眼下无力一一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对于这近在咫尺的事情,自己难道还要无动于衷? 萧翎沉默了下来,就见坐在纪昀身边的罗宁拍了拍纪昀的肩膀,笑道:“不过老纪你也不要这么悲观,有了那两百两银子,虽说不能让伯母小侄女他们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却也不用为生活发愁了!” 此话一出,就见纪昀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已经将手伸进了怀中,掏出一沓银票,攥在手中紧紧的,似乎不愿意松开。少顷,纪昀还是松开了手,目光中流淌着难以割舍的眼神,就见他将那沓银票放在了桌子上,长叹一声,道:“萧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收了您的银子。现在,小的把银子还给您,今晚的事情......小的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告辞!” 就见纪昀站起身来,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守在大门口的两名亲卫见状似乎想出手拦截,却见到萧翎那沉思的模样,只得任由纪昀大步地朝自己走进。 还差一步,纪昀的手就要挨到大门了。这时候,就听见萧翎的声音传了过来,道:“若是我说,这个天下间还有一个地方,那儿的人们不会受到欺压,那儿的老人不会孤苦伶仃,那儿的孩童不会荒废青春,那儿的公理不会被恶徒玷污,纪兄弟,你相信吗?” 纪昀闻言停下了脚步,身子距离大门不过一步之遥,不过他也没有转过身来,只是自嘲般地笑了笑,道:“萧大人,您不会是喝多了酒,在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 萧翎轻喝一声,纪昀身子一颤转了过去,看着脸色渐渐激动的萧翎,两只手也不知道该放在哪儿才好。就见萧翎说道:“眼下的明州,人们安居乐业,老人家不会因为失去子女的照顾而孤单,孩童们不会因为家里没钱而上不起学堂,正直的人们不再被罪恶欺压,恶徒们都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男女老少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 纪昀的眼神一阵闪烁,不可思议地看着萧翎,嘴中不停地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萧翎眉头一挑,道:“萧某骗了纪兄弟你,又能有什么好处?只要纪兄弟到明州的地界上走一走,就明白萧某是否撒谎了!” “这不可能!”就见纪昀一下子跑到了罗宁的面前,紧紧地抓着对方的手,喊道:“罗兄,你跟兄弟我说句实话,这......这是真的吗?” “没错,萧大人说的,兄弟我可都亲眼见着了!”罗宁叹道:“萧大人是当时之英雄也,绝不会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有的人为了中伤萧大人,说萧大人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私欲,而兄弟我要说一句公道话,萧大人所做的一切,对得起天下的百姓,对得起苍生!” 纪昀有些手足无措了,愣愣地站在那儿,就见萧翎继续说道:“而现在,有一人被恶徒关押在大牢内,他身上怀有一个秘密,那秘密若是被恶徒知晓了,萧某治下的老人将在大冬天里饿着肚子,孩童们将不得不被其父母变卖以换取银钱,罪恶将再一次强盛起来,天下间......再也没有公理可言!” 萧翎灼灼的目光射向纪昀,后者显得极为不安,就见萧翎道:“纪兄弟,为了让和你母亲一般的老人家老有所依,为了如你子女一般的孩童不要堕入深渊......纪兄弟,帮萧某一个忙,好吗?” “萧大人,我......”纪昀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面,道:“小的佩服萧大人的为人,只是.......只是小的实在是放心不下家中老幼,还望萧大人体谅......” 就听见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却是陈奇怀中抱着一名约莫五六岁大的小女孩走了进来,那小女孩手中还拿着一个拨浪鼓。纪昀一瞧见那小女孩,当下愣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去,找你爹爹去吧!” 陈奇将那小女孩放在了地上,那小女孩立即朝纪昀跑了过去,纪昀机械地俯下身子,将那小女孩抱在怀中。 “青儿,你怎么......” 纪昀已经不知所措,就见那小女孩甜甜地笑道:“爹爹,是那位叔叔到我们家里来的,他带着青儿上街四处游玩,给青儿买了一大串冰糖葫芦,还给青儿买了这个拨浪鼓......” 说着,那小女孩将手中的拨浪鼓摇了起来,朝纪昀问道:“爹爹,你看,这个拨浪鼓好玩吗?” “......好玩!” 纪昀机械式地回答道,眼中已经充满了挣扎的神色,却见那小姑娘的小嘴一撇,道:“可是青儿还是第一次玩上这拨浪鼓,别人家的小朋友都有,就是青儿没有。爹爹你......从来没给青儿买过一串冰糖葫芦!” “纪兄弟,不要担心你的家眷!”就见萧翎开口道:“天下间没有一处地方比明州更安全了,萧某就自作主张,把你的妻儿母亲一并接到明州去了,好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纪昀当下愣神,他可没想到萧翎的动作这么快,就见萧翎继续笑道:“此事之后,不论成败,我萧字营将永保你家眷平安。若是事成,之后你就可以到明州城与你的家眷汇合,除了五千两银子的酬劳外,你若是愿意加入我萧字营,守护地方的护卫队,萧字营麾下的明海商号,地方上的田庄,任你选择一处。若是不愿意,我萧字营也保你做一个富家翁,安安稳稳地过下半辈子!” 护卫队,田庄,明海商号,这就是萧字营最著名的东西,加入护卫队就有机会进入萧字营正规军,甚至是建立功勋;加入田庄就能获得分红收益,那已经是一个逍遥的富家翁了;而加入已经渐渐露出行业龙头雏形的明海商号,等若一只脚迈入了上层社会。 萧翎开出的条件,只怕傻瓜都不会拒绝! 纪昀爱怜地用手揪了揪其女儿青儿脸上的小酒窝,是啊,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自己如何舍得让其跟着自己吃苦受累? “放心吧,从今往后,只要青儿想吃冰糖葫芦,爹爹就给青儿买冰糖葫芦!” 就见纪昀放下了青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萧翎深深地做了一揖,道:“萧大人,小的愿意加入萧字营,至于那五千两银子,还是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纪兄弟,上了萧某这‘贼船’,就再也没有靠岸之时了......你不后悔?” “不后悔!”面对萧翎的再次询问,纪昀正色道:“小的这么做,不为别的,只为了萧大人说的那番话!” 第三百一十八章 思媛失踪 第三百一十八章思媛失踪 在与纪昀约定好明日救人计划的事宜后。萧翎一行人就回到了大江联的总舵。纪昀的母亲妻子以及一对儿女已经出城,萧翎这事情倒不是自己做的,而是借助了大江联的力量。 眼下,大江联也想借用萧翎的头脑来渡过眼下的难关,萧翎让其帮自己做点小事,也是理所应当的。不过蒋袭等一众人眼下并不在总舵之内,只怕江都中另有让其无法分心之事。 萧翎的屁股还未坐热,就见同样出去奔波了一日的刘雄回来了。见后者是一人回来,萧翎当下喜道:“德威,难不成是找到了那妇人的丈夫?” “不出大人的所料!”刘雄端起一个茶壶,如同喝酒一般地倒头就喝,擦拭着嘴角说道:“那妇人的丈夫就在运河沿岸讨活计,不过已经不是一个木匠了,现在那人改行做起了撑船的船工!” 萧翎还没说话,就见李跃插嘴道:“人生有三苦,撑船、打铁、卖豆腐,那人眼下撑船,只怕是挺辛苦的!” “干我们这行的也辛苦啊!”张鹏忽然朝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陈奇挤眼道:“二狗,要不你也去改行撑船玩玩,看看能不能抱回一个美娇娘来?” “去去,没你的事情。一边凉快!” 陈奇没好气地说道,再也不看张鹏一眼,径自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喝起了茶水。萧翎没理会这对活宝,笑道:“那男人见到自己的妻子双双平安,就算听闻了父母的噩耗,想必也得到了一些安慰!” “可不是吗!”刘雄继续说道:“那对夫妇重逢,加上儿子又长到这么大了,一家三口还朝我跪了下来,托我感谢大人的大恩大德,说他们夫妇没齿难忘,只盼下辈子结草衔环以报!” “能帮他们这个忙,我的心里也就安稳些了!” 萧翎轻叹一声,转眼瞟了陈奇一眼,却见后者显得有点儿沮丧。萧翎暗咐自己这事情做的正确无余,否则陈奇说不定会做出些什么非常之举。 那妇人就是萧翎先前于贼船上救下的名叫吴月的**,她带着她的儿子前来江都找寻离别数年的丈夫。期间,那妇人落水休克,是陈奇用人工呼吸挽救了那**的性命。 按理来说,这是一段善缘,可陈奇却不知为何,似乎爱上了那妇人。萧翎明白,即便陈奇是真的对那**生出了情愫,作为大哥的萧翎也有责任纠正这畸形的情愫。 到现在,那**找到了自己的丈夫,相信陈奇也会就此死了心。萧翎觉得自己恐怕有做的不周全的地方,既然张山张鹏几人都陆续成了婚,陈奇也到了成婚的年龄。江都之事了却后回到明州,萧翎打算尽快找寻合适的姑娘家给陈奇完婚。 过了一小会儿,就见刘兄正了正色,道:“萧大人,我方才在街上归来时,却遇见了一件怪事情!” “什么怪事?” 萧翎闻言心下一动,他知道刘雄这人虽说脾气浮躁了点,喜好喝酒过了点,心思却异常细腻。能让他感觉到奇怪的事情,只怕不是一个好兆头。 “方才经过东大道的一处小巷子时,却见从巷子口闪出几名不明身份的男子,当下用刀抵住了我,不仅拿出几张画像对着我比来比去的,并叫我拿出告身来。我看了那画像一眼,其中一副却是萧大人你的!” 萧翎一听,心下一惊,难不成,自己潜入江都的事情已经暴露出来?要不然怎么会有人拿着画像满大街地找寻自己?就见刘雄接着说道: “那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也没来得及反应!幸好跟我一道前去的大江联之人出面声称我是大江联之人,并且拿出了大江联的信物,这才得以脱身!事后我问了大江联的人。他们说那几人都是总督府的侍卫!” 总督府?萧翎的心下一沉,这事情恐怕错不了,何光已经得到了自己就在江都的情报。虽说不知道何光究竟是从何种途径得知这一情报的,可萧翎时下却容不得一点儿的马虎。 被刘雄这么一提醒,萧翎才回想起先前在街道上的确看到了与前两日截然不同的巡城士兵,那数量比以往多出许多不说,每一人的面上都严肃的很,萧翎与那些士兵擦身而过时,也瞧见领头那军将刻意地看了自己两眼,手中还拿着一张卷轴。 不过那时候的萧翎正沉浸于成功说服纪昀的欢喜之中,当时还没放在心上,估计那军将也没认出改变了不少外秒的萧翎,否则当下就要拔剑拿人。 “攻其不备”是兵法上的不二选择,萧翎原本就打算乘何光着眼于战事以及婚事的空当,在江都大展拳脚。可眼下自己就在江都的秘密恐怕是被暴露了,何光若是就此收拢手头能量,不惜一切代价找寻自己,不要说展开既定计划了,只怕从江都平安离开都是难于上青天之事。 事到如今,萧翎手头唯一握有的一线优势,就是何光不知道自己具体潜于何处,即便何光将江都的四大八小十二座城门关闭,想在江都这百万人口的巨型城池内找寻自己的踪迹,无异于大海捞针。 同时,萧翎也可以借助一些对自己有利的形势,比如说眼下大江联五湖帮与何光的碰撞,即便何光一方稳胜,也势必将给江都带来一场混乱。萧翎若是能趁着这个混乱的机会行事,说不定能险中求胜。 也许。之前早就商量好的计划该改一改了,萧翎立即将所有人召集到自己居住的房间内,刚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有两名亲卫的神态有些不自然。 这些亲卫都是萧翎亲自一对一地“面试”后,才选入亲卫队中来的,这一次跟随萧翎潜入江都的二十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萧翎对他们的素质很有信心,却从未见过他们如此由于。萧翎微微一皱眉,道:“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吧!” “大人......大人恕罪!” 却见那两名亲卫当下朝萧翎单膝跪下,在萧字营如今已经不再会出现跪拜礼的情况下,两人的举动尤为不寻常。 “你们不说,我怎么恕你们的罪啊!” 萧翎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心下却已经翻腾起来。他俩出卖了自己?不可能,这可是自己带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名义上为上下关系,实际上却是情同手足。 “大人,赵小姐......赵小姐她不见了!” “什么?” 萧翎只觉得头脑一懵,正所谓“打蛇打七寸”,萧翎眼下的七寸就是赵思媛。眼下,江都的形势愈发地朝着对萧翎不利的一面发展,而这个节骨眼上,赵思媛竟然失踪。就算萧翎再怎么冷静异常,时下也无法坐的住! 比萧翎反应更激烈的人并不是没有,就见赵云修第一个冲出来,一把抓住其中一名亲卫的衣领,近乎咆哮了起来:“快说,思媛他到底怎么了?快说啊......” 那亲卫支支吾吾的,情急之下也说不出个究竟来,忽然间,一只大手按住了赵云修的肩膀,赵云修头都没回,大喝一句:“别管我!” “云修。你先冷静下来!” 萧翎没理会赵云修的怒火,看似平静地说道。赵云修闻言放开了那亲卫的衣领,转身一拳砸在了桌面上,眼下的心情不言而喻。 萧翎放开了抓在赵云修肩膀上的手,朝那惊魂甫定的亲卫道:“站起来吧,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亲卫也顾不得整理那被赵云修扯得变了形的衣领,忐忑地与另一名同伴站起身来,道:“从大人傍晚出去之后,赵小姐就显得有些反常,一会儿自言自语,一会儿坐立不安,属下两人遵照大人的指示,本来对赵小姐一刻也不离。等到日落之后,赵小姐也没吃晚饭,说要回房去歇息!” 说到这里,那亲卫看了看萧翎,见后者的脸色还挺平静,于是继续说道:“属下两人自然是在屋外候着,期间也听到过赵小姐的哭泣声,本想进屋去瞧瞧,可赵小姐说不用理会她,属下二人就没敢进去! 等到了大人回来的前一刻的时候,属下感觉赵小姐屋内没有一丝的动静,本以为赵小姐睡了,可屋内的烛火还亮着。属下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立即敲门,屋内没有一丝回应,属下大胆,只得进屋去查看,才发现......才发现一扇窗户是开着的,赵小姐已经不知其踪!” 失踪! 萧翎只觉得胸口澎湃不安,他重重地抓了抓赵云修的肩膀,担心他又抓狂起来,在想了一想后,萧翎问道:“为何不立即通报?” “......属下还以为赵小姐是在与属下闹着玩,于是在府内四下寻找,却也没找到赵小姐的踪影。就在那时候。大人就回来了......” “谁有功夫和你们闹着玩!” 赵云修按耐不住站了起来,萧翎一把将其按了回去,朝陈奇点了点头,后者立即跑了出去。萧翎继续问道:“屋内可有什么异状?” “屋内一切都好好的,除了那扇本来关着的窗户打开了。说来也怪,那扇窗户打开的声音属下没有听到,屋内也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那亲卫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奇怪了起来,萧翎闻言心放下了一半,看来赵思媛并不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否则屋内为何会那样整齐,更不要说连一丝起码的响动都没有传出来。 “那是你们训练的不够,所以没有听到!” 萧翎淡淡地说道:“等回到明州城后,亲卫队的训练量增加三成!” 此话一出,不光是那两名亲卫不知所措了,就连其他的亲卫也露出了痛苦的表情。萧字营的训练量相当大,其中以亲卫队冠绝全营,若是在以前的基础上加上三成,只怕大家连撒尿的功夫都少之又少了。 其他的亲卫都朝那两名“肇事者”投射出杀人的眼光,只怕那两名亲卫今后很长的一段日子里要破财了。然而张鹏却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似乎在庆幸着自己先一步离开了亲卫队。 “你就得意吧!”萧翎将张鹏的表情尽收眼底,白了后者一眼,道:“说不定老子‘回心转意’,取消你小子出去带兵的机会,再让你在亲卫队中磨练一年,你信不信!” 张鹏闻言痛苦地呻吟了一声,苦笑道:“大哥,我可什么都没说啊!” 萧翎没有理会张鹏,就见赵云修有些着急地说道:“大哥,眼下思媛不知所踪,我们要不要......” 就见出去了一小会儿的陈奇回来了,朝萧翎说道:“大哥,我已经问过大江联的人了,据后门的守卫回忆,一个时辰以前,赵小姐一个人从后门出去,似乎是朝着西面去了!” 看来,是赵思媛自己想要离开的,倒不是遇见了什么意外。不过,一旦离开了大江联的总舵,夜幕下的江都可不是什么安乐园,而是虎穴龙潭。 特别是眼下何光八成猜到了萧翎就在江都内,明地里已经增派了巡城士兵,暗地里恐怕也派出了像先前截下刘雄的那些侍卫四下里搜索。赵思媛的身份同样敏感,一旦被何光的人截住,或是遇见了以前认识的人,只怕要生出极大的麻烦。 萧翎沉思不语,虽说知道了赵思媛的大体去向,可江都这么大的一座城池,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赵思媛的踪影,大海捞针,这事情的难度不亚于从宁王府内救出那位林家小姐。 却见赵云修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嘴上自言自语地说道:“往西边去了.......难不成......难不成是去了那里!” 萧翎往赵云修面前一站,就见后者忽然喜道:“大哥,我知道了......我知道思媛究竟去了哪里!” “带路!” 萧翎一挥手,一众人鱼贯出去...... 第三百一十九章 吴国公府 ”刁色当空。街道上的行人依旧不大江联的总舵位于忆哪赞华的闹市区,若是萧翎这么三十号人一并从大门涌出。定然会引起各方面的注意。 大江联的后门外虽说是巷子,由于这儿是富人聚居之处,巷道一点也不显得狭窄。虽说是后门,萧翎也不想牵一发而动全身,最后,他命张鹏李跃二人带着大部分人留守大江联总舵,自己仅带着陈奇赵云修郑彪三人从后门离去。 从后门出去后,往西行进了大约一里的距离,就来到了一条大道。萧翎四人没有做停留,尽量装作平静地插入络绎不绝的行人之中。又钻进了另一侧的巷道内。 江都的人很多。萧翎四人走在小巷子里倒也不算显眼,在确定身后并没有跟踪后。四人在如同蜘妹网般的巷道内七拐八拐的,一盏茶的功夫后,一行四人又到了一个巷口。 面前的大道一点儿也不比之前所经过的大道窄,不过与先前那些灯火缭绕、人头涌动的大道相比,这儿却显得如同一片鬼域。先不说这大道上的灯火微弱不可察觉,也不说街道两侧的店铺基本上都是大门紧闭着,即便街道上偶然出现少的可怜的三两个路人。经过此地时也明显加快了脚步。谁也不想在这儿多停留半分。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大道正中一座占地甚广的府邸,单看临街的规模,这府邸就要比大江联的总舵大上许多。再看看那府邸的高墙大门,门口的再尊石狮子,只怕这府邸的主人要么是富甲天下之人,要么是权倾东海的权贵。 然而,这么大的一栋府邸,门口连一盏亮着的灯笼都没有,朱漆大门外也没有一个守卫,更不要说大门之上连起码的牌匾都没有。不仅如此,大门之内也是昏暗一片,似乎里面早已没有人住。 借着月光。倒是可以看见大门上贴着两道白色的封条,那血红的大印映衬着白纸相当显眼。大门之前是一片瓦砾狼藉,青石台阶上已经长出了半尺长的杂草,伴随着时有时无的微风一阵摆动,与一旁青青的苔薛相依为伴。 萧翎看了看赵云修,发现后者已经盯着那府邸的大门一动不动,眼中流露出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情绪。虽说赵云修一路上一言未发,萧翎已经明白过来,这府邸就是当年的吴国公府。 一年之前。当时还尚在人世的天佑帝孙景源听信炼丹方士的谗言,先是将当时深受自己宠幸的妃子、也就是赵云修的姐姐赵贵妃赐死,随后又命何光与宁王孙景福联手,将天下间屈指可数的世袭国公赵旭日一门诛族,何光与孙景福随便公报私仇,将当时与自己政见不合、与吴国公赵旭日关系甚密的东海将军叶勇以及大学士林天南一并诛杀。 受到诛杀的赵林叶三门到也留下了香火,东海将军叶勇的一对小子女被家将护送离开了江都几经周折之后,被萧翎意外地救了下来。起初,萧翎还以为叶家兄妹是吴国公赵旭日家的遗脉,之后才明白吴国公遗脉另有其人0 赵云修和赵思窘这一对兄妹正是吴国公赵旭日的遗脉,当日事情紧迫,赵氏兄妹虽说成功逃出江都,却甩不掉身后的追兵,情急之下,赵云修单独引开了追兵,好容家将护送自己的妹妹赵思暖安全离开。之后,山穷水尽的赵云修被萧翎意外地救了下来,而赵思娱更是与萧翎发生了近乎传奇的故事。 至于另外一位林家小姐,也就是大学士林天南的独生女,虽说在起初逃离了江都,不过却一个不小心,被身后穷追不舍的恶徒截住,将其掳回了江都。之后,何光那老淫贼竟然见色起心。都行将就木的老头了,还想吃林家小姐的嫩草,更要在三日之后也就是中秋佳节与其成婚。 当然,这其中不无阴谋诡计,何光不仅想要那林家小姐,更是想借其引出漏再之鱼赵云修,以达到折草除根的目的。没错,那林家小姐林傲雪与赵云修可是两小无猜般的青梅竹马,林傲雪即将身陷狼吻,赵云修又岂能坐视不理? 而萧翎。却因为与赵氏兄妹叶氏兄妹那突如其来的关系,对整个事情已经无法袖手旁观。之所以冒死潜入江都城,一个目的是救回林旭,另一个目的则是救出林傲雪。 当然,能把何光孙景福那两个老贼顺势给解决就更好不过了。 “云修。这就是你从前的家吧!” 萧翎攀上了赵云修的肩膀,后者轻叹一声,道:“是的,从小到大,我都生活在这儿,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离开这儿的一天。谁知是” 萧翎安慰了赵云修两句,后者可是身为吴国公府的世子,也就是小公爷,吴国公赵旭日百年之后,国公的爵位定然是赵云修承袭。而吴国公却是天下间包括皇室成员在内仅有的三名可以世袭的爵位,这也是吴家的先祖当年用血汗打拼下来的。 在吴国公一案发生之前,吴国公赵旭日不仅是世袭吴国公的爵位,还拼死换回一个。“辅国大将军”的官衔。虽说是一个虚名,不过能有这种武职在身。加上吴家长女更是嫁与了天估帝为贵妃。赵旭日由此成为了国丈。 就算在的方上。赵家也经营了近三百年的时间,可谓是达到“只知赵家,不知王侯”的地步。再加上赵旭日与东海将军叶勇、大学士林天南这些实权派之间的关系,本以为就算是天结帝亲来,想在东海搬到吴国公一家。也要比登天还难。 谁知道。偌大的吴国公府在一日之间就被何光和孙景福夷平,赵叶林三家更是被一网打尽。吴国公府已经不再是往日那个车水马龙、门庭若市的吴国公府了,只有那没有褪去的斑驳的墙壁默默地见证着兴衰存亡。 “思暖婚在这果了” 萧翎迟疑的一问道,当年吴国公事发后,国公府定然逃不过被抄家的命运,里面的东西能搬的都搬走了,搬不动的也定然被野蛮地损毁去了,若说赵思暖冒着风险,潜回已经成为不”的吴国公府内寻找往日的东西。只怕是白费功夫。” 若说是祭拜殒命的赵旭日夫妇,可吴国公一案发生在上半年,今年的祭拜日子已经过了,明年的还没到,更不要说眼下不是清明重阳那般的节日。赵思娱到这里来究竟为何? “除了那样东西再没有能让思缓回到这儿的理由了!” 就见赵云修似乎回忆了一下,道:“家父身为国公。与江都守备一并担负着江都的城防,加上家族的大小事务,家父每日里都是公务缠身、私物逼人。陪我们姐弟三人的时间少之又少。等到姐姐嫁与那昏君后,家父更是没有时间来陪我们兄妹俩了!” 萧翎闻言点了点头,事实上,一个地方的一把手并不会多么忙碌,最多的事情还是由二三把手来承担。 萧翎先前就听东海将军叶勇的遗女叶灵儿说他父亲整日里忙的连陪她的功夫都没有。如此一想,地位更高、责任更重的吴国公赵旭日的剩余时间更是少得可怜。 “一入侯门深似海”萧翎不禁感叹一声,赵思姐虽说从小享受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可跟寻常人家的女儿相比,她却少了一分亲情。 “思俊九岁那年,父亲总算是从百忙中抽出了一段空闲,那时候姐姐还未出嫁,于是父亲带着我们姐弟三人前往城外不远处的灵隐寺游 !” 赵云修说到这里顿了顿,伸手贴在了自己的胸口处,道:“相传,灵隐寺的高僧会给饰品开光以保佑佩戴者,并且相当灵验,于是父亲买下了三枚开过光的玉佩,给我们姐弟三人一人一个,并对我们说,在他不在的时候。那玉佩就代替他保佑我们姐弟!” 说到这里。赵云修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容,旋即伸手进了衣内,从刚才手贴着的位置掏出一块玉观音,朝萧翎说道:“大哥你瞧,就是这 说实话,萧翎对鬼神轮回之说全然不信,不过这东西对赵云修的意味定然相当之高。否则赵云修也不会随导佩戴着了。就见赵云修继续说道:“从那之后,父亲的公务更加繁忙了,姐姐又在几年后嫁与了那昏君。母亲也要操持着偌大的国公府,我也加入了江都戍卫队,十天半个月才能回家一趟。只剩下思妹一人,每日孤零零地呆在国公府内。 父亲带我们姐弟三人游览灵隐寺的区区两日功夫,恐怕是我们一家人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了!所以,那玉佩被思暖当成了无价之宝,我和姐姐都是随身佩带着那玉佩,唯有思暖她将那玉佩藏了起来,偶尔会拿出来瞧瞧,哪里会舍得佩戴?当日事发之时,也没有功夫取走那玉、佩。” “难道说。思暖是为了找回那块玉佩?”萧翎想了一想,道:“不过当日令尊大人事发后,国公府相比被老贼抄家,那玉佩只怕已经落入了老贼的手中!” “恐怕不会如此!”就见赵云修说道:“思缓那块玉佩藏的极为隐秘,不怕大哥笑话。我那时候还曾经趁思暖没注意的空当,跑进她的闺房找寻那玉佩的踪影。本想一找到那玉、佩后先藏起来,等思暖找不到的时候,出来调侃她几句。谁知道,翻遍了她的闺房,除了她普通的饰品外,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块玉佩的踪迹。” 赵云修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头发,萧翎倒也感同身受。自己小的时候,也有窥探别人**的习惯,长大了虽说没有再犯,不过内心深处却与赵云修没有两样。 一队巡城士兵打着火把经过了这片瓣区,萧翎几人看了看周围的动静,不动声色地走向国公府边上的小巷子里。几息过后,萧翎四人已经翻进了吴国公府的高墙。落在了高墙之内的草皮之上。 一年多没有人住,国公府内的茅草已经窜的老高了,萧翎几人穿过那过膝的草丛后。走上了石板路。 吴国公府很大。藏下一两个人轻而易举,所幸有赵云修这个“土著”在,若是赵思暖真的回到吴国公府寻找那当日遗留下来的玉佩,定然是前往其闺房找寻,于是赵云修在前面引路,萧翎陈奇郑彪三人在后面跟着,在如同迷宫一般的吴国公府内穿行着。 公府内虽说没有被焚烧的迹象,却也是一片狼藉,地面上满是散落的木屑瓷片,足以见当时抄家的那些恶徒的嘴脸。赵云修的脸色越来越阴沉,面前这熟悉的家园已经化为乌有,足以将赵云修的怒火激发出来。 “大哥,你瞧那门六 在穿过一条门廊时,眼睛奇尖的陈奇指着贴近墙壁的一扇门低声说道。萧翎一瞧。那扇门正对着这条走廊,一眼看过去是闭着的,可细细一瞧,才发现两扇门板之间似乎存在着一条细缝。 “这是西面的侧门!” 赵云修低呼一声,吴国公府除了对着大街的正门以及后方的后门外,左右两侧各有一扇侧门。平日里很少打开,一般是容店铺的伙计之类的外人进出的。 四人小心地走过去一瞧,没错,那侧门的确被人打开过,门板之外还贴着从中被分开的封条。萧翎查看了一下那封条,却发现断裂的部分还很新,只怕是网被人扯开没多久的。 “这定是思缓扯开的!”赵云修激动地说道:“只怕思缓就是从这儿进来的!” 地面上还残留着新鲜的木屑,更是证明了萧翎的猜想,忽然,萧翎感到心中一凛。赶忙低声说道:“赶紧把门合上,快些!” 赵云修三人自然赶忙将侧门合的紧紧的,那断裂的门闩也关不严这扇门了。萧翎苦笑一声,道:“看来,要抓紧找到思暖了,我们有麻烦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章 房上有人 第一卷九星连珠第三百二十章房上有人 吴国公府侧门外是黑漆漆的小巷子,陈奇细细地听了一会儿,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赵云修郑彪露出不解的目光,萧翎先带着三人闪到回廊的另一头,低声说道:“此地不宜久留,云修,你立即带我们前去思媛的闺房,赶快!” 见萧翎那略为慌张的模样,赵云修心知萧翎的想法是有根据的,转头就朝着国公府深处移去。跟随着赵云修急促却轻微的步伐,萧翎的头脑已经疯狂地运转起来。 没错,从先前刘雄声称见有人拿着自己的画像在暗地里寻找,萧翎就明白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再容乐观。再联想到自己此行江都的目的,萧翎有所顿悟,只怕连赵云修都落入了何光的算计中。 原因无他,大学士林天南因为吴国公一案受到牵连满门被诛,唯独其独生女林傲雪逃过一劫。就算何光老贼再怎么贪花好色,就算他在这东海之地再怎么呼风唤雨一手遮天,终究还是朝堂之上的一方总督。 而“何光将于中秋佳节迎娶林傲雪”的消息早在去年就传遍了整个江都,江都可是天下三大城之一,那儿流传出来的言语,不出两个月就能传到天南海北的偏远之地。要知道,那时候的天佑帝孙景源还未驾崩,皇权依旧是高高在上不可逾越的一座大山。 的确,何光与孙景福在天佑帝身边安插了许多耳目,是能在一定程度上将“世人皆知”的消息蒙蔽。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旦天佑帝知晓何光竟然藏匿钦犯,连“世人皆称清廉”的吴国公赵旭日都敢杀的天佑帝不怀疑何光意图谋反就是天下奇闻了。 何光与孙景福早就有密谋,以使得孙景福登上皇帝宝座,在天佑帝没有驾崩、天下群雄的野心没有展露出来之前,这样做无异于将自己安在风口浪尖之上。 然而,何光还是这么做了,老谋深算的他竟然犯下了这样的大错,之前让萧翎很是不解。不过到了现在,配合着此次在江都的所见所闻,电光石火的一霎那,萧翎忽然想明白了。 以林傲雪为饵,将赵云修引到江都,借以将其擒下,以达到斩草除根的目的。 若是这么想,萧翎觉得自己脑海中的疑团,那些一个又一个的碎片就可以连接在一起了。虽说何光与孙景福已经将赵叶林三家成功扳倒,然而与东海将军叶勇以及大学士林天南所不同,吴国公赵旭日已经在江都经营了十多代人,自有大燕开始,赵家就来到了江都,并被大燕开国太祖授予“永镇东海”的使命。 近三百年过去,赵家在东海早就建立起自己的盘根错节,即便赵旭日一族被何光诛杀,东海境内依旧有为数不少忠于赵家的存在。比如说定海将军吴承云,当日吴国公满门被诛的噩耗传来,吴承云差一点就要举兵攻入江都,为自己的义兄赵旭日全家报仇。 诚然,“诛杀吴国公及其同党”的命令是天佑帝发出的,可世人皆知那也是何光的陷害所造成的,何老贼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自从吴国公一案发生后,别看何光每日间在江都逍遥快活的很,其内心深处却无法释然,贴身的卫队数量增加了一倍,依旧是感到放不下心。 造成何光寝食难安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失去了踪影的吴国公世子赵云修。吴国公虽死,赵云修尤存,只怕后者在地方上振臂一呼,就有忠于吴国公的势力站出来。 而现在,何光已经被与北海军的战事弄得心神不宁,还要在另一面防备着荆楚军的一举一动。而自己一向觉得安全的腹地,眼下更是被萧字营与清风寨“联手”激起了惊涛骇浪。 东海已经是一个四面被包围的险地,若是赵云修这吴国公遗脉在此时此刻再插上一脚的话,筋疲力尽露出破绽的何光只怕要凶险万分。 如此一来,何光才会想到这样一个“化被动为主动”之计,将赵云修引到江都来,并将江都这城市监狱变成一个狩猎场,只等着赵云修自投罗网。 因此,这做昔日车水马龙、今日死寂一片的吴国公府定然会被何光投以最多的关注。赵云修若是前来江都,的确很可能会在吴国公府现身。萧翎心知若是自己是何光,也定会在国公府周边布下暗哨,一旦赵云修现身,立即将其擒下。 萧翎四人潜入国公府已经尽可能地不发出任何响动了,然而眼下萧翎却不敢对自己的“小心”打包票,其中任何一个环节有所松懈,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别看先前观察的仔细,萧翎时下已经当自己的行踪被人察觉了。 更不要说那扇被人从外面劈开的侧门了,那般大的动静,毫无疑问的已经引起周围暗哨的觉察。随着时间一点点地流逝,萧翎对随后可能出现的场面已经估计的到。 不一会儿,一行四人就来到了一个小别院前,却见那别院的外门打开了一小半,还看得到院内隐隐的烛光。萧翎与赵云修几人一点头,轻轻推开木头门闪身而入。 “莎拉莎拉~~~~~~” 微弱的烛光投射下来,却见一片废墟般的小屋内正蠕动着一个娇小的身影,正俯身在碎片中找寻着什么。 木屑、瓷片、已经风化的绸缎残渣被两只精巧到无可挑剔的小手掀了开来,藕白的小手上已经满是鲜红且细长的划痕,看的令人揪心。然而,那对小手就像不知道疼痛一般,依旧在碎片堆中不停地翻腾着,只激起屋内一阵阵有些呛人的尘埃。 接下来,就见那小手的主人掀起了一块看似比她体重没得轻的石板,两只小手颤抖着,终于将那石板掀了开来。借着微微的烛光,可以看见那被掀开的石板上印上了星星点点的猩红,可那对已经被摧残到令人心碎的小手却没有停下来,正拼命地拨动着残留在地面上的残渣。 终于,那对小手停了下来,面前露出了这屋子原有的地板,就见那小手从身边捡起了一块瓷片,用锋利的那一边重重地插进了地板上几乎不可见的一道缝隙中,双手紧紧地握住那块瓷片,朝着一个方向用力地扳起来。 “喀喇......” 那条豪不显眼的缝隙越来越大,那块地板竟然是可以移动的。当那块木板被移开后,就见其下方竟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锦盒。 那小手闪电般地握住了那锦盒,流淌出来的鲜血与那锦盒的色泽融为一体。青葱般的手指掀开了那个锦盒,露出了里面装着的一个碧绿无暇的玉佩。 小手变得欢快起来,轻轻地抚摸着那碧绿,纵使手中的鲜血沾在那玉佩上,那小手的主人依旧不置一顾,指尖如舞动的精灵,掠过玉佩上精雕细琢的一个凤凰图案。 “该回家了!” 后背冷不丁地传来一声低语,小手的主人为之一颤,竟从怀中摸出了一把匕首,朝着那身影传来的方向就是一刺。 “你竟敢谋杀亲夫,看我回去不收拾你!” 萧翎轻轻地一挡,那匕首从那小手中脱落了下去,微弱的烛光落在来者身上,除了萧翎,也不会是别人。 “萧大哥,我......” 赵思媛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萧翎一把拉进了怀中,当然,后者没干别的事情,只是将那对满是伤痕的小手捧在手心,爱怜地说道:“瞧这小手,我都心痛了!” 赵思媛闻言低垂下头去,她自然也明白自己不辞而别所带来的后果。然而她却依旧悄悄地离开了,就像当初从张山家离开一样。 也许,赵思媛是担心自己把心事说出来,无论是萧翎还是赵云修都不会同意这冒险的事情。可那枚玉佩对赵思媛来说却有着非凡的意义,那已经不再是一枚玉佩,而是代表着赵思媛内心深处对自己父亲的思绪。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萧翎没有再让赵思媛的“奸计得逞”,有时候,放下了一次,就放下了一生。 “不必再说了!”萧翎依旧是痛心于那对小手,故意装作凶恶的模样道:“若是这手上留下什么疤痕,我可饶不了你!” 赵思媛心下涌起一阵甜甜的感觉,嘴上却嘟囔道:“这手是我的,又不是你的......” “谁说不是我的?”萧翎一横眉,道:“告诉你赵思媛,你的一切一切,都是我萧某人的!除了我,没人能够伤害你!” “咳......” 就听见一声轻咳,却见陈奇脸上带着坏笑走了进来,赵云修跟在后面,笑道:“卿卿我我的话回去再说吧!” 萧翎老脸一红,被未来的大舅子笑话可不是什么好事,偏偏那人同时还是自己的半个下属。萧翎正要说话,却听见房顶传来一声暗响,就像是有东西压住了房顶的瓦片。 “房顶有人!” 陈奇脸色大变道,萧翎与几人点点头,一把抱住了赵思媛,一行五人闪电般冲出了小院。 而在其身后的房顶上,几道黑影窜下了屋子,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了一截管子,尖锐的声音立即传了出来,将整个国公府笼罩其中...... 第三百二十一章 井底尸首 第一卷九星连珠第三百二十一章井底尸首 “啪嗒啪嗒......” 密集的脚步声从萧翎几人身后涌现。单从脚步声就足以判断追兵比自己这边多出数倍。虽说不知道对方如何能这么快就发现自己的行踪,为了避免与对方硬拼,萧翎也只能选择跑路。 倒不是怕斗不过身后的追兵,笑话,郑彪一人就能搞定对方了。萧翎所担心的是被对方缠住,后面几十人,前面恐怕还埋伏着更多的敌人。更重要的一点,眼下恐怕连何光都被惊动了。 这儿可是江都,何光的老巢,一旦何光调集密集的人马前来围捕,就算再来是个郑彪,也是徒劳添加几条冤魂。 从正门冲出去自然不妥,只怕敌人早已在正门外布下重兵防备,由于有了先前侧门被赵思媛打开的前提,只怕连侧门后门都不保险。唯今之计,只能盼望着敌人还未对占地甚广的吴国公府形成合围,若是能攀上外围的高墙,突围之事到还有一些希望。 很快的,萧翎的那线希望破灭了,不要说侧门了,就连那两人多高的高墙之上都站满了黑乎乎的人影。见萧翎五人出现在视野中。一名领头者遥遥地指了过来,大喊道:“赵家余孽,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别做无谓抵抗!” “去你**!” 就见陈奇飞快地从怀中摸出了一枚铜钱,朝着那声音的来源方向狠狠一掷。眨眼工夫后,一声惨叫划破夜幕,就见一道黑影从二十步外的高墙上坠了下来。 “跑!” 萧翎轻喝一声,扭头与几人又钻进了如林的建筑群中,萧翎一边抱着赵思媛狂奔,一边与陈奇说道:“你小子,啥时候这么厉害了?” 的确,陈奇与周波学到了一手投掷的绝活,可刚才那一手也太过于奇妙,陈奇与那人起码相距二十步,区区铜钱竟然起到了箭矢的作用。就见陈奇轻喘着气,从怀中摸出了又一枚铜币,道:“我把那铜币的边缘用剪刀修了一下,现在比锯条还要锋利!” 正说着,就见陈奇将那枚铜钱往前方一掷,一名躲在前方左侧房顶上准备拉弓偷袭的黑衣人中招坠地。萧翎刚想赞上陈奇两句,两条剑眉又紧皱在一块,却见面前回廊的尽头闪现了数道人影,正扬着兵刃想要截住萧翎一行人。 “谁敢阻我萧翎!” 萧翎大喝一声,拔出佩剑朝前一刻不停地冲去,那几名黑衣人一听“萧翎”二字,当下变得有些犹豫,身子不由自主地退后两步。竟一时僵在了那儿。 “砰砰砰......” 连续几声兵刃交接声传来,就见那几名本想阻挡萧翎的黑衣人已被撞的东倒西歪,唯一一个没被波及的黑衣人赶忙往地上一趟,竟然装起死来,同时在心下暗暗地埋怨自己的上司,出发前怎么没说要对付的人是萧翎! 至于萧翎身后的追兵,在萧翎自报家门后,追赶的脚步变得有些缓慢。经过那十多万远征军的失败,江都内已经将萧翎比作杀人不眨眼的“嗜血狂魔”,甚至达到“谈萧色变”的地步。 有些人倒是会死撑着,平日里为了显示自己的“高大”,竟然扬言萧翎若是来江都,就要给他“好瞧的”。那些人在这群围攻国公府的人中不在少数,可眼下萧翎就在眼前,那些人却第一个放慢脚步,用行动证明了他们的话如同放屁! 前面的堵截被冲散,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远,已经渐渐地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了。不过萧翎却一刻也不敢掉以轻心,眼下,一行五人还在吴国公府内,虽说暂时无碍。只怕是由于敌人的主心骨还未到所致。 一旦敌人有大人物来此坐镇,再对这国公府进行地毯式的围堵,只怕萧翎纵使有通天的能耐,也无法从这里平安地离开。 忽然之间,萧翎想起一事,低声问道:“云修,你家的那条地道的入口在哪里?” 赵云修闻言一愣,旋即有些自责地说道:“真该死,竟然把这事情给忘了!大哥,那密道的入口离这儿不远,穿过两栋房子就到了!” “我们从地道离开,快点!” 不一会的功夫,一行五人就来到了一座院落背后的花圃内,赵云修赶忙拨开长的齐腰深的茅草,并将一块大石头奋力地推开后,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井口。 “大哥,这就是地道的入口!” 萧翎朝赵云修点了点头,沉声道:“你先进去,思媛小奇彪叔紧随之后,我垫后!” 赵云修闻言双脚蹬在了井口两侧的石面上,身子一倾,用双手撑在了井口边缘,眨眼的功夫,就剩下两只手露在外面,身子已经没入井口之下。 随后,赵思媛郑彪陈奇三人也接连进入了井口,四肢攀着井壁两侧的凹处缓缓向下,萧翎最后一个沉入井口,在半边身子没入之后。萧翎用力地将那块被移开的大石块移了回来,随着一声闷响,井内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一阵刺鼻的腐烂味传入鼻孔,萧翎只觉得胸口有点闷,往下攀爬了大约两丈的距离后,萧翎已经感觉到脚底下有人在动,双手一送开,轻轻地落在了已经干涸的井底。 “大哥......” 井底比井壁宽了好几倍,陈奇几人连忙围了上来,萧翎沉声道:“大家都还好吧!” “都到齐了!” 察觉到大家安然无恙,萧翎正要说话,却感觉脚底下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当下吩咐大家点火照明。却见赵云修说道:“大哥,不能点火,若是火光透过那石头传到地面上,只怕会将追兵引来的!” “不行,一定得点火!”萧翎说道:“这儿并没有多少甲烷的气味,不过这么深的井底下,只怕氧气的浓度并不高,点起一支明火,若是火焰熄灭,就说明里面的氧气已经不够咱么呼吸了!” 萧翎侃侃而谈,周围先是一阵沉默。然后就听见陈奇惊讶的声音:“甲烷?氧气?大哥,这都是什么啊?” 萧翎一听,当下暗自责怪自己,一不留神,就把后世的东西给说了出来。当下解释道:“甲烷就是沼气,你们去过沼泽地吗?如果去过,沼泽地上冒出的那些气泡,就是沼气了!” “老夫也听闻过沼气能够点燃的事情!”就见郑彪说道:“至于点火探测能否呼吸一事,这也是摸金贼常用的办法,萧大人,您以前不会是干过这一行吧!” “彪叔。我大哥这是见多识广!” 陈奇说了一句,就听见“哧”的一声,陈奇手中的一个红点变成了一小团火焰,微弱的光线在这一片漆黑中倒也能照到不少的东西。还好,没有引起爆炸! 萧翎也将怀中带着的火媒吹燃了,对着自己的脚下一照,心下一惊,还未说话,就听见一声尖叫,萧翎赶忙站起身来,将赵思媛的嘴巴给封住,生怕她的尖叫声把地面上的人给引来。 当然,赵思媛尖叫也不是没有理由的,且见萧翎脚下踩着的那软软的东西,竟然是一具人的遗骸。遗骸已经开始腐烂,这也是那刺鼻的腐烂味的根本来源。 从那遗骸的腐烂程度看,这个倒霉蛋应该是在一个月内死去的,萧翎简单地瞧了瞧,却见那人身子的一侧插着一柄小巧的匕首,只怕那就是他死去的原因。 赵思媛自然是吓得不敢看那具尸首,萧翎问道:“云修,这地道除了你们公府内的人外,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没有!绝对没有!”赵云修也是一脸的疑惑,道:“当时我们从地道撤离后,家将们又将堵在井口的岩石给推了回去,之后,我在和思媛他们离开后,还曾回到连接着这儿的地道出口处暗暗地看着,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人顺着地道追过来!” 那这具尸身的身份就值得推敲了,即便这地道事后被何光他们发现,如果有人死在这里,也势必会被抬出去。更何况这具尸身明显是近段时间才出现的,只怕,这隐藏着的事件将带来意想不到的事情。 萧翎眼下没功夫想得太深,朝赵云修问道:“这儿是地道的入口,那地道的出口在哪里?” “喏,你瞧!” 就见赵云修走到井底内壁的一侧。用手在布满了苔藓的井壁上摸索了一下,并在一处停了下来,用手朝内侧用力一推,一块青砖被压了下去。 “喀喇喀喇......” 一阵机关的声音传了过来,萧翎只感觉脚底下微微地颤动,更加神奇的是,原本毫无缝隙的井壁忽然现出了一条大缝,眨眼工夫,一道半人高的洞口露了出来。 在这之前,萧翎本不相信那些传说中的机关,毕竟在没有后世钢铁动力学的支撑下,单凭古代木制结构的零件,无论再怎么精致,也不会出现像中那般厉害的机关。 可眼前的事实胜于雄辩,这样一个精巧的机关,瞬间将萧翎的坚持击得粉碎。萧翎正想感叹一声,却听见头顶上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晃动的火光更是透过井口与大石块的缝隙射进了井底。 “给我搜!” 就听见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萧翎心下一动,那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第三百二十二章 道中道 第三百二十二章道中道 月色撩人,火光晃动。一道道人影在满是杂草的花圃内荡来荡去的。每一人都拿着长短兵器朝着地面上刺去,一寸一寸地毯式的搜索,只怕地上的虫蚁都难以幸免。 一个高挑却略显清瘦的身影站在人群中心,一手握着一柄佩剑,正背对着月光朝另一边看着些什么。夜色正浓,月光愈发显得明亮,那背影愈发显得孤高,与周围一身戎装的人显得格外脱节。 “报!”一名看似小头目的男子小跑到那清瘦男子身后,朝对方单膝跪下,抱拳道:“属下已经查探了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动静!” “胡说八道!” 那阴恻恻的声音又发了出来,那清瘦男子也随之转过身来,火光一照,却见那人的脸上竟然戴着一个鬼神的面具,在夜色之下显得是那般的狰狞。 “之前明明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叫喊声,正是从这儿发出来的!随后就把这儿包围住了,那些人又不是神仙,怎么会就这么不见了踪影?” 那小头目无言以对,深深地低下头去,就见那戴着面具的男子换做了一种恶狠狠的语气,道:“他们定然是藏在这儿某个地方了。给我继续搜,若是找不到人........提着你们的脑袋回来!” “......遵命!” 那小头目硬着头皮领下了命,当下站起身来,朝周围的人一声吆喝,喊道:“弟兄们都听好了,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老子找出来!” 周围的人又忙碌了起来,这一回,不要说之前就搜过一边的假山石缝了,就连浅的不足以没膝的小池子都没有被遗漏。说实在的,这花圃也就五六十步见方的区域,里面却站着不下百号人,就算有一只蝈蝈藏着,只怕也被揪了出来。 周围的人都在忙碌,却见那面具男子似乎一阵沉思,旋即挪动着双脚,在小花圃内踱起了步子。小花圃内的茅草很是苍劲,即便被人一脚狠狠地踩下去,不多时就会再次立起来,就像啥事也没发生。 那面具男子踏着那齐腰深的茅草,忽然间身子停在了原地,他一把将面前的茅草用佩剑拨开,就见地面上露出了一块大石头。那面具男子转身刚要前行,身子忽然一颤,当下飞快地转过身子,一手板着那石块的边沿,一用劲。那至少两百斤的石块竟然被其一手掀开。 石块翻滚所发出的响动引起了周围之人的注意,一大堆人围了过来,当下一阵狂喜。就见那大石块之前所覆盖的地面上,出现了一眼黑洞洞的井口,那井口的边缘只是微微高于地面,上面又盖着一块大石头,若是不仔细观察,谁也想不到这儿竟暗藏乾坤。 面具男子没有吭声,就见他从一人手中夺过一支火把,俯下身去顿在了井口边上,细细地查看着井口周围,忽然伸出一手,在井口内壁的几处摸了摸,眼神中闪过一丝喜色。 “把周围的茅草全部割下来,越多越好!” 那面具男子冷哼一声,道:“把茅草点燃后,全部扔进这井口,把里面的老鼠给轰出来!” 奶奶的,你小子才是老鼠! 呆在井底的萧翎暗骂一句,当第一堆燃着的茅草顺着井壁缓缓坠下时,滚滚的浓烟立即笼罩了狭窄的井底。萧翎明白,眼下就算不想走也得走了! 一行五人钻过那半人高的洞口后,墙后面地道倒也不算狭窄,等赵云修用这一侧的机关将石壁关上之后,萧翎只觉得呼吸又一次沉闷了起来。 先前赵云修打开石壁时,原本沉闷的井底的空气一下子清新起来,想必是地道内的通风设施所致。可眼下为了防止那浓烟顺着缝隙涌过来,赵云修在关闭石壁的同时,连同连接着井底的通气孔都给一并关闭了,流通的空气瞬间静止下来,虽说不至于窒息,可长时间待下去可就有得熬了。 更何况,石壁另一侧的井底已经满是浓烟,只怕地面上的人会在烟雾散去后,下井寻找自己的“尸身”。一旦他们找不到自己的踪影,发现井底暗藏的玄机只是时间问题。 “云修,这条地道通向哪里?” 情急之下,萧翎也不得不选择这条后路,就见赵云修答道:“地道通向城南外一处小林子,不过那已经出了江都,若是再想进来......” “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们走!” 萧翎已经感觉到地面上传来的一阵声音,怕是井内的浓烟散的差不多、上面的人要下到井里来了。即便敌人再怎么不堪一击,自己也别想从狭窄的井口冲出去。 不可否认,这条通向城外的地道修的很是完善,越是往前走去,原本有些闷的胸口渐渐地缓了过来,可见这通风系统很精巧。若是没有,只怕深藏在地面之下的地道内早就聚集了大量的沼气,即便不被明火引燃。也足以令人窒息。 然而,这地道并不是笔直的一条,途中少不了遇见弯道,若不是赵云修赵思媛先前走过一次,萧翎也猜不到眼下是朝着哪个方向。赵云修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感慨道: “我曾经看过家族的密卷,据称这地道是从国公府修建完毕后就开始秘密动工的,这地道秘密从外地征集了数千民工,单单是打通这地道就花了二十年功夫,若是再算上修整内部以及营造通风排水系统,足足用了五十年,可以说,这地道是我们赵家好几代老祖宗的心血凝结而成的!” “这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却见走在萧翎身边的赵思媛嗔道,赵云修一见说道:“那秘密卷宗不光记载着这地道的秘密,也记载着我们赵家所有隐秘之事。只有我们赵家的男人成年后才有资格观阅,若是让你们女流之辈也看了,只怕嘴巴不严,口风一露,这秘密也就不是秘密了!” 赵思媛一听其兄这话当下不满了,嘟着小嘴道:“什么‘我们女流之辈’,哥哥,没有我们女流之辈,怎么会有你们‘男流之辈’?” 赵云修闻言宪尔。萧翎赶忙打趣道:“对对对,没有你们女流之辈,哪儿来的我们男流之辈?思媛,要不我们也去‘造’几个男流之辈来玩玩?” 赵思媛当下红透了脸,不依地轻捶萧翎的胸口,后者笑着躲闪开来,忽然想到一事,道:“云修,当**们离开江都之时,有没有将那本密卷带走?” “当日事情发生的突然,哪里有功夫把那密卷给起出来?”赵云修叹了一声。道:“不过说来也怪,那密卷是藏在家中祠堂内一个隐秘之处,我在去年年末通过地道潜入家中后,曾经在祠堂内找寻过一次,却怎么也找不到那密卷的影子,只怕是已经落入了其他人之手!” “奇怪!”萧翎闻言生出一分疑虑,道:“按说,能将那密卷起出来的不外乎奉旨抄家的何光一伙人,那密卷若是落在了他们的手中,理应知道这地道的秘密才对!” 萧翎的话说到这里,赵云修几人已经脸色微变,明白了萧翎的意思。那密卷若是真的落在了何光的手中,外面搜查萧翎之人又是他派过来的,理应早就知晓这儿有一个地道的存在。可眼下外面的人却好不容易才发现地道的存在,难不成那密卷并没有落入何光的手中?还是说,外面搜捕萧翎的人并不是何光派过来的? 而之前听到的那阴恻恻的声音又一次在萧翎脑海中徘徊起来,并且越来越清晰,那人的相貌就要浮出水面......就在这时候,萧翎只觉得赵思媛攀在自己手臂上的小手有些颤抖,抬头一看,却见赵思媛用另一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脸上的表情甚是恐惧,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 “鬼.....鬼火......” 赵思媛指着地道的正前方,小手颤抖的如同筛沙子。萧翎循着方向一窍,却见大约十步外的地道中,一道淡蓝色的火焰正从地面上冒出来,如同一张狞笑着的鬼神的脸...... “噗哧......” 萧翎还是没忍住,当下笑了出来,赵思媛见状又气又怕的,刚要说些什么,却见连同赵云修陈奇郑彪等人也是强忍着笑意,脸色已经憋的老红。 “思媛,那可不是什么鬼火!” 萧翎一把将赵思媛揽在了怀中,笑道:“那不过是地底下埋藏着人和畜生的尸身所致!尸身埋藏的久了,就会释放出一种东西,那东西一遇见空气,就会自己燃烧起来!” “是啊!”陈奇也说道:“嫂子你不知道。我们在乡下走夜路多了,经过那坟地或是烂泥地时,时常会看见这东西。起初的时候还有些怕,见得多了,也就不足为怪了!” 陈奇的一声“嫂子”让赵思媛小脸由苍白一片变作多出了一抹红晕,就见她轻啜一声“我还没想着嫁呢”后,就埋头于萧翎的胸膛。赵云修想了一想,叹道:“这条地道可是我们赵家几代人的心血,当年的劳工也是因操劳过度而死去了许多,为了保守秘密,也不敢把尸身抬出去,只得是就近埋在了地道里。不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有这东西!” 就在此时,一阵隐隐约约的“喀喇喀喇”声从地道的一端传来,不用看也知道是地道的入口被人给发现了。萧翎知道事不宜迟,刚要叫大家赶紧前进,目光落在了地道侧壁的一处,再也迈不出一步。 凹凸不平的地道侧壁上并没有什么东西,萧翎的目光却是落在石壁上的一道纹理上,那并不是一条裂缝或是什么的,乍看之下不过是一条普通的石纹。不过萧翎却目不转睛地看着,心下只觉得这石纹有些不协调。 “云修,这条地道真的只有一个出口吗?” 萧翎沉声问道,赵云修想了一想,答道:“不错,根据那密卷的记载,这地道的确只有一个入口一个出口。不光如此,整个江都也只有我们赵家有花上几十年几代人来修筑一条通向城外的地道的功夫!” “这地道理应是一个出口没错,不过若是说到入口,只怕不光是你家那枯井这么一个!” 萧翎当下靠到那石壁边上,指着壁上的一条纹理,道:“你们瞧,这条纹理是不是有些奇怪?” “......这不就是一条石纹吗?” 郑彪看了后说道。萧翎点了点头,道:“不错,这的确是一条普通的石纹,乍看之下也是连为一体的,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不过” 萧翎话锋一转,指着石纹的一个小地方,道:“你们看看这儿,原本应该是一条笔直的石缝到了这儿,却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偏差!” 郑彪几人闻言凑近一步,仔细地看着萧翎手指着的位置,却见那条看似一体的石纹却存在着细微的偏差,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出,就见萧翎说道:“大家快些找,如果我猜测的没错的话,这面石壁的后方定然藏着一条不为我们所知的通道!” 赵云修几人连忙动起了手,在石壁上左右摸索着,没过多久,就见陈奇的脸色一喜,用手重重地将石壁上的一块可以移动的凸起按了下去。 然而,那面石壁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移开,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萧翎只觉得事情不对劲,忽然感觉耳边传来一阵破风声,一支劲箭如同灵蛇吐信般掠过萧翎的面前,朝着不远处的陈奇闪电般袭去。 那箭矢的速度,快到连萧翎都无法反应...... 第三百二十三章 将军府 第三百二十三章将军府 “噌......” 那劲箭一头扎入了不远处的石壁之上。小半截箭杆没入石壁之中,箭尾的翎羽不断地晃荡着,足以见其力道有多么惊人。 陈奇的背部紧贴在地面上,在那箭矢就要扎入陈奇的面门前一刻,陈奇反应了过来,身子朝后一侧,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劫后重生的他却没有松下一口气,直到萧翎将其从地面上拉起来的时候,身子还有些颤抖。 那劲箭倒不是什么人射出来的,漆黑的地道一端毫无响动,只怕陈奇刚才所触动的机关是一个陷阱,引得石壁上暗藏的箭孔射出了劲箭。 这么可怕的机关到底是谁设计出来的?萧翎心下有些沉重了,他一边叮嘱着几人不要轻举妄动,一边将目光投向了石壁的其他地方。 这面石壁定然是可以活动的,那机关的存在也是为了防范别有用心的入侵者。若非是陈奇反应过人,换成另外一个人,哪怕是萧翎自己,只怕都已经着道。可眼下萧翎却没有任何退路,地道入口的机关明显已经被人发现,敌人追赶到这里也就是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即便顺着地道逃往城外。这地道的秘密也再也守不住了。 出城容易,只怕进城就要难上加难了,已经被萧翎潜入过一次的敌人如何会让萧翎再进第二次城?唯今之计,只有从这条隐藏着的另一条地道出去,看看能不能通向另一个安全之处。 萧翎的目光顺着石壁往上移动着,最终来到了自己的头顶之上,对啊,既然石壁侧面的机关是一个陷阱,何不试试自己头顶上的地道顶壁?萧翎伸出一只手,在一人多高的地道顶上摸索起来,在接连试过好几处位置后,终于是摸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位置。由此,萧翎的心下是一喜一忧。 “大家注意周围!” 萧翎沉声吩咐道,手臂并没有放下来,就见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那凸起稍微一用力,那凸起被按了进去。 并没有劲箭从黑暗中射过来,就听见一阵轻微的响动,那面有着纹理的石壁动了起来,眨眼的功夫后,现出了一道同样半人高的洞口。 几人见状一喜,与此同时,萧翎感觉脚底下一阵微微的颤动,扭头一瞧,伴随着隐隐传来的脚步声,地道的一端尽头现出了微弱的火光。 “走!” 萧翎一挥手,一行五人赶忙钻进了现出来的地洞。萧翎在洞口内侧摸索了两下,对着一个位置轻轻一用力,打开的洞口又合了上去,那完整的毫无缝隙存在的石壁,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他们就在前面,别让他们给跑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透过石壁,传到了处在另一侧的萧翎几人的耳中,从那有些模糊的声音上可以判断,对方并没有发现这石壁的秘密,全都顺着地道一直在往前追赶着。 “呼......” 萧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石壁一侧已经平静下来,想必追兵们已经跑到了很远的地方。危险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几人都露出了一些笑容。 “真奇怪!”赵云修低声说道:“这地道就连我都不知道,究竟会通向哪里?” “当然是通向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萧翎一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陈奇连忙问萧翎原因,萧翎也不解释,只是朝着前面走去。赵思媛闻言嘟囔了一声“又在吹牛了”,萧翎只是笑笑,朝着前方一刻不停。 这段地道比外面的地道要狭窄不少,仅能勉强容许两人并肩而行。地道的侧壁很是粗糙,许多地方还看得到树根之类的东西。可见,这地道并没有修建多少个年头。 最大的不同在于地道的方向,从吴国公府通向城外的地道蜿蜒盘旋,很难找到一段超过二十步的笔直。而这条地道就不同了,几人已经走出约两百步的距离,却依旧是一条笔直的通道。 “哒哒哒......” 头顶上隐隐传来马蹄声,只怕大家的头顶往上就是繁华热闹的大街了。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陈奇还是忍不住了,问道:“大哥,这地道究竟是通向哪里?” 萧翎也不回答,而是问道:“云修,当日事发之时,你和思媛是通过你家的地道逃出江都的,那叶将军的那对子女又是如何离开的呢?” 赵云修想了一想,道:“我在年初见过叶家遗小时,曾经问过他们是如何离开的。不过那兄妹俩只是说当时被家将背在背上,加上年纪太小,就这么吓昏过去,也不知道是如何离开的!” “如果叶家兄妹俩是从地面上离开江都的,只怕到不了城门,就会像傲雪姑娘一般,被追兵抓了回去,所以” 这时候,一行人走到了地道的尽头,这儿倒不是死路,地道的尽头往上是一条约两丈高的竖井,竖井的两侧有着许多供手脚攀登的凹口。就见萧翎脸上一喜,轻声说道:“所以说,叶家小兄妹也是通过地道逃出江都的!” 不等赵云修几人说话。萧翎顺着那竖井轻手轻脚地攀了上去,在一个方形木板状的顶部停留了一下后,将顶部一把掀开,第一个爬了出去。 赵云修几人也随后陆续爬了上去,却见地道的出口是设在墙根边上,这是一间很宽敞的屋子,锅碗瓢盆水桶水缸的,一应俱全。看来,这儿是一间伙房。 “欢迎来到东海将军府!”萧翎朝几人轻笑一声,指了指周围的炊具,打趣道:“诸位饿了吧,要不让不才露上一手,给诸位做上几个拿手好菜!” 这的确是东海将军府,赵云修赵思媛已经证实了这点,赵旭日与叶勇一向交好,赵云修还时常来此与叶勇交流战场上的经验---其实多半是赵云修向年长他十岁的叶勇请教,不过事到如今,死无对证,赵云修矢口否认,萧翎也无可奈何。 将军府的这条地道究竟是什么时候修筑而成的,不要说萧翎猜不透,就连一向与叶勇关系紧密的赵云修也不知道。不过从地道的出口连接着赵家那条地道的情况看来,吴国公赵旭日应该明白此是。 反过来说。叶勇当上东海将军不过区区数年功夫,从这条地道的情况来看,时间上十分吻合,想必是叶勇入住东海将军府后才修建而成的。萧翎不禁佩服叶勇的未雨绸缪,这才几年的功夫,就营造出这么一条逃命的生命线。 两条地道这么一相连,也代表着赵旭日与叶勇之间的紧密相依,不过,两人的联手并没有形成坚不可摧的联盟,相反的,在吴国公一案中。赵家叶家双双罹难。 让萧翎所不解的是,叶、赵、林三家本是一体,三家一并因此蒙受了灭顶之灾,然而,大学士林天南家并没有相应的地道,当日事发之时,林傲雪只是从大学士府的后门逃走,自然而然地被追兵抓了个正着。若非如此,林傲雪此时理应安全地呆在明州城内,萧翎此行江都的目标也去了大半。 “呦,这水还是新打上来的呢!” 陈奇从盛满了清水的大水缸中舀出一瓢水当头就饮,萧翎闻言一震,走到了灶台前面,伸手在青石质地的灶台上一抹,抬起手来一瞧,竟然连一点儿灰尘都没有。 不仅如此,其他的地方也发现了一些异状,赵云修拾起了灶台边上堆着的一根木条,却发现那劈口处还新的很,只怕是最近几日才劈开的。郑彪揭开了一口大锅,却发现里面正用水浸着一盘肉菜,赵思媛见状,用葱指捏起一块放在嘴口,乖乖唉,竟然还是温乎的! “大家小心!” 萧翎低声说道,这里一切的一切,都说明最近有人来过。不仅如此,对方是光明正大般地出现在这里的。 按说,这东海将军府理应像吴国公府那般遭遇了抄家,在新一任的东海将军没有诞生之前,门外应该是贴着厚厚的封条,这儿理应没有人居住才对。可眼下的一切却表明了有人在此开伙,难不成,这儿已经重新“开放”了? “有人过来了!” 萧翎正沉思着,却见站在窗口把风的陈奇一声低呼,重新进入地道已经来不及了,萧翎让其余三人躲在了屋内的障碍之后。自己则用身子紧贴着墙根站着,将耳朵贴在墙壁上,听着屋外的动静,同时期盼着对方不要进来。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屋外之人被月光这么一照,在窗户上投下一道道人影。萧翎见状有些奇怪,从人影的形状看来,来者竟然是两名女子。 “吱呀~~~~~~” 木头门竟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谁能想到那两名女子竟然会进到这伙房之内?趁着来者还未进门,屋内一片漆黑的空当,萧翎与身边的陈奇轻手轻脚地动了起来,躲在了一摞高高的干柴后方。 第三百二十四章 梁上五君子 第三百二十四章梁上五君子 走进伙房的是两名丫鬟模样的少女。其中一人的手中托着一盏并没有点燃的烛台,另一人的右手手肘处挽着一个装菜肴的篮子。 “哧~~~~~~” 那名托着烛台的丫鬟将一根火媒吹燃,并将烛台上摆放的五根蜡烛给一一点燃。灯火一照,原本昏暗的伙房登时亮堂起来。 同样的,那两名丫鬟的容貌也尽显无余,虽说算不上花容月貌,却也是中上姿色,身上穿着的也是清沙罗曼,在不断晃动的烛火的映衬之下,倒也颇具一番风情。 透过柴火堆的缝隙,萧翎自然看的是一清二楚,不过接下来的一幕令萧翎有些措手不及,就见那名托着烛台的丫鬟正朝着自己所在的柴火堆走来。 一旁的陈奇拉了拉萧翎的衣襟,示意把那两名丫鬟给弄晕,估计他是担心着自己藏在这儿的行踪暴露。萧翎报以一个沉稳的微笑,从另一名丫鬟手中挽着的篮子可以看出,他俩是前来伙房装菜的。 果然不出萧翎的所料,就见那名挽着菜篮子的丫鬟同样走到了灶台边上,将那看似比她腰身还要粗上半圈的篮子放在了灶台之上,并将篮子上面的盖子摘了下来。 这灶台可不是赵思媛先前尝过菜肴的那个灶台,灶子里面的燃灰还冒着火星。那丫鬟用一根烧火棍拨弄了一下,一下子窜起了一道火焰。 “咕噜......” 不出一会儿,就见腾腾的蒸汽从锅盖与锅之间的缝隙冒了出来,可见里面的水本来就是温温的。那名身材娇小的丫鬟见状,立即将锅盖揭了开来。一锅的热气迎面而来,那丫鬟赶忙挥手将烫得人脸发红的蒸汽拨开,还在一边嘟囔道:“又要给那个老鬼送宵夜,真是的!” 另一名身体稍胖的丫鬟闻言凑了过来,问道:“什么叫’又要‘啊,那老鬼不是白日里才来的吗,这只是他在这里吃的第二顿哩!” “天哪!”那娇小的丫鬟叹了一声,脸上满是辛苦状,道:“那老鬼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老色鬼,白日里我给他送餐的时候,就在下面动手动脚的,也不瞧瞧他那一把年纪都足够当我爷爷了!” 那胖一点的丫鬟捂嘴一笑,打趣道:“怎么?那老色鬼怎么你了?” “也没什么的!”那娇小的丫鬟赶忙分辨道:“那可是总督大人的贵客,我怎么得罪的起?就算真的怎么我了,又能怎样?” 稍胖一点的丫鬟点了点头,叹道:“是啊,谁让咱们是苦命的丫鬟,他是高高在上的爷呢?咱们被卖入总督府后,若是没有大恩主帮你赎身,只怕一辈子就要呆在这儿了!不过” 就见那胖丫鬟朝娇小的丫鬟挤了挤眼,道:“若是那老色鬼看上你了,说不定会朝总督大人要了你,到时候你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帮妹妹我一把!” “就你话多!”那娇小的丫鬟微嗔一声,啜道:“荆楚之地与江都相去几千里,我可不愿意去那鬼地方受罪,要不,我把你介绍给那老色鬼认识?” 那胖丫鬟自然不依,两人嬉笑着扭打起来,好一会儿后,那胖丫鬟又朝那娇小的丫鬟挤眉道:“依我看,你可不是害怕去荆楚之地,而是......舍不得你那位情郎吧!” “去去去,谁有情郎了!” 那娇小的丫鬟矢口否认道,握起粉拳就朝那胖丫鬟挥去,那胖丫鬟一边躲闪一边调笑道:“还不承认,东院的冬梅可是亲眼瞧见了,你和护院小李子手拉着手坐在花园后面的草丛里,就这么嘴对嘴的......啧啧......” 那胖丫鬟当下模仿起两人的接吻状,那模样还真是惟妙惟肖的,那娇小的丫鬟就要追着那胖丫鬟打,那胖丫鬟一把抄起烛台,笑着跑到了伙房门口。那较小的丫鬟也没跟她计较,借着暗了一些的烛光将锅里的几盘菜肴装进了菜篮子内。也离开了伙房。 大门合上后,伙房再一次陷入昏暗中,等那两名丫鬟的脚步声已经消失不见后,萧翎与陈奇从柴火堆后面走了出来,赵云修三人也同时亮相。 “看来,这东海将军府入住了一名荆楚之地过来的大佬!”萧翎细细地一想,道:“不过荆王孙承云理应才三十出头,按照那两名丫鬟所说的年纪来看,恐怕不会是荆王本人!” “应该是荆楚总督吴世荣!”郑彪捋须道:“二十年前,老夫曾与吴世荣有过一面之缘,那吴世荣并不比老夫小上几岁。论带兵打仗,吴世荣应该是天下诸雄中的翘楚,不过他贪花好色的名头也是冠绝荆楚之地的,单单在临江城的总督府内就有二十多房夫人,这还不算在其他别馆所拥有的。曾经有一个关于吴世荣的传闻,说他的妻妾实在太多,每到晚上,他只得坐在一辆马车上,让马儿自己前进,停在哪儿,就在哪儿过夜!” “吴世荣这时候到江都来所为何事?”赵云修疑道:“虽说眼下的荆楚军正在朝南海用兵,不过东海军却被北海军以及我们牵扯了太多的注意力,若我是吴世荣的话,在攻去南海的同时,还会对东海时时关注,一旦发现可乘之机,立即将主要的力量从南海战场上抽调回来,从东海军的后背致命一击!” 萧翎闻言点了点头,郑彪说吴世荣是一个兵法大家。那么他一定懂得“攻强存弱”的道理。眼下南海羸弱,属地从来只是墙头草,大江之南唯一能与荆楚军匹敌的只剩下东海军。眼下何光顾不得西面的攻势,吴世荣即便不立即攻打东海,也会摆出一些姿态,好让何光不敢于全力与北海军开战。 “要么,就是何光请吴世荣过来,参加他的婚典!”萧翎说道:“若是这样,天下群雄恐怕人人有份,接下来的几日,江都就要热闹了!” 萧翎说完,旋即又拍了拍赵云修的肩膀,轻声道:“放心,我们到时候来一个大闹江都,让何光的新郎官当不成!” 赵云修轻叹一声,倒也没想得太多。萧翎吩咐道:“此地不宜久留,趁着这儿的守卫还没来齐前,从将军府逃出去!” 月亮升的老高了,射在人的身上,也不会投下多长的影子。从伙房出来之后,萧翎一行人尽量小心地贴着墙根走,以免引起将军府内其他人的注意。 赵云修在前面领着路,他对这儿的构造也很熟悉。东海将军府的面积不比吴国公府那般庞大。却也是五脏俱全,除了正对着大街的正门、正后方巷子口的后门外,在靠近南面小巷子的地方还开有一个侧门。不过,赵云修并没有想着从任何一个门出去,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还是从一处僻静的墙根子边上翻过去比较安全。 不过东海将军府的格局与吴国公府截然不同,隐藏着地道入口的那栋伙房竟然位于将军府中间部分,并不像其他府邸那样,将伙房建在靠近边缘的地方。由此所带来的后果显而易见,萧翎一行人不得不冒死穿过一栋又一栋的建筑,所幸那些建筑中没有见到动静。 再往后。就来到了一个比较开阔的庭院,中间是一条长长的回廊,两侧却是干涸了的小池子,赵云修脸上露出喜色,一边领头走上那回廊,低声说道:“过了这条回廊后,再往右拐进一个小院子里,就可以从旁边的墙攀出去......” 赵云修话音未落,就见前方回廊的尽头现出了微弱的火光,一阵脚步声也随之传了过来。萧翎几人一惊,本想跳进回廊两侧躲避,可那干涸的小池子实在是藏不了什么东西,被天上的月光一照,就算眼神再不好,也不可能看走眼。 而后路更是令人担忧,却听见整齐的脚步声隐隐传来,只怕已经到了萧翎身后建筑的另一侧。从脚步声上听起来是巡逻的侍卫,若是与他们撞在一起,可就成了**烦。 如此一来,前后两方形同死路,左右两侧无法躲藏,难不成,真要与对方硬拼?情急之下,萧翎带人悄悄朝后方退了回去,将一间黑着的房屋的大门推开后,一行五人钻了进去。 萧翎刚轻掩住房门,就听见巡逻的侍卫从门外经过,几息之后,就听见一阵声音:“吴大人好,肖大人好!” 那“吴大人”应该就是荆楚总督吴世荣了,至于那“肖大人”是何人,单从声音上听着,也不知是在叫“萧大人”还是“肖大人”,萧翎一时也没想到此人。 脚步声渐渐地逼近了萧翎几人所在的屋子,萧翎心中知道不妙,赶忙打出一个手势,自己将赵思媛背在了背上。与其余三人顺着立柱攀上了房梁。 “吱呀......” 不出两下的功夫,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萧翎几人这时刚刚在房梁之上趴稳,朝下一瞧,却见先是两名打着灯笼的丫鬟走了进来,其后跟着两名男子,其中一人是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者,不过身上却穿着一件甲胄,另一人则是年约四十许的中年男子,壮硕的身子外套着一件武士劲服。 第三百二十五章 天下诸雄聚江都 第三百二十五章天下诸雄聚江都 丫鬟们将屋内的烛火点燃了。周围霎时一片亮堂,那名劲服大汉将那些带路的丫鬟给支了出去,一挥手,就见跟在他身后的四名武士走向了屋内的各个角落,四下里查探起来。 桌底,屏风,柜子......哪怕一个小小的角落,都逃不过那几名武士的搜查。瞧见这一幕的萧翎不禁暗叹自己的决策正确,若非如此,只怕时下已经被人揪了出来。 “莎莎......” 萧翎大骇地将头一偏,才发现这声音竟然是赵思媛所发出的。即便横梁的宽度足够将萧翎如此块头之人给挡住,不过赵思媛的裙摆却坠在了横梁边上,赵思媛悄悄地将裙摆拉扯回来,却发出了这微不可闻的响动。 可这屋子里站着的人一看就是练武好手,却见那声音刚一发出,横梁之下的几人立即竖起了耳朵,神色也随之警觉起来。好死不死的,这横梁之上沉积了一层厚厚的灰,被赵思媛的裙摆这么一摩擦,已经有好些灰尘朝着下方飘散过去,正落在了屋内几人的上方。 几双眼睛立即朝赵思媛萧翎两人藏身的那根横梁聚集过来。虽说横梁之上光线昏暗,萧翎也感受到对方施与的那种压力,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赵思媛也知道自己惹下了祸端,虽说这也不是她第一次惹祸了,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萧翎的手臂,两排银牙紧紧地咬着下嘴唇。 “吱吱吱......” 却听见一阵老鼠叫声从大梁之上发出来,萧翎的眼角一撇,却见藏身于自己边上另一根横梁的陈奇正学着老鼠叫,并用手指在木头上轻轻地敲击着,那声音,就像几只老鼠从横梁之上跑过一般。 “原来是几只老鼠!” 那名劲服大汉轻笑道,几个人再也没往横梁之上投以半分注意。横梁之上的萧翎松了口气,这已经是他今晚第二次被人称为“老鼠”了,不过能化解眼前的危机,就算多被别人叫几次“老鼠”又有何妨? 劲服大汉和甲胄老者在屋子中间的茶几边上左右分坐下去,萧翎这才有功夫悄悄地查看下方的动静,却见这屋子的面积不算大,不过布置的很典雅,看起来应该是一个会客的小厅。联想到已经形同废墟的吴国公府,这东海将军府只怕是早就被何光留了下来,到现在充当起“临时公馆”。 就听见那劲服大汉开口笑道:“不知吴大人是何时到的?” “也就比肖大人你早到半日的功夫!”那甲胄老者说道:“算起来,老夫可是于三日前就从临江动身了,顺着大江一路东行,可没把这把老骨头给颠簸的散架!” “嗨,吴大人几年不见,风采更甚往昔,区区几日的水路。如何会在话下?”就见那劲服大汉叹道:“反倒是肖某人此行来的艰难,虽说也是三日前从徐城动身,可刚从大运河出了大江上,就被东海军的舰船给截住了,肖某人表明身份,可那些舰船还是堵在那儿不肯走,这不,折腾到今晚,才抵达江都!” 一听这话,萧翎心中一动,那老者理应就是荆楚总督吴世荣,至于那劲服大汉,从他与吴世荣的对话来看,地位理应不比对方低,再加上那个“肖”姓,只怕此人就是北海总督肖明亮其人。 按说,北海军正与东海军激战正酣,双方杀得你死我活的,在这个节骨眼上,肖明亮如何会有这江都一行? 不仅如此,吴世荣这个何光最大的敌人为何也会出现于此。根据前面两人的对话分析可得,理应是何光邀请二人前来江都的。可无论是肖明亮还是吴世荣,都是老谋深算之辈,恐怕,两人来到江都不会是参加何光婚典那般简单,某非,里面隐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东海水师竟然敢拦下肖大人你的旗舰?”吴世荣略为吃惊地说道:“何光可是下了帖子请我们齐聚江都,怎么还会如此?” “谁知道老贼犯了什么羊角风?”就见肖明亮晒道:“老贼向来是说一套做一套的,若不是见您老人家也过来,肖某如何会来这鬼地方!不瞒你说,若不是何光把那东西说得天花乱坠,被东海水师拦下那会儿,肖某就要撕破脸皮开打了!” 那东西?萧翎心下思索起来,看来,肖明亮口中的“那东西”才是诱使几人前来的原因,不过“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萧翎一时半会也猜不透。 就见肖明亮压低了声音,道:“吴大人,依你老人家来看,老贼所言可是真的?” “......老夫也摸不透!”就见吴世荣捋须道:“按说,那东西已经失传这么多年了,说不定已经烂在了哪里,岂是这般容易就能找到的?不过何光这次可是对着天下群雄声称他得到了‘那东西’,如果所言为虚,只怕他和宁王的声望在群雄中就要一落千丈!” “冀州候爷到!” 屋外把守的武士朝屋内通报道,几息之后,就见一名年约五十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此人中等身材,脸上的皱纹比吴世荣还要多。不过双眼中闪烁着难以形容的光彩,足以见此人的心计为上上之才。 来者正是冀州候刘英,冀州位于大河之北,与日益强大的鞑子毗邻,论地位,刘英顶着的侯爷爵位不过能传承三代,往后的子孙只能世袭伯爵,并且不能超过五代。论地盘,冀州地少人稀,远远比不上东海荆楚这样的富庶之地,也比不上西秦关中北海那样有险可守之地,可谓是一个死地。 然而,冀州候在群雄中的声势却一点也不比何光吴承云几人差,声言中立的刘英已经成为一股特殊的势力,一股足以改变天下形势的势力。要知道,北地的鞑子若是想入侵中原腹地,冀州是必经之路,也是寸土必争之地。天下联军百万都敌不过鞑子的马军,然而,冀州候却能在近十年内稳守冀州,寸土不失,已经成为一个奇迹,也足以看出刘英的雄才大略。 “参见侯爷!” 吴世荣与肖明亮齐齐地朝刘英拱手施礼。且不论刘英手中的实力不比吴世荣肖明亮差多少,单单是冀州候那二等侯爵的爵位,就比总督要高出一大截。 “二位大人不必多礼,都这么多年的老交情了!” 刘英哈哈一笑,却见肖明亮的眼中露出了些须不满,吴世荣倒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笑道:“侯爷是什么时候到的?” “本候昨夜就抵达了江都,不过先前一直住在战船上,也就没与吴大人相见了!” 刘英答道,就见肖明亮话里有话地说道:“侯爷的动作还真是快啊,不过肖某这么多年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刘英的笑容消失不见。只是冷眼看着肖明亮,就见吴世荣略为不满地朝肖明亮说道:“肖大人,你这话就不中听了,老夫知道,北海与冀州就隔着一条大河,不过冀州候爷早就宣称保持中立,据说也没有与你的北海军有过纠葛,怎么听你这话,对侯爷好像有所微词?” “肖某人哪里敢对侯爷不敬那!”就见肖明亮晒道:“去年鞑子犯境时,冀州候爷倒是干净利落,紧缩在几个城池内,鞑子没有攻城不说,反倒是在我北海之地转了一圈,把肖某人逼在了徐城内,若不是徐城城池坚固,城内粮草充足,只怕肖某人早就报效朝廷去了!” 刘英闻言笑了笑,道:“听肖大人这话的意思,莫非是指着本候放鞑子过境?” “肖某人可什么也没说啊!”肖明亮显得很光棍,晒道:“鞑子被赶回去后,你冀州之地倒是毫发未伤,只苦了我北海之地,河东道九郡四十三城无一幸免,百多万百姓被鞑子掳走,再加上去年蝗灾那么一闹,留给肖某人的可是一个烂摊子!” “鞑子攻势猛烈,士气高昂,本候自然是收缩防守,与鞑子硬拼只有自取灭亡,本候之举又有何不妥之处?”刘英正色道:“至于鞑子为何要在河东道转悠,只怕是肖大人的境内比较富庶所致,哪里像我冀州,整一片不毛之地,鞑子也不是傻子,肖大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肖明亮的火气还没熄灭,当下晒道:“‘不毛之地’?既然如此。冀州候可愿忍痛割爱,肖某人倒是不介意帮侯爷分担冀州之地!” “那就要瞧瞧肖大人有没有这个斤两了!”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浓烈起来,吴世荣见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劲,当下轻喝到:“两位如此又何必呢?咱们齐聚江都,为的可不是吵闹!” 刘英闻言坐在了椅子上,朝吴世荣抱拳道:“吴大人,本候可没有闹腾的意思,只是某人不愿意平静相待,本候也没办法!” 肖明亮将头一偏,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不过继续吵闹的意思也没有了。就见吴世荣说道:“此次除了我们几个,还有那些人会来?” “南海现在被我荆楚军压得动弹不得,估计他们那方面不会有人过来,老贼也理应不会对其看得上眼!至于西蜀之地,向来就是墙头草一般的做派,天下大势,他们只有随行的份,没有插手的命!” 吴世荣一语完毕,就见刘英想了想,道:“不过这事儿应该少不了周扬,他身为西秦总督,理应没有大的战事,加上他还是周太后的父亲,一向支持秦王的他,自然会为老贼所说的东西动心!” “周扬那个老匹夫,不来也罢,省的在面前晃来晃去的,看的碍眼!” 肖明亮略微恼怒地说道,吴世荣也没有理会,只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如果真是如此,老夫,侯爷,肖大人,加上周太师......老贼已经把天下间有实力问鼎之人全部请了过来,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难不成,老贼他想把我们给一锅端了?” 肖明亮冷笑一声,就见刘英想了一想,沉声道:“借他何光一个胆子也不敢,不过话又说回来,正如吴大人所说,天下间有能力争取皇位之人全部集中于江都,只怕是另有所图......两位,何光不会是想要劝咱们支持宁王登上皇位吧!” “荒唐!他老贼凭什么啊!”就见肖明亮嚷了起来:“他何光抱了宁王那条粗腿,可这和咱们有什么干系?即便宁王能登上皇位,以何光的为人,咱们哪里还能有眼下的地位?” 就见吴世荣点了点头,道:“不错,老贼的心胸狭窄是出了名的,只怕一旦得志,咱们就没有好日子过了。倒是荆王殿下为人忠厚,若是能让他登上皇位,诸位眼下的地位权势理应不会生出大的变化!” 刘英闻言沉默不语,肖明亮却忍不住说道:“如果比心地善良,那没人比大皇孙做的更好了。他自幼聪颖饱览群书,对治国有一条独到的见解,更不要说他可是太子嫡长之子,这才是皇家正统!” 肖明亮与吴世荣各有各的支持人选,在这个问题上顿时有些拉脸,谁也不愿意向对方屈服。就在此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名身材高大的老者走了进来,鹤发童颜,气宇不凡,屋内三人见着他后,当下都有些不太自然。 就见那老者笑了笑,道“不要怪罪外面的侍卫,是老夫不让他们通报的!不过” 那老者脸色一凛,话锋一转,道:“三位所说的这皇位的归属,老夫却觉得,没有比老夫那外孙秦王殿下更加适合的人选了!” 萧翎一听,当下明白过来,此人就是当今周太后的父亲、秦王殿下的外公、身居西秦总督的周扬周太师!自然而然的,周扬支持的人选是其外孙秦王。 奇怪的是,肖明亮看向周扬的眼神中闪过一缕杀机.刘英吴世荣两人还未说话,就见肖明亮当下站了起来,冷然道:“周太师倒是打得好算盘,秦王不就是您老的外孙?连太后千岁都是您老的女儿!若是秦王坐上了皇位,也不知道这大燕到底是孙家天下,还是周家天下?” 第三百二十六章 互弈 第一卷九星连珠第三百二十六章互弈 若是换成别人,面对肖明亮这般出言挑衅。没准就要大打出手了,不过西秦总督周扬的脸上却看不见丝毫不悦,反而是一声冷笑,道:“有区别吗?不论是太后娘娘,还是秦王殿下,身子里流淌的血都和老夫一样,老夫早已身登太师,位极人臣,对这等的虚名又岂会在意?” 肖明亮冷哼一声,周扬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倒让吴世荣刘英二人暗暗心惊,不过转念一想,眼下的东都皇城空有龙椅却没有皇帝,周扬是周太后的亲爹,又是太师,手中更是握有号称“天下第一铁骑”的西秦军,无论荆王宁王还是大皇孙登基,也那周扬没半点办法! 若是秦王登基,周扬更是立于巅峰,皇上再大,也没有对自己的外公动手的可能吧!周扬见在场三人没说话。便将目光投向肖明亮,晒道:“你以为老夫不知道你的那点儿心思,眼下,你瞧准了大皇孙无根无基,背后的支持者都是些中枢大佬,这才往他那下了狠注。若非如此,你会这般敌视老夫吗?” 肖明亮没有说话,恐怕是被周扬说中了心思,就见周扬继续道:“说句诛心之论,在场的诸位中,谁有没有自立为王的念头?只不过大统之下,权倾朝野与谋朝篡位间,看似一尺之水,却是无底深渊,大家不过是有贼心、没贼胆罢了!” “大家各为其主,眼下齐聚江都,别的话就不要多说了!”吴世荣站出来打圆场,道:“周太师,老朽看你与肖大人之间似乎有些不快之事,不若一并说出来,不论将来如何,今日还在同一朝堂之上,自然是化干戈为玉帛为好!” “吴大人,你且问他!” 肖明亮将头一偏,一副怒不可解的模样,周扬见状笑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吴大人不知。去年年末鞑子散去后,中原一带的防备支离破碎,老夫为了防范鞑子再次南侵,就把原本驻守在关中的二十万人马调到了东都附近驻防,这也是拱卫中枢之所在,不过肖大人似乎对老夫的举动有所误解,这不,生出隔膜来了!” 见周扬说的那般轻巧,肖明亮当下站了起来,喝到:“你觉得是小事,肖某却觉得是大事!中原腹地向来是我北海军的地盘,当日鞑子渡河南侵,老子在那里折了十多万兵马不说,连河东道都成了处处糜烂的地头。你周太师倒好,当日鞑子濒临东都,肖某人向你求援,你却处处推脱,眼见我北海军被鞑子歼灭大半。鞑子刚走,您老就派人过来接收地盘,也太会选择时机了吧!” “哼,兵书上说的明白。懂得选择战机之人,才配平定天下!鞑子铁骑势头强劲,老夫又岂会派儿郎过去白白送死?你肖大人丢了地盘是你自己的事情,还想让老夫可怜,把吃到口中的地盘吐出来不成?” 周扬说完后,径直越过了怒目相向的肖明亮,在一张靠墙的椅子坐了下来,脸上尽是轻松之色。肖明亮吸了口气,道:“若是这样,肖某人也认命了!可自打你占据东都后,中原产出的粮草却一颗也没有流到我北海之地,你西秦军把运河给死死地掐住不说,还派出细作在肖某人地盘上造谣生事,对我处处诋毁,这点上您老又如何解释?” “那自然是有人中伤老夫所为,不足为信!” 周扬一句话把干系撇的干干净净,就见肖明亮顿了顿,冷笑道:“这个我就不说了,现如今,你西秦军占据了西秦,关中以及中原三地,大江之北大河之南已去大半,只怕不久之后,就要将矛头全面指向我北海......吴大人,侯爷,你们俩的表情何必那么轻松,一副置之度外的模样?周太师的野心不小,我肖某人的北海既得,接下来恐怕就轮到冀州和荆楚之地了!” 吴世荣脸上原本淡定的表情消失不见。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淡淡地说道:“周太师,老朽日前收到一条密报,据称你派出特使与西蜀总督有所接洽,正在说服西蜀之地向你投诚?不仅如此,你在关中一带秣兵利马,并且修葺通向蜀地的栈道,莫非是想将西蜀之地收归囊中?” 周扬闻言笑了笑,也不说话,就见吴世荣的语气严肃了许多,继续说道:“西蜀之地一向是我荆楚军的后背,若是有什么异变,老朽定然不会坐视不理!周太师,做人,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 “吴大人,你这话老夫就不明白了!”就见周扬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道:“西蜀总督与老夫向来交好,他是担心着你荆楚军挥军西行,以致他的地位不保,这才恳请老夫出兵相助,至于出兵与否,老夫还未曾想好呢!” 吴世荣的一张脸沉了下来,哼道:“老朽在这里先把话给撂下。对于西蜀这个我荆楚之地的后门,老朽就算让它彻底糜烂,也不会将其拱手与人!周太师,好自为之!” 周扬似乎要说些什么,却见一直没开口的冀州候刘英站了起来,两步插到了周扬与吴世荣之间,沉声道:“诸位都不要再争了,莫非是忘了我等齐聚此地的目的?” “再争下去,只怕便宜了何老贼!” 却见肖明亮眼下却像忽然想明白了一般,也不再意气用事,道:“我们之间闹得越凶。只怕何老贼在一旁正偷着乐呢!” “老贼?哼哼,他现在定是在自鸣得意!得到了那东西,天下还不是唾手可得?” 周扬晒道,脸上充满了不屑!就见吴世荣想了一想,道:“老朽现在所想的,恐怕与诸位所想的一般,老贼说他得到了那张‘大楚龙图’,想到现在,老朽也没想明白,这事情究竟是真,还是假?” 躲在横梁之上的萧翎闻言一震,若非眼下这状况,他可以清清楚楚地告诉下面那几位,何光骗了他们。真正的那张《大楚龙图》时下就在萧翎的怀中好好地揣着,哪里轮得到何光染指? 下面那几位哪里知道大伙儿的头顶就是那《大楚龙图》的所在,就见周扬说道: “老夫接到何老贼的信函后,好好地想过一番,觉得这事情理应不是假的!据传闻,当年前朝即将覆灭时,末代皇帝派出自己的亲信带着那张龙图杀出了大楚皇宫,那亲信当时是乘船顺江离去,本想着流亡海外再做打算。 谁知道那船开到江东道附近的江面上忽然不知所踪,最后太祖爷派人四处找寻,在大江靠近江东道的岸边发现了那艘船的残骸,船底下破了一个很大的窟窿,船上的人却不知所踪。如此看来,携带龙图逃亡之人眼见离开无望,理应是躲在了东海的境地上,两百多年之后,其后人被何光找出来也不足为奇!” “肖某人也觉得此事假不了!”肖明亮站出来,道:“假若老贼是借得到龙图的名义将我们诳至江都一一除去,姑且不论他有没有这个胆量,也要考虑到成为天下公敌的后果,到时候,首先灭亡的就是他,衡权利弊,出此下策实在是划不来!” 周扬和吴世荣闻言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就见刘英面露凝重,沉声道:“不论那龙图一事是真是假,我们四人在江都期间一定要摒弃偏见,忠诚合作,绝不能让何老贼钻了空子!” “侯爷说的不错!”肖明亮这时候也明白是到了不计前嫌的时刻,道:“若是那龙图是真,何老贼此举之意恐怕就是迫使我们支持宁王登基。东海之地本来就人多物庶,再加上那据称能改变天下的龙图,只怕诸位都没有安生日子过了!我们定要联合起来,不能让何老贼称意!” “即便那龙图之事是假又能如何?”周扬眉毛挑的老高,道:“老夫这次可不是孤身一人前来,五千西秦铁骑开到,两万关中军精锐护航,现在据驻扎于江都西南面十里外的小丘上,还会怕了老贼?至于老夫带进城内的这些护卫,俱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以一当十之辈,只要能在城内坚守过一个时辰,就有援兵将至!” 吴世荣接着说道:“老朽此次也把看家护院的一万水师带来了,眼下和肖大人的五千水师结伴相邻,就停在城北码头外的江面上,一旦城内有变,立即从水路杀进城内!” “如此甚好!”刘英当下面露喜色,道:“再加上本候带来的一万冀州精锐,五万雄兵分居水路两面环绕江都,据本候推测,江都内外满打满算也就十万出头的兵力,五万精锐对上十万,我们可不会吃亏!” “说不定,还有机会将形势扭转过来,顺势把何光给解决了!”周扬看了看屋内的那些侍卫,道:“老夫还有一个绝妙的注意,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若到别处从长计议?” 周扬刘英四人随后的密议却是在另一个房间进行的,萧翎也没能听见具体内容,不过根据周扬先前那表情语气来判断,恐怕是想对何光来一个将计就计。 当然,萧翎本人对周扬几人的决策一点儿也不反对,在将周扬等四股与何光起码持平的势力牵扯进来后,江都这几日恐怕要面临一场无法避免的大乱,萧翎也好借机行事。 更近一步说,无论是何光想将地方诸侯一网打尽,还是地方诸侯联合起来谋取何光的性命,对萧字营的发展更是带来了千载难逢的良机。如若是前者,何光此举定然会引起天下群雄的同仇敌忾,虽说不知道何光背地里有什么凭恃,东海军也将面临最大的危机,何光投在萧字营身上的注意力也会小很多。 若是后者,就更加惬意了,何光这江都的主心骨一去,与东海接壤的北海军与荆楚军势必要来分上一杯羹,而西秦军以及冀州军也不会坐看机会溜走。更不要说东瀛西夷南蛮北靼这四方诸强,只要不选择越州郡作为战场,萧翎就会抓紧时机将势力拓展出去。 只是,苦了天下的老百姓,对此,萧翎想的很多,不过内心也很淡然,哪一次的平定天下少得了流血牺牲,大乱之后,方有大治! 不过有志于夺取天下的某男,眼下却做了一回梁上君子,这还不算,等到外面彻底地没动静了,一行五人才悄悄地下了大梁。 估计是周扬等四位地方豪强刚到江都没多久所致,眼下的东海将军府内的守备力量很是薄弱,只怕那些随行的侍卫还没有摸清将军府的具体结构,萧翎五人也得以很顺利地来到了僻静之处。 不过想离开这将军府,只怕要花费额外的功夫了,将军府内部结构复杂,外部结构却不过是四方型,眼下,每一个暗处都藏有暗哨,萧翎几人还差点被人发现,硬闯出去自然不现实。 接下来,东海将军府几间下人们住的屋子遭了秧,萧翎五人换上衣服,变成了何光手下的三名侍卫,一名管事以及一名丫鬟,而守在将军府门口的却是周扬等人的侍卫,对方哪里知道何光的手下长什么样,这就让萧翎五人成功地混了出去。 至于那些失踪的衣物会不会让何光联想到什么,萧翎却是一点儿也不担心,眼下,东海将军府住着的可是周扬等地方诸侯,不过下人丫鬟却是何光指派来的,无论如何也牵扯不到萧翎的头上。 等一行五人回到大江联的总舵后,出去了一整日的蒋袭等人赫然坐在大厅之上,看样子也没回来多久。蒋袭的脸上除了一些疲倦之意外,还有些不同寻常的凝重,一见萧翎进来,当下沉声道:“萧兄弟,且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