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万户侯》 第一章 风起东海 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窗外的梧桐在海风中瑟瑟发抖,片片落叶随着雨滴飘落到窗台上,昏暗的烛光在风雨中忽明忽暗。 轰隆!一道闪电猛然撕开黑暗的天空,将地面上这个庞大的营地照亮片刻,远角的箭楼上,一名穿着蓑衣的士兵,使劲搓了搓手,借着闪电带来的光明,巡视了一下远方的原野。 旋即,一切又没入黑暗。 海风咆哮着带着巨量的雨水席卷这个庞大营帐,黑夜中一面灵旗挂在营地大帐之上。 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从帐下走过,火光中太一三星隐约可见。那整齐的脚步声将霍子侯从睡梦中唤醒。 但他却只是意识苏醒,眼睛怎么睁也睁不开。 他现在全身无力,只觉得头昏脑涨,胸闷恶心,嘴里干的就要冒烟了。 想想也是,昨儿晚上他的情人结婚了,新郎却不是他,而是他的铁哥们 还能怎么着?借酒浇愁吧!便把新郎连同自己一起灌醉,一口气干掉了三瓶45度的白酒 “水”霍子侯朦胧着勉强用力呻吟了一声。 本也没打算真混到水人家新婚燕尔,又有满堂宾客要伺候,那里抽的出人手来关注一个醉的稀里糊涂的家伙。 但是随即,霍子侯便听到了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好像,整个房间都炸开了锅。 “快去拿水来”一个带着些兴奋,略微幸福的声音说。 然后,一只温暖的大手摸上了霍子侯的脉搏。 “中医?”霍子封有些搞不明白了,不就是喝醉了嘛,有必要这么郑重其事嘛? “还挺专业的”霍子侯虽然没学过中医,但家中却有一个做中医的叔叔,对中医的一些手法倒也算了解,当下便对那把脉之人做出了评价。 “大人,水来了。”攸地一个轻柔的女声传入霍子封耳中。 “还不快伺候大人饮水?”先前那兴奋的声音此刻显然有些恼火。 但,此刻霍子侯有些浑浑噩噩的脑子,忽地涌入了许多记忆。这些记忆霍子侯确定绝对不属于自己,然,他们却是那样的真实,又是如此的耀眼。 大司马冠军景恒侯霍去病,是他的父亲! 大将军长平侯卫青,是他的舅祖父! 而他,则是那个威名历经两千年而不衰,天之娇子霍去病唯一的儿子。大汉帝国冠军侯,奉车都尉,侍中。 巧合的是,他依然叫霍子侯。 或许,冥冥中自有天意。 霍子侯现在几乎就想要抽自己一耳光,以确定自己是不是做梦,然,浑身上下却没有半分力气。 但是,周身的环境,以及肌肤上的感觉,却千真万确的告诉他,这不是梦!这是实实在在的现实。 他的鼻子,甚至可以闻到略带腥味的海风。这一刻,他明白,自己遇到了传说中的穿越附体。 霍子侯的心脏,猛烈的跳动着。他原先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市民,无权无势又无钱,唯一的本钱便是年轻。 现在,他却一跃而成集千万宠爱于一身,位列太子党一员,从被人鱼肉,变成可以鱼肉很多很多人。 他的封地,足足有一万户佃农,为他工作。 大汉天子,那个历史上威名赫赫的大汉世宗孝武皇帝刘彻更是对他特别看重,从小就培养,几乎有求必应。不到十岁,他便已身兼奉车都尉,侍中等职,皇宫大内可任意通行。 但他感觉更多的却不是兴奋,而是惶恐。 面对这一连串耀眼的身份与滔天的权势富贵,他确实害怕了。 从前,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民,每天混吃等死,但他并不傻,穿越成贵族,固然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但是,现在是公元前的华夏。 什么叫华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有礼仪之大是为夏! 二十一世纪的人,有几个懂得老祖宗的骄傲的?经过靼子的野蛮破坏与十年浩劫的摧残,传统文化与信仰遭到了严重破坏,在传承上出现了巨大的断链。 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被新生一代所抛弃,在许多人眼中,外国的月亮总比中国的圆。 饶是霍子侯以前相当迷恋古代文学,对传统文化有所了解。又有了这个身体的记忆,然,他明白贵族就是贵族,不是随便一个人,学上几天礼仪就可以模仿得出来的。 更何况,他乃冠军景恒侯大司马骠骑将军之子,这便注定了他的一举一动都将被人用放大镜盯着,稍有纰漏,便会露馅。 若是惹来怀疑 幸运的是,这个身体的生理年龄才十岁 胡思乱想了一阵之后,霍子侯感觉有人轻轻扶起了自己的脑袋,一弘甘泉慢慢的灌进嘴中,顺着喉咙,流向胃部。 水是生命的源泉,霍子侯瞬间感觉好多了,他下意识的用尽了身体的所有力气,拼命的吸着那甘甜清爽的泉水。 “大人,慢点喝!”轻柔的女生在耳边响起,淡淡的女性幽香钻入鼻中,一只温暖的小手轻轻的抚着霍子侯的胸口,生怕他噎着。 忽然,霍子侯只觉得自己的胃中一阵翻江倒海。 他根本无法抑制,也不能抑制。哇的张开嘴巴,便猛的吐出了大量的黏液。 这些黏液,黏乎乎的,带着鲜红的血丝,散发着阵阵难闻的味道。 吐出这些东西,霍子侯感觉胸口为之一清,先前郁结在胸部的那些压抑的东西,好象瞬间一扫而空了。 “咦?”那给霍子侯把脉的男人见了那些霍子封呕吐出来的秽物,显然相当惊讶。 熊熊燃烧的油灯,照亮了这男子的脸部,这个男人约莫三十多岁,生得一张北方人普遍拥有的方脸,头戴太医冠帽。修长宽大的深衣掩盖不住他保养得非常不错的皮肤,下巴之处,长着修剪得相当得体的胡须,与人以此人相当稳重的观感。 “张太医,怎得?”一直小心翼翼的站在此人身边的男子轻声焦切的问道,他的眼眶尚还带着许多泪痕,眼珠布满了血丝,显然刚哭过:“我家少主可好了些?” 张姓太医沉吟不语,只是死死盯着那些呕吐物,仿佛要一眼看穿那些呕吐物的基本分子结构。 见张太医不说话,边上的男子越发急了,带着哭腔道:“张太医,都说君为国手,可妙手回春,药到病除您定可救我家少主,是吧?” 说着说着,这男子就要跪下来了:“张太医,先主公可就只有少主这么一个儿子啊,若是少主有个什么万一,你叫我如何去九泉之下面对主公?” “公且稍安勿燥!”张姓太医是怎么不敢受这男子一拜的。连忙将之扶住。 别看这男子很矮,身高不到六尺,但却力大如牛,张太医虽平时也练武强身,但却怎么制不住他下跪的态势 张太医无奈,只得受他一拜。叹道:“公虽外国人,然忠义之心,实令余佩服!” 这个男人相貌奇丑,头圆脸阔,两个鼻孔大如斗眼,颧骨高高,两耳各穿着一个大大的耳环,粗旷的脸上更有许多交错纵横的刀疤。但,张太医现在全无半点轻视之意,只在心中道:“不想匈奴中亦有知高义者!” 这男人,正是匈奴人,不过,要加一个前字。 自本朝天子,对匈奴发动报复战争以来,先后俘虏,劝降的匈奴人数之不尽,在投降或者俘虏的匈奴人中,有不少甚至凭借军功得了大汉的爵位,其中位居列侯,将军的也不在少数。 只是,敢把匈奴降人当家丞的,却几乎没有。 除了,故冠军景恒侯。 这相貌奇丑的男子,正是现在大汉国唯一的一个匈奴家丞,没有人知道他匈奴的时候叫什么,做过什么。 大家只知道,他自十一年前便跟在故冠军景恒侯身边,担任亲兵,一直是冲锋在前,斩获亦也无数,若真论军功,虽列候有点夸大,然左庶长却是相当简单。 只是他一直不肯脱离霍家自立,更把自己的姓名改为霍忠以示决心。 自冠军景恒侯故去,他便成了冠军侯府的管家,本来许多人都以为此人乃匈奴人,只知冲锋陷阵,若是舞文弄墨,打点若大的冠军侯府产业,必定不行。 谁想,几年下来,他非但没把冠军侯府搞破产,反而把封地搞的越发的生机勃勃,冠军侯府的收入更是一年胜过一年。 长安众人这才刮目相看,皆对此人的能力大表叹服,就连当今天子亦欲征僻其出仕为一郡太守。 怎奈此人人如其名,确实是对故冠军景恒侯忠心耿耿,一心一意要辅佐少主成年。 天子闻之,也为其忠心所折服,便不再提让他出仕的话,反是赏赐无数。 张太医先前闻说霍府匈奴家丞的忠心之事,只当是他人戏言。一匈奴夷狄,未受王化,怎么可能知忠义之道? 此时,他才真正相信,即便夷狄,亦存忠士。 “公且先起来!”张太医道:“都尉大人的病,我自会用心的!” “这么说,我家少主有救了?”霍忠一喜,抹去眼角的眼泪,站起身来问道。 张太医看了看那些呕吐物,沉思片刻,然后复又把住霍子侯的脉搏细细诊断。 “吉人天像啊!”张太医借着火光,看完霍子封的舌苔后也不得不如此说。 “待大人醒来,好生伺候,多煮些肉粥,不可吃生冷之物!”张太医站起身来,嘱咐道:“另外,公亲手来办这些事情,下官怕那下人手苯” “我家少主” “已无大碍”张太医此时亦也轻松了许多,毕竟先前来的众太医对霍子侯的病是完全束手无策,天子派他来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了。 却不想,就那么一吐,病情就完全逆转了。 原本已经微弱到不可察的脉搏,现在已经重新强而有力的跳动起来,舌苔也已经转红,便连呼吸亦也通畅,虽说先前病来如山倒,但终究是少年人,恢复能力快,想来好生调养些时候便可完全康复。 只不过,张太医看了看那些呕吐物,眉头复又凝结在一起。 “果真真是吉人自有天佑啊!”张太医此时亦不免对那冥冥中的神明感到敬畏。 但他的背部此时却已凉梭梭的,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不可预知的泥潭,未来是福是祸,他根本无法把握。 “下官尚要回去复旨,便不再多打扰了!”张太医拱拱手,在霍忠的千恩万谢中,推开房门。 呼啸的海风,吹在身上,张太医不免打了冷战。 “公且留步!”他转过身,对送出门来的霍忠致礼:“公千万记得,大人的一应饮食起居,公皆必亲力亲为,万勿假手他人!” 说完,他直起身子,披上蓑衣,朝着天子的营帐而去。 他能够提醒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他知道,从看到那些呕吐物的那一刻起,他自己的生命也不再在自己的掌握中,他已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中。 霍忠将门轻轻掩上,背着身子,看着那些呕吐物,若有所思。 -0-0-0- 注:霍去病是有儿子的。 史记。封禅【会奉车子侯暴病,一日死,上乃止】 汉书。霍去病列传中说:【……子嬗嗣,嬗字子侯,上爱之,幸其壮而将之。为奉车都尉,从泰山封而薨,无子,国除】 历史记载中武帝晚年还做了一首【悼奉车子侯歌】来纪念霍去病之子。 而历史记载中的所谓霍去病【匈奴不灭,何以家为】其实很多人是断章取义了-0-全文应该是【上为治第,令视之,对曰:匈奴不灭,何以家为】 人家是不要房子,而非不要女人-0- 何况霍去病为人极为孝顺,历史记载中对传统非常尊重,怎么可能犯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大罪? 注2:太一三星灵旗 史记。封禅书中有记载:【其秋,为伐南越,告祷太一。以牡荆画幡日月北斗登龙,以像太一三星,为太一锋】 登龙乃是应龙的一种形态,其头向上,以此象征最高天帝,司春之神太一。这种灵旗,应该是登龙在后,三星在前,按天人感应理论,在世俗象征天子【登龙】统御三公【三星】代天牧狩。 第二节 天子 夜,已经很深了。 大汉帝国的第四任天子刘彻却没有睡下,穿着黑色龙袍的他,依然在处理着由长安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折。 营帐之外,暴雨疯狂的肆虐着,东海的海浪声在耳边连绵不决。 放下手中的御笔,刘彻揉了揉太阳**。 “陛下,夜深哩,早些休息罢,龙体要紧!”一直恭着身子在旁边伺候的黄门侍郎常融一脸恭维的上前,轻轻的用手锤打着天子刘彻的肩膀,笑着劝道。 “朕还要批完这些奏折的!”刘彻扭头对这个亲信宦臣一笑。旋既,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眉头轻轻一皱,问道:“常融,子侯那边可有消息?” 现在,可以让大汉国天子担忧的事情,就只有他的爱将兼外甥霍去病的唯一儿子霍子侯的病情了。 想起霍去病,刘彻没由来的心里一疼。 在名义上来说,霍去病虽与他乃甥舅关系,可实际上,两人情同父子,关系甚至比父子还要亲密。 在霍去病在世的时候,天子就经常想,要是霍去病是自己儿子该有多好! 天子到现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教霍去病学习孙吴兵法时的情景。 “陛下,臣以为,领军作战,知道战略目的与方法就够了,那些古人的兵法,臣就不必学了!” 多么完美的将才啊,与自己又是多么的相似。 一样的大胆,敢作敢为敢担,简直从头到脚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般。 “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如今匈奴仍在苟延残喘,可惜说这话的人却已英年早逝。 想着想着,天子不免眼角湿润。 自霍去病身故,天子便把对其的全部希望与宠爱转移到了其子霍子侯身上。 而霍子侯亦也未辜负天子的期盼,从小就聪明伶俐,身高体壮,更难得的是跟他父亲一般,对战争似乎有着天生的敏锐嗅觉。 天子本打算,只待其一成年,便委以军国重任,让他跟他的父亲一样,把死亡与恐惧带给那些不服王化的蛮夷。 可惜,如今天子的这个希望似乎也要破碎了。 霍子侯在这东海之边忽然病倒了。 天子记得清楚,今天早上霍子侯还曾给自己舞了一段剑,身体结实的很。天子就想不清楚了,早上还那么威武的一个少年,怎么会一下子就病倒。 派过去的太医在开了几剂药后,非但没有遏止住病情,反而越发的加重了。 暮时,甚至传来了病危的消息。 现在,天子就是想他也不行了。因为太医害怕霍子侯染上的是传染病,所以坚决拒绝了天子前去探视的要求。 “陛下,都尉大人吉人自有天佑,想来当可无事罢”知道天子的心情,常融自也不敢乱讲。 虽然,在心中常融是恨不得霍子侯最好立刻死掉因为,这样一来的话,就再无人可威胁到他天子第一红人的身份。 然,这些话,常融是绝不敢说的。 “那个方士这东海有仙人,蓬莱的方士,现在在那里?”天子刘彻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 “陛下,您说的是,金大师?”常融小心翼翼的问道 “什么大师?”天子刘彻冷笑着道:“一个骗子罢了!” 常融心中一凛,背上透出了凉气。 当今天子笃信鬼神之说,渴望长生不死,这根本就不是秘密,为了得到长生不死,当今天子几乎可以说是不惜一切代价。 譬如说,今年早些时候,天子在听说了黄帝飞升成仙的传说时,就公然的对左右说:“要是朕可与黄帝一般,抛弃宫中妇人,就如脱掉鞋子一般简单!” 因此,国朝的方士界现在无比活跃,人人争相宣扬自己的法术与手段,利用天子的这个心理,获取了无数的好处。 一代传奇方士五利甚至到了身挂将军印,迎娶天家女的高度,使后人好生佩服,而许多人也依靠推荐方士,得了不少好处。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那个金大师,乃是走通了常融的门路,才为天子所知的。 当年五利的骗局被揭破,举荐五利的人可是被满门抄斩啊! “陛下”常融现在根本拿不定主意,只能出言试探,才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所幸的是,那个金大师的事情并不是他亲自动手办的,若是真的被天子知道了些什么,那他完全可以把自己摘干净。 “哼!”天子冷笑着说:“那厮诓朕说什么可见蓬莱,结果蓬莱没见着,倒害朕的子侯爱卿受病困之苦,不是骗子是什么?” 天子现在是越想越气,加上之前上过几次当,使得他对方士也没有最开始那么的完全毫无保留的信任了。 在他的思维里,想当然把霍子侯病倒的全部责任推到了那个方士身上。 若不是汝欺朕,朕的子侯爱卿怎会至于如斯? “常融,那方士唤金求德?”天子浅笑着问道,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常融差点瘫在地上:“夷三族罢!”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清楚明白的向常融阐述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诺!”常融根本不敢求情,也不能求情,当今天子是那种既然下了决心,就绝不会更改的人。 简单点来说,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0-0- 常融刚刚走到门口,迎面就撞上了刚脱去蓑衣的张太医。(..info无弹窗广告) “张大人,你你怎么过来了?”常融吓了一跳,这张太医是天子派去专门照顾病重的霍子侯的,除非霍子侯撑不过去了,或者病情转好,他才可以回来报信。 “难道”常融赶紧挤出几滴眼泪,做出一副悲伤的样子,虽然,冠军侯生前与自个不大对付,很是瞧不起自己,但,人死为大 可惜了,常融心中一叹,故大司马如此英雄的人物,竟落得一个子嗣断绝的下场,不免令他有些唏嘘。 至于霍子侯可以活下来?这个这个,常融是绝对不会相信的,都病成那个样子了,除非发生奇迹,以霍子侯的年纪,是绝对撑不过来的。 “常侍郎!”张太医一楞,显然没料到在这种天气的情况下,身为天子近侍的常融会冒雨出来。 “下官觐见陛下,烦请侍郎代为通传一声!” 张太医显然不知道,人家常融正忙着准备灭口,没那么多闲工夫来来回回。 “苏文!”常融到底也不好推脱,只得对门口的一个小黄门挥了挥手,将之唤到面前,道:“带张大人进去!” “张大人,您先请了,奴婢还有圣命在身!”常融拱拱手,便披上蓑衣。他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自己留下的尾巴打扫干净,如此,他才方可继续高枕无忧。 “张大人,请稍侯片刻,待奴婢进去通传!”那唤苏文的小宦官,倒是机灵,知道这是自己为数不多可以让天子记住自己的机会,连忙笑着道。 对于生活在皇宫中的宦官们而言,他们的生活是残酷而现实的,似苏文这样的小宦官,自然是被大宦官使唤,欺压,甚至折磨的对象,要想摆脱自己被他人奴役的命运,小宦官们就必须把握住每一次机会。 而这苏文,虽然看上不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但显然已得了宫廷竞争生存的真谛。 他羡慕的看了一眼常融远去的背影,然后恭着身子,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 “总有一天,我也可以如此威风!”怀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苏文走进大帐中。 “陛下,张太医在帐外求见!”苏文满匍匐在地上禀报道,心中琢磨着该如何博得天子的欢心。 “宣!”天子连看都没看下面的小黄门一眼,只是立刻放下手中的竹简,急道。 “诺!”苏文的神情举止显得非常自然,他面无表情,严肃的轻轻整理一下衣袖,复又出苏文在天子帐外伺候这么久,并非白呆的,他清楚的知道,天子喜欢的是那种嘴巴甜,办事认真,一丝不苟,有如机器一般的内臣――至少,在天子面前要如此。 没多久,苏文便领着张太医进来了。 “臣,太医丞令拜见吾皇万岁!”张太医走到帐中,拜了三拜。 “平身”天子咬了咬嘴唇,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道:“赐座!” 显然,天子亦是对霍子侯的病持悲观态度,现在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只不过是在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卿来,可是子侯之病有所好转?”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天子问道。 “赖陛下洪福,冠军少侯已无大碍!”张太医顿首道。 “什么?”天子刷的就站了起来:“卿再说一遍!” “回陛下,臣说,赖陛下洪福,冠军少侯现已无大碍!”张太医依然是那样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回道。 治好了随行大多数太医束手无策的难症,而且对象还是身份显赫的卫霍外戚集团的重要成员,换任何一个太医都应该欣喜若狂――即使,自己没出多大力。 可是想起那些黑色的呕吐物,张太医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那些东西就是他的梦魇! 张太医情愿今天晚上待在霍子侯那里的是自己的其他同事――富贵虽好,也要有命享受啊! “卿真国手也!”天子非常高兴,他好象一个小孩子一样手舞足蹈。浑然也没注意到张太医脸上的表情。 “卿快给朕卿是如何妙手回春,将朕的子封爱卿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天子撮着手道。 朝野皆知,当今天子除了笃信鬼神之外,还有一个业余爱好,那就是听故事。不管什么故事,他都喜欢听,因为天子认为,从故事中,他可以了解到那些他想要了解的东西。 譬如说,当年博望侯张骞自西域归,给天子讲了几个故事之后,天子就敏锐的察觉了可以从大汉蜀地通向西域的可能――因为张搴说在大夏看到有人买卖蜀地的特产,而买卖那商品的商人告诉张骞,那些东西是从身毒国进口的,至于身毒,在大夏西南数千里之远。 不得不说,天子的嗅觉是非常敏锐的。 这一次,也不例外,当天子听完张太医所讲的一切后,他的脸色刷的阴沉了下去,立刻挥退了帐中左右。 “依卿看,那些东西是毒吗?”天子冷冷的问道。现在,天子可以说是极度暴怒。 先前霍子侯病重,他并未迁怒到那些伺候的下人身上。天子虽然从来都不是一个仁慈的人,但,同样的,他也不是什么残暴的人。 现在,天子的胸膛却燃烧着熊熊的杀机。 霍子侯是什么人啊,大汉帝国冠军侯,奉车都尉,侍中,与天子亲密到出则同车,入则同塌的地步。 假如有人成功的对霍子侯下了毒,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只要那人愿意,他同样可以对天子下毒? 当威胁到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的时候,天子再也沉不住气了。 他剑眉横竖,一双虎目死死的盯着张太医,此时,天子比最凶残的猛虎还要可怕。 “陛下!”张太医在天子的压力下,终于答道:“臣看过了,不是毒!” “哼!”天子哼了一声,他也知,真正下毒的可能性不高,毕竟,霍子侯的一日三餐都有专门的人用银针试毒,真要这个环节出了问题,那对方的能力也太大了,而有这么大能耐的人会这么蠢,用下毒的方法去谋害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天子深信,用阴谋诡计的人,绝对不可能有太强的实力。 只有那些在面对面的对决上无法取胜的小人,才热衷于用阴谋来翻盘。 “那是什么?”天子问道,他现在忽然有了那么一点兴趣,来跟躲藏在背后耍弄这些小把戏的家伙好好玩玩。 天子很喜欢下棋,他认为棋奕之道不仅仅可以娱乐。 在天子看来,这天下就是棋局,而他就是棋手。可惜,他的对手都太弱了。 南边那几个跳梁小丑简直不堪一击,天子觉得,他甚至还没完成热身运动,对方就已经投降了。 这没什么意思,至于匈奴 自从伊稚邪死后,再无英雄。 今年冬天,天子本来很有性质的打算自己封禅泰山之前,亲自指挥大军去与匈奴主力决战。于是[秉恭武节,置十二路将军,亲师师焉]。还派了郭吉去给匈奴单于下战书。 [南越王头已悬汉北阙,今单于能战,朕自将待边;不能,则南面而称臣,何苦远走亡匿于漠北寒苦无水草之地?毋为也!] 可怜伊稚邪英雄一世,却生了乌维这个胆小鬼。乌维这个懦弱的家伙,甚至没有胆子对郭吉做点什么,只敢杀掉带郭吉去见他的臣子――他甚至不敢回复这封战书。 没有对手的人生是寂寞的。天子有时候甚至觉得,假如冒顿与他同生一世,这个世界,或许会精彩许多。 “是一种食物!”张太医看了看天子,小声道:“臣在长安的时候,就曾听说,在南越的土人村落中有一种美食,大人吃了无碍,但童子六腑不全,倘若吃多,便要死人幸运的是,冠军少侯染上了风寒,将之全呕了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听张太医这么一说,天子倒是记了起来,此次出行,确实带了些南越新设郡县贡上来的东西。 只是那些东西,天子看都没看过,更别尝了。 那么定是有人引诱霍子侯去吃的。 这个人是谁呢? 第三节 醒来 大汉元封元年,夏四月,辛末(公元前110年匈奴乌维单于四年。 肆虐一夜的暴风雨终于消散在阳光之下,只留下满地的积水,远处的山冈上,几颗被昨夜狂风吹倒的大树,横七竖八的倒伏在山岗之上。 霍子侯慢慢的从睡梦中苏醒过来,睁眼所见的是一间木板搭建而成的房间,地面铺着一层看不出是什么材料的毛毯,极为干净。 “呼~”霍子侯深吸一口气,看样子自己穿越是毫无疑问的事实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应该就是尽快的熟悉和适应这个公元前的世界了。 “大人,您醒了?”一个拿着毛巾小心翼翼的走进来,正准备给霍子侯擦脸的小黄门见到睁着眼睛的霍子侯,先是大叫一声,然后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号啕大哭起来:“您总算醒来了,昨儿个可吓死了奴婢了您要是有个万一,奴婢可不敢独活啊啊!” “小蚕豆啊!”霍子侯轻轻恩了一声,下意识的露出一丝笑容。 这个小黄门却是很早就伺候在霍子封身边的司衣太监小蚕豆,所谓司衣太监,顾名思义乃是伺候宫中贵人们起居,服侍其穿衣的太监之官职。 这小蚕豆本姓张,小名豆子,与霍子侯年纪相差不大。初进宫时却也是人如其名,瘦小懦弱,经常被那些大太监欺负,差点没了小命。 后来,他不知道走了什么运,竟被指派到霍子侯身边做起了贴身伺候的司衣太监 几年下来,当初瘦的就剩下骨头的小蚕豆,如今是吃的白白胖胖,肥头肥脑,那里还有当初的样子。唯一留下的,恐怕就只有那个从一开始就叫到现在的名字[小蚕豆]。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这几年时间里能够一直博取霍子侯的信任与喜欢,从而牢牢把住司衣身份的家伙,多少还是有点能耐的——绝不仅仅是会吃就可以的! “好了,好了!”霍子侯抬起手,勉力挥了一挥道:“我有些饿了,去拿些东西来吧!” “诺!”小蚕豆闻言大喜。饿了好啊,想吃东西了,就说明已经康复的差不多了。真真是太一神保佑啊!小蚕豆抹去眼泪,对着太阳拜了一拜——传说,太一神就居住在太阳之上。 走了几步,小蚕豆忽然想了起来,回身道“禀大人,忠公有吩咐,您的饮食全权由他老人家经手,奴婢可不敢嬗越!” “哦!”霍子侯闻言,点了点头。 记忆中霍子侯与家丞霍忠名为主仆,实为父子。由于生父在霍子侯尚未懂事时便英年早逝,生母自觉不能独活,亦追随于九泉之下。临终前将幼子托付给了她认为最可信任之人——霍忠。 因此,霍忠可以说是既当妈又当爸,一把屎一把尿的把霍子侯拉扯大的人。 记得七岁那年,只想着玩的霍子侯说什么也不愿意去学那枯燥乏味而又辛苦的骑马射箭。 当时,霍忠一言不发,就拉着霍子侯跪到生父的灵位面前。然后,用鞭子狠狠的抽了他自己一百下。 那纵横交错的条条血痕深深的烙在了霍子侯的灵魂深处,从此,不管霍忠叫他学什么,霍子侯都不再敢有什么反对。 现在,虽然霍子侯已非原来的霍子侯。然,那些深刻的烙在灵魂中的敬畏与尊敬是绝对不会消失的。 “少主?”端着一皿热乎乎的稀粥进来的汉子显然有些意外,脸上的刀痕微微有些抽筋。这个血液中流淌着忠诚与勇敢的男人,竟是忍不住眼角湿润。 他矮小的身子,结实而坚硬。一袭深衣上配着大大小小不同的武器。 放下稀粥,他那双满茧子的粗糙大手摸了摸脸上的刀疤,其中一条又大又粗,轻轻一按,隐约还有阵痛。 匈奴人的传统,每当有人死去,便用小刀在脸上划出一道疤痕,让血与泪水一起流出来。 而那道疤痕,是他的主人霍去病忽然暴卒时留下的。 自从主人死后,他原本以为自己的血与泪早就流干了,却不想今日竟还有流泪的冲动。 “忠叔,我要喝粥!”察觉到霍忠的怪异,霍子侯连忙打破沉默。 “好!”霍忠抿了抿嘴,复又端起那皿热粥,拿着汤勺,坐到霍子侯身边,一勺一勺的喂了起来。 他身上阵阵烟熏味传入霍子侯鼻中。 霍子侯实在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让这个脸上全是刀疤的男人,从来只知道杀人的男人,拿起刀笔,对着竹简一件件的仔细的查看。 现在,他又放下了竹简,坐到灶边,亲手熬粥。 粥很香甜,霍子侯一口一口的吃着。身边的男人慈祥的看着他,满脸的刀疤全是喜悦之色。 霍子侯更加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磨难,才让这个男人的脸上留下如此多的刀疤。 -0-0-0-0- 没多久,霍子侯病愈的消息就传到了大部分应该知道的人的耳朵里。 “天子驾临!”刚喝完热粥一会,远远的传来了宦官们的声声唱喝。霍忠连忙放下手头的事情,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带领满屋宫女宦官跪到门口,恭迎天子。 霍子侯倒是想起来,可惜,他现在四肢根本无力,也不知是穿越的缘故还是病愈后的必然,总之,他现在就连动下手都感到很勉强,更别说站起来了。 “平身!”门口处传来熟悉的男声。 霍子侯的心脏不免剧烈的跳动了一下,颇有些做贼心虚的味道。 “子侯!”一个伟岸的身影径自迈进房中,脸上带着些须欣慰的笑容:“可好了些?” “好多了!”霍子侯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但他的手脚却有些控制不住的直哆嗦,牙齿都有些失控的颤抖着。 所谓王八之气,大概就是这样了。霍子侯想。 其实,当朝天子刘彻生的并不如史书上所描述的那么威武,盛气凌人。 他相貌虽然英武,但眉宇间却并无什么杀伐之气,身材虽然高大健壮,但却已有些发福,肚子都有些类似啤酒肚,好在汉服设计的佩绶足够宽大。 只是,人的名儿树的影。大汉世宗孝武皇帝这个名头就足够吓倒任何人了。 这与阅历,历练无关。纯粹是下意识的心理。 这就好比在现代,一个普通人忽然碰上国家领导,不管他心理素质怎么好,也不免会舌头打结。 更何况,眼前这位可是连老婆孩子都下得了手的主。 “匈奴未亡,臣岂敢舍陛下而去?”好在霍子侯急智,连忙抛出这样一句话去吸引天子的注意力。 “善!”天子却是闻言大喜,霍子侯的话着实对他胃口。虽然现在匈奴人被打成了残废,没个十年八年决计恢复不到漠北决战之前的状态。 但是,匈奴一日不灭,天子就一日无法安稳入睡。 其实呢,天子是一个相当情绪化的人,此时听霍子侯提起他的生父,也不禁颓然叹息:“若朕的大司马还在,匈奴怕早已灭亡!” 说完,天子脸色黯淡了许多,显是勾起了一直隐藏在内心的自责。 天子一直觉得,假如不是自己勒令霍去病去遥远的朔方,假如不是那么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了! “陛下请节哀!”周围侍从连忙劝道。 天子也不说话,就坐到塌边,抓着霍子侯的小手轻轻摩挲起来。就像一个父亲,慈祥的安抚自己病愈的儿子一般。 此时的天子神态安详,就如寻常人家的男子一般。霍子侯拍拍小心肝,知道自己暂时过关了,长长呼出一口气,手脚也不哆嗦了。 其实,他只是自己吓自己而已。天子又不是神,怎么可能知道霍子侯被掉包了? 周围侍从大臣见了,不免稍稍咋舌,心下暗地就将本就评价很高的霍子侯的地位再提升几个等级。 要知道,即便是当朝太子殿下,天子怕亦没如此这般慈爱过。 “陛下!”这时一个小黄门跌跌撞撞的走进来,跪拜道:“周南奏疏:太史令谈卒了” “恩”天子恩了一声,脸上惊讶之色闪过,便接过那小黄门呈上来的奏疏看了看,有些的沮丧的道:“谈公忠敏一世,兢兢业业,此时卒去,朕失长者,国失干臣也,令有司议美谥而厚葬吧!” 霍子侯知道天子为什么沮丧。 今年天子准备封禅泰山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最激动最高兴的不是那些方士。而是太史令司马谈。 司马谈乃是两朝老臣,他们司马世家在西周时期就是史官出身,自古以来向为贵族,春秋时期诸侯混战,周天子失去权威,作为史官的司马家族随即丧失了特权,流落到晋国。 此后数百年,司马家族人才辈出,然,祖先的事业却终究是失去了传承。 直到司马谈这一代,才终又重新恢复了祖上的事业,成为太史官。 在老先生看来,封禅大典在世隔了百余年后重新出现,这是值得大书特书,在史书上详细描写,记载的大事情。 这个事情倘若没有他的参与,那就万万不行。 于是,老先生多次跟天子强烈要求随驾观摩封禅大典,几乎是死缠烂打了。 但是,天子不同意。因为天子认为老先生年纪大了,经不得车马劳顿,若是有个什么万一,那就不美了。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把他打发到洛阳去研究周代历史去了。 却不想,即使是这样,司马谈终究还是去了。 “天意啊!”天子不得不感叹道,随即御笔在上面一批:太史令子可继其位。 虽然说,这太史是个清水衙门,要求又高,一般人根本做不来,也就唯有司马氏这样的史书世家既干的好,又乐在其中。 然,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若没有天子这么一批,司马家的子弟要重新成为太史令,还是得多磨几年的。 有了这一批,却是极为简单,只待孝期一过,司马谈的长子便可走马上任了。 霍子侯是亲眼看着天子在奏疏上一笔笔的批示的。 他心中的震撼其实不亚于最初发现自己穿越的事实的。因为,他亲眼见证了历史。亲眼目睹了太史公的任命。当此之时,太史公应尚是青春飞扬,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之青年,他或许也想不到他以后的成就会是那么的伟大与耀眼吧。 猛然间,霍子侯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在历史中。 天子很快就恢复了神色,他觉得自己这么做已经足够补偿司马谈了。 “子侯,那南越供奉上来的东西可好吃?” “恩?”霍子侯疑惑的看了看天子,南越供奉的东西?他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压根从来没见到过什么南越供奉的东西。 便老老实实的回答:“没有” 到底是做贼心虚,他想起了记忆中昨天吃过的糕点,便献宝道:“陛下,倒是昨日的糕点挺好吃的,臣从未吃过那么美味,又不腻味的糕点,也不知是那位大厨用些什么调料做的,好吃极了!” 说着说着,昨天品尝那些糕点时的记忆便又出现在脑海中,霍子侯忍不住吞了口唾液。 “可是稍微带了些酸味?”一直站在旁边的张太医忽然问道。 “恩?”霍子侯笑道:“张太医也吃过吗?” “下官那里有这个口福,就是听人说过而已”张太医微微低下头,贴到天子耳边耳语几句。 却见天子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发青。虽然天子很快恢复了常态,但霍子侯还是察觉出了异样。 但,这个事情,他只能是放在心里烂着,不能询问。 有时候,问的越多,错的更多。 “子侯好些休养身子朕还有些奏折要去批阅”天子站起身来。 “诺!”霍子侯连忙点头道。 这一幕看在旁人眼中,却自又是一番惊讶。天子御驾来看望一个病重的臣子,这是什么样的恩宠啊,换了旁的臣子,早就应该俯在床上感激涕泣,千恩万谢,即使是马上要死了,也得爬起来送送不是? 霍子候倒好,人家天子要走了,都还躺在塌上,偏偏人家天子还一脸正常,一副就当如此的表情虽然你年纪小,但果真人跟人是不能比啊。 “张卿,你留下来照顾冠军侯,不可有半分闪失!” “诺!”张太医赶紧道:“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去把金日磾给朕唤来!”走到门口时,天子对常融吩咐道。 “诺!”常融虽然老大不情愿,但也只能奉旨行事。对金日磾常融是有很大不满的,原因无它,金日磾也是内臣,还他妈是没切掉小**的那种。 但想想对方乃是驸马都尉,手里面攒着枪杆子,常融也就只能缩缩脖子,在心里骂上几句,同时谋划着什么时候给那个家伙下个绊子,使点坏。 “朕真想知道,究竟是谁竟然如此大胆!”天子自言自语的呢喃一声,便大步向前走去。 -0-0-0- 注:金日磾此时应已为驸马都尉。 西汉时期,驸马都尉并非是后世娶公主才得的官职。故名思议,是掌管骑兵的官职。 常融,历史上确有此人,不过死的很蠢而已…… 第四节 时代的差异 数日之后,霍子侯的身体在经过精心调理之后,已然完全康复过来,自身亦已逐渐的熟悉了公元前贵族的生活,变得游刃有余,性情亦渐渐发开,不再如初时那样拘束,有时候甚至还会幻想将来权倾朝野,收罗天下美女,打造一个大大的后宫,脚踢匈奴,拳打乌孙。(..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安逸的休养也随着身体的康复而结束。 身为一个汉人,生来就必须学会战斗,所以,大汉朝每一个新生的婴儿呱呱落地之后,他的父亲为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一把桑木小弓放到他手上,帮助其张开,对天地四方各射一篷草箭,以表示敬天敬地威服四方。 因为人们认为胸怀天地四方之志,是一个男人的基础。所以,必须也一定要在一开始就立下胸怀天地四方的大志,然后,才有资格享受谷物,吃饭。 而作为冠军侯,霍子侯不仅仅需要学会战斗,更需要熟读经书,学习韬略。 而今天,是最后一天可以悠闲的晒晒太阳美女的日子了,昨天天子已经令人传来了诏令,命霍子侯自明日起恢复随侍左右的工作。 说是随侍左右,其实却是在天子刘彻的亲自指导下,读书习字,操练射术。 对于能够得到大汉世宗孝武皇帝的亲自指导,霍子侯是坎坷中略带点兴奋:牛比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于是一大早,霍子侯就睡不着,爬了起来,让小蚕豆拿来笔墨在竹简上练习起了写字。 小纂,固然很难写。但,霍子侯前世书法本就不错,加之又有原本的记忆,不需要再去学习,所以依样画葫芦,画的还行,至少比原先的书法好看多了。 心中一得意,便把衣襟解开,模仿着太白醉酒的潇洒样子,在竹简上一气呵成,写下了三年前天子刘彻于祭后土归途时所作的《秋风辞》一赋。 写完,还洋洋得意的吟了一次:“秋风起兮白云归,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这一首《秋风辞》是霍子侯在现代最为欣赏的赋。后人曾经评价《秋风辞》为离骚遗响,鲁迅也曾说【缠绵流丽,虽词人不为过】。 当然,最重要的是此赋通俗易懂,脍炙人口,不像其他诸如同时代的《上林赋》《子虚赋》以及后代的《洛神赋》那样又臭又长,还看不懂。 “这文化嘛,当然是通俗易懂才方便流传,又或者如离骚那般一气呵成,大气蓬勃,其中自有天地正气,日月乾坤在内,使人一读油然生起一股热血,励人向上的佳作方为正道!”霍子侯暗想道。 霍子侯吟完,略有得意的看向一边的小蚕豆,道:“如何?” 尽管霍子侯吟得并不算好,以艺术的层面来看,与主流的抑扬顿挫之类的评价尚有距离。 但是,这赋乃当今天子之作,这吟的人又是自己的保护者兼衣食父母。 小蚕豆那里敢挑错,只得赞道:“大人吟的好,陛下作的更好,奴才愚蠢的以为,大人吟此赋才不算辱没了陛下的佳作!” “你这滑头!”霍子侯笑骂一句。虽然自知自己的水平,但心中却是受用不穷。“果然,是人都喜欢听好话!”霍子侯自嘲道:“想我以前在公司对一些马屁精很是看不起,当时还想若我上位,定要将这些家伙扫地出门,却不想,一朝有了权力,便也沦落成公司高管一般的人了!” 转念却又想道:“这花花架子人人抬嘛,被人拍马屁,总比被逼去拍别人马屁好,不是有人说,马屁也是一门艺术吗?我只须保持清醒,便是有万人拍我马屁,那又如何?纯当开心好了!” 便心怀大开,从怀中摸出几十钱赏给小蚕豆:“你这奴才就会花花肠子,寻思着来讨赏钱,奈何吾心太软,拿” 小蚕豆接过那几十钱,大喜,连忙收进怀中。.info[] 恩,对于一个从小就生活在贫穷与饥饿之中,稍微懂点事情就被卖进宫中的穷人家孩子来说,几十钱已经是一大笔钱了。 却是压根也没去想过,现在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就已经超过一金多。 想起这个小家伙每次拿了十几二十钱赏钱之后,欢天喜地的藏进他自己的那个坛子里,细细的藏到房中隐秘处的场景。 霍子侯就不禁宛尔。 果然是……穷怕了啊。不过想想也对,在现代霍子侯就曾经听说过一些经历过二战纳粹大屠杀的犹太人,尽管生活非常富足了,但总是想方设法的在自家冰箱中藏满面包。在现代这似乎是属于心理疾病的一种,根据砖家叫兽们分析,似乎是一个人的危机意识在潜意识里暗示的结果。 霍子侯随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抓着那把铜钱就往怀里藏的小蚕豆,这个小家伙,抓着那把铜钱正挠头搔耳的找地方藏,敢情这个家伙藏钱的坛子放在长安没带过来,现在找不到熟悉的坛子,非常不习惯,圆圆的小眼睛左看右看,总觉得放那里也不安全。 果然!霍子侯笑了起来,这个小家伙竟然没有基本的金钱概念。 在他眼里,似乎只有五铢钱才是钱,其他的黄金,玉石不过是些好看的石头。 听起来似乎很荒谬,但却是事实。 在这个时代,一些相对偏远闭塞的山村的交易甚至维持在以货易货的阶段,而在一些集市就连布帛也可折算钱币进行流通。 虽然随着战国时期中原地区大批金矿的开采,黄金产量不断攀升,甚至在某些时候,黄金竟然比白银还便宜些。 然,作为货币,黄金却并未在社会上流通。开采出来的大量黄金几乎被全部制成了金饼,用于贵族之间的交易,以及祭祀祖先,陪葬之用。 至于平民,一般情况下是没有见过黄金的,更别说家里收藏点碎金子作急用了。 而小蚕豆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小太监,进宫后没多久就跟在霍子侯身边,吃穿不愁,也没有要消费的地方,自然是没什么金钱概念,只是本能的攒下每一个赏钱。 “看样子原本的[我]还是一个颇有智慧的人年纪就知道[欲壑难填]这四个字的意思,有意的将赏钱限制在十几二十钱!”霍子侯想了想记忆中的东西,也确实是如此,印象中原本的霍子侯,从来没有给过小蚕豆黄金等贵重物品。 “好了,好了!”霍子侯笑着随意的整理好自己的衣着:“就快吃早饭了,你就别在这里跟小猴子一样瞎忙,一会吾便令人给你找个坛子来!” “谢谢大人!”小蚕豆一听,立刻安静了下来,胖胖的小圆脸上满是欢喜:“奴婢却是失礼了!” 连忙垂下手,站到一边去。 “恩,你倒还知道失礼了?”霍子侯心中嘀咕一句,倒却也不忍再苛责这个可怜的小家伙。 这时候霍子侯正好感觉有些饿了,便走到餐桌前坐了下去,等待着开餐。说是餐桌,其实就是一个案几改成的,有点儿矮。以霍子侯现在的身高跪坐下去正好到他腹部。 案几的表面刷了一层漂亮的彩绘漆,光滑漂亮,挺有艺术感的。 霍子侯伸手摸了摸,感觉还挺滑手的。心中却是寻思起来,这玩意要是搁现代,怕是得要卖个千八百万吧? 胡思乱想了一阵后,霍忠就端着早餐走了进来。 “少主今日感觉如何?”霍忠一边将饭菜端上来,一边问道。虽然现在霍子侯的身体经过多位权威太医诊断,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无非就是身子还有些虚弱,可霍忠却似乎被上次霍子侯的忽然发病吓坏了,每天早上都要这样问一次。(..info好看的小说) “感觉还行。”霍子侯也知人家是关心自己,倒也不觉烦,每次都据实回答,让对方安心。 “这样就好!”霍忠将最后一道汤摆到案几上,便站起身来,道:“少主,可以用膳了。”同时抬头看了看霍子侯。 就是这一看,让霍忠脸色大变。 “小蚕豆!”霍忠冷冷的看着站在一旁的小太监:“尔这奴才是怎么伺候人的?” 小蚕豆闻言,连忙看向霍子侯。 就连霍子侯自己也吓了一大跳,赶紧低头看自己身上,可左找右找,也没发现那里不对劲啊! 正纳闷的时候,便听得霍忠用严厉的语气命令道:“尔这奴才竟懈怠至斯,若不行家法,尔却是记不住教训的,来人啊,给我将这不懂规矩的奴才拖下去抽上十鞭子再说!” 门口立刻就冲进来四个身穿甲胄的壮汉,二话不说,夹起小蚕豆就往外走。 小蚕豆立刻就哭爹喊娘的求饶了起来,这厮这些年来在霍子侯的羽翼之下别说是挨打了,便是被人小声的呵斥的几句也很少有。 当下听到要被打十鞭子,那里还有胆气,眼泪立刻像不要钱般往外流。 霍子侯虽然早知这时代上下尊卑等级森严,但像现在这样不说理由就要打人还是第一次看见,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再加之小蚕豆是他的人,这样不明不白的挨打,他也不服气。 便看向怒气腾腾,一副要吃人样子的霍忠,问道:“忠叔,先等一等,您得告诉我为什么吧?不然,这奴才下次再犯的话……” 霍忠摇摇头,看向霍子侯,语重心长的道:“少主,老奴也知小蚕豆这奴才平素很得您欢喜,可是――”他的手指指向霍子侯的胸膛:“身为司衣,职责就是伺候您的起居穿戴,若连这个都做不好,这奴才留着也是无用,今日老奴念他是初犯,加之年少不知事,只是略施薄惩,下次他若再犯的话,恩……没有下次了,若这顿鞭子都不能让他记住,那这奴才也就该死了!” 霍子侯赶紧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可是怎么看,他也没发现有什么地方错误到可以要小蚕豆付出一顿鞭子甚至生命的代价。 看到霍子侯不解,霍忠只得解释道:“少主,衽左蛮夷之,衽右中国也。这奴才竟然愚蠢到将尊贵如少主的您的衽别左,老奴真想问问,这奴才是何居心!” “一顿鞭子,只是让他长长记性!”霍忠一脸严肃的说:“下次再发现这奴才如此不经事,那老奴就只能请他去死了!” 衽?霍子侯微微一楞,随即醒悟了过来,所谓的衽在这个时代泛指的东西很多,比如说【衽席】是指床塌,有时候这个词也被用来称呼妇女的下裳,但通常指的乃是衣襟,《周礼》中就有【再拜稽首以衽受】的记载,《左传》中也有【楚必敛衽以朝】的典故。 这里的衽指的就是衣襟。 所谓衽左就是衣襟向左掩,衽右就是衣襟向右掩。 衣襟向左向右本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问题的根源在蛮夷――当西周时期的中国人接触到北方的游牧民族的时候,发现这些游牧民族的人的穿着打扮全部是衣襟向左掩,与当时的中国人普遍的衣襟向右形成鲜明的对比。 于是一个新的意识形态产生了:衣襟向左者夷狄,向右者中国。 所以,孔子说:微管仲,吾其披发左衽。这话的意思就是【要是没有管仲,那么今天我就要披着头发,把衣襟向左掩当夷狄去了】。 尽管目前孔子还不是官方认可的【至圣先师】,当世唯一的圣人,士子的精神信仰乃是周公。 然,孔子那【先贤】的身份,却是无人可否认的。 而身为先贤的孔子都认为衽左乃是夷狄,是野蛮的标志,那么就说明,衽左蛮夷,衽右中国确实是当世的普世价值观。 霍子侯仔细一看自己的衣襟,果然是向左掩了,显得有些凌乱,然,若不注意的话,却是很难发现的。 霍子侯想了起来,这衣襟似乎是他自己方才得意的时候解开的,同时也是他自己重新穿好的,当时随意的很,那里知道会给小蚕豆惹来如此祸事。 现在霍子侯背上凉梭梭的,冷汗直冒,再没有了早上初起来时的得意与狂妄,心中更是坎坷不安起来。 什么雄心壮志,什么要做大改革家,开万世之太平,继往圣之绝学,什么抄太祖词,工业革命统统熄灭的一干二净。 霍子侯心中一阵苦笑,穿越者固然多了两千年的历史见识,可以【以史为鉴,知兴替存亡】,更有起点的诸多穿越文作参考,徐徐布局。 但是,劣势是明显的。 其关键的就是穿越者,没有接受过原住民那样严格系统的传统教育,压根不知道礼仪法度,更别说那些玄之又玄的典故与经书了。 霍子侯若非有原本的记忆,此刻怕是已寸步难行。 不说旁的,就是有了这些记忆,小心翼翼之下,却也还是被本来的习惯出卖了自己。 幸亏……是被霍忠发现。 幸亏……这教训来的及时! 若是到天子刘彻身边还像今天早上那样自以为是,得意洋洋,怕是迟早要出大问题。 况且,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与知识终究不是自己的,那些东西总有一天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消逝。 便是霍子侯自己,现在也对当年大学中学过的东西记忆模糊。 “必须要充电了!”霍子侯暗地里思寻起来,既然警钟已经敲响,他当然会去寻找解决这个软肋的方法。 理清楚头绪后,霍子侯看了看一脸严肃的霍忠,又看了看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的小蚕豆。 诚然,替主子背黑锅,是每一个下人的天然神圣职责。 但是……任何穿越者都是野心家。特别是像霍子侯这样有权有势,物质方面什么都不缺的穿越者。 于公而言,穿越到这个时代,成为霍去病之子,霍子侯隐约感觉到冥冥中有一种叫【历史责任感】的东西在鞭策着自己。 于私而言,这是一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战国的硝烟方才散去百余年,秦始皇修建的弛道依然坚固如斯。 南越,闽越,东越已亡,夜郎等小国不战而降,按照历史来算,明年,朝鲜亦将追随南方三兄弟的脚步被灭,然后,在大汉帝国的讨伐名单上还有大宛,楼兰等国。 未来的日子里,太史公将写就无韵之离骚,史家之绝唱;苏武将持节为使,用不屈的意志为后人诠释何为【节操】。 在这风起云涌的大时代,无数的英雄豪杰,名臣猛将,将会用他们的生命与鲜血,共同谱写出一曲大汉风。 对于霍子侯这样的穿越者来说,既然赶上了大时代,又有身份地位,若不在匈奴单于的脸上拍下几个基地,顺便在他脑袋上刻下【霍子侯到此一游,后来者莫惊】这样**的词句,那就太对不住穿越一回了。 正如古人所说:盖男子生有悬弧之志,用命于天地四方。 在这个时代,男人是弓!弓者立德正己,堂堂正正。 “若连现在这样的小小错误,亦不敢直面相对,让一个宦官替我承担,那么我将来还能做什么?天天把黑锅送给别人背吗?”霍子侯心中问自己。 答案却已昭然若揭。 “忠叔,此事错不在小蚕豆!”霍子侯想通了之后,心头一阵轻松,只觉胸膛之中前所未有的畅快。 “乃我之过!”霍子侯站起身来,朝霍忠深深一躬,以示己过,然后将今天早上事情的经过说了。 “子侯身为列侯之尊,本当时时恭敏己身,然,为一时欢愉,忘却华夏衣冠之礼,着实该责,请忠叔重重罚之,以警他日!” “恩?”霍忠有些惊讶的看着一下子就恍如大人模样的霍子侯。虽则以前霍子侯本就十分聪明知事,然,那到底还是个孩子。而现在的霍子侯却已依稀有了些当年主人的英气。 “主公,少主终究是长大了……”霍忠欣慰的看着朝自己九十度鞠躬认错的少主,心中感慨不已:“看样子,老奴得去忙活着给少主张罗门亲事了……前些年听说路博德家有个乖巧的女儿,虽则年纪比少主大了些,但是主公啊,年纪大些会疼人……不过去年正月破奴那小子倒是跟老奴说过,他家的女儿亦也不错,看口气,也有那么几分结亲的意思……啊呀呀,真要算起来的话,当年那帮老兄弟,如今全已有了儿女,若少主择妻的风声传出去,那铁定个个都会上门来说项的……” 霍忠越想越高兴,在大汉住了十几年了,霍忠除了相貌还是匈奴人外,其他一切对已经汉化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句话,霍忠深以为然。 以前霍忠倒也寻思过这个问题,只是当时霍子侯还太小。不过现在……霍忠看了看已经快长到他下巴的霍子侯,不知不觉,当初嗷嗷待哺的小主公,现在就快十一岁了,再过五年,就可加冠**。 “恩……是时候了!”霍忠对自己说:“等回长安,老奴我还是先去问问大将军是个什么意思的好……或许大将军早就帮少主公选好了小娘呢!” “忠叔……”霍子侯身子躬的实在忍不住了,不得不抬起头来,偷偷观察,却发现自己的这位家丞面带笑容,满脸红晕,不知道神游到那里去了。 没办法,现在肚子也咕咕的叫着,实在是饿坏了,不得不出声道。 “恩……”霍忠回过神来,脸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少主能知错就改,老奴很是欣慰啊……这次就不罚了。” “你们两个把这奴才松开吧……”霍忠对那两个抓着小蚕豆的卫士道。 “小蚕豆,这次你虽无罪,但却有错,知道吗?”霍忠严肃的对逃过一劫,脸上露出喜色的小蚕豆训斥道:“身为司衣,主子衣着有误,却不知道,是为渎职,念你初犯,暂且记下今次,下回若再犯,我定不轻饶于你,知道了吗?” “诺!”听到不用挨鞭子了,小蚕豆这家伙比什么人对机灵,赶忙答应道:“奴婢知错了!” 然后迅速的跑到霍子侯身边,将那衣襟重新正好。 “大人,饿了吧!”小蚕豆到底是贴心人,一看霍子侯样子,就知道他已然饿的饥肠辘辘了。 “吃饭,吃饭,吃饭先……”霍忠一听,这才想起少主还没用过早餐,赶紧说道。 注:秦汉时期,中原地区发现了大量的易于开采的金矿,导致黄金产量猛增。这是可以推测的。 至于有些资料西汉的【金】是所谓黄铜,我认为不是。 因为,倘若是黄铜的话,武帝那里来的借口【酎金罢侯】。所谓酎金事件,就是武帝以一百多名公侯敬献给祖先祭祀的黄金纯度不足为借口,用【不孝】的罪名将他们的侯爵统统夺去。 倘若是黄铜的话,绝对不可能有纯度不足的问题。 那么那些开采出来的巨量黄金那里去了? 陪葬了! 西汉时期有个传统,叫【侍死如奉生】,意思是一个人活着的时候怎么过的,死后也应该怎么过。所以,大量的黄金被陪葬了,譬如武帝的茂陵,史载,武帝还没死的时候,茂陵的陵寝中就已经被各种珍宝器皿堆的放不下去了,结果道路两旁都堆满了。 茂陵陪葬的财富之多,就是日后黄眉军起义与黄巢起义两次有组织的大规模盗墓,都没把里面的财富拿光。由此,可以想见其余。 第五节 初次展望未来 吃过早饭后,霍子侯照例出营门散步消食,顺便想想怎么样才可以在明日在天子面前过关。(..info好看的小说) 此时,营地到处对是一副忙碌的景象,三天前,天子就已经下令,命大军准备北上,返回长安。 因此,现在整个军营都处于忙碌的状态,每时每刻都有军人开始撤出军营,按照目前的速度,最晚在后天,整个天子行营就将完成撤离准备工作。 届时,这数万大军将沿着秦始皇当年走过的道路,一路北上。 其实,说起来,天子本来是不打算走的这么快的。按照原定计划,天子是要在这里一直等到神仙出现,或者派出去的使者找到传说中的蓬莱仙山为止。 不过计划总归是赶不上变化的。 神仙迟迟不出现,即使是现在最得宠的方士公孙卿也不敢再坚持说神仙一定会出现,只能悄悄的说:啊呀,我这里发现了一个大脚印,看样子是某种野兽留下的,可是这么大的脚印是什么东西留下的呢?好像,似乎,我昨天晚上隐约见到一个十几丈高的身影向东方走去呢!。 又或者找几个托,假装见到神仙:陛下,臣在东莱,见到一老人牵着一只狗与臣分说:吾欲见臣工,说完就消失不见了。 天子听了这些话后,亲自去查看了那些所谓的脚印与老人牵狗出现的地方。 回来后就一言不发了,接着就发布了命令,决定动身北上燕幽,沿秦始皇当年的道路巡查边疆,再返回长安。 霍子侯在外面遛了一圈,感觉有些无聊,加之太阳逐渐升高,气温渐渐上升,也就没了继续看风景的心思。 “去张太医那里看看吧!”霍子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便对小蚕豆说:“顺便看看太医令那儿有没有千年人参,若有的话,便带几只回来泡茶喝也是好啊!” 到这个时代这么久了,霍子侯发现,即使是身为冠军侯的他,在调养的时候,也没喝过后世调养身体极为常用的人参汤。 初,霍子侯以为或许太医认为自己是虚不受补,也就没怎么在意,毕竟,他不是医生,顶多就知道张仲景,孙思渺,李时珍。 但时间一久,霍子侯就发觉出异样了。 不单单是他,便连堂堂大汉天子刘彻,亦没用人参汤来补身子。 后世狗血历史剧中常见的人参炖母鸡场面,压根就没有。 记得在现代的时候,他那做中医的叔叔曾跟他说过,中国用人参做药的历史有四千年之久,《神农百草经》中就有用人参入药的记载。 怎么现在却没一个医生想到用人参给人补身子呢?霍子侯感到非常好奇。 要知道,人参可是大补啊,补一切虚妄之症,特别是野生参,功效非凡的很,人参须拿来泡茶喝,味道更是香甜,比一般饮料更为提神。 在现代,作为小市民,霍子侯也就只能拿些人工种植的人参泡泡当茶喝。至于野生的,压根就没尝过。 现在既然到了这个时代,成为大贵族,本来就想好好的大吃一顿千年野生人参炖母鸡。 可左等右等,就是没人给他送过来。在记忆中寻找了很久,也没找到有关于食用人参来进补的印象。 “肯定有什么地方被遗漏了……”霍子侯不动声色的思考着。 “人参?”小蚕豆听了一脸茫然,仿佛都没听说过这个世界上存在叫【人参】的东西。 “似乎是种药材吧?”倒是霍忠博闻广识,似乎是听说过:“只是很少听说有方家用过……少主找那个【人参】有用?” “哦,我只是似乎记得听说过这【人参】好像大补而已……”霍子候急忙遮掩道。 既然连霍忠都只是隐约听说过有人参这么一味药,那就说明,在这个时代人参或许很少用来做药品吧? 这样的话,霍子侯当然是不敢继续谈下去了。万一不小心说出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话与词语,到时候就很难圆谎了! 要知道,此时,后世许多耳熟能详的成语与典故,可都还没有诞生。 “大补?”霍忠想了想,拍了拍脑袋,道:“老奴却是想起来了,似乎曾经听张太医说起过,好像有叫【人参】的药,吃多少都没事,只是方家用药须体察阴阳五行,变化循环之道,故用其甚少,一般,好像也就是拿这【人参】当枣子一般的零食吃吧,好像味道还不错的样子……” “当枣子一般的零食吃?”霍子侯有些感觉难以想象了,就是这人参现在功效尚未被完全重视和发现,也不应该这么奢侈吧! 不是说野生人参生长不易,获取很难吗? 枣子是什么?在这个时代,枣树非常普及,一般人家的孩子嘴馋时,大人都是拿枣子打发的。.info[] “暴殄天物啊!”等霍子侯将人参与枣子划上对等之后,他才终于明白为何他一直没见到有人端人参汤来给他喝了。 感情是这时代人参被人当作了消遣用的零食,偶尔入入药而已。 不过亦从侧面证实了,这个时代有着大量的人参资源,以至于人参可以被拿来当零食吃。 “那便劳忠叔命下人却与我取几珠上等人参过来开开胃!”霍子侯吞了吞唾液,他一想到在后世价值几千甚至上万大洋的上等野生人参,被人做了零食,胡乱的嚼食,心中就不知道为何,有点心疼的感觉。 “诺!”霍忠点点头,自去吩咐太监去办不提。 穿过营垒哨卡,霍子侯一行登上了天子行营的最高处处无名山峰之巅。 这山并不算高,也就两百米海拔的样子吧。也许历经了两千年沧海桑田之后,它或许会消失在地质变迁中。 谁知道呢! 至少,霍子侯知道,两千年后,眼前的这些为了招徕神仙,求取长生之道而建立的庞大军营,亭楼阁谢最终都将变成历史的尘埃,或许连遗迹都将毁于战火。 唯一留给后人的,便只有史书上聊聊数笔。 “这么多的资源消耗,也不知大汉国库是否还消耗得起?”霍子侯呢喃低语着。 眼前这庞大的军营,每一天都像一个吞金怪兽一般在吞噬着这个国家的国力,生力。 若将本次封禅所花费的消耗用于对匈奴的战争,那么至少可以支撑一次类似元朔年间般的大规模攻击吧? 霍子侯想了想,最终将这个明显已经超出他能力范围的事情抛诸脑后。 当今天子可不是容易劝谏的,特别是自汲黯先生故去之后。整个大汉朝能够直谏其过,而不用担心其他事情的大臣,已经没有了。 魏其侯窦婴死了,武安侯田玢也死了,王太后也死了。 这位优点与缺点同样明显的天子,已经像脱缰的野马一般难以束缚了。 假如像历史记载一般,那么当今这位可是一直要等到错杀亲生骨肉之后,在丧子之痛与对匈奴战争连番失利的打击下,才会最终幡然醒悟,下罪己诏,重新认识清楚自己。 真要等到那个时候,霍子侯可没把握自己可以安然撑过那恐怖的巫蛊时期——既然连当朝太子,天子长子,以及当朝丞相,公主,皇后都躲不过恐怖的巫蛊,霍子侯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躲过? 所以必须从现在就开始准备。 “小蚕豆你过来!”霍子侯转过身子,问道:“给我说说民间是怎么传颂太一神与其他天神的吧,我忽然想听听这些故事.” “诺!”小蚕豆走上跟前,圆嘟嘟的小脑袋想了想,他虽然不知道霍子侯为什么忽然对民间的传说感兴趣了,但,他的本职工作就是取悦霍子侯,便稍微加下工,将自己所知道的民间传说一股脑而说了出来。 霍子侯听着听着,眼睛慢了慢了闭了起来。 良久,他才吐出八个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仿佛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 “什么意思?”小蚕豆刚刚说到上古大禹治水的传说,显然不是很理解自己的这个主子在笑什么。 “从前有一位高手,名叫慕容氏,最是喜欢用敌人最擅长的东西来打败敌人!”霍子侯笑着说道:“吾欲从之!” “从今天起,小蚕豆啊,我就说故事给你听,不许外传,知道吗?”霍子侯严肃的道“倘若我对你说的故事有半个字传扬出去,那么……你知道后果的……”霍子侯的眼睛盯着这个自己的贴身太监说:“假如……将来有一天成功了,或许你会成为受后人敬仰的人物呢……”说到最后一句话,霍子侯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了。 “诺,大人说什么,小的就听什么,绝不会有半个字外传!”小蚕豆倒是机灵,连忙道。 “算了,算了,让我再想想吧……”霍子侯忽然又道:“兹事体大啊……” 这时候,霍忠从后面赶了上来,问道:“少主在感叹什么呢?可否说与老奴听?” “也没什么……”霍子侯转过身子,轻轻踏上山巅的上的一块奇石,坐了下来,道:“其实,就是些胡思乱想罢了……” 他的眼睛看向远处,思绪却回到了两千后的现代都市,他的那台熟悉的电脑前,仿佛还打开着起点的网页,仿佛《佛本是道》仍然在连载。 “谁说无用?至少对我很有用,圣人,鸿钧道人,东皇太一,女娲娘娘,大禹治水,人皇……”霍子侯转过身子,看着远处那蔚蓝色的大海,潮起潮落,惊涛拍岸,用微弱到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说:“做神仙有什么好,到头来还是得受命于天帝,还是当人皇好,人皇号令天下,莫敢不从,人皇与天帝平起平坐,可号令天下万仙,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万劫不灭,永享清福,反倒是神仙还有三灾九难,无量量劫更有灰灰的可能……且待我好好,结合这时代的传说,写出一篇能够彻底打倒那些骗子的神话小说,反正都是忽悠,看谁本事高吧……” “不过,就凭现在那些方士胡乱吹捧的逻辑混乱,前后矛盾的东西,怎么可能敌得过经过后世不断完善起来的东西?”霍子侯转身走下台阶,心中冷哼一声:“公孙卿,且待我与尔等一战!” 当然,子不语怪力乱神。 作为想要在朝堂上有所作为的霍子侯来说,这个事情,他是不能亲自出马的,得找一个完全可靠的,并且很擅长于讲故事的傀儡。 “也不知谁有这么好命来做这个天下第一大忽悠教教主……”霍子侯想道:“不过这天下这么大,总归有那么一两个可以托付重任的人才吧,且等我好好找” 真是抱歉啊,原本的第5到第7节,出现了严重的失误,经朋友指证,兼我自己认真看过之后,发现问题确实很严重,太啰嗦,太过想当然了。 不符合的要求。 恩,以后绝不再犯这种错误,请大家见谅。 一会大约凌晨还有一章,明天晚上再更一章补齐这三节的损失。 然后后天继续更新。 唉,命不好啊,今天刚一来电,就被编辑责问……推荐没了,泪奔…… 另外,书评区的意见我看了,说明一下,黑火药,这个东西是个现代就知道公式的玩意,我想假如你我幸运或者倒霉穿越到过去,肯定是会把它搞出来的。 当然它的威力是有点那啥……但是用来吓唬吓唬马匹,还是可以的…… 第六节 谋划 太医那边效率挺高,没多久就把霍子侯所需要的人参送来了。 霍子侯从送来的几株人参中挑选出了一株看上去最大的,把根须什么的摘下来,放入盛酒用的酒樽中,拿煮沸的开水一泡,霎时参香四溢,满室皆香。 拿到鼻子边上深深嗅上一口,还未喝,便已觉神清气爽。 “果真真是上等老山参啊!”一闻味道,霍子侯就感觉到了这野生人参比人工种植的好在那里了,光这香味,就比人工种植,用现代化肥催大的好了不知道多少。 “不过却是奢侈了啊,就这株老山参,若拿rmb去买的话,少说近千大洋啊,普通小市民那里消费得起……还是古代好,想吃人参吃人参,想吃虎鞭吃虎鞭,却是没有什么环保分子在你耳边呱噪……若有机缘,我便要再养一只熊猫在家里!”霍子侯吹了吹酒樽中的开水,尝试着喝了一小口,只觉得这天然老山参泡的茶一入口中,立刻唇齿生香,就是太烫了些。 放下酒樽,霍子侯看了看直往肚子里面吞口水的小蚕豆,道“想吃就说嘛,我不是什么小气的人,这些你拿去泡着喝吧!” 说完,便是拿了方才摘下来的没用的参须给了小蚕豆,又将另外一株品相很好的老山参递过去,道“这株你拿去给忠叔,让老家丞也补补身子吧……” “诺!”小蚕豆欢天喜地的接过去,临了却是耐不住好奇问道:“大人,您为何不把人参煮着吃呢?这样泡着吃真好吗?” “额……”霍子侯却是忘记了,在现在,便是茶也是煮着吃的,没有泡茶那一说。霍子侯便是喝不习惯那种还要加盐加姜的茶,不得不喝了好几天白开水…… 倘若是别人这样问,霍子侯或许还要寻思着找个理由,不过嘛,小蚕豆却只是个下人…… “有的吃你还多嘴?”霍子侯放下酒樽,瞪了这个最近似乎有点儿恃宠而骄的贴身宦官:“是否不想吃啊?不想就说嘛……大人我还是很会体谅下人的……” “奴婢却是多嘴了!”小蚕豆赶忙将到手的参须收到怀中。(..info好看的小说) 看着小蚕豆蹦蹦跳跳的远去的身影,霍子侯摇了摇头,苦笑道:“果然是人善被人欺啊!” 若换了以前的霍子侯,就这,小蚕豆这家伙少说有得挨上一顿训。 没错,以前的霍子侯年纪是小,还不懂得怎么熟练运用自己手里的权力与权势。但是,不要忘记了身为这个帝国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的继承者的骄傲,特别是这个人从小就跟着当今天子一起生活,眼见朝廷上下风云激荡,无数人头落地。 这样的一个人,即便再小,也是有威严与手段的。 可惜,身为穿越者,从小所接受的教育,使得霍子侯怎么也硬不起心肠去训斥甚至责罚一个十岁的小孩子,特别是这个小孩子还身有残疾。 “无情未必真丈夫!”霍子侯放下酒樽,苦笑一声,走到自己平时习字的书几前,跪坐下来,拿起墨笔,踌躇一阵,终于是下笔开始写了起来。 “还是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写起吧,这个不难,虽然相隔两千年,但是关于盘古的传说却是并未有太大变化,难的是后面……特别是我该怎么解释最高天帝太一神其实已经死于神战之中……然后我还得把封神之战跟现在的传说串联起来,恩,着重描写人皇之威!”霍子侯呢喃一阵,道:“先列提纲吧,不过洪荒流都早已经成规范了,我需要做的不过是略微修改……” 便在竹简上用简体字写下:人皇这两个字。.info[] 接着又写道:人皇者,上古圣皇也,凡黄帝,神农,伏羲,尧,舜,禹,汤,人皇受命于鸿钧掌教,执掌人之一族大权,与天皇,地皇并列,可号令三山五岳,天界诸神,无灾无劫。自住三十三天外火云洞。 想了想,又接着写下去:自开天辟地以来,火云洞中便有人皇之位九尊,黄帝,神农,伏羲,尧,舜,禹,汤得七尊,尚有两尊未定。 写到此处,霍子侯思绪迸发,下笔如有神,飞快的接着写下去:自古得人皇位者,无不是有大功德之帝,黄帝击败蚩尤,使中国鼎立,华夏自此立,此为大功,故为第一位人皇:神农尝百草,使万民得草药治病,此大德,故为第二人皇……大禹治水,疏浚黄河,功德合一,故为人皇……汤武伐暴桀,逆取夏鼎,为人皇。 写到此处,霍子侯略一停笔,想了想,觉得应该写下去,便接着写道:怎么成为人皇?第一,中国之主,第二,有大功德加身,第三,使中国气运鼎盛。 写完这些,霍子侯扔下笔。 在他的构思中,这本洪荒流的本质就将是本关于气运的争夺。 气运,气运,在后世有多少乱臣贼子,枭雄大盗借它之名行大不逆的罪啊。 那个朝代的造反者不是喊着某某朝气运已经没有了,我主受命于天,合该得天下……倘若是中国人,这不过是改朝换代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综观历史,只要是中国人,汉文明的朝代必然是勃勃生机,统治者再苯,也知道这是自己的家,会好好努力,大臣也知道这是自己的家,会认真对待。 但是,当满人喊着:大明气运已完,我大清当主中国后,一切都变了。 因为中国不是他们的家,所以,可以【宁与友邦,不与家奴】了。 可恨的是,当时整个北中国竟然不战而降,最终只能靠江阴一个小小典吏,与满城不甘于做奴隶,亡国奴的人们与扬州史阁部这样一个文人用生命与鲜血来阐述华夏大道。 这是不合理的,不应该的。 所以,需要改变它,使它变得更积极更主动,更符合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的利益。 所以,封神之战中,西方教将作为大反派出现。 霍子侯决定积极的抄写起点上关于西方教的种种龌龊之处,要明确的指出,中土神州的玄门与西方教乃是天生的两个对立点。 这气运,你不争,西方教就要把它夺走了! 这样一来,霍子侯这些东西倘若占据了主流,那么后世佛教,耶教,绿教这些乱七八糟的教派还有机会入侵吗?还会有南朝四百八十寺吗? “要消灭这些寄生虫,还是需要从头就开始铲除啊!”霍子侯将竹简好生收在自己的书房中,冷笑道:“要怪,就怪你们对华夏精神侵蚀的太过厉害了吧…” “中国人,本来自古就是积极向上的,可自从有了那可修来世的谎言后,好多事情都变了味道……不过,佛祖您放心,本侯还是会为您好好的弘法的,虽然,那不是佛教,也不是在中国,而印度教!不过嘛,你们本就是一体的嘛,然,这一切本侯现在还没力量来做,一切就等本侯成年后再开始吧!” “古者云: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恩,此事若成,本侯当为圣贤!”霍子侯想完这些,心情大悦,拿起还有微热的酒樽,满满的将其中的参茶,连渣带水一饮而尽。 放下酒樽,霍子侯**还未坐热,小蚕豆就又跑了进来,禀报道:“大人,安世君来看望您来了,这会正在门外等着呢!” “安世……”霍子侯感觉这个名儿有点熟悉,仔细想了想,连忙道:“快快有请!” 安世君,就是张安世,字子孺,其父便是大名鼎鼎,发明了【腹诽】这个罪名的前廷尉张汤。 张汤冤死之后,当今天子虽然把当朝丞相都送去给他陪了葬,但还是觉得良心不安,于是就将其子安世给招到自己身边,封了一个郎官,培养了起来。 记忆中,张安世大约比霍子侯大上那么三四岁吧,由于两个人同样都是跟随着天子读书习字,学习阵战,记忆中关系非常好,可算得了。 张安世还曾经到霍子侯的冠军侯府中住过一段时间。 或许,历史上就是因为这段渊源,才导致后来霍光掌权后,张安世得到信任与重任,最终官居大将军吧。 对于一位未来的大将军,现在的好朋友,霍子侯当然不能等闲以示之。 虽然说,无论记忆中还是历史上,这位大将军都是很老实,很实诚,很本分的一个人。 可是,他可绝对不苯啊! 恩,可不能让他发现什么马脚,毕竟现在霍子侯自己都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是漏洞…… 困死了,好久没熬夜了。 恩晚上争取节5k的吧。 大家要对小帅有信心,我码字只要进入状态速度很快的。 可惜是历史类,要查的东西比较多,而且一写快就出毛病…… 大约下周是没推荐了…… 三清道尊保佑我,这几周可千万别再把高压线给冻坏了……至于哥本哈根,见鬼去吧! 第七节 张安世 “子侯……”门外老远就传来了一个少年的声音,激动中略带些青涩,他几乎跑,跑进霍子侯的房中,见了端坐于案几前的霍子侯,少年脸上明显非常高兴:“贤弟无事,愚兄就放心了!” 霍子侯心中感觉到几分温暖,站起身来,朝张安世一揖道:“安世兄快请入座吧!” “小蚕豆,快去泡上两杯人参茶上来!”霍子侯转过头对小蚕豆吩咐道:“记住,是泡,不是煮……” “诺!”小蚕豆领命下去。 霍子侯则将张安世请入坐席中,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位自己的好朋友。 张安世身高大概只比霍子侯略微高个那么七八厘米的样子,但却生的比霍子侯还要结实,略显青涩的眉宇中已可大概看出些英武的神采。 说起来,在天子身边众多郎官与贴身侍卫当中,就数眼前这个张安世与原来的霍子侯关系最好,最亲密。 这或许是两人同病相怜吧――两人都是年少丧父。 再加之两人身份差的并不太远,张安世的父亲死前可是堂堂御史大夫,位列三公了,比之霍子侯之父霍去病,仅在身份来说,可以算平起平坐了。 不过,这些都只是诱因罢了,顶多让两人互相有些同病相怜的好感。 真正让两人成为好朋友的原因还是:志趣相投,并且优势互补。 原本,张安世便是以记忆出色而闻名的,当年小小年纪的他,便已能对大汉律的条文倒背如流,他父亲张汤在世时便认为自己众多子嗣中能够继承他衣钵的,就是这个张安世了。 后来到天子身边为郎官时,张安世的这项优势,更加凸显了出来――便是那些成年人,在记忆力这方面也比不过他。 而原本的霍子侯,身份尊贵,从小就被天子当成了第二骠骑将军培养――天子素来认为,他可以培养一个战无不胜的骠骑将军,那就一定可以再培养出一个来。(..info) 事实,也似乎确实在像天子预测的方向发展,机智,果敢,灵敏,反应迅速,原本的霍子侯渐渐的开始成长起来,兵书韬略也无一不精。 但有一点,太骄傲了。 骄傲的人,通常会忽略许多东西,这时候,一个记忆力出色,并且才思同样不差多少的张安世,对原本的霍子侯来说,无疑就是上天赐与的良辅。 而且张安世性格宽易,待人真诚,便是有人冒犯过他,只要不是有意的,他也从来不放在心上。 就这样,在天子有意无意的努力下,两人迅速从同殿为臣的同僚,发展到同窗读书的同学,最后成为知己莫逆。 没多久,小蚕豆就将两杯热气腾腾的参茶端了上来,香气四溢。 霍子侯朝张安世做了个请字道:“安世兄且尝尝我这人参茶,很好喝的呢,而且提神的很!” “哦?”张安世微微一笑,道:“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说完,轻轻吹了吹樽中的热气,尝试着吃了一口。 “如何?”霍子侯私下有点坎坷,恩,这人参茶,他可是预备着准备献给天子的。 想来,当天子深夜批阅奏折,眼皮子发困之时,这时候宦臣端上一杯热气腾腾,芬香四溢的人参茶。 那么天子自然就会想起,这人参茶可是子侯为解君忧,贡献上来的呢! 可不要小看了这个小事,日积月累之下带来的变化是巨大的,历史上多少失败的英雄豪杰,都是倒在了小人的谗言中啊。 细节决定成败! 霍子侯唯一顾虑的便是,这泡与煮之间存在的差异了。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盛唐却以丰腴为美…… 若是这时代的人不喜泡的东西,那么这人参茶就得改改了。 “好茶!”张安世轻品一口之后,赞道:“子侯,有这好东西,怎得不早些通知我啊!” “饮此人参茶,如饮仙汤,实在是妙不可言啊!”张安世回味着道:“我细细一查,此茶入腹,竟仿佛还有热气升腾于四肢百骸,若冬日饮之,可驱寒热身……” “我今天才发现这人参以开水泡着喝更好拉……”霍子侯放下心中的担忧,开怀道:“我欲将此茶献于陛下,以解陛下之乏,安世兄以为如何?” “善!”张安世击节赞道:“子侯贤弟有此想法,却是大善,人臣当如此也!” 霍子侯大笑,谦虚道:“这不过是我的本分罢了,却是当不得安世兄夸赞……” 便将小蚕豆叫过来,嘱咐他选好两株品相不错的人参,并一壶开水,一个酒樽,拿去给天子品尝不提。(..info无弹窗广告) 小蚕豆走后,霍子侯对张安世笑问道:“今日安世兄过来看我,是否还有他事?” “没事就不能看你吗?”张安世神秘的笑了笑道。 “耶~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霍子侯笑着说:“安世兄,你可是一个工作狂啊,若非有事,怎么可能舍得离开那些书简?” 这倒是事实,张安世这个人年纪虽然小,但在公事上却继承了他父亲勤奋的基因,一般情况下,只要接触到事务,便不会记得天早夜晚,根本没时间观念。 这也是他到今天才来看霍子侯的缘故之一。 原本霍子侯病刚刚好的时候,还听说这家伙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天子那里哭着要来看望自己。 可一等他病好无恙,这家伙就没了音信,想来是在忙着处身为给事尚书,张安世的工作就是将每日需要处理和处理好的公务,奏折,分类整理。 对于一个尚未加冠的少年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很重的任务了。 “唉,老被子侯你猜到,没意思……”张安世,苦笑一声,朝霍子侯一稽首,算是赔礼和认输,道:“子侯该不会怪我到现在才来看你吧……” “那里会呢?”霍子侯摇着头道:“你我之间,相熟已久,那些废话和哭哭啼啼的东西,就免了吧,君知我心,我知君志,这便足以!还是说吧,今天是谁又托你来请我了……” 这个用猜就可以猜个**不离十了。 张安世可比原本的霍子侯好打交道得多了,为人宽和,实诚,而且通常抹不开面子。 在长安的时候,很多贵族都知道直接去请冠军侯奉车都尉,那多半是请不来的。 反倒是曲线救国,先去找冠军侯的好友张安世,说话诚恳些,多半就可以连张安世带冠军侯一并请了。 不过这样却也不错,起码替霍子侯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敌视。 “却是荀彘荀大人今日四十生辰,于营中举射礼酬谢诸同僚,这不,人家托我来请你来了!”张安世苦笑道:“人家知道,请不动你,就只好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这一年到头,我帮你得挡多少人啊,这实在挡不住的,才来跟你说,子侯啊,听我一句劝,有时候对人和气一点,多笑一笑,总归是有好处的!”张安世好像一下子决开了堤,满脸的委屈,仿佛把往年来怨气都要发散出来。 “恩?”霍子侯笑了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家伙请我干什么?无非就是显摆和炫耀罢了,有些时候一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竟然还在我面前显摆自己家中如何富裕,钱米如何多……唉,井底之蛙啊!” “便是我在冠军县的库房中所存钱米,拿出来便要吓死他们!”无论前世还是现在,太子党们总是乐此不疲的喜欢向人展示自己家的财富,脑残者更是数之不尽,霍子侯都已经对这些现象麻木了。 “谁像你啊,一万七千七百户食邑……啧啧,国朝最富裕的人怕是除了天子就是你了吧,子侯?”张安世笑道,然后又一本正经的道:“不过子侯啊,这荀彘今天的宴会与射礼,我看你还是最好去一下吧!” “得……别以为我是那种不知道轻重的人啊!”霍子侯站起身来,道:“我只是讨厌麻烦罢了,从前是,现在也是!” 这话倒是实在,在从前的霍子侯眼中,确实是很讨厌出席这些纯粹是应付场面的宴会。 在从前的霍子侯眼中,这个世界只有两种人值得他尊敬,一是有真才实干的能吏,二是关系亲密的亲人朋友。 其他人,完全无视了。 今天张安世来说的这个事情,若换了以前的霍子侯,多半是懒得去的。 那荀彘虽然在国朝大将名单中有那么一个名字。 然,当今国朝武运鼎盛,名臣大将何其多也! 原本的霍子侯还未必记得有过这么一个曾经应该算他属下的军官……但是现在不同了,现在的霍子侯怎么说也在后世囫囵啃过《汉书》与《史记》。 荀彘的名字如雷贯耳啊。 后世高丽棒子们精神上承认的祖先(卫氏朝鲜可跟现在的棒子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真要较真的话,或许三韩或者真番中的某个角落里的某个奴隶应该算是棒子们的血缘祖先)卫满朝鲜就是被这位给灭掉的。 “恩,去看看这位传说脾气暴躁的将军吧……怎么说人家也曾经为国家的统一与领土主权的完整奉献过青春与生命!虽然人家未必理解这些东西……”霍子侯想道:“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值得尊敬的一位将军,甚至可以说英雄了,假如他看上去不是那么的利欲熏心的话,我也不妨在将来帮他一把,免得他死的时候,都还不明白为何而死!” 想到此处,霍子侯便吩咐左右道:“准备冠服吧!” 等下凌晨应该还有一节 恩,下章,我要好好酝酿一下。 注:荀彘原本是当过奉车侍中的,虽然那是在霍子侯还没出生前,但在理论上来说,应该算是一个曾经的属下 啊,收藏涨的好慢啊,一天才几个……请大家点击收藏,谢谢 第八节 浮出水面的恩怨 中军天子大帐中天子刘彻刚刚喝下一皿霍子侯敬献上来的人参茶,新奇的泡饮与人参那即使喝下后,依然唇齿留香的味道,让已经有了些疲乏的天子,感觉到似乎有了那么一点回到年轻时的感觉。 便是竹简上的文字,看上去也仿佛清晰了许多。 想起年轻时候自己化名平阳侯曹襄子弟,率领几十骑就在山村原野上到处游猎的情景,天子的心情便变得非常愉快了。 天子至今仍然记得,自己当年夜宿一农户家中,那老农见自己全副甲胄,随从鞍马齐备,还以为是贼人,欲报官府。倒是那老妇见识不凡,认为自己有【贵人之像】于是拿出家中最好的东西款待。 等到后来,自己回到长安后,以天子身份下令接见那老妇。 当时场景还依然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日。 可惜了!天子摇摇头,在竹简上写下自己做过的赋: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神仙啊神仙,你为何就不能来见朕呢?”天子刘彻忽然感觉到有些萧瑟叹道:“是朕德行太薄,还是朕还不够诚意啊?” “臣等万死!”帐中无论文武,一闻此言,立刻全部跪倒。 特别是众多的方士们更是双脚冰凉,前几天,原本还小日子过的非常滋润的方士金求德,这会可连尸首都不知道在那里。 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方士们现在可是一个个都提心吊胆,生怕这位最近脾气忽然变得有些喜怒无常的至尊,在下一刻将自己等人拖出去砍了脑袋,喂了野狗。 “好了,好了,这不干你们的事……”天子刘彻摆摆手道:“或许是朕德行还不够,诚意还不足吧!” 其实,刘彻假如是现代人的话,他应该会明白,自己已经患上了【传销综合症】。 所谓【传销综合症】就是明明心里隐约知道这是个骗局,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却还是下意识的强迫自己相信谎言与欺骗。 毕竟,身为太宗皇帝之孙,他不可能没看过太宗孝文皇帝大行前颁布的遗诏,也不可能不明白【盖天下万物之萌生,糜有不死;死者天地之理,物之自然】这句话。 究其原因,还是他实在是太成功了。 自登基以来,他北击匈奴,南伐三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单单是对匈奴战争,前后斩获首级,便已超过了数十万。 特别是漠北决战,霍去病一战几乎将匈奴总预备队,左贤王麾下的全部主力一口吃个精光,其部族自左贤王以下,几乎被一网打尽。 另外一条战线上,卫青也大获全胜,匈奴单于亲自率领的主力也几乎全部折损。 自漠北决战后,匈奴这个威胁了大汉朝前后四位天子,长达百余年的大敌,已知文明中的唯一对等对手,已经完全,彻底的丧失进攻能力。 现在,自长城一直到居延地区,长达两千里的纵深草原,匈奴人已经连影子都没有一个了。 前年李陵带领仅仅八百名骑兵,就在匈奴腹地耀武扬威的来了一次武装游行,假如不是带的补给不足了,相信他还会走的更远。 但是,这就足够了! 秦始皇鼎盛时期,蒙恬也只能把匈奴人打得【胡马不敢南下】,但是,在他,大汉天子刘彻手中,匈奴不但不敢南下,他们连越过大漠的勇气也没有了! 这是上古圣王也办不到的事情啊。 文治方面,他罢黩百家,独尊儒术,以推恩令将原本庞大的诸侯国变成一个个在地图上不起眼的小国。 大汉文治武功,已到鼎盛。 在成功胜利的消息接踵而至的时候,他蓦然发现,年轻已经不再属于他了,他已经老了,就连孙子都有了。 这是何等的悲哀啊。 欲壑难填,身为天子,他也不能免俗,既然他已经如此成功了,他当然还想继续,永远的享受这成功的果实。 于是成为神仙,长生不死,就成了他下一个目标。 为了这个目标,他不惜一切,哪怕前路有再多的艰难险阻,他也一定要跨越过去! 这时候,有些好像喧哗的声音传到了天子耳中。 “恩?”天子刘彻疑惑的皱了皱眉头,对常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军营中好像有人喧哗?” “回陛下,今日却是校尉荀彘四十岁生辰,听说荀校尉打算搞个射礼,以与来宾同喜!”常融消息自然灵通,立刻回答道。(..info好看的小说) “哦……”天子微微一笑道:“君子无所争,其争也射乎!荀彘想法不错嘛,弓者立德正己,只是他能不能做到【揖让而升,下而饮】呢?倘若能,那他便算是有出息拉,也不枉费朕昔日一番苦心栽培,和大将军的殷殷期盼啊!” 天子对荀彘还是很有好感的,谁叫这个家伙名彘呢? 要知道,当今天子刘彻未为太子时,小名为彘。于是,当年就把荀彘派去到大将军卫青麾下培养,几番阵战下来,荀彘倒也争气,斩首不少。 “这都是陛下教化的功劳啊,否则荀彘这样一个当年连大字都不识的粗人,如何知道射礼呢?”常融连忙一个马屁送上。 “哈哈……”天子也感觉到面上有光,笑道:“等朕扫灭匈奴,夷清八荒,朕当举大射礼以告天地!” “奴婢觉得,这一天不会很慢呢!”常融笑着说。 “是啊,朕也在等着这一天呢!”天子道:“常融,你过若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回来报朕知道!” “诺!”常融领命而去。 “慢着……”常融刚走到门口,就听天子又吩咐道:“慢着,悄悄的去,不要惊动他人……” “诺!” 常融一走,新近开始得宠的宦官苏文就迅速补上了常融走后的空缺。 “苏文啊,再去给朕泡上一杯人参茶来!”天子重又坐上龙塌道:“还是子侯知道体谅朕啊,知道朕的难处啊,这人参茶想必子侯定是花费了不少时间和功夫才寻来的,孝心可嘉啊!” “命左尚书制诏,褒奖吧!” “诺!” -0-0- 霍子侯穿戴完毕,准备出门的时候,小蚕豆刚好赶回来。 这小家伙满面红光,显然是在天子那里得了奖赏。 “陛下赏了奴婢一百钱呢!”小家伙相当兴奋,衣服兜里塞得满满的,走起来还发出叮当叮当的声音,看上去活像一只胖嘟嘟的熊猫,憨厚可爱,让人见了心情大悦。 “那是当然!”霍子侯正色道:“陛下富有四海,乃宇内至尊,自然出手大方了!” 其实,霍子侯心中却是明白,这一百钱估计很可能只是下面的宦官随意赏的,小蚕豆估计连天子的面都没见到。 恩……以小蚕豆的身份,是不大可能有机会直面君颜的――除非,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过没关系,东西送到了就好。 想必,天子现在已经应该喝了那甘甜可口的人参茶了,这样的话,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 “走吧,跟本侯去赴宴!”霍子侯对他道:“至于这些钱,你赶紧去收起来,坛子的事情,回来就给你办!” “诺!”小蚕豆点点头,跑进自己的房中,很快就又出来了。 一行人出门,坐上马车,便往荀彘举办宴会的地方赶了过去。霍忠却是不愿意去,故而留在了家中,只是嘱咐小蚕豆要用心伺候好,吃菜喝酒时,务必要留个心眼,不可让主上吃到些来历不明的东西云云。 荀彘宴会选择的地方不错,就在辕门外不远的一处平原。 其间芳草丛生,落英缤纷,极目眺望,蔚蓝色的大海就在前面,几只海鸥在天水一色之间飞翔着。 正是适合举行射礼的场所。 霍子侯刚刚走下马车,便有一位身材高大,穿着校尉官服的一名中年将官走上前,长揖到地道:“下官何其有幸,竟得君侯大驾光临,当真真是令下官感激涕零……” “您就是荀将军吧……”霍子侯连忙稽首道:“你我皆属军人,就不必这么见外了吧,况且听说荀将军当年还曾与我舅祖父大人有同袍之谊……” “岂敢,岂敢!”荀彘用一种略微带着些崇拜的语气道:“下官承蒙大将军看得起,命为麾下一走卒,此生已然无憾也!” 尽管知道这或许只是场面话,但霍子侯还是为自己的舅祖父大将军卫青的影响力与魅力感到惊讶。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能够让一位将领说出在某某手下做过事,一辈子都再无遗憾的人,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位令人仰视的对象。 更何况卫青百战百胜,功勋卓著,历史上能够与之比肩的也就那么聊聊数人而已。 可惜了,这位大半辈子都是在马上驰骋的英雄,现在也已经步入暮年,假如一切都没有变的话,再过几年,他就将与世长辞,一个英雄的时代,正在悄悄落幕。 “给事尚书果真信人!”荀彘又对张安世揖道。 “客气了!”张安世连忙回礼道:“校尉大人无需多礼了!” “下官先行失陪一会……”后面又有几骑将官应邀而来,荀彘连忙告了一声罪,吩咐下人将霍子侯一行领入场中,入贵宾席就座。 坐入衽席之中,霍子侯百无聊赖,四处打量着景色。 恩,场地的布置,看上去荀彘还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处处体现着一种细腻,头顶临时搭建的木棚与箭靶的摆放位置以及嘉宾观礼所处的席位,都符合周礼中的记载。 “看样子,这位荀校尉也不像那种做事情不经过大脑的人啊!那他怎么会在后来攻打朝鲜的时候,犯下阵前争功,绑缚与自己平级的另一位大将杨仆的大罪呢?”霍子侯摇了摇头,感觉不是很理解。 “或许是史书的记载太少了吧,细节上遗漏的太多的缘故!”霍子侯想道:“对了,太史公现在正在三年服孝期,等他上任,战争早就结束了,第一手资料相对缺乏,只能听他人的复述记载了!” 霍子侯忽然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自己,连忙回过头去,却见一位年轻的军官,穿着红色战袍,正在右侧的观礼台上冷冷的看着自己。 霍子侯嘴角露出一丝讥笑,低声道:“晦气!竟然在这里碰到了这个家伙,早知道今日出门我当请阴阳家给算算运头才好!” “谁?”张安世听了,奇怪的道:“国朝谁还会令堂堂冠军侯如此生气?” “除了我们伟大的,英勇的刺虎英雄李禹李将军还能有谁?”霍子侯故意大声的道,唯恐他人听不见:“今日正是良辰美景,天赐吉时,当此太平盛世,国朝大兴之际,李将军何不持剑再刺猛虎一回,以为众君助兴,岂不快哉?” 那年轻军官显然听到了,霍子侯甚至还能够清晰的看到对方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和眼中仿佛燃烧的愤怒。 不过嘛,圣贤说:以直报怨,君子之道。现代也有名言:仇人的痛苦就是我的快乐。 霍子侯甘之如饴,相当享受对方的痛苦与愤怒。 “苦也!”张安世心中叹息道:“这对冤家怎么聚头了!” 连忙拉了拉霍子侯的衣袖,劝道:“我的子侯贤弟,冠军侯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别人一般见识了……” “屁话!”霍子侯冷笑道:“父仇可共戴天乎?若父仇不报,我岂当人子!” 张安世低头不语,只是死死拉住霍子侯,不让他再去刺激对方。 对方身边好像也有一名年轻的将军将对方给按在坐席上,霍子侯认得,那个按住李禹的人,正是李禹堂兄李陵李少卿,当朝骑都尉,素有【小李广】之称。 “大人,给下官一个薄面,如何?”看到出现紧急事态,荀彘立刻暗骂自己一句蠢货,火速赶了过来灭火,他脸上都快哭出来了。 这两边可是谁都不能得罪啊! 冠军侯就不用说了,天子最为宠信的列侯,很有可能在成年后沿着他父亲走过的道路再走一次。 便是现在,霍去病当年麾下的几位心腹大将,可都是国朝中数一数二的实权人物啊。 若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少主在他荀彘这不太开心,那么那些大人物随便动动手指,自个就得倒霉好几年。 而李禹那边也不差啊。 李禹的父亲是李敢,祖父是李广,伯祖父是李蔡,当年李氏鼎盛之时,武有李广,天下闻名,文有李蔡,累官至卫尉,御史大夫,丞相,便是当年盛极一时的田窦外戚家族,与李氏相比也不过半斤八两。 现在李氏是不如以前风光了,但人家走外戚路线去了。 李禹的亲妹妹便是当朝太子殿下现在最为宠爱的妃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而且,李氏新兴一代中,李陵的崛起之势,已经看似不可阻挡了,不到二十三岁,便已官至骑都尉。 注意,李陵的官职没有依靠家族的助力,全是他自己拼搏出来的。 因为,李陵生下来的时候,父亲李当户早就死了,他是遗腹子,注定不大可能获得家族帮助。 但是,现在他却已经是李氏家族下一代中代表,李氏族长当仁不让的人选! “好吧!”霍子侯看着模样可怜至极的荀彘,想想对方今天生日,还是不要搅了主人的性质的好,反正将来有的是机会慢慢跟李禹算账――既然,他继承了原本霍子侯的一切,权势,地位,血脉,那么就有必要,也有责任承担霍子侯的仇恨与恩怨。 霍去病之死,已经隐藏在历史的迷雾中了,很多的疑问还需要霍子侯慢慢去发现。 但是,作为导致了霍去病英年早逝的罪魁祸首,李敢和他的家人,简直是罪无可恕啊! 按照这个时代的价值观与传统,霍子侯即使不能玩死李禹,也不可能对他有什么好脸色,否则,天下人的唾沫,霍去病旧部的反对声,足以把他淹死。 “既然将军都说话了,我就给将军一个面子吧!”霍子侯道:“当然,某些人就别以为自己有个漂亮的妹妹就得意洋洋了,要知道,这个世界还是有公理正义,人心昭昭在的!” 说完挑衅的看了一眼李禹。 “说得好!”那边李禹却是忍不住了:“君侯大人所言,末将以为甚是,这公理正义,总是在的,有朝一日,末将会亲自来跟君侯请教这公理正义之理,人心昭昭之道!” “哼!”霍子侯见他还敢反驳,本来已经打算息事宁人了,却忽然一股无名火气,猛的站起身来。 旁边的张安世赶紧拉住这个已经显然发怒的家伙,但,还是无法阻止他做出一个动作。 这个动作就是,朝李禹做了一个射箭的动作。 就这一个动点爆了场中的火药桶。李禹先是跟蛮牛一般喘着粗气,红着脖子,然后把拳头攒的咯咯做响,最后,愤怒的站了起来,把腰间佩剑拔了出来,不顾李陵的强拉硬扯,红着脸道:“尔可敢与我做一生死斗?” “你再说一遍?”霍子侯也不能弱了气势,猛的站起来,怒发冲冠,质问道:“我没听清楚,你有胆子再说一次吗?” “我就说了!”李禹已经失去了理智。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抽上李禹的脸蛋。 “没有尊卑大小!”李陵终于动手了,他站起身来就给了自己堂弟一个响亮的耳光,让这个家伙冷静冷静。 然后,朝霍子侯与荀彘长揖道:“君侯大人,荀大人,末将管教不当,舍弟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霍子侯看向李陵,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李陵身材健硕,容貌伟岸,一身戎装擦拭的干净整洁,浑身上下都没有一点瑕疵。 他完全不像李禹一般可以让人一眼看出深浅。在这个人身上,霍子侯看不到哪怕半点,愤怒,怨恨,不平的神色。 一切都显得非常自然。 难怪见过李陵的人都说,这个人有李广遗风,是当世君子。 什么叫君子?对自己人如春天般温暖,对敌人如秋风扫落叶般残酷,而且,很难在一个真正的君子身上找到攻击点和突破点。 这个世界上最难对付的就是一个真正的君子啊。 “李禹这个家伙即使我不对付,也有常融在盯着,倒是李陵难办啊,这个人堂堂正正光明正大,行事磊落,是真丈夫真豪杰,若他不是姓李,我就要与之痛饮三千杯,一谈千古风云,可惜了……”霍子侯看着李陵摇摇头,想道:“我与他注定将有一战啊!” 恩,李禹确实不足挂齿。 这个家伙去年就差点被常融给坑死了。 李禹喜欢饮酒,而且脾气暴躁,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去年秋八月,他与常融一起在宫中饮酒,结果喝多了就骂常融是阉竖,死太监,是贱人,不配与他饮酒。 常融是什么人啊?过河拆桥,借刀杀人,这是他的本行,落井下石,仗势欺人,这是他的本能,公报私仇,离间使坏,这是他的本事。 典型的你咬我一口,我还你一刀,你不咬我,我也要咬你! 于是,常融回去后越想越气,便在天子面前哭了半天,把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 天子一听,怒了!俗话说,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你一个小小的武官,仗着妹妹的关系与家族的庇护就敢打朕的看门狗啊? 胆子不小!其志可嘉! 既然如此,那就去跟老虎比划比划吧。 于是立刻命人把李禹抓来,把他扔到老虎笼子里与饿了三四天的猛虎比划比划,看谁更猛。 扔到一半的时候,天子才忽然想到:自己为了宦官就把将门之后扔老虎笼子里,旁边的太史令肯定得写些什么,估计桀纣的评价跑不了。 赶紧打住。 天子觉得要玩死李禹,手段多的是,犯不着赔上自己的名誉跟面子啊。于是急忙命人去把李禹给拉上来。 谁知道,李禹这个家伙跟他父亲一样犟,属牛的,他一见有人来拉,拔剑就砍绳子,声称一定要把猛虎刺死来证明自己的勇敢。 天子一听,什么火气都没了。 觉得这个李禹很有利用价值嘛,培养培养就可以派上战场去跟匈奴拼命了。 于是令人把李禹救了上来,好言安慰一番不提。 可是,从此常融就跟李禹结上了仇,顺带连当朝太子也给记恨上了,好多次太子据都在常融那里吃了不大不小的亏。 不过太子是个老好人,不计较罢了。 脑海中回想完李禹的资料,霍子侯也不生气了,席地而坐道:“既然骑都尉如此深明大义,本侯却也是不好再追究,但烦骑都尉好生管教某人吧……须知上下尊卑有道,此圣王所立,不可逾越!” “诺!”李陵把李禹拉下去,朝荀彘拱手道:“荀大人,多有打扰,还请海涵,我等却是还有要事在身,告辞了!” “骑都尉客气!”荀彘赶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长揖到地,心道:“我是个猪脑子啊,怎么就没想到霍李一见面,就要天崩地裂了呢?还好没闹出太大的事情……” 却不知,人群中,一个冷笑的面孔也随之消失。 正是奉命出来查探的常融。 “哼!李禹啊李禹,这次你不死也得掉层皮了,竟敢辱骂咱家?咱家是你能骂的吗?咱家不玩死你,就不姓常了!”便把此间的事情交代给亲信,自己一溜烟跑回天子帐中打小报告去了。 -0-0- 天子大帐中。 听完常融添油加醋的小报告,天子刘彻笑着摇了摇头,对常融道:“常融啊,你这斯什么都好,就是太小心眼了,李禹朕还是知道的,是个人才,就是年轻气盛了些,冲动了点,这是瑕疵,算不得什么大的缺点!” “陛下教训的是!”常融一听,知道没戏了,赶紧认错道:“奴婢确实有这么一个毛病……” 恩,小心眼就小心眼吧,这算不得什么大的毛病,伺候天子有时候需要的就是【诚实】啊! “倒是子侯……”天子闭上了眼睛,叹道:“当年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呢?这是是非非,谁又能够真正看仔细?便是朕也有太多的地方不明白啊……” 说完,天子慢慢的靠在塌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的弹击着塌上的龙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思考着什么。 -0-0-0- 抱歉啊,昨天晚上本来承诺凌晨加更的,但奈何我实在太困了,才码几百字趴桌子上睡着了,然后还是我老妈上来叫醒我去睡觉的,一觉睡到下午,我老妈说喊都喊不醒我。 今天都有些感冒了,打了一针,吃了些药,就一直码字到现在,恩7k字大章。 写的很累啊 这几节所需要注释的历史资料与东西,就下一节集中注释吧,我现在腰酸背疼,先去休息一会~ 恩,谢谢大家支持,假如喜欢,请点击收藏,我会一直保值保量的进行更新的。 第九节 开始打造班底 天子大帐 听完常融添油加醋的小报告,天子刘彻笑着摇了摇头,对常融道:“常融啊,你这斯什么都好,就是太小心眼了,李禹朕还是知道的,是个人才,就是年轻气盛了些,冲动了点,这是瑕疵,算不得什么大的缺点!” “陛下教训的是!”常融一听,知道没戏了,赶紧认错道:“奴婢确实有这么一个毛病……” 恩,小心眼就小心眼吧,这算不得什么大的毛病,伺候天子有时候需要的就是【诚实】啊! “倒是子侯……”天子闭上了眼睛,叹道:“当年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呢?这是是非非,谁又能够真正看仔细?便是朕也有太多的地方不明白啊……” 说完,天子慢慢的靠在塌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的弹击着塌上的龙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思考着什么。 李陵走后,宴会照旧举行。与会众人都选择性的无视掉了方才发生的事情,毕竟,神仙打架,凡人是绝对不想掺和进去的。纷纷开始互相寒暄交谈起来。 “末将解安拜见少侯,问少侯安!”这时候,一位年轻的军官走到霍子侯的跟前,双手长揖,恭敬的用属下参见长官的礼节,朝霍子侯一拜。 “你是?”霍子侯眉头微微一皱,眼前这年轻的军官,他感觉有些眼熟,似乎在那里见过,但却印象有些模糊,实在记不清楚了。 倒是小蚕豆好像还有点印象,在旁边提醒道:“大人,好像是前渔阳太守解公之子,奴婢记得去岁新年,解公带他来给您拜过年!” “正是!”那年轻军官满脸欢喜道:“去岁新年,家父带末将来长安时,还给少侯请过安,家父时常教诲我等渔阳解氏子弟,要遵从少侯,以少侯为马首是瞻……少侯旦有吩咐,我渔阳子弟,愿为前驱!” “蒙解公厚爱,嬗愧不敢当,唯勉力而已!”霍子侯闻言,赶紧站起来,就连自称也改成了自己的名,而不是字了,急忙上前扶起这位叫解安的军官。 脑海中也浮现了去年过年时前来拜见自己的那一位老将军的身影。 当时,那位老将军看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不管霍子侯愿不愿意承认,事实就是,才不过十岁的他,在实际上已经是大汉帝国一个庞大利益集团的精神领袖与核心。 而眼前这位叫解安的年轻军官的父亲,当年曾在霍去病麾下为将,因为作战勇敢,缴获了匈奴王旗,而以功封关内侯,食邑三百户。 在这个时代,师生之情,知遇之恩,并为两大最铁最坚固的关系。 而卫霍外戚军事集团,就是在这者相互作用下,渐渐形成如今这样令人生畏,不敢轻视的庞然大物。 “解公身体可安?”霍子侯亲切的拉着解安的手问道。 解衣衣之,推食食之,嘘寒问暖,总算当年的三国演义没白看,对于拉拢人心的手段,霍子侯虽然还不太熟练,但却也像模像样了。 “蒙少侯挂念,家父身子骨还算硬朗!”解安脸上明显有了些感激之色,他略显激动的回答道:“就是年纪大了,气力远不如从前,时常在半夜醒来就要去寻自己甲胄,说是‘大司马中军点将,去迟了就要挨鞭子了’等发现在自己家中之后,就一个人偷偷拿着过去的兵器在房里念叨着那些故去的老兄弟的名字……” “解公高义啊!”霍子侯听了,也有些感动,道:“若有机会,嬗当亲自上门拜访解公,安兄若有瑕,还是多回老人家吧,多陪陪解公说话,顺便替嬗转达慰问之心,便告诉老将军,若有空就来长安嬗当扫塌相迎!” “诺!”解安长揖一礼道:“末将定会将少侯的嘱托一字不漏的转达给家父!” “安兄,坐我身边吧!”霍子侯笑着道:“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这怎使得?”解安坚决的拒绝道:“安乃下属,岂敢与少侯并列,安自坐末席便可!” 霍子侯摆摆手道:“随你了,我也不勉强……” 恩,虽然说坚持让解安与自己同坐,也并无不可,但是那样的话,可能会无端的带来些麻烦,霍子侯虽然不怕那些麻烦,但解安估计就得纠缠许久了。 送走解安,霍子侯轻轻舒出一口气,他对于这样的场景尚且是首次面对,未免有些如履薄冰的感觉,生怕自己处置不当,应对出错……不过总算是把这个来到这个世界后,接见属于自己势力的成员的处子秀演好了――尽管,对方只是庞大的霍氏外戚集团中的一个中等成员。 但好的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嘛。 现在有了这个预演,将来跟那些霍氏集团的巨头们见面,就更多了几分把握了。 倒是张安世用一种羡慕的眼神看着霍子侯,叹道:“子侯兄父萌身厚啊!” 霍子侯嘿嘿的笑了笑,也不说话,怕挂起这位好朋友心中的悲伤――张安世之父生平只有那么三两个知心人,可最终,张汤却是倒在了他心腹鲁居谒的弟弟的背叛上。 话又说回来,这种事情,羡慕是羡慕不来的。不过,霍子侯也开始感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的责任了。 “肩有泰山重担啊!”看着解安远去的身影,霍子侯叹道。 是的,霍去病给他留下了一个庞大的,足以令人仰视的政治财富与资源网络。 但同样的也将责任给了他。 一个如此庞大的集团,显然是需要他这个掌舵者领导他们去建功立业,封妻萌子,并获取足够的利益。 但是,显然,以霍子侯目前的能力来说。 这个责任,实在是太重了!他稚嫩的肩膀尚还承担不起! 好在,人是可以通过学习和努力不断进步和成熟的…… 过了不久,邀请来的宾客差不多到齐了,临时搭建的木棚中一时将星璀璨,名臣如云。 一些现在还位卑名未显的未来历史人物竟也鹤立其中。 譬如说在一个偏僻的角落中,一个年轻的羽林军官一个人自酌自饮,还有心思打量霍子侯。 霍子侯察觉到有人看自己,就左右找了找,发现了他。 他看上去是很年轻的一位军官,也就二十来岁,容貌俊朗,眉宇中略带着些英气。 在这个时代,一个人的容貌好不好,是很关键的。譬如说,公孙弘当年就是因为长的好看,才被天子注意到。 在三国演义中,很多名士也是因为长的好,才被人发现的。 霍子侯看他身上的官服,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羽林期门郎,属于那种替天子打伞,开道的路人甲,龙套乙之类的小官。 不过这样一个小小的军官却有胆子直接看自己,倒还算有趣。 便举起酒樽,朝他遥相示意。 那人看到霍子侯注意到自己,还朝自己举杯致意,明显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身来,双手捧杯,接了霍子侯这一杯敬。 “有意思!”霍子侯轻轻抿上一口有些浑的酒水,转头问张安世道:“安世兄,久在宫中行走,认识的人多,可识得那人?” 张安世顺着霍子侯的手指看过去,眉头皱了皱,好像想了一会,然后才道:“大约是羽林期门郎……上官……上官桀,对上官桀,据说好像是战国时楚国上官子兰的第七世孙,应该没错……怎么?子侯贤弟觉得他有些意思?” “上官桀吗?”霍子侯眼中群星闪烁,手指轻轻弹了弹腰带,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呢喃着道:“潜力股啊,值得投资!” 转过头对小蚕豆吩咐道:“小蚕豆,一会这边完了,你给我去给那边那个叫上官桀的羽林期门郎去打个招呼,就说本侯有些欣赏他!” “诺!”小蚕豆虽然不太明白一个小小的羽林期门郎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别人能不知道上官桀将来会怎样,霍子侯还不知道吗? 未来的四大辅政大臣之一,左将军。 想起这些,霍子侯就不得不感叹人的际遇变化之大啊。 谁又想得到现在不过是一个谁都可以轻易捏死的小小羽林期门郎,十数年后竟一飞冲天呢? 所以说,宁负白头翁,莫欺少年穷啊。 至于上官桀此人,还是很有能力的,李广利那个蠢货攻伐大宛,唯一的亮点就是上官桀伐郁成了,可谓力挽狂澜。 这样的人才,霍子侯非常需要。毕竟,他自个知道自个的能力,虽然可以通过学习和努力来提高,但是那个天知道可以到什么地步?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培养自己的军官团吧! -0-0-0- 注:上官桀在太初元年是搜粟都尉。 此时,应该是羽林期门郎,还没去给武帝养马,此人能力还是有的。 解公就是渔阳太守解,随霍去病伐匈奴,曾获旗鼓,封关内侯,食邑三百户。我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他的名,实在不解,为何只记载他的姓,不记载他的名? 李禹的事情,包括刺虎,都可以在《汉书》中查到。 李陵,此时确实应该当骑都尉了,这个家伙很厉害啊。 不过,看多了好人跟坏人打架,没太多意思了,好人跟好人pk,那才叫真正激烈与精彩。 这个世界上好吃不过饺子,精彩不过好人大乱斗。 恩,写到现在,故事已经差不多展开了,将来的情节会越来越精彩。 在未来会有更多的好人卷入战斗。 今天大概是没有了,因为我昨天晚上忽然得到编辑通知,俺已经浮云的推荐,又有了。哈哈,明天一万字,我好好酝酿酝酿,再多查查资料,争取写的更好一点。。 明天大约是一节6k的大章加一节4k的。 ps:看到有兄弟问存稿,实话是,存稿是没有的。 我这个家伙很懒,一有存稿,估计就会写不动了。 第十节 射礼 射礼是立德正己之礼,乃堂堂正正的君子之礼,孔子说:吾何执?执射乎!意思就是说,我该拿什么呢?还是拿弓箭吧! 《射义》中说:射之为言者绎也,或为舍也。[..info超多好看小说]绎者,各绎己之志也。故心平体正,持弓矢审固,持弓矢审固,则射中矣。 这一句话,就给射礼定下了基调。 射礼,射礼,有射有礼,射礼不仅仅是一项竞技运动,更是重要的礼仪。 人们观摩射礼,不仅仅要看结果,更要看过程。 酒足饭饱之后,射礼终于开始了。荀彘举办的这个射礼,大抵是以乡射礼的规格举行的。担任宾的乃是一位与荀彘关系不错的博士。 博士算不得什么官职,只不过是由国家进行资助与供养的研究人员。 宾就是射礼中的总指挥。 这倒不是荀彘请不来更高规格的人来做宾,而是因为宾一职不能由有官身的人担任,只能由那些道德高尚,学富五车的学者来担任。 这显然是为了提倡社会的尊贤风气。 箭靶立在场地正南方,称之为侯,射位在正中,与箭靶相隔大约三十丈的样子,用空心的十字作为标记。 首先进行的是第一番射。 第一番射算是预演,热身,只是为了让观礼者熟悉射礼的程序,感受射礼的魅力而举行的。 所以,上场的乃是六名年轻健壮的军士,看样子似乎是荀彘的亲兵。 这六人分为上,次,下三队,每队又分上射与下射,由司射指挥,对侯各射四箭。 霍子侯对射礼感觉相当新鲜,毕竟,在后世,这堂堂正正的君子之礼,立德正己之礼,早就已经不再出现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了。 便是许多射礼中的讲究,也很难在文字与资料中看到。 况且,百闻不如一见,因此,他看的津津有味,还再三的询问张安世,关于射礼的种种讲究与礼仪。 “这射礼讲究一曰和,二曰容,三曰主皮,四曰和容,五曰兴舞……要求是蛮多的,不过此圣王所制,暗合教化之道,故射义最高者,非百步穿杨,乃是‘发而不中,反求诸己’!”张安世看的书的种类可比霍子侯要多多了,加上这个家伙记忆力简直是个bug,所以一时侃侃而谈,将射礼中的诸般要求与要素一一说了出来。 说完,他还颇为惋惜的感叹一声道:“可惜我还未及加冠,否则定要下场与诸君验证一番君子之道!” 霍子侯抽空看了看那些用于射礼的弓,发现都是些三石大弓,不是孔武有力的成年男子,根本拉不开。 这就难怪射礼要求要加冠才可以参加了,年纪小,跑上去连弓都拉不开,还谈什么君子之礼,持弓矢审固啊? 也不禁有些懊恼,原本他还想着等会跑下去尝试尝试――这都是现代旅游中落下的毛病,见到新鲜东西就想尝试。 第一番射之后,便到了主戏了,作为主人的荀彘亲自披挂上场,带上几个好友,与来宾比试。宾客们热情也很高,纷纷三三两两个凑在一起,很快就派出了一个组合下场。 那解安也赫然在宾客的组合中,想来他的射术不错了。 霍子侯见到他,便举起酒樽,向他致意,以为加油喝彩,解安见了,更加兴奋,摩拳擦掌,誓要在射礼中射出好成绩――尽管射礼提倡的并非单纯的成绩,但是,反过来说,百步穿杨的射术永远是吸引人们眼球的。 当司射宣布开始后,作为主人的荀彘射出了第一箭,正中靶心,显示了他高超的射术,同时也给了来宾们一个下马威。(..info好看的小说) “哈哈!”荀彘显得有些高兴,放下手中的弓后,朝来宾与观礼席上众人长揖一礼:“献丑了,献丑了!” 但谁都看的出他的高兴。 “彩!”观礼席上的人们,见到这一箭,纷纷喝彩:“校尉果真好射术!” 然后,其余各射手纷纷依次开弓,每当有人射中,观礼席上众人便要大喝一声彩。 就连霍子侯与张安世也被这热情的气氛所感染,跟着众人大叫大嚷起来,加之几杯酒下肚,面上也开始乏着红润。 第二番射礼毕,成绩也很快统计了出来,却是主人胜了客人。 荀彘等人哈哈大笑,把左袖脱去,戴着扳指,套上护臂,手执拉紧铉的弓,走到堂上,对观礼席上众人一一道谢。 而解安他们却是有些郁闷的只能把原本已经褪下的衣袖穿上,扳指取下,护臂卸下,把弓铉送开,站着接受罚酒。 “安有负少侯期望,请少侯责罚!”解安垂头丧气的走到霍子侯面前,长揖道。 “哎,胜败乃兵家常事,安兄何罪之有?”霍子侯笑着将他扶起,给他满上一樽,道:“况且安兄射的也很好嘛,四中其三,这成绩当得上神射手了,来来来,先满饮此杯,再在三番射中落下荀校尉脸皮,让他也尝尝穿上衣袖,卸下护臂,松开弓铉接受罚酒的滋味,哈哈!” “诺!”解安激动的将酒樽中的酒一饮而尽,慨然道:“末将必不负少侯所望!” 便自下场。 第三番射与第二番射却不同,讲究合乐兴舞了,要求主宾双方都必须要应合音乐与鼓点的节奏来射,否则,你就是射的再好再准,也是不算数的。 当然,既已胜了一场,荀彘等人当然要放水了,给客人们些面子。 于是三番射,宾客们大获全胜,解安年轻,显然还不明白其中的道道,他兴冲冲的跑过来,道:“少侯,末将幸不辱命!” “善!”霍子侯也不点破,解安这个年纪的年轻人需要的是鼓励,勉励与赏识,再者说,他射的不赖,这一次四箭全中:“安兄技高,合该满上此樽!” 便又灌了他一樽酒。 这时候,荀彘喝完了罚酒,端着酒樽过来,对霍子侯敬道:“末将有幸承蒙少侯宽爱,不以末将卑鄙,亲身来临,如有不当之处,还望少侯多多海涵!但请满饮此杯!” 霍子侯此时已有三分醉意,接过酒樽,笑道:“校尉客气了!” 便一饮而尽,顺便打了个酒嗝,略微尴尬的笑道:“却是有些不胜酒力了!” “无妨,少侯旦开怀便好!”荀彘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欣喜,暗道:“不是都说冠军侯为人不苟言笑吗?怎今日如此高兴?不过这是好事,说明冠军侯看的起我,看来日后我得多多与之走动了……唯所虑者,怕公孙将军不喜!” 外人都说卫霍卫霍,自以为卫霍一体,但是身为卫氏集团的外围成员,荀彘多少还是知道些事情的。 卫霍,其实远不像表面那样表现的团结。 现在卫霍,之所以还抱成一团,是因为大将军长平侯卫青的威望与身份摆在那里,没有人有资格可以挑战大将军的权威。 但是,一旦大将军不在,卫氏内部那些桀骜的家伙,肯定要跟霍氏的巨头起龌龊。 到时候,卫霍必然分道扬镳。 而失去了霍氏集团那些能征善战,战功卓著的巨头扶持,就卫氏高层那几个酒囊饭袋,又没有大将军照顾,卫氏还能走多远呢? 想起这些,荀彘交好霍子侯的心,便又多了几分。 毕竟,他只是卫氏的外围,顶多就是大将军与他有恩,而大将军的身体最近几年越来越差了,恐怕,他能够压制那些蠢货与笨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要早做打算啊! 霍子侯却是不知荀彘心中的想法,饮完那杯,他就感觉眼睛里开始冒星星了,看东西也感觉有些模糊,满面的红润,一摸脸蛋,烫的厉害,嘴巴里干的冒烟,下意识的拿起酒器,就还要喝。 张安世赶紧劝住了他:“子侯贤弟别喝了,再喝,恐怕你就得在这里唱歌了……” 恩,以前霍子侯喝醉了就喜欢唱歌,唱诗经中的歌,而且歌声很不雅,恐怕当众唱出却要贻笑大方,赶紧把他的酒樽抢走,吩咐下人道:“去给少侯,准备两杯浓茶来!” “诺!”便自有人去端来茶水。 霍子侯抱住端来的茶水,一口喝光,这才感觉好过了些,便瘫在坐席上半闭着眼睛,看着周围。 但他的脑海却很清楚,还没到那种别人说的一喝醉就不知道自己是谁,在那里的地步。 “荀校尉,冠军侯醉了,下官先送他回去,回见!”张安世叹了口气道。 “恭送冠军侯,给事尚书!”荀彘见了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最后一杯导致霍子侯醉了的酒是他的敬的。 这时候,小蚕豆跑了回来,见霍子侯醉了,赶紧拿出手绢,给他擦擦,在他耳边道:“大人,那个叫上官桀的托奴婢转告您,他非常感激您的赏识,希望有机会可以亲自拜访您!” “恩?”霍子侯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道:“就明日吧,我从陛下那里回来,你就把他带来见我,知道?” “诺!” -0-0-0- 3k字一节先更,晚上争取再更7k,完成万字 第十一节 兵棋 第二天一大早,霍子侯就来到了天子营帐外 “常侍郎,好久不见拉……”霍子侯笑嘻嘻的对出来迎接他的常融说:“侍郎最近可好?” “蒙君侯挂记,奴婢贱命一条,却也没什么好不好的……”常融面无表情的对霍子侯一拱手,心里面却是直打鼓。 “这冠军少侯今天莫不是吃错药了?”常融眼珠子一转,寻思道:“往日里,冠军少侯见了咱家,就从没个好脸色,今日却怎的一脸春风……” 却是不知,其实霍子侯已经存了即使不能跟他做朋友,也不要得罪他的心。 毕竟,在后世看了那么多书,太监们睚眦必报的心态,可是让霍子侯心里有些发毛。 “少侯请吧,陛下可是起来就一直念叨着您……”常融勉强笑了笑,将霍子侯领进帐中。 “臣子侯拜见吾皇万岁!”进得大帐,霍子侯对着有几天没见的天子拜了三拜,道:“愿我皇万岁长寿!” 本来进来前,霍子侯打算豁出去,喊上一嗓子‘仙福永享,寿与天齐’的,但奈何如此肉麻的话,到了嘴边,他却喊不出来了。 从这也可以看出,拍马屁,也是需要天赋的。 “子侯来拉!”天子放下手里的事情,笑着道:“快起来吧!” “谢吾皇!”霍子侯施施然站起来,把腰间佩剑解下,交给小蚕豆去挂到墙壁上。 “子侯过来……”天子招了招手,把霍子侯叫到身边,左右打量了一番,感慨了一声,道:“比之去年,朕的冠军侯又长高了些,看来功冠全军的日子不远拉!” 在这个事情上,霍子侯没什么需要谦虚的,也不能谦虚。因为他是冠军侯,注定要去开疆拓土,建万世不拔之功业的。 便道:“臣愿为陛下扫清八荒,夷灭诸狄!” “善!”天子点点头,略微显得有些红润的脸上露出笑容,又道:“子侯先去跟安世,成文,成武一起先等会,朕再叫卿过来!” “诺!”霍子侯点点头,领着小蚕豆,恭着身子退入天子帐中的一处帷幔内。 在帷幔中,几个少年贵族见到霍子侯进来,表情各有不同,或僵硬,或含笑,或善意。但却都站起身来,拱手礼道:“冠军侯无恙归来,我等大喜,愿君侯千秋长寿!” 霍子侯看了看众人,也拱手回礼,道:“劳诸君挂记,本侯惭愧!” 便径自走到张安世旁边的案几前,跪坐下来,拿起一份竹简,装模作样的看起来。 其实,像霍子侯这般年纪,还是在识字会意的阶段,所以,案几上也就没摆什么《春秋》《战国策》《孙子》之类高深的书籍,大体就是李斯写的《仓颉篇》赵高写的《爰历篇》胡毋敬写的《博学篇》太史籀的《史籀篇》等。(..info好看的小说) 这些书,都是属于启蒙书籍,主要就是教人读书识字。 不要以为古代没有普通话,就没有统一的发音标准了。汉字有象形,假借,会意,转注,象声之分,怎么发音都是有统一的标准的。 现在霍子侯随手拿起的这卷,便是赵高写的《爰历篇》。 别看赵高在历史上名声不佳,但他所著的这本《爰历篇》却是这时代大多少人学会读书识字的必备书籍,是蒙学中不可缺少的典籍。 周礼中说:蒙以养正,圣功也!这这个层面上看,赵高也算得上半个圣贤了。 而霍子侯等人虽然天资不错,学习能力很快,早就已经掌握了基本的识字辨音,一般的书籍看下去也没有阅读障碍。 但是,每天早上,这些启蒙书还是需要温习一下,以巩固基础的。 霍子侯左右看了看,这个小小的房子中,坐着的可都是现在国朝棘手可热的贵族之后,要不就是像张安世这般,父亲得天子宠爱的大臣之后。 总之随便捻出一个扔长安的大街上,就要引发一次轰动。 霍子侯拿着竹简,看了一会,感觉有些无聊,便想找张安世说说话,可惜,张安世是个工作狂,他此时正忙着把今天早上刚刚送来的文书分类整理。 看到他正忙,霍子侯也没心思去打搅他了。 便看向坐在自己对面正在下棋的两个小胖子。 这两个小胖子显然是一对双胞胎,不仅仅长相一般,便是那神态也相差无几,估计就连体重也是一般胖。 这两个小胖子可是大有来头的,他们的祖父名唤桑弘羊,乃是当今国朝的钱袋子,其开创的盐铁官卖专营制度,几乎影响了未来中国两千年的经济政治格局。 而他们两个家伙名字也很有趣,哥哥叫桑成文,弟弟叫桑成武。 桑弘羊给自己这两个宝贝孙子取这两个名字的本意是希望他们兄弟将来文武双全,不要再跟他自个一样,只能埋首算筹当中,一天到晚绞尽脑汁的筹措钱米。 可惜,这两兄弟让他很失望。 他们从小就不喜欢舞文弄墨,更加不喜欢弓马生活,唯只好吃与玩。没办法,趁着这次天子出行,桑弘羊舍了脸皮,在天子面前恳求将这两小胖子带上,希望天子能够帮忙管教管教,寄希望于这两个家伙能够在天子的威严下,安心学好,也好将来继承他的家业。 可惜了,桑弘羊显然忘记了,身为天子,威严是有的,但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板着脸,天子也想要快乐。 于是,这两小胖子一路上扮演的角色从学生演变成了专门为天子制造笑料的滑稽之臣。 别看这两个小胖子胖乎乎的,看上去很实诚,其实,作为国朝目前最精明的理财大家桑弘羊的孙子,他们能实诚到那里去? 看着这两个小胖子下棋,霍子侯也感到手痒难耐。 可惜,在这个时代流行的是围棋与格五棋,这两种,霍子侯都是被人虐的对象,至于象棋,貌似还没出现,便是出现了,估计规则也与后世不同。 没办法了,只好自己琢磨着去搞出一个熟悉的棋了。 “小蚕豆……”霍子侯朝小蚕豆招招手道:“过来,我吩咐你点事情……” 小蚕豆走到霍子侯面前,才听他道:“去少府给我找两个工匠来,本侯忽然想要做一个新式的棋!” 这时候,张安世刚刚把手头的工作大概处理好了,听得此言,奇道:“什么棋?好玩吗?” “呵呵……”霍子侯神秘的笑了笑,道:“这个说不准,不过假如爱上它的话,我想估计会天天想下……” “哦?”张安世奇道:“那棋叫什么名?” “兵棋!”霍子侯得意的道:“这是我刚刚才想出来的一种新式的棋奕之道!” “兵棋?”张安世不太理解,道:“什么意思?” “我观当今之世诸般棋奕之道,有围城之棋,有格五之棋,亦有专为赌博之棋,唯独无有千军万马,纵横万里山河,决胜沙场之上之棋,我等武人甚憾,便决意以沙盘为战场,史上诸战为背景,模拟推演战场争雄之道,以明知败者之败因,胜者之胜果,以史为鉴,绝后来者之憾!”霍子侯呵呵笑道:“唯所虑者,年少才薄,恐无独力竟全功,安世兄大才,可愿与我一道,共同完成此棋之草创?” “固所愿尔,不敢辞也!”张安世听了,也非常感兴趣,少年人嘛,不管怎么稳重,也是容易热血沸腾的。 他听了霍子侯的介绍,也感觉这个东西似乎很有前途的样子,便摩拳擦掌的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此事,算朕一份吧!”忽然天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霍子侯跟张安世,回过头一看,却发现满室的人都已经跪在地上,只有他们两个还傻傻的凑在一起,商量着事情。 连天子已经走了身边都没发现…… “死罪,死罪!”霍子侯跟张安世连忙跪下道:“陛下驾到,怎得下人也不提醒一句……”这是霍子侯的嘀咕。 “那是朕不让他们作声的……本来以为,你们两个在偷懒,谁知道却在这商量这么有趣的事情……”天子紧了紧佩授道:“反正朕也甚是无趣,便陪你们两个胡闹一下吧!” “起来吧!”天子将霍子侯跟张安世扶了起来,似乎也有点兴奋,对霍子侯问道:“爱卿先你是怎么想的吧?朕刚才听着,似乎有那么一点意思,恩,模拟战场决胜,千军万马厮杀之棋,大气是大气,可朕看可能难度不” “难度是有一些,但问题不算大……”霍子侯自然也愿意天子加入到其中来。 在他看来,自己准备搞出来的那个东西,本来就是他计划将来用来培养军官团和参谋团的。 只是,那玩意不简单啊,若是他自己一个人搞出来,那么肯定会让人怀疑。 把天子拉下来,那是再好不过了,而且更加有利于这个棋在全国的推广,而此棋一旦在全国范围内火爆起来,那么对于将来的好处简直是不可估计的。 “说一下你的想法!”天子带着霍子侯,走到上首的龙塌上,坐下来问道。 “是这样的,臣是这样想的:先命工匠做出一个棋盘,棋盘上用沙土堆垒成山川湖泊,道路阡陌,城池要塞,再用木头雕成骑兵,轻甲兵,重甲兵,弓兵,弩兵,以及其他兵种的形态,一个木雕,代表一队兵,其上以数字标识成其攻击、防御、移动速度之数……”霍子侯将自己想法说出来。 “恩,有点意思了,接着说……”天子的好奇心此时才被真正的勾了起来,他隐约觉得这个棋若真的被制出来,好处会有不少,便催促道。 “臣以为,除此之外,这棋还需要一个骰子……”霍子侯有些犹豫的道,他也拿不准,把骰子这东西拿出来,到底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毕竟这东西一出来,就要牵扯到繁琐的规则与数学运算了。 但没有这个东西,兵棋就不完整,最终他还是说了出来。 “骰子?”天子好奇的问道:“就是赌博用的那种?” “正是!”霍子侯也没什么可以保留的东西了,便放开嘴道:“骰子,臣的想法是对弈双方用这东西来附加攻击力与防御力……” “恩?什么意思?”天子不大理解霍子侯的意思。 “陛下,臣以为,战场之上,有庸将也有名将,有勇敢之士,也有怯懦之人,然,人无完人,有时候名将也会犯错,庸将亦有灵机一动,勇敢者也会害怕,怯懦者也有忽然血性之时,而此人力所不能掌,唯天意尔,故以骰子来决定一支部队当时的状态……”霍子侯将自己的想法一古脑说了出来。 “子侯怎么会想到这个问题呢?”天子忽然好奇的看向霍子侯问道:“此等奇思妙想,朕闻所未有……” “这个,不是前几日天天呆家中无聊嘛,就乱想想到的……”霍子侯赶忙道。 其实,这东西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霍子侯说的这个棋,就是后世的兵棋雏形。 在后世,鼎鼎大名,耳熟能详的汉光兵棋推演是兵棋的计算机版本。传说中美国人每次计划侵略别国前,必然要在纸上进行一次严格的兵棋纸上作业,以确保自己能够打赢。 现代兵棋,始于1811年,普鲁士一位无聊的贵族好像叫冯什么的家伙,在百无聊赖的时候,搞出来消遣娱乐的。 这位贵族没有想到的是,他拿来消遣的这个东西,一面世就取得了巨大的轰动,当时普鲁士的国王威廉一世下令所有军官都要学习这个兵棋的下法。 后来,俄罗斯的尼古拉沙皇访问普鲁士,在宫廷中看到兵棋对弈,他非常震动,便把兵棋带回了俄罗斯。 从此,兵棋开始走向世界。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兵棋正式走向战场。 赫赫有名的坦能堡战役令世人第一次认识到了兵棋的威力:在战前,德俄双方统帅部均进行了兵棋纸上作业,结果也一模一样,兵棋结果显示:俄军由于空虚的两翼,必然会被德军击败。 但是,俄国统帅固执的不愿意承认这一结果。 于是,坦能堡一战,俄国人损失惨重,再也无力威胁到德军。 等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兵棋推演正式全面登上了各国统帅部的桌子,无论阿登森林突击战,还是德国灭亡波兰,或者是日本奇袭珍珠港,兵棋推演的最终结果都真实的反应在了战场上。 不过日本人命不太好,中途岛战前,日本海军参谋部进行兵棋纸上作业,得出的结果是它必然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导致惨败,即使胜利,它的航母集团也会遭受毁灭性打击。 但是,某位日本海军高层,蛮横的推翻了这个结果,并要求自己来当裁判。 于是,在兵棋推演中,原本会被判定沉没的多艘日本航母被裁判先生以武士道精神无敌,天皇保佑等原因保留下来…… 至于结果,大家都看到了。 不过霍子侯现在准备做的这个兵棋,与正式的现代兵棋还是有差距的,顶多是个雏形。 一来,冷兵器时代跟热兵器时代的战争是两码事,在冷兵器时代,影响战争的胜负的因素太多了,二来,现代兵棋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其中涉及到的数学知识太多了,根本不是霍子侯这个当年的兵棋菜鸟可以一样画葫芦搞出来的,即使可以,也会有麻烦…… “那么多数学知识,这个时代压根都没有,贸然说出来,不是告诉别人,我是个冒牌货吗?”霍子侯心道。 -0-0- 4k半,还欠2k半……晚上状态不行,明天还…… 我自己都鄙视自己了…… 第十二节 暗算匈奴 有了当今天子刘彻的参与后,兵棋的设计与规则的完善,就没霍子侯什么事情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只需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立刻就有臣子去围绕这个事情想办法。 天子此次出行封禅,随行带走几乎所有的内朝官员,包括侍中,郎官,左右尚书,仆射,数数人头大概有差不多几十人。 这些人若是在长安,自然有大把的事情要处理,忙都忙不开――他们不仅仅要跟先帝时候的内朝官员一样处理天子的各种事情,整理要把外朝的活计干完。 不过自打跟着出来封禅,他们就清闲了下来,每天的工作就那么一点。 现在正好把这些闲置的资源动员起来。 君臣几十人一直忙到中午时分,才总算把兵棋的基本设定跟规则搞定,吩咐少府匠人,把已经设定完成的兵棋概括拿去制作。 “此棋甚妙啊!”或许是因为自己也在其中出了老大的力气,休息的时候,不少内朝官员都在讨论这个兵棋:“若真按这个规则来不准还真能够模拟出战争呢?” 显然,大家都很乐观。 不过霍子侯却知道,现在搞出来的这个玩意,顶多就是培养人们一些基本的军事常识和在战场的反应能力。 要想做到真实的反应出战争实时状态很难! 毕竟,这个时代天上没卫星,地上没雷达,通讯基本靠马,传令基本靠跑,就是许多战场老将也经常闹出迷路的笑话。 根本就做不到现代兵棋推演中那种不差分毫的地步。 不过,现代兵棋的出现,通常会带动参谋军官的素质飞跃,更可能提前两千年催生出参谋本部。 而参谋本部的出现又会带动战争思想与意识的全面发展。 毕竟一个人再怎么天才,也比过几十几百个脑袋一起琢磨。 霍子侯也不禁很是期待起将来了…… 下午的时候,棋盘也做出来了,少府的效率很高,不过两个时辰就把复杂的棋盘与棋子全部做了出来,而且制作精美。 整个棋盘大约三丈多长,四丈宽,以楠木为底,玉石做棋子,山川湖泊用细沙堆垒,一面面小小的旗帜插满了整个棋盘的城池。 “是长平之战啊!”天子见了,也颇为意动。在备选的三个方案中,他原本以为少府会选择最好制作的吴楚叛乱,结果却没想到,竟然是最难的长平之战。 不过天子却是不知,吴楚叛乱虽然相对来说最简单,资料容易做出真实的战场来。 但是……若是在对弈过程中,闹出吴楚叛军攻陷长安的笑话,那不是犯忌讳吗? 长平之战虽然相对来说,资料少,参考的东西少。 但它最安全啊! 下面人的心思,天子是没空去琢磨了,拿起棋子,就颇为高兴的对臣子们邀战道:“诸卿谁来与朕一战啊?” 这个兵棋包括规则和兵种攻击力,防御力和移动力都是大家伙一起设计出来的,对于规则什么的,当然全部都懂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真要上场,却都有些打鼓。 还是霍子侯胆子大,走上前,施礼道:“臣愿与陛下一战!” “好!”天子笑着道:“看朕杀卿一个落花流水!” 天子当然有这个信心与资格说这话了,论到对兵事的了解程度,大汉朝开国以来,能够与他比肩的怕就唯有太祖高皇帝了。 “卿选国家吧!”在天子看来,当然是霍子侯选秦,他选赵了。不过,在对待霍子侯的问题上,天子还是愿意多给自己的这位孙外甥一些自由的选择空间。 出乎天子的意料,霍子侯选择了赵。 “卿选赵国?”天子皱着眉头说:“怕是输定了吧……” 一般情况下当然是那样的,秦军一方的棋子比赵军的棋子在起始就要多大概十几个,加之按照设定,每十个回合,秦国可以征召三个棋子,而赵国只能有两个。 这是先天上的弱势,也与史书记载差不多。 “陛下,这可未必啊……”霍子侯却是不管不顾,拿起一枚步兵子就落在棋盘上。 那位置,赫然是在赵国的工事之中,然后就开始不断把棋子收缩进棋盘上那些坚固的工事中,还选择就地构筑工事,挖掘壕沟这个可以给所有进入工事的兵种增加一半防御和三成闪避的选项。 “这……”天子看着棋盘上赵国几乎所有的兵力都把乌**缩进坚固工事中,略微有点恼怒道:“子侯,你这是耍赖啊!” “嘿嘿……”霍子侯得意的笑了笑道:“陛下,臣这可是完全的按照廉颇老将军的设想来的,秦军势大,且完全占据了战场主动,若不凭借工事以逸待劳,消耗秦军锐气与国力,这长平之战,就是必输之局啊!” 历史上长平之战的背景就是秦将白起攻击韩国,连下数城,韩国上党郡被秦军孤立,逼不得已,投向赵国,引发秦赵两强决战。 第二年,秦军攻克上党,赵国被迫在不利的战略形态下对抗强秦。 当时的唯一选择就是猥琐,全力的猥琐,把所有的兵力全部缩进坚固的工事中,与秦军对耗,等把秦军粮草耗光,再行打算。 若是想要主动出击上党,去跟秦军决战,那简直就是跟送死差不多。 不过,想要凭借猥琐,就让当今天子下无可下,那是不可能的。 天子笑了笑道:“子侯别得意太早了……看朕怎么赢卿!”言语中充满了自信。 然后,天子指挥的秦国骑兵乘着赵国主力全部缩进了工事中,在下回合前不能行动的漏洞,一举截断了长平与外界的联系通道,并且不断增兵。.info[] 霍子侯见了,只能摇摇头,没有办法,主动出击去攻击粮道――因为按照设定,每个棋子每十回合就必须得到补给。 不过,这也就注定了失败的结果。 虽然运气不错,掷出了几把满点,但奈何被秦军堵住了要道,只能在狭窄的区域与优势秦军战斗,最终只能全军覆没。 “陛下高明!”认输之后,霍子侯也不失望,毕竟,他在现代就是一被人虐的兵棋菜鸟,早就习惯了。 “哈哈……”天子也很高兴,毕竟,至少在理论上来说,他指挥的秦军击败了学习廉颇坚壁迁野,固守不出的赵军――尽管,对手只是个小孩子。 但也值得高兴嘛。 “子侯,虽然说,面对优势敌人,坚壁迁野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你不看好自己的后路,这是不行的,再者说,面对龟缩的敌人,聪明的将军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所以在古代没有一个将军是可以靠死守获得胜利的,攻击,用不断的攻击削弱敌人,吸引敌人,使之疲于本命,才是上将之道,这也是白起,孙武,等人的成功之道啊!”天子放下棋子,语重心长的道,他还真是怕霍子侯以后领军一味只想着跟敌人消耗。 “诺!”霍子侯点点头道:“最好防御就是进攻,这臣是知道的,便如陛下登基以来,北击匈奴,胜敌于境外,所以今日大汉再也没有被匈奴人攻击一般!” “善!”天子高兴的点点头,对匈奴战争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亮点啊,他是恨不得大臣们每天都向他报告,现在躲在沙漠里的那些匈奴人日子是如何的惨,生活是如何的苦,匈奴单于是怎么诚心想要和平。 和平……天子想到这个词就笑了。 当年太宗孝文皇帝,孝景皇帝,也想要和平啊,不惜拉下面子,放下手段,屡次写信给匈奴单于,送给他们女人,丝绸还有大量的钱财。 可是和平来了吗? 没有!孝景皇帝在位时,匈奴人甚至还跟吴楚逆贼勾结,企图入主中国…… 正是匈奴人一次比一次贪婪的嘴脸和无耻的行为激怒了他,否则,他也没那个决心在当年顶着朝野上上下下的压力,决意跟匈奴彻底决裂,不再和亲,不再送礼。 不过总算祖宗保佑,将士用命,匈奴人现在的生活比之当年大汉遭受侵略时更凄惨更痛苦,大漠以北所有匈奴人的牧场与部族都遭受到了最惨痛的打击。 他们的青壮年,几乎战死了一大半。 想起这些,天子就转过身子,对霍子侯道:“匈奴乌维单于上个月派使节到长安,给朕送来好马两匹,国书一封,太子告诉朕,匈奴人已经决定叫朕舅舅拉,要和平拉……太子的意思是,不妨答应下来,我大汉也需要休养休养,子侯觉得呢?” 其实,这个事情,天子心中早就有决断。 太子想法固然是很好,天子也知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跟匈奴人打了这么久,大汉国也有些虚弱了,边关牧场出产的战马已经跟不上损耗的速度了。 这些,天子全部都清楚,心里跟镜子一般。 可是,大汉损失重,匈奴损失更重。 前年派出去的使节回来报告,原本臣服匈奴的乌孙,已经不再接受匈奴大单于的节制了。西域各国对大汉使者也恭敬非常。 这说明什么?说明匈奴的虚弱超越了想象,以至于原本全部臣服于他,服从他的西域国家,也开始自立了,而匈奴人竟然无力打压。 这是一个很好的现象。 这说明只要坚持下去,匈奴灭亡就在明天了! “陛下,臣以为不妨答应下来,做几天舅舅玩玩……”霍子侯虽然不知道天子为什么忽然告诉他这些,但他心中还是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错过了,下一次再想影响到大汉国目前的政策走向,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便大着胆子道。 “恩?”天子略微有些失望:“说说你的看法……”: 心中却也略显萧瑟,毕竟现在反对他继续对匈奴战争的人和看法多了起来,是他用天子的威严压下去的。 本来,他以为霍子侯跟他的想法是一样的。 结果现在听到这样的话,当然很失望很伤心了。 “舅舅没什么意思……”天子冷笑着呢喃道:“匈奴单于住进长安,朕才会放心啊!” “陛下,臣有点愚昧的想法,也不知道想的对不对……”霍子侯当然不蠢,他不会跟这位天子顶牛,他的想法比天子更邪恶:“匈奴单于想当陛下的外甥,这是好事情嘛,陛下应当通告天下,并且奖赏他的这个想法,派使者去告诉匈奴单于:既然单于是陛下的外甥,那么单于的太子是不是应该到长安来拜见一下呢?另外,外甥为了表达孝心,给舅舅送些礼物是应该的吧,随便送个七八万匹战马十来万头牛羊就行,当然大汉国乃天朝上邦……自然也不会吝啬回礼,就回个十来石大汉特产的什么茶叶啊,丝绸就好了!” “哦?”天子听了这话,从失望中走出来,有些欢喜道:“想法不错,可是匈奴单于回答应吗?” “会的,陛下!”霍子侯肯定的道:“他不敢不答应!他不答应,陛下就打他**好了,反正舅舅打外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当然是肯定的,因为历史书上都写的明明白白了,几年后匈奴单于就在大汉国的一位使者的逼迫下,把自己的弟弟的儿子送到了长安。 不过,这还算不得邪恶,真正的邪恶的事情在后面。 “陛下,臣是这样想的,以前太宗文皇帝,孝景皇帝在位的时候,匈奴人年年跟我大汉要东西,签了合约又撕毁,这不是个好的现象,臣这两天读到圣贤说:君子以直报怨,以德报德,陛下圣天子在朝,国朝乃君子之朝,自当仿效圣贤之道……”霍子侯道:“我大汉今天拿了他们的牛马,受了他们的太子,不过是拿些利息而已……等到哪天陛下不高兴了,或者百姓缺乏牛马耕地了,陛下大军当然又可以去跟外甥借点回来了,况且,匈奴之所以残暴,原因的根本还是不服王化,没有圣贤教育,匈奴太子若入长安,陛下当请当世大家教其圣贤之道……” “不错,不错……”天子听了也点点头道:“以直报怨,君子之道,不过爱卿当真觉得匈奴单于会答应?” “臣虽然年幼,但久在陛下身边,虽然愚笨,但却也多少知道了点道理……”霍子侯长揖道:“臣以为,匈奴此时不是他会不会答应的问题,而是他敢不敢不答应的问题!” “他若不答应,亡国灭种或许就在眼前,答应了,还有一线生机,陛下只须使一胆大善辨之人入匈奴,哓其天下大势,此事可成矣!”霍子侯肯定的道。 历史上,若非是在整个元封年间,大汉帝国都忙着去收拾朝鲜,楼兰,大宛,郁成这些小鱼小虾米去了,匈奴人那里活得过太初年之后的大规模攻击? 诚然,这也是因为大汉帝国战马损失惨重,无力对躲在几千里外的匈奴发动像漠北决战那样的大规模进攻的缘故。 但是,这个事情匈奴人不知道啊。 他们已经在六年前的漠北决战损失光了几乎所有能打仗的精锐,剩下的全部都是老弱病残,现在他们能够凑出来的骑兵顶多就那么几万,平时还要虚张声势,吓唬乌孙人的挑战,那里有精力有胆子再面对现在已经成为他们梦魇的大汉骑军? 所以,在这个时候,只需要一个嘴巴利索,能说会道,会威胁,会敲诈的使者去匈奴那里,多半稍稍一吓唬,那个胆子小的可比蚂蚁的乌维,就要乖乖的答应大汉提出来的屈辱条件。 这轮不到他不想答应――即使是数年之后,大汉帝国陷入大宛战争的泥潭中,乌维也只能把自己的侄子送来长安。 现在更加虚弱的匈奴,敢不答应吗?今年冬天在边关上耀武扬威接受天子检阅的大汉骑兵是纸做的吗? 当年战国时期,秦国可就是靠吓人,把自己养肥的…… -0-0-0- 这差不多5k字了,我写了一个晚上…… 这两天状态真差,脑袋总有些昏昏沉沉的,估摸着感冒没好利索,明天再去打一针吧…… 更的晚了,抱歉ing 关于匈奴单于送侄子,乌孙挑战匈奴的资料,我明天晚上注释吧,因为脑袋很昏沉,记不大清楚是什么具体的内容了,我明天翻汉书找出来再说 第十三节 招徕 从天子帐中出来,已是日暮之时,军营主要通道之中都已经开始准备点上油灯了 “少主有个叫上官桀的人已经等了您好久了……”刚进自己的房门,霍忠就走上前来说道:“说是您邀请他来的……” “哦……对,有这事……”霍子侯坐下来命小蚕豆去泡来一杯人参茶,在天子身边,别看他表现的还算不错,基本上没出什么问题,但脑袋却实在太累了,事事都要谨慎,每说一句话,通常都要在心中想好接下去三句。 这么一天下来,他太阳**都有些发酸了,那里还记得昨天喝高了一时兴起交代下去的事情? “那老奴就带他进来了……”霍忠点点头,下去了。 很快,上官桀就被带进房中。 他许是第一次直接拜见像霍子侯这样尊贵的帝国高层贵族,今天上官桀穿的非常正式,下巴处的髯须也经过了仔细的修剪,看上去非常儒雅,就是那身羽林期门郎的官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拘谨。 不过这个人身材高大,眉宇之中隐约有些自信的神色,他低着脑袋,恭着身子,对霍子侯长揖到地,道:“末将上官桀,拜见奉车都尉霍大人!” 他声音不高不低,看上去在进来就已经经过深思熟虑,诸般事情都考虑好了一般。 霍子侯听了他的话,脸上露出些惊讶的神色,起身稽首道:“上官大人客气了,不敢当啊!” 什么叫投名状?上官桀现在的行为就叫投名状。 霍子侯的官职是奉车都尉,侍中,爵位是冠军侯。 所以,别人可以称呼他【都尉大人】【侍中大人】也可以称呼为【君侯大人】。 这三个称呼看上去都是一样的。 但实际上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 奉车都尉,侍中是内朝官职,跟外朝不是一个系统的,同时也代表着霍子侯现在的前途――以冠军侯侯爵位居内朝仅有的几个千石以上官职,在大汉国,只有他一个而已。 况且,霍子侯的冠军侯侯爵,是无比尊贵的,拥有食邑一万七千七百户,当朝大将军也不如他的食邑多。 除了同属内朝大臣的官员外,也就只有霍氏集团内部跟国朝少数几个人可以有资格称呼他为【都尉】。 这就是为何,张太医称他为【都尉大人】而其他人必须称呼他为【君侯大人】的缘故所在。 因为张太医是内朝官员,直属天子的,就连工资俸禄都是在少府领取,国库发放。 而其他人倘若不称呼他【君侯大人】,反去称呼【都尉大人】这是有失礼仪的,若有心计较,甚至可以弹劾的。 而上官桀现在这么称呼霍子侯,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他疯了,不想活了,另外一个就是,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站到霍子侯的队伍中,听霍子侯的指挥。 显然,上官桀还没疯。 “考虑好了?”霍子侯看着上官桀问道。 这个问题确实是很严肃的,因为在中国自古以来,政治站队就是一门复杂而简单的学问。 说它复杂,是因为它牵扯的东西,多如牛毛,很多时候让人看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说它简单,是因为一旦选择下来,就很难再变动了,否则就会被所有人视为异类,从而拼命打压。 想要两头下注,朝秦暮楚的人,都很悲惨。 “末将能得大人厚爱,已是感激涕零,知遇之恩,无以为报,何谈其他?”上官桀倒也实诚,老老实实的道,他的身子一直恭着,态度非常恭敬。(..info无弹窗广告) “呵呵……”霍子侯笑了,也是,尽管上官桀日后身居左将军,位列霍光之下,成为这个帝国四位执政大臣之一。 但是现在,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羽林期门郎,能够有高层赏识他,愿意拉他一把,就已经谢天谢地了,那里还能有别的想法? “既是自家人,就把腰杆给我挺直了!”霍子侯笑着扶起他说:“本大人不喜欢那些软骨头的人,上官将军只要记住了,你是本大人的人,忠的是国家社稷,为的是圣天子,那么谁都不用怕!” “本侯唯才是举!”霍子侯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跟着我办事,你有多大能力,我就给你多大的官职!” 这话,霍子侯当然有资格说。 身为大汉帝国唯二的两个哥斯拉级别的政治团体之一的精神领袖,他随便给下面的人一点暗示,以后上官桀的仕途就将是一片光明! 当然,前提是上官桀得有能力承担官职变化带来的责任。 毕竟,自助者天助之,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加入霍氏集团,也不过是给他一个施展能力的空间而已。 “诺!”上官桀大喜,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他甚至想给自己一个耳光,来确定自己是否是在梦中。 什么叫一步登天?这就是! 有了冠军侯的承诺,他至少少奋斗二十年! 不过,他却不知,霍子侯说到底是为自己打算。霍氏集团的双子星,前将军赵破奴,伏波将军中尉邳离侯路伯德两位大将都已经快四十岁了。 虽然他们还正是当打之年。 但是十年之后,随着他们老了,谁来接替他们肩膀上的重担呢? 显然,经过了历史证明的上官桀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上官将军是否认识本侯叔父大人?”霍子侯忽然有些好奇的问道。 在历史上他叔父霍光跟上官桀可是姻亲啊,后来昭帝的皇后上官皇后,就是上官桀的孙女,霍光的外孙女。 “光禄大夫大人?”上官桀低头答道:“下官与之有过两面之缘,虽然都是匆匆而别,然光禄大夫高风亮节,下官委实佩服……” 由于霍子侯的缘故,历史现在已经完全变了。 霍氏集团已经不大可能跟历史一样,随着他的死亡而消亡,直到十几年后,霍光才开始重新组建霍氏集团。 不过,那一切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赵破奴,路博德死了,由于没霍子侯在朝堂上为他们说话,支持他们的计划,他们的晚景大多凄惨。 赵破奴更在经历了他人生的一个巅峰后,败于匈奴。 不破楼兰终不还……这样一位将军最后却死于斩首,委实让人扼腕叹息啊。 不过现在,霍子侯依然存在于帝国的权力金字塔之上,任何企图对他利益侵犯的行为,都是注定要失败的。 “这样啊……”霍子侯笑道:“那以后大人多跟我叔父亲近亲近吧……” 他们不亲近亲近的话,谁在将来去生下上官皇后? 当然,这纯粹出于霍子侯自己的色心作祟――在现代的时候,他看过一个狗血历史古装片,那里面的上官皇后当真是温婉可人,我见忧怜,令人恨不得将之捧在手心里,抱在怀中肆意怜爱。 想起上官皇后,霍子侯就又想到了勾弋夫人赵婕妤…… 要不要抢了天子的马子呢? 这么一想,霍子侯顿时觉得机会很大――只要抢先一步,那就没什么不可能的。 不过没了赵婕妤,谁去生刘弗陵呢? 在天子养成计划与美女养成计划之间,霍子侯感觉实在难以取舍……谁叫鱼与熊掌,都是那么的诱人…… “太子都还没挂呢……我就想着【如有不讳,谁当为嗣】去了……太异想天开了……”霍子侯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出脑海:“我现在的目的就是要消弥巫蛊啊,只要没了巫蛊,太子据相信很难挂掉吧……” “大人以后唤末将名字就可以了……”上官桀却是不知霍子侯的想法,抱拳道:“大人二字,末将诚惶诚恐,愧不敢当啊!” -0-0-0- 注:匈奴单于派子侄来朝拜见记载于《汉书。武帝本纪》元封四年条:秋,以匈奴弱,遂可臣服,谴使说之,单于使来,死京师。匈奴寇边,遣拔胡将军郭昌屯朔方。 其他还有其他条目的记载,不过不再使了,而是匈奴贵人这四个字,具体在那一条,还真不记得了。 乌孙的事情张骞列传有记载,匈奴人还为此打过乌孙,但灰头土脸的又缩了回去,也是因此此事,武帝才想到要嫁公主给乌孙,与之结兄弟之邦,否则,乌孙是谁,谁认得啊? 这个世界还是实力说话的。 ps:话说,今天起床一看新闻,竟然出现了md 大喜,小白兔这兔子皮都快包不住…… 另外,票票跟收藏好少啊,给点票票吧,要不没什么动力,这书现在看来是扑了,只能靠诸君帮忙,多给点票票,帮忙争取点好的名字,好让编辑给个好点的推荐才有前途了,拜托了-0- 第十三节 决定卫氏朝鲜命运的对话 第二日,天子行营开始拔营,霍子侯一觉醒来,就觉得自己已经身处于一片红色的海洋 整个营帐到处都是在不停忙碌着的羽林骑士随行的卫军。(..info好看的小说) 一个个昨天晚上还矗立不倒的帐篷被接二连三的拆卸了下来,装上各种运输工具。 霍子侯看到,已经有数支兵马,在他们的长官带领下撤出了营地,作为先头部队,沿海岸线开始前进,他们一路要疏浚道路,维持治安,必须确保当天子御驾通过之时,不会受到哪怕一点的颠簸。 “终于要离开这里了啊!”霍子侯回头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山水,如画的景色。对这一切,他还是很有感情的,毕竟他的新生始于此处。 便走向天子大帐听事。 午时,天子御驾启程,霍子侯随天子之后,君臣两人独登天子銮,随后其余大臣,将军各自上车马,以骑兵为先导,一路向北而去。 霍子侯坐在宽敞舒适的銮车之上,轻轻掀开车帘的一角,静静的看着道路两旁,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群。 这些整齐的跪在道路两旁送别天子的老百姓怕是足足有数万人之多,看服饰年纪,有老有少,大约都是来自这附近的奉高,蛇丘,历城,甚至还有来自更远的粱父县的百姓。 这些百姓无论老少,人人面色虔诚,有的人尽管身上衣衫褴褛,面带黄色,但手里头却高举着一个篮子,里面有鸡蛋若干,看样子是打算把自己家里最后一点好东西来贡献给圣天子了。 当然,他们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当今天子刘彻今年封禅泰山,除了要告诉天下人,他的功绩已经堪比三皇五帝之外,另外一个任务就是给沿路百姓发福利。 特别是泰山附近郡县的百姓,不仅仅被免除掉今年的赋税,更被完全豁免掉了过去历年积欠官府的各种贷款,另外孤寡老人也获得了大量的足以维持生活的赏赐。 老百姓就是这样,统治者对他稍微好一点,他们就会感激一辈子。 天子见了也非常感动,道:“朕今日方知太祖衣锦还乡之乐!” 当年太祖刘邦,击败项羽后,衣锦还乡,在沛县足足被父老乡亲围观了十几天,光是酒席就连摆了七八天。 今日的盛况,与当年相比,也估计只差了那么一点。 便让常融出去劝慰百姓,又命左尚书去传旨给附近郡县官员,晓令他们要兢兢业业,要认真的领会朝廷的政策,不要给百姓增添负担,要尽量减少徭役,多修水利。 在对待普通百姓这一点上,大汉朝开国至今,一直都做的还不错,历代天子,即使是吕后在位的时候,高层政治倾轧不断,但却从未波及到普通百姓身上。 当今天子,虽然精力都转移到武事上去了,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关心农业了。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朝廷几乎每年都有修建渠道的计划。 车队渐行渐远,渐渐的就连泰山都消失在了视线中。 -0-0-0- 渤海的浪花,卷着朵朵涟漪,轻轻拍击在沙滩上。沙滩上几只正伸着柔软的触角,惬意的觅食的甲壳动物被这浪花一卷,苯苯的翻了个身子。 远处一只海鸥扇着洁白漂亮的翅膀,掠过一个奇特的小山。 在山的另一侧,晚霞渐渐的落入地平线中,天际之上,太白金星已然悄悄的开始释放它那夺目的光芒。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霍子侯踏上这座小山的土地之上,木屐与地面碰撞,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座小山,简直是地球地壳运动几千万才出的杰作,它的地貌特征非常罕见,小山之上到处裸露着黑色的岩石,岩石表面布满了颗粒状的突刺,山上更是还许多类似钟乳石一般的挺立的大大奇形怪状的石刺,几乎让人以为这座小山就是从宇宙中飞来的一块陨石碎片。 在山腰处,当年秦始皇在此留下的遗迹,至今依然清晰可见,那些废弃的宫殿中甚至还可以找出当年秦国将士留下来的种种物品。 站在山上,眺望大海,给人的感觉就是,仿佛整个大海的波涛,都在朝这么一个小山,奔涌而来,好像这座小山就是海洋一切波浪最终的目的地一般。 无怪无论是秦始皇,还是当今天子都认为,这座小山,就是神仙留下来的遗迹,是当年的仙山之一。 后世曹操北伐乌恒,得胜归来时,来到此处下《观沧海》一诗,让这座小山名传千古。 这小山就是在后世已经被大海所吞噬,消失于地球地质变迁之中的碣石山。 以霍子侯的感觉,碣石山似乎应该是在后世的山海关附近不远,大约与北京市顶多就七八十公里的路程。 可惜,他却琢磨不定。 他现在只是记得,三天前,天子北巡大军经过的地方叫泉州,以他当年看过的史书来判断,西汉的泉州约莫就是在后世的天津附近,无定河之边。 只是,大军却没有直接通过泉州地界,而是取直道而过。 两千年的地质气候变迁足够改变很多很多事情了。 譬如说,仅仅在这之前的大约三千到五千年之前,黄河流域甚至还有大象生活,后世出土黄河象化石足够说明问题了。 而在后世中国最主要的两个粮食产地江南地区与东北地区,现在却是一片泽国,云梦泽甚至有数百里之宽。 反而是后世的黄土高坡以及河北,河南等地区,现在却是经济发达,水土保持良好,现在就连黄河的水也是清晰可见的。 至于两千下来,那些消失,又出现的丛林,干枯又忽然出现的河流,简直是不知道有多少了。 所以,不要用两千年后的地理来看待现在。 “果然是仙人住过的地方啊!”天子感慨一声对左右的方士们说:“朕看,此处果然处处有着种种神奇之道,暗含变化之理!” 一位方士道:“陛下诚心求仙,仙人若知,定亲身相来!” “希望如此吧……”天子有些垂头丧气的道:“只是希望仙人不要认为朕德行菲薄,就不来见朕了……” 霍子侯听了有些无语,他实在不明白,为何一碰到仙人,长生这个话题,天子智商就好像生生的降低了一大半。 他扫了一眼那个方才说话的方士。 这个家伙他认得,就是现在方士们的领袖,忽悠大王公孙卿。 “这个家伙贼眉鼠眼的,当真让人看了好生厌恶!”霍子侯嘀咕一句,把头扭向一边看向大海,仿佛再看那公孙卿几眼,他就要崩溃了。 其实,公孙卿长的还不赖,以这个时代的观点来看,也属于美男子了,更兼气质中隐约有些让人感觉神秘,更是为他增添了些优势。 不过,一个人若是讨厌起另外一个人来,是任谁也扭转不过来的。 “我得加快速度了!”霍子侯现在那本洪荒流一直是断断续续的在写,刚写到鸿钧合道。 “接下来就是三清证道了……”霍子侯心中盘算着:“现在来看,光是这样还不行,还不够吸引人,我得给三清安个世俗的身份……”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天子喊他了:“子侯过来看看……” “诺!”霍子侯赶忙过去,走到天子身边,天子回过头,拉着霍子侯就往山上走,还命令下人不许跟上去。 这跟封泰山时的情景一样,是一种荣誉,也是天子在向所有人表明他对霍子侯的喜爱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那种君臣关系,而是更像父子多些。 要知道,封泰山,在理论上只能是天子以及储君有资格上去…… 倘若霍子侯姓刘,那么当今太子就该要读不下书了…… 君臣两人登上山巅,静看潮起潮落,良久,天子才回过头来,对霍子侯道:“子侯,你看到了吗?” “什么?”霍子侯有些疑惑,不太明白要看什么。 “卿忘记了朕在泰山上说过的话了吗?”天子有些失望的道。 “绝对没有……”霍子侯赶紧道,同时在心中全力回忆起来。 记忆渐渐清晰了起来,泰山之上,绝顶之峰,那山风吹在年少的霍子侯身上,吹的他的冕服,鼓鼓做响,琉板上的珠子也不停的晃荡。 天子的声音在耳边低语着:朕以渺渺之身承至尊,兢兢焉唯德菲薄……且夫圣王践位,岂特委琐龌龊,拘文牵俗,循诵习传,当世取说云尔!必将崇论宏议,以为万世规。故驰聘乎兼容并包,而勤思乎参天二地。《诗》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之内,八方之外,侵淫衍溢,怀生之物有不泽者,贤君耻之…… “怀生之物有不泽者,贤君耻之……”霍子侯手指微微颤抖着:“**之内,八方之外,侵淫衍溢……好大的志向啊,现代的愤青也不过如此吧,这个志向比起屠日灭美,恐怕更加宏远!” 这是什么意思呢? 可以说,当日泰山上天子祷告的前半段说的是他为什么要罢黩百家,独尊儒术,更改革官职,锐意进取,因为他要为后来一万世订立规矩。 然后就是说他的理想了。 很直白,很浅显,当今天子竟然想要**之内,八方之外,侵淫衍物的一切生命,都全部归纳于大汉帝国的统治下。 他要让他的阳光雨露,滋润到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生命上…… 这理想,这志愿,就是日后的日不落帝国也从来没做到过啊! 那么现在天子为什么又旧事重提呢?难道是? 霍子侯顺着天子的眼睛看过去,在海的那边,是朝鲜! “陛下要取朝鲜?”霍子侯试探着问道。 “善!”天子点点头说:“朝鲜不臣已久,朕忍其良久,当此匈奴暗弱,大汉边防稳固之际,朕如不取,恐子孙后代悔!” 天子笑着从自己的腰间抽出佩剑,晚霞中寒光闪烁着妖艳的颜色,一时竟映花了霍子侯的眼。 “大丈夫率师伐国,一言兴灭他国!如此快意人生,朕才觉不虚此生!”此时的天子才是真正的天子,才是那位大汉世宗孝武皇帝!先前种种,皆不过是他的一个侧影“且朝鲜自有其取死之道……不臣中国,不服朕令,自铸铁器,构筑城池,威逼真番,扶于,窃朕权柄,简直罪无可赦!撮尔朝鲜,想干什么?莫非要取中国而代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他真当朕眼睛瞎了,耳朵聋了吗?” 霍子侯心中一惊,他几乎以为眼前这位被穿越者附体了。 “现在所缺者,一个借口而已……”天子笑着说。 霍子侯知道,朝鲜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了,因为当今天子决定了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再更改了。 明年,硝烟就将在这里点燃。 不过历史上朝鲜战争牵扯了大汉太多的精力,以至于给了匈奴喘息的机会。 既然如此,那么就该要速战速决,一战而下! -0-0-0- 注:碣石现在已经沉没在大海了,而它到底在那里,这方面的记载文献太混乱了,各说各话,难以查证,我就以它在山海关附近吧 今天这一晚了,抱歉ing,主要查资料,花费的时间太多了。 恩,明天补更一节吧 第十五节 渐渐浮现的真相 当天晚上,大军便在碣石附近扎下营来。(..info无弹窗广告) 天子最近迷上了兵棋,每天晚上照例都要找人来下,现在随行大臣中已经几乎无人是他的对手了。 但他仍然乐此不彼,似乎对虐人很有兴趣,加上有人参茶提升,有时候一盘棋就是下到子时,天子也依然精神抖索。 霍子侯见了非常高兴。 正所谓上有所好,下有所效。 只要是皇帝喜欢的东西,在古代流行的就非常快。 明代朱元璋喜欢对联,于是本来不入流的对联一下登堂入室,成为雅事。 兵棋亦然。 大臣们的消息总是最灵通的,现在随行的文武大臣几乎都知道了天子正沉迷于兵棋,于是,很多很多人都开始绞尽脑汁的打探兵棋的规则,一门心思研究起这其中的道理,以求晋身之道。 这是好事情! 用不了多久,兵棋就会出现在长安的贵族家中,然后是一般的地主人家,最后普及到全中国。 最终量变产生质变,带动这个时代的军事思想飞跃发展。 今天晚上也不例外,天子逮着随行的校尉荀彘两人以秣陵之战为背景,捉队厮杀起来。 这已经是一连三天晚上召见荀彘并于之对战了。 结合傍晚霍子侯与天子的对话来看,似乎现在天子就已经决定要以荀彘为将攻打朝鲜了。 现在的对局,或许是天子在进行最后的考察而已。 霍子侯看了一会,觉得帐中有些闷,便悄悄的走出帐门,来到海边吹风。 海边一个港湾处,一个临时的码头已经搭建了一个大致的模样,两艘楼船停靠在那儿。 黑暗中,楼船上隐约还看见到灯火的影子。 “大人,这边风大,您还是进帐休息吧……”小蚕豆被海风一吹,觉得自己身上有些发冷了,以己度人,赶紧劝道。 “无妨……”霍子侯摇摇头道:“这点风浪,我还经受得住!” “冠军少侯?”忽然,远处一个人走了过来,见到霍子侯,微微有些惊讶了一声,随即赶紧长揖一礼道:“下官见过冠军少侯!” “翁叔公?”霍子侯见了来人,眉头皱了皱,有些狐疑不敢确定,让小蚕豆把灯笼举起,借着火光仔细一看,这才确定下来,连忙回礼道:“翁叔公好些日子没见了,却是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对面之人,穿着一身都尉官服,面容憔悴,仿佛已经有些日子没睡好觉了,就连胡须都有点儿凌乱。 若非他那明显的匈奴人种特征,霍子侯都几乎不敢认他了。 “唉,别提了!”那人摇摇头说:“陛下交下来一份苦差事,累的下官差点虚脱,已有好几日没合眼了……” 他见了悠闲的欣赏着大海风景的霍子侯似乎很有怨念。 霍子侯也感觉非常好奇,隐约感觉跟自己有些关系,便道:“难怪这些日子本侯一直见不到您……原来您是为陛下办事去了,对了,能否告诉本侯是什么事情让驸马都尉大人变成如此模样?” “还不是……”那人看着霍子侯脱口而出,可话到一半,却好像想到了什么事情,生生的吞回了肚子里。(..info好看的小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点陛下要下官去处理的小事情,哈……”那人笑着摇头道:“却是不足入君侯耳!” “下官尚要去复命,就此拜别君侯!”这人长揖一礼,然后转身朝天子帐走去。 火光中,霍子侯隐约看见了他手里好像拿着天子节,戎装下面好像还有一点绣衣的影子。 “到底是什么事情?”霍子侯托着下巴思考着:“以驸马都尉持天子节,着绣衣,这就是直指绣衣使者啊!什么事情能够让陛下任命一位心腹为直指绣衣使者去查探呢?” 直指绣衣使者,就是后世锦衣卫的雏形,持天子节,穿绣衣,可以直接调动地方军队,抓捕两千石以下官员,关内侯以下爵位的贵族,甚至可以先斩后奏。 在这之前,直指绣衣使者天子只任命过范昆去处理楚国的盗贼问题。 但当时范昆只是以前光禄大夫的身份前去而已,而用一位现任两千石大臣且直接掌管天子近卫羽林骑兵的驸马都尉为直指绣衣使者的话,那么在程序上甚至可以直接查丞相,查御史大夫了。 这说明,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是小事。 而且霍子侯隐约感觉与自己大有关系,特别是刚才那些话,无不透着蹊跷。 “金日磾啊金日磾,说话只说一半,害死人啊!”霍子侯挠挠头,不满的嘀咕道:“亏你还是我叔父的挚友!!” 方才那人正是前匈奴休屠王世子,现任大汉帝国驸马都尉金日磾金翁叔。 嘴上霍子侯虽然不满,但心中对金日磾还是很尊重的。 作为一个匈奴人,血管中还流着冒顿血液的匈奴王族,金日磾却对大汉忠诚无比,他的一生,包括他后来的子孙,都是世代忠心,甚至比一般的汉人士大夫更维护帝国的政权。 “……”霍子侯站起身,就往天子营帐走。 可刚走到门口,就见到了一大群臣子正从里面出来。 “大人,陛下有命,任何人不得进帐!”常融拦住霍子侯道:“大人莫要让奴婢难做!” 霍子侯见了,心中疑惑更是重重。 “是什么事情,陛下竟然连我也要避开?”就连封禅泰山,天子都是带着霍子侯上去的啊,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更加坚定了霍子侯心中的猜测:“肯定与我有莫大的关联!可到底是何事呢?” 霍子侯实在猜不出是什么事情。 -0-0- 天子帐中,灯火通明。 驸马都尉金日磾恭敬的将赐予他的天子节交还给天子。 “陛下,臣有负重托!”这个身材比一般匈奴人要高大许多的大汉匈奴籍大臣,此时显得有些内疚与自责:“陛下不以臣卑鄙,赋臣以重托,但臣却辜负了陛下的期望!请陛下降罪!” 天子坐于龙塌上,翻看着金日磾送上来的奏书。 “卿何罪之有,要说线索断了?”天子看着那些竹简中一件件,一桩桩,详细的查证资料,笑着说:“朕看,根本没有断嘛!” “某些跳梁小丑自以为杀人灭口,毁尸灭迹,朕就查不下去了!”天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吓人起来,他随意的拿起一份竹简,冷笑着道:“他们却是要大错特错!这些可都是朕的舅父大人,当年玩剩下的把戏,朕十四岁起就看腻味了……” “杀人灭口了?”天子把那份竹简拿在手里说:“朕看没有嘛!” 然后他对金日磾道:“有些事情,他们越遮掩,就越显露出他们的无知,这点把戏,当年朕的舅父后来都不玩了,因为太低级了!” “卿不要自责……”天子站起身来,对金日磾道:“这些东西,朕再好好狐狸总是有尾巴的,朕一定能够抓住那只尾巴……” “古者最酷之刑罚,不过夷人三族,这些人,若落到朕手里……”天子轻描淡写的道:“朕就给他们个机会名垂青史吧,破破这个记录,就夷五族好了!” -0-0- 许久之后,金日磾才从里面出来。 霍子侯赶紧迎上去,试探着问道:“翁叔公,我叫你叔父好吧,告诉我什么事情好不?” 金日磾看了一眼霍子侯,长揖一礼,道:“君侯不要难为下官了……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就是陛下有命不让下官声张罢了!” 他越这样说,霍子侯就越觉得其中有鬼,心里痒痒的,跟猴子一样,挠头搔首。 其实金日磾也感觉到此事有些超出了他的想象,他觉得,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酝酿,正在帝国的上空逐渐成型。 一旦它将如狂风暴雨一般,倾泻而来,横扫整个朝堂。 到时候,也不知有多少人要被牵连进去…… -0-0- 恩,今天上线就得到通知,下周三江,编辑要求每日三更。 泪奔,尽管我不想存什么稿子,但还是先存点吧……否则估计很难达成三更的目标啊 第十六节 天子之怒 天子在碣石住了三天,然后就启程前往辽西 辽西是一个大郡,下辖十四个县。境内河流密集,水利非常丰富,几乎每隔几里就会看到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流。 看上去,辽西的水利资源是非常丰富的。 但是一路看过来,辽西的人口却非常非常的少,几十里才有一个村庄出现在视线中。 霍子侯感到很不解,便趁着傍晚大军驻扎的时候,带着小蚕豆,跑到外面的旷野上,用佩剑挖开草皮,观察下面的土壤。 土壤是黑色的,黝黑黝黑,里面还有不少蚯蚓钻过的痕迹,显然是几千年的草木枯荣沉淀产生的肥沃土地。 这样的土地,霍子侯认为几乎不用怎么施肥,开垦出来就可以获得很好的收成,只要地方官鼓励开垦,奖励耕作,并且大力招徕移民,以辽西土地的肥沃,水利资源之丰富,用不了几年,这里就会阡陌连野,不说成为像后世东北那样的粮仓,成为像内地那样自给自足的农业大郡也是可以的嘛。 “辽西太守也太窝囊了吧……”用一块碎布擦掉剑上残留的泥土,霍子侯有些不满说:“御史中丞渎职了!” 御史中丞是亚相御史大夫属官,掌管督察地方郡县官员,考核政绩之权柄。 “子侯在说什么?”身后,天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霍子侯连忙转过身子,却见天子正笑吟吟的朝他走过来,身后跟着几十名身材高大的护卫。 “臣参见陛下!”霍子侯连忙施礼。 天子这个喜欢忽然出现在臣子背后的习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元鼎二年,平阳长公主寡居在家,正好大将军卫青原配夫人这时候也去世了,这两个原本的主仆,渐渐的就有了些同病相怜的味道,互相也有了好感。 这时候长公主家的宾客们看出了意思,就纷纷劝平阳长公主改嫁给大将军。 但那时候长公主还拉不下脸面去嫁给自己曾经的仆人,心中非常犹豫,又顾及天子的感受。 最后还是天子忽然袭击长公主府邸,听到了宾客的话,于是大手一挥,促成了这对良缘。 诸如此类的例子还数不胜数。 不过能够享受到天子忽然袭击待遇的人,全部都是他看重或者宠信的臣子大将。 其他人想要得到这份荣幸,也不可能。 “卿起来吧……”天子笑着道:“倘朕不是亲耳听到,几乎也不大相信,卿竟对御史大夫有些不满呢?” “御史大夫式,可是一个宽厚的君子啊,卿何以对其有怨言呢?”天子心情似乎很好,他拉着霍子侯的小手,亲切的道:“虽然长安不少人都怨恨御史大夫,但朕以为,卿却是没道理怨恨御史大夫的……” 霍子侯一听,心下明了,天子似乎也只是听到了他一半的话。 而就那一半也应该只是听了个大概。 霍子侯知道,现任御史大夫是去年刚从齐国相任上调任中枢的卜式。 卜式这个人,霍子侯只见过两三次,也没说过话,以前对他也谈不上好感恶意,无非就是知道有这么个人,也听说过他的故事而已。 卜式在今天的大汉是一个传奇,在后世,他则是一个传说。 霍子侯听到的故事版本非常的有意思。 这位现在大汉帝国的三公之一,祖上倒也阔过,据说还是孔子七十二门徒中挺有名的一个。 不过传到他父母那一代,就完全没了圣贤门徒的基因了,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户家庭,不懂得什么高深的学问,只是用心教会了卜式放羊,耕种。 而且,卜式的父母死的非常早,大概在他还没成年的时候就故去了,家中只留下了几只羊,百亩基本田,以及一个还不懂事的弟弟。 那时候的卜式是怎么也想不到他有今天的。 他完全是一个传统中国农民勤劳,智慧,认真,而且特别善良。 他勤勤恳恳,扎扎实实的劳作,又耕田,又放牧,一步一个脚印。 他的羊最初只有那么几只,但是十年后却有几百只,他的土地最初不过一百亩,十年后却有十数顷之多,他盖上了当地最好的房子。 然后,他给他的弟弟娶了当地最漂亮的媳妇。 然后,他就把他积攒的全部财产与土地,包括房子,全部分给了弟弟,自己就带了百来只羊羔去山里放羊了。 十几年之后,他赶着浩浩荡荡的上千只羊,走出了山林。 这个时候,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已经把哥哥留下的家产败光了。 于是,老好人再次慷慨解囊…… 再后,卜式靠着那些羊发达了,他成为了整个河南郡最有钱的人。 但是,卜式这个家伙就是一个极度爱国,极度善良兼且宽厚的君子,他或许是这个时代君子的典范。 河南郡当地要修什么水利工程,不用地方官上门,他自己先捐钱了,而且一捐就是几十万钱。 元朔年,大汉对匈奴发动猛烈的攻击。 卜式听说后,上书当今天子,别的话没有,只一句,他愿意捐献自己家产的一半给天子做军费去消灭匈奴。 这就颇有点后世网络上的人常说的【打日本我捐一半家产】的味道了。 天子见到这上书,非常惊讶,他当天子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捐献出那么多财产,却完全不提自己要求的人,于是派使者去问他。 “您捐这么多钱是想当官吗?” “不是……” “那么是有什么冤屈吗?” “也不是……” “那是为什么?” “我只是尽一个臣民的本分罢了……” 使者回去后,完整的将对话告诉天子,天子听了更加好奇了,于是想把卜式召到长安亲自问问。 但当时的丞相公孙弘阻止了天子的这个行动,因为公孙弘自己是个小人,当然认为全天下的人都是小人了。 又过了几年,河南郡太守回长安述职,谈起当地的教化工作时,多次提到了卜式的名字。 正好天子对卜式印象非常深刻,加之此时,大汉国需要树立一个为国尽忠的榜样。 于是卜式被召到长安,天子亲自接见他,赐予他左庶长爵位,拜为中郎,还赏赐其良田十顷。 天子又问他,想不想当官。 卜式回答说“我只是一个农民,只会放牧耕作,不会当官……” 于是天子只好迂回道:“朕上林苑中也有羊,先生能为朕养吗?” 卜式只好答应了,从此,河南郡的放羊农民成为上林苑的养羊人,身份地位或许有了那么一点变化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又过了大概一年,天子去上林苑打猎,见到了卜式放养的羊群。 他几乎惊呆了……出现在天子眼中的是,满山遍野的羊群,而且羊儿又肥又大。 原本上林苑里的羊就只有几千只,但一年过去了,却起码发展到了上万只,原本的羊群,又瘦又小,现在却又肥又大。这个成绩,让天子非常惊喜。 于是夸奖了卜式,还要赏赐他许多财富。 但卜式这时候说了一句很有道理的话,他说“不单放牧,治国亦然,以时起居,恶者辄去,毋令败群,则自善” 天知道他一个农民,怎么在一年时间内就学会了识字读书,还能讲出这样深刻的道理。 于是,天子惊喜之后,把上林苑放羊人卜式任命为一个县的县令,想要看看他是否有能力治理地方。 一年后,御史中丞考核地方官,卜式治理的那个县,鹤立鸡群。 于是调任另外一个大县为令,兼领漕运,三年后,再次夺得上课的评价。 天子几乎被这些成绩吓坏了,一个放羊出身的农民,治理地方竟然比一般的饱学之士还好,这不奖励不行了。 于是,升其为齐国太子太傅,不久又为国相,辅佐齐王。 到这个时候,卜式还一直是一个老好人,没什么仇人的,假如没有那件事情的话,卜式这辈子也就在一片赞誉中过去了。 但是,不久南越吕嘉杀死汉使终军,悍然反叛中国,消息传到临淄,卜式这个农民的血液中隐藏的爱国基因发作了。 他慷慨上书,愿意率领齐国善于水战与车船的子弟为君上作战,消灭叛逆,还要把自己历年得到的赏赐,和以前经商放牧赚的钱全部捐献给国家做军费,去打叛逆。 天子见了非常感动:这才是真正的臣子啊! 于是,封卜式为关内侯,赏赐大量金钱,希望以此为榜样,让那些富得冒油的商人和那些养尊处优几十上百年的列侯们让他们也学卜式这样爱国爱家。 可惜,自古无商不奸,没有好处的事情,商人们才懒得干呢! 至于列侯们……当初太祖鼎立中国,分封有一百余位列侯。 当年,樊哙在灞上敢跟项羽顶牛,萧何一介书生也能够冲锋陷阵,陈平一个谋士也可以骑马射箭。 但舒适安逸的生活,磨光了这些功勋后代子孙血液中的战斗因子。 斗鸡遛狗,蹴鞠玩女人,他们比谁都行。 至于骑马征战嘛……君侯们还是算了吧,不要去出丑了……更何况打仗有风险,万一挂在阵战中,家中美妻娇婢岂非不是要便宜他人了? 天子奖励卜式,希望以此带动富商列侯们的爱国情绪,让他们为国效忠的打算自然落空了。 在大汉国,你可以得罪任何人,但是千万千万不要忤逆了天子的意思! 天子看到天下那么多比卜式爵高,富裕的人,一个个都只顾着自己,感觉自己很受伤,很没面子。 于是天子的反击和报复比任何人都想象的猛烈,而且 好嘛,君侯们日子过的很惬意啊,很舒服不是吗? 但天子不愿意让他们舒服了,于是元鼎五年,借口列侯敬献给宗庙祭祀的黄金纯度不够,一口气夺掉了足足一百多位列侯的爵位,毫不留情,毫不手软。 接下去,商人们也不可能舒服的赚钱过日子了,继告緡之后更加严厉与残酷的限商政策相继出台。 商人们的黄金时代就此终结。 从此之后,商人们再也别想在政治上拥有话语权,天子的意思很简单明了:你不爱国,也别想国爱你,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商人贵族们当然没办法也没胆子去埋怨天子,于是只好怨气跟怒火发泄到始作俑者的卜式身上…… 但是,这些家伙越埋怨,讨厌卜式,天子就越觉得卜式的好。 去年干脆就把卜式直接提拔为御史大夫,也不管卜式是否真的能够做好,他只想恶心恶心那些家伙。 “回禀陛下,臣没对御史大夫有什么不满……”霍子侯拉着天子的手,走那他方才挖开的草皮附近道:“陛下您看:此处土壤都是黑色的,土地里肥得流油啊,可为何臣眼所见,辽西人口稀少?臣想,这或许是地方官吏不作为的缘故,而地方官吏不作为,御史中丞却不弹劾,并将地方上的事情禀告给陛下,这就是古人说的渎职啊!” “恩?”天子也俯下身子,仔细的看挖开的土壤,良久,天子脸上起色开始不好了。 “尚书左仆射何在?”天子很生气,非常生气,原本,边郡不适合耕作,土地贫瘠,这已经是一个深入人心,先入为主的概念。 天子也从来都是想当然的以为,边郡嘛,以前的蛮夷居住过的地方,自然比不上中原沃野之地了。 但今天,天子在霍子侯的发现下,猛然觉得,自己上当了,受骗了! 这么肥沃的土地还叫贫瘠? 那么整个大汉国也就只有南阳,河东那样的粮仓才可以耕作了! 古代天子一怒,浮尸万里,而当今天子之怒,却也可以灭人国家,族人老小。 随行的宦官立刻把尚书左仆射带了过来,谁都知道,现在事情大发了。 现任尚书左仆射,是一位儒家子弟,唤作陈枚,一向都是很谨慎小心的人。 他急忙赶过来,见了天子拜道:“未知陛下唤臣前来,有何吩咐?” “把辽西郡历年上报的人口,户籍以及土地资料告朕知道!”天子看着就在不远处的一条河流,现在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被骗了。 一路看过来,那么多的河流,辽西的水利简直不用太多的修缮,就可以完全满足十几万甚至几十万顷土地的灌溉啊。 “回陛下……”陈枚赶紧招呼一个属官去把一叠竹简抱来,然后拿起标注着辽西郡的竹简,跪着回答说:“元鼎三年,辽西太守远报丞相中丞:辽西下辖有十四县,境内小河四十八条,并行三千零四十六里,口二十一万四千余,有户四万七千三百……” 一个大郡十四个县,不过二十来万人口,平均一县万把人……这人口密度,简直就连后世的新疆,西藏都比它强。 “够了!”天子脸上寒霜更甚。 他把佩授紧紧的抓在手里,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道:“若非子侯,朕险被刀笔吏欺之!” “驸马都尉何在?”天子转过身面色的铁青的道。 金日磾连忙出列跪道:“臣在!” “朕命卿为直指绣衣使者,以驸马都尉权侍御史,去把辽西太守以下,各县县令全部抓来,明天正午之前,朕要看到这些狗东西的人!”天子发真火了,他这些年过的一直还算愉快,很少这么发火,但他一怒,必然要掉一批脑袋,只见天子连额头上的青筋都快暴露出来了,狠狠的下令道:“欺君罔上,渎职懈怠…这些官僚若不给朕一个说法……朕就给他们一个说法!” “诺!”金日磾三拜叩首,然后接受了天子赐予的绣衣,节以及侍御史官印。然后转过身子,以驸马都尉身份,调动羽林铁骑,连夜分别赶向辽西郡下面的各个治县。 霍子侯看了,心中也很惊讶。 侍御史,这个向来只有天子苍鹰才会被授予的官职,在事隔十几年后,再次出现在大汉朝堂官员表上。 在理论上,侍御史是要听命于御史大夫的。 但实际权责上,侍御史的权力却远远大于御史大夫,因为这个官职集公安局局长,法院院长,陪审员,军法司司长,武装警察部队总司令,治安司令于一身。 在特殊时候甚至可以直接调动原本只有虎符才可以调动的南北禁军。 两千石以下,可以先斩后奏。 侍御史跟太尉一样,是不常设的,只有在那些天子认为属于特殊时期的时候,才会用天子权力,直接任命。 当然,完事以后,侍御史又会取消。 侍御史与直指绣衣使者一样,是后世锦衣卫的老祖宗。 而以驸马都尉加直指绣衣使者,权侍御史,金日磾现在就代表天子本人的意志了,就是大将军卫青见了,也要先拜。 这样看来,辽西郡的地方官,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 不过,霍子侯无论前身现在,都是最恨官僚了。 在他看来,官僚就是长在国家身体的蛀虫,他们腐蚀着这个国家的生力,直到把国家搞跨。 所以,官僚们最好全死光! -0-0- 注:辽西郡的人口户数资料,我从汉书中找到的…… 《汉书。地理志》上说,辽西郡,有小河四十八条,并行三千零四十六里,七万两千六百五十四户,口三十五两千三百二十五。 这是一百多年后东汉班固的统计资料。 我将之减个十几万人口,应该是符合史实的,实际上,辽西郡当时的人口应该更少。 而西汉的辽西,约莫就是今天的大凌河以北,长城以南,包含辽宁部分一带,土地不肥沃的话,那么就不知道那里才肥沃了…… 况且当时的生态也不是今天可以比的,估计跟当年满清柳条封边时期有的一拼…… 5k字了,给点票吧~ 第十七节 原因 第二天,天子还是没能够消气,早上连饭都吃不下去,就领着霍子侯以及随行文武大臣带着一大群士兵在宽阔的平原上巡查。 四月的辽西,阳光明媚,光照充足,原野上到处开放着美丽的花朵儿,无数的蜜蜂,蝴蝶辛勤的劳作于其中。 脚下的土地,微微有些松软,有些地方甚至还有淤泥的痕迹,将淤泥挖开,下面俱是腐烂的树叶与树根。 或许一千甚至数千年前,此处是一处茂盛的原始丛林。 那时鸟儿在树上歌唱,东北虎匍匐在附近某个草丛神贯注的紧盯着它的猎物。 但是,忽然某一天,地球气候开始变化,连绵不断的暴雨,导致洪水泛滥,汹涌的山洪咆哮着夹杂着泥石而来,丛林挡不住这毁灭性的山洪。 丛林被山洪淹没了。 此处,从此变成沼泽,幸存的巨树也慢慢的枯萎,死亡。 沧海桑田,沼泽渐渐的消失在岁月中,脚下的土地,慢慢的又重新被植物占领。 然后,人类来了,先是游牧民族,将此处变为他们的牧场,然后,中原的帝国也开始注意到了这里,庞大的军队赶走了最初生活在这里的夷狄,一个叫天子的人,把这块土地封给他的臣子作为奖赏。 那位臣子叫燕公。 从此以后,辽西就成了中国版图上不可分割的神圣领土。 “地方官吏还是抱着过去的老一套啊……”看着脚下的土地,天子越想越气愤:“这些土地若开垦了出来,至少亩产可以达到两石,甚至三石之多啊!” 霍子侯还是知道的亩产两石,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属于最好的上田才有的产量了,至于三石,那是实验田在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占据的时候,才偶尔出现的数字。 在几百年前,魏国李俚开发河西的时候,河西亩产达到一石半,当时整个世界都被这个产量震惊了。 几百年后的今天,亩产一石半已经是人们非常习惯接受的丰收数字了。 掌管农业的官员开始向亩产两石甚至三石的目标努力了,最终农业专家,西汉袁隆平赵过将这个无数前辈努力的目标实现了。 代田法横空出世使亩产三石,不再是梦想! “赵过啊赵过,你现在在那里呢?”霍子侯琢磨着回到长安,就要发动自己手上的一切力量去把这个赵过找出来。 一个能够让全国粮食亩产平均增加七成到一倍的人,无论如何都是必须找出来的! 汉民族强大的根基,就是土地,人口,粮食亩产! 天子越想越那个气啊,每一年,边郡补给都占据了大汉帝国财政预算的一大半,为了维持边郡驻军的日常消耗,少府,丞相长史以及大农令的头发还没少掉吗? 当年,先帝为了维持边郡驻军的补给,甚至不惜破坏祖制非有功不得授爵的制度,把关内侯以下爵位都拿出来明码标价拍卖了。 就是他自己,也没少干这种权宜之策。 “难道朕与先帝皆不知道,此废武道之策吗?”天子愤恨的想着:“还不是没办法了!没有粮食,边军就要挨饿啊!” 天子自也以为自己猜到了地方官吏的想法。 还不是自己即位以前帝国官场盛行的无为之治惹的祸? 无为之治,休养生息可以,但一旦要励精图治,发奋作为了,就立刻暴露出许多缺点来,特别是不利于中央集权统治。 君臣上下在外面足足看了一个上午,许多血液中也想要有一番作为的官员,看到如此肥沃的土地,竟然因为地方官僚的不作为,白白的成为旷野,任意的由野草滋生,也非常心痛。甚至还有官员当场上书,痛陈辽西郡地方官数大罪,要求交给廷尉认真查办,以警戒他人。 天子看了,全部留中。 廷尉查办?事情到了这个时候,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廷尉还需要插手吗?罪证确凿了,可以直接砍脑袋!甚至罪及家人! 这时候,昨天晚上出发前去抓捕辽西地方官吏的羽林骑兵开始回来了。 霍子侯就亲眼看到,一名高大羽林骑兵,像抓小鸡一样双手拿着一名还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神色慌张的官员,朝着营地中飞奔。 “走!”天子看到此景,冷冷的道:“诸卿与朕同这些【国家栋梁】!” 一行人便往大营走去。 刚进营门,金日磾也带着一个穿着两千石官服,看样子是太守的官员回来了。 他先是询问了先期回来的士兵,然后才进天子帐报道:“陛下,臣幸不辱命,已将辽西太守,郡丞以及各县县令,县丞全部押解回营,特来交令!” 说完,又将赐予自己的天子节,符印交还给天子。 天子接过,道:“去给朕将他们全部带进大帐!” “诺!”金日磾点头,很快,二三十个两千石到四百石的官员就全部被带进了大帐,他们中很多人衣冠不整,神色慌张。 “罪臣等叩首百拜吾皇!”一进帐中,这些官员就全部跪下来匍匐在地上。 所谓天威难测,说实话,他们也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罪。但是,看这架势……还是老实点好吧…… “你们也知道自己有罪?”天子讥笑着问道:“都罪在那里吧……一个一个的说,朕有的时间听你们解释!” “就先从你说起……”天子指着张远道:“辽西郡太守张远张明德,尔可知罪?” “臣……”一位年纪有些老的官员涕泣着爬出列,在地上不停的磕头道:“臣张远有负圣恩,实在是罪该万死……” 霍子侯看过现这位辽西郡太守身上冠服都穿得相当整齐,他年纪有些老了,大约六十来岁的样子来是金日磾给这位帝国的封疆大吏留了面子,允许他穿好衣服吧…… 正所谓:君子死而冠不免。 其实张远也不清楚自己到底那里犯了错,以至于天子竟然动用侍御史来逮捕自己。 但,自从见到金日磾穿着绣衣,拿着天子节,手持侍御史官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就已经觉得,自己这一次可能死定了——因为侍御史是很特殊的,非重罪要案大案,轻易不会被授予官员。 于是,穿戴整齐,还把当年自己被先帝接见时赐予的玉佩戴上,又召集家人子弟,告诉他们:吾死,葬南山之上,以发覆面,当入不得祖坟! 在张远心中,虽然不明白自己那里有罪,但是,既然天子出动了侍御史,那么自己就肯定是有罪的,而且罪过不小。 自己有罪,而不知道,这是耻辱!没资格进祖坟入宗庙,享受后人的香火供奉! 天子见了张远老态可怜的样子。 心中也不由得一软,想起了当年先帝在时,这位当初意气风发的样子。 “岁月催人老啊!”天子心中感慨一声,虽然声音依旧冷淡,但却有了几分感情,道:“太守两千石银印青授,执一郡百姓之长,有教化万民,统筹一方之责,有劝耕奖育之担,所谓国之栋梁,封疆大吏,说的就是张大人这样的两千石官员啊!” “朕自继先帝大统以来,兢兢业业,不敢有一丝的懈怠,生怕玷污了先帝的美德,破坏了太祖创下的基业,所以就广泛的征求大臣的意见,将地方的政务托付给贤臣,就是希望君等能够担负起责任,为朕分忧啊!” “可是……”天子摇摇头道:“张太守既然知道有罪,那么就跟朕君罪在那里啊?” “臣……”张太守听了天子的话,哭泣着把冠帽取下,搁置在地上,叩首涕泣道:“臣辜负了先帝的期望,上不能解君上之忧,为陛下的功业增添一点微不足道的光辉,下不能教化百姓,使百姓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宅,这就是大罪啊!” “唉……看来君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那里……”天子摇摇头道。又看向一帐的官员:“你们有谁知道自己错在那里吗?” 没有一个人出来,所有人都只是匍匐着口称有罪。 “都不知道?”天子笑了,拍拍手道:“朕就先让你们知道,你们的罪在那里吧!” “来人,把诸位臣工带到外面让他们自己罪在那里!”天子站起身来,动了真怒,然后径自向外走去。 所谓【带】,当然不会是很有礼貌了。 羽林骑兵可不管你是多大官,一律架起来就往外走,来到旷野上才扔下来。 这里,早就被士兵用兵器把草皮挖开了,地下黝黑松软湿润的泥土完全裸露在空气中。 “大臣们,睁开你们的双眼好好不要再有欺骗朕的心思了!”天子抓起一把黑色的土壤,厉声质问着:“从前,朕的舅舅,田玢欺骗了朕,黄河决口,千里良田被鱼虾霸占,朕的舅舅却告诉朕:这是自然的现象,不能更改……而且危害很小……朕相信了,可是,今年朕亲眼看到:瓠子决口,千万亩良田浸泡在水里二十多年,可是地方官吏却没一个人来告诉朕,百姓早已经不堪瓠子之苦,朕亲眼看到年迈的老人站在黄河边上哭泣,祈望上苍能够让河水回到它本来的轨道;稚子饿着肚子,在家中哇哇哭喊,那哭声,朕听了都流泪……” “就因为地方官员不作为,瓠子决口附近几十万百姓就这样哭了,苦了二十几年!”天子厉声道:“朕非常伤心,难道是朕真的德行不够,以至于贤德的人才,纷纷躲进了深山老林,不愿意出来辅佐朕吗?” 霍子侯听了,这才明白为何天子的火气忽然如此大,敢情之前他就知道自己被人骗了二十几年了,难怪如此火大…… “田玢死了,朕没办法去追究他的欺君之罪,但是你们……”天子说:“今天你们不能给朕一个解释,那么朕就只好拿你们的脑袋去给天下臣民一个解释了!” “臣等万死,不能为君上分忧,臣等实感五内俱焚!”包括霍子侯在内,所有官员大臣将士全部跪下,道。 所谓主辱臣死,就是如此了。 “陛下……”张远叩首道:“辽西的情况,臣等知道啊,没有错,辽西的土地是非常肥沃的……但是,辽西苦寒啊,中原百姓不愿意来……” “不愿意来?”天子冷笑着说:“这个借口太低级了!” “当年李俚治理河西,河西也没有人去……但是李俚奖励人民前去,分给人民土地,耕牛,这是史书写的明明白白的事情,你们就不会学吗?”天子对这个理由嗤之以鼻:“当初,太公到齐国时候,齐国也不一样是从前夷狄的地方吗?怎么现在朕看到河西是沃野粮仓,齐都临淄是大汉最有名的城市,人口百万?” “所以圣贤说:事在人为……这么浅显的道理,难道还要朕教你们吗?” “陛下,辽西的情况与齐,河西不同……”这时候一位年轻的官员叩首道:“请陛下容臣细说……” “讲……”天子看了这个年轻的官员一眼说:“有什么理由就倘若不能让朕,让天下臣民心服口服,那么……每年耗费朝廷数十上百万石粮食,成千上万民夫劳役的罪名,你们就等着担吧!” “陛下……我辽西郡,包括,上郡,代郡,辽东郡,除了常规的赋税外,还有一项负担啊……”那官员道:“陛下明查,藁刍之税,我等边郡子民皆苦不堪言。《田律》有令:入顷藁刍顷三石,令各入其岁所有,毋入陈,不如令,罚黄金三金。” 霍子侯听了,也有些惊讶,问旁边的张安世道:“什么叫藁刍?” “就是秸秆,干草……”张安世白了他一眼,仿佛看到小白一样。 “……那这些东西拿来做什么?”霍子侯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特殊的税收。 “没有藁刍,战马吃什么?”张安世道。 天子脸色微微好了些,道:“继续说……” “陛下,藁刍之税关系国之武事,不可不备……然,辽西苦寒,一岁之中唯春夏秋三季可劳作,且辽西春来很晚,一岁枯荣之中,又要耕作,又要割藁刍以备兵事之用,加之辽西气候与中原大不相同,我等苦心竭力招徕而来的百姓,很少有忍受得了辽西隆冬之寒与繁重藁刍之担的……”那官员道:“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天子也平静了下来问道. “陛下容禀:以前,匈奴时常侵扰边关,百姓根本无法安心耕作……”那官员叩首道:“现在虽然圣天子临朝,一朝发奋而起,北击匈奴于塞外,这几年匈奴已经不再侵扰辽西了,但是……走了虎豹又来豺狼……” “什么豺狼?”天子看向那官员,火气又上来了。本来,他北击匈奴,还不是为了安定边防?可现在他竟然听到,除了匈奴外,还有人敢打大汉边关的主意! 这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朝鲜!”那官员吐出这两个字,似乎有些如释重负的味道:“陛下,朝鲜君臣时常派遣使者或者细作,潜入我辽西,辽东地界,或许以重利蛊惑百姓,或干脆绑架匠人,我等官员虽然时常警惕,更严令关防勿使朝鲜一人一马入我大汉边防,但还是防不胜防啊!” “那你们怎么报告丞相?”天子怒道:“出了如此大事,怎么朕竟不闻丞相有一言上报?” “臣等早就报告给丞相大人了!”张远叩首道:“陛下有所不知,元鼎二年以来,臣曾经先后四次上报给丞相长史,言及朝鲜之事,可都没有下文……” “这样啊……”天子默然,这就不好追究了。 因为导致丞相府效率下降的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 当今丞相石庆就是他为了自己方便,而任命的一个橡皮擦,丞相现在唯一的工作,就是给内朝商议出来的政策用印,所以又叫【用印丞相】。 所以,这个事情还真不好追究丞相府的责任,否则就要打他自己的脸了。 不过……天子的眼睛看向朝鲜的方向……既然不能追究丞相府的失职,那么也就只能拿朝鲜出气了! “你叫什么名字?现任何职?”天子看向那个回答了他疑惑的官员,微笑着问道。 “下官辽西郡阳乐县令王敏!”那官员如实回答道。 “王卿是吧,朕命卿为使节,持朕节去朝鲜晓令朝鲜王前来朝拜朕,卿可愿去?”天子笑着道。 “臣愿往!” ------- 注:藁刍这个税,是一直到近代还有的,其重要性相当于现在的石油吧,是一个国家必须储备的物资! 朝鲜蛊惑边民的事情,见记载于《汉书。朝鲜列传》 至于丞相石庆,以后要说到他的,非常有意思的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家族。 他能够当上丞相,实在是当时的环境使然…… 第十八节 献策 天子回到帐中,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径自坐到衽席上,挥退了左右,只留下霍子侯一人伺候 “朕真的有些想念汲黯了……”天子闭上眼睛道:“虽然那个老家伙罗哩罗嗦的,总让朕感觉有些害怕见他……但自他死后满朝文武,朕觉得还真没一个比得上他……” 霍子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也不说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汲黯,可以说是大汉朝堂中曾经存在过的一个特殊人物。他是当今天子的授业恩师,是先帝当年特别挑选出来的直臣。 他与天子之间的感情,外人是很难说明白的。 至少,在国朝他是唯一能够随时随地对天子想说就说的人,传说中有一次天子还在更衣,汲黯就拿着奏折在外面直接谏事。 所谓更衣,就是上大号。 由此可以想见,汲黯与天子的关系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可惜这样一个对天子有直接影响力的人,现在却已经不在了。 “唉,刚才朕真想当场就把这些官僚全部罢免了……”天子忽然睁开眼睛,看着霍子侯说道。 “陛下……”霍子侯不解的问道:“他们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多种原因导致了辽西现在的局面,难道不是那样的吗?” “呵呵……”天子拉起霍子侯的手道:“卿年纪还太小,且打小学的就是武事,那里知道这些官僚的想法呢?” “辽西太守远或许是真的想办点事情……”天子不以为然的道:“但是下面的官员却未必啊,所谓藁刍,不过是托词而已,他们这是在蒙朕不知农事呢!” “藁刍藁刍,其实每顷三石并不算多,特别是三石藁,其实一般农家把田里收获后的秸秆稍微整理一下,就可以交上了,甚至还可以剩余许多,至于干草,那王敏只说了一半《田律》所言的规定啊,下面还有呢【刍当藁两石】!”天子道:“况且,国家向边郡百姓征收藁刍,可不是不给钱的啊,一石干草十五钱,一石刍五钱,农家闲暇时多割干草,就可以拿来补贴家用啊,谈何负担……” “那陛下您怎么?”霍子侯年纪小,这个问题当然可以肆无忌惮的询问了。 “朕是没办法啊!”天子有些丧气的道:“把他们的脑袋全砍了,就能够解决问题吗?不能,而且砍了他们的脑袋,辽西百姓怎么办?他们这是在给朕一个台阶下呢……朝堂上的事情,有时候不能只靠意气行事,就是朕也要妥协的!” “所以朕才想念汲黯啊……”天子低着头道:“当今之世如汲卿那样浑然不为自己,只为朕着想,为社稷着想的臣工太少了……” “臣有些想法,或许能够为陛下分忧。”霍子侯忽然想起一件事情道:“就是臣年纪小,可能想的有些不太周全……” “恩?”天子坐起来,笑着道:“卿想说就说嘛,在朕面前,不用担心什么!” 他说完,还颇期待的看着霍子侯,眼中充满了鼓励。 “是这样的……”霍子侯见到天子的鼓励之色,胆子也大了起来,也不管自己的想法是否太超前了,道:“陛下,臣这些日子听原有些地方游手好闲的流氓与浪荡子多了起来,这些人不事生产,平日只欺男霸女,干尽了坏事,有的甚至还沦为盗贼,公然与陛下您的德政对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恩……”天子点点头,有点儿伤感的道:“是有这么一回事情,这些人也让朕伤透了脑筋,他们也是朕的子民,杀之,朕心有不安,但只是抓起来的话,过几年放出来,他们又要为祸地方,朕实在对这些人感到没有办法了……或许这就是朕不如太宗皇帝的地方吧……” “难道子侯有办法能够为朕解决这个困扰许久的难题?”天子忽然非常感兴趣的拉着霍子侯的手道:“而且还可以解决辽西土地荒废的问题?若果真可以,卿当为朕子房啊!” “臣只是一点儿不成熟的想法罢了……或许臣年纪小,想的不周出来陛下莫要怪臣想的太荒诞了……”霍子侯小心的试探着道。 “卿只管说,朕现在很感兴趣呢!”天子把自己的腰带提起来,一双眼睛非常郑重的盯着霍子侯。 “陛下,臣听说,圣人立刑罚是为教化百姓,而不是为了单纯的责罚……”霍子侯道。在这个时代,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找一个理论根据出来,最好跟圣人周公,三皇五帝拉上关系。 “恩,是这样的没错……”天子点点头道:“卿接着说!” “臣就一直在想,圣人用高尚的品行来端正自己,来崇高的道德来感化百姓,即使是刑罚也是以教化为主……”霍子侯小心的选择用词:“臣还在书上看到,圣贤说:授人以鱼,不若授人以渔!臣以为,那些游手好闲的浪荡子,盗贼还是值得一救的,陛下是完全感化他们,让他们从此变成社稷的栋梁,陛下的好子民的……” “怎么个感化法?”天子好奇的问道,其实对于霍子侯要说的事情,天子也是以鼓励为主的,就是霍子侯说的再差,天子也要先奖励他的主动,然后再与他分析这些想法那里不对头。 但现在霍子侯侃侃而谈,天子竟有了些期待。 地方盗贼的问题,着实伤透了天子的脑筋。 前些年天子派范昆去楚地杀了上千人,但,那是没办法的事情。杀人,即使杀盗贼,这样的杀法对大汉的历代天子来说,也是不可接受的。 人,是社稷的根本。杀的人太多,对国家的影响就太大了,还会让人觉得朝廷太残暴,不利于统治。 所以,大开杀戒,那是万不得已,没有办法的事情。 天子再也不想派出第二位直指绣衣使者去干这样的事情了。 “劳动!”霍子侯看着天子道:“臣以为,那些浪荡子,盗贼,主要是因为懒惰……既然根本的原因找到了,那么陛下何不命地方官员严厉的监察地方,发现一个整天无所是事的浪荡子就把他抓起来,送来辽西,陛下可派大军在辽西建立农场,将抓来的浪荡子,统统关进农场里,督派官员严厉的监督他们,命他们勤奋的劳动,如此三年五载之后,可以被教育的浪荡子,盗贼们自然而然的被教化了,回去以后,他们就是一等一的庄稼好手,再也不会给陛下增添什么麻烦,至于那些屡教不改的人,陛下自有国法处置!” “而且这样一来,有了这些浪荡子在辽西等边郡的开发,十数年后,辽西将是千里沃野,千百年后的子孙将会铭记陛下的恩德!”霍子侯越说越激动,眉飞色舞:“且辽西农场出产,又可以供给边郡军队消耗,免去中原百姓劳役之苦,如此一举数得啊!” 说完,霍子侯伏地道:“也不知臣想的对不对,还请陛下查之!” 霍子侯心中当然是坎坷不安的,他的这个想法,基本是照抄后世的劳动改造营。 想法应该算是超前了,不过考虑到中国自古就有流放的刑罚,这样来算的,应该只是超前半步,算不得惊世骇俗。 而且,这个想法一旦成为政策,那么带来的好处将是难以想象的。 或许将来,劳动改造营成为帝国扩张的标志也说不定呢……十九世纪的毛子可就是依靠罪犯蚕食掉了中国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卿的想法很有古代贤臣的风范呢!”天子非常高兴的道:“朕觉得非常不错,卿小小年纪,就懂得国家社稷着想,朕真的非常欣慰!” “这都是陛下教导的功劳啊!”霍子侯连忙拍马屁道:“这些都是陛下教给臣的东西,臣不过是将陛下您的想法稍微整理了一些,又加了一点自己微不足道的意见……” “卿自谦了!”天子笑着道:“卿的想法很好,朕回长安后,就会召集大臣廷议,讨论卿的办法,卿还有补充吗?” “有那么一点……”霍子侯眼珠子一转道:“陛下,臣觉得是不是也可以把那些以后俘虏来的夷狄也编入这个里面,化夷入夏,这是圣人的功德呢!” 在后世看史书,霍子侯总觉得武帝对那些投降来的匈奴人实在太好了,比本国人还好,现在趁着这个机会,霍子侯当然想改变一些了。 “哈哈,这个卿就不知道了吧!”天子笑着道:“卿可知历年匈奴降人的青壮,现在都在那里吗?” “在我大汉军中!”天子端坐起来,目光平视霍子侯道:“中国自古有海纳百川之胸襟,不管他们先前是什么人,做什么的,只要进了朕的手心,朕就有一万个办法,让他们为朕效死,便是卿父当年手下的匈奴人还少了吗?霍忠,金日磾就是明摆着的例子啊!” 或许是后世来的人吧,在对待异族的胸襟上,是远远不如这个时代的人。 不过想想也是,当年轩辕皇帝率领华夏始祖走下黄土高坡的时候,整个华夏顶多几万人而已,占据的也不过是一块很小的土地。 可现在,中国却成长为已知文明世界唯一的农耕文明巨无霸。 靠的是什么? 还不是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 对屈服者,怀柔感化,用道德礼仪同化他们,对敌人铁血无情,动辄灭族毁城。 自古中国强盛的时期,无一不是海纳百川,胸襟宽广的时代。 唐朝名将之中原本的夷狄也不少,但是,这些人既然成为汉人,接受了汉文化,并且为汉民族出生入死,将汉民族的利益视为他们自己的利益。 那么他们自然就是汉人了。 王者的道路从来都是坦坦荡荡,光明正大的。 至于现代……现代的统治者,几人学到了古人的王者之道呢? 不过霍子侯却还是不死心,道:“那么陛下攻克朝鲜之后,俘虏的朝鲜人总可以了吧……” “唉……”天子笑着道:“看来子侯不了解朝鲜的历史啊,朝鲜本殷商后人所建,大汉鼎立之初,辽东人卫满率领部将穿着蛮夷的衣服,把头发披开进入朝鲜,灭掉了殷商后人的国家,自立为王的。朕计划在朝鲜地界设立郡县,慢慢经营,将之变成大汉领土呢!” -0-0-0- 明天争取三更……也不知道能不能完成。 ps:渔阳太守解,是汉书的记载…… 他与李敢是同样的功劳…… 我感觉现在的某些民族政策真的很nc,画虎不成反成犬,小白兔学古人学的还不到家呀,特别是在民族问题上…… 今天晚上,凌晨之后,就拜托大家了,多给点票票,争取借三江的东风到新书榜上一游-0- 第十九节 大丈夫当骂则骂 今天第一更,求推荐票,推荐票还是推荐票,兄弟们,看在党国的份上,拉兄弟我一把吧~ 这么一说的话,霍子侯就感觉有些索然了,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开疆拓土那是当今天子最钟意的事情。(..info好看的小说) 走出天子帐,小蚕豆马上跟上来。 霍子侯现在觉得很受打击,他原本还想着借这个机会慢慢的推行大殖民主义,但现在看来,此路似乎不通。没办法,他也知道,所谓穷则变,变则通。 后世西方的殖民帝国之所以产生的根源,在于那些个西方国家国小民少,资源匮乏,不尝试着走出去的话,迟早会被越来越多的人口拖死。 但中国不同,中国地大物博,资源丰富,从来只有夷狄仰视中国的份,没有殖民地,中国照样是天朝上国。 后世史书上也写的很明白:西班牙人在美洲辛辛苦苦,勤勤恳恳的杀人放火,抢来的白银大部分转手流进了中国……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当时在西方世界不可一世的西班牙政府,其实也就是明朝的一个打工仔。 所以《诗》中才会那么骄傲的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难道我的殖民帝国美梦就这么泡汤了不成?”霍子侯有些不甘心的想道。 他也明白,除了中国对外界依赖非常少,自给自足这个原因之外,中国所处的地理环境也限制了帝国的对外扩张。 向东是大海,没有几百年的航海技术积累,是别做那个殖民美洲的梦了。 向西是横跨在大汉国面前的青藏高原,要想翻越它……还是现实一点去造船吧…… 至于北方……大草原上像蟑螂一样顽强的游牧民族,使得历代王朝,消灭了一个对手,转眼又冒出来一个…… 南方那边还是算了吧,热带雨林的气候与沼泽环境使得几乎很少有中原人可以在那里活蹦乱跳的活下来。 看向大草原,霍子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那些游牧民族确实很难搞定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幸亏他准备了大杀器,威力堪比原子弹。 现在唯一的顾虑是得找个地方实验实验这个大杀器的威力,并在本土做好被这个大杀器反噬的准备。 一旦一切准备就绪,这个大杀器就将彻底摧毁游牧民族那种蟑螂般的生命力以及热血好斗的民族习性。 让它们全部变成绵羊一样温柔无害的生物。 这样的话……大汉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啊! 本来,霍子侯是准备在朝鲜那角落实验这东西的威力的,但现在天子都说了要把朝鲜纳入中国的领土,那么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那么缺德的东西,霍子侯可不敢让它出现在帝国领土的任何一个角落! 如此一来,实验对象还真的不好找了…… “小蚕豆,最近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吗?”百无聊赖,霍子侯实在无聊,就准备找些乐子,问小蚕豆道。 “最近也没什么有趣的事情……”小蚕豆想了想,道“若真说有趣的话,那么就是奴婢听说前天晚上太中大夫又喝醉了……” “恩?”霍子侯一听也笑了,问道:“然后如何?” “然后……太中大夫就在陛下大帐附近撒酒疯,听说太中大夫还在醉了以后亲口对他现在的妻子说【汝可自去矣】!”小蚕豆一边说,一边还模仿着当时的场景。 “呵呵,太中大夫又打算换老婆了啊……”霍子侯摇摇头,感觉自己对那位的感情以及行事风格实在不能理解。 或许是自己太保守了吧,不能了解他的那些超前的思想与理论。 那位太中大夫呢,名叫东方朔,乃是现在非常非常稀缺的人才――喜剧策划专家。 有他在的地方,就绝对不缺乏笑料。 “先张安世吧……”霍子侯看了看天色,还早的很,今天左右无事,便与张安世一起出去打猎吧。 来到张安世的大帐中的时候,张安世正捧着一卷竹简在那里细细研读,嘴中念念有词。霍子侯走近了一听,却发现这位正在反复的背诵着几句话。 “元首明哉!肱骨良哉!君莫圣于尧,臣莫贤于后稷……” 霍子侯一听大惊失色,心中坎坷不安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好朋友,手指都有些颤抖了。 “该不会他也是穿越者吧?”霍子侯看向张安世的神色变了。“元首……感情他是小胡子的仰慕者啊……” “呀……子侯贤弟,你怎么不陪陛下了?”张安世抬起头见到霍子侯,惊讶了一声问道。 “陛下要休息呢……”霍子侯没什么心思回答他的问题,直接问道:“安世兄刚才在念什么?” 心中已经做好对方撒谎或者含糊其辞的准备。 不过那样的话,或许霍子侯回去就会给他送来一张写着【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兄弟你那里人啊?】的字条。 “元首明哉,肱骨良哉……”张安世很奇怪的问道:“怎么贤弟?我念的不对吗?” “这是什么典故?”霍子侯立刻问道。 “不是什么典故……”张安世放下竹简解释道:“这是尚书中的句子啊,怎么?有问题吗?” “没问题……”霍子侯感觉很失败,有一种无力感在心中,自己读的书还是太少了啊! 这些日子以来,他虽然勤奋苦读,然,在阅读上他还是不太习惯没有标点符号,且纵向排列阅读。 所以一直学的很慢,到今天才慢慢的把几本基础性的书籍看完――这还是他有原来的基础在…… 现在看来,将来想要学习其他穿越者前辈,背诵古人诗篇来吸引美女眼球的计划基本是搁浅了。 还是老老实实的依靠显赫的身份,脚踏实地的构建自己的后宫吧…… “今日左右是无事了,安世兄,你我何不出去纵马快意游猎一番?”好在霍子侯心理素质不错,从来都不会被什么挫折与失败感打败,他很快就恢复了本来的神色,邀请道。 “善!”张安世站起来道:“我也正想着去活动活动呢!” 两人便去换了衣服,穿上了紧身的适于马上活动的衣服,带上几十个护卫就朝营门走去。 在营门口,霍子侯直接假公济私,用自己奉车都尉的权力命人去牵来战马。 在等待的时候,霍子侯听到了一女子好像在哭泣的声音,便好奇的走过去一看。 却见一个姿色非常不错的女子,附在营门的一个角落处哭泣。 这女子看上去二十来岁的样子,容貌谈不上闭月羞花,却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儿,在她的身边,好像还放着不少值钱的东西。 可这女子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只是自顾自的哭泣,仿佛在哀求着什么人。 “这位小娘,你在哭什么呢?”霍子侯好奇的问道。 “呜……奴家的夫君不要奴了……”那女子流着泪看了一眼霍子侯道,又边头转过去对营门中哀求道:“夫君啊,奴家没了你,生不如死啊,夫君,你就让奴再跟你一年吧……” “唉……”营门的某个角落中终于传来一个男子微微有些随意的声音:“我不跟你说了吗?你我夫妻缘分已尽,不可再强求了,我这个人生来就是无根之萍,能与你做得一年夫妻,已经是很不错了……” 霍子侯一听,脑袋直摇晃。 那个声音,他也自听了出来,那个人就是方才他还感觉到无法理解的太中大夫东方朔。 东方朔这个人,怎么去评价他呢?完全没有办法去评价! 这个人的思维方式,与绝大部分人都不同。 霍子侯以前也听说过,这个家伙每过一年必然要换一个妻子,一年期限一到,他就自己上一年的全部俸禄以及其他收入全部送给那位被他休掉的人,然后再去找一个新的妻子。 “无药可救啊!”现在亲眼看到这一切,霍子侯把脑袋一摇,直接给东方朔下出了自己的评价。 以前,霍子侯在现代读史书,还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 但现在亲眼看到他像扔鞋子一样抛弃自己的妻子,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人就是有再大的才华,也不能任用去办实事。 为什么?结发之妻,都可以跟扔鞋子一样简单的抛弃,你还能够指望他有什么责任感? 再联想到此人以前的天子殿上撒尿,为自己讨官的种种行为。 再想到他自己后来辩解说他是【大隐隐于朝】。 霍子侯现在就只想呕吐了! “狗屁的大隐隐于朝,此人行为乖张,看似种种荒诞不经的行为,但其实说到底还不是想用这种另类的行为让自己吸引到天子的注意?”霍子侯在心中冷笑道:“我看他也就自吹自擂可以,顶多有点儿小聪明罢了!” “名士?”霍子侯嗤之以鼻,假如一年换一个妻子,隔三差五的撒一次酒疯,平时吹吹牛b,吹嘘一下自己怎么怎么厉害的人也算名士的话,那么名士也太不值钱了吧! 再想想后来魏晋时期的所谓清谈名士…… 霍子侯心中火起,也顾不得贵族涵养,直接道:“东方朔,你就是一陀狗屎!不,狗屎都比你强!” 虽然说,别人怎么生活,怎么思考,用不着霍子侯去干涉。 但路有不平,人皆可踩! 况且,东方朔还通过自己怪异的行为,成功的历史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太史公亲自为其单独作传。 这样的荣誉,那些永远长眠在草原上的将士可没享受到。 那些至今依然坚守在边关要塞上的将士也没享受到! 就是当世名将路博德,赵破奴也只能在卫青霍去病列传中占一点小小的篇幅。 司马相如单独作传,霍子侯可以理解,毕竟相如先生抱病安抚西南夷,成功的为后来子孙进军西南,武侯降服诸蛮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使得即使西南部族也认同了自己是中国的一部分。 而东方朔有什么功劳,干过什么事情,写过什么激励人心的 行为怪异,举止荒诞就能够单独列传? 简直滑天下之大不稽! 不骂出来,霍子侯心中会不舒服! 第二十节 要作坏孩子 骂完这一句,霍子侯转身就走,根本不跟东方朔碰面。 “子侯贤弟,你刚才说的话是不是有些欠考虑了?”张安世拉着他道:“还是去给太中大夫道个歉吧……” “他配吗?”霍子侯冷笑道。 其实,想当初这位东方朔初入仕途的时候,似乎也曾经想过要干一些实事的。 但论文,他不如司马相如,严助,论律法他不如张汤,王温舒;论声望更跟董仲舒差了几万里。 而他又不屑于从底层做起,总想着一步登天。 于是这么多年下来,与他同时期一同入仕的人,现在都早已经功成名就了,就他还依然是当初的那个东方朔…… 霍子侯甚至有些怀疑,这位估计在精神方面有些问题――正常人是绝对做不出在天子殿上撒尿,一年换一个妻子的。 “唉,子侯忘记了董偃吗?”张安世无可奈何的耸耸肩膀,吐出这么一句话。 霍子侯停住脚步,哈哈大笑,脸上却是非常轻蔑的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他东方朔若是想报复,就尽管来吧……” 坊间一直有传闻,当初董偃得宠的时候,也是因为与东方朔起了龌龊,被这个家伙一本奏折引经据典给参掉的。 但是,霍子侯的身份地位是董偃能比的吗? 董偃那是无根之木,虽然看上去高大茂盛,但其实被风一吹就要倒地。 在绝对的强势下,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浮云! 或许霍子侯今日为逞一时口舌之快,给将来带来了麻烦;但倘若为了少些麻烦,就故意扭曲自己的本性,这样的事情,霍子侯从来不干! “何必呢?”张安世自己是一个老好人,他以己度人,总觉得任何事情最好都不要伤了和气,大家乐和乐和也就可以了。(..info好看的小说) “安世兄,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总归有些事情必须去做,有些人必须要去得罪,有些不符合人们基本道德观念的事情,要去抨击!”霍子侯道:“何况你我皆名臣大将之后,倘若因为顾及而不去谴责那些有失道德的事情,因为畏惧而怯懦的躲在父辈的萌荫之下,以为天下太平,左右无事,那么我们的子孙总有一天会指着我们的鼻子骂:中国的衰落就是因为你们啊!那么我们又有什么颜面去见父祖于九泉之下呢?” “古人说:君子之泽,三世而斩,这话的意思也包括了社稷,所以,文王周公的美德那么高尚,可是子孙躲在他们的萌荫下,怯懦的不敢做事,畏惧强权,而得过且过,于是周朝就灭亡了!”霍子侯看着脚下的土地说,他现在说的话,已经有些接近他那本洪荒流的本质了:功德,气运是需要争取,需要培养,需要不断的有人来给它提供养分。 后人怯懦,昏庸,无德都会慢慢的把祖先的气运与功德败坏掉。.info[] 所以,即使大禹是人皇之尊,九鼎镇神州,气运延绵不绝,但他的子孙桀却也可以在短短的几十年中把大禹留下的遗泽尽数败光。 而中国亦然,虽然现在中国是全世界的中心。但倘若子孙后代不哓事,不努力的增加中国的气运,那么迟早有一天,卑鄙的西方教会入侵中国,到时候大家就全部都要亡天下了! 在古中国,亡国,只是亡一家一姓之国,但把异族入侵提升到亡天下的高度的话……只要有良知的人,就不会坐视不理! 倘若将来这个道理真的被天下人所接受,那么将来那些野蛮人还会轻松的入主中国,肆无忌惮的破坏文明吗? “《易》云:天行健,君子自强以不息,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啊!”霍子侯道:“君与我,既生于此世,自当发奋图强,一展胸中抱负,亦为子孙留下福泽!” “谨受教了!”张安世听完长揖道:“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古人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了!” “过奖了!”霍子侯笑了笑说,恩,这些道理可是他以一个现代成年人的智慧琢磨出来的,倘还不能够说服一个未成年少年,那么霍子侯也太失败了…… -0-0- 纵马在旷野上游猎了两个多时辰以后,霍子侯也感觉有些累了。 以他的年纪来说,骑马这项运动实在是一项非常大的负荷――尽管他骑的是一匹经过专门驯化的小马,速度不快,需要掌控也少。 不过收获却也挺多的。 虽然霍子侯自己是半只猎物也没打到,但随行的护卫军士却是不赖,猎获了十几只大小不一的猎物,其中更有一头足足有百来斤的野鹿。 此时天色渐渐有点晚了,霍子侯等人也离开行营约莫有三十来里的距离了。 “我们来搞个野炊吧!”霍子侯提议左右看了看周围的景色,一望无垠的旷野上,到处都飘散着花儿的芬芳,不远处甚至出现了农田道路的样子,还有炊烟袅袅上升于河的对岸。 颇有些陶渊明的田园诗中描写的味道。 这样的风景在现代是根本看不到的,在此处搞一个野炊,必然是很有味道的! “子侯,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张安世却是劝道:“回去晚了,陛下估计会担心的!” “怕什么?”霍子侯笑道:“雄鹰总要展翅高飞的,我都想今天晚上借宿到那村中,体验一把乡村味道呢!” “额……”张安世默然,心想,这大概是所谓的遗传了…… 当年,霍子侯之父霍去病没有从军前,人称长安小霸王,整天就带着手下的骑兵打猎,游玩,整一个纨绔贵族的模样。 当时,谁也想不到他将来的成就竟然是那么的耀眼。 或许好孩子,永远也当不成好将军……张安世看着霍子侯的样子,忽然想道。 他却不知,霍子侯此时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在成年以前,霍子侯要做长安最大最蛮横的霸主,从在京诸侯王一直到三公九卿家的子侄,他要挨个的去慰问。 这叫立威,也叫树立名声。 否则,一旦成年领军出征,若别人以为他属羊的好欺负,那岂非是很麻烦? 而且年少调皮捣蛋,那是少年本性。 正所谓人不风流枉少年,不好好的游乐一番,对不住自己太子党的身份啊! “走吧……”霍子侯催促着道。 但在另外一匹马上,被一名军士抱在马背上的小蚕豆听到霍子侯今天竟然不打算回营了,立刻道:“大人,您今天晚上要是不回去,那明天奴婢的**就要开花了啊!” “您就当可怜可怜奴婢,早点回去吧……”小蚕豆一脸可怜的说。 “本侯担保你不会有事!”霍子侯哈哈大笑说。 其实,他也不是任性,之所以要夜宿农家,是有原因的。 首先,是向天子刘彻学习,少年人该放松的时候就要放松,否则长大了,那里还有机会寻欢作乐? 再者,作为贵族,统治阶级的一员,显然不会有太多的机会直接接触到这个时代底层百姓的生活与现状。 而不了解基层百姓的生活现状,就不可能真正了解这个时代。 -0-0-0- 点推比好惨啊…… 第二十一节 山村偶遇 跨过一条年代有些久远的小木桥,一个小村庄就出现在了眼前。小村庄看上去大约只有十来户人家,傍山靠水而建,其间阡陌相通,鸡犬相闻。 远远的一个苍老略微显得有些伤感的歌声回荡在原野中,歌声悠远,沧桑,令人神往。 霍子侯举起右手,示意众人停下,静静的听着。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是《诗经》中的《唐风》!”霍子侯感慨一声道:“看样子,我们可能遇到乡老了……走……过去给乡老问个好!” 乡老,这是一个在大汉帝国象征着荣誉,尊重以及一切美好品德的名词。 太祖高皇帝刘邦亲自制定了优待乡老的政策,他赐予乡老几杖,允许他们见官不拜甚至见天子也不拜。 其后太宗孝文皇帝重申了这一政策,并将之制度化。 所谓十里一乡,三乡一老,乡老掌教化,通过历代天子的努力,尊敬乡老。尊重乡老的概念已经深入人心。 别说是霍子侯,就是当朝三公九卿,在出外的时候,若遇到一位乡老,也要立刻下马,恭敬的去拜访,慰问他,并献上自己的祝福。 小村的房子看上去很简陋,大多是用土砖堆垒而成,屋顶上面盖的是厚厚的茅草,霍子侯感觉这些房子明显属于危房。 下了马,推开村门的篱笆,几只土狗听到有生人来的动静,在小村的各个角落汪汪的叫了起来。 听到狗吠的声音,几个妇人推开自己家的门,朝外面看了看。 见到霍子侯一行几十人,还牵着马儿,她们都很惊讶,好奇的打量着不速之客。 那苍老的歌声也停了下来,小村正中的一个院子里,一个老人在七八个年纪大小不一的小孩子的簇拥下,拄着几杖走了出来。 看到那几杖,霍子侯终于确定了此处附近的乡老就在眼前,连忙与张安世长揖一礼,拜道:“末学晚辈拜见老人家,谨祝千秋高寿!” “真是有礼貌的少年人啊!”这位老人看上约莫六七十岁的样子,但精神抖索,虽然身上穿的是粗麻衣,却非常干净整洁,他微微稽首道:“老朽承蒙吉言了!” “小村陋地,若不嫌弃的话,请屋里面坐吧……”这位老人道。 霍子侯让兵士们在外面等着,就自己与张安世带着小蚕豆,随老人进屋。 一进房中,霍子侯才发现,虽然外面看上去,这房子也就是石头与木头搭建而成的简单民房,但里面却布置的非常整洁干净,门口左边挂着一张弓,右侧挂着一块丝帛,看样子都还是刚挂上去不久。 “双胞胎?”霍子侯一见,就明白了过来,连忙对那老人恭喜道:“原来长者家有喜事啊,晚辈却是不知,没有准备礼物,还请长者见谅!” “哈哈……”老人家放下几杖,将霍子侯等人请进内屋道:“老朽儿媳昨儿晚上一口气给老朽添了一个孙子,一个孙女,可把老朽我乐坏了……” 大汉国的传统是,生了男孩就在门左挂一张弓,生了女孩,就在门右挂一块丝帛,表示男主外女主内。 此时,男女之间虽然不是平等的,但女子也是拥有权力的。 譬如《汉律》中就有规定,女子享有成为户主的权力,享有一定财产继承权。 还不会出现诸如生了女孩,夫家就不高兴的事情。 不过,在任何时代,生下一对双胞胎,都是值得阖家上下高兴的事情。 “所以说,贵客来得巧啊!”老人家笑着道:“今日晚上,贵客若不嫌弃,就留宿在老朽家吧!” 霍子侯笑道:“正有此意!” “贵客请坐!”老人家自坐衽席上道。 霍子侯与张安世坐下来,左右仔细观察了屋内的样子,霍子侯发现,屋内摆放的书籍还挺多。大约有几十册的样子。 老人见到霍子侯疑惑的样子,笑着解释道:“老朽添为这方圆三十里的乡老,每逢初一,十五就要去邻近村里教导子弟读书识字……这些书是历年以来,地方县令,丞送来的……” 霍子侯站起身来,拿起一册竹简一看,正是李斯的《仓颉篇》,用来启蒙稚子最好不过。 霍子侯此时不禁对汉太祖当年的深谋远虑,佩服起来。 乡老制度就像一张无孔不入的蜘蛛网,通过政府的鼓励与提倡,把整个大汉所有的郡县乡村联结在一起。 通过对乡老的奖励与国家扶持,从而建立起一个基本的农村教育体系。 尽管这个体系非常落后,而且效率低下。 但,有跟没有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有了这样一个体系,至少,贫困的农户子弟有机会接触到文化,在愚昧的地区播下文明的种子。 这也非常符合孔子所说的【移风易俗】。 不过,农村还是太穷了,在大多数地方,乡老自己都不识字…… 而在辽西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偏僻的山村,霍子侯觉得自己竟然能够看到一位识字读书的乡老,实在是很幸运。 “蒙以养正,圣功也!”霍子侯放下竹简,转身对老人家再一揖道:“老人家功德无量,足以福泽子孙后代千百世啊!” “呵呵,老朽不过是做了些自己该做的事情,谈不上什么功德不功德的!”老人谦虚的道:“当年,假如老朽不是跟在程将军身边做过亲兵,估计老朽也不识不得这些书,只能让他们烂在角落里!” “可是程不识将军?”霍子侯问道。 “正是!”老人家点点头道。 霍子侯肃然起敬,这时候他才想起自己都还没问人家姓名,忙道:“不知老大人高姓?” “老朽姓赵,却是入不得贵人耳……”赵姓老人呵呵的笑着道。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个男子惊讶的声音:“父亲大人,家中可是来了贵客?” 随即一个魁梧的中年壮汉大步走了进来,见到霍子侯与张安世,这人颇懂礼节的一揖道:“贵客真是来的好巧啊,正好某昨日添子之喜,贵客今晚便与我等同饮吧!” “这是我儿过!”赵姓老人呵呵笑着介绍道:“这小子现在在官府做事,颇得县中丞令赞赏呢,听说明年县里的县丞大人要调去三辅为令,那位大人就指名要我儿一同调去呢!” 从老人的话中,霍子侯感觉出了那么几分自豪与骄傲。 “呵呵……”那壮汉摸摸自己头,憨厚的笑了一声:“父亲大人在贵客面前别这么夸儿子了……” “你叫赵过?”霍子侯却是绕有兴趣的打量起眼前这个魁梧的汉子来。 他年纪大约三十来岁,身高估计有一米七几了,腰粗膀大,国字脸,普普通通的一个北方庄稼汉的样子。 但看他衣服,却打理的很整齐,髯须也经过修剪的样子,看上心思应该蛮细腻的。 “对,某就叫赵过!”这汉子爽朗的一笑道:“贵客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就是好奇了一些……”霍子侯笑着道:“对了,先生在县里是辅佐县丞处理农务的吗?” “恩……”赵过点点头。 “哦……”霍子侯闭上眼睛,心中却是开始盘算起来:他是不是就是那个赵过呢? -0-0- 抱歉,今天有急事在忙,只能一更了 第二十二节 起名 在后世的史书上,赵过仿佛像是从石头里忽然崩出来的一样,在征和四年以前,他未见于任何资料与史书上。 征和四年之后,他就像一颗忽然爆发的超星星,在瞬间就点燃了整个帝国的星空,把帝国的前途照得一片光明。 可以说,倘若不是没有他的出现,那么所谓昭宣之治,估计就只能建立在纸糊的堤坝上了。 关于赵过的来历,史书上语焉不详,没有任何一过他的出生籍贯,唯有少数资料在不经意间提到他大约是出生于当今天子刘彻即位前一年。 这样来算的话,眼前这个魁梧憨厚的北方汉子,似乎与历史上的赵过年纪吻合了。 再考虑到当今天子刘彻那天马行空一般的想象力与不拘一格提拔人才的习惯,那么这个可能性就又增加了一些。 不过就算是这样,眼前的赵过,究竟是不是历史上那位深刻的改变了中国农业与命运的赵过呢?霍子侯终究是拿不准。 更何况,既算眼前的赵过就是历史上那位赵过。 贸贸然的将他抬高到太高的位置,估计有可能毁掉他……历史上的赵过,可是在基层摸爬打滚了十几年,总结和积累了丰富的农业技术与经验,然后才一飞冲天的。 “相见既是缘分……”霍子侯笑呵呵的拱手道:“恰逢先生得双子之喜,我等别无所贺,唯一点小小心意,还请先生莫要推辞!” 说着霍子侯从怀中拿出两块随身佩戴的玉佩,递了过去道:“先生既得双子,这两块小小的礼物,旦请先生收下……记住哦,这两块玉佩可是能够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哦!两位男女公子拿去好生戴上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赵过连连摆手道,他一眼就看出了那两块玉佩价值不凡,恐怕就是郡中的大人家的子弟也没戴过这样漂亮的玉佩…… “先生莫要推辞嘛……”霍子侯笑呵呵的将玉佩塞到他手中,拍拍手道:“不瞒先生,我等家中却是大富之家,豪杰之族,最喜结交朋友了……先生若是要推辞,便怕是看不起我等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赵过把玉佩还回来道:“无功不受禄,过虽然粗鄙,但也懂得道理,看过书的!” “都说了不是给你的,是给贵男女公子的!”霍子侯板着脸说:“还是带我等去见见两位小公子吧……” “过儿,收下吧……”最终,拥有最终裁定权的家长,赵姓老人开口了:“既然贵客如此诚心,我等再推辞就显得我辽西人做作了……” 他倒不是贪图那两块玉佩的价值,而是……作为一个老父亲,以及一个见惯了生老病死的老人,他实在见多了太多的小孩子在出生后因为种种原因而夭折。[..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大汉的传统上,玉佩是个吉祥的东西,可以消灾解难。出于对两个刚刚出生的孙子的爱护,他决定还是收下这礼物。 “不过,既然蒙贵客看得起,送如此礼物,我等乡下人家虽然没什么好东西回赐,然,贵客若有什么吩咐,就尽管说,我辽西人向来说一是一,绝不含糊,只要能够办得到的事情,便是刀山火海,也绝不眨一下眼睛!”老人道。 “你儿子是真正的赵过,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霍子侯在心中道,嘴上却笑着说:“既然长者如此说,那么我等也不客气了……” “今天晚上搞个野炊,大家一起乐和乐和吧!”见到赵过看向他,霍子侯大笑着道:“肉什么的,我们今天猎获不少,倒是酒饭,可能需要主人家多准备一点了,倘若到时候不够吃,就丑大了!” 说完让小蚕豆去命门外的兵士,将那些猎获来的野物弄进来。 外面几十来号大汉的肚皮,对于一般人家确实是一个难以负担的。 赵过却眼睛也不眨一下,豪爽的笑道:“客人尽管放心就是,我辽西人别的没有,酒饭管饱!” 然后,十几个军士就抗着大大小小的猎物进来了。 见到此情此景,刚刚还大笑着的赵过楞住了,这么多的野物拿来,在实际上来说,其实他们家需要负担的东西很少了。 不过看到霍子侯不以为意的神态。 赵过心中原本还想说什么,现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他原本就听说过大城市里的贵族出手大方,现在一见,这才知道传言不假。(..info) 再要推辞或者说别的什么,倒显得他自己做作和虚伪了。 便郑重的朝霍子侯一揖。 “先生客气了,还是带我等去见见两位男女公子吧……”霍子侯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像个小孩子一般,摩拳擦掌,仿佛恨不得马上见到那两个小家伙一般。 “请!”赵过一笑,就带着霍子侯与张安世朝里面卧室走去。 在卧室里,霍子侯见到了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包裹在襁褓中,安详的躺在他们母亲的怀边安静的睡着,粉嫩粉嫩的脸蛋,让人见了好想亲上一口。 躺在床上的妇人是一个年纪大概二十来岁的女子,姿色一般,但满脸都是充满了慈爱。 见到霍子侯张安世这两个陌生人随着自己丈夫进来,她虽一直在卧室中,但也听到了家中来了客人,便要起身行礼。 霍子侯连忙阻止她,小声的道:“娘子莫要多礼,我等看看就好!” 便跟一个调皮的孩子一样,好奇的观察着那两个小家伙。仔细的看了好一会儿之后,霍子侯转过头,小声的对张安世道:“安世兄,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张安世也很喜欢小孩子,盯着那两个小家伙欢喜的看着。 “你今年十四岁,快十五了吧……” “恩?”张安世不解的看向霍子侯。 “那有没有那个?”霍子侯兴奋的问道。 “什么那个?”张安世疑惑的问道。 霍子侯附到他耳边低语几声,张安世一听,脸上有了些羞涩的样子,怒道:“去你的,我是正人君子!”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嘿嘿,安世兄,你不打自招了!”霍子侯嘿嘿一笑道,心中却也期待起来。 他的冠军侯府上与其他列侯府上,并无什么太大的差别,同样跟随时代的潮流养了许多歌女,以前的霍子侯是年纪太小,不关心那些歌女长的怎么样。 但现在嘛…… 不过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弟弟,霍子侯不禁垂头丧气: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啊! 便对张安世挪掖道:“安世兄,什么时候给我添个小侄子啊?” 张安世见自己的小秘密被霍子侯戳破,他也没觉得什么尴尬,就是少年人,有些羞涩,假作怒意的推了一把霍子侯道:“这个事情,谁知道呢?” 脸上向往的神色却已经出卖了他。 估计回长安后,他就会加快造人计划了。 “我这对儿女还没起名字,既然蒙贵客看得起,相逢即是有缘,不知可否给想个好名儿?”赵过先是细心的将两块玉佩戴到自己儿女的身上,然后才回头问道。 霍子侯跟张安世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相继分别举起手来,小声的道:“我来起,我来起……” 张安世先说道:“孔子曰:复哉!复哉!君子之道。男孩就叫赵复吧!” 张安世不愧是博览群书,记忆力超人,随口就想到了一个典故。 这个名字一出口,赵过立刻就感觉到非常不错,连连点头道:“复哉!复哉!好!丈夫当复哉,我儿起此名大善!” 说完朝张安世长揖一礼。 霍子侯挠挠头,看了一眼张安世,他可不像张安世,看过诸子百家的著作,可以随便从一个典故中取一字来用。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他心中念诵起后世人耳熟能详的这首乐府诗,一拍手道:“女公子便叫木兰吧,木兰花艳丽多姿,芳香悠远,如深谷幽兰,宁静和人。” “好!”赵过一听,也点头喜道:“两位贵客赐名,过实在感激不尽……敢问贵客高姓?日后若有机会,过必当报答贵客今日之恩!” “我姓霍,他姓张,皆长安人士!”霍子侯却也不隐瞒,道:“至于报答不报答的,先生却是说笑了,四海之内,相逢既是朋友!” 赵过也知自己现在身份地位,便也不再提报答之事,只在心中暗暗记下了霍子侯与张安世的容貌与姓氏。 心道:此二人,一看便是大富大贵之家,什么报答之类的话,却是我不量力了。不过我明年就要随县丞去三辅,到时候若是有缘,估计还可以见到,也许还可以帮些不足道的小忙! 霍子侯不知他想法,只是一直在心中,计算着他是不是就那个发明了代田法,并改进了一系列农耕技术与工具的那位大汉袁隆平。 心中有心,本想将之直接提拔进少府,但又唯恐自己的介入,破坏了一些关键的历史积累。 心中委实难以决断,最终还是放弃了那个诱人的想法――若因为自己的缘故,使得赵过无法积累起原本历史上那些应该积累的经验与技术,那么他就对这个国家犯下了无可饶恕的罪行了。 不过,在一旁悄悄观察,提供给这位赵过一些有力的帮助,使其少走些弯路,这倒是完全可以的。 反正,明年赵过就要调任三辅了。 三辅是什么地方?还不是他霍子侯的老巢?在那里国朝除了少数几人之外,谁可与他霍子侯顶牛? 至于送那两块玉佩,只是预防罢了。 霍子侯担心,将来若是赵过与人起了什么官司纠葛,有了那两块玉佩在,在关键时刻,自己又无暇顾及之时,那两块玉佩就是赵过的护身符! 因为,那两块玉佩,乃是御赐之物!在宫中是有明文记载的,乃是当今天子赐给霍子侯之物! 即使这样,霍子侯还是担心,便道:“若有机缘,或者将来有什么麻烦事情,先生可持这两块玉佩,来长安武库正前方第一颗柳树下的宅院即可,便道:故人赵过!自有下人招呼!” 那武库的前的那个宅院,是赵破奴去岁新年送给霍子侯的礼物,很少有人知道那是冠军侯的别院。 如此一来,便可尽量的减少外力以及其他麻烦对赵过安心研究农业技术的干扰,也可最大限度的帮助他早日积累出改革农业技术的经验。 -0-0- 今天决定小小的看一看我的极限在那里。 恩,现在是1965票。 2065票,下一更进行时! ps:东方朔,以后还会说到他的,这个人怎么说?聪明是非常的聪明的,这一点谁也抹杀不了,但是他…… 唉,不剧透了,剧透没意思。 总之大家想想,楚庄王的故事吧,有些人就是个棒槌! 恩,确实有些漏洞额…… 昨天应该是秦风,我总是犯下些常识性错误…… 好了好了,今天是爆发的日子,就看大家不能不把我逼到投降的地步咯~ 第二十四节 回营! 当天晚上,整个小山村一片欢腾。 很久都没这么热闹过了,辽西人生性豪爽,好客热情,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阖村老小,上上下下的围着篝火,跳着舞蹈。 霍子侯喝着醇美的乡间小酒,吃着香喷喷的烤鹿肉,见到随行的将士还有些拘束,大手一挥道:“难得出来一趟,大家一起同乐吧,不用拘束,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将士们这才纷纷放开,与村中百姓一起跳着舞蹈,更有人扯开嗓子,唱起了家乡的民歌。 趁着欢乐的空隙,霍子侯对坐他旁边的赵过问道:“不知这些年来,地方上的收成可还好?赋税怎么样?” “还一般吧……”赵过泯了一口酒答道:“辽西土地虽然肥沃,但是冬天太久,开春太晚,种子种下去发芽难,所以收成也比上内地,一亩大田,能够产两石谷,已经很不错拉……赋税嘛,朝廷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十五税一,没什么变化,就是这几年来,官府征藁刍征的多,虽然有些钱财补贴……但是,辽西人少啊,这么一来的话,就很难组织起人力来修缮渠道了!” 霍子侯听了,暗自记了下来。 对于一个接受过现代系统教育的人来说,他在这个时代最大的优势,就是懂得中央调控计划。 虽然在现代他没做过公务员,但没吃过猪肉,总还见过猪跑吧? 无论罗斯福的新经济政策,还是后世中国的五年计划,其核心精神就是以中央的力量,调控一切可调控的资源,用于发展经济。 “若我将来可以全权节制辽西地方官员与驻军,那么制定一个有效的中远期发展计划,动员全民的力量加上地方驻军,五年内当足可修建起一大批水利工程!”霍子侯不动声色的计划着:“不过,一个有效的五年发展计划,却需要一大批高素质的人才来计划啊,难度是有的……然,中国人最不怕的就是困难,只要中国人认真了,就没什么事情是我们办不到的!” 自古以来,中央集权就是中国的传统,在中央集权的政治体系下,只要统治阶级下定了决心,还真没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info无弹窗广告) 秦始皇修建了万里长城,修筑了连接全国主要军事战略要地的弛道。 当今天子北击匈奴,南征三越,又降服了西南。 后世隋炀帝修建了大运河,使得江南变成鱼米之乡。 这些都足以证明,在中央集权统治下,一旦中央机器运转起来,是多么高效和恐怖的事情。 “不知道我将来能不能搞出一个动员法案来呢?”霍子侯喝了一口小酒,略微期待起来。 在他的想象之中,动员法是一个美妙的事情……以大汉国的人口规模,一旦全国总动员,足够在半年时间内动员起至少三百万接受过训练的兵力,在动员法之下,国家的意志与力量将被集中成一个拳头,这个拳头地球上没有任何国家或者民族可以承受得起。 这不是什么天方夜谭的事情,而是完全可能变成现实的事情――战国时期的秦国就曾经实施过类似现代动员法的法令,在那个高效和恐怖的政府调控下,长平之战,秦国甚至动员起了他国内的每一个青壮,人口…… 但是,动员法想要有效的运行,就要求一个高效的政府。 以目前大汉官员的数量和素质来说,这个任务,任重道远啊,能够初步搭建起一个可行的架子,霍子侯觉得就已经很完美了。 一夜无话。(..info无弹窗广告) 翌日清晨,霍子侯与张安世,拜别小村的父老,重又踏上回营的路。 “安世兄,昨天晚上没睡好?”霍子侯见张安世脸色有些不太好,一脸疲倦,问道。 “唉,别提了,昨儿晚上喂了一晚上蚊子!”张安世打了一个哈欠,略微带着些疲倦的道:“我可不像你,有一个忠心的下人伺候……” 霍子侯看了一眼现在被一个军士抱在怀中熟睡的小蚕豆,心中也有些过意不去,昨天晚上他倒是睡的香甜,但小蚕豆却是一夜没睡,帮他捉了一晚上蚊子。 “嘿嘿……”霍子侯摸了摸头:“却是没有白疼这奴才一回!” 三十来里的路程,说远不远,半个时辰之后,霍子侯就出现在营门外。 “我的君侯大人,都尉大人……”门口常融远远的见到霍子侯,走上前哭丧着脸道:“您可算回来了,昨儿晚上陛下可一直惦记着您呢!” “哦……”霍子侯笑了笑,下马道:“我这就去见陛下!” “听说您昨儿个骂了太中大夫?”常融神神秘秘的凑过来道:“大人可得小心拉,那东方朔可不是善茬!” 霍子侯笑眯眯的看了常融一眼,他那里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挑拨离间的高手。 “侍郎言重了!”霍子侯拱拱手,他自然知道常融这么说的原因。这个常融缺点是非常明显的,但优点也同样明显,人家是非常讲义气的。 这么多年下来,宫中宦臣上上下下为什么都服他? 因为他能够在关键时刻为宦臣的利益而战!就连小蚕豆说起这位,也有些尊敬,更别说其他人了。 当年,宫里面常融是受过宫中大太监郭舍人的恩惠的。 而郭舍人却被东方朔整了个半死,最终因此失掉了恩宠,这个恩怨,常融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不过霍子侯也知道,昨天自己那样侮辱东方朔,倘若东方朔不还以颜色的话,那么他就不叫东方朔了。 况且,东方朔深受儒家思想影响,君子以直报怨,这是正常的事情。 但霍子侯却不怕,他要来就来嘛。 “奴婢还不是为了大人好嘛……”常融笑着道:“既然君侯成竹在胸,奴婢也不说什么了,君侯快些去见陛下吧……” 这时候,霍忠也走了过来,他面无表情,只是看了小蚕豆一眼,小蚕豆被他一看,顿时打了个机灵,紧紧的跟在霍子侯后面,低着脑袋,就像见老鼠见到了猫一般。 “少主昨天晚上可睡的好?”霍忠问道。 “一切皆好!”霍子侯笑呵呵的道:“却是让忠叔挂记了!” “老奴不挂记……”霍忠笑道:“苍鹰长大了,总是要离开巢**去自己飞翔,苍狼的儿子自然也是如此,老奴有什么好挂记的呢?” 霍子侯之父霍去病在匈奴人中,有一个被神化的外号:苍狼! 匈奴人崇拜狼,认为狼是神明的化身,而所有狼中最强,最睿智,最凶悍的就是苍狼,匈奴人甚至认为苍狼就是神的真身。 当初皋兰山下一战,霍去病宛如天神降临,与匈奴人刺刀见红,正面肉搏,一战将匈奴人最精锐的两支军队彻底击败。 那一战,不是以往的奇袭,也不是以众敌寡,而是硬碰硬,堂堂正正的正面决战,而且霍去病一边的骑兵数量还少于匈奴人。 但是,整场战斗毫无悬念,匈奴人赖以为自豪与骄傲的骑射以及马术,在霍去病统帅的骑兵面前就和小孩子的玩具一样可笑。 匈奴国中号称无敌的勇士卢侯王,折兰王战死,大批贵族被俘虏,就连休屠王的祭天金人也变成了霍去病军功薄上的功劳。 而霍去病统帅的一万骑兵也战死七千之多! 这是什么概念,在冷兵器时代,公认一支部队战死三成以上,就要崩溃,可霍去病的军队,战死七成,竟然没有半分动摇! 正是皋兰山下那一战,彻底的打出了大汉的威风,打出了中国的气势。 那一战之后,从来不知道畏惧的匈奴人畏惧了。 从那以后,匈奴人再也不敢轻视大汉,他们民族的精气神渐渐的丧失了,以至于今天竟然只能靠沙漠来抵挡大汉骑兵的攻击。 也不知冒顿与老上两位匈奴单于若见到今天匈奴人的样子,会不会在坟墓里被再气死一次。 那一战之后,霍去病就被匈奴人称为【苍狼】,被认为是战神下凡来惩罚他们的。 而作为霍去病之子,霍子侯自然是苍狼之子。 每一次,匈奴使者来长安,都要跟人打探他的现状,由此可见,匈奴人对霍子侯这个还没成年的孩子的忌惮了――他们实在是被霍去病打怕了,打疼了! “我先去见陛下!”霍子侯整理一下自己的衣冠,大步向前走去:“其他事情回来再说!” 霍子侯也知道,别看霍忠说的那么轻松,其实,不挂记他才怪! 回来再安安他的心吧! -0-0-0-0-0-0- 哈哈,你们被我打败了! 我码完这章回来一看,才2008票! 不管了,先更,下一次2165票才有了! 你们今天能够让我更多少呢?千万不要给票的速度还赶不上我码字的速度啊,那样就太……哈哈了! 注:复哉的意思就是努力的意思~~ 第二十五节 君子坦荡荡 进得天子帐中,霍子侯正了正自己的身形,拜道:“臣子侯拜见陛下!” “起来吧……”天子刘彻抬起头见到霍子侯一脸笑嘻嘻的样子,想起昨天晚上自己担心他在外面会有什么意外,连晚饭都吃不香,半夜还爬起来让人冠军侯回来没有,就气不打一处来。 但想想自己当初年轻的时候,霍去病年轻的时候,天子刘彻就又完全没气了。 “怎么样,外面好玩吗?”天子刘彻问道:“可曾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恩!”霍子侯站起身来,高兴的回答道:“陛下却是不知,昨儿臣到一个小村,恰巧村中乡老之子生了一对双胞胎,臣盛情难却,就在村中住了一晚!” “卿在小村住了一晚?”天子刘彻眼神变了,他看着霍子侯英气勃发的少年英武样子,脸上多了些欣慰。而真正让天子刘彻意外的是,霍子侯竟然能到一个小山村中过夜!似乎看样子还在那里过的挺开心的。 这就让天子刘彻感觉到自己的爱将真正的长大了! 要知道,身为冠军侯,霍子侯从小就养尊处优,别说吃苦了,便是小小的不如意也不曾有过。 曾经天子刘彻也为此深深忧虑过:不要最后骠骑将军没养出来,倒养成马服子!那就笑话了! 但是,今天霍子侯夜宿小山村,不管他的本意如何,至少,他已经踏出了第一步,也是贵族们最难踏出的一步:正视这个世界,了解这个国家,然后,改变它! “是的!”霍子侯也知道,在这个问题是,一定要让天子刘彻知道他的想法,明白他的想法,然后影响到作为这个国家最高统治者的天子刘彻。 “陛下,臣在小村中住了一晚,臣感觉百姓太苦了,住的房子都只是土砖与木头建的,屋顶盖的是茅草,这样的房子,勉强只能挡风遮雨,臣在那小村中亲眼所见,全村十三户人家,才有一头耕牛,一头牛要耕十三顷地,根本办不到!”霍子侯道:“这还是因为村中有一位德高望重的乡老的缘故,臣在村中听说,在周围有些村庄中,甚至连一头老迈的耕牛都没有!” “而臣所见,贵族过的却太好了,出入有仆从,往来无白丁,吃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美酒佳肴,臣不服气!”霍子侯长揖一礼,道:“臣回长安后,要好好的教训他们!” “怎么个教训法?”天子刘彻听了霍子侯的话,脸上笑容更多了起来。 “打!”霍子侯毫无顾及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臣回长安后,见到一个纨绔子弟,见到一个欺压百姓的列侯公卿之后,臣就要打,把他们打服了,臣才会罢休!” “好啊!”天子刘彻笑着一拍手道:“卿尽管去打吧!” 天子刘彻说:“长安的列侯公卿,确实需要温习一下当初太祖,太宗时期的传统了,一个个现在都只知道游手好闲……” 当初,太祖刘邦,太宗刘恒在位时,帝国的贵族有一个传统,那就是打架。 即使是萧何曹参家的子弟,也经常参与斗殴。 虽然那样,有些不成体统,但却锻炼了贵族的血性,为帝国输送了一批高素质的人才。 那里像现在,从陈平的后代一直到樊哙的后代,一个个都变成了绵羊,手无缚鸡之力。 天子刘彻自己屡次在接见列侯功勋之后时,提醒他们不要忘本,不要忘根,还严令他们就国,不要待在长安浪费粮食。 可那些家伙左耳进,右耳出,一个个唯唯诺诺,把他的话当成了耳边风――竟然没一个回自己的封地!全部都只想待在长安享福――即使是天子刘彻一口气夺了一百多个侯爵爵位后,依然如此。 面对这样一群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家伙,天子刘彻能拿他们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撕破脸皮去跟那些家伙上演全武行吗? 显然不行!就是前几年夺掉了的爵位,现在也只能想办法,再封一个功勋之后了,否则,天下人会说朝廷不善待功勋的! 特别是陈平,萧何这样的名臣之后,必须要有侯爵! 既然现在霍子侯想要去教训教训那些家伙,天子刘彻当然是赞成加支持的。 反正小孩子打架嘛,大家也就看个热闹好了。 而且借这个机会,或许还能够让那只狐狸跳出来…… “卿为什么会这样想呢?”天子刘彻却又好奇起来:“卿难道不也是贵族公卿之后吗?” “臣虽然年纪小,但也是懂道理的!”霍子侯回答道:“臣记不得在那本书上看到过一句话:尔禄尔俸,民脂民膏!臣身为列侯,位居两千石大员,既享用了百姓的供奉,受了陛下的恩宠,若不为陛下尽忠,为百姓谋划,臣岂当人子!” “尔禄尔俸,民脂民膏!说的好啊!”天子刘彻非常赞同的点头认同道:“这句话,朕觉得真应该刻到地方官员的府衙前,以为警示!” “却不知卿在那到的?”天子刘彻疑惑的问道。 作为大汉天子,刘彻从小就接受了非常优秀与完整的系统教育,可以说,他几乎没什么书没看过从偏门的阴阳家,一直到农家,墨子书籍,他都有猎涉。 所以,大臣们奏折上的典故,他随便一看,就知道出自那里,那一位大家的言语。但这么一句话,他还真的没看到过。 不过,学海无涯,他也不以为奇。毕竟,经过秦末战乱,遗失的书籍太多太多了。 就是现在市面上非常普遍容易买到的《尚书》《春秋》等书,在几十年前,却只是躺在一些角落的墙壁里,床底下。 经过太宗孝文和先帝的努力,不惜用重金悬赏,才使得这些文明的火种慢慢的走出墙壁和灰尘中,重新被世人所看到。 “臣忘记了……”霍子侯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的笑道。他若能够说出是那一本书才怪!那句话,假如霍子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朱八八同学说的。 “这样啊,卿回头去好好找找,找出来,朕要看!”天子刘彻道:“能够写出这样深刻的话来的人,必是上古有名的贤者,管仲伯夷之流!” “诺!”自己种下的苦果,只好自己和血吞下了。 不过好在,天子刘彻也没强制性要求,过一段时间,或许就忘记了也说不定。 “对了,听说昨天卿把太中大夫骂了一顿?”天子刘彻拉起霍子侯的手,颇有些玩味的问道:“太中大夫那里得罪卿了?” “臣只是恨铁不成钢而已!”霍子侯早就想好了对词,道:“臣听说,当初太中大夫对陛下说,他曾看过十万字的书?” “恩!”天子刘彻点头道:“没错,太中大夫是那么说过……” “既然太中大夫饱读诗书,那么臣以为,他懂的道理,一定很多!”霍子侯道:“懂的道理比臣还多,却不知为陛下分忧,为万民解愁,臣当然要骂他!” “哈哈!”天子刘彻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拿起一份竹简,递给霍子侯道:“卿好好太中大夫的回击来了!” 霍子侯接过那竹简一看,顿时也苦笑不得。这位直接来跟天子刘彻诉苦了,洋洋洒洒写了三四千字,笔法柔滑,但却不失风骨,书法挥毫之间,霍子侯甚至能够感觉这位似乎很有些怀才不遇的样子。 心中也颇有点感觉自己当日是否太过了? 虽则这家伙不成体统,但自己跟着他疯,是不是也有点儿失态了? 不过这一切的感觉,被东方朔最后几句话彻底击败了。 他竟然明目张胆的说“尊之则为将,卑之则为虏!抗之则青云之上,抑之则深泉之下,用之则为虎,不用则为鼠!” 这这这这……这家伙简直胆子也太大了吧! 但看看天子刘彻现在笑得前扑后仰的样子,这位看来已经把当今天子的脾气与心态摸透了! 通篇之上,霍子侯感觉就是这位在向天子刘彻要官了,他似乎打算要证明证明自己不是一驼狗屎。 “君子坦荡荡,既然太中大夫都这么说了,那么臣请陛下予太中大夫一县之地治理,若一年之后,太中大夫果真能够把地方治理好了,臣愿学廉颇,负荆请罪!” 君子坦荡荡,没什么好怕的,只要对方真的能够治理好一地,让百姓安居乐业,那么霍子侯负荆请罪,亲自上门给这位道歉,并把自己说过的话吞下去,那有什么问题呢? 为一县之令,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你不把自己的态度端正了,表示出责任感,百姓和地方的上的人鸟都不鸟你,更别说治理地方,本身就是一个和地方豪强博弈的过程了!而倘若东方朔去把那一个县治理好了,那么就说明这个人有责任了,他把态度端正了,那他就是一个君子了。 给一位君子赔礼道歉,这不是什么耻辱,而是光荣! -0-0-0- 哈哈哈哈,你们简直不堪一击啊啊 哈哈哈哈 上午就完成三更了,可你们却只能达到让我两更的票。 下午继续,但是这一次来真的了,在2265票前,我绝对绝对不更新了! 第二十六节 大国的自信 “真的?”天子刘彻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臣言必行,行必果!”霍子侯无所畏惧的道。 “善!”天子刘彻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 天子刘彻觉得,这样子的话,或许很有意思也说不定呢? 在天子帐中,霍子侯看了一会儿书,一直等到天子刘彻开始召见大臣,处理公务,才告辞出来。 走出帐门,霍子侯发现小蚕豆竟然蜷缩在帐外的一个角落里睡着了。 便命人拿来衣服,盖在他身上,然后又叫下人把他抱起来。 “真是一个忠心的小家伙呢!”摸了摸小蚕豆略微有些胖胖的脸蛋,霍子侯心中满是欢喜。 回到自己的帐中,见过霍忠之后,霍子侯便一个人躲进自己卧室,慢慢的提笔写起了自己那本洪荒流。 数日之后的一天早上,霍子侯照例来到天子帐中,与张安世一同读书,空暇的时候就看天子与随行大臣对战兵棋。 这几日来,随行大臣的兵棋技术大有长进。 特别是随着随行名臣兒宽加入之后,天子刘彻也终于遇到了对手,兒宽是当世名臣,现任左内史。 他在左内史任上修筑了六辅渠,改善了三辅地区的水利灌溉系统,使得关中粮食已经基本可以自给自足,每年不再需要河东大量的接济。 霍子侯曾经听说,这位在任左内史时,有一次有人谣传因为他对待百姓太宽厚,导致租税收不上来,朝廷打算免去兒宽的官职。 结果,他辖区的百姓,包括地方豪强都推着大车,主动把历年所积欠的欠粮还了个一干二净,府库中的粮食甚至都堆积的放不下去了。 一个人做官能够做到兒宽这个样子,简直就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霍子侯站在一旁,细细观摩着兒宽的样子。 兒宽现在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他正当壮年,一身儒袍穿在身上,非常得体,他有一双非常好看的双手,拿起棋子思考的样子,让霍子侯感觉他像是一位儒雅的学者比像官员更多些。 现在坊间已经有传闻了,当今天子打算大用兒宽,初步决定的官职是御史大夫。 现任御史大夫卜式是一个好人,善良的人。 然,御史大夫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好人,作为亚相,肩负监督群臣,查课地方之责,御史大夫需要一位果敢,有魄力的大臣来担当。 而兒宽优势非常明显,他是前御史大夫张汤,发觉和提拔上来的人才。 而张汤在御史大夫任上向来干的非常不赖,深得天子之心。 “兒大人有跟你说过吗?”霍子侯跟兒宽不熟,也不知道真实的情况,便拉拉张安世的衣袖问道:“听说陛下打算任他为御史大夫呢?” “这还没准的事情……”张安世对霍子侯倒也不隐瞒:“不过陛下一直觉得现任御史大夫卜式大人文章写的不太好……” 张安世自是希望自己父亲的这位曾经的心腹再上一层楼了,不过他是一个本分的人,也从不在天子刘彻边上施加什么影响。 然,现在坊间传闻甚嚣之上,说的都有鼻子有眼了,张安世当然也会留心这些事情了。 两人正说话间,就有宦官来报道:“陛下,朝鲜急报!” “恩?”天子刘彻摆了摆手道:“等朕下完这盘再说!” 朝鲜撮尔小国,那里值得他堂堂中国天子放弃眼前的大好局势,趁胜追击把兒宽杀个片甲不留呢? “陛下还是先处理正事吧……”兒宽笑着劝道。 霍子侯发现,这位左内史的声音好听的紧,带着成熟的男性磁音,声调中平但却隐约中自有一股说不清楚的味道在里面。 倘若与人对话,单单是听他的声音,就觉得很有说服力了。 “卿不用劝了!”天子刘彻笑呵呵的道:“朝鲜小国,再怎么折腾,也跑不出朕的手心,倒是卿……这一次朕不抓住大好机会的话,下一次就没这么容易赢了!” “陛下……”兒宽还要说什么。 但天子刘彻却板着脸看了他一眼,把手一摇,打断他的话道:“难道以君的才智,还不明白朕的意思吗?” 天子刘彻道:“朕堂堂大汉天子,受命于天,朝鲜王也不过朕的臣子而已……” 天子刘彻的话中带着无比的自信,在处理军国大事之上,他仿佛是一位能够控制一切,掌握一切的存在。 给人的感觉是,他仿佛坐在至高无上的王座之上,轻蔑的俯视那些企图挑战他地位的蛮夷。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天子刘彻笑着轻轻的道:“朕要朝鲜亡,朝鲜不得不亡!” 兒宽连忙低下头,摘下冠帽谢罪道:“臣不知陛下深意,死罪!” “卿无罪……”天子刘彻扶了他起来道:“今日有罪之人必是朝鲜君臣!” “先下完这盘棋吧!”天子刘彻道:“卿这局已是必败了!” 他说完,将一枚骑兵棋子放到棋盘上。 一盘棋下完之后,天子刘彻才转过头去看了那位报信的宦官一眼,然后才道:“你先别说,朕先来猜一猜!” “朝鲜王是不是不愿意来见朕啊?”天子刘彻边问边走到自己的龙塌上,坐了下来。 “奴婢不敢欺瞒陛下,正是如此!”那宦官答道。 “很好!”天子刘彻脸上的笑容非常灿烂:“身为臣子,朕屈尊驾临,竟不知道执臣子之礼,果然夷狄的地方,没有享受到朕的恩泽,就是不知道礼仪啊!” “大难临头了,还不知道悔悟,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取死之道!”天子刘彻道:“那还讲什么,天要灭其国,朕顺天用事而已!” “不过呢,上天有好生之德,朕为中国天子,也不忍见刀兵相加,命人去告诉朝鲜来的那个使者,让他去转告朝鲜君臣,在明岁岁首之前,朕要在长安见到朝鲜王,否则……”天子刘彻大手一挥道:“王师南来,玉石俱焚啊!” -0-0-0- 看我将你们杀个落花流水。 哇哈哈。 刚吃完饭,就又码完一节了推荐票,才不过2215,还有50票呢? 我先更,接着再码。 下一次更新就真的真的要2365才有了 恩,打败你们的感觉非常爽,哈哈 第二十七节 回宫! 翌日,天子行营再次启程,先是朝长城而去,在边关,天子刘彻亲自在辽西地方郡守,郡丞的陪同下检阅了驻守在辽西的大汉军队 众所周知,当今天子是一位喜爱兵事的马上天子,于是检阅完地方驻军后,天子刘彻大手一挥,无数钱米如雪花般的赏赐了出去。 根据张安世统计,本次天子刘彻出巡,到目前为止,总计花费了大约几万万钱的财产,赏赐,消耗的米大概已经超过百万石的样子。 这个数字大概相当于去年桑弘羊把脑袋上的头发拔光后,依靠各种手段才辛辛苦苦筹集起来的战争经费。 这实在是一个巨大的数字,或许连天子刘彻自己也想不到,他就那么东花一点,西撒一点,就差不多花掉了大汉一年赋税的差不多两成吧。 所幸,在大汉国,绝对不会有那个不开眼的家伙,胆敢来质问天子刘彻。 顶多也就是桑弘羊吐上两口鲜血,然后再挣扎起来去想其他办法 出了辽西,天子行营进入北边郡,然后穿越直道,经过九原郡,终于,在一天傍晚的时候,霍子侯见到了渭水河清澈的河水。 长安,已经不远了! 不过,天子刘彻并不打算大热天的就回未央宫。 每年夏天,他喜欢住的地方是甘泉宫。 “朕一路上看了那么多山水,还没有一条河,能比渭水更让朕心灵平静!”走下銮车,天子刘彻注视这条生他养他的河水,对霍子侯感慨道。 “异乡的山水,怎么能够与家乡的相比呢?”霍子侯笑着道,他看着这条他尚是第一次见到的美丽河水,眼神闪烁,思维中前身现在的思想激烈的交锋着,河水碧波粼粼,远处甚至还传来了渔家少女晚归时清脆的歌声,如夜莺在树梢歌唱,声闻三千里。 “卿也想家了?”天子刘彻见到霍子侯痴呆的模样,哈哈一笑,用力捏了捏霍子侯稍显稚嫩的肩膀,双手比划了一下,笑道:“朕的冠军侯似乎又长高了些呢!” “人总是要长大的……”霍子侯看着脚下的土地,悠悠然道:“也许昨日,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觉起来,却发现自己可能已经要承担责任了……臣真的有些不想长大啊!” “卿为何忽然说的这么暮气?”天子刘彻拍拍霍子侯的肩膀,道:“长大了才好啊,朕的冠军侯长大了,朕就给冠军侯选一个美貌的小娘,让卿知道什么叫做【芙蓉帐暖】【红袖添香】!” “当真?”霍子侯笑了起来,他看着天子刘彻道:“陛下金口玉言,可不许反悔!” “看样子卿也开始想女人拉……一转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天子笑着道。 -0-0- 当天晚上,稍事休息之后,大军继续趁着星光前进。 今夜虽然没有圆月,天空中只挂着一轮月牙儿,但星光灿烂,伸手可见五指,田野之中青蛙呱呱的叫声,和着车轮滚滚前进的声音。 霍子侯靠在柔软的软塌上,听着听着慢慢的进入了梦想,在梦中他梦见了自己长大了,身边环绕数十美貌不方物的美人,触手都是滑腻的丰满娇躯,匈奴单于就跪在他脚底下,给他当垫脚。 正享受万分的时候,忽然有个人在背后拍他的肩膀,他回过头一看,顿时吓的浑身打了个机灵,一下就跳了起来。 “曾哥……”霍子侯从梦中惊醒,拍拍小胸脯:“我怎么会做如此恐怖的梦?” 抬头看看四周,不知不觉,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的山边,一轮红日正徐徐升起,红霞漫天。 山上琼楼阁谢,数不清的宫殿出现在视线之中。 甘泉宫就在前面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子刘彻就已经起来了,他看着甘泉宫,似乎有些失神。 他的手里,拿着一块小巧的丝帛,粗糙的大手不停的摩挲着,此时的天子不大像一个一国之君,倒是像一个老年丧偶的寻常男子多些。 “陛下又想念李夫人了?”霍子侯轻轻问道。 李夫人,当今天子永远的痛。 身为天子,他从来就是一个孤家寡人,没有亲情,没有爱情。也只有在那个柔弱的女子身边,他才曾经感觉到过那么一些爱情的味道。 食髓知味,当他对李夫人百般疼爱,想要寻找到那传说中的爱情的时候,李夫人离他而去了。 这些年来,霍子侯一直都知道,当今天子从来没有忘记过李夫人。 “是啊……”天子点点头道:“不知不觉,李姬就故去好几年了,朕现在都有些快不记得朕爱妃的笑容了!” 霍子侯看着眼前一往深情的男子,有些不太敢将这个人与那个在泰山上对左右说【若朕可与黄帝一般,抛却宫中妇人,如脱鞋一般】的男子联系在一起。 或许人都是有两面的吧。 无情有情,谁又分的清楚呢? 踌躇中,天子銮车就到了甘泉山脚下,甘泉宫前标志性的两个铜人静静的矗立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在那儿一般。 脚步声响了起来,甘泉宫缓缓的打开,数不清的名臣文武鱼列而出。 大汉帝国储君太子刘据,身穿太子冠服,头戴九琉,在大将军卫青,皇后卫子夫的簇拥下,缓步朝天子銮驾前走了过来。 “儿臣据,叩首百拜父皇万岁,举杯谨祝父皇千秋万寿!”太子据双手平伸,然后整个人就像一个精密的机械一般,不差分毫的跪拜下来,他的声音非常温和,但却也清晰可闻。 然后,一个壮观的场面出现了。 满眼的名臣文武,就像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如波涛一般次第跪拜下来。 “臣等恭迎陛下回宫,举杯谨祝陛下千秋万寿!”声音如洪钟奏响,声闻天地间。 甘泉宫的钟响了。 此时天子刘彻脸上的一切表情与情绪都消失了,他站起身来,张开双手,让常融将黑色的龙袍穿到他身上,然后别好佩剑,轻轻伸出手来,让霍子侯跟在他左右。 他走下马车,目光平静的看向满地大臣,以及他的儿子,妻子,爱将。 “制:敬太子,皇后,大将军,文武众臣举杯之觞!” “陛下制:敬太子,皇后,大将军并文武众臣举杯之觞!”无数的声音像早就计划好的接力棒一样,一层一层传了下后整个甘泉宫都在回荡着这样的声音。 霍子侯心情激动,这样的大场面,可根本不是现代的任何特效或者技术能够拍出来的。 特别是这其中的味道,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根本模拟不出来! 他的脸色甚至都有些红润了。 他现在终于知道,何为有礼仪之大了。君有君礼,臣有臣礼,臣贺君,君亦敬臣,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在礼仪面前,君臣是平等的。 在这个时代,大臣是可以与皇帝对坐而谈的! 在这个时代,是允许出现不同意见的! 在这个时代,大臣的人格是得到完整的尊重的! 此时的华夏,如那初升的旭日,光芒万丈,迟早,它将普照世界,给所有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民带来光明与温暖。 有太阳照耀的地方,就有华夏诗书朗诵的声音! -0-0- 事实证明,我就是起点版独孤求败。 拔剑四顾心茫然,你们已经一败涂地…… 好吧,我都打了几个小时的德州扑克,才回来码的字,可你们还是没追上我的速度,唉……可能这本书实在是不怎么好看吧…… 总之,今天我觉得我还是很有潜力可以挖掘的。 到现在为止,已经一日五次郎,大了有1万4千字左右吧?或许还多些。 但是我觉得,或许,日更2万也不是不可能,可惜…… 不说了,明天继续。 100票一更。 今天是到2365票,也就是说假如明天你们能够砸到3035票,那么估计还真可能让我一日七次郎。 来吧,勇敢的少年,来击败我吧! 第二十八节 亲友相聚 大汉储君太子刘据,今年刚刚过完他十八岁的生辰,正是风华正茂,青春鼎盛之时。[..info超多好看小说] 霍子侯悄悄的打量这位在辈份上来算,应该是他表舅的太子殿下。 刘据说老实话,长的与当今天子刘彻不是那么相似,至少在气质上,他与天子刘彻是南辕北辙的两个极端。 当今天子刘彻的骨子里,其实是一个严厉的军人,他决定了的事情,从来没有更改过。 而太子刘据,则恰恰相反,他看上去像是一位儒雅的学者,气度翩翩,温雅平和,仿佛谁都可以与他谈论学问,辩论国事。 “平身!”天子刘彻双手向上一抬,示意臣子们起来,然后,亲自把太子刘据扶起来。 霍子侯连忙对刘据一揖道:“臣敬问太子殿下安!” “孤安!”刘据微笑着看着霍子侯道:“差不多半年没见,子侯好像长高了很多?” “蒙殿下挂记,臣感激涕零!”霍子侯低下头说。 这时候,皇后卫子夫盈盈走到天子刘彻身边,浅浅一礼,道:“陛下,外面风大,先且进殿再与群臣叙旧吧!” 天子刘彻点点头,对卫子夫道:“朕不在长安这些日子,辛苦皇后了!” “能为陛下分忧,妾身不觉得苦!”卫子夫轻声道。 老实说,当朝皇后卫子夫的年纪现在其实还并不显老,她今年还没到四十岁,正是一个女性最具成熟魅力的时期。.info[] 她的声音也很好听,带着些能够动摇男人心神的魅音。 但是……霍子侯看着这位大汉皇后,他的姑祖母,轻轻摇了摇头。自己这位姑祖母看样子没有学到已故王太后的本事啊。 身为母仪天下的大汉皇后,卫子夫现在的表现毫无疑问可以打上满分。 但是,作为妻子的话,霍子侯只能判定卫子夫不及格。 当朝天子刘彻其实早就过了少年时那种见色起性,无夜不欢的风流年代,一路上霍子侯的感觉是,天子刘彻现在需要的不是什么国色天香,倾城倾国的美人。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让他好好怜爱,好好疼惜,抱在怀中,捧在手心的知性女子。 他需要的是温暖和感动,而不是眼前,这冷冰冰的上下秩序与君臣之分。 况且,卫子夫表现的太得体,太坚强了。 而以当今天子刘彻的性格来说,他是不会喜欢一个太坚强,万事都不需要他操心的女人。 天子刘彻在骨子里就是一个**裸的大男子沙文主义者。 他喜欢保护女人,但是,卫子夫却不给他保护的机会――即使半年未见! 连天子刘彻这样一个小小的心愿都不能够满足,卫子夫还怎么去跟宫里面那些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比她更加懂事的女子竞争? 假如有可能的话,霍子侯还真想送两本后世的女性杂志给自己的这位姑祖母 当然霍子侯也感觉到,卫子夫或许不是明白这些道理,作为当今天子当年最疼爱的女人之一,卫子夫不大可能不清楚天子刘彻的性格与习惯。 但是,皇后的身份拖累了她,作为歌女出身而一跃成为大汉国皇后的她来说,或许在潜意识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要求她完全按照书中记载的礼仪制度来行事做人。 霍子侯摇摇脑袋,忍住不再去想这些事情。 这些宫闱中的事情,也不是他这个年纪和身份可以插手的,还是老老实实的低调做人吧…… “嬗儿!”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前面传了过来,霍子侯看过去,却见一个贵妇人非常高兴的从群臣中看着他 霍子侯脸上自然而然的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他跟天子刘彻说了一声,然后快步向那贵妇人走了过去。 “孙儿霍嬗给祖母大人磕头了!”霍子侯走到那贵妇人面前,也不管周围全是人群,就俯身下去在地上磕了两个头。 这贵妇人就是生下了一代天骄霍去病的卫少儿,霍子侯的祖母大人。 卫少儿欢喜的拉着霍子侯的小手,一双有些显得粗糙的大手,在霍子侯的脸蛋上来回的摩挲着。 “嬗儿长大了,好啊!”卫少儿欢喜的道。 “子侯晚上来我家吃饭吧!”一个男子声音在旁边说道。 霍子侯抬头一看,却是卫少儿现在的丈夫,詹事官陈掌。陈掌跟卫少儿当年的结合,虽然掺杂了很多政治因素在里面,但是这么些年来,他们夫妇感情一直很好。 霍去病生前,也常常去陈掌府上看望自己的母亲,总的来说,霍陈关系相当不错吧。 “恩!”霍子侯点点头。 “子侯!”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过来,却见一个穿着光禄大夫官服的年轻官员,慢慢的走了过来。 “叔父大人!”霍子侯惊喜的道:“您也来拉?” “叔父能不来吗?”来人却是霍去病同父异母的弟弟,当朝光禄大夫霍光,将来的辅政大臣,托孤名臣。 霍光现在还非常年轻,他今年才二十四岁,,面容白净,下巴处也没什么胡须。 “叔父不来接你,你祖父大人就要抽叔父鞭子了!”霍光笑着道:“你祖父大人一直很想念你呢,上个月来长安还念叨着要你有空就去平阳县看望他……” “哦!”霍子侯点点头。 没错,当年霍去病之父霍仲孺是抛弃了霍去病母子,但是,霍去病成年知道自己身世后,就专门去河东相认,还给霍仲孺购置了丰厚的家产,更将当时才十几岁的霍光带到长安。 所以,霍仲孺一直是非常愧疚的,特别是霍去病去世之后,他时常来长安看望霍子侯,这一来二去,没有感情也产生了感情。 “光拜见卫姨!”霍光又给卫少儿长揖一礼,然后又对陈掌施了一礼。 霍子侯眼睛稍稍向天子刘彻那边看了几眼,却见到天子刘彻正拉着大将军大司马长平侯卫青的手,君臣两人似乎谈论了几个问题。 霍子侯看了看他的舅祖父,那位在历史上声名显赫的大将军卫青。 卫青,身影已经有些苍老了,他的头发都有许多已经发白了,假如霍子侯没记错的话,今年冬天他随天子离开长安前,卫青的精神状态比现在要好很多。 那时候,他还健步如飞,但是现在……霍子侯见到卫青拄起了拐杖,一股伤感不禁从心中涌起。 当年卫青奇袭龙城,转战河西,决战漠北,当时他是何等的英武不凡,风华鼎盛,指点昆仑下瀚海。 他与霍去病联手彻底扭转了大汉帝国对匈奴的战略劣势,匈奴人闻他名而丧胆。 卫青为人谦恭温和,虽然骑奴出身,但却也自有韬略在胸膛,对知识分子非常尊重。 但这样一位大将军,大英雄,大豪杰,当世君子,现在却已经走进了他人生最后的一段的旅程。 霍子侯知道,卫青是骑奴出生,少年生活过的非常贫困,他放过牛,放过羊,割过草,养过马,吃过窝头,坐过大牢。 他现在身体上的那些疾病,大都是在他未发迹时落下的病根。 病根太深太久了,以至于现在药石无灵,只能寄希望于上苍保佑…… “陛下诏:甘泉宫赐宴!”这时候,宦官们的声音响了起来。 霍子侯给霍光道了一声别,又拜别卫少儿,然后走到天子身边,看向那个正温和的对他笑着的老将军,身子长屈,拜倒:“嬗儿拜见舅祖父大人!” -0-0-0- 你们实在太强力了! 但是这样就想击败我,那是不可能的!不说废话,2点前先完成三更! 第二十九节 抢手的霍子侯 “子侯来,舅祖父抱一抱!”卫青笑着就抱起了霍子侯,他虽然老了,病痛缠身,但他的双臂上的力量却根本不是寻常人可以想象的 卫青抱起霍子侯,将之举到头顶,然后才放下来,叹了一口气道:“舅祖父老了,没用了,想当年舅祖父一只手就举得起两百斤的大鼎……” 天子刘彻见卫青说的这么伤感,连忙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用力的对卫青道:“朕的大将军可没老!” “朕还要大将军替朕去讨伐匈奴,诛灭不臣呢!”天子刘彻道:“廉颇八十尚能食饭,大将军才五十不到,岂就老了?” “对!”霍子侯也道:“舅祖父大人,嬗儿还等着您把匈奴单于的女儿抓来给嬗儿暖床呢!” “哈哈!”卫青听了霍子侯的话,也不禁生出一股豪气冲天的气势来:“好!舅祖父一定把匈奴单于的女儿抓来给子侯暖床!” “恩,这才是朕的大将军!”天子点头道。 然后他拉着卫青与霍子侯两个人的手,君臣三人登上从甘泉宫中驶出的马车,朝甘泉宫紫殿而去。 甘泉宫,前身是秦始皇的避暑行宫林光宫,汉作甘泉,其故基乃是黄帝明庭甘泉之地。 此时,甘泉宫还没有经过大规模改建,其样貌基本上保持了秦时的原貌。 但上百年下来的不断小规模改建与修缮,也使得它具备了不少汉代宫廷的影子,一路看过去,数不清的宫人侍女出入其中。 霍子侯尚是第一次亲眼到规模庞大的汉代宫殿群出现在自己眼前,虽然记忆中早有印象,但他还是为甘泉宫的宫殿之华丽而惊叹。 穿过甘泉宫前阕从木园过去就到了紫殿前了。 紫殿,是大汉天子历年夏日设宴招待群臣之所,从马车上下来,霍子侯就蹦蹦跳跳的跳到紫殿前的一个石雕战马前,左右看了看,还是老样子,一直没有变,便心满意足的爬上去。 在记忆中,七岁以前,霍子侯每当无聊的时候就会爬到这匹石马上,一个人静静的坐着。 “还是个孩子啊!”天子刘彻见了,笑着卫青道:“且不管他了,你我君臣半年未见,今天晚上不醉无归!” “固所愿尔,不敢辞也!”卫青也似乎恢复到了当年年富力强的时候,他从马车上走下来,回头看着山下的关山宫殿,长手长揖道。 当年,就是在这里,在这紫殿前的台阶上,他拜别天子,第一次穿上戎装,远赴塞外。 现在回想起来,当日情景仿佛就在昨日。 很快,太子,皇后,以及其他大臣也乘坐马车来到紫殿之前。 无数熟悉的面孔映入霍子侯眼帘。 丞相石庆,御史大夫卜式,御史中丞杜周,少府王温舒,御史中丞咸宣,太常杜相,卫尉路博德,前将军赵破奴,大农令张成,搜粟都尉桑弘羊…… 无数跟他关系亲密或者仅仅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名臣,此时云集于此。 倘若匈奴人在这里放个炸弹,估计就能够把大汉帝国七八成的高层一锅端了。 “末将赵破奴拜见少侯!”赵破奴操着他那口有些走调的官话,走到霍子侯身边道。 赵破奴是一个典型的赵地汉子,他长的非常魁梧,站在霍子侯面前,几乎就像一座大山一样,简直相当于一辆人型坦克。 “末将路博德拜见少侯!”路博德跟赵破奴则是完全不同的一个形态,路博德家学深厚,他不像赵破奴一般,在跟随霍去病之前,路博德就已经是一郡太守之尊了。 所以,路博德身上,带着许多儒将的味道。 他没有赵破奴那么高大魁梧,但整个人都非常平静,假如说赵破奴是一辆人形的坦克的话,路博德则像一台安静运转的计算机。 他是一个非常善于思考和总结的人,虽然不似赵破奴那样,光是出现在敌人面前,就已经可以对敌人形成巨大的视觉冲击。 但是他更加可怕! 霍子侯曾经听霍忠的偶然间说起,路博德在匈奴人中有个外号叫【三步蛇】,意思是被他咬住的人,没有能够躲过他三次追击的。 “路伯父,赵伯父!”霍子侯从石马上一跃而下,行了一个晚辈礼。 “少侯一转眼就这么大了!”路博德抱起霍子侯,笑着道:“真快啊,过不了几年,大汉国就又要出一个骠骑将军呢!” “少侯过两天来末将府中玩玩吧!”路博德悄悄的在霍子侯耳边道:“记住,不要跟你赵破奴伯父说……” “为什么?”霍子侯有些疑惑。 尽管路博德跟赵破奴两个人出身以及接受的教育程度完全不同,但霍子侯还是知道,这两个人在私底下是非常要好的,关系也不错。 “去岁新年,你赵伯父瞒着我,去找霍忠了,有没有这个事情?”路博德笑着轻声在霍子侯耳边道:“你赵伯父想当你岳父呢!” “少侯你仔细就你赵伯父那粗鄙的样子生得出什么漂亮女儿,养得出什么娴淑小娘来?”路博德压低了声音道:“还是你路伯父我好啊,家学深厚,少年时又是平州有名的美少年……” 霍子侯看着路博得一本正经的跟他推销女儿,顿时有点哭笑不得样子。 尽管,身为冠军侯,他早就有了那个被无数人围着做媒的觉悟,但是,初次碰到这样的情况,他还是有些无法适应。 不过还好,霍子侯反应非常快,他立刻就察觉到了赵破奴也在一边虎视眈眈。 连忙假作天真道:“唉,路伯父,你这样侄很为难啊……” 他眨了眨眼睛,道:“要不,您女儿跟赵伯父女儿都许与小侄吧!” 心中却是早就乐坏了,可脸上还是要保持着一本正经的样子,认真的掰着手指道:“小侄一定会善待两位小娘的!” 路博德看着霍子侯,目不转睛,最终他哈哈笑着道:“少侯,今天天气真好啊!” 霍子侯以为他放弃了,心中长舒一口气,尽管他当然想美女越多越好,后宫越大越好,但是,这么早就要决定自己的另一半,万一到时候娶的是一个河东狮,那还不完蛋了? 在这个时代,可不是后世满清时期,女性连半点反抗夫家的能力也没有的时代。 大汉的特产之一就是河东狮,特别是皇室贵族之女,有些简直已经是非人的存在了! 所以霍子侯是宁肯正妻相貌寻常一点,也不愿意去碰那些恐怖的存在。 不过他也明白,他的婚姻估计最终会是政治的产物,将来他的老婆不是天子的某个小公主,估计就是眼前赵路两家中的一个了。 赵破奴却是趁着机会,拉着霍子侯朝台阶上走上去,边走边道:“少侯,路博德刚才肯定跟你说我的坏话了,是不是?” “没有啊!”霍子侯矢口否认道:“路伯父刚才还跟我说,要把他家小娘与赵伯父家小娘都许给我呢!” 赵破奴一听,微微有些楞,随即摇头道:“不可能,路博德不会这么说……算了,我去找他问个清楚!” 说完,就往路博德那边走过去。 霍子侯却哈哈大笑,赶紧朝内殿走过去,再不跑,估计就又要被人在耳边唠叨个不停了。 -0-0-0- 你们好狠毒啊,这是谋杀! 真的想要我一日七次郎了…… 好吧,我错了,我不该嚣张…… 但是真的,我自己也没想到,这本书到现在才1920个收藏,竟然从昨天晚上22点现在就涨了500多票,算你们狠,我豁出去了。 不过明天要稍微休息一下,估计只能有两节,要查资料拉。 恩,然后大概周六,或者周日,我养精蓄锐,再与你们大战,哈哈。 第三十节 不打是小狗 霍子侯却哈哈大笑,赶紧朝内殿走过去,再不跑,估计就又要被人在耳边唠叨个不停了。 走进紫殿之中,殿内与殿外的纷纷扰扰,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数以百计的下人穿行于其中,大臣们入坐之后,一个个都非常严肃,腰杆挺的直直的。 霍子侯径自找到了张安世。 “安世兄!”霍子侯坐到张安世身边,发现他脸色有点不太对,问道:“安世兄怎么了?” “没事!”张安世摇摇头,勉强露出一点笑容道:“子侯贤弟,愚兄没事!” “肯定有事!”霍子侯看着张安世的样子暗自想道。 但是是什么事情呢?张安世不说,霍子侯还真的猜不出来。但是,这个世界绝对没有不透风的墙。 霍子侯左右看了看,老远就看到了常融正端着一皿酒往紫殿殿走去,站在内殿门口的好像是那个叫苏文的新近得宠的小黄门。 霍子侯微微一笑,立刻有了主意。 “你叫苏文是吧?”霍子侯尽量让自己显得平易近人一些,走到那小黄门身边问道。 “是,奴婢苏文见过君侯大人!”苏文一见是霍子侯,脸上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本侯问你个事情……这紫殿中的下人,你都认识吗?”霍子侯笑着问道,对于苏文,霍子侯可是很有把握他会帮自己。 霍子侯看的分明,他的眼中燃烧的是对权力的向往。 而作为一个小黄门,想要升迁,就必须巴结好霍子侯,否则,到时候随便说几句不好听的话,别说升迁了,能保住现在的位子就不错了! “回君侯的话,奴婢大体上都认得!”苏文果然非常小心的回答道:“不知君侯有什么吩咐?” “帮本侯去打探个消息……”霍子侯微笑着道:“方才在这殿中,给事尚书张安世,见过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好连细节都不要放过!” “办的好,本侯不会亏待你的!”说着霍子侯就给苏文塞了一块玉器。(..info无弹窗广告) 虽然说,他完全可以强势的命令苏文去这么干,而且苏文连个屁都不敢放,但是对人好一点,总是没坏处的,特别是苏文这样的未来大宦官,能不得罪,最好还是不得罪! 苏文接过那玉器,心中虽然高兴,但嘴上却还推脱道:“能给君侯效劳,奴婢就已经感到万分的荣幸了,怎么好意思再拿君侯的东西呢?” “苏文,你记住了,本侯向来有功必赏,只要用心办事,本侯就不会亏待你的!” “既然君侯这样说……”苏文也只是推脱而已,他手脚麻利的将那玉器藏到自己怀中,然后才道:“君侯且稍后,奴婢马上就来回报!” 过了大约半柱香时间之后,苏文回来,把自己打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霍子侯。 “哼!”霍子侯听完,冷笑一声道:“果然是大有来头啊,难怪安世兄都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不过张安世脾气好,可不代表我的脾气很好!” 霍子侯的眼睛在场中找了一遍,然后,他找到了目标:坐在殿东右侧的两个年轻贵族。 “昭平君!”霍子侯笑着道:“公孙敬声!好大的来头,本侯要被你们吓死了!”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使!”霍子侯端起一个酒樽,给自己满上一杯,然后,微笑着慢慢的走向那两个年轻的贵族,他嘴中碎碎念着:“刚好陛下金口玉言,答应了本侯,全长安的贵族公卿,本侯想揍谁就揍谁,这么巧就有两个够分量的家伙送上门来了,实在是……很好!” “公孙大人,昭平君,两位好啊!”霍子侯微微笑着走到他们面前,也不经过他们允许,大大咧咧的就径自坐到他们旁边的席位上。(..info无弹窗广告) 那两个年轻贵族见到霍子侯径直就坐在他们旁边的席位上,两人齐齐抽了一口凉气。 他们跟霍子侯可没半点交情,以前连半句话都没说过。 这样一来的话,明显来者不善! “两位难道觉得本侯身份低微,官职卑贱,竟配不上二位一个小小的揖礼吗?”霍子侯微笑着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两人听了,心中暗叫不好:怎么得罪了这个煞星? 全长安都没有任何一个贵族有资格承担得起霍子侯方才的诘问。 “岂敢,岂敢!”一个年纪稍微大些的贵族青年连忙陪笑着说,然后郑重的一揖道:“下官拜见君侯大人!” “恩!公孙大人果然好涵养!”霍子侯点点头道,然后他把面转向另外一个贵族问道:“难道昭平君真的觉得本侯配不上足下一个小小的揖礼吗?” “冠军侯,不要没事找事!”那个年轻贵族却是不太畏惧霍子侯,他盯着霍子侯的眼睛道:“旁人或许怕你冠军侯的名头,本君可不怕!” “是吗?”霍子侯轻轻泯了一口酒,然后站起身来,哈哈大笑。 “这杯酒,敬昭平君,祝永记今日!”霍子侯说完,当着众目睽睽的面,把手中的酒泼到了昭平君脸上。 整个紫殿顿时冷场,谁也没想到,在今天在这里,大汉帝国冠军侯竟然用酒泼了昭平君一身。 昭平君英俊的脸蛋顿时满是怒火,他的拳头紧紧的攒了起来。 “恨吧?”霍子侯笑着对他说:“应该是恨!想打本侯就动手啊……欢迎来打,不打是小狗!” 然后他转过身对那个叫公孙敬声的贵族道:“公孙大人,烦请您去给给事尚书道歉,然后,这里就没您什么事了!” 他们两个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用怨恨的眼神看向张安世。 这时候张安世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连忙赶过来,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别霍子侯阻止了。 “安世兄,你什么话都别说,君子以直报怨,我这是在验证自己的君子之道!”霍子侯道。 然后他对公孙敬声与昭平君两个笑着道:“你们两个既然能够用身世地位爵位家世,生生的欺辱了本侯的好友,那么本侯反过来用身世地位爵位家世来欺辱一下你们有什么不对吗?” “这就是古人说的:天做孽,犹可活,自做孽,不可活啊!” “道歉,立刻!”霍子侯红着脸看向公孙敬声:“我给太仆大人一个面子,公孙大人,立刻道歉!否则别怪本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公孙敬声的父亲就是当朝太仆公孙贺,当真真是家世显赫,一门皆尊贵啊! 至于昭平君,来头更大了,他的母亲是当今天子刘彻最疼爱的妹妹隆虑公主,话说当年隆虑公主朝野风评很高,为人和善,待人真诚,是大汉宗室少见的贤淑公主。 可惜,隆虑公主殿下到很晚才得昭平君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百般疼爱,千般娇宠了。 等到隆虑公主病重的时候,才忽然想起了,自己若去了,她留下的这个纨绔儿子怎么办? 于是,趁着天子刘彻探望她的时候,隆虑拿出了一千万钱,一千金黄金,向天子请求,看在她的面子上,善待昭平君,即使将来昭平君犯了死罪,也要免他一死。 看在隆虑公主的面子上,天子答应了下来。 可谁成想,这非但没有警醒昭平君这个家伙,反倒助长了他的气焰,从此,昭平君简直成了长安城人见人怕的恶棍。 他以为自己有了天子当靠山,整个大汉就可以横着走了。 但是,今天霍子侯用更强势的爵位,更显贵的官职,更得宠的身份,更耀眼的家世,生生的就吃得他死死的。 尽管,他心中愤怒不已,感觉面子丢光了,他恨不得拿刀砍了霍子侯。 但是,他终究是不敢动手。 因为霍子侯是奉车都尉,在法律上是可以合理的调动紫殿军士的,动起手来,怕是他还没拔剑,就被殿中卫士砍成肉泥了。 “道歉!”霍子侯冷冷的说:“公孙大人,不要本侯再说第三次了!” 虽然说,公孙敬声的父亲后来娶了霍子侯的大姑祖母卫君孺为妻,与霍子侯算是亲戚。但是早在霍去病还在世的时候,两家就不通往来了。 而且公孙敬声根本就不是卫君孺所生,与霍子侯没有半点关系。 所以根本不用给面子! 公孙敬声强忍着怒火,他看了看自己父亲,最终不得不低下他那高傲的头颅,朝张安世一揖道:“给事尚官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0-0- 休息一下就继续去码,你们太狠了,也不给我喘口气 恩,关于历史资料的注释,我晚上集中注释,***,脖子发酸了 第三十一节 君子之道 “声音太小了……”霍子侯摇头很不满意道:“本侯听不清楚!公孙大人今天早上没吃饭吗?” 公孙敬声脸色大变,他自出生以来,何曾受过今天这样的耻辱? 但是没办法,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冠军侯奉车都尉这七个字就像七座万钧大山,重重的压在他胸膛上,让他喘不了气,在大汉朝能在七个字面前依然还不动如山的人,十个手指数得清楚 况且,霍子侯今年才十岁。.info[] 不过他做的如何过分,如何嚣张,天下人任谁也不会多说他什么,舆论只会指责自己! 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今日之耻,他日必千倍奉还!”公孙敬声感觉自己的心像滴血一般。 他咬了咬牙,再次对张安世长揖道:“敬声先前得罪了您,您大人有打量,就请原谅敬声一回吧!” “这样还差不多!”霍子侯笑道:“知错就改,是个好孩子!” 公孙敬声脸色发白,朝霍子侯一拱手道:“下官身体有些不适,暂且失陪了!” 便头也不回走出大殿。 “好拉!”霍子侯看向那个正怒目看他的昭平君,道:“现在轮到你了,道歉” 昭平君脸色比公孙敬声还要难看,他也不答话,就是死死的看着霍子侯,仿佛要将霍子侯生吞活剥了一般。 “真不是个好孩子……”霍子侯摇摇头道:“既然这样,见家长吧,昭平君,道歉还是跟本侯到陛下面前去,自己选择!!” 昭平君听到陛下两个字,明显身子有点颤抖。 他胸膛急速的起伏着,手指的指甲都掐到自己手背的肉里面去了。 他昭平君,从小到大,除了他那个死去的母亲与舅舅兼老丈人天子之外,还没什么人敢这么对他说话。 终于,他站起身来,对张安世长揖一拜道:“安世君,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说完这句话,昭平君感觉自己已经恨不得在地上打个洞溜走了,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全殿文武大臣都在对他指指点点,他甚至能够预知到,从今天之后,在长安城,他昭平君再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狐假虎威了! 因为,他这只纸老虎的外衣,在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被霍子侯干净利落的剥了个精光! 但是,不这样做,还能怎么办? 去见天子吗? 那对昭平君来说,比死还痛苦! “哈哈!”霍子侯大笑起来,他给自己的酒樽倒满美酒,然后一饮而尽,道:“痛快!当浮一大白!” 昭平君看了霍子侯一眼,愤愤然的转过身子,气呼呼的走了。 “来,安世兄且与我对饮!”霍子侯拉起张安世,坐下来道:“我今日才知,人生最大的快事,莫过于欺压名门!” 这话一出,全场震动,但是碍于霍子侯的身份,无人敢反驳他什么。 就算是敢反驳的,想想霍子侯的年纪,也不禁无可奈何。 “贤弟,今日太冲动了!”张安世看着霍子侯,他也感觉很无奈。 “安世兄,难道以为我是一个不知轻重缓急的冲动之人吗?”霍子侯笑着道:“安世兄但请放心,我可不一点都不冲动,相反冷静的很!” “倒是安世兄啊,不是我说你,你脾气要改一改了!”霍子侯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君子仁义礼智信忠孝节勇和,缺一不可,就如马有四蹄,人有双足一般,缺一则残废!” “被人欺压到头顶上还不反抗,那不叫忠厚,叫愚蠢!”霍子侯对张安世说:“所以古代的圣人教导子弟,必然教导他们六艺之道!”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礼,使人知道基本的道德,按照基本的良知行事。 乐,陶冶人的情操,使人具备欣赏美好事物的能力。 射,使人懂得战斗,拿起武器保护自己和国家。 御,知人善用,将最合适的人才用到最合适的位置上。 书,读书习字,使人明白道理,传承文化。 数,具备基本的数学知识,使人能够熟练的进行理财,计算得失。 学会君子六艺,就是一位真正的君子,国士,上门能杀敌,下马可治国,是真正的国家栋梁,民族脊梁! 张安世听了霍子侯的话,低下头思考着。 他本性是一个敦厚的人,他是不大可能跟霍子侯一般咄咄逼人,盛气凌人的。 但并不代表,他没有火气,他只是抱着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想法,尽量不给自己和身边的人增加麻烦。 只是,张安世忘记了,无论是周公,还是管仲,无论是孔子,还是孟子,从来都没说过,忍是君子必须具备的品德。 反而孔子说: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忍,在先贤们看来,是一个应该适可而止的事情,当触及底线,尊严的时候,就要毫不犹豫的站起来,狠狠的猛烈的坚决的回击敌人! 所以,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君子强者不畏,弱者不欺,穷不失义,达不离道! 身为一个汉人,就应该仰慕先贤之道,发奋图强,积极向上。天行健,君子自强以不息。 自己的力量提升上去了,敌人再多再强,又有何惧? 霍子侯也知道,有些人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否则就没有那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名言。 况且,张安世之所以是张安世,就是因为他性情敦和,能容人所不容,这是霍子侯做不到的事情。 -0-0-0- 紫殿重又开始恢复了平静,大臣们迅速的选择性的将方才发生的事情遗忘掉。 就是公孙贺,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人有可操作的余地,因为霍子侯才十岁,还只是个孩子,加上深得宠幸,随你谁谁去打小报告,都没有用! 小孩子之间斗气之事,大人再掺和,岂不是平白失了脸面? 甚至还有人在暗自揣测,这件事情上是不是天子有过授意? 于是,一些感觉到鲜血味道的官员,眼睛出绿油油的蓝光,紧紧的盯着太仆公孙贺。 只要天子那边再稍稍发出一点点暗示的信号,潮水一般汹涌的弹劾奏折,就能够让公孙贺永世不得翻身! 遗憾的是,直到宴会结束,天子刘彻都没对这件事情发表过半点看法。 仿佛那些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不过很多大臣,从天子刘彻的脸上看到了灿烂的笑容。 霍子侯更像个没事人儿一般,坐在天子下首的席位上,还不时跟太子刘据说说笑笑,谈论一路上的见闻。 不过,等到宴会结束的时候,太子刘据却叫住了打算陪天子刘彻与大将军卫青一同进内殿的霍子侯。 “子侯过来一下……”刘据拉住霍子侯的手小声道:“孤有些话要跟卿说!” “诺!”霍子侯知道,十之**是为昭平君的事情。 谁叫昭平君是太子刘据的妹夫呢? ------ 靠靠靠靠靠 起点竟然挂掉了,怎么登录也登录不进,终于好了 第三十二节 燕王刘旦(一) 霍子侯跟着刘据走出紫殿,外面阳光灿烂,鸟语花香。 从紫殿进入木园,霍子侯顿时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花的海洋,各种各样的鲜花萦绕在他身周,将整个木园妆点成一个美丽的图案。 随手摘下一朵小花,放在鼻子边轻轻一嗅,香气久久的残留在手指上,带着些淡淡的清雅味道。 “卿虽年少,但却也是国家重臣,为何会那么冲动呢?”走着走着,太子刘据忽然回过头对霍子侯说:“昭平君毕竟是宗室,他虽然有些地方做的不对,但众目睽睽之下,卿就不能给昭平君留些面子吗?” “殿下所言大缪也!”霍子侯早知道他会这么说,毕竟,太子的性格向来就是一个老好人,这一点他与张安世倒是很相似。 老实说,霍子侯觉得,刘据这样的性格做储君是不太合适的。 大国之君,必须要有足够的魄力与手段去掌控国家的秩序与运行,杀伐决断,妇人之仁只会祸国殃民! 当然,假如他能够学习明朝皇帝,把责任和政务交给内阁,自己就安心做一个橡皮擦,那么他这个性格却是非常好的。 可惜,现在的政治体系与传统决定了,大汉不可能走宋明的那种内阁辅政制度。 “卿说……”刘据在虚心听取他人意见的态度上,却是非常不错的,至少到目前为止,这位帝国的储君,还从来没有当面拒绝过别人的劝谏。 “臣以为,臣今日所做一切,是在救昭平君于水火之中!”霍子侯道:“而殿下,表面上看来似乎是爱护昭平君,实际上却是在害他!” “昭平君个性如何,殿下当比臣清楚……”霍子侯解释道:“不吃些苦头,让他知道天外有天,臣担心,昭平君会越来越放肆,最终招来杀身灭族之祸,到那个时候,就什么都晚了!” “所以古人说:爱之深,责之切,就是这么个道理了!”霍子侯嘴上说着他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实际上却是要取得太子刘据的谅解,最好把太子刘据也争取到他的阵营中。(..info好看的小说) 这样一来的话,长安的贵族公卿,诸侯子弟,就真的要面临一场巨大的灾难了…… “这样啊……”太子刘据不蠢,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就觉得还真像是霍子侯说的那样。 便不再言语,伸手也摘下一朵小花,然后才道:“进儿很想念卿呢,卿有时间来太子宫看看进儿吧!” “诺!”霍子侯点点头。 进儿,就是皇长孙刘进,后世历史书上的史皇孙,宣帝之父。 不过,现在刘进只不过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正调皮的不得了的小家伙,他今年才三岁不到,正是最活泼好动的时期。 记忆中,霍子侯非常喜欢自己的这个表弟,经常去太子宫带他玩儿。 -0-0-0- 昭平君出了紫殿,他越想越气,他追上公孙敬声,两个人同坐一辆马车。 “那竖子实在太可恨了!”昭平君狠狠的道:“敬声兄你见多识广,可有什么主意打压打压他?让他知道厉害!” “陛下信任他,宠信他,爱护他,昭平君,我真的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对付他!”公孙敬声承认道:“而且,他父亲留给他的资源太多了,单凭你我就想撼动他,让他吃亏,很难!” “除非……”公孙敬声忽然想到了一个事情道。 “除非什么?”昭平君急切的问道。 “燕王旦!”公孙敬声看着昭平君道:“除非你我能够请出燕王殿下来对付那竖子,否则,当今朝堂还真没人能够给我们出气!” “妙!”昭平君听了,却是拍着手跳了起来,道:“待我回家,便备重礼去见李广利,那家伙吃咱们的,喝咱们的,有些年头了,现在是该到他帮咱们出力的时候了!” 燕王刘旦,乃是当今天子刘彻现在最喜爱的儿子。 刘旦的母亲是当年最得天子宠爱的李夫人,俗话说的好,失去以后才会懂得珍惜,自李夫人故去,天子刘彻非但没有渐渐忘记李夫人,反而越发的怀念她。 依靠这个背景,刘旦除了不是太子之外,其他待遇都是类比储君的。 当然,昭平君他们最看重的一点就是――刘旦年纪跟霍子侯差不多!而在身份上,刘旦以诸侯王的身份是稳稳的压了霍子侯这个万户侯一头的。 倘若真能够说动李广利撺掇刘旦出面来与霍子侯正面对决的话,昭平君相信,一定能够让霍子侯吃足苦头,甚至从此失去圣眷! -0-0-0- 霍子侯现在没太多心思去考虑怎么应付昭平君肯定会来的报复。 他跟太子据在木园中又聊了以后,就匆匆跟太子刘据分手跑去霍光那里玩了一会,然后才跟路博德碰面。 请路博德帮忙把上官桀调进北军锻炼。 身为卫尉,调任一名低级军官,并用手中的权力给他开些方便之门,这点权力,路博德还是有的。 但想要再进一步,就得看上官桀的表现了。 毕竟北军之中藏龙卧虎,没有真本事,那些精锐的强兵悍将才懒得理你呢! 把事情都交代完后,霍子侯才重新回到天子刘彻身边。 他到内殿中的时候,天子刘彻正在跟卫青讲兵棋的规则,看样子,天子刘彻也打算把大将军卫青培养成兵棋爱好者。 “卿回来了?”天子刘彻见到霍子侯,笑了笑,问道:“太子叫卿过去是要问昭平的事情吧?” “恩!”霍子侯点点头。 “太子性子还是太软了啊!”天子摇摇头道:“昭平君朕都早就想给他一点教训了,朕看在隆虑的面子上,把夷安都嫁给了他,可他也太不成器了吧!” “整天就知道斗鸡走狗蹴鞠赌博,夷安都来跟朕抱怨过好几回了!”天子很失望的说:“若非是隆虑临终前拉着朕的说,苦苦哀求,朕真的想要夷安休掉这个不成器的家伙算了!” 在这个时代,可不仅仅是男人可以休掉妻子,女人发火了,也会休掉丈夫,自己跑回娘家去改嫁。 譬如说,当初朱买臣未发迹的时候,就被他老婆给休掉了…… 不过,一个男子,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被老婆休掉了,都是会被人看不起的,甚至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大汉帝国那群恐怖到非人的公主殿下们。 休夫,那是她们的拿手好戏,无数公侯被她们生生的打到了耻辱柱上钉死。 所以,大凡被公主休掉,并非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人们早就习惯了看到公主殿下大发雷霆,然后一口气跑回长安,再也不回夫家。 “不过话又说回来,卿这一次可是出了大风头啊!”天子笑着道。 霍子侯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0-0- 抱歉,今天晚上就这一更了。 唉,昨天晚上我虐完你们之后太得意,就跑去hf星际1v1,然后被人虐到两点。 今天早上7点就起来了。 结果杯具了,我现在困死了,眼皮子打架,就暂且先欠大家两节,下周2补上。 说一下这几天 周五两更 周六恢复这两天的速度 然后,周日两更 周一再恢复 周二四更 周三两更 大约一周之中我现在是计划拿出三天或者两天的时间来全力爆发,剩下的日子就维持基 因为是历史类,要查资料酝酿,所以只能这样了。 恩,一个好消息,下周裸奔。 所以……这本书的未来就在大家手心里握着咯。 希望明天的票票,不要比今天少太多啊,要不被人说刷票,我就太冤枉了 第三十三节 燕王刘旦(二) 长安,灞桥,杨柳,清河 李广利的眼睛聚精会神的看着河面上鱼线,他已在此垂钓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收获颇丰,旁边的鱼篓里至少装着十来条大小不一的河鱼。[..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广利是一个看上去很安静的人,他长的文文静静的,就好像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 许是从小就学习音乐的缘故,他的一双手白净修长,几乎没有什么瑕疵。 “广利兄!”昭平君隔了很远,就看了李广利,从马车上跳下来,急冲冲的走到李广利面前。 “昭平君,您走慢一点,别把我的鱼吓跑了!”李广利的眉头微微一皱,说老实话,他实在不喜欢有人在他垂钓的时候打扰他。 但看在昭平君的宗室身份上,李广利也不好 脸上勉强的笑了一笑,眼睛依然盯着鱼线一动不动,问道:“昭平君不是去甘泉宫拜见陛下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李广利有些好奇的问道:“难道陛下竟没有设宴款待您?” “唉,别提了!”昭平君坐到李广利身边的草皮上,气呼呼的道:“一说就来气!” “怎么?”李广利嘴角轻笑道:“又被陛下说了?” “要是陛下要教训我,广利兄,你说兄弟我现在会在这里吗?”昭平君没好气的道。 “那是怎么回事?”李广利忽然感觉到有了那么一些意思,问道。 “广利兄!”昭平君答非所问:“你我是不是兄弟?” “承蒙昭平君看的起,不嫌弃广利粗鄙,时常相聚,自然是兄弟了!”李广利终于把眼睛从鱼线上移开,转头看着昭平君说。 他说的非常诚恳,至少让昭平君感觉非常感动。 “那好!既然是兄弟,广利兄,就一定要帮我这个忙!”昭平君兴奋的道:“只要广利兄能帮我这个忙,那么我家中那个美貌的歌女就归兄弟了!” “哦?”李广利盯着昭平君的脸笑了起来,他忽然摇摇头道:“什么事情,昭平君你先说,能办到的,我一定办到……” 还有半句话,到嘴边的时候,李广利生生的咽回了肚子。 李广利还不知道昭平君这个人吗?他家那个美貌的歌女,李广利打她的主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奈何昭平君将之视为禁脔,根本不给他机会。 但今天昭平君竟然舍得将那歌女做为筹码,这说明,事情很大。 “本来今天挺高兴的,陛下回宫嘛,我还打算去陛下那里讨点赏赐……”昭平君看了李广利好一会,终于道:“但谁成想,半天上撞了一个人……” “谁?”李广利好奇的问道。 “给事尚书张安世!”昭平君闭着眼睛,咬着牙齿,阴阳怪气的回答。 “就是故御史大夫张汤的那个儿子?”李广利笑着问道。 昭平君点点头。 “那我怎么听说张汤的这个儿子脾气很好,从来不跟人争吵?”李广利玩味的看着昭平君问道:“再者说,昭平君你难道连个小小的给事尚书都对付不了吗?” “传出去别笑死人了!”李广利摇着头道。 “一个小小的给事尚书,当然没胆子得罪我!”昭平君咬牙切齿的道:“但他跟一个人关系非常好!” “冠军侯奉车都尉?”李广利脸上笑容一下子完全消散,他死死的看着昭平君,就像看到了白痴一般。 “对!”昭平君用力的点头道:“广利兄,这个忙,你可得一定要帮我!” “呵呵……”李广利转过身子,再次把眼睛看向鱼线,完全把昭平君当成了空气一般,只是嘴角挂着些微微的讥笑。 “广利兄怕了!”昭平君见到这情况,他又不蠢,立刻跳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就仿佛被人切掉了小**一般:“没想到广利兄也会怕!” “别来跟我激将……”李广利淡淡的道,他的声音完全没有半分感情在其中,就好像……在跟一个死人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兄弟爱莫能助!” 昭平君听到这句话,脸色大变。 这样的话,这样的语气,李广利可从来没在他面前这么表现过――即使在拒绝了李广利用五百金购买那个美貌歌女的要求之后,李广利也没在他面前表现出什么不满。 昭平君恶狠狠的看了李广利一眼,他的自尊心仿佛受到了重创,跳着脚大声道:“好!从此你我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我昭平君没有你这样的兄弟!” 然后就跟来时一样的走了。 “什么人嘛?”李广利冷笑道:“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冠军侯……”李广利玩味着三个字,良久对着永远都是这样奔流不息的渭水道:“竟然还活着……真是让人失望!” -0-0-0- 夜幕,渐渐笼罩了甘泉宫,殿中卫士点燃了明亮的油灯,红彤彤的灯火照在霍子侯的身上,在地上拖出一个老长的影子。 天子刘彻三杯酒下肚,兴致一上来,就命人把兵棋摆上来,开始教着卫青怎么下,边教还边说着自己的许多心得。 霍子侯在一边看着。 老实说,兵棋这玩意,光是看是很闷的,久久的,霍子侯也打起了哈欠。 小蚕豆赶紧的给霍子侯揉揉太阳**,现在可不是打哈欠的时候,一会在这内殿中还有家宴呢! 天子刘彻见了,对霍子侯道:“卿既然无聊,何不去找燕王玩呢?你们正好年纪相差不大,朕看是可以做好朋友的嘛!” 霍子侯把脑袋低下着地面,有点儿无语。 燕王刘旦?小屁孩一个,有什么意思吗?难道要跟他一起去树上掏鸟蛋,钻床躲猫猫? 再者说,他跟刘旦也不熟悉。 而且刘旦的母族李家对霍子侯可还是颇有怨念的。 本来,当初天子刘彻就很喜欢刘旦,刘胥兄弟的,当时还有宫中另一位妃子王夫人的儿子刘闳也非常得宠,这三位皇子一度曾经威胁到了太子刘据的地位――当时他们都没有封王,且都得天子喜爱。 当时,有很多大臣看出不对劲,上奏折要求天子刘彻以国体为重确立三位皇子的身份。 但是,天子刘彻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考虑的,那些奏折一上去就石沉大海。 在那段时间,太子刘据简直惶惶不可终日,他的地位受到了严重威胁。 而大将军卫青又不好在这个事情上开口。 但是,一切都在元狩六年二月份被彻底改变了,当时如日中天,从来没有干涉过国家政事,一心只打匈奴的霍子侯之父,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一张奏折,把王李两家的太子梦打的粉碎。 几乎是霍去病的奏折上午到长安,下午,天子刘彻就召开朝议,命令廷尉张汤在宗庙封三皇子为王…… 太子刘据的地位,从此稳如泰山。 到现在,王李两家别说是霍子侯,就是张安世他们也不待见……都恨上了呢! 所以,霍子侯去找刘旦玩,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就是刘旦本人愿意,他老妈也不愿意呢! -0-0- 上一节我把两位李夫人搞混了,抱歉~ 已修改,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会显示。 恩前面似乎卫皇后的年纪也出现了bug 卫子夫这个时期应该有四十++++了 刘彻现在是四十七岁 卫子夫顶多比他小五到六岁…… 第三十四节 燕王刘旦(三) 夜幕,渐渐笼罩了甘泉宫,殿中卫士点燃了明亮的油灯,红彤彤的灯火照在霍子侯的身上,在地上拖出一个老长的影子 天子刘彻三杯酒下肚,兴致一上来,就命人把兵棋摆上来,开始教着卫青怎么下,边教还边说着自己的许多心得。(..info好看的小说) 霍子侯在一边看着。 老实说,兵棋这玩意,光是看是很闷的,久久的,霍子侯也打起了哈欠。 小蚕豆赶紧的给霍子侯揉揉太阳**,现在可不是打哈欠的时候,一会在这内殿中还有家宴呢! 天子刘彻见了,对霍子侯道:“卿既然无聊,何不去找燕王玩呢?你们正好年纪相差不大,朕看是可以做好朋友的嘛!” 霍子侯把脑袋低下着地面,有点儿无语。 燕王刘旦?小屁孩一个,有什么意思吗?难道要跟他一起去树上掏鸟蛋,钻床躲猫猫? 再者说,他跟刘旦也不熟悉。 而且刘旦的母族李家对霍子侯可还是颇有怨念的。 本来,当初天子刘彻就很喜欢刘旦,刘胥兄弟的,当时还有宫中另一位妃子王夫人的儿子刘闳也非常得宠,这三位皇子一度曾经威胁到了太子刘据的地位――当时他们都没有封王,且都得天子喜爱。 当时,有很多大臣看出不对劲,上奏折要求天子刘彻以国体为重确立三位皇子的身份。 但是,天子刘彻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考虑的,那些奏折一上去就石沉大海。 在那段时间,太子刘据简直惶惶不可终日,他的地位受到了严重威胁。 而大将军卫青又不好在这个事情上开口。 但是,一切都在元狩六年二月份被彻底改变了,当时如日中天,从来没有干涉过国家政事,一心只打匈奴的霍子侯之父,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一张奏折,把王李两家的太子梦打的粉碎。 几乎是霍去病的奏折上午到长安,下午,天子刘彻就召开朝议,命令廷尉张汤在宗庙封三皇子为王…… 太子刘据的地位,从此稳如泰山。 到现在,王李两家别说是霍子侯,就是张安世他们也不待见……都恨上了呢! 所以,霍子侯去找刘旦玩,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就是刘旦本人愿意,他老妈也不愿意呢! -0-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常融进来禀报道:“陛下,宴会该要开始了……” “人都来齐了吗?”天子刘彻看了看只下完一半的棋盘问道。 “都来了……”常融回答道:“太子殿下,皇后,李夫人,王夫人,阳石公主殿下,诸邑公主殿下,燕王殿下还有其他外戚贵族都来了呢!” “哦……”天子刘彻点点头,对大将军卫青道:“大将军,你我且先罢战,待宴会之后再与君大战三百合!” “臣遵旨!”卫青笑着点点头,说老实话,对这个兵棋他也感觉非常有意思。 卫青看了看霍子侯,眼中满是欣喜的模样,实在难以想象,这么复杂和有趣且暗合兵家之道的事物竟是霍子侯这样小小年纪的孩子最先想出来的。 “走拉!”卫青笑着拉上霍子侯的小手:“吃饭去咯,吃完饭,子侯就可以去睡拉!” 君臣三人走出内殿,刚一到外殿,霍子侯就见到一个年纪跟他差不多大,穿着诸侯王王服的小孩子跑到了天子刘彻面前,笑嘻嘻的给天子一拜,道:“儿臣刘旦,给父皇请安了!” “哈哈,燕王嘴巴真甜!”天子刘彻见到自己的这个小儿子,非常高兴。他蹲下身子,把刘旦抱起来,问道:“朕不在长安这么多天,燕王可还听话?可认真” “父皇,儿臣最乖了……”刘旦笑着的说:“儿臣现在都把《算数书》看完了呢!” “哦?”天子刘彻脸上顿时露出了兴奋的笑容:“燕王竟然都看完了《算数书》真是个好孩子,那么一会父皇就要考考你的学问咯!” 霍子侯在一边听了,也非常震撼,看向刘旦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算数书》这可是一本数学史上的里程碑式的巨著,这霍子侯也在张安世那里看过,在这已经涉及到了现代数学的许多基础知识,其中包括了开平方,多面体体积公式以及著名的分数四则运算法。 这本书是集春秋战国无数贤人名士在数学领域的成就而著作的。 甚至可以说,这本书的出现,标志着地球文明的数学重心开始从古希腊转移到了古中国。 而数学是一切工业与文明的基础。 作为当代数学的最高典籍《算数书》要看懂它,并且灵活的运用它,其难度对于现在的人来说,自然是很高了,便是一般的学者也不敢说自己完全看懂了《算数书》。 而燕王刘旦小小年纪,竟然看完了《算数书》,且不管他是否完全掌握了那书中的数学公式,单就他能够看懂,看完《算数书》就说明他非常聪明。 “看样子未来的燕刺王,还是个不错的数学家呢!”霍子侯略微一歪脖子,看着燕王刘旦漂亮的脸蛋想道。 然后霍子侯跟卫青对燕王刘旦一揖道:“臣等见过大王!” “大将军免礼!”刘旦从天子刘彻身上跳下来,眨巴着眼睛看向霍子侯,好像很高兴的样子,道:“你是冠军侯吧?” “微臣惶恐……”霍子侯连忙垂下脑袋,道。 “卿能跟寡人做朋友吗?”刘旦看着霍子侯道:“寡人整天呆在深宫,刘胥哥哥又去了广陵,刘闳哥哥也去了齐国,都没人陪寡人玩了……” 他说完,还微微翘起了小嘴,好像很无奈的样子。 天子刘彻见了,想起已经被他赶到广陵和齐国去的两个儿子,心中的柔软处被触动了。 便对霍子侯道:“卿以后都跟燕王走动走动吧!” “诺!”霍子侯连忙点头道,他脸上笑意盈盈,对刘旦说:“只要大王不嫌弃臣,臣当然愿意跟大王一起玩咯!” 但霍子侯心中却是非常疑惑起来,他的眼睛扫了一眼全殿,找到了在殿中正巧笑倩兮,与两个兄弟正说着贴己话儿的刘旦生母李姬。 李姬此时艳若桃花,红光满面,一双媚眼中浮光流动,浑然看不出有半点因为刘旦与霍子侯亲密接触的不快。 霍子侯顿时感觉到了自己眼前浓雾重重,隐隐他感觉很不对劲。 事出反常即是妖! “管他呢!”霍子侯也懒得去琢磨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淹:“随你们怎么想,既然你们把刘旦送上门来了,那本侯勉为其难,就带他玩玩吧……” -0-0-0- 与此同时,李姬看着正跟霍子侯有一搭没一搭的拉近关系的刘旦,非常疑惑的问李广利道:“广利,你真的有把握吗?” “事在人为而已……”李广利轻轻泯了一口小酒,笑着压低声音道:“大将军撑不了几年了,按我的观察,大将军一去,冠军侯就要走到前面来了,到时候……卫家跟霍家还能够跟现在一样亲密?那就不一定了!” 李广利道:“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当然要抓住了,阿妹,不要忘记了当年我们就是因为没注意到大司马的态度,太得意忘形了,结果才功亏一篑的啊!” “吃一堑长一智,那学费没白交!”李广利贴到李姬的耳边道:“我们现在什么都不要做,就让旦儿去跟冠军侯好好来往!” “这样就可以了吗?”李姬疑惑的问道。 “当然!”李广利肯定的说:“阿妹,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谋划搞垮太子,我们的力量在卫霍团结的时候,比蝼蚁差不了多少,他们一个指头就能够捏死我们好不容易才在朝堂培养起来的势力!所以……我们现在的目标就是,让旦儿在成年之后,不去燕国就国,留在长安!” “留在长安,才有机会等待卫霍分手,然后……”李广利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他道:“旦儿要想留在长安,就必须要有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就看阿妹你伺候陛下,伺候的怎么样了……”李广利分析道:“地利,我们已经有了,至于人和,就看旦儿能不能把冠军侯拉到我们这一边了!” “广利,你怎么就一定认为冠军侯会帮我们?”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协律都尉李延年疑惑的问道。 “冠军侯会长大的!”李广利那双漂亮的修长大手轻轻转动着手上的酒樽:“听说冠军侯这一次差点死在东海……你们说这件事情会不会有问题?” 听到李广利答非所问的回答。 李姬跟李延年的眼中,一下放出了万丈光芒。 “有些人不想让冠军侯长大……”李广利笑着道:“他们在害怕,在恐惧,在颤抖,他们已经丧心病狂,既然这样,我们就让他们再疯狂一点好了!” 李广利举起酒樽,笑道:“敬冠军侯!” “祝他武运昌隆!”李延年也举起酒樽。 “祝他跟他父亲一样,英明神武!”李姬也说。 三人相视一笑。 “当然也要感谢昭平君,若不是他,我都没想到这个事情上来……”李广利用微弱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呢喃着说:“其实,我也想冠军侯死……他同样拦了我的路啊,可惜……” -0-0-0- 这一节,写的好伤脑筋…… 恩,今天继续前天的活动,100票一更。 现在是3789票。 到3889票,第2更一定送上。 恩昨天欠下的一更,下周三还,抱歉,昨天晚上很困…… 另外,有木有同学愿意当副版主? 俺实在很懒…… 另外,看到有同学愿意贡献群,俺实在受宠若惊,恩,我自己的qq是么办法申请群了,愿意给群的在书评区说一声,俺去加。 第三十五节 拜祭 翌日清晨,霍子侯还在跟周公聊天的时候,就被小蚕豆叫醒了。 “大人,燕王殿下来看您来了!”小蚕豆把霍子侯叫醒道。 “还真来了啊……”霍子侯揉了揉眼睛,摇摇头,没错,昨儿晚上他是说了,假如燕王无聊的话,可以随时来找他。 但是,那只是场面话啊! 霍子侯才没真的打算要跟燕王走近呢!他可不苯! 未来的燕刺王,茶几上的杯具……天生的祥瑞……因为他挂掉的人还少吗? 但没办法,人家走上门来了,不可能把人家推出去,只好道:“伺候本侯穿衣吧!” 穿好衣服,霍子侯对着铜镜尽量让自己笑起来,然后才走出宫门。 “微臣拜见大王!”来到外面客厅,见到刘旦之后,霍子侯春风满面,对刘旦一揖:“竟让大王屈尊驾临,臣实在受宠若惊!” “唉……”刘旦颇有些老成的样子,上前扶起霍子侯,很是亲昵的道:“昨儿晚上不是都说好了吗?君与寡人要做君子之交的朋友,以后就不要这么客套了,君与寡人平等相交,平等相交就好!” “这怎么好意思呢?”霍子侯心中自然是巴不得刘旦这么说,这样省去好多麻烦,但是嘴上必要的客套还是要的。 “这位是?”霍子侯发现,刘旦身边还跟着一个拖油瓶――一个年纪大概比霍子侯大上了那么两岁多些的小女孩,穿着公主的冠服,怯生生的跟在刘旦身边,好奇的看着他。 “这是家姊鄂邑!”刘旦见霍子侯好奇,便解释道。 “臣见过鄂邑公主……”霍子侯连忙又拜道。 心中却是已经有些发毛了,他看着这个眼前漂亮的小女孩,眼中竟有了些恐惧的神色。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位看上现在还有点害羞的小公主,在将来继承了帝国宗室公主一向具备的优秀传统。 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属于史书上记载的红色危险人物。 更是跟刘旦一样的杯具…… “真倒霉,一大早就见到两个未来的杯具,祥瑞……”霍子侯自嘲的在心中想道:“看来今日诸事不宜啊,我还是最好呆在宫中……” “冠军侯免礼!”鄂邑公主显然还有点儿怕生,她的小手抓着裙角,有点不太自然的道:“冠军侯是国家重臣,又是本宫弟弟好友,就不必拘礼了……” “谨遵谕令!”霍子侯赶紧起来。 仔细看一看这个怯生生的小女孩,霍子侯发觉,她还是很耐看的,一张小脸蛋虽然还很稚涩,但却也已经有了些美人胚子的模样,她继承了她母亲李姬的柔美,说话都带着魅音。 她的身子也已经开始发育了,胸前隐约已经有了馒头崛起的势态。 “冠军侯,今日天气很好,寡人欲去上林苑一游,不知君可愿同往?”刘旦却是毫不客气的邀请起来。 “这个……”霍子侯摸了摸脑袋,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对刘旦道:“大王美意,臣心领了,不过今日臣还要去长安拜见祖母大人!” “然后……”霍子侯眼神迷离了一会,道:“臣还要去给臣父扫墓,上香祭祀……” 在茂陵,霍去病已经在那里静静的躺了有六年多了。 他生前功冠全军,封狼居胥山,天下无人不知其名;死后名垂青史,受万世崇拜。 既然身为其子,霍子侯自然要尽一个儿子的本份,去给他上一柱香,恭敬的磕上几个头。(..info) 尽管,即使是记忆中,霍子侯对霍去病的模样,也记不清楚了。 依稀中只记得那个意气风发骑着战马远去的背影。 “大司马为社稷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寡人也去拜他一拜!”刘旦听了非但没什么不快,反是诚恳的道:“说起来,寡人这个燕王,也是蒙冠军侯看得起,在陛下面前美言,才得封北地之国!” “小子旦,受兹玄社,建尔国家,封于北土,世为汉藩属……非教士不得从征,王其戒之!”刘旦似乎也很怀念的道:“当年张汤大人在宗庙宣读的册封赦书,寡人从不敢忘记!” “大王真贤王也!”霍子侯看着刘旦,佩服的道。 但他眼中却分明有着几分不相信。 “刘旦的年纪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有人在背后教他!”霍子侯当然听出了刘旦话中的意思,刘旦那么说,无非就是暗示,他已经认命了,要做一个安乐的诸侯王,要世代为大汉藩属,按照诏书的要求,监视匈奴,训练将士。 但是,想想历史上刘旦那上窜下跳的种种表演。 霍子侯信他才怪!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刘旦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不惜一切跟霍子侯把关系搞好。 好嘛~霍子侯正好还缺少一个够分量的打手和挡箭牌,刘旦再合适也不过了! “大王既然看得起,嬗敢不从命?”霍子侯笑着说。 便让小蚕豆去准备祭祀用品和出行的马车,就拿自己的奉车都尉官印,在宫中调集了十几辆战车。 “冠军侯不先去陈詹事家吗?”刘旦看了问道。 “臣不敢耽误大王时间,还是先去扫祭臣父墓的好!”霍子侯笑着道。 带刘旦去陈掌家?霍子侯还没蠢到那个程度!一旦带刘旦去了陈掌家,那么这里面包含的信息就太明显了。 刘旦眼中明显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但他很快就恢复如常,笑道:“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0-0- 茂陵东北,戒备森严。 一代名将霍去病就安静的永远沉睡于此,他的功绩比祁连山还高,他的名字比最亮的星辰还耀眼。 霍子侯从马车上走下来,在霍忠的带领下,与燕王刘旦,鄂邑公主,徒步踏上霍去病墓前的土地。 首先,映入霍子侯眼中的是那个巨大的与祁连山形状相似的墓冢。 然后,才是个千百世之后,依然屹立于此的马踏匈奴石雕。这个石雕是由少府左空司监造的,它不仅仅是汉代石雕工艺的最高技术体现,更向后人昭示了霍去病的功绩之伟大。 正是在霍去病与卫青的努力与战斗下,不可一世的匈奴人,一溃千里。 中央帝国不可挑战的霸权,正是由他而起。 孔子说:微管仲,吾其披发左饪。霍去病正是跟管仲一般,造福了千百世的人物。 “出身仕汉羽林郎,初随骠骑战渔阳,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走上这片土地,霍子侯的心情变得沉闷起来。 他在霍忠带领下,跪到父亲墓前,恭敬的将带来的祭品一一摆上,然后重重磕了几个头,道:“父亲大人,不孝子嬗来看望您来了!”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父亲啊……尽管,我来自遥远的年代,但我的这个生命是您给的,我的血管流的是您的血液……”霍子侯在心中对着霍去病冰冷的墓地说:“您是我的父亲,这是谁都更改不了的事实,我为成为您的儿子而自豪,骄傲……父亲大人,安息吧,您未竟的事业,儿子一定为您达成,儿子一定把匈奴单于的带到您的墓前,让他真正跪在您的面前,仰望您的功绩,诚心诚意的给您磕头!” 霍忠也跪下来哭泣道:“主公,老奴又来看您来了,少主也平安的长大了,老奴没有辜负主公,主母临终前的嘱咐……主公您放心,老奴一定给少主找一门最好的亲事,娶最漂亮的小娘,生他七八十个子女……” 刘旦也拉着他姐姐鄂邑,对霍去病墓长揖道:“大司马,寡人与鄂邑给您问安了,您的恩德,寡人永远不会忘记!” 霍子侯连忙转过身子,对刘旦姐弟恭敬的磕头道:“大王与公主殿下能来拜祭臣父,臣感激不尽!” 刘旦连忙拉着鄂邑道:“不敢,这是寡人应该做的!” “大司马功高盖世,寡人渺渺之身,拜他理所当然!”刘旦连忙道。 不管刘旦是真心,还是假意,听了他的这句话,霍子侯顿时感觉对他好感大增。 又是一拜,道:“大王言重了!” 然后,再回过头对霍去病的墓重重磕了几个头,这才站起身来,拿起器具,轻轻擦拭着霍去病墓前的每一个石雕。 尽管,霍去病墓每日都有专门的人擦拭和照有羽林卫士保卫,所有石雕都干干净净,跟新的一样。 但霍子侯还是擦的很认真,很认真。 -0-0- 第二更准时到。 我说到做到! 下一更,4089票!、 注:鄂邑公主应该是刘旦的姐姐……但也有资料说不是,我这里取她是…… 第三十六节 路见不平 从茂陵出来,刘旦姐弟倒也识趣,约好改日一起去上林苑打猎之后,便告辞一声,走了。 看着他们姐弟远去的背影,霍子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真是奇怪呢!”就连霍忠都很疑惑:“燕王千岁,什么时候这么好打交道了?” 是啊,燕王刘旦,当朝天子最喜欢的皇子之一,从小就是被众星捧月一般伺候着的尊贵人物。 会有这么好的脾气跟耐心? “不用管他!”霍子侯对霍忠说:“且由他心一些就是了!” 便坐上马车,命车夫往长安而去。 长安城估计是现在地球最繁华与鼎盛的城市了,即使齐都临淄,在繁华程度上来说,都不远不如长安城。 今入长安城,首先看到的就是数不清的人头涌动,车水马龙。 看到这情景,霍子侯才算知道什么叫做挥汗如雨,张袂成阴,比肩接踵了。 从城门开始,马车的速度就开始变得奇慢无比了,通常走三步,又停两步。小蚕豆本想下去命人调来士兵开道。 但是被霍子侯拒绝了。 在霍子侯来,这是一个不错的接触和了解长安的机会。马车走走停停,花了约莫半个多时辰,才来到长安城最有名的柳巷附近。 一到柳巷街口,霍子侯立刻命小蚕豆把车帘放下来,闭上眼睛,不再去看外面。 柳巷与它前面的花街,都是长安城的一个特殊地方。 这里,是那些富商以及落魄贵族们寻欢作乐的地方,大约相当于后世的红灯区,成语花街柳巷,就是起源于此。 不过,此处也就是那些因为身份地位,养不起或者不许养歌女的富商和贵族们乐和的地方罢了。 真正的公卿贵族,家中都养着大批从小就挑选,训练出来的绝色歌女。 譬如霍子侯的的府邸,就养着几十个歌女。 霍子侯正打算回家以后,让霍忠去把那些歌女的人身自由限制取消了。 进入柳巷附近的街道之后,马车越来越慢了,最后竟然停了下来。前面隐隐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喧哗声。 “怎么回事?”霍子侯掀开车帘的一角,问在外面看着的霍忠。 “少主,前面似乎有人在争吵什么,一时很多人在旁观!”霍忠答道。 “小蚕豆怎么回事?”霍子侯脸上笑容满面,他特意不用特权开道,等的不就是抓一个纨绔子弟来消遣一下,顺便告诉长安的贵族公卿子弟们: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诺!”小蚕豆点点头,走下马车,过了约莫半柱香时间之后,小蚕豆跑了回来。 “好像是在争家产……”小蚕豆回来说:“奴婢听人说,好像是前面一个宅院住着的女子,要被原来主人的兄弟赶出来,但那女子不愿意,就抱着女儿坐在门前哭泣,引来好多人围观!” “原来的主人呢?”霍子侯问道。 “听说死了……”小蚕豆回答说:“好像那个女子是原来主人的妾!” “这样啊……”霍子侯掀开车帘一角,看了看导致堵车的地方,却见那边围观的人果然不少,想必用不了多久,右内史就要来人处理了。 但他也觉得奇怪起来,按理来说,像这种争家产,赶小妾的事情,在大汉国每天发生的次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人们早就麻木了,没道理像眼前这样人山人海的围观起来。 心中一动,吩咐小蚕豆道:“走,下” 便把自己的冠军侯冕服换下来,穿上寻常的绸缎,带上小蚕豆,朝那边过去。 走近人群,霍子侯就听到了人群中,人们七嘴八舌的在议论。 “造孽啊!”有人叹气。 “何必呢?”有人惋惜。 “可怜啊!”有人同情。 霍子侯越来越感觉这事情不比寻常了,伟人说过,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而能够让围观的人都这样说的事情,肯定有特殊的地方。 “这位大叔……”霍子侯拦住一个摇着头离开的中年行商,问道:“能不能给小子说一下,怎么这里这么热闹?” “世态炎凉啊!”那中年行商看了一眼霍子侯,或许觉得霍子侯年纪太小,跟他说也没用,摇着头叹着气走开了。 霍子侯更加感到不可思议了。 对从后面赶来的霍忠问道:“忠叔,这柳巷附近难道还住过什么大人物吗?” 霍子侯知道,能够让这么多人都扼腕叹息的事情,那么,以前住在这里的那个死去的人,定是非常有名,至少长安百姓大都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不太清楚……”霍忠摇摇头,然后劝道:“少主千金之子,这等俗事,还是不要理会的好,自有右内史处理的……” “知道了!”霍子侯点点头,像这种属于民间纠纷的事情,他堂堂冠军侯当然不能插手,否则传出去,会人觉得他霍子侯恃宠而骄,无法无天。 就是天子那边,怕也要有责难。 但是,霍子侯感觉,这件事情很不寻常,他实在好奇的紧,便拉着小蚕豆,挤进人群中。 透过人群的缝隙,霍子侯看到了一个衣衫凌乱,头发披散,嘴角带着血的年轻妇人抱着一个年纪大概六七岁的小女孩,在地上抽泣着。 她旁边两个彪形大汉,虎视眈眈的看着她,好像在逼问房契和其他东西的下落。 “作孽啊!终童怕是想不到今天吧……”霍子侯听到前面一个男子的声音,那男子好像是在对跟着他的儿子教育:“所以说,做人做事,要顾及自己的家人,不能因为一时热血冲动,就不管家人了……你小子昨天还说要去投北军,看到了没?为国尽忠,死后妻妾子女就是这般模样,要被恶兄毒嫂欺凌!” “终童?”霍子侯眼睛有些迷离:“那女子是终童的小妾?” “右内史怎么还不来?”霍子侯有些动怒了。他回过身子,对小蚕豆命令道:“去拿本侯的符印过来!” “符印拿来之前,我若还没见到右内史的属官出现,那,右内史就准备接受我的弹劾吧!”霍子侯冷冷的道,他大胆的言论,顿时引起了周围几个有心人的注意,先是周围的议论声停止了,接着,其他不明白事情的人看到有点不对,也停止了议论。 人们自动给霍子侯让开一条路,人群中看向霍子侯的目光也充满了好奇和猜测。 霍忠见到此景,赶紧过来拉了霍子侯一把,暗示他不要管这事。 “郎朗乾坤,天子脚下!”霍子侯摇摇头,坚决的道:“这事情,我管定了!” -0-0- 第三更到! 下一次4089票! 额,上一节俺算错了,应该是3989票更新 第三十七节 廷尉赵禹 -0-0- “你是何人?”那两个大汉中的一个,见霍子侯似乎来头不小,喝道:“这是我等的家事,外人管不了!小孩子一边玩去,别妨碍我们……” 临了,他还得意的道:“谁都管不了,看到没,长安市令,早知道这事情,但他就是不来!” 这话,他不是对霍子侯说的,而是对周围面带期待的人说的。 “有意思!”霍子侯看着他,笑嘻嘻的说道:“真的管不了吗?” “笑死我了!”霍子侯看向围观的众人道:“诸位都听见了吧,方才此人说【长安市令早就知道】,是不是这话?” “没错!”人群轰然叫道,此时战国时期留下来的豪侠之风仍然存在于民间,要不,当今天子也不用费那么多力气去查禁民间的游侠了。 “别管闲事!”一个中年妇女从院子中走出来,她见到霍子侯小小年纪,竟然就敢插手她的事情,不禁大怒,插腰骂道:“小孩子,别给自己惹祸!” “你倒是我怎么给自己惹祸了?”霍子侯感觉有意思了,像今天这种事情,在现代他也就只能网络上听说听说而已,亲临其境,加上自己的身份,他感觉实在太欢乐了。 走到那虽然还在抽泣,但见到有人出手,明显镇定了许多的女子面前。 霍子侯朝那女子一揖,轻声问道:“您是终先生的家属吗?” “奴是终大人的小妾……”那女子把凌乱的头发微微整理一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把抱在怀中的小女孩放到地上,朝霍子侯一礼道:“这位贵人认识奴的夫君?” 霍子侯伸手捏了捏那小女孩有些饥黄的小脸,道:“终先生与我曾有一面之缘,在下对先生的高风亮节,佩服的紧呢!” “屁的小妾!”那中年妇人发泼道:“我家叔叔可从没给过她名分,族谱中也没这个人,不过一个下人罢了,仗着的主人生前的宠爱,霸占了许多遗产……” 许是见到霍子侯对她的威胁根本不放在心上,那中年妇人感觉到霍子侯似乎有点身份,也有了些顾及,说话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不过想想这里是柳巷,真正的贵人根本不屑于到这里来,她胆子又大了些,道:“小孩子,快走开,别管闲事……不怕告诉你,右内史李信成,与我是亲家关系……” “啧啧……”霍子侯现在感觉实在太欢乐了,他拿出手绢,把小女孩脸上的灰尘擦都不看那妇人一眼,只是对终童的小妾道:“我先前听人说过一句话:唯脑残者无药可救,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这时候,小蚕豆已经依命把霍子侯的奉车都尉两千石符印拿了过来。 霍子侯接过符印,将之佩在身上,笑道:“很好,长安市令,长安市丞还有右内史统统有罪!” 事情到了这一步,多说无益了。 他将地上的女子扶起来,对她道:“夫人请放心,以前我是不知道终先生在世上竟还留有血脉,现在既然知道了,夫人与终先生之女,小子会照顾好的!” 霍子侯说:“终先生死社稷,他的血不会白流,现在南越已是大汉领土,他的名字也不会被人忘记,青史必书其名!” 终童就是那个死在南越的大汉使者终军,因为死的时候年纪太轻,才华太高,所以人们哀悼他的故去,称他为【终童】。 后世人所说的【请缨】一词,就是来源于终军主动要求出使南越,劝服南越王臣服大汉,入贡长安的故事。 而终军也确实做到了他出使前的承诺,南越王被他一张嘴巴说服了,同意举国并入大汉,可惜南越相吕嘉谋反,终军血洒南国,死时年仅二十三岁。(..info) 霍子侯对终军还是有印象的,记忆中霍子侯还特意在终军死后打听他有没有后代,得到的回答是终军的妻子没有生下子女,便作罢了。 谁成想,终军到底还是在这个世界留下了他的血脉。 虽是小妾甚至是婢女所出,但,母凭子贵,作为终军的唯一子嗣,那个小女孩确实有权力继承终军的一切财产和赏赐,而她母亲自然也可以成为终军夫人了。 不过现在看来,因为这样或那样的愿意,终军的这个小妾与女儿非但没有得到该得到的,反而连眼前这个小房子都保不住了。 这就难怪围观的人感觉愤愤不平了。 “你……你……你是何人?”那妇人看到霍子侯的符印,她还没蠢到家,自然认得千石以上官员的官印。 “你还不配知道……”霍子侯看了她一眼道。 “夫人,请跟我走!”霍子侯对那个终军小妾道。 “去那里……” “在下去给您讨回公道!”霍子侯笑着道:“我素来听说廷尉赵禹刚直不阿,就去廷尉府吧!” 其实,就在方才那一瞬间,霍子侯还真想当众就命兵士把那妇人打死。 但冷静下来,还是只能作罢。 无论如何,此事都是属于民事纠纷,是归右内史,归长安市令管的。 即使是右内史不作为,甚至包庇别人,霍子侯也不能逾越,只能去上告到廷尉府。 这无关正义邪恶,法律道义,而是游戏规则。 游戏规则无论现代还是古代,都凌驾于一切之上,即使当今天子,也不能破坏游戏规则。 不过话又说回来,同样的游戏规则,在对不同的人的时候,效果是完全相反的,譬如说今天假如霍子侯不在这里,那么即使是终军这个小妾后来也告上廷尉,很可能她连廷尉的面都不见到……更别说请廷尉出来做主了。 因为现在,廷尉赵禹已经垂垂老矣,白发苍苍,精力大不如前了,廷尉的许多工作在实际上已经交给下面的官吏去办理了。 不过,既然霍子侯出面了。那么自然是一路绿灯,很快廷尉赵禹就出来接待霍子侯了。 廷尉赵禹是两朝元老了,当年做过丞相周亚夫的属官,年轻的时候赵禹是酷吏中声名显赫的一员,做事冲劲十足,但等他老了,特别是当了廷尉之后,他的行事风格就立刻变了,从年轻时的激进张扬,变成了宽和松弛。 这些年,若非必要,赵禹已经不再去严厉的监督官吏了。 总之,霍子侯现在见到的廷尉赵禹不大像是一个曾经用法严苛的法家大臣,倒像黄老无为派的那些老人一样,慈祥,温和,平易近人。 “见过廷尉大人!”虽然赵禹看起来已经从吃羊的狼,变成了吃草的羊,但是,作为一个曾经叱咤风云,让无数公卿晚上吓的连觉都睡不好的酷吏,霍子侯可不敢有丝毫的慢待,他先是长揖一礼郑重的道。 “君侯大人大驾光临,本官实在荣幸!”赵禹自坐上首,不紧不慢的道。 他看了看跟在霍子侯身后的一个女子与小孩,问道:“听说君侯大人要替人申冤?” 此时,终军的那个小妾与女儿已经穿戴整齐,霍子侯也知道了她们的名字。 母亲姓王,是柳巷中一个妓女所生,所以没有名字,只是叫王姬。 小女孩的名字倒是取的很好,单名一个嫣字,看样子还是终军给取的。 “是的!”霍子侯把手一招,将王姬叫上前来,然后对赵禹道:“大人明鉴,此女子乃前汉使终军先生之妻,小女孩乃终军之女,终先生虽然不幸死于国事,但,按照大汉律,其女当继承其家业,然,小人贪图家产,竟然勾结一些官员,企图颠倒黑白,幸亏本侯撞见了,否则,若传扬出去,天下人必会非议朝庭!” 王姬连忙拉着女儿,对廷尉赵禹拜道:“未亡人王氏拜见廷尉大人!” 按照程序,赵禹对王姬问道:“君侯所说可是属实?” 王姬点点头道:“回大人,君侯所言皆实!” 然后便详细的将自己与终军认识到嫁他为妾的事情原原本本的都说了出来。 赵禹听完,皱了皱眉头道:“这样啊……照你所说,当初终军还没来得及给你定下名分,就出使南越去了,虽然女儿在那之前就出生了,但若没有人证明或者有证据证明你就是终军的小妾,这件事情很难办呢!” “有的大人!”王姬从身上拿出一块折叠在一起的布帛,递交给赵禹道:“大人,这便是先夫当初出使前,写下的遗书,遗若有不测,便将柳巷并长安东城的两栋宅院与陛下赏赐的三百金黄金,十顷良田,留与我们母女!” 赵禹接过那布帛,仔细看了看,道:“你们先且回去,此事,本官还要详细查证,待确认此书为终军所留,本官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谢谢大人……”王姬听到此话,抱着女儿呜呜的哭了起来,然后又对霍子侯磕了几个头道:“谢谢君侯……” “夫人请不要这样……”霍子侯连忙扶起她说:“我只是做些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0-0- 唉,么动力了,票票好少,更兼方才更新后刷新收藏数,竟然掉了几个,心瓦凉瓦凉的。 收藏本来就很少,这一掉,更是让俺泪奔啊~ 第四更了,虽然还没4089票,但还是先 第三十八节 说情(上) 出了廷尉府,王姬跟女儿自又是千恩万谢,霍子侯怕她们母女回去受到他人逼迫,索性好人做到底,动用特权,调来十名北军士兵去她们家站岗保卫,他觉得这样一来,就是右内史李信成想要玩什么猫腻,该也是没辄了。 忙完这件事情,抬头一看,竟然太阳都到了半空,省起今日早上在甘泉宫的时候就派了下人去陈家通知自己今日要去拜会的事情。 霍子侯赶忙上车……再不去,老祖母估摸着就要担心了。 所幸陈府离廷尉官邸不远,马车全力赶路,也不过一柱香多些的时间,陈府就到了。 “子侯,你总算来拉,母亲大人一大早就在等您呢!”刚到陈家门前,陈掌的长子陈中云就走上前来,苦着脸说。 陈中云今年三十四岁,样子跟他父亲非常相似,看上去挺忠厚的,永远都是那么一个古井不波的样子。而事实上陈掌家中上下,都是大汉公认的老实人,脾气好,爱助人――这也是当年霍去病最终同意自己母亲嫁给陈掌的缘故――像陈家这样的好人家,在大汉贵族中可不多见! 陈中云虽然不是卫少儿亲生,而是陈掌前妻所出。但霍子侯记忆中,陈中云还真确实是把卫少儿当亲生母亲一样孝顺,譬如吃饭的时候,卫少儿不先吃,陈中云绝对不动碗筷! 如此一来,霍子侯自然很亲近陈中云了。 “路上有些事情,一忙就耽搁了……”霍子侯摸摸脑袋笑着道:“伯父大人勿怪啊!” “不怪,不怪,来了就好!”陈中云呵呵的笑了笑,拉着霍子侯的手,比划了一下,道:“子侯果然长高了不少啊!” “那是!”霍子侯现在身高大约有将近一米二几了吧,在同年人中算是很拔高的巨人了。(..info好看的小说) “呵呵……”陈中云嘿嘿的笑了笑道:“子侯快些长大吧……伯父去年就给你挑选了一对年纪相仿的侍女,正在好生培养呢,等子侯长大了,伯父就把她们送给子侯暖床!” 霍子侯听了微微有些尴尬,但是,送人侍女,这是这个时代的传统。看得起你,才送给你! 进入陈府,正在小院子晒太阳的卫少儿一眼就看到了霍子侯,她马上就笑容满面的站了起来。 “孙儿给祖母大人问安了!”霍子侯立刻笑嘻嘻的跑过去,抓住她的双手。 “好,好!祖母见到嬗儿,就什么都好了!”卫少儿笑呵呵的慈祥的摸着霍子侯的小脑袋说。 “嬗儿今天晚上就住祖母这里吧!”卫少儿道:“祖母都好久没跟嬗儿一起住过了!” “恩!”霍子侯用力的点点头,扶着卫子夫,慢慢的在院子里走着。 很快,陈掌就带着他的另外三个儿子和几个孙子也过来了,霍子侯也连忙过去跟他们打声招呼,随便聊聊朝中的事情。 不知不觉,时间飞快的过去了,很快天色就暗了下来。 “嬗儿在这跟亮儿他们玩一会,祖母去给嬗儿做好吃的!”卫少儿站起身来,笑着道。 亮儿就是陈掌的长孙,陈中云的儿子,年纪比霍子侯大了那么四五岁吧,但还不算有代沟,以前也经常玩。 “夫人请安坐!”陈掌赶紧把卫少儿按在座位上,温柔的道:“还是为夫亲自反正嬗儿爱吃的东西,为夫也会做嘛!” 一家人正其乐融融的时候,门外有下人过来在陈掌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霍子侯察觉到陈掌脸色在那瞬间好像有点惊讶,虽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是……霍子侯有些奇怪,有什么事情要瞒着他?不跟他说? 便好奇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呵呵,子侯,没什么事情,就是一个以前的故旧说要见我,拜托我这位下人不要惊动别人而已!”陈掌笑着道,他接着眉头有些微微一皱,狐疑的自语道:“他怎么会忽然想到来见我呢?还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子侯你先等一下,我先去见他一见,等会就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便跟着下人过去了。 “伯父大人可知道是谁?”霍子侯转头对陈中云问道。 “这个……我也不好估计……许是父亲大人以前担任郎中时的同僚吧!”陈中云答道。他接着又道:“子侯若是好奇,等你陈祖父回来自己问他好了!” “呵……”霍子侯摸摸脑袋,这个他倒并不是一定要知道。 过了没多久,陈掌回来了,他一进屋,就看着霍子侯,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但他终究还是开口道:“子侯,陈祖父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 “说吧……”霍子侯总算明白了,感情方才是有人来拜托陈掌来跟霍子侯求点什么事情,无非就是在天子面前美言拉,说项之类。 这种事情,小事!只要不违反原则,霍子侯当然愿意给陈掌一个面子。 “子侯今天是不是帮了一个女子去廷尉府上告?”陈掌酝酿了一下终于还是问道。 “是有这么一回事情!”霍子侯点点头,他面色微微带了些难看,但在陈家人面前他实在不好然心中却有了些怒意。 这个事情,既在他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要知道像今日白天那种官府包庇地方豪强,欺男霸女之类的事情,说大不大不小。 但那是指在没有告上廷尉府之前,一旦廷尉受理,并禀报天子裁决。 那么,这就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对于包庇者和被包庇者而言。 在大汉国历史上,因为这种事情挂掉甚至干脆全家被杀的例子太多了。 最典型的就是灌夫一案――虽然灌夫真正致命的过失是因为得罪了当时的丞相田玢,但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却是他的子弟欺男霸女的罪行被揭发。 灌夫自己挂了不要紧,还连累他的知己,魏其侯窦婴也被腰斩。这一事件,在很长的时间内都震慑了大汉的贵族子弟,使他们收敛了许多。 以霍子侯的感觉来看,此时的法律还是有着对人的尊重的。 当初汉高祖刘邦入关中与父老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这一条,直到今天,依然是帝国法律的宪章。 甚至可以说,大部分汉律的刑罚都是围绕当初刘邦的约定来进行和扩充的。 在大汉,正是因为有了这一条的约束,纨绔子弟也不敢随意杀人――即使是身份低贱的小妾,奴隶,也不能随便杀。 否则,万一被捅到廷尉府,那就准备洗洗脖子,准备被砍头吧。 而今日的事情既然被捅上了廷尉府,那么倘若在廷尉启动程序,正式审理前,右内史和他的属官们假如不能把这事情大事化事化无,私下和解的话,那么就准备被潮水般的弹劾奏折给弹死吧! 因为霍子侯插手了,所以,右内史他们还有一个麻烦,那就是还必须在摆平廷尉之外,还得说服霍子侯停手。 否则,一样没用。 因为霍子侯,通天了啊!霍子侯参与此事,实际上就意味着天子会知道,天子会知道,廷尉就不敢徇私,廷尉不徇私,他们就死定了且不管廷尉赵禹会不会徇私了…… 不过,霍子侯感觉很好奇了。 右内史李信成,不过是一个没多少背景的家伙,他能够当上右内史,本身就是一个神奇的事情――想象一下,在现代一个没多少政绩,又没多少背景的普通官员,忽然被任命为北京市市长吧,这事情实在太神奇了! 而现在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这样一个普通的官员,竟然手眼通天的这么快就查出了霍子侯的身份,又迅速的找到了霍子侯现在在那里,然后的派出了一个跟陈掌有交情,可以让陈掌求情的人。 这事情神奇不神奇?好玩不好玩? -0-0- 等下还有一更! ps:开始裸奔了,明天开始,小帅就要依靠大家的帮忙来实现一个逆天的事情。 恩,到目前为止点击15万多,收藏2512 但,很多很多朋友的支持与估计,还是让我没有在这惨淡的数据前灰心,我相信,只要努力下终的成绩应该会是现在的三倍,四倍,五倍甚至更多。 天行健,君子自强以不息,我相信,只要我努力了,这本书就一定会成功! ps的ps:汗,今日上我的帐号,竟然发现还有人来推销刷票一类的活动。 不知道是我太落伍了,还是时代进步太快了,现在这种事情也形成产业化,一条龙服务了吗?竟然还是淘宝带钻…… 第三十九节 说情(下) “陈祖父,是谁跟你说的?”霍子侯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 “子侯……”陈掌似乎有些顾及,不愿意说,他摇着头道:“你不会想知道那个人的……” “给陈祖父一个面子,这件事就别追究了吧……”陈掌边说边拉拉卫少儿的衣袖,想让卫少儿也帮着说话。 卫少儿自然不会不给自己丈夫面子,也笑着道:“嬗儿啊,祖母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这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就这么算了吧……” “祖母大人……”霍子侯感觉有些为难了。 答应吧,就会与他的本心相违背。何况,任何事情只要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一万次,最终,他就会变得比官僚还官僚,比奸臣还奸臣。 不答应着卫少儿,他实在开不了那个口。更何况,此事若传扬出去,十之**会被人非议,说他不孝。 委实难以决断。 没办法,只能暂时搁置这个争议了。便看向陈掌,问道:“陈祖父,您就先把到底是谁拜托您来说项的告诉我好吗?” 陈掌似乎考虑了一会,最终还是摇头道:“子侯,别让我难作……若非那人先前曾有恩于我……我也不会出头来说这个事情了!” 见到陈掌这样说,霍子侯就真的不好再追问下去了。 想了许久,霍子侯最终还是断然的摇头道:“对不起……陈祖父,祖母大人,此事非是嬗不给两位长辈面子,而是已经告上廷尉府了,国法重如山,非嬗一言所可决断!” “子侯,只要你不再继续追究就好……”陈掌笑着道:“那人说了,只要你不再继续追究,那么廷尉那边,他们会想办法去处理的,至于那女子的家产,他们也会原封不动的还回去,还会加倍赔偿损失和汤药费用……” “他们?”霍子侯心中冷笑。.info[] 陈掌不用他,而用他们来称呼对方,这样来看,或许那位右内史李信成并不像表面的那样简单,不属于任何政治团体。 “假如说右内史属于某个政治势力……那么那个势力雪藏这么一张牌要干什么呢?”霍子侯遇到这种问题的时候,他的脑筋就特别发达,联想力也特别大,他迅速的盘算着:“右内史掌长安民政,属官十数人,掌管着长安及附近数县的民政治安,甚至还可以调动十二城门侯的兵马协助抓捕罪犯……有这么一个属下,却特意不向外人宣扬,所图非小啊!” “而且听口气,他们还可影响到廷尉的决断……” “这些人定然是有很大势力,一般人那里有能力去干涉廷尉的事务?” “放长线,钓大鱼!”霍子侯睁开眼睛,心中已有了决断。 “既然如此,嬗答应了!”霍子侯心中对卫少儿说了一句抱歉,他并非是有心要欺瞒卫少儿,而是他已经觉得这件事情很不妙了。 陈掌许是这些年来的安逸,平安生活下来,使得他的政治敏感大大降低了。 但霍子侯不同,身为穿越者,在现代看到了各种宫廷斗争的隐秘。加上时时的自我警醒,使得他冷静的时候,考虑问题非常细致。 现在,他就从陈掌的三言两语中察觉了问题。 “一个很早以前就开始谋划把自己人摆到右内史的位置上去的政治团体……一个可以影响廷尉的政治势力……当今大汉,能有如此势力的,就那么三五人!”霍子侯猜测着对方的身份:“我算一个,大将军算一个,太子算一个,丞相算一个,天子的那些外戚中如王氏,李氏,伊氏也勉强能够有这种手段,另外李陵的家族或许也能够有这种能力……其他人,除非雪藏了自己的实力,否则基本上不大可能办到……” “但是,大将军卫青没必要也没那个心思玩这些小把戏,太子据这会忙着在博望苑跟人谈经论道,而且以他的身份,犯不着这么干!” “丞相石庆……牧丘侯若是能有这种手段,他也用不着被人称呼为【用印丞相】了……大汉自立国以来,可还没那个丞相的权力比他更小了,不!即使是一般的大臣,权力都估计比他大些……” “至于天子的那些个外戚家族,能力是有了,但……终究根基太薄,得宠的时间太少,不可能在几年甚至十几年前就谋划着把自己人安上右内史的位置……” “至于李陵的家族,可能性微乎其微,何况,李家与我霍氏水火不容,陈掌不可能为李家在我面前说情!”霍子侯一一将自己所想出的嫌疑人用排除法排掉。 他发现,几乎每一个有能力与时间这么做的人,统统都不可能冒着欺君之罪的风险来干这种蠢事。 何况,在他所想到的那些人中,即使是最无用,权力最小的丞相石庆,也是政坛老狐狸,不倒翁,别的事情,他或许不会干,但像这种弃卒保车的事情,那是他的拿手好戏啊。不可能做出这样可能送把柄上门的事情! 何况石庆从他老爸万石君开始,就是以谦虚谨慎,老实忠厚闻名,从太祖那会开始,他们石家就把礼法作为最高准则,超越礼法的事情,别说干了,就是谈论,也要被长辈好好教育。 大汉朝堂中就一直有这么一个故事:当初,石庆的兄长石德做太常的时候,有一次回家很晚了,急着进门,就忘记给左邻右舍先问安了。 结果刚一进家门,就看到老父亲把太宗皇帝赐的衣服脱下来,当着他的面,把自个给关进房中,用绝食来教训儿子的不守规矩。 石德一见,顿时六神无主,又是跪在地上使劲磕头认错,又是痛哭涕零,把自己说的一文不知,深刻的反省了自己的错误,只求老父亲消气。 但是,老父亲认为这样的认识显然还是太浅薄了,太不深刻了。 坚决不吃饭。 最后全家老小全部上阵,人人跪在地上给老父亲认错――这是石家的传统,家中旦有一人犯错,全家有罪――因为万石君石奋老先生的思维中就认准一条:正是家人包括他自己在内,平时不注意督导家人兄弟,才会让家人犯错,若大家都相互督导,监督对方言行,时刻反省自己的行为,说话前就考虑好了,做事前就准备好了,还会犯错吗? 于是经过这么一番全家老小,相互认错,相互悔悟的戏码之后,万石君石奋才满意的重新穿上他那件太宗皇帝赐的衣服,乐呵呵的吃饭。 在这样的教育下面,石庆假如能够起什么腻歪,想到要去培养自己的势力的话,那么……他早被他老爸打死了! 至于会不会有隐藏的势力? 霍子侯摇了摇头,这又不是玄幻政治上壁垒分明,阵营清楚,虽然有时候敌友可能有些分不清楚,难免出现误伤。 但是,通常情况下,谁属于谁的派系,看一下履历,就一清二楚了。 三公九卿就那么几个人,怎么可能瞒得住人? 这样来看的,答案很显然了。 这个势力属于某个大政治派系中的一个分支,而且这个分支势力似乎不安于现状,想要单干,或者在将来取代主家,成为该势力的领头人。 这么一想的话,嫌疑人就比较多了。 不想当大哥的小弟,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小弟,谁不想往上爬?谁又愿意寄人篱下?很少! “我不会想知道那个人!”霍子侯把玩这句话中的信息,他感觉,他似乎抓到了那个人! -0-0- 第二更。 ps:恩,今天晚上凌晨的时候,假如大家那时候还在线,麻烦帮忙投几张票。 我这书1号上传的,今天24号了,就那么几天可以呆新书榜,最后的上榜机会,拜托诸君了! 第四十节 常融的哀求 霍子侯很快表现的就跟一个正常的小孩子一样,把方才的事情忘个一干二净。 对陈掌催促道:“陈祖父,子侯要吃烤牛肉,放了胡椒的那种!” 此时,张骞从西域带回来的香料花椒已经进入了宫廷贵族的调料单中,人们称这种辛辣的调料为胡椒。 物以稀为贵,此时胡椒毫无疑问是只要少数贵族才吃的起的奢侈调料。 “好!好!”陈也笑呵呵的站起身来,道:“陈祖父这就给子侯去做!” “好耶!”陈掌几个孙子一听今天可以吃到放了胡椒的烤牛肉,一个个嘴中口水直流,拍着手叫好。 看样子,即使是以陈家这种跟皇室沾亲带故的贵戚家族,胡椒也不是经常可以吃到。 “对了,子侯,你这次跟陛下去泰山封禅,有没有见到神仙啊?”陈家长孙陈亮凑过来对霍子侯问道。 “呵呵……”霍子侯摇摇头,并不回答。 “亮儿稳重一点!”他老爸陈中云连忙呵斥道。这种事情,岂是臣子所可以问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陈中云垂下了头,本来他还打算拜托霍子侯在天子面前说些好话,把这个儿子弄到天子身边去封个郎官,好为将来打算。 现在看着儿子这样不稳重,陈中云彻底的放弃了那个打算。 伴君如伴虎,天子身边,容不得懈怠,陈中云知道,若是在天子面前,他儿子也这样说话不经过考虑,那么迟早要祸及家人。 “做个田舍翁也不错……”陈中云看着霍子侯,心中也放松了:“何必强求一定要做官呢?我们陈家紧紧跟着子侯就是了,反正天塌下来,还有子侯撑着!” 便彻底放弃了为子侄谋求官职的打算。 这样一想,陈中云顿时发现自己的心态变得非常好了。无欲无求,心静自然凉,便连说话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老主母安!”这时候霍忠忽然急匆匆的进来,先是给卫少儿问了一句问安,然后皱着眉头对霍子侯说:“少主,常侍郎来找您来了,看样子是有什么急事求您,不知道您是不是?” “常融?”霍子侯摇了摇头,嘀咕一句:“他有什么事情找我?” 一般情况下,常融跟霍子侯是井水不犯河水,大家老死不相往求。(..info好看的小说) 没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情,那个家伙应该是不可能拉下面子过来求霍子侯的。 “不知道……”霍忠也感到很奇怪:“不过看侍郎的样子,老奴以为少主还是去见一见的好,许是出现了什么大事!” “恩!”霍子侯点点头。 便起身对卫少儿道:“祖母大人,嬗儿去去就来!” “去吧……公事要紧,祖母能看到嬗儿就很高兴了!”卫少儿虽然有些不乐意被人打扰自己享受天伦之乐,但还是勉强笑着道。 -0-0- 陈家客厅。 常融就像烧红的铁板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不时把脑袋朝屋里面看,脸上六神无主,嘴中念叨有词:“冠军侯,我的都尉大人,您老人家快些来吧……” 老实说,若非今天忽然知道了那个事情,常融是打死也不愿意来求霍子侯的。 常融一向觉得,虽然自个是宦官,外朝内朝的人都用有色眼镜来看他。但,他常融常侍郎,那也是国朝数一数二的实权人物,高高在上的大太监。 别人看不起他,他还看不起别人呢! 一般的三公九卿,见他常侍郎,还不得恭谨的问安,献上珍宝? 但今天,当他知道了那个事情之后,他觉得打死也得来见霍子侯了,要不,天子知道了以后,指不定他得遭多大罪! 当常融第n次从坐位上站起来,朝里面看的时候,他的眼睛终于看到了霍子侯。 “哎呀!君侯大人,都尉大人,您这次一定要拉奴婢一把啊!”霍子侯刚出现在走廊中,常融就跑了上去,可怜兮兮的就要跪下,对霍子侯几乎是用哀求到极点的语气道。 “侍郎快快请起!”霍子侯那里敢受这个家伙一跪?李禹前车之鉴,可还不远!赶紧扶起他问道:“侍郎别急,有什么事情,进屋再说!” “恩……”常融见到霍子侯并未对他有什么冷言冷语,也更未有什么看不起的神色以及其他鄙夷的目光,顿时心中大感温暖,心道:“看样子,冠军侯还是看得起我常某人的嘛……好!我常融也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家伙,只要冠军侯这次能帮我,那么下次,我常融定涌泉相报!” 进了客厅,霍子侯让小蚕豆把门窗关上,然后才好奇的问道:“常侍郎,究竟何事,您慢慢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君侯大人啊……”常融苦着脸,一脸沮丧的道:“您是不知道哇,寿宫的那位大师他……他……” “寿宫中那位大师那怎么了?”霍子侯一听,记忆中的某些敏感的东西顿时受到刺激,一下苏醒了过来,他也像被针扎了一样跳了起来,紧张的看向常融问道。 记忆中的事情一一出现了。 寿宫那位,大汉宫廷中最隐秘的存在,一般的大臣,压根连寿宫都没听说过,能知道这个人的,全部都是当今天子身边最亲密,最贴己的大臣侍从和形影不离,记载天子言行与起居的史官。 即使是霍子侯,对他也所知甚少。 只知道这个人住在天子为他专门盖的寿宫之中,专门为天子祈求上天赐福,以得长生之道。 这个人非常非常的神秘,他常年住在寿宫中,藏在帷帐之内,轻易不露面。 记忆中,霍子侯就经常跟随天子去寿宫问那位大师一些关于神仙的事情,现在想想,那个人即使是在现代,也是一教主级别的神棍,忽悠大师,心理专家。 他把寿宫布置的异常神秘,自己藏在帷帐中,有的时候,寿宫中还会传出一些奇怪的声音,那些声音忽远忽近,就好像一个人在瞬息中移动了几十丈之远一般。 那些声音说话的时候,也完全没有规律,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是白天。 但通常,整个寿宫是安安静静的,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在寿宫,只供奉了一位神仙,那就是最高天帝太一神。而天子刘彻似乎也认定,寿宫中那位乃是太一神在俗世的代表,经常向之请求让他帮自己向太一神祈福,以得到神佑。 每次询问之后,那位都不会说话,只是让一个童子,把一块写了有奇怪图案和一些夸张的字,揉捏在一起的布帛送出来给天子刘彻看。 老实说,霍子侯实在不知那些图案与乱七八糟的字,到底是个意思,有什么用。 但是不怕,当今天子刘彻想象力超乎常人,他每次都能够从那些外人根本看不懂的东西上找到自己的答案,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开。还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命名为【画法】,专门命人好生收藏起来。 而寿宫中的那位,即使是在霍子侯现在来看,也完全不明白,他搞那些神神秘秘的东西想要干什么? 他一不为自己谋求富贵,二不干涉朝政,甚至就连出现在人前,他也不乐意! 他似乎就满足于住在寿宫中,享受天子的尊崇,有事就给天子当当心理医生,安慰安慰,没事就一个人躲在帷帐中,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天子刘彻赏给他黄金。 通常天子刘彻前脚刚走,后脚,他就把黄金给搬到寿宫外面,谁爱要谁要。 天子刘彻赏赐给他美人,他却让美人去擦拭太一神的神像,完了,就让美人回去。 天子刘彻曾经打算封他为侯,他却反问,公侯利禄与他有用? 这样一个不要钱,不要女人,不要爵位的方士,在天子刘彻看来,简直就是一个真正的世外高人,有真正的仙人风范。 于是信任尊崇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现在朝中方士们最得宠的那位公孙卿,根本不要在这位面前显摆。 甚至可以说,即使是霍子侯,也没那位对天子的影响力大。 “难道说这位寂寞了十几年,终于耐不住了,想要发威了?”霍子侯非常疑惑:“不过不像啊,以那位的性格,想要出名,想要爵位,早就得到了!” “寿宫那位大师他死了!”常融哭丧着脸道:“上个月寿宫中的童子进去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大师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伸手一摸,身体都凉了……” 常融说:“下面的奴才那里敢把这个事情跟陛下说啊,一个个都瞒着,现在眼看着陛下回来了,说不准哪天就要去见那位大师,这下,知道瞒不住了,才来跟奴婢说……” “那些奴才可把奴婢我害死了!”常融一脸无助的道:“他们掉了脑袋不要紧,可连累奴婢也要掉脑袋啊!” “君侯大人,这次只有您才可以救奴婢的一条贱命了啊……”常融说着就又要跪下来哀求:“只有您才可以在陛下面前帮奴婢说话啊!君侯大人,奴婢知道,以前奴婢是得罪过您,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帮奴婢这一回吧!” “侍郎万勿这样说!”霍子侯赶紧拉起常融道:“同殿为臣,伺候陛下,那里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事情……” “这件事情容我想想,明天定给侍郎一个说法!”霍子侯安慰道。 其实,他也觉得很没辙啊。常融这次摆明了被下面的太监阴了一把。 身为天子身边最得宠,身份最高的大太监,这一次寿宫那位出事,常融却没禀报天子,尽管常融先前也并不知道,但无论如何,当今天子刘彻在暴怒与极度失望之下,常融一个欺君渎职是跑不掉的! 在这件事情上,狡辩是没有用的,推脱是不可能的。 身为总管所有宫廷太监的大太监,常融没罪,谁有罪? -0-0- 注:寿宫那位方士,史书上确有其人,封禅书中有记载。算是方士中很奇葩的一个了。但是史书并未记载他什么时候挂掉的……我这里是剧情需要…… 恩,等下可能有事要出门一趟,大约只能下午更新了。 但是今天,至少更新一万字吧。 大家多给点推荐票啊,这样我写起来就更加有动力了! ps:万分感激打赏的诸君,君等以国士待我,小帅唯努力认真构思,以报君等! 恩喜欢的麻烦顺手收藏一下吧~谢谢了! 第四十一节 接二连三 霍子侯想拖,但常融那里肯让拖下去? 在宫廷混了这么多年,常融怎么会不知道,明天给你一个说法的意思,就是永远没有说法! “都尉大人!”常融尽量让自己变得可怜一些,他那张白净的脸蛋,也因为恐惧和紧张变得有些发红:“这个事情,只要您到时候在陛下帮奴婢说一句好话就行了啊!您只要跟陛下说,奴婢我也是被底下的奴才蒙蔽了就行!” 霍子侯看了常融一眼,他真不知道这个家伙在天子身边混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还会说出这种没有大脑的话 好吧,到时候霍子侯这么一说,他常侍郎是安全了。 但霍子侯自个危险了。 朝堂上,盯着霍子侯的人多了去了! 妒忌的,怨恨的,不满的,有仇的,有怨的,到时候,万一哪个听到风声,借这个机会出来搞事…… 说不定,一个个还会装出一副义正严词的正义模样,假惺惺的出来问:“冠军侯如何知道常侍郎是被蒙蔽的?难道君侯早就知道了?” 好嘛,这么一句诛心的话一出,当今天子刘彻又属于那种见风就过敏的帝王……虽然短时间内霍子侯凭借霍去病给天子刘彻的好印象,可以平安无事。 但天子刘彻会老啊。人老了,总是会疑神疑鬼的,而历史上这位大汉世宗孝武皇帝后来可就是在城楼隐约,似乎,可能看到了一个带剑的男子从城门下走过。 就怀疑有人要刺杀他,由此掀起了最猛烈的一轮巫蛊之祸,当朝太子都落得一个身死的下场。 想想那恐怖的时期,霍子侯缩缩脖子,这种风险,他可不愿意承担。 但是看着常融现在的这副可怜模样,再想想历史上这位好像还可以继续风光七八年,不可能倒在现在。 今天若得罪了他,等他喘过气来,以常侍郎睚眦必报的个性,指不定能给他霍子侯添多少堵! 便道:“侍郎,我这有一计或许可行!” “君侯大人您说!”常融一听,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霍子侯,抹了一把眼泪,道:“只要您帮了奴婢这一把,奴婢以后就给您做牛做马都成啊!” “哎,侍郎说那里话……”霍子侯笑着道:“我这一计,侍郎听好了,回去以后一字不漏的跟陛下讲,记住,侍郎千万千万得把戏演好了!” 便把自己想出来的计策与常融一说,常融一听,顿时眉开眼笑,直点头道:“君侯妙策,奴婢若今次苟且活了下来,日后,君侯旦有吩咐,奴婢上刀山,下火海也愿为君侯效劳!” “客气,客气,相互帮助吧!”霍子侯笑着道:“侍郎赶紧回宫记住,明日依计行事,不可有犹豫!” “奴婢省得!”常融千恩万谢的告辞,临了,还非常感激的朝霍子侯作了一揖。 看着常融远去的背影,霍子侯把眼睛一眯,自语道:“也不知道今日这个投资,是对还是错……” 随即又笑着摇头:“以后的事情想那么干嘛?且及时行乐!” -0-0-0- 回到里屋,陈掌已经把烤牛肉做好了,香喷喷的一大盘,用大鼎装着摆在案几上,老远霍子侯就闻到了胡椒的香味,不由得食指大动。 “好香!”霍子侯撮着手走到面前,用力一闻,赞道。 “吃吧!”陈掌将一个小碗塞到他手里。 霍子侯接过碗筷,也不客气,夹起一块烤的外焦里熟的金黄牛肉就往嘴里放。 “好烫!”用力一嚼,满嘴的油腻,胡椒的辛辣透入肺腑,确实是好吃极了,可惜霍子侯有些饥不择食,还没等那牛肉冷却就急着往嘴里送,顿时烫了他一个跳脚。 “呵呵……”陈掌见了也忍俊不禁,笑道:“子侯慢点……” 霍子侯把筷子往鼎中一夹,又夹起一大块往嘴里送,摇头道:“不能慢,慢了连汤都捞不着……” 旁边,四五双筷子正激烈在鼎中大战呢! 却是陈家几个年幼的孙子,早就抵挡不住香喷喷的诱惑,一点也没有礼貌的在抢夺。 霍子侯不以为意,这样才像一家人嘛,在外面披着一层伪装,辛苦的假装很有涵养,回家还要装的话,那就太累了! 陈掌见霍子侯与自己的几个孙子一边吃一边开开心心的样子,也感到很欣慰。 放下碗筷,霍子侯摸摸有些圆圆的肚皮,惬意的躺到塌上,小蚕豆赶紧拿一块绢布帮他把嘴角残留的肉丝油渍擦干净。 把眼睛一闭,霍子侯幸福的道:“好好吃,本来还想吃的,可惜肚皮装不下了!” “那以后子侯常来陈祖父家住吧,陈祖父一定都准备些胡椒!”陈掌笑着道。 “恩……”卫少儿也很高兴的点头道。 “好的!”霍子侯高兴的道。 **还没在塌上躺热乎,就又一个陈家的下人进来禀报道:“秉主人,君侯大人,外面楼船将军粱侯杨公求见!” “不见!”霍子侯把手一摆,像赶苍蝇一样说。 他今天晚上可被这些接二连三的来求见的人搞的烦躁了,好不容易来一次陈家,不用在宫廷中装涵养,如履薄冰的小心说话做事。 可这些家伙怎么好像约好了一样,分别错开了时间段赶来,这还让不让他休息了? 再者说,那位粱侯大人无论是跟霍子侯还是跟陈家,可都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是……”那下人面有难色。 “没什么可是的!”霍子侯不快的道:“你去告诉楼船将军,就说本侯今天实在太累了,就想跟亲友多聊一会,拜托他有什么事情,能不能明天在陛下面前说?” 这话虽然说的不是很尊重。 但是,霍子侯一直觉得,尊重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争取的。 那位楼船将军粱侯杨大人,明显还没有到那个可以让霍子侯舍弃了今天晚上的亲友聚会的地步。 基本上,在陈家,霍子侯几乎可以算是拥有最终决定权了。 通常他决定的事情,陈家人不会有什么反对。 但陈掌想了想还是提醒道:“子侯,人家杨大人怎么说也是国家重臣,你看是不是请他进来喝一杯凉茶?” “陈祖父……”霍子侯躺着道:“楼船将军当然是【国家重臣】了!” 他把国家重臣这四个字咬得非常重,显然对楼船将军充满了怨念。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来干什么……”霍子侯坐起来说:“无非就是听到了一些风声,想来走走门路,若是别人,我或许还会给些面子,但唯独他不行!他先去把自己的错误反省清楚了再” 楼船将军粱侯杨仆,好吧,这位先生自打做官以来,还真没干什么实际的事情,无非是学学伊齐严厉执法,迎合当今天子雷风厉行的个性而已。 当今天子刘彻什么都好,就是好大喜功,而杨仆投其所好,竟然在伐南越这种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的是送军功,量产公侯的战争中混到了一个独挡一面的机会。 本来这也没什么,但是这位在砍西瓜一样把南越砍掉之后,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东越谋反,他竟然按兵不动,只顾着吃酒喝肉,一直等到天子刘彻发火了,亲自给他下诏书,数他数大罪后,才诚惶诚恐的配合王温舒大军夹击东越。 因为他,王温舒所统帅的军队,损失多了许多,东越也多苟延残喘了些时日,耗费的钱粮更是无数。 霍子侯对他,可没半点好感。 这样一位将军,还是在长安吃酒喝肉享清福,至于想要领兵作战……您行行好,可怜可怜那些风餐露宿,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到家乡的士兵吧。 对他的来意,霍子侯也猜出那么几分。 当今天子刘彻要打朝鲜这事情,早就瞒不住人了。 从辽西那边回来的时候,天子行营上下就已经传得有鼻子有眼睛了,一回长安,有交情的,随便找人一打听,就能够打听出来。 打朝鲜这种小国,明摆着的是公侯将相之路,有想法的当然会四处去走门路了。 而毫无疑问,有过打南越,统帅水师经验的杨仆觉得他也很有机会再搭上朝鲜这班晋身的快车道。 但是,他不该来找霍子侯。 他这一来找,顿时就让霍子侯想起了这位在历史书上专门拉荀彘后腿,顿兵不进的家伙的光辉历史。 也不知道他知道后会不会后悔? -0-0-0- 抱歉,啥也不说了,眼泪花花的。 昨儿个出去赴宴,喝醉了,今天早上起来,头就发昏,么办法,只能是食言了。大家bs我吧 第四十二节 暗夜 五月的夜晚,凉爽,舒适。 楼船将军杨仆,站在陈家的门看,他抬头看了看挂在自己头顶的匾额。 金边镏的大字在黯淡的星光中,刺痛了他的双眼。虽然早就对冠军侯个性骄傲有所耳闻,但杨仆还是没料到,冠军侯竟然骄傲至斯。 好歹他杨某人也是堂堂粱侯楼船将军,属于这个国家最高贵族阶级的一员。 可却还是吃了个闭门羹,连进去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混到。 “长安城……”杨仆低声道:“公侯不如狗,将军满地跑……可既算是这样,你们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走!”他转过身子,把拿在手上的礼物像扔垃圾一样扔到自己的奴仆手中。 “此处不用吾,自有用吾处!”杨仆冷笑一声,他或许不是一位好将军,但他却绝对是一位优秀的政客。 一位优秀的政客,不仅仅无耻,卑鄙,更会从细微处寻找答案。 一叶知秋,从方才陈府下人的回答中,他就听出了很多事情。至少,冠军侯并不喜欢他,这几乎是已经确定了的事情。 对于政客来说,既然不是盟友,那就一定是敌人! “主公,去那里?”他的仆人问道。 “去太仆公孙贺大人府上!” -0-0- 当朝太仆公孙贺的府邸紧挨着大将军卫青未尚平阳长公主时住的大将军府。[..info超多好看小说] 整座太仆府,富丽堂皇,极尽奢侈之处,就连走廊上的油灯,都是少府左司空监造的一般只有诸侯王才用得起的宫灯。 公孙贺,今年快五十岁了,他身子略微有些矮。大概也就七尺多些,容貌与一般中原人有些不同,略微带着些异族的血统,肤色有些白,鼻子有点儿像鹰钩。 不过,却没有人对此感觉有什么意外。 公孙贺是匈奴人后裔,这一点,全大汉都清清楚楚。 此时,公孙贺正在会客,他的客人是他的本家公孙敖,他们两位之间的交情,假如要写成书的话,估计至少能够写一百万字。 早在少年的时候,公孙贺与公孙敖就认识了,那时候当今的大将军还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奴隶。 “敖兄,这一次多谢你了!”公孙贺举起酒樽对公孙敖敬道。 公孙敖在年纪上比起公孙贺看上去还略微年长一些,他身材壮实,高大,一双浓眉大眼看上去让人觉得他挺老实的。 “客气……”公孙敖笑着道:“小事一桩而已,敖虽然别的不行,但这交际却是满朝都是!” 这倒不是公孙敖夸口了,而是他确实看人看得非常准。(..info) 当初,大将军卫青未发迹的时候,被人关进大牢,是他全力营救,周旋,才得保卫青免受了许多苦难,更及时通知了当今天子刘彻将之从大牢中救出。 卫青发达之后,当然不会忘本,于是全力扶持他,更把许多原本是自己的军功分给他,使公孙敖得以封为合骑侯。 “伯父大人交际广阔,小侄佩服!”公孙贺的长子公孙敬声忽然插嘴道:“小侄就是怕,那冠军侯是出了名的难打交道,万一……” “闭嘴!”公孙贺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心中恼火不已。 对于公孙敬声,公孙贺委实觉得他有点儿太不稳重了,训斥道:“你这逆子,还嫌给我添的麻烦不够多?” “先是在紫殿,没事找事,去招惹人家张安世!”公孙贺怒目看着公孙敬声说:“张安世是你可以随便招惹的吗?还好当时霍家那个小子出手了,虽然受了些折辱,但却也给你,给你老子我免去了一些祸事!” “那张安世有什么了不起的?书呆子一个!若非是他跟冠军侯交情好,我一个指头就捏死他!”公孙敬声有些不服气的顶了一句。 “蠢货!”公孙贺憋着嘴唇骂道:“本来当着你公孙敖伯父的面,我不想发你的火,但没想到……” “你这逆子,脑袋里面难道灌的铅吗?”公孙贺恨铁不成钢的说:“还是跟昭平君那个傻瓜处久了,自己也变傻了?” “贺兄……”公孙敖连忙拉住作势就要打人的公孙贺,劝道:“小孩子嘛,总会有糊涂的时候,你我年轻时不也一样?” “我年轻时候可没这逆子这般不识好坏!”公孙贺怒道,然后他勉强消了气,对公孙敬声说:“你这个笨蛋,仔细去想想,给事尚书是干什么的?” “人家是整理陛下奏折与公文的,他若记你的仇,到时候随便把一些对你的不利的奏折集中在一起,一次呈给陛下,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公孙贺把眼睛一闭:“即使张安世是个老好人,不跟你计较,但人家又不是没有长辈照看,你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难道没听说兒宽要取代卜式当御史大夫了吗? 兒宽可是跟过张汤办事的人,要整死你,太简单了……当年张汤怎么对付的颜异的?你难道没听说过吗?” “逆子,你给我先去祖宗牌位前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公孙贺气呼呼的道。 “父亲大人,儿子知错了!”公孙敬声连忙跪下来道。 “贺兄,别气了!”公孙敖也劝道:“这事敬声虽然有错,但是,小错而已……年轻人嘛,谁没这样过?恨只恨霍家那小儿,实在太不把你我放眼里了,简直跟他父亲一样可恶!” 说起霍去病,公孙敖就满腔的怒火。 即使霍去病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但公孙敖还是无法释然。 “当初我跟他父亲一起出塞,可是他父亲那个榆木脑壳,竟然不肯通融半分……”说起当年的事情,公孙敖就一肚子火:“若非大将军全力在陛下面前求情,今日我怕早已尸首分离了!” “大祸害死了,可小祸害就要长大了……”公孙敖看着公孙贺的眼睛,道:“听说……冠军侯这次差点死在东海,这事情蹊跷的很啊,贺兄有没有收到什么风声?” “没有!”公孙贺把眼睛一闭,斩钉截铁的道:“我乃小臣,怎么可能会知晓那些隐秘的事情,不过倒是挺可惜的……” “机会只有一次!”公孙敖语气忽然有些萧瑟:“错过了,就不可能再有……贺兄,我可还不想死!” “我也不想死!”公孙贺道:“但有些人不得不死……有些人长大了就一定是个祸害!” “伯父,父亲大人,你们在说什么?”公孙敬声有些不理解的问道。 “逆子,你还不去祖宗灵位前思过吗?”公孙贺怒道。 -0-0- 每日收藏,个位数增长……实在没什么动力……唉,也不敢有什么承诺,只能是说尽量吧 第四十三节 廷议之前 这时候,有下人来报:“大人,门外粱侯杨公拜见!” “杨仆?”公孙贺拿着酒樽,细细的把玩了一下,沉思了许久,然后才对那下人吩咐:“你去告诉粱侯,就说我今日宴饮时多喝了几杯,已不胜酒力,请粱侯明日再来……记住,说话要谨慎一些,不要让他听出了别的味道!” “诺!” 待下人离公孙敖有些好奇的问道:“贺兄,为何不见那杨仆?”。言下之意却是很明显,现在朝堂上已经把当今天子决意一定要灭掉朝鲜,扫清帝国东北的隐患,传的沸沸扬扬了。 而朝鲜濒临大海,其国中多有水道,欲伐朝鲜,必阙善水战之将。 而当今国朝之中有能力统帅骑兵,千里奔袭,取敌将首级的上将非常多,而拥有统帅水师特别是统帅大规模水师出战经验的很少,五个手指数的清楚。 无非就是王温舒,路博德,杨仆三人而已。 然,现在王温舒是中尉,路博德是卫尉,都已位列九卿。尽管,在过去大汉经常有过中尉,卫尉归入某一将军麾下或独立领军出征的故事。 但是,那是在吴楚叛乱以及北击匈奴的战争中。 那些战争都是对等的两个对手之间的交锋,出动中尉,卫尉,合情合理。 但朝鲜……卫氏朝鲜在理论上来说,其实就是一个大汉的外番,国小人少。出动中尉,卫尉去讨伐……大汉国还丢不起这个脸。 “敖兄有所不知……”公孙贺笑道:“几月前,我曾主动邀请过这位粱侯……但是人家一会推脱说今日身体不适,明日又是公务在身,分明就是看不起老夫我这小小的太仆官,人家眼睛盯着的是天子身边的大红人冠军侯……今日主动找上门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公孙贺笑着解释道:“老夫猜,他可能在冠军侯那里吃了鳖!” “且先晾他几日再说,也让他知道知道老夫的手段!” “贺兄……”公孙敖劝道:“你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可还没一个像样的有军功在身的大将来投啊……千金买马骨,兄就是再委屈,也还是忍一下吧!” “放心!”公孙贺肯定的道:“我自有分寸,这种事情上面,我不会意气用事!” -0-0- 门外,杨仆再一次听到了被婉拒的话。 不过,这一次却让他舒服多了,至少,他还得到了明日再来的邀请,不算掉面子。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奈。 想他在南方,简直就是土皇帝,那个地方官员,豪强不是一个个阿谀奉承,送上美酒佳人巴结。 他打下番禺,嫌砍的首级少了,就大手一挥,将本来已经投降的千余俘虏的脑袋也砍了下来,又杀了两三千当地土著,割下脑袋充作军功。 那时候,谁敢给他脸色看?谁又敢训斥他? 军权在手,他杨仆就是天,就是地,就是真正的至尊,即使是当今天子也不好太过严厉。 可是到今天他才赫然发现,其实,在大汉国,他还什么都不是,比他有权,比他有地位的人,太多了! “我一定要拿到伐朝鲜的将权,攻灭朝鲜,然后加官进爵,再将今日的耻辱,还给他们!”杨仆在心中恨恨的道。 -0-0-0- 第二天,霍子侯在陈家早早吃过早饭,就登上马车,往甘泉宫赶去。.info[] 今天,是大汉天子回朝之后,第一次在甘泉宫召开廷议的日子。介时,在长安的三公九卿,各诸侯王代表以及公侯贵卿,凡八百石以上的官员,都在甘泉宫有一个坐的席位,有坐席听朝的资格,自然也有发言权了。 廷议之上,官无分大小,年纪无分老幼皆有说话的资格。 廷议作出的决定,就是整个国家的意志,即使天子也不能更改,而且祖制,变更重要法律政策或者加征赋税以及发动战争,全部都必须经过廷议,重大问题没有廷议审理,就不合法,不会得到有效执行。 不要以为在这个时代,皇帝的权力就是无限大的。 事实上皇帝的权力一直在被百官制衡,只是当今天子刘彻太精明,太能干了,还别开心思的搞了一个内朝,在原本执行国家政策的外朝权力给架空了不少,用合法的手段,把整个国家变成了他的一言堂而已。 但是,当今天子刘彻却也仅仅是把外朝的权力稍微削弱一点,把权力集中到他个人身上罢了。 帝国的传统,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若有朝一日他死了,那么原本被架空的外朝,又会在瞬间恢复全部功能,重新执掌这个国家的决策权力。 在后来的历史上也正是如此,刘彻死后文官们在瞬间恢复了自己的功能,然后,开始了昭宣之治,甚至在某个时期,国家还召开了盐铁会议来决定经济政策。 盐铁会议的历史,可比现代某些人吹嘘的所谓英国【宪章运动】早了无数年,估计还可能是全世界历史的第一次平民参与国政,与皇帝,大臣共同讨论经济政策,商定税率以及经营范围。 不过可惜的是,西汉灭亡之后,后世的朝代,再也没有那个有召开盐铁会议,与地方代表共同讨论的心思了。 本该永记史册,成为一个重要拐点的盐铁会议,最终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只留下《汉书》中的寥寥数笔记载。 而盐铁会议之所以能够召开,是因为长久以来,帝国的廷议一直都是以开放,公平,尊重的形式举行的――只要能够参加廷议,就可以对廷议中天子咨询的军国大事进行发言,阐述自己的意见。 这是一个重要的基础,否则,就不会有盐铁会议诞生的土壤。 回到甘泉宫,宫门前已经停满了马车。全部都是赶来参加廷议的官员所有。 急匆匆进了宫中,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把衣服换上奉车都尉的官服,戴上青绶,又梳洗了一会。 便有宦官来通知霍子侯:“都尉大人,陛下请您过去!” “恩!”霍子侯站起身来,对着铜镜微微一笑,此时的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挺英武的,精气神很不错。 便走出门,迎着晨曦的阳光,向天子的寝宫走去。 半路上,霍子侯看到了自己的叔父霍光,正像一部精密的机械一般,一步一步的走上天子殿前的台阶。 不用数,霍子侯闭着眼睛也能够知道,他从殿下到殿上的台阶,绝对是刚刚好八十一步,从来不多一步,从来也不少一步――即使,他在跟人说话。 “叔父大人!”霍子侯远远的朝霍光喊道:“等一等我!” 便从马车上跳下,跑上台阶。 霍光回过头来,看到霍子侯,稍微停了一下脚步,笑道:“子侯来拉!” “恩!”霍子侯笑着点点头,跑到他面前,左右看了看,此时的霍光当真真是美男子一个,特别是他穿上那件光禄大夫的官服,更增添他一些成熟男性的魅力。 不过,霍子侯只笑到了一半,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到,在殿上的另一侧,李陵,李禹兄弟,在数名李家官员的簇拥下,也开始向上走。 比之当然相见,今日的李陵更显大将风范。 他今日穿着一件紧身的将官服,背上披着一件火红的战袍,脸上笑意盈盈,仿佛一切都已成竹在胸。 他看到霍子侯,更神态平和的恭谨一揖。 尽管霍子侯有些不太喜欢他们李家的人,但是,面对李陵这样的人,他完全找不到可以挑剔的地方,只得回首一揖。 倒是李禹,霍子侯从他眼中看出了一些不屑与仇恨。 “叔父大人,侄儿先去见过陛下,回头再来与您聊天!”霍子侯也懒得理会李禹那个家伙,对霍光一揖道。 -0-0-0- 大家给点鼓励 小帅现在非常需要大家的鼓励。 总告诉自己要努力,可是一觉起来,看到可怜的收藏数,看到书评区干净的连广告也只那么几条,就很灰心很灰心啊。 现在我才知道,其实,一本扑书的作者,需要的是读者的鼓励和安慰呀~~ ps:刚看书评,看到几条鼓励的话,小帅俺激动万分,实在很感谢。 假如明天我把心态调整好了的话,那么就爆发。 恩,200票或者150票换一更。 现在是5984票! 第四十四节 廷议(1) 霍子侯刚到天子寝宫前的门外,整理了一下身上衣冠,然后拜道:“臣嬗觐见陛下,贺我皇万寿!” “冠军侯来了!”天子刘彻的声音在里面传出来:“快些进来吧!” “诺!”霍子侯站起身来,蹦蹦跳跳的跑进去。(..info) 却看到天子刘彻,正在数名侍女的服侍,穿戴着大汉天子正式朝会时的冕服。常融在一边低着脑袋,垂着身子,拿些余光瞥了眼霍子侯,看样子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天子寿宫那位的事情。 “今日朝会,主要议朝鲜匈奴之事,子侯到时候要虚心的听诸臣策议!”天子刘彻轻声的对霍子侯道:“记住,多听多看少说!” “诺!”霍子侯连忙点头答应。心中却是知道,天子刘彻决定的事情,即使是廷议也不能推翻。 军国大事的决定权,已经不在廷议了,而在刘彻自己手上。今日的廷议不过是走走程序而已。 程序正义之下的非正义,可不仅仅是现代人知道,古人照样玩的非常灵活。 -0-0- 辰时,甘泉宫中编钟齐鸣,琴瑟相和。 在古老而优雅的乐声中,霍子侯陪伴着天子刘彻,走进甘泉宫明光殿。 “臣等拜见吾皇万岁!”待天子刘彻坐上他那高高在上的龙座,殿中诸臣一一鱼列三拜九扣,道。 霍子侯赶紧也跟着一拜。 “诸位臣工平身!”刘彻端坐于龙座之上,宽大的黑色绣金龙袍衬托的他这位大汉天子的威严更甚。 “谢吾皇!”大臣们又是一拜,然后才起身,各自拿着象征自己身份的牙牌各自入坐。 霍子侯也站起身来,坐到天子刘彻下首不远。偷偷的拿眼睛一打量这宽敞的大殿,一眼看过是红与黑的文武大臣,密密麻麻的人头涌动,让霍子侯眼睛都有点儿花了。 “陛下制:――”这时候常融捧着一份早就拟好的诏书站到龙座下的台阶前,严肃的大声宣读“朕闻君明臣贤,三代可期!《书》云:元首贤哉,肱骨良哉。八百石以上,所谓肱骨之臣也,可畅所欲言,各述其见,朕清充耳而闻之!” “谨遵陛下制!”诸臣齐声应道,声音震的明光殿上的瓦片都有些发抖,霍子侯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有些发蒙了。 “臣涉何求奏!”余音刚消,自右侧的一班八百石官员队列中,一位年纪三十来岁的内朝侍中官员出列拜道。 “准!”天子脸上也微微有了些许笑容。 霍子侯一看,就知道,今天的戏肉,那涉何是谁?内朝官员!十之**,天子刘彻自个找的托。 找托这一招,可是大汉历代天子自太宗皇帝以来就保持的非常好的优良传统,最开始,大约是太宗孝文皇帝想惩治他的兄弟淮南厉王刘长,但是,经过吕后时期的政治倾轧,当初太祖高皇帝的儿子们,可就剩下当时的太宗跟淮南历王两根独苗。 显然,一向喜欢装b,而且还立志于要当圣天子的太宗,是不可能出面自己摇旗呐喊的。 于是,一群托在他的授意下,及时跳了出来,纷纷上奏淮南王种种不法之事,极力要求国法处置。 一用之下,太宗觉得效果还真是好,既保全了自己的圣天子形象,在万民面前树立了一个爱护弟弟的兄长榜样,又不损自己本来的意愿。 于是,找托这个事情,就被他当成了传家宝,传给了先帝孝景,又从孝景皇帝传到了当今天子手上。 几十年下来,天子找托的水平与经验,那绝对是大师级的。 无论是晁错削藩,还是当今天子罢黩百家,独尊儒术,托们发光发热,全心全意的帮助着历代天子,将许多本来不可能通过廷议的事情,顺利通过,用合法的手段为天乾坤独断的便利。 果然,涉何奏道:“启禀陛下:臣闻自古天子居中国,以制百夷,《诗》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吾大汉自太祖高皇帝定鼎中国以来,向来是将仁慈的恩德赐予诸夷,故太祖许南越王托为番,太宗命朝鲜王卫满为属,命其各自为大汉屏障,教化子民。 然中山之狼,必噬其主,故南越谋反,朝鲜桀骜。今南越王头已悬汉阕,臣请陛下一鼓作气,荡平朝鲜,以威八荒,震慑宵小!” 尽管大臣们早就听说了当今天子要打朝鲜的事情,但是,亲耳听到此事,他们还是多有议论的。 武将们自然是摩拳擦掌,上一次打南越,许多人畏惧南方的瘴气,而没有前去,结果谁知道,三越简直不堪一击,大汉国甚至都没从齐国调动军队,就依靠边境的郡兵,民兵和罪犯就势如破竹的把三越切成西瓜瓣,一下子就给帝国批量制造了好多公侯。 有了南越的成功鼓励,就是一些本来有点儿慵懒的公侯子弟,也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要赶上朝鲜这班车呢? 但是,文官们却有点儿愁眉苦脸了。 大汉国现在是百战百胜,天下无敌,但是,太宗,孝景两代天子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钱粮也早跟流水一样花了出去。 当初,孝景皇帝在位时,大汉的库房中,堆放的粮食都发霉了,串钱的绳子都腐烂了。 坐在粮山钱海之上,当时的官员嘴巴都笑歪了。 但是……现在,国中用度已越发拮据,每年收上的赋税通常用不到第二年秋收。受此影响,许多原本早就先帝时期就做好了计划要开建的渠道与运河,一直是处于停顿状态。 一听到又要打仗,而且是打朝鲜那种注定要贴钱的买卖,不可能得到打匈奴那样的众多战利品与牲畜。倒是可能要背上一个沉重的财政负担。 大农令张成的脸就黑了下来。 -0-0-0-0 ps:第一更。 好吧,我也不说多少票换一更了。大家看着更新给票吧 其实,这本书写到现在,近15万字了,已经可以确定扑定了。 我也就是抱着玩票的心态在写。 只求让点推比变得好看一点。 10比1是我现在的目标。 另外,打赏的筒子谢谢你们,但是请不要再打赏,浪费钱。 我也不确定,这本书是不是可以上架。 本来计划要写100万字以上的,但是,假如不能上架的话,很可能50万字就完结了。 所以,在没上架前,请不要再打赏了。 恩,到今天为止,是2700收藏,距离上架的收藏要求还有5300的距离,这实在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对于本书来说,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几乎不可能到达了~ 第四十五节 廷议(2) “臣张成有异议!”大农令也顾不得什么违逆天子的意思,给自己招来祸害之类的担忧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出于一个做人的良知与做臣子的基本守则,大农令张成觉得,这件事情必须阻上一阻。 何况,当今天子也不并不是桀纣那种蛮不讲理的暴君,只要说得有道理,他还是可以被说服的。 譬如,元光年间,当时的丞相公孙弘上书请禁民间百姓持有弓弩。 结果被董仲舒的关门弟子吾丘寿王给引经据典驳了个体无完肤,最终本来都有些同意公孙弘意见的天子的改变了立场,国朝从此再无任何人提议禁止百姓持有弓弩。 “讲!”天子刘彻脸上虽然有些不快,但是,传统上廷议是谁都可以发言,只要不当面把唾沫喷他脸上,问侯他亲属以及讲一些违背世间普遍价值与道德的话,那么,就是完全没有任何责任的。 “启奏陛下,最近三年以来,特别是元鼎五年,陛下兴师伐南越以来,漕粮周转已尽枯竭,而今陛下又欲讨伐朝鲜,臣恐有伤国力!”张成委婉的道:“还望陛下三思!” 说完,他把眼睛看向丞相石庆,指望着这个老上司出面说话——石庆在先帝在位时,担任过治粟内史,在张成看来,石庆理应出列。 可惜,作为一个橡皮擦,石庆老早就有一个身为橡皮擦的觉悟。 本着石家的优良传统与家教,石庆一如他故去的老父石奋,闭着眼睛,把头垂下去,学习雪中的野鸡,自以为把头埋进雪中,就没有任何事情。 倒是御史大夫卜式,挺有觉悟的,立刻也出列声援道:“陛下,臣虽愚钝,但却也知师出无名,自古王道坦荡荡,陛下圣天子,代天牧狩,虽可兴王师,以征不臣,然,无故出兵,臣以为大不善,恐有伤陛下圣天子之誉!” 天子刘彻看到连卜式这个老好人也出来反对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不过不怕,先前的涉何,只不过是开个头而已,更重量级的托还有一大把。 马上,御史中丞咸宣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跟他的上司卜式唱对台戏了:“御史大夫所言大缪也!” 咸宣一点儿也不在意跟自己的上司打对台戏,他侃侃而谈道:“自古礼乐征伐出天子,古人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朝鲜,陛下撮尔之臣而已,陛下代天牧狩,以圣天子之身,命王师伐之,何来大人所言之【大不善】?” “且朝鲜不臣,本就是大罪也,更何况,下官这里还有朝鲜历年以来,蒙蔽天子圣听,私下拦截真番,扶于等番邦入贡长安的证据,更有辽西太守张远上报上来的,历年朝鲜君臣,私入汉地,胁迫,蛊惑边郡军民之奏疏!何来【无故出兵】之说?朝鲜且自有当伐之理也!” 另一位御史中丞赵周也跳出来匍匐到地,对天子刘彻激动的奏道:“若果如咸大人所言,臣愿投笔从戎为陛下取朝鲜王首级!” 霍子侯看过去,御史中丞赵周,一个典型的书生,身材与同殿中的诸多孔武有力的大臣相比,赵周就像一棵在风中颤抖的小树苗。 “高!”霍子侯不得不对天子刘彻的这一招神来之笔赞叹。 赵周如此弱质书生,都能慷慨投笔从戎,诸位久经战阵之沙场老将,名臣文武勋贵之后,怎可不为国尽忠? 果然,武将们第一个坐不住了。 殿中一水的武将,无分势力所属,包括大将军卫青,卫尉路博德,中尉王温舒,左将军赵破奴,前将军郭昌以及拔胡校尉什么的一大群红色的武将立刻如同潮水一般出列,拜道:“臣等愿为陛下取朝鲜王首级,悬于长安城楼!” 就连御史大夫卜式也被忽悠了进去。 卜式是一个老好人,忠厚非常,看他样子就知道,他是一个典型的农民,浓眉大眼,一双大手蒲扇一般。 他听完咸宣的话,也不疑有他,只感觉胸膛中好像燃烧着汹汹烈焰,对咸宣一揖,然后对天子刘彻真诚的奏道:“臣式,死罪死罪!竟不知朝鲜如此龌龊,臣虽不知兵事,但却也愿为陛下大计出力,臣愿倾臣家所有三千金黄金,一万石米为陛下军费用度!” 霍子侯一见卜式这样,想起当年的酎金风波,也坐不下去了,自出列拜道:“臣嬗愿覆卜大人之骥!臣家自有黄金七千金,并钱三千万合粟米七万石,尽献陛下!” 这点捐献,虽然看上去挺多,但实际上却也仅仅只是霍子侯两三年的封地收入而已。 他可是有一万七千七百户食邑,还有历年以来他父亲霍去病得到的赏赐和买来的庄园等等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收入。 而且他年纪小,又常年跟在天子身边,自己的用度基本等于零,还常常被天子赏赐许多珍宝。这么一算的话,他的财富实际上每年都处于纯增长,零开支。 不过即使这样,他现在所捐献的钱物,已经差不多是把他在长安目前所存的积蓄基本都捐献了出来。 其他的剩下的也就是些不动产,诸如宅院,庄园,土地之类的东西。 天子刘彻看到霍子侯竟然一口气拿出了这么多钱物来支持他,心中顿时感觉无比温暖。 “还是子侯知朕啊!”天子刘彻脸上笑容满面了,有了霍子侯与卜式这两笔捐献,他觉得大农令应该是没话可说了。 不过,一说到钱粮这个问题上面,满殿的贵族,就没一个吱声,对于公侯们来说,有钱才有一切。 他们可不愿意把原本属于自己的钱捐献出来。 “钱就是王八蛋!”霍子侯看着那些守财奴,摇了摇头,他觉得那些家伙简直就是笨蛋。 他们也不想一想,他们的钱粮那里来的?天子给的! 不紧紧抱住天子的大腿,在那里顾左右而言他,这样下去,他们的家族还能够在这朝堂上呆多久呢? 再者说,现在谁最有钱啊? 还是当今天子刘彻!大汉祖制,赋税分家,赋归少府,税入国库,赋是天下万民供给天子日常开支,修缮宫殿的,税才是国家财政预算的主要支出点。 当今天子在位三十一年了,他积累下来的财富,简直无法估计! 看看卜式吧,他的财富可是越捐越多,现在都能够一口捐出几千金,上万石米了。可见,当今天子是绝对不会让臣子吃亏的。 见到武将们全部都动了,大农令张成也不好再顽抗下去,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道:“陛下,国库钱粮已经不多了啊,去岁搜粟都尉桑大人好不容易拿来六百万石米入国库,可是现在,那六百万石米已经只剩下不到两百万石了……” 没有粮食,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天子刘彻总不可能让士兵饿着肚子去打仗。 “不是快秋收了吗?”幸好咸宣是天子刘彻肚子里的蛔虫,他对张成问道:“今岁风调雨顺,难不成收上来的粮食还不够支撑大汉灭朝鲜?” 张成面对咸宣的质问,只觉得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没错,今年各地报上来的收成数据在最近十年中都是最好的,但是,明年郑国渠要修缮,再不修,这条渠道就要彻底废弃了!边郡骑兵要粮食,还有刚打下来的南越等地的郡县百姓也要发放耕牛,西南那边刚臣服的土著也需要大量的种子与农具。 就靠秋收那点收入,还要去发动一次战争,张成估计,秋收的粮食,很可能支撑不到明年这个时候。 还是桑弘羊实在看不下去自己的上司孤军奋战,忍着头皮出列道:“陛下明察,三越新臣,所须种子耕牛皆由国库出,明岁,尚须修缮郑国渠,这又是一笔巨大的开支,另外陛下前日下诏,命臣去瓠子决口查看,若明岁天晴则还要征发大军,前去堵塞决口,这林林总总的开销……陛下,臣觉得,国库委实难以负担了!” “望陛下体恤臣民!”张成与桑弘羊一同拜道。 本着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原则,文官集团中的一些人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列声援孤军作战的大农令和搜粟都尉。 “陛下,臣以为是不是缓上一两年的好?”左内史兒宽出列道。兒宽虽然是天子刘彻的人,但同时,他也是文官集团中的一员,见死不救这种事情,他还做不出来。 就连丞相石庆也实在看不下去自己的属下这样可怜兮兮了,微微把脑袋探出来奏道:“陛下,老臣也以为,朝鲜可以缓上一两年再去打,眼前,国事要紧!” 但是说完这句话,石家一向的光荣传统又跳了出来:“当然老臣愚昧,可能不明白陛下的圣明之处,若有不当,还请陛下恕罪!” -0-0-0- ps:谢谢大家。 其实,我并没有抱怨什么。 一本书的成绩不好,这完全是作者自己的原因,跟其他人没有半毛钱关系,我觉得。 我当然也知道现在为什么这么扑咯~ 完全是我自己自作自受,上一老实说,成绩很不错,记得大约上架的时候有2万收藏吧。 可惜,中期,特别是第一卷之后,因为当时缺乏经验,人云亦云评区读者说什么就是什么,结果搞得最后变成四不像,实在写不下去了……再加上当时我的历史资料其实看的不多,底蕴不够,渐渐乏力了。 后来,又被一朋友一蛊惑,彻底沉迷于wow。 唉! 现在之所以扑街,完全是我的人品,已经彻底的没有了。 老读者一看到魔帅这个id,就联想到死tj,没信誉的家伙,那里还有点击的兴趣,毕竟被人坑过一次就够了。 这样还能够祈求什么呢? 我现在唯一的奢求就是能够顺利的写完这重新建立起自己的人品,脱离东厂。 仅是如此而已 第四十六节 廷议(3) “丞相无罪!”天子刘彻微微一笑道,对于石庆,他是非常满意的,甚至可以说,他对石庆在丞相职上的表现,比之以前的公孙弘还要满意 石庆,不好权,不好名,老实,忠厚,没有任何花花肠子,叫他盖印就盖印,让他回家就回家。 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做的比石庆更出色的臣子吗? 没有!即使是当年的公孙弘,也经常喜欢搞些小动作,擅用丞相职权,打压政敌。 丞相的权力是如此之大,国初,萧何曹参甚至可以用丞相的职权,合法的架空皇帝,太宗皇帝时期,太宗的近侍犯了罪,太宗竟然不能赦免,只能亲自去求丞相宽大处理…… 刘彻心中非常明白,他若想要乾坤独断,让整个国家为他个人的意志而运转,丞相这个关键的职位就必须被架空。 过去几十年的经验告诉他,在这个世界上很可能不会再出现第二个比石庆用得还顺手的臣子了。 “廷议之上,大臣各述己见,此圣人之制也!”天子刘彻笑着道:“朝鲜,撮尔之国而已,诸位臣工皆中国大臣,三公九卿之尊,为朝鲜打与不打,争的如此热闹,若让夷狄听了,岂不笑我大汉无人?” “毋为也!”他三言两语,就把争论的焦点,粮食问题给直接舍弃了。 刘彻似乎认为,没有必要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了,他心中早有计划。 “涉何!”天子刘彻看向最先出列的侍中涉何,道:“朕赐卿使节,出使朝鲜,命朝鲜王速来见朕!” “臣谨奉诏!”涉何挺起胸膛,脸上带着微笑,走到殿中,伏地一拜。(..info) 自有宦官来将代表大汉天子权威的节杖与诏书送他手中。 霍子侯见了,他清楚,历史在转了一个圈之后,似乎又回到了圆点。涉何此去朝鲜,十之**早得了天子的授意。 他很可能会跟历史上一样,把送他的朝鲜小王杀掉,借此激化矛盾,逼迫朝鲜不得不主动攻击大汉。 这样一来,为了中央帝国的权威与脸面,大汉就是穷的要当裤子了,也一定要灭掉朝鲜,杀死朝鲜王! 想想国初,整个中国被战火洗礼一遍,到处都是废弃的村庄与田园。 白登山之围后,中国整整给匈奴人当了六七十年孙子,面对匈奴的种种刁难与无礼,包括天子在内的所有人都默默的忍了下去,即使是吕后在受到了冒顿那样的刁难与羞辱之后,依然选择了隐忍。 那时候,南方三越一天蹦达的比一天欢实,北方的匈奴,傲慢无礼,就连朝鲜,当时都敢在大汉头上撒尿。 可今天呢? 狭文景之治积累的财富,兵力与战争准备,现在的大汉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它原本应该呆的位置。 中央帝国的权威,容不得任何人挑战! “这只是历史的自然进程而已……”霍子侯想道:“对于中国来说,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要嘛灭亡,要嘛成为唯我独尊的中央帝国,除此之外,没有第三条道路!” 这时候,天子刘彻让人把霍子侯跟殿的大臣都扶起来,然后进入了下一个议题。 “朕听说,匈奴日弱,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嘛!”天子刘彻对满殿大臣问道:“不知,有没有爱卿愿为朕使匈奴,明告单于:两国的战争已经打了这么久,战争的胜负早已经出来了,单于又怎么忍心看到自己的子民颠沛流离,不能回到故乡放牧呢?单于若派太子朝朕,朕宽宏大量,既往不咎,可许两国和平!” 这他倒还真没说假话,确实,只要匈奴单于哪怕是名义上臣服于他,他也不会再去打了。 因为打匈奴越来越不划算了。 起初,大将军卫青奇袭龙城,缴获的战利品甚至比出征的花费还多好几倍,后来,卫青,霍去病收复河套草原,不仅仅为大汉谋得了一个前进基地和优良的牧场,更一口气获得了无数的牛羊为战利品,那一次,即使除却收复河套带来的利益,光是战利品就足够让帝**费的支出与收入相平衡了。 可是自漠北决战之后,大汉与匈奴的战争是越打越亏,因为匈奴人现在已经是一个穷光蛋了,每次出征缴获的牛羊越来越少,倒是俘虏越来越多。 俘虏一多就要增加后勤负担。 有时候天子刘彻甚至觉得,假如匈奴人干脆全部投降了过来,那么单单是那上百万俘虏也能够把大汉吃成穷光蛋了。 这场没有收益的战争打到今天,即使是天子刘彻自己也疲惫了。 若匈奴单于当真能够臣服于他,那这场战争也是时候结束了! 不过很可惜,本来匈奴人向来是缺乏合格的谋士的,先前,有个中行说给匈奴人出谋划策,让大汉颇为头疼,好不容易等那个家伙死了,结果又跑了一个赵信过去给匈奴单于当军师。 赵信本是匈奴人,投降大汉后,天子对他也很看重,还封他为侯,命当世大家教他读书习字,可惜这个家伙压根不念大汉的恩情,战败后就又投降了匈奴。 当真真是一个反复小人! 但是,天子刘彻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小人看事情看得非常准确! 本来,匈奴人早就被打怕了,也不是没有动过投降的心思,然,这一切都随着赵信出现在匈奴单于庭而结束。 根据传闻,赵信曾经告诉匈奴乌维单于:绝对不能投降,一旦投降,则整个匈奴将彻底变成大汉的附庸,永世没有翻身的机会。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教会了徒弟打师傅。 总之,匈奴现在完全按照赵信的谋划,把头缩进沙漠以南,凭借沙漠的阻隔,抗衡实力强大的大汉,企图凭借拖字决来拖垮以农耕为主的大汉。 这确实是一个很无解的绝招,漠南地区远离大汉本土,即使骑兵从武威出发,也要走好几个月才能到达…… 不过好在,根据使者传回来的消息,赵信也已经奄奄一息了,这个大汉帝国的眼中刺,肉中钉已经患上无药可救的绝症,现在只能勉强参与匈奴的谋划。 等他一死,或许匈奴人就没人可以按住了,就要走出漠南天险了吧?到时候…… 刘彻欣慰的笑了起来。 “臣王乌愿为陛下驱策!”内朝官员中,一个以前霍子侯都很少见过的中年男子出列道。 见到这个官员,霍子侯也不由得有了几分佩服。 出使西域各国,是大大的美差,沿途可以大手大脚的花钱,还可以领略到西域异族美人的风味。 但是,出使匈奴就完全不同了。 大汉跟匈奴,除了相互大战之外,在外交系统也纠缠不清。 现在已经没人能够说清楚,到底是大汉最先把匈奴的使者扣留在长安,还是匈奴最先把汉使扣留在草原了。 总之,现在双方每一次派出的使者,想要顺利的完成使命,回到故乡,这几乎差不多是一种奢望了——能够保住性命,已然是万幸! 这从那么多的内朝官员与外朝大臣却只有王乌一人出列主动承担这个使命,就可知,现在官场上已经把出使匈奴与永无归期划上等号了。 -0-0-0- 恩,谢谢大家了。 以后,我不求票,不要票,只默默听取读者意见,争取保持每日三更。 大家看着喜欢就随意给票吧。 最后说一次,票票越多,我越有动力。 至于有些读者担心我可能会tj。 实话说,至少在现在,我没有这个打算。 我是扑,但比我扑的也有,他们都能够坚持,我为什么不能呢? 就是我这个人,太需要鼓励与支持了,所以有时候啰嗦了一点。 恩,故事情节确实还没有展开铺垫确实长了点,但是,我觉得很有必要啊,基础打结实了,以后才写的顺当,地基不牢,迟早散架,然后不停的注水,最后tj。 这种亏,吃一次,我就够了!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我今天确实很啰嗦……对于可能影响大家阅读,我深表抱歉,以后争取尽量不说这么多怨天尤人的话了-0- 第四十六节 老师(1) 天子刘彻见到有人主动出来承担这个使命,也非常高兴,当殿赐了王乌黄金一百金,还把他的爵位提升了两级到公车大夫,命他为使出使匈奴。 把大汉以外的事情议完了。 廷议的议题就转移到了国内民生上面去了。 无非就是些,兴建水利设施,修缮旧有工程的问题。搞水利建设,这是一件好事情,天子刘彻当然赞同。 可问题是,修那里的渠道? 这个问题一扯起来,就牵涉到了方方面面的利益,贵族公卿个个都希望在自己的封地附近修渠道。 于是贵族们在朝廷的代言人纷纷开口,畅言修那里的水利最有利,一个个引经据典,企图把舆论引导到对他们有利的地方去。 但是,很显然,除非有一个拥有一锤定音影响力的巨头出面说话,否则,他们谁也休想说服对方。 就这样一直吵了一个上午,廷议最后也没有做出决定。 按照传统,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很可能最终的结论还要吵个十七八次,在冬天农闲之前才可能最终敲定。 -0-0- 终于,随着天子刘彻的一句‘散朝’。漫长的廷议结束了。 初次参加时间如此长的廷议,霍子侯感觉,自己就像跑了一万米一般,浑身上下都疲惫不堪,特别是膝盖都跪的有些发涨,小腿麻麻的,甚至有些失却了知觉。 小蚕豆赶紧给他揉上一揉,这才勉强站了起来,跟着天子刘彻,朝后殿走去。 “父皇!”刚进后殿,刘旦就跑到天子刘彻的面前,一张小嘴甜甜的道:“您可回来了,儿臣都看完三本书拉!” “真乖!”刘彻见到自己的宝贝,只觉得心情非常舒畅,把刘旦抱起来,搂在怀中亲昵的问道:“燕王今天都看的是什么书啊?” “儿臣今天看的是《论语》《爰历篇》跟《算数书》。”刘旦笑着回答。 “善!”刘彻非常高兴:“吾儿当为贤王也!” 霍子侯在一旁低着脑袋默默观察,老实说,他现在越发的感觉到现在的太子刘据在历史上栽在巫蛊上面,并不冤枉。 天子刘彻回长安这么多天了,除了了第一天之外,霍子侯几乎很少看到那位自己的表舅来甘泉宫给刘彻问安,更别说跟刘彻说说自己心中的想法了。 这样下去,他这个太子的位置没危险才怪!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常融从外面进来跪到地上,报告道:“陛下,奴婢有急事呈奏!” 霍子侯一看,心里就明白,常融开始依照自己给他出的计策表演了,于是,头低的更下了。 “”刘彻笑了笑道。他觉得,这个时候应该不可能有什么太大的事情发生。 “陛下……”常融抬起头来,满面笑容的道:“臣有喜事告之陛下!” “哦?”刘彻疑惑了:“什么喜事?” “启奏陛下,大喜啊!”常融虽然心中实在有些坎坷不安,但脸上还装出一副好像确实有什么大好事发生的样子道:“寿宫那位大师,他――他升仙拉!” “什么?”天子刘彻几乎是在瞬间就把分贝提高了好几倍。 常融被吓了一大跳,他看了一眼霍子侯,发现对方把头深深的低着,根本不给他任何眼色。 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按照商量好的剧本道:“陛下,寿宫那位大师上个月羽化飞仙了,一如当年李仙师……” 所谓李仙师,就是国朝方士们的老祖宗,号称活了八百年见过孔子,齐恒公的那位李少君。 正是李少君,勾起了当今天子刘彻的神仙梦。 可惜,他牛皮吹的太大了,结果有一天早上,他就坐在自己家中,一动不动,死了! 但是,当今天子刘彻却固执的不愿意相信李少君死了,他认为对方是时间到了,所以飞升而去,留在人间的尸体只是一个假象,障眼法罢了! “唉……”良久之后,天子刘彻才终于叹道:“大师飞升而去,空留朕于人间,委实让朕既喜且悲,喜者大师终得正果,悲者朕渺渺之身,依然还要留人间,百年之后不过黄土一杯,悲乎!悲乎!” 霍子侯:“……”他终于确认,当今天子对于神仙的事情,已经达到了走火入魔的痴迷之地。这样一来,他的计划似乎应该可以开始第一阶段了。 -0-0- 寿宫事件,就这样平淡的过去了。 天子刘彻偶尔的时候,还会经常的走到甘泉宫的最高处,眺望寿宫,言语之中多有唏嘘。 但连续十几天,霍子侯都没得到机会出宫。 因为,他已经快十一岁了。 十一岁,意味着他距离成年又快了一步,因此,天子刘彻特别为他请来了一位当世有名的学者――当世最有名望的大家董仲舒的关门弟子吾丘寿王让他拜其为师,霍子侯甚至怀疑,假如不是董仲舒现在已经垂垂老矣,不可能再跋山涉水,颠簸来到长安的话,天子估计会把他给找来。 吾丘寿王是一位非常严肃而且认真的学者,学识非常渊博,而且为人正直。 当年,他甚至敢和权倾朝野,向来睚眦必报的丞相公孙弘在庭顶牛。 不过,他跟现在尚还处于发展定型期的大多数儒家学者一样,理论知识非常扎实,然却缺乏足够的实际行动能力。 所以,当年他被天子刘彻派到东郡为官时,把地方政务给搞砸,天子不得不给他擦**。 从此之后,他就再没有机会去地方为官了,只能给天子当当参谋。 这位先生,自从当上霍子侯老师那一天起,就完美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每日早上,开始教霍子侯《诗》《书》《礼》。 下午开始教授《孙子》《孙膑》《吴起》等兵书,有时候,他甚至还会教霍子侯一些阴阳家,纵横家,黄老派以及农家的知识,霍子侯觉得,假如不是墨家跟儒家是天生的对头,《墨子》一书中充满了对儒生的鄙视的话,他或许还会教霍子侯去学习《墨子》。 然,这却也符合这时代的儒家的行为。 因为儒家本来就是一个大杂烩,后世被鼎盛时期的儒家直接变成自己专属典籍的《尚书》《诗经》《周易》等书,在这个时代,是属于所有学派的公共财产,即使是脸皮最厚的人,也不敢说这些书是属于某一个学派所独有的。 -0-0- 抱歉,这两天可能无法做到每日三更了。 今天,家中有长辈大寿,亲戚朋友来了一大堆,几个小孩子就霸占了俺的电脑,直到刚才我才稍微得了空暇,码出这一节。 明天,同学结婚,请帖都送来了,不得不去…… 请大家体谅一下,谢谢! 第四十八节 老师(2) 时间很快就到了元封元年的六月。 夏天走到了尾声,天气逐渐的凉爽了起来,甘泉宫的一些部门也开始准备搬回未央宫办公了。 这天早上,霍子侯刚刚吃完饭,吾丘寿王就背着一大撂竹简过来了。 “老师早安!”霍子侯现在虽然已经对这位严厉的师长,有了些怨言——任谁被一个老家伙指指点点,这也不许,那也不行,多少会有怨言。 但是,吾丘寿王高尚的人格魅力征服了霍子侯。 许是吾丘寿王早年曾跟随董仲舒学习的缘故,他非常守时,每天早上辰时来,晚上暮时归,从来没有出现过差别。 除此之外,他还相当的俭朴,身上从没穿过丝绸,脚下从没穿过软布靴。 从来都是穿着他那件至少有三四年年头的旧布袍,踩着一双微微有了些褪色的木屐,自己一个人背着至少重达六七十斤的竹简跑过来教霍子侯。 或许对于寻常的平民来说,吾丘寿王的穿着已经很华丽了。 但是,对于一个曾经做过三年光禄大夫,两年东郡都尉,四年朝议郎,七八年侍中,曾经最得天子刘彻看重的年轻官员来说。 吾秋寿王穿的实在是太…… 不说别的,就是他曾经当过的那些官职的俸禄,估计也可能逼近四百金了。 当年张汤死后,家产只得五百金,天子刘彻就为此流泪,伤心之余,就把当时的丞相给关进大牢,逼其自杀了。 由此可见,一般的大臣,家产没个一千金,就没什么脸面出去见人了。 况且,吾丘寿王还曾经是天子身边最得宠的年轻文官,二十来岁,就被放为了一郡都尉,且那个郡还没设置太守,实际上他是都尉太守一把抓,几乎等同于后世的节度使了。 即使他相当廉洁,一点潜规则的事情也没干过,然,就是凭借那段得宠的日子所获得的赏赐,也不止四百金。(..info好看的小说) 可这样的一个曾经风光无限的人,现在却穿的如此寒酸。 霍子侯实在感觉无法理解。 后来,还是张安世告诉霍子侯,他的老师吾丘寿王,把自己的俸禄和大部分赏赐都交到了他老师董仲舒手展教育事业去了。 现在董仲舒即使已经垂垂老矣,但他的名望却一天比一天大,每年都有络绎不绝的年轻人仰慕其的名声,不远万里前往他在广川的学府求学。 这些年轻人,怀着对知识的渴望而去但是,其中多数囊中羞涩,通常到了广川,甚至还没到广川,盘缠就用光了。 因此,现在在广川董仲舒家求学的那几百名年轻人在求学过程的日常花费,比如说竹简,墨水,基本的饮食,现在可全靠董仲舒跟他那几个还在做官的徒子徒孙的俸禄,赏赐支撑。 而张安世则是从他父亲的旧属兒宽那里听来的——兒宽可是董仲舒的徒孙了,兒宽的师长乃董仲舒弟子褚大。 知道了事实之后,霍子侯不禁肃然起敬。 便不再对吾丘寿王有什么怨念了,就让他教吧! 反正霍子侯有两千年的知识底蕴做基础,他看的书的字数,即使除掉后世那些单以文学作品而论,也超越了这个时代的人的想象。 他的学习进度非常快,才不到一个月,就基本上已经可以跟成年一样,没有障碍的阅读尚书,春秋之类晦涩难懂的书籍。 这样子下去,不用到八月,他估计就可以出师了。 “君侯早安!”吾丘寿王一如往日一般,将自己背着的竹简,放下来,点点头。 霍子侯赶紧让小蚕豆去泡上两杯人参茶上来,给吾丘寿王润润喉咙。 吾丘寿王却也没有丝毫的放松,他先让霍子侯温习一下昨天学过的功课,无非就是捧着竹简,把昨天学过的内容再看一遍,好好回忆一下。 然后,等霍子侯看完了,他才开始教授新的内容。 老实说,儒家的教学,特别是正宗的儒家教育,在上课的时候,其实一点儿也不枯燥。师长在讲学过程中,通常会穿插许多有意思的故事与典故,来解释书中的思想与理论。 因材施教,这个孔子总结出来的教育大杀器,是古中国文化之所以鼎盛的基础。 譬如说,今天吾丘寿王讲的是论语。 他边讲,还会边告诉霍子侯,出现在论语中的那些孔子门徒的姓名,来历,故事,出生以及做过什么事情,孔子又为何会对他们说那些话。 霍子侯听了也非常感兴趣,尽管论语他在现代就看过许多遍了,但还没有一次让他觉得,原来有些枯燥的论语,竟也有那么多有趣的故事。 然,心中终究对儒家的许多事情,有些疑惑,便问道:“敢问老师,仲尼何以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毁?若人人都依从这个道理,那兵事岂非无从说起了?” 吾丘寿王听了,也不动怒,微微一笑道:“君侯断章取义了!” “老师请说!”霍子侯看着他道:“学生洗耳恭听!” 吾丘寿王先是理了理自己的发鬓,然后,整理了一下思路,拿起竹简,对霍子侯问道:“君侯可还记得昨日我与君侯讲过仲尼有七十二门徒,这七十二人中独子路与仲尼,亦师亦友,相得益彰?” “学生不敢忘记!”霍子侯道:“老师昨日说,子路勇气敢任,为人豪爽,乃仲尼收下的第一个弟子!” “对!”吾丘寿王道:“子路为人勇敢,正派,不畏强权,仲尼晚年的时候,卫国发生政变,仲尼担心正派的子路任性行事,于是对他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毁】,这是想让冲动的子路,多想想家人,不要为了一时的血气,送掉性命啊,以免自己老年孤独无助!” “但是,子路并未听进仲尼的话,由是最终身死卫国,仲尼晚年亦在悲伤与孤独中逝去了!君侯再看这论语中,除却与子路这样说过之外,可还尚对他人说过这样的话?” “因材施教,针对不同性格的人说不同的话,对懦弱的人鼓励,对冲动的人安抚,对好虚名的人劝诫,对君子讲道德,对小人讲利益,这才是圣贤著书立传的本意,断章取义,非人子所为也!” 他这么一说,霍子侯倒是解开了心中的谜底。 不过,他却也更加好奇了起来,便道:“学生还有一个疑惑,但请老师解惑!” “君侯但请直说!”对于聪明,而且理解能力远远超出小孩子范围的霍子侯,吾丘寿王还是感到非常满意的。 “学生昨天晚上无聊,便翻看《墨子》见其中多有诋毁儒者之说,特别是非儒篇最后一段讲的一个故事,让学生实在是很疑惑,仲尼行高德尚,何以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霍子侯尽量小心的选择用语问道,以免刺激吾丘寿王。 “呵呵……”谁知道,吾丘寿王却根本不在乎,他只是笑了笑,答道:“君侯说的可是《墨子。非儒》一篇中所说的,仲尼困于陈蔡之间,天天以野菜充饥,子路蒸了一只小猪,他也不问猪从那里来就吃,子路拿来一件衣服,他也不问衣服的来处就穿,等回到了鲁国,就摆架子那事?” “昨与汝苟生,今与汝苟义……”吾丘寿王笑着摇了摇头,背诵了一句非儒篇的话,然后问道:“君侯认为墨子说的是事实吗?” 霍子侯楞了,眼光都有些痴呆了。 确实,那件事情,墨子可没亲身见过,不过是凭借他人之口而已…… 吾丘寿王接着道:“君侯,兼听则明,偏听则暗,以君侯所见,墨子全书通篇以孔某,孔某称呼于仲尼,是否有些偏激了呢?” “看人看事,听其言,观其行而已!”吾丘寿王语重心长的对霍子侯道:“君侯且记住为师今日之话,这世上多有空口好言之辈,大话说了一万遍,也不及实际向前一步!” “谨受教!”霍子侯连忙起身,长揖一礼。 “好了!”吾丘寿王笑着收起竹简道:“今日到此为止,明日起为师就要离开长安了,为师不在长安这些日子,君侯须时时用功读书,不可懈怠了!” “好耶!”霍子侯在心中欢呼一声,终于,自由的时光来临了,不过他却很好奇,问道:“老师要去那里?” “为师的师长,董公就快生辰了,为师要去贺寿!”吾丘寿王笑呵呵的道。 “一起同去如何?”霍子侯一听心中一动,道。董仲舒啊,这可是超级牛人了,尽管后世网络上对这位多有诋毁。 然,无知的后人,仅仅凭借三言两语,胡乱篡改来的西方理论,就对自己的祖宗大肆诋毁,这首先就是一个错误。 然后,那些诋毁董仲舒的人,根本没研究过这个人。 至少,现在霍子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从朝堂到一般百姓,对其都是非常敬重的。 他倘若真是一个什么自私自利的家伙,怎么可能赢得朝野士民的拥戴?使之成为一代宗师。 更何况,董仲舒一辈子都在搞教育,就做过两次清闲的诸侯王太傅,那里有什么机会和权力给自己谋私? 他若要谋私,早就进朝堂做大官了。 然,霍子侯觉得,他对这位也是不太了解,只是看过他跟天子刘彻的天人三策,仅仅凭借那不过几千字的对话,委实不能真正了解这位一手将儒家推向神坛的当世大学问家。 还是真正的去亲眼看一看的好! -0-0- 今天把新郎官灌醉了。然后,我自己现在也有点微微醉…… 我酒量实在不行啊!好在睡了一觉,脑袋清醒了许多。 额,明天开始我能坚持几天三我希望是永远……可惜…… 第四十九节 锤子 霍子侯终究没有成行,天子刘彻坚决反对霍子侯走出他的视线范围 没有办法,霍子侯只好悻悻的拿出两百金给吾丘寿王,让他带去作为贺礼,送去给董仲舒做教育经费。 又过了两天,霍子侯在甘泉宫实在呆的无聊了,便搬回自己在长安的冠军侯府去住。 说起来,自打霍去病去世之后,他住在冠军侯府的日子委实是屈指可数。 无非就是自己生日,霍去病忌辰,生辰,以及新年在冠军侯府中而已,其余时间就长随于天子刘彻左右。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天子刘彻的私生子了。 冠军侯府在长安武库的东北方向,对面就是大将军卫青府邸,拐个弯就到了中尉官邸,走向前是十二城门侯的办公地,处于军队的保护之中,假如发生了什么变故,驻扎在武库的南军重甲步兵甚至都不用一柱香时间就可以赶来。 这座府邸还是当年霍去病在皋兰山之战后,修建起来的,至今已有十几年历史了。 冠军侯侯府,不似其他贵族府邸那样富丽堂皇,除了门前那两个由当今天子刘彻亲赐的巨大石虎雕像之外,其他一切都与寻常富裕人家的府邸无太大差别。 霍去病生平就对豪华的居室,精细的饮食没有什么要求。 他是一个纯粹的军人。 因此,在冠军侯侯府,至今依然摆放的不是那些精美贵重的瓷器,而是一面面匈奴战旗。 卢兰王,折兰王,休屠王,浑邪王,左右贤王,左右大当户,左右骨都侯,至于匈奴小王,万骑之类的战旗,甚至只能放在有些偏僻的角落了。那些代表了一个又一个匈奴成建制的作战单位被彻底消灭与摧毁的战旗,无声的诉说着霍去病十七岁一战成名,十九岁功冠全军,二十三岁天下无敌的光荣战史。 在人类战争史上,还从来没有那一个将军能够如霍去病这样惊才绝艳,让即使是两千年后的国人依然以封狼居胥山为武将最高荣誉。 看到这些数之不尽的匈奴战旗,任何人都会明白,为何匈奴人独独称霍去病为【苍狼】认为其是天神下凡来惩罚他们的。 看到这些战旗,霍子侯不禁就有些好奇了,霍忠到底是什么来历呢? 要知道,霍忠到底是一个匈奴人,天天看到这些代表了自己过去民族光荣与荣耀,现在却只能是耻辱与衰落象征的战旗,他怎么可能保持平常心? 霍忠的为人,霍子侯还是知道的,是不大可能因为贪生怕死,又或者爱慕虚荣而投降的。 他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可惜,此事,霍子侯却有些顾忌,最终还是没有询问。 “少主!”霍忠的眼光扫过那些战旗,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温和的带着霍子侯在府中四处看了一遍,然后报告道:“少主请看,这侯府上下,老奴打点的一如主公在世,一草一木都没有改变……” 言语中,多有些思念的情绪。 “辛苦忠叔了!”霍子侯满意的点头说。 “锤子!”霍忠笑着点点头,然后对门外喊道:“过来见过少主!” “诺!”门外一个好似打雷一样的年轻男子的声音传过来,好像洪钟一般,震的霍子侯都有些发蒙。 霍子侯把眼睛好奇的看向门口,却见一个壮的跟一头牛一样的壮汉,迈着坚实的步伐的走了进来,看到霍子侯,二话不说,当场就跪下拜道:“锤子给少主问安了!” 说完就毫不犹豫的在地上咚咚咚使劲的磕了三个响头。 霍子侯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起码有差不多一米九,一对胳膊结实的跟铁棒一样,那大腿差不多都有自己腰部粗的壮汉,非常惊讶。 他实在不太明白,眼前这个简直就是史前巨兽一般的壮汉,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便疑惑的看向霍忠。 霍忠呵呵一笑道:“少主,锤子是上个月从南阳过来的,是当年先主公麾下的老兄弟之后!” 那叫锤子的巨汉也道:“少主,俺爹跟俺说了,俺吃了少主十年米饭之恩,做人不能忘本,就叫俺来长安伺候少主!” 南阳?霍子侯略微有些一楞,随即醒悟了过来,他的冠军侯封地可就在南阳的冠军县,据说那里是全大汉最富饶肥沃的土地,上风上水,风景秀美,境内更有一个漂亮的湖泊。 但是,他却从去那里看过,一直颇为遗憾。 霍忠在一边解释道:“当年跟随主公作战的数万将士中,那些伤残的老兄弟,无家可归的,全部都被主公安置到了冠军封地,总数有三四千人吧,这些年开枝散叶,成家立业也有不少,锤子是老兄弟们专门挑选出来,给少主当随从护卫的老兄弟后代,忠心绝对没有问题,少主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尽管吩咐好了!” 霍子侯一听,心中大为好奇,他却是一直都不知道,在自己的封地,竟然还生活着那么多经验丰富的沙场老兵。 这对霍子侯来说,可真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甚至比起他的冠军侯头衔来说更加宝贵!那些老兵尽管身体多有残疾,但是,他们经验丰富,而且熟悉草原的地理,知道那里有水源,那里有牧场,匈奴人一般出现在那里,这对于霍子侯将来的帮助是巨大的。 当年,博望侯张骞,就是凭借自己对匈奴地理的了解,帮助大将军卫青顺利的抵达漠南,因此有功被封为博望侯。 心中便开始寻思着,是不是以后抽个时间去一趟冠军县,跟那些老兵见一见,顺便请来几十个经验最丰富的老兵来长安,让他们做参谋也好! 更别说,这些经验丰富的老兵,简直是最佳的教官! 便扶起锤子,道:“锤子是吧,都是一家人,以后就不用这么客套了!” 锤子摸了摸他那粗犷的脸,晒笑一声道:“还是少主知道俺,俺就是一个锤子,对这些弯弯绕的礼节,实在……” 注: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句话不是论语中的,而是曾子整理的《孝经》中的话。 另外,其实孔子的许多话,都只是针对特定的人或者事情,结果却被人断章取义…… 第五十节 力拔山河 锤子姓赵,祖籍北地郡,今年刚刚及冠,就被他老爸给赶到长安来了 不过这家伙是个直性人,随遇而安的那种,没有什么所谓的故乡情节,到了长安,也没什么不习惯。 “以后,你就跟着我吧!”霍子侯对这个光是看身材,就可以知道绝对属于杀手锏级别的巨汉非常满意,这下子,以后出门带锤子,那是一准没错。于是学着以前看过的黑社会电影中的黑帮老大,大手一挥道:“有本侯一口吃的,就绝对少了你!” “真的?”锤子一听,欣喜万分,道:“那俺每餐都要吃一大桶蒸饭,要大碗装……长安什么都好,就是每餐吃饭的时候,那碗太小,俺爹还说,到了长安,叫俺吃相不要太难看……少主你不知道,这些天俺根本都吃不饱……” “哈哈!”霍子侯用力的锤子身上黑黝黝的胳膊上锤了一下,结果,他的手都有些被震疼了,赶紧抓住小手揉上一揉,道:“放心,每顿都管够!” 于是,当天中午,锤子完美的向霍子侯表演了什么叫作【大肚】 他足足吃掉了差不多十大碗米饭,外加一个鸡腿,两斤牛肉。看样子,他这些日子确实被饿着了。 锤子一直吃到肚子都有些发涨,这才憨厚的放下碗筷,呵呵一笑,打了一个嗝,嘴中含糊不清的道:“少主,锤子没吓到您吧?” “没有……”吓到是没有吓到,惊讶是肯定的了,霍子侯目瞪口呆了一会,然后才摇摇头笑道。(..info好看的小说) 小蚕豆却是似乎感觉到了一些危机,他嘴里嘟囔着道:“真是个饭桶,这么能吃……他一个能顶五个……” 小蚕豆这么一说,霍子侯倒是省了起来,历史上力举千斤的大力士也是有的,近的就有项羽跟淮南历王刘长,皆是有过人证物证证明他们举起过一千斤的东西的。便问道:“锤子,你力气有多大?能举起一千斤的东西吗?” “嘿嘿……”锤子摸了摸头,憨厚的道:“禀报少主,俺力气有多大?这个俺自己也不知道,总之俺在南阳,没人能够打过俺一只手,就是俺家那头耕牛,力气也不如俺……俺拉犁一上午都不累,可它才拉了两个时辰就得休息了……真是没用!” 霍子侯听了,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眼前这个壮汉,今年才十七岁不到啊!虽然看上去很老,但确实是只有十七岁不到! 好吧,在现代的世界记录中也不是没有十七不到就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巨人。 但是,力气超过一头耕牛,这也太让人不可思议了吧! 瞧他这身板,似乎也不是什么谎话。霍子侯激动不已,对他道:“那就试试看?” “恩!”锤子用力点点头,一点也不仵。 霍子侯便带他到了一个少府左监司督造,重量超过了一千斤的青铜大鼎前,笑着道:“锤子,你把这个举起来给我” “好咧!”锤子把袖子挽起来,走到大鼎前,左右一看,然后一对又长又粗的双臂环抱住那个足足有一米多高的青铜鼎。.info[] “嗨!”只听的锤子大喊一声,全身的肌肉在瞬间鼓了起来,两只大脚在地上重重的一踩,然后,那个大鼎就被他抱到了胸前。 霍子侯看得分明,锤子的脸上在一刻通红通红的,就像一个喝醉了的汉子,额头上的血管都好似爆裂了开来。 “起!”锤子猛的深吸了一口气,两只大手紧紧的抓住了那大鼎……竟然真的将那重量超过一千斤的大鼎举了起来。 霍子侯是不了解现代体育运动中的举重规则与技术的,也就是在电视看看而已。 但是,他凭借直觉,感觉,即使是在现代的奥运会上,锤子这样的人,拿块把金牌,破上几个记录是几乎不用废太大力气的。 更何况这个家伙还没接受过正规的现代体能训练,就已经可以有如此大力气了。 实在难以想象,他若出生在现代,会不会成为一个所有举重运动员,都难以超越的传奇? 锤子举着大鼎,他咬着牙齿,皱着眉头勉力支撑着。 他眼睛看着霍子侯,就等少主说一句可以了,然后,他就会马上把这大鼎放下来。 锤子觉得,这个鼎还是非常重的,起码比自己家里的那块磨盘重。 可左等右等,少主还是没说话,锤子觉得自己实在很难再继续支撑下去了,便出声问道:“少主,俺还成吧?” 霍子侯醒悟了过来,赶紧道:“可以了,可以了!” 连忙让他把大鼎放下来,自己则带着小蚕豆远远跑开一些。 锤子慢慢的将大鼎轻轻的一点一点的放下来,虽然脸上表情非常吃力,但是霍子侯还为他的巨力所惊讶。 对小蚕豆问道:“去查查,这个鼎究竟有多重!” “诺!”小蚕豆的眼睛也有些呆了,老实说,锤子这样的巨力,简直超越了人类所可以想象的极限,小蚕豆记得分明,去年为了移动那个大鼎,足足喊了四个壮汉才得以成功。 谁知道眼前这个根本不像人类的巨汉,竟然一个人就可以将之举起来,而且还举了足足十几息时间,更能够将之轻松的卸下。 这……这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够办到的事情了! “嗨!”锤子把鼎放到地上,整个人就像虚脱了一样,坐到了地上,嘴中还含糊着说:“好重,好重,差点就举不起来了!” 霍子侯赶紧吩咐府中下人去拿来毛巾给他擦一擦,现在霍子侯对锤子的重视程度,已经迅速飙升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度。 这样一个力拔山河的大力士,无论如何都是他安全的一张重要保护牌。 没多久,小蚕豆也带着一脸的不可思议跑了回来,对霍子侯道:“大人,假如少府那边没出错的话,那么这个大鼎的重量是一千一百五十余斤!” 霍子侯听了,深吸了一口凉气。 项羽,刘长,能够勉强举起一千斤的东西,就被世人所惊叹,认为他们是前无古人的大力士。 现在锤子却超越了他们的记录。 而把这个鼎的重量换算成现代的单位的话,那就是差不多两百七十公斤到三百公斤的样子。 现代的世界举重记录超越了三百公斤了吗?霍子侯不太清楚。但是,眼前这个才只十七岁不到的年轻巨人,显然创造了一个当世的举重记录,很可能在未来几百上千中都不大有人能够打破他的这个记录。 “简直是一个牛头人mt!”看着锤子,霍子侯在心中惊叹道:“还可能是一个身穿无畏套的mt!” 惊讶之余,霍子侯心中大爽,有了这么一个保镖,就是后世三国中曹操的那个贴身保镖典韦怕是也比不上了! 这样一来,以后长安的贵族,就等着被史前巨兽锤子蹂躏吧! -0-0-0- ps:50节了,撒花! 锤子的原型,是我选的西汉末年,王莽时期南方官员发现的一个叫【巨无霸】的当地土著。 这位巨无霸身高丈二,能够拿数百斤的兵器,活脱脱一个人型机器…… 第五十一节 武装锤子 冠军侯搬回侯府的消息,倒是传的非常快的。 还没到下午,就有几波人来侯府送上了礼物,大抵都是些霍去病往日的旧部,霍氏集团的成员。 不过霍子侯暂时没空去招待他们,只是托霍忠一一答谢。 因为,现在他到了少府左监司。 少府,在大汉朝属于一个特殊的行政机构,它直接受命于天子本人,甚至在理论上来说,皇宫中的太监,宫女包括兰台御史,尚书,仆射,侍部都属于少府的管辖。 然,这也仅仅是理论上而已。 实际上,少府最近十几年来,已经无法再管辖到那些权力一天比一天大的宫廷太监,兰台御史,尚书了。 它的结构已经开始从原先的天子管家向大汉国第一大金融机构与军工企业,土木工程建设转变。 当然,偶尔少府也会承接一些大人物的订单。 霍子侯今天来少府,就是要给其下订单的。 他要给锤子量身打造一套仅仅是在视觉上就足够吓到一切对手的超级武装。 少府左监司的官邸在长安城东,但是实际办公地点却是跑到了城外三十里,紧邻长陵的一个戒备森严的小山谷。 这个小山谷,交通发达,数条平整的大道从其附近穿过。 每天,驻扎在长安城外的北军与十二城门侯所属的军队,会交叉从此巡逻而过,一天十二时辰不歇。 没有通行的符印或者天子亲自签发的通行证,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休想接近此处。 如此森严的戒备,当然是原因的! 少府左监司在此处设立的作坊,每一个月都会铸造出数百万钱的五铢钱,同时,这里还承担着向未央宫,甘泉宫,上林苑,东宫,太子宫等大汉皇室宫殿群提供必须的器皿与生活用品的职责。 另外,在此处还有数以百记的工匠及数倍于此的学徒在日夜不停的铸造弓弩,兵器。 在讨伐匈奴战争中,立下了汗马功劳的大黄弩,斩马剑等特殊兵器,皆是由此处的工匠制造出来的。(..info) 可以说,少府左监司与右监司,是大汉帝国最大的一个托斯拉,而且,这还是一个不追求利润,只为天子意志而行动的托斯拉。 穿过层层守卫的关口,霍子侯来到了这个小山谷之外,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条条滚滚升起的浓烟,耳朵中听到的是叮叮咚咚,不绝于耳的打铁声。 “这么大啊!”锤子摸了摸脑袋,眼睛都快瞪了出来,惊讶着大喊大叫。 事实上,这个小山谷,经过从秦朝到现在几百年的不断发展与扩建,早就已经面目全非,完全的变成了一个军事要塞。 只有亲眼看到了这个小山谷的盛况的人,才会明白,大汉帝国每年赋收入的十分之一,用在这里一点也没错! 那些滚滚而起的浓烟,甚至弥漫了整个山谷。 工匠们完全不顾浓烟吸入肺中,可能导致的种种疾病,忙碌的劳作于其中。 “没有口罩,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霍子侯见了微微有些摇头,但是没有办法,此时棉花的种植并未在大汉形成规模,张骞带回来的棉花,还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沦为贵族家中的观赏类植物。 且对于目前的大汉国来要任务还是种植粮食,确保粮食安在饭都吃不饱的情况下,盲目的推广棉花种植,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或许……朝鲜那边挺适合种植棉花的……”霍子侯琢磨着想。 恩,朝鲜那边,假如按照历史发展来看,在被大汉征服之后,大汉会在那里设置乐浪等四个郡。 可惜,那儿实在太荒凉了,以目前的技术手段来看,不大可能在那里获得太高的粮食收入,还很可能给国家的财政背上一个包袱。 既然反正都要背上负担,不若干脆就在那里全种棉花! 可惜,霍子侯年纪还是太小了,这种军国大事他现在还没有太大的发言权,更别说让下面的人去执行他的政策了。(..info无弹窗广告) “唉,快点长大吧!”霍子侯摇摇头,但是一想到朝鲜,他的思维就立刻奔放了起来。 朝鲜那边,可是濒临大海,地理环境上非常适合进行远洋渔业捕捞。 现在的大海,可完全就是一片处女地啊!不说别的,光是海里面的鲸鱼,就足够让霍子侯为它们流口水了。 现在的大海中,鲸鱼数量,那跟现代可就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在现代鲸鱼经过人类几百年的滥捕,已经濒临灭绝,但是现在嘛……估摸着只要有足够的捕捞设备与技术,每一条出海的捕鲸船,几乎都可以有所斩获…… 只是霍子侯还是不大清楚,现在的鲸鱼迁徙,到底是从那边走? 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管它鲸鱼从那边走!反正只要散出足够的捕鲸船,在北海上转上一个圈,就会有船只发现它们的迁徙路线,然后…… 这时候,少府左监司少监官樊常得到了冠军侯驾临的消息,赶紧的跑了过来迎接。 “君侯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左监司了?”樊常据说跟当年的舞阳侯樊哙同宗,不过,血缘关系早就很疏远了。 他长的还算强壮,身上的衣冠都还未整理干净,很多地方都能够看到烟灰的痕迹。 “今日却是有一事要劳烦少监大人了……”霍子侯笑着拉了拉锤子的衣服,对樊常道:“樊大人,本侯想给自己的这个下人,打造一套甲胄与兵器,不知道少监是否可以行个方便?” “君侯说那里话?”樊常呵呵的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能为君侯做事,下官已经深感荣幸了!” 他稍微的打量了一下锤子的身材,似乎也很惊讶,道:“这位丈夫好伟岸啊!” “嘿嘿!”霍子侯呵呵一笑,道:“还行吧!” “不知道君侯想给这位丈夫打造什么样的甲胄与兵器?”樊常问道。 “本侯不太了解这些,麻烦少监大人介绍一二……”霍子侯想了想道,确实,对于盔甲这种东西,他了解不是很多,也就是看人穿过而已。 “本朝现在有两种甲胄,一种全身甲,一种鱼鳞甲!”樊常介绍道:“所谓全身甲,即只护住胸前与背部的甲胄,由两块完整的铁甲衔接而成! 至于鱼鳞甲,就麻烦得多了,通常,一套鱼鳞甲,由两千多片铁甲片串联而成,而且,所需要的时间也非常多,通常制造一副鱼鳞甲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霍子侯听了,咋舌不已,制造一套鱼鳞甲要几个月时间,这实在太悲剧了! 便对樊常问道:“那么全身甲呢?” “这个就很容易了,一般十来天就可以完成了!” “带本侯先这两种甲胄再”霍子侯道。 于是,樊常,便将霍子侯领到了小山谷,走到一个类似仓库的地方,把库门打开,里面摆满了各种军械,看样子,光是这些军械就足够装备起一个营的正规作战部队了! 樊常,从这些军械中命人挑出两套完全不同的甲胄,拿出放到外面,对霍子侯道:“君侯大人,这两种就是全身甲与鱼鳞甲!” 霍子侯一看,那所谓的全身甲,其实就是扎甲嘛,无法就是两块大铁甲,串在一起而已,仅能够保护胸部与背部而已。 至于鱼鳞甲,也还是处于鳞甲的初级发展阶段,虽然看上去挺威武的,但,这种鱼鳞甲一则制造耗时很长,制造工艺要求非常高,再者,它可以防护的地方也不多,也就是上身与大腿而已。 与霍子侯想象中的那种女真人的铁浮屠和宋朝的步人甲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 “能不能改一下这个全身甲?”霍子侯问道。 “君侯请说!”樊常当然愿意满足霍子侯的要求了。 “这样吧……”霍子侯想了一会,觉得这个事情,说是很难说清楚的,便对小蚕豆道:“去取笔墨布帛来!” 小蚕豆很快就拿来了布帛与笔墨,霍子侯就在布帛上,依照记忆,勉强的画出了一个后世唐朝明光凯的大概模样。 虽然画的很差,但是,大体上还是将唐朝的明光凯的样子画了出来。 然后,他又在明光凯的旁边,画了一把又长又大的大刀,样子有点像关二哥的青龙偃月刀,但是,比起青龙偃月刀,这把兵器,更长更大,铺展开来,比旁边的明光凯还高,刀刃上一条有些弯弯曲曲的血槽,张牙舞爪的在咆哮。 放下笔墨,霍子侯又仔细的看了看,觉得那刀应该已经跟历史上的陌刀差别不大了。 关键是,新增加的血槽,使得这把巨刀的杀伤力更上一层楼,虽然在实战中,任何人被这把刀碰一下都会要命,唐朝的步兵甚至就直接用陌刀像割稻草一样,将突厥人的骑兵与重甲步兵完全收割。 增加的这一条血槽,仅仅只是让它显得更狰狞一些而已。 陌刀与明光凯,霍子侯一向认为,这两种装备是冷兵器时代最华丽的装备之一。 可惜,这两种装备的造价,实在太昂贵了…… 稍微想了一会,霍子侯恶趣味在明光凯的旁边,用小纂写下【无畏甲】三个字,在陌刀样子的大刀旁边写下【雷霆之怒】四个字。 既然锤子要做mt,怎么可以缺少mt的象征? -0-0-0- 昨天晚上,我很无辜的中招,然后杀了一晚上毒。 结果今天一起来,靠,输入法不见了。 系统提示俺程序不存在 真是个杯具,到处找修复工具,可都没用,就连系统还原也可耻的失败了,最后还是在不断的用关键字查找,在金山论坛上找到了解决办法…… 恩,等下争取,12点前再赶出来一让大家久等了,实在非常抱歉 第五十二节 琐事 樊常走到布帛前一看,尽管,明光凯霍子侯画的很不像样,只能勉强的勾勒出一个大概的样子。 但是,樊常还是发现了一些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 作为有十几年军工经验的老监工,樊常一眼就看出了这个铠甲,相对于现在通常使用的全身甲,有了不少改进的地方,特别是将背甲与胸甲合一,只将胸甲分为左右两边,这使得这个铠甲的穿戴方便了不少。 其次,增加了护腿与护臂,这样虽然增加了制造难度,但是却提升了防护力。 至于那把模样奇怪的大刀,却让樊常很是狐疑。虽然跟现在南军与边军装备的斩马剑,在一定程度上有点相像,但是,斩马剑绝对没有这么巨大,更没有在刃口开上那么一条奇怪的东西。 樊常还没有看完,霍子侯在一边提起要求来了:“少监大人,这【无畏甲】制成之后,劳烦您让工匠将之打磨干净,务必要使其明如镜,可反射阳光;至于这刀嘛,什么材料好,就用什么材料做吧,做好了记得来通知我一声!” 高层的意志就是少府的动力,樊常虽然很怀疑这么一套装备制造出来,究竟有没有实用的价值――不说别的,就是那把叫【雷霆之怒】的大刀,百人之中能否有一人可以使用它? 但是,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去执行这个任务。 “君侯大人,您的意思是用炒钢来锻造吗?”樊常问道。 “少府现在已经可以大规模炼钢了吗?”霍子侯反问道。 “哪能呢?”樊常笑着摇摇头道:“现在主流的炼钢法,无非就是炒钢了,少府上上下下千多位铁匠,一年到头,能够炒出几千斤好钢,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霍子侯默然,几千斤钢……现代估摸着一个乡下小作坊,用土法冶炼,一个月都可以出这个数目。 可惜,他对于冶金什么的技术,实在是不懂,顶多就是知道炼钢需要高温高炉。 但是,高温高炉的前提是耐高温材料的制造,否则一炸炉,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与其去挖空心思的研究怎么炼钢,还不如实际一点让少府多冶铁吧,反正铁也就比钢差了那么一点,在技术上比起现在匈奴人甚至罗马人使用的青铜兵器,那是领先了至少一个时代的金属。 在目前来世界唯一能够大规模的冶铁,并将之运用到社会各个领域的,只有大汉国一家,别无分号! “就用炒钢吧!”霍子侯点点头道。反正炒钢这玩意,炒出来也是给贵族消耗的,手快有手慢无。 然后,几个工匠过来,给锤子量了一下身高,以及尺寸。 “君侯大人……”樊常看了一下量出来的尺寸,估算了一会后道:“大人且过个一个月再来吧,估计最快也得要二十七八天才可以完成铸造工作!” “哦!”霍子侯点点头,道:“如此,劳烦少监了!” “客气!” -0-0-0- 刚回到冠军侯侯府。 霍忠就过来告诉霍子侯:“少主,方才,北军射声校尉上官桀和上次那个叫王氏的妇人都上门来拜会您了,您不在家,老奴就让他们先回去了;另外卫尉路博德说,今天晚上请您过他府上一聚……” “哦?”霍子侯非常意外,惊讶了一声道:“这才多久,上官桀就当上了射声校尉,看样子他干的不赖嘛……” 尽管来说,从羽林军调进北军,多少会带着一层【有背景】【很有来头】的光环,更何况在羽林军服役,本身就类似于后世的重点大学毕业,无论进那个军队系统,都会受到格外的重视。 然,射声校尉,不管怎么说,也是属于北军八校尉中的一员,虽然不具备单独领军出战的资格,但却也相当于迈进了候补将军的序列。 只要运气好,在北军好好锻炼个两三年,然后就可以争取到外放边郡为郡尉的机会。 边郡郡尉,那可就是独挡一面的准两千石大员了,只要立下功劳,骑都尉指日可待啊。 上官桀竟然这么快就混到了射声校尉的地位,委实让霍子侯感觉有些神奇――即使,霍子侯给路博德打过招呼。 机会虽然是别人给的,但终究还是需要自己去把握啊。 “听说是他训练士兵得法,为中尉王温舒所赏识,特别向陛下推荐的……”霍忠答道。 “王温舒吗?”霍子侯笑了一笑:“听说他在谋求少府一职……好好的中尉不想干,想去干少府……”霍子侯摇了摇头,感觉难以理解叹道:“罢了,既然他想做少府,那我也送他一个顺水人情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汉帝国最难做的三个官,就是丞相,中尉,卫尉了。 在当今的形式下,做丞相,倘若没有石庆那么好的脾气,逆来顺受,从来自己不拿主意,那么自然是没有风险的。 然,大汉国也就只有一个石庆。 其他人怎么可能抵挡得了丞相庞大权力的诱惑? 所以,石庆之前的几位丞相,除却公孙弘寿终正寝之外。其余人,全部死了。 至于中尉,卫尉,那也不是寻常人可以安稳的做的,诚然,中尉,卫尉权力庞大,威风凛凛。然,也正因为如此,这两个官职才格外难做。 国朝百余年来,能被任命为中尉,卫尉的,十之**,都是外戚背景或者与外戚集团关系深厚者。 否则,很难长久! 王温舒想要做少府,这也可以理解,少府是伺候天子的九卿,而且很容易出政绩――特别是对于像王温舒这样的法家出身的大臣而言,更加容易,谁家的仓库没老鼠? 到时候随便抓一抓硕鼠,就可以完美的对天子交代了。 “对了,那王氏怎么说的?她那案子怎么样了?”霍子侯实在很好奇,对霍忠问道:“难不成廷尉赵禹也学会徇私枉法了,这似乎不太像啊!” “少主,那王氏说的好像是她自己撤销了控诉,民不告,官不究嘛……”霍忠笑着回答道。 霍子侯一拍脑袋,摇了摇头,他却是这一点给忘记了。 既然原告都不告了,那廷尉自然也只能终止程序了,更何况,这事情背后藏的那只大家伙,相信赵禹也能够勉强看出它的影子。 赵禹确实是老了,若换了他年轻时候的性格……估摸着,现在这会此事已经被闹到天子案前了。 “那她应得的财产拿到了吗?”霍子侯问道。 “听她自己说,好像只拿到了一半,不过这样也很不错了,至少母女平安,下辈子生活有了着落!”霍忠也感叹道。 “果然真是脑残啊!”霍子侯笑了,若那些人把财产完全的还了回去,这事情以后就还真没办法追究了。 可惜,人永远是贪婪的。 那些家伙估计没听上面的人的吩咐,贪图这么一点小便宜,以为那王氏懦弱可欺,给她一半已经算是开恩了。 可惜,可惜,他们忘记了,关注此事的人是谁! 这对霍子侯来说,可是一个非常容易利用的把柄! -0-0-0- 注:1:此时已经出现了鱼鳞甲,而且技术非常成熟,从现在出土的这一时期的西汉诸侯王王墓中的陪葬甲胄来看,鱼鳞甲的制造工艺应该已经很成熟,一副甲胄大约有2000多块甲片。 2:本书是对人物进行艺术加工,无可厚非。 史书上确实有霍去病自己把皇帝赐下的食物废弃,而士兵却没吃饱的记载。 然,却从来没有关于霍去病挑剔饮食的记载。 3:所谓**决定脑袋。历史上武帝的残暴只是针对贵族,富商而言。对于底层百姓,他可从来没有展示过残暴的一面。 查阅武帝历年诏书与行为后,我得出一个结论,这位相对来说,对平民是很重视的。 史书中有这么一个故事瓠子决口,武帝亲自带军队堵塞,一直堵不住,于是他就流下了眼泪,亲自祭祀了天地鬼神,把白马玉壁沉入决口,这才终于堵住了。 为此,他还写了一首赋,名字我忘记了,不过那首赋确实写的很伤感。 4:快过年了,琐事实在太多,我得预先做好准备,只能保证每日都能够 5:本书毕竟是是小说就难免有虚构和夸张的成分,所以有些事情,可能写的不多,还请诸位多海涵 第五十三节 鄂邑公主 翌日。 得知了霍子侯搬回冠军侯侯府的消息之后,已经有好几天没过来找他的燕王刘旦又带着他的姐姐鄂邑公主找上门来了。 “子侯兄,今日阳光不错,不如你我去上林苑一游?”刘旦似乎非常非常喜欢打猎,一见面就又邀请霍子侯去上林苑。他今天还特意穿上了一件小巧的甲胄,看上去还挺有英气的。 倒是他姐姐鄂邑,似乎非常安静,不大喜欢说话,一直都是低脑袋看着脚下。 “上林苑有什么好玩的!”霍子侯道:“大王,不若你我就便装游览一下长安城,如何?” 对于刘旦,霍子侯好久以前就想把这个送上门的挡箭牌,推出去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今天,正好! “这个……”刘旦有点犹豫:“寡人从未便装出去过……” “怕什么!”霍子侯给他打气道:“想当年,陛下就经常便装出门,先帝少年时,也是经常便装出外访友,大王,又何必顾忌呢?” 当初,孝景皇帝少年时贪玩,那可是被记载进史书中的,孝景为太子时,有一次在外面玩疯了,忘记回宫的时辰,结果就被当时的廷尉给拦在宫门外,不准他回宫。 后来还是当时的天子,太宗皇帝亲自出面求情,廷尉才允许孝景在脱帽谢罪后回宫。 这件事情,可是清楚明白,一字不漏的写在史书上的。 听到霍子侯这样说,刘旦心中也大为意动,跟天子靠拢,是刘旦长久以来的愿望与从小的志愿。 可是他的侍从却悄悄的拉了拉的衣袖,暗示他不要莽撞。 霍子侯见了,微微一笑道:“若大王不愿意,那就算了吧,臣一个人出去玩玩也可以……恩,听近长安城来了几个耍猴的,臣正要去看呢!” 听到【耍猴的】,刘旦终究年少爱玩,不禁好奇的问道:“什么耍猴的?” “就是一个人,指挥几只猴子跳舞,翻跟斗,作揖之类……”霍子侯绘声绘色的介绍道:“总之,臣听说那些猴子非常有意思,根本不是甘泉宫关着那几只老虎所可以比拟的!” “哦?”却是一边一直看着地面的鄂邑惊讶的道:“冠军侯没骗本宫吧?猴子还能够跳舞,作揖?” “这个……”霍子侯故作神秘的一笑道:“臣也就是听说而已,还没亲眼看过!” 鄂邑一脸期待的对刘旦道:“阿弟,左右今日无事,不如我们就” 刘旦也是非常期待,毕竟,能够跳舞,作揖的猴子,这简直是在冲击刘旦的心理底线,他几乎都已经要迫不及待的去看一看了。 他终究不过是一个孩子,对于新鲜的好玩事,缺乏免疫力。 可是,他的侍从却急了,道:“大王,臣以为,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大王尊贵之身,怎可便装出巡?市井之徒,多粗鄙之流……大王,还请三思啊!” 说着他就跪了下来。 霍子侯看得出来,刘旦与他的这个侍从似乎感情非常好,属于亦师亦友的那种关系。[..info超多好看小说] “锤子!”霍子侯见到刘旦似乎很犹豫,索性,使出了杀手锏,对着里面喊了一声道:“出来给燕王殿下问个安!” 锤子听到霍子侯叫自己,赶紧搁下他手头的事情,急急的跑了出来。 毫无疑问,锤子这样的巨汉,无论走到那里,永远都能够吸引到人们的注意力。 “锤子给大王问安了!”锤子摸了摸脑袋,也不知道霍子侯指的燕王是那一个,索性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当场就对着刘旦那一堆人拜道。 这个家伙,好歹来长安一个月了,多少是学会了些礼节,行起礼,倒还像模像样,可惜,他太不专注了。 还没等刘旦叫他起来,他就自个爬了起来,憨厚的对霍子侯笑道:“少主,有什么时候吩咐锤子没?没有的话,锤子还要吃烙饼呢!” “新鲜出炉的烙饼,少主你要不要也去尝一下?”锤子似乎也感觉到了有些尴尬,声音有些小了。 “吃货!”霍子侯摇了摇头,感觉自己颜面全失。 但是,对于锤子来说,似乎吃,是他人生中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一边鄂邑似乎是初次见到似锤子这般高大壮实的巨人,轻轻惊讶一声,剥葱似的指尖,轻轻掩上红唇。 见到鄂邑吃惊的样子,霍子侯只觉眼前一亮。 这个还未发育完全的女孩虽然稍稍有些青涩,脸上还带着一些稚气,但却已经初显美人胚胎,特别是那双眼睛,浮光掠影,惊讶的时候,仿佛有一种妖媚的的光,从中荡过,令霍子侯都感觉有些心神不宁,好像被魅惑了一样,微微有点发怔。 但是,想想这位将来的剽悍行为。 霍子侯心中刚起的涟漪,瞬间无影无踪。 那么恐怖的一位存在,霍子侯觉得,为了自己人生安全着想,最好最好,离她远一些。 鄂邑却是全然不知霍子侯的想法,她轻轻抬起她那双已经初显浑圆的美妙双腿,嫩黄色的宫鞋向前一步,两瓣咬红似的樱唇轻轻歙动,走到锤子面前,就像一只好奇的小猫一样,左右打量着好像远古巨兽一般的锤子。 良久,她才对霍子侯道:“冠军侯,你这个下人送给本宫好不好,这样高大魁梧的人儿,本宫从没见呢!若是带在身边,一定可以让阳石她们羡慕死!” “不!”霍子侯还没说话,锤子的脑袋就摇跟铜锣一样。大声反对了起来“俺爹说了,俺生是霍家的人,死是霍家的鬼,除了少主,锤子谁也不伺候!” “呵呵……”霍子侯怎么可能舍得把锤子这样的超级保镖送人,更何况,他对于鄂邑又没什么需要巴结之类的需求,但是出于面子,他还是笑道:“公主殿下,臣这下人粗鄙得很,勉强当当护卫还成,但是若是要伺候公主殿下这样尊贵的人儿,臣怕……到时候给殿下添麻烦呢!” 刘旦也看出来了,霍子侯绝对不会愿意将锤子送人,于是拉拉他姐姐的袖子道:“阿姐,就别为难冠军侯了……” “真小气!”鄂邑小嘴轻轻一厥,似乎很委屈的垂下头,露出了如天鹅般雪白修长的粉嫩脖子,她脖子上有一颗小巧的红痣,就如同雪白的白纸上,忽然出现一点鲜艳一般,让人难以忘怀。 霍子侯摇了摇头,他似乎有些理解了历史上那些拜倒在这位石榴裙下的男子。 鄂邑现在小小年纪,不经意之间露出的神态,都能够让人痴迷,若等她完全发育成熟了,那该是多么动人的一个小妖精! 可惜!霍子侯暗叹一声,这样的尤物,自己似乎不会有福气消受。 恩,无论如何,霍子侯都不会希望自己的头顶绿油油的。 “放弃了一颗小树,却可得到一整片森林……”霍子侯自我安慰道:“这买卖不亏本!” -0-0- 非常抱歉! 今天同学聚会,上午就被直接拉进了车子,直接拉到了聚会的地方,唱歌,打牌,吃火锅,一直玩到了晚上11点,我才被送回来。 实在是,不得不跳了一次票! 汗真是没办法啊! 明天估计又是这样……唉,一到年关,回来的朋友同学,就不管你三七二十一,什么理由都没用,直接开车抓人,而且是挨家挨户的去抓……杯具。 第五十四节 发现大熊猫 长安东城,今天人山人海。(..info好看的小说) 来自蜀郡的几个杂技艺人,这两天可是赚饱了。 自打他们进得长安开始表演以来,整个长安,可以说是万巷空人,无论男女老少,人们争相前来观看他们的表演。 一天下来,每日所得赏钱常常有数万钱之多。 可以说,他们一天表演所赚的钱,就足足抵得上寻常人一辈子赚的钱。 现在,这个杂技团的头张武是乐得嘴巴都要合不拢了! 张武是蜀郡成都人,当初,因为盗窃罪,被成都令逮捕,判处十年监禁。本以为,这辈子估计就完蛋了。 谁成想,他大牢的铺盖还没睡,前将军郭昌,就奉天子旨意,征调蜀郡郡兵与罪犯,远征西南诸夷,顺手就把他从大牢里直接抓到军中。 本来,西南那地方,自古交通闭塞,就是三皇五帝在位的时候,中国也奈那些地方的夷狄不何。 当初,大汉国使者初次接触西南夷的时候。 西南诸夷中的夜郎王,竟然还白痴到问汉使【夜郎与汉孰大】这样的白痴问题。 然,西南诸夷虽然大多无知,愚昧,许多部落甚至就没有自己的文字,还停留在结绳记事的原始社会。 但是……西南那边,蜀郡人都很清楚,那地方到处是山,森林,外人走进去,倘若没有向导,不用打,直接就会被西南的丛林把脑袋绕晕,最后估计连回家的路都找不着。 起初张武还以为自己这一次死定了,偷偷的想着要找机会跑路。 可谁知道,原本在张武印象中,异常团结的西南夷,这一次竟然呼啦的冒出一大堆倒向大汉的部落首领。 特别是那个当年还问汉使【汉与夜郎孰大?】的夜郎王,这一次更冲锋在前,那热情的劲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夜郎王本来就汉人! 于是,在一大帮熟悉当地地理的向导的带领下,一路势如破竹,汉军连头发都没掉几根,就像切西瓜一样深入西南腹地,逼近滇国。 砍下来的土著脑袋,被前将军郭昌垒成了好几个壮观的京观。 被那几个京观一吓,滇王尝羌立刻完成了三百六十度转身,从原本的轻视大汉,敌视大汉,变成了大汉的一条看门犬,又是劳军,又是献上美女。 正好,前将军郭昌也觉得这回战功捞够了,于是班师回朝。 作为罪犯从军的张武,自然也因为这一次的胜利,而沾了光,被免除刑罚,释放回家。 张武沾的光,当然还不止这一点。 譬如说,现在这训练猴子,给人取乐的把戏,就是张武从西南的夷人部落中学来的。 张武起初也没想到这耍猴的小小把戏,竟会如此火爆。 但事实是,物以稀为贵。在西南夷中非常普遍的耍猴戏,一到长安,立刻就成了独家买卖。 特别是小孩子,这几天都跟疯了一样,每天早上早早的就来了这边,等待杂耍的开始,一直到晚上,大人生拉硬扯,才不情不愿的归家。 看到这越来越火爆的场景,张武眉开眼笑:估摸着今天又能有几万甚至可能有十万钱进账。 “这耍猴,真真是太赚了!”张武不由得感慨。 不过,张武也明白,这也就是现在,人们从来都没看过耍猴,所以才会这么火爆,等那新鲜劲头一过,估计就不会再有现在这么热闹了。 然,既然是那样,他也大可以离开长安,带队去临淄,邯郸,南阳,河东那样的大城市,挨个的表演下去。 那赚的钱…… 张武仿佛看到了无数的五铢钱从天而降,在他面前,堆成一座小山…… 张武认为,只要自己能够继续垄断这耍猴的戏码,那么,将来怕是蜀郡有名的大富之家,卓氏与自己相比,恐怕亦要不如了! “好!好!”一个清脆的少女声,将张武从幻想中拉回现实,张武笑着看过去,却见一个穿着淡绿色漂亮女孩,正在右侧的一个角落拍着手大声叫好。 这少女,非常漂亮……不!简直可以说,张武这一辈子,还从没见过这样漂亮的女子――尽管,看年纪那女孩才不过十二三岁。 然,即使如此,张武也觉得,这个女孩,无论是笑是怒,是静是动,都充满了魅人。 那粉嫩雪白的肌肤,精致动人的脸蛋,以及那双纤细白净的小手,一时让张武都有些痴了。.info[] 当然,更让张武痴迷的,还是一块亮晶晶,黄灿灿的黄金。 “赏给你们的!”那少女好像是扔了一块微不足道的石头一样道。 见到那块黄金,张武这时候才发现,在少女的身边,还跟着两个年纪略微小了一些的少年郎。 这两个少年郎也是在一边含笑欣赏,不过却安静了许多,让人不太注意。 可是,跟在其中一个少年郎身边的一个巨人,却不得不让人见了胆寒。 那人,当真真是一个巨人,寻常男子,比他至少要矮一个头。这巨人,不仅仅身材高大,而且,身体壮的就像一头牛一样,忤在那儿,就好似一个巨型的石雕,让人见了,心中难免有点打鼓。 见到黄金和那个巨人,许多跟张武一样,悄悄的打起了想要把这个漂亮的女孩,抓进自己家中,慢慢享用的人,立刻就打消了心里那点腻歪。 金饼啊!不是大富大贵的尊贵之家,是绝对不可能拿出来用的。 更何况,那个巨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若不是列侯之尊,根本养不起,也不敢养这样的人物。 那少女正是便装出来的大汉帝国鄂邑公主。 “表姐……”霍子侯在她旁边轻轻一扯,道:“低调,低调……” 霍子侯现在感觉头都要大了,他不由得万分后悔带刘旦姊弟出来,刘旦还好,一出门换上便装后,还没丢弃掉自己的皇族风范,多少有点矜持。 但鄂邑一出门,立刻就变成了一只好奇的小猫,原本的安静,害羞的性子好像一下子就不见了。 她甚至在长安街头见到有人行乞,竟然好奇的问那人:“你既然没饭吃,那为什么不吃肉呢?” 这西汉版的【何不食肉糜】直把霍子侯躁得就差在地上打个洞钻走了,就连刘旦都尴尬非常,赶紧拉着这个好奇的小女孩迅速开溜。 好吧,鄂邑自幼长于深宫,不知百姓疾苦,以为肉比米饭容易得来,这可以理解。还可以教育。 但是一来这里,见到那些猴子在耍猴人的指挥下,或作揖,或跳舞,甚至憨厚的向人讨赏。鄂邑就像见到外星人一样,激动的大喊大叫,完全没有半点帝国公主的样子。 这就简直无法原谅了。 现在,整个看场中,就她声音最大,她还嫌不够高调,出手就是一块金饼。 霍子侯估摸着,若是太宗皇帝现在还在,知道了自己的后人竟然出手就赏黄金,会不会气得给鄂邑一个大耳刮子? 想当年,太宗想给自己改善一下生活,修个小院子,乐呵乐呵,结果一计算,修那小院子要黄金五十斤,心中就跟钻心一样疼,终究是舍不得用寻常五户人家的全部积蓄来满足自己的一时之乐。 见微知著,霍子侯觉得,历史上,刘旦和他的外族最终的悲惨命运,其实早就决定了…… 还是那句话,细节决定成败,不重视细节,机关算尽又如何?最终还不是注定竹篮打水一场空? “哦……”鄂邑感觉到周围人看她的眼光有点怪异,终于冷静了下来,低着头道:“知道了……” 现在,霍子侯与刘旦姊弟,是顶着表姐弟的名头出来的。 霍子侯左右扫了扫人群,他从人群中的一些男子眼中读出一些与众不同的信息。 在大汉国,有些男子兴趣爱好与正常人不同,他们喜欢年纪青涩的美貌少女……因而,许多人专门以掳掠美貌的未成年少女,贩卖给那些有这种嗜好的人为生。 鄂邑可是堂堂大汉公主殿下,金枝玉叶,若是有个什么闪失,霍子侯还真要头疼了。 于是,附到小蚕豆耳边,道:“小蚕豆,持本侯符印,去北军调一队兵士到附近准备……” “诺!”小蚕豆点点头,接过霍子侯递过的那枚冠军侯信物,转身走开,走到远一些的地方,小蚕豆就被一名骑士带上马,朝卫尉的官邸而去。 霍子侯这才放下心来,安静的继续欣赏猴戏。 其实,对霍子侯来说,这耍猴的把戏,其实很枯燥,不过是要陪一陪刘旦姊弟,为以后继续带他们出来打基础罢了。 老实说,就是连长安城有耍猴的表演,他也是偶然听张安世说起过。 这时候,猴子们表演的也有些累了。 于是一个指挥者牵着猴子,给观众一揖,道:“诸位父老朋友,猴儿们都有些累了,且容休息片刻,一会,本人将带一只神奇的小家伙来与大家见面……” “这个小家伙非常神奇,保证大家没有见过!”那人很会调节情绪,他大声的笑着道:“这个神奇的小家伙的祖先,在古时候,曾经帮助过轩辕黄帝,它就是貔貅!” “貔貅?”霍子侯微微把肩膀一耸:“这世界有这种生物吗?” 对于神话传说中的猛兽,霍子侯向来认为,它们是后人牵强附会,以讹传讹,或者干脆就是一些现在已经灭绝了的,如剑齿虎,长毛象之类的冰河时代的生物。 更何况貔貅是祥瑞之兽,它代表了中国的武运,它若真的出现了,那里轮得到这个杂耍团带来长安? 早就有无数的公侯贵族,列着长队,恭敬的用盛大的礼节,将这代表了战无不胜的祥瑞之兽,迎进长安,进献天子之前。 不过,对于那即将出场的动物,霍子侯也好奇了起来,不禁爬到锤子身上,让锤子把自己举起来,好看个仔细。 霍子侯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人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然后抱着一只霍子侯非常非常熟悉和喜爱的动物出来了。 “操!熊猫!”霍子侯大喊一声,激动不已。 “什么熊猫?”下面的鄂邑却撇撇嘴小声嘟囔道:“表弟你这就不懂了吧?这个叫貘,上林苑就有呢!只是上林苑的貘比这个要大好多……” -0-0-0- 恩,我确实不能做承诺。 以后再也不承诺什么了……大家就bs我吧。 注:我很久以前就想养一只可爱憨厚的大熊猫,最好是从小养到大。 恩恩,现实中不能做到弥补,哈哈~ 大熊猫,很早以前就被发现咯。 司马相如的上林赋,应该算是有确切证据可查的大熊猫首次亮相,不过在西汉,大熊猫叫【貘】,很奇怪,西汉人认为大熊猫是吃铁跟铜长大的,所以又叫它食铁兽。 大熊猫杯具中。 后来,大熊猫也多次出现在历史中,唐朝时期武则天就送一对大熊猫给日本天皇。这也是正史可查的记载。 然后白居易还特别写过文章赞美大熊猫,当然,还是没改掉认为大熊猫吃铜铁长大这个毛病…… 第五十五节 再见昭平君(1) 霍子侯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人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然后抱着一只霍子侯非常非常熟悉和喜爱的动物出来了。(..info) “操!熊猫!”霍子侯大喊一声,激动不已。 “什么熊猫?”下面的鄂邑却撇撇嘴小声嘟囔道:“表弟你这就不懂了吧?这个叫貘,上林苑就有呢!只是上林苑的貘比这个要大好多……” “晤……”听了鄂邑的话,霍子侯微微一楞。 上林苑也有熊猫吗?怎么他都没有印象! “貘是吃铜跟铁的哦!”鄂邑略微用些有点炫耀的口吻说。 “吃铜跟铁?”霍子侯简直有点儿无语了,大熊猫向来不是以竹子为生的吗? “恩呢!”鄂邑道:“我前几年都还亲眼见过貘吃铁呢!……可惜,现在上林苑的貘都死了……要不回去以后,我带你你就知道了!” “不喂竹子喂铜铁……大熊猫不死才怪!”霍子侯嘀咕着想。 他把注意力集中到现在被抱到场中方,放到地上,不知所措的爬来爬去的小熊猫身上。 这只小熊猫,大约有三十厘米长吧,显然,远远还没到可以独立自主的觅食和生存的成年期。 小小的鼻子,惊慌的在地上嗅来嗅去,企图嗅到妈妈的气味。 可惜,它注定找不到妈妈。 没有看到妈妈,小熊猫呜呜的低鸣着的舌头不停的添着地上。 显然它饿了。 但是,长安没有鲜嫩的竹子,也没有熊猫妈妈的乳汁,它只能在饥饿中不停的呜鸣。 那杂耍团的男子,见到这个被他们认为是【貔貅】的小东西,只在地上不停的呜鸣,完全没有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取悦观众,不禁火起,拿起手里的皮鞭就要抽。 “住手!”鞭子还没抽到小熊猫的身上,一个略微有些稚嫩的小孩子声响了起来:“不许打它!” 却是霍子侯看不下去了。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霍子侯就喜欢上了熊猫,喜欢它的憨厚,喜欢它的善良,更喜欢它的聪明。 也曾经做过梦,幻想过养上一只熊猫做伴。 可惜,在现代,熊猫属于国宝,受到了严密的保护,一般的动物园都不可能有熊猫出现。 此时此刻,一只小熊猫宝宝真真切切的出现在霍子侯面前。 霍子侯那里舍得让它挨打? 便拉着锤子,走过去,对杂耍人道:“这只小家伙,我买了,多少钱,你说!” 一副明摆着给人宰的纨绔子弟模样。 说完这句话,霍子侯就不管其他的事情了,蹲到地上,将小熊猫抱在怀中。 触手一摸小熊猫的毛发,霍子侯就知道要糟了。 这只小熊猫现在已经非常瘦弱了,全身上下都没有什么脂肪储存。 只是因为,小熊猫外表的毛发比较茂盛,故所以看不出来而已。实际上,这个小家伙已经瘦的就剩下皮包骨。 它小巧的鼻子不停的在霍子侯怀中耸动,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霍子侯一见,就知道小家伙在找奶嘴,它已经饥不择食了。可是去那里给它找一只熊猫妈妈呢? “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能不能吃羊奶,牛奶之类的东西……”霍子侯轻轻的用手抚摸着小家伙毛绒绒的两个小耳朵,小家伙出奇的有灵性,许是感觉到霍子侯完全没有恶意,它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这位小丈夫,您是要买我的【貔貅】吗?”这时候,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朝霍子侯道:“这【貔貅】可是祥瑞之兽啊,价钱会很贵的!” “自己开价吧!”霍子侯是懒得理会他了,直接打断他的话道。 霍子侯已经想好了,五十金以下的话,就付账走人,但倘若超过这个数目的话……那么,霍子侯会给对方上一堂关于强买强卖的课。 “一百金!”男子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那只所谓的貔貅,说老实话,他自己也不认识,不过是来长安的路上,在某条小道上意外拣来的。 纯粹属于意外之得。 “一百金?”霍子侯笑着摇了摇头,径直抱着小熊猫就向前走。 他还真敢开这个口!难道他不怕撑死吗? “这位小丈夫,您怎么抱着我的【貔貅】走了?”那男子见状,急忙道:“你还没给钱呢!” “堂堂冠军侯,怎么会少你的钱?”这时候,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人群中道:“冠军侯好气魄啊,竟然用一百金来买一只食铁兽……啧啧,难怪人家都说,长安最贵天子之下,当属冠军!” 那人一边说,一边走出人群。 周围的围观众,见到此人,立刻就主动的给他让路,生怕沾惹上这个煞星。 来人正是昭平君。 昭平君在长安城,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因为他母亲在临终前曾以三千金数千万钱,换来当今天子亲口答应的免死书。除谋反等十恶不赦的罪行之外,大汉的法律对他来说,不过废纸一张。 他无论干的事情有多荒唐,长安民政官员,也是敢怒不敢言。 正所谓,好汉怕无赖,无赖怕疯子。昭平君在长安,就属于疯子那一类型。几乎无人可制了! “昭平君,好久不见,君的发型又漂亮了许多啊,当浮一大白!”霍子侯一见昭平君,就笑呵呵的朝他做了一个举杯敬酒的样子。 昭平君见了,脸上青红不定。他想起当日之事,心中更是恨意滔天。 像他这种人,睚眦必报,只是,他的身份地位跟霍子侯相比,相差太远了。要复仇,他也清楚,非常困难。 既然正面不能还击霍子侯,昭平君就只能选择偷偷的躲在一边,找准机会就恶心恶心霍子侯了。若有机会,能够抓到霍子侯的把柄,那自然更好了! -0-0- 重度感冒中,浑身无力,整个人就好像挂了一样。 勉强坐在电脑前,也码不出什么字。只觉得浑身都思密达了。 可能码出来的这节,质量不好,大家包涵一下吧~ 第五十六节 再见昭平君(2) 但是,抓人把柄也是有讲究的,譬如在很早以前,故丞相公孙弘就被当今天子的授业恩师汲黯抓了一次把柄。 但人家嘛事也没有,照样吃的香,睡的好。 昭平君虽然不是太聪明,但却也不苯。 至少他还是明白,不间无间之君臣这个道理的。 但是,他怎么忍得下当日被霍子侯当着满殿文武大臣,贵族勋旧的面侮辱的耻辱! 那日之后,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复霍子侯。 今天,总算被他逮到了一个可以趁机恶心恶心霍子侯的机会,他如何舍得放弃? 因此,他强行忍下心中的愤恨,脸上故作平淡的道:“哎呀呀,冠军侯,好大的手笔啊,一百金啊!……怎么,冠军侯不付账?没事,我昭平帮冠军侯付账……” “哦?”霍子侯听了哈哈大笑,他原本想赖账的,想来以自己的权势,要欺负一下一个狮子大开口的平民还是很容易的。 更何况那家伙还是倒卖的上林苑的御兽。 但是,现在既然有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霍子侯简直求之不得。 “那就谢谢昭平君咯~”霍子侯心中压根没有什么所谓贵族脸面之类的虚东西,他学着昭平君方才的样子,用一种带着些委屈的口吻道:“回头,本侯摆上一桌酒菜向昭平君您致谢拉!” 便对那个已经明白过来,眼前这个少年是大汉帝国最有权势的家族的子弟时,脸色已经有些发呆,再不敢说半个字的中年男子道:“这位先生,您跟昭平君要钱就好了,昭平君向来君子一言,八百匹马都追不上,这是有目共睹的!” 昭平君听了,感觉自己的肺都快气炸了。 他原本以为,大汉国的贵族中,他已经算不要脸了,可没想到,霍子侯比他更甚,直接就抛却了贵族表面的那一层光鲜的所谓【尊严】…… 这简直…… 他正要再好好的讽刺一下霍子侯,可转头他的眼睛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俏生生的女孩倩影。 他顿时就三魂去了两魂。 “鄂邑……你怎么也在……”昭平君脸上顿时全是讨好之色,就好像川剧中的变脸一样从黑脸变成了红脸,完全无视了方才还想要将之吃肉放血的霍子侯。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鄂邑微微缩了缩粉嫩的脖子,反问道。 “当然能……当然能……”昭平君撮了撮手,道:“鄂邑啊,你夷安阿姐这几天都在念叨着你的名字,你看是不是,抽空她呀?” “夷安阿姐要看鄂邑,来甘泉就好了……”刘旦却忽然钻过来,拦在鄂邑身前,一脸警惕道:“至于你家……我阿姐不去!” 刘旦说完,拉起鄂邑的小手,对霍子侯道:“走吧,走吧,寡人累了,回宫去先!” 完全也没给昭平君半分面子! 霍子侯虽然不是很明白,刘旦跟昭平君有过什么恩怨,但看样子,凭借直觉,霍子侯觉得昭平君似乎曾经对鄂邑有过什么不太规矩的行为,被刘旦发现过。 自古宫廷之生的离奇之事太多了。 霍子侯又看了看鄂邑的模样。 老实说,假如不是知道这个女孩今年才十二三岁的样子,否则霍子侯定要以为她已十四五了。身材虽然还很青涩,该发育完全的地方也都才刚刚冒个头。 但是呢,这个时代,通常寻常的女子,十四五岁就做了母亲。 他也不愿意与昭平君这个家伙多打交道,也点点头道:“善!” 恩,得赶紧回去给熊猫宝宝找吃的了。 于是,在几位随从的严密保护下,特别是锤子那巨大的身影的震慑下,霍子侯跟刘旦姊弟,在人群纷纷好奇与敬畏的神色中,走出人群。 坐上从巷角的角落,赶出来的马车。 这时候,小蚕豆刚刚带着一队北军兵士赶了过来。 见到霍子侯要回去了,急忙一溜烟的跑过来,爬上马车交了符印,然后在霍子侯耳边道:“大人,带队的是上官桀!” 霍子侯掀开马车,就见到一员意气风发的年轻少将,银鞍白马,黑甲红袍,正朝他微微颔首致意。 霍子侯放车帘,笑着自语道:“路是自己走出来的,能有多大的成就,就看你的了,上官将军!” 霍子侯又对小蚕豆道:“回去以后,去给本侯找些干净的羊奶,牛奶之类的来,若是没有,人奶也行!” 他一低头,却见到那只小熊猫,安静的躺在他怀中,竟然睡着了。 许是因为太累了,也太饿了的缘故。 它已经忘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之中,没有鲜嫩的竹子,没有可口的山泉,没有甜美的竹笋,更没有妈妈细心的呵护。 霍子侯却是大喜:“你与我真是有缘!恩,得给你起个好听的名字……团团圆圆,安安静静,和和美美什么的,都被人取过了……对了,就叫你蒙蒙吧!” “不出声就是同意了!”霍子侯高兴的摸着小熊猫略微已经有些干枯的毛发,兴奋的道。可怜的小熊猫就这样的被命名了。 回到冠军侯府,刘旦下了马车,脸色略微有些阴冷。 霍子侯也好去打听人家的**,把小熊猫交给小蚕豆抱着,然后将刘旦姊弟请进屋致歉道:“今日臣没有招待好大王与公主殿下,这是臣的罪过,请大王与殿下,多多包涵,不要见怪!” “不怪君……”刘旦出奇的没有跟以前那样客套,只是淡淡的道:“只是寡人不喜那昭平君而已……” “呵呵……”霍子侯也好再说什么。 这时候,刚刚交到小蚕豆手上的小熊猫蒙蒙却好像一下就醒了过来,在小蚕豆怀中吱吱哇哇的叫着。 霍子侯赶紧接过来,奇怪的很,小熊猫蒙蒙一进霍子侯怀中就安静了下来,只是睁着一双可怜的眼睛,巴巴的看着霍子侯,鼻子不停的嗅来嗅去。 “小蚕豆!”霍子侯几乎是喊道:“赶紧去拿些奶水来,不管什么奶水都先拿过来!” 鄂邑却是很好奇的看着霍子侯怀里的小熊猫,怯生生的问道:“貘不是吃铁的吗?” 霍子侯感觉,这个问题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无法给出答案,于是只能选择闭嘴。 倒是刘旦也非常感兴趣了,他绕着小熊猫蒙蒙左右看了看,挠挠头道:“这个就叫貘吗?” “恩啊!”鄂邑得意洋洋的道:“前几年,阿弟还很小很小的时候,蜀郡来了个结巴,叫司马相如给父皇献上了好几头貘呢!可惜,它们后来都死了……” “哦!”刘旦就像个乖巧的学生点了点头。然后,他又摇了摇头道:“为什么要叫它貘呢?寡人怎么觉得它既像猫又像熊,叫猫熊多好?” “猫熊不好听!”霍子侯插嘴道:“应该叫熊猫,这样多顺口!” “恩恩!”刘旦小脑袋直点头。 在宠物面前,无论刘旦,鄂邑还是霍子侯,皆平等相处,那些尔虞我诈的政治玩意,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了。 没多久,小蚕豆就带着几个下人捧来了三个木盘装着的奶水,气喘吁吁的对霍子侯道:“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奴婢给您找了羊,牛,人三奶,您看是不是?” 霍子侯微微一塄,他也想不到,冠军侯府的办事效率竟然这么快,这才多久?这么快就弄来了三盘奶水。 但他也懒得去管小蚕豆怎么搞来的了。 让下人把三盘奶水放到地上,然后将小熊猫蒙蒙放到三个木盘前,看它想喝那个盘里的奶水。 蒙蒙跌跌撞撞的在地上慢慢的爬着,它感觉自己的鼻子闻到了奶香的味道,于是奋力的跑到三个木盘边。可是左嗅嗅右嗅嗅,它又非常失望了。 都没有妈妈那熟悉的奶水味道。 这就是霍子侯这个从来没有饲养过熊猫的家伙的无知了。 事实上,未成年的熊猫,一般只吃熊猫母亲的奶水,特别是刚出生的小熊猫,必须也一定要吃到母亲的初乳。 熊猫母亲的初乳,含有了即使是现代科学也无法复制与培养的诸多养分与抗体,是小熊猫能够顺利存活的保障。 虽然蒙蒙现在已经基本有了进食竹子的能力,但是,它终究还是没有真正成年,处于幼生期,熊猫母亲的奶水,虽然已经不是刚出生时那样无可替代了,然,却也是需要的。 不过,蒙蒙终究是太饿了,饿的它就已经记不清竹子的味道了。 于是,它在失望之余,也只能尝试着在三个木盘中,试探性的各添了一添。 最终,它发现,有一盘的味道还行。 于是迫不及待的把嘴巴埋进木盘中,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不一会儿,它就喝掉了约莫小半木盘的奶水。 霍子侯生怕它撑着,赶紧把它抱起来,让小蚕豆拿来一块布,在它嘴巴上用力一擦。 蒙蒙正喝的欢乐,猛然被人打断,当然非常不满,嘴中哇哇大叫着些含糊的音节,四只可爱的小腿到处乱蹬。 “蒙蒙乖!”霍子侯摸摸小熊猫雪白雪白的头顶,对着它眼睛亲昵的道:“乖蒙蒙,今天不能一次吃太多哦,休息一会再吃,等下,好主人就派人去给蒙蒙找竹子来吃,明年,主人还给蒙蒙在长安外建一个大大的竹园……” 似乎是听懂了些什么,又似乎是明智的理解不能跟新主人犟。 总之小熊猫蒙蒙就是挣扎了一会,就安静了下来,这是一双眼睛依旧是那么可怜的看着霍子侯。 霍子侯挠挠头,他听说过,熊猫是天生的高度近视,也不知这小熊猫蒙蒙能不能看清楚自己个样子? 一边的鄂邑却是万分惊讶的道:“哇,原来貘还吃奶呀……” 霍子侯一阵无语。 此时的熊猫蒙蒙,大概也就十几公斤的样子,估摸着才不过十个月或者十一个月大,是去年出生的新生熊猫。 看它样子,脑袋有些圆,更像猫一些,许是秦岭地区的熊猫。 只是可能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一直都没有足够的营养与充分的进食,加上长期处于恐惧之中,所以,身体消瘦的厉害,恐怕倘若霍子侯再晚发现它两天,估摸着就只能见到尸体了。 甚至可以为一只可能还没有成年,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小熊猫来说,蒙蒙能够活到现在,已经算是一个生命的奇迹了。 然,作为活下来的代表,原本一岁左右,正是熊猫最可爱,最憨厚,最令人喜欢的时候,可现在蒙蒙,却完全没有现代那些生活在人类严格保护与羽翼下的同类那么漂亮。 若非是它那标准性的黑白相间的体征,以及似猫似熊的外表,霍子侯甚至都不敢相信,这就是一向以漂亮,可爱,闻名于世,让后世数十亿人欢喜不已的中国国宝,大熊猫。 “主人一定将你养得白白胖胖!”霍子侯在小熊猫蒙蒙的脑袋上亲昵的一吻,道。 然后,他将蒙蒙的身子侧翻,仔细的它小腹下面一找,蒙蒙竟还是一只娇滴滴的熊猫美人呢! -0-0-0- ps1:恩,推荐好朋友宋默然的新书《宋阀》 默然与我同组,人品比我好,文笔比我好,对宋朝了解也非常深厚,喜欢历史架空的兄弟不妨去看一看。或许会有惊喜呢! 另外,给前辈晴了巨巨的新书《千夫斩》拉月票 有人说过,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晴了巨在我写这书最困难的时候,给了我莫大的帮助,我无以为报,只能帮他拉拉票咯~ ps2:昨天高烧,今天差不多好了,明天尝试一下,多更一点吧,但是状态这玩意,我不敢保证,只能说我疯的时候是抽风,颓废的是…… 第五十七节 滇王内附 在发现所谓的貘竟然除了铁之外,还可以吃奶。 鄂邑就充分发挥了一个好奇宝宝的研究特长,围着刚刚才稍微喝了点东西,恢复了些许灵动的小熊猫蒙蒙仔细的打量,就差没拿剪刀来解剖蒙蒙,研究研究蒙蒙的肠胃结构了。 “小蚕豆,你马上再派下人去长安城外的竹林里去找些最鲜嫩,最鲜嫩的竹叶来……”霍子侯没那个心思去管鄂邑的好奇心,对小蚕豆吩咐道。 “诺!”小蚕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点头领命而去。 霍子侯就抱着蒙蒙,领着刘旦姊弟这对显然已经被小熊猫勾起了好奇心的小家伙,进得自己家的内院。 刚进内院,就看到霍忠正领着下人在那儿修剪草木。 “少主您回来了!”霍忠连忙带着下人施礼,然后又对刘旦姊弟拜道:“老奴等见过燕王殿下,鄂邑公主殿下!” 三个小家伙齐齐点点头,就火急火急的跑进内室之中。 鄂邑的小手里还抓着蒙蒙那盘蒙蒙喜欢吃的奶水。 大约一个多时辰之后,小蚕豆带着四五个下人,抱着十几斤鲜嫩的竹叶跑了回来。 蒙蒙一见那些鲜嫩,芬芳的竹叶,顿时把什么都忘记了,吱吱哇哇的在霍子侯怀里大叫乱蹦。 霍子侯呵呵一笑,将它放到竹叶边。 蒙蒙却并没有立刻就吃,而是好像非常幸福的爬到竹叶堆上,略微有些干瘪的肚皮在竹叶上面那么滚,圆圆的小脑袋就埋进了竹叶堆中。 “吱吱!”在鄂邑跟刘旦好奇的注视下,蒙蒙两只小爪子,惬意的抓起两把竹叶,就往嘴里送,口水滴滴答答的流了下来。 这家伙,边吃竟然还边在嘴里砸吧砸吧了起来! “哇!”鄂邑见了更加好奇:“原来貘吃竹子呀!” “其实呢,这个貘应该叫熊猫,是上古的时候,神兽貔貅的后代……”霍子侯耸耸肩膀,瞎掰道。.info[] 其实,也并不算瞎掰了。 因为方才他已经查过这方面的资料了,在吾丘寿王留下的一些不算正史,顶多属于奇闻异事之类的半官方记载资料中,西周时期,有一段时间,这个熊猫就被当时的诸侯认为是貔貅的后代。 甚至还有将领将熊猫的形象经过艺术加工之后,作为旗帜。 “貔貅不是战无不胜的祥瑞之兽吗?”刘旦却很好奇的问道:“那么这个熊猫作为祥瑞之兽貔貅的后代,怎么不吃肉呀?” “这个大王就不知道了吧……”霍子侯一本正经的忽悠道:“貔貅是祥瑞之兽啊,轻易不肯开杀端,作为貔貅的后代,这个熊猫,自然也是爱好的和平的性情温顺之兽咯,而且,大王恐怕还不知道吧,除了中国,这个熊猫没办法在其他任何地方生存,难道这还不能够证明熊猫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貘乃上古祥瑞之兽貔貅的后代吗?” “哦!”刘旦姊弟齐齐被忽悠的一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对了!”霍子侯对刘旦姊弟道:“大王,公主殿下,你们大概还不知道吧,它已经有名字了哦!” “叫蒙蒙的!”霍子侯开心的抚摸着小熊猫蒙蒙圆圆的耳朵道。 蒙蒙现在是什么也不管,一心只吃鲜嫩竹。它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过这么鲜嫩的竹子了…… 接下来十几天,刘旦姊弟许是勾起了好奇心,天天就往霍子侯这边跑。 小熊猫蒙蒙,也渐渐的在三人精心照料与呵护下,慢慢的恢复了体重与神色。 毛发一天比一天柔顺,肚皮渐渐的圆滚滚了起来,身体也渐渐的开始有了脂肪。才半个月,蒙蒙的体重就增加了至少八公斤。 蒙蒙恢复了精力之后,就渐渐回复了一只正常的小熊猫该有的性格――调皮。 通常,霍子侯一个不小心,这小家伙就到处爬来爬去。 它尤其喜欢攀沿,有时候,才一转眼,刚一回头,霍子侯就哭笑不得的发现,自己的小宝贝爬上了柱子或者书房的抽屉上。 不过好在,蒙蒙是一只非常聪明的小家伙。它除了调皮捣蛋之外,就没什么其他的缺点了,尤其爱讲卫生,自打霍子侯给它盖了个专门的小厕所,指导它在那里排泄过几次之后,它就记住了自己排泄的地方,从不随地大小便。 对于蒙蒙,不仅仅霍子侯非常喜爱。 就连刘旦跟鄂邑也是把这个小家伙含在嘴里怕融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宝贝得不行!蒙蒙最爱吃鲜嫩的竹子,于是刘旦姊弟,每天来时,都要带上一些从上林苑采来的鲜嫩竹叶。 不过呢,让霍子侯感觉非常欣慰,让刘旦姊弟非常不服气的是,尽管,刘旦姊弟对蒙蒙已经非常非常好了,但是,蒙蒙最黏与最亲昵的人还是霍子侯。 日子就这样在欢声笑语中度过,霍子侯很少出去了,除了有时候照例写下自己的洪荒流,跟每天照常去一次甘泉宫跟天子说说话,与张安世玩一玩之外,回家就在家逗弄蒙蒙。 后来,天子刘彻也听说了霍子侯养了一只宝贝的不行的貘,连他的宝贝儿子刘旦跟女儿鄂邑这些天都天天往霍子侯家中跑。 于是好奇的让霍子侯把小熊猫蒙蒙带进甘泉宫。 这下子好了,喜欢蒙蒙的名单上又多一位大汉帝国天子。 天子刘彻,甚至干脆命令侍从在甘泉宫的木园,专门给蒙蒙开辟了一个小小的竹林,并命下人在那里做了各种可以让蒙蒙尽情表演与娱乐的平衡木,秋千以及跷跷板之类的小玩意。 空暇的时候,天子刘彻就会让霍子侯带着蒙蒙进宫,给他找些乐子乐呵乐呵。 时间,很快就走到夏天的尾声。 元封元年的秋七月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来临了。 七月初的一天,一大清早,霍子侯刚刚写完自己的洪荒流,就听到了小蚕豆急急忙忙的跑进来的脚步声。 “小蚕豆,有事情吗?”霍子侯现在已经很少见到这个家伙这样慌张了。 “陛下派使者来,让大人您进宫伺候,另外,还要带上蒙蒙!”小蚕豆喘着气道。 “很平常啊……”霍子侯疑惑的问道:“除了今天早了一些之外,其他的也没什么嘛……怎么这么慌张?” “有喜事啊!”小蚕豆笑呵呵的答道:“大人,奴婢听那位使者说,陛下有大喜事呀,西南的滇王尝羌已经上表陛下,愿举国内附!” “真的!?”霍子侯也梭的一下站了起来了,倘若是真的,那这就真真是一件值得举国同庆的大喜事了! 西南夷的滇国,表面上来看,不过是大汉国西南方向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藩属。甚至,这个国家的人口还不如大汉国一个一般的下等郡。 然后,问题不能这样看。 滇国主动上表大汉天子内附。 这对于大汉国来说,实在是一个非常积极的政治信号。 它的意义就在于,滇王乃是自周天子迁都洛阳之后,数百年中,第一个向中国天子上表内附的外番。 滇王的上表,甚至在某种程度可以说,它开启了中国此后两千年,独霸世界,唯我独尊的天朝上国的开端。 同时,滇王的内附,为后世的中国将云南变成中国神圣不可分割的领土提供了法律基础与传统依据,云贵地区从此不再游离于中华之外。 “上承三代之治,下启万世之基业!”霍子侯把自己的笔墨收拾起来,然后,站起身来。感慨道。 “伺候我穿衣吧!”霍子侯吩咐道:“另外,让人蒙蒙那个懒货醒了没有!” “诺!”小蚕豆点点头道。 蒙蒙最近是越发的慵懒了,每天它不睡到太阳都晒**上面,是决计不肯起来的。 而作为慵懒的代价,则是它的体重已经接近了二十七公斤,现在霍子侯抱着它都感觉非常非常沉了。 -0-0-0- 今天,俺是什么话也不说了,杯具的…… 唉,不说了。 本来今天打算多写一些,因为明天又有一个事情要办,我的一位明天大喜。 恩,我已经准备好了棍子去打**。 可惜……今天我的感冒还是没好利索,咳嗽的要命,就又去挂点滴,大家也知道,有些药物一注射进人体,就让人昏昏欲睡…… 这实在让我太尴尬了 也不敢有别的要求了! 只求大家能够体谅一下我的难处 第五十八节 朝贡(1)【还债】 七月,按照现在的历法,已经是秋季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作为夏朝的所在,甘泉宫也已经因为季节的变化,而渐渐的变得不再那么热闹。 再过两三天,便连天子刘彻也要搬回未央宫去住了。 那时,甘泉宫就将安静起来。 不过至少现在,甘泉宫依然还是大汉帝国的中枢神经所在。 霍子侯刚带着蒙蒙走进甘泉宫的宫门,远远的就听到了鄂邑的声音:“冠军侯,蒙蒙带来了没有!” 霍子侯还没回过神,就发现鄂邑已经跑到了自个面前,不由分手就要来拿蒙蒙的控制权。 “冠军侯,快点去见父皇吧,蒙蒙本宫帮你照看!”鄂邑边说边欢喜的就要去跟蒙蒙亲昵。 可惜,蒙蒙对她算不是很亲密,似乎不是很领情,反而将圆圆的脑袋偏向一边,故意作出些不搭理的样子。 霍子侯见了哈哈大笑。 蒙蒙这个小家伙!真是太聪明了! 它似乎懂得怎么让自己的生活过的更好一些。 就比如说,它第一次见天子刘彻,似乎就明白,那个男人可以给它带来一些好东西,于是卖力讨好,极尽滑稽之表演。 结果搞的天子刘彻都异常喜欢这个有灵性的小熊猫。 而对鄂邑的态度,蒙蒙就更加人性化了,它似乎懂得欲擒故纵的道理,对于鄂邑这样的小女孩,蒙蒙越不理会她,她就越是会要想方设法的讨好蒙蒙…… 霍子侯摇摇头,把蒙蒙交给鄂邑,道:“劳烦殿下了!” 然后,带着小蚕豆,朝天子寝宫走去。 -0-0-0- “君侯大人,您来了!”刚到天子寝宫门口,常融就笑呵呵的走上前招呼道。 “侍郎大人,有礼了!”霍子侯点点头,自打上次帮了常融一个忙之后,常融对霍子侯的态度就彻底改变了。 至少,很多消息,他都会主动事先告诉霍子侯一声。 “侍郎大人,这滇王的事情,怎么事先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啊?”霍子侯好奇的问道。 “别说是您了……”常融道:“就是蜀郡太守张卬也被滇王吓的半死……” “啊?”霍子侯目瞪口呆的看着常融。 蜀郡太守张卬那是张安世的亲大兄,张汤长子。 张汤还活着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蜀郡做太守了,可以说,蜀郡那个地方,张卬的消息应该是比长安的任何人都要灵敏的。 竟然连他都在事先不知道滇王的事情,那么也就几乎可以断定,滇王尝羌是自发性的行动,没有受到大汉国国内的任何政治暗示。 “听说,是蜀郡有个儒生在去年做了滇王世子的老师,结果那位先生,天天在滇王君臣耳边念叨中国的好,说什么【夷狄之君,莫如中国一富家翁】,于是滇王似乎想搬来长安住了……”常融耸耸肩膀道:“听说,那滇王作出这个决定,也不过七八天前的样子……” “额……”霍子侯有些发愣。 不过,那确实是事实就是了。 中国的文明从来都比周围任何民族,国家先进几个时代。 在周围大多数民族还在使用木制,骨制,最高级的也就是青铜制式的工具的时候,中国文明已经全面进入了铁器时代,就连合格的钢铁也能够少量的炼制了。 汉文明的丝绸,瓷器,对于许多民族来说,确实是天界的产物。 以至于罗马那帮败家子,用同等重量的黄金来与商人换取丝绸。 不过,七八天前滇王尝羌就上表要求内附,竟然这么快就到了长安,确实让霍子侯很是惊讶。 从云南到长安,七八天的时间,传递一封奏疏,对于这时代的通讯来说,有点儿像神话。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霍子侯想起了杜牧写的这句诗也就释然了。 荔枝的保鲜期,是绝对不可能太久的。 而后世的唐朝,荔枝从树上摘下来,运到长安,竟然还非常新鲜,这就充分说明了,在古代通讯与命令的传达,有些时候确实会超出人们的想象。 譬如说,在漠北决战的时候,当朝天子刘彻就曾经多次调整战略部署。 每一次,他的命令都能够及时的到达卫青与霍去病手中。 而现在,滇王尝羌的奏疏如此之快的到达天子手中,确切的证明了,在如今,大汉国已经建立了一个完整的消息快速传递通道。 走进天子寝宫,霍子侯照例给天子刘彻一拜,道:“臣嬗拜见吾皇!” “子侯来了!”天子刘彻现在是非常高兴的,他笑呵呵的在最近一位新为他所宠爱的妃子的服侍下,走过来。左右看了看,奇怪的问道:“蒙蒙那个小家伙呢?” “鄂邑公主殿下那儿呢!”霍子侯答道。 “哦……”天子刘彻点点头,然后才道:“子侯起来吧!” 霍子侯便站起身来,问道:“要不要臣去命人把蒙蒙带来?” “不用了……”天子刘彻笑道:“便让鄂邑去玩吧!” “等一下,太子也要来……”天子刘彻说:“滇王请求内附,朕想听听卿跟太子是怎么想的?到底是准,还是不准,卿与太子,一会都说一说……” 霍子侯一听天子刘彻的话,凭借自己对天子的了解。 霍子侯觉得,当今天子刘彻似乎不太愿意接受滇王尝羌的内附要求,他似乎另有打算。 他若是同意了的话,那么以他的性格,根本不会再去询问别人的意见了…… 霍子侯赶紧开动自己的大脑,去仔细研究当今天子为何会不同意接受滇王的内附要求。 -0-0-0- 同一天,在遥远的大草原上。 一支特殊的商旅艰难的跋涉着,整个商队已经处于支离破碎的崩溃边缘。 负责保护商队安全的骑士,已经大多阵亡了,残余的人大多带着伤残。 但是,他们依然,坚定的,毫不犹豫的向前前进着。 商队之中,有一位老人。 这位老人满头的白发,一双碧蓝色的眼珠子静静的凝视着前方。 “大家加油,我们已经走过了最危险的地区,很快就到达了那些友好国家的范围了,只要我们能够见到塞里斯,那么我王交给我们的神圣使命就算完成了!”老人对商队中的骑士鼓励道:“伟大的阿尔撒息帝国必将在东方找到自己的盟友……强大的塞里斯帝国皇帝在十几年前曾经派出了使者来到我们的国家,使者对先王进献了精美的丝绸,并表达了塞里斯皇帝的慰问,当年,我曾跟随那位叫【骞】的塞里斯使者到过塞里斯,那,确实是一个神话的国度,强大,富饶,而且对我们非常友好,塞里斯皇帝更是一位天神般的君王,他的意志就像火神一样坚定,现在,也只有他才能够对陷入困境的阿尔撒息帝国伸出援助之手了,西方与东方的强大帝国一旦结盟,必定会彻底的消灭那些野蛮人!” 骑士们听了老人的鼓励,眼神中渐渐又恢复了神色,意志也变得更加坚定了起来。 这些年来,阿尔撒息帝国仿佛生活在地狱中一般。 在西方,罗马人一天比一天咄咄逼人,他们的军队在叫嚣要恢复亚历山大的荣誉,他们要把阿尔撒息变成历史的代名词。 在东方,强大的月氏帝国开始崛起了。 他们已经在开始攻击大夏,大夏的塞种野蛮人已经抵挡不住,开始侵袭阿尔撒息的国土。 现在阿尔撒息的东方领土已经不堪其扰了,边境的军队根本不是那些野蛮人的对手退败。 所幸,现在的阿尔撒息还有足够的力量来对抗这些挑战。 但是,谁都知道,阿尔撒息抵挡不住来自东西两个方向的强大挑战。 阿尔撒息必须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盟国! -0-0- 注:阿尔撒息,即安息,张骞曾经派遣副使去看过。 塞里斯,西方对古中国的称呼。 月氏人在这个时期将会逐渐达到鼎盛,消灭大夏,威迫安息,最终变身为强大的贵霜王朝。 第五十九节 朝贡(2) 长安,太子宫。(..info)/| 徐徐的微风,吹拂在大汉太子刘据年轻英俊的脸庞上,琉珠哗啦啦的响动着。 刘据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棋盘。 这个叫兵棋的小玩意,很是让这位大汉帝国的储君着迷。 假如按照后世西方的历史学家的研究来说,刘据毫无疑问属于改造派的代表人物。 他跟他的父亲刘彻不同,刘据生性温厚,平易近人,他更关注大汉帝国的普通民生与基建工程。 这从天子为他建造的博望苑中,招徕的大抵都是些儒生以及民政方面的人才。 现在,与刘据对战这一局兵棋的人是今天前来拜访的楼船将军杨仆。 一旁,刘据的妃子之一李氏轻轻的端起一个酒壶,给刘据的酒樽中满上一杯清澈的美酒。 李氏是李禹的妹妹,今年刚好十七岁,青春可人,艳若桃花,一双修长白皙的芊芊玉手仿佛白玉般让人着迷。 “殿下在想什么呢?”李氏轻轻抿嘴一笑,附在刘据耳边问道:“殿下平素不是不大喜欢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吗?怎这些日子竟也迷上这个?” 由于这个兵棋传言有霍子侯出过力气,李氏打心眼里讨厌这个棋,她甚至不想看到这个棋出现在她眼前。 但是……身为太子妃嫔,许许多多的顾忌让她不能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哎……”刘据并不知道李氏的想法,他微微一笑道:“爱妃有所不知了吧,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道,不可不查也!” “哦……”李氏点点头。 “说起来,冠军侯小小年纪,竟就想得到用棋盘来演化战争,确实让孤很是意外啊!”刘据笑着感叹道。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对李氏问道:“对了,爱妃,冠军侯回来这么久了,可来看过进儿?” 李氏面色微微一滞,【冠军侯】这三个字,委实让她非常不舒服。 然,没有办法,李氏只能默默忍受,摇摇头道:“回殿下,这个妾身就不大知道了,殿下还是去问问良娣姐姐吧!” “哦……”刘据点点头,不疑有他。 回过头来,刘据这才发现,对面的楼船将军杨仆,亦有些脸色不是很正常。 以为自己怠慢了,让客人觉得被轻视,连忙道歉:“将军久等了,是孤的不是!” 这位楼船将军杨仆,是最近才开始频繁来拜访他的当朝大将,虽然,以前刘据曾经听过不少关于杨仆的坏话。 但是,对方乃是自己舅父最要好的朋友公孙敖推荐来的。 因此,刘据倒也没带什么有色眼镜和偏见看杨仆,大抵保持了基本的尊敬。 “殿下客气了!”杨仆笑道:“臣荣幸的能够得到殿下招待,更获与殿下同奕,诚惶诚恐,实不敢当殿下此话!” 事实上,杨仆也是听到了【冠军侯】这三个字,他心里就不太舒服了。 然,太子面前,他也不敢说什么。 两人正要继续下棋的时候,一个年轻的贵妇人,抱着一个粉雕玉琢,样子可爱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妾身见过殿下!”这贵妇人看样子不过十七八岁,端庄贤淑,一举一动之中,自有大家风范,正是当今天子经过千百次的挑选与考验之后,最终才为刘据选定的太子妃史良娣。 刘据见到自己的正妻,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与史良娣的感情非常非常好,虽然,史良娣长相并不是非常出众,然而,史良娣却是他身边那么多中女人中,唯一的一个知他,懂他,疼他的女子。 “良娣来了!”刘据从来都是称呼史良娣的名字,他笑着站起身来,走到自己妻子身边,然后,伸出手捏了捏妻子怀中男孩的小脸蛋,那粉嫩嫩的小脸轻轻捏在手心中,让刘据感觉非常幸福。 “进儿,孤的宝贝进儿,来亲一个!”刘据笑嘻嘻的逗弄着。 杨仆与李氏亦赶紧起身,对史良娣与皇长孙刘进施礼。 史良娣回了一礼,然后对刘据道:“殿下,方才陛下命人过来,唤您进宫……这不进儿也闹着要去见皇祖父……” 刘进也顺着两人的胳膊,爬到父亲温暖的怀抱中,奶声奶气的道:“父亲大人,儿要去跟霍嬗哥哥玩,霍嬗哥哥回来好久,都不来跟进儿玩,进儿好想好想霍嬗哥哥了……” “好!好!”刘据点点头,把刘进高高举到自己的头上,道:“孤就带宝贝进儿去看皇祖父,去跟霍嬗哥哥玩!” 然后,他略微有些尴尬的对杨仆道歉道:“将军,此局暂且先这样,孤先去一趟甘泉宫,明日将军可再来与孤大战!何如?” “殿下请自去!”杨仆连忙把身子一恭道:“殿下何时想下棋,便何时来唤臣吧……” -0-0- 待刘据离开之后。 杨仆又对李氏一礼道:“承蒙夫人招待,臣实在惶恐……” “将军客气了……”李氏轻轻一挽头上的秀发,略微想了想,然后道:“家兄在朝为官,若将军能相助一二,妾身便感激不尽了!” 毫无疑问,这个信息令杨仆顿时感觉是一个机会,连忙问道:“不知令兄是?” “家兄李禹,现任侍中……”李氏笑着道。 “您是李广将军的后人?”杨仆精神大振,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个重要的信息。 李氏世家,现在虽然已经很久没有风风光光的出现在人们面前了,但是,杨仆至今依然记得,当年李氏全盛之时,自己的同事在谈到李家的人的时候的那种羡慕与向往之色。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么庞大的世家,不可能一下就因为主事者的死去而沉寂,那个庞大的势力,只不过是暂时进入了冬眠,积蓄力量,等待再一次的崛起而已。 “臣回去后,定会登门拜访!”杨仆把身子一恭,非常恭敬。 倘若能够争取到潜藏的李氏的支持,杨仆觉得,自己领军出击朝鲜的把握就又会大上几分! -0-0- 注:所谓改造派,是西方对西汉时期的政治家的划分。 他们把主张休养生息,发展国内经济的政治家,称为改造派。 把主张激进的军事政策和干涉主义的政治家,称为时新派。 其实,就是西汉的鹰派和鸽派。 第六十节 朝贡(3) 甘泉宫,天子寝宫。(..info无弹窗广告) 霍子侯静静的矗立在一旁,聆听着天子刘彻慢慢的批阅着奏折。 这些日子以来,霍子侯听说朝堂中发生许多的人事变动,一些原本只在传闻中的信息现在已经变成了事实。 七天前,天子以御史大夫卜式不习文章为理由,贬其为太子太傅,去教导太子刘据去了。 左内史兒宽,因在左内史任上,政绩斐然,且深得天心,升为亚相御史大夫。 御史中丞咸宣,异军突起,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悄悄的被天子升为左内史,由此迈入了大汉九卿的候补序列。 同时,少府豹年老,请乞骸骨,天子许之,赐其关内侯爵,荣归故里去了。 由是,大汉帝国的九卿之一少府一职出现了空缺,无数闻到了血腥味的鳄鱼纷纷出动,现在,各方势力围绕着少府这个职位展开了激烈的争斗。 但是,无论是卫青还是霍子侯所属的势力成员,在少府这个职位面前,都明智的选择了沉默。 少府,乃天子家丞,外戚势力,理应避嫌。 但是呢,霍子侯想起中尉王温舒似乎想当少府,而王温舒又拉了上官桀一把,投桃报李,在这个事情上,霍子侯觉得,稍微的帮王温舒一把还是可以的。 “太子据,皇长孙进,觐见天子!”门口传来了内侍的呼喝声。 霍子侯连忙眼观鼻,鼻观心,把头微微低下去。 “宣!”天子刘彻在美人的服侍下,坐在龙塌上,在听到自己的长孙也来了之后,他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众所周知,天子刘彻是在已近而立之年,才得刘据这个儿子的。 对于刘据,天子刘彻曾经抱着万分的期待。他曾经希望这个儿子能够跟他一样,文武双全,杀伐果断。 但是,命运与他开了一个大玩笑。 刘据性格温恕,生性好静,打小就不太喜欢打打杀杀的事情。曾经,刘彻也以为这是个好事情,自己培养不出一个类似自己的马上天子,能够有一个跟太宗皇帝一样的睿智继承人,也不错。 然,随着刘据的成年,刘彻开始渐渐的失望了。 刘彻觉得,自己的太子,宽恕有余而果敢不足,太念旧情,缺乏一国之君该有的魄力。 刘据非但不像他,更不像太宗皇帝。 要知道,太宗皇帝虽然对待臣子非常宽厚,但是,不要忘记了,太宗皇帝同时还是一位无情的天子。 当初,太宗皇帝可是连自己的亲舅舅都舍得下手逼杀。 绛侯周勃,是一手将太宗皇帝扶上天子位的功臣,可是,等太宗皇帝坐稳了天子位后,就对他道【前日吾诏列侯就国,或未能行,丞相吾所重,其率先之】 轻描淡写的就把大功臣周勃的丞相权力解除了,更将之赶回封国,从此彻底稳固了自己的地位。 以至于日后周勃不得不感叹【吾尝将百万军,今日方知狱吏之贵乎】。 要做天子的人,怎么可以有太多的感情?毋为也!为圣天子,太重感情,就是对天下人犯罪! 尽管,天子刘彻已经对太子据有些失望了。然,刘彻还是觉得,太子还年轻,还可以慢慢学习。 刘彻并不着急,他现在身体非常好,还可以继续观察太子,教导太子。 “儿臣据见过父皇!”刘据抱着刘进走进来,双膝碰地,拜道。 “起来吧……”天子刘彻把脑袋里想的东西扔到九天之外,面带笑容的对自己的儿子道。 然后,他在美人的服侍下,站起身来,笑眯眯的走上前去,一把就抱住自己的孙子,在刘进粉嫩的脸蛋上亲了几口,道:“进儿想不想皇祖父?” “孙儿当然好想好想皇祖父了……”刘进虽然年纪非常小,但说起话来,就像裹了蜜糖一样,甜甜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刘进说着就爬到自己祖父的怀中,伸出一双肉嘟嘟的小手,轻轻捏住自己祖父的胡子,细细的把玩起来。 “霍嬗哥哥也在啊!”刘进一双漂亮的小眼睛,一下子就看到了霍子侯,他立刻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霍嬗哥哥,怎么回来这么久都不来找进儿玩啊?” “呵呵……”霍子侯也感觉很不好意思了,低着头尴尬的道:“这确实是臣的不是!” 这些日子,他也想过去太子宫走动。 可是,奈何每次都半途而废。 “殿下,臣最近养了一只熊猫,若殿下不嫌弃的话,臣便命人去那只熊猫带来与殿下一起玩耍……”想了一想,霍子侯觉得,或许让蒙蒙来陪刘进,算得上是一种补偿。 “熊猫?”刘进奇怪的看着霍子侯,很显然,他并不能够明白,那是一种什么生物。 “恩!”霍子侯得意的点点头。对于穿越者来得意的事情,自然莫过于改变历史,创造历史了。 经过他的努力,现在大汉天子已经接受了貘就是熊猫这个观念,假以时日,相信熊猫会取代貘成为大熊猫的正式称呼。 “进儿先且去跟鄂邑皇姨玩吧……”天子刘彻把刘进交到常融手上道:“现在,你霍嬗哥哥养的那只熊猫,正在鄂邑皇姨那里呢!” “恩!”刘进听了,高兴的点了点头。小孩子,永远是最容易收买的 把刘进送走之后,刘彻挥退了殿中左右侍从,就连原本服侍他的美人,也被他找了个借口打发走了。 “太子过来!”赶跑了外人之后,刘彻左右看了看,感觉非常好。隔墙无耳,很多话他就可以放心的说了。 “儿臣在!”刘据赶紧走上前去,恭着身子说。 刘彻伸出手,在将太子刘据的冕服亲手整理一下,又摸了摸刘据有点儿略显单薄的腰杆,道:“朕的太子十八了!” “回父皇,是的!”刘据显然也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浓浓的父爱了,他的肩膀都微微有些发抖了。 “古者男子十八岁,便能挽三石硬弓,用命四方了,太子身为储君,现在到了立志之岁,太子的志向是什么呢?”刘彻轻声的问道。 “回父皇!”刘据想了一会,道:“儿臣的志向唯愿父皇千秋万寿,使儿臣能够日夜侍奉膝下,便足矣!” 刘彻回过头来,盯着刘据,此时,他的眼中闪烁着各种神色,让人琢磨不透。 霍子侯赶紧把脑袋低下去,老实说,即使是霍子侯也觉得太子刘据的回答,实在太欠考虑了。 在这里又没有外人,何必说这些虚的? 诚然,刘据的话中规中矩,可能也是刘据自己内心的真话。 然,当今天子刘彻,不是一个喜欢听这种不着边际的话的人。 霍子侯觉得,大大方方的说出自己的内心的真正抱负与理想,也不是什么坏事,或许还会得到刘彻的谅解与支持。 可惜,刘据选择了回避,白白的浪费掉了这么好的一个取得自己父亲的谅解与支持的机会。 想想历史上刘据最后的悲剧结局,霍子侯耸了耸了肩膀。 那或许是早就注定了的事情。 在细节上,刘据处理的实在太失败了…… 过了好一会,刘彻才悠然长叹一声,对刘据道:“朕十八岁的时候,太皇太后问朕,朕的理想与志愿是什么?朕告诉太皇太后,朕的理想就是:发奋图强,北击匈奴,然后禅泰山,建万世不拔之基业,垂千古不朽之功勋,朕要上追三皇五帝,下视千百世之帝王……太皇太后,信奉黄老学派,生性不喜太大的动静,更不喜朕的这个理想。然……她老人家终究还是没有说朕的不是,反是命人给朕找来《商君书》《孙吴兵法》《战国策》命朕看之,她老人家说:【社稷是我的,也是你的,但归根结底,是你的。皇帝有这样的志愿,我虽然不太赞同,但是——我还是支持你的】……” “太子明白了吗?”刘彻看着自己儿子,语重心长的问道。 一边的霍子侯却是低着头,悄悄的在心中把天子的话一思量。当朝天子刘彻十八岁的时候,应该刚好是建元新政被故窦太皇太后废黩不久的时候。 在那样一个风雨飘摇的时期,刘彻竟然还敢那么大大方方的告诉窦太皇太后那些话,果然是非常之人。 不过,老刘家的历代天子,哪一个没在钢丝上走过一圈? 若连这点胆子都没有,那么刘彻也就不是大汉世宗孝武皇帝了。 刘据的眼神明显的一颤,他胳膊一抖,把脑袋深深的低了下去,竟是没胆子大大方方的向刘彻认错! -0-0- 恩,今天本来写了差不多5k字了,结果,后来我自己看了不满意,又删掉了。 主要是,这一节我本来计划写的东西有点多,结果,完全不能平衡过来…… 恩,稍微加快一下情节发展吧。 春节期间,争取写出一个小**。 话说,一不小心,竟是没发现的推荐票竟破万了。 万分感谢大家! 有朋友帮忙建了一个群【36171263】 喜欢聊天的都进来吧。我是杯具的今天登录qq才发现的…… ps:可有朋友懂电脑,我电脑声卡自上次中毒之后,就一直安装不正确,杯具,没有声音,我看不了星际比赛啊! 声卡卸了又装,就连万能声卡也装了,依旧是没用…… 第六十一节 朝贡(4)【恭贺新春】 小帅给大家拜年了。.info[]/| 祝全体书友,新的一年,虎虎生威,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新年快乐,永远快乐 -0-0-0- “好了……”刘彻虽然有些失望,但他还是故作欢颜的摆摆手道:“太子也别想太多……” 他伸手将刘据的衣襟整理好,道:“挺起腰杆吧,朕的太子,身为储君,就要有个储君的样子……太子读了那么多书,应该明白朕的意思!” “诺!”刘据勉强直起腰杆,有些不太自信的道。 霍子侯感觉,刘据似乎非常非常畏惧他老爸,以至于在刘彻面前,完全没有记忆中私底下与自己交谈时那种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青年模样。 他好像有很多很多的顾忌。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 刘据一出生,就承载了太多太多人的希望。 他父亲希望他文武双全,他母亲希望他能够得到百姓的拥戴,文武大臣希望他能够为天下士民做一个表率。 他稚嫩的肩膀,承载不起如许的重担。 “太子,朕这次叫你来,是有件事情想听听你的意见……”刘彻悠悠的道:“滇王尝羌上表请求内附……” 刘彻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充满了期待:“朕今年出巡,太子监国半年有余,跟随丞相牧丘侯,大将军长平侯处理国政,朕以为,太子应该有些自己的想法吧?太子就跟朕这个事情朕是准还是不准,准有什么好处?不准又有什么好处?” “太子不要顾忌太多,尽管说……便是说错了,朕也不怪你!” “儿臣……”刘据把脑袋深深的垂了下去,霍子侯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听他道:“儿臣以为,滇王内附,应该算是一件好事……然……” 刘据似乎有些顾忌,他抬头看了看自己父亲,在得到后者的鼓励之后,他终于鼓起勇气道:“儿臣以为,去岁父皇伐三越,新设数郡,又安置东越百姓数十万于江淮,国库已然不堪重负,儿臣恳请父皇回绝滇王美意……勿使百姓再添负担!” 说完,刘据把身子深深的恭了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得他出来,他是一个真正的替百姓,平民着想的人。这亦得益于他从小就接受的儒家教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孟子的思想深深的影响了刘据。 刘彻虽然不是很赞同孟子那一套,但是,刘据能够鼓起勇气对他这样说,刘彻觉得很欣慰。 这才像一个太子嘛! 刘彻转过身子看向霍子侯:“卿以为太子的想法如何?” 霍子侯抬起头,看了看刘据。老实说,对于西南夷他了解太少了。 大汉国对西南夷最了解的人,莫过于已故大文豪司马相如以及已故博望侯张骞,这两人都是大汉当年经营西南地区的急先锋,曾经深入过西南夷腹地,认真考察与了解过西南地理,民族的人。 至于霍子侯自己……也就后世上过地理课知道云南四季如春,贵州物产丰富,且自云南过去就是缅甸,乃是后世中国苦心经营的一个战略地点。 其他的也就两眼一抹黑。 有句话说的好,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但是,这并不妨碍霍子侯有一些自己的见解,西南那边,以现在的帝国国力以及科学技术水平来看,就是吃下去,也很难守住。 后世诸葛武侯经营西南的事实也证明了,西南地区,单纯的依靠武力是无法解决任何问题的,潜移默化,使其中国化,华夏化,数百年之后,自然而然的那里就是中国神圣不可分割的领土了。 况且,刘据都那样说了,作为臣子兼外甥,不拉刘据一把,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霍子侯恭身道:“回陛下,臣才疏学浅,见识微薄,有些话可能说的不对,陛下就要责怪臣!” “不怪……不怪……”天子刘彻笑着道:“卿有什么话就尽管说……” 对于霍子侯,刘彻现在越来越开期待起来了。他甚至恨不得,霍子侯明天就成年,娶上七八个美人,然后,挂上骠骑将军印去扫荡乌维那个胆小鬼。 “臣听说,古代的圣贤教化蛮夷的宗旨就是【移风易俗】……臣以为,圣贤的做法是很对的,今日之西南,与中国风土,人情甚至习惯格格不入,且道路闭塞,滇国又处于西南诸夷包围之中,若贸然吃下,臣担心会激化西南夷的仇汉情绪,得不偿失……不如……”霍子侯小心的选择用词道:“不如,分几步走……” “卿接着说……”刘彻点点头,看着霍子侯,他感觉眼前这个少年,隐约有些成熟的男人的样子了,这让刘彻非常欣慰,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第一步……”霍子侯得到了鼓励,也没什么顾忌了,索性就放开胆子道:“臣以为第一步,陛下应该好生勉励滇王,让他不要有别的什么想法,大汉永远是滇国最坚强的靠山,赐其王印,许其入朝觐见陛下,给西南夷做一个榜样:亲近大汉者,荣华富贵,平安一生,疏远大汉者,多行不义必自毙!” “第二步,滇王来朝的时候,陛下可以跟他说,大汉不能接受他的内附请求是因为陛下烛照四方,不忍心见滇国宗庙香火断绝,但是,大汉国当然不会坐视滇国长期享受不到中国教化的滋润,陛下可派遣官员去指导滇国大臣,帮助其建立一套与大汉无二的政治结构,再派遣儒生入滇,教化滇国百姓,至于滇**队,陛下可令蜀郡郡尉挑选精干军官,入滇国为将,帮助其训练军队,整顿军备,如此,数十年后,滇国自君王以下,百姓庶民,皆汉人矣,到时,再并其为郡,则万无一失,且可趁此机会,分化西南夷,使其顽固者亦知中国诗书之美!” 后世,霍子侯一直对金庸小说《天龙八部》中那个理想化的大理国,非常有好感。 虽然,霍子侯也知道,那不过是者的艺术加工,历史或许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但是,作为穿越者,霍子侯更加清楚,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不是原子弹,而是文化。 一等强国靠输出意识形态征服他国,二等强国就只能靠拳头去欺负别人了。 倘若将来有可能的话,霍子侯甚至还想在匈奴,推动一次颜色革命,让匈奴人提前数十年陷入分裂。 这并非没有机会,事实上,看过史书的人都知道,伊稚邪死后,分裂的阴云就一直笼罩在匈奴人的头顶。 若非匈奴人运气比好,出了几个大英雄,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甚至为了团结,他们就有人主动让出了单于大位。 然,彼之大英雄者,我之仇寇是也! 第六十二节 匈奴(1) 蓝天白云之下,几行大雁向南飞。/| 秋天来了,最先知晓季节变换的候鸟开始了返回过冬栖息地的旅程。 一个部落的牧民,在长者悠扬苍老的歌声中,驱赶着成群的牛羊向下一个放牧地迁徙。 大汉使者王乌骑在战马上,他穿着一件匈奴人特制的羊皮袄,腰间配着一把匈奴人独特的骨刀,面上涂着匈奴贵族传统的墨汁,此时,他无论言行举止,都跟寻常的匈奴贵族没什么区别。 因为他的这个穿着打扮,前来迎接他的匈奴左骨都侯且兰奢非常尊重王乌,至少在表面上,毕恭毕敬,特地用汉人的礼节隆重的招待他,并允许王乌随处查看。 在近十几年来,能够得到匈奴人如此热情招待的大汉使者,大约也就王乌一人了。 王乌举目眺望那个正在迁徙过程中的匈奴部落,他那双充满了北地人智慧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匈奴,确实已经非常虚弱了,它的虚弱,甚至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王乌回过头,用家乡方言对跟随在他左右的弟弟王胜小声的道:“阿弟,你看,那些牲畜中,几乎全是羊,牛马少之又少!” 王乌扬起马鞭,笑道:“匈奴人连演戏都凑不出足够的牛马来凑数了,此行,我已有八成把握完成使命了!” 远处那个牲畜群,延绵足足有十数里之长,卷起的烟尘都在地上拖曳出了一条浓浓的线条,数目少说也有十几万头。 如此庞大畜群,在王乌的记忆中,除却匈奴那些大部落之外,根本没有什么人能够拿得出手。(..info) 而根据王乌的了解,匈奴现在剩余的大部落之中,没有一个的迁徙路线在这边。 这样来看的话,就只有一个可能了:眼前这个牲畜群,是匈奴人动员而来,过来示威的,其目的无非就是告诉王乌:你小子老实点,大匈奴依旧强盛,不要以为你们打赢了几仗,大匈奴就怕你们汉人了! 可惜,他们没有调查清楚自己要吓唬的人的背景。 王乌是北地人,他的父亲,祖父都曾经跟匈奴贵族做过生意,在那个汉匈相对平静的年代,甚至还有匈奴大贵族,左大当户这一级别的高层到过北地参观。 在那个时候,不仅仅是大汉在研究匈奴人,匈奴人也瞪大了眼睛,仔细的观察着无论胳膊大小,还是肌肉都于其相当的庞大帝国。 从小耳闻目濡之下,王乌了解了很多匈奴贵族的习惯与忌讳。 同样的,他也了解了一些关于游牧民族的特点。马背上的民族,靠放牧维生,抢劫只是他们的副业。 几千年下来,他们早就总结出了许多放牧的经验。 在那些经验之中,有一条教训,深深的烙印进了每一个牧民的骨髓之中:永远也别让牧场的羊群超过牛群。 因为,羊群一旦在一个范围内超过一定的数量,就会对当地的生态造成毁灭性的破坏——很多种类的羊在吃草的时候,都习惯连草根一起刨出来吃掉! 因此,大规模的无限制的放牧羊群,只能导致一个后果,那就是草场越来越少,最终完全消失! “怎样?”一直在不远处观察,监视着王乌的匈奴左骨都侯且兰奢见到王乌折返,豪爽的笑问道:“汉使觉得我匈奴风景与你们汉国风景孰美?” 且兰奢深情的看着这蓝天白云之下的草原,张开双臂,显是非常享受这其中的环境。 王乌把脑袋微微一低,答道:“本使觉得,大体是差不多吧……” “大汉有大汉的美,匈奴有匈奴的壮观……”王乌不动声色的看着且兰奢道:“所以,当初我大汉太宗皇帝写信给贵国的老上单于,两国君主约定,长城以外,是骑马放牧人的地方,长城以内是农耕定居人的居所,两国结成兄弟之邦,友好相处……” “那你们汉国为什么要撕毁先王的约定,发兵攻打大匈奴?”且兰奢的一随从,看上去似乎是他儿子之类的年轻人忽然出声质问道:“汉匈两国,友好了几十年,一直相安无事……可是你们汉国人却撕毁了先王订立的盟友,夺取了我们匈奴人世代居住的牧场,军队的锋芒逼近了我们大匈奴世代祭祖之地,这又是何道理?” 且兰奢故作恼怒的瞥了那个年轻人一眼,对王乌道:“汉使勿怪,年轻人,总归是冲动的,得罪的地方,还请汉使海涵,勿要因此破坏了贵我两国的和平契机!” “不怪!不怪!”王乌笑着摇摇头,把头转向长安的方向一鞠躬道:“本使今次奉我主大汉圣天子之命,出使贵国,为的就是恢复两国之间断绝已久的和平……” 且兰奢看着王乌,非常怀疑。 他的眼中闪烁不定。 老实说,且兰奢是绝对不相信王乌的话的。 去年,汉使郭吉从长安大老远的跑来漠南,那个时候,匈奴上下都对郭吉非常热情,用最隆重的礼节欢迎他,左大当户且渠且雕乾亲自带领一个万骑的骑兵,列着长队欢迎他的到来。 大匈奴右贤王亲自挑选了十八名美貌的匈奴少女给郭吉伴舞。 那架势,简直就是像伺候匈奴大单于了。 在匈奴的历史上,能够得到匈奴人如此隆重礼遇的外人,也就只有当年冒顿大单于的养子,老上单于的义弟,乌孙开国君主大昆莫了。 可惜,郭吉并没有领匈奴上下的情,反是一巴掌就煽到了全体匈奴人的脸上,那封与其说是国书,还不如说是耻辱的大汉天子写给匈奴单于的信,就差没直接说,匈奴人,给我们汉人来做奴才吧! 然,大单于在面对那样一封国书的时候,只能选择隐忍。 他甚至,不能对郭吉有任何的慢待,依旧得好酒好菜的招待郭吉,唯一的反击,或许就是将郭吉软禁在单于庭了。 除此之外,匈奴,别无它法! 虚弱的匈奴,已经承受不起在杀死汉使后,可能带来的大汉国举国愤怒,不顾一切的发动一次像漠北决战那样的大规模进攻了。 特别是,那个杀星,匈奴人的噩梦,大汉国大将军长平侯卫青,现在依然活着…… 只要卫青还活着,那么那个恐怖的身影,就仿佛梦魇一样,生存在每一个匈奴人的心底! “和平……”且兰奢在听到这个词语的时候,心脏不争气的一跳。 他从未发现,他与他的民族,竟是如此的期盼和平的到来。 胭脂山,漠北丰盛的草场啊,那魂牵梦绕的祭祖地啊。 且兰奢伸出手,在空气中抓了几把,似乎想要触摸到那块生他养他,让他眷顾的土地。 可惜,除了空气,他什么也摸不到。 但是,他的的眼中滚出了一滴热泪,泪水顺着脸颊掉落在草皮上上,像摔碎的珍珠,晶莹剔透。 那是一滴赤子之泪。 “真的吗?”且兰奢的眼睛带着血丝,但他还是保持着足够的冷静,他看着王乌,嘴唇略微有些颤抖:“你们汉国真的想要和平吗?” “元元万民,下及鱼鳖,上及飞鸟,跂行喙息蠕动之类,莫不就安利,避危难!”王乌回过头,墨汁下的脸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看着且兰奢道。 他直接引用了当初太宗皇帝写过匈奴老上单于的国书中的话。 想当年,太宗皇帝低三下气的给老上单于写那封国书的时候,他肯定已经想好了今天,大汉国会强盛起来,帮他把场子找回来吧。 和平……当然会来…… 前提是,匈奴必须答应大汉的条件。 且,这和平一如当年汉匈合约,即使达成了,也不过是建立在沙滩上,空中阁楼中的脆弱和平。 -0-0- 抱歉,晚了一些-0- 但还是更了。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第六十三节 匈奴(2) 匈奴,单于庭。 七月的阳光,顺着羊皮帐篷的缝隙,照进大帐之中。 匈奴大单于乌维静静的看着躺在毯子上的那个只剩下一口气,连说话都已经非常困难的男子。 在男子的身边,一个年老的匈奴人拿着一把小刀,缓缓的割开一个四肢都被绑着的奴隶的脸部肌肉,让鲜血顺着皮肤一直流到地上,鲜红,刺眼。 奴隶的嘴被一块羊皮塞着,这个可怜的奴隶,没有半点办法发出哪怕一点儿的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鲜血被人放干,最终走向死亡。 那个匈奴老人,神态平淡,表情肃穆。 他一边割开奴隶身上的肌肉,一边跳着奇怪的舞蹈,嘴中用含糊不清的话语作歌唱着,向匈奴人的至高天神祈祷。 歌词大义是:啊……无所不能的神啊…… 请倾听地上人的祈祷…… 享受这个祭品的血…… 以及生命…… 施展你们无所不能的神威…… 怜悯地上的子孙…… 给眼前的贵人延续生命…… “没有用的……”毯子上的男子勉强睁开自己的眼睛,想伸出手,可惜,他的手指除了勉强动了一下之后,就再也没有反应了。他叹着气,看着乌维的脸庞,嘴唇轻轻蠕动了一下,用微弱到几乎像蚊子一样的声音说:“大单于,请不要再为我这个懦弱的人浪费时间了……” 乌维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凑近男子的嘴边,听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完。 “自次王请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乌维深情的看着这个现在已经正在走向死亡的男子,轻声劝道:“您是我们匈奴人的大英雄,就算是要拿我挛鞮氏的后代的命来换,本单于也不会眨一下眼睛,至高的神与匈奴在天上的祖先,一定会听到我们的祈祷,展现神迹,将您的生命留在大匈奴!” 很少有人知道,匈奴的王族姓挛鞮。 乌维的全名应该是叫挛鞮乌维。 在匈奴,姓挛鞮,意味着尊贵以及荣誉,是匈奴王族的成员,有权力竞逐大单于的宝座。 乌维方才的话,倘若传出去,或许整个匈奴内部都会闹翻天。 但是,现在需要奉献生命给天神作为祭品来延续生命的人是自次王。 自次王,前大汉翕侯,前将军,前匈奴小王,匈奴故军臣单于曾经明令通缉的罪犯。 这许多的身份就集中在现在这个躺在毯子上,连说话都异常困难的男子身上,使得这个汉名赵信的男子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 在十几年前,赵信还是匈奴人眼中的叛徒,欲将之千刀万剐,方才解心中之恨的人。 而现在,他却是匈奴这个民族之所以能够继续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大功臣。 没有他,或许现在整个匈奴早就被大汉骑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而猛烈的彻底连根拔起。 命运,就像一双淘气的孩子的手,引导着赵信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天。 他曾经像亡命之徒一般,奔走在草原之上,过着有今日没明天的逃亡生活,军臣单于派出追捕他的骑兵,好多次就差一点就可以彻底结束他的生命。 他至今依然记得,当卫青骑在马上,向他伸出那双温暖的大手的时候的情景。 当日之事,依然历历在目。 那时候,他曾经发誓,这辈子都要给卫青牵马,擦拭甲胄…… “我不行了,活不成了!”赵信摇摇头,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的眼中仿佛看到了一个年轻的汉国将军正骑在战马上,手持着一把寒光闪烁的利剑。 耳朵中,那个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在那里质问着:“赵信,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为什么要背叛当年的承诺? “大司马……”赵信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他轻轻念出了那个年轻将军的名字。 一转眼,年轻的将军不见了。 恍惚中,另一个将军穿着那件让赵信永生铭记的红色甲胄走到了他的身旁,将军漂亮的眼睛盯着他。 “翕侯大人……”将军修剪得非常得体的髯须随风飘荡,他的声音就好似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我来了……” “苏兄!”赵信瞪大了眼睛,他鼓起全身的力气,伸出一根颤颤巍巍的手指,想要去抚摸那个将军的脸庞。 手指刚刚伸出来,将军的影子就不见了,一缕阳光从帐篷的缝隙中照射进来,照在赵信苍白的脸上。 赵信苦笑一声。 勉强的伸出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对乌维道:“大单于……我只是一个可耻的懦夫,在十四年前,就该死了……先单于没有让我死,反而重用我,还封我为自次王,准许我在单于庭任意活动,言听计从,大单于更器重我微薄的才能,许给我单于之下的最大权力……对于这些,我感激不尽!” “现在……我就要死了……汉国人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在死之前,我有几句话,希望大单于能够记住……” “您说……”乌维哭泣着点头,俯下身子,对赵信施以匈奴人最高的礼节,用子侄之礼对赵信叩拜道:“自次王,在名义上您虽然是我的臣子,但实际上,我一直把您当父亲一样看待,您有什么吩咐,就尽管说,我一定会记住您的吩咐!” “团结……不管什么时候,匈奴人必须团结……”赵信感觉自己的脑袋从未如此清醒,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乌维嘱咐道:“汉国的强大,不是我们所能够轻易想象的,他们有几千万人,而且还在不断增长……他们只要愿意,随时可以征调上百万的军队,面对这样强大的敌人,我们倘若连团结都不能保证的话,那么,匈奴的灭亡也就很快了……” “我记住了!”乌维哭着点头说,他的声音都有些抽泣了。 乌维清楚的知道,自次王赵信,这个支撑了匈奴十四年的擎天柱,真的已经走到了生命的终点。 匈奴就要失去它最杰出的战略家与最优秀的将军。 “大单于……不要哭……”赵信断断续续的道:“您是大匈奴的撑犁孤涂单于,是上天之子,怎么可以跟一个妇人一样哭泣呢?况且,死,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反而是一个解脱,您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是!” “请您静下心来,听我继续说……”赵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乌维道,他感觉自己呼吸已经越来越艰难了,肺部正在逐渐的衰竭。 他必须与死亡赛跑,争取每一刻的时间,把自己的身后事交代清楚。 “我在汉国做过将军,也曾经深入的了解过汉国……”赵信看乌维继续道:“大单于,您请仔细听清楚我接下来的每一句话,它们都非常重要,是我对汉国人的分析与了解!” “汉国,很多人都以为,它的强大,是建立在卫青与霍去病耀眼的战绩上……” “其实不是那样的……卫青与霍去病,只不过是身逢其时,得遇明主而已……即使没有卫青,霍去病,也会有张青,李去病出现!”赵信道:“汉国真正强大的基础是民心与传统! 大单于可能不知道,汉国有一叫《诗》,诗中有一句所有汉人都牢牢记住,并且将之烙进骨髓的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有天空的地方,就是汉国的土地,生活在天空下每一片土地上的人,都是汉国天子的臣民,必须要服从汉国天子。 这是所有汉国人的共识,是他们的骄傲与自信的来源,也注定了汉国人不会永远拘泥于守在长城之内,安静的过他们的生活,他们永远都会不断的按照这句话的指导,前进,前进,一直到天涯海角,整个世界都覆盖上黑龙旗,不管时局如何变化,在朝的汉天子是谁,不管是刘彻还是刘据,都永远不会抗拒这句话,只要有足够的力量,他们就不会停下前进的脚步!” “可笑的是,很多匈奴人都对刘据有着莫名其妙的好感,他们竟然诚心诚意的希望刘据能够早一点登基……”赵信摇着头说:“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即使是刘据现在登基了,汉匈之间的战争也不会停止……在汉国,很久以前,有一个出名的圣哲曾经说过一句话:【大道三千,殊途同归】,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通向大道的道路,有三千条,但是不管是哪一条,激进也好,保守也罢,最终的目标都是相同的!” “所以,我才一直认为,就算刘据上位,汉国也不会停止攻击我们的步伐,或许方法会变,或许会更温和,但在本质上,其实刘彻跟刘据是一样的!只要大匈奴还存在于这个世界,战争就不会停止!” “那我们大匈奴该怎么办?”乌维关切的问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赵信对乌维道:“这句话,我们永远也没办法从汉国人的骨髓中抹去,即使我们将汉国人的长安攻占了,把汉国人的骨髓磨成粉末,将他们骄傲的诗书烧毁,只要这个世界还存在一个汉人,这个信念就不会消失!” “哪怕,时间过去一万年,沧海桑田变换三千次,汉国灭亡,这个信念,也不会从汉国人的意识中消失!”赵信肯定的道:“因此,我们就不要去幻想有那么一天,汉国会停止自己征服的脚步!” “我们只能从另一个方面下手!”赵信说:“汉国的尚武精神!” “很多匈奴人都奇怪,我们明明从一出生就生活在马背上,天天骑马射箭,怎么拼起骑射,比起肉搏,五个匈奴骑兵也打不过一个汉国骑兵,这个原因在那里呢?很多人不明白到底为什么,因此竟然相信汉国人得到了天神的庇佑,霍去病是战神下凡,苍狼化身这个谣言,以至于他们根本不敢对抗霍去病的骠骑旗帜,即使只是听到霍去病这三个字,也睡不安稳!” “其实,霍去病也是一个跟你我一样的人,有血有肉,刀砍的进,箭射得着,否则,他要真是战神,也不会那么早就死了……”赵信说:“汉国人为什么那么能打,根本的原因就在于汉国的先人给自己的子孙留下了一个尚武的精神与传统! 在汉国,每一个男子出生之后,他的父亲就会亲手将一把桑木小弓,交到儿子手上,帮助其拉开,对天地四方各射一箭,表示,男子的事业生来就是用命天地四方。 在汉国,这个传统普及到了每一个人,我曾经亲眼看到,一个汉国的家庭,家中明明穷的只剩下四面墙壁,父母大字不识,但在生下儿子之后,也要严格的按照这个传统举行仪式。 在汉国的农村,年轻人闲着无事,就拿着弓弩去练习,很多优秀的射手都会相互交流自己的射术心得,相互比试射术,在这样的背景下,几乎每一个汉国男子成年后,不用太多的训练,就是一个优秀的弓弩兵!” “汉国人太多了,庞大的人口基数足够保证他们可以在必要时征调最优秀的男子入伍!”赵信总结道:“所以,大匈奴若想有机会击败汉国,就必须不顾一切,不惜一切代价,摧毁汉国的这个传统,让汉国人禁止他们的百姓合法的持有弓弩……这个过程或许会很漫长,或许几十年,或许一百年,我们甚至可能不会成功……但是,大单于,这是我们匈奴人唯一的机会!” 赵信说完最后一个字,就仿佛失去了最后的力气,软绵绵的垂下了手,干瘪的嘴唇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睛,瞳孔开始放大。 死神,降临到了赵信身上。 不管赵信的一生曾经是多么坎坷,崎岖,也不管他曾经的身份让多少人咬牙切齿的痛恨,又有多少人曾经对他顶礼膜拜。 在这一刻,一切尘归尘,土归土,这个世界与赵信再无任何关系。 -0-0- 这一节写的实在太费脑筋了…… 赵信死亡的确切时间,大概就是在元封元年跟元封二年之间,具体的史书上实在语焉不详,难以查证…… 第六十四节 匈奴(3) 经过数日的跋涉之后,汉使王乌终于到达了匈奴单于庭的所在。(..info无弹窗广告) 自从漠北大决战之后,匈奴的势力就进入全面的收缩期,他们放弃了祖居的漠北草场,放弃了胭脂山,放弃了祭祖地,甚至放弃了传统的每年举行祭天仪式的龙城。 就龟缩在沙漠以南的绿洲与草原中,一面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一面小心翼翼的警惕着那些正在崛起的新兴游牧民族。 譬如说,乌孙,大宛,还有他们的世仇,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大月氏。 一切为了战争,所以,现在的单于庭已经没有了二十几年前的那种奢华铺张的景象,匈奴人竭力节省下每一分的资源,将之全部投入到了恢复在漠北决战被重创,歼灭的十几个万骑的重建工 小时候,王乌曾经听到北地做生意的匈奴贵族说过,匈奴的单于庭,用丝绸做帐篷的底面,大帐的主要通道上,要用羊皮做地毯,当贵人出巡或者客人上门的时候,要有数百名奴婢跪卧在地上在一个人肉桥梁。 而现在,过去种种铺张,早就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映入王乌眼帘的,不过是一个寻常的部族营地,朴素,整洁。来来往往的,也不再是奴婢与女子,而是一队队精干的骑兵。 看到这一切,王乌就收起了自己原先的轻视之心。开始仔细,谨慎的观察起周围的匈奴人。 无论如何,一个开始发奋的民族,爆发的力量,都是可怕的。 “欢迎汉使的到来!”一位中年匈奴贵族,骑着战马,走出营地,迎向王乌,他伸出手用匈奴人迎接客人的礼节,对王乌道:“我主大单于得知贵使前来,非常欢喜,特命我前来迎接,一路上,汉使辛苦了!” “不敢,不敢!”王乌将天子赐予他的节杖拿起来,严肃的持在手中,他把胸膛高高挺起来,骑在马上,用汉人的礼节恭身回道。 同时王乌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匈奴贵族。 他大约三四十岁的样子,穿着匈奴高层才有资格穿的狼皮裘,头上梳着许多条细小的辫子,大大鼻孔上至少穿着三四个鼻环,两只招风大耳上各吊着一只沉重的铜环。 一直陪伴着王乌的匈奴左骨都侯且兰奢见了这个男子,赶紧跳下马来,跪拜道:“奴婢见过左大都尉!” 王乌一听,立即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匈奴左大都尉! 按照匈奴人的官职排列来说,左大都尉大抵相当于大汉国的中尉,属于中央卫戍部队的最高长官,直接掌握匈奴单于庭的精锐。 这个官职,在匈奴历史上一直是由匈奴仅次于王族的三大权势显贵家族之一呼衍氏所把持。 在匈奴,呼衍氏以及匈奴王族挛鞮氏,一直控制着民政系统把持着左右大当户职位的兰氏以及另外一个后来兴起的权势显贵家族须卜氏,并为四大家族。 呼衍氏的成员,除了世袭的左右大都尉之外,他们还经常担任左右大将,万骑长之类的显要官职。 在历史上,呼衍氏的封地,本来就是在漠南一代,他们世代都生活在漠南地区,当初老上单于对大月氏发动最后一战,并将这个匈奴的世仇赶出匈奴的势力范围,扶持起乌孙国的匈奴主力骑兵,大多就是来自呼衍氏控制下的部落。 而在漠北大决战之后,漠北的匈奴势力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匈奴王族直属的左右屠奢王的主力几乎被全歼,兰氏控制的部落更被霍去病像赶狗一样一直从居延赶到了姑衍山以北,瀚海以西的荒凉地区,部族成员十不存三,势力全面缩水。 因此,现在呼衍氏的势力是匈奴各势力中最强盛的,即使是匈奴单于,在呼衍氏面前,亦也要保持足够的尊重。 不过,王乌却笑了。 他含笑着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位匈奴的权贵,让无数匈奴人仰望的左大都尉,用匈奴人的故旧相见的礼节,对左大都尉问道:“不知道呼衍且雕离大人是大人的什么人?” 左大都尉疑惑的看向王乌,眼中明显非常惊讶:“且雕离大人是本大都尉的伯父,怎么?汉使与我伯父认识?” “呵呵……”王乌眨了眨眼睛,道:“三十年前,且雕离大人还曾经在在下的家中住过呢!我还记得,且雕离大人送了一把小弓给我!” 见左大都尉还在疑惑,王乌干脆点明道:“在下的父亲是北地商人王存,祖父是王幸,不知道左大都尉是否有印象?” “哦……”左大都尉笑了,鼻孔上的鼻环叮叮当当的碰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声音:“您是王存先生的儿子啊,本都尉年轻的时候听说过先生……” “真是想不到啊!”左大都尉摇着头感慨道。 也不知他是感慨故人相见,还是在感慨这世界变化太大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故人的后代之间相见,总归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于是左大都尉非常热情的将王乌引进单于庭的营地内,两人说了一些双方长者的近况,都是唏嘘不已,感慨万分。 想当年,王乌的父亲与祖父跟呼衍氏还是有交情的,王家当年的贸易就赖于与呼衍氏的深厚交情,在匈奴境内可以畅通无阻。 可惜后来发生的战争,导致了汉匈贸易全面停顿,王家也已经有几十年没有得到过呼衍氏的消息了。 王乌的父亲在前年病逝了,而左大都尉的伯父也在十年前受伤,不治死了。 左大都尉将王乌带到匈奴单于的帐前,他看了看王乌,道:“贵使,您看您这个贵国天子的符节是不是应该收起来的好呢?” 王乌微微一楞,最终点了点头,默默把手里的符节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然后拿来墨汁,对着铜镜,给自己的脸上重新涂上一层新的墨汁。 王乌明白,为了完成自己的这个使命,必要的牺牲是必须的,暂时的委屈也是可以承受的。 更何况,这涂涂墨汁,收一下符节,给匈奴单于一点面子,又不会死人! -0-0- 恩,这几节主要是为后面铺路。 一来,让大家初步了解一下在这个时期的匈奴的政治,军事结构。 二来,牵涉到了期的很多重要事件。 因为,后来发生的许多许多的事情,都是在王乌第一次出使匈奴就埋下来的导火索。 就不说了……再说就漏了,不过看过史书的朋友,应该多少猜出了一些后来的事情 第六十五节 匈奴(4) 匈奴单于乌维,半靠在狼皮王座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自己的儿子与弟弟。(..info好看的小说) 自次王死了。 这几天乌维感觉自己就好像失去了主心骨一样,他再也没办法从那个睿智的长者身上得到任何答案了。 这四年以来,乌维早就习惯了事事咨询自次王,把自次王的意见当作自己的意志。 先时乌维还不太在意,可是今天,乌维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 在面对汉使的又一次到来的时候,他竟然没办法下定决心作出一个跟自次王一样的基本原则性立场。 他一会儿,想要跟先单于们一样对汉使极尽恐吓之事,昭显大匈奴的威风,以维护自己大单于的体面。 可在下一刻,乌维却又非常非常渴望汉使能够给他带来和平的好消息,让匈奴人可以回到龙城去祭祀天神,到胭脂山拜祭日月,铸造金人。 算算时间,整个匈奴已经有整整十年没有正式的祭祀过天神了。 每年春天,乌维都只能偷偷摸摸的,小心翼翼的派遣几十名精干的骑士,悄悄的逃过汉军的封锁,跑回龙城附近,看一看龙城的山,带回一捧龙城的土壤。 回到龙城,回到胭脂山,就是现在所有匈奴人的共同目标。 “句黎湖……”乌维的眼睛看着自己的亲弟弟:“自次王的遗体安葬好了没有?” “回大单于!”句黎湖深深的低下了自己的头颅,答道:“自次王大人,臣弟将之安葬在了赵信城附近的青山之上,依照我大匈奴的传统,只带棺木,不放陪葬,自次王生前宠爱之十七女子,四十三随从皆已下去陪伴自次王!” “好!”乌维点了点头:“这样,我就安心了!” 匈奴人的葬丧传统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不管死者的身份有多高贵,哪怕是大单于,也只有棺木与殉葬的随从女子,没有陪葬品,没有墓碑,更没有带孝这么一说。 即使是匈奴历史上最杰出的领袖冒顿单于的墓地上面,现在也已经是牛羊成群,芳草鲜美,牧民们就赶着牛羊,在冒顿的坟墓上面来来谁也不知道那里就埋葬着他们的大英雄冒顿。 “自次王的死讯,暂时不要公布出去,别人问起来,就说自次王现在还是老样子!”乌维对自己的弟弟句黎湖与儿子吩咐道。 乌维虽然不像他的父亲,祖父那样,是天生的领袖。但是他并不蠢,他明白,整个匈奴包括他在内,暂时都无法接受没有自次王的日子。 而且,倘若被汉人知道自次王死了,那么……很显然,长安城的那位绝对会按捺不住攻击的**。 乌维可还没有忘记今年冬天在边境线上耀武扬威,吓得他连睡觉都不安稳,一夜之间换了三个帐篷的十几万汉骑。 至于去年,更凄惨。 汉国天子在去年把南方的事情解决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命令太仆公孙贺率领一万五千精骑出九原,从票侯赵破奴率领两万骑出令居。 公孙贺胆子比较小,就跑了两千来里,刚到匈奴现在的实际控制地区漠南的浮且井地区就返回了。 可赵破奴却吓了所有匈奴人一大跳,这个天杀的家伙,带着两万骑兵一路狂飙不止,直驱匈奴当时单于庭的所在,欲一战定乾坤,摆出一副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架势。 乌维可不想与那个疯子拼命,连夜就带着单于庭的军队,灰溜溜的渡过匈河,向更远的沙漠南方迁徙。 打不过,还躲不了吗? 匈奴现在的国策,就是避免与汉军再次决战,安心休养生息,恢复在十年前被重创与摧毁的十七个万骑的编制。 “詹师盧,汉使到了没有?”乌维看向自己的儿子问道。 现在,他的儿子詹师盧已经被他任命为匈奴的左屠奢王了,至于他的弟弟句黎湖,则被任命为右屠奢王。 屠奢,就是匈奴话中,贤者的意思,汉人将匈奴的左右屠奢王,称为左右贤王。 匈奴左屠奢王,大抵就是大汉的太子一般,属于法定的单于继承人,而右贤王是候补储君。 本来,在匈奴的历史上,左屠奢王一直是主管西方部落,主持对西方征服,右屠奢直面汉国,负责监视与警戒东方强敌。 但是,漠北决战后,左右屠奢王的主力都被全部歼灭了,只留下了一个空架子,元气至今没有恢复。 至于原本直属右屠奢王的四个大部落,休屠,浑邪,白羊,娄烦,现在都成了历史的代名词。 休屠与浑邪干脆就被汉国的那个大司马,骠骑将军一人一骑给收编了,现在成了匈奴的敌人,休屠王太子金日磾那个数典忘宗的家伙干脆就成了汉国天子的亲信,简直让整个匈奴蒙羞! 当然,匈奴人最大耻辱就是,至今没有把匈奴历史上最大叛徒,于单的尸骸从汉国拿回来,挫骨扬灰! 于单是前匈奴单于伊稚邪的亲弟弟,原本的军臣单于之子。 当年,军臣单于去世,遗命于单为继承者,但是,当时的左谷蠡王伊稚邪在于单即位之前,忽然发动军事政变,消灭了于单的支持者,自己做了大单于。 于单在几百亲信的保护下,跑去汉国,企图东山再起,更被汉国天子封为涉安侯。 幸运的是,于单水土不服,在汉国没几天就死了。 否则,现在的匈奴局势还真不好说,要知道,于单可是军臣单于任命过的左屠奢王,在法理上对匈奴贵族有很大吸引力,特别是匈奴三大家族中,至今还有不少人对当年的于单念念不忘。 四年前,伊稚邪去世前,嘴中念念不忘的事情之一,就是于单的尸骸还在汉国没有拿回来。 “估计快到了吧!”詹师盧低着头答道:“我已经派遣左大都尉去迎接了!” “不过我听先前去迎接的左骨都侯快马回报,今次的这位汉使,似乎是一个匈奴通……”詹师盧的样子与他父亲乌维很相似,在匈奴人中属于比较高大的那种,脸庞也并不是圆,脑袋算不得太大。 由于从小就跟随自次王赵信学习的缘故,詹师盧的穿着打扮,略微有些汉化的迹象,头上梳着的辫子也被特意掩盖在了宽大的狼皮帽下面,乍一看还真看不出来。 詹师盧的鼻子上也没有跟其他匈奴人一样,穿上鼻环,而是完好无缺。 只是出于传统在耳朵上还是要吊上两个沉重的耳环。 “哦?”乌维好奇了起来,问道:“” 詹师盧便将王乌进入匈奴以来,墨汁涂面的种种事情说了。 乌维一听,顿时对王乌这个他还没见到的汉使好感大生,在汉匈交往的历史上,很少有汉使会作出这么尊重匈奴人的事情来——即使是在那个汉弱匈强的年代,汉使们也不会这么做! 这就让乌维感觉自己的面子上很好看了。 心中也隐隐的开始期待起汉使给他带来一些好消息了。 这时候,有奴婢前来报告道:“禀告大单于,左大都尉带汉使,在帐外求见!” “汉使拿了汉国天子的符节没有?”乌维关切的问道。 拿没拿天子符节,这个问题对于匈奴人来说,特别重要。 因为假如汉使拿了汉天子的符节在手里,那么匈奴单于是绝对不能在单于帐中接见的,这关系到匈奴的尊严。 而在那个匈奴强盛,压迫汉国的年代里,更有几个汉使因此而被当时的匈奴单于羞辱。 只是现在嘛……乌维也没什么好办法了,假如汉使拿了符节,他就只能在帐外接见。 自古,弱国无外交! -0-0- 抱歉,昨天因为要调整一下在春节被彻底扰乱的作息时间,所以前天晚上通宵没睡,昨天白天也没睡觉,一直撑到晚上 我这个人似乎只有这样才可以把作息表调整过来。 恩,从今天起,尽量每日两更,争取三更,谢谢大家! 第六十六节 单于的决断(1) 很快派去询问的下人带回了今次汉使并未将符节拿在手中的消息。 乌维顿时感到非常高兴。 在外人或者其他小国君主看来,汉使拿没拿符节一点也不重要。但是,匈奴不同,匈奴帝国是已知文明世界中唯一一个可以与汉国比胳膊大小的势力。 最初的时候,匈奴人也并不知道汉使拿汉天子符节见匈奴大单于的意义。 但是,一个人的到来改变了匈奴人的思维方式。 那个人的名字叫中行说。 中行说本来是汉人,而且还是宫廷宦官,当年汉孝文匈奴老上单于在位的时候,汉匈和亲,中行说被指派到和亲的队伍中。 为此中行说非常不满,认为是有人要整他,于是对他的上司说【假如我被派到匈奴去了,那我将来就一定要祸害朝廷!】 事实证明了中行说的话。 中行说一到匈奴,就立刻投靠了老上单于,成为老上单于对汉政策的指导者与首席参谋。 原本,匈奴人并不会统计人口,按照合理的配置编练军队。 中行说教会了他们基本的数学知识,于是,匈奴人中开始出现了专门的经济人才。他们的军队也开始出现了万骑,千夫长,百夫长这一类基本的编制,大大提高了作战效率。 原本,匈奴人是没有历史记载的,以至于连匈奴人自己也说不清楚,在冒顿的老爸之前,他们的大单于叫什么,干过什么事情,更别提他们的祖先到底从那个疙瘩冒出来的。 中行说教会了匈奴人记载历史,于是,近百年来,匈奴人的历史彻底的清楚了。 中行说对匈奴的贡献还不仅仅如此。 在中行说的指导下,匈奴人第一次组建了一个完整的系统官职体系,加强了中央集权。使得单于庭再也没有以前那种乱糟糟,像开集会一样的情景,各个部落的首领开始认真的尊重和执行单于的命令。 除此之外,中行说带给匈奴人的影响还有许多许多。 在中行说在世的时候,匈奴单于写给大汉天子的国书就开始变成了一尺二寸长――因为汉天子给匈奴单于的国书是一尺一寸长。 汉天子的国书开头是【皇帝敬问匈奴单于无恙……】 中行说就教匈奴单于回信给汉天子,开头却是【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单于问汉皇帝无恙】 总而言之,中行说的政策就是匈奴永远要比汉国的规格高。 他认真的执行了自己的承诺,一度让前去匈奴拜会单于的汉使在匈奴寸步难行,不管什么事情,中行说总能够找出毛病来。 至于汉使想拿符节进匈奴单于的大帐,那是想都别想的事情! 别人不清楚汉天子的符节代表了什么意思,中行说还不清楚吗?让汉使拿了汉天子符节进单于大帐,匈奴岂不就跟汉国那些属国一个等级了吗? 在匈奴强盛的时候,汉国使者从来都只能忍受屈辱。 但所谓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漠北决战之后,汉使们就开始堂而皇之的拿着汉天子符节,骑着高头大马,一路耀武扬威的来了。 到了单于庭,有些想要恶心匈奴人的使者,甚至一天到晚,符节不离手,张口【吾圣天子】闭口【吾大汉皇帝】。 这个时候,形势比人强,匈奴人被汉军完全压制住了,而且随时有望国灭种的危险。 为了避免刺激本来就非常紧张的局势,转移汉国的注意,赵信给匈奴的单于们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汉使若拿了天子符节,那么单于出单于帐接见就是了,若没拿,自然可以请进单于帐说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样一来,两全其美,匈奴不失体面,而且也不会过度刺激长安那位好战的汉天子。 “快快有请!”乌维高兴的站了起来。 用墨汁涂面,这说明来的汉使非常清楚匈奴人的习惯与传统,而收起汉天子节来拜见他,又证明,今次的这个汉使非常尊重他这个匈奴单于。 这样一来,很多话就可以放开谈了。 王乌很快就被几个匈奴人带进单于大帐。 见了匈奴单于,王乌微微弯腰致意道:“汉使见过匈奴大单于!” “免礼!”乌维仔细一看王乌,果然跟下面的人汇报的一样,用墨汁涂面,收起了符节。 从这个细节上,乌维感觉到了这次汉使来见自己,还是非常有诚意的,希望谈些具体的事情,而不是以往那种纯粹来看匈奴人笑话,羞辱匈奴人,给汉国的前几任天子出气的那种使者。 王乌却是一点也不含糊,立刻挺直了胸膛,从怀中捧出一份用帛书写好的国书,递交给乌维,道:“本使奉大汉天子命,问大单于无恙!” 乌维苦笑一声,随着汉国的国力增强,以及军事上的不断胜利,现在的汉使早就把他们的前辈见匈奴单于时要说的那个【敬】不声不响的吃掉了。 但是呢……眼前这个汉使比起过去十几年的那些家伙还是强多了,至少,在表面上满足了乌维自己的自尊心。 微微耸了耸肩膀,乌维把国书接过来,打开仔细一看。 国书还是老样子,一尺一寸长,并未随着大汉实力的变化而变化,其内用黑色的鎏金绣着金边,看上金光闪闪的,非常好看。 乌维在赵信的指导下,这些年来倒也读了不少汉地的书籍,理解一般的汉文并不吃力,倒不再需要跟前几任一样,拿了汉国书,还需要请翻译。 看完国书,乌维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拿着国书,走到自己的单于王座上,坐了下去,双手托腮,思考了起来。 国书中的意思,他已经完全了解了。 汉国天子这一次,倒没有跟去年一样,在国书中写了一些刺激他神经的话之类的话语,而是有点类似二三十年前,汉匈蜜月时期的汉天子的国书那样,带着些温情。 汉国天子先是询问了一下自己的【老朋友】乌维单于最近身体如何,匈奴的天气怎么样,然后就是引经据典的说了一大堆和平的好处,最后才提出来和平的条件。 国书大意是:单于上次派遣右骨都候来长安见朕,单于送给朕的两匹良马,朕也已经收下来,非常感谢单于的慷慨,单于写给朕的信,朕已经看过了,单于的想法,朕认为是很好的。 和平符合汉匈两国人民的利益。 现在,虽然战争严重伤害了汉匈两国的传统友谊,但是上古的圣人也说,兵者是凶器,朕认为两国罢战,重新恢复两国的传统友谊,是合适的。 但是,具体的事情,依靠下人们是很难完成的,朕希望,单于能够派遣太子来见朕,两国打开天窗,把过去的不愉快的事情都忘记吧,共同来面对未来。 乌维想了很久很久。 老实说,他非常动心,假如,汉天子真的能够有诚意,恢复汉匈战前的态势,别说是派自己的儿子去长安了。 乌维甚至觉得,自己亲自去一趟汉国边境,与汉天子面对面,详细的谈一下,也是可以的。 但是……乌维自己也明白,这个国书上面完全是废话,空话,套话。 汉天子就说了要自己儿子去长安,可半点也没说具体的事情,更没说要交还那几个汉国拿了没有,可对匈奴非常重要的地区。 譬如说,胭脂山,龙城,还有居延地区。 这个国书,就跟前几年乌维自己写给汉天子的信一样,完全就是只提要求,不提付出,依靠甜言蜜语来哄骗对方。 但是,话又说回来,长安那个汉天子能够这样甜言蜜语的来哄骗自己,已经是一个重大的进步了。 像今年冬天郭吉送来的那封国书。 开头就是杀气腾腾的【南越王头已悬汉北阙……】。什么问候,什么祝福,半句没有,通篇就一个意思,投降吧!朕还缺少一个拉马车的奴婢! 难道呀!乌维叹了一口气,即使他自己非常清楚国书是在骗他,但是,他乌维又能够有什么办法呢? 现在的汉国,包括他的统治者们就像一个精力旺盛的拳击手,到处找人打架,动不动就要把人打残废。 根据乌维的了解,南越那三个国王其实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是不愿意服从长安那位的意志。 结果,人家就浩浩荡荡的开去几十万军队,楼船的帆布都将整个江面遮盖住了。 于是,才一年多一点,地图上原本成犬牙状交错的三个国家消失了,重新出现在人们的面前的是一个个插上了黑龙旗的汉国城市。 “这万一要是惹毛了长安的那个疯子……”乌维实在无法决断了。 -0-0-0- 今天把系统重装过了,总算是恢复了声音,55555终于又可以看星级比赛直播了~ 可惜,原本下载的资料与保存的部丢失了 又要重新去找,去下载 第六十八节 单于的决断(2) 想了很久很久,乌维最终想到了一个他认为很不错的办法。(..info无弹窗广告) 无非就是拖嘛……耗时间谁不会啊? 于是乌维朝王乌露出一个他自认为非常欣赏的笑容,道:“贵国皇帝的意思,本单于知道了,贵国皇帝在国书中说,停止两国之间的战争,恢复过去的友谊,让老人可以颐养天年,让孩子可以不受惊吓,本单于也非常赞同……但是……“ 乌维笑着道:“汉匈两国之间过去不是现在这样子的啊?长久以来,都是贵国将一位公主嫁来匈奴,以联姻的方式维持两国的和平……” “是啊,是啊……”旁边的詹师盧立即附和道。 王乌疑惑的看向这个忽然开口的年轻匈奴贵族,从对方的服饰上,王乌感觉,这个年轻人在匈奴的地位不低。 于是王乌认真的观察其对方来了。 自汉使第一次出现在单于庭以来,使者最重要的工作除了完成自己的使命之外,就是仔细搜集匈奴高层贵族的信息,将他们的相貌,性格,习惯,能够观察到的全部看清楚,记仔细。 汉使们这个良好的习惯在历史上曾经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正是因为当初吕后时期的一位汉使在老上单于还没登基的时候,就清楚的了解了老上的性格,回去之后就将之报告给了上司。 后来老上单于即位,一度曾经想要挥军南下,攻击长安。 匈奴当时的右贤王在察觉到了老上的这个意思之后,就擅自行动,入侵北地,渔阳,九原。 这个时候,当初的汉使提供的信息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当时的大汉太宗孝文皇帝,立即根据老上的性格特点,写了一封国书给老上单于,最终用温情打动了老上,使得后者取消了南征的计划。 而大月氏则成立匈奴人的目标,一年后,大月氏国国王的头颅被老上做成了酒器,整个大月氏被驱逐出匈奴的势力范围。 至于擅作主张的右贤王则被发配到了西方去主持追击大月氏残余力量去了。 大汉边境因此和平了好几年。 “这位是我大匈奴左屠奢王!”一边的左大都尉见到王乌有些疑惑便对王乌介绍道。 “左贤王詹师盧!”王乌低下了自己的头。 匈奴的左右贤王,一直以来就是大汉国对匈奴情报的重点。 这两个匈奴高层,主管着匈奴人最强大的军事武装力量,他们的一举一动,包括性格,习惯,都可能在将来对历史造成深远的影响。 “左贤王殿下说笑了……”王乌既然敢主动要求出使匈奴,若没有口才,没学过战国纵横家的学问,他如何会来? “这个世界上又哪里有只付出,而没有回报的事情?”王乌耸了耸肩膀笑道:“况且,贵我两国,这些年因为战争的缘故而生疏了许多,要恢复过去的友谊,当然需要双方都表示出诚意来拉!” “诚意吗?”乌维忽然看向王乌道:“既然贵使要诚意,那么本单于就表示出自己的诚意来!” 乌维看向自己的弟弟,道:“句黎湖,前几天右大当户不是报告说抓到几十个奇怪的人吗?” “回大单于,是的!”句黎湖微微点头道:“向导说,他们好像是来自一个叫什么什么撒息的地方的使者,要去长安朝见汉皇帝!” “既然如此,那么本单于就特别准许他们前往长安!”乌维笑着对王乌道:“怎么样?汉使觉得,本单于的诚意够不够?” 对于乌维这种表面功夫,王乌早有准备。.info[] 匈奴人向来就是铁公鸡,就是天上有只大雁飞过,他们也要拔下一根毛来。 不用说,那个王乌自己也不大清楚的,莫名其妙的使团携带的财富与值钱的器物,统统被匈奴人没收了。 不过,大汉国对于那些使者携带的东西倒没有任何兴趣,大汉国重视的是遥远的地方的信息与情报。 其实,对于这个世界到底有多大,世界的边境在那里?大汉的知识界一直都是争论不休的话题,天圆地方说,地圆说,鸡子说,乌龟陀地说,乱糟糟的闹得不可开交。 谁都无法说服对方。 但是,自张骞凿空西域,将来自遥远的未知世界的消息与物产带回大汉后,一切争论立刻休止,人们开始好奇的审视那些数万里之外的国度,对于张骞及其使团成员描绘的安息,大夏,月氏等文明,大汉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特别是还有一个安息人跟随张骞到过长安,对汉天子敬献过安息的特产。 对于未知的好奇,促使了大汉帝国开始筹划设立一个专门的对西域进行外交,并保护和维持使者道路安全的官方机构。 只是,匈奴一天没被打趴下,这个机构就一天没有办法真正的建立起来。 但是每年,类似的提议都出现过,内朝也认真的计划过。 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 “非常感谢单于的慷慨!”王乌低着头道:“大单于,您的诚意虽然非常深厚,但是,我国皇帝陛下还是希望,大单于能够派遣一位值得信任,能够让我国皇帝陛下认可的尊贵人物去长安,走一走!我国皇帝陛下保证贵国的贵人在大汉能够享受与匈奴一般的待遇!” 乌维脸上的笑容冻结了。 乌维现在非常矛盾,他从来就不是一个真正有决断能力的人,他当大单于以来,一直给他出主意,谋划的人是赵信,他甚至从来没有真正决定过一件重要的事情。 每一次,赵信说该怎么办,他就怎么办。 赵信活着的时候,整个匈奴确实被赵信打点得非常清楚,各部落之间的矛盾,也被赵信巧妙的化解了。 但问题是,赵信现在已经永远的躺到地下去了,再不能给乌维出主意,定方略了。 乌维现在心中一方面非常想同意汉使的这个非常有诱惑力的提议,另一方面潜意识里他又感觉非常不妥当,这万一要是自己真派出一个够分量的人去长安,可汉国却立刻翻脸不认人,那可怎么办? 至于信誉与承诺这两个词汇,从来就不在匈奴人的字典中。 对于匈奴人来说,他们唯一的盟友就是自己,除此之外,其他任何人,任何事情都是可以随时出卖与抛弃的。 以己度人,乌维压根就不相信和平之类的谎言。 就是真的能够达成协议,顶多也就是过去一百年,汉匈和亲的翻版。 等哪天汉天子觉得不爽了,又或者匈奴实力恢复了,那么战争自然又会重新开始。甚至协议上面的墨汁还没干,两国就有可能再次发生战争! 想来想去,乌维觉得还是敷衍最好。 于是对王乌道:“这样啊……汉使,本单于非常欣赏你,因为你对我们匈奴人非常尊重,大匈奴愿意与贵使这样的汉国人做朋友,朋友之间,自然有求必应!” 乌维站起身来对王乌道:“因为贵使的缘故,本单于愿意派儿子去长安与贵国皇帝见面!” 王乌听力,也顾不得管乌维的话的真假了,狂喜道:“感谢大单于的慷慨!” “呵呵……”乌维笑了一笑,他可没真的打算那么干。 拖吧,今年拖明年,明年拖后年,若是可以一直拖下去,或许比所谓的和平协议更管用呢! 第六十九节 过渡 时间到了七月末,草木渐渐开始枯萎了起来每天早上,霍子候起来,都能够看到院子里的树木下,多了许多落叶。(..info) 将近二十天的调养,让小熊猫蒙蒙的体重迅速攀升到了一石多的样子。 这个小家伙,最近又多了一个宠爱它的显贵,大汉帝国皇太孙刘进对它简直到了一天不见就吃不香,睡不好的地步。 刘进最是宝贝蒙蒙那一身软绵绵,黑白相间的毛发,总是喜欢趴到小熊猫蒙蒙的身体上,亲昵的摸来摸去,乐此不疲。 这些日子,因为霍子候的缘故,常融对太子刘据的态度改变了许多,至少,他再也没有跟以前一样在天子刘彻耳边故意说起刘据那些不太适宜的举动。 霍子候看着这一切,也不由得耸了耸肩膀。 现在看来历史应该已经完全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在历史上,正是常融首先吹响了倒太子的号角,尽管这个家伙非常失败,但毫无疑问,陷害,诬陷太子刘据,在刘彻刘据父子之间埋下不信任炸弹的正是他这个家伙。 历史上,常融之后,宫廷宦官们结成了同盟,共同对太子据发动了一次又一次打击,最终宦官势力与江充联手借巫蛊把刘据及其势力彻底铲除。 而现在,常融对太子据点态度发生了变化,太子据还会跟历史上一样悲剧吗? 对于未来,霍子候现在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在七月的最后一天,天子刘彻把自己的寝宫从甘泉宫搬回来长安未央宫,并正式下诏,自秋八月起,朝会地点改为未央宫宣室殿。 时隔将七个多月,大汉帝国的大脑,终于又回到了宣室殿。 随着天气渐渐凉爽起来,人们身上的衣服也开始增加了,几天前一场降雨之后,更让人清楚的感觉了季节的变化。 不过对于长安的商旅来说,天气变凉了,就意味着今年的贸易鼎盛期到来了。 在盛夏时节的时候,一个个都跑到长安城外的庄园与山庄中避暑的长安贵卿子弟们,蜂拥着赶回来了长安。 那些家伙,别的或许不行,花钱的本事天下第一。 按照往年的经验来看,众商人立刻从大汉的其他郡县收购了大量的财货与各种新奇的东西,以满足那些被憋了几个月,正琢磨着大肆挥霍一番的贵卿子弟的购物**。 每天,天还没亮,函谷关外就排起了长龙,无数的牛车,马车,羊车,纷纷拥挤在一起,等待函谷关开关。 霍子候早就在等着那帮纨绔子弟回来! 就琢磨着抓几个典型来立威呢! 不过,没等他出门去抓,就有不少贵卿主动上门来了。那些家伙打着探望,拜访的旗号,明目张胆的出现在霍子候的冠军候候府之外,一张张镏金的拜帖恭恭敬敬的依照贵族的礼法,送到了霍子候手上。 才不过两三天的功夫,霍子候得到的拜帖数量就超过了数十之多。 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贵卿子弟上门求见,有些人甚至锲而不舍的每天都照例来一次,那份热情劲头,甚至让霍子候都吓了一大跳。 大汉帝国开国至今已经有将近一百年的了。 太祖高皇帝一开国就封了一百多位功臣为列侯,后来又陆陆续续的封了他的亲信,子侄以及外戚等几十人为候。 后来,吕后,太宗,孝景等在位的时候封的列侯,加起来也不比太祖少太多。 加上当今天子推行推恩令,列侯的数量立刻激增,即使是元鼎四年,当今天子刘彻用黄金纯度的借口,罢免掉了一百零八位列侯。 然,列侯的数量,依然是一个可怕的数字,仅仅在长安常年居住的列侯,就有至少四百余位。 这些列侯,大的有数千上万户食邑,小的也有近千户。 自太宗孝文皇帝起,历代大汉天子就为他们伤透了脑筋。 这些显贵赖在长安,打死也不会自己的封地就国,每年都消耗了关中大量珍贵的粮食,导致即使以关中土地之肥沃,开发程度之高,每年都存在大量的粮食缺口,朝廷不得不多次修建运河,从河东,南阳等帝国粮仓运输粮食,满足长安需求。 刘彻自己都亲口跟霍子候说过,他这一辈子只要能够办到两件事情就心满意足了。 一件是彻底击败匈奴,君临西域,将帝国的势力范围延伸到数千里之外的地区。 另外一件就是让这帮大多不干正事,赖在长安不走的贵卿列侯,统统回自己的封地去。然,匈奴好办,凭实力说话,刺刀下面见本事就是了。 可这帮子列侯,刘彻却是完全的没辙了。 那些家伙随便抓一个出来,祖上不是大汉开国重臣,就是战功彪赫,青史垂名的猛将,还有跟刘彻自己关系亲密,沾亲带故的亲戚。 譬如说,王家的人,窦家的人,薄家的人。 至于那些没有背景,祖上不够耀眼,又跟皇室拉不上关系的列侯,早就被刘彻自己的父亲与祖父赶跑了。 能够留在长安享福的,全部都不太好动。 历代天子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杀鸡儆猴,血淋淋的刀子举过无数次了,甚至舞阳候,绛候这种级别的大功臣爵位都废除了。 可是那帮家伙完全就不在乎,他们反正就认准了天子不可能真的对他们这个群体来真的,杀鸡儆猴,鸡杀了,猴子舞照跳,歌照唱,完全不受影响。 大汉天子还能怎么着? 甚至有些列侯的后代,有时候出现没有子嗣继承爵位的时候,大汉天子还得帮他们去找一个血缘关系最近的人来继承爵位。 譬如说,萧何张良这一类定鼎天下,功在社稷的名臣爵位。 虽然说,圣人也说【君子之泽,三世而斩】。可是,大汉国需要脸面啊,为了国家的脸面,萧何张良的爵位就一定要有继承人! 去年,刘彻为了维持国家的脸面,就不得不亲自命令内史去查询记载,帮萧何从他的旁系子孙中找出了一个继承者,来继承他的瓒候爵位。 结果,刚继承爵位的那位,转眼就把全家老小都带来长安,用封赏的钱财,购买和修建了大量的庄园,宅院,舒舒服服的享受了起来。 这简直就让刘彻哭笑不得。 -0-0- 过渡今天也很没状态,昨天晚上没睡好,一直都昏沉沉的……唉,小帅要振作,要努力,可为什么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干扰…… 第六十九节 儒与商 秋风萧瑟,草木黄落,大雁南飞。[..info超多好看小说] 霍子候今天早上很早就起来了,亲自出长安三十里迎接他的老师吾丘寿王自广川归来。 算算时间,吾丘寿王去广川给他的老师董仲舒贺寿,已经去了快一个月了。 说实话,霍子候还真有点想念那个严肃,认真,不留情面的老师。 在渭水渡口等待了三个多时辰之后,吾丘寿王乘坐的船只终于靠岸了。 霍子候赶紧迎上去,执弟子礼,深深一揖,长拜道:“学生恭迎师长归来!” “呵呵……”吾丘寿王见到霍子候竟然亲自来迎接来,非常高兴,脸上都泛着些红润的光泽,他走到霍子候身边,将霍子候扶起来道:“君候多礼了!” 与吾丘寿王同行的,还有数名年纪大小不一的儒装打扮的男子。 “师弟,这就是你的弟子,当朝冠军候吗?”这个男子,头上戴着一顶青色的冠帽,修长的身躯上传着一件雪白的儒袍,宽大,舒适,一双白皙干净的大手轻轻抚摸着修剪得非常得体的髯须,看上去就好似三国演义中的隐士高人。 神态之中,却是多少有些高傲影子,若隐若现。霍子候感觉他的语调似乎对自己颇为不善。 “见过长者!”霍子候朝他微微一颔首,虽然,霍子候感觉这个男子似乎不是很瞧得起自己。 然,看着老师的面子上,霍子候不跟他计较,反是保持了尊重,用晚辈的礼节拜见。 “君侯多礼了!”男子嘴巴上虽然这么说,但神态却依旧不是很有礼貌。 让霍子候感觉不是很爽。 稍微耸了耸肩膀,霍子候觉得,这个男子实在有点莫名其妙。 自己好像没得罪过他吧? “君侯,这位是我师兄褚大!”吾丘寿王显然发现了这个问题,赶紧介绍道:“当今之世,论治《尚书》无几人可出我这位师兄其右!” “哦……”霍子候恍然大悟,连忙道:“原来褚先生……” 褚大当然有理由对霍子候不满了。 这个事情,说起来话就长了。大汉帝国前任亚相御史大夫乞骸骨归乡之后,三公之一,丞相的辅佐者,文武百官的监督机构首脑出现了空缺。 在当时,备选的御史大夫人选中,褚大的呼声非常高,许多民间的有名望之人都纷纷举荐褚大为御史大夫。 但是,最后,御史大夫却变成了褚大自己的弟子,前右内史倪宽。 这就让本来听到消息,自己就要被任命为御史大夫的褚大脸上立刻就没有半点光彩了。 丢人实在丢大发了。 今次褚大来长安,就是来兴师问罪的,他要看看当年那个还只能追在自己**后面,孜孜不倦的询问某个问题的弟子,现在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如若倪宽学问比他不上,那么……这官司他就打算打到天子御驾之前去了。 而作为倪宽子侄后辈的张安世跟霍子候关系很好,于是霍子候显然遭了池鱼之灾。 霍子候在心中苦笑一声,这个事情,他感觉很冤枉。 在类似官员任免的这样重大问题上,当今天子刘彻从来就不需要任何人都意见,他在这个问题上表现的就跟他追寻长生不老一样的偏执。 他认定的人,怎么着也一定会被任命,而他不看好的人,便是如后世负海内三十年之众望,让人感叹安石不出,奈苍生何的顶级人才,再怎么耀眼显目,刘彻也不会多看对方一眼。 在这个问题上,其实说老实话,霍子候非常赞同天子刘彻的决定。 霍子候看过褚大写过的一些文章,所谓文以载道,霍子候感觉褚大的文章虽然大气磅礴,气势非凡,文字秀美,绝伦,让人读来拍案而起,甚至爱不释手。 但是,褚大的文章,多少流露出来一些太过理性化与想当然的东西了。 后世的王安石,大抵也就是褚大这样的一类人,理性很远大,志向很高远,可惜却缺乏对国家的了解,从来没有做过基层官员。 这样的人当基础理论大家,非常好。 然,去当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却绝对不行!王安石血淋淋的教训,霍子候可记得清楚。 要当御史大夫,麻烦先生先去基层的郡县锻炼几年,积累出民政经验,把官场上的事情看清楚吧! “宣曲任嘉,蜀郡卓清,见过君侯!”边上两个年轻人非常激动的对霍子候一拜,失礼道。 霍子候听了他们的自我介绍,眉毛一扬,很是惊讶。 在大汉帝国,宣曲任,蜀郡卓的地位,大抵相当于现代的类似袄尔马之类的商业巨头。 蜀郡卓氏更是赫赫有名,他们家族的上一代杰出女性卓文君,名留青史,让即使几千年后的人,依然在读到卓文君为数不多的存世诗篇与故事时,仍旧为其的聪慧,贤淑所倾倒。 卓文君那样的女子,几乎是所有男性的梦中情人标准。 而卓文君与司马相如两个人之间的爱情故事,就如同《凤求凰》一样美丽动人,让无数女子为之憧憬,心醉,羡慕。 当初,卓文君嫁给司马相如之后,她父亲虽然开始很抗拒,但随后,就送了价值数千万钱的陪嫁财货与田庄。 由此可以想见,卓氏的富裕了。 至于宣曲任,同样是太史公之史记中重点描述的一个庞大商业家族,经过近百年的发展,宣曲任氏,现在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占据大汉帝国商业领域举足轻重地位的巨商家族。 其家族拥有的财富,依照张安世的估计,约莫能够买下大半个长安城。 见到这两个很可能是那两个庞大的托拉斯级别商业巨兽家族的年轻子弟,竟然跟着褚大与吾丘寿王身边,霍子候感到非常惊讶。 “这两位都是老师新收的弟子……”吾丘寿王笑呵呵的道:“今次来长安,就是来见识一下这繁华的长安……” “屁!”霍子候心说:“蜀郡卓,宣曲任的弟子想要来长安,早就有几百奴仆开道,数十船舶护航,一路吹罗打鼓的跑来了……现在绕这么一大个圈子……嘿嘿,商人们向来唯利是图,为了金钱,他们甚至能够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魔鬼……他们现在这样干……嘿嘿……恐怕其志不小啊!” 对于富商,特别是那些巨富,霍子候从来就没什么好感。 资本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浑身上下沾满了鲜血。莎士比亚的作品中就充满了对商人的鄙夷。 工业革命时期发生的羊吃人事件。 西方殖民者残忍的杀死和贩卖黑人奴隶的典故。 还有中国历史上,那个臭名昭著的晋商卖国群体。 还有,在现代正准备把十三亿平民百姓最后一毛钱都装进自己的口袋的地产商人。 铁一般的事实证明了,商人,为了利益,敢于践踏人间一切道德法律,基本守则。 对于这些商人,霍子候敬而远之。 当然,宣曲任与蜀郡卓,名声很不错,民间风评比起他们的那几个老朋友来说,好太多了。 比如说,宣曲任氏,长久以来都是当地最慷慨的家族,几十年来,这个家族为当地修建了长达数百里的渠道,整修和新建了十几条道路,上百座桥梁,属于那种有社会责任感,有良知的商人。 至于蜀郡卓氏,司马相如经营西南的时候,卓氏出钱出力,全力帮忙,贡献非常大。 不过就算这样,也不能代表这两个家族就是红里透白的良善之家。 事实上,洪铜洞里无好人。 资本在崛起的过程中,必然充满了血腥。 只是有些方法比较温和,有些则非常激进。然,本质与目的都是相同的,那就是剥削! 第七十节 儒与商(2) 霍子候也懒得去管任家跟卓家的弟子跑长安来干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反正,他们要干的事情,应该很快就会暴露出来。便只是稍微矜持的对他们颔首示意,也不过分亲近或者疏远。 “老师一路旅途劳顿,弟子已在家中略备薄酒,为老师接风……”霍子候笑着说道。 “有心了……”吾丘寿王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灿烂起来。 吾丘寿王这一辈子,年轻的时候,风光过,得意过,也曾经策马千丈高山,指点万里山河,吞吐天下大事,在朝堂上激扬文字。 但是,后来种种打击,让他渐渐消沉了下去。 本以为,这辈子估计就碌碌无为的醉生梦死,最后草草埋葬到一杯黄土之下,千百年后的后人估计不会再记得曾经有过一个叫吾丘寿王的人。 而在这瞬间,吾丘寿王却似乎感觉到年轻时候的畅快感觉与豪迈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因为,冠军候是他的学生! 仅此一点,就足以让他青史留名,后半辈子风风光光,无论走到哪里,都注定成为他人视线的焦点。 霍子候却不知吾丘寿王的想法,他只是转过身子,对褚大与任卓两家弟子道:“先生与两位可否赏脸?” “我等恭敬不如从命!”那叫任嘉的年轻人与卓清立刻一揖,生怕霍子候收回了自己的话似的。 褚大却只是鼻孔轻轻一哼,斜着眼睛看了一眼吾丘寿王,嘴中似乎想说一句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褚大似乎对老师也有一点怨念……”霍子候看着褚大,心想。 很快,便有早就准备好的数辆马车在下人的牵扯下,牵了过来。 霍子候与吾丘寿王共乘一辆。 褚大自己独自乘坐一辆。 任卓两家的年轻弟子坐一辆。 最后,则是小蚕豆拉着锤子坐到最后一辆车上,那辆车里同时还装载了吾丘寿王,褚大以及任卓两家弟子的行李。 其实,小蚕豆还是习惯跟霍子候在一起的。 但是,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小蚕豆只能坐到那最后的马车上去。 因为,他是个宦官! 宦官的地位是非常低下的,哪怕再得宠的宦官,也不能与主子大庭广众之下同乘一车。 当初,大汉太宗皇帝非常宠信一个宦官,与其同乘一车,结果,被一个臣子当众就训斥了,即使是大汉天子,面对这样一个大是大非的问题,也只能脱帽谢罪。 天子对臣子谢罪! 所以,后来太史公写《报任安书》,在信中痛心疾首的说【昔卫灵公与雍渠载,孔子适陈;卫鞅因景监见,赵良心寒;同子参乘,爰丝色变】 在此时,宦官是没资格,也不可能像后来东汉的十常侍那样威风八面,不可一世。 一般的大臣,耻于与宦官同行,同坐,甚至就连见宦官,也不愿意! 即便是混到像常融那样的大宦官地位,在文官武将眼中,依然是低贱的。 卓清与任嘉两个坐到马车中,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高兴的神色。 “任兄,没想到,你我运气这么好,初到长安,就能够搭上冠军候的线!”卓清是一个非常英俊的年轻儒生。说起话来,声音抑扬顿挫,煞是好听。(..info无弹窗广告) “是啊!”任嘉此时脸上都有些微红,他重重的点点头:“还是长辈们看到远啊!” “我们以前只知道埋头赚钱,从没想过要去影响朝堂,拉拢那些学者,培养自己的政治资本……”任嘉道:“结果陛下一道诏书,不知道有多少富贵人家,顿时家破人亡……万顷良田,千亩豪宅,都化作了水中花,镜中月啊……” “是啊,是啊……”卓清也点点头,心有余悸的道:“若非我家小姨嫁了个好夫君,天子看着我家姨父的面子上面,特别赦免了我卓家……我们卓家,估计可能就完蛋了……” 卓清的姨父,当然指的就是大汉大文豪司马相如了。 司马相如,虽然有口吃,但他文章天下无双,作出来的赋,有惊天地,动鬼神之能。 司马相如在世的时候,深得当今天子宠信,更曾经奉诏经营西南,联络西南夷的君主,为大汉帝国进军西南,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不过,司马相如,现在已经病逝了。卓家最大的靠山,已经轰然倒塌。 “还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卓清想起自己的姨父,感慨道:“我姨父在的时候,我们卓家不管外面告缗的风波闹的有多大,总能够安稳的赚钱,过日子,地方官员也没有人敢对我们卓家的事情指手画脚,可我姨父这才去了几年?最近就有不少人蠢蠢欲动,都在红着眼睛盯着我们卓家呢!” “我们任家也是啊……”任嘉似乎有些害怕的摸了摸自己的胸膛道:“幸亏祖上积德,修的道路与捐助的钱财够多,历代天子都听说过我们任家的名声,多次放过了我们家……” 他们两个所说的【告缗】,乃是当朝天子发布过的一个命令。 告缗的开始,是元光六年,天子刘彻下令征收商人的车马税,这一收刘彻立刻就发现了,自己的国家中,那些富裕的商人拥有的财产简直让他都感到有些颤抖,于是就一发不可收拾。 元狩四年,在经过数年的准备与调查之后,刘彻下令,扩大对商人收税的范围,商人的财产按照每两千钱缴纳一算的税率征收,史称【初算缗钱】。 出于保护手工业者与农民的需要,在这条政策后面,刘彻补充了一条,对于个体经营者,以及手工业者,税率为商贾的一半。 但是,商人永远都是追逐利益的生物。 不管现代还是古代,不管是大型的跨国垄断公司也好,还闹的商旅也罢。 想要让他们遵照法律,依法足额纳税,那……太阳并未从西边出来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一下子偷税漏税的事情,层出不穷。 刘彻派下去监督的官员纷纷回报,地方的富商如何如何奸诈,如何如何的欺瞒他们。 刘彻大怒! 但是,即使是以现代文明之发达,监控手段之多,也避免不了那些跨国公司做假账,商人们偷税漏税,更别提在现在这个几乎不可能精确的计算商人财产与收入的时代了。 但是,别急。 当今天子刘彻是一个天才! 身为天才,他想到了一个天才般的主意,那就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于是刘彻下令,鼓励民间百姓告发商人的偷税漏税,隐瞒财产人口的行为,发现一个,查实一个,哪怕那个商人仅仅只是偷懒几算的税。 那么,也要把那个商人的全部财产充公作为其偷税漏税的惩罚。 同时,从没收的财产中,官府要拿出一半来奖励给举报人。 这个命令将是历史上威名赫赫的【告缗令】 告缗令一出,整个大汉立刻鸡飞狗跳,也不知道多少巨贾富商,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告缗令之下,没有足够强硬靠山的巨富,全部灰灰了。 他们的财产变成了国库中的军费。 仅仅是初步的统计,告缗令至少帮大汉国征收了数十亿钱的军费,并解放数百万的奴婢,大量原本被隐匿的人口,重又浮出水面。 整个大汉帝国,几乎每一个县,每一个郡,都在每时每刻都重复上演着举报-抄家-灭族-拿赏金的戏码。 以至于,有的大县,单单依靠告缗令,就获得了数百顷的良田,小的也有数十顷百余顷。 这些被征收的土地,解放的人口,在一定程度上大大缓解了大汉国因为连年征战而带来的损失。普通百姓的生活也改善了许多。 以至于自元鼎年开始,大汉国竟然开始重新恢复了远征的能力。 不过,告缗令下,冤假错案,那是不可能避免的,很多人都身份,即是举报人,同时也是被人举报的对象。 以至于出现了两家人相互举报对方,然后全部被官府抓进大牢,没收了财产的故事。 纷纷扰扰之中,现在,大汉国能够被举报的富商已经不多了。 而卓家与任家恰恰就是这其中之二。 他们两家,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们要迎头而上,运用自己手中掌握的巨大财富,把那个告缗令给取消了! 第七十一节 战幕拉开 任嘉与卓清,仅仅只是商人们排出来开路的前锋而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战国时期的诸侯混战,为商人的崛起创造了历史条件,纷乱的战争直接导致了商人的兴盛,陶朱氏的威名,寡妇清的传奇,至今令人记忆深刻。 而随着秦帝国崩溃,大汉从废墟中建立,为了修养生息,刘彻之前的历代汉天子,对于商人们大都并未约束,连税收也很少向他们征收。 汉太祖刘邦在位时,甚至为商人大开方便之门,准许天下臣民开采与捕猎山野中的矿藏与野兽――在漫长的古中国历史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并非只是一句空话,自周王朝以来,中国许多山野,湖泊,林地中的资源与物产,全部都是属于天子个人财产,譬如说那些出名的大山,战略要点。 未经天子许可,私自开采这些地方的资源,就是犯罪,要抄家灭族! 而刘邦解除了这个长久以来绑缚在商人脖子上的枷锁,于是,前所未有的,属于中国商人的黄金时代降临了。 从南方的吴越,一直到北方的九原,商人们热火朝天的开始了营运。 为了金钱,他们甚至敢于跟魔鬼打交道,与恶魔做朋友,当年,马邑事变,就是一个大汉商人亲自前往匈奴单于庭,说动了匈奴军臣单于亲自率领十万大军远征马邑。 一个商人,能够自由出入单于大帐,亲自面见匈奴单于,并且还能够把匈奴单于忽悠到马邑包围圈中,差一点就改变历史! 商人的能量在马邑事变中,显露无疑。 不过可惜,这些家伙大多数似乎沉醉于做生意赚钱,一直以来并未运用他们庞大的财富在朝堂中经营属于他们的政治势力与代理人。 于是,一道告缗令,将全大汉将近一半的巨商富户给一锅端了。 幸存下来的人,在惶恐不安之中,终于醒悟了过来,痛定思痛之后,他们决定发展自己的政治派系与势力。 这才有了任嘉与卓清,拜入董仲舒门下的事情。 商人们找到了属于他们的盟友――儒家。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复古派儒家,以恢复古书记载的上古三代之治为政治理想的复古派儒家! 这听起来或许很好笑,但,却是事实! 诚然,复古派的儒家,也不喜欢这些在他们眼里不耕作,依靠剥削与压榨发展起来的商人。 但是,对比起他们在朝堂上的敌人,现在如日中天的那些批着儒家外衣,本质上却是法家政治家的政敌来说。(..info) 商人毫无疑问,可爱太多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盟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只是永恒的利益。 现在,为了共同的利益,复古派的儒家与商人开始联合起来了。 他们要彻底的打倒那些他们共同的敌人,比如说,咸宣,杨可,赵周,还有那个所有商人眼中的大魔王,搜粟都尉桑弘羊,及其下属的盐铁官员系统! 马车上,霍子候掀开车帘,看来一眼跟随着自己**后面的那辆车上的任卓两家弟子,终究是忍不住对吾丘寿王问道:“老师,那两位来头不小吧?” “呵呵……”吾丘寿王笑了笑道:“君侯,想必也多少听说过这两位的姓氏吧,没错,他们确实是蜀郡大商人卓氏与宣曲巨贾任氏之后!” “哦……”霍子候点点头,心中却是万分好奇了起来,以霍子候对董仲舒的了解,这位对商人的歧视是很明显的。 他怎么可能会收下两个商人世家的子弟为弟子,而且看样子还是正式拜师的那种! 这实在是太蹊跷了! 吾丘寿王看来看霍子候,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点什么来解释,可最终却放弃了那个打算,反是直接告诉霍子候道:“不瞒君侯,他们两个这次上长安,除了游历之外,还携带了恩师的一封书信,他们要直接面见圣天子!” 霍子候心中一跳,猛然间他发现了什么在以前被他遗忘的事情,连忙问道:“他们却见陛下干什么?董先生有什么话不能当着陛下的使者说,非要托人带来长安?” 董仲舒此时虽然已经因为年迈,不能走动,所以卸去了身上的一切官职,但是,出于对这位大汉帝国当世最有名望与权威的长者的尊重,每隔几个月,刘彻就要派遣使者亲自去广川董仲舒老家,慰问看望他,并就一些国家大事征询其的意见。 所以,董仲舒的影响力才那么大,地方官员没一个敢在他面前耍什么小把戏,因为人家直接通天了! “他们要告御状!”吾丘寿王看着远处的城楼说道:“被告人是桑弘羊!” “啊……”霍子候眼睛都快瞪了出来。 状告桑弘羊?霍子候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即使是他,再加上刘据,甥舅一起使劲,也不敢说能够告倒桑弘羊。 别看桑弘羊这个家伙,才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搜粟都尉。 但人家自成系统,他的盐铁官员系统,早就形成了一个独立于大汉朝堂其他势力之外的新生系统,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在盐铁这一块,桑弘羊就是国王! 况且,当今天子可以没有女人,可以没有美食,但,他不能不打仗。 他要打仗,就要用钱,钱从哪里来? 桑弘羊的口袋里! 所以,告桑弘羊等于状告天子刘彻,打倒桑弘羊,就等于要打倒刘彻! “这也太异想天开了些吧……”霍子候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摇了摇头道:“学生以为,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确实,即使是昭帝时期,在刘彻死去的那个时代,桑弘羊失去了自己的最大依仗之后,依旧能够舌战群儒,在盐铁会议上牢牢守住自己的盐铁官员系统,控制局势。 更别说现在了…… 不过等等……霍子候立刻又想到了一个更重要的事情,他看向吾丘寿王显然也有些茫然的面孔。 “难道说,商人跟儒家真的联合起来了吗?”霍子候万分疑惑的想道。 联系起历史上的盐铁会议之上,为了废除盐铁官营专卖制度,无数儒生冲锋陷阵,与桑弘羊激烈辩论的历史。 废除掉了盐铁官营制度,谁得到的好处最多? 毫无疑问是商人! 那么儒生为商人的利益而战,为的是什么呢? 霍子候经历的事情终究少了些,对政治他还不是很熟悉,他到底还是想不明白,歧视商人的儒生为何会为商人的利益而战。 第七十二节 “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吾丘寿王喃喃自语道:“宣曲任,蜀郡卓,临淄刀,宛县孔,还有周南的师史,这些人都会来长安!” 霍子候抬头看向吾丘寿王,眼中也开始有了些郑重地神色。(..info好看的小说) 宣曲任,蜀郡卓,程,宛县孔,周南师以及临淄刀,再加上鲁国那个出名的吝啬家族曹氏。 大汉帝国现在最富有的家族,就齐了。 这些家族,每一个都富可敌国。 霍子候曾经听说过,周南洛阳的大商人师史出巡,前后随行奴仆就有一千多人,马车数十辆,其规格堪比诸侯王了。 这几个威名赫赫的大富商,假如真的要不惜血本,在朝堂上搅起些风雨,还真的可以! 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部分官员,千里为官,不就是为了钱财吗? 几千,上亿钱砸下去,就是天子也可以被收买! 不过,仅仅是依靠金元,就想要扳倒桑弘羊,却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霍子候前几天就听到消息了,现在的大农令已经到了退休年纪,天子刘彻已经打算让桑弘羊正式入主大农令,成为大汉九卿,仍挂搜粟都尉官职,直接管辖盐铁。.info[] 按照历史,今年桑弘羊还会推出他那个雄心勃勃的平准政策。 平准制度是中国历史上,乃至世界上,第一次由政府出面,大规模调控经济,维持物价的政策。 对于,桑弘羊,老实说,霍子候还是很佩服的。 那个小商人出身的大汉搜粟都尉,能力自然非常高的,他制定的经济政策,无论是可行性,还是实用性都是非常之高的! 特别是现在那个正在筹划与酝酿中的平准制度,将有效的打击投机倒把,稳定物价,维持金融秩序。 不过,复古派儒家却对桑弘羊的政策恨之入骨。 这个问题是根本说不清楚的!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复古派儒家的具体政治理想与经济政策大概跟现代的自由市场者有些相似。主张贸易自由,与民生息,强烈反对政府介入,理由是【与民争利】。 而桑弘羊以及大汉帝国现在那些批着儒家皮,实际上是**裸的法家派系的官员,大体类似国家社会主义。 他们的主张也非常清楚明白,那就是,经济秩序必须被政府控制,那些重要的战略点,譬如说盐铁,铸钱以及酒业,必须完全彻底的被政府控制,物价不能也不可以完全没有上限与下限的乱涨乱跌。 以霍子候来看,他个人还是倾向于桑弘羊这一边的。 经济秩序,必须也一定要被政府控制,特别是重要的铸钱以及铁器等战略物资,一定要掌握在政府手中。 但是,就跟着现代一样,自由市场跟计划经济,似乎完全是南辕北辙的两个极端。 现在,大汉的经济界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复古派儒家掌握着舆论,桑弘羊等人则掌握着公权。东风压不倒西风,西风也别想干扰东风。 “这争来争取的理论……”霍子候摇了摇头。 这些天,霍子候看了不少书,对于儒家跟法家之间的理念之争,多少也了解了一些大概。 儒家跟法家之间的恩怨缠绵,一百年都说不完。 不过在霍子候看来,其实儒家跟法家之间,其实还是存在着一个最大公约数的。 他们的目标是相同的,都是要富国强民,尊崇的精神领袖也都是周公旦。 儒家讲究礼仪廉耻,上下尊卑,法家也同样要求人们遵守秩序,尊重现行体系。 正是因为这样,最后法儒合一,外儒内法的时代才会来临。 不过现在嘛……这两派暂时都只想把对方打趴下,自己来当老大,发号施令,完全没有那个去琢磨联合起来的意思。 得等他们打累了,不想再打了,才会慢慢的相互接纳,承认,尊重对方。 “其实,盐可以允许私人介入,实施准入制度与保证金制度来规范就好了……”霍子候心道:“但是,铁跟铸钱,必须完全被政府控制,私人绝对绝对不可以参与!” 盐这玩意,是人民群众生活的必需品,没有盐,人就活不下去! 适当的允许私人进入盐业生产,有助于提高盐产量,稳定盐价和提高质量。 但是,铁器与铸钱,这是私人可以介入的吗? 在这个时代,铁绝对属于战略物资!关系到国防安全,经济发展,属于应该被完全彻底控制的产业。 私人绝对不可以开采冶炼铁矿。 否则,难保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们将国家的重要战略物资铁,出售给大汉的敌人――即使是现在,霍子候估计,每年都有大量的铁器通过各种渠道流入了匈奴。 证据就是,匈奴人的武器换代了。 他们也开始使用铁铸的弯刀和箭镞。这直接导致了,匈奴人的作战实力成几何数增长。 原本,一个大汉骑兵至少可以在正面对抗五个匈奴骑兵,现在却只能对付两个到三个了…… 至于铸钱……没有任何一个成熟的国家,会允许私人铸钱。 “唉……”霍子候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正在发育的身体,叹道:“我快点长大就好了,好多事情,我现在是想得到,却不能说,即使说了,没有人去执行,也等于没说,我若现在成年了……很多事情就可以直接去办了!” 马车,在经过半个多时辰的颠簸之后,终于抵达了霍子候的冠军候府。 下了车,将客人们请进府中,霍忠立刻就命人去准备宴席。 这时候,冠军候侯府常年养的几十个歌女,终于到了她们发光发热的时候了。 一个个长袖善舞,婀娜多姿,曼妙的身材在悠扬的乐声中起伏。 霍子候这才发现,自己家养的歌女的质量还真别说,非常漂亮,那小**,小腰肢扭起来,让人忍不住就想要上前掐几把。 可惜了……霍子候看着那些美人摇了摇头。 正所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长。等到霍子候自个可以具体行动的时候,现在的这些歌女,估摸着应该都已是他人妇。 不过,这些歌女虽然非常漂亮,随便一个出来都属于美人标准。 但,任嘉跟卓清,却是不为所动,一副君子风范,浅笑盈盈的观赏着歌舞。 霍子候见了,也点了点头,这才像大商人的弟子。 第七十三节 数日之后,函谷关。[..info超多好看小说] 雄伟的城楼在晨曦的阳光中,将它那庞大的身影投射到地面,崭新崭新的城楼上面,弩车上覆盖的油布被掀起,露出了一排排闪烁着寒光的金属。 现在的函谷,已经不是以前的函谷了。 元鼎三年,原来的函谷关中出来一个大人物。 这位大人物,现在官居大汉楼船将军,爵封列侯,姓杨名仆。 这位大人发迹了之后,认为自己出身关外,由此感到耻辱,于是上书天子,愿捐献家财,迁函谷于外。 既然有人愿意出钱来重修一个新的的城市,当今天子当然乐意了。 于是,自元鼎三年起,原函谷关迁到了现在这个位置,旧函谷改名弘农县,归入右内史,托杨仆的福,原本的函谷居民,现在都成了关中人。 函谷关的城门,缓缓地打开。 开关的时候到了。 早就在关外等候了一夜的商旅过客以及往来的行人,立刻迫不及待地将要朝城门涌去。 成百上千辆马车拥挤在一起,从天空俯瞰下去,函谷关外的马车,几乎排成了一条长长的车龙,连绵数里之远。 “都别挤,都别挤,一个个来!”一位穿着红色战袍,骑在战马上的军官大声吆喝着,他手底下的士兵一个个也如临大敌,刀出鞘,箭上铉,只要有什么人敢强行冲关,那是立杀无赦! “真他娘的!”军官吐了口唾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叹了口气道:“每年这个时候,总要这么忙……” 然,骂归骂,埋怨归埋怨,工作总是要继续的。 看的出来,这位军官对于怎么疏导人群很有一套,工作经验相当的丰富,完全可以应付起这样的场面。 但是,他跟他手底下的兵士,可没一个敢大意的。 历年以来,每每函谷关迎来出入高峰期的时候,总要发生很多意外,很多时候,一个不小心,就要酿成灾难。 若万一发生什么意外,那责任,函谷关的守将以下,没人承受的起! 函谷关是什么地方? 京师门户,天子脚下。 容不得半分差池! 忽然之间,军官猛然发现,好像整个世界都忽然安静了下来,原本就跟集市上一样吵吵闹闹的商人们,以及那些喋喋不休的喧哗声似乎一下子消失了。 那些本来一个个都急着入关,抢占长安市场的商人,似乎像见到了猫一样的老鼠,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本来就不算很宽阔的道路,此时,竟然被人群主动让出了一条道路。 数十辆豪华的马车不急不徐的从远处慢慢悠悠的驶来过来。 军官定睛一看,这些马车,当真是奢华至极,就连马车顶部都用上等的名贵蜀锦覆盖,车轮用的是最好的深山老木打造,拉车的马匹,没有一匹不是上等的良马。 这样的马匹,在大汉帝国的边军之中,都是只有那些久经阵战,经验丰富的老兵或者军官才有资格拥有的,可现在却被人拿去拉车! 军官看的目瞪口呆,嘴巴张得大大的。 “这……”军官好像见到外星人一样惊讶的道:“人都说昌邑王殿下深得陛下宠信,乃大汉第一等诸侯王,仪比天子……可这……” 前年,昌邑王入朝觐见天子,给天子贺寿,军官是远远的看到过昌邑王的车队的。 但是,即便是昌邑王,也没奢侈到用蜀锦做马车的顶部覆盖布! 更别说,这些马车每一辆的车外,必然都站着一位美貌的歌女,那歌女就这样站在马车外面,跳着欢快的舞蹈,完全无视周围人的注目。 至于马车之外,那些随行的奴仆,以及保镖,更是足足有上千人之多。 这样的出行规格,怕也就只有已故大汉帝国梁孝文殿下,曾经拥有过。 许久许久之后,商人们终于发出了声音。 他们的声音听进军官的耳朵中,让这个军官浑身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商人们只说了一句话。 “见过刀先生!” “临淄刀间!”军官嘴中吐出这四个字,一切都完全可以解释的通了。 临淄大商人刀间,在整个大汉,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 论起财富,他或许不是大汉第一,有资格竞争大汉第一首富的人还是有不少的。 然,论起买卖的规模……啧啧,整个大汉无人能出这个年少时代的无赖之右。 原因很简单,其他人做买卖,顶多就是全家老小一起上阵。 而他,却完全不同。 市井无赖出身的他,胆子远远超越了大汉任何的商人,他收养了大量的义子,然后,把自己的钱交给那些义子去发展。 随便那些义子想做什么买卖。 总之一条,只要不亏本,赚了钱,那爷俩三七开, 谁帮他赚的多,谁的分成比例就更高,给的本钱也越多,传闻中,这位手底下十个最能干的义子,每年做买卖的本钱,没有少于一万万钱的! 这也就难怪,函谷关关外的商人对这位如此尊重了。 毕竟,很少有商人会不希望有朝一日,可得到这位大人物的赏识,成为其养子中的一个,光是那可以手握数百上千万本钱,想做什么生意就做什么生意的感觉,就足够让一般人疯狂了! 一直等到那奢华的几乎有些过分的车队消失在函谷关的关门之中。 军官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我今日才知道,所谓的大富大贵,指的是什么样的人家!” 方才的奢侈的过分的车队,即使以军官的见识来看,光是车队本身的花费,怕就足足抵得上寻常列侯的家产了。 也唯有刀间这样的巨富才配置得起吧! “哼!”这个时候,却有一个中年模样的商人在关卡前看着刀间远去的车队似乎很不满的对他旁边的一个年轻人道:“刀间这个家伙还是老样子,喜欢出风头,也不知道,这出了风头以后值几个钱……子文啊……你可得记住了,我们曹家祖训,抬头要赚到一钱,低头也要赚到一钱,总而言之,不能赚钱的事情,我们曹家后人绝对不能干!……恩……跟你说了这么多话,按照我们曹家祖训,你得给我三十钱!” 军官看的清楚,那年轻人竟然真的从怀中摸出三十钱,在手心里数了好几遍,才交道那中年商人手里。 临到头的时候,年轻人忽然又一把把钱抓回自己手中,一本正经的道:“不对,父亲大人,方才那些话,您就是不说,我也知道,所以这钱不能给您!” “那怎么成!”中年富商急了:“老曹家做事,向来是一是一,二是二,子文啊,你虽然是我儿子,但亲兄弟不也要明算账吗?……实在不行,你给我十钱好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军官听了一阵无语。“这都什么人啊……”军官摇了摇头。 这大千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父亲教育儿子,竟然也要收钱?! 果真真是奇葩的父子。 当然,他们那个所谓的祖训,毫无疑问则是奇葩中的奇葩。 然,军官若仔细想一想的话,那么他肯定会知道,现在在他的身边的,是大汉帝国在财富上完全不亚于方才风头大出的刀间的另外一个大商人。 几十年来,一直安静的在鲁国呆着的曹家也终于按捺不住了。 不过可惜,军官懒得去多想,只当这对父子仅仅只是一对普通的商人父子。 毕竟,他们两个穿的太普通了! 很快,这对父子就通过了检查。检查他们文书的士兵同样也没多看,只是在看到对方拿来的文书上标明了其户籍是鲁地之后,明显的出现了一些鄙夷的神色。 在大汉国,鲁商,毫无疑问,是没几个人愿意打交道的。 那些家伙,天生吝啬,为了一文钱,就能够跟人争论半天,从不去考虑因此而耗费的口水实际上就不止一文钱了。 父子俩进了关卡,在关中,很快就有几辆马车驶了过来。 一个年轻人跳下马车,朝父子两人揖道:“小侄田容见过曹世伯,曹世兄!家父闻知世伯来长安,特命小侄前来迎接!” “田老哥客气了!”中年商人也不客气,径直问道:“现在除了我还有刚过去的刀间之外,其他人都来了吗?” “回师伯的话……前几天,蜀郡的卓兄与宣曲的任兄就已经随着吾丘寿王大人一同到来长安,更结识了冠军候大人,现在他们正全力与冠军候搞好关系!”叫田容的年轻人非常恭敬的回答道:“至于洛阳的师先生,现在估计已经在路上了,另外宛县的孔世伯,家中临时有事,不能前来,但他要出的那五千斤黄金,已经托人带来了长安!” 开始的时候,中年商人听着还直点头,很满意。 可是听到五千斤黄金这几个字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就跟死了父母一样。 “五千斤黄金……”中年商人不太甘心的问道:“是不是太多了啊?” “世伯……若每家出五千斤黄金就可以把【告缗令】取消了,那是再好不过了,可惜……家父估计还不行……”田容心有余悸的道:“世伯是不知道,长安城,水深得很呢!要在今年把舆论搞起来,让那些该闭嘴的人闭嘴,让陛下身边不来破坏,这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不说别的,单单就是我们田家为了搭上当今陛下宠爱的那几个妃子与亲信的线,这一年多来,前前后后的花费早就超过五千斤黄金了!” “这不是没办法的事情嘛……去年,无盐氏就被告缗令给搞得举族被夷……”田容想起无盐氏的下场,至今依然心有余悸。 无盐氏,那可是关中一个历史比他们田家更悠久,更庞大的家族。 当年吴楚七国叛乱,太尉周亚夫出征之前,没有军费,还是找无盐氏借贷高利贷…… 一个曾经富裕到可以借钱给国家打仗的大家族,转眼之间就灰飞烟灭。 这实在刺激到了整个帝国商人的神经! 告缗令,已经到了必须取消的地步了! -0-0- 本周收藏不涨反跌昨天还是3500,今天变成3497,至于前天好像还有3522悲剧 唉~,可能跟我更新太慢有关~不过我现在身体实在不能维持太大的负荷啊~ 所以这几节,质量我自己也感觉明显下降了。 抱歉~ 72,71,我以后可能会找个时间修改一下,我感觉写的很乱~ 昨天编辑跟我说了,大约下月中强推吧~ 不过我估计,以目前的成绩来看,强推效果不会太好。 只能祈祷我尽快战胜自己,恢复状态,在强推前能够恢复到身体没病前的状态了~ 只是实在不明白,明明吃了胃药,肚子为何还会胀 第七十四节 汉元封元年秋,有星孛于东井,又孛于三台 齐王刘闳薨。 一进入八月份,这接连而来的两个天灾**,让大汉天子,后世的世宗孝武皇帝刘彻非常伤心。 所谓天灾就是彗星。 往年这个时候,哈雷彗星跟他的兄弟们虽然也喜欢拖着尾巴在星空中留下几条痕迹,以方便天文爱好者发现它们。 但今年却大大的不同。 八月初,搞不清楚是哈雷还是那个调皮的彗星,先是用尾巴在东井附近划了一个圈,还不满足,非得要去三台星上面也画一个圈圈。 花了圈圈还不要紧,它还故意把声势搞得非常大,以至于隔了无数千里之远,地球上的人们依旧可以非常清楚的看到这位调皮时留下的杰作。 在古代,缺乏必要的天文基础知识,古中国的传统向来将彗星的出现认为是不吉利的征兆,主大凶,不吉于人主。 当朝天子刘彻更是格外迷信这一点。 于是,兰台太史司的天文官员立刻上表,大汉三公九卿,自丞相牧丘候石庆以下全部紧随其后,一个个争相诉说是因为自己的道德修养不到位的缘故,才导致彗星一夜出现在两个地方,跟圣天子那是一点关系也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 刘彻自己更惶恐,连夜跑去高庙向高皇帝告罪,认为是自己德薄。 一连忙活了好几天,连霍子候也给搞得差点撑不住。 八月初七,齐国相身披素服,几乎是边哭边跪的来到了长安,向天子刘彻报告了一个非常坏的消息。 刘彻最宠爱的儿子,曾经对太子据地位构成严重威胁的齐王刘闳,因病重不治死了。 刘彻非常伤心。 把自己关进未央宫的静室中,连续三天都没有上朝,更没有什么心思去考虑国家大事。 刘闳是刘彻最疼爱,最期待的儿子之一。 刘闳从小就非常聪明,机灵,十一岁的时候就能够骑战马跟随刘彻在上林苑捕猎,十二岁就能够看懂《孙子兵法》。 元鼎四年,刘闳甚至还曾经在时任齐相的卜式的怂恿下,上表天子,请求仿前江都王刘非故事,以诸侯王挂将军印,出征三越。 刘彻对刘闳的期盼是非常高的。 假如日后太子据有什么变故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继任的储君的人是齐王闳。 可是,现在刘闳却死了。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正所谓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如雪,看着刘彻痛苦伤心的样子,霍子候也感觉很难受。 但安慰的话,刚刚说到嘴边,就又生生的吞回来肚子里面。 面对一个刚刚丧失了爱子的父亲,霍子候觉得,什么样的安慰话都没有用,只有时间能够抚平刘彻内心的伤痛。 刘闳死了,朝堂中很多人都送了一口气,另外很多人则将差弹冠相庆了。 受到刘闳之死的影响,原本朝堂中还清晰可见,不时出现的一些官员表奏燕王旦是不是该就国的事情,也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这个敏感的时候,没有那个白痴敢再提这种纯粹找死的话题。 看得出来,刘旦表面上虽然也表现出了一些丧兄之痛,跟霍子候见面的时候,也从来不笑,不吃那些大鱼大肉。 然,实际上谁知道呢? 自古最是无情帝王家,就连一向非常温厚的老好人,太子刘据在听到自己的弟弟去世的消息的那一刻,怕也是庆幸的情绪更多些。 不过身为天子,刘彻不能也不可以长时间意气用事。 身为天子,儿女情长是要不得的。 于是,在伤心了几天之后,刘彻慢慢的缓了过来,重又恢复到了以前那种果敢决断的本色。 随着八月的雨季来临,一场降雨瞬间将长安的气温打落到十度之多。 人们身上的衣服开始多了起来,厚了起来。 由于棉花还只是公侯人家才种植的观赏作物,所以,棉衣是别想了,穿上一件做工精致的皮袄才是王道。 霍子候就在琢磨着明年开春是不是在自己在长安外面的一个庄园里尝试一下大规模试种棉花。 即可增加收入,又可造福天下。 只是这种子成了难题。 既然要种棉花,几十百来亩的总要种下才算种植吧,种那么几亩,霍子候会觉得很不好意思的。 然,事实上,张骞当年带回来的棉花种子就那么小小的一包,长安公卿们你三个我五棵瓜分掉了。 即使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繁衍,棉花种子还是非常有限的。 霍子候把自己的亲戚家跑遍了,还把上林苑,甘泉宫,东宫,太子宫中储存的棉花种子也全部找了出来,总共也才找到十来斤。 看样子,大抵相当于现代约莫2000克的样子。 两公斤种子,能不能种上十亩都是一个问题。 没办法,为了明年能够穿上暖洋洋的的棉衣,霍子候就只好到处去摆脱亲戚朋友去给他们的亲戚朋友去借了。 好不容易,才东拼西凑的又凑了几斤,勉勉强强能够种上十几大亩的样子。 倒是任嘉跟卓清听说了霍子候到处找棉花种子之后,不知道从哪里又弄来了十多斤。 让霍子候着实感叹这帮商人当真真是神通广大。 当然了,霍子候的一贯政策是,糖衣收下,炮弹奉还。 想要他出头去跟桑弘羊,顶牛,他才不笨呢! 勉勉强强,保持中立就不错了! -0-0-0-0- 收藏继续下跌中~ 今天比昨天又少了7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泪奔~ 但是,收藏掉了,我感觉是自己的原因慢,情节慢。 然,真是没办法啊,这些天我几乎天天都要挂一瓶点滴~ 今天才算是真正的把感冒给解决掉了,也没以前那样咳得厉害了~ 第七十四节 安息使来 未央宫的宫墙在红日中巍峨耸立着。 霍子候踏着小碎步,慢悠悠的走在台阶上面,偶尔回回头那些巡逻队羽林卫。 红黑相间的宫墙上面,此时,无数少府的工匠在其上忙碌的劳作着,翻新,修缮。 此时,已是八月十一,距离刘彻的四十六岁生辰,已经不足两个月了。 各地藩王及公侯外戚成员,纷纷开始朝长安城汇聚。 前两天,昭平君那个家伙就向刘彻进献了一个马戏团,讨得了刘彻不少赏赐。 恩,那个马戏团,就是上个月霍子候发现小熊猫蒙蒙的那个。 也不知道,昭平君怎么就招徕了他们。 不过,这终归是小道,只能讨得些赏赐,真正要做刘彻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除了雄伟壮观的京观之外,其余一切都是浮云! 刚刚走上居室殿的台阶,霍子候就听到新近成为黄门侍郎的苏文好像在一个小太监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事情。 霍子候微微一笑,走过去拍拍正聊天聊得忘记了自己职责的苏文肩膀,问道:“苏侍郎在谈什么呢?这么出神?” “见过都尉大人!”苏文回过头来,看到霍子候,立刻想起了上次那个赏赐,顿时春风满面,让霍子候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却是昨儿个出使匈奴的使者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稀奇古怪的,据说好像是什么安的国家的使者……”苏文笑着回答道:“奴婢这辈子都没见过那样奇怪的人……” 他说这就手舞足蹈的描绘了起来:“那个安什么地方的使者,简直太奇怪了,无论服装,头发还是肤色,完全不似人类……” 通过苏文的描绘,霍子候勉强在自己脑海中形成了一个类似欧洲人的形象,鹰钩鼻,金黄的头发,略带卷曲,湛蓝的眼珠子。 稍微想了想,以霍子候对欧洲那边历史的了解,他勉强能够想到希腊,罗马。 不过,算算时间,这会亚历山大的尸骨早就寒了,他那个横跨亚欧的大帝国也早就四分五裂,变成了许多的小国。 早在张骞凿空西域前,亚历山大留在中亚的最后的希腊文明的种子,已经被战火所摧毁。 “安息是吧?”霍子候笑着对苏文道。他能够联想到的,也就只有安息了。 不过,霍子候估摸着,现在的安息恐怕早就不存在半点希腊文明的影子了,来的那个使者或许连亚里士多德是谁都不知道。 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趁着安息使来,拜托那位使者去把希腊文明的精华,全部的数学典籍都给搞来大汉,翻译,颁行天下,让所有的读书人都能够接触到希腊人卓越的数学理论知识。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不过,希腊文明,在霍子候看来,其实也就数学理论可以跟古中国一较长短了。 其他的东西,说实话,无论军事,经济,社会还是其他的什么,在古中国灿烂辉煌的文明面前就好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 亚历山大那个从希腊学来的所谓无敌的长矛方阵,在同时代的秦帝**队面前,估计比纸糊的玩具强不了多少。 更别提希腊人那个搞笑的【民主制度】,完全脱离实际,荒诞,可笑。 否则,罗马人也就不会抛弃掉它了。 所以,除了数学书之外,希腊人的其他任何东西,中国统统不需要! “对!”苏文眉开眼笑的回答:“就是叫安息!” “安息啊……”霍子候眉毛轻轻一扬,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对于安息就有了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这感觉非常奇怪。 照理来说,以霍子候在现代了解到的东西,对于安息这个古老的国家,他还真是两眼一抹黑,就是知道安息人普遍信仰拜火教,这还是看《倚天屠龙》知道的。 然,这个要怪就怪张骞。 当年张骞把西域各国看了个遍,回来以后报告朝廷,详细的阐述了他所见到的西域各国人文地理,军事实力。 其中,对于安息军队的战斗力,张骞,是很不客气的评价,认为安息除了军队数量之外,其余的一无是处。就差伸中指了! 在这个世界上,拳头代表了一切。 安息人拳头不行,就连张骞这个过客都觉得,一万汉骑足可横扫其国。那么,其余的大汉公侯就难免对这个遥远的国度有所轻视了。 由此,可以想见,当初亚历山大几千人大破波斯数十万大军,似乎并没掺假。 不过,远交近攻,是中国外交的光荣传统,安息再弱也跟大汉离了十万八千里,中间还隔着一个大月氏。 几百上千年都不大可能有什么冲突。 既然如此,那么友好就是唯一的出路了。 于是,当年张骞带着安息使者回到长安后,天子刘彻非常热情的招待了那位使者,并接受了使者送到礼物,譬如说几个鸵鸟蛋,还有几个会玩魔术的奴隶。 作为回报,刘彻在第二年派遣了军队护送安息使者穿越了危险的居延地区,同时还派了一位大臣去安息回访。 后来,出使安息的使者回来报告了更详细的情报。 具体的情况跟张骞说的,是**不离十的,不过,使者也并不是没有新的发现,至少,使者回来报告说,这个安息国对大汉非常非常的友好。 他刚到安息境内,安息国国王就调遣了两万骑兵在边境列队欢迎。 安息人更想围观外星人一样,万分好奇的把汉使给围观了,汉使自己报告说,跟随他一路走去安息都城的安息民众至少有十万人。 由此可以想见,当时场面的壮观程度。 安息王更是非常非常热情的招待了汉使。 通过对安息国的进一步观察,基本上,大汉的高层对于这个遥远陌生国度多少有了些了解,至少知道,人家的钱币不是铜铸的,而是黄金与白银。 他们把那个叫金币跟银币。 另外,安息人的钱币是新君即位就重新铸造新币,新币上面一定雕刻了新君的头像。 另外,这个国家正在承受来自更遥远的,海对面的一个强大的敌人的军事压力,据说,被迫签了些类似当年汉匈奴之间的不平等条约,再加之对方也是农耕文明,这就让大汉的不少高层对这个国家起了些同情心。 只是距离太遥远了,大汉国还有匈奴没打扒下,所以只能爱莫能助。 若是近一点,譬如说,大汉骑军的作战范围能够覆盖到安息,那么估计可能会提供些力所能及的军事援助。 既然骑兵无法覆盖到安息,那么大汉国也就只能说一声抱歉,然后把丝绸卖给他们,换取大量的黄金白银。 -0-0- 抱歉,晚了点,主要是晚上忽然停电,搞到11点才来~郁闷~ 明天看看能不能多写点,补偿大家 第七十五节 亏本的买卖 霍子候走进居室殿之中,镜子般明亮的地板倒映着他渐渐发育起来的身子 这几个月,霍子候起码长了七八公分。 在这个时代,少年人的身体普遍发育很早,许多人甚至十三四岁就做了父亲,母亲。 但霍子候的身高,还是在同年人中显得略微有些拔高,他现在约莫已经有一米三四的样子,佩戴上万户侯独特的冠服,显得英年勃勃,走起路来也开始有些乃父的风范,一动一静中,一双明亮的眸子,闪烁着年轻人该有的朝气。 他身上的现代人痕迹,已经几乎看不到了。 现在,霍子候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的身份地位,就连思考问题的方式,也开始向这个时代的贵族靠拢。 一进居室殿,霍子候就看到了常融正恭这身子,缓缓地退出内殿,在常融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年纪看上去约莫六十上下,带着典型希腊人特征的欧洲人。 霍子候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 这个人肤色白皙,脸上有着许多的褐黄色的斑点,鼻子高挺,身上就裹着一件寻常的深衣,霍子候注意到,他的衣襟是向右的。 也不知是他自己穿的,还是有人帮他穿的。 “这个人就是安息使者吧……”霍子候好奇的看着对方心想道。 其实,这位跟后世的西方人在长相上还是有所区别的。 在实际上意义上来说,其实,现代的西方希腊,罗马等地的居民,早就已经不是原本开创了那两个让西方人骄傲的帝国后裔了。 因此,现在眼前这位的长相,才是真正符合古希腊人人种特征的。 “都尉大人……可不巧了!”常融看到霍子候就笑呵呵的道:“陛下昨儿晚上一宿没睡,刚刚才躺下……” “哦……”霍子候闻言点点头,朝那个西方人善意的一笑。 “这位是?”出乎霍子候的意料之外,这位的大汉话,竟然还说的有模有样,他看到霍子候的年纪,湛蓝色的眼珠子中明显非常惊讶,再看到就连常融都要对霍子候行礼,他几乎以为自己遇到了这个强大的帝国的王子了。 不过,常融很快就解答了他的疑惑,对他介绍道:“使者请容奴婢介绍,这位乃是我大汉冠军候,奉车都尉霍嬗大人!” “哦!”安息使者好像很熟悉大汉帝国的官职的样子,听完常融的介绍,他立刻用大汉的礼节,对霍子候行礼道:“尊贵的大人,愿智慧之主永远保佑您,火将与您同在!” 霍子候听了,眉毛微微一皱。 他讨厌一切政教合一的政权,鄙夷所有的传教士。 中国,不需要道教之外的其他任何宗教,特别是那些教义中带有极端色彩的。 不过,他也知道,这或许并非是对方有意为之的,而是习惯使然,也不好太苛刻了。 然,这件事情提醒了他,中国除了万里长城之外,更需要在宗教信仰上建立一个新的长城,阻止那些外方宗教渗透,维持华夏精神上的纯洁。 看着这个安息来的使者,霍子候忽然间感觉到非常好笑。 这个家伙,很明显是当年亚历山大东征时期留在安息的征服者的后代,可现在,他却完全抛弃了自己祖宗的信仰,把宙斯一脚踢到银河之外去了,张口就是什么善神,火之类的东西。 不过,转念一想,这似乎是西方人的传统了。 等基督教崛起,整个西方都会完全的,彻底的抛弃掉全部的希腊文明精髓,坠入长达千年之久的黑暗时代。 宗教,确实是这个世界上威力最大的武器,它能够让人疯狂,让人忘记自己的祖宗,来历。 再想想现代某些人,就被宗教洗了脑,认贼作父,明明自己的祖宗是对方的死敌,却偏偏要恬着脸贴上去。 “这是安息使者,安然先生!”常融又对霍子候介绍道。 “安然?”霍子候眉毛一扬,感觉了好奇了起来,安息来到人会说汉话就已经足够让霍子候感觉非常非常惊讶了。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连汉名都取了。 “是的,使者曾经在元朔年间随博望侯来过长安,在那个时候,使者就曾学过我大汉文字,说起来,使者的这个汉名还是陛下给取的呢!”常融笑着解释道。 “哦……”霍子候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的话,对方还真是一个大汉通。 不过,霍子候随即又想到了,安息跟大汉相隔了数万里之远,估摸着就是骑马日夜不休的奔跑,怕也要一两个月才能走到长安。 更别说,这一路上什么大月氏拉,乌孙之类的强国林立。 是什么原因,让这个安息人不远万里,不顾一切艰难险阻,以六十岁的高龄,依然放弃掉故国的安逸生活,出使大汉呢? 狐死尚且首丘,更何况人? 这个叫安然的安息人不可能不知道,他这一来,可能就再也回不到故乡了。 “迦太基灭亡了吗?”霍子候冷不丁的对安然问道。 他本来不想问的,但心中的好奇驱使着他神使鬼差的问了出来。 对方明显非常惊讶,看向霍子候的眼神都完全变了。 他深深的低下头颅,道:“迦太基已经灭亡很久很久了,汉拔尼的尸骨都已经化为了灰烬!” “尊贵的大人知道迦太基?”安然也是忍不住好奇心询问。 霍子候得到肯定的答复,终于醒悟了过来。 敢情是罗马人把自己在地中海的竞争对手彻底消灭了,于是就掉头东下,看样子是要准备学习亚历山大了。 但是,无论安息,还是大汉帝国仰或匈奴人都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哦呵呵……”面对对方的询问,霍子候打了一下太极,答非所问道:“我国有位贤者曾经说过一句话【生而知之者上,学则亚之,多闻博识,知之者次】,本侯既非圣人,自然是……嘿嘿!” 然后,霍子候朝对方微微点点头,转过身子,朝宫外走去。 对于这位使者不远万里,跑来大汉,霍子候多少猜到了一些东西。无非就是,安息人面临罗马强大的军事压力,为了生存,他们必须寻求到援助。 于是,某个安息高层一拍**,脑袋就想到了遥远的大汉。 不过可惜,对方明显的估算错误了大汉骑兵的作战距离。 按照以往的惯例,假如没有补给基地的支撑的话,那么大汉的骑兵的作战半径顶多就七八千里的样子,再远,就够不着了。 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霍去病,能够孤军远征数万里,还一路势如破竹,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且,即使大汉军队能够覆盖到安息,但数万里的远征,所需要的花费谁出? 真当大汉帝国是凯子吗? 走出宫门的时候,霍子候忽然脸上一怔。 “不对!那个安息使者的脸上表情,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 “他为什么高兴?使命完成了!”霍子候一拍大腿,急急忙忙的转过身子又朝居室殿跑去。 他千算万算,忘记了一件事情,当朝天子刘彻,生平最好面子。 若安息人以朝贡称臣这个完全不着调的虚事为代价,还真别说,刘彻这个人很可能会应承下来。 且,安息人还可以用迂回战术,向刘彻称臣纳贡,而不提任何条件。 等罗马人大军压境,对方立刻哭着喊着叫跑来长安告状。 到时候,刘彻为了自己的脸面,不出兵都不行了! 霍子候觉得,这笔买卖,大汉亏死了,怎么也不能答应! -0-0-0- 今天太悲剧了……啥也不说了 明天三更赔罪! 第七十六节 兰台见闻 霍子候一路小跑,跑进居室殿之中,微微喘了口气,头上的冠帽都有些松动了。(..info好看的小说)/| 稍微整理一下之后,霍子候猛然又想到了一个事情。 现在刘彻已经睡下了,若将这样贸贸然的跑进去吵醒他,以刘彻的个性来说,定然会非常不不定到时候没有把刘彻说服,反倒让刘彻觉得自己这个小孩子乱管闲事。 且,现在霍子候就连昨天晚上那个安息使者到底跟刘彻谈论了些什么,约定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还是先去找张安世,调出昨天晚上的记录查看好了!”霍子候喃喃自语道。 张安世乃尚书令,职责之一就是整理天子文案,加之太史令谈薨了,新的太史令并未上任,于是原本属于太史令工作的记录天子起居的重担也压到了尚书台官员的身上。 在张安世那里,现在可以查到自从大汉国开国以来,历任天子的言行起居――当然,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耐心。 于是,霍子候又匆匆掉头,往兰台殿而去。 兰台,位于未央宫宣事殿之旁,自从未央宫被建立起来的那一天开始,兰台就是尚书,侍郎们的办公地点。 本来,按照祖制,兰台是归少府管理的,兰台中的官员,大都只是一些宦官担任,他们的主要职责就是伺候天子,帮助天子整理各种文案以及琐事。 典型的属于冷门机构。 然,自从先帝孝景开始,兰台的作用开始逐渐加大,许多许多的名臣都是兰台官员出身。 而自刘彻即位,亲政之后,兰台官员的权利被进一步强化。 兰台甚至于开始取代了丞相的决策能力,发号施令,更改政策,调节税收。 于是,兰台现在也就仅仅是名义上服从少府的管理而已,在实际上来说,少府根本就指挥不动兰台那些帝国现在的决策者了。 走进兰台之先映入眼帘的是无数的竹简。 兰台殿,拥有全大汉帝国最顶级的图书馆,在这里,能够找到诸子百家,涉及军事,历史,文化,社会,经济,等等一切现存的任何书籍。 整个中国文明的精髓,就全部被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兰台殿的无数木柜之上。 在全世界范围之内,怕也就只有西方那个穷尽了亚历山大一生心血,历经无数年努力才完成的亚历山大图书馆的藏书可以与兰台的藏书媲美了。 不过,非常让人扼腕叹息的是,兰台的藏书跟亚历山大图书馆的藏书的命运,几乎差不多。 东汉末年的战乱,让这些无数先人的心血,华夏文明的最宝贵财富,在一场大火中付之一炬,以至于千年之后的后人,仅仅只是知道历史上曾经有过这样一些宝贵的书籍,却再没有缘分亲眼目睹那些蕴藏着智慧的文字。 霍子候走到这些书柜前,随手就拿起一卷,仔细一看,竟然是韩非的《五蠹》。 字迹清晰有力,行文之中透露着深邃的智慧,让人看了为之震撼。 “大人,请轻些……”旁边,负责照料和打理这些宝贵的书籍的宦官走过来,轻声提醒道,他好像很紧张的样子,生怕霍子候年纪小,不懂事,大手大脚的损坏了这些好不容易才收集整理起来的宝贵书籍。 但是,他也知道,能够自由的如入无人之境,出入兰台,而不需要令符的大汉贵族很少,而像霍子候这般年纪的,更是只有那么两三个。 因此,说话很委婉,恭敬,生怕得罪了这个不知名的贵人。 不过在下一刻,当他看清楚霍子候手上拿着的书什么之后,他立刻就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急急忙忙的不顾一切的将霍子候手上的书夺了下来,像护宝贝一样捧在手中,左右看了现没有任何损坏之后,他才拍拍胸膛,心有余悸的道:“大人,这个可是韩非子的原稿呀……现在,能够找到的韩非子原稿的书,已经很少很少了,在这兰台的藏书之中,也就只有这卷《五蠹》以及另外一卷《说难》了!” “不能有半分损失啊!” “呵呵……”霍子候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info) 他也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拿,竟然就拿到这现代至少属于国家a级文物的珍贵书籍。 “韩非子的原稿啊……”霍子候高兴的摸了摸胸口:“嘿嘿,没想到,我竟然能够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到法家最优秀的思想家的手稿……可惜了,方才我没抓住机会多看几眼!” 韩非子的《五蠹》,霍子候早就看过了。 其中阐述的许多思想,即使在现代也是非常新奇的。 特别是《五蠹》中的五子二十五孙理论,是全世界最早提出人口是按照几何数字增长的,领先西方在这方面的理论两千年之久。 对于中国宦官的紧张,霍子候能够理解。 这卷原稿,在价值上来说,是无价的!必须也一定要得到最妥善,最完美的保护! 于是,霍子候善意的对那宦官点点头道:“哦……知道了!” 便再不敢去随意的碰触这些书柜上的书籍,万一要是一个不小心,损坏了这里的这些珍贵文化遗产,那么这辈子他都会非常悔恨。 告别了宦官,在兰台殿中转了几个圈之后,霍子候终于找到了正在忙着查阅去年各地郡县上报的人口土地基数的张安世。 今年的秋收已经将快来临了,秋收之后的农闲时节,是整修河道,开凿新的水利设施的最佳时机。 因此,大汉的决策圈需要提前知道,去年各郡县的基本人口,土地结构,以最终决定,将资源向什么地方倾斜,达到最大效率化。 于是,这些日子以来,张安世都非常非常的忙,霍子候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安世兄在烦恼些什么呢?”霍子候走到张安世的面前,发现自己的这个好朋友愁眉苦脸,一脸的无奈状。 “别说了……”张安世看到霍子候,非常苦恼的道:“去年,陛下先是迁闽粤数十万百姓于江淮,一下子就用掉了国库一万万钱和数十万石粮食,去年收上来的赋税,上个月就用光了,现在基本是在吃老本,可先帝跟太宗皇帝留下来的老本,这几十年早吃的差不多了……” 张安世放下手中的竹简,苦恼道:“可是明年,大河瓠子决口,陛下是非堵不可了,征调民工,军队的命令都已经下达了,我们兰台也接到陛下要求我们测算明年降雨多寡的制诏了,可这上苍的喜怒哀乐,我们凡人如何去计算?……而且,要堵大河,使其归入旧道,那就至少需要征调数万军队,和与这个数量相当的民夫,我现在担心,今年万一赋税收入不如去年,那么明年这个时候,国库可能连一粒米都找不出来了!” 所谓大河,就是黄河,因为此时,黄河水非常清澈,黄河上游的水土生态,保持的非常完好,所以,人们称呼黄河为大河。不过财政赤字这玩意,霍子候还真是两眼一抹黑,啥都不懂。 对此,霍子候压根也没什么好办法建议给张安世。 所以,只能对张安世也苦笑一声。 然后,便开门见山的道:“安世兄,能不能帮忙帮小弟调出昨天陛下与安息使者的交谈记录来一看?” “子候看那个干什么?”张安世疑惑的问道:“子候对安息感兴趣?” 说话间,张安世就挥了挥手,吩咐一个左右随从,去兰台的密室之中,取出天子昨天的起居记录来。 “呵呵……”霍子候笑了笑道:“恩,确实有点好奇!” “子候,安息我觉得,对我们大汉没什么益处,国虽大,但军队没有战斗力,这些年,我经常听从西域回来的使者说起安息,大家都说,安息人实在太不成器了,大月氏被匈奴人赶的满地跑,匈奴人又被我大汉打得满地跑,大月氏,又把大夏打的满地跑,但是,这个安息国,竟然连大夏几个被大月氏击溃的残兵败将都对付不了……还能指望他干什么?”张安世耸耸肩膀道:“我们大汉国的交往重点,现在是乌孙,只要把乌孙拉到大汉这一边,那么就可以在西域的匈奴势力中埋下一个硬钉子。前后夹击,匈奴灭亡可期了!” 霍子候听力张安世的话,也笑了一声。 敢情,张安世也看不起安息人。 不过,张安世说的是事实,大汉国在张骞出使西域前,最期盼的事情是能够联络到大月氏,从而跟大月氏结盟,前后夹击匈奴,一举从根本上解决自己的最大竞争对手,完全建立起东亚地区至高无上的霸权。 然而,大月氏人的胆子被匈奴人打怕了,没那个胆色再去跟自己的死敌硬磕。 倒是对于征服它附近的那些懦弱民族很感兴趣,今天打打大夏,明天玩玩康居,不亦乐乎中。 于是,在于大月氏结盟失败后,西域另外一个强国,乌孙进入了大汉帝国的视线,特别是元朔年间,乌孙使者到访长安之后,两国关系急剧升温。 匈奴人这才发现,乌孙这个原本它认为的小弟弟,竟然也开始窥视起自己的游牧帝国起来,立刻紧张万分,急急忙忙的从跟大汉战争的最前线调了几个万骑过去防备乌孙可能的忽然袭击。 所谓祸兮福之所倚,匈奴人可能没想到,正是这个举动救了它一命,在漠北决战中,它损失掉了几乎全部的主力,只有派去防备乌孙的那几个万骑毫发无伤。 靠着那几个完整的万骑兵力,匈奴人勉勉强强的,还可以继续依靠过去建立起来的霸权,虚张声势,继续维持自己的草原霸主地位。 -0- 今天三更,一定完成的! 大家稍等~10点还有一更,十二点之前,第三更! 第七十七节 迷雾下渐渐揭晓的真相 没多久,派去查找起居记载的下人捧着几卷崭新的竹简走了出来 霍子候拿到手里一看。 “果然啊……”霍子候摇了摇头,果然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他的预感,**不离十了。 安息使者是以外臣礼节和程序拜见天子刘彻的,并转达了安息国王对大汉皇帝的问候。 两国约定,安息国国王,奉大汉天子为叔父,以子侄之礼朝见。充分的满足了刘彻自己的个人面子和虚荣心。 霍子候看完,把竹简放下。 “mlgb的,安息人真是狡猾!”霍子候心道:“一肚子的坏水啊!” 西方那边的文化背景,社会风俗,跟东方完全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西方的君主,为了利益,别说认人当叔父了,就是你当他老爸,他也完全没意见。 想想希腊众神之间那些混乱不清,根本搞不明白血缘关系的神明,你就可以知道,西方人对于这些表面的事情,其实看的非常轻。 他们眼中,从来就只有利益! 这就是东西方的差别了。 同样是大汉眼中的夷狄,匈奴人就非常爱面子,为了面子,他们才强撑到现在,若是按照西方人的战争观点和理念,那么漠北决战之后,其实匈奴已经完全彻底的战败了。 他们的主要放牧地,迁徙地,资源,以及战略要点,全部落入了汉军控制。 从九原向西,一直到居延地区,甚至匈河以东的辽阔土地,他们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控制了。 这个时候,投降是唯一的出路,因为继续战斗下去,毫无胜算。 但是,匈奴人就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咬着牙支撑着,期盼奇迹的来临。 就是一个小小的卫满朝鲜,也胆敢在汉匈之间走钢丝,玩平衡,还死硬着对抗王师,企图在东北地区兴风作浪,趁乱崛起,自己来当老大。 不过,在看完记载之后,霍子候感觉,这个事情很无解啊! 安息人承认大汉天子的统治地位,愿意接受大汉天子的领导,这换了中国任何一个皇帝不会拒绝。 然,在实际上,通过这样一个手段,安息人成功的绑架了大汉帝国。 你还真别说,安息人的算盘打的啪啪的响,甚至让霍子候感觉对方好像未卜先知了。 也就是刚才张安世提起乌孙,霍子候才反应了过来。 按照历史计算,那么,很快大汉帝国历史上最杰出,最优秀的女性皇族,细君公主殿下就将远嫁乌孙,细君公主与其侄女解忧公主殿下,一生为汉民族的利益而战。 这两位公主嫁到乌孙后,都深得乌孙君臣上下的尊重,甚至在一段时间中解忧公主掌握了乌孙国的决策权。 在这样的背景下,大汉骑军通向西方世界的走廊,被开了一口子,通过乌孙,大汉军队可以获得安全,可靠的补给基地。 由此,大汉精锐的骑兵的作战范围就可以覆盖到安息,从中亚直插欧洲的菊花。 几十年之后,大汉帝国将设立西域都护府,来行使自己的东亚霸权。 而那个时候,大汉帝国如日中天,匈奴的呼韩邪单于都到长安来朝见汉天子了,赞谒称臣不名。 同一时期,罗马三巨头之一克苏拉入侵安息,引发了著名的卡雷会战。 卡雷会战中,帕提亚回马射一战成名,彻底的打消了罗马人东征的企图,其三巨头之一的克苏拉身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个事情,以前霍子候在现代的时候就曾经听无数的帕提亚回马射粉丝谈论过。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霍子候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鬼。 以霍子候现在的见识来看,安息人一直都很废,打仗的时候,经常几十万大军被人家几万人追着砍,从波斯,帕提亚一直到现在的安息,他们一直都是洗具上的餐具,专门陪衬他人的成功。 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冒出来一个能够在正面战场上毫不费力,摧枯拉朽,势如破竹,就好似切西瓜一样把罗马人打的溃不成军的无敌骑兵了? 而且,更让人感觉奇怪的是,这支让西方人感觉无敌的骑兵,无论装备,还是射术,战术,罗马人之前都根本没有碰到过,以后也没碰到过。 且,霍子候记得,卡雷会战前,罗马人基本上已经肃清了当地的安息正规军,剩下的就是些游击队。 所以,克苏拉才有胆子孤军深入,结果被一只神秘的轻骑兵部队包了饺子。 根据霍子候了解到的情况,在战斗一开始,罗马军队就落入了全面的下风,那只神秘的轻骑兵部队的射术精度与射速非常惊人,以至于罗马的重步兵部队,根本无法承受那迅速而猛烈的射速,伤亡惨重,一路溃败。 罗马东征军在卡雷最终全军覆没。 现在回想起来,霍子候越来越感觉到,那支所谓的神秘的轻骑兵,怎么越想越觉得像汉骑。 无论战术,还是作战风格,从历史记载来看,完全符合大汉骑兵的作战特点和作战纪律。 霍子候于是决定,大胆的假设一下,卡雷会战中出现的神秘骑兵部队是汉军。 在这个前提之下,那么也就可以解释一些卡雷会战的疑团了。 特别是,卡雷会战中,有几千名罗马士兵被俘虏了。 后来,罗马人的巨头之一凯撒,多次向安息要求交还俘虏,为此,凯撒公然警告安息人,倘若不交还俘虏,那么,战争就一定会开始,他将亲自率领罗马军团东征。 照理来说,安息人假如抓到了几千个俘虏,交出来,换些赎金,完全可以的! 但是,安息人死活交不出来。 很显然,安息人交不出俘虏的原因只有两个,一个是俘虏死光了,另外一个是俘虏不在他手里。 那么俘虏跑那里去了? 假如汉军介入卡雷会战的假设成立的话,那么很显然,俘虏在遥远的东方,在给大汉天子养马! 再想到汉书中也有关于汉军与鳞甲重步兵的军队的交战记录和俘虏记录,虽然,那个记载跟卡雷会战的时间不一样。 但有没有可能是汉书作者把时间搞错了呢? 而后世的研究也证明了,在中国某个地区,有罗马人的后裔生存。 卡雷会战,霍子候记得是爆发于公元前五十三年,大约是大汉孝宣甘露元年,在这一年,匈奴呼韩邪单于臣服大汉。 而在卡雷会战之前的公元前六十年,大汉帝国正式设立了西域都护府。给西域都护府配属了大量精锐的骑兵,这些骑兵的存在,震慑着整个西域,在当时,解忧公主在乌孙拥有着非常高的威望和人气,没有乌孙人不尊重她,可以说,有她在乌孙的一天,乌孙就是亲汉的国家。 自然,汉军假道乌孙,以乌孙为前进基地,穿越大月氏的领土,驰援安息也是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么一想,这些线索都联系到一起,霍子候感觉,一个隐藏在历史迷雾后面的真相,正在向自己揭开它那神秘的面纱。 “侄子被打了,叔叔当然要出手找回场子!”霍子候看了看面前的这个不见于的历史安息于大汉之间的秘密协议,随手的放了下来。 虽然说,卡雷会战可能是汉军打的的这个猜测让他感觉很自豪。 若他将来能够亲自指挥大军把罗马人击败,活捉克苏拉,那更是荣耀。 然而,大汉国出钱出力出人,帮安息摆平了罗马人,延续了数百年国运,却只换来一个叔叔的称呼,让他非常不爽。 霍子候不爽,就要找平衡! “安息人不出点本钱,怎么行呢?”霍子候托着下巴笑了起来:“听说安息人很有钱啊,就连钱币都用黄金白银铸造,正好,大汉国现在有财政赤字,做侄子的孝敬一点给叔叔,顺便买些军火回去才是正道啊!” -0-0- 恩嘛,必要的假设与猜测还是可以的 卡雷会战这个构思,我也是听人说过的一个猜测,具体的,我对西方的历史真不是很了解,等以后写到支援安息的情节的时候,我就会去详细的参考一下西方史学界对卡雷会战以及当时罗马,安息历史的记载。 ps:倘若有兄弟有这方面的详细资料的话,麻烦提供一些~ 恩,12点前,还有一更! 第七十八节 锤子的武装(1) 告别了张安世,霍子候回到自己的冠军候侯府。.info[] 刚回到家,少府左监司就派了人过来通知,霍子候给锤子订做的那一套装备,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工作,可以去接收了。 算算时间,少府也够磨蹭的,原本计划是个把月工作,他们给生生磨了快两月。 不过,之前,少府就专门派人上门来解释过了,原因是在陌刀的铸造上面,他们的工匠遇到了瓶颈,那么巨大的一柄全钢制杀人兵器,少府之前从来没有尝试过铸造。 所以,需要花费的时间自然是倍增。 总算,到今天终于将历史上唐朝纵横天下,横扫一切的最终杀人兵器打造了出来。 霍子候听到消息之后,立刻拉上正在海吃的锤子,登上马车前往少府左监司。 来到上次那个小山谷前的时候,樊常早就在那里等候了。 见到霍子候,樊常立刻就笑着迎来上来,态度比之上次更加热情。这其中的原因,霍子候也是知道的。 现在,少府大人是王温舒,而王温舒最近跟霍氏集团走的非常近,在许多问题上都表现出了对霍氏集团的尊重与支持。 既然老大都要抱霍子候大腿,他们下面这些属下,那里还不懂站队? “君侯大人,本来下官是打算派人直接送到大人府上的,但是,那个无畏甲跟雷霆之怒,属下实在不知道做到是否如意,因此,只能劳驾大人亲身来一趟了……”樊常笑呵呵的解释道。 “无事……”霍子候看了樊常貌似忠厚的面容,笑了笑道“本候今日索性无别的事情,来少府这边转转也好!” 实际上,在深宫中呆了这么几个月来,霍子候的心智与敏感早就锻炼了出来。 跟常融那个家伙交道打的久了,霍子候也渐渐的开始能够从这些政治家的话中听出些意思。 所谓无利不起早。 樊常费尽心思,如此这般热情的对待霍子候图的是什么? 还不是跟霍子候处好关系,拉上线,将来有什么变故的话,霍子候兴许就看着今日的事情上施以援手了。 人生活中社会上,总归是要去经营一些关系的。 即便是大将军卫青那样位高权重的人,依然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从不敢依仗身份地位随意的去得罪人。 所谓花花轿子人人抬,霍子候也乐得多一个倾向自己的官员。 樊常笑呵呵的将霍子候和锤子带进小山谷的一间看上去还算整洁的房间,然后就去吩咐下人将铸造的铠甲与陌刀抬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 这将近一个月以来,锤子天天都是放开了肚皮吃。 现在的锤子,比一个月前,看上去更加高大伟岸,足足超过一米九的身高,矗立在房间里,就跟小山似的,让少府的工匠们都不敢直视这个好似史前巨兽一般的人类。 没多久,七八个工匠就抬着一柄长度足足有丈许的修长粗大刀具走了进来。 霍子候定睛一看,这柄陌刀的样式,跟自己记忆中的陌刀样式相差并不大,刀身修长,锋利,刀刃之上寒光闪烁。 这个时代最好的金属钢铁的加入,使得这柄陌刀无论是锋利程度还是给人视觉上的冲击力,都绝对的震撼。 陌刀,是冷兵器时代的最终生命收割器。 唐代的陌刀兵成群的出现在战场上,就像割麦子一样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强悍一时的突厥骑兵在陌刀阵面前脆弱的就像纸糊的玩具,一穿既透。 “好刀!”霍子候赞叹着道:“天下之间,还有谁人可挡此刀一劈?” 确实,陌刀兵全力一砍,即便是敌人穿上了号称冷兵器时代最好的铠甲的鳞甲,亦是无济于事,陌刀的出现,就是专门为破开敌人的乌龟壳而设计的。 在陌刀面前,一切重甲步兵,具装骑兵都是浮云! 不过,作为冷兵器时代的最终华丽杀人武器,陌刀在其无数的优点之上,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它实在太昂贵了! 昂贵到号称中国最富裕的朝代宋朝都装备不起。 以现在的物价来看,要铸造一柄合格的陌刀,起码需要十几万,甚至几十万钱的投入。 按照这个价格,仅仅只装备一万陌刀兵,就足够让大汉的财政立即破产。 更别说,陌刀还需要最好的维护保养,以及最好,最优秀的士兵。 “锤子,拿起来看一看!”霍子候充满期待的道。 在面对这样一把最终的杀人利器的时候,霍子候几乎就忍耐不住想要自己亲自去扛上一扛,感觉感觉了。 可惜,以他的力气,别说扛了,就是拿都拿不稳! 锤子见了这把华丽的兵器,立刻就爱上了它! 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现在听到霍子候的吩咐,哪里还按捺的住,当下就憨厚的笑着走过去,抓住陌刀的刀柄,轻松加愉快的将之拿到了手上。 沉重的陌刀,一到锤子手上,立刻就变得好像跟鹅毛一样轻便。 锤子稍微掂了一掂,嘿嘿一笑道:“还行,有点分量!” 周围工匠就像看火星人一样看着锤子,轻松的把那柄至少重达两百斤的武器拿着手上左右观赏,打量! 他们却不知道,锤子连千斤巨鼎都能够一举而起。 两百斤的陌刀,毛毛雨拉! 樊常看了也赞叹道:“真丈夫!来人,再去把无畏甲抬进来!” 没多久,被霍子候命名为无畏甲的唐朝明光铠,也被工匠们抬了进来,霍子候看了看,做工还真是细腻,整幅铠甲被打磨的非常光滑,人站在铠甲前,都能够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形象。 “寒光照铁衣,古人诚不欺我!”霍子候在心中感叹道。 有这样的铠甲,难怪历史上唐军仅仅在气势上就能够吓死对手。 试想数千穿上这样铠甲,列队出征的唐军那壮观的场面吧。 阳光倾斜而下,出现在敌人眼中的,只能是一排排好似天神下凡的天兵天将,很少有人能够在这样的视觉冲击下还能够有信心与对方拼死一搏! -0-0- 不好意思,只能写这么多了,外面雷鸣电闪的,吓死我了,再继续为怕电脑会出问题,赶紧的中止,关机,睡觉去也! 第七十九节 战鼓擂响 长安大街之上 锤子扛着雷霆之怒,身穿无畏甲,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 无畏甲反射的阳光,映花了人的双眼,那新奇且充满了视觉冲击力的铠甲造型,立即引起了无数民众的围观。 一直没看出来,锤子这个表面憨厚的老实人,骨子里竟也是闷骚型的男人。 他看上去非常享受被人围观,追捧的感觉,拿着雷霆之怒一路上不停的摆造型,炫耀。 霍子候也由他去了。 这点嚣张的本钱,他霍子候还是有的,谁要不服,尽管拉开架势来就是了。 当年,霍子候的老爸霍去病功成名就之前,干过的嚣张事情和荒唐事情数都数不清楚,人称长安小霸王。 少年人儿,不张扬一点,嚣张一点,如何算的上少年人? -0-0- “真是张扬啊……”长安的某个酒楼之上,李广利把脑袋轻轻探出窗外,远远的就看到了霍子候的马车从街道上驶过,冠军候的旗帜,在马车之上迎风飘扬,除此之外,李广利的眼中就只剩下了锤子身上铠甲反射出来的那些耀眼夺目的光芒。 “不过,冠军候确实有嚣张的本钱!”李广利微笑着将窗户关上,然后转过身子,看向正一脸笑容的巴结着他的一个中年男人。 “好了,田先生,蒙您盛情招待,广利实在诚惶诚恐,无以为报,唯尽心尽力,完成君之托付,以谢君恩!”李广利非常客气的说道,语气也显得非常真诚。 他当然有理由很真诚了。 因为眼前这个田姓男子,刚刚送给了他黄金三千斤!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即使身为外戚成员,三千斤黄金对于李广利来说,依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甚至,很可能是他这辈子的最大一笔收入。 有了这笔财富,他李家就可以招兵买马,扩充起在朝堂中的势力。进而与卫霍争锋,甚至取而代之! 况且,对方还答应,一旦事成,还会重谢! 对于对方的承诺,李广利毫不怀疑。 因为,对方姓田。 田杜这两个姓氏,在关中地区名声显赫,特别是田家,是做高利贷生意的,所谓利滚利,驴打滚,这几十年来,田家的财富早就达到了一个外人根本无法猜测的高度。(..info) 三千斤黄金,对于大多数大汉公侯来说,毫无疑问,就是被家产全部卖掉很可能也凑不起来的天文数字。 可是田家,却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来出来。 不仅仅如此,李广利还了解到,这些日子以来,田家的人到处奔走,游说一切他们可以游说到的帝国权贵。 就连太子据的工作,他们都做的相当到位。 包括太子据的太子妃史良娣的家族的关系都被他们打通了。 果真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何必呢!”李广利摸了摸手心,他心中也感到非常好笑。对方拜托他却办的事情,是要请求他游说他的姐姐,当今天子刘彻的宠妃李姬,专门捡【告缗令】的坏处和新任大农令兼搜粟都尉桑弘羊的坏话给天子听。 可问题的关键却是,告缗令出现的根源,就是这帮吝啬的商人,舍不得向天子刘彻意思意思,支援一点军费。 没有军费的刘彻非常生气,于是就开始对商人征收重税。 可是,这帮家伙却想方设法的偷税漏税。 于是,没有办法的刘彻才颁布告缗令,狠狠的打击这帮只顾自己不顾国家的商人。 若这些商人早一点大方起来,别说告缗令了,当今天子高兴之余,可能还会放松对他们进入盐铁业的监控。 “不过,若非如此,我到那里去得这笔巨额财富?”李广利想到这里,也感激起这帮商人的吝啬了。 “今日时候已经不早了,鄙人府上还有些琐事,若君没有其他的事情,那么鄙人就先告辞了!”李广利微微作了一揖,告辞而去。 等李广利离开,那个方才还满脸笑容的田姓男子的脸上,立刻浮现了苦笑的神色。 “原来我以为这个世界上最贪婪的莫过于我们这些高利贷商人,可谁成想,这些做官的更狠!”田姓男子心有余悸的感叹道。 “三千斤黄金啊,我们田家,用尽一切手段,强取豪夺,数年都未必可以赚回来……” “不过,只要能够取消【告缗令】,把那个该死的桑弘羊送上断头台,这一切就值得了,若能够让朝廷重新解除江湖山泽的禁令,那就更好了!” 在大汉国历史上,太祖刘邦曾经亲自下诏书,明文确认了允许百姓自由开矿,自由买卖的权利。(..info好看的小说) 在那个时期,商人们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所谓限制他们的户籍政策,顶多是限制了他们向官场经营而已。 在其他方面,完全没有影响。 那时候,是商人的黄金时代,大汉帝国的商界兴旺发达。 太宗皇帝时期,太宗采纳晁错的建议,向商人们出售关内侯之下的爵位,一年之内,就卖出了数以万计的爵位,少府登记爵位的官员的手都忙到抽筋。 而作为取得爵位的代价,商人们运来的粟米,在一个月之内就把边郡的军粮仓库填满。 可惜,那个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告缗令之下,能够生存下来,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再命人去准备两千斤黄金……”田姓男子回过头对一直跟随着他左右的老家丞吩咐道:“去给任,卓两位公子送去,让他们务必将这两千斤黄金送到冠军候手中!” “我就不相信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是黄金都解决不了的!”田姓男子下定决心道:“两千斤不行就三千,三千不行就五千,冠军候,必须站到我们这边……冠军候支持我们,就意味着大将军卫青,也会支持我们!” “另外,再托人去南阳,拜托南阳的杨世兄,务必要争取到南阳大姓汲氏的支持……”田姓男子坚毅的吩咐道:“汲氏的顶梁柱汲黯虽然不在了,但汲家世代与朝中贵人联姻,汲黯的儿子就娶了陇右李氏女为妻,而陇右李氏的另外一女,现在颇得太子喜爱……且,当朝太子太傅卜式的老家也是南阳的,这个工作也要做到位,我想,卜式乃商人出身,应该也会支持我们的!” 这些大汉盘根错节的相互联姻关系,就是一般的大汉贵族都不大清楚,可这个田姓男子却一清二楚,看的出来,他确实下了不少功夫了。 -0-0-0 当天晚上,长安,大农令官邸。 刚刚上任大农令,终于丑媳妇熬成婆,跻身进大汉帝国最高决策圈,成为三公九卿之一的桑弘羊,端坐于自己的官邸衙门正座之上。 来自大汉帝国各个盐铁专营地的盐铁官员,一一坐他左右两侧。 人人表情肃穆,严正以待。 事关生死存亡,切身利益,由不得他们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注意。 “诸君,形势不妙啊……”桑弘羊那双精明的眼睛中也显露了一些谨慎,自他岂商从官以来,终于遇到了最大的挑战。 这些天,桑弘羊明显的感觉到了,其他部门的官员看自己的眼神已经变了。 在这之前,这些官员用过同样的眼神看过颜异,看过张汤,看过李蔡,看过主父偃。 这意味着,风向变了,有人要孤立他桑弘羊,最终打倒他。 桑弘羊当然不傻,他收到了风声,那些有钱有到麻木的商人,终于再也忍不了他了。 那些商人,想要把他以及他一手经营,发展起来的盐铁系统全部打到,然后再在他们的尸体上踩上一万脚。 儒家那帮书呆子,也不知道发什么疯,跟着这帮商人一起闹腾起来。 下个月月初的大朝,相信就会是最终的决战。 虽然桑弘羊相信,天子刘彻会站在自己这边,毫无保留的支持自己。 然,前车之鉴,不得不防啊。 当年张汤,不也是深得圣眷,可是一朝被人围攻,最终还不是落得一个自杀的下场? 在政治上面,有一个原则,叫做众怒难犯。 即使是天子,也需要争取文武百官的支持与团结。 为了维护百官的团结,维持稳定,大汉天子是不会在乎牺牲掉一个大臣的,顶多事后帮他桑弘羊找回公道,把那些带头闹事的家伙送到九泉之下来陪他桑某人。 就像先帝对晁错干的那样,就像,当今天子对张汤那样。 可是这样的结果,桑弘羊绝对绝对不会想要! 所以,他才在得到风声之后,立刻就召回了所有外派在各地的盐铁官员,命令他们带上全部的盐铁收入,赶来长安。 你们商人不是很有钱吗? 那我们就来比划比划谁的财富更多! 你们只能贿赂大臣,外戚,我直接贿赂天子! 事关生死存亡,盐铁官员系统空前的团结起来,许多盐铁官员甚至变卖家产,带上全家积蓄赶来了长安。 因为,他们这个系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桑弘羊这个顶梁柱一旦倒了,他们将会失去最大的依靠,休想再在盐铁官的位置上呆下去了! “我等誓死团结一致,共渡时艰!”左右盐铁官员轰然应诺. “好!”桑弘羊站起身来,他明白,这个时候一鼓作气,奋发向前的气势绝对不能丢! “诸君,我等齐心协力,必定可渡过这次难关!”桑弘羊举起酒樽道:“诸君,我们从今天开始,各司其职,君等迅速详细的计算出去岁盐铁收入,下月大朝,本官就当朝将盐铁收入奉献给天子,让天下人我们盐铁官的能力和手段!” “诺!”众人齐声应和:“职等必鞠躬尽瘁,以报大人知遇之恩!” “今天晚上,本官就去拜访大将军卫青,冠军候霍嬗,只要这两位支持我等,甚至,这两位只需要中立,那么,这一次,那些商人必定一败涂地,血本无归!”桑弘羊非常自信的道。 确实,卫霍外戚集团,是大汉朝堂中最强大的政治势力,最可怕的是这个庞大的集团,还是有着军队为依仗,手里面拿着枪杆子。 卫霍联手,足够影响帝国的一切政策与决议。 只是,冠军候年少,未到成年之岁,向来不参与什么国家大事,要参与也是悄悄的,不让人知道。 至于大将军卫青,从来是一个老好人。 只要别人不主动侵犯他,他一般也懒得去管别人打生打死,自己独自一人稳坐钓鱼台。 -0-0-0- 郁闷~收藏一直只降不升,实在让我感觉很难受啊,现在降到了3480,昨天还有3485捏 恩,铺垫基本上完成了。 写完桑弘羊跟商人的战争,基本上就完成了前期的铺垫。 霍子候要做将军了。 我计划把主角的第一战的目标选择在大宛。 征服大宛,获取汗血宝马,从中亚逼近匈奴的西域势力,开辟出第二战场,大约就是这么一个构思~ 第八十节 勿谓言之不预也 华灯初上的时候。 霍子候放下笔来,写到这个时候,他的洪荒流的早期构架基本上已经完成了。 情节也已经写到了封神之战。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值得信任的人,那么,他就会将洪荒流推销出去。 刚刚站起身子,还没来得及揉揉酸痛的肩膀。 小蚕豆这个小家伙就跑了过来,禀报道:“大人,那卓家公子跟任家公子又来了!” “你有问他们来干什么吗?”霍子候问道,语气中多少有些不是很耐烦了。 老实说,对于任卓这样的在商人中属于名声很不错的那类人家的子弟,霍子候谈不上歧视,或者看不起之类。 然,若有人仅仅与你有数面之交,连朋友都还谈不上,就天天往你家跑,你也会觉得很不耐烦。 不过,想想对方帮了自己一个忙,找来了急需的棉花种子。 霍子候便摇摇头道:“算了,我还是去见一见吧!” 便披上一件外衣,朝客厅走过去。 来到客厅中,任嘉跟卓清早就在那里等候了。 霍子候朝他们作了一揖,然后径直走到主席上,大马金刀的跪坐下来,直接询问道:“二位公子,深夜来访,定是碰到了什么难题吧?” “不敢欺瞒君侯……”任嘉朝霍子候深深一揖,道:“却是长者托,不得不来……” “哦?”霍子候尽管很早就知道任卓两家在准备干些什么,这些天,赵破奴跟路博德也多次跟霍子候打过招呼,说是朝堂中风起云涌,这两位长辈叫霍子候谨慎一些,最好不要掺和到朝堂里的那些尔虞我诈中期。(..info无弹窗广告) 根据霍子候了解到的情况,现在大汉国最出名的十个大富商中的七个已经来到了长安,或者是派出了自己的儿子,亲信来到长安。 他们携带了巨额的财富,好像准备有所作为。 “先……”霍子候揉揉太阳**,道。 “长安的田世伯,听说君侯生辰在即,特命我等向君侯奉上黄金两千斤,聊表心意……”卓清非常有风度的站起身来,一边说一边注意观察着霍子候的表情。 霍子候听了微微一愣。 黄金两千斤!好大的手笔啊! 即使他这个冠军候,号称大汉帝国最尊贵的侯爵,与大将军卫青的长平侯侯爵相比,都丝毫不落下风。 然,即使是像他这样的万户侯,也不敢说。可以轻易的拿出两千斤黄金出来开销。 纵然是当初权倾朝野,把持了帝国朝政数年之久的天子刘彻的舅舅,武安侯田紛,家产亦不过万金而已。 不过,钱这玩意,到了一定数目之后,真的就只是一些数字而已。 身为冠军候,霍子候还真没必要去搞钱。 更何况,这两千斤烫手得很,别到时候钱还没捂热,就把手烫了。 “呵呵……”霍子候轻轻扫了一眼任卓两人,道:“有劳田君费心了……” 任卓两人听,立刻露出非常欣慰的笑容。 但是,霍子候下一句话,却让他们两个如堕三九寒天。 “只是,无功不受禄,这黄金,两位请拿回去,田君的心意本候领了!”霍子候当然知道他们两个说的田伯父指的是谁。 自无盐氏被告缗令给扳倒之后,大汉帝国最大的高利贷商人的名头就落到了关中大族田氏头上。 田家本是齐人,当年在齐国的时候,就是世代做高利贷生意的,当年在齐国田姓影响力非常大,他们家族好像还曾经有人担任过齐国的上卿。 只是后来,秦始皇横扫东方六国,结束了东周之后的群雄割据局面,出于稳定的考虑,于是尽迁东方六国豪门于关内。 田家就是那个时候被秦军押解到关中来的。 秦国灭亡之后,大汉兴起,新生的大汉政权放松了对关中豪强的约束。 于是田家重操旧业,重又做起了高利贷买卖,几十年下来,不仅仅重新焕发了生机,小日子更是过的滋润的很。 对于田家的名声,霍子候早就听说过了。 这个田氏,是大汉帝国无良商人的典型代表,其手段之毒辣,充分体现了高利贷商人的特性,每年被田家逼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家庭,数之不尽。 田家的罪恶,罄南山之竹,不能尽输,倒东海之水,不能洗尽。 只是,田家一直都非常聪明,他们巧妙的利用率法律的空档,躲过了无数次的危机和廷尉的审查。 “对了……”霍子候猛然间又道:“两位回去之后,麻烦转告田君,大汉自太祖高皇帝以来,包括当今圣天子,屡次下诏,严令民间借贷利息不得超过两成!” “田君还是注意点吧,做人做事,留些余地,给子孙积点私德也是好的!”霍子候看着脸色明显非常尴尬的任卓两人道:“本候的劝告就这么些了,田君若能听进去,自然善之又善,若听不进候也没办法,只是国法无情,但请田君谨记:勿谓言之不预也!” 确实,自大汉建立以来,包括刘邦这个老流氓在内,历代统治者,都多次亲自下诏,强调民间借贷利息最高不得超过两成。 两成利息是一条红线,超过就是违法,要掉脑袋的。 然,资本永远是贪婪的。 为了百分之百的利益,他们可以无视断头台,为了百分三百的利益,他们敢于践踏一切伦理道德,若得百分之五百的利益,那么,你就是要他命,他也给你。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莫说是一般的普通百姓了,当初,太尉周亚夫率军出征,没有军费,只能向高利贷商人无盐氏贷款。 击败吴楚叛军之后,欠无盐氏的钱,最终还是得还,而且本息合计,十倍之多! 以周亚夫当时的身份地位,尚且要还钱,更别说那些普通的民众了。 否则,你以为长安公卿在长安城外的那些豪华的庄园从哪里来的? -0-0- 哈哈。今天接到编辑通知,下周强推,俺要全力存稿了,争取强推期间每日三更一万字。 恩,既然已经接到了强推通知,那么就说明有希望上架了。 那么,十万吨恳求,各种推荐,打赏,鲜花。 最后,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与鼓励,没有你们,我可能支撑不到现在,谢谢大家! 第八十一节 桑弘羊(1) 出了冠军候侯府,任嘉跟卓清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勿谓言之不预也!霍子候的这句话非常重。 对于早已经熟悉大汉贵族高层之间说话习惯的任卓两人来说,他们当然是非常清楚,这句话代表了什么意思。 当年,丞相周亚夫在废太子刘荣一事上忤逆了先帝的意思,被先帝寻了个不是借口的借口下了大狱。 廷尉审讯周亚夫,周亚夫倔强的抗争,坚持不认罪。 于是,感觉万分恼火的先帝,当庭拂袖大怒,对廷尉道:“吾不用也!” 就这一句气话,决定了周亚夫最终的凄惨结局。 对于帝国的高层来说,即使两方已经势同水火不能相容,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然,也绝对不会说一些太过离谱的话。 譬如,当年袁盎扳倒晁错,公孙弘干掉主父偃。 都是非常斯文,在笔墨之中就见了分晓,至于当面对喷,上演全武行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勿谓言之不预也,这句话的意思,他们两个那能不清楚。 这句话就差没明着说,田家就是一个祸国殃民,破坏稳定的蛀虫之家了。 “冠军候的年纪这么小,那样的话,他是绝对不可能自己想出来的……”任嘉非常敏感,他低着头看向卓清,道:“而在大汉,有资格,有能力指使冠军候这样说的人,就那么两三人,无非就是大将军,陛下,还有当朝太子殿下而已……这三人,无论是谁,都是我们无法抵抗的!” “我们要马上回去告诉田伯父!”两人对望一眼,立刻匆匆忙忙的坐上马车,急急忙忙的往田家赶去。 -0-0- 送走任嘉跟卓清之后,霍子候略微有些后悔了。 他觉得,方才的话似乎有点重了。 得罪几个商人,倒没什么,反正那帮商人,特别是田家这样的高利贷商人,简直就是西汉的犹太人。 贪婪,狡诈,自私,龌龊,人类的一切缺点,都能够从他们身上找出来。 只要有可能,他们将会榨干人们身上的最后一滴油。 若在以后,像田家这样的高利贷商人,若撞到霍子候手里,被抓个正着,那么,霍子候想怎么玩他们就怎么玩他们。 然,现在却不同。 朝堂之中的局势,如今已经是暗流涌动,无数双闪烁着绿光的眼珠子,正在紧紧的仔细观察局势,那些墙头草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现在已经对立的双方开战,然后他们才好浑水摸鱼。 总而言之,那帮家伙是那边占据了优势就会倒向那边,然后大家一起抄家伙上,痛打落水狗。 就像他们当初对主父偃,颜异,张汤,做过的那样。 而作为霍氏集团的领袖,带头人,霍子候的一举一动,特别是在现在这个局势上,代表的都不是他个人的意见,而是整个霍氏外戚军事集团的集体意志。 中国人有句话,叫做【一诺千金】。 像霍子候这样的身份,在对待如此重要的事情,这么说,传出去会让很多人错误的判断形势,更会得罪现在支持商人的要求的儒家大臣。 “嘴巴真不牢,太冲动了……”霍子候摇了摇头。 他早就打定了主意不掺和进这个乱七八糟的事情严守中立立场的。 身为外戚,又是军方背景,说老实话,霍子候实在不想,也不敢太过深入的掺和进朝堂里的争执。 武将的责任是守土开疆,而不是在庙堂上尔虞我诈。 且,作为冠军候的唯一继承人,霍子候的身份太特殊了,他的一言一行,都可能给人带来误导。 穿越这么久了,霍子候已经深深的了解了自己的身份地位以及肩膀上的责任。 太子党也并不好当。 他现在虽然年纪轻,霍氏集团内部的事情,大多他都不需要去处理和理会,只需要做做样子,跟人聊聊天,亲切的看望一些从前线归来的将官,维持集团内部的向心力就可以了。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霍子候渐渐的发现,他需要忙的事情也开始变多了。 要协调一个庞大的武将集团内部的矛盾与平衡,所需要的技巧,压根不是他这个三流大学毕业生的能力所可以做到的。 整个霍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像上个月集团内的一个校尉,在外面闯了祸,把九原郡下面一个县的县丞给杀了。但是,别人首先议论的不是闯祸的那个人。 而是霍氏这个招牌,说你管教不严啦,御下无方,严重的一点甚至直接质疑霍氏放纵恶人为凶。 这个时候,霍子候就必须拿出决断力。 是挥泪斩马谡,还是护短到底,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依法办事,是个好习惯,但是,事事都依从法律,那么底下的人怎么看当家的? 霍子候明白,绝大多数人投身霍氏,看重的不是什么知遇之恩,而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天塌了下来,上面的大佬总该得顶着吧。 在中国,不讲人情的话,寸步难行,即使是二十一世纪,都号称法治社会了,可绝大多数事情,还是人情管用。 特别是在这个时空,自董仲舒,公孙弘,张汤等人开始致力于将儒家经典用于解释法律之后,什么亲隐拉,血亲复仇拉,都变得合法了。 法律都明文确定了,除非十恶不赦的重罪,那么,父亲举报儿子,弟弟举报哥哥之类的行为是非法的,要论罪的。 至于丈夫杀偷情的妻子,儿子为父报仇,手刃杀父仇人,统统是无罪的,不仅仅无罪,官府还要奖励,鼓励! 在这个背景之下,霍子候若真把那个犯事的校尉交出去。 保准第二天,整个霍氏内部都要翻天了。 霍子候想了很久很久,最终,没有办法,只能学曹操,亲自去见那个躲藏在军中的校尉,跟他谈了一晚上,大体就是些【汝妻子儿女我养之】【君请拿出丈夫的担当】之类的话。 那个校尉还算有点识大体,知道这一次,自己闯祸闯大了,逃不了一死。 第二天早上就在军营中自杀了。 霍子候拿出三百金,将他风光大葬,又将其妻儿接来长安城,赠送了宅院,庄园,这才勉勉强强的皆大欢喜的处理了那次危机。 集团内部对霍子候的信心也开始突突的向上飙。 至于原本的那些舆论,自然是人死万事消,一下子消失的干干净净。 也正是通过那一次,霍子候深深的意识到了自己的举动,所蕴含的意味。 也真正的了解了自己的舅祖父卫青,位高权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何还会那么的谨慎,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高处不胜寒啊! 大约半个多时辰之后,霍子候有些困了,正准备睡觉的时候,霍忠就过来禀报道:“少主,大农令,搜粟都尉桑大人求见……” “唔……”霍子候感觉很奇怪:“桑弘羊来找我干什么?” “难道他也听到风声了?”霍子候想了想,对霍忠道:“快快有请!” 同时吩咐下人马上去准备歌舞,酒菜。 桑弘羊,乃帝国的钱袋子,手上把持着大量的财富,他的盐铁系统每年都可以向帝国供应将近六成的军费。 且他刚刚晋升为九卿之一的大农令,这在后世的中国,大约就相当于政治局常委一类的拥有最终投票权的高官,尊贵无比。 这样的人,能够屈身来见霍子候,确实很难得。 况且,霍子候还知道,桑弘羊将把持大汉帝国的大农令之位一直到死。 对于这样的人,霍子候没理由不热情招待。 然,热情招待归热情招待,想要霍子候在这次危机中站到他那边是门都没有的事情。 要知道,桑弘羊这次的敌人,除了商人之外,还有儒家,儒家拿着笔杆子呢。 未来三千年的历史,都是他们写的,是这个世界今后的真正主角,拥有王霸之气,得罪了他们的人,统统没有好果子吃! -0-0- 恩,明天开始,每日三更保底吧。 我最近看阳神,觉得**的话非常有道理。 三更仅仅是保底~ 恩,我也是个读者,知道的慢,就是最大的罪恶 很多书,我都是觉得很不错啊,但是因为作者写的慢,长久没终把情节忘了,就放弃了。 然,我写的是历史,老实说,历史非常难写,需要查阅的资料实在只能用海量来形容。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我只是个凡人,依靠史书中语焉不详的记载来尽量去还原,当然就很吃力了。 但是,再怎么困难,再怎么艰苦,再怎么怎么的。 这也是我的原因和需要克服的障碍。 读者是上帝,上帝不需要理由,只需要 而作为作者,我要作的就是克服那些苦难,为上帝提供服务,仅此而已。 所以,以后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 每日三更保底,必须做到。 假如做不到,又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抗拒的因素,譬如说断电断网,身体生病之外,漏掉一次,大家请骂我一次。 但是,假如,我是说假如,倘若我能够坚持做到每日三更,那么大家请把票和收藏,订阅给我,谢谢! 第八十二节 桑弘羊(2) 桑弘羊今年大约四十三四的样子。 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温厚的长者,髯须修剪的非常得体,冠帽之外的鬓发,梳理的整整一双眼睛,仿佛有魔力一般,让人看了,有种亲切的感觉。 霍子候,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大抵相当于后世的农业部部长兼国资委主任的高官。 “桑公今日竟有闲暇来小子府上,嬗实受宠若惊……”霍子候笑着将桑弘羊请入坐席中,然后吩咐下人,上酒上菜,歌舞准备。 然后,自坐主人席上,与桑弘羊对坐相识。 “君侯大人客气了……”桑弘羊坐下来,笑着轻声道:“君侯回来这么久,下官早该来给君侯问安了……想当年,大司马在世的时候,对下官很是照顾呢……” 照顾? 霍去病,可从来都是很少掺和进朝堂中的事情的,鲜少的几次出手,都还是因为卫青,刘据的缘故。 倘若真要较真的话,那么也顶多就是当年,桑弘羊主持朔方屯田工作的时候,与霍去病有过合作。 不过,政治家的话,从来都是十句话中藏着八句假,剩下两句中还有一句是场面话,只有最后那一句才多少带些真。 霍子候也没幼稚到期去相信桑弘羊的话。 只是莞尔的一笑道:“桑公言重了……” 这时候,下人们端着准备好的酒菜上来了,一对歌女,在乐声中开始翩翩起舞。 “薄酒一杯,糙菜几碟,桑公还请勿要嫌弃!”霍子候举起酒樽道:“但请满上一樽!” 桑弘羊连忙举起酒樽,一饮而尽,道:“君侯盛情,实令下官受宠若惊……” 两人就这样绕了老半天圈子之后,桑弘羊才终于感觉气氛差不多了,可以说正事了。这才故作懊恼的叹道:“国事艰难啊……下官都有些想要乞骸骨归养田园,以弄孙为乐了!” 霍子候听了,感觉实在很好笑。 乞骸骨归乡,大汉国谁都可以,唯独桑弘羊不行。 自桑弘羊全面取代前大农令孔仅,实际掌握大农令权利以来,这位利用告缗令,打击和惩处的商人,豪强数之不尽,因他缘故家破人亡的更是无可计量。 事实上,走到今天,桑弘羊已经没有退路,只有奋力向前,在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路来,才是唯一的机会。 他哪怕稍微向后退一步,等待他的都将是无休无止的追杀与攻击。 “公正是年富力强,大有作为之时,何苦说这等暮气的话呢?”霍子候微微笑着,一本正经的道:“《易》云:天行健,君子自强以不息,公学富五车,有经天纬地之才,若就这样告老归家,实社稷之失也!” 桑弘羊微微有些惊讶的看了看霍子候,感觉,这样的话,不太像霍子候这样年纪的少年说得出来的。 桑弘羊记得,自己在霍子候这个的年纪的时候,还在周南洛阳,面对着日渐贫苦的家庭,为了一快红烧肉跟兄弟姐妹争吵。 十三岁那年,他父亲才咬牙凑了些钱,将他送来长安,托人带进皇宫,作了一个地位低下的侍中,二十三年的煎熬与努力,才换来了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info无弹窗广告) “看来,我真的老了……”桑弘羊看着霍子候自信,冷静,洒脱的样子,不禁生出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要死沙滩上的感觉。 想想跟自己一同发达的那一批人,如司马相如,张汤,朱买臣,都已经死了。 而现在,新生一代的帝国新贵们却开始崛起了。 陇右李氏的李陵,桑弘羊就见过,李陵,有古君子之风,先秦名将之德,想来不出意外,十年之内,李陵就很可能要晋身为新一代的名将了。 而霍去病的弟弟,霍光更是一个让桑弘羊都感觉有些看不透的年轻人。 稳重,谨慎的非彼寻常。 至于,现在干劲十足,意气风发的两个新兴法家大臣咸宣与赵周的锋芒,更是让桑弘羊都感觉有些太过锋锐了。 可现在,桑弘羊觉得,大汉未来的三公之中,似乎已经有一个名额被人预定了。 那就是眼前的霍子候。 乃父之威,君上之宠幸,信任,又小小年纪,就能够淡定自若的与自己这样的老狐狸交谈,而没有丝毫不妥之处,接人待物,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倒像一个已经在宫廷中摸爬打滚十几年的老油条。 这些条件,综合到一起,霍子候倘若将来不能出将入相,桑弘羊觉得,自己这双眼睛可以挖掉了。 想到这里,桑弘羊就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开口来寻求霍子候的支持了。 他看着霍子候,依稀有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朔方城中说一不二,果敢坚毅的大司马。 在桑弘羊的记忆中,霍去病这个人一旦选择了立场,那么就会坚定不移,义无反顾的执行下去。 没有人可以改变他的原则。 当年,公孙敖那个家伙,想跟霍去病去混军功,说动大将军卫青出面,向霍去病求情,最终让霍去病带上了他一起出征。 结果,公孙敖又犯了老毛病,临阵畏缩,又候骠骑期。 霍去病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直接上书天子,直言其过。 天子大怒,把公孙敖的将军印夺了,下狱让廷尉依法惩治。廷尉的最终审判结果是,有罪,当斩! 最终,还是卫青出面求情,舍了自己的脸皮,在天子寝宫外面跪了一夜,才换来了一个夺候赎死的处罚。 因为这个事情,卫霍之间一度发生了严重的矛盾。 卫氏的很多人都在暗地里大骂霍去病,不懂人情世故,不顾亲情礼法,直刺其为沽名钓誉之人。 但是,面对指责,霍去病依然我行我素,最后干脆就不理会那帮人,由他们去跳。 一直到死,霍去病都再未带过卫氏的成员出征。以卫青对霍去病的影响力,都不能够改变霍去病的原则,更遑论其他人了! 所以,桑弘羊感觉,有些事情已经没必要开口了。 只是出于好奇的缘故,桑弘羊下意识的道:“下官,打算今年正式推行平准均输之策,以实现当年在朔方对大司马的承诺,下官要民不加赋,而天下用饶!” 说起这个事情,桑弘羊就眉飞色舞了。 他虽然是个落魄商人出身的子弟,小时候也没读过什么没受过什么系统的教育。 但是,他也是有理想,有抱负的。 民不加赋,而天下用饶,这是桑弘羊长久以来的希望。 而自元鼎四年起就一直在筹划和准备的平准均输制,是桑弘羊的一次勇敢的尝试。 在桑弘羊的计划中,这项政策,可以说利国利民,一旦推行妥当,那么未尝不能使大汉经济回复到文景时期。 可是,在正式全面推行之前,桑弘羊总感觉心里堵的慌,生怕跟当年的农官制度一样,最后变成了一个为豪强地主所利用剥削百姓的政策。 所谓农官制度,乃是桑弘羊,曾经倾注大量心血的一个勇敢的尝试。 告缗政策颁布之后,帝国政府一下子获得了大量的土地,对于这些资源如何最大限度的利用起来,桑弘羊伤透了脑筋,最终想出来一个向各地委派农官,主持将那些土地租给无地民众,政府只收取正常的租税的办法。 对于这个制度,桑弘羊一度非常期待。 可惜,最终,现实让桑弘羊很无奈。 地方上的豪强与官府,联手摆了桑弘羊一道,让好好的一个原本可以造福百姓的政策,最终变成了很多人谋取私利,中饱私囊的机会。 这些年来,原本还朝气蓬勃的农官制度,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了,若非桑弘羊极力支持,恐怕早就废除了。 -0-0-0- 今天三更,是一定的~ 更的有点晚,是因为昨天晚上睡的晚了些,下午才起来~ 第八十三节 桑弘羊(3) 听了桑弘羊的话,霍子候眉头一皱。說閱讀盡在 老实说,对于经济什么的,他还真是不太懂,在现代的时候,他一看到什么统计表,收支表就头疼。 不过,tv的福,从小到大的新闻联播里面,没事就爱吼宏观调控什么的,二十几年下来,霍子候虽然依旧是个经济学的小白。 但是,倘若单纯的只是要靠嘴巴来说,他比起一般的砖家叫兽还厉害。 “平准均输,是个好制度!”霍子候点点头道。 其实,早在元鼎年之前,平准均输政策就已经在准备和计划了,桑弘羊谋划着这个足够让他名垂青史,以规万世的这辈子最庞大,最积极,最有野心的经济政策不是三五两年了。 只是之前,历任的大农令,都强烈反对桑弘羊的计划。 特别是颜异,反对之声,尤为强烈,至于前任大农令孔仅,本就是商人出身,**决定脑袋,当然也是非常反对桑弘羊的政策的。 只是,颜异的前车之鉴,让孔仅的动作小了许多。 正是因为如此,桑弘羊才得以逐步的通过试点实验,来论证平准均输政策的可行性。 在后世看史书的时候,霍子候记得,平准均输制度的理论依据是来自范蠡,管仲,李哩等先贤的一些经济思想。 桑弘羊将这些思想统一到一起,从而制定出了全世界第一个官方背景的物价调控机构,平准司以及均输官制度。 所谓平准,顾名思义,就是利用政府掌握的资源,调控各地物价,在物价的上涨的时候,由政府组织人力物力,全力抛售,打压价格。 当物价下跌的时候,政府再出面,动用庞大的金钱储备,购买那些下跌的物资。(..info好看的小说) 由此达到平衡物价,稳定民生,使得农民不需要担心价格上涨太快,或者下跌太快,从而安心的劳作。 同时,平准司的存在,还有力的打击了投机倒把,稳定了社会秩序。 至于均输官的出现,则是由于西汉时期的特殊性。 由于大汉的政治文化中心是位于关中的长安,而长安说实在话,在交通的便利方面,比不得背靠大河,四通发达的洛阳,更非后世开通了大运河之后的京杭可比。 十几年前,大汉国曾经考虑过,要将蜀郡与关中的水上交通打通。 可惜后来,因为技术条件,地理环境的限制,导致那个雄心勃勃的计划,只进行一部分,就无疾而终。、没有一条可以与全国主要河流城市连接起来的运河,就意味着漕运无法实施,而无法漕运,各地的赋税与贡品就只能依靠脚力与牲畜运到长安。 赋税粮食好说,钱财不会变质,粮食可以储藏到粮仓中。 但问题是,按照自周以来的传统,地方上除了赋税之外,每年还需要向天子缴纳贡品。 那些贡品,自然就是地方的特产了,很显然,没有快捷的漕运,就意味着很多的地方贡品,根本不用等运到长安,就已经损坏,变质了。 均输官就是针对这个现象而出现的。 均输官的工作重点,就是负责将他所负责的地区缴纳的贡品,把那些不太适合运到长安的贡品拿到价格比较高的地区贩卖,所得金钱,又拿来购买那些可以运到长安,不怕损坏的特产,或者直接将钱送到长安。 如此一来,自然节省了开支,遏制了浪费,同时还减轻了人民的负担。 平准均输制最初实行的十年,霍子候记得,史充满的赞誉的词汇。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制度的缺点与漏洞逐渐的多了起来。 就好比均输官吧,这个官职,即使运动员,又是裁判,同时还是规则的制定者。 在缺乏有效的监督的情况下,均输官们开始大肆的运用手里的权利,开始肆无忌惮的欺压百姓,强买强卖,以至于后来唐代白居易在亲眼目睹了均输官的霸道之后,写下《卖炭翁》。 “一车炭,千余斤,宫使驱将惜不得,半匹红硝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碳直!”这首乐府诗,霍子候可还没忘记。 现在,既然桑弘羊主动询问他关于平准均输制度的问题,霍子候觉得,还是有些必要提醒一下这位,在一开始,就把均输官们胡作非为的道路给堵死了。 向桑弘羊,下自己的思路,接着道:“嬗这里有个道听途说的故事,不知道公是否愿意听一听?” “君侯请说!”桑弘羊看着霍子候,浅笑盈盈道:“下官洗耳恭听!”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海的那一边,有一个蛮夷的国家,这个国家的人,都非常热爱一种名叫【篮球】的运动,许多人都追捧那些打【篮球】打的好人,将他们称呼为【mvp】,他们将那些负责评判篮球运动的人,叫裁判!”霍子候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他发现自己还是很有讲故事的天赋的:“可是,有一天,这个国家的人忽然对【篮球】失去了热爱,不再喜欢看它了,公猜猜是为什么?” 桑弘羊看着霍子候,随着他的话,问道:“为什么?” “因为啊,在那些mvp中开始出现一些,既当运动员,又做裁判,还有些人干脆出钱买通了裁判,在这样的情况下,篮球变得不再漏*点了,那些自己是裁判的,或者买通了裁判的为了胜利,就胡乱判处别人犯规,久而久之,人们就开始讨厌起了原本自己热爱的篮球!”霍子候看着桑弘羊,意味深长的道:“嬗这些天看书,有些小小的体会,嬗以为,失去监督的权利,会让好事变成坏事,坏事变的更坏,最终无药可救!” “公乃九卿,国之栋梁,社稷之臣,读的书比嬗看过的字还多,公想必应该明白了吧!” 桑弘羊听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以他的智慧,他当然知道,霍子候指的是什么。 但是,他却只能苦笑的摇了摇头。通过农官制度的失败教训,他当然清楚,失去了监督的以后的权利,最终会变成什么。 可问题是,水至清则无鱼。 下面的官员,俸禄就那么一点,勉强只能够养家糊口,若没有外水,谁会发神经跑到一个新的部门去打拼? 但是,这些话,桑弘羊却是不会跟霍子候说的。 桑弘羊觉得,霍子候就像一块未经污染的璞玉,就让他年少的时候,多享受一些天真的快乐,不要太早的见识到这个世界的肮脏吧。 不过,桑弘羊觉得,霍子候的想法也不是不可行。 适当的监督与调控是必要的。 桑弘羊认为,贪污可以,但不能过分,更不能失职。 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是两面性的。就拿桑弘羊来说,他是一个很有理想的官员,也想要做出一些成绩来光宗耀祖,让千百世之后的后人,谈起他的时候都充满了崇敬。 但是,同时,他也是一个非常圆滑的人,善于见风使舵。 早年的宫廷生涯,早就让桑弘羊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阴暗。 对于下面官员们贪污受贿,徇私枉法的事情,他也清清楚楚。但他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与势力,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他觉得,只要做的不过分,那么为了内部的团结就可以容忍。 “君侯的话,下官知道了!”桑弘羊笑着道:“下官回去之后,会好好考虑的!” “时候也不早了,打扰君侯之处,还请海涵!”桑弘羊看了看外面,忽然站起身来,告辞道。 “唔……”霍子候奇怪了,这桑弘羊唱的是那一出啊,这还没说什么呢,连来这里的目的都没说出来就忽然告辞,实在让他感觉很难理解。 但是,霍子候也感觉,像桑弘羊这样的人,无论干什么,都有他自己的思维方式和想法的。 他这样做,肯定有这样做的原因和理由。 便也不废话了,对霍忠道:“忠叔,请帮我送一送桑公!” “诺!”霍忠点点头,领命而去。 霍子候将桑弘羊送到门口,然后就回来,洗洗上床睡觉前了。 对于桑弘羊的举动,他也懒得去想了。 反正,大朝就快举行了,到时候一切都会揭晓。 凌晨前,还有第三更! 恩,谢谢大家! 今天小帅真的很高兴,一天涨了500多收藏。 我爱你们,明天豁出去了,决定不出去,除了吃饭,把全部的时间都用来码字! 第八十四节 滇王朝贡 时光匆匆而过,不知不觉中,就到了八月下旬。(..info好看的小说)說閱讀,盡在 临近九月大朝,长安的局势越发的紧张了起来。 卫青以抱病之身,都亲自出面,召集了卫氏全体成员,严令任何人不得掺和进朝政中。 霍子候这边,路博德请假回老家探亲了,赵破奴寻了个借口,跑去朔方城视察当地的军事要塞建设,还跟天子说他准备明年起看望一下匈奴的【老朋友】。 而霍光就干脆搬来跟霍子候一起住了,现在任卓两家的公子,都已经接触不到霍子候了。 在这段时间中,长安发生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 譬如说,褚大终于找上了他的弟子倪宽,两个人依照君子之礼,以尚书为背景,进行了一次公开的辩论。 最终,徒弟成功的挑翻了师傅,倪宽在尚书的造诣明显超越了褚大,褚大被辩的体无完肤,最终不得不认输。 由是倪宽声势大涨,先前那些认为倪宽不适合担任御史大夫的人,也统统闭上了嘴巴。 另外,今年各地报上的收成,相对于去年,明显减少了。 原因是今年老天爷有些调皮,降雨很少。 于是,桑弘羊悲剧的被已经贬为太子太傅的卜式指责了。 卜式,明显非常讨厌桑弘羊,竟然在早朝上当着天子的面,提出了一个让老天爷明年风调雨顺的办法。 【臣以为,烹弘羊,则天自降甘露】这是卜式的原话。 桑弘羊被卜式给闹了个灰头土脸,差点下不了台,最后还是天子刘彻出面,阻止了卜式继续激动下去。 然,这个事情,在霍子候看来,等于吹响了百官围攻桑弘羊的号角。 果然,这几天,弹劾桑弘羊跟他手下的奏折,向雪花一样飞到了天子的案前。 刘彻现在都懒的去看那些奏折,他吩咐张安世,以后旦有类似的奏折,统统都不需要给他看了,免得看了窝火。 然,也不知道商人们通过什么途径,竟然把刘彻现在最宠爱的四个美人,三个夫人都给买通了。 枕边风是日夜不停的刮了起来。 所谓三人成虎,这让刘彻开始有些怀疑起桑弘羊了。 一个两个,说桑弘羊坏话,刘彻可能会认为是诬陷,但整个后宫都这样说的话,那就让刘彻实在有些犹豫了。 以至于有些时候,刘彻会对霍子候询问有些桑弘羊在民间的名声怎么样之类的话。 霍子候还能怎么回答,只能推说自己不太清楚这些事情。 其实,桑弘羊在一般的百姓心中还是非常有地位的,尽管桑弘羊干过很多伤害百姓的事情,但是,至少有一点,桑弘羊大力推行的农官制度,给不少贫民带来了希望。 农民就是这样,你给他一个安身之所,让他免受饥寒,那么你就是圣人,天下最好的人。 这在现代也是一样的。 在现代中国,**为万世景仰,许多人司机和家庭,都挂主席像,以祈福。为什么?因为**恢复了中国的骄傲,让中国屹立在世界东方,并且让每个农民都获得了属于自己的,安身立命的土地与房子。 而在邻国印度,尽管当年尼赫鲁的土改并不彻底,也非常搞笑,但是,就是因为他给贫民带来了希望,所以,长久以来,尼赫鲁家族的成员出面竞选总统,总是势如破竹,无人能敌。 印度民众甚至只是听说了出面竞选的人是尼赫鲁家族的后代,连面都没见,就毫不犹豫的票投给了尼赫鲁家族的后人。 以至于印度某个党派哀嚎【我们的领袖是人民选举出来的,而他们的领袖是娘胎决定的】。 但是,霍子候却不能如实的告诉刘彻。 因为这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反正,历史上最终桑弘羊也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这次危机,霍子候觉得自己没必要多此一举,平白的得罪人。 八月二十三,晴。 这一天,在道路上磨磨蹭蹭了个把月的滇王尝羌,总算赶走九月之前到了长安。 天子刘彻命太常,大行出长安三十里迎接。 并在未央宫设宴,亲自接待尝羌一行。 尝羌的到来,将帝国高层的争吵暂时的停歇了下来。在面对外人面前,即便是恨不得烹食桑弘羊的卜式,也非常大度的放弃继续攻击。 整个朝堂,展现给尝羌的,只能是一个团结的,奋发的,朝气蓬勃的天朝上国,礼仪之邦。 在这一点上,无论法,儒,倒是空前的一致。 尝羌来长安,别的没带,就献了三头大象。 当大象这种新鲜的庞大生物驾临长安的时候,整个长安城都轰动了,一时间,万巷空街,无论男女老少,人人争相出来目睹这种奇怪的庞大生物。 霍子候就骑着锤子的肩膀上,远远的看着那三头亚洲象,轰隆隆的从大街上走过去。 这三头大象,明显是接受了训练,显得非常有纪律。 不过,看着这三头大象,霍子候可一点也没有要组织象兵的兴趣。大象这玩意,看上去挺威武,实际中看不中用。 古今中外,但凡使用象兵的人,全部悲剧了。 原因很简单,大象是非常聪明的生物。它们懂得什么东西是危险的,什么东西又是可以欺负的。 而且大象行动笨拙,食量巨大,远不如战马那样灵活机动。 用大象,还不如装备重甲步兵! 不过,大象进攻不行,当当辅助兵种,摆设还是不错的,在大象身上架起两个大鼓,站上几个壮汉,那就是科多兽了,用来鼓舞士气,发号施令,调控兵种间的配合还是不错的。 “走喽,走喽,没什么好看的了!”霍子候拍拍锤子的肩膀,道:“晚上还要去未央宫,参加宫宴呢!” 本来可以多写一点的。 但外面又开始雷鸣电闪了。 为安全计,俺还是撤吧~ 恩,今天真的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传以来,还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收藏涨的这么快。 到现在,已经涨了620收藏了。 对于大家的厚爱,我无以为报,唯勤勉更新而已。 恩,强推了,大家请把推荐票和收藏都给小帅吧。 若觉得满意,打赏多多益善~ 第八十五节 夜宴 当天晚上,未央宫中灯火通明。尽在 大汉天子刘彻亲自设宴款待刚刚抵达长安的滇王尝羌。 霍子候早早的就被刘彻安排坐到了身旁。 与霍子候相对而坐的是太子刘据,在他的上方,是大将军卫青,除此之外,就是丞相牧丘候石庆的坐位,也在霍子候之下。 仅从坐位的次序上,文武百官就可以清楚的看到,霍子候在这个国家的地位。 “真是可恶……”百官之中,公孙敬声死死的咬着自己的牙齿,恶毒的看着霍子候,手指的指甲都将手背的肉掐出血丝。 “这个小子,不过是仗着君上宠爱罢了!”在公孙敬声的旁边,李禹低着头,低声冷笑道:“陛下能保他一时富贵,难道就可以保他一世都如此风光吗?……我就不相信了!” “禹兄说的是啊……”昭平君也阴阳怪气的附和道:“总有一天,我会让这个小子后悔得罪本君!” 三双年轻的大手紧紧地握到了一起,为了对付的共同敌人,新的同盟,在不知不觉中诞生了。 霍子候丝毫也没察觉到这百官中,他的那几个宿敌正在计划着对付他。 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太在意,随便这些家伙怎么玩,最终的结果也只是一个笑话而已 他现在正忙着跟卫青说话。 卫青的身体,最近好了许多,医生调理的不错,人看上去比之前两个月精神了许多,说起话来也渐渐的变得掷地有声。 身体的好转,让卫青重新的恢复了昔日的雄心。 跟霍子候的聊天的时候,也非常乐观的谈到了一些对将来的期望,他做梦都在想着重回沙场。[..info超多好看小说] 马革裹尸,才是他的荣誉,老死病榻,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耻辱。 两人谈了一会之后,滇王尝羌就在数十名大鸿胪的属官的带领下,依照外臣朝见天子的礼节,恭恭敬敬的从宣事殿大门直入大殿之内。 霍子候看过去,滇王尝羌,看上去大概四十上下的样子,皮肤有些黑,显然经常晒太阳,他的身材还算高大,就是那套大鸿胪订作的王袍,有些显得生硬。 尝羌,显然在之前从没见到过像大汉未央宫这样雄伟壮丽,金碧辉煌的宫殿。 非常好奇,一双眼睛左右的打量着宫殿中的一草一木,有点像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旁边的大鸿胪官员赶紧提醒他一声,他这才醒悟过来,用浓厚的带着西南口音的半生不熟的汉话,恭恭敬敬的按照事先演练好的步骤,朝高坐龙塌之上的天子刘彻,叩拜赞道:“臣参见吾皇万岁!” 刘彻的眼睛中,瞬间就闪烁起来骄傲,自豪,幸福的神色。 “平身!”尽管刘彻已经非常非常大压抑自己的冲动了,但是,霍子候还是能够感觉得到他胸膛中的那股子迫不及待的兴奋。 自东周失其鹿,诸侯并起,群雄割据以来。 天朝上国,统辖八荒**,号令天下苍生的中国天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外藩主动朝贡了。 《尚诗》中所描绘的美好世界,似乎远离了这个国家。 而今天,天朝上国的荣誉终于重新恢复了。 在后世的时候,霍子候听说,印度的尼赫鲁曾经说过,印度要嘛举世瞩目,要嘛寂寂无名。(..info) 但是,中国不同。 对于中国来说,从古至今,中国人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世界第一,独一无二,霸绝全球。若不能做到这一点,那么,中国就唯有亡国灭种了。 原因很简单,人们可以接受一个弱小的印度,但是不会容忍一个弱小的中国。 中国一旦弱小了下去,那么周围的狼群,海那边的豺狼,全世界的虎豹都会一拥而上,瓜分中国。 因为中国的历史,让他们害怕,让他们恐惧,他们不趁着中国弱小,灭亡中国,那么就只能等着中国强大起来灭他们了。 现在,霍子候的心情跟殿中绝大多数人一样是激动的,兴奋的。 自从东周迁都洛阳之后,中国在数百年之后的今天,终于凤凰涅磐,浴火重生了。 属于中国的世纪,开始展现在人们眼前。这是中央帝国君临天下,号令八荒**的时代。 从今天开始孔子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管仲之九天之上也可以欣慰了。 周公的事业得到了继承,上古三皇五帝的伟业,获得了传承。 “我要让属于中国的时代,永远存在!”霍子候的小脸都通红了起来,眼珠子里也有泪珠打转。 在这一刻,他想起了后世近代中国的悲惨历史。 他感觉到了自己肩膀上的责任的沉重。 但是,作为炎黄子孙,霍去病之子,这个责任,他必须也一定要坚强的勇敢的承担下来。 不能让霍去病蒙羞,不能让炎黄始祖的荣誉被玷污! 霍子候的眼睛,看向他的老师吾丘寿王,他发现,吾丘寿王竟然已经比他更不堪,都有些泣不成声的样子了。 儒家从孔子开始,等待中国天子重新君临天下,号令八荒,已经有非常漫长的岁月了。 在事实上来说,在后世被很多人误解的儒家,其实至少在现在,是一个充满了民族主义色彩的激进学派,简单点来说,在历史上每一个真正的儒家大臣,都必然是一个愤青。 譬如说,唐代的魏征,明代的张居正,王阳明。 天子刘彻发话之后,滇王尝羌,再叩首三次,这才恭恭敬敬的站起身来,双手举起一叠文书,奏道:“臣本夷狄,先前未闻中国风度,不知礼法道德,未读圣人教诲,懵懵懂懂,陛下不记前嫌,授臣以圣人之书,使臣明知中国风化,臣,诚惶诚恐,冒死请陛下赎臣先前之罪!” “圣人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近乎君子之道!”刘彻笑着挥挥手,那样子好似是要把尝羌之前对汉使的怠慢与携带之事统统仍掉:“且滇王本无大错,一朝明了更痛改前非,何罪之有呢?勿为也!” 尝羌连忙又是一叩首,这才将手上的文书,奉给天子刘彻,道:“臣此番入贡,除却一片赤子之心,唯有奉上臣国中户籍名册,以谢君恩!” 旁边的官员,连忙非常慎重的接过尝羌手上的文书,恭恭敬敬的递给天子刘彻。 刘彻接过文书,只感觉,自己仿佛已经被幸福所包围了。 尝羌先前朝见他,称臣不称名,这在史书上,叫做【赞谒称臣不名】。是正宗的外藩彻底的,完全的投诚的举动,这表示,对方完全承认了中国天子的宗主地位和领导地位,承认并认同中国的八荒五服制度,愿意接受来自天子的任何命令。 而现在奉上国中户籍,则是表示愿意当傀儡的意图。 这样的举动,即使是周公在世的时候也是很少出现的。 这就说明,他刘彻这个天子干的很出色,成绩已经直逼周公时代,可与上古三皇五帝相媲美了。 “善!”刘彻看了之后,非常高兴的道:“好一句赤子之心啊,滇王能够识得大体,实令朕非常欣慰!” 他转过身子,对常融吩咐道:“宣读诏书吧!” 常融点点头,麻利的走上前,清了清嗓子,道:“陛下诏!” 霍子候跟卫青,刘据,以及文武百官,连忙纷纷整理衣服,出列跪拜。 “朕尝闻……今赐滇王汉王印,许世袭罔替,勿令复更,……将军郭昌为护西南将军,命蜀郡守昂为滇王相,辅佐滇王,教化百姓,移风易俗!” 诏书刚宣读完,尝羌就立刻应声道:“臣谨奉诏!” 便恭恭敬敬的接过诏书。 霍子候看了,非常兴奋,因为,在这个诏书中有着他的构想。 移风易俗,是中国之所以强大的根本原因,是化夷为夏的最佳办法,当年孔子就无限赞美这个优秀的传统。 假如一切不出意外的话,那么很可能,西南地区不需要等待几百年那么久了,或许,这辈子霍子候还可以活着看到西南地区正式成为大汉国土一部分的那一天。 悲剧,这一节写的我好费力,删删改改的,写了4个小时才搞定。 恩,今天依旧三更,努力争取四更吧~ 强推前我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可以一天增加收藏。 亲爱的读者,你们的力量让我实在太感动了~ 第八十六节 宴后 宴会结束之后,霍光忽然跑过来拉住霍子候,道:“子候来一下,叔父有些事情要跟你说说……” “诺……”霍子候看了霍光一眼,眼中明显带着些疑惑。說閱讀盡在但还是跟上霍光的脚步,走了过去。 叔侄两人,出了宣事殿,走在走廊中,秋夜的晚风吹在人的身上,略微有些冷,霍子候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就听霍光道:“子候,李少卿那边你能不能叫下面的人别去阻挠他了?” 霍子候听了非常奇怪。 李少卿就是李陵了,霍子候知道,自己的这位叔父与李陵关系还不错,当初李陵当建章监侍中的时候,就结识了当时还只是奉车侍中的霍光。 两人兴趣相投,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 “我没有啊……”霍子候皱了皱眉头道。 虽然说,霍李矛盾是现实存在的,双方极端对立,水火不容。 霍光之所以跟李陵有交情,那还是因为霍光在实际上来说,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参与过霍氏内部的事务,顶多就是霍氏内部的成员,对霍光比较尊崇而已。 至于李陵,那时候,李家的人可没一个把李陵放在眼中。 还没出生就克死了父亲的孩子,这在一些老人眼中毫无疑问是个灾星。 所以李陵小时候的生活非常艰苦,他的母亲,甚至不得不依靠变卖家产来维持生计。 所以李陵长大之后,非常孝顺,历史中,李陵投降匈奴之后,面对前往匈奴出使的苏武,就曾经说过,倘若他母亲还活着,那么就算明知道回大汉会掉脑袋,他也会义无反顾地回去。 可惜……他母亲死了。他失去了回去的理由。 在那样的背景下,霍光跟李陵就迅速成为了知己。 霍子候看到霍光明显不太相信的眼神,不得不耸耸肩膀,认真的道:“叔父,你觉得我像那种会去指示下人,为难一个小小骑都尉的人吗?我若要对付李陵,那么必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光明正大的出击,那些小人行径,我不屑为之!” “许是下面的人听到了什么风声,自作主张吧……”霍子候无奈的摇摇头。 这个事情,也就只可能是某几个或者某一群听到了在封泰山路上,李陵跟霍子候之间差点发生冲突的下面将官,自作主张而已。 “子候,你听叔父说……”霍光看了霍子候好一会而,嘴唇略微有些抖动,他似乎想说一些事情,但话到嘴边,他就又生生的吞了下去,只是叹了一口气道:“这个世界的事情,不是表面的那么简单,子候,你年纪小,可能还不知道怎么去判断事情……但是,叔父还是要告诉你……当年的事情,叔父一直在查……” 霍子候听了满头雾水,不明所以。 他看向霍光,眼神中明显带着些询问。 但霍光却怎么也不肯接着说下去了。 霍光拍拍霍子候的肩膀,然后,把腰间的配剑系好,大步朝前走去,边走边道:“既然子候没有指示,那么回去以后,还是跟下面的人招呼一声吧……其实,李陵还是个不错的人的!” 走到头的时候,霍光用微弱到只有自己才听得清楚的声音,喃喃自语道:“希望你别被人利用了……” 然后,霍光挺起胸膛,迎向了正在另一侧的阁楼之上,朝他颔首致意的金日磾,金日磾那双闪烁着智慧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怎么样?”金日磾问道:“冠军候怎么说?” “不是他,至少他没有下命令!”霍光摇了摇头,嘴角露出冷笑:“我也已经专门问过卫尉跟前将军了,他们也全部没有!” “这么说来的话……”金日磾笑了起来,脸上都露出了些许欣慰的神色:“子孟兄你是对的了……令兄大司马的死,没那么简单!” “翁叔为何会忽然就相信我了呢?”霍光笑着看着金日磾问道。 “本来,我是根本不相信的……”金日磾的身影在宫灯下拖出来老长的影子,他的嘴角带着些不可思议的道:“但是,这次跟随天子出巡……子孟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有人谋害冠军候!”金日磾的话就像一跟针一样刺进了霍光的胸膛,让霍光的拳头在瞬间紧紧的握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在瞬间就突了起来。 “那些家伙别被我抓到了……”霍光此时根本不像他往日的样子,平静,温和,稳重,而好似一头暴怒的暴龙,狰狞的有如地狱恶魔从深渊中爬出来一般。他几乎是咬着牙齿的道:“我若抓到了他们,一定一刀一刀的,慢慢的割下他们的血肉,生吞活剥!” “现在来看,可以肯定了,李少卿遭遇的事情,只有两种可能了,一种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金日磾轻声道,他的眼睛看着霍光,眼神之中渐渐显露出了一些恐惧与惊讶:“另外一种可能,有人在挑拨离间!” “故伎重演吗?”霍光低下头看着地面,冷笑道:“那些家伙难道就不会换一个新的花样吗?” “你还别说,若非你跟李少卿关系不错,这次他们就得手了!”金日磾笑着道。 “哼!这一次,他们被我抓到尾巴了,别想再跟上一次一样跑掉了!”霍光冷然道:“我一定会把他们抓住,然后,千刀万剐!” 霍子候回到宣事殿中的时候,此时,歌舞也差不多进行到尾声了。 朝中大臣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不知道这商量着些什么。 霍子候无聊,左右看了看,发现左内史李信成正在右内史咸宣谈论着些什么。 霍子候这才猛然想起,上次李信成那事情,尾巴还没擦干净呢,李信成可是有污点的人,当时,霍子候还吩咐了小蚕豆派人去严密监视李信成,以期找出到底是那个势力在给李信成撑腰。 于是,把小蚕豆叫过来,询问道:“小蚕豆,前些时候,本候叫你人派人去监视左内史,有什么发现没有?” “暂时没有什么异常……”小蚕豆想了想,回答道:“大人的意思是要加大监视力度?” “对!”霍子候点点头道:“有些人未雨绸缪,本候当然也要打起精神了!” “总不能事到临头,才发现问题吧……”霍子候随意的道:“何况,左内史身负京师治安重任,有紧急时刻,调动南北两军,十二城门候的权利,这个职位,干系重大,落入别有用心的人都手中,非社稷之福啊!” “另外,小蚕豆,你再派点人去暗中照顾一下终军遗孀,别让人以为,本候是那种有始无终的人!”霍子候接着吩咐道。 “诺!”小蚕豆点点头,记了下来。 凌晨还有一更。 求推荐票~收藏~ 第八十七节 军火 这天晚上,霍子候就留在了未央宫过夜,看着刘彻跟卫青两人下兵棋,下到三更才得爬到床上睡觉 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正午时分。 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洗漱完毕,刚准备吃饭,小蚕豆就跑了过来禀报道:“大人,,安息使者安然求见!” “那就多摆一双筷子吧!”霍子候揉了揉还有些红肿的眼睛道。 事实上,他老早就想去找这位安息来到使者谈一谈了。反正他年纪小,就算说错了什么话,也没任何关系。 通过安息人,他就可以打听到罗马人现在的状况。 罗马,距离大汉实在太遥远了,大汉的高层都也只是模模糊糊的知道,在遥远的不知道多少万里之外,还有这样一个或许很强大的国家。 至于在霍子候的印象中,罗马人家等于凯子。 在大汉国,一匹等的蜀锦,顶了天,能够卖到千把钱,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可是罗马那群败家子,却愿意用同等重量的黄金来购买丝绸――还是那种做工一般,质地中等的丝绸。 倘若是蜀锦这等即使在大汉,也属于珍贵丝绸,寻常人根本都没见过的高端产品,天知道那群把埃及,希腊,雅典,马其顿的国库搬了个一干二净的罗马人会为了争夺蜀锦,开出一个什么样的天价来。 尽管霍子候对罗马人实在缺乏什么好感。 但是,这个世界上,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黄金过不去啊。 有凯子不宰,天理难容啊! 安息使者安然,很快就被下人带了进来,霍子候亲切的将他请入席中,道“中国的饮食,贵使可还习惯?” “上国美食,下使能有幸得尝实感荣幸!”安然的汉话,比之上次见面,更熟练了几分,听起来竟然还带上了长安口音。 安然说着,就很有礼貌的跪坐下来,同时还很仔细的观察着霍子候。 这些天来,他已经基本了解了霍子候的身份,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是这个强大国家中的最有分量的贵族之一。 在将来,等他长大之后,很有可能,将会掌握这个强大的东方帝国的武装力量。 因此,提前投资,培养起感情来,是非常非常有必要的。 “上次,小使听大人说起迦太基,大人若感兴趣,小使回国,便命人送来一些迦太基的珍宝……”安然小心点选择这用词道。 “哦……”霍子候笑了起来,道:“这样就麻烦贵使了!” “若有可能的话,贵使最好再帮本候去找些比较新奇的东西,譬如说,鄙国先贤曾经要求鄙国人民掌握骑射书御数,但凡涉及到数学的书籍,贵使烦请带些过来!”霍子候很高兴的说。 在后世的时候,属于中国的珍宝,文物,被西方强盗抢走,或收藏或拍卖。 三十年风水轮流转,现在通过安息这条线,霍子候打算把西方的那些珍贵的文物,典籍,有计划有步骤的运回大汉。 倘若能够把亚历山大图书馆给整个一扫光,那自然更好了。 运回来的书中,有用的部分,譬如说数学典籍,几何理论,亚里士多德的物理学著作等,就统统都翻译成汉文,颁行天下,让天下人共同学习到西方人的理论,充实大汉的文化。 那些用不着的什么荷马史诗啊之类的东西,就藏起来,挖个坑,埋到地下。 管它烂也好,怎么的也好。 反正只为出一口恶气。 君子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嘛…… “这样啊,小使敢不从命?”安然笑呵呵的道,对于他来说,这个事情,小事而已。 尽管罗马跟安息是水火难容,但是,两者之间却自有联系通道,罗马城的那帮贵族,总会有需要安息人帮忙的时候。 到时候,随便的拿些东西回来就可以交差了。 “善!”霍子候点点头道:“我们汉人最是讲究信义,所谓千金一诺是也……大丈夫头可断,血可流,独诺言不可不守,贵使既然如此的仗义,本候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霍子候露出非常高兴的神色拉上安然的肩膀道:“据本候了解,贵国长久以来,受到了兵器质量不高,不够锋锐的限制,以至于贵国的军队的战斗力受到了影响……而我大汉,自古以来,所长者,兵锐器坚也,为了报答贵使的仗义,本候决定了,全力游说我国天子,批准向贵国破例出售一批装备!” “贵国的大黄弩卖不卖!”安然兴奋的问道。 在来长安的路上,若有什么东西是让安然一行感到胆颤心惊的话,那么,毫无疑问,就是现在大汉国主力弩兵所装备的大黄弩了。 超出人类想象的射程,精准无比的精度,还有那精密到好像一个完美的艺术品的构造,都让安然等人羡慕不已。 纷纷幻想,若自己的国家能够装备这样的武器,那么什么罗马啊,大夏啊,统统是浮云。 大黄弩超过两百步的有效射程和强大的穿透力,足够保证任何进入大黄弩攻击范围的敌人会被一箭穿心。 “这个啊……”霍子候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大黄弩的存在。 不过想想也是,大黄弩在大汉军中现在已经很普及了,基本上主力的边军弩兵每一个队都会配备几把大黄弩作为远程狙杀武器。 不过对于大黄弩,霍子候不太了解那个东西,是否属于那种容易被仿造,山寨的产品。 倘若,很难被仿造的话,那么卖给安息人又怎么样? 据霍子候所知,任何武器都需要保养,通常情况,即使保养的再好,一把武器在使用数年之后,就会报废。 只要对方很难仿造,那么大黄弩大可以卖。 “贵使应该知道,大黄弩乃我大汉的最好的弩,能不能出售给贵国,本候拿不了主意,还需我国天子首肯,若贵使能够稍等,本候去请示圣天子之后,再给贵使一个答复……”霍子候想了想道:“不过,事先提醒一下贵使,大黄弩做工精密,价格昂贵,贵国要有心理准备!” “具体大概多少黄金一把?”安然立刻问道。 霍子候在心中偷偷吐了一下舌头。 别的他可能不知道,但大黄弩的造价他还是有个大概的。大黄弩乃是继承自秦帝国开发的重弩改进而来的远程强弩。 基本上继承了秦人的弩机设计思想,追求简单实用,杀伤力强。 大黄弩的生产制造,基按照秦国的准流水线生产,用模具制造,采取层层负责,分工协作的方法。 一把大黄弩的制造成本,其实真的算起来,不过千把钱而已。 可安然开口就问多少黄金,这送上门来的凯子不宰,霍子候觉得就太对不住自己了。 于是,狮子大开口,道:“估计可能要十金一把吧!” 安然在心中默算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决然的看向霍子候,坚决的道:“倘若贵国天子批准了,那么我们安息国愿意购买一万把,用金币支付!” 霍子候顿时懵了。 10金一把,一万把就万金啊,我的个乖乖,去年大汉国的金矿中的产量恐怕都还不及这个数字的三成! 有钱人,有钱人!霍子候兴奋的在心中大吼起来。 这么多黄金,就是用马车去拉,恐怕也得几十上百辆马车才能拉完。 一本万利啊! 这么大一笔订单,别说是大黄弩的制造可能会泄漏了,霍子候感觉就是帮安息人建立一个大黄弩生产线也未尝不可。 因为,有了这笔黄金,大汉就可以开发出比大黄弩厉害千百倍的新型弩机出来,而且还可以迅速的装备到军队中去。 等若安息人出钱,帮大汉军队完成换装工作了。 算算时间,大黄弩装备到大汉军队中也已经有四五十年历史了,是到时候更新换代了! 这笔买卖不做的话,天理难容啊! 抱歉,非常抱歉,更新晚了一个小时,我有罪~ 第八十八节 王温舒 送走安然之后,霍子候立刻就带上小蚕豆,往少府跑去。說閱讀盡在 大黄弩能不能卖,能卖多少,在这个问题上,少府最有发言权。 少府,由于是属于天子私人的管家的缘故,所以,其中未央宫中也是办公地点的,不用再跑其他地方了 听到霍子候来少府,现任少府大人王温舒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出来迎接。 王温舒今年大约四十来岁的样子,看上去温文儒雅,有点类似一个埋头中的学者,他就穿着一件很朴素的深衣,踩着一双简单的木屐就出来迎接霍子候了。 “君侯大人请进……”王温舒的声音略带着些磁性,让人听了感觉很舒服。 但是霍子候却一点也不敢小瞧王温舒。 王温舒有个外号,叫王屠夫,这个人是大汉国历史上最敢杀人的官员之一,他担任河内太守的时候,曾经对左右感叹道:“嗟乎!令冬月益展一月!” 大汉律法规定,冬天才是处决犯人的时候,所谓秋后问斩是也,而倘若过了冬天,那么除了十恶不赦的重罪之外,那么犯下其他罪行的犯人都不能再杀了。 一般的官员,以杀人为耻,能不杀,就尽量不杀。 而王温舒却感叹,冬天太短,他杀的不过瘾,要是冬天再多一个月就好了。 由此可以看出,这个家伙是多么的喜欢追求政绩,为了政绩,他甚至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所以,太史公把这位列入《酷吏列传》一点也没冤枉他! 霍子候以前跟王温舒没打过什么交道,就是听说起过王温舒的一些事情,今天应该算是第一次正式的打交道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温舒公客气了!”霍子候跟上王温舒的脚步,随他走进少府官邸中。 一进官邸,但见官邸之中,笔墨飘香,许多竹简被堆放在地面,正厅的衙门大案上还摆放着几卷被摊开的竹简,从,好像是《商君书》。 想来,王温舒是在看书的时候被人通报霍子候来访,匆匆忙忙的出来,连收拾都忘记了。 王温舒走到案几前,把那几卷竹简收拾一下,然后对霍子候笑道:“让君侯见笑了!” “下官小时候家里穷,没钱买书,十八岁之前下官连字都不识,只是跟随叔父一起盗墓,靠发死人财维持生计……”王温舒一点也不顾及自己昔年的丑事,笑着道:“后来当了官,赖陛下宠幸,侥幸得了些成绩,得任九卿,位居庙堂之高,然,下官在当中尉的时候发现,书读少了,终究是不行……” 王温舒早年何止是个盗墓贼,坊间传闻,这位少年时干的就是没本买卖,夜黑风高,杀人放火,说得都有鼻子有眼,让人有些不知道怎么去分辨真假。 不过,这些都跟霍子候没关系。 “君侯请坐!”王温舒把案几收拾好后,将霍子候请入席中,又命下人端来点心。然后才问道:“君侯今日来见下官,是否有什么需要下官效劳的地方?” “呵呵……”霍子候笑了笑,如实答道:“安息使者今天来见本候,问起大黄弩的事情,他的意思是想要买些回安息,不知道公以为如何?” “大黄弩?”王温舒的脸色有些不是很好了,他摇了摇头道:“估计陛下不会同意的!” 王温舒站起身来解释道:“君侯可能有所不知,大黄弩,乃是十石强弩,可于两百步外穿透重甲,当年李广以此弩于两百步之外,射杀匈奴射雕手,扬长而去,匈奴人无可奈何!” “此国之利器,不可轻授他人!” “可安息使者告诉本候,他们愿意出十金一把购买!”霍子候忽然抛出了这个重磅炸弹。 “什么?”王温舒听了,大惊失色:“十金一把,君侯没有骗下官吧!” 霍子候点点头道:“是的,十金一把,他们要买一万把!” “一万把?”王温舒看着霍子候,满脸的不可思议。据他所知,当年漠北决战,大汉国倾巢而出,连南北两军都调动了,出塞十数万精骑,与匈奴人在漠北地区展开国运之战,那一战几乎可以说是有史以来开销最大的一次战争。 可是,最后统计开支,包括抚恤在内,整个大汉国也不过支出了十几万金,外加十万万钱而已。 也就是说,安息人愿意用大概相当于半次漠北决战那样规模的战争经费来购买区区一万把大黄弩。 王温舒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要知道,漠北决战,单单就是损坏的大黄弩就超过了一万。 “是的!”霍子候笑着道:“您没听错,是真的,一万把大黄弩,安息人愿意用十万金的价格购买!” 当然,霍子候隐约也有些知道,安然一口应承购买一万把大黄弩的原因。 这十万金,买的不仅仅是武器装备,更多的是一种保护费的形式。 今天,安息人花了这么大代价,购买大汉国的武器,将来安息遇到望国灭种的危险的时候,大汉国总不能对自己的金主动危机坐视不理吧。 要不然,安息灭亡了,再到那里再去找一个这样慷慨的买家? 所以,为了黄金,大汉国必须保护安息,保证其免于亡国。 而王温舒却被霍子候带来的消息震惊了。 十万金,啧啧,这个数字对于少府来说,差不多就是整个少府好几年的收入了,倘若能够拿下这个单子,那么少府今后几年的宫殿扩建,生产扩大到经费就有了着落了,更重要的是,这十万金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政绩。 对于渴望政绩的王温舒来说,这简直就是一根救命稻草——特别是他刚刚上任少府,下面的官员还有些不太服气,倘若做成了这笔买卖……那么,他王温舒就可以超越之前的几任,成为大汉国历史上最能干的少府大人,青史垂名,只在旦夕! 想到这里,王温舒立刻对霍子候道:“下官现在就要求觐见陛下,君侯大人失陪了!” 然后,他就火急火急的穿上朝服,朝天子寝宫走去。 当天下午,大汉天子刘彻就召见了安息使者安然,在问清楚对方确实愿意用十万金的价格购买一万把大黄弩之后。 自天子之下,整个大汉朝堂对安然的态度立刻发生了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原来,安然一行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使团,大鸿胪的官员对他们的态度都不是很热情。 但是,几乎是立刻的,大鸿胪就把安息使团的住处给换到了环境最好的武库附近,还给安息使团安排了严格的保护。 对于金主,整个大汉热情万分,汉与安息的友谊几乎是一夜之间就上升到了非比寻常的高度。 丞相牧丘候,大将军卫青,御史大夫倪宽,就连大农令桑弘羊都跟安然交上了朋友,相互之间称兄道弟。 几天之后,大汉天子驾亲自批准了少府对安息出售一万把大黄弩,一万套铠甲外加上百万支箭矢,总价值十三万金的巨大军售合同。 双方约定,一年之后,在居延地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为了确保交易的顺利和安全,大汉天子刘彻迅速召回了正在朔方城考察当地军事建设的赵破奴,以及在九原忙着训练弩兵的骑都尉李陵还从南军中抽调出来三个营的精锐。 看样子是计划到时候由李陵和赵破奴率领大军把军器运到居延地区,然后,一个率领大军安全的把黄金送回长安,另外一个则继续率领骑兵,护送安息使团,返回安息。 抱歉,晚了点~ 12点前还有1更,第三更大概凌晨吧,假如等不了的同学,可以先睡,明天起来再看,非常抱歉。 第八十九节 上林苑 这一天风和日丽,秋高气爽。尽在 气势恢宏的上林苑中,今天戒备森严,数百名羽林骑兵策马驰骋,人人争相展示自己的射术。 自从封泰山回来之后,这还是大汉天子第一次来到上林苑狩猎。 看的出来,刘彻非常高兴,脸上都时刻挂着笑容。 他能不高兴吗? 一想到一年之后,国库中就会进账十几万金,刘彻就按捺不住兴奋。 有了那十几万金,大汉国的牧场在未来三年就可以把战马的繁殖规模扩大三倍。 另外明年可以在把大河瓠子决口堵上之后,国家还有余力可以动用资源来安置那些失去家园的百姓,发给他们农具,种子,耕牛。 不管怎么说,十几万金对于现在财政赤字高筑,国库拮据的大汉而言,都等阵及时雨。 将国家的财政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除了经济上的好消息之外,在外交上,大汉也取得了关键性的突破,前天朔方城八百里加急报告,乌孙国大昆莫已经派遣了使团来到了大汉。 潜伏在匈奴的大汉探子也回报,在一个月前,匈奴人跟乌孙人在两国边境发生了一次严重的冲突。 虽然目前战斗结果还不清楚,谁胜谁负也不知道。 但是,乌孙国终于跟他的前保护国匈奴决裂了,这在现在已经是可以确认的事实了。 这意味着,匈奴人的背后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从乌孙出发,骑兵只需要半个月,就可以直接攻击到匈奴人目前躲藏的漠南地区。 这比从朔方,九原出击要快了将近一倍。[..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起来,乌孙现在的大昆莫猎骄靡当年还是匈奴大单于冒顿的养子,老上单于的义弟。 乌孙人起初是生活在敦煌一代的,但是,后来大月氏入侵了乌孙人的领土,灭亡了当时建立在那里的乌孙政权。 乌孙灭亡的那一天,当时乌孙王的儿子猎骄靡在战火中出生了。 传说,一匹母狼用自己的乳汁养育了猎骄靡,后来几个的乌孙人找到了被母狼的乳汁延续了生命的猎骄靡,非常吃惊,惊呼为神迹,从此就忠心耿耿的追随猎骄靡,奉他为主。 后来,出于打击大月氏的政治需要,冒顿收养了猎骄靡,并且允许他招募那些失去了家园的乌孙人,组织军队,与匈奴人共同作战,猎骄靡先后参与了对大月氏,乌孙的战争。 同时,他也在匈奴前后两位大单于的扶持下,渐渐的羽翼丰满,最终,在把大月氏的最后势力赶出来草原之后,乌孙人占据了大月氏人原本的牧场,在那里建立了乌孙国。 当年,张骞出使西域,曾经游说过乌孙大昆莫猎骄靡,希望汉乌联手,共同对抗匈奴。 但是被猎骄靡拒绝了。 可是,猎骄靡却不能压制住其内部的一些不同意见,特别是那些渴望取代匈奴的少壮派贵族的意见。 年老的狮子无法说服年轻的雄狮保持冷静,没有办法,只能采取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当墙头草,既不得罪大汉,也不得罪匈奴,两头讨好。 于是,猎骄靡派遣了使者,来到大汉,给大汉天子献了几十匹乌孙马。[..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刘彻当年得到乌孙马,非常高兴,为此还写了一篇赋,大肆宣扬,生怕匈奴人不知道。 这个阳谋,一下子就让匈奴人立刻警惕起乌孙来,这些年来,乌孙跟匈奴的关系是越来越差。 匈奴人认为乌孙人恩将仇报,乌孙人反骂匈奴人占着茅坑不拉屎,明明已经非常虚弱了,却还是不愿意承认乌孙与匈奴的平等地位,更不愿意与乌孙分享草原霸权,实在可恶! 而大昆莫猎骄靡一天比一天老,他再也没办法控制那些激进的少壮派了。 这几年,乌孙跟匈奴之间的摩擦是越来越频繁。 终于,到今天,摩擦变成了冲突。 这意味,大汉国的机会来了。 刘彻都已经在准备,在皇族中挑选一位女性,出嫁乌孙,用联姻的方式给目前本来就非常紧张的乌匈关系再浇上把油。 不把乌孙跟匈奴的关系恶化到战争的程度,刘彻是不会罢手的。 “啪!”刘彻射出的箭,没有命中目标,插在了一个木桩上。 刘彻笑着摇了摇头,对跟随着他身边的太子刘据笑道:“朕老拉……若换年轻的时候,这一箭定然不会落空!” 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懊恼的神色。 今天是出来散心的,娱乐而已,射中或者没射中有什么关系呢? 霍子候就只能耸耸肩膀,看着那些大人一个个的纵马欢呼,他的胳膊终究是太小,小到就是一石的小弓,他咬着牙齿都拉不开。 “父皇怎么这样说呢?”刘据骑在马上,笑着道:“父皇春秋鼎盛,正当壮年,如何就老了?” 霍子候也赶紧附和道:“就是,就是!” “唉……你们别安慰朕了,自从寿宫大师离朕而去,朕就知道,长生不老已经是一种奢望了!”刘彻眼中流露出一些失望的神色,沮丧的道。 霍子候低下头,默然不语。 当今这位,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了,竟然跟秦始皇得相同的一个病症。 “唉,看样子,我还是回去以后先慢慢的将洪荒流的前期故事散播开吧,盘古开天辟地,一气化三清,鸿钧道人,这些故事都可以悄悄的散播开来,把基础打下先!”霍子候在心中暗想。 一直以来,他都在找一个合适的傀儡来帮他传播洪荒流。 可是,有句话话说的话,天高不算高,人心第一高。 霍子候不是神仙,那里能够判断的出,对方就值得信任呢? 毕竟人心隔肚皮,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得给对方数钱,因此,一直都耽搁了下来。 今天,在再次看到刘彻流露出对长生的向往之后,霍子候觉得,是时候开始了。 没有王屠夫,就只能吃带毛猪来了吗?当然不! “对了,太子,你可知道现在皇室中有那些到了适婚年纪,却还没有许人家的翁主吗?”刘彻转过头问道。 “江都王建女细君好像还没有许人家……”刘据下意识的答道。 “恩……”刘彻点点头:“太子啊,去命人把细君带来长安吧,朕要亲自见她!” “诺!”一旁的刘据点点头。 霍子候听了,心中明白,历史的车轮终于驶到了这个关键时刻,乌孙,这个压死匈奴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要站到大汉这一边来了。 只是他心中也有些遗憾。 嫁到乌孙的细君,解忧两位大汉皇族女性,都是大汉国的骄傲,最优秀的女儿。 特别是解忧公主,果敢决断,性格坚毅,是一位不下于后世武则天的女强人,更难得是,解忧公主在乌孙,一直都没忘记自己汉人,终生为大汉利益而努力奋斗。 可这样两位优秀的女性,却因为政治的需要,不得不远嫁异乡,细君公主甚至没有得到埋骨故乡的待遇。 “若大汉再强一些,就不需要依靠这种手段了……”霍子候在心中叹道。 不过他也明白,细君公主跟解忧公主的牺牲不是没有回报,匈奴呼韩邪单于的臣服,起码有一半要归功于解忧与细君在乌孙的经营。 正是乌孙跟大汉结成了联盟,才一举最终击垮匈奴,并成功的分裂了匈奴,从此,匈奴人再也无法对大汉构成威胁。 “但愿,千百世之后的后人,能够记得,曾经有一个女子叫细君,还有一个女子叫解忧,每年清明,能够给她们上柱香,祭拜一下!” “忘记历史,就等于背叛自己啊!”霍子候抓住随风飘来的一片树叶,将之拿在手心轻轻的把玩着。 抱歉,今天实在没什么状态,脑袋昏昏沉沉的。 我感觉强行写下去,估计也写不出什么东西了。 只能欠大家一更! 唉,大家尽管骂我这个家伙吧。 承诺的事情没有做到,确实该骂! 第九十节 开始准备 长安城东,贫民区。(..info好看的小说)說閱讀,盡在 几个衣衫单薄的小孩子,蹦蹦跳跳的在巷角中玩着蹴鞠,蹴鞠,是现在大汉非常普及的一种体育竞技运动,跟格五棋,斗鸡一样,,上到贵族,下到平民,人人爱玩,也人人都会。 霍子候走进这巷子中,老远就闻到了一股植物腐烂的味道夹杂着潮湿的略带霉味的空气中。 他稍微掩了掩鼻子,左右打量着这个长安城最底层最贫穷的居民区。 时至今日,长安城的人口估计已经超过了五十万。 其中,至少一半人口居住在像这样的贫民区,一堵破墙两片瓦,这就是底层人民的家了。 孩子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缝缝补补之后的补丁衣,而且非常单薄,小脸都冻得有些发紫。 但是没办法,这就是现实。 当初,大汉盛世,号称可与三代之治相媲美的太宗皇帝时期,晁错上书请卖武功爵时,就曾经深动的描绘了底层雇工,自耕农的生活现状。 他说【今一夫狭五口治田百亩,岁收一石半,为粟百五十石,除什一之税十石,余百三十五石,食人月一石半,五人终岁为粟九十石,余有四十五石,石三十,为钱千三百五十,除社闾,尝新,春秋之祀,用钱三百,余千五十。衣,人率用钱三百,五人终岁为钱千五百,不足四百五,不幸疾病,死葬,上赋敛又未及此】。 要知道,晁错写这奏疏的时候,正是文景之治的盛世,史载文景之治,国库中串钱用的绳子都腐烂了,粮食堆在仓库中都发霉了。 可即使是那样的一个盛世时期,底层自耕农,一年到头,辛苦劳作所得,却还只能够勉强填饱家人的肚子,没有余力去盖什么房子,买什么衣服了。 若不幸得了病,基本上就是靠熬,熬不过去就是死路一条。 至于现在……比起文景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就连霍子候都感觉到了土地兼并正在急剧加快,贫富差距进一步被拉大,底层人民的生活越来越艰难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人民的愤怒正在积聚,就像火山,一旦爆发,那就是天崩地裂。 这些年来,山东数郡的盗贼数量正在逐年增加,越来越多的自耕农破产。 尽管通过告缗令,帝国打压了一大批豪强,收回了大量的土地。 但,那终究只是治标之法。 适合开垦的土地就这么多,粮食产量就那么一石半不到,可人口却在不断增加。 大汉国开国时人口不过千万多一点,但是今天,整个国家的人口却早就突破了三千万,人口翻了三倍,可土地跟粮食亩产却基本原地踏步。 矛盾最终越积越深,最后,就像火山喷发,积蓄的能量会在瞬间爆发出来,毁灭掉一切。 要解决这个危机,只有开发出新的适合耕作的土地,并且努力提高粮食产量,增加人民收入,缩小贫富差距。 “也不知道赵过什么时候才会发明代田法……”霍子候摸了摸脑袋想:“我对农业实在是不了解,然,我却知道,江南地区和东北地区,只要开发出来,那么未来几百年中,这个国家都不需要为粮食发愁!” “只是,开发江南地区的前提是苏杭大运河的开通,正是隋炀帝开凿了苏杭大运河,才使得【湖广熟,天下足】。至于东北地区,在棉花产量达到一定数量前,是不太可能有太多的人去那边的……毕竟,太冷了!而且目前东北的气候也不适合大规模的农业生产!” “大运河,以现在的国力跟技术手段,要强行开凿出来,有点不太现实……”霍子候想道:“不过,只要下定决心,拥有足够的耐心,那么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中国人办不到的?我们连万里长城都可以修建,苏杭大运河,自然也一定可以开凿出来;隋炀帝开凿大运河之所以导致国家灭亡,不是开凿大运河本身,而是他太急,若列出一个三十年运河开凿计划,,稳扎稳打,逐步推进,那么自然也不会激化民间的矛盾!” 而且,霍子候感觉,开凿大运河,并不一定要征发规模庞大的民夫。 工程兵,这个中国古代从未出现的兵种,就完全可以胜任这个工作。招募十万工程兵,经过训练之后,这些工程兵就完全可以独自担负起修建大运河的工作,甚至,还可能有余力去承担修缮长城,加固边郡要塞的工作。 而且,一旦发生战争,或者突发的自然灾害,工程兵还可以担负起救灾,构筑工事,搭建临时营地等工作。 暗暗的,霍子候就下定了决心,等他长大了,一定要组织一个独立的工程兵兵团。 将战斗兵种跟后勤辅助兵种分开,若有可能的话,那么在战斗兵种还要细分为野战兵跟守备兵,以此将军人职业化,专业化。 不过,这些事情,都是将来的事情了。 现在他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把自己的洪荒流的前传,散播出去。 要悄悄的安全的传播一个故事,最佳的地方和人选,毫无疑问就是贫民窟中的小孩子。 霍子候走到正玩蹴鞠玩的满头大汗的孩子中,从怀中拿出几个早就准备好的白面馒头,道:“来来来,我请你们吃好东西!” 这些孩子,年纪大概跟霍子候差不多大,一些鼻子上还留着鼻涕,心思都是非常单纯,质朴的,加之现在也没有什么拐卖人口啊,七十马,x老太之类的事情发生。 所以,他们一见到馒头,就不疑有他,纷纷围上霍子候,伸出手道:“我要,我要!” “别急,别急,都有!”霍子候呵呵一笑,转过身子,拍了拍手,锤子就拿着一大筐馒头走了过来。 “哇!好多馒头!”孩子们兴奋的围住了锤子,一个个伸出手,嚷嚷了起来。 “吃我的馒头,就要听我讲故事!”霍子候笑着道:“你们愿不愿意听呢?” “愿意!”馒头当前,没有孩子能够抵挡那诱人的香味,别说是听人讲故事了,就是让他们去干些砸人窗户,揭人房顶的事情也没问题。 一个时辰之后,霍子候满意的走出小巷子,只留下那些还在回味着馒头的香味,与方才那引人入胜的神话故事的小孩子们。 “原来太一神还有师傅啊!”一个孩子掰着自己的小手指,眼中充满了向往道:“我原来以为太一神就是最厉害的神仙了!” “太一神好厉害啊,东皇钟一响千丈高的大山,都会被震碎!” “东皇钟再厉害,能厉害得过祖神?祖神个个都有千万丈,随便吹一口气,就可以吹死一个妖神了!” 远远的听着孩子们的议论,霍子候得意的笑了起来。 基本上,他方才已经将巫妖大战前的故事都说得差不多了。 他的这个洪荒流,与现代的网络上的洪荒流还是有所区别的,首先,祖巫变成了祖神,这是为了适应现在的环境需要。 因为巫这个东西,贸然的用,会有大麻烦。 上古之时,巫医史都是一家人。倘若依然用祖巫的称呼,会让那些医生跟史官感到很恼火。 改成祖神就没有这个麻烦了。 其次,现在,山海经已经出现了。 虽然经过秦末战乱,山海经变得有些残缺不全了,然而,十二祖巫,诸般妖族大神,山海经中统统是有记载。 其其中的记载,跟后世网络上的洪荒流有非常大的区别。 为了让自己的理论更得人信服,霍子候不得不根据山海经的记载,修改了许多地方。以让故事变得更符合现在人们的常识和认知。 “现在,种子已经种下去了,我就且先等着它发芽再说吧!”回头再看了一眼小巷子,霍子候登上马车,朝未央宫而且。 明天,就是大朝了。 商人与儒家跟桑弘羊的决战,就在眼前了! 真是悲剧啊。。。。 啥也不说,先完成今天的更新,再来跟大家道歉 第九十一节 大朝(1) 翌日,天际之边,红霞漫天。 。shushengjian。尽在 未央宫的走廊上,昨夜的白霜依旧在,伸手一摸,冰凉透骨。 数以百计的官员,鱼贯从这条走廊上缓步进入宣事殿。 文黑武红,泾渭分明。 桑弘羊领着麾下的盐铁系统官员以及大农令属官走进殿中之时,无数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转。 “大农令这一次不死也要脱一层皮了……”很多人都在心中说。一双闪着绿油油的光芒的眼睛,死死的看着桑弘羊。 没有错,桑弘羊确实是当今天子最宠幸的官员之一。 但是,当年主父偃得不得天子宠幸,张汤得不得天子宠信? 你再强势又如何?西楚霸王项羽最终还得自杀呢!更何况你桑弘羊? 但是桑弘羊却似乎根本没有看到那些敌视的目光,他显得相当轻松,自信,就好象他不是来跟人决一死战的,而是来观光旅游的。 倒是桑弘羊的得力助手,杨可显得有些紧张。 桑弘羊不得不低声对他道“别担心……就按我说的办……那群儒生这次把希望寄托在一群商人身上,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我父亲就是商人,我还不明白商人的性格吗?商人逐利而行,永远只会考虑自己的得失,他们这次这么团结,是因为被告缗令吓坏了,倘若没有告缗令的威胁,就是再给他们五百年,他们也不会团结起来!” “诺!”杨可点点头,但还是没有彻底的放松下来。 杨可可不比桑弘羊,这些年来,告缗令的具体执行事务,一直都是他在负责,可以说,他比桑弘羊更加的令商人们痛恨。 今天若是败了,天子可能会记念旧情,保下桑弘羊,但是他杨可却是非死不可了! “陛下驾到!百官恭迎!”宦官的声音在殿前响了起来。 原本还在议论事情的文武百官,立即分成两列,恭敬的跪下来,高呼道:“臣等恭迎吾皇万岁!” 大汉天子刘彻,今天一脸肃穆,神色严峻。 霍子候扶着他的手,君臣两人走上台阶,然后,霍子候恭着身子,退到刘彻的旁边,低下头颅,看着地面,等刘彻坐入龙塌之上,他才稍微的抬起头来观察今日大朝的盛景。 映入眼帘的,只能是数不清的文武百官。 “诸卿平身!”刘彻挥了挥手道。 百官再叩首之后,才分别退入左右两侧的坐席之中。 “秋收已过,各地赋税人口统计数字出来了吗?”刘彻看向新任的御史大夫倪宽问道:“亚相课官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 倪宽马上出列禀报道:“启奏陛下,今岁赋税尚在统计之中,然初步统计数字,比之去岁,因天旱的缘故,南阳,河东等地皆不同程度歉收!” “另臣已与同僚,审核了各地地方官上报之施政成绩,过去三年,列课最上者官员十三人,殿者十一,其余不等!” “善,卿辛苦了!”刘彻点了点头,道:“最上者与殿者名单,卿即刻呈上!” 所谓课最上,与课殿,乃是大汉对官员政绩与德行的考核成绩。 最上者,就是最优秀,政绩最出色的官员,至于殿者,就是最差劲的官员。 大汉规定,官员政绩,三年一大考,一年一小考。 御史大夫负责领导审核,评定地方郡守政绩,按照政绩,分别划分为最上,最,殿等几个标准。 而天子则负责考核三公九卿之政绩。(..info) 尚书令考核郎中,侍郎。 具体到地方上,郡守及诸侯王相又负责考核下面的县令,丞。 这样,就形成一个层层负责的考核体系。 按照过去的传统,课最上者将得到毫无疑问的升官,殿者要免官,甚至还要追究其施政不当的罪过,严重渎职者将会直接交由廷尉审理。 “诺!”倪宽点点头,将早就写好的奏疏,恭敬在捧在手上,一个宦官拿过奏疏,交到刘彻手中。 刘彻就稍微看了看,脸色有些不太好了。 霍子候悄悄的眼睛瞟了一眼,就看到了这殿者名单上,北地郡郡守李原榜上有名。 大汉的郡守,全部都是刘彻亲自任命的。 因此,在殿者名单上出现一个郡守的名字,是非常罕见的,一般来说,该郡守没到天怒人怨的地步,御史大夫通常会给些情面,不会将之列入殿。 因为,这简直是在打天子的脸,会让感觉自己没有识人之明。 “很好……”刘彻几乎是咬着牙齿,用一种咬牙切齿的态度道:“李原啊李原,你当初是怎么跟朕承诺的?” 他想了一想,然后似乎又有些心软,放弃了立刻派遣使者去把李原抓回长安的想法,自言自语道:“既然这样,索性今年冬天没什么事情,朕就亲自到北,你是怎么治理的?” 然后,他放下名单,道:“今日大朝,乃商议国家大事,定明岁之策,议论百官得失之朝,诸卿且畅所欲言!” “臣,有本奏!”百官中,太子太傅卜式立刻就出列道。 “臣亦有本奏!”跟随着卜式身后,十数名八百石到一千石的官员集体出列,整齐得像在事先就演练过无数遍一般。 霍子候看的清楚,自己的老师吾丘寿王赫然在列。 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个事情,明显的就是神仙打架,你老人家掺和什么啊?一个不小心,就要万劫不复了。 况且,就算扳倒了桑弘羊又怎么样? 当今天子可是一位非常记仇的天子,惹毛了他,什么情面都不会给人留了。 但是,霍子候看到吾丘寿王的眼神中分明带着些坚定的神色。 霍子候顿时有些了解吾丘寿王此时的心态了。 屈原大夫说为了理想,他可以九死而不悔,后世林则徐也说【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而避之】。 虽然,吾丘寿王现在坚持要打到桑弘羊的理由,并不一定正确。 然,为了理想与抱负,死又算得上什么呢? 一个君子,倘若因为怕死,而不敢坚持自己的理想与抱负,那么他又算哪门子君子? 君子,为知己死,为理想死,为国家死。 君子从来就不畏惧死亡与威胁。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看到这一切,霍子候的眼睛有些湿润了,他自问自己是绝对做不到,罔顾生死,只为理想。 他终究只是个凡人,而不是君子。 否则,现在他就会义无反顾地站到桑弘羊的阵营中。 因为历史告诉他,桑弘羊的经济政策是正确的,豪强肆无忌惮的兼并土地,富商毫无顾忌的开采资源,剥削人民的行为必须得到有效控制,国家的经济也必须由国家掌握。 可是,他却顾及重重。 “臣等冒死启奏陛下,请陛下废止【告缗令】,臣等以为【告缗令】实弊大于利,其使父子相疑,邻里成仇,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一行人等齐声道。 卜式更手拿一份奏疏,道:“陛下,此南阳太守,广川太守,河内太守,河东太守,等联名奏疏,请陛下阅览!” 霍子候听了,也不禁有些感叹,这些商人还真是神通广大,他们竟然准备的如此充分,连地方上的郡守都买通了。 看到这里,霍子候也有些明白了今天卜式他们的主要攻击方向了。 那就是告缗令,通过攻击告缗令,逼迫桑弘羊迎战,从而打开缺口,最后形成围攻。 按照大汉国不成文的一个传统,倘若某个大臣在大朝上被人围攻,并且落败,那么为了面子也为了尊严。 那个大臣,将不得不自杀。 如此,假如桑弘羊还要脸的话,他就几乎死定了。 刘彻接过奏疏,只是稍微看了看,然后,把头看向桑弘羊笑着问道:“卿以为如何?诸位臣工的意见怎么样呢?” 整个宣事殿的空气瞬间凝结了,人人收敛心神,等着桑弘羊回答。 只要他说个不字,那么,等待他的,必将是潮水般汹涌的攻击。 谁叫告缗令这些年来确实搞得民间民怨沸腾,人人自危? “臣以为……”桑弘羊出列一拜,不紧不慢的道:“诸位同僚公忠体国,所言大善!” 桑弘羊长屈伏地,道:“臣桑弘羊附议!” 终于,铺垫就要写完了。 下一节我好好酝酿下,争取明天进入主角的成年时期。 ps:收藏涨的好慢好慢啊,今天~~ ps的ps,又欠大家一节了。。。。。 无话可说,只能说,欠一还二。 本周之内还清~ 第九十二节 大朝(2) “臣等亦附议!”跟随桑弘羊之后,隶属大农令的盐铁官员,农官,水衡都尉等数十名五百石以上官员随机出列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高!”霍子候见了,眉毛轻轻一动。 原本,他还为桑弘羊感到担忧。 商人们狭庞大的资源与财富来势汹汹,儒家一派又在道德上占据了制高点,倘若桑弘羊要在【告缗令】上跟人纠缠,那么,他就必死无疑。 谁叫告缗令现在已经在民间臭了大街,且与大汉朝堂一直以来的的主旋律相违背呢。违背了目前绝大多数人所赞同的普世价值。 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是一个愚蠢的选择。 但是,正所谓当局者迷,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可以在关键时刻毅然壮士断腕? 要知道,与告缗令一同诞生的,还有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轻易要舍弃那些利益与好处,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人有时候,就像飞蛾扑火,明知道必死无疑,依然前仆后继。 人的侥幸心理和赌徒心态,是一个人最难克服的心理障碍。 而现在在危机面前,桑弘羊主动赞同废除告缗令,这就使得本来气势汹汹的百官围攻之势,在瞬间暗淡了许多。 借口都没有了,自然无从攻击。 至于剩下的那些原本计划好的攻击桑弘羊的突破口跟证据,立时变得无足轻重。 那些搜集起来的诸如桑弘羊御下不严,纵容手下贪赃枉法之类的事情,只能起到一个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的作用。 倘若骆驼依然活蹦乱跳,活力十足,那么,小小的一根稻草,放到骆驼背上,根本无伤大雅,桑弘羊顶多是背上一个处分,罚上一年俸禄,除此之外,在天子的羽翼下,任何人都休想再给桑弘羊增加些什么负担了。 在霍子候看来,桑弘羊的这个举动,就跟当年公孙弘在屯田问题上迅速转变立场,完成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样,属于神来之笔。 轻描淡写中,化解了压在他身上的大部分压力。 但是,桑弘羊却还不满足,他从怀中拿出厚厚的一叠帛书,呈在手,道:“臣大农令,搜粟都尉弘羊,禀报陛下,赖陛下洪福,百官其心,今岁盐铁税收在扣除各项开支之后尚余十四万万钱,臣已统计完毕,请陛下御览!” 这颗重磅炸弹一抛出来,卜式的脸色立刻变得非常精彩起来。 十四万万钱! 今年的盐铁纯收入竟然如此之多! 卜式前两个月还是大汉三公,亚相御史大夫,他当然清楚目前大汉的财政状况,在经过前两年对南方的大规模军事行动的消耗,以及今年天子封泰山的挥霍之后,大汉国库早就连老鼠都不屑于进去了。 夏五月以来,政府的各项开销以及军队的开支,都是少府在补贴国库,天子在用自己的私房钱支撑着。 但是,少府的钱终究是天子私人的钱,能补贴一时,补贴不了一世。 这个时候,一笔高达十四万万钱的收入,对于大汉国目前的财政来说,简直可以算得上救命钱了。 这十四万万钱一入国库,就意味着再也没有人能够扳倒桑弘羊了。 除非,桑弘羊蠢到在这个数字上作假。 卜式的脸在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他仿佛失去活力一般,低下了自己原本信心十足的头颅。(..info好看的小说) 但是,百官中却也不尽然都是失望。 很多人相反的露出了轻松的神态。 李广利嘿嘿一笑,道:“这钱赚得真轻松,我都还没开口,事情就办成了……这样也好,大农令向来深得陛下宠幸,我若正面去与其冲突,多少会恶了陛下,虽说女兄临终前,将我们兄弟托付给陛下照看,有这层关系在,陛下也不会太过为难我,但是,恶了陛下终究不好!”所谓女兄,就是大汉习惯上的姐姐的称呼。 姐姐称呼为女兄,妹妹称呼为女弟。 汉字之中【娣】这个字就是为妹妹而创造的。 譬如,当今太子妃史良娣,从名字上就可以知道,她是史家的小女儿,在她上面还有哥哥姐姐。 李广利的姐姐,李姬,当年深得刘彻宠幸,历史上那首【北国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形容的就是李姬当年的风采。 李姬后来得了病,临终前把自己的兄弟姐妹以及儿子,托付给了当今天子刘彻。 有了这层关系,可以说,只要李家不谋反,没有犯下十恶不赦的重罪,那么,只要刘彻在位,他们李家就会风风光光的一直兴盛下去。 “既然臣工都认为,告缗令已经不适合再推行下去了……”刘彻脸上露出些笑容,看样子,现在这个情况也是他希望看到的。 对刘彻来说,在朝堂中维持一个平衡,即不让法家的大臣一手遮天,也不让儒家的大臣充斥朝野,干扰他的施政,是他一直以来的施政风格。 就好象当年,他让公孙弘做丞相,却又任命公孙弘的政敌颜异为大农令又大力扶持另外一个新生代的法家大臣张汤一样。 平衡,才是王道。 至于告缗令,本就是刘彻一时气恼的任性之为,这些年来,他也多次想要取消掉这个有损他圣天子形象的政策。 只是一直舍不得告缗令带来的经济利益。 现在既然百官都一致要求取消,他也乐得同意。 “那么,朕自当遵从众意!”刘彻说:“自即日起,告缗令作废!” 霍子候低着头,一声不发。 其实,他感觉,告缗令虽然有许多的弊端,但是,一下子就取消掉,将原本的全部法令废除,实在有些矫枉过正了。 商人是一个给他点阳光就灿烂的群体。 没有告缗令的震慑,在可以预计的将来,可以想象,那些地方上的豪强大户,巨商富贾,势必会更加肆无忌惮的兼并土地,隐瞒人口,财产,偷税漏税。 到头来,苦的只能是贫民。 最终,富者阡陌连野,贫者无立锥之地。 然后,忍无可忍的底层民众会把压在他们头顶上的那些为富不仁的地主,商人,还有这个王朝彻底的推翻。 “我得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霍子候一想到那可怕的农民起义,揭竿而起的陈胜吴广,他就有些颤抖。 作为统治阶级的一员,他当然坚决反对一切农民起义。 可是,老百姓活不下,吃不饱肚子,那就必然会造反。 怎么办? 唯一的解决之道,就是尽量减轻人民负担,打击地方豪强,缩小贫富差距。 让社会尽量公平,让老百姓能够看到希望,不至于在绝望中愤怒的揭竿而起。 “代田法!海洋!”在江南地区,东北地区,短时间内不可能开发出来,而河东,南阳等传统粮仓又陷入瓶颈的今天。 要缓解社会矛盾,,解决人民的基本生活需求。 摆在大汉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条就是寄希望于赵过能够尽快的总结出代田法,发明出那些简单实用的工具,从而使得粮食亩产迅速增加。 另外一条出路,就是远洋捕鱼。 海洋中的资源,数之不尽,特别是在现在这个全世界都没有开始朝大洋进军的今天。 海洋中的物种之丰富,定然会超出人们的想象。 一条鲸鱼重大数吨,甚至数十吨。 按照目前一斤牛肉十钱的价格计算,一万斤鲸鱼肉,就是十万钱,这样一条鲸鱼单单它的肉就价值数十万钱。 每个月捕杀一百条鲸鱼,就是数千万钱的收入。 且鲸鱼全身是宝,它的脂肪,骨头,甚至内脏,全部都有用。 “看样子,我将来得在洪荒流中加上一段故事了:海洋中的鲸鱼乃鸿钧道祖以**力,大慈悲创造出来,给中国子孙的!”霍子候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任何国家或者个人,都不得擅自捕杀属于中国的鲸鱼!” 看到有兄弟说,想帅一日七次郎。。。 这个,周六我看看吧。 明天是不可能的,因为,铺垫写到现在,基本完成了。 我最近两天在到处查找关于这一时期西域的地理,气候,人文,政治之类的资料。 尽量做到更好。 今天,三定的。 明天也是三更。 周末两天就是还债了。 基周欠大家两更,一定会连本带利,全部偿还。 无债一身轻才是王道! 第九十三节 时光 元封元年秋九月,大汉天子刘彻下诏,废止【告缗】 商人们虽然没有把桑弘羊干掉,但是,能够把告缗令废止,他们觉得,已经很满足了。 资产阶级的软弱性与妥协性,在这一次中暴露无疑。 在得知【告缗令】确实已经不再生效后,他们立刻作鸟兽散,该回宛的回宛,该去洛阳的去洛阳,竟然没有一个人想到借助这一次结识了大量官员,掌握了许多渠道的机会,渗透进朝政中,进而影响朝政走向。 同月,天子刘彻以江都王建之女细君为公主,远嫁乌孙,乌孙大昆莫猎骄靡遣其孙岑取军须靡迎接。 这个时候,霍子候才渐渐的了解了一些乌孙国的状况。 当年,张骞凿空西域的时候,在大月氏被拒绝之后,就把重点转向乌孙。 根据张骞的观察,乌孙国的军队很有战斗力,而且这个国家盛产良马。 于是,张骞就携带了礼物去朝见乌孙大昆莫猎骄靡。 但是,乌孙人这个时候很少听说过大汉,也不知道大汉国强不强,因此猎骄靡的态度非常傲慢,用匈奴单于的态度接见张骞,张骞非常生气,于是对他说:“天子赐物,王不拜,则归还!” 看在礼物的份上,猎骄靡才起身拜谢,其他一切照旧。 但是,这个时候,猎骄靡已经失去了对乌孙国的掌控。 他的儿子之中,出现了分裂。 猎骄靡一共有十几个儿子,长子从小就被立为太子,但是太子命不好,得病死了。 太子临终的时候,曾经哀求猎骄靡说:“请一定立我的儿子为储君!” 猎骄靡也是老糊涂了,失去了壮年时的冷静,竟然答应了下来。 这下子就炸了锅,他的儿子们没有一个服气。 其中三子大禄最强势,能征善战,手下有两万多骑兵。 太子在的时候,大禄没办法,谁叫人家是哥哥,自己是弟弟呢,于是忍了。 但是,现在太子既然死了,却不立他为储君,大禄很生气,于是就带着手下的骑兵把自己的其他兄弟抓了起来,并且准备攻打岑取军须靡。 所谓岑取,乃是乌孙国的一个官名,类似大汉的少府一般。 猎骄靡确实是老了,竟然放任大禄的分裂行为,只是将自己手下的一万骑兵分给军须靡,自己则带着另外的骑兵住到都城中。 于是,平衡出现了。 一时之间,大禄的兵力吃不掉军须靡,军须靡也奈何不了大禄。 这下子,乌孙国出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一个国家竟然有三个人拥有最终的决定权。 其中,猎骄靡亲匈奴,大禄则想要取匈奴而代之,而军须靡则是想当墙头草。 不过,随着这么多年的对峙下来,出于现实的考虑,大禄渐渐的向匈奴靠拢,而军须靡则开始亲近大汉。 八月的乌孙跟匈奴之间的冲突,就是匈奴人企图强行进入军须靡的领地,而引发的。 这就促使了军须靡开始考虑跟大汉联姻,以借助大汉威慑自己的叔叔大禄,同时提醒一下匈奴人,别逼我,逼急了老子就跟你翻脸。 但,这是大汉国梦寐以求的事情。 天子刘彻赐给细君公主,马车,皇室御用之物,并完全按照亲生女儿的出嫁标准给细君公主配备了仆役,工匠,宦官,下人,护卫等数百人,赠送黄金五千斤,珍宝无数。 细君公主九月出嫁,十月中才到的乌孙。.info[] 此时,乌孙王猎骄靡已经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 在跟细君公主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猎骄靡开始喜欢上这个聪明懂事的异国女孩,不忍心见到细君在自己死后,落得一个陪葬的下场,于是建议细君改嫁给自己的孙子军须靡。 细君为此专门请示天子,天子批复同意,于是,细君公主改嫁给军须靡。 一年后,细君公主生下一个女儿,取名少夫。 不久,猎骄靡去世,军须靡即位为乌孙国新的大昆莫,虽然他的叔叔大禄在匈奴的支持下,依然拒绝承认军须靡的地位。 但是,随着军须靡继承了自己爷爷猎骄靡的奴隶,牧场,军队,形式已经完全的偏向了军须靡,大禄的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元封二年,冬十月。 天子刘彻出巡北地郡,在仔细观察了北地郡的发展情况,并且亲自询问了许多有名望的乡老,刘彻勃然大怒,以【渎职】【贪污】【有负君恩】的罪名,尽杀北地郡县丞以上官员。 在这个冬天,刘彻向霍子候展示了他铁血的一面。 整个北地郡的官员,被杀了个一干二净,砍下的人头都铺满了刑场的地面。 至于主犯北地郡太守李原更被灭了三族。 当然,北地郡的官员,确实该死。 这些蛀虫,这些年来,通过各种手段,强行霸占了数千户当地居民的土地,并且,通过种种手段,阻止这些百姓上告,数以百计的平民死于牢狱,刑罚。 更让人气愤的是,李原这个变态,竟然多次强*奸幼女,更跟自己的侄女私通,简直是人神共愤,不杀不足以谢天下。 然而,刘彻的暴怒,远远没有停止,在回程的路上,刘彻借口河北郡太守准备不周到,勒令其自杀。 河南太守因为迎接的时候,慢了一些,在听说了河北太守的遭遇之后,他倒干脆,在驿站就自己了断了。 霍子候注意到,河南,河北两郡太守全部都是在去年九月的大朝上跟着儒家起哄,攻击桑弘羊的成员。 桑弘羊嘛事也没有,可刘彻还是要给桑弘羊出气。 从这里,霍子候就明白了,任何时候都不要忤逆刘彻的意思,否则,倘若没有强硬的靠山和背景的话,你会死得很惨! 回到长安之后,霍子候就开始埋头于书简之中,认真读书,闲暇的时候,就去小巷子里给孩子们讲他的洪荒流。 时光匆匆而过,在不知不觉中,霍子候慢慢的长大了。 他开始有了喉结,嘴唇上的胡须开始慢慢的冒头,一天早上,霍子候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小**上也开始有了些黑黑的毛发出现。 实在可喜可贺。 但是,历史依旧如它本来一般继续前进着,丝毫也不因霍子候而改变。 元封二年春,朝鲜王杀辽东都尉。 刘彻震怒,任命为荀彘为左将军,统帅大军攻伐朝鲜。 跟历史上不同的是,由于霍子候在暗地里暗示自己的势力,坚决阻止杨仆去打朝鲜,所以,荀彘获得了这个独当一面的机会。 再加上在战争前,霍子候就让荀彘在兵棋反复演练,计划各种突发事件,因此,荀彘打朝鲜,非常顺利,一个月之内,大军就势如破竹打到了朝鲜首都王险城之下。 兵棋的威力开始初步展现在大汉将官面前。 在荀彘杀到王险城之下的第二天,朝鲜国的大臣发动政变,杀了国王右渠投降大汉。 刘彻在朝鲜的土地上设置乐浪等四郡。 战后论功行赏,荀彘以左将军伐朝鲜,破十城,斩首三千七百五十,得封安阳候,并且被任命为中尉。 回到长安后,荀彘知恩图报,加入了霍子候的政治势力。 同年,西域的楼兰国,坐井观天,自以为有匈奴保护,屡次杀害汉使。 在多次警告无效之后,刘彻决定惩罚它,于是派遣赵破奴率领两万骑兵攻击楼兰。 于是,世界战争史上的一个神话诞生了。, 赵破奴或许觉得两万骑兵太多了,有点牛刀杀鸡的味道。 他在出塞后,与熟悉楼兰地理的汉使王恢,在仔细研究了楼兰国的地理环境与兵力部署之后,赵破奴仅仅率领八百轻骑,避开楼兰国的巡逻军队,突袭楼兰首都,一举擒杀了楼兰王。 以八百骑直入一国国土杀其王而走。 赵破奴的胆识与气魄在这一战中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 整个西域都被这一次奇袭震动了,从此,再也没有哪个国家胆敢肆无忌惮的欺凌,甚至杀害汉使。 楼兰国这只鸡血淋淋的小场,让那些还沉浸在匈奴人天下无敌美梦中的西域诸国一下子醒了过来,他们发现,大汉的触角正在逐渐的深入整个西域。 无敌的大汉骑军,就从他们的国土上驰骋而过。 赵破奴也因这一战,重新拿回了在元鼎年因为酌金事件而失去的列侯爵位,被封为捉野候。 等下还有一节 不能再积欠了,否则就还不清了! 恩,下一节,猪脚要长大了 第一节 轮回 元封五年春三月。說閱讀盡在 又是一个轮回。 站在泰山之巅,霍子候远眺那天水一色之间的大海。 大海之上,潮起潮涌,海鸥在雪白的浪花中飞舞。 五年之前,他在这里获得新生,五年之后,他重又回到了这里。 只是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五年前,他懵懵懂懂的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人与事,现在都有些模糊了,现代的摩天大厦,钢铁洪流,如今也只剩下记忆深处那一点隐约的残余印象。 山风刮在霍子候身上,吹的他背后的红色战袍,烈烈生风。 轻轻抚摸了一下腰间的佩剑,霍子候转过身子,嘴唇边上一抹淡淡的胡须轻轻的在风中舞动了起来。 “朕的骠骑都尉,感觉怎么样?”比起五年前,刘彻苍老了许多,须发已经有些发白的迹象了,只是刘彻非常善于保养,因此,他的脸上也没什么皱纹。但跟五年前对比,刘彻确实老了。 五年前,刘彻登上泰山,健步如飞,而现在,他却需要人搀扶了。 “感觉非常好,陛下!”霍子候摸了摸刚刚发到他手上的骠骑都尉印信,只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干劲。 这枚骠骑都尉的印信,代表着的是一个光荣的传承。 十七岁骠骑从军,十八岁功冠全军,二十一岁,天下无敌。(..info) 骠骑将军的精神,骠骑将军的意志,骠骑将军的光荣,千言万语,万般感慨,只化为两个字【传承】。 握着这枚印信,霍子候甚至能够感觉到,霍去病的体温,霍去病的风采,霍去病那独一无二的风格。 “丈夫功名旦在马上取!”霍子候对刘彻道:“陛下,臣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早点去军中了,臣现在已经能够感觉到,军塞的号角声,八百里分飞塞下,五十铉听塞外声,沙场秋点兵之盛况,臣已向往许久了!” 现在的霍子候,多少有了一种,三千年来谁著史,八千里外觅封侯的豪迈与自信。 就在昨天,天子刘彻再封泰山,列汉太祖刘邦牌位于天帝太一之旁,共同拜祭,随后,当着诸侯贵卿,百官的面,亲手将骠骑都尉的印信交到了霍子候手中。 这意味着,霍氏外戚军事集团的新领袖,大汉冠军候,正式的走到了台前。 从今天开始,任何人都必须正视,霍子候那不可阻挡的崛起之势。 “好,骠骑都尉的志向朕很赞赏……”刘彻满意的点点头,道:“但是,骠骑都尉不能因此骄傲自满,正所谓骄兵必败,骠骑都尉要学会谦虚,以后到了军中也要多听前辈的意见!” “诺!”霍子候点点头道:“臣省得!” 刘彻转过身子,看向这壮丽的山河,这属于他的江山,属于他的世界,张开双臂,万丈豪情自胸膛涌出,不可阻挡。 “朕巡游荆杨,邀江淮之神,汇大海气,以合泰山,上苍见象,增修封禅,其功比三皇五帝。”刘彻的话中,透露出来强烈的自信与无比的自豪:“又得名臣文武辅佐,天下太平,德化九州,自当王天下!” 这五年来,霍子候今天一点,明天一点,慢慢的将自己的洪荒流中的精髓思想,通过讲故事的方法,渐渐的推销了出去。 现在的大汉方士,基本已经完全接受了霍子候的洪荒流。 一个个都把忽悠的重点,从长生不老,向成就人皇,万劫不灭,百灾不沾,号令三山五岳,与天帝齐平的方向发展。 正所谓宁为鸡头不为牛尾。 刘彻当然也想在人间为皇,上天亦为帝了。 于是,这些年来,什么长生不老,炼金丹什么的都失去了市场。 刘彻在得知了还可以成就人皇之后,对于长生不老顿时没了什么兴趣。 而且霍子候阴险的很,他不仅仅把方士们的炼丹之路给堵死了,还通过神化周公,老子,孔子,韩非子,庄子等先秦诸子,成功的把一些学者也给蛊惑了。 在他传播出去的故事中。 为了维持华夏气运,鼎立中国。 鸿钧道祖将自己的一个分身,封闭了法力,记忆与神通之后,投身人界,是为周公。 虽则没有了法力,神通,记忆,但是,玄门道祖对天道的体悟,岂是常人可比? 于是,周公定礼仪制度,兴中国衣冠,使人人明礼仪法度,上下尊卑。 然后,三清也各自将自己的一个分身封闭记忆,神通,法力之后投身人界。 孔子为元始天尊,老子为太上老君,孙子为通天教主,各自传下道统,体悟,使中国进可诛杀夷狄不臣,退可教化万民,德育九州。 这样的说法,自然符合人们长久以来对先秦诸子,周公的崇拜心理,就连最正宗的儒家都无法反驳。 没错,孔子是说【子不语怪力乱神】。 但,他乃圣人分身,浩然正气集于一身,自然诸邪莫侵,百灾不沾。 而且,在那些故事中,霍子候也暗示,人道即天道,读书即修行。 一个学者,倘若真正的能够理解上古先秦诸子的理论,并且切实的去执行,那么,也可得道飞升成神。 所以孟子说【吾善养浩然正气】。 《易》云:天行健,君子自强以不息,地势坤,君子厚道以载物。 说得不止是做人,更是得道之路。 圣人们下凡,就是为了让中国人人如龙,人人可成神! 总而言之,统而言之,整个故事的核心就是,只要你对社稷,国家,民族做出了贡献,那么身前或者身后,天道都会论功行赏,贡献足够者,直接封神,得享亿万年清福,十万世祭祀。 一时之间,很多官员立刻就对这些故事中描绘的事情,深信不疑。 在心理暗示跟人的一些幻想相互作用之下,许多人竟然到老了,都焕发出了勃勃生机,一副要干些大事,为身后成神谋划的样子。 许多隐居山野,埋头研究学问的大学问家,也纷纷出世,主动要求参与国事。 因为,那些传到他们耳中的故事,所描绘的是一个只靠埋头穷究学问,而对社会没什么贡献的学问家,是没有办法成神的。 只有那些作出了突出贡献,为天下人造福的人,才会得到成神的机会。 因此,现在大汉国竟然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人才鼎盛期。 那些原本,天子三番五次,苦苦哀求都请不来的大家,现在好了,主动跑来了长安,要求当官,要施展一身所学。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三更完毕。 求推荐,打赏,收藏。 这两天收藏怎么就不涨呢? 第二节 新官上任 从泰山而下。.info[]手机轻松阅读:整理拿着骠骑都尉的印信,霍子候立即入军营之中,去接管属于他的军队。 掌管天子行营军队指挥与调度权利的驸马都尉金日磾在稍微做了下样子,检查了一下霍子候的印信之后,就在公文上用了印,表示自己已经确认无误。 “恭喜君侯了!”金日磾将公文与印信还给霍子候之后,拱手道贺。 “呵呵,以后还多有仰仗翁叔大人的地方,望达人勿以嬗粗鄙,不肯指教!”霍子候也客套了一下,笑着道。 “指教不敢当!”金日磾摆摆手,看了看霍子候,眉头稍微皱了一下,道:“就是君侯初为将官,可能会有些不习惯……倘若君侯将来有需要下官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金日磾的话,显然是另有所指。 霍子候笑了一笑,点点头道:“一定,一定!” 事实上,这两天他也已经听说了被分配到他麾下的士兵们是一个什么来头。 现在,正式归入他这个骠骑都尉指挥的只有两支骑兵。 但是,这两只骑兵的来头都非常大。 其中一支,是从期门军中抽调出来的。 期门军,是大汉帝国一支历史悠久,有着光荣传统的军队,它始建于建元三年,刘彻当时从宫廷的侍中,武骑,郎官,以及北地,渔阳等郡待诏良家男子中选拔出大约一千名善于骑射的男子,组建而成。 期门军,同时还是大汉历史上,第一支纯粹的骑兵,现在大汉帝国的骑兵将官中约有三成之多,曾经在期门军中有过服役记录。 同时,这支光荣的骑兵,还曾经参加过卫青奇袭龙城,霍去病血战胭脂山,以及漠北决战等著名战役,战功彪赫,屡建奇功。 这支骑兵在胭脂山血战之后,全军上下甚至只有十几个能勉强站起来拿着兵器继续战斗的士兵。 但是,随着期门军的声望越来越高,无数的贵卿公侯子弟都开始削尖了脑袋要往里面钻,以期获得晋身之路。[..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就直接导致了,期门军渐渐的丧失了它原本的战斗力。 那些公侯贵卿子弟,一般人根本压制不住他们,刘彻派去管束他们的校尉,对那些家伙束手无策。 面对那些祖上不是从龙之臣,就是再造大汉,扶持太宗上位的功臣之后。 一般的将官,还真没那个胆量跟魄力去铁腕管束。 因此,这些年来,期门军别说参战了,就是担任一些简单的诸如巡逻,守备等工作,都快有点不行的样子。 刘彻也干脆就不再对这支已经堕落的老爷骑兵抱什么太大的希望了,能不丢他的脸,刘彻觉得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一次,刘彻把期门军抽调到霍子候麾下,就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霍子候能够压制住那些老爷,少爷兵,让他们改邪归正,重塑期门军曾经的荣耀。 至于另外一支,则是大名鼎鼎的羽林孤儿军。 羽林孤儿军,乃是现在大汉骑兵王牌中的王牌,精锐中的精锐。 这支全军总人数不到八百人的骑兵,长久以来一直就是大汉将军最欣赏,最喜欢,最信任的一支军队。 赵破奴曾经就说过,只要他的麾下有羽林孤儿军在,那么就算深陷重围,面临极大的劣势,他也信心,依靠羽林孤儿军做骨干,一点一点的把局势板回来,最终反败为胜。 能够让赵破奴如此赞誉与欣赏的一支军队,自然是战斗力极为强大的一支部队。 据霍子候所知,羽林孤儿军,乃是刘彻从历次对外战争的阵亡将士孤儿中精心挑选,严格训练后组建起来的一支铁军。 这支军队在历史曾经三次全军覆没,又三次重建,且每一次重建之后,他们的战斗力,非但没有变弱,反而更强了。 因为,这支军队的全部成员的父亲,甚至祖父,兄弟,全部都战死在沙场上了,他们活着唯一的目标,就是为他们的父亲,祖父,兄弟报仇。 用敌人和自己的鲜血,来祭奠他们的先人的在天之灵。 这样一支军队,战斗力是上去了。 但是,脾气也养了出来。 寻常将官被指派去指挥,管理这支骑兵,通常用不了三个月,就会主动辞职。 这支军队,只认战功,不能带领他们获得胜利,或者他们认为,自己的上司能力不足以让他们佩服,那么很简单,肯定会被他们完全抵制,什么工作也别想展开。 反之,只要某人能够让他们信服,那么一切都好说,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们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果然很有挑战啊!”霍子候在心中道:“不过,我喜欢挑战自己的极限!” 从金日磾帐中出来,霍子候带上锤子,直奔自己的骠骑营驻扎的地方。 锤子这五年来,生的更加高大壮实了,前两年还成了亲,去年做了爸爸,成了家之后,他倒是稳重了许多,再也不会跟以前一样大大咧咧了。 直入骠骑营,霍子候双手拿着骠骑都尉印信,直接走到中军大帐,坐到帅位,把骠骑都尉印往案上一摆,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对锤子吩咐道:“擂鼓点将!” 这一刻,不管是期门军的难缠,还是羽林孤儿军的跋扈。 霍子候统统懒得去考虑了。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不服从命令的,不遵守他的规矩的,统统滚蛋。 霍子候只要一支听话的,完全依照他意志行事的军队。 不听话的人,霍子候懒得去管他到底是某位公侯的嫡子还是丞相的外甥,仰或者能力有多大。 统统都要狠狠的打击! 这是霍子候这些年来,从卫青,路博德,赵破奴等人的经验与心得中学来的知识。 初为将军,人生地不熟,战功也半点没有, 若不拿出雷霆手段,迅速树立权威,使得令行禁止,那么就根本无法让手下人听话,就更别说去指挥他们了。 在这个时代做武将,就必须要狠,必须要硬。 一开始就要让所有人都清楚的明白,得罪了自己,不服从自己,只有滚蛋,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一支没有纪律的军队,注定是一支失败的军队! 霍子候让锤子敲响了鼓声之后,然后就拿出一个沙漏,开始计时。 只要沙漏中的沙子流完,那么没到的人,就可以滚蛋了。 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原因。 大约沙漏流完一半的时候,就开始有将官进入帐中。 霍子候拿着从金日磾拿来的将官名册,逐一的点名,在确认之后,才拿笔在名单上打勾。 按照大汉军制,霍子候手下,现在应该是下辖两个部的兵力。 拥有两位校尉,四名军侯,十二名队正,总计十八名中高层军官的编制。 总算,不管是羽林孤儿军,还是期门军,都还给霍子候面子,这一次点将,他们没有人迟到,在沙漏滴完前,期门军现任校尉杨孝也终于赶到了。 “很好!”在点完人头之后,霍子候一点也不顾及帐中军官们的满脸好奇以及其他种种目光,他知道,以自己尚未加冠的年纪,依仗父亲的遗泽,就出任为掌握实权的都尉,肯定会有人不服气。 但是没关系。 不服气的人,拿出成绩让他服气就好了。 霍子候现在关心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在这十八个军官中,什么人该退位让贤,什么人又该得到升迁。 现在是考验他君子六艺中,御道的造诣究竟如何的时候了。 他看了一眼满帐的军官,大声道:“诸君,以后,我们就是同袍了,所谓同袍,与子同仇!”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在一个锅里吃饭,一个营中生活,我们就是兄弟,你们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有任何生活上的困难,军队中的问题,你们都可以在任何时候直接找我反映!” 霍子候对这些军官道:“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祖上是从龙之臣,大汉名臣,也有人身经百战,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肯定会觉得,我霍嬗不过是依仗父亲的名声,天子的宠信,侥幸得任都尉,你们中有人肯定会不服气!” 众人连称“不敢,不敢!” 但实际上,霍子候清楚,抱那种想法的人不是一个两个。 “没关系!”霍子候笑着说:“不服气是好事情……我霍嬗会让你们服气的!”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我这个人只看一件事情,那就是能力,有能力的,我保证你们平步青云,将来就算出将入相,也未尝不可能,但是,没有能力却霸占着高位,甚至拉我的后腿的,我毫不留情,不管你是谁的后人,祖上是那个,立过多少功劳,只有四个字:【严惩不贷】!” “因此,有什么问题,现在就跟我说,自认不能待在我手下的,不能服从我命令的,现在就说,我一定不为难你,礼送你出去!”霍子候看着众将道:“但若是现在不说,以后却让我发现渎职,或者不遵守命令的,那么,你肯定会后悔!” 霍子候说完等了好久,都没有人吭声。 “没有人说话,那我就默认你们全部都有能力胜任现在的工作,全部都能够遵从我的命令了!”霍子候道:“但是,我还是要强调一句,我这个人走路从来不喜欢等人,跟不上我的脚步,那我就只能说抱歉了!” “诺!”众将这次倒是答应的很快的。 “好!”霍子候点点头道:“今天就先到这里,明日,我再找诸君逐一谈话……诸君先散了吧,该去练兵的练兵,该休息的休息!” 昨天熬了个通宵,5点才上床,结果今天就悲剧了,下午四点才起床,吃完饭就到了看星际比赛的时候。 今天f9j啊,不能不看。 所以更新晚了,很抱歉啊。 一会争取再码一节。 然后就要去睡觉了。 明天,我要至少5更啊啊啊啊 第三节 新官上任三把火(1) 召见完属于自己的部下之后,霍子候来不及喘气,就拿来卫尉关于期门军与羽林孤儿军的官员出身,履历记载,仔细的看了起来。,尽在 他必须要牢牢的记住,自己手下每一个将官的名字,身世,特长,以及曾经干过什么事情。 这就是上位者需要付出的代价。 譬如大将军卫青,闭着眼睛就能够背出曾经他手下每一个校尉的身世,背景,家里有什么人,妻子是谁。 刘彻更厉害,大汉国数十名郡守,郡尉,以及同样数字的诸侯国相,长安那数以百计的八百石以上官员的名字,履历以及特长,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身为上位者,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但权利有多大,能力就得有多大。 否则,空有权利,没有与之相符合的能力,就注定只能是悲剧。 这个工作霍子候一直忙到下午,才初步的将羽林孤儿军与期门军的基本资料看完。 放下竹简,霍子候抽空喝了一口清茶。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霍子候揉了揉太阳**,感叹道:“大汉国竟然已经有这么多的达官显贵了!” 根据他手上的资料显示,期门军现役的一千名士兵之中,拥有上大夫以上爵位的人占了将近一半,其中列侯之后竟有七十三人,列侯嫡长子都有七人之多。 单个的列侯什么的,没什么关系。 但问题是,现在这些人扎堆聚在了一起。 霍子候要整顿期门军的军纪,恢复漠北决战之前期门军的光荣与荣耀,这些人家是不能绕过的障碍。 可这些家伙倘若惹急了,难保不发疯,跟霍子候玩命。 尽管霍子候若发飙,他有十足的把握把这些家伙连同他们的家族全部打落神坛,万劫不复。 但是,那是下下策。 真那么干的话,不仅仅会有伤颜面,更会留下隐患,闹出风波来。 倒是原本一直有些担心可能会打不开局面的羽林孤儿军,单纯的多,相信只要拿出作风跟作派,让士兵们知道,他霍子候不是来混资历的,也不是来显摆自己的身世地位的。 而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带领他们建功立业,沙场征战。 那么相信,很快就能够取得羽林孤儿军上上下下的认同。 “先去期门军看一下吧……”霍子候想道:“我就不相信了,他们就真的不愿意恢复自己祖上荣光,建立功业!” 霍子候一直以来都坚信,这个世界上,好人占了绝大多数,想要上进的人,占了绝大多数。 真正无药可救,自暴自弃的人,仅仅只撮。 但是,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当一个想要上进的人,进入到一个讲究奢侈,攀比的地方,受到周围人影响,那么他为了面子,更为了显示自己跟绝大多数人人,大家都是同道中人,那么他非常可能会追随主流,跟其他人一样,变得讲究奢侈的生活,懒惰起来。 同样的道理,一个懒惰的人,倘若进入一个朝气蓬勃,奋发向上的团体中,那么,很可能,人们会惊讶的发现,这个人竟然变得异常勤奋。 这就是时势造英雄,环境造狗熊的理论。 基于这个常识,霍子候觉得,期门军的问题,关键就在于那几个真正的懒惰的家伙,害群之马。 只要把那几个败坏期门军风气的刺头揪出来,那么一切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同时也可以借助清理刺头的机会,杀鸡儆猴,震慑那些还在摇摆不定的人。 当初,期门军创建之初,全军上下不也跟现在差不多吗?一样有达官显贵,甚至列侯之后。 但是,那支期门军,偏偏就打出了大汉的威风,汉人的气魄。 让匈奴人也见识到了,大汉贵族不仅仅只会蹴鞠,斗鸡,玩女人。 杀人,他们同样拿手! 既然以前的期门军能够做到,现在只不过比以前多了些列侯的后人,凭什么期门军就流落到现在连当守备军,都被人嫌弃的地步!? “关键就在于漠北决战后,期门军的校尉在引导方面,出现了缺失!”霍子候批上都尉袍,想道:“既然我来了,那么我就一定要把期门军引导到正确的轨道上去,这支光荣的军队,不能就这样腐化,堕落下去!” 带上锤子,走出帅帐,穿过层层的营门之后,霍子候就来到了演武场之中。 此时,温度适宜,不冷不热。 演武场上,一片忙碌的景象,数百名骑兵,正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演练各种战术,譬如马上射箭,急转弯,以及高速冲击等项目。 霍子候看了好了一会,没有去打扰这些正在演练的士兵。 他一边看,一边不住的点头。 演武场上的士兵,所展示出来的技战术水平相当高,各项演练项目也是几乎贴近了实战。 其实,在大汉的正规军队中,一直以来,都有着非常好的训练传统。 大汉军队为什么是中国历史上为数不多能够追着游牧民族**打,横扫天下的强军? 原因就在于大汉国有着一套完整而严密的士兵训练方案与系统。 【非教士不得从征】这个理念,始终贯彻在每一个大汉将军的骨髓中。 在和平时期,每年,各地的军队,边郡的驻军,都会在秋天开展一次大规模的比武,演习。 地方军队长官以及国家的高层将领都会亲自观摩这些比武,演习,评定军队的水准。 有些时候,天子甚至会亲自检阅军队,观摩演习。 再加上民间浓厚尚武之风,几乎每一个良家子在入伍前,都接受过数年,甚至十数年的准军事化训练。 所以,军队的素质非常高。 不过很可惜,现在在演武场上演练的,几乎全部是羽林孤儿军的士兵。 至于期门军的人,霍子候只看到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在演武场的角落里谈论着事情,说着闲话。 他们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霍子候新官三把火,会烧得他们哭爹喊娘。 “好嘛……一点面子也不给我!”霍子候见了,微微一笑。 不禁有些佩服这些家伙的胆子还真是大,明明见到自己这个长官都来到了演武场,却连样子都不肯做。 想来,这些年来他们已经习惯了顶头上司对他们无可奈何的现状。 只是,这一次,他们要大大的失算了。 霍子候什么都怕,就是不怕得罪人! 不杀一杀这股邪风,霍子候怎么立足?又如何的建功立业? 困死了,实在撑不住了,先去睡觉。 明天,后天,努力更新还债~ 确保没有欠债! 求收藏,推荐,打赏~~~~~~~ 第四节 新官上任三把火(2) 曹庄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的靠在背阴的一棵大树下面。手机轻松阅读:整理 两个士兵端着点心和茶水,在一边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他。 “这日子还真是难过啊!”曹庄嘴里含着一块点心,颇为不耐烦的对就坐他对面的一个将官说:“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回长安,这穷山僻壤的鬼地方,连个听话点的侍女都找不到,咱们呢也就只能玩玩斗鸡,消遣一下时间……” 曹庄,人长的很俊俏,当得表人才。 一袭紧身的甲胄穿在他身上,显得非常得体,就好似一个威武不凡的将军,只是眉宇之间,总流露出一些慵懒的神色,好似事事都不太想做的样子。 曹庄的祖上,是大汉国大名鼎鼎的开国重臣,一代名相曹参。 他的祖母,便是当朝长公主平阳。 虽然现在平阳长公主改嫁给了大将军卫青,但终究是自己的孙子,平阳长公主平日里对曹庄是爱护的紧,有了这一层关系在,曹庄在期门军中可以说是无人敢忤逆他的意思。 坐曹庄对面的那个将官,名叫张进,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队正。 但他的来头也不小了,祖上乃是曲逆候陈平,虽然不是曲逆候嫡子之后,但终究也是国家功臣之后,与曹家算得上是世代至交,关系匪浅了。 “你说冠军候放着好好的清福不享,跑到我们这里来指手画脚,图个什么啊?”张进对曹庄问道:“我若非是家父执意要我来当兵吃粮,我才懒得来呢,长安多好!天天有歌女可以随意的把玩,日日有蹴鞠可看,闲暇的时候,就躺庄子里晒太阳,那生活,别提多悠闲了!” “我也差不多吧……”曹庄看了一眼演武场中正在训练的羽林孤儿军,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巴,道:“这些人我就看不懂了,训练的这么辛苦有用吗?将军难免阵前死,你纵使是有万人难当之勇,终究还不是一个死字吗?既然早晚是死,何不趁这会多享受一下这美妙的人生?” “人固有一死,然,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之分!”一个声音忽然在曹庄的背后响了起来。 曹庄连忙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霍子候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来到了他的背后。 周围的士兵现在已经全部低下了头。 “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对于我们来说只有一次,是庸庸碌碌的,整天埋首妇人之间,沉醉于斗鸡之中,还是发奋图强,创万世不拔之基业,为子孙后代留下一个仰望的身影呢”霍子候走到曹庄身边,看着这个大汉帝国万户候之后,平阳候曹参的嫡曾孙,道:“表哥,你难道就甘心,等到老去的那一天,回想现在因虚度年华而悔恨,因碌碌无为而羞愧?” “不!”霍子候摇摇头道:“这不该是属于你的人生!” “我的人生?”曹庄感觉到有些好笑了起来:“我的人生,需要冠军候来指点吗?” 霍子候看着他的眼睛,直视他的双眼,从曹庄的眼睛中,霍子候看出了,他在畏缩,他在犹豫。 曹庄这个人,很小的时候,在大将军卫青的府上,霍子候就见过他。 那时候,曹庄能文能武,曾被人们寄予厚望。 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霍子候不想去考证。 霍子候看着曹庄,忽然笑道:“表哥,你会明白的!” 然后,他严肃的看向周围那些慵懒的,简直不像个军人模样的士兵,将官,大声的道:“从今天开始,我――霍嬗,就是你们的长官了,本官不管你们以前怎么样,是谁的子孙,跟本官有什么亲戚关系……从今天开始,欢迎你们来到地狱!” 他笑着道:“本官这个人很简单,你觉得受不了本官的,可以去告状,可以去诉苦,也可以选择离开!但是,只要你们一天还归本官管,那么就得听本官的话,任何人,因为任何事情,违背了本官的要求和命令的,一定严惩不贷!” “好了,话就说到这里,你们抓住今天这最后的休息时间,好好休息吧,当然也可以马上去找关系,调离本官的骠骑营,本官绝不阻拦!”说完这句话,霍子候就转过身子,朝着羽林孤儿军的方向走去。 现在,要想整顿期门军,他就必须牢牢依靠羽林孤儿军的支持。 “什么轻于鸿毛,重于泰山的……”曹庄看着霍子候远去的背影嘴里骂骂咧咧的道:“我就要虚度年华,怎么着?你咬我啊?” 但是,他的心中却何尝没有触动呢? 曹庄的眼睛有些迷茫了。 还记得小时候,自己第一次骑上战马的时候,父亲是那么的开心。 还记得第一次在竹简上用毛笔写下自己的名字的时候,祖母大人是那么的欣慰。 那时候的生活,是多么的幸福充实。 整个人都没有半点空虚感。 是什么时候,自己就变了呢? 曹庄记不得了。 对了!或许就是那天看到田信家的儿子,出门的时候,前呼后拥的风光吧。 也或许是某一天,一觉起来,就忽然松懈了。 但是,现在这样的生活,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 曹庄对自己询问。 还记得,少年的时候,自己跟卫青的儿子卫亢,两个人围着卫青吵闹,自己趴在卫青高大壮实温暖的怀抱中。 “庄儿将来想做什么呢?” “我要当仲父这样的大将军!” 当时的情况,现在都模糊了,只有这两句对话,曹庄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在想什么呢?”旁边的张进推了推曹庄的肩膀,笑道:“曹兄不会被那小子三言两语说中了吧?” “怎么可能?”曹庄怒道:“我曹某人要怎么生活,需要一个小子来指教吗?” “那完全不可能!”曹庄一本正经的说。 来到演武场中,霍子候很容易的就找到了正在指挥着士兵演练战术的羽林孤儿军校尉王冉。 王冉,根据资料记载,他的祖父死于当年匈奴的入侵,他的父亲被汉天子收养,成为一名孤儿军的士兵,曾经做过羽林孤儿军的军候。 但是,在胭脂山一战中,他的父亲战死,战斗结束之后,战友们甚至没有办法将他父亲的尸首拼凑完整。 自然而然的,王冉成了孤儿,跟他父亲一样被天子收养,成了孤儿军中的一员。 根据资料显示,王冉是一个极端好战的将官,曾经多次请战。 只是一直没有得到批准。 “王校尉,过来一下!”霍子候朝他大声喊道。 王冉看了看霍子候,稍微有些不快。老实说,对于霍子候,王冉还真是很不服气的。 羽林孤儿军的传统,向来不认身份,只认军功。 而霍子候,在这之前别说军功了,就连带兵的经验都没有。 然,看在已故大司马的面子上,王冉也并不反对霍子候出任自己的上司。 只是倘若霍子候只是个花架子,光会说不会做的话,那么,王冉也不会跟霍子候客气了。 “不知大人找下官有什么吩咐?”王冉走过来问道:“若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下官还要去练兵!” “也没什么……”霍子候对他道:“就是想找王校尉计划一下,以后的训练计划!” 霍子候看着王冉,知道对方对自己有怀疑的情绪。 但这是人之常理。 拿出成绩,对方自然会心服口服。 “王校尉,本官打算,从明天开始,羽林孤儿军跟期门军一同训练,期门军的情况,想必校尉已经知道了,不用重典,是无法整顿好的!”霍子候道:“因此,我想让校尉来充任军法官,包括本官在内,任何人违反了军法,校尉都可依法行事,不知道王校尉是否愿意?” 在霍子候的计划中,目前的训练方式,还是需要改革的,一些不科学的地方,需要改进。 当然,更重要的是要计划好一个训练大纲跟训练目标。 使得军训不再是漫无目的的项目,而是通过系统的,科学的管理,提高战斗力跟军人的战斗素质。 并且使得自己的这支军队更有默契,以在将来成为他建功立业的坚实基础。 这就是他这个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 今天5更,毫无疑问,累死也要完成! 第六节 新官上任三把火(3) “训练计划吗?”王冉很疑惑:“不知道大人打算怎么计划?” 王冉是一个典型的骑兵无敌论者,是大汉国的大骑兵主义拥护者。.info[],尽在 对于王冉来说,骑兵就是一切。 那闪亮的马刀,奔驰的骏马,暴风骤雨一般的箭幕,这一切综合到一起,就组合成了一个完美的,令他心醉的艺术品。 在骑兵面前,不管是重甲步兵还是弩兵,仰或车兵,统统都脆弱的跟豆腐一样。 在骑兵面前,这世界上没有任何力量能够与其争锋。 在大汉国,大骑兵主义者,一直以来都自我感觉相当良好,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将认为,国家只要有骑兵就可以了。 步兵能够办到的事情,骑兵同样可以办到,弩兵能够办到的事情,骑兵也能够办到。 但是骑兵可以做到的事情,无论步兵还是弩兵,都不能办到。 特别是卫青,霍去病横空出世之后,大骑兵主义者迅速的压倒了原本的优势力量,大弩兵主义,成为军界的主要意识形态。 而作为一个大骑兵主义者,王冉对于一切对骑兵的质疑,甚至包括对光荣的大汉骑兵传统,训练方式的质疑声,都抱着一种明显的敌视。 你可以侮辱他,但不能侮辱他所骄傲的骑兵! “本官方才看了校尉的训练方法,感觉很不错……”霍子候看着王冉略微有些恼火的脸色,作为武将集团的领袖,从小霍子候就是在将军堆里长大的,他当然清楚,大骑兵主义者的固执于骄傲。(..info无弹窗广告) 但是,作为穿越者,霍子候知道,现在的骑兵,还比较原始,并未达到骑兵真正的巅峰。 骑兵的巅峰,是在马蹄铁被发明之后。 当骑兵开始拥有马蹄铁,战马就获得了更加持久的作战能力和,灵活的机动力。 正是有了马蹄铁,具装骑兵以及游骑兵才开始真正的主宰战场。 至于现在,别说马蹄铁了,就是马鞍都还处于原始阶段,目前骑兵的主流马鞍是那种非常原始的高桥马鞍,骑士坐在那种马鞍上面,很容易就会弄伤**的软组织。 至于马镫,以霍子候的观察,现在也还没有出现,至少,在他视线所及的范围之内,没有装备。 因此,仅仅依靠一个原始的高桥马鞍,现在的骑兵的机动性与灵活性都受到了相当大的制约。 大汉国的骑兵还算好,至少有一点骑兵的样子,千里穿插,凿空敌阵,等手段都玩的很顺溜。 但匈奴人的骑兵,十之**,不过是一群骑马的步兵。 以至于历史上,匈奴人动员了十万骑兵,把李陵率领的五千步兵团团包围。 可是却对李陵的步兵无可奈何,最终耗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付出了数倍于李陵的伤亡之后,在把李陵部下携带的箭矢消耗掉后,才勉勉强强的吃掉李陵率领的步兵。 这要是换了一支真正的骑兵,就算李陵带的是天兵天将,估计也会很轻松的吃掉。 马镫,马鞍,马蹄铁,骑兵的这三个关键性宝贝,霍子候作为现代人,当然了解,并且清楚知道它们的形态,以及制造方法。 之所以藏到现在,都不拿出来。 是因为霍子候自私。 好东西,当然要自己先用了!所谓肥水不留外人田嘛。 反正,这之前的好几年,大汉骑兵都处于一个休息的状态中,很少对外作战。 “但是……”霍子候看向王冉,道:“本官以为,现在的骑兵训练方式,还是需要稍微做一些改动的,并且,目前的骑兵的作战方式也应该改一改!” “骑兵,乃离合之兵也,其之重点,在于一个【奇】字,我观将军练兵,只重正面冲击,堂堂之阵,而忽视了骑兵真正之精髓!”霍子候道:“骑兵,骑兵,千里奔袭,取敌将于乱军从中,以出奇制胜为要,将军却舍本逐末,竟以骑兵为正面主力,追求与敌堂堂之阵相击,愚以为大缪也!” “堂堂之阵,正面相击,固然气势恢宏,然则,损失亦必非常大,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又何必呢?倘若发挥骑兵的灵活机动,避开敌人正面锋芒,轻骑奔袭敌之大后方,杀人放火烧牧场,掘其根本之地,逼迫敌军四处救火,分散敌人主力,抓住机会,就吃掉一点,使敌疲于奔命,岂不更好?”霍子候想起了自己在现代玩的一款叫星际争霸的即时战略游戏。 作为一个p,他最喜欢故意前压一下,吸引对方注意,然后,空投隐刀金甲杀农民,或者出abt传送,总而言之,他这个人不太喜欢去硬撼对方的乌龟壳,去强冲对方的防线,因为那样就算冲了下来,自己也得半残。 霍子候一直以来都感觉,目前大汉国的骑兵将领,很多都陷入了一个误区,认为只有在正面战场上打败匈奴人的战斗才值得夸耀。 却不知道,倘若绕开匈奴防线,突进其辽阔的领地上,今天杀杀牧民,明天烧烧牧场,就干这些事情,就足够让匈奴人,更别说倘若抓到机会,还可以忽然袭击那些防御力量相对弱小的匈奴重要政治中心,譬如王庭,祭天地等。 历史上,霍去病也是这么干的。他除了在胭脂山打了那一次艰苦的正面对决之外,其他的战斗,全部都是千里突袭,从敌人的薄弱处**,然后攻击其必救之地,逼迫匈奴人回救,然后他就在匈奴援军的必经之地扎好口袋,坐等对方撞进包围圈。 说到底,大汉将军们之所以走进误区,主要是目前的军事思想还不够活跃。 现在《孙子兵法》还并未真正的普及,很多将军甚至都没有读过《孙子兵法》更别说去研究这部兵家圣典了。 《孙子兵法》的真正出名,为世人所推崇,还得等到曹操同志注解《孙子兵法》将之推崇备至之后。 “大人的话,下官不敢苟同!”王冉低下头道,到现在,听了霍子候方才的话之后,他才真正的将霍子候视为上司。因为,霍子候的话很有道理,乍一听,还真是那么一回事情。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骑兵,王冉当然知道,骑兵跟人正面对战,是一个愚蠢的主意。 可是不那么办的话,战斗时间就会被拖延,时间拖的越久,对于本来战马产量不够的大汉军队就越不利。 当年漠北决战,大汉国出塞数十万匹战马,归者不过四万。 其他的战马,都因为受伤,得病,以及疲劳,死了, 匈奴人咬咬牙可以接受数十万匹战马的损失,但是大汉不行,大汉的牧场,一年顶多只能繁育出三万多匹合格的战马。 一次损失太多的话,以后就会失去进攻的能力。 王冉抬起头,看向霍子候道:“大人可能不知,一匹战马,奔袭三千里不歇息,就必然会伤了马蹄,马蹄一受伤,倘若是夏季,那么这匹战马就算废了!” 霍子候点点头,这是实话,一个人倘若徒步跑个几十里,也会把脚掌给磨破,更何况战马? 特别是夏天,战马的马蹄一受伤,就会感染,一感染,几乎必死。 不过只不要紧,马蹄铁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而出现的。 “君且放心,本官已经有解决之道!”霍子候笑着道:“等回到长安,本官就会拿出让战马马蹄不再受伤的东西出来!君与我,且先好好的研究一下接下来的训练计划吧!” “当真?” “当真!”霍子候斩钉截铁的道:“霍家的人,从来不撒谎!” 努力码字中,求票,求收藏,求打赏~ 感谢所有支持的兄弟。 恩现在收藏已经7300了。 强推前是3400,大概增加了4吧。 第七节 要权要人 霍子候跟王冉谈了很久,在仔细的了解了当前军队的训练方法和军人的生活待遇之后。手机轻松阅读:整理霍子候决定,先从五十里越野开始,好好的磨一磨期门军那帮纨绔子弟。 在跟王冉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对方明显不太相信,只是保证羽林孤儿军绝对会服从命令。五十里负重越野,对于一般的人来说,或许会觉得很困难,但是,羽林孤儿军,从来就不怕吃苦。 对于期门军那群老爷兵,霍子候感觉,只有一个办法能够让他们改邪归正。 那就是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让他们尝尝什么叫苦。 不给他们留下一点深刻的印象,他们是不会知道什么叫军纪,什么叫纪律的。 跟王冉一直谈到晚上,霍子候才回到天子行营中,舒舒服服的冲了个凉,吃过晚饭之后,霍子候就去见刘彻。 “骠骑都尉今天第一次当将军,感觉怎么样?”一见面,刘彻就笑呵呵的问道。 “回陛下,还成吧,就是期门军有些棘手,臣希望能够陛下的授权,使臣有先斩后奏之权!”霍子候也不跟刘彻客气,开口就要权利和支持。 期门军的水很深,要想彻底的改变期门军现在的样子。 霍子候就必须得到刘彻的授权,让他可以随意的处置那些触发了国法纪律的纨绔子弟。 没有这个权利,就谈不上对期门军的整顿。 “恩?”刘彻对期门军的现状,当然一清二楚了,他点点头,对霍子候道:“卿且尽管放手去做吧,出来什么事情,朕担着!” “谢陛下!”霍子候大喜,有了这个权利,他才真正能够树立起自己的权威。 虽则,砍人脑袋这种事情霍子候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做的。 但是抽抽鞭子,打打军棍,总归是可以的吧?。 “陛下,臣还想让陛下从兰台官员中抽调出十几个精干的文案,来协助臣!”要完了权利,霍子候得寸进尺,就开始要人了。 在这个世界上,会叫的孩子才有奶吃。 什么事情都不求助别人,只靠自力更生,是会很辛苦的。 “卿要那些文案做什么?”刘彻感觉很好奇了。 “臣要扫盲!”霍子候骄傲的道:“今天臣在军中发现,不少军士,竟然不识字,臣以为,不识字的军人,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所以,臣想跟陛下借点文案来协助臣,教会士兵读书习字,至少要保证,每一个士兵都会简单的数学,书写!” 现在霍子候麾下的羽林孤儿军跟期门军,是霍子候日后的最大依仗。 霍子候已经计划好,要将现在的那两千多士兵,打造成一个类似现代的教导团之类的军队。 这样一来,等到日后扩军的时候,现在的这些士兵将可以做骨干,当基层军官,从而迅速的形成战斗力。 而一个军官不识字,不懂数学,看不懂地图,显然是不合格的! 霍子候记得,解放战争和抗日战争中就是依靠白天训练,打仗,晚上扫盲,硬生生的打造出了一支素质高,战斗力强的无敌军队,朝鲜战争这支军队依靠小米加步枪打的完全现代化的米军哭爹喊娘,溃不成军。 霍子候不指望自己将来的军队的素质能够跟相媲美。 但至少也要做到打不散,拖不垮吧? “卿的想法很新鲜呀!”刘彻惊讶的看着霍子候,想了一会,觉得抽调出十几个侍中之类的底层文书,对于他的工作没什么影响。 少年人嘛,想法新奇一点是好事情。 就让他去捣鼓吧! 便点点头道:“朕许卿!” “卿还有什么要求就一并说了吧!”刘彻到底是非常了解霍子候的,知道这个小家伙肯定会提不少条件。 “臣还想让尚书左仆射张安世来协助臣!”霍子候笑着道,脸上露出一个【还是陛下知道我】的表情。。 正所谓大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没什么人比从小就相识,相知的张安世来做他的副手,更让霍子候放心的事情了。 张安世,知识面广,记忆力强,而且为人温和,处事谨慎,心思细腻,有他的协助,很多事情,霍子候就不需要去处理了。 “朕同意了!”刘彻想了一下,决定满足霍子候的要求:“明日朕就发文,迁张安世为骠骑都尉丞!” “多谢陛下!”霍子候高兴的道。 他的要求全部得到满足,这让他感觉很好。 有了这些支援跟支持,霍子候就不相信了,还搞不定期门军! 翌日,一大早,霍子候就复又来到天子帐中,点了卯之后,就见到了已经传上武将的红袍的张安世,以及十几个刚刚被抽调到他麾下的侍中。 “安世兄,诸君,以后我们就要通力协作,共同发奋了!”霍子候对张安世以及一众侍中一揖道。 众人亦对霍子候深深一拜,口称大人,算是定下了上下之分。 “都尉大人,此乃陛下遣来协助大人之侍中名单,请大人过目!”一边,现在已经升任为中车丞的苏文笑着将一份帛书交道了霍子候手中。 这些年来,霍子候跟宦官集团的关系一直很好。 双方虽然算不上什么盟友,但,一般情况下,宦官们还是非常亲近霍子候的。 谁叫霍子候出手大方,又对他们保持着基本的尊重呢? 霍子候把名单拿来一看,惊讶的发现,名单上竟然还有一个名人。 “苏武先生是哪位?”霍子候惊讶的问道。 苏武持节的故事,霍子候在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了,对于这样的一个民族气节,民族骨气的象征,霍子候是怀着一颗非常崇敬的心对待的。 只是一直以来,由于这样或者那样的缘故,霍子候无缘见到苏武。 却不想,这一次刘彻直接把苏武划归到了他的手下。 这让霍子候感觉很兴奋。 “下官就是!”一个年轻的侍中,从人群中出来,对霍子候一揖道。 霍子候仔细的看着他,苏武现在还非常年轻,年纪大概只有十**岁的样子,从穿着打扮上来看,他穿得很朴素。整个人给人一种朴实的感觉。 “果然虎父无犬子啊!”霍子候也找不到其他的话来开脱,就笑着道:“苏建将军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君他日必有所成!” 苏武显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冠军候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找机会想要见自己。 他感觉很莫名其妙。 照理来说,他的两个哥哥,无论是官职还是声望都在他之上,他感觉很不解,为什么冠军候偏偏就这么说了? 只能尴尬的笑道:“君侯实在太看得起下官了,家父的德行,下官只学到了不到半成,委实当不得君侯夸赞!” 第三更,6点前,还有两更。 只要天还没亮,就算13号!!!! 明天继续5更! 第九节 一起跑吧! 带上张安世跟一众郎官。[..info超多好看小说]說閱讀盡在 霍子候直接来到了骠骑营的驻地,然后擂鼓集兵,将众人一一介绍给将士们认识,算是打个招呼,别以后见面都不认识。 从今天开始,霍子候就正式的全面接管了羽林孤儿军跟期门军的指挥调度权。 打完招呼之后,张安世进角色进的非常快。 “请都尉发令!”张安世几乎是立刻的捧出一册竹简,恭着身子,递给霍子候。 霍子候郑重的接过竹简,翻开来,眼睛在上面一瞟,然后,严肃的道:“口令:君子!” “诺!”几个传令兵立即出列,单膝跪地,大声道:“职等得令!” 这是几乎每一个大汉将军上任之后,必须完成的一个程序。 只有发布完口令之后,这个将军才算真正的执掌了军中大权。 所谓口令,就是出让营帐之中的口令。 只有主将才有资格发布,而且每天都要的完全不同的口令。 一般来说,一支正规的军队,在其中军帅帐之中,都有一叠竹简,竹简共二十四册,每册有诗或者行文十八行。 出令的时候,由主将在竹简中任意挑选一行文字之中的任意两个字作为当日口令。 一般来说,上字为喝,下字为应。 由于这种出令方式具有非常大的随意性与偶尔性,完全看主将当日心情而定,所以,一般的间谍根本别想混进军营中刺探消息。 譬如,三国演义中,曹操就莫名其妙的选了鸡肋这两个字做口令。 悲剧的杨修却从这个口令猜出了曹操的想法,然后,杨修就彻底悲剧了。 霍子候以【君子】二字为今日口令,多少也有些大家要君子动口不动手,有什么问题大家做下来商量,尽量不要逼他动用天子的授权,杀鸡儆猴的意思。 发完口令之后,霍子候就正式的走马上任了。 “凡期门军,羽林孤儿军,队正以上军官,随本将进账仪式,其余人等,各自守职,不得松懈!”霍子候拿出些一个将军的威严,命令道。 然后,转身,朝帐中走去。 进得帐中,霍子候自坐主将席,张安世坐他身上,然后才是校尉,军候,队正的坐位。 “诸君,本官昨天说过的话,诸君可还有印象?”霍子候一待众人坐下,就笑着道:“欢迎你们来到地狱,本官昨天是不是这样说的?” “没有错,在本官手下当兵吃粮,就必须得学会吃苦,学会流血流汗,吾辈大丈夫之身,身上没个把伤疤,皮肤没晒黑,算哪门子大丈夫?妇人都不如!” “你们也不要有什么侥幸心理!”霍子候把眼睛看向有些不敢正视他的曹庄,转身对一直跟着他身边的锤子吩咐道:“请天子剑!” “诺!”锤子点点头,小心翼翼的从背上取出一柄利剑。(..info无弹窗广告) 这是昨天刘彻解下自己的佩剑,送与霍子候的。 这柄剑在霍子候手中,就意味着霍子候获得了大汉天子最高权力的授权,必要时甚至可以诛杀将官,而不需要向廷尉,大将军备案。 看到天子剑,那些原本还有些不以为意,以为霍子候不敢奈何他们的期门军将官,这才脸色大变。 天子剑在霍子候手上,就意味着,他们只要有什么地方得罪了霍子候就难保不会被霍子候随便寻个借口,光明正大的处决了。 “职等定当以大人马首是瞻!”众将官连忙全部起身,深深一拜,即拜霍子候,也拜天子剑。 “好汉不吃眼前亏……”张进看了看天子剑,挠挠头,暗想道:“暂时忍一下吧,实在受不了,我就想办法调离这里!” “很好!”霍子候拿上天子剑,笑着道:“从今天开始,本官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地狱……你们可能会恨我,也可能会在暗地里骂我,但是,我保证,只要你们能够撑下来,那么将来你们一定会感谢,当你们功成名就,青史留名之时,定然会知道,现在吃的苦,都是值得的!” “好了,回去准备一下,半个时辰之后,我要见到到所有人,包括,校尉,军候,乃至于火头兵,全部都要穿上甲胄,背上三壶箭,一张弓,一把武器,整整齐齐的出现在演武场中,时间一到,没有到的人,就是三十军棍!” “诺!”羽林孤儿军的将官立刻齐声应道。看样子,昨天王冉已经把这方面的工作做通了。 这让霍子候感觉很欣慰。 就是期门军那边有点不情不愿的样子。 “吩咐下去,晚饭多备酒肉!”霍子候对锤子吩咐道。 今天,必须要让一些人知道,他霍某人,不是来这里消遣的,而是真正的,要来干一番事业的,受不了的,赶紧滚蛋。 当然了,霍子候也明白,剧烈运动之后,人体的消耗会非常大。 因此,必须得到充分的营养供给。 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那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所以,今天晚上的伙食一定要好! 要让所有的士兵都知道,听话的孩子有糖吃! 士兵一拉拢了,那么剩下那些跳来跳去的臭虫,再怎么跳也跳不出名堂了。 半个时辰之后,霍子候穿着重达十几公斤的重甲,背着箭,出现在了演武场中。 霍子候这些年来一直非常注意锻炼自己的身体,因此,尽管他现在还没加冠,但是一般正常常年人的体力与体格他都已经具备了。 穿着重甲在身上,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许是天子剑震慑的缘故,当霍子候来到演武场的时候,他手底下每一个将官都带着自己的部下整整齐齐的站在了那里。 期门军虽然看上去还是不如羽林孤儿军那样的整齐,有精神,但是,多少有了一点男人的样子,再也不是那种让人一看,就只感觉属于不堪一击的那种军队。 在反复的清点了人数之后,霍子候稍微巡视了一下这支属于自己的军队。 感觉还算满意。 “很好……”霍子候笑着道:“请各位伍长,各自看管好自己的同袍,五人一组,从这里开始,跟着我跑,绕军寨三圈……” “我今年才十五岁,尚未加冠,假如你们连我都跑不过的话……”霍子候微笑的看着他们说:“那么我也不会怎么为难你们,只会让你们风风光光的坐上马车,挂上一块横幅,上书【天下第一无用男】,绕行营游街三日!” 困死了,坚持着继续码字,不完成更新绝不睡觉~ 票票,收藏,打赏,万吨求慰问 第十节 不要跟我牛 张进气喘吁吁的端坐到地上,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他的眼睛看着还在前面一直的跑,一直的跑的曹庄。鼻子里发出几声闷哼。 从小到大,张进都没吃过半点苦。 他父亲虽然并不是曲逆候嫡子之后,没有曲逆候侯爵的继承权。 但是,自从元光五年,上一代的曲逆候张何因为依仗权势,掠夺他人妻子,被苦主告上廷尉,撞在了张汤的枪口下,直接被判处腰斩,弃市之后。 他们家这一系就开始有了资格竞争曲逆候侯爵的继承权。 为了获得继承权。 他父亲选择将他送进了期门军中,就是希望让他能够混出些名堂,为争取他们这一系夺得曲逆候侯爵加分。 但是,张进却对此一直非常有怨言。他喜欢的是长安的山水,爱好的是家中的歌女。 对于当兵什么的,他还真是没有半点兴趣。 “想我堂堂开国名臣之后,社稷重臣之孙,现在却要受一个黄毛小子的指示……”张进把**往坐,一股邪气自胸膛中涌起。 现在,他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你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你更加不痛快! “老子我就不跑了!”张进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撒起泼来:“你能把我怎么着吧!” 几个平日里跟张进处得非常不错的哥们见了有人带头。(..info好看的小说) 心中也开始有些侥幸。 观望了一下之后,发现没有人去管张进,便索性放慢了速度,最后慢慢的走到张进边上,几个哥们大家伙一起凑一堆,有的假装抽筋,也有点假装中暑。 总之,演技非常好,都赶得上奥斯卡了。 霍子候其实很久就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不过,他一直在等,在等那些刺头全部主动跳出来,这样才好尽,不留后患。 让霍子候感觉欣慰的是,曹庄并没有参与到这些人中,依然在奋力的奔跑着。 看样子,昨天的话,曹庄并非完全没听进,至少,他现在算个军人的样子了。 其实,曹庄也很想跟张进他们处一起。 他的心中一直在犹豫着,动摇着。 心中一个声音对他大声说:“去吧,去跟兄弟们一起吧,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另外一个声音却在那里重复着:“我要做大将军!我要做大将军,我一定要做大将军!” “是的,我是要做大将军的人,怎么可以将这么碌碌无为的度过我的青春呢?”曹庄最后看了一眼张进,他抬起头,挺起胸膛,咬着牙齿,向前方跑去。 等了很久,霍子候知道,该跳出来的,都已经跳出来了。 剩下的,全部是墙头草,在犹豫中徘徊,属于可以救治的对象。 于是,快步跑到王冉身边,对他道:“王大人,执行军法吧,擅自休息者,每人三十军棍,不得吃晚饭,且明日即绑缚游街,让大家都看看他们的英雄模样!” “诺!”王冉得令,迅速转身,招呼了几个在场边负责监督的士兵。 气势汹汹的朝张进一伙走过去。 作为一个纯粹的军人,王冉看张进他们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很久很久以前,王冉就想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他们了。 现在,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王冉怎么可能放过? 张进等人还在装抽筋,就看到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朝他们气势汹汹的跑了过来,领头的是羽林孤儿军的校尉王冉。 “尔等不从大人命令,无令休息,本官奉都尉令,行军法!”王冉看着他们冷笑着摩拳擦掌:“按律,不遵令,杖三十!来人!立即执行军法!” 一边的兵士,立即一涌而上,抓住张进等人,按在地上,不由分说就开始执行军法,一时间啪啪的木棍击打臀部的声音,阵阵惨叫连绵不绝。 “姓霍的!”张进嘴里咬着一口草,强忍着**上火辣辣的疼痛,大骂了起来:“古人云:刑不上大夫,你要造反了吗?我要告你,我要去陛下那里告你!” “霍嬗,你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对我这样?”另外一个人也哭爹喊娘的大骂:“我可是陛下同母异父的兄弟之后……” “呵呵……”霍子候冷笑着摇了摇头,别说对方是刘彻的同母异父的兄弟之后了,就是刘彻的亲兄弟刘德的儿子,他也敢打。 但是,对上官出言不逊,这是需要好好教育的。 于是,霍子候对一直在他身后的锤子吩咐道:“去,告诉王校尉,一众犯官,知错不改,更辱骂上官,罪加一等,加罚十棍!” 霍子候本来的打算是把这些刺头揪出来,稍微惩戒一下,就赶出自己的军中,随便他们去祸害谁。 但是,现在被那人这么一骂,霍子候改变主意了。 你nb是吧,很嚣张是吧!? 我比你更nb,更嚣张! 现在就不许你们走了,就要把你们一直置于我的管束下,让你们不爽! 至于他们要告状,要诉苦,随他们去好了!霍子候就不相信了,以自己的身份地位,还会惧怕几个纨绔子弟告状。 更何况……霍子候又想到了一个更阴狠的招数。 他打算回长安后一家一家的去做家访,跟这些家伙的家长,大大的表扬他们一番,不把他们吹的天上有,地下无,霍子候是不会罢休的。 这样一来,望子成龙的家长,肯定会站在霍子候这边。 到时候,让这些家伙想诉苦都没地诉,想告状都找不到告状的人。 气死他们!憋死他们! “跟我顶牛?”霍子候远远的听着那些惨叫声,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感觉非常爽。 看样子,他还是一个有发展前途的虐待狂。 5更,坚决的完成了,求全部支持~ 啊~~困死了困死了,睡觉去也~ 等我睡醒,继续更新,大家的票票跟收藏不要留着了,都给小帅吧~ 谢谢 第十一节 决裂 天子行营周长十八里,绕其三圈,就是五十多里。 这么三圈跑下来,霍子候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是,作为主将,霍子候必须在手下面前保持主将的气度,就算已经累的连走路都走不稳了,他还是得装出一副非常轻松的样子。 “军棍打完了吧!”趁着休息的时候,霍子候对王冉问道:“那些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回大人的话……”王冉一点也看不出跑了五十里的样子,显得非常有精神,许是方才打了一直想打的人的军棍,他非常兴奋:“军法已执行完毕,四十军棍,一棍不少,就是军候张进,似乎受不住,昏了过去,大人您看……是不是叫军医过来?” “四十军棍都受不了……”霍子候摇了摇头。当年,曲逆候陈平,一介书生,都敢谋划刺杀秦始皇。 那份胆魄,气概,至今让人依然崇敬。 但他的子孙,却是如此的不成器,委实让人感觉唏嘘。 “让军医来……”本着人道主义思想,霍子候点点头,但随即又话锋一转,吩咐道:“但是,看病归看病,已经决定的处罚不能更改,回去就让人准备马车,横幅,明天起,命人将那些家伙绑缚起来,游营三日!” “诺!”王冉点点头,但他心中却是有点觉得,这样的处罚实在太严厉了。 正所谓,杀人不过头点地,君子死而冠不免。 这样的处罚,简直就是侮辱人了。 若被处罚的人自尊心强一点,很可能就会当场自杀。 他想劝一劝,但看到霍子候坚决的神色,那些劝说的话,就生生的吞回了肚子里。 王冉却不知道,霍子候转身就找到了张安世。 “安世兄,今天晚上麻烦你去好生的安慰一下那些受罚的人吧……”霍子候贴到张安世耳边笑着道:“另外,再让人好生的看管他们,别闹出人命来……” 这就是霍子候把张安世要来的好处了。 有张安世在,那他就可以跟张安世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尽量缓和军中的紧张情绪,塑造一个相对平静的军营。 要知道,从古到今,很多军队没有倒在敌人的进攻中,却因为莫名其妙的营啸而崩溃的例子数之不尽。 张安世对霍子候的作用,就有点类似的政委,要张安世来,就是要借助他的好脾气,性格,来做思想政治工作。 “好的!”张安世笑着点点头道。 论起鬼点子什么的,他或许不如霍子候,但讲起这个跟人打交道,做朋友,张安世最是拿手。 接下来,整整一天,霍子候都是在军中渡过的。 他表现的非常随和,休息的时候他就是跟一般的士兵,也可以坐下来一起谈话,聊些家长里短。 但是,在训练的时候,霍子候绝对是板着一张脸,一丝不苟的督促着手下的将官。 在卫青霍去病之前,大汉国最出名的两个将军是李广,程不识。(..info无弹窗广告) 李广带兵,非常宽厚。他可以跟一个火头兵称兄道弟,也可以跟一个马夫在一个锅子里吃饭。 所以,李广在世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大汉士兵,都愿意在他手下做事。 太史公在给李广作传的时候,用了一句话来评价李广【桃李不言,下自成奚】。 至于程不识,则是另外一个极端。 程不识为将,最讲究军法军纪,他对每一个部下都严格要求,不管是正式的时候,还是私底下,他一年到头都是板着一张脸。 而作为穿越者,霍子候感觉李广跟程不识的带兵方法都有问题。 李广的问题在于太宽厚,身为主将,当然可以跟士兵处好关系,善待士兵。 但是,他却一味的善待,而不讲究法度,结果就是他的军队,作战的时候,完全都是依靠匹夫之勇,没什么配合。 打打顺风仗还可以,一入逆境,就失去了章法。 这就直接导致了李广在新的时代落伍了,卫青霍去病后来居上越了他。 至于程不识,则太严厉了。 士兵是人,不是机器,机器你可以设定好程序,然后就看着他一丝不苟的完成指定下去的工作。 用对待机器的态度对待士兵,结果只能是一个。 在关键的时刻,士兵们会果断的抛弃掉不把他们当人看的长官。 即使以现代的军队制度之完善,科学技术之发达,各**队也依然要讲究做好士兵的思想有政委,米帝有心理医生。 李广跟程不识,之所以在新时代没有取得成绩。 霍子候感觉,是他们两个公私不分。 公是公,军法军纪,必须得到最大限度的维持,不管是谁,违反了军法,就一定要惩罚。 但私底下,跟士兵们谈心,交流,询问他们对军中生活的看法,和家中情况,尽力解决他们生活上的困难。 这丝毫也不会影响公事! -0-0-0- 军营中开始点灯的时候。 曹庄才拖着自己疲惫的身子,回到属于自己的帐篷中。 把甲胄脱下来,解开内衣的衣襟,伸手一摸,已经湿透了。 吩咐两个从家中带来照顾他的下人,打来一盘冷水,曹庄把自己的脑袋埋入冰冷的冷水中。 “曹庄,你太不够朋友了!”一直以来都跟曹庄住一个帐篷的张进,听到声响,勉强忍者**上火辣辣的疼痛感,非常非常不满的质问道:“今天你是怎么了?兄弟们都站了出来,你却缩了头!怎么,你当真害怕霍嬗那个黄毛小子了!” 在张进心中,坚定的认为,假如今天曹庄也跟他们一起站出来反抗,那么霍子候没准会投鼠忌器,这顿军棍就可以免了。 “我要做大将军!”曹庄把脑袋从冷水中抬起来,看向张进,道:“我终于想起来了,我要当大将军!” “大将军?”张进冷笑着说:“就你?” “是的……”曹庄忽然感觉,这个以前跟自己称兄道弟的人是多么的厌恶。 他摇摇头,看向张进,道:“怎么,不行吗?” 然后,他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端起那盆水,从头顶淋了下去。 “我的曾祖父平阳懿候只是一个狱卒……”曹庄道:“但是,他却能身被七十创,攻城略地,为大汉开国众将中军功最高之人!” “我今年十九岁了,却还依然一事无成!”曹庄的眼睛看向自己的身体,那白皙的的皮肤,此时竟然让他感觉非常不爽:“我担心,将来死了,连宗庙都不得入!” “哈哈哈哈……”张进哈哈大笑,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笑曹庄。 “行!”张进狠狠的道:“那么你就去做你的大将军吧,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 曹庄没有回到,只是默默的拿起毛巾,擦干自己的身体,然后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 回过头来,对张进道:“我现在要去跟都尉大人吃饭,你要不要我给你带点回来?” “谢了!”张进冷笑道:“进可当不得您这样厚待!” -0-0- 困死了。 我想我还是先去睡觉吧。 起来再更新好了 抱歉,实在是眼皮子撑不住了 另外,非常悲剧的事情发生了,我现在才想起来,别的跟我一起强推的哥们,貌似都上架了。 就我还没得到任何编辑的上架通知…… 该不会我被抛弃了 泪奔 第十二节 变化 几天之后,终于忙完了一天的工作。k 霍子候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刚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小蚕豆就跑过来禀报道:“大人,昌邑王跟广陵王殿下驾到!” 霍子候一听,顿时愁眉苦脸起来。 昌邑王刘贺,那是现在大汉诸多诸侯王中最让人哭笑不得的一个活宝。 这个家伙,由于他的母亲李姬死的早,所以刘彻平常最是宠爱他,连轻微的责骂都不忍。 更赐给刘贺天子出巡专用的马车,依仗,允许他使用只有皇帝才可以使用的一些器皿。 由没有母亲的教育,刘彻也不管他胡作非为。 所以刘贺简直就是中山靖王刘胜重生。 除了在子嗣方面,刘贺拍马也赶不上刘胜之外,其他的吃喝玩乐嫖赌,刘贺一样也不逊色于刘胜。 不过悲剧的是,刘胜儿子生的够多,所以给后人制造了一个冒充其子嗣的机会。 三国演义里,刘备张口就是【吾乃中山靖王之后……】。 恩,刘胜一辈子,有记载的儿子,就有几十个,至于私生子什么的,更是远远超过官方记载的数字。 现代起点的最中的男猪,也不如他。 属于最好冒充的大汉皇室。 至于广陵王刘胥,则是一个奇葩的存在。 假如说刘贺像中山靖王刘胜的话,那么刘胥简直就是太宗皇帝的弟弟淮南历王刘长的翻本了。 刘胥从小就非常非常的健壮,十七岁就能够生撕虎豹,举起千斤大鼎。 在霍子候的认识中,能够跟刘胥比力气大小的,也就只有锤子了。 刘胥之所以跑过来找霍子候,大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他跟锤子两个【英雄惜英雄】――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在力气上丝毫不亚于自己的对手,刘胥怎么肯放弃机会? 在泰山这些日子,刘胥几乎天天都要到霍子候这边找锤子掰掰手腕,分个输赢。 刘胥好应付,肌肉男而已,而且刘胥这个人跟锤子一样,少跟筋,容易忽悠,三言两语就可以打发掉他。 但是刘贺,却…… 怎么说呢? 你要说他智商高吧。到现在为止,刘贺连启蒙教育的功课都不及格,只能勉强的说能看会写,很多时候他甚至会闹出许多让人哭笑不得的洋相。 你要说他蠢吧,这个家伙对于一切跟吃喝玩乐嫖赌有关的东西,都学的格外快,甚至在这方面简直可以说是天才了。 霍子候无聊的时候,捣鼓出来消遣时间的麻将,这个家伙只看了霍子候打了一圈,就立刻将其中真谛掌握,并且迅速的击败了包括刘彻在内的所有人,荣登大汉麻将第一人。 他来找霍子候,只为一件事情。 那就是打麻将。 现在,刘贺已经深深的沉迷于麻将之中,不能自拔。 然,在这泰山脚下,有资格,有家底跟他打麻将的,也就霍子候等寥寥几人。 但是,现在霍子候已经当将军了,实在是没那么多时间陪这个活宝瞎闹腾。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论打麻将,霍子候已经根本不是这个家伙的对手了,没必要去找虐。(..info好看的小说) 然,不陪他不行! 刘贺别的事情或许不在行,但是,说起拆台的本事,他的那么多兄弟姐妹中没有一个比的上他。 “带两位殿下去客厅先招待吧!”霍子候叹了口气,只能自认命苦了。 所谓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反正要受罪也就这么几天了,再过两天,天子就要回长安了,到时候,广陵王也好,昌邑王也罢,统统回自己的封国,待到宫墙里面一个人去玩吧。 在下人的服侍下,霍子候穿好衣服,系上腰带。 把头发梳理了一下,然后就来到了客厅中。 “末将拜见两位大王!”没说的,霍子候现在已经长大了,不能够再像小时候一样,见了刘旦都可以大大咧咧的称兄道弟。 得遵守游戏规则了。 “冠军候免礼!”刘贺笑着道。 刘贺长得跟刘旦有一些相似,但是,刘贺比刘旦要高出不少,身子也厚实许多。 但即便如此,刘贺在他弟弟刘胥面前,依然瘦弱的跟一只小鸟一样。 根据霍子候目测,刘贺的大腿估计还比不上刘胥的胳膊。 不过想一想历史上,刘贺,刘胥,刘旦这三兄弟,霍子候就不禁感觉有些恐惧。 这三位的整个人生就像一个茶几。 刘贺不说了,这位创造了历史被废掉的皇帝的记录的大能,已经不是一般人可以媲美的。 刘旦,刘胥两个则全部都落到了被勒令自杀的份。 跟这些杯具走的有些斤了,霍子候都感觉压力有些大了。 他可不想被这些家伙的光环沾上…… “冠军候走吧!”刘贺也不跟霍子候客气,直接道:“鄂邑跟燕王在等着呢,三缺一,就少你了!” 两年前,燕王旦在百官的压力下,最终撑不住了,被迫回燕国就国。 今次刘彻封泰山,就借这个机会,把自己在外面的儿子们全部带上了,独独留下太子据监国。 这几年以来,太子刘据的日子不好过啊。 随着刘据渐渐的成熟,长大,他的执政思想与理念也开始逐渐的一点点的展示了出来。 偏偏他的想法跟刘彻的想法,南辕北辙。 父子俩多次发生了严重的冲突。 有一次甚至闹到了大将军卫青不得不出面,跟皇后卫子夫一起向刘彻脱帽谢罪的地步。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这说明,刘据的地位在动摇,假如不是大将军卫青就像一棵擎天巨柱,用他的身体为刘据挡风遮雨。 否则,恐怕,现在还在想着打麻将的刘贺,一心只想跟锤子比力气大小的刘胥,都会蠢蠢欲动吧。 就更别提,刘旦一直在虎视眈眈了。 但是,卫青的身体,最近两年非常非常的不好。 霍子候现在都有些怀疑,卫青可能患上了严重的高血压。 高血压这个病,平常的时候是看不出来的,而现在又没有量血压的工具,所以,一旦高血压忽然发作,引发心肌梗塞,堵死血管之类的严重并发症。 倘若卫青这么一走。 谁来辅佐太子据,谁来当太子据的保护伞? 答案是没有。 整个大汉国,至少在未来十年内都不太可能会再出现一个像卫青这样德高望重,战功卓越,又深得刘彻信任的大臣了。 至于霍子候,且不说霍氏跟卫氏这几年矛盾闹得有些厉害。 两者之间的分歧越来越大。 霍氏的成员渴望战争,希望战争,因为只有打仗才有功劳,才可得到列侯爵位,光宗耀祖。 但是,卫氏的人,随着卫青兵重,苏建早死,在很久以前就出现了青黄不接的苗头。 在这样的背景下,卫氏的很多人都开始变成了和平主义者,跟着太子据一起鼓吹休养生息。 等卫青一去,失去了最后一个联盟的理由的霍氏,即使是霍子候也不能控制集团的成员跟卫氏分家。 因为,这是利益攸关的事情。 同时,也可以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ps:我好像把曲逆候陈平跟留侯张良搞混了,悲剧啊。明天修改下吧~ 恩,今天就这一更了,我要调整下作息时间,老通宵熬夜,对身体伤害实在太大了。 明天开始,白天更新。 ps的ps:貌似,编辑已经帮我开通vip了。 明天再更一节公众,就要上架了。 小帅的饭碗就看大家的订阅了。 请有能力的读者,务必要订阅啊。 恩,其他多余的话也就不多说了。 拜托诸君了~ 第十三节 鄂邑 “冠军候……快来,快来,就差你了!”刘旦一见到霍子候就笑着走上前来,像关系极为亲密的兄弟一样,搂住霍子候的肩膀。 现在的刘旦,比起最初见面的时候,成熟了许多。 他身高也接近了大概一米六的样子,一双眼睛有点像现代一个影视剧的某个明星,总是狡诈的闪烁着,让人搞不清楚,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 “当不得大王如此厚待!”霍子候连忙挣脱开他的怀抱,深深的低下自己的头,尽量跟他保持些距离。 开玩笑,他霍某人倘若真信了刘旦的话,跟他称兄道弟了。 保准马上刘彻就要派人来把霍子候捏回去。 这不仅仅是君臣上下之别,更有私结藩王图谋不轨的嫌疑。 “哎呀,冠军候总是这么谨慎……”鄂邑轻轻抬起自己那双纤细修长的小腿,将之架在案几上,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活像一只撒娇的小猫。 她轻轻挽起自己的长裙,小手托着小巴,将她那张精致的小脸留给了霍子候。 “都是打小一起长大的,真有必要这么生分?”鄂邑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就看着霍子候,好似有千般怨言,万般委屈一般。 寻常男子,单单是见了她现在这个表情,几乎就会立刻沦陷,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但是很遗憾,她遇到的人是霍子候。[..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么多年了,霍子候早对这个小妖精的种种举动免疫了。 直接施展选择性无视**…… “翁主说笑了……”霍子候摇摇头说:“只是这君臣上下之分,臣不敢逾越!” 鄂邑现在长大了,连及笄礼都已经举行过了,所以,在称呼上,也从公主晋级为翁主了,再正式一点的话,就得称呼其为【鄂邑主】。 随着鄂邑成年,她是越发的出落的水灵,几乎完全继承了其母亲李姬的倾国倾城的容貌。 整个大汉皇室,甚至整个大汉,单就容貌而言,鄂邑至少能够排进前三。 因此,这些年向天子提亲,想让自己儿子尚鄂邑的公侯大臣还真不少。 只是,刘彻一直没有答应任何人的提亲要求。 霍子候感觉,刘彻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意思,想要撮合他跟鄂邑。 只是呢,这个鄂邑比霍子候年纪大了那么一两岁。 虽然这并不重要…… 但,这至少给了一些人反对的借口…… 比如说,路博德。 一直以来,路博德都希望自己跟霍子候的关系从长辈与晚辈晋升为岳丈与女婿。 在霍子候来看,鄂邑的性格有点像大唐里的绾绾。 让人根本无法把握和掌控。 这样的女子,做情人最是合适,但是,做妻子嘛…… 霍子候还是希望自己将来的结发之妻是一个贤良淑德,性格温顺的女子。 所以,这些年来,霍子候有意的无意的都在躲避着鄂邑。 “冠军候就这么怕本宫?”鄂邑伸出一双翡翠一样晶莹剔透的小手,轻轻的隔空一点,小脸上露出一丝怨怒的神色:“本宫又不会吃了你!真是的……” 鄂邑此时,就像一个怨怪夫君不陪她玩儿的小妻子一样,即使霍子候早就见怪不怪了,都感觉有些心神不稳。 就别说那些没跟鄂邑相处过的男子,若见了她此时似嗔似怒的表情,不知道会怎样了! “臣不敢……”霍子候把头低的更低了。 对付这个小妖精,只能有一招,那就是别看她的脸。 只要看了她的脸,几乎鲜少有人能够挣脱出。 鄂邑,就像一朵曼陀罗花,美艳不可方物,看着看着就会上瘾,没有一个男人在见过鄂邑之后,不想独占她,将之变成自己的禁脔的。 人不风流枉少年。 倘若鄂邑不是刘彻的女儿,那么霍子候定然会金屋藏娇。 可惜,鄂邑偏偏是刘彻的女儿。 不仅仅如此,同时,鄂邑还是刘旦的姐姐。 鄂邑的整个家族,就像一个泥潭,只要陷进去,就别想出来了。 “木头!”鄂邑在心中低声骂了一句。 其实,在最开始,鄂邑也并未对霍子候有什么感觉,她接触霍子候的缘故,完全是因为她的弟弟刘旦要想有什么作为就必须要尽量争取到霍子候的支持。 可是,男女之间的那点子破事,用文字跟语言根本无法描述。 有些人就是相处了一辈子,也没有任何感觉,有些人只是偷偷的惊鸿一瞥,就不可救药的坠入了爱河。 当然,更多的人是莫名其妙的就有了感觉,莫名其妙的就喜欢上了。 鄂邑就是如此。 反正她是记不得哪天早上一觉起来,忽然间好想好想挑逗一下冠军候,然后就不可自拔的爱上了这种挑逗的行为,最后,习惯成自然。 以至于现在,几天见不到霍子候,心里面就跟猫抓一样,到处乱跳。 而鄂邑这个年纪,正是二八年华,情窦初开的时候。 少女的心思,有时候复杂的像大海,有时候单纯的像一池春水。 让人无法琢磨,无法把握。 现在,鄂邑见了霍子候的样子,心中只觉非常恼火。 她一个女儿家家的,能做的暗示,比喻,假借,都做了,可对面那个没胆的家伙却依旧像个木头。 难道真要自己脱光了衣服,半夜钻被窝吗? 鄂邑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 “冠军候,你该不是在想路家那个小蹄子吧?” “额……翁主怎么这么说呢?”霍子候抬起头来看向鄂邑。 路博德的女儿路宁儿,这两年来一直在照顾着霍子候的起居。 假如说,鄂邑在霍子候心中,就是一个在时时刻刻引诱着他,让他不断挑战自己心理极限的小妖精的话。 那么路宁儿,就像一个姐姐一样。 时时刻刻的,都在关心着他,照顾着他,让霍子候感觉到了家的温馨。 虽然在相貌上,路宁儿不如鄂邑。 然,要攻陷一个男人,容貌并非最重要的。 男人的要求,其实很简单,老婆孩子热炕头。 总之,霍子候离开长安的这么些日子,几乎每天都在想念路宁儿。 想念她温柔的按摩,想念她无微不至的关怀,想念她那小鸟依人般的模样。 -0-0-0- 真是对不住。 请大家随意骂吧~ 今天我实在是…… 不知道为什么,坐在电脑前,就是码不出字来,整个人就像斯密达了一样,精神恍惚,人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就这样坐着坐着,就到了晚上。 恩,我确实是2啊。 不解释,这两天连续的没有做到承诺。 实在很惭愧。 特别是马上就要上架,我真的真的也不想这样啊 第十四节 开始 “好啦,好啦!”刘旦赶紧出来圆场:“都少说两句……” “都这么大人了,还搞得跟小孩子一样,成天斗气,你们两个烦不烦啊?”刘旦几乎是强拉硬扯,将自己的姐姐拉到椅子上坐下来。 椅子这东西,是霍子候前两年为图自己舒服而搞出来的。 现在,仅仅只在部分的公侯贵族圈中有点儿影响力。 很多人尽管知道有这么个东西,但是出于习惯,他们还是非常非常的不适应坐椅子 根深蒂固的跪坐习惯不是一天两天,一把椅子就可以改变的。 就像后世中国人用筷子,外国人拿刀叉。 本质上都是吃饭的工具,但是偏偏中国人很难认同用刀叉吃饭,外国人没办法使用筷子一般。 因此,现在椅子唯一的用途,差不多就是打麻将,晒太阳。 其余时候,人们还是习惯跪坐谈事,会客。 霍子候坐到椅子上,把腰往上面,只觉得非常舒服,他实在累坏了。 这几天,几乎每一天白天,他都没有休息的时间。 除了要跟张安世,王冉以及郎官们一起商量,制定训练计划之外,就连许多的琐事他也要亲自去处理。 虽然说,事事亲力亲为的人,全部都是傻瓜笨蛋。 一个真正出色的领袖,所需要做的只是一个领航人,把握住大方向,定下最终决策就好了。 其他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下面的人。 但是,霍子候初次为将,成为两千多号的最高长官,不表现的积极一点,勤奋一点,是会惹来很多非议的。 人言可畏啊,在他没有立下军功,在战场上拿出实际成绩前。 人们看他霍某人,总是会带着有色眼镜。霍子候非常非常讨厌这种感觉。 他开始期盼着战争,渴望着战争。 他发誓,他要筑一个壮观的京观,来回应现在这些对他的质疑。 “冠军候想什么呢?”刘贺撮了撮手,推了推霍子候的肩膀,问道。 “臣在想,什么时候有仗打……”霍子候下意识的回答道。 “哈哈……”刘贺嘿嘿一笑,神神秘秘的凑到霍子候耳边道:“冠军候问寡人,算是问对人了!” 刘贺压低了声音,说:“你们猜猜,今年寡人去见父皇,见到了什么?” “什么?”刘旦的耳朵特别尖,也特别敏感,他立刻就问道:“皇兄见到了什么?” “大宛国的地图!”刘贺低声道:“这事情,你们知道了就好,别外传,更别说是寡人说出去的,这要让父皇知道,寡人又随便乱传消息,父皇还不得罚寡人面壁啊!” 霍子候一下子也来了兴致。 刘彻有一个很好的习惯。 当他想攻打什么地方的时候,必然会提前详细的了解那个地方的地理环境,交通等状况。 这是他下兵棋下多了,渐渐养成的一个习惯。 五年前,大汉征服朝鲜,三年攻打进犯的不臣西南夷,甚至前两年镇压武威郡造反的羌族,刘彻在事先就开始看那些地方的地图。 渐渐的,几乎所有亲近刘彻的宦官,大臣都知道了,这位不看地图还好,一看地图,保准在谋划什么。 而根据霍子候的记忆,攻伐大宛也就这一两年的事情了。 大汉要攻打大宛的理由,其实就跟后世的米帝攻打伊拉克一样。 大宛国本身没有罪,有罪的是,汗血宝马。(..info好看的小说) 战马,在这个时代就跟现代的石油一样宝贵,没有战马,大汉国就不要去谈什么征服匈奴,建立霸权了,只能被动防守。 但是,大汉国乃农耕文明,本身并不具备优良战马的生存环境。 长久以来,大汉的战马在耐久力,速度以及负重能力上,远远的落后于匈奴人培育的战马。 马种素质上的劣势,一直限制这大汉骑兵的作战半径与战斗力。 这个情况,直到乌孙使者带来了乌孙国特产的乌孙马之后,才得到逐渐的缓解。 但是,乌孙人给的良种马种并不多,就那么几十匹,完全无法满足大汉国的需求。且乌孙马的引进也并未让大汉在马种上面彻底甩掉匈奴人。 这个时候,大汉的目光必然会被大宛所吸引。 大宛有汗血宝马这个事情,大汉国自从张骞回来以后就清清楚楚了。 这么多年来,为了获得汗血宝马,大汉国已经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外交手段,可惜全部遭到了拒绝。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除了战争,大汉别无选择。 这就跟现代的某个国家,在开发出了全世界最优质,储藏最丰富的石油田之后,却拒绝将它所出产的石油出售给米帝一样。 除了战争,米帝同样别无选择。 在霍子候看来,大宛国这简直就是在自掘坟墓。 没有错,大宛国确实算得上是西域诸国中一个比较大的国家,人口达到了六十万,拥有常备军三万余人。 而且,其国地处帕米尔高原之上,易守难攻。 确实有些资本倔犟一下。 但是,这样的资本在现在已经在已知文明世界中独孤求败,天下无敌的大汉眼中还是完全不够看。 刘彻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被困难吓倒的人。 为了汗血宝马,刘彻一定会不惜一切手段! 只是,霍子候没有想到,刘彻竟然这么快就决定了要攻打大宛。 再想一想,刘彻在自己没有加冠之前,就忽然任命自己为骠骑都尉,与大宛联系在一起。 霍子候知道,看样子,自己这个骠骑都尉当不了多久了。 以前霍子候以为刘彻任命自己为骠骑都尉,是想早点让他熟悉军队,熟悉管理。 可现在看来,却似乎只是一个过渡。 在不久的将来,霍子候已经能够猜到,自己会被闪电般的升迁为将军。 不管是左将军,右将军,还是车骑,骠骑,偏将军。 虽然在职位的权利和统兵人数上完全不同,但是,大汉传统,只有被任命为将军的将官,才有资格单独领军作战。 其他的什么都尉,校尉,中尉,卫尉,没挂将军衔,就不能够领军出征,成为主帅。 所以,卫青霍去病出征的时候,挂的是车骑/骠骑将军旗,而不是他们的官职,大将军仰或大司马,行文上也必须写【车骑将军青/骠骑将军去病】。 即使是太尉周亚夫,当年平定吴楚七国之乱,打的旗号也是车骑将军,而非更加尊贵显赫的太尉头衔。 所以,任何人要想获得坐镇一方的权利,首先必须得是个将军,然后才可以再谈其他的事情。 而要任命一个人当将军,这个人首先得有服役记录。 没当过兵,做过都尉/校尉一类的军职,是不可能被封为将军的。 “陛下这是让我先混资历呢……”霍子候笑了一笑。 然后他站起身来,抱歉道:“对不住了,三位大王,翁主,臣还有急事,先失陪了!” 然后,匆匆忙忙的带上锤子,直奔天子行营而去。 他得要搞清楚刘彻现在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想法,是否已经下定了决心。 倘若刘彻真想把大宛拿来做他霍子候的试金石。 那么霍子候就必须从现在开始就全面的了解和研究好大宛国的军队战斗风格,兵力部署,地理环境以及政治结构。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或许,霍子候在用兵的手段上,计谋上,还远远不是那么经年老将,沙场老狐狸的对手。 然,论到对战争的重视程度,以及理论知识来说,霍子候简直可以说是这个时代的第一人。 谁叫他来自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在现代,各种各样的军事理论书籍,随处都可以买到。 什么战争论,海权论,不对称战,斩首战什么的,就连孙子兵法都被人用到了做生意上面。 有了这么多理论知识打基础,再加上周密的部署,严格的计划,精密的纸上兵棋推演,霍子候就不信自己会比别人差。 -0-0-0- 昨天晚上到现在,俺都没闭眼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 明明困的头都大了,可躺床上就是无法入睡,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花了十几个小时,把蜗居看完,这才有点精神码字。 唉~萎靡的人生啊。 明天就真的上架收费了,我明天尽量多更点吧。 真是悲剧啊 第十五节 询问(1) 刘彻这两天心情不太好,脾气有些暴躁。.info[] 这倒不是更年期引的问题,而是有人落了他的面子。 作为大汉天子,即位已经三十五年的刘彻来说,没有人可以在落了他的面子之后,还可以活蹦乱跳的。 过去三十五年的历史证明,即使是他的舅舅田汾,打小就跟他定亲,有过金屋藏娇盟誓的表姐陈阿娇,也不可能在落了他的面子之后,平安无事。 田汾疯了,阿娇皇后孤独的死在了冷宫中。 最近十几年来,在狠狠的用马刀教育了匈奴单于,用楼船送三越国王上路之后。 已经很少很少有人胆敢落他的面子了。 特别是四年前,赵破奴以八百骑诛杀了楼兰王之后。 新即位的楼兰王,所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自己的儿子送来大汉做质子。 但是呢,楼兰的质子在大汉不是很安分,触犯了不少法律。 刘彻一怒之下就把他阉了。 楼兰王连个屁都不敢放,与之前对比起来,委实让刘彻感觉很爽,这种从心灵一直到**上的快感,让刘彻回味无穷。 现在,就算是匈奴人也不得不在他面前低下那曾经高傲的头颅。 两年前,匈奴单于乌维,终究还是拖不下去,只能选择将自己的侄子送到长安。 现在那个叫乌离的匈奴贵族,就乖乖的呆在长安。 可惜,当初给乌维修建的豪宅,没有派上用场,委实有些遗憾。 不过不要紧,根据绝对可kao的情报,赵信已经在五年前就死了。 没有了赵信,就凭匈奴人那点智商,要想继续跟大汉对抗下去,简直是自寻死路。 可是,就在这人生的巅峰之时,忽然有只苍蝇嗡嗡的飞到了刘彻的鼻子上,不自量力的一再挑战这刘彻的忍耐极限。 看着挂在帐中的这幅大宛地图。 刘彻的眼睛渐渐的散出凌厉的凶光。 此时的刘彻有如一个无所不能的神王,在审视一个地上的王国一般。 “朕送你金马,你都不要……”刘彻的眼中凶光毕1ou:“看来,得教训教训了!” 就在三天前,刘彻的心情本来还是非常好的。 爱将霍子候终于当都尉了,他封禅泰山的时候,亲眼看到一束神光,从天际掠过。 当天晚上,北斗星大放光芒。 吉兆啊! 于是,他下诏公告天下:朕巡游荆杨,集江淮物,会大海气,以合泰山,上苍见像,增修封禅。.info[]其赦天下,所幸县毋出今年祖赋,赐孤寡帛,贫穷者粟。 都大赦天下,全国奖金了。 可是,在这个当口,刘彻派去大宛要求得到汗血马的使者带回来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刘彻让使者带了一个纯黄金打造的,与战马一般大小的黄金马前见大宛王。 刘彻的意思很简单了,愿意用这黄金马换几匹大宛的汗血马回大汉配种。 可是,大宛王拒绝了。 非但拒绝了这个充满了善意的提议,大宛王更亲手将刘彻送去的黄金马用锤子砸碎。 这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倘若这样都能够忍住,那么刘彻还谈什么中国至尊,八荒**第一人,大汉列祖列宗的脸皮往那里搁? 既然你要战,那就战吧! 反正这几年,大汉跟安息人做军火买卖,赚大了。 从遥远的安息运来的黄金,被统一融化,铸成了金饼,收藏在少府的金库中。 有了钱,就有了一切,获得了新的财政来源之后,刘彻花钱就变得大手大脚了。 四年前,关中大旱,倘若是按照历史原本的轨迹的话,那么,国库羞涩的大汉,将不得不承受一次重大的打击。 关中饿死的平民将数以千计,由此引的种种问题,会让刘彻烦恼好几年。 就连丞相牧丘候都差点因此连累,不得不告老还乡――虽然最终没有得到允许。 然,有了钱,刘彻大手一挥,直接拨下七万金赈灾,放了粮食,种子,耕牛,同时还赎买了一批土地,分给无地农民。 元封二年夏天的大旱,关中竟然没有饿死人!!! 不仅仅如此,元封三年,刘彻还修建了新的辉煌雄伟的宫殿――建章宫,建造了柏梁台,修缮了长安城防。 这些事情,国库都没有出钱,完全是安息人贡献来的。 同时,安息人好像还送不少书给冠军候霍嬗,霍嬗命人跟安息来的使者一起翻译。 那些书翻译了之后,刘彻去看过,还不错,跟先秦诸子的著作相比各有千秋,特别是【数】道之上另辟蹊跷,让人耳目一新。 刘彻于是命令尚的书,整理之后,编入《算数书》中,一点也不客气的将之纳入中国数学理论中/ 但是安息人好像也不蠢,他们借这个机会获得跟大汉商人贸易的权利。 每一次来长安,他们都要买走大量的大汉丝绸,瓷器等物品。 好像大汉的丝绸跟瓷器,在安息那边很贵很枪手的样子。 总而言之,托安息人的富,现在大汉国库中的黄金储备,已经达到了吴楚叛乱之后的最高峰。 国库有钱,就有资本动远征。 “陛下,骠骑都尉觐见!”刘彻正想的出神的时候,苏文走过来提醒道。 “恩?”刘彻回过神来,道:“宣!” “朕正好要问一问骠骑都尉呢!” 是的,在怎么攻打大宛这个课题上,刘彻有很多东西想要问一问霍子候。 倘若霍子候能够拿出足够的东西来说服他的话,那么刘彻一点也不介意大汉国多一位少年将军。 “陛下宣冠军候,骠骑都尉觐见!”苏文赶紧吩咐下去,立即将有小宦官高声唱喏。 霍子候现在长大了,要见刘彻再也不能跟小时候一样,不用招呼,自己就蹦蹦跳跳的跑进天子帐了。 成年人,就必须开始学会遵守游戏规则。 “臣嬗拜见吾皇万岁!”霍子候走进天子帐中,对刘彻一拜,道。 “朕正想叫人去唤卿来呢!”刘彻让苏文扶起霍子候,道:“卿来了更好……来……卿到朕甚边来,看看这个地图!” “诺!”霍子候点点头,兴高采烈的走过去,心脏的跳跃度瞬间变得有些快了。 他知道,这一步迈出去之后,他就是一个将军了。 这辈子是英雄还是狗熊,也就看伐大宛这一役了v 第十六节 询问(2) 挂在帐中墙壁上的是一幅典型的木制地图。(..info好看的小说) 地图在绘制手法还是很简单的。只是粗略的表明了山峦,河流,道路,城池。 群山环绕之间,大宛国都贵山城被标上了一个显目的红记。 地图之上,另有其他一些密密麻麻的城市名。 “卿来看这大宛……”刘彻的手直接按在了大宛国的重镇郁成城之上。 从地图上来看,郁成城扼住了从东方通向大宛国境内的道路,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 欲伐大宛,必先下郁成,如此才可保证大军的后勤补给线路的安全。 “大宛乃塞种,其善产葡萄,马汗血,此去长安一万里,博望候报朕言:其俗土著,国民善战,不可小视!”刘彻的眼睛看着大宛的地图,对他来说,大宛现在只能算是一个不自量力的苍蝇了。 其国虽然多山,不利于骑马大规模运动,更受到高原环境的制约。进军将会非常慢。 但是,看一看使者回报的大宛总人口数量――六十余万…… 大汉国的临淄城的人口都过这个国家一大截了…… 在刘彻看来,他圣天子一怒之下,王师而伐之,大宛蝼蚁之国,还不灰飞烟灭? 正好,还可以杀鸡儆猴,让西域的那些番国好好看看,中国的强盛,中国的武功,看他们还敢不敢以为天高皇帝远,就懈怠大汉使者! 因此,刘彻一点也不认为大宛会对大汉造成什么麻烦,而是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问霍子候道:“若卿伐大宛,可有什么想法没?” 霍子候看着地图,久思不语。 历史上,大宛就是一个泥潭,足足缠住了大汉国数年之久。 虽然这其中也有李广利太废柴的缘故。 然,这个国家的军队的战斗力依然不可小视。 看地图,霍子候大概了解了大宛国的地理位置,约莫是在现代的乌兹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的位置。 虽然两千多年的地质变迁,会改变很多事情。 然,事实不会变。 大宛国从它国中居民大抵都是塞种这一个事实,可以得知,这个国家乃是亚历山大东征军的后代所建立。 所谓塞种,乃是欧洲的一个古老的民族。 第三的帝国的元阁下。梦寐以求,所要打造的纯种雅利安民族,指的就是大汉文献中记载的塞种。 只不过,塞种人似乎没有元阁下想象的那么无所不能。 另一个塞种人在亚洲建立的殖民国家,大夏,现在就被月氏人赶的抱头鼠窜,本来,他们还可以欺负一下安息人。 但是,自从安息引进了大汉的制式大黄弩以及其他一些越了他们技术条件的兵器之后,他们连安息人都欺负不了了。 更加悲剧的是,这些几百年前跟随亚历山大东征的殖民者,现在似乎已经完全本土化了。 至少张骞一路看过去,连根毛的希腊文化遗迹都没见到。 用中国人的话来说,是数典忘宗,抛弃了祖先。 根据霍子候现在掌握的一些零星的关于大宛国的情况来看,这个国家和民族已经完全的匈奴化。 国家的政治体系是照抄的匈奴。 官员都叫什么左右大将,左右都尉,希腊的那一套行政体系,完全彻底的消失了。 唯一留存的,或许就是城邦制度依然存在。 大宛国并不是一个中央集权的国家,其国中每一个城市都有一个小王世袭统治。 尽管表面上看来。大宛怎么看都不是一个能够跟大汉,匈奴,乌孙这等巨人掰手腕的强国,顶多属于一个勉强可以自保的国家。 然,世事无绝对。 阿富汗够弱吧,毛子米帝一朝陷入就苦不堪言。 像这种高山谷地国家,道路崎岖,交通不便,大军难以展开,一旦陷入僵持,就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国库积蓄。 因此,必须战决! “臣不知陛下,是想让大宛并入大汉,还是,只想让大宛换一个听话一点的国王?”霍子候想了想问道。 “朕要这些山地干什么?”刘彻冷冷的一笑道:“朕就算占了它,一年也产不了多少稻谷……” 刘彻的想法倒是挺简单的,对于汉民族来说,只有那些适合大规模耕作,或者有潜力大规模耕作的土地才是自己需要的。 其他的,谁爱要谁要吧,反正汉人不要! 以大宛的环境来看,那么大的一块土地,顶多只能够养活百来万人口,离大汉的腹地又那么远,万一生什么状况,从长城兵,都得个把月才能反应过来…… “朕要的只有汗血马!”刘彻的手指直接点在了地图上的2师城之上,张骞当年现汗血马的地方。 “那么……”霍子候低下自己的身子,脑海中想起了巴巴罗萨计划:“只要陛下给臣足够的准备时间。和一支精干的军队,臣只要一个月,就割大宛王头,献陛下御前!” “说说卿的想法?”刘彻也以为灭大宛如反掌之间,但是,一个月也太快了吧,要知道大宛可不是楼兰,精绝那样的小国,人家好歹国土有几千里纵深。 一个月也太快了吧? “臣请陛下仿白起将长平故事,不使臣将大宛之事,甚至连陛下欲伐大宛之事,都不可泄1ou半丝!” “许!”刘彻没有半点犹豫,就对苏文吩咐道:“命尚书制诏:有敢泄骠骑都尉事者,杀无赦!” “诺!”苏文点点头,立即吩咐下去。 然后,刘彻对霍子候道:“卿接着说下去……” “臣还要得到了历次出使大宛之使者的协助,使其入臣军中,为臣之向导!” “许!” “臣还要陛下拨敢战决死之士于臣麾下,听臣调遣!” “许!” 刘彻一点也不犹豫,对霍子候的要求全部答应,然后才道:“卿的要求朕全部答应了,现在卿可以说说,卿打算怎么在一个月之内。就把大宛王头拿来给朕吧?” “臣的想法很简单……”霍子候想起了德国闪击苏联前的那些欺骗:“兵不厌诈……臣在攻击前,会尽一切可能欺骗大宛君臣,使其认为臣绝对不会攻击,然,就在那个时候,臣将亲自率领精干敢战之士,轻装绕过郁成,直扑大宛国都贵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大宛上下都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就攻下贵山城。另立新王!” “且臣以为,或许还可以兵不血刃……”霍子候想起了历史上,当汉军兵临城下的时候,大宛王的臣子们就杀死了自己的主子,开城投降的故事。 夷狄就是夷狄,绝对不可能有中国的君臣死社稷的传统。 况且,大宛还是一个城邦制的国家。 希腊的城邦制,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城邦主太容易被人收买了。 在攻击前,霍子候打算,先尝试一下颜色革命。 反正颜色革命就算失败,对大汉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倘若成功的扶持起一个傀儡政权,那么霍子候计划了很久的一个实验,就有实验基地了。 在现代号称,能废一切国家,断绝全部民族血性的印度教种姓制度,就可以找到一个实验的温床了。 霍子候感觉,印度教的种姓制度,比起满清奴役蒙古的喇嘛制度,还要高明几百倍。 至少喇嘛制度还可以慢慢的消除影响。 可种姓制度,只要生根,那么就没有人可以摆拖它。 本来,霍子候打算在倭人身上试验的。 可惜,现在没有足够的航海技术,跟那个当过中国两千年奴才的国家联系不上。 就只能再等一等,等那些倭人坐木盆主动过来了。 “为了达到目的……”霍子候道:“臣请陛下,再调一些饱读诗书的精干侍中来协助臣完善,推演现在的计划与想法!” 霍子候是一个喜欢在战前就把一切计划好的人。 虽然他不像德国人那样,连一列列车的出时间与抵达时间,都要在事先计划好。 “好吧,朕答应了……”刘彻想了想点点头道:“卿尽快把计划拿出来给朕看!” 其实,刘彻并不是很赞赏霍子候这种什么都要在事先做好计划的风格,总觉得霍子候有点太小心了。 这又不是去跟匈奴人对掐。 一个小小的大宛,至于那么严肃吗? 不过想想,这是霍子候的第一战,刘彻心中也就释然了。 第一次带兵,任何人都难免患得患失。生怕吃什么败仗。 “陛下,臣已经将计划代号都想好了……”霍子候笑着道:“此次计划,臣准备将其代号命为【上帝之鞭】!” “恩……”刘彻哈哈大笑:“【上帝之鞭】,不错,不错!” 所谓上帝,其实在古中国指的是最高天帝,基督教的那个最高神,只不过是一个翻译而已。 霍子候此时说出来,算是拍刘彻马屁吧。 上帝,上帝,除了大汉天子,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君王可以代表上帝的意志来行使讨伐不臣的权利? 霍子候就是想通过这样的一个机会,让刘彻和大汉的将军们开始注意,参谋的重要性。 只要攻伐大宛顺利,那么相信很快事先进行计划,推演的这个好习惯,会被更多的人重视,最终带动参谋本部的出现。v 第十七节 谋划 第二天,霍子候就召集张安世,王冉,杨可等自己现在手下的高级将官商议,谋划攻伐大宛的具体措施。 别看霍子候在刘彻那里把天吹破了,拍着胸膛保证一月灭大宛。 可是,一到王冉这些人面前,他就迅速的变得现实起来。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道,岂可儿戏? 一次成功的战役背后,隐藏的永远是数不清时日的战前谋划,欺骗,准备。 就像苻坚那样,仗着兵精将多,以为能投鞭断流了,结果却被人以少胜多,打的溃不成军,变成一个大大的笑柄。 “大人,欲伐大宛,不能不考虑匈奴人啊!”王冉看完关于大宛的资料之后,眉头一皱。 是的,看地图就可以知道,大宛国的南方边境是跟匈奴目前的控制范围接壤的。 换而言之,倘若匈奴人介入战争,那么,很可能闪电战,就会变成拉锯战,甚至持久战。 这对于后勤补给压力非常大的大汉是很不利的。 且,大汉军队的注意力若被牵扯到对大局无关紧要的大宛去,那么匈奴人正面的压力毫无疑问就会减轻许多许多。 历史上,李广利那个家伙打大宛就花了四年时间,十数万大军顿兵大宛长达四年,这直接导致了匈奴人的控制范围在漠北决战之后,第一次进入了居延地区,威胁到了大汉在轮台等地的屯垦兵。(..info无弹窗广告) 然后,匈奴人又用数年时间,不断蚕食大汉控制的牧场,战略点,最终将战线推回漠北决战之前的态势。 可以说,历史上的大宛战役,大汉国在战术上胜利了,但在战略上一败涂地。 不过,现在的匈奴,可还没有从漠北决战的打击中缓过气来。 否则。乌维单于也不可能低下自己的头颅,将他的亲侄子送来长安了。 但是,却不能不防备匈奴人忽然发疯,或者乌维脑袋不正常,想要来找霍子候的麻烦。 要知道,霍子候之父霍去病,可是匈奴人的噩梦。 倘若乌维可以在战场上击败霍子候,甚至抓住霍子候,那么这对于匈奴人来,简直是一个做梦都在幻想的美事,更是重新建立起自信心的一个捷径。 而且,政治影响力巨大――匈奴人认为霍去病是苍狼化身,战神下凡,而作为霍去病之子,霍子候自然是苍狼之子,神的后裔。 倘若乌维可以击败霍子候。 那就等于击败了一个神之子。 这对于任何一个只要还不笨的统治者来说,简直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我就跟诸君讲一个故事吧……”霍子候笑着道,对于匈奴人的威胁,他还真在心中有了应付的办法:“很久以前,有一个人,早上出井里打水做饭,可是没想到,一条蛇在晚上的时候趴在绳索上睡着了,这个人糊里糊涂,没有仔细看,就以为那条蛇是绳子,结果自然被蛇狠狠的咬了一口,几年都没缓过来,从此以后,这个人再也不敢去碰任何跟蛇的形状相似的东西,包括绳索!”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人类,永远会记住那些对自己造成严重伤害的事情,并且终生都会在碰到类似事情的时候,畏惧,担忧,哪怕那东西仅仅是一条完全没有活动能力的绳索……”霍子候道:“对于匈奴,我们不需要太顾及它,只需要在事先让他吃个亏,狠狠的教训他一下,让他不敢轻易动弹,最好是让他吃一次救援属国,结果却被围歼的大亏!” 霍子候的眼睛,看到摆在案几上的地图。 地图之上,一个西域国家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把手在上面一指笑着道:“我打算,伐宛之前,先伐龟兹!” “龟兹国乃匈奴必救之国!”霍子候将地图铺开,让所有将官都可以仔细看到龟兹附近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在地图上的匈奴部落,军队以及至今依然臣服匈奴的属国,傀儡国。 “诸君请看――”霍子候在地图上一点:“汉取龟兹,则匈奴西下之路受到严重威胁,乌孙,月氏,车师甚至于疏勒等国与匈奴王廷之联系,必然断绝,匈奴将不能取得月氏,车师,龟兹人每年供奉的粮食,财富。且汉居龟兹,进可攻,退可守,匈奴人不得不救!” “我等先假意伐龟兹,实则伏兵于匈奴必经之所!”霍子候的右做了一个挥砍的动作:“狠狠的在匈奴人身上咬下一口,然后见好就收,立即撤退!” “如此一来,我等伐宛,匈奴人还有胆子救吗?” 众人听了,也点了点头。 说起来,真是好笑的紧。 本来,当年大汉国派遣张骞出使西域的目的就是要联络大月氏,夹击匈奴。 因为根据传言,大月氏与匈奴人有不共戴天之仇。 可是,自张骞之后,汉使往来西域之国,所见所闻也渐渐的丰富了起来。 根据目前汉使们回报的信息来看,目前匈奴人之所以还能够缩在漠南,依天险,休养生息,最大的功臣就是大月氏。 每年,每当匈奴人的粮食供应发生危机的时候,匈奴人就会派遣使者去大月氏,伸要钱要粮要女人。 搞笑的是,大月氏人竟然每一次都会满足匈奴人的要求。 以至于大汉出使康居的使者回来报告朝廷说,他亲眼看到大月氏人将几十万石粮食,十数万牲畜以及数千奴隶,送给匈奴人。 这就让刘彻跟大汉君臣上下都纳闷。 明明匈奴人被大汉打的就剩一口气了,明明大月氏人离匈奴都有一万里远。 为什么,大月氏会这么惧怕匈奴人? 要知道,就算是匈奴人养的狗,那个把匈奴单于当自己亲爸爸的车师国,每年上贡给匈奴人的财物也没有大月氏人多。 真真是叫人看不懂。 而龟兹,恰恰就在匈奴人-大月氏的朝贡线上。 大汉若摆出一副攻打龟兹的样子,匈奴人还真的不能不救。 而通过地图可以得知,从大汉在草原上的最重要军事据点轮台出发,骑兵只需要半个月就可以抵达龟兹国境。 当真真是大汉骑兵最佳的作战地点之一。 唯一的遗憾是,龟兹本身防御力量还行,一时之间,大汉也吃不下这么大的一块肥肉。 否则,霍子候就不会去计划围点打援了,直接抄家伙拿下这个丝绸之路上最重要的战略通道,打通大汉与乌孙,大月氏,安息等西域大国之间的直接联系。 p:我现在一天写三节,发两节,全力存稿子,下月冲击1000全勤。 因为现在订阅实在太可怜了。 第一节才400订阅,假如按照现在的成绩,我真的连电费都赚不到。。。 所以,请诸君有能力的就全部订阅吧。 p:以上字数,不计入收费内容v 【……第十七节谋划--吾--网文字更新最快……】!! 第十八节 开始组建教导队 大概说了点自己对大宛战局的看法之后。(..info) 霍子候就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到具体的军队管理工作上来。 “安世兄,这几天就要麻烦你辛苦一下了……”霍子候对张安世道。 “恩?”张安世狐疑的看了看霍子候,道:“都尉大人有什么吩咐?” “是这样的……”霍子候道:“我想请安世兄跟王校尉,杨校尉一道,这几天抓紧时间,统计一下羽林孤儿军跟期门军中将士的特长类别,详细分类记录下来,然后拿来给我看,特别是要注意哪些会木工的,识字的士兵……” “都尉大人要知道这些干什么?”王冉不理解了。 “我打算成立一个土木工程部,将那些善于木工,建筑的兵士,集中到这个土木工程部中,统一管理,统一编制,独立预算,这个事情很重要!”霍子候解释道。 在几年前,他就在想着要成年以后组建独立的工程兵部队。 他现在虽然官职还小,但怎么着也属于独立指挥一支军队的都尉了。 自然要开始尝试建立完全独立的工程兵。 这样一来,以后行军的时候,搭建营寨,制造攻城器械,维修军械,挖掘壕沟,就有了专业人士工作,不再需要全军一起动手。 更可使战兵从繁琐的各种军中事务中拖身,专注战斗。 “至于要统计识字人数……”霍子候笑着说:“在接任骠骑都尉印信之前,我就跟陛下说了,我麾下的每一个士兵,包括马夫,都必须要识得基本的文字,能看会写,更能够进行简单的计算……” “啊……”帐中诸人面面相窥。 特别是羽林孤儿军中的几个将官明显的脸色开始难看了。 说起打仗杀人,他们在行,但是……这个读书识字……实在非他们所长。 “啊什么啊?”霍子候脸色一板道:“不为教会你们读书识字,本都尉吃饱了撑着,跟陛下要那么多侍中啊?” “不要有什么侥幸心理,事先跟诸君招呼一声,以后本都尉的军中,上到校尉,下到伍长,每三个月考核一次,考核内容一半文事,一半武事,视职位,兵种的不同,考核内容或许会有所不同,然,不及格者,不管是谁,一律撤职,成绩优异者升迁,奖赏,本都尉绝不吝啬!”霍子候道:“你们都听好了,回去以后也要告诉下面的伍长,队正,再由伍长,队正转告给全军,本都尉将在接下来三个月的每天下午,亲自与陛下派遣来协助本都尉的侍中们一起教导大家读书识字,三个月以后进行第一次考核,主要考核内容是基本的识字,算数,以及本职工作中的武器维护,技战术等方面,各项考核综合满分是一百分,所有项目加在一起,总分少于六十者,军士要受罚,军官要降职,甚至直接贬为大头兵,成绩优异者,哪怕只是一个小兵,本都尉也可能将之破格提拔,甚至推荐到陛下身边担任侍中!” “在本都尉手下,是人才,就一定会重用,是庸才,那就请你走开!” 霍子候看了看脸色有些迟滞的手下们。 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提法有点超越时代了。 但是,军队必须要有文化! 没有文化的军人,只能是一个武夫,依个人勇武,呈一时之雄罢。 一个人再厉害,能敌得过千军万马吗? 当年项羽都知道要学文化,才可以做到万人敌。 况且,中国历史上,军人为什么总是只能在乱世呈英雄,一到太平盛世,就被文官压制?根本的原因就是大部分军人,知识不足,基本上是文盲,只有少数的高级将领才懂得识字看书,钻研兵书。 这个现象很不好。 霍子候在现代看史书,最是讨厌外行指挥内行,文官肆无忌惮的干涉武将的指挥,作战。 文官为什么能够肆无忌惮的干涉武将的指挥,作战? 霍子候感觉,原因就在于武将这个群体,文化程度普遍不高,在朝堂上也没有自己的利益代言人。 现在的大汉,虽然尚武之风非常浓厚,武将在朝堂中几乎说一不二,没什么文官能够跟庞大的武将集团对抗。 这是因为之前的大汉武将们的素质都非常高,历代丞相几乎或多或少的都有武将背景。 但是,等到那些高素质的武将死去之后,新生代怎么办? 特别是几百年之后,随着科举制度的兴盛,文官的素质将第一次全面压制住武将。 所以,霍子候要未雨绸缪,为武将集团做些事情。 而要提高武将的素质,最快捷的办法,莫过于扫盲,强制性的扫盲!直接把会不会识字,看书跟职务,权利挂钩起来。 这样,或许会有失偏颇,但总好过全军上下,全是文盲,大字不识一个。 况且,霍子候的考核项目并不是只有文试。 你要够猛,在武试中拿个满分,那么即便文试上一败涂地,也可以及格了。 而且一个军官,连《孙子兵法》都没看过,还算什么军官? 人家吕蒙七八十岁,都可以学习文化,让人感叹【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你们这帮大老爷们,不会连人家一个老头子都比不上吧? “就这么定了!”霍子候挥挥手道:“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所有人都必须跟我一起学习读书识字!” “那要已经会了的呢?”王冉怯生生的问道。 “那就来帮我一起教大家!”霍子候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况且,学无止境,仲尼都说【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跟随大家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不好吗?” “安世兄,你等下辛苦一下,先去把军中有读书底子的将官兵士统计出来……” “诺!”张安世点点头。 对于这个工作,张安世感到非常兴奋。 对于教化工作,任何一个读书人都会非常热情。 “那就辛苦你了!”霍子候拍拍他肩膀道:“等回长安,我再做东,好好犒劳你一下!” “好的!”张安世点点头。 其实,霍子候也是没办法,刘彻前后总共才给了他不到二十个侍中。 就算加上他跟张安世,二十二个人就算每个人都把自己分成两半,也根本没办法完成对两千多人的教导,辅导工作。 没办法,只能挖掘内部的潜力了。 不过好在,期门军跟羽林孤儿军的底子不错。特别是期门军中的贵族数量很多。 虽然很多贵族都是不学无术的太子党。 但,仔细找找,几十个愿意配合的总找得出来吧! 有了足够的人手,霍子候才好分配任务,将全军分成若干个学习小组,而他自己只需要调配和监督局可以了。 这也算是一个偷懒的法子吧! 订阅真可怜……到今天最高订阅才400多…… 唉,真的扑到姥姥家了…… 求打赏~v 【……第十八节开始组建教导队--吾--网文字更新最快……】!! 第十九节 背叛 “你说,冠军候发什么疯啊?”张进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要教那些丘八读书识字?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张进的眼睛鄙夷的看了看正在营寨中兴高采烈的议论着方才长官们转达的都尉命令。 确实,只要不笨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这一次的机会千载难逢。 抓住了,把握住了,将来未尝不能飞黄腾达。 虽然自战国起,所谓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民的规矩早就在残酷的战争中被淘汰了。 各国为了强国,贤明的君主纷纷任用那些才能出众,但却出身贫寒的士子。 战国时期,君择臣,臣亦择君。 君主态度不诚恳,对待士子不真诚,人家拍拍屁股不鸟你,直接跑去你对头那边。 得士者才能得天下。 但是,传统的力量依然根深蒂固。 一个没有背景的平民要想出头,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现在难得有机会可以通过努力来获得上层的赏识,稍微有点上进心的人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现在,整个军营中除了像张进这样的极少数外,没有一个不在谈论霍子候的想法。 “您呢就忍忍吧……”跟张进一起躲在帐篷中谈话的人姓刘,名瑞,字子行,乃射阳候刘伯之后。 刘伯这个人可能很多不知道是谁。 但是,说起项伯的话,那么无数人就会立即恍然大悟。 没错,刘伯就是项伯。 项伯本是西楚霸王项羽的叔叔,照道理来说,汉灭西楚之后,凡是跟项羽沾边的人统统都要倒大霉,就更别说项羽的直系亲属了。 然,世事无绝对。 项伯对刘邦可是有大恩的,当年鸿门宴上要没有项伯,刘邦就死定了。 再说了,人项伯跟刘邦的智囊张良那是有刎颈之交的交情。 当年,项羽把刘邦的老爸抓起来,威胁要烹杀的时候,刘太公的生活起居,可全是这位在照顾。 这些关系加在一起。 刘邦做了天子之后,非但没有对项伯采取什么措施,反而赐他姓刘,以缠项羽有功为名义,封为射阳候。 好家伙,一个楚国的左伊,项羽的亲叔叔,竟然在汉灭楚的时候【尝有功】。 倘若是在小说中肯定会被骂不合理。 然,现实永远比小说更夸张。 刘瑞今年大概二十三四的样子,长的还可以,就是身子骨一点也看不出跟项羽那等绝世霸王有什么关系,显得有些单薄。 他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常年沉迷于酒色中,身子被掏空了。 以至于身上穿的那身小号的军候甲胄都显得有些太大了。 “我没兄弟命好,可以找关系,托人调出去……”刘瑞叹气道:“现在的满朝文武,已经没有人还会给我们家面子了,去年天子千秋,我们家竟然连参加未央宫宴的资格都没有!” “都说君子之泽,三世而斩……”刘瑞无奈的道:“我祖父在先帝在位的时候,可还做过九卿,到我这一代,还没出三代呢!说斩就斩了……” “调?”张进没好气的看了刘瑞一眼,冷哼道:“调个屁!我托人去疏通关系,可是直接吃了闭门羹,对方一听是要动骠骑营的人,立刻摇头,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无耻!”刘瑞听了大骂:“怎么这样?冠军候不是说,想走就走吗?” “兄弟……”张进拍拍刘瑞的肩膀,笑道:“霍嬗是什么人啊?打小就在深宫中长大的,他的话你能信?” “我们都小看他了……”张进道:“以为人家年纪小,可以欺负,可却没去想,皇宫那是什么地方啊?就一个庸才在那里呆个十几年出来,也可以随意的揉捏咱们,跟霍嬗比手段,我们都不行!” 张进想起前几天自己被绑缚着在全营游行,给人当珍稀动物围观的场景,就只感觉心中有千万分的怒火在燃烧。 他仅剩的尊严,在那一次游行中丢了个干干净净,这下,不用人宣传了,整个行营上下都知道了留侯的后代出了一个大丑。 “不过咱们也不能任由那个小子嚣张!”张进现在已经是什么都没有顾及了,他感觉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更何况一个冠军候? “我们要暗中悄悄的搜集那些霍嬗的把柄,仔细记录他日常生活的逾越之处!”张进压低了声音道:“我就不相信了,他霍嬗能够风光一辈子,或许有朝一日,现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就会要了他的小命!” “这个……”刘瑞有些犹豫了。 刘瑞不像张进,张进的骨子里就是一个流氓,无赖,横起来就什么都不会顾及。 但刘瑞只是一个常人,一个凡人。 嘴上骂骂霍子候,说说坏话,排挤一下心中的怨气,这个他拿手,但是,实际去干那些事情,那就…… “怎么?”张进冷笑着看着刘瑞,问道:“怕了?” “那里有!”刘瑞急忙反驳道。 “没有就好!”张进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再去联络一些其他人!” “霍嬗你既然强行要留我,那我就一定要你恶心!”张进恶狠狠的道。 跟张进分手之后,刘瑞越想越怕。 事实上,刘瑞的胆子其实真的很小。 当他一想到,张进要对付的人是冠军候,而自己也掺和了进去之后,就只感觉浑身上下都处于一种恐慌中。 惶惶不可终日。 想来想去,总怕万一有一天东窗事发,自己头顶上这大好头颅就要丢掉了。 “对了,我若去将此事告知冠军候,那么……”极度的恐慌之后,刘瑞总算找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至于出卖? 在刘瑞看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所谓的刎颈之交,早就只存在于书上,童话中。 更何况,这次倘若能够借机讨得冠军候的信任,那么对于刘瑞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最完美的结局了。 “就这么办!”看着张进远去的背影,刘瑞一咬牙,道:“对不住了,世兄,我可不想死啊!” 便穿上冠服,带上印信,朝中军大帐而去。 【……第十九节背叛--吾--网文字更新最快……】!! 第二十节 改变的历史 ? “就这些?”霍子候看着这自己面前。明显显得非常局促的刘瑞,正了正冠帽,然后耸了耸肩膀。 老实说,霍子候对张进要联络一些人搜集自己的黑材料这些事情,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正所谓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 就凭张进现在这样的表现,想要撼动他霍某人,简直是蝼蚁撼大树,注定徒劳无功。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浮云。 不过,倘若有一只蚂蚁老是在你跟前爬来爬去,用一双不坏好意的眼睛盯着你,叫嚣着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那么你也会伸出一根手指捏死它。 当然,在深宫中混了这么多年,霍子候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普普通通的小市民了。 耳闻目睹之下,政治家的诸般手法,他也早就驾轻就熟了。 “你回去以后,就转告给张进吧……”霍子候拿起一册竹简,慢慢的看了起来:“就说【人不患其不知,患其诈也。不缓其不勇,患其暴也】,让他仔细想想,然后写一份检讨书上来!” “我的政策,一向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霍子候翻着手上的竹简笑着说:“只要知错能改,那他就还是留侯之后!” 这番话,霍子候是说的大义凛然,公正无私,好似有先秦诸子的道德修养一般。 其实…… 话听到刘瑞耳中就完全变了味道。 【人不患其不知……】这段话是先帝孝景后元年在废掉了前太子刘荣,把太尉周亚夫下狱之后发布的诏书中的话。 通篇看似文雅,其实杀气腾腾。 而所谓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这话貌似是纪委干部在双规犯事的干部的时候才会说的。 私低下偷偷摸摸的给人下绊子,使手段,那是小人之道。 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告诉对方,我就要玩你了,这是君子之道。 君子坦荡荡,你要来对付我,尽管来好了,但是【勿谓言之不预也】,一意孤行,出了什么事情,可别怪我头上来。 真正的君子,比最龌龊的小人更加难对付。 这也就是为什么正义总能战胜邪恶,光明必定驱散黑暗的缘故。 只有那些迂腐的顽固份子。死守基本教义的保守者,才会被小人所欺负,所凌辱。 “好了,假如没其他的事情的话,刘军候就先下去忙吧……”霍子候微笑着道:“我还要看书呢!” 元封五年,岁在丙子,壬辰月,戊辰。(四月初一) 大汉天子刘彻自泰山启程回长安。 同时,霍子候也借着这个机会,利用行军的空闲,开始了给自己的士兵扫盲。 他跟张安世两个人,把统计上来的识字军官,贵族,以及刘彻派来的侍中官,分成十四个教导队,分别去负责教导分配给他们的士兵识字读书。 基本上是从简单的蒙学开始教导。 为了加快让士兵们更加快捷的学好算数,霍子候就把在现代属于幼儿园小朋友的启蒙材料【九九乘法表】给抄袭了,分发下去, 同时,也算是跨越了时代,把算盘给弄了出来当教材。 于是。每到学算术的时候,整个骠骑营中就只能听到噼里啪啦的算盘声。 很多热衷算数的人,很快就迷上了算盘。 确实,在机械计算器没诞生之前,中国人发明的算盘,包括其前身算筹,是整个地球文明最先进的计算工具。 即使在电子计算机面前,算盘技术好的人,还真未必比计算机的运算速度差多少。 当天子行营来到黄河边的时候,新的消息从长安传了过来。 大宛王确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竟然在汉使即将出其国境的时候,命令郁成守将围攻汉使,并将整个使团上下数十人全部杀死,将其尸首吊在郁成城之上。 自古以来,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纵然大汉与匈奴打的你死我活,汉与匈奴对对方使者做的最过分的事情,也仅仅只是扣留,软禁。 可是,大宛人却公然的在光天化日之下斩杀了汉使,并且将使团携带的巨额黄金全部霸为己有。 同时,大宛国还把在其境内经商的汉人全部抓起来杀了。 这等若是一场西汉版的南联盟事件+98印尼排华运动的结合。 然,大汉现在不需要韬光养晦,也不需要【不称霸】。 大汉国的国策就是称霸! 要君临天下,做世界的主宰,就一定要霸气,一定要让所有的蛮夷都清楚的了解,跟大汉为敌,一定是自寻死路! 刘彻在得知了这个事情之后。立即就把随行的全部文武大臣召集起来商议。 同时,刘彻立刻命令,驻扎在玉门关附近的八千汉骑,立即拔营,向郁成城kao近,别的先不讨论,使团成员的尸首必须完整的拿回来,安葬在故乡,让他们入土为安。 一天之内,刘彻召见了霍子候三次,问的全部都是什么关于大宛的事情。 暴怒的刘彻,根本等不了霍子候磨磨蹭蹭的慢慢设计大宛了。 他现在只要一个结果:那就是大宛王必须死,血债,必须血来偿! 整个大汉国的战争机器已经运作了起来,谁也无法阻止其的加速。 尽管,被这个意外彻底的打乱原先的全部计划。 但霍子候还是坚决的承接下了攻打大宛的任务。 霍子候明白,他不接受这个任务,李广利就一定会接受,而李广利那个庸才去打大宛的话,只会白白浪费国库好不容易积攒的积蓄,白白给了匈奴人好几年喘息的机会。 与其那样,还不如他霍某人来干! 其实,历史上。大宛事变本来还要等两年之后,才会爆发的。 但是,现在历史已经改变了,随着安息-大汉之间的军火贸易跟丝绸贸易的日益繁荣,托安息人的福,大汉国的骑兵在数量上已经恢复了漠北决战之前的实力,只是战马跟不上军队的扩张速度,特别是优秀的战马数量非常少。 基于这个原因,刘彻才会比原先的历史提前两年去大宛寻找张骞描述的汗血宝马。 历史的蝴蝶翅膀一扇动,所有的事情都面目全非了。 “原本要太初年才会爆发的大宛战争,没想到一下子提前了这么多……”霍子候从刘彻帐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星空璀璨,苍穹之上,一阵流星雨,划破了天际的寂静。 传说,有流星雨出现的时候,就意味着死亡,无数人的鲜血与尸骨将交织成一曲时代的交响乐。 “死道友,不死贫道!”霍子候凝视着前方那几千年来一直奔流不息的中国母亲河,孕育了华夏文明的黄河。 哗哗的浪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看来,为了胜利,以前准备的一些东西,该提前派上用场了!”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剑指大宛:“大宛人,就让你们用你们的鲜血来见证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属于陌刀的神话吧!” 诚然,陌刀兵非常昂贵,贵到大汉国都不能够支撑起大规模的列装。 然而,这些年来,大汉国库富裕的很。 一万的陌刀兵或许没办法在仓促间组建起来,但是,两三千人总是可以的。 两千到三千陌刀兵为主力,一万多其他兵种配合,在霍子候看来,横扫大宛,把大宛人的血放光还是可以的! 这两天我有私事要处理,连码字都只能11点以后进行,实在抱歉了。 大家体谅下,明天应该就可以处理完了。 恩,尽管订阅很少,甚至不能支付我码字的电费,但我想我还是会坚持下去的。 不抛弃,不放弃。 直到写完这本书吧。 或许写完本书,我就不会再码字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