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来抢爱:高官占新妻》 第一夜 女人一生会经历过多少个让自己刻骨铭心的男人? 顾宁记得闺蜜沈若男说过,正常的女人是两个,一个上了她身的,一个占了她心的,当然,这两者可能是同一个,但这个社会概率几乎为零。 顾宁问:“那要是心跟人同时给了一个,可是又没有成为她的老公,那她老公得到了什么?” 沈若男翻个白眼,说话直接:“女人找了张长期饭票,男人找了个可以合法蹂躏一辈子的身体呗。” 顾宁默,最后不得不承认:“有道理。” 沈若男反过来拍了拍顾宁的肩膀:“小宁,你要抓紧啊,要不然你的长期饭票一直被别的女人在透支啊。你太吃亏了。” ****** 这是他们的同居夜。 顾宁却发烧了,烧到三十九°半,吞了两片泰诺,除了感觉口干舌燥头疼欲裂昏昏欲睡到一动不想动外没有其他的感觉。 她趴在床上,仅存的意识让她隐约感到房门似乎被打开了,然后一个人走到她的床前,伸手摸了摸她滚烫的额头,他冰凉的手感让她着迷,情不自禁的发出喵咪一般的呻吟。 那是一双男人的手。 “我先去洗澡。”男人的声音带着低沉性感的磁性,令她沉迷。 没多久,带着沐浴乳清香的男人从浴室里出来。 被子被掀开了,男人的手伸进她单薄性感的睡衣内,引起她浑身一震战栗,他动作熟稔的挑开她bar的扣子,双手熟练的绕到她的双峰前,来回摩挲挑逗,顾宁的身体顿时紧绷起来,陌生而奇异的触感让她不得不费力的思索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是同居夜或许夸张了一点,这只不过是与一个见了三次面就签订结婚协议的男人的同居第一夜而已。她不是一个古板的女人,但是对于男人的质量还是有一定要求的。这对下一代比较有保障。 男人握住了她的左胸,手掌下的心跳很急,呼吸跟着急促起来,她快禁不住他的这番挑逗,脑子也终于跟着清醒过来,叮咛两声,身体被男人抱了过来,她猛地睁开眼睛,盯着近在咫尺的俊帅脸孔怔忪出神,半晌,张嘴:“你是谁。” 肌肤相贴的温热让她没有尖叫出声,反而觉得被这个男人压着很有安全感,顾宁想自己一定是烧糊涂了。 “你老公。”略显微凉的嗓音中又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尊贵权威,看似漫不经心,但幽深清澈的眸底掠过一抹浅淡的凉薄。 “什么?”顾宁这下完全清醒了,一个激动的挺身,“咚――”的一声与他坚硬的额头相撞,疼的龇牙咧嘴的重新躺回了床上。这男人的额头一定是花岗岩做的! 男人狭长的眼角划出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似乎沁着笑,转而又袭上了她柔软的酥胸,慢慢揉捏起来。 顾宁早已不淡定了,用力的一踹,将身上的男人踹下床,然后利落的翻身用床单包裹住自己,满眼血丝的盯着同样睡衣打开无辜坐在地上的男人发飙:“你到底是谁。”嗓音如粗噶的鸭叫。 男人莞尔,摊手:“唐继轩。” “什么?你是唐继轩?不,根本不是你!”高烧的混乱思维让她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老公唐继轩会变成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恨嫁女 一个月前。 顾宁难得有时间在周末回家吃饭,前脚刚进门,后脚就被妇女主任出身的顾妈的咆哮给吼了出来:“顾宁,你都三十了,还好意思一个人回来吃饭,你也不看看隔壁家的小丽年纪比你还小两岁,可是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顾宁哑口无言的退到门口,进退维谷,求救的眼神看向一向疼惜她的顾爸,可惜这次顾爸是铁了心,将头扭到一边,权当视而不见,“妈――”顾宁艰难的叫了一声。 “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妈,你就给我在三十岁之前把自己嫁出去!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别说我没告诉你,我宁可要一个离过婚的二手女,也不要一个嫁不出的大龄女!”顾妈胀红了脸,口水还喷到顾宁的脸上,看样子已经到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地步。二手女难道比大龄女好听吗?顾宁只能说妈一定是被气糊涂了。而且说得再直接点,一个月的时间让她去哪里找个男人把自己变成二手女? 顾宁直勾勾的站着,聆听教诲,老妈,你不如直接把我打包重新塞回肚子里得了,当年这话顾宁是没胆子说的,不然就有可能血溅五步。 “我跟你说话,听到没有!” “听到了,妈,那我可以进门吃饭了吗?”顾宁无辜的问,“我肚子快饿扁了。” “是啊,她妈,快点让孩子进来吃饭吧,都该饿了。”顾爸看不下去,出来打圆场,顾宁感激涕零的望着自己的老爸。 顾妈虽然气咻咻,可也不能不依不饶,结果等顾宁吃完饭,顾妈竟然拿出了一张相亲计划表,上面密密麻麻的相亲计划看的顾宁目瞪口呆,连咽了好几口口水:“妈,你这是干什么。” “你的相亲计划,我都帮你安排好了,你拿回去收着,明天晚上开始给我去相亲,直到嫁出去为止!” 顾宁仰天长啸,却抗议无效,被扫地出门。 从此开始了噩梦一样的相亲岁月。虽然以前也经历过不少的相亲,但是频率绝对没有现在这么高,头三天她还听从老妈的指挥稍微打理一下自己,后来干脆直接下了班穿着工作服便赶往相亲地点,最后当然是无疾而终。 气的顾妈血压不停飚高,差点晕过去。顾宁孝顺,只好硬着头皮死撑。 就连单位的同事也知道了她疯狂的相亲计划,被嘲笑了许久,顾宁无颜面见父老乡亲,不得不下最后通牒告诉顾妈:“妈,这是最后一次相亲了,领导给介绍的,再不行我就不去了!” ―――――――――――――――――――――― 临去前,顾宁刚下班,就遇上了资产风险管理部的经理商秋云,两人同级,还有个共同点,都是单身,而且商秋云比顾宁还大了几岁。顾宁朝她点了点头,带上了办公室的大门。 商秋云看着冷冷清清,很不待见人似地,不过对顾宁倒是有几分另眼相待,因为在单位里除了她们两位女性身处经理级别外都是清一*性,商秋云看顾宁的打扮,问她:“去相亲?” 果然是前辈,一眼就看穿了她,顾宁虽然脸皮练得厚了,但是还比不上铜墙铁壁,于是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商秋云微微勾了勾嘴角:“顾宁,抓紧时间把自己嫁了吧,我们都不年轻了,女人一旦过了三十真的不值钱了,而男人呢,正是他们最好的时候,看了这么多年,也是差不多了吧。” 这一番掏心窝子的话换了别人说出来一定不会让顾宁产生这么强烈的危机意识。商秋云是单位出了名的事业心重,年轻时以为还年轻,急什么,将来有的是机会,谁知时间不等人啊。她开着车去赴约,一脸的悲壮,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生理需要 气氛颇佳的餐厅一角。 “顾小姐,你三十了?” “……不,二十九,”距离三十还有一个月,她还是个二姑娘呢。 “……”男人镜片上的光被餐厅的灯反射。 “体重五十公斤?” “……不,差半斤到五十。”她是以四开头的。 经过了前面两个最难堪的问题,后面就显得驾轻就熟。 “在银行工作?” “是。” “年薪多少。” “xx万。” “有房吗?” “有。” “有车吗?” “有。” “哪里毕业。” “f大。” “身体健康?” “是。” “家里还有什么人。” “……” 顾宁抬头,看着坐在对面戴着金边眼镜的斯文男男人像是查户口一般对她进行身家调查,从最初的义愤填膺到最后的坦然无谓没了脾气,这就是相亲,先相家世背景,再相人品。 “还有其他问题吗?”这是这场开始半个小时的审讯进行到现在为止顾宁问的第一个带着反问的句子。阅相亲男无数,顾宁觉得这男人的气场还算上乘。她独立,强势,精明又能干,生活能力强,能驾驭她的男人必定比她更优秀更有能力,否则怎么能让她心甘情愿臣服与之匹配呢。 “暂时没有了。”相亲男道。 很好。“行,那轮到我了吗?” 对方点点头。于是顾宁正襟危坐。 坦白说,据她自己事后回忆,其实这不算相亲,更像是一场面试。她将对方刚才问的问题原封不动的悉数推了回去,而且一丝不苟,态度严谨。 这是她这个月以来的第十五场,不,可能是第十六场相亲,或许更多,客观讲,这次的相亲对象条件真的不差,甚至可以说在众多相亲对象中也算是各种翘楚了,而且与那些*相亲男相比,他除了刻板严肃点外,并无让她特别反感的地方,于是,双方对于这些硬性条件还算是达成了初步共识。 时间不早了,顾宁站了起来,习惯性的伸出手:“唐先生,那有进一步的需要咱们再联系吧。” 相亲对象唐继轩终于露出了今晚的第二个面部表情,错愕。进一步的……需要……生理需要还是心理需要?三十高龄的话应该是生理需要占主导吧。 沈若男也不停的从旁侧击着:“小宁,你都这个年纪了,必须有正常的性生活,不然你会变态的,而且各项生理指标都会下降很快!” 当然,这是让顾宁尴尬的,顾宁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抱歉的说:“对不起,唐先生,唐突了。” 对方点了点头,算是了解,然后离开了。 顾宁看着他孤傲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人不懂什么叫绅士吗?不懂什么叫女士优先吗?不过,她已经习惯了客户优先客户是上帝的道理,不认为生为女人就该有什么特权,于是也没把这些放在心上,这叫不拘小节大而化之。 这是她相亲史上甚为平淡的一笔,或许还有绚烂的空间。毕竟唐继轩公务员出身,学历也与她相配,虽然长得一般,不过平凡的男人比较老实可靠嘛,不容易出去招惹花花草草,总的来说,也是勉强及格了。 作为一个在三十之前必须把自己嫁出去的大龄恨嫁剩女,她有认真考虑一下的必要。 新年快乐,童鞋们!有看文的就冒个泡啊~~~ 男朋友 沈若男曾经问她:“你到底想找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有房有车有钱有款有型的男人。”顾宁朗朗上口,心头却隐约模糊闪过一个虚晃的影子。想着,眼睛就眯了起来,那好像是上辈子的是事情了。 沈若男一掌拍下:“这样的男人要是让你找到了麻烦你给我介绍一个。” “好啊,到时一定打电话通知你。” 沈若男没好气的赏了她两个暴栗:“其实所有的条件都是为你没有遇到的那个人而定的,如果你真的遇到了,你一定会为他放弃这些的。” “你这么会说,怎么没见你把自己嫁出去?以五十步笑百步。” “我跟你不一样。”沈若男大声反驳,“我是不想嫁,我要想嫁了,林南风还不拿八抬大轿来抬我啊。” “是是是,你有备胎。”顾宁不无羡慕的说。 林南风从大学开始到现在都追了沈若男八年。八年啊,连抗战都打完了,他们的爱情长跑却还没有跑完:“我说若男,你也别一直拿乔了,该嫁就嫁了吧,若是哪一天林南风失去耐心了,临阵退缩了,你找谁哭去啊。” “呸呸呸,你别乌鸦嘴啊,顾宁我告诉你全天下的男人都可能变,他林南风绝翻不出我的五指山!”沈若男又一掌重重拍下,拍的顾宁的办公桌发出沉闷的抗议。 顾宁赶紧点头:“麻烦你先出去工作吧,别打扰我干活。” “行了,我先走了,别忘了晚上的应酬。” ―――――――――――――――――――――――――――――― 回去的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喝了酒,只能靠走的。刚刚陪客户吃完饭,沈若男已经挂了,她能坚持着,纯属不易。 街边的路灯拉长了人影,脚步虚浮,望着身后的影子居然显得形单影只,她居然有些自怨自艾了。 银行这口饭真不是一般女人可以吃的,能坐上经理的位置,更不是一般女人可以胜任的。很多人羡慕银行的职员,安逸,稳定,可那也是看岗位的,有些岗位就是女人当男人使,男人当牲口使。 作为一个年方二十九的优质女白领来说,顾宁是精英,工作是出色的,每年完成的业绩更是无人能及,可作为一个大龄女青年,还是圣斗士,她是失败的。 正寻思着明晚的相亲应该怎么推掉时,顾妈的电话就杀到了,作为一个为国家计划生育服务了一辈子的妇女主任来说,顾宁已经成为她的心病。以前,顾宁是他们全家的骄傲,人长得标致,读书又好,嘴巴又甜,带出去那是人见人夸,顾妈妈也是逢人就笑,可是自从过了二十五,邻居们都开始抱上儿孙颐养天年,顾妈妈的笑容就渐渐少了,逢人就是被问:“你们家小宁找好对象没有?没有的话要抓紧了,现在的好男人可是越来越少了。”惹得顾宁每次回家就是听她说隔壁谁家谁家儿子又生孩子了,谁家谁家女儿都嫁人了…… 顾宁揉着发胀的眼角,听完顾妈的唠叨,唉声叹气道:“妈,你别忙活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顾宁淡淡的帮唐继轩定位。 帅男人 “什么?你已经有男朋友了?”紧接着就是一阵乒乒乓乓声,顾宁能想象全家人围着话筒转悠的场景,骑虎难下,她只好顺水推舟,“是的,妈,所以你别再给我安排相亲了,明天晚上我就不去了。” “等等,那男孩子是怎么认识的,干什么的,家住哪里,家中还有些什么人,人品怎么样,长得如何,是我给你介绍的那些吗?”顾妈大气不喘问了一堆,果然是相亲专业户。 “不是,单位领导给介绍的,”顾宁倒是没说假话,唐继轩可不就是他们行长给牵红线相亲的。她真的对老妈介绍的那些提不起兴趣了。 “好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们领导怎么早没想到你呢。” ……额,领导很忙的好吧,顾宁打着哈哈:“那我先回家休息了,累。” 顾宁家与银行离得远,来回不方便,而且经常加班熬夜,所以为了就近照顾,她住在单位分配的宿舍里,两室一厅,倒是很惬意舒服。没有人管也比较自由。她其实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可是生活已经将她逼上了绝望的顶端。 “行,小宁,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等周末就带男朋友回家吃个饭。” 这么快见家长?顾宁想以顾妈那雷厉风行的性格完全是可能的。 她长叹一口气,懊恼的将脚边的易拉罐踢了出去,罐子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弧度,很不客气的落在一边白色的宝马车上,哐当一声,顾宁心一跳,眯着眼睛往前看,她视线不佳,可是除了开车时从不采用任何调整光距的辅助工具,影影绰绰也看不清到底有没有人,就想想夹着尾巴逃跑,可是还没走,就看到紧闭的车门被打开,她呼吸一窒,努力猫着视线,看到一双黑色的鞋子,一条黑色的休闲裤包裹着一双完美的长腿跨下车来,顾宁嘶了一声,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男人挪不开视线。 男人斜挑着眉眼,拿着从车上捡起的易拉罐,似笑非笑的靠近顾宁。 他上身穿着条纹的浅蓝色衬衫,最致命的是衣服的扣子开了好几颗,露出完美的胸部线条,而且那腰间的皮带似乎也松松垮垮…… 哦……顾宁以手掩面,心想自己可真不识趣,打扰了别人车震打野战的兴致。 “那个……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顾宁望着比自己足足高出一个头的男人,不,顾宁觉得他应该比自己小两岁,或者更多。那些祸国殃民的脸即使是斜勾着也足以睥睨众生,顾宁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平时的伶牙俐齿现在也完全派不上用场,“那个,弟弟……要不你回去继续?”顾宁挥了挥手,笑的谄媚而讨好。 男人挑了挑眉,脸上充满揶揄:“你也有兴趣?” 呸,你才有兴趣,谁有兴趣跟你野战!顾宁直接将他的形象从天堂打到地域,帅气的从自己包里找出自己的名片,甩给他,语气不善的道:“弟弟,这是姐姐的名片,麻烦你直接将单子快递到我单位吧,不打扰你的雅兴了,再见!” 顾宁踩着纤细的高跟鞋,优雅的从他跟前走过,高傲的扬着下巴,挎着包,不屑的哼了一声。 路过那白色宝马时,她不经意的用余光扫了一眼,果然看到一个穿白色吊带的女子正香肩半露的对着路过的她微笑! 顾宁一阵恶寒,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望着她火速离开的背影,男人扔了手上的易拉罐,又看着另一手那一张簇新的名片,念着上面的名字,顾宁? 唐局长 顾宁回家洗了澡,依然对刚才那一幕愤愤不平,现在的男人真是太不要脸了!她要找的老公坚决不能是徒有一张脸蛋只知道啃老的花瓶男。 她拿着手机在手心翻滚,犹豫着要不要给唐继轩打个电话,几度徘徊,突然手机跟鬼哭狼嚎似地自己响了起来,吓得她把手机摔了出去,该死的移动彩铃! 顾宁没想到对方先沉不住气给自己打电话了,事实上也应该男方先给女方打电话,可在顾宁的观念里谁给谁打不都一样嘛,当然是有意思的那方先主动了,不过看样子应该是男方对她也有意思? 这不是顾宁妄自菲薄,以她的条件,要找个人嫁了那还是很容易的,挺着f大毕业的博士头衔,以及拿着年薪几十万的高新工资,还有一张带的出去带的回来的漂亮脸蛋,老天对顾宁还是很照顾的,可是偏偏当身边的人各个名花有主之时,她仍是一枝花,而且现在还被沈若男嘲笑马上要变豆腐渣了。 一想到豆腐渣的问题,她就上心了:“你好,唐先生。” “你好,顾小姐,”两人像是谈生意般,心照不宣,三言两语敲定了吃饭的时间地点。 挂了电话,顾宁掐了自己的脸蛋一把,这人怎么这么像她的客户啊。 话虽如此,第二天,她难得准时下班,换了衣服就赶往目的地。 唐继轩已经早到一步,跟前放着一杯白开水,好整以暇等着她的到来。 她没有迟到,所以说:“唐先生,你来的真早。” “我没有迟到的习惯,也不喜欢让人等。” 顾宁咋舌,让她岂不是让他不喜欢了?她只是比较准时而已,她也不喜欢迟到的人,她的时间观念很强,准时而且早到十分钟的男人比较令人欣赏。 很好,至少在这个问题上他们会有话题。 “点餐吧。” “好的,谢谢。” 就在刚才的一个照面中,已经让顾宁看出来这人极有教养,等待的时候并不像一般的男人喜欢东张西望,或者拿着手机低头顾自己玩,而且对方没来也不急不躁,最主要的是格调与品位应该跟她在同一档次,这些都是基本的涵养,顾宁觉得人与人还是有差别的,不是一个级别的,沟通起来不方便。 他吃饭的速度不紧不慢,而且拿刀叉的姿势也不错,算不上优雅,不过绝不粗鲁,不会让人倒胃口,挺好,顾宁觉得与这样的人生活应该不差,她喜欢井井有条。 不过她不是自来熟,才第二次见面,她的心理活动很丰富,可是却没有什么话题可以聊。 见他也不是主动开口的人,她只好先问:“对了,我只知道你是公务员,还不知道你属于哪个部门呢。” “税务局。” “哦,税务局,你们唐局长最近还好吧?”顾宁此言一出,唐继轩抬头看着她。 “你们认识吗?” “不算熟。”顾宁打着哈哈,业务上总会有些往来的,她认识的人可不少,礼貌的问候谁不会啊。 “还不错,谢谢关心。” 呵,顾宁吐舌,搞得他就是唐局长似地。不过他们都姓唐啊,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呢。 顾宁笑自己想多了。 女人要弱势 “顾小姐,我觉得我们在择偶标准以及各方面条件都差不多,你看是不是可以按部就班的完成任务,在相互尊重各尽权利与义务互不干扰的情况下继续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他说话流畅,表情淡然而笃定。 顾宁略微蹙眉,他们的确目标一致,只不过他就这么自信可以把自己拿下? 她举杯,对唐继轩说:“唐先生,容我考虑下。” “好的。” 一顿饭没有谈情说爱更没有风花雪月,吃完后,更加没有别的活动,唐继轩提出送她回家,被顾宁婉拒:“不用客气,我自己开车的。” 唐继轩又看了她一眼。 顾宁坐上车之后,没有马上发动离开,而是靠着车窗,回想着当时唐继轩离开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一个女人开车有错吗?也许别的女人一定会在那个场合下巧笑倩兮的说,好啊,谢谢,那就麻烦你了……女人是应该都依靠男人,给男人一些表现的机会。 可她确实开了车啊,如果真的让唐继轩送回去,那她明天怎么上班? “shit。”顾宁不雅的骂了句脏话,不知骂自己还是骂唐继轩,总之心情不是很好。 “喂。”开出没多久,她就给沈若男打了个电话,才八点半,平常这时候她很有可能还在行里或者在外应酬,很少有时间这么空闲,空闲的不知该干些什么。 “喂,小宁,你说的大声点,我这里很吵,听不清你在说什么。”沈若男那边嘈杂的pub声令顾宁崩溃。她不是一个喜欢蹦吧出去玩的女人,不过职业习惯令她必须学会适应这些场合。 “你马上给我回家,我现在就过去你家等你!”顾宁猛打了一个方向盘,往沈若男家的方向而去。 差不多等了半小时,沈大小姐才姗姗来迟,气喘吁吁的拍着自己的胸膛,话都说不清楚。顾宁好整以暇的靠在门上,指了指手表:“沈小姐,你迟到了十八分四十九秒,打算怎么赔偿!” “拜托,我的姑奶奶啊,我一接到你的电话就甩下林南风跑回来了还不够义气啊,中间我闯了两盏红灯,不知道要被罚多少呢,找不出比我更义气的人好不好。” 顾宁挎着包,打了个哈欠:“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开门,我有事情跟你说。” 沈若男叫道:“我怎么会认识你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女人啊,对了,你不是相亲吗?”沈若男突然一顿,双眼放光的望着顾宁,“难道有好消息了?” “差不多吧。”顾宁将自己往沈若男那进口的真皮沙发上直直摔去,末了还发出舒服的叹息声,“真舒服啊。” “快说,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终于有戏了?”沈若男的八卦本质是无人能及的,摇晃的顾宁骨头都要散架了。 “姐姐,求你高抬贵手,我身子弱,禁不住啊。” “废话那么多,还不赶紧老实交代。” 顾宁被揪起来,扒了扒盘起的头发,言简意赅的将唐继轩的事情说了。 “笨,下次约会别开车了,女人该强要强,可是该弱也要弱啊。”沈若男分析的头头是道,还说什么女人在某些适当的场合要懂得运用自己身上柔美的武器,不能表现的太强势,弱势不但不会让人反感,还会激起男人无限的保护欲望。 ―――――――――――――――――――――― 作者题外话:今天收藏看的苏苏心花怒放啊,是不是明天就要上班了?所以大家又开始看文了……嘿嘿。。。现在是二更哦。。要是今天收藏过100就三更哦。。。希望大家给力啊~~~hoho~~ 合作伙伴 “这么优质的男人,你还等什么,明天就去把证领了吧。” 顾宁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买菜啊,你觉得唐继轩不错?” “不是说顶好,但是以你三十岁的高龄,能遇到这样的已经是打着灯笼难找了,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前赴后继的等着呢。”沈若男毫不夸张的说。 顾宁审时度势,不满的抗议:“为什么男人三十都活的逍遥自在,女人三十就跟赶鸭子上架似的呢。” “这个就是男女有别啊。”沈若男语重心长的劝顾宁,“该出手时就出手啊,赶紧的,把那个唐继轩拿下吧。” “这么快?” “你以为距离你生日还有几天?你难道忘了你老妈的追杀令?”沈若男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顾宁立刻跟焉了似地缩在沙发上,“而且,你年纪也不小了,再晚可要成高龄产妇了,高龄产妇,你懂不?” 顾宁没好气拍了她一下:“半斤八两,你有的好啊。” “我比你小半年呢,小一天也是小好不好。” 顾宁不耐烦了:“那让我考虑考虑。” “别考虑太久啊,男人都是没耐心的,别过了这村没了这店。” “别吵,让我想想。” 她真的在考虑。 可是两天过去了。 唐继轩没有打电话给她,连个短信也没有。 顾宁时常望着手机盘算,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说考虑考虑,那他难道不知道要主动探口风?不过看他那样子,顾宁就知道要他主动那是不可能的了。 午饭的时候沈若男晃到她的身边,捧着饭盒道:“小宁,你到底想好没有啊。” 顾宁吞了口白饭:“我想好有什么用,得他想好才行吧。” “那你赶紧打个电话问问啊。”沈若男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顾宁咬着白饭不耐的挥挥手,“你先出去,我吃完饭就打。” 她是个行动派,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决定了就要及时出手。不过在她打电话之前,先接到了老妈的电话,说得好听是关心,说的难听是逼婚。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这更加坚定了她的信念。放下饭盒就给唐继轩打了电话。 “顾小姐,考虑好了吗?”唐继轩的声音淡淡的,稳稳的,就像是烟草的甘洌味,顾宁并不反对男人抽烟,只不过她觉得甚少有男人能将烟抽得漂亮,她的客户大多是拿着上好的雪茄却喜欢装腔作势,她表面奉承的笑着,内心却不以为意,不过唐继轩给她的印象不差,所以开门见山单刀直入:“是的,唐先生,有时间吗?晚上见个面吧。” “好的。”顾宁搁下电话,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就这样吧。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他们志同道合,那就合作愉快吧。 所以当晚上唐继轩将那份合作书递给她的时候,她除了轻笑一声,并不那么难以接受。是的,这是一份合作书,不是合约,又胜似合约。 唐继轩静静的等她看完,期间不置一词,上面他的名字已经签好,真是如此笃定。不过顾宁还有个疑问:“唐先生,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他递出手:“请便。” ―――――――――――――――――――――――― 作者题外话:喜欢你就戳戳我吧,喜欢你就收收我吧。。。亲们懂得o(n_n)o哈哈~今儿个初八了。。。大家是不是都要上班了啊。。。那下面聊天的人是不是多了啊话说这个微评我还不怎么会使用。。。+_+ 正牌老公(二更) “为什么你想找我合作?”甚至连离婚以后的事情都安排好了,而且井然有序,对她百利而无一害。 唐继轩浅笑:“时间就是金钱,我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 真直接,不过她喜欢。 顾宁点头,补充道:“我可以加一条吗?” “可以。”唐继轩很大方。 “那就先同居一个月看看吧。”或者可以说试婚。毕竟那一张证一旦领了,再转身她就是顾妈口中的二手货了。 “同居?”唐继轩张了张嘴,一丝不苟的脸上似乎有些被震惊,顾宁想难道他这么保守?不过这样好。 “可以,我同意。” 得到了唐继轩的同意,于是顾宁只犹豫了一秒,就在合作书上签了名,她是甲方,享受的权利比义务多。因此,她更加的跃跃欲试,终于对老妈可以交代了。 又看了一眼唐继轩,他似乎不怎么喜欢笑,永远是那么严肃的一张脸,不过不要紧,顾宁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可以了。 ―――――――――――――――― 想当然耳,今天是他们的同居第一夜。顾宁抱着被子,按着狠狠发疼的太阳穴喃喃自语:“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地上的唐继轩已经站起来系上腰带,赤着脚从这边走到另一边的沙发,顾宁叫住他:“喂,你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报警了!” 唐继轩找到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抽出自己的身份证扔到顾宁的身上。 顾宁头一歪,身份证落在她的手边,她急急捡起来一看,上面黑色的三个大字坐实了唐继轩的身份,顾宁再一次崩溃,将他的身份证往地上一扔,吼:“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唐继轩,那跟我相亲的那个是谁?”顾宁又习惯性眯起眼睛盯着眼前的男人,如果说相亲男唐继轩是国产灯泡那眼前这个唐继轩就是飞利浦。 黑色的刘海随意散落在额前,歪斜捆绑的腰带随意一拧,正好露出古铜色的锁骨与下面小半的胸膛。顾宁盯着他猛看,这个男人没长胸毛,她觉得不错,她最讨厌的就是那些长胸毛还自以为性感随处显摆的男人,那根本就是未进化的恶心人好不好! “看够没有?”正当顾宁兀自出神时,那男人居然来到她的跟前。 顾宁双眼酸涩,双颊酡红,思维能力下降了不止两个点,愣愣的,傻傻的。 唐继轩蹙眉:“怎么差那么多。” “什么差那么多。” “你真的是f大金融系毕业的?” “废话!当然是的!”而且还是以优秀生的资格毕业的,这男人什么眼神啊,质疑她的专业吗? 唐继轩最讨厌就是女人双眼发直的望着他出神,不论是上身还是下身,都是他讨厌的对象。 顾宁后知后觉的发现事情的严重性,双手立刻拱卫在自己胸前:“喂,你还没说清楚,你到底是谁!”而且,而且,她的胸罩都被解开了,*也被人摸过了……一想到这个样子,她顿时脑袋发懵,脸色青红交错,煞是有趣。 男人这下笑了,不过笑的有些轻蔑:“不是看过身份证了,唐继轩。” 她的正牌老公。 ―――――――――――――――――――― 作者题外话:亲爱的给力哟二更来了到此回忆结束接上第一章这一次苏苏走的是快热路线不知道你们接受不接受的了啊。。。嘿嘿希望亲们多多给意见啊 老公是替身 顾宁抚额,像是掉进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拿出手机说:“你等等。” 唐继轩好整以暇的望着她,也不怕她报警。脸上是笃定而自信的笑容。 那边的电话很快通了,还是那个相亲男的声音,顾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立刻拔高了声音质问:“唐先生,请问你能不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边的男人沉郁的开口:“你好,顾小姐,不好意思,其实我叫唐继桥,唐继轩是我弟弟,需要妻子的也是我弟弟,很抱歉。” 聪明人是不需要将话说得太明白的,而顾宁也终于明白,原来眼前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主角,而一直跟她相亲见面的不过就是一个替身!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这根本就是*裸的欺骗!顾宁愤愤的摔了电话,毫不留情的吼道,“给我滚出去!”她的情绪有些激动,她这辈子最恨的也是骗子!有些事情是永远不可能因为时间而褪色的。 她的声音嘶哑无比,吼得大声了就火烧火燎的疼。唐继轩就站在那里抱臂看着她,气的顾宁直接拿起枕头砸了出去:“给我滚出去!”她真是瞎了眼,居然会让这么乌龙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她难以平静,险些抓狂。可是她不能下床,她怕春光外泄,更加不能便宜了这个男人!她气的咬牙切齿,但是良好的修养令她连骂人都那么乏善可陈,骂来骂去都是那么几句。 唐继轩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差不多十分钟,他才悠悠的开口:“顾小姐,跟谁合作不是合作,难道你不觉得我这张脸比我大哥的更加赏心悦目?”唐继轩凑到了顾宁的面前。轮廓分明的一张脸,比唐继桥有几分相似,可是组合在一起却比唐继桥好看了不止十倍,老天简直是不公! 但她岂会被美色所诱惑。“不要脸!”顾宁臭骂,出乎意料的给了唐继轩右眼一拳。唐继轩吃疼,后退两步,同样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顾宁也有些惊愣,不过却觉得解气,真是臭不要脸的,居然这么夸自己!就算是事实也不用这么大声说吧。 顾宁高傲的扬着头,唐继轩脖子上的青筋在一瞬间突起,似乎有些动怒了,他放下手,冷冷的望着顾宁:“女人,别不自量力,我没有打女人的习惯,但别挑战我的底线。”声音比眼神更冷,顾宁一怔,唐继轩已经转身离开了房间,离开的时候又发出一声冷笑:“顾小姐,同居一个月是你自己加的,同居该做些什么不用我明说了吧,跟你见面的人是唐继桥,但是跟你签合约的人是我,如果你想违约,麻烦你先准备好一千万的违约金。” 一千万?顾宁坐在床上,完全傻了。虽然每天在她手上进出的钱没有一千万也有八百万,可那些钱跟她没关系啊,她要去哪里弄一千万赔给唐继轩? 强盗!这根本就是欺诈!顾宁的头更加疼了,笔直的在床上挺尸。是梦,是梦,这一切都是梦,等明天梦醒了,一切都是幻觉,都会不见。 唐继轩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听着里面女人的喃喃自语,嘴角勾出冷笑。 赔单子 顾宁神色萎靡的去上班,看起来精神不佳,来的路上还刮擦了好几辆车子,真是倒霉透了! 刚刚踏进信贷管理部的办公室,沈若男便急急的冲上前来冲着她暧昧的笑,顾宁哪有力气管她,直接挥手,脸上挂着生人勿近的牌子。 沈若男憋了一肚子的话不能问怎么可能,嘿嘿的笑着:“经理,是不是昨天晚上运动太强烈了,所以早上这么的……嗯,萎靡不振?”说着还在她身上寻找证据。 要不是时间还早,其他同事还没来,顾宁真想一爪子拍死她,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昨天还想着全都是做了一场梦,一场噩梦,可是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看到男人的鞋子,男人的衣服,顿时天塌下来一般,怎么可能是真的! 她昨天是发烧了,但是真的还没烧糊涂,一切都是那么历历在目,无情的在控诉她的白目无知,居然被人这么耍着玩还不知道!她板起了脸:“上班时间,别说得那些有的没的。” 她躲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唉声叹气。算命的不是说她今天红鸾心动吗?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虽然,唐继轩说的真的没错,他那张脸比唐继桥看着真的赏心悦目多了,而且唐继桥本身就是套用了唐继轩的身份,除了人换了,其他的工作什么的都是唐继轩本人的,没有出入,最主要两人性格也差不多,可是人换了真的唐继轩,顾宁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这人长得太帅了,她对太帅的男人本能的排斥,宁可老公普通点。 年初是放贷比较宽松的时候,而年尾,就是收紧银根的时候,所以总的来说,信贷部一年到头都比较忙碌。 顾宁在总行,部门设置比较齐全,人数也比较多。心头乱糟糟的,唯有在工作的时候她才能凝神静气,抛开一切烦恼,所以说,如何解忧?唯有工作! 可以没有男人,但是不可以没有工作。可是顾宁的人生信条,男人会跑,只有工作才能养活她,是她最忠实的伴侣。 这样想着,她又觉得其实跟哪个男人在一起有这么重要吗?她唯一放不开的,是唐继轩他们的欺骗。 她不敢分心,出入的数据都是精确到好几位小数点之后的,正当顾宁疯狂演算的时候,办公室门口传来敲门声。 顾宁喊了声进来。 沈若男手上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进来,晃了晃放到她的跟前:“你的。” 4s店寄来的?顾宁蹙眉。沈若男也不解的问:“你什么时候换宝马了。” “换个头啊。”宝马,宝马……顾宁想起了那晚的野战男,不理会沈若男的好奇心,径直说:“你先出去工作。不许八卦!” 顾宁工作起来那是不要命的,沈若男撇撇嘴,带着无限的遗憾撤退,顾宁放下手中的文件,接过信,拆开,掠过前面的一系列文字,直接看最后的数字! 嘶――敲诈!这是顾宁脑中仅剩的念头! ―――――――――――――――― 作者题外话:(*^__^*)嘻嘻……今儿个收藏也过50了哦。。。二更哟二更哟欢喜你就多戳戳我多收收我吧o(n_n)o哈哈~么么亲爱的。。苏苏去睡了晚安明天早起更新 震动 一个易拉罐能有多大的重量?了不起就是一个小小的刮擦,欺负她不懂车是不是?就算是宝马再贵也不可能超过三千!顾宁看着上面的五位数只想吐血,最近都遇了些什么男人啊。一个比一个*! 正当她愤愤不平捏着单子的时候,内线响了起来。 能达到顾宁这边的电话都是针对银行的贵宾开放的,也就是俗称的vip,这些都是她的衣食父母,她从来不怠慢,于是收起满腔的怨恨,尽量保持微笑问候:“您好,我是顾宁,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顾小姐。”对方的声音有些*,顾宁一怔,那边又说,“我的信,收到了吗?” 新仇旧恨涌上来,顾宁怪笑:“是野先生啊,您好。” “什么野先生?”对方显然不解。 顾宁夸张的捂嘴笑:“您大半夜的在车内打野战不是野先生是什么!”她的话颇为犀利,对方一怔,紧接着也发出令顾宁难以接受的爽朗笑容。 真是不知羞耻!不知道她这是在骂他吗,居然还能笑得这么大声! 他还笑得没有节制了,顾宁不耐烦了:“对不起,先生,您还是请保险公司定下车损吧,您的赔偿已经超出一般合理的范畴,我有权起诉您欺诈。” “欺诈吗?”对方呵呵笑了,“车价两百万的车你以为做个油漆那么便宜?” 两百万?恕顾宁眼拙,实在没看出那车有多少价值,不过她也无比实诚的道:“先生,这真的超出了我能承受的范围,要不这样吧,你让我再撞一次,然后咱们找保险公司,你看如何?” “再撞一次?”对方显然被她这个想法天雷了。 顾宁点点头:“我每年给保险公司交车险,总应该拿些回来的。”而且这一万多块钱,她不是没能力承担,只不过,她真的心疼。她的每一分钱都是拼死拼活赚来的。 对方沉默了,顾宁继续游说着,他在那面笑了:“这样吧,要是你出来陪我吃个饭,这钱就两清了。” “你请客?”顾宁挑眉。 “不,你请。” 顾宁想,一个男人再怎么吃也吃不掉一万块吧,而且吃饭这种事情她驾轻就熟,几乎全市所有的饭店都跟他们有些业务往来,去的次数多了,总能捞点折扣。只不过与一个野战男吃饭,顾宁心里是打鼓的。虽然那人很帅。而且现在不一样了,她是有家室的人。 “好吧。”顾宁最后应了,打算到时候拉上沈若男去助阵。 “行,过几天我再找你。”顾宁就要挂电话,那边的人又出声了,“对了,我叫许铭城,顾宁。” 顾宁不知道他最后为什么要咬着自己的名字,虽然隔着听筒,可是从他的嘴里叫出来却令她浑身不自在。 妖孽,一群妖孽!顾宁对自己说,过几天要去庙里拜拜。最近太不顺了。而且许铭城?是她听过的名字太多了吧。 ―――――――――――――――――――― 作者题外话:亲爱的上班快乐啊o(n_n)o哈哈~ 税务局局长 税务局坐落在区政府不远处,大门就对着市心路,地理位置无比优越。车来车往,好的差的,都在大门口迎来送往。 税务局不像法院和检察院大门口有国徽,不过权力地位也不容小视,都是国家的职能部门,而且,这里是最有钱的地方。 一辆黑色的轿车由南至北,拐进税务局大门,停到专用车位后,后车门被打开,一名穿黑色制服的男人从身上下来,鼻梁上还架着黑色的墨镜,一身凛然正气,不容正视的强悍姿势由内而外散发。他下车后并没有停留,直接从办税大厅旁边的楼梯上楼。 笔直挺拔的身影,腿边的裤脚都没有一丝褶皱,脚下黑亮的皮鞋闪着光。 楼上刚好有些人下来,看到他先是一愣,然后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声:“局长。” 男人微微点头,越过他们而去。几个女同事脸红心跳的不敢看她的脸,纷纷退在一边,只不过他经过的时候一名女同事眼尖,待他一走,立刻小声问身边的同事:“你看到了吗?局长的眼角……” 另一个女同事被迷得晕头转向,早已不知东南西北,直说:“局长还是那么帅那么迷人啊。” 男同事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打压道:“收起你那不自量力的白日梦吧,局长是你能觊觎的吗?” “想想都不行。”女同事吐了吐舌,欢天喜地下楼去。 男人拿出钥匙打开办公室,里面宽敞明亮,布置井然有序,并不奢华,以实用为主。旁边还有一组简易沙发以及几个柜子,上面放着厚厚的文件夹和资料袋。 没多久,门口就传来敲门声。他低沉的喊道:“进来。” 外面的人进来,道:“局长,这是上面刚下发的文件,你看看吧。” 他将文件放下,正要出去。 “等等。”为首的局长叫住了他,松了松脸上的表情,“大哥,奶奶身体还好吧。” “还行,就是老唠叨着让你回去一趟。”他叹了一口气,“继轩,她年纪大了,你有时间就多去看看她吧。” “行,我心里有数,只是现在要开两会了,有点忙。” 对面的男人就是唐继桥,他侧着身面对唐继轩半晌,问:“顾宁没什么事吧。”其实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愿意出此下策,毕竟这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女人。 说起顾宁,唐继轩脸上的表情就深沉的可怕。 唐继桥见他不语,蹙眉:“怎么回事。” 唐继轩随手一拨,撂下了脸上的墨镜,唐继桥愣在原地,最后哑然失笑,想笑又不笑的样子令整张脸都扭曲了。 唐继轩冷哼,索性将墨镜扔在一边:“行了,我看看再说吧。” “好,不过顾宁是个不错的女人,你,应该好好珍惜。”唐继桥话落,帮他戴上了门。 唐继轩随后一躺,靠在皮质的沙发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作者题外话:嘿嘿二更来了哦么么亲爱的 女人疯狂 顾宁下班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她还没有兴师问罪,行长已经主动出面将她招揽到了办公室。 行长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有点胖,微秃,笑起来像个弥勒佛。行长关切的问她,与唐继轩进行的如何了。他表现的真的一点不知情人被掉包似地,顾宁气的想破口大骂,可是毕竟是顶头上司,而且人家也是好心介绍了一个优质股,不知道背地里被人狸猫换太子了,于是强撑着笑容说:“多谢行长关心,进展还不错。” 行长心花怒放:“小宁啊,你来我们银行也好几年了,这几年的努力我可是看在眼里,放心,好好干,银行绝对不会亏待了你。”行长对顾宁是赏识的,这顾宁知道,顾宁还知道行长马上要调任了,听说要升到省里去,可以理解,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只不过,上头走一个,下面自然要递补一个,那么最后的行长会落在谁的头上呢?顾宁当然不会那么不自量力的觉得轮到自己,所以只想安守本分。以前想着年纪还轻,多拼拼吧,可是男人跟女人总是有差距的。而这个差距随着年龄的增大则越来越明显。 行长虽然是男人,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色,看谁都像是自己的孩子。所以行长力荐唐继轩,说他如何如何好,顾宁也点头哈腰的应了。这一促膝长谈,再次延误了她下班的时间。 ―――――――――――――――――――――― 回到家,随脚将高跟鞋往旁边一扔,躺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嗯,脑子乱哄哄的,尽是明天一天的行程。 突然,陌生的气息令她警觉的坐起了身体,不过更像是诈尸。 “你属猫的吗?走路没声音的吗?”顾宁捂着胸,有些期期艾艾,目光也透着闪躲。 按理说这里是她的家,她可以大呼小叫的,可是她就是本能的有点怕唐继轩。这种怕不是小孩对大人的畏惧,更不是学生对老师的恐惧,而是一个女人对一个太优秀气场太强大的男人的抗拒。想要靠近但又受到伤害的矛盾心理。 唐继轩身上神秘的气质会让女人疯狂。而顾宁不喜欢剃头担子一头热。她喜欢掌控全局的感觉。可唐继轩明显不是能被她掌握的。 唐继轩刚刚下班回来,已经将近十点,没想到这女人也才刚进门,将包放在旁边的柜子上,驾轻就熟的往房内走去。 顾宁虽然登时上前阻止了,可也晚了一步。 那个晚上的事情是坚决不可能重新来一次的。她受不了。可是唐继轩却浑然未觉,又进浴室洗澡了。 “天天洗,天天洗,不是昨天才洗过吗?”顾宁有些郁闷的吐槽,这才二月天啊,要是这样下去,那夏天岂不是要洗的脱层皮? 她无力抚额,无意识的咬着手指甲。 唐继轩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咬着自己的食指站在柜子旁,蹙起了眉头:“放下你的手。” 顾宁嗯了一声,抬头看他。 ―――――――――――――――――――――― 欲拒还迎 天很冷,唐继轩的睡衣倒是穿的挺保守的,顾宁松了一口气,不过眼神却不敢再乱瞟:“呵呵,那个,要不……”你去客厅睡吧……这话顾宁在心中咀嚼了千万次,差点嚼断了她的舌根。 而唐继轩却只是轻松的一句:“我还有事情要忙,你先休息吧。” 顾宁战战兢兢的上床,隔壁书房有灯光传来。她时不时朝门口看一眼,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或者应该怎么办。 小区环境不错,一到晚上就格外的安静。顾宁当初也是最满意这点的,可是今天,她觉得有点咯得慌,太寂静的时候总是让人容易想歪。脑子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开始处于无组织无纪律的状态。 顾宁睡的并不安稳,一来是因为天冷,床也有点冷,二来是因为隔壁传来走动的声音。 几乎是同一时刻,她就醒了。 她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床铺矮了下去,心脏砰砰砰的开始狂跳起来,根本不受控制。她的右手下意识的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唐继轩坐在床沿,缓缓脱了身上厚重的睡衣,然后钻进了被子里。 天,顾宁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这样的刺激无异于就是重磅炸弹直接劈在自己的身上。到底要怎么办。 唐继轩先是望着天花板睡了一会儿,见身边的人没有动静,就侧过了身体。殊不知他的这个动作耗费了顾宁多少的心力才没有尖叫起来。 他看着她僵硬的身体,眼底有淡淡的笑意,他没有任何迟疑的伸出手,同一时刻,顾宁握住了他的手,然后猛然睁开眼撞进他锐利的视线,憋着一口气说不出话来,他的手就被她握着落在她的胸前,唐继轩沉默的盯着她,顾宁双颊红的能滴出血来,讷讷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你……能不能不要……”她觉得自己逊毙了!搞不好人家心里会想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装什么纯洁啊,可是……她真的没有办法啊。 她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而唐继轩则淡淡的扫着她的眉眼,又看看自己的手,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手掌下强烈的心跳声,那么激动,那么怦然心动……接着对上顾宁的眼,绯红的双颊上那一双明眸出奇的发亮,又装着些许羞涩与抗拒还有抱歉。 唐继轩望着自己的手无声的笑了,在顾宁恨不得一头撞死的表情中,抽出,举起,最后落在她枕边的那一只枕头上,往上推了推,搞定后,重新躺回去。 顾宁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无语凝噎,死死咬着自己的舌尖。 唐继轩望着天花板,咳嗽了一声,掩饰着自己的笑意,道:“顾宁,同居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一起商量着解决,毕竟,我们还有一辈子。” 顾宁想说,如果这样跟你一辈子,我一定会折寿好些年的。可是现在,她除了紧闭嘴巴实在找不出更合适的词来,因为问题的确出在她的身上。但跟一个完全可以成为陌生人的做爱,这感觉真是糟糕透了。原谅她还没有这样的境界。 所以她说:“唐……继轩,麻烦你再给我点时间,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你这是在欲拒还迎吗?” ―――――――――――――――――――――――――――――― 锻炼腰骨 连续陪着顾宁见了好几个大客户,沈若男终于扛不住的大叫着:“顾宁,顾经理,我的姑奶奶,哎哟,求你可怜可怜我吧,我实在扛不住了。”沈若男叫苦连天抱怨道,“天啊,我的祖宗,这些都是一个星期之后的活了,麻烦您体谅体谅我们做下属的,让我喘口气,别再折腾我了行不行!” 已经一个星期了,顾宁白天就像是打了鸡血,晚上就留在单位加班,沈若男已经对顾宁佩服的五体投地,一边毫无形象的蹲在马路中间,一边喊道:“我的姑奶奶,你这是怎么了,拼命也不用这么拼吧,行长还没走呢,难不成你还想当行长啊。” 顾宁郁闷,她虽然不像沈若男这么毫无形象,可也确实累了,现在每天晚上只要一回到家看到唐继轩,她就浑身发憷,害怕着他某一时刻会化身饿狼将她这只可怜的小红帽给吃了,日子过得别提多辛苦了。尤其是当初他说的那句欲拒还迎,他以为她是在故意吊他胃口吗?真是的! 所以她是能拖着晚回家就晚回家,最好回去的时候唐继轩已经睡了,然后出门又比他早,这样就可以免去见面的尴尬。哎,她讨厌死这样的自己,这么不干不脆,简直是弱智了! 沈若男见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跟着站了起来:“喂,小宁,你到底怎么了。” 顾宁还没告诉她唐继轩被人掉包的事情,所以顾宁也不敢保证沈若男知道这事后会是什么反应。而且她要怎么跟沈若男说,自己害怕跟唐继轩做爱呢?这真是个让人羞于启齿的问题。 沈若男推了推又神游的顾宁:“小宁,难道是你跟那个唐继轩出问题了?你们进展到哪里了?” 顾宁有些小烦躁,所以逃避的说:“接触阶段,看看再说。” 沈若男还想发问,顾宁就走进了跟前的百货商场。 “你想买床吗?”沈若男奇怪的看着顾宁来到家私广场。 “对,我想买个折叠床。”顾宁痛定思痛,觉得两个毫无感情的成年男女躺在一张床上肯定是要出事的,盖被子纯聊天的情况是绝对不会出现在他们这些饮食男女身上的,而且同居嘛,一同居住,美其名曰不就是同居? “你买折叠床干什么?”沈若男狐疑的看着顾宁吃力的搬着一个折叠床往外走。 “锻炼腰骨。”顾宁随口敷衍着。 “锻炼腰骨?”沈若男一听,立刻揪住顾宁的胳膊,“天啊,小宁,你们该不会是觉得席梦思不够折腾,所以……” 顾宁拿起手边的包便抡了过去,这沈若男到底在想些什么!竟是一些黄段子,要说折腾总是席梦思够劲吧,主要是她不想再折腾了…… ―――――――――――――――――――――――― 制服 唐继轩进门来,挑眉看着客厅里突然多出来的一张折叠床,顾宁正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书,对着他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你回来了。” 然后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很是贤妻良母。 唐继轩淡淡的点头,脱下外套挂在一边的衣架上,顾宁这才注意到他黑色的大衣下穿着的竟然是制服。 “你也是税务局的?”税务局的制服在灯光下近乎发黑,她眯着眼睛也辨认不出究竟属于哪种颜色,只好放弃。 “我说了所有的相亲资料都是真实的。”他平静的陈述着。 顾宁摸了摸鼻子,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不是她说,唐继轩穿起制服来的样子,真的无人能及。熨帖的制服下,那昂藏的身躯,简直堪称完美。算不算制服诱惑? 这个男人会是她老公吗?顾宁有些兴奋,又带着某些隐秘的隐忧。 唐继轩清楚的看着她眼中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就指着那折叠床。 顾宁讪讪一笑:“这个啊,我最近的腰不是很好,席梦思太软了,医生建议我睡下硬板床。”真是睁眼说瞎话,放着高床暖枕不睡,简直是作孽。 唐继轩听罢,只是思忖片刻,便像是了然的点头:“好。” 顾宁望着他进房的背影,吐了吐舌,又懊恼的敲脑袋,哎,她怎么要这么委屈自己呢。这个时候她是多么希望里面的男人发挥一下绅士风度跟她调换一下啊,去他妈的腰骨不好,她的腰不要太好啊! 可是总算,两人不是同床共枕了,整整一个星期没有睡个安慰觉,所以即使睡在沙发床上,顾宁也很快入睡了。 只不过,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她落枕了! 面对唐继轩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顾宁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因为她的脖子是横着的,扭一下都困难。 “不是腰疼吗?怎么现在脖子也疼了?” 顾宁不便发作,只好憋着气说:“是啊,晚上睡相不好,崴了脖子了。” “嗯,下次要小心,我先上班去了。”唐继轩站起来,永远简单而干净的衣服,风度翩翩,气质卓尔。 “等等。”顾宁突然叫住他,“你方便不方便送我上班?”她这样子根本不可能开车,动一下都疼啊。 唐继轩看着她的样子,哂笑,不过还是答应了:“那快点,我不想迟到。” ―――――――――――――――――――――――――― 顾宁有些无法接受的望着眼前的车子,咋舌了半天,最后还不忘向身边的男人确认:“唐继轩,这车真的是你的,你确定?” 唐继轩面不改色的点头:“还不快点上车,快来不及了。” 顾宁撇撇嘴,有些无力的跨上了车。 唐继轩背过身去勾唇一笑,跟着跨上车,然后意气风发的说:“那我们走了。” 不过开出小区的那一路,顾宁还是做贼似地,将头埋的低低的,深怕被其他人看到。 直到安全出门,她才敢抬头。 ―――――――― 电瓶车 突突的电瓶车,那一只欢快蹦跶的兔子,在拥挤的上班路上穿梭着。 强冲出去的惯性让顾宁不得不抱住他的腰身,唐继轩低头看着一眼自己的腰,眼中浮现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而坐在后面的顾宁开始有些无法接受,但是看到那部分的车子堵在路上,自己却穿街过巷,里面的司机除了偶尔对她露出几缕鄙视的眼神外,其余都是羡慕的不得了。她慢慢也就释然了。享受着这难得的一天,却新奇的开始。风吹在脸上很冷,她却想起了路上的一句广告词,路不畅通心要畅通。 其实坐电瓶车也没什么不好,而且唐继轩的背很宽阔,脸贴着,竟然很舒服。 只不过所有的快乐都是短暂的,痛苦却是持久的。到银行门口的时候,她的小脸和双手都冻得没有知觉了,还有双腿的膝盖,从电瓶车上跨下来的时候,差点跪下去! 幸好唐继轩及时出手拉了她一把,顾宁脸上慢慢热了起来,低声道:“谢谢,你赶紧走吧。” 唐继轩挑眉,也没多耽搁,就开着走了。 顾宁僵着脖子目送他离去,刚转身,就吓得尖叫着跳开,伤筋动骨,疼的直飙泪:“沈若男,你谋杀啊。” 沈若男咧嘴直笑,揪着她的胳膊两眼放光问:“天,小宁,那个男人是谁啊,啊啊啊啊,好帅啊,太优质了!” 顾宁护着自己的脖子,欲哭无泪的说:“姐姐,能不能让我先进去再说,冷死我了!” “对啊,你怎么不是自己开车来的,坐电瓶车?天,你也太委屈自己了吧,这么冷的天,那个男人是帅,可是也太没能力了吧。”沈若男真是一针见血。 顾宁叹了一口气,决定先进去再说。其实路上来的时候,她也在想这个问题了,唐继轩好歹是个公务员,上次吃饭的时候不就提出送她回家了吗?难道他没车?难道那时候他就打算用电瓶车送她回家?这个问题让顾宁有些发懵。她倒不是一个物质主义的人,只不过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有些必要的物质基础她觉得还是应该要具备的。也难怪她提出让唐继轩住到自己家的时候他并没有反对。 “你说那个就是唐继轩?”沈若男吃惊的换好制服问。 顾宁歪着头,嗯了一声。 “不会吧,上次你可只是说长的一般啊,怎么这么帅!” 这个沈若男,真是刁钻的可以,顾宁只好当做没听见,开始打太极。 幸好后来行长来了,沈若男也不敢再插科打诨,赶紧干活去了。顾宁死命的将不听话的脖子往旁边一掰,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也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 唐继轩开着电瓶车来到税务局门口。将车子还给了门口保安亭的值班大叔,还说了句谢谢,大叔笑呵呵的说:“局长肯借我我老头子的车,是给我面子。” 唐继轩笑笑,跟着走了进去。昨天司机请假了,车子又送去保养,想也知道顾宁会怎么想自己。 苏苏求包养啊……呜呜呜今天要去学校报道了这年算是过完了又要开始操劳的一年啊啊啊啊 母老虎 落枕的直接结果就是一整天顾宁的脖子都处于抽风状态,办事效率也极其低下。虽然中午的时候用热毛巾敷了几次,但是效果欠佳。她想着要不要下班之后去做个spa,放松下身心。这段时间看来她是身心俱疲。 不过正准备走人的时候,却接到了顾妈打来的电话。女儿的婚姻大事,已经成为她挥之不去的梦靥,随着三十大关的临近,顾宁的压力也与日俱增。 她叹了一口气,叫着:“妈。” 没想到说话的却是顾爸:“小宁,下班了吗?”顾爸总是那么温和。 顾宁听到父亲的话,嫣然一笑:“爸,正准备走呢,您有什么事情吗?” “我……”可惜顾爸的话还没说完,话筒就易主了,接着顾妈急切的咆哮声就来了,“顾宁,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来吃饭。” 揉着饱受折磨的耳朵,顾宁听到顾爸在那边呵斥顾妈,这么着急干什么,顾妈也不甘示弱,直接顶了回去:“你不着急,我着急,我闺女,能不着急吗?” 然后顾爸的声音就小了,看样子是被灭掉了。顾宁嘴角的笑意更大,他们家向来是小事老妈做主,大事老爸拿主意,而他们家又从没有什么大事。 “顾宁,听到妈的话没有,你什么时候带着男朋友回家来吃饭。”这个事情上次就说了,可是顾妈左等右等也不见顾宁有动静,终于忍不住自己打过来了。 顾宁嗯了一声,语气颇为无奈:“妈,现在还处于接触阶段,真的不适合这么快,会把人家吓坏的。” “什么吓坏,我们又不是老虎,他也不是纸做的,要是这么没用的男人要来干嘛。” 顾宁听到这话的时候差点没笑出声来,当她听到顾爸小声嘀咕你可不就是个母老虎时顾宁彻底乐了。她爸怎么这么可爱呢? 可是顾妈怒了:“顾宁,别跟妈耍小心眼啊,你是我肚子里出来的,我可清楚的很。” 怎么说都是老妈有理,顾宁提着包走出银行,耳朵饱受荼毒,随口应答着:“妈,我怎么敢呢?骗谁也不敢骗你啊。”习惯性的将手伸进口袋打算拿车钥匙,却想起早上的时候没有开车,轻轻敲了敲脑袋,打算看看还有哪个同事要走,不经意的一抬头,却差点吓得三魂去了七魄。 白色的越野宝马前一个穿黑色休闲服的男人抱胸颔首正挂着欠扁式的邪气笑容倚在车门旁对着她勾唇。 顾宁一怔,就拿着手机定格在那里。 顾妈在那边拼命的叫唤,这才唤醒了顾宁游离的神智,而那个男人却举步朝她走来,顾宁心里一紧,对着手机道:“老妈,我有点事情,先挂了。”然后飞快合上手机。 而那个男人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 这短短的几秒间,她已经恢复了镇定,昂首挺胸,一副备战的模样。不过因为落枕,姿势有些怪异。沈若男嘲笑她像是横着走的螃蟹。 许铭城继续轻笑,那笑容绚烂夺目,摄人心魂,顾宁暗骂自己,不过敌不动她不动,许铭城走到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顾宁站在上一个台阶上,视线堪堪与他平行,这男人长得真高! 耍把戏 “ “顾小姐。”许铭城嘴角的弧度更大,“你的脖子?” 顾宁点点头:“不碍事,多谢关心。”只要想到这个男人那么大胆又妨碍风化的在大马路上干出那样见不得人的勾当,顾宁就对他没好感,“野先生,幸会。” 许铭城的笑容有几分僵硬,朝她欠了欠身,道:“容我再自我介绍一下,鄙姓许,许铭城,你可以叫我铭城。” 顾宁有些想笑,对于他的自来熟,最后她也跟着微微欠身:“许先生,我想我们还没有这么熟,你来找我的吗?” 许铭城耸了耸肩,单手帅气的插在裤袋里,顾宁在他身上看到了年轻的力量,不得不承认,她有些羡慕。 “我记得你还欠我一顿饭,是吧。” 顾宁梗着脖子,知道他是来讨债的,可是今天她似乎有些不方便,想起自己约好的美容师,便说:“对不起,今天有约了,改天可以吗?” 许铭城往上挑了挑眉毛,顾宁看着他的动作,一时间竟忘了反应。时空仿佛在此刻重新打开,那些遥远模糊而黯淡的记忆有一瞬间张牙舞爪的凌乱。 许铭城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有所期待,最后又失望,像是讽刺一般的笑了笑:“难道你不打算履行诺言了?” 顾宁很想骂人,她怎么不想啊,只是今天她真的状态不佳啊。而且再过不久,同事就要下班出来了,为了防止被他们看到,顾宁只好横着头说:“我要去做按摩,你要跟我去吗?” “落枕?”许铭城问。 废话!顾宁翻了个白眼,只想赶紧离开。 许铭城点点头,视线突然越过她叫道:“行长。” 顾宁一听,想也不想扭头,只听得脖子卡擦一声,她发出一声哀嚎,许铭城哈哈大笑,顾宁扭过头,哪里有行长的身影,分明就是这个男人耍的把戏! 顿时没好气的瞪着他,她的脖子啊。 许铭城笑够了,这才无辜的看着她:“你瞪我干什么,现在还要去美容院吗?”他指指她的脖子。 顾宁揉着自己的脖子,诧异的扭了扭,发现被刚才的蛮力一拧,还真的好多了啊,没有那么疼了。 “怎么样,为了感谢我,是不是应该请我吃两顿啊。”许铭城的牙齿整齐而洁白。 顾宁又转了几次,虽然有些发酸,可到底没那么疼了,既然欠了这个人的,那就干脆还了吧。于是她说:“那好吧。” 许铭城做了个请的姿势。 顾宁习惯性想说不用了,我自己有车。话到喉咙口,才想起自己没开车。而此时,银行的运钞车已经来了,她没得选择,快步朝许铭城的越野靠近。 许铭城似乎很喜欢宝马,而且是白色的。顾宁觉得白色的车子特别骚包。上次是白色的宝马轿车,这是是白色的宝马越野,又从一个侧面说明了,许铭城是有钱人。坐进去后,看到里面豪华的内饰,只是单纯的撇了撇嘴,她每天看的最多的就是钱,早已见怪不怪。 ―――――――――――――――――――― 没有不色的男人 “想吃什么。”许铭城看起来心情不错。 顾宁答:“随便你想吃什么,等吃完了这顿咱们就两清了。” 许铭城听了,大笑:“可是我的车子还在修理厂里呆着,你觉得这事能这么算了吗?” “那你还打算怎么样!”顾宁一听,立刻有些炸毛。 “别紧张。”许铭城用余光扫了她一眼,“我只是觉得你对我的意见似乎挺大的。” 顾宁嗯哼两声,觉得这人还算是有自知之明。 “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你吗?” “你……”顾宁张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而许铭城还在等她。最后,顾宁望着他翻了个白眼,这许铭城就是个火红的小太阳,所到之处,光芒万丈,就算他不主动招惹女人,那些女人也会趋之若鹜,可是顾宁就是讨厌这样没有自制力的男人。 俗话说,天下男人没有一个不色的,关键是看那个男人有没有自制力。而许铭城显然是个发电厂,却不懂得控制自己的电力。所以顾宁讨厌他,没有任何理由的。 “算了,我跟你也没什么可说的,”顾宁想,赶紧吃完赶紧走人。 许铭城又看了她一眼,然后将车停在路边。 已经快六点了,城内的各种酒店都亮起了彩灯,酒店外面的停车场上也开始车水马龙。 顾宁看着许铭城带她来的酒店,在心中将他骂到臭头。 这个酒店是本市最高级的五星级酒店,她跟着行长来过几次,清楚里面的消费,只不过前几次都是别人买单,而这一次是要她的钱包瘦身,有点心疼了。想到这里,还不如干脆给他这一万多块得了。 但是再一想好歹这顿饭有一半是吃到她肚子里的,怎么说也赚一半回来。 许铭城见她没跟上,就在后头催促她:“你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过来啊。” 顾宁无奈,像是踩在刀刃上,走进去。 就两个人,许铭城还特地煞费苦心的点了一个包厢。他笑的很是得意,顾宁恨不得将菜单拍到他脸上。 “你看我干什么啊,还不赶紧点餐?”许铭城伸手在她跟前挥了挥。 顾宁笑的有些假:“不用了,你点吧。” “真的?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许铭城真的没客气,顾宁听着他点的菜,比对着上面的价格,早已荣辱不惊。许铭城偶尔抬头看看她的反应,见如此,觉得有些无趣,终于合上菜单,对身后的服务员说:“行了,先上这些吧,到时候不够我再点。” 这样还不够,你以为你是猪啊。顾宁跟着合上菜单,微微一笑。 她的仪态与教养极好,就算是心里不甘心,可是既然做了就要做得漂亮,于是说:“许先生,要是不够您尽管点,这顿饭一定让你吃的尽兴。” 许铭城又挑眉,显然是有些惊讶:“放心,我是不会跟你客气的。” 顾宁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喝茶的时候就像是在喝他的血。 ―――――――――――――――――――――― 评价 等菜的空当,许铭城随意的问着:“顾宁,你是银行的部门经理?” 说起这个,顾宁眉目间终于有了顾盼神采,对他说:“对,如果你有任何关于贷款方面的问题,我很乐意效劳。” 许铭城暗笑:“好的,要是我需要贷款,肯定不会忘记你的。” 虽然知道他说的是场面话,不过顾宁的态度还是不错的。 “怎么会进银行工作呢,你以前读金融的?哪个大学毕业的啊。” 顾宁霎时警惕起来:“许先生,这些都是私人问题,好像没必要对你交代吧。” “聊天嘛,而且世界这么小,说不定会我们以前见过呢。” 顾宁哂笑:“抱歉,许先生,我想这是不可能发生的。”这么耀眼的小太阳怎么可能忘得了。 许铭城还想说什么,顾宁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她又说了声抱歉,低头察看手机。 原来只是条广告短信,顾宁合上手机,道:“你刚才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顾宁喝了一口茶,认真道:“淫荡又骚包。” 许铭城很倒霉的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淫荡又骚包……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如此恶俗的评价,看来顾宁对他的印象真的挺差的。他看她的目光中都多了几分怨怼。 淫荡就是因为顾宁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车内跟美女亲热…… “为什么说我骚包?我哪里看起来骚了?” 顾宁往他身上嗅了嗅,装模作样半天,才悠悠开口:“没有羊骚味,可是开白色车的男人都骚包。” 许铭城差点被她的话噎死:“你可真实诚。” 顾宁耸肩:“诚实是我为数不多的美德之一。” 服务员在此时打开门,开始上菜,许铭城只好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顾宁吃的很认真,只想这顿饭吃回多少算多少,所以从上菜开始就没跟许铭城说过话了。而且许铭城这人是非贵的不点,菜也是真的好吃,于是顾宁吃的很满足,没有看到许铭城眼中透露的无奈。 本市市长 “好了,我吃完了。”等最后一道菜上完,顾宁吃了一口便说,“你慢慢吃,我出去上个洗手间。” 两个人就像是比赛似地,虽然吃的都不多,但是每道菜都尝过了,许铭城点头,顾宁已经走出门口。 吃的有点撑,顾宁摸摸肚子,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肚子了。顾宁走过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包厢,她知道,坐在这里面的都是非富即贵,也不想攀龙附凤,所以只顾低头走路。 其中一个包厢的门被打开,顾宁躲避不及,与里面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强大的冲击力令她有些站不住脚,本能的去寻找依附,抓住了那人的手。 顾宁先摸到的是那人修长而干净的指节,然后听到那人说:“对不起,没事吧。” 声音很是耳熟。顾宁震惊的抬头,唐继轩也愣住了。 “你……” 两人同时开口。 顾宁有些不知所措,她居然在家以外的地方与唐继轩碰上了,而且还这么好巧不巧!要是被人知道了他们的关系怎么办。她的脑袋居然在一瞬间冒出了无数的问题,最后的结论就是飞快的放开他的手,然后退开两步。 “继轩,怎么了?”顾宁刚刚走开,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温婉柔美的女声,像是出谷黄莺,然后一个纤细婉约的身影就出现在他们跟前。她穿着黑色的连身羊绒衫,腰间系着一条铺满碎钻的腰带,波浪的卷发随意散落在两边,没有戴其余的首饰,只是手腕上带着一条钻石手链,干净简单而大方,最主要的是年轻,顾宁猜不超过二十五。与她这样的大龄女一比,简直是一朵开的正艳的玫瑰。 顾宁注意到里面还坐着几个中年男人,看样子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而且其中一个,她也是认得的,只不过是她认得他,他不认得她罢了,这人她经常在电视上看到,本市的市长唐振华! 唐继轩居然跟市长一起吃饭?!顾宁震惊又%d 床伴 顾宁在洗手间洗了手,仍有些浑浑噩噩,对刚才看到的一幕难以接受,而且凭着女人的直觉,她觉得刚才那个年轻的美女跟唐继轩之间肯定存在某些微妙的关系,居然让她有些耿耿于怀。 她对着洗手间镜子中的自己,用力的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等呼吸顺畅了,这才打开门走出去。 谁知道刚出门,右手就被人钳制了,她一怔,这人是唐继轩。 顾宁大为震惊:“放手,你干什么啊,被人看到多不好啊。”说着就要把自己的胳膊扭出来。 唐继轩很不满,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在想些什么:“你很怕我们的关系被人知道吗?” 顾宁急的想挠头,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她自然是怕的,他们算什么关系呢,男女朋友?合作伙伴?还是单纯的床伴?或者未来的伴侣?说的更直白一点,他们根本就什么也不是。最适合的恐怕只有床伴――床上的伴侣更适合。 她的逃避令唐继轩不爽。 “那个……你还有朋友,还是先进去吧。”在顾宁的心里,他们还是两个根本不怎么熟悉的人,突然之间要硬扯在一起,真的很难。 “顾宁?”不等唐继轩说话,另一个声音又插入了他们之间,是前来找人的许铭城,他看到顾宁和唐继轩站在门口拉拉扯扯,拿看好戏的目光瞧着他们。 顾宁立刻挣脱唐继轩的手,退开一步。 许铭城则走到顾宁的跟前,将她往自己身边一拉,然后对上唐继轩的视线。他的手劲很大,顾宁挣不开。她看到唐继轩的目光很是深沉,有些吓人。 “嗨,唐局,这么巧。”许铭城是认识唐继轩的,跟他打招呼。 可惜顾宁只顾着挣扎自己的手,没听清两人的对话。 唐继轩面沉如水,淡淡的点了点头:“许少,别来无恙。” “托福托福。”许铭城虚笑着,最后索性揽住顾宁的腰,“那就不打扰了,我跟我女伴先走一步了。”接着大摇大摆的带着僵硬的顾宁离开。 顾宁只感觉那道凌厉的视线始终伴随着自己,如芒刺在背。 许铭城事后笑话她,她当时走路的样子就像是一只笨拙的duck――鸭子。 顾宁用力的推开许铭城的手,许铭城看着空荡荡的手心,甚为遗憾,顾宁无心恋战,也不想继续与许铭城呆在一起,不知道唐继轩会怎么想,但是她觉得这样的感觉糟透了,无法掌握事情发展的走向令她有些懊恼。 她不跟许铭城废话,快步往前走去,走到收银台,拿出钱包准备结账。收银员却告诉她,他们那桌的单子已经结了。 顾宁看向许铭城,许铭城笑的坏心:“是我结的,所以你还是欠我的。”看样子就是个无赖。 顾宁看了看他们的账单,一共是五千九百八,有些晕,就这么点东西居然这么贵,他们是吃了黄金白银吗?不过她还是不想欠许铭城的,所以将钱包里的钱全部拿了出来,数了数,是不够的。于是她对许铭城说:“你等我一下,我去银行取钱。” 做我女朋友 可是许铭城也是个倔脾气:“顾宁,就到底在气什么,就因为我刚才搂了你?还是因为你跟唐继轩有什么关系?” 顾宁怔愣,许铭城的呼吸有些急促,脸色也有些发红:“这么说被我猜对了?你跟唐继轩有什么关系?” “你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唐继轩,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顾宁一口咬定,打死不承认,她跟唐继轩认识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而且都是单独约会的,应该没人知道他们认识吧。 顾宁看到许铭城眼中的某些东西亮了亮,如流星划过,稍纵即逝,拉着她手的力道也不觉放松了不少:“那你在生气什么,难道跟我这样的帅哥站在一起让人很丢人吗?” 顾宁抚额,无力的说:“许先生,跟你站在一起不丢人,只不过我也真的不喜欢欠人,不如这样,你把钱收了,嗯?” “要是我把钱收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顾宁微微皱眉:“你说说看。” “做我女朋友。”许铭城盯着她一瞬不瞬的道。 “你疯了!”顾宁听了,快速抽回自己的手,突然间又笑起来,“弟弟,姐姐不适合你。”笑着,她走进一边的atm。也不管许铭城在旁边看,快速从里面取出一万块钱,连同刚才的现金,交给许铭城:“许先生,这是你车子的赔偿费用,再见。” 她最后还是决定忍痛,把所有的钱都给他,就算有保险公司她也不管了,只想赶紧走人,结束这场无稽之谈。她觉得再这样下去,不是他疯了就是她要被整疯了。 许铭城看着手中的钱,有些生气:“顾宁,我说的是认真的,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相信?顾宁噙着玩味的笑容,指指他,又指指自己,好笑的反问:“许先生,你今年贵庚?” “二十七。” 二七,多美好的年纪啊。顾宁真诚的说:“你二七,可我已经三十了,我们之间真不合适。”她没有玩姐弟恋的打算,更加没有老牛吃嫩草的勇气,这个社会已经够疯狂了,她觉得还是按部就班比较适合自己。 “就因为年纪吗?可是我觉得我挺喜欢你的。” 比较许铭城和唐继轩,许铭城年轻气盛,英俊多金,略显骄纵浮夸,而唐继轩稳重踏实,低调内敛,各方面与自己才是最为匹配的。于是顾宁一脸认真的说:“弟弟,你年纪还太小,等再过几年,你就会明白什么才是最适合你的,你不是姐姐的菜,后会无期。”然后看到旁边刚好一辆出租车停下,逃也似地跳上车,吩咐司机赶紧离开。 许铭城并没有追上来,而是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太轻易得到的东西总是不会让人珍惜,他喜欢挑战。 后会无期吗?他笑的恣肆。 顾宁坐在出租车内,见许铭城没有追来,大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惴惴不安的。 这许铭城该不会真的脑子有病吧?居然第二次见面就对她一个大龄剩女说喜欢她要她做他女朋友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以前不是没人追,只不过最近是越来越少了,而许铭城的出现却没让顾宁高兴,因为他是离经叛道的,是一朵烂桃花! ―――――――――――――――― 作者题外话:一早就二更我多勤快啊表霸王我啊~~~ 相互结合 因为房子是两室一厅的,以前一个人住,所以她把还有一个房间做了书房,可是现在有两个人了,房间就显得紧张了。她把沙发床搬进了书房,又简单收拾了一下,勉强可以住人。 烂桃花总比没有桃花强吧。顾宁这么安慰自己。 顾宁还记得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学校里有几株桃花树,每年三四月桃花盛开的时候,学校里就流行摆桃花阵。就是要踩一株桃花,放在床头,放满三天,然后扔掉,这样就预示着自己这一年会桃花朵朵开。 很多女生都迷这个,不管真的假的,都造做。 那时候顾宁大四,也傻,哪个小姑娘不怀春啊,于是也跟着做了。可是第二天她就回老家实习了,于是她就吩咐留在寝室的姑娘记得给她放三天,三天后就扔掉。寝室姑娘说好的。 顾宁就放心回去了。 结果那一年,她的桃花是不少,可是都是烂的,遇到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人,让她郁闷不已。后来,那一年的同学会,寝室的姑娘们聚在一起,聊起这个事情,那个留守寝室的姑娘低着头,小声的说:“我对不住你们啊,那个桃花我忘记扔掉了,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烂了……” 烂桃花……烂桃花……其余的人听了都呆若木鸡,好半天反应过来之后都群起而攻之。 “好啊,好啊,我们的烂桃花原来都是你惹的祸啊……” 想起往事,顾宁不禁发自内心的笑出来。人不轻狂枉少年,时至今日,在往前看看,原来她也是年轻过的,只是白驹过隙,她已经成为被剩下的了。 唐继轩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顾宁嘴角清淡的笑意,抓着包的手不禁紧了紧:“在想什么,这么高兴。” 顾宁正在重新铺床,拿着被子的一角看着唐继轩,赶紧收敛了笑意,有些尴尬的说:“你回来了。” 唐继轩点点头:“还没告诉我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人一些事。” 唐继轩以为她想起了许铭城,心中怪不是滋味的,于是说:“你没告诉许铭城我们的关系吗?让人心存幻想总不是什么好事。” 顾宁怔了怔,才明白唐继轩在说什么,解释道:“你误会了,我跟许铭城根本不熟,有必要跟他解释吗?再说了,我可不觉得他对我有什么幻想。” 唐继轩压住了原本想说的话,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顾宁,许铭城不是个简单的人,你还是少接触他为妙。” 顾宁手中的被子抖了抖,仰视他:“这是你对我的忠告吗?” “不,这是善意的提醒。”唐继轩无比真诚的说,“既然我们是要相互结合的人,我自然会尽我最大的护你周全。”这是他的保证,也是他的承诺。他不会轻易许诺,可是许诺了就会用尽一生去兑现。 相互结合……听到结合这两个字,她的脑袋就低了下去:“护我周全?” 梦 “对,只要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尽我所能护你,还有你要记住别跟许铭城走的太近,既然我们会成为最亲近的人,那我希望我们都能互相忠诚,彼此坦诚,我做的事情肯定不会伤害你,明白吗?” 互相忠诚,彼此坦诚的基础是信任,他们有吗?信任也是要靠培养的。顾宁觉得有道理,既然要做夫妻,即使相敬如宾,也应该彼此信任。她点点头。 “好了,那我先去洗澡,还有,你去房间睡吧,我睡书房。” “不用……”可是他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唐继轩洗完澡出来,还给她拿来一块热毛巾,顾宁不明所以,他说:“晚上热敷几次吧,对你脖子有好处。” “噢,谢谢。”毛巾滚烫的热度下去,烫的顾宁有些想缩脖子,但是被唐继轩按着,只能嘶嘶吸了两口气。 “晚上睡相好一点,明天就不疼了。” “嗯,我知道了。”顾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听着他的吩咐。 “那我去书房了。” 她本来想问关于市长的事情,可是又觉得有些唐突,虽然唐继轩说要主动发问,可她觉得还不到时候,她是个聪明人,也会拿捏分寸,那些事情该问那些事情不该问,她还是有数的。 至于许铭城,其实不用唐继轩交代,顾宁也知道要敬而远之,所以不管唐继轩跟许铭城有什么样的过去或者过节她根本不关心,也就懒得问。 顾宁躺在自己的床上辗转难眠,枕头上沾染了唐继轩的味道。她仔细嗅了嗅,脸上有些发烫,想象着他躺在床上的模样,她的脑子里不可抑制的冒出许多的带颜色的念头来。 睡意朦胧之际,她仿佛看到房门被打开了,一个丰神俊朗的男人举步朝他走来,挂着浅浅的笑意,朝她伸出手。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她的睡衣被人解开了,她被惊骇了,想捂住自己的双峰,可是那么艰难,手脚像是被束缚,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然后在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bar被解开,浑身漾起一股怪异的燥热,她疯狂的想挣扎,但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只能任凭身上的男人为所欲为。 这个男人,匍匐在她的身上,尽情啃咬着她身上的每一处,无数的鸡皮疙瘩泛起来,她浑身绯红,却能情不自禁的发出羞人的呻吟。他的手所到之处,就像在她的身上放了一把火,她浑身酥软,只能剧烈的喘息。 没过多久,她就彻底缴械投降了。强烈的刺痛和*将她抛上云霄,与他水乳交融……令她羞愧不已,但是又莫名的酣畅淋漓。 激情四射之时,她控制不住的大叫出声:“啊……” “啊――”她惨叫着张开了眼睛,*的坐在床上,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了!她她她……她居然做春梦了! 此时此刻,她的心跳依然剧烈,都说都说春梦了无痕,可是她却记得那么清晰…… 天,难道她的骨子里也是那么思想*又邪恶的女人吗? ―――――――――――――――――――― 召开两会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看到唐继轩的时候,顾宁样子怪的不得了,左躲右闪,就是不肯正面与他视线碰撞。 她进去上洗手间,不小心碰到了唐继轩的胳膊,脸上顿时浮现绯红,可是她根本不给唐继轩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道:“我要上班去了,你要坐我的车走吗?” 唐继轩挺吃惊的,可是看她的样子想必是以为昨天他用电瓶车送她上班,所以觉得他没车,他笑着,说:“好,那就麻烦你了。” 顾宁原本是想客气一下的,谁知道他还真不客气,于是她只好说:“那我先下去。” 她觉得有必要换个住的地方了,因为是单位的房子,总觉得不安全。不过幸好,她的房子位置比较偏,没什么人注意她。 有电梯直达地下车库,等唐继轩上了车,她再开出去也不会被人看到。 唐继轩一路上闭目养神,顾宁用余光扫了他一眼,打开收音机,广播里都是一些关于两会的报道。原来又到了一年一度的两会期间。 顾宁叹了一口气:“再过几天,这路上又该堵车了。” 虽然不是皇城脚下,可好歹是省会城市,总该做点贡献的。顾宁纯粹是没话找话:“唐继轩,你们单位的人大代表选出来没有啊。” “嗯。” “是谁啊。” “局长。” “我就知道肯定是这样,”顾宁一副我理解的模样。 “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唐继轩终于睁开了眼睛。 “也没什么,体制就这样呗,说得好听点人代表代为人民,不过这个社会有几个真正的人大代表真的为人民啊。” 唐继轩蹙着眉头:“在其位谋其政,既然是人民选出来的,你应该学会相信他们。” “我相不相信有什么用。”顾宁微微嗤了一声,“再说了,这两会跟咱普通老百姓也没什么关系,我就随便这么一说。”其实对于两会,顾宁还是很关注的。 因为这期间会出台一系列的文件,关于各行各业的国计民生,当然包括央行的各种文件政策以及对经济宏观与微观各方面做出的调控,只要跟钱扯上干系的,最后都跟银行有关。 所以现在不论是买房还是买地的人都处于观望的阶段,都在等着两会下达新的文件后再做出决策。 税务局到了。大门口果然拉起了关于两会的横幅。顾宁朝他淡淡一笑:“下班需要我来接你吗?” 唐继轩回头看着她:“好啊。” 顾宁有些无奈:“那你就等我下班吧。”然后一踩油门走了。 唐继轩朝内走去,却听到身后传来滴滴的喇叭声。一回头,就见牧之情将头探在车窗外叫他:“继轩哥,你怎么没坐自己的车过来。” “车子在保养。”他淡淡的回答。 牧之情哦了一声,转而扬起甜美的笑容:“那你先进去吧,我把车停一下。”唐继轩注意到她开了一辆红色的马六。不算高调也不算低调。 他也懒得管,径直进去了。 ―――――――――――――――― 摩擦手心 “商经理,他现在只是暂时代理的。”另一个部门经理提醒她。 话虽如此,可是能来做代理不就意味着将来能胜任正式的嘛,这只是时间早晚而已。其实都一样。 商秋云哼了一声,她心高气傲,怎么可能服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顾宁虽然也觉得他太年轻了,即使是代理的,资格也太嫩了点,可是她不是愤青,更加不会嫉恶如仇,她做好自己的本职就ok了。可偏偏他是许铭城,是一个被她瞧见了他打野战,年纪比自己小,最后又莫名其妙说让她做他女朋友的男人。 许铭城接过了行长手中的话筒,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却让全行的女同事为之沸腾了,尤其是那些单身的,都开始蠢蠢欲动。一个个不约而同的开始嫌弃屋内的暖气太热了,然后宽衣解带。 顾宁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觉得一瞬间春暖花开。整个会场洋溢着春天花枝招展的美好气息,不由打了个恶寒。 沈若男不知何时凑到她的身边,小声嘀咕着:“小宁,小宁,这个行长你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是代理的,ok?”顾宁很有原则的提醒她。 “哎呀,管他代理不代理的,是行长就对了,别岔开话题啊,我问你话呢,有没有觉得他很眼熟?” 顾宁翻了个白眼:“拜托,若男姐姐,你哪次看到帅哥不是觉得眼熟的。” “不对,这个许铭城我一定是哪里见过的。”沈若男陷入苦思冥想。 顾宁摇摇头,其实沈若男真是人如其名,性子活脱脱一个男人婆,为此她毫无歉疚感的说我爸妈把我生下来就是希望我是个带把的,可惜我把它遗落在娘胎里了,只好后天培养了,顾宁差点被她这话给噎死。 想到最后,沈若男也没有想起来,因为许铭城已经走下来,走到顾宁的身边,嘴角沁着笑:“嗨,两位美女,你们是在夸我吗?” 天下脸皮最厚的属谁?顾宁觉得许铭城认第二,绝没人敢认第一! 沈若男被狠狠煞到了,笑的有些花痴,顾宁指了指她的脑袋,对上许铭城带笑的眼,却只是有礼的回道:“以后还请行长多多照顾了。”她大方的伸出手,无一丝不周到。 许铭城挑挑眉,伸手与她一握。顾宁想要抽回来,没想到他却握着不放,还有意无意摩擦着她的手心,看着她却意味深长的说:“可能还要麻烦顾经理多多照顾了。” 顾宁僵笑着,手心有些麻痒:“行长客气了。” 许铭城这次放开了手,顾宁立刻缩回来,被他握过的掌心持续发热,她低头坐下来不着痕迹的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没想到许铭城却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顾宁面无表情,专心望着某一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作者题外话:请注意若男童鞋说的话~~~~嗯嗯嗯嗯苏苏是在剧透哟(*^__^*)嘻嘻……表霸王苏苏啊美好的一周开始了更新也是如此美好~~~hoho~~~今天还有更新哈 行长高升 牧之情而后跟到他的办公室,双手相握在她的背后,巧笑倩兮的望着跟前的男人:“局长,请问我会被分配到哪个科室啊。” 唐继轩略微蹙眉,看着眼前高挑而年轻的女孩,有些头疼:“你等下,我给人事科打个电话。” “好啊。”牧之情满眼眷恋的望着眼前的这张脸。 她的爸爸是市委书记,本可以给她安排更好的职位,可是为了这个男人,她甘愿来到这里。 唐继轩放下电话,对牧之情说:“好了,你先去基层分局科报道吧,那里会有人接待你的。” “哦。”牧之情爽快的应了一声,可是双脚却没有移动,站在原地望着唐继轩。 “还有其他事情吗?”唐继轩眉目间丝毫无放松神色,“之情,这里不是你可以玩的地方,如果不能安心办公,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知道了,局长,我只是想问你中午有空吗?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局里有食堂,到时候你下去就可以了。”唐继轩不带私人感情的说。 牧之情稍稍叹息,就走了。 ―――――――――――――――――――――――――― 顾宁挺忙的,早上见了两个大客户,可是贷款的数额太大,有些棘手,而对方的关系又太硬,令顾宁头疼。 行长的调令通知已经下来,再过不久就会高升,为此,全行的同事决定给行长举办个饯行宴。 地点定在新时代大酒店,时间就是今天晚上。 已经有同事跑过来跟顾宁说下班后要坐她的车走,顾宁有些意外,因为唐继轩还等着她下班过去接呢。 现在要怎么办。 没办法,她只好给唐继轩打了个电话。 唐继轩正在开会,看到顾宁的手机号,蹙了蹙眉头,便关机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关机声,顾宁也没恼,很正常,有时候自己在开会的时候也会这么做,于是她改为给唐继轩发了条短信,说自己晚上有事,不能过去接他了,让他自己回家。 下班之后,她就跟同事去了行长的饯行宴。 而唐继轩看到顾宁的短信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地方两会马上要召开,他作为统筹全局的人物,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官场如战场,每一步都需要走的小心翼翼。 以他这样的年纪坐到这样的职位,背后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他无从算起,也不去计算。他只是兢兢业业恪守着自己的职责。 看着她最后发过来的笑脸,嘴角也轻轻扯开了笑容。这一瞬,好像舒展了眉心所有的疲倦。 牧之情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唐继轩对着手机傻笑,顿了顿,吓了一跳:“继轩哥,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唐继轩收起手机,神情一凛,“下次进门之前记得敲门,还有,在局里请称呼我为局长。”不是唐继轩喜欢摆官威,而是他不喜欢公私不分。 牧之情愣了愣,有些尴尬,伸手在身后的门板上敲了几下:“这样可以了吗?局长,快下班了,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不好意思,之情,我还有个饭局,你先回家吧。”唐继轩不想给她任何的幻想,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 新任行长 新时代大酒店的一个偏厅被顾宁他们银行包了下来。此刻已经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常。不多时,人员全部就位。 顾宁坐在首桌,身边是商秋云,沈若男因为职位关系,在他们后面一桌。 虽然是饯行宴,可是大家都挺高兴的。行长也是笑容满面,丝毫无离愁别绪。顾宁颇有些感慨,望着慢慢走上台的行长,想起了自己刚进银行的那段岁月。 年轻总是以为可以拼拼的,可得到的永远与失去的成正比。失去了最美好的青春年华,赌赢了一个尚算光明的未来。 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独留一束光照在台上,照在行长发光的脑袋与发福的身体上,看起来很喜感。 “首先,很高兴各位能赏光出席,同时,也感谢这么多年来大家对我的支持与厚爱,虽然离别在即,但是毕竟风雨同舟过,所以希望今天晚上大家都能尽兴。”行长的发言向来冗长,这次却例外的言简意赅,大伙儿有些受不了,纷纷东张西望,看看是不是还有下文。 果然,行长又开始老生常谈,大家都敢怒不敢言,想着这事最后一次了,就让行长尽尽性吧。顾宁也是,虽然神游太虚,表面上却依然一脸认真听讲。 品着饮料,听身边的商秋云低声道:“行长走了,也不知道下一个行长会是谁。”商秋云的眼底有一种顾宁熟悉的光,她知道那是野心与欲望,也是拼劲。这是一个女人的梦想,一个与男人平起平坐的地位与决心。 顾宁笑笑:“是谁都好。”与她没什么差别。 商秋云看了她一眼,松了松脸上的面皮,也跟着笑了笑。 不知为何,大伙突然热情高涨,顾宁莫名其妙的朝台上望去,却差点打翻手上的杯子,她觉得自己一定眼花了,所以立刻将头扭到另外一边,但是举目望去,就见女同事们欢天喜地的拍着手,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掌声。 怎么会这样!她简直不敢相信,但是这次清楚的听到行长的声音穿过麦克风,盖过所有人的叫嚣,铿锵有力的宣布:“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我们银行新一任的代理行长――许铭城先生!” 许铭城,许铭城。许铭城三个字就像魔音穿耳穿透顾宁的耳膜。她不明白,世间行长千千万,为什么偏偏会是这个许铭城出现在这里。如果行长是许铭城,那就跟她有关系了,她没法淡定了。 许铭城的目光穿越层层人群,笔直的落在顾宁身上,脸上那张扬而肆无忌惮的笑容看得人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 “这是新来的行长?”商秋云第一个提出了质疑,“怎么这么年轻。” 是啊,太年轻了。三十几岁做到行长的,已经算是各种翘楚了。 何况是许铭城这样二十多的年纪。 ―――――――――――――――――――――――― 赖上她 许铭城依旧像个光源十足的小太阳笑的光芒万丈,而顾宁显然成为女性心中众矢之的。那万箭穿心的滋味可不好受。以至于吃鲍鱼都味同嚼蜡。 许铭城在万众瞩目中给她夹菜。不止是沈若男惊得差点摔了筷子,就连顾宁自己也是。 她很早就知道自己要什么,追求什么,要跟什么样的人交往,许铭城显然跟她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沟通起来必定存在障碍,可此时,他用这样无所谓的方式向众人昭告着其实他们是有关系的。 顾宁刚刚还安慰自己也许是她自己自作多情,许铭城根本就是个小孩子,说过就忘了,但是现在她却头疼着不知该如何面对众人的目光。 最后,她将菜吃了下去,然后说:“多谢行长对下属的体恤,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忘了别的同事啊。” 顾宁四两拨千斤,为全桌的同事都讨得了这个新任行长夹得一筷子菜。 还好还好,她暗暗心惊。抓着碗的手却再也没有松开。许铭城看着好笑,也没有再捉弄她。 好不容易等这餐饭吃完,顾宁拿着包第一个站了起来。 有几个同事是做顾宁车来的,所以想跟顾宁一起,顾宁当仁不让,让他们跟上。可是许铭城又在此时叫住了她:“顾经理。” “行长,还有事?”顾宁问的并不怎么真心。 许铭城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刚刚喝了酒,可能没办法开车,不知道你的车还坐得下吗?” “坐不下了。”顾宁想也不想就回答。 “坐得下!”这是要跟着顾宁车走的女同事的强烈心声。 顾宁差点发飙,操,这群女人是怎么回事,你们的车还是我的车!她大怒。 许铭城无辜的看着她:“可是你们才四个人,按理应该还可以坐一个的。” “不好意思,我车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后面的女人又开始扯她后腿:“哎呀,顾经理,没关系的了,我们三个人挤一下就好了嘛。”三个女人同时拉住她的手一脸哀求的看着她。 顾宁差点被拍死这几个没骨气的家伙。 还有很多人抢着要许铭城坐自己的车,而顾宁却坚持人太多了坐不下请他另请高明。也不管后面的人有没有跟上,直接往外走去。 而许铭城就这么死皮赖脸的赖上她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么多人在看着,顾宁一定不客气的骂死他。 许铭城就吃准了她不能对他怎么样,所以一直笑眯眯的。 顾宁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言,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身后三个眼冒星光的女人与一个帅的一台糊涂的男人。 林南风来接沈若男,但是那几个人就是铁了心要跟着顾宁,谁也不肯走。顾宁气的直跳脚,而沈若男爱莫能助,挥一挥衣袖跟着林南风走了。 顾宁叹口气,晚风吹得她直哆嗦,僵持毫无结果,想着送他回去算了。刚转身,就看到酒店门口两个男人的身影走出来。 ――――――――――――――- 嘿嘿猜猜是谁哟下班晚了抱歉啊么么~~mua 发生关系 “没想到这么快又跟他见面了。” “许铭城吗?” 唐继轩沉默,顾宁就知道自己没猜错:“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巧,不过他是新来的代理行长,我也挺意外的。”顾宁对许铭城的感觉说不上好坏,但总归是有嫌隙的,而现在他又意外成了空降行长,再加上唐继轩前几日的忠告,事情变得复杂了。 倒是唐继轩没什么其他的表情,反而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镇定,顾宁不敢妄加揣度,自然也不敢妄加评论。 “我以为你会藏着掖着。”唐继轩突然又淡淡的开口。 “什么?” “你的同事。”唐继轩没有再许铭城的问题上纠缠,而是转了话题说,“你并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吧。” “没什么想不想的,既然事实如此,纸是包不住火的,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坦白以对,你觉得呢?”顾宁并不是一个小家子气的人,唐继轩侧眸望着她,甚至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一种大将之风的从容气度,也颇为欣赏。这种气质会为她的工作提供很多的便利。 他点点头:“我很庆幸你能这么想。” “那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很荣幸,唐先生?” 唐继轩微微一笑:“如果你能改个称呼,我想我也会感到很荣幸。” 此言一出,顾宁就像是被下了哑药,完全答不上来了,心中隐约有个模糊的念头,但是却不敢去证实。 唐继轩叹了一口气:“我刚刚还觉得你挺勇敢的,怎么一下子就退缩了?”顽强是她的表象,她的内里还是很脆弱的。 “我才没有退缩,我只是不知道你想我怎么称呼你而已。” 唐继轩眼角往上扬:“是吗?那就叫老公吧。” 车子在路上打了个漂,险些撞到旁边的护栏,还好顾宁开车技术过硬,没有酿成大祸,不过也够惊险的,唐继轩看到顾宁一脸诚惶诚恐,心中笑的有些得意,看得出他的玩笑对顾宁影响挺大的,可是他却一本正经的提醒她:“顾小姐,我们同居已经过去一星期,你感觉如何?” 顾宁重新上路,提醒他:“以后别再我开车的时候开这样的玩笑,我还没活够呢。” “你觉得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唐继轩的声音已然换上了严肃,“顾宁,我从来不跟人开玩笑,虽然我们有合作关系,可我还是希望我们的关系能更进一步。”因为这是合约上允许的,而他也不打算做个苦行僧,对于自己的权力他向来很坚持。只不过他比较有绅士风度,不喜欢强迫女人罢了。 关系更进一步。顾宁咬着牙,根本答不上来。只是目视前方,像是专心开车,但是其实心已经完全乱了。 唐继轩这是在暗示要跟她发生关系吗? 轮廓清晰 跟唐继轩发生关系,虽然她想过,可是实施起来的难度可想而知。 一回到家,她就躲进了房间,她想要锁门,但是出于多方考虑,她迟疑了一下,只是轻微合拢。 不出意料,唐继轩也跟了进来。顾宁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是她什么也没说,迟早要发生的,她又不是二十岁的小姑娘了,还有什么可扭捏的呢。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对唐继轩说:“我先去洗澡。” 唐继轩看着她过分紧张的身形,嘴角微微上扬:“去吧。” 顾宁咬牙躲进了洗手间,门锁上的那一刹那她才像是被戳破了的皮球似的一泻千里。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忍不住骂道:“顾宁,你的勇气呢?怎么遇到这么一点事情就怕成这样了!有什么可怕的!”她对自己做着心里建设,灯一关,还不是什么都没了,黑灯瞎火,不就是那么回事嘛。 就是带着这样的自我安慰,顾宁洗完了澡,然后换上了自认为最为性感的睡衣,来来去去也就那么一套。不过不是她故意买的这么性感的。而是她觉得晚上睡觉那是完全属于自己私人的空间,如果在这时候还全副武装,那人生岂不是太悲剧了?而且书上也一再告诫各位女性朋友,晚上睡觉的时候最好解开bar,以免患上乳腺癌。所以她喜欢睡觉的时候无拘无束。 可是现在这私密的空间内多了另外一个男人,顾宁龇牙咧嘴一番,还是穿上了内衣裤,最后套上睡衣。 唐继轩正在阳台打电话,听到浴室开门的声音便转过身来。 顾宁先是偷瞄了房间一眼,以为里面没人,放松了心情,所以神态自若的拢了拢后面的散发,表情慵懒而娇媚,随着她摆手的动作,又刚好露出她瘦削但漂亮的锁骨,而且因为动作有些大,睡衣的肩带往旁边一挪,香肩顿时半露。 唐继轩眸子一暗,当即挂了电话,顾宁走到房中央,就看到了唐继轩,立刻紧张了起来,放下了手中的动作。 “你就这么怕我?”唐继轩勾着唇看着她。 顾宁嘴硬:“你有什么值得我怕的。” “很好。”唐继轩满意的点点头,“那你先上床吧,我去洗澡。”唐继轩路过她身边的时候特地停了几下,顾宁浑身紧绷,唐继轩脸上的笑意增大,在她身上嗅了嗅,笑道,“这个味道我很喜欢。” 顾宁瞪眼,却不争气的红了脸,这算是赤裸裸的调戏吗?盖着被子躺在床上,顾宁感觉全身都热了起来。到底要怎么办? 根本不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唐继轩也洗完澡出来了。这一次,顾宁亲眼见证了美男出浴图,顿时惊得满脸通红,再也抬不起头来。 唐继轩微微一笑,对这个效果很满意。贴着床的时候,顾宁明显往旁边挪了挪,唐继轩也没说话,就躺在了那里。 然后身上的睡衣脱落,他全身就剩了一条紧绷的*,勾勒的那物什轮廓活灵活现。 (大家懂得)o~ 顾宁用余光扫到了他全部的身体,却没有勇气正眼看一眼,唐继轩勾着唇,对她说:“过来。” 顾宁装死。 “我数到三,你再不过来……” “怎样!”顾宁挑衅。 唐继轩耸了耸肩:“不怎样,你不过来那就我过去。”山不转水转,水不转我自转呗。 说罢,他便如饿狼扑食一般朝顾宁扑了过去,将她压在自己的身下。 “啊――”顾宁尖终于忍不住尖叫了起来。 不过叫声并未持续多久,唐继轩一吻封喉,彻底阻绝了顾宁惨绝人寰的叫声。 顾宁瞪大了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只感觉一阵清凉的薄荷味冲入鼻息,大脑跟着麻痹起来,四肢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了。这个吻太震撼了! 唐继轩的吻技很高超,毫不费劲的撬开了顾宁的牙关,接着便是一路长驱直入畅通无阻。他的双手也没有闲着,滑进了顾宁的内衣。隔着内衣用力的搓揉了几下便绕到她背后。可能是因为解不开,他的吻有瞬间的停滞,而顾宁这时候才得以喘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大脑立刻又开始运作起来。感觉他的手在背后摸索,顾宁才想起当时自己坏心的穿了一件很难解的bar。 毕竟是男人,对女人的东西不精通,所以唐继轩遇到了阻碍,几个来回之后还解不开,动作就大了起来。顾宁被他压着,扯疼了依然闷闷笑着,没有任何的动作。 如果说上次他觉得被唐继轩压着有安全感是因为发烧了,那么这次呢?她完全的清醒着,但是却同样感觉被唐继轩压着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她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如果这样,跟他做一次爱,也应该会很美妙吧?她觉得全身的血液与细胞似乎在一瞬间沸腾了起来。女人的羞耻感完全被压下,这个社会,你情我愿的*都每日每夜在发生,何况他们还是奔着结婚去的合作伙伴?要是现在不试试,以后岂不是连退货的机会都没有? 而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懊恼的唐继轩已经改为趴下她的内裤!这个是毫无阻碍,动作一气呵成!等顾宁惊醒的时候,那条黑色的蕾丝小东西已经彻底脱离母体。 就算她刚才觉得跟唐继轩做爱没什么不可以,可是现在她真的还是无法淡定啊。 唐继轩像是为了惩罚她,牙齿用力的啃咬着她被胸罩挤出来的沟沟之间的酥胸。所以说女人的胸就跟时间一样,挤挤都会有的。然后慢慢往下滑,一路沿着她的腹部向下,顾宁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停的战栗着,想说话想让他停止,但咬着唇什么也说不出来,甚至邪恶的内心还希望他继续下去,不要停! 她鄙视这样的自己,但是又享受着他带给自己的愉悦快感,她被这样羞人的折磨淹没了,也渐渐迷失了自己。 ―――――――――――――― 差点上垒成功 唐继轩很欣赏像顾宁这样知性的女人,不矫揉造作,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懂得审时度势,有自知之明,就是通常所说的识时务者为俊杰。比如此刻,她应该是想通了,与其反抗,不如享受,所以闭上了眼睛,很知趣的配合着。 唐继轩也一直在找这样的女人,各方面能力匹配,而且聪明,这种聪明不但体现在工作中,更体现在生活中。 顾宁如果知道唐继轩此时在想什么,一定不会这么乖乖配合。不过她也的确是真的想通了,既然沈若男说女人三十不*各项生理指标都会下降,那她就配合一次好了。这对他们彼此的性福都有保障。 而且跟一个不怎么熟悉的男人做爱,刺激往往容易兴奋和疯狂。 所以情到深处,那件解不开的内衣就成了他们之间的阻碍,不用唐继轩提醒,顾宁也发现了。很快的,障碍就被解除了。 顾宁解内衣的时候,唐继轩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让顾宁颇为尴尬,也颇为恼怒:“别这么看着我行不行。” 唐继轩莞尔,却看得津津有味,眼睛先吃饱了冰激凌。顾宁红着脸,不愿意示弱。唐继轩没有多耽搁,等束缚一解除,便将它扔到了床下,然后用力的*着她粉红色的*。 顾宁是一个生活很检点的女人,所以身体保养的很好,尤其是那些敏感部位,嫣红的红色不输花样少女。唐继轩很享受眼前这一幕。 顾宁差点招架不住这样的吮吸,时而轻时而重时而急时而缓,令她不自觉想要呻吟。 她的胸型很美很小巧,唐继轩爱不释手,不停的搓揉,她粉红色的蓓蕾便坚硬了起来。 坚硬的不止是她,还有她大腿根部抵着的那个硬物。她很清楚那是什么,唐继轩并不急于进入,一直在入口处徘徊,像是故意吊她胃口似的。 聪明如顾宁,虽然有些羞愧,但并不恼怒。因为她很清楚,在这场博弈中最先坚持不住的肯定不会是自己。 几番耳鬓厮磨,顾宁感觉到身下有黏黏的液体流出,那是她的身体准备好的标志。唐继轩也很清楚,所以他咬着顾宁的耳朵调笑道:“想要我进去吗?” 顾宁睁着明亮的双眸,妩媚的眨了眨:“应该是我问你想要进去吗?” 唐继轩没有生气,反而笑起来:“顾宁,我应该夸你是个聪明的妖精吗?” “恩,可以,谢谢赞美。”顾宁总是这样巧笑倩兮,却让人拿她没办法。 她伸手去关灯,被唐继轩阻止:“不用,我喜欢看你这样的神情。” 羞涩中带着少女的甜美与芬香又带着女人的成熟与妩媚。 顾宁惊讶,有些难以自持,她咬着唇恳求:“把灯关了吧。我不习惯。” “下次就习惯了。”唐继轩带着点霸道的说着,终于决定不再忍,开始进攻。 顾宁也做好了豁出去的准备。可是就在他的坚硬刚刚滑进洞,马上要上垒成功的那一刻,不识相的门铃响了起来。 绝后? 唐继轩已经准备一击即中,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为所动,可是顾宁不一样,她听到门铃声就浑身打了个哆嗦,用力将唐继轩一推,然后像个泥鳅似的往下滑了滑。 唐继轩顶到了她的肚子,疼的龇牙咧嘴,顾宁抱歉,门铃却响的越发厉害,最后改为了用力的拍门板,顾宁手忙脚乱,心慌意乱的对欲求不满明显一脸怒气的唐继轩说:“哎呀,快点把衣服穿上吧。”顾宁的勇气被击溃,现实的羞耻感再度将她压倒。 唐继轩决定收回刚才对顾宁所有的夸奖,现在他恨不得上去就死死掐着她的脖子看看这女人脑子到底装些什么东西:“你绝了我的后不要紧,你是打算绝了你自己的后吗?” 而另一边的女人就像是有如神助,短短两分钟就全部穿戴完毕,又把唐继轩的衣服扔在床上催促他:“快点啊。” 唐继轩没好气的靠在床上,懒洋洋的说:“也许是找错人了。” 顾宁也希望是,可是手机又不识相的想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顾宁就猜到门外是谁了。她头皮发麻,对唐继轩道:“快啊,是我朋友来了。” 门外已经从拍门板改为了声嘶力竭的大吼,顾宁拉开门,应道:“来了来了,别敲了,姑奶奶。”她想当做不在家,但是沈若男有她家的备用钥匙,要是开了门见到里面的情况她就不用做人了。 门一打开,一个女人瘫软的身体就倒了下来,顾宁赶紧接住她:“哎哟,我的姑奶奶,你怎么喝的这么醉。” 沈若男喝醉了,一脸潮红,满嘴酒气,就连站都站不稳,顾宁强撑着她的身体将她驾到沙发上,一边拍她的脸一边抱怨:“沈若男,你醒醒,你怎么喝这么多的酒。” “小宁,我们继续来喝酒好不好,继续来喝酒好不好。”沈若男靠在顾宁的肩膀上,笑呵呵的说。 顾宁翻了个白眼,用力拍了一下她的脸蛋:“够了,明天还要上班的,你等着,我打电话给林南风,让他过来接你。”她是不可能把沈若男留下的,因为里面那位已经三令五申,把沈若男给我赶走。千万别怪她有异性没人性啊,她也是逼不得已的。 就在顾宁掏出手机给林南风拨电话的时候,沈若男却一把将她的手机夺了过去,然后扔到沙发上。吓得顾宁差点飞身过去救手机,这手机可是跟着她好几年了,感情很深厚。 可是沈若男却一把抱住了顾宁,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宁,我不要林南风了,我跟林南风那个该死的男人分手了!” “什么?”顾宁真真吓了一大跳,如果说连沈若男和林南风最后也以分手告终,那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真正的爱情吗? “若男,你先别哭啊,先跟我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隐忧已经占据了顾宁的心。 可是顾宁等了好久也没听沈若男说话,一低头,就见她已经睡死了。 顾宁撇撇嘴,看向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唐继轩:”那个……我想今晚她要睡在这里了。” 男人的耐心 隔壁躺着晕死过去的沈若男,就算他们有心想继续,也没有那个情调与气氛了。 顾宁翻来覆去睡不着,唐继轩自顾自背对着她躺着,她咬了咬唇,伸出手搭在唐继轩的肩膀上:“那个……” “还想继续?”唐继轩问的岸远沙平。 顾宁立刻缩回了手:“不是。”她有些讪讪的。 唐继轩哼了一声,毫不掩饰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顾宁微微叹了一口气,她现在是真的没心情了,拿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林南风打个电话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手机自己先响了起来。是林南风打来的。 顾宁不是无理取闹单凭一人之词就妄下断论的人,可是沈若男是自己最好的闺蜜,她也不能放任不管。 林南风在那边口气颇为着急:“顾宁,若男是不是在你那里?” 顾宁点点头:“人是在我这里,不过你可不可以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南风松了一口气,按了按无比坚硬的肩膀,有些懊恼的说:“事情有些复杂,我跟若男解释,可是她根本不听。” “这么说你真的跟别的女人在一起?”顾宁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顾宁,你听我说,那不是我的本意,我跟若男求婚,可是她不答应,那个是我家里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我……”林南风说着说着情绪就激动了起来。 顾宁听的眉头直皱:“也就是你跟那个相亲对象在一起的时候被若男看到了?你们是不是做了什么亲密的动作?” 如果没有的话,沈若男是不会这样的。 “顾宁,你也知道,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就是一直不肯答应,我年纪越来越大,家里父母急着抱孙子,我真的没有办法……”林南风的言语中透着深深的疲惫,原本责备的话在听到他这些话时顿时变成了浓浓的同情。 林南风的家庭条件不错,父母都是事业单位的公务员,对林南风的要求也很高,这么多年了,沈若男一直没有答应他的求婚,顾宁知道,一个男人也是有底线耐心也是有限的,现实同样将林南风逼到了绝望的顶峰。可是沈若男害怕婚姻,幼年时父母的离异在她内心留下了难以抚平的创伤。 “南风,你也知道若男她内心……” “我知道,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等了这么多年。顾宁,我对自己说,那是我最后一次对她求婚,如果她再不答应,我真的没有力气再继续了,可是我失望了,”林南风说着说着就轻笑了起来,那是无奈的绝望,听的顾宁都心酸,“顾宁,就让若男在你那里先休息一下吧,麻烦你了。再见。” “哎,林南风……”可惜他的电话已经挂断。 顾宁惆怅不已,一回头,就看到唐继轩虎视眈眈的望着自己。 “呵,你干什么啊。”顾宁捂着自己的胸口骂道。 唐继轩凑近她,近的连眼睫毛都看的一清二楚:“顾宁,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 作者题外话:哈哈哈老唐说:顾宁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所以我要吃肉!!! 众:无限滴同情啊~~ 苏苏是个后妈~~~o(n_n)o哈哈~ 隔壁躺着晕死过去的沈若男,就算他们有心想继续,也没有那个情调与气氛了。 顾宁翻来覆去睡不着,唐继轩自顾自背对着她躺着,她咬了咬唇,伸出手搭在唐继轩的肩膀上:“那个……” “还想继续?”唐继轩问的岸远沙平。 顾宁立刻缩回了手:“不是。”她有些讪讪的。 唐继轩哼了一声,毫不掩饰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顾宁微微叹了一口气,她现在是真的没心情了,拿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林南风打个电话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手机自己先响了起来。是林南风打来的。 顾宁不是无理取闹单凭一人之词就妄下断论的人,可是沈若男是自己最好的闺蜜,她也不能放任不管。 林南风在那边口气颇为着急:“顾宁,若男是不是在你那里?” 顾宁点点头:“人是在我这里,不过你可不可以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南风松了一口气,按了按无比坚硬的肩膀,有些懊恼的说:“事情有些复杂,我跟若男解释,可是她根本不听。” “这么说你真的跟别的女人在一起?”顾宁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顾宁,你听我说,那不是我的本意,我跟若男求婚,可是她不答应,那个是我家里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我……”林南风说着说着情绪就激动了起来。 顾宁听的眉头直皱:“也就是你跟那个相亲对象在一起的时候被若男看到了?你们是不是做了什么亲密的动作?” 如果没有的话,沈若男是不会这样的。 “顾宁,你也知道,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就是一直不肯答应,我年纪越来越大,家里父母急着抱孙子,我真的没有办法……”林南风的言语中透着深深的疲惫,原本责备的话在听到他这些话时顿时变成了浓浓的同情。 林南风的家庭条件不错,父母都是事业单位的公务员,对林南风的要求也很高,这么多年了,沈若男一直没有答应他的求婚,顾宁知道,一个男人也是有底线耐心也是有限的,现实同样将林南风逼到了绝望的顶峰。可是沈若男害怕婚姻,幼年时父母的离异在她内心留下了难以抚平的创伤。 “南风,你也知道若男她内心……” “我知道,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等了这么多年。顾宁,我对自己说,那是我最后一次对她求婚,如果她再不答应,我真的没有力气再继续了,可是我失望了,”林南风说着说着就轻笑了起来,那是无奈的绝望,听的顾宁都心酸,“顾宁,就让若男在你那里先休息一下吧,麻烦你了。再见。” “哎,林南风……”可惜他的电话已经挂断。 顾宁惆怅不已,一回头,就看到唐继轩虎视眈眈的望着自己。 “呵,你干什么啊。”顾宁捂着自己的胸口骂道。 唐继轩凑近她,近的连眼睫毛都看的一清二楚:“顾宁,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 作者题外话:哈哈哈老唐说:顾宁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所以我要吃肉!!! 众:无限滴同情啊~~ 苏苏是个后妈~~~o(n_n)o哈哈~ 有点遗憾 别以为只有女人可以拿乔。其实男人也会,一旦越过了男人的底线,他们拿的乔比女人厉害得多。 这个晚上,唐继轩没有再碰顾宁。顾宁却一直记着他说的那句话,他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沈若男虽然昨晚哭得那么惨,可是生物钟却很准时,她醒来的时候,顾宁已经穿戴整齐,而唐继轩已经先出门了。 顾宁走到她的身边,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沈若男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抓起一边的手机开机,等了好一会儿,手机很安静。 沈若男又抬起头问:“小宁,林南风来找过我吗?” 顾宁心中是同情她的,因为这次林南风拿乔了,而沈若男害怕了。因为她爱他,所以害怕。顾宁坐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若男,他昨天给我打电话了,知道你在我这里才放心,他有找你的,你先起来洗把脸,如果实在不行就请假休息一天吧。” 沈若男怅然若失,低下头摇了摇,掀开被子下床来:“不用,我可以。” 她走进洗手间,几秒钟后又退了出来:“小宁,你跟男人同居了?” 顾宁浑身一僵,舌头都打结了。可是沈若男却没有像平时一样惊喜的大喊大叫,而是很平淡的说:“唐继轩真的是个不错的对象,小宁,该拿主意的时候就拿了吧,我支持你。” 这样的反应着实出乎顾宁的意料,顾宁撇了撇嘴,其实她还是习惯有点人来疯的沈若男,至少充满朝气。不过昨晚也多亏沈若男,要不然她肯定失身唐继轩了,现在肯定又是另一番景象了。但是有点遗憾呐…… 顾宁问沈若男:“若男,好了没?我们要迟到了。” “好了。”沈若男出门来。 ―――――――――――――――――――――― 顾宁拉开门,一抬眸,就看到门口直挺挺站着的男人,直接后退了两步,瞪大了眼珠骂道:“天,林南风,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林南风的状态很糟糕,浓重的黑眼圈伏在脸上,底下还有青色的胡渣,样子很憔悴,肯定一夜未眠。沈若男自然也看到他了,抿着唇别开头,拉着顾宁往前走。 在经过林南风身边的时候,他拉住了沈若男的手,道:“若男,别这样。” 顾宁也拦住沈若男,昨晚那么痛苦,就是因为有情,既然有情,何必为难自己也为难他人呢。于是顾宁说:“若男,你跟南风好好谈谈吧,我去单位帮你请假。”她靠近沈若男,在她耳边低声说,“若男,千金难买有情郎,千万别让自己后悔哦。”然后朝林南风打了个招呼,“好了,我先走了啊。” 进电梯之前,顾宁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林南风不顾沈若男的挣扎将她抱进了怀里,顾宁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她想一定会雨过天晴的吧。 行长来了 心情总算好了点,所以进银行的时候脸上也是笑眯眯的。 不过前脚刚踏进去,顾宁就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她一步步朝内走去,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一名女同事从自己跟前走过,笑容近乎……甜腻……是了,诡异的是每个女同事都笑的好甜啊,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上了,像是中了乐透! 顾宁带着十二万分的疑惑踏进自己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内线就响了起来:“喂,您好。” “顾经理吗?请在五分钟之内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戏谑的声音在她的耳畔盘旋,炸的顾宁头皮发麻。 “许铭城?” “记性不错,顾经理,不过在单位咱们还是公事公办比较好,你觉得呢?” 顾宁嘶了一声,终于记起今天是新任行长继任的日子。而眼前这位给她打电话的,俨然成了她的顶头上司。 她在门口徘徊几次,身上的衣服拉了又拉,终于举手打算敲门,不过门率先开了。许铭城带笑的脸在她的瞳孔中不断的放大,她连退三步,抵住背后的墙壁。 闪光的笑容像是耀眼的钻石,银行黑白两色的呆板制服依旧被他穿的风流倜傥,饶是顾宁定力再强,也快招架不住,赶紧低下头,收敛了心神,恭敬的问道:“行长,请问你找我什么事情。” 许铭城侧开了身体:“你还是先进来再说吧。”眼角弯弯的像是狡诈的狐狸。 顾宁诚惶诚恐,曾经这个办公室也进来无数次,如今却有种被人一眼看穿的狼狈:“行长,不知您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情。” 许铭城背靠在皮椅上,双手交叉放在交叠的双腿上,气定神闲,从容淡定很有大将之风,运筹帷幄的气度顾宁也欣赏,只不过笑容背后总让顾宁毛骨悚然。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许铭城问。 “恕我愚昧,不懂行长在说些什么。” “我觉得我们挺有缘分的。”许铭城依旧笑眯眯的,“不知道我上次建议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顾宁心中警铃大作:“行长,上班时间,请别谈私人事情。” 许铭城摊手,莞尔一笑:“ok,顾经理,既然如此,麻烦你把信贷部的资料拿过来替我讲解一下。” 顾宁回了办公室,觉得荒谬不已,而外头已经传得风言风语,彻底将许铭城神话,年纪轻轻就能空降坐上这个位置,只证明了他的家庭背景无比的雄厚。 顾宁像个陀螺似的围着许铭城转了一天,原本的行程全部被打乱,讲解也是口干舌燥,许铭城则一副悠哉自如的模样欣赏着顾宁的滔滔不绝。 等许铭城发话让她离开的时候已经过了下班时间,顾宁回到自己办公室收拾东西,许铭城却跟了过来,举着手表说:“顾宁,下班时间到了,可以回答我上午的问题了吗?” 顾宁在喝水,差点噎着,咳嗽了起来,许铭城好心的给她拍拍背,顾宁却觉得他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立刻与他保持距离:“对不起,行长,我有男朋友了,谢谢您的抬爱,不过我们真不合适。” 吻 她是一个说一不二的女人,一旦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她也不喜欢玩暧昧,或者攀附权贵,既然跟唐继轩的关系已经坐实,便不想再动。 许铭城很优秀,可是顾宁固执的认为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论以前还是以后。 许铭城危险的靠近她,将她固守在办公室和自己的双手之间,顾宁瞪着他:“行长,请注意您的行为举止。” “顾宁,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些吗?” 是了,他嚣张跋扈,专职蛮横,唯我独尊,自命不凡,不将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 “我觉得你很主观,很武断,你都没有了解过我你就知道我们不合适?难道唐继轩就适合你?” 这两个果然是认识的,而且应该还有过节。不过顾宁不关心这些,她勾着唇,轻笑:“弟弟,合适不合适我是真的不敢妄下论断,但是就目前来说,我觉得他比你更适合我,好了,下班了,我先走了。” 顾宁想要推开许铭城,他的行为让她感觉幼稚,就像是小孩子非要得到一块糖果一样,如果得不到,就不依不饶。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许铭城在她嘴上偷了个香吻,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但是足够震惊她! 很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许铭城挥一挥衣袖:“那就再见了,我的――小宁。” 顾宁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许铭城是猎手,而她是猎物,已经被盯上。 ―――――――――――――――――――――― “顾宁,”身边的商秋云推了推神游的顾宁,见她捂着自己的唇,奇怪的问,“嘿,顾宁,都下班了,你怎么还不走?大伙都在等你呢。” “去哪里。”许铭城走后,顾宁就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天行长请客吃饭啊,吃完了再去ktv,全行的同事都要去,大家都在等你呢。”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顾宁傻愣愣的。 “行长早上就说了啊,你一直在发呆,也不知道想些什么。”商秋云摇摇头,“是不是恋爱了脑子就变笨了。” 因为许铭城,顾宁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同事们只是偶尔关心一下她与男朋友唐继轩的事情,许铭城的锋芒俨然盖过了他们所有人。在这点上,顾宁不得不感谢许铭城。 原来是他要请客,难怪早上那些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那么兴奋。 不过顾宁摇了摇头,对她说:“秋云,你们去吧,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想早点回家休息。”顾宁微蹙着眉头,又按着自己的肚子,显示自己身体的确欠佳。 “没事吧?”商秋云关心的问。 “不要紧,你们先去吧,我自己回家行了。” “那行,你小心点,我先走了。” “拜拜。” “拜拜。” 顾宁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许铭城正坐在车内,顾宁朝他说:“对不起,行长,我身体不适,今晚就不参加了。” “没关系,好好照顾自己,我们的日子还长。”然后油门一轰,扬长而去。 ―――――――――――――― 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私生女,她有一场刻骨铭心的过去,本是一场协议的婚姻,却为何,会这般的彼此伤害,三年前,到底发生怎样惊心动魄的过往? 那一夜,他匍匐在她的身上,嘶哑着咆哮:“这一次,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再也不会!” 她默默流着泪承受了所有加之在她身上的疼痛,任他尽情的发泄,无情的撕扯着她的心,她的身。 他邪恶的看着她说:“就算我不爱你,也要把你绑在身边,你是我的!” 搬到她对面 很长一段时间,顾宁都搞不懂许铭城这样近乎偏执的固执到底为何而来。他是游戏花丛的浪子,顾宁打一开始就知道,所以避而远之,可是同在一家银行,抬头不见低头见,尤其现在他还是顶头上司,这让顾宁不堪其扰。她只能尽量装作视而不见。 与唐继轩的关系没能再进一步,因为他出差了,还是她送他去的机场。当时顾宁就有了一个念头。掰掰手指头,已经走了三天,他也没打电话给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她乐得轻松的同时又有些怅然若失。 轰轰烈烈的两会已经全面召开,路上又开始限行。今天正好轮到顾宁的车子尾号限行也正好轮到她休息。 于是她眯着眼睛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暖融融的太阳在她的眼前跳跃着,空气中的微小尘埃都清晰可见,手边放着一叠刚洗好的紫红色的诱人葡萄,手上捧着ipad,正看电影看得津津有味,好不惬意。 阳光照得她昏昏欲睡,醉人之时她将ipad放到一边,半眯着眼睛调整了一下睡姿,突然,她如见鬼似的猛然坐了起来! 对面的男人笑得阳光都黯然失色。顾宁却花容失色,无法置信的使劲揉了揉眼睛,对面的阳台上许铭城正酣然对着她笑,一口白牙更是晃花她的眼。顾宁无法自持的叫道:“怎么是你?” 因为阳台是对外延伸的,两幢房子之间的阳台距离并不远,所以许铭城现在与她不过两米的距离而已。 她在家的时候喜欢穿宽松的无拘束的衣服,第一个反应就是低头检查自己衣着是否得当,确定一切安然无恙之后才对上许铭城的脸:“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许铭城哂笑:“你能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也就是说他也搬到了这里。 顾宁火速从躺椅上站起来走进阳台,关上移门然后拉上窗帘,拒绝许铭城的窥视。 许铭城现在已经成了顾宁严重的瘟神,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顾妈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正在屋子里急的跳脚。 “妈,”顾宁叫道,不等她开口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于是先下嘴为强,“妈,我本来想今天回去的,可是今天我车子限行,走不了啊,下个星期吧,我休息的时候就带人回去,麻烦你在通融一段时间好不好?” 顾妈被一顿抢白,硬生生憋了一口气:“顾宁,这话是你说的,别忘了你的日子已经不远了,要是你再三推四阻的,下次就没这么好应付了。” “妈,我知道了,你别急嘛。” “我不急,我能不急吗?你不知道我们楼下王阿姨家的小女儿才二十二啊,前几天都怀孕了……” 顾宁头皮一麻,知道自己又撞了枪口了,赶紧求饶:“妈,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我错了,可是前几天顾磊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已经有女朋友了哦……” 喜欢*睡 “什么,你说顾磊有女朋友了?”顾妈顿时来了精神。 顾宁在心中对唯一的胞弟抱歉,反正他远在加拿大,顾妈就算是杀也杀不过去吧,于是就说:“是啊,妈,您赶紧盯紧点,别到时候给你找个洋媳妇回来就糟糕了。” “说的是,那我先挂了。” 为了自己的耳根子清净,顾宁就这样把亲弟弟给卖了。但是她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很快老妈就会明白过来这只不过是她放的烟雾弹,问题马上又会兜回她身上,她必须带男人回家才能永绝后患。所以等唐继轩回来的时候他们必须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了。 顾宁坐在床上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的确,她的日子不远了。三十大关近在眼前,她忍不住唉声叹气。 好好的一个下午又因为许铭城的出现被搅黄了,这日子怎么他妈的过的这么憋屈呢。她又想起了沈若男,也不知道跟林南风谈的怎么样了。 她抓过手机,给沈若男打了个电话。 沈若男甜腻的声音传了过来:“喂,小宁。” 顾宁神情一震,打趣道:“看样子已经雨过天晴了?” 沈若男呵呵笑着,看着在浴室内洗澡的林南风模糊的身影,幸福而满足:“差不多了。” 顾宁深感欣慰:“既然这样,那你就赶紧答应南风的求婚吧,别到时候后悔,这话可是你自己跟我说的哦。” “知道了,你放心吧,等他下次求婚的时候我一定一口答应。” “那就好。”顾宁打了个呵欠,“行了,那我先睡觉了。明天见了。” “嗯,晚安。” “晚安。” 顾宁解除了全身的束缚,只穿着轻薄的睡衣,又找出一边的面膜,敷在脸上,任凭神智开始游离。 唐继轩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一张惨白的脸,然后一条玉腿横陈在棉被上,房间内的温度打得很暖和,看得出顾宁是一个很会享受懂得善待自己的女人。 白皙的大腿就像是冬日里的雪花一样招人喜爱。原本一身的疲惫竟在此刻悄然远去。床头灯并未关掉,被调成了晕人的暖黄,看样子她应该是在敷面膜,但是最后睡着了。 放下手边的行李箱。他蹑手蹑脚进了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番,身体某种被原始的欲望却渐渐开始清醒。 顾宁并没有被惊醒,当唐继轩上床,将手滑进她的睡衣,毫无阻碍的掌握她的酥胸时,顾宁醒了,可是没睁开眼睛。 她继续装睡着。任凭唐继轩的手在自己身上游移。 唐继轩轻轻推高她的睡衣,很快如白玉般的凝脂便出现在眼前,他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继而俯下身子在她的耳畔轻语:“原来你喜欢裸睡。”然后又伸出舌头舔舐着她的耳垂。 快来救我 他很懂得*的技巧,所抚摸啃咬的地方全部是她的敏感地带,如果现在还能保证镇定自若,顾宁觉得自己就可以羽化升仙了。 他突然回来,杀了她个措手不及,白色的面膜还敷在脸上,显得有些可笑,可是顾宁却借着面膜的遮挡才有勇气与他对视:“怎样,有谁规定裸睡犯法吗?” 唐继轩毫不迟疑的摇头,更加肆意的搓揉着她的双峰:“不,我很惊喜你送我的这个礼物,我很喜欢,”他的声音在一瞬间暗哑低沉,“我很喜欢这个习惯,记得以后也要好好保持。” 他哂笑着,摘下了顾宁脸上的面膜,清楚的看着她的脸涨成猪肝色。这个女人还是蛮可爱的。 “顾宁,帮我*服。”唐继轩发号施令,拉回了顾宁*的神智。 “帮,你,脱,衣,服?”顾宁一字一句,无法置信的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唐继轩问的理所当然,“你的衣服是我帮你脱得,难道你帮我*服不应该?” 顾宁大怒,想要落下自己的衣服:“我并没有要求你替我*服好不好。” 唐继轩低头闷闷的笑,突然放软了姿态:“那我拜托你替我*服可不可以?”低沉的嗓音仿佛迷人的罂粟,吸引人沉沦。 “你……”根本就是个无赖!顾宁瞪大了眼睛,却没有任何杀伤力。 唐继轩知道自己得逞了,于是心满意足的享受着她的小手摸上他胸膛的美妙柔软。 其实这么多次下来,两人对彼此的身体还是有一定程度的熟知度的。只不过每一次都棋差半招,未免夜长梦多,唐继轩想现在总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了吧。这几天连日的奔波,每天晚上独自睡觉的时候,也是有些想她的温暖香玉的。 这样想着,身体就更加亢奋了。 所有的羞耻都快顾宁以排山大海之势压住,三十岁的人了,还有什么值得藏着掖着的? 两人都本着更进一步的态度,办起事情就畅快了,他的衣服也在顾宁颤颤巍巍的手下成功脱落。 赤身肉搏的激情让房间内火速弥漫出一股情欲的味道。 唐继轩已经开始动手享受到嘴边的鸭子肉,顾宁也豁出去了,可是好事多磨,这时候顾宁的手机不识相的响了起来。 唐继轩咬牙,怒目相向:“不许接。” 顾宁也不想,都说女人三十饿如狼,原来她的身体比她的内心更加的诚实。但是下一秒,只听得外面哗啦一声,阳台上的玻璃碎了一地,而她的手机依然持续不断的叫嚣着。 他们怎么还可能继续?顾宁以为是遭小偷了,与唐继轩警觉的对望一眼,然后掀开被子披上睡衣往外走去,手机很吵,她拿着一看是许铭城打来的,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未免唐继轩起疑,只好边接边往外走。玻璃确实碎了,而且碎渣子溅的有些远,她小心翼翼的开了灯,就听到许铭城在吼:“顾宁,你赶紧过来救我,我快死了……” 更性 感的睡衣 顾宁发现对面的阳台上,许铭城正按着肚子趴在栏杆上,而砸她家阳台的凶器就是他阳台上的花盆,顿时有些生气。 可是许铭城还在那边哀嚎:“我说你还等什么啊,赶紧过来救我啊,我快死了……” 唐继轩的身影出其不意的出现在顾宁的身后,可是那一边的许铭城依然浑身一震,连疼痛都忘了喊。 顾宁这才如梦初醒,哦了一声,道:“你怎么了?” “废话那么多。赶紧过来!” “骂人还这么中气十足,证明死不了。”话虽如此,顾宁还是烦躁的爬了爬头发道,“你现在爬去开门,我马上过去。” 她也不知道怎么跟唐继轩解释,索性说:“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一趟。” 唐继轩眯着眼,看了一眼许铭城的方向,径直回了卧室,但杀他的心都有了! 顾宁命苦,拿了车钥匙出门,而唐继轩则是到嘴的鸭子肉再次飞了! ―――――――――――――――――――――――――――― 急诊室的帘子被拉开,惊醒了顾宁打瞌睡的脑袋,放下交叠的双腿急忙站起来往前:“医生,他没事了吧。” 许铭城仍是一脸虚弱,不过没有像开始来的时候那么痛苦了,脸色依然发白,一边的护士不停的偷看他。 “没事了,已经给他洗了胃了,这么大的人了还会吃那么多不干净的东西,小日本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行了,拿着药回去吧。”医生显然很讨厌半夜挂诊的病人,也没什么好脸色。 其实脸色不好的何止医生,许铭城自然是不用说了,顾宁去拿药的时候也是摆着一张臭脸,她是欠了谁了,这大半夜的这么折腾。 回去的路上,顾宁数落着许铭城:“拜托你下次吃生鱼片也找个安静点的吃吧,别总是惹出那么多事情。”许铭城难得的安静,顾宁没好气的将药丢到他的身上:“回去自己吃药,以后没事别打我电话,有事更别给我打电话!” “你这是跟上司说话的态度吗?”许铭城颇有些玩味的看着她,“是我打扰到你们的好事了?”说着他还吹了一声口哨。 都这样子了还耍帅是吧,顾宁却说不出话来。虽然事实如此,但还是蛮丢人的。 见她不语,许铭城又扯了扯嘴角:“顾宁,你那件睡衣不错,穿着挺性感的,如果下次有机会,我送你件更性感的吧。” “闭嘴!”顾宁终于没忍住吼了回去。 许铭城像是在笑着,可是眼中却有些许的落寞,很快又被掩饰过去。 “怎么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 顾宁深吸一口气:“行长,我喜欢怎么生活那是我的事情,容不得别人置喙,如果您喜欢,我相信只要你一个电话就会有大把大把的女人等着为你服务,所以下次还是麻烦您别找我了。”她隐忍着打了个哈欠,缺眠让她的脾气并不好。 许铭城无辜的看着她:“你是我邻居,在这里除了你我不知道还可以找谁。” 顾宁忍着骂人的冲动,阴笑了两声,懒得理他了,将他送回了小区,许铭城执意要顾宁送上楼。顾宁很累,也不想再与他争辩,本着送佛送上西的良心,仍是送他上了楼。不给许铭城任何得寸进尺的机会,转身就走。 许铭城拉住她的手,顾宁说:“放手。” 许铭城收起了玩笑的笑容,一本正经的说:“我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住在一起了。” “许先生,我不知道你跟他之间有什么过节,不过这些都是我的私事,所以我请你高抬贵手,我不喜欢别人对我指手画脚,好吗?”说完便大步离开。 许铭城望着她的背影,幽深的眸子深不见底,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的女人 顾宁回到家,屋内还留着一盏小灯,洒落一片温馨,让她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唐继轩并没有睡,坐在床头看书。 顾宁讶然:“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我的女人跟别人出去了让我怎么睡得着。”唐继轩说的理所当然。 顾宁却因为我的女人四个字而忘了反应。 唐继轩见她又发怔,放下手中的书招呼着:“你到这边来。” 不等唐继轩开口,顾宁先主动招认:“我知道这样送他出去有我的问题,但是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不论是谁,见了那样的情况也不得见死不救吧。” 唐继轩静静的听她说着,也没用反驳,等她说完了,才接口:“我有说什么吗?” “你是还没说,可是……” “顾宁,我只是想问你,你有考虑过换个地方吗?毕竟我一直住在你这里也不是个办法,何况一个月的期限马上要到了,我们是不是应该……” “那你有什么打算?”顾宁是考虑要换个地方了,只不过听唐继轩提出来,他应该是做好万全准备了吧。 “我打算让你搬到我那里去,你觉得呢。” “搬到你那里去,在哪里?” “金域兰庭。”唐继轩已经考虑好了,只等着顾宁点头。 “金域兰庭?” “对,我在那有一套房子,按揭的,你不嫌弃吧。”唐继轩看着她的反应。 顾宁摆手:“不介意,不过还是先让我考虑下吧。”要是继续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下去,吃亏的肯定是她,顾宁觉得有必要好好合计下了,“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跟我回家一趟吧。” “回你家?” “对啊,可以吗?” “见你父母?” 顾宁点头:“是啊,虽然我们只是逢场作戏,可是总得给我父母一个交代,你知道的,我妈比较急……”顾宁说的有些含蓄,可是唐继轩却轻笑了起来,只是迟迟没答应。 “喂,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难道你还害怕?” “我不是害怕,只是在想哪天有时间而已。” “你一个小小的公务员,怎么这么忙。”顾宁小声嘀咕着。 唐继轩哑然失笑:“那就下个星期天吧。” “下个星期天?” “对,下个星期天,可以吗?” 顾宁算算日子:“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 看看外头的天色,已经东方露白,唐继轩问她:“还要继续睡吗?” 顾宁摇了摇头,怕是一躺下就起不来了:“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去洗个澡。” 等顾宁一走,唐继轩也没有睡觉的心思,跟着就起来了,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个礼物放在她的床头,然后换了一身衣服,出去晨跑了。 ******************************************* 作者题外话:(*^__^*)嘻嘻……老唐有爱不~~~~~抡家已经开始宣誓主权了哟~~~亲爱的看文滴表霸王苏苏哟~~~~~~苏苏等着你们包养捏mua~~~这地方是没法呆了……咱明天给他们搬家吧o(n_n)o哈哈~ 去买车 顾宁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床头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手机里有唐继轩的留言,他出去晨跑了,希望礼物她喜欢。 哪个女人不喜欢惊喜呢?顾宁是个表面强悍内心柔软的女人,所以还是满怀欣喜的拆着礼物。 是一瓶dior的香水。小小的瓶身,造型典雅,红色的水晶包装,低调而奢华。顾宁打开包装闻了闻,芬香而浓郁,充满了热烈的激情。毒药,顾宁嗅着这独特的香味,不知道唐继轩送她这个到底为何意。 唐继轩一边跑步一边想象着顾宁收到那礼物时的神情。毒药所塑造的正是这种炽热而进取的女性神秘性感的体现,充满着诱惑与迷人的气息,一种叫人无法不为之心动,为之吸引的浓浓芬芳。 顾宁给他的,就是这样的感觉。浓烈的魅惑战胜羞怯的情愫,这样征服的欲望,注定惊世骇俗。 顾宁收好瓶子,将它珍藏了起来。 搬家的事情正式被提上日程,顾宁想了又想,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毕竟她也是有这个打算的。而许铭城的突然出现,更加坚定了这个念头。 下班后,她约了唐继轩一起去金域兰庭看看,如果房子太小或者装修不好的话还可以再动动。 不过事实出乎她的意料,看着眼前一百八十平而且装修一新的房子,顾宁很是吃惊:“这真的是你的房子?” “需要我拿房产证给你看吗?” “如果可以的话。”顾宁只是实话实说,这么大的房子就算是贷款首付也该五六十万吧,更别说这样的装潢了,她自己在银行做事,所以很清楚。 唐继轩果然拿出了房产证,上面确实写着唐继轩的名字,顾宁终于相信了,笑容绽放的更加明媚了几分,虽然她不市侩,可是真的觉得经济基础很重要。 于是,将房产证还给她的同时也从自己包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递给唐继轩。 唐继轩挑眉疑惑的看着她,顾宁轻松道:“这里有二十万,你拿去买个车吧。”这个念头她早就有了,打算让唐继轩买辆车。如今房子的问题解决了,那么车子她也不会吝啬的。 唐继轩真的有些吃惊,顾宁直接将卡塞进了他的手里:“拿着啊,别不好意思,我们是要搭伙过日子的,有些事情也不用分那么清楚。” “你不怕我骗你吗?”唐继轩想要,又觉得顾宁这个女人实在单纯的很。 “怕啊,不过是投资就有风险,我看人的眼光应该还算准。”原本泾渭分明的,在日积月累的相处中总会纠纠缠缠,爱情是不可能长久的,但是地久天长之后就会变成弥足珍贵的亲情。所以顾宁在赌,即使她跟唐继轩之间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但她希望有细水长流的亲情,这样楚汉河界就会消失,泾渭分明的河流就会有相汇的一天。 唐继轩将银行卡还给了她:“不用,我有车。” “电瓶车吗?”顾宁固执的认为他只有一辆电瓶车,所以坚持道,“你就当是为我长长面子吧,钱只有这么多,多的我出不起,所以咱们还是买辆实惠点的吧。”顾宁说着,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参观起来。 唐继轩望着手中的银行卡,钱的确不多,可是顾宁的心意却重了。他迟疑了一会儿,便将卡收了起来。 ―――――――――――――――――――――――― 作者题外话:肿麽样……顾宁是好女人吧嘿嘿表霸王~~~把你们多余的票票都送给苏苏吧哈哈还有收藏吧这次真的要改名了哎怕你们找不着了……还有表反感新名字……这是为了我们伟大繁荣的和谐社会~~~ 约会 顾宁溜达一圈出来,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像是弯弯的月牙儿:“你每个月的房贷是多少啊。” “六千。” “那你的工资够吗?这样吧,以后每个月我出两千,怎么样。” “这么说我的试用期过了?” 顾宁呵呵笑了两声,没有正面回答。过日子嘛,简单点最好了,跟谁过不是过呢。 “你觉得是就是吧。”她回答的模棱两可。 唐继轩点点头:“钱不用你出,我够的。”看了看时间,他说,“时间还早,我们去看个电影吧。” “我们两个?” 唐继轩嗯哼两声:“算作我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你觉得如何?” 从唐继轩出差知道给她带礼物而且带的还是香水来看,唐继轩也是个懂得生活情趣的男人。 顾宁带着十二万分诚心与他一起去看电影。可惜,出糗了。 她在电影院呼呼大睡,完全无视了身边的人。出来的时候,她半嗔半怒的向唐继轩抱怨:“你怎么没叫醒我啊。” 去的时候一部堪比《山楂树之恋》的清纯文艺片比较适合作为约会的情侣,顾宁自认不是什么文艺小青年,她是个重口味的人,所以没有给唐继轩面子。 “我看你睡得那么香,没忍心叫醒你,银行的工作很累吗?”他状似随意聊天。 顾宁见他转移了话题,也乐得接话:“还可以,可能这几天比较累吧。”许铭城新官上任三把火,烧的可旺得很,大伙儿都不敢掉以轻心,她也一样。 一季度的工作报表马上要出来了,她同样有工作压力。很多女同事依然津津乐道,甚至有人想要在往上人肉许铭城的资料。 他已经有被神话的趋势。顾宁闭着眼睛也知道他出身不凡,还住在单位的房子里也不怕委屈了自己。 不过每天都有一个年轻帅哥在面前晃啊晃的,女同事都说这算是额外的福利。顾宁是觉得眼见心烦。 “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说,如果我能帮我一定帮你。” 顾宁回神,哈笑了一声:“到目前为止能帮我的只有钱,而且还都不是小钱,所以么,你的心意我领了,我的业绩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她从来不奢望任何人,更加不想依靠任何人,唯有自己才是靠得住的。 “好,如果你撑不住了,记得还有我。” 顾宁坐在车内,浑身一怔,愣愣的凝视着唐继轩完美的侧脸,如果你撑不住了,记得还有我…… 曾经,遥远而模糊的记忆里,是不是也有人说过这样的话?宁宁,如果你撑不住了,记得我永远在你身边…… 可是不知何时,他们渐行渐远渐无声,最后竟变得背道而驰……在感情的无偿透支下,或许有人已然丈量不出与爱人的距离,只隐隐觉察到看似一步之遥的近在咫尺正一点点变成天涯的海角,曾经握在手心的幸福如指尖沙漏般悄然流走,想留留不住…… 就像电影里快速推进的无声镜头,他们拼命想要抓住,却只能隔得更远。 命运就是这么奇妙,你想留住的,总要到最后才明白他们仅仅是一场烟花, 你没想过去争得的,却如空气般不经意被吸进肺里,等想要脱离却发现,你再也离不开他。 奇怪的味道 顾妈果然想起来了,知道自己被顾宁忽悠了,所以打电话来骂了她一顿,并且三令五申这个周末必须把男朋友带回家让他们瞧瞧,顾宁一个头两个大,手头还有一堆的事情,只好先求饶:“妈,你放心,这次我绝对不骗你,放心吧。” 又浪费了一番口水,顾妈才挂了电话。 这边刚安抚好,那边又来兴师问罪了。 顾宁看着自己手机上那一长串饶舌到眼花的数字,立刻神情一震,大为热情的叫道:“小弟,你终于想起你还有个姐姐了!”声音那叫一个亢奋。 虽然隔着千山万水,可是那些看不见的电波却分毫不差的将她的激动送到了大西洋彼岸,那边的男人年轻俊朗的眉目上带着浓浓的书卷气,脸色有些苍白,微叹息了一声,对她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玩这么无聊的游戏。” “我也不想的啊,谁让妈那么逼我啊,反正你隔得远,炮轰也轰不了多久,可是姐跟你不一样,姐……” “行了,姐,我就是打个电话提醒你一下,以后别这样了,还有,妈的担心也有道理,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该考虑一下个人大事了。” “喂,什么叫我这么大年纪了,难道连你也嫌弃我啊。”顾宁真伤心了。 顾磊坐在安静简约又宽敞的办公室内,难得露出了一个笑脸:“姐,我就这么说说,你要是真嫁不出去,到时候我养你一辈子的。” “那你倒是回来啊。”顾宁再次提出了要求,“顾磊,你都出去这么多年了,也够了,惩罚自己也不是这么惩罚的啊……” “我知道,姐,我会考虑的,好了,我还有事情,我先挂了啊,下次再聊,拜拜。” 每个人都有不想面对的过往,顾磊也不例外。顾宁也只能叹气。 ―――――――――――――――――――――― “小宁,小宁……”沈若男轻声呼唤着身边的顾宁,尽是焦急的神态,最后没办法,只好在桌子底下用力踹了她一脚。 顾宁吃疼,陡然惊醒,手上的黑色水笔也跟着掉了下去,在偌大的会议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环视周围,无一不怪异的眼神盯着她。 坐在上位的许铭城饶有兴致的望着顾宁,道:“顾经理,想什么想那么入神呢。” “没什么,只是在想要如何拉款而已,”顾宁已经稳住了心神,开始与许铭城针锋相对。 这次的例会上,虽然许铭城没有点名批评她,但是聪明人都有耳朵,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顾宁气定神闲的回敬着许铭城的注视:“行长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那就好,顾经理,我很看好你,千万别让我失望哦。” 顾宁在底下望着他,忍不住发笑。 会议结束后,已经是七点了。早过了下班时间,沈若男掐着顾宁的胳膊,骂道:“要死了啊,这么跟行长说话,你也不怕他给你穿小鞋。” “怕什么,让喜欢穿就让他穿好了,何况他不是那样的人,你别担心了。” “哟,这么快就帮他说话了,”沈若男使劲在她身上嗅了嗅,“小宁,我怎么闻出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啊。” 暧昧 顾宁也跟着闻了闻:“什么味道啊。” “暧昧的味道!”沈若男打了响指,低低的笑起来,“我看那新来的行长对你挺有意思的,你要不要考虑下?” “去你的!”顾宁使劲的回头打了她一下,“你现在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是不是?又开始说些有的没的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沈若男经过那次事情之后也有些心有余悸,不敢再掉以轻心,“我不是跟你说了嘛,等他再跟我求婚的时候我一定答应,我在等呢。” 顾宁点点头:“行,我要回家了,你跟我一起吗?” “不了,南风说过来接我,这么晚了自己回家不安全,你要不要让你老公来接你啊。” “神经,我有车,怕什么。”顾宁拿起包,“那我先走了。” 告别了沈若男,顾宁到地下停车场取车,刚走出电梯,汽车强烈的灯光照的她眼睛都睁不开,紧接着听到汽车轰鸣的马达声,一辆车子在她跟前停住,车窗摇下,许铭城又是咧嘴笑望着她:“顾经理,赏个脸让我送你回家如何。” “谢谢行长,客气了,我自己有车可以开。”顾宁后退了两步,与他保持一段距离,许铭城非善类,顾宁有心避开。 许铭城下车,二话不说将顾宁塞进了车内,然后落了锁。 顾宁气恼的拍着车门:“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许铭城用力箍紧了她的胳膊,大声吼道:“顾宁,你的思考能力呢?你的专业判断呢?你先冷静点听我说行不行,我保证不会对你怎么样!” 他的吼声终于镇住了顾宁,她看他两秒,开口:“那你先放手。” 许铭城放松了力道,却没有松开手,顾宁挣扎了一下,就听到他说:“顾宁,我不知道唐继轩跟你说了什么,不过那都是我跟他的事情,不应该影响你的判断不是的吗?你从来不曾试着了解我,就在心中给我判了罪,你觉得这对我公平吗?” 顾宁定定的看着他:“说完了吗?” “说完了。”许铭城有些气喘。 顾宁拨开他的手,停顿了几秒,思忖之后说:“那麻烦你开门,我要回家了。” “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明白没有啊。” “明白,我知道你是想让我凭自己的感觉去判断,”她微笑起来,“我想你说的是对的,不过这么晚了,我还是要回家的,对吗?而且我有车。”顾宁扬了扬手中的钥匙,“下次吧,行长,下次有机会我就让你送,可以吗?” 许铭城见顾宁态度好转,有些将信将疑的,在顾宁的好言相劝下,开了车锁,然后顾宁跟他说了再见,跳下车,窈窕的朝自己的车子开去。 许铭城一直目送着她离开,直到地下停车场其他车子的发动声传来,他才如梦初醒,用力一拍方向盘,该死的,差点被顾宁忽悠了!这女人!他骂着骂着又笑了起来,跟着她离开了停车场。 有情便无情 顾宁一直在思考许铭城说的话。因为第一次看到那样*的他,所以先入为主的给他定了罪。后来又因为唐继轩的关系,直觉的应该跟许铭城保持距离,所以对他的印象也一直停留在那样浪荡的阶段。 可是确如许铭城所言,她被这样的观念蒙蔽了双眼,而没有真正试着去了解过他。她本不是这样先入为主的人,但是人体对危险本能的抵御让她对许铭城竖起了高墙,不愿意也不想与他过分接近。 这是不是真的不公平? 顾宁坐在床上想了很久,墙上的时钟走了一圈又一圈,唐继轩却还没有回来。 又等了一刻钟,已经十一点半了。顾宁在犹豫的时候,手机先响了。 是唐继轩打来的。 顾宁一接听,就听到唐继轩那边模糊的说:“顾宁,我在山海大酒店门口,麻烦你过来接我一趟。” 从他的声音听得出他喝醉了,顾宁二话不说,道:“好,你在门口等我,别走开,我马上就来。”挂电话的同时,已经拿起一边的外套穿了起来。 晚上车少,原本三十分钟的时间,顾宁只花了十五分钟就到了。远远的,就看到了唐继轩斜靠着门口的一根柱子,身形有些摇摇晃晃,身后还有什么人。 顾宁锁了车,快步上前,看到一个漂亮俏丽的女孩正挽着唐继轩的胳膊,小心的拍着他的背。而唐继轩看样子则是在拒绝。 顾宁放慢了脚步,慢慢的走近。 唐继轩看到顾宁的时候,酒意已经上涌,但竭力维持着清醒,推开身后女孩的手,感谢的道:“之情,你先回去吧,我女朋友来接我了。” 顾宁已经走到他们跟前,也认出了眼前的女孩,就是上次在酒店与唐继轩偶遇那次见过的那个,气质出众,所以印象深刻。她对牧之情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看起来那么深明大义,然后从她手中接过唐继轩的胳膊,又礼貌的微笑了一番。 牧之情望着顾宁,又看唐继轩自然将全身的力量往她身上靠去,不由有些发怔。 “你女朋友?”惊讶之余,顾宁看到她一脸的泫然欲泣。 唐继轩稳住踉跄的脚步,回头对牧之情说:“对,之情,开车回去小心点,我们先走了。”根本不给她任何继续发问的时间。 之情,很好听的名字。顾宁不着痕迹的又打量了她一番,果真是个美女,还是个有情的美女。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怎么看怎么凄美。 顾宁扶着唐继轩上了车,开车的时候从后视镜看到牧之情还站在原地,于是笑着说:“唐继轩,那小美女还在看你呢。” 唐继轩含糊的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有掀。 顾宁替她感到不值:“真无情。” 唐继轩的呼吸有些浑浊而凝重:“难道你希望我对她有情?” 顾宁耸肩:“伤了小女孩的心。” 唐继轩呼吸依旧粗重:“有时候有情才是真正的无情。” 燃烧 顾宁承认,唐继轩说的有道理。给了她希望最后又让她失望何尝不是一种残忍。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后来的失望。 “那女孩姓什么?” “牧。” “木?” “牧羊的牧。” “哦,你还没醉呢,我还以为你会说牧之情的牧。”顾宁语带直接的调侃。 唐继轩也笑了,顾宁略一扭头,就看到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眼角都有了淡淡的纹路,他也老了呢。 “唐继轩,你几岁了?” “三十二,怎么了。” “没什么,好奇问问而已,对了,你没忘记星期天要回我家吃饭吧。” “见家长是吧。” “对啊。”顾宁说,“我家很简单,现在就有爸妈两个人,我还有个弟弟,本来在加拿大念书的,后来毕业了就留在加拿大工作了,所以人不在国内。” 唐继轩哦了一声。 “那你家呢?都有些什么人啊,我好像对你的家人还是一无所知。” “到时候就知道了。”唐继轩却回避着,不愿意多谈,“我有些累,先睡一会儿。” 顾宁只好识相的闭嘴。也罢,可不是到时候就知道了。 唐继轩这一睡,真的睡着了。 顾宁坐在车内,看着旁边半歪着头,呼吸均匀的男人,思考着要怎么办。她尝试着叫了几次,但是唐继轩均未醒。 顾宁凑近他,与他眼观鼻,鼻观心。他的眉毛很粗,就像宋承宪那么粗。顾宁记得《蓝色生死恋》第一次出来的时候,她也哭得稀里哗啦,然后一发不可收拾的爱上了宋承宪,那么浓密的眉毛,她曾经就想要是能亲手摸一摸就好了。 她闭着眼睛,任凭自己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毛,指尖温暖的触感让她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手指滑过眼睑,慢慢往下,感受着那清晰的轮廓,不自己的沉醉在这样的美妙中。 因为喝了酒,所以他的呼吸中也带着浓浓的酒精味道,可是很清冽,沁人心脾。顾宁不喜欢喝酒,但并不排斥酒精的味道。而且他的唇畔也很暖,手指摸着,暖暖的,痒痒的,本来凉薄的嘴唇如今却想让人咬一口。 她没有迟疑,说干就干,凑上了自己的红唇。可是当初设想好的蜻蜓点水的一吻却在要离开时变成了深深的*。那么缠绵那么热烈,那么饥渴那么热血沸腾。 唐继轩的双手抱紧了顾宁的身体,将她往前扯了扯,半挂在档位杆上,然后肆意蹂躏着,霸道而强势。 顾宁先是懵了,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唐继轩的眼睛早就睁的老大,就知道他刚才是装睡,有些气恼。 可是他的强悍掠夺却满足了她的小女人心态,她需要一个强大的男人让她臣服,让她拜倒,所以,唐继轩成功了。他成功俘虏了顾宁。 趁着换气的瞬间,顾宁主动攀附住脖子,身体更加上前拱了拱:“把眼睛闭上。” 唐继轩闻言微微一笑,乐意之至。 两人浑然忘我,唐继轩将座位往后推到,顾宁的身体跨越了档位杆,委身在副驾驶的空位上,与他激情燃烧着。 最是美妙 车震两个人不可抑制的跳进了她的脑海,原来车震如此美妙,带着偷情的美妙,暗通取款的惊险。难怪人家说轻易得到的总不知道珍惜,家花不如野花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偷,果然比较刺激而且能激起人的欲望。 顾宁差点迷失了。可是因为车后突然传来的强烈的灯光照射穿透了后档,照进了车内,骤然的敞亮令她不安,如果此时有人经过,那么她就会成为下一个许铭城。如此的不知羞耻。 情难自禁时总是特别容易不合时宜的事情,是不是许铭城当时也是激情燃烧一时把持不住又好巧不巧的被她逮了个正着,所以她真的太武断了? 雅兴被打断,顾宁第一个就想起:“你装睡骗我。” 唐继轩看着她潮红的脸,伸手摸了摸,车上的温度差点烧毁两人的理智,他莞尔笑着:“没有骗你,刚才是真的睡着了,只是你摸我的时候就醒了。” 顾宁咬牙,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 后面的车灯又闪了闪,顾宁尽量压低身体,不想让人看到里面有人。然后听到车子绝尘而去的声音。 唐继轩微微侧头,借着微弱的灯光,望着刚刚离去的那辆车子的车牌,有些模糊,也不知有没有看错。 ―――――――――――――――――――――― 唐继轩是真的醉了,只能靠顾宁踉跄着的扶着上楼。但躺下没多久,他的手机就响了。 顾宁正在厨房给他泡茶,刚端出来就见唐继轩穿衣脸色极差的往外走。 “你怎么了?这么晚还要出去?” 唐继轩看着顾宁:“你先睡吧,我有点急事,别等我了。” “可是你喝了酒,还是我送你去吧。” “不用,你先睡吧,我打车去。”唐继没有迟疑往外跑去。 顾宁看着,只能干跺脚。 ―――――――――――――――――――― 牧之情出车祸了。 刚才的电话是牧之情的父亲打来的。唐继轩赶到医院的时候牧之情已经出来了,躺在病床上,左手吊着绷带,脸上有些许擦伤,看样子情况并不严重。 她的母亲陪着她,唐继轩松了一口气,问道:“不是让你小心点吗?怎么还会出事。” 牧之情看了他一眼,对其他人说:“爸,妈,我有点事情想单独跟继轩哥说说,你们先出去一下可以吗?” 牧之情的母亲摸着她的头发说:“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们说呢。” “行了,我们先出去吧,让孩子们单独聊聊。”他的父亲带着母亲出去了,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不合适 唐继轩站在一边,牧之情满脸哀怨的看着他,可是欲言又止。 “之情,你想跟我说什么。” 牧之情反问:“难道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唐继轩深深的叹气。 牧之情又继续说:“我刚刚,什么都看到了。”就因为什么都看到了,所以才会出事。 “我知道。”唐继轩并没有隐瞒。他没猜错,那辆车子的确就是牧之情的马六。闪灯的人也是她。 牧之情的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为什么,是我不够好吗?” “之情,感情的事情是无法用言语来解释的,你很好,可是你还年轻,我们不合适。” “就因为我们差了八岁吗?可是八岁算什么。”牧之情固执的望着他,那一刻,看到他们在车内缠绵的时候她的心都碎了,她那么小的时候就喜欢他了,爸爸说只要他长大就可以嫁给他了,所以她拼命的长大,拼命追赶着他的脚步。可是她没有赶上,为此,她伤心了好久,可是后来,她又看到了希望。只是难道现在这个机会又是昙花一现吗?她不甘心,不甘心一句不合适就击溃了她这么多年痴心的等待。 世界上有很多痴情的傻女孩,她便是其中之一。 唐继轩看着牧之情,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疏离与冷漠,硬生生劈开她的心。 “时间不早了,之情,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继轩哥!”牧之情拉住他的手,她的骄傲与自尊令她拉不下脸求他留下来,可她却是那么希望的。 唐继轩望着她的手,拍了拍:“乖,好好养伤,我有空再来看你。”然后用力抽了出来,替她带上了房门。 他知道自己现在很残忍,可是他相信不久的将来,那个傻女孩会感谢他的。 骤然而至的冷风让他打了个喷嚏,司机已经等待门口,上车便递给他一杯热茶:“局长,喝杯热茶吧。” “谢谢。”唐继轩喝了几口,身体才慢慢暖了起来。 茶很浓,也很苦,但有醒酒的效果。 司机从后视镜观察他的反应,唐继轩吩咐:“开车吧。” “局长,之情小姐没事吧。”开车的司机虽然表面上只是一个司机,可是私下里却是唐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司机,唐继轩与他的感情不错,他也知道牧之情的事情,所以多嘴关心了一句。 唐继轩摇摇头,酒意已经醒了大半,他不是不明白之情对他的感情,可一如与顾宁所说的,有情其实有时候才是最无情的:“没什么大碍,先回家再说吧。” “是回顾小姐那里吗?”司机又看了他一眼。 唐继轩一怔,家,原来他说了这个字眼,难道在他的心里顾宁那里才算是家吗?心中自然的涌起一股暖意,他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局长,我看得出你很喜欢顾小姐,可是市长那边……”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唐继轩截断:“放心吧,这件事情我自然会处理好的,你别多嘴就可以了。” “您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 “那就好。”唐继轩开始闭目养神。 他的坚硬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顾宁一听见外面的动静便跑过来打开了门,看到唐继轩,才松了一口气:“你总算回来了。” “你一直在等我?”唐继轩的视线紧随着她。 “是啊,你不回来我怎么放心啊,那牧小姐没事吧。” “没大碍,进去睡吧,还可以睡一会儿。”唐继轩是真的累了,眼里都是血丝。 顾宁让开身体,道:“你先等一会儿,我去帮你放热水,好了叫你。”说完人就闪进了浴室。 唐继轩坐在床上,脱了外套,扯开了衬衫的上两个扣子,靠在床垫上出神。 “水好了……”顾宁一边说一边出来,可是看到床上的唐继轩已经睡着了,她就自动消音了。 他看样子挺憔悴的,那些不听话的胡渣又开始出来作祟,顾宁尝试推了推他,没有反应。她只好亲自动手替他解开了衬衫的扣子,又脱了鞋子,至于裤子……她咬咬牙,还是动手了。 害羞有什么用,反正唐继轩也睡着了,她也没什么可怕的。顾宁是个行动派,三下五除二就想解开他皮带的扣子,无奈这东西比她的bar还难搞,顾宁当时就郁闷了,急的满头大汗,仍无济于事。 她的双手一直在皮带周围蔓延,围着那个扣子打转,她心无旁骛,可是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即使男人睡着了,但是他的生理反应永远是不可能睡着的。顾宁吃惊的怔愣当场,看着他笔挺的西装裤里面慢慢的支起一个小帐篷,然后帐篷慢慢饱满,慢慢变大……这种亲眼所见的反应是无法用震撼来形容的。 顾宁真的傻眼了。而床上的男人却浑然不知。只是难受的呻吟了一声,令顾宁大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差点绷断了。 是脱还是不脱?顾宁拿不准主意了。 唐继轩又叮咛两声,翻了个身,朝着顾宁的方向,这下终于让顾宁看清楚了皮带的构造,她知道自己能解开了。但是…… 当那高昂的挺拔暴露在自己跟前的时候,顾宁已经满脸通红,她屏声静气小心翼翼的脱下他的裤子大气都不敢出,看着男人的象征一点点在自己眼前完美呈现。他穿着的黑色*完全被隆起,顾宁知道它很热,可是却没胆子去触碰一下,最后索性闭上了眼睛,打算一举脱下。然而就在那一刻,她的手被紧紧按住了,她吓得魂都快飞了,盯着唐继轩,但是好半天,都没有动静,他根本没有醒!喉咙里含糊的想说什么,顾宁听不懂。 她一心想着自己的手要怎么从那个东西上拿开。她的掌心清晰的感觉到这么的坚硬,这种坚硬还伴随着一点点脉搏似地律动,而每一次的律动似乎就更肿胀一点。她不是什么纯情少女,很清楚这是一个男人的欲望,最原始的欲望,她全身都麻了,呼吸都不畅了。 扑了上去 唐继轩又动了,抓着她的手用力一扯,她就这么直愣愣的扑了上去,扑到了他的身上,急的她赶紧用另外一只手撑住全身的力量,但是他的力量很大,一个跨腿就将她拎小鸡似地抱进了怀里,喷出的灼热呼吸全部在她的耳畔,浑浊而柔软,仿佛她的心,徘徊在沉醉与清醒之间,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不要走……”这一次,她终于挺清楚了他说的什么,不要走……是叫她不要走吗? 顾宁没有挣扎,扭头望着他的侧脸,白日里冷硬的线条虽然现在也没有多少柔和,可是她看着就不自己的笑了。 她索性用脚将他半褪的裤子彻底剥到膝盖底下,也不怕弄醒他了,因为坚信他根本不会醒。然后又在他的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这才睡去。 ―――――――――――――――――――――――― 顾宁是被闹钟声音吵醒的,醒来的第一眼她低头打量了自己,衣着整齐,无一丝凌乱之像,可见昨晚睡相不错。 持续不断的闹铃拉回她的神智,她记得昨晚并没有设置闹铃,而且,唐继轩呢?她摸了摸身边床铺的温度,已然冷了。说明他已经离开多时。 她怅然若失,又瞄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立刻跳了起来。 赶到银行的时候,正好差一分钟。她惊魂未定的踏进银行大门,好险,如果不是唐继轩替她设置了闹铃,她一定会迟到,这样她的全勤奖可要泡汤了。 ―――――――――――――――――――― “嗨。”惊吓接踵而来,顾宁望着跟前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帅气行长,有些头疼,有气无力的回了声,“嗨,行长早。” 他虽然也穿着黑白两色的制服,可是顾宁眼尖,还是一眼瞧出了端倪,他怕是把这个中规中矩的西装拿去改过了。 见顾宁盯着自己,许铭城心满意足的在她面前转了个圈,然后大言不惭的问:“怎么样,好看吗?我把它改成韩版的了。” 只是把腰身稍微改了改,不是很明显,但是效果与气质却完全不一样了,不得不承认许铭城是个天生的衣架子,不管穿什么都好看,顾宁也没有故意贬低他,该褒就褒,于是点了点头:“还行。” 许铭城嘴角咧的更大了,跟在顾宁的屁股后头:“顾经理,今天下午有个大客户会来银行,麻烦你替我接待一下吧。” “是什么样的客户,如果跟信贷有关,我可以,如果无关,麻烦您找其他人吧。”顾宁现在也要为新一年的业绩努力了。她手里要完全的目标是一亿,新进的员工是一千五百万。这其中的差距可想而知。 许铭城也不恼,大方的说:“也许她会帮你提前完成今年的业绩也说不定呢。” 唐夫人 “是吗?”顾宁的眼中并没有出现他期待的惊喜,办公室已经到了,她打开门,回头嫣然一笑,“谢谢行长的美意,可是我喜欢靠自己。”工作是自己的,顾宁从来不抱侥幸的态度,像什么也许可能大概这些字眼在金融系是不允许出现的,他们要的是精确肯定以及确定,这也是为什么她这个年纪能坐到这个职位的原因。 许铭城吃了个闭门羹,摸摸鼻子,依旧没有恼,他在门上敲了几下,然后说:“顾经理,这态度我十分欣赏,也为了感谢你上次对我的救命之恩,因此我决定好好犒赏你,晚上请你吃饭吧。” 顾宁哗的拉开大门,塞了一个文件到他的怀里,眯着眼道:“行长,如果你真的要感谢我,那就麻烦你把我这个项目给批了,这样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她假笑一声,又关上了房门。 许铭城看着手上的文件夹,甩了甩:“那我先回办公室看看去。” 顾宁坐在办公室内,长舒一口气,她会跟许铭城说这么多话,完全是本着可能以前真的存在偏颇对他不公平,可是现在看看又好像根本没这个必要,他根本就是个游戏花丛的浪荡子。 算了,不想他了。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工作上。 ********************************************* 唐继轩刚到局里,就接到了秘书打来的电话,说他有访客。 唐继轩蹙眉,这段日子已经够忙的了,所以他对秘书有交代,如果没有预约就谁也不见,陈群一向是个爽快人,此时却有些遮遮掩掩,他一听就明白了,对他说:“你等着,我马上上去了。” 他这才挂了电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眼前的贵妇道:“唐夫人,您先在这边坐一下吧,局长马上来了。” 唐夫人穿着深紫色的旗袍,脖子上还带着一串珠圆玉润的珍珠项链,盘了个精致的发髻配合这一身的行头,显得高贵与婉约,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戾气,对他温和的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你陈秘书,你先忙,不用招呼我了。”然后就自个儿坐到一边去了。 话虽如此,陈群也不敢有任何的怠慢,替她冲了一杯上好的碧螺春,这才坐了下来。 唐夫人不时朝门口望一眼,陈群从不多言,此刻好言相劝:“夫人,您别着急了,局长马上就来了。” 唐夫人闻言淡淡一笑,接起杯盏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就听电梯叮的一声,他到了。 唐继轩刚跨出电梯,就看到了她。她高贵如斯,眉目轻柔,叫了声:“继轩。” 唐继轩听罢眉心微蹙。 “局长。”陈群叫了一声。 唐继轩点点头:“你先忙吧。” 唐夫人也站了起来,唐继轩说:“到我办公室再说吧。” 大姨 “听说您身体不太好,那最好还是别四处奔波比较好。”唐继轩语气淡淡的,听不出真心还是假意。 唐夫人也没生气,笑容依旧秀气,身上的宁静淡泊看得出出身名门,有大家闺秀之气度:“我没事,别听继桥瞎说了。我今天来就是为了那个叫顾宁的女孩子,你现在跟她在一起吗?” 唐继轩听完只是露出了极其讽刺的笑容:“是的。”他没有任何的回避与隐瞒,“我们不但在一起,我们还同居了。” 唐夫人一直温婉的脸上此时笑容终于保持不住了,唐继轩又直言:“如果你今天来就为了这个事情我想你已经知道答案了,那可以走了。” “继轩,你怎么这么糊涂,你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你……”唐夫人看样子急了,站起来语速极快的道,“这件事情要是被你爸爸知道了可怎么得了。” 唐继轩不怒反笑:“这有什么?难道现代法律还规定公务员不能跟人未婚同居?” “继轩,你怎么不明白,这不是什么未婚同居不同居的事情,而是……而是……” 唐继轩知道她想说什么,可是这不是他要的结果吗? 见她有些语不成调,唐继轩的口气已经恢复了平常:“丑话我先说在前头了,如果顾宁少了一根汗毛,我跟你们没完。” 唐夫人闻言身躯一震,唐继轩从未用如此严厉的口气跟她说过话,这一次,他怕是铁了心了,她微微稳了稳心神,再叹一声:“也罢,我回去劝劝你爸再说吧。” “不用,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承担的,不劳您费心。”他冷漠的语气如此拒人千里之外,饶是唐夫人定力再好,也受不住。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怎么说我也是你妈啊……” “妈?或许我更应该叫您一声大姨吧……” 唐夫人顿时脸色惨白。 唐继轩知道自己说的重了,却没有悔意。 什么时候变得?自从唐夫人走后,唐继轩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是那场失败而短暂的婚姻?还是因为知道了那样不堪入目的真相呢? 少年的思维总是叛逆而冲动的,任何一丁点的阴暗也许会在那个时候被无限的放大,就算表面风平浪静,也掩盖不了背后暗潮汹涌的事实。 唐夫人走后没多久,他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不等他开口叫进来,唐继桥便已一脸怒气的闯了进来,秘书拦都拦不住。 “局长,我……” “行了,你出去。”唐继轩摆手,看着面色不善的唐继桥。 唐继桥很少发火,一旦发火便不会轻易罢休。 唐继轩阻止他开口,先说:“大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这是我的事情,我敬你是我大哥,不代表我也要接受你的母亲不是吗?” 真相 唐继桥闻言面色也缓了下来,唐继轩道:“你还是坐下说吧。” “可是你知不知道她刚才是抹着眼泪出去的。” “我知道。”唐继轩并不否认。 “既然知道你为何……” “如果换了你,你能接受这样的真相吗?你能叫一个取代你母亲地位占据你母亲一切的人为妈妈吗?”唐继轩的表情陡然乖张而暴戾,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唐继桥无言以对:“她也不想的。” “可是事实如此,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呢?” “小时候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是啊,小时候不是好好的吗?小时候你是我表哥,可是现在你变成了我大哥……”唐继轩苦笑,不知在笑什么。 小时候他们兄弟俩的感情十分的好,但是后来出了那样的事情,多少还是影响了他们之间的兄弟情谊的,只是那份感情支撑着他们走到了今天。 唐继轩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所以他依然把唐继桥当大哥,可是其他的,他真的无能为力。 唐继桥的语气显得异常沉重:“哎,继轩,我只是希望你能对她公平一点,能看到她为你的付出。” 唐继轩闻言沉默。 唐继桥说:“那我先出去了。” “等等,大哥,”唐继轩叫住了他,“你幸福吗?” “幸福?” “对,跟大嫂,你觉得幸福吗?” “也就这样吧,和谐就是幸福。” 唐继轩久久思考着唐继桥说的话,和谐就是幸福,那么他跟顾宁,也是会幸福的吧。 不久后,局里就召开会议。 进入三月,地方两会已经结束,全国两会正式拉开序幕。他被选为人大代表,要去北京开会。局里还提出了关于农业税收的几个方案,需要他一并提上去。所以会议开到很晚。 ****************************************** 顾宁一直镇守在自己办公室,因为打算接待许铭城口中能为她带来巨额存款完成业绩的神秘人。她是有尊严,可是送上门的客户也没道理往外推啊,也就是没道理跟钱过不去。 不过一直等到傍晚下班,也没见人。顾宁觉得可能是被许铭城给忽悠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早上的时候许铭城就说要请他吃饭,顾宁都没答应,下午他就准时准点的出现在她的办公室。 顾宁伸出手白了他一眼,问:“我的项目呢?” “在我办公室。” “你不是要感谢我吗?那给我批了啊。” 许铭城实话实说:“那个项目我今天仔细看了,虽然我很想批,可是客观讲,我觉得操作性不强,可行性不大,你觉得呢?” 顾宁气结,但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实话,只是被他这样堂而皇之的指出,顾宁觉得很没有面子。其实这个项目是老早被前任行长毙了的,不过顾宁一直不甘心,没想到结果还是一样的,问题出在哪她心里清楚,早上那么做也只不过为了试试许铭城罢了。看样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顾宁的脸色好了点。 沁人心脾 而许铭城见此,已经矮下了身子,趴在顾宁的办公桌上,与她平视:“嘿嘿,顾经理,是不是很佩服我了?” 又来了!刚才的好感霎时不见。 顾宁咧嘴,转椅往后退一点,笑:“行长,可是我已经约了人,真是抱歉啊。” “约了谁啊。” “男人!”顾宁站起来,像只骄傲的孔雀,“对不起了,我先走了,拜拜。” “你约了唐继轩?”许铭城脸色不佳。 “反正不是约了你。” “可是我也约了你,这样吧,我不介意三人行,咱们一起去约会吧。” 顾宁差点被自己的脚步给摔死。 这许铭城怎么那么不要脸啊…… ************************************ 许铭城谈笑风生,将前来赴约的钱潮女老总哄得心花怒放。 顾宁几乎好不费心力就拉到了五百万的单子。趁着对面的女老总签字的时候,许铭城得意的朝她眨眨眼。 顾宁是约了人,不过不是男人,而是女人,一个堪比男人的女强人,钱潮集团的女老总,一个想要拉款,一个手上正好有闲钱,如此而已。 五百万虽然不多,跟一亿比起来简直杯水车薪。可是积少成多啊,要是能拉二十个五百万岂不是就完成目标了?顾宁本着蚂蚁肉也不能放过的原则,脸上也渐渐露出了笑容。 女老总名叫秦如是,很好听的一个名字,顾宁每听一次就觉得美,而且人也美,配得起这个名字。 只不过婚姻过的并不如意,两年前跟前夫离婚了,现在的公司就是前夫留给她的。 她比顾宁还大了六岁,现在已经三十五了,但是保养的却像是顾宁的妹妹,让顾宁自叹弗如,而她举手投足间那份妖媚的女人味也是顾宁学不来的。要刚则刚,要柔则柔,这样刚柔并济的女人总是能博得男人青睐的目光,可是却留不住长久的幸福。 顾宁很早之前就试着接触她了,因为知道钱潮刚刚完成几个大案子,资金已经回收,其实这些钱如果秦如是拿去投资肯定比放在银行的那些利息强。只不过秦如是是个很难琢磨的人,没想到今天歪打正着,她还托了许铭城的福。 见秦如是被许铭城哄得心花怒放,顾宁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 许铭城真的挺有一套的,将秦如是的毛抚的这么顺,靠的不是别的男人出卖身体或者花言巧语,他靠的是真本事,给她讲的都是亲历趣事,并不是什么搞特殊搞暧昧的黄段子,这就是让人欣悦臣服的本事。 观察了一段时间,顾宁的心情也不错,许铭城偶尔把话题往她身上带带,也不至于冷场。 送秦如是回去的时候她还要了许铭城的名片,说是以后可以多联系。 许铭城将她送上车,又绅士的替她关上车门,不殷勤不热络,反倒是水到渠成。 他一转身,就看到顾宁站在背后,风吹起她额前的刘海,后面仍然挽着银行专用的发髻,有些老气横秋了。 顾宁自己不介意,可是许铭城却看不过眼,绕到她的身后,直接拿走了她固定的发卡,一瞬间,满头青丝滑落,被风吹起,迷蒙了众人的眼。 许铭城站在她的身后,几绺发丝从他的鼻息间穿过,霎时传来一股淡淡的芬芳,沁人心脾。 那样子,很美 顾宁傻眼了,很快反应过来,按住自己的头发往旁边一甩,又带起一阵风,许铭城简直如痴如醉,满脸享受的表情。 顾宁有些恼了,夺过他手中的黑色发卡便骂道:“你干什么啊。” 许铭城终于回过神,笑眯眯:“我觉得你还是放下头发好看。” “有病。”顾宁骂道,想要重新将头发固定好,她的发质很好,而且没有经常烫染所以很服帖,可是银行有规定,所以久而久之她对自己的头发的关心根本少得可怜。 就在他们拉扯之时,并没有注意到一辆黑色的车子从他们跟前缓缓开过,那如瀑布一般的黑亮青丝滑落之时,他也*了,她婉转转身的那一幕像一帧凝固的图画固定在了他心里。 许铭城坚持坐顾宁的车回来,因为他说自己喝了酒,无法开车,而且他们住一起,她就顺道。 顾宁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可是许铭城一上车,她就后悔了。他不时东摸摸西摸摸,令顾宁很恼火:“许先生,咱们小老百姓的车不比您那高级好车,怕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一点也不委屈。”许铭城依旧笑得那么灿烂,“有机会坐顾经理的车,我感觉荣幸之至,而且坐的很舒服,一点不委屈。” 顾宁撇嘴,对许铭城的厚脸皮渐渐有了抵抗力。 许铭城将旁边的cd推进去,很快就有声音传来。不过都是一些舒缓的轻音乐,许铭城扭头看她:“你开车的时候听这个你不怕睡着啊。” “我就是想路上催眠,然后到家就睡觉。” 许铭城先是一愣,然后又轻笑起来:“也好,我也想睡觉了,不如我们一起睡吧。” 顾宁用力的将他的脑袋推离自己的胳膊,冷笑:“行长,说不定您回去的时候已经有温香美女在给你暖被了。”说完便停好车,径自下车了。 无趣。许铭城撇撇嘴,在后面喊道:“我相信不久你就会发现我比唐继轩更适合你,不论是生理还是心理。” 顾宁差点一个趔趄踩空一个台阶,这许铭城一定是疯了,居然对她一个大龄*加剩女说这样的话。这样更加坚信了顾宁要快速搬家的念头。唯有离开,才能彻底脱离许铭城的魔掌! ―――――――――――――――――――――――― 顾宁发觉今天晚上唐继轩似乎对她很感兴趣。从她洗完澡出来坐在客厅沙发上刚想拿吹风机吹头发,唐继轩便撩起她的一抹湿发捏在手心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也很迷惑,问:“我的头发有什么问题吗?” “你这头发养了几年了?” 怎么今晚上这么多人对她的头发感兴趣?顾宁虽疑惑,还是老实回答:“快三四年了吧,一直没打理过。” “是吗?保养的挺好的。” 听不出恭维还是讽刺,顾宁只能傻笑:“你今晚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对我的头发感兴趣啊。” “没什么,只是今天下班回家的时候路过一家酒店,当时看到一个女人的头发散落下来,那样子,很美。”唐继轩 突然俯下身子,嗅着她的头发,然后在她的耳畔轻声说着。 只能给我一个人看 顾宁却浑身一震,无法置信的回头,瞪着他,他看到了,他全都看到了? “你看到了?” “看到什么。”唐继轩明知故问。 顾宁语塞,想了想,有些艰涩的开口:“他只是跟我去见客户的,而且我不喜欢披头散发。” 唐继轩听着,听完了就靠近她,继续用略带低沉而性感的嗓音说:“可是我也喜欢你把头发放下来的样子,但是以后只能在家里放下给我一个人看,明白吗?” 顾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她的耳根子滚烫滚烫,这是他霸道的宣告还是情人间的呢喃? 为了转圜话题,活跃气氛,顾宁只好转移话题,问:“我们什么时候搬家啊。” “我后天又要出差了。”唐继轩也有些头疼,却跟她实话实说。 “可是后天是星期天啊,你答应我要回家吃饭的。”顾宁一算日子,声音都高上去了。三十大关貌似也过不了几天了,要是这次再不回去她真的保不准会被顾妈追杀了! 唐继轩安抚她:“我知道,所以你明天早上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吧,看看能不能明天晚上过去。” “明天晚上?” “对,你有其他安排吗?” 顾宁摇了摇头:“没有,那我现在打吧。” 唐继轩按住她的手:“别,现在太晚了,而且你现在打了你妈怕是一晚上睡不着了。”他说完就轻笑起来。 顾宁一怔,听完也笑出了声,唐继轩说的没错,如果现在就打过去,她妈一定兴奋的整晚睡不着觉。顾宁最终放下了电话。 找出吹风机吹头发,吹干了,突然觉得气氛有些不一样了,夜深了,可是就他们两个孤男寡女的呆在一个屋子里……顾宁站起来说:“那个……没事的话我先回房了。” 经过唐继轩身边的时候他却拉住了她的手,很用力,顾宁重心不稳,被脚下的毛毯一绊,身体不受控制的朝他身上倒去。他也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伸手接住了她的腰身,她就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顾宁嘶了一声,唐继轩却荣辱不惊,抱着她柔软的腰身,将自己的脸贴在她的心口,很是享受。顾宁无法动弹,她有种伸手摸摸他头发然后将他揽近自己的欲望,他这个样子,完全激发了她潜在的母性! “顾宁,我没有强迫女人的习惯,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我这个时间不会很长。”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低沉的嘶哑,顾宁无言以对,难道她表达的还不够明显? “还有,搬家的话你自己收拾下哪些需要带走,我明天下午打电话叫搬家公司上来就可以了。” 然后,他放开她站了起来,独自回了书房。 顾宁抬手,又放下,没有勉强女人的习惯,这么说以前有过很多的女人?她想说什么,可是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而且搬家比想象中要容易许多。因为是单位房子,当时住进来的家电就一应俱全,顾宁自己添置的都是些小东西,很随意,但是呆久了有感情,她也找了个小箱子装了起来。最后整理的除了一箱子衣服一箱子零碎物品,东西竟少得可怜。 在银行穿的也是制服,穿自己衣服的机会太少了,顾宁这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亏待自己。 收拾完了,她才安心上床睡觉,睡觉前还提醒自己一早要给顾妈打个电话,说明天晚上要回去。 突击检查 可是根本没给她打电话的机会,当顾宁正在与被窝做最后缠绵的告别之时,门铃就响了。 门铃很快就断了,顾宁以为那人放弃了,但是转眼又听到了开门声,一时间,她惊醒了,跳下床穿上拖鞋便往外奔去,就见顾妈已经拿着钥匙打开了房门,顾爸手上还拎着一袋子早餐。 顾宁瞬间就被点穴了。 长袖善舞没在此时派上任何的用场,她讷讷的只问:“妈,你怎么来了。” 顾妈哼了一声,明显是对女儿的不满:“你忽悠啊,你继续忽悠啊,你说说你都耽搁多久了。” 顾爸小声对顾宁说:“你妈是怕你这次又跑了,左想右想都不放心,所以打算来个突击检查。” 顾宁了然了。却不知道如何面对顾妈。 顾妈却已经眼尖的发现这个房子的不对劲,门口摆着两双拖鞋,一双男士一双女士……沙发的抱枕旁还有一条男人的*……顾宁捂脸,那是昨晚上她收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给带下来的,但是没脸拿回还给唐继轩,就随手放到了沙发上…… “哎,妈……事情……” “顾宁!”顾妈叫了一声,不辨悲喜,“你跟人同居了?” 就算她极力否认,也是没用的。于是顾宁默了。 可是顾妈的反应却出奇的奇怪,她反倒也跟着沉默下来,问顾宁:“这就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做什么的。” “公务员,税务局的。”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顾妈的脸色微微好转。 “几岁了。” “三十二。” “在你这里?” 顾宁点头。 顾妈依旧恢复了作为妇女主任的沉稳与不动声色,而这个样子是顾宁害怕的,就算她妈再想把她嫁出去,也是不想她跟陌生男人随便同居的。传统的保守观念让他们无法接受这样对婚姻的不尊重。 顾宁去书房叫唐继轩,他已经先打开门出来了,而且穿戴整齐,神清气爽,脸上挂着难得一见的笑容,顾宁叹为观止。 顾妈与顾爸就这样站着打量唐继轩,他也很大方,随他们打量,顾妈的脸色终于缓了下来,顾宁看得出,应该还算满意,于是招呼着他们说:“爸妈,你们先坐下,我去换个衣服。” 顾妈在桌边坐了下来,让唐继轩也坐下,他没有拘谨,就坐了,顾爸则跑到厨房为他们烧开水去了。 顾宁在里面换衣服一直惴惴不安的,生怕出什么乱子,动作也就飞快,不过才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一场危机却似乎被化解了。 只见顾妈眉开眼笑的喝着顾爸新泡的茶,不住的对唐继轩点头,见顾宁出来了,又把她叫了过去。 顾宁不知道唐继轩到底说了什么,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安全了,笑容也就自然了许多。 “小宁啊,这次你还算靠谱,没有骗我们。” 顾宁讪讪的笑,老妈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继轩都已经跟我们说了,嗯,这样不错。” 都说什么了?什么不错?顾妈没详细说顾宁也就没问。 够养你 唐继轩来解围:“伯父伯母,时间不早了,我看你们先回去,我跟小宁也到时间上班了,晚上我就去拜访你们。” 顾妈笑的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子上去了,这声伯母更是叫的她心花怒放:“那好那好,你们先去上班吧,我们这就回家准备去,记得晚上早点过来啊。” 顾宁就在顾妈满面笑容被送出门,说实话她已经很久没有被顾妈这么亲切对待了,一时还真有些不习惯了。 她与唐继轩往楼下走去,忍不住就问:“你到底跟她说什么了啊,她怎么那么高兴。” “我说我们会让她两年抱一三年抱两,你说她能不乐吗?” 顾宁差点晕倒:“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不可以吗?我觉得我们的合作其实挺愉快的,或许可以签定更长久的合约?”他的眼睛里闪着光也闪着笑意,他不像许铭城那么爱笑,向来都是淡淡的表情,可是这一次顾宁感觉的出那是真心的喜悦。 “这么说你还算是喜欢我?” 唐继轩直接道:“我承认这感觉还不赖。” 顾宁也笑了:“这个以后再商量,傍晚需要我去接你吗?”她是考虑到唐继轩没车,所以这么问。 “不用,我过去接你好了。” “可是你是……” 唐继轩又是淡淡一笑:“放心,不会让你丢人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走吧,上班去吧。你送我去,晚上还我去接你,嗯?” “那好吧。”两个人在一起,就要学着相互信任。顾宁相信他是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的,就算心底再疑惑,也没有再发问。 ―――――――――――――――――――――――――― 然而,当傍晚的时候唐继轩从那辆车上下来的时候,顾宁还是被震惊了。 “这……你……” 唐继轩看着她能吞下一个鹌鹑蛋的反应,觉得很有趣,风度翩翩的走近她,笑:“怎么了?” 顾宁捂着嘴,看看车又看看他:“你,这车是你的?” 唐继轩也回头看看,又勾唇笑了笑:“是的。” 顾宁上下盯着他:“唐继轩,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她是个聪明有头脑的女人,稍微一想就能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房子,车子……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唐继轩的身份就存在着太多的谜。 虽然天只是微微暗了,可是她却眯起了双眼:“你到底是谁。” “唐继轩。”他摊手。 “公务员?” “对。”唐继轩见她如此问就知道她产生怀疑了,可是他说的都是实话。 “那么你的钱从哪里来的。” “我赚的。”唐继轩说的云淡风轻。 “这么说你很有钱?” 唐继轩怔了怔,笑着:“不多不少,刚好够养你而已。” *********************************************************** 奥迪A6 “哦――”顾宁拖长了音调,没有再逼问,脸上也扬起了笑容,“那我要是辞职不干了也不怕了是吧。” 唐继轩允诺:“保你生活无虞。” 没有女人不喜欢听这样的话。顾宁是个很俗的人,她说:“我一直希望有个男人能对我说他会养我,而且有足够的钱让我花,唐继轩,你是那个人吗?” 唐继轩握着方向盘,表情笃定:“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考虑辞职。” 唐继轩呵的一声轻笑:“我支持你。” “不过要等到我五十岁之后。”顾宁又补充道,然后自己先笑了起来。 这一路下来,气氛很快就融洽起来。好车坐过不少,也没多大感觉,她随意打量了一下车的内饰,看到他车上的挂坠不错,便伸手摸了摸,是带着观音像的大悲咒,挂在车内用来保平安的。 “你也信这个吗?” “别人送的。”唐继轩答。 “难怪。”顾宁望了望外边的道路,又道,“哎,对了,就是前面那个红绿灯左转,林之语小区。” 在她的指点下,唐继轩停好车就见顾爸顾妈已经下楼来了。 顾宁清楚的瞧着顾妈看见这车时的反应,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奥迪a6啊,不是人人开得起的,现在这个社会比它好的很多,可是比它差的更是多了去了,如过江之鲫,平常人还是觉得这事可望而不可即的一款车,顾宁现在也跟做梦似地。 唐继轩也是早有准备的,下了车便打开后备箱,顾宁讶然,里面放了那么多的礼品,往上面搬的时候顾妈简直笑的眼睛都快找不到了。 她终于可以扬眉吐气昂首挺胸的从每家邻居门前经过,见人就夸这是我们家宁宁的男朋友云云。 顾宁都不好意思,唐继轩倒是一派镇定自若,都对每个人打招呼,给足了顾妈面子。 不过顾妈是理性的,没有被那些糖衣炮弹冲昏了头脑,就着顾宁在厨房帮忙的时候就问:“小宁,继轩不是普通的公务员吧,普通的公务员能开奥迪a6?”顾妈是明事的人,拍拍顾宁的肩膀,“小宁,妈也不是那种势利的人,你回头跟继轩说说,只要他对你好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爸妈都不在乎。” “妈,你的意思是?” “这车吧,有点太好了,下次还是别跟领导借了,万一刮花了,可怎么办啊。” 顾宁手上的芹菜被扯下一大把,唐继轩的车是借的?为了打肿脸充胖子?她倒是没想到这一层,难道真如老妈所言? 虽然顾妈这么说,且不论这车到底是不是唐继轩的,可是她还是高兴啊,唐继轩长得一表人才,器宇轩昂,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顾妈就是个典型,越看唐继轩就觉得越跟顾宁登对儿。而且工作也不差,公务员现在可热门可吃香了。 “对了,你现在税务局是什么职位。”一向不多话的老爸突然语出惊人的来了这么一句。 搬家 “其实我是税务局的……” “就普通的公务员啊,爸,你多吃点菜,这是你最喜欢的糖醋鱼。”不等唐继轩说完,顾宁就打断了他的话,她觉得顾爸这样问不礼貌,也怕唐继轩不好回答。 顾爸对某些原则是很有坚持的,虽然他疼顾宁,可是也明白其中的厉害,于是对顾宁的眼色视而不见。 “哪个部门都有个职位,而且职位不分高低贵贱,继轩,没事的,好好干,总会出人头地的。”这一番朴实的鼓励还真出乎顾宁和唐继轩的预料。 他其实不是有心瞒他们,只是顾宁自己不愿意多想一步罢了,或者说她是从未有往下想一步的念头。 “谢谢伯父教诲,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唐继轩还装模作样的执起了顾宁的手,感动的顾爸老泪纵横,一直不停的喝酒。 顾妈算是去了一块心病,也特别高兴,顾宁知道自己的耳朵根子能清净一段时间了,所以,跟唐继轩的合约或许可以签的更长久一点了。 ―――――――――――――――――――― 吃过晚饭,顾妈将顾宁拉进了房内,唐继轩就在外面陪顾爸下象棋。 “妈,你怎么了。” 顾妈背过身去擦了擦眼睛,又转过来说:“没事,妈是高兴。”她拉过顾宁的手坐在床边,“妈盼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盼到这一天了,其实妈也没指望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找个人把自己嫁了,没想到你还真成功了。过几天你就三十岁了,阿弥陀佛,感谢老天爷,菩萨保佑,我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顾妈说着说着嗓音就从原本的低沉不断往上翘,最后竟轻快了起来,还不停的感激涕零把各路神仙都感谢了一遍。 顾宁原先的感动也因为顾妈的改变一点点消失无存。 “妈――” “小宁。”顾妈终于故态复萌,紧拉着顾宁的手,“继轩还真的不错,你这次是捡到宝了。” “……”妈,到底谁才是你生的啊…… “如果你觉得还可以,就早点把事情给办了,你也确实等不起了,知道吗?”顾妈喜上眉梢,像是看到了他们结婚时的模样,“要是再晚几年,妈说不定连给你们带孩子的力气都没了,趁着现在还可以,你也要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啊。” 顾妈的尊尊教诲就像一座新的大山又将顾宁给打压了回去。原本以为带着唐继轩回家就能搬掉逼婚的大山,谁知道这座是搬掉了,可是另一座又来了。等以后结婚了,就会要被迫生孩子……这简直就是无穷无尽的三座大山嘛……顾宁一想到就想哀嚎。 她撑着头靠在车窗上,唐继轩问:“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烦恼?” “没什么。”顾宁坐直了身体,才发现,“不对啊,我们不回家吗?” “回,不过你忘了,下午我们已经搬家了。” 顾宁怔愣。而唐继轩已经熟门熟路的拐进了另一个小区――金域兰庭。 冲动是魔鬼 原来搬家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将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一大包就可以来投奔另一个新地方。 顾宁虽然搬走了,但是那地方还是决定留着的,她跟唐继轩走到这一步可始终有些不踏实感,似乎这一切来的太快。 经济时代讲求效率,但她也会怀疑,这到底是对是错。 “想什么,”唐继轩在背后推了推她,指着里面的一个房间说,“那是客房,不过装潢很齐全,被子在柜子里,你进去收拾下吧。” 客房?顾宁望着唐继轩不解。 唐继轩摸摸她的脸颊:“我说过我不强迫女人,我会等你心甘情愿的。”心甘情愿爬上他的床。 顾宁瞪大了眼睛,望着他走进主卧的身影,有些风中凌乱,这男人怎么一天一个心思,前几天不还说要跟她发生进一步的关系吗?分开睡怎么发生啊,而且搬家不就是因为前几次一直被人打扰觉得她那里不安静吗?怎么到了这里反而跟她搞这一套,虚伪! 顾宁对他横鼻子竖眼睛,想她再一次主动上他的床,那就等去吧!她会一时冲动有了兴致,抛开一切,可是冲动是魔鬼! 虽然只是客房却比她那里的装潢要好多了,顾宁看着足有二米四的大床,眼睛霎时就亮了!立刻上去翻了两个身。 “舒服吗?”唐继轩突然不动声色的出现在客房门口,带笑的揶揄让顾宁立刻翻身坐了起来,还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你怎么来了?你都收拾好了?” “我没什么可收拾的。”唐继轩那眼底的笑意令顾宁无所适从。 “那你来找我?” 唐继轩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和她身下的大床上,顾宁有种被他压下身下在这个床上翻滚的错觉,就彻底崩溃了! “你想到了什么,脸这么红?”唐继轩继续调侃她。 顾宁怒了:“要是没什么事情我想洗澡睡觉了!”她下了逐客令。 唐继轩莞尔:“也没什么,就是来跟你告个别,晚上我就走了。” “晚上?”顾宁吃惊,“怎么这么赶?” “两会,去北京的机票很难买,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唐继轩跟她解释。 顾宁闷头哦了一声:“那要多久啊。” “一个多月吧。” “一个多月?”顾宁震惊的抬眸。 两会可不是需要那么长时间吗?顾宁的眸子黯淡了。 “怎么,我还没走你就开始想我了?”唐继轩半真半假的说着。 说不上那是什么感觉,总之顾宁就觉得有些失落:“你们单位也真是的,派你一个小小的公务员去干吗。” 唐继轩笑笑。 “对了,你那车……我妈说了,下次别跟领导借了,刮花就不好了,也没必要,真的,你明白了吗?” 唐继轩这下终于保持不住了,嘴角有些抽搐,敢情他们都以为那车是他借来的? “我说了那是我的,你怎么不相信呢。” “我是想相信啊,可是这得多难啊,要知道你第一次是开电瓶车送我的。” ……唐继轩彻底无言以对,也不再与她争辩:“知道了,我走了,你睡吧。” “等等。”顾宁坐在床上,抬头望着他,唐继轩转过身,顾宁咬了咬唇,道,“祝你一路顺风,还有,早点回来。”说完就顺手将门一推,将错愕的唐继轩关出了门外。 请你自重 就因为顾宁的一句早点回来,唐继轩的心情很不错。他枕着手躺在床上,脸上的轻松惬意是他自己也想象不到的。他真的没打算当和尚,过禁欲生活,可是跟顾宁的那几次擦枪走火却突然让他改变了主意,他甚至觉得其实女人主动比男人主动更加能带给男人愉悦与身体上的享受。所以他要等,等顾宁心甘情愿上他的床主动为他服务。他身体里某些隐秘的邪恶因子开始蠢蠢欲动在作祟。 ――――――――――――――――――――――- 顾宁一直在等,十二点一到就听到了主卧传来的开门声。 脚步声走了,又折回来了,脚步停在她的房门口,睡觉时顾宁并没有将门锁死,只要他轻轻一拧就可以推开。 可是他没有,当顾宁屏息以待,将心提的高高的,可是他就那么走了!顾宁等了好久,确定门关上了,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顿时掀开被子郁闷不已。 这男人怎么这样啊,把她的胃口给吊了起来又不进来,走了也不跟她打个招呼,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嘛。她的心怎么就那么不舒服呢? 郁闷。 ―――――――――――――――――――――――――― 唐继轩走了两天了,电视上网络上已经铺天盖地是关于两会的消息,顾宁虽然没想,可总是不经意的去在那一群黑压压的西装革履的全国人大代表中扫过,她在期待什么,旁人都看得出。不过这么多人每个长得都一样,顾宁是失望了。 晚上没睡好,所以早上有些精神萎靡。顾宁低头走路,看到自己的眼前出现一双黑亮的皮鞋,于是脚步往旁边挪了挪,谁知那双脚也跟着挪了过来,顾宁恹恹的说:“借过。” 那人却不让,这才逼得她抬头。 一抬头就看到许铭城抱胸满脸怒意的盯着她,顾宁了然,然后打了个招呼:“行长早。”又自动将脚往旁边一挪,打算越过他往内走。 谁知道许铭城却一把掐住她的手腕。来来往往的同事那么多,顾宁的瞌睡一下就清醒了:“行长,请你自重!” “哼,自重?你跟我来!”不由分说便将顾宁拉近了自己的办公室。 顾宁想叫,又怕被人看笑话,所以说人一旦有了顾忌干起事情来就会畏首畏尾。 她被推进了一边的沙发上,摔得有些眼花,好不容易稳住了自己的身子,许铭城的脸已经近在眼前:“呵,你到底想干嘛?”顾宁呵斥。 “你搬家了?” 原来如此。他还是发现了,顾宁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就承认了:“是的。” 许铭城的面容却在瞬间扭曲了:“搬去跟唐继轩一起住了?”他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有些暴跳如雷。 顾宁知道她要是再点头肯定要遭殃,可是她的迟疑已经让许铭城肯定:“你真的搬去跟他一起住了!” 搬不搬去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顾宁闹不明白。 他发怒了 顾宁望着他,良久,见他依然恨不得掐死自己似地怒瞪着她,有些顾忌的咽了咽口水:“行长,这些似乎都是我的私事,您是不是要操心的太多了?”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来化解这一场灾难。 可是许铭城却盯着她反笑:“私事?你别忘了你住的是银行的房子,如果搬走了,就把钥匙交回来,银行要分给更有需要的同事。” 此言一出,顾宁就怔了。虽然这是很正常很合理的手续,可是她还是舍不得的,毕竟住了这么多年。 “怎么样?如果你继续搬回去,那就赶紧给我回去,如果不想回去了,就赶紧把钥匙给我交出来。”他有些不耐烦的说着,看她的眼神也特别犀利。 顾宁讶然,半晌后从自己的钥匙串上拿下了那把房门钥匙交到许铭城的手上:“行长,既然如此,那就把它留给更有需要的同事吧,不过我想再回去看一次可以吗?”她提出要求。 许铭城看着送到自己跟前的钥匙,肺都要气炸了:“顾宁,你就这么不知自爱,要跟唐继轩同居?” 顾宁的脸刷的雪白,马上又青红交错起来,许铭城的指控很严重,而且话也很难听,让人很难接受,顾宁也拉下了脸:“行长,我说了这是我的私事,您无权过问,钥匙放在您桌上,我先出去忙了。” “去你妈的我无权过问!”她要走,许铭城却一把将她拉住,然后将她压在沙发上,眼神凌厉,满含怒气,“顾宁,你这事老子管定了,要是你敢继续跟他同居,老子就让你在银行界混不下去!” 他呼吸急促,说话的时候喘出的粗气全部喷在顾宁的脸上,她左躲右闪,拼命挣扎,无奈男女力气的差别令她根本放不开!她也恼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怒吼:“许铭城,放开我!” “你终于肯叫我名字了啊。”许铭城却不怒反笑,盯着顾宁的脸兴味盎然,丝毫没将她的怒气放在眼里。 顾宁的西装扣子绷紧了胸线,随着她的呼吸胸口一动一动的,许铭城刚才被懊恼冲昏了头脑,此刻渐渐意识到这个姿势的问题。可是他却不想放开。 “玩够了吗?行长,如果玩够了的话麻烦您放开我。”顾宁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要冷静,冷静,可是效果不甚理想。他眼中的戾气慢慢褪去了,可是顾宁却没有。 “要我放开你也可以,只要答应我刚才的条件,我就放开你。” 顾宁冷笑起来:“行长,您别告诉我您真的爱上我了,所以见不得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你……”许铭城被她一顿抢白,脾气跟着上来了,可是看到她的眼底,就知道她在激怒自己,所以没有上当。 “是啊,我早就告诉过你了,我喜欢你,顾宁,你是个很有趣的女人,”许铭城假意摸着她的脸庞,顾宁有些厌恶的别开了头,奋力挣扎起来。 人至贱,则无敌 许铭城深吸一口气,警告她:“你可以继续动动看,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认真的表情让人害怕。 顾宁梗着一口气,不肯轻易求饶,而许铭城却不依不饶的说着:“怎么样,答应吗?不答应的话今天你就别想出去了,反正我早已花名在外,可是顾经理,你……” “够了,不带这么不要脸的!”顾宁骂他,“人至贱,则无敌。” “哈,多谢恭维。”许铭城笑纳了。 顾宁却坚持:“对不起,行长,无论你说什么,我都没办法答应你任何要求,我是成年人,我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不劳您费心指导。”说完她就别开了头。 她脾气上来的时候就像头倔驴,谁拉都没用。尤其是许铭城这样的,只会让她更加反感而已,她就偏偏要背道而驰。 “顾宁,你别挑战我的底线!”那么年轻的一张脸庞扭曲起来也是怪可怕的。 顾宁看着,仿佛他越生气她就越高兴:“行长,我顾宁何德何能,劳您如此费神?” 许铭城绷着脸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然后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就打开,顾宁嘶了一声,而进来的银行职员手上的文件则如雪花似地飞了一地,当场就被震惊了。 顾宁在心中哀嚎,这下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而许铭城却放开了她,还装模作样的将她拉了起来,体贴入微的道:“顾经理,小心点,下次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哦,我等你的回复,放心,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职员呆若木鸡。许铭城转过身问她:“找我什么事情。” “我……你……啊,行长……”她如梦初醒,赶紧蹲下身捡地上的文件,“这些都是要你签名的……” 顾宁离开了他的办公室,可是一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在办公室内被许铭城压住的画面已经衍生出无数个版本。 而大家一致认为的,是顾宁用情不专,脚踩两只船,年纪一大把,还妄想勾引他们年轻多金而帅气的行长,简直是不要脸! 冤枉啊,简直是比窦娥还冤啊!顾宁的人缘一向不错,但是经过一个中午时间,可以说人缘已经降至冰点,是个人看到她都要对她指指点点。 就连商秋云在走廊上遇见她的时候目光也是冷冷的,还说了句让顾宁恨不能一头撞死的话:“顾宁,做人要懂得分寸,有时候世人的口水会把你呛死。” 她是真的要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了,急忙解释:“商经理,我真是太冤枉了,事情根本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好了,不用说了,我明白。”商秋云拍了拍她的肩膀,顾宁却觉得这个世界上最无力最苍白的解释就是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的…… 可是事情真的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的啊!顾宁有口难言。流言蜚语猛于虎。无怪乎中国航天科技发展之迅速,得益于中国人民无穷的想象力。 钻 石 项 链 “小宁,这牛排给你有仇是不是?”看着她手中的牛排已经彻底不成形,沈若男打了个哆嗦,这一刀刀要是割在人身上,该有多疼啊。还有盘中那淋在上面的番茄酱,此刻正是血肉模糊的透着点血淋淋的可怖,“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是你也不要跟牛排过不去啊,再说了,那些人就是嘴欠,你就当他们在唱歌好了。” “唱歌?我还当他们放屁呢!”顾宁用力插起其中一块塞进嘴巴里,吃完咽下去才道:“若男,你相信我吗?” “额,放屁就放屁吧……我相信。”沈若男讪笑道。 “我看你才是放屁,你根本不信,不用解释,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顾宁愤慨道。 沈若男继续笑:“小宁,你别这么说啊,我们什么关系,我怎么可能相信他们不相信你呢,不过当时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为什么你会被许铭城压在身下呢?还有你们真的没有什么?”那么八卦的眼神,那么八卦的语气,顾宁想直接给她一刀算了。 “你是我最好的姐妹,连你都不相信我,我是不能奢望别人相信了。” 真是飞来横祸!顾宁觉得没有比这个更糟糕了,许铭城其实已经在动手,要是任由流言蜚语发展下去,她就真的在银行界混不下去了!想到就恨不得插死他! “小宁,你别这么说嘛,我相信你就是了。” 顾宁气恼:“算了,不说他了,这牛排其实蛮好吃的,你也尝尝吧。” 虽然沈若男被顾宁折磨的快没了胃口,不过还是尝了一口,味道真的不错:“对了,小宁,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吧,你打算要什么生日礼物。” 三十岁,是人生一大关,从此以后她再也不能骄傲的跟别人说她还是个二姑娘了…… 真是越来越头疼了。而现在顾宁气的牙痒痒的:“如果你真想送我东西,就送许铭城两刀吧,最好插死他!” “咳咳,咳咳。”沈若男真的被噎着了,咳嗽的更加厉害。 “看来你真的恨他入骨了!” “何止!简直是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消消气,消消气,别这么冲动,冲动是魔鬼。”沈若男劝她。 “哼,我才不会跟自己过不去。” “那就好,那就好。”沈若男也不敢再逆流而上了,“对了,唐继轩呢?” “去北京出差了。” “这么说他生日不陪你过了?小宁,这可是你们第一个生日约会啊。” 顾宁也知道啊,可是有什么办法,顾宁撇了她一眼,道:“哎,别说我了,你跟林南风呢,又怎么样了,他跟你求婚没?” 说起这个,沈若男的脸就垮了下来:“还没,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他前几天送了我一条钻石项链,” “钻石项链?” “对。但是我放在家里了,下次给你看吧。” “送你钻石项链还不好啊,那你看起来怎么不是那么高兴啊。” 生日到了 沈若男笑了笑,不过看起来有些勉强:“小宁,我本来也是很高兴的,可是你要知道,男人无缘无故送你东西,而且还是钻石项链,就说明他在外面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所以想要弥补。” 顾宁也笑,摸了摸她的脑袋:“若男,是不是发烧了,送你东西还怀疑人家,这可不好哦。” “我是在网上看到的,我也希望这都是人家杜撰出来的。” “放心吧,从上次林南风那么对你来看,完全不需要担心。”顾宁安慰她,“最近他人呢?” “被他爸妈叫回家去了。” “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啊。” “那他怎么没带你回去。” “我要上班啊,而且其实我挺怕他妈的。”沈若男自认胆子挺大,但是被林南风母亲那一扫还是有些毛骨悚然。 顾宁也见过,有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难道出身官宦人家都这样?唐继轩也是公务员,那他的父母呢?是不是也是公务员?是不是也会跟林南风的父母看沈若男一样看她? 顾宁不停的思考着这几个问题,而唐继轩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打他电话也一直处于关机的状态,再加上许铭城一直逼她,顾宁就在这样郁郁寡欢不得志的生活中迎来了她的三十岁生日。 鉴于知道唐继轩出差的情况,许铭城这几天表现的稍微温和一点,顾宁在夹缝中求生存。顾妈打电话让她回家吃饭,顾宁扯谎说有同事替她过生日,不回去了。 本来是真的有同事要帮她庆生的,可是因为出了那档子事情,现在大家都很不待见顾经理。而最后人选沈若男却因为林南风回来了临时放了她鸽子,顾宁骂她:“死女人,重色轻友。” ―――――――――――――――――――――― 顾宁落了单,一个人开着车在街上瞎晃。生日嘛,总要好好犒劳下自己的,顾宁去了商场,打算买几件新上市的春装。 不过新上市的都不打折,好看是好看,就是价格比较离谱。别看顾宁穿着那么得体大方,事实上她的衣服都不是出自什么名家。衣服嘛,穿着合身适合自己就好,没必要追求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试了几件,样子还行,顾宁在镜子里转了个圈,觉得挺满意的,又看了看标签,就对导购开票了。虽然要帮衬唐继轩还房贷买车,可是她的理财能力不错,这几年下来还是小有成就的,那么对自己好点有什么不可以呢。 买了春装往上到四楼,是内衣和家居用品区。 站在电梯口的导购看到她便热情的招呼:“小姐,来看看我们家的内衣吧。现在有打折哦。” “是吗?”顾宁笑了笑,是她惯戴的牌子,就走了进去。 导购推荐了几套适合她的文胸,顾宁也觉得还可以,于是导购说:“那小姐你到那边去试戴一下吧,不好没关系。” 这个导购还是蛮会做人的,不是那种一定的强买强卖,顾宁不反感,拿着一套草绿色的带蕾丝滚边的文胸进去了。 可是刚走到试衣间门口,隔壁试衣间的大门就打开了,顾宁惊讶的看着里面走出来的人,手上也拿着一套同样的文胸,而且这人还是认识的。 “是你?”对方问。 精油推背 顾宁呵呵一笑,大方道:“你好,牧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牧之情,顾宁却表现的不动声色,“牧小姐的伤没事了吧。” 牧之情看着顾宁,有些疏离之感,可是一想到那晚的事情,便笑不出来,她也看到了顾宁手中的文胸,终于笑了笑:“你好,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呢。” “顾。”顾宁简单说。 “顾小姐,很高兴见到你。我试好了,你慢慢试。”说完就把文胸交给了身后的导购员,“给我包起来吧。” “可是小姐你刚才……”明明说不合适的…… 牧之情截断她:“我说包起来没听到吗?” “好的,麻烦您在这边等一下。” 顾宁将一切看在眼底,微微一笑。 “顾小姐,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顾宁扬了扬手中的文胸,“这个颜色挺适合你小姑娘的,我老了就不装嫩了。”说着就把文胸放了回去。 然后离开了文胸店。 顾宁只觉得好笑,她以为买了一个不适合的文胸就可以宣告自己的所有权?牧之情还是嫩了点,要是顾宁想下杀手,牧之情恐怕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身后的牧之情拿着包装好的文胸,觉得碍眼极了。 ――――――――――――――――――――――――― 许铭城打电话过来,顾宁的手机不停的响着,她觉得烦,就给关机了。气的许铭城在那边想把手机砸了。 顾宁去了美容院,享受一下久违的泡澡与精油推背。 美容师是自己认识的,一直以来她的身体护理都是这一个在做,顾宁也就放开了。 舒服的泡在木桶里,将脸搁在木桶边上,桶内铺着粉红的玫瑰花瓣,美容师杨蕊正拿着浴盐给她搓背,并不时开着玩笑:“顾小姐,你现在的皮肤越来越好了,而且*服也不紧张了啊。” 顾宁闻言就笑了出来:“现在我是皮粗肉厚,也没什么可丢人的了。”想当初她第一次来做推背的时候杨蕊要求她将身上的衣服都脱去,还包括bar,她那个羞啊。 谁知道一来二去的,她早已习惯,而且就算全身*了泡澡也毫无羞耻之心了。当然这仅限于女性服务人员。 “小蕊,你在这里工作几年了?” “你来这里几年我就几年了。”小蕊说,“反正你是我接待的第一个客户,也是时间最长的一个。好像有三四年了吧。” 三四年? “应该是四年。”小蕊算清楚了。 顾宁的脸被热水蒸的有些氤氲,四年了,当初她博士毕业,几经周转才找到银行的工作,虽然工资微薄,但工作压力大,肩颈特别严重,最后还是忍痛奢侈了一把享受了一次,谁知道这一享受就享受上了。 都说工作是为了更好的生活,这些年她也算是看透了,赚那么多钱干什么,还不是为了追求更好更高更强的品质生活嘛。说的有点像奥运会口号了……可是这是实话。单位里有同事一直担心将来孩子出生要给他什么最好的,要是没钱该怎么办呢,所以一直很节俭,顾宁看不惯这个,孩子都没出生呢,就好像欠了他一样,那她宁可不要这个孩子的。 一路胡思乱想,时间飞快,泡的全身的毛细血管都张开来了,浑身舒畅,她都有些昏昏欲睡了,小蕊提醒她:“顾小姐,你先起来穿上浴袍到那边床上躺一下吧。” 回来了! 小蕊一边推一边问力道如何,然后聊会儿天。可以回答的顾宁也很乐意回答。房内气氛很愉悦,而且空调特别温暖,顾宁满足的只想呻吟。 推背一直持续了大半个小时,小蕊进出了几次,顾宁也没上心。最后小蕊拿了个蒸机进来,照着顾宁满是精油的后背,小蕊说:“顾小姐,你先躺一下,我有个客户要来泡澡,我去准备下,等蒸干了我就进来再帮你做按摩,可以吗?” “嗯。去吧。”顾宁应道,后背暖融融的,她打算趁着小蕊出去的空挡休息下,可是意识慢慢的就模糊了起来。 半小时后。 “嗯……”她又叮咛了一声,像是餍足了的猫,终于发出满足的呻吟。 背上的力道还在继续,从她的脖子慢慢往下按,不过顾宁却感觉有一丝异样,启唇道:“小蕊,最近学了新手艺吗?跟以前不一样了,嗯,对,就是那里,按得再重一点。”顾宁说着说着就开始指挥起来。 她的脊椎不是很好,每次都要小蕊多按几分钟,这次虽然手法不一样,可是按得力道比以前强。 推背是要按摩整个背脊的,按得时候还会顺道延伸到乳房外侧。而这一次,她更加敏感。俗话说饱暖思*……原谅她有这样邪恶的念头。 当身后之人的手指触碰到她的乳房外侧,虽然是很不经意的滑过,她浑身的汗毛都开始察觉不对劲,陌生的情愫令她猛然回头。 看到身后所站之人时,顾宁惊吓的差点从半米宽的床上滚下去!幸好那人伸手接住了她的身体。 “看到我这么激动的想要投怀送抱?”充满兴味的揶揄与调侃,拖着她腋下的右手还按在她的又胸上,不停的吃着豆腐。 顾宁惊魂未定:“你……你……你……”你了半天还是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飞快的扯过上面的薄被盖在自己身上。 唐继轩用力一托,将她重新抱回床上,顾宁胸前按着薄被,活像见了鬼,这几年来她还是第一次失态到如此地步吧,可是唐继轩的突然出现真的太震撼了!尤其是在这样的地方! 唐继轩好整以暇的欣赏着她脸上的娇媚以及那一身如牛奶般白皙的肌肤:“我开始还没发现原来你皮肤这么好。” 顾宁瞬间就觉得脑*:“你怎么进来的?你怎么会在这里?小蕊呢?门!”她飞快的去看关好没有,要是被人瞧见了一个大男人在这里,该作何感想。 唐继轩笑,笑容那是刚才那个蒸机一般温暖,他用双手撑在床沿,凑近顾宁:“放心吧,门已经关好了,不论我们在里面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打扰的。” 大大的惊喜 她的面前就是一面镜子,顾宁清楚的看到自己整张脸都烧了起来,再也无法自持的想要推开唐继轩,可是双手刚伸出触碰到他的肩膀,她整个人就被唐继轩给抱住。 她彻底乱了。那种莫名的兴奋与无法自持的快意再度袭来,令她不知所措。 她挣扎了几下,唐继轩抱够了,微微松了手,改为坐在床沿,只不过依旧笑着。 顾宁大囧:“你先到外面去行不行,我要穿衣服。”她的衣服都被小蕊收在了墙上的保洁柜,一直根本够不到。 唐继轩又笑:“现在知道害羞了?”说着就把她的衣服拿了过来,可是并没有出去的打算,尤其是他泰然自若的拿着她的bar过来的时候,顾宁想这辈子都不要再踏进这里了。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心神:“你不是在北京吗?而且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神机妙算,快点穿衣服吧。”唐继轩催促道。 “刚才是你给我按摩的?”顾宁又想到了新的问题,“你还会按摩?” 唐继轩勾着唇,欣赏着她*的曼妙姿态:“如果下次你想找人按摩的话记得找我就可以了。我很乐意为你效劳。” “你……”顾宁对上唐继轩,完全无招架之力,只能节节败退,“可不可以麻烦你先出去啊。” “好,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下次不许到这个地方来了。” “为什么?” “我说了,我愿意为你服务,如何?” “流氓!”顾宁拿起一边的枕头砸了过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在外面等你。”说完,便无比愉悦的哼着小调走了。临走时还帮她带上了房门。 顾宁十万火急的穿戴整齐,小蕊在此时进来了。看到顾宁便抿嘴笑。顾宁没好气的骂道:“刚才怎么回事,你去哪里了?” 小蕊呵呵直笑:“顾小姐,你男朋友这么体贴,我们当然要为其创造条件了,怎么样,还满意我们的安排吗?” “满意个屁!”顾宁下床穿上鞋子就很不客气的给小蕊上了个暴栗,“看我以后怎么整你。” “别啊,顾小姐,你男朋友这么帅对你又这么好,我们羡慕都羡慕不来呢,而且,生日快乐!”说着,小蕊就从门后拿出了一大束的鲜花送到她的怀里。 顾宁愣在当场,小蕊就笑嘻嘻的推着她出去了:“快快快,赶紧出去。” 顾宁抱着那一大束蓝色妖姬走到外面,唐继轩正坐在大厅中央的沙发上翻着杂志,双腿交叠着,外面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仅着衬衫和铁灰色的马甲,卓尔不群,优雅尊贵,就像是房地产那些宣传册上宣传画,从容而沉着,不论身处任何环境都有一份与生俱来的高雅。 听到动静,他从杂志中抬头,顾宁抱着蓝色妖姬朝他走来,脸色有些怪异,他已经叫她乱了方寸,不踏实感越来越浓。 倒是小蕊,掩嘴轻笑着:“唐先生,顾小姐我就还给你了哦,你们慢聊,我进去忙了,祝你们幸福,再见。” “再见。”唐继轩客气的点头,小蕊挥挥手就进了房间。 产生怀疑 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刚才对她做了那样的事情,顾宁嗔怪:“刚才你怎么能那么做。” 唐继轩大呼冤枉:“我只是进去叫你的,谁知道你吩咐我按摩,我就照做了。” “怎么可能!”顾宁立刻从副驾驶座上坐了起来。 “事实如此,绝无半句假话,而且我给你打了电话,只不过你关机了。我也很无奈。” 这倒是真的。 “可是,可是……”她显得语拙。 “可是我给你按得太舒服了让你意犹未尽?”唐继轩终于一个全垒打,彻底将顾宁打得没了声音,再也不敢与他争辩刚才的事情。 “好,你这么会按摩是吧,行,我以后就让你按。” 唐继轩笑容满面:“可以,只要你把我伺候好了我也很乐意伺候你的。” 顾宁一头撞在玻璃上,再也无心应战。低头的时候,她把花数了数,一共八朵,蓝的像天空一般的绸缎,蓝的浓郁而清雅,旁边用满天星白百合辅佐。不过不是平常人所送的十一朵,代表一心一意。 “八朵蓝色妖姬,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没什么的。” “哦。”顾宁耸了耸肩,随后将花放到了后座。 “不喜欢?” “不是。”她只是觉得事情有些无法接受而已。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他们的同居夜,她完全搞不清状况就被他吃了豆腐,而现在他又给她来这样的惊吓,喜悦有之,惊恐亦有之,“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难道你不想我出现吗?” “可是你也放下工作不管啊。” “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对了,生日快乐。” 本来顾宁应该笑着说谢谢,可是她笑不出来了,过了十二点,她可是彻底的三姑娘了…… “呵,谢谢啊。” “打开抽屉看看。” “什么?”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抱着好奇的心态,顾宁打开了前面的抽屉,一个珊瑚绒的心形盒子放在里面,辅以黑色的镶边。 “打开看看。” 虽然已经猜到了,可是打开的时候那种震撼还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这是你送我的?” 钻石项链!他居然送了她钻石项链!这条钻石项链不粗,可是无比精致,上面镶满了无数的碎钻,太奢侈了! 而且她也想起了沈若男说的那些话,于是啪的合上盖子,扭头望着他:“你该不会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想来补偿吧。” 唐继轩呵了一声:“我问心无愧。” “是吗,那你干嘛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啊。”她有一条钻石手链,铂金的链子,上面镶了三个小钻与一些碎钻,也就二十七分,可是总价就要一万,那么这条项链呢,如果上面的钻石是真的,起码二十万! 她仔细盯着上面的钻石,却已经有些分不清真假。她不傻,可事情也太过意外。 再一次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MAY I(修改) 预定的酒店已经到了,唐继轩停好车,也就终止了这个话题。顾宁放下项链,放回原来的位置,旁边停车场的空地上竖着一块牌子,要求顾客将车上的贵重物品都带走,顾宁郑重其事的将它放进了皮包里,可又觉得不安全,最后还是唐继轩决定:“给我吧。” 在顾宁不明所以的眼神中,他要她转过身来,替她戴上。 顾宁傻愣在那里,唐继轩不吝说:“放哪里都不安全,带身上最安全。” 冰凉的质感落在她的脖子上,引起一阵微微的战栗,她不安的同时又有些惊喜。她穿着高领的线衫,将项链遮掩了起来,她这才放心。 ******************************************************************* “唐先生,顾小姐,这边请。”侍者引着他们往里走到预定的位置。 唐继轩帮她拉开椅子,那么具有绅士风度。顾宁眯着眼,此前的郁闷一扫而空,整个晚上心情都不错。 菜色都是唐继轩一早点好的,很快就上来了。因为要开车,所以不能喝酒,也就少了那么点情趣。好在餐厅灯光够暗,桌上点着蜡烛,也很有情调。 顾宁将这个餐厅打量了一番,上面还有乐队在表演,具有浓浓的浪漫氛围,的确很适合享用一顿两人的晚餐。 餐厅中央还有个舞池,很多人都成双成对的在里面跳舞。这里的气氛很浪漫很唯美也很静谧。顾宁同样期待着这个生日会过的难忘。 于是问唐继轩:“你会跳舞吗?” “会一点。” “那我们也过去跳舞吧。” 唐继轩放下刀叉,优雅的用餐巾抿了抿嘴,这才笑着说:“顾小姐,你把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让我说什么呢。” 顾宁傻眼,唐继轩已经站了起来,半弯腰递出手:“mayi?” 顾宁也笑了:“ofcourse。”于是两人缓缓走向舞池。 乐队适时变换了音乐,顾宁大学时跳过国标,恰恰,可是最喜欢的还是华尔兹。 顾宁的手搭上唐继轩的肩膀,他则穿过她的腋下搂着她的腰,顾宁调侃自己:“年纪大了,只适合跳慢三了,而且好久没跳了,万一踩着你你可别怪我啊。” “那是我的荣幸。” 妻子人选 逆光里,唐继轩脸上朦胧的像是带着光圈,顾宁想也许选了唐继轩真的比唐继桥强。至少他还懂浪漫呢。 虽然动作有些生疏,可底子不错,加上唐继轩带得好,并没有出什么乱子。就是音乐突然变了,变得轻快而明朗。明显要换成恰恰了。 顾宁跟唐继轩对望一眼,一同往旁边走去,撤的人有点多,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人。 顾宁赶紧说对不起,扶住了那位女士,看到女士身边的男人时,错愕在那里。 唐继轩也是,唐振华与唐夫人谭秀云也是。 “继轩,你也在这里啊。”谭秀云先开口打破沉默。 顾宁吃惊是因为看到了市长!真的是市长唐振华!上次在酒店惊鸿一瞥,而这次可是真真切切的瞧着了。 身边的是唐夫人吧,穿着旗袍,外面披着披肩,气质婉约。 唐继轩点了点头,便拉着顾宁往舞池外走。顾宁只好跟上,可是身后传来怒斥:“站住!” 唐夫人赶紧安抚身边的丈夫:“振华,这里人多,有话好好说。”也拉着他走出了舞池。 里面是因为音乐大可以有掩护,可是到了外面的地方就安静了,唐继轩也怕丢人,所以也没有扭头就走。 顾宁站在原地,拉住他的胳膊:“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继轩,你怎么回事,看到自己的父母不知道要打招呼吗?”浓浓的不悦传来,“我是这样教你的吗?” 父母?顾宁瞪大了眼珠子,惊愕的能吞下两个鸡蛋。这市长在说什么?父母?他们是唐继轩的父母?也就是说唐继轩是市长的儿子? 唐继轩转过身,叫了声:“爸。” “你妈呢?” 唐振华说着,旁边的谭秀云就拉了拉他的手:“好了,没事。” 唐继轩没吭声。 唐振华又重重的哼了一声,这才看向唐继轩手中拉着的顾宁。 顾宁立刻如火烧一般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站的远远的。 唐继轩走过去又拉住,斥责她:“干什么!” 顾宁又想挣扎起来,可是唐继轩使了劲,挣脱不开,急的都快哭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唐继轩是市长的公子?她居然…… “继轩,这位就是顾小姐吧?”谭秀云先开口,企图缓和气氛。 唐继轩嗯了一声,对唐振华道:“爸,我给你介绍下,顾宁,我的妻子人选。”说着就搂住了顾宁的肩头,完全不理会顾宁的挣扎。 “你的妻子人选,顾宁?” “对。” 唐振华终于正色顾宁,顾宁感觉自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任人评头论足。 市长儿子 “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北京开会吗?怎么会在这里。”唐振华对顾宁没有发表任何的看法,问唐继轩。 “您也不应该在开会?为何会在这里?” 唐振华语塞,被自己的儿子摆了一道,老脸肯定挂不住了:“今天是我跟你妈的结婚纪念日。” 唐继轩长长的哦了一声,最后轻忽的笑:“那恭喜,祝你们玩的愉快,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继轩!”唐振华又叫。 唐继轩就背对着他,然后说:“爸,今天是你的结婚纪念日,可是另外一个女人呢?” 顾宁不知道他口中的另外一个女人是谁,可是唐继轩的心情明显不好了,低气压弥漫在车厢内。 唐继轩开口:“对不起,我的心情不太好。” 顾宁说:“没关系,可是你爸爸……”她真的太难以接受了,他是本市市长的儿子啊……顾宁就算再自信也不会自不量力的以为自己可以配得起这样身份显赫的男人!难怪他那么有钱,她还傻傻的以为这一切都是假的.其实,都是真的吧。 顾宁拿着花跟那钻石项链下车的时候,如在云端,找不到着力点。而唐继轩则进门道:“对不起,顾宁,我有点累,想一个人静一静。”他站在她面前,拉住她的肩头,在她的额前吻了吻:“生日快乐。”然后进了卧室,徒留顾宁一个人在客厅对着他的房间门发呆。 *********************************************** 将花放在床上,与玫瑰色的被单相互辉映,相得益彰,再配上一旁闪耀的钻石项链,唐继轩给顾宁的,是一个女人梦寐以求的。 手指触碰着那些柔软而娇嫩的花瓣,浓稠的蓝,浓郁到近乎痴狂。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八朵? 她打开电脑,百度蓝色妖姬的话语。 八朵蓝色妖姬――感谢你的关怀扶持及鼓励! 唐继轩只是为了感谢她。顾宁彻底从云端回到了地面,好像全身笼罩的光环在一瞬间褪去,也像是照在身上的阳光逐渐远离了自己,她高高抛起的心慢慢沉了,这才是现实的感觉,脚踏实地的感觉。 他在云端,而她是只适合在底下仰望的一介草民。可她不屑仰望那些权势富贵。 她没忘记唐市长看她的眼神,林南风的父母只是普通的公务员就拿这样的眼光看沈若男,何况是唐家呢。顾宁已经能够想象嫁给唐继轩之后的日子。 她不是二十三了,经历过人生的许多风浪,让她不会以为自己做的多努力多优秀就可以改变那些门第观念的。 她辗转反侧,了无睡意。 唐继轩没有抽烟的习惯,可是遇到无法解决的烦躁事情的时候总会抽上一根。 他是顾宁见过抽烟抽得最好看的一个,顾宁就站在客厅的窗帘旁,看着唐继轩在那里吞云吐雾。 即使是拿烟的姿势,也让人赏心悦目。 男人与烟就像女人与香水,带着与生俱来的不可分离。 男人与烟 唐继轩注意到了她,转身,将烟掐灭:“你怎么出来了?” “睡不着啊,出来透透气,你呢。” “我等下要上飞机,抽完烟就走了。”他将烟头扔到一边的垃圾桶。 顾宁笑笑:“没关系,你抽好了,我不介意。” “不介意?很少有女人不介意男人抽烟。” 顾宁耸肩:“这只是男人的一种发泄方式而已,就像女人选择哭泣一样,无可厚非,当然,我虽然不反对男人抽烟,可是我认为凡事都应该有个度,你以为呢?” “顾宁,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女人。”有着最睿智的思维,也有着最透彻的感悟和一颗玲珑剔透心。 “哈,这算是对我的一种恭维吗?”她倚着墙壁,嘴角噙着玩味的笑容。 “你别那么笑,真的,我不是有意隐瞒的,只是我说了你不相信而已,所以……” 顾宁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如果我们……” 偏偏这时候,唐继轩的手机响了。他说了声抱歉,就接了电话,顾宁只好婉转一笑,站在旁边等着。 唐继轩说了几句,语气着急了起来:“行,我马上回去,你等着。”挂了电话就对顾宁说,“对不起,我有急事,我必须马上走了,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吧。” “好吧,那你慢点。”顾宁在后面喊,“注意安全。”她就一直站在阳台上,望着他的背影融入暮色,消失不见。 ―――――――――――――――― 许铭城给顾宁的工作带来了许多的不方便,让她苦不堪言。 人多的地方就是江湖,江湖就有是非。顾宁初入职场时就体会过这种滋味了,只是没想到三十出头的第一天又会遭遇这些。 因为上一次与许铭城的事情,让很多同事对顾宁的人品提出了质疑,顾宁觉得自己要被冤死了。 许铭城已经彻底笼络了单位的人心,自己手下的好几个员工纷纷对她投以犀利与怨怼的眼神,办事效率极其低下,顾宁有些憋火,让助理把这个月的日账单整理好送到办公室,助理不像平日里那般手脚麻利。 等人的中档,顾宁收拾微显凌乱的办公桌,发现那堆文件夹底下搁着一个红色的礼袋。 她奇怪的拿起来一看,竟是她惯用的内衣牌子的袋子!里头的东西,她拆出来一看,几片薄薄的布料勾勒着一件睡衣的轮廓,性感到引人犯罪喷鼻血! 顾宁刷的脸色,将那东西塞进袋子里,不知道是谁在她的桌子上放这样的东西! 黑色,薄纱,镂空,吊带的性感睡衣!哪个男人能抵挡这样的诱惑? 许铭城前几日的话蹦进她的脑海,他说:顾宁,下次有机会的话我送你件更性感的吧…… 助理在门口敲门,顾宁赶紧将那袋子锁进抽屉里,然后板着脸教训道:“小叶,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教你就是这么干活的!”顾宁声色俱厉,颇有威慑力,似乎一点没受刚才事情的影响,助理小叶一下就愣在了那里。 顾宁缓了缓脸色,对她说:“小叶,你还年轻,还有很多事情要学习,怎么能那么肤浅。” 小叶惭愧的低下了头:“对不起,经理。” “算了,先出去干活吧,不过我不希望这件事情以后还会发生。” “知道了,经理,那我先出去了。” 虽然小叶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可是顾宁觉得有必要跟许铭城好好谈谈了。 没有免疫力 她没有迟疑,在大家注目的眼神中堂而皇之敲开了许铭城办公室的大门。 许铭城正在奋笔疾书,叫人进来也没看一眼,只说再等一下。 顾宁安静的站在那边,望着他线条深刻的侧脸,他就像永不疲惫的马达,为他年轻的生命力喝彩。 差不多站了十五分钟,许铭城才抬头,顾宁几乎要以为他在故意刁难他了。 许铭城挑了挑眉,身体往后一靠,笑着:“原来是顾经理,收到我的礼物了吗,喜欢吗?” 果然是他!顾宁梗着脖子僵着声音说:“谢谢行长抬爱,不过行长,您中午有时间吗?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你喜欢就好,有机会可以穿给我看看。嗯,谈?工作还是生活?”许铭城表现的那么镇定。 “工作与生活。”顾宁无视他前面的话。 “如果是工作的事情那现在就可以谈。”许铭城摊手,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的贵公子气息。 顾宁侧目,敛眉,又抬头:“行。那咱们现在谈吧。” 许铭城点头:“ok,那你先坐下吧,我不习惯仰视别人。” 顾宁咬牙,坐下,开口便道:“行长,我不知道你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才来这里,可是我想告诉你这是我工作的地方,我不希望有人对我心存恶意而打扰了我的工作环境,而且,你已经让我的手下失去了原本的办事效率。” 许铭城只要在单位内晃一圈,很多女同事就会忘了手边的事情,不仅是顾宁,其他的经理也有同样的烦恼。 “这算是恭维还是挑衅?” “不算恭维也不是挑衅,只是我的真心话。”顾宁深吸了一口气,对上他漂亮而黝黑的瞳仁,“行长,也许你不把这一切放在眼里,可这却是我的全部,你明白吗?” “因为我们的事情让你很烦恼?” “是的。”顾宁老实说,“其实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可是为什么要把我装的好像跟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然后把我陷入这样难堪的境地呢?”顾宁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可能你很喜欢这样跟人不清不白,可是我跟你不一样,希望你别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我的身上!” 许铭城一直听着,手上拿着黑色的水笔在转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才见他抬头:“说完了?” “是。” “行啊,那你先说说,为什么我让你的手下办事效率低下了。” 顾宁苦笑:“年纪轻,对某些闪光的虚幻点没有免疫力。”她说的老气横秋。 朽木不可雕 许铭城的眉毛高高扬起,似笑非笑:“那你呢?” “我什么?” “你的免疫力如何。” 顾宁翻了个白眼:“防火安全系数十级。” 许铭城扑哧笑出了声:“要是木马级别太高呢?” “那就以毒攻毒。”顾宁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总之到后来越来越偏离谈话的中心。 可见许铭城插科打诨的本事有多高。 顾宁不得不踩刹车,重新导回正题:“行长,我说的意思你明白没有?” “明白了,你就是不想搞办公室恋情,不想让别人以为我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以防工作上出现不愉快是吧。” “对的。”顾宁很想说孺子可教朽木终于雕成了。 可是许铭城下一句话又彻底打破了她的幻想。 “行,那咱们就搞办公室外恋情吧。放心,我会在办公室以外的地方追求你的。” 顾宁差点摔下椅子,觉得不堪其烦:“行长,你到底在想什么。我说了我们不合适,你有的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喜欢,为什么……” “年轻有年轻的好处,可是年老也有年老的味道嘛,我比较喜欢重口味的。” 顾宁为他的这话气的七窍生烟,最后悻悻然离开了办公室。 谈话无疾而终,不欢而散。 不过走之前,许铭城却叫住了她:“你等等。” “还有什么事情。”顾宁连头都懒得回了。 许铭城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交到她的手上:“人家送的,给你了吧。” “无功不受禄,谢谢。”顾宁给推了回去。 许铭城脾气也上来了:“你要是不收,可以,那我就让你彻底做不了人。” “你太过分了!”简直就是恣意妄为,一点没考虑别人的感受。 “不信你可以试试!”许铭城寸步不让,“对了,还有你的房子,你还想要吗?” “不要了!”顾宁拿了那东西,生气的离开了。 许铭城办公室的门关上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他也苦笑,哪有人送礼物送的这么憋屈窝囊的。 众人见顾宁脸色平平的进去,最后又一脸怒气的走出来,手上还拿着东西,猜测又四起。 顾宁已经懒得理会了。将自己关在了办公室,下午的时候实在受不了,就出去跑业务了。 可是傍晚回到单位的时候,气氛又不一样了。同事又开始跟她打招呼,好几个还面带愧色。 顾宁搞不懂又出什么乱子了。 快下班了,沈若男也空了,就赶紧给她解释:“小宁,你不知道吧,下午的时候许铭城的女朋友来这里了,美得不得了,于是谣言就不攻自破了啊,你看,人心就是这么叵测的。” “许铭城的女朋友?”顾宁咽了咽口水,瞪大了眼睛。 “是啊,真是漂亮的不得了,据说还是模特,还很年轻,跟我们行长还真是蛮登对的,啧啧。” 原来如此。顾宁明白了,人家年轻又漂亮,身材火辣,她顾宁怎么可能是对手?于是大家自然就释怀了。 至于那件性感的睡衣,简直堪比av女优还*,她没胆子也没勇气穿,将它锁进了暗无天日的衣柜最底层! 想要孩子了 在顾宁眼里许铭城就是那种说风就是雨的人,一时风一时雨,就像天气预报永远不能预测天气却依然锲而不舍的预测一样,顾宁也不能预测许铭城,只能勉强算计下,可是这件事情还是让她暗松一口气,无论真假,过去就好了。她只好平平稳稳工作,不想搅和这些有的没的。 经过这件事情,让她开始考虑跟唐继轩的关系。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她原本是觉得不错的,是可以继续发展的,可是现在知道了他的身份,她又犹豫了。而此时此刻,她是真的想结婚了,想找那么一个人,结束这单身又漂泊无依的生活了。 她难得主动回家了。 顾妈开门的时候还吃了一惊,顾宁笑笑:“妈,你不欢迎我啊。” “哎,赶紧进来吧。”顾妈的表现令顾宁好笑又心暖。 顾妈他们已经吃过饭,所以又赶紧给她热了饭,还炒了两个菜。顾宁吃的津津有味。 顾妈心里通透,从旁敲击:“宁宁,是不是跟继轩吵架了?还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有啊,挺好的,你怎么会这么想。” “要是没有,你怎么会突然回家来,而且继轩呢?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 “他去北京开会了,两会。”顾宁怕顾妈不相信,赶紧搬出轰轰烈烈的两会。 “他是人大代表?”顾妈一下拔高了声音,顾宁的耳朵一阵发麻。 顾爸赶紧拉住自己的老婆:“这么激动干什么。” 顾妈顿时热情高涨:“哎呀,我真是没想到啊,这继轩原来这么本事啊。” 顾宁在心底想,人家有个当市长的爸爸,当个人大代表有什么稀奇的,要是他想什么职位弄不到啊,就当个小小的公务员,还真是可惜了。 顾宁怕爸妈担心,所以堆起笑脸:“爸妈,我真没事,就是傍晚的时候在这里办事,所以回家来看看,家里没什么事情吧。” “能有什么事情啊,就我们两个退休在家的老头子老婆子,哎,太冷清了,要是有个孩子在家里跑跑就热闹了啊……” 顾宁顿时头皮发麻,再也不敢乱说话,借口就遁:“爸妈,我还有点事情要忙,我先进房了啊。” 顾爸点头,顾妈看着她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跟顾爸抱怨:“老头子,你看这闺女……” 顾爸宽慰她:“女大不由娘啊,你就别操这心了,我看继轩也不错,等他回来,我们找个机会跟他说说这事。” “你说真的?” “那也是我闺女。”顾爸说。 顾妈开心极了:“哎呦,老头子,你总算开窍了想明白了,行,我这就给顾磊打电话去,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哎哎哎。”顾爸拉住她的手,“你给顾磊打什么电话,他现在正上班呢,而且这事还没影呢,等有谱了再说。”顾爸比较深谋远虑,对着顾宁的房间道。 顾妈撇了撇嘴,也觉得有道理,就答应了。 被车撞了 顾宁今天睡在家里,单位房子的钥匙她已经装在一个信封里交到许铭城的办公室了。 她不是那么轻易妥协的人,而且不是自己的东西也不想占便宜,既然许铭城一定要收回,那就拿回去吧。他逼得越紧,她的反弹也就越大。可是唐继轩又不在,她也不想一个人住在那里。 跟他们信贷部挂钩的几个楼盘最近新推了几幢楼,银行比较忙,顾宁手上的项目也要跟进,可以说是分身乏术,加上两会政策的影响,一时间,全国的相关产业都出现了不同势头的就发展或冰冻现象。 顾宁仍是每天关注两会,注意着他们的发展变化。盘算着唐继轩回来的日子。 连续几天都有人请客吃饭,业务上的往来也频繁起来。顾宁过的还算比较充实。 许铭城倒是很识相,没有再找她麻烦,每天跟女朋友进进出出,高调的很,大家的注意力也一并被转移了。 早上起床的时候,顾宁就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头晕晕的,鼻子不通气,人也昏昏沉沉,怕是昨天晚上感冒了吧。初春时节,天气变化大,顾宁穿的又单薄,恐怕是中招了。 顾宁赶紧找出药吃了,想把病毒扼杀在摇篮里。 可是半上午的时候,她就知道麻烦了,浑身没力气,脸色也有点发红。沈若男进来的时候一摸她的脑袋,就说:“哎呀,坏了,小宁,你都发烧了,别干了,赶紧去医院。” “没事,”顾宁摇头,“我先把这个报表弄完。”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还弄,额头这么烫,工作值钱还是命值钱。赶紧的,收拾下东西,我去给你请假。” “若男……” 可是沈若男已经跑出了办公室。 顾宁开始的时候还喝水,可是一喝水就要上厕所,现在她干脆就不喝了,喉咙也发紧,整个人已经有些乱了。 “顾宁,怎么回事。”许铭城两分钟后就出现在她的办公室,眉头紧蹙的摸上她的额头,当即说,“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不用,”顾宁按住他的手,“让我回家休息下好了,真的没关系。” “你怎么那么拧!”许铭城生气了。 顾宁呵呵笑:“我叫顾宁嘛。”就是固执又拧脾气。 说着,她已经提着包站了起来:“行长,那我先走了。” “那我送你回去。”许铭城坚持。 “现在上班时间,如果你真的想帮我就帮我去门口叫一辆出租车吧,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你必须去医院!” “那就让出租车送我去医院吧。”顾宁不想争吵,声音也嘶哑。 许铭城拗不过她,就到门口帮她叫了计程车。 “谢谢。”不过顾宁上车之后并没有去医院,而是回了家。 在银行的时候她就吞了好些个药片,打算回家药效发作,直接睡觉。 可惜药效在半路上发作了,顾宁半路就感觉昏昏欲睡,有些摸不着北了。 司机在小区对面的马路停车,顾宁下车打算自己穿过马路进小区。 可是突然,一辆车子从她左侧开来,刺耳的喇叭声惊醒她游离的神智,然而等顾宁抬头,那车已经到了她的跟前,她只觉得眼前一阵昏天黑地,人就矮了下去。 有人从车上走了下来,看着地上的女人。 肇事者 顾宁依稀知道有块凉凉的毛巾搭在自己头上,她很热,可是浑身无力,只能痛苦的皱着眉头,微微扭动着身体。 那双微凉的手让她眷恋,放在她的脖子上像夏日里的一潭清泉,缓解了身体的不适。 衣服被人脱下,一件件,就连贴身的内衣也被脱下了,她被翻过身去趴在床上,然后酒精开始蔓延身体,一寸寸一缕缕,驱赶了那些不适。 背部擦完了,她的身体也被翻了过来,当那只手袭上她的脖子然后缓慢往下滑的时候,她微微睁开了眼睛,按住了那只手,眼睛还有些微红,喉咙很是沙哑的说:“下面不用了,唐先生。” 他笑了,甚觉有趣的看着她:“这是你给我的惊喜吗?” “什么。” “让我一回来就撞了自己的女朋友。”唐继轩当时看着地上的女人是顾宁,真是哭笑不得。 顾宁撇嘴,不出声了。 唐继轩手上还拿着酒精与棉签,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酒精味,刺鼻又通气,顾宁依旧觉得难受,可又觉得哪里不一样了,是那种想要笑的飞扬心情。 “谁让你老是突然出现的。”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 “这么说我也应该好好检讨下,让自己的女朋友感觉孤苦伶仃是我的错。”唐继轩毫不避讳的承认她是他的女朋友,一次次的强调,让顾宁很受用,感觉痛苦顿时少了很多。 “既然这样,那我陪你睡吧。” 在顾宁的瞠目结舌中,唐继轩放下手中的东西,就上了床。 顾宁愣在那里,唐继轩替她盖好被子,一只手横亘在她的肚子上,淡笑着说:“睡吧,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嗯?” 他自己闭上了眼睛,她衣着未缕,一只手的重量能有多少?可是她就是觉得沉甸甸的。 没多久,唐继轩平稳的呼吸就在她的耳畔吹拂着,酥酥麻麻的,顾宁的神智更加混沌了。唐继轩的心思太难以捉摸,顾宁根本猜不透。 身体本来就累,加上擦了酒精与药效舒服不少,胡思乱想没多久就抵不住浓浓的困意与温暖怀抱的诱惑,彻底陷入了睡眠。 男人的大小 顾宁不愿意这样想的,可是梦境总是有自己的意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再不愿意触碰的,也会在梦境中浮现出来。 银行的很多女同志都结婚了,闲来无事的时候大家都喜欢凑在一起,谈论一下自己的性福生活。 就连刚进来的菜鸟看起来也是经验丰富,纷纷表示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于是很快跟老前辈们打成一片,只有顾宁显得格格不入。 当然,她不是不懂,她只是比较含蓄。 所以当有人问她对这件事情的看法时,她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又有人问她是不是有男人了?她支吾着不知如何回答。 大家都劝她别害羞,都是女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甚至还有人拿自己老公来炫耀。顾宁总是红着脸听听就算了。 可是有一次,单位里的小姑娘不知轻重笑她老处女,被她听见了,有些恼火,便反驳了几句。 然而当有人深究时,她恢复了保守的性格,于是众人切了一声,作鸟兽散。 顾宁觉得委屈,可大家都不相信她了。 她是有过男人的,只是第一次的时候大家都没有经验,于是在胡乱中度过,她也没有感觉任何的*,只是痛楚,还有事后自己的眼泪。 她在嘴角尝到了闲闲的味道,床头的灯光亮了,顾宁对上唐继轩颇为古怪的脸色。 “你刚说梦话了。” “哦?”顾宁眯着眼,掩饰着失态,“我说了什么。” “你做了什么梦。”唐继轩反问。 往上幡然涌上心头,只余下现实的空虚与无限感慨。 “我能不说吗?” “你很关心男人的大小问题?” 顾宁沉默。 “那我不介意你现在就试试。”唐继轩提出建议。 顾宁怔愣:“谢谢唐先生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若有需要,自会联系。” 他莞尔一笑,顾宁已经恢复正常,唐继轩觉得跟顾宁谈话是一种享受。睿智的思维根本无需赘言,两人就达成了共识:“好,我等你。” “现在我需要吃东西。”顾宁的肚子发出深深的抗议。 唐继轩笑了,伸手覆上她的额头:“不错,烧退了,起来洗个热水澡吧,我去给你熬点粥。” 得益于出了一身热汗,加上唐继轩帮她用酒精擦身,竟然让她的感冒来得快去的也快,晚上就没什么大碍了。 她坐在床上,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 领 证 她托腮坐在桌边,看着唐继轩从里面端出来的白粥,真的是白粥,就是那种直接将粥从大米加了水煮熟而已的粥,而且粥还黏黏糊糊的,顾宁终于平衡点,人无完人。 “吃吧,”唐继轩递给她一个碗。 顾宁吃了一口,与想象中味道没什么两样,不是普通的难吃,不过还是吃完了。 唐继轩自己没吃,看着她吃,吃完后,顾宁说:“没关系,你不用介意,多煮煮就好了,熟能生巧嘛,是不。我的肠胃消化能力挺强。” 唐继轩算是听出来了,笑着点头:“我会记住的。” 顾宁伸了伸懒腰,主动将碗端进厨房,唐继轩是个不怎么精通家务的男人,顾宁觉得这很正常,要是真是那种十项全能她会压力更大的。 说起压力,她嘴角的笑意就垮了下来。她很怀疑与唐继轩这样的结合能长久吗? 唐继轩就站在客厅与厨房的玄关处,斜靠在柱子上,望着顾宁的背影出神。她在流理台边忙碌着,他这里的厨房也是一个摆设一样的存在,平常上班忙,晚上多有应酬,加上他这里常年没人住,一年到头不开一次火,偶尔路过厨房的时候他也会驻足停留,想象一下有个女人在这里忙碌时候的情景。 比想象中要温暖。 顾宁收拾完,一转身就看到唐继轩杵在那里发呆,问:“你在想什么。” “想我们什么时候去把证领了。” 顾宁嘴巴张得大大的:“你开玩笑吧。” “我说过了从不跟人开玩笑。”他道,“我是认真的,难道你认为这一个多月的相处还不够?”他总觉得顾宁这次的态度有些不一样。 “你让我再考虑下吧。”顾宁如是说,拿了包,“我先去上班了。” “我今天休息,送你吧。”唐继轩很有绅士风度的没有强迫。 “我自己开车就可以了。” “晚上我们有点事情,我去接你,走吧。” “晚上要干什么。” “几个大学同学,让我去聚一聚,前提是带伴。”唐继轩打趣着说。 “真的假的啊。”顾宁身经百战,居然会感到紧张。 “嗯,随意点就好,没关系的。”唐继轩安慰她。 顾宁又挣扎了一番,这等于是公开了两人的关系,然后下面事情的发展可能就不能由她来控制了。 可能体会到她心绪的波动,唐继轩伸手按住了她的手:“顾宁,有挑战就要迎难而上,我相信你不是临阵退缩的人。” 顾宁看着他,原本紧缩的眉头瞬间松开,笑问:“要是我知难而退了呢。” “不会,我相信你,如同相信我自己。” 就是那句相信你如同相信我自己让顾宁狠了狠心,点头:“那好吧,你下班来接我吧。” 她总是那么豪气干云,情感上来的时候为了人家的一句话赴汤蹈火,可这就是她敢作敢当的性格。 晚上聚餐 话虽这么说,可是当心头的那股勇气溃散的时候,顾宁就后悔自己的莽撞了。从上次唐家人的态度来看,显然对她不满意,牧之情才是唐市长心目中的完美儿媳吧。 官宦人家总是喜欢门当户对的,放在平时她觉得自己家境小康挺知足的,可是跟人家一比,总是小巫见大巫。 郁结于心,胸闷难抒。 开会的时候她就这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顾经理,是不是对我刚才的提案有更好的建议?”闲闲的调侃声从她前头传来,让顾宁的神智瞬时回笼。 许铭城就坐在主位上,一脸兴味盎然。而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拿异样的目光看着她。 沈若男用力在底下踢了她一脚,顾宁再也不敢多想,道:“行长的提案很好,我完全没异议。” 许铭城依旧是闲闲的看好戏的样子,手上的水笔在办公桌上敲出笃笃的响声:“是吗,顾经理,那你先说说这次两会通过的议案可能会对我们银行有什么影响吧。” 两会议案?顾宁看许铭城很不耐的样子就明白他是在故意为难她了,感谢唐继轩去开会的缘故让她对两会如此关注,以至于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就着金融业发展的轨迹说出了自己的预想与猜测。 许铭城的手搁在办公桌上,目光紧锁顾宁,一种威严的压迫投注在她的身上。顾宁再一次觉得许铭城不简单,兴许他真的能坐稳这个位置。 顾宁说完了,就等着许铭城发话。 许铭城勾唇:“顾经理坐下吧,分析的不错,大家以为呢。”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最近的许铭城阴阳怪气的很,开会也没有往日的和风细雨,时不时雷电闪烁下,大伙儿能避则避。 散了会,沈若男跟着顾宁低声问:“小宁,你是不是得罪行长了,怎么我见着处处针对你啊。” “我哪有。”顾宁叫屈,天知道他吃了什么炸药。 “今天下班后谁也不许走,全部去聚餐。”中午的时候,副行长一声令下,拍板定案。 有同事提出抗议:“可是副行长我晚上约了人,能不能不去啊。” 副行长一脸爱莫能助:“那你跟行长去请假吧,不过行长已经说了如果谁不参加就以旷工论,扣一天的工资,一个月的奖金。” “怎么这样啊……”女同事垮下了脸,“以前行长不是这样的,人家都跟男朋友约好了,现在怎么办啊……” 这也是顾宁的心声。 怎么办。跟男朋友打电话取消约会呗。 顾宁左右为难,叹了一口气,去找许铭城。 还未开口,就见许铭城说:“要请假可以,明天你就不用来上班了。”他严苛的近乎有些变态。老是拿辞职来威胁她,是不是太卑鄙了一点啊。 顾宁无话可说,直接退了出来,给唐继轩打电话说明情况,唐继轩听了,并没有勉强与责怪,只让她小心点,又问了地方,晚上他再过去接她。 可是唐继轩这样,反叫顾宁不好意思,硬着头皮又去给许铭城说:“行长,我真有事,去不了了,怎么处罚都随你便吧。” 嫂子 尽管许铭城的脸色很难看,说完了顾宁也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该这么鲁莽,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唯有心一横了。 唐继轩带她去了一间存在感与空间感都非常特别的酒吧,名字叫唐朝。唐朝跟酒吧,顾宁觉得……很……特别,特别到近乎有些别扭。 可是走进酒吧里面,顾宁不得不承认这酒吧老板的独具匠心,能将古代风格与元素与酒吧的现代感与摇滚合二为一的,不突兀不凌乱不相互争夺,反倒是恰如其分相得益彰,让人觉得酒吧本来就是这个样子。难怪人家都说这是在酒吧一条街这个地方特别的存在。当然也可能因为他特别的名字为他招揽了第一批客人,然后便是口耳相传的回头客。 唐继轩的几个大学同学确如他所说都是带了伴过来的,只不过怎么看那些女人都显得妖媚了。不像是女朋友或者老婆,更像是包养的小情人或者小三。 他们要了一张很大的沙发,围在一起,有人点了两打啤酒以及各种各样的饮料,总之端上来之后谁要就谁喝。 玩乐以及吃喝的东西一样不少,可是就觉得这里情调很不一样,客人虽然人多,但是位置挪得开,加上音乐辅助,即使高声交谈也不会太影响其他的客人。 此刻的唐继轩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像是很熟悉这里的环境,顾宁猜想他应该是这里的常客。他也没有穿正装,很闲适的模样,眷懒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唐继轩给顾宁介绍那几个人,只有一个是本地的,大多是来自上海北京。 其中一人挥着手调侃:“嫂子,你可是我们老大第一个带出来给我们看的女人,来,这杯必须喝了。”旁边的女人都跟着呵呵笑,花枝乱颤的。 顾宁酒量不错,看向唐继轩,他没有反对,她也没有扭捏,仰头喝了,赢得叫好声一片。 都是成年人,顾宁接触了就发现他们*但不下流,虽然带着伴,可都没有占过她们便宜,紧紧把她们当成一个摆设罢了。 突然有人提议:“不如来玩个真心话大冒险吧。” 顾宁是知道这个游戏的邪恶程度的,可是见他们如此兴致勃勃也不好扫了雅兴,只好点头。 他们都是行家,可是第一轮顾宁运气不错,鬼牌落到了刚刚那个叫她嫂子的男人身上,他选了真心话。 顾宁问了个无伤大雅的问题,可是轮到唐继轩的时候他忽然玩味的问:“还是处男不。” 众人口中的酒水都喷了出去,就连顾宁都有些发憷,笑得抽搐。 被问的人反倒不害臊:“早不是了。” “那第一次是在什么时候没得。”就连身边的女伴也是一脸兴致勃勃。 他拗不过,只得一一作答,不过却恨恨的对着唐继轩说:“老大,会有报应的。” 唐继轩依旧笑得春风得意。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可是顾宁没想到这个报应这么快落到自己头上了。她有些怨目的望着唐继轩。 “嫂子,请遵守游戏规则哦。”果不其然,她被报复了。 宝 贝 报复她的人叫董沁之,不过大家习惯性叫他董永,谁知道他这么邪恶,居然指着角落的方向说:“嫂子,麻烦你把那边那位兄弟的电话号码去要过来。”他的眼睛闪着绿油油的光,像才狼虎豹,而顾宁是那只入虎口的绵羊。 顾宁像唐继轩求救,董永再三强调:“老大,做人要守规则。” 唐继轩爱莫能助,顾宁只好望着在角落里借着昏暗灯光的野鸳鸯。真是日风日下,开房也用不了几个钱,至于在大庭广众如此下三流吗? 男人背对着他们看不清长相,可是他身下的那个女人应该是这个酒吧穿的最清凉的一位了,两条*就直勾勾的暴露在空气中。 顾宁举步维艰的朝他们靠近,回头又看了他们一眼,只见董永正兴奋的对着她喊:“快点快点……”其他人也一样,除了唐继轩没有动作。 顾宁没法,咳咳咳嗽了两声,可是这两位早已超凡脱俗,浑然忘我,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好几次都没有反应。 无奈之下,顾宁只好伸出手在男人的背上拍了几下:“先生,你可不可以……” 男人觉得烦,大为生气的转过身来,顾宁退后两步,男人也正好转过脸。 那一刹那,她怔住了,闪烁的灯光映衬着桀骜不驯的黑眸,俊眉微蹙,这一张舍我其谁的俊脸除了他们许大行长还有谁敢如此嚣张? 顾宁再一次见识了,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的心情。如果说先前还觉得自己的观念先入为主有些对他不公平,可是现在是真真正正的坐实了自己的想法。 许铭城恼怒的脸突然变成了邪气的笑,单手插在裤袋里,自然也看到了她身后的那一群男男女女:“顾经理,找我有何贵干?” 顾宁想电话号码自己有,瞬间就来了底气,道:“没事,行长,不好意思,认错人了,您继续,继续。”她低头看沙发上的女人,正整理自己单薄的衣衫,也没有不好意思,身材凹凸有致,蔚为壮观,果然是个尤物,难怪男人会把持不住。就连女人看了都想多看两眼,何况是没有自制力的男人。 许铭城真的恼了,可是越恼他反而越冷静,见她身后的人还在喊电话号码,顿时明白了什么。 即使隔着这样的距离,他依然能猜想唐继轩虽然面无表情,可是浑身的肌肉肯定紧绷了起来。 就在顾宁转身的时候,他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然后从裤袋里掏出笔刷刷刷在她的手心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继而用无比*的声音说:“宝贝,晚上我等你电话。” 顾宁嘶了一声,风中凌乱了,怎么走回自己软座都忘了,只觉得一口气堵在那里,不吐不快,这许铭城有了这样的尤物还不知满足,竟然连她这样的姐姐都不放过! 根本就是个滥情的货,简称烂货! 吃醋 顾宁回来了,大获全胜,唐继轩不着痕迹的拉着她的手坐下来,久久不曾放开。久的他们都笑话唐继轩原来也有这么体贴的一面。 只有顾宁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但笑不语,放开的时候也无比自然。可是顾宁明白手心的那一串号码已经没了。 顾宁不敢妄自揣测他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而许铭城的那一句宝贝已经彻底堵了她的心。许铭城也没有走,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享受着美人恩。 又坐了一会儿,董永嗅出气氛有些不对劲,就建议转场,要买单,单子当然是唐继轩买的。可是他说明天还要上班,今天就散了吧。 大家来自五湖四海,可都在这里工作,聚会也是常有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作鸟兽散了。 唐继轩带着顾宁回家,顾宁用纸巾擦着自己有些黑乎乎的手心,又想到了许铭城的那句宝贝。然后叹了一口气。像他那样的大众情人肯定是见着个女人就可以叫宝贝,真的是滥情。 “怎么,觉得可惜了?”唐继轩用眼角的余光看她。 顾宁一怔,才知道他在说什么,就笑:“嗯,是有点可惜了。” “那不如晚上打一个试试。” “你吃醋了。”顾宁望着他的侧脸肯定而直接的说。 唐继轩不承认也不否认:“昨天你爸爸给我打电话了。” 顾宁嗯了一声,语调高高扬起,注意力霎时就被转移了:“我爸给你打电话?说什么了没有?” “问我未来的打算。” 顾宁没想到这次顾爸居然也出面了,看来父母真的是急了:“那你怎么说的。”她的眼角又开始跳了。 “我说我们过几天就去登记,你觉得如何?” “登记?” “嗯。”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顾宁心中的顾虑还是比较多的。她当然不希望自己真的成为二手货。 “顾宁,我们是签了合约的,你忘了吗?”这个时候,他还是心平气和的跟她谈合约,可见他多么有理智。 “那好吧。”大约过了十分钟,顾宁给出了这样的答案,“可是,你父母会答应吗?” “我的事情,不容任何人置喙。”他是自己的主宰,无人能左右,身上自然散发出一股霸气,“而且你不用跟他们住在一起,没什么可担心的。” “那行吧。”就这么定了吧。顾宁想,“回家拿户口本就去领了吧。” “你想要婚礼吗?”唐继轩问。 婚礼是一个女人一生的梦想。顾宁怎么可能不要。可是他们都很忙,哪有时间筹备,于是顾宁说:“先把证领了,婚礼等以后再说吧。” 户口本 他们是这么想,可是这个结果遭到了顾妈的强烈反对。不停的骂着顾宁不孝,骂的她耳朵都起了茧子,也没有停歇的迹象。 顾宁很委屈:“妈,我们两工作都忙,也不是说不办,等过些时候自然就办了,你别想不通啊。” 顾妈只差没有哭天抢地,她等了这么多年,顶着这么多年的压力,好不容易顾宁要结婚了,难道还要偷偷摸摸不给她一个扬眉吐气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顾宁很无奈:“妈,我们不是偷偷摸摸,只是先把证领了,你不是就可以安心了?再说了婚礼,等我们空了你想怎么办都可以,不是吗?”顾宁有些后悔,答应的太快了。 只见顾妈两眼霎时放光:“顾宁,你说真的?婚礼我想怎么办都成?” 唐继轩不在这里,顾宁知道轻率了,就说:“妈,我是没什么意见,可是你也得考虑继轩不是,这个我们到时候再商量,行不行?” 顾爸在一边帮腔:“她妈,夜长梦多,婚礼随时可以办,先把证领了要紧,而且顾磊也没回来,需要时间安排啊。” 顾宁差点被顾爸的言论给噎死,这到底是帮她呢还是害她。什么叫夜长梦多啊,搞得她真的嫁不出去似地。 顾妈看看顾宁,又看看顾爸,被说服了,点头:“说的有道理,行,我这就给你去拿户口本。” 趁着顾妈进房的时候,顾宁挽着老爸的胳膊嘟嘴抱怨:“爸,你到底站在谁那边啊。” “我是帮理不帮亲。”顾爸拍拍她的手,“小宁,爸知道你是个独立的孩子,有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扛着,可是爸妈能给你的也不会委屈了你,我看得出继轩是一个有潜力的人,即使现在条件没那么理想,可是你要相信终有一天会好的。” 唐继轩的条件没那么理想……顾宁不知道该怎么跟爸妈说他家的条件…… 顾妈一脸愉悦的拿了户口本出来交给顾宁,尘埃落定后就拿起遥控板看电视,顾宁也坐在沙发上,看着顾妈不停的换台。 突然,她喊停:“妈,倒回去,刚才那个电视台。” “什么?”顾妈不解。 顾宁索性自己拿了遥控板退回去,正在放本市电视台的新闻联播。 顾妈说:“这有什么好看的,每天都有新闻。” “没什么,我就看看咱们的市长。”顾宁呵呵笑了一声,上面是唐振华在解读两会发下来的政策,说会切实贯彻与落实两会的精神与方针。 表情严肃一丝不苟,顾宁手上的户口本顿时就沉重了起来。 威胁他 唐继轩过来接顾宁,见她闷闷不乐的,就问:“你妈不给给你户口本?坚持要办婚礼?” 顾宁从包里拿出那个暗红色的本子,表示自己已经拿到了。 “那怎么了?你的嘴巴看起来都能挂个酱油瓶了。” 顾宁突然扑哧笑了出来:“拜托,哪有那么夸张。”而后又收敛了笑容,轻叹,“我刚才在电视上看到你父亲了。” “然后呢?”唐继轩问。 顾宁抬起头,表情认真:“你真的觉得我们适合在一起吗?我以前根本不知道你的家庭这么复杂,而且我看得出牧之情才是你父亲心目中的完美儿媳人选,这样你算不算忤逆你父亲的意思?万一……” 唐继轩按住她的手,打断她的话:“顾宁,我很欣慰你能替我着想,不过我最后告诉你一次,我的人生是需要我自己决定的,你也一样,明白吗?” “可是你为什么会看上我呢。”顾宁想不明白了,以唐继轩这样的身家背景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你真的想知道?”唐继轩的眼角有好意。 顾宁点头。 “我是人大代表嘛,总要为社会做出牺牲,为人民排忧解难的是不是?那日我夜观天象,知道有个女人正为终身大事而犯愁……我就义不容辞挺身而出了。” “去你的!”顾宁听完,没好气的一掌拍过去,惹得唐继轩哈哈大笑。 “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好代表了?” “哼!”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我们的合约,如果离婚我可是会补偿你一大笔赡养费的,嗯?当然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一起把这段关系给经营好也未尝不可,不是吗?” 顾宁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毕竟到时候吃亏的人是他,又不是自己。 于是第二天,顾宁向单位请了半天假,与唐继轩一起去民政局公证。 因为来得早,民政局门才刚开,没什么人,顾宁与唐继轩正要走进去,唐继轩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让顾宁在一边等着,冷着脸接电话。 也不知道那边的人说了什么,唐继轩的脸色越来越差,整个过程中他只说了寥寥数语。 顾宁听的断断续续,却也猜到了,想必是他的家人吧。只听唐继轩道:“我会把握自己的命运,我自己的事情只轮得到自己做主!”依旧那么决然与果断。 “你威胁我?”突听唐继轩又道。没多久他就挂了电话,可是站在那里不动,那是顾宁从未见过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手机砸了的愤怒! 顾宁走过去站到他的跟前,道:“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唐继轩抬起头来,有抱歉有愤怒,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顾宁,你先回去上班,我再电话联系你!” 他将车开的飞快,顾宁也不敢问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可是从唐继轩的表情中她已经看出唐家人的态度,而他们有逼得唐继轩不得不妥协的把柄。 顾宁下车的时候对他说:“你开的慢点。” 市长要见他 都已经到门口了,可惜,就差这临门一脚,顾宁望望自己的包,里面放着户口本,又望望远去的车子,心中无限唏嘘。 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电话会是谁打来的,就算唐继轩再自我,再想把握自己的人生,他毕竟还是人子,风筝的那一头线永远牵在父母的手上。 ―――――――――――――――――――― 唐继轩的车开的飞快,期间给自己的秘书陈群打了个电话取消早上的会议,不多时就到了市政府大楼。 也没通报,他就这么直接闯了进去,门口的秘书一看到他阴寒的脸色,也没敢阻拦。 唐振华正在打电话,看到唐继轩,便让他等一下。 唐继轩虽然有满腔怒气,可是知道是非,等唐振华放下电话,他便站了起来,双手撑在红木的办公桌上,隐忍的情绪隐隐要爆发,张口便问:“真相呢?” “这是你该有的态度吗?你从小的教养都被你抛到脑后了是不是?”父子间一开口便是浓浓的火药味,剑拔弩张的。 唐继轩好不容易才压制满腔的冲动,试图平静下来:“我只想知道真相。” “真相?你背着我打算跟顾宁登记,你打算跟我交代。”唐振华也被气着了,“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之情对你的情意,我们唐牧两家……” 唐继轩打断他,冷若冰霜的望着唐振华:“我只要知道真相,告诉我,我妈到底怎么死的!”唐继轩用力一拍桌子,连唐振华都吓了一跳。他双眼怒红,情绪显然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就因为唐振华一个电话,他放下顾宁赶过来,他要的就是一个真相,一个被隐瞒了二十多年的真相,他想要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可是唐振华却不让他如愿。 “继轩,你是我最骄傲的儿子,从小到大都是,今天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应该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你以为随便找个女人就能跟我抗衡,或者逼我妥协?你想要知道真相是不是,好,除非你答应跟之情的婚事,否则这辈子都别想知道真相!”唐振华掷地有声,他的身形与唐继轩差不多,只是那一张脸沾染了世间的风霜。这就像两个牛犊子的对峙。 电光火石,怒光四射。 “你做梦!”许久,只听唐继轩发出了冷笑,用同样桀骜执拗的眼神回敬道,“我会让你求着来告诉我真相的!” “好好,你走,你要是敢跟顾宁登记我就叫顾宁为你付出代价!” 唐继轩拂袖而去,气的唐振华血压升高,一下子瘫坐在座椅上。唐继轩竟然如此忤逆他……望着依旧在抖动的办公室大门,他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秘书走进来,见他如此,立刻从办公室抽屉里找出了药递给他:“市长,需要去医院吗?” “没事。”唐振华吩咐她,“今天的事情不许对任何人提起,还有,帮我联系下牧书记。” “好的。”秘书点头应允。 请她吃饭 唐继轩怒气冲冲的离去,心头的火焰高高燃起,回到局里的时候与唐继桥错身而过,却连招呼都没打,唐继桥叫他,他也没理,直接回了办公室,然后带上了门。 唐继桥在外面敲门,唐继轩则道:“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等下再谈!” 内心强烈的起伏找不到尘埃落定的安放,他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直到半小时后,他打电话通知唐继桥,唐继桥才出现在他的办公室。 只不过这时候唐继轩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内敛与沉稳,问道:“你刚才找我什么事情。” “你刚才跟……没事吧。”唐继轩欲言又止。 唐继轩缓了缓脸色:“没事,不用担心。” “那就好。”唐继桥的身份太过特殊也太过尴尬,他不适宜介意他们之间的问题,所以总是点到为止,“本周五市里有个关于农业税改革的会议,你没忘记吧。” “记得,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吧。”唐继轩道。 唐继桥点点头:“对了,有空的话叫顾宁出来吃个饭吧。” 唐继轩终于抬头,见唐继轩嘴角挂着一丝笑,就说:“行,有时间安排下。” “噢,还有。”唐继桥去而复返,“牧之情,她的部长早上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是不是可以给她调个部门,你觉得呢?” “为什么。做的不好?” 唐继桥摇头:“恰恰相反,她做的很好,部长的意思是这样的人才放在他们部门可惜了。” 唐继轩蹙眉:“那你看着办吧。” 唐继桥走了,唐继轩的心也平静下来,掏出手机给顾宁打了个电话。 顾宁正在跟沈若男谈话,看到唐继轩的电话,沈若男笑得暧昧:“你们家亲爱的来电话了哟,哈哈,我先出去等你。” 顾宁脸色一窘,赶紧挥手让沈若男出去,早上的事情她没有告诉沈若男,她也想着给唐继轩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怎么样了。 唐继轩开门见山:“对不起,顾宁,早上我很抱歉。” “跟我说对不起干什么。”顾宁表示理解,“放心吧,我明白的,其实我也觉得你应该再慎重考虑一下。” 唐继轩敛目:“我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晚上有时间吗?我大哥想请你吃个饭。” “唐继桥?”顾宁心思一跳,“为什么啊。”距离上一次见面似乎又过去许久,然而顾宁知道自己是无法坦然面对他的,唐继桥的存在只会一次次提醒她他们两兄弟对她的欺骗,让她无法释怀。当然她也觉得自己太小心眼了。 “就算是我们正式给你道个歉吧。” 顾宁撇嘴,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小心眼了,思忖半晌,她道:“那好吧,几点,在哪里啊。” “我过去接你。” “嗯。好。” 三十万! 午休的时候,顾宁坐在办公室内喝茶,内线响了。她接起,还没开口,那边已经传来叫声:“宝贝儿。” 顾宁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去,可怜桌上那堆文件。 接着便是许铭城夸张的笑声:“宝贝儿,你怎么了?你不是说要给我打电话吗?怎么让我空等这么长时间呢?” 顾宁风中凌乱了,她什么时候说过啊,而且对于许铭城这个称呼,她真的真的难以忍受,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不好意思,这里没有您要找的宝贝儿,您打错电话了!”顾宁淡定的说完,狠狠撂下话筒,要是继续被许铭城多叫几声,她一定会折寿好几年。 下一刻,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顾宁稍一抬眸,就见许铭城已经晃晃悠悠的进来,嘴角噙着邪恶的笑,脸上一片笑意盎然:“宝贝儿,我找的就是你。”那样子,若是让别的女人见了,一定想要将他就地正法! 顾宁也是,拿起桌上的空文件夹便砸了出去,气的吹鼻子瞪眼睛:“许大行长,要*就去外面!” 许铭城顺手接住,露出一脸的伤心欲绝:“不是你让我等的吗,我等的心力交瘁啊。”那痞痞的样子很欠扁。 顾宁抚额,哀求道:“行长,我拜托你别玩了。” “好啊,你先回答我为什么没给我打电话!” “我从没说过好不好啊。”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要号码?”许铭城眼中早已没有那一片春意,反而寒风凛冽。 “我……那……只是一个玩笑。”顾宁觉得她一定造孽了,不然老天为什么要这么玩她呢。 “可是我当真了怎么办。” 顾宁不假辞色:“行长,别再开这样的玩笑了行不行,这样让人很反感也很讨厌!” 许铭城脸上的笑意落了下来,像是带着的面具慢慢揭露,蓦地弯下腰,凑到顾宁跟前,逼得顾宁无所遁形:“晚上我要出席个酒会,你跟我一起去吧。” “不行,行长,我已经约了人。” “推不掉?” “是的。” “真不去?” “真去不了。”顾宁肯定的点头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谁知许铭城不怒反笑:“好,半个月之后跟我一起出差。” “半个月之后?我……” “顾宁!这次给你安排的时间难道还不够长?”许铭城的视线很是凌厉,让她说不出话来,只能答应:“知道了,行长,我记下。” 有人就是能将一件把人极为为难的事情说得这么轻而易举又无懈可击。 下班之前,顾宁心血来潮查了一下自己的账户,立刻瞪大了眼珠子,户头里平白多出了三十万! 大帅哥一个 上车后,她一直闷不吭声,唐继轩就问:“怎么了?” “我户头里的钱是不是你给存进去的?” “出什么问题了吗?” 这个才是最大的问题好不好!顾宁道:“你哪来那么多的钱,我出钱是让你买车的,又不是要多拿一点回来的,还有啊,唐继轩,我告诉你,做人不可以贪污,你要是贪污了万一被查出来,到时候会吃了兜着走的!” 唐继轩听她说着,烦闷了一天的心情突然守得云开见月明:“我知道,所以你放心吧,我不会贪污的。” “你不贪污你一个小小的公务员哪来这么多钱啊。而且你还要还房贷!”她的脸色无比严肃,“明天我就把拿钱给你转回去,如果有钱多咱就把房贷还了吧。当房奴一点也不舒服啊。” 唐继轩眉宇间终于有了暖意:“好,都听你的。” “嗯。那行。”顾宁丝毫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对话有任何的问题,她想破脑袋也只能想到问题出在唐继轩身上。而唐继轩则享受她带给他的琐碎的温暖,那是他在别的女人身上不曾得到过的。不为名不为利,只为单纯的过日子。 唐继桥已经等在那里,中式餐厅,点了个小包厢,他们一到,服务员就开始上菜了。店面不大,就是装修别致,属于私房菜。 顾宁看到唐继桥,的确很尴尬。可是要说生气也没有多大的怒气了,还应该感谢他不是吗? 唐继轩体贴的为她拉开座位,唐继桥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微微一笑,这是顾宁从他脸上见到的为数不多的温和的表情,心想他到底还是个人。 “怎么不吃?菜不合胃口?”唐继轩见顾宁发呆,就问。 顾宁从菜色中抬头,带着点好奇:“你们真的是亲兄弟?” 两人闻言,皆一怔,继而还是唐继轩先回神:“怎么这么问。” “我就是好奇想知道你们究竟是不是一样的恶劣罢了。”能这么说表示她已经对上次的事情不再耿耿于怀了。 唐继桥拿起酒杯,上面已经斟了点白酒:“那我自罚一杯,算是给你赔罪。”可对她的问题却避而不答。 “一杯哪够,三杯吧。”顾宁脸上终于展露笑意。 唐继桥没有拒绝,仰头而尽。气氛似乎也跟着这酒意缓和下来,顾宁夹在两人中间,见他们你来我往,挺惬意的。 唐继桥不是个多话的人,他的意思已经表达到了,就认为足够了,所以没多久就站起来告辞。 只是临走前,对顾宁说:“好好跟着继轩过日子吧。他不会亏待你的。”多实诚的男人啊,觉得找个男人就是好好过日子就可以。 顾宁依稀有些觉得如果当初那个人是唐继桥,她可能不会像此刻畏首畏尾,那么多顾虑。 “顾宁,我这么大一个帅哥坐在你面前你还神游太虚我可有点受伤了啊。”唐继轩适时的幽默不但拉回了顾宁的神智还把她逗笑了。 ********************************* 作者题外话:昨天晚上弟弟早恋来着被发现了闹的家里人仰马翻啊~~~噗大家说对现在的小孩子要怎么教育呢十五岁的男孩子……我说你要女朋友姐姐会帮你介绍的……哈哈哈 出轨 他不像许铭城,那么具有攻击性,明明都是自夸的一句话,反而让人如沐春风,觉得理所当然,可能这就是语言的魅力。 顾宁很受用:“是啊,大帅哥,可惜年纪大了点,不过没关系,更有味道嘛,来,让我们干一杯吧。”顾宁以茶代酒,与唐继轩干了那一杯。 唐继轩斟酌了一下,还是跟顾宁说:“我们还是找个时间去把证领了吧。” “你确定吗?” 唐继轩耸肩:“从未动摇过。”就算要付出代价,也是他,轮不到顾宁的。 顾宁心头澄澈,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于是豪气干云的与他碰杯:“ok。” 目标一致,才能在布满荆棘的道路上奋勇杀敌,唐继轩觉得其实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面对。 两人出门之时,顾宁却发现自己跟前走过两个人。一个认识的,一个不认识的,挽着手,女人靠在男人身上,样子亲昵,她立在那里,有些难以置信。 一直信誓旦旦的爱情难道还是敌不过背叛的诱惑吗? ―――――――――――――――― 虽然这么说,可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唐继轩超乎想象的忙碌,每天早出晚归,连见个面都非常困难。 登记的事情就因为这样而耽搁了下来。 顾妈打电话过来问进展怎么样了,顾宁只好使用拖延战术,时间一久,顾妈就起疑了。顾宁好说歹说才打消了她的疑惑。 另一方面,她也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沈若男说。尤其当那一张张鲜明的照片无可否认这场出轨时,她很是同情沈若男,更多的则是气愤。不是她小人找人调查林南风,而是她不想让沈若男受到过多的伤害。 可是当林南风选择与另一个女人走在一起时,这本身就是对若男的一种伤害。 顾宁想了很久,最终决定给林南风打个电话。 林南风接到电话并没有意外,反而说:“顾宁,你总算来找我了,这一天我等了很久。” 顾宁语塞:“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南风的话语中几多疲惫:“顾宁,快十年了,我们的激情已成过去,抗战都打完了,可是我们还停留在原地。” “你也说快十年了,南风,你们连七年之痒都熬过去了,所有的激情都已经转变为亲情,难道结不结婚真的那么重要吗?难道这一切都比不上你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吗?” “顾宁,你是不会明白我现在的心情的。”两边受着煎熬,两边受着折磨。 “我是不明白,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你可以背信弃义脚踩两只船?要不是那天被我看到,你究竟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她不觉拔高了音量。 “其实那天我也看到你了。”林南风并不讳言,他甚至希望借由顾宁的口去告诉沈若男这样的真相。 “你……”顾宁恼了,“林南风,你究竟还是不是男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你不爱若男了吗?你曾经说过的那些海誓山盟都成了狗屁吗?” “她怀孕了。” 是局长 一句话,让顾宁彻底消音,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还能说什么,冷笑了两声,声音都变得干巴巴的:“男人,你的名字叫犯贱!”说完,她狠狠撂下了话筒,气的肺都要炸了!要是手上有一把菜刀,她一定毫不客气的朝他削去! 她火大的从座椅上站起来,一抬头,却发现门口站着个黑色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只叫了一声若男,沈若男便拽了她放在桌上的钥匙冲了出去。 顾宁追不上沈若男,等她出来的时候,沈若男已经把她的车子开走了,空气中残留着些许汽油味儿。 顾宁急的跺脚,立刻叫了出租车跟上去,车上的时候想给沈若男打个电话,才发现出来的太急都忘了带手机,连钱包也是。这可怎么办,她急的抓狂,计程车开过国税局时,顾宁灵光一闪,对司机说:“麻烦你再这里等我一下,这是我的身份证,我去找人拿下钱。” 沈若男早已跑得不见人影,顾宁想也知道她是去找林南风了,可是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找个帮手,防止接下来的流血事件。 她太了解沈若男了,沈若男是绝对不会这样善罢甘休的。她跑进国税大厅,每个窗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顾宁很急,一脸气喘吁吁。她搜寻一圈,没发现唐继轩的身影,正一筹莫展间,有个穿制服的男人从她跟前经过,顾宁立刻拦住他的去路,问:“对不起,不好意思打扰下,我想问下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叫唐继轩的人?” “唐继轩?”被问的男人立刻瞪大了眼睛,“你说你要找谁?” “唐继轩。”顾宁有些懊恼,听不懂是不是啊,她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你是她什么人。”他竟然对她开始盘查了,不过看样子,唐继轩应该是在这里了,这样事情就好办了。 顾宁抓着他的衣服,道:“这样吧,要不然你把你手机借我下,我给他打个电话可以不。” 男子一脸怀疑,顾宁不耐烦了,见身边又有一女子走过,立刻揪住她的胳膊说:“不好意思,小姐,麻烦手机借我用一下可以吗?” 牧之情手上捧着文件,惊讶的看着拦住她去路的女人,惊讶顿时转变为惊愣,顾宁也是:“是你,牧小姐。”然而此刻没有比这更好办的事情了,“牧小姐,我找唐继轩有点事情,麻烦你帮我通知一声行吗?” 身后的男子听不下去,谁都知道牧之情明恋他们局长的事情,也都知道牧之情的身份,于是他就对牧之情说:“之情,这人找局长,我看这事儿……” “我认识她。”牧之情阻止他说的话,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他,“麻烦你替我送到部里去,我带她去见局长。” 局长?顾宁满脸问号:“我想你们误会了,我只想找唐继轩,不是要找你们局长。” 牧之情蹙眉看穿着工作服的顾宁,言语间多了几丝傲慢:“你是真的不知还是假的不懂啊,唐继轩就是局长,局长就是唐继轩,ok?” 顾宁被这个消息打击的僵在了原地。牧之情的眉头锁的更紧,看她的样子似乎真的不知道啊…… “你说的都是真的?唐继轩是局长?” 牧之情见她脸色发白,也意识到严重性,可还是点了点头。顾宁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摇摇欲坠的走出了国税大厅,差点把沈若男的事情都给忘了。 抓奸 唐继轩听到牧之情的话时,手中的笔狠狠一划,凌厉的视线胶着在她的脸上:“你再说一遍!” 牧之情舔了舔了嫣红的唇瓣,这样的唐继轩是她从未见过的,有些害怕和紧张:“我说,刚才顾宁来过了……” “现在人呢?” “已经走了……”牧之情很害怕唐继轩那深沉的目光,逼迫的人喘不过气来。 他手中的笔已经放下,可是视线却更加犀利:“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就说你是这里的局长……”不等牧之情把话说完,唐继轩已经拿起衣服跑了出去,速度之快,令牧之情瞠目结舌,竟是完全没将她放在眼里。 唐继轩给顾宁打电话,可是电话无人接听。等他下了电梯,哪里还有顾宁的人影?现在是上班时间,她不会无缘无故跑来这里找他,所以唐继轩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顾宁出事了。可是手机没人接,要去哪里找她呢。 许铭城接到顾宁的电话,二话不说开了车赶往她说的地点。 顾宁料想的没错,沈若男想杀人,她敲开了林南风的家门,二话不说冲进了厨房,从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出来,一脸的悲愤,瞪着林南风便吼:“那个女人呢?” 林南风吓了一跳,赶紧安抚她的情绪:“若男,你冷静一点,我们冷静下来谈一谈好不好?” “我不要跟你谈,我只要知道那个女人在哪里,我要杀了你们这对奸夫*!”她的情绪俨然面临崩溃。 顾宁和许铭城赶到的时候,就看到沈若男和林南风对峙的这一幕,沈若男握着菜刀,恨不得将眼前的男人砍成两半儿,林南风满脸的痛苦之色,苦苦的哀求着沈若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顾宁喘了口粗气,立刻介入两人的中间:“若男,听我说,放下菜刀,为这样的男人拼命不值得!” 沈若男看似坚强,可是内里早已溃不成军,尤其是看到第三人的到场,更加刺激了她,于是吼道:“小宁,如果你拿我当姐妹,你就给我让开!” 顾宁擒着双手,依旧在劝她:“若男,就因为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所以我不能看着你犯傻啊。乖,我们坐下来好好谈,好不好?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沈若男泪眼迷蒙的望着林南风,顾宁立刻揪住林南风的胳膊:“若男,你看南风也在这里,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 “是啊,若男,我们再谈谈好不好。”林南风这段时间已经被折磨的憔悴不堪,也没了往昔的神采飞扬。 沈若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就算林南风如此,也无法抹灭她心中的怒意,依旧执意说:“我要见那个女人!你把她给我叫过来!” “若男――” “南风。”恰当林南风唤了沈若男一声时,门口同时有个女声叫了林南风一声。 一时间,场面变得难以控制。 当沈若男的菜刀恨恨挥出去时,顾宁恰巧在旁边用力拦了她一下,菜刀的角度偏了,没有扔出去却狠狠刮伤了顾宁的手,顿时血流如注。 顾宁痛的啊的大叫了一声,许铭城目光一痛,只来得及接住她软下的身体,沈若男如梦初醒,也抱着顾宁的身体大叫:“小宁――” 受伤 手上的伤口很深,因为沈若男用了大力气,而顾宁原本只是想拦一下,谁知道她这张茶几上不止摆了一个杯具!居然伤的这么深,完全超出了众人的预料。 许铭城抱着她进去的时候顾宁手上的毛巾已经被染透,就连他里面白色的衬衫上也沾染了不少,触目惊心。 沈若男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还有林南风,以及那个叫沈佳倩的女人。 等他们进去后,林南风在外面拦住她的去路,语意深沉道:“佳倩,你先回家吧,这里我在就行了。” 沈佳倩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弱弱的:“对不起,南风,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关你事,你先走吧。”说完,他就要往里走去。 “南风。”沈佳倩突然拉住了他的袖子。 “怎么了?” “那个……没什么,我先回家等你吧。”她松了松,微微一笑。 “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沈佳倩望着他的背影,内心浮起无限涌动。 ―――――――――――――――――――――― 顾宁的伤口需要缝针,她流血过多,脸色煞白,沈若男抱着她的肩膀,不停的忏悔:“对不起,小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宁还得腾出力气来安慰她:“没关系,我不疼,过一会儿就好了。”顾宁坚强的意志让医生也刮目相看,伤口没有麻醉,就这么直接的缝针。 顾宁苍白着一张俏脸,针线穿透皮肉却好似无所觉,因为疼痛已经麻木了她的神经。 等一切尘埃落定,每个看着的人都似乎切身感受,难过的不得了,唯有当事人,还笑得出来。 沈若男的眼泪刷刷刷的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小宁,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会恨死自己的……”沈若男终于崩溃了,泪如泉涌,靠在顾宁的肩头哭得泣不成声。 顾宁连安慰她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痛觉神经又回来了,她疼得龇牙咧嘴,医生让她住院观察两天,顾宁就这样光荣负伤进医院了。 等沈若男发泄完,病房终于安静下来,林南风递上一张纸巾,沈若男只看了一眼便将头扭开了。许铭城衣服上还留着污渍,顾宁既不好意思又感谢他,语气真诚的说:“行长,这次麻烦你了,我没事了,你还是先回去换件衣服吧。” 许铭城从刚才就未说过一句话,直到此时,他也是那么深沉的望着顾宁。顾宁被他看的发憷,讪讪笑着。 “顾宁,你该夸你勇敢吗?”他的声调那么冷,眼神那么冰,似乎要将她冻结,他恐怕永远也不会忘了那一刹那,顾宁以手挡刀的勇猛。其实那时候许铭城已经赶到了,顾宁只要微微让开,那把刀就会落在他的脚背上而不是她的手上,那种心惊的滋味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到此刻已然死死揪着他的心不放。 顾宁刚才出了一身冷汗,此刻浑身难受,而且很累,林南风与沈若男依然僵持着,她知道沈若男已经清醒不会做傻事,所以下了逐客令:“我累了,你们先走吧。” ************************************* 作者题外话:啊啊啊早上跟老公一起去看家具……我以为自己设置时间了……结果没有……我晕死了……不过今天只有二更哈苏苏下午还要出去买东西……亲们要体谅哟大家周末愉快 她这时候刚知道老唐的真实身份根本无法接受试问怎么还可能找他?再说了咱也要给其他童鞋比如小许等人出场的机会是不是?一人独大可不好啊对吧哈哈 剑拔弩张 “我留下来陪你。” “我留下来。” 沈若男和许铭城不分伯仲的说道。 顾宁摇了摇头:“不用了,这里有护士,我留在这里会很好。” “可是……”不等沈若男说完,顾宁直接摇了摇头。 知道顾宁的脾气,沈若男也不好再坚持:“那你好好休息吧,我晚上再过来看你。” 顾宁点了点头,兀自闭上了眼睛。沈若男和林南风走了,顾宁在心中叹气,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两个人都有责任。可若真要说,也只能怪林南风没有定力,或者说没有责任感,再没有完全交代清楚一段恋情之前,就轻易开始交付了另一段感情。 这不仅是道义上的不负责,更是事实上的*。 许铭城没有走,就坐在不远处的矮凳上。 顾宁真的累了,于是心存感激的说:“行长,今天真是多谢你了,要不你也先回去吧。” “没事,你睡吧,我再坐一会儿。”他轻柔的语气,听来竟有些不真实。 她还想说什么,但在他执拗的眼神下,放弃。 没多久就伴着撕心裂肺的疼缓缓入睡。 她依然是被疼醒的,只不过醒来的时候耳畔传来两个轻微的争执声,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到底还是被她听到了。 许铭城轻蔑的语气中带着惯常的不屑与冷哼:“要离开的人是你吧。” 唐继轩看着病床上的顾宁,眉心紧蹙:“我不想跟你吵,她是我未婚妻,剩下的不用我多说了吧。”他已经开始不耐。 “你未婚妻?”许铭城像是听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唐继轩,我以为我脸皮已经够厚了,没想到你更胜一筹啊。” 顾宁暗自点头,这许铭城还知道自己脸皮厚。 唐继轩始终板着脸,此刻已然动气:“铭城,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起,桥归桥路归路,如果现在你还是执意不放手,我也不会再手下留情!” 许铭城继续冷笑:“好啊,那我倒要看看你对我怎么个不手下留情。”许铭城带着点痞子味说,样子很挑衅,“今天我还就把话撂在这里了,这顾宁是我看上的女人,想从我手里抢人,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了。” 唐继轩听了,不怒反笑,又看看顾宁,依旧是从容敛目:“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许铭城心高气傲的哼声:“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唐继轩明智的不再开口,只是空气中的硝烟味并没有散去。 这两人,竟是拿她当成了赌注,顾宁又好气又好笑,马上悠悠转醒,打断了两人的剑拔弩张。 她的怒气 唐继轩未动,许铭城先上前一步扶起她的后背,伤口隐隐作痛,许铭城问:“你痛不痛,需不需要帮你叫医生?” 顾宁瞅了一眼立的笔挺的唐继轩,又看看一脸殷勤的许铭城,以及他衣服上刺眼的污秽,眼中再次浮现出谢意,道:“行长,谢谢你,不过我真没大碍了,不用这么紧张。” “那肚子饿吗?我给你去买。” “我真没事,要不你先回去?” “你赶我走?”许铭城吹鼻子瞪眼睛。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用眼睛扫了扫他身上的工作服,“这样会吓坏别人的。” 许铭城低头一看,也很是嫌恶,又看唐继轩一身西装革履,气势上便输了一成,不由懊恼。只是让他如何甘心这样离开。 “要走可以,他跟我一起走。”许铭城把矛头指向唐继轩。 从刚才到现在,顾宁就没正眼瞧过唐继轩一眼,此刻许铭城手指着他,顾宁就淡淡的说:“唐局长,麻烦你也离开吧。”她刻意加重的唐局长那三个字,听来味道很是奇怪。 唐继轩目光一闪:“ok,顾宁,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然后没有留恋便离开了病房,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许铭城怔在那里,顾宁也是一愣,神情有些狼狈的受伤,眼一闭,再睁开时才掩饰了自己的心情说:“好了,行长,你也赶紧回去吧,我再休息一会儿。” 许铭城哼了两声又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衬衫:“那好吧,有什么事情你就打我电话。” 得到了顾宁的首肯,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 十五分钟后,许铭城重新回到顾宁的病房,此时她正在闭目养神,病房内并无其他人,许铭城就在门口望了望,这才满意离去。 不多时,顾宁睁眼,声音听不出喜怒:“出来吧,人已经走了。” 唐继轩的身影施施然从里面走出来。 顾宁则将头扭到了一边,略带苦涩的笑:“多谢唐局长挂心,不送。” 只是这笑也是淡淡的,轻云一样,揉在惆怅里。 “顾宁,就算是判死刑也得给我个解释的机会是不是。”唐继轩坦然道,“我并没有瞒你的打算,只是……” 许久他都没有说下面的内容,这真的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清楚的。 “只是我太笨是吧。”顾宁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傻冒,傻透了,他的身份他的家庭,她都一无所知。她暗暗心惊,幸好没有跟他去登记,她是无法接受这种欺骗的,她早该想明白的,房子,奥迪a6,父亲又是市长,他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公务员?是她一直被自己的眼睛蒙蔽了还是被自己的心给蒙蔽了? “顾宁,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你不是笨……” “那我就是傻。你有很多次机会可以解释,你为什么不解释?”顾宁嘲讽自己,“看到我给你二十万,一定在心里笑话我吧,这二十万你根本不放在眼里吧,我怎么就那么傻呢。”顾宁的心绪起伏不定,再一次被气恼的情绪所笼罩。 不留情面 想当初自己那一天跟唐继桥相亲时还谈到过唐局长这个话题,她还大言不惭的问你们唐局长还好吧……一定被他看了笑话去吧!都是唐继轩害的! 唐继轩脸色一正,深深的凝视着顾宁:“顾宁,不要这么说自己,你这样说我很难过,我从未想过要欺骗你,上次相亲的事情也是,你们行长盛情难却,我实在推脱不了,恰巧我也觉得自己应该定下来了,所以就答应了他。只是当时我被临时派去出差了,所以只能让我大哥去看一下而已,并没有任何欺骗或者蓄意隐瞒的意思,至于买车的事情,顾宁,我感动于你的坦诚还有你的善良,真的,我从未有过嘲笑你的意思,我真的只有满满的感动,从没有一个女人能向你这样让我感到温暖,那时候我就对自己说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他说的掷地有声,句句出自肺腑,可顾宁已然被懊丧与不满占据了心头,根本不管他说了什么,只是一味的嘴硬道:“你也走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沈若男的事情已经够烦了,她现在是城门失火殃及的那条池鱼,偏偏还发生了唐继轩的事情,心头更是堵着一把无名火,憋得慌。 “顾宁。” “够了!什么都别说了,让我冷静下休息下,ok?”顾宁怕自己心软,可她现在真的很介怀,很耿耿于怀。 “ok。”唐继轩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示意这场谈话到此为止,“那我帮你回去拿点换洗的衣服。”再固执的交谈只会让事情陷入更加无法转圜的余地。 其实刚才他并没有离开,只是在外头晃了一圈,知道许铭城会回来,所以又在洗手间躲了一会儿。 他们彼此了解,相互试探,可到底是他技高一筹。 不过这一次,他是真的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带着深深的无奈,顾宁固执的脾气某种程度上与他极为相似,认定的事情无法轻易改变,这一次,她是认定了他蓄意欺骗了。 顾宁的事情一耽搁,外头已经华灯初放,万幸的是过了下班高峰期,开的很平顺。 他轻吐一口气,拿着钥匙上楼,电梯刚一打开,一抹明黄的身影便轻盈的定在他的面前:“继轩哥,你回来了啊。”牧之情笑靥如花,可是唐继轩脸上的冷若冰霜还是让她的自尊心受到了小小的冲击,不过她选择了自动忽略。 她一下班就过来了,已经在这里等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却没能从唐继轩这里得到一丝安慰:“你吃饭了吗?我路过超市买了不少吃的,我请你吃饭怎么样?”她提起了手边的袋子。 “谁让你过来的?”唐继轩却语气严厉,“回去,我还有事要出去,没空招待你,下次没我的允许不准上来。” 这是他的私密房产,从未对其他人说过,单凭牧之情她是不可能找到这里的。想到这里,他仅存的几分耐心也消失不见了,打开房门,毫不怜香惜玉的甩上了门。也可能,他的骨子里根本不懂何为怜香惜玉吧,所以根本没看到门口那张错愕的花容失色的脸。 他的无情 顾宁绝对是幸运的,因为唐继轩从未将那些负面情绪带到过她的面前,可是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尤其是牧之情,得到的从来是她的无情,而她从未受过如此的待遇,今儿个算是头一遭,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有些灰头土脸,脸上的笑容就像破碎的面具,片片剥离,既而眼眶酸涩。 十分钟后,唐继轩打开门,却见牧之情还站在门口,不由得一愣:“之情,你怎么还在这里。”虽然依然不悦,可语到底松了不少。 牧之情泫然欲泣,却佯装坚强的挂起了一朵笑花:“继轩哥,你还要出去吗?”她注意到了他手上的简易行李袋,“这是要出差?” “不是,赶紧走吧,我刚才说的话可能太严厉了一点,不过下次没有我的允许别上来了知道吗?” 只有顾宁,才能在这里登堂入室。连他自己都没想明白,为什么其他女人费尽心思做不到的事情,顾宁却能心甘情愿让她唾手可得。 “可是我买了很多菜,今天是我的生日……”牧之情也很委屈,单位的人都知道她今天生日,更有不少男士好几天之前就开始约她了,唯有唐继轩,毫无表示,甚至是忘了吧。她在心底淡淡的嘲讽自己。人怎么就那么犯贱呢。放着嘴边的不吃反而总要贪恋那些得不到的。 “哦,生日快乐。”唐继轩看了看时间,不想再多耽搁,就按了电梯,也不管身后的牧之情有没有跟上,管自己走了。 唐继轩其实也不想这么对她,可是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所以不假辞色,不给任何好脸色,就是希望她能知难而退,可谁知道这丫头反而步步紧逼。唐继轩只能摇头苦笑,对唐市长的安排更加不屑一顾不以为然。 ****************************************************************** 唐继轩走后没多久,病房内就安静了下来。 顾宁兀自盯着天花板,说实话,没多久就有些后悔了。仔细回想了一下他的话,还有自己对他的质疑,她心里也很难过,只是,她过不了那个坎儿。 没多久,沈若男就来了。 林南风与沈佳倩的事情东窗事发,最难受的还要属沈若男。她一直坚定的信仰在那一刻已经轰然倒塌,剩下的都是支离破碎。 顾宁心疼的看着坐在那里发呆的沈若男,轻轻的叫唤了一声:“若男。” “哦,你要喝水吗?”沈若男立刻手忙脚乱的帮顾宁去倒水。 “别,我不要。”顾宁想要阻止她,可是沈若男却说,“那是要吃东西吧,我拿给你。” 顾宁叹气,叫了她一声:“若男!我什么也不要,你别忙活了。” “啊――”沈若男拖长了语调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顾宁,她显然还没有彻底的清醒过来,被背叛的痛苦与对顾宁伤害的自责让她一直不愿意面对。 打地铺 “若男,你别这样。”顾宁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在床边,“听我的话,回去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好不好?” “真的会什么事情都没有吗?”沈若男那么不相信,眼神那么空洞。所有的坚强与骄傲只是女人的外在,她们的内里同样脆弱。 “真的,相信我。”明知道说的不过是自欺欺人,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却还要安慰沈若男,这时候言语已经显得苍白无力。 再坚强的女人遇到了这样的事情都无法坦然面对,何况顾宁那么了解她,若男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许铭城恰好在此时进来,不等他开口,顾宁立刻道:“行长,麻烦你帮我把若男送回家好不好?” 许铭城看看顾宁又看看沈若男,放下手中的东西,才应了好。 “顾宁,那你把这些东西吃了吧。”许铭城不忘吩咐着。 他换了赶紧的衣服,清爽而雅致,可惜无人有心情欣赏这些。对于他的体贴,顾宁觉得有些愧疚。 沈若男如行尸走肉被许铭城带走。 顾宁的心深深被束缚了。这样的情深,却如此收尾。顾宁的信仰也发生了动摇。 唐继轩推开门,坐在床上出神的顾宁就转了头,目光满是戒备。 她的面前还放着一碗粥,她就拿着勺子坐在那里出神,唐继轩挑挑眉,泰然自若的上前一摸碗的温度,道:“这粥已经凉了,吃这个吧。” 他要端走,换上自己的,被顾宁一把阻止:“谢谢,这是我们行长送来的,一片心意,不能浪费,而且我很喜欢吃!” 两人对视几秒,谁也不放松,在她的坚持下,唐继轩微笑:“行,那我把你的衣服放在衣柜里,你要用的时候直接拿就可以了。”他有条不紊的整理着,似乎丝毫没将刚才的争吵放在心上。顾宁盯着他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他整理完了顾宁的衣服,又从原本狭小的行李袋中抽出一条蚕丝被来,在顾宁的瞠目结舌中,自觉在地上打地铺。 顾宁有些气恼:“你这是要干什么,我这一个人完全没问题。”她又不是伤了脚也不是伤了脑子,生活自理没有问题。 唐继轩很镇定,一边铺被一边说:“如果你不想你爸妈知道这件事情就听我的安排,我知道你在为那件事情生气,可是我说过了,我本无心隐瞒。”见顾宁张口欲言,他举起手阻止,“我也没有任何觉得你好欺骗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两个人过日子,合适就可以了,跟身份工作的没有多大关系吧,而且上次在你父母家的时候我就打算说了,只是你没给我这个机会而已。” 顾宁一回忆,还真是那么回事,是她当时接了唐继轩的话头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务员:“可是你事后明明有机会跟我解释,为什么不说!” “你一口咬定那车是我借来的,我再解释你也只会觉得天方夜谭吧。” 是的,那时候的顾宁一门心思以为他不过一个小小公务员,房子靠贷款的,哪里会往那么深层次去想?唐继轩就这么把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最后好像都是顾宁的错似地,让顾宁更加郁闷了,干脆拉过被子蒙住头,眼不见为净。 唐继轩知道她听进去了,松了一口气,安静的在一边打地铺,等着她自己想通。 至于那粥,终于安静的躺进了一边的垃圾桶。 许铭城正在开车,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 照顾她一夜 入夜,病房更加幽静。 唐继轩的气息就似有若无的开始四处流窜。顾宁不知是在气他还是气自己,总之不愿意看他一眼,一直闭着眼睛企图让自己入睡。 可是半夜的时候,伤口就疼痛了起来,她想咬牙忍忍算了,但是手心里就像有一只蚂蚁在牵扯着那些皮肉相连的线,动不得碰不得可就是那么的疼。 她细微的呻吟没有逃过唐继轩的耳朵,他几乎是同一时刻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顾宁的身边摸着她的额头,好烫! “顾宁,顾宁……”他轻拍着她的脸庞,她又发烧了,想必是伤口引起的。 顾宁微微睁开一条缝,痛苦都将五官皱了起来,她用完好的手死死捏着唐继轩的手,让他也对这种痛苦感同身受。 唐继轩没有迟疑,按下了床头的铃声,叫来了医生。 顾宁的意识已然飘飘然,可是手却怎么也不肯松开。唐继轩无法,就这么陪着她。 医生来了,替她做了详细的检查,是伤口引起的并发症,医生替她打了消炎针,又挂上了水,还冰敷着,告诫唐继轩:“你太太虽然伤势不重,但也要好好护理,要不然再感染就会很麻烦。” “我明白的,谢谢医生,我知道怎么做。” 首当其冲就是要把顾宁的体温降下来,可是她现在这样握着他的手,他什么也不能做。 好心的护士替他打了一盆水,看唐继轩如此体贴入微无微不至,柔柔的笑说:“你太太有你这么爱她的先生,真是让人羡慕。” 唐继轩看着顾宁始终抓着自己的手,再看看她苍白的脸,也有自责:“等你有了男朋友,你男朋友也会这么对你的。” “希望吧,那我先出去了,有事情再叫我们。” “谢谢。” 最后,就剩下唐继轩一边用单手拧毛巾一边照看顾宁,直到她烧退了,这一夜也过去了。 顾宁的羽睫稍稍颤动了一下,手指轻微跳动了一下,便有人头悬浮在她的上方,等着她睁开眼睛。 眼前有一张脸在晃动,顾宁眨了好几下眼,才将人看清。 “你醒了。”许铭城一手拿着毛巾,脸上闪过欣喜。 顾宁注意到他手上的毛巾,问:“是你在照顾我?”昨晚上,她知道有人照顾了自己一夜,可是她以为是唐继轩,再看向地上,地铺已经被整理干净,如雁过无痕。 许铭城将毛巾丢进一边的脸盆,笑的很是得意:“是啊,我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你在恩恩啊啊乱叫,就顺便帮你换毛巾咯。” “哦。”顾宁的声音闷闷的,道了谢。 “喂,我是哪里得罪你了,道谢哪有像你这样苦瓜脸的,好像我欠了你一百万似地。”许铭城没好气,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没正行。 顾宁适时终止话题:“若男怎么样了,还好吗?” 说起这个,许铭城就很郁闷,他昨天原本想把沈若男送回家就算了,谁知道居然遇到了林南风,然后又是免不了一场风波。 “后来呢?”顾宁担心沈若男。 “我把人给赶跑了。”等处理完那一切,也很晚了。 陪院 “哦。”顾宁又低垂着头,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服换了!是谁帮她换的?许铭城?顾宁瞪眼,口气有些不善,“我的衣服是你给我换的?” “什么衣服?”许铭城一头雾水。 顾宁不放心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慢慢放下了手:“没什么,对了,你什么时候来的?”她想要确定自己的那一个念想。 “五点多。” “真的?”顾宁的脸上滑过惊喜,脸上霎时有了生气,与窗外初生的朝阳并肩,宛若新生。 得到了许铭城肯定的答复,顾宁才敢确定昨晚的那个人是唐继轩,只不过他很早就走了吧。 “喂。”许铭城伸手推了推她,“你到底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想出院,麻烦你帮我去办一下手续行不行。”发烧发过了,伤口也没有像昨日那么疼,顾宁就想出院了,单位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她处理。 “不行,医生说你必须住院观察两天,两天是几天你不会不懂吧。”许铭城一脸没商量的样子。 “可我真的没什么大碍了,而且单位还有很多事情。” “我是行长,我说不许出院就不许出院,银行的事情我让别人给你处理行了。” “不行!”顾宁一口拒绝,“那些都是我的客户,不用别人插手。”顾宁的态度很强硬,将许铭城原本的一片好心给抹杀了。 “如果不想别人插手你最好给我安分呆在医院里!” “我说了我没事,你不去给我办我自己去。”顾宁径自掀开被子,拿了包就打算出门。 许铭城却拦住了她的身体:“顾宁,为什么你就非得跟我唱反调?我会害你吗?还是你根本不知道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许铭城很生气,额头上的青筋都突突跳动着。 顾宁进退不得,倒是把值班护士给吸引过来了,看到许铭城,一怔,立刻缓了口气:“对不起,先生,医院不允许大吵大闹,希望你能注意点。” 许铭城扬起一抹倾倒众生的笑:“不好意思,我会注意的,麻烦你了。” 小护士喜滋滋的走了,留下顾宁翻白眼:“行,我不去上班也可以,那你去总可以吧,行长,您是行长啊,我不去是因为住院,您不去又是为了哪般?”顾宁想如果天下行长都跟许铭城一样,就算国企也快倒闭了。 “我来陪院啊。” 陪院?顾宁一脸茫然。 许铭城笑的露出了一口白牙:“陪、你、住、院!” 在顾宁的目瞪口呆中又镇定自若的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轻巧的笔记本。 许铭城占据了病房内最好的一角,洒落的阳光全部落在他的身上,顾宁的床上反而阴冷一片,她懊恼的抬头,却见细碎的阳光打他削薄的刘海,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日光,安静的坐在那里,像极了日本动漫里那些优雅的贵公子,伴着剪影虚幻的美感,让人挪不开视线。 斗转星移,这一刻的空间被无限拉伸。她终于看清曾经也有个女孩喜欢托腮坐在图书馆的自习室内,对着午后的阳光下那一张半明半昧的脸出神,只这样瞧着,便是一种静好。 够了! 即使再帅的一张脸,在瞳孔内被放大无数倍的时候,也是可怖的,就算他的皮肤白的那么无可挑剔。 顾宁惊险的压着自己的胸口,骂道:“许铭城,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许铭城毫无悔意:“宝贝儿,你不觉得这是惊喜吗?”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只有惊没有喜!还来宝贝儿?他是叫上瘾了,可顾宁只要想到那个晚上酒吧里发出的事情依然鸡皮疙瘩掉满地!对许铭城生出的丁点好感再次被无情的击碎。 顾宁手上的书掉了下去,许铭城弯腰替她捡,书页有些旧了,但是看得出被精心保存,是杜拉斯的情人,许铭城随手一翻,却看到扉页上写着一个情字,下面是一行小字,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黑色的字迹也开始褪色,大大的情字遒劲有力,龙飞凤舞,而下面的小字,如行云流水般的行书字体,俊逸清秀,显然不是出自一个人之手,许铭城看的出神。 顾宁已经一把夺了过去:“谢谢。” 许铭城抬头,微微一怔:“杜拉斯曾经在情人里面说过我认识你,永远记得你。那时候,你还很年轻,人人都说你美,现在,我是特为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顾宁,你觉得做我的情人怎么样?” 刚刚顾宁还对许铭城能说出那一番感性的话而感到诧异,他就是有本事将她仅存的好感击的溃不成空。 “简直烂透了。”顾宁毫不留情的说,“你是在讽刺我已经面容摧毁形容枯槁吗?而且你有那么多的情人,难道还忙得过来?” “不,我孑然一身。”他说的那么泰然处之,顾宁压根儿就不信。 她解释道:“行长,你只是因为看到我跟她们不一样,没有对你趋炎附势,更加没有谄媚讨好,所以觉得不甘心而已,这就跟西方经济学课上的边际效用递减规律,即消费者在一定时间内增加一单位商品的消费所得到的效用量是递减的。就比如你饿了,吃第一个馒头觉得很好吃,第二个馒头觉得一般般,第三个看着都没食欲了。你是因为身边资源过剩,所以觉得厌倦了想要尝尝鲜,可是等你真的得到了又会觉得索然无味,是不是这样?” 顾宁说了一堆,甚至套用了公式理论来理性的分析许铭城的心态,许铭城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这是你以为的,事实是不是这样只有试过了才知道不是吗?”许铭城曾经也这么认为,可是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 顾宁笑着摇头:“对不起,弟弟,姐姐年纪大了,玩不起这种爱情游戏。”她再也不是那样的青葱年华,如此的飞蛾扑火更加不可能发生在她的身上。 一听她说弟弟姐姐还有年纪,许铭城就觉得烦:“难道年纪真的那么重要吗?这就是你选择唐继轩的原因,因为他年纪比较大?跟你比较相配?”没有讽刺与讥诮,有的只是一种冷漠的指控。 突然扯到唐继轩,顾宁有些转不过弯来,许铭城却在逼问:“回答我,顾宁!” “可能吧。”顾宁的回答模棱两可。 许铭城的脸狰狞的有些扭曲,刚才的那些美好统统不见了,他很是暴躁的吼:“顾宁,你根本一点不了解他这个人就因为年纪问题跟他在一起,你知道他的过去吗?你知道他过去有没有女朋友,甚至妻子吗?” 这个问题是顾宁想过,所以她说:“谁没有过去,只要现在没有,过去的事情我不会追究的。” 她的坦然刺痛了许铭城的眼:“如果他不但有过老婆还有过……” 他未完的话被门口一声冷喝给打断:“够了!” 市长的造访 顾宁与许铭城惊愕的望着来人。 竟然是唐振华。他轻装简从,身边并无其他人员跟随。 他冷硬刻板而严肃的目光落在许铭城的身上,生生阻止了他即将说出口的话,许铭城的脸色更差,似乎在极力隐忍什么。 “铭城,你先出去,我有些事情想单独跟顾宁谈谈。”唐振华是认识许铭城的。 顾宁并不奇怪,不过仍是有诧异的。 “有什么事情不能大大方方的说,非得单独谈。” “私事。”唐振华被他顶撞,更加不悦。 两人就这么僵着了。 顾宁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的开口:“行长,你先回去吧,我也想跟市长单独谈谈。” “顾宁!”许铭城龇牙咧嘴,似乎在指控顾宁的愚蠢。 对于唐振华的出现她既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也猜到了几分他要说的话,所以她也承认自己的愚蠢,然而,她依旧淡淡一笑:“市长,请坐!” 许铭城认为她朽木不可雕,拂袖而去。 ****************************************************************** 唐继轩接到许铭城的电话时就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了,可是顾宁与唐振华的谈话已经结束。 他的车子与唐振华的车子在医院门口错身而过,隔着黑膜看不清车内之人的神情。像是被无限拉伸的缓慢镜头,车子慢慢滑过。 唐继轩甚至来不及换下制服,只换了外头的一件外套。 他跨进病房,却发现病床上空空如也,有护士正在整理床铺。 他立刻上前着急询问:“病人呢?” 护士看是他,立刻展露笑颜:“您来了,您太太刚刚办理了出院手续,现在应该已经下去了。” 唐继轩转身就走,护士在后面喊他:“先生,您太太还落了一本书!”正是杜拉斯的《情人》。 他的眸光落在某个被吹开的页面上。 ****************************************************************** 顾宁正在结账,钱包就被人按住了。 唐继轩清冷肃穆的站在她的后面,沉默的掏出钱结账,又接起她脚边的行李袋,然后收好发票拉着她完好的手离开。 顾宁愣愣的跟着,望着他颀长挺拔的背影,就连那件黑色的外套一如他的人,冷硬而线条分明。她被唐继轩送进车里,关好车门,又绕到另外一边,自己坐上车,将钥匙插入钥匙孔,但没有急于发动离开。 和好 又是一阵无声的沉默,顾宁没打算先开口,唐继轩最后先妥协:“他跟你说了什么。” “谁?你父亲吗?” “市长。”唐继轩说。 顾宁明白,唐继轩承认唐振华是一个市长,却不承认那是他的父亲。 “也没什么。”顾宁耸肩,平静的脸上看不出波澜起伏。 “没关系,不管他跟你说了什么,你告诉我就可以,不用怕。”唐继轩深怕她受了委屈似地,一脸的担忧。 他转过脸,与顾宁面对面,看到他脸上深深的忧虑,顾宁一直紧抿的嘴角突然松开,笑着说:“我们去登记吧。” 对于她前后如此强烈的反差,唐继轩觉得不可思议。唐振华是不可能来帮忙的,那么到底跟顾宁说了什么才让她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唐继轩执意打破沙锅问到底。 “呵呵,真没什么,对了,你的存折在家里吗?回家就给我吧。” “嗯?” “没事,可能我那个伟大的梦想要提前实现了。” “什么梦想。” “提前退休。”顾宁咧嘴笑。 唐继轩也彻悟了,顾宁是个太固执的人,骨子里的倔强让唐振华走的这一步适得其反,不但没让顾宁退缩,反而激起了她不服输的性格,就想要一探究竟,看看这个市长的家门究竟有多难进。 一回家,唐继轩就主动交出了存折。 顾宁看着上面的数字只觉得惊心动魄,笑的比哭还难看:“唐局长,您可真是个清官啊。” 十八万,还比不上她的呢,不是顾宁嫌弃钱少,而是她深知这年头物价飞涨,生活不容易啊。 不过人生处处皆惊喜。唐继轩又给了她一本存折,是顾宁的名字。 顾宁傻眼,这下可真是惊魂未定了:“怎么这么多钱?而且这不是我的存折!” “我知道。”唐继轩很淡定,“钱是我给你存进去的,公务员身上放太多钱不好。” “所以你资本转移了?”而且全部转到她名下,加上上次给的三十万中的十万。 唐继轩笑了:“可以这么说。” “那万一我跑路了怎么办?” 唐继轩这次是心情大好了:“所以我们要登记,以防后患啊。” 跟市长叫板 顾宁无语,用眼神鄙视他。然而,这本存折存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唐继轩也不是现在故意做给她看的。顾宁觉得汗颜,自己都是银行的,却不知道在某个银行又生成了一笔钱,而是数目之大超出她的想象。 她到底还是将存折还了回去:“先放你这里吧,等我真的提前退休再给吧。”顾宁的脸上微染轻愁。 唐振华把话说得很明白,如果想跟他儿子在一起,最好别想要现在的工作了。这当然不是指回家当少奶奶被人供着,而是她可以卷铺盖滚蛋了。 顾宁当时就反问了一句:“您这样的大人物跟我这样的小市民计较,会不会觉得太掉价了?” 这等于公开了与市长叫板。 唐振华的脸色不太好,不过没当场发作,让她拭目以待。 可偏偏,他看错了顾宁。她没有气吞山河的自信,比起知难而退,她更喜欢迎难而上。 顾宁因祸得福,许铭城特许她休息一星期,顾宁闲暇之余最大的乐趣就是躺在躺椅上享受四月的风带来的舒爽,当然她最为关心的,还是沈若男。 她给沈若男打了很多电话,手机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打给林南风,也没有。两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顾宁去沈若男家找她,却在楼下见到了郁郁寡欢的沈佳倩。 沈若男和沈佳倩都姓沈,这让顾宁想到了那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沈佳倩看起来并不具备攻击性,两人在林南风住宅附近的一家咖啡厅找了个位置坐下。沈佳倩并不多话,只是拿着勺子翻搅着杯中的咖啡。 顾宁浅尝辄止,出于情感沈若男是她的闺蜜她应该站在沈若男那一边,出于道德她也应该站在沈若男那边,毕竟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孩是人人喊打的小三,应该受到社会的谴责,可是出于女性的同情,顾宁又觉得她也是这场战争中无辜的受害者。 “你爱林南风吗?”顾宁首先打破了沉默。 “爱,”沈佳倩也很直接。 顾宁挑眉,话语更加犀利:“就这么短短的几天你就可以如此轻而易举的说爱?你要知道若男跟南风已经在一起快九年了,这样的感情岂是你这么几天就可以超越的!”顾宁是实话实说,因为她觉得太过轻易的感情才不能叫*。 沈佳倩听了,脸上露出两个淡淡的小酒窝,就像春日里新鲜盛开的小雏菊,清新而淡雅,让人流连忘返,同样是女人,顾宁甚为羡慕她这般的时光,缓了一口气又自我调侃的说:“佳倩,你还不到二十五吧,还有大好的时光,何必……” “不,其实我已经二十七了。”此言一出,让故名震惊当场。 眼前的沈佳倩看起来就像是初出茅庐的大学生,那清纯的气质是她们根本无法比拟的,可她也二十七了? 沈佳倩又继续说:“如果说沈若男爱了南风那么八年,我可以说我已经爱了他至少十八年。” 出席酒会 如此的急转直下的发展完全不在顾宁的预料内,沈佳倩已经替她解了惑:“你想不到吧,其实我跟南风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只是后来他上了高中我们才分开了,我的爱比沈若男只多不少。” 顾宁嘶了一声,沈若男自以为的有力的筹码在沈佳倩这里根本不堪一击。顾宁一时也不知如何接话,气氛就陷入了沉默。 沈佳倩又低下了头,神情淡淡的:“不过我知道现在是我介入了南风与她之间,可是谁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不是吗?既然沈若男不肯嫁给南风,难道还不允许别的女人嫁给他,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顾宁这次真的无言以对了,沈佳倩看着像雏菊,其实是夹竹桃,温和可淬毒。而若男表面十分具备攻击性,可实际上无任何杀伤力。 顾宁不知道沈若男知不知道这些,他们两人现在又去了哪里,可是她看不起林南风如此的作为,优柔寡断,陷于两个女人的感情漩涡里,最终痛苦的是他们三个人,不,现在是四个,还有沈佳倩肚子里的孩子。 事情已经复杂的像纠结狗血的情感连续剧,顾宁也无从说起了。 “你的手没什么大碍了吧。”沈佳倩关切的问了一句。 顾宁举起包着白纱布的手,自嘲的笑了笑:“不碍事,过几天就可以拆线了。”她突然觉得跟沈佳倩的谈话不可能有任何的结果,叹了一口气,就离开了。 刚刚告别沈佳倩就接到了许铭城打来的电话。 许铭城问她:“现在在哪里。” 顾宁反答:“行长,我现在在休息。” “我知道,不过现在有重要事情,赶紧告诉我在哪里!” 顾宁虽不想,可是出于对工作的负责她还是告诉了他自己的位置。 十分钟后,许铭城就到了,黑色的宝马七系。顾宁撇了撇嘴,见许铭城吆喝着她上车,她只好坐了进去。 许铭城张嘴就笑:“怎么样,现在有什么感觉。” “嗯,很黑很有钱。”顾宁利落的说。 许铭城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现在不是骚包了吧。” 顾宁直翻白眼:“你家是不是开宝马4s店的啊。”要不然哪来那么多的宝马车啊。顾宁真晕,“你不停的换车不觉得自己太招摇了吗?” “顾宁,你真聪明啊。”许铭城露出无比佩服的表情,“不过不是我家,是我阿姨。” 还真是?顾宁嘴角有些抽搐:“难怪。”这么嚣张。 “对了,你到底找我什么事情啊。”顾宁发现自己的手机没电了,没一会儿就自动关机了,就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华商工会晚上有个酒会,你跟我一起去。” “我这样怎么去?”顾宁突出自己是个伤残人士,“而且您不应该带个风华绝代的佳人出席吗?” “难道你认为自己比不过那些风华绝代的佳人?”许铭城故意咬重了风华绝代四个字,语调也有点儿飘,存心气顾宁。 可是顾宁很有自知之明,一点没恼:“是啊,我是昨日黄花,大龄剩女,跟绝代绝缘。” “不是有句话叫越老越有味道吗?宝贝儿,别妄自菲薄了。” 顾宁觉得自己被打入了冰窖,再也不敢跟许铭城正面冲突。 见顾宁不吭声了,许铭城收起了玩笑的笑容:“这次是工会的周年酒会,出席的各行各业的人很多,我可不是带你去玩的,你必须去拓展人脉,为我们银行做宣传,发现有前途客户,回家后做个报告给我。” 许铭城说的一本正经,可这是顾宁收到过的最奇怪的任务,简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买衣服 许铭城带她去了市中心一家小店。麻雀虽小,可五脏俱全。 而且里面衣服的标价,顾宁直咋舌。 许铭城显然是这里的熟客,他们一进来,风姿绰约的老板娘便迎了上来,声音娇媚入骨:“许少,你来了啊。” 许铭城淡淡的点头:“给她包装一下。” 顾宁对许铭城的用词颇有微词,她又不是快递,还要包装! 老板娘媚眼如丝,早已换上了超短裙,斜挑着眉看了顾宁一眼,抿嘴轻笑:“许少,这是你给我的考验吗?” “算是吧。”许铭城也跟着笑,唯有顾宁气的咬牙切齿。 见顾宁绷着脸,老板娘又微微一笑:“许少,惹女朋友不高兴了哟。” “呵,那就进去吧。”许铭城心情大好,大手一推,将顾宁推进了试衣间。 顾宁百口莫辩,连解释都不愿意了。 这个老板娘虽然八面玲珑,妖媚噬骨,可并不让人反感,顾宁都忍不住多瞧两眼。 但她给顾宁找来了一件白色的裙装,选这件长裙有个好处,就是裙子配一副同色系的长袖套。正好可以掩饰顾宁手上的白纱布。 可是顾宁对这种白色一向很抗拒。纯洁的像是易受污染的小天使,跟她这种在大染缸里浸泡的老油条早就不相符合了。 老板娘却说:“你皮肤白,骨架正好能撑起这件衣服,试试又不要钱,是不是。” 顾宁依旧皱着眉头,即使带上光圈,你也变不了天使……但碍于老板娘的坚持,只好在她的帮助下换衣服。 这老板娘虽然是女人,可也是个陌生人,在陌生的女人面前宽衣解带,尤其是对方的身材还比自己好,顾宁也很想撞墙。最主要的这个老板娘还不时的指点几招乳房与卵巢的保养技巧,让顾宁羞得满面通红。 等拉开门,许铭城看到老板娘的第一眼便调侃:“要不是知道你老公是男人,我还以为你在里面把她给办了呢。”老板娘掩嘴呵呵直笑:“许少,我怎么敢动你的女人呢,不过这妹妹可真有趣哟,我喜欢。” “你喜欢有什么用,我喜欢才好。”许铭城与老板娘旁若无人的打趣,浑然没察觉当事人已经快自杀的怨恼神情。 老板娘说的也没错,白色的确很适合她,配上同色系的最新款凉鞋,镜子中的自己多了几分少女的味道,春天来了呢。 “行了,付钱。”许铭城大方的拿出卡,也不管她刷了多少,拿了卡就拉着顾宁走了。 许铭城停在红灯前,吹着口哨,一脸春风得意。 顾宁浑身不得劲,还是觉得很别扭。许铭城的视线微微往左右两边转了转,在左边略微一停顿,慢慢摇下了车窗。 顾宁觉得胸针似乎歪了,低头去摆弄,许铭城自告奋勇:“我来帮你吧。”然后俯身过去,给车外的路人一个暧昧的假象。 “好了。”摆弄完,许铭城就坐正了,缓缓要上了车窗,红灯变绿灯,他挂档准备启动,没人注意到旁边也有辆车启动,不同的引擎发动声像两只低吼着对恃的野兽,在电光石火间,冲出了前方阻截的栅栏。 撞衫 总算一路有惊无险的来到会场外,顾宁脸色煞白与白色的衣裙倒是显得相得益彰。 走进会场的时候顾宁仍旧有些感觉飘飘然,许铭城不动声色的扶了她一把,揽着她的纤腰,调笑道:“宝贝儿,你可悠着点啊,记得扶着我的胳膊。” 顾宁已经顾不上纠正许铭城口中的称呼了,因为他们已然成为全场的焦点,最主要的是她看到了唐继轩,似笑非笑非阴非阳的站在她的正前方,漆黑的眸子波澜不兴,嘴角那抹倦懒至极的笑意却看的顾宁心惊胆战,脚步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怎么会这样――她出于礼仪挽着许铭城的手立刻想要抽回来,却被有先见之明的许铭城死死按着。 两人在暗地里较劲,仍要维持表面上的仪态万千,顾宁虚笑着,唐继轩的目光让她倍感心虚。 许铭城却像个骄傲的孔雀似地领着自己的战利品朝唐继轩走近,顾宁视线左躲右闪,唯独不肯跟唐继轩正面碰撞。 “唐局,别来无恙。”许铭城问候着,又伸出手跟他握手。 唐继轩的焦点则未曾离开过顾宁,此时才投向许铭城,笑着,可是眼神森冷,如利剑,笔直的射向许铭城:“幸会,许行长。” “客气,客气。”许铭城表现的小人得志,拉着顾宁的手说:“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银行信贷部经理顾宁,如果有什么好的业务记得关照一下。” 顾宁哆嗦着与唐继轩握手,他的指节分明有力,看死轻轻一握,顾宁却觉得生疼,他在一瞬间将他的怒气传达到了顾宁的手上,顾宁知道,他生气了。 “顾经理今天真是顾盼生姿。”唐继轩赞美着,但笑意未达眼底。 顾宁尴尬:“唐局长说笑了,顾宁愧不敢当。” “还有顾经理不敢当的?”唐继轩凑近顾宁,轻的正好两人听到。 顾宁僵硬原地,可也觉得这没什么不对,毕竟她是来工作的,于是露出无懈可击的笑容:“唐局长,如果有好业务记得关照下。” 虽然唐继轩修养好,可也气的内伤。 就在顾宁想着如何收场时,唐继轩的胳膊上翩翩落下一只纤细的皓腕,即使不看那张脸,顾宁也认得那条钻石手链,然而当她抬起头,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她们居然――撞衫了! 她的唇印 顾宁傻眼,牧之情也是。虽然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但她们的确撞衫了。 白色的纱裙穿在牧之情的身上,轻盈而柔美,更将她少女的青涩与妩媚诠释的淋漓尽致,顾宁觉得,自己装嫩了。 两个美人同时站在一起,还穿着同一件衣服,只差牧之情没有带手套,而顾宁用手套欲盖弥彰。 惊讶之余,顾宁先回过神,对牧之情微微一笑:“牧小姐,你穿这件衣服很好看。” “你穿的也不差。”顾宁虽然年纪比她大,可是的确如许铭城所说年纪越大越有味道。牧之情还是青涩了。阅历带给顾宁不止是脸上的皱纹,还有眉目内暗藏的汗水与经验。 “呵呵。”顾宁笑了笑,又看了眼她放在唐继轩胳膊内的手腕,再看了唐继轩一眼,说,“你们忙,我们先过去了。” 许铭城一直但笑不语的看着这一切,顾宁此言一出,他便紧扣顾宁十指离开了。 这个滋味很糟糕,那种酸酸的暗暗发酵的东西啃噬着她的内心。不自觉生出了几分对唐继轩的埋怨。 牧之情却疑惑了,可是她聪明的没将内心的表现出来,反而端着酒杯说:“继轩哥,工会主席在那边,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唐继轩剑眉俊朗,英气逼人,坐拥权势与富贵如此理所当然,卓尔不群的领袖气质与出类拔萃的才华足以让他鹤立鸡群,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许铭城也不分伯仲,分庭抗礼。年轻而帅气,*又多金,权势与富贵同样唾手可得,风度翩翩器宇轩昂亦倾倒了无数艳羡的目光。 唐继轩与牧之情,许铭城与顾宁,俨然全场的中心。 顾宁笑的脸皮都快僵了,她突然很羡慕唐继轩,无论走到哪里都绷着那一张泰山崩于面前临危不乱的脸,即使这样,也会得到大批的溜须拍马阿谀奉承。 他是被奉承的那一个,而顾宁则是需要奉承人的那一个。可是今天场合不对,人物不对,顾宁的长袖善舞根本发挥不出来,只觉得累,假。 这是正常的社交场合,很多都是直接带着秘书或者助理出席,盛装打扮只不过是出于对主办方的尊重,所以顾宁也没有听到什么闲言碎语。 会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偶尔与唐继轩目光相会,偶尔擦肩而过,他深邃的瞳仁总是带给她芒刺在背的压迫感。 好不容易得了空挡,许铭城却拉去敬酒,顾宁独自站在角落里喘息,不知是心里还是生理原因,她觉得手心又隐隐作痛,轻啜了手边的一杯酒润了润红唇,手心里却被塞入一杯橙汁,而她的那杯红酒已经易了主。 唐继轩深沉的目光掠过她,一言不发喝了一口她的那杯酒,就着她留在玻璃杯上的红唇印。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快的顾宁都没反应过来,更别说别人了。然后他又一言不发的走了。 换礼服 顾宁怔愣,等他走后没多久,就被人撞了一下。明黄色的柳橙汁溅了她一声,身后的女孩似乎很惊讶的捂着嘴:“啊,对不起啊,不好意思,我没看到你。”可是眼睛里又分明是嘲笑与轻蔑。 顾宁看到牧之情就站在不远处,她的身后还站着几个漂亮的女孩,面带幸灾乐祸的神情,只有她眉心微蹙,似乎有些担忧与不满。 “哦,对了,阿姨,忘了告诉你,年纪大了就别穿这样的颜色装嫩嘛,啧啧。”女孩说完就甩着裙摆走了,完全没看顾宁一眼。 顾宁哭笑不得,这些女孩分明就是为了替牧之情来找茬的吧。顾宁叹气,告诉自己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许铭城恰好在此时回来,看到这一幕,怒火中烧,犀利的视线胶着在肇事的女孩身上,她头一偏,缩了缩脖子便离开了。 顾宁拦住他:“不碍事,我去洗手间整理一下吧。”白色的纱裙已经贴上了她的皮肤,变成透明的若隐若现。 一件黑色的西装罩在她的肩头,是许铭城的:“不要紧吗?我送你回去。”说着就牵起她的手,表情非常不悦。 他们的骚动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很快周围便围满了人。 工会主席也过来了,顾宁觉得太劳师动众,大费周章,急忙安抚他:“我真没事,我自己不小心,我去去就来。” 对于许铭城细心的为她披上西装这件事情,顾宁是觉得窝心的。西装上还残留着他特有的古龙水的味道,顾宁想果然很骚包啊。 洗手间内并无让人,顾宁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腰间那一片刺目的黄,洗已经无济于事了。纱裙很薄,一洗只会扩大受灾面积而已。 正当她思忖着下面该怎么办的时候,洗手间的大门又被推开了。 顾宁从镜子里看到一身飘逸如仙女下凡的牧之情捧着一套酒红色的礼服走进来,面带愧疚的说:“不好意思,我朋友不是故意的,这是我备换的礼服,你要不先将就穿下吧。” 她说的很真诚,顾宁知道自己这样是无法走出去了,对于别人的雪中送炭,她是不会拒绝的:“好的,谢谢你。”骨气并不能当饭吃,有时候骨气也不是尊严。该进该退该如何取舍同样是人生的一门学问。 顾宁接过牧之情的衣服时,看到了她眼中掩饰不住的诧异,也许牧之情开始以为她应该义正言辞的拒绝吧。 顾宁轻笑:“麻烦帮我到外面守着可以吗?我想换个衣服。” 牧之情愣愣的走到了外头。 顾宁庆幸自己的右手完好无损,所以脱起来并不费劲,拉链一拉到底,裙子便应声而落。 牧之情的小礼服是抹胸裙,顾宁看着底下那个公主般梦幻的蓬蓬裙有些天雷滚滚,而且牧之情比她还瘦,所以顾宁穿她的礼服明显紧了,加上有伤,她就使唤了外面刚刚回神的女孩:“牧小姐,麻烦你进来帮我拉一下拉链可以吗?” 抢夺她 “好。”牧之情进来,顾宁并没有为自己的狼狈感到羞涩,跟之前的老板娘比起来,牧之情简直是小儿科。 顾宁深吸了一口气,提着腰身,牧之情才堪堪把拉链给她拉上去,不过勒的胸部有些紧了,顾宁自嘲:“原来我也有波涛汹涌的一天。” 可不是,那双峰竟然也有呼之欲出的架势。牧之情看着顾宁的胸,又默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不出声。 而顾宁觉得自己像是偷穿了女儿的衣服,好变态好碍眼啊。 撇了撇唇,她问牧之情:“牧小姐,你这件衣服多少钱?卖给我了可以吗?” “不要钱,如果你喜欢就送给你好了。”牧之情倒是很大方。 顾宁莞尔一笑:“那就谢谢你了,麻烦你再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好的。” 牧之情震惊的看着顾宁手起手落,撕裂了自己礼服的下摆,原本到膝上的礼服此刻到了大腿,顿时将清纯的风格演绎的风情妩媚浓烈而大胆。当然也露出了左手受伤的白纱布。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顾宁将碎步扔进垃圾桶,这才满意的舒了一口气,对牧之情说:“好了,我们出去吧。” 牧之情跟在顾宁的身后,视线却始终停留在她两条修长洁白丰盈线条优美的大腿上。 顾宁很有自信,如果他们要她出丑,要么她只会用艳冠全场来证明自己不是好惹的,让别人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当然也知道身后的牧之情会想什么,身为女人,她的保养工夫做的很到位。她们一进去,顾宁立刻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都盯着她看。 有看上半身的有看下半身的。顾宁挑衅的看向讳莫如深的唐继轩,这是与他的叫板。 身后的牧之情就像是笼罩在她光环下的阴影里,黯然失色。 许铭城占得先机,拔得头筹,不吝赞美着:“顾宁,你果然是块璞玉!”虽然一脸兴奋,可是眼中并无让她反感的猥琐之色。 顾宁呵呵一笑:“姐姐从来都是一块美玉,是你有眼不识金香玉罢了。”说完将西装外套还给许铭城,打算要告辞走人了。出风头也要有个风度,万不可恋战。 可是就在下一刻,她的肩头又多了一件西装外套,西装很沉,压的顾宁的肩头重重的,然后右手便被人抓住,唐继轩目光似千年寒铁:“顾经理,赏脸跳个舞吧!” 现场的灯光霎时全暗了。又在一瞬间换成半明半昧的暗色调,舒缓的华尔兹带动着现场的气氛,唐继轩带着顾宁翩翩起舞。 顾宁是在场男人眼中的*,只是被唐继轩快一步下手,许铭城脸色极差,牧之情也是。 许铭城长手一伸,拉着发怔的牧之情滑入舞池,打算一较高下,顺便夺回城池。 回家算账 顾宁手受伤,就象征性的搭在唐继轩的肩头,他呼出的热气喷薄在顾宁的耳根子上,不一会儿就红了,他用力收紧她的腰,逼得顾宁不得不贴着他的身体,怎么看都像是有奸情的样子。 顾宁小声说:“你松开一点,被人瞧见了不好。” “哼。”唐继轩用重重的哼气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你还知道不好,知道不好你还会跟着许铭城出来?” “他说了我只是来工作的。” “工作?工作给人当女伴!” 唐继轩的讥讽激怒了顾宁:“唐继轩你别太过分啊,我下不来台不要紧,关键你比我重要多了,要是你丢人,可别怪我啊。” 唐继轩充耳不闻,甚至低下头直接啃咬着顾宁的耳垂,这样*裸的奸情若是没被人发现就是大伙儿眼睛全瞎了! 顾宁再也淡定不了,唐继轩分明就是要让她无法做人! 而唐继轩却可恶的笑着:“好啊,我倒想看看你打算怎么让我丢人。” 分明就是有恃无恐。可偏偏,她被掌握在唐继轩的手心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许铭城的目光就未曾离开过顾宁和唐继轩,牧之情亦然,两人各怀心事,舞步自然是连连出错,许铭城的脚趾被牧之情的高跟鞋问候了好几次,疼的面色发青。牧之情一脸抱歉,更是频频出错。 就在许铭城低头察看自己铮亮的皮鞋的半档,再回头之时,哪里还有唐继轩和顾宁的身影?他环顾全场,却惟独不见那两个人的踪迹,气的当场放开牧之情的手,想拂袖而去,可是看到牧之情那一脸泫然欲泣之时,他骂了句shit,拽过牧之情,也离开了宴会厅。 **************************************************** 顾宁是被绑架的,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感觉冷飕飕的。 唐继轩的目光偶尔扫过她的胸再扫过她的大腿,看的顾宁发毛,可裙子就那么短,再遮也是欲盖弥彰。 “你这样把牧小姐一个人留在那里,好像不太好吧。”顾宁试图缓和气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唐继轩给了她一个凛冽的扫射,被窗外霓虹映衬的俊帅脸孔却夺人心魂的俊美,顾宁没定力的看的脸红心跳。 “不要紧,我只是想知道你会怎么过分而已,我很期待。”嘴角微微勾勒的弧度张狂又邪肆,顾宁咽了咽口水,没忘记她被塞进车里的时候唐继轩说,“回家再跟你算账!” ******************************************************** 作者题外话:啦啦啦,文下面就要上架了……晚上12点发布4万字大更哈……且看老唐回家怎么跟小宁好好算账啊~~~~是贴身肉搏还是全武行呢?嘿嘿嘿嘿容许我邪恶的笑几声啊……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了~~~~要不先放几个精彩片段给你们看看? 终于要吃肉了~~~ 他闭目养神,不发表看法,顾宁只能任劳任怨,搓完了背不知如何进行下去,纤腰却一把被他抱住,她整个人就姿势不雅的倒在他的怀里,唐继轩的迷离的双眸翻着幽深的精光,顾宁舔了舔嘴唇,整个人就被按在了墙上! *********************** 唐继轩笑的更深,贴着她的嘴唇道:“我更喜欢主动的女人。”说完便拉着顾宁的手去触碰那最原始的灼热。 **************************** 骤然而至的强大的冲撞让顾宁的身体一窒,有种石破天惊之感。可是因为先得了*的滋润,并不干涩,所以不是那么难过。 ********************************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是真的肉哦……一大早的别*焚身呐哈哈哈噢噢噢等着晚上饱餐一顿吧……而且肉成功也是非常离奇老唐出了十八般武艺~~~ 上架公告 文明天上架,晚上便发布vip。感谢你们这一路的相随,从2010到2012,路程并不漫长,但是对于陪伴我的人来说,这该是多么漫长的一年多。真心寄予你们最深的祝福。无论离开的,留下的,都谢谢你们陪我走过这一路。 新浪收费标准是千字三分钱,一万字3毛钱。另外新浪是有白金会员制的,千字就只要2分钱就够了。在这个什么都涨就是不涨工资的社会里,要找一个不涨的估计也就只剩下看书的钱了,几十年如一日。 文后续十分精彩。但是没有阴谋,也没有虐,一贯的温馨,这次从头走到尾。 苏苏喜欢写年纪大的男女主角,虽然我才22,可是对于我来说,这里寄托了我美好的情感与所有青春时节的感悟与现阶段对于婚姻的理解与看法,如果写的不到位,请大家指出,如果写的还可以,请大家鼓掌。 呵呵,当然也要多多包容文中的人物了,不要随意谩骂,因为有时候他们做的不够好并不是他们不想做好,而是苏苏能力有限没把他们塑造好……所以还是那句话,看文娱人娱己,要注意和谐友爱。 高官占新妻001 好吧,唐继轩生气了,而且很生气。唐继轩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顾宁的上诉申辩全部无效被驳回,干干的吞回了肚子里。 唐继轩一路飞车,不一会儿就到了,他停好车,用西装将顾宁包好,可是眼神却在告诉她,这次没那么轻易完了。 顾宁再一次垂死挣扎:“他打电话给我我们真的是去工作的,明天我还得写个报告呢。” “是吗?那我打电话给你你怎么关机呢。”唐继轩不由分说的抱起她,走进电梯。 他的西装很大,宽宽的盖在顾宁的身上,正好连同那双勾人的**也给包进去了,唐继轩这才满意。 顾宁啊了一声,这才想起:“那个……我手机没电了……” “可真巧,他打就有,我打就没有,嗯?”他危险的双眸锁住顾宁干涩的红唇。 “你也给我打电话了?”顾宁嗅到危险的气息,只想逃跑,可是唐继轩抱着她,将他圈在自己的胸膛内,用自己的体温扰乱她,用自己的眼神杀死她,用自己的呼吸撩拨她,顾宁觉得快晕了,退无可退。 突然,顾宁抓住他的话柄:“唐继轩,你这是在吃醋吗?” 回应她的,是能将小强杀死的凌厉眼神。 电梯慢慢攀升,总会遇到几个住户。 顾宁被唐继轩横抱着,直想跳下来,可是唐继轩稳稳的托着她,顾宁郁闷,干脆拉过西装蒙住自己的脸,要丢脸是吧,反正丢不到她的! 唐继轩看着她孩子般的举动,紧抿的唇角轻轻上扬。 ******************************** 顾宁被丢上了床,摔得头晕眼花,唐继轩如神砥般居高临下俯视她,顾宁疼的直叫唤:“不知道我是病人啊,不知道要轻一点啊。” 现在她也就嘴巴比较利索点了。 唐继轩反笑:“现在知道自己是病人了?病人不是应该在家里好好养病?嗯?你给我出去拈花惹草?” 天地良心!顾宁惊呼自己比窦娥还冤,可是唐继轩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开始跟她好好算账了。 “你自己不是也出去了?而且还带着美女去的。”顾宁的话酸溜溜的。 唐继轩一边的眉毛挑的老高:“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不是说你错,只是咱两都不对。” “是吗,那我可没让她吻我啊。”他声音阴森的可怕,牙齿似乎都在格格作响。 “啊,吻?”她怎么不知道。 “没有?”唐继轩欺压在她的身上,以身试法。 电光火石,顾宁脑中灵光一闪:“不,那只是他帮我扶正胸针而已,是不是在红绿灯前?”居然这样都被他看到了! 唐继轩的动作慢了半拍,顾宁讨饶,再一次发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最高宗旨:“我手很疼,能不能让我先换个药。” 这倒也不是假话,伤口正在结痂,不但疼而且痒,温度高的时候就像是蚂蚁在啃噬,特别难受。 唐继轩深吸了一口气,抚平了身上的褶皱,看样子是暂时收起大发的兽性改为大发慈悲了。 她推开他的衣服站起来,找出一边的药箱,唐继轩就站在旁边纹丝不动,不帮她也不发表任何看法,这样无声的注视最是折磨人。 顾宁弄了好几次,也没有将绷带缠起来,唐继轩看不下去,眼神儿一瞟,大步朝她靠近,扯过她手上的纱布,刷刷刷就打了个漂亮的结。 顾宁目瞪口呆,唐继轩对上她漂亮的眼眸,清浅的笑着:“还有问题吗?” “有。”顾宁讷讷的答。 唐继轩挑眉。 顾宁说:“我要洗澡。”身上还残有柳橙汁的酸酸甜甜的气息,味道怪极了。可是她蹲在床边,唐继轩也跟着蹲在她的跟前,性感的薄唇就在她的眼前一跳一跳,顾宁脑子里不觉冒出了秀色可餐这个词。 “ok,我帮你洗!”唐继轩无条件自告奋勇愿意效劳,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顾宁果断后腿两步,不争气的红了脸:“我自己会洗,不劳您大驾!” 唐继轩又笑,大方的撤退,给顾宁让了路。 顾宁总算知道为什么唐继轩这么大方了。 该死!她在浴室里拼命拉扯着身后的拉链,可是拉链分明就是跟她作对,怎么拉也拉不下来!顾宁急的脸红脖子粗,紧绷的胸线勒的呼吸也困难了,难受的她恨不得一手当两手用,直接把这衣服扯断算了,她窸窸窣窣,动作太大,打翻了一边洗手台上的盥洗用具,发出巨大的声响,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更别说外面的唐继轩了。顿时收起原本看好戏的神情,一把按住金属的门把,急促叩门:“顾宁,开门!” “别吵,我没事!你别管我了!”顾宁觉得丢脸。 “开门!”唐继轩很坚持,敲门声更加的短促有力,频率快的顾宁的心扑扑跳。 “我说了没事!”顾宁疯狂的扯着身后的拉链,因为礼服小,在这番挣扎中,后背细小的拉链已经坏死,弄得她更急了,再加上门外唐继轩疯狂的敲门声,她也要跟着疯狂了。 “我数到三你再不开门我就撞门了!” 里面没动静。 “一、二——” 门刷的一声打开,顾宁满脸通红的站在门口,礼服已经歪了,歪的同时还有里面的胸贴,头发歪的更厉害,凌乱的贴着她的脸廓,开了门,她用右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唐继轩朝内望去,一片狼藉,洗漱用品散落一地,她终于还是败在了这个可恶的小小的拉链手上,颓唐的低下了头。 “转过来。”唐继轩不置一词,吩咐着她。 顾宁乖乖转身,胸口的那片肌肤已经被勒的发红,她只想赶紧解除这束缚。 拉链的确卡死了,唐继轩用了老大的力气也没有将拉链拉开,反而惹得顾宁连连求饶:“轻点,不行不行,很疼,哎呀,悠着点儿,对,对……慢点慢点……” 顾宁疼的龇牙咧嘴,浑然不觉这有什么问题,唐继轩晃悠悠的道:“你可以继续叫的更动听一点。”语毕,抽身而去,留下当场石化的顾宁。 这人忒不纯洁! 顾宁深吸了好几口气,想把衣服扯下来,可是布料好像很好,该死的牧之情怎么长的那么瘦!顾宁想难道自己需要减肥了吗? 当她再次挣的脸红脖子粗的时候,肩膀被人按住,没有旖旎风景,没有暧昧调情,有的,只是唐继轩无情的一剪刀,价值不菲的礼服彻底沦为碎步,簌簌飘落。 顾宁惊得脖子上的锁骨都突出了,赶紧抓住最后一点布料捂住自己的**,想要关门,却被唐继轩一把挡住,他邪肆的目光肆无忌惮的流连在她的身上,硬邦邦的问:“这么快就想过河拆桥?” 顾宁大窘:“谢谢你了。” “嗯,这是必须的,不过,这不够。”他拉过顾宁的手,自己也跟进了浴室,带上门。 密闭的空间内,氤氲的水雾慢慢弥漫着,顾宁被强行钉在墙壁上,享受这场非常的折磨。 她近乎咬牙切齿的从牙齿深处蹦出那几个字:“唐先生,您的惩罚可真让我受宠若惊!”他哪里是帮她洗澡,分明就是变相的**,而且还爱不释手。 他毫不掩饰自己已被情欲沾染的眼眸,他后悔了,收回有一天等顾宁主动的想法,这女人是榆木脑袋,等她开窍他估计也活不长了。 唐继轩脱了自己的衬衫,**的胸膛上纠结着晶莹的水滴,像是要把小红帽拆骨入腹的大灰狼:“等下还有更刺激的。” 顾宁脸上绯红一片,浴室内的高温加剧了这种不安的躁动! 顾宁被唐继轩撩拨的,手臂高高举起,雪白的身体上涂满沐浴乳,样子很……骚吧。 顾宁差点被这个字给呛死!眼一闭,心一横,死就死吧。干脆化被动为主动,如水蛇般主动缠绕住唐继轩的脖子,身上的沐浴乳自然不少转嫁到了他的身上。 唐继轩莞尔一笑,终于像是满意了,一把托起顾宁的纤腰:“帮我擦身体吧。” 顾宁在心底骂他!他就像个大老爷们似地躺在那里,等待着顾宁的服务。她拿着清洁浴球,给他搓背。 他闭目养神,不发表看法,顾宁只能任劳任怨,搓完了背不知如何进行下去,纤腰却一把被他抱住,她整个人就姿势不雅的倒在他的怀里,唐继轩的迷离的双眸翻着幽深的精光,顾宁舔了舔嘴唇,整个人就被按在了墙上! 如子弹出膛!疯狂而急骤! 征服与被征服是永恒的话题。这场男女的博弈中是谁征服谁?两人都不敢下妄断。 唐继轩倦懒而性感的啃咬着她圆润的耳垂,亲吻着她白皙的脖子:“顾宁,我开始收账了!” 顾宁叹息一声:“那请记得温柔点!” 深沉的欲望早已等待不及,唐继轩用清水将两人冲洗干净,抱着顾宁走出浴室。柔软的双人床预示着这是一个美妙的夜晚。顾宁的手机已经关机,这次总无人来打扰了吧。 顾宁的主动像最好的催情剂,直接激发了唐继轩深藏已久的欲望。可是长夜漫漫,他们并不急于这一时,所以彼此探索着,享受这美妙的一刻。 唐继轩的技巧并不差,懂得撩拨她最为敏感的地方,掀起内心最原始的欲望。 顾宁恨不得咬死他,那种体内空虚的滋味特别难受,飘飘然不知道到底想要什么,只能拼命抓住身上的人,试图淡忘那种感觉。 唐继轩就是故意的,报复起来特有成就感:“怎么了?你想要什么?”嘶哑而低沉的嗓音,充满磁性的魅惑。 她想要什么!无耻!还问的出口! 顾宁并不知道自己此刻躺在床上媚眼如丝,风姿绰约的样子,只是拉下他的头,用力的吻住他的唇借猛力的啃咬来抒发自己的不满! 唐继轩气极,这女人分明就是拿他的嘴巴当香肠来啃嘛!再也不给她任何得逞的机会,唐继轩准备收网。 正是春光无限好,又传来玲玲的刺耳声。 顾宁抓着唐继轩的胳膊,面带绯色的喘气:“这不是我的。”也不是唐继轩的,因为他也早早关机。 那是什么!是家里的座机!顾宁搬到这里这么久从未见它响过!可是现在它正疯狂的响着! 唐继轩拉下顾宁,表示继续,雷打不动。 这次非把这女人给办了不可! 顾宁默然接受了他的想法,大有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气势!但是楼上却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顷刻间,整幢楼层充斥着尖锐的叫喊声以及刺耳的警报声。 “着火了?”顾宁震惊的瞪大眼。 唐继轩看外头的夜色,眉峰怒敛,可是一身的欲望也在顷刻间消退,捡起两件浴衣给各自披上,又去洗手间拿了两块湿润的毛巾。 顾宁已经在这个时间完成了简单的整理工作,带着随身的皮包,里面放着两人的重要证件以及存折和银行卡和胡乱抓的几件衣服!然后往外冲去。 电梯已经被停了,消防警钟依然长鸣。 唐继轩拉着顾宁的手往楼梯而去,可是并未发现浓烟,正疑惑间,楼下有人走上来了,唐继轩并不认识,不过眼熟,是他们楼上的那户住户,这对夫妻也是一样,穿着浴衣,头发湿漉漉的,看见唐继轩和顾宁就说:“没事了,虚惊一场,假警报!” “假的?”唐继轩蹙眉。 “是啊,哪有什么着火,也不知道是谁的恶作剧,冷死我了,我们先上去了。”那人拉着自己的老婆走了。 顾宁与唐继轩站在楼梯口面面相觑。这到底是谁这么无聊,在大半夜的搞这种恶作剧? 跑下去的人都陆续上来了,他们也确定的确是假警报,顾宁打了个喷嚏,唐继轩就把她拉近了屋里。 看着顾宁手上的东西,唐继轩不忘夸奖道:“你的应急能力倒是真不错。” “嗯,银行搞过消防演习。”她当时可很威武呢。 好事总是未能如愿,唐继轩正是体力旺盛之时,也不由的苦笑了一下:“顾宁,你说要怎么办才好。” “……”顾宁的眼珠子在屋内乱飘,装耳聋。 家里的座机又响了,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电话机的上面。 唐继轩不耐,火死,想砸了它,真是百密一疏! 顾宁撇嘴,接起电话,还未开口,听筒里已经传来咆哮的怒吼:“顾宁,我限你十分钟后赶到楼下,带着你的行李,出差!” 许铭城的声音即使隔着听筒也让唐继轩听的一清二楚,顾宁就不用说了。他说什么?让她十分钟后带着她的行李赶到楼下跟他出差? 开玩笑!这都几点,还出差! 不对啊,顾宁想起许铭城上次的确跟她说过要出差来着,可是那时候说的是半个月之后,也就是她三天之后,而不是此时,更不是此刻! 再说了,顾宁扭头:“他怎么知道你家电话的?”连顾宁都不知道。 唐继轩沉默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望了望,顾宁也跟过去,尽管有路灯,可是灯光昏黄照不了多远,底下依然影影绰绰。 顾宁只能看个模糊的大概。 许铭城正斜靠在车前的引擎盖上,双手撑着引擎盖,抬头仰望着其中不知名的某一层,眼底一片凉薄。 顾宁咽了咽口水,伸进头。座机又响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顾宁犹豫着要不要接,唐继轩已经大步上前,冷冷的将电话撂了。 电话锲而不舍的响起来,许铭城能知道这里的电话,那真的表示两人以前关系匪浅了。 唐继轩听得烦,伸手去拔电话线,但是被顾宁拦住了,她按着他的手,他看着她的脸,冷漠的深沉的,顾宁解释说:“还是我接一下吧,他毕竟是我上司。” 唐继轩不放,两人就僵持着,见顾宁的执拗,他从鼻孔里发出重重的哼气声,扭头转进了卧室。 顾宁接起,将想好的措辞告诉许铭城:“对不起,行长,今天那么晚了真的不方便,而且我的手过两天要拆线,可不可以按照原定计划三天后再去?”就算知道这里面有许铭城刻意刁难的猫腻,顾宁也不得不认真的来完成它。 “三天后?好啊。”他答应的出奇爽快,爽快的顾宁都怀疑其中有诈了,“三天后,信贷经理的职位也该换个人做了。”他总是这样玩世不恭却轻而易举的击溃顾宁的修养,恨不得让顾宁朝她爆粗口,“你还剩下五分钟,若是再不下来,你知道我做的出来的。” 许铭城的耐心也用尽,他更加不在乎强取豪夺。 ******************************************************* 十五分钟后,顾宁才姗姗来迟。穿着单薄的衣衫,风尘仆仆,气儿很喘,对着跟前的许铭城,沉默不语。 他抬起手表,勾唇浅笑:“宝贝儿,你迟到了十分钟。”他的姿态那么美,高贵出尘,肩头沾染了银白的霜露,鬓角亦沾染了风霜,可是又是那么可恶邪恶,将一切的最美好打到最支离破碎。 顾宁顺了顺气才能开口说话:“不好意思,行长,这已是我最大的努力,若还是无法让您满意……” “不,我很满意。”许铭城突然执起顾宁瘦削的下颌,陌生的神情看的顾宁心惊胆战,心跳加速,“走吧,我们坐飞机出差去。” 他居然还真的有脸说出差去。 顾宁没得选择,上了车,离开的时候却无端回望了那高高的楼层一眼。不知道唐继轩会怎样的生气。 望着底下远去的车子,烦躁的不顾一切的将客厅茶几上所有的东西扫落! 她的执意成为他心中最痛的一根刺。 她不明白许铭城,可是他再了解不过,今天,他们分庭抗礼,壁垒分明的站在了永远对立的角色! 他剧烈的喘息着,又望见了掉在地上的《情人》。顾宁似乎很偏爱这本书,不时将它拿出来回味一番,虽然看起来很是陈旧,可依然被她精心保存着。 书上那么深沉而无望的爱情,那么浓烈而致命的情感,唐继轩的太阳穴隐隐跳动起来,盯着上面遒劲的字体发怔,最后无声的笑了。 世界上从来都是充满机缘与巧合,有的人猜到了开始却猜不到结果,而有的人看到了结局却想不到它的开始。 **************************************** 许铭城带着顾宁直奔机场,在机场高速上将两边的风景远远甩在身后。 顾宁胳膊肘撑在车窗上,手腕又撑着自己的脑袋,她的头很疼,折腾了这一夜,身体已经不堪重负。果然是老了,居然连一夜都熬不过去了。 “那个警钟是你弄坏的吧。”顾宁想不出还有谁会如此恶劣如此无聊。 许铭城不承认也不否认,算是默认。 “你可真够无聊的,不知道扰人清梦吗?”她没好气的谴责。 “是吗?(请记住我们的网址:]那也打扰了你们的清梦?”许铭城一偏头,正好看到顾宁半露的脖子上清晰嫣红的吻痕,眼中的戾气再一次升腾,很快又被掩盖。 跟他沟通实在太费神了,见机场还有段距离,顾宁干脆放下了座椅打算睡一会儿。 许铭城也不再出声,还了她一个安静的空间。 到机场的时候是凌晨四点,一天最冷的时候,顾宁冻得直哆嗦。 许铭城把自己的大衣脱给她穿,顾宁拒绝了,从自己的行李箱中拿出一条毯子,那是临出门的时候唐继轩硬给她塞进去的,现在正好将她整个包起来取暖。 飞机是飞北京总部的,顾宁看了看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却是两小时后的,还要一小时才能办理登记手续,于是又打起瞌睡来。 许铭城瞪着她,看着她旁若无人睡的安稳和舒服的样子。深夜的机场还真tmd有点冷……“喂,你干嘛抢我毯子啊!”顾宁大怒。 “毯子那么大,让我盖点会怎样。” “是不怎样,可是我不乐意!”顾宁没有二话,用力将毯子抢了回来,根本不给许铭城好脸色。这妮子很生气。 一路上,顾宁无隐藏自己的情绪,许铭城倒是很乐呵。 两个小时后,飞机飞抵首都机场。 四月的北京,虽然温度比江南低好几度,可是空气干燥,并不冷。加上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是阳光明媚之时,微风吹拂,心情舒朗。 首都的天气很给面子,这是阴霾了一个星期后首次放晴,天空格外的澄澈透明。 顾宁跟着许铭城走出机场,出口处已经有人在等着。接了他们,便驱车赶往预定的酒店。 一切的行程看似早就安排好。 堵车早已见怪不怪,所以在高架上堵了将近两个小时顾宁也没有任何的意见,只是对着窗外掠过的景色发呆。 北京时常可见那些飞檐走壁的古建筑,保留了浓浓的明清风味,这也是顾宁愿意来北京的原因,她喜欢那些青石板铺成的老街,还有几百年历史的小巷与胡同,走在里面,像是踏着浓墨重彩的历史。 许铭城上车后就一直在打电话,是在安排银行事务,他将要开始运筹帷幄指挥调控远程操纵。 顾宁回到酒店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房间给手机充电,然后给唐继轩打电话。 十一点半,他应该在吃饭吧。 顾宁心跳砰然,不敢确定他会不会接。连续响了好几声都没有反应,顾宁高昂的情绪慢慢回落,挂了电话,改为给他发短信:我到北京了,你吃饭了吗?看到给我回个短信吧。 她一直抱着手机,拿着手机在手心里翻滚,可就是毫无音讯。想必是唐继轩还在吃饭,所以没听到没看到吧,顾宁这样安慰自己。 没等到唐继轩的电话,倒是等到了许铭城来叫她吃午餐。 顾宁说:“我很累,想休息,你自己去吧。”她带着愠怒。 “就算你不吃,你的胃也要吃。”许铭城不由分说拉起顾宁,“你以为我是带你来这里玩的吗?我们是来工作的,别带着你那些个人情绪来影响工作,公私分明知不知道!”他义正言辞的批评了顾宁一顿,可是公私不分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顾宁冷笑,转念一想,的确没必要跟自己的胃过不去,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顾宁低着头,整理着那些负面的情绪。木已成舟,覆水难收,既然都要走这一遭,还不如专心把事情办法可以早点回去。 顾宁再抬起头,已是精神面貌良好,斗志十足,跟许铭城去楼下吃午饭。 得益于许铭城的安排,午餐很精致。她吃的津津有味,吃完后还满意的砸吧了几下嘴巴,问他:“下午有什么安排?” “暂时还没有,你可以先上去睡个午觉,要么跟我出去逛逛,如何?” 跟他出去顾宁敬谢不敏,摇头拒绝:“不了,我还是上去睡觉比较好。” 许铭城的目的已经达到,也没有勉强顾宁:“好,有事我打你电话。” “嗯。”顾宁回了房间,拉开飘窗伸了个懒腰,要说睡也睡不着了,瞥见床头的手机,拿起来一看,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几乎让她怀疑是不是停机了或者坏掉了。 她给沈若男打了个电话,通了!这么说她手机没坏,沈若男也重新出现了。 这次没响多久,沈若男就接了。 “小宁,我现在很好,你先别打电话给我,等过几天我自己会联系你的。”她的语气很急切。 顾宁眉头紧锁:“若男,你到底在哪里,是不是跟林南风在一起?喂,喂,喂……” 可是沈若男那边已经挂了电话,等她再打过去的时候,再度关机了。 顾宁着急不已,却无可奈何,又想起了沈佳倩,当这个女人在翘首企盼的时候,林南风却跟沈若男在一起,这是多么残忍的一种伤害。 又在房内坐了半小时,顾宁换了一身休闲装。绿色的水绿的帽兜衫,紧身的牛仔裤,耐克的运动鞋,将头发扎了个马尾,又在鼻子上架了一副黑框的粗大眼镜,衬得她的脸越发的小,也隐藏了她真实的年龄。 若光看背影,绝对会让人错觉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所以人家说看背影说满是希望,看了正面满是绝望,当然她想自己还不至于让人到绝望的地步。 顾宁拿了包,满意的出门。 北京就是一点好,随处可见的地铁站,地铁站里面都有免费的地图,不像别的地方还要花五块钱买。 顾宁在酒店就近的地铁站下面要了一份地图,简单用笔勾勒了一下行程,便坐上了地铁。她的目的地也很明确,去前门东大街逛逛。 北京的地铁一向拥挤,不过她运气不错,现在人并不多,还给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mp4,静静的欣赏着耳边的歌曲,又瞧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 地铁很快到站,地铁站不远处有一个报刊亭,摊前摆着许多杂志。顾宁挎包闲适走过,目光偶尔一扫,离开的脚步便有些许停顿。 她的身影立在那儿,慢了半拍,又折了回来。盯着摊位上那硕大而清晰地照片发愣。 照片上的男子穿着咖色的皮衣,蓝色的牛仔裤,刘海博削利落,指节分明的手指指着身后的那块巨大显示屏,上面是黑绿红相间的高速跳跃的数字。只是那张脸,有些过分瘦削与苍白,一如他的唇畔,太过凉薄。 身后的一切都是为了衬托他的存在而存在的。 顾宁的脑子嗡嗡作响,心中的弦一瞬间绷紧,紧的她以为要扯断,拿着耳麦的手也不自觉的垂了下来,身边无数的建筑都像是成了虚幻的,不停的在晃动。 有人经过,拿起那本杂志,离开的时候肩膀不小心撞了她一下,顾宁这才如梦初醒,打了个趔趄后站稳。 那人已经匆匆走了。顾宁又看着那本杂志,掏出钱,将它带走了。 所有的心情在一瞬间坠入谷底。再也没有心情去逛街,顾宁按着包,原路返回酒店休息。 *********************************************** 昔日的恋人如今功成名就,光鲜亮丽的出现在各种财经报纸报刊的封面上夺人眼眶,会不会让人感觉后悔? 顾宁的指甲无意识的挠着那张秀气的脸,就像是挠在玻璃上,发出那种沉闷的刺耳声。 陆远航,三十一岁,已婚,银河证券新任首席执行官。他的资料,简单而明了。 配着的依然是那张他指点江山的照片。身后的证券交易就是他的战场,亦是他的江山。 已婚啊,顾宁望着陌生而熟悉的脸,微微一叹。 她不是后悔,只是不安。 许铭城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刚刚睡着。 枯坐了一夜,到凌晨的时候才稍稍有了一点睡意,刚睡下就被吵醒了,她的声音很嘶哑,微微掀开床头的窗帘,灿烂的阳光晃了她一眼,又赶紧放下:“喂,行长。”她下床有些头重脚轻。 “你还在睡觉?”许铭城的声音倒是精神抖擞,“赶紧起床,五分钟后我到房门口等你,去开会。” 是开会,就算顾宁再不情愿也只能起来,她也不敢跟许铭城说昨晚一夜没睡,毕竟,他给了她那么长的休息时间。 她只好加大化妆的力度,用bb霜和定妆粉遮掩憔悴的脸色。 “女人一过三十要是不懂得保养自己,涂再多的粉也盖不住。”许铭城看到她的时候如是说。 顾宁知道他在调侃自己:“是啊,我已经人老珠黄,许大行长却还一再说要我的话,岂不是有眼无珠。”顾宁的话又辛又辣又呛,贬了自己,也踩了许铭城。可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许铭城撇嘴,顾宁这女人的攻击力也着实不小,不过他脸皮厚:“宝贝儿,如果我有眼无珠,那你是不是愿意当我的眼睛呢?” 顾宁一哆嗦,浑身发冷,在许铭城的身上她讨不了半点好处,只好三缄其口。 总部比他们的银行气派多了,位于闹市区中心,里面人满为患。 顾宁来过几次,还算熟悉。 不过许铭城看起来更熟悉,不一会儿两人就坐在了富丽堂皇的高级会议室。 会议室空荡荡的,许铭城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翘着二郎腿,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站着干什么啊,碍眼,赶紧找个位置坐下。”许铭城闲闲的吩咐着。 以前都是顾宁独自来的,这次跟着许铭城,她吃不准到底怎么回事,只好随了他,坐在他的下位。 许铭城扭头,一脸欠扁:“哟,这么乖,小媳妇儿……” 他的话还没说完,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三三两两的人走了进来,皆是各地的行长。顾宁立刻局促起来。 不过许铭城气定神闲,将她拦在自己身后,笑容满面的站起来。 顾宁以为他是新任的行长,如此年轻,理应与他们不熟的,可是她还是错看了他,许铭城含笑与他们寒暄,很是熟稔。 其他人也很给面子,几个年长的行长都是有着几十年经验的老行长了,跟许铭城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丝毫没觉得他是个小辈。 顾宁暗暗观察着,想不论他表面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骨子里还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人员陆续到齐,清一色男性。顾宁一枝独秀,众星拱月。 许铭城笑着说:“这是我们银行经理,非要跟着来学习学习,我就带她来了,大家别见怪。” 顾宁原本只是相形见绌,如今却是气歪了嘴,到底是谁非要来的?他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大家含笑不语,都表示理解。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主位与副位上空着。 随着外头一阵井然有序的脚步声,顾宁知道顶头上司来了。大家都做好了准备,齐齐望向门口,顾宁也不例外。 穿着黑色制服的秘书先推开门,站在一边,恭迎着外面的人。 为首的是顾宁见过,是总部的行长,可是他身后还跟着人,这就奇怪了。 顾宁不愿意露面,所以隐身在一群男人后面。 老大朝主位走去,顾宁目不斜视,只依稀觉得身后有股寒风掠起,遍体生凉。 “大家好,很高兴大家都能来参加今天的会议。”他起了开场白,笑容满面,大家的气氛也都很融洽。 顾宁也逐渐放松下来,不管许铭城是出于什么目的,可是出席这样的场合无疑对她大有裨益。 然而,当她的眸光接触到他身边的站着的颀长身躯时,浑身一震,眼前天昏地暗,后脑勺的那股寒气再次虏获了她的全身。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银河证券首席执行官陆远航先生。”话音刚落,便有掌声响起。 唯有顾宁像是被点了穴,丝毫无动作。 陆远航的视线像出鞘的利剑,缓缓从每个人身上滑过,到顾宁时,像是割了她一刀般浑身难受。 顾宁心跳的太厉害,这样的开场白,这样的相遇实在太过超乎她的想象。她强自镇定着,迎接他的目光。 不过他并未在她身上过多停留,像是无关紧要的人一般,匆忙一扫。顾宁想,可能他已经忘了自己吧,毕竟这么多年了,自己的容貌变化太大,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稚嫩的丫头,他也不再是当年**散漫的少年。 会议很简短。 陆远航是被请来讲授关于证券知识的。接下来的几天会有几场培训,今天只是大家打个照面,简单认识一下。 陆远航的声音像山涧的清泉,并不低沉,也不嘶哑,很干净,是那种纯粹的干净。一如他的人,干净而隽秀。 顾宁却一直心不在焉,她试图掩藏自己,希望老天听到自己的祈祷。老天也确实听到了,这场会议下来,没人想到还有一个她,许铭城也是,没有为难她。 顾宁暗自庆幸,结束的时候一直默默的跟在许铭城的身后。 谁知陆远航却走到了他们身边。 顾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永远不会忘记陆远航曾经说过的那句话:顾宁,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曾经以为只是一句戏言,如今却一语沆瀣。她不敢去想接下来会怎么样。 谁知道许铭城却用力拍了拍陆远航的肩膀,笑眯眯的说:“师兄,别来无恙啊。” 陆远航露出一个清淡的笑:“还好,你呢。” “托你的福,还混得不错。”许铭城哈哈笑着,与他勾肩搭背,俨然将她彻底忘了。 顾宁快疯了,他是许铭城的师兄? 许铭城终于想起来,拉着顾宁的手说:“来,师兄,给你介绍下,我们银行资深信贷经理,顾宁。” 顾宁如石雕般,浑身僵硬。这么多年职场的摸爬滚打,这是顾宁第一次感到无法呼吸的压力。 当陆远航握着她的手的时候,她的心脏已然麻痹。 “顾宁?”陆远航轻轻一唤,却像是要唤醒她沉睡的灵魂,“不错的名字。”然后就放开了她的手。整个会晤,短的只有几秒钟,对顾宁却像是万年那么长。 他好像真的忘记她了,就连看都不多看一眼,而后就被人簇拥着离开了。 顾宁傻愣愣的站在原地,许铭城推了她一把:“嗨,回魂了,怎么,看到帅哥就把持不住了?啊,他有我帅吗?”许铭城指着自己的脸问。 顾宁没心情,所以推开了他的脸:“我身体不舒服,我想回酒店休息。” “身体不舒服?”许铭城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怎么脸这么白?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我只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头晕而已,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她急需一个安静的空间来整理自己的心情。 “这样啊……”许铭城接下来还有安排,有些烦恼。 “没关系,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那你小心点,到了酒店给我打电话。” 顾宁胡乱应着,往外走去。 陆远航站在门口,顾宁脚步一顿,躲到了柱子后面。远远的一瞥,明知不可能,可她还是觉得陆远航看到她了。 回到酒店,顾宁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她后悔跟着许铭城来北京赴这一场不该存在的相遇。 她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打电话到航空公司,可被告知已经没有今日的航班了。她阴郁的放下电话,打算坐高铁回去算了。 手机却响了。 她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几经犹豫,还是接了。 “你好。”她先开口。 对方不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顾宁已然猜到,咬着嘴唇。 “是我。”他说,声音清隽而微凉。 “我知道了。”她说。 “开门吧。”简短的一声令下,却已挂了电话。 顾宁怔在床上,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外头有洪水猛兽。开门?他在外面?顾宁的心起伏不定。 她没有别的选择,打开了房门。 陆远航穿着银灰色的休闲外套,斜倚在门口,稍长的刘海轻轻盖住他半边的脸,看不清真实的情绪。 顾宁咽了咽口水,扶着门把。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从他凉薄的嘴唇中说出的话也失去了原本的温度。 顾宁很早就听家里的老人说过,嘴唇薄的男人也薄情。 他勾唇笑,脸色依然过于苍白。顾宁咬了咬唇,只好让开:“进来吧。”该来的始终会来,躲也躲不掉。 陆远航的脚步很轻,打量着她的房间。 顾宁说:“不用看了,肯定没你的豪华。” “哦?你见过?不如我带你去看看。” “不用客气了。”顾宁语气僵直,见他看见了她放在桌子上的那本杂志,急的想将它藏起来,不过也晚了。 陆远航再次轻笑:“我以为你会很害怕看见我。” 顾宁苦笑,她始终欠他一句,对不起。 谁的人生纯白无暇?谁人没有过去?顾宁早就知道自己早已被偌大的社会染得千疮百孔,饱蘸浓墨。 陆远航扭头,截获她整张脸,他的脸白,眸子却漆黑,像波澜壮阔的漩涡,像看不见的无底深洞,会把人吸进去:“顾宁,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吧。” 顾宁叹气:“想到过,只是没想到真的会有这么一天。”这么多年相安无事的过来了,她那么努力的遗忘,当以为自己真的做到了,才发现这一切不过自欺欺人。 陆远航清濯的眉目深刻而立体,如突然发力的豹子,将顾宁困在自己的电脑桌前,贴着她的耳根子说:“顾宁,我回来了。” 是啊,他回来了。 “恭喜你,已经成为银河证券历史上最年轻的ceo,还有,新婚快乐。”顾宁真心的说。 可是陆远航脸上一片讥诮,盯着顾宁的脸,曾经用刀镌刻在脑海里的清秀面容如今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可他却不能伸出那双手。 “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一次你没有放开我的手,结果会不一样。” “人生从来没有如果。”顾宁的理性占据了感情的上风,嘴角一片苦涩,“远航,这么多年我即使后悔过自己的选择,也改变不了这样的结果。” “顾宁!”陆远航咬着她的名字,眼神犀利而冰冷。 顾宁推开陆远航的胳膊,走出那片囹圄天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当年的陆远航就像是掉在了悬崖边上,顾宁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可是因为一个犹豫,她松了手,而他则坠入了那万丈深渊。 她后悔难过的要死!可是也无法改变这样的结果。当众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时,他却以另一种面貌凯旋而归。 房内的气氛陷入了僵局。 陆远航波澜不兴,欣赏着顾宁的紧张不安。 顾宁安抚下自己的情绪,由衷的道:“可是,我还是欠了你一句,远航,对不起。” 陆远航无声的嗤笑,一声对不起就能抵消曾经的一切? 顾宁沉默,她知道这不够。她背负着良心的谴责那么多年也未能得到救赎,岂能奢望如此他就能轻易原谅她?顾宁叹气:“远航,我知道这不够,可是现在我们都开始了新生活,难道就不能继续这样相安无事吗?” “相安无事?”陆远航的语气闲散的像是在谈天边的天气,他捏住了顾宁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与他对视,“顾宁,知道吗?这些年就是因为你我才能熬到现在,我就是为了你回来的。”那么轻柔的声音,可就是紧簕的绳索,夺走了顾宁的呼吸。 他不想相安无事。 像互不相认的牛犊,两人的脾气一样倔强。 突兀的门铃打破两人之间的对峙,快慢不稳,显然外面的人没多少耐心。 顾宁不觉得庆幸,反而懊恼,她在这里认识的不多能把门铃按成这样的,除了许铭城还有谁。 “顾宁,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许铭城真是不怕丢脸的主,嗓门挺大。 这样下去会搞得人尽皆知,在顾宁犹豫的时候,陆远航已经走过去开门,动作之快,没给顾宁思考的时间。 许铭城错愕的站在那里,看着陆远航一时无话:“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扭头去看房牌号,确定是顾宁的房间才问。 顾宁从里面走出来,亦不语。 “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我刚才在楼下遇到顾小姐,见她精神不佳,就送她上来。”真是说大话连眼睛都不眨。 “哦,原来如此,”许铭城对陆远航的话深信不疑,又对顾宁生气,“不是身体不舒服吗,你还乱跑什么,我看看,发烧不?”他自然而纯熟的动作让顾宁尴尬,退开。 陆远航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对他们说:“我先走了。” “好,师兄,我空了过去找你。”顾宁只是同情许铭城,跟他比起来,陆远航的心思深沉的多了。 “行长,我想明天回去了。” “为什么?” “我的手就要拆线了,而且我觉得我这样的身份在这里也不太合适。”顾宁平静的说。 “不行!”许铭城一口拒绝,“伤口拆线这里也有医院,明天我送你过去,不想去开会那就算了,你就在酒店好好休息算了。”许铭城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是他没想到更大的危险就在他的身边。 顾宁突然不那么讨厌许铭城了,只好改为怀柔政策:“那你也走吧,我想一个人休息。” 见她兴致的确不高,许铭城撇撇嘴:“我还想带你出去玩呢。” “明天吧。”顾宁关上了房门,许铭城碰了一鼻子灰。 虽然拒绝了许铭城,可是顾宁还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她给沈若男打电话,还是关机,就给她发了条短信,若男,远航回来了。 她知道沈若男看到短信的时候就会给她回电话了。 顾宁的在电话薄里找到了唐继轩的号码,他们已经两天没联系了。他还在生气吧。顾宁突然想找个怀抱,可以为她遮风挡雨,免她惊免她苦,免她颠沛流离,免她担惊受怕。 电话是通的,就是没人接。 顾宁懊恼,怎么现在的人手机都是摆设吗?不是关机就是没人接。 ******************************************* 天气开始热了。顾宁的伤口因为新生的肉也痒的厉害。这几天都不好受,终于等到拆线的日子,她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浑身轻松。 手心里依然有淡淡的粉红色的疤痕,盘旋在手心中央,可见当时那一刀有多深。 夕阳将天边的云霞染红,照的顾宁的脸红红的,她甩了甩手,已经没大碍了。 许铭城心情也很好,问她要去哪里庆祝下,顾宁说:“我要回酒店洗个澡!” 这是她这么长日子以来浑身都跟长了毛似地难受。她最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洗个彻底的澡。 “可是晚上银河证券有个派对,邀请了全部人去,还给你发了请帖呢。” 顾宁心一惊,立刻摇头:“不,我手才刚恢复,我实在不想去,要不你替我挡了吧。” “我替你挡?凭什么?你昨天明明答应我今天跟我出去玩的。” 这个可恶的小子!顾宁抚额,好像真的这么说过,顾宁不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颇为温顺的道:“我回去请你吃饭。” “不稀罕。” “请你喝咖啡?” “没兴趣。” “请你看电影?” 许铭城思忖良久:“可以考虑下。” “吃饭加看电影。” “成交。”许铭城笑的咧开了一口白牙。 这样就满足了。顾宁觉得许铭城看似难搞,实际上比任何一个人都好对付。比起唐继轩和陆远航都要没有心机。 她越发觉得他可爱了。 “那陆远航也应该去的吧。”顾宁临走之前问。 “去的,怎么,你也想去了?” “没,只是觉得这个人这么年轻就坐到这个位置,很富有传奇色彩,祝你玩得开心,嗯,有啥好吃的记得给我带点。”顾宁这么说纯粹是为了打发许铭城。 “想吃?美死你。”许铭城嗖的开车走了。 顾宁不甚在意,耸肩,进酒店。 ******************** 她去医院之前就给唐继轩发了条短信,说自己要去医院拆线了。她也搞不清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给他这么说,也许潜意识里希望得到他的一点点关心与问候,但仍是失望了。他杳无音讯。 顾宁撇嘴,将手机收进抽屉,从衣柜里找出浴巾,进浴室洗澡去。 五星级酒店的待遇就是好。浴缸还带按摩的。顾宁舒服的泡在热水里,满足的叹息。 她忽然很怀念以前乏味却平淡的生活。每天上班下班,就算要时不时饱受顾妈的疲劳轰炸,也好过现在这样进退不得的情景。 陆远航的出现彻底打破了顾宁这几年修炼的平静。 她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他了。这件事情除了沈若男,没人知晓其中的缘由,其实就连沈若男,也是一知半解的。 顾宁一边擦洗身体,眼前氤氲的水汽像极了那天离别时的浓雾迷蒙。 她站在监狱斑驳的铁门外,看着那扇大门一点点关上,最终隔断她所有的视线。 虽然陆远航只被判了一年,而且最后只半年就提前释放了,可这跟她有脱不了的干系。陆远航出狱之后来找过她一次,只说了一句:顾宁,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从此,天各一方,各奔东西。 顾宁紧绷的神情终于靠着热水稍稍放松。 她正打算站起来,外头的手机却铃声大响。顾宁害怕是沈若男或者唐继轩这两个玩失踪的人,没有犹豫赤脚站在地板上,抓起浴巾随意一裹便冲了出去。 顾宁很急切,冰凉的水珠在地板上蜿蜒出一条长长的水渍,果然是沈若男打来的! “陆远航回来了?” “是。”顾宁道,“你这次开机不会再关机了吧。” “不会。”沈若男说,“我们已经回来了。” “哦,那林南风呢,这几天你们……” “我们去了他家。” “去了他家?”对沈若男的勇气顾宁由衷的佩服,即使在那样的情况下依然要为自己的爱情争取。她虽然恨林南风,到底还是爱他的,所以不甘也不想如此放弃,“那结果呢?” “没有结果。”沈若男声音如水,不辨喜怒,“他们家要孩子。” “所以呢?”顾宁几乎料到了结果。 可她预见了开始没料准结果。 “我也怀孕了。”沈若男的话如平地一声雷,炸进了顾宁的脑海。这么说他们这段时间是偷偷造人去了? “你疯了!”顾宁大骂,“你怎么能把这种事情开玩笑?”若是没有沈佳倩,顾宁会一百个一千个祝福她,可是如今怎一个乱字了得! 沈若男相反很平静:“我没疯,我很清醒,他们家要孩子是不是,那我就给他们一个!”她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绝对不会轻易妥协的。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问题还是要解决的。所以这是她的解决之道。 “你,”顾宁气的说不出话来,“那万一……” “没有万一,林南风爱我就行了。” 沈若男的一意孤行她是了解的,多说无益,她只希望这三个人能将伤害减到最低:“孩子是无辜的。” “我知道。” “所以我们打算让沈佳倩把孩子生下来,不过孩子我会抚养的。”沈若男的陈述令顾宁再一次大开眼界。 她们聊着聊着就跑偏题了,沈若男拉过话题:“算了,先别说我们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说清楚的,还是先说陆远航吧,怎么回事。” “出差遇上的,他现在是银河证券的首席执行官。” “这我知道,我看到杂志了,他娶得可是银河的千金大小姐,也难怪了。” “嗯。” “那你们呢?他找你麻烦了?” “暂时还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说就是为了我回来的,我知道他肯定是在恨我。” 沈若男也沉默。 “若男……”顾宁叫,她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要出事。 “先别急,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若男如倒豆子,语速极快,“你还在北京吗?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快了。”就算许铭城不同意她也要走了。 “那唐继轩呢?” 一提起唐继轩,顾宁的气焰就更加低落了:“不知道啊,好几天没给我打电话了,给他消息也不回。” “你们吵架了?” 顾宁这个真不知道怎么跟沈若男解释了,总不能说她丢下欲求不满的未婚夫来出差导致两人关系如此紧张吧。 “小宁,听我劝吧,陆远航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一页也算翻过去了,唐继轩真的是个不错的男人,而且女人年纪大了不好怀孕,我现在妊娠反应特别厉害,你明白吗?” “我知道啊,我也想好好跟他过日子啊。”顾宁郁闷,“可是他不理我怎么办。” “笨,他不理你你不会主动理他啊,男人其实很好哄的。” 顾宁还希望沈若男倾囊相授,沈若男却说:“小宁,有人找我,我先挂了啊,你别担心,抓住跟前的幸福才是最主要的。” 说的轻巧,坐起来的难度可想而知。 顾宁放下手机,才感觉浑身凉飕飕的,她居然抓着浴巾站在桌前跟沈若男打了半小时的电话! 就算室内有空调也冷啊。 她哆嗦的将浴巾往上一提,打算重新回浴室去泡澡,却从镜子中看到一个男人幽幽的坐在那里! 顾宁啊的一声,手上的浴巾直接滑到了地上。 她跌坐在床上:“你……你……你……”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整个人惊魂未定。 他带着雅人深致的笑,朝顾宁一步步靠近。 顾宁的背抵着床的靠垫,退无可退,见唐继轩走到跟前,刚才的恐惧霎时转化为无穷的勇气一把扑上唐继轩的身体,放声尖叫着,恨不得掐住他的脖子,掐不住他的脖子只好用力摇晃着他的身体:“唐继轩,你怎么可以这么吓人,怎么可以这样……” 若是你在房间内照镜子,一抬头,却发现后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即使那个人器宇轩昂气度不凡,可依然具有惊悚的效果。 唐继轩不动,任由顾宁发泄着,她就跪在床上,对他又叫又骂,可是他也很无辜,他也不想制造这样的出人意料。 然而女人遇上男人,男人遇上女人,本不就是意外?哪来那么多的意内呢,所以要淡定。 等顾宁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唐继轩确定她的心差不多落回肚子里了,这才跟着坐下来:“一见面就给我这么大的礼,我受宠若惊。” 顾宁依旧在喘气,听闻他的话,随着他的目光,一低头,只差没有买块豆腐撞死算了,想要拉起被子,被子却被他坐在**底下,去捡浴巾,又被他给拿走了。 举目望去,四眼之内竟是一块避体的衣物都没有,顾宁像只煮熟的瞎子,整个蜷缩的在一起。 唐继轩说:“你这样很有拍裸照的美感。” 顾宁真要一头撞死了。你才裸呢! 受惊之下的声音都是哑哑的,双眼欲喷火似地盯着突然出现的男人:“你怎么进来的!” 唐继轩指了指房门,两个手指比了个走的姿势。 “怎么可能!”顾宁无比确定,自己锁了门! 唐继轩笑:“可我就是走进来的!” 顾宁气极:“这个酒店的保安措施怎么那么差!我要去投诉!”若是今天换了个陌生男人呢?还有哪个女客人敢在房内洗澡!顾宁好不容易挣得被子一角,迅速滑了进去。她在唐继轩面前已经没有任何人格可言了。 “哦,打吧,嗯,这个酒店的经理是我大学同学。”唐继轩凉凉的说。 原来如此。 “那我就投诉这个经理!肆意泄露客人资料,这是犯法的!”顾宁一点也不含糊。 唐继轩按住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睛:“嗯,可以,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可还有一笔账没有算清楚哦。”他步步紧逼,将顾宁逼到了角落。 顾宁叫:“别再过来了啊。” 这个情节让顾宁想起那些狗血的连续剧!可是这样的狗血如今正在她的身上上演。 “要是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顾宁拉开架势,决定结束这种狗血。 奈何,唐继轩果然没前进了。他总是这么的识时务。只不过,下一秒,他用被子将顾宁整个的包裹了起来。 顾宁手脚无端受束缚,脸都绿了:“唐继轩,你要干什么啊!” 唐继轩的笑终于露出了奸诈的味道:“不干什么,换个地方说话而已。” “换到哪里?” “去了就知道!”唐继轩要伸手抱她,顾宁瞪大眼,“不要,我要穿衣服!” “穿什么衣服,反正等下还是要脱掉的。”居然说出这么无耻的话!就因为一个晃神,顾宁被成功俘虏,任凭她如何挣扎也改变不了如古代妃子侍寝般包裹的像个粽子被人抬去给皇帝暖被。 唐继轩闲闲的看着她:“叫吧,挣扎吧,我不介意让大伙儿都出来瞧瞧热闹。” 又是这一句话,顾宁还未揭竿而起,已被成功镇压。唐继轩总能这么言简意赅的达到理想的效果。 顾宁内心的悲怆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夜。他抱着她走进电梯,身上盖着他的西装,未免别人看到,顾宁用西装蒙住了脸,只不过这一次西装变成了被子,如果今天被人看到,她这辈子都不用出来见人了。 唐继轩对于她的此种举动早已见怪不怪,整条空旷的走廊上都寂静无声。顶上的监视器早已被屏蔽,唐继轩抱着顾宁,旁若无人的进了隔壁对面的房间,也就是顾宁原本房间的左前方那一间,她原本住在许铭城的对面,如今换到了隔壁。 唐继轩锁上顾宁的房门,又将自己的房门给关紧。 放在床上的顾宁依然只能局限在被子里。 唐继轩走到她的身边,坐下,顾宁露出两个咕噜噜的眼睛,在唐继轩的脸上探究着。 他一把拉过她的手,纤细的手掌上那一条蜿蜒的疤不觉丑陋,反倒有些可爱:“今天拆线的?” “恩,我有告诉你,只是你没回我而已。”顾宁有点怕唐继轩,如今她手无缚鸡之力,实在不适合力敌。 “陆远航陪你去的?” 顾宁想问你怎么知道陆远航,可想起刚才自己跟沈若男打电话,他就堂而皇之的坐在自己的身后,一定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不是。” “许铭城?” 是了。顾宁默认。 唐继轩没什么表情,指甲却挠着她的手心,痒痒的,眼神是探不到的深底。顾宁把不准她什么心思,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 “嗯,我先去洗澡。”唐继轩突然放开她的手说。 顾宁愣了愣,唐继轩已经拿起浴袍,在顾宁晶亮的眼神下,无害一笑:“走廊上装有摄像头,嗯?” 嗯个屁啊!顾宁在被子里蠢蠢欲动的手脚立刻萎靡了下来。 就算她胆子再大,也不敢这样出去**。唐继轩步步为营,将每一步退路都封死了。 唐继轩在浴室内洗澡,磨砂的玻璃只给顾宁勾勒了一个大致的轮廓。 偏高的热水喷洒在他身上,带来微麻的刺痛感。他亦在心底沉沉叹气,这几天他不是没看到顾宁的短信也不是没接到顾宁的电话,有两次手机就放在他的手边,可是他任由手机响着,就是没接,他也在赌顾宁的耐心。 顾宁的心思很活,不容易为人所掌握,他要的女人要聪明,可也不能让他无法驾驭,两人势均力敌,就在这样无声的对峙中较量着。 谁先沉不住气就是低头。唐继轩这几天心浮气躁,尤其是接到那个通风报信的电话后,到底是等不了了,便趁着公干的名义公器私用了。 他从未未任何一个人动用过权利,从未没有,除了外头的那个女人。这是他的第一次,他只怕不会是最后一次。 洗完澡,腰间围了一块浴巾便出去。湿润黑亮的头发在滴水,毛巾随意挂在脖子上。 顾宁已经找了他箱子里的衬衫穿上,他体态修长,那衬衫穿在顾宁身上正好盖住她的大腿,看到他出来,立刻如兔子三级跳蹦到床上。 唐继轩将身上的毛巾甩给她,一**坐在她旁边:“替我擦头发。” 顾宁的为什么湮没在他慑人的眼神下,只好闷闷的接过他手中的毛巾替他擦起来。 他的头发很黑,很软,也很密。顾宁一心盯着他的那颗头,视线不敢乱瞟。擦完了还要吹干,唐继轩的要求不少。 顾宁的手指穿梭在他浓密的黑发间时,心跳止不住的加快。接下来的事情已经水到渠成,可以预见。 唐继轩享受着顾宁的服务,就在她要收手之时,按住了顾宁的手,将她压在了床上。 顾宁手上的吹风机被放到床头,直勾勾的四目相望,眼中只容下彼此。 他将热气直接喷在顾宁的脸上:“是不是该算算账了?” 哎。顾宁一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她的心态良好,轻启红唇:“那么请问唐局长想如何算呢。” “我喜欢聪明的女人。”唐继轩微微一笑,伸手推高了她的衬衫,再用力往上一托,衬衫就完美脱离她的身体,不费一兵一卒。 莹润的身体如任何遮挡,顾宁觉得不公平,也伸手扯开了他的浴巾。两人坦诚相见,很是公平了。 唐继轩笑的更深,贴着她的嘴唇道:“我更喜欢主动的女人。”说完便拉着顾宁的手去触碰那最原始的灼热。 顾宁大惊失色,面颊顿时如火烧般红了起来,想要收手,唐继轩却紧紧暗着,滚烫的律动,在顾宁手心渐渐绽放。 唐继轩的眸子幽暗一片,表情隐忍享受又带着狰狞,引领着顾宁去探索去抚摸去感知。 顾宁的羞愧却被这种陌生刺激又亢奋的异样情愫所主导,体内的热情慢慢被点燃,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耻。 唐继轩轻微呻吟一声,咬住顾宁的**,来回舔弄,体内激起的情欲一浪接着一浪,顾宁是久旱逢甘霖,快把持不住自己。 身体的疼痛可以加剧兴奋。当唐继轩肆意揉捏她的胸部时,顾宁爱上了这种强烈的亢奋。强大的征服远比缓慢的进攻更摄人心魂。 当他的手指率先闯进那私密的花园,顾宁啊的叫了一声,想要夹紧自己的双腿,却被他强行按住,被迫分的更开。 他是铁了心,要将她据为己有。 “不要……”那么弱的抗拒更像是一种深沉的诱惑。 他不停的舔弄着她的耳垂,胸部……一切敏感的地方,如今又轻吻着她的唇问:“你要?你要什么?” 顾宁再强大的意志力也抵抗不了这样强势的掠夺,已经溃不成军,重复着那一句不要……那扭动的身体更加撩人勾魂。 唐继轩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折磨她的同时也将同样的痛苦加诸在了自己身上。 手指上有黏黏的液体流出,唐继轩听着她娇媚的娥吟,知道她已准备好,也没有提前知会她,一击挺进! 骤然而至的强大的冲撞让顾宁的身体一窒,有种石破天惊之感。可是因为先得了**的滋润,并不干涩,所以不是那么难过。 在进入的那一刻,唐继轩就感觉到了。尽管依旧略嫌紧致,可没有阻碍。 这也意味着,她的第一次,早已交付给别人。 他不是老古董,更加没有**情结。只是每个男人心里都是渴望拥有女人那美好的第一次吧。 可就算如此,她依然窄小紧致的叫他疯狂,缓慢的几次进出之后便痛苦难耐的想要驰骋疆场。 张爱玲说过,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第一个进入女人的疼痛,会让她疼痛,疼痛,会让一个女人深深的记住这个男人。 这个女人可以忘了她后来无数个男人,可是唯独不会忘记那第一个,将她从女孩蜕变为女人的男人。 顾宁觉得这话貌似**,却透着智慧,然又没有完全正确。究竟是通过了**就能到女人的心里去,还是到女人心里去必须要通过**?不是说女人贱,倒是和女人的天性有关。很多女人,第一次都是稀里糊涂的,并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性快感是多半没有的,事后也不一定就和那个男人天长地久了。只是,上过床,关系就不一样了,这个男人,总会在她心里留下些什么,好的坏的,总归有些。这就是很多男人有**情结的原因了。男人总希望自己是女人的第一个男人,女人总希望自己是男人的最后一个女人。男人做完爱,总担心女人纠缠他;女人做完爱,总担心男人不要她。这样看来,**对男人来说是一个故事的终结,而对女人来说却是一个故事的开始。 第一次稀里糊涂的女人,第二次,第三次便一定是认真的了。她若肯躺在床上让你进入,先前,她必定已经把你放在她心里了。一直听人说,男人的性和爱是分开的。或许有些男人会,但大部分男人,总喜欢和自己爱的女人上床的。 女人一生会经历多少个让自己刻骨铭心的男人?此时此刻,顾宁又想到了沈若男的话,一个上了她身的,一个占了她心的。 她不清楚唐继轩是不是会成为她的刻骨铭心,可是顾宁确定,她是做好了准备的,所以才愿意让他进入自己,她会忠于他们的婚姻,一如这么多年的坚守一样。 唐继轩在她身上挥汗如雨,顾宁意识朦胧,起起伏伏,曾经的过往在模糊的后退,直到再也看不清。也许是发现了她的分心,唐继轩用行动拉回她的神智。 顾宁微微睁开迷蒙的双眼,床头灯没关,将他脸上的每一分表情看的细致入微。情窦动人。他们的关系在这一刻真正发生了质变。 顾宁主动拉下他的头,绵延细致的吻,温柔如网。 两人默契的配合着,情欲的火苗燃烧的疯狂而浓烈。 浑然忘我之时,门外却传来用力的敲门声还有叫门声:“顾宁,开门!” 顾宁已然被推上欲望的顶峰,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还身处云端,飘飘然无所觉。唐继轩加快了动作,喉咙里发出了低声的咆哮,依旧不为所动的奋力**着-77读书 他箍紧了顾宁的腰,再无数极快的来回之后狠狠深入,以先前的每一处都要深入,伴随着痛苦而欢愉的哀嚎,将最滚烫的种子播撒在她的最深处。 欢爱之后,房内残存着浓浓的旖旎味道。唐继轩趴在顾宁的身上剧烈喘息,头上的汗珠啪啪的往下掉,顾宁累得一动也不想动,闭着眼睛,那声音却越来越清晰了。 “顾宁,开门,开门,再不开门我撞门了——” 高官占新妻002 许铭城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威胁。当然,他是说到做到。 只是这一次,他晚了。唐继轩终于得逞。 顾宁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打了个激灵,推着身上的唐继轩,唐继轩却懒洋洋的叮咛两声,置若罔闻。 叫嚣声还在持续,大有誓不罢休之势,顾宁推不开唐继轩,只能维持这样的姿势,心头乱糟糟的。如果这扇门被打开,是不是会被现场捉奸? 不一会儿,外头的声音就小了。紧接着,又响起了争执声。 “对不起,先生,请您不要在这里大吵大叫打扰别的客人休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可以告诉我们,我们愿意为您效劳。”声音的主人态度很好。 “把这扇门给我打开。” “这是客人的隐私,很抱歉,我们无权。” “这里面有人,万一她出事了怎么办!” “不如这样,您先打个电话进去看看客人是否在,也许她出去了也说不定呢。” 就是因为电话在里面响许铭城才要撞门。 顾宁竖着耳朵聆听,不过酒店房门的隔音效果不错,声音小点就听不清了。顾宁这才记起自己已经换了房间,就算许铭城真的把门打开,就算许铭城脑子再聪明,也不会想到顾宁此刻正躺在与他一墙之隔的床上的男人身下。 难怪唐继轩如此淡定,是她太不淡定了。 也难怪唐继轩如此处心积虑的换房间,若是在原本的房间内,怕又是无疾而终,而且会惹来很大麻烦吧。不得不佩服唐继轩的先见之明。许铭城是个定时炸弹,总会不定时的炸一炸,搞得鸡犬不宁。 “喂,你动一动,好沉,压的我好难受啊。”欢爱过后,**褪去,残余的体力实在不堪负荷如此的沉重,果然**会激起人无限的潜能,让她瞬间化身大力士。现在打回原形,她很累。 唐继轩随意的哼哧了两声,往旁边一挪,离开了对顾宁的压制,但没放松对她的钳制,大手一捞,将她捞进了自己的怀里。 热烈的气息挠着她的耳根子,疲倦的身体发出休息的信号,她的双腿之间酸涩不已,根本无暇再做其他的动作,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之后,也任由黑甜的梦乡席卷她,彻底将外头的吵嚷隔绝在外。 可怜的许铭城却依旧在外坚持要求打开房门,当然惊动了隔壁几间的住客,纷纷出来咒骂,提醒他注意素质,别打扰了别人的休息。 许铭城着急又不解气,给顾宁打电话,手机就在里面响,没道理睡的那么沉,碍于面子,也只好先回了自己的房间。想着她可能是出去了吧。 一场风波看似就这么过去了。 ********************************************************* 顾宁是被骚扰醒的。她的头昏昏沉沉,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可是双腿却被人拨开,那个强硕的身体硬是挤入了她的两腿之间。 早已被摧残的胸部如今又再一次受袭,被人啃咬在嘴巴里,用力吮吸,搓圆捏扁着。而滚烫的小铁棍则在主人的驱使下奋力完成着自己的使命不停的骚扰着她。 顾宁就算再想睡,再这样的情况下也睡不下去。 因为身上的男人正饥渴,贪婪的索取着。 顾宁喜欢他亲吻她时的那种轻微战栗的感觉,是能从心底生出来的渴望。而他懂得掌握这样的技巧,很快便将顾宁弄醒了。 她眼睛酸涩的睁不开,却发出低哑如在指尖磨砂的销魂声,指甲用力掐着唐继轩的背脊。 唐继轩身体往上,用她嫣红的蓓蕾中抽身,改为吻住她的唇。 午夜时分,酣战正浓。这是属于**与放浪的时刻。 顾宁的理智被感情压倒,与唐继轩拥吻着。 他的舌头闯进她的牙关,用力纠缠,如同电视剧里最缠绵的法式舌吻,不停变化着方向。顾宁一直以为这样的亲吻会很恶心,如今遇着了,却感觉很美好。 没有人的打扰,没有电话的骚扰,房间内安静的只有彼此剧烈的喘息与浓浓的销魂声。 唐继轩像是变了个人,说出来的话大胆而直接:“顾宁,你下面湿了。” 顾宁呻吟一声,觉得羞人又有快感。 难怪沈若男说女人三十饿如狼。她如今也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酸疼却渴望更深的触动。 她的身体微微扭动一下,就碰到了她灼热而硕大的坚硬。 可是唐继轩却不满足她,将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他的身上,依旧是那么邪恶的语气:“想要的话就自己进去。” 羞耻与伦理道德摆在顾宁的面前。她不得不睁开眼,房间内暖黄的灯,暧昧的如***,她一低头,就看到了沉浮在她身下的唐继轩。 仿佛为了惩罚她的失神,他拉过她的一只柔软,用力的一揉,此时她的身体正敏感,根本禁不起这样的挑逗,很快身下有淡淡的汨流流出。 她伸手关灯。这一次唐继轩没有阻止。 真正的水**融,抛上云霄,共同达到欲望的顶峰。 刹那间持续而绵长的快感,让她如触电般痉挛久久无法停止颤抖。 顾宁没有拒绝唐继轩射在里面的要求是因为她很确定自己在安全期。而那种被滚烫填满的感觉,让她满足。 又是一番激烈缠绵的翻云覆雨,彻底榨干了顾宁的体力。汗水蔫搭搭的濡湿了她的头发,她口干舌燥的裹着被子躺在那里。 唐继轩问她要不要喝水,顾宁却答不上来,只是抿了抿干涩的嘴唇。 于是唐继轩下床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又到床上吻住顾宁的唇,顾宁就如贪婪的小鹿喝着琼浆玉液不停的在他嘴里探索。 唐继轩甚是享受,居然有些爱上这个法子。蹂躏着顾宁的滋味又是一番美妙滋味。而等他停下来时,那个女人已经神智全无跑去跟周公约会了。 他叹息,眼神却笑着。 胜利的喜悦足以抵消先前的一切不快。摸着她如今晶莹剔透的肌肤,有些心疼累着她了。 他并不看重女人的那层膜。只是有些嫉妒那个比他快了一步的男人而已。可这又怎么样呢。他要的,只是是她的未来。 去洗手间清洗了自己,他又拧了热毛巾出来,顾宁已经不省人事,叫了也没用。他就自作主张的掀开了她的被子,用热毛巾替她热敷一下。 她的意识很薄弱,突然的热烫也仅仅让她如猫咪般叮咛一声,可即使是这样,唐继轩也懊恼的望着逐渐坚硬的某个部位。 看来今晚他是不用睡觉了。 他从未有过如此的放肆。这是第一次。但他不希望是最后一次。 隔壁传来摔东西的声音,可无损他的好心情,他重新将那个小女人揽进怀里,共赴梦乡。 *********************************************************** 顾宁一直睡到中午十二点才醒来。看着横在自己腰间的手,有些恍惚茫然。再看看纹理纠结的手臂上那张飞利浦的面容,以及房间内似有似无残留的特殊气味和纠结凌乱的白色床单,昨晚的一切霎时清晰起来。 她跟唐继轩——发生关系了!顾宁双眼直勾勾的望着天花板,没有尖叫,也没有觉得荒唐,只觉得这一切发生的很不真实。 伸手捏了捏触手可及的俊脸,是热的有肉的。 想抽手时,手指却被唐继轩一把**,用力的被吮吸了几下,顾宁羞的要抽出来,也如愿了,唐继轩却说:“你还想**我吗?” 到底谁**谁啊!昨晚的疯狂举动历历在目。顾宁飞快将自己的手藏进被子里。 “现在才知道害羞是不是太晚了一点?”唐继轩的调侃伴随着低笑在她的耳畔响起。 顾宁想找个地缝钻了,她在他的面前算是彻底没了自主权。 看着顾宁红着脸酡红双颊恼怒的模样,虽然他很想再来一次,可也深知不能逼得太紧的道理,又笑一声之后就去扯她的被子:“好了,赶紧起来吧,太阳晒**了,我肚子饿了。” 顾宁的肚子也在此时发出应景的咕噜声,可她怎么还能够若无其事的面对唐继轩?而且,还有一个问题萦绕在她的心头。 唐继轩也听到了,加深了脸上的笑意,与顾宁奋力拉扯着被子。顾宁是倔驴,事到如今,觉得丢人丢到太平洋了。 唐继轩则开口劝解她:“顾宁,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夫妻之间,这只是最平常的事情而已。” “可我们根本不是夫妻!”顾宁的声音闷闷的。 “那你的意思是跟我领了证做这种事情就不会不好意思了?” 这能一样吗?!顾宁气的不说话了。 “而且,你,不介意吗?”顾宁是知道的,只是没说罢了。 唐继轩见她怯生生的眼神,立刻会意,摸了摸她的脸颊:“不介意,只要你未来属于我就好。” 这么平实的话,每个女人听到都会开心吧,只是顾宁有些遗憾也有些惆怅,年少轻狂的不懂事让他们错失了生命中的美好。 “如果你还不相信,我们下午就去把证领了!”唐继轩二话不说,这次毫不留情的拉开了顾宁的被子,顾宁像个无尾熊似地蜷缩在那里。 “把被子还给我!”顾宁大叫,再也顾不得刚才所想。 唐继轩笑的眼睛的弯了:“我也没穿,大家很公平!” 死不要脸啊!顾宁脸色红白交错,果然见唐继轩镇定自若的站在那里!她立刻别开了头,唐继轩捡起地方的浴衣递给顾宁:“这总行了吧。” 顾宁二话不说将浴衣穿上,才觉得圆满了。只是站起来的时候感觉下体一股暖流流出……她知道她是什么,脸上的红晕更深了。腿间虽酸涩,可也没到不能走路的地步。 唐继轩则拿了另外一套披上。不过就在他转身拿浴衣的时候,顾宁看到他背上那些狰狞的血痕,眉心一皱:“你受伤了?” 唐继轩在镜子里一看,呵的一笑对顾宁竖起了大拇指:“女侠!” 顾宁哑然:“你说是我弄得?” “除了你还有谁?” 顾宁人整个傻了,昨晚真的这么激烈吗?在唐继轩调笑的眼神下,顾宁彻底囧了。 唐继轩动作极快,三两下就着装完毕,与昨晚的放浪形骸大相径庭,改头换面后又是人模人样。可在顾宁眼里,即使知道这一切不过表象,依然险些被迷惑。 这个男人,强势的像龙卷风,在她的心湖中掀起惊涛骇浪。顾宁觉得自己花痴了,用力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唐继轩则在她的面前,啧啧称奇:“顾宁,我感觉你的眼睛已经把我吃干抹净了。” 他们第一次见面之时的那个晚上,顾宁也是这样对着他发傻,那时候他最讨厌女人这样盯着他看,觉得她也不过如此,现在她却觉得他傻得可爱,被她看着,也会产生冲动。 顾宁逃也似的奔进了浴室,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唐继轩似乎有先见之明,在她急的懊恼不知如何出去时主动敲响了洗手间的大门,并且仁慈的犹如上帝的恩赐:“衣服我放在门口了,你自己拿吧。” 顾宁半信半疑的拉开一条缝,果然见门口放着一套衣服,捧着它的人嘴角依旧沁着笑,可见他的好心情。顾宁的威信已经被他击的丁点不剩。 接了衣服便果断上锁。 唐继轩果然是有备而来的,这套衣服分明就是她留在家里的,根本不曾带来北京。她果然是太笨,上了贼船。 双腿间那乳白色的液体已经顺着她的大腿根部缓缓下流,顾宁拿头撞了一下玻璃,马上开了水龙头,站在淋浴下冲洗昨晚欢爱过后留下的痕迹。 但是有些东西一旦沾染上,就永远洗不掉了。 顾宁出门的时候唐继轩已经神清气爽的等在那里,可是顾宁却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出这个门。 唐继轩洞察秋毫,告诉她:“放心吧,我已经替你把过风了,许铭城出去了,保管他猜不到你就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唐继轩说这话的时候春风满面中带着幸灾乐祸的得意洋洋,就连顾宁的这点小心思都察觉了。 顾宁已经无话可说。 走之前她还是先拉开门确定走廊上没人这才快速朝自己房间门挪动。欲盖弥彰的味道太浓,看的身后的唐继轩直笑:“你很有当女特工的潜质嘛!” 顾宁憋着鼻子重重哼了一声,打开门想关上,被唐继轩捷足先登,未能如愿。未免发生更大的争执,她只好让步,让唐继轩登堂入室。 她快速奔向手机,上面二十几个未接来电,顾宁眼前发晕,大多是许铭城打得,夹杂着几个其他人的,分别是沈若男,老妈,和陆远航。 顾宁正犹豫着先给谁回,手机又响了。 毫无例外的许铭城。他几乎是每隔半小时就打一个,顾宁接电话时忐忑不安。 唐继轩就站在她的身后,出其不意的抱住了她的腰肢。 “顾宁?你现在哪里!”许铭城原本不抱希望的心情陡然一震,气势十足的问着。 顾宁被唐继轩骚扰着,干笑了两声:“对不起啊,行长,我现在人在……外面……”她怕许铭城突然从某个犄角旮旯冒出来,场面会不可收拾。 “哪个外面?你昨晚去了哪里?外面你怎么会拿着手机?你回酒店了?”他果然是明察秋毫,一点蛛丝马迹都瞒不过她。 顾宁只好说:“是啊,刚刚回酒店拿手机,不过我已经走了!”她刻意强调那个走字,示意许铭城千万别回来。 “那现在在哪?” 唐继轩适时的舔弄着她的耳垂,并在她的耳边吹气:“宁宁,我肚子饿了。” 顾宁的后脑勺嗖的冒起凉气,同时还起了鸡皮疙瘩。唐继轩却若无其事的擦拭着那块地方。 “顾宁,你在干什么?”许铭城太精明,太敏感,顾宁觉得仿佛是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没事,跟我朋友聊天呢。”顾宁呵呵笑,“昨晚我在路上遇见一个老同学,所以没回酒店,下午我就回去了。”顾宁语速飞快,怕许铭城起疑,立马挂了电话。 唐继轩在她耳边吃吃的笑,顾宁的生气用力一拧他手背上的皮肉,唐继轩吃痛,但没收手,反而更加用力的搂住她的脖子:“打是亲骂是爱,不过我怎么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老同学?嗯?还跟老同学共度良宵?” 顾宁被戳中软肋,气的牙痒痒,愤恨叫道:“唐继轩!” “嗯,我饿了,可以走了吗?” 顾宁气的浑身哆嗦,却拿唐继轩没办法。 唐继轩大刺刺的选择了大堂中央的位置吃饭,尤其是现在吃饭时间已过,只他们一桌坐在那里,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顾宁尽量压低头,试图让人忽略,但很快发现这样做只是更惹人注目罢了。 是真的饿了,所以唐继轩吃的旁若无人,不一会儿顾宁也开始风卷残云。 吃饱喝足,唐继轩问她接下去有什么安排,顾宁想回房间给老妈和沈若男回电话,就借口有东西落下了,要回去一趟,请唐继轩自便就可以。 唐继轩的确挺自便的,如跟屁虫一样跟着顾宁上楼,又从自己的房间拿了笔记本来到她的房间,占据了房间内最舒服的软座。 顾宁从未发现唐继轩从来也是如此的无赖。这种无赖与许铭城的无赖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他会在自己可以掌握的领域内尽情的肆虐,只要想到的,都会将他贯彻落实。顾宁只要节节败退,步步妥协的份。 索性眼不见为净,到一边给她们回电话去了。 顾妈没啥大事,就是问到底跟唐继轩怎么样了,好不好云云,顾宁让她一百个一千个放心,顾妈嘱咐最好不日就能听到好消息。 顾宁挂了电话,深深感觉到妇女主任赋予她的为祖国添砖添瓦的伟大责任。 又给沈若男打了个电话,只不过碍于唐继轩在场,她的言辞隐晦的多,沈若男只是让她帮忙带点北京的果脯而已,怀孕的女人总是喜欢这些酸酸甜甜的东西。 唐继轩没有问顾宁通话的内容,顾宁也没有刻意提起,主要是她不知道提起有什么意义。 可是唐继轩却出其不意的抬头对她说:“你放心,晚上我会更努力的。” 顾宁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等她反应过来时,立刻羞得满面通红:“你偷听我们说话!” 唐继轩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表示听的光明正大:“你们说的那么大,我想不听到也难。” 在口头争辩这件事情上,顾宁永远没有唐继轩的本事,她放弃了,蹙眉问他:{百度搜:77读书查看本书最新章节)“你到底为什么来北京?” “来找你的。”唐继轩说的很实诚,反倒叫顾宁接不上话。在顾宁眼中,一直以为唐继轩是一个高深莫测的人可是现在相处下来她发现他其实并不难懂。 “为什么要来找我?” “因为我们还有事情未完成啊,我耐心有限,”唐继轩的语气简直跟谈论天气没什么两样,却能叫顾宁抬不起头来。 “流氓!”顾宁骂。 唐继轩很受用:“我更喜欢你在晚上的时候叫我。”大胆而露骨的言辞刺激着顾宁的心,她觉得屋内的空气都稀薄了,她想要一个人安静的想一想,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所以躲进了洗手间,这个相对密闭的私人空间。 她坐在马桶上,托腮思考。 唐继轩则坐在软坐上,处理各种公文。 细碎的光影斜射进来,微风摆动一边的窗帘,直到门铃打破这样的静谧。 顾宁在第一时间拉开洗手间的大门,可是晚了,唐继轩已经斜倚在门口似笑非笑的望着外头一脸错愕的男人。 许铭城来了,的确被唐继轩的突然出现打了个措手不及。 顾宁上前的时候也晚了,因为许铭城已经一拳挥出,饶是唐继轩身手再敏捷,在有限的空间内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拳。 许铭城不解气,对着唐继轩就是拳打脚踢,唐继轩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就像两只发情的公牛打在了一起。 顾宁震惊之余立刻跑过去试图分开两人,可她发现连靠近都难。 许铭城虽然占了先机,但是很快就分出高下来,他根本不是唐继轩的对手。换成他结结实实挨了两个拳头。许铭城被打倒在地,顾宁倒抽一口气,赶紧挡在他的身前叫道:“唐继轩,够了,住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居然打架?“你们以为自己还是十五六岁的小伙子?荷尔蒙这么旺盛!” 两个男人打得白热化阶段,更激动的是许铭城,推开顾宁还想站起来,却被顾宁一把按住:“够了!你有完没完,动手就打人,你老师是这么教你的吗?”顾宁骂起人来毫不含糊,就像她是老师,而许铭城是犯错的学生,需要被严肃教育,改邪归正以免误入歧途。 可她也记起了,这个男人,是她的顶头上司!所以一时间反而接不上话了。 唐继轩搓了搓流血的嘴角,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许铭城还想动,顾宁警告他:“不许动了!” 许铭城目光一转,盯住自己的脸:“这就是你口中的老同学?昨天晚上你就是跟他在一起?”许铭城生气不是没有道理的,就在他为她担心的想要报警的时候她却跟唐继轩在一起,他全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 顾宁答不上话来,尤其是在许铭城饱含谴责的眼神下,她虽然觉得自己没必要为此感到抱歉甚至内疚,可她还是感谢许铭城对自己的关心,她讷讷的张了张嘴,发现开口是那么无力。 “不用问了,他的确是跟我在一起,而且我们就住在6012。”顾宁的房间是6011,许铭城的房间是6011。 他用这样简短的一句话揭开了两人的关系,顾宁气恼的抓狂,许铭城的双目一怔,紧接着瞪圆,不敢置信的问顾宁:“他说的是真的?” 顾宁咬着唇,在心底骂唐继轩,可是面对许铭城,却说不出谎话来。 “这么说就是真的了?”许铭城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是,行长,不过这些都是我们的私事,你放心,我不会影响到工作的。”顾宁竭力保证。 许铭城却刹那失魂落魄,顾宁从未见过这样的他,只能站在一边,看着许铭城站起来,然后摇摇晃晃的往外走,她想开口,但是伸出手最终只能放下。 因为两人打架的关系,房门口一片狼藉,顾宁收拾着,明显心不在焉。 唐继轩在那边重重的哼了一声,顾宁骂的没错,他的确冲动的像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了,可是跟许铭城的这场架已经憋了太久,这一架,在所难免,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顾宁冷眼瞧他:“回你自己房间上药去,我这里没有。”她生气了,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气什么,也许是气他这么口无遮拦的暴露了两人的关系。 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就因为许铭城的意外出现再次陷入冰点。唐继轩也生气了,就坐在那里相互谁也不理睬谁。 顾宁收拾完战场,见他嘴角依然有血在流,强迫自己转过身,却无法强迫自己转过心,在唐继轩轻微的一个闷哼中,她气呼呼的拉出抽屉里的医药箱,用力甩在他面前。意思是让唐继轩自己动手,可是他看也不看,直接就站了起来。 “喂,你去哪里啊。” “回房间。”唐继轩说。 顾宁郁闷,也在气头上,没有拦住他,她希望两个人都能彼此冷静下,这样的发展太超乎她的掌控了。 ********************************************************** 她犹豫再三,还是去敲了许铭城的房门。可是敲了很久屋内也没反应,打他手机,关机了。 顾宁能体会到许铭城昨晚的那种心情了。他应该是跑出去了吧。顾宁想。然后神情落寞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三个男人犹如天女散花,在她面前走马观花,顾宁从未感觉如此累过。 在房内坐了一下午,直到华灯初放,她才打开门,可却看见6012正有客服进出在打扫房间,顿时急着跑过去询问:“怎么回事儿?这里的客人呢?” “客人刚刚退了房。”客服说。 唐继轩退房了?顾宁傻眼。他就带着那张受伤的脸回去了?唐继轩又恢复了那般深不可测。顾宁的头越发的疼了。 “小姐,你没事吧。” “谢谢,我没事。”顾宁再次回到自己房间,思量再三,又给许铭城打电话。 这次电话是通的,只不过背景很嘈杂,像是在某间夜总会或者ktv。 顾宁陡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愣在了那里。大约过了十秒钟,电话就掐断了。 哎。能说什么呢。顾宁对许铭城从未有过任何奢想,她也不知道许铭城到底是看中了她哪点,因为年纪大?然而不管原因是什么,他们即使走完同一条街,也会回到两个不同的世界。 比如他此刻的声色犬马,而她此刻的清冷惆怅。 许铭城挂了电话,立刻有千娇百媚的女人攀上他的胳膊,亲昵而温柔的喊着:“哥哥,陪我喝酒嘛……来嘛……来嘛……” 手边尽是身材火辣衣着大胆的美女,可他的眼前却浮现出顾宁的影子。他此时怀抱着的女人微微扯开自己的外套,露出里面雪白姣好的身材,还有那件细带缠绕的性感内衣。 许铭城伸手用力捏了她一把,她立刻吃吃的笑,往他怀里钻,恨不得现在就贴在他的身上。就算他脸上有伤,依然无损他的俊美,依然无损他的权势富贵。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偏偏是顾宁? 他能这么想,可是却不见得做得到。 女人干脆脱了外套,直接穿着里面黑色的内衣环抱住许铭城的脖子。他突然感觉索然无味,无情的将她推开,站起来走了。 *********************************************************** 许铭城看到顾宁的短信时,她已经上了飞机。 顾宁不是有意回避,只是她觉得自己在北京的确没什么用处了,加上她的休假已经结束,她需要尽快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她坚决否认这是为了唐继轩,或者为了逃离自己的纠纷。 一个许铭城已经足够烦,偏偏还来一个陆远航。顾宁深怕自己疲于应付,就先斩后奏的逃之夭夭了。 她坐的是最近一班飞回来的航机,与上一班航班相差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足够来回北京一趟,可是当她回到家的时候,按了很久门铃也没有人来开门。她的钥匙当初走的匆忙没有带出来,如今只能寄望门从里面打开。 但,她失望了。比她早走五个小时的唐继轩如今还没到家。 顾宁像是被遗弃的孩子坐在门口的行李箱上。一个寄人篱下的女人就是这么悲哀。 她是有房子,但是房子是按揭的,如今还处于毛坯状态。银行的房子已经被收回,也许已有新同事住进去,顾宁思来想去,只有老爸老妈那里可以回,可是她知道要面对什么,所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就坐在行李箱上贴着门睡着了。 晚归的唐继轩一身疲惫一脸倦容,踏出电梯时看到蹲坐在那里的女人,不由愣住了。 开门的声音吵醒了她,顾宁没坐稳,从行李箱上摔到了地上。唐继轩的脸在逆光里若明若暗,顾宁的脸上全然无设防的说:“你回来了啊。” 轻柔的语气,像极了贤惠的妻子在等待晚归的丈夫。 唐继轩坚硬的心瞬间就柔软了,可是又拉不下脸,转身进去了。 好一会儿,见顾宁没有跟进来,一直站在客厅的唐继轩忍不住回头一看,见顾宁正拎着自己的行李箱站在电梯旁,电梯正在下来,马上就到了。 顾宁打了个喷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电梯到了,门开了,正要抬脚时,手臂却被人一拉,整个人后退两步,倒进一个充满气息的怀抱,电梯就在自己眼前以一贯的无情缓缓合上。 唐继轩二话不说将顾宁往回拉,顾宁却死死掰着门口的墙壁不愿进那扇门。唐继轩的脸很黑,话很冰:“还没闹够?” “我没跟你闹。”刚才的柔情瞬间被强烈的抗拒所取代,“我觉得你做的是对的,我本来就不属于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再见。”她表现的像个英勇无敌的女卫士,她在跟他闹别扭,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而当一个女人存心和一个男人真心冷战时,她的发挥又可以是超常的。 唐继轩想要掐死她,他不欢迎她他会继续打开着大门?但他不会说,因为这么说就直接宣告了他先认输了。这是男人的面子,也是男人的尊严。他出口逼问:“不进去是不是?” 是的。顾宁点头:“我要回家。”如果真要回家,又何必等到现在?她只是生气,生气唐继轩的那个态度,难道都不会说一句让她进去的话吗?她是不拘小节,可也没有那么不要脸不请自入。 “好,要我请你是吗?没问题!”唐继轩二话不说,将顾宁扛上了肩膀。这一次不是抱,而是扛,就这么直接将顾宁丢上了床,毫不怜香惜玉。 在顾宁惊恐而震惊的眼神中,锁上了房门,并在门口对她说:“你就在里面好好反省,看看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说话的语气冰冷,依然牵动了嘴角的伤口,他用手指碰了碰,颦蹙眉头。 顾宁很生气,她想要大叫,大骂,但都被自己控制了,生气生着就容易肚子饿,肚子饿就会睡不着觉。一系列连锁反应导致的就是顾宁萎靡不振的坐在床上,又不愿意轻易低头,就与自己的肚子坐着拉锯战,所以老祖宗说,人对的敌人就是自己,精辟。 唐继轩让她反省,她在回来的飞机上就已经思考了两人之间的种种,唯一要反省的,便是他们如此这般相似的固执,谁都认为自己对,谁都认为自己应该迁就对方。一开始说好的那些相安无事相敬如宾的条例如今都成了摆设。 男女只是需要一个相互接近的借口,才可以开始一段情。而他们的合约成就了这个借口。只是当不再需要借口而顺理成章之时,他们的矛盾也凸现了。 顾宁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唐继轩却在另一个房间彻夜未眠。心理上的折磨远比生理上的来的复杂的多。开始预想的一切如今已经偏离了轨道,对顾宁的复杂感情也在理智的范畴外。 ********************************************************* 顾宁心不在焉的开车去上班。早晨起来的时候唐继轩已经走了,门打开着,无任何只言片语。 车子一直停在楼下的车库,可是那么长时间没开,已经蒙了尘,看上去很脏。她选择了最为尊贵也最为低调普通的黑色,一如衣服,百搭,红白喜事皆可出席,可是黑色并不耐脏。 看看时间还早,她就去了小区附近的洗车场。一个不大的店面,是用四根钢管搭起来的简易棚子,员工与老板是同一对夫妻,忙进忙出,不亦乐乎。 顾宁来过几次,里面已经停了两辆车子,她见最里面还有个空位,便卡了进去,不过她的车技并不是很好,开的进去未必开的出来。 她想着等前面两辆车开走就调个头,方便离开。 差不多等了半个小时两人才好,她已经快迟到了,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见两车终于开走了,二话不说上车掉头,可是那老板却拿着水枪给她冲水,模糊了反光镜和后档,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了,顾宁摇下车窗,冲他喊:“别冲了,难道没看到我倒车吗?” 声音不大,胃就隐隐作痛,昨晚到现在的忍饥挨饿此刻完全爆发出来。有人说人在低血压的情况下火气会特别暴躁,顾宁也是。 她倒车,老板冲水,不佳的车技让她的车子避无可避的撞上了一边的铁柱,铁柱旁边有几个尖锐的棱角,顾宁听的吱的一声,心里一顿,下车检查,划了好长一条,在黑色上特别的触目惊心。 她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那老板的水枪依然开着,还有不少水珠溅到她的身上。顾宁见她置若罔闻,火大的走过去关了水龙头,不大的事情却因为心里憋屈的火苗熊熊燃烧起来。 顾宁凶起来的时候总是不假辞色,那老板是外地人,见如此,不但不赔礼道歉,反而骂她:“你自己车技不好,你怪谁啊。” “你说什么,我不是说了让你住手!”顾宁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就炸毛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样洗车的吗?” “我这样洗车怎么了?不高兴你可以滚。”那老板一副骂骂咧咧的样子,气的顾宁肺都要炸了。 旁边围拢了不少看戏的人群,有人检查了她的车子,见问题不是很大,就劝她算了,这不是算不算的问题,而是态度问题。同样身为服务行业,顾宁最见不得的就是这样的人,加上心情不好,她索性跟她扛上了! 老板娘劝老板少说两句,又劝顾宁消消气,顾宁觉得今天真tmd倒霉!遇到的尽是一堆屁事!她说打电话报警,老板娘立刻求她:“小姐,别把事情闹大,他这人说话不中听,你别见怪!” 顾宁冷笑:“外地人在这里这么嚣张的我还是头一次见!”顾宁不是个欺软怕硬的主,既然有人上门找晦气,她也不介意将事情做得更绝一点。更确切的说,她是为所有的怒气找了个出口。 那老板见如此,非但不低头认错,干脆直接拿起水枪喷了她个全身淋透! 顾宁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蛮横无理的情况,可这已经超出了她的底线!她咬牙,拨出了一个电话。当地派处所副所长的电话,冷水冰的她近乎咬牙切齿:“顾所,我被人欺负了,对。”随后又报上了地址。 见顾宁来真的,老板娘当时就急了,哀求着她:“小姐,我们错了,我们马上给你洗车,您别这样。” 有些人就是给脸不要脸的,如果刚才顾宁还是吓唬他们的成分多一点,那么此刻她成了落汤鸡这样的模样又岂会善罢甘休。 她就冷脸站在那里,如江海中飘摇的一根孤芦。 一辆车子缓缓驶入洗车场,黑色的奥迪a6。顾宁瞪着那个车牌,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司机,一个唐继轩。 他走向顾宁,神情肃穆,顾宁觉得狼狈,又觉得委屈,眼眶酸酸的,涩涩的,想哭,又倔强的抿着嘴。他脸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就是嘴角还有些破皮。 “怎么回事儿?”问话的是唐继轩的司机,对象是那个老板。 见车主来头不少,老板也不敢怠慢,刚才只是一时气急攻心,如今事情真要闹大了,他也急了,立刻解释是自己要给这位小姐洗车,她却执意倒车。 有些人就是喜欢颠倒黑白,将所有的过错推给别人。 顾宁紧咬着牙根不开口。 唐继轩蹙眉望着她煞白的脸色,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盖在她的身上。不但那个老板,就连司机都傻眼了,当时局长说要过来的时候他就觉得意外了,看如今这样子,他更加诧异了。 “谁把她弄成这样的?”就在所有人面面相觑之时,一声暴喝闯进了他们中间。一辆北京现代车上走下一个十分魁梧的男子,一看到顾宁的样子便怒了,厉声问着。 他走到顾宁身边,打量了一眼唐继轩,眯着眼睛问:“是你弄得?” 他比唐继轩足足大了一号,属于那种真正的膘肥体壮。此刻,顾宁也有些后悔了,拉着他的手示意他小声点。 唐继轩盯着他们相握的手,眉心一瞬间蹙紧。 “死丫头,怎么搞成这副样子,”男子怕她冷,就连自己的衣服也脱下来给她了。 顾宁忍不住一口气,如今这阵仗,颇有点以多欺少的味道了。 “到底是谁弄得?”男子依然怒目而视。 顾宁说:“不是他。”他指的是唐继轩。 男子便将目光挪向了那个拿着水枪的老板:“那就是你了?” 男子很有流氓的架势,老板一看,便再也站不住脚了,求着他。 顾宁扑哧一声笑了,男子的脸也黑了:“去,没用的东西,跟我回派出所去把事情解释清楚再说。”这个男子,就是顾宁口中的顾所,也是她的,堂哥。 老板一听真是派出所的,两脚就软了,差点就跪地求饶。此时此刻,顾宁已没了兴致,淡淡的撇了撇嘴:“堂哥,算了,阿嚏——”顾宁打了个喷嚏,鼻头发酸。 唐继轩已明了他的身份,用力将顾宁一裹,打算塞入车走人。 而顾明堂不让了,拦住他的去路,嗓门极大:“你谁啊,干嘛把我妹妹带走!” 顾宁何其后悔把他叫来啊……哎。 唐继轩冷眼盯着顾宁,意思是让她自己解决这出闹剧,顾宁只好硬着头皮说:“堂哥,他是我一个朋友,没事了,我好冷,要回家换衣服,你也回去吧,吓唬吓唬他就算了。” “朋友?什么朋友?”他虽然看起来是个大老粗,心思倒是挺细腻的。 “恩,就是……就是……”顾宁想说普通朋友。 唐继轩却说:“你心里想的什么就是什么。”然后一把将顾宁塞入了自己的车子,吩咐司机上车,扬长而去。 这是顾宁第一次见唐继轩如此有派头,出门有人接送。司机亦在后视镜偷偷打量她。 “老刘,专心开车。” “是,局长。” 局长……顾宁再不愿意承认也必须承认,这个男人,代表了权势地位。她撇撇嘴,瞧上天赐给她的男人,多么威风啊。如果被老妈知道了,她一定笑的三天三夜睡不着,可算是扬眉吐气了吧。 顾宁思绪纷纷扰扰,唐继轩却在那里说:“顾宁,你倒懂得仗势欺人啊。” 顾宁脸一红,知道他说的是叫顾明堂的事情,可是她不甘心啊:“我这叫善于利用国家资源,人民公仆本就该为人民服务。”再一想,坏了!“我的车还在那里呢。” 都走得太匆忙,把这事给忘了。 唐继轩眉一紧,对司机说:“老刘,停车,你去把她车开回来。” “是,局长。” 顾宁只好先回家换衣服,唐继轩就没给过她好脸色,顾宁憋屈:“这还不是你害的?无缘无故发什么脾气啊!”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本来就是!” 唐继轩点头:“那你为何不打电话给我?”反而打给了所谓的堂哥。 “你?”顾宁直觉反问,“你堂堂局长,还能有时间过来管我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儿?”顾宁呛起来能把人给气死。 “你堂哥就有空了?顾明堂?派出所副所长?”唐继轩不咸不淡的说着。 顾宁心一下就紧张了:“喂,你别搞他啊。” 唐继轩冷哼一声,携着顾宁上楼。 顾宁的心忐忑不安,可是又想唐继轩不是这样的人,也不至于跟她堂哥过不去。 她在衣柜里找内衣裤,随手一翻,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内衣裤多了好多,各种颜色简直就像彩虹糖,塞得整个抽屉满满当当。还都是她惯常穿的牌子。 她震惊不已,这个东西不是她自己买的,除了唐继轩还能有谁?她出差前还没有,这么说是她出差后买的?难怪上次那套内衣裤很新,她一度以为是自己买了忘记了…… 她想起了一句两性至理名言:女人送男人内裤是因为男女已经确认了关系,而男人送女人内衣是说男人想跟女人建立关系…… 还有,许铭城送她的那条性感的睡衣刺痛了顾宁的眼,此刻它正大刺刺的躺在那一堆内衣裤的最底层!像是在嘲笑顾宁的后知后觉…… 顾宁换好衣服出门去,唐继轩正悠闲自得的在客厅与厨房间来回穿梭,顾宁想象不出他站在内衣店里挑选内衣裤的样子……而且他是如何知道她的尺寸的!在他们还没有发生关系之前…… “来,把这个药喝了。”唐继轩递给她药和水,见顾宁脸色古怪,关心的问候了一句,“发烧了?”手还碰上顾宁的额头。 顾宁头一偏,问他:“那些东西都是你买的?” “恩哼。”唐继轩大方的承认。 “你一个人去的?” “这种事情怎么能假手于人。”他说的那么理所当然。 顾宁瞪眼:“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哦,我亲自测量的。”如此直白而不加掩饰的答案,真叫顾宁无所适从。 她飞快把药吃了,打算再去上班,唐继轩却说:“我已经帮你请假了。”成功阻止了她离去的脚步。 “为什么?” “拿上你的包,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什么地方?民政局。 顾宁愣愣的跟着唐继轩一起填了那份结婚申请登记表,工作人员果断麻利的将所有程序走一遍,又交了钱,这就出了门。 所有的步骤加起来不超过一小时。 一小时前,她还是顾小姐,一小时后,她成了唐太太。 唐继轩将户口本还给她,又将那鲜艳夺目的结婚证交给她。顾宁傻眼了,拿着结婚证就往里面走去。 唐继轩急忙拦住她:“你干什么。” “回去问问是不是真的。” 唐继轩无言,顾宁却一门心思往内冲,未免丢人,唐继轩只好拉住她的双手:“走吧,回家去。” 这么说是真的了。顾宁的心像是坐云霄飞车,忽上忽下,用力掐了唐继轩的胳膊一把,听到他吃疼,才确定这是真的。他们——登记了! 见顾宁如此表情,唐继轩的心情却格外开朗,拿出手机,第一时间通知了顾爸顾妈。 顾宁只听得顾妈在那边一声喊,赶紧让他们回家一趟,不过唐继轩却说明天再回去,今天还有点事情,就不过去了。 “你有事情你去忙好了,我自己回去。”顾宁心理上一时难以转变,需要一个人开解。这个人就是自己的母亲,母亲这是一个复杂又特殊的角色。在顾宁想要极力避开她的同时,伤痛了却仍是要回到母亲的怀抱里。 “明天我跟你回去。今天你跟我走。”唐继轩强势的说。 顾宁就被强迫上了车。 婚姻是一座坟墓不假,但能够入土为安,总比暴尸街头强一些。 顾宁看着手中陌生的红本本,如是想。至少现在她能够入土为安了,死了,也不会成为孤魂野鬼。 ************************************************************** 位于郊区的疗养院环境清幽,依山傍水,是个难得的曲径通幽处。 顾宁跟着唐继轩,在底下的花园里转了一圈。 午后的阳光洒落串串欢声笑语,虽然是疗养院,可是倒出洋溢着安乐安详的气氛。 顾宁与唐继轩并排站在走廊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名护士正和一名穿着干净的老人边走边聊天。 护士眼尖,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立刻扭头对老太太说,老太太也抬起了头。 顾宁看清了她的面容,沟壑清楚的皱纹在阳光下完全的舒展开来,慈眉善目。 唐继轩立刻拉着她的手朝前走去,对顾宁说:“叫奶奶。” “奶奶。”顾宁听话的喊。 唐继轩又说:“奶奶,她叫顾宁。” 老太太打量了一下顾宁,点点头,让小护士先回去,自己则带着他们坐在一边的石凳上。 “来,小宁,喝茶。”顾宁笑着接过。 老太太很好相处,没有问什么刁钻的问题,好像她的出现早就在她的预料中,只是对唐继轩说:“终于舍得带出来给奶奶看了?” 唐继轩呵笑一声:“我们刚去领了证。” 老太太这倒是有点吃惊,不过很快释然了,从自己的手腕上脱下一只翠绿的翡翠镯子,顺势套入顾宁的手中,顾宁惊讶的要脱下来,老太太却一把按住:“拿着吧,这就算是奶奶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唐继轩则看着那只手镯若有所失。 *********************************************** 回去的路上,顾宁就要把手镯脱下来,可是带上去的时候挺顺利的,脱下来的时候却挺麻烦。那纯净到翠绿无暇的翡翠,饶是顾宁再不识货也看得出价值不菲。无功不受禄,她觉得自己受不起。 “别脱了,奶奶让你带着就带着吧。”唐继轩淡淡的说。 顾宁的手腕都被拽红了,此刻听他这么说,立刻道:“放心吧,等脱下来我就还给你。” “我都说不用了,你不能理解这意思是不是。” 他的话,让顾宁愣住,许久,才闷闷的哦了一声。 唐继轩缓了缓语气:“奶奶是一片好意,别拂了她的心意。” 顾宁心里这才舒服了一点,终于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奶奶要住疗养院?她身体不好吗?”可是看她的样子,挺健康的,而且心情平和的人身体一般比较硬朗。 “她没病。”唐继轩说,“她只是不喜欢住家里而已。” “为什么?” “她觉得疗养院比较热闹。”唐继轩淡淡的解释。 顾宁却明白了,原来老太太是觉得在家里寂寞,所以来疗养院。疗养院有时刻照顾他们的护士,的确比家里要热闹周到的多。尤其是唐家这样的家庭,各个都是大忙人。 她望着外头璀璨的灯火,想起了自己的父母。父母年纪大了,就会觉得孤单,尤其是她和顾磊,没有一个在家的,也难怪,顾妈时时刻刻为他们操心着。 想起顾磊,顾宁才发现好久没跟他联系了。今天这样重要的时刻,她觉得有必要跟他说一声。 所以一到家,就拨通了顾磊的电话。 这边的黑夜,是那边的白天。隔着整个大西洋,却并不妨碍她将消息传递过去:“小弟,我结婚了。”顾宁发现她很镇定,不过顾磊比她更镇定。 他说:“恭喜,姐。”言简意赅,若不是了解他的为人,一定会觉得他太过冷淡。 “谢谢。”顾宁靠着阳台的栏杆,迎着晚风,捋了捋头发。四月中旬的天气已经温暖如春,只需穿一件薄薄的外套就可以御寒,“什么时候才肯回来?”顾宁并不抱希望,只是提醒他,“爸妈年纪大了,别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时候再后悔。” “我知道。”顾磊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依然他脸上的表情,“下个月,我就回去了。” “你说真的?”顾宁的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怕惊动里面的唐继轩,赶紧压下去,“顾磊,你没骗姐姐?”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只有这时候,他冷淡的语调中才有微微的暖意,“到时候就知道了。” “好,那你记得提前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嗯,好,记得带上准姐夫。” 顾宁呵呵笑了两声,不知如何接话。 “他对你好吗?”顾磊又问,他自然是指唐继轩。 “挺好的。” “那就好。” 顾磊不需要问这个男人是干什么的,家里有没有钱,长得怎么样,只要真心对顾宁好,就足够了。姐弟之间这样的脉脉温情,总是弥足珍贵。 顾宁挂了电话,一转身,就见唐继轩站在她的后头,显然站了不少时间,见顾宁的眼眶红红的,眉峰微皱,递给她一张纸巾:“以后别让我看到你为别的男人哭。” 顾宁听他这么说,反倒扑哧一声笑了:“神经,这人是我弟弟,亲弟弟,你小舅子,你懂不。” 唐继轩从鼻孔里重重的哼一声,表示天王老子也不行。 顾宁不管他,进去洗澡,谁知道唐继轩却一把顶住了门,跟了进来。 “喂!你干嘛啊。”顾宁瞪眼。 “一起洗。”唐继轩还真够霸道的可以,直接将顾宁拉住,“这样比较节省时间也比较节省水源,我是个环保人士。” 顾宁为他如此蹩脚的理由也能说出口而额手称庆。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不要,你出去!”顾宁坚持将他推出去。 “又不是没洗过。”顾宁可帮他擦过背,那种滋味,至今意犹未尽。 而她的这种只具象征意义的反抗在一个男人眼中只是挑逗与半推半就的游戏罢了。这更加深了唐继轩心中的那个念头。 他钳制住她的双手和双脚,将她按在浴室的玻璃门上,漆黑的眸子暗沉到近乎浓郁,势在必得的决心可见一斑。 顾宁的每一下挣扎只是更加加剧了这种挑逗而已,他微微叹息,贴着她的耳根子说:“到底要跟我闹别扭闹到什么时候?” “我哪里有跟你闹别扭!”那些只是女人与生俱来的天性罢了。不论年龄多大,这种别扭而诡异的无迹可寻的心里都会存在。 “没有吗?”他似乎不信,继而又说,“没有就好,那今晚可是咱们的新婚夜呢。”如此理所当然的求欢,倒让顾宁说不出话来,怒极反笑了。 唐继轩已经动手解开她的衣服的扣子,顾宁从对面的镜子中看到了如此活色生香的画面,顿时羞愧难当。 “不如,我先帮你脱吧?”她眉目如画的说着。 唐继轩挑眉,对她突然的转变设防。 顾宁不理他的神情,伸手攀附住他的肩膀,然后手缓缓下滑,拉住他的皮带,在他平滑的腹部上游移了三圈,缓缓抽出了他的衬衫,唐继轩的眸子陡然转暗,低声警告着她:“顾宁,你这是在玩火。” 顾宁呵呵直笑,一颗一颗解开了他的纽扣,很快唐继轩便抵挡不住这样的诱惑,可是顾宁却说:“别急嘛。我来帮你。” 唐继轩等着,顾宁压住心头的羞涩,一件件帮他脱,唐继轩的神色微微放松下来,顾宁察言观色,笑的更加温柔。 她缓缓蹲下身,帮他脱外面的长裤,就在唐继轩闭眼享受时,如泥鳅一般,拉开了浴室门,夺门而出!留下一脸呆若木鸡的唐继轩,哭笑不得又痛苦难当的臭脸。 顾宁心跳飞快,果断锁上了房门,贴着门板直喘气,为自己刚才的恶作剧感到好笑,她的内心果然还是充满了恶趣味。 唐继轩在外头用力的敲门,顾宁置若罔闻,用被子将自己的脑袋整个包起来,仿佛这样鸵鸟的姿态便可以躲过外面男人熊熊燃烧的怒气。 可她显然还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对方。等待她的,只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惩罚。 这里是谁的地盘?唐继轩用行动诠释我的地盘我做主,顾宁只是那刀俎上的肉。 都已经登记了,再抗拒就显得矫情了,何况没登记前就已经被吃干抹净了。 一个三十多岁正值壮年的男人的战斗力是惊人的。而一个三十岁如狼似虎的女人是无法招架这样惊人的掠夺的,所以顾宁只有投降求饶的份。 可是顾宁讨厌他,讨厌到他总是让她哀求,祈求他的怜悯似地,而身体总是摆脱理智的控制,先一步做出抉择,这样的处境让顾宁再一次次被抛上云霄的同时,一次次发誓绝对没有下次了! 这就是他们的新婚夜,依旧疯狂的征服与被征服的游戏,唐继轩玩的不亦乐乎,一直到东方吐白才饶了这个小女人,她此刻已经筋疲力尽,再也没有反抗的余地,就像一条半死的鱼,躺在那里乖乖被人蹂躏。 唐继轩总算觉得满足了,这么多天的心情也守得云开见月明。 可虽然嘴巴上说着不介意,心底还是嫉妒的,嫉妒那个第一个拥有她的男人。而且这种感觉在越来越深入之时越发的强烈,这是他以前从未考虑过的。 ******************************************************** 两人是被刺耳的门铃吵醒的,顾宁浑身青紫,昨晚战况太过激烈,此刻像是散架了一般动弹不得,有些烦躁的对唐继轩的说:“你去开门。” 唐继轩见顾宁真的累极,捡了地上的睡衣出去。 门一开,便冷眼瞪着外面的人。 外头的人见他如此慵懒而迷乱的形象,口气更加不善:“马上给我进去换衣服!”完全命令的口气,完全不顾唐继轩的脸色,径直走了进来。 后头还跟着谭秀云,以及唐继桥。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谭秀云打圆场:“振华,今天星期天,孩子睡得晚点就晚点,有什么好责怪的。” 然后轻声细语的对唐继轩道:“继轩,快进去换衣服吧。” 唐继桥频频对他使眼色,表示今天事情有些麻烦。他给唐继轩打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唐振华气极了,这才找上门兴师问罪。 唐继轩还来不及进去,顾宁因为听到外头的动静也披着睡衣走了出来,虽然无露点的地方,可是显得过于性感了,唐继桥把头扭向一边,而唐振华则涨红了一张老脸,他这一把年纪还未遇到过如此尴尬的事情,立刻勃然大怒:“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顾宁的瞌睡早被吓醒了,见如此大的阵仗,脸一白便跑回了浴室。 天!她到底干了什么!顾宁感觉眼前一片昏暗,恨不得马上昏死过去。 唐继轩臭着脸进来,不过并不动手换衣服,顾宁已经换好了,一脸天塌下来的样子:“怎么会这样。” “没事。”唐继轩安抚顾宁,“你在房间里呆着,别出来。” 谭秀云到厨房给唐振华泡茶,唐继桥则在客厅陪着唐振华坐着,唐继轩换了衣服,神情倦懒的出门来,丝毫没将唐振华的火气放在眼里,倒是瞥见谭秀云用新茶杯端着茶水出来的时候,冷冷瞧了一眼。 谭秀云觉得尴尬,赶紧解释:“我看厨房里没有其他的用具了,继轩,我等下会洗干净的,你放心。” 唐继轩别开脸,唐振华则问:“人呢。” “有什么事情你冲着我来好了。” 唐振华要拍桌,谭秀云眼疾手快的按住他的手腕:“振华,有话好好说。” “是啊,慢慢说。”唐继桥给他端茶,“先喝口水吧。” 唐继轩只是冷冷瞅着,仿佛他们才是一家,而他只是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罢了。 唐振华好一会儿才把火气压下去,见顾宁不出来,也没再强求,只问:“你们登记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何必多次一问呢。” “马上给我去离婚!”唐振华的语气不容置疑。 唐继轩哈了一声:“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一个父亲会逼迫自己的儿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昨天结婚今天就离婚?您可真是一个伟大的父亲啊。” “你——”唐振华被激的脸色再一次涨的通红,比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唐继轩则云淡风轻:“如果你是为了这件事情来的,很抱歉,请回吧。” “继轩,别这样,你爸爸血压高。”谭秀云立刻拉住唐继轩的手道,“这么说你真的跟那个顾小姐登记了?” 铁板钉钉的事情,他不想多言。 谭秀云看一眼唐振华的脸色,立刻对唐继桥使眼色,唐继桥就是被拉来当说客的。此时他却一句话都不说。 见唐继轩与唐振华剑拔弩张,开口道:“既然已成定局,我看还是尊重继轩自己的意思吧。”他临阵倒戈,气的唐振华咳嗽起来。 “反了……你们翅膀都硬了是不是……” “好了,振华,你先消消气。”谭秀云立刻蹲下身为他拍背。 唐继轩觉得碍眼:“别在我面前上演这样的戏码,我的地方,请便吧。”他下了逐客令。 “你……”唐振华刚想说话,顾宁露面了,拉开门站在那里。 她想好了一肚子话要说,明知会引来这样的轩然大波,他们却铤而走险,不为别的,就为了争一口气。 树争一张皮,人活一张脸,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好的。 只不过,唐继轩拉住了她的手,举高了那只手镯,看的谭秀云脸色发白,唐振华也是浑身一震,唐继轩嗤笑:“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就都走吧,下次别来了。”跟当时对牧之情,那是一样的态度。 谭秀云哆嗦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神情极其古怪,就连唐振华也是,就像失声了一般,集体噤声。 见他们不为所动,唐继轩拉着顾宁先出了门。 ******************************************************** 小区外的日头正好,顾宁从这场纷争中抽身,问:“这手镯有什么奇怪的,为什么他们那副样子啊。” “这是个唐家长媳的东西。”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也是一种认可。 顾宁啊了一声:“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怎么能带呢,再说了,你上头不是还有个大哥,怎么也轮不到我啊,不行,我必须拿下来还给你。” “是奶奶给你的。”唐继轩说,“顾宁,戴着吧,它会保你平安的。” 唐继轩的话说得极其隐晦,顾宁似懂非懂。她是听说过玉能报平安,可也没有唐继轩说的那么玄乎吧。 “好了,我要上班去了,你呢。” “我也要上班啊。”得益于刚才的那一场兴师问罪,让顾宁从被窝里爬了出来,爬出来了就没道理再爬回去了。 “嗯。”唐继轩说,“那我送你去上班,晚上再接你回你爸妈那里。” 顾宁没有意见,也许这是最好的安排。 ******************************************************** 这是距离沈若男上一次失态到后来失踪以及现在的上班之后顾宁第一次见到她。 沈若男体态依旧苗条窈窕,只是脱下了高跟鞋换上了黑色白底的布鞋,这么说,“你真的怀孕了?” “我骗你干什么啊。”沈若男表现的很镇定。 顾宁倒是希望她骗自己了。 沈若男以前中饭只吃一点点,而且对肉的欲望也不大,如今,却把顾宁不吃的肉一并吃了。 怀孕的女人变得太大了。 顾宁看着她吃,却难免担忧:“那林南风到底怎么说,你们登记没?”只有登记了,沈若男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才有保障。 在这一点上,顾宁庆幸自己先行一步,虽然出于的目的不纯,可是至少是有了保障的。 沈若男的好胃口因为这句话而缓了下来:“户口本在他爸妈手上。”可他爸妈,不给。 这事就这么给拖着了。顾宁突然怀疑,唐振华也不同意,那唐继轩的户口本是哪来的?甭管哪来的,成了就行! 于是她对沈若男说:“不给不会想办法啊。” 沈若男苦笑。 “那沈佳倩呢?她肚子里的孩子呢?”顾宁很现实,说话独到而直接,这个才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 “我不知道,南风说他会处理好的。”沈若男第一次表现的这么犹豫。在沈若男这件事上,女人的危机感才是感情的催化剂。 顾宁听出她话里的勉强,更加厌恶林南风这样的做派:“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我的房子里。” “他的呢?” “租出去了。”沈若男说。 这是他跟你说的吗? “不,租客是我找的。” 顾宁这才放心,她没有说出口的,是林南风金屋藏娇了吧。 “对了,小宁,你的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还说这个干什么,都好了。”顾宁不愿意给她看手心里的疤,呵呵笑着。 “那就好。”沈若男当时是真的被逼疯了,才会精神失控,“你跟唐继轩呢,如何?” 顾宁迟疑一下,凑到她的耳边嘀咕了两句。 “真的?” “嗯。”顾宁点点头,淡定中夹着一点点羞涩,而这种羞涩在沈若男羡慕的眼神下被无限放大,有点喜悦了。 她比沈若男还是要幸运点的,虽然同样被他们家里反对,可到底领了证,受了法律保护。还有唐继轩奶奶给的这个镯子,顾宁用手按了按,她用袖子给盖起来了,不想惹麻烦,因为唐家人的反应太奇怪了。 “那就好。/77读书更新最快\”沈若男的心态平和许多,想事情也周到了很多,“找个人过日子就要平平淡淡,我相信你们会很幸福。” 顾宁没把唐继轩的身份告诉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不在的这几天,行里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还好吧。”沈若男说,“也没什么,就是行长这几天阴阳怪气的,谁也不敢靠近。”沈若男怀孕了,跑业务上就有诸多不便,就申请了做柜台,申请单子已经交上去了,可行长这几天心情欠佳,还没批。 顾宁脸色一僵,对她说:“放心吧,我去看看。” 可是真的要面对许铭城,顾宁心里还是发憷的。上一次的不告而别,以及发生的种种不愉快,似乎都在两人之间埋下了不安的种子。 但为了沈若男,她还是敲开了他的办公室大门。 “进来。”许铭城的语气透着几分凌厉,丝毫未见先前的倦懒。 高官占新妻003 “我说今天晚上我有事。” “哦。”许铭城的语气那么轻,却重重的敲进了顾宁的心里,“没事,祝你玩得愉快。” 来去像一阵风,可是顾宁的背后却阴风四起,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然而,晚上的约会才是首当其冲的。 ************************************* 唐继轩没说要打扮什么,但顾宁觉得出于礼貌,还是需要郑重一点的。所以特地回家换了一身衣服才跟唐继轩一起去接父母。她带了一条样式简单的金项链,是唐继轩给选的。 她原本觉得自己有些大题小做了,但看到父母那一身装扮时,没忍住,笑场了。 顾妈还好,穿的比较大方,烫了一个比较时髦的头,虽然年轻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可是底子还是不差的,就是顾爸,那一身西装,看的顾宁两眼发直:“爸,你这是……” “这是你爸的压箱宝,一直当宝贝似地给藏着。”顾妈说,“如今他拿来当战袍穿了!” 西装革履,皮鞋油铮发亮,头上也打上了摩丝,油光发亮的,顾宁扑哧一声,连唐继轩都抿着嘴轻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爸今天当新郎呢。可这不是为了表示顾爸对唐家的尊重吗?顾宁觉得可以理解。她想幸好自己没有一个极品的妈,按照一般小说里恶俗的桥段,这时候的顾妈应该是把家里所有能拿得出手的好的金银首饰全部往自己身上戴以显示家底丰厚吧。 顾宁想,父母还是理智的。她同时也喜欢唐继轩的父母是明白礼节的,今天他们出来见面是以双方父母的身份,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市长和市长夫人。 一路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唐继轩来到酒店门口。酒店是唐继轩预定的,也是第一次遇到唐市长那一家,看来唐市长挺喜欢这里的。 顾宁挽着唐继轩的胳膊,顾爸顾妈就跟在他们的后头。 进去前,顾爸问顾妈:“你看我没什么问题吧。” 顾妈帮他整了整衣领,检查一遍没问题之后又问顾爸:“你看我呢,还行吧。” “恩。” 看得出来,其实两人都挺紧张的。他们这样紧张,反而让顾宁镇定下来,父母这一把年纪还要跟着自己受罪,还怪为难他们的。 “爸妈,进去吧,你们挺好的没关系。”她这么说为了宽慰他们,也为了宽慰自己。 唐继轩说:“走吧。”然后敲了敲包厢门,打开。 顾宁深吸一口气,首先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唐振华那一张毫无表情的紧绷着的脸,唐夫人倒是笑盈盈的。唐继桥也在,不温不火的对顾宁点头,算是打招呼。 让顾宁欣喜的是老太太也来了,看到他们来了立刻起身迎接,唐振华也只好跟着站起来。 “小宁,来,到奶奶这边坐。”老太太招呼着顾宁,又对她身后的两人说,“这就是亲家公亲家母吧,来,赶紧走吧。” 奶奶的热情与唐振华的冷脸大相径庭,可有了老太太的帮衬,场面也不至于太难堪。 顾爸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顾妈也是个识大体的人,就握着老太太的手说:“这是亲家奶奶吧,顾宁一直跟我们提起您呢。” “是吗,那就好,我也挺中意顾宁这丫头的,来,我给你们介绍下,这是继轩的爸爸,这是他的……妈妈,还有这位,是他的大哥。”老太太一一介绍过去,只在谭秀云的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可顾宁依然听出了里面的不同寻常。 顾妈客气的寒暄:“亲家公亲家母,你们好你们好。” 顾爸也是,尽量表现出客气,唐振华依旧面带不悦,只有谭秀云指着旁边的位置说:“好好,你们累了吧,赶紧坐下吧,马上就可以上菜了。” 因为有了老太太的斡旋,场面不至于太难堪,可也时常有冷场的现象,顾家父母又不是傻子,任谁都看得出唐市长那一张臭脸意味着什么,但他们又不好说什么。 谭秀云给大家布菜,今天的她穿的高贵大方,依旧是旗袍,可是全身上下就是洋溢着一股雍容华贵,顾宁觉得原来顾妈还上得了台面,如今一笔,立刻相形见绌黯然失色。 她倒不是嫌弃自己的母亲,俗话说儿不嫌母丑,她只是在感慨,不一样的家庭出身的女人必然带着不一样的味道与气质。顾妈是属于烟火气息的,有着市井女人一般的勤俭持家的传统美德,而谭秀云是属于带的出去的,有着大家闺秀的优雅气度与迷人风采。不过她们没有可比性,在顾宁眼中,母亲那些因为日夜操劳而日渐增多的白发与皱纹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亲家母,不用客气了,我们自己来就可以了。”顾妈对殷勤的谭秀云说。 “也没什么好招待的,这是继轩第一次带你们跟我们见面,应该的,你们多吃点吧。” “是啊,多吃点吧。”老太太也帮腔。 顾宁吃的有些难以下咽,山珍海味也味同嚼蜡。 唐振华就没开口说过一句话,若不是老太太镇压着,顾宁想他怕是要走人了吧。 这样表面的平和持续到唐市长接了一个电话,然后他站起来说:“不好意思,市里有点急事,我要先走一步,你们慢用。”他的不满显而易见,只是刚来的时候与顾宁的父母简单打了招呼,可是依旧带着无比的优越感,他是看不起这样的平常小老百姓的,顾宁知道。 老太太呵斥他:“今天什么日子,让你们的人给我到一边呆着去。”老太太慈眉善目,没想到板起脸来训人的时候却异常严厉,饶是市长,也拉不下脸。 “妈,真有急事,星期一省长要来视察,还有很多东西要准备呢。你们吃吧。”然后匆匆忙忙走了。 他的离开,让顾宁暗松一口气,虽然觉得尴尬,可毕竟不会闹出大风波了。 顾宁觉得她与唐继轩的婚姻虽然没有得到唐市长的祝福,可是得到了父母的祝贺,还有奶奶和婆婆的认同,这也足够了。 虽然,她叫谭秀云妈的时候很别扭,谭秀云也是,差点惊得筷子都掉下去,笑容不知是激动还是颤抖,总之有些怪异,可紧接着马上拿出了两个红包,顾宁掂量了一下,不下2万,还是两个,出手真大方。 她拿的都不好意思,想退回去,奶奶说:“拿着吧,这是应该的。” 顾宁这才收下。 还有唐继桥,顾宁想如果当初那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这个人会成为她的丈夫,而唐继轩会成为她的小叔子。谈不上对唐继桥有多少好感,对毕竟是不讨厌的,而且如今都到这个份上了,他成了自己的大伯,理应客气点的。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这顿饭吃的战战兢兢,将顾家父母送回家之后顾宁就瘫倒在副驾驶座上,对唐继轩说:“别跟我说话,让我先休息一会儿。” 唐继轩笑笑,开车将她带回了家。 车子停了,不过他们并不急于下车,顾宁说:“你爸还是不喜欢我。” “我喜欢就行。”唐继轩的话令顾宁脸一红。 “那难道以后都不用见面了吗?”美满幸福的婚姻的前提是要得到双方父母的祝福,只有被祝福的婚姻,才是长久的。如今这些现实的问题都开始浮上水面,逼得顾宁不得不去正视。 “这些问题都有我,你急什么,放心吧,烦不到你,老婆。”唐继轩的一声老婆,如黑暗中的一道曙光,霎时照进顾宁的心里。虽然表面上什么都没说,可是心底还是雀跃了起来。 唐继轩看到了她嘴角的笑意,也跟着笑了,像个小狗似地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安全过关,咱们是不是应该庆祝下。”说着就有点摇尾乞怜的味道了。 一个叱咤风云的大男人,露出如今这样的表情,任谁见了,都不忍心拒绝吧。顾宁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奶奶是不是你叫来的?” 唐市长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惟独不能不给老太太面子。所以说女人的力量是强大的,谁让每一个强大的男人都是从女人的肚子里出来的呢,所以顾宁一直觉得让女人来统治天下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唐继轩也不否认,反问:“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 顾宁呵呵笑,不给是被他不停的瘙痒给逗笑的,精神紧绷了一整天,如今放松下来,才发现浑身酸疼,放声的大笑,缓解了一身的疲惫,唐继轩忍不住又像个小狗似地凑了过去,顾宁推搪着:“好了,赶紧上去了,这里满是摄像头你不知道啊。”她可不想成为人家午夜剧场中的女主角。 唐继轩了然一笑,又重重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才道:“好,那咱们赶紧走吧。”他猴急的样子再次逗笑了顾宁。跟着他踏入电梯,回家。 从此以后,她的名字会冠上这个男人的姓,从此以后,她就是唐太太,哦,突然她问:“那我以后是不是就成官太太了?” 唐继轩一愣,笑:“是的,局长夫人。” 顾宁哈哈大笑,末了如女王般恩赐的说道:“免礼!” 唐继轩也笑:“开心不?” “这感觉还真不赖。”顾宁诚实道,“挺开心的。” “你开心了就好,那你是不是也应该让我开心下?” “啊――”在顾宁来不及反应过来的连连惊叫中,就被唐局长就地正法,建立属于他的快乐去了。 “流氓!”顾宁大骂,“无赖!” 当然,这些骂声最后都变成了: “哎呀,你轻一点啊,轻一点……” “嗯……” “慢慢……别这么快嘛……” “啊――啊――” 所有的折磨都化成了羞人的呻吟,就连床头的月娘也羞得躲进了云层。 这是一个属于火热的夜晚。他们不顾一切的彼此探索,想要把彼此融进血液。 顾宁觉得自己越来越大胆了。可是时候唐继轩贴着她的耳朵说:“要保持,要精益求精,还有,裸睡这个习惯我真的很喜欢。” 顾宁的脸淌着血,缩在被子里死也不愿意出来。 这还是一个甜蜜的夜晚。月娘见证了他们的幸福,强力支撑他们的床铺见证了他们的**。 ***********************************************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顾宁现在相信爱情是女人最好的保养圣品,以前她一直一边用着昂贵的保养品一边嗤之以鼻。如今,她信了,而且深信不疑。 心情愉悦的她即使连走路都感觉有风,愉快的跟路过的每一位同事打招呼。可是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挺奇怪的。 顾宁一摸脖子,丝巾带的好好的,底下那些深红的印迹不至于暴露,但她就是觉得心虚。 “顾宁,你来了。”商秋云路过的时候叫住她。 顾宁笑了笑:“早,商经理。” “早,你……先去公告栏看看吧。”商秋云善意的提醒。 顾宁带着满腹疑云走到公告栏前。 一直调职通知书出现在了银行的公告栏上,那么堂而皇之的,每一个进来的人都能看到。 从即日起,为发展银行业务需要,原信贷经理顾宁自动请缨,重新赴初级客户经理岗位,信贷经理一职,由沈若男补上,即刻生效。 下面是银行的各种公章。表示具有法律效益。 顾宁看到这个的时候,脑子短暂空白,血液无法留神,浑身犹如坠入冰窖,被逼着无法喘息。 这哪里是一份调职通知书,分明就是一份降职通知书,意思很浅显,顾宁被降职了,重新坐回了初级客户经理。还自动请缨,呵,分明就是许铭城的挟私报复,他利用职权对顾宁实施的一次报复罢了。 可他是老板,她是员工,老板要员工死,员工不得不死。 沈若男的手搭上顾宁的肩膀,蹙眉看着这东西,道:“小宁,别理这个鬼玩意儿,走,我们去见行长,我才不坐这个经理!” 顾宁回过神,急忙拉住她的手:“若男,别冲动,这跟你没关系,你现在怀孕了,坐这个位置比较舒服点,我没事,又不是没干过这个,放心吧,我会处理的。” “这许铭城也太过分了!”沈若男曾经对他的好感都因为这一纸任命书而消失殆尽。 顾宁笑的有些勉强,好不容易安抚了沈若男,才进自己办公室去收拾东西。这个办公室她已经坐了三年,谈不上多深厚的感情,但毕竟是最熟悉的地方。 她找了个纸箱子,将东西一一收进去。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还有有些零碎的小玩意儿,顾宁又找了个箱子装下。 沈若男特别不舒服,一直板着脸,没跟顾宁说,就去找了许铭城。 只不过进去之后就出事了。 被许铭城叫来的救护车抬走了。顾宁急忙跑出来看这一团混乱,见沈若男痛苦的按着自己的小腹躺在担架上,怒不可遏,就对跟在身后的许铭城发了火:“你有事情你冲着我来好了,她是孕妇,你跟一个孕妇过不去干什么!还有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把她弄成这样子!” 顾宁把对许铭城的怨恨借着沈若男的事情狠狠的发了火,发完了火又立刻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许铭城也去了,只不过一路上一言不发,任凭顾宁狠狠的奚落。 所以说女人的潜力是惊人的,被逼急了的时候,她是可以一步登天的。 到了医院,医生给沈若男做了检查,小腹不小心撞上了桌角引发的疼痛,很危险,可是好在送医及时,经过治疗,大人和小孩都平安无事。 见医生这么说,顾宁才松了一口气,一把贴着墙壁,若是若男出了事情,她一定难辞其咎。 许铭城依然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顾宁不愿意再跟他说一句话,她把沈若男发怔的一切问题也归根到了他的身上,新仇加旧恨,足以燎原。 林南风赶过来了,一脸的风尘仆仆。看到顾宁便抓着顾宁的手问:“若男呢?怎么会出事的。” 顾宁无言以对,只说:“没事了,在里面休息呢,你进去看看吧。” 林南风进去了,她就不能进去了。就与许铭城一起站在门口。 她就隔着玻璃,看林南风握着沈若男的手,然后拨开她额前的散发,以及不时查看她的肚子,深怕里面的孩子受到什么伤害。 顾宁觉得,这个孩子来的根本不是时候。 许铭城终于开了金口:“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这不是他的本意。 顾宁冷笑:“是的,这不是你的本意,你是想把事情弄得更糟糕而已。”顾宁不是故意这么尖酸刻薄的,只是她也被愤怒与害怕蒙住了心眼,她的事情已经很多了,实在没精力跟许铭城玩这种躲猫猫的游戏。 而且,她说:“我已经结婚了。跟唐继轩。”她不去看许铭城脸上的表情,也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是平静的阐述这样一个事实。 好像这一路走来的每一步,许铭城都晚了一步,是命中注定? 许铭城紧紧握着自己的双拳,没有让心里的情绪流露出来。 林南风请了假,在医院照顾沈若男。顾宁觉得这样也好,就打算回医院去上班。 许铭城开了车,但是顾宁没坐她的车,自己打了的,然后继续收拾,收拾完了搬着东西换了另一个办公室,只不过这不再是她一个人的,而是要与众人分享的。 她也看到了那些或同情怜悯或奚落嘲笑,或幸灾乐祸的无限唏嘘的眼神,但都被她自动忽略。 三十岁了又重新回过头来重新体会一次,是别有一番滋味的。年轻时不懂的感情如今也各位清晰。顾宁整理了位置便坐下来。 许铭城一直看着这一幕。他给顾宁说了,若是开口求饶,便让她官复原职,顾宁只给他一个轻蔑的笑,那是不屑一顾,所以他的骄傲与自尊不容许他低头,就像圣旨,不可能自打嘴巴。 顾宁的这一天是忙碌而混乱的,因为她就像做了一场梦,从云端到地底,现实的巨大反差可以麻痹一个人的疼痛。 而沈若男的意外也让许铭城开始检视自己的行为,暂时放松了对她的纠缠,当然,也可能是她的坦白。纠缠一个已婚妇女,实在没道理。 可是当时他们在办公室到底发生了什么,许铭城不说,只有等另外一个当事人来说。 沈若男说那是因为她自己不小心,太激动了一个箭步上前才造成的,跟许铭城无关,而他已经立刻对她伸出了援手,展开了施救,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来得及说一句话,所以一切的责任都在沈若男身上,跟许铭城无关。 这样,顾宁就觉得对许铭城的那番责骂是不是太过分了。 *************************************** 顾宁和唐继轩虽然登记了,但是关于办喜酒这件事情是老一辈中传统留下来的观念,也是真理,挑战真理,等同找死。 不止顾爸顾妈觉得应该办,就连唐继轩的奶奶也一力促成。在距离上次见面之后的两天,她还特地派人送上了聘礼。 聘礼丰厚,而且夸张。顾妈虽然差点抵挡不住糖衣炮弹的袭击,可是在顾爸党性觉悟的教育下,他们还是冷静了下来,还打电话把顾宁和唐继轩叫回了家。 顾宁看着自己家原本宽敞的地方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也吓了一跳。 唐继轩好不容易选了个落脚的地方坐定,顾妈给他们倒了两杯茶,然后问他们有什么感觉。 顾宁捧着茶杯喝水,把麻烦事丢给唐继轩。 唐继轩说:“爸妈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意思就是由顾爸顾妈全权负责,他负责配合就行。 这样良好的态度与顾妈不谋而合,看着他越发顺眼了。 这与顾宁所想有出入,她阻止:“妈,我们现在都特别忙,哪有时间搞这个啊,而且他们家……算了吧……再说了,顾磊还没有回来,咱们等顾磊回来再商量行不行。”顾宁抓住顾磊,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说自己就这么一个弟弟,顾磊要是不回来将来是要怪她的,何况结婚那天她也是要弟弟抱上车的。 顾妈突然迟疑了,顾爸也觉得有道理,就劝说顾妈再缓缓,反正跑不了,一切等顾磊回来再说。 顾宁赶紧附和:“是啊是啊,顾磊说下个月就回来了。”可是此刻,顾宁倒是希望顾磊还是晚点回来的好,她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顾磊的身上。 至于那些聘礼,唐继轩说:“收着吧,这是应该的。” 顾宁虽然觉得太厚重了,可是也没说什么,唐家给的多,是唐继轩的面子,也是给顾宁长面子。 前段时间顾妈逢人就说顾宁交了个公务员男朋友,如今人家这么大排场,更是给顾妈长足了面子,只不过顾妈没敢出去说顾宁已经结婚了,而且对方还是市长的公子。别说别人不信,就连她自己,还是无法相信的。 他们在顾家吃了饭,顾妈熬了鱼汤,一直让他们多喝点,里面放了花椒,顾宁不喜欢喝,可是唐继轩很给面子,最后还跟顾爸喝了个底朝天。 两人手牵手离开顾家,顾爸顾妈将他们送到停车场,这才与他们挥别。 顾宁一路上昏昏欲睡,唐继轩也没有叫醒她,只是快到家门口的突然一个刹车,将顾宁吓得够呛,立马直起了身子,他们同时眯着眼,望着站在白色车灯前用手挡住刺眼的灯光的女孩,白衣翩翩,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这样的场景很有唯美的恐怖片的感觉,顾宁心思狂跳,开车时最怕突然窜出一个人来,若是刹车不及时,毁的可是两个家庭。 唐继轩同样惊魂未定,见顾宁没事,立刻熄了车灯,这才利用路灯将跟前的女孩看的更清楚 是牧之情! 顾宁也认出来了,依旧是纯洁的天使的模样,而且她还想起自己还欠了她一件衣服呢,虽然那堆碎步现在已经被资源回收。不过她并没有置喙,而是撇撇嘴,对唐继轩说:“你们聊,我先上去了。” 唐继轩拉住她的手:“一起走。” 顾宁指指跟前的女孩:“也许人家只是想见你一个人呢?” 唐继轩瞪他:“我想还是见我们两个比较好,省的有人打翻了醋缸子。” 顾宁从鼻孔里出气,重重的哼了一声,唐继轩就知道她妥协了,这才拉着她下车。 牧之情看到他们共同携手走来,微微撇开了头,只将目光落在唐继轩的身上:“继轩哥。” “之情,你这么晚在这里干什么!”唐继轩眉头一皱,“而且你这样很危险知不知道。” 自从上一次牧之情开车出车祸后,唐继轩就未单独跟她相处过了,虽然同在一个单位,可是能见面的机会更是寥寥无几。他公私分明,更是用一道无形的壁垒隔开了她的靠近。 她笑笑:“我只是刚才看到你的车子经过太激动了才会这样。” 唐继轩这才注意到她的车子停在不远处的车位里,而这里,是车主的停车位。他深锁着眉头却没有说什么。 “你好,顾小姐。”牧之情又将话题带到顾宁身上。 顾宁也笑笑,索性挽住了唐继轩的胳膊,霸道的宣示着所有权,无形中将牧之情打得七零八落:“你好,牧小姐。” 一样的问候语,只不过顾宁比牧之情要虚伪。 “我也搬到这里来了,”牧之情指着身后那一幢楼说,“三十层,可以请我去你们那坐坐吗?” 哦,原来如此。顾宁表面和善的笑着,可是手指却紧紧的掐住了唐继轩胳膊的肉,而且用力一拧,意思是在问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唐继轩吃痛,却不得发作,在心底苦笑,这女人!然后又露出虚伪的笑对上顾宁灿亮的眼,问:“唐夫人,你说呢。” 顾宁拿眼神凌迟他,又是一拧,这才作罢:“当然没问题,牧小姐,这边走吧。” 其实牧之情跟他们就在同一幢,只不过隔了几层而已,她三十,他们二十六。 牧之情走在他们身后,顾宁借两人身体的遮掩,小声说:“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唐继轩哑然失笑,捏着鼻子道:“哟,这是谁家的醋缸打翻了啊,不过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让你收拾的。” 顾宁脸红了:(请记住我们的网址:]“哼,明天早上给我买小笼包,我负责吃了它!” 唐继轩更是哈哈大笑,这样的笑声刺激了后面的牧之情,见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耳语,心都拧疼了。 只能低着头,亦步亦趋的跟上他们。 顾宁打开门,却发现了一个问题,门口只有两双拖鞋,一男一女。她自然是不可能把自己的拖鞋让给牧之情的,就看向唐继轩,唐继轩说:“不用拖鞋了,直接进来吧。” 牧之情看着那刺眼的情侣拖鞋,抿嘴苦笑。 这虽然不是顾宁的本意,可是看到她这样子仍是有了快意,好吧,她的心其实很邪恶。只不过她不是故意买情侣拖鞋的,而是正好那么巧,上次去超市打折,她就顺手给拿了。 天意,一切都是天意。 顾宁觉得牧之情不像是来坐坐,反而更像是来打探的,虽然她不着痕迹,可明眼人都能发现她眼中的打量吧。 顾宁给她倒了一杯水,又对唐继轩说:“老公,厨房没热水了,你去烧一壶。” 刚从卧室换衣服出来的唐继轩听闻此言,先一怔,紧接着立刻咧开了嘴:“遵命,老婆,你想喝什么,我泡给你。” 顾宁一噎,笑的胃都要抽筋了,淡淡的摆手,吩咐着:“嗯,那就给我热一杯牛奶吧,哦,对了,浴室的热水器开了没,我等下要洗澡的。” “行,我等下帮你去开。” 顾宁尽情的行行使自己的权利,使唤着唐继轩,而唐继轩则扮演着一个良好的供人使唤的丫鬟,见唐继轩进进出出,毫无怨言的样子,顾宁想以后要多请请这牧小姐来家里才可以。 一回头,却发现牧之情快哭了,那紧抿嘴巴的样子着实让男人心疼。 可顾宁是女人啊,暗爽在心头,又假讪的招呼着牧之情:“牧小姐,喝茶啊。” 牧之情匆匆站了起来:“恩,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有机会再来吧。” “好啊,欢迎下次再来。”顾宁将她送到门口,客气的说了几句,便关上了门。 见唐继轩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立刻毫不客气的大笑,笑的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唐继轩走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腰身,抵着她的额头说:“很开心是不是,嗯?” “嗯,当然,唐先生,我的牛奶热好了吗?” “好了。”唐继轩说,“在厨房保温着。” “哦,那洗澡水呢?放好了吗?” “也好了。” 顾宁捏住他的脸皮:“这么乖,谢谢啊,唐先生。” “我不想听你叫我唐先生,我更喜欢听你叫我老公。”唐继轩用力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顾宁不争气,眼红着脸推搪着他:“美死你,放开我,我要洗澡去了。” “刚才不是叫的挺顺口的吗?怎么这会儿就不行了?老婆。”唐继轩戏谑的调侃着。 顾宁更加没脸了,不停的挣扎着,唐继轩却不让,更加收拢了双手:“怎么着,刚才不是说还要好好收拾我吗?来吧,我现在就在这里,等着你来收拾。” 唐继轩的脸皮不知何时也练得如此出神入化,不羞不燥,将顾宁羞得满面通红,咬唇道:“哎呀,放开我了,我什么也没说过。” “是吗?那我还是再去请之情回来坐坐吧。”唐继轩说着就放开了她。 “你敢?!”顾宁拿眼瞪他。 唐继轩很无辜:“可是我老婆说话不算话怎么办。” “你才说话不算话。” “我哪有,你让我热牛奶我也给你热了,洗澡水也烧了,恩?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好好享受享受了,换成你伺候我了?”他的声音充满了魅惑,有种抵死缠绵的味道。 而顾宁突然闻到了他嘴里的鱼腥味,立刻觉得他像是偷了腥的猫,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由得大为恼怒,可是碰上了唐继轩死缠烂打,还有什么法子? 于是立刻挥手说:“去去去,洗澡去,一身的鱼腥味。” 唐继轩眼中一亮:“老婆,等我洗干净了就可以了是吧,那我们一起洗洗吧。” 在顾宁的尖叫声中,唐继轩心满意足的进了浴室,等待她的,只有乖乖束手就擒的份儿。 这男人,分明就是来制她的! ***************************************************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又好好算账了。只不过是这一夜的唐继轩分外满足,顾宁分外疲惫。 餍足过后,唐继轩抱着顾宁躺在床上,顾宁像筋疲力尽的猫,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唐继轩抱着顾宁浑身光滑的身体,将手放在她的腰上,将她更往自己身边靠了靠,依旧不满足的舔着她的耳垂,轻声耳语:“老婆,你裸睡的习惯深得我心。” 顾宁脑子轰的一声,可是回应他的,只是简单的嗯声,像答应也像反抗,她还记起,开始的时候要提醒他给自己的***穿衣服……但是又给忘了!这是犯了大忌,她必须得悠着点儿了。 唐继轩不明她所想,望着她绯红的脸,心情更好。 顾宁的意识已然模糊,迷糊睡去。她几经思量,还是决定不把被降职的事情告诉唐继轩,毕竟这是她的工作。 *********************************************** 初级客户经理。每一个进银行做信贷的新人都要经历的一个阶段,每年拉款的任务是一千五百万,还要时不时的被派去做柜台,然后换银行就像换衣服似地,哪里需要你就去哪里,更别提周末了。就像一根水草,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只能等待差遣。 可就算是这样,顾宁还是上班了。 沈若男请假了,经理一职暂且空出来了。顾宁幸运此前自己已经拉到不少存款,其实初级客户经理也有个好处,就是可以出去跑业务。 顾宁觉得在银行里大家带着有色眼镜看她,猜测纷纷,还不如出去来的实在。于是就拿着自己的本子出去了。 走在川流不息的街头,干这样的活需要无比的体力与热忱,因为一般路上的人是不会相信你的,顾宁记得以前刚开始的时候都是从自己亲戚那边入手。那时候年轻,刚入行,大家都觉得她有前途,也觉得无可厚非,纷纷出手帮她。 可是如今,她原本从高高在上的位置重新落到这个地步,再从头再来,就算她拉的下这个脸,父母也觉得脸上无光吧。 顾宁走在街头,有些垂头丧气,踢踏着脚边的石子,不过自从有了上一次打破许铭城车子的事情,她再也不敢乱踢了,只是心情更加烦闷。 路过百货商场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便走了进去。 她在各大专柜逛了一圈,并未发现牧之情上次的那件礼服,有些郁卒。 但是有了目标,这时光就不再那么难捱,顾宁今天的念头,就是要买一件衣服,然后还给牧之情。于是她转战各大商场。 这是本市最后一家大型的百货商场,也是规模最大的一家,不过跟顾宁所在的地方一个南一个北,所以是最后一家。若是这里也没有,顾宁想就没了。 她累得够呛,脚都要走断了,所以在没有买到这件礼服之前,她先买了一双牛筋底的船鞋。直到坐在软凳上休息,让可爱的脚趾在冰凉的地板上转了转,顾宁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换上船鞋,继续往上奋战。刚才走路的时候像是拖了几百斤的石块,如今算是身轻如燕。 二楼三楼都是女装。 三楼是国际女装品牌,群英荟萃。 顾宁登上三楼,顿觉国际范儿扑面而来。里面到处是穿着华服还有不少抱着穿着花衣狗儿的富太太。顾宁低头审视自己,果然是个国产货。 她的目标很明确,所以找礼服的风格也很相近,觉得相近的就进去看看,没有的,再退出来。觉得不像的,干脆进也不要进了。 她努力跟店员描述那件礼服什么样子,真后悔当初没有拍下来。已经口干舌燥,差不多走完了,又剩下最后一家,顾宁心灰意冷,见人也就随便描述了几下,根本不抱希望,谁知道这家的店员居然说:“小姐,麻烦你稍等一下。” 顾宁啊了一声,靠在他们的椅子上休息,店员抱了一本杂志过来,指着其中的一件礼服问:“小姐,你是要这件吗?” 暗红色的公主裙啊。顾宁激动了,眼前一亮,捧着时装杂志说:“是的,小姐,就要这件,就要这件!”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费了这么大功夫! 店员也笑着,不过抱歉的说:“可是对不起啊小姐,这件礼服现在已经断货了。” “怎么会这样!那还有其他什么办法没有。” “不好意思,我们这是国际品牌,都是直接从巴黎进货的,如果您需要就要从总部订购,可是这样的话最快也要一个月。” “一个月?”顾宁想说他们这是要重新做起来啊。 “是的。”店员仍是一脸微笑,态度极好。 “哦……”顾宁意兴阑珊。 “不过小姐。”店员果然是个懂得吊胃口的大喘气,“还有一件与这件衣服相似的,黑色的,您要看看嘛?”店员的手指指着翻过来的一页上黑色的真丝礼服。 顾宁看了啊了一声,上面的剪裁与牧之情的那件完全一样,就是少了下面的蓬蓬裙…… 店员也建议道:“小姐,其实刚才那件礼服显得未免太娃娃气了,我觉得这件礼服可能比较适合您。” 这是大实话,因为顾宁上次自己改造的,可不就是活脱脱的这个样子吗?看的顾宁都心动了。 只是,拿这件去还给牧之情,她穿了岂不是像是偷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吗?顾宁觉得自己有残害国家幼苗的嫌疑。 顾宁还在犹豫,那店员却走过来抱歉的说:“对不起,小姐,这件衣服……” “我要了。”顾宁接话,她决定不送给牧之情,自己留着穿,算是犒劳自己走了这一天的辛劳。 可是那店员还是说:“对不起,小姐,这件衣服已经被客人订了。” “那你给我换一件不就得了。” “对不起,我们的衣服每个号子都只有一件。”这么金贵?顾宁咋舌,敢情刚才自己都忘了问价格了。现在看来,价格不浅啊。 顾宁蹙眉,店员以为她不满,就指着刚刚从试衣间走出来的女士说:“就是那位小姐买走了这件衣服。” 顾宁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看到了一个白皙的女人,个头中等,但是底下的高跟鞋弥补了她的缺憾,是利落的短发,沿着耳郭线剪得干净清爽,黑色的真丝裙包裹着她纤浓有度的身材,婀娜多姿。顾宁看着,觉得她有点像小s,毫不遮掩的展示着自己傲人的身段。 她喜笑颜开,撩拨了一下耳边精致的耳环,转身问一边的男人:“亲爱的,好看吗?” 挺好看的,顾宁觉得,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她虽然身高矮,但是那双**不矮,如今正妖娆的展示着。 谁知道她的肩膀垮了下来,顾宁顺着她的眸光去看那边的男人,脑子霎时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能力,就像是站在城市里却看到自己已经蹿升到十层楼高的浪尖正向自己扑面而来的感觉,她只能傻傻站在原地等待灭顶的瞬间,连拔腿狂奔的念头都打消了。 她也很后悔来买这件衣服,很后悔走进这座商场,更后悔走进这家店。 女人已经进去换衣服了,男人朝她走来,清冷疏贵,倨傲不群,顾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笑,凉到心底。 “顾经理,真巧。” “真巧,陆总。”顾宁使出浑身力气才吐出这几个字,这个人,是陆远航。 他到底还是来了,如梦靥,紧紧相随。 “你也喜欢那件衣服。”他用了肯定句,趁着女人还未出来,浅笑这说,“你穿那件衣服会更有味道。”所以他说女人穿不好看,女人听他的话,就给换了。 这般的心思。 “谢谢,可是我觉得你太太更适合那件衣服。” 陆远航听到她说太太那两个字时,眉毛高高挑起,她终于想起来对许铭城有些莫名其妙的熟悉,全是因为他在面部表情上和陆远航有相似之处,或挑眉,或,皱眉,他们都善于利用眉宇之间的神态传递情感的男人。 只不过,能将这种情感利用到出神入化的男人,是唐继轩。当然,陆远航也不差,而且比几年前更为精进。 顾宁知道他惊讶什么,直接便说:“那是你太太,我猜的。如今报纸上正大幅报道着你成为新任银河首席执行官的消息,我想你还没有大胆到敢背着自己的新婚妻子出来陪别的女人逛街的雅兴吧。”虽然他的妻子从未在报纸上曝光过,至今人们都未见过银河证券老总裁女儿的真正样子,只知道,那是一个女人。 “你还是那么聪明。”陆远航微微勾唇。靠的近,甚至还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那隐约的木香,青葱茏碧,树一样的味道。 唐继轩也夸她聪明,只是那种聪明是带着褒奖的,善意的,而这种,是带着嘲讽的,讥诮的。 顾宁深吸一口气,不想继续与他纠缠下去,就说:“你太太快出来了,我先走了。” 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顾宁没走,他太太就出来了,黑色的真丝裙挂在手上,交给一边的店员,又指着顾宁问:“远航,你朋友吗?” 陆远航接过她的手,揽过她的腰,她则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为她介绍:“这是铭城他们银行的部门经理,顾宁。”经理?顾宁撇撇嘴,现在她什么也不是了。 他轻咬着顾宁两个字,却是别有一番滋味踩在顾宁的心头,又对顾宁说,“这是我太太,廖君书。” 书是一个很有书卷气儿的字。廖君书,光听这个名字顾宁便对名字的主人产生了好看,再看她本人,眼前的女人是无法让人讨厌的起来的,你能讨厌一个随时笑着,嘴角还有淡淡梨涡又漂亮的小女人吗? 她站在颀长瘦削的陆远航身边,显然是一静一动,一冰一火的完美结合。 “嗨,我可以叫你宁姐吗?”廖君书挽着陆远航的胳膊,笑着问她。 姐……顾宁叹气,也笑:“可以,廖小姐。”她果然成为姐字辈儿的了…… “那你别叫我廖小姐这么见外啊。” 难道叫你妹啊!顾宁光想在心底想到,便有些忍俊不禁。 高官占新妻004 “你可以叫我君书,别人都这么叫我。” “好,君书。”顾宁压着想要骂人的冲动,虽然觉得不习惯,还是礼貌性的叫了一声。 廖君书是银河证券的千金小姐,不过从目前来看,她很单纯,从小被保护的很好的那种,也没有起疑心,又对顾宁说:“你是不是也喜欢那件衣服?我反正不适合,就留给你吧。”然后拉着陆远航的手说,“宁姐,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哦,有空联系,放心,我会找铭城要你号码的。”廖君书对她眨眨眼,陆远航则递出一张名片给她。 廖君书啊了一声:“对哦,看我笨的,宁姐,你记得打电话找我们玩哦,到时候把铭城也叫上。”说完他们就手拉手走了。 完全无视顾宁嘴角抽搐的笑意。 她混到今天这个份上到底是谁害的?还敢打电话把许铭城叫上一起去玩?天知道她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看着那件被廖君书试穿过的衣服,顾宁眉一皱,对店员吩咐:“给我包起来。”她没有兴趣穿别人剩下不要的衣服,但是送给别人,还是可以的,就算人家不穿,她也不欠别人了。 店员打量了她一眼,似在评判她到底有没有消费能力,顾宁恼火,扔出信用卡,刷! 心疼啊,看着上面的数字,顾宁拎着衣服离开商场,心尖都冒血了! 她恹恹的回了家,窝在沙发上,唐继轩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愁眉不展的样子:“怎么了,心情不好?” 顾宁把单子递给他:“报销。” 唐继轩一看,眉也没皱就给放下了:“买衣服了啊,怎么就买一件而已。” “……”顾宁僵着脖子坐在那里,笑都笑不出来了。 “穿给我看看,买什么衣服了。”他问的无比自然,笑意不减,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以后想买什么就用这个,不用为我省钱。” 顾宁瞪着那卡:“你可真大方。” “那是,老婆要买什么东西,我乐意的很,拿去吧。” “我才不要。”顾宁又给推了回去,唐继轩伸手去拿她放在地上的衣服。 顾宁连忙阻止:“别动,这不是给我的!” “难不成是给我的?” “你倒是会想!”顾宁没好气的笑了,问他,“楼上的牧妹妹回家没有啊。” “嗯?” “你家牧妹妹,下班没?这衣服是给她的,还给她,上次的衣服被我们弄破了。” “哦。”唐继轩恍然大悟,“你说是那件被你化腐朽为神奇的礼服?还有老婆,她不是我家的,你才是我家的。” 顾宁听他这么说,顿时就乐了:“算你有眼光,她回家没,我去还给她。” “嗯,应该回了。” “那好,你跟我去吗?” “不去。”唐继轩答的很爽快,顾宁也没有强迫他,反正不是真心邀请的,自己拿着衣服就出门了。而且心情不错,吩咐唐继轩,“今天你煮饭。” 可见女人都是很好哄的,关键看男人有没有哄到点子上。 唐继轩也乐意奉献自己的赞美之词,于是,一拍即合。 ******************************************************** 顾宁按响了门铃,牧之情探出头来,穿着悠闲的家居服,看着就像个孩子,见是顾宁,愣了愣,才问:“顾小姐,你找我?” 叫唐继轩哥,是不是也应该叫她一声姐啊…… 顾宁的恶趣味又发作了,说:“是啊,之情妹妹,谢谢你上次在酒会上帮了我的忙,这件衣服跟你那件是一个系列的,虽然颜色不一样,不过我相信也是很漂亮的,还给你。” 牧之情显然被她过分的热情有些绕头了,摆手:“我说了衣服不用还了,而且我也不差穿,你拿回去吧。” “可是我买都买了。” “那你就带回去留着以后穿吧。” “可是我跟你不是一个罩杯……”上次差点没勒死她…… 牧之情的脸色青白交错,讷讷的伸出手:“那好吧,你给我吧,谢谢你。” 顾宁突然觉得她好可怜……可是她喜欢自己老公呢…… 在得知领土被外族觊觎病有意入侵时,有哪个女人还能假装若无其事?必须加入战局,搞清楚内情,必须揪着这个女人,捍卫领土。 顾宁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如果被唐继轩知道了,一定高兴死。 哼,顾宁才不告诉他,跟牧之情道了别,就回家去了。 唐继轩已经做好了饭,他们是轮流制的,今天你明天我,当然也没有绝对的,应该说是谁有空谁先来吧。夫妻间的生活如果分的那么清楚就会激化无数的摩擦,所以大家都勤快点,多为对方着想一点,生活才会过得美满。 “回来了,吃吧。”唐继轩将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放在顾宁的跟前,那是顾宁焖的,现在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泽。 顾宁心情不错,说了声谢谢,就端起碗。桌子上的菜色很简单,三菜一汤,一碗海带绊黄瓜, 一碗清蒸鲈鱼,一个水蒸蛋,还有个番茄蛋汤。顾宁先吃了一口水蒸蛋,然后眉开眼笑。 “嗯,发生什么好事?这么高兴。” 顾宁指着那一桌子的菜:“我在想啊,我们是不是一直要吃这样的蒸菜。”虽然两人也经常开伙,但是久而久之顾宁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马上能吃的就绝对不蒸,能蒸的绝对不炒,能炒的绝对不爆。总之是怎么简单怎么来。 “那不然你好好学学,争取做个百分百的贤妻良母?” 顾宁咳咳两声:“打住,不如你考虑做个贤夫良父?” “没问题,你赶紧实现我做父亲的伟大愿望吧。”唐继轩从善如流,差点让顾宁嘴巴里的汤喷到他脸上。 这分明就是**裸的早有预谋,又给她下了一个套,等着她跳! “如何?”唐继轩脸上得意的笑容气的顾宁想打掉。 “不如何!”他们是结婚了,可是在顾宁的内心里,结婚跟生孩子完全是两码事,虽然她年纪大了,可是这几年完全没考虑过这个事情。再加上沈若男的事情,让顾宁看到了若是不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最好还是不生的好。 如果要生,就要给孩子完整的爱。 唐继轩看出了她的顾虑,也没有勉强:“我只是希望你考虑下,不用紧张,也不是给你压力。” 顾宁点头,吃完饭对唐继轩说:“嗯,我要去趟超市,你有什么想买的没有?” 唐继轩挑眉,放下碗:“等下,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又指着他的眉头说,“以后别对别的女人动用的眉毛,我会嫉妒的。” 唐继轩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净胡说。” 是不是胡说她心里清楚,只要他记住便好。 “好了,我们一起去吧。” “真的不用,”超市就在楼下,难不成害怕她迷路? “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瞒着我?”唐继轩盯着她的样子让顾宁心虚,干笑两声。 “那一起去吧。” 唐继轩拉着顾宁的手,姿态亲昵,任谁都看得出,是沉浸在幸福中的男女。 ******************************************************** 唐继轩推着车,顾宁跟在他的后头,却有些心不在焉。他在前头问她:“你不是要来买东西吗?买什么,自己拿吧。” 顾宁讪笑两声:“你先买吧,我不急。” 唐继轩若有若无的打量着她,顾宁有些心慌意乱,随手就拿了旁边的东西扔进推车里,唐继轩见了,似乎很惊讶。顾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上顿时火烧火燎,想拿出去但被唐继轩一把按住:“拿都拿了,走吧。” 顾宁囧囧有神:“拿了还是可以退得!”瞧她到底拿了什么! 唐继轩呵呵笑:“我们都已经建立关系了,送这个无可厚非。”顿时,便将顾宁的脸变成了五颜六色的调色盘,真是五味杂陈。他显然也知道那句两性至理名言:女人送男人内裤说明两人已经建立关系。 顾宁看着推车里的两达内裤,突然觉得自己好蠢,而他们就像是在嘲笑她一样…… 唐继轩一路笑眯眯的往前走,时不时的拿些家居用品,你很难想象平时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私底下也是为柴米油盐的生活琐碎所奔波的男人。 可是这个超市都快逛下来了,顾宁拿的东西寥寥无几…… 顾宁垂着头,没一会儿,就对唐继轩说:“你等我一下,我去上个洗手间。” 洗手间在超市的另一头,唐继轩仍是提出:“我陪你去!” “不用!”这一次顾宁拒绝的很强硬,等脱离了唐继轩的视线,立刻如做了亏心事的小兔子蹦跶的折回去,跑到距离自己最近的收银台前,若无其事的拿了几条巧克力,几瓶益达口香糖,还有几盒……安全套…… 顾宁的心跳很快,就像小时候考试的时候偷看了隔壁的同桌答案一样,最后还要装出一副苦思冥想是自己做出来的……现在的她,就是欲盖弥彰。试图将安全套混在那些零散的小东西中间,让人误会是误拿的也罢,让人觉得是特地买的也好,总之,她需要快快快! 就在顾宁盯着收银员拿起那几盒安全套往条形码上一刷,心口一跳的时候,一只手搭上了顾宁的肩膀,这简直就是作弊被老师现场抓住啊,顾宁的脸腾地红了!立在这里不敢动,甚至连回头打声招呼的勇气都没有。 “怎么,做贼心虚了?”唐继轩闷闷的笑声从背后传来,将推车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对收银员说,“一起的,不用分开了。” 顾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唐继轩突然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老婆,这种事情应该我来做的,你怎么这么贤惠呢。” 轰的一声,顾宁感觉自己的脑子炸开了……她用指甲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才不至于那让尖叫喊出来,唐继轩则笑的更开心了,一直到走出超市,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子后面去了。 “不许笑了!”顾宁气的跺脚。 唐继轩安慰她:“没什么,买这种东西很正常,不用怕别人怎么看。” 现在根本不是别人怎么看的问题好不好,而是被唐继轩逮了个正着,顾宁觉得自己的一世英名全给毁了。 “我说不许笑了听到没有!” “好好好,”唐继轩见顾宁气的都要揪他耳朵了,赶紧讨饶,“好了,我不笑了,那你也别生气了,我们赶紧回家去试试你买的新牌子?” 因为慌乱中,顾宁随手拿的,而且她根本不懂有什么区别,此刻被唐继轩调笑,快要脑溢血了,蹬蹬蹬跑在前面,将唐继轩远远的甩在身后。 “老婆,别跑这么快啊,等等我啊……” 顾宁拒绝唐继轩的触碰,唐继轩再次无辜的讨饶:“老婆,其实这种东西以后我去买就可以了,不会让你再抛头露面的。”唐继轩的好话只是加深了顾宁的窘迫,死蒙着被子不愿意抬头。 “走开,今晚不许碰我。” “这可不行,你是我老婆,该碰就得碰,”唐继轩对自己的权利向来懂得维护。几番耳鬓厮磨下来,便把顾宁惹得心痒痒,被子也渐渐易了主,脸上更是血色一片。 唐继轩欣赏着她不自己流露的娇媚神色,心猿意马,顾宁却一脸坚决:“记得给你***穿工作服……” 唐继轩当下被顾宁的比喻笑岔了气:“咳咳,咳咳……老婆,你很有才!” “哼!”顾宁依旧气咻咻的,不过唐继轩还是得逞了,只是几次下来,他便抱怨,“老婆,它跟我说它不喜欢穿衣服……” 顾宁无言以对,脸烫的能煎鸡蛋了,索性沉默不语,随唐继轩自己在那里发挥。 她只坚持一条,要给***保暖哦……在婚姻里比安全感还没有安全感的,是没有安全套!顾宁想做一个有安全感的女人!就是唐继轩叫苦连天的……不过顾宁坚持着,不为所动。 可是唐继轩相信,他总有一天会把这个女人彻底拿下。享受这种征服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享受。 其实说起安全套,除了身为妇女主任的顾妈外,还有她多?人家可还都是免费的……但是顾宁能跟老妈说吗?当然不能! 开玩笑!要是说了顾妈估计会把顾宁家周边所有的超市便利店,小商铺以及那些性保健用品通通光顾一遍,然后拿着顾宁的照片对他们说,这是我女儿,谁都不许卖避孕套避孕药给她……否则你们就是草菅人命……光是想到这样的场面,顾宁就被乐醒了。 唐继轩囧囧有神的靠在床头盯着她笑,顾宁一摸自己的嘴巴:“我又说梦话了?” “你说呢?” “没有吧……”话虽如此,但是顾宁看他的脸色又不怎么确定,“那我说了什么?” “你说了安全套……翻来覆去都是安全套……” “不会吧。”顾宁的脸霎时跟绿黄瓜似地,甭提多喜感了。 唐继轩一本正经的点头,还问:“老婆,你是不是又做什么黄色的梦了?你说,这一次你有没有很主动……” 哦……顾宁想要一头撞死!为什么唐继轩的记忆力要这么好,为什么最近她的梦总是这么的五彩斑斓……顾宁悲催了,默默的转过身去绝对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不过唐继轩仍是将她捞进怀里,淫邪的笑着:“老婆,有一天你会亲自替我拿掉它的!” “哼,你想去吧。”但是心头又是甜甜的。 爱情的滋润足以融化一个女人强势的外表,更何况顾宁本来就是个心思细腻的小女人,所以,现在的生活,真的很幸福。 ************************************************************* 沈若男在医院住了几天了就出院了,不过医生建议在家多休息一段时间,因为刚刚怀孕初期,年纪又大,还是小心点为好。 沈若男的父母都知道她怀孕的事情了,纷纷从老家赶了过来,看到林南风,便开始撒气。沈爸是一个特沉默特老实的男人,黑黑的,瘦瘦的,是那种典型的农民形象,顾宁知道,这是她的后爸。而沈妈则是一个很强势的农村妇女,沈若男是随了她妈的,当然这指的是长相,因为沈妈即使常年干农活风吹日晒依然有一张动人的脸蛋,只不过对沈爸那叫一个颐指气使,指着林南风,开口便说:“把你父母叫出来,我们谈谈聘礼以及结婚的事情。” 顾宁当时就在一边,陪着沈若男,看着林南风的反应。 林南风怯诺了几下嘴巴,但噤了声。 沈妈指着他,终于开骂了:“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搞大了我女儿的肚子就想拍拍**走人不认账了是不是?我告诉你,没门!今天你必须给我拿出个解决方案来,我黄金花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绝对不允许有人欺负她!” 黄金花?顾宁想您绝对是一朵霸王花…… 林南风被推来推去,但是始终没法答应,看的顾宁眉头都皱起来了。 沈爸一直在旁边抽烟,沈妈忍无可忍,又将矛头对准了沈爸:“我这辈子是遭了什么孽,竟遇到这么些个没担当的男人,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眼看事情要闹起来了,沈若男出声喝止,“妈,你到底在干什么啊,都别吵了行不行!” “女儿,你怎么说话的啊,谁吵了啊,我还不是为了你……要是你当初生出来的时候是个带把的,会落到现在这个样子吗?” 看来沈若男还真是没骗她,顾宁想她妈就是要个带把的……哎,真是可怜了若男了。 只是她也看不下去,将沈若男的妈搀扶起来,说:“阿姨,你先坐一下。”也许是顾宁沉静的面色镇住了她,她也不闹了,就安静的坐在那里。 顾宁走到林南风的跟前,问他:“你现在到底打算怎么办?我赞同伯母的意见,把你父母也叫出来吧,是好是坏总要大家商量过,要不然我想你们心里也不会甘心的是不是。” 林南风望着顾宁欲言又止,顾宁知道他是担心沈佳倩,可是这样拖泥带水,伤害的只会是两个无辜的孩子,所以顾宁说:“如果你怕沈佳倩那边有麻烦,我帮你去说。”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为男人插朋友两刀,但是为了朋友,她绝对是会两肋插刀。 “别。”林南风看着顾宁深沉的脸色,马上阻止。 顾宁重重的哼了一声,沈妈已经听出端倪:“谁是沈佳倩?” 一个跟你女儿一样怀了这个男人孩子的女人……顾宁没敢说,胡乱应了两声,就借口有事先走了。 只是刚走出门口,手机就响了。 看着屏幕上跳跃的男人名字,顾宁犹豫着要不要接。回到家里她可以用短暂的甜蜜幸福来麻痹工作上的烦心,可是出了门,她却避无可避。 “喂,行长。”顾宁还是接了。 许铭城的声音冷冽的传来:“今天你做柜台。” “好。”顾宁没有二话,那边就撂了电话,依旧怒气冲冲的,顾宁望着头顶越来越强烈的太阳,眯了眯眼,这么快就要进入五月了呢。 她已经好久没好好休息了,五一有假,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换了工作服,来到熟悉的柜台,顾宁并没有忘了基本的操作,她就是在这里踏上开疆拓土的征程的,她也深知做一个柜台的必要礼貌。 广播里不停的叫着号子,顾宁已经坐了大半天,她是所有柜员里面手脚最麻利的,问的也是口干舌燥,不过觉得好久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日子,感觉还不错。 “你好。”顾宁见一个浑身贵气的顾客坐下,身上的珠宝险些晃花顾宁的眼,她赶紧目不斜视,但愿顶上的监视器不会反光。都说穷玩车,富玩表,傻帽穿大貂。 “我要存款。”带着珠光宝气的肥短的手指从皮包里拿出厚厚的一沓钱放在顾宁的面前。 顾宁见怪不怪,这个社会富人很多,隐形的富豪更多,像这种财大气粗的大多是文化程度不高的暴发户。顾宁拿了进去,一张张封条撕开,放入点钞机,确认完毕,又重新封好放到一边,巡回往复的动作,顾宁熟稔而轻巧的盘点着,可是点到一半的时候点钞机突然发出了别的声音,这说明这张是假钞!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顾宁对她说:“不好意思,太太,这张是假钞,我们银行没收了,您能不能再补一张?” “你说什么!”那女人蓦然站起来,怒目相向,“你说我的钱是假的!你这人是新来的吗?年纪一大把才来当柜台,我看你才是假的吧!”她说话语气态度极差,而且明晃晃的手指就指着顾宁,若不是有玻璃隔在她们之间,姑娘想那些横飞的唾沫星子会直接喷溅到她的脸上。 她不是没遇到过这样无理取闹的客户,但是这样泼妇骂街的,还真是不多见。以前收到假钞没收时,虽然有人骂骂咧咧,可最后也无可奈何,奈何,这位女士可不是个善茬儿,任凭顾宁再好言相劝的解释,她也不理,直接对着摄入机喊:“把你们行长叫出来!我要见你们行长,赶紧把行长给我叫出来!” “女士,请您先冷静一点……”旁人的劝慰无用,她就像一只巨大的狗熊在大厅里乱转悠。 就算不是顶热的天,穿貂皮应该也是很累的吧。不一会儿,她就气喘吁吁,而行长却迟迟未现身。她骂累了就坐在那里休息,最后见没人理她,居然打电话到工商局去投诉,天……顾宁无语望天,不得不叫人去打电话请示行长。 得来的答复是,让她自己看着办吧。 顾宁耐心跟她解释,但是她就是一口咬定自己的钱是真的!如果是假的也是顾宁暗中做了手脚……顾宁指着上方的摄入机道:“要证据就在里面,看谁诬赖谁!”顾宁最见不得的就是被骗和冤枉,所以心中也火了。 那女人依旧不鸟她,说认识他们行长,就要见。顾宁嗤笑一声,又要打电话给许铭城,许铭城姗姗来迟。 顾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敢与他目光直视,就对那女人说:“女士,这就是我们行长,您有话直接对他说吧。”语毕,重新做回了柜台。 怒气冲冲的女人抬起头,见是许铭城,顿时愣在了那里,脸上的肥肉还一颤一颤的,像是看到了可口的晚餐,只差没有留口水了。 顾宁再次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摄像机,也许,这会成为他们银行史上永恒的一幕。 许铭城始终保持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好似没看到她眼中的垂涎,对她说:“有什么事情先到我办公室来说吧。” 女人就傻傻的跟着许铭城走了,看的全行的同事都目瞪口呆。 “天啊,我们行长真是帅呆了,没看到那个肥婆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就是就是,女人长成熊样不是她的错,把自己弄得向狗熊简直是天理难容啊……” “我们行长居然还要请她进办公室?行长的脾气也太好了吧,修养也高了吧,换了别的男人恐怕当场就吐了吧……” “若是我能被行长用那样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就算死了也无憾了……” 八卦的赞美之词不绝于耳,顾宁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可见女人都是善于被表象所迷惑。 虽然发生了这样的风波,还被骂的狗血淋头,但是事情解决的还算和平。那女人最后下来的时候不但主动掏了钱,还油光满面,笑的乐不可支。可见许铭城将她的熊毛捋的很顺,这一刻,顾宁也是很佩服许铭城那强大的抗丑能力的。 还好后面没有再遇到什么极品,这天就算这么过完了。 ************************************************** 可是下班之前,许铭城把她叫进了办公室。 他就斜坐在椅子上,手指一直笃笃的敲着桌面,也不说话,存心耗着时间。顾宁也不开口,自认没什么可说的。 因为沈若男住院的事情,信贷科已经换了人,是从别的银行调过来的,顾宁也是下午才知道的,这个人,是顾宁的死对头。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顾宁曾经也是从重重搏杀中突围而出的,怎可能没有一两个敌人? 可是许铭城显然就是故意的吧。 “这几天收获如何?”许铭城痞痞的笑容背后是他的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顾宁知道他是在逼自己投降,逼她走不下去,然后回来向他认错,求饶:“谢谢行长关心,一切顺利。” “那就好,我还怕你习惯不了,”他明明笑着,可是笑意不达眼底,顾宁知道他又生气了,其实她真的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就仅仅因为自己没有给他面子?“哦,对了,要跟新来的经理好好相处,汪岚是你的老朋友,我想你们应该会合作愉快的。” “呵呵。”顾宁扯了扯唇角,跟谁合作不是合作? 可她能这么想,别人未必能这么想。 “没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顾宁云淡风轻的态度总能三言两语的激怒许铭城。 “你给我站住!”他暴怒的语气泄露了他脆弱的心底。 顾宁立在门后,笑容平静。 许铭城咬牙:“顾宁,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嗯?请问行长给我敬酒喝了吗?” “只要你求我,我就可以让你官复原职。” “抱歉,我不喜欢做人那么儿戏,而且我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所以我不可能求饶的。” 许铭城气的不轻,不知跟她生气还是跟自己生气,脸色一下就变了,还真是说风就是雨,顾宁转身要走,许铭城再次喝止:“你要是敢走出这扇门,我立马让沈若男收拾包袱滚回家!” “你!” 许铭城抓住了顾宁的命脉,若是说要开除她,那么她随时会挥一挥衣袖潇洒走人,不会有任何的二词,可许铭城拿沈若男威胁她,顾宁就没办法那么潇洒了。 许铭城像是终于得逞找到了胜利的滋味,继续优哉游哉的笑起来:“你现在可以走了,我不拦着你!” “请别这么过分,做人还是留有余地比较好!”顾宁终于愤怒了,低声咆哮着。 “我就是喜欢不留余地,”许铭城那么欠扁,“顾宁,今天晚上到我家来找我,要不然,沈若男明天就会收到解雇信!” “她在怀孕期间!”我国法律保护怀孕期间的妇女的工作权利。 许铭城哈了一声:“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解雇她。”说着就拿起旁边的电话拨号码。 顾宁气极了他故意的挑衅与得意的笑,见他真的要打出去了,立刻按住他的手,双眼欲喷火,可是只能死死按下:“你到底想怎么样。” “晚上来了就知道了。”他眯着眼睛,顾宁的身影在他微缩的瞳孔里也扭曲了,“我家地址你知道。” 顾宁如斗败的公鸡,心不在焉的走出他的办公室。 但因为低头走路,没注意到前边的人,所以就与迎面走来的人撞上了。她弯腰,说了对不起,帮人检东西。 那人却一直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注意着顾宁的头顶,顾宁意识到不对劲,抬头,看到对方眼中无尽的讽刺。 顾宁淡淡的一瞥之后又低下头,对方显然受不了她这样的态度,忍不住痛踩几脚:“你是这里的职员?” 明知故问,假讪。顾宁不语。 “你好啊,我是新来的信贷科长,你也可以叫我汪经理,对了,我怎么没看到你们以前的顾经理,她?”她没把话说完,倒是先笑了。 顾宁暗笑,直起腰将东西还给她:“汪经理,如果您想找我,可以打我电话,有事,先走一步。” 汪岚似乎很惊讶,啊了一声:“顾宁,怎么是你啊,刚才你蹲在地上抬着头,我一直没看清还以为是谁呢,我们真是好久没见了……”那么夸张的语气那么夸张的表情,任谁看了都会倒胃口,顾宁懒得与她计较,冷冷的越过她回自己的座位,心中却在为晚上的事情烦恼。 汪岚望着她的背影,羡慕嫉妒很兼而有之。她羡慕顾宁三十岁了依然保持着如少女般的身材,反观自己,身体已经发福,身材已经走样,脸上的皱纹更是挡也挡不住,以前她就一直被顾宁刷掉,任何场合领导的目光都是放在她的身上,她气了这么多年,可是现在,老天终于开眼了,让这个小**到了她的手底下,她一定会好好替天行道,绝对不会让她好过的!这样想着,眼中熊熊燃烧的憎恶便越发明显了。 自从见了汪岚,顾宁就知道自己的日子只会越加艰难。 信贷科的几位信贷员以前都是顾宁一手带出来的,如今她是落难的山鸡,可他们也不会过多的为难她,可是汪岚就不一样了,顾宁坐了两天的柜台后,就被叫回了信贷科,美其名曰信贷员,其实就是助理。 虽然一名助理只跟一个信贷员就可以,可是往往人手不够的时候几个信贷员都会用同一个助理。 汪岚一个电话,使唤她去人民银行送客户资料。顾宁只能放下手中的事情,先跑这一趟再说。 她刚起身,一名信贷员小谢叫住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个,宁姐,可不可以麻烦你顺道把我的也带上?”她说的很不好意思,可是他们也忙,能不跑就不跑。 顾宁看着自己手中的资料,干脆喊:“还有谁要送的,我一起帮你们送去。” 顾宁开着车,看着副驾驶座上的资料,沉沉的叹气,一直将所有的资料分门别类的送上去,出来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 顾宁看一眼手机,发现有几个未接来电。 其中一个是顾明堂打来的。她虎背熊腰的堂哥,如今终于想起她来了。顾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付:“喂,堂哥。” “堂妹,这么忙?” “哪能跟您比呢。”顾宁打哈哈,“堂哥,没出去除暴安良?” “哦,小堂妹,我升职了!”顾明堂的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得意,而且他总喜欢在堂妹面前加个小字,顾宁一再的抗议,小时候还行,可是现在年纪这一把了,小的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可是顾明堂始终坚持着说让你长这么小呢。 其实顾宁放在任何一个女人堆里算不上大但跟小还是有距离的,主要是顾明堂找的太高大了,任何人放到他身边都嫌小了。 “升职?怎么没听你提起过?真的假的?请客吃饭!”顾宁低落的情绪瞬间高涨,为堂哥高兴,“升所长了?” “嘿嘿。”顾明堂笑起来的时候还是很憨厚的,当然笑起来的更像是打雷,“吃饭没问题,晚上带上你那位一起来吧,我总觉得很眼熟。”顾明堂胆大心细,一直为了这个事情耿耿于怀,今天才得空好好审一审。 顾宁呵呵笑,突然想堂哥这升职莫不是与他有关?她不敢妄下断言,也不敢跟顾明堂保证,只好说:“堂哥,今晚就算了吧,下次有时间咱们再约好不好。” “不好。”顾明堂可不好打发,“我一直记着这个事情,这几天都睡不好,你还是让我见见吧。” 顾宁知道她今天要是不替他解惑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只好说:“他叫唐继轩。”剩下的,她就说,“我开车呢,有空了给你打电话。”然后就挂断了。 五点多的时候,顾宁心情不错,因为开的很畅通。 顾宁刚刚开下高架,原本一路畅通无阻的,眼前突然出现一片长长的刺目的红色的尾灯,整整三个车道全部塞得满满当当。顾宁啊了一声,滑进一个车道,却是再也动不了了。 堵车了。 顾宁无语望天,这前面这架势,怕是不塞到六点是开不出去了。顾宁平常上下班不走这条路,宁可多绕一点,就是怕堵车。今天可算是好运了。 十分钟后,顾宁的电话又响了。还是顾明堂打来的。虽然顾宁做好了准备,但是顾明堂强大的穿透力还是震得耳朵麻烦:“顾宁,你说你男朋友叫什么,唐继轩?” 顾宁莞尔:“是,”不过现在可不是她男朋友了呢,是她男人,名正言顺的男人! “操,你不会同名同姓吧,顾宁我告诉你,税务局局局长就叫唐继轩啊,我刚才叫人去查了,绝对没错!”顾明堂只有在发生重大事情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的叫顾宁,这会儿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了,“我跟你说呢,你听到没有,这是巧合吧。” 顾宁叹息:“没错。” 顾明堂在那边喘气:“你没跟我开玩笑?这个唐继轩就是那个唐继轩?” “如假包换。”顾宁想起来自己当初知道唐继轩身份时的表情,如今听顾明堂这声音,心情顿时好了大半,就连枯燥的等车过程都不显得那么漫长了。 “顾宁,马上给我出来吃饭,带上唐继轩!”顾明堂二话不说,撂了电话。 顾宁对着嘟嘟嘟的听筒喂了好几声,悻悻的放下电话,改为给唐继轩打电话,不过接电话的并不是唐继轩本人,而是他的秘书陈群,语气很客气也很疏离。 顾宁支吾了几声,也不好说自己是他的老婆,只好说:“没事了,也不用转告他了。” 顾宁闷闷不乐,没有联系到唐继轩,她也没心情去吃饭,就给顾明堂发了个短信,说他有事去不成了,然后关机。怕顾明堂继续打电话来纠缠。 顾明堂是个热情的主儿,叫唐继轩去吃饭无非就是联络联络感情,当然不是为了沾些利益上的光,所以顾宁也不怕他出去乱说。他这人嘴巴严实的很,虽然看起来不大靠谱。 果然如他所料,六点才开出这段堵塞的路,回到家,六点半。唐继轩若是回来这会儿也该到家了,若是没回来那就表示晚上不会回来吃饭了,顾宁一个人就没心思做饭了,到厨房下了一碗面,胡乱吃了两口就算了。 顾宁躺了一会儿,百无聊赖,又看到了自己放在书架上的那本《情人》,书里面有个很漂亮的挂着流苏的木质书签,那是顾宁前几年去旅游时路过买的,她对流苏,很偏爱,这也是人性中的一个偏执。 这本书,她已经看了不下五遍。书的第一页,有个情字。顾宁伸出手指在它的纹路上描摹着,这不是自己写的,甚至她不知道是谁写的,时间过去太久了,久的她都不记得这本书到底从何而来,好像是有那么一天,突然不经意的出现在她枯燥乏味的专业书里,她是理科生,从来不看那些风花雪月的小说,更别提书里那些窒息的文字,迫人的情感,所以一直搁置了起来,直到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里,她汲取这样撕心裂肺透彻心扉的情感,最后竟是一发不可收拾。 她不知道这书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这字到底是谁所写,所以也从来不会奢望有一天能遇到这本书的主人。 这是一场萍水相逢,也是一场美丽邂逅。不管那人是偏偏少女还是文质彬彬少年郎,抑或白发苍苍老者,能将一个情字看透的,都是生活的智者。 如今,再看这个情字,却会让她想起牧之情。这也不是没可能。她想。这上面一个情字,也许只是主人感叹于书中的这段情而写下的一个字,也可能是主人的名字里带着一个情字,什么可能都有。生活就是这么奇妙,顾宁又重新将书温习了一遍。 一直到十点,唐继轩仍是没回来。顾宁蹙眉,知道自己不该像个查岗的妻子似地给他打电话,他身份特殊,时有应酬自然不过。 唐继轩一直没回家,顾宁嘟着嘴,又开了机,有短信,没有未接来电,短信,还是许铭城发来的。提醒她晚上的约会。 时间,是七点钟。 顾宁猛然从床上坐起,她果然忘了这个事情!一想起许铭城那阴晴不定的性子,顾宁就担心。可现在都十点多了,去与不去都成了一个艰难的抉择。 顾宁咬着唇,踌躇之余给许铭城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顾宁不死心,又打,三次之后才接通,许铭城气定神闲的在那边嘲笑顾宁的着急:“你还有一个半小时,我等你到十二点。”电话啪的就断了。 她很为难,唐继轩还没回家,她一个人去许铭城那里,怎么说都是不合情理的,可是沈若男呢,顾宁的犹豫最终败在了她的妥协上。 不过临走前她还是给唐继轩打了个电话,仍是没人接。顾宁放弃了,在需要的时候他们很多人的手机都是摆设用的。 还有差不多一个小时。顾宁不愿意去猜许铭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是板着脸出现在他的公寓门口。 *************************************************************** 门开了,许铭城一脸酒气摇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件韩版的黑色紧身衬衫,勾勒的身体轮廓清晰分明,扣子开了几个,那么**不羁,手上还握着一瓶红酒,满嘴的酒气,显然喝的不少了,见是顾宁,先是面无表情,然后莫名的扯了扯嘴角,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顾宁是不想来了,可他操纵着她与沈若男的生杀大权,他可以一句话就将她降职,她当然相信他有能力一言以蔽之将沈若男给fire。她屏息,拒绝吸入那些过量的酒精味道,绷着脸说:“我来了,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可以说了吧。” “进来再说吧。” 他拉她,顾宁站着不动,他就笑了:“怎么,怕我对你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顾宁心中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说罢了。 “要是这样你就走吧,我不喜欢勉强人,尤其是女人。”他的身边从来不缺乏莺莺燕燕,环肥燕瘦,又何须勉强。就在他关门的刹那,顾宁伸手挡住了,走了进去。 但是里面如战场一般的情形还是超出了顾宁的预料,昂贵的波斯地毯被昂贵的红酒浸透了,无数的啤酒瓶散落在角落里,桌上的烟蒂瓜子壳儿狼藉一片,沙发全部移了位,整个客厅惨不忍睹。 许铭城不停的笑着,只是笑容虚幻,指着一边的沙发对顾宁说:“你去坐下。” 他像是醉了,眼神迷离,脚步虚浮,身体摇晃,可他又像是没醉,说话清晰,条理分明。 那边根本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顾宁问:“你这里刚刚开过轰趴?” 许铭城抬头,又是粲然一笑:“是啊,不过你来了,我就把他们全部赶走了。” 顾宁语塞,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 “哦,你坐下,”许铭城说着,就开始脱身上的衬衫。 顾宁一看,原本涣散的神智立刻清晰了,现在是午夜时分,一个已婚妇女跟一个单身男人,而且是一个漂亮的已婚妇女跟一个帅的天理难容的精力旺盛的单身男人,要是发生点什么,是百口莫辩的,顾宁当下一喝:“你要干什么!” 许铭城一怔,手还停留在扣子上,只是眼神迷茫,似乎被顾宁那一喝给吓着了,怔在那里。顾宁与他拉开距离,观察了一下地形,以便随时应对。 许铭城反应过来,一步步靠近顾宁,顾宁且走且退,但是地上有酒水,脚下一滑,整个人便往后摔去,歪歪斜斜的摔到了地上,后腰狠狠的抵上了沙发的边角,痛的嘶了一声。 许铭城酒意上涌,显然没有看清她脸上的痛楚,只是蹲在他的面前,用猫儿一般的轻柔的语气犀利的眼神盯着她:“你怕我对你做什么吗?”他的扣子一个个解开了,顾宁已经抓到了一边的空酒瓶以便自卫。 许铭城又呵笑了一声,缓缓脱了衣服,像凝固的镜头,看的顾宁直接发白,他渐渐靠近顾宁,酒气依然勳到她的脸上,顾宁心中一紧,握着酒瓶的手更紧,然而,就在许铭城的脸凑到她跟前时,却伸手捋了一把她的头发的一片新绿的叶子,丢掉,然后站了起来,按着发昏的太阳穴哂笑:“你在这里坐一下,我进去换衣服。” 顾宁石化在当场,不知道许铭城意欲为何,看着手边的空瓶也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抱歉,只是她的腰很疼,没有闪,怕是淤青了,坚持从地上坐到沙发上,她穿了安全的裤子,可是手一摸,却发现**底下湿漉漉的,坐下的时候便浑身难受。 不一会儿,许铭城就出来了,换了一件家居的休闲服,手上还拿着一张碟,对顾宁说:“你不是答应过跟我吃饭看电影的吗?那现在就来看吧。” 顾宁一手摸着**底下,一手扶着茶几的边缘,看着许铭城的动作,完全傻眼,这个男人,就为了找她一起上来看碟?她说不出什么话来,因为的确是她自己没有将事情做好。可是现在都这么晚了,顾宁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十五分,若是真的陪他把电影看完,回家怕是要一点了吧。她心有顾虑,然而许铭城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只说:“这是你欠我的,若是你早点上来,现在说不定就回家了。” 是的,一切都是顾宁自己的错,是她把许铭城想的太坏了,甚至刚才那一刻,他什么都没做,就已经在心底妄下结论,这对他真的很不公平。顾宁感觉抱歉。 他虽然喝了酒,可是还是有理智的,他说:“你放心,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尽管他那么放浪形骸,但是还是懂的尊重人的。 顾宁松一口气的同时,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也开始了影片的放映,这根本就是一个小型的家庭影院,音响画面全部是一流的。可是许铭城坏心,选了一个恐怖片,也没有开灯,在黑漆漆的房子里上演着恐怖血腥的一幕,影片的名字叫不出来,有点儿像午夜凶铃,其中一个女鬼飘来飘去,白色的衣服,血色的舌头,顾宁正襟危坐,目不转睛的盯着。 看了大约半个小时,她觉得有点口渴,又有点肚子饿,随手摸了摸,借着屏幕的幽光仔细一看,是几颗巧克力,未拆封,她平时是不会在睡觉前吃东西的,不过今天破例了,吃了,然后继续看的津津有味。 可是不一会儿,旁边就传来窸窸窣窣的扭动声,电影正到精彩处,午夜的客厅里,女鬼突然被拉快的尽头极速往前推,就好像活生生的站在你的跟前。 顾宁心脏咚咚跳,突然整个客厅内传来了一声惨叫,紧接着,整个客厅的灯就亮了。刚才紧窒的气氛一扫而光,顾宁被骤然而至的强光刺得用手腕遮挡眼睛,旁边传来喘息声,接着是喝水声,顾宁讶然,等眼睛适应了灯光,没有忍住,哈哈大笑,因为刚才的尖叫声就是许铭城发出来的! omg……他居然被自己找来的片子吓得脸色惨白,反观顾宁,反而精神抖擞,一副入戏的模样,许铭城喝了一杯水,面容极差的望着笑的过分的女人,他的酒醒了大半,顿时很下不来台,很生气。屏幕已经关了,黑漆漆一片,顾宁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半了,到底是晚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对许铭城说:“好了,我该回去了。” 许铭城见她脸色如常,很郁闷,不惜恐吓她:“听说我们小区建造的时候死了人,每天晚上都会时不时看到某些身影飘过。” “嗯?是吗?”顾宁显得很惊讶,她说,“我在这里住了三年,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情况。” 许铭城哼了一声,可是他显然错估了顾宁的胆子,她说:“那正好,如果遇到了啥兄弟姐妹的我一定好好开导他们助他们早登极乐。” 这话把许铭城给噎了,顾宁笑,她就是个重口味的人,要不是这样上次怎么可能跟唐继轩去看电影睡着了呢?果然,许铭城用错了法子,没有打到她的七寸上。 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顾宁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手袋而且拉开了门直接走了出去。 许铭城一看,大皱眉头,对她说:“这么晚了,你一个女人回去不安全,我看你今晚还是睡在这里好了。” 见顾宁欲回嘴,他说,“我出去住。” “no。”顾宁拒绝的没有一丝犹豫,“弟弟,记住,姐姐是已婚妇女,不想失足。” 许铭城被她气的说不出话来,见顾宁已经按了电梯,拿了车钥匙立刻关了门:“那我送你回去。” “真不用。”顾宁惊讶的看着他,“而且你喝了酒,酒驾现在抓的那么严,我还不想进局子。” “是我开车,又不是你开,你担心什么。” “维护安全,人人有责,而且,我有车。”她总是那么独立,不给男人机会。 她总是能轻而易举将人惹毛,尤其是许铭城。他越发固执,二话不说将她推进了电梯。可是老天显然是眷顾他的,顾宁怒目的看着自己的车,不知道是因为人为原因还是自然原因,左前轮居然瘪了! 是的,车胎爆了! omg,在如此孤立无助孤男寡女的夜晚,该死的车胎居然爆了! 许铭城扬着莫名得意的笑,看着她,似是而非。 “我可以坐出租。”顾宁一点也不含糊,拿出手机就打拖车公司的电话,这可是二十四小时服务的,可是即使拖了车,她还是需要回去的,不知道唐继轩回去了没,顾宁拿出手机看了看,在夜幕下闪着蓝色的光,但是上面没有任何来电或者短信提示。 这次许铭城没说话,直接将顾宁塞进了车子,嘲讽着:“我可不想明天的头版头条上出现某大龄女被先奸后杀的消息!” “你!”顾宁气结,许铭城自顾自的发动车子。而顾宁一看到他发车就慌了,立马阻止他:“stop!” 许铭城扭头看她,顾宁气馁,道:“你下车,我来开。” 顾宁将他的车开的一脚油门一角刹车,显然是在与他赌气,可是深夜的街头路很顺畅,车子避震性极好,看着顾宁这样子,许铭城浅笑:“别人会以为我们在车震。” 轻飘飘的几个字让顾宁的脑袋瞬间留下几滴冷汗。这人果然还是过着下半身为主的日子,顾宁拒绝与他谈话。 许铭城却一再强调根本不会有交警,这条路他常开,是她多虑了,顾宁嗤之以鼻。 然而世事无常,当顾宁看到前面闪烁的警灯与一排路障时,带着胜利的炫耀的神色看向他,许铭城懒懒的扫了一眼,又靠了回去。 顾宁却不只一次的侥幸,还好还好是她开的车。她将车稳稳的停在路障前,立刻就有交警上前示意他们下车。 顾宁还是第一次遇到交警测酒驾,虽然没喝酒,可居然还是兴奋的。主要是她觉得晚上警察同志们依然如此为和谐社会做贡献的,自己有义务好好配合,人家让她测酒精,她就测了。 而许铭城就躺在车上装死。 顾宁吹完了,就想死了,谁知道那交警同志看了,居然将她拦下来了! 顾宁傻眼了,急忙澄清:“交警同志,你们的仪器坏了吧,我发誓我没有喝一点酒,你闻闻,有酒味吗?”简直就是开国际大玩笑啊。酒精含量虽未超标,但也有浓度。 “仪器很正常,我想你可能还需要再配合我们一下。”天地良心,顾宁只差没有指天发誓,她真的没有喝酒啊,谁知道背后却传来一道懒懒的声音:“你吃了酒心巧克力。” “什么?”顾宁完全不知情,却旋即想起自己的确吃了巧克力,因为当时太入迷,而没有注意是不是酒心的,还一连吃了好几个! 那些巧克力是许铭城从国外带来的,所以酒精浓度比一般的巧克力要高!顾宁觉得百口莫辩,其实只是这么一点点,只要过了十几二十分钟就没事了,可偏偏他们出来的很急。 她觉得真是倒霉透了。站在那里不知如何。 交警同志还问她要驾驶证,可是顾宁的驾驶证行驶证全部放在自己的车里,现在哪有。如果拿不出来,也很麻烦。 顾宁哭丧着脸,思虑对策。 谁知道身后又有人走来,好像是负责这次检测的头儿。只见他看了看顾宁,又看了看车牌,然后对车里的人喊:“给我滚下来!” 许铭城的脸慵懒的从窗户里探出来:“大半夜的你叫魂啊!”他一点也没客气,直接对那个头儿说,“可以走了吧。” “不行!必须等她的酒精下去!”头儿很坚持。 许铭城撇撇嘴,连眼皮都懒得掀:“那你们把她带到一边吧,别妨碍我。” 顾宁郁闷的看着这一幕,看着头儿挥挥手,让临检的交警到一边去了,若有所思的看着顾宁,又对露出同情的神色,让她在冷风中站了十分钟。这才放行,期间,许铭城连车都没下过! 顾宁觉得自己做了无数个糟糕透顶的决定,她也错估了许铭城的善良,根本就是处处给她下着套子看她出糗儿。 “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什么?” “知道有临检你还让我吃酒心巧克力!” “呵,冤枉,东西是你自己送进嘴巴里的,我自己还想吃呢。” 顾宁郁闷,他说的也没错,是自己塞进去的,他又没强迫她。 “而且我哪里知道有临检,我确实每次都安全开过去了,瞧,我们不也是安全过关了?” 那是因为你里面有人好不好!顾宁已经彻底不想跟许铭城争辩了,怎么说都是他哪里。 “刚才那个是交警大队的大队长,下次你也可以安全过关了。” “他是你朋友?”顾宁随口问了一句。 “嗯,我表哥。” “难怪,”顾宁觉得碰上许铭城这种表弟也很讨厌的,动不动就被搬出来利用了。 到底是好车,不论顾宁怎么折腾都显示不住不菲的价格后面优越的性能,尽管不长的路程却因为路上那一折腾而耽误了不少时间,来到金域兰庭时,已经一点半。 顾宁将他的车停在门口,既然局里有人,也不怕他被抓进去了,顾宁说:“你回吧。” 她转身要下车,许铭城却不让,幽幽的目光望着眼前那幢四十层高的建筑,继而冷笑。 顾宁讨厌那样的神色,于是要走,许铭城却说:“顾宁,唐继轩能给你的我同样都能给你,难道你就不能考虑下我?” “……”又来了,顾宁不知如何答话。 一会儿柔一会儿强硬,他是个典型的两面派,顾宁不敢轻易接话。 “感情本来就没有什么先来后到,我是个比较传统和保守的人,很抱歉,我该走了,希望你也能记得自己答应我的事情,别为难若男。” 许铭城今天的车是顾宁第一次看到他时的那辆白色宝马,坐在车里,顾宁总会想起某些不该想的事情,哎,也不知道许铭城在这里跟多少女人翻云覆雨过,他在这里跟她谈这样的事情显然不合适,因为她可没心当那些委身他身下的众多女人之一。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顾宁的脑子还停留在那一瞬间的空白。 许铭城的吻就像一张天罗地网,铺天盖地的向她席卷而来,顾宁的双手还停在半空中,全然忘了活动的能力! 他用力的咬了她的嘴唇,然后右侧的车窗上出现了一张被放大的脸,无数惊险的画面在她的眼前晃过,她果断的举起手,打了许铭城一巴掌! 干净利落,手劲巨大! 顾宁飞也似地逃下了车,然后用力的擦着自己的嘴巴,可是许铭城太用力,把她的上嘴唇咬破了,还有些肿了,顾宁又惊又怒,惟独没有羞愧,死死瞪着从另一边下来的男人,还有,正笔直立在那里眉峰紧蹙的,唐继轩! 是的,顾宁就是被车窗前突然出现的这一张脸给吓的魂魄全部归了位。他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说,但是眉目间的冷持是隐藏不住的。 顾宁想解释,唐继轩阻止她,拉住她的手,用身体挡住她,许铭城眯着眼,挑衅的望着他,顾宁下手重,他脸上有五个清晰的五指印,半边的脸也浮肿了起来,看的触目惊心。 他用舌尖抵了抵右边的脸颊,又吐掉了淡淡的血丝,才朝唐继轩得意洋洋的说:“女人跟了我一晚上了,剩下的留给你用吧。” 不清不白的话,听的顾宁脑袋嗡嗡作响,在唐继轩上前之时,许铭城已经快一步钻进车内,扬长而去。 *********************************************************** 唐继轩瞪着他的车子,表情发狠,倏然回头又盯着顾宁,顾宁放下手,开口解释:“我们什么都没做,我就陪他看了电影而已。” 唐继轩盯着她的唇好半晌,盯得顾宁又感觉那地方生出了异样的情愫,很不自在。 顾宁知道唐继轩生气了,她走在前头,他就一言不发的跟在后头,弄得顾宁不得不时不时回头解释:“我出去的时候有给你打电话,但是开始是你的助理接的,后来是没人接听。” 家门到了,进门,仍是无话。顾宁很是郁闷,就站在客厅里,唐继轩进了卧室,不一会儿又出来了:“我帮你放了水,你先去洗澡吧。” 这样的体贴反而让顾宁无所适从,他浑身清爽,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沐浴乳的味道,唐继轩总爱拿她的洗,所以他们身上总是时不时的出现同样的味道,不经意间紧紧相缠。 她闷闷不乐,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言语形容此刻的心情,然而,当她脱下米色的休闲裤子,却发现**后面湿漉漉的暗红色一片…… 顿时大惊失色,以为例假来了,可是并没有,那这东西是怎么来的?刚才唐继轩就走在她的后面,他是不是也看到了?他会怎么想?顾宁被这样的发现给骇着了,又努力回想这到底是哪来的,最后想着应该是在许铭城家里摔了一跤,一**坐下去的时候正好坐在了地毯上的红酒上才造成的。 滚烫的热水从上而下洒落在她的身上,她感觉后腰一麻,疼的缩了一缩,她在镜子中照了照,后腰一片红肿,那一撞,力道还不轻。 她用手碰一下都疼,不过能走路,应该没闪到腰,她不敢再让热水浇到伤口了,转而用水狠狠清洗自己的嘴巴,试图洗去许铭城残留的讯息,或者说是阴影。最终的结果便是将自己的嘴唇弄得惨不忍睹,像极了《猪扒大联盟》里的那个厚嘴唇的香肠妹。 顾宁穿了睡衣,走出浴室,就见唐继轩坐在床上看书,看的是那本《情书》,她尽量不牵动腰部的力量,让自己走路走的自然,然后缓缓靠近。 已经两点多了,顾宁困得不行,唐继轩的精神却不差,顾宁的眼皮子都开始打架,她不问唐继轩去了哪里,自己的去处也解释过了,虽然:“刚才那是许铭城自己吻我的,跟我没半毛钱的关系!” 见唐继轩没理她,她自讨了个没趣,就开始躺下来,谁知道唐继轩手一捞,便将她给捞了过去,同时顾宁发出惨烈的哀嚎声,叫声足以惊醒整幢楼! 唐继轩也意识到了,赶紧松手,顾宁疼的龇牙咧嘴,按着自己的腰,唐继轩的手好巧不巧的压住了她的伤口,真疼啊。她不说话,唐继轩厉眼一扫,二话不说拽住她的胳膊,将她转了过来,又要撩顾宁的睡衣,可是睡衣是裙子的,半中间看不到,顾宁拒绝他的窥视,把唐继轩给惹毛了,直接将她的肩带扯断,将睡衣从上往下拉! 男人的手劲那么大,细细的肩带根本不堪负荷,等顾宁想护胸时,睡衣已经滑到腰际,她毫不遮掩的胸部直接**裸的暴露在空气中,她一直保持着裸睡的习惯好不好! 顾宁气结,抱怨道:“你就不会先跟我打个招呼吗?干嘛要把衣服扯破,你不知道衣服好贵的好不好!” “闭嘴!”若是平时唐继轩看了这画面早把她压在身下好好蹂躏了,可是此刻,他目不斜视,按上了顾宁腰间红肿的那一块。 “噢,疼!轻点!”顾宁再次哀嚎。 唐继轩毫不怜香惜玉,甚至冷嘲热讽:“玩的这么激烈。” 操!这根本不像他平时说的话好不好,顾宁还觉得委屈呢,推开他的手,拉过被子,拒绝被他再次触碰,从鼻孔里重重哼了两声:“你别乱给我安罪名啊,我可是紧守本分的良家妇女。” “恩?谁家的?”唐继轩继续追问。 “什么?” “你是谁家的妇女?”唐继轩问的阴测测的,对着她的耳根子吹气。 顾宁耳朵发烫,竭力避开,可是腰却被唐继轩固定住了,唐继轩比这他回答:“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家的妇女!” “我干嘛要告诉你!”顾宁恼羞成怒,回答了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他的女人,虽然是事实,可是她就是不想如了他的愿! “如果是我家的女人晚上跟别的男人出去了,你说应该怎么办呢?”他居然把这个问题踢给她! 顾宁撇嘴:“那要看出去干什么了,如果是去做善意您应该支持。” “哦?比如呢?舍生取义?” “你才舍生取义呢,”顾宁没好气的将枕头往他身上一扔,“别瞎猜了,只不过是陪他看了场电影而已,还把他自己吓得半死。” 顾宁一说,就乐了,然后牵扯到痛处又开始龇牙咧嘴。 “看电影看的一**湿漉漉?”他显然是看到了。 顾宁大囧:“那是个意外。我发誓我们什么事情都没有!” “还说没有!”唐继轩用力的又在她的痛处一压,分明就是报复,然后掀开被子下床,去客厅找来了红花药油和云南白药,两种药摆在顾宁面前,一红一白,色彩分明。同样的刺鼻,唐继轩问她要擦哪个,顾宁犹豫再三,选了红花药油,虽然云南白药的味道好闻点,可是这种伤是要红花油推得,她没得选择。 她的睡衣彻底失去了功效,被丢弃在一边,顾宁就趴在床上,唐继轩的手在替她推痛处,他时不时的下毒手,疼的顾宁连连抽气,眼角都湿润了:“唐继轩,我要告你谋杀!” “哼,这是给你点教训,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深更半夜的出去!” 顾宁大呼冤枉:“冤枉啊,唐局长,我真的是冤枉啊,青天大老爷,你要明察秋毫啊。” 唐继轩没好气了,他不是怕顾宁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而是实在担心她一个女人在外面会吃亏,见她如此声情并茂,只能叹气。 “你别光说我啊,你晚上的时候去哪里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的,不知道人家会担心的吗?”她微微扭头,“是不是又跟之情妹妹出去了?” “之情妹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悉了。 “对啊,她继轩哥继轩哥的叫,以后我们就叫她之情妹妹吧,哥哥妹妹嘛,关系比较好理解。” 唐继轩这下没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倒是算的精。”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我睡觉了。”擦了药油,顾宁的脑子在凌晨两点多已经出现当机的行为,可是男人的精力永远是无法挥霍完的,越晚越兴奋。 顾宁半推半就的提醒他:“我可是伤患!” “恩,我知道,你放心吧。”他细密的吻就落在她的肩头,然后一路往下,吻得顾宁的背上都冒出了细小的鸡皮疙瘩,紧张的弓起了背,顾宁的肩胛骨有很深的凹槽,看起来非常的美,唐继轩没压住她的患处,却巧妙的将双手伸到她的胸前,然后托起了她的**,揉捏的同时轻轻轻吻着她温润的肌肤。 顾宁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神情也紧绷,唐继轩看出她的紧张,终于抽手,吻了吻她的额头,伤了腰可大可小,他不想她多难受,也不愿在这样的情况下要了她,所以他说:“安心睡吧。我陪着你。” 暖绵绵的呼吸为她构筑了一道温暖而坚实的壁垒,很快便沉沉睡去。 唐继轩撩开她散落额前的刘海,看着她温润如玉的面庞,还有那一拨又一拨涌上来的欲望,最后只好拿着她的脖子大做文章。 高官占新妻005 顾宁睡的很沉,也不知道唐继轩到底做了什么,第二天当她看到镜子中自己的脖子上深深的吻痕时,只觉得天旋地转。 唐继轩像个没事人开车送她上班,见她不停的摆动着脖子上的丝巾,神情揶揄的说:“大热天的,你还带丝巾,也不怕热坏了自己。” 顾宁顿时气鼓鼓的那眼斜瞪他:“你还有脸说,也不看看这到底是谁干的好事!” 唐继轩一脸无辜:“可能是我肚子饿了。” “所以你把我当鸡腿啃啊。”顾宁的嘴巴都快气歪了。 唐继轩的心情蛮好的:“这是对你的一点好好的惩罚。” “我跟你说过了,我们清清白白的,你要再这么说就有怀疑我的嫌疑。”顾宁的脸色变差了。 “我知道,好了,去上班吧,小心点别乱动,我下班过来接你。”唐继轩很诚恳,顾宁也知道自己昨晚有不对,闷闷的点了点头,最后确定脖子上丝巾没歪,这才走进银行。 唐继轩说对了,这大热天的就她一个人带着丝巾,特别怪异,而且银行要求穿制服啊,制服是不佩戴丝巾的,于是乎顾宁就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走过的人都会关心的问一句,顾宁,你的脖子怎么了? 真是欲盖弥彰!顾宁郁闷的躲在洗手间,怕别人继续对她的脖子行注目礼,只好摘了丝巾,然后拿衬衫的领子去盖那些红红的吻痕,她用力扯着领子,半竖起来之后才危险遮住,可这到底比丝巾平常多了,她观察半天,可能最危险的法子就是最安全的法子,所以将丝巾塞进裤袋。 她一直很注意自己的走路姿势,甚至是扭头的动作,怕一个不小心就原形毕露,还好,相安无事的过了一上午。 到中午的时候,才听同事们说行长没有来上班。 许铭城没有来上班?顾宁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饭,汪岚突然出现在信贷科门口,明明笑靥如花,但是脸上的肥肉却是一颤一颤的,看着饭盒内的五花肉,顾宁想办公室的同事任谁现在都没胃口了吧。 许铭城还真是狠。先是提拔了沈若男,最后沈若男未来又找了汪岚来。顾宁自顾自吃饭,汪岚却直直走到她的跟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顾宁,顾宁眼不见心不烦的管自己吃饭,汪岚冷笑一声,对其他人宣布:“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吃饭。”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预料中的欢呼雀跃,只有无法表态的冷场。以前顾宁请他们吃饭的时候往往一呼百应,所以说人跟人还是有差距的。 汪岚见如此,脸上的笑顿时有些挂不住,还是小谢颤巍巍的举了举手:“谢谢经理,可是我晚上约了男朋友,能不能不去。” 又有人想附和,奈何见汪岚拿眼瞪他们,只能干巴巴的将话咽了下去,顾宁放下饭盒,直接说:“抱歉,我也有事,去不了了。” 剩下的几个见汪岚的脸狰狞而扭曲,明哲保身,没有拒绝。 顾宁拿了资料从她跟前经过,她突然伸手,抓了顾宁一把,顾宁的衣服歪了,脖子上的吻痕清晰可见,恰好许铭城又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右脸颊浮肿,嘴唇也受伤了,大伙儿都被这一幕震惊了,纷纷在顾宁和许铭城的脸上来回移动,某些事情自然的跃进他们的脑海,变得清晰而模糊。 顾宁愣在那里,显然昨晚许铭城伤的不轻,这样的他看起来居然有种残破的美,看的几个女职员的心都要碎了,毫不客气的指责那个对他动手的人,顾宁噤声,若是被他们知道都是她造成的,她觉得自己是真的不用混了。 许铭城冷冷一勾唇,指着顾宁。 “啊,行长,你的意思是顾经理把你搞成这样的?”有人嘴快,没反应过来,仍是喊了顾宁经理。 齐刷刷的目光瞪得顾宁头皮发麻,张口欲言但无从说起,可是他们探究打量的目光快要将她生吞活剥,就在要坐实这个罪名时,许铭城手指又往旁边挪了半寸,指着旁边的汪岚,道:“汪经理,麻烦你跟我过来下。” 汪岚受宠若惊,还喜不胜收的指了指自己:“行长,您找我?” “废话。”许铭城的脸上尽是不耐,转身走了。 危机解除,顾宁惊出了一身冷汗,大伙儿也知道这是个误会了,便不再为难顾宁,只不过顾宁脖子上的吻痕,已经暗示出某种讯息。 “宁姐,你跟男朋友进展不错啊。” “宁姐,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你男朋友也好帅的,上次见了我至今难忘呢。” “就是就是,宁姐,这么优质的男人别藏着掖着了。” 还有人附和:“宁姐,干脆我们晚上都去吧,不是有人要请客吃饭吗?你把你男朋友带上,不好给你出口气啊。”有人朝她眨眨眼,意思就是让她带上唐继轩,这样就可以气死汪岚。 顾宁又不是年少气盛的小姑娘,这样的风头有什么好出的,再说了,她根本没告诉他们自己已婚的事情。 不过说真的,顾宁除了跟唐继轩领了证,又从他奶奶那里得了这个玉镯,一无戒指,二无求婚的,分明也不像是结婚了的。 说起戒指,顾宁有些小小的郁闷,唐继轩居然没有给她买戒指。就算他们是协议结婚,那好歹也是本着相互过日子的原则吧,做戏做全套嘛。 她委婉的笑了笑,拒绝了他们的提议,努力干活。 五一的假期轮休表已经排出来了。顾宁一看,却愣在那里。 她居然一天假都没有,全部被排来值班…… 这个,她真的无法接受,好歹应该有一天啊。她梗着一口气,想去找汪岚,但是被临时打进来的电话给打断了。 她拿着手机,也没在意,就接了。 电话那端传来清越而愉悦的招呼声:“嗨,宁姐。” 顾宁的脑子出现一秒种的当机,那边的人又欢快的问着:“你还记得我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呢,顾宁抿着唇,微微一笑:“你好,廖小姐。” “哎呀,我说了,叫我君书就可以了。”来者正是陆远航的新婚妻子,银河证券的大小姐,廖君书女士。 顾宁在心底微微叹气,又不好挂了电话,只好打着哈哈,干脆略过了称呼:“呵呵,好。” 廖君书也在那边笑:“宁姐,你在上班吗?” “是啊。”顾宁说,她又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不干活怎么养活自己呢。 “那你现在有空吗?” 都说了在上班,怎么可能有空!顾宁只要委婉的说:“下午还要出去见一个客户。” “这样啊,可是我想请你帮个忙……”她的声音糯糯的,虽然长得像小s,但言语间没有那股泼辣的麻利劲儿。 不等顾宁拒绝,她又说:“没关系,你等着,我给铭城打电话,让他放了你,这样你就有时间了。” “……”顾宁对她的提议没发表任何的看法,可是她却自己下了决定,然后快速收线。 五分钟后,她接到了许铭城打来的电话,放她半天假,不扣工资。对于他这样的恩德,顾宁欲哭无泪,她宁可留在这里上班也不想出去陪廖君书,即使给她三倍的工资,何况现在还没工资呢。 可是半小时后廖君书出现在银行门口时,就意味着这是一场不得不去的约会,即使是场鸿门宴。 聊军事看着她就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啊,宁姐,主要是远航在上班,我一个人也不想去,只好拉你出来陪我了。” 顾宁干笑:“你还是先告诉我我们要去干嘛好了。” “我有个朋友今天开画廊,我一时找不到人,就想到你了,没打扰到你吧。”廖君书这样的笑容,即便她是真的打扰到了顾宁,也让顾宁没法拒绝。 “那我穿这样没关系吗?”顾宁显然对自己今天的穿着没有多少信心,尤其是与身边盛装打扮的女人一比,顿时黯然失色。 “所以我早就帮你准备好了。”廖君书神秘兮兮的从后座拿出一个粉紫色的厚实的袋子来,“放心,我让你出来的,肯定帮你把道具准备好。” 顾宁觉得廖君书过分体贴了,她甚至还她的尺寸都掌握的分毫不差。衣服不算隆重,可越是低调就越能凸显它的价值,而顾宁想仅仅是一个画展,也不用这么夸张吧。 廖君书解释说:“因为今天画廊开张,来的人比较多,而且七点还有个酒会,这样她们等下直接过去就可以了,省的麻烦。” 顾宁哦了一声,觉得她想的挺周到的,只是她一个绘画白痴,未免有些登不了大雅之堂。 画廊位于市博物馆一楼大厅,远远的,车子已经排了老长的队伍,保安正在门口指挥交通。 廖君书从自己的手袋里拿出两张暗红的请柬,门卫便放行了。 然后一对年轻的夫妇迎了上来,男的续着长发,后面有个小小的马尾,但是不妨碍他身上散发出的艺术家的气息。好吧,其实顾宁不懂什么叫艺术家的气息,总之一看就是个特文艺范儿的男青年,女青年则是微卷的长发,尤其是那一双手,白的过分修长。 “嗨,君书,你来了。”女郎热情的吆喝了一声,然后与廖君书来了个法式的长拥抱,男青年则优雅的执起顾宁的手,带着法式的浪漫在她的手背上亲吻了一下,顾宁有些发晕。这男人近看更是不得了,那狭长的丹凤眼简直叫勾魂。 即使不放电也电人啊。 廖君书放开女郎,/77读书-更新最快\然后替他们相互介绍:“韩颖,王帆,我给你们介绍,这位是顾宁,我的好姐妹,”又说,“顾宁,这位是王帆,知名的画家,最擅长的是油画,这位漂亮的美女是他的妻子,著名音乐家,钢琴家,还是小提琴手。” 人能够被神化的时候一切的介绍都不重要了,因为人家的心里已经产生了,哦,这人很牛逼的想法。 所以当廖君书为她介绍完毕时,顾宁就想这年头的家原来这么多。 幸好后面又有人来了,廖君书就带着她先进场了。 博物馆一楼都是展厅,占据巨大,如今人满为患,人头攒动。顾宁不禁想今天的主角到底是谁,竟能有如此的魅力。 廖君书显然是这种场合的熟客,不过她并不骄矜,总是笑的眉眼弯弯,平易近人,也难怪这么多年没有人将她供出来,这样没有杀伤力的女人任谁见了都会生出几分爱怜之心吧。 廖君书游刃有余,如鱼得水,可是顾宁却坐卧不安,如坐针毡。等廖君书被人一拉走,她就落了单,感觉与这里格格不入。 彼时,顾宁刚刚走到一群美院学生的周围,听他们在那里大谈康定斯基以及后现代风格云云。实在是很抱歉,顾宁听了几句,便晕晕欲睡。然后视线对着某一幅画聚焦又涣散,再次聚焦,再次涣散。 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顾小姐,我看你盯着这幅画已经很久了,难道你看出什么玄妙来了吗?” 顾宁一回头,就看到刚才那个小辫男人,王帆。 他正对她提出如此犀利的问题。 顾宁舔了舔嘴唇,故作深沉的又订了它一会儿,总结出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的理论,然而她不能将这话说出来。 “顾小姐,你觉得这幅画最想表达的是什么。” 顾宁依旧死死的盯着那幅画,企图将它穿透:“这是一张女人的脸……” 男人似乎来了兴趣,又问:“那你觉得这是后现代吗?” 顾宁完全不懂什么叫后现代还是古代,nnd,豁出去了!她开始瞎掰,一切纯属瞎掰。 “谁都看出来了这是女人的脸,可是女人的脸上却是下身的***。那些隐藏的隐晦的通通变成了明面上的,公开的。顾宁觉得这是在进一步暗示现代生活的开放与兼容性。”说到最后顾宁自己都流汗,那些到嘴的话似乎不用脑子就自己冒出来了。 可是那男人却听得津津有味,认为她说的有道理,人的欲望从一开始最基本的载体开始,最后欲望变得越来越大,无法得到满足。 顾宁听到身后传来一记闷笑,瀑布汗狂流。 “顾小姐,我觉得你的见解很是独到,让我茅塞顿开,其实我是这幅画的作者,方便留个号码吗?” 顾宁没有惊愕,因为她也猜到了是这么回事,要不然谁对别人的东西这么感兴趣呢。至于电话号码,她觉得这人跟廖君书不一样,不会有事没事打电话给她,交换一下也无妨。 好不容易摆脱了王帆,顾宁刚喘一口气,离开了许久的廖君书又出现,真是一刻都不让她安生。 “嗨,宁姐,刚才你跟王帆说什么了,他好像很高兴。” 顾宁讪笑两声:“没说什么没说什么,对了,我什么时候可以走啊。” “啊。”廖君书惊讶道,“你有其他事情吗?你走了我就只剩下一个人了啊。” 顾宁忍住抚额叹息的冲动,也难怪她从来不暴露在公众视线,似乎显得太过单纯了一点,顾宁尽量选择合适的措辞道:“你还有很多的朋友,这里的人你也都认识,若是没有我问题应该也不大吧。” “他们是我的朋友,不过都是不深交的。”廖君书说的有些委屈,“这样吧,你陪我到远航来接我可不可以?” 陆远航也会来?顾宁的心脏有一瞬间的抽紧,脑子也有短暂的空白。 “宁姐,你怎么了?” 顾宁抚着额,抱歉的说:“君书,我突然感觉有些头疼,身体不舒服。” “要不要紧?走吧,我扶你去二楼休息下。” 顾宁摆手,刚想开口,自己的手机就响了。画廊里人很多,很嘈杂,顾宁便借机指了指门外的方向去接电话。 廖君书让她小心点,顾宁如蒙大赦,快步穿过大厅。 谁知走得太急,终究没有避开迎面走来的人,她的胳膊被撞了一下,她说了声对不起,对方却伸手扶住了她。 “顾小姐,没事吧。”淡漠的剑眉微蹙,问着手边的女人。 顾宁如触电般缩回自己的手,手机已经停了,她急忙说:“对不起,我出去接个电话。” 廖君书远远走来,见陆远航拉着顾宁的手,立刻加快了脚步,不着痕迹的攀上陆远航的胳膊,笑着露出两个小酒窝:“远航,你来了啊,我刚才还跟宁姐说让她陪我到你来呢。” “是吗。”清冽的黯眸微微眯起,他似笑非笑的凝视着有些紧张的顾宁,“既然这样,那顾小姐就留下跟我们一起参加酒会吧,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是啊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廖君书顿时笑靥如花的揽住顾宁的胳膊,“走吧,宁姐,酒会都要开始了。” 顾宁四两拨千斤的抽出自己的胳膊,这样三足鼎立的局面是很怪异的,她找着托词:“刚才我老公打电话过来了,我们约好要吃饭的,而且君书你也有人陪了,总不能弄得我孤家寡人吧。” “宁姐,你结婚了?”伴随着廖君书的惊呼,陆远航的神情一瞬间如凌厉的刀刃,顾宁不看他,以免把自己割伤。 顾宁淡淡一笑:“是啊,我都这把年纪了,再不找个下家真的要人老珠黄了,so,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廖君书神情亲昵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陆远航,眼中全是满满的爱慕之色,爽快的点了点头:“当然了,我没见你戴戒指,所以……不好意思,如果你早点跟我说约了你家亲爱的,我一定早早放你走了。” “现在走也不晚,再见。”顾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指,想也许是时候做点什么了。 “嗯,拜拜,对了,宁姐,既然这样那下次约你老公一起出来喝茶哦。” 顾宁苦笑,相比廖君书的热情,陆远航冷若冰霜的眼足以冻结一切。顾宁挺直了背脊,缓缓淡出众人的视线。 见她走远,廖君书扯了扯陆远航的衣袖,轻问:“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要很晚才会来呢。” 陆远航回神,淡淡一笑:“怕你一个人无聊,所以早点过来了,走吧,我去见见王帆。” “好啊。”两人相得益彰的身影也渐渐混入人群,如贤伉俪。 **************************************** 电话并不是唐继轩打来的,而是沈若男。约她晚上去吃个饭。 顾宁问她:“你爸妈走了吗?” “嗯,走了。” “那见着林南风的父母了吗?” 沈若男不愿意深谈,只说:“你先来吧,我们来了再说。” 看样子林家父母还是不愿出面了。 顾宁开着车,给唐继轩打了个电话。问唐继轩回家吃饭吗,唐继轩说晚上有个应酬,不过他会尽量早点回去的。 顾宁嘴角微微扬起:“行,那我晚上自己出去蹭饭吃了。” “恩,路上小心点,但是……” “但是别跟许铭城出去嘛,放心吧,我只是去见见若男而已,去她家吃饭。” “好,那我等下再给你打电话。”唐继轩并不拖泥带水,交代完毕便挂了电话。 可是顾宁享受他点滴的关怀与付出,她觉得这样也许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唐继轩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对象,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没有堵车,来到沈若男家的时候正好六点半。因为沈若男在许铭城办公室受的伤,所以许铭城法外开恩,给了她一个月的时间安胎,沈若男此刻正在假期中。 晚饭很简单,林南风也在,他做的,沈若男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电视,见顾宁来了,便招呼她过去坐。沈若男的肚子已经快两个月,不过并不明显。 林南风给顾宁倒了一杯水,顾宁说:“我来帮你吧。” “没事,你陪若男吧,我来好了。”说完又钻进了厨房。 顾宁审视着沈若男,问唇形问她:“到底怎么了?”气氛似乎挺紧张的。 沈若男的脾气变得有些难以控制,一看到顾宁这么用,眼泪就啪的落下来了,她以前不是个爱哭的人,甚至顾宁跟她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她哭,一时间都慌了手脚。可是她自己很快止住了,用餐巾纸擦了擦:“小宁,沈佳倩来过了。” “什么?”顾宁提高了音量又赶紧看厨房,见林南风没出来,这才压低了声音道,“怎么回事儿,林南风知道吗?”这年头的小三难道都这么猖獗?敢登堂入室而来。 沈若男摇头:“他上班去了,只有我一个人在家。” “那你们说什么了。” “她说自己跟南风是青梅竹马的,而且有他父母的支持,也证实了肚子里的是的男孩,我毫无胜算,劝我还是早点放弃吧。” 怀孕的女人在遇到事情时总会丧失考虑的能力,也会失去原有的理智变得不冷静,看到沈若男这样,说实话顾宁很心疼,她除了给她点苍白的安慰,还能做些什么呢。而且她看人很准,沈佳倩果然不是个善茬,已经开始将沈若男视为对手,下下马威。 “其实若男,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的冲动最后只会伤害了自己跟孩子。” “你的意思也是我错了吗?”沈若男的眼神立马变得有些防备了。 顾宁摇头:“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很佩服你的勇敢,能够为爱而坚持,能够为爱而努力,”顾宁说,“如果今天换了我,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下这么大的决心来守护这段感情,可是同样的,看你现在这么难受我心里也很难过,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肚子里的孩子就跟我自己的一样,我只是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你明白吗?” 沈若男靠在顾宁的肩膀上,所有的坚持在一瞬间一泻千里,她的肩膀垮了下来,刚才还像个英勇无畏的女战士,此刻只是个负伤累累的可怜人。 “那你说,现在要怎么办。” 顾宁沉默,这话应该是问林南风,而不是她。 这顿饭吃的顾宁很郁闷,沈若男孕吐很厉害,林南风煎了鱼,没想到沈若男一闻就到洗手间去吐了。 顾宁不停的帮她顺气:“怎么会这么严重。” 沈若男苦笑:“医生说,这就是年纪大的缘故,妊娠反应也会比一般人要强烈点,不过过了头三个月就好了。” 看沈若男这么辛苦,顾宁对生孩子的这个念头又躲得深了一点。 沈若男没吃多少,因为胃口不佳,就先回房间去休息了,顾宁坐在客厅,与林南风面谈。 “你现在到底打算怎么办。”顾宁压低了声音说,“看两个女人为你搞成这样你觉得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顾宁,你知道我只爱若男一个,何况她现在还怀了孕。” “那你就跟她登记啊。一个肯为你生孩子的女人难道你不该给她个名分吗?” “我知道,可是……” “可是你没有勇气是不是,你没有勇气跟你父母闹翻更加没有勇气走出来为她遮风挡雨是不是?”顾宁的语气很是凌厉。 林南风的沉默让顾宁爆了粗口:“靠,你还真是个混蛋!若男怎么会跟了你这样没担当的男人!” “顾宁!”林南风也因为她的话语而生气了,“要怎么做我心里有数,我希望你别指手画脚的,这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情,我很感谢你对若男的关心,但是我真的希望你别来插手了行不行。”林南风突然像负伤的野兽低低的对着顾宁咆哮了起来。 原本一直的忍气吞声也换成了现在的负隅顽抗。 顾宁坐在那里,只有冰冷的笑:“谁再插手谁就是王八蛋!”顾宁踢了茶几,对林南风这样的男人简直是恨到了骨子里,没担当没魄力,还妄想享受齐人之福! “顾宁……”林南风在后面叫她,可是顾宁却摔了门,愤怒而去。 她是同情沈若男,可是突然她发现沈若男自己也有问题,明知道这样复杂的情况还拿一个孩子来开玩笑来当他们爱情与婚姻的赌注,若是赌赢了也就算了,赌输了呢,除了林南风,沈佳倩占齐了一切的天时地利人和,沈若男到底拿什么去跟她争?就凭林南风那懦弱的性格吗? 顾宁几乎可以想见沈若男的结局。只是当事人自己还不愿意清醒罢了。 也罢,顾宁心里堵得慌,话都说出去了,她也不想当这个王八蛋了。 路过一个小区的时候,她却意外看到沈佳倩走进了小区。 林南风的房子就在这里。顾宁眉心紧紧崩了起来,等她想好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沈佳倩的面前。 她的肚子明显比沈若男要大,此刻已经换上了孕妇装,只是一个人手上提着几个大袋子,显得有些吃力。 她下车,提起了沈佳倩的几个袋子。 沈佳倩一愣,旋即笑笑:“顾小姐,好久不见,要进来坐坐吗?” 顾宁默不作声的跟着她上了楼,心中已然知晓一切。 沈若男就是个大傻瓜,林南风的房子都给了这个女人住,她还以为租出去了,引狼入室这句话得到了最佳的验证。 “谢谢你帮我把东西拿上来。”沈佳倩为她倒了一杯水,“渴了吧,先喝点水。” 顾宁稍微打量了一下房子,沈佳倩也知道她在想什么,笑容浅淡:“我一个女人也没地方可以去,就跟南风租了这个房子。” “恐怕是金屋藏娇吧。”顾宁对现在的小三可谓是深恶痛绝,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还难找吗?为什么非得找别的女人的男人呢,简直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沈佳倩脸色一白,捧着茶杯的手抖了抖,才恢复镇静:“你怎么想都好。” 顾宁不响,她上来只是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测而已,现在证实了,她更烦恼了,无论告诉不告诉沈若男都是一个伤害,她站了起来:“好自为之吧,我先走了。” “顾小姐!”沈佳倩送她到门口,又叫住了她,“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作为一个女人的心,就算你们是朋友,我也希望你能本着公平点的态度,可以吗?” “公平?”顾宁玩味的咀嚼着这两个字,“从你开始介入他们之间,这本身就是不公平了,如果别人没有给你公平,怨不得别人,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清浅的语气吐尽世间的凉薄,无论沈佳倩受到什么样的伤害,都怨不得别人,因为这一切的头破血流,都是她自找的。 恋爱就是细菌培植,培植的结果只有三种,结婚,分手,还有同归于尽。中国人崇尚团圆,西方人认为悲剧才是经典,而同归于尽多半出现在韩剧里,脑癌、血癌、乳腺癌,被车撞死,被水淹死,被刀刺死,死法持续开发。但不管怎么死,都同样的轰烈和催人泪下。这说明爱情感不感人要看前期的铺垫工作。铺垫的好,催别人的泪,被自己感动;铺垫的不好,催自己的泪,连狗都不为所动。 她与唐继轩没有恋爱,但直接步入了结婚的行列。沈若男与林南风恋爱八年,却不知是那种结局,从现在看,最可怕的,莫过于三个人的同归于尽,没有谁值得可怜,只有一片唏嘘。至于分手,每天都在上演,早已见怪不怪。 顾宁的心情糟透了,手机响她也不接。就坐在车内发呆。楼上有一盏盏暖暖的灯光,万家灯火,有一家是属于她的,这样就够了。 车窗外传来敲窗声,顾宁微微回首,就见唐继轩趴在窗口拼命往里看,她心情一松,赶紧摇下车窗。 唐继轩穿着灰色的休闲服,看起来就像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这个男人,也会装嫩的,他又像是松了一口气,对她说:“怎么不接手机,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没有。”顾宁说,“遇到一点烦心事,坐在车内想想,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老婆心情不好,我有义不容辞的责任,要不等下让唐局长帮你分忧解难一番?”他体贴的话语中有暖暖的笑意。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却在不经意间,谦卑的许了她整个世界。 顾宁的眼眶有些湿润,打开车门下车,对他说:“我好累,你抱我上去好不好。” 唐继轩看看她,又看看自己:“可是我现在没有衣服可以替你遮掩了。” “没关系,反正你已经够丢脸了,这次我陪你一起丢。”她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顾宁这一次没有做任何的防护措施,就任由唐继轩抱着她,然后她勾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懒洋洋的靠在他的怀里,工作上的不顺心,生活上的压力以及沈若男这一切带来的负面情绪,让她整个人都快撑不住了,只想找个温暖的依靠。这一刻,她感谢老天没有抛弃她,及时给了她这样的支柱。 一路上,虽然不认识这幢楼的住户,可是来来去去这么多次,都混了个脸熟,于是都有人羡慕顾宁说:“唐太太真是好福气,有唐先生这样的好丈夫。” “唐太太,幸福哟。” “唐先生你可真是个好男人啊。” 顾宁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样的满足,是啊,她真幸福,这个男人就是她老公,她可以心满意足而不必有任何的歉疚。 不过见唐继轩脸上有薄薄的细汗,顾宁忍不住替他擦擦:“很累吗?” “不累。”唐继轩说,“现在的付出都是为了换来更好的伺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原本的心疼霎时化为了狠狠的一击,唐继轩闷笑:“老婆,你下手太重了哦。” “谁让你乱说话的,活该啊你。”话虽如此,顾宁还是问,“很痛吗?” “要是你再揉揉就不疼了。” 顾宁干脆别开脸不理他,家门口到了,这下顾宁终于说:“放我下来吧。” “不放,”唐继轩说,“你去开门。” 顾宁在包里翻钥匙,唐继轩就这么抱着她,电梯突然打开了,两人一起回头,只见牧之情摇摇欲坠的站在那里。 哎,顾宁每次见她,她都是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她小心的撇了撇嘴,深怕她下一秒就站不住了,唐继轩始终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令顾宁是既满足又尴尬,虽然她不忍心这样打击之情妹妹,可老话不是说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嘛,顾宁干脆像个八爪鱼死死的趴着唐继轩不放了。 唐继轩自然知道她的小心思,所以也没放下她,又无比自然的问:“之情,你这是……” “哦,刚才我去超市买了很多水果,一个人也吃不完,就给你们送一点过来,还有,上次宁姐姐还我的衣服,我穿了挺好看的,谢谢,我很喜欢。” 顾宁挑眉,宁姐姐? 电梯还没来,站在这里挺尴尬的,顾宁也不好再让他抱着了,索性跳了下来,对她说:“谢谢,东西给我吧,你进来吃个棒冰吧。” “不了,我先上去了,再见。” 顾宁望着她倔强的背影,以及放在地上的一大袋时令水果,朝唐继轩眨眨眼:“她到底是去买给自己吃的还是买给我们吃的?” 唐继轩不语,走过去拿了过来。 顾宁拦住他,拿眼斜瞪他:“喂,不吃嗟来之食你懂不懂啊,别告诉我你不懂她那点小心思啊。”顾宁嘟着嘴,没有掩藏自己的情绪。 “不吃白不吃啊,丢了多浪费啊,还上去还得再见一次呢,这才是得不偿失,你说是不是,”而后唐继轩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笑着提起袋子,指了指里面的东西:“看到没有。” “什么?” “木瓜。”他说。 “木瓜怎么了。”她问。 “丰胸。我觉得特别适合你。”所以不由分说的闪进了屋里。 顾宁看看自己的胸,又看看唐继轩,终于闹明白,火大的喊他:“唐继轩,你给我站住!” 唐继轩与她闹了一阵,追的顾宁气喘吁吁,最后只好叉腰在那里放话:“唐继轩,要是你晚上还想上床睡觉就给我站住那里!” “是,老婆!”有时候唐继轩的幽默会让人忍俊不禁,他果然乖乖的站在了那里。 顾宁重重的哼了一声,拿出两个木瓜放在他的胸前比划了一番,然后恶狠狠的问他:“说,到底谁要丰胸?” “老婆。” “你说什么!” “老婆!” “我问你到底谁要丰胸!” “还是老婆!” 顾宁真想拿木瓜砸他的脑袋,最后龇牙咧嘴的望着他:“你说是不是嫌弃我胸小啊。” “不是,老婆。”唐继轩很诚实。 “嗯?” “老婆,我向党发誓,你永远是英明神武,有容乃大。” 靠啊!顾宁现在对乃这个字特别的敏感,尤其是唐继轩还来这么一说,差点气得她爆血管!“你就是故意想气死我是不是啊!” “不是,老婆!”唐继轩眼疾手快的夺下她手中的暗器,抱着她说,“我就是看你心情不好,逗逗你,怎么样,要不要跟你有容乃大的老公诉诉苦,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顾宁绷着脸,可是最后还是被他的话给逗笑了,用力推了推他:“跟你说有什么用啊,哎。一言难尽。” “反正长夜漫漫,要不我们洗洗上床慢慢说?” 到床上还能说的了吗?顾宁红着脸啐了他一口:“要睡你自己睡去,我去洗澡。”天热了,现在在外面跑一圈,浑身都难受。 唐继轩洗的神清气爽,此刻双眼放光:“本人很愿意为组织服务!” 顾宁差点摔倒:“你要是真有空就把那些水果洗洗切了吧。” “那好吧,服从党的指挥。” 唐继轩把她奉为党,奉为组织,顾宁心里甭提多高兴了,洗完出来的时候又看到桌上那些新鲜切好的水果,心情顿时好了大半。 唐继轩递给她一块菠萝,酸的顾宁牙齿都眯起来了,嘴唇也麻了,可是很爽,又忍不住吃了一块儿。 吃到一半的时候,唐继轩开始说:“老婆,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顾宁蹙眉,啃着木瓜看他,见他一脸认真,便顿了顿,思忖半晌,道:“还是先听坏消息吧。” “我们局五一组织集体去旅游。” 靠!“这算什么坏消息啊!”顾宁硬生生憋住了那个脏话,唐继轩应该是不会容许这种字眼出现在他的生活中的,顾宁现在不二,看的很透,“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局长下令可以带家属!” “噗――”顾宁没忍住,也没有给面子,直接将嘴里的瓜肉给吐了出来,幸好唐继轩身手敏捷,成功躲过暗袭,然后委屈的看着顾宁。 顾宁知道他这是拿自己开涮呢:“这算哪门子好消息和坏消息啊。”她郁闷了,“哼!” “难道你不高兴?不觉得我们局长是个很伟大的人物?” 唐继轩的话语再次逗笑了顾宁,她笑的乐不可支,前俯后仰,最终看的唐继轩都郁闷了:“有这么好笑吗?” 顾宁好不容易止住笑,可是面部肌肉却还是一抽一抽的,她逼自己冷静,然后褒扬:“不错,唐局长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又高了一级!” “那好,你跟我一起去旅游吧,就当是我们蜜月好了。”唐继轩安排的挺好的。 顾宁听了也很动心,可是最后,她将木瓜往桌上一放,两手一放,双肩一跨:“你们局长忽略了一件事情,也许人家家属要上班,根本不休息。” 唐继轩收敛了笑意,看着顾宁。 顾宁叹气,{77-读书}懊恼的爬了爬头发:“那几天我要值班,根本走不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五一不放假?”唐继轩的眉心锁的更紧了。 顾宁恹恹的趴在桌子上:“别提了。” “顾宁。”唐继轩叫了她一声,言语中的意思却让顾宁的心跟着提起来了。 “嗯?” “考虑下,辞职吧,或者我帮你换个地方。”这点能力他还是有的。 “不要。”顾宁的性格很倔,“现在也挺好的,不用为我搞特殊,你放心,如果我撑不下去了,不用你开口,我自己会跟你说的,”说起特殊,她还想到了一件事情,“对了,你有没有对我堂哥动过手脚?” “什么意思?” 见唐继轩面露不悦,顾宁赶紧解释:“不是,我不是说你对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因为他升职了,我就想问是不是你在背后帮了他一把。” “没有。”唐继轩回答的很坦然,“有能力的人自然会崭露头角,不是别人帮不帮的问题。” “那就好。”顾宁笑着,“恩,我就是怕你这么做会让你难做人而已。所以我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放心吧,我自己能行。” 突然,她听到了唐继轩低沉的叹息:“顾宁,你到底想瞒我到什么时候呢?” “嗯?”顾宁不解。 “你被降职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哦。”顾宁不在意的笑了笑,“知道就知道,也没什么,你也别放在心上,我自己都不在意呢。”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呢。” “先这样过着,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我保证!”见顾宁如此坚持,唐继轩也收回了原本想说的那些话,改口说,“那好吧,如果你有任何的困难,记住,你的后面永远有我为你留着一条退路。” 顾宁忽然朝他怀里扑去,死死的抱着唐继轩的脖子,在他脖子上用力一咬,然后用力一吸,等唐继轩拉开她的时候,顾宁已经晃着自己的两颗小虎牙贼亮贼亮的盯着他:“唐继轩,你真像一个天使。” 唐继轩摸着自己的脖子,哭笑不得:“对了,过两天会有同事到我们家里来小聚,你会准备吧。” “啊――”顾宁怔在那里,“你的同事吗?” “对。” “那我是不是要出去。” 唐继轩面带不悦:“你出去干什么,我是问你会准备招待他们的东西吗?不会的话我自己来。” “不是马上要出去旅游了吗?怎么还要来家里啊。而且我让他们看见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唐继轩又捏了捏她的脸,“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他拍了拍她的**,“难不成你对自己还没信心?” 说实话,顾宁的确没有。 唐继轩朋友的聚会就定在四月三十号晚,据说要在唐继轩家里闹通宵,然后赶第二天早上的飞机去度假。 常有报道说公务员拿着公费免费旅游,出去常常是成群结队,花天酒地。顾宁略有耳闻,可是唐继轩却告诉她,他们局里只给出一半,剩下的要他们自己掏腰包,因为局里有预算,超出预算部分是不承担的。 顾宁哦了一声,除了上班,剩下的时间都用在准备东西上了。她怕有东西忘买,就干脆开了个清单,拿着去超市一一比对。 她刚拿起一瓶调料酱,还有一只手也伸了过来,那只手还好巧不巧的覆在她的手背上,顾宁一愣,看向来人,那人也是。 竟是陆远航。 冤家向来路窄,可是也没想到会窄到这个地步。 “嗨。”顾宁打了个招呼,收手,又从旁边拿了一瓶,走人。 陆远航捏着酱料瓶,又看看顾宁,叫住了她:“不如一起走吧。” 顾宁说:“我还有东西要买,不方便。” 谁知陆远航却跟上了她,顾宁庆幸自己穿了平底鞋,若是跑起来,也是很有胜算的,可是陆远航却像是看穿了她那点脆弱的内心,直接说:“你的逃避只是更加证明了你的心虚。” 顾宁屏息,深怕自己过重的呼吸会泄露自己不安的思想,勉强笑了笑:“陆总,我问心无愧,不知道需要心虚什么,若无其他事,先走一步。” “顾宁。”陆远航轻飘飘的声音再次传来,像极了若干年前那个不将任何事情放在眼里,只顾着自己一味低着头,笑的痞痞的对她说的男孩,“你的卡借我……” 是的,他们的起源就是他拿了她的读书卡。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如果世上真的有小叮当,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让时光退回原点,不曾相遇。 “其实我在监狱里的时候最怀念的就是你亲手做的糖醋里脊,到现在也是,就像你的味道,一直深深留在我的记忆里,可以再为我做一次吗?”他的声音轻轻的,淡淡的,可是每一句都重重落在她的心头。 从前从前,他们为什么要有从前?顾宁的心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指节紧紧抓着手边的推车,正想回答,一个男人的声音却**他们之间的对话,然后体贴的接过了她手边的推车,笑着说:“欢迎,陆总,不介意的话就去我们家里吃顿便饭吧。” 不温不火,不疾不徐,又是如此的恭谦有礼,顾宁深深望着唐继轩完美的侧影,心中的大石缓缓落地,又像是找到了依靠,紧紧抓着唐继轩的手不放。 她的指尖冰凉,唐继轩注意到了,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又扭头看着陆远航。 “呵,唐局长,真巧。”没想到陆远航竟然是认识唐继轩的,这又让顾宁意外。意外的,只能傻傻的杵在原地,看两个男人在那里交锋。 “是啊,陆总,挺巧的,宁宁是我太太,没想到你们也是旧识,哦,对了,我想起来了,陆总也是f大毕业的,想来你们也应该是校友了,这么多年未见,是应该好好聚聚了,明天晚上我们家有个聚会,不如陆总带着夫人一起来?” “好啊。”陆远航竟是想也未想就答应了,速度之快令顾宁咋舌。 她蹙着眉头,被唐继轩带着走,心里却始终想着陆远航的话,他明天晚上真的会来吗?来了应该怎么办呢。而且唐继轩对陆远航的资料也是如此熟悉,f大。是啊,他们都是f大毕业的。他们曾经一起走过那座古老而庄严的校门。 “唐继轩,我跟陆远航……我们……” “我知道,你们以前肯定谈过恋爱对不对,要不然他现在也不会死死咬着你不放。” “如果只是这样就好了。”顾宁长长一叹,想要叹尽无限往事。 “哦?难道没有更精彩的?” “精彩的超乎你的想象。”顾宁这么多年回想,每一次,都觉得当初惊险的像是在悬崖峭壁走钢丝。 “是吗?可是不管怎样精彩都过去了不是吗?”唐继轩更加握紧了她的手,等着她的脚步跟上。精彩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归平静。 “嗯?”顾宁以为他会追问的,可他却说,“顾宁,我们都不是没有过去的人,可是过去都已经过去了,人要学会往前看,嗯?” “你的意思是你不会追问我过去的事情?而你的过去我也不应该追问?” 唐继轩认真审视着她的脸,反问:“你觉得这样可以吗?当然,如果你想知道我会告诉你的。” 顾宁摇了摇头,如释重负的叹了一口气:“现在我也不想,”她补充道,“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整理一下整件事情,相信我,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把整件事情告诉你,还有,谢谢你的信任。” 有的,只是亏深深的欠。 爱情是进行时,不是过去式,是祈使句,不是感叹句。人只有不断的往前走才能领略更多的风景。 唐继轩淡淡一笑,点点头:“好,老婆。” 他突然放下手中的超市袋子,神秘兮兮的从自己的裤袋里拿出一个猩绒的小盒子,缓缓打开,他们正站在大街上,超市的入口处,人来人往,可是在顾宁震惊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慢慢跪了下来,将里面闪着银光的戒指递到她的面前,简单大方的款式,上面只有小巧的花纹,没有钻石,是一枚铂金的戒指。 人群已经围观了过来,他对她说:“老婆,嫁给我吧,这是我欠你的。” 顾宁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应,她不是一个善于被感动的人,甚至这么多年的职业生涯早已泯灭了她内心的那么一点冲动与善良,变得迟钝而麻木。可是这一刻,在天地神明与无数路人的见证下,她真的再一次被这个男人感动了。 他的谦卑,他的温和,他的包容,甚至他无私的体贴与关怀,温暖了一个女人的心,他是真的,在许她一个世界。他们在路人的眼中,只是平凡的过客,可是这样平凡的过客增添了世界的温暖,为他们早已惨淡的生活增添一笔笔的绚丽。 顾宁浑身都在发抖,周围人头攒动,可是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顾宁依旧傻愣在那里,周围的人都看不下去,纷纷催促她:“快啊,小姐,你赶紧答应他啊。” “就是啊,小姐,你再不答应我就替你答应了啊,你先生真是太浪漫了,太了不起了。” 人群将他们团团围住,发出深深的呐喊与助威,周围的交通也因此发生了瘫痪,更有无数的路人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机和相机纷纷记录这美好而感人的一刻。 唐继轩没有说什么甜言蜜语,只有那最真的一句:“老婆,选择我是你一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周围的人都被他逗笑了,顾宁如梦初醒,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么多年,她的心灵没有再受到过这样的重击和震撼,无数的深情,都被那一刻心甘情愿的甜蜜给封锁。 她颤巍巍的伸出手,不是害怕,而是激动的浑身颤抖,唐继轩缓缓将戒指套入她左手的无名指,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人大声说话,深怕破坏了这一刻的静谧如梦幻的美好。 顾宁被强烈的镁光灯一闪,戒指正好套入她的手指,她反握住唐继轩的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紧紧的拥抱,然后附在他的耳畔说:“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跑吧。” “一、二――”三还未出口,整个人就被唐继轩打横抱起来,她尖叫连连,唐继轩却杀出一条血路,成功突围。 身后无数掌声相送。 芸芸众生,从不吝啬给予自己的祝福。 顾宁的笑声传出好远,就算丢脸,她也觉得值得的。 唐继轩没有选用那种花俏的款式,顾宁却很喜欢简单的戒指。因为方便,若是换了钻戒,上面的钻石一不小心就会勾破衣服,洗手的时候也会隔伤手,可是唐继轩说却说:“这个主要是为怕钻石晚上睡觉的时候搁到我。” 于是乎,顾宁对于爱情纯白无暇的美好幻想通通被他粉碎。 她沉浸在这样的喜悦里,却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波已经向他们袭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唐继轩当众向她求婚的画面已经被热情而好事的民众po上网,当时更有专业的媒体记者在场,将他们的脸部清晰的放大,成为生活版块的头版头条。 一夜之间,顾宁和唐继轩就成了网络名人。 人肉搜索果然是个可怕的东西,能将人的祖宗八代都被掀出来。 顾宁一出家门,就遇到了对面的夫妻,两人微笑着恭喜她,小区里来来往往的三姑六婆大叔大爷更是不用说了,让顾宁窘得抬不起头来。 自此,她与唐继轩秘婚的事情也被彻底揭露出来。 话虽如此,可网上并没有给予他们负面的评价,更多的,是深深的祝福,就是把顾宁和唐继轩的工作单位给趴了出来,顾宁刚到银行门口,就收到了无数的鲜花,市民的热情简直给顾宁一种全城热恋的错觉,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全球热恋。 办公室已经被堆成了花的海洋,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眼神落在顾宁的身上,更有同事孜孜不倦的在网上刷屏。 “天,宁姐,你老公是税务局局长?是局长?真的是局长?”当唐继轩出席会议的照片被po上网,他的人头还特地用红色的圈圈圈了出来,就表示这一切已经成为公开的,瞒不住的秘密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她也无暇顾及了。 可是这样疲劳的轰炸勒的顾宁喘不过气来,她突然觉得也许昨天的求婚太高调了,冲动之余,也要忍受重重恼人的折磨。 她不知道唐继轩此刻会怎样,总之,她想要清净,清净! ****************************************** “不好意思,你打错了……” “对不起,查无此人……” “不好意思,真的是打错!” 办公室的热线连续不断的响起,陈群和综合科科长方凌的怒吼声从办公室外间出来,唐继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浏览上网页上的新闻,也观察着顾宁和自己在网上的照片,他从中找出瑕疵,下载下来,精心修饰了一番,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满意了,才叫外面的人进来。 综合科科长是一位女性,出了这件事情后就被紧急调往唐继轩的办公室接电话想对策,陈群自是不用说了,一直在任劳任怨,他们两人都是唐继轩一手带出来的,陈群个性沉稳,深得他的器重,可是此刻脸上也露出深深的疲惫,唐继轩莞尔一笑,对他们说:“辛苦了,下面的电话就设置成自动答复吧。” “局长。”陈群是男秘书,有些话从来不会乱说,可是综合科科长个性比较直,就忍不住叫了一声。 唐继轩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她也不管陈群的拉扯,直接问:“局长,您身份特殊,明知道会闹出这样的事情,可是为什么我好像觉得你就是故意的,还特地笑的那么灿烂。” 女性的直觉都是特别敏锐的,她跟着唐继轩好多年了,04年国家规定不许有女性秘书时,综合科科长就取代了女秘书的职位,但并不是专职的,唐继轩是副厅级,刚好够配秘书的资格。综合科主要负责安排领导的吃穿用行,还有在发生事情时及时出面处理,综合科下面有个网络处,唐继轩与顾宁的事情此时正是他们着手在处理。 这一次,唐继轩笑的意味深长,又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我有吗?” “还说没有。”女秘书指控,“您的眼睛现在都还在笑。” 这下,唐继轩真的笑了,跟平时不苟言笑的性格截然不同,陈群一直是知道的,微微叹了一口气。 唐继轩又问陈群:“陈秘书,你有何高见?嗯?” 秘书之于领导,也许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关系之一,尽管没有血缘关系,却往往比血缘关系还亲密,还休戚相关,可这种休戚相关却无比微妙,一不小心也会打破这种平衡。 “局长,”陈群不卑不亢,声音平稳,“您这是在向夫人表决心,也是再向市长示威呢,我想过不了多久,市长秘书就该亲临了。”夫人指的是顾宁。 唐继轩呵呵笑了两声,毫不掩饰对陈群的欣赏:“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陈群再次叹息,他就是被人使唤工人差遣还要心甘情愿挺身而出挨子弹的人。 “好了,你们出去忙吧。”唐继轩挥手,“我要去开会。” 虽然陈群做好了准备,但当人真的来时,还是吓了他一跳,不得不给唐继轩给打电话。可唐继轩的会议正开始,就把手机给关了。 等他回来时,办公室已经人去楼空,陈群坐在位置上,恭敬的报告:“局长,市长亲自来过了。” “是吗,说什么了。”唐继轩似乎并不怎么上心的问。 “市长给您留话,让您晚上回家一趟。” “就我一个人吗?” 陈群微微低头,镜片闪出淡淡的光:“是的。” “好,我知道了。哦,对了,跟他们说,晚上的聚会取消了。”唐继轩带上了办公室门,略一思索,就抄起电话拨出去。 可是顾宁的办公室此刻却鸦雀无声。众人齐齐的望着那一群颜色各异的鲜花中一簇洁白的白菊花,顿觉心惊肉跳。 顾宁的心像是被狠狠扼住了,这束白菊花什么时候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无人知道,只是等他们反映过来的时候,它就这么大刺刺的摆在中间,抑郁的人呼吸都喘不过来。尤其是顾宁,惊骇使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骤然而至的手机铃声像是一个魔咒,打破了他们的沉默,小谢赶紧笑了笑,只是她自己也能听出声音里的紧张:“宁姐,你别放在心上,可能是花店送错了,谁让今天收到这么多花呢。” “就是就是,阿姨呢,还不赶紧把这些花来收走。”原本的**事纷纷占了好几束花,见此情景立刻全部拿了出来,生怕沾了晦气,叫保洁阿姨给收走了。 顾宁被手机铃声惊醒,说了声抱歉,赶紧接电话,她尽量控制着自己的颤音:“喂。” “是我。” “哦。”顾宁嗯了一声,“有事吗?” 听出顾宁的心不在焉,唐继轩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顾宁摇头,不愿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只说:“高兴的有些昏头了,现在还云里雾里呢,呵呵。”她掩饰的很好,办公室也鸦雀无声的。 唐继轩也就没有再追究,只说:“晚上你跟我回家一趟吧。” “回家?我家?” “不,是我家。” “哦,可是晚上你不是有同事来聚餐吗?”顾宁的反应与记忆力还是很好的。 “是的,先回去一趟,然后再回咱家。”唐继轩说着便有了笑意。 顾宁也跟着笑了两声,却总是那么言不由衷,唐继轩问:“顾宁,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早上出门的时候还那么高兴,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这样?唐继轩敏感的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没有,只是你说回你家我有点紧张而已,是因为……我们的事情吗?” “放心吧,一切有我,你跟着我就好,嗯?” “好。”得了唐继轩的保证,顾宁提着的心却没有丝毫的放下,即使挂了电话,办公室也收拾干净,可那一束白菊花就像一根刺狠狠的**了她的内心,而且越扎越紧,想忘也忘不了。 同事们纷纷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情,他们也都有些心理阴影,暗自里猜测是不是顾宁得罪了什么人,所以被报复。 天知道呢,顾宁努力压下心中的不适,开始干活。 可是好事不出门坏事总可以在一时间传千里。对于他们信贷部发生的事情,别的部门也有所耳闻,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原本高高兴兴的一件事情已经演变成无数的版本,最可怕的,就是有人说顾宁和唐继轩太高调了,有人要把他们的喜事变成丧事。 唐继轩的身份也被人八了出来,一时间,又是满城风雨。 顾宁接到了顾妈打来的电话,问她怎么回事儿,自家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顾宁抚额,叹气说:“妈,你先把家里的电话线拔了吧,这事儿我回去再跟你解释。” 她的心绷得紧紧的,最初的开心全部化成了如今巨大的心理压力。 她多么希望那个视频以及所有相关的讯息都在一瞬间被屏蔽。 她默默的叹息,下午的时候办公室的同事突然喊了一声:“咦,宁姐,那些网站都打不开了呢。” 顾宁神情一震,有些无法置信,匆匆跑过去一看,却是真的!难道老天听到她的祈祷了吗?她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只希望这满城风雨能够赶紧过去,对她产生的影响尚且如此,何况是唐继轩呢。 真的被删的很彻底,顾宁还特地百度了一番,确定所有相关的帖子以及视频在同一时刻居然神奇的消失了!她立刻给唐继轩报告好消息,唐继轩在那边淡淡的笑:“是不是给你造成了很大困扰?”幸好这件事情还没有闹大,只是在地方流传,市新闻办有权对本地的新闻做处理。 顾宁抱着手机躲在洗手间:“我还好了,最主要是你,是不是有麻烦?人肉搜索这个东西真是太彪悍了!还有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怎么会一下子没了,是不是你找人做的?” “为什么要找人?就不可能是我自己做的?” “啊,你做的?”顾宁坐直了身体,“真的是你做的吗?” “晚上再给你解释,现在我还有事情要忙,你也安心上班吧,事情会过去的。” “嗯。”顾宁安慰自己,那束白菊花就是人家花店送错的而已,不用那么在意,一切都雁过无痕,消失无踪了。 唐继轩放下电话,就对着大门喊了声进来,陈群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如何?” “我已经跟着ip去追查了,不过暂时还没有消息。”陈群说,“相信很快会有的。” “恩,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陈群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唐继轩道:“有话就直说吧。” “局长,我只能说你这么做有利有弊。” “我知道,可这也是最省事最直接的方法不是吗?” “这样就等于公开跟牧书记和市长叫板,您确定不会对夫人产生影响吗?” 这个问题,唐继轩想过:“我只能尽量把影响减到最低,你多关注下顾宁的银行,有什么事情去也立刻告诉我。” “好。这个我会做的。” “哦,对了,关于税务科科长的人选,你有什么好建议?” 陈群再次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局长,这些事情我不方便发表意见。” “陈群,什么时候跟我学会打官腔了。” “嘿嘿,这还不是局长您教得好嘛。” “那你就发表下自己的看法,提拔高新宇或者王建涛?” “高新宇是现任副科,按理该提拔他,可他是书记的侄子……至于王建涛,我不怎么看好,他是个好大喜功的人,从前几次交到他手里的案子就可以看出来,我觉得局长还应该慎重考虑。” 唐继轩始终维持着同一个表情,又不动声色的笑:“陈秘书,那你有什么好的人选建议吗?” 陈群再次推了推眼镜:“局长,我只愿为你效犬马之劳,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唐继轩微微叹息,可惜了。陈群心思稳重,未尝不是好人选,只是他不喜欢官场,唐继轩也不想强人所难。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明天就是五一,聚会取消,大家也表示理解。 美其名曰去聚聚,其实他们更是好奇想看看局长的家是怎么样的,他们的局长夫人又是如何的。 唐继轩太神秘了,他们是鼓起了好大的勇气才提出来这次建议的,谁知道唐继轩没有拒绝,反而表示很欢迎。这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唐继轩不管他们想什么,开车去接顾宁。 运钞车停在银行门口,里面还在对账,唐继轩想了想,下车,朝里面走去。 他并没有事先打招呼,当顾宁一抬头,看到他站在大门口,余辉做底,夕阳染红了他身后的大半面墙,他的身影都隐约有些模糊,可是嘴角浅然的笑意却惊艳了所有的人。 “你怎么来了?”顾宁放下手中的工作站起来,笑意盈盈,她的右眼角已经跳了一整天,可是他的突然出现缓解了这强烈的不安,“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了。” “不急,慢慢来。”他绅士而风度翩翩的微笑,再次虏获了众人。 十分钟后,顾宁坐上车,却跟逃难似地,**事们太热情了,极力邀请唐继轩多坐一会儿,顾宁笑说:“你也是个发电厂。” “哦?也?” 顾宁耸肩:“许铭城。” 唐继轩不置可否的笑笑:“你的戒指呢?”他盯着她的手指看。 顾宁啊了一声,才道:“哦,在我包里呢。” “为什么不戴。” 顾宁吐舌说:“她们纷纷抢着要看要戴的,我舍不得,就给藏起来了。”说着,自己就从包里拿了出来,然后戴上。 唐继轩这才满意了。 顾宁在他面前炫耀一番,又说:“如何?” “挺好看的。”唐继轩打着方向盘,车速缓慢,车内放了舒缓的音乐,顾宁靠在靠垫上,闭目养神。 “你爸妈,为什么要找我们去啊。” 唐继轩轻描淡写的说:“我也不清楚,到了就知道了。” 顾宁勉强笑了笑,心里的预感并不好,右眼皮跳的更厉害了,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唐家的位置并不偏,位于风景极佳的旅游风景区旁边的一个小镇上,说是小镇,是因为那一带房子叫奥兰多小镇,其实是一个别墅区。 如果市长是本市人,一般政府会安排他们住在政府大院,可若是外地的,一般就会安排这样的别墅,当然,要视具体的情况而定。 山不高,山上种满了青青翠竹,别墅错落有致的分布在山体上。 门口的保安系统很是严密,唐继轩拿出卡刷了刷,保安认识车牌,这才放了行。看得出这里门禁森严,应该是受过专门训练的。 顾宁很喜欢这里,依山傍水,柏油马路旁边就是地铁,东南方向是一个堪比西湖的美丽湖泊,环境清幽,干净整洁,夜阑人静,湖面上星光点点,更别说这小镇里面的设施了。 唐继轩的车子在其中一幢门前停住。门口摆放了两只巨大的石狮子,威武雄壮,在依地势而起伏的近百米长的白色栏杆里绿草如茵,碧草如丝。沿弯曲小路而立的磨砂玻璃灯柱,静静地放出柔光,透过树影的缝隙,洒下婆娑的倩影,极富诗意,美轮美奂。 唐继轩牵着她的手,缓缓朝那气势宏伟的棕红色仿铜大门靠近,她的脚步终于跟着迟疑起来。 “唐继轩……” “别怕,(请记住我们的网址/}有我。”唐继轩的声音如斯轻柔而笃定。 面前的大门已经渐渐在他们面前打开。 紧握着唐继轩的手,他们一起走了进去。 抉择两难,患难与共,这就是生活给的第一个考验,过得去,我们的理智和情感都能更上一阶,过不去,这就是一根刺,一个隐患,或是一个为日后互相埋怨做的铺垫。 高官占新妻006 唐家客厅的气氛有些凝重。 长方形的餐桌前齐刷刷的坐满了人,包括牧之情和她的父亲牧一鸣。 顾宁的出现太过突然,被那么多眼睛看着,她也很不自在。 唐继轩兀自扯开一笑,替她拉开唯一一张空着的椅子,让她安坐,然后自己站在一边。 谭秀云最先反应过来,急忙吩咐一边的保姆又给搬了一张椅子过来,长长的餐桌上大刺刺的放着两人清晰无比的报纸,显然是在开批斗大会。 顾宁目不斜视,就盯着自己眼前那一角秀雅的餐布,仿佛那上面绣着锦绣江山,看的津津有味。 唐振华的不悦浓浓摆在脸上,牧一鸣也是,霍然站起来告辞:“老唐,既然你儿子媳妇已经回来了,那我们就不叨扰了,告辞!”语毕,便拉起手边的牧之情起身离开。 “爸……”牧之情低低叫了一声。 唐振华也站了起来,婉言相劝:“老牧,马上要吃饭了,你说要走,这也太不可以面子了,有什么事情咱们等吃完饭再谈行不行!” 牧一鸣重重哼了哼:“老唐,昨儿个我已经把丑话说在前头了,你说今天给个交代,那我也给足你面子了,不看看现在这样子我想我们也没必要谈了,大家以后还是公私分明的好。” “老牧。”毕竟是搭班子的人,唐振华也不想把事情闹僵,可无论唐振华说什么,牧一鸣都不为所动,要走,但牧之情却紧紧拽着他的手,低头站在那里,倔强的个性可见一斑。 牧一鸣气结:“之情!” “爸,既然咱们都来了,也不能不给唐伯伯面子,还是先把话吃完再说吧。”牧之情声音软软的,唐振华立刻借坡下,“是啊,老牧,之情肚子也该饿了,我这就吩咐王嫂开饭。” 谭秀云赶紧接话,对厨房里的王嫂喊:“王嫂,上菜吧。” 碗筷也多拿了一副,因为顾宁这个不速之客。 牧一鸣气极,可因为牧之情的关系,板着脸坐在那里,期间的不悦显而易见。 唐继轩同样一言不发,满桌人各怀心事。唯有牧之情不时偷觑唐继轩一眼,生怕被人看见了,又急忙低下头去,那小心翼翼委曲求全的样子看的顾宁也只想叹气。 唐继轩给她夹了一筷子红烧肉,顾宁一愣,微微一笑:“谢谢。”又给唐继轩夹了一块鸡肉。 明眼人都看出两人感情很好,顾宁虽然吃的食不下咽,可是她知道唐继轩这么做的用意,自然也不会扯他后腿,愿意把戏做足了,何况这根做戏无关,纯粹是他们出自真心的。 两人相视一笑,对一桌子的人似乎都视若无睹。 气的唐振华脸色发青,牧一鸣再一次要发作,幸亏谭秀云和牧之情快一步按住他们的手。 哎,其实在这件事情中顾宁觉得牧之情是太过无辜了一点,她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男人,为什么偏偏要执着于别人的男人呢,于是所有的同情都悉数被收尽,如同沈佳倩和沈若男,自己选择的路,不论受到什么不公正的对待,都怨不得别人。 没有人说一句话的气氛是很压抑的,顾宁吃着吃着突然笑了一声,所有人筷子都停了,齐刷刷的望着她,顾宁面不改色,咽下嘴巴里的食物,微笑:“不好意思,只是王嫂做的饭菜真的很好吃,我很喜欢。” 她泰然自若的样子好像就身处自己家,没有一点的不适,唐继轩听了,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多吃点,以后想吃了,就回家来吃,王嫂随时可以做的。”是谭秀云的声音,轻快的,透着淡淡的喜悦之情。 嗯?顾宁抬头,见她正慈眉善目的看着自己,一瞬间,陡然有些尴尬,很快,又从善如流:“好的,谢谢你,妈。” 一桌子的人的表情都无比怪异,唐振华是震惊的,谭秀云的嘴角带着点抽搐,又有点激动使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抖动,唐继桥深不可测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就连唐继轩,手边的筷子也停了。从吃饭开始,他的筷子就没停过,好像纯粹是为了回家吃饭似地。 顾宁知道自己可能造成了不小的风波,假意咳嗽两声,刚才定格的镜头才又缓缓开始动起来。 “好好,赶紧吃,多吃点,你太瘦了。”谭秀云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居然隔着老远的桌子给顾宁布菜。 顾宁受宠若惊,最后只能讪笑。 唐振华的脸色青白交错,顾宁无暇顾及,朝唐继轩使眼色,他却心事重重的样子,顾宁只好闷头吃饭,一顿原本食不下咽的饭最后居然吃的撑撑的。 谭秀云的神色在顾宁的那一声妈中已经变了。顾宁看得出来,牧之情也不是傻子。 饭后,谭秀云招呼王嫂给大伙儿上甜品,还亲自端给顾宁,牧之情手上的勺子抖了抖,终于坐不下去,对牧一鸣说:“爸,我们走吧。” 牧一鸣早已忍不住,此时,毫不留情的重重的冷哼:“唐市长,希望你好好享受天伦之乐,咱们父女两就此别过了!”然后不顾唐振华的阻拦,终于拂袖而去。 顾宁微抬眼眸,喝着甜汤,目送他们离去,轻微的叹气掩不住溢出嘴角。 唐振华在**后头送他们到门口,谭秀云留在客厅,眉目间是尴尬的神色,唐继桥与唐继轩不说话,还有一个温和的妇人,年纪约莫比顾宁长几岁。 谭秀云圆场,缓和气氛说:“锦华,你再去厨房帮继轩和顾宁端碗甜汤吧。” “不用了,我足够了,谢谢!”顾宁急忙出声阻止,“大嫂。” 那个女子身体微微一怔,也有和善的柔光从眉宇中溢出:“嗯,那好吧,再坐一会儿吧,刚吃完饭喝那么多甜汤也不好的。” “是是是,”顾宁连连附和,其实她喝的想吐。 许是顾宁的那一声妈和大嫂笼络了两个女人的心。三个女人一台戏也是自古的至理名言。 唐继轩和唐继桥就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淡看她们之间的谈笑风生。 张锦华是唐继桥的妻子。一个有着秀雅容貌以及高贵出身的名门淑媛。身上淡淡的气质就像空谷幽兰,不骄不躁,与唐继桥站在一起,真正的相敬如宾。 唐继轩站起来往外走去,唐继桥也跟上去。两人站在阳台的空地上,对着寂寥的长空,辽远的星辰促膝相谈。 “今天你走了一步险棋。”唐继桥双手插在裤袋里,靠着一边的栏杆说。 唐继轩嘴角勾着不明意味的笑容,脸上有浅浅的暖意:“可是我做对了。” “顾宁是个很特别的女人。” “是啊,”唐继轩脸上的暖意扩散了几分,“我也没想到她临危不乱的能力那么好。” “不过这样也把牧书记给得罪了,这对你,没有好处。” “不得罪,又有什么好处呢?”唐继轩的语气充满了无限的惆怅,“大哥,你知道我为什么非得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吗?” “我知道,你这也是被逼的。” “是啊,若是我连这点都不能许诺给她,那么将来她遭受多大的罪都跟我有脱不了的关系,我既然娶了她,就该护她周全,尽我所能,给她一切应有的。” “顾宁跟着你,会幸福的。” “我不知道会不会幸福,但我会尽力。” 唐继桥深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他们男人之间的对话,也只有他们心中能明白这话到底有多少分量:“即使失去局长的位置也在所不惜?” 唐继轩忽的轻笑了一声:“我不曾稀罕,又有何失去与拥有之说?”坦荡的话语,磊落的神情,睥睨万物的傲慢,以及纵横捭阖的气魄,唐继轩诠释着一个男人的担当。 就连唐继桥看了,都说:“继轩,我需要好好跟你学习。” “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大嫂也是个好女人,你不也说现在的生活也是一种幸福?” 和谐的幸福。 “是啊。”唐继桥的目光放远,虚无的好像没有焦点,“也许锦华真的是一个好女人。” 轮到唐继轩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我们进去吧,他该回来了。” 唐继轩料想的没错,他们进入客厅的时候,客厅的气氛已经僵了。所以中国从远古时期就崇尚阴阳协调,若是三个女人中间插了一个男人,怎么协调的了? 唐振华的出现,已经将刚才其乐融融的气氛土崩瓦解。 张锦华依旧秀气的坐在那边,只不过不言不语,言语间是岿然不动的神色,而顾宁,坐在另一边,淡漠的望着墙上的一幅油画,似乎早已被里面精深的寓意给吸引。 只有谭秀云,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的站在他的旁边,极力隐忍的样子,唐振华就更加不用说了,一看到唐继轩,便恶狠狠的与他说:“你给我进书房来!”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也没什么外人,不用遮遮掩掩。”唐继轩的从容坚持与唐振华的气急败坏大相径庭。 唐振华不论上电视还是出席活动都是派头十足的模样,可遇上了唐继轩,就像是火星撞地球,如何都管不住自己的脾气,也失去了往日的威仪。 “唐继轩!”唐振华的火药味甚浓。 谭秀云显得尴尬,此刻想插话,却诺糯的张了张嘴,又颓然放下手。 唐继轩满不在乎的态度激怒了唐振华,扬手就要挥下,楼上却从来浓浓的呵斥声:“住手!” 众人闻言,即刻抬眸,包括顾宁。 老太太仪态不凡的依在楼梯口,蹙眉对着唐振华:“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动脚的,他是你儿子,已经三十多岁了,难道你还想一辈子管着他不成!”老太太的话很有威严,即使唐振华,也不得不给面子。 “妈。”谭秀云立刻跑上去搀扶她的手,将她扶了下来。 老太太淡淡的点了点头,和颜悦色了一点,对顾宁说:“小宁,你也来了。” “是啊,奶奶,您坐。”顾宁赶紧站起来,给老太太腾座。 老太太方作罢,就对他们说:“来,你们几个,也都坐下,趁着人都在,我就表个态。” “妈。”唐振华的眉宇简直皱成了川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哼,我就是死在疗养院你也不会知道吧。”老太太的话语中充斥着浓浓的指责意味。 “妈,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回家来住,你偏不要,别人还以为我怎么虐待你了,真是,让外人看了笑话你知不知道。” “疗养院我住的舒坦,比起你们整天在家里吵吵闹闹要强多了。”老太太终止话题,“行了,现在都给我坐下,我有话要说。” 唐振华饶是有气,此刻也只能坐下,唐继轩挨着顾宁坐,默不作声的拉起顾宁的手,摩挲着她手上的戒指。 老太太见了,未说只言片语,又将眸光调准了唐振华,清了清喉咙,才开口:“振华,秀云,继轩和小宁年纪也不小了,如今他们既然已经登记,而且这事情也公布出去了,那么就该给他们应有的,所以我想你们两自己商量下,给他们安排个婚礼吧。” “我不同意!”顾宁震惊的抬起头,又听到唐振华拍桌的声音。 老太太厉眼一扫,干脆问谭秀云:“秀云,你觉得怎么样?” 谭秀云尴尬的看了唐振华一眼,又敛了敛神色,这才道:“我同意妈的意见,只要继轩他们幸福,就行了。” 老太太点了点头,表示谭秀云很中听,气的唐振华脸红脖子粗:“你们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把你放在眼里的人还少吗?振华。”老太太正襟危坐时,自有一股从容淡定的大家之气,“你是市长,你儿子媳妇上了报纸,等于昭告天下的事情,难道你打算丢这个人?” 唐振华呼吸急促,显然被气的不轻,老太太又冷哼一声:“之情那丫头长得是标致,可是难道宁丫头长得不好?再说了,我总觉得之情那丫头不谙世事,太嫩了,人情世故也不懂,跟继轩也不配。”唐振华欲辩驳,老太太直接阻止了他,“我知道你跟牧一鸣有交情,官场上要脸面,可是脸面能当饭吃?脸面能比你儿子的幸福重要?别以为我住在疗养院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市长要改选,你需要牧一鸣的支持,之情的叔叔是省委组织部部长,这些事情我都清楚的很,可是难道没有牧一鸣的支持你就当不了这个市长了?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振华,做人应当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啊,你如果行得正坐得直,老百姓都看在眼里,何惧之有?” 莱太太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的话,中间丝毫的停顿的都没有,听的人一愣一愣的,也包括顾宁,老太太真是一个太睿智的人,早已将一切看透。也说得唐振华老脸红白交错。 末了,见唐振华不出声了,她才微微叹了一口气:“振华,妈老了,过不了多少时日也该去见你爸了,可是继轩还年轻,难道你真的忍心让他走你们的老路吗?” 唐振华闻言浑身一震,就连谭秀云也是,紧紧抓着唐振华的手,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唐继轩皱眉,老太太又接口:“我看宁丫头就挺好,能干懂事,跟我们继轩也配,做你的媳妇绰绰有余了。”老太太的极力维护,让顾宁感觉汗颜。 “如果你们没有意见,事情就这么定了,秀云,你安排人去选日子,至于婚礼的细节听他们两个人的意见,哦,对了,记得打电话知会亲家一声,最好亲自去说,这样显得慎重点。”老太太有条不紊的吩咐着,“还有一件事情,”她扭头看着唐继轩和顾宁,“我可以答应你们的婚事,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奶奶,你说。”唐继轩看着他。 老太太点点头:“我要你们婚后搬回家来住。” 见唐继轩要反驳,她也给喝止了:“继轩,人活在这个世上总有许多的身不由己,想要得到什么,总得失去什么,你觉得呢?” 唐继轩沉默几秒,颔首。就这么答应了,婚后搬回家去。这可苦了顾宁,她一点也不想答应,可看老太太那样子,慈祥但不失威仪,和蔼却不失偏颇。她的心是澄澈的,她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一切安顿好之后,她才站起来:“好了,我很累了,先上去休息,你们再商量一下吧。” 老太太是一家之言,所有事情就在分秒之中拍板定案,然后施施然上楼去了,留下面面相觑的一群人。 唐振华眉头紧锁,看得出很烦恼。老太太直接道破了其中的玄机,市长马上要重新选举,若是没有牧一鸣的支持,想要连任,很有难度,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费尽心机想要唐继轩跟牧之情在一起的原因。 所有人都在等他拿决定,可是现在……他望着唐继轩与顾宁相握的手,神色一凛,对唐继轩说:“你跟我到书房来。”然后不管唐继轩有没有跟上,自己先上去了。 谭秀云急忙拉了拉唐继轩的手,说:“继轩,快去,你爸爸已经同意了。”这是唐振华的妥协。 唐继轩看着顾宁,顾宁也示意他去:“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在这里等你。”他这才举步跟上。 ************************************************* 离开唐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 天空开始下起了犀利的小雨,蒙蒙的落在车窗上,两边的路灯也被拉的晕黄,散出柔和的光芒。 顾宁隐隐打了个哈欠,唐继轩说:“你先睡会儿吧,到家了我叫你。” “以后真的要住这里吗?”身后的别墅越来越远,可是因为依山傍水,晚上的湿气特别重,加上此时下着雨,一切都朦朦胧胧。顾宁本就有些近视,此时湿气弥散,总是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如果你不想住我再去跟奶奶说说。” “别,”顾宁阻止他,“这次奶奶也是你叫回来的吧,我觉得她已经帮了我们很多,算了,我们还是回来住吧,这样她也不用去疗养院了,大家彼此有个照应,也是好的。” 唐继轩深深的望了顾宁一眼,像是在考量她话中的真实性。 顾宁笑:“别这么看我,其实我还没住过别墅,尝尝滋味也是好的。” 唐继轩嘴角终于有了笑意:“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顾宁也跟着扯开笑容:“夫妻嘛,总要一起承担的,你爸爸……没有再为难你吧。”顾宁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关心下。 唐继轩摇头:“没有,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这样了,他什么也没说,就让我们自己去安排。” “哦。”虽然顾宁不怎么相信,可就算是唐继轩为了宽她的心也好,她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噼噼啪啪的落在车窗上,像一首美妙的催眠曲。其实刚才谭秀云就留他们住在家里了,只是他们拒绝了而已。 顾宁表面没说什么,可心底难免还是有芥蒂的。天下最难相处的就是婆媳关系,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好说,就算打架把房子拆了大不了再装回去,可是一旦有了父母的介入就算简单的事情也会变得很复杂。她是聪明,她是高学历,可是在处理感情与婚姻的问题上,她还很稚嫩。 唐继轩的车子缓缓开进小区大门,迎面有车过来,开了远光灯,强烈的灯光照的人眼疼,也看不见前方的事物。顾宁别过了头,唐继轩则熄了大灯,然后闪了闪近光灯,意思是让对方也把大灯关了。还好,对方也是个有素质的人,立马把灯关了,顾宁这才得以看前面。 两辆车子缓缓错身而过时,突然他们的车子被一个扔过来的纸团砸了一下,唐继轩摇下车窗,夹杂着雨势,顾宁听到有人在喊她,扭头,便看到廖君书趴在坐后座的车窗上不停的对着他们挥手!顾宁微微侧目,发现开车的居然是陆远航! 他们为什么深夜还在会这里! 顾宁啊了一声,这才想起:“你是不是邀请他们到家里来了。” 是的。唐继轩也想起来了,只是他推了单位同事的约,惟独把陆远航给忘了。那么他们,是真的来参加聚会的?而且等到现在?事情似乎有些复杂了。 小区楼下的商店餐厅全部关了,只剩下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商店,他们停了车,就在里面碰了头。 廖君书很兴奋,拉着顾宁的手说个不停,还带着抱怨:“宁姐,远航跟我说要带我来你家参加聚会时我还兴奋了好久,可是没想到我们居然找不到你家,好不容易找到了,但是你们又没人,可是老天对我们还是很好的,居然又让我们相遇了。” 顾宁望着灰蒙蒙的老天,心想,它为什么要这么好呢? “你们怎么找到我们家的?”她只是呵呵的虚笑着回应,又是怎么呆了这么长时间的?她真怀疑。 “哎呀,说起这个就更巧了,我们遇到了牧小姐,她告诉我们你们住在那里,然后又告诉我们你们回家吃饭了,又邀请我们去她家坐着等你们,我们是看时间这么晚了,才决定离开的。” 顾宁哦了一声,觉得这个时间卡的真有够好的,还有,居然遇到了牧之情?世界上的事情可真是太巧了。 “宁姐,你说结婚我还不太相信,不过现在我相信了,他就是你老公吧,很帅哦。”廖君书挽着陆远航的胳膊,笑起来声音清脆,也很欢快。 顾宁这才抿着唇拉过唐继轩替她介绍:“我老公,唐继轩。” “我老公,陆远航。”廖君书学她,有模有样的介绍。 “幸会,陆先生,久仰大名。”唐继轩客气的寒暄。 “唐先生,彼此彼此。” “你们以前还听说过彼此吗?”廖君书似乎很吃惊。 “我在电视上看过陆先生的介绍。” “呵,我在报纸上看到过唐先生的报道。” “原来如此,不过你们别先生来先生去的这么客气了。宁姐,你说是不是啊。” 顾宁再次叹气,陪笑着应和:“是啊,不如你们再上去喝杯茶吧。”她不怎么真心的邀请。 “不了。”廖君书拒绝了,“都这么晚了,今天我们就不上去了,反正我们都认识了,下次还有机会的,对了,我们就住在不远处的小区哦,有时间你们也可以来串门。” 送走陆远航和廖君书,顾宁觉得真累。 她甚至不知道廖君书是真的单纯还是装傻,别怪她会这样想,在职场呆了这么久,若是连这点识人的本事她也混不到今天,可是看廖君书,她却看不出门道来,只是走一步算一步。 “老婆,你在干什么?”唐继轩奇怪的看着她的举动。 “帮你收拾行李啊,你明天不是要去旅游吗?” “哦,这个,你放下吧,我自己会收拾的,你今天很累了,赶紧上床睡觉。” “不弄好我不放心,万一明天早上起晚了怎么办,还是弄好睡觉比较安心。”顾宁是个心里有事就睡不着的人,非得弄得井井有条才甘心。 唐继轩拿下她手中的衣服,拍拍她的脸:“老婆,你又不去,就别这么为为夫瞎操心了,要是你还有体力,不如咱们……”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顾宁恶狠狠的捂住嘴巴,斜瞪他:“你给我赶紧去睡觉!” “不要,咱们一起睡!”唐继轩二话不说,将她拐上床,只不过在动手之前又顿了顿,“你的腰还疼吗?” “不疼了,没事了。” “不信,我瞧瞧。”心动不如行动,他直接将顾宁给翻了过来,不顾顾宁的叫嚷。 刚才车子的困意已经被陆远航夫妻两个给搅了,现在她跟着精神抖擞的很,跟唐继轩对抗着。 “老婆,你就让我看一下吧,不然我不放心,你看我明天都要走了,让我担心着,我不是玩也玩的不痛快嘛。” 顾宁捂着自己的腰:“我都说了没事了。” “那我就看一眼,”唐继轩打保证。 “有什么好看的。”顾宁嘟嘴。 “我就看看。”唐继轩见她软了,终于将她翻了过去,慢慢掀起她的睡衣。 顾宁趴在枕头上,原本的睡衣被唐继轩给扯断了,现在这件比较保守也比较傻气,可是她依然感觉睡衣被撩了起来。唐继轩检查了她的腰,然后俯下身子,轻轻的叫唤:“老婆……”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顾宁扭过头,避开了他那些醉人的麻痒,兀自咬着唇不愿意理会他,可是过了一会儿,他的手就慢慢滑出了她的身体,才带着一点点抱怨:“哎,算了,老婆累了,那咱们就睡觉吧。” 这个可恶的臭家伙! 顾宁身体的兴奋已经被挑了起来,可是唐继轩却突然喊卡,分明就是故意的!心里好像有一只小手在挠痒痒,唐继轩的手就搁在她的腰上,似乎那么纯洁无害……可是顾宁的心就是静不下来,也睡不着。 最后,她又翻过身,对着他的脸,见他呼吸均匀,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谁知道突然被他握住,他的眼睛带笑,顾宁就知道他又耍把戏骗自己,可是也没恼反而跟着笑了。 唐继轩立马翻身而上,浓浓的叫着:“老婆……咱们换个新花样吧……” 他要从背后进入顾宁,但顾宁并不同意。因为她觉得那样的姿势太羞人了,像发情的某种动物,趴在地上……可是唐继轩却很兴奋,那些浑浊的粗喘在暗夜里发出慑人的魅力,他尝试了几次,便忍不住想要进入了,可顾宁在最后一刻被顾宁喊卡! 她呼吸急促,他呼吸粗喘,停在那里,顾宁侧着身体,忍着羞耻提醒他:“我要翻过来,还有别忘了戴套子!”说完就满脸通红,闭上眼,不愿意看那一幕。 唐继轩很不喜欢戴套子,可是顾宁坚持,他就打商量:“能不能我等下出来,不在里面?” “那也不行,”然后试着把自己挪过来,“难保漏网之鱼。” “有套子也不见得安全啊。” “但是没套子肯定不安全,你到底戴不戴,不戴没商量哦。” 他霎时就恹了。不过在后面,唐继轩找到了另一种快乐,他试图说服顾宁,顾宁真是要羞死人了,咬着牙,若不是室内昏暗,她绝不可能这么大胆,在半推半就间,一切已然就绪,他说:“老婆,我只是不想弄疼你,放心吧,我会很小心的。” 最终的最终,唐继轩还是没有戴安全套,可是这样他更加容易兴奋,顾宁也发现了,渐渐羞耻感就被巨大的快感所取代,女人果然也喜欢花样百出的征服。不过他信守承诺在最后一刻撤离阵地,一阵阵的温热洒了她一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还有他几欲难过与欢愉的呻吟…… ************************************************** 顾宁被生物钟叫醒,温暖的胸膛令她意乱情迷,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夕的错觉,突然,她用力推着身边的男人,大叫:“老公,你醒醒,醒醒,你要迟到了,飞机该误点了。” 唐继轩迷糊的嗯了一声,只是将她压的更加死,丝毫不为所动,顾宁哭笑不得,更加不客气的拉扯着身边的男人:“你要迟到了,赶紧起来啊。” “嗯……你再叫一声。” “什么?” “老婆……”唐继轩猛然睁开眼,眼底有浓浓的困意与笑意,“老婆,你该叫我什么啊。” “……”顾宁当场又囧了,“你都赶不上飞机了,还有空在这里磨磨唧唧,我要起床上班了。” 可怜的五一啊,她居然还要去值班! “你要是不叫我就不起来了。” 顾宁气极,反笑:“你不起来更好,那你就别去旅游了,在家陪我得了。”顾宁没好气的说。 “那我也不让你去上班。”唐继轩耍无赖,死霸着顾宁不放,顾宁的手脚被束缚,动弹不得,唐继轩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你别闹了……”顾宁无奈,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唐继轩居然还在纠缠这种小问题。 好吧,在她看来是小问题,在唐继轩可是很大的问题! “老婆……”唐继轩不依不饶,“你看,你都不叫我,这样我很吃亏。” “那你以后也叫我顾宁得了。” “你不觉得这样好像很生疏,嗯?” “还好吧。”顾宁舔舔嘴唇,干笑两声。 “老婆,快七点半了……”唐继轩果然是无赖起来不是人,弄得顾宁无言以对,“我已经跟他们说了我不去了,我真的可以睡一天哦。”唐继轩说完,就拉过被子蒙住两人的头。 顾宁霍然掀开被子,眼望着天花板,讷讷的叫了一声:“老公……” “你说什么?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这个可恶的男人啊,分明又是故意寻她开心,可是顾宁却没有办法,只能无奈的又叫了一声,“老公……”软软糯糯,像是四月的阳光洒遍他的全身,唐继轩顿时心情大好,抱着她又亲了一下:“老婆,我没有去旅游的决定果然是明智的!” 顾宁差点没笑疯,唐继轩的幽默与可爱与体贴是任何男人都不曾给她的体验。 唐继轩坚持送她去上班,顾宁还是觉得有些遗憾:“你真的不去旅游了吗?就因为我?那我会过意不去的。” “那你晚上就要好好伺候我。”唐继轩大言不惭的讨要好处。 顾宁默了,她的脸皮已经逐渐修炼到家,要不然再多的脸红心跳也不够她玩的。 “今天我就在家里好好等你,下班了我去接你。”到银行门口的时候,唐继轩说。 顾宁咯咯直笑,挥了挥手就走进去了。 可是有些大人物就是从来不肯错过任何一个场景的。 许铭城堪堪出现在她的旁边,他也刚刚来上班。他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眼底的嘲弄依旧不减,有些晦涩的深沉在眼底的东西或许只有他自己能懂。 他笑了笑,不清楚深意,对唐继轩道:“既然来了,不如到我办公室坐坐吧。” 顾宁的心脏怦怦跳,看着唐继轩走近许铭城的办公室,搅的她心神不宁。 沈若男今天开始销假,恢复上班,许铭城大发慈悲,特赦她可以坐柜台。所以她是眼睁睁看着唐继轩走进来的,只是一直有人来存款,她也走不开,所以一直等到中午的时候才得以与顾宁说上话。 唐继轩已经走了,可是他们到底说了什么顾宁并不知晓,沈若男询问她时,她只能一脸茫然:“我真的不知道。”知道了她也不会这么烦了。 此时看到沈若男,沈佳倩的事情又开始浮上心头,她还住在林南风的房子里,是不是这段时间林南风还在享受齐人之福?光是这样想,顾宁就觉得对若男不公平。可是真说了,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大事。 她只能试探的问:“若男,南风最近忙什么呢。” “工作啊,他们部门最近事情挺多的,每天都忙到很晚,”沈若男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精神状态倒是不错。 “哦。”顾宁若有所思。 沈若男立刻瞧出了端倪:“小宁,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你瞎想什么啊,我就是想你们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小宁,你陪我去找沈佳倩可不可以。”沈若男突然提出要求。 “恩?” “我想看看她到底想怎么样,孩子一天天大起来,我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没有结婚证,去医院体检很多项目都做不了,准生证也要办,还有将来孩子上户口,光是想想我就觉得头大如牛。” 沈若男还算实际,可是:“你打算跟她怎么样,又打算让她怎么做。” “还是那句话,孩子生下来我们可以养,但是她必须离开!”沈若男的心还是善良的,她的初衷从未变过,孩子是无辜的,所以即使不情愿也会应承下来,可是沈佳倩那样的性子,顾宁只是想也知道绝不可能的。 “若男,关键还是林南风的态度。”顾宁实话实说,“在这场感情中,你和她都是受害者,若是林南风一直这么犹豫不决,就算没有沈佳倩,你们将来也会不幸福的。” “是啊,所以我很羡慕你,唐继轩真的是一个好男人,还是局长,你们一定会很幸福。”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顾宁都不知道怎么跟她说他家的事情,果然人都是羡慕别人的光鲜亮丽的。因为唐继轩的关系,就连汪岚现在也对顾宁忌惮三分。不是顾宁喜欢狐假虎威,可是既然人家给了台阶,她就顺势借坡下。 “若男,我们可能要办婚礼了。”总算有个好消息了。 “真的吗?那我还可以当伴娘不?什么时候?我的肚子应该看不出来吧。” “日子还没定呢。”顾宁笑笑。 沈若男更加羡慕了,靠在顾宁的肩上,却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一片轻愁。 下午的时候,银行的忙碌情况好多了,五一,人家都出去玩了,单位的很多同事也在轮休,办公室显得有些冷清了。 顾宁坐在办公室整理资料,却接到了许铭城的电话,让她去办公室一趟。 现在顾宁很怕看到许铭城,总害怕他出其不意的又想出一个法子来折磨沈若男,然后威胁她。 “恭喜。”谁知许铭城一开口,尽是如此一句。 顾宁哑然的望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告诉我你们要举行婚礼了。”他虽然笑着,可眼底却有淡淡的悲哀,那是即使力挽狂澜也无济于事的无可奈何,以及不想轻易妥协的甘心。 顾宁不去深究那些眼神,云淡风轻道:“谢谢,行长。” “可是为什么我不行呢。”他幽幽的问着,眼神也是一片幽深。他的不甘,又是那么显而易见。站在顾宁的面前,器宇轩昂,风流倜傥,可是这个女人,却不曾正眼瞧他一眼。 以前是,现在亦然。 “就因为我比你小吗?顾宁,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到挫败的女人,”他可以欺骗其他人,可以流连在不同女人之间,可以享受那些美人恩借此迷惑众人的眼,可是他却骗不了自己的内心。顾宁年纪是比他大,但是有些事情,又怎么可能是年纪能够解释得了的? 他的情感,就像是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骤然掀起了轩然大波,波澜壮阔气势如虹的朝她扑头盖脸的猛扑过来,逼得她窒息,逼得她无法面对。 “不是的,行长……对不起,请你别这样。”顾宁突然发现自己语拙,嘴里的词汇根本无法表达自己的情感,尤其是面对他那一张幽怨而帅气的脸。 “那是为什么。”许铭城不依不饶,今天是非要个说法了,“为什么不多给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 顾宁摇头,笑:“行长,我现在已经结婚了,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可以告你骚扰哦。” 许铭城脸色一僵,顾宁也不想说这样的话,可是许铭城真的太固执了:“行长,其实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我想要的男人是成熟稳重的,我承认我的确觉得你比我小,但这也是事实,最主要的是我在你身上我没有看到男人该有的胸怀与担当,你明白吗?”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顾宁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的很多行为,其实我无法苟同。”比如对女人的态度。 “如果是这样,这些我都可以改。” 顾宁摇头:“很多东西都是与生俱来的,你有这么放浪形骸的资本,而且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不认为已经成型的东西能够轻易改变,行长,我希望你也能明白我的意思,你这样真的让我很困扰。”她需要努力向前的生活,而不是停留在原地兜兜转转,她决定的事情,向来不会轻易改变。 许铭城的身体顿了顿,似乎有些泄气了:“顾宁,其实过了这么长时间,难道你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顾宁嗯了一声,愣着不想去深究他话里的意思,但脑子又自己有意识开始往更深层次探索。 而且她想起沈若男第一次看到许铭城时说过的,你不觉得他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难道她真的忘记了什么,而一直让眼前的男人耿耿于怀? 可是记忆就像是断层,有些遗忘的风景人物如何能够在短时间响起。她也感到挫败,老实的说:“行长,不如你干脆直接告诉我,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吧。” 许铭城换成苦笑:“顾宁,你可真让人伤心。” 顾宁自我检讨:“抱歉,我对事不关己的事情向来不上心。” 许铭城给他看了一张照片,印着f大百年校门以及这个祸国殃民的男人的照片。 镜头的焦距调的很好,现在的他依然年轻,可那时的他更加帅气而俊逸。穿着运动衫和短裤,手上还抱着一个大大的篮球,眼中满是桀骜和蓬勃的朝气,身上挥汗如雨,身后就是她曾经进出无数次的校门,倍感熟悉和亲切。 顾宁将照片还给他:“很帅,我也很怀念我的母校。而且我都不知道原来你也是我们学校毕业的,比我低了几届?” 许铭城压抑着暴怒的冲动,接过照片,一掌拍在桌子上,指着照片上的一个小角落,让顾宁看。 顾宁眯着眼睛,依旧看到虚幻模糊一片,照片的光影效果处理的真好,这是顾宁的结论,差点气得许铭城吐血。 “难道你就不认识照片上的人吗?” “认识啊,”现在还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似乎要把她生吞活剥。 “我说的是她!” 顾宁只好把照片拿起来,这才堪堪看清楚那个角落似乎有个模糊的身影,但是很可惜,她仍是看不清这到底是谁:“这是谁?好像你拍照片时的路人,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许铭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郁闷的吐气:“唐继轩怎么没被你给气死!” “你这什么意思啊,有话干嘛不直接说,猜猜猜,我不猜了,反正我也不认识!”f大的学子何止千万,如果每一个被记录进别人镜头的过客都要回过来追究一次,世界该有多忙碌:“不,你认识。”许铭城终于不再强迫她,可是失望的心也更重了,“顾宁,其实我们见过的,就在那一天,你被我的篮球给砸了。” “啊——”顾宁的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难道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顾宁也强迫自己去想,看着照片上的时间,记忆倒退那么多年,她甚至眯起了眼睛,顾宁甚少受伤,如今回想起来,还是有些踪迹可寻的,但是模模糊糊,并不太清楚。 看她茫然的样子,许铭城气急,这一次口出恶言:“我当时真该把你砸晕!这样你就会记住了。” 顾宁无奈的呵呵笑,笑的许铭城越发无奈,当时的那一次偶遇早已在顾宁的记忆里被轻轻擦去,而他以为擦去了,其实只是被灰尘掩盖了,如今灰尘抹去,他的记忆依然鲜明,而她,早已褪至无色。 许铭城也不指望顾宁想起来了,终于公布了谜底:“那一天,我们学校跟f大篮球社有一场友谊赛,我是去打比赛的,当时我们就在操场上练球,周围都是学生。”他嘴角有隐隐的笑意,似乎看到了当初那恢弘的场面,一场足以让f大女生叫嚣疯狂的比赛。 “我当时运球,不小心被撞了一下,球就飞了出去。”许铭城讲到这里,却停了,让听的人吊着胃口,七上八下。 “后来呢?”见他就没动静,顾宁这才不得不问起,好像在记忆中,似乎真的有那么一场盛况空前的比赛。可是那时候她一心忙着考研,对学校的事情基本不上心了。保研的名额有限,更多的是需要挤过独木桥,凡是参加过考研的同学都知道,那是此生都不想有的第二次经验。 “球已经飞出去了,我们想挽救,其他同学见那情况也纷纷躲避着篮球可能落地的地方,可是——” “啊,我想起来了!我被篮球砸过!”就像是微波炉突然叮的一声,顾宁的记忆终于开窍,“那天我正在被英语单词,回寝室刚好路过篮球场,莫名其妙被砸了一下——” 许铭城的心终于有一瞬间的安慰:“不过很可惜,等我走过去的时候你已经走远了。” “难道我还傻傻的等在原地啊,何况当时我还有其他事情。”顾宁当时一门心思考研,哪有那么多精力管这些啊。如今这么说他们是早有渊源?沈若男当时也是在场的,事后不但没抱怨那个把他砸了的人,还直夸帅翻天了,可惜没近距离看看。 天。 “那这照片是怎么回事。” “比赛结束后我们去校门口合照,我就拍了这一张,回去放大了,发现了你曾经出现过。”可是当时他玩心重,头顶着无数的光环,身边又有无数美女环绕,就算他有心,也不会将顾宁放进心里。 谁知时间是这么可怕的发酵剂,他一直忘不了那一天顾宁突然回过头时的一个侧面,微扬的下颌,轻快的马尾,与那时候他身边脂粉浓厚的莺莺燕燕迥然不同的清新风格,都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只是那时候他真的太年轻,太忙了,也拒绝承认自己被这样的小清新吸引,顾宁就像是一堆大鱼大肉中的一棵小青菜,当时自视甚高的许铭城是不为所动的。 心里渐渐蒙了尘,逐渐将一切渐渐抛诸脑后。 直到那一个晚上,又遇见了她。只是一眼,厚厚的灰尘便被风吹开,她变得有些叫他认不出来,又看了她的名片,恍觉老天似乎跟他开了个玩笑,顾宁?他慢慢咀嚼着这个名字,心情突然就亮了。那时候他就被安排进行里了,不过不是现在的职位,而是前任行长升上去的位置,最终,在他的强烈要求下,被换到了这里。 许家是银行世家,在银行界乃至金融界有着马首是瞻的分量。他的爷爷仍出任过央行行长,如今的泰山北斗,他的父亲也在银行界名气甚响,他顶着无数光环出身,是真正的根正苗红,这个国家的国情,也注定了他的路会比其他人走的顺畅许多。 只是人生的确不能事事繁花相送。他终究晚了一步,命中注定他要错过吗? 顾宁恍然如梦,从来不知自己还有这样一段往事。可是就让他们早一点相遇,她也清楚知道,自己绝不会喜欢他的,因为她真的不是自己喜欢的这类型男人。 顾宁怀着复杂心情离开许铭城的办公室,回到座位上才发现自己手机有两个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 电话分别是母亲和唐继轩打来的,短信是唐继轩发的,说顾妈已经打了电话给他,让他们回家去。 顾宁回了个哦,表示自己知道了。她的心情此时还是难以平复,她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消化这件往事,不胜唏嘘。 就在顾宁烦恼的时候,汪岚突然给她打电话,还告诉她明后天不用值班了,顾宁傻愣愣的握着电话好半天,有些不敢相信,汪岚居然会大发慈悲?她掐了自己一把,是真的,就果断挂了电话,深怕汪岚反悔似地。 走出银行的时候,她脚步特别轻松。此时夕阳西斜,落日漫天,那浓烈深情,仿佛是生命行将最后的绽放和弥留,被演绎的淋漓尽致,无与伦比的壮美。 唐继轩的车子早已停在银行门口,顾宁飞扬的朝他奔去,唐继轩下车,替她打开了车门,绅士的态度并不因为婚后有什么改变,顾宁笑的越发满足了,唐继轩打趣:“这么高兴,行长给你加工资了?” “没有。”顾宁摇摇头,出其不意的在唐继轩的脸上亲了一下,“不过我明后天放假。”她做这件事情的时候纯粹是脑子一热,本能而为,等她恢复意识时,已经亲了,心脏怦怦跳个不停,像做了坏事的小孩,依然充满了羞涩之气,唐继轩也一愣,可是也笑了出来:“老婆,你进步了。” “去你的,赶紧开车!”顾宁立刻吩咐,“去爸妈那里。” 唐继轩的车子平缓滑入车道,顾宁故意将头扭向一边,五一的马路上人满为患,车满为患,两边街道的商店全是打折促销的消息,吸引了无数放假的顾客。 顾宁感慨:“其实今天不出去玩也是好的,人太多了,明后天说不定就好点了。” 唐继轩附和她:“嗯,那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最想在家好好睡觉。” “这个想法我也深深同意!”唐继轩只差没有举双脚赞同,而眼底的揶揄看的顾宁脸跟着刷的红了,没好气的捶打他。 “你就不能正经点!” “跟自己的老婆还正经?那叫假正经!”唐继轩一本正经的态度再次逗笑了顾宁。 “不跟你说了,专心开车。” 他们在路上买了水果和一些营养品,当然是唐继轩掏腰包,顾爸顾妈自然又是笑的合不拢嘴。 这几天顾家的门槛都被踏破了,就连几百年不见面的远亲也统统跑出来了,有些甚至是顾妈都不认识的! 无非就是看了网上的视频,知道了顾宁飞上枝头变凤凰,嫁给了局长,做了市长的儿媳!这样的满城风雨让顾爸顾妈着实提心吊胆了一把,所以顾妈此时还在感慨:“幸好那些视频后来不见了,要不然现在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所以说人怕出名猪怕壮。 虽然顾妈嘴上这么说着,可心里毕竟是高兴的,自家的女儿有出息,哪个父母不开心? 顾宁和唐继轩喝着顾妈煲的靓汤,耳畔听着顾妈的絮叨,频频点头。 家里就是这点好,热闹,说话人多。 最后还是顾爸听不下去,对顾妈说:“行了,你还有完没完了,让孩子先吃饭,吃完饭再说不行嘛。” 顾妈心情好,没有跟他计较,积极招呼着唐继轩快吃快吃,多吃点。 在顾家吃饭比唐家轻松多了,没有那么多规矩,也没有那么多讲究,轻松又自在。 他们都不开口,等着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顾妈说:“继轩,亲家母今儿个早上给我打电话了。” 唐继轩笑笑嗯了一声,顾妈又说:“亲家母给我谈了你们结婚办喜酒的事情,这事情我跟她爸是一百个同意,所以你们就放心去办吧,该准备的我们也绝对不会含糊。”顾妈的麻利劲儿在单位是出了名的,她等这一天也等了太长时间,今天终于如愿了,早已恨不得一展身手。 “至于酒席方面,我们家客人不多,十桌也绰绰有余了,我们是小户人家,比不了你们家,所以你们决定就可以了。”顾爸补充。 “爸——”顾宁这么叫他,无非是不想他妄自菲薄。 “爸,你别这么说,这是我跟宁宁的事情,可是没有你们就没有她,所以你们绝对有发言权和决定权,我也一定会尊重你们。”唐继轩的话就像是给顾爸顾妈下了个保证,打了个强心剂,虽然他们家老太太和亲家母的态度一直很友善,可是他们忌讳的是市长。毕竟他才是家里的主心骨,若是他不同意,顾宁嫁过去了也决计不会幸福的,当父母的,只是想为儿扫平前方的障碍,哪怕自己受点委屈。 “那你爸爸那边……”顾爸欲言又止。 “他当然没意见了,不然也没人敢给你们打电话是不是,放心吧,我既然娶了宁宁,就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宁宁宁宁的,比老婆还让顾宁不自在,听的她耳朵根子都红透了! 顾妈见她低头不语的样子,当下就放心了,直说那就好那就好。 结婚的过程很复杂,尤其是唐家还有头有脸,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唐继轩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阻断了所有的后路,也表示这件事情势在必行,可见他娶顾宁的决心有多坚定。 ******************************************************************** 顾妈留他们在家睡觉,这一次,他们没有拒绝。 房间还保持着顾宁以前的样子,尤其是那张床,一个人的时候还算宽敞,两个人就显得拥挤了。还有顾磊,顾妈一直念叨着,不是说要回来了吗,怎么还不回来,这几天给他打电话也一直处于关机的状态,于是顾宁躺在床上,还在锲而不舍的努力。 一直传来那机械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她无奈,唐继轩已经伸手圈住了她的腰,她只好将手机放到一边,然后按住他乱动的手。 “别动,我给顾磊打电话呢,这小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让人担心。”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有什么好担心的。”唐继轩安慰她,“他一个人在外面生活多少年了?” “多少年?我算算……”顾宁竟真的认真的掰起手指头,也无暇顾及那只占便宜的手了,让唐继轩得意了很久,“快八年了。” “八年?”唐继轩倒真是没想到那么长的时间。 “是啊,他只比我小三岁,可是十九岁那一年他便一人去加拿大上大学了,而且没跟家里要过一分钱!”顾宁以前一直不明白顾磊到底是靠什么支撑一个人在国外的生活的,连她也是上了研究生之后才渐渐摆脱父母的资助,可是顾磊却能经常从国外给她寄一点东西回来,而且都是价格不菲的东西,她是由衷的佩服。 “那他为什么要独自去国外呢?” “这件事情我到现在也没真正明白过,我只知道那时候他谈了一个女朋友,他没有跟家里说起过,虽然他才十八岁,可是即使说了家里人也不会反对的,主要他成绩很好,校长说全国重点大学随便他挑,可是他不说我们也没问,后来才隐约听他的同学提起,那女孩家里挺有钱有势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分手了,没有任何的预兆,虽然小时候的顾磊就不怎么喜欢说话,可也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从那以后,他却变了,除了家人,看谁都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酷的不得了。高考结束后,他瞒着我们,自己申请了去国外留学的机会,然后,一走就是这么多年。”回忆往事,顾宁幽幽叹气。 “哎——”她一低头,才发现某人眼底狡猾的笑意以及自己半开的衣衫,不由怒从心生,用力的抢过薄被,“我那么认真跟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听啊!”她懊恼了! “当然听着,而且很清楚,我也很想见见这位小舅子。”唐继轩真心实意的说。 顾宁哼了一声:“罚你不许碰我。” “好啊,我不碰你。”唐继轩总是出其不意的老实,“换你碰我好了,反正床只有那么大。”然后不由分说的继续给她下套。 “噢——我懒得理你了!睡觉——”她顺势躺下来,唐继轩也躺下来,“那我们一起睡——” “老婆,你说我们明天要睡一整天的哦……” “……” 自信笃定温和谦逊幽默无赖,顾宁在他的身上发现了无数的对立面,看似矛盾但又那么真实的体现在他的身上。平淡的生活中,但又洋溢着暖暖的温馨,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幸福。 ************************************************** 山风在耳边呼啸,高音质的音乐回荡在车内,顾宁的头探出打开的天窗,望着眼前曲曲而上的盘山公路,心情也好的想唱歌。然后她果真唱了。 “今天天气好晴朗啊,处处好风光啊……”一个人,也唱得不亦乐乎,丝毫不介意自己走音走调的歌声会给整座寂静的山林带来怎么样的影响。 开车的唐继轩,穿着白色的运动衫,牛仔裤,头上还带着一顶耐克的棒球帽,一副休闲的打扮,听着她的歌声,没有烦恼,只有深深的愉悦,顾宁总是这样的洒脱。 等她唱够了,唱累了,就把头缩了回来,对着唐继轩说:“哈哈,这地方真漂亮,不过我们已经开了好长时间了,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 “秘密。到了就知道了。”唐继轩还玩神秘。 顾宁切了一声,拿出包里的防晒霜擦起来,她也是一身白色的装扮,与唐继轩俨然情侣装的打扮。 本来她是真的打算在家睡觉的,可是天气好,生物钟准,两人都醒了,然后两人都问了一句:“要不出去玩玩?” 果然一拍即合,臭味相投。 先上山,然后又下山,开过盘山公路的人都知道,如果山势陡,转弯口就危险,若是车速过快很有可能彪出去,所以他们一直慢悠悠的,就像是出来踏青。 林间鸟儿一路欢送,唤起了顾宁的童真,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过了山,又开了一段时间,看到路标,顾宁才知道:“哈哈,你带我来漂流?” “嗯哼,你不喜欢?” “ofcourse,喜欢的不得了!” 顾宁喜欢运动,她觉得生命的精髓就在于运动,可是她不喜欢过激的运动,比如游乐园那种过山车,还有摩天轮,是她极为抗拒的东西。她喜欢瑜伽,喜欢跑步,喜欢打球,当然也喜欢水上运动,现在在唐继轩的调教下,还多了一项——床上运动! 唐继轩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若是知道了,说不定就在这杳无人烟的地方把她给就地正法了! “对啊,这里怎么都没人啊,就我们一辆车,会不会迷路了?”顾宁后知后觉的问,偶有几辆,也都是行色匆匆的,不像旅游的私家车。 “我走的是小路。”正说着,唐继轩拐了个弯,眼前就出现了景区的大门,车水马龙,人头攒动! 果然,他们到双溪漂流景区了!正门口就有很多小贩在卖雨衣水枪,小孩们已经玩的不亦乐乎,也不管走过的人是谁,逢人就喷,场面好不热闹。 五月的天,温度攀升的很厉害。 等他们买完票,来到皮艇区的时候,头顶的太阳已经开始发威。他们排在长长的人群中,唐继轩为她整了整黄色的塑料雨衣,以及橘黄色的救生衣,等待下水。 顾宁拿着票子,上面印着滑皮艇的画面,当时买票时售票人员送她坐竹筏还是皮艇她眼儿都没眨,直接两张皮艇! 他们两人一个皮艇,被人用力一推,就下了水中,几米远的地方有一个比较窄的下坡口,那里有人接应,不过这几米路需要自己划出去,若是划得远了,就像远处那一艘不停打滑试图努力往这边靠拢的皮艇,没人帮忙怕是回不来了吧。 下面的溪流中举目望去,皆是人。 顾宁兴奋的拿起一个船桨,两人合力,很快就顺着水往下冲了一段。唐继轩与她面对面坐着,顾宁兴高采烈,周围不断有人赶上,他们也不断超越别人,其他皮艇上的水枪喷出的水也有不少溅在她的脸上,她笑的乐不可支。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他们的船一直在原地踏步! “哎,怎么回事儿啊。”她划得那么起劲! “你放下,我一个人来就行了!”唐继轩无奈的说,“你跟我用的不是一个方向的力,节奏不合拍,怎么会动。” “啊——”见如此,顾宁索性扔了船桨,笑眯眯的看着他,“行,唐局长,那奴家就不动了,看的你了!全力以赴,冲啊——超过前面的人!” 顾宁只管发号施令,然后哈哈大笑,有时候船不小心搁浅了,就会有人下去推船,有的水底很浅,不过十几厘米,底下的鹅卵石水草清晰可见,而有的地方的水就很急,很深! 比如现在!船出其不意的到了一个水流极快的下破口,这才是漂流的乐趣所在! 人好像脱离了皮艇被高高甩起来,顾宁兴奋的嗷嗷直叫,然后又一个强力俯冲,皮艇在水上溅起巨大的浪花,周围全部是女人们惊恐与兴奋的叫声,然后铺天盖地的水蔓延进来,顾宁一**滑下座位,坐在皮艇底部,还喝了好几口水!顿时浑身湿透! 唐继轩看的哈哈大笑,虽然他也被淋了个通透,顾宁的心还在怦怦跳,揉着**想要站起来,还滑了几次,最后还是唐继轩伸出援手拉了她一把,大伙儿的情况都差不多,可又都直呼过瘾。 已经漂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最后唐继轩也放弃了船桨,两人就舒服的躺在皮艇上,任由它自己随水飘去,头顶的太阳日渐猛烈,也不觉得冷。 顾宁说:“刚才真是太过瘾了,前面还有这样的破吗?” “还有一个,比这个更抖一点,再前面就都是比较缓的了。” “哦。”顾宁眼中是蠢蠢欲动的喜悦,“你怎么这么熟悉,你以前来过吗?” “没有。” “那你怎么那么清楚。” 唐继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个世界有个东西叫百度。” 靠!欺负她是不是!顾宁嘟着嘴巴,突然见前面矮了下去,立刻指着那里说:“是不是要到了?” 唐继轩粲然一笑,果真如此。 可是顾宁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唐继轩也是,那边的皮艇突然骚乱了,两人对望一眼,赶紧拿起船桨,这一次配合的出奇默契,马上就到了跟前。 有小孩落水了!皮艇在抛起的时候小孩贪玩将手伸出了外面,然后滑了下去!天,这里是全程最激流勇进的地方!虽然他穿着橘黄色的马甲,可是人小,马甲已经完全浮了起来,而他不谙水性,马上就要沉下去了,周围的人们试图施救,可是都只是拿了根竹竿在那里拨动,没有人敢下水! 唐继轩目光一凛,与此同时,一前一后两个猛子飞快扎了下去!快的顾宁连小心都来不及说一声! 下去的人中一个是唐继轩,还有一个是谁?举目望去,大家的视线都被水底的人儿给惊呆了。 他们像水中两条矫健的游龙,快速朝孩子靠近!顾宁的心提的高高的,默默说着小心啊,这里的水太急了,而且深!清澈的不见底。幸好发现的及时,孩子又死死抓住了黄色的救生衣,很快,就有人把孩子给抓住了,他们往下游游去,已经有皮艇在那里支援,他们一到,就被人拉了上去。 顾宁高悬的心终于落下,她在旁人的帮助下,快速向下游划去,可是这一次,她紧紧抓着皮艇上的绳子,生怕自己也被甩出去,又是吃了一脸的水,不少灌进了鼻孔,呛得她咳嗽起来,底下水就浅了,唐继轩站在水里,拉住她的皮艇,雨衣早已因为闷热被脱掉,此刻她正从头上滴水。虽然刚才那一幕算不得多少惊险,可是也让她吓得够呛。 唐继轩撩开她额前的刘海,才发现她手脚冰凉还在颤抖。 “好了,别怕,我没事。”唐继轩上了皮艇,不停的安慰她。 “恩,没事就好了。” 孩子呛了不少水,不过没有生命危险,被安置在一边的礁石上,另一位救他的人正在替他做心肺复苏,慌乱中,他们也没顾及那个人,此时看去,顾宁却觉得有些眼熟。 孩子醒了,跟随孩子的父母千恩万谢,他们都不熟水性,孩子掉下去了可急坏了,幸好有好心人及时相助,不停说着感谢的话,漂流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停在这个坡点,那人推辞了他们的谢意,回过头来,顾宁讶然立在那里不知所措。 他白皙的面孔上不断滴落的晶莹的水珠被阳光强烈的折射,竟然是陆远航!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顾宁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心中被一堆莫名压抑的情绪笼罩着,也许是因为唐继轩刚刚经历了危险的关头,也许是因为陆远航的突然出现,为他们此次的美好的行程蒙上了淡淡的阴影。 顾宁望了望,并没有发现廖君书。陆远航的皮艇也被好心人送了过来,不久双溪漂流的负责人也闻讯赶来,将孩子送去就医,还对他们表达了谢意。 陆远航挥手,[百度搜:77读书-兀自上了皮艇,继续往前飘去。 顾宁抿了抿唇,在唐继轩的催促下也慢悠悠的前进。漂流的队伍又慢慢的恢复了前行,可是刚才的意外也给他们敲响了安全的警钟。 下面的行程顾宁显得有些沉默,那么多漂流的船只,原本都只是海上的一叶扁舟,可是陆远航却像是永不消逝的标杆,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两个半小时的漂流正是告一段落,他们来到登陆口,景区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那里,一看到他们上岸,便给予了高度的热情问候。 见唐继轩和陆远航浑身湿透,一名负责人便客气的表示:“两位先生,我们已经为你们准备了酒店的房间,感谢你们刚才及时施以援手,这是房间钥匙,上面有房号,免费入住两天,任何在景区内的消费都由我们承担。” 高官占新妻007 陆远航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滴,神态自若的接过负责人手中的钥匙:“那就却之不恭了。”他会接受这样的馈赠远是顾宁没有想到的。这个景区规模很大,不但有双溪漂流的活动,更有高档的休闲会所。 负责人千恩万谢,又把钥匙递给唐继轩,唐继轩看了一眼,也接了。顾宁瞄了一眼上面的门牌号,却是无比的庆幸,这两个房间并没有紧挨在一起,而且还在不同的楼层。 如果原本的一番好意最后演变成让所有人都不痛快,那就失去了原本的初衷。 不过在这之前他们首先还要坐同一张竹筏过河,回到对岸。等待竹筏的队伍很长,顾宁浑身湿透,旁边有叫卖凉拖的,她的耐克运动鞋算是泡汤了,就顺手买了一双,扭头问唐继轩要不要,唐继轩和陆远航却同时抓住了一双。一左一右,各执一只,两个男人都没有放弃的打算。 老板见此赶紧从里面拿出了一双新的,让他们别抢,好的拖鞋有的是,就是没人松手。他们不动声色的视彼此为眼中钉肉中刺,都等着对方松手。 场面有些诡异。 最后,唐继轩拿了左边的那只又拿了新拿出来的那双的右脚,陆远航则反过来,他们就像是狗咬狗,没有相让,当然最终可以说是皆大欢喜也可以说是两败俱伤。他们脚上的凉拖,都是爹一只娘一只的,也幸好鞋子号子都是一样的,看的旁边的人啧啧称奇。 这两个男人也够幼稚的。 明明是五月天,顾宁却感到了阵阵凉意,白色的t恤贴在身上特别的不舒服,而且在沾水后也变得透明,顾宁窘迫不已,只能暗自祈求船快点来,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陆总,怎么没看到陆太太?”唐继轩倚在栏杆边上,凭栏远眺,信口问着。 “她身体有点不舒服,在车内休息。” “哦。” 原来廖君书也是在的,顾宁虽然隔得有些远,却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如此,上次邀请了你们我们却没有履约,真是十分抱歉。” “没关系,认识了牧小姐,我们不虚此行。”陆远航轻松应对,始终维持着淡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哀乐。这两人,逢场作戏的本事可见一斑,一点也不像刚才还差点为了一双拖鞋大打出手的样子。 “船来了!”顾宁兴奋的指着从对岸渡过来的船,有种如释重负的轻快,她很害怕他们继续交谈,虽然交谈的结果不一定会牵扯出什么,可她就是莫名的害怕。 她极速的拉着唐继轩的手上竹筏,因为上去的急了,她一个没站稳,竹筏跟着晃了几下,顾宁啊了一声,一只凉拖被绊了一下,陆远航伸手在后面托了她一把,他的手碰着她的腰,顾宁立刻浑身僵硬,凉拖晃悠悠的在水中游泳,陆远航又帮她把凉拖捞了起来,放到她的脚边。 “谢……谢谢。”顾宁艰难的说了声谢谢,与唐继轩十指紧扣,不让心中的异样泄露出来。 陆远航云淡风轻的一笑,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举手之劳,是她多想了。 竹筏的路程不长,顾宁始终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不让陆远航干扰自己的思绪。 ********************************************** 果然,廖君书在。 他们到对岸后,又穿过一片竹林,才回到停车场附近,廖君书玲珑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看着陆远航便奋力挥手,雀跃仿佛山间的鸟儿。见陆远航身后还跟着唐继轩和顾宁,愣了愣,脸上的笑意明显一僵,马上又恢复过来。 顾宁挽着唐继轩的胳膊,对她笑了笑。 “宁姐,怎么这么巧!”廖君书睁大眼睛无比惊奇的样子看起来很可爱,“我感觉我们真是太有缘分了,这样也能偶遇!”她也挽上了陆远航的胳膊,讶然,“远航,你怎么全身都湿透了?” “没事,漂流都这样,你头不疼了吗?” “好多了,[7-7-读-书]可能是有点感冒,现在不碍事了,好玩吗?” “嗯,不错。”他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只字未提。 “说的我都后悔了,下午的时候再不然明天我们再去漂一次?” “机会有的是,还是身体要紧。” 她嘟嘟嘴巴:“那好吧,你赶紧去洗洗吧,浴室在那边,我帮你去拿衣服。”廖君书指了指不远处的浴室说。 陆远航阻止她:“不了,我们回房间去洗吧。” “噢,也好,”她体贴的帮他拿了件外套披上,“房间我已经开好了,走吧。”又想起唐继轩和顾宁,不忘说,“宁姐,宁姐夫,你们洗完了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跟你们一起吃我会食不下咽的!顾宁在心底悄声诉说,唐继轩已经帮她回绝:“不好意思,廖小姐,我们已经有约,下次吧。” 而且宁姐夫?为什么她每次都这么天才,总是给他们这么别开生面的称呼? “那好吧,再见,祝你们玩得愉快。”廖君书没有勉强,笑容依旧灿烂,“回见。” 等他们走远,顾宁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忽然就感觉有点冷了,见唐继轩还盯着他们,打趣他:”嗨,宁姐夫,人家都走远了,奴家冷了。” 唐继轩扑哧笑出来:“宁姐,您不去学相声可真是相声界的一大损失啊。”他也学着顾宁阴阳怪气的声调。 “去你的。”顾宁笑的不行,“我看你也是块璞玉,说不定咱们还能唱东北二人转呢,说不定还会一炮走红呢。” 唐继轩哈哈大笑,更加用力的搂紧她,说:“老婆,你说的太在理了,不过现在你去后备箱拿衣服,我去把原本订的房间退一下,”他晃了晃手中的钥匙,“不住白不住,有白住咱们就不浪费钱了。” 他精打细算的模样令顾宁很欢喜,这才是过日子的样子嘛,她拿了钥匙,打开后备箱,才发现后面一个整理箱被塞得满满的,不仅有他自己换洗的衣服,就连她的也是一应俱全,水,零食,水果,刀子,甚至背包球鞋毛巾,全部准备得当。他可真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 虽然遇到了陆远航和廖君书,出了点小意外,可唐继轩的这份心让她不愿意辜负,于是她整理了东西,背起背包,笑容满面整装待发。 ********************************************************************* 景区对他们这次的义举这算是下了重金褒扬。居然给他们准备了如此奢华的一个五星级套房,顾宁啧啧称奇:“嗯,真不错,这回我可是跟着咱们宁姐夫沾光了。”转了一圈,刚将背包在床上放下,她的腰身突然被人收紧,然后整个人被抱了起来,与唐继轩平视。 她咯咯笑,见他一脸不悦,就捏了捏他的脸:“抱我干什么,快点放我下来,换衣服了!” “我吃醋了!” “啊――”顾宁傻愣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唐继轩,“你说什么?” “我说我吃醋了!”唐继轩火大,用力的咬了咬她的嘴唇,便将她推倒在床上,“你让他碰你了。” “谁?”顾宁被他突如其来的强势给震惊了,他的手就来回在她的腰上摩挲,还把人伸进了薄薄的t恤内。 顾宁倒抽一口气,按住他的手阻止:“别乱来啊,大白天的。” “我说我吃醋了!”见顾宁前两次都没反应,他更加恼了。 顾宁这次听的很清楚,盯着他半晌,脸上霎时嫣红一片,心中有种甜甜的喜悦,不晓得该如何说,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可是唐继轩摆明了不爽:“顾宁,你老实跟我说,你跟他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顾宁捧着他的脸,见他虎视眈眈盯着自己,脸上醋意横生的表情不是骗人的,觉得满足的同时也不想欺骗他。 “我后悔了,”唐继轩毫不掩饰的说,“我收回自己的话,我后悔了,我现在很想知道你们过去的事情!”他像个吵闹的要吃糖的孩子,死死霸着顾宁。双手更是不安分的在占有她。 顾宁的胸部吃疼,赶紧求饶:“那你先让我把衣服换了行不行,这样湿哒哒的很难受。” “那我们去洗澡!”唐继轩二话不说将她从床上抱了起来,直奔浴室。 顾宁只能圈住他的脖子。浴室采用了全封闭的设计,窗帘拉上,整个房间俨然黑夜。唐继轩没有开灯,将顾宁紧按在墙上,不给顾宁喘息的空间,便是铺天盖地的亲吻。显然是打翻了醋缸子,在发泄醋意呢。 他显得很急切,是那种不顾一切的霸道的占有,根本不容顾宁反抗。 她的心脏在一瞬间加快,陌生的环境刺激着陌生的情愫,现在每次面对唐继轩的时候她总是不自己的心跳加快,就像个二十岁的小姑娘看到自己热恋的爱人一样,情感奔腾的根本不受自己控制,总是如火山爆发,岩浆喷薄,来势汹汹。 衣服很快被褪下,身后的墙壁微凉,他匍匐在她的胸口前,借着用力的呼吸与啃咬表达自己的不满,顾宁半仰着头,抱着他的头颅,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寸寸软化,只能任他予于予求。急促的心跳与呼吸也泄露了她此刻惊涛骇浪的**。 她很喜欢唐继轩亲吻她的胸部时那种用力的撕咬,仿佛要将她融入他的骨血。轻薄的牛仔裤快速被褪下,她突然夹紧了双腿,也夹住了他的手。 浴室内很昏暗,可是他黑亮的眼却像是遥远的天空中最亮的星辰,顾宁与他短兵相接目光相碰,心中仿佛有一道光乍然迸裂。她默认了他的行为。 当他伴着温热的水深入她的身体时,他们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体验。 顾宁红着脸,靠在唐继轩的身上,任由唐继轩的手带着沐浴乳缓缓擦遍她的身体,她轻闭着眼睛,耳畔不时受到唐继轩的轻吻,战栗的小红疙瘩不停的冒出来,享受着真正的水**融。 “舒服吗?”他的声音低沉而魅惑。 “嗯。”她低低的应答像极了销魂的呻吟,差点惹得唐继轩再次兽性大发。 三十女人饿如狼,顾宁深深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她与唐继轩每一次的结合都带着无比的羞涩与惊奇,满足而喜悦。 只有性幸福,生活才会更和谐。 顾宁被浴巾抱着,唐继轩把她抱到了床上。厚实的窗帘隔绝了窗外的一切,让人忘了时间的存在。 顾宁翻身去拿自己的衣物,打开衣柜,一件黑色的镂空蕾丝吊带骤然滑出来落在她的脚边。 她惊讶的啊了一声,唐继轩拿着毛巾擦头发,面不改色的捡起来递给她:“你的。” 顾宁的脸霎时青白交错,这东西她可认得清清楚楚!就是她生日的时候许铭城送给她的那件特别性感的睡衣!她一度将它遗忘了,将它塞进了柜子的深处!如今却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她的眼前!顾宁差点要疯了,死瞪着它就是不接! 唐继轩塞入她的手中:“把它换上吧!” “你是怎么找到这个东西的?”她讷讷的张嘴,好像声音不属于自己。 他邪魅一笑,勾魂夺魄,凑近顾宁的脸:“找衣服的时候找到的。” 顾宁绝倒,完全不知如何言语。 “放心吧,我不会追究的。”唐继轩故作大方的说,“你穿这个就可以了。” 顾宁红着脸,将睡衣放回了原位:“我还是穿其他的吧。” “别,”唐继轩眯着眼,“穿上,让我瞧瞧。”别的男人送的性感睡衣穿在自己老婆身上,这个眼福让他享毫不为过吧。顾宁不知道唐继轩在想什么,小心谨慎的观察他的脸色,解释:“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东西,我很想把它扔掉的,只是我忘了。” “没关系,我很喜欢,尤其是穿在你身上给我看的时候。”他的声音那么嘶哑,嘶哑中带着迷人的性感,逼得顾宁不断沉沦。 “穿上吧。”唐继轩不着痕迹的抽走她的浴巾,顾宁惊恐连连,他笑的狡猾而得意,顾宁只能用睡衣遮挡身体,唐继轩故作君子的背过身去:“现在总可以了吧。” 他就挡在衣柜前,摆明了不让顾宁有所转圜:“我数到三就转过来了哦……” 虽然早已欢爱数次,可是要顾宁在此时衣不蔽体,她真的做不到,于是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件几乎没什么布料的衣服火速套进自己的头。 唐继轩果然如他所言,三之后立刻转身,脸上原本淡然的笑意凝固在唇边,失神看着正在不停拉扯的女人。 睡衣刚好遮住她的臀部,顾宁嘶了一声,底下可是真空的!深v的露胸装,这简直是**男人流鼻血用的!情趣内衣情趣内衣,果然无比有情趣! 这下轮到唐继轩啧啧称奇:“以后只能穿给我一个人看!”他一把抓起她的手,阻止她的拉扯,顾宁看到了他眼底深沉的欲望,燃烧的火苗,心头一颤,便知道他要干什么了。这个时间她是禁不住再来一次的,于是赶紧阻止他的头落下来,义正言辞的看着他。 唐继轩委屈的回望她:“老婆,下午我们在房间午睡吧。” 午睡你个头!顾宁没好气的打了他一下:“赶紧断了你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吧,我是来玩的,可不是来睡觉的!” 唐继轩耍无赖的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美人在怀的滋味让人舍不得放开。他向来是一个自律的男人,他也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会有这么一天,顾宁的确是一个让人上心的女人,他开始放不开了。既然放不开了,那就要牢牢抓紧。他的东西,他一向看的很牢。 “老婆,如果你不介意,说你以前的事情给我听听?”他并没有强迫她一定要告诉他,可是陆远航也是他心头的一根刺,有个许铭城还不够,现在又来一个陆远航。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唐继轩向来善于不耻下问。 顾宁一愣,见他认真的神色,舔了舔嘴唇,垂首思忖半晌复又抬头:“那你要有心理准备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ok,”唐继轩将她带上了床,顾宁就靠在他的怀里,稍稍整理了一下,才慢慢开口:“他是我读研时的男朋友。”顾宁一开始就是爆炸性的。 不过唐继轩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因为他已经猜到了。 那是一个带着点浪漫老套,又霸道的开始。 读研要做许多的读书报告,只有图书馆的资料才能够应付这庞大的数据填充。顾宁时不时就跑去借书,她这辈子看的最多的书就在那几年。 那一天,她拿着书去打卡,可是前面的人却跟管理员发生了争执,因为他的卡消磁了,没法借书,而他又很急,正跟管理员相磨,顾宁手上正好拿着图书卡,他见了,伸手就拿了过去,“你的卡借我。”又递给管理员:“用她的。” “哎,这卡是我的!”每张卡借书的数量是有限的,顾宁不确定自己到底还能借多少,既然不肯轻易借人。她新跟的导师是全校出了名的严格与难缠,她当时根本没有考虑过要跟这个导师,谁知道最后下来的结果却是这样,让她也着实郁闷一把,这意味着她的研究生涯会过的不尽如人意。 谁知道这人却突然扭过了头,瘦削而颀长的身材,苍白而俊逸的脸庞,剑眉斜飞入鬓,黑白分明的双眼透着凛冽的疏离与淡漠,薄削的唇畔就连唇色也是苍白的,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苍凉的帅。是的,当时顾宁的脑子里就想到了这个,苍凉的帅气,不是那种阴柔的美,虽然他有着一张让女人黯然失色的脸,他的冷漠就像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带着生人勿近的残酷。 顾宁文文静静的,看着他的脸,突然就说不出话了,然后听他说:“书我看完了会自己还到图书馆来的。” 他将卡留下,带着书就走了。 “同学,你的卡已经借满了,这些书等你以前的书还了再来借吧。”管理员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望着自己手头的书以及那个湛然离开的背影,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将书放回了原位。 顾宁很尽心的做着自己的课题,导师很难得见到,即使见到了也多是去帮忙打杂的,更甚者,是被叫去搬家的。 那天下午本来天气就不太好,还临时接到导师的电话让她去帮忙搬下东西,她当时还肚子疼,心情不佳,不想动,可是导师都打电话来了,她也推不掉,只好批了件外套便匆忙赶去。 为什么非得要选在这样的下雨天搬家呢,顾宁想不通。来到现场,看到已经忙的满头大汗的几位同门师姐弟,她也只能默默的加入队伍。 有些是认识的,有些是不认识的。研究生导师的学生比较多,大家不经常聚在一起,也显得比较生疏。 其他人都抱着东西下楼去了,留给顾宁的是满满一大箱子书,那时候的她比现在更为清瘦,胳膊都是细细小小的,尤其她身体还不舒服,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搬起那个箱子,可是就在那一刻,一只胳膊有力的拖住了纸箱,然后轻而易举的接了过去,顾宁惊讶的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已经大步离去的冷漠背影,居然是他!拿着她的书卡借了书的男人!怎么他也在这里! 顾宁想不通,他却回头在前面叫:“你还打算傻站到什么时候,拿着你脚边的鱼缸下来!”他在前面命令她,顾宁如梦初醒,急急忙忙抱着东西下去了。 他走在前头,她跟在**后面。搬家公司的车就在底下,师姐弟们的东西都搬上车,雨下的越发大了,甚至还有闷雷滚动,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说:“你把鱼缸放在箱子上,然后撑伞送我过去。”他的声音很轻,可是根本不容人抗拒。 顾宁只好撑开了随身携带的伞,伞很小,原本只够容纳她一人,现在要撑两人,显然太拥挤了。她只好将大半的伞落到他的头顶,等他们把东西放下,再回来时,她的一半肩膀已经被淋透。 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他穿着皮衣,没什么大碍,顾宁被冷的打了个喷嚏。暖暖的衣服突然落在她的肩头,带着淡淡的皮革味道,不难闻,可也不好闻。 顾宁要扯下来,他说:“披着吧,我不冷。” 他就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继续上楼去。 等帮导师忙完,已经是傍晚了。雨却依旧滂沱,没有任何减小的趋势,其他的师兄弟们都分道扬镳,独留下顾宁和他。 “嗨,我叫顾宁,你叫什么?”伴随着缠绵的雨滴,她发出了友好的橄榄枝。 “陆远航。”(请记住我们的网址/}他淡淡的回应,并没有握住顾宁的手。 顾宁不甚在意,笑了笑,收回了手,也没什么可说的,打算等雨小点再走,可他似乎挺着急的:“如果你有事就先走吧,不用管我。”顾宁说。 陆远航终于看了她一眼,倨傲的眼底闪过一抹清华,看着她手中的雨伞,顾宁终于明白他要的是什么,索性大方的递了出去:“就当是刚才谢谢你了,你拿去吧。”当时她都觉得自己挺慷慨的,可真递出去了又有些后悔,万一这雨一直下个不停,她要怎么办。 于是就出现了下面戏剧性的一幕,一男一女各拿着雨伞的一头,却在你来我往,谁也不肯轻易相让。 几次下来,陆远航收手,顾宁当即尴尬的塞到他的手里,眼一闭心一横:“你拿去吧。” 陆远航看了,露出不置可否的笑容,出其不意的拉住了她的手:“哎,你干什么啊。”顾宁吓了一跳,后退两步,保持距离。 “走!”他惜字如金,强迫顾宁步入了雨帘,与他同乘这一把小伞。 走进雨幕后,他又改为搂住她的肩头,顾宁如小鸟依人般依在他的身边,两人在雨中快步疾行,大约走了十多分钟,顾宁感觉眼前一黑,才发现自己被推进了一个漆黑的楼道。楼道过于狭窄,也过于老旧,走在上面有一种阴森的感觉。 她的衣服已经湿透,穿着外套,可依然觉得冷。陆远航说:“上去吧。” “这是你住的地方?”顾宁不想上去,可是却不争气的打了个喷嚏,此时又电闪雷鸣,陆远航已经先行,天色渐暗,她害怕一个人留在这里,无奈只好小心跟上。 虽然这里很破,很小,可是陆远航的地方很干净。他收拾的妥妥当当服服帖帖。他丢给她一块大毛巾,还有一个吹风机,又是清冷的说:“你整理好就锁门离开。” “那你呢?”顾宁失神问。 可惜他已经走了。顾宁撇嘴,打量他的小地方,也可以看出他的家境并不好,像她,虽然家庭小康可父母也没有委屈她什么。 少女的心思总是敏感而纤细的,也多愁善感而富有同情心。 如果说与陆远航的第一次相遇始与偶然,第二次始于巧合,那么第三次,第四次呢?是不是该归结为缘分? 她懵动的整个后知后觉的青春竟然奇迹般的来了春天的欲望。 她开始注意陆远航,从学习到生活,再到工作。 他们同跟一个经济学教授,使得他们有了更多的相处机会,尤其是导师后期布置的一个需要两人合作的项目,给了他们名正言顺的相会。 陆远航很酷也很帅,那种近乎孤傲的清濯的冷漠的疏离的气质是他与生俱来的魅力,足以吸引年轻而充满幻想的女孩子。 顾宁很认真的做着那个项目,包括陆远航的那份,因为他要打工,而且是一人兼职三份差。他们在一起之后,在顾宁的强烈要求下,他才辞去了晚上酒吧的工作,他们才能够相处着一起坐一会儿。 他真的很忙,顾宁曾经问过他:“你为什么需要那么多钱呢?” 他不答,她就自顾自说:“是因为家里吗?那你也要照顾自己的身体,我不想你那么辛苦。”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难得的星期天的午后,他们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上,她望着身边忧郁而帅气的男人说道。 他抚摸着她的脸,带着点情欲的味道,那是顾宁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情欲的味道,她脸红的很厉害。 顾宁慢悠悠的讲述着,那些经年往事良辰美景重新在她的记忆里鲜活起来,昏暗的房间内回荡着她温柔的声音,脸上也出现了醉人的红晕,她好像把身边的人当成了当年的年轻男孩,带着深深的眷恋与依赖,然后,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惹得唐继轩侧目,从回忆中抽身,她微微仰起头,看着身边的男人:“我口渴了。” 一杯清水送到了她的唇边,她轻啜了几口,道了声谢,问:“还想继续听吗?” 他不置可否,将水杯放回原处,露出了深深的妒色:“顾宁,我很遗憾我没有参与你的二十四岁。” 她笑了,唇边的笑意突然云淡风轻,往事如烟,她早已学会淡忘,她将头深埋在他的胸膛,幽幽的道:“可是我很庆幸你参与了我的三十岁。”当年轮开始记录一个女人的成长时,有些阶段的跨度就显得尤为重要。不论过去,只论现在以及未来。 “现在我只想知道你们最后到底是怎么分手的。” 顾宁直起了身体,眼神透着无奈:“我亲手把他送进了监狱。” 唐继轩似乎有些吃惊,顾宁惨然一笑:“我是不是很厉害?” 即使到今天,她依然在后悔,在歉疚,是她抛下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可如果当初重新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她相信自己还是会这么做的。 弱肉强食的社会,残酷激烈的竞争,身边的人,随时会把你亲手送上绞刑台,她只是想保护自己而已,当善意的谎言变成蓄意的欺骗,她没得选择,她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当断则断,至今想来,若是那时她稍微一个大意,今天万劫不复的肯定是她。 背叛与欺骗,足以考验一个女人的坚强,也足以毁掉她心中的那份坚持。 他将她抱在怀里,抚慰了她的心灵,也安抚着自己的焦躁:“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其实我也早就想告诉你了,不管如何,我对他始终有一份亏欠,但是这份亏欠,与爱无关。明白吗?”她凑到他的眼前,与他深深对视,眼底一片坦然。 他的吻落在她的眼睫上,顾宁的眼眨了眨,轻如羽毛,他结束沉闷的话题,适时问:“你会打球吗?这里的球场不错。” “noproblem,”顾宁亦然,她顿时笑靥如花,如水蛇紧紧缠绕着她,还特地摆出了一个性感撩人的pose,故意吊了吊唐继轩的胃口,这才放开他,“我换衣服,任何球都难不倒我!”她自信飞扬的昂起了下巴。 唐继轩望着她欢快的背影,嘴角有温柔的笑意,门口却传来门铃声。 顾宁从洗手间探出头,吩咐唐继轩去开门,自己则飞快穿衣。 唐继轩门一开,两大一小的人影便噗通跪在他面前,吓得他措手不及,人家已经开始千恩万谢:“先生,真是太谢谢你救了我们的儿子,要是没有你,我们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我们全家都感谢你。”为首的男人感激涕零的说着,还连带磕了个头。 唐继轩急忙弯腰把他们扶起来,顾宁出来看到这样的阵仗也吓了一跳。 男人握着唐继轩的手又是一番感激,女人则从包里拿出一笔钱来感谢他们,唐继轩立刻婉拒,顾宁也上前按住她的手:“大姐,你们别这样,谁看见了都会这么做的,你们别放在心上了。” “妹子,这钱你们必须收着,不然我们夫妻一辈子不安心。”女人指着儿子说,“他是他爸家的独苗,要是没了我们可怎么办哟。”说着又是一阵唏嘘。 “……大姐,我们真的不缺钱,你看这房间就是景区给我们的谢礼,足够了,你们留着也孩子买衣服穿吧。”顾宁看得出来他们虽然是来玩的,可是穿的并不好,尤其是女人那一双手,一看就知道是长期干农活造成的。 看着虎头虎脑的孩子,他们很庆幸孩子没事。 “再说了,救孩子的人也不是我们,是另外一位先生,如果你们真的要感谢就去感谢他吧。”无奈之下,顾宁只好出此下策。 送走这三人,却费了那么一堆口水。唐继轩望着他们一家三口的离去,久久没有回神。 顾宁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嗨,想什么呢,人都走了。” ****************************************************************** 空旷的球场,绿草如茵,乔木高远,天空蔚蓝如洗。 顾宁站在场地中央,手上拿着一只高尔夫球杆,一颗白色的小高尔夫滴溜溜的定点在她的脚边。 唐继轩正站在洞前,手扶着头上的帽子,朝她爽朗的笑,然后高声问她:“准备好了吗?” 顾宁目光如炬,紧盯着那个洞,重重的一点头,然后杆起,杆落――球刷的飞出去了―― 她的视线目送着这颗小球,最后消失在遥远的天际。唐继轩的目光同样跟随着球转,等它变成了天空的一小点,没忍住,哈哈大笑。 顾宁的脸色酱成了猪肝色,望着笑的猖狂的男人,却无计可施,唐继轩见顾宁能将他凌迟的眼神,知道自己过分了,赶紧收敛笑意,对她说:“好了好了,我不笑了!”他来到顾宁的身边,拉住她的手,又勉强笑了两声,这才一本正经的道,“第一杆没挥到,第二杆挥到了天边,第三杆咱就能进洞了是不是?失败乃成功之母,没关系,再来一次好了!” 唐继轩说的铿锵有力,慷慨激昂,顾宁恨不得将那杆子挥到他的脸上,最后恨恨的说:“不干了!这么斯文的玩意儿根本不适合我,咱们还是去打网球吧,羽毛球也行,乒乓球也可以!”总之就是不要玩这个东西了! “刚才是谁信心满满的说自己什么球都会的?”唐继轩嘲笑她。 顾宁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又不愿意认输:“那不如咱们再比一局网球,若是你赢了我,我就再来玩这个!” “那你也是我的手下败将!”唐继轩的球技这不是盖得,顾宁的运动神经一向挺发达,可是遇到了唐继轩,也只有缴械投降的份儿。 “哼,刚才不算,若不是我一时大意,绝对不会输得!”顾宁不甘心的吼道。 唐继轩笑意盈盈的点头,突然绕到她的身后,扣住她的腰身,握住她的双手,决定手把手的教她:“其实高尔夫是一向很简单的户外活动,或是你能把这杆打进,要我跟你打多少网球都没问题。” “真的?”顾宁半信半疑,尤其是他呼出的热气不断喷在她的脖子上,根本有扰乱军心的嫌疑好不好。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唐继轩说,“我教你,怎么样。” 顾宁很专心的集中心神,可是这么热的天,似有若无的肌肤相触仍是让她很不自在,她终于又有春天飞感觉,只是这春天整整晚来了十几年,都这把年纪了还害个什么劲的臊啊,说出来都让人笑话! “准备好了吗?”当她神游太虚胡思乱想之际,唐继轩却已经教她摆好了姿势,可是天啊,很抱歉,她真的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们如胶似漆的站在一起,羡煞旁人,路过的人们总是不吝啬流露出赞许的目光。 顾宁赶紧收敛心神,微微一点头,开始专心致志―― 唐继轩适时的抽手,因为已经帮她摆好架势,而就在她挥杆打球时,身后有人爽快的叫:“宁姐――” 球起了,可也偏了。毫无例外的。 看着球往绿茵场上滚去,与小洞擦肩而过,唐继轩发出啊哦的感叹,顾宁更是饮恨!这个时候到底是谁这么叫她的!根本就是捣乱!她对唐继轩耍赖:“这个不算,本来我可以打进的,是被吓的!” 唐继轩表示理解:“那等你下一个打进我再跟你打网球。”他说的合情合理。 顾宁嘟着嘴,而罪魁祸首已经来到她的跟前,让她大跌眼镜的是,还有许铭城。许铭城的臂弯里还勾搭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子。 春天啊,真是一个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的好时节。 顾宁记得这个女孩,第一次遇到许铭城时跟许铭城在车内打野战的姑娘。当时是半露香肩,如今是双肩齐露,虽然只有五月,可举目望去,满目吊带热裤**加**,就连廖君书也换了极为性感的白色短裙,倒是衬得顾宁过于保守了。 “嗨,姐姐,我们见过的哦。”许铭城臂弯里的女子伸出手妖媚的笑着跟顾宁打招呼,尤其是那扭腰摆臀的姿势,看的是个女人都想流口水,何况是男人。 顾宁朝唐继轩看去,他却在闷笑。 又是一个姐姐!操!这个世界怎么多人喜欢让她叫你妹啊! 她好不容易才保持住得体的笑容,不用解释许铭城为什么会在这里了,反正这下可真是一锅端了,太阳晒得顾宁突然头疼起来。 廖君书笑眯眯的看着顾宁手中的球杆说:“宁姐,你也会打高尔夫啊,我看你打的还挺好,铭城玩这个是高手,不如我们跟他比一局?” 是高手你还跟他比?你没毛病吧……顾宁腹诽,笑的特别勉强:“不了,你们玩吧,我有点头疼,可能是站得太久了,我想去旁边休息下,我看你们打好了。” “没关系了,玩玩而已,说不定我们运气好就把他打败了呢,不怕,”廖君书缠着她,缠的顾宁头大,只好向一边的唐继轩求救。 他适时的接收了她的求救信号,揽住她的腰说:“廖小姐,我们打的时间真有点长了,宁宁的脸都红了,这样,你们先玩,我们先去旁边休息下,等来再来一较高下,如何?” 顾宁听话的靠在唐继轩的肩膀上,以显示自己的虚弱。 “君书,既然人家不给面子,你又何必这么强求,来吧,我们跟你们打一场好了。”许铭城无视顾宁,话语里的火药味够呛人的。 顾宁哂笑,好好的来度个假也会遇到这群妖魔鬼怪,她才要疯了! 与唐继轩坐在一边的荫凉下休息,她显得郁郁寡欢。 唐继轩递给她一瓶水,摸着她的额头说:“脸这么红,是不是真的中暑了?” 顾宁摇头,眼露哀求:“要不咱们回去吧。” 唐继轩挑挑眉,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毫不犹豫的说:“好啊,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 顾宁感激的一笑,如释重负,唐继轩说:“不用这样对我笑,嗯?” “谢谢。”顾宁没有明说,可她也真的很怕陆远航那具有攻击和掠夺性的眼神,还有他深不可测的心思。 顾宁靠在唐继轩的怀里,任由他扶着自己离开球场,当然身后还包括两双眼睛。 廖君书清楚的看到陆远航一向波澜不兴的眼看到顾宁离开时的波澜涌动,心中的疼与涩不可抑制的泛滥起来。 “远航,该你发球了。”她轻笑着提醒他。 陆远航却放下球拍:“我想起我还有个电话没有回,你先玩一会儿吧。”然后兀自走开了。 许铭城也意兴阑珊的放下球拍,此次是廖君书叫他来的,若不是因为这样他还真不想来,身边性感的美女也无法提起他的兴趣,他摆了摆手,独自回了房间。 顾宁是真不争气。 没想到被唐继轩料中,她真的中暑了。 身体一直发热,头晕晕的,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唐继轩给她买了消暑药,她有气无力的躺在床上,病恹恹的好不可怜的望着他。 “别拿小狗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唐继轩也无力的说,“先不走了,等你好点再走吧。” “那好吧。”顾宁喝了水跟药,却不见得有多少好转。 唐继轩建议:“不如我给你刮痧吧。” “你?”顾宁半信半疑,她一直是去美容店拔罐刮的,至于人工的,真没试过。主要是怕疼。 唐继轩翻过她的身体,让她趴在枕头上:“等着,我去拿点酒精。” 当冰凉的酒精刺激着她背后的肌肤,唐继轩一下手,顾宁疼的哇哇大叫:“疼!” 唐继轩的手劲重,可是他已经尽量放轻了,见此,唯有安慰:“你忍忍!等会儿就不疼了。” 分明就是放屁!顾宁紧抓着身下的床单,又怕自己的叫声太大被隔壁听到,疼的眼泪直冒,唐继轩下手可真狠,一点都不留情,到后来,顾宁整个背就麻木了,只在那里留下嗯嗯的抽气。 “好了。”/77读书-更新最快\唐继轩放下手中的酒精,摇头叹息,“这才五月天你就中暑,到七八月可怎么办。” “我从没中过暑好不好。”顾宁疼的龇牙咧嘴,她说的都是实话,最可能这次是因为郁结在心的缘故。 唐继轩的手机恰巧响起来,他让她趴着休息,自己到阳台上接电话。 他的声音不响,听起来模模糊糊的,顾宁意识昏沉,等他出来的时候已经睡着了。 唐继轩见状,无声的笑了,替她拉起薄被盖好,留下一张便条,出门去了。 高官占新妻008 门铃最是恼人,闹的人睡不安稳。 房间内开着空调,舒适宜人,顾宁蜷缩在被子里无一丝活动的欲望,门铃却按得很有规律,大有锲而不舍誓不罢休的意味。让顾宁想起许铭城那厮来。 她哀嚎一声,费力睁开眼睛,房间内不见一丝灯光,判断不出什么时候,拿起手机一看,才知道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她试图坐起来,牵扯到背部的肌肉,很疼,可是身体到底畅快不少,因为穿着睡衣,她随手就捞起了唐继轩放在一边的外套。 “宁姐,你的身体好些了吗?”门一开,廖君书热情而不失温柔的问候声传来,手上还拿着几瓶药,递给她,“这些药都是消暑的,我看你一直没下来,我不放心就上来看看,没什么大碍吧。” “谢谢。”顾宁看着那些药,却拒绝了,“这药你留着备用吧,我房里有,而且已经没大碍了。”她素面朝天,眼神温和,身上脉着如灵动的水流般的灵动,赤脚站在地上,有种飘逸的洒脱,很容易激起男人怜惜的欲望。 “这样啊。”廖君书似乎有些失望,对身后的陆远航说,“远航,要不那这些药你拿回房间去吧,我在这里陪宁姐一会儿。” 是的,廖君书的身后还跟着陆远航,所以顾宁一直很认真的与廖君书对话,企图忽略身后的男人。 看得出陆远航真的对廖君书很好,也很听她的话,闻言便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说话才是顾宁想要的,真开口了,能说什么呢? 不过剩下的没辙,只好让开让廖君书进来。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顾宁给她倒了一杯水,随着她的动作,顾宁身上的外套缓缓下滑,露出她漂亮的肩颈,其实她的后背很疼,火烧火燎的,比美容院的拔罐疼多了。 廖君书望着她,露出羡慕的神情:“宁姐,你到底是怎么保养身材的,为什么我看了都还是嫉妒呢。”她似笑非笑半真半假的望着顾宁。 顾宁愕然,对廖君书嘴里说出嫉妒两个字,她不知道如何反应:“你嫉妒我什么?你比我年轻,比我漂亮,家世比我好,身材比我好,我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你嫉妒的,要嫉妒也是我嫉妒你吧。”尽管话虽如此,可对于嫉妒两个字,顾宁还是有些上心了。 她虽然有时候会羡慕别人,但从来不至于嫉妒,人生在世,最多不过百年时间,与其花时间去嫉妒,不如好好经营自己已有的生活,可是这不代表她对别人的嫉妒之心全然无防范,相反,她更忌讳别人的嫉妒之心。 尤其是女人的嫉妒心,最是可怕。原谅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家世再好再漂亮又如何,你若成不了你心爱的男人那个心底的唯一,是不是一切都是枉然?”廖君书惆怅的话就像是带着某种隐秘的暗示,渐渐揭开神秘的面纱,顾宁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感觉到什么,可她拒绝去深究,四两拨千斤的回道,“不会的,我看得出陆总很爱你,男才女貌,你们是令人非常羡慕的一对。” “是吗?”她的笑容轻轻的,夹杂着一些离愁别绪,与她平时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顾宁的警惕也随时深起来。真的,不要怪她小人,她宁可先兵后礼,也好过被人背地里捅刀子。可是她的第六感也向来很准,对廖君书,她无法做到毫无保留的敞开心扉,人对危险的事情总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顾宁只能呵呵笑了两声做为回应。 “宁姐,其实你和唐局长才是令人羡慕的一对,你不知道唐局长看着你的眼神,整个都是温柔的,好像他的眼里就只装得下你一个人,其余都是摆设。” “啊,是吗?而且摆设,太夸张了吧。”这个顾宁倒是没怎么在意,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恐怕是身在局里而不自知吧。 “他看别人的眼神总是冷冷清清,客气而疏离的,只有看着你的时候,仿佛都会把周围的人融化,那种感情是从心底发出来的,骗不了人的。”此时廖君书的语气是真的带上了羡慕。 顾宁踌躇着不知如何应对:“陆总对你也是这样的啊,你没发现他什么都听你的吗?事事把你放在第一位,难道这样还不够吗?”女人真是很奇怪的动物,明明有个好男人在自己身边,偏偏还要羡慕别人的,难道真的是别人的才好? 廖君书听闻此言,却重重叹了一口气:“宁姐,就是因为这样我才烦,我也不知道该跟谁说,想来想去只有你了,你知道吗?远航就是对我太好了,百依百顺,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样反而让人不踏实,没有安全感,有一次我们在海南的时候,我突然对他说,远航,你能为我跳海吗?他二话不说就跳了下去,当时弄得我感动死了,可是冷静下来想想,这哪里是夫妻啊,根本就是上下级好不好,他对我唯命是从,好几次我都想跟他说,但我又怕说了他会多想,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她看起来样子很无助,很迷茫。 可这到底是别人的感情,顾宁不会妄加插手更不会妄加评论,只能中肯的建议:“有些话还是摊开来讲比较好,毕竟夫妻嘛,有什么话不能说呢,”顾宁觉得自己说了等于没说,但也好过一句话都不说的冷场强。 “宁姐。”廖君书突然激动的抓住她的手,“是不是他以前心里就爱着其他女人?” 顾宁啊了一声,心脏在一瞬间紧缩,面对她急切的眼神,有种被看穿的狼狈:“君书,你想太多了,就算以前真的有,现在他是你丈夫,你应该想的是如何与他维系这段感情,而不是去追究过去的事情知道吗?” 在这点上,她觉得自己跟唐继轩很有共鸣。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他们很遗憾没有参加彼此的过去三十年,可他们有现在有未来,如今看到廖君书这个模样,顾宁更加坚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人最大的敌人往往是自己,也都是自己把自己给束缚了。与其哀怨的活着,不如乐观的往前看。 “这么说他心里是真的有人了……” 顾宁突然发现廖君书的思维很奇特,跟她沟通起来很有困难,她似乎是在验证某些事情,而顾宁刚好肯定了她的答案,她身上苍凉的气息令顾宁感觉不安,多说多错,她决定不说了。 “宁姐。”她突然又抬头,顾宁只好等着她说,“我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件事情?” “嗯,你说,不过我只能尽力。” “你可以的,你肯定可以,我想请你跟远航谈一谈,看看他心底是不是真的有人?没有最好,如果有,我也会听你的话好好维系这段感情的。” 顾宁觉得很可笑,试图让她打消这个荒谬的念头:“君书,我怎么跟他谈啊,我跟他又不熟,你怎么能肯定他会听我的?而且男人的思维跟女人不一样,我说了也可能等于白说。” “不会的,”廖君书很肯定,“我觉得远航很欣赏你,总是若有若无的盯着你看,你说话时他也会仔细听,我觉得你说的话他一定会听的!!” 这句话又让顾宁心惊,陆远航望着她?而廖君书将一切看在眼底?就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不知自己何时已经成了那只蝉。 “就这么说定了,宁姐,明天下午四点远航会在游泳馆游泳,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顾宁要拒绝,可是此时唐继轩却开门进来,廖君书见此,立刻站起来说:“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你好好休息,宁姐夫,拜拜。” 她快速离去,就像不曾来过,只在房间内留下一抹暗香。 顾宁蹙眉,依旧赤脚站在地上,唐继轩挑眉从背后抱住她:“老婆,醒了?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怎么还站在地上,这陆太太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她是来串门的。”顾宁收起满腹心思,结束廖君书的话题,嘟着嘴,“你什么时候出去的啊,我肚子饿了。” 唐继轩莞尔一笑:“出去办了一点事情,正好我也饿了。”说着就把顾宁抱上了床。 顾宁咯咯直笑:“放开我了,流氓,我说真的,我肚子饿了,而且我背好疼,你下手也太重了!” “这叫不狠不出成绩,恩,起来吧,我先带你出去吃东西。” “噢,”{77-读书}顾宁这才发现他留在床头的纸条,“你出去没吃东西吗?” “没有,留着肚子陪你呢。” 他的话取悦了顾宁,暂时将一切烦恼抛掉,她需要两个人独处的甜蜜时光。 她换了衣服,与唐继轩一起下楼去,不着痕迹的观察唐继轩。发现这一路上他都对她体贴入微,而对别人则始终彬彬有礼。 “你已经看了我一路了哦,唐太太。”坐定后,唐继轩调侃她,面不改色,“是不是为你自己精准的眼光感到骄傲?” 顾宁脸一红,回道:“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我是在看你啊,明目张胆的,不像你,唐太太,偷偷摸摸。” “哼!”顾宁佯装生气,其实是怕他戳破自己的心事,“唐先生,某人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唐继轩失笑,不再逗她:“明天早上我要下乡调研,你跟我一起去吧。” “调研?” 唐继轩看了她一眼:“嗯,游玩为主工作为辅嘛,地税工作的开展一直是市政府关注的重点。” “哦,那你是去工作的,我去干吗啊。” “明察暗访嘛,一起出去走走有利于身心健康。”唐继轩解释,“这个地区环境非常好,很多生态基地,对你身体也有好处。” “那什么时候能回来。”顾宁也不想一个人呆在酒店,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是廖君书的请求她又不能置之不理,想着如果晚回来说不定就避开了。 “晚上还有个饭局,吃完饭就回来。” “ok!!”顾宁答应的很爽快。 唐继轩淡淡一笑,两人心照不宣。 ************************************* 调研的工作很枯燥。在分管税务的副市长和当地官员以及村干部的陪同下,沿途考察当地的发展。 一行轻装简从,很亲民。 国家税收分为地税和国税。国税用于上缴国库,而地税则用于支持当地经济发展,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重要民生工程,市政府有义务将地税落实到实处。 不过这一路看下来,受益最多的,是顾宁。这里有很多生态农庄,她的手上已经拿了不少绿色水果和蔬菜。她原本只是见黄色的小番茄可爱,问了一句这个可以吃吗?谁知道村长立刻叫人给她现场采摘了一筐,吓得她赶紧摆手,再也不敢说了,可是后面不管遇到什么水果,热情的村长总会给她捎上。 搞得顾宁非常不好意思,本来她是跟着唐继轩出来了就想在车里睡觉的,唐继轩非要她下车走走,锻炼身体,于是她成了万绿丛中一点红,颇受照顾。 今天的日头不大,不过唐继轩还是给她做好了细致的防备工作,防晒霜,帽子,太阳伞,一样不少。她嫌雨伞麻烦,就留在了车内。 走了一整天,往返三个乡镇,虽然很累,但她的精神头依旧很好,回到车里的时候已经四点半,她去拿放在座位上的手机,果不其然,上面有十五个未接电话,三条短信。 今天一整天她都不带手机,就是为了避开廖君书的夺命连环call,事实再一次证明,她是明智的,如今时间已过,该是过了安全期吧,她暗松一口气。跟打仗似地,敌进我退,敌退我躲。毛主席老人家要是知道了,非吐血不可。中华民族怎么出了这样的缩头乌龟? 唐继轩跟着坐上车,见她对着手机发呆,不由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她心情好,拿起手边的小番茄递到他嘴边,他则乐意享受了这样的待遇,“怎么样,甜不甜。” “恩,不错。”见她脸蛋红扑扑的,唐继轩心情也不错,“累吗?”他的眼神温柔的掐出水来,顾宁不敢与他对视,别开头说,“不累。” 她观察了一整天,终于发现廖君书说的。的确,唐继轩在面对外人时,是如此不苟言笑,炯俊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带着不容人辩驳的强烈气势,无人敢与他对视。但是面对她时,总是柔情蜜意,体贴周到。 思及此,顾宁的眼神也柔和下来:“你们晚上还有饭局吧,我就不去了,今天也够了,我先回酒店。” 人群离开,平静下来之后顾宁的疲色也俱现。 “那好吧,我派人送你回去。”唐继轩没有勉强,伸手摸了摸她依旧发烫的脸庞,并承诺,“你先回去休息,我会尽快回来的。” “嗯,好。”顾宁没有拒绝唐继轩的安排,她也确实累了。 **************************************** 谢别了司机,顾宁低头抚额往内走去,视线却不经意的出现了一双棕色的休闲鞋,她闭了闭眼,打算从旁边绕开,可是那双鞋子却如影随形,每次都阻挡她的去路。 顾宁想说借过,但是一抬眸,看到那张俊逸而冷沉的脸时,面色也沉了下来。 “对不起,陆总,借过。”顾宁压下心中的惶恐与不安,平静的说着。 陆远航穿着白色的白色的t恤上衣,黑色的休闲裤与棕色的休闲皮鞋,看似随意而洒脱,实则玉树临风潇洒非凡,即便此刻的顾宁也不得不承认他有这样的资本。 “跟我走。”没有赘言,他拉起她的手,极速朝门口的停车场走去。 顾宁吓了一跳,低声警告:“放手!”她不敢大声叫嚷,更不想引起他人的注意。 可是,他根本没把她的警告放在眼里,用力将她塞入了车内。 顾宁心中的不安爆发到极致,陆远航的面容太可怕了,就像他进监狱那一刻,顾宁最后一次看到他眼底的深沉如铁。 车速惊人,很快离开了景区的范围。顾宁伸手摸手机,被陆远航发觉,他一把夺过,打开车窗,连同自己的,都扔了出去。 是的,他把自己的手机和顾宁的手机都扔了出去。 顾宁听到塑料外壳碎裂的声音,又被车轮无情碾过,心也咯噔一下。她不是心疼手机,而是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担忧。 她努力冷静下来,与他对话:“远航,你到底想带我去哪里,如果你有话要说,咱们就找个地方好好谈谈,行不行。” 陆远航不说话,显得顾宁很傻,可是她心跳加速,口干舌燥就像当初自己第一次被抓进去时候的那种惶恐剧烈颤抖的感觉。 车速太快,又是盘山公路,顾宁只得死死抓着手边的把手,到后面再也不敢说话了。 天色已暗,只有路边一排惨白的路灯,另一边便是万丈悬崖峭壁,黝黑吓人。 此时天空却突然打下一个闷雷,顾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被天空骤然划亮的白色光芒惊得吞口而出,直接叫出了声。 陆远航的车子也是一震,右前轮已经悬空在外边。顾宁不敢动弹,也不敢惊叫,尽管她感觉全身的血液已经凝固,手脚发冷。 陆远航同样喘着粗气,逼自己冷静下来,看到了顾宁惨白的面容,他却笑了:“怕吗?” 焉能不怕。顾宁的视线被胶着,就连呼吸都静止了,更何况是其他动作。 “只要我一踩油门,我们就一起下去了。”陆远航轻忽的话轻轻的在她的耳边回响,玉石俱焚,同归于尽,是顾宁想到的结果。 她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居然发出了轻微的呜咽声。 命悬一线时,害怕是人的本能。 她想到了唐继轩,拼命的在心底喊:“老公,救我,老公,救我……” 正在吃饭的唐继轩总感觉不踏实,还不小心打翻了酒瓶,外头突然打起闷雷,他突然站起来起身告辞。 电闪雷鸣之后,不多时,骤雨倾盆而至。 陆远航手握档位杆,一踩油门,车子后退!四个轮子全部停在盘山公路上。 顾宁抓着车内把手的指节都在颤抖,牙齿都格格作响。 他终究还是没有失去理智。车前的挡风玻璃很快被模糊,即使陆远航车技惊人,他也不敢再开车,将车停在稍微宽阔处的一个平台上,然后熄火。 顾宁有些后悔自己的大意,当时就该奋力叫喊让人阻止他这一疯狂的举动,如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周一片暗哑,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突然用力一喘,然后整个人趴在那里,似乎在痉挛。 陆远航伸出手,被全神戒备的顾宁一掌挥掉,自我保护的显而易见。看着自己被挥掉的手, 他终于扯开无声的笑意:“现在你可以叫了。” 就算是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她,强烈的害怕与惊恐持续了一段时间,心跳到达顶峰,身体就会出现麻烦,顾宁也冷笑,她强迫自己冷静,索性不出声了。刚才的事情足以证明,他还不想同归于尽。若他不在此刻推她下车,那么在车内过一夜她也是不会怕的。 她外表坚强聪颖,内心曾经千疮百孔,如今却被唐继轩的爱温的暖暖的,她必须镇定下来想对策,或者等待救援。然而,虽然她不认为自己有多美貌可以让一个男人做出对她不轨的事情,可是那么多的恨那么多的不甘与过往夹杂在其中,她不得不多想。 滂沱大雨,铺天盖地。山中很快起了雾,朦朦胧胧一片,车内的挡风上早已一片水雾,看不清外头的景色,只能听到雨点落在车窗上的噼噼啪啪,很响,很吓人,就像她此时的心跳。 “顾宁。”许久的沉默后,黑暗中传来一声幽幽的叫唤,褪去了戾气,也褪去了他的伪装。 他的声音一向是很冷的,可是只有在动情时,才会用那样幽幽的叫声叫她,好像是他手心里的宝贝。 顾宁的心颤抖了一下,却不知如何回应。 “今天为什么没有来找我。”就算他有心否认,也无法否认自己在拥有池边等了她将近两小时的事实。从原本的急不可耐不安兴奋到最后的焦躁失望与愤怒。 顾宁则是瞪大了眼睛,伴随着窗外的雨声,她的声音有些模糊,像是来自遥远的天际:“可能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说过要去找你这样的话。”一切都是廖君书自作主张,但这跟她无关。 陆远航的眼睛眯了起来,窗外朦胧隐约的景色全部成了衬托:“你说什么?” “我说我并没有找你。” “顾宁,为什么你到了现在还是敢做不敢当,如果没有,为什么君书会这么跟我说……”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就顿住了。 顾宁也在一瞬间明白,哦,原来一切都只是有人在背后编剧,他们只是舞台剧上的小丑罢了。又或者,更像是别人手中的玩偶,被人操纵了的傀儡。 她嗤笑一声,庆幸自己没去。 “陆总,如果是您太太告诉您的,那么我也可以告诉您,您太太是曾经拜托我去找你,可是我并没有答应,所以,您应该询问的对象是您太太,而非我。”顾宁大大的吐出一口气,像是吐尽心中的郁结,“我从来没有敢做不敢当,若真是我做的事情我断然不会否认,可不是我做的,你们也休想往我身上泼脏水!”她的话掷地有声,在密闭的空间内格外凝重。 陆远航半垂眸子,原本的深思在听闻顾宁的话语之后陡然迸裂讥诮,话语中满是嘲讽:“这么多年难道你没有扪心自问过你做错了吗?” 顾宁咬牙,脸色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去,变得苍白无措起来:“远航,是你自己先骗我的,是你从我手中窃取了公司资料,我沦为别人口中的商业间谍我无话可说,是我自己太笨,但是把你送进监狱,并不是我的本意,我也曾经迟疑过,可是现在我依然可以告诉你,我不后悔自己的决定,我欠别人的,我会十倍相还,别人欠我的,我同样不会手下留情!” 顾宁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极快,显示她的内心也是很乱的,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从未与人坦白过这段往事,就连沈若男,都是一知半解的。她凭着自己坚韧的意志一路走来,步履维艰,就是不想重蹈覆辙。 她与陆远航的爱情,终止于那一场欺骗。然后,她绝地反击,他功亏一篑。她成就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只是在自己选择的人生道路上渐行渐远而已。 所以她不怪他,可是,他却恨她。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很多次,我没有偷你公司的财务报告。” “没有?那为什么最后我们公司夺标时会一败涂地?一模一样的竞标,不是你偷我难道是我偷你吗?”顾宁的眼神立刻变得尖锐起来,苦苦压抑的那种懊悔烦闷以及无处发泄的愤怒全部涌现出来,隔了这么多年,她自己都没想到居然还是如此清晰,一字字一句句,竟然记得如此清楚。 陆远航举起双手:“你冷静一点!” “对不起!”顾宁颓然坐回位置上,扭头看向窗外,但是只看到车窗上一片白茫茫的雾气,“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起了,麻烦你送我回去吧。” “顾宁,你总是有本事这样扭曲事实,无论黑白最后总会是你有理。” “你简直不可理喻!”顾宁不想再跟他废话,若不是外头的雨势没有任何消退的意思,她一定下车走人了。 唐继轩该回酒店了吧,若是没有看到她,会怎么样呢?手机已经成为粉碎,他们现在就像是在孤岛上与世隔绝。 这样的雨夜是不会有车敢贸然上山的,她只能闭目养神。 车内只有陆远航剧烈的喘息,顾宁显得太过冷漠,太过无情,而且她的冷静也在挑战一个男人的底线。 “顾宁!”他已然动了怒气,双眼发怒。 顾宁依旧一派与世无争的样子,其实内心早已翻江倒海,想好了所有的退路,可是最终的退路,没有一条能行。 “如果没有那件事情,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这个世上没有如果,我们都已经回不去了。” “如果我想回去呢?” “那也要看看我同不同意!” 所以就在陆远航的手拉扯她的衣服之时,被狠狠甩了一个巴掌! 顾宁猛然睁开眼睛,却发现他的手上拿着他的外套,她所有的凌厉,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对不起。”他并不是想对她做什么,是她想得太多而曲解了人家的好意,可是破碎的镜子若是有一天重新粘了起来,依然能重圆吗?她只剩下无声的叹息,为什么过去的事情会一再纠缠他们? 他的眉目,依然会偶尔在她的眼前滑过,可是那也只是一瞬对青春的追忆。这份追忆,成了心底的伤,如今再缅怀一边,只是在伤口上重新插上一刀,继而血肉模糊罢了。 陆远航一边的眉毛高高扬起,还隐隐跳动了几下,是肌肉受强力冲击之后留下来的纯粹的颤抖。 她知道自己下手很重,所以唯有抱歉。 他最终苦笑一声:“顾宁,这是你第二次打我,那一天你在我身下醒来,你也这样打了我一巴掌!” “够了!不许再说了!”瞬间,顾宁所有的歉意又化为无影无踪,可耻的羞愧与强烈的伦理道德逼得她再一次反击,“过去的事情我早已忘了。” “你能忘了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但我忘不了我第一个女人。” 男人有**情结,比女人的处男情节重得多。男人这一生会遇到许多漂亮的美女,跟她们**,可是可能永远也忘不了那个羞涩的长着雀斑的身材也不好的第一个女人。他可以忘了她的模样,但绝对忘不了她給他的青春。 她的心口幽幽的剧痛起来。这几年,她早已看淡了一切,女人没有那一层膜又如何,真正爱她的男人依旧会把她疼入心底。 但陆远航可知道,当年的她因为这件事情,痛苦了多久?所以说人的思想境界总会因为阅历的增加而开阔起来。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过去了,也就好了。 只是如今,再次听他提起,只觉得满心厌恶与恶心。 “都说男人很在乎女人的第一次,唐继轩发现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难堪?”他的脸色也是苍白一片,衬着窗外幽暗的山色,顾宁听到自己心中的那一根弦,收紧了。 她很愤怒,可是嘴角却挂着清浅的笑:“你想错了,他并没有介意,他只是很怜惜我,给了我这个世界上极致的温柔。” 他眼神发冷:“是吗,可是男人都是很小气的。” “呵,要是每个男人都跟你们一样,把女人骗上床之后就甩手扔了,天下能有几个男人是那么幸运的?何况就允许男人出去花天酒地,每天寻欢作乐寻花问柳,男女平等,为何女人不能有?”顾宁句句精辟,“远航,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顾宁了,真的,我早已看透了这回事,唐继轩对我也很好,所以你不用试图来挑拨,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若你对我有不满,那你尽管对我放马过来吧。”她心一横,也就豁出去了,“了不起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这么说,如今的你也开放?”陆远航的视线焦灼在她的脸上,“跟谁发生关系不是发生呢。”他尽是嘲弄,这一次他是真的突然伸手,扯开了她的衣服,衣服上的扣子随着他的力道崩崩崩全部爆裂。 她只来得及啊了一声,便用手护住双胸。骇然已经取代了她一切的思维。 他将她按倒在真皮的座椅上,像疯狂发怒的野兽,顾宁慌了,使劲挣扎,可真应了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她! 她从来不喜欢轻易掉泪,可是此刻,屈辱已经取代了所有的感官,她双手随意乱抓着,抓到了他放在车头的一个水晶的挂饰,不由分说,拿起来便是狠狠一敲,她没有敲门,怕真的出事,如此慌乱的情况下她还佩服自己能考虑后果,只在他肩膀处用力,他吃疼,稍微一松手,顾宁已经打开车门,眼一闭便跳了出去。 她记得地理位置,只差一点,便会滚落悬崖,千钧一发,她的身上已然被打湿。 陆远航的声音在雨中响起,大叫着:“顾宁,回来!” 可是她已经一心奔下山去。 陆远航发动车子追去,顾宁早已不见踪影。 黑色的山体,像是巨大的野兽,黑压压的吞噬一切。 他知道她跑不了多远,可就是找不到她,他也知道她躲了起来,可是这样的天色,要如何找? 失去的理智重新回笼,他对自己的失望以及满腔无处发泄的愤怒令他一再加快车速,消失于融融的暮色中…… 顾宁不敢乱动,就躲在一处低矮的山岩下,用双手紧紧裹住自己的衬衣,可单薄的身体怎么阻挡的了这样沁人的寒意? 但她若不离开这里,就算有人经过也不会发现她的,她害怕陆远航会折回来,所以又等了一阵,才打算起身离开,然而久蹲的脚麻的厉害,一站起来,便钻心噬骨的疼。 她抵抗着风雨,/77读书-更新最快\对抗着身心的疲惫,脚下一软,双膝一跪,脚下便踩了个空,失神滑下去…… 手边的藤蔓救了她一命。人在危难中总能爆发出强大的潜力,顾宁咬着牙,靠着那根藤蔓以及脚边虚滑的山石,才危险上岸。 她剧烈的喘息着,双手已经鲜血淋漓,身上擦伤无数,伤口都汨汨留着血,她知道自己的样子一定惨不忍睹,但应该都是皮外伤,现在她必须离开。 若是知道她不见了,唐继轩一定会来找她的吧……一定会来的…… 他一定会来的。就是这样的信念支撑着顾宁一步步往下走。 然而山路湿滑,又是下坡路,她体力尽失,又是连载好几个跟头,她跌倒了爬起来,又摔倒再爬起来…… 这样的走走停停,直到雨势渐小,迎面开来一辆车子,顾宁被激烈的喇叭一吓,再次哗啦滑下去……只是这一次,她的真的失去了意识……她只听到极速的刹车声,却感觉不到身上的疼…… **************************************** 顾宁费力的睁开眼睫,全身骨头像是散了架,无一不疼,好像除了眼睛,什么也动不了了。雪白的天花板,谙熟的消毒水味道,她慢慢回想着昏迷前发生的一切。 “醒了。”如释重负的轻柔嗓音,唤回她迷离的神智。 唐继轩的脸在她的瞳孔中放大,却刺激的她眼眶酸涩,即使是在那样的时刻,她也没有哭,可是看到唐继轩如此平静而温和的笑意时,她却有种想哭的冲动。 “来,先喝口水。”唐继轩将一根吸管递到她的嘴边,动作极尽温柔。 她深深的望着他,发现他一身疲惫,衣服上沾了泥浆,青色的胡渣跑出来,精神很疲惫,顿时有咸咸的液体慢慢盈满眼眶。 唐继轩手一压:“乖,老婆,先喝口水润润嗓子,我好的不得了,你哭我会心疼的。” 她破涕为笑。“谢谢。”喝了水,才有力气说话,不过依旧软绵绵的,“我……是谁把我送进医院的?” 她知道自己当时的样子一定糟透了。 “是我。” 顾宁哑然的坐在那里望着他。 “你差点又让我成为肇事者。”他淡淡的笑着,“你说为什么我每次都会撞到自己老婆呢。” 顾宁却笑不出来。她根本无法解释这一切,他若是看到了她衣衫不整的样子,会怎么想?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那里的?”顾宁的心颤颤的。 “我回酒店没有看到你,就问酒店去要了监视录像。”他没有隐瞒,面部表情始终很坦然。 这么说他也看到了陆远航抓着她离开时的样子,顾宁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知道。”他笑笑,不是那种假笑,与平时没什么区别,“若是发生了什么,你绝对不会这么狼狈的出现在我面前。” 顾宁很感激他的大度他的宽容,以及他理性的包容。在这样的情况下换了别的男人早就口出恶言甚至想出那些不堪入目的肮脏画面借以宣泄自己臆想的满腔的愤怒以及羞辱。 “谢谢。”此时,她只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傻老婆。”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是亲昵而宠溺的,她招架不住这样的温柔,隐藏的伤痕全然崩溃。 病房门却在此时被推开,廖君书歉疚隐忍而愤怒的脸出现在门口。 她依着房门,不进亦不退,顾宁身上的伤痕很多,尤其是腹部以及腿部的擦伤,最严重的还是手上的伤,不过医生说伤口不深,如今她已是新伤加旧患。 顾宁吃不准她此刻出现的用意,只能与她对视。 最终,她收起所有的表情,对她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宁姐,你没事了吧,听说你也进医院了,我来看看。” 也?顾宁疑惑的目光看向唐继轩。 廖君书又替她解惑:“我很抱歉,如果不是因为我,远航也不会拉着你去了那里,你也不会遭遇这些,当然他更加不会撞车,总之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所以希望你也别怪我。” 陆远航撞车了?顾宁不是不吃惊的。 可是廖君书已经翩然远去,只留下这一番意味不明的话。 “她说的是真的吗?”顾宁问唐继轩。 他关了房门,劝她:“你还是安心养病吧,其他的事情别管了。” 他们的假期已然结束,唐继轩还要上班,可是他偏偏得陪自己耗在这里,于是她说:“我也没什么大碍了,你帮我去办出院手续,我们回家吧。” “别动,医生说你需要好好躺几天,我在这里还要工作没干完,需要呆好几天呢。”唐继轩安慰她。 “可是我的工作……”顾宁叹气,她更加不想的是继续留在这里。 廖君书显然已经起疑,女人的疑心往往是最可怕的,聪明如顾宁,也嗅出了她身上某些本质的转变。面具不可能戴一辈子。 “我累了。”刚刚醒来的顾宁心力交瘁,身上的伤口也在折磨着她脆弱的神智,她再也不愿意想,唐继轩让她躺下来,一直守着她。 她破烂的衣服已经被丢弃,看到她安然入睡的脸,唐继轩的脸色却阴沉了下来,她身上无数擦伤,有些已经结痂,可仍是红红的一片。 见她睡着,他站起来去了陆远航的病房。 陆远航的伤情比顾宁严重的多,高速的车子撞到一边的山体,他头部受到剧烈撞击,流了很多血,身体也被卡在车位上难以动弹,还是唐继轩驱车赶到时叫的救护车。 陆远航也醒了,廖君书正端水喂他。 唐继轩伸手在门上敲了敲,淡淡勾唇:“不好意思,没打扰你们吧。” 廖君书放下水杯,道:“请进,唐局长,太太身体好些了吧。” “不错。”唐继轩的目光笔直落在陆远航的身上,没有深究她的那些称呼,“陆总,方便吗?我有些事情想单独与你谈谈。” “ok,君书,你先出去一下吧。” 廖君书的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梭巡一遍,最后点点头,安静退了出去。 唐继轩居高临下的望着床上的陆远航,若是当初他没有撞到山体而是车子直接滑了出去,那么此刻就不是躺在床上而已了,很可能已经车毁人亡。 唐继轩不开口,陆远航也是双眼空洞无一物的望着窗外落英缤纷。 “陆总,无论是今天发生的还是以前发生的,我代宁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我希望以后你们能桥归桥路归路,你的你的阳关道,她走她的独木桥,今天的事情我也不希望再次发生。”唐继轩的声音平静而从容,没有人摇旗呐喊,没有人敲鼓助威,可是病房内就是蔓延出浓浓的硝烟味。 “你代替她?”陆远航不为所动的勾着笑,“唐局长,我跟她之间的事情,不是一句对不起可以说清楚的。” “是啊,就如同你跟廖小姐之间的事情,”唐继轩并不是那种锋芒毕露咄咄逼人的人,他只愿用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法来解决事情,“陆总,顾宁是我的老婆,我疼她爱她,会尽我所能护她,我不希望有一天我们站在敌对的立场上,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陆远航讥诮的笑意更深:“唐局长,这算是对我的威胁吗?” “不算是威胁,”唐继轩微微弯腰,蹲在他跟前,然后伸出一只手重重的落在他的肩膀上,箍紧,“这只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维护而已。” 他不动声色的加重力道,直到陆远航脸色雪白,冷汗涔涔,陆远航的手脚无法动弹,可即便这样,他也没有任何惧意欲求饶之色,唐继轩呵笑,终于心满意足的抽手,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无心恋战,潇洒走人。 他欣赏实力相当的对手,可该下手时也绝不会手软。 他从廖君书跟前经过,没有看她若有所思的脸,廖君书走进病房,只见陆远航的肩膀上的纱布已经被染红,血红一片,顿时也吓得脸色惨白:“我马上叫医生!” 唐继轩去洗手间洗了手,红色的血迹马上汇入清澈的自来水,再出来时,早已没有了刚才的狠戾。 他给陈群打了个电话,简单询问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高官占新妻009 顾宁又睡了一整天,才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 没想到五一出来度个假还发生这么多的事情。早知道还不如听唐继轩的就在家里睡觉算了。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她幽幽转醒,只感觉床头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来回走动,待她看清楚,又立刻闭上了眼睛。 熟悉清爽的古龙水味道钻进她的鼻息,那是属于许铭城特有的味道,刚才看背影,她也确定了来人是许铭城。 他拿着药水,小心的替顾宁擦拭。与平时乖张的形象全然不一样。顾宁甚至都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她掐了自己一把,很疼。 她不敢醒,更怕醒来面对的尴尬的情况。 尽管他小心翼翼,可终究是重手重脚惯了的,棉签掌握不好力度便会弄疼顾宁,她疼得在心中连连抽气,还要维持门面上的一派风平浪静无知无觉。 “笨蛋,笨女人。”顾宁听到许铭城的念念有词,“简直笨的要死,笨到家了。” 碎碎念不止,又三句不离笨字。就算是昏迷中的人,也有暴怒的权利。 她强忍着跳起来与他对骂的冲动,直到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打破这样的喃喃自语。 “铭城,”是廖君书的声音。 “干嘛。”他没什么好气。 “你难道要一直怪远航吗?” “不怪他难道怪你啊。” “这么说你真的爱上顾宁了?为了她不惜与远航反目成仇?你们可是师兄弟啊,他伤的那么重,到现在你都没有去看过他,他可一直叨念着你。” 陆远航伤的很重?有多重? “爱不爱关你们什么事情啊,他是我师兄,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许铭城重重哼了声,也不知哼给谁看的,他们虽然尽量压低了交谈声,可病房总只有这么大。 “铭城。” 许铭城眉心一凛,看了顾宁一眼,对她说:“外面谈。”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他们没有走多远,只是顾宁听的有些模糊了,她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竖起耳朵听的很费力,最后索性放弃了。 二十分钟后,许铭城再度进房,面色不佳,顾宁赶紧又装睡。 然后听到了许铭城的嘲弄:“笨女人,你还想装睡装到什么时候。” 顾宁依旧纹丝不动,许铭城竟一把掀开被子:“你以为我真不知道你醒了啊。”惊得顾宁立刻用双手拉住。 他脸上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的人真的很恼火:“醒了又如何,有法律规定醒了就要睁开眼睛吗,你到底想怎么样啊。”顾宁很不满他这样的自作主张。他总是有能耐将好不容易积攒的人品瞬间消耗外加负分的能力。 “不怎么样,我问你,他对你做什么没有。” “谁。”顾宁再次装傻,“做什么。” 许铭城差点抡起拳头揍她一顿,最后那一拳重重落在她身边的被子上:“说你笨你还真装笨了是不是,好,那我就把话说的明白点,陆远航,做侵犯你的事情没有。”他喘着粗气,义愤填膺的样子。 虽然他问的很难堪,可顾宁不愿意添油加醋浓墨重彩的添上一笔,她只愿平平淡淡云淡风轻的遮掩过去,于是尽量平静的说:“谢谢关心,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你想的那些肮脏龌龊事。” 许铭城霎时转过头来,盯着她:“真的?那你身上的衣服怎么回事?” 也难怪他这么想,她当时的样子肯定像极了刚刚被施暴的苦主吧,顾宁苦笑:“是我自己不小心蹭破的。” 许铭城虽然仍是将信将疑,但态度却好了很多,就像阴转多云似地,可见他的不可捉摸。 “那他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最多就是言语攻击而已。 “没有就好,要是他真敢对你做什么,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许铭城口气不善。 “……”顾宁突然搞不懂许铭城,为了她这样一个外人,跟自己的师兄翻脸,值得吗? 见许铭城还愤愤不平,顾宁说,“行长,若是您为难,就把我辞了吧。” 顾宁突然说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搞得许铭城一头雾水:“我辞你做什么。” “我这伤也不是一两天能好得了的,而且我这段时间请假也比较严重。”有时候职业真的会让人心生倦怠,顾宁突然就有了疲惫之感。这段时间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真累了。 “你这是在跟我辞职吗?”他的脸色霎时又阴转暴雨了。 “不是,我只是为了银行的利益考虑而已。” “哼,你可真有心,我还以为你攀上高枝,已经麻雀变凤凰,不把这份工作放在眼里了。”犀利的冷嘲热讽,附和他一贯的风格。 顾宁早已见怪不怪:“是啊,我老公有钱有势,愿意养着我,我求之不得。” “你……顾宁……你……”许铭城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顾宁闲闲的望着他,似乎用眼神挑衅,怎样,你有意见吗? “顾宁,你不要脸!” 她被骂了,可是顾宁听着,突然扑哧笑出来,原来许铭城也有吃瘪的时候,看来对付他这样的人就要以暴制暴以恶制恶,否则就会被吃的死死的,事实证明,他也是个纸老虎。 “谢谢行长抬举,我刚刚还为银行考虑呢,这会儿都被你骂不要脸了,漂亮的脸蛋产不出大米来啊,行长若是看我不顺眼还是把我辞了吧。” “哼,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那你现在是要来干嘛呢…… “你想走,我偏不让你走。”许铭城也察觉到自己此刻的不适宜,站起来怒道:“这么喜欢为银行的利益考虑是吧,明天晚上url有人请客,你去!具体事宜稍后我会叫人跟你联系的。”然后带着满腹怒气匆匆的走了。 url是大型外资企业,不过向来跟他们银行没什么大的联系,他们有固定的合作银行,为何这次会找他们呢? 外资找银行,无外乎贷款罢了。顾宁眼前最在乎的,是身上的伤什么时候能好。 ************************************************* 唐继轩给她带了晚饭过来,顾宁开口就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他挑眉静默,顾宁立刻解释:“银行有点事情,所以我必须回去。” “恩,我局里也有点事情,这样吧,明天上午我问问医生能不能出院。” 顾宁吐出一口气,道:“谢谢你。” “我是谁。” “……” “再给一次机会,我是谁。” “谢谢你,老公。”顾宁红着脸,不敢面对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男人。 “那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唐继轩把脸凑到她的面前。 顾宁装死。 “得,那我只能把晚饭带回去了。” 在唐继轩凉凉的叹气声中,顾宁抛却矜持与羞怯,昂起头在他晃来晃去的脸上亲了一下,不过动作幅度太大,牵扯的全身都疼。 唐继轩奸计得逞,狡猾的笑:“哎哟,老婆,不用这么客气的,来,吃饭。” 瞧瞧,这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可是顾宁很欢喜,瞅他的眼神也是笑中带甜。 不过这件事情留下的后遗症很坏,先是廖君书看顾宁的眼神,顾宁觉得变味儿很严重了,如果说以前她看顾宁的时候还有所掩饰,那么现在顾宁看到的是更直白的恨意。她终于扯下了面具,撕下了自己的伪装,顾宁却松了一口气。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样门面上的较量也好过背地里放冷箭。 再是影响了他们的工作。 离开医院的时候顾宁还是浑身疼痛,只能勉强行走。医生说不能进行剧烈的运动,必须好好养养。 回去的路上,唐继轩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让他们晚上回家一趟,关于商量婚礼细节的事情。 驱车送顾宁到银行门口,他千叮咛万嘱咐小心再小心,仍是不放心。 顾宁听了一路,已经耳朵生茧,不由笑着打断他:“唐局长,您都快唠叨成事儿妈了,您这才几岁啊,将来老了可怎么办啊。” “那也得看对象是谁,换了别人我还不爱说呢。” “知道了,英明神武的唐局长,您放心,晚上肯定给你带回去一个完整无缺的老婆,保证完璧归赵!” “好啊,我倒是看看你怎么完璧归赵。” 顾宁吐吐舌:“你路上也小心。” 这才分道扬镳。 以前在上班的路上看到地铁站门口公司门口那些年轻的小情侣你侬我侬依依不舍的样子,顾宁总是嗤笑,又不是不见面了,至于这么肉麻嘛,可是事到临头的才发现,这感觉很肉麻,也很浪漫。浪漫的人走路脚步轻易,心情舒爽。 换了制服,手上妨碍观瞻的纱布强行拆了,只简单贴着胶布,看起来倒不是那么明显。 人人都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但是很奇怪,没有一个人上前询问,汪岚来办公室把她叫了进去。 这个曾是她的办公室,她熟悉的不能太熟悉了,只是里面的摆设很多被她移动过了,也就慢慢淡化了她的印痕,心头闪过一抹留恋,复而释然:“顾宁,url的事情行长跟你说了吧。” “嗯。”许铭城只说会有人联系她,却不知是谁。 “url的中国区市场总监秘书已经打电话过来,时间地点都写在上面,你去吧。”汪岚丢给她一张淡蓝色的藏着暗香的小纸片。顾宁没接住,弯腰捡,上面写着晚上的时间以及酒店包厢。 像url这种大规模跨国企业的贷款向来是由经理来负责的,可是汪岚竟然将这个任务派给了她,勿怪顾宁小人,只是事情太诡异了。 出了门,小谢立刻围了上来,盯着她手中的纸条问:“是不是url的?” “你怎么知道?”顾宁颇为吃惊。 “早上是我接的电话了,url的秘书开口就要找你,我们说你不在,她就直接打电话找行长了。” “难怪。”顾宁将纸片收好,敢情是汪岚只是做了一个顺水人情而已。 不过不是顾宁自夸,她在业内的口碑还是很好的。有些企业,就冲着她的名字来。那么这次也就不足为奇了。 ****************************************** 晚上,顾宁准时出现在酒店门口,当然给唐继轩发了个短信,报告了一下行踪。 短信很快回过来,短短几个字:那你快过来忙吧。 顾宁怎么看这短信怎么别扭,但是又说不上来,他的用词还有语气太奇怪了,最后蹙眉将手机收进口袋里,因为url的总监秘书已经亲临门口出来欢迎。 秘书是一个明艳动人的大美女,与机关不能使用异性秘书不同,凡是大型跨国企业的秘书必定美艳动人,精明能干,光鲜亮丽,集美貌与智慧一身,这已经成了行业潜规则。放一个美女在身边,看着养眼也是好的。 “嗨,您是顾经理吧,我叫艾蒙,你可以叫我小艾。这是我的名片,我们总监已经等着,麻烦您跟我过来。”艾蒙热情而不失客气的说着。 顾宁觉得自己有必要澄清一下:“对不起,小艾,我并不是经理,你叫我顾宁就可以了。” 艾蒙的脸上依旧是一片风和日丽的笑意:“没关系,我们总监要见的人是你就可以了。”艾蒙大方的笑着。 “你们总监是……”顾宁真是要感谢他们总监如此的厚爱。 “到了,这边请,总监就在里面。”艾蒙精致的妆容漾着无懈可击的笑容,“请进。”她拉开包厢门,顾宁带着礼貌的笑抬头,随即石化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为首坐着的那个男人,{77-读书}穿着笔挺的碳色西装,考究的蓝色领带,显得出挑而年轻,还有他身边的那个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似揶揄又似调侃。 “进来啊。”为首的男人站了起来,迎上前,带着温暖而清和的笑意,给了她一个紧密的拥抱。 顾宁的心一下就濡湿了,站在那里无法动弹,直到那边的人提醒:“她身体不好,你动作轻点。”顾宁回神,立刻紧紧抱住了他,久违的温暖缓缓在他们之间蔓延:“姐,好久不见,你好吗?” “顾磊,小弟!”顾宁激动的无法言语,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怕这只是一场梦,他的出场太过震惊太过意外,以至于此刻还恍恍惚惚的。 “姐,坐下吧,我们坐下再谈。”这个穿着考究的男人,就是她的弟弟,顾磊。顾磊替她拉开一边的椅子,而刚才说话提醒的,坐在他顾磊边的,则是税务局局局长,唐继轩。 还有几个是她不认识的。 顾磊说:“姐,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税务局唐局长,这位是市办公厅郑厅长,这位是我们财务部张经理。”顾磊声音不温不火,带着男人少有的干净。 他温暖如阳光,清冽却疏远,是属于冬日的阳光,温暖的范围很有限。 “这是我姐,顾宁,我们这次想要合作的银行经理。” 这么郑重其事的介绍,顾宁咳了一声,为自己的身份尴尬。 “继轩,这就是你不够意思了,都这么长时间了,你都没告诉我们顾磊就是你的小舅子啊,该罚,该罚,来,自罚三杯吧!”郑厅长声如洪钟,在那场沸沸扬扬的求婚风波中,顾宁早已为众人所熟悉。 可是今天的这一幕,是她也没想到的。她了解外资企业的运作,往往是前脚去了税务局要求减免税务后脚就会赶往银行要求贷款,但像今天这样充满戏剧性的一幕还是头一次见。 她更没料到今天会是顾磊来充当这个角色,还把唐继轩给请来了。待她坐定后,顾磊解释:“不好意思,郑厅长,我们也是见了面之后才知道的,这只是一个美丽的巧合,您别多想。” 见顾磊把话说得那么漂亮,顾宁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弟弟,他真的长成了一个独当一面的男子汉,当然也学会了官场上的溜须拍马。 唐继轩的话很少,偶尔插几句,大都是郑厅长在活跃气氛,都把人照顾到了,开的玩笑也都无伤大雅,也没有让顾宁难堪。 办公厅厅长是市长大管家,与唐继轩私交不错,此次唐继轩也是看在郑厅长的面子上才来赴约,可没想到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遇到自家人了。 唐继轩轻轻一笑,对顾磊的要求也是心知肚明,可他仍是那一句话:“顾总监,人在位谋其政,税收是税收,是一个国家财政收入的晴雨表,是社会经济平稳发展的风向标。不是我们一个人说了就能算的,外资进来,促进当地经济发展,市里会尽最大限度进行政策上的扶持,但这个限度希望你心里也清楚。”他把话说得很漂亮,也很官方。一切都是公事公办的口吻。并没有因为这次自己的小舅子而大开绿色通道,这是他为人的原则。 顾磊点头,笑得始终温润:“有唐局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url是正当企业,大可放心。一切按程序走。” 至于顾宁,她虽然很开心看到顾磊,可是也没有被喜悦冲昏了头脑,跟唐继轩一样:“银行对于企业贷款有明文规定,一切都还要按步骤来。”当然她会最大限度的给予政策上的放宽。 郑厅长作为其中的牵头人,始终笑眯眯的,显山不显水。 这顿饭也算是吃的宾主尽欢。郑厅长很知趣,在把主要事情敲定之后便起身告辞,说是留时间给他们姐弟叙叙旧。 所有人起身送郑厅长离去,顾磊与他们站在酒店门口,此时的夜晚已经呈现出夏日的凉爽来,顾宁偶尔垂下的俏皮的发丝被晚风轻轻吹动,落下动人的风情。 唐继轩想起了那一次酒店门口的惊艳,这一次,他亲眼目睹了顾宁在灯光掩映下目光迷离的动人神采,眼神不觉暗沉下来。 “姐,姐夫,”顾磊唤着唐继轩的态度,无比自然,表现的始终温润如玉,不骄不躁,不像商人,更像是儒雅的文学之士,顾宁做梦也没想到他会以这样的姿态重新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很难想象,那么尔虞我诈的商场上,顾磊要如何游刃有余,“暂时先别告诉爸妈我回来的事情,好吗?” 顾宁默默的撇着他,刚才人多不好问,现在终于有机会开口:“顾磊,你是不是回来很长时间了?” 顾磊淡淡一笑:“不长,两个星期而已。” 顾宁嘶了一声:“两个星期你都没跟我联系?不是说好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去接你吗?” “嗯,这是公司临时任命的,我也是听命于人,先过来探探情况的,何况我一个空降兵,要是不先摸清底细,岂不是根本放不开?”顾磊的解释也如天上的明月,清朗而柔和。 “可就算是这样你也应该事先跟我打个招呼啊,今天还来这么一出,而且你怎么认识郑厅长的。” “他几年前去过加拿大旅游,当时在当地发生了意外被送进医院,我正好因为感冒也在医院,看到是中国人,就好心帮了一把。没想到还是一个地方的,后来他给我留了一个电话,说是回国以后若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他,他会尽力帮我。” 种善因,得善果,当时的举手之劳往往能成为日后的绝处逢生。 “原来如此,扯远了,那你也不能不回家啊。” “好了,姐,”顾磊阻止她滔滔不绝的劝说,张部长已经把车开了过来,他将目光转向了唐继轩,心照不宣的一笑,“姐夫,我姐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好,有时间一起吃饭。” “好的,到时电话联系,”未免顾宁继续喋喋不休,顾磊只好赶紧跑路。 气的顾宁在一边猛跺脚,最后也把矛头对向了唐继轩,虎视眈眈的瞪着他:“唐局长,你欠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唐继轩手一摊:“老婆,我也是无辜的,如你所见,我也是来了之后才知道的,事先毫不知情!”他举着手,发誓的样子。 顾宁的犀利的眼神儿似乎要将他看穿,唐继轩很坦然,最终她只好悻悻收回目光,喟然长叹:“也好,总算是回来了。”叹气中,不免多了几分感慨。 唐继轩的司机开车过来,他替她拉开了车门,然后吩咐司机:“回老宅。” 接下来的事情还在等待着他们。 ****************************************************************** 桌上摊着琳琅满目的喜帖,喜糖以及各种样式的礼服,瓜果…… 他们推门进来,老太太便招呼他们过去,指着那一堆的五彩斑斓说:“继轩,小宁,来看看这些个东西,你们选,看中哪个我们就用哪个。” 顾宁有些眼晕,这阵仗,太过庞大了一点。 谭秀云吩咐人给他们端了一盅银耳莲子汤出来,对他们说:“继轩,小宁,这些天热,我听说小宁还中暑了,你们这两孩子也真是的,都不知道好好爱惜自己,来,赶紧把这个喝了,消暑。” 顾宁受宠若惊的接过,就是手有些不方便,疼了。唐继轩则眉目一扫,微微颔首,算是心领了。 “小宁,你这身伤是怎么弄得?女人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老太太也发现了顾宁身上的磕磕碰碰,蹙眉摇头,很不赞同。 以她这样的年纪来说,能保养成这样,一定是早年下了很大努力的,顾宁由衷的佩服她,现在却只能讪笑,她也不想这样的! “你必须好好养养了,不然一个月后穿婚纱怎么会好看!”老太太又适时的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一个月后?”好像晴空霹雳,顾宁傻愣在原地。 “是的,我请人给你们合了八字选了日子,七八月天太热了,所以就下个月吧,把事情办了,也了了奶奶一桩心事。” 顾宁半张着嘴,看向唐继轩,唐继轩面色深沉,看不出究竟,在老太太的催促下,他轻松的选定了喜帖喜糖的样式,老太太眉开眼笑,吩咐人一一记下,还有酒店的事情,谭秀云说:“小宁,我已经跟你父母商量好了,就在山海大酒店,开五十桌,行吗?” 好快的效率!而且五十桌,会不会太夸张了?其实顾宁并不想那么高调:“妈,我们家亲戚少,坐不了几桌。” “没事,我们家亲戚多,你们结婚,忘请了谁都不行。 没有看到唐振华,客厅的气氛显得颇为融洽,唐继轩与顾宁的配合也让老太太很满意。 就在顾宁与老太太说笑之际,唐振华回来了。看到顾宁,立刻沉下了脸,又看到桌上那些刺目的红色东西,便别开了头。 “振华。”老太太叫住他。 他停住脚,显得不太愿意:“妈,市长马上要改选了,我事情多着呢,你爱操心你就操心去吧,别烦我。”说完就抬腿上了楼。 老太太也是面色一沉,却什么都没说,商定了具体的细节后,唐继轩便带着顾宁起身告辞。老太太却给他们下了死命令:“从今天起,你们必须住在家里。”这是肯定的命令句,而非询问句。 “为什么。”唐继轩的眉头都打结了,“还有一个月呢。” “继轩,我还是那句话,人活在世上不能随心所欲,你若想要得到什么,必先付出什么,你们的婚姻是你爸爸的让步,那么,你们也必须学会让步,奶奶也不是老糊涂,如果你们真的当我是奶奶,就听我的。” “那你也住下来吗?”唐继轩问,老太太脚步没有停,径自朝楼上走去。 “是的,你们回家了我也就回来了。” 留下顾宁与唐继轩面面相觑。 谭秀云立刻吩咐人去准备新被子,显得很高兴:“继轩,你的房间我一直叫人定时打扫,很干净,你们直接进去睡就可以了,至于小宁换洗的衣服……我找锦华去借几身,你们等我一下。” “不用了。”唐继轩拉着顾宁的手,“我们自己会解决。” 唐继轩将她拉进了房间,顾宁看到谭秀云站在楼下微微失望的表情,有些于心不忍,于是说了一句:“你别这样,这样她会很难过的。” 唐继轩蓦然放开她的手,厉眼一扫,顾宁便噤声了。 “对不起。”顾宁最后发出幽幽的叹息。 唐继轩推开窗户,晚风吹进来,驱赶了室内的燥热,门口传来敲门声,顾宁去开门,竟是谭秀云亲自捧了一床薄被还有一件睡衣过来。 “妈,怎么您亲自来了。”顾宁赶紧接过,为人媳妇的,她还是头一次,肯定有很多不足,可是既然谭秀云能那么对她,那么她也会拿出十二万分的心意来对她。 “没事,我放下东西就走。”她偷觑了唐继轩一眼,他站在外头的阳台上,拍着栏杆,并无回头。 顾宁安慰她:“没事,您先去睡吧,这里有我。” “那好,你们早点休息。”谭秀云拍了拍她的手,便离开了。 顾宁铺好床,唐继轩也没有进来,她便打量了一下他的房间,很简洁,很宽敞,也很大气。红木的装修,透着沉稳的高雅,床正对着的两扇移门后连着一个客厅,右边是阳台,左边是书房,书房后是洗手间。装修无一不考究,也透着唐继轩强烈的个人风格。 顾宁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山上幽幽的竹园,大晚上的看,无半点星光,有些吓人。可是夜风吹得很清凉。 已经将近十一点,站了一会儿,顾宁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身体虚,唐继轩收回目光,说:“你先洗澡去睡吧。” “那你呢。” “我,当然也睡觉了。”他勾唇笑,可是顾宁感觉的出他话语中的勉强,他隐匿了心中最不好的那部分情绪,只给她看好的,这不是顾宁想要的。 她亦皱着眉头说:“如果你不开心,就不要勉强对我笑,我宁可你抱着我哭。”她的鼻子也酸酸的,自从回到唐家来,唐继轩的心思似乎都发生了变化,顾宁不喜欢这样压抑着的阴郁。 唐继轩一愣,看着她的脸,身体也跟着柔软下来:“你先去洗澡,洗完了咱们再说。” 顾宁以最快的速度清洗完毕,才发现这个房间竟然有两个洗手间,唐继轩此时已经躺在床上,她立刻钻了进去,他环住她的腰身,问她:“身上的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她在说谎,刚刚有些地方碰着水还疼得龇牙咧嘴。 唐继轩的手温柔的揽过她的腰身,搭在她的肚子上,他们就像一个半满月,紧紧连在一起。 “顾宁,不要介入我跟她之间的事情,我妈已经死了。” 顾宁浑身一僵,在如此的夜晚听到死这个字,不由得后背一凉,似是感觉到她的寒意,唐继轩将她搂的更紧了一点:“我妈是被他们逼死的,她选择了跳海。”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是顾宁却感觉的出他浑身的肌肉都在一瞬间紧绷了起来,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你现在明白了吗?”-77读书+唐继轩将头埋在她的颈项中,脆弱的令人爱怜。 “我知道了。”顾宁的声音听起来轻柔而温和,她转过身,与他面对面,然后手脚并用,抱住他的身体,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审视他非凡的五官,如母亲般将他抱在怀里:“对不起,是我错了。” 这一夜,唐继轩睡的并不安稳。翻来覆去的,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有,顾宁的心却五味杂陈,生生的疼。若是今天换了她站在这个立场,她做的未必比他好。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与谭秀云无嫌隙,可不能要求他也必须对等之。 *********************************************** 对现代人来说出门没带手机就如同艳阳天忘抹防晒乳,怎么都觉得不自在,顾宁俨然是现代人中的一员。 这几天她过得特别的安静,因为她的手机已经被砸的粉碎。她没去买手机不是因为不想去,而是没时间,还有身体原因。然而她突然觉得这个决定是非常明智的。 经过好几天的休养,身上的伤口差不多已经痊愈。 顾妈将电话打到了银行,问她手机为什么没开机,说是所有的亲朋好友快把家里的电话给打爆了。 顾宁暗忖,幸好没买,又很快回答:“妈,我的手机不小心摔坏了,不能用了,这几天就去重新买一个。”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害我这几天都找不到人。”顾妈随便抱怨了几句,就立马切入正题了,“小宁,其他事情我们都商议好了,你跟继轩就安心等着那一天到来吧,至于亲戚朋友的,我们家真没这么多人,你要邀请朋友同学,就自己赶紧定名单,还有顾磊,都没消息了,快急死我了。” 说起顾磊,顾宁涌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既然顾磊说暂时不要告诉,她也不想给他惹麻烦,只好安慰道:“妈,没事的,他又不是小孩子了,小事你替我们决定就可以了,好了,我有事情要忙了,先挂了哦。” 不过这也促使顾宁决定晚上去买个手机。 至于她的朋友,同学,朋友就是圈子里的一些人,至于同学,毕业这么多年,就没开过几次同学会,大家都是忙人,大部分的事业有成的同学都在全国各地甚至全世界跑,为国内以及世界gdp做着重要贡献,又能有多少人出席?更何况顾宁单身,人家都是拖家带口婚姻幸福美满的,她何苦逼得自己越发寂寥凄凉,好像总共也就参加过一次。 所以,她没有在群内公布自己的喜讯。 她粗略的拟了一张名单,打算给唐继轩通个话,一摸口袋才想起没有手机,不由有些郁闷。 她去洗手间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却发现桌子上已经放着一个崭新的盒子,里面是一个崭新的乳白色手机,还是iphone4s。 大手笔啊。 她愕然,急忙问身边的同事:“谁的手机落在我办公桌上了啊。不然就给我捡漏了啊。” 这可是新手机,丢了的是傻蛋! 小谢闻言朝她怒了努嘴,顾宁看她的样子,却疑惑不解。办公室集体噤声,三缄其口不肯说出手机的来历。 顾宁看不懂他们的眼神到底暗藏了什么玄机,只得用大白话说:“小谢,这手机到底谁的,要是再没人出来认领,就归我了啊。”天知道她正缺一个手机呢!身边的同事各个都用上了iphone,它俨然成为街机,但是那话怎么说来着,地球人都无法阻挡对它的狂热啊。顾宁不算识货,可也知道这东西不错。 见顾宁执意要问,小谢只好小声说:“这个手机是给你的了。” “给我的?谁给的?” 小谢再次怒了努嘴,这次努嘴的方向顾宁看清楚了,是――许铭城办公室的方向。 她一脸震惊,小谢干脆也敞开了解释:“这是行长给你的,你赶紧收下吧。”虽然他们很羡慕,可也不敢乱嚼舌根。 许铭城拿了个天大的馅饼砸在她的脸上。玩笑霎时变成了严肃。 顾宁眉心一敛,拿着手机敲响了行长办公室大门。 “进来。”许铭城喜怒无形于色。 他正在签署文件,顾宁直接将手机放到了他的桌子上,许铭城微一挑眉,停下手中的派克钢笔。 “谢谢行长的好意,不过手机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顾宁直白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谁说这是我给你的?” “……”顾宁望着他,不知道他搞什么鬼。 “这是银行给你的。”许铭城气定神闲的回答。 “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叫你拿着就拿着。”许铭城又恼了,对她说,“出去,把门给我带上。” 顾宁是出去了,不过没拿手机。 “站住!”许铭城的呵斥又从背后传来,带着浓浓的不悦。 他快步走向顾宁:“你什么意思。” “行长,”顾宁只想叹气,说话也十分柔和,“我真的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无功不受禄,不好让银行吃亏。真的,你的好意我好心领了,我心里明白。” “你明白个屁,吃不吃亏不是你说了算的。”许铭城不由分说将手机塞入了她的手里,“让客户找不到人,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像什么样子,要是你想心安理得的拿这个手机就把url的贷款利率给我往上提!” 顾宁啊了一声,许铭城已经将她推出了办公室。 顾宁拿着手机,慢慢体会出了他的意思。顾磊请她和唐继轩吃饭,一是希望税务局减免税收,二是希望银行降低贷款利率,这样他们就能从中获得最大的收益。如果在政策允许内,税务局会给予一定力度的支持,这样外企的进入会带动当地经济的发展,至于银行,若没有特殊情况肯定是希望贷款者以高额利率贷出。 可就算是如此,顾宁也觉得这个手机给的太奇怪了,最奇怪的是里面居然已经装了她的电话卡。她一开机,电话短信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于是,她不得不处理,于是,她不得不暂时先利用这个手机。 iphone跟ipad的基本结构类似,可是与她原本用的键盘手机却有很大区别,一开始打字速度根本不快,很多事情只好用打电话的方式处理。 不过在决定这么做之前,她从自己的银行卡里划了5000的许铭城的账户下。 就算这个手机是她买的。 谁知道两分钟之后,五千块就被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 顾宁不喜欢欠人人情,不管许铭城是出于何种目的给她这个手机,总之她想要心安理得。于是她给他写了一封email,又把五千块给打了过去。 然后不管许铭城怎么处理,关电脑下班了。 意外的是居然在门口看到了唐继轩的车子。他的车子停在不远处,并不怎么招摇,看到她便按了几下喇叭。顾宁快速朝他走去,唐继轩下车为她拉开了车门,绅士的样子令人目眩神迷。 嘴角隐约的笑意让人的心情也跟着飞扬了起来。 顾宁侧目:“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 “秘密。”他打着哑谜,神态自若,“老婆,你打开……” 恰在这时,顾宁的手机响起来。她只好先接电话,电话是顾磊打来的,顾宁赶紧与他说了顾妈的事情,让他给家里打个电话,两人又聊了几句,这才收线。 而整个过程中,唐继轩一直似有若无的望着顾宁的手机,带她放下,不由得问:“什么时候买的手机,我怎么不知道。” 顾宁呵呵笑了一声:“下班前才买的。” “你今天去商场了?” “不是……”虽然心中有顾虑,她还是简单解释列几句,“行长说是银行给的,不过我还是把钱给他了。” 唐继轩听了,面无表情:“你很喜欢?” “还可以了,用用还是不错的。”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再给你买一支。” “那不用了,反正我已经把钱给他了。算是我自己买的,就不用浪费了。” 然后唐继轩再度沉默了。 顾宁仔细盯着他的神色,又说:“你刚才说什么了,让我打开什么。” “没什么,让你打开安全带系上而已,这段路上交警比较多。”顾宁有些云里雾里,他的好心情似乎一下子变了。可是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而且这段路他们平时经常开,需要什么安全带,根本没交警。 一路无言,顾宁终于忍不住问:“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到了就知道了。”他变得惜字如金,顾宁直觉问题出在这个手机上,不过就在她做出选择前,车停了,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雨丝婚纱。 橱窗里挂着的红色鱼尾裙妖娆夺目,白色婚纱高贵典雅。 他们刚下车,便有人迎了上来。穿着黑色白底的制服,妆容很精致,却笑得婉约动人:“唐先生,唐太太,里面请。” 她为他们开了个vip房间,里面已经放着一组沙发和一台笔记本电脑,马上又有人为他们奉上了茶水,电脑里以幻灯的形式闪烁着新娘的礼服以及新婚夫妻们的照片。 坐定后,她指着电脑介绍:“唐先生,这是按照你的要求我们选的几种风格,您看看吧,若是喜欢,马上就可以开拍,摄影师已经就位。” “好,”唐继轩把电脑推到顾宁的跟前,“看看喜欢哪个。” 他们这是要拍婚纱照?顾宁震惊的看着他,他事先都没打一个招呼! 店长热情的为他们推荐:“唐太太,这些都是我们店里新推出的套餐,还有婚纱,”她又拿了一个厚厚的质地优良的本子过来,“这是我们设计师刚从意大利订回来的婚纱,以经典的白纱为主,我们希望将绚烂的感**彩大胆利落地收敛为爱情最圣洁的白金色。这次推出的一共有经典白纱系列叫“唯爱动容”、柔和婚礼服系列“甜蜜从容”、高贵大气的婚礼服系列“奢华雍容”三大款式。尤其是这一款为唯爱动容,运用白金钻饰与刺绣花朵的装点,既能显示出婚纱的华贵,又能展现出中国元素的经典。同时还运用大量的花朵点缀裙身,几百朵立体花朵缝在一起,柔软的花瓣装饰出浪漫的婚纱。还有这件……”店长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介绍,都比不上顾宁看到照片时的那种震撼。 婚纱是每个女人一生最美的梦想,穿着它,带着父母的祝福,缓缓走向另一个男人,从此组成另一个家庭。 它美得简直就像是梦幻,仿佛一不小心就会破碎了。 “就这件吧。”唐继轩瞅了她一眼,已经下了决定,“还有这个套餐。” 店长眉开眼笑:“好的,唐先生唐太太,麻烦你们等一下,我马上请化妆师摄影师过来。” 顾宁醒悟过来的时候,那一件唯爱动容的婚纱已经穿在她的身上,她在化妆间内,一步步的蜕变着。连化妆师都夸奖她:“唐太太,您底子真不错,美得不得了。” 顾宁看着镜中明眸善睐的女子,也是无法自持。原来不管多少年纪,当她们爱的本能被激发,都是可以焕发出年轻的模样的。 化妆师为她上了唇彩,然后满意的说:“好了,来,抬头,我们出去吧。” 高官占新妻010 唐继轩一身银灰色笔挺西装,身姿卓然,器宇轩昂,已经等了许久。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立刻转身,细密柔和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打落扑在她晶莹剔透的脸颊上,绽放开细绒的金芒,她的脸微微抬着,凸显了精致的下颔,和线条优美的五官。淡雅的双眸如水一样纯净,绰约的身影如绽放的花一般在他面前缓缓铺展开。全场悄无声息,只有她一步步走向他时的静谧。然后缓缓的将手交到他的手中。 在场的化妆师与摄影师发出鼓掌声。 场地已经被清理干净,就剩下他们一对需要拍照的。 虽然很唯美,可是到真正拍摄时却遇到了无数的阻碍,无比的惊艳过去,摄影师又恢复了挑剔的本性,拼命摆弄着完全沉浸在幸福中的男女。 “对,新娘子笑的灿烂点,别低头,要含情脉脉的望着新郎官……” 顾宁笑的嘴角抽搐,她已经整整笑了两个小时,唐继轩的镜头感很好,即使他面无表情摄影师也一句都没说,可是对顾宁的要求却多的不得了!尤其是现在这样含情脉脉对视的时候,顾宁能清晰看到自己在唐继轩眼中的倒影,嘴巴一抽一抽的,像极了僵尸。 最初的喜悦与兴奋已经过去,现在她只剩下浓浓的负累,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场甜蜜的灾难。 *********************************************************** 离开影楼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顾宁一下子就瘫在了驾驶座上,嘴巴旁边的肌肉全都僵硬了,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份儿。 “我从来不知道拍婚纱照也是这么累人的一件事情。”她歪着脑袋语气恹恹的,看得出来真的是体力透支了。 唐继轩还好,主要是摄影师没怎么折腾他:“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说起这个,顾宁还想起自己没有吃晚饭,可是她现在已经饿过了劲,没什么感觉了。 夏天的夜晚是比较热闹的,开过市区的时候晚上也是无比热闹的,各种小吃摊夜宵摊摆了尝尝几条街,空气中混合着烤肉的青烟以及孜然发出的香味,终于成功勾起了她的味觉,咽了咽口水。 夜晚出动的人都很复杂,有下晚班的路人,有街头小混混,也有穿着无比清凉的辣妹,更有染着鸡毛窝一样的小青年穿的不伦不类穿梭在人群中……这就是底层老百姓的生活,顾宁看到有卖牛肉粉丝的,眼睛忍不住冒出了绿光。 唐继轩将车停在一边,黑色的奥迪在这样的场景面前显得太过奢侈,可是他们也顾不上了,顾宁直接拉着唐继轩往人群里钻。 将人群远远拨开,穿梭于这样喧嚣的繁华与热闹,顾宁吃的饱饱的,最后只能托着肚子走了,等他们回到车位,看到车前的情形时,却傻愣在那里。 车子上方贴着几张狗皮膏药,大骂他们胡乱停车爱招摇,而且车身还被某些嫉妒心重的人给刮花了。 顾宁心疼的想流血。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居然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风萧萧兮易水寒。唐继轩叹气,替她打开车门:“上车吧,回家再说。” “这些人也太没素质了吧……”顾宁忍不住抱怨,“他们怎么能这样呢。” “咱们停车停的也不好,算了,只能自认倒霉了,哎今天高兴,别管这个了。” “那也不能这样啊。” 顾宁依旧不甘心,可也无可奈何。 停好车,唐继轩让顾宁先上楼。待她一走,他从副驾驶座前的储物箱内抽出一个坚硬的盒子,看了看,扯了扯嘴角,最终留在了车内。 ***************************************************** 喜讯传的很快,喜帖发出去的那天,顾宁的手机被快打爆了。 尤其是银行里的同事,已经如饥似渴热血沸腾了起来。 顾宁被团团围住,被要求开班讲授怎么才能钓上超级金龟婿这个严肃的话题,顾宁被逼问的三缄其口。只差没有抱头鼠窜。 她是山鸡变凤凰,惹红了众人的眼。 沈若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最终借出她的肚子,才得以让顾宁喘口气。 这时候,商秋云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她静静的站在门口,淡笑着问:“顾宁,有时间吗?聊聊行吗?” “好。”虽然心底疑惑,可她还是站了起来,与商秋云一同离去。 “恭喜。”在商秋云的办公室内,她对顾宁说。 顾宁脸色很红润:“谢谢。” “顾宁,你的好运足以嫉妒死任何一个女人。”商秋云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也是淡淡的,只是眼底似有无限的惆怅。 “商经理,其实你也可以的。”顾宁突然觉得自己无论说什么都像是在炫耀。 商秋云又是轻轻笑:“放心吧,我会给你包个大红包的,不过我今天叫你进来不是为了这件事情,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好,你说,我能力范围之内一定尽力。”顾宁总是把话说得滴水不漏,不会给自己惹麻烦,也不想拍胸脯保证。 商秋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弟弟厂里的财务报告,最近税务局正在稽查,我想请你跟唐局长说说情,能不能……” 偷税漏税四个字快速蹦入顾宁的脑袋,她第一时间冷静的分析了这件事情,商秋云平时不是一个公私不分的人,如今看她为难的样子便是她弟弟的厂子出了问题,稽查局已经盯上了,所以…… 顾宁当机立断:“商经理,官场上的事情我不懂,若是我去说了,我保证只会让你弟弟的厂子被查的更彻底而已。”唐继轩是什么样的人若是她现在还不知道就说不过去了。 “所以才需要你的帮忙,顾宁,你也有弟弟,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这个做姐姐的苦心……”商秋云出现低声下气的神色,反而叫顾宁不知如何拒绝。 可是她绝不敢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以为自己可以左右唐继轩的决定:“很抱歉,商经理,这件事情我真的无能为力,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人活在这个体制内就要受体制的束缚,恕我无能为力。”顾宁甩手而去,心情颇为沉重。 她可以预见,像类似的事情会接二连三的发生,权势富贵会让人产生无限的贪念与依恋。而她会成为很多人眼中通往权势富贵的那块独木桥。 顾宁的心情不好,唐继轩也忙得焦头烂额。 税务科科长的人选最终确定下来,是唐继轩从地方抽调了一名所长上来。高新宇与王建涛全部落选。 陈群进来报告说:“局长,高副处长已经请了好几天的假没来上班,你看这件事情……” 唐继轩阻止他:“你马上去打电话,告诉他若是身体真的吃不消,干脆就休个长假吧!” 陈群却有些顾虑:“可是局长……” “陈群!”唐继轩加重了语气,陈群解释:“局长,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再过几月就进行市长改选,高新宇是牧书记的侄子,这事情牧书记肯定知道了,到时候……” “陈群!”唐继轩最后板起了脸,“难道因为牧一鸣的关系就让高新宇上位?税务处是何等重要的部门,我可不放心教到这样一个人手上!”唐继轩训起人来毫不含糊,陈群被骂的灰头土脸,最后只好退出去。 没多久,又进来了,报告说:“局长,战局长来了。” “让他进来!”战鸿飞是副局兼稽查局局长。 “老战,坐!”虽然战鸿飞比唐继轩还年长几岁,可是在局里他们却以老唐和老战自居。 “老唐,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主要是想就这段时间查出的事情跟你做个汇报。” “行,你说。”唐继轩已经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几日我们一直在明察暗访几个小厂,报告已经初步出炉,都存在一定的偷税漏税行为。最主要的就是这些小厂全部挂在万都名下。” “那你有什么看法。” “召开会议,对万都进行专项立案调查。” “行。”唐继轩点头应允。 战鸿飞又将一份文书放在他的跟前,然后配以文字解说,越听,唐继轩的眉头就皱的越紧。 看着《a区2011年税费收入汇总表》唐继轩喜忧参半,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作为全市龙头企业的万都集团所缴税费竟不敌几个小规模企业时,心中已经有了作响。万都集企业、房产、餐饮、娱乐等诸多产业于一身的特大集团,它一年的税费累计会低于一千万,这绝对是令人费疑的。 “唐局,地税收入深系国之命脉,二十四税我们是应收尽收、一文不少。可是现在在我们地区出了这样的事情,唐局,是我失职。” 唐继轩当机立断:“行了,老战,现在不是追求责任的时候,马上通知各机关股室主要负责人,十分钟内我要到办公室召开紧急会议。” 唐继轩主持了税务局全体会议。他能看到事情的严重性,若是处理不好,便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场会议开了整整一天,原本的喜事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场变故而淡了不少。 ************************************** 牧之情没有参加这场会议,所以她一个人抱着喜帖坐在办公桌前出神。 大红的喜帖,黑色的字体,敬邀她的出席。她感觉整个人像是浸在凉水中,感知不到周围发生的事情。 同事也都收到了喜帖。正欢天喜地的讨论着。 “天啊,局长居然闷声不吭的要结婚了……” “是啊是啊,这个顾宁可真是太好命了,一个银行职员竟然能嫁给局长……” “上次看到视频的时候我的心都碎了,我们局长居然会露出那样的表情,我以为他永远是铁着一张脸呢……” “这就说明男人只会对自己心爱的女人露出不一样的表情……” “反正我是被局长的浪漫给秒杀了,若是哪个男人这么对我,我就算马上死了也值得了……” 办公室的气氛太过热烈,愈加逼得牧之情喘不上气,她放下喜帖,霍然站起来,可是没人注意到她,她一个人离开了办公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与进来的同事撞了一下,有人扶了她一把,可是她连看也没看,直接走了。 外头的天气很热,她走在马路上无情的炙烤着。 来往的车辆都入不了她的眼,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她的心,空了。同样的打击再来一次,只是这一次,比以前更深。 突然,一只手从她旁边穿过,然后用力一拽,将她拉回了人行道,一辆疾驰的面包车与她擦身而过,带起她脸上的发丝,惊魂一刻!她的隔壁甚至还被面包车的反光镜刮擦了一下。 顾宁也是惊魂未定,拉着她回来时巨大的力道令她的手重重挥到了后边驶过的一辆电瓶车,还把电瓶车车主给打翻了,对方的情况比她要惨得多。 “牧小姐!”顾宁伸手在她面前一挥,打回了她的神智才去扶地上的人,“对不起,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对方是个年轻的男子,见顾宁和牧之情两个美女,立刻红了脸,虽然他手心蹭破了皮,不过并没有胡搅蛮缠,反而对顾宁说,“你救人的事情我都看见了,这不怪你,我也没大碍,反倒是这位小姐,走马路连红绿灯都不看,这太危险了。” 牧之情已经回过神,对于刚才的惊魂事情终于有了切身体会,又见顾宁,怔怔的尴尬的同时立刻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算了,下次小心点,我走了。”开电瓶车的男子走了。 顾宁甩了甩发麻的手,捡起地上的包,对她说:“没事的话我也走了。” “顾小姐!”牧之情叫住了她,“刚才的事情,谢谢你。” “不客气。”顾宁洒脱一笑,“不过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说不定我就不救你了,因为这太危险了,我不是圣人,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第二次,你好自为之。” 牧之情原本被太阳烤的发红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顾宁说话直接而犀利,办事又果敢而痛快。而且这只是一个意外,若不是她刚好在这附近办事见牧之情一直低头走在自己跟前,她也不会乱好心的出手相救。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牧之情的表情隐忍而伤悲,“还有,恭喜你,我刚刚收到你们的喜帖。” “哦。”原来如此,是在黯然神伤呢。顾宁点头,“那你自己小心点,我走了。” 顾宁风风火火,整了整肩上的包,便离开了她的视线。 这是牧之情永远学不会的精明干练。老太太说的对,她是菟丝花,太柔弱,根本配不上唐继轩这样的男人。可是她也不甘心啊…… 白色的跑车开过,掀起她翻飞的白裙,吹乱她零落的发丝。 如电影中一帧迟缓而静默的镜头,跑车慢慢倒车,最后停在她的跟前。车窗摇下,露出一张丰神俊朗的脸来:“嗨,牧小姐。” “嗨,许少。”牧之情脸上微微露出错愕的表情,这才打了招呼。 “一个人?”许铭城摘下脸上黑色的墨镜,嘴角有淡淡的笑意。 “嗯。”牧之情也淡淡一笑,“我先回去了,再见。” “上车吧,我送你一程,”许铭城不由分说,打开了右边的车门,“作为老朋友,请你喝个茶如何?顺便我还有几件事情想跟你请教下。” 牧之情上了车,对于许铭城的说辞却没有发表看法:“喝茶不用了,如果你有话,就直说吧。” 许铭城勾唇笑,也能笑出那样的不羁**,牧之情扭开了头,静等他的下文。 许铭城再次咧嘴:“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谈吧,车里不方便。” 车子疾驰耳朵,牧之情对这样的谈话并不陌生,甚至在几年前,她就与许铭城进行过一次,只不过那一次最后的解决是她选择了放弃,那么这一次呢,是不是又会以同样的方式收场? *********************************************************** 顾宁没有把牧之情的事情放在心上,她这样的失魂落魄作为一个仰慕英雄多年的小女生,是换了谁都会有的想法。 只是晚上唐继轩回来的时候发现她的左手背高高肿起,顾宁才三言两语轻描淡写的带过。 “哎,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每次都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他揉着她的手腕,顾宁却发现他很是疲倦。 顾宁坐直了身体手扶着他的肩膀:“今天很忙?你看起来很累。” “嗯,局里事情有点多。”唐继轩淡淡的说,又拍了拍顾宁的手,想躺下来。 顾宁干脆献出了自己的大腿,让唐继轩枕在她的腿上。 很亲密很温馨也很安全的一个姿势,道尽无数温情。她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落在他的头发上,细细的抚摸,带着属于她的温暖。 “奶奶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让我们明天回家去。”他闭着眼,放任自己享受她的柔情。 顾宁砸吧了一下嘴巴,叹气:“我也刚想跟你说这件事情呢,我也接到了。” “你怎么想的?” “我同意啊,我们回去她才会回去,我也不想她一个人住在疗养院。” “嗯,那我们明天收拾下搬回去吧。” “好。” “老婆……” 唐继轩拉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脸,深情而温柔。 顾宁突然不好意思:“干嘛。” “老婆。” “说啊,怎么了。” “没事,就是突然想叫叫你。你是不是也应该叫叫我啊。”他是真心感谢顾宁愿意站在他的立场上替他考虑搬回唐家去,哪怕她的心里多不愿意,可是为了他,她仍是做出了让步。 “讨厌。” “你叫叫我我就不累了。” “讨厌啊。”唐继轩把顾宁压在身下,她红着脸捶打他。 “老婆……” “哎呀,好了好了,你别闹了,我叫还不行嘛,老公……” “听不见。” “你讨厌啊。”顾宁倏然拉下被子,盖住两人的头,马上,里面就传来低低的笑声与讨饶声。 幸福,就是跟这个人在一起,很快乐。 *********************************************** 顾宁上网查了帐,那五千块钱又给打了回来,她就决定把手机还给许铭城了。 短短几个月时间,两度搬家,对于顾宁来说,是有些难以接受的。她这个人比较专一,念旧情,住惯了的地方突然要离开,总是心生念想。 两人都要上班,所以第二天一早,唐继轩就带着顾宁把东西一搬,先回一趟唐家。 车子自从上次在夜市被刮花之后唐继轩也没有去修理,所以看起来挺惨的,不过并不妨碍行驶,他就说再缓缓,等情况再惨点再去,现在太不划算了,顾宁完全同意。说不定下次保险还全包呢。 两人的东西挺简单的,顾宁装了几个行李箱几个盒子,就方便多了。她手上还有些小玩意,没地方了,她就想在前面的储物箱里凑合一下。 谁知一打开,一个上面印着苹果的盒子就掉了出来。这个盒子她很熟悉,前几天才刚见过,掂量了一下重量,里面是有机子的。她讶然,也不知着了什么魔,就打开了。 一只纯黑的轻薄的机子安静的躺在盒子里。她拿出口袋里的手机一比对,除了颜色不同外,是一模一样的。 许铭城喜欢白色,无论车子还是手机,而唐继轩喜欢黑色,无论车子还是手机。 顾宁是更偏爱黑色的,虽然白色更适合女性。可是她就是对黑**有独钟,白色总让她感觉骚包,黑色则稳重大气,那是最配唐继轩的颜色。 唐继轩提着公文包下来,见她站在车边,车门半开着,便上前询问:“怎么不上车。” 顾宁转过身,正好也让他看到了她手上的盒子。 “你买给我的?”顾宁看了上面发票的日子,正好是许铭城给她的同一天。 唐继轩耸了耸肩,不再假装:“是啊,我的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当时我的心都要碎了。” “明明就是买给我的,那是当时为什么没告诉我。”车子启动的时候,顾宁依然执着的要个答案。 “你都有了,再拿出来岂不是让你难以选择。”唐继轩龇牙咧嘴,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这可真不像你唐局长的作风,当时你就应该把这个手机抽走,扔了,碾个粉碎,然后塞一个自己买的给我,说,‘诺,拿去,你老公买给你的,’这样才够气魄啊。”顾宁唱做俱佳,说着说着就把自己逗乐了。 “我是很想,可是那也得你配合才行。” 嫉妒的吃醋那也是会折损一个男人的智力的,当时他就顾着跟生气了,似乎还真没考虑到这个情况。 顾宁恍然大悟,当场卸了白色手机的电板,抽出sim卡,拿出来装到黑色上。唐继轩打算拿手机,顾宁立马藏到背后:“别,我跟你开玩笑呢,你还真想扔啊,五千块呢!我拿回去还他。”她将白色手机装回了盒子里,等一切就绪,就拿着黑色手机递到唐继轩面前:“怎么样,好看吧,我正想着下班了要去买个新手机呢,现在好了,省钱了!谢谢啊,老公,我很喜欢呢。”说完,她直起身子,出其不意凑到他的脸上亲了一下,动作之快,迅雷不及掩耳,还真是挺知趣的。 唐继轩很受用,顾宁乐开了怀,唐继轩阴郁了几天的心情竟然也如外头的骄阳开始灼热起来。 顾宁低头摆弄手机,这与许铭城送她时全然是不同的心情,她只是享受应该享受的呵护,所以心安理得。 ******************************** 唐家正在吃早饭,谭秀云一看到他们,立刻忙里忙外的招呼开了。 王嫂给他们添了两双碗筷,如果不是唐继桥叫住他们,唐继轩就走了。 “继轩,等下送我去局里,我的车子送修理厂了。”唐继桥对门口的唐继轩说。 “你车子去修理厂了?”唐继轩微微蹙眉。 “嗯,被人刮花了,送去喷漆了。” 正在搬东西的顾宁闻言顿了顿,唐继桥的车也被刮花了?她将目光投向唐继轩,唐继轩也在深思,与她目光相对,让她别出声,顾宁就抱着东西上楼去了。 等她下楼,唐振华已经走了,张锦华招呼她说:“顾宁,我等下要去银行办个事情,你跟我一道走如何?” “好啊。”顾宁答应的很爽快。 唐继轩也点头:“那你们一起走吧。” 唐继桥看到唐继轩车子时,也明显愣了愣:“你车子?” 唐继轩并不隐瞒:“跟你一样。” 两人的脸色同时拉了下来。 **************************************************** 顾宁第一次与张锦华单独相处,虽然不至于难过但是拘谨肯定是有的,张锦华开车,她只好找话题聊天:“大嫂,你去哪家银行?若是有需要,就别跟我客气。” “也没什么大事。”张锦华面色温和,“一笔款子到期了,我去转存一下而已。” “哦。”顾宁呵呵一笑。 张锦华又说:“要说有事请你帮忙,也是有的。” “嗯?” “我手上有一笔钱,暂时也没什么用,但是放着也是放着,你看看有什么好的投资,替我介绍下也好。” “这样啊,”顾宁丝毫没觉得什么不对,毕竟女人也要为生活考虑,放银行虽然稳妥可利息太低,很多人还是不愿意的。 跟着到了银行,张锦华给她看数字,顾宁大吃一惊,才发现自己想的过于简单了。 “五百万?这么大一笔钱?” 面对顾宁的瞠目结舌,张锦华显得很坦然:“这是我的老本。” 连她自己的老本都拿出来给她看?顾宁突然觉得不安:“大嫂,不如你先想想想做什么投资,然后我给你参考?” 张锦华笑笑:“行,那你先帮我转一下钱吧。” 今天正好轮到沈若男坐班,顾宁就让她经手。 张锦华办完事儿就离开了银行。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若男问顾宁:“早上那个人是谁啊。” “我大嫂。” 沈若男吃了一口白饭,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样子,顾宁问:“怎么了?”她已经显怀,身体却没有胖多少,医生都说,肚子里的胎儿过轻了。 沈若男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小宁,你看我的肚子越来越大,这样下去,到底要怎么办。”她肚子都那么大了,那么沈佳倩就不必说了。沈若男一向说一不二,可是如今摆在面前的难题也把她给难住了。 顾宁不知怎么劝慰,即使是最好的闺蜜,可是在这件事情上她是永远无法感同身受的。 正当她们的交谈陷入沉默时,沈若男的手机突然响了。顾宁低头吃饭,还没吃完,沈若男便挂了电话匆忙说:“小宁,替我请假,我出去一趟!” 快的顾宁根本来不及阻止。她大着肚子还跑那么快,顾宁着实担心,立马追了出去,可是刚到门口,就遇到了汪岚,还把她给撞了。 汪岚立刻大发雷霆,命令顾宁站住,到她办公室去! 顾宁心急如焚,却权衡不了到底要不要追,沈若男已经没了影子,而汪岚气势汹汹的命令让人不得违抗,她只得先跟着进了汪岚的办公室。 汪岚先是一顿训,骂的口沫横飞,溅了她一脸唾沫星子,因为顾宁担心着沈若男,所以根本无心听她说什么,最后气的汪岚摔了文件,还厉声责问她:“顾宁!你脑子到底在想什么!”厚重的文件夹摔下时,发出巨大的声响,顾宁一个哆嗦,终于唤回了神智。 “把这些东西全部给我拿出去重做,你看你做的东西能看吗?我给你半天时间,要是你再整理不好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顾宁盯着文件不动,汪岚已然动气,直起手机,大叫:“getout!” 这样的羞辱顾宁还是第一次遇到,她很想反击,可这件事情确实是她错了,她只好强压着内心的火气,转身离去。 汪岚给她的的确是顾宁昨天交上去的,可是她算的很仔细,并不任何自己做错了,她怕是看都没看就直接给打回来了吧。顾宁知道只要在位置上装装样子,然后重新拿回去,就没问题了。 *************************************************** 只是她终究还是错算了一步,还没等她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就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她手上的笔陡然滑下,整个人骇然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拿了包便往外冲去。 许铭城正好进来,在大门口与她错身而过,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腕:“顾宁,你跑什么!” 她煞白着脸色,一片焦虑,此刻外头骄阳似火,她指尖却一片冰凉。 “许铭城,放手!我有急事。”情急之中,她竟然连称呼都顾不上,推开许铭城便往外冲去。 许铭城蹙眉,快步跟上,顾宁突然痛恨自己早上没开车,可是许铭城的车子已经到了她的跟前:“看什么,上车!” 她没有考虑,直接报上了医院的名字,期间又打了个电话,给林南风,可是他的手机关机了,顾宁忧心如焚,怒气攻心,急的只能紧紧捏着手机。 许铭城也注意到了她的手机,立刻眉心一敛,可是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是加大了油门朝前开去。 顾宁直奔急诊室柜台:“护士小姐,请问刚刚送进来两个孕妇是不是?对,都姓沈,他们在哪里?” “还在里面抢救,你是他们的家属吗?” “是,我是其中一个孕妇的朋友,什么事情你跟我说行了。” “你朋友叫什么名字。”护士问。 “沈若男。” “两人情况都不好,沈若男更严重,而且我们一直联系不上她的家人,这样就没法办理住院手续。” “可以,我来办!”顾宁点头,无一丝迟疑。 医院病房紧张,顾宁要两个床位显得紧张了。 许铭城说:“你先去吧,这边我来处理。” 他到一边打电话了,顾宁到手术室外等着。 许铭城回来了,一切就绪。顾宁连声道谢,然后说:“行长,麻烦你了,还请你先回去,然后给我们两个批个假,可以吗?” “我知道了,不用再说了。”许铭城的话终止于急诊手术室打开的大门。 顾宁一马当先,问:“医生,里面的病人情况怎么样了。” “谁是沈若男的家属。” “医生,我是,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的父母都不在这边,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全权处理,你跟我说吧。” “那行,你在这手术单上签字吧。” “引产手术?”顾宁看着单子,懵了。 “是的,赶紧吧,时间久了大人小孩都会有问题的。” “医生,这怎么会……” “赶紧啊,时间不等人,只能选一个,你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顾宁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握着那支笔都在颤抖:“不,我不是孩子的父亲,这个我不能乱作决定啊。”顾宁慌了神,真是一个生命,无论她选择谁都会受到良心上的谴责。 见她就没动静,医生又在催促:“你倒是快啊,晚了两个都救不了了,你刚才不是说可以全权处理吗?” “医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难道非得这样吗?” “小姐,你到底考虑好没有,病人等着呢。” “我……”这等于把生杀大权交到了顾宁的手上,她彻底没了主意,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乱的不行,“我……” “行了,我来,医生,我是她单位领导,我签字,任何问题我全权负责,我选择保大人,麻烦你们尽力,拜托了!”无一丝拖泥带水,许铭城从医生手上郑重其事的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并一力承担了所有的后果。 医生进去了,顾宁还无法回神,许铭城按住她的手:“你先到旁边坐一下,放心吧,所有的问题我挡着,怪不到你头上,别紧张,啊,放心,有我。”他表情坚毅,镇定而从容,顾宁抬头看他,发现他此刻很有担当。 “谢谢。”她只能说这么一句。 “坚强点,没事的。” 这一次,顾宁真心的感谢他。牢牢的感谢。 当然,这也意味着,沈若男流产了,顾宁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孩子何其脆弱。 医生早已见惯了生离死别,早已对这一切麻木,可是顾宁不一样,完全没有准备,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等她做完手术出来,顾宁立刻上前,沈若男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医生,这……” “那一棍子就落在她的肚子上,孩子还能保住吗?这家人也真是的,让一个孕妇单独出门,出了这样的事情谁负责。” 顾宁默然,等医生止了话,才问:“那另一个病人呢?” “你说沈佳倩吧,孩子没事,可是大人情况并不好,差一点孩子也没了,不过刚刚抢救过来,都先送去病房观察几天吧。” 沈佳倩,同样的脸色苍白,只是一个肚子平坦,一个还依旧微微隆着。 沈若男的孩子没了,沈佳倩的还在。顾宁觉得很荒谬,难道这个世界都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吗?难道这真的是一个小三猖獗的年代? 许铭城提醒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沈若男还需要你。” 她看了许铭城一眼,点点头,又马不停蹄的跟着去了病房。 这个双人病房还是许铭城跟医院协调出来的,顾宁看着他,再次无声的说了句谢谢。 靠窗的那张床,是沈若男的。而接近门的那一张,则躺着沈佳倩。 沈若男趴在床上,背后是触目惊心的棍棒落下的伤口,深一条浅一条,打在她后腰的那两棒,使她流产,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连命都差点丢了。虽然沈佳倩也受伤,可是毕竟幸运的留住了孩子。 顾宁守着沈若男,不知道她醒来后该怎么跟她说,她会不会接受得了。 安静的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一名中年女子冷脸走在前头,后头跟着比较温和的男人。 她看了眼床上的两个女人,视线最后落在沈佳倩的肚子上,然后眉心一拧,脸色极差。 “你们是……” “我们是林南风的父母,你是顾宁,忘了?我们见过的。”眼前的女人显得盛气凌人,逼问起来也是毫不含糊。 原来他们就是林家父母,顾宁也想起来了,上次的确见过,同样闹的不可开交,也难怪沈若男怕他们,这样咄咄逼人的人家,真要嫁进去了,怕是不得安宁了。 顾宁维持着基本的礼貌:“你们好,你们来看若男吗?她的孩子……” “行了。我们是来看佳倩的,”不等她介绍完许铭城,他们就被人赶了出来,“这里没你们什么事情了,剩下的我们会处理的,你们走吧。” 顾宁有些懵了,他们反客为主,无理取闹的要求离开。她差点反唇相讥,许铭城适时挡在她的跟前,扬着笑说:“这位太太,病房是我们开的,病人是我们救的,请问你们是哪位的家属?若是沈佳倩小姐的,麻烦安静坐这边,若是沈若男小姐的,这里有我们,你们可以回去了。”他看似无害,可是实际上却是施了压的。而且听着这话,就像是山寨里的土匪在山下抢劫时说的顺口溜,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那样子,特别的欠抽。 “你又是什么人!”林夫人很见不得许铭城,可是见许铭城穿着不凡,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只能压着火气问。 “哦,鄙人不才,沈若男单位领导,支行行长,请多指教。”许铭城出口介绍自己,态度绅士,但足够叫他们吃惊的。 林夫人的脸就像是被大便噎着了,脸色颇为戏剧,他们不就是欺软怕硬嘛。 正说着,沈佳倩已经幽幽转醒,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肚子,见孩子还在,才安下心来,抬眸,又见林家父母,吃了一惊,却是乖巧的叫:“叔叔,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林夫人立刻上前,关心的询问:“佳倩,感觉怎么样,接到医院的电话真是吓死我们了。” “阿姨,我没事,你别担心,若男……她怎么样了。”沈佳倩抬眸搜寻沈若男的身影,语气颇为担忧。 “自己都管不好了还管别人做什么!”林夫人不悦的打断她的话,根本没把沈若男放在心上,对她的情况也是不闻不问。 顾宁生气啊,觉得若男真是太不值得了,为了这样的林家人,这是何必?她郁闷在心中,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看着仍旧晕迷的沈若男,忍不住破口大骂:“林先生,林夫人,做人要有良心,还是那句话,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若男今天就是瞎了眼,才会遇上你们这一家子!” “你在说什么!”林夫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神情尖锐而刻薄,“你这是在诅咒我们吗?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顾宁冷笑,指着那边的沈若男:“看到没,这个女人,也怀了你儿子的孩子,可是现在她的孩子没了,你们难道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林家父母同时看向沈若男,林先生皱了皱眉,林夫人也是一皱眉,不过很快又松开:“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都不知道,她说是我儿子的就是我儿子的啊,反正也没了,还说这些干什么,年纪这么大了就好好养养吧。” 虽然最后一句话她尽量说得委婉,可是顾宁听得出毫无诚意,甚至沈若男的孩子有没有他们根本不在乎,无所谓,他们更过分的是竟然还在怀疑若男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林南风的! 顾宁为沈若男叫屈啊,受了这么多的委屈,真是天理何在! 顾宁整个人被气的发抖,许铭城已经挡在她的面前,开口:“林夫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做人还是厚道点好,尖酸刻薄将来都会报应在孩子身上,说不准你连一个孙子都没有了。” “你……”林夫人被许铭城三言两语气的脸色发青。许铭城一副无赖的样子,却是坚实的守护着顾宁和沈若男。 顾宁已经忍无可忍,指着大门说:“林夫人,林先生,大门在那边,病人需要休息,不送!” 林夫人再度要发作,后面的男人拉了她一把,沉下脸呵斥:“够了!” “不好意思,内人也只是着急而已,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大家心里都不好受,是我们愧对若男,我们一定会做出补偿的。” “补偿?你们能补偿一个女人十年的青春吗?你们能补偿一个女人身心受到的伤害吗?给我滚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你们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补偿!”顾宁所有的教养与风度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反正孩子也没了,沈若男醒了,肯定也心碎了,林家正好可以如愿以偿,一脚将沈若男踹了,在这件事情中沈若男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受到了什么样的伤害大家有目共睹。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非厚着脸皮缠着我儿子的,孩子是她自己没保住,怪我们有用吗?而且小姐,若是没有文化,就别出来吓人,像这样的大吼大叫谁不会,这个世界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林夫人永远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似乎是文化人特有的清高。 顾宁已经气到极点,此刻反而平静下来,冷嘲热讽:“是啊,都是若男自己不好,要不是为了林南风那个见不得人的缩头乌龟,贱男人,她会落得这么凄凉的地步吗?而且说文化,跟我比文化?告诉你,我是f大毕业的博士生,你在我面前,葱也算不上,哦,还忘了告诉你,我是市长儿媳!若是若男有个三长两短,我会让林南风在这个市里呆不下去!现在,你们全都给我滚,滚出去,带着你们的儿媳妇一起滚蛋吧,别让我再看到你们!”顾宁第一次破口大骂,道尽所有的不甘与愤怒,甚至不惜以权压人,只为了给若男讨一个公道。 别看平时都是沈若男比较强悍,可是到了关键时刻,拿主意的人还是顾宁。 市长儿媳四个字还真的镇住了气焰嚣张的林夫人。 “顾小姐,我们也是见过的,”林先生出面解围,“我常听南风提起你,南风不是不过来,而是他有事情耽搁了,我们这才过来的,我们也不是只关心孩子……”他话说的很好听,可是顾宁听了,更觉得可笑。 “行了,林先生,甭解释,大家心知肚明,要孩子嘛,那边还有一个,你们就带着她回家好好供养着吧,这里不稀罕你们。” 沈佳倩的脸色惨白,顾宁突然也替她感到不值,难过的摇摇头,一个女人背负着这样的场景,拿孩子做依靠,如果哪一天孩子没了,依靠没了,身后的支持也跟着见风使舵,那她还剩下什么?不提也罢。 “滚吧,都滚吧,若男我们会照顾,”顾宁背过身去,掩面,“麻烦你重新去安排间病房行不行。” 许铭城说:“放心吧,我马上。” 林家父母颜面扫地,可是沈佳倩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出院。 顾宁觉得他们碍眼,真想把他们全都赶出去。 不知道许铭城用了什么法子,总之半小时后,沈若男到了一个单独的病房,而且规格很高,价格应该也不便宜,可是这时候也顾不上贵不贵了,终于将一切纷扰阻隔在门外。 “行长,谢谢你。”顾宁真心实意说。 许铭城拧眉:“你都跟我说多少谢谢了,我不需要你对我说谢谢。”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在那一场谈话之后就发生了变化,许铭城似乎在刻意回避着她。虽然顾宁不敢确定,可他确实没有向当初那么刁难她了。而今,他帮了她这么多的忙,无论如何,这份情,她领了。 然后他接了个电话,走了。 ****************************************** 顾宁守着依旧昏迷的沈若男,只觉得累。这样的家庭,若是她真的给林南风结婚了,将来也不会幸福的,一个男人连守护自己的妻子的勇气都没有,怎么能给女人带来幸福感和安全感。 风雨同舟,合舟共济,患难与共,相互扶持,互敬互爱,这是一辈子的承诺,而不是几句口说无凭的空话。 顾宁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沈若男和沈佳倩会被一起送进来,只是懊悔为什么当初没有追上沈若男,如果她去了,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惨剧。 可是现在这样的结果,未必不是最好。正如许铭城所说,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只是看着她鲜血淋漓的伤口,顾宁愤怒啊:“若男,你说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呢,让我说你什么才好,你真是太傻了。” 不过警察过来做笔录,顾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他们已经从沈佳倩那里了解到事情的大概,只等着沈若男醒来的时候做进一步确认。 恰在此时,沈若男醒了,牵扯到背部肌肉,一阵抽疼,跟沈佳倩的动作一样,去摸自己的肚子。她似乎无法置信,又摸了几次,然后傻愣在那里。 顾宁急了,按着她的手说:“若男,你听我说!” “小宁,我的孩子没了是不是。” 顾宁不知如何回答,沉默便是她的答案。她以为沈若男会大喊大叫的会大哭大闹,可是她竟然出奇的安静。这样反而让顾宁更害怕:“若男,你说话啊。” “没事,你别担心,其实当时我就有预感孩子要没了。”她眼神空洞,干涸的双唇动了动,没有眼泪,只有平静,平静到吓人。 “若男,你……” 警察还等在一边,见她醒了,就问她能不能做笔录。 “可以。” 警察没让她多说话,只是就沈佳倩说的进行了核实,沈若男就回答是或不是。 然而没几分钟,她脸色已经一片煞白,白的吓人,顾宁立刻阻止:“警察同志,现在她很不舒服,可不可以请你们不要再问了!” “小宁!”突然的喝止声从门外传来,顾宁一抬头,就看到威武雄壮的男人从外面进来。 “所长!”两位民警同时看向他。 顾宁也愣了愣:“堂哥,你怎么来了?” “这案子正好在我们辖区内,我们不来谁来?” “那也轮不到你亲自来吧。” “少废话,你站到一边去,别打扰警察办案。” “可是她太虚弱了,你让她先休息一下好不好……”顾宁哀求着。 顾明堂看了看沈若男,轻声询问:“沈小姐,你能再坚持一下吗?此事时间性质及其恶劣,领导高度重视,我们也是希望尽快破案,需要你的帮助。”温和的神色与对顾宁的狠厉判若两人。 沈若男的手紧抓着身下的床单,颔首。 顾宁撇嘴,转身安抚沈若男:“若男,他是我堂哥,顾明堂,没事,你慢慢想,别急,好吗?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有了老大做后盾,两位民警办起事情来一点也不含糊。 当顾宁听到沈若男是为了救沈佳倩才挨了那么多棍时,她的情绪激动了,眼一翻,差点晕过去,可是又不好说什么。好不容易问完了,沈若男已经筋疲力尽,顾宁让她先休息一会儿,跟顾明堂到外边来。 “堂哥,到底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这么严重。”她问的凶神恶煞,“为什么若男会这样。她怎么就那么傻,替别人挨棍子,气的我都要说不出话来了。” “具体的情况我们还在调查,不过根据初步了解,应该是有人打架斗殴,你朋友是被牵连的。她这是见义勇为,如果换了你,你也会这么做的。” “去她的见义勇为,那这个代价也太大了点吧。”顾明堂拍拍她的肩膀:“行了,好好安慰安慰你朋友,有什么消息我会通知你的,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让她养好身体。” “那好吧。”顾宁忙的焦头烂额,挥手,“行了,你赶紧去吧,再见。” “恩,我们先走了,电话联系。” 顾宁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拿出手机给顾妈打了个电话,仔细询问了女人流产后该注意什么,吃点什么,如何保养,有什么禁忌。 这可把顾妈急坏了,一直追问是不是顾宁做了什么对不起唐继轩的事情:“小宁,你忘了妈小时候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能看出这么无情无义的事情,你还把我们放在眼里不,那是一个生命,你真是白活了你。” “哎呀,我的妈啊,我求求你了,别瞎想了行吗?不是我,不是我,啊,哎。”顾宁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头疼的只好据实以报。 顾妈一听,气的拍桌子,并说:“你让若男好好养着,我马上去买乌鸡,给她炖汤,然后送去医院,下面我来照顾她,我给她坐月子,别着急。” “谢谢妈。”顾宁千恩万谢,这样若男才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突然,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拍自己的额头,瞧着紧锣密鼓打仗似地一天,都忘了给唐继轩知会下。 一切搞定,再转头,就见沈若男趴在那里掉眼泪,怕是被人发现,又快速擦去,怎么看怎么心酸。 嗨,这叫什么事啊。她的心乱的一塌糊涂。 高官占新妻011 许铭城回到办公室,就看到了放在自己桌子上的那个白色手机。她到底还是送回来了,想起刚才在她手上看到的那个黑色手机,苦涩瞬间蔓延开来,没多考虑,抓起便狠狠往门上砸去。 此时大门却恰巧被推开,廖君书头一偏,手机贴着她的额角而过,她倒抽一口气凉气,惊魂未定的站在那里,手机砸中了旁边的墙壁,在她的脚边支离破碎,硬生生拆成三半儿。 “铭城,你想谋杀我啊,什么事情让你大少爷发这么大脾气啊。”廖君书稳了稳心神问。 “你怎么来了。”许铭城蹙着眉头,神情不佳。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将手机捡起来重新装好放回他的桌子上,她很快镇定下来,似乎没被刚才的事情影响,“你瞧你,我都没进门就先要发生流血事件了,下次谁敢来找你啊。”她用手拨了拨刘海,恢复原样。 许铭城不语,廖君书又兀自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事,只是有点烦而已。”许铭城摆手,“我叫人给你倒茶。” “行啊,我要柳橙汁。” “小夏,倒一杯柳橙汁一杯咖啡进来。”许铭城对外头的秘书吩咐。 廖君书挑高了精致的柳叶眉,表情尽是揶揄:“你倒是说说啊,谁敢给我们许大少气受了?” “你话可真多,有空就去照顾你老公,跑来这里来八卦干什么。” 许铭城转动着手上的笔,说话声很呛,廖君书将香奈儿的皮包放在一边,耸耸肩:“不说拉倒,远航现在只能卧床静养,有护工帮衬着,还不算很忙,上次在医院咱们不欢而散,我觉得我应该为这件事情来跟你道个歉,不过我怎么没看到你们顾经理呢?” 许铭城白了她一眼,显得不耐烦了:“不用道歉,我不会放在心上,没事你就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啊,哎,从小到大你都没这么跟我说过话,现在这是怎么了,就为了一个顾宁?你要跟我翻脸啊。” “我也是现在才发现原来你这么喜欢装!”许铭城眼神凛冽,将她伪装的面具戳的片片不剩。 廖君书眼一瞪:“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他们要结婚了,我们送什么礼好呢,你有什么想法吗?” “要送你自己送,”许铭城冷眼一扫,秘书刚好送饮料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等她出去,廖君书慢悠悠的啜饮了一口柳橙汁:“那我也是不知道送什么才好才来跟你商量下啊。” “回家跟陆远航商量去。”许铭城连咖啡都没喝,直接站了起来,“我下班了,你自己回家吧。” 面对他远去的背影,廖君书放下橙汁,敛了敛眼睫,淡淡一笑。*************************************************** 林南风来医院的时候,顾宁正好端着饭碗给沈若男送去。 他风尘仆仆,见了顾宁便问:“顾宁,若男呢?” 顾宁横了他一眼,一脸讥讽:“林先生,走错病房了吧,需要你关心的病人在前面,左转,谢谢,若男不用你关心!” 林南风满心满脸抱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顾宁,我真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我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回来了,你先让我看一眼若男行不行!我都被急死了。” 面对他不停的道歉,顾宁声色俱冷:“现在知道着急了,早你干嘛去了?一切都晚了。如果你觉得自己还有脸你就去看吧。” 多说无益,顾宁转身进了沈若男的病房。 林南风踌躇几分,也跟着走了进来。顾宁气结,抱胸踱步到窗前,沈若男别开了头,林南风开始忏悔,顾宁心烦,索性走了出去。他们的事情还是需要他们自己解决的,顾宁知道,自己没权利替沈若男决定任何事情。哪怕心死,那一刀也要林南风自己**去。 顾宁烦闷的都在走廊过道上,路过沈佳倩的房间时,不经意的一瞥,却发现林夫人正给沈佳倩喂饭,还不停的嘘寒问暖,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她突然很想冲进去吵架,难道沈佳倩是人,沈若男就不是?她孩子没了孤苦伶仃的躺在床上,为什么林家人没有人关心? 对林家人顿时生出无数的恨意。所有的厌烦在这一刻转化为浓浓的憎恶。 为什么无辜的孩子最后会成为这场争夺战里面的牺牲品。 沈若男面色平静,面对林南风的忏悔,显得无动于衷。 “你说完了吗?”最终,她轻轻的开口,“如果说完了,记得出门左转,你的老婆孩子在那里。” 她没有怨,也没有恨,那么平和的样子吓坏了林南风:“若男,你打我吧,你骂我吧,都是我的错,我求你别这样。”他甚至跪到了她的面前。 沈若男突然觉得自己根本不了解眼前这个男人,她是瞎了这十多年吗? “我真的没事,现在这样也好,大家都解脱了,南风,我真的累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我们都一起走了下来,面对这样的结果我真的很难接受,我也曾经恨过,怨过,可是到头来,我发现一切都是假的,如果你还爱我就放过我吧。”她终于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却别过头,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 风也好,雨也好,从此以后一个人,她也能过得好。 “若男,你别这样!”林南风见她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彻底乱了阵脚,“若男,我错了,你放心,我现在就去跟我爸妈说,我是不可能跟佳倩在一起的。” “够了,现在你还说这样的话,你还是男人吗?她需要你,孩子也需要你,我请你拿出一点男人的担当来,就当十年梦一场,走吧,我想休息。”她下了逐客令,可是林南风不愿意。 顾宁正好推门进来,若男立刻说:“小宁,帮我把他请出去吧。” “林南风,难道还需要我告诉你怎么做吗?”顾宁想着沈佳倩的模样,又看看沈若男,一时间,心如刀绞。 现场一片静默。 顾妈拎着保温瓶出现在门口,看到林南风,脸一皱,没好脸色,对上沈若男的时候,又恢复了温和:“若男,来,顾妈给你炖了鸡汤,你趁热喝点吧。”她心疼的摸着沈若男的脸,直骂林家人不是东西,搞得林南风很尴尬。 “好,谢谢顾妈。”沈若男笑的很疲惫。 顾宁也是一脸倦意,顾妈也心疼自己的女儿,也给她带了饭,顾宁没胃口,顾妈就说:“小宁,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跟你爸说过了,今天我留在医院陪若男。明天早上他来换我,反正我们两个老的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你就放心吧,我保证把若男照顾的好好的。” 顾宁感动,沈若男也是,强逼着自己把鸡汤喝下去,边喝边哭,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顾妈赶紧说:“孩子,别哭,这样伤身体,对眼睛也不好,你就是顾妈的亲女儿,一切有顾妈呢。” 沈若男从小父母离异,黄金花再嫁,虽然继父对她还可以,可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爸,从小没享受多少家庭温暖,所以她害怕婚姻,害怕这样的不安全感。 现在从顾妈身上得到了母亲的温情,再想起自己失去的孩子,从出事到现在,第一次感情崩溃,抱着顾妈抱头痛哭。 **************************************** 唐继轩来医院接她,顾宁情绪不高,上了车一句话都没说。他已经知道了全部的事情,除了同情,唯有更加用力的给顾宁安全感。 “吃饭了吗?肚子饿不饿,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顾宁阻止他:“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 “这可不好,顾宁,你可以拿自己的错误去惩罚别人,千万别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东西啊。” “自己往后看。” 顾宁疑惑的回头,只见车后座放着红黑相间的琉璃的册,她震惊的愣在那里,唐继轩笑言:“我们的婚纱照,我今天取回来的,照片已经送回去了,这是相册,我拿来让你一睹为快。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大红的相册就像黑色中的一缕曙光,照进了她阴暗的心里,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拿了过来。 唐继轩很上照,不过顾宁也不差,虽然当时笑得嘴角抽搐,可是摄影师的水平的确不赖,将他们的神韵捕捉的没有百分之百也有百分之八十。 看似每一张都凝结着无数的故事,尤其是他们的眼神交汇,都流淌着脉脉温情。她爱不释手,直到看完,嘴角才终于有了淡淡的笑意。 唐继轩观察着她的表情,又伸出一只手握了握她的手:“顾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每一步都需要自己去走完,虽然过程中可能会有挫折,甚至生离死别,但是请你相信,世界上也有最简单最平淡的幸福。” 顾宁深深的凝望着他,平静从容的话,得体谦卑的许诺,他给予她的,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他明白她心中的顾虑,明白她的害怕,然后谨慎的剔除她所有的不安,让她对沈若男事情的阴影降到了最低。 等他们到家,早前送回来的照片已经挂到了墙上,婚宴已经迫在眉睫,唐家喜气洋洋的气氛也浓烈了起来。 顾宁刚进房,老太太就派人送了几套衣服过来,说是结婚当天的礼服,足足有八套之多,看的顾宁头都大了,只求饶说:“奶奶,穿两套行不行,这实在太多了!” “这每套都是有讲究的,也不是我规定让你穿这么多的啊,你先试试尺寸不合的话就让他们拿去改,还有,小宁,我已经跟你们行长打过招呼了,你从明天开始就不要去上班了。” 顾宁原本在摆弄衣服,听到她的话立刻抬起头:“奶奶,你刚说什么。” “我说让你暂时别上班,安心在家准备,也没几天了。”老太太说完,不给顾宁反驳的机会,留下裁缝便抬脚离开了。 顾宁什么心思都没了,谢绝了裁缝量体裁衣,直接给许铭城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她开口便说:“行长,我……” “你的假我已经批了,明天开始不用来了,还有,恭喜,”他的背景极为嘈杂,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是断断续续,可是顾宁仍是细微的察觉出他语气中的嘲讽,“唐夫人。” 她被噎着了,说不出话来,许铭城也不说话,两人就隔着电话僵持着,那么喧哗的环境下他浑浊的呼吸依然那么清晰可闻,顾宁不知还能说些什么,低低的到了谢便收线了。 许铭城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挂断声,脸上的不耐迅速换成了戾气,旁边的女子攀着他的胳膊调情:“许少……” “滚!”许铭城再一次毫不客气的推开女人,烦躁的喝起闷酒来。 可是没多久,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不想接,但是手机锲而不舍,屏幕的闪亮在灯光光怪陆离的酒吧内也显得特别明显,他一把扔下酒杯,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又过了一会儿,才意兴阑珊的接起:“姐……” 听不清那边的女子说了什么,只知道许铭城又说了一句:“他要结婚了。” ******************************************** 虽然说许铭城批了她的假,可毕竟手头还有很多工作没有交代完成,所以第二天顾宁还是回了银行一趟,谁知道大伙儿都已经知道她请假的消息,纷纷表示祝贺,顾宁受宠若惊,叫来小谢,办理工作交接。 还有些事情,需要跟汪岚汇报。汪岚坐在办公桌后,比顾宁的红润脸色比起来,显得暗沉许多,还有无数掩不住的雀斑。 顾宁做汇报,汪岚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她的脸,女人的嫉妒心是可以让一个人疯狂的,顾宁虽然不怕她,可是两人之前的过节让她知道汪岚是不可能这么轻易让她走了的。 也如她所料,顾宁一说完,汪岚就发难了:“顾宁,你可不能因为自家的私事而耽误了单位的公事,这样公私不分的人你还想银行怎么留着你。” “汪经理请放心,在我走之前我肯定会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不劳费心。” “呵呵,说的也是,不过有钱有势的人家一般都不怎么好呆,我可真是替你的未来感到担心。” “承蒙关心,我适应的挺好,有钱有势不是他们家的错,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顾宁的安之若素是放在谁面前都不会改变的。 在唐家住了一段时间后,适应的也的确不赖。这个不错的前提是唐振华不在这个家的时候。汪岚原本是想打击她,可是都被顾宁一一顶了回来。 顾宁穿着白色带蕾丝滚边的衬衫,黑色的胯裤,底下是尖细的高跟鞋,长发绑起,只戴了一条简单的铂金项链和唐继轩送的戒指,把她细致干练而优雅从容的气质全都表现了出来,相反坐在里面的汪岚裹着黑色的制服却越看越显得臃肿。 尤其是她现在还嫁入豪门,反观自己呢,老公要抽烟喝酒,喝醉了还时不时会动手打人,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幸福但实际上早已千疮百孔,老天可真是不公平! 趁着低头审视文件的时候,汪岚指着其中一处对她说:“你过来给我解释下这里怎么回事。” 顾宁不察,上前,身子抵着她的办公室,汪岚拿起钢笔,往墨水里沾了沾,不想却手一滑,原本就在桌沿的墨水立刻滑出桌子,打在顾宁的身上。 虽然顾宁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抽身,可仍是遭到了波及,裤子还好,因为原本就是黑色的,但是白衬衫就毁了,她甚至察觉出黑色的墨汁透过衣服沾到了她的皮肤,随着瓶子落地,溅开的水花更是毫不客气的毁了她的鞋子。 顾宁气的不行,汪岚看似惊讶的捂住了嘴巴:“怎么会这样啊,顾宁,你没事吧,哎呀,我的地板都脏了!” “呵。”顾宁冷清的眉目从她面上扫过,“没关系,汪经理,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汪岚跟着挑衅的看着她,固守着自己的座位就像是守着自己最后的城堡:“既然这样,那这个问题就算了,你走吧。” 顾宁原本打算去洗手间清洗一下,因为出门的时候大伙儿都看到了,只是墨水这个东西是会晕染的,饱蘸了水之后波及面只会更大,到时候会更难看。她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抽了纸巾,简单吸了吸,交接完毕,才离开银行。 *************************************************** 王嫂一看到她这么狼狈的回来,吃了一惊:“顾小姐,您没事吧。” 从他们搬进来开始,唐家的佣人就这么称呼她的,她也没在意,摆了摆手:“我上去洗一下就好了。”说着就抬脚往楼上走去。 王嫂想要阻止,可是也晚了,谭秀云的房门被打开,一名娟秀气韵不俗的女子从她的房间内走出来,与她撞了个正面。 顾宁站在楼梯口,她站在楼上,她们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楼下的王嫂想说什么,最终欲言又止,两个同样漂亮的女人,年纪相仿,气质也约莫相同,短暂的对视后,各自一笑。 谭秀云从房间内出来,看到顾宁,也愣了愣,款步上前来,对她们说:“我给你们介绍下,顾宁,许钟情。” 许钟情的视线始终落在顾宁的脸上,听了谭秀云的介绍,目光微闪,下楼来,付诸一笑:“顾小姐,久仰。” 顾宁手上也沾了不少墨水,伸手显得很尴尬很失礼,只好说:“不好意思,许小姐。” “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再见的,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她的礼仪风度无可挑剔,与顾宁错身而过时,顾宁闻到了一股颇为熟悉的香水味,这个味道她记得很清楚,就是唐继轩上次送她的那瓶毒药。 谭秀云嘱咐她赶紧上去洗个澡,然后送许钟情出门去了,顾宁目送他们离开唐家大门,又低头察看自己的衣着,转身上楼。 洗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才感觉舒服了,衬衫浸在水里很快就被染黑,连续换了四次水才渐渐干净起来,她舒了一口气,给脏的地方抹上肥皂,就让它浸在了那里。 自己转身回房间,打开带来的随身行李箱,搬进来到现在她并没有时间好好整理一番,她很快翻出唐继轩送的那瓶香水,包装完好如初,她轻轻拧开,熟悉的香味便飘了出来,与刚才许钟情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许?顾宁想到了许铭城,她一直认为世界上没这么多巧合的事情,但是很多事情又往往不在她的掌控之内,也许他们真有关系也说不定。 不过她只是想想,并未放在心上。 唐继轩送她的东西她都保存了下来,就连那一束蓝色妖姬也被她找人烘干,装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瓶中,永不褪色与凋谢。 她拿着玻璃瓶放在阳光底下转了转,很快,眼前迷离,她又想起了八朵蓝色妖姬的花语,感谢你的关怀与鼓励。如果当时他是这么想,那么现在呢? 还有他送的钻石项链,一打开,便光彩熠熠,发出闪烁的光,美得好像不真实。 连同这些东西掉出来的,还有她的几本珍藏的书,最轻最薄最上面的那本,便是杜拉斯的《情人》。她对这本书情有独钟。 忍不住又看了一遍,只是文中晦涩的艰难的爱情依旧牵动她的心,看完了这个故事心情只会变得更加沉重。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从地上站起来,发现房间内挂满了他们的结婚照,顾宁环视四周,终于迫切的感觉到他们的婚期到了。 只不过在结婚前,还发生了一件事情。 那天晚上,唐振华板着脸回家,将顾宁叫进了他的书房。 这是顾宁第一次进来他的书房,装修的气势磅礴,大气又不失权威,但是暗沉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她不卑不亢的站在书桌前,洗耳恭听未来公公的教诲。 不过他却说:“顾宁,前两天市政府接到了一个举报电话。” 顾宁的耳朵动了动:“嗯?”这跟她有关吗?“市长请明示。” 唐振华冷笑:“这个举报电话关于我,有人举报我管教无方,纵容儿媳在外胡作非为,你说,这事情该怎么处理。” 顾宁的眼一跳,脑子里闪过什么,但是快的抓不住:“还请市长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儿媳就两个,一个张锦华,一个顾宁。 只是被叫进来的是她,那么肯定也是与她有关的。 “还不明白?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还要我提醒你吗?市长儿媳这个身份不是随便拿出去吓唬人用的,这跟以前的我爸是李刚有什么区别?这叫仗势欺人懂不懂,被别人知道还以为我唐振华怎么做人的!” 顾宁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她也大致猜到了什么事情,上一次在沈若男的病房跟林夫人打口水仗的时候,无意间的一句话,成为别人口中大做文章的话柄。 “对不起。”顾宁知错能改,她做错的,从来勇于承担,“你想怎么处罚都行。” “怎么罚?你说怎么罚,让你去面壁思过?”唐振华像是听了个笑话。 “都可以。” “你……”唐振华还真被她给将了一军,“行了,这件事情只是给你提个醒,以后做事做人都要明白点,别逞口舌之快,这对你没好处,知道吗?” “谢谢爸,我明白了。”顾宁也有一颗八面玲珑的剔透心,唐振华既然今天把她叫了进来,便是有心的行为,她也不会那么不知好歹。不过,这告诉她,吃一堑长一智,生活,处处充满了陷阱,她还需要更加谨言慎行,审慎自己的行为。 唐家,不比别人家。 一入官门深似海啊。这比她经历的职场更为复杂。 ********************************************** 结婚的前一晚,唐继轩被兄弟们叫了出去,进行一场最后的单身狂欢。 唐朝酒吧内,他被众人围在中间,要求发表最后的单身感言。 他嘴角带着一片温和的笑意,与他们举杯欢庆:“其他的就不多说了,希望大家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哈哈,老唐,你是不是做政府工作报告做多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可不是,你以为这是拜年祝寿呢,你还想天天结婚年年当新郎官呢。” 唐继轩也不恼:“我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兄弟能时常有机会聚到一起。” “老唐,这话你可就说的不对了,这男人啊结婚了就对家庭多了一份责任,不是想出来就能出来的了,婚姻那是一座坟墓啊,多少人想爬出来,你还傻傻的迫不及待的往里跳,得,进去了就知道后悔了,还是我们哥儿几个好,就一直单着,爱干嘛干嘛,不过你也该结了,来,祝新郎官两年抱一三年抱两。” “哎哎哎,我说董兄弟,你会不会说话,老唐对嫂子那可是上了心的,从大学到现在,你看他对什么事情上过心,这就充分证明他是真的爱了,真的沦陷了,来,为老唐沦陷干杯!” “也是,来来,干杯,今天要不醉不归,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气氛一度很浓烈。唐继轩对他们送上来的酒却很克制,理由是明天要当新郎官不能喝醉,大家笑他矫情,可没有勉强,最后其他人都喝得差不多了,只有唐继轩和董沁之还清醒着。 “老唐,就真结了?”董沁之虽然说话有些大大咧咧,可有些事情还是看的明白的,唐继轩的事情别人不清楚,他多少还是清楚的。 唐继轩脸上的笑意缓缓掩下来,知道他说什么,淡淡一笑:“难不成我还开玩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瞧我这嘴,就**不会说话,哈哈,嫂子人不错,来,多的不说了,祝你们百年好合恩爱不渝。” “这说的还像点人话,干。”唐继轩与他碰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顾宁则留在家中,对明天要用的东西要做的事情进行最后的检查,终于要在明天,迎来最兵荒马乱的日子,等一切就绪,差不多接近午夜。 顾妈对她说:“哟,行了,都这么晚了你还不赶紧睡,明天还要早起呢,赶紧的赶紧的。有黑眼圈可就不漂亮了。” 顾宁笑笑:“妈,没事的了,我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她扶着顾妈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顾妈拍着她的手,有欣慰有感慨也有失落惆怅:“妈能不紧张吗,养了三十年啊,妈这心里啊,多少还是不舍得啊,不过小宁啊,打明儿起,你就要学着重新生活了,做人媳妇不容易,尤其是唐家这么复杂的家庭,你虽然用不着步步为营,可也要时时留心,明白吗?” “知道了,妈。”顾宁靠在她的肩膀上,心头犯上淡淡的伤感,“妈,以后我不在家你跟爸都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别累着了,你也别太操心了,身体才是第一位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嗯,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若男,你说这孩子,哎……” “妈,这段时间你跟爸都辛苦了,如果没有你们,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还是妈对我最好了,不过这件事情不能让她妈知道,要不然会天下大乱的。” “妈知道,就是若男的状态,妈是真怕啊。” “等忙完这几天我会多去医院陪她的,这段时间也忽略了她了。” “你知道就好。行了,快进去睡吧,妈也要去睡了。”顾妈打了个哈欠。 “嗯。”顾宁进房,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待嫁女儿心即使到了她这个年纪还是有的,只是比平常人多了一份宁静与安怀。对未来的生活,对未来的命运,更有自己的主张与想法罢了。 手机突然传来震动声,她点开一看,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我在你家楼下,下来吧。没名字显示,可是她知道,那是陆远航的号码。 顾宁的心一紧,马上就坐了起来,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下望,底下车子黑沉沉一片,却有个瘦削独孤的人影立在车边。他怎么来了? 顾宁回了一条:不好意思,这么晚我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手机想了想,显示发送成功,没几秒,她就看到陆远航抬起了头往楼上望,很快,她的手机又传来短信:放心,我没别的意思,我也不会做什么,就跟你说几句话。 那不能手机里说吗?顾宁回。 他答:不能,必须当面说。 顾宁敛目,打算关机,他又发过来,如果你不下来,那就我上去了。 有些人总是能轻而易举抓住她的软肋,而他与许铭城一样,都有一种不顾一切的孤勇,都为了不达目的不折手段,所以顾宁只能选择下楼。 空气有点凉。他穿着黑色的修身衬衫,霜露在他的周身凝结成水珠,他安静的靠在车边,仿佛一切都不入他的眼,顾宁踏着拖鞋,汲汲走到他的跟前,双手插在上衣的兜里,微仰着头,带着几分疏离与清冷。 脚边落满了烟蒂,手上的烟在顾宁靠近时终于掐灭,紧抿的薄削唇瓣,让顾宁想起“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来。 虽然现在不是黄昏,可是他站在这里,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围绕他缓缓流动。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沉默蔓延开来。 又站了两分钟,她跺跺脚,率先开口:“你叫我下来,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没话说那我上去了。” 她转身,手腕被他拉住,冰凉的触感确如烙铁,烫的她毫不犹豫甩了他的手,又后退两步保持距离,如此的防备。 空落的手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顾宁的声音跟着响起:“陆先生,有话但说无妨,君子动口不动手。”想要抽回自己的胳膊,但又挣脱不开。 “顾宁,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是君子,我也乐于当小人。” 他却像是听了笑话,连回答都是这样的波澜不兴。 “你愿意当小人那是你的事情,我无权干涉,不过你打扰我就跟我有关了。”这是上次他们分别之后顾宁第一次面对陆远航,她惊讶的发现自己连一丁点的耐心都快被消磨殆尽了。他越是威胁她,她越是要反抗。 陆远航依旧贴着车窗,微弯着腰,嘴角的笑意中终于多了几分轻蔑与讽刺,顾宁以前很迷恋他这样的笑,痞痞的,坏坏的,在当时的校园里,但凡帅气的男生不是无病呻吟的装腔作势的往那里一站,总能吸引无数女孩子尖叫的目光。顾宁是俗人,她自认没有免俗。然而荒唐年少的青春岁月已经离去,蜕变下平和与沉寂,现在再看,她觉得好讨厌。她突然很怀念唐继轩的无赖,只对着她一个人的温暖的胸膛与肆意的笑。 “陆先生,请你记住,我们早就一刀两断,若是你来恭喜我,我欢迎,若是你还想做些什么,我也不会再对你客气。”上一次的车祸她不知道他具体伤到什么程度,可是现在看他这样子,似乎也不严重。 “我也想恭喜你,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陆远航摊手,表情也很无奈。 顾宁深深蹙眉:“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别忘了你都结婚了,你要对你的太太负责,ok?” “我也没想好,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你,顾宁,我还没打算放手。即使伤害君书。”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顾宁的心像是悬在半空中,他的表情无辜而迷茫,可他不会不知道这话说出来会对她造成多大的杀伤力,她要多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颤抖的身体。 “如果你再这么执迷不悟,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请你衡量清楚,”顾宁试图理智的与他分析现实的情况,“廖董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受到伤害的吧,如果你一意孤行,后果可想而知。” “如果我要沉沦在地狱中,顾宁,我一定会拉着你陪我的。”陆远航突然轻轻的揽过她的身体,顾宁僵硬的手脚在那一瞬间猛然展开,奋力的一拳挥在他的肋骨处。 她用了全身的力气,只听得一声重重的闷哼,陆远航脸上顿时煞白。他的身体就慢慢矮了下去。 顾宁傻愣在原地,看着他按着伤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身上因为穿着黑色的衬衫看不出什么,可是从他痛苦的呻吟中,加上刚才混乱中的手感,她知道,他那里有伤,而且很重,被她那么用力的一拳,伤口肯定裂线了。 “你……远航,坚持下,抱歉,我不知道,你再坚持下!”顾宁虽然一时间慌了手脚,但是长年累月的生活历练没有让她完全不知所措,她架住陆远航的胳膊,拿出手机拨打120。 远处有强烈的车灯照过来,顾宁难受的眯起了眼睛,转眼,刺耳尖锐的刹车声便到了眼前,廖君书窈窕瘦小的身影从车上匆忙跑下来,直奔陆远航。 顾宁被挤到一边,看着她扶起陆远航的胳膊,满脸着急的询问他哪里疼,要不要紧之类的。 陆远航摆手,不过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宁说:“我已经打了120,救护车很快会来了。” 廖君书突然扭头,将目光对准了她,责备的话顺势就溜了出来:“你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把他弄成这样子,你不知道他肋骨有伤,而且很难愈合吗?要不是因为你,他会搞成这样吗?”她的话语又急又快,顾宁还是第一次看到廖君书失去礼仪风度,如此大发雷霆。可是很抱歉,她真的不知道。 陆远航按住她的手,将全身的力量都放到了她的身上,廖君书咬牙,才能勉强撑住陆远航的身体,显得特别吃力。 顾宁想要上前搀扶一把,被廖君书一眼瞪开,顾宁缩回手,看着廖君书扶着陆远航上车,她到底还是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嫉妒的,冷酷的,凶恶的,甚至不留情面的,这样,顾宁反而松了一口气,她一直觉得廖君书不简单,如今证明她的直觉并没有错。 廖君书等不及救护车了。 看着陆远航留下的车子已经远去的两人,说她不担心那是假的,毕竟陆远航的伤患是被自己重新打伤的。 她站在浓重的暮色里,回忆往昔,才发现所有可供思念的,竟然如此匮乏。所有青春的美好,已经在往后的岁月中被侵蚀的千疮百孔,满目荒凉。她想保留过去的美好,可是他不愿意。 ************************************************* 六月二十八。 黄历上的好日子。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上上吉。 在万众瞩目中,迎来了他们大婚的日子。 跟妆师早早就来到了顾家,顾宁早已被顾妈按在位置上等候。 昨晚被陆远航搅和的,她最后一夜未眠,好不容易强迫自己睡一会儿,天又亮了。开始这混乱又幸福的一天。 顾家热火朝天,进出的人都可以将门槛踏破。 沈若男还在住院,自然与伴娘无缘。早上的时候她就给顾宁打了电话,祝她幸福,礼物也早就送上了。 按照他们这里的习俗,顾宁的伴娘是顾家的几个未出嫁的表姐妹,最小的一个才十五岁。实在是因为比顾宁小几岁的,差不多都结婚了,为这事,顾宁也没少受到顾妈的抱怨。 不过好在顾宁嫁的不错,也算是扳回一城。 房间不大,所以人满为患。 顾磊前几天终于回家了,差点没把顾爸顾妈高兴坏,他敲开了顾宁的房间门,都是自家兄弟姐妹,可大伙儿看到顾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化妆师正在给顾宁画眼线,她的黑眼圈有些重,化妆师费了好大力气才盖住,顾磊温和的笑笑,对其他人说:“你们先出去帮着挡一下人,我想单独跟我姐说几句,可以吗?” “可以!”三个伴娘异口同声,离开了顾宁的房间,化妆师化妆完毕,也退了出去。 顾磊站在她的身后,从镜子中看顾宁,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真诚的说:“姐,恭喜你,希望你一生幸福。” 顾宁回握了他的手,眼眶有些酸涩,顾磊说:“不可以哭,不然妆会花掉的,这是我送给你的,你收好。” 顾磊从裤袋里拿出一块玉诀,顾宁当场被震惊了! “顾磊,你……” “这是我在加拿大找专人才修复的,只是现在成了金镶玉,但是也很漂亮是不是,你收好。” “可这是你最喜欢的东西。” 记得当时她一眼看到顾磊脖子上戴的玉诀时,一口说这东西真漂亮,她只是单纯的赞美,并无别的意思,顾磊那时宝贝的紧,只让她看还不许她摸,顾宁笑他小气,他都默认了。可见这东西对他多重要。 只是没多久之后,他就把玉诀送给了她,顾宁不要,两人在推拉之间玉诀碎成了两半儿,他们都懵了,顾磊愣愣的站在那里,最后默默的捡了起来,没多久又一声不吭的出了国。快的很多东西都如电影中的一个镜头,一晃而过。 顾宁一直耿耿于怀,如今,这东西居然又到了她的手上,而且打磨的很漂亮,特别适合女性戴,跟她手上的玉镯简直是相得益彰,她拿出来一比对,还真别说,就像是完整的一对! 顾磊也有些意外:“姐,这个镯子你哪来的,看来这东西注定属于你的,拿着吧。” 顾宁还想推辞,只是外头有人敲门,伴娘在外头喊:“新娘子,快点了,新郎官的车子到楼下了。” 十点整,唐继轩的车队正式抵达。 董沁之坐在车内,大呼一口气,响亮的按了按喇叭:“兄弟,你可真行,就这大喜日子还差点睡过头,要是真误了吉时我看你怎么跟老大交代。” 后面的人吐槽:“我也不想的好不好,不是昨晚喝多了吗,而且现在不都好好的,行了行了,你看新郎官都下车了,赶紧的,跟上。” 于是两人跟猴子似地窜下车,又人模人样的整了整身上的西装,大踏步上前与器宇轩昂玉树临风的新郎官会合。 “哈哈,老大,怎么样,够气派吧,就这架势,瞧得我都想结婚了啊。”董沁之一拍胸脯邀功。 “那你就赶紧找一个。” “行啊,等一下看到合适的伴娘别跟我抢啊。” “那还罗嗦什么,赶紧上去啊。” 整整十八辆奔驰s600,车队不算豪华,放在今天的普通人家家里也有这规格,只是胜在车子数量多,长长的车队将小区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也算是叫人大开眼界了。 不过这与唐家的权势无关,全部的车子都是董沁之帮忙张罗的,唐继轩没有费一点心思,如今,三个伴郎齐刷刷的簇拥着唐继轩往楼上走去。 尽管如此,这个排场已经很大了,顾家嫁女儿,一时间,竞相奔走。 *********************************** 顾宁坐在房内,听着外头传来的敲门声,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有点儿恍惚,今天,她真的要结婚了吗? 从此以后,为**为人媳,还要为人母。日子俨然一幅崭新的画卷,缓缓在她面前铺就开。 伴娘在外头阻扰唐继轩,伴郎们也不是吃素的,唐继轩找的人块头都大,没几下就把捂的严严实实的门给撞开了,撞得里面的人人仰马翻。 “新娘子呢,新娘子赶紧出来!”大嗓门的扯开了喊。 “哎哎哎,红包呢?新娘子哪是这么容易出来的,你当我们都是摆设是不是?没过我们这一关休想接新娘子!”伴娘也不是好惹的。双方旗鼓相当。 “行!”伴郎们手脚大方,立刻从袋里掏出红包利诱,伴娘们各个眉开眼笑。 一个伴郎马上要突围,幸亏被人拦下来,其中一个伴娘对唐继轩说:“新郎官,哪有那么容易过关啊,来,一百个伏地挺身!” “靠,一百个!”伴郎怪叫。 唐继轩却把衣服一脱,完全配合的好脾气,二话不说就做起来,而且还是单手的!让人瞠目结舌,刮目相看。 最后还是顾妈看不下去,出来解围:“行了行了,闹一闹就行了,继轩,赶紧起来,这么热的天,再做下去就要出汗了,还怎么接新娘啊。” “丈母娘这么快就向着女婿了!”有人起哄。顾妈乐呵呵的将唐继轩扶了起来。 “行,这第一关算过了,最后一关,像新娘唱一首表达你的爱意。” “咳。”唐继轩一个咳嗽。 董永立马披挂上阵:“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正当众人沉湎于他的煽情肉麻时,他突然换了调子,“我的热情,像一把火,燃烧了整个沙漠……” 静寂过后,哄堂大笑。 “哎呀,算了,算你过关了,新郎官找的伴郎行啊。”伴娘们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没有过多为难唐继轩,顾宁的房门打开,她在化妆师的陪同下,款款而来。 身后曳地的白裙脱了一路,脸上是甜蜜而羞涩的笑容,手捧着鲜花,小女人的娇艳尽显无疑。 周围的人仿佛都成了虚幻的背景,他们的眼中只容得下彼此。 “亲一个,亲一个……”不知谁喊了一声,就连旁边上了年纪的宾客也跟着起哄来。 深情而甜蜜的一吻,诉尽衷肠。 顾磊抱起顾宁,朝楼下走去。这也是他们这边的规矩,新娘结婚时必须由自家的兄弟抱上车。 顾爸顾妈跟在后头,突然就红了眼眶,尤其是顾妈,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落。 顾爸也一直抹着眼角。 “行了,她妈,孩子出嫁,高高兴兴的,有什么好哭的。” “闺女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了,我催了这么多年,可是现在我还是舍不得啊,你舍得啊。” “我……我当然也舍不得啊,可是这不是高兴嘛,别哭了啊。” 顾妈又一声哽咽,这才忍住。 顾宁坐上车,顾妈替她穿新鞋,还不停的说:“宁宁,以后不比在自己家了,要好好孝顺公婆,要好好照顾家人照顾自己啊。” 原本的喜悦之情顿时被染上浓浓的离愁别绪,顾宁与顾妈拥抱,重重的点了点头,可是眼角已经溢满泪光。 绵长而隆重的车队,带着家人深深的祝福,带着未来深情的寄望,缓缓离开了林之语小区,缓缓驶向新的征程。 结婚,并不意味着结束,而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高官占新妻012 酒宴是在酒店开的,先回唐家将所有的礼节走了一遍,他们才在所有人的陪同下前往酒店。 酒店门口车水马龙,最上面的滚动屏幕上滚动着新郎新娘的名字,这场婚礼,不大,可也真的不小。 顾宁在休息室内休息,更换礼服,外头已经喧哗漫天,宾客陆续到来。 被派去外头打探情况的伴娘满面羞红的跑进来,直说外面来了好多人,而且看起来都是有头有脸的,看的小鹿乱撞。 顾家是小康之家,可唐家是官宦之家,来的人自然多。 签到处也排起了长队,负责签到的是唐继轩综合科科长,陈群负责门口的保安工作,一切井然有序。 陈群目光深远,察看了来人的请柬之后再放行,当一身黑色西装的许铭城将手上的请柬交给他时,他将目光挪向了站在许铭城身边的一身深蓝色礼服的明艳女子,她恬淡的点点头,陈群一震,侧开身,让他们进去。 伴随着他们的走动,人群也慢慢骚动起来,有些认识的,不认识的,皆压低了音量交谈。 “姐,我们到旁边坐一下吧。”许铭城对臂弯里的女人说。 许钟情端庄优雅的点点头,跟着许铭城走到了一边的角落坐下。 等许铭城走近,才发现牧之情已经来了,占据了最偏远的位置。牧之情一脸惊愕的望着许钟情,原本就不佳的脸色霎时转为青白:“你,情姐……你也来了……”她的话语中透着苍凉的无力,如果说这场婚礼溃散了她好不容易积聚这么多年的勇气,那么许钟情的出现彻底打碎了她这么多年美好的幻想。 许钟情宽和温柔的对她一笑:“是啊,之情,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嗯,还行。”牧之情的手搅动着身上的一角,看得出相当紧张。 许钟情似乎对一切了然于胸,却又不点破,看在牧之情眼里,她的每一个笑容似乎都含义不明。 唐振华看到许钟情的时候也蹙了蹙眉头,对身边的秘书低声吩咐了几句。毕竟是自己儿子的婚礼,就算他再不情愿再不喜欢也是不希望出乱子的。他也不想彻底的颜面扫地。 官场上的朋友都来了,他尤其丢不起这个人。 就连省长和省委书记也派人送来了贺礼,他觉得脸上很有光。 只是牧一鸣没有来。这等于公开了两人关系恶化的事实。市委书记虽然来了,但是笑里藏刀,唐继轩的婚礼等于公开了市长与纪委书记的决裂。官场上最大的,不是权利不够大不会逢迎拍马,而是站错队。 虽然他与市委书记搭班子,两人平起平坐,可是我国的国情决定了党领导政府,书记要一选定谁当市长不容易,但是要选定谁不当市长,还是很容易的。尤其张路还是省委书记一手带出来的,可谓是跟省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自古以来的千古定律,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清楚的。 就在他冥想之时,司仪上台宣布,婚礼要开始了。 谭秀云扯了扯他的手让他坐下来,唐继桥与张锦华已经坐定,凝视着台前的情形。 唐继轩已经站定,顾宁挽着顾爸的手款款踏在红地毯上。她头上蒙着白纱,看不清真实的面容,可是身上的那件婚纱已经叫众人看得目不转睛,不少人还拿出手机对着狂拍。 唐继轩穿着黑色的燕尾服,隆重而俊朗。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许铭城坐在底下,狠狠截获住她的容颜,试图透过白纱看清楚她的真实面容,就连手指都不自觉蜷曲了起来,许钟情用力的按住他的手背,掰开他紧握的手指,无声的望着他,他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的露出一抹笑:“姐,我没事,你别担心。” 许钟情宽慰的笑笑:“铭城,有些事情是注定的,要学会看开。” 不过她也不是不羡慕的,想当初,那么的婚礼那么简单,就算是两大世家的联姻,但是也在他们的要求下被简化到最低调,她嫁的很匆忙。 看开,说的容易,他也想看开,但是有些事情注定的,他就是看不开啊。 “我明白的。” 许钟情点了点头:“那就好。” 而那边,唐继轩和顾宁已经完成了这场虔诚而神圣的结婚仪式,新郎正要亲吻新娘,白纱被掀起的那一刻,满座惊华。 顾宁脸上被甜蜜的喜悦与羞涩从充盈,唐继轩的吻轻轻的落在她的颊边,闪耀的一瞬,会晕眩一生。 掌声四起,有人欢喜有人愁。 许钟情的目光寂寥而悠远,也带着期许的祝福,而身后的牧之情却带着满心的惆怅。 酒席刚开桌,牧之情便拿起红酒为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连半丝停顿都没有,许铭城亦然,两个人像是找到了知己,你追我赶,喝得好不过瘾。 许钟情看了他们一眼,欲言又止,最后随了他们去。 唐继轩他们开始敬酒,身后强大的伴郎们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伴娘们一个个人比花娇,哪里舍得让她们喝,于是伴郎们身先士卒,鞠躬尽瘁。 顾宁已经换了轻便的礼服,跟着唐继轩一桌桌敬酒。 她其实很累,脚踩着高跟鞋,还要卖笑,嘴角都快僵硬了,而且放眼全场,那么多的酒席,看着就心慌。真的敬到最后一桌怕是很多人都吃完了吧。 好在唐继轩比较体贴,又有伴郎们护驾,她没有喝多少酒。 来到父母这桌时,她是真心的敬了,也都喝了,很快脸色就绯红起来。 顾磊郑重其事的站起来说:“姐夫,以后我姐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他原本就长得好看,如今更是鹤立鸡群。 重重叠叠的人影无法阻挡他的光华。许钟情随意的张望下,手中的酒杯倏然收紧,她的呼吸一窒,又若无其事的谈笑风生。然而,她早已平静的心此刻却生出了无数的波澜,惊涛骇浪之下居然让她无所适从,她漂亮的指甲紧掐着自己的掌心,再也无法呆下去,可是此刻离开,定会成为全场的焦点。 她的温和坦然与淡定的面具已经开始破裂。 因为他们的位置很偏,所以几乎成了全场被剩下的一桌。 这整个一圈儿下来,大部分的人也喝得差不多了,许铭城还可以,牧之情已经呈现醉意,双颊红红的,衬得眼睛也是水润润的。 顾宁暗松了一口气,陆远航和廖君书没出现,这去了她心头的一块心病。只是她真的已经累了,一个没注意,脚下一滑,幸好唐继轩眼明手快的扶了她一把:“老婆,小心啊。”调侃的语气充分说明他的欢愉。 就在她累得如此狼狈之时,他竟然还能保持这样优雅的贵气,顾宁嗔怪的瞪了他一眼,仿佛在控诉,唐继轩与她四目相对,脉脉的温情在流动,感染着身边的人。 许钟情庆幸自己的位置是背对着众人的,唐继轩看到她时,竟出现了失神。 顾宁没有错过他的异样。 “继轩,好久不见,恭喜。”许钟情伴着温和的声音说。 唐继轩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应道:“谢谢。”与她干了一杯酒。 就那么短暂的对视,顾宁却察觉出他们之间的不寻常。不要说她敏感,也不要说她小心眼,女人都是有第六感的。更何况她们还在唐家见过。 许铭城已经脱了外套,端着酒杯说:“顾宁,我给你介绍,这是我姐,许钟情,也是你丈夫的――前妻。” 前妻两个字,他咬的特别轻,轻的只让他身边的顾宁听到。因为他是弯下腰凑到顾宁的耳边说的。 前妻。前妻。 这两个字轻如羽毛,却犹如重达千斤的巨石,重重朝她砸来。就像坐过山车,她正被甩到最高点,欢喜的连呼吸都顾不上,却在这一刻,过山车脱轨了,她的世界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随处在空中摆荡,落不到实处。 身边所有的光和影,人和物,皆化作了虚无,如镜花水月,雾蒙蒙一片,她听到心跳静止的声音,世界恍若在一瞬间风云变色,她嘴角的笑意都变成了勉强,努力维持却怎么也维持不住。 她突然想起那一次她被若男砍伤手,住院时许铭城说的话,他说她根本不了解唐继轩,要是他有女朋友或者老婆呢……她当时斩钉截铁的说,不在乎!谁都有过去,她不会追究的! 但是事到临头,才知道没有人能够真正做到不在乎。 冰凉从心底泛起,身边有人推了她一把,才打破这样的冰封。 “啊,嗯,许小姐,幸会。”顾宁很佩服自己的勇气与超强的应变能力,即使是在这样心情不宁的情况下,也及时的听到了身边之人的呼唤。 只是,她看向唐继轩的眼神中,却多了一层隔阂。唐继轩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她不知道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居然没有跟她坦白?她恍惚的不能自己。 那许钟情前几天去唐家又是为了什么?单纯的联络感情吗?从谭秀云的房间内走出来,擦着dior的香水,不知为何,她身上的这身蓝色的礼服,也让顾宁想起唐继轩送她的如今正被她安然保存在瓶子中的蓝色妖姬。 可是这个人,居然是他的前妻。 而她,居然不知道唐继轩以前结过婚,而他,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从来都是她后知后觉。他有车有房。他送她钻石项链,给她存款。他的父亲是市长。他是税务局局长。如今,他竟然还有,前妻。 即使坚强如顾宁,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很多人都认出了许钟情,开始窃窃私语。时过境迁,但永远抹不去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唐继轩看着许铭城,紧蹙的眉头看出他心中的不悦,尤其是顾宁突然煞白的脸以及微微颤抖的手,他唯有努力撑住顾宁的身体,董沁之是知道许钟情的,此刻,也只有他出面,化解这场尴尬,其他不明就里的一些人也嗅出其中不同寻常的味道,到底是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纷纷使出了应对之策。 许铭城满意的看着自己造成的效果,他为自己这点私心的报复感到快感的同时又觉得心痛。他居然卑鄙到使用如此肮脏下流的手段,只为了看她脸上出现的慌乱,只为了让他们之间不愉快。 震惊的不止顾宁,还有许钟情,在她看到顾宁脖子上所佩戴的玉诀时,身体无法自持的打了个趔趄。 场面一度变得诡异起来。 沉默迅速蔓延开来。 正当众人不知如何收场时,牧之情突然推开身后的凳子站起来,还顺手打翻了手边的一个瓶子,一瞬间,满场静寂。 她喝醉了,竟笑着哭了。看着唐继轩,明明笑着,可是眼泪就是成串成串的往下掉。 不一会儿,税务局的同事反应过来,纷纷跑来劝她,她喜欢唐继轩,这是公开的秘密。感谢牧之情这一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没有人注意到几个主角之间的暗潮汹涌。 许钟情极力回避众人,她害怕看到那道猝然的目光,后来她才知道,其实那人,在不久之前已经离场。 现场准备做得很充分,牧之情很快被带下去,顾宁已经平静下来,至少表面是平静了下来。 她笑着挽起唐继轩的胳膊,继续斟酒,完成这场仪式,她优雅的举止,得体的应对已经为她赢得了不少好感。 相反牧之情出格的演出,令唐振华也深感不满。 顾宁和唐继轩回了主座,竭力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天知道顾宁多么希望赶紧结束这场婚礼,她已经感觉身心俱疲。 她什么也吃不下,又喝了几口酒。 突然,门口再次传来骚动。她举目朝前望去,虽然人影绰绰,可就是那么一角,她看到了一个白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就那么惊鸿一瞥,足以惊得她丢掉手中的酒杯,惊恐与不安如同潮水般铺天盖地而来,她的手不自己的抓紧了唐继轩的衣袖,她不会看错――那是一个白色的花圈! 她不知道在场多少人看到了,可是她知道唐继轩也看到了,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陈群在门口处理,马上又粉饰太平的热闹起来。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但是她却自然的跟上次在银行有人送的白菊花联系起来,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颤抖。 唐继轩发现了她的异样,在桌底下紧紧按住了她的手,唐继桥与唐继轩对望一眼,推开椅子走了出去。 等一切尘埃落定,宾主尽欢,离开之后,顾宁回到家,发现唐家也笼罩在一片肃杀沉重的气氛之中。 老太太一看到他们进门来,立刻扬声对他们说:“继轩,小宁,今天你们也累了一天了,赶紧上去休息吧。” “好,奶奶,那我们先上去了。”他忽略了同样坐在客厅的唐振华和谭秀云,便拉着顾宁上楼去。 若是换了平常,唐振华怕是早就发怒了,可是今天,也许他是真的累了,也许他是没心情,总之什么都没说,就让他们走了。 只是顾宁离去之时,听到唐振华在楼下对老太太低声咆哮:“看看吧,现在事情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慌什么!镇定点!”老太太见他们已经上楼,便板起脸来呵斥,“大不了就不当这个市长了,回家种田去也没什么不好!” “妈,你――”唐振华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在斟酌:“我已经让继桥去彻查这件事情了,很快就会有结果的,时间也很晚了,都早点散了吧,秀云,给他做碗安神茶。” “是,妈。”谭秀云连声应答,“我陪你上去。” 老太太挥挥手,穿着中国红的旗袍,雍容华贵而不失端庄,只是从她费力的脚步中可以看出,她是真的老了。 楼下的谭秀云刚张口,便被唐振华打断:“行了,我的事情你别跟着瞎参合。” 谭秀云面色一僵,点了点头。 市长改选的日子已经定了,三个月后。唐继轩的这场婚礼让他跟牧一鸣算是彻底扯破脸了,偏偏省委组织部部长又是牧之情的亲叔叔,这层关系在里面,连任不难,也不易。省委组织部具体考察和组织选举以及公布任命,这些年或多或少都是沾了牧一鸣的光的。 只是现在,他必须另谋出路,心中不觉疲倦起来。 这天晚上,他在书房坐了一夜。 ****************************************** 顾宁因为晚上的变故一直心神不宁,心情就像是堵了一般难受,即使洗了澡也没有丝毫的好转,了无生气的坐在床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唐继轩洗完澡出来,头发上滴着水,腰上随意的搭着一块浴巾,看到她的样子,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对于许钟情,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复杂也很简单,一场简单的政治联姻,一场为家族出卖幸福的婚姻。一场最后不得不以悲剧收场的家族牺牲品。 “老婆。”顾宁坐在床上,唐继轩凑上来,要拿走她身上的毯子,顾宁硬拽着不让他得逞,看起来很生气,也不说话。 “老婆,你说句话啊,你回来到现在都没跟我说过话,我一个人自言自语这么久了。” 顾宁的态度依旧冷冷的。 “哎。”唐继轩干脆也扯过毯子,坐在她旁边,开诚布公的说,“那我们谈谈吧。” “这个可以。”顾宁总算开口了。 唐继轩没好气的笑了:“那你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知道说吧,我问了就没意思了。” “你让我自己说,我还真的不知从何说起啊。”唐继轩抚着额头说,“哎,你是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情?” “你说了,换了谁你觉得能接受这样的事情,而且这样的事情不应该事先跟我打声招呼吗?就这么突然的……”顾宁激动起来,两手举在半空中,又发现自己有些语拙,竟然表达不出自己想要表达的那种意思。 唐继轩揽住她的肩头,安抚她,被顾宁推开:“先别碰我。” 他投降:“好好好,你冷静点,这件事情上我承认我有错,不过我也是在你说了不会追究以前的事情的情况下,权衡再三,才决定才说的,你得相信我,然后现在给我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以吗?” “那就看你的表现了。”她的表情拽拽的,但是唐继轩知道她已经听进去了。 “我跟钟情的婚姻维持了三年时间,但是知道我们结婚的人很少。” 顾宁眯眼望着他:“那你们为什么要结婚。” “我们是被迫结婚的,所以一切从简。”他说,“太多的细枝末节,我可以一点点解释给你听。” 唐继轩见顾宁沉默不语,整理了几分钟,便言简意赅的将大致的事情说了。 说完后,顾宁依然没啥反应,整个过程中她也没提问什么,他就说:“事情就是这样,我们离婚也很低调。” 三年的婚姻,就像再相敬如宾,也不可能什么都没留下吧。 “那这三年中难道你们就没有……”顾宁抿着唇,话尽量说得委婉,但是脸上那磨人的表情不是骗人的。 唐继轩咳嗽了一声,他不想欺骗,就算他否认也无人相信,这是有的。 顾宁的脸果然就黑了。再大度的女人在感情问题上还是很小气的。 唐继轩赶紧挽救:“其实离婚是钟情提出来的,”唐继轩就算不爱许钟情,可是在他们曾经有过的婚姻中,他也是尽最大限度的给予她尊重宽容和理解,甚至是包容的。 “这么说你心里还是很舍不得?” “当然不是!”此时此刻,面对自己的新婚妻子,唐继轩也发现了女人天生就有胡搅蛮缠的本事,“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完全可以放心,既然那时候她就选择了结束我们的婚姻,这时候绝对不会对我们造成阻碍。” “哼,那可说不定。” “好马不吃回头草知道吗?何况我这颗草现在是名草有主了。”人不要脸,就能天下无敌。唐继轩用力抱住顾宁,坚决不让她挣脱。 “所以许铭城曾经当过你的小舅子?” “可以这么说。” 自从许钟情跟他离婚之后,许铭城就将事情的所有责任推到了他的身上,唐继轩并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什么,两人的关系才越来越紧张。不过一开始也并没有多少协调。他看不惯许铭城****游戏人间的生活作风,许铭城讨厌他圈禁了自己的姐姐,相看两相厌。 顾宁双手抱着膝盖,将自己的头深深埋进双掌间,她不再说话,可是内心却无法平静。 唐继轩也没有想到许钟情会出现,彼此说好的承诺似乎开始打破了。他合上眼,内心浮动。 又过了一会儿,顾宁仍是维持着同样的动作,他在心底叹息:“老婆,该交代我都交代了,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那什么才叫有事啊,等你前妻堂而皇之的打上门来,才叫有事啊。”顾宁也不想刻薄,不过发现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嘴,她知道,那是自己的嫉妒心。她也有嫉妒心。很嫉妒。 唐继轩噤声,表情无奈。顾宁望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他拉过被子说:“先睡吧,忙了一天很累了,你先想想,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谈。”他温柔的揽过她的身体,将手搁在她的腰肢上,并没有别的什么动作,动作间满是体贴和耐心。 顾宁闭着眼,呼吸间尽是他的气息,内心却好像再一次受到了欺骗。她最恨的就是被人骗。 一如那么多年前陆远航对她的蓄意欺骗。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无法说服自己。 然而,她靠在唐继轩的肩膀上,那么真实的温暖,她发现自己竟然如此贪恋了。比以往更加贪恋。她吸了吸鼻子,终于开口:““你为什么要送我dior香水。”见她肯说话了,唐继轩心头一松,笑容就荡漾开来,转过身与她面对面。 “你说上次我送你的那瓶?说了你别打我。” 说时迟那时快,顾宁的手狠狠掐上了唐继轩的胳膊,疼的唐继轩也哇哇叫:“老婆,你下手轻点啊,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顾宁不理他,不过竖起耳朵听着。 “我去出差时到香港,想给你买点礼物,我去百货商场,香水正好在搞宣传,促销小姐拉着我试味道,我觉得那味道很适合你,而且当时时间很紧迫,我就买了。” “哦看着便宜你就顺手拿了啊。”还真是欠打。她挥手一拍,不过力气并不大。虽然解释也让她很生气,可是总比因为她喜欢所以送这样狗血的烂借口来得强。而且这也是他的一番心意。礼轻情意重。 “那你不知道她也喜欢这款香水吗?” “是吗,我从未留心过,也从没送过。” “真的?” “当然。” 顾宁的心情总算好那么一点了。 “那你为什么要送我蓝色妖姬?是因为她也喜欢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 顾宁嘟着嘴说,“今天她穿的衣服,跟蓝色妖姬的颜色很像。” “是吗?我发誓,从没在意,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花,更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 “骗人。” “真没骗你。” “那你为什么要送我八朵蓝色妖姬,你不知道那是……” 见顾宁不语了,他又紧张起来:“老婆,你说啊,那是什么。” “没什么。”顾宁还是生气的,不愿意再理他了。 “我当时去花店买花,没有红玫瑰,就那束蓝色妖姬刚刚包好,那时候我刚下飞机,时间太赶了,就买了。老板娘说蓝色妖姬比红玫瑰珍贵。” 所以说,一切都是巧合?唐继轩花了心思,但是铸造了无数个巧合。不知为何她心头突然有些松弛,虽然还是很难受,可又觉得轻松不少。 “唐继轩,我告诉你啊,我这个人特别恶俗的,越俗的东西我越喜欢。” “老婆,你放心,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已经完全明白!” “哼,知道就好,下次再犯到我手里就没这么容易收场了。”顾宁兀自闭着眼,说,“我累了,要睡觉,别吵我。”霎时,电光火石,他哈的一笑,用力抱紧她,钻进被子里:“老婆,小的遵命。” “哎,你干什么啊,不许动啊!” 隆起的被子下传来剧烈的争夺,还有顾宁轻声的尖叫与驳斥,伴随着唐继轩无赖的调笑。 生活之余他们,已经展开了全新的一页。 ************************************* 这晚唐继轩睡的很沉,因为结婚,局里给休了一星期婚假,加上顾宁最终谅解了这件事情,他睡的比较安稳。只是长久以来的生物钟让他养成了每天早上准时醒来的习惯。 他睁开眼,手下意识的往旁边一摸,却没有摸到身边的那个人,顿时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窗边的轻纱正在轻微摆动,阳台上的水仙新开了花,绿草在随风摆动,房间中漂浮着淡淡的暗香,一切安然静谧,惟独不见顾宁的身影。 他眉心一敛,翻身下床,又打开房门朝楼下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就见顾宁系着围裙拿着筷子从厨房走出来,身边还跟着王嫂,两人都是笑意盈盈的,看到唐继轩的身影,她抬头,立刻微微一笑:“你醒了。” 空气中已经传出粥的清香,勾动着他的食欲。 “你先去洗脸刷牙吧,等大家都起来了咱们就吃饭吧。” 这就是他们新婚的第一天,顾宁早起,亲自下厨为唐家人做了一顿丰富的早餐。虽然她只是打打下手,基本上王嫂才是功不可没。 只是她的这份心,还是得到了老太太的赞许。 就连谭秀云也说:“小宁啊,以后这种事情让王嫂做就可以了,你有时间还是多睡一会儿吧。” “没事,我习惯早起了,做的不好,还需要跟王嫂好好学习。”妈妈教她的一切,她都烂熟于心。 生活,不单只有她一个人。既然选择了回到唐家,她会努力做好自己的角色,不论别人看不看,至少她是问心无愧的。 张锦华一直沉默的喝着粥,对于顾宁的举动,她并没有什么看法,喝了粥,还夸着说:“挺好喝的,看来明天我也该早起跟小宁好好学学了。”温温柔柔的语气,眼睛里满是善意,虽然她与廖君书笑得差不多,可是顾宁察觉的出,她并没有伪装什么,也就松了一口气。 全场都在表扬顾宁的贴心周到,惟独唐振华什么都没说。可是什么都没说已经比说什么都强了。 他没喝粥,是谭秀云擅自盛了放到他跟前:“振华,喝点吧,对胃好。” 他皱眉,似乎很不情愿。 然后象征性的喝了一口,评价:“太黏糊了,我吃饱了,妈,我上班去了。” 顾宁笑笑,并觉得被冒犯了什么,因为她刚淘好米,王嫂就来了,所以这粥的好坏其实跟她无关,因此不管别人说什么,也就无关她痛痒。她自己倒是喝了几碗,昨天累了一天,其实什么都没吃,又发生那样的事情,说一点不怨怪那是假的,直到现在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似地。 吃完饭,顾宁还帮着收拾,俨然一副贤妻良母的形象。然后该干嘛干嘛,大伙儿就散了。 唐继轩跟顾宁回到房间,他便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腰,两人站在窗前,迎着初升的太阳,他说:“老婆,你刚才吓坏我了。” 顾宁切了一声,想要趴开腰间的钳制,有人不让,她没好气的笑了:“吓什么,你这么脆弱啊。” “是啊,自从跟你在一起,我发现自己的心脏承受能力下降不少。” “少贫嘴。”顾宁伸手打了他放在她腰间的手,然后转过身,与他四目相对。 细碎而明亮的日光,大片大片的从窗外照进来,照的室内发亮,也照的他们眼中的彼此都落在了光影里。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定格,他们的眼中只容得下彼此,被他瞧着,顾宁不争气的脸红了,忍不住伸手覆盖住他的眼睛:“不许看了。” 唐继轩没有推开她的手,只是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中:“老婆,相信我,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是个勇往直前的人,只有你才能跟我一起。”暖暖的语气,就像是落在心尖的羽毛,轻柔的不易察觉,却像是融入了骨血。 这样的男人,竟然会说这样温柔的话。 “还勇往直前呢,前面不知道有多少花花草草在等着你呢。” “冤枉啊。”他抱着她的腰,在房间内转圈圈。 “哎呀,快下来放我,头晕了。” “那你还说吗?” 顾宁的心也跟着软了,双手改为搂住他的脖子:“那你说,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没有。” “没有了,”唐继轩保证,“不怕你调查。” “是吗?”顾宁撅嘴,“那为什么每次你都不自己坦白,都要等我发现了才解释。” “哎。”他长长的叹气,“如果我说真话你会不会生气。” 顾宁瞪眼,然后才说:“不会,你说吧。” “因为我也不想再提起过去的事情。”唐继轩脸上的笑意掩去,剩下的神色令顾宁费解。 她还有话想说,可是一时间并不知如何说起,最终,她也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指说:“那我们拉钩吧,若是你还有什么其他事情瞒着我被我发现了,我决不轻饶!” 唐继轩瞪着她伸出来的白皙的小拇指,愁眉不展:“是不是我小时候尿裤子的事情也不能瞒你?” “这当然不算,我指的是触犯原则性的事情,比如身份的隐瞒,还有许钟情事情的隐瞒,就是不对的!” “嗯,这点我承认。”虽然觉得很幼稚,可他到底伸出了手指,与她拉钩。 这样幼稚的举动他连小时候都不屑为之,没想到到了这把年纪居然还要做一次。可他并不觉得这冒犯了他大男人的尊严,或者其他的底线。他们已经成了夫妻,做任何的举动都是合情合理的,老婆是恋人是爱恋是女儿是亲人,并不是下属仆人的附属,他甘之如饴。 “你跟许钟情真的没什么了?”顾宁还是不放心,突然又杀了个回马枪。 唐继轩扑哧一笑,摊手:“这么多年从未联系过,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回来。原来我们家也有个醋坛子。” 顾宁叉腰瞪他:“你要是打翻了我,我醋死你!” “谢谢老婆大人大人有大量。” “哼!”顾宁虽然哼着气,可唐继轩知道她已经放下了,不再耿耿于怀。 “老婆英明!”唐继轩狗腿的拍马屁。 顾宁真的被他给气死:“唐局长,你一开始的冷酷哪儿去了。” “被你给融化了。” 顾宁仰天长啸,终于笑了。 “那咱们接下来要干什么。”日光正好,若是浪费在这些无意义的争执上,未免可惜。 唐继轩的目光落在她菱形的红唇上,猛然发力,圈紧她的腰,拉着她迎向自己。 浓烈而不失缠绵的吻,霸道的夺走了她的呼吸。猝不及防的**,令顾宁理智尽失。 沐浴在晨光中,他们吻得浑然忘我,直到彼此气喘吁吁。 她脸上已经泛红,唐继轩气息不稳的盯着她的脸淡笑:“老婆,未免多生事端,还是在家睡觉吧。” 他说的大言不惭,顾宁顿时脸色绯红,笑着打他:“你想得美!” 欢乐的笑声从两人最终传出,这是唐继轩这么多年以来笑的最畅快的一次。 最终,他们选择出去度过这美妙的一天。 ******************************************** 只是他们刚准备出门时,唐继轩却接到了战鸿飞打来的电话。 战鸿飞在那边报告:“老唐,知道你新婚,若不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也不会这时候打扰你,不过你还是尽快回局里一趟吧,出事了!” 战鸿飞出事了这三个字,足以取消一切的行程。 顾宁站在他的身边,将战鸿飞的话听得清楚,唐继轩脸色凝重的放下电话,顾宁说:“你赶紧回局里吧,我去看看若男。” 到底是工作为先的男人,只能对她说抱歉,然后火速上车离去。 顾宁让王嫂熬了一点汤,带去家里给沈若男。 早在沈若男怀孕的时候,顾宁就想过他们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两个同时怀孕的女人,却只有一个男人,所以无论林南风选择跟谁在一起,都会有一个人受到伤害,她也想过那个人会是若男。毕竟当初她不顾一切飞蛾扑火已经有了自取灭亡的苗头,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惨烈。 沈若男只在医院住了十天就出院了,接下来的时间都是顾妈在照顾。 顾宁轻装简从,来到她家楼下,可是远远的就听到了她屋子里传来的争吵声,她心里一惊,三步并作两步朝楼上跑去,刚到门口,差点被里面摔出来的烟灰缸砸个正着,顷刻间,玻璃碎片在她脚边碎了一地,她惊魂未定,里面又传来呼天抢地的哭声。 顾宁朝里望去,就见林夫人站在一边,铁青着脸,地上一个女人在捶胸顿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林南风沉默的站在一边,顾妈也在。 一看到顾宁,顾妈立刻朝她靠近,光看这场面,顾宁就猜出发生什么事情了。 黄金花见有外人来了,表演更加的卖力:“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呢……天理何在啊天理何在啊……” 林夫人是要面子的人,也是很好强的女人,可是她有最起码的自尊,不会泼妇骂街,但黄金花不同,她本来就出身农村,文化水平低下,完全承袭了农村妇女的一切不良习惯,尖酸刻薄,势利又小气。 顾宁死拧着眉头,看着这出闹剧,问顾妈:“妈,这怎么回事儿啊,不是让你别告诉她吗,怎么她还是来了。” 顾妈心有戚戚焉:“不是我说的,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 “闹了多久了?” “快两小时了。” 门口聚集了很多邻居,看热闹的居多。顾妈说开始的时候还要多,现在已经散了很多了。 树要皮人要脸,这事儿一出,会还得若男在这里无法住下去。 林南风上前,想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可她却张口要咬林南风,硬生生将他给逼退了。 “伯母,你先站起来,咱们有话好说。” “我跟你们林家的没什么好说的!”她张口便是一嗓子,顾宁同情站在一边神情冷淡而麻木的若男,有些担心,“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把我女儿害的这么惨,我女儿下半辈子的幸福全毁了,我告诉你,你们休想就用这么几块钱就把我们给打发了!” 林家人竟然用钱打发若男?顾宁用眼神询问林南风,林南风解释:“伯母,都是我爸妈的问题,这不是我的意思,你放心,我……” “住嘴!南风!”林夫人开始发挥强势的一面,站到若男的母亲面前,用趾高气昂的态度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眼神中满是嫌恶,“你是嫌钱不够是吧,那你开个数吧,然后管好你女儿,别再纠缠我儿子了。” “妈,事情根本不是你们想的这样,若男没有纠缠我!”林南风适时的发挥了男人的作用,用拔高的音量盖住了母亲的话,然而,林夫人用更凌厉的眼神瞪回去,“你要是再敢说一句,你就不是我儿子!” “妈,你……”林南风夹在若男和母亲之间,左右为难。 黄金花一看他的样子,立刻又嚷嚷开了:“你们姓林的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太缺德了,太没良心了,出门被车撞死,吃饭被水噎死。” 最毒妇人心,顾宁算是见识了。紧贴着顾妈,对这出闹剧实在不敢苟同,只见沈若男的嘴角飘出似有若无的笑意,将落在地上的机票捡起,在众人震惊的眼神中,惨淡一笑,然后一条条将它撕了,最终洒向空中。 黄金花惊愕的忘了哭泣,林家父母也被震慑了,一时无言。 “若男,你干什么!”黄金花的心碎了,望着那一堆碎片嗓子嘶哑。 林夫人蹙眉:“你什么意思。” “都说完了吗?”沈若男终于开口,声音轻柔低迷,“也没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价格随我开吗?可以,五百万,我要五百万!拿五百万买你儿子送我身上拿走的青春,可以吗?给了我保证马上从你儿子面前消失,要是拿不出,谢谢,门在那边,不送,记得离开时帮我带上门。”她背对众人,轻轻抬脚,然后进入了房间,锁上了房门。 林南风急忙跟上去,喊:“若男!”可是仍是晚了一步,碰了一鼻子灰。 黄金花终于反应过来,吼得撕心裂肺,连顾宁都耳朵发麻。 支票的纸有几张落在林夫人的头发上,她也气得发抖,骂沈若男不识抬举。 五百万位,这对林家来说,也是无法承受的,她给若男的,只有十万之多。 顾宁听不下去,想要出口维护,被顾妈拦住:“林夫人,大家都是当母亲的,本来是你们的家务事,我这个外人也不方便插手,可是今儿个我还真有几句话不吐不快,在你眼里只有你认可的人才算人?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你不喜欢若男,那是你的自由,但是你没有践踏别人尊严的权利,要是换了我若男是我的女儿,我可是会跟你们这种人拼命的!这么好端端的一个姑娘,被你儿子害的这么惨,你们不觉得亏欠她反而这么一直理直气壮的,凭什么?受过高等教育不是在人权上可以高于他人,连尊重别人都不会,还自称什么知识分子,林先生,林夫人,我为你们感到耻辱!带上你们的儿子,请便吧,我也不希望你们再看到你们!我们若男会有更好的男人。”顾妈虽然言辞激烈,可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顾宁反倒是觉得轻了,还想鼓掌,然而这就是顾妈的性格,她与人为善,懂得给人留余地,但是犀利起来,话也是能把人气死的。 林夫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可是看顾妈的气质与架势,她也无法凌越。 “够了,爸,妈,你们先走吧,这里不需要你们。”林南风悲恸的闭上眼睛,现实已经将他逼得无路可退。 “要走一起走,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林夫人又是厉声呵斥。 “妈,我已经三十多岁了,我不是孩子了,你们能不能让我自己做一次主。” “我们就是给你太多的自由了,才让你变成现在这样,现在佳倩还怀着孕,你不去陪她你在这里能做什么。” “哎哟,林南风,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不是人啊,简直是欺人太甚,你这个混账东西,赔我女儿的青春来,赔我女儿的青春损失费来……”黄金花又开始闹起来,顾宁听的一个头两个大。 “林南风,你还是是不是男人!带着你爸妈给我滚蛋,别打扰若男休息了。” 林南风被说得脸色发白,顾妈开始动手赶人,林夫人重重一哼,携着老公又拉着儿子要离去。 “妈,你们先走吧,我求求你们了行不行,还闹得不够吗?是我愧疚若男的,你们让我自己还行不行!” “你这个不孝子!”林夫人终于气匆匆的走了。 林南风深感无奈的转过身,一脸的疲惫,可是顾宁一声冷笑,将他堵在了大门口:“南风,回去吧,以后别再来找若男,好好对沈佳倩吧,不要对不起两个女人。” “顾宁,你别这样,我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 “可事情已经这样了,所以多说无益,如果你真的为她好,就离开吧,好吗?”她说完,表情已经缓了下来,可是话语中却无丝毫退让,直接关上了门。 顾妈正在里面收拾屋子,黄金花仍坐在地上,看到顾宁张口又想哭,顾宁很讨厌,也没有客气:“阿姨,若男需要休息,若是你没什么事情,也回去吧。” “你……我可是她的亲妈!”黄金花虽然瞪着眼,可是根本没什么气势。 亲妈,她可真有脸说,顾宁懒得与她废话了,她还在心疼地上的那张支票,怪若男太草率了,不应该撕了云云…… “行啊,亲妈是吧,那好啊,若男就跟你回去吧,你带她回家去好好调养,好不好。”顾宁拿话堵她。 黄金花一怔,讷讷的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灰尘:“那啥,我想起来我家里还有三孩子在等我回家呢,若男就麻烦你们照顾了啊。” 顾宁多么庆幸自己父母的正常,顾妈已经把里面的狼藉收拾完了,顾宁对顾妈使了个颜色,自己动手敲开了若男的房门。 门把转了下,并没有锁上,顾宁进去,将外头的纷扰杜绝。 沈若男坐在床上,看到顾宁,惨然一笑,她已经没有眼泪,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他走了吗?”沈若男问的自然是林南风。 顾宁点点头,在一边坐下来:“若男,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吧,小宁,我也很清楚该怎么做。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顾宁从未见过如此的沈若男,千言万语汇聚在心头,只能给她一个无声的拥抱。 “对了,别光顾着说我了,还没当面恭喜你呢,”沈若男压了压眼角的泪光,换了一副笑颜,“新婚快乐。” “谢谢,谢谢。”顾宁知道自己此刻有多幸福,沈若男就有多凄凉,虽然若男的不幸与她无关,可是她也不愿意自己的幸福成为她眼底的痛,于是赶紧转移了话题,“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快了,行长给了我一个月的假期,差不多该到了。”沈若男说,“其实我觉得行长真的是个不错的人,可能我们以前对他有偏见了。” 顾宁承认沈若男说的有道理,他虽然看似处处刁难她,但是到了关键时候总是给予他们帮助,所以总结起来,许铭城是个面恶心善的人,然而,她也无法忘记许铭城在婚礼上分明就是带着刻意说的那些意味深长的话,他嘴角的冷淡的笑意分明就是带着恶毒的预谋。就算不是恶毒,也有故意的成分在里面。 “小宁,”沈若男推了推顾宁的胳膊,顾宁如梦初醒,恰在此时,顾宁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是顾明堂打来的,立刻接起。 “堂哥!” “小宁,”顾明堂直奔主题,“你朋友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 “真的吗?怎么样。” “确实是误伤,我们问过斗殴的两边人马,都说不认识那两个孕妇。” “不认识那两个孕妇,他们也下的去手!”顾宁一下子提高了音量,她义愤填膺的咒骂着。 “小宁,你冷静点,我只是通知你事情的结果,明天叫你朋友来警局一趟吧,要不要告他们得看你朋友的意思。” “要告,当然要告!他们这是草菅人命!我朋友就在我身边,必须告!” 顾宁火大的怒吼,听的那边的顾明堂也很无奈,他的大嗓门似乎在顾宁面前没有发挥的余地:“那你把手机给你朋友,我就在这里跟她说吧。” “若男,我堂哥。”顾宁把手机递了出去。 “喂,你好,我是沈若男。”若男的声音低低的,并无往日雷厉风行的生气。 顾宁不知道顾明堂在那边说了什么,沈若男只是偶尔嗯几声,更多的都是倾听。差点没把她极急,等沈若男把手机还给她的时候,通话已经结束。 “若男,我堂哥对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沈若男说,“我现在去警局一趟吧。” “我陪你一起去。” “嗯。” 高官占新妻013 另一边唐继轩心急火燎的赶回局里。 战鸿飞已经在办公室等他。 “老唐!”战鸿飞立马站了起来。 唐继轩颔首:“坐下说,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来的路上陈群已经将大致的情况给他报告了。 “商贩们全部罢市,牲畜交易市场出现了混乱!” 唐继轩眉目顿时紧锁:“调查清楚了吗?” 陈群说:“马上会有消息的。” 唐继轩点头,又有电话打进来,全市的商贩们都罢市了! 增值税在整个国民经济中占了巨大的比重,可谓是重中之重,若是处理不当,最终可能引起整个城市的经济动荡。 事情要么一出现,一出现便是大事。就短短的几分钟,唐继轩又接到了下属各县税务所打来的电话,他刚撂下电话,陈群便在那边报告:“局长,结果出来了,主要是猪肉蔬菜价格猛涨,生猪价格除去卖掉的,一只猪只净赚二三十块钱,还要上缴增值税,基本所剩无几,所以商贩们干脆不干了。” 唐继轩思路很清晰:“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个税收不是下放到各区县,请当地市场管理部门增收的吗?” “是的,不过根据我们初步调查,是有人暗箱操作,为了扰乱各地市场,牵制税收。” “简直岂有此理!”唐继轩猛的一拍桌子,“税务处处长呢。叫来见我!” 新上任的税务处处长是唐继轩力保上来的,但是刚刚上任没几天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压力也很大,唐继轩把事情与他一说。 他立刻清晰果断的分析出:“局长,这些人只有两个目的。” 唐继轩示意他说下去。 “第一,为了达到免费其他税费的目的,增值税只是其中一关,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其他举动,第二,就是为了阻挠税务的上缴,至于什么人会这么做,一就是那些企图偷税漏税的商贩,二么,就是有权有势却上不得台面的奸佞小人!第三,还有可能就是转移我们的视线。” 唐继轩已经了然,只是更深的忧虑开始浮上心头:“老战,你有什么看法?” “我跟刘处长的看法差不多,不过也不好妄下断言,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嗯,”唐继轩说,“召集各处室处长开会!” 万都偷税漏税的事情还在调查,没想到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唐继轩洞察万千,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对了,陈群,上次的事情你查到了吗?”去会议室之前,陈群走在他的后头,唐继轩问了一句。 陈群一怔,上前,附在他的耳边,小声报告。 唐继轩手上的文件一紧,双目圆睁:“派人盯着,再出这样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我知道,上次婚礼是我失职了。” 虽然顾宁没说,不过他知道,白菊花跟花圈已经落在她的心底了,而这些人,已经快按捺不住蠢蠢欲动。 还有他的车子,一系列的事情都要一件件清算清楚。 ************************************************************************* 警局。 “什么?若男,你说你不告他们了?”面对沈若男的冷静,顾宁有些激动了,她的举动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又马上压低了声音,“若男,你跟我开玩笑吗?”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居然能这么平静。 “小宁,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沈若男深吸了一口气说,“孩子没了也好的,至少林南风不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恐怕就是天意吧,老天爷给我们做的选择,说不定这个孩子就是不被祝福的,所以不能来到这个世上,这样我也没觉得不好。”与其痛苦的活着不如不要出生的好,说不定将来孩子还会怨怪她,那样的结果是她无法面对的。 顾宁差点没被气死:“难道就这么便宜了那帮小混混啊。” “我不告自然有别人会告。”沈若男说,“他们也不差我这一桩。” “可是这样孩子死的也太冤枉了一点。” “我想,这就是天意吧。”沈若男依然如此平静。 “沈小姐,你可想好了?真的不告了?”顾明堂问。 “嗯,谢谢你,顾所长,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不过这就是我的决定。” “若男……” “小宁,就让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沈若男一下子变了好多,态度很坚决。离开警局的时候,她对顾宁说,“小宁,这件事情我们都有责任,南风等了我这么多年,我也该知足了,是我自己的问题,怨不得别人不是吗?” “若男,你……”虽然她说的是事实,可顾宁就是觉得心酸。 是的,在这件事情中,他们都有责任,若是一味的怪罪林南风劈腿其实并不公平,他守候了若男这么多年,也足够了,他是个男人,也有家庭的压力,可是顾宁就是替她委屈,不值得,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年华能有几年?丢失了也就一辈子失去了,但是男人不同,比如林南风,就算四十了也可以找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孩,但是若男呢,将一颗心丢在一个男人身上十年,要怎么才能找得回来? 况且林家人那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态度,还有林南风的懦弱,男人如斯,也是一种悲哀。 “我以为我跟他会这样一辈子的,小宁,你说那张纸就那么重要吗?” 这个问题,顾宁无法回答,因为一般都是女人吵着要结婚,男人才会问那张纸就那么重要吗? 是的,那张纸很重要。只要那个人渴望安定,渴望有个家,这就重要。不论男女。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一个大肚子的女人,那是沈佳倩。她的身边还陪着林南风。 虽然两人并无过度亲密的举止,可是仍旧刺痛了众人的眼。 答案已经很明显,林南风选择了沈佳倩。 顾宁眼不见为净,沈若男也是,用一个孩子,看清一个男人的真面目,代价大了点,可是总比将来再出现这样的事情好。急早抽身,不啻于明智的决定。 沈佳倩看到她们,也是一怔,继而无力的笑开来:“顾小姐,若男姐……” 与沈若男扁平的肚子相比,她显得多么孕味十足。 “别叫我姐,我担当不起。”沈若男甩了甩头发,头微微往上抬,态度洒脱,顾宁知道,那是她在压抑自己的眼泪,“你还是叫我沈小姐吧。” 沈佳倩连笑也笑不出来了,嘴角几下抽搐,不由自主的贴近了林南风。 沈若男讽刺的笑着。 “走吧,别看了。”顾宁拉过沈若男,经过他们身边,狠狠撞林南风一下。 沈佳倩却拦住了沈若男:“若男姐,无论如何,我欠你一句谢谢,还有一句,对不起。” 这是一句谢谢一句对不起可以弥补的吗?为了救她,沈若男失去了最美好的东西,这是一句谢谢与对不起能够弥补的吗? 沈若男抽回自己的手,用力一甩,“如果你真觉得欠我,就把你孩子也打掉吧。” 沈佳倩花容失色,林南风也是一怔,无意识的握紧了沈佳倩的手。 沈若男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最后深深的望了林南风一眼,笑的轻描淡写:“祝你们幸福。” 顾宁听着都难受,再也不愿意多呆,拉着她快步离开。 走了一段路,顾宁怕沈若男难受,愣是压着没说话,不过顾明堂在他们身后追上来:“两位美女,等等。”等追上她们后,他说,“下班了,没什么事情可做,赏脸陪我吃顿饭吗?”他黝黑的皮肤,就显得牙齿格外的白,浑身的肌肉都随着他的奔跑扭结起来,外面做外套的衬衫在他背后甩出一个弧度,很威武,也很有**的美感。可能是不经常做出这样的邀请,他居然有些不好意思。 “堂哥,无事献殷勤哦。”顾宁笑了笑,打趣他。 顾明堂嘿嘿一笑:“去,打电话把你家那口子叫出来,昨天我太忙了,实在抽不开身,今儿个好好请你们吃一顿。” “这样啊。”顾宁看向沈若男,似在征求她的意见。 沈若男耸耸肩:“好啊,把唐继轩也叫出来吧,我也没参加你们的婚礼,怪遗憾的,正好一起补上。不过顾所长,你不用替人做笔录了吗?” 顾明堂挥手:“这种事情哪里弄得着我这个所长亲自出马。”又催促顾宁,“赶紧打电话啊。” 两人目标一致,顾宁推脱不了,只好如实说:“可是局里出事了,他恐怕抽不了身。” “这么忙,今儿个可是你们新婚之后头一天,他就丢下新婚娇妻出去了啊。”顾明堂说话直来直往,新婚娇妻这样的字眼其实不啻于在若男的心上狠狠划上一刀。 顾宁瞪了他两眼,责备他会不会说话呢:“换了是你,你觉得工作重要还是不重要。没有他,你就不请我们吃饭了吗?管别人做什么,我们两个大美女陪你,你就知足吧,赶紧走赶紧走,我都饿了。” “那也好。”顾明堂笑言,“我今儿个艳福不浅。” “知道就好,美的你!”顾宁挽着沈若男的胳膊,她与顾明堂尽量活跃气氛,可是若男与平时聒噪的个性大相径庭,只是偶尔笑笑,看得人无力。 不过他们刚走到路口,唐继轩的车子就到了。他摇下车窗,熟稔的与顾明堂打招呼:“顾所,久仰大名。” “哟,贵客啊,唐局长,久仰久仰!”顾明堂哈哈大笑,表示心情很好。与唐继轩寒暄后,又对顾宁说,“不是说她很忙吗?这可真是跟我心有灵犀一点通,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顾宁用力锤了他一拳,顾明堂不在意的继续放声朗笑,顾宁的力道放在他身上就像是抓痒痒:“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了。” “上车吧,我请你们去吃饭。”唐继轩笑笑,拉开车门,发出邀请。 顾明堂也没有客气,正想上车,顿了顿,立在车门旁对沈若男说:“女士优先!” 顾宁注意到顾明堂黝黑的脸庞居然出现了一些红晕,虽然并不明显,可这是千真万确的!他向来是大老粗,能这么细心为女士开车门居然还是破天荒头一遭吧! “木头脑袋终于开窍了啊。”顾宁抿嘴笑。 沈若男也有些不好意思,在顾宁的催促下矮身坐了进去,顾明堂这才跟上。 而在前面,唐继轩也替顾宁拉开了车门,并无比绅士的说:“老婆,请。” “谢谢啊。” “不客气,为老婆服务是我的荣幸。” 他们的幸福,那么直接,如六月的阳光,温暖舒服到心扉力。************************************************************ 两男对两女,倒也显得挺协调的。 顾宁与唐继轩走在前头,偶尔回头,就见沈若男和顾明堂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顾明堂时常抓抓脑袋,这个习惯了破案的脑子,此刻有些当机。 顾宁扯了扯唐继轩的袖子,与他对望一眼,唐继轩则紧了紧她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这是一家很有苗家特色的餐馆,生意很火。名字更有特色,阿瓦山寨。 要不是唐继轩提前订了位置,这时候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顾宁看到那边的煲汤就点了一个。 这里的菜主要以辣为主,墙上的壁画上的图片上都铺着厚厚的红辣椒,看起来辣味十足,**的人十指大动。 不过沈若男身体还虚,顾宁怕她受不了,又特地点了几个味道温和的菜。 顾明堂其实是个无酒不欢的酒坛子,不过因为职业的特殊性和敏感性,一年到头甚少有机会喝酒,酒之余他,是个禁忌品也是个奢侈品。 苗家有一种特殊的糯米酒,基本没什么酒味,还甜甜的,很多客人都非常喜欢,可是服务员说后劲十足。 顾宁见顾明堂大口的喝,眉头都不皱一下,便跟着喝了一点,真的很好喝,口感温和入喉温热。唐继轩是司机,自然是滴酒不能沾。 沈若男酒量也不差,但是没人肯让她喝。 顾明堂与顾宁对饮,喝了一小壶,仍是意犹未尽,但已经克制了自己的欲望:“唐局,有眼力见啊,这地方还真是个宝贝!” 唐继轩淡淡微笑:“跟朋友来过一两回,看来顾所也是个行家啊。” “行家算不上,就是比较喜欢这东西而已。”顾明堂这人若是对了胃口,那可真是能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于是很豪爽的说,“兄弟,咱也不客气了,叫局长所长的多别扭啊。” “有道理,堂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干!妹夫。”顾明堂与他碰杯,豪气干云。 菜陆续上桌,两人都没有谈工作上的事情,只是聊理想聊抱负,聊得天南海北,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糯米酒前劲温和,后劲当真十足。 顾宁才喝了两口便浅尝辄止,可半小时后酒意慢慢上浮,她的脸就红了。 顾明堂却什么事情都没有,脸不红气不喘,大脑思路清晰,无一丝醉意,连唐继轩都褒扬:“堂哥真是海量,自愧不如。” “哈哈,我那是千杯不醉,要是再喝两壶也没问题。” “适可而止最好。”唐继轩提醒。 “那是,我明白。” 这顿饭成就了两个男人的友谊,离开餐馆的时候顾明堂还要求打包两瓶酒带走。 “堂哥,喝酒误事,不可以贪杯哦。” “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怎么可能呢!”话虽如此,顾明堂到底是有些醉意了,“这酒拿回去孝敬你大伯的。”说时迟那时快,顾明堂一脚踩空,打了个趔趄。 “小心――”三个声音出自三个人的口。 别看唐继轩比顾明堂十足小了一号,可是丝毫不费力的架起了顾明堂的身体,让顾宁刮目相看。 “若男,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别想太多了,好好休息,调养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临别时,顾宁对沈若男交代。 “嗯,放心吧,我先走了,你们回去也小心点。”沈若男下车,顾明堂虽然想下车,但被她阻止,“顾所长,今天谢谢你了,我很开心,再见。”她翩然离去,身影略显落寞。 顾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回头,发现顾明堂正对着她的背影出神,又跟唐继轩对望了一眼,等了几秒,才伸手叫:“顾所长,回神了,人都走了,现在送你回家吗?” “不了,送我回局里。”顾明堂黝黑的脸因为酒气的关系看起来像是钟馗,半夜出来吓人还是挺可怖的。 “你都喝成这样了,还要回去加班?” “回去拿个东西,然后我自己会回家的。” “这可不行,酒后不能驾车。” “我知道,局里有兄弟会送的,你们跟我不顺路。” “那你自己注意啊。” 有些话还不到说的时候,顾宁是不会乱说的。 ******************************************************************************** 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顾宁的酒意淡了不少,不过头仍是有点晕,脸也红红的,她歪斜的靠在床头,除了风穿过窗帘的声音,就只有淋浴内传来的哗哗水声。拿起床头的杂志随意翻了翻,觉得无聊,又放回了原位。 天气越发的热了,虽然开了空调,但是她体内的热气不断上涌,仍是觉得燥热!踢了脚边的被子。 唐继轩关了淋浴,甩了甩一头湿发,满脑子都是局里的事情,开了会,却拿不出一个合适的解决方案。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拉开浴室门,一抬头,瞬间血气上涌。 黑色的蕾丝勾勒着她曼妙的身材,只盖到大腿根部,两条修长的**交叠的暴露在空气中,她侧躺着,一手撑住自己的头,在被子上玉体横陈,神情慵懒而娇媚,也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媚眼如丝,如翦的水眸莹润动人,她似乎对自己的样子浑然未觉,还勾了勾自己的大腿,就这么一个动作,唐继轩觉得身体的某个部分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呵!这个女人啊,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唐继轩想对了,顾宁真有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骨子里诡异的情感占据了她的理智,她大尺度的展现着自己的美好,只为这个男人展开,看到他眼中黝黯深沉的目光时,羞涩又满怀窃喜,就是这份窃喜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要虏获这个男人。 她的意识被欲望占据了主导。 酒果然是个好东西啊。两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出感慨。 唐继轩不禁失笑,在顾宁故意的搔首弄姿后以饿狼扑虎的姿势将她压在床上,贴着她的耳朵咬:“老婆,你可真是个宝。” 顾宁给哈气哈的酥麻,一阵心神荡漾,瞬间失去了抵抗力。 唐继轩笑的直叹气,他热血沸腾,如饥似渴,顾宁亦然,不过开始前还是阻止他的行为:“哎,先别忙,你说,若男跟顾所长怎么样?” 唐继轩斜眼看她。 “这么看我干什么。” “你想当红娘啊。” “什么叫我想啊,我这不是怕若男想不开嘛,治疗失恋最好的办法是什么,那就是重新开始一段新恋情,你觉得顾所长,人怎么样。” “有勇有谋,魁梧结实,憨厚机警,忠肝义胆,好男人啊。” 顾宁听的眉开眼笑:“哎哟,这么夸我们顾家的男人,看来你也认同我的眼光?” “当然,要是老婆能在身体上认同我,我会在精神上无限认同你。” “流氓啊。”顾宁大笑。他们疯狂的亲吻,顾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热情,双手在唐继轩的背后不停的摸索。 窗外的月娘幽幽的躲进了云层,房间内传出最原始的喘息与律动。 每一次他的离去总会带给她一阵寂寞与空虚感,令她想要紧紧抓住。所以她用双腿紧紧盘着唐继轩的腰。 持续而恒久的律动伴随着醉人的动感,正当两人浑然忘我即将攀登云霄时,门口传来了不识相的敲门声! 顾宁热气上涌,死死缠着唐继轩的腰,他也不想离开,可是敲门声持续不断,还带着几声轻微的咳嗽。逼得他们不得不停下正在进行的动作。 唐继轩离开她时顾宁还发出轻微的抱怨声。他捞起地上的睡衣,憋着怒火看向敲门的人,谭秀云显得很尴尬,尤其是看到唐继轩那样子,更加有些后悔,只是,她不得不说:“继轩,楼下有人找你。”她一脸欲言又止,不过面色还算从容,也没有朝他们的房间里面望进来。 天知道顾宁正用被子包着头呢。 “谁?”任谁也看不出此刻的冷面阎罗刚才正在做什么事情。 谭秀云张了张嘴,压低了声音说:“你还是下去看看吧。是钟情。” 顾宁是听不到谭秀云说的话的,可是唐继轩却凝眉,朝楼梯口的方向望了望,便道:“你先下去吧,我等等就来。” 谭秀云转身走了。唐继轩进房,发现顾宁像只虾子一般蜷缩在一起,脸已经红透,唐继轩立刻缓了一副温和的颜色,拍拍她的脸颊道:“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顾宁正羞愧的抬不起头来,也无暇顾及唐继轩,就胡乱点了点头。 ******************************************************************* 许钟情穿着白色深v小礼服,风姿绰约,简单大方,坐在客厅内,王嫂为她奉茶,白瓷清花的杯子,曾经是她的最爱。 如今握在她青葱的手指上,依然赏心悦目:“谢谢,王嫂。” “不客气,少……”王嫂习惯性的回答,又突然止住了,改口,“请用茶,许小姐。” “谢谢。”许钟情微微一笑,举手投足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钟情,吃点水果吧。”谭秀云招呼着。 唐继轩施施然从楼上下来,他换了一身米白色的休闲衫,双手插在裤袋里,闲适而不失尊贵,又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继轩。”许钟情仰头,看着他在自己的瞳孔中一步步走近,恰到好处的站起来叫了一声。 唐继轩淡淡的点头:“这么晚找我什么事情。” 他开门见山,单刀直入,许钟情有些尴尬,见众人在场,似乎有难言之隐,谭秀云懂得察言观色,立刻吩咐王嫂:“王嫂,去厨房看看甜汤好了没有。”又说,“我也上楼去了,你们慢慢聊。” 客厅内只剩下唐继轩和许钟情。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让唐继轩也坐下来。 唐继轩不置可否的挑挑眉,许钟情斟酌了一番,才开口:“继轩,这么冒昧的上来找你我也很抱歉。” “以后有事打我电话就可以了,我太太在家,我不希望她误会什么。” 许钟情了然的说:“我明白,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这些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 “我尽力。”他并不应承一定办到,人有几斤几两必须自己清楚。 “行,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许钟情开始娓娓讲述。 唐继轩听完后,眉头深锁。 “如何?” “这个我无能为力,万都的事情已经交由稽查局去调查,实非我能力所及,抱歉。”唐继轩说话毫不含糊,当机立断的拒绝了。 “可是……”许钟情的话还没完说,唐继轩便站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到底跟万都什么关系,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沾染这些是非比较好。”言尽于此,唐继轩又施施然上楼去。 许钟情一人坐在客厅内,曾经最熟悉的地方如今已是那么陌生。 就像唐继轩,她再也看不透他,或者她从未看透过他。 曾经年少,对于唾手可得的一切毫不在乎,可是年纪越大,才越懂得幸福的来之不易。 三年,她在这个男人身边,真的什么都没留下吗? 唐继轩依旧表示自己无能为力,还不忘提醒她:“钟情,别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我以为你是个考虑周全的女人,现在你是想告诉我,我错了吗?” “我知道,这个我真的很抱歉,可是继轩,看在我们过去的面子上,我求你,可以吗?我也不想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她放低了自己的态度,显得很卑微。 唐继轩摇头笑了笑,他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最终,在唐继轩消失于走廊尽头的最后时刻,她扬声叫住了他:“继轩,我知道你不会答应,不过我还有些事情想告诉你,你先听我说完然后再做决定可以吗?” 唐继轩暗沉的黑眸中闪出凌厉的光,居高临下俯视着底下必须仰视他的许钟情,全身皆是肃杀之气。 ***************************************************************** 唐继轩进门的时候,顾宁仍是歪斜的靠在床头,但是显然清醒不少。 她状似随意的问着:“谁来了。” “许钟情。”他磊落的神情与语气让顾宁撇了撇嘴,只能简单的哦了一声。 至于她找他什么事情,聪明的女人是不该问的,因为他要说自然会说,不想说问了也白问。然而,这根刺,又在她的肉里刺了一下,说她不介意真的太假了。一想到他们也曾经翻云覆雨,顾宁的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连话也不想说了。她到底还是没能过了自己这关。 唐继轩笑着掀开被子:“老婆,你吃醋了?” “没有。”顾宁别开头,相处久了才能唐继轩其实也会嬉皮笑脸。 “还说没有,你看你的嘴巴都翘到天上去了。”唐继轩捏了捏她嫣红的唇瓣,被顾宁一手打掉。 他也没恼:“她是因为公事来找我的。” “恩。不用跟我解释。”她翻身躺下。 唐继轩伸手改为袭上她的胸部。 “流氓!”顾宁气结,用力拉下他的手。 “对自己老婆耍流氓那是受法律保护的!”唐继轩的声音越来越轻,呼吸却越来越重,搅的顾宁的脸都红了起来。 她的心像是在油锅里煎熬。她这才发现女人对于有威胁的同性都是带着一种本能的排斥的。 所以廖君书对她也是如此?将心比心才能有更深刻的体会。 唐继轩发现她神游太虚,便无所不用其极的吸引她的注意力,惹得顾宁甘拜下风。 完事后,顾宁趴在唐继轩的身上,手指有意无意的在他的胸膛上画圈,唐继轩声音暗哑,一手按住她的手指:“老婆,别再煽风点火了。” 顾宁切了一声,决定抛开其他烦恼:“哎,我在家也好无聊,不如我明天就去上班吧。” “多休息几天不好吗?” “你每天忙进忙出的,我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啊,还是去上班算了。” “我也想多陪陪你,不过局里这段时间真的很忙,如果你想回去,那就回去吧。” “谢谢老公!”为他的理解与支持,顾宁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吻,唐继轩很受用。 所以女人就应该在男人思考能力最低下的时候提出要求,至于什么时候男人思考能力最低下呢?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 虽然顾宁想回去上班,不过老天总是喜欢开玩笑,往往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二天一早,唐继轩前脚刚走,顾宁的手机就响了。 她望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犹豫了两秒才接。 “宁姐,是我。”打电话的是廖君书。她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声音,语速也颇快,“宁姐,还没恭喜你结婚快乐,方便吗?方便的话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不好意思,我今天得回去上班了,方便的话电话里谈吧。” “可是我刚刚给铭城打电话确认过啊,他说你仍是休假中。” 准备功夫做得还挺到位:“我是打算回去销假。” “那你先去上班,我中午去银行找你。” 为了怕廖君书找上门来,顾宁最终决定还是先解决这边的事情再说。 商定了见面的时间与地点。 于是今天去上班的事情只好再推推。她更好奇的是廖君书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伪装撕裂后她们还能继续若无其事吗? 十一点整,顾宁准时出现在约定好的餐厅。 没想到廖君书素面朝天,穿着一件碎花的雪纺裙,看起来倒是从小s蜕变到了清纯玉女的形象。 “宁姐,你来了。”她微笑着与顾宁打招呼。 顾宁点点头:“你好。”显得无比生分而客气。 看她的样子,如果说此前她还刻意维持着与廖君书的那么丁点的情分,那么此刻她连伪装都不想。 “宁姐,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对不起了,那天我是真的急坏了,我看到远航流血,整个人都没了主意,其实我没恶意的。”廖君书着急的解释,不过已经不能打动顾宁的心了,即使她看起来是那么真诚。 “没关系,”顾宁举手,阻止她继续自责,“我能明白你当时的心情,我真的没放在心上,你也不用这么介意。换了谁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受伤,都会紧张的,不紧张才奇怪呢。” “难道远航受伤,你都不紧张吗?” “我为什么要紧张,他又不是我老公。” “那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我以为你一直把我当朋友呢。”顾宁呵呵笑,回答的模棱两可。 “是啊,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希望你也是。” 顾宁但笑不语,外头的阳光暖融融的投射进来,廖君书背对着窗做,此刻她背后的光景被打成虚晃,看起来那么不真实。 “其实我今天约你出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廖君书踌躇着,同时也观察着顾宁的表情。 “嗯哼。”顾宁用单音节回答了她的问题,既不同意也不否认,关键要看她究竟想说什么。 廖君书的手指相互搅动了一番,便抬头镇定的说:“我想请你去医院看看远航。” 顾宁正动手用勺子翻滚着杯子里的咖啡,听到她的要求,金属的勺子立刻与白瓷的杯子边缘发出清晰的碰撞,低垂着头,别人并不能看清她的表情。 “宁姐,我求你了!”廖君书突然伸手,握住顾宁的,“其实远航的状况并不好,他不肯接受治疗,伤口裂开了也没有重新缝合,医生说已经感染了,但是他就是不肯治疗,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才来求你的,我知道只有你去了他才会接受治疗,所以看在我的面子上,我求你行不行。”廖君书摇晃她的动作越来越大,大有顾宁不答应她就誓不罢休的尽头。直到把她杯子里的咖啡溅出来不少,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但依旧没有松手,眼睛里是满满的期待与哀求。 顾宁看着她,只思忖了三秒,便断然拒绝:“对不起,君书,这个要求我真的没办法帮你。”就算她没有结婚,她也不认为自己再去见陆远航是合适的,更何况她现在已经结婚,即使什么都没有发生,在外人眼里,也会产生流言蜚语。婚姻的忠诚并不是死守着身体便可以,更重要的精神上的守卫,她想努力维系好他们的婚姻,便会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所以,只能对她说抱歉。 廖君书显得很失望:“难道你真的一点不在乎他的身体吗?” 顾宁也没胃口吃饭了,打算结账,可是廖君书又突然抬起头,眼带指控:“你就真的这么狠心吗?若不是因为你,他会伤的这么重吗?若不是因为你,他这几年会过的这么辛苦吗?为什么你的心这么狠呢?就这么一点小小的忙,你都不愿意帮吗?” 顾宁僵硬的愣在那里,面对她的控诉,想明白很多事。其实廖君书早就知道了,甚至于那一次在双溪漂流那里,她所做的,也无非全部是在试探自己罢了。 顾宁沉默着。 廖君书也打开天窗说亮话:“是的,我其实一早就知道了,我知道远航心里还爱着另外一个女人,所以他心心念念的要回国,至于要回来干什么,就算他不说我心里也明白,他恨你,是因为他还爱着你。”她的一字一句,略显嘲讽,又不失嫉妒。 因为爱,所以恨。多么凄凉而沉重的两个字。顾宁默默的望着桌上的餐巾几秒,仍是坚定的保持着刚才的初衷:“抱歉,廖小姐,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对她的称呼又恢复了最开始,这也意味着从此以后,她们的关系不可能再进一步,因此,不进则退。 顾宁留下买单钱,要走,廖君书站起来拦住她,恰好她的手机响起来,她一看号码,立刻接了,不过另外一手却拉着顾宁,生怕她跑了。 “陈伯伯,你说怎么了?”廖君书忽的面色一沉,抓紧了顾宁的手,令顾宁吃疼。 “怎么会这样?”顾宁感觉她的指甲掐进了自己的肉里,而她已经挂了电话,对顾宁说,“宁姐,你送我去医院吧,远航出事了!” 在医院还能出事!顾宁虽然想拒绝,可她哀求自己说没开车,又看她那么焦急的样子,只好送佛送到西。 到了医院大门口,顾宁没打算上去,虽然出于基本的道义也应该去看看到底出什么事情。廖君书却拉着她的手说:“宁姐,去看看吧,就算是普通朋友,也应该关心一下的不是吗?” 顾宁挣扎再三,最终拗不过她,决定陪廖君书走一趟,因为陆远航的伤口再度迸裂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虽然这一切开始都是他咎由自取。 可是现在追究谁对谁错已经没有必要了。两人的高跟鞋踩在医院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像是每一步都踩在了心坎上。 廖君书的速度极快,顾宁也只能以小跑的姿态跟上。 “陈伯伯,远航怎么样了?”医生刚从陆远航的病房里走出来就被廖君书抓住了胳膊询问。 “君书,远航的伤口出现了腐烂,不过他仍是不肯让我们为他治疗,这样下去即使他后面想治疗我们也无能为力了,所以你最好还是劝劝他吧,刚从他又摔了一跤,伤口正在流脓,情况很不乐观。” “怎么会这样。”廖君书倍受打击,双腿打了个趔趄,有些站不稳。 “君书,”陈伯伯扶了她一把,“你血压低,脸色不好,别激动,我让护士带你去休息下。” “不用了,陈伯伯,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想进去看看他,可以吗?” “好,不过必须马上说服他,不然就算华佗在世也回天乏术了。” “我知道了,到时候我叫你。”廖君书虚弱一笑,陈医生摇头带着人走了。 尽管如此,廖君书并没有急于进去,而是站在病房门口,透过房门上的窗户朝内望去,陆远航面色铁青的躺在床上,但又倔强的不肯呻吟出声,冷汗布满了他的额头,极力压抑着身体的痛苦。 廖君书的贝齿用力咬着下嘴唇,又仰头压了压眼角的泪光,这才转过身对上顾宁:“你也看到了他这个样子,我已经尽了全力,可是越到后面就越证明我的失败,我认了,真的,我不想认都不行,这一次,就当我求你吧,宁姐,你帮我进去劝劝他,他这样下去会死的。” 伤口化脓可大可小,若是及时处理了便是身体上挖掉一堆脓血,若是处理不好,很有可能造成组织细胞坏死。现在伤口出现了腐烂,便证明肌肉在坏死。 顾宁沉默的抬头,同时也看到了里面的陆远航,他越发的清瘦了,眼眶都深深凹陷了下去,宽大的病号服让他看起来更加瘦骨嶙峋。他到底是在干什么,折磨自己还是折磨身边的人? 顾宁捏了捏拳头,有些生气。 “你看到了吧,”廖君书的话语中充满了苦涩,“其实你结婚那天他说了要去的,只是被我给阻止了,自从那天之后,他没跟我说过一句话。” 顾宁不知该如何安慰廖君书,心中对她有了点点同情,作为一个女人,她的遭遇是值得同情的,可是作为她眼中的情敌,顾宁知道自己的心软就等于把自己的软肋暴露给了她,她会失去招架之力。所以最后,她仍是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想我不能进去。” 廖君书的脸上闪过错愕,她以为想过到了这个地步顾宁还会拒绝,不觉怒从心生,原本的悲怆也被满满的愤怒所取代:“你知道那天我用了什么法子才阻止他吗?我在他的茶水中下了安眠药!他只有睡着了的人才能让我感觉到安全!顾宁,难道你真的忍心眼睁睁看着他这样去死吗?” “我……”廖君书又压到了刚才她在顾宁胳膊上造成的掐伤,疼的顾宁想抽气。 “算了,你走吧,”廖君书突然放开她的手,眼底尽是冷漠的嘲讽与无尽的冷笑,“你的心比任何人都狠,难怪远航说这辈子都不想原谅你,你当年也是这么心狠的将他推进监狱的吧。” 这指控让顾宁的心特别的难受,她只是不知道这一步该不该走,走了又会产生怎么样的后果。 然而,陆远航传来剧烈的咳嗽声,惊醒了她们的对峙。 高官占新妻014 廖君书二话不说推开房门,还捎上了顾宁,陆远航抬头,就看到了顾宁,他忽然间呛岔了气,咳的上气不接下气,廖君书又急又恼,倏然将顾宁往前一推,跺脚,道:“你看着他,我去叫医生!” 陆远航的咳嗽仍在继续,他原本苍白的嘴唇染上不正常的殷红,看着触目惊心。 顾宁就算再不想,也只能上前帮他拍背,没想到动作娴熟。 陈医生很快赶来了,陆远航剧烈的咳嗽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略微的几声轻咳,顾宁站在一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陈医生上前,陆远航却拒绝他的察看,最后他只好蹙眉问:“远航,你到底是跟谁在较劲呢。你难道还是三岁的孩子?这么做对你好还是不好你心里不清楚吗?” 陆远航依旧无动于衷的躺着。 双方对峙着,陈医生也火了,发话:“行,不爱看是吧,那就不看了,出了事情别找我。” “陈伯伯,有话好好说。”廖君书阻止他离开的脚步。 陈医生也是气极了:“你看他这像是要治疗的态度吗?” “远航,你必须接受治疗,人我也给你带来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啊。”廖君书很急,“宁姐,你劝劝他。” “算了,他不想看又何必强求他呢,我还有事,先走了。”顾宁淡定一笑,潇洒自如的打算离开。 在廖君书错愕的眼神下,陆远航又开始咳嗽起来,比刚才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医生眉头拧的死紧:“远航,伤口化脓若是不处理,任何并发症都有可能出现。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那要怎么办,陈伯伯。” “你问我,关键你得问远航。” 陆远航从顾宁进来开始,目光就未从她身上离开,而刚才顾宁能熟悉的说出他曾经的病理,陈主任明察秋毫,对她说:“这位小姐,麻烦你跟我来一下。” 顾宁一直迟疑在进来与不进来之间,如今已是骑虎难下。她以为陈主任会问她与陆远航过去的事情,谁知陈主任只是苦口婆心的试图说服她,让她去劝说陆远航。 顾宁低头不语。 廖君书也在此时走过来:“从你刚才替他拍背的动作中就可以看出来,他只想要你的照顾,宁姐,就当是我求你帮我这个忙,好吗?他这样,我真的很难受。” 陈主任与廖君书左右夹攻,搞得顾宁难以招架,她欲解释,可是里面的陆远航又咳嗽起来,这分明就是赶鸭子上架,顾宁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宁姐,我求求你了,你进去劝劝他吧,只有你说的他才会听……”这是一个妻子对另外一个女人的求助,也许在她的心里是那么的不甘,可是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她不得不矮下身段,顾宁的手被摇晃的厉害,似乎与陆远航的咳嗽形成了遥相呼应的架势。 “好了!”终于,也不知是被廖君书的哀求还是陆远航的咳嗽逼得妥协,顾宁深吸一口气,“我去还不行吗。” 廖君书的眼角微微一跳,在得到她肯定的答案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笑得又有些抽搐。 他们在外面等着,顾宁独自推开病房,面对陆远航。 她站在床边,并没有再上前为他拍背的意思,她眼底的男子失去了当初不可一世的俊朗,这样的惩罚到底折磨了谁。 直到他自己慢慢平静下来,她才开口:“你曾经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是你自己的,难道还要指望别人求着你接受治疗吗?” 陆远航只是用那样别有深意的眼神望着她。 顾宁笑得有些勉强:“别这样看我,她为了你低声下气求另外一个女人,可见她有多爱你,你真的舍得让她伤心吗?” 陆远航的神色慢慢平静下来,顾宁暗松一口气的同时,也真心劝慰道:“幸福从来不是别人给予的,必须要靠自己去努力,君书是一个好女人,你应该比谁都明白,好好养身体吧,别让爱你的人为你担心,好吗?” 如果说一开始她是被推进来的带着赌气的成分说话也很冲,根本没多少真心劝说他,那么此刻看他这个样子,说实话,她现在是真心的。过去再多的恩怨已经过去,如今他们各自成家,她只求岁月静好。 “那你呢,你为我担心吗?”他悠悠的出声,因为连日来不曾开口,声音嘶哑低沉的像是在拉一把破提琴。而他深邃分明此刻又黑白分明分外澄澈的黑眸像极了暗夜中闪耀的星辰,把她逼得无所遁形。 “当然,任何人看到你这样折磨自己,都会为你担心的。”顾宁坚定的说着。 “可你是任何人吗?”他依旧步步紧逼,似乎不把她逼到死角决不罢休。 她冷静自持的笑笑:“如果你当我是,我便是,你当我不是,我便不是。” “你在跟我玩文字游戏。”他的黑眸眯了起来。 “我没有跟你玩,我只是希望你清醒的认识到,主动权掌握在你自己手上,如果连你自己都放弃治疗,没人救得了你,她那么爱你,让她伤心难过你认为这是一个男人该做的吗?难道非得所有人求着你治疗吧治疗吧,你就觉得有成就感了?痛在你身上,别人是无可取代的。” 他望着她,却不说话了,这样的感觉很怪异。长时间的沉默着,顾宁挡不住那样**裸探究的目光,转换了口气:“你不是恨我吗?你不是想找我报复吗?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你能做什么?”顾宁弯下腰,与他直视。 陆远航的眼中倒映出她的样子,顾宁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笑意浅淡:“恨我吗?那你就起来啊。”他的脸色在一瞬间骤变,顾宁的手上有残留的脓水。可是她笑的那么平静,待到他最后的血色褪尽,才满意的收手,站直了身体。 陆远航的牙齿都咬在一起,每说一个字就颤抖一次:“扶我坐起来。” 顾宁想叫人,陆远航一早看穿了她,坚持:“我就这么一个要求。” 都到了这个份上,顾宁只想及早抽身,按耐住心中的抑郁,还是上前两步拉住了他的手,可是就在那一刻,陆远航一个用力,顾宁因为惯性,笔直的朝他的身上扑去,她惊恐的叫了一声,但避无可避的与陆远航的薄唇撞在一起,唇齿相依,这有多疼啊,顾宁的唇间霎时尝到了浓浓的血腥味。不知来自他还是她,或者都有。 而此时,病房门被打开了。 一脸惊愕的廖君书站在门口,她身后不远处还站着几个人。 廖君书惊恐的嘶吼:“远航,你的伤口怎么弄成这样,陈伯伯,快来啊!” 血肉模糊,腐烂的肉中渗出淡黄色的脓水。惨不忍睹。 顾宁惊魂未定,又气又恼,用力撑起双手,给了他一巴掌,一转身,就见廖君书愤怒不敢置信与羞辱兼而有之的眸子,还有身后跟着的众人。 血腥味在唇间几欲令人作呕,陆远航飘忽的用手一擦,略带讽刺的淡笑,也许这就是他的本意,可是顾宁却像是坠入了冰窖,嘴角流下的鲜血触目惊心,眼神又直勾勾的望着站在门口的人。 唐振华与郑厅长,唐继轩与陈群,都是认识的人。 陈医生一马当先,查看了他的伤口:“虽然伤到了同一个位置,不过也好,烂肉本来就要切开。”看着陆远航冷汗涔涔的脸,陈医生似乎对他这样的现状很满意,“现在愿意治疗了吧,要不然你这人就算废了。” 同一个地方,被两个人按压。是巧合吧。 在顾宁的懊恼中,唐继轩穿越众人而来,像是偏偏降临的天神,一伸手便将她解救出囹圄。他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她的嘴角,疼的顾宁瑟缩了一下,他拿出纸巾,微微替她擦拭了一番,说:“走吧,先去看医生。” 顾宁想解释,可是一张嘴牙床就疼的厉害,面对唐继轩的温柔,更有一种让她想哭的冲动,不论他心里怎么想,有没有介意,她就是觉得委屈了,她恨死了陆远航这样的恶作剧,眼眶霎时有些泛酸。原来再坚强的女人在自己的男人面前,都是脆弱的,他们的一点温情只会让她们的委屈无限放大,继而歉疚,又坚信他们是会包容自己的。 她任由唐继轩拉着她走。 路过唐振华身边时,看到他阴沉的脸,顾宁朝唐继轩身边靠了靠,但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她行得端做得正。 ******************************************** 医生让她先漱了口,吐尽了嘴里的血沫星子,她的上牙床确实磕破了,不过并无大碍,医生替她消了毒,让她回去别吃刺激性的东西休养几天就好了。 还有顾宁手臂上的几道抓伤,穿着短袖,也看的特别清楚,医生一并处理了。 顾宁道过谢,与唐继轩一起离去。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这么巧,老天这么喜欢跟她开这样的玩笑,她欲解释,唐继轩已经先开口了:“我们来医院看牧书记。” “牧之情的爸爸?”顾宁有些吃惊,“他也住院了?” 唐继轩点点头,抓着顾宁的手更加紧了紧,他们在电梯口遇到了唐振华。郑厅长和陈群都略有尴尬,看着他们十指紧扣,唐振华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老郑,陈群,你们先下去。” 电梯来了,唐振华吩咐着。 郑厅长和陈群先走一步,唐振华终于不假辞色的问顾宁:“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刚才的事情要是被媒体拍去了,你们打算怎么收场!我早就告诉过你,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我……”顾宁刚开口,又被打断。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记住自己的身份,别给唐家摸黑!我们丢不起这个人!”唐振华低声咆哮,若不是院长听说市长亲临过来打招呼,顾宁指不定会被骂成什么样子。 唐振华的这话也够伤人的,难道她的行为举止不检点了吗?上一次是她失言,这一次呢?她也是无辜的受害者。心头窜着一把委屈愤怒的无名火,令顾宁在很长时间内选择了沉默。 “是不是连你也不相信我?”车子进入长长的隧道,由明变暗,信号全部被屏蔽,彼时车内的音乐声此刻也停缓下来,车内变得无比安静,只有来往的车灯来回扫射着,顾宁的声音也显得特别幽深,“那是个意外,其实我一点都没想去见他的。”因为嘴巴一闭一合都会碰着牙床,顾宁的声音听来就有些含混不清的。 “他说的那些话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唐继轩如是说。 “那你呢。” “我没放在心上,放心吧,别说话了,不然明天会肿的。”他清朗的侧脸在隧道两边的灯光照耀下忽明忽暗,顾宁的心七上八下,他越是宽容,她就越为自己今天做的愚蠢的决定感到懊悔不已。 “你骂我吧,要么你打我一下。” 唐继轩不由的失笑:“你是伤了牙齿,没伤到脑子。” “可是,对不起。” “我都看到了。” “什么?” “你的手,狠狠的一压。”虽然当时是为了激励陆远航的求生意志,但是不可否认带着浓浓的报复意味,唐继轩点点头,“告诉你,我也压过那里。” 这夫妻两,还真是一个德行。 顾宁无精打采坐着,慢慢咀嚼着他的话,许久,才笑出来。 ****************************************** 唐振华的车子平缓的滑入车道,他闭目养神,刻板的脸上没有喜怒。郑厅长坐在他的旁边,陈群坐在前面的副驾驶座,从后视镜中看了他一眼,与郑厅长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两人又不着痕迹的将目光错开。 郑厅长清了清喉咙,问:“市长,回市政府吗?” “嗯,”他淡淡的一点头,又吩咐说,“老郑,你去把陆远航的底细查一下,还有陈群,这件事情暂时别告诉继轩。” “是,市长。”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老郑,你看牧一鸣到底什么意思。”唐振华烦心的事情还不少,市长改选迫在眉睫,只待省委改选完成马上便会轮到市里了,张路的态度虽然尚不明确,可到底是搭班子的,多少斤两大伙儿心里还是清楚的。现在唐振华唯一担心的就是省委组织部那边。 所以此次牧一鸣住院,他才会要求唐继轩一起过来看看。不过牧一鸣的态度,让他也很生气。 热脸贴人家冷**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后面又遇着了顾宁的事情,他等于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顾宁身上。 “依我之见,如果牧书记还没有糊涂到这个份上。他应该很清楚现在的局势。”郑厅长说。 唐振华沉默了一会儿,改问陈群:“陈秘书,你有什么看法。” “如果市长问我税务局的事情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果市长问我市政府的事情,我还真是不清楚。”轻巧的避开了所有可能的锋芒毕露。 唐振华突然多看了他一眼。 晚上吃饭的时候,客厅的气氛显得特别沉闷,顾宁只能吃清淡的东西,谭秀云特地吩咐王嫂给她炖了冬瓜骨头汤,唐振华坐在首位,一声不吭。其他人也都安静吃饭。 “锦华,今天你都干了什么。”唐振华突然问张锦华。 张锦华一愣,捧着碗从善如流的回答:“爸,没干什么,上午在家做了一小时瑜伽,下午跟妈一起去了趟市场。” 似乎是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他的脸色缓了缓,然后意有所指的说:“唐家不缺赚钱的媳妇,但是唐家需要脸面,锦华,你明白了吗?” 这分明就是指桑骂槐,故意说给顾宁听的,顾宁本来就不佳的胃口此时更新完全闭塞了。有话干嘛这么拐弯抹角呢。 张锦华何其通透,当下明了。 “我吃饱了。”唐继轩放下碗筷,道,“你们慢吃。”然后拉着顾宁上楼。 “等等,继轩,小宁,你们先坐下,奶奶还有几句话要说,”老太太开口。 顾宁扯了扯唐继轩的袖子,拉着他回了原位。 老太太的目光从在场的每个人身上扫过,带着岁月雕刻的睿智与宽厚:“锦华,小宁,趁着今天大家都在,奶奶有几句话想对你们说,当然也是对继桥和继轩说的。” “奶奶,您说,我们听着。”顾宁应着,而张锦华已然猜到老太太要说什么。 “小宁,你跟继轩刚刚结婚,本来也不应该这么着急催你们的,可是你们年纪也都不小了……”如此熟悉的开场白,就连顾宁,也猜到了老太太要说什么。 一时间,略有尴尬。 张锦华自是不必说了,她与唐继桥结婚这么多年,却从未怀过孕,个中缘由不足为外人道也。 至于顾宁,只能点头称是。 传宗接代,本就是做人家媳妇的天职。 只是,被这样郑重其事的提上来,仿佛开家庭会议,也怪让人难堪的。 顾宁微微咳嗽了两声,唐继轩接话说:“行了,奶奶,那我们上去造人了。” “咳咳,咳咳。”不止顾宁,在场的人先是一怔,紧接着都被唐继轩的话给雷着了,纷纷掩嘴咳嗽起来。而唐继轩与顾宁已经逃之夭夭。 老太太也面色发窘,但是宽容了唐继轩这样离经叛道的幽默,见唐继桥和张锦华还坐在那里,正儿八经的提醒道:“继桥,锦华,你们也上楼去吧。” 唐继桥与张锦华几乎是落荒而逃。 顾宁红着脸坐在床上,对于唐继轩刚才的说辞更是心头乱哄哄的。 唐继轩给她倒了杯温水,顾宁接过,道了谢,他并不急于落座,反而拉过一边的转椅坐在她的跟前,顾宁心头一堵,知道他要跟自己说些什么。 于是手捧着水杯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听着。” 唐继轩思忖了一下,并不像他一贯的风格,反倒让顾宁紧张起来。 “我跟陆远航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要不是因为廖君书求我,我根本就不会去的!” “你别激动。”唐继轩按住她的肩膀。 “你都不相信我。”顾宁知道自己的行为失当了,可是唐继轩的态度也让她很着急。 “放心,我没有秋后算账的意思,我不是不相信你,作为你的丈夫,我有权利了解真相吧,你把当时的情况跟我说一遍,你今天不是应该去上班的吗?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唐继轩知道自己应该相信他,可是原谅他也是个男人,当初的不以为然如今已经转化为逐渐的在意,所以他必须搞清楚。 顾宁很着急,一股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给说了。 “现在你相信了吗?”她抓着他的手。 “嗯,但是我也要表个态,我希望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要再发生了。”他对自己的所有物必须宣誓所有权,任何人不得觊觎。 顾宁点头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不过如果还要她再选一次,她还是会进去的吧。 唐继轩摸摸她的脸颊:“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就出去散散心,补个蜜月。” “真的?” “嗯,但是现在,我们还有另外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说着,就将她推倒在床上。 努力造人。 这一刻,顾宁庆幸,她没有错过唐继轩。多少男人如果目睹了刚才那一幕会迁怒妻子,可是眼见不一定为真,她那么庆幸唐继轩是理智的。这样的男人,她还能说什么?她突然为自己的小心眼感到抱歉,在判定他跟许钟情到底还有什么关系时,她没有无条件的选择相信。 一场风波似乎就这么过去了,但是再一次顾宁敲了个警钟,在婚姻中,要随时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以免给人留下话柄。 唐继轩的动作有些大,像是故意惩罚她,顾宁只好拼命压低了声音,以免被人听到。 房间的隔音效果不错,可是他们忘了关阳台的玻璃移门,唐继桥与张锦华的房间就在他们不远处,此刻张锦华正过来关移门,正好听到顾宁传来的低低的调笑声,微风吹起摆动的窗帘,还伴着愉悦的呻吟声,这真是一个美妙的夜晚。她轻轻红了脸,锁上门回房。 唐继桥已经洗完澡躺在床上,她跟着躺上去,动作与平时一般无二,唐继桥随意的翻阅了一下放在床头的杂志,见她已上床,便说:“睡吧,我熄灯了。” 床头灯被关掉,室内顿时陷入昏暗。 他们各自躺在一边,平时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可是今天张锦华感觉有些不一样,许是因为天热了,她将被子微微掀开,想了想,终于开口:“继桥,奶奶说的话……” “没关系,听听就算了,也不是第一次说了,你也别放在心上了,睡吧。”唐继桥的性格与他的国字脸一模一样,行事风格甚至与唐振华如出一辙。 张锦华侧着身体望着唐继桥,她穿着丝绸的吊带睡衣,性感的身材展露无疑,可是唐继桥却是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她咬了咬唇,伸手放到了他的胸前,虽然天气炎热,可是她的指尖冰凉,那一瞬间,唐继桥便睁开了眼睛。 完全聚集的勇气突然在一瞬间溃散,她连忙抽回了手,默默垂了垂眼睑,她听到了唐继桥轻微的叹息声,他动手替她盖上了被子,用一贯平和的声音说:“睡吧,别着凉了。” 张锦华突然觉得羞辱,在他的手抽离的那一刻将他按到了自己的胸前,她咬着唇,红着脸:“咱们生个孩子吧。” 唐继桥的神情有些古怪:“你确定?” “奶奶都催了,难道我们还能躲开吗?”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却把意思表达的很明显。 唐继桥的身体怔了怔,抽回了自己的手:“奶奶的话不必放在心上,生孩子有继轩和顾宁他们,你别在意。” 他重新躺回了原来的位置,然后闭上眼睡觉,可是他的安慰,并没有宽慰张锦华,她在黑暗中闭上眼,眼角有淡淡的泪光流出。 这就是他们相敬如宾的婚姻,即使是晚上,也是如此的安分守己与客气。 以前不觉得什么,现在她很羡慕顾宁,虽然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但是能够想象他们到底在干些什么。这也是一个女人的耻辱。 为什么她的人生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维持着表面风光,又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多少年少轻愁在这样无边无际的岁月中慢慢消磨,多少的青春美貌在枯燥乏味的人生中渐渐挥霍,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那是人生最美好的事情,可若他们不相爱呢? 她突然很怀念二十岁的自己。 “继桥,你后悔过吗?” 无人回答她。 他们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苟延残喘。 ********************************************************* 顾宁还是决定以最快的速度回去上班,这样就不会无端生出那么多是非。 婚后第一次回单位上班,同事们显得很热情。顾宁简直受宠若惊,不过有人调笑她都已经成了官太太,何必还要来上班呢,在家当少奶奶多好啊。 若是没有踏足唐家,顾宁恐怕也会如他们这般看,可是真进去了,就会发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还不如在外上班落得轻松。她笑笑,没有回答这样带着尖锐与嫉妒的问题。 顾宁去找许铭城销假,刚走到门口便却听到里面传来厉声呵骂。 门口的秘书对她做了个杀头的动作,顾宁咽了咽口水,也害怕踩到地雷,他的脾气始终像无法预测的天气预报。可是从微微敞开的门缝内,顾宁看到了沈若男的背影。 这么说许铭城在骂的人是她?在外等了一会儿,听许铭城没声音了,才敲门。 “进来。”只是就连这句话都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沈若男半垂着头,看不出表情。 再次看到许铭城,顾宁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依旧是黑白两色的制服,依旧是那张无可挑剔的俊逸脸庞,却比以前黝黑清癯不少。 “行长,不好意思打扰你。”顾宁一本正经的站在沈若男的身边,“我来销假,可以吗?” “可以,去人事科销假吧。”他竟然未曾将目光在她身上逗留,似乎她已经不值一看。 顾宁点点头,但没有急于转身离去。 “还有事?”许铭城终于抬头,视线是那么疏离。 “我……”顾宁突然说不出话了,可是想到沈若男,还是鼓起勇气道,“有事,行长,我能问下若男到底犯了什么错吗?” 许铭城无声的嗤笑:“把客户的一百万转存成十万,你说这个问题大吗?把日账单做的乱七八糟,你说问题大吗?” 顾宁默默的听着,摇头:“日账单有些复杂,不过存款,问题应该不大吧,一般遇上这种问题,都是客户自己填错,而且当天的帐都会有双人复核,若是当天没发现,第二天会收到来自ocr的差错单,改过来就ok了。”ocr的差错单是个限时或者报告类差错。 许铭城嗤笑起来:“你说的倒是简单。”他丢出ocr差错单。 顾宁看了,的确是这么回事。本来这都是客户自己的问题,自己把账单填错的,连累了柜员不说,可是仍有些蛮不讲理的储户,会一味的推诿责任,甚至不要脸的横加勒索。 “客户打电话到银行来投诉,质疑我们人员的素质。”可能是因为被搞得很烦,许铭城的耐心已经被消磨殆尽。 “这个又不是若男的问题,他凭什么来质疑我们吗?”顾宁当场不服气了。 “难道我们就没责任了?仔细核对大小写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吗?”许铭城冷眼扫她,眸中盛满愠怒,顾宁垂头,责任对半。 “虽然这件事情说大不大,可是沈若男,你看看你这几天的表现,大小错不断的,你让我怎么放心让你继续做台。”许铭城靠在椅子上,但是看样子很想把桌上的文件朝他们摔过来。 “对不起,行长,一切事情都因我而起,我会处理好的。” “你处理,你怎么处理。”许铭城正说着,电话又响了。 他微微蹙眉,立刻接起,是那个客户打来的,他直接说:“先生,已经调查清楚,事情跟我们单位人员无关,当然我们也有责任,不过现在问题已经解决,您可放心,若是您还是不满意,就去找工商投诉吧,好的,再见。”许铭城笑着接完电话,最后又用力甩了电话,虚假的笑容也一瞬间消失。 就算他把沈若男骂的狗血淋头,在客户面前,他还是很维护自己的员工的。 “出去,该怎么做不用我说了吧。”内部文件的通报批评也是免不了了的,而且这个月的奖金也泡汤了,还会在每一季度的报告上对当做典型案例来分析,总之问题虽然不大,可是折射出的问题也确实存在,而且这个错误连最低级的柜员都不应该犯,可是沈若男却犯了,无怪乎许铭城要大发雷霆了。 离开许铭城办公室,沈若男被训的没了脾气,顾宁拉住她的手:“若男,没事吧。” “没事,我回去重新做日账单,中午一起吃饭。” 顾宁刚回来,也有很多事情要做,她的业绩已经惨淡的目不忍睹,偏偏刚销完假,一出来就遇到了商秋云。 顾宁朝她点了点头,商秋云也淡淡的点头打了招呼便从她身边走过。 对于上次她开口求顾宁帮忙的事情,顾宁始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她们之间的关系也似乎变得微妙起来。她想叫商秋云,可是她已经离开了。 有得必有失,顾宁劝自己看开点,她同时也把这句话送给了沈若男。 沈若男若无其事的吃着饭,跟顾宁说说笑笑:“怎么没出去蜜月啊。” “他工作忙,没时间,我就回来上班了。” “那就再等等吧,我跟你说,这几天银行里发生很多搞笑的事情。”沈若男看起来似乎一点事情都没有,还把银行的事情讲的绘声绘色,逗得顾宁也跟着直笑。 可是顾宁注意到,趁着没人的时候,沈若男进了洗手间,她就在外面,听到里面传来清晰的呕吐声,然后便是抽水马桶声。 也就是说她把刚才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只想这样,顾宁就觉得浑身难受。 沈若男出来了,面带微笑,看到顾宁,愣了愣,依旧佯装无事的样子,顾宁有些着急:“你这样多久了?” “什么多久?” “你吃了就吐。” “嗯,没事,就是这几天肠胃不舒服,你放心吧,我已经看了医生了,真的没事。” “真的?”顾宁有些不放心,可是沈若男再三保证,还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调理肠胃的药,顾宁才将信将疑的不再发问。 后续事情很多,也就渐渐将沈若男的事情抛诸脑后了。 下午的时候,她正忙得不可开交,办公室却传来小谢的欢呼声。 大伙儿一起抬头,就见她欢天喜地的跑进来,大声疾呼:“好消息好消息……” 八卦是人的天性,这里也不例外。 “快说啊,卖什么关子!” 小谢神秘兮兮的环视一圈众人,颇享受这种被簇拥的感觉,等感觉差不多了,才压低了声音说:“虎姑婆怀孕了!” “真的假的啊。”一时间,满城风雨,众人似乎都不太相信。 “嘘――小声点!”小谢不满的瞪了他们两眼,“我表姐在妇产科上班,我刚才去找她,看到虎姑婆在那里做检查,我还特地等她走了仔细询问了才回来的,就是怀孕了。” “就算怀孕了也没什么好高兴的啊,距离她调走还有好几个月呢。” “说的也是。”小谢原本高涨的热情突然萎靡下来,“我是多么希望她快点被调走啊。” 小谢还没发表完感想,其余的人已经作鸟兽散,门口传来嗯哼的咳嗽声,小谢脖子一缩,只差没有缩进壳里去,笑的谄媚而无力:“汪经理……” 是怀孕的汪岚出现了。集体噤声,唯有小谢,那么可怜。 顾宁淡淡一笑,汪岚却没有任何高兴的迹象,扫视了众人一圈,最后笔直的直视着顾宁,看顾宁的目光就能瞧出她的不高兴,原本大家都以为她会发难的,谁知道她只是重重的哼了两声,就走了。 有惊无险。 顾宁无暇顾及她在想些什么,看着手头的工作,她知道需要加班了。 承兑汇票,贴现,做合同,这些若是没有一星期怕是完成不了了。 她叹了一口气,小谢突然凑到她的身边,低声说:“宁姐,要是你怀孕了,可得高兴点,不然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的,看她那样,保不准将来生出来的也是一个苦瓜脸呢。”说完,又做了一个苦瓜的样子。 顾宁被她逗笑,不过仍是斥责了两声:“嘴巴这么毒。” 小谢笑眯眯的:“我就说说嘛,不过你放心吧,你长得这么漂亮,你老公又那么帅,简直是帅哥美女的典型,将来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漂亮的不得了!” 顾宁倒是没想过孩子到底会怎么样,像她或者像他,无论像谁,健康就好。 “宁姐,我看好你哦。”小谢朝她眨眨眼,顾宁却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他们并没有做婚检。因为单位每年都有定期的健康检查,加上他们去登记那天人又特别多,赶时间,他们就免了,可是若真的涉及到要生孩子的问题,顾宁还是很慎重的,本着优生优育的原则,她觉得有必要去医院做个详细的全身检查,当然还包括唐继轩。 ************************************************** 顾宁一直加班到晚上十点,其他同事也一样,小谢说今天还算好的,少了顾宁的话他们要忙到更晚。 许铭城办公室的电脑灯一直一亮一亮的,他也在加班。 顾宁站在位置上收拾东西,正好透过玻璃窗看到许铭城白色的衬衫已经卷到了胳膊肘,双眼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屏幕。 “宁姐,在看什么?”其余人凑到她身边都跟着看。 顾宁笑笑,收回目光:“行长这几天都在这加班吗?” “是啊,都快一星期了,现在我们都见怪不怪了,行长都在,我们也没道理走啊,要不然大伙儿哪里那么勤快啊。” 顾宁颔首,说不上许铭城哪里变了,但就是觉得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大伙儿收拾完毕,正鱼贯而出,许铭城的胳膊上搭着西装外套也出来了,他看起来有些疲倦,有些新生的胡渣从下颔上冒出来,但是周身依然神清气爽的,与顾宁身边的这些邋遢的连衣服褶子都皱了的其他职员大相径庭。 “大家辛苦了。”许铭城朝他们微微点头,“我请你们宵夜,吃完了赶快回家睡觉,明天还要继续奋斗。” “谢谢行长!”群众呼声很高。 小谢跟她说这一个星期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每天结束后许铭城请宵夜,而且吃得都是价格不菲的东西,所以大家任劳任怨,心甘情愿留下来加班。 顾宁本来不想去,可是许铭城走到她的身边,淡淡一笑:“走吧,一起去吃个宵夜,现在应该肚子饿了。”顾宁的肚子不争气的发出一阵咕噜声,成为他话语的附和。 于是,她没有理由不去。 许铭城很会选吃得地方,尽管是深夜,这些地方依然高朋满座。 可是坐下后,顾宁才发现沈若男不见了。 同事们见怪不怪:“没关系,她肯定是回家了,这几天她都这样,加完班就回家,不跟我们出来吃宵夜的。” 顾宁哦了一声,有些担心她,可是肚子是真的饿了,咕噜咕噜不停的发出抗议,她也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没吃多少,她收到一条短信,唐继轩发来的,问她加完班了吗? 她一手拿着汤匙一手回:“完了,在吃宵夜。” 短信发出去几秒钟,手机又响了,同事们发出一片喧哗声,多半是羡慕的。 顾宁笑笑,接了。 “在哪里吃宵夜。” “海鲜大食府。” “这么讲究,那我过来接你。” 顾宁还没说话,旁边的人已经起哄:“唐局长,一起出来吃个宵夜吧。” 吼声之大顾宁相信唐继轩应该也听到了。 可是开玩笑!这是谁买的单?顾宁偷觑了许铭城一眼,没想到他笑的眉目温润,优雅的放下手中的吃食拿起餐巾擦了擦,还说:“是啊,顾宁,叫你老公一起出来吃点吧,这么多东西我们也吃不完。” 顾宁的嘴巴霎时大的可以吞下一个鸡蛋,这牲畜无害彬彬有礼的男人真的是许铭城吗? 可是最让她惊讶的却是唐继轩竟然同意了:“好,你告诉他们,我马上过来。” 世界似乎在一瞬间黑白颠倒,顾宁的脑海出现了断层,因为总感觉哪一个环节没有被衔接上。 唐继轩来的很快,可是在他出现前,还有一个人出现了。 许钟情穿着黑色的束腰连衣裙,配着黑色高跟鞋,踩着优雅的步伐而来,即使是午夜,她依然美得让人眼前一亮。 许铭城向她挥手,她也看到了他们这桌,扭头跟身边的人说了什么,那几个人点头离去,她即刻挂着善意的笑朝他们走近。 “嗨,铭城,顾宁,你好,这是你们的同事吗?” 她翩然的气质已经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好感,尤其是男同事,眼神都冒着绿油油的光,女人也是一脸的兴味盎然,纷纷朝许铭城打探这位大美女是谁。 许铭城站了起来,一把搂住她的肩头,许钟情长得娇小,被许铭城搁着,很是养眼的画面:“给你们郑重介绍下,这位是我的――”他还卖了个关子,众人则屏息以待,“我的姐姐,哈哈。” 看众人眼珠子掉下来的样子,许铭城很得意:“如何。” “这位美女真的是行长的姐姐?看起来比行长小啊。” 许钟情掩嘴笑,许铭城则与他们闹成一团,现场气氛很活跃。 “好了,别闹了,我肚子都饿死了,刚才那客户实在太会说了,我都没吃东西。”许钟情说着,脸上的表情无比可爱,又吩咐服务员拿一副碗筷,许铭城则说是两副。 “嗯?还有人要来吗?”许钟情问。 许铭城朝顾宁方向看了一眼,唐继轩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大门口,有人眼尖的已经朝他挥手。 顾宁突然觉得这就像是许铭城安排好的一场戏,戏里充满了阴谋,而她只是那颗被利用的棋子,甚至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跑龙套一样的存在,都是为了许钟情和唐继轩而存在的。 她讨厌这样挫败的感觉。 唐继轩已经走到他们跟前,看到许钟情,并无特别的神态,在顾宁身边落座,跟其他人打招呼。 唐继轩气场很足,他穿着黑色的休闲衬衫,将伟岸温柔演绎的淋漓尽致,男士们显得有些拘谨了,女士们则一个个跃跃欲试,恨不得自己能取代顾宁。 “唐局,要吃什么别客气。”许铭城一副东道主的样子招呼着他。 唐继轩不动声色的笑笑:“好的。”又转头问顾宁要吃什么,顾宁指了指跟前的东西,意思这些够了。唐继轩表示了解,然后站起来自己去那边挑选。 “姐,你想吃什么就自己去那边拿吧。” “ok。”许钟情也跟着站起来,跟在唐继轩的后头。 顾宁提醒自己别往回看,这只是在正常不过的社交,可是她的心又不能阻止她的思想发挥天马行空的能力。 “宁姐,你的酱都倒出去了。”小谢惊呼一声,阻止她的手。 顾宁愕然的看着流出来的酱汁,以及许铭城不可捉摸的笑意,赶紧拿起一边的餐巾擦了擦。 此时,唐继轩和许钟情已经回来,两人都是满载而归。 高官占新妻015 其他人都吃的差不多了,现在就看着他们吃。 顾宁掩饰好自己的心不在焉,服务员已经把碗碟送上来,唐继轩问顾宁还要吃点什么,顾宁说饱了,让他管自己就行。 唐继轩开始涮海鲜,孜孜的锅子里飘出海鲜的鲜味,不一会儿就引得其他人食指大动。唐继轩选的,是他们想选又不敢选的,因为价格实在太昂贵了。可他就像是天生为了安于这样的富贵而来,就连吃相都是其他人望尘莫及。 许钟情也是,朝众人笑了笑说:“那我也不客气了哦。” 美女发话,总是能得到更多的附和。 唐继轩刚要蘸酱,他跟前的那碟酱料就被许钟情拿走了,她闻了闻,说:“这里面有大蒜,你还是吃我的吧。”说着就把自己的酱料推到了他的跟前。 众人似乎都惊讶着他们的互动,许钟情也发觉了,神态自若的一笑:“我跟唐局是旧识,他不吃大蒜,我刚才看他拿酱的时候注意到了上边的成分。” 大伙儿恍然大悟,夸她细心。 她若无其事的享用着唐继轩的那碟酱,唐继轩耸了耸肩,给人难堪不是他的风格,他闻了闻许钟情的那碟酱,又说:“这里面有香菜,我也不吃。”然后蘸了蘸顾宁的,点头,“我吃这个好了。” 这并没有驳许钟情的面子,但唐继轩收到了顾宁一个饱含凌厉的眼神,唐继轩在底下用力紧了紧她的手,却被顾宁用高跟鞋狠狠一踢小腿肚,疼的他差点将舌头咬下去,继而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 两人的眉目传情看在他们眼里就是感情笃厚的表现。纷纷掩嘴笑。 只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结账的时候,许铭城算是出了一次血,因为最后其他人见唐继轩吃的那么欢,也表示有某种欲望,然后在许铭城的默许下,狠狠敞开了一回肚子。不过他眉头也没有皱一下,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在顾宁的无限唏嘘中,唐继轩撩起自己的小腿肚:“老婆,你看,淤青了。” 顾宁重重哼了一声,将头扭向窗外,意思不言而喻。 唐继轩默默鼻子,凑过去,被顾宁推开。 “老婆,生气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不理我。” “不想理你。” “那我回去就把我不想吃的东西写给你。” “不稀罕。”顾宁分明就是为了刚才的事情在别扭。 “老婆……”唐继轩干脆跨越了档位杆,凑近顾宁,在顾宁的推搪中,突然一把按住她的后脑勺,深深的吻了下去! 顾宁被吻了个措手不及,只感觉呼吸在一瞬间凝滞,脑子霎时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抛上了云霄,身体内自动分泌出女性荷尔蒙,原本的抗拒很快缴械投降,慢慢改为搂住他的肩头。 她就是这样一个喜欢惊喜的人。时不时的被他霸道下,她觉得能增加幸福指数。 火热的感情以星星之火开始燎原,正当他们全情投入之时,玻璃上却传来敲窗声。 停车场环境幽暗,原处看不清车内的情形,可是这么近的距离还是能将里面的情况一目了然。 顾宁猛的推开唐继轩,觉得无地自容,唐继轩同样气息不稳,她的内衣都被他给解开了。夏天衣服穿得少,分明就是为了方便男人的**而存在的! 等顾宁整理好,他才摇下车窗。 许铭城和许钟情两姐弟站在不远处,许钟情神态自若,许铭城却板着一张脸,许钟情不动声色的本事可真好,仿佛刚才一切真的是非礼勿视,坦然的与他们说:“我们也要回去了,再见。” “再见。”顾宁红着脸,声音都有些颤抖,被人抓到的羞耻感蔓延开来。 唐继轩安之若素,笑了笑:“谢谢许行长今天的招待,再见。” 都走了,谁知她又突然折了回来:“顾小姐,晚上要注意点,也许继轩会发疹子,其实他对海鲜有轻微过敏。” 顾宁一怔,她已经翩然远去。 唐继轩发动车子,马达一轰,呼啸而去。 尘土飞扬。风还掠起了许钟情膝盖上的裙摆。 回头,见许铭城依旧发怔,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弟,回去了。” 许铭城与她一道慢慢往回走,说不清心中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刚才吃下去的所有东西都堵在了喉咙口,不吐不快。 “姐。”许铭城忍不住叫住了走在外面胳膊一甩一甩的许钟情。 “嗯?” “我喝了酒,你开车吧。” “好。”许钟情温婉一笑。 “你跟……唐继轩,你有没有后悔过。” 许钟情的眼神有些迷离,与天上璀璨的星子交相辉映:“后悔有用吗?这不是我们的错,是命运的安排。错过一些人,是为了遇到一些人,只是没有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而已,成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许钟情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人要学会往前看。” “可是星星……” 他话未完,许钟情突然踮起脚尖,用手掩住他的嘴:“铭城,我们都过得很好,嗯?” 许铭城气恼的表情中是被逼无奈的妥协。 *********************************************************** 许钟情的话一直放在顾宁的身上,从回家到睡觉前她都特别注意唐继轩,她不敢掉以轻心,不过似乎是为了印证许钟情的错误,他表现的一切很正常。 然而,当顾宁睡的正酣,却听到旁边传来轻微的呻吟声,她从迷糊中幽幽转醒,扭开床头灯,只见唐继轩出了一脸的小红疹子,可怕的吓人。 “天。”顾宁一声惊呼,他真的过敏了! 她快速下床穿衣,一边与他说话一边打120急救电话。 唐继轩说:“不用这么麻烦了,我没事,躺一会儿就好了。” “说什么傻话,早知道自己会过敏还吃那么多海鲜干什么。”顾宁急死了,口气也饱含凌厉的怒气与担忧,此时已经深夜两点。 救护车却姗姗来迟,顾宁咬牙,拿着整理好的证件与钱包敲开了唐继桥他们房间的大门。 唐继桥二话不说,架起唐继轩往医院去。 深夜的急诊依然如此热闹。 顾宁排队挂号,忙的团团转。 等一切安顿下来,唐继轩已经被送进了病房。 “医生,他怎么样了?为什么会出疹子。”顾宁抹了一把脸上的虚汗,唐继桥注意到她脚上还穿着拖鞋,可见她的镇定一大半是装出来的,她的内心依然充满了恐惧。 “海鲜过敏。”医生说。 唐继桥蹙眉:“但是我从没见过他过敏啊,以前也吃过。” “没出现不代表不过敏,他体质有些特殊,不是所有海鲜都会过敏。” 许钟情果然是了解他的,可是当时她为什么不阻止呢? 医生已经给他吃了抗过敏药,现在还在挂水,顾宁动了动,发现双腿酸麻,就对医生说:“谢谢你,医生。” 医生让他们有事在叫他,径自走了。 顾宁对唐继桥虚弱的笑了笑:“谢谢你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陪着他行了。” 唐继桥望着她苍白憔悴的脸,道:“还是你回去休息吧,你开我的车回去,我在这里陪着他。” “不用。” 就在两人推让的时候,门口又急忙涌进来几个人。 唐振华与谭秀云为首,张锦华紧随其后。 “你们怎么来了?”唐继桥问话。 “爸妈说一定要过来看看,我只好带他们过来。”张锦华穿的单薄,此刻微微瑟缩着肩膀。 唐继桥来的匆忙,可张锦华临走时为他批了件外套,此刻他给张锦华披上。 唐振华望着唐继轩,再扭头问顾宁:“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说他海鲜过敏了。”顾宁答。 “海鲜过敏?” “是的。” 唐振华的表情跟唐继桥一样:“他什么时候会过敏了。” 顾宁无辜的看着他们,这个问题,她也很想问。而且如此劳师动众,搞得她更加心疲力竭,掩不住打了个哈欠。 谭秀云急忙安抚唐振华的脾气:“振华,继轩也没事了,你先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小宁也回去,我在这里守着好了。” 唐振华没说话,唐继桥却说:“妈,你们都回去吧,我看着好了。” “好了,都别说了,我守着他好了,”见又要起争执,顾宁干脆直截了当的说,“我是他老婆,我不守谁守。” 唐振华听了嗯了一声,带人走了。 车上,唐振华与谭秀云坐在后座,谭秀云的手挽着他的胳膊,唐振华问唐继桥:“医生有没有说为什么会过敏。” “没有。”唐继桥言简意赅。 唐振华蹙眉不说话,谭秀云突然道:“我记得以前秀梅也……”她的话在唐振华的眼神下逐渐无声。 前面的唐继桥透过后视镜察看了一下他们的表情。 “行了,都回去睡觉吧,闹的什么事。”唐振华最后拍板,各自回去休息。 ************************************************* 顾宁一夜未合眼,目不转睛的看着唐继轩身上的小红疹慢慢退下去,等到黎明时分,终于体力不支的靠在他的床沿睡着了。 唐继轩醒来的时候外头已经大亮,可是病房内还是鸦雀无声,只有走廊上偶尔路过的脚步声。他的手一动,顾宁便醒了。 第一个动作就是去检查他的身体,红疹已经完全退了,而且他眼神清亮,精神状态很好,顾宁重新坐下来,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按了床头的铃。 在等待的过程中,她忍不住抱怨:“你明知道自己会过敏还胡吃海喝,你想干什么。” “不吃白不吃。”他眼神带笑,品味着她话中的关心。 顾宁眼一瞪,差点骂人。 “吃了就是你现在这副德行。” 正说着,医生已经进来,替他检查了一番,没什么大碍,让他以后注意饮食,就宣布可以出院回家了。 顾宁谢过医生,去交钱出院,不过一大早,病房就来了访客。 许钟情来的可真早,手里抱着一束鲜花,说:“我给阿姨打了个电话,你果然还是过敏了。”她的话语中带着轻微的惆怅,“谁让你不听劝呢。” 唐继轩面色平和:“没大碍,这几年都没有犯过,以为好了。” “这种事情哪里能说好就好了的,虽然我也只见过一次,不过真的挺吓人的,昨晚上一定把顾宁吓坏了吧。” 顾宁勉强笑笑:“你们先聊,我去办理出院手续。” 她一走,许钟情就站了起来,帮唐继轩垫高了枕头,略微自责:“我当时就应该阻止你才对。” “过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也是,不过我这么早过来找你,是有另外的事情。” “我跟你说过,万都的事情我无能为力。” “真的不行?” “你答应过什么你心里有数,我也不希望顾宁误会。” “你还是没变,这么替自己的妻子着想,不过顾宁比我幸运,因为你爱她。” 唐继轩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真心:“说这些干嘛呢,既然回来了,就去找他吧。” 许钟情面色一僵:“我们都回不去了。” 唐继轩只能沉默,因为他知道,的确回不去了。 此时,唐继轩的手机响起来,陈群在那边说:“局长,各县市的交易市场已经恢复正常,虽然幕后黑手没有抓住,但是已经有了眉目。” “好,我回去再处理。”唐继轩从床上坐起,许钟情起身告辞,“那我先走了,好好休息。” “谢谢。” 顾宁办完了出院手续,路过妇产科的时候,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 于是折回病房对唐继轩说,要做个全身检查。 唐继轩愕然的看着她,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顾宁见许钟情已经走了,就锤了他一拳:“优生优育懂不懂啊。” 唐继轩恍然大悟,跳下床将她抱了起来。 顾宁血压有些偏低,被他这一抱便有些头晕眼花,唐继轩嘿嘿一笑,完全没有一点昨晚的病态:“老婆,你真伟大。” “你另外一个老婆走了?”她的话酸溜溜的。 “我的老婆只有你一个。” 她坏心的捏了捏他的脸颊:“你还是生病的时候比较可爱。” “你舍得吗?” “哼!” 不过常规的门诊时间还没到,两人打算先去外面吃个早餐,中午的时候再过来。 却在电梯里遇到了廖君书和陆远航。 廖君书手上拎着行李袋,陆远航身体消瘦,可是看得出好的差不多了。 顾宁不怎么想进去,想等下一班,但这样未免显得太奇怪,只好硬着头皮跨进去。 每次都是冤家路窄。似乎经过上一次的事情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不可明说。 谁也没有说话的打算,顾宁站在角落里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却可耻的发现自己居然穿了拖鞋,而且慌乱之中拖鞋还穿反了,她一直未察觉。此刻换与不换都成了一个问题。顾宁窘迫的抬不起头来。突然响起廖君书的问候声:“宁姐,宁姐夫,你们也这么早。” “是啊,昨晚出疹子,幸亏我老婆彻夜不眠的照顾,要不然也不能这么快出院。”他微笑着说着还搂住了顾宁的腰。 陆远航那张冷静自持的脸上看不出神情来,廖君书微笑仰头对陆远航说:“远航,你看他们多恩爱。” 陆远航薄唇微勾,只是象征性的扯了扯嘴皮子,到底笑没笑无人知晓。那样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顾宁的头顶心,顾宁将自己的身体更加依偎近了唐继轩的胳膊。 幸好电梯内马上有人进来了。顾宁暗自庆幸时却发现这根本是一个糟糕的开始。 进来的不是别人,是牧之情和牧一鸣。 牧之情的手上也拎着行李袋。今天外头阳光明媚,是出院的黄道吉日吗?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选在这一天这个时刻出院?而且还要在这个小小的电梯内相聚。 牧之情看到唐继轩和顾宁相握的手,忍不住抓紧了父亲的衣服,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动作,仍是被牧一鸣察觉了。 所以唐继轩与他颔首打招呼时,他并未做任何回应。 “继轩哥,这么巧。”牧之情笑的也有些勉强,“今天爸爸出院,我来接他,你们,怎么了?” “没事,我昨天有些不舒服。” “不要紧吧。” “不碍事,你看我马上就出院了。” “那就好。”牧之情柔柔一笑,像极了夏日里的清荷,“你们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你们也是。” 这漫长的电梯终于到一楼了,顾宁按着耐心等他们先走,走在前头的廖君书突然回头建议:“宁姐夫,宁姐,我请你们吃早饭去吧。” 顾宁开口就要拒绝,可是她根本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指着大门口不远处的一个粥铺说:“就那里好了。” 唐继轩与顾宁跟在后头,好几次顾宁都想拉着唐继轩离开,可是廖君书总是时不时的回头表达下自己的热情,搞得顾宁很被动。 不过他们也是真的饿了,周围卖东西的不少,但大多是店铺还未开门,看在肚子的份上,他们只好跟进。 粥铺不大,里面三三两两做着几个人,廖君书选了张桌子,对陆远航说:“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唐继轩却对顾宁说:“你想吃什么,我拿给你。” 顾宁怕单独与陆远航相处,摇头:“还是你坐着吧,我去买。” 粥铺不大,粥的种类也乏善可陈,最普通的皮蛋瘦肉粥,鱼片粥,艇仔粥,还有白粥。 为了慎重起见,顾宁给唐继轩买了皮蛋瘦肉粥,自己要了碗鱼片粥。廖君书说也要这两个。 顾宁回头,唐继轩与陆远航皆留给她们一个侧面,陆远航的背脊很直,却能看到嘴巴一动一动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小姐,你的粥好了。”粥铺老板的叫唤拉回她的神智,廖君书已经整装完毕,笑了笑便回了原来的位置。 她们回到原位的时候,唐继轩和陆远航依旧相安无事的坐着,两人皆是目光直视,并没有交谈的样子。 顾宁吃的索然无味,还差点烫了嘴。 四人安静的享用跟前的早餐,只有唐继轩在离开前,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陆总,当惜眼前。” 顾宁不知道这话里究竟有什么含义,可是她的手被握的很紧。 因为这一番耽误,医院已经到了正常的门诊时间。 两人决定还是先把检查做了再回去,免得来回奔波。 在等待检查的这段时间内,顾宁有些紧张。因为她在妇产科门口遇到了一些人。 一个是刚刚流产出来的女人,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护士搀扶着她,但没有家人陪伴。她显得那么瘦弱,瘦弱的好似要用那一双狭窄的肩膀肩负起对整个世界的不公平。 她听到有人在说,女人真可怜啊,好不容易怀上了居然是宫外孕,搞得婆家人已经对她很生气很绝望。顾宁听了这话突然也很生气,女人怀孕要冒多大的风险,而且怀不怀得上又不是女人一个人的问题,好好的一个顾宁嫁到你们家,凭什么你们绝望你们生气还要将所有的怒气发泄在无辜的女人身上? 一个人可以遭受身体上的巨大折磨,也可以遭受精神上的巨大刺激,但如果两者双管齐下,恐怕没有人能幸免于难。 不久后,顾宁果然听到角落里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在轮到顾宁检查之前,还有对夫妻的情况出乎意料。他们穿着干净但有些破旧的粗布衣裳,年纪都有些偏大,女人的肚子微微隆起,却靠在男人的怀里不停的哭着。男人也是一脸无奈,只能不停的哀求医生,让医生再想想办法。 医生只能摇头。 他们来自农村,没受过多少教育,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溶血症这样的病症。可是就算是顾宁,对溶血症也是一无所知的。 后来她进去后,详细询问了医生怎么回事,才知道就算是溶血症发病率也仅为5%,可是这样也让那对夫妻撞上了,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悲剧。 然而这给顾宁的心里留下了阴影。她详细询问了自己的血型情况,在检查结束后的第一时间朝唐继轩跑去。遇到他的第一个问题便是问他什么血型。 唐继轩说0型。 顾宁突然身子一软,唐继轩立刻伸手接住她:“发生什么事情了,让你这么紧张。” 她呵呵一笑,攀附着唐继轩站好,才将刚才遇到的事情与他说了,她也是0型血,若是唐继轩是a型,b型,或者ab型,则都有可能发生溶血症。 幸好他们血型一样,唐继轩说她傻,顾宁说:“我只是希望生一个健康聪明的宝宝。”这是天下女人最美好最微薄的愿望而已。 唐继轩送她回去上班。 ************************************** 如今,顾宁已然对自己的职位产生了倦怠。若是她想,她甚至大可以换个单位,以她这样的经验与能力,完全可以找到更满意更能发挥她才能的地方。 然而,她要怀宝宝,所以将来的一年,她是不可以在事业上冲刺的,那么安耽成了她的首要选择。 顾宁在复印室门口撞见沈若男,沈若男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她很瘦了。顾宁倒抽一口气,骂她:“若男,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沈若男无声的靠着墙壁,仅是这样一个动作居然出了虚汗,顾宁扶着她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张大红的喜帖。 她没来得及看,给沈若男倒了一杯温水,沈若男道了谢,顾宁才蹙眉拿起那东西,一看,气的白了俏脸,毫不犹豫的把它撕了! 这个可恶的林南风啊,要跟沈佳倩结婚了,居然还敢堂而皇之的给她发请柬,这么说沈若男也收到了?所以她也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将红色的纸屑丢进垃圾桶,沈若男喝了两口温水便站起来:“好了,我去上班了。” “不行,我帮你请假,你必须回去休息。” “不用,下班了你陪我去买身衣服吧。”原本合身的工作服如今穿在她的身上显得过于宽大了,她是真的瘦了。 “买衣服干什么。” 沈若男淡淡一笑:“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啊。” 顾宁嘶了一声,想说你脑子坏了,可是看沈若男倨傲不服输的样子,便知道她是不可能改变主意的。 可是下班之后,顾宁坚持自己带沈若男去医院做个检查,但是被沈若男拒绝,顾宁板着脸教训她:“若是不去,我是不可能陪你去林南风的婚礼的。” 女人的心思是难以捉摸的,就算到了这个份上,沈若男的心里还是有恨有怨的,她可能也琢磨不透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思,可是她就是想去,为了给他们添堵也好。 “等过了他们婚礼你再带我去吧,”若男说,“就是后天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 顾宁被她气死:“为了这样的男人你把自己搞成这样,你值得吗?”感情的事情,向来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就算顾宁恨铁不成钢,也无法对她感同身受,该受的该疼的该痛的还是要她自己来承受。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顾宁的手机响了。 是最近联络比较频繁的顾明堂,他在那边依旧发挥了大嗓门的威力,笑着问候顾宁:“丫头,下班没?” “下了,堂哥,今天这么好兴致。” “是啊,一个案子刚刚结束,比较轻松,晚上我请你吃饭?” “这么客气?” “废话,你这个臭丫头,我几时对你不客气了。” 顾宁笑:“这可难说,”突然见沈若男站在一边淡淡的看着她,立刻问,“你就请我一个人?” “嗯,再叫上你老公吧。” “哦。”顾宁正想着怎么把话题引过去,顾明堂自己现在那边期期艾艾起来,“那个,要不……” 把话说得这么结巴可不像他的风格,顾宁琢磨着:“那个什么?” “你不是有同事吗?要不把你同事也叫上?” “开玩笑!我同事那么多,你都打算请客吗?再不然我把整个单位的都给叫上?” 顾明堂居然说:“也行。” 顾宁呕血,突然灵光一闪:“嘿嘿,堂哥……咱两什么关系,你有什么阴谋诡计我可清楚的很……不过我也不能这么便宜了你啊,你说是不是。”顾宁的心思转的很快,立马就把前因后果联系了起来。 顾明堂在那边咳嗽了一声,他是个工作狂,可是对于感情的事情却没什么经验,面对顾宁的调侃,他也只能认了,出言保证:“小堂妹,你放心,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哥哥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的那叫一个肝胆相照。 顾宁扑哧笑出来,不再为难他,小声说:“行了,放心吧,我帮你搞定。” 顾明堂在那边嘿嘿笑,那么憨厚。顾宁想,也许这是最好的安排。 挂了电话,顾宁对沈若男说顾明堂想请她们吃饭,沈若男直接摇头拒绝了:“我不去了,你跟唐继轩去吧,帮我问他好。” “哎,若男!”顾宁拉住她的胳膊,“我给他打过电话,他晚上有应酬,不可能出来了,你不是要买衣服吗?吃完饭我们就去买衣服,还有,难道林南风的婚礼你想一个人去吗?你就当陪陪我吧。” 沈若男被说中了心事,不语。 顾宁拍拍她的肩膀:“走吧,吃饭又不花钱,多好啊。想怎么吃怎么吃。” *************************************************** 她们到的时候顾明堂已经先来了,还是穿着平常的工作便服,很随意的坐在位置上,一看到她们,倒显得有些拘谨了,笑的也很傻。 顾宁拉着沈若男坐下。 “顾所,你好。”沈若男与他打招呼。 顾明堂露出一口白牙:“你好,沈小姐。” 然后都不说话了,顾宁打量了他们一眼,咳嗽了一声:“堂哥,后天有空吗?” 沈若男在底下抓了抓她的手,示意她别乱说话,顾明堂想了想,道:“还不知道,也许有突发事情,不过暂时没什么大事,怎么说。” “那你就不能挪出一点时间来吗?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啊。” “什么事情。” 顾宁的手被沈若男死揪着,她警告的意味那么明显,而且很紧张。顾宁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么做也许太多鲁莽,有些操之过急了,转念一想,笑了笑:“也没什么大事,想着好久没去我爸妈那里吃饭了,想叫你一起去。” “就这么点事情啊。”顾明堂很爽朗,“晚上不就行了。这个我可以保证。” “不过也没定,不知道唐继轩有没有空,这是我的初步打算,如果定了我再打电话通知你吧。” “可以。” 服务员拿着菜单上来了,顾明堂将菜单递给她们,顾宁又推到沈若男面前,沈若男又推到顾明堂面前,循环了一圈,最后又落到顾宁手上:“得,你们都不点是吧,那我点。” 顾宁觉得顾明堂的智商有下降趋势,就连动作都笨手笨脚的。不过他很照顾沈若男,说才几天不见她就变这么瘦了,要她多吃点补补。 “堂哥,你厚此薄彼哦。” 顾明堂瞪了她一眼,顾宁吃吃的笑,沈若男说:“够了,我自己来就好了,别一直照顾我了。” “这是应该的,谁让你是美女呢。男人天生对美女没有免疫力。” “顾宁,你这是一棒子打翻一艘船,把你老公也给骂进去了。” “本来就是,我是美女,他对我没有抵抗力,明白了?” 顾明堂没忍住笑出来,沈若男也是,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吃完饭,因为两人要去逛街,顾明堂跟着实在不方便,顾宁也开了车,便让他先走了,并且顾宁用眼神告诉他,放心,一切有我。 顾明堂摸了摸鼻子,道别:“那我先走了。再见。” “谢谢顾所的晚餐了,我很高兴。”沈若男笑言。 “堂哥,我也很高兴。” “嗯,有空再请你们吃饭。” 顾宁吃吃笑,顾明堂上车走了。 顾宁挽着沈若男沿着两边的商业街慢慢走。 沈若男原本就身材苗条,如今更是什么衣服都可以穿。 两人走街串巷,穿梭于一排排的商店之间。 这等于要给沈若男选一件战袍。虽然试衣的过程中顾宁也想这样让沈若男去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可是别说是若男了,就是她也咽不下这口气,更何况是林南风他们还要寄请柬过来,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沈若男最终选了一款红色的深v礼服,还是顾宁拍的板。这件衣服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够亮够抢眼,如果非要出席,那么她们绝对不会是落魄的那一方。 即使转身离开,也要留下最优雅的背影。 送沈若男回去的时候顾宁递给她一张名片。 “你干嘛给我你的名片?” 顾宁提醒她:“看背面。” 沈若男狐疑的翻过来,背后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她不明所以。 顾宁解释:“这是我堂哥的电话。”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沈若男一把给塞了回去。 “哎哎哎,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啊。”顾宁不收,两人就拉扯起来,顾宁警告说,“我在开车呢!” 沈若男坐回原位,要将名片放回前面,顾宁语出威胁:“你要是不收着休想我陪你去啊,至于剩下的要怎么办,你自己决定吧。” 顾宁的心思她也明白,沈若男捏着那张名片,最终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顾宁嘉奖道:“这就对了。” 沈若男住的地方到了,顾宁停车。 “嗯,我先进去了,你自己开车回去小心点。” “ok,有事电话联系。”顾宁朝她眨眨眼,又指指那张名片,沈若男承了她的情,拎着袋子往里走。 她正考虑换一个地方住,这里有太多的回忆,有太多无法承受的感情,她也觉得自己变了好多,变得沉默寡言,变得不安,一点也不像自己了。 她爬上楼梯,发现感应灯坏了,刚拿出钥匙,看到自家门前有星星点火,黑暗中一个男人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他的脚下已经布满了烟蒂,看到沈若男,立刻把手上的香烟给摁灭了。 沈若男望着多日不见的林南风,他的神色亦十分憔悴,居然发现自己还会心痛,可是心痛之余,更多的怨恨,怨恨的同时,又强迫自己定下神来。她一步步朝他走近,林南风的胡渣布满了下巴,开口无比的嘶哑:“若男,你回来了。” 她想骂人,想踹他,可是最终所有的一切都只有一句淡淡的:“嗯,麻烦让让,好狗不挡道。” 林南风知道她在出言讽刺自己,可并没有让开,反而一把抱住她的身体,沈若男闻到了强烈的酒味和烟味,难受的挣扎起来,他只喃喃重复着一句话:“对不起,若男,那请柬不是我寄的,是我妈自作主张,你原谅我,我真的对不起你。” “如果这个世界上对不起有用,还要经警察嘛。”沈若男也惊讶于自己此刻的镇定,镇定的推开这个前来忏悔的男人,镇定的用鄙夷的目光望着他,而今的他,让她如此的不屑:“如花美眷,娇妻爱子,林先生,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若男,你别这样,我是被逼的,我真的不想跟你分开,我们的孩子没了,我很心痛!” 沈若男冷笑了一声,腰腹被他抱着,心头又开始汨汨流血,她何尝不心痛,她感觉有凉凉的液体滑入自己的脖子,那是林南风的眼泪,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还有一个孩子,你可以不心痛。” “可我爱的是你。” “可你也舍不得孩子,而且你已经失去了爱我的资格。”沈若男感觉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了,然而就在林南风强吻她的那一刻,她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了,接着狠狠挥出一巴掌,这个巴掌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作用力往往是相互的,她感觉自己的手掌发麻,恶狠狠的说:“这个巴掌,是我替死去的孩子打你的!” 在林南风的震惊中,然后又是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清晰,清晰的最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这个巴掌,是我替我自己打你的!打你的背信弃义,打你的优柔寡断,打你的犹豫不决意志不坚,打你不是男人!” 换了一个手,又是一巴掌:“这个巴掌,是我替沈佳倩打你的!对婚姻不忠对妻子的男人简直就是混账!”她大声的吼完,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即使是黑暗,也能让她看清林南风高高耸起的脸颊,她阻止了自己流泪的冲动,骄傲的扬了扬头发:“你放心,后天的婚礼我会出席的,祝你们,百年好合。”最后轻轻将他推开,优雅进门。 这是她最后的尊严,不容许任何人践踏。尽管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无声的贴着门板滑下来,眼泪止不住的狂流。她将头深深的埋在膝盖中,不让自己哽咽出声。 林南风被打傻了,什么时候离开的沈若男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在地板上做了一夜。 ************************************************ 顾宁回家时唐继轩还没回来,唐家人已经吃过晚饭,谭秀云问她:“小宁,吃饭了吗?” “吃过了,谢谢妈。”对于谭秀云,顾宁没有那么强烈的恨意与反感,甚至很欣赏她这样从容优雅的气度。 客厅里只有她一个人在看电视,俨然等待晚归的丈夫和儿女的贤妻良母,她朝顾宁招招手,说:“小宁,你到这边来,妈有些话想跟你说。” 顾宁哦了一声,到她身边坐下,才发现她竟然在看有关墓地的资料,心里顿时打了个紧,谁会大晚上的看这些东西,意识到她眼底的害怕与抗拒,谭秀云立刻将资料收了起来,安抚她说:“你别怕,妈只是有些事情想跟你商量。” “那好吧。妈,你说。”顾宁尽量扯开自己的思绪,不让那些墓碑在自己心底留**影。 “小宁,其实我不是继轩的亲妈妈,你知道吗?” 顾宁不隐瞒:“知道。” “其实我是他的大姨。”谭秀云将重磅炸弹一个个扔下,饶是顾宁面不改色,心底也是连天诧异。 这算什么,唐振华到底是先娶了妹妹还是姐姐?**?难怪唐继轩这么憎恶他们,这简直是常人难以忍受。 可是她没有发问,只听谭秀云说:“他的母亲叫秀梅,是我的亲生妹妹,只不过她先我嫁给了振华,后来,因为一些事,她不幸,去世了。” 所以你就取而代之?即便是这样,这也是可耻的!因为这个男人曾经是自己的妹夫!而且唐继轩说,她的母亲,是被他们逼死的,选择了跳海。 顾宁勉强笑了笑,无比尴尬。 “再过一段时间,就是秀梅的生忌了,那天继轩过敏,让我想起秀梅也曾经有这个现象,这个可能就是遗传吧,这几天我老是心神不宁的,我想给她重新选个好点的墓地,你看好不好。”跳海怎么还会有墓地?是后来找到了遗体吗? “这种事情您不应该问我啊,我没有决定权。”顾宁的心口像是被堵着了,抬头见窗外月影婆娑,就好像随时会窜出一个个白飘飘的身影。 原谅她是无神论者还会生出这些胡思乱想,这真的太令人难以接受了。身在这样的家庭,她也替唐继轩感到心疼,要有多坚强的意志才能压住那些恨意与他们同处一个屋檐下? “我知道,所以我想拜托你,这件事情你看能不能……”谭秀云的声音最终低了下去。 “你想让我劝说继轩。”顾宁是聪明的。 “是的。”谭秀云见她开了口,仿佛放下心中大石,“可以吗?” 情感和理智都告诉顾宁这是不可以的,可是谭秀云却用那么殷切期望的眼神望着她,顾宁感到为难,因为她清醒的知道,她去说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引发她与唐继轩之间的重重矛盾。聪明的女人是不会给自己的婚姻故意制造难题的,所以唯有说:“对不起,我做不到。” 谭秀云很失望,笑也笑不出来了,顾宁觉得如坐针毡,站起来去拿包,不想捋高了自己的胳膊,露出手腕上的玉镯,谭秀云又是面色一僵,对顾宁说:“小宁,你能不能将这个玉镯借我看一下?” 顾宁愕然的看着她。 谭秀云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说:“没事了,你上去休息吧,我等他们。” 顾宁躺在床上,也是辗转难眠,她试了几次,玉镯却纹丝不动,根本脱不下来了。她想起谭秀云与唐振华第一次看到玉镯时的情形,也想起唐继轩说的那些话,这个镯子可以保她平安。 如今,她已经安然嫁入唐家,无病无灾,看似连唐振华也拿她无可奈何,可是这玉镯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真相? 都说玉有灵性,会不会晚上的时候寄托在这上面的东西会跑出来找她? 唐继轩未归,顾宁就一直这么神游太虚胡思乱想。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可是突然,她感觉喘不过气来,喉咙好像被人扼住了,无论但是眼前分明只有一片黑暗,无论她怎么用力蹬腿,就是触摸不到实地。她想喊,也喊不出声音来,身体像是被人束缚住了,可是低头察看,却只有她一人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 她全身好似虚脱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可就是不断有恐惧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 突然,不知什么东西从她身后掠过,带起一阵阴风,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猛的转头,只看到白衣的一角,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撞进她的瞳孔―― 高官占新妻016 “啊――”顾宁终于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尖叫出声,毫无征兆的从床上坐起来,与一个坚硬的东西用力一撞,却忘了任何疼痛的感觉,只是用力的喘息着,吸氧。 唐继轩的手刚碰到她的肩膀,顾宁再次尖叫着退开。 “你做噩梦了,是我。”唐继轩用力的按住她的身体,发现顾宁整个人都在颤抖,不由得加重了力道。听到他的话,费力的将他看清楚,顾宁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疼吗?”她刚才用额头撞了他的下巴。 “你疼吗?”唐继轩问。 顾宁摸摸自己的额头,现在才有痛的感觉,唐继轩的下巴被顶的有些厉害,他却说:“我没事,你做噩梦了?” 对于鬼怪恐怖电影一向是顾宁的恶趣味,还记得那一次把许铭城吓得够呛,她却安然无虞,可是这一次,她却吓得如此这般。她咬牙压下了那些已经涌到嘴边的话,闻到了唐继轩身上的酒气,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应该是个噩梦,不过具体的内容我忘了,梦一般醒了都会忘了,你喝酒喝到这么晚?” 唐继轩扣开了最上面的扣子,霎时感觉舒服不少:“谈公事。” “一般男人都是借着公事的名义在外面花天酒地。” “老婆,冤枉,我对天发誓,真的是公事。” “行了,誓能乱发吗?以后少喝点,这对你身体不好。”出了一身汗,她的身体有些虚翻身下床,发现轻薄的睡衣已经被汗水浸透粘嗒嗒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在唐继轩的纵容与要求下,裸睡俨然成为习惯,此刻胸腔的草莓正尖尖的贴在睡衣上。 唐继轩蓦然抱住她的身体上,咽了咽口水,声音含混不清的喊:“老婆,我想要。” 顾宁惊魂未定,此刻没好气的打了一下他的手:“先去洗澡。” “那我们一起洗,反正你也汗湿了。”男人天性本色,关键看哪个女人能发掘他最本质的内里罢了。唐继轩在顾宁的身边也是越来越无所顾忌,唐继轩总是说:“这是老婆调教的好。” 现在她却没什么心情,浑身无力,也不知是不是谭秀云的话对她造成了心里压力,所以才会让她做这样的噩梦。这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样的真相,唐继轩知道吗?她不敢问,也无从问起。应该是不知道的吧,要不然凭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这般善罢甘休的。等她有意识时自己已经被唐继轩抱进了浴室,享受着温水的滋润。她没有反抗,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任凭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移。 他的身体那么滚烫,渐渐抚平了她的不安,水**融的快感令她身体的原始欲望也开始萌动,渐渐的难分难舍。 浴室的恩爱有一个好处,做完了身体也洗干净了,擦干了上床睡觉即可。唐继轩喝了酒刚才又消耗了体力,已经抵抗不住困意沉沉入睡。 顾宁却睡不着,望着外头暗沉沉的夜色,树影婆娑,没来由的心慌。她辗转难眠,又怕扰了他的睡意,只好尽量保持同一个姿势。 唐继轩无意识的动了动,将他仍在床边的外套推了下去,口袋里的东西刷拉拉掉了一地,在实木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顾宁又吓了一跳,手放在心口上,见唐继轩没有醒来的迹象,掀开被子下床打算把他的东西捡起来。 手机掉在外面,屏幕都摔亮了,顾宁无意察看他的东西,只是不小心看到上面有个未接电话和一条短信,短信来自于,许钟情。 时间刚好是他们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 短信内容很简单,可是若往深了挖掘却能品出细细的暧昧:到家了吗?怎么不接电话,看到短信给我回个。 其实也可以理解为朋友间普通的关心与问候,关键看你怎么理解了。 顾宁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光着一点,她就可以衍生出无数的想法,蹲在地板上,握着手机,举棋不定,她像是生了心魔,又察看了他的未接电话,同样来自许钟情,最终,将手机关机,又将钥匙指甲钳等一系列小物体放回原处,衬衫也被脱在一边,她顺手捞起来抖了抖,却愕然发现领子上有个红唇印。是那种妖冶的艳丽的红唇印,带着夜店特有的脂粉味。 第一次,顾宁感到心跳加速的不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朝脑部涌去,她什么都想不起来,怔怔的望着床上睡死的唐继轩,作为**,她看到这样的东西时是不是应该疯狂的扑上去摇醒他,质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她并没有,冷静下来,她将衣服放回原位,只是微微将领子往外翻,他一醒来便能看见,然后若无其事的上床睡觉。 婚姻需要经营,幸福的婚姻更是需要女人发挥聪明才智,与外界的诱惑斗智斗勇,可幸福又是抓不住的,就像沙子,抓的越紧流的越快,聪明的女人是要将自己化身沙漠,不限制沙子的流动,沙子也永远跑不出去。 可她的心依然惴惴不安,从许钟情出现开始,她就处于一种焦虑茫然又自我安慰的状态下。他隐瞒了曾经有过的婚姻,这是事实。就算她不想追究,就算他们已经一刀两断,也会有很多历史遗留问题,比如对相互间的了解,毕竟共同生活了三年。 顾宁觉得,许钟情就是安放在她与唐继轩的婚姻之间的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就炸了,她有可能被炸得粉身碎骨。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就彻夜难眠。 *************************************************************** 唐继轩昨晚宿醉,不过仍是正常时间醒来了,他比顾宁上班时间晚半个小时,他醒来时顾宁一般已经下楼吃早饭了。 今天也不例外。只是头有些疼,看来昨晚确实喝多了。他坐起来,床头放了一杯蜂蜜水,一摸,还是温热的。 同时,他也看到了自己衬衫上残留的红唇印,当即一怔,用手一拍自己的脑门,掀开被子跑下楼去,这么明显的地方,顾宁也应该看见了吧。 他向来很注重不让这些脂粉味沾上身,可常言道,常在岸边走,哪能不湿鞋。他总是极力避开那些带着暧昧的风月场所,也也被人有可趁之机。不过这样的次数寥寥无几,他对此总是谨小慎微,这个红唇印,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应该是弯腰捡东西时,被万都的公关经理故意弄上去的。到底还是不够小心,现在他最担心的,是顾宁的看法。他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想让顾宁误会。 他下楼时,顾宁已经吃完早饭,正要出门,唐继轩叫住她,张口就解释:“老婆,昨天晚上……” “嗯,昨天晚上有人打电话找你,不过手机掉地上自动关机了,你等下看看是谁自己回个吧,我时间到了,该走了,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唐继轩发现了,顾宁要是不想听你解释的时候就会截断你的话头,然后将自己的理解加上,比如上一次在顾家的时候顾爸问他干嘛的,他刚想坦白身份,但是顾宁就一口拦截,然后任由误会蔓延下去,这次也不例外,顾宁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吻了吻,与平时没什么区别。 不过唐继轩却很着急。 两人在拉扯的时候,唐振华和谭秀云也下楼来了。顾宁笑了笑:“那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她走了几步,又折回来,“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昨晚上有电话找你,不过手机摔了自动关机了,你记得看下。” 结婚之后,夫妻之间不是只有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干扰,更好处理好丈夫的人际关系和家庭背景,丈夫总有一些妻子眼中的狐朋狗友,虽然他们并不这么认为,甚至还觉得那是义气和道义。如果这时候妻子强烈要求以后你不准再跟他们出去,那么一定会适得其反,引起丈夫的反感,所以聪明的女人还得想另外的办法。 ******************************** 顾宁一边开车一边望着窗外的风景,一大早上便艳阳高照,她努力忘却那些不高兴的事情。 不过她还是不想看到许铭城,因为一看到许铭城就会想起许钟情,这姐弟两都让顾宁没什么好感。她现在开始深刻的体会到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的深刻内涵,她觉得能跟廖君书真心做朋友的,心计肯定不能亚于她,还要学会表面功夫,太累了。 中午的时候,信贷部门口来了一个大帅哥,温暖的笑意,温文尔雅的举止立刻赢得了女性同胞的一致秒杀。 顾宁从文件中抬头,啊叫了一声,如上次见面般扑了上去:“小弟,怎么是你。” “嗯,冷静点,注意形象。”顾磊微微咳嗽了一声,震慑住全场。 顾宁也咳嗽了一声,掩饰着自己的失态:“你怎么来了,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顾磊扬了扬手中的东西:“贷款。” 他的贷款数额太大,必须要行长亲自批阅,今日才申请下来,所以亲自过来一趟。 “都办妥了吗?”虽然许铭城处处为难顾宁,可是对顾磊,倒是打开绿色通道,一切都很顺利。 “好了,我请你吃饭。” “好啊。”顾宁的心情已经彻底好转,挽着他的胳膊,看起来无比亲热。 同事们见状立刻起哄:“顾宁,怎么不介绍一下?这可真是帅哥啊。” “大家好,我是顾宁的低弟弟,我叫顾磊,你们叫我顾磊就可以了。”顾磊很争气,自我介绍态度谦逊有礼,几个**事已经抵抗不住他无边的魅力,做晕眩状。 顾宁抿嘴轻笑,顾磊也是好脾气,很快就赢得了大家的好感。直说顾妈太厉害了,生出这么帅气的儿子。 顾宁不服,反抗:“难道女儿不漂亮吗?” 顾磊也笑了,看看时间,说:“好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不过一起吃饭的,不止她,还有行长许铭城以及信贷经理汪岚,以及他们公司的几位高层。 顾磊不是个热络的人,可是也没有失礼,许是解决了心头大患,他显得颇为高兴,所以一直对许铭城敬酒。他们年纪相当,顾磊稍微年长一点,看起来却显得沉稳不多,主要是他身上并无杀伤力的气质,令人欣悦臣服。 汪岚因为怀孕的关系,大家自动不让喝酒,不过看顾磊的眼神很是欣赏,与看顾宁时的犀利判若两人,所以看长得漂亮英俊的异性总能让人心情愉悦。 “许行长,我代表公司敬你一杯,谢谢你的鼎力相助,希望合作愉快!”这就是顾磊的场面话,简单而实诚,许铭城没有过多的为难,这让顾宁心生感激。 这顿饭吃的时间并不长,因为下午都还要下班,所以很快便结束了。 顾宁送顾磊离去,期间,顾磊对她说:“姐,晚上我们一起回家吧。” “你肯回去了?”自从上一次顾宁婚礼,顾磊出现在自己家之后,后来就没回去过。对于顾磊一直不肯回家,顾宁早已放弃,顾爸顾妈急的抓肝挠肺,也无可奈何。 顾磊淡淡一笑:“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是该回去了。”就像游子,总要回家。 顾宁嗔怪的瞪了他一眼,欣然道:“那你等下打电话给妈,然后给他们个惊喜。” “打了电话还有什么惊喜,你打吧,就说回去吃饭,顺便叫上姐夫。”顾磊叫姐夫还是很顺口的,而且他也很欣赏唐继轩磊落的人品。而且,他总觉得似乎很早以前就认识唐继轩,他的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只是想不起来了。 “没问题。” *********************************************** 回到银行后,许铭城把汪岚和顾宁同时叫进了办公室。 他面对着两人,顾宁早已泰山崩于面前面不改色,思忖几许,他开口:“汪经理,鉴于你身体方面的问题,我已经帮你申请调回原来的银行,职位上升一级,但是比这里轻松许多。” 汪岚闻言面色一白,手指死死抓着桌子的边缘,身体有些摇摇欲坠:“行长,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不,你现在身体需要休养,你为银行付出这么多,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我会再安排你回来的,你业务能力很强,我们不会浪费人才的。” 汪岚已经无话可说,木讷的站在那里,顾宁第一次觉得这肥胖的身躯居然有些凄凉。而且很是莫名其妙,难道因为怀孕就该调离这个职位? 许铭城咳嗽了一声,唤回她们的神智:“好了,汪经理,你先出去收拾下吧。明天就可以回去报道了。” 许铭城真是个残忍的人,呼之即来挥之不去,丝毫不带留恋,顾宁低眉顺目,外人瞧不见她的样子。 “知道了,谢谢行长抬举。”汪岚说的言不由衷,顾宁也纳闷。 “还有你,顾宁,明天起重新官复原职,稍后我会出公告,你也回去收拾下自己的东西吧。”他说完,便低头审阅文件。顾宁和汪岚愣在那里。汪岚顺了顺自己的心口,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 等他批示完几份文件,见顾宁还杵在那里,蹙眉:“还不出去,还有事?” 顾宁很想问你到底又在玩什么花样,但是最终还是识时务的绕开了话题:“谢谢行长,那我先出去了。” 许铭城望着她的背影,不自己的扯了扯嘴角,只是嘴角带着一丝晦涩。最后停下签署文件的笔,用力往后一仰,靠在皮椅上,他心思叵测,这点连他自己都承认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真心为汪岚着想,还是决定放顾宁一马了。 也许他的姐姐说的是对的,人要学会往前看,已经注定的事情,再执着只会让大家更痛苦而已。 许铭城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心中的不甘依然日渐在啃噬他的心,但是真的要他对顾宁下手,他又觉得,下不去。每一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连他自己都开始鄙视自己。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 顾宁出去的时候汪岚并没有在房间内收拾东西,而是在顾宁的位置上等她。看到顾宁,她便说:“顾宁,有时间吗,我们聊聊吧。”她双手抱胸,仍旧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可是口气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张狂了。而且顾宁总觉得她哪里有些不对劲。于是她点点头,也好,这笔账总要算清楚的。 她们进了汪岚的办公室,然后锁上了门。 汪岚依旧坐在经理的位置上,似乎对那里充满了留恋,顾宁当初离开时也不是没有留恋的,但还没有到那样的地步。 “我们在商场上第一次见面时,你就抢了我好不容易拉到的单子,那时候,我就特别讨厌你。”这样的开场白,在她的预料内。 顾宁听了,淡淡一笑:“嗯,说实话我也特别讨厌你。” “但是我同样嫉妒你,你比我还年轻,也比我漂亮,漂亮的女人总是能为自己赢得一些特权,而我,什么都要靠自己。” 对这个,顾宁无话可说,在她出去跑业务的时候,的确漂亮干练出色的外表更能让她们赢得别人的好感,所以这也是她注重自身修养的原因。因为人首先看到的,往往是外表,这个人再有才,也不可能一眼看透一个人的内在,就像小时候我们写作文,老师改作文时第一眼看到的首先是卷面上的字迹,字迹娟秀干净整洁无疑给老师留下了一个好的印象分,本能的认为这学生不错,从而比较容易获得高分。不过话虽如此,顾宁认为内在也是很重要的,只是这个展现的过程会比较曲折而已。 “行长调我来这里我很高兴,因为我终于可以把你踩在脚下了,我终于可以向所有人证明,我并不比你顾宁差,相反,我比你有能力。”汪岚的嘴角有了笑意,仿佛沉浸在当时的愉悦中,“可是后来我才发现你根本不在乎,你很幸运,这样也让你嫁了个那么优秀有钱的老公,”说真的,顾宁从小到大的运气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可是也很少有人看到她在背后付出的努力。 嫉妒足以摧毁一个女人的理智,顾宁双手交握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她即使身处下位,也比汪岚更像一个领导者。 汪岚见了,只能苦笑:“老天真是不公平。” 李白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公平与否,只看你怎么理解。 “我怀孕了。” “嗯,大家都知道。” “可是我去流产了。” 顾宁原本漫不经心,此刻,却坐直了身体,无法言语的望着汪岚,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 “为了这份工作,为了这个职位,我不可以让自己退下来,当然我也不想给那个男人生孩子。” 这几乎是她的隐私,顾宁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告诉自己,可是现在她并没有锐利的尖角,有的,只是一个女人在生活的道路上充满的艰辛坎坷。比起她,顾宁真的幸运太多。 她的眼角有了泪光,似乎有些懊悔:“但是我没想到我还是没能保住这个职位,也许这就是老天给我的惩罚吧。顾宁,斗了这么久,到头来我却发现只有我一个人在争在斗,你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是不是。” 顾宁只是在替那个孩子惋惜,无辜的生命总是因为父母的一面之差而错失了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最后他们往往懊悔不已。 “我……” “好了,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无论不承认不承认已经无法改变这样的结果了,也罢,行长说的对,我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这个位置我就暂时先还给你,等着吧,到时候我还是会回来的。” 情况似乎在一瞬间直转急下,刚才还那么煽情的掏心窝子,一下又变成了掏刀子,不把对方杀的片甲不留不甘心。 但是这一次,顾宁正视了她,郑重其事的伸出手与她握了握:“汪经理,欢迎回来!” 汪岚没忍住,哭了。 弄得顾宁的心里也涩涩的,很不好受。 所以说,女人的敌人永远是女人,因为女人深知女人的弱点,可是女人的最贴心的朋友也只能是女人,因为女人深知女人的构造,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明白对方的感受,继而惺惺相惜。女人与女人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感动物,在她们的世界上,朋友与敌人,只有一线之隔。 *********************************************************** 傍晚的时候,唐继轩的车子准时出现在顾家楼下。不少邻居都认出了他,纷纷对顾宁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上楼的时候正好遇到隔壁已经生了两个孩子的小丽,一开始顾妈还用小丽的例子对她耳提面命,如今顾宁听到小丽的母亲轻声对她抱怨说:“看看人家,嫁了这么好的老公,你呢,干什么这么早把自己嫁了,现在吃亏了吧。年纪轻轻的就只能在家带孩子,都给孩子拖死了。” “妈,你说的什么话,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小丽抱怨。 “我怎么说,我怎么说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顾宁听着,突然有些想笑,这可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啊。 顾妈现在的日子可以说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了吧。 还没到门口,大门就自动拉开了,顾妈笑靥如花的脸出现在那里:“继轩,小宁,回来了。” “妈,你要出去?” “没有,我听到你们的脚步声,给你们开门。”顾妈笑呵呵的,似乎因为他们的到来家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顾宁跟着进门,正当顾妈打算关门的时候,顾宁又赶紧拦住:“哎,妈,妈,别急别急。” “怎么了?” “当当当――我有个惊喜要送给你!”顾宁掩着嘴乐呵的笑。 顾妈说:“什么惊喜这么神秘兮兮的。” “嘿嘿,出来吧,出来吧。”顾宁朝楼下喊。 顾磊的身影施施然出现在楼梯口。 “哎呀――”顾妈高兴的捂住了嘴巴。 “妈,惊喜吧。”顾宁搂着她的肩膀说。 “顾磊回来了。”顾妈一抹眼泪,朝里面喊,“老头子,顾磊回来了。” 顾爸丢下报纸就跑出来。 “好了,妈,先别伤感了,赶紧进屋,肚子饿了,要吃饭了。” 顾妈擦干眼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着说:“你们先坐着,我去端菜。” 顾磊与唐继轩一见如故,聊得很开。 顾宁则跟顾妈在厨房洗碗。仔细思量后,顾宁还是决定不把唐继轩的过去告诉父母。顾妈在出嫁前就与她说过,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她。 现在,她已经结婚,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首先应该自己想办法解决,而不是回家哭诉,即使真的遇到了,不到万不得已,也不应该让年迈的父母跟着为自己担心。 看到顾磊肯回家,顾妈欣慰不已,一晚上心情也很好。 顾宁将洗好碗的递给她,顾妈突然话题一转,问:“小宁,你的肚子有消息了吗?” 顾宁冷汗刷的一滴留下来:“妈,有你这么问话的吗?” “怎么没有,我是你妈,当然怎么直接怎么问了。”顾妈果然将另一座大山压到了她的身上。 “妈,你放心吧,我们打算要孩子的,肯定会努力的。” “可是都这么久了,是不是你们的方法不对啊……” 天啊,这还要什么方法啊。顾宁着实不敢告诉顾妈他们前段时间避孕了,怕当场血溅五步。 “咳咳,妈,咱们换个话题聊行不行。” “行,在唐家怎么样。” “还可以,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 见顾宁不像说假话,顾妈才放心下来:“那就好,但是我教你的那些,你都要记住。” 赶紧阻止顾妈的碎碎念,顾宁说:“妈,我好像听到爸在外面叫你。” “就知道岔开话题,看我饶不了你。” “妈――你这样我以后都不敢回家吃饭了。” “不敢回家就赶紧给我生个外孙出来,你不知道人家……” “打住打住,妈――”正当他们在厨房絮叨的时候,门外果然传来了顾爸的叫唤声。 顾宁如泥鳅,快速脱手:“妈,我出去看看啊。” 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外头已经坐满了人,将唐继轩和顾磊团团围住。 一看这阵仗,顾宁就明白了。甚至一些平常不怎么走动的亲戚,现在都出现了,也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小阿姨拉着自己有些傻头傻脑的儿子的手说:“继轩啊,这是我儿子大海,今年都22了,一直想进你们单位干活,你看你们那有没有什么空的职位,啊……” 顾宁惊讶于这个世界上居然还要这么厚脸皮的人,能将这样的裙带关系走的如此理所当然。 “是啊,是啊,我们家女儿也是……顾磊,你看你现在这么成功……” 以唐继轩和顾磊为中心点,形成了一个密密麻麻的包围圈,连顾爸也被排除在外。可是她却无计可施,不能让父母难做人,也想救他们与水深火热中。 “行了!”正当顾宁组织措辞时,顾妈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喊停了这场闹剧,顾爸的脸色颇为尴尬,因为这些都是顾爸沾亲带故的亲戚。 顾妈也不想大家下不来脸,可是这样的场景已经让她厌烦不已,今儿个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得到风声的,把他们堵了个正着。 “大姐,二妹,三弟媳,你们这样让我们顾磊跟继轩才怎么说话啊,”顾妈发挥妇女主任的特长,如老鹰抓小鸡似地,带着顾磊和唐继轩杀出重围,当即对顾宁使了个眼色,顾宁心领神会,拿起放在一边的包说:“各位,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随后,在顾妈的保驾护航下,两人迅速离开。 如逃命般跳上车,唐继轩果断发动车子,一直开出路口的红绿灯,他们才敢往回看。 顾宁面带尴尬:“那个,真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们都把唐继轩和顾磊当成了通往权利和富贵的青云梯。 唐继轩原本面色紧张,现在终于笑出来:“还好,我也不是第一次这么狼狈的逃跑了。” “是吗?这么说你经常这么狼狈?” “差不多,昨天晚上我也是借口尿遁才那么狼狈的逃跑的。”一听他提起昨晚,顾宁的身体就进入了全级戒备状态,等着他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老婆,你怎么不说话?”见顾宁没响应,他又问。 “嗯,你说,我听。” 唐继轩放慢了车速,降下了车窗,任凭晚风吹进窗内,其实他也没怎么解释,就是交代了一下昨晚的行程:“昨天晚上市政府几个领导请客吃饭,不好推,去了我才知道她也在。” 顾宁拼命压抑着自己质问的冲动,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倒映在车窗上的夜景。 “那个唇印是被万都的公关经理印上去的,我并不知道。”唐继轩也有不知道的时候,顾宁觉得惊奇,当然,如果他要撒谎,完全可以编一套说服力更强的说辞,也不会把自己弄得这么下不来台。 可她是女人,近乎半年的生活,已经让她越来越分不清对他的感觉,但是她清楚的明白,那是一种在乎,一种深深的在乎。婚姻没有输赢,只有任性和包容,可是谁在乎谁多一点,那个在乎的,总是处于情感上的下风,遇到一点事情首先就会变得惶惶不安。 顾宁是自信的,可是她的自信在遭遇比她更强大的男人时就会化成一种小女人的心态,更何况现在的对手并不是稚嫩的牧之情,是他的前妻,许钟情,虽然他们说过,彼此并无感情。 可是你能对一个一起朝夕相对生活了三年的人说没感情吗?没爱情,也会有亲情的。 其实当初知道他有过婚姻之后,她的心中便像是横了一根刺。这是生活给他们的又一个考验,如果过得去,他们在情感和理智上都能更上一步,如果过不去,这就会成为他们深埋在他们心中的一根刺,一个隐患,一个为日后相互埋怨做的铺垫。她以为自己可以大方的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可是事实证明,这根刺已经开始在心里隐隐作痛。 但是这个红唇印,她相信不属于许钟情。因为上面的脂粉味太浓了,的确只适合风月场所的女人。然而这不能否认,昨天晚上他跟许钟情在一起。 “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别那么晚回家了。” “可以,我答应你尽量,但是不排除特殊情况。”唐继轩很爽快。 顾宁梗着一口气的同时又松了一口气。 此后的很长时间,唐继轩果然遵守自己的诺言,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若是真的回不来,也必定打电话给顾宁请示,更多的时候,他选择带着顾宁一起去。 她很庆幸当时发生这样的事情时没有选择大吵大闹,坦白宽容是维持婚姻的必杀技,不要说抓住男人的胃就能抓住一个男人的心,更多的时候男人把妻子当成倾诉的对象,当释放压力的渠道,若是你不耐烦了,男人便会痛苦,烦闷,这也就等于给了别的女人横插一脚的机会,也不要说男人怕老婆是可耻的事情,这并不可耻,这是丈夫对妻子忠诚与疼爱的表现,多少人都羡慕不来。 顾宁在这段半长不短的婚姻中遭遇了很多,但是她把自己化身一块海绵,不断的吸收着知识,也处理着婚姻中遇到的障碍。 当然,这是后话。 眼前最重要的,还有另一件事情,就是明天林南风和沈佳倩的婚礼。 **************************************************** 如果没有那个晚上林南风来找自己的那一出闹剧,沈若男只是想一个人带着缅怀与祝福去,为曾经的一切,划下一个美好的句点。毕竟那是她十年最美好的青春。女人二十岁,人生中最美好的年纪,男人二十岁,最懵懂却无知却没用的年纪,所以有话说要男人珍惜二十岁时陪伴在自己身侧的那个女人,沈若男拿十年最美好的青春换回了一段沉痛的伤痕。她就算再不甘,也决定默默的承受,因为她也是有过错的一方。可是林南风的出现,彻底搅乱了她原本就愤愤不平的心里。她很想让他们陪着她一起不痛快,很想让他们跟着她一起下地狱,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顾明堂接到沈若男的电话时还在值深夜班,神情有些疲惫,但是一听到她的声音,精神立刻高度紧张,还兴奋不已。 沈若男的声音很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仿佛每说一句话就有把刀子在她的喉咙上割啊割:“顾所,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帮我一个人忙。” 顾明堂看始终,凌晨四点。也就是今天晚上。 “有。” “那好,我家地址你知道吗?你来接我好不好。” “好。” “谢谢,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那我先挂了,晚安。” “晚安。” 前后左右,顾明堂说的四句话不超过五个字,他自己都觉得这很神奇,挂了电话,顾明堂还傻傻的握着手机,最后打了自己一巴掌,真疼啊,这才如梦初醒。大晚上的,原来他不是做梦。 ************************************************** 晚上五点整。 顾明堂开着自己的别克来接沈若男,车子不新,不过清洗的很干净,车内的烟味也被他送洗车的地方去要求全部驱除了。不过穿着很休闲。 沈若男盛装打扮,与他的随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突然局促不安起来:“沈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见顾明堂穿着如此,沈若男并没有嫌弃,微微一笑:“没有去哪里,你这样挺好的,到时候你只要陪着我就可以了。” 顾明堂舍命陪君子,没有怨言,肯定会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他们在酒店门口与顾宁和唐继轩会合。 相比顾宁的随意,沈若男的确显得隆重了。甚至若不是明白人,很容易把她当成今晚这场婚礼的女主角。 顾明堂的车子很普通,在酒店门口故意显摆似地车队中显得格格不入,他的穿着也在一堆西装革履的男人中间显得很另类,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众人的焦点。他高大魁梧的身材,充满阳刚气的男人味足以让他增色,成为他自身的特色。 他们找了个靠近主桌的位置坐下,此时新郎新娘并没有出场,倒是林家父母笑容满面的穿梭于宾客之间,旁边还有一对看着老实的夫妻,那应该就是沈佳倩的父母了吧。 看到沈若男的时候,林夫人脸皮僵了僵,又迅速堆起笑容,然后甩下林父快步穿过大堂而来。 沈若男静静的站在桌子旁,脸上要笑不笑的神情看得人心里发憷。 “哟,这不是若男吗,你也来了啊。”林夫人可真假。 “是啊,林夫人,还要多谢你不辞辛苦给我们发喜帖,谢谢你没把我们忘了,我们坐这边可以吗?”若男笑的很真诚。 “嗯,那就坐吧,这里离主持台最近,正好可以将一切看得清楚。” 有时候,顾宁真的想不通,为什么世界上可以有这么恶毒的父母,对于曾经一个跟自己儿子相恋十年还未他们家怀过孕的女人说出这么不留情面而狠毒伤人至深的话。 沈若男深吸了一口气,保持了面上的笑容:“好的,多谢,您先去招呼别人吧,我们自己可以。” 身边的顾明堂早已按捺不住,最后被顾宁死死按住手,示意他别冲动。 这一刻,沈若男内心的伤痛无人能体会,哀莫大于心死。她却还能手执茶壶,优雅的给他们倒茶。 等待的过程并不漫长,半小时后,婚礼正式开始了。 沉重的大门缓缓被推开,在一片玫瑰花瓣的海洋中,新郎与新娘相携而来,新娘的肚子高高隆起,脸上带着甜美幸福的笑容,她有多幸福,若男就有多痛苦,顾宁注意到沈若男的手在一瞬间抓紧了杯缘。 新郎显得并不怎么高兴,但在周围人笑靥如花的映衬下,他被自动忽略了。 证婚人已经准备好。 万事俱备。 路过沈若男他们那桌时,新郎的脚步明显迟疑了,新娘看到他们时,也有些花容失色,沈若男就这么直勾勾的对着他们笑,身上火红色的礼服在他们眼中妖娆的绽放着,看得人心神俱颤。 结婚进行曲已经放完一遍,但是新郎新娘的脚步却定格在原地,直到音乐另一遍重新想起,开始那高亢的乐曲唤醒了新娘的神智,她赶紧拉着新郎的手继续往前,但是新郎眼中的悲伤与脚步的迟缓还是渐渐让人察觉出了异样。 沈若男的笑容突然大了起来,也许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沈佳倩的内心一定是不安的,因为她的脚步乱了,在此后的几十年中,无论她遭遇什么,都会活在在沈若男的亏欠中。 婚礼正式开始了,仪式很隆重。司仪开场,双方父母讲话,证婚人宣读誓词。 就在证婚人询问林南风是否愿意时,他没有回答,全场一片寂静。他望着沈佳倩,尝试开口,最终失败,证婚人很着急,底下的人也很着急,沈佳倩更着急,可是林南风的脑门上逼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就是说不出话来。 “南风!”林夫人不顾礼节在底下叫唤自己的儿子。 众人屏息以待之时,沈若男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我不答应。”所有的视线立刻聚焦在她的身上,就连顾宁也认为,沈若男是有备而来砸场子的。 她款款的踏上红地毯,在林家父母愤怒而惊恐的眼神中,一步步朝林南风靠近,沈佳倩害怕的双脚都站立不稳,紧紧托着自己的肚子。 她明艳动人,满目光华,艳冠群芳,手上端着酒杯,微笑着拾级而上。顾宁的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证婚人虽然有些措手不及这样的意外,但司仪到底是经验老到的,马上企图圆场。只是沈若男上了台,夺走了她手中的话筒。 “不好意思,各位宾客,打扰各位了,但是我有几句话想说,不然,这会成为我一生的遗憾。我叫沈若男,林南风相恋了十年的女友,不过在不久前我们已经分手,因为是他劈腿了,当然这个劈腿是在他父母的纵容下,一对自称高级知识分子的父母的纵容与怂恿,所以他劈腿了,我很遗憾,相恋十年之后还是这样的结果,不过我并不后悔,一个意志力不坚的懦弱的男人是无法担负起一个妻子的未来的,今天,我站着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想把心中的一些话跟你们说明白了,还有,为我这十年的青春,讨一个圆满的结束。”她笑的那么灿烂,越加映衬的旁边的人的暗淡,她仰头喝了一口酒,然后悉数将酒泼到了新郎和新娘的身上,“还有,我想告诉这位林先生,我已经找到了更好的归宿,所以希望你也能祝福我们。哦,最后说一句,我现在的男朋友比林先生优秀十倍不止,又疼我爱我,我相信我们也会幸福的。”她深情的眸光落在顾明堂的身上,炫耀与报复的意味兼而有之。 在众人惊愣错愕的眼神中,将话筒塞回司仪的手中,然后朝顾明堂走近,顾明堂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才发现她手脚冰凉,身体还在不停的颤抖,一切坚强都是她的伪装,她的做法也许为许多人不耻,但是她只是想要自己讨个公道,没有人可以苛责她。 林夫人尖叫了一声,现场已经一片混乱,沈若男依旧笑着,但是眼神一片冷淡,她把他们的婚礼搞砸了,她会千夫所指,但是,她出了心中的恶气。 她在顾明堂的扶持下缓缓往外走,骄傲的犹如一只孔雀。 林夫人恨她,恨这个破坏她一手安排的女人,可是顾明堂伟岸的身躯,刚直的面容,给了若男强有力的支持,没有人敢阻止她的离开。 顾宁与唐继轩也默默离场,但是这一天,会成为林南风和沈佳倩以及所有人一辈子的记忆。 ************************************** 沈若男靠在车门上,笑的有些虚弱,但是精神状态不错:“顾所,谢谢你今天陪了我,还有小宁和唐局,放心吧,我已经没事了,你们都回去吧。” 顾明堂眉头深锁:“我送你回去。” 顾宁也不放心:“是啊,让我堂哥送你吧。” “好,那明天见了。”沈若男转身上车,动作快得人咋舌。 顾宁只好对顾明堂委以重任,还有种托孤的感觉,顾明堂瞪了她一眼,驾车离去。 目送他们走远,顾宁不胜唏嘘,可以想见酒店内乱成什么样子了,但这才是沈若男,那个知道林南风劈腿了会拿着菜刀去砍去追杀的女人,她能发泄出来,至少证明她开始慢慢放下了。 人生最怕的,就是拿得起放不下。这样,很好。 这个晚上,顾宁似乎很有感慨,在别人的不幸中学会成长,才是明智的。她的手情不自禁的握住了唐继轩的,那一刻,四目相对,他们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相爱容易相处难,他们还有很多需要学习,但愿若男闯过了这关,人生从此一帆风顺。 高官占新妻017 原本他们打算去外面吃个饭的,但是被老太太的一个电话召回了家。 唐家闹的不可开交。顾宁回家时就见家里坐满了人。 一个个都义愤填膺。唐振华坐在首位,桌子两边也坐满了人,如此的壁垒分明。 看到唐继轩进门,为首的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就站了起来,冲着唐继轩喊:“继轩,你回来的正好,关于给你妈选新墓地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顾宁心里一咯噔,立刻看向唐继轩,他面色顿时变了。 谭秀云战战兢兢的站在一边,事情的发展很失控。想插话又插不上。 一边是她的娘家人,娘家的兄弟姐妹,一边是唐家的叔伯兄弟。 她虽然也是谭家人,可早已被逐出家门,所以娘家人闹到这里来要求为谭秀梅重新选墓地,她根本说不上话。 至于唐家的叔伯兄弟,因为祖坟搬迁,谭秀云与谭秀梅只能有一个葬入唐家祖坟而坚守着自己的立场。 谭家的意思是要谭秀梅入土为安,百年之后与唐振华合葬。 可是谭秀云还在世,这样一来就显得不合规矩,也太不公平。 “继轩,你说吧,希望你妈葬入唐家祖坟呢还是重新为她选一块墓地。” 唐继轩冷脸面对众人,看了看脸色发白的谭秀云以及面色沉重的唐振华,反问:“这个问题不是应该问唐市长吗?问他百年之后希望跟谁合葬,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唐振华震惊的看向自己的儿子,表情颤抖而怪异。 谭秀云面如死灰,替他说:“我没关系,我已经为自己选好了墓地,我同意让秀梅跟振华合葬。” 唐继桥始终一言不发,但是听到现在,终于看向自己的母亲,谭秀云似乎难以支撑这样的场面,抱歉道:“各位,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先上去休息。” “不行,我坚持让秀云跟我合葬!”这是唐振华最后的决定,“秀梅人都不在了,空守着那一堆衣服有什么意义。” 唐继轩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紧绷了起来,谭家人也对此很不谅解:“唐振华,你跟秀云怎么样我们现在管不着,但是秀云已经跟我们脱离关系,秀梅是因为你们死的,必须要给个说法!” “这是我们唐家的家务事,与你们无关,送客。”唐振华也上楼去了,事情解决的很不圆满。 顾宁知道这个问题太难以抉择,从唐继轩彻夜难眠的焦躁中,她感觉到唐继轩内心的愤怒。其实他们说的都没错,谭秀梅已经葬身大海,而且这么多年陪伴唐振华的一直是谭秀云,让他们合葬很正常。 可是舆论的导向更支持已经故去的谭秀梅,似乎因为唐振华当年的风流帐才害她丢了性命,而且为了这事谭秀云跟谭家已经脱离关系。 ******************************************** 休息天,本来打算好好补个觉的,可是一大清早家里就传来了打破碗碟的清脆声。 顾宁从床上坐起,已经不见唐继轩的身影,她立刻穿上拖鞋往楼下跑去,客厅里杯盘狼藉,唐振华脸红鼻子粗指着唐继轩大骂:“混账东西,眼里还有没有我跟你妈,赶紧给你妈道歉!” “我的母亲尸骨无存,难道你就不怕晚上她回来找你吗?这个女人,是破坏她婚姻的第三者,不是我妈!” “你――”唐振华的身体摇摇欲坠,赶紧伸手扶住了身后的凳子。 “继轩,你别说了,你爸高血压犯了,一切都是我的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求你别跟你爸怄气了,你爸心里爱的始终都是你的亲妈啊。”谭秀云躺在两人中间,苦苦哀求着。 “那你呢,你又在这里为什么,明知道他爱的是一个死去的女人,你是为了成全他们伟大的爱情甘心当一个替身吗?还是为了占有自己亲妹妹的一切?”顾宁从未见过唐继轩如此刻薄,可见,他真的被气愤逼得失去了理智。 谭秀云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去,怯懦的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唐继轩的眼中只有满满的不屑与恨意,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的跳个不停。 “你――你这个不孝子!唐继轩,你妈――你――!”唐振华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谭秀云立刻拦住唐继轩的身体,哀求道:“继轩,你别在刺激你爸了,有话好好说。” “滚开!”唐继轩不耐烦的推开了她的身子,谭秀云没有站稳,身体往后倒去,后面是一堆残破的杯盘,她滑倒在地上,手心正好按在那一堆碎片上,立刻传来她的惊呼声。 顾宁也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可是却有一个人的身影更快的冲向了唐继轩,狠狠的往他的脸上打了一拳。 唐继轩站立不稳,脑袋狠狠的撞在后面的墙上。 “继桥!” 来人的,是唐继桥。谭秀云的亲生儿子。他气喘吁吁,那一拳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狠狠的骂着:“继轩,你还是不是男人,对一个女人下手干什么,你有气也可以冲着我来,但是她这些年怎么对你的难道你都看不到吗?”虽然唐继桥很不认同谭秀云的做法,甚至对住在唐家有很强的排斥感,可是,这毕竟是他的母亲,当她受到威胁时,他还是会冲动会发怒的。 唐继轩的嘴角快速留下了鲜血,他像一头愤怒的失去理智的狮子,将心中积压了这么多年的恨意全部激发了出来。 与唐继桥狠狠的扭打在一起。 “不要――”顾宁冲上前去,想拆开两人,唐继桥与唐继轩的拳头都已经挥出,根本收不住,顾宁的身体遭受前后重创,打了个趔趄手腕重重的敲在地上,玉镯碎成了两半。 画面仿佛被定格,无数的目光都定定的看着那只被敲碎的玉镯,顾宁也震惊了,但是很快的,痛苦之情蔓延开来,她发出了轻微的呻吟。但是身体上的疼痛比不上心灵上的震惊。 碎裂的玉镯依旧发出温润的光,顾宁的手腕终于获得了自由,可是老太太却发出深深的指责:“瞧瞧你们这群人干的好事!” 顾宁的心深深的负罪,低头道歉:“对不起,奶奶,都是我的错。” 唐继轩冷静下来,打横抱起顾宁的身体,顾宁又捡起那断裂的玉镯,往楼上跑去。 ******************************************************* “老婆,你说话。”从楼下上来后,顾宁就一声不吭的坐在床沿,任凭他说什么,也无动于衷。这可急坏了唐继轩,他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围着顾宁团团转,而顾宁的眼中却只有那断裂的玉镯。 “顾宁――老婆――老婆……”唐继轩在旁边转了几圈,最终蹲在顾宁的跟前,“要打要骂,随你高兴,不然你打我两下吧,老婆,你别不说话啊,我们打你哪里了,疼吗?别这样,要不你打我两拳吧,我保证不还手。” 顾宁依然不动,唐继轩索性拿起她的手,好像要往自己脸上打去。 这时,顾宁真的举起了手,但是迟迟没有落下,唐继轩的眼睛要睁不睁,一副准备随时受难的模样,嘴角还一抽一抽的,最后看的顾宁没了脾气,胡乱在他的肩膀上打了一下:“现在打你还有什么用,这个能恢复吗?要怎么办,奶奶一定气死了,东西到我手上结果变成了这样。”玉镯碎了两半,她的右眼角就不停的跳,好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唐继轩看着,也是一筹莫展,不过并没有接过来,只是问:“别管这个了,死东西,断了就断了,没什么可惜的,倒是你,老婆,先不生气了好不好,我错了,你疼不疼,让我看看,伤到哪里了。”他的表情可怜的像被遗弃的小狗,又动手脱她的衣服。 顾宁没好气的按住他的手:“我没事,你呢,痛不痛。”上次被许铭城打的也是这个地方,应该很疼吧。 他扁扁嘴,像个孩子似地点头:“疼。” 顾宁一怔:“疼你们还打的那么起劲,有劲没处撒是不是。”顾宁数落起来可是一点也不含糊,“再这么打下去,你肯定要破相,我一直觉得你挺成熟的,但是我现在发现其实很多时候你也很幼稚,尤其是跟人打架的时候,人家打你一拳,你就凑上去跟人家干一架。” “那都被人打了,不打回去岂不是很吃亏。”他居然还有心情开起玩笑来了。顾宁真是哭笑不得。 “那你现在就别说疼。”她别开头,依旧很生气,为他这么不爱惜自己而生气。同时也为玉镯而伤心。玉是一种带着神秘的吉祥东西,顾宁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所以说,冲动是魔鬼。还有,每一个男人,内心都保持着一份孩子般的纯真,在他遇到困难遇到挫折时,他会想要回归母体,寻找温暖,而他身边挚爱的女人,便是他的选择与依靠。 “那老婆你摸摸,你摸摸就不疼了。”他像个摇尾乞怜的小狗,顾宁伸出手,摸上他的淤青,趁着唐继轩放松警惕时,狠狠一压! “古语有云,兵不厌诈。这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我看你下次还敢跟人打架。” “那我难道傻傻的让人打啊,回家你不得心疼死。” “那你也不能不顾危险啊,我怎么发现你越来越贫了。” “一切都是老婆英明领导的好。” 顾宁又好气又好笑,举起手中破碎的玉镯:“现在怎么办。” 唐继轩接过她手中的玉镯,若有所思:“也许这一切都是天意,先换套衣服吧,我们出去。” ********************************************************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中心,朝郊区方向开去。 市殡仪馆坐落在交通便利但人烟稀少的近郊,殡仪馆前面就有一座修葺宽阔整洁的安息堂,占地很大,并不是清明的拜祭时节,这里显得人丁寂寥,门口只有很少的几辆车子。 正午的日头很大,顾宁跟着唐继轩一路往里走去,却没有感到暑气,只有森森的寒意。 两边都是整齐的墓地,墓碑上的照片或鲜明或黯淡都无一例外的注视着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顾宁紧紧跟上唐继轩的步伐,这条路很长,茂密的树木洒下的阴凉只是更加加重了这里的阴气,一直走到最里面的最角落,唐继轩才停下来。这里的墓地基本都还是空置的,因为都是背阴的,似乎风水位置不是很好。这里只有一座墓碑,上面的照片已经被风雨斑驳掉原本的颜色,但是只一眼,顾宁还是觉得有些眼熟的,与谭秀云长得有几分相似,墓碑上的名字也证实了她的身份,这是唐继轩的母亲谭秀梅,只是照片上的女子样貌看起来还很年轻。 墓地周围长满了杂草,唐继轩动手清理,顾宁不好站着,也跟着动起手来,很快便收拾干净了,唐继轩拉着顾宁给她鞠躬,没有说话,但是风声穿过耳朵,似乎能听到他与照片上这个女子的交流。 而后,唐继轩对她说:“叫声妈妈吧,她是我的母亲。” “妈。”顾宁的声音有些干涩,紧紧抓着唐继轩的手。 唐继轩笑了,对着墓碑说:“妈,我带着你媳妇看你来了。” 他自然而然的抓起顾宁的手道:“漂亮吗?你会祝福我们的吧。不好意思,这么久才带来看你,还有,对不起,是我的错,把你的玉镯给打碎了。” 原来那个玉镯是唐继轩母亲的遗物,顾宁大吃一惊,难怪唐振华和谭秀云那么害怕这东西,只要做贼心虚的人都会对故人的遗物感到心慌。又见唐继轩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让她坐下,然后说:“顾宁,其实这只是我母亲的衣冠冢,她没有尸骨。” “嗯,我明白。只是她为什么要自杀呢。” “因为她发现了自己的姐姐与自己丈夫的**,受不了刺激,所以选择了轻生。”唐继轩轻描淡写的讲述着,手扒拉着跟前的野草,“她是亲眼死在我面前的,不过她只留了一封遗书跟这个玉镯给奶奶,但是为了怕影响自己的仕途,所以他对外宣布她是病死的,几年后他平步青云,调任地方,又取了自己的大姨子。”唐继轩用尽凉薄的语气,嘴角一片讥诮,顾宁听着心也寒了半截。 妻子尸骨未寒,丈夫却迫不及待另娶,这个女人还是亡妻的姐姐,这,叫为人子的情何以堪? 苏东坡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现实却凉薄的叫人心寒。 谭秀梅的死,谭秀云一意孤行的离婚,然后执嫁,让谭家人很不谅解,甚至为此感到羞耻,于是与她断绝了关系。 顾宁将头枕在唐继轩的膝盖上,正好抬头见他淤青的下巴,换做是她,也无法原谅这样的父亲的。 唐继轩能做到这样,实属不易了。若不是为了跟她结婚,他怕是连那个家门都不想踏进去吧。 “那你大哥……”到底是谁生的呢。 “他跟我同父异母。” 这可真是丑闻。也难怪谭秀梅会以这样极端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丈夫早就跟自己的姐姐有染,是个女人都难以接受,但是就因为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以此惩罚的,只是自己。 唐继轩说过,让顾宁千万别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也许是肺腑之言吧。 每桩婚姻都会经历一个两个甚至多个的小三,聪明的女人,是老婆的身份小三的命。 顾宁无限感慨,谭秀梅太傻,她了可知道结了自己的生命只是成全了他们而已。还留下年幼的稚子,面对这么丑陋的现实,临死前的那一刻,她也会后悔吧。 “那为什么他们那么怕这个镯子呢?”顾宁记得他们第一次看到她戴着这个镯子时,便妥协了他们的婚姻。 “这是他们欠我妈的,她在遗书上说她的灵魂将永远附在这个镯子上,看着他们。”这个说法实在太诡异了,顾宁都有点从心底发冷。 可是想到这是他的母亲,这是她最爱的男人的母亲,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玉石俱焚,便是她最终的归宿吧。 只是现在玉镯碎了,她的灵魂是不是也无法得到安息了? 顾宁说:“其实那天晚上妈……我是说继桥的妈妈跟我说过,想为你妈妈选个新墓地,也许他们并没有忘了她,继轩,别给自己这么的心魔,人生不过短短百年,我不希望你过得如此辛苦。活在恨意中太累了,我相信你妈妈也是这么想的。” 唐继轩深深的望着顾宁,最后紧紧的搂住她。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与唐继轩的母亲告别,就离开了。 却在门口,遇到了许钟情。她一身黑裙,手上捧着一束白菊花。顾宁觉得过分刺目,她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一束夹杂在一片妖娆的玫瑰花中间的白菊花,如此的相似。 唐继轩也很惊讶,拧眉望着她。 “继轩,顾宁,这么巧,这么多年了,我来看看伯母。” “嗯,那我们先走了。”唐继轩说,越过她的身边。 “等等,你的嘴,这是怎么了?” “小事,先走了,再见。”唐继轩似乎不愿意多谈,带着顾宁快速离开。 ************************************************** 客厅已经收拾干净了,唐继桥也挂了彩,简单打理了一下,此刻正坐在客厅内,似乎在等他们回来。 老太太已经坚持住回了疗养院,也好,落得清静。 “继轩,我们谈谈吧。”唐继桥叫住唐继轩。 顾宁眼观鼻鼻观心,心领神会的说:“我上去换衣服。” 客厅外面的空地上,两人凭栏而立,唐继桥问:“刚才为什么不躲开。” “你都动手了,我为什么还要躲开,不如痛痛快快干一架。”唐继轩淡笑着说,“告诉你吧,其实我很早就想揍你了,我想你也是一样的吧。” “的确是。”唐继桥抹了抹嘴角,笑了笑。然后两人互看一眼,各**了拍对方的肩膀,笑了。 “都过去了,谁也没吃亏,就当扯平了。”唐继轩说。 “是啊,都过去了,继轩。”唐继桥脸色很平静,神情很认真,“我知道你很恨她,可是能不能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对她宽容一点。”又是这样的老生常谈,听的人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唐继轩始终无法给个肯定的保证,更何况是今天这样的日子。 “对不起,你别逼我。” “我不是逼你,我只是怕以后没有机会跟你进行这样的谈话了,继轩,我决定搬出去了,这家里呆的太压抑了,我也申请了调职,我想有一个新的开始,说实话,若不是因为她的苦苦哀求,我这几年是不会留在这里的。” 很少有人唐继桥真正的身世,他们一直都把他当成是谭秀云改嫁前带过来的拖油瓶,所以对他也都不怎么重视,表面上的逢迎拍马只是看在唐振华的面子上,虚有其表而已。 “你考虑清楚了吗?大嫂同意吗?” “嗯。”唐继桥还说,“她怀孕了。” “真的?”唐继轩的惊喜之色不是骗人的,“恭喜。” 唐继桥隐藏的比唐继轩还深,让顾宁长时间感慨,其实国产灯泡比飞利浦更持久,唐继轩则是一头雾水。 唐继轩一进门,顾宁便火速转过去,内衣挡在胸前,一脸的惊恐之色。 她正在换衣服:“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她可是锁了门的! “……忘了。” 顾宁呕血,翻了个白眼,命令道:“那你先出去,我换好再进来。” “不要。”男人发挥色狼本色起来也是惊人的,他果断锁门,以最快的速度靠近顾宁,才背后抱住她,“老婆……” 那酥麻软绵的销魂叫声,将顾宁击的毫无招架力,双手已经开始不安分的上下游走:“老婆,我怎么感觉……嗯,手感比起来好了。” 说完还伴着他低低的嘶哑的笑声。 “每次大姨妈来之前胸部都会发胀,这是女人的共性,可以吗?”顾宁没好气解释给他听,刚才也是因为她感觉内衣似乎变小了穿着不太合身所以脱了又穿,穿了又脱,这才给了唐继轩可趁之机。 “哦,老婆……大嫂怀孕了。” “真的?”顾宁也很高兴。 “嗯,我也想当爸爸了。”说着,他就把顾宁压倒在一边的床上,顾宁被他的柔情所淹没,同样真心希望赶紧孕育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当初害怕抗拒的要死,可是现在想要了,又这么的迫不及待。所以他们的***无比的和谐。 也许唐继桥与唐继轩的关系是无法用正常的语言来形容的,一般人家同父异母的兄弟或姐妹恐怕都没有办法与他们相处的这样融洽吧。不是你争我夺,就是勾心斗角。 唐继轩说:“他也挺可怜的,这并不是他的错,我们身上流着大半相同的血液,我不能剥夺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在这点上顾宁完全同意唐继轩的想法,只有真正成熟的男人才能做到这样的不迁怒,这说明他有一颗正直而善良的心。 墓地最后的解决办法,是唐继轩定的。他说不想让自己的母亲再与这么肮脏的人有任何瓜葛,所以决定亲自为母亲再选一块墓地,至于唐振华想跟谭秀云合葬,那就葬去吧,他也不想母亲再受到这些人的打扰。 同时,他也决定再次搬出去,离开唐家。 不过这个想法遭到了老太太的强烈反对,顾宁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老太太与唐继轩和唐继桥两兄弟面谈后,他们都没有再提过搬出去的事情。 ********************************* 半个月后。 顾宁成功坐回了事业与家庭双得意的成功女性。沈若男重新调回了信贷部,开始一场新的并肩作战。 不过周一开例会的时候,若男上次的事情还是被当成了典型案例进行了一场分析与警示,虽然这样的事情不常发生,而且为此银行还要对所有人员进行为期一周的培训。时间定在傍晚下班后以及本周末。 培训的内容是五笔,小键盘,数钱等技能以及金融金济还有业务相关内容。与新近人员培训内容一模一样,务必扎实员工的基本功。 许铭城坐在首位,环视在场的人,黑色的制服似乎为他量身定做,瘦削立体的脸孔,波澜不兴的表情,他不暴怒时,举止都是安静优雅的。没有人怀疑这就是他华丽的外表下真正的样子。 顾宁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总是有几分异样,可是却比刚开始带着侵略性的欺压好多了。他说:“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散会吧。”挺拔颀长的背影,孤傲如风。 商秋云从她身边经过时撞了顾宁一下,顾宁的脚崴了崴,并无大碍。 “不好意思。”商秋云的气色看起来并不好,似乎是捉襟见肘之后留下的疲惫不堪,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看起来比真实年龄还可怕。 “商经理,你……”顾宁想起上次她弟弟的事情,自己没有出手帮忙,现在过问似乎也不是太好。 “我弟弟的厂房已经被查封了,是唐局长亲自下的令,派人过来查封的。”商秋云平静的诉说着,眼底的黑眼圈仿佛黑压压的乌云一下子阴云密布了整张脸。 顾宁虽然同情,可一点也不惊讶,只能拍拍商秋云的肩膀,以作安慰。她想说抱歉,可是仔细一想这事情又跟她有什么关系?甚至跟唐继轩也没有关系,他做的,只是尽忠职守而已。 只是她这么想,其他人未必这么想。 “没事,如果他是清白的,我相信会还他一个公道的。”言下之意,若是不清白的,那么大家只能爱莫能助。 商秋云难堪的笑笑,抽回自己的袖子:“我还有点事情找行长,先走了。” 顾宁看到她进了许铭城的办公室。 **************************************** 唐继轩的办公室内,坐了几个人。一个是稽查局局长战鸿飞,一个是秘书陈群,还有一个是郑厅长。 就在几天前,稽查局局长战鸿飞带着征收管理股的工作人员去了万都集团,事先没有通知任何人,就直接闯进了财务部办公室,现场查阅了万都集团这几年的当年的流水明细登记帐后并现场采集了相关的佐证材料。 然后又去了底下几个与他联系密切的几个分厂,还有他们名单上的可疑厂商。 很多人都本以为这是一场类似于保卫莫斯科那样的持久战,不耗个一年半载直到弹尽粮绝硝烟弥漫不痛快,没想到结果却是突袭波兰的闪电战,唐继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号施令,整风完成,他们还来不及应战,就输了个一败涂地。 他们到底还是低估了唐继轩的决心。他出手快准狠,杀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然而,后续的问题也很严重。 此刻说话的也是郑厅长:“继轩,你这次太轻率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没跟副市长请示下。” 唐继轩很早就把如何展开对万都的调查报告书面呈交给副市长秘书处,但是副市长方面一直未给回应。可没副市长的批准,难道地球就转不下去?该干的还是要干。 “万都偷税漏税,证据确凿,已经是铁板钉钉。而且我已经把调查报告呈上去了。” “继轩,但你知不知道你这可能是在犯错。” 可不就是在犯错,越级处理,真追查起来,恐怕连市长都保不住他,更何况唐市长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战鸿飞虽然一言不发,可眉头皱的越来越紧,见郑厅长还是委婉的指责他们这次做错了,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郑厅长,作为稽查局局长,我觉得自己有义不容辞的责任,这事儿跟唐局无关,上头有任何指示直接冲我来就好了。” “老史,你看你这话说的,你这冲动的脾气必须得改,我跟你还好说,这今天要是换了别人,回头就给你小鞋穿了,老史,你也不想想,上头真要有什么指示,我还会坐在这里跟你们谈话吗?我只是不希望你们犯了政治上的激进主义和官本位主义。” 唐继轩知道他是一番好意,看在唐振华的面子上好心提醒他们一下,当然谁也不能否认他有没有参与其中,甚至有可能唐振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是这张网既然已经撒开了,就绝不会这样草草收场,他也不允许在自己手上出现这样的敷衍了事。 郑厅长刚走,唐继轩跟战鸿飞才聊了个开头,他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 陈群接的,但是电话很快又转到唐继轩的手上,是副市长,请唐继轩去办公室一趟。 战鸿飞与陈**换了一个眼神,大家心知肚明。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便是唐继轩此刻的处境。 ******************************************************* “继轩,你们该是嫌税务局里太清静了所以非要整出点麻烦来是不是?你说你们一天老是这样神经兮兮的查来查去、查来查去的,查出什么来了,难道这a市就真的有那么多的‘税耗子’?” “有没有,查了才清楚。”唐继轩的态度不卑不亢,“关于万都的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空穴来风,至于开展方案我已经提交给你,我希望市委能认真考虑我们税务局的工作思路,给予我们一定程度上的配合,这关系重大!” “我看你们就不要庸人自扰杞人忧天了,这‘万都’能有什么问题?那么大的一个企业,a市要扶持一个多不容易,若是他倒了,你知道有多少人要失业下岗,甚至对a市的gdp都会造成严重的影响。” “就因为跟经济问题休戚相关,市委才更应该重视才对。” 副市长被他气得脸色发红:“继轩,你到底明不明白我的意思,这万都有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即使有,我看也是你们大脑的问题。你自己想想该怎么做吧。”看在市长的面子上他也不想把话说得那么绝,但是唐继轩这人太直,做事太认真,绝对是要打破砂锅干到底的。他也难免忧心。 唐继轩站在他的面前被劈头盖脸这一顿骂,不带喜怒的一张脸,身板站得笔直:“副市,我会全力办好手头上的工作,来回报组织的领导。希望副市能鼎力支持。”他的话说完,副市长的脸立马就绿了。 “你……继轩,你……”敢情这小子都把他当成的话当成了对牛弹琴,一点没听进去! 唐继轩施施然离开副市长办公室,终于抹了一把脸,吐出一口气,原本挺拔的背脊似乎有些松懈。顶着这样的压力任谁都会感觉疲惫。 不过很快,他又重整旗鼓,整了整身上的制服,看到前面有人在等他。 是一脸着急的牧之情。看到他出来,她立刻迎了上来,掩饰不住的担忧:“局长,没事吧,副市没有为难你吧。” 唐继轩摇头:“没事。” 自从他结婚以来,牧之情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可但凡在税务局里遇到,她始终乖乖听话的叫他一声局长,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样的情况。唐继轩很满意,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她,但是他更喜欢这样公私分明。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看我爸爸,他最近身体不好,秘书打电话给我说他有些不舒服,我就请了假过来。” 唐继轩点点头,深刻分明如刀凿的五官,眉目不自己的深拢,似乎有烦心事。 “你现在回局里吗?”牧之情问。 “对。” “那可以载我回去吗?我刚才打的来的。” “好。” 他言简意赅,大步朝停车场走去,牧之情穿着一步裙,只能一路小跑跟上。 天气很热,唐继轩将空调开大,专心开车,似乎将身边的人忘了。 牧之情坐在副驾驶座上,有些恍然。为何她不能向顾宁那样心安理得的泰然处之的坐在这个位置上? 见她有些局促,唐继轩主动关心了一句:“之情,最近工作上还顺利吗?” “嗯,挺好的,唐处长把我调到了税务处,我现在跟着刘处长。” “哦?”唐继轩听到牧之情去了税务部,有些讶异。 唐继桥上次是说想给她换个部门,但没想到是如此要害的部门。 “局长,你放心吧,我很清楚自己的本分,不会做出危害组织的事情的。” 唐继轩淡淡轻笑,牧之情也是少有的聪慧之人。 “对了,继轩哥……没有外人的时候,我还可以这么叫你吗?” 此情此景,唐继轩也并非真正无情之人,只要她没有了那些妄想:“可以,之情,你在我的心里,一直是个妹妹。” “我知道了,继轩哥,你放心吧,都到了这个份上了,我也想通了,你放心,我不会再痴心妄想了,顾宁才是跟你最相配的人选,我也祝福你们,只要你别把我当仇人,我们还能当朋友的,对不对。” 唐继轩总算放下了心中的大石,继而释出善意:“之情,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那不这么想我还能怎么想呢。其实我也觉得顾宁人挺好的,若是换了别的场景认识她,我一定会很佩服她的,不过现在也不晚,只要你们能幸福,我就高兴了。”她甩了甩胳膊,像是卸掉了身上沉重的包袱,人也跟着轻松起来,不过很快,她又担心起来,“继轩哥,你最近在查万都的案子,是不是很棘手?是不是很危险?” “之情,你也是个聪明的姑娘,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唐继轩将车开的四平八稳,但是他的内心是否如此,只有他自己清楚。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就直说,我不会让我爸爸因为我们的事情迁怒你的。”她刚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她拿出来看着上面的手机号,又看了一眼唐继轩,这才接了。 不过话说得很少:“你好,我是牧之情,对,现在吗?” “那好吧,行,好,我知道了。” 她放下电话,抿了抿唇,说:“继轩哥,我突然还有点别的事情,你把我在前面放下吧。不顺路,我自己打车过去好了。” 唐继轩的车子缓缓靠边,并没有追问其他的,道了声:“那我先走了。”便离开了。 牧之情穿着天蓝色的牛仔裙,上半身是白色的t恤,还背了个牛仔的包,看起来很青春也很瘦弱,她伸手拦了车,报上了地址。 这个城市,每天都在修路,一条路总是修好了没几天又拦起来重新给拆了,几乎每个路段都是如此往复,今天出租车走的这条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路上都是坑坑洼洼,牧之情的心思就随着这出租车颠颠簸簸,一上一下。 *********************************************************** 赶到预定的下午茶吧时,许钟情已经安静的靠在宽大的沙发上,手上拿着一本莎士比亚的名作看着,牧之情推门进去,想起悦耳的铃声,许钟情抬头,放下手中的书,笑意温柔:“之情,你来了。” “情姐。”牧之情也跟着笑了笑,坐了下来。 “要喝点什么?” “粉红佳人。” “粉红佳人!”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说完,许钟情感慨:“哎呀,之情,都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的口味还是没变。” 看着许钟情面前的卡布奇诺,牧之情说:“你不也是。” “我啊,其实早变了,我是特地到这里来缅怀我们过去的岁月的,我现在更喜欢喝黑咖啡。” 牧之情哦了一声,点了一杯粉红佳人。 这个地方,位于近郊,环境清幽,不过来的人并不多,曾经的她们,也喜欢这里。要说牧之情善良,真的很善良。她喜欢唐继轩,可是许钟情跟他结婚了,她伤心难过的同时,也跟许钟情保持着很好的关系,这种关系不是因为嫉妒而蓄意的接近,只是单纯的姐妹间的情谊,她的心,很好。 如今,她再一次遭受打击,却发现自己不得不再做一次善良的姑娘,不过她真心希望唐继轩能幸福。真正爱一个人,就是无论他有没有跟自己一起,都能幸福吧。 许钟情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之情,怎么看你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我找你出来打扰你了。” “没有,”牧之情说,“我只是觉得没想到一眨眼又过去这么多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一眨眼我都快成老女人了,之情姑娘也出落得娉婷袅娜,楚楚动人了。” “瞧你说的,哪有那么夸张,你还是很年轻很漂亮。” “岁月是一把杀猪刀你不知道吗,正一刀一刀往我身上割呢。” 牧之情呵呵笑,她还未到那样的年岁,还未能体会这样的心情。 “那你这次回来是还要走呢还是就不走了。” “我还没考虑好,不过应该是不走了。”许钟情答。 “是为了继轩哥回来的吗?” 许钟情喝着咖啡,咳嗽了一声:“他都结婚了,难道我还能吃回头草啊。” “哦。”牧之情露齿一笑。 许钟情笑起来:“之情,你这小丫头,是不是还没死心呢。” 牧之情一愣,看着她的眼睛,有些笑不出来了,在许钟情同情的眼中,她却骄傲的抬起了头:“怎么可能呢,其实顾宁是一个很好的女人,也只有她那样的女人才能与继轩哥比肩而立,我早就想开了,我会一如既往把他当成哥哥的,我也希望他们能幸福。” 对于牧之情的胸襟,许钟情很佩服,同时也给予了肯定:“之情,你还年轻,大把的好男人等着你挑呢,未来的路很宽广。” “是吗,那你有什么好介绍吗?不如你给我介绍一个吧。” “好啊,铭城怎么样,我觉得跟你挺相配的。” 牧之情一噎:“情姐,你开玩笑吧。”她像是苦瓜,愁眉不展的。 “怎么,觉得铭城不够帅?还是工作不够体面?你瞧不上?” “他很帅,很体面,很受女人欢迎,可是不是我喜欢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喜欢成熟稳重类型的。” “比如继轩?” “差不多吧,继轩哥是我心目中的完美男人。” “这样你会很难嫁出去的。”许钟情不赞成的摇头。 牧之情耸肩:“可能吧。” 她们的对话没什么重点,也无固定的话题,常常是想到什么就聊什么。午后的闲暇时刻,窗外的阳光洒了一地,两个明若动人的美女成了亮丽的风景。 高官占新妻018 下班之后,单位的同事全都留了下来,进行训练。 训练师更简单,由许铭城担纲主演。 设备很齐全,目的也很明确,今天练习小算盘,五笔。 这些东西对于他们来说早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若叫顾宁闭着眼,也能演算清楚。 许铭城站在台上,环视了一圈底下的人:“这些都是金融人员的基本功,我相信不用我多说你们也很清楚,但是不是你职位做的越高这些基本功运用的就熟练,平时不注意,出现纰漏的时候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所以别自视甚高。” 顾宁沉默的坐在底下,望着台上身姿卓然的许铭城,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但是每句话都铿锵有力,说完了,他理了理算盘,道:“当然,我们银行还是人才济济的,业务能力精湛的也是大有人在,今天若是谁的算盘能赢过我,从今以后就不用参加任何培训。” 呵。这是要比赛吗?金色的小算盘拿在许铭城的手里,不但没有市侩味儿,反而如他手中指点江山的工具,挥洒的游刃有余。 挑战他?大伙儿都低头,心里也打起了小算盘。 沈若男捅了捅顾宁的胳膊:“小宁,你说行长行吗?” 因为他的空降,许铭城的专业能力在大伙儿心中一直是个谜,现在,没有人敢贸贸然上前,当然,也有很多人跃跃欲试。毕竟赢了,就不用参加这繁复的培训,这是很大的诱惑。 顾宁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比了才知道。”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许铭城有句话说对了,千万别自视甚高。 “那你要试试吗?” 顾宁再次摇头,枪打出头鸟,她可没有那么伟大到要身先士卒,到时候落得出师未捷身先死可得不偿失。 许铭城再次整了整小算盘,财务部的老会计在众人的推举下站了起来,自信满满的说:“行长,我们来切磋一下吧。”这是一位有着三十年从业经验的老会计,为人踏实,业务精湛,他的年纪正好比许铭城大了一轮,怎么看,都是很有胜算的。 许铭城笑了笑,让他也上台,两人都准备好了小算盘。台上巨大的宽屏上立刻跳出一道复杂的运算来。 光看数字便知道这个结果是会上千甚至上亿的。 商秋云被当做裁判叫上了台,随着她的一声开始,台上的小算盘开始了犀利的较量。 底下的人原本也想跟着算的,只是突然间,全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上面比赛的人。顾宁也是,刚刚整了整算盘,就被他们飞舞的手指给吸引了。 会计朱师傅自是不用说了,他的算盘功业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人家都笑说小算盘就是他的金饭碗。这个饭碗他端了三十年,怎么可能打得不出神入化? 但是让顾宁最为惊奇的不是朱师傅,而是许铭城。他穿着笔挺的西装,但是小算盘在他手中却像是有了生命,好像计算机,会自动演算似地,速度实在惊人。 底下的人全都看的呆了,这就像是一场充满魅力的艺术秀,时间很短,不到半分钟,这庞大的数据演算居然完成了。 大家还都痴迷的望着他们,朱师傅同样一脸愕然。就在他抬头的时候,许铭城已经笑盈盈的看着他。 出乎意料的悬念。许铭城赢了,虽然很惊险,可这本身就是几秒钟的事情。 朱师傅错愕在当场,无法相信:“这……” “朱师傅,先看看算的对不对吧。”下面有人提醒。 是的,算得快不一定算的准,准比快重要。若是许铭城算错了,同样是白搭。 朱师傅赶紧拿出自己的算盘,与许铭城的比对。 结果,一模一样。无丝毫失误。 屏幕上也显示了正确的结果。顾宁看了一眼,果然是上千万了,差一点就上亿了,而他们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如此高精度的运算,让人不佩服都不行。 朱师傅似乎受到很大打击,没想到一开始的自信满满居然遇到了这样的对手,而且对方还是个在他眼里乳臭未干的孩子。尽管眼前的男人不能称之为孩子,可是他的失落还是可以理解的。 “我输了,行长。” 许铭城拍拍他的肩膀,重重的,不过并没说话。 朱师傅的徒弟年轻,站起来为师傅说了一句话:“行长,这不能算数,因为题目是你事先准备好的。” 虽然这样的问话有点无理,可是也是很有道理的。 许铭城道:“我知道你们不服气,行,你上来。”他对朱师傅的徒弟说。 这是他们单位年轻的会计,不过也是科班出身,业务能力也不差。 许铭城让他现场出题,以彰显公平。 他没含糊,其他人也觉得这样很合理。 题目很快出来,很数字化,也很专业。顾宁看了也微微蹙眉。 许铭城镇定一笑:“朱师傅,准备好了吗?” “好了。”朱师傅很有扳回一城的决心,于是应战。 这一次顾宁没有看着台上,而是也准备好了算盘。随着商秋云的一声开始,台上台下皆是噼啪的珠算声。 等最后一个珠子尘埃落定,前后不过一分钟,对于在场的人来说,却经过了激烈的角逐。 这就是没有硝烟的战争。 结果毫无例外。许铭城完胜。顾宁哑口无言,真的只剩下深深的佩服。 是的,许铭城用自己的专业折服了他们。 就连朱师傅,额头上也流下细密的汗珠,最终,他放下键盘,心悦诚服的说:“行长,我输了,看来我们还是需要培训。” 许铭城淡淡的微笑,笑容不是以前的玩世不恭,而是充满了对前辈的尊重:“朱师傅,过奖了,您的专业能力无人能及,我还有很多需要向你学习的地方。” 这个谦逊的男人真的是许铭城?不仅顾宁表示怀疑,就连其他人也是啧啧称奇。 不过有了他刚才精彩绝伦的表演,被培训的人也丝毫无怨言了。毕竟行长一开始就说了,赢了他的,不用再参加。事实证明,他们还是有待提高。 培训的内容很枯燥,可是在许铭城的带动下反而激发了大家的好胜心。 顾宁亦然。她一直相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许铭城的手指细长,干净,那是一双非常适合弹钢琴的手,此刻他拨起算珠来同样赏心悦目。 培训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 告一段落后,顾宁站起来松了松腰板,其他人也都有些累了。许铭城站在台上,说:“各位辛苦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想吃宵夜的跟我去,不想吃的,就回家休息吧。”他一手搭着自己的外套,一手拿着教学的用具,神态自若脚步镇定的走下台,离开教室,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非拽着顾宁不可。 大家欢呼雀跃,纷纷加快了速度收拾东西。许铭城是慷慨的。 沈若男问顾宁:“要去吗?” 如果换了以前,许铭城一定会强制所有人都去,他好像变了,变得通情达理,变得和颜悦色。 顾宁想起上一次的夜宵吃的唐继轩起疹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肩颈,道:“算了,我不去了,我想去健身房跑跑,出出汗,最近肩膀抽得厉害,累得很,你去吧。” “我也不想去。”沈若男呵呵一笑,“我们去健身房好了,不过你不需要跟唐继轩打个招呼吗?” “夫妻也要有各自的生活空间,ok?”顾宁拿起东西,潇洒走人。 ******************************************************** 沈若男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上一次婚礼上的闹剧似乎也斩断了她与林南风之间的所有联系。生活开始重新步入正轨,人也精神许多。 一块毛巾搭在脖子上,她们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 跑步机跟前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顾宁穿着紧身的运动衫,拿起毛巾,擦了擦,看了看镜子,说:“天,若男,你看,我是不是胖了许多啊。”穿着制服的时候不觉得,脱了制服,这个肉隐肉现的季节已经来到。 镜子中的两个女人都穿着黑色的背心,下面是棉布的运动长裤,身材都很好。 “不是你胖,是我太瘦了。”沈若男很中肯的评价,“你身材很好,完全的标准,很sex,你没发现那几个教练的目光一直似有若无的流连在你身上?” “去你的,我说正经的。”此刻刚刚下班,人并不多,只有广播里放着音乐,她们交谈并不困难,“我也感觉最近的衣服似乎有些紧了,疏于运动啊,哎。” “我也说正经的,你真的不胖,女人要瘦而不露骨,知道吗?所以你完全没有问题,好久没出出汗了,身体畅快不少。” 虽然沈若男这么说,顾宁依旧心有戚戚焉。不觉加快了跑步机上的速度。 “嗨,两位美女,你们好久没来了。”跟他们攀谈的是教练组组长梁军,英文名叫凯文,一个长着娃娃脸,平时慈眉善目训练起来不近人情的魔头教练。年纪不大,不过口碑不错。 “是啊,陈教练,好久没来了,今天你不带课啊。” “还没到时间,这段时间沈小姐减肥效果不错啊,是不是进行特训了。” “呵。”沈若男扑哧一笑,对这样的玩笑无伤大雅。 “陈教练,你看我是不是该减减了。” “你别开玩笑了,小宁,你别忘了你是要生孩子的,胖点才好生,对吧,教练。” “顾小姐结婚了?” 顾宁点点头,陈教练说:“那最好别做太过激烈的运动了,但是要锻炼腹部的力量,对顺产有好处,而且将来恢复的也快。” “谢谢陈教练指教啊。”顾宁爽朗一笑,“年纪不大,没想到经验这么丰富啊。” “是啊,陈教练,有女朋友了吗?”沈若男平常的时候总喜欢这样幽默的调侃人,只是这段时间过得太压抑,太沉闷了,顾宁知道她没有完全真的好,但是至少,开始学会了往前看。人永远不能再原地踏步,不进则退,再痛,往前走一步,也就跨过这个坎儿了。 “咳咳,我们一天到晚在这里上班,还没想过。” “你几岁啊。”顾宁问。 “二十四。” 两个女人同时咳嗽了一声,沈若男感慨:“年轻真好啊。” 他笑说:“你们看起来也比我大不了多少。” “哎呀,这教练嘴甜的,虽然知道你在恭维我们,不过还是很高兴的。” 考虑到沈若男身子还未完全恢复,所以两人只跑了半小时。 陈教练说:“其实你们有兴趣我可以带你们多上上课。” “真的?”沈若男抹了一把脸,对他眨眨眼。 他的脸霎时就红了,很腼腆的样子:“是的。” “那好吧,不如现在我们就试试吧,让我们见识一下魔鬼教头的威力吧!” 话虽如此,真正到了训练的时候难度也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强烈。她们都练过瑜伽,身体很柔软,而且身体都较好,所以这些训练只是辅助性质的,提升她们的气质。 不过很久没运动了,上了一堂课还是满头大汗。 “哎呀,我不行了。”沈若男躺在垫子上,“我小腿很酸啊。” 顾宁道:“我也差不多。” 教练说:“这些都是正常的,因为你们确实很久没动了,膝关节也不是很灵活,多坚持几天就好了。别躺着,赶紧起来走走,不然晚上会抽筋的。” 两人相互帮助着站起来,走了一会儿,顾宁说:“谢谢你啊,陈教练,真是麻烦你了,那我们就先去洗澡了。” “好的,洗完了蒸一下回家睡觉会很舒服。” “谢谢。” 洗了澡,换了衣服,去汗蒸。 时间有些晚了,而且今天很难得,汗蒸房没人了。 空间相对私密起来。 沈若男靠在墙上,喝水。 顾宁盘腿坐在位置上,拿手锤锤肩膀,又做了几个提拉。 “看来我们真是老了,今天居然这么累。” “这段时间太忙了,疏于运动,以后得坚持多来来。” “说的也是,不过陈教练还真是挺可爱的。” “人家那么小的年纪,你别欺负人家了。” “哪有啊,看着就像自己的弟弟,很亲切。” “这倒是,我感觉他比顾磊可爱多了,顾磊小时候早熟,可没这么阳光灿烂的笑容,太懂事的小孩一般都不可爱。” 沈若男突然沉默下来:“是啊,我也希望孩子能活泼可爱点。” 顾宁暗自己多嘴,勾起了她对那个早夭孩子的痛苦记忆,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奇怪的动物,那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挖掉了,怎能不疼? “对了,小宁,我还没好好谢谢行长上次的帮忙呢,你说我是请他吃饭好呢,还是买件礼物送给他?” “吃饭吧,礼物也买不好,太贵的买不起,太便宜的他不缺,很难弄的。” “说的也是,可是吃一顿饭够吗?” “……那吃两顿?”顾宁建议。 沈若男嗔了她一眼:“那还吃三顿呢。” “最好吃一星期。”顾宁歪着头说。 “去你的。” 于是两人笑起来。 说起这个,顾宁又想到了另一个人,推了推她的胳膊:“若男,问你一件事儿。” “恩。” “你觉得我堂哥人怎么样。” “挺好一个男人。” “真的?” “嗯,不过顾经理,麻烦您收起您那善心,下面的就此打住吧。” “我都没说呢,你就知道我想说什么了?” 沈若男睁开眼,朝她勾了勾手指头,顾宁不明所以,靠近,沈若男一手指在压在她的肚子上:“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所以,嗓子里的话,咽下去。” 本来不说就不说吧,可是话被她说到这个份上,顾宁可真是不吐不快啊,好像一只小手在她的心里抓啊抓,甭提多难受了。 沈若男顾自己喝茶,盘腿,打坐,练习瑜伽。 顾宁撇撇嘴,心里又高兴,她总算又重新活的有点样子了。 沈若男了解顾宁,知道她现在特难受,所以替她说:“小宁,我最近看了几本书,感悟颇深,我觉得如果你见惯了人世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是是非非,生生死死,哀哀怨怨,就会发现,其实你的那些烦恼呀哀怨呀根本算不了什么,古往今来,那些所谓的一生一世的情呀爱呀都只不过存在于故事中,而我们大部分人都只能在这个偌大的尘世中俩俩相望,不过我没有那么伟大,我不像电视里的那些女人,被人抛弃了还高唱着只要他幸福就够了,我呸,我跟你说,我去庙里扎小人了,我诅咒他们永远不幸福,我诅咒林南风和沈佳倩痛苦一辈子。” 顾宁听着,突然笑了出来,这才是敢爱敢恨的沈若男。当然,她不高尚,她很现实,她希望自己不幸福他们也不幸福,自己幸福了他们还是不幸福。 爱情永远是现实而急功近利的东西,没有人能真正地站直原地等待。 当然,她不赞同沈若男那么悲观的认为那些一生一世的爱情只存在于故事中。她与唐继轩的爱情,不是故事,是活生生的现实。所以若男就应该如此。 房间内的温度又高了几分,身上都出汗了,她也跟着沈若男盘腿,练瑜伽。 没多久,汗蒸房的房门被打开,有新的人进来了。 一个小小的房间内,空间有限,但是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却汇集了多方人马。顾宁依旧潜心打坐的样子,内心风云卷动。 许铭城,许钟情,陆远航,廖君书。可真热闹。 沈若男没见过许钟情,但是其他的人都认识,看到许铭城,不能不打招呼:“行长。” 顾宁也只好点头致意。 沈若男朝她挨近。他们四人则坐在她们的对面。 她闭着眼,可是她知道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四个人,为什么不去搓麻将都这么晚了还要来这里汗蒸呢。她可以无视陆远航无视许铭城,可是无法无视两个女人的视线。尤其是许钟情的。 虽然她听了唐继轩的解释,可是那是一段婚姻。难道他们真的可以什么关系都没有吗?她再大度,也只是表面上的,内心里,依然横着一根刺。要她面对许钟情像个没事人似地,真的很难。 “宁姐,怎么没看到宁姐夫呢?”廖君书可真是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宁抬眸,微微一笑:“他有应酬。” 幸好又有人进来了。打破了这样的压抑。 许钟情的目光流连在顾宁的脖子上,刚想开口,顾宁的手机就想了起来,汗蒸房已经开了很长时间,屋内的温度很高,在这么一会儿,顾宁后背已经被汗湿,手机也滚烫,她看着上面的电话号码,愉悦的接起:“小弟!” 顾磊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搭在车窗上,温和的问:“你前几天给我打电话了?” “是啊,不过秘书说你出差去了。” “嗯,刚刚回来,什么事情。” 顾宁问:“你现在在哪里。” “回家的路上。” “那你有空吗?” “有。” 顾宁赶紧报上地址:“你到金仕堡来接我吧,我有点事情想麻烦你。” “好。” 挂了电话,顾宁如蒙大赦,对沈若男说:“若男,我还有点事情,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嗯。”当然得走,这地方怎么呆怎么怪异。 于是顾宁说:“各位,不好意思,你们慢蒸,我们先走一步了。” 不过顾宁没想到许钟情也跟了出来。 三个女人在换衣间换衣服,不可避免的看到了彼此**的身体。无可挑剔啊,许钟情的身材介于顾宁和沈若男之间,身材比例真的无可挑剔。跟这样漂亮的女人生活了三年,哪个男人能坐怀不乱?唐继轩又不是柳下惠,何况那时候血气方刚。顾宁一次次的告诫自己,都过去了,再追究只会让大家难堪而已。只是作为女人,她真的嫉妒。每见许钟情一次,就好像在提醒顾宁一次,唐继轩的过去。心中也就更加淤堵一次。 顾宁以最快的速度穿着完毕,沈若男也是,两人皆是裤装,动作快得惊人。 收拾完行李袋,顾宁说:“许小姐,拜拜了。” “等等,顾宁。”许钟情叫住她,快得来不及将服装整理一下便一股脑塞进了袋子里,“我跟你们一起走吧。” 沈若男不知道许钟情是谁,顾宁也只好宽厚笑笑,任凭她跟上。 电梯上来的很快,不过许钟情虽然要求一起走,电梯里却没说话,四楼到一楼,几秒钟而已,顾宁她们到一楼,许钟情按了负一楼,她说:“我的车停在底下,再见。” “再见。”顾宁很不明白,都没什么事情为什么非得这么执着要跟着她们一起走。 来不及多思,走到门口,不远处传来汽车的喇叭声,车灯闪了闪,顾宁知道,那是顾磊的车子,于是大踏步上前。 电梯里,原本下楼的女子又重新回到了一楼,就站在大门口的柱子后面,看着顾宁和沈若男朝那边的车子靠近。 “嗨,顾小弟,好久不见了,想你若男姐姐没有?”沈若男是认识顾磊的,他没出国前见过几次,那时候她就喜欢觉得这小男孩将来长成了一定是个万人迷啊,那性感的嘴唇,那冷淡的气质,她用力拍了拍顾磊颀长的身躯,夸赞道,“哎呀,果然没有辜负姐姐的期望,长成了大帅哥了,来,让姐姐亲下吧。” 顾磊笑得憋气,也有些尴尬,顾宁这下没义气了,一把拍下沈若男的爪子:“行了,别占我弟弟便宜。” “小气鬼,有异性没人性。”沈若男吐槽她。 顾宁笑道:“咋的了,我就是了。” “哎,顾磊,有女朋友了吗?”沈若男再次打趣他。 顾磊腼腆的笑了笑,意思不言而喻。 沈若男拖长了声音:“哦,姐姐也没有,不如姐姐委屈下,收了你?” 顾宁拿起包往她身上打去:“赶紧回家去。” 顾磊脸红了,沈若男也哈哈大笑,她的笑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 顾磊也跟着笑起来,沈若男止住笑对顾宁说:“好了,不开玩笑了,把你车钥匙给我,我开你车回去,你坐顾磊车走吧。” “好。”顾宁完全同意这个提议。 沈若男跟他们挥手告别,顾磊也与她挥手,目光从健身会所的大门口滑过,那边有个人影快速的缩了回去,隔得距离不远,但是光线昏暗看的并不清楚,只是心里有些异样。 顾宁推了推他的肩膀:“哎,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上车吧。” 车子渐渐势离了广场的范围。 顾宁靠在车窗上,顾磊问:“说吧,找我什么事情啊。” “有件事情想麻烦你。” “嗯。” “你先找个地方停车,我给你看样东西。”前面红绿灯转弯口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奶茶店,外面有不少露天的桌椅。盛夏的晚上,酷暑难当,这里是年轻人最爱的去处。 凉风习习,顾宁找了个位置坐下,顾磊买了一杯热奶茶给她,顾宁说:“谢谢,你不要吗?” “大晚上的喝这些甜的倒胃口。” “那你还给我买。” “你是我姐,我对你好,所以请你喝。” 顾宁笑着打他:“谢谢你对我这么好啊。” “应该的。”顾磊只穿着一件天蓝色的衬衫,儒雅的气质如盛夏夜晚清凉的晚风,顾宁从包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块精致的小手绢儿,展开,里面是碎裂的玉镯。 顾磊眉心一拧:“这个?” “碎了,你能想办法帮我补好吗?” “玉碎了很难补好,即使补好了也会有裂痕,而且现在的技术也很难达到高精准的修补。” “我知道啊,所以我找你啊。”其实顾宁已经留意很久修补玉石的店铺了,但是很遗憾,每家的老板都说必须镶东西,才能让它们粘起来。 然而,这是顾宁不愿意的。如果像顾磊的玉石一样,用了金,味道就不一样了。每一种质地都有自己特殊的含义,一旦掺杂了别的,总会变了质。 她不愿意唐继轩母亲的遗物在自己手上就这样毁了,那她会心中有愧。 顾磊把玉石拿过来看了看,得出结论:“这是新疆和田玉,玉质非常好,只可惜碎了。” “拜托,小弟,我知道很可惜,你别刺激我了,我是让你想办法的,你看看能不能让它恢复成原样。” “破镜难重圆。” 顾宁有些恼:“我当然知道了,关键是这东西对我太重要了,就当是姐拜托你,我实在没办法了,你给我想想折,你不是修过玉吗?”她扯出自己脖子上的玉石说。 “是修过,但是你没发现仍是用了金吗?破了,就是破了。” “喂,顾磊同学,你这是在伤你姐姐的心知道吗?” “我知道,但是这是事实,如果你想让它恢复原样,必须时光重回。” 顾宁望着在月光下依然晶莹剔透的玉身,很颓然:“那好吧,我知道了。”她默默的包好玉石,似乎最后的希望也毁灭了。 “等等,”就在她要把东西放进包里的时候,顾磊却按住她的手说,“给我吧。” “你有办法?”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试试吧。” “那你怎么不早说。” “谁让你这么不小心的。” “我知道了。”顾宁默默的低头,不过顾磊既然接了过去,十有八九会有办法的,顾宁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拿起奶茶便喝。 顾磊摇了摇头:“刚才你跑步全白跑了。” “哎,别提了,早知道是这样,我就不去了。” 顾磊笑了笑,没有追问。最后,他驾车将顾宁送回了唐家。 ************************************************** 顾宁穿着睡衣,拿着护肤品在身上拍啊拍,唐继轩整理好文件,上床睡觉。房间内有淡淡的香气,唐继轩习惯性的将顾宁的身体抱了过来,顾宁按住他的动作,说:“哎,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啊。怎么跑几步就累成这样。” 唐继轩一只手捏着她酸疼的胳膊和腿脚,一只手又不忘犒劳自己:“咱们还要努力造人呢,说什么傻话。” “就知道乱说。”顾宁半嗔半怒的打了他一下,她没有将玉镯的事情告诉唐继轩,只想等最后的结果出来再说。 他的母亲迁墓的事情已经决定了,不过唐继轩没有同意,他说唐振华那么想跟谭秀云葬在一起,那就另外给谭秀梅修葺个墓地,因为唐振华不配。不配跟自己的结发妻子葬在一起,生不能同寝,死又何必同穴。 顾宁知道了只是沉沉的叹气,然后默默支持他的决定。是啊,连活着都不能在一起,死了葬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强扭的瓜不甜。 顾宁更加依偎近了唐继轩,借着窗外幽幽的灯光,打量他分明的棱角,一只手流连在他的五官上,感受指尖下的体温,他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只顾揉捏她已经坚硬的蓓蕾。 顾宁无言的撑起自己的身体,吻住他的唇,原本的蜻蜓点水在几个来回后渐渐发展为火烧火燎的浓烈。彼此已经那么熟悉彼此的身体,可是在这一刻,身体有种莫名的渴望,他们依旧心无旁骛的亲吻在一起,探索对方嘴唇里的津液。 他趴在她的身上,顾宁很快感觉到他身体上的某些异样。心中也有股焦渴逐渐升腾。她微微扬起了头,他细密的吻便落在她的脖子上,轻轻的暧昧的喘息带出一室的情欲,下面的事情变得水到渠成。 身上的束缚很快被解除,丝绸的睡衣解开后,便呈现出维纳斯般美丽的**。他的吻那么密实又那么绵延,让顾宁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任他欲与欲求。 脑子一片纷乱,就在他缓慢挺进她的身体之时,她的脑子也算好了今天的日子。 这几天都是排卵期,意味着受孕的几率很大。 她曾经害怕曾经彷徨,但这一瞬间,当他停止在她身上的律动,将生命的热源洒进她的体内深处,又觉得如此不可思议。 今晚他们很热情,似乎奔着同一个目标而去。 所以持续的时间很长,当然顾宁也很累,事后,她便沉沉睡着了。身体的酸疼在晚间巨细无疑的暴露出来,唐继轩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给她最舒服的依靠与最坚实的臂膀。 他心疼的为她拢了拢头发,可是眼中又有淡淡的满足。 夜晚的时候,能有个人这样躺在自己的身边,告诉自己这个世上再不是孤单一人,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她均匀的呼吸传来,唐继轩的脑子还在盘算工作的事情,等全部梳理完整,睡意也袭了上来,他将顾宁揽在自己怀里,正打算酣眠,门外却传来剧烈的争吵声,还有花瓶落地的声音。 夜阑人静,这样的动静很刺耳,也惊醒了顾宁。 唐继轩安抚她说:“你先睡,我出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顾宁也翻身下床,虽然有些晕眩,不过并无大碍,她系好了睡衣的腰带,跟唐继轩打开房门。 房外很乱,原本放在楼梯口的花瓶的确碎了一地,唐继桥脚边有个行李箱,里面的衣服也散落了一地。他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谭秀云苦苦拉着他的手规劝:“继桥,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干什么非得这个时候走呢,你让锦华怎么办。” 张锦华此刻正站在房门口,紧抓着睡衣的领子,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唐继桥稳了稳呼吸,挣脱谭秀云的手,弯腰去捡衣服。 谭秀云看到唐继轩,立刻上前恳求:“继轩,你帮我劝劝继桥,现在都这么晚了,他要走到哪里去。” 唐继轩是知道他的决定的,他申请调离税务局的报告他签了字也交到了市委组织部,只等着最后的结果下来,可是这么晚了,离开家也的确不合适,于是他说:“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大嫂还怀着孕呢。” 听到怀孕两个字时,唐继桥的面部肌肉抖了抖,却加快了整理衣服的动作,整理完了,拎起行李箱:“都别劝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走了。” “不要走,继桥,你走了,你让妈怎么办。” “这里是你的家。” “那也是你的家啊。”谭秀云泪眼婆娑的望着他。 唐继桥突然笑了,看着身后的一群人,摇头:“这是你们的家,不是我的。” 谭秀云脸色一白,唐继桥抽回自己的手,他头也不回的下了楼梯,离开了唐家。 他以惊人的速度,结束了这出闹剧。 唐振华还在外未归,张锦华靠着门框,惆怅的眉目间是挥之不去的忧愁,谭秀云哭着追出去,无功而返。 唐继轩与顾宁站在一起,谭秀云赶紧抹了抹眼泪:“继轩,小宁,你们去睡吧,锦华,你也去好好睡一觉,我收拾下屋子。”不顾顾宁的反对,她默默拿来了扫把和簸箕,一片片将碎片捡进簸箕里。 心不在焉,一不小心还割破了手,嫣红的血迹在碎片上蔓延,她似乎毫无所觉,顾宁看不下去,一把按住她的手,又对楼下叫道:“王嫂!” “妈,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们来收拾。”顾宁把丢了魂似地谭秀云扶进房间,再折回来时王嫂已经将这里收拾干净。 张锦华脸上有淡淡的泪痕,她用手压了压,顾宁心里发酸,也不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只说:“大嫂,很晚了,有什么事情咱们明天再说,先去休息吧。” 张锦华默默的点头:“晚安。” “晚安。” ***************************************** 顾宁筋疲力尽,躺在唐继轩的身边,突然直起了身体,直勾勾的望着唐继轩。 “怎么了,这么看我。” “你会不会有一天也突然这么头也不回的走了。”顾宁的眼神中有深深的忧虑。 “你乱想什么呢,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那你大哥这是为了什么,大嫂不是怀孕了吗?他突然这么走了,孩子怎么办。” 说起这个,唐继轩的心里也疑惑了,唐继桥一向四平八稳,个性踏实,会发生今天的事情着实令人诧异,他看了看墙上的始终,决定结束对话:“好了,别想那么多了,赶紧睡吧,明天上班的时候我找他谈谈。” “女人怀孕的时候是最脆弱的时候,就算发生再大的事情,也不能丢下大嫂不管啊。” 唐继轩搂了搂她的肩膀,示意她赶紧睡觉。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多事之秋。 ********************************************** 唐继轩一到局里,就给唐继桥办公室打了电话。不过处里的同事说唐继桥还没有上班,手机也关机,唐继轩只好留话等他来了就让他上来。 没一会儿,战鸿飞先来了,他把从万都拿过来的材料进行了整理,交给唐继轩,让他去市政府交给市委,以便得到市委对万都方面的批示,展开更深入更细致的调查。 不过战鸿飞仍是忧心忡忡:“老唐,副市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要怎么交代,当然是彻查过后再交代,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他说,“张路给我打电话了,表示无条件支持税务局展开工作,让我放手去干。” “你说市委书记张路同意了?”战鸿飞挺吃惊的,“他不是一向跟副市走的挺近的吗?” 唐继轩心知肚明,此刻便选择了装聋作哑。 “老唐,这会不会是个阴谋。” 战鸿飞的考虑是没错的,可就算是个阴谋,是个龙潭虎穴唐继轩也要走一走,他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张路给他打电话的意思很明确,支持他们的工作,只是像万都这样为数不多的“龙头”企业,政府要在a市扶持起一个也非常不容易!净化税务市场、增加税务收入固然是好,但关键是要干到点子上!任何隔靴搔痒甚至是无理取闹的行为,只能伤害企业在公众心目中的形象,虽然不明白张路意欲为何,但是唐继轩还是觉得很有道理的。 唐继轩没有耽搁,当下决定去市政府走一趟。不过在走之前,他接到了许钟情的电话。 许钟情在电话里说:“继轩,有时间吗?中午请你吃个饭。” “现在忙,改天再说吧。”唐继轩要挂电话,许钟情急忙在那边喊,“我知道你要去干什么,但是我还是希望你慎重考虑下,跟我吃顿饭不会花你太多时间,若是你真的干了,这足以让你后悔一辈子。” “你威胁我?”唐继轩搭电梯下楼,口气不觉严厉了起来。 “我没有任何威胁你的意思,只是在商言商,我也不希望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还有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好了吗?” “没的商量,钟情,看在过去的情面上,我不想撕破脸,但是请你记住,我是唐继轩,从来都是,不会为任何人改变自己的决定。” “包括顾宁?” “对,如果你敢对她做什么,我只会十倍的讨回来。” “这么说我们真的没得谈了?”许钟情的笑声居然让唐继轩感觉心惊胆颤,曾经娇弱的女人如今竟然有这般深沉的心计。 唐继轩也笑:“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 “继轩,你别这么说,真的,我只是想我们能好好谈一谈,这对谁都有好处。” “你不会告诉我你就是万都的幕后股东吧。” “这个你放心,绝对不是我,只是万都曾经有恩于我,我也不希望看到他毁在我面前。” 许钟情话刚落,电梯叮的一声便打开了,唐继轩大跨步朝前走去,许钟情在那边都听到了他开车的声音,她很着急,可是一筹莫展,唐继轩似乎刀枪不入,对于自己坚持的,一定会贯彻始终,可是是人都会有软肋和死穴,击中软肋,等于捏住对方的七寸,戳中死穴,则等于触发对方的爆发底线。唐继轩的软肋和死穴不多,但他是人,就会有。 顾宁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死穴。许钟情刚才试过了,死穴的成分更高点。他就是这么无情又充满爱意的人,若是顾宁真的出了事,他会毫不客气的十倍讨回,如果顾宁死了,他就会杀了那个凶手,然后自己自尽,他要么不爱,一旦爱了,便会义无反顾。 许钟情很早就看透了他的这种本质,在他们三年的婚姻中,唐继轩没有爱上她,就永远不会爱,哪怕是她同躺在一张床上,他也能清心寡欲,她一度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男人,这个谜底,一直到现在才解开,他不但是个男人,还是个真男人。 可是他还是有软肋的,那个软肋,就是他的母亲。 “继轩,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的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吗?只要你现在出来见我,我就把真相告诉你。”许钟情的话不亚于一个重磅炸弹在唐继轩的脑子里炸开。 “你说什么?”唐继轩停下了脚步,提高了音量,“你再说一次。” “出来了再谈吧,我在税务局斜对面的咖啡厅等你。” 唐继轩用跑的,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咖啡厅,不过那些材料他并没有带来。 许钟情早就到了,现在才能这么镇定自若。一切都是早就安排好的预谋。 唐继轩并没有向冲进市长办公事那么冲动,只是紊乱的呼吸多少泄露了他内心的渴望与愤怒:“我来了,说吧。” “坐下,先喝杯水。”许钟情为他倒了一杯柠檬水。 唐继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喝水,慢慢的喝,一杯喝到底,他的气息也逐渐平息下来。他不说话了,就等许钟情开口,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谁先开口就暴露了底细。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执意跟你离婚吗?”许钟情见他越坐神色越笃定,最终先开了口。 “愿闻其详。” “因为我听到了一个秘密。” 唐继轩的心一跳,许钟情还在卖关子:“你想知道吗?” 唐继轩耸了耸肩,靠在后面的椅背上,现在他比许钟情镇定:“如果我告诉你真相,能不能请你放万都一马。” “市委市政府已经决定立案调查,就算我不查,这件事情也不会那么轻易解决的。” “这个你放心,只要你放手,我有办法将这件事情平息下去。”许钟情很有自信,唐继轩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心中却波涛汹涌,这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竟然让许钟情都如此紧张?而且市委市政府怕是很多人都被收买了吧。 “真的,再查下去,对你也没有好处。”许钟情表现的很诚恳。 “我只知道尽忠职守也是我的本分。”唐继轩突然站起来,“我想你是不会愿意说的了,也罢,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我什么也不想知道了。” 许钟情也跟着站了起来,突然放低了姿态:“继轩,那这样,你再缓一缓把材料交上去,给我两天时间,两天后再交可以吗?到时候我就把一切告诉你!” 唐继轩看着许钟情觉得如此陌生,这几年时间,到底改变了多少东西?原来岁月腐蚀的不只是容颜,还有内心。 他闭着眼睛,显然在做着剧烈的挣扎,一边是苦苦追查了这么多年一直未果的母亲去世的真相,一边是任重道远关系重大的工作,他陷入了两难。 许钟情抓着他的手,等着他的决定,两人靠得很近,窗外是人来人往的大马路,中午的阳光那么透明的照进窗内。 马路的另一边,沈若男赶紧转过身,试图挡住顾宁的目光,终究晚了一步,顾宁手上的文件掉了下去,砸中自己的脚背,疼了,才清醒过来,窗内的两人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就像是亲昵的拥抱在一起。 沈若男赶紧说:“误会,肯定是误会,要不我们过去找个招呼吧。”她看到顾宁的脸有些发白,她急坏了。 顾宁捡起地方的文件,再抬头时,已经恢复平静:“不用了,咱们还得去见秦总,走吧。” 高官占新妻019 今天钱潮的老总秦如是给顾宁打了个电话,约她跟沈若男过去坐坐,顾宁便带着沈若男,过来了。正好路过税务局,就多留意了两眼,谁知道会这样。 如果换了其他的女人,顾宁肯定能自信的说这一定是误会,可是这个女人是许钟情,是曾经跟他同床共枕有过三年婚姻事实的女人,顾宁觉得,自己真的难以接受,她又想起了上次唐继轩衣服上的红唇上,以及后来许钟情打来的电话发来的短信,说不是许钟情,都让人难以相信了。 一直到见了秦如是,顾宁才勉强打起精神,不过脑海里依旧盘旋着刚才那一幕。沈若男的安慰起不了任何作用。 见她心不在焉,秦如是并不在意,笑笑,说:“顾宁,难得见你这样子,是不是我突然请你们来破坏了你们的计划?” “不是的,只是有些事情比较烦心而已,你能请我们来,我们求之不得呢。”顾宁应答自如。 “那就好,到吃饭时间了,我们还是边吃边谈吧。” 秦如是请她们去了楼下的自助餐厅,刚好是用餐的高峰期,人很多,不过环境还是很幽静。她们找了个隔间,秦如是笑着说:“坐吧,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谢谢秦总。”顾宁全神贯注的对她说,“我也很想知道秦总有什么事情找我们。” “其实找你们来也没什么事情,就是觉得日子过得挺无聊的,想顾宁了,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你请我们吃饭,感谢都来不及。”顾宁也笑着回应,不过没什么胃口。 “若男,你们顾经理今天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啊。”秦如是扭头问沈若男。 沈若男掩饰性的笑笑:“这个您还真是问到我了,顾经理一向活泼开朗。” “秦总,您多虑了,我真的挺好的,这里的东西真不错。”顾宁振作起来,看样子的确恢复了。 秦如是也不再纠结,吃了一口盘中的事物,道:“不过说真的,我今天找你们出来,也是真有点事情想拜托顾宁,听听顾宁的意思。” “哦?你说,我一定力所能及。” “不用这么紧张,不是业务上的事情。”秦如是搅动着手边的勺子,似在斟酌如何开口。 “不是业务上的,那是感情上的?”沈若男自从经历了那些事情后又开始恢复了敏锐。 秦如是抿嘴一笑:“差不多。” “那我可能就帮不上忙了。”顾宁道。 “不过也不是要帮忙,我可能就是想找个人倾诉下而已。” “那我们洗耳恭听。”顾宁笑笑。 秦如是这个人长得很漂亮,虽然上了年纪,但是看着特别有韵味,她说:“你们也知道我离婚了,跟他离婚的时候我们的态度都很坚决,发誓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头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生活的挺好的,但是现在他回来找我了。”秦如是撇嘴抿了抿,似乎透着许多无奈,“当时信誓旦旦,现在我却有点不知所措了。” 她说了是当时,不过现在看她的样子,顾宁说:“现在你开始有些动摇了?”很明显的问题。 “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可能是因为上了年纪,所以就生出了很多的寂寞感,每天晚上应酬完之后回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就会感觉特别空虚,这样的感觉真的很糟糕,我只能借着忙碌让自己来忘却,让自己没有时间停下来思考这些问题,顾宁,我这个人也没什么知心的朋友,在电话本里翻来翻去最后竟然觉得只有你才能跟我说说话,你说我是不是太失败了?” 做人往往都是这样的,高处不胜寒。秦如是这样的女人能做到今天的职位背后付出的比他们想象的要多的多,也许顾宁还不是很了解那种感觉,但是她知道有一个人在家等着自己,晚上陪着自己的幸福的感觉:“所以秦总,你想再给你的前夫一次机会?”她基本上听明白了秦如是的烦恼。 “我真不知道,所以找你们出来给我参谋参谋,到底该怎么办。哦,对了,我们还有个儿子,上高中了,在学校寄宿,因为我跟他爸爸离婚的事情,他也很少回家来,虽然跟着我,但是我们的交流少得可怜。”女人忙着事业的同时肯定会忽略家庭,甚至忽略自己的孩子,哪怕这不是她的本意。等想要弥补的时候,才惊觉失去了想重新得到太困难了。 “所以你想为了孩子跟他复婚?”顾宁隐隐抓着事情的中心了。 秦如是笑的那么优雅迷人:“我曾经也以为我没了那个男人可以过得很好,事实也是如此,但是这么多年下来,我发现我太累了,虽然以前我们的婚姻也并不如意,可那时候至少是完整的,回去的再晚家里也有人,儿子也常常回家来,现在我怎么就那么害怕那种寂寞的感觉呢,他也说了,希望为了孩子,我们都能好好考虑下。” “你们就为了孩子,想复婚吗?” “也不完全是这样,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熟悉的不熟悉的,我想世界上找不出第二个比我们更了解的人,要重新跟另一个人生活这么多年培养感情,我觉得太不可能了。”秦如是说,“顾宁,你有什么想法吗?” 顾宁笑的有些勉强,这让她想起了许钟情和唐继轩。 “那如果你前夫现在已经有了另外的对象,你还会考虑吗?” “这当然不可能了,这不是他想跟我复合吗?如果他有对象,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秦如是笑着说顾宁有些傻了。 顾宁也挂着笑:“那要是今天你已经有了新的对象,会为了孩子考虑跟你前夫复合吗?” “这个我还真得考虑下,”秦如是居然陷入了两难,让顾宁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要是没有孩子的话,当然是各过各的了,好马不吃回头草嘛,可是我不能这么自私,我必须为孩子考虑。” 听到她的回答,顾宁高高提起的心才又宽了宽,是啊,如今的唐继轩已经有了新婚妻子,就算许钟情再回来又怎么样,过去的永远过去了:“谢谢你,秦总。” “谢我干什么。”秦如是有些莫名其妙,顾宁笑而不语。 “我都没谢谢你们呢,肯出来听我唠叨,顾宁,你听了,有什么想法?” “您还没有爱人,您前夫也没有,若是这样,如果你们还想在一起,我支持,毕竟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这是顾宁最中肯的建议。 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无论当初他们离婚时如何的坚决既然现在都有意回头,为何不能顺势而下?重新组合成家庭。经历了这么多的风波,在以后的道路上他们会相互扶持走的更远吧。 秦如是似乎在仔细考虑她的话,她又问若男,有何看法。 若男说:“我也支持顾宁的看法,千金难买有情郎,人世间不是谁都能收获圆满的幸福,既然幸福来敲门,没有道理拒之门外。” *************************************** 告别秦如是,顾宁和沈若男重新找了个地方坐下。 秦如是的事情很特殊,若是放在顾宁和沈若男身上是绝对行不通的。放在顾宁身上便是假如许钟情想与唐继轩复婚,可是唐继轩现在已经结婚,那么复婚还有可能吗?当然是没有。 放在沈若男身上也行不通。假如有一天林南风重新来找若男,与沈佳倩一刀两断,要求续前缘,这可能吗?就算当时男未婚女未嫁,这也不可能。所以说一个环一个套,天下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也不可能有两件相同的事情,一切因人而异。 只是刚才唐继轩和许钟情在一起的那一幕,顾宁心底还是不舒服的。 沈若男对她说:“小宁,虽然我不认为男人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我还是觉得唐继轩这人不错。比谁都强。” “再强的男人也有可能犯错误,更何况那个人是他前妻。” “前妻?”这下轮到沈若男吃惊了。 这件事情太复杂,顾宁一直没告诉沈若男,如今,她需要沈若男的帮助,就原原本本的说了,从婚礼上的那一段开始。听的沈若男惊诧连连。 “你们这都可以拍成电视连续剧了,而且你说许铭城就是唐继轩以前的小舅子?难怪这两人遇到一起就跟火星撞地球似地,换了我,我也生气!唐继轩这样根本就是始乱终弃。” “哎哎哎,”顾宁用力在桌子上敲了敲,示意沈若男注意自己的言辞,到底是站在哪边的人。 沈若男呵呵笑了笑:“抱歉抱歉,一时激动,不过我觉得像唐继轩这种有担当的男人不见得肯随便离婚吧。” “谁知道呢。”顾宁有些闷闷不乐,“你看秦如是那样子,那么要强的女人,前夫回头找她,到底还是心软了。” “这不是我们给劝说的嘛,而且你跟她不一样,唐继轩可不是那种意志不坚的男人,许钟情想吃回头草那也得有草可以吃啊。” 顾宁扑哧一声笑出来,沈若男的话说得也在理,她未免有些杞人忧天了,可是许钟情出现的太过突然,毫无征兆,又太过迅速,她比廖君书难以应付,甚至顾宁觉得自己都不是对手。 见顾宁兴致不高,真的忧心忡忡,沈若男小心的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到万不得已,顾宁是不想去怀疑唐继轩的,更何况上次的红唇事件他解释的很清楚,万都的公关经理弄得,跟许钟情无关,仅凭刚才的那一眼也很难说明什么,她想了想,道:“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沈若男觉得可以。 顾宁给唐继轩打电话过去,唐继轩正回到局里。 “老公,晚上一起吃饭?” 唐继轩听到她的声音原本紧皱的眉头就松开了:“好啊,老婆想吃什么我去订位。” “嗯,你今天不忙吗?”顾宁也跟着笑出来,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健康张扬的活力,仿佛他的人就在她的身边,连呼吸都顺畅起来。 “还可以,想好吃什么没有。” “哦,上午我跟若男路过税务局,本来想进去找你的,怕你没在就没去,所以特意约你吃晚饭。” “是吗,我今天确实在外面,下次过来查岗记得提前通知。”唐继轩磊落的语气让顾宁不想再继续问下去。 “行,那下班了你过来接我,吃什么让我再考虑下,晚上再决定。”顾宁结束了通话,发现沈若男正盯着她。 顾宁摊手:“他说上午的确出去了。” 沈若男问:“那当时的语气怎么样。” “很自然,一点没有临时准备的成分。” “那说明他的内心还是很坦荡的。”沈若男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她,“小宁,虽然我跟林南风走到这一步,但是我还是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真爱,看到你幸福,比什么都强。” “都过去的事情你还提她干嘛,要往前看,何必为了一棵草放弃了整片森林,好的树木多得是。”顾宁朝她眨了眨眼睛,“你懂我意思的。”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若男故意东张西望,左顾右盼,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女人身上。她吃了一惊,看到沈佳倩跟一个陌生的男人在电梯口拉扯。 沈佳倩显得很慌张,急于摆脱那个男人,可是他却如鬼魅般如影随形,纠缠不休。 顾宁也看到了,微微蹙眉。 “放手!”沈佳倩低声警告着眼前的男人。 他长得很普通,看起来有些瘦弱,但是拉着她的手的劲道却很足:“佳倩,为什么你会跟他结婚了,你不是答应过会等我回来的吗?” “放开我。”沈佳倩看到顾宁和沈若男抱胸站在不远处好整以暇的望着他们,更加着急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再不放手我报警了!” 男人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反而有恃无恐起来:“好啊,那就让大伙儿都看看,我不怕丢人。” 沈佳倩脸色一白:“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说!” 沈佳倩几乎是被强迫的被那个男人带走。 顾宁很沈若男面面相觑,不多时,林南风也出现在电梯口,一脸着急的模样,手上还不停的拨打着手机,转了几圈,也发现了站在那里的顾宁和沈若男,他顿了顿,手慢慢放了下来。 沈若男倨傲的抱着双臂,冷眼看着他的狼狈,不动声色的脸上完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南风举步维艰的朝她们靠近,顾宁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林先生,找人?” 他抹了一把脸,另一个手上还拎着不少东西,全部是婴儿用品,这样的相遇着实让人意外。现在的他俨然成为一个即将为人父的奶爸。 “顾宁,若男,好久不见。”林南风一脸的风尘仆仆,“我……我找佳倩。” “是吗,我们没看到,走了,再见。”她拉着顾宁的手,不愿意再跟林南风废话,她也不想再做什么烂好人,不想多管闲事。 虽然顾宁很支持沈若男的做法,不过忧心仍是有的:“你说那个男人会不会对沈佳倩做出什么伤害?她肚子那么大,快生了吧。” 沈若男紧抿着双唇,顾宁知道这是她的禁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好了,回去吧,他们的事情轮不到我们操心。” ********************************************************* 晚上,跟唐继轩一起吃饭的时候,顾宁吃的很认真,似乎一点不为外界所动。 唐继轩吃的差不多了,擦了擦嘴角,笑着说:“怎么愁眉苦脸的。” “我今天去见了一个客户,她跟我说了一些事。”顾宁思忖了一番,开口。 “哦?说来听听。” “她的前夫回来了,想跟她复婚。” “恩哼,然后呢。” “然后她想同意,”顾宁一瞬不瞬的盯着唐继轩,“你觉得他们应该复婚吗?” “那是他们的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们愿意,我们不好发表意见吧。” “那如果换成是你呢,你会答应吗?” “老婆,今天你很奇怪。”唐继轩何其敏锐的人,一下就嗅出了顾宁的用意,“你是不是在担心钟情?” 顾宁耸耸肩:“我只是问问你的看法而已,什么也没说。” 唐继轩叹气,有无奈也有沉重:“那你真的想听我的意见?” “嗯,你说吧。” “noway。”这是唐继轩的答案。肯定以及坚定。 “为什么,如果两个人还有感情,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你也说了,要两个人有感情,所以你担心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是吗?”顾宁的眼珠子一转,“我有担心什么吗?” “你没有担心吗?”唐继轩取笑她,“这可一点不像你。” “那什么样子才像我呢。” “现在也没什么不好,你这样只是表示你在乎我,我很高兴。” 精明干练,自信果断,这是顾宁给别人的印象。一如唐继轩给别人的坚强与一丝不苟。只是这些只能表现在工作上,若是哪个人在生活婚姻中也这样,总有一个人会活的喘不过气来,顾宁也觉得这不像自己的行事作风,可是对于情感,对于婚姻,这是一趟没有返程的列车,前面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她也是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摸索出来的,所以请原谅,她学不会工作上的潇洒与坦然甚至无所谓。 因为在乎,所以会患得患失,束手束脚,更何况许钟情不是牧之情,她是个可怕的对手。 结束晚餐后,唐继轩去上洗手间,顾宁一个人站在门口等他。 马路上五彩斑斓的霓虹照亮了这座繁华的城市,满大街都是拉着人亲昵走过的情侣或者带着孩子的父母,顾宁望着来来往往的一幕幕,深深感受到这万家灯火的温暖。 一辆白色的宝马缓缓在街边停下。她下意识的往门后一缩,她的潜意识里总是本能的认为白色的宝马是属于许铭城的,直到车上下来一对中年夫妻,她才暗笑自己的紧张。 可是,就当她打算跨出去时,白色的宝马后面那辆黑色的宝马中却走出一大一小的人影来。 这次她没有看错。那是许铭城。手上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那小女孩特别的可爱,脸粉粉嫩嫩的,皮肤白皙,而且肥嘟嘟的,特别特别的漂亮。顾宁看的都恨不得也有这样一个女儿。 许铭城带着小女孩上前跟前面那对夫妻会合,那对夫妻也开心的抱起小女孩,在她的脸上亲了亲,应该是亲戚吧。 幸好他们没有来顾宁所在的这家餐厅,而是去了对面那家新开张的韩国料理。 顾宁满面跨出,唐继轩就来到她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背:“老婆,走了。” 顾宁有些受惊,很快镇定下来,她没有说刚才的事情,只是觉得自己对孩子有了更深的渴望,那个小女孩的印象深深的印在她的脑海里,真的太漂亮了。 ************************************************** 因为张锦华怀孕的关系,老太太又搬回了家。 唐继轩和顾宁手拉手进来的时候,老太太正坐在客厅陪张锦华说话,张锦华披着披肩,看到他们,淡淡的笑了笑。 没有唐继桥,她显得有些可怜。 老太太问:“继轩,联系到继桥了吗?” “已经叫人在找了。”自从那晚之后,唐继桥就像是人间蒸发似地,谁都联系不上,就连局里交接工作也暂时搁置了。 老太太有些生气,又不好当着张锦华的面说,就劝她:“锦华,夜凉了,你早点上去休息吧,现在怀孕了就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好,奶奶,那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张锦华单薄的身体从顾宁面前经过,顾宁总觉得她形单影只,而且唐继桥不像是那种做事没分寸的人,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老太太拍了拍旁边的座位,让唐继轩和顾宁坐下,这几天一下子老了很多,她说:“继轩,奶奶老了,很多事情也管不了了,你大哥跟大嫂的事情,也只能靠他们自己去解决,不过她现在怀孕了,继桥不在,你跟小宁也要多帮衬一点。” “知道了,奶奶。”唐继轩说,“不回疗养院了吧。” “不回了,我还等着你们给我好消息呢。”老太太终于笑开来,看着顾宁,似乎在问她有没有好消息。 顾宁笑笑,幸好有张锦华在前面挡着,他们的压力小了很多。 老太太的视线从顾宁的手腕上掠过,顾宁一摸,才想起玉镯还在顾磊的手上,于是只能装作没看见。 “继轩,过几天就是秀梅生忌了,奶奶想跟你一起出海去拜拜,好不好。” “好。” “行了,你们也上去休息吧。”老太太按了按眉角,看起来很疲惫。 **************************************************************** 顾宁坐在床上擦头发,随意问唐继轩:“你妈妈生忌是哪一天。” 唐继轩看了看写字台上的日历:“这个星期六。” 顾宁一怔,周六他们是要进行最后一天的培训的。 “你那天有事?”看她犹豫的样子,唐继轩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要有事就别去了,我跟奶奶去就可以了。”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啊。” “上午吧。”唐继轩算了算时间。 “那能不能改成中午?周六我要参加培训,中午有三小时的休息时间。” “好。”唐继轩并没有否认什么,“那我到时候安排。” “谢谢。”顾宁靠在唐继轩的怀里,感谢他的体贴,他总是为了她找出最圆满的解决法子。 可是唐继轩烦心的事情却不少。 时间以飞奔的姿势一路往前。两天的时间眨眼一过,那天早上,他主动给许钟情打了电话。 “现在可以说了吧。”他的口气很阴翳,“我要知道真相。” 许钟情的声音听起来很疲倦,她说:“我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能不能让我先休息下再说。” “钟情,不要跟我耍心眼,你知道我的脾气的。” “是,我知道。”许钟情道,“那这样吧,你来我家,我需要吃点东西,可以吗?” 结束了通话,唐继轩站在窗户前,俯瞰着底下的车来车往。手机被他紧抓在掌心中,陈群敲门进来提醒他:“局长,今天上午你要去市政府开会。” “陈群,我有点急事,你代替我去吧。”唐继轩说完,拿起一边的车钥匙往外走去。 “可是局长……”陈群的话阻止不了他离去的脚步,唐继轩的身影已经飞奔下楼梯。 唐继轩开车来到金域兰庭,车速过快,开的有些歪斜,一如他此刻的心,竟然有些心浮气躁。没错,许钟情也住在金域兰庭。不过唐继轩他们是一期,她是三期,所以隔得有些远。 无论是巧合还是有意,这都让唐继轩警惕与反感。 他来到许钟情所属的楼层,按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里面传来拖鞋的声音,门开了,许钟情穿着白色的浴衣,头上还包着浴巾,脸上看起来果然不太好,眼底有浓浓的黑眼圈,她看到唐继轩,微微侧了侧身,笑了笑:“你来了。” 唐继轩冷若冰霜:“说吧。” “进来再说吧,难道你打算一直站在门口。”她让开身体,给唐继轩准备了一双一次性拖鞋,“不好意思,家里没别的。” 许钟情的家跟唐继轩他们的在格局上差不多,不过装修风格有很大的不同,带着强烈的个人色彩,许钟情的品味并没有改变多少。 她在厨房问他:“没有茶,喝咖啡吧。” 不一会儿,就有浓浓的咖啡香传来。她将一杯放在唐继轩的面前,自己坐下来也喝了一口,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唐继轩并没有喝,冷眼观望着她。 许钟情浅浅一笑:“别这样,继轩,你放心,我没有其他意思。” “别兜圈子了,我的耐心有限。” “ok,你想知道什么,你问吧。”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许钟情笑了笑,站起来说:“你等我一下。” 唐继轩蹙着眉心,不动声色,见许钟情拿了一个信封和一盒云南的普洱,信封是白色的,上面干净的一个字也没有,不过口子封了起来,普洱的盒子挺大的,包装也很精致,她说:“你要的东西就在里面,我已经写在纸上了,这盒普洱,你拿回去给你爸爸,我知道他喜欢喝茶,上次路过云南的时候顺便买的,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吧,现在我很累,我需要休息,有什么问题咱们过后再联系可以吗?”她将信封和普洱递给唐继轩。 唐继轩望着那信封,许钟情笑了笑,耸了耸肩:“不想要吗?那我扔了。” 终于,唐继轩接了过去。 许钟情送他出门,只说:“谢谢你。” 唐继轩默然。 许钟情关上了门,然而那一刻,她贴着门板,做了个深深的呼吸,她内心也遭受着强烈的矛盾,她犹豫了两秒,又快速打开了房门,正好看到唐继轩的电梯门缓缓合上,她只来得及叫了一声:“继轩――” ******************************************** 唐继轩下了楼,摇了摇普洱的盒子,有些沉重,盒子很大,里面应该有两罐。 还有那信封,薄如蝉翼,可是这里面有他急于知道的一切吗?他快速回到车上,反而不确定起来。 拿着信封,犹豫着要不要拆。 这对他来说太重要了。然而,职业的敏感让他嗅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拿着信封在阳光底下照了照,终于撕开。 里面是一张a4纸,纸上只写着一句话:对不起,继轩。 他的胸口猛烈的震动了一下,反而笑出来。靠在背椅上,笑够了,脸也冷下来。 陈群正好在此时打来电话,唐继轩问:“怎么样了。” “市委市政府已经正式对万都展开调查,”陈群虽然表现的很镇定,可是依然掩饰不住话语中的亢奋,“而且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可以起诉他们。检察院马上要入手调查。” 唐继轩淡淡一笑:“那就好。” “主要是因为你的材料交的及时,而且证据充分,他们这次是插翅难飞。” 唐继轩心中的大石落下,结束与陈群的通话,他靠在椅子上休息,不多时,他看到许钟情的身影着急的从楼道里跑出来,一边走还一边整理衣服,她应该是很着急才对。 唐继轩对她按了按喇叭。 许钟情注意到了他,快步朝他走来。唐继轩摇下了车窗,见许钟情咬着唇瞪着他,怒目相向。 “钟情,我跟你说过,别跟我耍小心眼。”唐继轩镇定的说,有对许钟情的失望,也有为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感到惊心与庆幸。 真的,当时他不是没有犹豫过,他也考虑过要如何取舍,可是最终,,他选择了工作。 母亲已经死了,真相总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但是他的工作不容有丝毫的闪失,他要对得起人民,对得起这份职业。 而今,他庆幸自己当时没有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许钟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们都对彼此耍了小心眼,不过最终的结果是,唐继轩赢了。不过许钟情说:“继轩,我也很佩服你,但是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我也未必输了,再见。”她快速上了自己的车,先唐继轩一步离开了小区。 事情发展到这个份上,可以说是两败俱伤。唐继轩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他发现三年,他真的对许钟情知之甚少。 唐继轩尾随她离开,没多久,就接到了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请他去派出所一趟,协助调查点情况。 ********************************************** 沈若男敲开了顾宁的办公室大门,顾宁正拿着手机与顾磊通话,让沈若男等一下,快速与顾磊商定了见面的时间与地点,这才对若男说:“坐吧。” 沈若男的手指指了指她的鼻子:“跟你家弟弟电话呢。” “是啊,”顾宁问,“有事?” 沈若男的身体往前倾了倾,勾了勾手指:“我跟行长约好了,晚上山海大酒店吃饭,你作陪。” 原本顾宁听着表示很赞同,不过听到最后一句时立刻坐直了身体:“你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我跟你说真的,本来我请他吃饭吧,他表现的并不怎么热衷,我一说你也要去,得,他立刻就答应了,可见你的魅力多大。” “打住吧,你打住吧。”顾宁拦截她的话,“你别乱说了,他是帮了你的忙,我去干嘛,不去。” “帮我的忙不就是帮你的忙吗?你不去就是跟我分的太清楚,你自己想清楚啊。”沈若男威胁起来可是兵不血刃。 顾宁瞪着她,也很为难:“可是我跟顾磊已经约好了。” “那你先跟顾磊缓缓啊,或者你把顾磊也叫去,我一起请了,他回来我也没有啥表示的,就当给他接风洗尘。” “他的尘都不知道洗了几次了,你现在才来会不会太晚了一点啊。” “嘿嘿,还好吧,就这么定了,到时候你把顾磊也叫上,一起吃个饭吧。” 顾宁算了算时间,最终同意了她的建议。 **************************************************** 唐继轩在派出所见到了给他打电话的民警。 民警领着他走进一个房间,并询问几号晚上他是不是在夜市出现过还被划破了车。 应该就是那天他跟顾宁拍完婚纱照出来去了夜市,短短几分钟就被刮破车那次。他点头,表示确有其事。 “不过我并没有报警。” 民警解释说:“这个我们知道,不过作案的人员是惯犯,已经出了好几起这样的案子,根据他们的交代我们也查到了你的车,所以请你来协助调查。” 唐继轩表示了解。 民警又问:“哦,对了,能不能问下你跟唐继桥先生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大哥。” “我们也联系他了,不过一直联系不上,能不能麻烦你通知他过来做个笔录?” “不好意思,我也好几天未见他了。”唐继轩如实相告。 “这样啊,那好吧,你先在这上面签个字。” “那我能看下嫌犯吗?”唐继轩签完字问。 “可以,你跟我来吧。”民警在前面带路,“都是一群在那里混得小混混,看到好车就生出嫉妒之心,搞破坏,下次别把太好的车开到那里去。” “好的,谢谢提醒。”在民警的指引下,唐继轩看到了被关在收押室里面的一群小青年。 看来都是未成年,而且表情桀骜难驯,唐继轩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一圈,微微皱眉,肩膀却被人拍了一下。 “哎呀,唐局长?”来人是刚刚办案回来的顾明堂,看到唐继轩,一脸惊喜,忙不迭笑说,“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人呢,还真是,你这是……” 民警立刻问:“所长,认识的?” 顾明堂哈哈一笑,拍着唐继轩的肩膀说:“不认识了吧,来,给你们介绍下,我堂妹夫,哎,等等等等,先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事情,上次我的车子被刮花了,没想到你们还挺有效率,帮我把凶手给抓着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拿起档案一看,立刻就火了,“这么久才给我查清楚,怎么办事的!”他抄起文件夹就朝民警的头上挥去。 民警手脚麻利的避开:“局长,这是附带的案子好吧,不是我们的正事儿。” “好了。”唐继轩打圆场,“我没报案,这说明你们的民警是在脚踏实地干正事的。” “这是应该的,哈哈。”顾明堂笑的很得意,“行了,那你就到我办公室来喝杯茶吧。”顾明堂请唐继轩去。 顾明堂的办公室显得有些简陋,跟政府大楼相去甚远。 顾明堂替他拉开椅子说:“寒舍简陋,千万别嫌弃啊。” 唐继轩笑笑,环顾四周,道:“你这地方充满了人情味啊。” “那是。”顾明堂关了门,又给他泡了茶,坐下来后神情立刻就变了,他指着外面的那些人说,“我派人查过了,那些小混混以前都是万都的职工,不过因为犯了事,被解雇了。” “嗯,那么现在呢。”唐继轩也收起了笑容。 “现在表面看起来没什么联系了,但是他们的头儿,就是那个穿黑衣服的那个,年纪比较大,他的舅舅是万都的财务总监。” 唐继轩听着他的话,默然。 顾明堂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怎么样,我这茶好喝吧。” “嗯,不错。”唐继轩也跟着笑,“我这里还有点好东西给你。” 说着,就把许钟情给他的云南普洱给了顾明堂。 “哟,这可是好东西,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顾明堂掂量了一下,就收了。 说完,趁着把茶叶放到抽屉里的瞬间又从里面拿了一盒新的出来,单从包装看,一模一样。 唐继轩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起身告辞。 有点儿像电影中的无间道。 ******************************************************** 七点三十五,顾宁和沈若男准时出现在山海大酒店的包厢内。 沈若男做东,显得挺隆重的。 许铭城还未来,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顾宁又看了看表,还记得第二次与唐继桥相亲见面时对于他的准时顾宁很欣赏,如今许铭城的迟到虽然未让她觉得不满,可至少觉得他没有尊重他们。 “小宁,再等等吧。”沈若男也讨厌不守时的人,无奈今天她只能这么说。 “没事。”顾宁说。 “那我给行长打个电话吧。”沈若男拿出手机打电话,顾宁就在一边静观其变。 “行长,你什么时候到。” “是吗?已经在门口了啊,遇到点事情是吧,那好吧,我们等你。”沈若男挂了电话,对顾宁道,“来了,说是遇到点事情,再等等吧。” 顾磊也还没到,顾宁也给他打电话,他更狠,电话干脆不接,不过顾宁刚放下电话,他就打过来了:“姐,我有点事情,就不过去了,我把东西放在家里,你有时间过来拿吧。” 然后不给顾宁说一句话的时间,匆忙就挂了。 “哎,喂,顾磊……”顾宁莫名其妙的拿着手机。 沈若男伸手推了推她:“怎么了?顾磊出什么事了?” “他说不来了,也遇到事情了。” 正说着,包厢门被推开了,许铭城走进来,不过脸色很差。 顾宁与沈若男面面相觑。 高官占新妻020 “行长,我能问下发生什么事了吗?或者我请你吃饭让你感到很不愉快?”沈若男很谨慎的问。 许铭城抹了一把脸,才说:“没什么,吃饭吧,我饿了。” 沈若男哈笑了两声,把菜单递给他:“您点吧。” “不用,我们点吧,我随意。”许铭城似乎心中有事。 沈若男与顾宁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由沈若男决定。 许铭城一直语焉不详,突然问顾宁:“顾磊是什么时候出国的?” 顾宁讶然,啊了一声:“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突然想起他了,我跟他年纪差不多,感觉挺投缘的,出国时间也差不多吧,可惜没在国外遇到过。”许铭城笑了两声,缓和了气氛。 顾宁也没有设防,很从容的回答:“他比你早出国几年,他十九岁就出国了,快八九年了。” “哦。”许铭城又忽然默不作声,低头思考着什么,让人不明所以。 “那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过吗?” “你说顾磊?”顾宁觉得许铭城一定有问题,不然为什么一直打听顾磊呢。 “是啊,行长,我能问下为什么突然对顾磊这么关心吗?” “我说了,随便问问,我觉得他这个人不错,想多了解一点而已。” 顾宁笑着耸了耸肩:“若是你向我打听哪家的姑娘漂亮,单身,想找男朋友,我一定不会感到好奇,可是顾磊是男人!”她特地强调了男人两个字,旁边的沈若男忍俊不禁。 许铭城也有一瞬间的错愕,很快反应过来,恼怒中带着一丝别扭,恶狠狠的警告顾宁:“胡说什么!” “我也希望自己在胡说。”顾宁顺着他的话下了,这个话题就算是过去了。 后来许铭城不再围绕着顾磊的话题转,也没有人再提起顾磊,沈若男一个劲的帮许铭城布菜,然后感激涕零的说着感恩戴德的话:“行长,上次真是多亏你了,若不是你,我现在也不知道会怎么什么样子。” 许铭城吃着菜,面色阴沉:“说这些干什么。” 沈若男喝了酒,情绪有些激动,眼眶里已经隐隐有了泪光,她说:“行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可以这么说,若是没有你当初的当机立断,也许我都不在这里了,今天就让我敬你一杯,算是多谢你的帮忙吧。” 是的,这点顾宁深以为然。当时的沈若男命悬一线,医生催的那么急,若是让顾宁签字,她真的难以抉择,最后还是许铭城快刀斩乱麻,做了个了断。 许铭城今天也有些异样,已经喝了不少,对于沈若男的敬酒来是来者不拒:“不过我很抱歉,还是没能保住你的孩子。” “这点,真的不怪你,相反我还要感谢你,是你的决定让我能抛开过去的一切重新来过,所以行长,真的谢谢你!”沈若男真的哭了,眼泪混着辛辣的酒水一起喝下去。 顾宁心里也是酸酸涩涩的,对许铭城,她的厌恶已经被佩服所模糊。当厌恶中夹杂了一些欣赏的成分,那么看很多人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许铭城有心事,谁都看得出来,这顿饭吃了三个半小时,离开酒店的时候,他已经醉了,走路东倒西歪。 顾宁与沈若男一左一右的架着他的肩膀,步履不稳的从酒店里走出来。正犹豫着怎么把他弄回去的时候,前面有车子大灯闪了闪,晃得他们不约而同闭起了眼睛。 然后一辆白色的宝马停在他们的面前。 毫无疑问,这是许铭城的座驾,里面做着的,是他的姐姐。她快步下车走来,许铭城喝的醉醺醺的打了个趔趄,她来不及说话,也托住了他的身体,并说:“麻烦你们帮我把他送到车上吧。” 顾宁和沈若男松手,许铭城自动倒进车的后座,许钟情关上车门,对她们笑笑,表示感谢:“麻烦你们了。” 对于许钟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顾宁说不清楚其中发生什么,不过隐隐觉得跟许铭城心情不好有关系。 “那麻烦你把行长送回去吧,是我不好意思才对,没想到行长会喝醉。”沈若男是真的没想到。 “好,那我先走了,再见。”许钟情又看了顾宁一眼,才说的再见。 待她开走,沈若男捅了捅顾宁的胳膊:“凭我有限的眼力见,我也觉得这人不简单。” 顾宁有些郁闷的白了她一眼:“这还用你说啊。” 沈若男哈哈一笑,勾着顾宁的肩膀朝车位走去,顾宁心里有事,说:“若男,我先送你回家吧。” “好,没问题。” 沈若男大方的放了行。 顾宁的车子开的飞快,沈若男已经联系好新的住址,她抄给顾宁一个新地址,说:“以后你就去这里找我了,星期天搬家。” “嗯,你上去小心点,我走了。”顾宁把车开回了林之语。 谁知家里并没有人,她用备用钥匙开门,发现一个红色的锦盒躺在桌子上,她叫了两声爸妈,也没有人应答。 顾爸顾妈晚上的娱乐活动还是很丰富的,顾爸喜欢象棋,顾妈喜欢跳舞,有时候两人会到不远处的广场溜达。不过顾磊也不在家,顾宁有些失望。 她走到顾磊的房门口敲了敲,又叫了两声顾磊,里面依旧悄无声息,这表示,没人。她转动了一下门把,门开了。她开了灯,顾磊的房间被顾妈重新装修过了,看起来大气沉稳,很适合他现在的性格。 墙上有半面的书架,书架下面是柜子。书架上放着许多管理学的书。床上黑白相间的格子床单井然有序的铺展着,阳台上的移门打开着,风吹动窗帘,房间的一切就像是主人的样子,干净清爽又舒服。 顾宁环视一圈,笑了笑,正打算关门,目光却停留在书桌上的一张照片上。 顾磊也是个不喜欢拍照的人,拍照的姿势跟顾宁如出一辙,僵硬而怪异,不过他长得帅,无论怎么摆姿势都是赏心悦目的。照片上的男孩还很年轻,那是出国前的顾磊,他的脖子上戴着一块玉石,顾宁伸手到自己的脖子上摸了摸。那时候的玉石还是完好无损的,润泽的像初春的小草,她把玉石捧在手里,如今却有了裂缝,看得出他曾经很珍视这个东西,却把它当成结婚礼物送给了她,到底是因为这东西对他不再重要,还是他太在乎自己的姐姐,所以保无保留的给了她? 顾宁想了想,还是把玉石放在了桌上。他的心意她领了,那么重要的东西,她还是希望他能自己留着。她放下东西,甩了甩胳膊,正想离去,衣服的下摆不小心勾到了抽屉的把手,动作一大,差点把下摆给撕裂,她啊了一声,小心翼翼的蹲下身拉开抽屉,打算把衣服解下来,谁知道里面还有一条一模一样的玉石,只不过这条完好如初,没有任何修补过的痕迹。它的底下,拉着一张泛黄的纸张。 都说好奇心会害死猫。顾宁只是太想知道这东西的来源,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看,但是又像是中了毒瘾,忍不住打开了它。 这个在她心中疑问了这么多年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纸片果真已经泛黄,看得出有好几个年头了。纸片上的字迹很娟秀,顾宁想能写出这样的字的女人一定是个美女。至于为什么肯定是个女人,是因为纸片上的内容,内容很简单,可是简单的却能看出这是一封诀别信。 上面只有一句话:对不起,顾磊,东西还给你,祝你幸福。 没有落款人,只有落款时间,是九年前的。 原来这玉是一对的。 这么多年的疑惑终于解开,顾宁无限唏嘘。这人应该就是顾磊那神秘的女朋友吧,这对玉应该就是他们当年的定情信物,最后那女的把定情信物退了回来,顾磊也就心伤了,最后远走他乡,原始为了避情伤。 顾宁觉得看不出来,原来顾磊也是个这么浪漫的人,还知道送定情信物。那么说送给她的应该就是顾磊的那一块了。应该是放下了才送给她的。但是如果真的放下了,又怎么会收着这些东西,根本就是睹物思人罢了。 顾宁摇摇头,将东西放回原位,小心的离开顾磊的房间。 她拿起桌子上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只色泽温润通透的玉镯,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迷离的光,她拿出来一看,毫无瑕疵,似乎从未断过。但是仔细一看,还是能发现有一条隐隐的裂缝,但是能做到这个样子,真的不错了,顾宁的心情异常激动,想给顾磊打个电话,谁知道有人开门进来了。顾宁赶紧把东西收好,是顾妈的声音,她说:“哟,家里怎么灯亮了,难道是进贼了。” “是啊,顾磊不是说不回来了吗?”顾爸也急了。 “难道只有顾磊可以回来,我就不可以回来吗?爸妈,你们把我当贼啊,真伤心。”顾宁笑眯眯地迎上前打开门,把顾爸顾妈给愣了一下。 “啊,是我们小宁回来了。”顾爸霎时喜笑颜开,“怎么不先给我跟你妈打个电话,我们也好有个准备啊。” “哎呀,爸,要什么准备啊,我回来看看而已,你跟妈出去跳舞了?”见他们两人一身汗,顾宁猜想着。 “是啊,你妈非得拉着我,来,坐吧。”顾爸让顾宁坐下。 顾妈见家里没人,忍不住问:“顾宁,你是不是闯祸了?” 顾宁莫名其妙的啊了一声。 “要不然你怎么这么晚一个人回家来了?”顾宁有时候真的挺佩服顾妈惊人的联想力的。而且她一度以为她嫁入唐家就真的是嫁入了一个火坑,时不时的想象她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可真够让人望尘莫及的。 “老婆子,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话吗?”所以顾宁一直觉得顾爸是个通情达理的好男人。顾妈强势,也只有顾爸这样温和的性格才能几十年相濡以沫。 可见相同的性格不如互补的性格来的好。 顾宁见他们斗嘴,心情也好了许多,她说:“真没什么事情,妈,我好着呢,我就回来拿点东西,顾磊给我留的。” “是吗?” “当然。” “那继轩呢?” “这个……” “妈,我在这呢。”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唐继轩的出现太过出人意料,连顾宁都没想到。 他手上拿着大包小包,俨然一副探望的模样,顾妈双手合十一击掌:“小宁这孩子真是,怎么都没说一声继轩也来了呢,你看看,你每次都买这么多东西,我们都放着没吃,下次别买了,冰箱里都要放不下了。” “没关系,这些东西都不会坏,放着慢慢吃,你们也要多注意身体。” “好好,你坐,我给你去泡茶。” “不用了,妈,我是来接老婆的,接完了就要走了。”唐继轩镇定自若的厚着脸皮叫顾宁老婆,连顾妈事后都说继轩这人不错,活络,能开玩笑,放得开,是个干大事的人。 顾宁取笑她:“妈,你这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吧。” 顾妈拿眼神白她,在顾爸顾妈的欢送中,唐继轩带着顾宁回去了。 下了楼道,挥别了父母,顾宁抡起自己的手腕递到唐继轩的面前。他眯着眼转了一圈,也说:“这师傅手艺不错,补得非常好,哪里补得。” “不错吧。”顾宁洋洋得意,沾沾自喜,“不清楚,顾磊给我拿去修的,我是回来拿这个的,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这里,本来想上去看看爸妈,没想到在楼下看到你的车。”唐继轩淡定的解释。 顾宁拿眼睛斜睨他:“唐局长,不对劲哦,你有事情瞒着我。” “哦?”唐继轩挑眉,仍是那么好看,顾宁不服气的撅起嘴巴往他的眉毛上按了按,“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这样挑眉。” “我只对着你一个人挑而已。” “是吗?” 唐继轩搂紧了她:“当然,走吧,回家。” “哎,等等,你还没说呢,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请老婆大人明示!” 顾宁拿手指指着他:“说,唐局长,你是不是经常拿着东西来贿赂手上的两位?” 唐继轩哈哈大笑一声:“这都被你发现了?老婆果然英明神武!” “我怎么感觉听着那么像灰太狼恭维红太狼呢?”顾宁陶陶耳朵。 唐继轩一怔,立刻拿手拱她:“老婆,你比红太狼温柔多了。” 此言一出,顾宁马上举起手朝他身上一挥:“没有平底锅,回家收拾你。” 两人一路嬉笑着,就算路过的人,也知道他们感情很好。 上了车,顾宁发现副驾驶座放着一盒茶叶:“嗯,这个放这里干嘛。” “哦,别人送的,拿回去给你喝,据说普洱减肥。” 顾宁也不恼他说减肥两个字,她没有那么敏感,看了看简介,点头:“还可以,那就给我吧。” 于是顾宁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对了,明天就是星期六了。”顾宁掐指一算。 “恩。” “你没忘记吧。” “放心吧,老婆,我记得很清楚。” “嗯,那就好。”顾宁笑眯眯的,被唐继轩圈在怀里,真实又温暖。 沈若男曾经告诉她夫妻生活和谐有助于女性荷尔蒙的分泌,能够使肌肤重新焕发青春,顾宁以前总是嗤之以鼻,现在倒是对她说的那一套一套越来越信服了。 她挨着唐继轩,唐继轩的手顺势放在她的肚子上:“老婆,有消息了吗?” 顾宁原本已经神游太虚,听到他的话立刻清醒了过来,认真的掐指一算:“还没到时间呢,别急,这几天晚上你那么努力,应该还好吧。”顾宁也没什么信心,说的模棱两可。 唐继轩暗暗吃笑:“是啊,我那么努力,你都不动的,每天晚上我累得要死,享受全部是你。” 顾宁不争气的脸一红,没好气的捶打他:“胡说什么,那你不乐意你也别动啊。” “老婆,我很乐意,要不我再为你服务一次?”说完,他就用被子蒙住了两人的头。 被子底下传来顾宁的尖叫与笑声,还不时的与他拉锯着。 唐振华正好带着谭秀云从门口经过,虽然声音极其轻微,但是到底还是有响动传来。 谭秀云望着自己的脚尖,显得颇为尴尬,唐振华也是如此,想敲门,被谭秀云阻止:“行了,振华,都这么晚了,你还想不想抱孙子了,打扰他们做什么,走吧!” 唐振华被谭秀云的一句孙子给按住,跟着谭秀云走了。路过张锦华和唐继桥房间的时间,发现张锦华的房门没有锁紧,还留了一条缝,她坐在沙发上,低声叹气,背影萧索。 谭秀云的手也微微一怔,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她想进去劝劝张锦华,这次被唐振华拦住:“行了,睡觉去了,这么晚了,还说什么,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把那个孽子找到。” “振华――”谭秀云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他稍安勿躁。 唐振华一看到她哀求的眼神,想发火也只能硬生生的憋着,最后,他也叹气:“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算了,走吧。” 谭秀云默默跟着他进房,又说:“明天就是秀梅的生忌了,我也想去祭拜她一下,可不可以。” 唐振华蹙眉坐在那里,思考了一会儿,说:“你还是别去了,我怕到时候出点什么事情就不好了。” “可是秀梅是因为我们死的,我这心里啊,这么多年就没有安生过,一看到小宁的手镯我就想起她,她生前最珍爱那东西,那天被打破的时候我的心都喘不过气来。振华,你就让我去吧。” 唐振华始终不为所动,谭秀云又僵持了几分钟,见如此,也只好放弃:“那好吧,你们去吧,明天早上我起来给你们准备东西,对了,有继桥的消息了吗?” “还没,我已经派人在找了,很快会有的。” “继桥这孩子心思稳,也藏得深,这次的事情真的不像是他会做的,我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很快会有消息的,别想了,睡吧。”唐振华率先盖上被子,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就算他是市长,也觉得这个家维持的很辛苦。 ******************************************************** 经过这一周的训练,大家对许铭城的手法还是认可的,毕竟他的确有真才实学,不是一个空降的花瓶。 对星期六的培训,也是报以了高度的期待,因为这个星期他们学到了不少新东西,许铭城这人绝对是够义气的,似乎没有藏私,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 顾宁也很好奇这么年轻的年纪到底是哪里学了这一身的本事。那天醉酒之后,他们在行里见面,许铭城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点头致意,然后快步离开。顾宁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阴晴不定,所以很适应。若是他现在依旧喜笑颜开的对着她,她才感觉恐怖。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种重新回到课堂的感觉。 沈若男坐在她的旁边,也肯定的说:“小宁,虽然这行长是代理的,但是我有预感很快就会升任正式的。” 经她这么一说,顾宁才想起,对啊,许铭城当初是以代理行长的名义来的,只是这么长时间了,自然而然的,大家都把他当成了正式的行长。 “呵,说不定人家就是来这里实习的,等过段时间还要高升。” “这也说不定,毕竟许家家大业大,他也有可能会调到北京去。”沈若男的话真是毫不夸张的说。 顾宁觉得也有可能,有一个央行行长出身的爷爷,比什么都强。当然这也得许铭城自己争气才行。 说起许家,沈若男突然来了兴致,见距离上课时间还有一段时间,就说:“你听说没,许老爷子要公开为许铭城招亲。” 顾宁原本正举杯喝水,突然被呛着了,为许铭城公开招亲?有没有搞错,他又不是许小姐,他是许少爷! 能想到这也的法子的,她突然佩服许老爷子,认为这许老爷子也是一朵奇葩。不过也可以理解,人老了,心思都放在儿孙身上,许家就许钟情和许铭城一双儿女,许铭城算是长子嫡孙,身兼重任,年纪越长,家里老人自然会心急,完全符合中国古代劳动人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伟大理念。 顾宁的脑海里突然想到许铭城身穿红色洗袍,手抱花球,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底下是无数引颈侧畔的待字闺中的黄花闺女翘首企望,人声鼎沸,人山人海,你推我挤,就等着许少爷手上的那个花球抛下的瞬间,开始抛头颅洒热血,混乱的不止是场面,还有顾宁,她被自己的臆想给逗乐了,忍不住笑出来。 大庭广众,她一声扑哧笑,完全打破了现在的气氛。 沈若男无力抚额,用力顶了她一下,顾宁如梦初醒,周边的眼神全部齐刷刷的落在她的身上。 她白皙的脸庞一瞬间透出嫣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 “顾经理,不知想到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愉悦,介不介意跟我们分享下?”冷静从容的问候声,带着陆远航特有的侵略性。顾宁的心脏在一瞬间收紧,她不知道陆远航何时出现在台上的,也许就在她刚才意淫许铭城的,但是从他手上拿着的资料以及穿着来看,他是今天的导师。 顾宁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隔了这么多年,会有机会亲身体验他的课。其实上一次在北京的时候,他就出现过了,而且是为各地支行的行长进行培训,他这样的人物现在来给他们做培训,有点大材小用了。 可是顾宁依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现状。陆远航以前的功课很好。顾宁也是在导师那里跟他见面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也知道,原来陆远航是导师的关门弟子,那时候她才研一,可是陆远航却凭着优异的成绩上了研二,尽管他们年纪相当,但是他的专业能力是远远超过她的。 他有今天的成就,也是意料中的。只是出了当时那样的事情,今天他还能以这样有头有脸的身份高高在上的出现,不能不说命运给他拐了个弯,但是将他推上了至高点。顾宁也无法说如果陆远航跟她一样一路升学,混到博士头衔,然后参加工作,还能不能有今日的成就。 所以说,命运是残忍的,也是公平的。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的同时,还为你留了一扇窗。 顾宁发现今天自己特别失常,看着陆远航思绪竟又飘远了,而他还在等着她与众人分享刚才的愉悦。沈若男也为她捏了一把冷汗,这时候顾宁反倒冷静下来了,冷静之余,也就从容的开口:“陆总,突然想到我老公昨晚上给我做宵夜,心里就感觉特别幸福。” 顾宁有时候强起来有能把人气死的本事,当然关键还得看她有没有这个心思。至于这个答案,她完全是脱口而出,用意有一点很明显,收获一下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还有余下的那点在心里隐隐约约的透出光亮来,她并不十分确定。但是当她看到陆远航微扬的嘴角无声的嗤笑时,她知道,她是在示威,她是在炫耀,同时也是在证明,她要向陆远航证明,显得过得很好,很幸福,这就是她卑劣的第二个想法。 原来她的脑子比她的理智转得快。顾宁很满意自己的答案。 “看来顾经理嫁了个体贴又细心的老公。”陆远航说。 顾宁点头笑笑:“是啊,不过我认为陆总也是这么细心体贴的老公吧,我可是听到陆总疼自己的太太总是百依百顺的。” 说道百依百顺四个字的时候,女人的眼中冒出了无数的星光,而陆远航的笑容也是一窒。 顾宁很满意这样的效果,很好,扯平,谁也没占便宜。 终于,他们的对话落幕,陆远航说:“时间到了,我们开始上课吧。” 顾宁坐下,却像是打了一仗似地那么累。 沈若男在心中默念了几句阿弥陀佛,小声说:“真是阴魂不散。” 顾宁也深有同感。 陆远航廖君书,许钟情许铭城。真是阴魂不散。 陆远航的个人魅力无人能及,他不像许铭城,带着**的影子,他中规中矩但又帅气迷人,他专情又多金,体贴又温柔,声名远播。所以所谓的培训似乎成为一场明星与影迷的见面会。 顾宁也好不到哪里去,当然她不是迷失在陆远航忧郁的眼神,优雅的谈吐,尊贵的气质上,她是算着时间,看他这样的讲法,今天上午能不能按时完成任务。她也听得心不在焉,当然她也很怕陆远航会专门针对她挑她站起来回答问题。 显然,她觉得自己高估了自己的能耐。陆远航开始讲课后就没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过。 时间过半中场休息时,陆远航就被蜂拥而上的女人给围住了,问一些是是而非的问题。 顾宁与沈若男来到外面的走廊上,沈若男说:“小宁,你等下还要走吗?” “当然走。”天塌下来她也要走啊。 “不过我看这进度怕是要上不完啊。”沈若男的担心也是顾宁的担心。 “上不完就下午上呗。”顾宁不知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时间到了,总要给人吃饭吧。” “说的也是。”沈若男顿了顿,“对了,最近他有找你吗?” 顾宁心里通透的知道她指的是陆远航,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我真怕他对你做点什么。” 顾宁耸肩,她现在是前有狼后有虎,要怕的人多了,陆远航廖君书许钟情许铭城,每一个人似乎都是为了跟她对着干而存在的。 两人就这么一会儿闲聊的功夫,又到了上课时间。 顾宁以前不觉得,现在她说:“原来现在的小孩这么可怜,下课时间才这么一会儿。” 接下来的时间,顾宁觉得这就是陆远航与时间的赛跑。 十点半的时候,手机震动了起来。这是她与唐继轩接洽好的暗号,她给他发个短信提醒下时间,然后她趁机从后门溜走,这也是为什么她不往上凑一开始就做的这么偏的原因。 不过今天陆远航的眼神特别犀利,让顾宁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时间不等人,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对顾宁来说都是煎熬,她简直是如坐针毡。 沈若男也为她着急,两人演练了无数次的情况结果没有一次适用。好几次顾宁都觉得自己溜了,结果陆远航就似有若无的朝她这里看上一眼,急的顾宁满头大汗,时间不等人,唐继轩的电话也进来了。顾宁知道他着急了,原本预定好的时间根本不可能更改。 沈若男说:“要不你跟他直说吧,有事他也不会勉强的。” 十一点已经到了,过了约定的时间,唐继轩一定急坏了! 就在顾宁一筹莫展之际,陆远航突然背过身在荧光屏上演算一道复杂的公式。 好机会!在沈若男的掩护下,顾宁成功溜之大吉。 她一出门,便撞到一个坚硬的肚子,立刻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 唐继轩一把拽起她的胳膊,说:“怎么这么久,是不是忘了时间。”他无法再等下去,所以亲自上来抓人。 顾宁嘘了一声,与他到安全地方,才开口说话:“遇到一点事情,我们赶紧走吧,去晚了就不好了。” 唐继轩穿着黑色的衬衫与休闲裤,带着黑色的墨镜,顾宁说过黑色是属于他的颜色,只有他能驾驭这样的颜色,将一件普通的衬衫穿出大牌的架势来。不过黑色也是浓重的颜色,在这样闷热的天气里,一身黑显得过于沉闷与压抑,想着此行的目的,心也就跟着沉静下来。 中午的时候市区很堵,他们花了不少时间才开上高速,沿着高速,两边的风景在不停的倒退,如同电影的镜头开始回放,她闭起眼,沉淀思绪。 这是一座沿海城市,三面环山一面环海,从地理位置上来说相当的优越。东面的港口同时也承载了这周围几个城市的贸易与运输。 唐继轩和顾宁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 不止有唐振华和老太太,还有谭秀云。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唐振华手上还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顾宁知道,按照这里的习俗,必须撑着黑色的伞,挡住太阳,亡者的灵魂才敢靠近,否则就会在太阳底下灰飞烟灭。 百余年来,顾宁不认为根深蒂固的封建迷信思想能彻底走出人们的生活,即使是高官侯爵的生活。就连她的爸妈都深以为然,逢年过节在家里弄点东西烧烧,顾宁为次还抗议过很多次,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人老了都会对死亡产生畏惧心理,这样只是让他们安心点而已。 唐继轩对谭秀云的到来抱着很深的敌意,他质问唐振华:“你什么意思,带着你的小老婆来跟我的母亲耀武扬威吗?” “继轩!你说的什么话!秀云也是一片好意。” “谢谢,心领了,麻烦你在这里等吧。我想我的母亲也不想看到一个毁了她家庭的女人出现。”在唐继轩的冷言冷语下,谭秀云的身体摇摇欲坠。 最后还是老太太开的口:“秀云,海上风大,我看你还是在车上等吧,好了,走吧。” 说到风大,老太太更应该呆在车上才是,可是她却身手矫健的第一个攀上了船。 谭秀云被留了下来,带着深深的遗憾与无限的感慨。 顾宁跟着唐继轩站在甲板的位置,发现这是一艘游艇。不过并不豪华。 唐继轩望着波澜壮阔的大海,眼底一片清明,随着游艇慢慢开动,距离岸边越来越远,站在岸上的谭秀云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 游艇慢慢驶离码头,失业也越来越开阔,顾宁做了几个深呼吸,唐继轩终于幽幽开口:“我记得那天的天气也像今天这么好,我们一家人出来玩,我兴奋的不得了,在甲板上跑来跑去,我妈就坐在那边,微笑的望着我,他……站在旁边,看起来非常幸福。”这就是唐继轩记忆中的美好,他的爸妈也是有过幸福时光的。 “后来,我饿了,进去船舱里面找吃的。”他的目光瑟缩了一下,紧抓着顾宁的手,“我在里面东翻西找,船舱上有扇小小的窗户,窗户上还有个储物柜,我想上面会有吃的,我就爬上去,我好不容易才爬到窗户前的平台上,可是我的手还没碰到储物柜,却看到我的母亲突然从窗前滑过――啊――”似乎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一向健硕的男人突然尖叫了一声,冷汗涔涔,顾宁也被吓了一跳,见他痛苦的抱着头蹲在地上,心都疼了。 “好了,别想了,别这样,一切都过去了,嗯?”顾宁柔声拍着他的背,难怪他说他的母亲亲眼死在他的面前,当年他才是一个几岁的孩子,却亲眼目睹母亲死亡的场景,真的太残忍。 顾宁想要安慰他,但是发现除了用身体的柔软给他安慰外,语言显得很苍白。 逝者已矣。他需要的不是这些。 顾宁望着在太阳底下泛着磷光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想,若是他的母亲有灵,一定也很后悔当初的做法吧。 那边老太太已经摆好了祭台,叫他们过去拜拜。 唐振华为她上香,表情虔诚,唐继轩什么也没说,跟顾宁一起上香,游艇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老太太说:“秀梅,我带着继轩和小宁来看你了,多吃点吧。” 游艇关了马达,在海面上晃晃悠悠,顾宁的心绪沉沉浮浮,张开双臂享受了一下阳光的沐浴,唐继轩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陈群打来的,无比着急的在那边说:“局长!纪委派人过来请你回去调查一些事,你赶紧回来吧!” 唐继轩面色一沉,却无比冷静:“理由,证据呢?” 据说有人举报你收获贿赂,发了一段视频给纪委,说是证据确凿,纪委只能请你过去走一趟。” “好,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告诉他们,我一个小时后回局里。”唐继轩挂了电话,要求返航。 顾宁已经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唐继轩冷冷的嗤笑了一声:“周末也上班,纪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又安抚顾宁,“放心吧,到时候你就实话实说,不会有事的。” **************************************** 游艇一最快速度返航,就连唐振华也收到了这个消息,到底是自己儿子,他立刻打电话,不过唐继轩却说:“不用打电话,放心,绝对没事。” 看他言之凿凿信誓旦旦信心满满的样子,唐振华拿着手机的手犹豫了一下,很快被老太太按住:“你儿子都说了没事,还瞎担心什么,说起你那套吧。” 唐振华最后还是收起了手机。 唐继轩让顾宁先回家,自己去了局里。 今天的税务局如以往的每一天都没什么区别,说区别也是有的,显得有点儿冷清,其他人都放假了。 唐继轩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纪委组长王默已经到了,他与唐继轩无私交,又说他这人铁面无私,没人情可讲。 他也没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便说:“唐局长,有人举报你收受贿赂,我们依例进行调查,你也不用紧张。” “多谢王组长提醒,你们想查什么,就查吧。” “昨天你是不是收到了一个云南普洱。” “是啊。”唐继轩毫不避讳。 “东西呢?” “在家,送给我老婆美容养颜了。”唐继轩很镇定。 王组长也没有惊讶:“那让人太太拿出来吧,我们的人已经在你家门口等着了。” 唐继轩似乎挺吃惊的,还啊了一声,王墨看了他一眼,就接到了手下打来的电话,说是拿到东西了,他往他们立刻来局里。 证据已经摆在眼前,唐继轩觉得挺可笑的,不过却装着比较害怕的样子:“王组长,你的意思是这东西有问题?” “拆开看看就知道了。”王默说。 “哎,等等,王组长,有人举报我你们就过来查我,那要是没有呢,是不是证明我被冤枉的?” “是。” “行,那你们动手吧,”唐继轩松了手,表情很坦荡。 王默又看了他一眼,任凭底下的人缓缓拆开那礼盒…… 021 包装纸一层层被拆开,里面的两罐茶叶被放到了一边,黄色的绸布也全部被揭开,并无发现。他们的目光都落在那两罐茶叶上。 收到王默的眼神暗示,组员缓缓打开茶罐,最后又拆开了茶叶。除了茶叶,什么也没有。 王默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唐继轩的背后也起了一层冷汗。饶是如此,他也没有想到许钟情今日会这么卑鄙,幸好经过与顾明堂的合计他早就留了一手,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他脸上挂着淡定的笑容:“王组长,如何?” 王默挥手,示意下属撤退,对唐继轩说:“很抱歉,唐局长,我们也是依法办事,相信你能谅解。” “当然,”唐继轩微微欠身,“王组长能证明我的清白我也很高兴。” 所有的过程都被记录了下来,唐继轩是清白的,王默点了点头,挥退了下属,唐继轩见其他人都出去了,也不遑多让的问了一句:“王组长,能不能透露下谁想下套给唐某钻呢。” 唐继轩的名声也是很好的,他的声音很轻,王默看了他一眼,并无多说,只说了一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好自为之。” “多谢王组长提醒。” 王默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唐继轩,对他也多了一份善意。 送走纪委的人,陈群跟在唐继轩的后头,他表现的不错,不过仍是心有余悸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如果今天这罐茶叶打开,里面掉出哪怕是一百块钱,也等于坐实了收受贿赂的罪名。 唐继轩安抚陈群:“别这么担心,我们问心无愧,半夜不怕鬼敲门。” 陈群对于唐继轩一向很佩服,向今天这样的阵仗换了其他人说不定早就服软了,但他也不无忧心:“局长,许钟情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心思太过缜密,你还是要小心为上。” 步步为营,处处钻营,许钟情的确是个人物。这就是相处了三年的枕边人,到头来还会对你捅刀子,连唐继轩都开始对她心生敬畏,她心思之深,让人不敢小觑,这就叫人心隔肚皮。若是一不小心,很有可能就万劫不复了。 恰在这时,唐继轩的手机响了,是顾宁打来的,她在那边忧心忡忡的问:“没什么事情吧。” “没有,别担心,什么事情都没有。”唐继轩温和的安慰她,“你下午不是还要培训吗?安心上课,我晚上回去再跟你详说。” “真的没事?” 唐继轩慢慢的笑出声:“放心吧,老婆,我真的没事。” “那就好。”听他这么说,顾宁悬着的心才放下了,自从纪委的人从她手上拿走那东西,她的心就突突跳。 ******************************************************** 她一直坐在客厅里等消息,哪里还顾得上培训,老太太也在一边,听到了顾宁的电话,说:“好了,都别担心了,散了吧,继轩没事,我上去休息下。” 顾宁和张锦华同时说:“奶奶,我陪你上去吧。” “不用了,你们俩坐着聊聊吧,我自己上去行了。” 于是两人就留了下来。 顾宁垂了垂自己僵硬的肩膀,张锦华轻柔一笑:“放心继轩,不会有事的。” “谢谢你,大嫂。” 张锦华这段时间眉宇间始终笼罩着一股忧郁的气质,看得出她并不开心,唐继桥一直杳无音讯,也难怪她郁郁寡欢,轮到顾宁安慰她的时候,却不知该说什么。 “顾宁,有时间陪我走走吗?”张锦华主动提出了要求。 顾宁收好手机,建议:“那咱们去花园走走吧。” 张锦华很瘦,现在并不显怀,但是眉目间又依稀可见为人母的光彩,两人走了一段,午后的花园显得有些闷热,她走走停停,顾宁始终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待走到一处荫凉的避暑处,那边有供休息的竹凳竹椅,两人才坐下来。 顾宁不急于开口,张锦华酝酿了一会儿,才问:“顾宁,继轩有继桥的消息吗?” 她摇头。 张锦华有些失望,又很快释然:“我想也是,他有心避开我,怎么可能会让我们找到呢。” 顾宁不解:“你们发生什么事情了,他为什么要避开你?” 张锦华突然沉默起来,手下意识的放在自己的腹部上。 “因为你怀孕了,所以他离开你?”顾宁觉得这不符合逻辑。 “是,也不是。”张锦华说,“这个事情有点复杂。” 不复杂就不会问你了,顾宁在心底叹气,张锦华不愿意说她也不想探人隐私,只好等着张锦华继续道:“我想把我的钱暂时转到你的名下,过段时间你再转回给我,可以吗?” “为什么?”顾宁直觉有问题。 张锦华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我跟继桥会离婚。” 顾宁哑口无言的愣在当场。 *********************************************************** “老郑,那边怎么样了。”唐振华在电话里问郑主任。 “市长,我给纪委打过电话了,询问了一下情况,什么也没查到,不过是牧书记亲自下的命令,他们也不敢怠慢。” “牧一鸣还给我玩这么一手。”唐振华吩咐他,“这段时间你多注意下纪委的动向,还有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郑主任沉吟了一会儿,说:“这个人您也认识。” “谁。” “许钟情。” “是她?”唐振华挺吃惊的,“看来我以前真是看走眼了,没看出来她还有这本事。” 郑主任笑笑不说话。 唐振华也思考了一下:“那我让你查的事情你办好没。” “好了,陆远航的资料全部在你办公桌上的黄色牛皮袋里,这几天你太忙了,没时间看。” 唐振华翻了翻桌子,果然看到一个牛皮袋:“那我先看看,你先忙着。” “好。” 挂了电话,唐振华没有犹豫,拆开了上面缠绕的绳子,抽出里面的资料。 ***************************************************** 下午的培训顾宁让沈若男请了假。她在家睡了两小时,就接到了沈若男打来的电话,说结束了,约她出去吃完饭。 顾宁看了看时间,同意了。 两人约在一家日式料理店,沈若男要了个包厢,里面有榻榻米,坐着很舒服。 顾宁问沈若男:“下午没什么事吧。” 沈若男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神秘兮兮的说:“你先看看这个。” 顾宁翻了几页,确实,比上午讲的精彩多也实际多。陆远航的能力也是无人可及的,几年前,别人还会说他是靠着女人上位,但是这几年他在银河证券的作为已经充分展示了他的才华,对于那些谣言也是不攻自破,顾宁相信他会带着银河证券走向另一个辉煌。 “就这样?”不过这不足以让沈若男保持着那神秘的微笑,顾宁太了解她了,“说吧,还有什么事情。” “哈哈。”沈若男忍不住笑出来。 顾宁说:“不许笑,说完了再笑。”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沈若男眼泪都要笑出来了:“你下午不再真是太可惜了,哎,你不知道,当时真是太好笑了。” 顾宁敲敲桌子:“拜托你口齿清晰的赶紧说。” 沈若男压了压眼角,绘声绘色:“当时陆远航正在给我们上课,行长也在,不过,上到一半的时候,有人敲门,我一看,是一个穿的挺干净的老头,谁知道行长一见了他,立刻抱头鼠窜,也想从后门溜走。老头子很精明,结果行长被抓了个现行,当时他的脸色真是臭的可以,我都没见过他那么狼狈。” “那老头是谁?” “你猜猜。”沈若男还卖关子。 能让许铭城这么忌讳的:“他爷爷?” 沈若男一拍桌子,顾宁立刻往后躲了躲:“你果然是料事如神!就是那个让他抛绣球招亲的老爷子!” “咳咳咳咳,”顾宁原本也不想笑的,但是一听到她说抛绣球招亲,也没忍住,笑喷了。 “搞笑吧,我还没见过行长这样子的。” 虽然顾宁不认为有多搞笑,也许是她没有亲身经历看许铭城的狼狈,不过这至少证明许铭城还是有忌讳的。 “哎,别说他了,你呢,没事吧。” “还好。”其实她觉得今天过得像打仗似地,走马观花,事情太多。 “我……”沈若男刚想说什么,他们隔壁房间就传来温柔娇滴的女声,那声音是很温柔,但是太温柔了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顾宁与沈若男抖了抖肩膀,沈若男微微探出头,朝隔壁望了一眼,顾宁也是,两人大吃一惊,这不是许铭城还有谁! 那个娇滴滴的声音来自坐在他对面的女人,顾宁觉得,世界有时候小的太过分。 沈若男与顾宁对望一眼,决定缄默,吃东西,然后不时闷头笑几声。 按照沈若男事后形容的,许铭城当时的表情就像吃了便便,难看的要死。 顾宁喝了口茶,打算起身离开,谁知道一个没注意,踢到了桌角,发出不大不小的响声,许铭城不知为何没有关包厢门,他们正好相对,如此便对了个正着。 顾宁与沈若男赶紧低头,打算若无其事离开,许铭城却没有这么轻易放过她们:“站住!”他快步朝顾宁走来。 拉起顾宁的手说:“不好意思,谭小姐,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再见。” 然后逃也似地拉着顾宁离开。 顾宁一听就火了,离开是非之地后立刻怒道:“你胡说什么。” “知道是胡说你还问干什么。”许铭城放开她的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你就当我是在胡说。”他颇为不耐的拿出香烟点燃,看得出他心情很烦躁。 顾宁撇嘴:“你要是不想来相亲就别来好了,干嘛拖别人下水,拿别人当挡箭牌。” 许铭城又吸了一口烟,吞云吐雾的,呛得顾宁与沈若男连忙避开,等一口气吐尽,他说:“今天谢谢你们了,就当我欠了你们一个人情。”说完就走,麻利的完全不像他的行事风格。 待他走远,沈若男问顾宁:“小宁,我怎么觉得他那么奇怪啊。” 顾宁也觉得:“算了,别管他了,还是管好自己吧。” 沈若男点点头,头一偏,又看到沈佳倩。 她大着肚子提着一袋子超市用品鬼鬼祟祟的往前走,还不时注意两边的动静。她对顾宁说:“小宁,我想起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行不行。” “行,那我先走了,拜。” “拜拜。”沈若男疾步穿过马路,尾随沈佳倩而去。 顾宁见她步履匆匆的样子,耸耸肩,开车回家。 沈若男尽量隐藏自己的身影,见沈佳倩走进一幢老式的居民楼,心中不免紧张。 楼道很窄,她大着肚子,行动有些不便。 沈若男不敢跟的太紧,结果走了两层之后却发现失去了沈佳倩的身影。举目望去,除了黑黝黝的墙壁以及破旧的斑驳的褪了颜色的两扇房门外,瞧不出其他的端倪。 也不知道沈佳倩进了哪扇门。沈若男显得很懊恼。 守株待兔也不是个办法,但是她又不甘心这样离开。正犹豫着下一步要怎么走的时候,其中一扇门内传来轻微的争吵声,沈若男靠近了些,贴着门板仔细听,确定是从这扇门后传出来的。 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声音。争吵声越来越大,有桌椅被推倒的声音,还有女人尖锐的惊叫声。 沈若男想靠的更近听的更清楚,谁知道大门突然被拉开,她躲避不及,只见一个怒气匆匆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这个男人她认得,是上次在商场看到与沈佳倩拉扯的那一个。 看到沈若男,他显然也很吃惊,不由恶声恶气相向:“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你怎么能打人!” “我打我老婆管你什么事,三八!”男人朝她啐了一口。 沈若男朝里面望去,只见沈佳倩蹲在地上,紧按着自己的肚子,她的腿间已经有汨汨的鲜血流出,她吓了一跳,男人还在逼问她:“看什么看,说,你到底是谁,再不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他还抡起了拳头。 人渣!沈若男在心底骂,表面上却咽了咽口水,试图镇定的说:“我……我只是路过而已,我住这楼上!”然后飞快的朝楼上走去。 男人没有反应过来,沈若男按着跳的飞快的心口,见他没有追上来,才贴着墙壁喘气,又等了一会儿,她朝楼下张望了一下,发现男人已经离去,沈佳倩正痛苦的蜷缩在沙发边上。 她快步朝沈佳倩跑去,她腿边已经有了不小的血渍,她苍白的脸色也底下的嫣红形成鲜明的对比,沈佳倩看到她,立刻抓着她小腿的裤管说:“若男姐,救我……” 沈若男的内心受到了无比强烈的撞击,她似乎看到自己的孩子在朝她招手,当初,她就是为了救她,才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而今,她除了喘不过气来之外没有其余的想法,甚至连拿手机的勇气都没有。 “若男姐,你救救我……孩子……是无辜的……”沈佳倩气若游丝,却死抓着若男不放,手上脖子上的青筋都凸显了出来。 沈若男有些凌乱,根本不知怎么办才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沈佳倩腿间的血越流越多,沈若男同样脸色苍白,却无意识的说着:“难道你不觉得这是报应吗?” 沈佳倩原本痛苦的挣扎,在听到她的话时,手颓然一松,跌倒在地板上完全失去了挣扎的动力。 生命仿佛在她身上一点一滴的消逝,沈若男骇然不已,她强迫自己狠心,她想到了自己早夭的孩子,她想到了他们的背叛,她一点也不想看到他们幸福的样子,这是老天给他们的惩罚,然而,看着地上慢慢了无生气的女人,她突然恶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巴掌,她这是在干什么,拿人命开玩笑吗?她快速掏出手机,拨打120,召救护车。 又蹲下身对沈佳倩说:“沈佳倩,清醒点,支持住,救护车马上来了,保持住,知道吗?” 沈佳倩已经失去了意识,她浑身血糊糊的,看起来很吓人。 沈若男也慌了,救护车来的太慢,她几乎不敢想会怎么样。 老式的居民楼内抬出一个流血的孕妇,身后还跟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紧急被送往了医院。 沈佳倩性命垂危,救护车来的太晚,肚子的羊水早破了,现在要顺产根本不可能。 她被推入手术室,沈若男站在外面的走廊上,靠着墙壁,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只是她知道若是眼睁睁的看着沈佳倩倒在自己的面前而无动于衷那么她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有清晰而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她立刻站直了身体,想整理一下衣服,可是还不等她有动作,一个巴掌已经劈头盖脸的朝她打过来,她站立不稳,头沉沉磕在身后的柱子上,林夫人尖锐的指责声像魔音穿耳,炸得沈若男的耳膜嗡嗡作响:“你这个贱人,贱人,我们林家是跟你有什么仇,你要这么报复我们,你真是好狠的心啊,你对一个孕妇跟孩子下手,你算什么东西啊!” 林夫人仪态尽失,对着沈若男又叫又骂,她下手很重,沈若男感觉嘴巴里有浓重的血腥味,眼冒金星,她像是失去了应对的能力,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林夫人还不解恨,骂的极其难听:“你这个贱女人,我们林家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你要这么害我的媳妇跟孙子,我告诉你,要是佳倩和孩子有什么闪失,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你给我等着!有本事你就冲着我来,我要报警,我要告你谋杀!” 谋杀?沈若男觉得太可笑了:“好啊,你报啊,你告啊。” 林南风死死架着她的胳膊:“妈,你冷静点行不行,佳倩还在里面抢救,说不定什么事情也没有,你这么打若男,算什么事情,跟她道歉!” “你让我跟这个贱女人道歉?”林夫人立刻又炸毛了,“你也不看看是谁把你的老婆孩子害成现在这样。” 沈若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和衣帽,冷眼望着林夫人,她的衣服上沾着血迹,头发也因为刚才那一巴掌而凌乱了,额头上还鼓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包,她冷笑着一步步靠林夫人靠近,林夫人被逼的不停后腿,林南风挡在他们中间,像个夹心饼干。 沈若男笑笑:“南风,麻烦你让开下,我有机会想跟林夫人说。” 沈若男的那一句南风,似乎道尽万千柔情,林南风讷讷的望着她,默默退开了两步,沈若男目光笔直的落在林夫人身上,在林夫人色厉内荏的注视下,狠狠的扬起手回了她一巴掌,她用尽全身的力气,震得自己的手掌发麻,林夫人先是一愣,然后神经末梢传达了痛苦,她的脸在一瞬间鼓起,连哀嚎都困难了。 沈若男理了理头发,吐尽嘴角的血沫,极尽凉薄的望着她:“林夫人,我对你早已无话可说,我贱吗?如果我贱,那你就是下贱无耻,为老不尊!你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善终的!这么想要孙子是不是,那我就告诉你,沈佳倩背着你儿子偷人,偷人知道不。”她呵呵笑起来,“说不定她肚子里怀的还是别人的种,哦,我建议你们等孩子生出来去做个亲子鉴定,可别傻傻的帮别人养了孩子还不知道,我觉得像你们这样的人想要孙子也困难,恐怕是一辈子都生不出孙子来了,搞不好老天都要你们林家断子绝孙!”沈若男越说越狠,越说就越往林夫人的心窝子上捅刀子。 林夫人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被沈若男逼急了,竟然不管不顾的扑上去与她扭打在一起,她扭着沈若男的头发,拼命骂她才下贱,诅咒她才生不出儿子,完全没有任何风度和教养。 林南风和林父拉都拉不开。沈若男是豁出去了,对林南风最后的一丁点情分都被折磨的消失殆尽,她放任自己与林夫人扭打在一起,发泄着长期以来的积怨。 护士看见了这情况,也上来劝架,可是两个女人发了狠,谁也不肯让谁。 最后还是动手术的医生的吼声扯开了他们:“你们谁是沈佳倩的家属,孩子必须剖腹产,不然可能胎死腹中!” 此言一出,林夫人打了个激灵,对他说:“医生,我是,我们都是。” “那就把这个手术同意书给签了!” 林南风说:“我是他丈夫,我来签吧。” 医生把同意书递给他,他签了字,医生就进去了。他们似乎忘了还有个沈若男,沈若男整了整背包,嗤笑两声,扯了扯嘴角,却很疼。她用手抹去嘴角的血污,打算离开。 谁知道林夫人还是不依不饶,她觉得真是够了,现在连跟林家人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终于不想再说什么了,用一句话阻止了他们的纠缠:“我再说一遍,这是她跟外面的男人闹的,我欢迎你们报警!” 林家人闻言一怔,沈若男高傲的扬着头,离开。 她下了电梯,打算到一楼的洗手间去整理一下,她用手擦了擦眼角,为自己受到的不公平待遇表示一下哀悼。 电梯在三楼住院部停了一下,谁知道门一开她却看到了顾明堂。 “若男?”她这个样子,让顾明堂也不太确定。 沈若男苦笑了一下:“嗨,顾所,这么巧。” “你这是?”顾明堂说,“我带你去看下医生。” “不用。”沈若男按了下去的电梯,“你要走吗?” 顾明堂赶紧走近电梯,发现沈若男整个狼狈不已。 “这是怎么搞的。”顾明堂蹙眉,“谁打你了?” “被狗咬了。”沈若男还有心思开玩笑,“你怎么也在这啊。” “一个下属出勤时受伤了,过来看看,你,真的不要紧?” “你开车了吗?”沈若男答非所问。 顾明堂点点头。 “行,那走吧。”她用包挡住自己的脸,跟顾明堂上车。 车上有矿泉水,她拿着纸巾蘸了水,清洗伤口。 林夫人下手真够狠的,她又用水漱口,好久才没有血流出来,一张脸也在清洗不少次之后才慢慢恢复本来的面容。 不过有些地方她擦得不干净。 顾明堂拿过纸巾,对她说:“转过来。” 沈若男闻言与他面对面,顾明堂是个大男人,在车内显得有些束手束脚,他拿着纸巾很认真的替沈若男擦拭,动作笨拙,但很用心。 车内空间小,属于女人的香气似有若无的传过来,沈若男眨眨眼间,发现顾明堂其实很男人,是男人少有的剑眉星目,俊朗而充满男人味。 见沈若男盯着自己出神,顾明堂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沈若男也尴尬的回神,对他说:“谢谢你,顾所,我没大碍了,自己回去行了。” “等等,我送你回去吧。”顾明堂赶紧收敛心神,启动车子。 沈若男也没有反抗,任凭他安静的开车。 就在开到一半的时候,顾明堂却接到了所里的同事打来的电话,同事说:“所长,刚刚接警,有个女人报警说自己的儿媳妇被人害了,现在生命垂危,要求我们调查。” “那你们调查就行了,跟我说干什么!”这样的小案子一般顾明堂不亲自过问。 同事有些为难:“主要那个人你也认识。” “怎么回事,说清楚。” “是你堂妹的朋友,上次那个被小混混打的流产的那个。” 顾明堂立刻看向沈若男,沈若男正专心注视着前方,他说:“我知道了,暂时先别处理,我回去再说。” 挂了电话,他说:“若男,所里接到有人报案。” “哦。”沈若男表现的波澜不兴,她的意识打了个转儿,又看向顾明堂。 从顾明堂无奈的眼神中,她瞧出了端倪,怒极反笑:“这个女人,还真够有意思的,要玩是吧,好,那我就陪你们玩!” “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儿?” “行,咱们去派出所说吧。”沈若男也很大方,主动去派出所配合民警调查,然后做了笔录。 ************************************** 顾宁接到顾明堂的电话时正跟唐继轩讨论今天的事情,她啊了一声,急忙问:“严重吗?若男没事吧。” “没什么大碍,我帮把她送回家。” 顾宁松了一口气:“谢了,堂哥。” “跟我客气干什么,不过这林家人真不是东西,哎,对了,刚刚接到医院的消息,沈佳倩生了个女儿。” 顾宁又啊了一声:“那林家人现在什么表情。”莫怪她幸灾乐祸,实在是他们欺人太甚。 “失魂落魄。”顾明堂用了最轻微的形容词。 “嗯,那有什么事情你再跟我联系吧。” 顾宁挂了电话,见唐继轩正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她,主动解释:“沈佳倩生了,是个女儿,不过是若男把她送进医院的,现在林家人靠她谋杀,情况很简单。” 谋杀?真要谋杀还会把人送进医院吗? “若男没事吧。” “堂哥说没什么大碍,具体的还要看明天。像林家这么重男轻女的人家我还是第一次见,以前林夫人可是一直觉得沈佳倩肚子里是个男孩,现在好了,生个女娃,肯定很失落吧,说不定还后悔当初为什么会没有要若男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那是个男孩。” 唐继轩对此只说了一句:“放心,老婆,不管你生男生女,我都喜欢,只要从你肚子里出来的。” 顾宁没好气的笑出来:“我肚子里出来的,要是不是你的孩子你也喜欢?” “这个可没有假设,要是真是这样,那你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唐继轩说这话也很认真,“在男女关系上,顾宁我是个传统的男人,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现在我们是夫妻,我就不会允许发生那样的事情,明白?” “知道了,我跟你开玩笑的。”顾宁拍拍他的脸颊,唐继轩很难得会这么认真的与她说,更多时候,他是能顺着她便顺着她,把她宠的都快无法无天了。 她靠在他的腿上,手放在心口上,望着天花板说:“我感觉现在的日子幸福的有些不真实,就像一个巨大的泡泡,越幸福我就越害怕有一天这个泡沫会破了。到时候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想的太多了,不会的。” “嗯。”顾宁已经习惯了有他的日子,她不知道若是哪一天唐继轩离她而去,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现在急切的想要一个孩子,一个由他们的骨血凝结而成的孩子,这样他们的生命才真正有了交集,才不会那么轻易被分开。 唐继轩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按着她的肩膀,舒服的顾宁很快便昏昏欲睡。他说会按摩,果然不是骗她的,自从嫁给唐继轩之后顾宁发现去美容院的次数也少了,面容有爱情滋润,筋骨有老公保养,她真是个让人羡慕的女人。*********************************************************** 唐继轩办公室的座机响。他一边看文件一边接电话。 陈群在外边说:“局长,许小姐想见你。” “让她进来吧。”唐继轩拧了一下眉,放下电话。 许钟情窈窕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陈群替他们关上门。 唐继轩穿着制服,潇洒正气,充满了正直的力量。他的办公室采光很好,让人住了心胸开阔。 他说:“不知许小姐大驾光临,有何指教?”他挂着笑,但是属于皮笑肉不笑。 她也笑了笑,只是太过表面化:“来税务局办事,顺便看看老朋友。” “还能在这里看到我,你显得很失望?” 许钟情耸了耸肩,靠近他:“没有,我很高兴还能在这里看到你。” 唐继轩与她对视,望进她黝黑的眸底,却看不出当年的善良,他没问她为什么陷害他,只是很感慨:“你真是变了许多。” 她愣了愣,笑容也慢慢落了下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很抱歉走到今天这一步,但是我也有我的立场。” “我明白,不过天理昭彰,我相信邪不压正。” “你已经把我划入妖魔的队伍了。”许钟情自嘲。 唐继轩也耸肩,却没什么话可说了。 “那我先走了,后会有期。”许钟情果断的离开他的办公室,路过陈群办公桌的时候,她说,“陈群,这么多年没见了,有机会一起吃饭。” “多谢许小姐抬爱。”陈群推了推眼镜,回答的也很官方。 ************************************************** 许钟情不甚在意,在底下遇到了牧之情。 牧之情也穿着工作制服,看起来虽然清瘦,但是精神饱满。 “之情。”许钟情走了两步,叫住了牧之情。 唐继轩的事情牧之情也听说了一点,对于纪委来人调查事情,她也吓出了一身冷汗,回去的时候她特地跟牧一鸣询问过,牧一鸣对她可以说是恨铁不成钢,气的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不过牧之情的态度很坚决,也很倔,她当时就跟牧一鸣呛声了,她说感情的事情谁都不能勉强,唐继轩不喜欢她证明他没有眼光,但是他的工作干的确实出色,希望牧一鸣不要因为她的感情问题而迁怒唐继轩。 牧一鸣被她气的不行,牧之情只是不想因为自己的问题而给唐继轩添麻烦。她对牧一鸣说我是你生的,不像你像谁,是你把我生的这么倔,你必须负责任。这是一个女儿对父亲的撒娇,但是对包含了对唐继轩的关心与庇护。她希望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帮帮唐继轩。这是不求回报的付出。她心甘情愿。 只是她也问过了,牧一鸣没有明说举报的人到底是谁,但是闪烁的言语间牧之情还是猜出了大概,她并不笨,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许钟情要陷害唐继轩,她对唐继轩有仰慕有爱慕,那是她的英雄,就算不能喜结连理他也是她心目中最美好的兄长,亲人,她不想看到他受到伤害,她必定竭尽所能的倾尽全力。 如今打招呼,多少是有些别扭的。 “嗨,情姐,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对啊,快下班了,不如一起吃个饭?” “不用了,我还要去送市委送资料呢,改天吧。我先走了。”牧之情不想多呆,就先走了。 不过许钟情却在后面叫她:“正好,我也要去市委,不介意送我一程吧。” 牧之情的脚步顿了顿,见许钟情跟上,有些不解:“你也去市委?” “是啊,我去见张书记,你呢。” “市委书记张路?” “对。”许钟情的表情带着不可言说的秘密,令牧之情心中也打了个突。 许钟情果然坐着牧之情的车子去,不过许钟情的话题却突然绕到了她的感情问题上:“之情,我上次跟你说过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事情?”牧之情要专心开车,无暇多想。 “做我们铭城的女朋友的事情啊,你难道没听说最近爷爷逼得有多紧,我想他一定很难过,不如你们见一面,看看感觉怎么样。” 牧之情听了没来由的笑了:“我跟他又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有什么好见的,就算见了也没有感觉啊,要有感觉早有了。” “那可不一定,日久生情听过吗?何况我觉得你跟铭城挺相配的,不论外表还是家世。” 听了她最后一句话,牧之情更是敬谢不敏了,她说:“情姐,我认为感情不是外表跟家世匹配就能在一起的,勉强没有幸福,难道你到现在还没有看透吗?要不然你跟继轩哥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呢,你跟他又何尝不是外表与家世很匹配。”但是匹配的也只有这些,无关感情,就没有幸福。 牧之情现在越来越觉得顾宁是适合唐继轩的,只有顾宁那样坚强独立又自信的女人才能配得上唐继轩。 许钟情的野心太大,真的不适合唐继轩。 不过她与许铭城,也不可能,她直说:“许少不是我的菜,你就别费神了。”她笑笑,拒绝了许钟情的提议。 许钟情也不在意:“那你给留意着看看有合适的对象就介绍给铭城,我看他快被逼疯了。” “好,没问题。”交谈间,市委已经到了。 许钟情道谢,下车走人,牧之情坐在车内望着她的背影,秀眉也轻拢了起来。 ************************************* 牧之情交了材料很快,没有遇着许钟情,就决定先离开。 她开着车,不过有些心不在焉,她总觉得许钟情是有意告诉她这些,但是有什么目的呢,她隐约感觉到问题,但是还猜不透其中的玄机。 因为太过专注想事情而分了心,前面就是红灯了她却没在意,笔直的开了过去,想到刹车的时候也晚了。左前方有车子转弯,她啊了一声,立刻踩住刹车,幸好车速不快,对方也很警惕,所以没有酿成大错,两辆车子停在路中间,只是轻微的刮擦,没什么大碍。不过她还是下车察看了一番。确认真的只是个小小的意外。 不过她开的是马六,而对方开的是奔驰。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她也只能认了,该赔的她也不会赖账。 对方也下车来。 牧之情看到是一个温文儒雅又身材颀长的男人,穿着银灰的衬衫,带着卓雅的气质,举手投足很有成功男人的味道。跟唐继轩不像,但又有几分像。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她傻愣在那里,顾磊先察看了两人的车子,然后问:“小姐,你没事吧?” 牧之情回神,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对不起,先生,我没事,你的车子没事吧,实在抱歉,是我的疏忽,这样吧,我把我电话号码给你,你修好车给我打电话,我把钱给你。”她穿着制服,原本可以理直气壮的,可是却温柔善良的像小白兔,没有丝毫的跋扈。 顾磊觉得这个女孩单纯的可爱,他正着急赶去机场接人,所以说:“车子都没事,不用这么麻烦了,下次小心点,女孩子开车不专心很容易出事,走吧,这里要交通堵塞了。”他大方的笑笑,转身离去。 牧之情也不知怎么的就追了两步,然后开口问:“哎,先生,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顾磊怔了怔,见她的眼眸水水润润,竟有一瞬间的怔愣,他说:“我叫顾磊。” 顾磊,顾磊……顾……牧之情低头思考,突然抬头问:“你跟顾宁……”可惜顾磊已经上车,还不停的对她打手势,示意她也赶紧走。 牧之情听到身后震天响的喇叭声,果然车子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她吐了吐舌,赶紧跑到自己的车上,开车走了。不过顾磊却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大概是因为顾磊身上的气质吧,跟唐继轩有几分相似,她欣赏这样沉稳卓越的男人。 不过她刚才的行为是不是太过孟浪了,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想也不想就开口问一个男人的名字,这不像她的作风,她趴在自己的座位上,忍不住傻笑出声。 她的肩膀被同科室的陈大姐拍了拍,调侃她:“之情小丫头,你这是恋爱了?笑的这么温柔。” “哪有啊,陈大姐你别瞎说了,没有的事情。”牧之情咬牙,把小脸深深的埋在自己的手掌间。 “还说没有呢,你看你小丫头脸红成这样,这不是恋爱中的样子是什么,陈大姐是过来人,明白,别害羞。” 牧之情觉得跟她没法沟通,只是萍水相逢见过一面之缘的男人而已,居然能被人看成是恋爱,她说:“是因为天气太热了,我内火旺。” “跟大姐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得得得,你说热就热吧,不过这天气是够热的,回家记得喝碗冰镇的莲子羹降降火。” “知道了,谢谢陈大姐关心。” “嗨,不过你得跟大姐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唐继轩结婚了,牧之情就落空了,她的感情去向也颇让人关注,牧之情也不是不知道的,见陈大姐这么热情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她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何况这棵树现在还站得地方都没有了,所以摇了摇头。 陈大姐冷不丁的一击掌,小声说:“那大姐给你介绍个?” 牧之情没有向往常一样表现出抗拒,反而说:“好啊。” “真的?” “嗯,你安排吧。”牧之情觉得生活也应该向前迈进一大步了。 陈大姐高兴坏了:“哎哟哎哟,我们之情小丫头终于开窍了,行,你等着,大姐马上帮你安排,很快会有消息的,你等我好消息啊。”说完就迫不及待的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她又想起了顾磊,最后笑着摇头,觉得一定是天气太热了。 022 顾宁早上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觉得莫名其妙,以为是骗人的,就没在意。 可是中午午休的时候,却有一个人出现在银行,直接说有人请她去坐坐。顾宁更加诧异了,她不认为自己认识这样的人。而且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她也心生警惕。 对方最后亮明了身份,顾宁才恍然大悟,不过却陷入了更深的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要见她。 她跟着前面的人来到许家。 许家世代经商,又与官场为伍,可以说是真正的家境殷实。庭院深深,装修更是不用说了。 来到门口后带路的人就换了管家,管家说许老爷子就在里面,帮她敲了门,让她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顾宁本着平常的心态,推开了书房门。 许老爷子确如沈若男所说,瘦,但是精神矍铄。他正在摆弄窗台上的花花草草,看到顾宁,立刻笑眯眯的招呼着:“宁丫头来了啊,坐着先等我一会儿。” 他是个快乐慈祥的老头。顾宁一下子就在脑中对他做了定位,人总是有趋利避害的本能,顾宁觉得情况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她安静的坐在一边,也没有胡乱张望,就坐在那里想事情,全身萦绕着一种淡然的镇定感。 许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洒水壶,最后检查了一番,又擦了擦手,这才转过身来,见顾宁不骄不躁的样子,欣然点点头,他问顾宁要喝茶吗? 顾宁说都可以。 老头笑笑,(请记住我们的网址/}叫人奉茶。 等待茶水的时间就是彼此打量的时间,等佣人把茶端上来,老头子做了个请的姿势,顾宁认真的品了品,虽不懂茶,也闻到了茶的悠远清香,赞美道:“好茶。” 老爷子也笑着喝了一口,放下杯盏,才说:“宁丫头,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找你来吗?”老爷子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 顾宁说:“老爷子请明示,我洗耳恭听。” “你这丫头,倒也实在。” 听得出这是赞美,顾宁笑笑,觉得许老爷子是一个开明的人,即使有事也不会像唐振华那样断章取义,应该能够通情达理的说通。 “前几天谭家有个丫头打电话哭着跟我说铭城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让她去相亲。” 谭?相亲? 顾宁的脑子快速一转,立刻想到了那天被许铭城利用甩掉的娇弱小姐,好像就姓谭,这么说是她一状将她告到了许老爷子面前?顾宁觉得她就是城门失火殃及的池鱼。她要是在许老爷子面前喊冤,有用吗? 心思涌动间,她举起了手上的戒指:“不好意思,许老爷子,你可能误会了,我已经结婚。” “别叫我许老爷子这么见外,跟铭城一样,叫我爷爷吧。我也知道你已经结婚,而且对方还是市长的公子。” 其实顾宁不喜欢唐继轩被冠上市长公子的名称,好像他的一切都来自他的父亲,受了父亲的荫庇。他的一切,都是靠他的努力得来的。顾宁觉得这不公平。 不过现在她也没否认,许老爷子既然知道,她也不用多说了。 “你在银行干了这么多年了,我也对你了解了一番。” 顾宁抬眸看他,许老爷子说:“宁丫头,别紧张,爷爷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我们铭城喜欢的女人是什么样子的。” 顾宁原本打算喝茶掩饰下自己的心思,谁知道被他这么一说,没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咳咳,咳咳。”这许老爷子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杀伤力很强大。 “爷爷。”虽然觉得有些别扭,但出于对老人的尊重,顾宁还是顺了他的意:“我很爱我的丈夫,我希望你别误会。” “我当然没误会,我只说铭城喜欢你又没说你喜欢他。”这句话把她堵得哑口无言。 “既然如此,您,为何还要找我来?” “我刚才说了,你不是说要洗耳恭听吗?怎么这会儿就忍不住了?”他笑着打回来,顾宁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随意的笑笑。 许老爷子很欣赏顾宁的为人处世,他说:“宁丫头,继轩也是个不错的男人,我也挺喜欢他的,是我们钟情没福气,这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怪他,现在你嫁给了他,夹在继轩跟铭城之间,一定很为难吧。” 顾宁觉得世间还是可爱的老人多,活的久了,看事情也就通透了,比如唐老太太,比如许老爷子。 “还好。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许铭城是工,唐继轩是私。 “那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宁丫头,我想给你换个支行,你看如何。” “为什么。”顾宁下意识的问。 许老爷子脸上没了笑意,换了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你也知道铭城的心思,要是你一直跟他在一起,我怕他连找女朋友的心思都没了。” “……”顾宁无言以对,“爷爷,你可能真的误会了,我觉得行长对我,只是一种错觉而已,等时间久了自然就会想通了。”就算要走,把许铭城调走就可以了,何必要调走她呢?她在这里工作了那么多年,早就习惯了,顿时有些不甘心。 “我本来也这么想,不过经过我的观察我觉得铭城对你是很认真的。”许老爷子审视着她,把话说得如此直白,让顾宁连打太极的余地都没有。 “爷爷……”顾宁也觉得委屈。 “这样吧,这个事情你先回去考虑下,看看你想进哪个单位,我一定帮你落实好,至于铭城那边,我也会努力,要是在你调走前他能找个女朋友安顿下来,一切就不是问题了。”他看的可真开,先帮她找个退路,实在不行就弄走她,要是许铭城有女朋友了自然她就不是威胁了,留不留着都无所谓。 顾宁工作这么多年,再一次发现自己其实也不过是个弱质的女人,浮萍一样飘在尘世的辗转间。 她闷闷不乐的跟在管家后头往外走去,路过花园的时候,突然听到有孩子的笑声,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女孩在一黄一白两只贵宾犬中间不停的来回奔跑,还有佣人在旁边护着她。 孩子天真欢快的笑声传出很远,粉嫩红润的稚嫩面孔在阳光下散发着单纯的快乐。看的顾宁的心也暖了起来。 这个孩子她认得,上一次在酒店门口看到的与许铭城在一起的小女孩。她忍不住问管家;“管家,这个小女孩是?” “哦,这是我们夫人的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这段时间来国内玩,接过来住一段时间。” 原来如此。 顾宁点点头,又多看了漂亮的孩子两眼,这才走了。 楼上不远处的阳台上。 许铭城挺拔的身姿立在栏杆后,双手插在裤袋里眺望远方,望着顾宁的背影款款消失在大门口。 外面传来敲门声,他收回目光定在底下的草坪上,道了声:“进来。” 房门被推开,穿着宽松青衫的老爷子出现在门口,悠然自得的晃到许铭城的身边,说:“我看到你喜欢的女人了,我刚才叫她来见我了。”他比许铭城足足矮了一个头,不过气势一点也不输人。 许铭城面一怔,原本的俊脸有瞬间扭曲,不就依然绷着一张脸:“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你的眼光还不错。” 许铭城额头上留下一滴冷汗:“那你还搞这么多动作干什么。” 此言一出,他的头上立刻被赏了个爆栗。 “痛――” “你还知道痛,知道痛你就别给我胡说,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别看老爷子人小,那骂起人来可以说是声如洪钟,传出老远。 许铭城敢怒不敢言,只能用无比幽怨的眼神望着他。 许老爷子说:“你别这么看我,你知道我有心脏病糖尿病,要是把我气犯病了你就是许家的罪人!” 听过有人这么拿自己的病威胁别人的吗? “爷爷,你才别乱说行不行。”许铭城无奈的只能投降。 “这还差不多,我告诉你啊,我已经跟宁丫头说好了,不是她走就是你走,要么就给我找个女朋友,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的声音很大,吼得下面的人都听到了,不远处的小女孩欢快的叫声传来:“太爷爷,太爷爷――”她还拼命挥动着自己的两条细小的胳膊,生怕他没看到自己。 许老爷子听到她的叫声立刻眉开眼笑,就连许铭城紧皱的眉心也慢慢舒展开来:“爷爷,星星在叫我了,我下去了。” “哎哎哎,”许老爷子拦住他的去路,“我年纪大了耳朵没聋,你这么年轻就耳背了是不是,星星叫的是我,不是你,自作多情。”说完,就步履匆匆的朝楼下走去。 许铭城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勾唇一笑,都说人老了跟孩子一样,真是没错。活到许老爷子这把年纪,已经没有什么看不开了。他活的真的很快乐,最大限度的放权给他们,然后自己也像个孩子一样的生活着。 许铭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望着湛蓝的天空,有些迷茫。 他走到楼下,看到一老一少跟两只贵宾犬玩的不亦乐乎,老人鹤发童颜,孩子天真烂漫,也许人生本该如此美好。 他到车库去开车,却在底下遇到了也要出门的许钟情。 “铭城,你也出去。”许钟情将昂贵的手提包放到前面,贴着车门问。 许铭城看她的穿着打扮,拧了拧眉:“你去哪里。” “谈点事情。” “哦。”他不愿再多问,打算上车走了。 “哎,”许钟情阻止他,“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许铭城烦躁的爬了爬头:“就那么回事呗。” “那你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他爱干嘛干嘛。” “其实我觉得之情真的不错。” 许铭城微微嗤笑:“纯情官小姐配花心富二代?我似乎已经能遇见我们的结局了。”许铭城摇摇头,表示敬谢不敏。 “难道你真的打算在顾宁这棵树上吊死啊。” “得,你别光顾着说我了,姐,我一直没问你你这次到底为什么回来,因为唐继轩结婚了,还是因为――顾磊回来了?”许铭城说道最后的时候眼睛已经眯了起来,他望着许钟情,试图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寻找蛛丝马迹。 许钟情的眼角因为听到顾磊两个字而微微抽了抽,虽然不明显,但是许铭城还是看到了,他嘴边讽刺的笑意微微大了起来,打开车门,临上车之前才说:“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前几天遇到他了。” 许钟情一怔,反应过来要追问的时候许铭城的车子已经快速离去。她站在那里,居然感觉无所适从。 **************************************************************** 顾宁回到行里上班,却发现沈若男没在自己的座位上,就问旁边的人:“若男呢。” 小谢回答:“若男姐刚出去,派出所打电话过来,让她去一趟。” 顾宁眯着眼,沈若男的脸其实很肿,高超的化妆技术也掩盖不了昨天被重创的事实。她早上就骂过沈若男,说她傻,干嘛还跟林家人一般见识,干嘛还要救沈佳倩,沈若男也自嘲的笑,又说,难道我见死不救吗?顾宁无言以对。 林夫人简直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极品的女人了,现在生了个孙女,怕是连沈佳倩都不得善终。 所以说天做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人在做天在看,天理昭彰,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她想了想还是先回了自己办公室。 沈若男赶到警局,林夫人正一脸怒气的坐在位置上,不过神情憔悴,不像昨天那么盛气凌人。只是一看到沈若男立刻叫嚷了起来,指着沈若男要她偿命。 沈若男站在民警身后,眉头深锁。 “妈,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行不行。”林南风挡在她的跟前。 民警也说:“这位太太,你在这么吵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沈若男受顾明堂的庇护,民警对她还是有几分客气的,不过昨天林夫人报警他们没受理,今天他们就自个儿跑来告沈若男谋杀了。 顾明堂接到电话已经赶了回来,一进门就看到这么吵吵嚷嚷的局面,沈若男已经没了脾气,觉得她也怪可怜的,这么心心念念的盼个孙子,搞不好现在的孩子还不是他们的,虽然她昨天说的有些是气话,可是仔细一想,也觉得未尝没有可能。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只能说老天开眼了。 “若男。”顾明堂叫了她一声,“先坐下吧。” “好,谢谢。”沈若男现在初入警局也可以说是混了个脸熟,鉴于她上一次被人误伤送进医院来到这里后,这里的办案民警知道了也都挺同情她的,再加上顾明堂的关系,现在林家人也在,一了解,真相大白,顿时对林家人没什么好感,而且林夫人这么吵吵嚷嚷像个疯婆娘似地他们也觉得烦。 让双方都坐定后,有顾明堂亲自审理。 最后的结果是林家人的报案不符合受理案件的要求,所以没办法处理。顾明堂让他们回去。 林夫人不干,眼见又要吵闹,林南风突然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是孩子呼吸不畅了,让他们赶紧回去一趟。 林夫人却表现的漠不关心,林南风受不了,跟沈若男说了一声,急忙走了。林夫人也只好跟上去。 沈若男坐在位置上,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虽然她也希望他们不得善终,但是沈佳倩说的对,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她也不希望这样一条好不容易来到世界上的小生命受到伤害。 “顾所,现在没事了吧?那我可以走了吗?” “恩。我送你回去。”顾明堂要送她。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行了,你还要忙呢。”沈若男婉拒了他的要求,并说,“改天我请你吃饭,你帮我太多忙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客气什么,这些事情都跟你没有直接的关系,你也是无辜的受害者。” 沈若男微微一笑,已经走到门口:“好了,我先走了,拜拜。” 顾明堂只能帮她拦了车,送她离开。 刚好有巡逻的车子回来,车内的人见顾明堂傻愣愣的站在门口,不忘相互提醒:“哎,瞧瞧,我们所长还有发傻的时候,像个愣头青啊。” “哈哈。”霎时,车内的人笑成一团。 顾明堂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瞪了他们一眼,骂道:“还不快点干活!” “是,所长!” ********************************************************* 经过了这次的事情,{77-读书}唐继轩对万都已经有了势在必行的决心,加上市委的支持,终于对万都进行了一次大刀阔斧的调查。 但是调查的结果令人震惊。 战鸿飞坐在唐继轩的办公室内,就着调查报告说:“这怎么可能!” 是啊,这怎么可能呢。种种证据都直接表明万都存在偷税漏税的严重问题,可是现在调查结果出来了,却显示一切正常,这怎么可能呢。 莫不是唐继轩他们眼花? 战鸿飞义愤填膺,双手叉腰在唐继轩的办公室破口大骂,相比他的激动,唐继轩反而镇定下来了,许钟情说过,谁输谁赢没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事实如此。结果出乎意料但又在意料之中。 他反过来安慰战鸿飞:“老战,先坐下来降降火吧。” “简直是岂有此理,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现在根本就是功亏一篑!” “这也没什么不好,既然证明万都没问题,嗯,这可是本土企业,咱们就大力支持,明天就上门去收税吧。” “你开玩笑吧。”战鸿飞觉得有些跟不上唐继轩的思路,“明天?” “为何不可,咱们以后不但要收税,还要经常去!”他突然用力一敲桌子,战鸿飞终于发现他动怒了! 部署了这么久,虽然他们是单独工作的一块,但是也需要向市委市政府交代的,张路这次的力挺似乎没有看到实际的效果,唐继轩也有难处。 战鸿飞也跟着冷静下来,坐在他的对面分析:“我实在想不出a市到底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唐继轩也很想知道。 不过这次也不是没有收获的,虽然万都侥幸逃脱,底下的小厂倒是被抓到不少,要斗是吧,唐继轩吩咐务必对这些小厂进行严加审查,总会发现一点问题的。他不是要小题大做,他是要杀鸡儆猴。 正当他们讨论下一步如何走的时候,唐继轩接到了许钟情打来的电话。 她在那边显得颇为轻松,语调微微上扬:“继轩,还在忙吗?” “什么事。” “想跟你一起吃个晚饭,如何。” “答应了老婆回家吃饭,谢谢。”唐继轩果断收线,速度快的惊人。 战鸿飞在一边看着,忽然啧啧笑起来:“老唐,真没看出来,你现在还是个妻管严啊。” 提起顾宁的时候,唐继轩再僵硬的表情也能柔和下来:“我乐意,你嫉妒啊。” 战鸿飞捂着一边的牙齿说:“哎哟,我的牙齿酸倒了,怎么办啊。” 唐继轩抄起一边的文件朝他身上砸去:“别给我酸人。” “到底谁酸谁啊。”战鸿飞也哈哈笑,到收工的时候,紧绷了一天的心情终于因为这个玩笑而放松下来。 笑够了,战鸿飞才一本正经的说:“我现在算是体会到了,千万别小看女人,蛇蝎心肠用来形容女人真是太贴切了。” 唐继轩不置可否,不过也感同身受。 许钟情的目的太隐晦了,她说万都的人对她有恩,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呢,还是,根本没有这个人?她就是幕后的黑手? “对了,我让你调查的东西呢,你查到没有。” “查了啊,”战鸿飞摸了摸肚子,“万都的法人没问题,资料很齐全。” “怎么个齐全法?” “齐全到你找不出一丝破绽。” “那你怎么看。” “太完美了,完美到我怀疑。”战鸿飞呵呵笑。 唐继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终于站起来:“行了,下班吧,明天再说,我老婆喊我回家吃饭了。” 战鸿飞正打算站起来,被他一句话噎的又跌了回去。等他爬起来,唐继轩已经潇洒走人。他不由得嘀咕:“还是一个人好啊。” *************************************************** 唐继轩在半路跟顾宁通了电话,顾宁已经先到家,唐继轩便加快了速度开车,不过路上很堵,快也快不起来。 他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幽暗,停好车进门,却发现客厅又是一群人围在那里。他最怕这样子,所有人到齐也就意味着有事情发生。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他都觉得厌烦。 他看到了唐继桥,脚步一顿,但心里已经有了大概。 顾宁看到他立刻迎上前来,唐继轩朝她点点头,顾宁朝他努努嘴,唐继桥与张锦华赫然在做。这么长时间未见,唐继轩似乎瘦了一圈,头发剪的更短,而且身上的衣服穿得也没有从前好,只不过依然很干净很适合他。 顾宁始终觉得他是个憨厚的好男人,话不多,但是心够真。 可是看着他拿出离婚协议书,让怀孕的妻子签字,她觉得难以接受,唐家人也觉得难以接受,所以就进行三堂会审。 张锦华始终默默的坐在那里,唐继桥也不多言,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后就坐在那里。 “继桥,现在锦华有了孩子,难道你要做抛弃妻子的事情吗?”谭秀云第一个不同意他离婚,“唐家的男人怎么能够做出这么忘恩负义的事情,你让你的老丈人在地底下如何能够安心。” 张锦华的头越发的低。 唐继桥笑了笑,对她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锦华,你好好考虑下吧,我先走了。” 他拎着一个黑色的背包,往肩上一甩,还有点流浪的意味。 顾宁急忙拦住他的去路:“大哥,有话好好说,大嫂现在不能受刺激,不是应该高兴的事情吗,怎么会闹到这份上呢,你再想想吧。”出于女人的角度,顾宁觉得这对张锦华的打击太大了,她看到张锦华的指节都泛白了。 唐继桥也深深的看了张锦华一眼,最后闭了闭眼:“还是让她自己好好考虑下吧。” 他摆脱顾宁的手,路过唐继轩,唐继轩说:“那我请你去喝杯酒吧。”说完,主动跟唐继桥离去。 顾宁在后面追了两步,唐继轩给她做了个ok的手势,她才止住脚步。回来的时候,张锦华抓着离婚协议书朝楼上走去。谭秀云跟在她的后面让她别冲动,说会再劝劝唐继桥的云云,可是顾宁觉得她身上有一种绝望的气息。 顾宁给唐继轩发了条短信,提醒他务必要劝劝唐继桥,然后让他们少喝点酒,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 唐继轩带他去了唐朝。 要了个宽敞的包厢,然后酒不停的送进啦。不过唐继桥很清醒,他说喝茶就可以了。 唐继轩笑起来:“来酒吧喝茶,早知道不带你来这里了,我以为你想买醉呢。” 唐继桥扯了扯嘴皮子:“有什么好醉的,酒入愁肠愁更愁,再说醉了也不能解决问题,放心吧,我没事。” “那说说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市长派了很多人找你,可是没有一点消息啊,消失的真够彻底的。” “我去了趟非洲。” “哦?”唐继轩来了兴趣。 “我想去非洲参加维和,我已经递交了申请。” “去非洲维和?你疯了?”唐继轩可以接受他离经叛道的离家出走,却无法接受他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他可以离开,去其他的省市生活,却惟独他也没有想到唐继桥要走的这么干脆。 “你别忘了我是当兵的出身,我的爸爸以前就是个军人。”他口中的爸爸是谭秀云未嫁给唐振华以前的父亲,那是他的养父,却对他倾注了全部的心思,深得唐继桥的敬重。只不过谭秀云的一意孤行斩断了他们最后的联系。只是在唐继桥的心中,那一身军装已经落在他的心底,他当过兵,最大的梦想是从军,而非从政。 “老头子不会同意的。”唐继轩也想挽留他。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跟其他人无关。” “那大嫂怎么办。” “就这么办吧,锦华她心里爱着别人,离婚了大家也就解脱了,让我来背这样骂名吧。”唐继桥不甚在意的说着,但是换了男人有点血气的男人发生这样的事情都无法安然接受吧,“继轩,所有的幸福都是假的,这些年我过得也很辛苦,我以为我们能够相安无事的走下去,不过我显然太天真了。也罢,就让锦华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有天晚上我去应酬的时候看到的。”唐继桥双脚打开,双手搁在膝盖上,就算他与张锦华没有多少的感情,可是这么多年的夫妻,被人带了绿帽子,男人的尊严也让他下不来台。他没有想到一向温婉贤惠的妻子竟然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最后还珠胎暗结。他真的接受不了。 说着,他放下茶杯开始喝酒。 唐继轩知道他找到了宣泄的渠道,大醉一场也好,这段时间他应该过得很辛苦,不惜把自己放逐。不过这是他的梦想。唐继轩觉得,无论如何,应该支持,即使他心中也不舍。 他重重的拍了拍唐继桥的肩膀,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唐继桥说谢谢,两人一起喝酒。 ********************************************* 见唐继轩没有回来,顾宁在房间内不停踱步,最后,她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凳子摔倒的声音,立刻跑过去看,张锦华跌坐在地板上,不停拍打着自己的肚子,表情狰狞而急躁,头发凌乱,跟原本优雅端庄的女子判若两人。 顾宁吓坏了,赶紧阻止她:“大嫂,你干什么!这是你的亲骨头!住手,快住手!” 张锦华瘦弱,可力气也不小,顾宁花了很长时间才控制住她的手脚,她还想挣脱,顾宁恳求道:“大嫂,你别这样,冷静一点,这是你的孩子,冷静点,她在你的肚子里,她有感觉的,别这么残忍,别这么残忍,有事我们好好说,行不行。” 张锦华慢慢冷静下来,泪流满面,望着顾宁,突然一把抱住顾宁的脖子,可是她到底是大家闺秀出身,竟然连嚎啕大哭都不会,只是抱着顾宁压抑的低声哭泣,而这样的哭泣让顾宁听了心碎,听的喘不过气来,她只能轻轻的拍她的背安慰她:“好了,别哭了,没事的,没事的。” 谭秀云听到动静也赶过来,看到这样的场面,有些不知所措。 顾宁说:“妈,没事,你出去忙吧,我陪着大嫂就可以了。” 谭秀云欲言又止,见顾宁给她使眼色,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 顾宁拍拍张锦华的背,说:“大嫂,我们先起来到床上坐着说好不好。” 张锦华泪眼婆娑的望着她,终于在顾宁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可是她却那么无助。顾宁将她扶到床上,又去洗手间为她拧了块毛巾:“大嫂,先擦擦脸。” “谢谢。”张锦华依言洗了一把脸,已经不似刚才那么激动了。 顾宁在她床边坐下,认真的说:“大嫂,如果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事情,你就跟我说,我一定会帮你的,但是你别这么伤害自己,也别伤害宝宝,好吗?” 张锦华好不容易止住的情绪又因为顾宁的这句话而红了眼眶,她抽噎了一下,这才道:“继桥要跟我离婚了。” “那你能现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你们都有孩子了,这太说不过去了。” “顾宁,那我求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张锦华反而握住了顾宁的手,显得很急切。 “你先说说看。” “陪我去趟医院。” “可是今天都这么晚了。” “我知道,/77读书-更新最快\不过我认识一家私立医院的妇产科主任,他可以帮我的。” 顾宁以为她是因为刚才情绪激动怕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才要去医院检查的,谁知道她却是要去堕胎的。 拿着挂号单,顾宁一百个不同意:“大嫂,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恼怒的撕掉了挂号单。 张锦华看着她手中的纸屑,根本不为所动,她说:“你不帮我也没关系,那我就自己去。”她一意孤行的态度让顾宁很生气,可是她也很坚决,坚决到让顾宁无法坐视不理。 没想到她所说的妇产科主任竟然是个男人,不过是个很阴柔的男人。顾宁感觉他身上阴气很重,属于那种阴柔之美,而且这家医院看起来并不是什么正规的医院,顾宁怕出事,坚决不让张锦华动手。 她已经给唐继轩打了电话,他们正在赶过来,顾宁苦口婆心的劝说,张锦华却像是铁了心,对那个医生说:“迈克,你帮我吧。” 男人蹙了蹙眉,问她:“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对,我必须拿掉他。”张锦华很坚决。 男人思考了几秒说:“那你先跟护士去换衣服吧。” 顾宁一听,就火了:“喂,你还是不是医生啊,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没人性的话!她是个孕妇,你不劝她反而答应她,你这根本是助纣为虐!” 男人漂亮的眼眸在一瞬间眯起,紧盯着顾宁:“你是谁,无关紧要的人让开。” “我是她的弟媳,你这样做我可以告你的,不行,我要报警。”顾宁刚掏出手机,手机就被他一掌挥掉了,在地板上转了好几个圈,滑出很远,他阴柔的美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顾宁打了个寒噤,还想开口,张锦华却说:“顾宁,这人是我朋友,谢谢你送我过来,但是现在请你尊重我的决定。” 情势一面倒,任凭顾宁说破嘴皮子也没用,张锦华已经换好了衣服,而且被推进了手术室。顾宁急的拿头撞墙。 唐继轩和唐继桥终于赶到了。 唐继轩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大嫂呢。” 顾宁嘴一憋,委屈的不得了:“她进去了,我阻止了,可是阻止不了。” 唐继轩拍拍她的肩膀,顾宁充满歉疚的望着唐继桥。谁知唐继桥却笑得云淡风轻,根本一点也不关心。顾宁一点也不谅解他这样的行为:“你难道一点也不心痛吗?” 唐继桥幽深的眼眸落在顾宁的身上,顾宁闻到了浓浓的酒味,知道他们两个肯定喝了很多的酒。 “我为什么要心痛,那又不是我的孩子。” 什么?唐继桥的一句话令顾宁原本打算倾盆吞吐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口,她震惊的望着唐继轩,仿佛在验证唐继桥说的是不是真的。 唐继轩的默然让顾宁无所适从。这样的真相,太不堪。 “怎么会这样。”她身子往后软了软,唐继轩扶住她的胳膊让她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他说的是真的吗?” 唐继轩点点头。 顾宁顿时焉了,喃喃的对他说:“对不起。” 唐继桥并无责怪她的意思,抹了一把脸,道:“始终应该谢谢你的,不过我们之间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清楚的,她愿意怎么处理那孩子,是她的自由。” 顾宁想说你怎么那么狠心,就算不是你的孩子也是一条生命啊,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对唐继桥来说何其不公平。她是女人,可以站在女人的角度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单纯的为一个生命而高兴,可唐继桥是他的丈夫,他的心理压力又有多大,不是他狠心,而是张锦华对不起他在先,要离婚,唐继桥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抖落出来,反而一力承担了下来,世人只会将所有的责骂落在他的身上,他用最后的臂膀为张锦华撑起了一片喘息的天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 顾宁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唐继桥并没有走的意思,顾宁不知道他此刻心里是什么感受,但她就是糟糕透了,她想不明白张锦华怎么能做那样的事情呢。她拉着唐继轩的手,显得那么可怜。 唐继轩只能无声的安慰她,一起等手术的结束。 突然,一个衣服上沾满了血污的护士从里面跑出来说:“不好了不好了,病人大出血!” “什么!”顾宁一马当先站起来。 唐继桥也是,揪着护士的衣服问:“怎么会这样!” 小护士急坏了,差点没哭出来:“赶紧打急救电话吧!” 唐继轩冷静的拨了电话,从容的处理一切。 张锦华被推出来,可是身下流了好多血,看起来触目惊心,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现在竟然变成了这样! 她被紧急送往医院,三个人紧随其后,张锦华途中清醒过,嘴里还喃喃的念着:“继桥,继桥……” 唐继桥本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又在顾宁的用力一推之下,来到她的身边,他挣扎了许久,直到张锦华气若游丝,气息越来越微弱,他才握住她的手:“锦华,我在这里,撑住,坚强点!” 凌乱的脚步声打破夜晚的平静,急诊室的大门被推开,值班医生赶紧联系主任,张锦华已经不省人事。 唐继桥跳下车,却差点跪下去,他喝了不少酒,此刻酒精涌上心头,他的身体有些不受意识的支配。 “医生,麻烦你救救她!” “我知道,病人为什么会大出血!” “她在一家私人诊所动手术。”顾宁赶紧把当时的情况给报告了一遍。 医生不停的骂他们没常识。 “医生,麻烦你先救人吧,她是市长儿媳。”这话是唐继轩说的。 医生啊了一声,也不敢怠慢了,护士又火速打电话给其他的几位主任,要求全部赶过来。 顾宁不得不承认权利这东西,在现在社会真的很好用。只是上一次她在林家人面得显得过于矫情,而用在这里,为张锦华争取了一路的绿色通道。 就因为市长儿媳四个字,还在吃饭的主任医师扔下饭碗赶来。他是退休的老医生了,被医院返聘,经验丰富,唐继桥千恩万谢,看他进入手术室。 023 唐家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快得到消息,全部出现在手术室门口。 唐继桥神色萎靡的坐在一边,唐继轩和顾宁安抚他们的情绪,让他们到旁边坐下。 唐振华骂唐继桥,他也没有反驳。 老太太说:“要是锦华有什么事情,我看你怎么向她死去的父亲交代!” 唐继桥的肩膀一抖。 张锦华是被她父亲托孤的。唐振华为此让自己的儿子娶了她,可是这么多年的婚姻,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对是错,将他们的意志强加在儿女身上,究竟正确不正确。他也想骂自己的儿子,但是看他的样子,又骂不出来了。 他也很优秀,可是这样的优秀放在唐继轩的面前又似乎少了一层光环,就像是躲在阴影里,所以人们总是自动忽略了他。 等待是折磨人的。顾宁也忧心如焚,医院的走廊到了半夜就会阴风阵阵,顾宁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唐继轩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顾宁小声说谢谢。 又等了一会儿,一个护士突然冲出来问:“病人大出血,血库告急,血不够用,你们谁是ab型血?” 顾宁和唐继轩同时上前一步,却是面面相觑,他们两都是o型血。 唐振华说他是a型血,谭秀云是b型,老太太举起了胳膊:“用我的吧,我是ab型。” “奶奶,这怎么行呢。”简直是开玩笑,老太太年纪一大把了还让她抽血。 正当大家急的没办法的时候,唐继桥说:“用我的吧,我是ab型。” 毫无疑问,最终采用了唐继桥的血样。 因为事出紧急,唐继桥也很快躺到了手术台上,他的血透过那跟细细的软管,输入到一个血浆袋里。 然后又被送入手术室,进入张锦华的体内。 这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接近凌晨。顾宁累得靠在唐继轩身上打盹。突然,手术室上方的灯终于熄了,大家迅速围上去,问:“医生,病人怎么样了。” “你们是病人的家属吗?” “是,我们都是。” “病人手术已经结束了,不过孩子没了,而且因为这次大出血,以后可能都没有生育能力了。” 唐继桥抽了80的血,正在病房内休息,安顿好张锦华后,顾宁和唐继轩进去看他,谁知道他却不在床上了。 顾宁赶紧跑到护士站询问,护士说他没事就走了。他们只能原路返回去看张锦华。 谭秀云让他们都回去休息,自己留在这里照顾。为了这次意外,她也许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这个代价真的太沉重。 顾宁不知该说什么,在唐继轩的陪同下离开医院。回家的路上,她一直蜷缩在座位上不说话。 唐继轩说:“老婆,你累的话就先睡一会儿,我到家了叫你。” 顾宁摇摇头:“我睡不着。” “别想这么多了,这跟你无关。” “怎么会跟我无关呢,如果不是我带她去,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顾宁很自责,“她以后都不能有孩子了,我觉得一切都是我的错。” “真的不关你的事,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就要承担后果。” “你让我想想吧。”她望着窗外,两边的风景不停的后退,却神情恍惚。 唐继轩也没有再打扰她,回到家两人都很累,倒头就睡。 顾宁又做梦了。 梦到一个浑身血肉模糊的孩子朝她伸手,朝她救命……可是她却无能无力,就像溺水的人,根本使不出一点力气,她只感觉到那团红色的鲜血在她的眼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 “呕――”这样的场景,令她作呕。她掀开被子,朝洗手间跑去,蹲在马桶前,吐了好久。似是胸口堵着一团血糊糊的东西,她要吐干净。 唐继轩在外面敲门:“老婆,开门,怎么了。” 顾宁无力的站起来,脸色憔悴的打开门:“我没事。” 唐继轩一摸她的额头,发现浑身冰冷,还有汗湿,又把她扶回了床上:“怎么搞的。” “做恶梦了,觉得恶心。” “放松点,别这么紧张。没事的。”唐继轩搂着她的肩膀,帮助她放松肌肉。 顾宁看了看时间,才六点钟。他们不过睡了两小时,而她又一直噩梦连连,难怪觉得这么虚,不过她不打算再睡了,挣扎着起来。 唐继轩问她:“这么早,干什么去。” “你在睡一会儿吧,我下去让王嫂做点东西,我带去医院给大嫂。” 唐继轩拉住她:“别做了,我昨晚已经吩咐王嫂了,等下我们一起去吧,再睡一会儿,你看起来脸色也不太好。” 顾宁发现唐继轩真的是一个特别细心体贴的人,便承了他的情,又睡了一会儿。 七点的时候,唐继轩开车送她去。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发现一个男人在病房外犹豫不决,看他的穿着,也像是个斯文人。顾宁问他:“先生,你找哪位?” 男人一怔,看着顾宁和唐继轩,摇摇头:“不好意思,我走错病房了。” 他疾步快走,顾宁有些莫名其妙,唐继轩却说:“你先进去,我去看看。” 顾宁推开病房门,张锦华还吊着吊瓶,脸色苍白入纸,顾宁进来了她也没什么反应,麻醉药还没退,她现在没什么知觉。 “大嫂,你感觉怎么样。” “以后你叫我锦华吧,别叫我大嫂了。”张锦华的声音弱弱的,像是找不到呼吸一样。 “大嫂……”顾宁只觉得心酸,她却不说话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吃东西,顾宁只能等医生来了再说。 唐继轩去而复返,顾宁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 没过多久,谭秀云带着王嫂来了,对顾宁和唐继轩说:“你们先去上班吧,锦华这里我跟王嫂照看着。” 于是他们走了。 一走出病区,顾宁就问:“那个男人是谁。” 唐继轩看了看一眼,大踏步走着,仿佛走路有风,没把顾宁急死:“快说啊。” “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唐继轩的一句话,让顾宁紧随其后的脚步慢了下来。 果不其然。 “那你跟他说什么了。” “我说如果他是个男人,就要承担自己的责任,别畏首畏尾的像个缩头乌龟。” “那他怎么说。” “他说考虑下。” “靠!”顾宁没忍住,抱了句粗口,“这还算男人吗?” 唐继轩也没忍住,笑出来:“老婆。” “干嘛。” “你还会骂人啊。” “我会骂的多了,你没机会见识而已。” 两人进了电梯,下楼,电梯却在妇产科停了,电梯门打开,有人进来,这个短暂的瞬间,顾宁看到林夫人坐在走廊上嚎啕大哭,原本那么矜持的一个女人现在就像沈若男的母亲黄金花似地,让人不敢恭维。至于她在哭什么,顾宁也听清,因为电梯门又关上了。 唐继轩送她去了单位。路上,顾宁不觉说:“为什么大嫂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唐继轩不语,顾宁又追问了一句:“哎,你知道吗?她跟大哥的感情看起来很好啊,为什么会这样。” 她看到唐继轩嘴角淡淡的笑意,锤了他一下:“笑什么,说啊。” “你也想要这种表面的相敬如宾吗?” “啊,什么意思。”顾宁的脑子顿了顿,又转起来,“你说……” “其实那个男人是大嫂的初恋情人。” “所以呢?” “当年若不是因为她爸爸临终的遗言,她是不可能跟大哥结婚的,当时她跟那个男人感情很好,但是不想让父亲抱憾离开,才勉强答应的,婚后这几年跟大哥的感情不温不火,哎。” “那她怎么会……那个男人回来找她的?” “有些事情要发生始终要发生的,那个男人说是同学会上遇到的,他们那天晚上都有些激动。” 然后就旧情复燃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了?这不是古代,不能用发乎情止乎礼来要求男女关系,可是若是男未婚女未嫁,那么情有可原。然而张锦华已经为**,还发生这样的事情,顾宁是女人,也觉得不可原谅。 唐继轩却说:“其实也不能怪她,这几年,她跟大哥只是表面夫妻,她过得也不快乐。”唐继轩反倒同情起她来了。 顾宁听着,忽然眯起眼睛手指指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那你跟许钟情呢?你们也是政治联姻,你们那几年为什么不是表面夫妻,你就不能克制点,你还……你还……”顾宁越说越激动,最后胀红了脸,那句话是说不下去了,气恼的坐回原来的位置上。 唐继轩面不改色的开车:“我还怎么样。” “哼,没什么,觉得你们的感情比一般人好很多啊。”顾宁心中的那根刺又开始隐隐作痛。 唐继轩微微叹息,笑意渐渐爬上眉梢:“老婆。”他去抓她的手,被顾宁躲开。 “你吃醋了?” “犯不着。” “还说没有,一说到这个事情你的嘴巴就翘的老高。是不是你一直上次我说的那句话,觉得我们做了三年事实婚姻的夫妻?” 顾宁别过头,被他说中了心事。三年,没有感情的夫妻在一边做那个事情三年,要说没有一点感情鬼也不信。 现在她反倒能够理解张锦华的心思了。如果守了三年活寡,走到今天这一步,谁都有错。 单位近在眼前。 不过唐继轩并没有把车开过去,而是在路边找了个位置停了,强迫顾宁把头转过来:“你听我说,我上次跟你说的并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是在一起三年,若是一点关系没发生我相信你也觉得很假,是,我们发生过关系,但一个手掌能数的过来。” 顾宁原本倔强扭头的神情在一瞬间失去了支柱,慢慢转过头望着唐继轩。他也很无奈,他说:“我知道这件事情你心里也不舒服,不过继续追究过去的事情有意思吗?很抱歉,我为我年轻时的错误向你道歉。” “你没必要。”顾宁的声音轻轻的,听了唐继轩的话,她觉得自己小气,但是真的放不开,“你路上小心点,我先去上班了。”她下车走了,显得很低落。 唐继轩坐在车内,突然也觉得很无力很烦躁。不知怎么的,望着她的背影,就一拳垂在方向盘上,喇叭被按得震天响,似乎他内心压抑的怒气。 ***************************************************** 牧之情在税务局门口遇到唐继轩的车子,就在后面按了几下喇叭,不过唐继轩像是没听到。 等她停好车,小跑几步才追上他:“局长,今天这么早。”她微笑着打招呼。 唐继轩点了点头,说了声早,就朝楼上走去。 牧之情在他身后喊:“等等我,局长,我爸,晚上想请你吃个饭,可以吗?”牧之情的眼睛里闪着恳求的光。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爸的意思。” 牧之情笑了笑:“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嗯?” 唐继轩知道,这肯定是牧之情花了很多心思才搞下来的,牧一鸣是绝不可能请他吃饭的,看着她的样子,他也不忍心拒绝,于是点了点头:“那好吧。” “谢谢你,局长!”牧之情还做了个敬礼的姿势,“那我先去忙了,晚上见。” 望着她欢快离去的背影,唐继轩真正看到了年轻女孩的活力,牧之情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姑娘,她值得有一个好归宿,唐继轩也很高兴她能想通,若是她一味的死缠烂打,他们绝不可能有这样轻松的谈话。 牧之情的心情的确挺愉快的。刚回到座位上,陈大姐就跑过来对她说:“之情丫头,陈大姐有个邻居的表姑的儿子在财务局上班啊,跟咱们这也不远,而且年纪轻轻还当上了科长,前途无量啊,要不陈大姐给你们安排个时间见见?”陈大姐眉开眼笑,越想越觉得满意。 牧之情显得兴趣缺缺,但是那话是她自己放出去的,又觉得不好意思推。 陈大姐还在说:“今天晚上怎么样,我现在去给你们安排。” 牧之情连忙抓住她的手:“那个陈大姐,不忙,我今天晚上约了我爸吃饭,去不了。”牧之情笑的可怜兮兮的,让人不忍苛责。 陈大姐说:“这打铁得趁热啊,晚上没空是吧,那这样吧,中午!你等着我马上去打电话!”说完不给牧之情反悔的机会,就像一阵风似地离开了办公室。安排去了。 牧之情突然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其实她一点也不想去相亲。 她的头枕着胳膊趴在桌子上,桌子上有一个银灰色的文件夹,看着看着她又想起了那天撞车的男子,她太后悔没有留下他的电话了,也不知道他的车子被撞得怎么样。她去补了补花了一千块钱。他那样的车子应该比她贵很多吧。 她胡思乱想之际,陈大姐已经风风火火的回来了,给她报告好消息,全都安排好了,中午直接过去就可以了。 牧之情这时候想反悔也来不及了,撇了撇嘴不好拂了陈大姐的好意,只能笑了笑,中午去赴约。 中午的时候,陈大姐陪她一起去的。 牧之情穿的很随意,陈大姐为此来唠嗑很久,牧之情觉得相亲又不是相衣服,做自己最好,于是就随便她唠叨。 餐厅跟他们单位不远。坐出租车大约十五分钟的路程。 她们到的时候有些早了,牧之情就坐在位置上等人。她们坐的位置正对着大门,正好能看到进来的每一个人。她的目光从进来的人身上扫过,又转向别处。 十分钟后,陈大姐约好的人来了。 财政局的小科长。长得差强人意,勉强可行。就是那一身西装穿在他的身上大热天的牧之情看着都替他热。他已经满头大汗,看到牧之情倒是眼前一亮,立刻打招呼:“陈阿姨,牧小姐。” “哎呀,小汪来了,来,赶紧坐赶紧坐,之情,这位就是我跟你介绍的汪科长,认识下吧。” “你好,我是牧之情。”牧之情站起来,与他握手。 “你好,我是汪权之。”他似乎有些紧张,握手的时候牧之情的眉头却皱了皱,他一手的手汗,搞得她很不舒服。不过仍旧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坐定后,陈大姐觉得自己的安排还很满意,见他们彼此介绍完了自己,突然站起来说:“对了,我想起来我中午还有点事情没办呢,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慢聊啊。” 陈大姐自以为圆满的功成身退,将局面交给他们。牧之情眼睁睁看着她离开,笑的那么花枝乱颤。她在心底叹气,这个男人,她是绝对看不上的。 “牧小姐,你在税务局工作?”汪科长用自己带来的纸巾擦了擦汗,不过纸巾质量似乎一般,有一些白色的纸屑黏在他的脸上,而他还不知道。 牧之情看着他的脸,突然低下头微笑,他以为她是羞涩,笑的更加大了点,牧之情望着菜单,点点头,好不容易止住笑,才抬起头。 “你是税务局,我是财政局,其实我们应该很有共同话题才对。”汪科长有一双小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简直眯成了一条缝。牧之情笑的含蓄,不敢让自己失态,所以只能以点头表示自己的赞同。 “对了,你平时有什么爱好。”汪科长突然自信心膨胀,抓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我喜欢跑步看电影旅游,你呢?” 牧之情吓了一跳,那粘糊糊的触感让她特别的反感,不觉用了点大的力道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尴尬的说:“不好意思啊,汪科长,这里有点儿热。” 汪科长也尴尬的笑笑,总算收了手。 牧之情受惊,觉得这事情似乎有些脱离轨道了,暗暗心惊,正想找个理由开溜,又听汪科长说:“牧小姐,我觉得你长得很漂亮,也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所以我想跟你交往。” 说的可真直接,真的把牧之情吓了一跳。她愣在那里,大门恰在此时被推开,穿着红蓝白细条纹格子衬衫的男人走进门来,张望了一下,朝她这边走来。 不过从她身边经过了。牧之情急中生智,情急之下抓住他的胳膊:“顾磊。”她叫。 顾磊愣了愣,停下脚步看着臂弯中的女孩,年轻的脸庞泛着淡淡的红晕,有着少女的羞涩,她似乎挺紧张的,抓着他的胳膊有些紧。他觉得这个女孩有些眼熟,又奇怪她为何知道自己的名字。 “顾磊,你别这么看我,人家都不好意思了。”牧之情略带惊慌与掩饰的低下了头。 顾磊终于将目光投向她对面的男士,一个脸上沾了不少餐巾纸屑的小眼睛的略显局促的男人。 “你好,我是顾磊。”顾磊对她做自我介绍。他基本上了解了这是什么情况,不过他有不让女孩难堪的绅士风度,所以有了下面的对话。 “你好,我是汪权之。”男人与顾磊握手,不过与顾磊干净的手掌一比,立刻相形见绌。 牧之情挨着他站,距离很近,闻到了他身上干净的清爽味道,这是在大夏天很难得的。 “牧小姐,这位……”汪权之似乎也猜到了几分情况,不过还在做垂死挣扎。 “很抱歉,汪先生,是我没有跟陈大姐说清楚,其实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不过我们不想这么早把恋情公开,所以她也不知道,真的很对不起,你人很好,一定可以找到一个更适合你的女孩子的。”牧之情一脸真诚,外加一个九十度的鞠躬,态度十分良好。 汪权之尴尬的笑了笑,拿起一边的外套:“那这样的话,我先走了。” “好,慢走,再见。”牧之情朝他挥挥手,并不怎么真心的说着再见。嘴角的笑意已经出卖了她的恶作剧。 见汪权之走远,顾磊抽回自己的胳膊,牧之情吐了吐舌,这次是真的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顾磊对她点点头:“那我也走了,再见。” “哎,等等,”牧之情拦住他的去路,“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顾磊。” 顾磊微微偏头望着她,似乎在回想。 牧之情很失望:“我有长的这么大众吗?你的车子喷漆了吗?花了多少钱。” 顾磊瞬间恍然大悟:“不好意思,牧小姐,现在想起来了,你换了衣服,真的没认出来,呵呵,车子修好了,车子是公司的,不花钱,放心吧,我约了客人,我先走了。再见。” 见他有约,牧之情也不好意思再缠着他说话,不过却快速从随身的背包里找出笔来,摊开掌心在他的面前:“把你的号码告诉我吧。” 顾磊莞尔:“我说了不用赔了。” “那你就告诉我吧,有机会我请你吃饭。”牧之情露出哀求的神色,这是任何一个男人也无法阻挡的清纯女孩的微笑。 顾磊心软了,如同上一次告诉她名字一样,不忍她失望,留下了私人的手机号,然后走了。 牧之情如获珍宝,差点高兴的叫起来,不过环顾了四周,又拼命压抑着。见顾磊走向不远处的桌子,那是一个外国男人,还对顾磊吹了声口哨。 牧之情立刻拿起自己的东西,朝门口走去。直到出了餐厅,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才高兴的跳起来:“哈哈,我成功了,成功了!”她成功的要到了这个男人的电话号码,直到现在都心脏怦怦跳,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大胆了。她赶紧把手机号存下来,存进手机里,打顾磊名字的时候,牧之情又想到了顾宁。输好了,查看电话簿,顾磊和顾宁的名字排在一起。 牧之情还是觉得自己太直白了一点,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或者有没有结婚就自己在这里傻乐,一定是最近脑子不正常了。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突然失魂落魄起来,万一他真的结婚或者有女朋友,不是白搭。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还可能单身呢。 她郁郁寡欢的从窗前走过。 “嗨,石头,这个女孩长得真漂亮。”坐在顾磊对面的男人发出赞美。 他是顾磊在加拿大的朋友,叫杰克。这次来中国做交流,顾磊那天去机场接的也是他,没想到今天又遇到那个小姐了。 听到他的话,顾磊也把目光看向窗外,牧之情有着邻家女孩的青涩与纯真,总是会让他在某个瞬间有怦然心动的感觉,这是很多年不曾有过的感觉。 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再抬头时,牧之情已经不见。咖啡味苦,弥漫在嘴边,融化在唇畔,让人想起初恋的味道。 杰克还在赞美那个女孩,他的心思却有些飘远了。 路口就在他们的不远处,正好是红灯,司机都等在那里。一辆黑色的宝马车窗缓缓摇下,车内司机的脸也看的越来越清楚。她还无意识的朝他这个方向看了看。 顾磊一惊,手下的咖啡杯落了下来,咖啡溅了他一身,杰克怪叫一声,顾磊已经推开椅子跑了出去。 杰克在后面喊:“哦,shit,臭石头,你搞什么鬼!”他的中文造诣不高,但是在这个时候可谓是发挥的淋漓尽致。见顾磊跑远,也只好追出去。 他在路口追上顾磊,顾磊正叉腰徘徊在路口,早已绿灯,他要找的人也不见踪影。 “哦,见鬼,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简直是太对不起我的眼睛了。”杰克指着顾磊的衬衫说。 顾磊一低头,的确惨不忍睹。可是他心中的执念却在此刻发作,那个人,真的是她吗?为何最近他总有这样见到她的错觉? “嗨,石头,你说你到底怎么了,你从没这样子的。” “sorr,我失态了,没事了,回去吧。”顾磊摇摇头,跟杰克一起回餐厅。 ******************************************************** 许钟情的车子开的很快,危险的闯过两个绿灯,放在一边的手机响起来。她带上耳麦,对对方说:“事情已经办妥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都跟你说了,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你还想我怎么样!” “唐继轩不上当我有什么办法,我告诉你,这是我的底线,你再这样逼我别怪我到时候鱼死网破!” 她的声音越来越凄厉,看起来很生气。 也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她原本高涨的怒气慢慢消退了下来,最后抿紧了嘴角,说:“唐继轩是不会上当的。” “那随便你,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再见。”她挂了电话,心情更加差了。 她把手机丢到一边,屏幕上显示出星星的照片,星星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缺了大门牙的牙床,看起来显得相当古怪又搞笑。 不过管家早前给她打电话,说是星星感冒了,她只好回家去。 星星从小体弱多病,生下来的时候医生就说很难活下来,没想到一眨眼竟然这么多年过去,而且还活的越来越健康。 路过许铭城工作的银行,她不觉放慢了车速,她看到顾宁刚刚进大门口,穿着黑色的工作服,看起来也是背影婀娜。 顾宁跟里面的同事打招呼,又上了二楼自己的办公室。 她的步子迈的很大,刚刚见完一个客户,心情不错。 早上与唐继轩分手之后她一直处于情绪的低潮期。在这点上,她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表现的这么差劲。 沈若男替她分析,她这是爱惨了唐继轩的关系,其实很正常,女人爱到一定程度便会越来越在乎,而男人爱到一定程度你会觉得越来越随便,越来越不在乎你,其实不然,只是男人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而女人却想要的更多。 但是顾宁觉得她说的不对。她不是想要更多,她只是耿耿于怀唐继轩与许钟情的过去罢了。 沈若男反问她:“那如果唐继轩抓着你跟陆远航的过去,你会怎么样?” “那不一样!我跟陆远航又没有结婚!” “不一样吗?其实我觉得一样,无非是他们离婚了,你们分手了,但是事实上这一切都已经过去,现在你们才是真正的夫妻啊。” 顾宁觉得许钟情的威胁跟陆远航根本没法比。 “你记不记得你曾经问我过女人一生要经历多少个让自己刻骨铭心的男人?我说是两个,其实男人也是,最好经历两个女人,一个教会他被爱,一个教会他爱,经历的少了,会有比较,经历的多了,会麻木,所以两到三个刚好,但我还是赞同两个。小宁,你要换个角度想,你应该感谢许钟情,让唐继轩学会了爱,若是换了以前,你能保证唐继轩有这么成熟,对你这么好吗?就像我,我也要感谢林南风,虽然我们浪费了十年的时间,但是他让我学会了有眼无珠。”沈若男突然指着自己的眼睛,“我就是有眼无珠的典型!” 顾宁无端被她逗笑了,捅了一下她的胳膊:“胡说什么。” 沈若男耸了耸肩,突然来了八卦的兴致:“哎,你说沈佳倩的那个女儿到底是不是林南风的啊。” 顾宁蹙眉:“你真怀疑?” “就是觉得有些怀疑而已。” “是不是都好了,我反而觉得那个孩子不是林家的才好,你看林夫人那样子,知道是个女娃肯定不想要的,孩子肯定要受罪。” 沈若男的脸慢慢落了下来,她曾经失去的那个,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对了,你说我若是调走,调去哪个分行比较好呢。” “你要调走?”沈若男一下紧张起来,“为什么。” “你别这么紧张,我只是问问而已,我在这里也呆了很多年了,最近总想换个环境。” 沈若男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是很多年了。不过我还是舍不得你走,要是你想走记得知会我一声,到时候咱们一起走。” “你以为我去旅游啊,还带你一起。” “反正我也呆够了,换个地方也好。” “哎,若男,算了,不谈这个了,下班了一起去游泳吧,刚才那个客户送了我两张游泳券。” “好啊,”沈若男站起来,“那我先去忙了。” 顾宁没有告诉唐继轩自己跟沈若男去游泳。 不过在水下的时候,她想了想沈若男说的那些话,若是易地而处,换了唐继轩对她与陆远航的过去耿耿于怀,她是不是也能如唐继轩一般好脾气的应付? 沈若男说的真的没错,唐继轩已经做得足够好了,这样的年纪,这样的为人处世,是一般年轻的男孩子学不来的。那么她还奢求什么呢。她不是奢求,她是害怕,怕有一天他会离自己而去。以前她会觉得无所谓,找一个人结婚,把自己变成二手货也没关系,可以脱离顾妈的叨扰,可是现在,若是让她离开或者唐继轩离开,她真的做不到。 她在水底拼命的游,拼尽全身的力气,也不管沈若男有没有跟上,不停的来回。她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也忘了时间。直到脚底突然被不明物体抓住,全身失去平衡,开始在水中扑腾。 她嘴巴一张,瞬间喝了不少的水,呛得咳嗽起来。 她想叫,又叫不出来。一双手拼命拉着她的脚底往下,她带着泳镜,呼吸已经乱了,嘴里不停的冒着气泡,突然有一双手抓住她的腰肢,将她拉向自己,然后把嘴巴凑了上来,给她度气。 人脸在水中有些狰狞扭曲,她迅速的挣扎着,但是无济于事,直到熟悉的感觉传来。 只有他,才那么清晰的知道她的敏感位置。 顾宁慢慢的停止了挣扎,然后贪婪的呼吸着他嘴里的氧气,他们的身体在水中纠缠在一起,直到呼吸困难,肺部灼烧的厉害,两人才窜出水面。 一窜出水面,顾宁便大口大口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稍微缓和一下,拳头便不客气的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唐继轩,叫你吓我,叫你吓我!” 唐继轩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抓住她的手,顾宁因为刚才缺氧,脸有些红,还很生气,唐继轩抓住她的手:“老婆,我只是想给你个惊喜。” “只有惊,没有喜!”顾宁没好气,刚才被拽到水底的那一瞬间,她真的有些害怕。 “那这样呢。”突然,唐继轩又吻住了她,这一次,不像在水底,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真实的顾宁完全反应不过来。 刚才顾宁进来的时候游泳馆的人还不多,不过现在已经很多了,看到他们的样子,立刻发出了如雷的叫嚣声。 沈若男也在一边起哄,往他们身上泼水。 一吻完毕,顾宁都快忘了东南西北。唐继轩笑容灿烂,对他们抱拳示意:“谢谢各位大力支持啊,现在你们都可以下去游泳了!” 原来刚才为了清理场地,唐继轩还特地带了帮手来围追阻截。 “怎么样,老婆,还生气吗?” 顾宁用力把头扭向一边,看到沈若男想溜走,立刻叫:“沈若男,你给我站住!你们联合起来骗我是不是!你卖国!” “嘿嘿,小宁,我不是卖国,我是爱你,”说完,还远远的对她抛了个飞吻,然后跑远了。 唐继轩的手在水底下圈着顾宁的腰,贴着她的耳根子:“老婆,咱们还要游吗?” 顾宁敏感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着自己的后背,顿时耳根子都红了:“流氓!” “老婆,我真心跟你道歉的,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谁跟你说我在生气了。”唐继轩一服软,顾宁的心也软了。 “那还要游吗?” “游,当然游!”说着,顾宁就用力推开他,戴上泳镜,往前游去。 024 你请我吃晚饭?”顾宁坐在车内看着唐继轩缓缓把车停在路边,有些奇怪的问。 “游了这么久,饿了吧,那等下就多吃点。” 唐继轩带着她进去,顾宁随遇而安的跟上。在侍者的带领下走向包厢,刚走到,包厢门就打开了,牧之情清秀的小脸笑盈盈的站在门口,看到顾宁,也没有吃惊,微笑着打招呼:“继轩哥,顾宁姐,进来吧。” 顾宁挑挑眉,望着唐继轩,示意他解释下这什么情况,唐继轩拉起她的手一起进去。 “爸,继轩哥来了。”牧之情转身对里面的男人说。 牧一鸣坐在首位,板着脸,没什么笑容,牧之情瞪了他一眼,他也没反应。牧之情只好自己招呼他们:“赶紧坐吧,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顾宁有些搞不懂这到底什么意思,牧之情对牧一鸣说:“爸,你再这样我回家就不理你了!” 牧之情是牧一鸣的掌上明珠,此刻就算脸再臭也只好开口说话:“我都来了还想怎么的。” “是啊,你都来了,那你就笑一下,我点了你最爱吃的菜,等下你多吃点吧。” 牧一鸣早已被牧之情气的内伤,此刻索性眼不见为净,牧之情又对唐继轩使眼色。唐继轩起身拿起茶壶为牧一鸣斟茶:“牧伯伯,喝茶。” 牧一鸣重重的哼了声,菜来了。 牧之情赶紧劝说:“快点吃吧。” 顾宁始终默不作声,有菜就吃,没菜也假装吃。 牧一鸣吃了几口,便甩下餐巾:“我吃饱了,之情,我先走了。” “爸――” “牧伯伯。”唐继轩与牧之情同时开口,不过是唐继轩拦住了他的去路,“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牧一鸣气咻咻的。 顾宁低头吃饭,牧之情倒是担心的望着他们。 唐继轩并不避讳的笑了笑:“一分钟,可以吗?” 牧一鸣率先走出去,唐继轩紧随其后。 牧之情的担心落在顾宁的眼里,她给牧之情夹了一筷子菜,说:“吃吧。” 牧之情佩服她的气定神闲:“你一点不担心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唐继轩比你爸年轻力壮,打起架来肯定不吃亏,骂起人来也不会落下风,要担心也是要担心你爸,哎,赶紧吃吧,菜都要凉了。” 牧之情望着顾宁,觉得自己永远学不会她的潇洒随意,羡慕之余又生出几分敬重来。她也学着顾宁吃饭,发现菜真的不错,一分钟过去了,唐继轩和牧一鸣还没有回来,顾宁与牧之情却像是比赛似地。 “哎,之情妹妹,这菜我喜欢吃,你别跟我抢了。”顾宁见一碗酸炒腊肉快见底了,立刻抱起盘子,阻止牧之情下快,她现在很喜欢吃酸菜,觉得特别开胃,不知不觉又添了一碗饭。 牧之情咬着筷子,果然吃饭也是要拼的,见顾宁吃的津津有味,咽了咽口水,她踌躇了一下,试探的问道:“顾宁姐,你有……” 她的话还未说完,唐继轩正好推门进来了,顾宁扭头问她:“我有什么?” “你有没有吃饱。”牧之情硬生生改了口。 “吃饱了。”顾宁站起来,见唐继轩回了座位,牧一鸣倒是走了,不过看样子应该谈的不错。 “继轩哥,我爸走了吗?” “嗯。”唐继轩也吃了一碗饭,又对牧之情说,“之情,谢谢你。” 被他郑重其事的道谢,牧之情的脸刷的红了:“你别这么说。我只是不希望你们继续交恶。” “好了,我吃饱了。”唐继轩放下碗筷,牧之情说,“我去结账。” 然后赶紧走了。 顾宁和唐继轩走在她的后头,她挽着唐继轩的胳膊,说:“我突然发现这小丫头挺有意思的。” “嗯。她心挺善良。” 顾宁呵呵笑了笑,又见牧之情跑了回来:“继轩哥,你结账了?” “嗯,这顿饭我请是应该的。” “那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回去多跟你爸爸美言几句,我就感激不尽了。” “这没问题。”牧之情望着顾宁和唐继轩站在一起,“你们真的很登对。” 顾宁怔了怔,望着唐继轩,又抿嘴笑了笑。 牧之情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那我先走了,拜拜。” “路上小心,拜拜。” 送别牧之情,顾宁并不急于上车,与唐继轩沿着人行道慢慢走了一会儿,说:“你跟牧一鸣说什么了。” “男人的秘密。” “小气。” 唐继轩搂着她的肩膀:“放心吧,没事了,牧一鸣也只是气不过她的宝贝女儿受欺负而已,但是他心里清楚,为了女儿的感情拿仕途开玩笑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那你爸的选举还会有问题吗?”顾宁早前从报纸上看到a市的领导要换届了,选举也许就在这几日。 “这就不是我们关心的问题了。”唐继轩抓着顾宁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若是人生能够一直如此平和,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正当两人依偎着往回走的时候,顾宁接到了顾妈打来的电话,让他们回去一趟。 顾妈在电话里什么都不说,顾宁以为出什么事情了,唐继轩以十万火急的速度赶回家里。 “爸,妈,我们来了。”顾宁一边开门一边高声叫。 “在这呢。”发现顾妈正戴着眼镜坐在茶几前东翻翻西翻翻。 顾宁把钥匙扔到一边,蹲到她的身边,顾妈拿着一堆照片,递给顾宁:“来,小宁,继轩,你们给我合计下看看,哪个不错。” “妈,你这是干什么。”清一色美女的照片,顾宁看着,嘴角抽了抽,已经有了预感。 见顾宁不合作,顾妈干脆将矛头对准了唐继轩:“来,继轩,你坐我旁边,帮我看看,以你男人的眼光看,你喜欢这里哪个女孩。” “妈!”顾宁一把按住那些照片。 唐继轩在那边们笑。 顾妈瞪她:“你干什么。” “我问你干什么才对,什么叫让他以男人的眼光看啊。”顾宁气结,“那不如让爸看。” “我让你爸看过了啊,这些就是你爸选出来的。”顾妈回答的很顺流。 顾宁一口气梗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唐继轩已经被抓去做枪手,在一堆五颜六色的照片里挑挑拣拣,顾妈在旁边候着:“继轩,怎么样。” “嗯,妈,我觉得这几张不错,不过我看顾磊的眼光应该会喜欢这几个。” 唐继轩将照片分门别类,一边是他中意的,一边是他认为顾磊会喜欢的。 顾妈又把老花眼镜推了推,拿起来看了看,点头:“我看这几个是不错,顾磊也应该会喜欢。” 顾宁算是服了她了:“妈,你这么十万火急的把我们召回来就是为了给顾宁选照片安排相亲啊。” “是啊,顾磊也这么大年纪了,我能不着急吗?好不容易你有了着落,顾磊不能落下啊。” 顾宁觉得现在顾妈已经彻底魔怔了,不把他们姐弟两整出去心里可难过了,整天就想着为他们成家立业。 不过幸好她已经条出生天,倒霉的是顾磊了。 她张望了一下,问:“顾磊呢,你为什么不让她自己来选啊。” “他还没下班呢,算了,让他选,我得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影子都不见,就这个了。”顾妈终于从万花丛中选了一朵。 顾宁给顾磊打电话,刚拨出去,外面就传来熟悉的铃声。 顾磊回来了,看到顾宁和唐继轩,就打了招呼。他把公文包放到一边,松了松衬衫领子,顾妈已经迫不及待的凑上去:“顾磊,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顾磊看也没看就拒绝了:“妈,我跟你说了,别瞎折腾了,我没时间。” “没时间没时间,你就知道没时间,时间不是挤出来的吗。我告诉你,明天晚上,你必须去,人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到时候你要是不出现,我就……我就跟你断绝母子关系!”顾妈这次可是动了真格的,非逼着顾磊去不可。 顾磊仰天长啸:“妈,你这是干什么。” “不干什么,为你着想而已,就这么定了,就算去见一面也得去,不然你妈的面子往哪里搁。” 顾宁同情的看着他,站起来说:“妈,时间不早了,那我们先走了。” “好,你们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顾宁走到楼下,突然拧住了唐继轩的胳膊。 “老婆,疼!”唐继轩嗷嗷怪叫,扭曲着脸说,“手下留情啊。” 顾宁发飙:“嗯,刚才看的很开心?” “没有,我是为了逗丈母娘开心而已。” “是吗?我还以为你也想挺身而出呢。” “开玩笑!我都有老婆了。”唐继轩赶紧讨饶,“老婆,回家吧。” 顾宁又哼了两声,这才打算上车去。 不过她一转身,却发现不远处的车旁站着一个女人。竟然是许钟情。她靠着车子站着,仰头望着他们所在的那一幢楼层。因为刚才来的时候没有停车位,所以唐继轩把车停在了后面的角落。 唐继轩也看到了许钟情,两人都沉默下来。 许钟情收回目光,转身,也看到顾宁和唐继轩。 她有一瞬间的错愕,很快镇定下来,对他们笑了笑:“这么巧。”她走近他们。 “是啊,这么巧。”顾宁说,“这么晚了许小姐来这里?” “我有个朋友住在这里,路过,打算过来看看,不过刚才打了电话,人不在,就打算回去了。”她面色如常,坦然自若的回答。 唐继轩搂着顾宁的腰,对她点点头:“那我们先走了。” 他们头也不回的离开,许钟情坐在车内,看着他们先开走,又坐了一会儿,才发动车子。 顾宁不时回头看看,总觉得哪里异样:“有这么晚看朋友的吗?” 他们开出了小区,许钟情还是没走。又坐了半个小时,很多人开始入睡。 小区慢慢安静下来。 许钟情拿出手机,拨了一连串的数字,曾经熟悉的,深深印在心里的数字。可是,这是九年前的。她放任自己拨了这个号码,耳边传来熟悉的嘟嘟声,她的心跳在一瞬间加快了。她抱着侥幸的心里,听到那边传来清冷的男声:“你好,我是顾磊。” 顾磊顾磊,这么多年了,他的号码竟然都没变。 许钟情瞬间哽咽了,她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她以为自己早就没了眼泪。 沉闷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顾磊似乎感应到什么,想说,又说不出来,而许钟情已经快速挂了电话,放任自己眼泪肆意的流。 顾磊拿着手机,怔怔的站在那里,原本摊开的企划书已经没了吸引力,他用力往后一倒,思绪纷繁,陈年旧痛开始隐隐发作。 ************************************************************* 顾宁送文件去给许铭城,站在门口,听到里面传来许铭城逗弄孩子的声音。 “星星,来,把球扔给爸爸。” 爸爸?顾宁的脚下意识收住了。可是管家不是说那是许家的远房亲戚吗? “好,爸爸,接住。”星星高兴的把球抛起,许铭城立刻飞身救球,球是接住了,不过他也摔倒在地上。 星星兴奋的手舞足蹈,许铭城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将球递给她:“好了,你自己玩一会儿,爸爸出去看看别人有没有在干活。” “好。” 许铭城拉开门,顾宁尴尬的站在那里,手上捧着的文件赶紧递了出去:“行长,请签字。”她目不斜视,笔直的朝里射去,看到小女孩正在沙发上玩的不亦乐乎。 许铭城大方的让开身体,让她看得更清楚。 顾宁咳嗽了一声,收回目光:“行长,麻烦你。” “星星,过来。”许铭城没有接文件,反而把小女孩叫了过来。 星星扔下玩具球跑过来:“爸爸。” “乖,叫阿姨。” “阿姨。” 顾宁愣在那里,这个女孩,是许铭城的小孩?顾宁无法置信。但是又不好表现出太震惊,所以点了点头。 许铭城把星星包起来,对顾宁说:“怎么样,漂亮可爱吗?” “很漂亮很可爱。”顾宁傻傻的回答,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冲击打的有些怔愣,许铭城有女儿?私生女?为什么他们从来不知道。 许铭城接过文件,对她说:“好了,你先去忙吧。” 顾宁被关在门外,回办公室,沈若男拦住她的去路:“你是不是看到那小女孩了?” 顾宁看看她,又看看许铭城的办公室,两人很有默契的回了顾宁的办公室。 “这是真的?” 沈若男坐在她对面:“早上看到的时候真是吓死人了,可是这也很正常,你没听小女孩叫他爸爸,说不定真是私生女。” “这……”顾宁想告诉沈若男这是许家的远房亲戚。 沈若男却说:“别这了,很正常,像他这样游戏人间的****,我觉得只有一个太少了,说不定过几天还出来一个私生子。” 被沈若男这么一说,顾宁没好气的笑了,最近她遇到太多失去孩子的女人了。沈若男是,汪岚是,现在连张锦华都是。虽然沈佳倩的孩子生出来了,不过被不被待见还是个问题,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看到这个星星,顾宁突然觉得她还是很幸福的,就算是许铭城的私生女被许家人捂的很严实,至少还有许家人的关爱。看到上次他们一家子去外面吃饭,小女孩应该是很让人疼爱的吧。 “算了,”顾宁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对了,你找我什么事情。” 沈若男突然欲言又止起来,顾宁说:“我们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想请你帮个忙。”沈若男祈求的看着她。 顾宁挑眉:“先说。” “刚才,顾所长打电话给我。” “哦?” “约我吃饭。” “那很好啊,你去吧。” “可是我不想去。”沈若男无比认真的说,“小宁,我想请你帮我跟他说声谢谢,还有,对不起。” “为什么!”顾宁很不赞同,“我堂哥哪里不好了。” “就是因为太好了,我配不上,我现在也不想考虑这些,你帮我一下吧。” “难道你就打算一直这样自怨自艾下去吗?” “至少不是现在,他人很好,帮我跟他说声对不起。” 沈若男走了,说顾宁不生气那是假的,她一方面不想逼沈若男,另一方面又觉得顾明堂剃头担子一头热挺可惜的。 ************************************************* 许铭城今天下班走的很准时,手上还抱着个粉刁玉琢的小女孩。小女孩管他叫爸爸。许铭城看起来心花怒放。 顾宁约了顾明堂吃饭,她稍微跟顾妈打听了一下,打算去做前锋,探探顾磊的情况,顾妈欣然同意,并谆谆教诲她务必完成任务。 顾宁来的比较早,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地理位置无比优越。她慢悠悠的喝茶,等顾明堂到来。 不过顾明堂没到之前,她看到了许铭城。 走向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从顾宁一进门开始就看到这个穿着大红色紧身连衣裙的女人不停的给自己补妆,看到许铭城,霎时柔若无骨的软化成一滩水。 顾宁拿水杯挡在自己跟前,遮去了大半的脸,透过透明的玻璃杯,望着那边的情况。 “许少,你来了,这小女孩真漂亮,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来,让姐姐亲下。”女郎自来熟的想亲亲星星。 星星一看到她红艳艳的嘴唇便翘了起来,嫌恶的别开了头:“爸爸,这位阿姨是谁啊。”她缩到许铭城的背后,话却说的很直白。 女郎的嘴停在半路,看着许铭城将女孩抱起来,对她说:“不好意思,这是我女儿。” 女郎瞬间花容失色:“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女儿。” 许铭城笑了笑,不置可否的说:“如果你不介意给我孩子当后妈,那我也不介意跟你继续发展下。” 女郎一怔,望着星星厌恶的眼神,立刻拿起包说:“对不起,许少,我想起我还有点事情,我先走了。” “好,拜拜,如果你还有兴趣的话记得给我电话,我等你哦。”许铭城朝她的背影喊。 顾宁看到女郎走路的脚步崴了崴,接着以更快的速度离去。 等她走后,许铭城与星星迫不及待的击掌,顾宁放下水杯,笑笑,这是许铭城的把戏。 “舅舅,我的戏演的好吗?那个阿姨走了,是不是我就不用叫你爸爸了。” 许铭城重重的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宝贝,你真是太聪明了,演的很好,看来今天我们预习了一天没有白预习,你叫的很顺口啊。” 星星咧开嘴笑,摸着自己的小肚子说:“那我饿了,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可以。你想吃什么今天舅舅请客。”看得出许铭城很宠她,摸摸她柔软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的光。 顾宁隔得远,听不出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从他们的肢体语言间也感觉到了许铭城对她的爱。 顾明堂快速朝她走近,他这个人长得惹眼,许铭城已经注意到了他,随着他走路的方向,自然也看到了坐在那里的顾宁。 顾宁有些尴尬,故意不看许铭城,想佯装没有看到他们。 “不好意思,堂妹,我迟到了。” “你还知道啊,你迟到了整整半小时,简直罪无可赦。” “可是你不是说顾磊相亲要八点开始吗?现在才七点四十五,对了顾磊人呢。”他四处张望,顾宁想阻止都来不及。 “他还没来。”顾宁拉住他的手,“这样很难看,你放心,我看着呢。” 一直到七点五十五,顾磊也没有出现,倒是顾宁发现相亲的姑娘已经来了。 标准的美人胚子,不错。 而且举止很得体,五官虽然不算惊艳,但是看着很舒服,顾宁也觉得很不错。 七点五十九分,踩着最后的时间点,顾磊姗姗来迟。而且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便知道没有丝毫准备。 顾宁跟顾明堂压低了头,又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顾磊象征性的坐了下来,对那女孩说:“抱歉,严小姐,我来晚了,不过我……” “顾先生,麻烦你先听我说。”那女孩开口的声音柔柔的,“很高兴你能百忙中抽空前来,不过对不起,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一个穿着黑色t恤和牛仔裤的男孩出现在他们面前,女孩站起来挽住他的胳膊,“这是我男朋友,不过我爸妈一直不同意,我今天出来就是想给他们证明,我已经可以自己做主了,所以对不起,请你原谅。”两人一同对顾磊鞠躬。 顾磊怔了怔,突然笑了,伸出手与那男孩握手:“好,我祝福你们。” 如此直转急下的情况,就连看客也是措手不及。 顾宁小声对顾明堂说:“什么情况。” “就是女孩没看上顾磊,另有爱人。” “哦。”顾宁与顾明堂低低交谈了几句,顾磊已经准备起身走人。 不想与刚来进来的人却撞了个满怀,他赶紧伸手去扶别人,嘴里说着对不起。” “没关系。”许钟情站稳脚跟,将甩到前面的包放回身后,站直了身体,顾磊还抓着她的手,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顾磊仿佛天旋地转,眼底除了她再也看不到任何人任何物,不真实的感觉伴着真实的触感,他几乎不能呼吸。 许钟情的身体微微一颤,听到旁边有人叫她:“妈妈,妈妈,我们在这边!”是星星的声音。 她快速清醒过来,抽回手,冷静自持的说:“抱歉。”然后从容越过他的身边,留下魂不守舍的顾磊。 “星星。”许钟情微笑的奔向女孩。 女孩也快步跳下许铭城的大腿朝她奔去。 原来,星星是她的女儿。早上的认知又在这一刻被颠覆。 顾宁坐在那里,觉得今晚的意外一个接着一个。 顾磊认识许钟情吗?为什么表情这么奇怪,她想起昨天晚上许钟情在她家楼下,她说的老朋友就是顾磊? 可是顾磊跟许钟情,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 顾宁有很多疑问,再看向门口时,顾磊已经不见。 顾宁对顾明堂说:“我们也走吧。” 许钟情还是不可避免的看到了他们,不过许铭城却视若无睹。顾宁与追顾磊,发现他的车子刚好开走,不由得对顾明堂说:“跟着他吧。” 顾磊开车漫无目的,在市区兜了好几个圈,一直绕了两个小时,最后竟然将车开回了家里。 顾宁坐在车内,蹙眉。 顾明堂说:“现在可以走了吧。” “恩,哎,等等,我还有件事呢。”顾宁叫住顾明堂,“那个,若男让我告诉你……” 顾明堂不言语,等着他说,不过从他紧握方向盘的动作中还是可以看出他挺紧张的,顾宁突然很同情自己的堂哥,语重心长的劝慰道:“若男让我告诉你,现在她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让你再耐心的等一段时间。” “前面两句是她说的,那么的你就自己瞎掰吧。”顾明堂听了,得出这样的结论。 “为什么。” “她既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又怎么会让我等一段时间,行了,你别担心,我没事,管好你自己吧,唐继轩最近的麻烦事也不少。” “他有麻烦?” “暂时还没有,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官场不比其他地方,还是小心点为好。” 顾宁总觉得顾明堂话里有话,但是详细追问他又什么都不肯说了。 ************************************************ 顾宁回家,将今天晚上的事情大致跟唐继轩说了一下。 “许钟情有个女儿?”唐继轩也显得很吃惊。 “嗯。” “几岁。” “四五岁的样子,”顾宁说,“你不知道早上她在单位叫许铭城爸爸,大伙儿还以为是许铭城的私生女呢,我也这么以为,没想到最后是许钟情的。”她一边说一边摇头,发现唐继轩面色凝重。 “哎,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哦,我只是在想我们什么时候会有孩子。”唐继轩又专心对上顾宁的眼。 “这个问题不是我一个人可以解决的。” “那你是在怪我还不够努力。”唐继轩抱着她又啃又咬。 顾宁咯咯直笑,突然抓住他的脖子:“哎,跟你商量个事情。” “嗯,你说。” “你们家之情妹妹有男朋友了吗?” “跟你说了,她不是我们家的,你才是我家的。” “这个不是我的重点,重点是她有男朋友了吗?” 唐继轩也拿眼斜她。 顾宁推了推他:“有没有。” “那我问你,你们家顾磊有女朋友了吗?” “暂时还没有。”顾宁笑盈盈的回答。 唐继轩也跟着笑起来,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笑的越来越大声:“老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真的明白?” “嗯。” “那行,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越快越好。”顾宁吩咐。 “我觉得这个事情还是你出面比较好。” “一来你是女人,跟女人比较好沟通,二来顾磊是你弟弟,也比较容易说的上话。” “可是,我跟她……” “昨天不是聊得挺好的吗?放心吧,她是个好姑娘。” 顾宁犹豫了一下,望着唐继轩对她挤眉弄眼,最后无奈的点了点头。 “老婆万岁。”唐继轩立刻将她压在身下。 顾宁推着他的身体:“哎,你爸爸选举到底什么时候开始,你知道吗?” “好像就是这几天。” “怎么了。” “关心一下啊,好歹我也是市长儿媳,跟我的利益也是休戚相关。” “你只要做我孩子妈就可以了,其他的不用管。” *************************************************** 因为汪权之的关系,让陈大姐对牧之情生了好久的气。 牧之情不停的给她买好吃的讨好她,说好话:“陈大姐,你别生气了,我不是故意不给你面子,只是那汪科长真的不是我的菜。” “那你有男朋友你也应该提前知会我一声啊,有了男朋友还去相亲,这算什么。” 牧之情吐吐舌:“陈大姐,其实那不是我的男朋友,只是我在餐厅内随便找的人而已,刚好那人还被我撞过车,所以知道名字,一切都是巧合,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就别生我气了。” “是吗。” “是的。” “那我听小汪说那男孩很帅啊,之情,这样的话你可得把握机会啊,姻缘天注定,也许你的缘分已经到了。”陈大姐突然不生气了,还对牧之情耳提面命起来,牧之情觉得她真是个热心的人啊,但是未免热心过头了。 她讪讪笑着,直到唐继轩的电话打来。她赶紧说:“陈大姐,局长找我,我先上去下啊。” “好,你先去吧,我们回来再聊。” 牧之情迈出去的脚步顿了顿,赶紧三步并作两步离开。 万都的事情看似就已这样雷声大雨点小的方式结束了。 因为上头有命令,阻止税务局再继续追查。只差临门一脚,便可以让他们击败,可是他们终究没有这样的机会。 战鸿飞恨恨的说:“等着吧啊,总有一天老子会把你们绳之以法。” 唐继轩的眼眯着,不动声色:“老战,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机会还是会有的。” “嗯,对了,听说现在牧一鸣又开始转而全力支持市长连任了?” “不好意思,我暂时还没听说。” “你别跟我装了,我可是听说你跟牧一鸣密谈过了,要不然他那样的老倔驴哪里肯轻易妥协。” 唐继轩看向门口,咳嗽了一声,传来牧之情糯糯的驳斥声:“战叔叔,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 “哟,是知情丫头来了,得,那我先出去了。”战鸿飞站起来,爱怜的摸摸她的头发。 牧之情也暖暖的笑开来:“再见,战叔叔。” “你叫老唐哥哥,叫我叔叔,未免太厚此薄彼了吧。”战鸿飞不满的叫嚷。 唐继轩让他赶紧走,招呼牧之情进来坐。 “局长,你找我?” “嗯,晚上有时间吗?我跟顾宁想请你吃个饭。” “又吃饭?” “昨天是你请的,今天换我们请了。” “可是这么吃会长胖的。”牧之情发现跟唐继轩若是维持着这样的关系说话都轻松很多。 “没事,少吃点就行了,就聚聚,说说话吧。” “那好吧,几点啊。” “七点,就昨天吃饭的地方好了,没问题吧。” “ok。没问题,那咱们到时候联系,我先出去忙了。” “嗯,拜拜。” 牧之情一走,唐继轩就抄起电话给顾宁报告情况:“老婆,一切搞定。” “恩,我也搞定了,那到时候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是,不过事在人为,加油。” “加油。行长来了,我先挂了。”顾宁放下电话,许铭城正好走进她的办公室。 他在顾宁的办公室门上敲了敲,顾宁说:“进来。” “行长,你找我?” 许铭城用认真的目光打量她,顾宁干巴巴的望着他。 “还记得我爷爷跟你说的那些话吗?” 顾宁觉得许铭城是有备而来,于是问:“那行长找到合适的女朋友了吗?”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喜欢赶在一起,前段时间是所有的女人怀着的孩子掉的掉,伤的伤,而现在是几乎所有单身的人在同一时间想要结束单身。 许铭城说:“很抱歉,暂时还没。” “哦,那行长是来通知我去新单位报道?”顾宁自认人微言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暂时没有。”顾宁笑笑。 “那你想调走吗?” “一切服从领导的安排。” “这又不是高考填志愿,还填服从调剂的。”许铭城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走了。 顾宁对许铭城的了解不多,可是又觉得其实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坏。他甚至是维护她的。 顾宁望着他的背影,拿着笔在桌上敲了敲,又开始办公。 突然,她感觉一阵恶心,用手捂着嘴巴往洗手间的方向跑去,动作之快,越过了刚刚走出的许铭城。 “呕――”顾宁用手撑在洗手台上,吐得很辛苦。 “爸爸,爸爸,你在看什么。”星星抱着球,扯扯许铭城的裤腿。 “没什么,小心点,别打扰别人工作知道吗?”许铭城摸摸她的头吩咐道。 “知道了,爸爸。”星星朝他眨眨眼,小声说,“我的演技有没有进步。” 许铭城对她竖起大拇指,星星很高兴,抱着球自己在那边玩。 唐继轩想了很久,还是给许钟情打了个电话。 许钟情表现的很惊讶:“稀客啊,没想到唐局长真有主动给我打电话的一天。” 唐继轩没有绕弯,直接开门见山:“你有女儿?” “是。”许钟情并没有否认。 唐继轩也不开口。 许钟情在那边呵呵笑:“是不是觉得很惊讶?是不是在猜想那会不会是你的孩子?放心,就算是你的,我也不会让她认你的。” “你把那孩子留下来了?” 许钟情避而不答:“那是我的事情,还有问题吗?唐局长。” “钟情!我要知道实情。” “实情就是那是我的女儿,跟你无关,ok?”许钟情说完重重放下了电话。 唐继轩听着那边传来的嘟嘟声,心中却起伏不定。 他吃不准许钟情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当年那个孩子…… 025 许钟情来银行接星星。 正好是下班的时间,顾宁走的很准时,因为还有个饭局。顾磊可真是个大忙人,她好说歹说最后才得以说动他,她笑着摇了摇头,却见转弯处撞到了刚好从里面走出来的许钟情和星星。 “不好意思。”星星的身体挡住了许钟情的视线,等她看清楚,道歉的话已经说完。 顾宁朝她点点头,与她一起站着等电梯。 “星星,叫阿姨。”许钟情说。 “阿姨。” 顾宁笑笑,点头,又不免对孩子多看了两眼,孩子真的长得很好,她的爸爸应该也是个帅哥吧,因为她长得并不像自己的母亲,甚至有超越母亲美貌的趋势。 见顾宁打量自己,星星又笑着露出了一口缺了门牙的白牙,看着真的很可爱。 电梯来了,顾宁让许钟情先走,她在电梯里对星星说:“星星,马上就是你五岁的生日了,你想要什么礼物。” 原来这小女孩五岁了。 “想要什么都可以吗?”星星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五岁的孩子口齿已经非常清晰,思维也很清楚,应该是幼儿教育做的非常好。 “是的。” “那我想要爸爸。” 许钟情愣在那里,顾宁也怔了怔。许钟情不好意思的看了顾宁一眼,又低声斥责自己的女儿:“不是跟你说了,爸爸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家庭,我们不可以去破坏的。” “可是为什么爸爸不要我们了。”星星很委屈,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星星很想爸爸。” 顾宁的心突然狠狠的震颤了一下。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如果说刚开始知道许钟情有个女儿只是个模糊的影子,那么现在她的预感有如日中天之势。 星星趴在许钟情的背上哭,她就哄着,一直到电梯到了,许钟情朝她说:“小孩子不懂事,见笑了,我们先走了。”然后快步离开,顾宁却扶着电梯壁,久久无法移动脚步。 汽车的喇叭声远远传来,顾宁茫然的一抬头,发现唐继轩的车子已经停在对面的马路上,她立刻加快了脚步。 上车后,唐继轩递给她一瓶水:“怎么站在路边发呆,先喝点水,你额头上都是汗。” “谢谢。”顾宁的气色不是很好。 唐继轩说:“是不是又中暑了,我看看。”他停车,伸手去摸顾宁的额头。 被她阻止:“没事,可能站得久了,快点吧,时间要到了,让他们等就不好了。” “那好吧,你确定顾磊会去?” “那你确定牧之情会去吗?” “嗯,会去。” “顾磊也会去的,他答应了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 “那,预祝我们旗开得胜?” 顾宁终于笑出来:“旗开得胜。” 他们到的时候,只差顾磊还没有闪亮登场。 顾宁看了看手表,他守时的观念已经到了以秒计算的地步。 牧之情奇怪的看着他们:“你们还在等人吗?” 唐继轩说:“你先喝茶。” 牧之情狐疑的望着他们:“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七点整。顾宁突然一脸兴奋的朝门口挥手:“顾磊,在这里。” 顾磊?牧之情原本端着的茶杯霎时停在嘴边,放下也不是,喝也不是,她从面前的装饰镜上看到一个磊拓的男子潇洒走来。 抓着茶杯,倏然回头。 顾磊看到牧之情也愣了愣,又看向唐继轩和顾宁。 顾宁招呼他:“你来的可真准时,坐吧。” 顾磊朝牧之情点点头:“牧小姐,你好。” “你真的是顾宁的弟弟?”牧之情难言惊讶,有些唐突的开口印证自己的猜测。 顾磊笑笑,点头:“不像吗?” 牧之情哑巴似地坐在那里,脸刷的红透了,她很害怕顾磊把她的那些糗事给抖出来,这样她会没脸见人的。 “你们认识?”顾宁也挺惊讶的,然后恍然大悟,“你们婚礼上应该见过的。” 事实上,那天牧之情只顾着顾影自怜,坐在角落里喝闷酒,哪有心情看来的宾客,自然也是没有见过顾磊的。顾磊那天也没有注意牧之情,他说:“不是,是前几天不小心刮擦了牧小姐的车子。” 后来牧之情知道了他的名字和手机后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她想要赔钱给他,不过那时候顾磊正忙着去开会,没接,最后又忘了回,如今想来,他立刻道歉:“不好意思,牧小姐,忘了给你回电话。” “没关系。”牧之情的头垂的很低。 唐继轩和顾宁对望一眼:“看样子你们应该挺熟的。” 顾磊又是扯唇笑笑,牧之情却不知如何反应,尴尬的不行。 顾宁咳嗽了一声,对他们说:“都饿了吧,我们点餐吧。” “好,牧小姐,想吃什么自己点吧,我请客。”顾磊很大方。 顾宁在底下踢了唐继轩一脚,唐继轩老神在在的喝了茶,才说:“我刚才看到一个老朋友也在这里吃饭,我们过去打个招呼,你们先吃。” 这么明显的功成身退,又是刚刚经历过相亲的两个人,太熟悉了。 顾磊拿眼瞪着顾宁,顾宁视而不见,拿着包,装模作样的挽着唐继轩的胳膊优雅离开。 顾磊只好摇头作罢。 他是个很有绅士风度的男人,尽管知道了他们的用意,也不会弃牧之情而去,良好的教养与风度可见一斑。 牧之情的仪态也很得体,虽然她觉得自己可能有一点点的心跳过快,不过还是尽量保持着平静,两个人谈的不错,谈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发现共同点还是很多的,牧之情一晚上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顾宁如侦探趴在外面看了一会儿,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情况还不错。” 唐继轩随意的站在一边,等着她转身,才拉起她的手:“看他们吃饭我肚子也饿了,找个地方继续吃?” “当然,我也饿了。”顾宁忽然心情大好,一手拉着唐继轩,一手将包在腿边甩啊甩的。打算到附近解决一下晚餐。 路过公共洗手间的时候,她说:“你等我一下啊。” 唐继轩很有风度的说ok。拿着她的包站在外面。 路上霓虹璀璨。车来车往。拥挤的马路此刻疲态毕露,似乎快难以负荷这样高强度的川流不息。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突然看到不远处的马路口走出来一对漂亮的母女。 没想到会是许钟情,手上拉着的,就是她的女儿吗? 唐继轩的视力很好,即使隔着老远的距离也把人看的很清楚,女孩手上拿着棉花糖,吃的不亦乐乎,粘糊糊的黏了一张小脸,许钟情温柔的蹲下身,替她擦拭。 小女孩笑的眼睛月牙弯弯,唐继轩的心刹那间柔软。 这个女孩,仿佛一根弦,触动了唐继轩心底最柔软的一部分。 顾宁已经走出来了,一手搭在唐继轩的肩膀上,唤回他游离的神智,唐继轩一转身,站在顾宁面前,顾宁说:“嘿,刚才看什么看的那么入神。”等她看过去的时候,路边已经一切恢复如常,车流交织,拥堵繁忙。 “没事,想好吃什么了吗?”唐继轩在顾宁面前第一次笑的勉强。 顾宁笑了笑:“想好了,就吃那边的牛肉拉面吧。”她指着背后小胡同里的一家很出名的牛肉面馆说。 “好。” *********************************** “好吃吗?星星。” “好吃。妈妈,下次什么时候带我来啊,我从没吃过这么多好吃的东西。” 许钟情笑的温柔:“这些东西不可以经常吃,经常吃会拉小肚子的,以后咱们有空再过来。” “妈妈,这就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不是啊,那你跟妈妈说说你想要什么,除了那个!” “可是……”星星嘴一扁,似乎又有变天的趋势。 “要是你再哭我下次就不带你过来了。” 原本的水泡眼霎时又缩了回去,星星嘟着嘴:“那我要去迪斯尼玩。” “好,没问题,妈妈过几天就带你去迪斯尼。”许钟情真的很宠她,只要她想要的,若是能给,一定想尽一切办法满足,惟独她每年的生日愿望,她满足不了。 正好路过一家西餐厅,原本打算进去吃东西的,却看到里面坐着一对惹眼的年轻男女。 女孩笑靥如花,男人成熟大度,他们吃的很开心。 “妈妈,你怎么不走了?”星星扯了扯她的手指。 “哦,我们今天已经吃了很多了,就不吃了,舅舅还在家等我们呢,回去吧。”许钟情抱起星星,大步朝前走。 “妈妈,你怎么了?”星星发现自己的脸颊湿湿的。 “没事,刚刚有沙子进妈妈的眼睛了,乖,我们回家吧。” “好。”她乖巧的搂住妈妈的脖子,“妈妈,你别哭,我以后不说了。” 星星很早熟,从她两岁的智力检测就可以看出来,但是许钟情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懂事,懂事的令她心疼。 ************************************* 许铭城一手端着泡面,一手打开门,看到许钟情的眼睛红红的,就问:“这是怎么了?” “沙子进妈妈眼睛了。” “乖,星星自己去那边玩吧。”许钟情放下星星。自己坐到一边的沙发上。 许铭城又吃了一口泡面,屋子里全部是泡面的味道,许钟情不由皱起了眉头。 “你要吗?”许铭城把泡面推到她跟前。 “少吃点,这东西都是防腐剂,吃的你阳痿。” “咳咳,咳咳。”许铭城正塞了一嘴巴,听到她的话,霎时岔了气,他赶紧扔下面碗,拿纸巾压了压,才说,“姐,拜托你别这么一鸣惊人行不行。” 许钟情没理他,打量他住的房子:“你就一直住在这里?” “是啊,这里挺好的啊,单位分的,免费住。” 她点点头:“那爷爷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事情。” “还装傻。看来你是打算让顾宁调走了?” “调走吧,眼不见心不烦。”许铭城突然没了胃口,将面碗扔进一边的垃圾桶,似乎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就去一边逗星星玩。 “你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天下女人又不止她一个,何况她都快成黄花菜了,谁吃谁倒霉。” 许钟情嘴角抽了抽:“你嘴巴很恶毒。” “谢谢。”许铭城谦虚的接受了她的赞美。 许钟情抱胸坐在沙发上,看到许铭城将星星高举过头顶,也慢慢笑了出来。 好不容易哄她睡着,许铭城走出客厅来,发现许钟情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便挎着长腿在沙发上坐下:“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知道真相。” “我没打算告诉他。” “那你就一直让星星没有爸爸?” “现在不也挺好的吗?” “好?哪里好了?”许铭城的火气似乎又上来了,“单亲家庭的小孩始终需要完整的家庭。” 许钟情笑的很无奈:“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许铭城沉默。 “要不然你帮我一把?” “我怎么帮你。” “你要是能把他们弄离婚我就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 许铭城立刻拧起了眉头。看他的样子,许钟情便说:“看吧,你也不愿意,算了,现在挺好的,我们都挺好的,就这样过下去吧。”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做那样的事情。”许铭城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说罢了。 许钟情脸色一僵,突然站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先进去看星星了。” “姐,你说过人要往前看,我也希望你能往前看,别泥足深陷……” “那么你呢,你能往前看吗?” 许铭城无奈一笑:“很难,但我正在努力,姐,如果有什么难处,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帮你的。” “好,谢谢。暂时还不需要。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许钟情默默的关上房门。 星星已经睡了,手上还抱着路上刚刚买来的玩具熊。她真的很难养,从那么小的一个小人儿养到今天这么大,走过多少困难的路许钟情都算不清。她是不缺钱,可是星星的生命是用钱买不到的。她曾经以为自己能够狠心,但是看着她一天天的长大,正如许铭城所说她除了越来越泥足深陷,别无他法。 她吃吃的望着自己的女儿,手机突然响起来,她赶紧拿出来一看,怕吵醒女儿,许铭城又在外面,只好压低了声音在房内接。 “你还想怎么样,这不可能!”听到对方的要求,许钟情瞬间怒了,又回头看星星,没有醒来的趋势,她似乎做了什么好梦,笑的口水都流出来了,许钟情又气又急,说,“别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我已经做了你要我做的事情,成不成功不是我能保证的!” “星星是许家的孩子!你要是敢轻举妄动我就算倾家荡产也会让你在a市混不下去!” “有本事你就试试看!”她的话又狠又辣,却也透着深深的无奈,这么多年受制于人,她比谁都想摆脱这样的困境。 摔了电话,她像是被人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依靠在星星的床边:“星星,你说妈妈该怎么办?” ************************************************** 顾宁和唐继轩吃完面,看时间还早,顾宁说:“我们去医院看看大嫂吧。” 唐继轩没有意见。 “对了,我好几天没看到大哥了,他在干嘛?” “他先申请了调往财政局,又申请了去非洲维和。现在财政局的申请已经批准,他转过去了。” “他不会真的要去非洲吧。” 唐继轩笑笑:“你以为这是过家家,这个不是想走就能走得了的。” “说的也是,市长肯定不同意。”现在顾宁学乖了,跟着唐继轩喊唐振华为市长,倒也觉得很不错。 唐振华就是这样的人,不论在政府还是在家,他都是市长。 “那他现在住在哪里?” “他爸爸以前给他留了一套房子,他应该在那里。” “他跟他爸爸的感情一定很好。” 唐继轩脸上的笑容落下来,顾宁看了,立刻道歉:“对不起。” “没事,你说的对,能够把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当成自己孩子来抚养的男人,他的胸襟气度都让人佩服。” “那他现在人呢?” “非洲。” “什么?” “他是一个很出色的军人,身经百战,曾经还当过特种兵,不过因为一些原因被调离了地方,后来他主动申请了去非洲维和,部队批准了,就一直留在了那里。” 顾宁可以想象,一个有着骄傲的中国军人,一生流血流汗不流泪,却遭遇了这样家庭的变故。军婚在八十年代的中国应该受国家保护,要离婚何其困难,没想到谭秀云竟然如此一意孤行,也难怪谭家人要与她断绝关系,当时应该还有很多人受到了牵连吧。 唐振华要顶着多大的风险与压力才能娶自己的大姨子,何况还逼死了自己的原配。 唐继桥跟着这样的父亲,应该有着一身的热血,但是最终,却屈服于这样无奈的现实。顾宁现在觉得,他的离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以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他是属于自己的,他是自由的。 “难怪他要去非洲。” “他想追寻自己的梦想,也许我们不应该阻止他追梦的脚步,他也当过兵,还获得过二等功勋,部队没有尔虞我诈,他从军比从政更合适。” “那么你呢,你有梦想吗?”顾宁问。 “我?梦想?”顾宁问了一个太过深奥的问题。 唐继轩说:“我的梦想在现实面前不值一提。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 “你先说说看啊,你喜欢从政吗?” “无所谓喜欢不喜欢,一份职业而已。” “那如果给你选择,你最希望做什么。” “老板。想干就干不想干就拉倒。” “无奸不商,不错,你也很有当奸商的本质,不过就算当了老板最后也会身不由己的,人就是这样,活在这个世上肯定受体制的束缚。” “你说我是奸商?” “啊,哈哈,我开玩笑的,你别激动啊,哎,你别追我啊。”顾宁说着就跑了起来,唐继轩在后面追着她跑。从停车厂到医院的大门口,顾宁才求饶:“好了好了,不玩了。” “那你呢,你还没说,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的梦想啊,我小时候希望当一个数学家,后来长大了学了马克思资本主义,我又开始从事金融行业。我想成为老板娘,可是每天数钱数到手抽筋睡觉睡到自然醒。” 唐继轩朝她竖起大拇指:“很伟大的梦想。” “还可以。”顾宁紧握着唐继轩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你的世界才能成全我的梦想。” 她最美的梦想,是有一个温暖的家,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个忠厚可靠的丈夫,一个可爱的孩子。 她现在已经差不多完全拥有,所以老天对她真的不薄。 唐继轩深深的望着她,浓浓的情意蔓延在他们之间。 女人总是想着成全男人的世界,因为男人的世界中有她,而男人总是想着成全自己的世界,这也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来到张锦华的病房前。 不过病房内却传来不高不低的谈话声。 张锦华问唐继桥:“你真的要走?” “对,其他的事情你别想那么多了,好好养身体吧。” “难道不能留下来吗?” “我已经决定了。” “继桥。”张锦华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就当我求你还不行吗?” “锦华,别这样,好好养身体吧,我走不是因为你的关系。” “可是我不想跟你离婚。”张锦华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继桥,对不起。” “别说傻话了,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这么多年,我以为自己能够做到的,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也许我天生不属于这里。” “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是这么多年,我真的舍不得啊,你难道不知道我早已……” “锦华。”唐继桥深深的望着她,“我真的该走了,其实他对你真的很不错,多考虑下自己,要是想跟他在一起,现在没人会反对了。” 他将签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一边,张锦华颓然松手:“真的要这样吗?” 唐继桥微微合上眼睛。 “好,那你把这个放下吧,我会签的。”张锦华的声音低低的。 唐继桥说:“那我走了,保重。” 他打开门,看到唐继轩和顾宁站在门口,愣了愣,又打了招呼:“我先走了。” 顾宁原本想劝说的话这一刻全部化成了深深的祝福:“大哥,保重。” “谢谢。你们也是。” 唐继轩知道,不论他申请的结果如何,唐继桥去意已决,一味的强留最终也是留得住人留不住心,不如献上一片诚挚的祝福,送他离开:“保重。” 兄弟两紧紧拥抱。 顾宁眼中一片儒湿。 她觉得很难得,他们兄弟俩的感情能够如此笃厚,也许生活丰富了他们的人生阅历,让他们看明白很多事情,他们是这个世界上血脉相连的兄弟,无论长辈的恩怨如何,在他们身上,只有血浓于水的亲情。 送走唐继桥,顾宁听到病房内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唐继桥突然觉得疲惫,对顾宁说:“你进去吧,我不进去了,我去外面等你。” 顾宁点点头。 走进病房内,张锦华正颤抖的握着笔要签离婚协议书,顾宁默默站在一边,张锦华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流,顾宁觉得嘴巴发涩,最终,张锦华泣不成声,将笔落在了一边。 她没有签,顾宁走上前去打算安慰几句,张锦华却紧抱着她哭泣,哭得她瘦弱的身体全身都在颤抖。唐继桥对她真的不错,将自己名下所有的不动产都留给了她,动产也留了大半。 “大嫂。” “顾宁,怎么办,我感觉我好像快死掉了,我心疼的好厉害。”她说的抽抽噎噎,顾宁的心也跟着难过起来。 “大嫂,你别这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张锦华最后哭得差点晕过去。 顾宁心情低落的走出医院,唐继轩在外面抽烟,地上落了不少烟蒂。 “回去吧,她睡了。” “没事吧。”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顾宁说,“看她这样,我也很难受,可是既然深爱着他,为什么还要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她只是太寂寞了。” “那这件事情谁错了呢。谁都没有错,为什么会闹到这样无法收拾的地步?” “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唐继轩说。 顾宁听了沉默,好一会儿又说:“我不想回那个别墅,你带我回家吧。” 家。那个地方才是他们的家。顾宁突然很怀念他们的家。 金域兰庭的房子唐继轩一直保留着,虽然东西搬走不少,不过家具什么的一样没动,而且他定时请钟点工打扫,回去就可以睡觉。 顾宁心很累,到家就趴在床上不愿意动。 唐继轩脱了衣服,洗了澡,出来的时候顾宁已经坐在床上,他走过去,摸摸她的额头:“身体不舒服吗?” 顾宁说:“你坐下,我们聊聊。” “想聊什么。” “聊聊你跟许钟情的过去吧,我想知道你们什么时候离婚的。” “五年前,差不多六年了吧。” “六年?”顾宁心一惊。 “嗯。” “怎么这么巧。” “嗯?” “没事,我去洗澡。”顾宁心急火燎的跑进洗手间,怦的关上门。 唐继轩靠在床上,回想着过去的事情。这么多年,他从未回忆过那些事情,他觉得那就是一场梦,跟唐继桥和张锦华并无二致,只是他的梦醒的比较早,他理智的结束了一段并不是他想要的感情。而唐继桥委曲求全的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潇潇洒洒的走。 这个晚上,顾宁与唐继轩的脑子里都是星星的事情,他们都在盘算,这个孩子到底跟唐继轩有没有关系。 **************************************************** “小宁,你怎么搞的,黑眼圈这么重?”沈若男吃惊的望着神情萎靡的顾宁,“昨晚没睡好?” “还好。”顾宁摆手,进了自己办公室。 沈若男说:“等下要开会,你等着,我去给你泡杯茶。” 顾宁本来想说算了,不麻烦了,可是现在她的确不在状态,沈若男端了一杯浓浓的绿茶进来,顾宁喝了一口,很苦,不过精神头确实好多了:“恩,谢谢。” 沈若男伸了伸懒腰:“好了,我先去工作了,还有,上次的事情,谢谢你了。” 顾宁叫住她:“你难道真的不考虑下?” “过段时间吧,”沈若男说,“我需要调整状态,对了,我搬家了,要不晚上去我那里吃个饭?”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看你这段时间很忙就没告诉你,不过我承了你堂哥的情。他帮忙的。” “即便这样,你也没松口?” 沈若男耸了耸肩,笑了笑,若无其事的转身走了。 顾宁哀声叹气,为顾明堂的情路祈祷。但愿少些坎坷吧。不过十年的感情要是这么容易放下,还有什么情深?不怪沈若男。只怪造化弄人,希望她能早点想明白。疗伤的时间不要太长。 许铭城最近很喜欢把星星带来上班。原本顾宁觉得她很漂亮很可爱,可是自从有了那样的疑问,她觉得星星有事没事在她面前晃晃,容易让她**,精神恍惚。 会议的时间不长。顾宁还受到了表扬。得益于秦如是的帮助,顾宁这季度的信贷完成的不错。 散会的时候,许铭城叫住她:“顾经理,回去查一下自己的账户,看看有没有问题。”他经过她的身边,带着他独特的味道。 顾宁清醒过来,快速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查账。 她的账户平白多出了五百万!难怪许铭城让她看看有没有问题,这么大笔的资金流动若是出自公司账户没什么问题,可现在是她个人的账户。 顾宁立刻想到了张锦华,她上次就说过会把五百万转入她的账户,因为她跟唐继桥要离婚。 可是现在看情况,就算她有五千万唐继桥也不会贪图一分吧,那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呢。 她想不明白,打给张锦华确认,张锦华说确实把五百万汇入了她的户头,让她代为保存一段时间,需要的时候会告诉她的。 顾宁觉得难以理解,追问:“还是因为跟大哥离婚的事情吗?” “其实不是这样的,这是我爸爸留给的最后一笔钱,但是家里人最近也不知怎么的就知道了,嚷嚷着要分遗产,我没办法,顾宁,你就帮我这个忙吧,好吗?” 原来是为了分遗产的事情。顾宁觉得这个倒是可以帮忙的。毕竟张锦华是被临终托孤,她爸爸把钱留给她也是应该的。不过家族的事情一向很复杂,有人想着分一杯羹也很正常。 “那好吧,等事情过去我就还给你。” “谢谢。” 顾宁挂了电话,想了想,又拨通了秦如是的电话,她说:“秦总,方便吗?我请你喝下午茶吧。” “好啊。”秦如是答应的很爽快。 顾宁赶到目的地,秦如是已经点好了下午茶和点心,她笑着说:“今天这么有闲情逸致请我喝茶。” “秦总是大忙人,肯抽空陪我喝茶是我的荣幸才是。”顾宁品了品花茶,又放下尝了口点心。 “今天不光是为了找我出来喝茶这么简单吧?” “当然,我是想谢谢你。”顾宁说,“要不是你的帮助,我恐怕也不会这么顺利完成任务。” “举手之劳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那么,你跟你前夫?” “我们复婚了。”秦如是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顾宁有些高兴又有些失落。 秦如是说:“你的表情看起来很奇怪,怎么,不替我高兴?” “恭喜。”顾宁是真心的,“我只是不知道如果这事情发生在我心上我会怎么样。” 秦如是换了个姿势:“别告诉我你也有个前夫。” 顾宁摇头:“我没有,但是他有前妻。” “呵,”秦如是笑了笑,“唐继轩?” 顾宁点头。 秦如是嘴角的笑意不减,对顾宁说:“我以为你早知道这件事情。” “哦?看样子你也知道?” “知道一点。”秦如是说,“我毕竟也在这场面上混了这么多年,不过也不是很清楚,那时候我也年轻,只听说过唐许两家的商业联姻,而且还是秘密的,外人根本不可能了解的那么清楚。不过很快这件事情就沉寂了下去,我们也只是听说过,并不知道具体情况,我知道你要嫁给唐继轩,还是挺为你高兴的,唐继轩的口碑不错,是个好男人吧。” 顾宁听了,只是更加的纳闷,这中间有太多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他对我的确很好。” “那你怕什么。” “你都跟你前夫复婚了。” 秦如是笑出来:“我们不一样,我们有一个那么大的儿子。” “难道你们没感情吗?” “我们之间的感情早就转化为亲情,跟你自己的父母分开你觉得会难过吗?” “还好。” “那跟你的父母住一起呢?” “也可以。” “所以啊,我们跟你们的情况真的不一样,你别想那么多了。” “那如果他们之间也有个孩子呢。” 秦如是正要喝茶,听她这么一说,立刻抬头:“你跟我开玩笑?” 顾宁勉强笑了笑:“是啊,跟你开玩笑的。” ******************************************** 见了秦如是,不但没让她的心情好点,反而更添堵了。她慢吞吞的拿着地址来到沈若男的新居。 这地方比以前那地要大多了,也敞亮多了,顾宁夸沈若男眼光见长,沈若男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说:“这是顾所长帮的忙,这房子的房东是他以前的一个案子的受害者。” “不错。”顾宁转了一圈,坐在桌子前。 沈若男开了空调,接近十月,一到晚上天气就慢慢凉快了,不过这个时候吃火锅还是会吃的汗流浃背,锅底已经开始扑哧扑哧的冒着水泡,沈若男对顾宁说:“你把调料放进去吧。” 两个人吃火锅是她们以前经常干的事情,这一次又围坐在一起,涮羊肉。 顾宁觉得心情很堵,但是胃口又出奇的好,只是刚刚闻到羊骚味的时候立刻反胃了,丢下筷子便往洗手间跑去。 沈若男在外面敲门:“小宁,没事吧。” 顾宁吐得难受,听到沈若男在外面说:“哎,你该不会怀孕了吧,上个月月事什么时候来的,我当时也跟你一样,吐得要死。” 顾宁趴在洗手台边,看着镜子中突然脸色发白的自己,还有最近明显长胖的趋势,心想该不会真的有了吧? 沈若男说:“不行,我得给唐继轩打电话,这样你晚上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 顾宁拉开门:“都没确定的事情,这么早说干嘛,再等等吧。” “你没事吧。”沈若男扶着她到椅子上坐下,凡事有刺激性味道的食物她都给清理了,现在只剩下一堆蔬菜。 顾宁拿水漱了漱口,才觉得好过一点,沈若男给她涮了一把青菜:“先吃点垫垫底。” “谢谢。” “小宁,你算算日子,看看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顾宁仔细想了想,摇头:“还没到日子,不过就是这几天。你说要是我买个验孕棒,能验出来吗?” “那没道理啊,一般一个月都是没反应的。”沈若男说,“验孕棒也验不出来,除非例假没来一个星期之后才能验出来。” 顾宁原本也期待雀跃的心立刻有些歇了:“那我应该是这几天胃不好。” “你先多吃点,凡事都有例外啊,我觉得你还是去做个检查比较保险。” “过几天吧,看看会不会来。” “那我等下给唐继轩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都没影子的事情,干嘛大惊小怪,算了,我不想让人空欢喜一场。” “那你也现在也应该注意点,别做剧烈运动了,看看情况再说。” 顾宁点点头,心中觉得欣喜又难过。要是真的有了固然好,可是那个星星呢?要是没有也就是空欢喜一场,说什么都是白搭,但是星星的问题还是摆在那里。 顾宁太不喜欢拖泥带水,优柔寡断也不是她的风格,她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 唐继轩也不是个喜欢得过且过的人,现在他坐在许钟情的对面,直截了当的问:“那个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钟情笑笑:“我跟你说过了,不要这么敏感。” “我敏感,我但愿我敏感,但是我还是要搞清楚,她几月生的。” “马上要生日了。” 唐继轩突然脸色铁青:“你到底搞什么东西。” 许钟情很镇定:“我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当年的约定我也没有忘,放心吧,等我办完这里的事情我就会带着孩子离开,这一次我也不想回来。” “你回来就是为了来陷害我?”唐继轩听着突然笑出来,就像是听了个笑话。 “随便你怎么说都好。”许钟情认真的看着他,“继轩,我知道在你眼里现在我是十恶不赦,放心吧,办完事情我就走了。” “那孩子呢。” “孩子也带走。” “她要是我的女儿呢?” 许钟情蓦地笑出来:“我说过了就算是你的女儿我也不会让她认你的,何况根本不是你的。” 唐继轩看着她,心中有一股气不吐不快:“我们当初说好的,但愿你没有骗我。” “呵呵。”许钟情站起来,“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唐继轩目送她离开,事情的发展真的超乎他的预料了。 他给陈群打电话:“我要你查的事情查到了吗?” “好,明天带到办公室给我。” 他放下电话,仰头把水杯中的水喝尽。当年的孩子,如果是真的,如今也该是这般大吧。 可是他们的婚姻,一步错,步步错,勉强的捆绑痛苦的只是他们两个人。协议离婚时,他们就有了约定,如今许钟情私自回来,坏了约定,也坏了他们之间的承诺。 唐继轩抱着顾宁,他们相互依偎着取暖,就像是太极的阴阳两极,构成一个圆满的弧度。 感受着他的呼吸与心跳,顾宁再次决定无论真相如何,她都绝不会放手。这是她幸福的源泉。 何种风雨,都无法击溃他们相互守候的心。 026 唐继轩上班的第一时间,陈群就跟进了办公室。 他把东西递给唐继轩,唐继轩默默无言的望着他,陈群放下,便躬身退了出去。 唐继轩迟疑了一下,然后果断的打开。 不论结果如何,他都必须面对。 饶是他再冷静,随着调查报告一页页的翻阅,也感到了深深的震惊。最后几张,他翻得极其快速,但又怕出现纰漏,回过头去看了好几次。 这……他坐在位置上,久久深思。 终于,他决定打个电话,不过副市长的电话先打来了,令他去市政府一趟。 唐继轩只好暂时把这件事情搁置,但是临走时,把这份报告锁进了保险柜。他信得过陈群,所以也不怕他会乱说什么。 顾宁上班之后,发现许铭城今天依然带着星星来上班了。 这让她下定决心必须把事情搞清楚。她打算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就去找许铭城,没想到许铭城先找上门来了。 用内线通知她到办公室一趟。 顾宁穿着合身的制服,脚下是一双坡跟的黑色小皮鞋,很古板的打扮,但是她穿着也很有干练的风范。 她敲开许铭城的办公室大门。 星星正在里面的地毯上玩珠子,她似乎很喜欢远远的类似球一样的东西。 许铭城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你的新单位已经下来了,过几天你就可以去报道了。” 顾宁一怔,许铭城又说:“调职通知马上会下发到公告栏,没事了,你出去吧。”公事公办的口吻,带着不容反抗的霸道与权威。 顾宁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被折磨决绝果断的宣判自己的命运。许铭城到底还是决定牺牲她。她忽而笑了笑,说:“谢谢行长。”她也不问新单位在哪里,干什么的,一切都是随遇而安的模样。 许铭城眉心微微拢起,就在那一瞬间,顾宁突然想起那一次他在医院与她说过的话,他说:“要是唐继轩不但有过妻子,还有过……”然后话就被进来的唐振华也给打断了,他是想告诉她唐继轩还有个孩子吗?如今这个孩子就在她的眼前。 “还有事?”见顾宁没有离开,许铭城终于纡尊降贵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目光落在星星的身上。 许钟情最近很忙,许铭城才把星星带来的。 只是现在顾宁看着,眉宇间全部是怀疑的样子,许铭城的心思忍不住转了几个圈。 “是不是觉得这个小女孩很眼熟?” 顾宁连一白,突然丧失了询问的勇气,她那么害怕这样的结果,于是强自镇定的笑了笑:“是的,前几天我还见过她,行长,我先走了。” 她着急的转身,又被许铭城叫住:“顾宁,这不像你。” 许铭城也说这不像她,那怎么样才像她呢?一往无前的一味追求事情的真相吗?如果到时候的真相是她无法承受的呢?她发现年纪越大,患得患失的心也就越重,她禁不起再次失去,但是又不想放任自己活的这么辛苦。 有时候,糊涂也是人生的一种态度。难得糊涂,顾宁竟然觉得自己是缩头乌龟:“行长,谢谢你的抬举,不过我自己的事我会自己解决。” “解决?怎么解决?”许铭城像是下了决心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尤其看到顾宁故作镇定的拒绝探寻事情的始末时,更加气恼,“当初我就告诉你,为什么你还要一头栽下去,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办。” 顾宁的笑容越来越虚弱,她想不通:“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吧,不是我想怎么办,是唐家应该怎么办才对。” 许铭城被反将一军,顾宁的心智却咋一瞬间有了光亮,豁然开朗:“行长,如果这个小女孩真的是唐继轩的,我无话可说,但是我想知道难道你们许家真的大了这么大度的可以不顾脸面的地步?既然知道是唐继轩的,为什么不告诉唐家?” 她觉得自己似乎隐隐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是啊,许家是什么人家,唐家又是什么人家,出了这样的大事,难道他们会一点风声没有收到?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唐继轩的,许家又岂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唐继轩?顾宁的底气在一瞬间足了起来,骄傲的抬头挺胸,她觉得自己已经踩在悬崖边上,手边只有一条细细的藤蔓可以攀附,她害怕独孤无助绝望之时,旁边却出现了一棵参天大树,给了她信心与支撑。 她又看了小女孩一眼,从容不迫的离开。 留下一脸深思的许铭城。她这个问题,许铭城不是没想过。星星的存在,是连他们许家人都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当初许钟情跟唐继轩离婚之后,许家确实发生过一场家庭战争。 许唐两家的联姻牵扯了太多的政治利益在里面,甚至是牺牲了他们的感情作为代价的。尤其是许钟情,她为此快速的逼迫自己成长起来,经历了痛苦的凤凰涅槃。她现在所做的一切,无论是对是错,许铭城都支持她,是因为他知道她的痛苦。而星星的存在更是让他们无法接受。 许钟情是在国外独自生下星星的,当他们接到消息时,孩子已经来到了世上,毕竟是自家的骨血,他们真的能忍心不要?虽然当时许家也觉得蒙羞,老头子还一度发飙,誓死与许钟情断绝关系,不让她再踏进许家一步,还言之凿凿的要去找唐家算账。 当时许铭城也在身边,但是许钟情噗通一声从床上跪到了地上。吓了他们一跳。 后来许铭城被请出了房间,只有许钟情和老头子在里面。 许铭城也义愤填膺的要找唐继轩算账,但是许老爷子出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不许跟唐家提起这件事情!” 许铭城整个愣在那里,再然后,星星被留在国外抚养,不过逢年过节老头子还是会去看看的,一来二去,随着她的长大,老头子逐渐老去,对儿孙的渴望加重了他对星星的疼爱,许钟情与许家的关系也慢慢缓和下来。 但是这件事情,始终是一个谜,许家也不曾对外提起,对外都是宣称星星是亲戚家寄养的孩子。 所以才得以风平浪静的过了这么多年。 许铭城也很佩服顾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冷静下来,理出一条思绪来,可见她的能力真的很强。调走,未免显得可惜。 顾宁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心口还在怦怦跳,不得不说刚才那一幕真的很惊喜,她真的是急中生智在危难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人的潜能果然无限。 可是这个理由却越来越能说服她,如果真的是唐继轩的,许家没理由压着不让唐家人知道。 她忍不住给唐继轩打电话,接电话的却是陈群。 陈群告诉她说:“不好意思,我是陈群,局长正在开会,有事情你可以告诉我,我帮您代为转达。” “好,那麻烦你告诉他等下给我回个电话吧。”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唐继轩分享一下自己分析的结果,可是又有个新的疑问冒上来,如果不是唐继轩的,为什么星星的出生会跟他们离婚的时间那么吻合? 他们当初又是为了什么事情闹的离婚呢?感情不和?感情破裂?都没有感情,何来不合与破裂一说。 顾宁一整天心神恍惚,中午吃饭下午开会都是心不在焉的。 沈若男得了空,对她说:“小宁,等下我陪你去医院吧。” 顾宁哑然的嗯了一声,有些茫然。 沈若男指了指她的肚子:“你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吧。” 顾宁的确是忘了,她的脑子里纷纷乱乱,必须靠唐继轩来解惑,而他又没有给她回电话,她也怕打扰他工作,不敢擅自去电话了。 总之一切很乱。 在沈若男的坚持下,顾宁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那等下班再说吧,我要把这个东西交给商经理去。” 自从那一次没有帮助商秋云之后,她们的关系一直处于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状态,顾宁虽然问心无愧,但气势上又感觉受之有愧。 所以把东西交给商秋云后,又关心的问了一句:“商经理,事情都解决了吗?” 商秋云抬头,微微一笑:“都解决了,多谢唐局长手下留情。” 顾宁蹙眉。 这才知道原来唐继轩调查的事情被人摆了一道,无疾而终。 万都又开始恢复正常运作,就连底下的小工厂,最后也是雷声大雨点小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 唐继轩部署了这么久,最后都功亏一篑。 顾宁注视着前方,心神恍惚的往前走着,快到下班的时候,存款的人已经少了,银行也开始慢慢安静下来。 顾宁没有注意脚下,快到楼梯口的时候,却脚底一滑,整个人踩在了一个圆滚滚的珠子上,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滑去,她惊呼出声,身后的小女孩愣愣的望着她。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顾宁直接滑下了楼梯,她在慌乱中想抓出两边的楼梯,但是没有成功,一直滚到楼梯底下的平台上才止住,**却狠狠摔在地上,她似乎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一瞬间无意识的麻木过后,铺天盖地的疼痛袭来。 星星吓坏了,哇哇大哭,许铭城从办公室出来,看到顾宁的样子,大惊失色。 立刻叫人打急救电话,他飞奔到楼下,顾宁痛苦的蜷缩在一起,腿间有阴阴的血渍顺着她肉色的**渗出来。 许铭城心神一凛,又不敢移动她,轻声细语的说:“顾宁,醒醒,跟我说话,别睡着。” 顾宁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的手被人握住,可是她连回握的力气都没有。 星星嚎啕大哭,可是没人顾得上她,大家都被顾宁的状态吓坏了。 尤其是沈若男,手上的资料如雪花般飞舞。 救护车以最快的速度到来。被台上担架的时候,沈若男已经打电话通知唐继轩,不过接电话的依然是陈群,沈若男大吼:“告诉唐继轩,他老婆出事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唐继轩的电话到了。他是停下了一场市政府的工作报告打来的,听了沈若男电话,丢下了一群面面相觑的大人物。 顾宁已经失去了意识,救护车上的时候身上就**了很多管子。 医生简单检查过后,就说手腕扭伤,膝盖骨折,还有很多外伤,不过最严重的还是**那里,现在还不好确定,要是撞到了盆骨就很麻烦。 还有一点,在她还不能查出有怀孕迹象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 唐继轩听到医生的诊断结果时,直接一拳头揍在了许铭城的脸上。这一次,许铭城没有反抗,他就像个沙包一样任凭唐继轩责打,唐继轩下手又快又狠,左一拳又一拳,打的许铭城如风中柳絮,来回飘摇。 “住手!”等到阻止声传来的时候,许铭城已经被打的不成样子,脸肿的完全忍不住样子来。 唐继轩也好不到哪里去,衣服凌乱,发际亦散乱无章,手上的关节处还因为殴打许铭城而出血。 许钟情放下星星,快步走来,挡在两人的身边:“继轩!这件事情跟铭城无关,你要是想发火就冲着我来,我保证不会还手!”许钟情双目圆睁望着他。 唐继轩如暴怒的狮子,毫不犹豫的举起手就要朝许钟情挥去,许钟情只感觉面上升起一股寒风,那强劲凌厉的风势令她原本想一直睁开的双眼却在一瞬间闭了起来,这是人的本能。 然而还没等唐继轩的手落下,星星的哭声已经传来。 那一声孩子的啼哭像是解除魔咒的钥匙,重新唤回了唐继轩的理智,他来不及伸手,拳头擦着许钟情的脸颊而过,最后落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还伴随着低低的嘶哑的如负伤的野兽般的嘶吼。 许钟情的心跳的厉害,她走过去安抚星星,发现自己竟然也腿软,三年的相处,她没有看唐继轩发过一次火,他一直不温不火,好像对所有的事情都不为所动。 即使当年她告诉他自己怀孕的时候,他也是那么冷静果断,不留一丝余地。 可是今天,顾宁的出事再一次让他看到了唐继轩也是个男人,而且是个真正的男人。他也有热血,也有**,只是他的热血与**只为一个女人奔放,而那个女人不是她,只是一个与他相识不到一年的女人。 是什么样的深情才能让一个那么睿智淡定的男人失去理智?又是怎么样的感情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收获一个男人全心全意的爱?许钟情是羡慕顾宁的。她幸运的足以让天下女人羡慕。 她把星星抱在怀里,孩子还在哭,她知道自己做了一件错事,虽然没有人责备她,但是从大家的眼神中她知道自己错的很离谱。 小孩做错了事情能怎么办呢?除了用哭来宣泄内心的恐惧内,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唐继轩厌恶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全部给我滚,这里不需要你们!” 他的孩子,竟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在他们的手上。唐继轩的内心充斥着莫可言说的悲哀与愤怒,他痛,他可以殴打许铭城,却不能对一个女人和孩子下手。 唐家和顾家人收到消息,都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不过唐振华没有来。 他还要为儿子的突然离去而善后。来的是老太太和谭秀云。 老太太神色紧张,一向气定神闲的老人竟然身体也在发抖。 “继轩,小宁怎么样了?” “还在里面抢救。” 谭秀云说:“小宁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唐继轩连斥责她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沿着墙壁默默的做着,这是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竟然这么的无力。比起他的工作,更让她无力。 许钟情抱着孩子与猪头一样的许铭城站在一边。 老太太见了,盯着许钟情,又把头转向一边的孩子。 许钟情微微欠身,挡住了孩子的脸。 老太太深锁眉头。 顾家人也来了。 顾磊与顾明堂打头阵,顾爸顾妈紧随其后,正好是下班的高峰期,车子根本开不过来,尤其是顾磊的公司还距离医院很远,所以顾明堂动用了私权,一路拉着警报过来的,他已经顾不上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 “继轩,小宁怎么样了?”顾妈一把拉着地上的唐继轩,“为什么会这样。” 顾磊的脚步在看到许钟情的那一刻已经慢了下来。时光仿佛慢悠悠的定格,有太多的东西相隔在他们之间,即使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 顾磊的视线落在星星的脸上,目光微闪,终于雁过无痕的经过她的身边。 因为星星的一个弹珠,导致了这样无可挽回的局面,许钟情也很抱歉,她说:“对不起,各位,都是我们的问题,我在这里代替我的女儿向你们道歉。” 顾妈在听到顾宁流产还有可能盆骨破裂的那个瞬间,颓然的往后倒去,紧紧按着自己的心脏,喘不过气来,顾磊赶紧扶住了她:“妈,你别激动,到旁边休息一下吧。” 面对许钟情的道歉,顾妈显得很生气,可是看到这样一个女人与这样一个孩子时,她所有想骂的话又都堵了回去,她不是黄金花也不是林夫人,学不来她们的歇斯底里与破口大骂,可真是她的女儿啊,这是她的外孙啊,她心在流血,泪眼婆娑的指着他们说:“全部给我离开这里,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然后就只能默默的流泪。 谁也无力改变这样的事情。 许老爷子也赶过来了,看到这样的场面,拄着拐杖的手在地上剁了几下,对许钟情和许铭城说:“你们给我回去。” 然后自己留了下来。 他是长辈,就算唐家和顾家人在怎么不想看到他,也无法说什么。 许老爷子一直默默的站在一边,老太太坐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对他说:“老许,坐下吧。” 许老爷子原本挺直的背脊如同他的骄傲在听到老太太的这句话时背脊霎时佝偻了下来,他坐下来,放低了姿态说:“是我许某人教子无方,今天的事情我们会承担所有责任。” “承担?你能让失去的孩子回来吗?你能让我们的女儿安然无虞的站在我们面前吗?”顾爸第一次表现了他的怒气,横眉冷对的怒视着他。 “很抱歉,顾先生。”许老爷子真诚而谦卑的道歉。 再没有人说话,全部等待着这场手术的宣判。 ******************************************************* 仿佛经历了一条漫长黑暗而潮湿的甬道,她走在甬道的中央,却不时有兜头的冷水扑面而来,她伴随着痛苦逐渐麻木,直到身体的每一处关节都停止叫嚣,她被潮水淹没,跟着起伏不定的飘荡。 耳边传来轻轻的呼唤声,她想游的更快一点,但是发现手脚都无力。 直到一只手温暖的拉住她的手,将她拽出无边无际的黑暗。 眼睫仿佛有千斤重,她颤巍巍的睁开,看到唐继轩干净清爽的脸,短暂的怔愣过后,他笑了:“老婆,你醒了。” 看到他的笑容,就像是久违了几千年,顾宁也想笑想动一下,但是发现全身都疼。 唐继轩端起一杯的水杯说:“我给你用棉签润一下嘴唇再说话。” 他似乎何时何地都能保持着这样的帅气迷人,即使他告诉她她已经昏迷两天了。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邋遢?” “因为我想你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一个帅气的老公啊。” 顾宁真心的笑了。只是脖子上套着白色的护颈椎,手上打着盐水,脚上绑着绷带,还被高高挂在半空中。 唐继轩把医生叫了过来替她做检查,医生让她好好休息,有问题再找他们。 顾宁问唐继轩:“我伤的很严重吗?” “几处骨折,盆骨轻微碎裂。”唐继轩避重就轻的说。 “哦。那严重吗?盆骨会不会影响我将来怀孕?” 唐继轩的目光一瞬间柔软:“不会,放心吧。医生说了,好好休养,会自己愈合的。” “是吗?那就好。” 她以后也不会知道她刚刚经历过什么,医生说她胎盘过低,若没有这次的意外,孩子也很容易流产,不过因为孩子还小的医学上验不出来,所以她没受多少罪,当然,因为身体的其他部分的疼痛转移了她生理上的疼痛也有关系。 唐继轩问她:“饿了吗?” 顾宁看看外头的日光:“今天星期四啊,你怎么不上班。” “我请了几天假,没事。” 顾宁说:“我不饿,你还是先回去上班吧,我也没事。”她身上还插着很多管子,还有些肺积水。 争执的时候,顾妈提着保温桶进来了,看到顾宁醒了,高兴的求神拜佛。 顾宁笑了笑,对唐继轩说:“你看,我妈来了,你快去上班吧。我有事给你打电话。” 看着她的微笑,唐继轩心里就发酸,他给顾妈打了个眼色,说:“那好吧,妈,这里就麻烦你照顾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顾妈点点头,从保温桶里倒出一碗鸡汤来:“来,小宁,你别动,妈喂你吃点东西,你现在只能吃喝流质的,就喝鸡汤吧。” “好,谢谢妈。” 顾宁的无妄之灾,是唐继轩心中的痛。他在医院门口遇到了进来的许钟情。不由脸色发冷。 许钟情手上拿着很多营养品,唐继轩说:“许小姐,唐家不缺这些,拿回去吧。” 许钟情面有尴尬:“继轩,对不起,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星星她不是故意的。” “有意无意已经没必要说了,孩子没了就是没了,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情,回去吧,我以后都不想再看到你们。” “你就只想到顾宁失去的那个孩子吗?那么星星呢?” 许钟情又拿星星来说事,唐继轩连最后一点怜悯与敷衍的心思都没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若为,星星是谁的孩子你心里有数,我也不想把事情撕破弄得大家难堪,毕竟我跟顾宁还要做家人,你好自为之吧。” 唐继轩这一番意有所指的话让许钟情的心顿时生了惊涛骇浪,他似乎知道很多,或者已经洞察了她的心思。 ******************************************************* 许钟情给顾磊打了个电话。 顾磊来到咖啡厅的时候,许钟情已经喝了一杯咖啡。 他在她面前站定,许钟情完满的笑着:“你来了,坐吧。” 顾磊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会因为着急而连续跑两站公交站,最后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的站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而显得窘迫不已的大男孩了。他现在浑身上下都充满着优雅与尊贵的气质,站在人前,足以睥睨万物。 “要喝点什么吗?” “劳驾,给我一杯白开水。”顾磊对服务员吩咐。 许钟情只在进来的时候注视了他一眼,然后目光就落在面前的杯子上,也不着急开口。 顾磊喝了一杯白开水,见许钟情仍是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说:“我等下还有个会议要开,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顾磊!”许钟情突然抬头叫住正要离开的男人。 顾磊侧着身体,望着对面的窗户,也不曾正视她。 “你再陪我坐一会儿吧,我心里难受。” “把我姐害成这样,你心里难受,别人就不难受吗?” “星星不是故意的,”许钟情说,“我也不想弄成这样。” “那你就想办法去弥补吧,这一切我也无能为力。” “我知道,可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许钟情默默的垂下头,“你再陪我一会儿好吗?” 九年的时光,足以再两人之间滑下天堑般的鸿沟。 当年意志消沉避走他乡的男孩如今见了当年的女孩,心中依然有悸动,只是这一份悸动逐渐被岁月沉淀下来,积淀**生的一部分,没了当年的**飞扬,徒留下一片深深的无奈与叹息。 上车后,许钟情把自己的头靠在顾磊的肩上:“为什么你没有换手机号码?” “习惯了。”他如常回答。 许钟情的目光却因此迷离起来。 “你还记得当年你对我说的话吗?” “时间太长了,很多事情我都记不得了。”顾磊笔挺的坐着,年少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 许钟情突然直起身体吻住了他的唇,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窜进他的鼻息,带着少女的呢喃与轻柔,顾磊心思一怔,许钟情不觉加深了吻的力道。 他当年的第一个吻,就是她教会的。 他渐渐的迷失了自己,有些情难自禁,可是最后,又坚决推开了她,他的眼神空洞,气息虽有不稳,但很快平息下来,一时的**现在已经不足以让他迷乱,他说:“钟情,当你选择嫁入唐家的那一刻开始,我们的缘分已尽,如今我们各有生活,往前走吧,别回头,我姐的事情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了,我会帮你解释的,再见。” 他利落的下车,不带一丝留恋,动作快得许钟情来不及阻止,她靠在椅背上,眼眶一片湿润。 她放弃了年少的恋人,到底换来了什么样的结果? 顾磊已经走远,翩然的脚步与姿势成就了他的成功与优秀。 ****************************************************** 顾磊去医院看顾宁。 沈若男正讲笑话逗趣,顾宁总是捧场的扯扯唇,微微笑,顾磊在门外听了沈若男的一个笑话,也笑了出来。 他的笑声惊动了病房内的两个女人,沈若男立刻笑逐颜开:“顾磊,你来了。” 顾磊把带来的东西放下,顾宁说:“你带这些干什么,没看到这里快放不下了吗?”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姐,好点没有。” “好多了,谢谢。” “怎么只有若男姐一个人在,姐夫不在吗?” “他回去帮我拿衣服了。” 顾磊哦了一声,欲言又止:“姐,你怪那个女孩吗?” “你说星星?” “嗯。” “怎么不怪她,这小孩子也真是,在公共场合玩弹珠,要不是因为她,小宁也不会搞成这样!”沈若男生气的想打人。 顾宁却说:“没那么严重,小女孩也不是故意的。我自己也不小心。” “小宁,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要不是因为她,你会……你会……你会躺在这里吗?”沈若男的那个你会会了好久才说完整,顾宁听了也是无伤大雅:“就当休息几天吧,没事的,反正我也要调新单位了。” “新单位?” “是啊,许铭城已经找我了,马上就会公布了。” “不会吧,可是许铭城已经被调走了啊。” “什么?”顾宁一怔,头部用力一抬,立刻疼的龇牙咧嘴。 沈若男说:“今天早上刚出的通知,结束许铭城代理行长的职位,他引咎辞职了。” “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沈若男说,“我本来打算给你个惊喜的,现在好了,直接就说了,不过这样也好,让他走吧,这样那个小女孩就不会出现了,办公时间带着孩子出来本来就是消极怠工的表现。” 顾宁躺在那里,望着天花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磊此行的目的似乎达到,可是看到顾宁那么痛苦的样子,他也跟着难受,他说:“姐,你好好修养吧,大不了不公正了,以后我养你。” “去去去,哪来的小屁孩啊,你姐还轮得到你养啊,她老公要来干嘛的,如果你真的要养,不如养姐姐吧。”沈若男又挤眉弄眼逗她。 顾磊已经今时不同往日,应对起来游刃有余:“好啊,我马上打电话通知堂哥过来。” 话落还真的拿出手机,沈若男立刻飞身过去按住他的手:“我跟你开玩笑!” “可是我没跟你开玩笑啊。”顾磊笑着说。 沈若男立刻求和:“得,就当刚才姐姐说错话,姐姐去外面给你买喝的,你等着啊。”然后落荒而逃。 顾磊收起手机,摇了摇头。 顾宁说:“你就别逗她了。” “她这样逃避也不是个办法。” “再给点时间吧,反正堂哥也不急于一时。” 沈若男逃出病房,最近她对顾明堂三个字特别的敏感,尤其是顾明堂提出要与她交往之后,更让她惴惴不安,她这样的女人是不配收获这么完美的幸福的吧。她已经三十岁,再也禁不起任何的感情折腾,顾明堂的家世说不上多么宏大,但是跟林南风相比,还是绰绰有余的,连林家人都瞧不上她,更何况是顾明堂的家人。她不想再遭受一次这样的打击,所以做了感情的鸵鸟。 她站在安全出口的阶梯走,借着里面吹来的冷风让自己醒神。 她深吸了几口气,打算再回去的时候,发现走廊上走过一个人的身影:“林南风?” 林南风听到叫声也转头,沈若男没看过,真的是他。只是神情憔悴,瘦的厉害,手上还拿着一份快被捏碎了的报告。 沈若男突然为自己的莽撞感到后悔,见了又能说些什么,她惊讶于自己此刻的平静,不会像以前一样歇斯底里的冲上去与他干一架。 是啊,为这样的男人,何必呢。打他还脏了自己的手呢。 沈若男云淡风轻的笑笑:“真巧啊。” “若男,你生病了吗?” “没有,我好得很。”沈若男中气十足的回答,“小宁病了,对了,你来干什么。” “我……”林南风是走楼梯下来的,已经走了很多层了,“我到这里来拿报告。” “这里是住院部。”沈若男提醒他。 “对,我有个朋友在这里上班,这是我拜托他的。” 沈若男恍然大悟,随便开玩笑的说了句:“不会真的来验你跟你闺女的dna吧,”她自认为幽默,说完便先笑了。 谁知道林南风脸色一白,问:“你是不是早就发现这件事情了?” 这下轮到沈若男惊讶了,见林南风突然情绪激动的要走上来,沈若男立刻阻止他:“喂,你别过来了,有话就在那里说!” 林南风拿着手上的报告,悲愤的神情显而易见,他指责沈若男:“你早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若男的脑子有些短路:“不会真的被我说中了吧。” 此时,她没有幸灾乐祸,反而心情有些沉重。 沈佳倩的孩子,竟然真的不是林南风的。 面对痛哭流涕又气愤难当的男人,沈若男默默的把报告还给他,又递给他一包纸巾,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节哀顺变,功成身退了。 是的,她功成身退了。沈佳倩与林南风走到今天这一步,怪不了任何人。就如同她与林南风,有因必有果。林夫人的急功近利与威逼利诱,直接导致了三个人的悲剧。 要怀一个孩子一次中奖的概率实在太低了,那能怎么办呢,也不能怪沈佳倩。她爱他,这是女人天生的本能,但是你要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纸是包不住火的。 沈若男知道,这一刻,她可以真正的放下了。 因为天理昭彰,公道自在人心。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027 顾磊留在病房陪顾宁说话。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牧之情白嫩的脸庞出现在门口,看到顾磊,立刻脸红透了:“那个,我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顾宁吩咐,“顾磊,帮之情拿椅子吧。” 牧之情与顾宁和唐继轩的感情呈现一种日渐融洽的局面,越是相处顾宁也越觉得她真的是个善良的好姑娘,为人大度,宽容,也善解人意。 她对牧之情的喜欢无条件的延伸到了顾磊的身上。不过上次牧之情与顾磊的相亲,并不尽如人意。 主要是因为顾磊的绅士,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热衷。让牧之情颇为受挫。 见顾磊主动与牧之情打招呼,顾宁还是很欣慰的。 “姐,那我先走了。”顾磊提出离开,牧之情的脸色僵了僵,顾宁也没想到这么突然,只好说,“再坐一会儿吧,若男还没回来呢,你等下帮我送之情回去,对了,之情,你打车来的吧。” 牧之情敬佩顾宁的思维,这么短的时间内连这个都想到了,她赶紧接口:“是啊,我的车坏了。” 顾宁明里暗里觉得这牧之情聪明,顾磊笑看着她们,也没有戳穿:“那好,我等下送牧小姐回去。” 牧之情的心思都摆在脸上,顾宁用眼神警告顾磊,直到顾磊应承下来,她才满足。 牧之情陪她坐了一会儿,聊了聊顾宁的情况,顾宁起身不方便,顾磊又要走,于是顾宁说:“你们都走吧,若男该回来了。” 果不其然,沈若男回来了。 看到顾磊和牧之情,傻了傻,立刻反应过来:“顾磊,一路顺风,拜。” 送他们离开,她回过头,脸上却没有多少欢愉的表情。 顾宁问她:“怎么了。” “我刚才遇到林南风了。” “说什么了。” 沈若男的两只手在身侧甩了甩:“他来拿dna报告,小宁,被我说中了,那孩子不是他的。”沈若男嘶了一声,现在才恍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顾宁也愣了愣,没想到林南风被人带了这么久的绿帽子,真够可以的。 “你不会想回头吧。”顾宁一眼看穿了沈若男的脆弱。 “开玩笑,怎么可能。”沈若男摇头,“我只是感觉命运这东西,真是难以捉摸啊。哎。” “行了,你别唉声叹气了,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 “今天唐继轩怎么还没来。” 顾宁也疑惑:“应该快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唐继轩带着一锅鸡汤过来,打开盖子的时候霎时芳香四溢,沈若男都说:“好香啊。” “当然,真是我亲手炖的。”唐继轩毫不客气的邀功。 “你炖的?” 顾宁可是记得他做饭的本事一般。 唐继轩笑了笑:“我请王嫂在旁边指导,没有假手于人,我尝过了味道很不错。” 沈若男不无羡慕的看着他们。 顾宁说:“若男也喝一碗吧。” 沈若男拿起一边的包:“你们就恩爱吧,我走了,不打扰你们,明天再来看你,拜拜。” “好,那你路上小心点。” 唐继轩殷勤的把鸡汤端到顾宁的面前,吹凉了喂她,其实顾宁这几天喝鸡汤喝老汤已经喝得快反胃了,可是这是出于唐继轩的一片心意,她还是硬着头皮喝了下去,只不过后来喝完之后她微微抱怨:“我又不是流产了,怎么跟上次若男似地喝这么多。” 唐继轩的手顿了顿,拿着汤匙面上闪过一闪而逝的痛心,又很快神色如常的说:“因为你现在只能吃些流质的东西,这些最有营养了,乖,你想吃什么,我下次给你换。” 唐继轩对她的好,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莫可名状的好,顾宁打心眼里觉得幸福,她也不想再拐弯抹角,直接说:“我觉得那个星星不会是你的孩子。” 唐继轩眉毛一挑:“何以见得。” “根据我的分析,你想啊,要是你的许家人能放过你?这么多年他们肯定不会甘心,可是你们当初到底是为什么离婚的。” 唐继轩点点头,拿起纸巾擦去她嘴角的汤水,夸奖道:“我老婆真是蕙质兰心冰雪聪明。” 顾宁没来由咧开了嘴:“你也这么想?” “我不是这么想,我找人调查过了,你放心吧,那确实不是我的孩子,我跟她们没关系。” “真的?”巨大的喜悦席卷而来,令顾宁情不自禁的坐直了身体,最后又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唐继轩安抚她:“好了好了,你别乱动,真的。” “那你当初就不怕结果是坏的吗?” “如果真的是我的,那也得面对啊,逃避不是办法,对不对。” 顾宁默默的点了点头:“可是,如果真的是你的孩子,我一定不知道怎么面对。” 唐继轩摸摸她的脸,叹气,这点换了哪个女人也是做不到的。 “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不知道,反正不关我们的事情,就别瞎操心了。” “可是我害怕啊。” 顾宁嘶嘶的抽气,望着他,看着看着,竟然开始嘤嘤抽泣起来,然后又笑开了颜。 无论如何,只要跟唐继轩无关,顾宁就觉得安心了。许钟情本身就是个不定时的炸弹,若是还跟唐继轩搞出个女儿来,她的身份何其尴尬。她其实一点也不聪明,她只是固执的想要得到真相,若是最后的结果是头破血流,那么她宁愿长痛不如短痛,可是幸好,老天还是眷顾他们的,就连星星这次害她受伤,她也觉得释然了。心理上的疼痛远比身体上的痛的多。 唐继轩摇摇头,对顾宁又爱又怜,这是他的妻子啊,有着世上最柔软的心和最智慧的脑子,虽然一开始看到她的时候呆头呆脑的,可是日久的相处弥生出了笃厚的感情,这个聪明狡黠的女子已经一点点走进他的内心。 “再喝点吧。” “好。” 唐继轩喂顾宁喝完,就去洗手间打热水准备给她洗澡。 不过顾宁的病房这几天走马观花似地门庭若市,若不是护士限制了探病的次数,这里恐怕会爆满。 然而,陆远航的出现却让顾宁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唐继轩正好被顾宁擦身子擦到一半,唐继轩冷言冷语:“那面等着。” 陆远航闻言即刻退了出来,唐继轩依旧细致而温柔的擦拭她身体的每一处,顾宁虽然觉得害羞但没有拒绝。他的每一个触碰都凝聚了他的爱。 等他擦完,顾宁说:“谢谢。” 唐继轩端起脸盆道:“我去外面倒水。” 他与陆远航错身而过,却没有什么交谈,陆远航跨进病房,顾宁安然靠在床上,脚已经被放下来了,神态安详,她说:“陆总,坐吧。” 陆远航微微敛眉,目光将她从头扫到尾,带着惯有的冷然的神色,问:“伤的严重吗?” “还好,皮外伤比较多。” “疼吗?” “谢谢陆总关心,已经不疼了。”顾宁呵呵笑,颇有几分打太极的味道。 陆远航点点头,姿势闲适的坐在那里:“我听铭城说的,他为了这件事情引咎辞职了。你有什么看法。” “我能有什么看法啊,我只是一个小人物,大人物的决定是无法想透的。” “顾宁,这可不像你。” 这个世界怎么了,为什么每个人都说这不像她?难道她非得表现的无所不知对每件事情见解独到才是她吗? “谢谢陆总如此抬爱,不过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她总是有办法在最短的时间内三言两语的挑起他的怒气,即使他的修养已经达到很高的境界,在她的面前却依然无用武之地。 “顾宁,激怒我对你没好处。” “那你又何必到这里来找不痛快呢?”顾宁觉得可笑。 陆远航直视她的眼睛:“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伤的怎么样。” 原本顾宁是要跟他呛声的了,然而在那一刻,他平和的无丝毫攻击性,顾宁觉得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不由放软了语调:“多谢陆总关心,都是一些小伤,不碍事的,放心吧。我可以撑住。” “小伤?”陆远航反问。 顾宁嗯哼两声,见她的神色,陆远航原本到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他站起来说:“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就这么走了?这可真不像陆远航的作风啊。顾宁记得上一次在医院,她与唐继轩先后对他下杀手,这一次她还以为他会反击一下呢,没想到就这么走了。 不过这也可能跟他的性格有关,就算再狠,也不屑对女人动手。所以坏男人跟坏男人也有很大的区别,有些坏男人是坏到骨子里的,他的坏体会在不择手段的精神上的折磨与真刀实枪的较量,而有些坏男人则是流于行动的流氓作风。 顾宁说路上小心。 陆远航在离开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唐继轩正好进来。 “跟我来。”陆远航冷声,走在前头。唐继轩随后跟上。 “为什么不告诉她。”陆远航的声音带着深深的责备。 “为什么要告诉她,你觉得告诉她对这件事情有什么帮助。”唐继轩反问。 “那以后等她知道了呢。”陆远航不满的说,“她最恨被人欺骗,你这也一次次的蓄意欺骗她,叫她知道真相后情何以堪。” “那是你骗过她,把她伤的那么深。” “我没有骗她!”陆远航厉声反驳,“倒是你,结过婚又离过婚的二手男,你告诉她了吗?要是一开始就知道,你以为她会嫁给你吗?” “会!”唐继轩斩钉截铁的说,“顾宁不是那种浅薄无知的女人,别用你的眼光看她。” 两人剑拔弩张,过大的音量吸引了不少路过的病人驻足观望。 同样优秀而出色的男人,却不知为了什么事情争得脸红脖子粗,事态快升级到大打出手,就连电梯上来出来了人他们都没注意。 “我什么眼光,你什么眼光,你看看她跟着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那也比跟着你强!”两个男人打开天窗吵架起来也不免人身攻击,“回去好好当你的驸马爷吧,别让我再瞧见你。” “唐继轩,你有种再说一次!” “你有种别回去啊。” “你有种把顾宁流产的事情告诉她吗?”陆远航的话戳中了唐继轩的死穴,他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弓起,如临大敌,“陆远航,你会为你的话付出代价!” 陆远航却满不在乎的呵呵笑:“是吗?如果没有你当市长的爸爸,你以为你还剩下什么呢。” 唐继轩的右眼角狠狠一跳,死死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陆远航笑的云淡风轻:“没什么意思。” 唐继轩突然冷静下来,与他对峙着,仿佛谁先挪开目光便输了。 廖君书的声音**他们中间:“远航,宁姐夫,你们在干什么呢。” 望着她把手勾进陆远航的胳膊,唐继轩的嘴角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这也是陆远航的软肋,无论他今天有多么成功,都无法改变他靠着女人上位的事实。所以,唐继轩利用这一点给了他痛击,他笑言:“陆总,您夫人来了,赶紧回家吧,不送。” “哎,宁姐夫,我是来看宁姐的,她还好吗?” “挺好的,多谢关心,刚才陆总已经把心意送到了,已经很晚了,病房谢绝会客了,再见。”他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背后的廖君书目光微闪,摇了摇陆远航的胳膊,笑着问:“远航,宁姐没事吧。” “没事。”他跟着廖君书一步步走。 廖君书说:“对了,爸爸明天从欧洲回来了,他说想去公司看看,到时候你陪他一起去吧。” “好。” “怎么了,你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没有,我在想明天要带董事长去哪些地方看看。” “远航,你又忘了,现在公司真正掌权的人是你,爸爸只是个挂名的,你才是董事长。”廖君书抓紧了他的胳膊说。 陆远航笑笑:“不管怎么说公司始终是他的。” “你错了,这公司将来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你明白了吗?” 有些东西,是永远无法被掩盖的。不论他站的多高多远,都永远无法改变这是站在聊军事的肩膀上。 他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心中也有抑郁难抒的时刻。 ****************************************************************** 唐继轩其实很怕有人说漏嘴把那件事情告诉顾宁,但是他不怕那个人是陆远航。 从男人的角度来说,唐继轩觉得陆远航有某些地方与他很类似。但他并非寡情之人,若是真的想说他当时就可以说了,何必事后又来威胁他。 他真正担心的,是陆远航说的那句,如果没有你当市长的爸爸,你以为你还剩下什么呢。唐继轩不在乎有没有一个当市长的父亲,但是他在乎的是唐振华选举的背后是不是有暗箱操作。 可是选举已经结束,唐振华连任了市长。 他仔细想了想,但却有环节连不起来。哪里出错了,他一时还未找到答案。 下班回家的时候,唐振华难得先回了家,正坐在客厅看报纸。 看到唐继轩,他抬了抬眉毛。 唐继轩早上的时候就吩咐王嫂炖汤,即刻去厨房看了看,是谭秀云在里面,他没说话就退了出来,谭秀云却在里面说:“继轩,王嫂今天有事出去了,还没回来,这是我给顾宁炖的冬瓜排骨汤,等下我跟你爸一起拿到医院去给她。” 唐继轩闻言,回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医院就可以了。” 唐振华听完,报纸啪的一声被压在桌上:“叫你别多事,说了也不听,看到了吧,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唐振华气咻咻的上了楼。 谭秀云面有难色的站在厨房门口:“继轩,别怪你爸,他就是这脾气,今天是他主动说要去的,你看你,不是阿姨要说,这样你也不对。” 唐继轩沉默的听完了谭秀云的唠叨,谭秀云不常唠叨他,但是每次他唠叨的时候唐继轩也不会无理的命令她闭嘴。 等她说完,唐继轩也抬脚往楼上走去。 张锦华已经出院,而且搬出了唐家,顾宁在医院,唐继轩最近也连续守夜,入夜了,唐家这偌大的家庭却显得冷冷清清,独留唐振华和谭秀云在家,也难免寂寞。 唐继轩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沉闷的应答声。 唐继轩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便说:“继桥的申请,你给批了吧,作为一个父亲,你应该支持你儿子追求梦想的权利。”室内很暗,唐继轩的声音不高不低,“为了成全你的诺言,他们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来相互折磨,最后又剩下了什么,你难道还看不清楚吗?” “你这是在教训我吗?” “不,我这是在恳求你,作为一个儿子恳求一个父亲,我从未要求你为我做过什么,但是你背后为我做的我也知道,唐家没有继桥,一样可以走下去,所以我希望你能成全他。” “这么说你愿意听我的话?” “我本来就一直在仕途上走着,但是继桥不是我。”唐继轩言尽于此,说完便退了出去。 门重新合上,只有一室寂寥。 唐振华感觉这几年老的很快,以前的野心勃勃欲望与权势到现在也有了力不从心的时候,他一生都在追逐,一生渴望平步青云,所以对于牺牲什么从来不在意。 可是人老了,就渐渐喜欢热闹,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太孤独了。 对于唐继桥和唐继轩,他始终心存愧疚的。唐继桥从小不在自己身边长大,少了亲近感,即使后来住在一起了,他管自己叫爸爸,从来不忤逆自己,父子间也始终像隔了一层似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 当年为了完成老友的临终托孤,他便选择了继桥。唐继桥没有怨言,默默承受了这一切。 只是到头来,终究是他错了。 至于唐继轩,小时候跟他很亲近,可是自从谭秀梅死后,他变得越来越疏远自己,即使看着自己,也像是带着满腔的仇恨,尤其是在他迎娶了谭秀云之后,他就彻底与他决裂了,若不是老太太一直维系着,他怕是也早就海阔天高去了。 他最中意的媳妇是牧一鸣的女儿牧之情,因为这样可以让他可以在有生之年再往上爬一步,完成他对权势的追逐。 可是唐继轩执意打破他的要求。 他也以为这次的选举要麻烦了,谁知道牧一鸣最后却投了他一票,他险胜。 顾宁就像是他眼中的一块绊脚石,不过现在他连任了,又算不上什么了。所以他也看开了一点,谁知道唐继轩居然这么对他。 他依旧气愤难当,又在思考唐继轩刚才说的那些话。这是作为一个儿子对父亲的恳求。 他默默打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个黄色的牛皮袋。 这里面装着的,是唐继轩的申请。必须通过层层申报,才能最终成行,其中还要牵涉到部队。 真的要放他走吗?他犹豫着要不要在上面签字。他开了小灯,仔细的看了唐继桥的申请。其中言辞恳求,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感情。他提起笔,又最终放下。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又重新拿了起来。 ***************************************************** 唐继桥在顾宁的病房找到唐继轩。 那时候,他走进来,直接神情激动的拥抱了唐继轩。 这是这个男人所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感谢方式,他说:“谢谢你,继轩。” “谢我干什么。”话虽如此,他却已然猜到了大概,“市长批准了?” “是,”这是顾宁第一次看到唐继桥发出真心的笑容,认识他这么久,唐继桥总是温和的憨厚的,却不是为自己活着的,“谢谢你,继轩。” 唐继轩笑了笑,也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就要你自己多保重了。” “会的,我到了那里会跟你们联系的,”唐继轩说,“部队已经通知我去报道,再过不久我就要走了,继轩,今天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 “好啊。”顾宁说,“你去把菜买来,到我这里来吃吧。” “你倒是想的出来,”唐继轩说,“你不能一下吃太多。” “我看着你们吃还不行吗。” 唐继桥被他们逗笑:“顾宁,你一个人在这里两小时没问题吧,我想出去跟继轩喝点酒,到时候给你买好吃的过来。” “那好吧。我刚才也是开玩笑的,继轩,你等下喝完酒就回家去睡吧,你都在这里睡了一星期了,回家好好洗个澡睡个安慰觉,我现在不用陪夜也没事,有事了我会叫护士的。” 唐继轩不干:“等着,我会回来的,你别乱动。” “知道了,你快去吧,大哥还等你呢。” 唐继轩临走前又不放心的检查了她一遍,确定一切无误才跟唐继桥一起离开。 他们打车去了唐朝。 这里是他们最为喜欢的酒吧,晚上的时候,总是热闹非凡,但又有一定清静的空间。 唐继桥找了个靠里面的沙发,他是真的来喝酒的,带着一种离别的伤感与追梦的喜悦,唐继轩只是喝饮料和白开水。 唐继桥并没有介意,他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陪着他的人,能与他一起欢喜一起悲伤的人。在他连续喝了五杯之后,唐继轩按住他的手:“喝的悠着点。” 他呵呵一笑,放开唐继轩的手:“放心吧,继轩,我没事,我不会喝醉的。”他做事向来很有节制,就像活在一个框框里,规规矩矩,很少失态,他活的很累,唐继轩都明白。不过今天,他也确实不想喝醉,酒这东西,小酌怡情,酗酒伤身。 等唐继桥的情绪平静下来,他们才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聊天,唐继桥说:“继轩,这次多亏了你。” “不用谢我,我只是希望你能替我完成我的心愿,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知道这一天我等了多久吗?”唐继桥的声音略微高亢,不过很快又暗沉下来,“不过等我走了,还是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放心吧,我知道的。” “替我好好照顾锦华。” 一切尽在不言中。唐继轩说:“我以茶代酒,提前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 “不过你临走之前不想见见她吗?” “见了又能怎么样呢,继轩,我也努力了,还是走到今天这一步,只能怪我们有缘无分,所以你更应该珍惜与顾宁的感情才对,当初你要我代替你去相亲,其实我挺不情愿的,但是今天看到你们这样幸福美满,我又觉得当初的决定没有错。没有多少人能这样轻易收获一份美满的爱情。” “轻易吗?”唐继轩咀嚼着唐继桥的话,脑子里却想起了很多过往,他们之间的爱情来的轻易吗? 唐继桥没有听到他的喃喃自语,第一次如此惬意而放松的靠在这里,抬头喝酒,却见另一边的角落里做着不少熟悉的人。 他拉了拉唐继轩,唐继轩也看到了,陆远航和张路以及牧一鸣和其他一些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在一起。 他们站起来要走了,陆远航去结账,其他人都是欢欣的表情。 就连副市长也在。 他们走过来了,唐继桥和唐继轩借故低头,避开了与他们的正面相见。 他们看到陆远航叫车接走了他们。 唐继轩已经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这个针对唐振华的阴谋已经在暗中部署中洒下天罗地网,陆远航可不是吃素的,一步步算计,步步为营,做的滴水不漏。 若不是因为今天偶然撞见,唐继轩也不会想到他能有这样的能耐搞定市委市政府这帮人。 唐继桥明显忧心忡忡,兄弟俩再无心思喝酒,也离开了走吧。 回去的路上,唐继桥说:“继轩,官场险恶,虽然我已经功成身退,但是我希望你还是能处处小心,要在这个官场生存,太不容易太累了,我发现自己一点也不适合,你比我适合。” “如果可以选择,我也想离开。” 唐继桥哑然。 “可是你已经走了,我不能真的扔下老头子不管。” “我明白。” ************************************************ 离开已成必定的事实,就算唐继桥忧心忡忡,也无法阻止他停下的脚步。 他回了养父留给他的那套老房子。样式已经很破旧了,在这一带快属于危房,听说政府很快就要来动迁。 楼梯黑暗潮湿,若是女人晚上第一次来这里一定会惊吓的不行,墙壁上也不知是谁恶作剧的化了很多光怪陆离的图像,有的龇牙咧嘴披头散发,有的面目可憎,唐继桥却觉得这一切亲切。他从小生活在这里,这里承载了太多美好的回忆。 唐家只是一座冷冰冰的宅子,这里才是他的家。 然而,当他在他家门口看着蹲在地上的张锦华时,有些错愕。 张锦华的确吓得不行,抱着胳膊蹲在那里,看到唐继桥,一直积聚着的勇气突然溃散,站起来却趔趄的倒下,唐继桥伸手扶了她一把,又马上撤开:“没事吧,你怎么来了。” “没事。”张锦华说,“我听说你要走了,所以来看看你。”她的话很直接,唐继桥拿出钥匙打开门,迟疑了一下还是侧开身体,“先进来再说吧。” 这里的一切都是老式的,老式的电视机,老式的壁橱,幸亏天气已经凉了下来,若是大夏天,这样的房子会热的跟个大蒸笼似地。 唐继桥让她到唯一的躺椅上坐下,自己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喝点水吧,家里没茶叶。” “你这段时间一直住在这里吗?” “是。” “你真的决定要走了吗?” “是。” “继桥,”张锦华突然抓住他的手,“难道不走真的不行吗?”她经过这次的事情变得更瘦了,手上的青筋历历可见。 唐继桥叹了一口气,按住她的手:“锦华,别这样。” 张锦华默默的垂下头,难免的憋屈:“我知道了。”她收回手,“我不是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了吗?可我还是想最后试试,放心吧,继桥,我已经没事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也是,到了那边记得给我打电话,让我知道你平安。” “好。”他总是这么言简意赅,似乎没有多余的赘言。 张锦华颓然站了起来,唐继桥送她到门口,结果在转身的时候,张锦华踮起脚尖从脖子上抱住了他:“继桥,保重,一路顺风。” “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你太瘦了。” 张锦华又哭又笑,这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最后的留恋,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一切已成定局,她除了祝福,唯有忍痛放手让他离开。 唐继桥要送她下楼梯,可是被她拒绝了,她说:“继桥,让我看着你走,你别送我。让我看着你走。” 看着自己的爱人渐行渐远,这是留在原地目送的人的宽容和慈悲。 唐继桥关上门,隔断了张锦华的注视,最后贴着门板,做深呼吸。 *********************************************** 陆远航在许铭城的房间找到他的时候,许铭城正蒙头睡大觉。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去上班,而且房门也不开,拒绝任何人探视,上一次在医院的伤口一直没有处理,他就任由它们这样长着。 这么多天过去,有些淤青已经散开,伤口也快结痂,只是那张俊脸如今看来却毫无美感可言。 打开的窗帘内照进刺眼的阳光,许铭城没好气的咒骂:“干什么,我说了谁都别管我,拉上,滚出去。” 陆远航不声不响的将所有的窗帘都打开,又命人进来收拾屋子,许铭城生气的大吼:“你们也把我当垃圾一并处理了吧。” 陆远航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听到许少爷的吩咐没有,把他给我当垃圾扔出去。” 听到陆远航的话,许铭城终于睁开了这么多天未睁的眼,只是长时间的黑暗让他没办法适应这些突如其来的光亮,难受的用手挡住眼睛:“我叫你们把那些窗帘拉上,听到没有,耳朵聋了是不是!” 不理会他火爆的脾气,陆远航挥手,挥退了所有的下人,房间内又只剩下他们,霎时安静下来,许铭城却不理他,赌气的又拉过被子全部盖在身上,继续睡他的大觉。 陆远航看着他的样子,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难怪你把你爷爷气的糖尿病都犯了,若是你觉得自己做错了,你在这里当缩头乌龟有什么用。” 许铭城动了动,但依旧没有掀开被子,陆远航说:“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今天你家老爷子亲自去见顾宁了,还带着钟情和星星一起去的,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你要不要去看看。” 陆远航话音刚落,许铭城便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眼睛浮肿,一双眼如今看来只余下一条缝,陆远航摇了摇头,命人准备给他洗澡换衣服。 这么多天的邋里邋遢,许铭城胡渣乱声,头发蓬乱,出去也没人相信这是风光无限的许大少爷。 躺了这么多天,伤口没处理,也没多见好,清洗之后到处是深一块浅一块,陆远航说:“唐继轩下手可真够狠的。” 许铭城用手指压了压嘴角,正要离去。陆远航却拉住他:“还有脏东西。” 他伸手往许铭城的脸上去,饶是许铭城再想避开,动作的迟钝与不协调性还是让他吃了亏,痛的皱起了眉头,陆远航褪去刚才的散漫,恶狠狠的说:“这是你欠她的,真是便宜你了。” 许铭城突然不吭气了,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要是我告诉君书,你为顾宁报仇,对我痛下杀手,你想君书会怎么想。”开车后许铭城反倒有闲心威胁起陆远航来。 陆远航扯唇:“你要说就去说吧。” “好啊,我现在就打电话。”许铭城掏出手机作势要拨,陆远航迟疑了很久,听到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然后是电话接通的声音,终于皱眉看着许铭城。 许铭城得意洋洋的回望他,仿佛是在说,怎样,你不是不怕吗? “哦,没什么大事,我现在跟师兄在一起呢,想约你中午一起吃午饭,可以吗?” “好,那到时候见了。” 许铭城挂了电话,看着陆远航紧张的神情,切了一声:“明明喜欢她,干什么还要自欺欺人。” “铭城,我跟你不一样,你是喜欢她,但是我对她只要恨。” “哪有不一样,不也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当然了,现在你比我帅,等我伤好了,我比你帅,还有没有爱,哪来的恨。”许铭城的话含含糊糊的,因为一牵扯到嘴巴就会疼,但说话的速度不慢,“你就继续骗吧,我看你你能骗到什么时候。” “第一,你没结婚,我已经结婚,第二,你出身优越,我没有,第三,我跟她有过很不愉快的过去,我们注定了要相互讨厌。” “不太愉快的过往?”许铭城觉得陆远航在顾宁的事情上表现得太过执着,“再不然你跟我说说你跟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些不好的事情,我不想再说了。” 陆远航的避答让许铭城只能把话题进行到这里:“好吧,你自己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陆远航看着窗外不停掠过的风景,他跟她之间的恩恩怨怨,说简单也简单,说不简单也不简单,若没有顾宁,他这一生的轨迹不会行至此。偏偏又是她,亲手将他推上了绝路。 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但若恨沾上了爱,也就慢慢变得模糊了。 028 护士给顾宁挂盐水的时候告诉顾宁,在医院要看一个人有没有身份地位,光看来探病的人就知道了。 顾宁微微挑眉,问她:“那你看我有没有地位。” 护士点点头:“绝对的有,而且来头真不小。” 顾宁哑然失笑,不过这几天来看她的人的确多,晚上需要护士设门禁才得以好好休息一会儿。护士给她调试了一下盐水的速度,还说:“顾小姐,你方便透露下你是什么来头吗?” 顾宁怔怔的看着她,把小护士看的脸都红了:“嘿嘿,您别介意,我就随便问问。” “我没有什么来头,我就一个小小的银行职员。” “是吗?”小护士显然不信。对于顾宁的身份,除了几位医院的主治医生知道外,对其他人员都是保密的。 房门上传来敲门声,顾宁抬头,看到拄着拐杖的许老爷子带着许钟情和星星来了。 主角正式闪亮登场,这么多天才来,可见许老爷子也很沉得住气。 “护士小姐,我们想单独与顾小姐谈谈,可以麻烦你出去一下吗?”许老爷子浑身上下都是领导的风范,小个子但绝对有睥睨万物的权威,小护士立刻说:“我给病人量完血压就出去。” “118,70,很正常,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你按铃吧。”小护士说。 “好,谢谢。” 星星一直紧搂着许钟情的脖子,看到顾宁,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她惧怕的是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和满目的苍白:“妈妈,我怕。”她的声音很小奶声奶气的,顾宁还是能够听清楚。 她微微勾唇对许老爷子说:“爷爷,坐吧。” 许老爷子抿了抿嘴,点头,拐杖拄着自己的身体,他说:“丫头,你还能叫我一声爷爷表示我也没有看错人。” 顾宁呵呵一笑静等他说下去。 “今天我带星星来呢,主要是想跟你道个歉,不过孩子还小,所以就由我们做长辈的代劳吧。”许老爷子主动给顾宁鞠躬认错。 这可让顾宁吓坏了,急忙说:“您不必这样。” “是我们欠你的,总要还的,星星年幼无知,导致你身心遭受这么大的重创,我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是啊,顾小姐,你还年轻,好好养身体,将来还是有机会的。”许钟情也补充。 “机会?什么机会?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顾宁奇怪的看着他们,无法理解他们话中的含义。 许老爷子咳嗽了一声,门口已经传来许铭城的声音:“他们是说你将来还有升职的机会。” 顾宁看到许铭城,着实吓了一跳,呵,他的这一张脸,现在看来也是惨不忍睹,唐继轩的手还包了好几天的纱布,顾宁虽然有所耳闻,但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许铭城警告似地看了许老爷子和许钟情一眼,堂而皇之的走进来,对他们说:“我送你们回去吧,让她好好休息吧。” “铭城。”老爷子发话,“我话说完就会走。” 许铭城只好放下手,不过一直站在一边。 许老爷子说:“丫头,我知道你们唐家不缺钱,医药费什么的我们出了也没多大意义,我想好了,这个情是我们许家欠你的,若是将来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就来找我,如果我死了,就找铭城,无论多大的困难,许家都会尽力帮助你。” 这个承诺未免显得太隆重了,就像古代的免死金牌似地,顾宁连连摇头:“您言重了,真的没什么大事,医生说好好休养就可以了,孩子也不是故意的,你们别放在心上。” 许老爷子见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就没有把话说透,只说:“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就可以了,我也要去看医生,就先走一步了。” 许钟情对星星说:“星星,跟阿姨说声对不起。” “阿姨,对不起。”星星似乎感应到什么,很听话。 顾宁说:“没关系。”感觉特别怪异,许家未免也太隆重了一点,好像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地,这么兴师动众的来与她道歉,她说,“其实我不怪她。” 许钟情敛眉,说:“那就谢谢了,我们先走了。” 只要星星不是唐继轩的孩子,顾宁完全可以理解一个年幼无知的女孩无心的过失,她笑笑,目送他们离开。 许铭城松了一口气,却在顾宁病房坐下了。 顾宁惊讶的问:“行长,你不走吗?” “我走去哪里。” “……回家……上班。” “刚刚从家里出来,我辞职了,还上屁个班。” “为什么辞职,不是说调往别处了吗?你不在银行做,太可惜了。” “在哪里做不都一样,更何况我们家需要我做吗?”他现在说的完全就像个二世祖,顾宁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又没有详细询问。他们家的确也不需要他干活。 从早上到现在病房里的访客就没有断过,而不停挂下去的盐水在静脉处堵塞,涨的她的胳膊很难受,已然有肿胀的迹象。 可能是今天的盐水过快了吧。正当她考虑要不要叫护士的时候,一只手已经搭在她的胳膊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顾宁抬眸,只见许铭城不看她,手又不停的给她按摩着。 手劲不大,虽然没有多少作用,顾宁还是说了谢谢。 许铭城不回应她,又给她调整了一下盐水的速度,没有人说话了,气氛反倒和谐起来。 顾宁的手腕被垫高了,但肿胀的迹象没有好转,她终于忍不住说:“许铭城,我很痛,帮我叫护士吧。” 护士很快来了,察看了顾宁的手腕,说这个盐水就要很快的速度下去,是会很痛,可是这样才有效果。 顾宁的静脉细,盐水一时没有疏导开去才会造成胳膊肿胀,过段时间就好了。 许铭城听了就冒火了:“那她现在这么痛苦要怎么办。” 护士说:“那也没有办法啊,这个药水没有其他的可以代替,要么就只能不挂了。” “放屁。”许铭城已经毫无形象可言,他挂彩的脸也让小护士提不起欣赏的兴趣。 “这位先生,请问你是病人家属吗?”小护士说,“医院有规定,这个盐水就是这样,也不是只有这位小姐才这么痛,可要是不挂这个责任到时候你能担待得起吗?” “我……”许铭城的理直气壮顿时在小护士的逼问下哑口无言。 顾宁赶紧打圆场:“不好意思,护士小姐,他是我单位领导,没事,既然这样的话我忍忍就好了。” 护士点头:“顾小姐,这点疼痛是没办法的,可要是不挂盐水你会更痛,忍忍吧,到时候请你先生给你揉揉。” “好,谢谢,麻烦你了。” 顾宁不想许铭城继续给人奚落,也劝道:“行长,别激动,我现在不疼了。” 许铭城看着她强颜欢笑的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笨女人。” 换了以往他这么说她顾宁肯定是要反唇相讥的,不过现在她连回骂的力气都没有,虚弱的笑了笑,就算承了他的话,然后闭上眼:“我想休息一会儿。走的时候帮我关上门。” 许铭城没有应答,顾宁自顾自的闭上眼知道他肯定听进去了。 原本她不想睡的,可是谁知睡着睡着竟然也真的睡着了。 许铭城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一直坐着,等盐水挂完,她也没有醒来的迹象,她竟然是真的睡着了。不由有些怔忪。 他叫来护士给顾宁换了盐水,她的胳膊已经高高肿起,仿佛那一斤盐水全部拥堵在她那里,真的应该很痛吧。 护士说:“这个盐水挂的很慢,上面的盐水会慢慢疏通到身体里的,放心吧。” 许铭城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对着顾宁出神。 他离开病房,轻轻带上门,谁知却在电梯里与正好出来的顾妈与顾磊打了照面。 顾妈还被他吓了一跳,顾磊也是微微蹙眉。 “妈,你先进去吧。”顾磊说,“我去问问医生姐的状况。” “好,我先进去放东西,等下也过来听听。” “没事,我回去告诉你也是一样的,你去照看她吧。” “那行,我先进去了,你问的仔细点。” “嗯。” 顾妈先走一步,顾磊与许铭城在那边对视,看着许铭城的脸,顾磊没忍住,抿了抿唇:“许行长,真巧,也来看病?” 许铭城扫了顾磊两眼:“这里就你来的我来不得?” 顾磊耸耸肩:“那就不打扰了,再见。” “顾磊。”许铭城叫住他,“我有话想跟你说。” 顾磊背对着他,看不到脸上的表情,没有回头:“可是我没什么可以跟你说的。” “那就说说我姐吧。”许铭城道。 “我跟她,也已经没什么可说的。”顾磊的语气轻忽,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上次跟你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我们已经没联系了,希望你也不要一直耿耿于怀。” “你倒是放得下啊。”许铭城的话里尽是讽刺。 “我有什么放不下的,一切都是你们逼我放下的。”顾磊看起来生气了,背脊挺得直直的,“我不欠你们许家什么,希望你们也别破坏我姐的幸福。” “你姐的幸福,那我姐姐的呢。” “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我姐的幸福是靠自己努力争取来的,你们做了什么,她自己又做了什么,怨不得别人。”顾磊说完,大步流星朝主任办公室走去。 许铭城站在原地,上一次在酒店门口与顾磊不期而遇,他便很生气了。顾磊与许钟情的事情,在九年前曾经在许家掀起了满城风雨,一时间闹的纷纷扬扬。 许钟情的婚姻已经被规划好,顾磊的出现完全打破了他们的计划,他们怎么可能如愿呢? 许铭城知道自己没资格生气,然而看到许钟情的辛苦与痛苦,他又为顾磊当初的放弃而感到生气,若是顾磊当年能够坚持,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只是当年的顾磊才一个十九岁的男孩,如何对抗得了许唐两家势在必行的联姻?回想自己的十九岁,许铭城知道自己没有理由苛责顾磊。 陆远航坐在车内等许铭城,见他脸色阴郁的走出来,也没问什么,发动车子把车开走了。 开到一半的时候,许铭城终于开口:“今天你怎么有闲情逸致出来陪我,不用上班吗?还是银河证券要倒闭了,搞得你老总都这么闲。” 陆远航的脸上波澜不惊:“今天廖董事长亲临。” “廖董事长?那不是你老丈人吗?你怎么还来找我,去去去,赶紧给我回去,这样可不行。”许铭城絮絮叨叨的催促着陆远航赶紧走。 陆远航依旧一脸淡定,许铭城琢磨着:“哎,你该不会是跟君书吵架了吧。” “没有。”陆远航否认。 “那你干嘛啊。” “只是突然感觉累了而已。” “嘿,这可真是天下奇闻,师兄,自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就好像是个铁人一样的从来都不停歇,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你累了。” “很奇怪吗?” “嗯。”许铭城承认,“别人说累了可以理解,你说累了就太奇怪了,你是不是跟君书吵架了?” “要是能吵架就好了。”陆远航的这句话说的很轻,许铭城没听明白。 “你再说一遍?” “没什么,你今天有什么活动。” “我没什么活动啊,辞职了,乐得轻松,再不然你送我去骑马吧。” 陆远航调转了车头,与他一道去了马术俱乐部。 他们都是这里的会员,很快便换好了服装出来,陆远航的手机不停的响,他看了,最后竟然关机了。 许铭城直觉他有事,可是陆远航不说,他也懒得问了,骑上马,随意的驰骋着。 廖君书在那边又气又急,廖董事长的车子已经到了门口,偏偏不见陆远航的身影,手机又关机,这不像他的作风。她知道他一直都是隐忍而有耐心的,只是为什么是今天呢。她懊恼不已,但又无可奈何,最终,她一个人走向了大门。 “爸爸。”廖君书对车上下来的颇为年迈的男子说,“远航突然身体有些不适,刚刚被我强逼着去了医院,今天就由我陪你吧。” “远航生病了?”廖董事长浓黑的眉毛一拧。 “是啊,爸爸。”廖君书亲昵的挽住他的胳膊,“远航这几年都没生过病,我还以为他是铁人呢,事实证明,他也需要医生。”廖君书尽量活跃气氛,不停的说这话,“爸爸,我们先去哪里。” 廖董事长就算心里明白,也不想逼唯一的女儿,终于不再说什么。 视察结束的时候陆远航也没有出现,廖君书从头笑到尾,最后送走廖董事长,笑容才落下来,她吩咐秘书继续给陆远航打电话,自己则疲惫的回了家。 陆远航今天回来的很晚,而且喝醉了,是许铭城把他送回来的。原本廖君书坐在客厅望着墙上的时钟发呆,听到门口有动静也没有起身,直到门铃响起,她才去开门,门一开,陆远航的身体立刻倒向她,廖君书很艰难才扶住,许铭城也喝了酒,只是没有陆远航喝得多,许铭城对廖君书说:“君书,远航我给你送回来了,我走了。” “等等,铭城,你也喝醉了,你等下,我带你下去叫车。” “不用,我有司机,哦对了,你别骂他,是我叫他陪我的,你好好照顾他,别吵架啊,我先走了。”许铭城甩了甩头,朝电梯里走去。 廖君书扶着陆远航朝卧室走去,陆远航像一滩烂泥,每一步都靠廖君书带着,她气喘吁吁,现在也顾不上说什么了,到卧室的时候,一股脑同他一起朝床上摔去,她本就生的小巧,这会儿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她又给陆远航去脱衣服。 陆远航完全无意识,脸色通红,脖子上的扣子卡的他呼吸难受,廖君书忍不住抱怨:“为什么要去喝酒,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的手抚上他的脸,却突然被他抓住:“不要走。” “好好,我不走,你等下,我去洗手间给你拧毛巾。”廖君书无奈的说。 “顾宁……” 低微的呼唤声,唤醒了廖君书心中所有被压抑的愤怒与震惊。她的双脚站在地上,却感觉地板上的凉气一丝一缕的钻进她的毛细血管。 顾宁顾宁……即使是那么轻微的呼唤,她也听得一清二楚,一瞬间的思维似乎失去了所有活动与思考的能力,她跌坐在地板上,脸色苍白的望着床上毫无意识的男人。他可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这,就是他的酒后吐真言吗? ********************************************************** “还疼吗?” 顾宁摇摇头,望着唐继轩:“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想早点过来看你啊,有没有好点。” “嗯,好多了,胳膊现在基本能动了。”顾宁开心的报告今天的进展,还有关于许家人的事情。 “他们没有说什么吧。” “没什么,许老爷子说前我们一个情,以后有事找他。” “恩。”唐继轩说,“你先休息一下,我去问问医生你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好吧。” 唐继轩去主任办公室找顾宁的主治大夫曹利民,他不在,询问了护士,护士说去了五楼拿片子,很快会回来的。 于是唐继轩就在办公室等他。 没多久,曹主任就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片子,看到唐继轩,立刻说:“你来的正好,我刚想去找你。” “哦?我太太的片子吗?” “对。”曹主任将片子放到白色的背景灯上,片子立刻清晰起来。 唐继轩看了个大概,并不是很清楚。 曹主任指着几个地方说:“这是你太太的骨盆,看到没有。” 唐继轩点头,上面有细细的白色的像是裂缝的东西。 “你太太骨盆碎裂的情况恢复的并不好。” 唐继轩的心一紧:“曹主任,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只是轻微碎裂吗?” “是的,开始拍ct的确是,不过这几天我们给她做了磁共振,发现恢复的情况并没有想象的乐观。” 唐继轩紧拧着眉心,曹主任劝慰道:“你也别太着急,只是她摔得地方很不好,恢复起来太慢,动手术难度也比较大,而且她本身胎盘过低,根据我们给她做的全身检查,发现她的子宫内还长了息肉。” “息肉?” “对,就是俗称的癌症,但是癌变的几率不高,所以她受孕会比较困难,怀了也很容易流产。” 打击一个接着一个而来,唐继轩都有些承受不住:“曹主任,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曹利民拍拍他的肩膀:“病人家属一般都很难接受这样的情况,我理解,不过不要太悲观,这也不是什么绝症,也会恢复的,时间长点而已。” 顾宁见唐继轩若无其事的回来,立刻问:“医生怎么说,有没有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早上顾磊去问的时候医生说要等磁共振的报告出来,她就一直等着。 唐继轩替腋了腋被角:“医生说等你骨盆的骨头长好就可以出院了。” “那还得多久啊。” “看你自己的恢复啊,你要是恢复的好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我怎么感觉你在敷衍我似地。” “哪有啊,我怎么敢啊。”唐继轩给她倒水,“来,喝杯水,现在要做的就是要配合医生的治疗。” “那好吧,可是我这样躺着真的很难受,我已经好多天没洗澡了吧,我已经好多天没下地了,我感觉都要发霉了。” “那你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把以前落下的全部补回来。” 顾宁唉声叹气:“说的轻巧,要不然换你来躺着。” “好啊。”唐继轩当真掀开被子要躺上去,幸好这床够大,顾宁往里挤了挤了,还真容下了唐继轩。 这段时间唐继轩一直在医院陪夜,顾宁看的也很心疼,他说:“老婆,让我睡一会儿,有人来了,你叫我。”他不敢靠顾宁太近,怕压着她的伤口,只是手搭在她的肚子上,并且很快睡着。 顾宁的手指细细摸索着他俊朗的五官,最近这段时间的忙碌,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的立体分明,如刀削斧劈般愈加深邃。 她看着看着,不自己也有了困意。 廖君书来到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温馨,感人,又让人忍不住羡慕与嫉妒。 她轻微咳嗽了一声,顾宁立刻就醒了。 廖君书把带来的东西放下,她的东西可真不好,全是一些营养补品,还真把顾宁当成伤者来看待了。她对顾宁笑笑,顾宁见唐继轩睡的熟,不忍吵醒他,就压低了声音说:“坐吧。” 廖君书在一边坐下,同样小声的问:“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顾宁几乎是唇语。 廖君书不甚在意的笑笑:“这几天太忙了,现在才有时间来看你。” 顾宁用笑意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对了。”廖君书从带来的补品里面拿出几盒,对她说,“我也不知道买什么好,去商店问服务员你这样的情况需要什么,他们就推荐我买这些。” 乌鸡白凤丸,鹿胎膏,美国纯天然进口乳清蛋白,都是一些价格昂贵,但是实际功效与她似乎不相符合的东西。 顾宁面上不动声色的说:“谢谢啊。不过我可能用不上,要不你拿回去吧。” “怎么会用不上呢。”廖君书环顾四周,“他们告诉我这些东西对女人小产后恢复最有利了啊。”她满脸不敢置信,把小产两个字说的很大。 “小产?”顾宁显得有些迷茫。 “对啊,宁姐,我知道你小产肯定很伤心,你别太难过了,你们还这么年轻,肯定还会有孩子的。” 廖君书的话,彻底让顾宁如坠冰窖。 唐继轩已经在廖君书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夸大声中醒来,他从床上翻坐起来,顾宁拉住他的胳膊:“她说的是真的吗?” 唐继轩面无表情,冷冷的瞪了廖君书一眼,见顾宁一脸的惊慌与紧张,知道再也隐瞒不了,他的沉默等同默认,顾宁靠在床上,毫无动静。 “对不起,宁姐夫,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她显得那么无辜。 唐继轩再也不想看到她,直接说:“廖小姐,我们唐家不缺这些东西,带着你的东西滚吧。”他直接将她的那些所谓的昂贵的营养品丢出了房外,不留情面至此。 廖君书就算再想呆,也呆不下去了,更何况她已经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对不起,宁姐夫,我不知道宁姐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 面对她的道歉,唐继轩置若罔闻,直接把病房门关上了。 他走回顾宁的身边,对她说:“老婆……” “你也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顾宁冷静的超乎他的预料,可是他看到她的身体在发抖。 “老婆,你别这样……”唐继轩还想劝她。 顾宁只坚持一句:“出去。” 几秒过后,唐继轩退出了病房。 廖君书已经不见了,不过她的那一堆东西依旧丢在门口。 唐继轩一脚踩上去,愤怒不已。她一定是故意的。 陆远航接到唐继轩的电话时正打算下班,他听完唐继轩说的,眉心已经拢紧,挂了电话,他顿了一会儿,就给廖君书打过去。 廖君书将车开的飞快,在路上完全超速,听到手机响,她才慢慢将车速降了下来。 陆远航还未开口,廖君书已经先开口哭诉:“远航,对不起,我做了一件错事,我真的不知道宁姐不知道,我只是好心想去看看她。” 陆远航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话此刻全部堵在喉咙口:“你现在在哪里。” “现在在回家的路上。” “好,路上小心点。” 廖君书挂了电话,脸上尽是平静的神色,然后以正常的速度将车开回家。 *************************** 唐继轩在门口徘徊了很长时间,他了解顾宁,可是又难免担心,好几次想进去,又硬生生忍住,直到她自己在里面喊:“进来吧。” 唐继轩推门进去,顾宁坐在床上对他说:“我饿了,我想吃饭。” “好,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恩,你把廖君书送来的那些东西拿进来吧,我要好好补补。” 唐继轩站在那里。 顾宁见他抬眸看他:“怎么了?” 唐继轩不说话,却表达了他的担心。 顾宁笑着说:“放心吧,真的没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把身体养好不是吗?孩子没了是事实,自怨自艾怨天尤人也改变不了这样的结果。” 虽然她说的很有道理,可是唐继轩还是很担心,她冷静的不像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 “孩子还小,我都没什么感觉,现在真的不是很伤心,你去把她送来的那些东西拿进来,这么劳师动众的拿来,告诉我真相,我岂能辜负了她的一番心意。” 唐继轩说:“如果你想吃,我去给你买,那些我拿去喂狗了。” “好,那你去吧。” 顾宁坐在床上,对着空荡荡的大门,说不失落那真的完全是骗人的。在她三十年的生命里,第一次有与她血脉相容的孩子,却还来不及带给大家喜悦便已经夭折。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有些遗憾,有些怅然若失,可是她的难过不能表现在唐继轩的面前,因为这样他才把许铭城打成猪头吧,可见当时他的愤怒,他承受的已经够多了,顾宁不想增加他的心里负担,微微仰起头,望向窗外已经落山的夕阳,告诉自己要面对现实。 唐继轩把顾宁知道自己流产的事情通知了顾爸顾妈。 第二天顾妈就带着大包小包就出现了。 要给顾宁好好补补调养身体。 ***************************************** 星星的生日到了。 许钟情答应过她要带去她香港迪斯尼。虽然出了顾宁的事情,可是许钟情也不想食言。所以如约带她上了飞机。 只是在上飞机的时候,遇到了顾磊。 顾磊正提着行李箱,行色匆匆,一看便知道是去出差的。 顾磊朝她客气的点点头,没有交流,直接错身而过,巧的是,他们做的是同一班飞机,而是座位还是左右两边,中间隔了个过道。 飞机起飞后,他便带上眼罩,睡觉。 星星倒是很乖,不哭也不闹。 飞机已经开始慢慢降低高度,倾斜越过云层,举世闻名的香港夜景画卷般在眼下缓缓铺开,晴朗寒夜,地面上灯光缤纷繁华,仿佛漫天星斗洒落,青马大桥如同一钱银河翩然扑面掠过,降落时机场灯火通明,照得舷窗水银扑面。 只是在下飞机的时候,星星突感身体不适,出现了呕吐拉肚子的情况。 许钟情又要抱孩子又要拿行李难免捉襟见肘,不过饶是如此,她也没有开口请顾磊帮忙,是顾磊自己看不下去,接过她手中的行李说:“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们过去吧。”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星星裹着她的外套,趴在她的肩膀上。 顾磊眉头一皱,吩咐前来接机的司机说:“先去医院吧。” 不过把她们送到门口后,顾磊便没有进去的意思了,他说:“我等下还有事情,你自己可以吧。” “可以,谢谢。”许钟情下车,顾磊的车子便绝尘而去。 她不敢多耽搁,抱着孩子就跑进了医院。 护士给星星量了体温,是受冻发烧了,便给她挂上了盐水。 深夜的香港,依旧是繁华如斯之地。 顾磊的车子缓缓在街道上行驶,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他有很多年没来过香港了。记得上一次来还是六年前。 他在这里住了一晚,却被前来的客户灌醉了。他甚至记不清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好像做了一场梦,一场关于年少的青春的美梦。 所以对于香港的印象,他还是很不错的。 司机把他送到了预定好的酒店,便离开了。 酒店还是原来的样子,不过装修的更加气派了,顾磊拿了钥匙,进了房间,闭上眼睛,似乎有些模糊的片段,但是并不清晰。 这就是他当年的梦。 只是那个梦,跟今天偶遇的女人有关。 他笑自己的痴傻。 ************************************************ 顾宁很努力的吃,希冀身体快点恢复。效果也不错,终于在住院一个月后能下床活动活动了。 这段时间她吃的不少,身体也明显好了很多,脸也圆润不少。 沈若男都说:“你现在这样的生活简直就是养猪的生活。” 顾宁坐在轮椅上由沈若男推着呵呵笑:“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什么都不用管,还有专人伺候着。” “是啊,这可苦了我们这些围着你转的人了,尤其是唐继轩,真没看出来他还真是个男人。” 顾宁莞尔:“他是不是男人我比你清楚了。” “不害臊。”沈若男笑她。 顾宁也老实承认了:“对了,你知不知道他最近忙什么,我感觉虽然他什么都不说,但是有很多事情瞒着我啊。” “这个我真不清楚,”沈若男摇头,“不过我听说市长似乎牵扯到什么案子,他应该是在忙这个吧。” 顾宁说:“你去帮我把最近几天的报纸都买来。” “报纸上才没有报道,我是听一个朋友说的,貌似还跟银河证券有关,具体的不清楚。” “陆远航?” “别想那么多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安心养病,哦,对了,许铭城没走,现在还是行长,不过依然是代理的。” “哦。”对于许铭城是走是留她根本不关心,“若男,我累了,送我回病房吧。” “好。” 走到病房门口,正好遇到从里面出来的顾明堂,他赶紧刹住脚,对她们说:“嘿,我刚想到楼下去找你们呢,你们就自己回来了。” 顾宁说:“堂哥,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过来啊。” “正好路过就顺便来看看你啊,有没有好一点。” “嗯。好很多了,里面坐吧。” 沈若男拿起包说:“那我先走了。” “哎,先别走啊,等下让我堂哥送你回去啊。” 顾明堂也说:“是啊,我也马上要走了,反正顺路。” 沈若男看看顾宁又看看顾明堂,顾宁干脆说:“行了,堂哥,你也走吧。” “那好,你自己小心点。” “放心,你把若男安全送回家就可以了。” 沈若男作势要打她,顾宁已经双手交叉护卫在胸前:“我可是病人。” 沈若男只好作罢,跟顾明堂一起走了。 等他们一走,顾宁立刻打电话给陆远航。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她有些冲动的质问:“你要想对付我就冲我来好了,为什么要牵连唐振华!” 电话那端沉默着,顾宁又说:“陆远航,回答我。” “不好意思,宁姐,我是廖君书。”传来的,却是廖君书的声音。 顾宁傻愣在那里。 廖君书说:“放心吧,我会把你的话传达给远航的,还有其他事情吗?” “没有了,谢谢。”顾宁悻悻然放下了手机。 029 住了这么长时间,顾宁可以说是一个很配合的病人,但是再配合她也不喜欢医院的味道,所以她对唐继轩说:“我觉得我好的差不多了,我想出院了,麻烦你帮我去跟医生说下吧。” 唐继轩正在折叠她的衣服,抬起头:“住不下去了?” “要不然你也来试试。” 唐继轩莞尔一笑,在她的床边坐下:“可以,不过在出院之前我还得跟你说件事情。” “你说吧。我听着呢。” “医生说你子宫内长了个息肉,得做一次宫腔镜。” “什么意思。”顾宁的眉头皱了起来。 “意思就是你做完宫腔镜就可以出院了。” “就这样?” “对。” “那好,你帮我去问医生什么时候可以做,还有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有时候,唐继轩总以为自己很了解顾宁了,可是她的行为又时常让她难以穿透,就像现在,总是出人意料的解决问题,告诉他,他所担心的其实根本不是问题。 他跟医生说了顾宁的情况,医生也觉得病人的心态很好,于是就去安排手术了。 回到病房,顾宁正在看书,唐继轩说:“为什么你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感觉?” 顾宁听罢:“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反应?” “至少一般女人都应该会有点害怕的感觉吧。” “呵。”顾宁笑了起来,“这就是在夸奖我不是一般的女人。” 唐继轩也不否认:“算是吧。” 顾宁举起手中的书:“看到没有。” 是一本医生,书名是《自己是最好的医生》:“你不知道吧,在住院这段时间我已经熟读医生,虽然算不上纵观上下五千年,但是多少还是了解点的,很抱歉,我前几天才刚刚看到关于子宫肌瘤,内膜息肉,子宫纵横,等等一系列病变问题如何解决。”她说的头头是道,俨然无师自通。 唐继轩也夸赞:“孺子可教也。” “去你的,谁的子啊。” “我的。”唐继轩顺口接。 顾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了,唐市长……没事吧。” 唐继轩挑眉。 顾宁抓抓头:“我只是关心下而已,严重吗?” “不严重。”唐继轩满不在乎的神情,“你现在的任务是安心养病,别的就不用多想了。” “那你自己也要小心点。” 唐继轩离开医院,驱车前往税务局。却接到了唐继桥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里说:“继轩,我明天就要走了。” “明天,这么快?” “部队明天派车来接我,”唐继桥道,“就跟你知会一声,其他人就不必说了。” “你现在在哪里。” “外面,我想一个人走走看看。” “我去替你送行吧。” “不用,你好好照顾顾宁,我想一个人走,不想这么离愁别绪的。” “那好吧,一路顺风。到了那里给我联系。”男人之间是不需要矫情的哭哭啼啼的,唐继轩挂了电话,唯有深深的祝福。 不过才回到税务局没多久,陈群就敲门进来。 “局长。” “什么事情。” 陈群报告说:“万都的总经理想请你吃饭。” 唐继轩的眉头立刻深锁:“什么时候的事情。” “下午,不过我已经推掉了。” “嗯。”唐继轩说,“你先出去吧。” 万都的总经理在这次的调查中一直未露面,出现处理的一直是公司的副总以及财务总监,这个人就是许钟情口中对她有恩的人?不得不说她通天的本领还是有的,竟然能把这件事情给压下去。 可是他还是没有放弃的,他通知战鸿飞来办公室一趟,不过战鸿飞办公室的人告诉他战局长出去了,暂时还没回来。 唐继轩坐在办公室思索对策,没有等来战鸿飞,但等来了许钟情。 她窈窕的身段穿着合身的一步裙,包裹着窄臀,优雅又不失性感,她靠在门口笑问:“唐局长,我可以进来吗?” 唐继轩盯着她:“你怎么来了。” “呵呵。”许钟情从袋子里拿出一套化妆品以及一块手表递到他的面前,“刚出了趟香港,也没什么好买的,就给你跟顾宁买了点东西,算是我的一点歉意。” 望着化妆品和手表,唐继轩没有接。 许钟情又笑开来,在他面前转了一圈:“放心,这里面没钱,我身上也没摄像头,不会拍下你受贿的情形的。” 即使如此,唐继轩也给退了回去:“多谢好意,不过我们不需要。” “说了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而已,你们不怪星星,我这个做母亲的很感激。” “我们不怪她是因为她年纪好,还不懂事,但是养不教父之过,你明白我说什么的话就马上带着你的东西出去。”他现在看着许钟情就想到顾宁所受的苦也便没了好脸色。 许钟情果然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变了脸:“继轩,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讨论孩子的事情。” 唐继轩露出极其讽刺的笑容:“我也不想跟你讨论这么丢人的事情。” “你……”许钟情咬着银牙,也许如电视剧上的演的,下一刻,她便要恼羞成怒,摔了桌子上的手表然后恶狠狠的威胁,唐继轩,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可毕竟,她还是有忍耐的理智的,所以她掐着自己的掌心说,“晚上我想请你吃饭,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跟万都的关系吗?那么你就来吧,你来了我就告诉你。”她说完转身拢了拢自己的头发,又恢复了来时的优雅笃定。 唐继轩看着桌上的那一堆东西,扯了扯唇:“麻烦你把东西带走。” “我送出去的东西是不会收回的,不想要就丢了吧。” 唐继轩思考着她的话,最终叫来了顾明堂。 **************************************************** 唐继轩依言出现在约定的酒店。 许钟情在座位上朝他挥手,道:“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唐继轩不言,坐定后许钟情问他:“要喝点什么。” 唐继轩依旧不动,一副等人的样子,许钟情放下菜单,抿唇笑了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那就再等等吧,他马上就来了。” 差不多等了两分钟,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他们桌旁,他穿着西装,不过长相有点抱歉,五短身材也日渐发福,他看到唐继轩倒是很热络,立刻伸出手来与唐继轩相握:“唐局长,抱歉让你久等了,你肯给胡某面子,真是感激不尽。” 他说了一番客套的场面话,唐继轩只有淡淡的一笑,男人自我介绍说:“胡志成,唐局长久仰大名。” “先坐下吧。”许钟情让两人坐下,胡志成立刻夸奖许钟情道:“还是钟情有办法,看来胡某的面子还不够大啊。” 唐继轩看着他们一唱一和,波澜不兴,这就是对许钟情有恩的男人?唐继轩不置可否。 点了菜,大多是胡志成和许钟情在说,他只负责动手吃,胡志成见唐继轩兴趣缺缺,也有些了无生趣的止住了话题,他讪讪笑了两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来推到唐继轩面前:“唐局长,多谢你在这次的事情中手下留情,这是胡某的一点心意,还望你能收下。” 唐继轩看着那张支票,笑了出来:“胡总客气了,不过唐某不缺钱,谢谢,拿回去吧。” 胡志成被人当面拒绝,下不来台,又对许钟情使眼色,只不过这一次许钟情假装没有看到。 “好了,唐某吃饱了,胡总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胡志成依旧表情讪讪的。 “那唐某就告辞了。”唐继轩拎起自己的西装外套往外走,路过收银台的时候又走过去付了自己的面前,真的只是付了自己的面前,然后要求服务员打包几份东西。都是他刚才尝过的,味道的确不错,他打算带去医院给顾宁尝尝。 等他一走,许钟情那桌的气氛立刻冷了下来,胡志成板着脸教训她:“这是怎么回事!” “我早就跟你说了,唐继轩这人油盐不进,他家大业大,什么也不缺,你不用白费心机了,好了,你要我做的事情我都做完了,以后别找我了。”她嫌恶的拎起包站起来要离开。 却被胡志成一把扣住手腕:“想走?钟情,上了这条船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你什么意思!”许钟情瞪着他肥腻的手,立刻感到一阵恶心。 胡志成笑的很阴险:“不想我把你以前的事情抖出来你就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办事,还有,带星星来见我!” “你做梦!”许钟情忍不住朝他脸上啐了一口。 胡志成有些恼了,用手抹了一把脸,警告她:“你别给脸不要脸!” “放手!再不放我就叫人了。”许钟情突然充满了怒气,不想再受他的威胁。 “好啊,你叫吧。”胡志成满不在乎的从皮夹里拿出一张照片,许钟情立刻花容失色。 “你变态!”竟然把这样的照片放在随身携带的钱包里,许钟情甚至不敢想如果他的钱包丢了或者被人抢了最后会发生什么。 胡志成还是冷笑着:“这只是一点小意思,我那里多得是,不想要的话就走吧。”他干脆放开了许钟情的手,她的手腕上立刻浮现一片红肿。许钟情无法自持的站在那里,身体摇摇欲坠。 唐继轩打包完,就看到许钟情依旧与胡志成谈笑风生的模样,他瞥了一眼,转身离开。 外面不远处停着一辆平凡无奇的面包车,唐继轩用走的离开,面包车先行一步,唐继轩穿过一条弄堂,终于在弄堂的出口上了车。 顾明堂摘下耳麦,立刻眼冒星光:“这是给我买的?” 唐继轩赶紧把饭盒往身后一放,阻止他:“抱歉,没有买你的。” “那你这是买给谁的。” “咳咳,你堂妹,我老婆。” “操,唐继轩,你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枉我这么大费周章的在这里埋伏,你就这么对我的啊。”顾明堂不满的嚷嚷,肚子已经饿得跟打鼓一样,“听我肚子里的共和国协奏曲。” 唐继轩不理他,将饭盒放到安全的地方,问:“有什么收获没有。” “我已经把他的资料传回派出所,里面有同事会接应把资料传上去,很快会有结果的,还有,”顾明堂拿出相机,“看看这个。” 照片有些模糊,因为隔得人多了,不过还是基本能看清胡志成面目狰狞的怒瞪着许钟情抓着她的手的样子。 唐继轩蹙眉。 顾明堂问他:“你有什么看法?” “你觉得呢。” “根据我的分析,许钟情应该是有什么把柄受制于人,才不得不听命办事。” 唐继轩把相机还给他:“那你就接着调查吧。” “嗯,还有,刚才那张支票有多少。” “一百万。” 顾明堂一拍大腿:“靠,这人还真的出得了手。” “看来你似乎很遗憾。” 顾明堂哈哈一笑:“唐公子,您太看不起我了,现在去医院吗?” “嗯,不过你把我放在路边行了,我自己打车去吧。” “也好。”顾明堂说,“再开一段。” “嗯。”唐继轩百无聊赖的坐在车上闭目养神,突然开口问,“你跟沈若男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顾明堂原本开的四平八稳的车还出现了轻微的颠簸,虽然很细微,不易让人察觉:“她拒绝我了。” “真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放走了你这么一只大肥羊。” “那你帮我跟她说说,让她把我吃了吧。” 唐继轩没忍住笑出来:“顾所长,你看起来更像大灰狼。” “有吗?” 唐继轩摇摇头:“看你的样子我相信沈若男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心的,给点耐心吧。” “我还不够耐心吗?我告诉你啊,我还从没这么有耐心过,他奶奶的,真想把她给就地正法了!我就没见过这么倔的女人,跟人交往过了不起啊,真是!” 唐继轩对顾明堂的评价道:“嗯,我知道你现在心痒难耐,要不然你现在直接开到她家去把她办了吧。” 顾明堂一个急刹车,唐继轩没注意,差点被甩出去。顾明堂却一脸惊喜的望着他:“你觉得真可以?” 唐继轩已经无言以对,这么精干的一个警察遇到感情的事情也变成了智障,不过他仍是给予了肯定,拍拍顾明堂的肩膀:“绝对可以,沈若男现在是鸵鸟,你不动她只会躲得越远,你动了她也没辙,最后说不定就乖乖就犯了。” 顾明堂欣喜若狂,满脸兴奋的对唐继轩说:“堂妹夫,还是你说的话最中听我最喜欢啊,就这么定了,你赶紧的给我滚下车。” 唐继轩就这么被丢在了路边,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子还被呛着了。 ************************************************* “不会吧,你说真的?”听完唐继轩的描述,顾宁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唐继轩,你也太……太……” “太怎么样。”唐继轩的眉毛拱成了八字。 顾宁哈哈大笑:“没什么,我是想说你也太直接太劲爆了!不过这样好啊,我双手双脚支持啊。” “呵。”唐继轩没想到她还是个大喘气,还以为刚才要挨骂了呢。 顾宁捧着饭盒一边吃一边笑:“其实我早就觉得应该这么做了,不过这样我似乎就有教唆的嫌疑,要是若男以后知道了铁定饶不了我。啧啧。” “这么说现在教唆的罪名要由我来担了?” “还好了,要是事情成了你就该拿媒人红包了。” 唐继轩摇摇头,转了话题:“好吃吗?” “挺好吃的,不过我晚饭已经吃过了,现在吃不下了,要不你吃吧。” “我也吃饱了,吃不下就放着吧,你今天感觉身体怎么样。” “好啊,我今天都能下床走路了,医生下午来过了,跟我说了息肉的事情,给我安排了宫腔镜,就在后天下午两点钟。” “嗯,还有说什么吗?” “没有了,还说我一个星期之后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 顾宁突然双膝跪在床上往前挪了几步,靠近唐继轩,唐继轩伸手抱住她的身体,顾宁说:“我想你了。” 唐继轩闻言身体一怔,咬着她的耳朵说:“老婆,我想你很久了。” “咳咳,咳咳。”门口忽而传来轻微的咳嗽声打扰了他们。 顾宁立刻推开唐继轩,可是欲盖弥彰的脸上一片绯红,顾磊颀长的身姿卓然出现在病房门口,对刚才的一幕避而不谈,只是淡淡的说:“姐,我回来了,这是我给你带的东西。” 又是一堆昂贵的营养品。 顾宁摸着自己足足长了一圈的脸说:“看看我身上的膘。” “女人胖点才好看,我相信姐夫是不会介意的吧。”顾磊笑着安慰他。 唐继轩出声负荷:“刚才经过我实地丈量,手感比以前好多了。” “去你们的。”顾宁被他们说的脸更红,赶紧对顾磊说,“顾磊,回家看爸妈了吗?” “还没,我下了飞机直接过来的。” “哦,那让你姐夫送你回家吧。”顾宁说,“还有你唐继轩,送顾磊回去之后就回家休息,别来医院了,我现在可以生活自理了,放心吧。” 见她的确精神抖擞,下床也没什么问题,唐继轩道:“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知道了,都赶紧走吧。” “哦,对了,把你换洗的衣服拿过来吧,我回去给你洗了。” 顾宁立刻把换下的内衣裤以及睡衣拿出来:“谢谢啊。辛苦了。” 唐继轩宠溺的一笑:“那我们走了。” 顾磊跟在唐继轩的后面,见唐继轩手上提着一袋女人的换洗衣物,非但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步履从容,夸奖道:“姐夫,你真是一个好男人。” “嗯?就因为我给你姐洗衣服啊。” 顾磊遇到了唐继轩,所有的表现就显得稚嫩了:“也不完全是这样,只是你给我的感觉,我姐真的很幸福。” “呵呵。”唐继轩问,“顾磊,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唐继轩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明了,他也不知道捅破这层窗户纸是对是错,他还在犹豫,顾磊的表情显得很落寞,这次出差他看起来很疲惫,于是唐继轩问:“不方便跟我说。” “我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看着顾磊这样子,唐继轩想也许真的是到了说清楚的时候,所以他直接说,“顾磊,许钟情当年嫁的人是我。” 顾磊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唐继轩,而后又瞬间瞪大了眼睛。 唐继轩没有回避的直视他的眼睛,顾磊与他对视良久,突然颓然的往身后的座椅靠去,一切已经不能用言语来表达。 顾磊是一个很善良的男孩,所以当年他选择了避走他乡也不想了解这一切,可是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又兜在了一起,他突然笑起来:“这真是太荒谬了。” 唐继轩说:“是啊,我刚开始知道你就是许钟情当年的男朋友的时候我也觉得这个事情很小很荒谬,可事情还是发生了,我想有些事情我还是需要告诉你的,当年也不是钟情有意背叛你,她也有很多的身不由己,跟我结婚三年后,我们又协议离婚了,因为当时她怀孕了,”唐继轩说着说着话语中也带了冷笑,“这三年我们在一起的次数屈指可数,她怀孕我也觉得很震惊,不过我想有了孩子就有了,也许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可是后来我听到她跟朋友讲电话说她也不确定孩子是不是我的,当时我整个人都懵了,然后我们就协议离婚了,不过我们约定她可以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但是孩子必须拿掉,然后不能再回来,当时她也同意了。” 顾磊静静的听着,不言不语。 “现在她回来了,还带着一个符合年纪的孩子,你知道我跟你姐当时就怀疑那孩子就是我的,不过事实也证明,那不是我的,那么这个孩子是不是当年那个孩子,又是谁的呢。” 顾磊面色苍白,手指紧紧的握成了一个拳头。 唐继轩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剩下的已经不需要言语。他再次开车,顾磊一直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直到回到林之语小区,他也没有急于下车,唐继轩知道这一切对他来说打击真的太大了,也太过震惊,可是陈群的报告就是这么显示的。让他也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现实。 曾经,在唐继轩与许钟情离婚之前,她去过一趟香港,在那里,她遇到了顾磊,只不过她是被公司派去开拓业务的,而顾磊只是远道而来出差的。那时候的许钟情并没有出面,她派公司的高层接待了他,顾磊喝醉了,是许钟情把他送回了酒店,并开的房。 之后,她便怀孕了。 再然后,他们就离婚了。 至于那个孩子,如今居然长这么大了。 顾磊的额头上全部是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掐着自己的掌心:“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当时我答应过永远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唐继轩苦笑,“其实我当时也没有去调查,只是她自己承认了也不清楚孩子到底是谁的,所以我也死心了,就想这样也好,反正没什么感情的婚姻就如同行尸走肉,但是我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你,更没想到这么多年后我们还有了这样的关系。” “我姐知道这一切吗?” “她还不知道你跟钟情的关系。” 顾磊喘了一口气:“好,暂时别告诉他,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把我送到别的地方吧。” 唐继轩把顾磊送到他要求的地方,才离开的。 许钟情纠结在他与顾磊之间,即使现在他与许钟情没了关系,但是如果星星真的是顾磊的孩子那关系就显得太复杂了。 而且顾磊对那一切似乎浑然未决。 他们只是一夜露水姻缘,隔了这么多年的时光,那一夜在他们的记忆中也许只是梦一场,但是没想到会延续出这么多的问题来。 顾磊也头疼欲裂。 ******************************************* 许钟情坐在房间的吧台上喝酒。 星星已经睡了,香港回来后她的身体就不好,一直感冒,在迪斯尼玩的也不痛快,还有一想到胡志成,她的酒就喝的更凶了。 放在旁边的手机震动起来,在实木的吧台上震动出刺耳的嘟声,她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迟迟没有接起。 手机响了又停了,一直响了三遍,她才接起,不过她并没有出声,手机那端只传来粗重的喘息,沉默一段时间后,顾磊终于开口:“我要知道那是不是我的孩子。” 许钟情握着玻璃杯的手指抖了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六年前,香港,金雅大酒店。”顾磊在那边咬牙切齿,“告诉我,这究竟是不是真的。” 许钟情听了,反倒镇定下来,她呵呵笑着反问:“如果是真的呢。” “我要见她。” “好啊,那你来吧。”许钟情说了一个地址。 放下电话,她发现自己竟然还是心跳的厉害,她看着镜子中颇为憔悴的自己,但因为喝了酒的关系,脸色绯红,看起来气色好很多了。 她想着,先去洗手间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顾磊到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她穿着性感火红的睡衣拉开门,顾磊神色冰冷的站在门口:“你来了。”她说,“进来吧。” 对她的低胸装扮视而不见,顾磊开门见山便说:“我要见孩子。” “好啊,你跟我来吧,她正在睡觉,脚步轻点。”许钟情走在前头,薄纱的裙摆在她的身后甩出一个旖旎的弧度,性感的小腿与大腿在底下若隐若现,顾磊深吸了一口气,放轻了脚步,见她打开房门,房内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正好照着孩子小巧精致的脸庞。 顾磊的视觉受到强烈冲击,竟然控制不住的趔趄了一下,许钟情赶紧扶住他的胳膊:“你没事吧。” 顾磊甩开她的手,自己扶着墙壁,望着孩子,眼中浮现太多太多的情绪,等他看的差不多了,许钟情说:“我们到外面说话吧。”她重新关好门,让顾磊到客厅坐下。 她开了一瓶酒,茶几上放着两个高脚杯,她倒了其中一杯递给顾磊,仿佛要给他压惊,顾磊看了,迟疑了一下,许钟情又往他面前推了推,也许他现在真的需要究竟的镇静,所以还是仰头一口气喝了。 许钟情慢慢笑开来,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啜饮,她也不问,等着顾磊开口。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相信吗?” 顾磊的右眼跳的剧烈:“这么说她真的是我的孩子?” “如果你不相信你又何必跑来呢。”许钟情总是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有把人逼疯的本事。 顾磊忍不住倾身上前,与她隔着一张茶几的距离,目眦欲裂的道,“别跟我玩这种文字游戏,我要知道真相!” “难道真相还需要我告诉你吗?”许钟情也倾身上前,低胸的睡衣此刻也遮掩不住那万种风情,她在顾磊的眼中呼之欲出,强烈的刺激着一个男人的自制力。 顾磊颓然往身后的沙发靠去,他真的无法接受这一切。可是现在又不能再逃避。 “那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应该问你打算怎么办才对。” 顾磊站起来:“那让我想清楚再说吧。” 他要离开,许钟情站在他身后,突然伸手抱住他的后腰,脸贴着她的后背,强烈的身体撞击让他控制不住往前走了两步:“顾磊,你别走!”她紧紧抱着顾磊的腰,毫无缝隙。 顾磊想要掰开她的手,却只是被她抱得更紧:“顾磊,这几年我过的好辛苦,我一直想告诉你真相,可是又怕你不相信,是,那一夜你就当做了一场梦,第二天你就回加拿大了,好像一切根本不曾存在,可是我跟你不一样,我一个人苦守着这么多年的秘密,我苦苦支撑我真的累了,顾磊,我求求你别这么残忍。”她哭了,眼泪渗透顾磊的衬衫钻进他的皮肤,滚烫滚烫。 他掰开许钟情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顾磊的身影萧索,为当初的年少青春,为这么多年的分离,为现在的物是人非,许钟情抱着他,嘤嘤的哭,仿佛要哭尽这么多年的委屈。 顾磊听的心酸又无奈,许钟情似乎哭累了,将顾磊的身体掰转过来,顾磊看到她红肿的双眼,她重新靠近他的心口,听着她的心跳:“顾磊,你别这么残忍,抱抱我吧。” 顾磊依旧站着不动,不是他冷情的不为所动,只是隔了这么多年的时光,他已经变得有些不认识眼前的女人了,但是她依稀的眉目又带着当年的风情,他的心沉沉浮浮找不到安定之所。 许钟情又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角,然后双手抓住他的脖子,用力亲吻着他的嘴唇,她擦了唇蜜,唇蜜中带着一股甜甜的清香,好似少女的芬芳,那是顾磊曾经最为熟悉的味道,如今一一被唤醒了。 顾磊一个愣神,许钟情已经与他唇齿相依,她穿着轻柔的薄纱,曼妙的身材尽情挑逗着顾磊的身体。 顾磊的呼吸渐渐紊乱,所有关于过往的记忆都开始慢慢苏醒。 只是正当许钟情脱下薄纱,近乎**的时候,顾磊的手机响了。 顾磊猛然惊醒,他与许钟情已经倒在了沙发上,许钟情在他的身上仿佛导演着一场好戏,顾磊立刻起身,将沙发上的毯子往她身上一披,然后去接电话。 不论许钟情怎么呼唤,也唤不回他离开的脚步。 电话是牧之情打来的。 顾磊用力擦了一下嘴巴,问她怎么了。 牧之情说:“顾磊,我的电脑坏了,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啊。” “明天吧。”顾磊说,“我现在还有点事情,明天好吗?” “好,我明天去你姐那里,你到时候也过来吧。” “恩。”顾磊坐在车上喘息,为刚才的意乱情迷,为刚才的悬崖勒马。 他跟许钟情,是永远也回不去的过往,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为了守护顾宁的幸福,他也不能回头。可是这个孩子…… 他真的陷入了迷茫。 ****************************************************** 顾宁觉得今天顾磊很奇怪。 她放下手头的书,问他:“顾磊,你今天不用上班?” “我出差回来,倒时差可以休息一天。” “那你怎么不回家睡觉我又没事,不需要人陪了。” “我在家也没事,是妈让我过来的,你要吃水果吗?我帮你削苹果。” “不用!”顾宁阻止他,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敢让他动刀子,“顾磊,你有事情瞒着我?” “没有。” “该不会是我得了什么绝症,让你这么为难吧。” “姐,你胡说什么啊。” “那你这是为了谁啊,难不成是为情所困了?” 为情所困?一听到这个情字顾磊的神情就有些紧张。 恰在此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牧之情的身上出现在门口,今天她特地穿了一条粉红色的裙子,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初夏绽放的清荷,娇羞无限。 “得,情字来了。”顾宁笑着打趣。 “在说我吗?”牧之情大方一笑,把带来的水果篮放下,又跟顾磊打招呼,“不好意思啊,顾磊,还要麻烦你跑一趟。” 顾宁恍然大悟:“哦,我说呢,原来真是为情所困。” 不理会顾宁的调笑,顾磊拿过牧之情的电脑到一边打开,电脑黑屏了,连开都开不起来,牧之情担心的站在他的背后:“能恢复吗?里面有很多很重要的资料。” 顾磊看了看,说:“应该能,不过需要点时间,你急吗?” “不怎么急。” “那好吧,我有个朋友对电脑无比精通,不介意我带回去吧。” “啊,好,那就麻烦你了。” 顾磊重新把电脑装好:“姐,那我先走了,你们聊吧。” 牧之情微微嘟着嘴巴看着顾磊离去,顾宁的叫声唤回她的神智:“嘿,人都走远了,还看,赶紧坐吧。” “哦。”牧之情转身,“你的小手术什么时候做啊。” “下午。” “啊,可我听继轩哥说是明天啊。” “我骗他的,我知道他忙,没事,又不是什么大事,做完了再告诉他吧。” “这样不好吧。” “行啊,你应该比我清楚他到底忙不忙吧。” 牧之情点点头:“他今天的确挺忙的。” “那不就结了。”顾宁看了看时间,说:“还有一小时护士就该来通知我了,要不然你陪我?” 顾宁不想劳师动众,不过还是有点小小紧张的。 “知道了,我打个电话回去请两小时假。” 下午两点整,顾宁准时准备做宫腔镜,一直是牧之情陪着她的。 手术挺简单的,也很顺利。 牧之情陪着她一起出来,只不过去乘电梯的时候,大厅的电视机上却传来一道消息,本市市长唐振华与下午一点钟被检察院带走接受调查! 030 顾宁坐在床上不停的给唐继轩打电话,结果手机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状态,牧之情劝她:“你别太着急了,我马上帮你打电话去问问情况,你等我一下啊。” 牧之情当机立断给牧一鸣打电话,结果接电话的是他的秘书,牧之情问:“王秘书,我爸爸呢。” “不好意思,牧小姐,牧书记正在开会,有什么事情我帮您代为转达。” “麻烦你等她散会后要他马上给我打个电话。” “好的,知道了。” 牧之情放下手机,顾宁显得很失望,牧之情安慰她:“别急,我再给其他人打电话。” 不得不说,牧之情体内也有惊人的意志力,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反而是最冷静的,而且凭着牧一鸣的关系她的确认识很多人,她给认识的每个市委市政府的领导打电话,虽然得到的信息寥寥无几,但也足够宽慰她们现在焦躁不安的心。 “好,谢谢,叔叔,我知道了,那就麻烦你了。”她最终还是从省委组织部部长那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唐振华的确被抓进去了,原因是因为受贿,而且仍旧是万都那件事情,受到了牵连,现在正在检察院接受调查。 牧之情说:“目前只是调查取证,若他们有确切的证据就直接申请拘捕令抓人了,咱们还是先稍安勿躁,看看再说,我相信继轩哥快来了。” 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唐继轩的确也震惊了,不论怎么说,唐振华都是他的父亲,他立刻前往检察院想了解情况,但被拒之门外。 他跑了一下午,也没有看到唐振华的人,检察院相熟的检察官对这件事情也是三缄其口,令人一筹莫展。 他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牧之情一直陪着顾宁,顾宁的麻药退了,此刻她连伤口的疼痛都丝毫无感觉。 “你来了。”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牧之情说:“继轩哥,她下午刚做了宫腔镜,你小心点,别让她伤口感染了,我得回家去,我找我爸爸去,你别急。” “好,你路上小心点。” “嗯,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拜拜。”牧之情背起包,急切的离开了。 “怎么没告诉我。”她一走,唐继轩立刻深锁着眉头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何况之情一直陪着我,放心吧。”唐继轩在她的身边坐下来,手机就响了,是谭秀云打来的。 他不想接,就把手机给关机了。 顾宁说:“别这样。她会担心的。” 很快的,顾宁的手机又响起来,不过这次打电话的却是老太太,她没法关机,就对老太太说:“奶奶,放心吧,他在我这里呢,嗯,好。你也早点休息吧,晚安。” 下午的时候顾爸顾妈就给顾宁打了电话询问了情况,顾宁是一问三不知,她有很多话想问,可是现在看着唐继轩这么疲惫的样子她反而说:“要不你也上来睡会儿。” “不用了,你先睡,我陪着你。”虽说是陪着她,可是任谁都看得出他的心思并不在这里,一方面又要照顾她的身体一方面又要担心唐振华,也真够他忙碌的。 这时候,病房门口来了一个人。 “你不是走了吗?”唐继轩看着唐继轩一身戎装,“谁让你回来的,赶紧回去!” “我不放心,来看看,放心吧,我跟部队协调了明天下午会自己坐车赶过去的。”唐继桥风尘仆仆,怕是他已经走了很远又突然折回来的吧,“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唐继轩说:“还不好说,检察院也没有充足的证据,还在审讯。” “他可不像是这么不小心的人。”唐继桥对自己的父亲也颇为了解,这一次马失前蹄的确让人没有料到。 “常在岸边走哪能不湿鞋。”唐继轩苦笑,“只能等明天了。” “嗯,那我先回去,我还有点事情。” “行,你走吧。” 为了唐振华,竟然让一个远赴理想的人又去而复返,不得不说亲情这个东西实在牵绊人至深。 “伤口疼吗?”唐继轩怜惜的摸着她的头发,眼睛里却充满了血丝。 顾宁说:“不疼,你看起来很累,早点休息吧。” 唐继轩却执意不肯,顾宁隐隐感觉到他在等什么,也许在等一个人,也许在等一个重要的电话,而这个人或者这个电话对唐振华却是至关重要的。 顾宁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抓着他的手默默的与他一起等。 夜深了,他等的那个人或者那个电话却一直未出现,顾宁终于忍不住昏昏欲睡。 ************************************************ 顾磊把牧之情的电脑交给了杰克。 杰克正在忙碌,他自己则坐在沙发上深思不语,杰克很快打开了她的电脑,然后吹了一声口晒:“嗨,石头,你快来看,你朋友原来长得这么漂亮,你介绍给我吧。”他居然打开了牧之情的qq和博客空间,里面有不少关于牧之情的个人写真和生活照片。 把杰克看的心花怒放,直说中国的女孩最美丽。 顾磊兴趣缺缺,他现在只想验证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她的,而验证的唯一结果便是验dna,但是要怎么才能拿到孩子的毛发或者血液样本呢。 顾磊对杰克的询问视而不见,只说:“修好了拿给我吧。” “嘿,我发现你回国后根本就是典型的过河拆桥,忘恩负义,只知道指使我,又不带我玩好玩的。” 面对杰克的抱怨,顾磊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你的中文造诣真是日益精进,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 “青什么蓝什么蓝?”杰克原本挺顺溜的话突然舌头开始打结,愣是转不过来,不是顾磊欺负他,只是觉得逗杰克也成了一种生活的调剂品。 他对杰克说:“杰克,你过来,我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 “可以,交换条件是我得认识这位美丽的小姐。” “人家理不理你可就不关我事了。” “成交。”杰克立刻坐到顾磊的身边,“说吧,又有什么事情麻烦我。” ************************************************** 电视上再也没有播出关于唐振华的消息,但是本市的市长有副市长暂为代理。 等顾宁早上醒来的时候唐继轩已经走了,谭秀云在医院陪她。 虽然谭秀云什么也没说,不过看得出脸色憔悴,显然一夜未眠。 看到顾宁醒了,谭秀云立刻说:“顾宁,你躺着别动。” “妈,你怎么来了,快坐吧。” 谭秀云勉强笑笑:“我在家里也呆不住,到医院来跟你做个伴。” 顾宁知道她在担心,不过她自己也无可奈何,只能陪她干坐着。 医生过来检查了她的伤口,顾宁趁机问:“医生,我现在能出院了吗?” “伤口恢复的好后天就可以了。” “好,谢谢。” 后天,总算有了个盼头。 顾磊打电话给她,说牧之情的电脑修好了,要放到她那里去。 顾宁现在也没心情通知牧之情,不过牧之情倒是心有灵犀自己先过来了,顾宁松了一口气,让顾磊直接过来吧。 牧之情看到谭秀云,乖巧的叫了一声阿姨,谭秀云立刻眼神一亮,也顾不上身份,直接问:“之情,你知道唐伯伯的消息吗?” 牧之情说:“阿姨,我昨天晚上问过我爸爸了,不过他说他也不清楚,目前检察院的消息封锁的很严。” “这样啊。”谭秀云立刻神情萎靡下来。 牧之情说:“阿姨,你看起来很累,这样吧,你到旁边的折叠床上去躺一下,有消息了我告诉你。” “我不累,没事,我坐着就可以了。” 牧之情与顾宁对望一眼,就随她去了。 顾磊是跟杰克一起出现的,杰克就像是顾磊的跟屁虫,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他的目标也很明确,冲着牧之情来的。 一看到牧之情,他立刻两眼放光:“哦,baby,真是个漂亮的天使!” 他怪腔怪调的叫声以及兴奋的表情还是夸张的迫不及待的想要拥抱的姿势让牧之情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立刻后退两步,杰克扑了个空,一点也不恼,倒是身后的顾磊,用力咳嗽了两声,杰克嘿嘿笑了两声,赶紧说:“不好意思,我叫杰克,是石头的朋友,你好。”他友好而不失热情的伸出手,牧之情看了顾磊一眼。 顾磊点点头,牧之情才堪堪与他握手:“你好,我是牧之情。” “我认识你,我看过你的照片,实在是太漂亮了,但是本人比照片漂亮很多。”他说起话来还是头头是道。 只不过牧之情对浑身长毛的外国男人实在提不起多少兴趣,看着就令她害怕,立刻退守到了顾宁的床边,顾宁给顾磊使眼色,问到底怎么回事。 顾磊出声解释:“牧小姐的电脑就是杰克帮忙修的,所以他想认识一下牧小姐,没别的意思。” 牧之情听到电脑是别人修的,有点儿失望,不过还是对杰克说:“真是麻烦你了,谢谢。” “不客气,为美丽的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 顾宁也觉得头疼,虽然杰克的中文挺顺溜的,可是总是声调落不到实处似地,听着有些怪异。 顾磊说:“好了,姐,我们还有点其他事情,你好好养着吧。” 杰克对满心欣赏着牧之情,连顾磊叫他都置若罔闻了。 顾磊只好加重了声音的力道:“杰克!” 一语惊醒梦中人,杰克不好意思的笑了:“之情小姐,那我先走了,有时间联系,联系方式我放在你电脑里了,拜。”他最后还留了个飞吻。 牧之情站在原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杰克路过谭秀云身边的时候,也把谭秀云给吓了一跳,讪讪笑了两声才算送他们出门。 牧之情忍不住搓了搓胳膊,甩了甩头,顾宁看她的样子,忍俊不禁,牧之情瞪她:“你还敢笑!” “谁让你长得这么可爱,连外国人都喜欢呢。” 牧之情作势要打她,谭秀云连忙说:“之情,小宁身体不好,不能打她!” 气的牧之情只能在一边咬牙切齿,最后自己也没忍住,跟着笑出来。 顾宁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说:“其实杰克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他只是热情了一点而已,你别介意。” 牧之情托着下巴坐在位置上,眼神飘渺,似乎对顾宁的话充耳不闻。她是沉浸在自己的失落中了。 原本的愁云惨雾因为杰克的到来冲淡不少。 *************************************** 而另一边,顾磊打电话约许钟情出来,他说他要见见孩子。 谁知道许钟情却说:“星星身体不好,不方便带她出来。” 于是顾磊改口:“那你们住在哪里,我上去看她好了。” 许钟情这次没有犹豫,报上了一个地址。 顾磊驱车前往,许钟情开门,他开门见山说:“我要见孩子。” 许钟情说:“星星刚刚被她舅舅接走了。” 顾磊的眼神立刻眯了起来:“你玩我。” “我没有这个意思,”许钟情让开身体,“不信你看,她刚刚还在挂盐水。” “那你就让她出去了?” “她哭着说要出去玩,我没办法。”许钟情面露无奈。 顾磊深吸一口气:“那我走了。” “你就是为了孩子才来的吗?”许钟情在他背后质问。 “是,”顾磊也不隐瞒,“我就是想知道孩子是不是我的。” “如果是呢。” 如果是,该怎么办。这个问题顾磊真的没想过,从昨天知道这件事情开始到现在他都一门心思要寻证孩子是不是他的,可是他真的没想过如果是,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如果是,你会认这个孩子,你会给这个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吗?” 顾磊背脊一僵,背对她站着,可是许钟情却执意要得到答案:“顾磊,如果星星是你的孩子,你才会跟我在一起吗?” “抱歉,这个问题只有等我们的dna报告出来才能知道。”他近乎的冷漠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现在他们的身份都太尴尬了。许钟情是唐继轩的前妻,而他现在是唐继轩的小舅子,无论如何顾宁都无法接受丈夫的前妻与自己成为弟媳的事情吧。 这以后,就连他也无法心平气和的面对唐继轩了。可是如果星星真的是他的孩子,他的良知与责任都告诉他不能放任这样一个孩子流落在外,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他真的需要好好想不想,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他要找到孩子。 许钟情脸上的表情出现了轻微的扭曲:“那你就去查吧。” 顾磊离开,留给她一个决然的背影。 ***************************************************** 唐继轩依旧如常办公,仿佛唐振华并没有给他照成多少的影响。 不过战鸿飞却看的出来唐继轩神情紧张,而且有些心不在焉,他敲了敲唐继轩的办公桌:“老唐。” “恩,你来了,坐吧。” 战鸿飞直接说:“我收到消息,陆远航这段时间跟市委市政府的人的确交往甚密,唐市长也出席了很多重要的场合,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廖君书,”战鸿飞突然压低了声音,与唐继轩耳语。 唐继轩听完后面色发黑:“你确定消息准确吗?” “呵,你忘了我可是稽查局的,消息确定,廖君书曾经单独约见过唐市长,而且不止一次。”战鸿飞甚至还弄到了他们单独见面时的照片。 可是这些东西战鸿飞能弄到,有心人想得到简直是轻而易举,再被简单粉饰一下,就能作为呈堂证供。 “还有吗?” “还有,检察院的检察长刚刚从别市调过来新上任,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心里有点数。” “是谁。” “省里搞得很神秘。” “我知道了,我会留心的。” 上一任检察长突然被抽调省里,留下一个巨大的谜。 ******************************************** 许钟情突然出现在顾宁的病房,让顾宁挺震惊的。 沈若男知道顾宁今天出院,特地过来替她收拾行李,牧之情这段时间成了这里的常客,已经混得与她们很熟了,许钟情的驾到让这个原本有说有笑的病房霎时安静下来。 沈若男不待见许钟情,所以干脆对她视而不见,顾宁对她也没有什么好感,坐在那里一时无言,牧之情尴尬的望着许钟情,她正在讲一件妙趣横生的事情,所以手还举在半空中嘴巴微张,看着许钟情,她立刻合拢嘴巴,放下手,拉了拉自己的衣角清了清喉咙:“咳咳,情姐,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说顾宁要出院了,所以特地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她的态度良好,顾宁这段时间的医药费全部是许家来支付的,唐继轩也乐得没有出一分钱,甚至后来的宫腔镜全部他们一手包办了。 “多谢许小姐关心,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记得去办理出院手续就可以。”沈若男呛声的本事可真不小。 许钟情却丝毫未见尴尬:“这是天经地义的,我等下就去办理。” 牧之情提醒她:“别忘了洗手间的梳子跟牙刷牙膏。” 沈若男给牧之情使了个眼色,示意牧之情赶紧行动,把这尊大佛给请出去,牧之情碍于脸面,倒成了夹在他们中间的夹心饼,她只好上前,微笑着说:“那个情姐,这里我们收拾的差不多了,真的不需要帮忙了,要不我陪你去办理出院手续?” 许钟情笑笑:“之情,看来你跟她们处的不错。” 牧之情干笑两声,没有正面回应。 “好啊,那就你陪我去吧,不过你等我一下啊,我去洗手间上个厕所。” “那好吧。”牧之情耸肩。 许钟情进了洗手间。 三个女人在外面面面相觑,不知道她到底来干什么。 没多久,里面传来马桶的抽水声,许钟情用纸巾擦了擦手,对牧之情说:“那走吧。”她走在前头,跟在后头的牧之情对沈若男比了个手势,跟上许钟情。 沈若男走进洗手间,发现一切如常,拿起洗手台的梳子和洗漱用品走了出来。 牧之情是一个人回来的,沈若男问她:“许钟情呢。” “她交了钱说还有事,就先走了。” “靠,这女人一点诚意都没有,说是来帮忙的,就这么耀武扬威的来走一圈是不是。”沈若男一边骂一边问,“对了,住院费花了多少。” 牧之情把单子递给她,沈若男一看,又说:“才花这么点,真是便宜她了。” 顾宁看了,打了她一下:“你希望我病的在厉害一点啊。” 牧之情呵呵笑,提醒她们:“好了,我们快走吧,这医院我也呆的受不了了。” “就是,赶紧走吧!”顾宁首当其冲,离开了医院。 沈若男提着行李在后面喊:“等等我啊。” 牧之情开了车,两人上车后沈若男又说:“你做宫腔镜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我,真是太不够朋友了,还有你,牧之情,你也不知道知会我一声吗?” “呵呵,顾宁姐说你正忙着谈恋爱,让我不用打扰你了,是不是啊,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牧之情一边开车一边好奇的问着。 顾宁也附和:“对,我还没来得及问你,跟我堂哥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说起顾明堂,沈若男的表情立刻变得讪讪的,她靠在座椅上,也有很多无奈:“说起来太复杂了,还是不说的好。” “怎么回事。”看她的表情,顾宁就紧张的追问,“难道你还是不愿意放下身段啊。” “若男姐,我觉得顾所长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牧之情拽了文绉绉的一句。 沈若男却听得不是滋味:“哎哎,我说牧妹妹,这诗有你这么用的吗?谁是花?他顾明堂是花啊。” 牧之情嘿嘿笑,顾宁也忍不住被逗笑:“哎,我堂哥要是听到了指不定还会笑掉大牙,之情,你很才。” 于是牧之情和顾宁放声大笑。 沈若男气鼓鼓的:“你们俩就笑吧,不理你们了。”沈若男背过身去,顾宁赶紧止住笑,追问,“说吧,到底怎么了。” 沈若男叹了一口气:“那天他过来找我,刚好撞见林南风也在。” 那天顾明堂是给唐继轩怂恿的,打算最后一击,他满脸的兴奋,谁知道门一开,看到林南风正坐在客厅里,表情不由得有些变味,沈若男想解释,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顾明堂等了她好久,终于一气之下甩手离开。 这几天沈若男打他的电话也一直无人接听,别提多郁闷了。 “你傻子啊,干嘛让林南风进门!”顾宁都忍不住拿手指戳她的脑袋,“你要我怎么说你!” “是啊,若男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顾所长多忠心的一个男人啊,他一定是想等你解释呢,结果越等越失望才会被气走的,而且你跟那个林南风真的不应该来往了,那个男人就是欠抽,你现在应该好好把握属于自己的幸福,这样吧,我现在送你去派出所,你跟顾所好好道个歉,他肯定马上就好了。” 牧之情别看着白白净净的,要是熟稔了之后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教训起人来也很有话痨的趋势,喋喋不休的。最后她还真的改变了路线。 沈若男急了:“哎,我不去。” 顾宁按住她的手:“你要是不去你就是不拿我当姐妹,你这么欺负我堂哥,我要好好替他整治你!” 沈若男欲哭无泪:“你们都在说什么啊,那天林南风是来找我了,可是他跟我那是他的事情,关键我什么都没说啊,我是不会吃回头草的,我又没做错,我为什么要道歉啊,我不去。” 顾宁说:“我堂哥多好的一个有为青年啊,他忠肝义胆吧,他侠骨柔情吧,只要你稍稍放下一点身段,我保证以后他都屁颠屁颠围着你转,别一直拿乔,男人有时候也是要哄得。” “就是就是。”牧之情连连点头。 沈若男啐她:“行了啊,牧妹妹,你有没男人没男朋友的,你懂什么男人要哄啊。” 牧之情不干了:“若男姐,你这是人身攻击,谁说没有男朋友就不能懂了,更何况我现在正努力呢。” “哎!”她此言一出,立刻吸引了沈若男的注意,“什么情况。” 顾宁憋着笑,把牧之情看了个脸红透。 “你这段时间只顾着自己,已经out了,之情看上了我们家顾磊。” “真的?”沈若男窜了起来,头撞在汽车的天花板上。 牧之情说:“天,你是要把我车子拆了吗?” 沈若男摸着头疼的脑袋:“我一时激动了,跟我说说啊,到底什么情况啊。进展到哪里了。” “行了,你有空管别人不如先管管自己吧。”牧之情停车,“派出所到了,下车。” “我不下。”沈若男揪着顾宁的胳膊,死活不愿意下车。 “你不下是不是,那我打电话给我堂哥。”顾宁当真掏出手机。 “顾宁,你到底帮谁啊。” “我帮里不帮亲,我叫我堂哥上车来也一样。”顾宁说一不二。 沈若男当真怕了她了:“哎,好了好了,你打住,别打了,我下车还不行吗?” “嗯,可以。” 牧之情像押着犯人一样在顾宁的交代下把沈若男送进了派出所。 临走前,她还俏皮的对沈若男行了个礼:“若男姐,沙扬娜拉,祝你一切顺利。” “小叛徒,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牧之情连蹦带跳的逃离了她的视线范围。 顾宁嘴角抿着笑,看沈若男站在派出所门口对她们含恨的眼神,牧之情也咯咯笑,顾宁说:“之情,你送我回家吧。” “好啊,我们现在就是回家啊。” “我不是要回金域兰庭,你送我回我爸妈那里,林之语,我想去看看他们。” 牧之情哦了一声:“那好吧。” 林之语还是很近的,顾宁在路上给顾妈打了个电话,说是中午回去吃饭,还带个朋友,让顾妈多准备点菜。 牧之情的脸立刻红了:“这样不好吧,我还是不上去了。” “怕什么,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可是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啊。”牧之情一点也不邀功。就冲这点,顾宁还是非常喜欢她的。 她停好车,顾宁又说:“难道你打算让我一个人拎着这么多东西上楼?” 牧之情咧嘴笑了笑,顾宁很满意的看着她拎起她的袋子,在前头开路。 顾妈开门,看到牧之情那一张俏生生水灵灵的脸顿时乐开了花:“哟,这是谁家的姑娘啊,长得真俊俏。” 顾宁跟在后头,咳嗽了两声,顾妈的嘴巴都咧到耳朵根子后面去了,顾宁就知道会这样,见顾妈热情的把牧之情迎进了家门,对她这个病患反而视而不见,顿时有些阴郁。 “妈!” “哎,我听着你,你自己先坐,我给之情倒杯水啊。” 顾宁说:“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 顾妈打她,把水端给牧之情,顺势在她的对面坐下:“之情,喝水。” “好,谢谢阿姨。” “之情,今年几岁了。” “二十五。” “二十五啊,这么好的年纪,太好了啊,那有男朋友没有。” “暂时还没有。”牧之情对顾妈的问题是有问必答,那知书达理的样子简直是深得顾妈的人心。 顾妈一高兴,说话也就快了点:“没男朋友好啊,没男朋友好啊。” 牧之情惊讶的啊了一声,顾宁也没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去。顾妈知道自己失言了,立刻补救:“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现在没有男朋友是为了找个最好的男朋友。” 牧之情给顾妈的话逗得笑的合不拢嘴,突然,厨房里飘出糊掉的烧焦味,顾宁使劲嗅了嗅:“妈,你的鱼是不是煎的焦掉了?” 顾妈一拍大腿:“坏了!”然后火烧**的跑去关火。 顾宁莞尔,牧之情捧着水杯,细细的打量了一下他们的房子,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看,总觉得不好意思。 厨房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顾宁说:“之情,你坐着,我进去看看。” 牧之情拦住她:“还是我去吧,你坐着多休息。” “你?”牧之情始终是官宦人家出身的小姐,对于厨房之事,顾宁对她没有多少信心。 牧之情自己也承认:“我是不太会做法,但是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你让我去吧。” 顾宁挑挑眉,就随便她去了。她坐在客厅,听到顾妈在厨房喊:“顾宁,给顾磊打个电话,中午让他回家吃饭。” “我正打呢。”顾宁拿着手机,一边吃葡萄一边拨号。 ********************************************* 许铭城抱着星星到楼下的公园玩。 杰克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他简单的化成了小丑的样子,手上还有不少气球。 他不停的对星星挤眉弄眼,星星立刻拍手,许铭城在打电话,星星扯着他的衣服说:“舅舅,我去拿个气球好不好。” 许铭城也看到了小丑装扮的杰克,便点了头,不过视线始终不离星星的身体。 星星跑到杰克的跟前,笑的甜甜的,杰克蹲下身问她是不是要气球。 星星点头。 杰克立刻拿起气枪打起,然后很快扎了一个可爱的小兔子出来递给她,星星高兴极了,又是拍手又是叫的,杰克伸手摸摸她的头发。 许铭城已经在那边叫她,星星立刻跟杰克挥了挥手,然后跑回许铭城的身边。 许铭城抱起手上拿着气球的星星,杰克对星星挥手,星星也是,最终离开。 杰克摘下脸上的面具,甩出一头的汗,又打电话给顾磊:“臭石头,你让我拿的东西拿到了,简直是让我有罪恶感啊,欺骗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顾磊说:“嗯,中午去我家吃饭吧,牧小姐也在。” “真的?” 两人会合的时候,他把一张包好的纸巾交给他。顾磊郑重其事的说谢谢,然后小心翼翼的收好。虽然这样的行为不太光明磊落,但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总要弄明白整件事情的。 杰克与他勾肩搭背,不太相信的说:“那么漂亮的女孩真的是你的女儿?你有这么大的女儿?” “闭嘴,不许在我家人面前说起这件事情,还不知道呢。” 杰克立刻三缄其口,用手在嘴巴上做了个拉链的姿势,表示自己会紧守秘密。 顾爸正在小区楼下下棋。 一位老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老顾,我刚才可是看到你女儿回来了啊,你怎么还在这里下棋,还不赶紧回去。” 顾爸手上拿着一粒棋子,迟迟不落下:“你说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 顾爸一激动,就把棋子给扔了:“哎,老王,这棋我不下了,我回去看我闺女了。” 他一走,棋局就散了,下棋的人抱怨对面的来人:“哎,我说老张,你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啊,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要赢棋的时候来,老顾跑得可真快。” 老张呵呵直笑:“人家闺女回来了能不高兴吗?你理解一下吧。”他说完就走了,走到角落里,那里有一个人在等他。 他把手上的东西交给那人,立刻得了两百块钱。 那人走了。 老张还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抓着自己的花白的头发自言自语:“嘿,现在的人可真奇怪。要人家的头发干什么,老顾的头发这么值钱?我的就不值钱?” 顾妈没想到顾磊还会带一个洋人回来,不过她不是没见识的人,就是没这么近距离的跟洋人接触过而已,幸好杰克中文不错,交流起来不怎么困难。 顾宁跟顾妈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顾磊这太极打的,瞬间得罪了两个女人。 好在杰克这次表现尚可,没有对牧之情造成太大的困扰。 一顿饭吃的还算相安无事。 就是顾磊似乎有要事在身,放下饭碗就说:“妈,我公司还有事,必须马上赶回去,杰克,你多留一会儿吧,牧小姐,抱歉,我先走了。” 牧之情的失望显而易见,顾妈看在眼底,那叫一个气啊:“工作工作,你就知道工作,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娶老婆。” 可惜顾磊已经走了。 顾妈赶紧安抚牧之情:“之情,没事,顾妈回来说他啊。” 牧之情的脸又如熟透的番茄,头都抬不起来。 顾爸顾妈什么态度顾宁什么态度,牧之情什么态度,一目了然,就顾磊那臭石头还在那里摆着。 牧之情帮顾妈收拾完碗筷,接到了税务局打来的电话,不得不先走了。 顾妈送她到门口,千叮咛万嘱咐,有空要多来,要不晚上再过来吃饭吧,正好让继轩也一起过来。 牧之情连连摆手:“阿姨,家里还有点事情,放心吧,我有空就来看你。” “那好,你路上小心啊。” “嗯,您回去吧,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没事,阿姨看着你走。” 031 顾妈一进门,顾宁就听到她说:“这多好的姑娘啊,小宁,你这次可算是做了一件对事。” “呵,敢情我以前做的一直是错的啊。” “得,别瞎贫了,继轩他爸现在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啊。”顾宁觉得这个月住院把她都住傻了,好像跟社会完全脱节似地。 “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打了,没人接。” “再打。” 正说着,唐继轩的电话就来了。 顾宁立刻接起,唐继轩说:“老婆,你出院了吗?我现在要去拘留所,你别担心,我看完了他就回家。” “爸到拘留所去了?你放心吧,我现在在我爸妈这里。” “那好,我到时候再打电话给你。”话落他便收了线。 “怎么样,”顾妈神情紧张的抓着顾宁的手。 “他爸已经送到拘留所了,他现在赶过去呢。” “拘留所不是不让人看吗?”顾妈还是懂这些规矩的。 顾宁只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吧。是人的地方总有办法可想的。” 她现在也只有等了。 **************************************** 下午的时候,顾妈让她睡一觉,顾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终又回到客厅打开电视,不停的转换频道,又总是心神不宁,什么也看不进去。顾妈知道她的担心,洗好碗后家里便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可是这样的安静然而让人心情更加焦躁,等待,是一种难捱的折磨。 顾宁找来这几天的报纸,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版面,可是对这件事情的报道除了头一天占了版面外,后续一点消息都没有。 倒是关于银河证券的消息却一路长虹,银河的股票这几天一直处于涨停板。势头如日中天。 甚至昨天的报纸还报道了银河证券的另一家下属公司也将在纳斯达克州上市的消息。版面上的人是陆远航和纳斯达克的高层人员会晤的照片,双方握手,一切进展的很顺利。 顾宁咬牙,思忖再三,还是拨通了陆远航的手机。这次她打的,是一个内线。曾经陆远航留给她的,一个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打的号码。她没有回忆多久,因为号码真的很顺口,她听过一遍,却想忘也忘不了,此时打这个电话,是因为她不想通过廖君书。 这次直接接通的人是陆远航。 “我想跟你谈谈。”顾宁的语气显得有些僵硬。 “好,什么时候。”陆远航倒是很爽快。 “就电话里谈吧。” “那就没必要了。我很忙,再见。” “等等!”顾宁阻止他,“那你说吧。” 她这不是冲动之下的草率决定,就算心有顾忌也赶紧换了衣服赶往约定好的目的地。 陆远航竟然将地点选在酒店的房间。 顾宁看着手机里传来的门牌号,害怕太多的事情。许是看穿了她的顾忌,陆远航又发来一条短信,放心吧,没有人跟踪你,我也不想闹出什么事情。 饶是如此,顾宁还是小心翼翼的,一再确定无人看到之后才敲开了房间的门。 陆远航衣着得体:“进来吧。” 顾宁看到办公桌上还有几台电脑同时在运转着,这里不像是一个普通的酒店房间,倒更像是属于他的工作室。 “你在这里工作?”顾宁很诧异。 “暂时住在这里,喝水吗?”虽然这么问陆远航已经倒了一杯水给她。 顾宁说:“谢谢。” 陆远航又回了原来的座位,几台电脑上同时显示着股票行情的走势,顾宁对股票研究不深,但是基本的走势都能看懂。 只是她不好多看,陆远航却说:“你想看就看吧。不是秘密。” “你在这里廖小姐知道吗?” 陆远航突然抬起头,笑了笑:“你觉得呢。” 顾宁默然。 “说吧,找我什么事情。” “我知道你是冲着我来的,我能不能请你不要牵连其他人。” “其他人?指谁?唐振华?”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顾宁加重了语气,“你的目标不是我吗?那你就冲我来好了。” “呵。”陆远航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顾宁,“你以为我动唐振华是因为你的关系?顾宁,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吧。” 他尽显奚落漫不经心的语气让顾宁很狼狈:“那你为什么要诬陷他?” “我有没有诬陷他检察院会查清楚,若他是清白的,谁也奈何不了他不是吗?”陆远航闲适的神情让顾宁无言以对。 她发现也许真的是她对现实的情况没有了解的太透彻。若是因为她,陆远航何至于如此大费周章的扳倒一个市长? “这么说你还有其他的目的?若是廖君书知道了你背着她做的这一切,你认为她会怎么样。” 陆远航轻松的耸肩:“我今天能叫你过来我就不怕她知道。” “那你说吧,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唐振华!” “是唐继轩让你来找我的?” “他不知道。”顾宁咬牙。 陆远航点头,神情充满了揶揄:“做什么都行?” “你说了我才能知道做不做得到。” “好啊,很简单,跟唐继轩离婚。”陆远航轻飘飘的抛出一句话,似乎自己在说的只是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就好像谈论今天的晚饭吃什么似地如此简单。 “你想多了。”顾宁的表情也瞬间变得僵硬,“就当我今天没来过吧,我是不可能跟他离婚的。” 陆远航依旧坐在那里笑笑:“行啊,那咱们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顾宁紧抓着皮包,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凌厉。 陆远航说:“出去的时候麻烦帮我带上门。” 顾宁被气的很想拂袖而去,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然而她是不可能因为他而做出伤害唐继轩的事情的,所以,她硬气的昂首挺胸:“我会想出其他办法的。” “请便。”陆远航做了个请的姿势让她出去。 顾宁悻悻然离开。陆远航坐在椅子上转动了几下,眼中尽是阴鸷与桀骜。 **************************************************** 顾磊一边开车一边给自己的朋友打电话。 朋友让他直接到医院就可以了。 顾磊在停车场停好车,把装着自己头发和星星头发的小包装塑料袋放进上衣口袋,坐电梯上楼。 电梯内人挺多的,而且医院楼层高,几乎每一层都要停顿,光等待的时间就足以消磨掉人的耐心。 顾磊站在最角落的位置里,面上平静无波,可是从攒紧的手心里还是可以看出他的紧张。 又是一拨人进来,几乎将他挤到了角落里。身边的人几乎都挨着他站,甚至可以闻到某些人身上的体味,他不由得的皱起了眉头。 有人擦了他的胳膊,又很快离开,顾磊朝那人看看,那个穿着黑色格子衬衫的男人显得很抱歉,顾磊也就淡淡的点了点头。 电梯终于到了。从里面的人出去顾磊终于得以走出。 他的朋友已经站在门口等他。 “嗨,顾磊。” “杨朵。”顾磊轻轻叫着她的名字。 对面的女人如春风徐徐微微笑开来,头发随意的挽起,即使穿着白大褂,身上也有一股动人的风情:“到我办公室说吧。” 她推开办公室的大门,问顾磊喝点什么。 顾磊说:“麻烦你帮我做个dna比对吧。”他把口袋里的小塑料袋拿出来。 杨朵慵懒的眼眸从他身上掠过,又落在那个小袋子上:“你的?” “这个你就别用了,我什么时候能拿到结果。” “最快明天早上。”杨朵看了看时间道。 “行,你有结果马上通知我吧。” 杨朵不疾不徐的笑着:“这么多年同学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紧张呢。” 顾磊的确是紧张的,即使努力伪装着,一向从容的表情也出现了破绽。 杨朵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婉约的脸庞荡漾着温柔的神色:“好了,别愁眉苦脸了,难得你有事求我,晚上请我吃个晚饭吧。” “你确定你老公不会有意见?” 杨朵抿嘴呵呵笑:“放心,他这几天出去开医学研讨会了,不在这里。” 顾磊忍不住摇摇头,杨朵的脸上尽是身为女人的幸福笑容,他打量了一下她的办公室,点头应允:“那好吧,不过这个东西……” “你在这里等我下,凭我院长夫人的身份,放心吧,化验科的同事一定竭力全力。” “谢谢了。” 杨朵看了看时间:“走吧,现在该去吃饭了。” 顾磊也没有跟她去别的地方,就在医院的附近的一个饭馆里找了个位置。 杨朵换了一件丝绸的布衫,穿一双平底鞋,整个人看起来飘逸空灵,她熟门熟路的吩咐老板娘炒了几个菜。 “顾磊,这都多少年没联系了,你还能想起我真是不容易啊。” 杨朵不喝碳水化合物,也不喝酒,所以要了一壶白开水,两人就各自端着一杯白开水慢慢啜饮着。 “这次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这说的什么话,对了,还未请教名草有主没有。” “孤家寡人。” “我们医院可是有很多不错的单身美眉哦,不如给你介绍几个。” 顾磊对此表现的很淡定,杨朵也自顾自喝着茶:“看来你心中已经有目标了啊。” “暂时不考虑这些。”顾磊悠悠的叹息。 “嗯,反正男人耗得起,三十一枝花,对了,听说你姐姐嫁的是市长的儿子?” 顾磊挑眉:“你知道什么不妨直说。”顾磊了解杨朵不是一个八卦的女人,她开了这个头必定是要提醒他什么或者告诉他什么。 “前几天我们医院收治了一个病人,隔壁市转过来的,急性阑尾炎,凑巧,这人跟我老公相熟,姓韩,检察官。” 顾磊心思通透的一转:“方便给我联系方式吗?” “呵呵。”杨朵的手指沾了茶水随意的在红色的桌上滑动着,顾磊微紧着眉心注视着她一段时间。 “菜来了,我们吃饭吧。”杨朵随即收拢手指,对他说,“这里的宫保鸡丁不错,你肯定喜欢。” 顾磊吃的有些食不知味,可是还是很给面子的吃了不少,跟杨朵挥手告别之后他直接给唐继轩打了个电话。 唐继轩告诉他正在他家,顾磊说自己马上回家去。 ********************************************* “来,继轩,多吃点,这几天都瘦成这样了,等下再喝碗鸡汤好好补补。”唐继轩看完唐振华之后就直接来了这里,顾妈已经煮好饭,就招呼他吃到现在。 唐继轩实在吃不下去,但碍于丈母娘的脸面一直来者不拒,顾宁看不下去,这次拦住了顾妈的手:“好了,妈,他喝了这么多了够了,不然晚上要肚子疼了。” “是啊,孩子**,够了,继轩这瘦了也不是一顿饭能够补回来的。”其实顾爸挺同情唐继轩的,因为顾妈不怎么喜欢浪费,一般的饭菜倒最后都是交代他吃完的,现在这个对象换成了唐继轩,他看的也咯得慌。 “好好好,那就等会儿再吃。”顾妈正说着,顾磊开门进来了。 “顾磊,你吃饭了吗?”顾妈说,“我给你留了饭,去端给你。” “不用了,妈,我刚刚跟朋友吃了,我有点事情要跟姐夫说,你们顾自己吧,姐夫,你跟我来一下。” 顾磊把唐继轩叫进了自己的房间。 顾妈与顾宁在外面张望着,顾妈小声问顾宁:“小宁,这是怎么了。” “没事,妈,你先去洗碗吧,我看着呢。” “好。”顾妈虽然不放心,但也没用多加追问。 唐继轩跟顾磊几乎密谈了大半个小时,顾宁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唐继轩拍了拍她的脸颊她一把坐了起来:“你们谈完了?” “嗯,我们回家去吧。”唐继轩说。 “好。”顾宁乖乖跟着站了起来。 唐继轩到厨房与客厅跟顾爸顾妈打了招呼,就带着顾宁走了。 顾宁走到门口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件温暖的外套立刻罩在她的肩头,回头,见唐继轩自己单着身体,顾宁要脱下来:“我不冷,这样你会感冒的。” “没关系,我刚才喝了那么多的汤,现在身体一直发热,丈母娘太热情了。” 顾宁扑哧一声笑出来:“这样还不好啊。” “好啊,你没看我这么给面子的全部喝完了吗?所以你披着吧,走吧,外面更冷。”唐继轩拉起顾宁的手,走下楼梯。楼梯是感应灯,上面下面看着似乎都是黑乎乎的,可是她的掌心里传来温热的触感,他带着她,一步步往下走,却充满了安全感。 就算前方是无边的黑暗,她一点也不怕。 这个男人,在她三十年的生命中她不曾遇见,可是在往后的几十年里他们的命运早已紧紧相连在一起,无论如何,她是不肯放手的。出了单元门,一阵冷风吹来,秋风吹落叶,看着眼前一条昏黄的石板道路,两边的树木上竟有落叶飘下,不知不觉,竟然有了初秋的味道。 跟着她的脚步,紧了紧他的外套,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味道,以及香烟的味道。他今天一定是抽了不少烟的。 顾宁吸着气,小声问:“今天看到爸爸了吗?” “嗯。” “他怎么样。” “还好。” “那有没有说什么,检察院会起诉吗?” “他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律师也在场,不过他要求换律师”唐继轩的语气显得有些低落,“我一直在努力,但是这件事情的复杂程度已经超过了我的想象。” “那是被诬陷吗?谁要诬陷他?陆远航吗?”顾宁的问题都很直接,也很犀利。 唐继轩突然止住脚步,转过身,顾宁一直跟在他的后头,鼻尖不小心撞到了他的后背,唐继轩按住她的双肩,语重心长的说:“老婆,这些事情让我来处理,你只要安心养好身体就可以了,好吗?现在很多问题我也没办法回答你,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他的眼神那么认真,原本的濯黑此刻却像是蒙了灰,让人无心不忍,顾宁摸着他的脸庞:“那你自己小心点,别让我担心。” “好。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他们回了金域兰庭。 两人都洗了澡,唐继轩心事重重,闭着眼睛却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顾宁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看在眼里着急在心里。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唐继轩才微微睡着,而顾宁依旧了无睡意,甚至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用手撑着头,注视着睡的并不安稳的唐继轩。手指轻轻触摸着他的眉心,似乎想要抚平那呈现的川字。 “好好睡吧,明天都会好的。”她的吻轻如羽毛,轻轻的落在他的眉心。 她将唐继轩抱进自己的怀里,给予自己能给的温暖。 ******************************************** 曙光微亮之际,唐继轩就醒了。 顾宁几乎是半坐着,此刻她的手已经垂在一边,他爱怜的亲了亲她的脸颊,将她的身体放平,便穿衣起床了。 他今天来的特别早,税务局还没有人上班。 陈群却早早的来了。 他坐在办公室看着顾磊给他的那个电话号码,思忖着。 陈群敲门进来,叫他:“局长。” “哦,不好意思,陈群,这么早把你叫过来。”唐继轩收敛心神,神情状态比前些天好很多。 陈群说:“你能叫我我很高兴,我已经派人调查清楚了,新任检察长会在三天之后上任,到时候市长的案子他应该会亲自审理,不过最确切的消息是他是省检察院检察长也将在三天后到来。” 唐继轩却摇摇头:“先不用跟进这个新任检察长了,我已经拿到他的电话号码了。” “这么快?你是怎么办到的,”陈群也很诧异。 “偶然。”唐继轩不愿多谈,“我现在要你帮我办另外一件事情。” “好。” 唐继轩把交代的事情全部写在了纸上。 “这么久远的事情?”陈群说,“查起来恐怕很费力,不过我尽力。”他不会问无关紧要的事情,拿着纸已经出去了。 唐继轩的笔在桌上敲了敲,最后用力一敲,算是下了决定。 *********************************************** 顾磊是真的一宿没有睡着。他甚至连衣服都没有脱,就站在窗台前发呆一样的站了一晚上。 他把自己与许钟情整整断层了九年的关系重新拼凑,却发现无论怎么努力也想不起完整的景物来了。 那些原本鲜活的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忘却的画面竟然在九年后的夜晚变得苍白而不可回忆,甚至是那么脆弱的不堪一击。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血液其实很冷,原来那些无比热血无比**澎湃的生活隔了这么多年竟然再也无法温暖他的心。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个结果。却来不及思考这以后的事情该怎么办。 他洗了脸收拾了自己,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却始终没有等到杨朵的电话。他忍不住拿了车钥匙出门。 谁知道时间太早,路上出其的畅通,等他穿越大半个城市来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却还没有上班。 他只好焦急的坐在车上等。 一直等待八点钟,就在他快濒临崩溃的时候,他接到了杨朵打来的电话,让他可以来拿报告了。 顾磊的脚步先是很急促,电梯也来得很快,可是越往上走,他的心反而越来越不安定。出了电梯后,他的脚步仿佛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这已经是没有退路可走了。 杨朵依旧站在昨天的位置等他,手上拿着一个黄色的牛皮袋,并无任何悬念的交给他:“你要的结果就在里面,在这里看还是去我办公室。” 到了这最后的关键时刻,他反而变得游移不定,拿着那轻薄的报告却像是手握一生:“我还是在这里看吧。”他告诉自己要冷静,缓缓的机械的拉开那封口的线条,可是却发现自己手在颤抖,竟然连这样的东西都拿不住。 杨朵把一切看在眼里,对他说:“顾磊,镇定一点,菩提本无树,庸人自扰之,我相信你。” 杨朵就是有这样的魅力,仿佛伸手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顾磊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拆开了那报告。 报告最后显示的结果是rcp值大于99.99%。而rcp值大于99.99%就已经可以确认父子或者父女血缘关系,也就是说,这两份血样,是标准的生物父子或者父女关系。 顾磊只觉得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几乎有几分钟失去了一切直觉,整个人像是坠入了无底的冰窖,漫天卷地的寒冰扑面而来,从他的耳朵眼睛鼻孔嘴巴慢慢涌进他的身体里面,他站在那里,似乎还能自己听到颈后动脉的血液缓慢而呆滞的流动声音。 杨朵见他身体打了个趔趄,立刻扶住他的胳膊:“到我办公室休息一下吧,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没事。”顾磊拒绝了她的搀扶,对她说,“杨朵,谢谢你,但是这件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可以吗?” “没问题,我有良好的职业操守,放心吧。” “那我先走了。” “你记得去吃点早饭,你昨天熬夜,要不然身体会垮的。” 可是他好像没听见,机械的走进了电梯,甚至还把上下的方向给搞错了,杨朵也没有叫住他,她知道这样的结果令人很难以接受。可是她也只能轻轻的叹息。 ********************************************** 顾磊没有去吃早饭,他直接驱车来到了许钟情住的地方的楼下。 这时候已经到了上班的高峰期,小区门口热闹非凡,他的车子停在那里反倒显得突兀了。 dna检测报告就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他就无声的坐在车内,看着小区的单元门里的人进进出出。 他看到了许钟情,看到她拉着星星的手走出来。 只不过她接了个电话,就把星星的手给放开了,星星迈着自己的小短腿胼手胝足的跟上妈妈,一个不小心便被自己绊倒了。 顾磊的身体往前倾,几乎叫了出来,小心啊…… 星星哭了,许钟情听到孩子的哭声立刻回头,赶紧挂了电话抱起孩子,她转身的时候朝周围看了看,然后看到了顾磊的车子。她与顾磊隔着车子的前档遥遥相望。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按理说他们是看不到彼此的表情的。 可是顾磊却听到自己虚弱的心跳声。他甚至不敢面对许钟情的目光。 她朝他笑了笑,然后抱着孩子上了车,又驱车离开了。 顾磊没有跟上她的勇气,又接到了公司打来的电话,今天上午他还要主持个重要的会议,第一次,他对工作失去了兴趣,他跟公司请了病假,然后回家睡觉。 ******************************************************* 顾宁今年请了太多的假,早已不符合单位的规章制度,不过这次是事出有因,所有人都能理解。 大家都挺关心她的身体状况的。 顾宁出现在单位的时候还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据说许铭城这段时间工作很卖力,顾宁上楼的时候就与他在楼梯上遇到了。 楼梯不宽也不窄,两个人一上一下还是绰绰有余的。 顾宁停住了脚步,站在下面的阶梯上对他行了个礼:“行长。” “身体都恢复好了?”许铭城并无任何轻慢的表情,反而严肃的说,“不要留下什么后遗症才好,若是还不舒服就再回家休养一段时间吧。” “不用了,多谢行长关心。” “嗯,有事情给我打电话吧,我现在要出去。” “好。” 他留给她一个倨傲的背影,因为受伤这件事情,使得她调职的事情也被压了下来,她也觉得还是这里比较好。 办公室保持着原来的样貌。 顾宁不在的这段时间,沈若男被任命为代理经理,她在早上已经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岗位,并给顾宁带来一盆新鲜的绿色植物。 顾宁看着生命力旺盛的仙人掌说:“谢谢啊。” “别客气,祝你完美回归。” “嗯,告诉我昨天跟我堂哥谈的怎么样了。” 沈若男摊手:“我有听你的话去找他,不过很不巧,他出去办案了,所以我只能打道回府。” “这么巧?” “呵呵,是啊,这可能就是我们有缘无分。” “胡说。”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沈若男的神情轻松,“其实我真的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一个人没有管多自由啊。” “你才是胡说,看我堂哥要是有了对象不把你急死。” “有什么好急的,他有了再说吧。” “是吗?我怎么感觉这一大早就酸溜溜的啊。”顾宁捏着鼻子。 沈若男没好气的瞪她,跑到外面的办公室搬了一堆东西进来:“这是你这个月的工作,嗯,还剩下很多,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你代理都做了些什么。” “紧急的处理了,不急的只能压着,我自己也有活好不好啊,行了,我先出去忙了。” 一整个上午,顾宁都埋首文件堆,原本不急的事情也因为拖得时间长了而变得紧急起来,等她能坐下来喘口气的时候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顾妈却突然打电话给她,说顾磊出事了! 顾宁放下手中的工作便赶回了家。 “妈,怎么了。” 顾妈着急的端着手:“顾磊早上出去又回来了,然后就蒙在自己房间里,叫他也不理,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不是这样的人啊,你说会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 在顾宁的印象中,顾磊也曾经有过不吃不喝的记录,那时候是因为他失恋了。为了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五天五夜,不吃不喝,终于在第六天的早晨,他开了门,然后一切照常,没多久,他出国,显然是为了逃避。 顾宁敲门:“顾磊,是我,我可以进来吗?”门被反锁了,顾宁又改口,“你开开门,让我进去吧。” 顾宁原本不抱希望的,结果门居然开了。 只是一股浓重的烟味立刻从房间里面传出来,房间的窗帘全部被拉上,黑的透不进一点光亮来,他手上还有点点星火。他应该是整整抽了一上午的烟。 很难想象那么磊落的一个人竟然会有现在这样拿着香烟的颓废样子,顾妈没有上前来,在后面说:“你们慢慢聊,我去下面买点菜,中午就不做饭了。”顾宁跟她打了手势便走进了顾磊的房间,然后锁上了门。 顾磊又回了床头坐下,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有满满的烟头。 顾宁看到床上放着一个黄色的牛皮袋。 顾磊依旧在那边吞云吐雾。 顾宁挑眉,走进去打开那袋子。 顾磊也没有阻止。 顾宁看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顾磊,这是谁的。” 顾磊张口欲言,看到顾宁那样子,又欲言又止:“一个朋友的。” “来,跟姐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看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 “姐,如果说有一天有个孩子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告诉你,那是你的孩子,你会怎么办。” 顾宁讶然的听着:“这样的情况不会出现的,我自己生的孩子我知道。” 女人跟男人不同,男人可以在随意一个季节里到处播种,可是女人必须十月怀胎,一年就只有那么一次,所以女人知道的比男人清楚。 顾磊有些颓然的抓了抓头,顾宁说:“你该不会想告诉我我已经当大姑了,我妈当奶奶了吧。” 顾磊坐在那里,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顾磊!”顾宁看样子突然急了,“这就是你的吧。”她指着那报告说。 “这是真的?”谁知道她原本的惊讶顿时变成了喜悦,“要是妈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姐!”顾磊对顾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顾宁赶紧忍住笑:“好好好,那你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看看我能不能帮你想想办法。” “就是……就是……”好几次,顾磊都想把话告诉顾宁,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样她也会难以接受的。 所以最终都忍了下来:“算了,没事了,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哎。” “好吧,那你别抽烟了。”顾宁走到一边拉开窗帘,阳光立刻照耀进来,驱散了黑暗,顾磊不适应的用手挡住眼睛。 顾宁说:“顾磊,你看,其实阳光很容易进来。” 外头传来开门的声音,是顾妈回来了。 顾宁说:“你再想想吧,我出去看看妈。” 她还没出门,顾妈已经在那边叫了:“顾宁,顾磊快出来,我捡了个孩子回来。” “什么?”顾宁穿着拖鞋跑到外面,见顾妈手上果然拉着一个小女孩,而且这个女孩她还是认识的! 许钟情的女儿――星星。那个害她摔倒导致小产的罪魁祸首! 虽然错不在孩子,可是顾宁还是蹙起了眉头:“妈,怎么回事。” 顾妈是认识这个孩子的,当初许钟情带着她出现的顾妈也在场,她说:“她在楼下哭,我没办法,就把她带上来了,孩子可怜,我先给她洗手吧。” 顾磊站在门口,震惊的看着顾妈带着星星从他眼皮子底下走过,拔高了声音问:“妈,你从哪里把她带来的?” “一个孩子而已,别这么大惊小怪的,顾宁,现在的家长也真是的,能把自己孩子给丢了,顾宁,打电话给她妈妈来带回去。”顾妈絮絮叨叨,对这孩子既讨厌又喜欢。 这就是老人的心态啊。对任何孩子都是喜欢的。 顾宁二话不说给许钟情打电话,顾磊却阻止了她的手。 “怎么了。” “算了,再等等吧,都中午了,她应该没吃饭吧,先给她吃饭再说。”顾磊高大的身影堵在洗手间门口显得很不协调。 顾妈带她洗完手出来顾磊便说:“先到这边来吃饭。” 顾磊对孩子根本一点也不上心,这破天荒还是头一遭,顾宁看的啧啧称奇,但是她对星星实在喜欢不起来。遂打算去上班了。 她在门口换鞋子,门铃响,她便顺手开了门。 “顾宁,星星在这里吗?”没想到竟然会是许钟情。 顾宁梗着气站在那里,不明白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许钟情又着急的问了一次:“楼下的人说星星被你妈妈带上来了,这是真的吗?” 不等顾宁回答,里面的星星已经叫了出来:“妈妈!”然后放下饭碗跑过来,许钟情站在门口张望,星星抱着她的大腿。 顾磊背对他们坐着,顾妈看到她倒是没什么好脸色,许钟情尴尬的说:“不好意思,我只是去买个果篮,谁知道孩子会自己跑掉,真是麻烦你们了。”她又说,“谢谢你们,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等等。”就在她抱着孩子转身的时候,顾磊说,“我有话要跟你说。” 032 许钟情出现的太突然,以至于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登堂入室。 好在顾磊并没有让她进门,她留下星星,两人去外面的安全楼梯那里交谈。 顾宁拧眉,看着星星,心中恍惚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而星星则毫不知情的吃着顾妈做的饭。 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失控,顾宁却赶着上班,只能先走了。 她去旁边等电梯,并非有意听他们谈论的内容,可是许钟情略带讥诮与讽刺的话还是让顾宁止住了脚步,她说:“我们还能谈什么呢?孩子吗?是你的吗?是不是有区别吗?” 顾磊压低了声音:“为什么会这样,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做了什么!情难自禁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她凌厉的逼问的语气令顾磊无所适从。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又问我怎么办。”许钟情一脸的嗤笑,“你打算怎么办,那是你的孩子!” 顾宁听到这个答案后深深的抽了一口气,幸亏她一把就捂住了嘴巴,可是手上的包却因为太震惊而掉了下去。 他们听到动静同时回头,顾宁大意失荆州,颇为尴尬,可是此刻惊讶已经取代她的一切表情,顾宁也不想介入他们之间的问题,尽管她有那么多的疑问,但还是捡起包故作无谓的说:“我上班去,你们慢聊。” 顾磊看着她走进电梯的背影,眉目间充满了郁涩,他苦笑:“现在你满意了?” 许钟情傲慢的扬着头:“我有什么好满意的。算了,我带星星马上走,不打扰你们姐弟情深!” “等等!”她越过他身边的时候,顾磊抓住了她的胳膊,“你可以走,孩子必须留下。” “呵,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放手,那是我的孩子!” “那也是我的!”顾磊感觉自己真是要发疯了,被许钟情逼疯的,她无非就是想要他承认孩子是他的,然后接下来呢。 “那你的打算怎么安置我们母女?” 是啊,问题一个一个接踵而来,顾磊冷静下来,告诉她:“孩子你可以先带走,但是我要随时看到她。” “行啊,欢迎你来找我们。”许钟情依旧高傲的绷着脸,甩开了顾磊的手,带走了吃的正欢的星星。 顾妈对星星,倒并无多少恶意,但是对许钟情,对实在没有好感,她要带星星走,顾妈也无半分意见,收拾了碗筷走进了厨房。 许钟情淡淡一笑,吩咐星星:“跟奶奶说再见。” “奶奶,再见!” “好,再见。”顾妈从厨房里探出半个头,给了个微微和缓的笑容。 顾磊进门的时候,她就忍不住说:“顾磊,这小女孩跟着她我怎么感觉会生出一股子邪气。” 顾磊沉默不语,进了房。 顾妈在后面追问:“你跟那女人有什么好说的。”见顾磊没反应,只能自己小声嘀咕,“就你这样子,我还指不定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呢,哎。” 顾磊心情糟糕极了,他要怎么安顿她们母女? *********************************************** 唐继轩约在咖啡厅约见了一个律师。 律师是顾明堂介绍的。他快把这个律师捧上了天,厉害的能夸出一朵花儿来,而且还是从北京过来的。 唐继轩是相信顾明堂的,所以特地抽了时间出来。 他看了看手表,还差一分钟就到约定点了。他举目望去,咖啡厅内却并无像律师模样的人。他惟有再耐心等等,但是实际上已经对这个律师的印象打了折扣,没有时间观念的人不一定没有良好的职业道德,但是职业操守却令人不敢深信。 又多了半分钟,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宝蓝色薄羊绒连身裙,衣领向外翻,露出漂亮的锁骨,还带着一条白金项链,腰间系一条搭配的钻石腰带,脚上蹬一双棕色笑牛皮靴,手上拿着一个时尚女包的年轻女子走进门来,她的头发被随意盘在脑后,显得时尚又不失婉约。 可是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律师的气息。 于是唐继轩知道他约的人失约了,因为时间已经到了,他打算再等一分钟,如果人还没来就离开了。 那女人脸上挂着明眸善睐的浅笑,明快而动人。 唐继轩是欣赏这个女人的,他在她身上看到了顾宁的影子。只是这个女人的精明干练隐藏在一股温柔的何须表面下。 她在他面前站定,然后继续微笑:“不好意思,唐先生,我迟到了。” 唐继轩的错愕是在预料之中的。 女子已经开始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顾明桥。”她从小巧精致的皮包内拿出一张名片来。 唐继轩看了,职业的确是律师。而且是大律师。 他呵笑了一声,为自己的有眼无珠感到抱歉,然后握住她的手:“你好,唐继轩。” “我知道,明堂都已经告诉我了,幸会。” 顾明堂顾明桥,还有顾宁。 “恕我冒昧的问一句,你跟顾明堂是……” “我是他的远房表妹,巧合的缘故我们名字还挺像,一般人都认为我们是兄妹。” “呵。”唐继轩也是这么认为,这么说她跟顾宁应该是没有关系的,只是巧合,刚好都姓顾而已。 “我刚从英国进修回来,就被他给急匆匆的打电话叫了过来,我已经对案子做了一定程度的了解,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详细的说一下。”顾明桥没有跟他多寒暄,直奔主题。 唐继轩没有看不起女人的意思,只是当第一眼看到顾明桥的时候,的确容易被她的外表所骗,然而当她跟他去拘留所看了唐振华,最后走出来的时候,唐继轩的心情终于慢慢有点轻松了。 顾明桥说:“这件案子其实还存在很多疑点,基于疑点利益归于被告的原则,也不是一定会输。” 唐继轩问:“这么说你有把握?” 顾明桥失笑,摊手:“没有把握,但每一件案子我都会尽百分百的全力。” 唐继轩没有再追问:“我请你吃饭吧。” “行啊,你跟我一起去吧,明堂约了我吃饭。” “介不介意我多带另外一个人?” 顾明桥莞尔:“欢迎。” ******************************************* 顾宁第一眼看到顾明桥的时候,有一种相见如故相见恨晚的错觉。 唐继轩是对的,她们身上有很多类似的气质。这几年的打磨已经褪去了顾明桥身上当时的青涩与盲目的不顾一切的冲动,她在随意中散发着光芒,在慵懒中透着成熟的风韵。 顾宁亦然。她们被介绍着认识,顿时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小堂妹,这是我小表妹,”顾明堂与有荣焉的看着两个明艳动人的女子,“要不你们结拜吧。” 顾宁和顾明桥同时咳嗽出声。 “哈哈,哈哈,我开玩笑,别这么激动嘛。”顾明堂言归正传,“继轩,明桥可是刚刚从剑桥修完博士回来,你就放心吧。” 顾明桥与顾明堂其实只是在小时候走亲戚的时候见过,后来她们全家搬到北京后就渐渐失去了联系,她也不知道顾明堂到底是如何得知她回国的消息,竟然第一时间联系上了她。 她在国外这么多年,见过很多case,这是回国第一战,她了解案子过后觉得很有挑战,就欣然接手了。 当然挑战与困难往往是并存的。 这个案子牵扯的人和物太多,她要向国内的司法制度提出挑战也并非易事。 原来世界其实也是很小的。 顾宁对顾明桥很有好感,两人相互交换了联系方式,顾明桥最后一个人开车走的。顾宁坐在车上,说:“她真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 “嗯,你也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 “谢谢你的恭维。” “不客气,这是应该的,谁让你是我老婆。”唐继轩竟然还能开玩笑了,表示事情已经出现了转机吧。 “她见过爸爸后怎么说。” “想办法取保候审。” “能成功吗?” “她说不知道。” 顾宁扑哧笑出来:“她还真坦白。”她很想把许钟情和顾磊的事情告诉他,问他到底知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办,可是看他难得心情好了点,她便什么也不想说了。 她也把所有的希望压在了顾明桥的身上,这样,便可以不受陆远航的威胁。 极致缠绵的缱绻,极致缠绵的温柔,在唐继轩禁欲这么长时间之后,他终于再次拥有了她。 ****************************************** 顾宁左思右想,一番举棋不定之后还是决定打电话给顾磊,约顾磊出来见面。 她直接把话挑明了说:“那个孩子是不是你的。” 顾磊面色从容,只是略微有些憔悴,他没有否认的点了点头。 虽然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可是真的听到的时候,还是感觉心惊肉跳:“这么说你九年前那个女朋友就是许钟情?” 顾磊再次点了点头,可是他平静的就像是一滩毫无感情波动的死水。 “因为她当时要嫁给唐继轩了所以你们分手了?” 他的默认回答了顾宁的问题。 “那为什么现在还会有一个五岁的孩子?难道他们离婚是因为你的关系吗?” “如果是因为我的关系我会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吗?”顾磊突然显得有些烦躁,压低了声音的咆哮就像是一只困兽做着垂死挣扎。 “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六年前我去想干出差,有一天晚上我喝醉了,我做了一场梦,梦醒了我就回加拿大了,我根本不记得发生什么事情了,但是许钟情却告诉我那天晚上我们……我们……”顾磊还是第一次这么窘迫的说不出话来。 顾宁一时也无言。顾磊紧握的拳头突然敲在桌子上,桌子纹丝不动,倒是他的手,顾宁不无心疼的说:“好了,别这样,发都发生了。”她全面的分析着,“若是被爸妈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不会让孩子在外面的,那许家呢,知道这件事情吗?” 顾磊摇头。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清楚啊。” “不知道也不清楚。姐,我现在很乱,你能不能让我冷静一下。” 逼着顾磊揭开了这样活生生难以接受的现实,顾宁觉得自己很残忍,只是她也太想搞清楚这件事情的始末,不得已而为之。如今知道了,跟着陷入了两难。 ********************************************** 为了这件事情,弄得她上班都没有心情。虽然没有出错,但是却搞错了一份拿给许铭城签字的文件。 被许铭城叫进了办公室。 他也没有恼怒或者生气的表情,客气而淡定的问:“身体还是不舒服吗?” 顾宁垂眸:“谢谢行长关心,并无大碍了。” “嗯,那把这个拿出去吧,你拿错了。” 顾宁吃惊在心里,看了看自己交给他的东西,心头一片惊愕。她居然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神奇的是许铭城还没有反应。 “顾宁。”她转身的时候,许铭城叫住了她,“晚上爷爷想请你去家里吃个饭,方便吗?” 她下意识的回答:“不方便!” 许铭城幽深的眸子落在她的身上,顾宁赶紧解释:“我晚上要回家去。” “那好吧,不勉强了,出去吧。” 这样反而让顾宁无所适从起来。 她转身离开,给谭秀云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晚上会回去的。 谭秀云似乎遇到什么高兴事,在那边一个劲的说早点回去早点回去。 顾宁有些不知所以,就接到了唐继轩打来的电话,说是唐振华保释出来了。 连番经过一个多星期的努力都毫无结果,没想到顾明桥这么快就把他保释出来了,顾宁对她又多了一份佩服。她比自己强。 顾宁认为。 于是她也推了沈若男的邀约,特地一下班就去买菜买了不少菜这才回家。 牧之情也来了,在这件事情上她也的确出了不少力。 才这么短的时间,唐振华却瘦了很多。他对拘留所里面的事情绝口不提,可是就像一个人从云端摔到地底,他心中的落差是可想而知的。 老太太说如今还能一家人守着吃一顿饭已属不易,赶紧吃吧。 唐振华胃口不好,只吃了一点就上楼去休息了。 顾宁帮着收拾完碗筷,发现唐继轩站在阳台抽烟,她没有惊动他,却听到了他的叹息声。 他很少有这样沉重的叹息,除非是他也撑不住了,不得已才这样。 顾宁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蹭了蹭,他把手放在她的手上,却始终不言语。 “怎么不说话,爸爸回来了高兴点吧。” 他们在阳台上站了很长时间,直到顾宁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她才进屋。 手机有一条短信。 是那个属于陆远航的私人号码。他说,事情还没有那么快结束。 顾宁心一紧,还没来得及思考清楚,唐继轩就进来了,她赶紧把手机藏到被子里。 她一整个晚上都为陆远航的话感到心神不宁。 第二天天才亮,检察院的车子就到家门口了。 那刺耳的警报将每一个都轻眠的人吵醒。 唐振华再一次被带走。 唐继轩也很震惊,检察院的同志却委婉的告诉他,昨晚又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信里面的内容不详,却足以致唐振华于死地。 顾宁猛然想到了陆远航,他给她发那样的短信,是不是就是为了给她警醒? 面对法律,是唐继轩也无奈的。 顾宁没有去上班,她去了上次陆远航约她见面的酒店。 依旧是那个房间那扇门,开门的还是那个人。陆远航刚刚洗完澡,头发上还滴着水,腰间只围着一块浴巾,水不停的顺着他的肌理滑下来。他看着顾宁,顾宁将眼光落在别处,就是不看他。 陆远航轻笑:“你打算一直站在门口?” 万般无奈,顾宁挣扎又挣扎,最终紧绷着神情走进。 那几台电脑没开,他似乎刚刚起床,还在做着准备工作。 他让顾宁在一边坐下,也没有进屋换衣服,就拿着毛巾在那里擦拭,顾宁目不斜视的问:“是你做的吧。”她用了肯定句。 “是又如何。” “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她发现自己竟然能够用这么平静的语气问出来。 “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呢。”他反问,语气淡然,却凑近了顾宁的跟前,顾宁的鼻息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沐浴乳的清香。 “这样对你有好处吗?” “有啊,至少我心里畅快了,我看唐家不顺眼啊,扳倒一个唐振华唐继轩也就跟着毁了,除了有一个当市长的老爹,唐继轩还有什么,若是没有唐振华,我倒想看看唐继轩还能不能混得起来。” “这就是你的目的?为了看唐继轩的惨败?” “是吧。”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我?”顾宁也不想这么自恋,可是她不能不问。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 “这么说你还爱着我,你娶廖君书只是为了利用她?将她当做踏板,最后利用完了就一脚踹开,是不是这样?” “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遇到她,更加不会有今天的一切,所以我应该感谢的人是你。” 顾宁嘶了一声:“你这是强词夺理。” “那你何必还来?”他靠近顾宁,那么强大的压迫瞬间压下。顾宁坐着一张宽大的沙发,可是却陷入了他的胳膊与沙发之间,顿时挣扎起来,“放开我!” 陆远航的胳膊用力钳制住她的身体,她的双手不停的捶打在他的身上,他都置若罔闻:“这么多年我就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回来,我要变强大,我要重新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一切?哪一切才是属于你的?”顾宁说,“你呗利益蒙蔽了双眼!” “是吗?也许吧,若是唐继轩知道你这么一大早的过来找我,还被我衣衫不整的压在身上,会有什么反应?”他话刚说完,便用力一拉,顾宁穿着衬衫,瞬间扣子全部迸裂,露出里面肉色的内衣。 她震惊的愣在那里,陆远航却漫不经心的笑着:“我不但要把唐振华送进监狱,下一个就该轮到唐继轩了。” 顾宁害怕的忘了动作,看着陆远航:“你不会得逞的。” “是吗?”他淡淡的说,“那咱们就走着瞧吧。” 顾宁突然觉得累,他的眼底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就像是被恶魔附身的魔鬼:“你到底想要什么。” “上次就说过了,你跟唐继轩离婚。” “真的就是这样吗?” “那不然还有什么呢。” 顾宁垂眸,用手揪着自己散开的衣襟,然后拉拢外面风衣的双排扣:“是不是我跟唐继轩离婚你就会放过她们?” “是。”他回答的很爽快。 “好,你让我考虑下吧。”唐继轩的疲惫与焦虑她看在眼底,她却无能为力,若是可以,她多想向牧之情或者顾明桥帮他一把,可是又觉得力不从心。 下腹部又隐隐作痛,她觉得是被刺激了,仿佛一瞬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只能软软的贴在沙发上无法动弹。 脸色苍白,却没有轻易求饶。 直到房门口传来敲门声,顾宁与陆远航同时望向门口。 顾宁用力推开了陆远航。她想叫他穿上衣服再去开门,可是陆远航就围着这块浴巾出去了。 顾宁挣扎着站起来,跟在他的后头打算离开,可是没想到门口却站着唐继轩和廖君书。 场面一时间出现了凝固和定格。 顾宁喉咙干涩,唐继轩看着她与陆远航。 两人的确是衣衫不整的模样。 陆远航的嘴角露出一个微微讽刺的笑容,廖君书若无其事的垂下眼眸,挽住陆远航的胳膊:“远航,宁姐也来了啊,宁姐夫还说想见见你,让我带他过来找你呢。” 033 顾宁冷静的放下手,已经及时系好了风衣的带子,仍难免气虚。 唐继轩的目光从她的身上放到陆远航的身上,再放到廖君书的身上,廖君书笑开来:“宁姐,宁姐夫,你们别在门口站着了,都进来再说吧。” “不用了,我们先走了。”唐继轩拉起顾宁的手,离开。 顾宁没有挣扎,心中却一片恍然。 他们在酒店的停车场找到车子,上车后,唐继轩却一言未发,顾宁感觉无从说起,唐继轩一直隐忍着,最后忍不住双手用力敲在方向盘上,车子发出刺耳的喇叭声,似乎他此时内心的悲鸣:“我先送你去上班。” 他要发动车子,但是试了几次都没成功,终于他放弃了,坐在那里冰冷的问:“为什么要去找他。”他不是不相信顾宁,只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现状而已,“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不需要你出面的,明白吗?”尽管他压低了声音,依旧无法抑制他低低的咆哮。 顾宁心中有委屈,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这一次,她真的什么忙都没有帮上,反而让他更难过而已。 “对不起。” 唐继轩没有再苛责她,但是告诉她:“以后不要再来找他了。” “好。” 他开车,送顾宁去上班。 但是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交谈。一直到银行门口,她下车后,唐继轩也没有说话,直接将车开走了。 顾宁望着他绝尘而去的样子,知道不应该怪他,他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可是自己却越帮越忙。 她迟到了,不过没什么大事。 她去换衣间换衣服,沈若男按照她的要求给她拿来了针线盒。 “天,小宁,这是怎么回事。”脱掉风衣,立刻就露出了内衣。 顾宁默然的接过她手中的针线盒,又找了几个备用的但是颜色形状各不相同的纽扣缝起来。 但是她心不在焉的,不小心针就戳了手指,鲜红的血珠立刻在她的指尖开出了一朵绚烂的小花,她神经反应瑟缩了一下。 沈若男看不下去,夺下她的衬衫和针线,动作熟稔的走针穿线,没多久就缝好了。 “谢谢。”顾宁接过穿上,因为扣子颜色不同,又拿了黑色的外套穿上然后扣上。 等一切收拾妥当,沈若男才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一早上就这样,怎么了。” “我去见了陆远航。”顾宁坐在换衣间的长凳上。 沈若男嘶了一声:“你疯了。” “我也感觉我疯了。”顾宁头疼的抚额,“但是我没办法,这一切除了陆远航我不知道我还能找谁。” “要不找找许铭城吧,他们不是师兄弟吗?让许铭城去劝劝陆远航,事情说不定会有转机。” 对许铭城,顾宁就更加不抱希望了。撇开他与陆远航的关系不谈,还有许钟情与唐继轩,许钟情和顾磊的那一笔烂账摆在那里,他会肯帮唐家才有鬼。 顾宁摇摇头,站起来:“算了,还是先上班吧。晚点再说。” 她去了自己的办公室,还是强打起精神处理日常事务。 可是她没找许铭城,许铭城却找上了她。 半上午的时候,她正忙,许铭城敲开了她办公室的大门。 “行长,找我有事?” “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谈。” “好,坐吧。” 许铭城拉开她跟前的椅子,随意而洒脱的靠在椅背上,顾宁等着他开口,他也没有让她失望,没有过分的故弄玄虚直接说:“我们谈点私事,关于顾磊我和姐姐的事情。” 顾宁虽然惊讶,还是打起全部的心神来应付:“可以,你说吧,打算怎么处理。” “一个是你弟弟,一个是我姐姐,我们都是至亲的家属,我觉得我们应该坦诚的谈一谈他们的关系。” “我洗耳恭听。” “别的我就不多说了,现在吧,有了星星,我打算让他们结婚。” “结婚?”顾宁没忍住,惊呼了出来,她摇头,“这不可能。” “说说你的理由。” “她是唐继轩的前妻,我很抱歉我没有那么大度的还能跟自己丈夫的前妻做姑嫂,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顾宁用手撑着额头,笑的讽刺。 许铭城相叠的双腿放了下来,靠近她的办公桌:“不结婚也行,那你告诉我一个可行的办法。这对星星公平吗?” “可是这对顾磊公平吗?”顾宁反问。 “这对我姐又公平吗?”许铭城咄咄逼人。 “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怨不得别人!”顾宁也不知怎么的,想也没想这句话就自动蹦了出来。 许铭城一瞬间变了脸色,顾宁也面有难色,可是她觉得自己并没有说错,这话她憋在心里很久了:“她在跟唐继轩离婚之前就怀了顾磊的孩子,是为婚内不忠,她在是有夫之妇的前提下又跟别的男人暗度陈仓,是为红杏出墙。你凭什么要顾磊跟她结婚。”顾宁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别说我不同意,顾磊也不会答应的。”她了解顾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个性。 若不是因为这样他当初也不会把玉佩送给她了。但是她也想到了顾磊还留着另一块玉诀。表明他还念着旧情。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答应。” “因为我是她姐。”顾宁的态度陡然强硬起来,“行长,这是不可能的,而且许大小姐下嫁我们寻常百姓家会不会太委屈了一点?我们家小,容不下大佛。”顾宁说话难得这么夹棍带棒,毫不客气的朝许铭城劈头挥下,“星星如果你们愿意让我们认那就认,不愿意认就算了,反正这么多年我们也没一点感情,知不知道对我们来说根本没多少区别。” 若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也就罢了,偏偏她还是害顾宁失去自己孩子的女孩,光想到上一次许钟情跟星星登堂入室而来,顾宁就感觉糟糕透了。 “没有商量的余地?” “如果你们能把我失去的孩子补偿回来,我就可以考虑。”顾宁强硬的毫无转圜余地。 许铭城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终于还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顾宁却在他离开之前叫住他:“结婚是你的意思还是许钟情的意思?” “我的。”许铭城头也不回的说。 他这么想,那么许钟情呢?顾宁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为什么偏偏会是许钟情,跟她至亲至爱的两个男人有这样的关系。她真的难以接受。 可是同时她又觉得自己很自私,自私的决定了顾家与星星之间的关系,顾磊会怎么想呢。 顾宁原本想给顾磊打个电话,又怕适得其反,最终还是按捺了下来,决定回家再说。 **************************************************** 许钟情的突然造访令顾磊有些措手不及,还连带着牧之情也跟着迷惑起来。 原本为了感谢顾磊给她修电脑,牧之情约了顾磊在餐厅吃饭,谁知许钟情出现了,还带着一股高傲的不容侵犯的绝对之姿,对牧之情说:“之情,我有点事情想单独跟顾磊谈谈,能给我们五分钟时间吗?” 牧之情有些发懵,看看顾磊的神色,又看看许钟情的,犹豫不决,可是顾磊却说:“不用了,之情,你在这里坐着吧,我跟她到外面谈。”他率先大步离开,留下愕然的牧之情。 许钟情深深看了她一眼,跟着顾磊款款而去。 面前尽是美食,可是突然食之无味,牧之情咬着刀叉,见两人已经走到拐角,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她不是傻瓜,这些事情她都看在眼里,如果说对唐继轩是一种盲目的迷恋与崇拜,那么对顾磊对完全不是这种感觉。她自己很清楚,这是一个少女对心仪男人的倾慕。她喜欢顾磊。 毋庸置疑。 可是顾磊呢。她的心情瞬间失落到谷底。 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叫声,牧之情一回头,没想到竟然是汪权之,他的身边还带着一个身材火辣的性感**。 于是对上一次牧之情的表现怀恨在心,他对牧之情笑的很假:“牧小姐,今天一个人?” 牧之情颇为尴尬,但还是回答:“我等我朋友。” “男朋友?” 牧之情无法回答。 汪权之却搂着身边的女人说:“来,给你介绍下,这位就是上次跟我相亲的牧之情小姐,不知怎么的今天就落单了呢。” “是吗?跟你相亲,可是看起来好像还没发育嘛。”跟女人的波涛汹涌比起来,牧之情的确显得太小了,她立刻面有红色,窘迫的无法自己。 一个人对战两个人,总是吃亏占下风的,更何况牧之情还不是那种喜欢逞口舌之快的女人。所以显得毫无招架之力。 直到旁边一个清亮的女声声援:“哎呀,顾宁,我跟你说哦,女人过了三十岁啊,胸部就会开始下垂,尤其是那种巨大的,”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带着某种特殊的穿透力,正好让他们这边的两桌人听到,“一看就知道是打了乳胶的,下垂的就更厉害了,有时候啊还会一不小心喷人一脸。” 汪权之身边的女人一听就知道在说她,再反观那边的那两个人,却自顾自的说着。 顾宁说:“是吗?那我过了三十了啊,现在要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罩杯完全正常,加强锻炼,依旧能保持少女一样的曼妙动人。” “是吗?” “当然,像我们这样胸部size正常的,完全不必担心以后走路得拖着自己的胸部走。” 顾宁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如此。” 女人的脸已经完全发青,用力推了汪权之一把,对他横眉竖眼,汪权之力求表现,立刻手指着那两个女人:“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咦。”刚才说话的女人回头,俏生生一张脸,如刚拨了壳的鸡蛋白,吹弹可破,风姿动人,汪权之的眼睛霎时就直了,她站起来,走向汪权之,“你在叫我吗?” 汪权之瞬间结巴了:“我……对,说的就是你们……”可是这话完全没有刚才凌厉的气势。 “噢,”她笑了笑,“很抱歉啊,我没有作自我介绍,我叫,顾明桥,你呢?”顾明桥伸出手,递到他的面前。 “汪权之。”汪权之贪婪的注视着顾明桥的脸,当真伸手去握。 几乎就在同时,杀猪般的嚎叫声传来,顾明桥满意的低头看着蹲在地上哀嚎的男人,拍了拍手,“还不快滚哦。” 汪权之脸冒冷汗,手竟然被骨折了。他瞪着顾明桥,说不出话来,但是眼神充满了愤怒。 顾明桥呵呵笑:“没听过色字头上一把刀吗?还有,出门记得漱漱口,早上吃了大蒜就记得别出门啊,真是臭的很,不服气是吗?好啊,你来找我啊,这是我的名片,欢迎随时指教,还有,下次看到她记得绕路走,别忘了人家爸爸可是纪委书记,你什么身份。”顾明桥指着已经看傻的牧之情说。 汪权之的脸更是青白交错了,他是一时气不过才会找牧之情的晦气,谁敢动牧之情?他一个小小的公务员根本惹不起,只能自认倒霉,捏着顾明桥丢给他的名片,落荒而逃。 顾宁走到牧之情的跟前,挥了挥手,顾明桥完美收官,牧之情回过神第一个反应就是拉着顾宁的胳膊说:“她好厉害!” 顾宁莞尔,对她说:“她是我朋友,顾明桥,认识下吧。” “是吗?你学过擒拿术吗?我叫牧之情,你真厉害。” 顾明桥呵呵笑:“你好啊。” 顾宁跟顾明桥是后来来的,刚进来就看到牧之情被骂的哑口无言的这一幕,顿时就来了气。 “之情,你一个人吃饭?” “不是……”恰在此时,顾磊和许钟情走了进来。 顾宁蹙眉看着他们。 许钟情倒是从容,始终保持着不变的笑容,走到顾宁跟前亦然:“这么巧。” “姐,你怎么在这里。” “刚好跟朋友吃饭,”看到许钟情跟顾磊在一起,顾宁就觉得反感。 顾磊对牧之情说:“抱歉,之情,我还有点事情,既然我姐也来了,那不如让我姐送你回去吧。” 牧之情虽然觉得难堪可到底没有为难顾磊:“好啊,我自己会回去的,不过你不吃了吗?才吃了那么一点。” “不用了,我赶时间,姐,你照顾下之情,我先走了。” 许钟情跟在他的身后翩然离开。 顾宁也生气,但是一看到牧之情的眼神,却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反过来安慰牧之情:“算了,之情,别理他了,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那男人是你弟弟?”坐定后,顾明桥托腮问。 “恩。” “好帅啊。”她半眯着眼,目送她的背影,顾宁原本正打算倒茶,听到她的话手中的茶壶都差点丢出去,牧之情亦然。原本崇拜的眼神似乎也渐渐黯淡下来。 “那女人又是谁。”顾明桥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点都不简单。” 这话说的牧之情的头慢慢低下去,顾宁想阻止,但是一时也无从说起。 顾明桥见她们都沉默,便支起了头:“怎么不喝茶。” 鉴于牧之情在场,顾宁很多活不方便说,三个人便认真喝茶吃饭,牧之情先回家了,坐在车上的顾明桥闭目养神,顾宁主动接起了刚才的话题:“她是唐继轩的前妻,顾磊的前女友。” “可惜了一颗好树苗给一朵喇叭花给占了。”顾明桥意味深长的调侃。 顾宁愣了愣,也笑出来。 “这个女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顾明桥再次眯起了眼睛,她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在回想,有点头绪但又想不出具体的地方来。 顾宁嗯了一声,扭头问她:“你觉得她有问题?” “是你有很大问题好不好。”顾明桥说,“照这样样子看她是贼心不死,我是替你担心。” “其实他们还有个孩子。” “跟你老公还是跟你弟弟?” “顾磊。” 顾明桥出于职业本能询问:“孩子dna检测过了?确定?”一般打官司牵扯孩子的无非就是孩子的抚养权要么就是孩子的身世。 顾宁再次点头,顾明桥感叹:“你弟弟不像这么糊涂的人啊。”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顾明桥沉默了。顾宁专心开车,今天是顾明桥主动约的她,顾宁原本想跟她谈唐振华的事情的,谁知遇上了牧之情,只能现在问:“我爸他现在怎么样了?你今天见到他了吗?” “见了,不过今天很严格,唐继轩也无法进去了,只有律师还可以见。” “那他怎么样了,为什么又被抓进去。” “负责这件案子的检察官昨天晚上收到一封匿名信,里面详细记录了唐振华挪用公款的单据,而且数额巨大。” “怎么会这样。” “虽然时间短暂,但还有一笔款项没有还回来,所以不排除检察院对他立案起诉,你知道现阶段我国对贪污受贿挪用公款查的很严,一旦发现后果很严重。” “那还有其他办法吗?光是这项罪名成立,他也要坐牢吧。” “那也不一定,若是能及时还回来,且认罪态度良好,数额不是很大,可以申请缓刑。” “你有把握吗?” 顾明桥还是两手一摊:“尽人事听天命。” “可是他为什么要挪用公款呢。” “这个还要靠检察院去查,再耐心等等吧。” “他在里面没有被打吧。拘留所一般不好呆。” “嗯,他们不会用刑,但是会用各种方法逼迫他们,比如不让他们睡觉,但他身份特殊,他们也不敢太过分。” 顾宁心事重重的打开家门,发现屋内一片漆黑,唐继轩还没回来。顾宁就先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坐在沙发上开了电视。 但是直到午夜剧场结束,唐继轩也没有回来。 她能猜到今天唐继轩应该是在请客吃饭,希望为唐振华的事情开一点方便之门。所以她没有给他打电话,累了就靠在沙发上打盹,门口一有动静,她便惊醒了。 她打开门,唐继轩却蹲在外面的地上。 她立刻蹲下身,发现唐继轩醉的不省人事,叫了他几声也没反应,只好用力架起他的胳膊,他喝得烂醉如泥,但没有吐,顾宁费劲千辛万苦才将他弄回床上,她累得气喘吁吁,又给他脱衣服脱鞋子,还用热毛巾给他敷脸擦身体。 一直到三点半,才全部弄好。 他皱着眉头在床上轻微呻吟,看得出很痛苦,他应该是喝了很多很多的酒,而且在外面吐过了,他的衣服上有很多污秽物。 他的难受她无能为力,她只能给他按摩太阳穴,希望他舒服一点。 “好点了吗?”她问着,但是没有人应她,“怎么会喝这么多酒呢,难受吗?爸爸会没事的,你放心吧。” 唐继桥还是离开了,跟了部队去了非洲,所以现在唐振华的所有事情都落在唐继轩的头上。若是贪污加上挪用公款,唐振华这一生的仕途就算是走到头了。不当官也就算了,怕的是面对后半生沉重的牢狱之灾,站在普通人的角度觉得他是罪有应得,换了立场,成了自己的亲人便无法做到那么平衡。 “下次别喝那么多酒了知不知道,要喝也要带上我。”顾宁不停的给他按摩,直到自己也昏昏欲睡,最后失去意识。 ******************************************************** 唐继轩站在洗手间,手握着顾宁换下放在衣物篮里的衬衫,上面的扣子依旧花花绿绿,形态万千。 他不觉捏紧了。 顾宁在外面敲门,他便将衬衫放回了原处然后打开了门。他洗了一把脸,脸上还湿漉漉的。 “你怎么起来了?身体不舒服吗?”她着急的问。 唐继轩说:“没有,起来上厕所,你怎么也醒了,再去睡一会儿吧。” “才五点,你也再睡一会儿吧。” “不了,我早上有事,睡了怕起不来,你去睡,我给你做个早饭,起来就可以吃了。” 他的眼睛里都是血丝,胡渣也生了一下巴,才这么几天,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她执意拉着他:“你去睡,我守着,到点了叫你,我不睡了,你精神不好,要是你的身体垮了我们要怎么办。” 拗不过顾宁的要求,唐继轩躺在床上,顾宁守着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他的手腕。 唐继轩的神情紧绷,但是在顾宁的安抚下真的慢慢睡了过去。 顾宁去做了早饭,虽然不忍心叫醒他,还是按点摇醒了他:“老公,该起床了,我做了早饭,你去吃点吧。” 唐继轩洗脸刷牙,又坐在客厅吃早饭,没吃多久,陈群的电话就到了,唐继轩说:“我得走了。” “好,早点回家。”她送他出门,眼神里带着殷殷期盼。 唐继轩注视着她,心中百转千回,摸了摸她的脸颊,又俯下身亲了她一口,才说:“辛苦你了,再去睡会儿吧,我给你上了闹钟。” 顾宁抱住他的身体,踮起脚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只觉得眼眶发热。他步履匆匆,原本挺拔的背脊却出现了轻微的佝偻。 顾宁觉得心疼。 但是无可奈何。 *********************************************** 加上顾妈给她的电话,令她差点崩溃。 许钟情竟然带着星星上门告诉顾妈这是她跟顾磊的孩子! 顾爸顾妈受了刺激,要顾宁赶紧回家去。 顾宁回到家,许钟情和星星已经安然坐在那边的沙发上,许钟情还对着顾宁笑,顾宁第一次有种上前抓着来人的胳膊用力摇晃的冲动,想要用力抓花她的脸。 顾妈气急攻心,躺在沙发上休息,一室的沉闷。 顾磊坐在一边,同样沉默寡言。 “顾磊,这是怎么回事。”顾宁问。 “我打算跟顾磊结婚。”回答她的却是许钟情。 顾宁差点疯掉:“顾磊,这是真的吗?回答我,是不是真的!” “是。” 顾宁终于生气了:“我不同意!我做不到!” 顾妈看着她,又看看那边的孩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他们的对话:“跟顾磊结婚这是不可能的,我们顾家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户人家,但是清清白白,不是我思想封建迷信保守,也不是我喜欢这个孩子,只是我不能不考虑我女儿的感受,继轩跟我们也还要做一家人的,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大家在一个屋檐下会显得很尴尬,至于孩子,既然是顾磊的,我们也不会不认,要是想姓顾就把户口转过来吧,他爸,你明天去趟派出所。” 顾妈已经冷静下来,做出最妥善的安排。 许钟情握着星星的手,但笑不语的看着她。 顾磊叫:“妈。”但没了下文。 “如果不结婚孩子是不可能姓顾的。”许钟情说出这话的时候顾妈就笑了。 她毫不客气的说:“那你就走吧,孩子顾磊以后会生的是,不是我做奶奶的狠心,而是你这个做妈妈的太不客气,既然你早知道孩子是顾磊的,为什么不早点带过来,现在才带来,我不能不怀疑你的用心。” 许钟情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顾妈深明大义,看人的眼光很准,她不喜欢许钟情,她喜欢的是牧之情。星星让顾宁受伤又流产,虽是无意,也难免让她心有芥蒂。 “妈,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过几天我们就去把证领了,酒席就不办了,就这么着吧,我累了,去休息。”顾磊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许钟情和星星也站起来:“那我们暂时就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们。” 客厅霎时空荡起来,顾宁站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气才坐下:“妈,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顾妈摆了摆手,“你去把顾磊给我叫出来,这件事情关系重大,不是他一人说了算的。” “算了,妈,他也很为难,那是他的孩子,你想你能忍心把我们扔在外面吗?让他自己去考虑吧。” 顾妈拍拍她的手,顾宁知道她是舍不得孩子,但是又不忍心自己受委屈,所以夹在两年难做人。 许家这样的强势逼婚态度,真的令人很讨厌。 ************************************** 沈若男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直骂:“靠,这个许钟情也太不要脸了吧,这个女人简直就是狼子野心啊,她这摆明了是挟孩子以威胁顾磊是不是?” 顾宁与她正坐在唐朝,顾宁觉得心里发闷,提出来唐朝解解闷,沈若男就同意了。唐朝唐朝,光听这个名字顾宁就能想到唐继轩。 “我其实只是替之情不值而已,顾磊也是,孩子是无辜的,但是我真的不喜欢许钟情啊,她要是真的跟顾磊结婚,我完全不能想象啊。” “那你就想办法阻止啊。” “我能怎么阻止,事实就是顾磊做错了,让她怀孕了,孩子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一个父亲这太正常了,我们不能剥夺她与顾磊的父女情啊。” 沈若男摇头:“你就是太善良了,那你就继续委屈自己吧,唐继轩还不知道吧,要是知道自己的前妻嫁给了自己的小舅子,指不定什么感受呢。”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顾宁喝了一点酒,指着她的鼻子。 “尴尬而已。” “是啊,太尴尬了。”顾宁抱头,觉得事情乱套了。 她也没想到许钟情的动作会这么快,原本说好过几天才去登记的。 谁知道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顾妈就打电话给她说,顾磊刚刚回家拿了户口本,怕是要跟许钟情去登记了。 顾宁万念俱灰,一点都没有办法阻止事态的发展。她也不想赶去现场阻止了,与其难受不如真心祝福顾磊吧。 她靠在自己的椅子上,微闭着眼睛,底下的椅子转啊转,却无法阻止她不去思考这件事情。 铃声又突然响起来,顾宁闭着眼睛按了接听键。 喂了一声后便听对方再说,突然,她一个用力坐起了身体,抓着手机道:“你说真的?”她二话不说抓起车钥匙往外跑去。 在银行门口差点被许铭城的车子给撞了,她立刻伸手拦住他的车头,问:“你去民政局?” “你也要去?” “是,带我一起。”顾宁立刻上车,并且吩咐,“开快点,我有急事。” *************************************************** 顾磊与许钟情等在门口。等着下午工作人员一上班便可以完成这简单而隆重的仪式。 顾磊一言不发,她特地穿了一条漂亮的裙子,整个人看起来漂亮妩媚,可是顾磊都没正眼看过她一眼。她不免受伤,但又安慰马上就要好了,马上就要好了。 他们来的也算早了,但并不是第一对,前面还有两对新人,情意绵绵的,与他们的南辕北辙天差地别。 下午一点半,民政局的大门准备打开了。 他们跟着前面的人鱼贯而入。 办理手续真的很快,看着每走一对许钟情的心跳就加速一次,紧张也随之而来。 工作人员拿了他们的证件,审核了之后让他们按照流程走了一遍便要给他们敲章。她手上的红印章马上要缓缓落下,许钟情屏心静气,只等这一切尘埃落定。 “啊――”工作人员的红印章落下了,但是落在顾宁的手上,印章压着她的指骨,顾宁喊疼。 “你是谁,干什么。”工作人员问她。 “姐,你来干什么!”顾宁跑得气喘吁吁,脸色发白,许铭城随后而来,顾宁捂着自己的手指说,“顾磊,你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姐有东西给你看,再等一会儿好吗?” “是什么东西啊。” “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马上就到了。”顾宁迟迟不让他们敲章,工作人员只好让他们到一边等着,先让下一对再来。 许铭城跟许钟情坐在一起,顾宁贴着顾磊,捏着手指,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许钟情开始不耐烦,频频看表:“顾磊,你到底打算办不办了。” 他们已经这样枯等十五分钟,顾磊下午还要开会,也问顾宁:“姐,你朋友什么时候来啊,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去忙了。” “不行,你坐着,我给她打电话。”顾宁赶紧给她打电话。 但是门口却传来熟悉的铃声,他们吵门口看去,只见顾明桥风尘仆仆的站在那里,问顾宁:“没成功吧。” 顾宁摇头。 顾明桥顺了一口气:“那就好,这几天的辛苦才算没有白费。” 许钟情已经不满的拉着顾磊站起来要去登记,顾明桥却叫住他:“小姐,我是顾明桥,是顾磊先生的代理律师,他已经在今天早上委托我全权处理他的案子,所以我想你们现在是没办法进行登记了。” “你是谁,到底想干什么!” “许小姐,再过不久你就会收到我发来的律师函,到时候希望你能准时出现法庭。”顾明桥完全没有将她放在,态度不卑不亢的拿出整理好的资料:“我想你会很熟悉这些。” 顾明桥递给许钟情的,许钟情没有接,满脸的惊讶,倒是许铭城接了过去。顾明桥拍拍手,拍了拍手上的包,她跑得太急,包都歪了,不过幸好来得及的,她笑的眉眼弯弯。 许铭城震惊的看完,抬头看许钟情。 许钟情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如纸,顾明桥问她:“现在没事了吧,我可以带我的当事人走了吗?许小姐,咱们后会有期。” 许钟情颓然的倒向身后的座椅,顾磊夺过许铭城手上的资料翻了翻,顾明桥和顾宁已经一左一右的拉起他的手,将他拽出了民政局。 顾明桥说:“这痴男怨女都喜欢来的地方啊。”她将手放在额头上挡住阳光又回头看了一眼,对顾磊说,“差点跳入妖女的火坑,怎么感谢我。” “你怎么会有那些东西,还有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认识你就行了,我是正义的化身,我看不记得你被蜘蛛精拖进盘丝洞,所以赶紧来救你。”顾明桥答非所问,但是笑容恣肆。 顾宁说:“顾磊,她是顾明桥,明堂的亲戚,跟咱们也算是本家,还是有名的律师,是她去调查这一切打电话通知我的,我也怕来不及。”顾宁也是心有余悸。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许钟情的时候就觉得面熟,我回家仔细想了好久,才想起我曾经在伦敦见过她的,后来也在机场见过她的,只是那时候她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一个长相很抱歉的男人,两人关系看起来不一般,但是她却有你的孩子,我总觉得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巧合,我就叫人去查了,一查才知道原来发生过这么多事。” “所以说顾磊,那孩子不是你的,是许钟情被人强暴后留下来的,跟你无关,六年前的那个晚上,你们确实见过面,不过你什么都没做睡着了,许钟情离开后被人强暴了,之后怀孕了。她又回来跟唐继轩离了婚,她也试图拿掉过孩子,但是医生告诉她她的身体太虚,若是拿掉这个孩子怕是以后很难怀孕,她才不得已生了下来。” 事情真可谓是一波三折,顾宁也没想到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多的隐情。这么说许钟情也的确是蛮可怜的。 “那强暴她的那个人现在还跟她在一起?” 顾明桥笑笑:“我的报告只查了六年前的事情,至于现在的,我还没查,你们觉得有必要我就叫人继续查,但是我觉得若非为了正当理由,这样的做法是不可取的,她也有隐私,我们不能随意侵犯。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最主要是救了顾磊脱离魔掌。” “谢谢你,明桥。” “客气什么,”顾明桥看了看手表,“好了,时间紧迫,我就不多呆了,我还得去看唐振华。” 顾宁说:“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行吧。”顾明桥说,“那你跟我上车,顾磊,你自己回去吧,我们先走了。拜拜。” 034 民政局内的走廊上气氛却依然很僵窒。 许钟情抓着泛白的指节坐在那里,顾磊甚至连愤怒都忘了,只是单纯的笑:“我是不是太傻了?”被一个女人这样玩弄于鼓掌之间,但凡一个男人恢复了理智知道了真相都会难以接受。他对这件事情也太欠考虑了,突然的盲目的知道真相时被冲昏了头脑,以至于被这股巨大的冲击给击的暂时丢失了思考的能力。 他站起来,什么都不想说了,起身离开。 可是许钟情却抓住了他的手腕,就像是抓着背后一颗浮萍,眼中的哀求不言而喻,身为女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她出身良好可是她这一生又得到了什么? 顾磊的嘴角勾着清浅而讽刺的笑容,没有掰开她的手,但是声音冷淡而凉薄:“我还有个问题,希望你老实回答我,为什么那份dna报告会显示我们是父女?” 许钟情默然,沉默了两分钟依然没有答案。 顾磊终于放弃:“怎样都好,祝你幸福吧。”他抽手,带着满身悲怆,决然而去。 许钟情的眼泪在那一刻决堤,下唇被贝齿咬的出血,她低着头,滚烫而饱满的眼泪滴落在白皙的手背上,带着太多隐忍的痛苦,手背上经络分明,青白交错。眼泪又顺着她的手背蜿蜒而下,最终隐没在裤腿上。 顾磊走了,现场只剩下许钟情和许铭城。 许铭城由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可是现在,他也很想问:“姐,为什么你都没有跟我们说过?” 他心潮澎湃情绪激动,可是此时此刻看到许钟情如此的样子,终究不忍心再说苛责的话,他用胳膊抱住许钟情,发现她竟然在颤抖,谎言被拆穿的这一刻,她的外包装的已经破了,只剩下虚弱的内里,许铭城叹了一口气,说:“姐,我们先回去再说吧,别怕,我会一直保护你的。”他高大的身躯笼罩着许钟情,许钟情步履蹒跚,她到底还是被现实击溃了。 顾磊的车速极快,连续闯了好几个红灯,他的车子像横冲直撞的火车头,惊动了旁边执勤的交警。车后有交警呼啸的鸣笛声,他被勒令靠边停车,拿出驾驶证身份证又吃了一张罚单才算完。 他终于放慢了车速,心却空落的似乎落不到实处。他承认知道自己被欺骗的时候很愤怒,可是对许钟情的遭遇,他也是同情的,在这件事情上他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是能再坚持一点儿,也许事情就不会闹到这一步。 那一天,许钟情告诉他要跟他登记的时候,他想过了拒绝,可是她的哀求,星星的希冀都让他无法推开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 若只要孩子,如何对得起她这几年的含辛茹苦?他不是这样没良心的男人,所以他选择了承担,只是没想到最后的真相竟然会如此不堪。 可是许钟情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他绝对有理由相信杨朵那边是不会出状况的。可是许钟情是如何做到掉包dna呢?这太匪夷所思了。 他带着满腹疑问,倏尔自嘲的笑起来。 说来说去,跟他的愚蠢也脱不了干系。总归,他总是还念着一份旧情的。男人可以忘了后面交往过的无数个女人,但是永远不会忘了第一个,因为那是他们的初恋。程守望告诉他,他早已忘了第一个跟他交往的女人长得怎么样了,但是他忘不了第一个女人带给他的心灵上的悸动,身体上的抚慰。 男孩成长为男人的第一次,其实跟女人一样刻骨铭心。他只记得她用白皙的皮肤,还显得**的身材,然后便是那温润的手感。所以也许男人怀念的,只是那一种美好而悸动感觉。这是后面无数妖娆而妩媚的女人无法满足的冲动。 顾磊坐在包厢内喝酒,程守望开门进来看他,顾磊一言不发的喝酒,程守望很讲义气,陪他喝了不少,直到顾磊完全趴下。他也有了醉意。顾磊在那边吐得天昏地暗,包厢内立刻充斥着一股酸臭,程守望叫人将他带下去,打算给他开个房间在这里睡一觉算了。 可是他的手机响了。 程守望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眯着眼,接了,然后告诉了牧之情顾磊所在的位置。 牧之情还是第一次踏足这样的娱乐场所,不免有点心里发虚。 “你就是牧之情?”程守望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吓了她一大跳。 程守望步履有些飘忽,但还算正常,牧之情点点头,程守望说:“你跟我来吧,顾磊在上面。” 顾宁已经把事情告诉了牧之情,牧之情震惊之余还是考虑了很久才给顾磊打电话,但是没想到他会来这里买醉。 程守望把她带到了四楼的一个房间,娱乐城上面是酒店包间,显得很安静。 程守望斜靠在墙壁上,勾着意味深长的笑:“顾磊就在里面,自己进去吧,我先下去了。” “哎,等等,”牧之情叫住他,咬了咬唇,“谢谢你啊。” 程守望摇头:“真不知道顾磊从哪里弄来的小雏菊,进去照顾他吧。” “谢谢。”牧之情又到了谢,这才进门。 顾磊果然倒在床上,姿势不雅,歪七扭八。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将他勒的呼吸不畅,满脸通红。 牧之情叹了一口气,帮他脱了鞋又去解他的衬衫。 这是她第一次为一个男人做这样的事情,原本心无旁骛,可是偏偏的,她又不争气的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 于是也闹了个满面羞红。 顾磊轻微的痛苦呻吟,令她放不下心,想到他跟许钟情之间的纠纠缠缠,又不免数落:“干嘛那么傻,有了孩子就要跟她结婚吗?牺牲自己的婚姻就能换来你们的幸福吗?太傻了。” 是啊,他真是太傻了。 即使是在睡梦中,他也有这样的自觉吧,所以才会一次次的问:“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骗你呢。因为你真是太傻了。 ******************************************************** 许铭城将许钟情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许钟情由始至终都紧抿着唇,晚上吃饭的时候,许铭城劝她:“姐,你吃点东西吧,这样身体会受不了了的,吃完饭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许钟情的失魂落魄让许铭城看到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有多大,她是真的爱顾磊的。只是这份爱参杂了太多别的附加物,所以变得沉重起来。 许铭城见许钟情没动作,早已准备了一肚子的苦口婆心,可是突然的,许钟情就动手吃饭了。 许铭城松了一口气,宽慰道:“姐,这就对了,身体是你自己的,你一定要自己好好爱护才行,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知道了,吃饭吧。”一下午没开口说话,此时她一张口,声音不免嘶哑。 许铭城给她盛了一碗汤,许钟情也照单全收了。 只是吃到最后的时候,许钟情说:“你不是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吗?我告诉你。” 许铭城端着饭碗的手停在那里,听许钟情一边吃饭一边说:“我去医院拿了顾宁的头发,叫人在小区楼下拿了顾爸的头发,最后又派人二十四小时跟踪顾磊,知道他去了哪里干了些什么,买了什么东西,最后趁着他去医院的时候,叫人伺机在电梯里换了他的头发样本。” 顾宁和顾爸是亲生父女啊。 这才是最终的答案。 许铭城听完后微张着嘴巴,他从来也不知道许钟情竟然暗中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一时间竟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许钟情讽刺的笑:“是不是觉得我也是罪有应得?” “姐。”许铭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许钟情已经放下饭碗站起来:“行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慢慢吃吧,我出去一趟。” 她拿着手提包朝门口走去,许铭城在她身后喊:“你去哪里。” “放心吧,我不是去自杀,你也别跟着我,你了解我的。”她的最后一句话阻止了许铭城跟上的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许钟情离开。 ******************************************************* 用力的巴掌煽在许钟情的脸上,她白皙小巧的脸庞立刻出现了五道恐怖的手指印,面目狰狞的,她被煽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脸颊,痛苦而狼狈。 站在她跟前的男人恶狠狠的质问着她:“行啊,你能耐了啊,想找别的男人双宿双栖是不是,想让我的女儿跟别的男人姓是不是?”胡志成一身的肥肉因为生气而发抖,“许钟情啊许钟情,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这个女人啊。” 许钟情的嘴角充血,脸颊一边高一边低,这么多年的忍气吞声,这么多年的委曲求全,她早已厌倦了这样的生活,她是许家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大小姐,可是为什么要遭遇这些? “你有种就打死我吧!”许钟情颤巍巍从地上站了起来,“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你也别想好过,我明天就会让你见识什么叫自取灭亡!”她终于绝地反击,双眼道尽愤恨,一步步朝门口走去。 胡志成有恃无恐的望着她,手上的遥控板一暗,墙上巨大的液晶显示屏上霎时跳出了无数不堪入目的画面。 许钟情生出的勇气霎时溃散,她疯了一般的朝他扑过去,用力的嘶吼着:“够了,给我关掉!关掉!” 胡志成早已退到安全的地方,冷笑着说:“现在还要同归于尽吗?你死了没关系,但是你们许家的脸面也算是被你丢尽了,这些东西要是出现在网上,你也不用做人了,要是被人知道许家的大小姐的玉臂曾经被人千人枕万人睡,你说会怎么样呢。” 胡志成是太卑鄙的一个人,许钟情碰不着他,就抡起地上的椅子把液晶显示器给砸了,他在那边呵呵笑:“砸吧砸吧,我这里有的是,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胡志成曾经威胁她,若是万都出事了,那么许钟情也意味着身败名裂。她死不要紧,但是她不能拿整个家族作为陪葬。这才是胡志成能扼住她的命脉。 她那么努力的处心积虑的做的这一切,无非就是想要摆脱这样的现状,但是连这么一点小小的奢求现在都没有了,她还剩下什么呢。 胡志成最后的警告犹言在耳,她坐在地板上,突然觉得了无生趣。 *********************************************** 顾宁跟顾明桥跑了一天,才知道唐振华走的程序有多严。她没有看到唐振华的面,只能听顾明桥转述。 唐振华终于受不住里面的折磨,开始供认不讳,似乎一切都朝着对他最不利的方向发展。 今天顾明桥出来的时候也感觉很头疼,她说唐振华的意志不坚定,这样下去,谁也救不了他。 顾宁也没了心情。但总是要吃饭的,所以跟顾明桥一起找地方解决晚餐。 路过饭店包厢的时候,里面传来热闹的吃饭喝酒声。 她停下脚步,微微朝里张望一下,顿时立在那里。 唐继轩被人包围着,不停的喝酒。以往,他可以毫无顾忌的推开这些送上来的酒,可是现在不一样,他有求于人,不得不一个个赔笑脸。世态炎凉,看尽人间万种嘴脸。 他正要仰头喝下另一杯,手中的酒杯突然空了,他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完美白皙的脖颈正仰头将那杯酒喝下,不少酒水顺着她的脖子留下来。 顾宁喝完,将酒杯放掷在桌上,朝满座的人淡然一笑:“大家好,我是唐继轩的太太,他喝了不少了,下面的酒就由我代替她喝吧。” 顾宁的酒量是真的不错的,她的酒品也不差,很快受到这帮男人的喜欢,唐继轩是真的有些喝高了,他的阻止并没有换来顾宁少喝点酒,反而更多人乘胜追击,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宁一杯杯喝下。 宴席散掉的时候,顾宁已经出现了醉态,但头脑还是清醒着,她客气的跟每一个人握手,表现得体而大方。唐继轩也跟他们点头致意,似乎在身份上早已矮了一截不止。 等他们一走,顾宁顿时往后一歪,幸亏唐继轩及时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看到唐继轩被灌酒,她就推了顾明桥,然后走了进去,她说:“我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我们先回家。” “好。” 车行一半的路,顾宁到底还是吐了,吐了坐在她身边的唐继轩一身,前面的出租车司机对此很不满,付钱的时候唐继轩多给了洗车费他才离开。 “我的酒量不错吧。”顾宁边走边呵呵笑,“唐继轩,你记住,下次喝酒带上我,虽然我不能帮你什么,但是喝酒我还是可以的,好不好,别丢下我一个人。”她靠在唐继轩的怀里,等电梯的时候,突然嘤嘤的哭起来,“别丢下我好不好。”她转而将头埋进他的颈项,无意识的啜泣着。 唐继轩的心都被揪了起来。他知道这段时间真的太忙了,忽略了她的感受,每天早出晚归,她想帮忙,但又束手无策,她像是无头苍蝇只能到处乱转,她失去了安全感,变得不确定,变得彷徨。 他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按着她的头,重重的承诺:“好,别哭,我不会丢下你的,乖,别哭了,睡吧。”他最后打横抱起她,才发现这么短短几天,住院养回来的肉似乎又全部溜走了。 顾宁睡着了。觉得自己靠在一个温暖结实的港湾里,不愿意醒来。 唐继轩却依然很清醒。检察院马上要正式提起控诉。 这是唐继轩今天才收到的消息。 每过一天,唐振华就耐不住里面的折磨一点,然后越来越多的事情被揭露,等待他的,也是法律最严肃的审判。 顾明桥坦白告诉他,已经感到了很大的压力。 唐继轩越来越清醒。 直到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 是老太太打来的。 “奶奶,这么晚了,您还不睡?” “继轩,奶奶知道你这段时间很辛苦,但是奶奶有几句话想告诉你,别再费心思了,你爸爸这件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新来的检察长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孙子,我已经替他打探过了,他曾经是公诉科最有名的检察官,你爸爸这次是无法力挽狂澜了,这件案子明天就会移交省里,到时候如果彻查你也脱不了干系,所以别再费心思与那些人打交道了。”老太太的话中带着沉重的悲痛,带着她这个年纪的无奈,若是有办法,她如何不想救自己的儿子,可是你爸爸是罪有应得,继轩,听奶奶的劝,奶奶会继续想办法,你别再插手了,奶奶不想你受牵连。” “一定要这样,真的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背后的人要你爸爸死,就算这次侥幸逃脱也有下次的。” “谁要他死?”唐继轩敏感的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奶奶,你知道什么。” “没有谁要他死,我说的是老天,人在做天在看,谁能逃得过老天的眼睛,他做了什么总归要还的,好了,这件事情你别再插手了知道吗?” 他也不想插手,可是这毕竟是他的父亲啊。他真的可以做到无动于衷吗? ****************************************** 顾宁睡的朦朦胧胧。 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唐继轩穿戴一新的站在镜子前,她头疼欲裂,唐继轩将事先准备好的蜂蜜水递给她:“谢谢。你要上班了吗?几点了?” “七点。” “哦。”她用力敲了敲自己的头。 唐继轩问:“头还疼吗?” “还好。”她掀开被子下床,有点儿头重脚轻,又问,“对了,爸怎么样了。” “移交省里,以后不用管了。” “嗯?” 唐继轩说:“下次别喝这么多酒了,难受的是你自己,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们都帮不上忙。” “为什么?” “证据确凿,检察院提起诉讼。” “明桥也不行吗?” “我们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只能听天命了。”唐继轩很少这么颓丧,但是唐振华的事情的确让他疲惫不堪。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星星不是顾磊的孩子。” 唐继轩离开的脚步停住:“那是谁的?”他的调查报告显示是顾磊的时候他也震惊万分,万万没有想到许钟情当年怀的竟然会是顾磊的孩子,最主要的是他们曾经还是亲密无间的恋人,世界真的很小,所以他才会对许钟情说他还想跟顾宁继续做家人,让她好自为之。但是这孩子竟然也不是顾磊的? 许钟情到底蛮骗了多少人? “是万都的总经理的。” 顾宁看到唐继轩也在一瞬间变了脸色,满脸的震惊,能让他露出这么错愕的表情的事情真的太少了。 “是明桥查出来的,当年许钟情被人强暴了,所以才有了这个孩子。” 唐继轩在一刹那联想起很多的事情,他一直不明白的地方也被顾宁醍醐灌顶。因为许钟情受着万都的人的威胁,所以才会处处帮着万都,以至于上一次让万都逃脱。 可是凭着许家的家世,她有什么可以受制于人? “那顾磊知道了吗?” “知道了。”顾宁说,“昨天他们去登记,但是没成功。” “登记?”唐继轩显然也很吃惊顾磊竟然会跟许钟情去登记。他摇摇头:“钟情的心计不是顾磊能够想象的。” 顾宁说:“我很担心顾磊,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跟我一起回家看看吧,要是有事你就去忙,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没事,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唐继轩说,“这几天都不会再忙了。” ********************************************** 顾妈知道星星不是顾磊的孩子时,高兴有之,失望有之,总之心情很复杂。 顾宁在厨房帮她一起做菜,听顾妈说:“小宁,等下你去看看顾磊吧,回来了就一直在房间里也不出来,我挺担心的,这么多年了,我真担心他还放不下啊。” “妈,没事,继轩已经进去了,说不定马上就好了,别担心啊。” “继轩他爸呢?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顾宁就叹气:“只能这样了。” “没有办法了吗?那继轩会受到牵连吗?” “他是他,他爸是他爸,何况又不在一个部门工作,放心吧,他行得端做得正,不怕的。” “这可难说了,这个世界有个词叫无中生有,还有个词叫栽赃嫁祸,官场不如其他地方,一点事情就关系重大,尤其现在他爸出了这样的事情,继轩要更加小心才是。” “妈。”顾宁被说得有些心慌,见顾磊的房门打开了,赶紧止住了话题,“这鱼我先端出去,顾磊出来吃饭了,我们要开饭了。” “好,你们先摆碗筷。” 顾磊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牧之情守在他的床边,讷讷的,说不出什么感觉。宿醉让他的脑子依然无法清醒的回忆起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他问牧之情:“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会在这里?” 牧之情据实以报,顾磊才将前后事情串联在一起,头就更加疼了。 牧之情却报以一个羞涩的微笑,站起来去洗了把脸就离开了。 程守望进来看他,还带着一个痞子一样的邪恶笑容:“行啊,顾磊,什么时候把了这么正的妹,我怎么不知道,哪里找来的。” “纪委书记的女儿,你敢要吗?” “你说真的?” “别打她的主意!”见程守望来了兴趣,两眼放光,顾磊立刻警告她,“她不是一般的女人,你别动她!” “瞧你说的,我程守望什么女人没玩过,就是没玩过这么清纯的官家小姐,但是要是她是你的女人就另当别论了,你知道的,朋友妻不可欺,我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别胡说,她只是一个普通朋友,她很单纯,所以别打歪主意。” “看着是挺单纯的,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对你有意思,是你自己揣着明白装糊涂吧,顾磊我可告诉你啊,像她这样的女孩适合当老婆,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那你怎么不把握。” “她是小白兔,我就是大灰狼,你放心让我把握?” 顾磊这次抡起枕头直接砸了过去,程守望哈哈大笑:“我现在更有兴趣知道什么事情能让三块石头喝的烂醉如泥。” 顾磊脸色一沉,起身下床,穿衣离开。 去了公司,下班后就直接回家了,直到刚才唐继轩敲开他的房门,他始终不想面对这些。唐继轩说他这是逃避,他也承认。 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耻辱。他对唐继轩同时也有尴尬,许钟情夹在他们中间,就像是一根刺。 可是唐继轩对告诉他,他们都没有错,错的只是时间,让他们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错误的人。 遇事也不能逃避,积极的面对它其实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困难。他也曾经怀疑过那是他的孩子,甚至跟顾宁也坦白过,他们选择了携手并进,所以一起闯了过来,虽然顾磊差点误入歧途,但是至少还是及时抽身了。 顾磊说:“顾明桥有一句话说对了,我就是个大傻瓜,许钟情也像一个妖精,差点把我拖进了盘丝洞。” 唐继轩听完后没忍住,笑了。笑着笑着,顾磊也笑了。仿佛心中的大石落地,他们都释怀了。 许钟情太可怕,满身长满了刺,又啐了毒,顾磊心中原本最美好的初恋已经被毁的满目疮痍。 顾妈很高兴,一直的给唐继轩和顾磊夹菜,顾磊也想通了,终于不再逃避,顾宁很感谢唐继轩,离开家的时候,顾宁说:“谢谢你啊,要不是你顾磊也不会这么快想通。” “谢我干什么,这是我小舅子,我上心不是应该的嘛。” 顾宁呵呵笑:“本来我挺担心的,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 “你叫我来,不就是想让我劝劝顾磊嘛。” “是啊。”顾宁也老实承认,“从根本上来说,顾磊是不如你的,他所经历的也没有你多,而且他的成熟以及心理承受能力也没有你强,他还缺少一段时间的磨练,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很成功,但其实还很稚嫩。” “你这算是对我的恭维?” “错,我这是对顾磊最正确的评价,你不觉得吗?” 唐继轩耸肩:“顾磊其实做的已经很好了,他只是一时被情感蒙蔽了理智,最主要的是谁也没想到许钟情会这么做。好在现在没有铸成大错。” “是啊,我也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份dna报告会显示顾磊与星星是亲子关系。许钟情真是太神通广大了。” “她不是神通广大,她只是想的多做得多而已。” 顾宁又忧心上来:“那她会对你不利吗?”如果那孩子真的是万都总经理的,这表明许钟情跟他之间关系匪浅,唐继轩与万都的事情让她担心。 “我这是工作,有什么可担心的。” 顾宁伸了伸懒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按理说唐振华还在拘留所她是不应该提出出去玩的想法的,可是他们的神经都绷得太紧了,尤其是唐继轩,她说:“你应该要放松下,这个周末,我带你去泡泡温泉吧。” 唐继轩没有拒绝,应允了她,这让顾宁高兴了好几天,准备工作也做得特别充分。 不过原本是打算享受个二人世界的。 谁知道顾明堂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也说要一起去,自然的,沈若男也跟着去了。 队伍已经充分壮大,顾宁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通知了顾磊和牧之情。 牧之情犹豫着要不要答应,自从上一次跟顾磊在酒店分别之后就没跟顾磊联系过了,挣扎再三,她还是答应了。 她晚上回家的时候正好赶上饭点,今天难得牧一鸣在家,她立刻跑向饭桌。 鉴于她的软磨硬泡,牧一鸣没有再唐振华的事情上落井下石,但同时牧一鸣也明确告诉牧之情,这件事情他是绝对不会插手的。 牧之情气极,拿绝食做抗议,牧一鸣也生气:“你到底是想帮谁,那唐继轩都这么对你,你难道还不死心?” 牧之情反驳:“爸,我跟你说过很多了,我现在就把继轩当哥哥看,你干嘛非得认为我对他还有什么意思呢,他们对我好,我自然应该投桃报李了,更何况您跟唐伯伯都是搭班子的,交情一向不错,难道您真的要袖手旁观?更何况现在这个人人都落井下石的时候,为什么你不能伸手帮他们一把?如果你帮了,唐家就永远欠着我们一份情,这不好吗?你就帮帮唐伯伯吧,好不好啊。”牧之情拉着他的胳膊撒娇。 牧一鸣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想什么他心里很清楚,所以也不客气的拆穿:“就因为那个叫顾磊的小子?” “爸!”一听到他说起顾磊,牧之情就变了脸色,“你调查我!” “笑话,我牧一鸣的女儿我调查下怎么了,就因为那个顾磊,所以你要我帮唐家?因为顾磊的姐姐是唐家的儿媳妇?” “好啊,爸,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实话告诉你,我长这么大了,除了继轩哥哥我没有求过你什么,可是我发现我现在一点也不喜欢继轩哥哥了,我喜欢顾磊,我真的喜欢她,所以你要帮我。”牧之情与牧一鸣赌气。 牧一鸣看着,没好气的笑了:“之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粗鲁了?” “什么粗鲁不粗鲁,我才不管,总之,你必须帮唐伯伯,不然我永远都不理你了。” “帮?你要我怎么帮?这件案子已经惊动了省里,省里专门开会成立了一个调查小组,根本轮不到市里插手。” “那你就找叔叔想办法,总之,你必须得帮。” “那你也得答应我,跟那个顾磊断了关系。” “为什么。”牧之情的脸霎时白了,“爸,你这不公平,你不能这么要求。” “我不公平?不是你要跟我谈条件吗?我找人查过了,他跟许家那女不清不楚的,现在还藕断丝连着,我的女儿怎么能跟那种人交往?” “顾磊不是那种人!”牧之情生气的摔了筷子,“是许钟情自己不要脸的贴上顾磊的,跟顾磊无关,你都没有调查清楚就妄下断言,你以偏概全你断章取义!” “牧之情!”牧一鸣板着脸,瞪着她,“这都是谁教你的?忤逆父母?以前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顾家无权无势,我是不可能让我的女儿嫁给这样一个男人的,你死心吧。” “爸!” “你要是想让我帮唐振华,你就断了这念头!” “要是我不断呢?” “那我就送唐振华一程!” “爸,你太过分了!”牧之情的小脸涨得通红,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激动,“你怎么能这么公私不分?我就是喜欢顾磊,你要是真的这么做我就跟你断绝父女关系!我没有这么自私自利的爸爸!”牧之情吼完就哭着跑了。 留下一脸气恼的牧一鸣余怒未消,最后一股脑摔了满桌的被盘。 牧之情是真的被气哭了,可是跑出家门后哭着跑了一段就慢慢冷静下来,她蹲在马路边,左思右想,最后给牧一鸣发了条短信,又给顾宁打了个电话,与顾宁通话后,就把手机关了机。在大马路上瞎逛。 顾磊开车回家的时候,看到一抹娇小的身影在他家附近的小区门口徘徊,他把车开近了,这才确认是牧之情。 牧之情对他露齿一笑:“顾磊,这么巧。” “之情,你怎么在这里。先上车吧,外面冷。” 牧之情摇头:“不了,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呆一会儿没事。”她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有些无措的耸了耸肩。 顾磊看看时间,已经很晚了:“为什么不回家。” “我离家出走了。” 顾磊拧眉:“上车。” “没关系,我去宾馆睡一晚好了。” 顾磊叹气,亲自下车将她拉上了车。 顾妈看到牧之情到来,显得热情洋溢,立刻收拾了顾宁的房间给她:“来,之情,你就先住在这里,没事,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啊。有什么缺的就跟我说。” “阿姨,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愿意住阿姨高兴还来不及呢。”顾妈笑呵呵的替她铺了床,又烧了夜宵给她吃,才离开。 牧之情躺在床上,给顾宁发短信:成功打入敌人内部,正睡在盟友床上。 顾宁收到牧之情的短信,莞尔一笑,又把手机递给唐继轩,唐继轩看了,回了短信:恭喜,祝你旗开得胜,落款是你强大的后援团。 牧之情马上又回:谢谢,滴水能穿石,放心吧,我来了我不会轻易走了。 她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她已经把牧一鸣激怒,要么是她妥协,要么就是牧一鸣妥协,这也是牧之情唯一能想出的帮唐继轩的法子了,若是连牧一鸣都撒手不管,她就指望不上谁了。 顾宁看完后扑哧一笑,大叹:“你这个之情妹妹现在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唐继轩纠正她:“老婆,你又错了,她不是我的,但是马上会成为你的弟妹!” “你这么有信心?” 两人对视一眼,唐继轩将她压在自己身下:“我是对你有信心。” 顾宁呵呵直笑,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他们最轻松的一次,若是真的能得牧一鸣的帮助,事情也许会出现转机,这也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唐继轩也感谢牧之情。 山地上的欢愉 省里派来的调查小组下来了,唐继轩很难置身事外。也被请去了协助调查,但是唐继轩回答的从容不迫,没有任何可怀疑的地方。 经过一天的审讯,他带着一脸倦容走出调查室。 顾宁在门外等他,看到他的身影立刻迎了上去:“没事吧,累了吗?” 不止是唐继轩,跟唐振华有关的每一个人都将接受调查,这其中包括唐振华的妻子谭秀云和他的母亲以及顾宁。 顾明桥也在一边等候,唐继轩把里面的情形与她简单重复了几句,还是很有把握的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在这个调查小组里面看到了省委组织部部长牧海鸣,他就是牧之情的叔叔。他还吃不准牧海鸣究竟什么态度,但是从他提问的程度来看,唐继轩想也许牧一鸣的话起了作用。所以他在赌,赌事情也许会出现转机。 “那就好,你们先回去休息,我等下还有点事情。”顾明桥跟他们挥手告别。 顾宁跟唐继轩去吃了饭,然后回了一趟唐家,如今的唐家,人声寂寥,门可罗雀。 他们进门的时候,发现谭秀云正在收拾屋子,看到他们,她的眼神亮了亮:“继轩,小宁,你们回来了,吃饭没,王嫂,给他们准备饭菜。” “不用麻烦了,我们吃过了。”唐继轩淡淡的阻止了谭秀云,“奶奶呢。” “在楼上。” “我自己上去找她就可以了。” “你上去吧,我在这里帮帮妈。”顾宁说。 唐继轩点头,上了楼。 谭秀云看着他的背影忧心忡忡,顾宁安慰她:“妈,没事的,等下他就会下来找你了。” “好,你坐着,我来吧。” “没事。”顾宁拿起她手上的抹布,蹲下身去的时候,却轻微的感觉到盆骨处传来一股微麻的刺痛,令她的身形顿了顿。 “小宁,怎么了,还是我来吧。” “不用,我真没事,”顾宁又试了一次,发现刚才的麻木已经不见了,她想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唐继轩在楼上跟老太太谈了很长时间,下来的时候顾宁跟谭秀云已经坐在那里喝茶,唐继轩在她们面前坐下,接下来调查小组就回来调查她们,他觉得应该跟她们事先打个招呼,以免她们手忙脚乱,所以他跟谭秀云说了要她保持镇定,如实回答那些问题就可以了。 “如实回答可以吗?会不会害了振华?” “你以为他们查不出来吗?瞎编反而会引出更多的麻烦,就如实回答吧。”最坏的情况也不过如此。 “好吧。”谭秀云的目光霎时灰暗了,显得有些木讷。 唐继轩不想继续坐下去,就起身告辞了。 顾宁觉得现在出去放松似乎有些不合时宜,所以回去的车上就对他说:“要不我们再等等吧,爸爸现在这样,我们走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后天是周末,他们也要休息的,去玩玩也好。”唐继轩平淡的表情中看不出丝毫的忧虑。 顾宁只好点点头。 ************************** 在第三天的早晨,他们如约出发了。 六个人,三辆车,还做了充分的准备,车上的装备很齐全。 在温泉旅馆顾宁已经订好了三个房间。 当然,房间的分配不跟车子的分配不一样,是她跟唐继轩一间,沈若男和牧之情一间,顾磊和顾明堂一间。 已经到了深秋,路过山区的时候,山上火红的枫叶层林尽染,仿佛一片灼烧的火海。 顾宁手上的镜头就没有停过,上一次跟唐继轩出来玩还是在五一的时候,如今过去半年有余,可是这半年,他们却走过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 三辆车子疾驰在盘山公路上,还隐隐回荡着顾宁放肆的吼叫,她要将这段时间的阴郁全部吐出来,直到喊得没力气了才停下来。 “啊――” “啊――――” “啊――――啊――――” 后面车子上的女人也跟着仿效,此起彼伏的叫声惊动了林中的鸟儿,顾宁哈哈大笑,坐回车内,发现唐继轩脸上也带着笑,全然轻松的模样,她松了一口气。上一次的行程是唐继轩给她的惊喜,而这一次的行程是顾宁全权安排的,所以她说:“等下换我来开车,让你也享受一下观赏风景的乐趣。” “还是我开吧,为老婆服务是我做老公应尽的义务,你开车我不放心。” “那怎么好意思呢。”她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唐继轩总是力所能及的做他所能做的事情,不让顾宁受累。 “如果你不好意思晚上记得好好犒劳我。” “行啊,”顾宁带着挑衅的笑意看着他,“那你可要扛得住啊。” “拭目以待。” “哼哼。”顾宁笑着将头别向一边,看到盘山公路出口处的指示牌,立刻兴奋的说,“右转弯,等下马上就要到了。” 唐继轩点点头,温泉旅馆指示牌已经尽在眼前,他加快了车速。 赶到目的地的时候,正当晌午。 由于不是旅游的旺季,这里的人并不多,但是车子也不少,很多人也都是赶着周末出来度假的。 顾宁摘了帽子,跟唐继轩一起到后备箱去搬行李,弯腰的时候,这一次是清晰的感觉到盆骨处传来的痛楚。她霎时白了脸,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那里,等待那痛苦过去。 唐继轩已经把两个袋子搬下车,见顾宁还愣在那里,不由蹙眉,扶住她的胳膊:“怎么了?” “哎呀,我才想起来我忘了带乳液了。”她一拍额头,在唐继轩的支持下站直了。 “没事,等下进去里面肯定有卖的。”唐继轩提起地上的两个袋子,顾宁关上后备箱,点头,“也只好这样了。”她呵呵笑,掩饰了刚才的失态。 沈若男和牧之情一下车便赞叹这里风景独好,依山傍水,环境清幽,设施也不错,牧之情说:“我刚才来的路上还看到那边有个地方可以搭帐篷露营。” “是啊,我也看到了,不如我们晚上去搭帐篷露营吧。”沈若男和牧之情一样兴致勃勃。 唯有顾宁在听到帐篷两个字的时候,有些僵硬。不过她不想拂了她们的心思,附和着说:“好啊。” 他们的车上的确都备有帐篷,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的,没想到真的能用上。 各自领了号码牌回了房间,顾宁坐在床上休息,唐继轩将袋子放进柜子里,同样坐到床上说:“不想去就不去了,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呢。” 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到底还是没逃过唐继轩的眼睛,顾宁勉强笑笑:“出来玩就是要高兴啊,我没事。” 唐继轩摸摸她的脸颊:“你的乳液我看全部带来了。” “是吗?那估计是我忘记了,东西一多,脑子就犯浑。” 他们还未说完,门口就传来敲门声,是顾明堂的大嗓门问他们准备好没有,要去吃饭了,吃完饭睡一觉,然后去泡温泉,再去露营,很充实很完整的安排。 顾宁在里面喊:“马上就好了,你们先去吧。” 这里的东西不贵,但是分量很足。吃饱喝足后,各自回房间休息。 拉上了遮光布,室内显得很幽暗。 一个上午的驱车驾驶让唐继轩有些疲惫,加上这段时间的忙碌,尽是很快睡着了,顾宁却睡不着,耳边是他灼热的呼吸,他的手还放在她柔软的胸部上,顾宁几次想拨开,他都死死霸着不放手,她又好气又好笑,真不知道他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 但是听着他平和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又觉得安心,最后竟也不知不觉迷糊起来。 睡了一觉,人的精神果然好多了。 又休息了一阵,六个人浩浩荡荡的杀向温泉地。 是男女分开的温泉浴。中间用几块巨大的石头隔开。 天已经冷了,泡温泉是最享受的去处。 顾宁迫不及待的奔向温热的汤水,坐进去后才感觉满足。 因为人少,所以这时候只有他们,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各成一片天地。 但是男人谈论的话题永远是女人,就像女人谈论的话题永远离不开男人。 沈若**脚踢了踢牧之情白皙的小腿:“你在顾宁家里生活的还习惯吗?” 牧之情脸上顿时绯红一片:“还可以。” 沈若男调侃她:“这样说说就脸红,还真像一副小媳妇的模样。” 牧之情这次是连话都接不上了。 “若男,你别欺负她了。”顾宁帮着打圆场,“在我家能有什么事情,对吧,应该问你跟那臭石头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没有啊,他每天回来很晚,早上是我出门早,我起床了,他还在睡,我回来了我已经睡了,所以我们貌似在一个屋檐下也很少有机会碰到。” 沈若男天了一声,顾宁也有些被打败,说牧之情单纯,未免真的单纯过头了。 “再不然你选个晚上直接进顾磊的房间将他霸王硬上弓算了。”沈若男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偏偏又能让对面的人听到。 牧之情紧张的扑过去捂住沈若男的嘴巴,可惜已经晚了,话已经说出口了,牧之情是真的被逼急了,把沈若男的嘴巴唔得很严实。沈若男挣脱不开,干脆一把扯开了牧之情的浴巾,牧之情一急,赶紧蹲到水下面,沈若男终于可以喘息,但是不忘哈哈笑,牧之情满脸通红,听到那边也传来调侃声,恨不得一头撞死。 顾明堂和唐继轩对顾磊左右夹攻,顾明堂说:“顾磊,别说我这个当哥哥的说你,人家之情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想一个女孩子怎么样,你也要主动点,别到时候等人家心灰意冷了你才后悔。” 唐继轩也出手声援:“之情的确是一个善良的好女孩,你应该珍惜机会。” “是啊,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姑娘喜欢,立马把她娶回家。” “会教我,你怎么不把若男姐给拿下。”顾磊反驳。 顾明堂一摸自己的头发:“沈若男是母老虎,牧之情是小白兔,你觉得能一样吗?” 顾磊和唐继轩没忍住,轻微的咳嗽起来,沈若男的警告声已经传来:“顾明堂,你胡说什么!” 顾明堂无奈的摊手:“看到没有,这就是区别。” 顾磊无限同情的望着他,唐继轩却说:“他不需要同情,你没发现他很享受吗?” “也是,”顾磊靠在石头上,无比镇定的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乐得很。” “喂喂喂,唐继轩你是怎么回事,不是要好好教育他的吗?怎么合起火来对付我了。” 顾磊反诘:“因为他突然发现其实你比我更需要教育。” “的确是这样没错。”唐继轩分析,“之情能主动对顾磊表明顾磊有很大的魅力,但是沈若男对你一点不上心,表明你没有魅力。” 唐继轩的话惹来顾明堂的化骨绵掌,最终受难的却是顾磊,顾磊抱怨:“不能进行人身攻击!” 三个大男人也能在水中玩起来,很快的,水势就波及到了另一边。 于是一场温泉浴就变成了一场游戏。 一路说说笑笑,没有人谈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只有一路的欢声笑语。 泡的皮肤都有点起褶皱了,顾宁说:“咱们走吧。” 他们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决定离开。 就是出门的时候牧之情脚下一滑,差点摔跤,身后的顾磊及时出手英雄救美,穿着单薄的身体紧紧相偎在一起。这一次,其他人都选择了自动忽略,赶紧清场。 ************************ 今天的天气很好,他们看了今晚的天气预报,还是决定出去露营。 帐篷温泉旅馆这里也有。 所以装备完全没问题。 他们选了一处视线开阔的高地。纯粹的露营,晚饭已经在旅馆里面解决了。 支起帐篷,夜幕刚好完全降临。他们生了一对篝火,分别坐在围着篝火的帐篷内席地而坐。 天上月明星稀,疏星朗月,仿佛手可摘星辰,美不胜收,山里的夜风吹来,荡起阵阵浪漫的温馨。 “要是现在能有点儿小酒就好了。”顾宁呵呵笑。 唐继轩却变戏法似地将一小壶米酒和一叠下酒菜端到她的面前。 顾宁啊了一声:“这是真的?你怎么会有!” 不止唐继轩有,顾磊和顾明堂也说准备充分的。 “米酒是从我特地在出发前去上次的阿瓦山寨那打来的,怎么样,够意思吧。”顾明堂笑哈哈的说,“出来玩,怎么能没有这些小东西。” 在广袤无垠寂寥空旷的夜幕下,他们席地而坐,对月小酌,恣意而畅快。 一直到沈若男和牧之情都进了帐篷睡觉,顾宁却始终维持在原地不愿意挪动位置。她今晚喝的不多,被山风一吹立刻显得精神奕奕。 顾明堂喝的最多,他本就喜欢酒,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恨不得能痛痛快快醉一场。 顾磊扶着顾明堂进去休息,跟唐继轩和顾宁互道了晚安便拉上了帐篷的拉链。 顾宁往火堆中添了一些柴火,柴火立刻发出哔哔啵啵的响声。 唐继轩拿了一件外套给她披上,在她的身边坐下来,顾宁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她说:“自从那一次之后,我就没有再睡过帐篷了。” 唐继轩的手掌有规律的拍在她的肩膀上,她对帐篷存在着一种本能的抗拒。 “说不定今天会有不一样呢。”唐继轩说,“别怕,有我。” 顾宁将剩下的酒喝完,唐继轩说:“太晚了,我们进去睡吧。” 顾宁抓着他的手,显得有些凄惶。 唐继轩最终还是将她带进了帐篷内,狭窄的空间霎时勾起了她许多的回忆,变得焦躁难安起来。 唐继轩用强势而温柔的身体覆盖住她的,让她闭上眼睛,只要好好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就可以了。 顾宁的身体很僵硬,唐继轩很有耐心的一步步引导着她,直到她慢慢放松下来,酒精也开始慢慢发挥作用,逐渐控制她带着抗拒的神经。 是的,她很抗拒。帐篷总是能令她回想起她的第一次。她跟陆远航的第一次。 带着懵懂无知的第一次。这么多年来,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心理障碍,说不介意那是假的,那一年,导师组织的露营,他们是男女朋友,山上的时候他们都喝了很多酒,气氛很h,令他们逐渐迷失了自己。 顾宁是一个很保守的女人,那时候她就认定了陆远航,谁知后来会发生那样的事情,这就像是在她的心口上捅了一刀。 直到唐继轩告诉她,自己并不介意,她似乎已经放下了这个心结,但是再次提到帐篷的时候,她仍是会想到这些。 唐继轩发现她有些走神了,用更加用力的亲吻唤回了她的神智,直到她渐渐忘记那些不愉快,全身心的与他结合在一起。 顾宁不敢发出大的声音,这偌小的帐篷承载了他们的力量似乎有些摇晃,周围还有其他人,带着一股刺激的欢愉更加刺激了他们的神经,也像是为了要覆盖她心中那些创伤,他一遍又一遍的抚慰着她。直到她筋疲力尽沉沉睡去。 他几次将滚烫的种子播撒在她的身体深处,没有任何的防护措施,他们都想失而复得。 ************************************************** 顾宁曾经看过一个笑话。如今你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满天星斗,你第一个想到的是什么。 如今,她虽然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满天星斗,而是初生的朝霞,但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帐篷被偷了!” 她的话,引来周围笑声一片。 她举目望去,只见他们也都一样,撤了帐篷的顶,跟她一样平躺着,看着山那边的日出一点一点火红的升起来。 顾宁发现自己闹了个大笑话,也听到自己身边传来的低低的闷笑声,不由得大窘,捶打唐继轩,唐继轩很无辜的喊冤:“我本来想叫醒你的,但是看你睡得那么香,没忍心,刚想叫你你就醒了。” “哈哈,帐篷被偷了!小堂妹,你真是太可爱了!哈哈。” 连顾磊也在那边笑的毫不客气:“姐,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幽默细胞。” “是啊,帐篷被偷了,你的人也要被偷了。” “那可不会。”沈若男在那边吐槽,“你们没发现她抱唐继轩抱的有多紧吗?想偷她?可没那么容易啊。” 顾宁被说得满脸通红,干脆一把抱住唐继轩的胳膊瞪回去:“怎么样,你不服气啊,我光明正大的抱给你看!” “你这是故意刺激我们吗?” “是又怎么样!” “好了,别吵了,快看。”顺着牧之情的手指,他们再一次感受到了大自然的宏伟与力量。 这样的美轮美奂波澜壮阔。 一起看完日出,将地方收拾干净,他们才回温泉旅馆。 唐继轩拉着她的手,顾宁小声的说谢谢。 “谢我干什么。”唐继轩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本来答应好好犒劳我的,结果变成了我犒劳你是吧。”他说的很小声,咬着顾宁的耳朵,恩爱的模样尽显。 “是啊。”顾宁用力在他的胳膊上扭了一把,“你不是说为老婆服务是应该的吗?” “恩,我不介意晚上都服务你。” “美死你。”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进了旅馆大门。 却看到登记处跟前还站着一男一女。 顾宁登时立在那里,六个男那女女,对阵两男两女外加一个小女孩。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这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 没错,陆远航和廖君书,许铭城和许钟情外加星星,都来了。 他们正在办理入住手续。 唐继轩他们愉快的交谈声吸引了他们回头。 陆远航的目光定格在唐继轩和顾宁交握的手上,最后又挪开。 “先生,小姐,这是你们的号码牌,请拿好。”服务员提醒他们。 他们接了号码牌,朝房间走去。 沈若男小声嘀咕:“我们这是撞邪了吗?怎么处处见到这些蝇蝇苟合之辈。” 牧之情扯了扯她的胳膊,顾宁原本的好心情也被破坏殆尽。 顾宁更加好奇许钟情如何还有脸面面对唐继轩和顾磊。 “算了,别跟这些人计较了,咱们下午就回去了。”顾明堂建议大伙儿先回去换身衣服,然后四处逛一逛,便打道回府。 顾宁只是纳闷为什么每一次都会这么巧?是自己选的路线太普通还是他们故意时时刻刻跟着他们非得寻不痛快? 好在后面的行程再也没有正面接触,中午的时候他们去附近的森林逛了一圈,虽然没有鸟语花香,但是幽静空灵,踏足林中的时候还是感到了幽深的凉意与寂静。 只是在他们准备回来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原本他们已经整装待发,要发动车子了,可是廖君书却突然来敲他们的车门,说要请顾明堂帮忙。 顾明堂莫名其妙,廖君书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星星……星星不见了……我们找不到,你不是警察吗,麻烦你帮帮忙。” 顾明堂这个所长此刻被委以重任,他却发怒:“你们怎么搞的,这么多大人连一个孩子都看不住?” 再过不久天就要黑了,若是不能再天黑前找到孩子,这会很危险。周围全部是群山环抱,可是能走人的地方却不多,他们谁都想不明白一个孩子怎么会不见!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麻烦你快去看看吧,钟情都快急疯了!” “现在着急有什么用,怎么不看紧点孩子。”沈若男没好气的说。 顾宁和唐继轩对望一眼,顾磊木然的站着,牧之情说:“要不,明堂大哥你过去帮忙看看吧,孩子遇到危险就不好了。” “去什么去,就这么点大的地方,找个孩子还不容易嘛,我们还得赶回去呢。天晚了山路就不能开了。”沈若男拦住顾明堂。 “也是。”牧之情说,“我们还得赶回去,不如你们再找找吧。”不是他们没同情心,实在是对许钟情没什么好感。 “算了算了,你们走吧,”廖君书挥手,自己跑去找了。 留下面面相觑的六个人。 “这样吧,若男你坐他们的车回去,我去看看,然后自己回来。” “一个人开车多不安全。”沈若男不同意。 “是啊,堂哥,山路不好走,我们不放心。” “那要不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看看。”顾明堂身上始终有推不开的责任感与使命感,当初加入公安这个职业的时候他是发过誓言的,他不能违背自己的誓言。 沈若男跺脚:“你等等,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一个女孩子,去了不安全……” “说什么废话啊,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赶紧找到赶紧回去,我算是见识了这群人的阴魂不散!” 顾宁也深以为然,她对唐继轩说:“要不我们也去帮帮忙吧,找不到的话堂哥是不会走的。” 顾磊深吸一口气:“都去吧。” 牧之情跟着顾磊的脚步。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顾明堂在许钟情的带领下勘察了一下现场,当时是许钟情带着孩子一个人出来的,谁知道才过了那么一会儿孩子就不见了,许铭城和陆远航已经找了好久,但都没有下落。 他们将附近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除了另一边的悬崖峭壁,根本没有地方可去了。 沈若男到悬崖边站了一站,立刻缩回了脚,感觉有点头晕眼花:“她该不会是掉下去了吧。” 无心的一句话,却引得现场一片沉默。 “你胡说什么!”许铭城冷声斥责,见许钟情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 夜幕降临,山风呼啸。 唐继轩他们已经回不去了,孩子却没有踪影,就连顾宁也跟着心提了起来。 刚才兵荒马乱式的搜索没有任何的消息,他们也开始心里没底。 顾明堂看了一眼黑黝黝的山下,他们都不敢往这个方向想,也拒绝去想。 山风吹得人摇摇欲坠,周围的人全部沉默下来,空气似乎凝滞了。 顾宁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顾明堂却说:“等等!别吵!” 他立刻扒了下来,在悬崖边上,无比的危险,沈若男担心的惊呼:“你干什么!” “嘘――全部别吵!”唐继轩和顾磊在身后把持着顾明堂的身体,顾明堂说,“我听到了底下有哭声!” “不会吧!”沈若男感觉惊魂未定,山上一片黝黑,像极了电视剧中的鬼片,还有哭声……总是容易让人想歪。 “你们去旅馆找电筒来。”顾明堂站起来说,“我肯定孩子在下面。” 许钟情迫不及待的扒了下来,朝下面喊:“星星,星星――” “别喊了,她听不到的,你这样喊是逆风!而且别惊动她了,她应该很危险,刚才白天太吵了,所以我们没听到。”顾明堂感到了事情的紧迫性,没有犹豫就给当地派出所报了警。 当地派出所也很配合,可是因为刚好发生了事故,他们的警员大多被派出去执行任务,更赶过来的人实在太少了。 顾明堂骂了一声,立刻对他们说:“顾宁,你跟若男之情马上回去旅馆拿绳子,越长越好,越粗越好,许钟情,你拿照明工具,多拿一些。” “好。”顾宁她们马上应了,许钟情却没有什么反应。 顾明堂立马就火了:“操,你这个女人,叫你没听到吗?你在这里哭哭啼啼有什么用,还不赶紧去!” “你别说了,我跟她们去。让钟情留在这里吧。”廖君书当机立断往回走。 顾明堂也没空再理会许钟情,已经到一边勘探地形去了。 凭着他们的手机照明,能照到的地方实在有限,但是孩子似有若无的哭声却牵动着他们每一个人的心。 在顾宁他们回来之前,顾明堂已经分配好了任务,唐继轩和顾磊留守,许铭城有攀岩经验,所以主动要求跟顾明堂一起下去,他也没有反对,陆远航负责照明,随时支援。 等绳子一到,顾明堂立刻往自己身上套,没有任何的防护工具,沈若男忧心忡忡的说:“你一定要小心啊,一定要抓牢绳子知不知道。” “行了,我知道,别担心,”他问一边的许铭城,“准备好了吗?” “好了。”旅馆里仅有的几套照明工具全部拿来了,绳子不够长,廖君书和牧之情还在那里拼接。 旅馆老板也派了几个人过来,但是没什么大作用。 他们在旁边找了一颗古树,顾明堂的绳索绑在那里,唐继轩和顾磊又拽着,他下去一点他们才放一点。 陆远航和旅馆的员工拽着许铭城那头。 一干女眷立在旁边,不停的说着小心啊。 顾明堂和许铭城带着探照灯,一直往下爬,也不知道爬了多久,许铭城到底只是业余的,好几次绳子差点脱手,看的上面的人惊心动魄。 顾明堂问他:“没事吧,要不你上去吧,我自己下去。” “没事,那我是外甥女,我不去谁去。” 这一刻顾明堂还是很欣赏许铭城这样的气概的,侧耳倾听,他说:“快到了,我听到孩子的哭声了。” “我也听到了。”许铭城不由得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顾明堂提醒他:“你小心,慢点!”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明显,许铭城的声音飞快传下去:“星星,我是舅舅,你在那里别动,我们马上来救你了。” 星星原本的呜咽霎时更大了,顾明堂说:“你安抚她,我下去抱她。” “还是我去吧。” “不行,你没有经验,我去。”顾明堂说,“跟她说警察叔叔来救她了,让她不要抗拒我。” 许铭城停在原地照他的话做,顾明堂小心谨慎的往下爬,这里的山体光滑,倒没有对他们造成多大伤害。 好险!当他接近星星的时候,发现她只要一小部分的身体挂在悬崖上,她头顶上有一颗不大的伸出的树枝,她的星星可能因为听到他们的声音激动了一下,往外滑的更多了。 若是他们再晚来半小时,也许孩子就会因为撑不下去而摔下去。 也幸亏她小,分量轻,树枝才能托住她,换了成年人根本承受不了这样的重量。 顾明堂小声的说:“别怕,星星,你慢慢站起来,抓住叔叔的手,叔叔带你上去。” 星星哭得被断了气,根本动不了,她一动可能立马就摔出去了,顾明堂咬牙,对许铭城说:“让他们再放一点绳子。” 然而,顶上的绳子已经完了,听到他要求放绳子的要求时,顾宁紧张的看着唐继轩:“怎么办。” 唐继轩沉着的说:“顾宁,你到后面慢慢解开绳子,我跟顾磊在前面拉着,咱们再放一点下去。” “可是万一你们拉不住怎么办。” “没事,我们一起拉!”沈若男立刻蹲下身,帮着唐继轩和顾磊一起,牧之情说,“我也可以来。” 他们怕拼接的床单不牢靠,最终放弃了这个打算。 “好吧。”顾宁咬咬牙,“你们一定要抓住啊。” 沈若男和牧之情在前,顾磊中间,唐继轩断后,绳子一点点从他们的手上放下去,顾明堂一点点接近星星,眼见着他马上要抓到星星的手了,孩子也站了起来,谁想到她脚下一滑,竟摔了出去! 顾明堂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吓得星星哇哇大哭,许铭城也在上面忧心不已。顾明堂的胳膊已经被绳子勒出了血痕,他却还轻声安抚星星,讲笑话逗她,让星星抱着她的腰,最后他再一把抱住孩子的腰! “好了!”他朝顶上的许铭城喊,“我找到孩子了,让他们拉我们上去。” 听到顾明堂救了孩子的消息,他们总算松了一口气,可是因为没有大树的帮忙,完全靠人力拉上去实在太困难了。 陆远航也放弃了在许铭城那边的拉扯,跑过来帮忙,一直等顾明堂升到许铭城的位置时,两人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顾明堂一手拉着孩子一手抱着孩子胳膊早已麻了,许铭城说:“把孩子拴在腰上吧,背她上去。” “好。”顾明堂同意了,让许铭城抱着孩子趴到自己背上。顶上完全靠人力拖着,唐继轩的手掌都磨出了血泡。 牧之情和沈若男在前,同样磨得手上血迹斑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沈若男突然脚下一滑,手上的力道一松,他们后面的人没反应过来,绳子放了好长一截,下面的顾明堂毫无预兆的往下滑去,星星的绳子还没绑紧,差点把她给丢了! “啊――”牧之情被拖行了老长一段,危险的在悬崖边停住,唐继轩大叫:“**的许钟情你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一直处于怔愣状态的许钟情如梦初醒,看着他们危险的一幕,立刻跑了过来。 一路惊魂,顾明堂将孩子背上来的时候,手臂上满是擦伤,顶上的人的胳膊差不多都快脱臼了,星星连吓得哭都忘了,直到许钟情拍了她好久,她才哇的一声哭出来。 他们又跑到一边去拉许铭城,等许铭城也安全上来,他们全部瘫了一样摔在地上。 此时警察也赶到了,看到孩子已经平安救上来也没什么事情,又走了。 许钟情擦干了眼泪,对蹲在地上的说人深深的鞠了一个躬:“谢谢你们!” 唐继轩顾磊和顾明堂各自扶着一个女人站起来,三对人相互扶持着谁也没有说话,就默默离开了。 许钟情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紧咬着唇,许铭城说:“姐,先去医院吧。” 唐继轩他们的胳膊都有不同程度的拉伤,要连夜离开这里已是不可能了,倒是救护车来的很及时,带着许钟情和许铭城他们走了。 顾宁在房间给唐继轩上药,看到他手磨得不成样子,心疼的问:“疼吗?” “还好,你呢。” 顾宁摊开掌心,虽然有损伤,但没有他那么严重。 唐继轩说:“没事就好。” “你说我们救了她女儿,她会念着一点情分吗?”顾宁虽然不奢望许钟情从此能不再于他们为难,但还是希望她能念着这份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换回来的恩情,再不与他们有瓜葛。 勾 引他 无疾而终的交谈,还给唐继轩的未来埋下了一个隐患。 以至于回到唐继轩身边的时候她依然有些恍惚。 不过寿宴一直延续到许钟情带人回来才开始。 宴会厅的玻璃大门被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大汉一左一右的推开,许钟情穿着黑色的丝质晚礼服,双手交叠在胸前,大方优雅又不失隆重,她进门后便退到一边,将主位让给跟在她后头的女人。 一个带着黑色轻纱戴着黑色手套穿着黑色小礼服的女人。看不清她的长相,但是从她的身段以及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来看,应该是个五十开外的女人,不过具体多少年纪,光凭一身的黑,真的看不出来。 许钟情对她很客气,欠了欠身才在前头领路。 许老爷子微笑的看着她,她走到许老爷子跟前,微微施礼,双手往后拍了拍,刚刚开门的其中一个大汉捧着一个红棕色的实木礼盒走过来。 女人开口,声音静幽,也由此可以断定,她是真的有些年纪的:“许老,生日快乐,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许老爷子很高兴,许铭城上前来接,不过他可能没想到盒子到底有多重,所以接过去的时候明显胳膊一沉,刚才那个大汉捧着便是轻如鸿毛的样子,不知里面装了什么。许老爷子并没有现场打开,他对女人说:“请坐吧。” “不了,许老,我是受陈生之托而来,现在任务已经完成,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有一点私事要处理,恐怕得先告辞了。” 许老爷子也没有勉强:“那好吧,帮我问陈生好。” “好的,一定代为转达。”女人应该是在笑,顾宁看到她又有礼的欠了欠身,然后施施然转身,从她跟唐继轩面前经过。 她步履轻盈,但步态沉稳,无丝毫停顿,如行云流水,微昂着头,保镖一左一右护驾,顾宁猜她应该受过英国皇家礼仪的训练,一派女王的派头。无人知晓她什么身份,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非富即贵。 许老爷子也对她客气三分,可见来头不小。 顾宁扭头看唐继轩,却发现他盯着他的背影,目不转睛的。她轻轻的碰了碰他的胳膊:“你认识她吗?” 唐继轩摇头,他只是有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而已,但是他可以确定,自己是没有见过这个女人的。 寿宴正式开始了。 宾客鱼贯而坐。 顾宁已经没了刚开始来的兴致,许老爷子在台上乐呵呵的接受众人祝福,他们的礼物也送到,任务已完成,顾宁有了想走的念头。 不过许钟情走到他们身边,端着酒杯,基于礼貌,他们也站了起来。 “我敬你们一杯,谢谢你们出手相助。”许钟情先干为敬,倒没有与他们为难,与许铭城有几分相似。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唐继轩说:“不客气,这是应该的,我们不会见死不救。” 许钟情的表情很淡定,没有被激怒的意思:“我知道,所以谢谢你们,吃的愉快点。”她说完就走了。 来去如风,让人猜不透她的意思。 “她不会再恩将仇报了吧。”这是顾宁最希望的。 现在万都查出了假钞的事情,唐继轩也希望许钟情能在这件事情上有所收敛,这次他是绝对不会再手软了。 ******************************************* 顾宁找出数据线,将王帆拍的照片传上了网,虽然有些失真,但是经过处理看起来还是很唯美。 偌大喧哗的宴会厅,他们却仿佛置身事外,独享着那一片宁静。顾宁坐在椅子上自我陶醉一番后,看到一边的日历,日历上用红笔圈出了几个日子。今天,正好是红笔圈出的第一天。 是,她这个月的排卵期。 唐继轩披着毛巾出来,到她身后一看,突然凑出的黑色脑袋,吓了顾宁一跳:“呵!” “照的还不错。”唐继轩也给予肯定。 顾宁突然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隔着椅背,又正好能瞧见她脸上的红晕。 “老婆,你这是在**我吗?”他灼热的气息悉数喷在她的脸上。 顾宁的脸更加朝他贴近了,发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果然,她真是何时何地都抗拒不了他,脸上的红色更加加深了,在他唇角轻啄了一口,再想退开时就根本不可能了。唐继轩反手抱住她的身体,将她整个抱起来,落在床上。 “老婆,今天换你来伺候我?”唐继轩咬着她的耳朵低低的笑。 笑的顾宁耳朵根子发烫身体发软,她还没应答,身体已经整个被唐继轩翻了过来,换成她趴在他的身上。她的双臂抵着唐继轩的胸膛,想下去,但被他阻止:“老婆,就这一次。看在我以往那么卖力的份上。” “流氓!”这种事情也能讨价还价。 他说:“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你不会反抗?” “不会,无条件服从。”唐继轩摊开双手双脚,“我做好准备了,把我吃了吧。” 顾宁真是受不了他,虽然觉得羞愧难当,但又觉得这人两个人爱意的表现,便很快软了下来,如他每一次一般,主动吻住了他的唇,一番耳鬓厮磨后,逐渐往下,她很喜欢唐继轩啃咬她胸部的感觉,但是当她咬住他的**时却并未那种美妙的刺激感,反而有些生硬,她很快就要放弃。 可是在那一刻,唐继轩却发出低哑的惊喘,在顾宁撤退的时候用力按住她的头颅,他也喜欢这样的感觉。所以顾宁满足了他,很久也没有移动。 久到他完全硬了起来,按捺不住的时候主动引领着顾宁的手去靠近才结束。 她微微蜷曲着手指,却被他塞入自己的内裤内,滚烫的热源仿佛有生命力,一拨又一拨的刺激着顾宁微弱的神经,清晰的感受到他在她的指尖不停的变大变热。她几次要抽手,都被制止。 唐继轩的表情痛苦而享受。顾宁燥热着脸贴近他的耳朵问:“舒服吗?” 唐继轩睁开眼睛,望着她灿亮的水眸,看穿了她的恶作剧,在她撤离的那一刻已经化被动为主动,强势将她压在自己身上。 顾宁挣扎几次挣不开,原本的睡衣底裤被脱了个干净,男人天生有一种本能,就像很久以前他就无师自通能够单手解内衣扣,顾宁说这个绝活她学了三十年都没有学会,没想到唐继轩真是孺子可教。 可能,这也是男女的一种差别。 唐继轩邪恶的笑着说:“还有一种区别。这就是。”他用力的挺进,惹来顾宁的惊呼。 在男女的世界中,他永远是攻,而她是受。就像矛和盾,离了谁,都不再完整。 顾宁把唐继轩不经意的语出惊人归结为歪理,外加不要脸。唐继轩总是笑呵呵的无条件接受,并且回一句:“在老婆面前要脸干什么。” “你还能再无耻一点么。”顾宁真被他打败了。 “可以,你翻过身去。”在顾宁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唐继轩轻松翻了过来,进行新一轮的折磨。 这样的戏码几乎每天晚上都要上演,可是他们乐此不彼。总是在最后的水**融中寻找着各自的幸福与快乐。 顾宁原本兴致很高,但也禁不住唐继轩三次的索欢。所以沉沉睡去。 唐继轩也很累,发泄了过剩的精力,却不能让他的脑子停止思考。见顾宁呼吸均匀,睡的沉稳,他替她腋好被角,翻身下床。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翻出顾明桥给他的那封信。 这封信出自唐振华的手。是唐振华让她交给他的。 唐继轩还未拆过,无人知晓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他坐在台灯底下,拿起来照了照,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纸。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撕了开来。 但是对于信得内容,却迟迟未展开。 又坐了一会儿,他才缓缓摊开来。 信是最普通的白纸写的,内容更是简单,短短的一句话,但是这句话却足以让唐继轩愤怒。 他捏着那张纸,久久没有动作。 纸张被揉捏的不成样子,表情也瞬间变得凝重。 “你怎么还不睡?”身后毫无预兆传来顾宁的询问声,唐继轩倏然回头,发现顾宁起身喝水,立刻说:“我帮你拿过来。”至于那张纸,被他撕成两半丢进了垃圾桶。 “谢谢,你在撕什么。” “哦,我也起来喝水,发现有张废纸,还要吗?”顾宁咕噜噜喝了水,显得睡意朦胧,摇了摇头,唐继轩也跟着上床,熄灯。好似刚才的一切并未发生。他见顾宁的手放在他的腰上,为了怕惊动她,想着只好等明天早上再处理。 ******************************** 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情,他就是去看垃圾桶。 不过垃圾桶内原本的塑料袋已经换过了,顾宁穿着睡衣走进来,对他说:“你醒了,早餐我做好了,放在桌上,我先洗脸刷牙。” “你已经换了垃圾袋。” “对啊,我看到筒都满了,顺手换了,等下我们下去的时候把垃圾带下去就可以了。”她在衣柜里拿着衣服说。 “好。”唐继轩没有犹豫,下床穿衣。 吃了早饭,一个人拎着两个垃圾袋跟顾宁一起下楼。 顾宁在底下跟他挥别,自己开车上班去。 唐继轩嘱咐她:“路上开车小心点。” “知道了。你也是,拜。”她神态自然的去上班。 然后与遇到的每个同事打招呼,直到进了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将包放在桌子上,拉开拉链,又从里面掏出那团废纸。她昨晚虽然迷糊,但不至于全然无感觉。她起了个大早,特地从里面拿了出来,当然并没有拆开来看过。 一直到现在,才能坐下来好好揣摩下。 她原本以为,要花些功夫才能恢复的,但是事实上,即使这张纸被撕碎了,也并无妨碍阅读。 纸张的内容更是简单的一目了然,她看了,似乎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霎时无悲无喜,失去了感知的力量。 她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 直到后来,沈若男在外面敲门,她赶紧把这条扫进了抽屉。 “进来。” “小宁,你脸色很难看。”沈若男原本兴味盎然的进门,双手背在身后,一进门却看到皱着眉头的顾宁,兴味霎时没了,“你身体不舒服?” “没有啊,我很好。”顾宁说,“可能今天粉擦得白了点。” “你以为能骗得了我吗?”沈若男一摸她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确定没发烧。 顾宁拍掉她的手:“我骗你干嘛啊,真的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我泡杯糖水喝喝就好了。” “好吧,这是这个月信贷部的统计资料,你看看,没问题的话签名交给行长。” “行,你放下吧。”顾宁动手处理事情。 沈若男看了好一会儿,才按住她的手:“你资料拿反了。” “谢谢。”顾宁抚了抚额,显得有些无力。 “到底怎么了,”沈若男双手撑住桌子,“跟唐继轩闹矛盾了?” “没有的事情。”顾宁瞪她,“只是她爸爸的事情让我力不从心,看到他这么忙我又什么忙都帮不上,心里烦而已。” “这有什么好烦的,男人的事情就让男人去解决吧,你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行了,我明白的,你先出去吧,中午吃饭再说。” “好。”沈若男又把手背着出去。 顾宁叫住她:“你等等,手上拿了什么,让我看看。” 沈若男笑笑:“没什么。” “拿过来,让我看看。” 沈若男叹气,顾宁的眉头都快打结了,直到沈若男把那份报纸递到她面前,她已经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无视市长父亲身陷囹圄,税务局长公开调情妻子秀恩爱 硕大惊悚的大字报标题,占据了整整一大头版头条。 虽然照片上的两人很模糊,但是配以文字解说,便一目了然,还解说的有模有样,俨然把他们写成了只顾玩乐与风花雪月之辈。 顾宁耐着性子将文字从头看到尾,不得不佩服这位记者的文笔与断章取义扭曲事实的歪理,还写得头头是道,看到中间部分,她脖子上的青筋与额头上的太阳穴都突突跳了起来。 沈若男有些担心的站在一边,原本她只是想跟顾宁说一下这件事情的,见顾宁脸色不太好,便不想再增添她的烦恼。 “小宁,这份报纸一向都是靠歪曲事实来博人眼球的,你就随便看看好了。” 顾宁看完后,忽的一笑,又生气的一拍桌子,对沈若男说:“你先出去吧,我还有点事情。” “小宁。” “你先出去!”顾宁的态度很坚决,沈若男感觉到她的窝火与不耐烦,只好先退出去。 报纸上的照片本该是昨晚被删除的,谁知道今天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她想到能找的人,只有王帆。 她是有王帆电话的,当初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存下来的,没想到今天还有用到的一天。 电话一接通,王帆的道歉声立刻传来:“对不起,顾小姐,真的对不起,我也是刚刚看到今天的报纸,但是我保证,这张照片绝对不是我流出去的,昨晚上你也亲自删掉了不是吗?我保证,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那为什么照片还会出现在报纸上?”顾宁愤怒的质问,“为什么你言而无信,是不是你又把照片从垃圾站里面恢复了出来?王先生,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顾宁很憋火,说话也很不客气,她心中愤怒的燃烧着的那团火焰几乎将她烧毁,她不顾一切的想要选择一个发泄的出口,现在王帆就是她唯一能找到的宣泄渠道。 “对不起,顾小姐,我知道这件事情跟我脱不了关系,我已经叫人去调查了,暂时还没有得到消息,麻烦你再耐心等一下可以吗?”王帆似乎也很头疼,他极力解释着,同时也知道自己的解释起不了多少作用。 顾宁一口咬定照片从他这里流出去,但他说:“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做过,顾小姐!” “那你说为什么会这样!现在我就告你侵害别人隐私,损毁别人名誉!”顾宁懊恼的撑着头,显然快被气晕了。 不知道唐继轩看到了会怎么样,到底谁要这么耍他们。 现在这样的风口浪尖,每出一件事情她都心惊胆颤。 “我也不清楚,王帆说,那照片你删了后我绝对没有恢复,但是后来有人借用了相机,我不知道这中间是不是出了点什么纰漏。” “是谁。”尽管这么问着,但是顾宁心中似乎已经有了底,“是不是廖君书?” “你怎么知道。”王帆很震惊,却也坐实了顾宁的猜测。 顾宁无言的愤怒已经在心底蔓延,这样卑劣的手法,她用脚趾头想也应该想到的。她对王帆说:“现在相机还在你手上吗?” “没有,在君书那里。”王帆的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你怀疑是君书?” 顾宁怒极反笑:“你说不是你,我总不至于自己那么傻的把照片放出去吧,当时只有她跟陆远航看到了这张照片,你说还能是谁。”从她当时不阴不阳的语调中顾宁就应该有所防范的,是他们太大意了,以为删掉了便无后顾之忧了。 她感觉太阳穴更疼了,脑子像是要爆炸一样,于是对王帆说:“好了,我知道了,再见。” “顾小姐,请等一下,这件事情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让我调查清楚好吗?你放心,照片是我拍的,我一定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她已经出离了愤怒,听着他的话,嘴角含着讽笑:“行啊,我等着你给我交代。” “好。”王帆爽快的应承,便挂了电话。 顾宁不敢给唐继轩打电话,怕他此刻承受的压力会比他多得多。 唐继轩的确感到了压力,但是这压力绝对不会因为照片。 即使市委市政府找他,他也坦然的理直气壮的回答:“我国哪一条法律规定公开场合亲吻自己的妻子有罪?今天若我是带着妻子以外的人公开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我的生活作风有问题,再说这张照片能说明什么?我当时只是因为肚子饿,我妻子喂我吃了一块蛋糕而已,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代理廖市长看着他:“继轩,你要知道现在是敏感时期,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给记者拍到这样的画面呢。” 唐继轩嗤笑:“昨晚你也在现场,看到记者了吗?分明就是有人故意造谣诽谤,廖代市长,请你动点脑子行不行!”唐继轩很烦,所以说话也很不客气,他甚至有一种豁出去的意思。 “继轩!”在现场的一群人中间,牧一鸣出声阻止了他,“我知道你现在很愤怒,很生气,也很憋屈,但是今天我们找你来并没有其他意思,其实我也觉得这份报纸写的太夸张了,而且我也不觉得你的做法有什么不对,男人嘛,逢场作戏很重要,不过像你这样跟自己的妻子,我看根本就是男人的表率嘛,试问在座的各位你们还有跟自己妻子出去这么恩爱的**吗?没有吧,所以说,我也支持继轩这样的做法,这样有助于促进我们社会主义的和谐繁荣嘛,是不是啊。”牧一鸣站在那里,乐呵呵的说着,瞬间缓和了气氛。 其他人纷纷附和:“是啊,是啊。” 廖代市长有些下不来台。 牧一鸣说:“老廖啊,你别忘了你也曾经年轻过,年轻人办事嘛,我们应该理解支持,只要不是触犯原则性的问题,都是可以被原谅的,至于唐市长的事情,就交给省里去处理好了,继轩也帮不上忙,过好自己的日子干好自己的事情才对,跟妻子恩爱,无可厚非无可厚非,我们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啊。” “我觉得牧书记说的有道理啊,不过继轩啊,我们也都是为了你好,你得明白我们的苦心。”张路也说。现场都是市委市政府的领导班子,或多或少都跟唐振华有过关系,如今连一向跟他们有嫌隙的牧一鸣都站出来替他说话了,其他人也见风使舵,把事情玩的很精。 唐继轩笔直的站在那里,牧一鸣说:“行了,你先回去,好好干。” 唐继轩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们的办公室。 他回头给顾宁打电话,但是显示顾宁的手机关机了。他愤恼的无处发泄,一再逼着自己冷静,回局里还要开会。 他走进局里,综合科科长立刻向他报告:“局长,我已经通知《娱乐报》不日停板接受整顿,今天的报纸也在全面召回。不过那些已经流向市面的已经拿不回来了。” “能收回多少是多少。” “这个我知道。” “还要,跟市新闻办郑主任打个招呼,让他好好整顿一下本市的报纸,尤其是向这种!”他看着已经被召回来堆在角落里的那堆报纸,用力的一角踩下去。他从未有过如此的失态,这一次,他是真的愤怒了。 又对陈群吩咐:“通知战鸿飞,到办公室开会。” “什么?”战鸿飞听完唐继轩的计划后不免拔高了音量,“你说调查银河?” “是。” 战鸿飞压低了声音:“现在可是廖家的人在当家,你确定要在老虎嘴上拔毛?” 廖副市长,廖君书的亲叔叔。 廖家在他的庇护下一路在a市混得顺风顺水,即使是唐振华在位,也无人敢轻易对银河证券动手,更何况他们一直奉公守法,缴税似乎没有任何的问题。 当然,这其中没有猫腻那根本不可能。 可是他们也就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来了。 先有万都的事情摆在眼前,又要动银河,战鸿飞并不认同唐继轩的建议:“老唐,这样做太冒险,我不赞同。” “我没让你现在做。”唐继轩说,“他当代理市长当不了多久的,但是凡事必须先做准备。” “你确定?”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唐继轩回答:“即使唐振华不在了,他也不可能成为市长。” “对了,唐市长现在情况到底如何了。” “不清楚,”唐继轩避谈,“取证已经完毕,等候开庭。” “好,如果你一定要干我肯定支持你,但希望我们能做完全的准备,我会着手准备,等时机成熟便下手。” “还有,明天市委市政府对万都要开专项会议,你没忘记吧。” “记得。我会准时参加的。” “行,我出去了。”战鸿飞走到一半又突然回头,“对了,那照片拍的真不错,老唐,新好男人啊。” 世间万事万物,总是带着两面性。 如同这次的事件,在曝光的那一刻,顾宁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她甚至压抑的躲在洗手间里,咬着一块毛巾使劲的发泄。 她很想放肆的大叫甚至大哭一场,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 于是,她放任自己过后便整理好仪容重新回了工作岗位。然而,转机总是那么不经意的出现。 沈若男让她赶紧打开电脑,发给她一个网址。 电脑上也出现了这张照片,只不过,底下的留言却是一面倒的支持她与唐继轩的爱情。 还有人专门为他们撰写了一个帖子。公开为他们澄清了这一失实的报道,并且对他们给予无限的支持与祝福,认为唐继轩是现今少有的好官员,能这般爱自己的妻子是官员中少有的。若是所有官员都能像他这样,便不会再出现贪污腐败。 网友纷纷跟帖,表示支持,祝福他们幸福美满。 id注册有很多,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说他们炒作,骂他们假煽,但这样的声音在这片宏大的潮流中已经激不起浪花。 她将帖子仔细看了一遍,但是这是个新注册的id,注册名是白色的宝马。 于是,顾宁直接闯进了许铭城的办公室。 说是闯,一点都不夸张,几乎是没有犹豫的直接推门撞了进去。 动作快得没有给许铭城任何的准备时间。 顾宁直接走到他的电脑前,页面还停留在她进来之前的那个上。 “真的是你。”顾宁看着许铭城,心潮起伏。 看到白色的宝马时,她第一个想起来便是许铭城。 许铭城板着脸:“还有没有规矩了。” 顾宁呵笑了起来,对许铭城的呵斥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松了一口气,刚才的失意与愤怒渐渐被平复,她深深的做了几个呼吸,才说:“谢谢你,行长。对不起,我太莽撞了,不过谢谢你为我们做的。” 是许铭城把照片放上网的,那一个公开支持的帖子也是他写的。然后扭转了舆论的导向。 “没事了吧,没事就出去。自己去盯着,下面我不管了。” “谢谢你。”顾宁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你烦不烦啊,出去,赶紧吃去。”他恼羞成怒的将她推出去。 顾宁却一直笑着。 ******************************************* “很失望吗?”顾宁搅动着咖啡中的勺子,声音平和而清越,终于抬头看向对面的女子。 廖君书耸了耸肩:“还可以。” “这就是你的目的?” “什么目的。” “我也觉得很好奇到底有什么目的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的围着我们两转,我甚至都怀疑你是不是请了私家侦探跟着我们,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巧我们每次出去玩都能遇到你们?”顾宁靠近廖君书,笑容甜蜜,却压低了声音。 终于听的廖君书变了脸色。 她刚在廖君书的耳边说:“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阴魂不散很让人讨厌?” 廖君书好不容易才保持了镇定:“我觉得好玩就可以。” “好玩?是嫉妒心在作祟吧。”顾宁已经玩厌了这样的步步退让她又步步紧逼,把话挑明了说。 “你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廖君书依然气定神闲,可是顾宁看得出她的外强中干。 “是啊,我就不明白我有什么值得你嫉妒的,那你就怎么这么死死咬着我们不放呢。”顾宁讽刺的呵笑,“莫不是嫉妒我婚姻美满?夫妻恩爱?” 婚姻美满,夫妻恩爱,像廖君书这样的女人看似什么都不缺,但是实际上其实很空虚。她色厉内荏,总是处心积虑的与别人攀比,所以过的很累。 顾宁用无限同情的看着她:“其实你这样过的一点都不快乐不是吗?” “我快不快乐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也不想跟你有什么瓜葛,”顾宁微微一笑,“我只是希望你以后别再紧盯着我们不放,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这样不好吗?” “好啊,可是有人不想你走独木桥啊。所以我也只能这样拖着你。” 顾宁面色一凛:“那是你们夫妻间的事情,干什么非得扯上我?” “因为是你的出现毁了我的幸福。”廖君书面目狰狞,咬牙切齿的模样看得人无比反感。 “我毁了你的幸福?这话从何说起。” “从你陷害他入狱开始说起,从你认识他那天就应该说起了。”廖君书的模样让顾宁有些心慌。 “那是我们的过去,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你横插一脚的出现,他又怎么会入狱?他应该有很美好的前途才对,他应该只一心一意爱我一个人才对。” 顾宁不懂:“你们那时候就认识了吗?” “如果我说是呢。” 顾宁有些混乱了,她一直以为廖君书是陆远航出国后才认识的。 廖君书却清冷的笑着:“如果没有我,你以为他能那么快出来,你以为他有能力出国吗?” “这么多年了,顾宁,你说让我怎么能不恨你?” 顾宁听到了自己的抽气声,也看到了廖君书眼中毫无保留的**裸的恨意,是的,她恨自己,已经再也没有保留。 “那张照片也是你流出去的吧。”顾宁哑然问她。 “是,那照片是我从王帆的相机里拿出来卖给报社的。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 “君书,我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做!”王帆的声音蓦然从廖君书的身后传来,“为什么要陷我于不义?” 王帆的突然出现令廖君书有些始料未及,再看顾宁,她便知晓,她也没有再否认,点了点头:“设了局给我下套呢。” “若你是清白的,别人又怎么套得住你。” “呵呵,那又怎么样呢。” “不怎么样。”顾宁站了起来,从皮包里拿出一张一百,“这顿咖啡我请,再见。” 王帆也跟上去:“顾宁,等等我。” “抱歉。”在咖啡厅门口,王帆跟她抱歉,“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没关系,已经查清楚就好了,跟你无关,不用放在心上。”顾宁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激越,甚至想哭也哭不出来了,她说,“看清楚一个人也好,有得必有失嘛,后会有期。” “再见,希望我们还是朋友。” “好。”顾宁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当然,我们还是朋友。” 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况王帆并不是那种奸佞小人,这件事情的确怪不了他。 她长出一口气,开车离开。 等红绿车的时候,旁边车道上开来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好车到处可见,她早就见怪不怪。 车膜贴的很黑,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但是里面的人却能将外面看的一目了然。 此时车内的女人摘下鼻梁上的黑色墨镜,要求司机再将车往前开一点,正好看到顾宁盯着红绿灯的模样。 她手上还拿着上午被召回的报纸,一边的秘书对她说:“夫人,我已经派人收购了这家报纸,下午立刻办手续,明天它就会永远退出历史舞台。” “好。”她带着硕大祖母绿宝石的翡翠戒指,透着尊贵的身份,“跟着前面那辆黑色的本田。” 秘书没有好奇的问东问西,吩咐司机照做。 顾宁从反光镜看到这辆黑色的奔驰一直不远不进的开在自己后头,不是她敏感,只是感觉有些奇怪而已。 她特意放慢了速度,开到一边的车道上,谁知黑色的奔驰也跟着到一边的车道上,慢了下来,还是与她保持着一样的车距。 她又试了几次,同样,若说是巧合,这太不可能了。 最后,她索性开了双跳,将车停在路边。 这一次,奔驰没有停下来,而是越过她,往前开走了。 顾宁心中纳闷,确定奔驰开走不会再回头才开回家。 前面的奔驰车上,秘书看着旁边的女人,等着吩咐。 女人说:“先回酒店吧,不要去打扰他们,尽量保证他们的安全,特别是,唐继轩的,有什么情况马上通知我。” “知道了,夫人。” 爱他 在当天召开的关于万都的专项会议上,爆出的假钞问题不用唐继轩说,其他市委市政府领导也觉得兹事体大,无法再坐视不理,所以市委书记张路在充分肯定了税务局近期在唐继轩同志的领导下所取得成绩后,又对他们提出了更高层次的要求:“对万都集团的问题你们局党组一定要制定出一套行之有效的调查方案,千万不要再重蹈之前覆辙!更不能无中生有无事生非,若有问题,务必一击即中,像万都这样的大集团,经不起三番五次的折腾蛮干的。我们要鼓励更多的人参与到a市精力发展当中来,要给他们一个良好公平的投资空间,不能因此而伤了纳税人的心……” 瘦削高跷的廖代市长看了张路一眼,这一次没有跟上一次在电话里对唐继轩吼似地说他们税务局嫌的发慌,反而开始了自我检讨:“在上次万都的问题上,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作为分管税务工作的领导,监管不严、督办不力我责无旁贷。今后,我要对我分管的税务工作加强干预。” 等所有人挨个发表了一下看法,话语权最后终于落到税务局长的身上。 “继轩,你有什么想法吗?” “该说的各位领导都说了,感谢你们对税务工作的支持,希望这一次行动是行之有效的,不会像上次一样只是做了个过场,这样对谁都不好交代吧。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希望我们工作能取得新的成绩,为a市经济发展更出更好的贡献。” 他明褒暗贬的话谁都听得出来,廖代市长的脸色也着实不好看,但又不能发作。 张路接口说:“正所谓前事不忘、后世之秋。好了,会就开到这儿吧,干什么、怎么干,怎样才干好,是我们、也是你们税务部门所要思考的问题。但有一点你们大可以放心,尽管放开手脚,该咋办咋办!在这一点,市委历来不含糊!” 市委书记宣布会议结束。 唐继轩走在最后面,身上的气质内敛而沉稳,即使走在一帮自以为位高权重的男人中间,也丝毫不逊色。 他年轻的气息反而是他们所没有的。那么鹤立鸡群,醒目卓然。 离开了市委,原本打算回税务局,但是却接到了顾明桥的电话,只好先去找她。 顾明桥已经进了一家律师事务所,不过它在a市区并不出名,律师事务所面积不大,位置也比较偏僻,地方不好找。唐继轩也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这里。 他打量着四周,虽然不至于惊诧,但一点诧异还是有的。 办公面积不大,而且只有几个人在忙碌,看起来都挺年轻的。设备也不是很先进。 唐继轩站在门口,顾明桥办公室的门打开,叫了他一声。 他即刻走到她的办公室。 顾明桥关上门,笑了笑:“很惊讶?” 唐继轩也没有保留自己的看法:“是挺惊讶的,没想到你会选择这里。” “这里不好吗?”顾明桥耸耸肩,“其实事务所跟人一样,不是所有的光鲜亮丽都是好的,这里的老板当初找我的时候我也没有考虑过这里,觉得这里设备陈旧交通不方便,生意肯定不好,不过后来我接手了这里。”她朝唐继轩挑挑眉,“没错,我现在是这里的老板,我一定要把这个事务所给办好,不然外面的人都会饿死的。” 唐继轩没想到顾明桥转手就盘下了这间事务所,俨然一副长期备战的模样,不得不佩服这个女子的精力与坚持。 “你找我什么事情?” 顾明桥的办公室倒是挺敞亮的,办公桌椅也不错,她从自己的抽屉里又递出一个白色的信封。 唐继轩眉目冷峻,连接也不接。 顾明桥说:“你爸爸给你的。” “好,谢谢。”他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做了一番剧烈的挣扎,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这个案子省高院已经受理,排期很快会下来,会以传票的形式发到你们家。”顾明桥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检察院的起诉,顾明桥将面对的,是冷肃的检察官公诉。 “行,那我先走了。”唐继轩站起来离开。 顾明桥叫住他:“继轩,如果你对我有其他的意见或者看法,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个更好的人,他身经百战战无不胜,还没有败诉的记录,我相信他会比我更有把握打这场官司。” “你这是先退缩了?” “不,我这是想给你最可靠的保证,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场官司最后到底会如何,但是我知道你爸爸,输不起。” “谢谢你的好意,我也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但是,我相信你。” 顾明桥听了,一怔,然后呵呵笑起来:“谢谢你这么抬举我,我想他听到应该不会伤心。” “嗯,再见。” “拜拜。”顾明桥送他出门后,又折回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 唐振华写给唐继轩的,她当时就在现场,看的很清楚。 她不是不想给他打,这是作为一个职业律师应有的职业道德,只是,她不想给这样的人打,她想着,摇了摇头,就算再不想,她也不能轻易放弃,为委托人争取最大的利益,全力以赴是她一开始的坚持。她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她说:“他没有接受我的建议,还是坚持要我打,他没有选择你赫赫有名的苏子墨大律师,有没有很失望?” 苏子墨在那边轻笑:“有什么好失望的,以后用得着我的地方多着呢。” “喂,苏子墨,你什么意思!” “明桥,你别生气,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顾明桥闻言立刻激动了,“雨宁!” “是我了,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你们还好吗?” “挺好的。”穆雨宁说,“等过段时间我们过去看你。” “好啊好啊。”顾明桥声音清亮,“你们现在就好好在日本游山玩水吧,你让苏子墨给我等着,我会让他看看我这几年的进步的!” 穆雨宁忍不住笑出了声:“好的,我们都等着看你的表现。” “你这个叛徒,果然是夫唱妇随,你们玩的开心点了,记得给我带礼物。” 她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断之情听到了苏子墨的怒吼:“别再来打扰我们夫妻恩爱了!” 顾明桥拿着手机,龇牙咧嘴,苏子墨还是没变,一样的让人讨厌。可是又让羡慕。 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他与穆雨宁到底还是坚持走到了最后,夏星露的死,终究全部成为过去,化为云烟。他们开出了爱情的花朵。 那么她的爱情呢。这么多年,一路的兜兜转转,他们到底是渐行渐远还是冥冥中的越来越近? 是啊,越来越近了,只等着那一天到来了。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那个人看到自己的成功。 ****************************************** 唐继轩开着车,注意力却没有放在前方的路况上,白色的信封安静的躺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昭示他内心的纷乱。 他已经大致猜到了里面的内容,肯定跟上一次绝无二致,所以他连看也不想看了。 他不知不觉踩着油门与刹车,全靠平日熟悉的感觉,机械的开着车,所以以至于前方红灯了,他也没怎么在意,等到对面的左转弯车道拐出来车子后,才如梦初醒。 黑色的奔驰堪堪与他避开,没有碰撞。 唐继轩坐在车内,稳了稳心神,立刻下车。 那边的司机也下车了,他的车子是政府用车,车牌比较特殊,再看唐继轩器宇轩昂,即使是奔驰司机也要看三分佛面,更何况车上已经有下车来。 “继轩。”是许钟情的声音,她关心的问,“你没事吧。” 唐继轩抹了一把脸,看向奔驰车,黑色的车膜贴的很密实,唐继轩没来由的就想起了上次在许老爷子寿宴上看到的蒙着黑色面纱的女人,这辆奔驰车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他摇摇头:“没事,不好意思,让你们受惊了。” “不要紧,那赶紧走吧,我们挡着别人的路了。” “好。”唐继轩转身去上车。 许钟情又提醒他:“你开车小心点,别心不在焉的。” 对许钟情,唐继轩说不上多少好感,从来都是。可是他知道她这一刻的关心是出自真心的,所以并没有拂去,反而淡淡的对她笑了笑:“谢谢。” 许钟情愣在原地,许久,唐继轩收到一条短信:继轩,谢谢你,还那么对我笑。 唐继轩刚好回到税务局,看了,也只是淡然一笑,颇有几分一笑泯恩仇的意味。 女人一直目不斜视的注视着前方,等许钟情发完短信,才问:“对着自己的前夫,有什么感觉。” 许钟情怔愣,看向身边的女人,依旧黑纱蒙面,看不清真实的表情,女人倏然转过头,她看到一双透着锐光的眼眸,霎时心跳漏了一拍:“不好意思,夫人。” 女人这次勾了勾唇:“你是不是也很好奇我这张脸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许钟情的脸霎时白了:“夫人,我绝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吧,对着自己的前夫,有什么感受。” 许钟情说:“我答不上来。” “是恨是爱是妒忌还是羡慕呢?” 爱恨羡慕妒忌,这真是复杂的情绪。又或者,“是兼而有之吧。”这是女人的声音,却肯定了许钟情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不用急着否认,我也是女人,我很清楚这样的感觉,当然,对一个抛弃了自己的男人来说,更多的应该是恨吧,但是对一个自己主动放弃了的男人来说,看到前夫过得这么好,更多的应该是嫉妒吧。”女人淡淡的分析着,许钟情在她面前根本说不出一句话。 “钟情啊,女人的幸福是要靠自己把握的,如果想要,就要努力去争取,别管前面有什么挡路,大不了把绊脚石搬开就是了。”女人淡淡的说。 许钟情听着,讶然:“夫人您的意思是让我去争取唐继轩?” “有何不可呢。”女人淡淡的讽笑,嘴角绝美的笑靥如花。 许钟情沉默了。 女人撇了她一眼,也不再说话。 ******************************************************** 顾宁今天下班回来特别早,也没有应酬,所以特地去超市采购了一番,打算给唐继轩做一顿好吃的。 目标明确,买起东西来自然很顺手,很快便装了满满一车,傍晚的超市简直是人声鼎沸,人气旺盛,买东西加起来不到二十分钟,但是排队却足足排了二十分钟,顾宁付了钱,推着车,几乎是小跑着往超市外走去。 超市门口都有一个供超市推车下去的地方,顾宁跑得速度有些快,以至于差点拉不住推车下去的势头,好在她在最后关门给控制住了,慢慢让推车下去。可是不知道后面哪里来的一辆满载着东西的推车,被主人松开了手,以最快的速度朝底下滑去,顾宁还在过道上,过道很窄,避无可避,那一辆推车便狠狠撞在她的下半身上,剧烈的疼痛霎时传来,顾宁啊了一声,差点站不稳,她被这股巨大的撞击力直接推下了过道,身前也是推车,前后夹击,登时疼的白了脸。 她站在那里,动弹不得,推车的主人终于现身了,是一位年轻的家庭主妇,怀抱着一个孩子,看到这样的情形也吓了一跳,立刻上前来询问:“小姐,你没事吧,不好意思,刚才我儿子跑了,我去带我儿子,没看住推车,你没事吧,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她已经拉开了推车,顾宁等着剧烈的疼痛过去,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又等了一会儿,发现疼痛慢慢消失了,只是大腿那里有些疼,应该是被撞得淤青了,她动了动手脚,也没什么大问题,所以说:“没关系,还好。” “真是不好意思,小姐,我看我们还是去医院吧,你这样我不放心。”她也被吓得够呛,她儿子也不动了。 与人客气三分便是给自己留条后路,如果今天换了别人撞了她,态度又极其恶劣,顾宁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你还要给你老公做饭吧。”顾宁看到她的推车里装满了食材。 女人愣了愣,继而温柔的笑开来:“是啊,今天我老公回家,我准备给他做一顿好吃的。” 此刻,她们都是心心念念等着丈夫回来为丈夫送上一碗热饭的妻子,她突然就感觉眼眶发热,腿上的疼痛也不管了,顾宁说:“我真的没事,快回去吧,我老公也在家等我做晚饭呢。” 女人愣了愣,从包里找出便利贴和铅笔:“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还有,祝你们幸福。” “谢谢,你也是。”顾宁收下了纸条,也没有吝啬自己的赞美。 最后他们分道扬镳。 上车的时候,腿弯曲依然有些疼,可是对顾宁来说,她觉得这是值得的,让她看到了其实世界上有很多向她这样的妻子,深爱着自己的丈夫,心甘情愿为心爱的丈夫洗手作羹汤,无怨无悔的付出。 如果能一辈子这样幸福,该有多好。 可是是不是她的幸福来的太容易了,所以老天妒忌了?不知不觉,感觉脸上有凉凉的冰意,她停好车,才发现自己哭了,赶紧用手抹了抹,骂自己真傻,然后拿着东西下车。 她没有感觉错,这一次又传来清晰的痛楚,她心中蔓延着不安。 她忍着痛,一瘸一拐的上了楼。 忙碌的晚餐时间,让她暂时忘却了痛苦,一直在厨房忙进忙出,她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这顿饭,七点钟了,唐继轩却没有回来。 顾宁蹙了蹙眉,她发短信问过唐继轩的,他说没应酬,那不是应该回来吃饭的吗?怎么还没有回来呢。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即使有保鲜膜,也抵挡不住热气慢慢的消失,她把腿架在沙发上,安静下来之后才感觉疼的厉害。大腿已经高高肿起,绷着她的牛仔裤,她站起来想把牛仔裤脱下来都困难。 最后不得不忍痛将牛仔裤给剪开。换了轻松的运动裤才感觉好一些。然后又坐在沙发上等唐继轩,她怕他在忙,也没有打电话给他,总是想再等一下,结果把自己等的睡着了。 听到门口有开门的声音,她立刻惊醒了下来,下意识的跳下沙发,谁知道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趴下去。 唐继轩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扶住她的身体,手不小心碰到她的大腿,疼的顾宁眼泪直流。 “怎么回事,我看看。”唐继轩毫不犹豫推高她的运动裤,但难以到达大腿,顾宁急忙按住他的手:“今天不小心撞了下,一点点疼,真的只有一点点。” 她笑的勉强,唐继轩望着她的脸,又看看那一桌早已冷却的饭菜,心里跟着发酸:“你在等我吃饭?” “没有,我早就吃过了,这是给你准备的,你吃过了吗?我去给你热热吧。”顾宁挣扎要站起来。 唐继轩将她抱到了沙发上:“你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热饭菜。” 今晚唐继轩的确没有应酬。只是他看着唐振华给他的东西,心里难过不已,所以一直在办公室坐着,但是他没想到顾宁会这么傻。傻得令他心疼,令他想哭。 他将菜一碗碗放进微波炉,又去看电饭煲,虽然一直保温着,但是饭也跟冷了没两样,硬邦邦的,而且饭一点动过的痕迹都没有,她说吃过了,也只是想宽慰一下他的心吧。 他又盛了两碗饭,在微波炉热了下。 “陪我吃点吧。”唐继轩说。 顾宁捧着饭碗,虽然饭菜已经失去了当初的色香味,但是并不难吃,唐继轩的眼眶发胀,一个大男人,他让自己的妻子如此等候,他说:“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啊,是我自己没事先跟你确认,快点吃吃看,还好不好吃。” “挺好吃的。”唐继轩很给面子,吃了两碗饭,还把所有的菜都吃完了。 顾宁很满意,尽管也很想哭,可是自己的心意终究没有白费。 唐继轩洗了碗,又洗了澡,才上床,顾宁换了宽松的睡裙,大腿上的红肿一目了然,她在抹云南白药,唐继轩把药膏接了过去,说:“明天去医院看看吧,这么肿伤到骨头就不好了。” “没事。”顾宁伸了伸,“就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过几天就好了。” “那也要去医院检查下,不然我不放心。” “好吧,明天早上再决定,要是不疼了就表示没事了。” 唐继轩摇摇头,对顾宁的固执也莫可奈何,见顾宁已经有了睡意,也不再坚持,对她说:“你先睡,我帮你上药。” “那好吧,谢谢老公。”顾宁躺了下去,歪着头贴在枕头上,表情纯洁无暇的像是孩子。 唐继轩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了她,又对她的身体检查了一番,发现小腿上有几处淤青,除此之外,没其余伤口后才放心。 她这么一会儿工夫就睡着了,可见今天很累。他在她的脸上唇上亲了亲,很小心才保住她的身体,又尽量远离她的大腿。 第二天早上,顾宁生龙活虎的站在唐继轩的面前,肿消下午不少,虽然依旧有些红。她抬了几下腿给唐继轩看看:“看,我说了没事吧,云南白药还是挺好用的。” 唐继轩拧眉。 顾宁又说:“行了,别老皱着眉头了,你看我真的不疼了啊。放心放心,我得去上班了,我先走了啊。”顾宁步态轻盈的踏出家门,可是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便落了下去。 原本的轻盈的脚步霎时变得沉重起来,可是她强忍着疼痛,坚持下楼。不敢多耽搁。 ********************************************** “小宁,你的腿怎么了。”沈若男被顾宁的电话召出来在门口等着她,她把顾宁从车里扶出来,惊的不行。 “嘘,小声点,我没事,不小心撞了,腿有点疼,你扶我去办公室吧,今天秦总要过来,我必须在。” “可是你现在连路都走不完,必须去医院。” “就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休息下就好了。”顾宁摇头,一定要去办公室。 沈若男着急又无可奈何,许铭城的身影刚好从楼上下来,沈若男立刻说:“那这样吧,我那里还有些药膏,等下送到你办公室去,你总不能为了工作连腿都不要了吧。” 许铭城眉心一拧,脚步一顿,站在她们的跟前。 “行长。”沈若男和顾宁同时叫唤了一声。 “怎么回事。”许铭城的目光也落在顾宁的腿上。 “撞了。”沈若男抢先说,“她连路都走不了了。”沈若男扶着顾宁上楼其实是很吃力的,尤其是顾宁的腿还不能委屈。这会儿说话都有些喘。 顾宁用手在背后掐了沈若男一把,她却无动于衷。 许铭城出其不意的伸出手,在顾宁的大腿上按了一下,顾宁啊叫了一声,冷汗随即冒了出来。 沈若男也是一个哆嗦,差点架不住顾宁的身体,许铭城已经二话不说取代了沈若男的位置,并且吩咐沈若男:“告诉其他人今天上午的会议取消,我送她去医院。” “好的,谢谢行长。”沈若男身上一松,虽然也很想跟着去医院,但是她也有工作,只好对许铭城吩咐,“行长,一定要照顾好小宁啊。” 许铭城头也不回,顾宁却挣扎着:“行长,不用了,我真的没事,别因小失大啊。” “我应该代表银行感谢你这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吗?”他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顾宁脸上的冷汗啪的留下:“我还没死呢。” “不死也差不多了。”许铭城没好气,“不上一天班银行不会倒闭,没有你,怎么回事,动不动就得上医院。” “你以为我想啊。”顾宁气的反驳,“我说了不用去,放开我。” “嘴巴还这么利索看来是真死不了。” 郁闷。顾宁在心里气的咬牙切齿,许铭城总是那么毒舌,尽管知道他是好心,可是在言语上的攻击还是打击了顾宁。 她最后还是被压着上了医院。 ******************************************** 顾宁在里面做检查,许铭城在外面等着。 医生说要顾宁拍个ct,顾宁却说:“不好意思,医生,我要怀孕的,不能再做ct了吧,要不然还得等最少三个月。” 医生给她的大腿做了几项检查,的确没什么问题,但是按了按其他地方,顾宁却疼的哇哇叫,所以医生说:“有病就得治,没有找到病因怀孕还不保险。” 不得已,顾宁只好又去做了ct,结果做完ct又做磁共振。 磁共振报告要明天才能出来,医生确定顾宁大腿的骨头没问题,就让他们先回去,让她少动,卧床休息。 许铭城扶着顾宁的胳膊往外走,顾宁基本是被他半拖半抱着。 “我送你回家休息吧。”许铭城说,“先休息几天再说吧。” “这样不好,我把这几年的年假都快休完了。”顾宁以前从没向今年这么多灾多难的,把以前累计的假期都消耗完了。 “谁让你老是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的,行了,先回去休息吧。”许铭城颇为不耐的应道。 顾宁撇嘴:“那你送我回银行去取车。” “你这样还怎么开车?”他不觉加重了语气,吼得顾宁耳朵发麻。 “不是说了没事吗?我早上不也是自己开车过来的?我总不能把车扔那里吧,你就送我过去吧,行长。”顾宁从没在许铭城面前试过这招,却发现,挺有效果的。 许铭城骂了一路,到底还是将车开回了银行,不过他说:“你让沈若男替你开车,等下我再带沈若男回来。” 顾宁很赞同,就答应了,谁知,却在银行门口,遇到了唐继轩的车子。 她看到唐继轩和沈若男在门口说话,沈若男看到许铭城的车子,立刻挥手,顾宁推门要下车,许铭城却说:“你坐着。”然后自己下了车去。 唐继轩到底还是不放心,刚到税务局左思右想还是赶了过来,谁知沈若男告诉他,许铭城已经送她去医院了。 正说着,他们就回来了。 许铭城沉着脸,说:“既然你来了,就自己送她回去吧。” 唐继轩说:“谢谢。”然后朝顾宁走去。 顾宁已经下了车,在唐继轩凌厉的眼神下,微微低下头去。 她早上还说不疼,转眼就去了医院,可见她说谎了。 唐继轩没有说什么,带她上了车,送她回去,她的车子当然被光荣的留在了这里,沈若男答应晚上替她开回去。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你担心。” “医生怎么说。” “没大事,皮肉伤,休息几天,开了点药。”她隐瞒了磁共振的事情,打算明天自己去取报告。 唐继轩看了她的药,的确是治外伤的,也就安心了。没有说许铭城的事情,在床上安顿好了她,才道:“我还没有给妈打电话,如果你觉得需要,我去把她接过来。” “开玩笑,我只是行动不方便而已,但是自理完全没问题,你赶紧去上班吧,我一个人可以了。” “那好吧,你别乱动,我一下班就会回来的。” “知道了,老公。” 他这才不放心的出门。 给她的信 唐继轩一走,屋内霎时安静了下来,不是假日,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小区内很安静,房间内冬日的暖阳斜斜的照射进来,透过暖黄色的窗帘,霎时温暖而舒服的照在她的身上。 她吐出一口气,伸了伸双手,伸个懒腰,却不得不放弃,吸了一口气才慢慢缓过来。环顾整个房间,每样东西都错落有致的摆放着,她的目光又流连在床头的《情人》上,闲下来的时候,她总喜欢翻翻它,如今又把它拿了过来。 可是视线始终停留在扉页的情字身上。 多少人情路坎坷,注定了只能是一时的情人,做不了一世的夫妻。他们陌路相逢,又最终各奔东西。 她突然很想见见写这个字的人,问问他或者她是不是因为有跟她同样的感悟,所以才写下了这个字。 看着看着,她便歪在床头睡着了。 直到被自己的肚子饿醒,她伸手去拿手机,手机被调成了静音,才看到上面有好几通未接电话,一通是来自沈若男的,三通是唐继轩的,还有一通是顾明桥的。 她先给唐继轩打了过去。 唐继轩的声音很急迫:“刚才为什么没接电话。” “我睡着了,手机静音没听到,你别这么紧张啊,我真没事。” 唐继轩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他今天很忙,但是着实担心她,上班的心思也没有。 顾宁在电话里安抚了他,这才给顾明桥打过去,顾明桥道:“顾宁,你腿伤了?那我上去找你吧。” “呵呵,好啊。”顾宁报上了自家的地址,等着顾明桥的到来。 在等待的过程中,又给沈若男报告了一下现在的身体状况。 “是你告诉明桥我受伤了吧。” “她打电话到办公室,我只好实话实说啊。”沈若男问,“好点了吗?” “好多了,上班时间放假在家无聊又惬意啊。”顾宁微微拔高了音量,也是真的有些欢喜这样的时光的。 若是再有一杯咖啡,就是时光,情人,以及咖啡,多像生命中那些最美好的时光。 她果真下了床,到厨房泡了一杯咖啡,坐在窗台的躺椅下,抱着书和咖啡慢慢看着啜饮着。 门已经被打开了一条缝,顾明桥进来的时候便看到这样一个慵懒而娇美柔弱的女人如此恬静的生活。她都怕自己的一个大的动作破坏了这样的美好。 她就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顾宁,陪着她一起感受时光的流逝。 还是顾宁感觉到异样,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她。 “你来了。”顾宁放下书本笑着问,“怎么站在门口也不理提醒我一声呢。”顾宁盈盈的笑着,有一种单纯的美好。 顾明桥放下包,用鼻子使劲在空气中嗅了嗅:“好香啊。” 顾宁说:“速溶咖啡,厨房有,我给你也去泡一杯。” “不用,你坐着吧,我自己去,”顾明桥也没有客气,直接钻进厨房泡了一杯咖啡出来。 单看顾宁这样的生活,是每个都市职场人都会羡慕的生活。顾明桥顿觉自己的忙碌奔波其实是种随波逐流,渐渐在这样的追逐中慢慢迷失了原本的自己。 两人一起消磨着下午的时光,喝完了咖啡吃完了顾明桥带来的小点心,顾宁满足的擦了擦嘴,终于开始步入正题:“明桥,说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告诉我。”不然她是不会如此劳师动众跑到她住的地方来找她的吧。 顾明桥原本的笑意微微一顿,在那里叹了一口气:“难道我就不能单纯来看看你陪陪你?” “你是大忙人,哪有这种功夫啊。”顾宁不知是自我调侃还是自我讽刺,话语中稍稍透露着一丝无奈与凄惶。 顾明桥也察觉到了,顿觉自己的残忍。 “没事,说吧,什么事啊,让你这么大费周章的跑一趟。” 顾明桥也没有拐弯抹角,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从包里抽出了一封信。 顾宁看着眼熟,终究没有勇气接。 顾明桥也没有勉强,就要收回去,顾宁倒是一把拿了过去。 “是唐市长给我的吧。”顾宁又勾唇笑了笑,表情在阳光底下尽显得有些虚晃。 顾明桥无言以对,那边的顾宁已经把信展开了出来。 唐振华一反常态,写了很长的不封信,说了很多顾宁的好话,最终,恳切的提出了自己的希望与要求。顾宁的嘴角始终抿着似有若无的微笑,顾明桥觉得看了心酸,她对顾宁,原本就抱着无数的惺惺相惜,一时间,对这场官司充满倦怠。 她说:“庭审时间已经安排出来了,下周三。” 顾宁默默的看完,嗯了一声,扶着边缘站起来问:“晚饭想吃什么,留下陪我吃晚饭吧。”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顾宁微笑着把信快速藏了起来,又对顾明桥使了个眼色,顾明桥半垂着头,她的理智与情感无法做到真正的权衡,出现了偏差。 唐继轩提着几袋子东西进来,还有不少菜,看到顾明桥,眉头微蹙,顾明桥说:“有人陪你吃饭了,我得先撤了,不打扰你们了哦。” “好。那你慢点走。”顾宁叮嘱她。 顾明桥跟唐继轩打了个招呼,离开了。 唐继轩带上门,面带疑惑:“她来干什么。” “来看看我啊。”顾宁笑了起来,“今天下班这么早,还准备给我做饭吃?” “是啊,老婆身体不舒服,身为老公的,当然得好好表现一下了。”唐继轩又恢复了一贯的作风,顾宁在那边指挥:“行啊,那今天我就等着被服侍了。” “对,今天你是老佛爷。” 顾宁咯咯笑,又坐回了原处,看着唐继轩在厨房内外忙碌,还不时的给她端茶倒水外加送水果。 眼睛里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唐继轩真是个聪明的人,从一开始煮粥都差强人意到现在的渐入佳境,只要是他想做的,真的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可是看着看着,她就觉得眼眶酸涩。 果然太幸福还是会遭老天妒忌的是不是。 “老公,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啊,我饿了。”突然,顾宁坐在沙发上吼了一嗓子。 唐继轩满脸笑意的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马上就好了,你等着我拿水给你洗手。” 顾宁顿时笑得乐不可支:“那我现在想上厕所,你能拿个马桶给我吗?”顾宁想象着唐继轩囧囧有神的表情。 结果他探出头来,面色镇定而坦然的说:“好啊,等着我抱你过去。” 顾宁心中感动不已,他果然准备熄火了,顾宁已经站了起来:“不用了,我又不是四肢不健全了,我自己去好了,你做饭吧。我等着吃呢。” 她进了洗手间,外面有爆葱蒜的香味,她站在洗手台前,默默的从裤袋里拿出那封信。 唐市长应该很少用这类煽情的字眼吧,都不能把她感动,反而一阵阵有些想笑,她又从头看了一遍,看着看着,真的轻声笑了出来,真是可笑啊。 她跟唐继轩离婚就能救得了他吗?难道说他锒铛入狱是因为自家害的吗?他这样一意孤行的执意认为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顾宁深吸了一口气,压住眼中的泪光,将信纸撕了个粉碎,最后放进抽水马桶里冲走了。 唐继轩在外面叫她:“老婆,可以吃饭了。” “知道了,我洗个脸就出来。”顾宁打开水龙头,拧了一块湿毛巾,洗了一把脸才出去。 “好香啊。”扑鼻的香味勾起了她一肚子的食欲,顿时饥肠辘辘,迫不及待的走到桌边。 糖醋鱼,酱爆鸡丁,青椒炒牛柳,毛豆炒笋片,还有一碗青菜蛋汤。 色香味俱全。 顾宁毫不吝啬的赞美道:“老公,你厨艺越来越少了。” 唐继轩却之不恭:“那就赶紧尝尝吧。” 顾宁接了筷子便吃起来,还不停的摇头:“真不错。” 唐继轩也尝了一口:“鸡丁有点咸了。” “下次改进,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好,多吃点。”唐继轩给顾宁盛了满满一碗饭,自己也吃了不少。 顾宁吃的很饱,两个人几乎把四菜一汤才吃完了。 顾宁帮忙收拾桌子,唐继轩却不让她动,自己跑进跑出,脚步略显急迫。 此时他的手机响起来,他放下碗才接起。 顾宁只听到他说了几个简单的几个字,好,知道,马上来之类的。 他以最快的速度把碗筷收拾进厨房,告诉顾宁:“老婆,我还有点事情要出去,陈群已经在楼下等我了,至于那些碗等我回来再洗吧,你好好休息,知道吗?” 顾宁又瞬间被感动,他已经拿起外套,顾宁靠在沙发上回答:“知道了,你开车慢点,小心点,我等你回家。” 我等你回家,这是一个妻子对丈夫最温馨的守候。 唐继轩离开的脚步一顿,又折回来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给了她一个离别kiss。 顾宁总觉得他们提早透支了太多的幸福,所以现在每一次的幸福都让她心慌意乱觉得有不踏实的感觉。 看他出门,看他关门,这一开一关之间竟将他们隔成了两个世界。 ************************************************** 昨晚唐继轩回来的很晚,顾宁感觉到了,但没有醒来,她听到他叹气的声音,低沉而凝重,疲惫而压抑。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唐继轩,所以选择了沉默。 今天早上他出门又早,她也一直安睡,他没有叫醒她,留下一张便条做好早饭便走了。 向唐继轩这样的男人,真的是绝无仅有的好男人。 顾宁打车来了医院,谢绝了沈若男陪伴的要求。她独自走进医生办公室,亲耳听医生告诉她:“顾小姐,你骨盆处的裂缝没有完全愈合,这样不但会造成难以怀孕同时错位的关节还会影响你走路。”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治疗吗?” “只能靠做些复建和牵引来矫正畸形的关节。” “那以后我还能怀孕吗?” “当然了,只是你刚刚流产过,还需要时间恢复和修养,不可操之过急,不然对大人小孩都没有好处。” “知道了,医生。那我需要什么时候开始做复健。” “当然是越快越好了,还有做复健的时候最好有亲人在场,你需要他们的帮助。” “好,谢谢医生,我回家考虑下再给你答复。” 顾宁拿着磁共振报告离开医院,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也很麻烦。她需要时间长时间的恢复和疗养。 一时间,竟感觉有些茫然,这是自己吗?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却有种摸不着北的错觉。 恰在这时,许铭城打来了电话。 顾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许铭城问她:“你现在在哪里?” “有事吗?”她反问。 “我现在在医院,医生说你把报告取走了,你告诉我在哪里,我过去接你。”许铭城声音平和,丝毫不带戾气与流里流气的气息。 顾宁不知不觉就报出了自己的地址,因为她走的时候胡乱走,现在这个地方很难叫到车。 许铭城不出五分钟就到了,打开车门,顾宁没有抗拒的做了上去。 “报告呢。”许铭城问。 “在包里。”顾宁不愿意拿出来。 “我看看吧。” “谢谢,医生说没大碍,让我放心。” 许铭城的表情一瞬间又乖张起来:“我又不是傻子,医生全部都告诉我了,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顾宁一怔,想也是,他去了肯定会问医生的:“那你还问干什么。” “看看你老不老实而已,这件事情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放心吧,以后我来陪你做复健。” “你?”顾宁似乎听到了天方夜谭。 “对啊。就是我,有问题吗?你的伤是因为星星引起的,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许铭城开口便将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 顾宁笑着摇头:“我一个人可以的。你别多想了,对了,她,怎么也了?”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医生说她惊吓过度,可能要做一段时间的心理辅导,但是小朋友记性大忘性也大,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痊愈了。” “那就好。” “你还有空管别人,不如多管管你自己吧。”许铭城的声音透着几分懊恼。 “我有什么好管的。”顾宁呵呵笑了笑,“行长放心吧。” “你这样让人怎么放心。”许铭城无奈的低吼令顾宁收回了原本想说的话。 他也是一片好心,顾宁也就随了他去。 何况她不能告诉唐继轩,怕他分心,也不想告诉爸妈,怕他们担心,既然许铭城愿意代劳,那就让他来吧。 顾宁在家休息了两天,腿上消肿之后就正常上班了。 不过在那之后许铭城每天下午三点都会带她出去。 一次两次无可厚非,次数多了大家就都起疑了。 顾宁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沈若男,所以听到流言蜚语的时候沈若男便顶了回去:“人家这是正常的活动,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哎,若男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消息,不然告诉我们一下?让我们也知道一下啊。” “知道什么!”沈若男不客气的瞪了造谣者一言,“要是你也能坐到经理的位置,行长就天天带你出去了。” 正说着,许铭城施施然从头上走下来,身后还跟着顾宁。 大家都识相的闭了嘴,顾宁昂首挺胸,神色坦然,许铭城目不斜视从他们跟前经过,无声的冷峻气息令他们不敢再乱嚼舌根。 上车后,顾宁一边绑安全带一边说:“行长,下次还是我自己去吧,麻烦你这么多次真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管他们做什么。” “哎。”顾宁叹气,这也是男人跟女人的区别。 女人会因已婚给自己挂上货已售罄的标签,而男人却对此不屑一顾,甚至还会水涨船高,待价而沽。 去医院做了两次牵引与复健,现在还是小范围的被动运动,医生说伤的不算严重,但是隔了这么长时间治疗起来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又是骨盆,可大可小,要他们重视。 顾宁的确很重视,做复健也很努力,许铭城很听医生的话,配合着医生帮助顾宁,顾宁最后往往满头大汗,许铭城也好不到哪里去。 几次下来,许铭城问顾宁:“感觉好点了吗?” 顾宁说:“好多了。” 许铭城不知真信还是假信,没再说什么了。 顾宁从医院里走出来,低头察看手机短信,不小心跟前面的人撞了一下,两只胳膊立刻扶住了各自身边的人,许铭城问她:“没事吧。” 那边也有人问:“夫人,没事吧。” 顾宁抬头,又见那个蒙着黑纱的女人。 此时也是,她总是黑纱覆面。 许铭城也愣住了,朝那女人点了点头。 女人看着他们相握的胳膊,客气的点了点头,在秘书的询问下与他们错身而过。 顾宁忍不住回头打量她的背脊,那么直挺,那么骄傲,又感觉一股凉意漫过头顶。 许铭城也在思量。 顾宁问:“她是谁啊。” 争吵后的缠绵 许钟情面如死灰,破布娃娃一样躺在床上,了无生趣。她过厌了这种生活,她要重新站起来,找回主动权。她突然眸子迸发出神采,轻声道:“你没对孩子做什么吧。” “放心,那也是我的女儿,不过我看她长得那样子,似乎不太像啊,许钟情,你该不会背着我又偷了别的男人吧。”他捏着许钟情的下巴,眼神尽显阴鸷。 “哼,不信就去查dna,她若不是你的,你以为我会被你控制这么多年?”许钟情一把挥掉他的手,胡志成在她身上消耗了大量的精力,此刻浑身软绵绵的浑身无力,对许钟情也没了刚才的狠劲,而且他喝了酒,现在酒劲上涌,快不省人事了。 许钟情被他压着有些喘不过气,可是一直忍着,等差不多了,才开始问:“最近万都有什么新的动向?” “跟你没关系,不用打听。”胡志成手又是胡乱一挥,警觉性还不低。 许钟情刻意放轻了声音,柔媚起来,温柔乡最是醉人。 “我只是关心你而已,我可不希望你又跟上次一样惹了那样的麻烦最后还要我帮你收场。” “你这个小妖精,”胡志成没有回答她的话,但是兴致头又高了起来,一副****的模样。 ************************************** 顾宁按部就班的上班,又自己去做复健。 许铭城在门口拦住她,要送她去,顾宁摇头说:“现在只是做牵引而已,不会有大问题,以后让我自己去吧,这段时间麻烦你很多了。” “那正好顺路,我今天有点感冒,想去看下医生,就当你送我一程吧。” 顾宁也找不出合适的借口,许铭城就跟着上了车。 清冷的空气不时钻进鼻孔里,车内不开空调真当有些冷了。 许铭城穿着灰色的高领毛衣,显得年轻又沉稳。 “你不是要去看医生吗?” 见许铭城始终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己,顾宁只好说。 “我也走这边。”他微微抬着头,甚至越过了顾宁往前走去。 顾宁奇怪的看着他,他跟她走的是同一条路,最后当然目的地也是同一个。 不过他并没有进去,而是站在门口,顾宁知道,他是在等自己,他这个人做事一向一意孤行,人家说了也不听,不想再浪费口水,就自己走了进去。 护士正在整理器械,看到站在门口单脚贴着墙壁,双手插在裤袋里长身玉立的许铭城,立刻对顾宁笑开了颜:“顾小姐,你弟弟又陪你过来了啊,真是贴心。” “是啊,”顾宁躺在牵引的床上,原本许铭城陪她来的时候这里的人都误会是她男朋友,背地里窃窃私语了好久,一个小护士好久才鼓起勇气问她,他们什么关系。 顾宁早就料到了,反问:“你看我们什么关系,他那么年轻,我都这把岁数了,他是我弟弟。” 于是,小护士们恍然大悟。甚至还有几个大着胆子打听他的个人情况。 被顾宁笑笑遮掩过去。 牵引的过程并不算很痛苦,但是时间有点长。顾宁想他等不了自己就会走的,谁知道出门的时候他依然在。甚至维持着她进去之前的同一个姿势。 顾宁从侧面看,的确有些像平时的顾磊,当她弟弟也不为过。 许铭城等着她走近,顾宁终于问:“你不是来看感冒的吗?怎么还没去?” 一袋药从他身后被拿出来:“我已经去过了。” 这家伙! 顾宁笑着摇头:“那走吧。” 许铭城又重新跟上。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电梯人不多,而是层数也不高,电梯门缓缓打开,顾宁刚提包要跨出去,抬头,就见两个人站在电梯口。 许铭城也愣住了,许久才出声:“姐。” 竟然是唐继轩和许钟情,许钟情脸上有伤,唐继轩手上拿着挂号单,显然是陪她来的。 一时间,一股无言的委屈与愤怒充斥在顾宁的心中,她不想看到这一幕,但是又偏偏看着,心里酸酸的,涩涩的,像是被堵住了一样的难过。 唐继轩也捏紧了挂号单,只有许钟情笑着:“不好意思,顾宁,你别误会,继轩,我都跟你说了不要来了,算了,我们走吧。”许钟情要转身,许铭城已经把那张挂号单接了过去,清冷的目光对上唐继轩的,“你送顾宁回去吧,我陪我姐上去看病。” 他把顾宁推出去,又把许钟情拉了进来,眉目也深锁。 许钟情上前一步,拉住了唐继轩的胳膊,看着顾宁,又讪讪的收回了手,低垂着头,跟许铭城走进了电梯。 唐继轩与顾宁无言的站在电梯门口。 等坐电梯的人来了,顾宁抬头笑了笑:“别站在那里了,走吧。” 唐继轩深深的看着顾宁。顾宁说:“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是来做牵引的,他来看感冒的,刚好遇上而已,只是你们……似乎你应该跟我说些什么。”顾宁笑得有些勉强,她也不想表现的如此小气说这样的话,但是情感控制了理智,这些话就不经理智的那么说了出来。 唐继轩说:“她打电话给我说有点事情,但是看了面,她希望我陪她来看医生。” “所以你就来了?”顾宁的语气陡然有些尖锐,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发脾气,可就是控制不住,“那天晚上那你为什么不给她回电话?”为什么要在她面前装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可是一转身,却又那么亲密的陪她来医院看伤。女人的心眼果然比针尖还小。 “顾宁!”唐继轩压抑着火气,试图心平气和的说,“真的是工作上的需要,可是看她样子,难道要我置之不理?”他自认没有做错,“就算是换了陌生人受伤,看到了也不能袖手旁观吧。” “难道她没有人可以找了吗?为什么偏偏是你?” “那么你呢?你难道就没有其他人可以找了吗?为什么偏偏是许铭城?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他纠缠在一起?还有你做牵引的事情,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我也可以陪你来的!”唐继轩不觉提高了音量,有被冤枉的愤怒也有被质疑的痛苦与发泄。 “你这段时间工作这么忙,你要我怎么告诉你!”顾宁也觉得头痛,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是控制不住脾气,觉得心里有一团火,不烧不痛快。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 “唐继轩,我现在不想跟你吵架,你到前面停车,让我冷静一下。”顾宁做投降状,莫名的烦躁。 唐继轩开过了十字路口,没有停车,顾宁再次道:“靠边停车,让我下车!” 他依旧没有停车的意思,顾宁拔高了音量说:“我说停车,你听到没有!”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争吵,双方都带着莫大的火气,逐渐失去了理智,唐继轩还残留着理智,可是顾宁不停的叫嚣终于让他崩溃,他把车停在了一边,而且是紧急停车,强大的冲击力让顾宁的身体狠狠往后一倒,又被甩到前面,有些头晕眼花。 可车子到底还是停了。 唐继轩也在喘气。这个艰难的时刻,顾宁要下车,她突然很后悔,为什么要争吵,她放慢了动作,希冀唐继轩能挽留她一下,结果他没有。 她终于下车,重重关上车门,事实上,唐继轩在她下车的那一刻曾试图出声,可是这时门已经关上,顾宁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他一时怒气上涌,竟真的开车踩油门往前开去。 顾宁听到轰马达的声音,气的眼泪都飙出来了,当即转身,却被烟尘缭绕,不争气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唐继轩没有扭头,把车开的飞机,因为他接到了战鸿飞打来的电话,不得已才赶回去。 顾宁站在原地等了十分多钟,知道唐继轩不会回头了,顿时有种被抛起的感觉。而后又想起来自己的车还停在医院。 可是她已经不想回去取了,所以站在路口拦车。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想回家,又怕自己这样子让爸妈担心,又不想回去那里。 司机在前面问:“小姐,你要去哪里。” 顾宁鬼使神差的报上了沈若男的地址。 沈若男接到顾宁的电话便以火速赶回来,顾宁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站在那里,沈若男顿时哀嚎:“谁把你弄成这样子?赶紧进来。” 顾宁躺在她的沙发上一动不动,沈若男给她端茶倒水:“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你不是去做牵引吗?我看到许铭城跟你去的,他惹你了?” “没有,你别瞎猜了,我饿了,做饭给我吃。” 沈若男打开冰箱,发现里面除了两包泡面还剩下一颗鸡蛋,其余什么都没有。 她也不想出去买了,顾宁说:“随便吧。” 于是她在厨房找到了几颗已经干瘪的青菜就着泡面和鸡蛋烧了两碗面,顾宁不管不顾的吃起来,沈若男发现自己忘了放调料,只吃了一口便吃不下了,顾宁像是没有味觉,就这么麻木的吃着。 “还要不要?不如我的也给你?”沈若男小心翼翼的递出自己那碗,顾宁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摇了摇头:“不用了。”然后又恢复了原来靠在沙发上的模样。 怎么问也不说,沈若男就放弃了。到厨房洗了碗,又端了一杯茶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喝茶。 顾宁始终维持着那个样子,手机就放在她跟前的小几上,她不动,手机也不动,看的沈若男眼睛都疼,突然,顾宁问沈若男:“现在几点了?” 沈若男朝墙上看去:“快九点了。” “这么晚了?”顾宁拿起自己的手机,的确已经快九点了,可是手机却毫无动静,她气的将手机关了机。 “是啊,你已经在这里做了两小时了。”沈若男优哉游哉的说着,“你不会跟唐继轩吵架了吧。” 顾宁拿起抱枕扔过去:“你这个乌鸦嘴。” “真被我说中了?”沈若男却不以为然,“其实吵架也没有什么不好,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合,吵架有利用增进感情,你不用这么放在心上。” 顾宁有时候很佩服沈若男的思维,“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吵架吗?” “不知道。” “那你还说什么增进感情。”顾宁顿时又萎靡了下去。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既然这么痛苦那你又干嘛跟他吵架,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就只知道说我,你自己呢。” “打住,顾宁,别转移话题啊,现在说的是你跟唐继轩的问题,别牵扯到我身上。” 顾宁撇撇嘴,不想往她伤口上撒盐。 “其实你们这么久不吵架才奇怪呢,世上哪有夫妻不吵架呢,两个人在一起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磕磕绊绊,你跟唐继轩在一起,简直是可以堪称楷模,可是这样的一帆风顺你不觉得有不真实感吗?” 沈若男说中了顾宁的心事。的确,她也感觉她跟唐继轩在一起太顺畅了一点,顺畅的可以挂在橱窗中展览。 他们似乎总是很冷静很理智的处理着感情的危机,对双方无条件的信任,可是这样的感情让她感觉不踏实。好像落不到实处。 “不如你跟我说说你们这次到底为什么吵架,我给你分析下?”沈若男也不知道哪里找来了一包瓜子,现在一边磕瓜子一边喝茶别提多惬意了。 顾宁叹了一口气,把事情三言两语说了一遍。 “你说唐继轩陪许钟情去看病?” “是啊。” “所以你就生气了?” “不应该吗?” “应该啊,是个女人都应该生气。”沈若男的表情恶狠狠的。 顾宁听着蹙起了眉头:“哎,我感觉怎么你有火上浇油的味道啊。” “有吗?”沈若男反笑,“可是许铭城也陪你去看了很多次病啊,那唐继轩岂不是应该怒火中烧?”沈若男一针见血的点出了问题的实质。 她说:“小宁,其实这件事情唐继轩有错,但是你做的也不对,且不说他到底为什么陪许钟情去的,让他撞见你跟许铭城在一起,他心里也会有疙瘩,所以你们才会火星撞地球似地,啪的一声,最后炸了。”沈若男比划着动作,最后一个啪字让顾宁心跳漏了一拍,吓了一跳,最后没好气的把拳头落在她身上,沈若男赶紧避开:“我又没说错。” “可是他跟许钟情……他们……”顾宁急白了脸也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最后郁闷的坐在那里。 “说来说去,你还是介意唐继轩跟许钟情的关系。” 是,顾宁承认,她就是放不开他们的关系,即使他们真的没什么,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会成为一个爱吃醋的妻子,失去了理智。 “行了,别这副晚娘脸了。”沈若男看了看时间,“这么晚了,今晚你就别走了,在这里陪我睡一晚吧,也让唐继轩知道知道厉害。”沈若男觑了顾宁一眼,见她没反应,就拉着她的手说,“去睡吧,去睡吧,别想了。” 顾宁被拉着上了床,可是盯着天花板却怎么也睡不着。沈若男倒是自得其乐的,敷着面膜没一会儿就跟周公约会去了。 她抓了沈若男的手机来看,十点了。不知道唐继轩回家没有,回家了发现她没回家又会是怎样的情形? 一时间,顾宁心头纷乱,又挣扎了一会儿,再也躺不住,起身穿衣对沈若男说:“你自己睡吧,我回去了。” 沈若男哗啦啦扯下面膜,冲着她的背影喊:“记得给我把门关上。” 顾宁一口气走到楼下,才想着开机,可是开机了要怎么办,给他打电话还是自己回去?似乎无论怎么选,都显得很没面子。 她沿着马路慢慢的走,好几次鼓起勇气想给他打电话都放弃:“臭唐继轩,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吗?不知道我会担心吗?不知道吗不知道吗?”她一连说了好几个不知道,但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深夜的街头出租车不多,有车的也都是载了客的,她一连走了很远的路才拦到一辆车,挣扎过后,她还是决定回去。 车子开过她原本下车的地方,只是随意的一瞥,却发现路边停车一辆车子,顾宁怔了怔,立刻对司机大叫:“师傅,停车,麻烦您停车!” 司机被她吓得不轻,紧急刹车后抱怨:“小姐,你搞什么啊。” “不好意思,师傅,我就坐到这里吧,这是车前,不用早了。”她丢下十元钱,朝马路对面走去。她开始走的很急,然后又慢了下来。 黑色的车体在昏黄的灯光照射下被反射出柔和的光,左边的车窗开着,一个人影安静的坐在车内,顾宁站在车后,看着车牌,站了许久,车窗外伸出点点星光,顾宁依旧站着。 唐继轩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朝后视镜一瞥,随即怔在那里。他愣了愣,缓缓打开车门。 两个人慢慢的走近。 顾宁的眼中泛着泪光,唐继轩一脸疲色,却没什么表情。 身边的车道寂静,没有人先开口说话,直到顾宁的睫毛承受不住眼泪的重量,任它啪啪的落下来,他才隐隐动了动眼角,最后伸手拉住了她,顾宁靠近他的怀抱,紧紧相拥着。 顾宁任由眼泪无声的流,又把他抱得很紧,怨怼的话脱口而出:“你干嘛要停车,现在干嘛又要回来啊。”她捶打着他的背,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唐继轩只是更加用力的抱紧了她。不停的亲吻着她的发顶。 不远处一辆车子远远开来,又逐渐放慢了速度,也将他们看得更加清楚。 许铭城的目光微缩,而后又平静的看着相拥在一起的男女。 “你不觉得他们真的很配吗?”他清冷的嗓音在空气中回荡,“姐,你跟我说过后悔没用,人要学会往前看,那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呢,是因为爱还是因为得不到的妒忌?”他幽幽的叹气,如一根针,轻轻的扎进了许钟情的心里。 她看着那一幕,眼角突突的跳着,在她遭受着胡志成如此蹂躏的同时顾宁却享受着这样安逸的幸福,凭什么? “你会不会想的太多了,我只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才跟唐继轩有接触,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说的云淡风轻。 许铭城却不怎么相信:“你的伤是那个男人弄的吗?” 许钟情面色一僵:“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得。” “为什么你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包庇他?”许铭城突然怒气冲冲的说,“我都查过了,事情我很清楚,你到底还要隐瞒我们到什么时候,为什么不能坦白的告诉我们?我们许家还会怕他吗?” 许钟情凄厉的瞪了他一眼:“铭城,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我应该问你想干什么才对,你干嘛非得这么让人糟践?” 许钟情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你不要轻举妄动。” “如果你自甘堕落,甘心一直被那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你就继续这么过着吧,我不管了。”许铭城赌气。却把说的说破了,捅破窗户纸的真相就是如此不堪。 她许钟情,被人玩弄着,却又没有反抗。也许很多人都会奇怪为什么凭她许家的势力她还不敢抗拒这样一个臭男人?可是另一边,她被另外的人控制着,告诉她,只能被胡志成如此的玩弄又不得反抗。 “姐,我这几天在书上看到一句话,书上说,人生就像一场旅行,爱是最好的行李,但是利己之爱非爱,而是一种欲。” “欲?”许钟情喃喃着这个字,“你没有吗?” 对金钱的欲,对名利的欲,甚至是对男人和女人的欲。即使是出家当了和尚做了尼姑,也难以断了七情六欲,更何况是人? “可是当初是你自己丢了那件行李的,现在要回头又谈何容易?而且为什么要回头呢,往前看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三个人都痛苦。” “铭城,你不会懂得。”许钟情苦涩的摇头,“等你经历了我这么多事,你就会知道人生还有许多的身不由己。” “你身不由己那你说出来啊,许家难道不能保护你吗?” “保护我?你确定爸妈不会因为这样的丑闻而与我断绝关系吗?” 一瞬间,许铭城哑口无言。 ******************************************** 缠绵的气息从床上传来,极致的悱恻,动人的情怀,热烈的**,一次又一次疯狂的进出,他们纠缠在床榻间,折磨着对方的狠心,也抒发着彼时的心慌。 若是两人都没有回头?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当唐继轩进出于顾宁的身体时,她才发现这时候的自己是完整的,唐继轩大汗淋漓,脸上的汗水顺着他的脸庞滴落在她白皙的身体,耳畔热切的呼吸与胸膛上急切的心跳是爱的最好证明。 当她被抛上云霄,与他功夫巫山云雨时,心跳似乎停止了,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发生了光与影的重叠,她变得虚弱不堪,只能紧紧攀附着身上的男人。 他们相互依偎着,谁也不愿意先挪动。 直到室内弥漫的情欲的味道慢慢褪去,顾宁才问:“为什么要回去。” “为什么手机关机。”唐继轩也问。 “我先问的,你先回答我。”唐继轩趴在她的身上,顾宁抱着他的脖子问。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是我先问的,你要先回答,为什么要回去。” “你手机不开,家里也没人,我以为你又回去了,所以回去找你。”唐继轩低低的叹息着,有他的无奈也有他的疼惜。 “那要是我刚才没过去呢,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回头为止。” “要是我不回头呢,不会的,我知道你肯定会回头的。” 顾宁打他,唐继轩满不在乎,却真的紧紧的抱着她,顾宁听到他说:“以后如果吵架了,记得在原地等我,我一定会回去找你的。” 霎时,顾宁泪满眼睫:“若是我走了呢。” “那就不要走,等我回去。” “那你一开始就不能不走吗?你就不能不跟我吵架吗?” “好,”唐继轩说,“以后不吵架了,老婆,对不起。” “我也有错,我不该乱发脾气的,可是我当时被气疯了,控制不了。” “是被醋呛着了?” “你明知道会这样,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那你为什么也没有告诉我你去做复健的事情呢。”他也是有耿耿于怀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你这段时间真的太忙了,我不想给你惹麻烦。”顾宁的声音都带着委屈。 唐继轩抚摸着她的脸:“那这次就算打平了。” “一言为定。” “但是我跟许钟情真的没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跟许铭城也是,大家彼此彼此。”顾宁看着他终于笑了出来。 “一言为定。” *************************************** “许小姐!”酒店的客房门打开,秘书看到伤痕累累的许钟情,好一会儿才认出她来,赶紧掩住脸上的惊讶,对她说,“请进吧。” “大卫,帮许小姐倒杯茶,然后去休息吧。”女人淡淡的吩咐,即使是在室内,她也带着薄薄的面纱,看不清真实的容貌。 相对她的气定神闲,许钟情显得很狼狈。 “坐吧。”女人斜靠在沙发上,一副闲适的模样,手上还捧着一本书,全是文言文,她放下,淡看着许钟情。 “我已经按照您说的做了。”许钟情启唇,等着女人说话。 “如何?”她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面纱正好落在她的嘴唇上方,许钟情看着,发现女人有一双很漂亮的嘴唇。 “没什么进展,他是陪我去了,不过并不是真心的。” “三年你都不能让一个男人对你上心,你想让他现在一下子就对你上心?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个深爱的妻子,你以为那么容易吗?”女人似乎在嘲笑许钟情的愚蠢。 许钟情脸色发白:“那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呢。” “都说感情会让女人变笨,看来你也是。”女人摇了摇头,“许钟情的聪明是不是也被打傻了?还需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许钟情被说得完全无招架之力。 “男人不一定会马上对一个女人产生感情,可是若他对一个女人产生了恩情,那么这个女人在他生命中的分量也会大大增加。”女人适时的止住了口。 许钟情还在苦思冥想,大卫拿了手机出来:“夫人,先生的电话。”他轻声说。 女人站起来,留给许钟情一个优美的倩影:“大卫,麻烦送送许小姐吧。” “许小姐,请。” 许钟情施施然站起来,脸色阴晴不定。 大卫将她送到门口,客气的做了个请的姿势才关上门。 女人在里面接电话,大卫便安心守候在客厅,她五分钟后走出来,道:“大卫,替我订最快的机票,我要回纽约。” 大卫一怔:“是,夫人。” “等等,”她又叫住大卫,“你留下来,我有事情交给你做。” “那夫人何时回来。” “陈生病重,医生打电话给我,我不能不回去。”女人有些头疼,“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所以我要你在这边替我看着,有什么情况就打电话给我,另外,打电话给胡志成,让他对许钟情狠一点!” 大卫是了解女人的,明白她的心思:“夫人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女人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休息,手边的书也看不进去了,大卫已经打开门,她又说:“等等,大卫,改成明天上午九点以后的,我明天上午还要去一个地方。” 大卫点头,能让女人心中比陈生还要紧的事,一定是至关重要的。 ***************************************** 第二天一早,女人一早就醒了,收拾好行李,命司机带她去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墓园。 初冬时节,万物凋零。墓园显得更加凄清,更加寂寥。 她命人在车上等候,独自捧着一束白菊花缓缓步上台阶,走向那东边的角落。 松柏依然常青,只是走在那一段冰冷的台阶上,未免太过凄凉。她找到那座坟墓,将白菊花缓缓放在墓碑前,看着照片上容颜清丽的女子,心中一片凄惶。 墓碑还保留着原来的模样,只是那女子,早已烟消云散。 唐振华的坚持,唐继轩的选择,最终谭秀梅不会等唐振华百年之后与之合葬。 女人对着这座墓碑,淡淡的笑,她一身的素黑,庄严而肃穆。 初冬的早晨,寒气逼人。她终于没有过多停留,缓缓转身。 大卫撑着黑色的油纸伞在外面等候,不知不觉,天空下起了小雪,他搓了搓手,对墓地这样的地方心存畏惧,他说:“我们死了会进入天堂,不会来这样冰冷的地方。” 女人又勾了勾嘴角:“是啊,躺在这里真是太冰冷了,走吧,送我去机场吧。” “夫人,您信教吗?” “陈生信。” “其实信教有很多好处,我是虔诚的基督徒,每次去忏悔我的心总能得到平静,耶稣会宽恕我们一切的罪恶。” “大卫,我是个有罪的人吗?为什么我要忏悔呢,我只是在取回原本属于我的一切而已。” “夫人,您误会了,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您能重回平静。” 连大卫都看得出,她的心乱了。 “谢谢,我需要一个人呆一会儿。” “好。” ********************************************** “老唐,快看!”战鸿飞兴匆匆的冲进唐继轩的办公室,语气急切而激昂,完全不给唐继轩反应的时间,已经自顾自的说,“真给你说对了,银河证券果然有问题!我查过了,陆远航出狱后就一直跟华盛顿一家金融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有来往,甚至他背后强大的资金也是来自那里,他能带领银河走向这样的辉煌,跟那家投资公司不无关系。” 唐继轩看着战鸿飞口沫横飞的介绍,也没有打断他,他肯定是太兴奋了才会这样语无伦次,终于,他说到了重点:“最主要的是,他暗地里收购了银河百分之三十六的股份,加上廖君书的十分之十,他自己手上的百分之五,其实现在的银河证券已经改朝换代,改姓陆了。”最后一句话战鸿飞说的很轻,但又有隐秘的兴奋与大展身手的畅快,若能把陆远航拿下,将是一件斗智斗勇的大快人心的事情。 唐继轩快速拿起他的资料,蹙起了眉头。 “他打算干什么。” “这还用说,当然是取而代之。”战鸿飞摇摇头,“这些年他虽然没有韩信的胯下之辱,但绝对有越王勾践的卧薪尝胆,他在廖家过的并不如意,廖森是一个猜忌心很重的人,虽然他把廖君书嫁给了陆远航,但是绝度没有真正对他交心过,陆远航表面风光,实际上权利还不如廖君书大,在外人眼里他再了不起也只是受了廖家的荫庇而已,他这么做完全可以理解。” 唐继轩自然也理解了,他只是没想到陆远航的野心这么大,而且真的做到了。 “不过我觉得比他厉害的还有一个人。” 唐继轩抬头看他。 “就是你的老婆,顾宁。”战鸿飞笑了笑,“不好意思,不小心查到了一点其他的事情,顾宁能亲手把陆远航送进监狱,真是了不起,所以千万别小看了女人,女人都是不简单的动物啊。” “说具体点。” “想知道?”战鸿飞故意吊他胃口。 “不说拉倒。”唐继轩埋头重新干活。 “别啊。”战鸿飞坐了下来,已经有些按捺不住的滔滔不绝了。 唐继轩太了解他了,你让他说他偏不说,不让他说吧他就急了。 “要说你这老婆本事还真是有的,她在读研究生的时候就替当时的几家投资公司做了不少的预算,当时她接手了一个公司的委托,替他们做新的投资预算,后来她认识了陆远航,这本来是两件完全不相干的事情,不过投资公司在竞标那天,却被对手公司以略微的优势夺了标,他们的标的太接近了,而且所有数据基本一致,所以公司怀疑是顾宁泄了密,最后报警处理。”战鸿飞喝了一口茶,见唐继轩虽然装模作样的看文件,但竖起了耳朵,就心满意足的继续讲述着,“那时候顾宁被带走调查,商业间谍的罪名虽然不重,但是足以毁了她的前途。” 那时候的顾宁,应该很无助吧。唐继轩想。 “老唐,你猜,最后怎么样了。” “你是想告诉我陆远航才是真正的商业间谍吧。” 战鸿飞霎时瞪大了眼睛:“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最后是陆远航进了监狱,傻子都能想到的问题。”唐继轩更好奇的是,“顾宁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你还真是问到我了。”战鸿飞摇头,“我只查到后来顾宁拿着一个录音笔去警局,里面的证据证明了她是清白的,陆远航才是商业间谍,所以她被无罪释放了,因为投资公司的起诉,他被判刑一年。” “这个罪名有点重了。”唐继轩拧眉。 “是啊,我也不知道当时的法官怎么想的,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所以陆远航恨顾宁吧,肯定是顾宁使计他才上当的。”战鸿飞拍拍手,“约顾宁出来吃饭,我想跟她讨教下当时的情况。” “一边去!”唐继轩毫不客气的说,“把你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往别人伤口上撒盐,很光荣吗?” “哟哟哟,我只是说说,你别真生气啊,我没那么缺心眼好不好。” 唐继轩现在想的,是当时为什么陆远航会被判那么重,这不符合情理:“你还能找到当年那个法官吗?” “不能,他两年前出意外死了。”战鸿飞摊手。 唐继轩沉默。 日复一‘日\’ 廖君书的确心神不宁。 尤其是她看着陆远航给她的股份授权书的时候,更是震惊到了极点。 “为什么。”外面的董事局会议已经要召开,可是他们却还僵持在里面的办公室。她盯着面前的授权书,虽然手掌撑在办公桌上,却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颤抖。 陆远航神色漠然,长身玉立,冷卓的气息又让人无法亲近。 “能不能告诉我理由。” “董事会议马上要召开,我希望你能支持我。” “这样我就等于背叛了我爸爸。”她坚持着,可是内心已经在剧烈的挣扎。 “我知道,所以我希望你能想清楚。”陆远航又看了看时间,“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他笑了笑。 廖君书抬眸看他,眼中一片怆然,隐隐闪着泪光:“远航,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你能老实回答我吗?” “好。”他点头。 “你爱过我吗?你娶我是因为就是想利用我,还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爱过我的呢?” 在陆远航最困难的时候,是廖君书伸手帮了他一把,这么多年,若是没有一点感情,肯定是假的。可是恩情是爱情吗?陆远航也很迷惑。他的心中充满了仇恨,他过去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等待今天的来临,廖君书说爱,他有吗? 廖君书的眼眸流连在他跟授权书身上,无法抉择。 陆远航缓缓的低下头去。 ******************************************** 会议室的大门被用力推开。 早已坐在位置的董事们齐齐看向进来之人,廖董事长坐在首位,面色阴沉。陆远航对众人微微欠了欠身,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不好意思,各位,我来晚了。” 他走到廖董事长身边的空位上坐下,今天召开的关于新任董事长人选的会议。虽然陆远航一直是首席执行官,却没有多少实权。廖董事长猜忌心重,是不可能将权利下放给陆远航的。 他有自己中意的人选,他还有一个私生子,这么多年的蛰伏,只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铺路而已。 所以等人员到位后他就宣布将自己名下百分之四十一的股份赠与廖君朗,从外面走进来一个还显得有些稚嫩的男孩子。 “不好意思,各位,我反对。”陆远航淡然的举起手上的授权书,“我手头现在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也就是说我才是银河证券最大的股东,所以这个董事长之位应该由我胜任。”他的声音不高,可是从容的气度,潇洒的动作还是足以震惊每一个人。 尤其是廖董事长,他的双眼一瞬间睁大:“这不可能!” “君书呢?马上叫君书给我进来!” 陆远航噙着尊贵优雅的笑容看着他:“廖董事长,君书是你的女儿,可是别忘了,她也是我的妻子。”他十拿九稳的样子已经让廖董事长看到了大势已去的滋味。他千算万算,到底还是错算了女人的心软。 陆远航见廖董事长脸色极具煞白,心中却没有多少悲喜,或者这么多年的隐忍已经削去了他仅有的情绪起伏。 突然,吵闹的会议室里传来秘书惊恐的叫声:“董事长,董事长……” “快叫救护车,董事长心脏病犯了!”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喧嚣。 门外的廖君书听到此言终于不顾一切的冲了进来,早已泪眼婆娑的冲到廖森的身边,扶着他的胳膊叫着:“爸,爸……” 现场一片混乱,很多人进进出出,陆远航却始终站在原来的位置上,仿佛周围的一切混乱都与他无关。 廖君书推着廖森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陆远航的胳膊被撞了一下,他看着廖君书的身影在自己眼中慢慢远去,却没有尝到胜利的滋味,嘴角竟蔓延出一片苦涩。 廖君书肯定是后悔了吧。当陆远航残忍的告诉她廖森的真相时,她终于还是被击溃了,签下了授权书,或者是因为他的那一句违心的爱过,即使是假的,也足以让她心甘情愿的放弃一切。 但是她肯定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廖森心脏病发,又脑溢血,而且很严重。送到医院后就被紧急送入了手术室。 那个叫做廖君朗的孩子显然被这一切吓坏了。只能傻傻的站在那里竟然身体还在颤抖。 廖君书捂着嘴坐在那里嘤嘤的哭,现在自责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她不停的用手背抹去眼泪,直到一块干净的格子手帕落在她的面前。 她抬头,就看到那双单纯的眼睛,男孩说:“姐姐,给你。” 姐姐……姐姐……若是换了平时,廖君书想自己一定会毫不客气的推开这个男孩并且凌厉的指责他到底谁是他姐姐。可是现在,空荡的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似乎已经一无所有,支持她的,陪伴她的,仅是这个显得瘦弱的男孩而已。 她忍不住嚎啕大哭,却没有推开这个男孩。人似乎总是要在失去一切的时候才会明白拥有的珍贵。 廖森在抢救,没多久,两个人终于赶了过来。 廖代市长只身带着秘书匆忙赶来:“君书,你爸爸怎么样了。” “叔叔!”廖君书哭得肿了眼睛,可是终于不再流泪,四个小时的漫长等待足以消耗掉她的眼泪跟体力,她声音嘶哑,如刀具在割一般,“爸爸还在抢救,情况很危急。”她颤抖着拿出病危通知单,才短短几小时,医生已经下达两次病危通知单。 廖青也很受打击:“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廖君书无言以对。 他又看着旁边的男孩:“他是谁。” “廖君朗,你的侄子。”陆远航给她的打击已经足够她坦然接受多出来的一个弟弟。 廖青怔了怔,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远航呢?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只有你一个人在这?” 廖君书的眼泪终于又落了下来,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伤害最亲爱的家人,这到底值不值得? “他在公司。”廖君书答。 廖青的手机响了,他接完电话,吩咐秘书:“你在这里陪着他们,有事你先处理,处理不了再给我打电话吧,我还要去市委开会。” “知道了,市长。”没有人在他面前叫他是代理的市长,一切似乎都那么名正言顺,只要唐振华被判入狱,他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坐上市长的位置。 “嗯。”廖青点了点头,又看了廖君书和廖君朗一眼,快步离开。 人这一生,脚步匆匆,为名为利,到最后,又剩了什么?廖森这一生,可是说是风光无限,享受过无限荣耀,可是现在,他得到了什么?廖君书呆呆的坐着,脑子里闪过无数的片段,她想了很多很多,无数的片段走马观花似地在脑海里旋转,可是想来想去,仿佛只看到一个身影一张脸,她说来说去,就只为了那么一个人,耗尽了所有的青春年华。 ******************************************* “董事长,这是您要的资料。”秘书小心翼翼的将新任董事长吩咐的资料找出来,连正眼都不敢瞧他,便退了出去。 陆远航坐在宽大的真皮椅子里,环顾着这个办公室的一切,他以前的办公室已经足够宽敞,设施足够豪华,却远远比不上这一间。这才是银河证券最权利的核心,属于最高职权者的地方。 在廖森被紧急送往医院后,他依旧冷静的主持完了整个会议。结果自然是毫无疑义,他以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赢得了董事长的位置。 从此,一个新的时代将会产生。 廖森机关算尽,让他这些年劳心劳力的卖命,也没想到会被反其道而行之吧。 只是高处不胜寒。他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完成了,却终究再也没有了驰骋的快感,这就是坐拥权利巅峰者的悲哀吗? 他在办公室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外面天色全黑,他依然坐在那里。 办公室的大门被沉重的推开,灯光骤亮,令他眼前出现了点点黑影,廖君书的身影怆然出现在门口,才短短几小时,她似乎苍老了许多。 陆远航与她四目相对,从她的眼底看到了浓重的悲哀,不过很快,她又漾起笑容,对他说:“恭喜,你赢了,你成功了。” 陆远航不动声色,眉目依旧。她甩了甩头,笑了两声:“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会让我爸爸安享晚年,让他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我知道。”他淡淡的应答。 “他已经做完手术了,现在在重症病房,我希望你能好好经营公司,让他在你手里继续向前发展,另外,廖君朗,我希望你能妥善安排他,无论如何他身上流着跟我一样的血。” 陆远航深深的望着她,许久才说:“可以。” 廖君书笑了笑:“是不是觉得很惊讶?是不是觉得他应该不给我接纳?可是今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突然让我看懂了很多以前我不懂的东西,那么冰冷的手术外,陪着我的,只有他,远航,你能明白吗?” 陆远航心中窒闷,他是了解廖君书的,只是她所有的伪装都是为了爱他,如今,她的伪装被拆破了,他却发现自己其实一点不了解她。 “我先回医院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她转身离去,肩头却压着沉重的负担。 陆远航眼眸微眯,眼底一片黝黑。 ******************************************* 五光十色的镭射灯目眩神迷,年轻的男女贴身热舞,一度将酒吧的气氛顶上最h。 “好家伙!”顾明堂与战鸿飞同时用力的拍向吧台,沉闷的实木桌很好的吸纳了他们的重量。 “老唐,快看!大新闻啊。”战鸿飞激动的将报纸递到唐继轩的面前,“这陆远航下手还真快,估计是意识到他的行动被人识破了,竟然先下手为强,把廖森一脚给踹了,他可真是个人物!”战鸿飞喝了一口啤酒,不难看出其实透露着对陆远航能力的几分欣赏。 唐继轩眯着眼睛,看着今天的晚报最新出炉的消息,银河证券改朝换代,廖森被紧急送医的消息。 报纸附带了两张照片,一张是陆远航的,只手宣布接手银河证券,一张是廖森戴着氧气罩被送入救护车的样子。 “真看不出他还真有狼子野心,而且心计这么深,篡位成功了。”顾明堂的评价很温和,也很中肯。 陆远航的确篡位成功了。他成功将廖姓的银河证券换成了陆姓。不过唐继轩也没料到他动作会这么快,自从战鸿飞告诉他这个消息到现在,不过短短数日,他居然真的发动了政变。 报道上说廖森心脏病发又脑溢血,情况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哎,老唐,你倒是说句话啊。”战鸿飞丢下手上的花生米,“你说廖青会放过他吗?” “我不是廖青,我怎么知道。” “老顾,你说呢。”唐继轩没反应,战鸿飞把目标转向了顾明堂。 “换了你呢。” “我当然不会!” “那不就是了。”顾明堂白了他一眼,廖青和廖森是亲兄弟,而且年纪相差有些大,廖森对廖青的存在,就像是父亲一样的存在,若是换了你,有人对你的父母下手,你能容得了他? 廖青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果然大为震怒,大发雷霆。立刻打电话给陆远航,要他解释! *********************************************************** 顾宁也在下班后看到了这个消息。跟沈若男一起立在大街上倒抽了几口凉气。 沈若男捏着报纸说:“天,小宁,这个是真的吗?”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突然大声说,“哇,陆远航真能耐啊。” 顾宁也很震惊:“他怎么能那么做呢。” “那倒是,廖君书怎么说都是他老婆,廖森是他岳父,其实等廖森一死,他可以名正言顺的接手银河证券,也不会向现在这样落得个乱臣贼子狼子野心的骂名。” 顾宁知道沈若男说的是有道理的。其实银河早晚都是他的。 因为还有应酬,所以两人对这件事情不再置喙。 顾宁有点食不知味,虽然应酬很快,可结束的时候也九点多了,回到自家楼下也将近十点。她在车内接到了唐继轩打来的电话,他说:“老婆,我还要一点时间才能回去,你到家了吗?” “恩,刚到楼下,你也早点回来吧,喝酒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主要是你堂哥一直拉着我不让走,我是给你面子。” 顾宁被他逗笑:“谢谢你这么给我面子,那你告诉他,再不让你回来以后我就不认他了。” “知道了,老婆,你等我,我马上回去了。” 顾宁突然心情愉悦的上了楼,等电梯打开的时候她正好从包里掏出钥匙,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嘴角的笑意顿时僵在那里。 陆远航的脚边滚动着几个酒瓶,顾宁的包里还放着那份晚报,没想到主角此时却出现在了她家门口。 顾宁讶然的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陆远航勾唇浅笑:“看到我很惊讶吗?”他动了动脚步,身体却摇摇晃晃,顾宁吓了一跳赶紧跳开,与他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虽然他只喝了几瓶酒,但都是高浓度的,顾宁猜想他此刻肯定已经有了醉意。 “你来找我干什么。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大搞庆功宴吗?” “庆功宴?”陆远航又笑了笑,但是笑容虚晃,“可是我只想跟你搞。”他说的极其认真,可是那一个搞字,还是让顾宁心惊肉跳一下,不觉又后退了两步,谁知道却抵着了墙壁。 陆远航的身影突然靠近她几步,顾宁叫:“你别再过来了!” “呵呵。”他轻笑着,男人与女人身高与力气的差距让他毫不费吹灰之力将顾宁堵在了墙壁自己的身体中间。 “现在我有钱了,顾宁,我有钱了。”他喷出的酒气全部喷在顾宁的脸上,顾宁嫌恶的别开头。 陆远航却用力捏住她的下巴,抬高她的头:“我们重新开始吧,啊,顾宁,我们重新开始吧,我很想你,很想你……”他说的话,令顾宁大为震动,就在她发愣的空挡,陆远航的吻已经欺了下来,顾宁来不及躲闪,被他得空,顿时用力挣扎起来,还带着拳打脚踢。 突然,电梯门再次打开,唐继轩的笑容也愣在嘴角,下一秒,一个箭步上前,揪住陆远航的双肩,用力往后一扯,也是毫不费吹灰之力的一个过肩摔,将陆远航重重的摔在地上,然后一脚踹上他的心口。 顾宁只听到几声闷哼,她不停的擦拭着嘴唇,表情懊恼。唐继轩喘着粗气回头,见顾宁没损伤,又不解气的踹了他几脚。 陆远航已经失去了意识,他看着头顶白花花的廊灯,只觉得刺目与无力。 “进去。”唐继轩将顾宁推到一边,自己则动手将陆远航搬进了电梯,然后按了关门键。 顾宁看着,想阻止,又没出声。 唐继轩心头火旺,坐在沙发上死死皱着眉头,顾宁站在一边,想解释又无从解释起。 “我是清白的。” 唐继轩看了她一眼,她的嘴唇都快被自己擦破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顾宁原本想编个其他的理由,不过看到唐继轩森冷的眸子,顿时顿时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厉害,将头撇的低低的,“他说,想跟我重新开始。” 唐继轩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当然是不同意了。”顾宁这下抬起头,回答得很大声。 唐继轩的眉头却没有任何松开的意思:“他亲你了?” 顾宁再次低头。 “亲哪里了?” “……嘴……巴……” “还有呢。” “没有了,我用力抵抗,然后你就来了。” “那如果我不来你打算怎么办。” “与他浴血奋战,坚决守护领土完整!”顾宁同仇敌忾的说着。 唐继轩眉宇间的褶皱终于有松动的迹象,顾宁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幸好老公你及时回来,不然我很害怕的。”顾宁干脆坐在沙发的边角上,搂着唐继轩的脖子说,“不过你怎么那么快回来了,不是说还在喝酒吗?” “因为我感觉到敌人入侵,情况危险。”他没好气的回答。 顾宁突然扑哧笑出来:“说你想我不就行了。” 虽然只是个小插曲,可是陆远航的出现还是让他们两个心里不舒服。唐继轩摸着她的嘴角,突然用力的吻上,似乎想要掩盖其他男人的气息,直到把顾宁吻得喘不过气来才稍微放开她一点。 虽然如此,顾宁心中还是有几分担心的。 “以后离他远点听到没有。” “我知道啊,我一定有多远就躲多远。”这个不用唐继轩教她心里也有数。不过陆远航怎么能这么贸贸然来找她,还对她说这样的话? 上床之后,唐继轩的火气才慢慢消退了一点,顾宁洗澡出来,发现唐继轩却在研究那份报纸。虽然心有余悸,但还是与他一起看了。 看完后,忍不住说:“他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 她虽然不喜欢廖君书,可是她看得出廖君书是真心爱他的,若非这样,廖君书也不会做出这么多的事情,而现在,廖君书实际上已经一无所有。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天吧。”唐继轩淡淡的评价,心中却惋惜自己刚才下手不够重。 “为什么,难道他看不到廖君书为他做的吗?其实我现在感觉她挺可怜的。”顾宁擦着晚霜,却低低的叹气,说到底廖君书只是太爱陆远航。 “如果一个男人心中只想着一个女人,那么他是看不到其他女人为他做的一切的。”唐继轩不置可否。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不要指桑骂槐啊。”顾宁指着他,“我跟他早已没什么关系,别乱冤枉我。” “我知道,其实我也就是这个意思,你现在心里只有我,自然眼里也只看得到我,所以看不到陆远航为你做的一切。” “他为我做什么了?”顾宁气恼的反诘。 唐继轩耸肩:“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有你这么大比方的吗?他跟廖君书好歹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日复一日,总该有点感情的吧。” 唐继轩突然搂住她的腰,一本正经的说:“老婆,你也说了要日复一‘日’才会有感情,比如我们,你明白了吧?” 顾宁原本不明白,可是唐继轩的动作与语气突然让她明白了。顿时面色潮红,唐继轩哈哈大笑,将报纸甩出很远。 开始他们的日复一日。 ******************************************** 顾宁今天出门的时候特别谨慎。在门口徘徊了几次,唐继轩看不下去,拉起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去上班。” 她讪讪笑笑,她的担心被看穿了。 其实有什么好担心的。这幢大厦每天不到六点就有人进出。都到了这个时候,陆远航怕是昨晚上就被大厦管理员拖出去了。 果然已经不见了。顾宁松了一口气,又听到一起坐电梯下楼的女人谈论:“你知不知道我老公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发现电梯里躺着一个人,还被人打的不像样子,差点没吓死。” “那后来怎么样。” 顾宁也很想知道,所以静耳聆听。 “然后他就报警了。” “那那个人被警察带走了?” “据说是这样。” 顾宁很害怕今天的报纸会出现陆远航的另一个头版头条,不过幸好,什么也没有。 但是他们说陆远航被送进了派出所,不知道是真是假。 顾宁思来想去,还是给顾明堂打了个电话。 顾明堂接到顾宁电话时刚好从审讯室走出来,同事在帮陆远航办理手续。他说:“小堂妹,今天这么勤快打电话给哥哥啊。” 顾宁抿着嘴,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顾明堂呵呵笑了两声:“想知道陆远航的消息?放心吧,廖君书已经来保他了。” 昨天晚上陆远航被送来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鉴于时间很晚,审讯也不方便,只好委屈他在长凳上过了一夜。 顾明堂那时候还没走,据报案人说是在顾宁他们楼下发现的,他立刻就猜到了几分,所以也叫人不用联系他的家人,就这么过了一夜。 今天,他特地来的很早,陆远航还没醒,他围着陆远航转了几圈,陆远航一股脑就从凳子上翻了下来,而此时他已经通知廖君书来领人。 当然例行的公事还是要办的。 他就亲自审了陆远航,等廖君书到了才放人。 “小宁,他是去找你的吧。” “你不是都审了吗?干嘛还问我。” “他什么都没说啊,就说自己走撞了地方,还有他那一身伤,真惨啊。”顾明堂啧啧两声,“我问他是谁打的,需要告吗?你猜他怎么回答的。” “怎么说的啊。” “他说不知道,可能是自己撞得。”顾明堂说这个的时候,笑的乐不可支。 顾宁却笑不出来,匆匆挂了电话,又赶着去开会。 ******************************************** 陆远航神情疲惫的跟着廖君书走出派出所大门,脸上挂了彩也很不光彩,没有大批的记者蜂拥而至。 廖君书表情淡漠的问:“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陆远航跟着上了车。 一路上,廖君书都没再开口,陆远航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于是就在沉默中过了一路。 回到家,关起门来,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希望没有再下次了。” 陆远航脱衣服的手顿了顿:“廖董事长如何了?” “多谢关心,还死不了!”廖君书在医院照顾了一夜,一夜未眠,此刻神情憔悴,眼底黑眼圈浓重,收拾了几件衣服,“我去医院了。” “君书!”陆远航叫住她,“谢谢。” 听到他说谢谢,廖君书露出一个极其讽刺的表情:“如果你真的想感谢我,就不要让我如此难堪了。” 陆远航面色一僵,她已经走远。 对昨晚的一切,他是模糊有些印象的。他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去了那里,难免以手支额,显出自己的无奈。 ********************************************** 唐振华第二次开庭的时间已定,因为找不出更加有力的证据来证明他是清白的,所以顾明桥实在的告诉唐继轩,胜算不大。 最高刑罚会判至二十年。 唐继轩此刻已经很淡定,因为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那就麻烦你了。” 他挂了电话,怅然的叹了一口气。 陈群在外面敲门,对唐继轩说:“局长,有人找你。” 没想到许钟情会再次找上门来,唐继轩也没有惊讶,她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唐继轩说:“喝点什么。” “不用了。”许钟情阻止他,“其实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你谈谈万都的事情。” 唐继轩的眉毛微微上挑。 许钟情抿嘴笑:“不用这么惊讶吧,人的立场是会改变的,我以前能帮他,今天也能帮你。” “可是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你不用给我什么,你帮我摆脱他,就是最好的。”许钟情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有豁出去的打算。 唐继轩浅笑:“这是交换条件?” “不,只是相互帮助。”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也没关系,这样你永远没机会扳倒万都。” 唐继轩的眼眸危险的眯起,许钟情笑容浅然,无比认真的说:“继轩,事到如今,我也没有瞒你的必要,这些年我过着什么样的日子现在你也知道了,我希望能帮你一把,同时也是帮我自己不是吗?”她坦然的望进唐继轩的眼中,“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我的诚意吧。” 唐继轩道:“说实话,我真的很难相信。” 女人善变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不过要唐继轩对许钟情放弃警戒,似乎很难。 他的坦白,令许钟情霎时有些难堪,笑容都被维持不住。 好在唐继轩自己转了话题:“那么你想告诉我些什么呢。” 许钟情看着他,眼底闪过灿然的希冀。 牧之情的红色马自达与唐继轩的黑色奥迪在税务局门口错身而过,她看到许钟情也坐在车上,眉目顿时紧锁了起来。 走进大厅,正好遇到陈群,便问了一句:“许钟情找局长干什么?” 陈群不是个多话的人,可是牧之情身份特殊,加之对许钟情的不信任,不免与她说了实话。 牧之情的眉头皱的更紧:“我知道了,我先上去了。” 她一边走一边给牧一鸣打电话:“爸,唐伯伯的事情怎么样了?” “爸,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啊,我都好久没有见顾磊了,难道你不知道吗?哼,你不要让继轩哥也出事哦。哎呀,你怎么这样啊,我不管,你一定要保住他们。” “行了行了,我上班呢,不跟你说了。”牧之情走进税务处,门口的报架上放着几分报纸,她随意拿了一份,就看到了陆远航的事情,顿时咬着面包愣在那里。 她昨天一直在外,都不知道原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 顾宁今天依然有复健。 她准时去了医院,今日的复健特别累,而且感觉腿有些疼,医生问她有没有感觉好点,顾宁却说不上来,好像好了很多,但是有时候又感觉挺疼的。 她最关心的是:“医生,现在这样我是不是不能怀孕。” “当然,若是骨盆有裂缝根本不可能支撑婴儿长大的重量,有可能造成半身不遂,同时孩子还会有危险。” 医生的话让顾宁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自己的恢复情况。医生替她做了检查,可是情况并不乐观,她突然感觉有些气馁。 离开医院的时候脚步也有些沉重。 “顾宁姐?”顾宁一不小心差点撞到墙壁,幸亏后面的人伸手拉了她一把,牧之情一看到她,立刻说,“我还以为认错人呢,看你心不在焉的走路,没事吧。” “之情,你怎么在这里?” 牧之情呵呵笑了两声:“廖君书的爸爸住院了,我来医院看看。” “哦。情况怎么样了。” 牧之情摇头:“不太好,还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情况很危险,随时会下达病危通知单。” “这么严重。” “是啊,心脏病发加上脑中风,开了开颅手术,即使好了也意识不可能清醒了,要躺在床上了,根本没有恢复的几率。” “那廖君书应该很伤心吧。” “嗯,她守在重症监护室外面,一下子憔悴了好多,那陆远航也真是……太没良心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来到大门口。 正好看到陆远航带着黑色的墨镜穿着竖领的毛衣捧着一束花走进来,牧之情旋即闭嘴,顾宁也将头扭向了另一边。 脸上的伤还好,唐继轩下手多在他身上,打人不打脸也未尝不是没有道理的。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默然的错身而过,连招呼都没有。 牧之情依旧在愤愤不平,问顾宁:“你自己开车来的吗?” “是啊。” “那好吧,我今天得回家吃饭,你自己回去没问题吧。” “嗯。” 牧之情不提跟顾磊的事情,顾宁也不愿意多掺和。只是心中不是没有惆怅的。 “之情,”顾宁又叫住她,“有空请你吃饭。” “好。”多好的女孩啊,顾磊若是错过了真可惜。 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幸福,强扭的瓜不甜。 然而,谭秀云突然打来的电话,令她不得不赶回唐家一趟。 谭秀云在电话里什么也不说。 顾宁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谁知道她已经做好了一桌饭菜,等她来吃。 家里也没有人,只有谭秀云,现在又多了她。 “我打电话给继轩吧。”顾宁说。 谭秀云阻止她:“别,今天就我们两吃个饭。” 顾宁感觉到有事情要发生,所以吃饭也吃得食不下咽。 虽然她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谭秀云忽然的下跪还是令她措手不及。 “妈,你这是干什么,赶快起来啊!”顾宁慌了神,伸手去扶谭秀云。 可是她却执意不肯起来:“顾宁,妈有事求你,希望你一定要答应我。” “有话您就好好说,这样是干什么!快点起来!” “小宁,妈真的没办法了,小宁,妈求你!”谭秀云哭得声泪俱下。 顾宁心里难受:“您说吧,您起来说行不行!” “小宁,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那您总要先说什么事情吧。” “妈求你……你跟继轩……离婚吧,妈求你,妈对不起你,可是妈真的没有办法了。”谭秀云差点没给顾宁磕头。 顾宁的手一松,跌坐在椅子上。 “小宁,现在只有你才能救得了继轩他爸爸啊,只有你能了……” “为什么你感觉我能呢,为什么你们都认为我跟继轩离婚他就会没事呢?到底是谁这么神通广大能左右这一切?”顾宁禁不住心底的呐喊,重重的喊了出来,“有人给你写信了对不对,信在哪里,让我看看!” 谭秀云也变了脸色:“你很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我要看信!” “小宁,我只能求你答应我,这是最后的希望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振华坐牢啊,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 作者题外话:很多话,一直就想说了。不过一直没说,几乎每次都是这样,文写到最后的时候总会有人不认同。写文这些年来,一直备受压力,众口难调,只求无愧于心。这是一种很痛苦的过程,一个文的产生就如同生产一样,总要经过千辛万苦,在最后一个字符敲下的那一瞬间,才会感觉解脱。相信生过孩子的母亲们都能理解那种感受。 千百个人有千百种姿态,千百篇文有千百种构思,我不认为自己写的是最好的,但是我真的在努力。上个文因为婚姻与工作的事情,导致后面的确力不从心,是我的问题,所以我一直很抱歉,那可以说是我的缺憾。不过请有些读者不用一直拿这个来说事,谁能没有个手忙脚乱的时候?将心比心,别以为自己花了很多钱,你每天花几毛钱,若是平时在马路上你都会不屑一顾吧。可是你知道作者每天顶着怎样的压力在码字吗?对于那些不能认同作者写文的,也没有强迫你们看,大不了就弃文好了,作者不是不在乎读者的感受,而是有些人实在欺人太甚,新浪文何止千千万,这里不看自有别处看,你猜不透作者的心思想不出为什么这么写只是因为作者后面有其他的安排,别拿你的智商来权衡别人。 执教这一年,我看穿了很多事,我的文也不再一味的执着于男女的感情,我更想表达的,是一种生活。虽然小说不是生活,不可能流水账一样每天写一件事情,可我也不想写那种腻腻歪歪的分分合合,我希望能更深入的写一种关与我生活态度的书。我是个爱憎分明的人,而且心态很积极健康,看文就知道了。所以想看只有腻歪的情感戏的,麻烦另找书吧。 我知道自己有很多缺陷,但是这本书绝对是我写的最用心的一本。应该是找不出前后矛盾的地方来,还有大的地方初入的地方。实话跟你们说吧,这本书我做了大量的笔记,前面每设置一个悬念和问题我都会在笔记本上写下来,解答了我就划去,还有每件大事前面都是有铺垫的,也不存在随手拉出来编一段的情况。如果现在是分了几路人马的,到最后都会指向一个中心。也就是前后串联,首尾呼应。上过学的都懂吧,教书后我发现我的逻辑严密不少。幸哉! 这个文出版社审稿已经过了,只是我现在连修稿的时间都没有,若是我现在停更去修稿,又是什么样子呢?所以你们稍安勿躁一点吧,让我努力精心写完,ok?我不想心浮气躁被你们影响以至于最后真的虎头蛇尾,我现在顶着巨大的压力来写我的文,万分恳求不喜欢的就绕道吧,给我一点自由发挥的空间,可好?而且这本书还洽谈了影视改编的问题,呵呵,我想说是千里马总会有伯乐欣赏的,你看不懂不代表别人不理解。这个文一直走温馨路线,到最后也是这样,就是会有个起伏,就像波浪,总有低谷和**。我想做的便是他们能走过低谷然后真的幸福在一起。呵呵。这是我生活的态度,另外他们都各自生活了三十多年,三十多年的爱恨纠葛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人心也是很复杂的,有些人善变不是一眼能看穿的。嗯,再看看到底谁好谁坏再做评价。 当然,以上观点并没有任何含沙射影的意思,请勿对号入座。我不是高傲,更不是拽,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心烦,眼不见为净,你好我也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最后我也希望顾宁和唐继轩能好,有情人能终成眷属,坏人能得相应的惩罚,找回失去的,珍惜拥有的。 不同意离婚 谭秀云几乎将顾宁逼到了死角,她感觉很多话在嘴边翻滚,可是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宁……”谭秀云还在哀求她,“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为什么你们都要这么逼我?难道我跟他在一起真的是有罪的吗?”顾宁也忍不住悲从中来,她一直苦苦压抑着这件事情,但是现在是不是每个人都要告诉她该走这条路? 她究竟有多么大的能耐,能救一个进入司法程序审判的人?她又有多大的能耐,能影响一众审判员的判决? 离开唐家的时候,天空又开始飘起雨丝。 落在身上,很冷。不知不觉,进入了隆冬时节。谭秀云呜咽的痛哭声从里面传来,压的顾宁喘不过气来,她最后小跑着离开大门,将车开的很快,离开了这里。 可是她却不知道开到哪里去。 最后,她将车停在路边,靠在方向盘上呜呜痛哭。为什么要这么逼她? 到底是谁要这么逼她? 玻璃上传来用力的敲窗声,顾宁赶紧擦干了眼泪才抬头,许铭城的脸几乎贴在车窗上,有些被放大的扭曲。 顾宁摇下车窗,却无法掩饰哭过的痕迹:“行长。你叫我?” 许铭城无奈的双手叉腰:“你在哭什么。” “我没有。”顾宁嘴硬,“刚好沙子进眼睛了,现在没事了。” “你可真是活见鬼。”许铭城嗤笑了一声,“算了,要哭就哭吧,否认干什么。” 顾宁对他的讽刺早已习惯,如今到了淡定自如的地步:“没事的话那我先回去了。” “你不是心情不好吗?这么早回去干吗,去喝酒吧。”许铭城打开车门,让她下车。 顾宁一抬头,才发现自己正好停在一家酒吧门口。 虽然她心情不好,可也不想买醉:“抽刀断水水更流,借酒浇愁愁更愁。多谢行长好意,不过我不需要,我回家了。再见。”她以不容拒绝的强硬姿态摆脱了他的手,重新开车离去。 她反复照了镜子,确定自己看起来没有异样后才上楼。 唐继轩还没有回来,她松了一口气,坐在梳妆镜前发呆。她想了一会儿,还是拉开了抽屉,里面的纸条被她仔细锁进了一个小盒子,此刻依旧如洪水猛兽在朝她肆意的咆哮。 她颤抖的捏着那张纸,心情终究是难以平静。 就这样呆坐了大半个小时,泪已凉透,门口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她立刻重新锁好抽屉,跑进洗手间,洗脸。 唐继轩进来的时候她刚好从洗手间出来,早已恢复如常:“回来了。” “嗯。”唐继轩将外套脱下,又瞅了她一眼,“怎么了?”他立刻精明的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顾宁神色如常的压了压眼角:“刚才一直看电视,没想到居然把我看哭了。” “什么电视能让你这么伤感啊。”唐继轩半真半假的问。 “一个女人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又被丈夫抛弃了,别提多可怜了。”顾宁淡淡的说着,唐继轩这下是有点相信的。 脸上的笑意也渐渐落了下来:“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的大碍。” “那这几天是你的生理期?”唐继轩也算着日子,他突然这么问,顾宁立刻掐指一算,“似乎还真的是。” “那来了吗?” “没有啊。”顾宁立刻瞪大了眼睛,唐继轩的眼中也有某种隐秘的希望。 两人对望一眼,顾宁跑到日历旁边去观察了一番,原本昨天就应该来的生理期去没有来,莫不是大姨妈去别处做客了?这对他们来说都是好消息。 唐继轩亲了亲她,眼中尽是柔情,顾宁也满怀希望,可是医生说的话又让她隐隐担忧,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老婆,我明天要去外省调研。” 顾宁离开他的怀抱:“要去几天?” “一个星期吧。” “这样啊,那好吧,我去帮你收拾衣服。”顾宁有点遗憾的帮他去整理衣服,唐继轩这段时间的调研其实算是很少的,有些能推的他都尽量推了,推不了的也没办法。 “老婆。”唐继轩从背后抱住她的腰,“别弄了,我明天早上自己收拾。” “不好,时间太赶的话手忙脚乱的,还是今天收拾好比较安心。”顾宁搬出了一个小巧的箱子,往里面塞他的衣服。 唐继轩笑了笑,也没有阻止她。看着顾宁在一边忙碌,整个房间就涌动着温暖的气息,有了家的温暖。 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出差而已,可是顾宁的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仿佛他离开了,就永远失去他了一般,再过不久唐振华的第二次审讯就要开始了,顾宁直起腰,道:“你能在那之前赶回来吗?” “嗯。”唐继轩说。 顾宁笑了笑:“那就好。睡吧。” 两人躺在床上,唐继轩将手横在顾宁肚子上,顾宁则搭着他的侧腰,这似乎成了他们最习惯的睡姿,若是突然哪一天少了谁,是不是就会感觉不习惯了? 第二天一早,陈群就开车把唐继轩接走了,这还是第一次顾宁如妻子一般送唐继轩出门。 她站在门口替他整理了衣服,看他拎着行李箱出门竟有种决绝的伤感,吸了吸鼻子。唐继轩的手用力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只是出去一星期而已,不用这样吧。” “人家舍不得嘛。”顾宁像个小女孩似地拽着他的衣角。 再精明能干的女人在心爱的男人面前也会流露出这样的小女孩心态。 唐继轩笑着摇了摇头,顾宁踮起脚尖抱住他的脖子,他则亲吻了她的脸颊,两人拥抱了差不多半分钟,顾宁才退开,对唐继轩说:“你走吧。” “好,老婆,那我走了,你到了给你电话。”唐继轩同样依依惜别,最后亲了亲她的嘴唇,终于无奈的离开了她的视线。 顾宁跟着他走了好几步,直到他进了电梯才挥挥手,最后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后面。 ******************************************* “哎哎哎,我说,这米饭没得罪你吧。”沈若男看着顾宁东戳西戳的将米饭在那里翻来覆去的鼓捣,看不下去,一把给她整个饭盒夺了下来,“米饭无罪,浪费有罪,ok?你不知就别浪费。” 顾宁叹了一口气:“那就给你吃吧。” “你这是干嘛啊,又怎么了。”沈若男没好气的拿着筷子敲桌子,“你这样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谁见了都跟着难受啊。” “哦。”顾宁勉强扯开一个笑容,“这样可以了吗?” 沈若男的胃口不错,趴着米饭:“笑的比哭还难看。” 顾宁干脆连笑容也落了下来:“呵呵,我没胃口,饭你吃吧。” “唐继轩欺负你了?” “没有。他出差了。” “哦,原来是**了,得得得,才刚走,你至于这样嘛。”沈若男一本正经的说,“小别胜新婚懂不懂,你就趁着他不在这几天好好享受一下单身的生活不好吗?不然晚上我们去购物?” 本来以为顾宁会拒绝的,谁知道她一口答应:“就这么定了?” 晚上的时候,沈若男很后悔自己的决定,她的手上已经提满了购物袋,不过东西都不是她的,全部是顾宁的。而那一边的顾宁还在拼命的刷信用卡,她买的也不是自己的衣服,全部是男装,应该是给唐继轩的。 沈若男跟着气喘吁吁,终于阻止她疯狂的行为:“你干什么啊,中了六合彩是不是?你给唐继轩买这么多衣服干什么,春夏秋冬?他都能穿好几年了!” “是吗?可是我还没有给他买线衫呢,我看看,等下我们再去三楼吧。” “别了吧。”沈若男哀嚎,艰难的提起自己的双手,“你看我还有手吗?” 顾宁的手上也是,她顿时觉得兴致缺缺:“那好吧,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明天再来吧。” 沈若男肯定意识到出事了:“到底怎么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我说了没事,我还没给他买过衣服呢,前几天我看柜子里的衣服都挺过时的,买点算是给他个惊喜啊。” “但是有你这么买的吗?恨不得把整个商场搬回去是不是。” 顾宁呵呵笑了两声:“那你要不要给我堂哥买点?” “开玩笑啊,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干嘛给他买衣服啊。” 又来了!死鸭子嘴硬! 顾宁叹息:“其实若男,过了这么久我还是想劝你一句,我堂哥真的是个不错的男人,你何必这么在乎别人的眼光呢,自己过得幸福才是最重要的,我堂哥家不复杂,爸妈都是很好的人,虽然出身不错,可是绝对是温和不尖刻之人,对你他们肯定是能接受的,你何不给自己一个机会也当给我堂哥一个机会呢?有些人错过了便是永远错过了,难道你希望这样的遗憾持续上演吗?” 沈若男默然,她只是提不起勇气了,她害怕重蹈覆辙。 “更何况给我当大嫂不好吗?这样咱们就一辈子在一起了。”顾宁狂笑两声,拉着沈若男的手说,“还有比当亲戚更牢靠的闺蜜吗?” 沈若男听到她那两声夸张的笑声当即不同意起来:“难道我跟你现在不牢靠吗?” “我的意思是那就更牢靠了,算了你现在说什么都不听,等他被抢走的时候你就去哭吧。” 沈若男心里七上八下,也没底。 虽然前段时间在唐继轩和顾宁的推波助澜下两人的关系确实有缓和的迹象,可是又因为种种的原因保持在原点。 不进则退,加上这段时间顾明堂很忙,她也不好意思打扰他,联系确实好了很多。 现在被顾宁这么一说,居然心里特别不舒服。 见沈若男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顾宁悄悄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吃饭特别无聊,沈若男说:“不然把之情妹妹也叫出来吧,那丫头现在是越看越不错。” “呵呵好啊。”顾宁同意了,就给牧之情打了个电话。 牧之情很爽快的答应了,十五分钟后赶到约定地点。 不过她还穿着居家的休闲服,似乎是接到电话便立刻跑出来了。 “不好意思。”她轻轻笑了笑,“我刚跟我爸在吵架,所以这副样子出来了。” “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牧之情此刻也轻笼着眉头,似乎有难言之隐。 “说说看,我们能不能帮忙啊。别这副样子好像谁欠了你几百万似地。” “那就好了。”牧之情双手托腮,表情特迷茫,迷茫中又透露出几分少女的羞涩与清纯。 顾宁羡慕的说:“年轻真好。” 沈若男也感慨:“是啊。”同样的动作他们却已做不出那样的惆怅来。 牧之情看了她们一人一眼,终于将目标锁定在顾宁身上:“我爸说了。” “说什么了?”顾宁咬着吸管,望着她。 “要见顾磊。”牧之情淡然的投下一个重磅炸弹。 “咳咳。” “咳咳。” 顾宁和沈若男同时咳嗽起来:“你说真的?”顾宁问。 “对。”牧之情索性豁出去了,“他跟我说了,既然我喜欢就不拦着我了,但是得先见见顾磊。” “这也是对的。”顾宁点头附和,“谁老爸放心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大闺女交给另一个没见过面的男人呢。” 想当初她跟唐继轩在一起的时候,爸妈还不是那么着急的要见见,这是为人父母的心态,都可以理解。 “我也觉得正常,总该先见见的,这样可以省去很多麻烦。”沈若男是有感而发。 牧之情赏了她们一人一个白眼:“你们说的轻巧。那顾磊要真是我男朋友,那自然是可以的,但他现在什么也不是,要他去见我爸,他肯吗?别开玩笑了。”牧之情带着轻愁说。 “这是有条件的吧。”顾宁通透的说,“你爸开了什么条件。” 牧之情嘴巴僵了僵:“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让我别再管唐家的事情。” 顾宁的表情顿时淡漠下来,连沈若男也坐在那里不出声了。 “其实你爸爸说的是对的,唐家的事情现在根本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左右的了的。你就算想帮忙也未必帮得上,既然你爸爸同意了只要你不再管唐家的事情就让你跟顾磊在一起,那你就别再插手了。” “可是,那继轩哥怎么办。” “那你不跟顾磊在一起,他爸爸就能无罪释放吗?” 牧之情听罢摇头。 “那不就是了。”顾宁劝她,“如果你真的喜欢顾磊,就先顾好自己吧,好不容易你爸爸松了口,你要抓住机会。” “可是顾磊呢,他怎么想啊。”牧之情现在左右为难,有点自身难保的感觉。 “不如这样吧。”沈若男朝她们勾了勾手指。 听完她的意见后,牧之情还是觉得不太放心:“这样可以吗?万一……” “如果不行那你就早点放弃吧,顾磊也是个倔驴,若是他真的对你无动于衷,你就趁早放手吧,别越陷越深了,到时候真的泥足深陷就后悔莫及了。”沈若男的话很直接,虽然让人难以接受,但也是事实。 牧之情见顾宁也没有反对,默默接受了这个想法。 ***************************************** 唐继轩不在家,所以顾宁回了顾家。正好顾磊也在,省了找他的麻烦。 顾宁端着顾妈熬得莲子羹,敲开了他的房间门。 “进来。”顾磊在里面喊,看到顾宁,有些惊讶,“姐,你怎么回来了。” “想你了呗,所以回来了,吃吧。”她把莲子羹放在顾磊面前,见他在做新计划的策划书,便做到了一边。 “谢谢。”顾磊端着碗,知道顾磊有话说,所以等着。 顾宁从脖子上取下了当日他送给她的玉石,递给他:“顾磊,这个东西,我始终觉得应该物归原主的。” “为什么!”顾磊蹙眉,“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吗?” “是啊,我是很喜欢,可是,这是你最美好的东西,我怎么能据为己有呢。” “什么最美好的东西,不过一块石头而已,有什么不能收的。” “你真的认为这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顾宁歪着头捏着玉诀看着他。 顾磊沉默。 顾宁拿在手心把玩了一番,又递给他:“现在完璧归赵。” “给我有什么用,我现在又不会戴了,你喜欢就收着吧。”顾磊拒绝了收回的打算。 “你真的不想要了?” “要来何用。” 顾宁点点头:“那就是我的东西了,就随我处置了是吧。” “是的。” “行,我也不喜欢这东西了,放着就觉得挺麻烦的,我扔了它吧。”顾磊的窗户是开着的,顾宁当真毫不犹豫的将链子甩了出去。动作一气呵成,甚至没有给人准备的时间。 只见得窗棂外滑过一道弧度便消失不见。 顾磊一怔,立刻放下碗跑到窗边,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又回头:“姐,你这是干什么!” “我跟你说了啊,我不喜欢了,还给你你又不要,那我只好扔了。” “哎。”顾磊叫了一声,几番挣扎纠结后突然撒开腿要往楼下跑去,顾宁拦住他的去路。 “姐,你别拉着我,我出去下。”顾宁皱着眉头说。 这时候,顾宁慢慢摊开自己的掌心,那玉石,正完好无损的躺在那里。 “姐,你……”顾磊哑口无言的看着她。 顾宁将玉石放进他的手里,摇了摇头:“还说不在乎呢,那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顾磊不知作何感想,只觉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将玉石擦了擦,又收进掌心。 顾宁坐在他的床上,不认同的看着他:“既然都是过去的东西了,干嘛还留着。”人都已经不在了,光留着东西,岂不是就留给自己一份念想?顾磊那么聪明的人,又怎会不理解其中的道理? “姐,你不明白。” “是啊,我是不明白,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不肯让自己去正视那一份放在眼前的感情,难道你还爱着许钟情。”她眯着眼看着他。 “别开玩笑了。”顾磊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我对许钟情的感情,早已变了。我一直以为我应该还是爱着她的,可是发生了上次的那件事情之后,我发现我们是真的回不去了。” 顾宁静静的聆听着。 “我留着这两个东西,无非做个纪念罢了,以此证明毕竟我也曾经年轻过。”他沧桑的语气带着一种繁华阅尽的悲凉。 顾宁不赞同的摇头:“别开玩笑了,顾磊,你还年轻,何必把自己困死在过去呢?多看看身边的人,你会发现其实生活很美好。” “呵呵。”顾磊笑了笑,许是发现了她的目的,并没有接话。 顾宁有些无趣,摸了摸鼻子:“行了,既然你也猜到了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之情喜欢你你知道吧。她爸爸想见见你,你怎么看。” 顾磊蹙眉。 顾宁说:“你想清楚吧,她爸爸约你明天晚上八点在丽晶大饭店,去不去就看你自己了,不用勉强,好好想清楚吧。” “明天晚上八点?”顾磊说,“我有饭局。” “没事,你好好想清楚吧。”顾宁也是在帮牧之情赌一把了。结果是好是坏基本无人能左右了。端看顾磊自己的决定。 ************************************** 顾宁捧着手机坐在床上发呆,唐继轩说到了会给她电话,这都过去整整一天就是到南美洲坐了一天的飞机也该到了。 她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给唐继轩发去了一条短信,你到了吗? 不一会儿,唐继轩的电话就来了。 顾宁松了一口气,听到唐继轩在那边抱歉:“对不起啊,老婆,中午到的时候手机没电了,一直放在宾馆充电。” “嗯,我知道担心你有事而已,没事就好,你还在外面?”她听到了他手机里嘈杂的背景声。 “是啊,不过我马上回去了。”唐继轩在顾宁面前的表现的确是可圈可点的。 顾宁笑着靠在床上说:“没关系,你继续忙吧,我看会儿书,等下睡觉,你少喝点酒,早点回去休息。” “知道了,老婆,有人叫我了,我先进去了。” “好。” 顾宁放下电话,嘴角有淡淡的笑意。如果生活就只有他们两人该有多好,可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烦心事呢。 牧一鸣的饭局约在晚上八点。 顾宁受牧之情的恳请,不得已也去了。牧一鸣七点五十到的,牧之情当即站起来拉开椅子对他说:“爸,你来了,快坐。” 顾宁朝他点头致意:“牧书记。” 牧一鸣也淡淡的点了点头,算作回应,也算是很给面子了。 可是顾磊仍是未现身。 短短的十分钟时间,对牧之情来说度秒如年。在顾宁眼里,过了八点钟,顾磊出现的希望也的确渺茫了。 她在心底叹息。 八点十分,牧一鸣一直端坐着的耐心终于用尽,他连茶都没有喝一口便站了起来。 “爸!我们在等十分钟行不行!”牧之情拉着她的手,苦苦哀求着。 牧一鸣怒其不争哀其不幸:“人家都不来,你还要剃头担子一头热到什么时候?” “爸,再等十分钟吧!”牧之情不会说什么顶嘴的话,可是她娇柔哀求的嗓音是这个当父亲的无法拒绝的。 顾宁也看得出,牧一鸣是真的疼牧之情的。 十分又十分,牧一鸣的耐心终于被牧之情耗尽。 八点半,就连牧之情也知道顾磊是不可能出现了。所以这次牧一鸣站起来的时候她没有再阻止。也许沈若男说的对,她应该及早抽身了,现在陷得有多深将来就会有痛苦。 牧一鸣脸色铁青,可是看牧之情垂头丧气的样子,也不忍再打击她。 顾宁放下茶杯,正想开口抱歉,没想到包厢的门突然被打开了,顾磊一脸焦虑的出现在门口,看到牧一鸣还在,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牧伯伯,我来晚了,我先跟人有约,不能言而无信,不过我已经尽快赶来了,真的很抱歉让你久等。”顾磊谦卑的说着,手搭着胸前的衣服微微欠身。 牧之情傻愣在那里,就连顾宁,也被顾磊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牧一鸣的脸色依旧很难看,可是这时候已经招呼开了:“牧书记,既然顾磊来了,咱们都还没吃饭,就吃了再走吧。”她又推了牧之情一把,牧之情又哭又笑的,看来是顾磊的突然出现让她高兴坏了。 她赶紧挽着牧一鸣的胳膊说:“是啊,爸,你看,顾磊来了,咱们吃饭吧,我肚子饿了。” 牧一鸣见顾磊一脸真诚,又见女儿哀求的模样,就算真的想走,也不能不给女儿几分薄面。 顾宁跟牧之情对望了一眼,到底还是赌对了。看来顾磊对牧之情,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情意,要不然凭顾磊的性子,是断然不会出现给牧之情希望的。 顾磊的优秀也是显而易见的。虽然顾家的家世可能不如牧家,可是单论顾磊这个人,也是前途不可限量的。 牧一鸣的确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不过顾磊风度翩翩,应对自如,即使在刁钻的问题,他也回答的很好。 所以后来的时间,顾宁和牧之情只负责吃,基本没有开口说话。 牧一鸣最后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送牧一鸣离开的时候,牧之情坐在车内对他们挥手,倏然又摇下车窗,对顾磊说:“谢谢你。”然后又留给他一个羞涩的笑容。 车子远去,顾宁拍了拍他的肩膀,头一扬,道:“小弟,我们走走?” 顾磊跟着她慢慢往前走。 顾宁将包在身侧一甩一甩的,脚步落在马路上发出咯咯的规律声,不突兀反倒有几分韵味:“小弟,谢谢你今天肯来啊。” “谢我干什么。” “谢谢你成全了姐姐的一片苦心啊,也谢谢你,终于肯正视这个问题,当然更要谢谢你肯给之情一个机会。”顾宁分析的井井有条。 “如果我今天不出现呢。” 顾宁耸肩:“说实话,我不知道。不过最坏的打算就是之情决定放弃了。” 顾磊拧眉。 顾宁看了他一眼:“顾磊,其实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接受一个人也不等于背叛了过去。” “你这是在跟我分享你的经验吗?” “算是吧,我等了这么多年,让我等到了唐继轩,我也这么稀里糊涂的把自己嫁了,结果发现我的运气真不错。” “呵呵,你的运气的确不错。”顾磊也认同。 “是吧,可是你的运气也不差。” 顾磊吐出胸膛中的郁卓之气,顾宁与他不紧不慢的走着。顾宁突然问:“顾磊,你说,有一天若是鱼儿离开了水,我们离开了空气,会怎么样。” 顾磊再次拧眉:“干嘛突然问这个。” “好奇啊,十万个为什么之一,一直苦无答案。” “鱼死了,人死了。” 死了。那么若是顾宁离开唐继轩呢?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顾宁就感觉心脏窒闷的难受。 她每天若无其事的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正常的上班下班,只是祈求,那一天来的晚一点而已。 可是该来的,始终逃也逃不掉。 她把给唐继轩新买的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橱,把原本宽敞的地方塞了个满满当当,又将鞋子领带袜子以及一些配饰一一归位,衣橱就一点位置都没了。 她将散落一地的包装纸捡起来绑好,打算明天一并带下去。 外面的门铃响。 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又走去开门。 老太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顾宁拉开保险栓:“奶奶,您来了,进来吧。” “小宁,没打扰你吧。” “没有,您坐。我去厨房给您倒水。”似乎,老太太的出现已经不足以让她惊讶。 她平静的面容不带一点波澜,将茶水恭敬的放在老太太的面前:“奶奶,喝茶。” 老太太看到了旁边无数的包装纸:“你这是帮继轩买衣服了?” “是啊,换季了,给他买些衣服御暖。”顾宁淡笑,表情宁静。 “那你怎么也应该买点。” “知道了,奶奶,我心里有数。”顾宁始终平和的应对着,挂着恬淡的笑。 “小宁。” “奶奶,我在听。” 老太太深深的望着她,似有难言之隐,顾宁也不急,等着她。 “小宁,关于你爸爸的那件事情……” 终于还是到了要说的时候吗?顾宁知道自己脸上的笑容一定很僵,可是,她只能听着。 “你妈都跟你说了吧。” 顾宁心中早已被击的溃不成军,只剩了在那里一个虚假的摆设:“是的,奶奶。” 老太太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小宁啊,你妈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着急了没办法了。” “我懂。” “所以奶奶今天来呢。” 顾宁终于撑不下去,她怕听到老太太也跟她说:“小宁,跟继轩离婚吧,这样才能救我的儿子啊。”这样会让她彻底失去所有的勇气,若是奶奶开口,她知道就算是万分无奈心痛难当她也只能答应。她想保留最后的一点骄傲,所以她说,“奶奶,你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我答应你。”顾宁死死的咬着下嘴唇,害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如洪水决堤,可是她的身体已经抑制不住的颤抖。 “小宁……”老太太一脸的震惊。 可能她没想到顾宁会答应的这么爽快吧,顾宁已经心痛的忘了呼吸,只剩下那一具行尸走肉:“奶奶,时间不早了,我要睡了,您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她终于落荒而逃。 “小宁!”老太太在后面叫住她。 顾宁的背脊挺得直直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奶奶,还有其他事情吗?” “我都没说呢,你答应什么。”老太太又好气又好笑的后面说,“你答应跟继轩离婚吗?” 顾宁无比艰难的点了点头。 老太太拿着拐杖用力的敲击着地面:“你同意我还不同意呢!” 顾宁害怕自己听错了,于是傻站在那里,老太太止不住的叹息:“你这个傻孩子,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刚在家里骂了秀云,过来看看你,谁知道你会说这些,难道继轩就这么不值得你留恋?人家让你离婚你就离婚?” “奶奶,不是这样的……”顾宁的眼泪终于扑簌扑簌的落下来,“奶奶,根本不是这样的……” “行了行了,傻孩子,别哭了,奶奶知道你受了委屈了。”老太太又是一阵叹气。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一边是孙子孙媳妇的幸福,手心手背都是肉,若是能两全其美,谁人不想? 顾宁扶着老太太重新到沙发上坐下,老太太说:“小宁,事到如今,奶奶有些事情也不瞒着你了,你仔细听着。” 老太太神色认真,顾宁正襟危坐,认真牢记着老太太与她说的那些话,那些人,那些事。 ******************************************** 唐继轩比预计的提早了一天回来。原本是打算给顾宁一个惊喜的,所以他一路风霜,风尘仆仆。在打开家门的那一刹那,带着满心的欢喜与踏实。 可是屋内的气息却显得冷冷清清,似乎好几天没有人住过了。 可是昨晚上跟顾宁通电话的时候她却告诉自己住在这里的。 满心疑惑,唐继轩打开了卧室的电灯,果然是一室冷清,被子都没有摊开的痕迹。 难道是她回了娘家?唐继轩倦极,看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遂决定先睡一会儿,舟车劳顿,他是真的累了。 一个人睡觉的滋味总是感觉有点冷。尤其是这样的冬夜,他更加怀念顾宁的体温。 第二天一早,他算好了时间,拿着早餐登门造访。 顾宁除了回娘家是决计不会回唐家的,所以他有九成的把握。 他笑容温和的望着前来开门的顾妈,不无热情的叫了声:“妈。” “继轩,你怎么这么早来了。”顾妈显然很吃惊。 “我给你们买了点早餐。”唐继轩丝毫无架子的说。 顾妈有些晕,赶紧让开了身体:“快进来吧。” “谢谢妈,顾宁在这里吧。”唐继轩不以为杵的将早餐放在桌上,又去厨房拿碗筷。 顾妈的脸色有些僵硬,看着唐继轩忙碌的身影,紧了紧身上披着的外套。 “**,这么早谁来了。”顾爸从房间里走出来,“哟,是继轩来了啊。来来来,这是干什么,我来我来。”顾爸抢着去端那些碗筷。 “不要紧,我来就可以了。”唐继轩将碗筷摆好,“我去叫顾宁起床。” 顾爸与顾妈对望一眼:“继轩!”顾妈出声叫住了他。 唐继轩转身。 “顾宁不在这里。”顾妈说。 唐继轩有些吃惊,那顾宁去了哪里? 顾爸拍拍他的肩膀:“继轩,你在这里等我一下。”顾爸回了房,拿了一封信出来,“继轩,这是小宁让我们交给你的。” “什么东西?” “我们也不知道,你们也真是的,两夫妻打电话不就没事了嘛,还留信,你们该是吵架了吧。”顾爸唠叨。 唐继轩莫名其妙:“她人呢。”原本想给惊喜,所以一直没打电话,现在他第一时间冷静的拨了电话,可是却被告知电话已经关机。 “爸妈,她去了哪里?”唐继轩的眉毛皱的能夹死蚊子。 “他们单位派她出去公干了。”顾磊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她留给你的,你还是先看看吧。” 不会下了春 药吧 事情的发展总是始料未及,又那么出乎意料。 唐继轩没有听顾宁说过公干,就在前天晚上他们还是通过电话的,这根本不可能,而且太过荒谬。 可是她留给他的,却是一纸离婚协议书。 顾爸顾妈也看到了那东西,顿时面面相觑,他们一直以为是顾宁跟唐继轩拌嘴了,所以她借机离开一下,却没想到会是那么严重。 “哟,小宁这是要干什么!”顾妈无法置信的问着。 “是啊,这孩子,我去给她打电话。”顾爸走到电话机旁边。 顾磊皱了皱眉,却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唐继轩捏紧了那张纸,问:“她去了哪里。” “这个我们真不知道。”顾妈扭头问顾磊,“顾磊,老实说,你姐去了哪里。” “她连我也没有告诉。” 唐继轩不再逗留,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银行。 未经通报直接闯进了许铭城的办公室。许铭城从电脑前抬头,秘书抱歉的跟在唐继轩的后头:“对不起,行长……” “没事,你先出去吧。”许铭城挥手,秘书即刻退了出去。 唐继轩屏着一口气,冷静的问:“顾宁人呢。” “去海外学习了。”许铭城面不改色的回道。 “哪个海外。”唐继轩盯着他。 “抱歉,这是我们单位事务。无可奉告。”他淡淡的回了这么一句,说完后即刻又专注于面前的电脑,正在处理重要的事情。 唐继轩双手用力撑在他实木的办公桌上:“我没有耐心等你好好回想,我要知道她去了哪里!”唐继轩内心已经怒不可遏,快无法压抑自己的火气。 许铭城却依旧很淡然:“抱歉,我还是无可奉告。” “许铭城!”唐继轩愤怒的叫着他的名字。 “唐继轩!”这一次,许铭城没有客气的回了他,然后霍然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这里是我的办公室,撒野也看看地方,要找你就自己去找,我没什么可告诉你的。”随后,他按了分机内线,对外吩咐,“艾玛进来送唐先生出去。” 唐继轩懊恼的盯着他,突如其来的事情令他一时间方寸大乱,可是又很快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冷然的瞪视着他,许铭城讽刺一笑:“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有本事你就回家去撒野去,自己老婆都保护不了,你还算什么男人啊。” “你什么意思。”唐继轩迅速眯起眼眸,眼神中迸发出危险的光,不顾一切的揪住许铭城的衣领,逼得许铭城靠近了他。他手上的青筋突突的跳,显示他处于极度狂躁与愤怒的状态。 不过许铭城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他极为用力的挣扎了一下,也真的挣脱出来,用力甩开唐继轩的手:“别对我动手动脚,马上离开这里,不然我就叫保安了。” 艾玛忧心如焚的看着在里面对掐的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她自然是认识唐继轩的,所以也无法阻拦他闯进行长办公室,可是现在,她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两步说:“唐先生,麻烦您先出去吧。” 唐继轩见许铭城紧抿着嘴无法从他嘴里得出消息,愤怒的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然后怒气冲天的离开他的办公室,又去找沈若男。 沈若男看到怒火朝天的唐继轩,同样很着急:“我真的不知道,我前头还看到她了,可是昨天突然不见了,哎,我要是知道我肯定告诉你啊。”看唐继轩的眼眸恨不得将她一口吃下去,沈若男也感觉很无奈。她拿出自己的手机,上次的以拨电话全部是顾宁的,可惜没有一个是接通的。沈若男跟唐继轩一样忧心如焚的找着顾宁。 “难道你们的学习事先没有一点通知吗?” “按理应该是有的。”沈若男说,“可是这次真没有,小宁走的真的很莫名其妙,该不会是你们吵架了吧。” 唐继轩瞪了她一眼,沈若男立刻识相的闭嘴。 见沈若男这里也无果,顾家那边又显然不知情,似乎顾磊知道一点,可是他后来打过去电话,又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唐继轩这一天过得极其混乱,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开着车在马路上转了一天,却丝毫无收获。 他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家,家里突然失去了生气,变得冷冰冰的。顾宁就这样突然消失了,而且毫无征兆毫无理由,让唐继轩不由得发出一声嗤笑,手机关机,人间蒸发,这算什么?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又都对他刻意隐瞒,他像是走进了一个四面不透风又没有退路的死胡同,伸手不见五指,他在这个胡同内一筹莫展,窒闷难抒。 茶几上的烟灰缸内的烟蒂越积越多,唐继轩给他所认识的每个顾宁的朋友打电话,却依旧毫无进展。他颓然的倒在沙发上,烦躁的扒了一下头发,改为给顾宁发短信,一条又一条,他期望顾宁能在收到这些短信的时候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唐继轩的事情很多,可是他很少带着负面情绪展现在顾宁面前,仿佛回到了家里,就是属于他们的小世界,不应该有这么多的烦恼,然而此刻,他却像是困兽一样在每个房间踱来踱去,他希望顾宁是跟她开玩笑,然后突然从某个房间内窜出来告诉他,其实她只是跟他开个玩笑。 但这是奢望。他走遍了家里的每个角角落落,依然没有顾宁的身影,只有一室的寂寥与冷清。 他终于不得不放弃,告诉自己这是事实。最可笑的是那份她留下的所谓的离婚协议,他靠在床上,噙着讽刺的笑容将内容看了看,顾宁可真是个有良心的女人,什么也没要,走的那么干脆。 他怒气再次上涌,几乎将离婚协议撕个粉碎。她甚至连名字都在上面签好了,当真要与他一刀两断了吗?唐继轩几乎被这个想法给逼疯,还有愤怒。 他的理智都快淹没在这样一波一波无止境的愤怒恐惧与不安中。 ******************************** 拳头一下又一下的用力挥在前面的对手身上,且毫不留情,将对方打得连连败退,最后开口求饶:“不行了不行了啊,哎呀,堂妹夫,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行了。” 顾明堂被打趴在地上,摘了手上的拳套,身上全部是汗,口干舌燥,可是唐继轩依旧全副武装,并带着拳套在那里跃跃欲试:“起来。” 顾明堂从地上站了起来,却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斗志,其实他跟唐继轩的攻击力是不相上下的,可是一个处于失意中的男人总是能爆发出无穷的战斗力,所以他被打趴下了。而且唐继轩下手毫不留情,让一开始有心避让的顾明堂也吃了不少亏,自然是不可能赢他的了。 唐继轩还想继续,见顾明堂已经没了斗志,又自己改为去打一遍的沙包,动作依旧快准狠。 顾明堂拿着水瓶不赞同的走到他身边:“你这样打会虚脱的。” 唐继轩没有理他,依然打得迅猛。 顾明堂也没有阻拦他,自顾自的在旁边坐下,分析:“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小堂妹的事情?要不然她怎么可能走的这么决绝呢。” 唐继轩虽然没有回答,可是下手更重了。 “还是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顾明堂低头分析。 突然听到前面传来闷哼,他飞快抬头,瞬间惊愣。 唐继轩笔直的站在沙包前,可是鼻孔却留下了两条鼻血,沙包毫无所觉的依然在空中摆荡。 顾明堂呵了一声,赶紧站了起来:“怎么搞的,赶紧的,仰起来。”唐继轩却推开他的手,拿起架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可是血流如注,竟真的止不住。 顾明堂急了,用力捏住他的鼻子,将他按在一边的椅子上,抬高了他的下巴:“开什么玩笑,这可不是好玩的。” 唐继轩刚才是打的真的累了,此刻坐下来,也没了力气反抗,任由顾明堂捏着,眼对着头顶上明晃晃的天花板,却感觉眼睛里有模糊的白光。 “好了,抬起来试试。”差不多过了五分钟,顾明堂才拿开唐继轩鼻孔里的餐巾纸,上面已经被鲜血染透,他皱着眉头说,“你自己看看,恶心吧。”然后用力一弹,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唐继轩的鼻子因为小时候受过伤,所以是极其容易流鼻血的,不过这些年保养得当,倒是从未出过血了,这一下撞得有些厉害了,所以才血流不止。虽然血止住了,可是他感觉鼻孔里还是有股粘稠的血腥味,好像一个用力又会重新开始流出来。 顾明堂松了一口气:“你是想折磨自己是吧,顾宁走了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不去找原因你在这里发泄有什么用,把你鼻子打歪了吧,我看看,啧啧,这张脸以后就废了。” 唐继轩对顾明堂的话充耳不闻,起身去换衣服,顾明堂跟在他的身后,担心他鼻子真的有事,所以问:“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下?” “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唐继轩开了衣柜,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 顾明堂说的话未尝不是没有道理,他说:“我有事要去办一下,今晚谢谢你了。” 顾明堂拍拍他的肩膀:“兄弟说这些干什么。” 唐继轩点了点头,在门口与他挥别。 他开车回了唐家。 唐家客厅还亮着灯,老太太和谭秀云坐在客厅内,谭秀云眉目深锁,老太太面色沉寂。她们同时看着开门进来的唐继轩。 唐继轩笔直的走到她们跟前:“奶奶,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如果是顾宁跟你离婚的事情,我想没必要谈了。”老太太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人反驳的力量,“顾宁给你的离婚协议,你签了吧,这是我做的主,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希望你能明白。” 唐继轩虽然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可是真的听到老太太这样镇定自若的将这个消息告诉他的时候,依然是愤怒的不能自己。 可是这种愤怒是生在心里的,无法表现在表面上的。他的内里已经烈火焚身,可是面对老太太的时候却依然还能保持冷静:“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理由我已经说了,你也清楚,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有得必有失。” “奶奶,这就是我一向敬重的奶奶吗?”唐继轩的声音掷地有声,脸上却带着深深的嘲讽的笑容,“为了你的儿子,我们牺牲的还少吗?” “继轩!”老太太板着脸拄着拐杖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是你爸爸,你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就是不孝!” “孝?”唐继轩的胸膛鼓的很厉害,“贪污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谁也没有权利私自改变这样的结果,所以我跟顾宁离婚这样的要求是绝对荒唐的!” “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很失落,但是你回去好好想想,后天你爸爸就要二次开庭了,也是宣判的时候,你还有一天的时间考虑,到底孰轻孰重!若是有一天你出了事,奶奶也会不计一切代价救你的。” “不可能!”唐继轩的答案很坚决,“我是不可能跟顾宁离婚的,我也不会让那些人得逞。”唐继轩说完,便快步离开了唐家。 老太太脸色发白的站在那里,谭秀云赶紧扶着她的胳膊:“妈,你怎么样了?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在沙发上做了好一会儿,老太太才按着自己的辛苦渐渐缓了过来:“没事了,秀云,早点休息吧,我也上楼去了。” “可是,妈……”谭秀云还在担心着唐振华。 “那是他爸爸,他心里有数的。”无奈的语气道尽一个做长辈的辛酸。 ******************************************** 唐继轩开着车,胸膛内燃烧着的火焰已经到了喉咙口。马上要喷薄而出。 他不停的超车又超车,好几次险象环生,又转危为安。 一直将车开到郊区,他才慢慢放慢了车速。郊区空旷,月明星稀,他坐在车内,开了天窗和两边的车窗,晚饭徐徐吹来,却无法吹平他燥乱的心。 他坐着,愤怒着,同时也思考着。 他过了这混乱的一天一夜,不得不接受顾宁离开的现实。但是事情已经很明显,是老太太出的面才逼得她不得不走吧。 他苦笑,为什么唐振华的事情最后会以他们的婚姻作为代价?这也太荒谬了。 可是顾宁肯定是没办法的,老太太一出面,即使她曾经多么坚定的意志,也会在一瞬间土崩瓦解。她可以无视任何人的要求,却惟独不会冷对老太太的,因为她的心存着善念与孝顺,所以宁可牺牲自己,让自己痛苦,也不愿意长辈为难。 是以他们都不愿意告诉他她去了哪里吧。 他的心从未像这么窒闷难受过,这种感受根本不及当年跟许钟情离婚时的万分之一,那是感觉是解脱,如今却是备受煎熬。 顾明堂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唐继轩依旧坐在车内,一辆车,周围一片冷清,所以通话内容很清晰。 顾明桥考虑了很长时间,终于还是决定将唐振华曾经给顾宁写过信的事情告诉他,基于保护当事人隐私的需要对于唐振华的特别交代她也不能违背职业道德,可是知道顾宁真的要跟唐继轩离婚的消息时,她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不耻就羞愧,甚至感觉自己才是害他们分开的罪魁祸首,难辞其咎。 唐继轩却告诉她:“这事情跟你无关,你不用自责。”他又说,“你只要办好你的事情就可以了,其他的不用放在心上。” “可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离婚的主动权掌握在顾宁手上,既然她提出来了,就不能怪任何人,更何况这件事情也不是你造成的。”唐继轩为顾明桥完美的开脱了,尽管她心里难过,可是唐继轩却没有任何怪她意思,这让她更加难受。 “后天开庭你会准时出席吧。” “会的,放心吧。” 唐继轩应了,然后挂了电话。外头白露为霜,东方隐隐透亮,这一夜竟然过去了。隆冬的早晨,寒意萧索,举目望去,尽是一片白霜。 唐继轩在车内目睹了从黑夜到白天的蜕变过程,旭日东升,他终于驾车回了家,洗了澡刮了胡子又换了制服,打开衣柜的时候,看到里面充斥着整橱的衣服,裤子,不由得立在了那里。他出差前并没有这些东西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准备的。 他是打算拿一件外套的。此时手搭在那些衣服上,却有些下不去手。最终,他选了以前穿过的。然后下楼吃了早点,开车去上班。 东升西落,月圆月缺。这个世界并不会因为少了某个人地球就停止转动,可是他们的工作却还在继续。 原本他就是提前一天回来的,昨天疯狂的找了顾宁一天一夜,如今,理智开始回笼,并且告诉他,他还要工作。 步履匆匆,这是现代社会的步伐。他必须以饱满的十二分的热情重新投入到工作中,还要很多事情等着他决策,等着他来完成。 陈群看到唐继轩精神饱满的走近办公室,立刻笑着打了招呼,见还没有其他人,所以半真半假的开了句玩笑:“这么着急赶回来,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陈群还不知道顾宁不见的消息,以为他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唐继轩保持着完美无缺的笑容,也没有进行反驳,并对他说,“叫人准备开会吧。” “知道了,局长。”步出办公室的时候,陈群也换上了公事公办的样子,完全是电视上的标准的秘书形象。 唐继轩出门的这一个星期,去了外省学习人家税务改革的新模式,虽然不可完全套用,但的确有很多值得借鉴的地方,不可不说收获还是很丰富的。 所以这会开得时间很长。几乎耗去了大半天的时间,还要底下各部门传达这次会议的理念,认真贯彻新思想新要求新方针。会议圆满结束,当然众人也是饥肠辘辘。 牧之情在唐继轩的办公室等了他很长时间。 她从沈若男那里知晓了顾宁离开的消息,本不想多嘴,但又担心唐继轩,所以上来看看。 谁知唐继轩器宇轩昂,容光焕发,似乎没有为这件事情受一点影响。她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也全部收在了肚子里,对着唐继轩笑了笑:“继轩哥,我是想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嗯,顾磊见了我爸爸了。” 唐继轩是真心为牧之情高兴的,嘴角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心:“恭喜。” 牧之情呵呵笑了两声:“没事那我走了啊。” “等等。”唐继轩开口叫住了她,“之情,有件事情麻烦你。” “好啊,你说。” “你将顾宁跟我离婚的消息告诉你们科室的人吧。” “啊……”牧之情傻在那里。 唐继轩一本正经的吩咐:“去吧,说的越详细越好。”他似乎事不关己下嘱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可这看在牧之情的眼底却是不可理解的。 “去吧,按我说的做就可以。” 牧之情的脑子已经转了几个弯,再看向唐继轩的时候里面多了一份神采:“好,那我就先下去八卦了啊。”她笑笑,身影还带着几分雀跃。 可以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八卦,虽然说的有些不好,可这是局长授意的,也足以让牧之情满心欢喜的执行任务去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是非。 到下午的时候,唐继轩的手机已经快被各路电话给打爆了,他索性关了机,然后办公室的电话此起彼伏的响起,不过无人接听。 那些消息就像是长了脚,从楼梯的管道里,从空调的管道里,甚至从天花板的缝隙里如春风吹大地般绿了江南岸。 唐继轩气定神闲的在办公室阅文件,陈群在外面敲门:“局长,有人找。” “进来吧。”唐继轩合拢文件,抬头,廖君书站在门口。 唐继轩露出一个欣然淡定的笑容:“廖小姐,请坐,陈秘书,倒杯茶。” “唐局长似乎一点也没诧异我的到来。” 唐继轩穿着制服坐在那里,高大昂藏又带着一股凛然正气:“既然都来了,我又何必诧异呢。”陈群端着茶水进来,放下又出去了,还戴上了门。 廖君书也不急,将包放在一边,还轻轻喝了一口茶,显示不良好的教养:“不过,茶水很清香。” “喜欢你就多喝点。” 廖君书被唐继轩的这句话逗笑:“那有饼干吗?我就当喝个下午茶。” 气氛很融洽,唐继轩笑笑,从抽屉里找出了一包为拆封的压缩饼干,他有时忙,陈群就会在他的抽屉里放些压缩饼干以备不时之需。 廖君书当真接了过去,认真的吃了点才说:“好了,我吃饱了。” 这也意味着,她有话要说了。 离开唐继轩办公室的时候,廖君书与他握了手。经过陈群身边的时候,她也淡淡的笑了笑,似乎廖森的出事令她改变了许多,也或者这才是她本来的面目。 *********************************** 唐继轩忙碌了整整一天,几乎是没有空闲的时间可以想自己的事情,所以也就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想顾宁。 陈群关了外面的灯,对他说:“局长,下班了。” “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情。”这时候唐继轩并没有说假话,他手头确实还有其他事情。 陈群知道他的个性,提着衣服先走了,可是半小时后,他手头的活就忙完了,此时外面华灯初放,莹白的路灯将城市的街道照的繁华而拥挤。正是下班高峰期,底下全是密密麻麻的车子,望去,一片热闹景象。这车里的每一个人,无论男人女人,都是着急回家的吧。他们的妻子或者家人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丰富的晚餐,又或者是赶着回家为孩子做饭的父母,可是不管是那一种,都是心有所依心有所归。 自从跟顾宁在一起之后,唐继轩从未感慨过这路上的车子为何如此拥堵,只因开在回家路上的时候他知道家里有人在等着他。 所以静下来的时候,他整个思绪都被顾宁给填满了。 他没有犹豫的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依旧是机械的女声,依旧是关机的状态。他感觉深深的疲惫,以及失望:“为什么你就不能再坚定一点儿,为什么你就不能等我回来再决定?” 失落,让他对顾宁生出了些许怨言。 他不想回家,也不想回唐家,最后去了顾家。 顾爸顾妈看到唐继轩依旧是热情十分,所有的抱怨与愤怒都堆积在了不辞而别的女儿身上。对唐继轩的亏欠恨不得把他当亲生儿子来疼。 唐继轩吃了晚饭,躺在顾宁的床上,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 唐振华这次的开庭时间为早上九点。 唐继轩原本是想去的,可是最终,他选择了上班,对顾明桥说:“一切还是拜托你了。” 顾明桥理解他的心思,也没有勉强他,动身去了法院。 同时得到的,还有一份签署了两人名字的离婚协议书,交到她手里的这一刻开始,已经具有了法律效力。 今天的庭审很简单,已经无需检察官出场,也不需要陪审员,只有法官和书记员,只需要法官公布宣判结果即可,所以去不去真的没什么必要了。 唐继轩按部就班的上班,有条不紊的处理事务。 中午十一点的时候,接到了顾明桥打来的电话,庭审已经结束。 存疑不起诉。 让多少人大跌眼镜的宣判结果。却也在他们的预料之内。 唐继轩听罢只说:“多谢你了。” 顾明桥觉得受之有愧:“说真的,我感觉我这几年都白学了,其实什么忙也没有帮上。” “怎么会。总之谢谢你了。”唐继轩挂了电话,嘴角的笑意依旧是讽刺的。 法律体系的不严谨造就了如此多的弊病。尽管这个人是他的父亲,唐继轩依旧对法律制度是失望的,也许让他失望的不是法律制度,而是执法之人。 可是不管怎么样。这样一场看似风风雨雨的官司被粉饰太平了。 唐继轩在很多年前担任南方市长的时候的确是有过立功表现的,那时候南方旱涝灾难多,百姓生活水平提不上去,他在当地修建水坝,疏通沟渠,也是做了不少惠民工程的。 有因必有果吧。 可是唐继轩却始终觉得荒谬的。他该庆幸自己的婚姻能挽救自己的父亲吗? 唐继轩忍不住给顾宁发了条短信,告知了事情的结果,可是语气是心痛难当的:他平安无事了,你放弃了我们的婚姻换来的,我应该感谢你吗? 可能顾宁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会跟他一样难受,一样心如刀绞,可是唐继轩需要的,是她这个活生生的人。 生活,总是以各种无法预测的姿态给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挑战。 ****************************************** “喂,唐局长,是你找我们出来的,你现在这样一个人喝闷酒可不是你的作为啊。”战鸿飞按住唐继轩不停给自己灌酒的手,“喝酒伤身懂不,少喝点。” “没关系,我知道适可而止。”唐继轩拨开了他的手,“喝吧,我买单。” 战鸿飞与顾明堂对望一眼,相视苦笑。 顾明堂按着他的肩膀说:“我已经叫朋友查过这几天的航班了,前天有八个顾宁飞八个不同的国家。” 唐继轩这下扭头看他。 “我也叫人查了。”战鸿飞接话,“不过核对了这八个顾宁的信息。”战鸿飞伸出食指和大拇指在唐继轩面前做了个夸张的动作,还加重了顾宁两个字的语气,成功的吸引了唐继轩的注意力后,又说,“但是没有一个符合你老婆顾宁的。” 唐继轩的眉头深锁在一起。他脑中闪过一道光,又被酒精蚕食有些隐隐作痛。 “她没走。”唐继轩深思熟虑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战鸿飞与顾明堂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看来还没有喝糊涂。” 唐继轩突然一把推开两人,往外走。 战鸿飞拦住他:“你干什么去。” 唐继轩站在那里,与他们大眼瞪小眼,突然,他笑了出来,又坐回了原处,心,又像是落回了肚子里。仿佛顾宁就近在咫尺,这种感觉,叫踏实。 战鸿飞与顾明堂笑他现在是妻管严了。可是唐继轩想起交给顾明桥的那份东西,又觉得心里不踏实,怪怪的,很别扭。 **************************************** 唐振华是当庭释放回家的,所以唐家打电话让唐继轩回去,无可厚非,可是唐继轩却选择了漠视,他怕控制不住自己到时候上去给他一拳。所以一直跟战鸿飞他们呆到很晚才挥别。 上楼的时候心情虽然带着几分沉重,可比原来好多了。 然而看到门口站立的女人的身影时,嫌恶顿时升起来,蹙着眉头拿着钥匙站在电梯口,不进也不退。 “继轩,你回来了。”许钟情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捋了捋肩上的包就朝他走近。 唐继轩极其反感的后退两步:“不好意思,许小姐,时间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他朝她点头致意,却无任何半分亲近的意思。 许钟情的脸上闪过尴尬,很快又恢复镇定:“这么晚了,你肚子饿了吧,我给你买了点吃的,给你当宵夜。”她提高了袋子,果然里面一股香气冒出来,唐继轩虽然别开了头,但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声。 好吧,他刚才只顾着喝酒了,没有吃东西,肚子的确很饿。可是这不代表他会吃许钟情的东西,他摇头微笑说:“多谢关心,我吃的很饱,拿回去自己慢慢吃吧。”他越过她,上前开门。 许钟情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继轩。” “够了。”唐继轩真的是忍无可忍,所以面色俱厉起来,“许小姐,这是私人住宅,ok?没事的话请回吧。” 他呼出一口气,对许钟情的表情尽是不耐,他们相持不下,此时电梯又是叮的一声。 牧之情站在电梯里,愕然的看着许钟情:“情姐,你怎么来了?都这么晚了。” 许钟情心中闪过一瞬间的尴尬,可是马上又镇定下来,对牧之情笑着说:“我路过这里,买了点宵夜给继轩,不过他不饿。”她耸耸肩,样子还很淡定。 牧之情看到她身后的唐继轩已经皱紧了眉头。她上前走出电梯,对着许钟情手中的袋子闻了闻:“好香啊,是排骨面吗?” 许钟情站在那里,笑容僵硬。 好在牧之情不介意,自编自演说:“既然继轩哥不吃,扔了就可惜了,不如给我吧。”话落,不由分说的接过了许钟情手中的袋子。 牧之情说:“哎,之情,那个袋子。” 牧之情吐了吐舌,打断她的话:“情姐,那我就谢谢你了,我肚子好饿,我先上去吃了啊。”说完,就快速跑进电梯,晚上电梯用的人不多,此刻还停留在这个楼层,她不费吹灰之力上了楼,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许钟情杵在原地,突然又听到身后传来的关门声,一扭头,吃了闭门羹碰了一鼻子灰,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可奈何。 牧之情分明是来捣乱的,以前没发现,还不觉得这丫头竟然有这么深的心机。气的许钟情懊恼的甩了甩包。 最后只能愤恨的离开这里。 牧之情心满意足的捧着面上了楼,在电梯里就闻了好几次。回到家便迫不及待的打开来,袋子上面映着的标签是她最爱的那家面店,光闻味道便已经口水四溢了。 许钟情带了两个袋子,牧之情一边打开面盒一边将注意力放到另一个袋子上。 她奇怪的打开,登时傻眼。 ************************************** 唐继轩的肚子的确很饿,不说还好,一说便一发不可收拾。他开了冰箱,里面被塞得满满当当,什么吃的都有。还有那些衣服。 顾宁离开之前,是给他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的吧。唐继轩对着冰箱傻傻的发呆,门口传来敲门声,他以为是许钟情不死心,却是牧之情的声音:“继轩哥,是我,快点开门啊。” 唐继轩把门打开,牧之情就捧着那碗面递到他面前:“你吃吧。” “还是你吃吧,我有吃的。” 牧之情面露尴尬,将碗放到桌子上,呵呵笑了两声:“那个,这个只适合你吃。” 唐继轩不解的走到她面前,牧之情指着面碗,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这许钟情可真有意思,送了一碗牛鞭熬成的面汤给唐继轩。 牧之情的俏脸透出红晕,还有使劲憋着笑的痛苦,唐继轩的表情也很丰富。 “咳咳,”牧之情咳嗽了两声,带着愉悦的声音说,“所以那个……这个就留给你吧,哎,还有,继轩哥,那个……这个我帮你还给她啊。” 牧之情提着那个袋子说。 “什么东西。” 牧之情毫不犹豫的打开,里面是女人的性感暴露又**的睡衣,看到这些,唐继轩的脸都绿了,牧之情则捂着胸口说:“好险啊,幸亏我没有吃这面。”然后终于破功了,笑的乐不可支,“这碗面该不会被下了**吧。” 在唐继轩无情的扫视下,牧之情落荒而逃。 老婆,我想你。 唐振华虽然未被起诉,可是官位是不可能保得住的了。所以特地为市长准备的别墅也不可能住下去了。 他进去这几个月,人是瘦了些,可是看起来精神还是不错的,知道这一次自己逃过一劫,心中还是有些侥幸的,同时又难免有些愤怒与不甘心。 老太太在饭桌上疾言厉色的警告他:“都这一把年纪了,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你好好想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吧。” 唐振华板着脸不说话。谭秀云试图缓和气氛:“妈,振华刚回来,先吃饭吧。” 老太太重重哼了一声:“要不是为了你,继轩跟顾宁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说起这个,唐振华的脸上总算有些一点表情,不过很快又被掩盖过去:“当初他要是跟之情结婚,会有这么多事情吗?” “人在做天在看啊,振华,你怎么现在还执迷不悟,当这个官让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罢了罢了。”她摇着头,心力交瘁的往楼上走去。 唐振华也回了书房,留下谭秀云在楼下收拾桌子。 除了顾宁不在,一切似乎都朝着完美的方向进展,没什么不同。 唐继轩照常上班下班,出去应酬,按时回家,没受多大影响。但是他已经保持了这样一个习惯,每天晚上睡觉前给顾宁发一条短信,说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哪怕是只言片语,他也知道她肯定是能看到的,只是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的状态。 他不确定这种状态将会持续多久。 顾明堂发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调查顾宁的去处,皆是无所获。唐继轩的心态却日渐平稳下来,风平浪静的过着自己的生活。 许钟情来找过唐继轩几次,不过现在是连人都没有见到了。 那晚上之后,唐继轩特地知会了楼下的值班保安,不要让许钟情进来,在单位也告诉了陈群,于是许钟情竟对唐继轩不得接近了。 这天中午他有个饭局,请客的是当地颇有名望的外资企业,作陪的是牧一鸣。得益于牧之情的关系,他与牧一鸣的关系虽然回不到从前,可也没有当初结婚时那么僵了。牧一鸣是官场老手,对唐继轩还是有几分欣赏的。 不过没想到来的却是许钟情。唐继轩冷眼肃穆的看着她坐在自己对面。 “牧书记,唐局长,幸会。”许钟情淡笑着,又介绍了身边的几个人。 原来是她在其中穿针引线。唐继轩对她的心态不可谓是不了解,如今只余了一片厌烦。 看在牧一鸣的面子上,唐继轩依旧如上次对顾磊一样,同意在政策能力所及的范围内给予最高的优惠,其他的他也无能为力。 有他这句话,对方还是很满意的。 陈群打电话过来,唐继轩接了,然后顺势说:“抱歉,各位,局里还有事,我得先走一步了,你们慢吃。” 许钟情站起来跟着他,在后面叫:“继轩!” 唐继轩的脚步未有丝毫停顿,转眼已经走到了大门口,许钟情三步并作两步的抓住他的胳膊,却唐继轩无情的挥开,她正站在台阶边上,被唐继轩如此一推,当下一脚踩空,滑下了台阶,好在台阶极短,才三步路。可许钟情依然疼的捂住了自己的脚踝。她穿着高跟鞋,连鞋跟都断了,可见摔得还是有些重的。 唐继轩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眼中闪过厌恶。周围的人见有事发生已经围了上来,许钟情楚楚可怜的望着他。 唐继轩却未有任何下去的意思,眉目一片冷凝,不带一点私人感情:“许小姐,我希望你别再纠缠我了,我是个结过婚的人,我很爱我的太太,请你自重。” 唐继轩的一番话瞬间扭转了舆论的导向,原本对许钟情生出同情的人瞬间在内心转变了想法,将她自动归结为讨人厌破坏人家庭的小三。 许钟情咬牙望着他,不说话。 唐继轩此时的眼中却闪过一抹疼痛,而后他的话又无情的幻灭了许钟情仅有的一点幻想。 “很疼吗?”他说,“才这么一点路你就疼成这样,想想看顾宁那天从整个楼梯上摔下去,该有多疼。”他眼中的疼痛只是为了自己的妻子,与她并无关系。 仅有的骄傲支撑着许钟情慢慢的站了起来,试了几次才成功,可是唐继轩那么决然的样子让无人敢置喙。 闹剧该结束了。他对许钟情已经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份耐心:“许小姐,好自为之。” 他快步往前走去,许钟情站在原地,顿显狼狈。在周围人群的有色目光下,再也难以维持,她带着虚假的面具,接受了唐继轩给她的羞辱。 突然,她的胳膊被人搭住,一回头,是一张陌生的刻板的毫无表情的国字脸,男人客气的说:“许小姐,我们老板请你进去坐坐。” 许钟情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了二楼包厢靠窗而坐的那个男人。 胡志成抽着烟,对进来的许钟情高兴的拍了拍手,吐出一口烟后才说:“好啊,这出戏不错,看的人是大饱眼福大快人心啊。” 许钟情凌厉的目光直落在他的身上。听着他的冷嘲热讽,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旋即推开身后压制她的人,坦然无畏的在他面前坐下,轻声细语道:“看的过瘾吗?” 胡志成笑眯眯的,却陡然发力,捏住她的下巴:“你也算是人尽可夫的贱货了!臭不要脸的婊子,自己送上门倒贴啊。”他的话恶毒的像一条蛇,朝许钟情扑面而去,他常年喝酒,嘴巴早就臭的不得了,现在更是全部喷在许钟情的脸上。 她冷笑着:“我是婊子,你就是**犯!”许钟情发了狠,二话不说拿起一边的酒瓶朝他脸上狠狠砸去,“胡志成,我告诉你,我受够了,你等着,我就算是死,也会拉着你做垫背!” 胡志成一瞬间的错愕后,头上顿时血流如注,手上的香烟也掉了下去,手下一群人也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拦住许钟情的去路,可是许钟情手上还拿着瓶子的口子,上面有淋漓的鲜血,她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扫过:“给我让开!”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许是被许钟情的气势所震慑,许是被胡志成的模样给吓着了,没有人敢上前拦她,许钟情一瘸一拐的离开了饭店。 ****************************************** 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许钟情在公众场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不被人大肆宣扬,最后又闹的沸沸扬扬。 许家也因此惹来一场轩然大波。 许老爷子把许钟情叫回了家,所有人都在场,许铭城也被紧急召回了。 许家的气氛很严肃,纸终究到了包不住火的地步。对这件事情许老爷子跟许家人多少都是知情的,可是碍于某些原因一直压着没说,然而今天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让许家的脸全部丢尽了,他怎还能坐得住? 许钟情面无表情的坐在沙发上,许铭城也表情深沉。 “钟情,你说句话啊。”母亲着急的拉了她一把。 许钟情抬起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爷爷,我发现我还是爱继轩的,所以我想继续跟他在一起。” 一个巴掌毫不留情的挥下,是许老爷子动的手,被气的吹胡子瞪眼睛:“你还有脸说这样的话,当初要不是你干出那样的事情,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吗?你竟然还有脸说这样的话,你是不把我气死不把许家的脸面丢尽不甘心是不是?” 别看许老爷子瘦小,手劲是极重的,不一会儿,许钟情的脸庞便高高肿起,红的吓人。 许铭城想阻止也来不及,只见得爷爷身体摇晃了两下,立刻转手扶住爷爷的胳膊:“爷爷,您先消消气,有话好说,身体要紧!” “她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简直是不把我气死不甘心!” 许父也说:“钟情,都到了这个份上你怎么还说这样的话呢,继轩再好,可也是你当初自己选择丢掉的啊。” “是啊,钟情,我们许家怎么说都是有头有脸的,你闹出这样的事情已经把我们的脸都丢尽了,不行,你不能再呆在这里了,”许母也是久混官场的人,立刻说,“我马上安排你跟星星回香港去,以后你就不要再回来了,等这件事情风头过去再说。” 许母是个行动派,已经拿出手机。 许钟情一把按住她的手:“妈!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别阻止我,我不可能回去的,我也不会放弃的。” 她是有些魔怔了,以至于这样的不顾一切,全然不计后果。 “你给我站住!”许父在背后叫住她,“那个胡志成,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那样的人渣!还跟他客气干嘛!”许铭城义愤填膺,大有准备下手的姿势。 “不要!”许钟情阻止他们,“这件事情我自己会解决,不想赔上许家百年声誉就不要轻举妄动。” 许老爷子听她说完当即被气的晕了过去。 一时间,许家又是一团混乱。 再也无法顾及许钟情,许家人全部围在许老爷子的身边,许钟情麻木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忙成一团。她却无可奈何,她是许家的罪人。可是就算她死,也不能拉着许家陪葬。 ************************************************* 快要跨年了,街上的气氛无比热烈了起来。即使是一座远离市区,交通需要靠跨海大桥相连的小岛上也到处充斥着热闹的喜庆气氛。 一只青葱白皙又纤细的手随意落在路边的建筑上,而后目光又被报摊吸引,随手拿起报摊最上面的一份报纸。 硕大醒目的标题占据了娱乐版面的头版头条,那支离破碎的画面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看得人讶然。 旁边也有人拿了一份报纸,看了后便小声的嘀咕起来:“瞧瞧,这女人真是不要脸啊,居然公开当人小三。” “是啊,还是有钱人呢,他们家的脸全部给她丢尽了。” “可不是,以前跟人暗通取款,现在反过来翻来无情不认人,这女人真是太不要脸了。” “小姐,小姐……”报摊主人的叫唤唤回那只手的主人的注意力,“小姐,这份报纸你要吗?” 哑然,又抱起的说:“不好意思,报纸我要了。”她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币递出去,最后连钱都没找就走了。 还是摊主追上来给她的。 “谢谢啊。”她笑笑,注意力又放在了面前的报纸上。 她边走边看,这是一座靠近厦门的小岛,环境宜人,此刻江南的冬天的寒意并没有在这里肆意横行,虽然有些清冷,可依然适合人活动的。 她走在马路上,一派悠闲的模样,只是小岛路小,偶有车子进来,便错不开了,需要人让道才可以。 许是报纸的内容太让人震惊,她看得太入神,以至于没有看到迎面而来的两辆车。 “哎,小心啊――”紧急的呼唤从旁边的店面里传来,未见人先闻声,而后一个穿着明黄色毛衣蓝色牛仔裤的女孩如飞侠一般朝她扑来,拉住她的胳膊又用力往回一拽,两辆车堪堪而过,“顾宁姐,你在干什么,怎么走路又闪神了?”女孩叉着腰,有着轻微的当地口音,虽然她已经把普通话说的在当地很标准,可是在顾宁耳里,依然还是有些别扭的。 不过时间长了,还觉得听的挺有味道的。 “不好意思,小薇,我看的太入神了,抱歉抱歉,真是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眉目温润笑容浅淡又气质超然的女子,便是顾宁。 离开唐继轩之后,她已经独自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月的时间。 这里生活安逸,远离尘嚣,没有烦恼,环境都是纯天然的,这里的人也跟这里的空气一样,朴实而清爽。小薇是当地人,祖上便是经营旅馆的,只是到了她这一辈,这里的旅馆显得有些破旧了,不过外面依然保持着原来的风貌,尽管内里改动了装修,但是生意依然只有勉强度日。 小薇是一个很有活力热情四射的女孩,却甘心守着这家旅馆,过这样平静而无忧无虑的生活。 按她的话说就是这旅馆是祖祖辈辈留下来的产业,她不能让它在自己的手里毁了,就算是苦撑也要熬下去。 幸亏小薇生性乐观,加上勤于跑动,也时常到码头去发宣传单,生意不算好,可也不算坏。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来了。可是她风风火火的性格却没有多少改变。 在顾宁眼里,她就像是一个妹妹。 刚到这里的时候,她茫然无措,心情低落,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 老太太对她是极好的,虽然安排她来了这样乏人问津的地方,可是给她准备住的地方却是非常精致的。 那是一个复式的双层结构的四合院。房屋的主体结构全部是用木头建成的,在当地也是保存的最完整最古色古香的,大门两边种着两棵高大的广玉兰。可以想象开花的时候,那洁白的广玉兰压满枝头,香气逼人的模样。 通往庭院的是一条铺满石子的小径,虽然房子老旧,可是装修并不差,这里气候宜人,并不需要空调,但是冰箱电视之类的,一应俱全。 厨房搬到了住的小院的另一侧单独开了个房间,所以看起来整洁干净。 这里没有人住,但有人定时打理。打理的人就是小薇的奶奶。顾宁住进来的那一天就见过了,跟老太太不相上下的年纪,对顾宁很亲切,她告诉顾宁自己跟老太太是年轻时一起参战的战友,老太太曾经救过她一命,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 对于顾宁来说,这样的老太太是值得尊重的,有着长辈的宽厚与慈悲心肠。 于是她就在这里住下来了。不过一日三餐都是自己准备的,自从来了这里后也没让小薇的奶奶打扫了,她每天没事,就在二楼的地板上晒晒太阳,看看书,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老房子就是冬暖夏凉,而且窗子开的大,采光好。 顾宁是容易餍足的。小薇几乎每次来的时候都看到顾宁躺在躺椅上,或者怀抱书,或者就单纯的对着日光出神。 小薇问她为什么一个人来了这里,顾宁答不上来,所以小薇说她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而且顾宁的气质一看便知道是出身良好,有着深厚的文化底蕴以及涵养,小薇说她跟这里的人都不一样,平常空下来的时候就喜欢粘着她,跟她说话。 顾宁在这里住着也没什么地方可去,有时候不想做饭了,小薇就邀请她去自家的小旅馆吃。旅馆虽小,可还是五脏俱全的,为了应付有些客人的需求,他们还配备了专门的厨师,所以饭菜往往都是很丰盛。 此时顾宁正好过来,原本是想来吃午饭的,却不想看到了这样的东西。 若不是小薇及时拉了她一把,后果不堪设想。 小薇把她迎进了门,顺手接过了她手中的报纸,从开始看便紧皱眉头:“现在怎么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啊,人家都说了有老婆了而且很爱自家的太太,居然还这么不要脸的贴上去?活该啊真是。”小薇一边看一边评论,全然不顾顾宁是不是听进去了。 顾宁一进门,坐在里面的奶奶就笑眯眯的迎了上来:“小宁,来了啊,你坐一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没关系,奶奶,你坐着,我去帮忙。”顾宁转身要走进厨房。 老太太立刻叫住小薇:“小薇,你干什么呢,还不赶紧去帮帮小宁。” 小薇啊了一声,立刻丢了报纸跟上去:“知道了,奶奶,哎,顾宁姐顾宁姐,你到外面坐着,这里油烟大,我来就这里了。”小薇是个直性子,有什么就说什么,也不懂得转弯,心眼却是极好的。 她跟所有愤世嫉俗的年轻人一样,爱打抱不平,好维护世界和平,所有是见不得许钟情这样的做法的。 以至于吃完饭离开旅馆的时候,她一直对刚才那件事情耿耿于怀,在顾宁的耳边喋喋不休。 顾宁听着,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小薇,那你说她应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呢。” “嗯……”小薇突然被问住了,站在那里苦思冥想许久,才道,“这样十恶不赦的女人,应该下地狱!”她的表情恶狠狠的,带着年轻女孩特有的蓬勃朝气。 顾宁听完后,笑意更加深了:“那你说这个男人是不是好男人呢。” “当然是啊,这么爱自己妻子的男人现在真是很少见了,当然,我指的是岛外面的世界,我们这里都是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很少有人变心的。” 是啊,世界复杂了,人心也就变得复杂了,若能这样一直单纯的住下去,倒不失为一种人生的幸福。 “那这个男人的妻子呢,你觉得她幸福吗?” “当然,被这样的男人爱着,肯定是幸福的,要是我有一个这么爱我的老公,真是死而无憾。”美好的爱情在现实的感情面前总是被撞得头破血流,可是顾宁依然觉得很好,觉得小薇保有这样对爱情美好的幻想是生活的幸福。 她对小薇说:“小薇,会的,你是一个这么漂亮这么好的女孩子,一定会有个男人好好爱你的。” 小薇被顾宁的夸奖逗得哈哈大笑:“我漂亮?顾宁姐,你竟然说我漂亮,在你面前,我简直就像个丑小鸭啊。” 这话顾宁是不爱听的,小薇虽然没有令人刹那惊艳的五官,可她这张纯天然不经雕饰的脸让人想起清水芙蓉来,还有她吹弹可破的肌肤,在阳光底下甚至还有一层细细的绒毛,这是属于年轻女孩特有的魅力,是顾宁永远也找不回的青春时光。 跟她比,顾宁多了沉静,多了内敛,这可就是时光的代价。 “小薇,你应该好好珍惜你的青春,虽然岛上很好,可是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听你爸爸的话,出去好好谈一场恋爱,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等你经历过了,也不枉此生了。” 小薇听了,立刻皱起了眉头:“顾宁姐,你才比我大了几岁啊,怎么就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说起话来简直跟我爸爸一模一样,可是外头有什么好,空气又差物价又贵,最主要的是坏人还多,我在这个岛上生活的像一尾在水里的活鱼,这样不好吗?”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也许这句话用在小薇身上是不合适的。她是个外向的女孩,可甘愿守着这样一份宁静,未尝不是人生的一种智慧。 于是,顾宁说:“不要紧,其实岛上的确挺好的,你觉得快乐便是最好的。” 说着说着,两人已经走了一路,来到顾宁住的家门口。 曲径通幽,带着几许庭院深深的味道,下雨的时候,站在这里总能让人想起多少楼台烟雨中的江南之感来。 小薇对这里是无比熟悉的。不过也仅限于这里。她说:“小时候奶奶经常带来我这里,不过到了门口她就让我在这里等着,然后自己进去。” “为什么。”顾宁不解的问。 “我开始也不知道,所以我很好奇,”小薇笑的样子很美,“后来有一次,我发现了这棵树是可以爬到里面的,奶奶进去后就把门锁上了,我就爬上了这棵树,然后跳了进去。结果被奶奶发现了,把我打了一顿,还罚跪了两个小时。” “这么严重?”顾宁没想到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对于孙女的调皮竟然严苛到了如此的地步。 “是啊。”小薇皱着鼻子,“那时候我的膝盖都跪青了,可我就是不求饶,直到奶奶看不下去,主动叫我起来我才起来的。” “那她告诉你原因了吗?” “说了。”小薇吐吐舌,“她说,这是她恩人的房子,她受人之托帮人照看,便不能未经主人同意随意带人进出,当然连我也不行,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她不能违背了自己的诺言,所以一直到你邀请我进去之前我都没有进去过了。” 顾宁听完后,感慨万千。这个社会,人心隔肚皮,那些真善美早已被挥霍殆尽,可是在这样一个远离尘世的地方,却有人保持着如此的纯心,不得不说,人性本善。 顾宁拉住她的手:“行了,说的这么可怜,那就再进去坐坐吧,正好我带了一盒上好的碧螺春过来,一起喝个茶。” 小薇盘腿坐在地板上,看着顾宁一手执茶壶一手碰杯盖有模有样的倒茶,不无羡慕的说:“顾宁姐,你的手真漂亮。” 顾宁的目光也落在自己的手上,这一双手,数过无数的钱,当初指尖还长过倒刺,显得干涩,如今这一月倒也舒服滋润的越发青葱了,她笑着调侃自己:“老树发新芽了。” 小薇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捧腹大笑,顾宁将茶杯放到她面前,自己也盘腿坐下来,午后悠闲的时光,只有小薇清脆悦耳的笑声,淡化了这里的宁静,顾宁与她慢慢啜饮着,一直到喝完一壶茶,日头越发大了一些,小薇不得不依依不舍的说:“顾宁姐,不行了,我得赶回去看店了,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知道了,赶紧去吧,小心点,用走的,别用跑的。” 小薇一步三回头:“谢谢你的茶啊,我明天还来。” 顾宁微笑着目送她离开,老式的门轻轻合上,却并未发出难听的响声,可见保养的非常好。 顾宁慢悠悠的收了差距,清洗完毕放回原处,又上了楼,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口,那里放着一张躺椅,正对着落地的窗口,采光极好,躺椅上还压着一本小说,看到一半被她折了起来。 她躺下来重新拿起小说看起来,小说的书名叫《了不起的盖茨比》,她正看到描写盖茨比的笑容的段落: “……一瞬间,它凝聚到你身上,对你表现出一种不可抗拒的偏爱。它所表现出的对你的理解度,恰恰是你想要被理解的程度,相信你如同你乐意相信你自己那样,并且还让你相信他对你的印象不多不少正是你最得意时希望留给别人的印象。” 这段如此玄妙又含义丰富的话,却总是让她想起唐继轩的笑容来。他完全不是书中那个说话字斟句酌,谨小慎微遥望灯光试图守候一份无望爱情的男人。 可是长久的相处,却让她逐渐明白,他的自信与锋芒,他的教养与礼貌,对她绽放的笑容与他外表的冷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春风拂面让她安心。 只有在想到唐继轩的时候,她的脸上才会露出这样醉人的笑容。 甚至这一个月一来,她所读的每一本书,书中的每一个主人公,她都试图从他们的身上找出唐继轩的影子来,然后细细回味一番,再任凭着时光悄悄从自己的指尖溜走。 仅是这样想着,回忆着,便能让她安然入睡。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中,静静的休憩。然后又被惊醒。 手机安静的躺在她的床头柜上,一天中,它仅有五分钟的时间是被开启的。所以已经许久没有充电了。 她醒了,偏又不想动,靠着日头的西斜与外头的树木落下的光影来判断此时的时辰。 终于,她迈动了脚步,走到床头拿起手机。 此时是下午的四点整。 她预计每天这时候的唐继轩应该是很忙碌的。所以她选择每天的这个时候开机。 唐继轩给她打了无数的电话,开始的时候短信狂轰滥炸,渐渐的,电话没了,改成了每日一条的时间不变内容却繁复的短信。 他也有幽默的能力,总是以一种玩味的口吻讲述疲乏而枯燥的一天。 顾宁看完后,有时一声长长的叹息,有时却是一个会心的微笑。但是无论哪种,她都是满足的,感觉好像他依然在自己的身边。 发短信给她的不仅有唐继轩,还有其他的人,比如沈若男和牧之情,顾明堂和顾磊,还有顾明桥,以及爸爸妈妈,甚至每一个认识她的,知道她不辞而别的消息后的人都及时又锲而不舍的发来了询问的消息,他们都想知道她的消息,都在关心她,可是顾宁却感到干渴,那种被压抑着的冲动深深压在喉咙口,冲不破又无力挣扎的窒息。 短信还夹杂着广告,所以有点多,今天顾宁花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看完这些,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唐继轩的。 他的口吻依旧是轻快而愉悦的。跟她报告了自己一天的行踪,还说应该看到报纸了吧,然后自恋的问,老婆,看到这些你吃醋了吗?如果吃醋了,就赶紧回来吧,最后一句是,老婆,我想你。 他这么长时间的短信问过你吃的好吗,睡的好吗,什么时候回来呢,却从来没说过这样煽情的,肉麻的,却又是温柔的,惆怅的,伤感的,我想你。 光是这三个字,便让顾宁喉头发酸,忍不住抽了抽自己,几乎抑制不住眼泪滚落出来,她甚至有股现在就收拾包袱回去的冲动。 可是她不能这么做,老太太说,让她耐心等等,回去了会通知她的。所以她不能,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可是,她也真的很想他。 思念就像牢笼,将人画地为牢。 顾宁抱着手机坐在床上,长长的叹息。此时,手机却突然突兀的想了起来,立刻将她惊醒,她瞪大眼睛看着上面跳动的名字,一时间慌了神,手也跟着颤抖了起来,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这还是这个月来的第一次,唐继轩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 顾宁一看时间,才发现自己开了太长时间的机子,给他误打误撞的撞上了吧,她的内心遭受了强烈的撞击,手足无措的像是捧着易碎的琉璃。 那边的唐继轩霍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原本的表情立刻变得狂躁而面目狰狞,他对着手机吼:“顾宁,给我接电话,接电话!” 他受不了的大步在办公室来回踱步,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这是他第一次打通顾宁的手机,怎么能不激动? 然而,没有激动多久,手机断了。再打过去的时候,提示对方已关机。 唐继轩怔在那里,不死心的又拨了一次,但是可以确定,顾宁真的关机了。他愤怒了,将手机用力的砸到地上。手机却纹丝不动。他使劲瞪着手机,又无可奈何。 顾宁拿着手机,如烫手山芋,见它自动关机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旋即又跟着失落起来,如果能听听唐继轩的声音,也是好的。可是,她却没有这样的机会。 一个月了,她到底还要这样挣扎到什么时候。 她也讨厌这样的自己,这样的现状,她希望能扑到唐继轩的怀里,然后告诉他:老公,我回来了。真好,我们没有离婚。 这是现在这一切都是你们虚幻不真实。 爸妈也急坏了,顾宁觉得自己再也无法这样坐以待毙。 她站起来,快速朝外走去。 她气喘吁吁的跑到小旅馆,小薇原本靠在柜台打瞌睡,看到她,立刻清醒过来:“顾宁姐,你怎么来了?还没到吃饭时间呢。” 顾宁压抑着过快的心跳,指着公用电话说:“我,我要打电话。” “那我手机借你吧。”小薇说,“这东西不好用。” 顾宁看着公用电话,突然想若是唐继轩得了这个号码肯定是会循迹到这里的,便用小薇:“你的手机号是用你的身份证买的吗?” 小薇点点头。 顾宁便拒绝了:“那我出去买张电话卡。” 她跑到报刊亭,重新买了个号码。 可是装上开机后,却怎么也拨不出去。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颓然放下,凭着唐继轩的能力,是完全能靠着这样一个号码照过来的。更何况这号码有归属地,她是一个应该出国学习的人,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顾宁还是拜给了自己的冷静的深思熟虑,若是她能感情用事一点,也许公用电话的号码就打出去了,可是最终,她没有。 ******************************** “冷静点,唐继轩,给我冷静点,到底怎么回事!”对于突然冲到警局的唐继轩,顾明堂也很头疼。 在听完唐继轩的话后,顾明堂说:“猜的果然没错,这小妮子肯定在国内。” “那你有消息了吗?” “消息是有,不过盘查过后都是别人的。” 唐继轩原本升起的希望也因为他最后一句而被打破。 两人在办公室内苦思冥想,突然,顾明堂办公室的内线响了,他烦躁的接起,没多久就激动起来:“真的?消息准确?好好好,谢谢谢谢,老同学,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改天请你吃饭,好好好,谢谢啊。” 唐继轩的目光已经精准的锁住了他。 顾明堂哈哈大笑,用力抱住唐继轩:“感谢火车票实名制!” 唐继轩一怔,也顾不得推开顾明堂:“你说顾宁有消息了?” 民警正好推门进来,看到两个男人抱在一起,立刻傻眼,唐继轩和顾明堂审视一下自己的行为,各自退后一步,保持距离以策安全。看在别人眼里不可不说这是两个男人的基情。 顾明堂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哄堂大笑声,走到门口吼:“你们这帮兔崽子,还不赶紧的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