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秘籍》 卷一 人生大考 2008年,对国人来说是非同寻常的一年,年初雪灾,“5.12”汶川大地震,北京奥运会……那一年对我来说也是非同寻常的一年,浙江教材改版前的最后一批高考生,我是一个文科生,并不是增加几个知识点的问题,教改意味着三年的知识记忆都将清空,我没有退路了。 虽然是在实验班里,但跟那些大神级别的比起来,我无疑是班上的渣渣了,如果单独再把数学拎出来,那可真是学沫。150分的卷子,只能得75分。没有文理分班前,物理化学都是38分的常客,简直就是往省一级重点中学这款招牌上泼不明物。几次模考下来就感觉勉强上个二本线吧。 那一年,理科的数学据说很难很难,许多人心态都崩了。只记得考完数学后,理科班级的班主任和数学老师们都忙着安慰自己班的尖子生。校园里随处可见抽泣、红眼的同学。还好,出文科卷的老师充分照顾到了我们这种文科班的理科学沫,题都是正常范围的,除了最后一个大题的两个小题没答上来外,自我感觉还可以。以至于当听到疯传数学很难的时候,一度怀疑人生。 2008年6月8日下午,黑色的中性笔终于盖上了笔帽,战斗结束了!!! 出了考场,回到自己的教室,同学问我感觉怎么样,我说没啥感觉。他说:“我感觉文综有点难啊。”这又让我整个人有点不太好了。我感觉文综还可以啊,咱们做的是同一张卷子吗?老师不是说只有答题卡不一样吗?算了,平常心,平常心。为了维护秩序,老师让我们都回家了,第二天去领答案。 我记得第二天,我们又来到了学校。我们领了答案后,老师便让我们给贫困地区捐书,校园里没有漫天撕纸扔书,也没有奇怪的叫声,没有疯狂。如果考完那天让我们在教室里,我们或许也会做出那种举动。不过幸好,我们没有。对于这一点,至今回想起,我都觉得自豪。 答案拿回家后,我直接塞进了抽屉: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 接下来自然就是撒丫子玩了,红警、cs、帝国、暗黑……把这些陈年游戏都玩一遍后又开始刷各种盗版电影(那个时候的版权意识还没那么高,网上到处都能看到各种免费电影)。每天睡到闭不上眼,玩到睁不开眼。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在生物钟的影响下保持早睡早起的规律时间,慢慢地化就成了一坨“胖雷神”。 然后就是悲伤的班级散伙饭了。在酒精的作用下,很多人从刚开始的嘻嘻哈哈,变成了别离的哭哭啼啼。同桌之间、好友之间、乃至整个班级都开始订下十年之约,五年之约,期盼朝夕相处的同窗情、战友情能够延续下去。 都说毕业后,有的人就会再也见不到。那时候的我们很天真,觉得网上说的都是骗人的。直到真到了兑现十年之约、五年之约之时,我们才真正的明白:有的人,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有个跟我关系比较好的同学提前离了席,说是要去学驾照。除了些许伤感落寞,我也有了想法:接下来将近3个月暑假,我是不是也应该干点什么,总不能吃吃喝喝到开学吧。 学驾照?打工?还是学点什么技能? 听说我们班的市状元去学跆拳道了,我顿时也有了兴趣。我本来就想学武,奈何没有队伍,这回抱上了状元学霸这条大腿,还能再做同学,真是三生有幸啊。于是,我和状元学霸,还有班上另外两个学霸去报名学跆拳道了。 没学几天我就后悔了,真的是花钱找罪受!每天骑着自行车前往训练基地,热身、连体、扎马步、深蹲……我清楚地记得,第一天结束,我连衣服都脱不下来,真是“爬”上床的。别人问我为什么要学跆拳道,我说为了减肥。后来,去大学报到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竟然胖了十斤!更后悔的是,我现在完全忘了跆拳道的动作了!更更后悔的事,直到上了大学我才发现。 没多久,高考成绩出了。这次貌似幸运之神站在我这边:做的都会,蒙的全对,再加上文综的疯狂输出,我竟然过重点线了!我的名字第一次光荣地出现在了学校的光荣榜上。以至于后来跟别人吹牛,我都直接说是抄前面的。因为,我高中前桌就是状元学霸。学霸就是学霸,我们上学都是把课本啊试卷啊辅导书啊都像山一样堆在桌上,上什么课都是一样。而状元学霸就不一样,同样是文科,同样多的作业,同样大小的桌子,她的桌上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上什么课就拿什么课的课本在上面,平时就是一张崭新的课桌! 出成绩后人生的第一个重要抉择就来了:填高考志愿。 只怪当初没有微博、没有智能手机啊。不对,说到底还是自己飘了,以为终于可以“为所欲为”了。既不去看电视台的高考志愿填报节目,也不向前辈们咨询。歘歘歘,就把志愿填了,直接把三本的志愿都pass了。其实对于我来说,三本的选择余地更大,能挑选的城市、专业也更多。但是,老子一个过重点线的人去上三本院校,开什么玩笑,学渣的面子不是面子啊? 填报的省市全是离浙江千里之外的地方:西南、东北、齐鲁大地、天津……理由分别是:四川重庆都是产美女的地方,还有火锅麻辣烫。东北人性格豪爽,有酒喝,还有暖气。山东的煎饼卷大葱好像很好吃的样子,青岛啤酒也很有名。天津的快板相声应该很好玩(小学时经常表演相声节目),而且还靠海。完全不考虑城市的发展水平和未来职业规划,任性!更任性的是,只因为当初报考北京电影学院二试被刷,还把整个北京地区的学校都略过了。 而选的专业则是:对外汉语、德语、日语、针灸和推拿……我的天啊,我现在都想不明白当初哪儿来的自信竟然选择外语专业,看了几部动漫就好像自己很有语言天赋似的。如果能穿越,我真想给自己抽俩大嘴巴子。最后还是在班主任语重心长地经验传递后才把空着的三本志愿填了全浙江最好的三本院校,专业也是中规中矩的汉语言文学专业。 任务完成,提交! 什么改志愿不改志愿的,不管了。能上一本最好,不行的话咱就去当个老中医,悬壶济世也挺好。 之后每天就是等待通知书和学跆拳道了。随着提前批、第一批的录取,我开始后悔了。我觉着自己还是应该学中医的,至少还有个一技之长。这个对外汉语、德语什么的根本就没接触过,学不好咋办。犹豫期间,录取通知书寄到了:东北的茶哈冲,帝国理工大学,对外汉语专业。 唉,既来之,则安之吧,毕竟北方有暖气啊。 为了庆祝我顺利考上大学,家里还在酒店给我办了个“升学宴”。来了很多的亲戚朋友,很多还是我不认识的。在爸妈的介绍下,我挨桌敬酒,各种恭喜啊、祝贺啊,我想结婚的时候也就这样吧。当然,红包自然也是没少收。不过按照我们小县城的“优良传统”,正好抵掉了酒店的饭钱、烟钱、酒钱。所以,这“升学宴”就是大家伙儿图个乐,顺便记人情、还人情。 很快,就到了去报道的日子了。 卷二 大学报到 08年的时候市面上基本都是功能机,没有什么像样的智能手机。但是样式很多:直板的,滑盖的,翻盖的,侧滑的……长相也是各种各样。而关于苹果,大家则是听都没听说过,诺基亚才是那时当之无愧的王。 虽然那时候人们也淘宝,但远远没有像今天这般渗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要去报到了,我说我得买个手机,以便在外一个人的时候方便联系,这个理由无可厚非。我只是没明白我为什么要在一个四线小县城的小商场去买手机,而不是等上了大学后再去一二线城市买,而且还方便后期的质保、维修。更奇葩的是,在那个滑盖、翻盖盛行的年代我还非得要买直板的,理由居然是连接处容易坏。我真是佩服自己当初的脑回路,难道一只手机还打算用一辈子吗? 最后我被商场的工作人员忽悠着买了一只天宇的直板触屏手机。当然了,就是可以从侧面抽出笔来的那种。那个留着一小撮山羊胡的工作人员还吹嘘说这手机按键是烤漆,不会掉。谁能想到老子天生汗腺发达,经过我手汗的长期腐蚀,用了没几个月,5就不是5,8就不是8了。现在想来,当初就是作啊。 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报道时间是8月23日,该考虑怎么去了。一般同学都是做火车,听回来的学姐师兄们说,以后学生证是能打折的,而且很多有趣的故事都是发生在火车上。不过,我们这个四线小县城没有通铁路,得去隔壁市坐火车,或者去省城杭州。我上网查了查,我去,去茶哈冲的火车就一班啊,半夜的,还得坐31个小时。跟家人一商量后,我还是决定坐飞机去,一查机票:经济舱1750,最多打6折。我爸也是觉着我第一回去,坐31个小时的火车太遭罪,奢侈就奢侈了,而且还决定跟我一起去。后来联系了高中班里的同学,曾经的女同桌竟然也是去茶哈冲上学,她上的是皇家建筑工程学院。于是我们便结伴而行,从杭州飞到了茶哈冲。现在细想想,如果当初坐火车,我能省出一个诺基亚n73来。 下了飞机,来接我们的是女同桌的小姨和小姨夫。他们开车将我们送到了市区,路上聊到了关于学校用电脑的事情。小姨夫建议我俩向学校里大四的学长学姐们收组装电脑就行,便宜又实惠。那时,我也就当听个意见了。心想,电子产品更新迭代这么快,这电脑能用吗?(我的天,当初买手机的时候为啥不这么想啊???) 到了市区,小姨和小姨夫带我们去吃了东北的饺子和酱肘子。当一盘盘大码菜上桌的时候,我觉着:东北或许真是选对了,现在回想起,仍觉着回味无穷啊。后来又去吃了冷面、大酱汤等朝族料理。或许是刚去,南方胃还没适应北方菜。我和我爸总感觉这是黑暗料理。直到后来毕业离开,才感受到那种欲罢不能的滋味。 第二天,我们去报到,打车到了学校。一问才知道,录取通知书高耸矗立,科技感十足的大楼是南校区,我所在的文学院在西校区,是个新建的校区。我心想,新建的一定比这个更好吧。在热心大爷的指引下我们来到了西校区。迎面而来的必然是热心的学生会学姐学长们。经过登记,其中一个学长就领我去办理入学手续,然后领军训服、校服,买被褥,领钥匙。一路上他向我介绍了学校,以及咱们学院的办公室。刚开始的时候懵懵懂懂,他怎么说,咱就怎么听呗。后来自己逛校园才知道,他说这学院那学院,这图书馆这教室的,就是在几栋建筑之间绕来绕去,也没多大地方啊。 拿着东西来到寝室,发现已经有同学在了,他叫赵大宝,后来我们都管他叫老赵,来自内蒙、东北、华北交接的地方,以至于后来经常有班上女同学问他,是不是骑马来的。经过简单的自我介绍后,老赵给我们推荐了楼里卖生活用品的学长,于是他带着我们去买了些洗漱的生活用品。为了表达感谢,我们请老赵一起在学校食堂吃了顿午饭。 饭后,我拿了点钱跟老赵一起去买电话卡,当时流行的是移动的动感地带,在校园里有很多代理。也不需要实名登记,选好号码,给钱,第二天就能使。我们走着,迎面而来一个热情的学长向我推荐电话卡,我也不知道在大学能打多少电话,发多少短信,我便说要好记的就行。热情学长列了一串儿的号码让我挑。我也不知道是我选得毒还是热情学长忽悠我,我要440044的号码竟然是最贵的,200元。也许是在象牙塔待久了,对于金钱没什么概念,直接就付钱,插进手机便转身走了。 直到过了好几天,老赵终于憋不住了,他说:“当初看你花200买一手机号儿,我觉着你可真嘚儿啊!”一开始我没明白啥意思,后来了解到“嘚儿”在东北话里有“厉害”的意思,觉着有点不好意思。再后来,通过深刻的社会实践,我终于明白了,“嘚儿”也有“虎”的意思,全凭语气表达。我想起当时老赵的语气应该是…… 卷三 军训 报到的第二天,我们寝室的人都纷纷到齐了,除了老赵,还有大彪、eric、林爷、刘总。我们互相做了介绍,存了号码。我把从家带来的领带送了每人一条,希望借此更能促进大家的感情。 大彪是地道的茶哈冲人,eric来自金陵附近的一个县,林爷是朝族人。刘总的老家在长白山,但一直生活在茶哈冲。据他说,他是满族人,还是八旗子弟。刘总很是热情,全靠他打破我们寝室刚开始尴尬的气氛。他不断制造话题让我们参与其中,我们也渐渐地熟悉了起来。因此我们让他当了寝室长,而大彪则当了班长。 大学生的正式生涯是从军训开始的,别人的学校一般军训一个礼拜。而我们学校是空军预备役学校,要军训整整一个月,装备也是标准的部队训练服。当我自己扎上武装带,戴上军帽,发现自己还挺帅。当初高中接到兵役通知书的时候就应该先去服兵役,再去高考。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就这样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军训生活。当然我们军训练的也是走队列,没有射击项目,没有体能项目,连看打枪的项目也没有。不过训练强度很大。训练的场地自然是学校的操场了,不过不是人工草皮、塑胶跑道,而是稀草地和煤渣。因为隔在宿舍楼和食堂中间,所以中间已经有一条经过千人踏、万人踩的小泥路。如果运气好,教官会为我们能占个好点的场地。东北的八九月正好是秋高气爽,而且昼夜温差很大。我们经常是天黑练到天黑,大晚上的还有军事理论。 幸亏练习跆拳道的时候还有点底子留下,不然一下子还真受不了这种强度。我们的教官是个仪仗队的,1米9几的大个头,踢起正步来非常帅。跟隔壁方阵的矮搓教官比起来,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不过,我们很快就发现,不能相信第一感觉。虽然我们文学院男生少得刚刚只能凑一个方阵,但毕竟都是受过十二年的教育了,只要方法得当,必然能成为一支雄赳赳气昂昂的队伍。可惜的是,我们的教官除了吼、大声吼,还有超级大声吼之外就站军姿,站军姿,再站军姿。充分向我们证明了一个好兵不一定能当好将。 为了检验军训效果,连队要求进行一次西校区参训学员的考核。望着我们不成器的样子,教官更急了。终于,他把嗓子喊哑了。不得已,每天含着金嗓子喉宝继续训练我们,而且还用哨子代替了“呀而已,呀而已”的口令。不过我们虽然每天被吼,看着教官为了我们而失了声,也很是心疼。虽然大家都是男孩子,但总有细心的人,最后大家一起凑钱买了个手持的扩音喇叭。不过,我们只看到教官用过一次,应该是连队领导觉得会影响其他方阵训练吧。 为了最后的阅兵式能够顺利进行,每个方阵都开始精简人数,将那些实在踢不好正步或者永远分不清左右脚,又或者总是顺拐的,还有从来听不进命令的同学单独组成一个方阵进行日常的训练,剩下的则是日后参加东西校区大阅兵的人选。为了体现西校区特色,整个文学院组建的女生方阵负责在阅兵时表演军体拳。于是乎,她们也有了单独固定的训练场地。 队伍虽然精简了,但跟其他方阵相比总是差了些。为此,连队的领导为我们换了一个教官,也让原来教官的嗓子得到了休整。新教官与原来的教官相比,感觉确实亲民了许多。刚开始大家练得都挺起劲儿的,久了之后我们发现,还是老路子老套图。又是站军姿,站军姿,再站军姿,还有吼,大声吼,超级大声吼。教官看着我们就觉着心累,而我们看着他更是有苦不敢说。后来有一天,两个教官都有事,找了其他学院方阵的教官来顶替了一下午。天与地的区别就此得到窥探。这个教官主要以示范、鼓励为主,对于我们表现好的时候着重表扬,希望我们能保持。同时又以寓教于乐的方式给我们展示标准动作。我现在还记得,那个下午是我们整个学院男生方阵最威武、最雄壮的一次。动作整齐划一,口号响彻整个西校区。齐步走气势逼人,正步走掷地有声。那天训练结束后,老赵说:“如果一开始就是这个教官,那我们学院方阵早就嗷嗷牛逼了,简直能跟国防生方阵比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别人军训总是会让雨水耽搁一两天。即使是后来我们上了大二大三,学弟学妹们军训也会碰上下雨天。而我们就不同了,训练了快2周了,老天丝毫没有要下雨的意思。 终于,有一天我们正训着,突然就阴云密布,雨滴也顺势飘了起来。本来教官们丝毫没有要解散的意思,但是随着越来越大的雨点打在我们身上,尤其是文学院的女生方阵开始挺不住,不得已,取消了训练。 半个月了,我们终于可以休息了!!! 回到寝室,我们边换衣服边商量怎么安排这难得的休息日。而此时外面已经是倾盆大雨了。也不记得是谁提议的,决定去网吧爽一把。因为学院规定大一新生不得带电脑,在那个移动互联网还没兴起的时代,电脑和网络可是我们的精神食粮啊。而我自从小学时上网吧被班主任逮了之后也再也没进过网吧。6个人一拍即合,吃了午饭就去东区的网吧开机坐了下来。那时,最火的应该就是《穿越火线》了。网吧里80%的屏幕都是金字塔、运输船。 高中的时候怕自己上瘾耽误学业,所以我对网络游戏有着抵触心理。于是我便找了《文明3》玩了起来。其他几人有的玩游戏,有的看动漫。我们非常享受这一时刻。期间,我们还碰到了学院其他的同学。 正当我们激战正酣的时候,大彪的电话响了。导员要求各班通知全体同学30分钟内立刻回到训练场地,继续训练!唉,别人是天有不测风云,我们是天有不测太阳。刚刚外面倾盆的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停了?竟然停了!!导员肯定是以为我们这些新生都安稳地在寝室待着,所以跟教官们吹了牛打了保票。谁知道我们会这么不老实,已经跑到了东区。 刚开头的兴致就如此这般被扫了,我都快把电脑打趴下了。没办法,只能匆匆下机,赶紧往宿舍跑。这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也为我们以后的网吧通宵之旅埋下了伏笔。 卷四 躁动的心 虽然我们紧赶慢赶,最后还是晚了那么几分钟。等待我们的,自然是站军姿了。自那以后到军训结束,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乌云。 训练还在继续着,原来的教官也回来了。晚上为了活跃气氛,相邻的方阵就开始互相拉歌。而我们也终于可以见到自己学院的女生了。入学以来自己班的女同学都没认全,只在入学时系主任讲话时大家见过面,反倒是这些教官们天天跟她们在一起。想到这儿,气就不打一出来,难道这肥水要流了外人田? 两个方阵的人都坐在地上,有才艺的自然就在中间表演。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而我,则像人体扫描仪一样,仔仔细细地扫描着对面女生方阵里的每一个面孔。当然了,我表现的跟平时一样,没人看出我当时是有多猥琐。不过,压根儿也没人来关心我这个,估计都是跟我一样吧。 正当我的眼珠子从左往右,从下往右扫描时,突然,我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戴着绿色蝴蝶发夹,梳着马尾辫的女孩身上。清纯、干净,这是首先在我脑海里跳出来的两个词。她是谁,她是我们专业的吗?她是我们班的吗?她是不是也是来自浙江? 那天军训结束后,我回到寝室,脑中不断复制她的模样。只怪天有点黑,没有看得很清楚长得具体啥样。而正是这种未知的神秘,她在我脑中的形象越来越完美。难道我这算恋爱了吗?虽然以前青春的萌芽也萌动过,但为了学业很快被我扼杀了,以至于整个高中时期不知恋爱为何物。对女生有的只是倾慕,而不是倾心。 熄灯后,寝室的卧谈会开始了。聊着聊着大家就开始讨论起女生方阵来。有的说谁谁谁好看,有的说谁谁谁身材好。平时,我的话不多,他们问起我的意见来,开始的时候我很敷衍:“咱学院的女生长得都可以,”我想了想,他们可能觉得没趣,正要进入下一话题,“不过,我看上一个戴绿色蝴蝶发夹的女孩。”此话一出,整个寝室都精神了。“谁啊谁啊?”“是咱们班的吗?”“哪排啊?第几个啊?”一连串的问题,我没一个回答得上来:“我也不知道,要不明天我指给你们看吧。”其实,我也有点忘了她长啥样了,唯一的标识就是那个绿色的蝴蝶发夹。 第二天,训练开始,我立马开始定位女生方阵的位置。还好这回她们离我们不是太远,等休息时候再扫描一下。今天教官又觉得我们走正步不够齐了,于是让我们一组一组地踏。为了让我们姿势标准,他让我们先抬1分钟,把一排人的腿都形成一条直线了再踏下,谁没对好,就都抬着。终于对齐了,我们把脚放下。此时,教官又觉得我们踏步的时候没有声音,说跟娘儿们一样。就这样不断地重复着,进入了死循环。 终于,有人憋不住了:“报告!” “动!” “教官!这样不合理!” “有什么不合理的!” “这脚在悬半空时间越长越没声音的!力气都花在抬腿上了!” 争执了一会儿,教官可能觉得我们可能真做不到,于是便放弃了原来的训练方案。而我也终于熬到了休息时间。扫描模式重新开启,因为前一天晚上天有点黑,再加上一天过去了记忆也有点模糊,一时半会儿我竟然找不到那个女孩了。而eric则不断向我传来猥琐的目光,仿佛在说“在哪儿?在哪儿?”没办法,只能找绿色蝴蝶了,可是好像也没有啊,大家都戴着帽子呢!为了方便军训,很多女孩都梳了马尾,再加上清一色的军训服、军帽,哪儿能看得出来啊。又扫描一圈后,我回了一个没找到的眼神给eric。 终于,在第二次休息的时候,随着中午天气变热,女生们纷纷摘下了帽子。我也终于找到了那只绿色的蝴蝶。不过我没有急于向室友们传递信息,而是默默记下了她的位置。 晚上,我向大家如实地交代了情况。热心的刘总很快就发挥他强大的交际能力,到处打听我们班女生的情况。而大彪也通过他临时班长的“特殊权力”,问来了几个女生名字。我没法确定,毕竟我也不知道她叫啥啊。 那一晚我有点兴奋,不过他们几个比我更兴奋。很快,给力的大彪班长为我制造了一个搭讪的机会。 2008年是帝国理工大学建校50周年,我们大一新生因为军训自然是没机会参加汇演。但是学校给每一个理工学子安排了纪念品。分别是一个50周年的纪念章、学校的校徽、以及全校全称的校牌,三件物品装在一个锦盒里,以班级为单位分发。因为大彪班长“拿不了”那么多,我“被要求”在当天军训结束的时候去女生方阵那里帮忙发一下。当然,其他几个也“帮忙”去了。经过这一系列骚操作,再加上一顿破绽百出的尬聊,我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家在松花江边上。后来发课本教材的时候,我们又把这招使了一遍。 接下来,通过刘总和大彪班长的运作,我拿到了电话,新的战斗打响了。 卷五 正式开学 那时候还没有微信,沟通全靠短信,我的套餐是每月200条。1条短信最多也就能编辑60到70个字吧,超出就得按1毛一条算了。有流量的手机套餐最多也就100m,能上个移动qq,看看新闻。当然,这得需要手机功能的支撑。对于搭讪这一块我本就没什么经验,更何况是追女孩子了。在呈上来的各种恋爱锦囊妙计中,我犹豫不决。编辑好的短信也是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还是从“你好”这句试探性的问候开始,然后在十几条尬聊短信后结束。 那一晚,我睡得很甜。 很快,阅兵考核的日子到了。在分列式中,我们见识到了国防生的军姿和步伐。他们用行动告诉我们什么叫掷地有声,什么叫雄赳赳气昂昂,什么叫中国军人。跟他们一比,我们觉得自己就是电视剧中的伪军、地方保安团、杂牌部队。不过,为了荣誉,为了展示文学院少的可怜的男生的风采,我们也是全身心地投入。踢正步时,我们每一个人都用尽力气踏向地面,试图压过其他学院的风采。分列式结束后,文学院的女生和理学院的男生分别打了两套拳。看着自己学院的女生出场,我们自然也是铆足了劲儿鼓掌。 为期一个月的军训终于结束了,我们也终于有自己的自由时间了。于是,我们寝室6个人决定去学校后面的小餐馆聚个餐,一来打打牙祭,二来相互再熟悉熟悉,通过酒精再深入了解了解。这一个月来,训练强度很大,而我的南方胃一时又适应不了学校食堂的重口味,着实消瘦了许多。这回能好好吃一顿,自然是满怀期待。 到了饭店,我们几个坐了下来。为了照顾我和eric两个南方人,询问了我们是否忌口后,大彪他们点了些东北特色菜。在东北,没酒就没朋友。当问到能不能喝的时候,我单纯地以为能不能就是会不会过敏的意思,对此我和eric自然是说能了。但是当一箱绿棒子上来的时候我才明白,这“能不能”是酒量好不好的意思啊。 既来之,则安之。东北大菜码一盘盘地上桌了,我们也打开了餐具。我和eric算是客,所以得照着主人的规矩来。“明天还得上课,咱就不整白的了,少少喝点啤的吧。”边说,林爷就把大绿棒子一瓶瓶都起开了,大彪和老赵就一瓶瓶地往我们面前放。我对自己的酒量没谱儿,因为在家夏天比较热的时候,吃晚饭前最多喝一瓶冰啤酒解解暑。即使是高中散伙饭的时候,我也没醉过。所以,我想我喝个两瓶应该没有问题吧。林爷问了刘总酒量如何,刘总迟疑了一秒说道:“还行。”一看大家都没什么问题,大家就让寝室长刘总来提杯开场。刘总推脱了一下,最后也挨不住大家的劝,“好吧好吧,那我简单的说两句”。与此同时,我们也各自将酒杯满上。刘总表达了我们几个人能在一起不容易,是难得的缘分,同时也代表东北人民欢迎我和eric,最后祝愿我们能够一起好好地度过这四年的大学生涯。说罢,我们便一起举杯一饮而尽。 不得不说,东北人和内蒙人的酒量真是好。我就看着大彪、林爷和老赵,喝啤酒跟喝水一样。没一会儿,他们面前就都是空的大绿棒子了。人却跟刚进门一样,啥事没有。不过刘总却不一样了。作为寝室长的刘总,自然会受到我们的轮番“敬”攻,没多久他脸就红了。这时林爷和老赵就纳闷儿了:不是说还行么,这也没喝多少啊?我们也没太在意,继续喝酒吃菜。可是很快,我们就发现问题了。刘总刚刚变红的脸都开始发紫了!这可把我们吓坏了,赶紧劝停。不劝还好,这一劝更不得了,他非得接着喝,说要展示东北人民的豪爽。那行吧,我们就让他把杯中酒喝了就行,我们也吃差不多了。谁能想到,他就端着那半杯啤酒,展现出想喝,想吐,想说话等多种神态,就是迟迟不喝。最后还是在林爷的激将下,以非常不情愿,极度抵触的表情一饮而尽。 所以,并不是每个东北人的酒量都很好。有时候我们见到的只是我们视觉范围内所见到,听到的也只是别人让我们听到的。 辅导员将所有文学院大一新生召集了起来,学院党高官给我们作了重要讲话。他首先介绍了学校的历史,说我们学校评选211的时候就差了一名。其次又介绍了学院的专业结构。接着就要求我们认真学习,要对得起父母,对得起国家。警告我们不要被大学上四年,不要逃课,也不要沉迷于谈恋爱、上网打游戏、喝酒吹牛皮。同时建议我们在校期间多考些证,以后很有用。最后辅导员又说了些寝室卫生,安全等问题,也强调了学校的考试纪律:只要抓到作弊,就没有学位证。 这之后,我们的专业主任又安排我们整个专业开了一次会。他介绍说对外汉语专业是一个新的专业,我们是第三届学生。这个专业对学生素质的要求很高,除了北上广,只招收过一本线的学生。然后他就关于专业课程,未来职业规划,学习注意事项等说了一堆。我也没细听,因为当我扫描到目标后,我基本上的注意力都在绿色蝴蝶女孩身上。所以,主任后来的话被我屏蔽了80%。 晚上,我们班级又单独开了一次会,大家都上台做了自我介绍。我们班42个同学,36个女生,剩下的男生都在我们寝室。也许别人看来我们是进了天堂,后来才知道,文学院自古就有铁律:女生当男生使,男生当畜生使。 接下来就是正式的大学学习生涯了。大一的课程安排得很紧,周一到周五只有一两天不是满课状态。而且,即使是周六也给我们安排了。课程内容的安排上则基本为高数、vb编程、思修等综合课程为主,专业课比较少。因为我们专业隶属中文系,所以很多时候就和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同学一起上综合课。为了让我们这些高考完了的放山野猪们收收心,学校还安排我们大一新生强制晚自习。甚至于为了让我们保持军训期间规律的作息时间,还给我们安排了晨跑。如此一来,我们一周从早到晚也没什么空余的时间,即使早上没课也得早起。这跟传说中的大学生活完全不一样,还是寝室、教室、食堂,三点一线。但是相对于高中的那种学习状态确实轻松了不少。 每次上课我们男生都是坐在最后几排,因为我们去的晚,也不会占座。而且最后几排可以明目张胆地干些别的事,如果遇上什么急事儿还能从后门溜走。不过,我发现坐在最后几排特别容易犯困,尤其是当听高数这种课程。开头的时候,我明明觉着老师讲的微积分挺简单的,听着听着就开始犯困了。等我醒来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黑板就写满了各种式子。我知道数学是自己的弱项,只得强迫自己努力听,不然期末肯定要挂。 刚开始,大家的学习态度都挺认真的,毕竟学校也是用心良苦了:满配课程、禁用电脑、自习加持。但过了一个十一假期后,一切都变了…… 卷六 六人寝 正式上课没几天,eric也有了目标。对方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的,经常跟我们一起上大课,大家都叫她wawa。两人貌似在军训的时候就对上眼了吧,所以一上课,eric就展开了强烈的攻势。通过层层关系,他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班级、年龄、寝室号、联系方式,甚至是兴趣爱好。 终于,我们迎来了第一个假期:国庆节。这应该是高中以来最完整的一个国庆节了,没有补课,没有作业,也不需要提前返校上自习。 大彪、刘总在茶哈冲都有家,林爷也当天坐车回了老家,所以寝室里就剩下老赵,eric和我了。老赵因为抢不到票,所以得在学校里多待一天。 以后就要在这个城市待四年了,所以得熟悉熟悉环境,再买几本专业辅导书(刚开学的学习态度可真好)。在咨询了大彪和刘总后,第二天吃完午饭,eric和我去了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起初,我也以为eric和我一样是为了买辅导书,顺便买点生活用品。逛着逛着,他的本性就露出来了,原来他出来是来买礼物的。既然如此,我是不是也给我的绿色蝴蝶女孩买点什么?先问问她在不在,看看能不能约出来。短信一发,过了一会就收到了回复:“回家了。”想想也是啊,家这么近,这么长的假期,我要不是路远,待在学校干什么呢?送礼物什么的就暂时作罢吧。eric就不一样了,他的wawa来自广东番禺,比我还远,自然是留校了。于是我俩就开始了挑礼物之旅,最后eric在书店挑了一套小丸子的礼盒装碟片。平时,寝室里的几个北方人都挺照顾我俩的,所以我们想买点什么表示下感谢。不过现在只有老赵在,就给他买了披萨当晚饭。 没有网络的周末确实难熬,写完作业后就只能看书或者躺床上聊qq,然后等饭点。到了晚上,我们实在是闲的蛋疼,真不行就只能去网吧了。这时,eric偷偷地从他的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个笔记本电脑……好家伙,隐藏得够深的啊。难怪要买《樱桃小丸子》的碟片,原来后面的步骤全部都安排好了啊。 有了电脑,没有网络,我们也干不了啥。我记得前两天洗澡的时候,看到浴池那边有小卖部租dvd的。二话没说,我们就出门租光盘去了。幸亏eric的电脑,让我们假期多了一种消遣方式。后来,我哥也给我邮了一台七喜的笔记本。谈不上什么配置,至少能打打cs、红警,看看电影。再接着,我和eric一起给宿舍拉了条1m的网通宽带。 因为假期,老赵也回老家了,寝室里就剩下了我们两个“南人”。茶哈冲没什么太多景点,最有名的就是伪满皇宫了。据说学生证能打折,eric没有约到wawa,或许是出于刚开始的矜持。于是我们约了班上的女同学,她是eric的老乡,也是寝室待得无聊了,答应和我们一起去伪满皇宫。 十月份的茶哈冲,已经开始刮大风了,虽然有太阳,但还是感到些许的凉意。我们一行三人坐着轨道交通来到了目的地。通过蹭导游的方式,我们了解了伪满历史和溥仪的一生,还参观了九一八纪念馆。我也用数码相机拍了很多没用的照片,可惜当时还没有朋友圈,没法让大家点赞。 过了两天,我高中同桌的小姨强烈邀请我和同桌去吃烤肉。吃完了还给我拿一堆的东西,让我除了谢谢也只能谢谢了。 十一假期虽长,但也经不住虚度,很快就结束了,其他人也都陆续回来了,寝室又开始热闹起来。 经过又一段时间的相处,我们对彼此更加地熟悉了,每晚熄灯后的卧谈会也变得更加有趣。本身就极具“槽点”的刘总成为了我们每晚“攻击”的对象。首先是林爷会对刘总当天的“糗事”进行吐槽,然后老赵会一本正经地为刘总辩护,最后以一句是“所以呢,我觉得啊,刘总……”这时刘总会非常期待地说:“嗯老赵还是你最好了,你接着说。“ ”所以呢,我觉得啊,刘总,你就是个山炮!“ 之后就陷入了三个人之间的不断地攻防中。一般这时候,已经睡了一会儿的eric会突然醒来,很急切的地说:“刘总刘总刘总!” “啊?怎么了?” “你个傻x!” “我……我……” 我常常也会加入这场“怼刘总”攻击战中。大彪班长跟刘总是高中同学,也是同桌。所以当中场歇息的时候,他也会爆更多的槽点出来,再一次掀起新一轮的攻防战。 战斗的最后往往是刘总开始缴械:“啊,不行了,我要睡觉了,大家晚安啦。” 这时,他隔壁床的林爷会对他软磨硬泡:“起来啊刘总,陪我说会儿话,我睡不着。” “我不行了,我要睡觉了。” 然后林爷和老赵会继续百般调侃。终于,刘总爆发了,他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台词:“林爷,你给我咬断双臂自残!” 后来,eric成功追到wawa,我们都很高兴。wawa长得很可爱,一口广式普通话搭配可爱的嗓音。难怪eric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只不过一开始,他们表现爱意的方式让我们几个有点懵。平时,eric往往是最早睡着的一个,当我们还在跟刘总进行友好坦率的交流时,他的呼声早就起来了。可是自从有了女朋友后,他们从8点开始打电话,熄灯后还在打。这时,我们的福利就来了:人肉版点歌台。从许嵩到周杰伦,从流行到儿歌。如果我们想听什么,给wawa发一条短信,或者直接大吼一声:“让他唱《死了都要爱》!”说是睡觉前的摇篮曲,但wawa往往是越听越兴奋。最后eric的话往往是: “睡吧,宝贝。” “嗯晚安!” “嗯明天见!” “mua!” “宝贝儿再见!” “挂了噢!” “挂了挂了挂了!” “好嘞喂!挂了!” “噢我错了我错了……” “我哪有凶你啊?” “我也是担心你嘛,明天还要上课呢” “好的,晚安了。” 温柔地挂完电话,eric大喊一句:“我操!”然后就下床去上厕所了…… 卷七 社团和学生会 又一个周末来了,这天我们上完上午的专业课,打算去食堂吃饭,发现很多社团都在摆摊招新。有轮滑、cosy、音乐、舞蹈、戏剧、广播,也有勤工俭学、读书会等等。虽然高中的时候就有社团和学生会了,但基本也不会有时间去参与。不过现在是大学了,我想也应该找个地方展示展示我的才华了。毫不犹豫地我就选了戏剧社,填完表格,留了联系方式。然后就去吃饭了。 第二天中午,我收到了面试通知。什么?这也要面试?按照收到的短信,我找到了面试的教室。里面坐了几个大二大三的学姐和学长,他们应该就是团长和副团长,也有像我一样去面试的。这仗势看着有点像中国达人秀。根据他们的介绍,戏剧团属校艺术总团,加入戏剧社就是加入校艺术总团。前面几个面试完,轮到我了。副团长超姐问我有什么才能。我想了想说,要不我模仿罗京播音吧。 “好的,请开始你的表演。” “给我份阅读材料,啥都行。” 于是,他们找了半天,把戏剧社的宣传折页给了我。我便模仿罗京的声音,像新闻联播一样读了起来。“好了好了,欢迎你加入我们戏剧社。我看了你的资料,我也是对外汉语专业的,我是你的学姐。” 啊?就这么简单的吗?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好吧,至少又可以上舞台了。 晚上,我陪绿色蝴蝶女孩去了学校广播站面试。因为白天的经验,我觉得可能播音这事儿我也能干。于是便申请让我临时报个名,他们没有拒绝,要求让我读一段。虽然我是南方人,但我能分得清平翘舌,但是对于前后鼻音真的是有心无力。所以我想提前打个预防针,告诉他们我可能分不清前后鼻音,然后就开始读材料了。很显然,最终我没有被录用。 又过了几天,学生会也开始招新了。据说只要在学生会表现得好,就有机会被推荐入党。不过,入学生会就并不那么容易了,学生会会长是学院的团委副书记,其地位仅次于导员。学生会也是大学里管理大学生的重要组织,因此招新也是以学院团委的名义发出的。纳新大会由辅导员亲自压阵,想要入会的都要上台做竞职演说,由各个部长挑选人才。文学院学生会分为秘书处、组织部、生活部、宣传部、外联部、勤工助学部、网络信息部、女生部以及心理支援团等部门。 当然秘书处、生活部、组织部这些热门部门竞选的人最多了,但是每个部门都有人数限制。我不爱凑热闹,选了个网络信息部。没错,文学院的网络信息部,主要负责学院网站的维护,视频、图片信息的采集和上传,一个技术性部门。招3个人,主动选这个部门就我一个,理所当然地我就入会了。老赵加入了勤工俭学部,大彪班长进了外联部,我们热情的刘总进了宣传部。而她,则进了女生部。 第二天,我们部门就开了个小会。因为我平时爱拍照,也会捣鼓几下电脑,在问了几个技术问题后,部长就把学院网站的后台地址和密码给了我。从此,我就升级成了学院的网管。因为“工作需要”,作为大一新生,我可以明目张胆地用我的电脑了。不过,后来发现这事儿压根儿也没人来管。而且,强制晚自习也在实行不到两个礼拜后就取消了。虽然大一新生里有很多偷偷带电脑的,但是像我们寝室这样可以明目张胆办理宽带的还是比较少的。也因此,我们寝室也常常成为班上的网络中转站。我们班的诗诗姐她们寝室跟我们寝室的学号挨着,一般活动也常常会在一起,所以相对来说比较熟悉。诗诗姐长得很高,很有气质,来自贵阳。她是一个紧跟时尚潮流的人,在得知我们有网络后就让我帮她下载《nobody》的mv。当时我们也没想到这个曲子会成为后来的年会神曲,里面的标志性动作也被全国人民竞相模仿。真是多亏了诗诗姐让我们站在了世界潮流的顶端。下载完毕之后我们自然是要先欣赏了一下,因为林爷是朝族,所以对韩国文化了解的比较透彻,也开始向我们安利起来。穿着金色旗袍抹着金色口红的五个wondergirls一下就俘虏了我们几个的心,尤其是老赵和林爷,非常认真地分析着每个姑娘的可取之处。这mv开头的风格还是挺搞笑的,我至今都还不知道第一次在厕所没纸的时候jyp最后是怎么出来的。 另一边,戏剧社为了欢迎新成员,组织了聚餐。地点还是我们寝室当初吃饭的那个小饭馆。这次聚会,我也算是正式认识了团长飞哥,副团长超姐,以及跟我一起新入团的各个成员。超姐也是学院学生会的,在后来的学生会工作上对我很照顾。当然,聚餐聚餐,酒也没少喝,喝完再去k歌。本来略显拘谨的我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了一片。后来,学校正在举办艺术节,中间有一个迎新晚会。戏剧团需要出一个节目,团长便把这项重任交到我们这些新团员的手中,给予了我们百分之百的信任。 因为加入了学生会,我就比平时忙了。只要有活动,我都得去拍照,只要有会议,我就得到场。之后还得跟其他部门沟通活动内容,催要新闻稿。随着跟其他交流越来越频繁,200条短信变得不太够用。此时,飞信开始流行起来,通过电脑客户端直接发送或接收短信内容,很快就成为我们沟通的日常工具。缺点就是,当你在电脑客户端上接收时,手机是接收不到信息的。很多人也是因为这样,没有及时收到同学在教室前线发来的点名通知。如果是智能机,则可以通过安装软件,用手机流量来代替短信套餐。可惜的是,我的是功能机…… 卷八 哇 暖气 十月本就很短,忙起来后就更短了,天也越发地冷。跟家里打了通电话,汇报了一下学习和生活状态。顺便也说了下这边的天气。也不知道是我说的太夸张了还是我妈听岔了,他们非得给我邮个羽绒服过来,说东北很冷,不穿羽绒服要挨不过这个冬天的。本来我想强烈拒绝,因为自我上中学后就再也没穿过羽绒服,非常不喜欢臃肿的感觉。但是,刚入十一月,这天气确实有点冷了,也就答应了下来。然而没过几天,开栓供暖了…… 江南的冬天是魔法攻击,穿再多的衣服都抵不住刺骨的湿冷寒风。如果脚一旦出汗,那么恭喜你,除非脱下来连鞋垫一起烘干,不然你从脚到头一整天都是冰冷的。中学时冬天坐在教室里上课,没有空调,两只脚不由自主地就跺了起来,坐在课桌前的我们就像集体在踩缝纫机。在南方,室外比室内要暖和。只要不刮大风,我们都会把窗户打开,这样“暖气”就会从外面进来。即使如此,长时间待在室内也只会越来越冷。所以只要有太阳,下课后我们都会站在走廊上,像绿色植物一样吸收着每一寸阳光。亦或许是如此,我们的体育老师从来不生病。 到了晚自修没了太阳,女生们会抱个热水袋或者热水杯。男生们除了蹭女生的热水袋外,还会互相伸到各自的帽兜下面,让手获得暂时的热量,从而可以提笔写字。如果防护不到位,湿寒的气候让我们很容易生冻疮。住校生因为要洗衣服通常生在手上,而同校生因为骑车上下学则主要在耳朵上。冻疮会让皮肤变肿,很容易溃烂,而且奇痒无比,如果忍不住去挠,则会越来越严重。那时,很多亭亭玉立女同学都曾有一双长了冻疮的手,现在想来还是觉得很心疼。然而,养尊处优的我也未能幸免于难。因为我耳垂大,骑车的时候也没有耳罩,很快就生了冻疮,抓心挠肝的瘙痒让我管不住自己的手。耳垂越挠越肿,变得越来越大,更加好不了了。再加上我头发短,脸又圆,看起来跟个弥勒佛一样,很有喜感。后来,因为没戴手套,手上也生了冻疮。有时候为了压制去挠疮口的欲望,浑身会突然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到了期末考试,我不得已往手上缠了很多医用胶布,实在忍不住就隔着胶布轻轻地挠一挠。 那时候,我们以北方学生更加惨的理由来勉励自己刻苦学习,毕竟江南的冬天都这样了,他们那儿零下几十摄氏度的天气,怎么受得了。 到了东北才发现,我去!这真是天堂啊!!只要是室内,哪儿都有暖气片。就连厕所都贴心地装了暖气片,拉屎的时候再也不会冻屁股了。据说家里装了地暖的话连短袖都穿不住。洗了的衣服也不用晾在阳台,只需在屋子挂一晚就好。更享受的事情是,穿着拖鞋和短袖在寝室里吃雪糕。后来《南山南》很流行,每当听到“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这句时,我就知道作者是个有故事的人。 十一月的茶哈冲,室外气温直线下降,但是室内却温暖如春。一天半夜醒来,我透过寝室的窗户,看到外面的天很亮:茶哈冲,下雪了。虽然在南方也是见过雪的,而且08年的时候还特别大,但是能看到雪自然是很开心。 对于茶哈冲来说,11月份应该算是入冬了吧。室外的温度很快就到了零下,林爷说东北冬天户外的门把手是甜的,一直要求我和eric去舔一舔。开始的时候我没明白什么意思,甚至都有了种要去试一试的冲动,后来就明白这个梗了。 在北方,大一新生有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那就是扫雪。刚开始的时候我非常不理解,这雪多美啊,而且茶哈冲的天气那么冷,又不会化,扫它干什么。后来每次从雪地进室内看到脚上以及满屋子的黑雪水之后,我算是明白了。通过扫雪,我见识到了大雪铲的威力,学会了使用大笤帚,也深深体会了“女生当男生使,男生当畜生使”的含义。 也因为这个冬天,我的词汇量里多了秋裤、棉裤、线裤等等新名词。刚开始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他们说的棉衣棉裤就是我们的棉毛衫、棉毛裤。经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反复揣摩、对比、研究才发现,秋裤才是棉毛裤。在我印象中,棉毛裤是我们过冬的时候才穿的?我也是一直秉持着不破冰点不穿棉毛裤的风格。但转念一想,现在可是在东北啊。现在东北这天气已经需要开始穿棉衣棉裤了。老赵说,年轻时必须得保养好,一定得穿暖了,不然老了就得得老寒腿,比死都难受。这可把我吓得不轻,我太惜命了,直白点就是怕死,毕竟以前我也是死过好几次的人…… 卷九 九死一生 有时候,我真的很佩服自己竟然还活着,从我出生到高中这段时间,可以用九死一生来形容。 1990年的时候,我家还在开游戏厅。为了方便照顾,1岁的我被带到了游戏厅。人来人往间,我爸妈一时也没时间管我,让我安静地坐在一遍。据我爸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爬到旁边的折叠椅子上。正当他要来抱我的时候,我“啪叽”一声就掉地上了,而且,脸着地。我爸赶紧将我抱了起来,发现我的鼻子已经凹了进去。不顾我喷涌而出的鼻血,用力将我的鼻子生生地拉了出来。也不知道是我爸手法好,还是天生如此,我现在的鼻子特别挺。 后来上了托儿所,有个周末,我和我妈在家。隔壁户的邻居找了人在修门板,那个人拿着羊角榔头“当当当”地在那儿砸。我妈在干活,而我则坐在院子边晒太阳便玩耍。突然,一个东西飞了过来砸中了我的眼睛,我眼前瞬间就黑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是那个羊角榔头。黑暗中,我被送到了医院。在医院等待医生检查的时候,我慢慢地能看到了点东西。幸亏当时砸中的只是我的左眼颊下的骨头,而不是眼珠子,也庆幸那个榔头到我脸上的时候已经没什么太大威力了,不然我肯定有个外号叫“陈瞎子” 我终于上幼儿园了,在班上,我也算是比较皮的一个人了。教室里有一个船型的休闲区,小朋友会把从家里带来的书放在那里相互借阅,等休息的时候我们会在那里看。上船的话有三级台阶,也没有护栏。有一天,应该是我跟小伙伴们玩得过于激动,“嘭”的一声,我脑袋就撞在了台阶上。伤口还是同一个位置,左眼颊下的骨头。这回可把老师和园长吓得够呛,赶忙把我爸叫了去。幸亏我没事,休息了两天又去幼儿园了。也许是我爸妈好说话,没有向幼儿园问责。也可能是当时没那个意识吧,不然我可能从小就有老婆本了。后来,教室里那只船的台阶加上了护栏,再后来,那只船也没有了。 不过跟后面的事比起来,撞头简直是小儿科了。遇到我这个学生,老师和园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不,不光是幼儿园。 等到了幼儿园大班,让老师们崩溃的事情又来了。可能是吃了不干净的小笼包,食物中毒了。在课堂上我不断冒冷汗,肚子疼,头也很晕。后来,我就晕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幼儿园的传达室了。我爸急忙赶来,并把我送到了医院。在医院里,我每天只能喝白粥,然而吃了就吐。即使不吃东西,也会不断地吐黄水。人也变得非常虚弱。因为照顾我,我妈也病倒了。 有一天早上我醒来,迷迷糊糊地看到床边很多人。后来据我爸说是因为我的病情加重了,医生在做会诊,县医院的医生建议我们去杭州治疗。那时候,医疗条件并不是很完善,整个医院就三个氧气瓶。一个没气儿了,一个另一个病人在用,剩下一个坏了……没有氧气瓶,我就没法去杭州,也没有治疗方案,只能每天挂盐水,打打葡萄糖和生理盐水。也就是说,我的生命随时可能终结。还好,上天比较仁慈,后来我竟然奇迹般地开始恢复了。在医院躺了整整一百天后,终于康复出院,回到了幼儿园。因为缺课100天,我落下了很多东西,包括怎么系鞋带。所以至今我都不会系双蝴蝶结鞋带。后来据说带我们班的老师在带完我们这一届后就辞职了。唉,对不起了老师。不过您不是唯一的一个。 后来我们搬了家,搬进了一个老台门。我家租的房子带一个阁楼,楼梯很陡,搬进去的时候也没装护栏。那天,我妈正在打扫卫生,我也在象征性地帮忙。楼梯很陡,我妈不断嘱咐我让我小心一点。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淘气的我竟然爬上了楼梯。因为没有护栏的遮挡,我掉了下来。幸亏我妈眼疾手快,而且这阁楼也不高,我不偏不倚正好被我妈接住。不然,我现在也可以叫“陈瘸子”了。 如果不是我妈的一顿毒打,我可能一直都会这么皮下去。 那是一个暑假时,我妈因为要通宵加班三天,我爸也出差在外,便给我留了50块钱让我自己解决一周的三餐。50元在当时可以说是巨款了。我一时没听清,以为说的是三天。所以各种雪糕冰淇淋、各式水枪加玩具。当三天后,我妈问我还有多少钱时,我一掏兜发现只剩7块了。唉,别提我妈又多生气了,看着不争气的我,又给了我二十。然而没过些日子,我又开始淘气了起来。有一天我死活不肯洗澡,我妈怒从中来,随手抄起衣架就往我身上打。那个晚上,我的叫声响彻了夜空。也是自那以后,我变得特别的文静。 不过,文静的我依旧让我的两位中学班主任心惊胆战。 初一的时候学校体检,为了彻底检查自己是否健康,我妈还要求我多检查一项肝功能。医生说检查肝功能需要抽血,我以为就像平时验血一样拿个针头在无名指上戳一下挤一点就好了。谁知道,竟然是从胳膊上抽的!!轮到我了,我坐在医生面前,他让我脱了外套,袖子卷高伸过去。看着那么粗的针头,我有点害怕,但还是照做了。医生帮我绑上了橡皮管,然后涂了药水。随着针头插进去,暗红色的鲜血就顺着导管流了出来。我看着自己的血不断往外涌,心开始慌了起来。毕竟只是化验,医生也没抽多少血,用了药棉一压就把针头拔了,然后让我自己按住。我按着药棉就站了起来,突然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迷迷糊糊中就感觉一帮人向我冲过来。我被一双温柔的大手抱上了课桌拼起来的床,医生们都以为我是低血糖。我听到有人在喊:“谁有糖?谁有糖?”“我这有盒牛奶!”然后我就躺着喝起了医生的早餐奶。没一会儿,班主任就着急地冲了进来,看着我悠闲地喝着牛奶,放下了半颗心,然后向医生询问情况去了。后来经过一轮“专家会诊”,大家最后断定,我是晕血。没错,我晕的是我自己的血,严重的话还是致命的。而那次“晕血”事件后,我的同学都以为我看到血就会晕,对此,我整整解释了三年。 相对于初中,我的高中班主任更是有着更多的苦水可以诉说。 那一天上完下午的课,正好是晚饭时间,我感觉肚子不舒服,就去上了厕所。结束后,回头发现那坨上面粘了好多的血。提起裤子我颤颤巍巍地走到了教室门口的走廊上,趴在围栏上,我望着教学楼面前的空地,计划着歇一会儿就去食堂吃点东西。此时我们班的翔哥、波罗和隔壁班的肉丸也一起过来享受起短暂的闲暇时光。他们有一句每一句地聊着,而我却一直对刚才的血念念不忘,越想越害怕。然后又是一顿天旋地转,两眼一黑,“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我的三个同学哪儿见过这仗势,立马大声呼喊着我的名字,然后把我搀了起来往政教处扶去。我记得路上遇到了好几个老师,其中一个男老师就把我背了起来,然后喊:“打120!打120!120有没有打了!”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周边围满了人。“怎么了怎么了?”“是他啊。”“原来是他!”(因为高中参加过文艺汇演,表演的老父亲角色深入人心,所以在校园中还有点名气)。此时,刚在吃饭的班主任也赶紧赶来过来。 没过多久,120的救护车就到了,班主任和翔哥陪我一起坐了人生中第一次救护车。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急救车是要花钱的,200多块钱一趟。细想想,这个厕所上得可真贵啊。从上救护车到医院急救室,班主任一直握着我的手,她的手很温暖,那一刻真是既幸福又愧疚。再医院打了一晚上点滴后,我终于又活了过来。后来据护士说,我的晕血症状如果严重的话还是要去省城治疗才行。我也没当回事,第二天就回学校上课了。 所以,从小到大,我经历了很多次与死神的擦肩,也因此很胆小,很怕死。不过,裴爷说得好,“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卷十 课余活动 大学的课余生活应该说是很丰富了,除了社团活动,学生们自己也会自发组织一些活动,就像光棍节、万圣节、老乡会等等。那个时候可没有购物狂欢,有的是各种名目的聚餐、派对。而更多的时候,学校会让学生会组织的一些要求每个班级都必须参与的活动。 毕竟是大一新生,对大学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经过几个月的接触,我也算是班上的活络分子了,大家就让我和另外三位女同学共同组成辩论队参加学院辩论比赛。赛程分为初赛、复赛和决赛。前两场,在做了充分的准备后,我成功地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辩论过程中,我很容易就掉进了对方的陷阱,然后变得手足无措。幸亏辩题利于我们正方,后来完全靠着三位女同学力挽狂澜,以及学生会各位部长的“面子”buff,我们才艰难地进入了决赛。 尤其是在复赛时,我更是丢尽了整个班的脸。为了表现团队气势,开场前都得说口号,四位辩手一人一句。我作为最后一个说口号的,最好是能够把气势展现出来,所以我跟大家商量能否在说口感前打个帅气的响指,于是就做了个示范。练习的时候我动作非常熟练,响指打得一个比一个响。大家纷纷表示到时候肯定霸气侧漏,震慑全场。然而一切都有变数。 复赛现场观众、主持人、评委全部坐定,我们也走到各自的位置上,对面辩手已经喊完口号坐下,我们这边从一辩开始: “团结!” “专业!” “无懈可击!” 轮到我了,我帅气地伸出右手,拇指用力地从中指划到食指,结果现场很安静,时间在那一刻被凝固,现场场面一度很尴尬。我仿佛能看到满屏的弹幕: “说好的响指呢?” “怎么演得跟剧本的不一样?” “这家伙在干什么?” “关键时刻又掉链子。” “两边是埋伏了刺客吗?” “来人,护驾!” “这个骚气的动作是要干嘛?” “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虽然只有0.5秒钟,我却觉得像一年一样漫长,终于我还是喊出了口号: “perfect!” 这种让人尴尬的场面让我无地自容,气势上瞬间就不敌对手,比赛时六神无主。以至于后来我提出换人顶替我,但是三位女同学还是选择相信我,让我继续留在团队,共同面对最后的决赛。 决赛不同寻常,组委会要求全部穿正装。这可难倒了我,我这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儿去借合身的西装啊。尤其是我这矮小的身材怎么也匹配不到合适的东北同学。借不到,咱就只有买了。从小到大衣服都是我妈陪着去买的,什么腰围胸围的,什么讨价还价的,完全不会。最后还是找了同桌的小姨,她们家本来就在商场做服装生意,就陪着我去买了人生中第一套西装。她说黑色的太难看,穿起来不是卖保险的就是黑社会的,最后还是买了一套藏青色的。当然,西装肯定得配皮鞋,又在小姨的陪同下用最低的价格买了一双真皮皮鞋。 也不知道哪儿传出去的,很快全学院的人都知道了有个“彪呵儿”的人为了个学院的辩论赛去买了一套西装。不过,穿上西装后的我确实还有点人模狗样的,精神了许多。比赛之前,我在寝室对着镜子把领带打了一次又一次,哪怕有一点折痕都要解开重来。虽然屋子里很暖和,但是晚上东北的室外也是很冷的,所以我套了身外套,跟兄弟几个去了赛场。 因为代表着班级荣誉,所以全班同学都在,包括绿色蝴蝶结女孩。wawa也来替我助阵,她自然是和eric以及我们寝室的人坐在一起。不得不佩服刘总,他的热心让我始料未及。因为要上场了,所以我得把套在外面的羽绒服脱了。刘总就撺掇绿色蝴蝶结女孩帮我拿着衣服和手机,于是她便把我的衣服叠好紧紧地抱在了怀里。虽然她坐在了最后一排,但是那几个动作我的400度的近视眼看得一清二楚。那一刻,我的心真的都要化了啊! 决赛很精彩,大家配合默契,我也算是不负所望,一度用洪亮的声音和凌然的气势压制了对手。然而,这回幸运女神没有在我们这边,主要还是辩题对我们实在太不利了,我们终究还是输掉了比赛。不过我却很开心,而且还得感谢刘总的神助攻啊。 辩论赛后没多久便是戏剧节了,每个班都得排练节目。作为有着丰富舞台表演经验的我,自然是主动请缨了。对于这种戏剧,评委最喜欢的肯定是正剧和正能量了。恶搞类的纯属自娱自乐,是完全上不了台面的,如果放网上博个点击量也许有可能,但要想获奖是不可能的了。于是,我便按照高中时元旦汇演的小品,写了一个剧本,满心欢喜地交给了大彪班长,让他拿到班委会讨论。不过,大家还是倾向于恶搞的风格,便从网上下了一个恶搞版《梁祝》剧本修改了下。虽然我有点失望自己的剧本被毙了,但是既然是集体的决定,那我也不好再去争辩些什么。为了增加“笑果”,我塑造了一个“龙套”的角色,需要做的就是在换幕时从舞台一侧跑到另一侧,然后高喊:“第二天~!”对于这个修改,得到了班上的一致认可,都觉得这算是个点睛之笔。这让本有些失落闹脾气的我心理上得到了安慰。 不出所料,这种节目连复赛都进不了。反倒是我这个“龙套”却被学生会长给记住了,后来见面他就说:“你不是那个龙套么?”wawa他们班以“汶川大地震”为背景排练了一个全班同学都参与的半回忆式小品,得了第二名。与我们同专业的一班则根据《孔雀东南飞》改编了一个魔幻现实主义小品,得了第一名,后来还拿了全校的奖,甚至还被邀请商演。所以说,经验还是有用的啊。不过跟也可能每个人的心态不一样吧,有的同学像我一样是奔着得奖去的,而有的同学则是单纯为了表演和娱乐,这或许就是兼容并包的大学与只追求成绩的中学的区别吧。 卷十一 圣诞快乐 茶哈冲的天气越来越冷,雪也越下越厚。绿色蝴蝶结姑娘喜欢唱歌,学校附近的ktv很便宜,所以我经常约她一起去。在eric和wawa的助攻下,我们算是组建了一个小团体,不过我俩从没有确立过关系。并非不是我不主动,而是每次都会“神奇地”被各种理由搪塞过去。其实在班上其他人看来,我的“狼子野心”早已暴露无遗。甚至有一次我还为了她在课上跟外教起了冲突。 那是一次口语课,外教是个没过小伙儿,正在跟我们讨论着中美之间的美食差异。他说他喜欢中国的饺子,就问我们谁会,我平时在家经常帮我妈包,所以便举了手。这可让他来了兴致,一定要我们几个举手的有空去他宿舍包饺子给他吃。不过他可能更愿意跟我们班的女生交流,说了自己都喜欢吃什么馅儿后就把话题扯到冰淇淋和可乐上去了。说自己在美国的时候经常抱着一大桶的冰激凌当饭吃,还告诫我们不要大量喝可乐,糖分会杀了我们。这些把前排女生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和绿色蝴蝶结女孩一起坐在教室倒数第二排,我其他室友们坐在后面。她说她也喜欢吃饺子,然后告诉我喜欢什么馅儿,在北方什么时候会吃饺子等等。虽然很小声,但还是被外教听到了,也许是打扰了他跟前排女生们的交流,不过这也确实是我们不对。再三警告后,他生气了,他让绿色蝴蝶结姑娘站着上完这堂课。我去,这能忍?虽然我们理亏,但你也不能当着我的面欺负我的女神啊!于是我立马站了起来,用蹩脚的英语说道:“we`resosorry,sir.pleaselethersitdown.iwillstandforher.”此话一出,顿时全班都投来崇拜的目光,为了女孩跟外教硬刚啊,这可是一个古老而美丽的故事:冲冠一怒为红颜。外教没说话,给了我一个充满杀气的眼神,我赶紧招呼她坐下,然后就站到了下课。至此后,全班都知道我对她的情谊,尤其是她们寝室的另外五个人,总会帮我制造机会。就像上课的时候故意不给她留座位,其他女同学也会很默契地把身边的座位全填满,让她不得已而跟我坐在一起。不过也会有意外的时候,比如说遇到了热心的刘总。 转眼就到了12月份,这一天,天下着大雪,地上也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我们四人一起吃了饭,然后唱了歌。后来eric和wawa就借故离开了,只剩下了我和她。我俩一起往学校走,路上,我们遇到卖雪糕的,她就请我吃了一个。东北的雪糕不是放在冰箱里的,而是直接装纸箱子扔在地上。它们根本就不会化!!我雪糕很凉,但我心中很热,特别满足。舔着舔着就发现,咦?这雪糕怎么越舔越硬呢? 吃着雪糕,我跟她聊着江南,她与我说着北国,最后就聊到了雪。在我印象中,有积雪的日子不多,能在马路上堆积起来的更少,打雪仗和堆雪人是我们这些南方孩子最渴望做的事了。看着路边的积雪,她也来了兴致。在离她们寝室不远有个居民楼,我俩就在居民楼的空地上堆起了雪人。出乎意料的是,这儿的雪连个雪球都滚不起来!我俩努力了半天只堆起了个小雪包,那圆圆的雪人头总是在有一点形状时就会像沙子一样崩坏。此时,我才终于想起当年地理老师讲的两种雪:黏性雪和粉砂性雪。反正努力了也是白费,趁她不注意,我就抄起一个雪球往她身上丢了过去。虽然我瞄的很准,但雪球并没有打中她,而是在中途就散开了,看起来更像是在丢面粉。她先是一愣,然后也团了一个丢了过来。 那晚,因为厚厚的积雪,天很亮;那晚,在雪花中奔跑嬉笑,她很美。 圣诞节就要来了,这种日子用来表白再适合不过了。平安夜那天上完下午的课,我和eric就跑到了市中心的商业区,各自买了苹果和娃娃熊,用精致的礼盒包了起来。回来的时候挤了很多趟公交才挤上车。回到学校我便立马把她叫了出来,我把礼物给了她。刚开始,她自然是拒绝了。在我的再三要求下,她终于同意收下。而在那一刻,我突然感觉到,其实她并没有那么喜欢我,于是说了声“平安夜快乐”,便转身回了宿舍。那一晚,eric没有回寝室睡觉。 第二天就是圣诞节了,也不知是因为昨晚受了刺激,还是对于大学生活充满了新鲜感。那天我突然蹦出了个想法:生活要有仪式感,晚上我们在寝室喝酒、吃肉!!于是上完课便拉着精神萎靡的eric去了学校附近的沃尔玛超市。 打开厚厚的挡风帘,超市里《铃儿响叮当》的音乐就传入耳来,整个超市满是圣诞节的元素,很多东西也在打折促销。我俩推着车买了啤酒、烤鸡、火鸡腿、薯片还有煎饼,当路过圣诞装饰那里时,我停了下来。我脑子里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把寝室装扮一下,弄点气氛出来!”eric也是疯狂同意,后来我发现,这原来是我们寝室一贯的“优良传统”啊。气球、圣诞球、袜子、彩条、圣诞帽等等,我俩也没考虑怎么装饰,就是看着喜欢就往车里装。为了对节日的尊重,我们还特意买了个小的圣诞树。 我们回了宿舍,看着这些金光闪闪的东西,老赵、大彪班长他们投来了诧异的眼光。我们说了我们的想法,老赵便笑了笑,肯定又觉得我俩“嘚儿了”。林爷倒是很激动,撺掇eric戴上圣诞帽,拿起各种装饰品疯狂摆pose让我拍照。后来,我们其他人也加入了这场圣诞秀当中。隔壁寝室闻声而动,也过来凑了热闹。 我怕一会儿水房要关门,拍完照后便拎着暖瓶去打了热水。因为是圣诞节,林爷也去女朋友那儿了,刘总也回了家。当我打完水回到寝室,发现老赵他们已经把寝室装扮成圣诞殿堂了。对此,我们自然又是一顿拍拍拍。然后我们就把凳子拼起来开始享受啤酒和美食,我们买的这些酒要让老赵他们喝高是肯定不可能,只能算烘托个气氛。在酒精的催化下,我们也开始变得肆无忌惮,成人健康教育的话题也被提上了议案。因为有电脑,也有网,那一晚,我们打开了异世界的大门…… 后来,我把我们的照片传到了qq空间,刷新了一批又一批女生的世界观,同时也印证了一个真理:男人骚起来的时候,根本就没女人什么事。 卷十二 窈窕淑女 生活中从来不缺发现美的眼睛,更何况我们有六双。美女和游戏是我们男生之间永恒的话题,虽然我们有着各自的感情生活,但这并不影响我们对“美”的追求,正如歌中唱道:“何妨轻佻,把酒问月,敢问姮娥可好。”据说这是一条神奇的定律:跟自己同届同班的女同学中是永远不会出那种惊世的美女的。所以,我们的目光需要放得更远些。 这一天中午上完课,热心的刘总又被以寝室长之名“强烈要求”请我们吃饭。我们一行6人来到学校的“第四食堂”。这里档口全是对外承包的,选择余地也很大。当我们实在受不了全国第九大菜系的洗礼时,会去那里寻找正常的味蕾。这里除了吃饭还有卖文具、生活用品的地方,也可修理手机电脑等设备,甚至还有网吧、台球厅……也许是因为这样,学校给这个地方命名:大学生乐园。而学生们为了叫着方便,便以“大乐”唤之。只不过这个地方永远充满了油烟味儿,桌凳也永远都是油腻腻的感觉。你若拿纸巾擦两下,白纸变得油黑油黑的。如果是冬天进去,那这衣服永远都是一股奇怪的味道,不得不洗。而且室内有暖气,需要脱外套,很多时候就得洗全套衣服。所以去大乐吃饭,还是利弊共存的。 我们找个了叫鑫旺小吃的地方坐了下来,点菜这种高难度的活自然是林爷负责。他先问我们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在得到一圈“随便”、“都行”的答案后,就点了几个东北家常菜,然后“非常郑重”地询问了金主刘总。一顿支支吾吾犹犹豫豫后,刘总终于非常大气地点了道硬菜:水煮牛肉。我还从来没吃过这道菜,连听都是第一次听,以为是一道口味清淡的菜,想想刘总可能是为了照顾我和eric两个口味淡的人吧。在一顿扯皮闲聊后,我们的菜终于上来了:软炸鲜蘑、溜肉段、拔丝地瓜……正当我专注于眼前这些东北特色,他们已经发现了“美”!对,就是那个给我们上菜的服务员!等我反应过来,服务员已经走了,顺着他们默契的目光我双眼紧跟而上,结果也只看见个侧脸。根据他们的描述,这个姑娘应该长得很水灵,身材也是完美。我们赋予了她“鑫旺妹”这个女神之名。我十分期待着能在她上水煮牛肉的时候看清她的脸,然而失望来的总是那么快:换人了……后来我们总是找机会去鑫旺吃饭,即使是一份简单的盖饭,如果上菜的的时候是鑫旺妹,那么这份饭也是无比的美味。只是再后来,鑫旺妹就不见了。不知道有没有因果关系,“鑫旺小吃”也在之后关了门。 话说那一天,我被那道水煮牛肉辣到了怀疑人生。 为了能够不迟到,早饭最好简洁方便,营养丰富,能拿着吃的更好。因此,鸡蛋灌饼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大乐一楼就有一家做鸡蛋灌饼的档口,eric经常去,总是时候鸡蛋灌饼超级好吃。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也以为仅仅是这家口味不错的原因。虽然有时候我要去吃,但我也没多想什么。也可能是我运气差,每次给我卷饼的都是那个油腻腻的老板,尝尝味道也就那么回事儿。后来卧谈会,eric终于忍不住跟我们分享他的“美”食,也赋予了这个新晋女神“灌饼妹”的称呼。第二天,我们自然是集体去近距离目睹了这位女神的风采。而鸡蛋灌饼也成了我们常点的早餐选项。以至于后来毕业回了学校,eric都要来一份回味回味青春。 俗话说家花哪有野花香,严格上来说这么形容不太妥帖,但是我想我们班的女生不会来计较的,毕竟在她们眼中,我们几个也是一样的。也可能是因为每天在一起上课疲劳了吧,我们把目光投向了其他专业,甚至是高年级的学姐。林爷发现同届设计专业有个长得坏坏的女生很对他的胃口,而大彪班长和老赵则在一次活动上被文学院大三的院花吸引。后来,大家甚至对外国语学院的姑娘们打起了主意,无奈交集实在太少,没有明确的目标。 相对于他们,我的“美”更是无处不在。学生会本来就对颜值有或多或少的考量,再加上神奇的化妆术,要想找个丑的出来都有点困难。尤其是对我照顾有加的超姐。学过舞蹈的她,那真是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要气质有气质。艺术团则本就是全校颜值女神的集散地,更别说是其下属舞蹈团中的佳丽们。 对于我们罗列的女神们,刘总都会被拉去一睹芳容,然后要求他给我们最终的评价。而他永远只有两个字:还行。 关于身边这种“美”,我们秉承的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态度,更何况我们之中有人还有“家室”,所以不敢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卷十三 两人世界 自从那次平安夜后,我跟绿色蝴蝶结女孩的关系开始变得淡了起来。后来,一次卧谈会上,热心的刘总告诉我,他得知有其他人也在追求绿色蝴蝶结女孩,而且两人关系还不错。虽然我嘴上说:“这就证明了我眼光不错。”但心中早就掀起万仗波涛,并开始胡思乱想。应该算是我的性格缺陷吧,我慢慢觉得绿色蝴蝶结女孩不完美了。那种感觉仿佛是自己珍藏多年的手办被别人拆了包装。也因此,我也很少再跟她坐在一起了。 而eric那边的进展则是截然相反,他和wawa已经属于如胶似漆的状态了,两个人像是粘在了一起一样,属于不可分割体,夜不归寝也是常事。所以很多时候到了周末,寝室里就会只剩下我和老赵两个人。老赵的心中一直惦念着高中同学小雪,据他形容,小雪符合他对于人生另一半的所有期许:肤白貌美,性格温顺,善良大方……只不过现在两人在不同的城市,老赵也找不到机会告白。 又到了周六,中午吃完饭,大彪班长他们就回家了。eric回寝室一直在看tvb,然后也在接了一通长达2小时的电话后出了门。这样,又剩下了我和老赵。两个人的寝室很凄凉,两人各自的愁苦更是给这凄凉的环境添了几分落寞。虽然有电脑,电脑里也有许多“课件”,但依旧无法慰藉我俩的心灵,甚至还会掏空我们的身体。 终于,又挨到了饭点。我实在是对食堂的晚饭提不起兴趣,就跟老赵提议一起去了大乐。从一楼走到三楼再走回二楼,来回两趟,我们最终还是决定吃顿火锅,耗时久,喝个小酒还能助眠。平时这种改善伙食的时候都是6个人,大家都能吃得刚刚好,就算喝酒也会很尽兴。而现今只有两个,林爷也不在,只能按照各自喜欢的点了。因为那家店里的丸子便宜,结果我俩就不约而同地点了各种丸子。老赵喜欢吃辣,而我对东北的辣度把握不好,就点了个鸳鸯。很快桌上就码满了菜盘,锅底也开始翻滚,我俩便咵咵地往里下菜。火锅配啤酒,神仙也腿抖。老赵跟我聊着他的高中,他的家,以及内蒙的喝酒风俗。推杯换盏之间,桌上的菜盘已经被我们消耗了一半。在啤酒的催化下,我们很快就觉得有点饱了。但我们都默契地告诉自己:这是假象,是喝了啤酒的原因,我们还没吃饱!于是,又往锅里下丸子,老赵还点了份面条,强烈安利我说这样煮出来的面条特别香。在新一轮的战斗过后,我们像皮球一样的肚子终于受不了了,向大脑发出了停战指令。凭着坚强的意志,我们忍住那份恶心,咽下碗中最后一口面条,然后放下了筷子。桌上还有丸子,锅中也有,我们都打算歇一会儿,真的是吃不动了。老赵和我都“贴心”地将锅中煮熟的丸子捞出盛到对方碗中,说: “你吃。” “别客气,你多吃点。” “你吃你吃。” 毕竟盛情难却,我们又艰难地吃着各自给予的那份“爱意”。我知道老赵跟我想的一样:你竟然还能吃,那就再下点儿吧。所以,除了蟹棒因为有层塑料纸,我们将桌上剩下的丸子下在锅里。没一会儿,那锅中的丸子也开始浮了起来。看着丸子在锅中滚来滚去,我俩快恶心吐了。只能扶着桌子缓缓起来结账,然后将最后剩下的那份蟹棒带回了宿舍,放在了窗台上,让天然冰箱冻了起来。后来让大彪班长就着泡面一起吃了。 我一直是非常喜欢吃火锅的,但那一次,我真的吃伤了,那之后一个月都不敢问火锅的味道。不过,有个东西我永远吃不腻,每次回到茶哈冲,必吃。那就是:串儿。 一次国家军乐团来东校区搞活动,学校要求每个班级都得凑人头当观众。为了支持大彪班长的工作,我们寝和隔壁寝室都去当了演员,享受了一次皇家乐队带来的音乐盛宴。此外,老赵还有机会近距离目睹了美女文工团员的风采。结束后,时间已经有些晚,而我们好几个没吃晚饭。大彪班长和隔壁班的班长带我们到了一个看起来更像是修车胎的烧烤店。在那里,我第一次体验到了东北烧烤之美。 羊肉串儿肥瘦相间,一口咬进去,美而不腻的羊油受不住牙齿的压力在口腔中爆开,同时瘦肉又弥补了嚼劲儿的缺失。因为是串着铁签烤,内外同时受热,格外的嫩。牛肉串儿虽然比羊肉串儿稍老些,但其美味程度丝毫不逊色。还有胸口、熟筋、板筋、鸡翅、油麦菜……光是想到这几个词儿,我的口水就开始不断地涌出。就着酒水撸完串儿,再点上一份疙瘩汤或者鸡蛋糕解腻。那时,真的是什么烦恼都没有了。难怪人们都说没有什么事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有的话那就两顿! 也是因此,我和老赵的周末二人世界有了必选项:撸串儿…… 卷十四 校内人人 刚上大学,急于跟高中的同学分享一切。2008年还没有微博,更没有微信,所以只能通过qq空间。一天,曾经的“救命恩人”肉丸问我有没有校内。刚开始我没当回事,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以为又是像msn一样非主流的即时沟通软件。后来去网吧包夜闲的无聊就注册了一个账号,看了下没什么吸引人的就放任其不管了。没过几天,大彪班长注册了,eric和林爷也注册了,瞬间我发现身边好多的人都注册了校内账号。所以我便再次登录了账号,这回终于发现了其功能的强大。 我通过学校、班级搜索,将所有认识的大学同学、高中同学、初中同学乃至小学同学都申请加了好友。我也因此得知了那些四散的同学都去哪儿了,都在学什么专业。那时候大家也没有很强的隐私意识,毕竟加了的都是认识的人嘛,大家就肆无忌惮地发布状态以及上传未加任何修饰的照片(毕竟一键美颜这种功能也是后来的事情了)。这也让我知道了他们的生活和学习状态。甚至我还经常根据他们字里行间的线索了解他们的心情和情感状态。一时间,我感觉自己好像开启了上帝视角,虽然大家相隔千里,但他们的一切在我面前一清二楚。现在想来,互联网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而对于自己的隐私保护又是多么重要。 很快,校内网像病毒一样在各个学校之间疯狂扩散,我也能够窥探的信息量也越来越多。而且,因为是实名制注册,我还发现了一个重要功能:找人!不是找同学,而是找我们想找的人!比如大彪班长和老赵喜欢的那个大三院花,林爷心心念念的那个坏坏的女生。只要他们做简单的描述,我就能根据蛛丝马迹找到那位同学。然后就进入她们的空间搜刮一遍照片,当看着大彪班长他们像孩子一样得到了自己最喜欢的玩具,我感觉自己就是神。当然我也把绿色蝴蝶结女孩的空间进行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大搜查,遗憾的是,她好像并不是很喜欢传照片。 校内是我们的乐园,这里没有家长,有的是熟悉你和你熟悉的人。你可以在这里肆无忌惮地发布状态。后来,校内网发布了一系列的在线游戏:偷菜、抢车位、校内餐厅等等,大家玩得不亦乐乎。更疯狂还是偷菜了,除了校内网,当时还有个开心网的开心农场。白天上课我们就担心没课的同学去农场把自家的菜偷了,自己没课的时候又去别的同学那里偷回来。还有更疯狂的竟然为了几颗菜去网吧通宵上网,不仅自己偷,还帮着别人偷。我也不例外,不过我沉迷的是校内的网页小游戏,通过积分排名增强了游戏的趣味性。有时候往往为了争第一,就是连《拨水管》、《连连看》这种小游戏我都会玩到熄灯断网。 后来,校内出了很多公众号。许多学校、学院、社团也纷纷注册了官方号。官方号会发布很多有趣的文章,喜欢的人会转载。因此,我也学到了很多新知识新思想。不过更好玩的则是那些分享的视频了,有才的同学们将各大视频网站的有趣视频都汇集到了校内上。如果当初校内能将这一块发扬光大,基本就没有现在快手、抖音什么事儿了。 而那些脑子活络有商业头脑的同学,则已经开始在校内网上打广告做生意了。当你满心欢喜地发现一条新留言,打开竟然是某某同学修电脑的广告。当你欣喜若狂地看见有女生加了你,同意后天天约你新东方、做安利。我想这也算是“微商”的前身了吧?而且都是精准客户,到达率100%。 通过校内网,我跟学院里的女生们熟悉了起来。每当她们发了一个我感兴趣的话题,我便会在那条状态下留下我的观点,一来一去就有了互动,再也不会有尬聊的状态。因为,隔着屏幕,她们看不见我的表情。我也无需因为要跟她们对视而感到脸红。也不像打电话和语音一样需要立刻回答对方的问题,完全可以想清楚了再说话。以至于现在我也更喜欢通过文字跟陌生人交流。这种非即时性虽然有点影响沟通效率,但却适合我。 但是再后来,为了扩大用户,校内网改名成了人人网。起初我们只是别扭于这个新名称,照样在上面发布状态,分享生活,上传照片。但是氪金功能的出现,让公正平等的校内成了有阶级之分的人人。而“微信”的半路杀出,更是让其走向了末路。不过,这也是很后来的事情了。 如今,人人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人人网,它没能成功地复制facebook的模式,反而成为了我们那一代人一个青春的印记。庆幸的是它还能打开,我们还能在上面看到自己青春的痕迹,甚至是自己做过的那些疯狂的事…… 卷十五 爱情巧克力 爱情就像是一块巧克力,入口时很甜蜜,但当舌苔碰到可可的时候你会发现很苦。此时又夹杂着唾液分泌的一点甜,还有不知来自何处的酸。 我和绿色蝴蝶结女孩已经有好一阵没有说话了,我感觉这一切都是我的单相思,班上的女生也纷纷帮我实锤了此事。卧谈会上,兄弟们劝我还是痛快地放手吧。林爷则更是认真地跟我说,男人也要有尊严,现在就算是她脱光了站你面前,你也不能对她动心。现在想想,真是至理名言啊。可惜,当初就是没听进去。 一学期就快结束了,期末考试即将来临,大家都忙着考试。考前突击、打小抄、找老师……为了能够及格,每个人都发挥着浑身解数。图书馆的桌子很大,凳子也舒服,更重要的是暖气给得比主教教室的要足,所以图书馆自习室永远是座无虚席。除非有人帮你占座,否则就得每天早早地去。我们寝室也进入了备考状态,毕竟是大一第一学期,我们一时都没收住心,课后失去了高中时的那份认真劲儿,也就是在最后一堂老师划重点时提了十二分精神。更何况还参加了这么多活动、社团,还得发现“美”,经历感情生活,总感觉自己命悬一线。 虽然我平时没有旷过课,上课的时候也总是给老师们留下积极回答问题的好印象,但是我的功底并不是很扎实,一时间也记不住那么多的知识点,况且平时分最多只占40%,稍不留神我就得挂科。尤其是第二天要考的vb编程,区别于中学时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教法,整个学期就上了一回机房,很多代码和逻辑公式都是下课全忘,心中实在慌得一匹。无奈之下,问老师要了课件打算在寝室自学一遍。谁知道打开课件就感觉自己仿佛根本就没学过这门课,除了第一张关于简介知道是个啥,后面是越看越糊涂,什么ifthen,什么doloop……只能慢慢地研究了。 正当我要准备背课件中的代码和公式时,她来短信了……她没带电脑,她也感觉自己的vb不行,能不能让我晚上帮帮她。我的天,我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呢,咋帮你啊?心中虽然这么想,但还是立马收拾了下,晚饭没吃就拎着笔记本就屁颠屁颠地跑向她说的那个教室。 教室里除了我俩之外还有另外一对情侣在复习,所以我俩的声音很小。我用电脑打开了课件,让她从第一页开始看起,我也可以在一旁学习,顺便再背背公式。谁知她掏出了一袋糖炒栗子递给我,为了感谢我帮她。妈呀,这可把我暖化了,我正没吃晚饭呢。于是我俩一遍看着课件,一遍又剥着栗子吃了起来。这哪儿是复习啊,感觉就是小情侣在看电影嘛。不知什么时候,那对情侣已经不见了,偌大的阶梯教室就剩我俩。气氛实在是太不适合学习了,我便再次向她表露了心意。这次,她又委婉地拒绝了。一直以来,她就把我当朋友,就当作同学,喜欢现在这种状态,希望能够一直保持下去。 “我感动天,感动地,怎么感动不了你?”刚开学那会儿我把这歌当做了手机铃声,没想到用来当做此事的背景音如此的贴切。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生,用情至深,为她付出,老师帮我,同学帮我,最后却仍是一场空。过了很久很久,经历了很多事,我明白了,真正的爱是不计回报的。所以,我也并没有那么地爱她吧。我也问过她原因,她没有回答。后来她交了男朋友,我见到了,我也知道了答案。2008年我19岁生日,许了一个愿望,希望能谈场恋爱。或许在某种意义上实现了,从暗恋到明恋到痴恋再到苦恋。至少,我感动了自己。2008年终于要结束了,我的初恋也结束了。 我俩就着课件吃完了栗子,不知道是栗子不好还是我心不在焉,总感觉是在味同嚼蜡。她觉得自己学得差不多了想回寝室了,我便起身开始收拾电脑。我知道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近距离接触了,脑子里一直在思索等会儿分别该说句什么。 我们走到了主教的门口,期间一直没说话。 “这样我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吧?”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一句,可能是长久以来爱而不得的积怨,或者说是临别前的一种报复?让她有负罪感?或者说我就是傻。 “怎么这么说?”她尴尬地笑了笑 “再见了。”道完这最后一声,我便头也不回地向寝室走了去。 那一次的vb考试,我没考好。应该说是我胆子不够大吧,没有把课件拷在u盘上插到考试的电脑里。后来查成绩,大学第一个学期,我竟然,挂科了…… 卷十六 回家 随着考试周的结束,我也终于可以回家了。这是第一次一个人离家这么远、这么久。虽然东北的烤肉、烧烤让我想起来就垂涎欲滴,但此刻非常想念家乡的糯米饭团、小笼包以及咸豆浆,还有那美味无比的菜干饼。 小时候家里的生活条件不是很好,吃菜干饼对于我来说是一种奢侈的享受。当一张热乎乎的菜干饼递到我手上时,我不忍大口地咬下去,生怕它消失得太快。所以,我喜欢用拇指和食指小心地夹出饼面上露出的肥肉丁儿和菜干,然后放入口中细细嚼咽,虽然咽下的大多都是口水而已,但还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直到实在没有可夹的时候,才敢开始小小地咬一口面粉最多的那一角。即使很不情愿,可要失去的还是要失去的…… 长大了一些,有了些许可以自己支配的零钱,吃菜干饼也不再是那么困难的事了。我也不再那么地“珍惜”了,接过就是大大的一口,肥而不腻的肥肉在菜干的调味下析出甜甜的味道,和着肉油的面粉中和了菜干的咸味,一阵咀嚼后,不等咽下,又大咬一口……当满嘴溢满了菜干的香味才伸一伸脖子咽下。 上了高中,有了晚自习,虽说我并不喜欢吃宵夜,但常常抵不住菜干饼的诱惑,不过它吸引我的不单单是味道了。每每天冷的时候,下了自习,已是9点。又由于我不喜欢快节奏,当我和同学菠萝出校门的时候,校园已是很空荡了。过了东桥,回家的路程一般就剩我自己了,虽然那时真的已经很晚,我也还是慢慢地骑着我的小折叠车,享受着紧张的一天后短暂的缓慢。到了电影院门口,有时会有小小的夜市。我也感到有点寒意,便在卖菜干饼的摊上停下,要了两个,顺便在烤炉边上作短暂的停歇。我看着老板熟练地揉面和馅,再用擀面杖一压,然后贴在烤炉的内壁上,用火钳拨一拨炉内的炭火(这时便可给钱了),菜干饼因为很薄,所以一面很快就熟了,老板用火钳掀下夹住在火上将另一面烤熟……离家也已不远,所以我会拿到家才开始享受。因为是两个,所以有一种吃三明治的感觉。又因为凉了一会儿,所以面粉部分很有嚼劲,也不烫嘴。当然,我也是吃得很慢,慢慢地享受着美味,享受着余下温暖,享受着那份暂时的放松和缓慢的节奏。 等上了大学,这种美食竟然成了一种奢望,不过幸好不是永别。 由于是第一次回家,没什么经验,大包小包塞了很多东西,唯独没有买特产。东北有三宝,人参鹿茸和大貂。我一个大学生,大貂肯定是买不起了,而且也不提倡。茶哈冲有很多人参,但是依照我的性格和阅历很可能就买了一袋白萝卜回家。虽然回家前学校里也有同学在各个兜售,但我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能力,也就作罢了。 那个时候茶哈冲到机场还没有轨道交通,需要到市中心坐大巴或者打车去。鉴于自己行李那么多,只能花了冤枉钱。 经过将近三个小时的飞行,飞机降落在了机场。拿了行李,到了出站口,发现爸妈早已等在那里。那个时刻我很激动,但根据习惯我是从来都不会正常表露我的心情的,在去停车场的路上,我看到,我爸真的老了,头发虽然剃得很短,但白发还是不能被青丝掩盖……在车上,我看到了我妈的手上多了很多的皱纹,皮肤也不再光亮,听着活泼的侄子“叔叔,叔叔”地叫着,我真的看到,我妈老了。他们真的老了,可他们还在努力地让我生活得更好,我瞬时感觉自己很对不起他们。 我们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省城参加了家族聚餐。席间我自然是被提及最多的一位,算起来我是家族里第一个正牌本科生,长辈们都对我寄予厚望,尤其是80岁的舅公一直对我竖拇指。孩子总是自家的好,我爸妈很骄傲地跟大家分享着关于我的往事。在他们心中,“听话”、“用功”、“自觉”是我的标签。他们讲得越开心,我就越难受,我借口下了飞机有点耳鸣,没有参与到他们的对话当中。我自顾自地吃饭,生怕我的表情出卖了自己。 回到阔别半年的家倍感亲切,晚上我妈特意做了很多我以前爱吃的菜,我像半年每年吃过饭一样狼吞虎咽,彻底光盘。饭后我扶着圆滚滚的肚子艰难地下了楼,打算看看半年来家乡有什么变化,我也特别想见见那些半年未见的高中同窗们…… 卷十七 大家好啊 回到家,我妈自然是天天好吃好喝地招待我。大学并非没有寒假作业,只不过作业量可以基本忽略不计。而且,东北的寒假特别长,放假早开学晚,差不多有2个月。也正是如此,在我回家后,我高中同学们基本都没回来。所以之后每天的生活状态基本就是睡觉、吃饭、玩电脑。后来终于有几个也在北方上学的同学回来了,包括我的女同桌。于是大家相约去了西塘,那是我第一次去这个沿水而建的古镇。 ste是我们这次旅行的策划者,高中的时候她坐在我后排。这次的旅行一共四个人,而我是唯一的男生。ste为了这次短途旅行查看了很多的攻略,做足了功课。在她的引导下我们趁着夜色通过小巷溜进了景区,然后在ste预先打听好的客栈里住了下来。这家客栈也是临水而建,推开木窗能够看到沿河的夜景。我们订了两间房,一大一小,她们三个住大的,我的屋内除了装修是民国风之外,家具什么的和一般的宾馆酒店差不多。而那个大房间里放着的都是木家具。此外,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一张以前地主人家的雕花大木床。是不是老物件儿,当时倒也没注意。我只记得ste说来到西塘一定要住在这种客栈里,晚上看看河边夜景,然后在雕花大木床上睡一晚,让自己有种大户人家小姐的感觉。 放下随身行李,锁上房门我们就出门了。我们沿着河边的长廊绕着整个古镇走了一圈,沿途看到小吃就买了当做晚饭,边吃边逛。因为是饭点儿,所以游客很多,我们差点走散。古镇里听不到外面的车响,偶尔会有自行车在你身边穿过。长廊下幽暗的灯光让我找回了小时候在老台门里生活的感觉。我们看到有很多人在放河灯,于是也便买了几个。商家为了促销,给每种颜色的河灯赋予了不同异议,我们自然是上了套。挑选了一个风水宝地后,我们点亮了河灯,许了愿望后,一盏一盏地放入了水中,期许来年能够梦想成真。 西塘的夜景很美,在ste的强烈建议下我们一起坐了乌篷船,沿河而下,真正地品味江南水乡。后来下了船,我们尴尬地发现,刚才许愿的河灯全部在一个桥洞处搁了浅。 我们走走逛逛到了8点,路上人已经变得稀少。那个时候西塘还没有很商业化,晚上8点之后这个古镇好像就要睡了。但我们总感觉时间还是有点早,就算在学校的时候也没这么早睡啊。于是我们逛了最后一圈后在一个小酒吧歇了脚,他们点了鸡尾酒,我则要了一瓶啤酒。预期说是个酒吧,我感觉还不如东北吃烤串儿的地方大,里面除了老板就我们四个人。我也是人生中第一次进入酒吧,没什么经验,喝了两口啤酒就觉得无趣。我们聊了会儿,喝完各自的饮品便回了客栈。 可能是有点认床,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了过来。我很惊讶,毕竟假期回家后都是到了中午才会被尿憋醒。我们几个人的对话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也唤醒了这个古镇。我们在一个早餐摊儿吃了早饭,豆腐脑和包子。这顿早饭再一次提醒自己,别再景区里面吃饭!!! 白天的古镇别有一番味道,按照昨晚的线路我们又重新走了一圈,还买了些纪念品。期间,ste向我们普及了什么是美人靠。并因为“靠一下会成为美人”,她坚决阻止我在那里歇脚,而三位美人自然是靠了个够。 在西塘著名的拱桥上我们拍了一张合照,然后便向出口走了去。沿途上,我看到了西塘部分还未开放的新建筑,甚至还有水陆戏台。虽然也是按照古风建造的,但毕竟没有经历过岁月的洗礼,看起来总是缺了那份文化底蕴。为了不虚此行,我还是咔咔咔地照了一大堆没用的照片。 这次旅行结束后在家又荒废了一个礼拜,终于,我的同学们都陆续回来了。ste希望办一次同学会,毕业后也没见过大家,趁着寒假赶紧聚聚。我不爱跟陌生人打交道,但是喜欢跟熟悉的人在一起。曾经朝夕相处的同窗,突然半年没见面,真是好怀念啊。于是我俩分头行动,qq、电话、短信、校内……用尽一切办法联系同学,询问空余时间,匹配最佳聚会日子。ste很大方,将聚会的地点定在了她家,至于活动内容自然是烧烤野炊了。 那一天我很早起来,ste家在乡下,我没有驾照,只能按照她给的提示乘着招手车来到了目的地。哇!真豪华啊!大别墅、大花园、大客厅……土豪是我朋友!!我到底时候已经有好几个同学已经坐在客厅了。我们喝着茶,聊着各自的大学生活。后来,随着同学们陆续到来,加入话题的人也越来越多。 我和ste清点了人数,都到齐了。我们便邀着大家一起去溪边烧烤。那段路有点远,但是我们觉得很短,因为路上我们都有太多的话要诉说。我甚至跟他们讲起来了绿色蝴蝶结女孩,十分生动形象地讲述了“硬刚外教”、“雪中嬉戏”、“悲从中来”的初恋史,故事还没讲完我们就到了溪滩上。女生们都是贤妻良母型,洗菜的洗菜,捡柴火的捡柴火,串串儿的串串儿。男生们也没闲着,生火,切肉、烧烤、煮大杂烩……大家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俨然就是一个整体。我很开心,也很感动。虽然相隔千里,虽然不再朝夕相处,但那份同窗的情谊,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闲暇时刻我用镜头记录了很多瞬间,尽量留下每一个人的影像,这样许多年后,我们的青春一定充满着彩色的回忆。 晚上,ste的爸爸妈妈热情地将我们留下吃晚饭。因为人很多,他们还特地叫来了ste的舅舅舅妈帮忙。吃完饭后没有末班车了,他们便安排车辆一趟一趟地将我们几个家住市区的送了回去。这事现在想来还觉着挺不好意思的。 集体聚会结束后我们又开始了小组聚会,小吃街的家乡小吃是我们必须要去打卡的地方:鲜嫩多汁的豆腐小笼包、麻辣鲜香的羊骨头、外酥里嫩的烤鸡腿、超有满足感的臭豆腐春饼,当然,对我来说,那菜干饼自然是不能少的了。一个人吃或许也就那么回事儿,但当几个同学们一起抢着吃的时候,真的是特别香。 对于老师的恩情我们自然是不能辜负,我们趁着高中还没放学便相邀去看望了母校的老师,还厚着脸皮蹭了一顿晚饭。饭后我们漫步在昔日的校园,看着上晚自修的学弟学妹们还在奋笔疾书,心中充满了怀念和感慨。而我只想说:大家好啊! 卷十八 风月同天 要过年了,家里也忙碌了起来。大年三十的家族聚餐在我家,所以爸妈很早就开始准备。鸡鸭鱼肉自然是少不了的。我妈还裹了粽子,揉了汤圆,我也帮着做了些饺子,用来当做晚上的宵夜。依照我们这边的传统,在正式请客人吃饭前,主人家需要先用酒菜祭祀先祖。然而这酒菜也很有讲究,必须要有猪肉、牛肉、鸡肉、鱼肉、水煮豆腐、炒豆芽、炒豆腐干、油豆腐、黄豆等至少九碗菜,菜中间需要放上一碗白米饭。虾和蟹不能用来祭祀,据说是因为虾身是弯的,螃蟹是横着走的,寓意不好。酒则必须是黄酒或者自家酿的米酒,白酒因为挥发太快,一般人家不会用。而啤酒和红酒则被排除在外,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属于舶来品吧。 我们普通人家的祭祀虽然没有像鲁迅笔下《祝福》那么隆重,但在爸妈那一辈看来还是需要很讲究的。我按照我妈的指示将碗筷整整齐齐地摆好,我爸则把香和蜡烛点上,朝门外拜了拜,表示邀请先人们带“朋友”来家“做客”吃年夜饭。在我妈验证“他们”来了之后,我爸就倒上第一轮酒,请“大家”吃好喝好,并祈求新的一年顺风顺水。过了一会儿,我妈倒了第二轮酒,也做了拜祭和祝愿。我负责最后一轮,我拿着酒瓶小心翼翼地将酒依次倒到“他们”的碗里,然后也是祭拜和祝愿。祭祀的酒不会倒得太多,每个碗里三轮加起来都不会到一两,但我们的敬畏之心不会少一钱。 三巡过后表示“客人”们已经酒足饭饱,要准备回去了。我爸妈则会拿出写着先人名字的佛纸,放到炭盆里去烧给“他们”。这些佛纸都是我外婆一张张亲口按着佛经念过的,这样的佛纸才会有“效力”。所以这种“佛纸”也是很费时、很珍贵的。有的卖佛纸的小贩为了方便会拿个录音机放在香堂,表示佛纸都是“念”过了。更有些无良的则会直接省略这个步骤,向那些买家忽悠都是香堂里的“念佛老太婆”们亲口念的。 佛纸在炭盆里很快烧得变了灰烬,一些灰屑随风飘扬了起来。我爸赶紧用盖子将炭盆盖上,这些灰烬要在新年上坟的时候埋到先祖的坟上。以前我都对这种封建迷信遗留的做法感到不以为然,甚至觉得到了我们这一辈肯定不会再去搞这些仪式了。后来随着阅历的增加,慢慢明白,这种仪式不光是对先人的缅怀,更是文化的一种传承,告诫我们需要有敬畏之心,不能忘本。 祭祀的过程很快就结束了,我们将酒倒回酒瓶,以后可以用来做菜。我爸撤掉了香炉,我将碗筷拿去冲洗了一遍重新摆上桌,而我妈则去准备晚饭了。忙活完,在等待客人之际,我拿出了电话,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回家前,我们寝室6人做了约定,大年三十要挨个打电话,从一号床开始。跟我挨着的是老赵,接通之后我们就聊了起来,聊着聊着就又聊到了那一锅丸子。接着是eric,毕竟都在江浙一带,所以我俩的习俗没有差太多。之后是大彪班长,他们家已经吃上了,隐约还能听到推杯换盏的声音。刘总打了半天没接电话,就给林爷拨了过去。首先我就吐槽了刘总业务太忙不接我电话,林爷自然也是“夸奖”了刘总一番。林爷是朝族,他们过年的风俗就是不一样,等我打过去的时候他说他们已经吃过一餐了,在等第二顿了。据说按照习俗他们还会在席间唱歌跳舞,我霎时间想到如果我们家族聚餐的时候也是唱歌跳舞会是什么画面?不不不,有点辣眼睛。 晚上吃完饭,我们大学的班级qq群炸开了锅。我也首次对全国各地各种过年风俗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最激烈的讨论话题莫过于各地的“美食”了。咸甜豆腐脑之争、饺子馄饨之争、元宵汤圆之争、大小馒头之争……大家都纷纷为自己的家乡美食据理力争,毕竟俗语有云:除了自己谁都不能说自己家乡的不是。我也是参与了混战,在向大家展示完特色美食后,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究还是没解释清楚什么是“霉菜梗”。 不过,大家看的都是同一台春晚,桌上少不了大米和小麦,用的都是筷子,都在同一片天空下。 到了晚上11点半,手机收到的祝福短信也越来越多,我赶紧跑下了楼,免费版烟花大会就要开始了!!广场人很空旷,除了我之外,剩下的都是放烟花的人。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12点,周边的爆竹声、礼花声也越来越密集。我好想跟别人一起分享这一刻啊,可惜卡片机终究拍不出那个效果,而且那时也没有智能手机、微信朋友圈,更没有网络直播。此时,密集的祝福短信依旧不断袭来。我想了想,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新春快乐!快出来看烟花啊,美女!” 卷十九 灯火满城 过完年没几天,我收到了老狗的短信,让我去他家吃饭。 老狗是我们班和状元学霸一个级别的男学霸,就是那种语文老师在讲语文他可以自己学英语,数学老师在讲数学他可以睡觉,醒来后给老师来个一题多解的那种真·学霸。只不过高考的时候他有点小失误,没有考出逆天的分数,但是虐虐我们是绰绰有余了。 去之前,老狗还特地嘱咐要让我带上笔记本,他要组局在他家用cs大战一番,说是把男同学都约上了。 老狗家也是在乡下,离ste家不是很远,平时常在一块儿玩儿,所以他也请了ste。按照要求,我拎着笔记本电脑来到他家,波罗、比克、大头、翔哥、王烟他们都在。看着我拎着笔记本到来,老狗异常兴奋,赶紧招呼我去了他布置的战场。在一张玻璃圆茶几上四台笔记本打开组成了一个十字型,旁边放着一个调制解调器,还有几根网线。结果,老狗捣鼓半天都没帮我们把网连上,连个局域网都没组起来。折腾了一个小时后,在老狗他爸的一阵午饭催促声中,这场期待世纪大战只得作罢,大家伙儿也只能在客厅里喝茶聊天等吃饭了。 在大伙一顿八卦聊天互相怼之后,ste说她批发了一批孔明灯,希望元宵节那天找几个人能帮她去广场上卖。每年元宵节的时候市政府都会在广场上组织猜灯谜的活动,所以人也特别多。反正我开学还早的很,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就答应了下来。 那时候我家就在广场边上,元宵节那天吃了晚饭我便匆匆下楼去找我的“老板”了。除我之外,ste还“雇佣”了比克。趁着大家还在吃饭,我们赶紧挑了个位置摆起摊来,除了孔明灯,我们还夹杂着卖一些小彩灯小物件。因为当时广场上人还不是很多,刚开始也只就有几个小孩子硬扯着家长买了几个。ste秉着薄利多销的原则压低了价格,将客户从旁边的小摊上吸引了过来。 后来随着猜灯谜活动的正式开始,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我们的客户也多了起来。我们不是唯一卖孔明灯的,所以同质化竞争的结果就是价格战。ste让我和比克轮番充当“商业间谍”不断在其他摊贩之间穿梭,了解即时的价格。ste则根据成本将利润打到最薄,价格压到最低从而吸引人气。 可是这种恶性竞争终究是一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很容易把我们一晚上的劳动变成“白劳碌”,需要尽快想个更好的办法。看着面前五颜六色的孔明灯,我想到了西塘商家卖河灯的手段,便向“老板”提了这个建议。老板就是老板,当机立断,立马采纳。也不知道ste从哪里找来的纸和笔,凭着记忆随手就写起了各种颜色的象征义,然后我们也按照纸上的提示大声叫卖了起来。飘上天空的孔明灯越来越多,来我们摊前购买的人也越来越多。期间我们还碰到各自不少的熟人,我也遇到好几个同学。ste见我遇到熟人会随手拿一个孔明灯让我送人,给足了我面子。 出于对商业敏锐的嗅觉,由于存货越来越少,旁边的其他的小摊贩很多都已经清了库存,而顾客却越来越多。ste趁势将价格提到了原先的方案,从而冲兑了一开始低利润的损失。即使如此,我们手中的存货也销售得很快。在差不多二十分钟的疯狂后,我们的孔明灯就卖断货了。ste对此非常满意,把那些没有卖的小物件送给了我们。细腻的她还特意为我们三个人留了一个压箱货。 我们来到城墙上,把折叠好的孔明灯打开,在上面写下了各自最想说的话。我和比克扶着孔明灯,让它保持圆柱体状,ste则将底部的酒精块点燃。我们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防止因为受热不均而让眼前这盏灯成为一个火球。热气慢慢将圆柱体灌满,终于它有了一种飞天的欲望,我们也便松了手。夜空中,黄色的火焰在白纸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明亮。四周其他孔明灯也升了起来,这座小城被漫天的孔明灯覆盖,每一盏都寄托着人们对新的一年美好的期许。看着眼前震撼的场景,我不经感叹:生活真美好! 不过后来因为安全隐患,有的孔明灯甚至引发了火灾,所以孔明灯被禁售,我们也算是幸运的一拨小摊贩了。 为了犒赏我和比克,ste请我们吃了一顿宵夜,并按照当晚的利润还给我们发了“工资”,这一下也算坐实了我们的雇佣关系。 紧接而来的则是情人节了,ste又找我商量了下,她觉得卡通花束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应季商品,所以用元宵节赚的利润都用来备货,并希望我能在情人节那天接着帮忙。不得不佩服ste的经商头脑,只不过这次她的这个点子有点略微超前了。那时候我们这个四五线城市的人们还没适应这种卡通花束,再加上普通廉价玫瑰花的冲击,我们最后也只能亏本大甩卖。即使如此,结束后ste还是打算付我俩工资,我们肯定是不能要。最后,在百般推脱之下,硬是给我俩一人拿了一束花冲抵了“工资”。 嗯,ste是个好同学,好姑娘,好老板! 卷二十 上上签 随着时间的流逝,高中同学们都开始陆续返校了,在串了几个同学家门后,我也回归到了那种吃了睡睡了吃的状态。终于,我妈受不了了,拉上我和我爸去了寺庙祈福。在拜了很多菩萨之后,我们来到了一个求签的地方。小时候看电视剧觉得很神奇,为什么摇几下签筒只会有一根掉出来,而不是一整坨呢?于是乎,充满求知欲的我便上前拿起签筒摇了起来。摇着摇着一根签就冒出头来,我便加快了频率,没想到那根签被我摇了回去。或许是我太大力了吧,我便又降低了频率,慢慢地另一根签又冒了出来。这回我学乖了,继续慢慢地摇着签筒,那根签露出的地方越来越多,最后终于掉在了地上。我赶忙拿起来看了下:上上签 我赶紧拉着我妈来到解签师父那儿,那位大师一看我的是上上签,直接给了我一张签文纸,然后说:“上上签还需要解什么,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这句话在我内心激起了不小的波澜,小时候就一直就想拍电影。上小学的时候我就极具表演欲望,相声、小品、三句半、讲笑话……只要班里搞活动要出节目的,肯定由我一个。初中毕业写同学录时,每次到梦想那一栏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填上:演员、拍电影。此外,高二学校元旦文艺汇演的满堂彩也让我的内心更加膨胀。后来高三的时候硬生生把自己改成了艺术生,然后去报考北京电影学院和浙江传媒大学,只可惜当时空有梦想,没有什么阅历,没能得到老师们的赏识。 考北电时,我第一次跟帝都有了亲密接触,也第一次在电影学院看到了那句:梦想开始的地方。因为对自身形象没什么信心,而且身高有限,我没敢报演员,直接报了导演系。在顺利地通过初试后,我们就被安排了复试。老师问我们为什么想报剪辑方向,让我们有什么就说什么,实话实说。在前面几位同学展现了自己的未来规划和对专业看法后,我想了想,就真的说了实话: “老师,因为今年没有故事片方向的专业。” 我后面是一位叫梓月的女同学,长得很像安以轩,在电影学院报告厅听讲的时候我经常回头看她。不过,非常从心的我终究还是没有要到她的联系方式。没想到她竟然也跟我回答得一样。老师对我俩报以非常认可的目光,并让我们这组参加面试的学生一起即兴表演。一段尬演就此开始,为了能让面试的老师对我有印象,我故意扮演一个为老师打抱不平的家长,以洪亮的声音进行“抢戏”。 结果,我和梓月都被刷了……我想被刷的原因主要还是在于我尴尬的演技,和对于电影事业错误的认知吧。 如果说考北电失败是自己能力不足,那么考浙江传媒真的是死的心都有了。跟上次一样,我还是没能达到演员的身高标准。即使是当时测量的老师狠狠地给我加了5厘米,但还是差那么点,所以只能报考编导专业。与北电不同,浙传的初试直接就是面试,还好我的平时就喜欢看些百科类的书,同时也因为有了北电的经验,对于老师们的问题应对自如,顺利进入复试。复试是写影评,老师给我们看了一部关于种族歧视的黑白视频。我心想,我去这也太简单了,我可是历史课代表啊!!正当我提笔想结合上世纪60年代美国黑人问题大肆畅写一番时,突然想起刚才看的是黑白视频啊。“60年代有彩色胶片了啊!”“可是刚才视频里有地铁啊!”一堆想法在脑子里打转,唯独没想起《辛德勒的名单》,最后还是把开头写成了“二十世纪初……”后来成绩一查,差一分!!真的是差点把当年脐带的血都吐了出来。事后班主任还来安慰我,我故作镇定跟她说:“就差一分,至少证明我还是有这方面能力的。人生就像一场战争,我只不过是在一次战斗中失败了,只要我能赢得接下来的战役,我终将胜利!”其实当时我内心的真实想法是:老师,您别提这茬了,我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如今这个签文重新燃起了我的希望,越想越觉得壮志满怀,满腔热血开始沸腾,一曲《男儿当自强》仿佛已经在我耳畔响起。我就是夕阳下在海边看大海的黄飞鸿,一部史诗大片仿佛已然开场。“让海天为我聚能量,去开天辟地,为我理想去闯……”不知不觉嘴唇也动了起来,轻轻地和着心中的旋律唱着。 在我要求下,我爸答应在新学期给我买一台摄像机,让我去追逐我的电影梦。 卷二十一 补考 本来我还可以在家里待到三月份,可是我是个挂科的人,必须得提前回校参加补考。于是乎我便联系了那个跟我一起在茶哈冲上大学的女同桌,她的学校开学相对比较早,正好跟我的返校时间差不多。不过这回我俩选择了从上海浦东出发,机票价格差不多是从杭州飞的一半,但是需要我俩坐大巴到上海然后再转车去机场。那时候移动互联网还没那么发达,手机很少会有导航软件。女同桌的父亲是我们高中的政教主任,怕我俩丢在魔都,便让他曾经的学生在车站接我俩去机场,我也算是蹭了主任的面子。 虽然是下午1点的航班,但为了不延误,我俩凌晨6点就到了车站,坐了最早的一班车。去上海的大巴并不便宜,而且这司机开车比较“狂野”。高速上相对好点,我们能够补补觉。但下了高速,各种急刹车,各种急转弯,我俩光是说话都觉着犯恶心。经过3个多小时的车程,晃晃悠悠地我们终于到了上海车展,那位前辈早已在那儿等候。将众多的行李转移到前辈的车上后,女同桌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青,我想坐上前辈的车应该就好了吧。那时候魔都的高架也并没有像现在这么多,去机场的路程也不短。在又一阵七转八弯之后,我的女同桌终于受不了了,呼之欲出……我赶紧问正在开车的前辈要袋子,我按照前辈的指示在车里不断翻着。千钧一发之际,我终于找到了个信封,打开之后迅速递了过去。看着她难过的样子,我又想起了考北电的时候。 那是我妈陪我去北京艺考,回程的时候坐飞机。在吃了飞机上的饺子后,我妈受不了飞机的颠簸,一阵反胃就吐了满满一袋的呕吐袋。因为没有经验,我就按了服务铃,然后就将满满的呕吐袋递给了空姐。空姐非常客气地告诉我需要我自己扔到卫生间,我很清楚地记得,那一刻整个机舱的空气是凝固的,满满的尴尬。我心中甚至都在期望飞机赶紧爆炸吧。 吐了之后,女同桌的脸色好了许多,于是便闭上眼睛休息。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的保护欲悠然而生。我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端着信封,生怕它洒出来。时不时我会把目光移向女同桌:她,好好看啊~ 终于到了机场了,将行李卸下后,前辈就给政教主任报了平安。有了几次坐飞机的经验,我已经会熟练的挑选座位了。我们的航班是在下午,飞机从南往北飞,所以太阳在飞机的左侧。如果想在平流层看浮云,而又不想被太阳晒到,那么我们需要选飞机右边的座位。领完登机牌后,登机的时间也没到,他便带我俩去吃午饭。机场的午饭是出了名的贵,前辈本想带我们去吃肯德基,但是女同桌刚刚吐过,最终还是选择了吃面条。那是我这辈子吃的最贵的一碗牛肉面了:一个很大很大的碗,三分之二的汤,一个类似于方便面饼大小的面团,三颗牛肉……虽然不是我买单,但我还是很心疼,吃得很慢,就希望它能泡得久一点,这样看起来多一些。不过不管怎么省,总是会吃完的。前辈很客气,坚持要求我们再点点什么。但是刚才点那碗牛肉面已经花完我所有的勇气了,何况飞机上还有机餐,还是算了吧。饭后,前辈跟我们聊了他上大学时候的事儿。他告诉我们,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大学时期了。或许是因为吃了东西,女同桌的气色也是恢复了不少,本来昏昏沉沉的她也会加入到话题中来。 随着登机时间的临近,前辈将我们送到了安检口,等我俩都通过安检后才放心地转身离开。女同桌算是个艺术生,高中文艺表演就代表班级表演了琵琶独奏。后来为了艺考又临时学了画画,仅仅一年就顺利成为了大鹏的校友。这次回茶哈冲,她把她心爱的琵琶也带上了,希望能在课余多多练习,不想荒废了这技能。值机的时候前辈叮咛这种东西不能托运,容易受到“重创”,所以我开心地当了回小助理。 这回的飞行时间略微短了些,只有2个小时多些就到了茶哈冲的上空,连飞机上播放的电影都没看完。起飞时透过窗户往下看是绿油油的丘陵,如今却是白雪皑皑的东北平原。高纬度地区的天黑得特别快,等我俩下了飞机领完行李出来,已经是傍晚的感觉了。为了省钱,我俩决定坐机场大巴试试看,虽然不是直接到学校,但便宜啊。可我们终究还是太年轻了。我以为机场大巴的终点站是在一个高级的车站,谁曾想到了一个黑漆漆的路口就把乘客们都放下了,竟然还是在零下十几度的室外。我们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刚下车一帮黑车司机乌压压地就围了上来,拼车都得50元一位啊!!还不如直接在机场拼车呢!!不过跟以后的经历比起来,这些司机已经很良心了。人生地不熟再加上天寒地冻的,女同桌学校和我的离得也算近,便没怎么考虑,拼了一辆车就走了。各自回寝后立马互相报了平安。现在回想起,我觉得我俩的心可真大啊。 寝室里就我一个人,随便吃了个泡面,看了两眼书,逛了会儿校内网我就睡了。虽然从南到北只花了两个小时,但是从家到寝室花了整整12个小时,躺在床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补考的题目比期末考的简单了许多,但是我的紧张程度还是一样的。学校给了挂科生三次补考的机会:第一次是第二学期开学前,如果挂了,那么需要跟下一届的学生重修这门课。如果重修还不过,就需要等到大四毕业前参加最后一次补考。如果这样都过不了,那就只能跟毕业证说再见了。 跟下一届的大一新生一起考,那得多厚的老脸啊。所以我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认真审题答题,不能再阴沟翻船了。 毕竟是计算机考试,成绩也出得很快,我通过了。但是因为是补考,所以再高的分数也只能按照及格算。那一学期,我的绩点真是惨不忍睹啊,所以奖学金什么的就别痴心妄想了。 卷二十二 选修课 学校开学了,校园生活又开始了。因为受了上学期的打击,生怕这学期学分不够、绩点太低,再加上盲目跟风,我给自己报了许多的选修课。此外,还根据英语老师的建议准备四级考试。学生会那边依然时不时地会找我去拍照传新闻稿,毕竟我这个小学弟用得还是比较顺手的,随叫随到。所以,这样一来,我也就没心思去想些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了。虽然上课时我们还会见面,但终究只是熟悉的陌生人,打个照面问个好就行了吧。一般上专业课的时候,我都会一个人坐到教室最左侧的第一排,这个地方没人会来抢。这里我能看清黑白,侧个身能看到全班,最重要的是离她比较远。 我也不知道当初怎么想的,选修课竟然又选了计算机,难道是为了证明自己?跟我一起选了这个课的还有老赵和大彪班长。这堂课是在晚上,我们仨儿吃了晚饭就早早地来到了教室。课上老师讲了一大堆关于互联网的基础知识,我觉得有点无聊,毕竟家里的宽带、路由器、网线都是我自己接的。于是,我就掏出手机看起了早就下好的《盗墓笔记》。老赵和大彪班长看我看得如此入迷,也想看看。在他们的强烈要求下,我便通过蓝牙发给了他们一部《鬼吹灯》和一部《盗墓笔记》。谁知道这一发,让老赵深深陷入小说的世界无法自拔。 我们发出的声响让老师有些不高兴,开始以指桑骂槐的方式对我们进行了严肃的教育,还说以后每堂课都要点名。这可点燃了老赵的暴脾气,和大彪班长一合计,不伺候了!逃课!! 我刚开始还有些犹豫,毕竟我还从来没逃过课。在他俩的不断怂恿之下,上完第一节课后,趁着休息时间我们直接收拾东西回了寝室。然后,我们就奔向学校后面的网吧,去实现3亿鼠标的枪战梦想。 因为这类选修课本来就是为了多修学分的,成绩不会算在绩点内,跟奖学金和学位证没什么太大的关系。而且挂科了也不会要求重修,就当没选这门课而已,现在也只是在试听阶段。所以在一阵“fireinthehole!”的声音中,我们果断放弃了这门选修课。 不过有些选修课是不能说翘就翘的,比如说体育。体育是必须课,但是学习的内容可以让我们自己选。在拥挤的选课系统中,老赵和大彪班长他们选了排球,林爷和eric选了羽毛球,都是女多男少的课程。我因为学过跆拳道,自小也扎过几天马步,便选了个武术。刘总则因为手脚太慢,只能跟我一起上武术课。 我们的体育老师看着应该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小伙子,但是他说话的语气让人感觉他都快五十岁了,总是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教育我们,言语间总是充满着对我们的不屑。每次上课都要秀一遍十八般兵器的读法,以及他曾经的战绩。要不是因为体育是必修,我早就弃课了,这老师真的太能装那啥了。不过老话说得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武术毕竟代表着中国传统文化,所以,我们学院唯一的俄罗斯交流生娜斯佳也选了这门课。娜斯佳来自伏尔加格勒,在学工业设计,是个标准的俄罗斯大美女。满头金发,雪白的皮肤,蓝色的眼睛,还有一米八的大高个,我只能仰视她。 我以为武术课也就是扎扎马步,打个一两套拳法,练练体能什么的。没想到老师一上来就给我们每人发了一柄剑,然后就教我们练剑。“出剑要有气势”,“剑花要耍得流畅”,“姿势要到位”。当我们三十来个人拿着剑一起在做整齐的动作时,真有点蜀山派弟子的感觉。 太极拳是每一个大学生必须学的项目,不管学羽毛球还是排球,而且还分大一和大二两个阶段。大一学十二式,大二再学十二式。小的时候我爸教过我扎马步,再加上学跆拳道时留下的底子,我很快就掌握了基本的动作要领。一次,体育老师要检测我们的学习进度,便让每一个都打一遍已学的招式。轮到我的时候,时间有些不充裕了,他就让我们接下去的稍微打快点。我可能只听到了个“快”字,当“起势”慢慢地把脚伸出去扎稳马步后,接下来20秒就把剩余招式全出完了,一气呵成,干净利落。老师看得目瞪口呆,根本就没反应过来我干了什么。崩溃的不止老师,还有同学。课上,体育老师为了活跃气氛,让我们玩“成人版”的丢手绢:一个人先跑,然后说一句话,指定另一个人来学,学对了才能追。本来大家都是规规矩矩地,轮到我时,老师提醒了下说:“你们可以说方言啊!!”我这人贼精贼精的,脑后瞬间过电,马上冒出一大堆家乡话,让江西的那位设计专业的同学听得怀疑人生。 卷二十三 体育节 随着天气转暖,学校开始举办体育节。体育节期间有各种比赛,这也是我这个拍照的人最忙的时候了。凡是跟学院有关的比赛必须要有第一手的照片,报道也得第一时间在学院网站发布。 首先是学院之间对决的篮球赛,大彪班长在隔壁班班长的邀请下也加入了学院篮球队,代表学院制霸全校。球队的教练是学院体育部的部长,我开始的时候还以为他是大三的学长,长得一副老成的样子,等到了后来大二才发现他竟然还是部长。球赛的前几场预赛都是在西区举行,经过几番苦战,终于算是挺进了复赛。 而复赛开始就得去东区跟晋级的学院硬刚了,理学院、计算机学院等等都是些出猛人的地方,更何况还有战斗数值成六角形的体育特招生、国防生。我们文学院这种青铜三选手完全是靠着外语学院、法学院等战略合作伙伴不断送人头以及对于文学院首轮轮空的“照顾”,才勉强干到了钻石局。比赛开始了两节,我们学院的首发们就被耍得满场追球了。大彪班长从预赛开始一直作为替补,还没有上场的机会。这次看到首发们已经体力不支,教练也有要换人的意思,他便脱了外套开始做热身,准备拼尽全力为学院扳回一局。然而,气喘吁吁的“主力们”趁着暂停休息了一会儿后坚持继续上阵,算是展现自己不屈的精神了,丝毫没有考虑正在积极备战的大彪班长。这让本已热了身的大彪班长一下子从头凉到了脚,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回到替补席。大家都看得出来,这场比赛是文学院篮球队能走到的最远的地方了。即使是输也应该让所有队员都能参与其中,不然邀请他们入队干什么呢?可是其他人并不那么想,在裁判的哨声中,比赛结束了,文学院,惨败! 拍完合照后,大彪班长拿过比赛的篮球一个人在篮球架下玩起了投篮,几次不中后,他狠狠地将球摔向一边。隔壁班的班长看出了大彪班长的情绪,便邀着我们一起去“轮胎店”吃了烤串,也算是对大彪班长的赔罪吧。 回寝室后,我跟新闻部的学姐对了对文稿,然后开始选比赛照片。虽然各种帅气的动作都有,但是关于大彪班长的却一张都没有,因为他没上过场。选到后来我也没了兴趣,于是便随便挑了几张放了上去,爱咋样咋样吧。 学院与学院之间的对抗有,班级和班级之间的也有,其中就有拔河比赛。凭借着“先天”优势,我们顺利赢了中文系其他班,开始要跟其他系对抗了。然而其他系的班级里男生相对较多,对于我们来说的没什么赢的希望。但是毕竟是团体活动,我们还是应该努力一下。正当我们还在寝室激烈地商量对策时,班级qq群来了一条女生宣布放弃参加比赛的决定。我弱小的世界观崩塌了,难道连试都不试一下吗?回想起高中运动会的时候,班里女生参加二百米摔了跤,愣是爬起来坚持跑到终点。另一个女生跑四百米摔倒了,也是二话没说爬起来接着跑。高中我们是文科班,也是女多男少,52个同学,12个男生,面对反比例配置的理科班,我们何曾惧过?拔河即使被整串地拽倒在地上,我们也是仍然不肯放弃。现如今,唉……不过话又说回来,及时止损未尝不是一种明智之举,这个道理我也是要到很久以后才会明白。 运动会是体育节必不可少的部分,也是各个学院体育特长生的高光时刻。大一新生除了学习之外,另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当观众。而像运动会这种学校级的活动,我们自然是必须要全员出席的了。为了展现学院风场,每人还发了折页彩扇和手拍掌,在学校巡视组来时根据学姐的提示整齐地展示图案。后来为了营造气势,学生会的部长们还从别的地方借来了两个大鼓,每次有校领导模样的人过来就死命地敲,我们也死命地摇着手拍掌。 其实我们对于运动会那些跑啊跳啊什么的根本没兴趣,吸引人自然是入场式时各个学院的美女了,尤其是那些在方阵前面举牌的院花们。当看到文学院院花出场时,老赵和大彪班长骨头都快酥了,马尾辫、鸭舌帽、明星脸,再加上超短裙、大白腿,我都看得直咽口水。而林爷和eric则被在我们前面指挥我们动作的两位学姐吸引,她们一袭运动短裙套装,跳起操来动作活力四射,青春动人。她俩中间一个就是我熟悉的超姐,事后林爷几次都跟我提到她,但最终也没要她的联系方式,所以我们林爷还是很专一的嘛。至于刘总,他嘴里永远只有两个字:“还行。” 除了这些正规的对抗,各个学校社团之间也会有一些比赛,我们戏剧团自然也不例外。一个阳光明媚的周六清晨,我收到了超姐的号召。而此时的我才刚刚跟老赵一起从网吧包完宿回寝室,正打算补一觉。我开始以为是戏剧团要排练节目了,让我们去集合,便立刻赶到了东区。 东区的大门口,其他团员都已经在那里等候,我兴致勃勃地上前打了招呼,好奇地问又要排练什么节目了。谁知道他们告诉我是要参加两人三足,跟别的社团pk。我瞬间有点害怕了,我这刚熬了夜,一会儿再剧烈运动会不会猝死啊?然而戏剧团本就是女多男少,再加上又是客场作战,我要是再告假岂不是显得太不讲义气了,毕竟超姐他们平时对我还挺照顾的。 “两人三足”只是这个游戏的叫法,比赛有分两人制和十人制的。这游戏说简单不简单,说难其实也不难,除了团队的默契,技巧也很重要。两人三足时,将绑在一起的那两条叫做“双”,没有绑的叫“单”,两个人的腿长要差不多,不然重心很容易偏离。然后就是两个人一定要有对口号的条件反射,一旦错了就意味着失败。凭着默契和技巧,两人制的比赛我们很容易就获胜了。而接下来的十人制就比较困难了,我们戏剧团勉强凑出的十个人高矮胖瘦各个体型都有,除了两边的两个人有分绑和不绑,中间的八个人腿都绑在一起,口号都没法区分。情急之下,我们只能用笨办法,大家从左到右报数,然后在准备的时候单数的同学迈左腿,双数的同学迈右腿,开始后所有人开始迈后面的腿。 一声哨响,我们一二一地开始向前冲刺。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跑得很流畅,很快就到了半场,然而之后就出现了意外。为了获得胜利,大家都铆足劲儿地往前跑,一头向我们这种个矮腿短的同学很快就跟不上另一头人高马大的同学。随着差距越来越大一条平行直线变成了斜线,然后断成几个线段,分散在操场上。第二次我们调整了队伍,降低了速度,这回只断成两断。最后,我们为了能够完成比赛,只能将“一二一二一二”改成了“一!”“二!”“一!”“二!”,然后在快接近终点的时候才开始提速。 幸好,那天的比赛只有上午两个小时,我还能赶回去补觉,不然我真怕自己倒在东区的操场上。 卷二十四·献血光荣 一天,学院召开全体会议,说是茶哈冲的血库缺少a型血,学校号召全体师生能够积极踊跃地去无偿献血。一听到“献血”两个字,有些女生们立刻对其嗤之以鼻,毕竟要抽掉40的血,看着自己的血噌噌噌的往外流,想想都有些毛骨悚然,但也有些立刻就问时间地点要报名的。男生们则更多的是不屑,献个血还得自己跑到东区去,玩游戏都来不及呢。除此之外,更有夸张的是,会后竟然在qq和校内上传出献了血之后人体免疫力会下降,人特别会感冒的说法。此情此景在现在看来总觉得有些眼熟,没错,就是老一辈经常在朋友圈和家人群转发的各种养生保健小秘方。 说是无偿献血,但学校方面还是对献血成功者给予了一定的营养补助,毕竟无偿献血是一种高尚光荣的行为,而且确实也是很费体力。不过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在会上明说,不然好好地一个无偿献血就变相成“卖血”行为了,一旦被键盘党抓住话柄那可是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一般都是通过各班班长来传达这“会议精神”。 由于“谈感情伤钱”,eric近乎于破产。为了能够继续保持周末夜不归寝的风范,曾有一段时间还林爷一起去打工当服务员,每晚在寒风中当门头迎宾。这回听说有营养补助,他顿时来了兴趣,拉上林爷打算去献血。林爷不知道自己什么血型,但毕竟献血成功有营养补助,这种能主动获取收入的时刻怎么可以错过,也便跟着去了。我因为需要给学院网站新闻拍照,所以也来到了东区,跟我们一起的当然还有wawa。 我是o型血,不符合献血标准,所以没有机会上采血车。但我知道那里什么样,因为我曾经上去过。 那天是我18周岁的生日,正好是个难得的十一假期。我希望自己的成人礼能有个不一样的纪念意义,便跟我妈一起来到了广场边的采血车上。当我踏上干净整洁却又有点空荡的车厢,我有点茫然,毕竟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就忐忑地问了一句:“这里是献血的吗?” 看见我一个小伙子上了车,本在车上休息的医生护士立马热情地迎了上来,开始询问我的年龄,吃了些什么,以前有没有献过血,为什么要来献血啊之类之类的。起初一切都在热烈友好地氛围中进行,而当问到我有什么病史的时候,我想起了高中和初中晕倒的事情便随口说了声我晕血。护士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她劝我再考虑考虑,医生也过来说我这种情况很容易一紧张又昏过去的。我犹豫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想给我的十八周岁留点故事,再者说我晕倒也不是头一次了,而且这地方离家也近。医生看我这么坚持,便示意护士给我做血检。 在等待检测结果期间,护士让我填了一张表,并再次劝说我最好还是不要献了。我想问问我妈的意见,我妈却让我自己做决定,其实当时我还是有点害怕的。正在我犹豫之间,检测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我的血液中有项指标不合格,不能献血。这时护士立马过来送助攻,告诉我多休息,隔些日子再来献也可以的,他们的采血车一般都会在。虽然护士说的都很在理,可是我一辈子就只有一个18周岁生日啊。我有些失望,悻悻地下了车。 其实我现在都怀疑是不是医生护士怕我在车上晕倒,他们觉得麻烦所以借口说血检不合格让我彻底死心。那次经历也便成了我至今的遗憾。 所以,再一次近距离地看见采血车,我还是倍感亲切的,毕竟那上面有我一个没有实现的愿望。我们到的时候已经很多人都在排队了,eric和林爷他们先去排队,娃娃帮他们拿东西,而我就拿着相机到各个位置拍了些照片。 等我拍好照片找eric他们时,他们已经做好检测了。林爷跟我以前的经历差不多,虽然血型符合,但是他血检不合格,血压偏低。对于eric来说,他是幸运的,一切指标正常,然后开始吹嘘自己身体好,笑话林爷的血不干净、没人要。对此,林爷非常懊恼,尤其是在eric幸灾乐祸的刺激下。不过很快eric就笑不起来了。 当他拖着身子疲惫地从采血车上下来,整个人就焉了,脸色煞白,感觉随时会倒地,完全没了刚开始那股子损人的劲儿。我们帮他拿了学校发的牛奶和饼干,然后问他感觉怎么样? “虚~”这应该是真正的身体被掏空了。wawa很心疼,回来的路上都掉了好几次眼泪。 之后两天,eric都没去上课,因为无偿献血这件高尚的事情,老师们也没算他缺勤。吃饭也是我们帮他带或者直接叫外卖。而wawa也很懂事,没有再要求他晚上唱歌,还给他额外买了很多营养品。 到了第三天,eric终于恢复了些元气,脸上也有精神了。然后他便时不时地拿着《献血证》以及梦寐以求的营养补助费向我们炫耀,还把整个献血过程给大家情景重现了一遍。当然,他也没忘了接着嘲笑林爷的血不干净,这可把林爷给气的啊。对于此,而刘总则是表现出一脸的崇拜:“eric去献血了啊?啊!你好厉害!” 卷二十五 汾酒必喝 正所谓大学爱情,那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总会有腻的时候。eric和wawa这对情比金坚的金童玉女也不例外。或许是wawa对eric过于关心,亦或许是eric受不了来自另一半的束缚。在wawa语重心长地一番阐述两个人的情感经历和现实条件后,两个人互发了好人卡。 虽然分手时两个人表现得都很平淡,但是当挂完电话没多久,eric的情绪就有些失控了。晚饭时林爷便邀请他去大乐一醉解千愁,帮他开导开导。没想到eric在喝了两瓶啤酒后就彻底倒下了,这已经是他酒量的极限了。 为了跟wawa在一起,eric也曾付出了许多。两个人刚刚在一起没多久,wawa的前男友就找了上来,在eric校内上留言放了狠话,警告他离wawa远一点。后来甚至直接找到了学校里,约eric去见面。老赵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让我们一起去。eric觉得就是见一面,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把话说清楚就好了。再说了是前男友,又不是现男友,有什么可豪横的。结果,回寝室后他告诉我们,他俩当着wawa的面爆发了肢体冲突,eric不敌。老赵一听这事儿,当时就来气,叫上我们打算出去找那个人。最后还是被eric劝住了,对于垃圾人,没这种必要,更何况他早就走了。wawa打来了关心的电话,虽然eric有点小情绪,但是有佳人的安抚,一切都无所谓了。经过这件事,他和wawa的感情得以更进一步。 如今两人分手确实让人挺意外的,以前总是在打电话开玩笑地说,没想到这次竟然动真格的了。eric分手没多久就是学校清明节假期,晚上寝室里就我和他两个人。突然间没了电话,也不再需要当人肉点唱机,eric开始觉得有些无聊。在看了几集tvb之后,他终于受不了了,穿上衣服就去楼下小卖部买了一包烟。eric以前从来不抽烟,或许是听别人说尼古丁和焦油能暂时麻痹他的神经吧。他学着林爷的样子,拆开烟盒包装,然后将烟拿出掉在嘴上,点上火后猛地吸了一口,然后,“咳咳咳”,一阵咳嗽。即使如此,eric还是努力将整根烟吸完了,或许是真的心里太难受了吧。之后两天他把量都翻了一倍,咳嗽声倒是小了些,可能是适应了吧。假期第三天晚上林爷回来了,eric将自己买的烟递给了林爷一支。林爷很吃惊,这小子啥时候学会抽烟的?结果烟点上之后林爷抽了一口,嗯?味道不对啊,于是林爷问他哪儿买的。 “楼下小卖部啊。” “你烟多少钱买的?” “6块啊。” “你抽我的。”说着,林爷给了eric一支自己的烟,然后帮他点上。一阵吞云吐雾后,eric意识到自己第一次抽烟竟然抽了一包假烟,然后瞬间开始口吐芬芳。 那之后没多久,eric和wawa就奇迹般地复合了。因为他们发现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就谁也离不开谁了,再加上平时上课抬头不见低头见,想要彻底分开是真的不容易。后来,我们意识到,这两个人的大学就是一部中国古代史: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再完美的爱情都会有危机,林爷这边也不例外,只不过相对于他,我们几个人更受折磨。事情要从一天晚上的一个电话说起。 那天晚上林爷就在不断地打电话,但他说的是朝语,我们也没听明白,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等到熄灯睡觉时他也挂了电话,一阵闲聊后我们便各自睡去。然而差不多12点的时候他的电话又响了,好像是跟他女朋友在闹矛盾,林爷在讲道理,希望说服他女朋友。我们几个表面上像是睡着的样子,其实耳朵早就已经竖了起来,八卦的内心也早已泛滥,极度渴望了解整个事件真相。 语言有个特色,当你会两种语言的时候,你跟另外一个交流,对方说什么语言,你就会自动切换到那种语言,即使是方言和普通话也是这样。 林爷说话就是这样:“我跟你说啊……”此时我们都会聚精会神,迫切想要知道他接下去说什么,结果,“%¥#¥*&¥@……”冒出一大堆朝语,这让我们的内心瞬间变成了一团毛线。然后他又突然,“不是,你听我给你讲,这件事儿吧”失落的我们又燃起了希望,接着他又“%¥#¥*&¥@……”每次我们都感觉要听到真相时,他就神奇地切换回了朝语。就这样重复了几次后,我们奔溃了!!林爷以为把我们吵醒了,赶忙道歉:“对不起啊,哥儿几个,今晚吵到你们了,我这真有事儿!”然后就跑到水房去接着“双语种切换”。那一晚我们都没睡着,不是因为被吵醒,而是,憋屈…… 后来,林爷分手了,酒精和烟是最好的疗伤圣药。因为分手,林爷也算是很难得地在寝室里过了两个周末。当然,仅仅只是两个而已,因为有一天,他的qq签名写了一句:“绕了一大圈,结果还是你。”这句话到现在为止都是老赵用来怼林爷的“暗语”。大彪班长和他女朋友也会时不时地闹些矛盾,也偶有到分手边缘徘徊的时刻,不过最后总以和好如初作为结尾。 最让我们感到意外的是,刘总竟然有女朋友了。有一天他背了一个崭新的白色运动挎包回来,我还以为是他姐给他买的。林爷笑话他这白色的包难道刘总不怕脏,打算自己天天刷吗?刘总说买的人会帮他刷的。可让我们敏锐的嗅觉闻到了八卦的气息,在林爷一顿套路式逼问下,刘总支支吾吾地终于说出是他女朋友的帮他买的。这个猛料爆出,林爷和eric瞬间就燃了,八卦的欲望占据了他们全身每一个细胞。哪个专业?叫什么名字?长得怎么样?是不是眼瞎了? 有了女朋友的刘总竟然开始上晚自习了,虽然他的作业最后还是得抄我的。有女朋友这件事也让大彪班长也吃了一惊,在林爷、eric的强烈“陪同”下,他们三个人偷偷地参观了刘总上自习的过程,也算是一睹了寝室长夫人的芳容。不过,刘总的爱情就像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突然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知道什么时候“寝室长夫人”就辞职了。 卷二十六 很黄很暴力 到了大一下学期,大家上课不再像刚来时那么拘束了,用手机刷新闻的、看小说的,玩魔方的……只要老师不来管,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当然了,凡事不能太出格,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老师们也是从学生过来的,能够体谅我们的种种“不轨举动”,明白我们这帮被学习压榨了十二年的出笼鸟需要放飞一下。而我们也需要做到不影响课堂纪律,至少让大家面上要过得去。不过有的时候我觉得老师们真不容易,一人在讲台上尬讲,一到提问的时候台下就鸦雀无声。幸好我们这几个坐前排记笔记的还能跟得上老师的思路,顺势回答一下,让场面显得不是那么尴尬,老师们也有个台阶下。只有在老师要点名的时候整个教室的人才会都将头抬起来,现在想来着实有点悲哀。 我在课堂上可不敢乱来,除了去网吧打《穿越火线》,就是在寝室里看电视剧和电影。那时差点难产的《我的团长我的团》终于播出,我花了两天半的时间将整部剧刷完。我第一感觉这是一部能与《兄弟连》媲美的电视剧,只不过当时网上的评分并不高,黑这部电视剧的声音此起彼伏,评论也有点一边倒的趋势。所幸的是,时间终究给予了这部剧王者的地位。 有一天,我到隔壁寝室串寝,发现他们寝室长桌上有台psp,想起来平时上课的时候有好几个女同学都有,好像很好玩的样子,于是便拿起来体验了一下。没想到这一体验竟然差点让我上了瘾,虽然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消消看”游戏,但是充满了趣味性,而且偏3d的画质也极具观赏性。就这样我坐在别人的位置上,用他的psp通了好几关,越玩越想玩,不知不觉间就过了很久。因为是坐着低着头玩,所以当我抬起头打算歇一会儿时发现脖子特别的酸,连忙作罢,最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他们的寝室。 回到自己寝室,我赶紧去找类似的电脑版游戏,虽然找了几个,但终究没有psp玩着爽。难怪即使有了电脑,游戏公司还照样出主机和掌机。熄灯睡觉我仍然对刚才的游戏念念不忘,不得已只能拿起手机玩个推箱子过过干瘾。 不知道这算不算心有灵犀,还是我自作多情。过了些日子,周末结束回寝,刘总竟然也买了个psp,还让商家灌满了游戏。当然,相对于玩游戏,在刘总手里,这psp近乎于一只mp3。 林爷看不下去了,觉得刘总简直就是在暴殄天物,强烈要求帮助刘总走上正道。没多久我们纷纷加入了帮扶队伍,轮流帮助刘总分担玩psp的精力。后来,刘总的角色便沦为了psp操作说明的解说员。当时大陆对游戏机市场封禁,所以psp还没有国行,只能买港版进行破解,然后在记忆棒里灌游戏。 我们几个人挨个对psp里面的游戏进行探索,碰到比较难过的关卡大家就不断研究,轮流测试各种玩法,经常玩到熄灯。也不记得是谁发现的,我们玩上了一款《战神Ω》的游戏。这个游戏在当时有个很流行的词可以形容,那就是:很黄很暴力。这款游戏没有汉化,我们只能通过过场动画以及一边玩一边了解游戏故事背景。故事内容应该是战神的复仇之旅,因为他在游戏中逢人就砍,不管是神还是人,有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意思。游戏的节奏很快,战斗的打击感也很强,画质在当时来说已经是无可挑剔了。我们在一顿杀伐砍打之后来到了一个神奇关卡,战神貌似受了伤,来到一个看着像地牢的地方,里面有两个美女。一开始我们并不知道要干什么,难道是要解救她们?向他她走过去后,战神蹲了下来,她们两个围了上来,灯也暗了下来,然后游戏开始间断性地出现按键,我们没有跟上,那几个女囚就嘲笑了几声。我们几个一脸懵逼,这什么破游戏!我不信邪,重新按照系统提示按下对应的按键,神奇的一幕发现了:画面转到了一个烛台上,然后发出了不可描述的声音…… 这可让我们都兴奋了起来!除了刘总之外,每个人都体验了这个关卡,一旦有人没跟上按键,我们就和女囚一起嘲笑他。有的时候,男人之间的乐趣就是这么简单。等我们都玩腻了之后,林爷便把psp还给了刘总,然后一脸嫌弃地说:“刘总,想不到你是这种人啊,竟然玩这种游戏!!” 后来,我还在刘总的psp里发现一款荣誉勋章的游戏,因为平时我就对fps游戏比较感兴趣,所以有点爱不释手。但是因为不习惯于手柄式的操作,玩的进度很慢。可能是怕我们耽误学业,刘总将psp拿回了家,我的荣誉勋章也没能通关。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自己买了一只二手翻新的psp3000,才一补当年的遗憾。不过,再次玩《战神Ω》的时候虽然画面依旧很黄很暴力,但是再也找不到当初的那种感觉了。 刘总将psp拿回了家,寝室的晚上瞬间就有些无聊了。还好过了没多久,我买的游戏手柄到了。我在电脑里下了很多红白机的游戏:魂斗罗、超级玛丽、冒险岛、98坦克、双截龙、热血高校进行曲……还有就是耳熟能详的“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这对于我们这些8090的人来说全部都是满满的回忆啊。 玩习惯了很黄很暴力的《战神Ω》,我们自然不会再去玩超级玛丽。因为有手柄,所以可以很轻松地实现双打。老赵和林爷对一款《快打旋风》干上了,而我和大彪班长则沉迷于街机游戏《三国战纪》,再也不用担心游戏币的问题了。说起游戏币,不得不提以前小学时候糗事了。 上小学时,街上还有很多的游戏机厅。我爸经常出差,我妈又常加班,很多时候周末就我一个人。按理说我这种乖乖孩子不可能去游戏机厅的,毕竟那里全是“不良少年”。可是在同学和邻居玩伴的怂恿下,我还是入了坑。那时候一元钱在生意较差的游戏厅最多能买7颗币,如果技术好能玩下午。遇上几个自作聪明的,则会找一台没人的机器敲两下,然后叫来老板硬说自己塞了币,让老板开机器白玩一局。我一天没多少零花钱,全部是用来坐公交车去学校和买午饭的,但我会经常自己走去学校,或者走回家,一周下来还是能攒一点点钱的。遇上作业不多的周末,我就会去游戏机厅打发寂寞的下午。我玩得不好,所以更多的时候是在看别人各种神操作,实在手痒了就会玩玩《合金弹头》、《三国战纪》这种有神队友可以抱大腿的游戏,这样就可以玩得久一点。不过,游戏机厅不让未成人进入终归是有它的道理的,因为里面很多游戏是“很黄很暴力”的,而且环境一般都是阴暗不通风的地方,没有什么安全出口,一旦发生意外小命就交待在那里了。然而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依然经常去。有一次还跟一帮同学一起去,他们虽然个个技术精湛,但有限的零花钱也没能让他们支撑多久。因为游戏厅离我家近,我竟然鬼使神差地提议自己去家里“拿”一点。然后我们几个人鬼鬼祟祟地来到了老台门的侧门。他们负责在外面接应,我负责行动。虽然我知道家里没有人,但还是很害怕,偷偷地溜回家,生怕被邻居看到。翻了半天,我只找到7毛钱,突然邻居妹妹跟我打了个招呼,吓得我赶紧撤退。我们一帮人,7毛钱根本就干不了啥,大家只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过了不久,网吧开始兴起,大家对游戏厅也渐渐失去了兴趣,也是在那之后,我再也没去过游戏厅。 卷二十七 婚礼进行时 大一下学期,我们的外教换成了一个美国老太太,mrs.osborne。一次课上,osborne让我们按照学号顺序到讲台前表演对话。可能是我的系统录取时间稍微早一点,我跟我的室友们早了好几个学号,他们5个人是连号,只有我被夹在了万花丛中,所以平时我连逃课的机会都没有,也许这就是命吧。我和三个女生上讲台模拟英语口语对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上了台之后我的表现欲就特别强。我学着迪士尼动画里人物夸张的发音,通过语气和声调掩盖我浓重的口音,从而使得我们小组的对话特别有喜感。osborne对我的表现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为我是一个可塑之才。 外教的上课方式和我们国内的教师还是有一定区别的,他们比较喜欢情景模拟,从实践中让我们了解西方的文化。为了让我们能够真正地熟悉和掌握正宗的西式婚礼流程,osborne打算用一节课的时间让我们全班举办一个隆重的“婚礼”。这种高光的表现时刻我怎甘落后?于是课后就自告奋勇地找了osborne想积极参与其中。也许是我太主动了,osborne以为我是班长之类的角色,就把整场婚礼的筹划交给我去办。因为我的英语本来就是个二把刀,所以没有明确地说明我只是想在其中扮演角色。osborne很信任我,将婚礼流程、牧师、新浪、新娘的台词全部都发给了我,并告诉我下周上课的时候表演。我以为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便yesoknoproblem了。 我将osborne发我的文件发给大彪班长和学委,希望能把婚礼上各个流程的角色定好然后再找个时间排练一下。结果除了我之外大家对此并不感冒,也没当回事儿。既然皇上们都不急,我又何必当太监呢?也便作罢了。 周一上课,osborne满怀期待地说:“so,howaboutyourwedding?showit!”结果台下鸦雀无声,我没脸看她,一直低着头。老太太有些失望,但立马调整心态,不能出现教学事故,启动备用计划接着讲课。课间休息的时候我厚着脸皮上去跟osborne道了歉,承诺下周一定弄好,老太太见过的世面多了,自然不会跟我计较。 下午我们得知隔壁班在osborne面前表演了一场奢华的婚礼,有板有眼有模有样。同学们纷纷有点后悔,对此,大彪班长说:“嗯,我们也要重视起来了!”于是,马上联系班干部分配任务。伴娘新娘花童自然是需要女生那边出人,我们寝室则是全员上场。大彪班长以身作则演新郎,林爷演伴郎,eric演新娘父亲,老赵负责婚礼音乐,我演牧师,刘总当戒童(本来他想当新郎父亲,被我们全票否决)……我又说服几个关系较好的女同学出演花童、和新郎新娘的母亲,还安排了专人拍照。 人心齐,泰山移。在大家的团结合作下,我们的婚礼团队组建完毕。为了能够跟隔壁班的婚礼媲美,女生寝室为新娘用蚊帐做了婚纱,班委从班费里支出费用购买了气球、手捧花、彩喷花等等活跃气氛的道具,大彪班长更是不惜血本准备了一瓶香槟。虽然我扮演的只是个牧师,但全场所有人加起来的台词都没有我的多,本来想来个脱稿秀,奈何实在太多了,只能作罢。 又到了一周一堂的口语课,女生们早早早就到了教室,开始了各种布置:贴彩带、贴气球、在黑板上画天使和十字架……“新娘”和“伴娘”也在一推女生的包围下精心打扮。实在是找不到牧师服和礼服,我和大彪班长只能穿上西装系上领带。我将预先下好《婚礼进行曲》的手机调到最高音量然后交给老赵,eric一番整理后也按照先前排练的去到新娘那边。大彪班长则和团支书在码杯子,准备一会儿喝香槟……正当我们在做整备工作时,osborne来了,看到我们弄得有模有样,她笑得很开心,拿出相机就开始拍照。 一切准备终于准备妥当,上课铃声也随之响起,经过装扮的教室看起来更像是个婚礼教堂。osborne做了开始表演的示意后,老赵按下了音乐的播放键。伴随着《婚礼进行曲》的音乐响起,“新娘”拿着手捧花,挽着eric的手缓缓入场,伴娘帮助新娘提着裙摆,花童则不断往前撒花。他们来到了“新郎”的面前,“isthereanyonepresentwhocanshowanyjustcausewhythesetwopeopleshouldnotbelegallyjoinedinmarriage?”我学着电影《独立日》里steven出征前结婚时牧师的语气质问全场。在得到无声的回应后,我开始了一番“感人肺腑”的中国腔英语。之后,eric将“新娘”的手递给了“新郎”然后退到了座位上。然后又是我的一大段疙里疙瘩的口水话。最后,在两个人分别“yes,ido!”之后,我示意“新郎”给“新娘”戴上戒指。刘总颤颤巍巍地将戒指递给了大彪班长,结果一不小心戒指掉在了地上。女生们为这次“婚礼”准备的是一个陶瓷的戒指,这一摔将“钻石”给摔掉了……为了能将婚礼继续进行下去,大彪班长强装镇定,将戒指戴到“新娘”手上。“inthenameofthefatherofthesonandoftheholyspirit,inowpronounceyouhusbandandwife.”伴随着我最后台词的结束,同学们开始撒花瓣、喷彩喷花。大彪班长拿过一旁的香槟使劲儿摇了两下,然后面向同学们打开。“嘭!”的一声,香槟射了出来,撒向在场的同学们,让大家一起“分享”甜蜜。气氛也在此刻达到了高潮,就好像大家真的在参加一场婚礼一样。坐在一旁观赏的osborne手中的相机和脸上的笑容一样,一刻都没停过。婚礼结束,大彪班长将瓶中剩余的香槟给包括osborne在内的每个人都倒了些,这也应该是有史以来我们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在课上喝酒吧。 现在想来,如果我当初在主持婚礼这条道路上走下去,会不会成为一个不错的主持人? 卷二十八 我们去踏青 茶哈冲地处高纬度地区,所以春天来得特别慢,有种“人间四月芳菲尽,山顶桃花始盛开”的感觉。林爷说茶哈冲湖面的冰要到每年五一之后才会彻底解冻,而且昼夜温差较大,即使是同样的白天,太阳底下和阴凉处完全就是两个季节的温度。不过没有一个冬天不能逾越,也没有一个春天不会到来。随着天气渐渐转暖,冰雪北国也开始探露出春的气息。 在家时到处都是山,闲着没事还能爬山锻炼身体。到了茶哈冲全是平原,要爬的话只能去学校攀岩馆攀岩。不过据大彪班长和刘总说在市区不远的地方有个风景区,那里有山有水很是不错,如果我想爬山的话可以去那里。这个季节尤其适合放风筝,如果再不出去踏踏青,就会辜负了这大好春光。 自从上次分别,我和我的同桌女同学已经很久没见了,不过还是经常保持着联系。我时常跟她抱怨茶哈冲这个地方没有山爬。有时候,我还会顺道提了提那个风景区。她显然明白了我的潜台词,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邀我和她一起去“踏青”。为此,我将相机的电充满,然后特地去超市挑选了一个大大的风筝。 我来到了事先约定的地点,准备一起坐轨道交通去那个传说中有山的风景区,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同学和室友。我真的只把这次“踏青”当做了“踏青”而已,没有准备任何吃的东西,只在包里装了一瓶水而已。手上拿着风筝的我跟拿着大包小包又是零食、又是水果的他们简直格格不入,幸亏当时的我还没有那个意识,一路上还跟女同桌有说有笑地。 我们到了目的地,顺着景区工作人员的指引,我们来到了湖边。她和她的同学们找了一片草地便铺开了野餐垫将东西摆了起来,我则在一遍组装我的风筝,希望待会儿能够展示一下我高超的放风筝技术。说起放风筝,我觉得自己还是有一定的研究的。首先,风筝得大,越大飞得越高。对于新手来说,三角布风筝是最好的选择,极易上手。但是像我这种钻石级的肯定是要选择难度高一些的老鹰形风筝,一旦飞起来就能飞很高。风筝线肯定是要另外配的,跟风筝一起送的那种一扯就断,而且还很短,非常影响发挥。有的时候,风筝的骨架也得另配或者稍作加工,尤其是鹰形的软翅风筝,中间那根横的骨架就是这只风筝的生命啊。 一番摆弄后,我觉得可以试飞了。放风筝最重要的是对于风的掌握,风向、风速都是能不能起飞的关键。一般人放风筝都是跑来跑去的,然后跑半天也没飞起来。我先感受了一下风向,然后背风站立,将风筝迎风放出一米左右用左手提住一段风筝线。接着就是耐心地等风来了,只要风一来顺势一提风筝就会飞起来。然而老天并不怎么给了,我等了好一会儿都只是微风。这跟往日的茶哈冲一点都不一样,难道是故意跟我作对?正当我觉得我要颜面扫地时,起风了!我赶紧小心地控制着风筝线,让风筝慢慢的越飞越高。看到我手中的风筝已经飞起,大家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这时,同桌招呼我过去一起吃点东西。这飞上去的风筝需要慢慢地收回来,需要好一会儿。我没有刘总那种自来熟的能力,希望能尽量跟女同桌坐一起,这样才有话聊。可是等我收完风筝,他们已经都围成一圈坐好了。虽然有空余的位置,但终归不是我想要的,我也就没有跟他们坐到一起,而是拿着个水果站在一旁厚颜无耻地吃了起来。而他们则一群人围坐在野餐垫上一边吃东西一边有说有笑的。我参与不了他们的话题,就只能在旁边听,然而眼前的一幕差点让我没法做人。 我面前是一个略胖的女生,看起来是个相当活泼的人,跟大家一直在打趣儿。可能是她的上衣有点略短,她席地而坐吃东西时竟然将深深的股沟漏了出来。我有点小尴尬,但又不知道怎么提醒她才好,只得将目光移向别处,然后赶紧换了个位置站。同桌的同学们看我傻傻地站在一边,就再次招呼我坐下,我还是拒绝了。其实我当初真应该坐下,因为他们很快也发现了那个女孩的股沟,开始笑话她,然后转念就想到了我刚才就站在她身后,还一直不肯坐下。他们一说到我刚才的位置,我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幸好我的女同桌神勇机智,马上岔开了话题缓解了我的尴尬。虽然高中时在成绩上我比她稍微好些,但是论为人处世我却比她差得远了。 吃了东西,我们便起来自由活动了,我们首先自然是要去爬山了。我和女同桌,还有她室友三个人一行前往那个可以远眺整个风景区的山峰。一路上我们一边拍照一边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风筝,我便跟她俩吹嘘了起来,向他们讲解放风筝的过程。然而我同桌她同寝室的室友是山东潍坊人,在听我吹完之后她才亮明身份。一开始我还没听明白,一直以为说的是廊坊,在北京边上,历史课本上有提到这个地方,义和团时候在那儿打了个胜仗么。后来她说每年风筝节就在她家举办,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山东潍坊”啊!我这不是班门弄斧了么,脸又“歘”的一下红了。幸好有习习寒风吹来,让我滚烫脸颊得以“消肿”。 我们终于到了我梦寐以求的“山下”,抬头一看,我天,这不就一个小土包么……我家随便一个山头都比这“高昂”得多啊。不过这地方能称为风景区毕竟有它的独到之处,站在山头往下看是一片大湖,确实有青山绿水的感觉。我的女同桌本来就是学景观设计的,便拿着相机到处拍,她在拍风景,而我,则在拍她。 这个景区如果花些时间好好转转应该会有不错的收获,但是天色有些不早,茶哈冲没有太阳的时候还是挺冷的,于是我们便打道回府了。女同桌的同学们跟我们分开后就自己回去了,我们三人便一起做轨道交通回各自的学校。 在回去的列车上,夕阳照入了车窗映在女同桌的脸上,她好像天使。 卷二十九 特殊关系 以前校园里有种特殊的关系,不是情侣,也不是异性闺蜜,而是干姐弟。我很好奇为什么我的那些女同学突然就多了个隔壁班的弟弟。当有人问她是谁,她则会自豪地说:我弟!亲的?不是,认来的。 这些弟弟们有的时候年级会比“姐姐们”大个几个月,但是他们会对姐姐们言听计从,下课、吃饭、放学总是在一起。而姐姐们对于这些弟弟则总是展现超强的保护欲,还有无微不至的关心。以前我认为可能是因为当年计划生育,每个家庭只有一个孩子,所以身为独生子的我们特别希望有个弟弟妹妹。直到后来看了一则关于男生高中期间装娘娘腔摸了全班女生手的笑话后,我才终于明白,这些“弟弟们”都是心机boy啊:不能以情侣的身份相处,那就以弟之名堂而皇之地跟自己倾慕的女神在一起,有些事情还是情侣都无法完成的。只可惜我当时没有想到这一层,只觉得这些“弟弟”长得倒都人模狗样的,结果全都是些吃软饭的。 不过话说回来,干姐弟的关系我没有,但是另一种特殊的关系我倒是有过两段。 第一段是在高中的时候,那一年高二,我们正好在学庄子的《逍遥游》。因为小时候买了本便携版的《道德经》经常读,所以对道家的东西特别感兴趣。“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读来非常有气魄,从此后我便厚颜无耻地以“逍遥子”自居。“逍遥子”也是《天龙八部》里的人物,虚竹的师父,所以我顿时觉得自己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没想到的是,班上有个女生愣是说自己是逍遥子的师父。我书读的少,不知道逍遥子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个师父,于是没敢跟她辩驳,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叫了她两年的“师父”。当然,师父不是白叫的,只要我有困难需要求助,“师父”都会帮忙。这位“师父”确实也有资格,她很喜欢读书,而且文笔很好,总是遭到语文老师的表扬。而我恰恰相反,只会靠些小聪明让老师有种眼前一亮的假象,最后还是被无力的内容揭穿老底。所以,我这一声“师父”叫得也不冤。 这媳妇总会熬成婆,我这当“徒弟”的也会有成为“师父”的一天。 虽然我和蓝色蝴蝶结女孩没有能够成为眷属,但是我跟她的室友们却保持了良好的关系,毕竟也是帮过我的僚机,我自然是要“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了。我时常把课堂笔记借给她们抄,偶尔也请他们喝喝奶茶,有的时候还一起出去玩。其中有个叫阿曼的跟我玩得比较多,有时候我们寝室活动邀请班上女生参与的时候也会找她。 大乐开了个台球厅,林爷和eric经常会以奶茶为赌注进行对弈。如果刘总有空,他们肯定会拉上他,因为更多的时候刘总负责出这赌注的钱。有时候我和大彪班长也会跟他们一起消遣消遣,四个人轮流打,然后刘总观战。因为我有些时日没接触了,刚开始有些手生,开局就把母球怼到球桌外面了,接着就是各种状况:没击中母球、母球直接落袋、母球没有击中任何球、球飞到别人桌上……eric高中的时候应该是个乖乖仔,没玩过台球,所以状态和我差不多。刚开始的时候林爷嫌弃他,就不愿意跟他打,喜欢拉着大彪班长一起玩。就只能我和eric组队,让我来教他。后来因为打得多,再加上本身的天赋,通过刷我这个副本,eric已经渐渐可以偶尔压制林爷了。而我可能是由于没什么天赋,除了直杆进洞,剩下的就只能靠防守,所以有时候会让林爷抓狂,但终归赢家还是他。 台球我只在高中的时候玩过,那时候身为通校生的我中午可以出去吃饭,我和比克、王烟经常会去一个被我们称为“八人餐馆”的小地方吃饭。顾名思义,这个地方连老板算上最多就能坐八个人。不能预订,所有东西都是现做的。一旦忙不过来,老板还会往外赶客人。 所以趁着那个间隙我们就会去打一局台球,打完了饭也就能吃了,我也是在那里真正学会打台球的。 一天,阿曼突然跟我说想打台球,也许是听说了eric的突飞猛进,希望我能教教她。虽然我没有赢别人的能力,但是教别人的本事还是有点的,再加上eric这个现成的教学案例,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便答应了下来。我俩去大乐开了一台球桌,开始了她的台球课。 教学这东西讲究的就是个循序渐进,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便从最基本的握杆撞击母球开始教,从大头到小头,从近击到远击。一来二去的,阿曼慢慢地也便掌握了要领,打不中球的概率越来越小。然后就是让她找到一杆进洞的感觉,当然还是要从一颗球开始,先练习将母球打入球袋,熟练了之后再试着用母球击中别的球落袋。 就这样在我的精心调教后,阿曼也算是会打台球了。之后,她便要求认我做师父。也许是网游玩多了吧,里面都会有一套师徒系统,能够增加经验值和战斗力。刚开始我觉着没有必要,但最终我在一杯奶茶的淫威下屈服了,从此以后我便有了个徒弟。有趣的是,自始至终,我都只教过她一回台球。反而是这个“徒弟”教我打茶哈冲的麻将、带我玩劲舞团,经常请我吃饭、喝奶茶。我作为“师父”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课堂笔记借给她抄。 除了捡了一个徒弟,我还鬼使神差地认了一个同班女生作“老大”,因为我觉得她天生有种霸气。于是我一见面就“老大老大”地叫她,搞得她都不好意思了,后来的事实也证明我的直觉是对。 卷三十 绯闻 我算是个《哈利波特》系列的影迷,一次去跟同桌女同学一起到她小姨家吃饭,跟她外甥在上网时看到了《混血王子》即将上映的消息。对于这个消息我们两个略显激动,把一旁00后的小外甥弄得一脸懵逼。是啊,《哈利波特》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回忆。我们和剧中的小主角们以及他们的扮演者一起成长。第一部《哈利波特与魔法石》上映的时候,我们都还在上小学。那时候学校专门组织我们步行到电影院,集体观看电影。也是在那时候,我成为了“哈迷”。电影看完后还特意去借了书,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罗琳女士向我们开启了一个与众不同的魔法世界,霍格沃兹成为了我们梦想中的学校。看见扫帚就想骑,看到短木棒就当做是魔杖。至今我仍清楚地记着“wingardiumleviosa”这句咒语。所以到后来,《哈利波特》系列对于我们来说不光光是电影,更是一种情怀。 那时候我总感觉一个人去看电影有些怪怪的,便邀我的同桌女同学一起去,她也是哈迷,立刻就答应了。 我们约了周末,但是我周六上午有课,所以她就来我学校等我下了课一起去。她在帝国理工就我一个熟人,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就让她跟我一起上课去了。那天我破天荒地没有做到第一排,而是挑了个离老师稍微远点的地方,反正两节课90分钟过得也很快,我上我的课,她写她的作业。当然我的室友们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没有什么八卦能够逃出他们毒辣的目光。甚至他们都把我去同桌女同学小姨家吃饭这件事都当成是见家长的行为,还创造了一个叫“丈母姨”的名词。上课的时候eric和林爷总是抛来猥琐的目光,毕竟带一个女生一起上课然后去看电影这种事情肯定是要先向寝室里其他人汇报的,藏着掖着反而更麻烦。 班上的同学也很快察觉到了异样,上课的时候班上竟然多了个女生还坐在我边上,很快就对她的身份开始感兴趣。不过毕竟还在上课,大家都只是往我这边看看,并不会那么直接地来问我。老师应该早就习惯了这种“蹭课”的情况,丝毫没有感到任何意外,仍然和平时一样。 上完课,我俩先去简单地吃了个午饭,然后就去看电影了。因为我们有学生证,所以票价很实惠。正当我们在欣赏影片时,eric把晚饭的地址发给了我,这其实是我们早就预谋好的。当我把要和同桌女同学一起看电影的消息告诉他们后,他们就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开始给我送出各种“助攻”方案,最后敲定了寝室大联谊1号作战计划。按照计划,我用“室友们想和你认识认识,反正你回学校也是一个人”这种蹩脚却直接的理由说服了她跟我一起吃晚饭。在电影结束后我们来到了大彪班长精挑细选的火锅店,eric和wawa,林爷和他女朋友,大彪班长和他女朋友以及刘总他们都在,唯独缺了老赵。再三邀请下,老赵还是更希望待在宿舍。 在做了简单的介绍后,大家开始涮肉吃菜,我不会调动气氛,场面一度陷入无声的尴尬。幸好有林爷在,不断制造话题,再加上有刘总作为集中火力攻击的目标,气氛也渐渐地活跃起来。而我则在两瓶啤酒下肚之后,舌头也开始变圆了,话也多了。席间,林爷他们也是有意无意地为我制造各种机会,话里话外充满了撮合之意。高情商的同桌女同学自然是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每次都是不失礼貌地微笑,算是给足了我面子。后来她临时有事提前走了,我送她下楼的时候他们几个抛来各种猥琐的眼神。我执意要送她回去,她婉言谢绝,反正离学校也近,到了会给我发短信的,还叮嘱我少喝点。我这人不喜欢推来推去的,既然她这么说那我再强求也没什么意思,便帮她打了个车。目送她远去后,我肚子里一阵翻滚,一下没憋住,一口酸水就喷在了路边的树下。清醒了一下,我回到了包房,他们几个惊愕地看着我。是啊,我怎么又回来了?!我坐下后向他们说明了情况,然后继续吃火锅喝酒。大彪班长他俩开始分析我同桌女同学的人品,觉得非常不错,刘总点头附议。林爷则开始分析我俩是否有那种可能性,eric负责补充,wawa则一直给我加油打气。期间他们再三问我是否对她有意思,本来我都是以沉默应对。而正好在此时,我收到了她到学校的短信,并再次叮嘱我少喝些。于是,在酒精的催化下,我向他们“炫耀”了这条短信。随后,他们就以过来人的身份对我建言献策。 那晚我们吃到了火锅店打烊,虽然大家并没有怎么喝,我却烂醉如泥。因为是周末,林爷、大彪班长、刘总他们都回了家。我还有点意识,但是基本失去了行动能力。于是就可怜了eric和wawa,需要把120斤弄回寝室。他俩打了个车,把塞进了后座,然后往学校回。在司机一顿油门刹车的组合之后,我开始反胃了。为了以防万一,我想把窗户摇下来,可是双手不听使唤,就像让eric帮个忙。没想到,我一开口,本来强忍的胃酸瞬间就涌了上来。这回我没忍住,“哗”的一声就表演了人体喷泉,车内瞬间散满了刺鼻的味道。 我们到了学校,司机向eric多要了50元,说是洗车的。当时我们也没有车,不知道要洗掉那个恶心的味道会有多麻烦,都觉得是司机在坑我们。eric有点生气,甩给司机50元,让他好好洗。这可把司机的暴脾气激了起来,火药味瞬间很浓。wawa有点害怕,她一手扶着我,另一只手赶紧拉住了eric。 我们已经错过了回寝室的点,三人只能来到学校后面的浴池。eric和wawa对那里已经是熟门熟路了,我也曾在这里和阿曼她们一起打过麻将。这里的过夜费对于我们这些大学生来说很亲民,只要付个洗澡的钱就可以,尤其适合我们这样回不了寝室的。进了浴池的门,我就彻底没了意识,等到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光着身子躺床上了。后来听eric说才知道,竟然是wawa扒了我的裤子……回到寝室,老赵一脸坏笑,因为我和eric他们都夜不归寝了,他觉得肯定是有事发生。没办法,在eric的证明下,老赵显然有些失望。 周一上课,我的同学们终于挡不住她们的好奇心,开始纷纷问我周六坐我旁边的是谁?甚至开始替我确定了她的身份。毕竟还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便在校内上发了一条状态“我有绯闻了?”进而打消大家好奇的心。 卷三十一 考前偷闲 因为在北方,所以暑假时间比南方的同学们短了差不多一个月。当南方的高中同学们都开始准备各种假期出行计划时,我还在课堂上记笔记。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大一的教学阶段快结束了,随着各科不断结课,我们可以调配的个人时间也变得越来越多。刘总和林爷已经不怎么回寝室了,大彪班长到了周末也会回家。所幸的是eric经不住生活费的压力,再加上期末了需要复习,他也不再夜不归寝了。这也让我们的寝室显得不是那么的冷清。 不过,我们并没有像想象中一样忙着复习,总觉着时间太过于充裕,喜欢干什么就照常干什么。有时候我们还是会聚一起撸串儿、烤肉,然后网吧包宿。隔壁寝室在熄灯后也会到我们这里来一起看电影,大家围坐在我的电脑前,什么《恐怖蜡像馆》、《电锯惊魂》、《你丫闭嘴》等等甚至还有《金瓶梅》…… 自从我带着老赵进入了网络小说的大门,他便一发不可收拾,从《鬼吹灯》系列到《盗墓笔记》再到《神墓》。期间还不断给我们安利《神墓》,对作者疯狂种草。在老赵的反向影响下,我也看了两部“爽文”,一个是讲中国未来战争称霸全球,另一个是讲一个人被现实社会逼成强盗的成长史。我至今都搞不明白为什么网络小说会那么让人入迷。 eric照常还是追各种tvb,因为我们办理的网通宽带只有2m的带宽,卡得要命。不过幸好那时候有qvod,通过断点续传我们可以边下边看。当然,对于我们男生来说,qvod的主要功能还是“学习”,但不得不佩服qvod的技术。要不是因为多了项学习功能,后来怎么会让迅雷有机会割会员的韭菜。 大彪班长非周末期间即使没有课也会在寝室过,可能是因为宽带是我和eric办的,大彪班长人比较实在,除非万不得已,一般都不会用网络。所以,他的笔记本里最多的是单机游戏和电影,这算是我俩的共同爱好吧。自从带电脑到寝室以来,每晚大彪班长基本上会先看一部电影,然后玩《空之轨迹》。在我印象中,这个游戏他好像玩了整整四年吧??对于rpg游戏,我只玩过国产的《仙剑奇侠传》,那还是高一的时候接触的,光是仙灵岛就没过去,而且结局也不完美,所以一直也没通关。而大彪班长告诉我他玩这游戏的时候,还被他妈撞见了羞羞的画面,这重新点燃了我的兴趣,除此之外新仙剑版官方结局并不那么悲伤,所以便又下了一个玩起来。这回我算是找到走迷宫地图的窍门了,很快就用破天锤砸完了塑像,触发了新的剧情。李逍遥和赵灵儿一夜春宵,虽然游戏画面的像素在现在看来极低,但是还真感觉不适合未成年人玩。尤其是后来苏州城妓院的支线任务,更是显得有些“刺激”。 仙剑一最难的要数将军冢的地图了,在大彪班长的指点下费了好长时间才过去,差点成为另一个“十里坡剑神”。虽然赵灵儿温柔善良,但总觉得内心还是喜欢林月如,也可能是因为当年电视剧安以轩演得很到位。虽然电视剧对剧情的改动都比较大,游戏中“李大哥”“月如妹子”的称呼远没有“臭蛋”和“恶女”来得亲昵。而林月如外冷内热性格和大小姐任性脾气也被演绎的淋漓尽致。所以当在锁妖塔林月如为小爱牺牲后我非常难过,反倒是最后赵灵儿为大爱牺牲时,内心竟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学习。攻略说要想救活月如就得找到36条虫蛊给傀儡婆婆,我嫌麻烦,就直接用修改器改了存档。当最后林月如在雪中撑着伞回眸的时候,我的内心汹涌澎湃,我想这就是这游戏的魅力吧。 玩完了仙剑一我便又把电视剧重温了一遍,而在搜索的时候,我竟然发现了《仙剑三》,主演竟然还是胡歌。我想我难道错过了什么吗?赶紧找《仙剑二》,后来发现是直接拍的《仙剑三》。那个时候应该是胡歌刚从车祸事件后复出,而杨幂也正是从新版射雕后首部主演的电视剧。因为我还没玩过《仙剑三》,所以电视剧版《仙剑三》第一集的剧情就吸引了我。每晚我和老赵就一起在电脑前看这部新剧,当时网上出的时候已经全部完结,只要寝室不断电,我们是能看多少就尽量看多少,所以说男人追起剧来也是很疯狂的。不过毕竟不是正剧,还是根据游戏改编的,所以剧中槽点和bug还是挺多的。而且最后割肉换粮食那一段,我和老赵两个大男人都感觉有些受不了。不过幸亏我是先看了电视剧,因为在我玩了《仙三》的游戏后,我便再也没看过电视剧版。回想起之前的电视剧剧情,心中总会说:这tm的什么跟什么啊。不过,这也是后来的事了。 卷三十二 曲线回家(上) 因为有了前几次订飞机票的经验,我自以为在离出行日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是最便宜的,再加上机场建设费、燃油附加费,总共差不多1000上下的样子。可是最后一门课考试的时间迟迟没有下来,我也只能干等。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当我得到确切的考试时间时,机票竟然涨价了,打了折之后都得1200,再加上燃油机建还有去机场的路费……这回家的成本太高了吧。坐火车?不不不,那时候又没有移动支付,身上全是现金,整整31个小时,所以一个人坐火车我还是有些怕的。更何况我还有一次非常恐怖的坐火车经历。 那是在我小学四年级的暑假,我爸在西宁和朋友开了一家水处理的店,说白了就是卖饮水机,那时候还属于新兴行业,我妈带我一起去那里过了一个暑假。回家的火车需要坐三天两夜,我们买的是软座,我妈靠窗,我是半票,晚上就靠着我妈睡。半夜的时候上来了三个女人,其中一个就坐在我边上。这个壮实的女人挤得我睡不着,我妈就跟我换了一个位置。换了之后我很快就睡着了,迷糊之间我听着我妈好像在跟那个女人吵架。貌似那个女人不断地把身子往我们这边蹭,可能是为了坐得更舒服些。我妈有些不乐意,说了几句没用就往她身上推了一下。结果,那三个女人就合起伙来开始打我妈。虽然我现在的情商不高,但不得不说那个时候是真的低。当时我就给吓傻了,整个人靠在车窗上一动都不敢动,连声气儿也不敢出,就眼睁睁地看着三个女人不断地打我妈,将我妈挠得满脸血印。幸亏其他乘客叫来乘警,将另外三个女人带走了。我妈当时肯定很无助,看着一旁的我也一定是失望透顶了吧。也是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坐过火车。 这样又纠结了几天,机票丝毫没有降价的趋势。我又看了看了是不是转机能够便宜些,结果算起来还是差不多。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茶哈冲离杭州真的太远了,为什么特别贵。如果能够直接从北京飞就便宜很多,加上燃油机建都只要700多点。北京?班长大人好像在北京上学啊,到时候我也可以顺道去看看她。虽然北京是我的折戟之地,但是我现在只能做如此的选择了。 到北京后我可以在北京待一天,逛逛帝都,跟班长大人叙叙旧,然后再去机场。很快我就落实了这套方案,订最优时间段的机票,找最便宜离地铁最近的酒店。然后就是考虑怎么去北京了,无疑火车是方便的,去北京的火车列次是最多的。而且听家在北京的同学说,从茶哈冲到北京睡一觉就到了,而且还有空调,关键学生证还能打折。我心头一盘算,只要保证财物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再少喝点水,少上厕所,应该可以顺利到达北京的。 于是我便去火车票代售点买了一张到北京的票,当时也没多问,代售点的人就给了我一张最便宜的。后来北京的同学还关心地帮我看了看车票,让我做哪些准备,结果她竟然有些吃惊:“你怎么买了l的?” “怎么,到不了吗?” “哪倒不是,只是你怎么买了l的呢?” “便宜啊!” “唉,真该我陪你去买的。” 我很纳闷,但也没问,反正能到就行。 晚上,我的“徒弟”阿曼突然告诉我她安排了一个暂定六人的假期出行计划,我并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就问她什么出行计划,她说保密,只是暂定6个人去,她不说,我就不多问,便预祝他们玩得愉快。她后来特地强调了还在招人中。又不得不说我的情商低了,我竟然没明白她的意思,亦或许是因为当时我心里只有回家这一个念头了吧 接下来几天就是考试了,我自以为这把肯定稳了,没想到成绩一出来,绩点又下降了。奖学金自然是无望了,但好歹这次没有挂科的了,总算是能安心过个暑假了。考完最后一门课,刘总、林爷、大彪班长就直接回了家,eric和他的老乡同学也在当天晚上一起坐火车回了金陵。老赵订的依然是第二天凌晨的火车票,所以还能在寝室里待一晚。我以为大一的最后一天是我跟老赵待一宿,相互伴着呼噜声入眠。没想到我们艺术团和戏剧团的团长都要“退休”了,我被叫去参加了“践行会”,在吃好喝好后就去ktv包了宿,等我第二天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寝室时,老赵早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我先在床上补了个觉,起来打开电脑,发现主页被更改了,而且很多注册表都被恶意删改。一些杀毒软件也被屏蔽了,用瑞星一查,全是病毒,删得我头疼。之后我打算给选好的宾馆打了电话,谁知道对方是空号!我立刻上网查询,然后又填写网上预订的申请表,结果被告知房间已满!!无奈,只得再另找一家,还好,老天挺眷顾我的。 没一会儿肚子就饿了,因为下午要去超市置办一些东西,就顺道去吃了点东西,还喝了传说中很好喝的永和豆浆。我细细地品尝后发现,这豆浆确实有点与众不同,豆浆不浓不稀,糖和豆浆的比例调得恰到好处。不知怎么地,喝着喝着我就想起家来。在沃尔玛买了许多铜锣烧,准备火车上当晚饭吃,因为要去北京见班长大人,所以就买了点东北特产。 回来整理整理行装,突然发现东西还真是多啊,特别是电子产品实在是多得有点夸张了,用了n套方案后终于把必需的都打了包。粗略一看,跟搬家差不多。本想整理完了出去干点什么打发一下时间,当看到寝室地上的几块污渍的时候,很是不爽,便打算好好地地整理整理,别下次回来的时候蟑螂虫子满地爬。将寝室好好地扫了一遍,然后用拖布大概地拖了一次,将地打湿后,在地上撒了些洗衣粉,然后用拖布又拖了两边。接着,我用牺牲擦脚布的代价,将寝室的地板又擦了两遍。现在这地面你滚三圈都不带灰的,完全是当初高考试场的标准。完事儿后,稍微地整理了一下大伙儿的桌子。突然,隔壁寝室的正准备进来,情急之下我大喝一声:“停!先脱鞋!!”那厮顿时被吓住了,他摆摆说道:“算了,我还是不进去了……”为了防虫,我喷了半瓶的花露水,然后再用空气清新剂接着喷……当我完成所有的清洁工作后特别有成就感,感觉比刚搬进来还要干净。这一打扫就是一个下午,晚上我坐在电脑前,在电视剧就泡面之后,在qq空间里写了一篇日志,跟家里通了电话,然后便将电脑装进行李,爬上床睡觉,准备第二天的帝都之旅。 卷三十三 曲线回家(中) 因为要回家,所以我起得很早。我的票是在12点发车,在确认寝室的电源都关闭后我锁上门,早早地赶往火车站。因为是第一次自己坐火车,没什么经验,全凭感觉。在火车站外面转悠了半天,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在车站吃午饭,因为我总感觉车站的东西就是杀猪的,我有很多干粮,为什么要被当猪头四呢?最后,时间帮我做了选择,我饿着肚子进了车站。在最后上火车的时候,我感到有点意外,印象中我第一次坐火车的时候车身是红色的啊,为什么眼前这个是绿皮火车?等进了车厢,我发现座位是硬皮沙发,墙上还有电扇……怎么跟我以前坐的完全不一样??谁曾想更让人崩溃的还在后面。 我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将行李放在了行李架上,只拿了一点吃的放在了小桌板上。因为是夏天,单薄的衣服会让钱包太显眼,我提前将它塞到了行李里,裤兜里揣了100块钱。跟我一起坐的也有几个大学生,貌似年级比我大吧,反正坐车经验挺丰富的。简单地聊了几句后就各顾各的了,毕竟我还不敢放下我的戒备心,而且我也讨厌跟陌生人说话。 火车缓缓地开出了车站,我的心也开始有些激动起来,赶忙望向窗外。随着渐渐离开城市,沿途的风景也显得越发美丽,可惜我的照相机在行李箱里,无法记录这美丽的时刻。慢慢地,我开始明白l的含义了。东北的夏天也是很热,毕竟我国的气候是夏季全国普遍高温。阳光照进列车,使得车内格外闷热。虽然火车飞驰起来的时候会有凉风从窗外吹入,但是l不是k,不是t,也不是z,l它逢站必停,这风还没吹一会儿车就停下了。车厢壁上虽然有风扇,但是,然并卵。就这样我一直汗流浃背地坐在车上,对面的乘客换了一拨又一拨,我也不敢叫他们看行李。汗腺帮我减少了尿意,再加上我也不怎么喝水,所以我也没怎么挪动我的屁股。因为天气热,我也没胃口吃东西,就咬了一个铜锣烧。那年头没有微信、抖音,也没有爱奇艺、腾讯app,坐火车真的只是坐火车而已。 漫长的炎热下午终于过去了,到了傍晚,天气凉爽了许多。夕阳下的平原愈发地迷人,我好几次想站起来拿包里的相机,但又怕自己的财务被盯上,而且又麻烦只能作罢。 天色渐暗,我以为我的旅途快要结束了,可是每次停车都是没听说过的地名。到最后我便失去了信心,失望太多也就麻木了。等到了七八点的样子,车内开始冷了起来。虽然我们的窗户关了,但管不了别人的,冷风嗖嗖地往我这边灌。我又开始想起身从行李箱里拿个外套,可是边上的人睡得都挺熟,我这一动不得惊扰他们啊,所以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只能让后背尽量贴着靠背,然后两手插在胸前,尽量保持体温。 这一路上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着过,但看到行李还在原来的位置,我就会把悬着的心放一放,一旦有困意,则又会提心吊胆起来。就这样在似睡非睡似醒非醒间,火车又开了差不多四个小时,将近午夜12点,火车终于到站了!原本我以为至多七八个小时的车程,竟然花费了12个小时。 跟随着人流,我出了火车站。虽然是午夜,但是出站口仍旧乌泱泱地都是人。这个点肯定是没有地铁了,只能打车去宾馆。看着路边停着很多出租车,我便想拖着行李走过去。这时,一个热心的大叔快步走到我面前,询问我要不要坐出租车。以前就常听人说北京的出租车司机很热心,我觉得他应该就是出租车司机了吧,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看我同意了,他就立马接过了我的行李,让我跟他去车上。行李在他手上,我自然是不放心,赶紧跟着他,生怕他跑了。穿过满是人群的广场,终于到了他停车的地方,我有点大失所望。这车虽然有出租车的车灯,但是一辆破旧的红色桑塔纳,跟外面那些蓝色的出租车差了太多个档次了。反正都是坐车,地方也不远,现在也这么迟了,就凑合吧。我把地址告诉了司机,然后紧盯着计价器,生怕上面的数字跳出我的承受范围。 七转八转之后,我们终于到了一个小区,按照司机的说法,这宾馆应该是在小区里的。我从车窗里往外瞅了瞅,看到了宾馆的霓虹灯招牌。付钱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没有零钱,就递给了他一张百元大钞,司机把找钱给了我,我数了数金额没问题便下车拿着行李向宾馆走了去。 办理完入住手续,我洗了澡,洗了衣服。这一天确实有些折腾得累了,我拿出电脑用宾馆的网线连上了网络,然后刷了刷校内,查了一下班长大人学校的位置,然后便睡去了。因为跟班长大人约了中午见面,所以可以多睡会儿。 第二天,可能是因为有点不习惯,7点我就醒了。我摸了摸昨晚洗的衣服,还是有些湿,便拿出干衣服换上,拿上见面礼然后就出门了。北京的街道是最不会迷路的了,我把宾馆的位置记清楚后就放心大胆地往外走。然而在大门口我就被一道大铁门拦住了,这里进出需要门禁……那我昨晚是怎么进来的?而且入住的时候前台的工作人员也没跟我说这事儿啊,就算我一会儿出去了,我回来怎么办啊?翻墙吗? 我做事有个原则,自己能搞定事情,绝对不麻烦别人。所以我就在一旁看着别人没有门禁卡的话怎么进出,为了不显得自己很尴尬,我还装作锻炼散步的样子。观察了一会儿,我发现出门不需要门禁,只是在进门的时候刷一下。于是我便向大门慢慢走去,那看门的大爷看我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显然开始警惕起来。无奈之下,我只能开金口:“您好,要是没有卡回来的时候怎么办?”大爷瞬间变得一脸不屑,正巧一个人要进来,他拿出他的卡一刷,说道:“这不就行了么。”于是我便放心地出了大门。 了解一个城市,最好就是步行。所以我没想着坐任何公共交通去班长大人的学校,反正时间也早,走着去就行了。虽然是7月份,但是北京的清晨还是有些凉意的,不过我是步行,所以也不觉着冷。一路上我想尝尝传说中的老北京豆汁儿,但没找到卖的。 班长大人的学校是为帝国培养外交人才的,班长大人报这学校一点都不让人意外。唯一感到意外的是在学了一年的对外汉语专业后,她果断选择换成了西班牙语。也就是她要重新从大一开始学习了。这种勇气和毅力可不是一般人所具备,至少我肯定不会这么做。 当我来到学校时,也已是快中午。按照班长大人的指示,我来到了她们宿舍楼下,碰上了头。我把东北特产给了她,她便约我去他们学校的饭馆吃个午饭。毕竟我也算是客,客随主便,而且班长大人怎么说也是位女士,就全听她的安排。我们点了份大盘鸡,然后加了份面条。班长大人说他们平时一起吃饭的话就是这样点,经济实惠还管饱。吃饭的时候我们聊了聊高中的事情,以及各自暑假的安排。因为换专业,班长大人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学习,所以这个暑假她就不打算回家了。我有些许失望,因为我还计划着暑假大家还可以一起聚一聚。我也向她询问了怎么去机场方便,她说去机场自然是机场专线了,做地铁直达。帝都就帝都啊,在经过奥运会的洗礼后,公共交通更加方便快捷了。饭后班长大人带我逛了逛他们的校园,然后介绍了学校的历史背景以及一些有趣的经历。 班长大人本来就热衷于参加各种社会活动,再加上现在换专业,所以能抽出时间来接待我这个老同学已经是非常难得。在逛完一圈校园后,我也便向她告了辞,然后步行回住处。为了方便第二天坐地铁,我想宾馆前台询问了地铁站的位置,然后就出门踩点考察,确保能够有充裕的时间。 卷三十四 曲线回家(下) 等我确认好宾馆到地铁站的最优路线,天色也已不早。毕竟第二天还得坐飞机,今晚吃过晚饭就早些休息,于是我找了一家面馆打算吃碗牛肉面。或许是我的饭点有些早,店里除了我之外就一个客人。在看了半天菜牌后,我终于做了决定,吃顿好的:一碗红烧牛肉面。收银员帮我打好单子,然后我把前一天出租车司机找我的50元给了她。正当我准备拿找钱时,收银员非常有礼貌地将那张50还给了我,让我换一张。我有点纳闷,拿过那张50一看,这毛爷爷的头像怎么这么糊?假钞!!我心中猛然一惊!我又掏了一张一百给她,然后将那张50揣进了口袋。收营员重新给我找了钱,拿着找钱我找了个背向收银的座位坐下。 等我坐下,我的脸瞬间就红了。我不敢看旁边那桌吃面的客人,也不敢回头看那位收银的小姐姐,就感觉自己考0分被发现了一样。等面上来后我也不敢看服务员的脸,用最快的速度赶紧吃完,然后出了门。隐约间我用余光发现其实旁边那桌早就没有了客人,收银台的小姐姐貌似也没有盯着我看,一切都只是我自己太在意了。 回到了住处,我锁上房门,拿出那张被拒收的50元,然后又拿出小姐姐找给我的50元比较了起来。相比之下,那张被拒收的50元看起像画得一样。不由得,我对前一天的那个出租车自己充满了恨意,开始对前一晚做出了案情推演。 也许司机本来并没有起歹意,只不过当看我一个人从车站出来后,相对于人多的旅客他更有机会从我这里得到利益,所以就将我当做一个机会。当看到我的百元大钞后,他有了计划,借着车内幽暗的灯光,将那张从别人处收来的假50元当做了真50元找给了我。然后赶紧去拿行李,让我将注意力从手中的钱转移到他手中的行李上。当我拿到行李,他就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现场。没空调的硬座火车,假热情的司机,破旧的出租车以及假的50元……让我对北京又少了些许好感。 反正我也找不到那个司机,这张50我就当个教训吧!我怕以后自己也会像那个出租车司机一样,己所不欲,施之于人,会想办法把那50花出去。所以在怨恨的驱使下我把它撕成两半,然后扔进了马桶,在一声抽水声后送入下水管道。这个操作让我的心情好了些许,我便收起了晾着的衣服,重新整理了一下行李箱。在看了一部电影逛了逛校内网后我顿生困意,于是将电脑也装了起来,然后睡觉。 第二天清晨我起得很早,办理完退房后我就径直走向地铁站。面对北京庞大的地下交通网络,我一时有些无主,还好边上有可爱的警察叔叔,就向他们问了机场专线的换乘方式。区别于普通地铁,机场专线确实高级了许多。虽然价格也比普通地铁高不少,需要25元,但是相比茶哈冲那种动辄100多的打车费真的算是低廉了。也可能是因为我的时间点特殊,专线上也没有特别多的人,位置很多。不过我更习惯站在门口,这也是习惯使然吧。主要是一来可以把座位让给有需要的人,二来方便上下车,不会坐过站。我以为站在门口面对的一直就是黑漆漆的隧道洞,没想到在黑暗中穿梭了十来分钟后,突然就到了地表。我也趁机欣赏了一下京郊的风景,沿途竟然还有些奥运会的设施。 我时不时地看看手表,看样子时间还很充裕,地铁专线果然名不虚传,从我上车开始就没停过站,目的地就是t1t2航站楼。到站后我就提着行李跟着人群径直地往航站楼里面走去。 毕竟是国际性的大都市,机场里很多老外。虽然在茶哈冲的街头也时不时的有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而且我们学校也有国际学院,但是出镜的频率肯定没有这里这么高。在这些外国人中间穿梭,让我感到有些紧张。并非是因为他们的面容与我们不一样,而是我怕我某些不经意的举动会让他们感觉我们国民素质不高,怕丢了全国人民的脸。我强装镇定,难得地昂首挺胸,表现出大国国民的气质,走向值机柜台办理值机手续。过了安检之后,来到候机室,我也一改以前那种瘫坐的懒散状态,扶着行李箱站在一旁,透过玻璃窗看停机坪上的飞机此起彼落,尽可能得演得像一个高素质的商务人士。 这次的航班是东方航空,而且还是一架大飞机。此外,与以往更不同的是,除了毛毯,本次航班还给我们发了耳机,这让乏味的旅途多了项乐趣。而且在看飞机播放的视频时,终于可以听清楚它在讲什么了,这种舒适的体验让机餐都变得可口起来。更重要的是,耳机可以让我们在飞机起飞下降时保护耳朵,让耳膜不再有刺痛感。这让我好奇为什么我之前坐的航空公司明明有这项功能却不提供这个服务,即使我向他们索要耳机,他们也是给我一个温柔的微笑然后就是抱歉。后来他们整理耳机的时候我才明白,可能是因为用过的耳机都得消毒太麻烦,而且这种耳机易损率高,无端就增加了航空公司的运营成本吧。 空乘姐姐依旧是那么地温柔和贴心,看到我在阅读杂志就帮我开了阅读灯,在给我提供机餐时还提醒我脸上有异物。吃完了机餐,我算是能够安心地睡会觉了,而且也能按照自己的感觉随意调节风力。 2个小时的飞行后,我回到了阔别半年的江南。只不过此时的江南已经被副热带高压所控制,没有了那种细腻粘稠,有的只是烈日的酷焰,一直在烧灼你的皮肤。我一出机场,全身就被汗液打湿。老实说,就这点,我瞬间就觉得茶哈冲很迷人。 不过,我终究是回来了。 卷三十五 真人CS 江南的夏天并非都是炎热酷暑,因为经常会有台风为我们带来雨水和清凉,不过这种算不准的天气却给我带来了些麻烦。回家没多久我就耐不住寂寞,开始联系高中同学,准备策划一场聚会,而下雨天是最容易被放鸽子的了。 在我强大的号召力下,总算聚集了近二十个人,包括老狗、菠萝、王烟、猛男、大头、比克、翔哥他们,此外还有我的那个女同桌。为了能区别于平时那种烧烤唱歌吃饭,我想组织点特别的活动,偶尔间听说了真人cs,就开始在网上搜罗。我担心我们这种小县城不会有,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我找到了,赶忙打电话确认。有的玩自然还得安排吃的,这种事情肯定得问经常应酬的老爸了,他推荐了一个农家乐,经济实惠味道也可以。在预定好了之后,我爸问了我交通怎么安排。是啊,我们之中很多人驾照都没有,更别提车了。这时我妈向我介绍了一个开客车的远方亲戚,让他下班后帮忙把我们送到饭店,到时候让他一起吃饭就好了。至于去真人cs,那就只能我爸开他的suv一车一车地送过去了。 所有事情安排妥当,我心中最挂念的自然是天气了,如果下大雨那么肯定得取消,只能不断在家刷新天气预报。开始的几天情况不是很乐观,有种越下越大的趋势,不过快到预定日期的时候天气开始有些转好,天气预报说是阴天。为此我便向大家再次确认了参与人数和行程,并向真人cs和饭店确定了相关信息。 在活动的前一晚我特别激动,毕竟是第一次玩真人cs,虽然平时穿越火线和cs玩得不少,但这种亲身体验的感觉肯定是不同的。为了第二天能够成为全场mvp,带领团队取得胜利,我临时在网上学了一些战术沟通的动作,打算到时候跟大家讲解,以便能够有效沟通。为了能够记住,我很晚才睡。 我们约的是午饭后,不过第二天我很早起了床,先复习了一遍前一晚学的战术动作,然后又挨个联系同学,跟他们确认集合地点。吃了午饭我就跟我爸到了集合地点。因为人有点多,所以我爸先分两趟把其他人送了过去,最后留下我和4个女同学在集合地叙旧。我们聊得最多的自然是八卦问题了,比如谁有男朋友了,谁分手了什么的。正当我们聊得兴奋之际,我爸回来了,因为车上最多核载5个人,我总不能跟女同学们挤一起吧?正当我想展示我的绅士风度之际,我爸把后备箱打开了……等女同学们都上了车,我坐进了后备箱,像一条狗子一样猫在那里,然后晃晃荡荡地前往目的地。 幸亏地方不远,在我快要到达晕车临界值前到了目的地。当我从后备箱跳下来的那一刻,同学们都被惊呆了。相比他们,吃惊的是我,因为他们竟然已经分好组了!!!按照原计划,我本打算把女同桌拉到我们这一组来,结果却站到了对立面。战友变敌人,唉,当真世事难料啊。不过事已至此我也不能再改变什么,那就好好地战斗吧。在老板的指导下,我们穿戴好了装备。这次的真人cs是红外线,并不是彩弹,所以并不需要多少护具,安全系数相对也较高。我打算将前一晚学习战术动作教给大家,与我同组的翔哥却说不用了,一会儿打起来根本就用不到。于是乎,我的失落感瞬间又添了几分。 根据场地,我们分为攻守两组,因为前些天下过雨,所以场地里还比较湿。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为攻,因为配合的默契度问题我们的进攻很快被打散,守方依靠掩体将我们各个击破。情急之下,我也顾不得脏不脏了,按照游戏里的姿势直接就在战壕里滚来滚去,通过战壕的交通道击杀对方。对方刚开始也是被我的姿势给震惊了,被我一连淘汰了好几个人。后来在一处连接处,对方的猛男跳了出来,我们双方互相对射,但最终我还是不敌被淘汰。 第二轮,翔哥换了一把趁手的武器,这次轮到我们防守。不过翔哥和我打算主动出击,通过草丛我们两个人迂回到了对方的后方。此时,我的女同桌和她的同班正向我方阵地射击,丝毫没有察觉到我俩在后面。翔哥向我示意了一下,我们起身开火,将她俩顺利淘汰出局。 后来我们又遇到了猛男,这次我们这边有老狗、翔哥和我,我们一起向他开火。令人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一个人把翔哥和老狗淘汰了,我也被打得只剩一条命。这样拼肯定不是办法,我只能撤退,然后边撤边打。可能是歪打正着,最后猛男还是被我淘汰了,我成了阵地上最后存活的人。当我走出阵地,他们早就在休息区休息了。确实,虽然玩着刺激,但是这个真是拼体力和耐力的,我们玩了1个小时就全部满头大汗了。而我也是浑身都是泥巴,累得够呛。当我问是否还要再玩一局时,大家都纷纷摇头。有的甚至已经开了棋牌桌,玩起来扑克和麻将。 我脱掉装备,跟老板结了账。此时天也开始飘起了雨,因为离吃晚饭的时间还早,所以大家索性就都在棋牌室里玩了起来。毕竟我们都还学生,所以都只是纯粹体验棋牌的乐趣。而老狗就属于好事者,将大家身上的钱都凑了起来,然后甩在了麻将桌上,用我的相机拍了照片,当做“赌博”的证据,甚至还扬言要传到校内上。后来他还拿着我的相机到处拍拍拍,也算是给我们的青春留下了“证据”。 快到饭点的时候,我联系了远方亲戚,他带着他的小女儿开着车来到了我们玩真人cs的场地,然后送我们去了吃饭的农家乐。当初我妈叮嘱过我,这位亲戚的忙不能白帮,要留他吃饭。到了吃饭的地方,我就招呼亲戚一起去吃饭。他说停好车就跟女儿一起过来。于是我便先带同学们过去坐下,然后跟老板娘安排酒水饮料。等我这边忙完回到包厢时大家都已经坐下,两桌基本已经坐满。此时,我的亲戚也带着他的女儿走了过来,他一看这个场景就说好像坐不下了,并打算回去。我其实也没想挽留他,心想这里都是同学,他一个外人在,总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是我妈也跟我说个这位亲戚小心眼儿,特别记仇。所以我说了一句坐下一起吃吧,他的面色有些不好看,说坐不下算了然后就带着女儿走了。 我的心情有些复杂,想要出去追,但是同学们已经开始喝起来了,作为组织者我需要把当前的场面照顾好。比克看我老是往屋外望,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我忙说没事没事,然后就全身心地投入到热烈的气氛中了。 按照在茶哈冲学习的酒桌规矩,我给在场的同学都挨个敬了酒,不过我真不会说祝酒词,直接碰杯就干。到了女同桌那儿,我已近有些微醺了,趁着酒劲儿就说了一句“能在一个城市上学,也是一种缘分啊。”酒足饭饱之余,我们开始了饭桌游戏,猜数字、真心话大冒险,大家都玩得不亦乐乎。也是在此时,王烟终于吐露出为什么猛男那么猛的实情。原来,战斗开始前他把几个关键的红外线接收点都用泥巴抹上了,所以才能坚挺那么久。 随着时间的消逝,我开始担心起来归途的问题。想要再找亲戚肯定是不可能了,无奈之下我只能求助于我爸。很快我爸就帮我联系好了几辆出租车,在所有人都坐上回家的车后,我总算舒了一口气。 回到家,我已经累得全身都不会动弹,就像第一天学完跆拳道一样,我连衣服都脱不下来。不过,虽然累,但是这一天过得很开心。而且真人cs,真好玩。 卷三十六 消暑 我的家乡是个四面环山的丘陵盆地,虽然常常会有台风预警,但很少有正面直击的,最多擦肩而过,给我们带来一次又一次的凉爽。不过2009年的“莫拉克”却是个例外,给过境地区都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就连我爸的厂里也没有幸免于难,一楼仓库都泡了水。所以,对于我们来说,台风就像大姨妈,怕她来,又怕她不来。 没有台风的日子,天气的控制权又回到了副热带高压的手中,酷热难耐。白天我们只能躲在空调房里,看看电视,玩玩游戏。到了晚上,气温终于从“烫”变成了“热”。土豪们自然是依旧空调房,舍不得电费的则会找个凉快通风的地方约上邻居朋友乘凉喝茶,或者直接棋牌室开空调打麻将。我则有我自己的凉快方式,那就是蹭空调。商场、超市、新华书店……这都是我吃完晚饭经常会去的地方。如果有同学相邀,那么也会偶尔去网吧“低成本”娱乐乘凉。 不过,最流行的消暑方式,那就是游泳了。虽然从小长在水乡,但我并不会游泳,最多也就蛙式划两下。至于我能游多远,这完全就要靠我一口气能够憋多久了。在帝国理工的时候,学校的南区就有游泳馆,体育课也能选修游泳。不过我们这些远在西区的孩子不太会舍近求远,而且这种热门课程我们也是抢不上的。但是游泳馆毕竟也是有“福利”的地方,我们肯定是要想着法儿地去搂一眼。在下午没有课,天气又比较热的时候,我、大彪班长、林爷和eric就会去游泳馆一饱眼福。为此,我还特地买了一副带度数的游泳眼镜。我们几个人中,只有大彪班长会游泳,他能够到深水区畅快地游好几个来回。不过,我们仨儿对这种“不务正业”的行为是非常鄙夷的。我们在浅水区“泡澡”,然后伺机完成“主要任务”。我以为我们已经够猥琐了,只是用目光扫描着全场,看着白花花修长的大腿在眼前晃来晃去,用心默默地记下各式的泳衣和它的女主人。而那些更猥琐的,则是扮猪吃老虎,装作不会游泳的样子在浅水区各种潜泳,然后“意外地”撞向早已瞄准的目标,来一个亲密的接触…… 江南毕竟是水乡,江河湖泊,溪涧泉潭,有人的地方就有水。话说回来,有条件的还是应该去游泳馆,那里有专业的救生员,毕竟新闻里游泳淹死的基本上都是像我们这些游野泳的。 野泳除了危险系数比较高,它自身的魅力是游泳馆无法比拟的。首先就是人数,游泳池总共就那么大点地方,全市的人都挤在一起相互品尝着各自的汗液、尿液、粉底液、血液、屁液……想想都觉得很和谐啊。而游野泳就不受这个限制了,各种各样的水塘子分解了人流,而且流水不腐,至少心理上是这么想的。其次,野外的风景肯定是游泳馆无法比拟的,青山环绕间,袅袅炊烟现,共嬉绿水中,抬头霞满天。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不要钱。虽然野外游泳的地方很多,但是还是会有扎堆的现象,正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人多就是好地方。 又是一个高温天,虽然电视台报道最高气温40c,但差不多10点的样子室外就已经不是人能够待的了,我也活生生地被热醒。因为不是周末,所以家里就我一个人,午饭需要我自己解决。我只是简单地做了个面条,整个人就像洗了澡一样。不过也亏了身上的这身汗,让吹着热风的电扇送起了凉意。可能是上辈子穷怕了,除非万不得已,不然一个人在家我就舍不得开空调,感觉就是在烧钱,但今天是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了。吃完饭,吹着电扇看着电视熬到了12点半,我的内心有了些许的安慰:迟开一会儿空调就省一会儿电嘛。等到我终于能说服自己的时候,立刻就钻进了我爸妈的房间,开启了空调和电脑…… 在校内、游戏、帝国、qq的陪伴下,4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我爸来了电话。跟往常一样,我爸让我准备好去游泳,让我在家一起等他和我妈。为了不跟大家一起下饺子,我爸提前下班然后带上我和妈去乡下。我们选的地方是在别人游泳的地方的上游,我爸同学家就在那个村子口,他女儿跟我还是一个高中同届的,这也算是上一代人缘分的一种延续吧。 经过一天高温的炙烤,在傍晚时分,水的温度达到了人体最适宜的34c。我们换好泳衣泳裤就扎进了温水里,然后就享受着那份娴静和舒适。这种溪流深的地方有个二三米,而且地下还有水草、滑石,下层湍急的水流还会把人吸住。所以像我这种贪生怕死之辈只能是在半人深的浅水区划拉划拉,尽量表现得自己是个老手,虽然也没什么人来关注我。 皮肤过了水,被风一吹反而还有些凉意,这让我们反而更不愿起身。直到后来太阳的光芒渐渐被群山掩盖,水的温度也开始下降,我们不得不开始准备结束工作。为了图省事,我们便直接用溪水洗了澡,那些洗发水、沐浴露打出的泡沫则直接随着水流流向下游。虽然此时下游还有很多人在游泳,不过等流到他们那里的时候早就没有了任何异味了,更何况他们也是这么操作的。仔细想想,人类还真是自私啊。 等洗完澡换了干净衣物,辞别了熟人我们便驱车回市里。天气真的是热得受不了,回家做饭简直就是另一项炙酷的烤宴,等做好吃好全身又都“洗”了一遍。所以,我们在路边的饭馆吃个了晚饭,吹着习习晚风,然后一口冰镇的啤酒……咕咚一声,生活的意义就此体现。 等从乡下回到市区,又面临阵阵热风的侵袭,“热岛效应”的作用让我瞬间感觉刚才的澡白洗了。在家不开空的话肯定是待不住的,只能去蹭空调了。 第一站是新华书店。书店里不乏像我这样“节俭”的人,基本上都是人手一本书,或坐、或站、或蹲、或靠……贪婪地享受着凉爽的知识。那时候像我们这样的小县城,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城市书房,我也只知道有个公共图书馆,听说过、没去过。我这人天生手掌的汗腺发达,我看过的书都跟水泡过一样,所以我也不敢像其他人一样拿一本就坐着看,毕竟这些书是拿来卖的。如果让我看两眼的话,这本书就废了。我就只能看看封皮,到处转悠转悠,考察考察书店又有什么新书了。这书店就那么大,楼上楼下走两趟我就逛遍了每一个角落,甚至连文具店都逛了两趟。 当彻底没了兴趣之后,迎着热浪我又到了隔壁的商场。商场里的温度比书店更低,可能是为了让顾客有更好的体验,留住更多的人吧。按照惯例,我先到五楼家电部看看格式的彩电、和电脑,同时幻想着未来自己有房子之后需要哪款才配得上。然后又跑到了四楼的电玩城,看着高玩们的各种炫技。最后便到地下的超市“考察民情”,看看南北超市物价的差异…… 就这样晃荡到了9点左右,室外的气温已经降到二十八九度,到家的时候再冲个凉,一台电扇也就能挨过这个暑夜了。 因为暑假本来就短,再加上学生会成员需要提前返校准备迎新工作,所以这种消暑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了,而我也即将成为一名学长了! 卷三十七 大起大落 虚度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又到了回学校的日子。我本想叫上我的同桌女同学一起青春作伴,无奈的是她已经订好回去的机票了,所以我只能又单飞了……有了回家的惨痛经验,这次我做了迂回战术,不再选择直飞的航班,而是在达里尼做转机(帝都的那趟火车之旅给我弱小的心灵留下巴掌大的阴影)。飞机晚点是家常便饭,为了不误机,我还特意将两个航班的时间间隔隔了4个小时。我认为,再怎么晚点也不可能晚4个小时吧?不过,这种转机的方案算下来比直飞便宜了不少,而且也不需要再挑那种不是大清早就是大晚上的航班了。 我爸还是没有让我坐机场大巴,他坚持要开车送我,我妈也非要坐着一起去,因为前几次她都没能送着。那个时候我不理解,后来我渐渐明白,“儿行千里母担忧”。在我爸妈面前,我不知道如何去表达我的情感,我爱他们,却表达不出来。在我看来,对着他们说我爱你们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久而久之,我就变得不太会跟他们吐露心声。一路上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未来,他们也期望我在新的一学期能够健康快乐,学业有成。到了机场,虽然时间上还有些充裕,但我还是在我爸妈的目视下提前过了安检。 那时候坐飞机是个极度无聊的过程,一般航班也不会像东航一样发耳机,飞机上的电影也总是会被“气流影响颠簸”打断,手机也必须得关机。最多自己听个mp3或者像商务人士一样掏出笔记本打红警。暑假逛新华书店的时候我买了本《***诗词》和《唐诗宋词元曲》,打算在飞机上解闷。虽然后发现还是《美军野外生存手册》和《兄弟连》更适合我,但当时我可是踌躇满志,还打算把主席的诗词全背下来。在候机的时候我就已经迫不及待,拿出红本本开始装模作样地看起来,给人一种“这个人好认真”的感觉。等到开始排队登机的时候我还“依依不舍”地多看几眼,希望能引起美女空姐的关注。不过,她关注的是我手上的登机牌…… 在找到座位后,我把包放到行李架上了,特意将红本本拿在手上,计划等飞机进入平流层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边上的乘客都坐了下来,飞机却还没飞,我觉得这个时候可以先秀一下,让他们可以感觉自己旁边坐的可是一个高素质的乘客。我先拿出位子前面的杂志随便翻了翻,然后以一副“毫无兴趣”的姿态塞回原处,接着点亮阅读灯,翻开了红本本……在自我感觉良好的系列操作后,机舱广播开始响起,开始提醒我们观看安全乘机指南。我又一副失望地样子合上了书,然后看着前排头顶的小电视,等着飞机滑出跑到起飞。 终于,在一阵的颠簸之后,飞机终于进入了平稳的平流层,我也可以开始正式地背我的诗词了。“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正当我默默地在心里背诵这首《忆秦娥·娄山关》时,美丽的空姐开始推着餐车发放饮料餐食了……嗯,脑力劳动需要营养,先吃饱喝足了再说,刚打开没看几行的书又合上了。 “先生,请问喝什么?” “咖啡,谢谢。” “好的咖啡……来,您的咖啡,小心烫。” “谢谢……” 不一会儿,小桌板上就摆满了饮料、零食、餐点、纸巾、航空饮用水,以及我的红本本。我怕一会儿不小心将书弄脏,就又把它放到了位子上用大腿盖住,然后开始享用面前的食物。等我吃好喝好,将杯子、餐盒递还给空乘姐姐,我开始感到一丝倦意。吃饱了果然容易犯困,不过我又想了想,可能今天起得也早,确实也应该有些乏了。于是乎,我就把红本本放还到小桌板上,调了调桌椅靠背,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眯着眯着我就渐渐没了意识,在我印象中好像并没过多久,一直颠簸就把我给颠醒了。唉,那种刚睡着就被吵醒的感觉着实难受,明明很困,再想睡却没那么容易睡着了。有了几次乘机经历,我对飞机遇到气流颠簸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闭上眼睛希望能把刚才的觉补完。谁知道乘务长开始播送机舱广播,告诉我们就快落地了!?我立马就精神了,飞这么快啊?原来刚才的颠簸是因为飞机已经飞到对流层了,那我可以收拾东西准备换飞机了。正当我伸懒腰打哈欠的时候,我偶然听到现在飞机要降落的地方是胶澳,不是达里尼!现在属于经停。 好吧,是经停,空姐特别嘱咐我们拿好行李架上的物品。我跟着人流走到了过站旅客休息的地方,领了过站登机牌然后找地儿坐了下来。因为这一个经停,让我对接下来的日程安排开始有点担心,生怕错过了转机的航班。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你越想它过得快,它就慢慢走,你越希望它慢慢流,它就跟泄洪一样狂飙。我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气,深怕来个因天气原因航班延误。每次机场广播一句“youattentionplease!”我就急的尿意上头。 终于登机口空姐开始上岗了,拿着过站登机牌的我首次体验到了优先登机的殊荣,虚荣心真是个坏东西!全部坐定后,空姐开始计数,接着就是安全教育……这次我把红本本彻底装进了书包,因为我知道我根本就不会看的。胶澳到达里尼的航程并不长,所以起飞后没多久就又到了对流层,然后在达里尼上空盘旋下降。这种一起一落又一起又一落的对我的耳朵和胃都带来了冲击,等飞机进港的时候我开始反胃酸了,耳朵也疼得厉害。而一想到一会儿还得再来一次的时候,真的有点绝望。不过也庆幸同桌女同学没跟我一起,不然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照顾得了她。 拿了托运行李我就赶紧从出站口飞奔到国内出发的值机柜台,因为在胶澳耽误计划外的时间,所以我的预留时间已经不多,只能各种奔跑、冲刺。办理好值机手续拿到登机牌我又马不停蹄地奔向登机口,当我终于找到登机牌上显示的登机口时,发现那里很多很多人,而窗外则下着大暴雨……老天真爱跟我开玩笑。 因为天气恶劣,很多航班都飞不了,所以候机大厅里全是滞留的旅客,我也找不到位置坐下。经过这半天的折腾,我肚子的机餐早就被我消化完了。不过我丝毫没什么胃口,因为晕机的后遗症还很明显。也正是这样让我既没有感到很饿,也不会吐出什么,算是以毒攻毒吧。 窗外的雨丝毫没有要变小的样子,而我们这个登机口是需要乘摆渡车的,所以我觉得这延误时间基本就是个未知数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在等了半个小时后,机场广播通知我们改登机口了……没办法,我又拖着行李跟着人群游向新的登机口方向。在一阵抱怨声中,我们终于到了。有几个乘客本来想发作,结果发现这个登机口竟然开始登机了,那脸就跟突然放晴了似的,满面阳光。 又是一个大起的颠簸之旅,这回我是真有点受不了了。等到飞行平稳后,我不得已去厕所吐了很多的酸水,然后洗了一把脸,算是缓了过来。回到座位上休息了没一会儿,茶哈冲又快到了。这回是目的地,所以有了希望,人也精神了许多。 出了航站楼,迎面竟然吹来一股寒风,冻得只穿短袖的我直打哆嗦。我跟几个人拼了个车回了学校,这一天的大起大落之旅终于告了一段落,新学年,要开始了! 卷三十八 孤独寂寞冷 拖着疲惫的身躯,拉着行李,跟宿管阿姨打完招呼后,我回到了那个被我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寝室。果然不出我所料,我是最后一个走的,却是第一个回来的。寝室的地面依旧洁净亮丽,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花露水味儿。因为走之前把垃圾都处理了,所以也没有蟑螂老鼠苍蝇什么的。 我把行李箱里的应季衣服拿出来放在柜子里,擦了擦桌面,然后把电脑摆上桌,连上了网线,登上了校内,赶紧将一天三个航班四个机场的经历“通知”大家。接着又爬上床,换了床单被套,把床铺好。也顾不得洗不洗脸了,直接就躺在了床铺上。 我以为折腾了一整天应该能很快睡着,没想到翻来覆去竟然没有睡意,只是单纯地躺着缓解乏力而已。等到我元气恢复了些,肚子竟然也开始有些饿的感觉了。于是乎我便翻身下了床,揣上钥匙、钱和手机,关上门,又出了寝室。 因为正值暑假,学校只有食堂开了两个档口,大乐也处于半停业状态,所以我逛了一圈校园没找到对胃口的食物。我想既然都已经走到这儿了,索性就再走远些,去附近的沃尔玛超市得了。说走咱就走,就我直接从学校的校门出了校园,走了十来分钟便到了超市。超市门口有个肯德基店,我有想过去那里解决我的晚饭,不过感觉有些小贵,还是能省则省吧。虽然每个月我爸会给我800或者1000的生活费,但问家里伸手要钱总感觉不太好。 回到寝室,肚子早已饥饿难耐,赶紧拿出刚买的午餐肉和可乐。我没有马上吃,而是打开pptv,忍住饥饿先找一部喜欢的电影放着。 小时候我吃过两次午餐肉,记忆中貌似不是特别的美味。后来经常看二战题材的电影电视剧,看到片中美国大兵吃着罐头特别享受,抗战题材的电视剧也常常把缴获的罐头当做人间的美味。所以我以为以前吃的肯定不正宗,于是想特地再次体验一下这战地口粮。 我拉开罐头盖子,舔了一下盖子后面的油渍,感觉还不错,然后拿起叉子叉下一大块放进了嘴里嚼了两口就咽了下去。可能是由于我实在太饿了,虽然有点咸,但还是有肉的感觉,味道还可以。可是没吃两口我就后悔了,又咸又腻,到后来甚至开始犯恶心,赶紧喝了一口可乐。但由于是花了大价钱买的,我还是就着电影硬生生逼自己吃完了整盒午餐肉。 同桌女同学订的航班其实跟我是同一天,只不过她的航班晚上很迟才飞。我捺不住我那颗寂寞的心,就发短信开始问候。起初我们的聊天过程很“官方”,就是普通朋友间的谈话。比如“飞机几点飞?”,“晚饭吃了没?”,“你们学校什么时候开学?”之类之类的。其实我内心当中是想着向她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希望能够升华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是又怕短信发出去后没有了挽回的余地,所以只能有一句没一句地保持着对话关系。 后来,她说她在候机大厅,貌似她那儿也降温了,机场的冷气还给得比较足,她感到有些冷。这让怜香惜玉的我顿时来了精神,脑子里也开始思考怎么完美地出招。 “找个地方坐一下,喝点东西暖暖身子吧。” “找了一圈没找到合适地方。” “好吧,那你带杯子了吗?机场有热水的。” “嗯,一会儿去吧。” “要是我跟你同一个航班,那就好了。” “嗯。” “你觉得我怎么样?” “挺好的。” “你说我俩高中是同桌,而且还在一个地方上大学,是不是挺有缘分的?” “是吧。” “凭咱俩这缘分,就这关系是不是有点可惜?”当打这几个字的时候我紧张得冒冷汗,两只手都是冰冷的。 “没有吧。” 当收到这个回复,我知道得赶紧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了,不然以后朋友都没得做了。“有没有紧张?现在是不是暖和点了?” “没有。” 我不再回复了,因为我已经想不出接什么话了。但内心又耐不住那份躁动,隔了一会儿还是发了一句: “可以登记了吗?” “飞机晚点了?” “啊?那你不又得挨冻啊?” “已经找暖和的地方坐下了” “好吧,那你饿不饿?这么晚了吃点东西吧。” “不饿。” “你哪天有空啊,我去你们学校学习学习。” “再说吧,可以登机了,不聊了。” “嗯,好的,一路顺风!” 就这样,现在看起来一段尬得不能再尬的聊天结束了,我冰冷的手也开始慢慢暖和起来。当时的我只觉得是我的方法太含蓄了,应该还有机会,下次再直接点。所以我也没多想,在玩了一会儿游戏后又捧着笔记本上了床,找了一部喜剧片来冲淡先前的复杂情感,也希望自己的笑声能让这个空荡的寝室显得不那么冷清。 虽然依旧是暑假,但是楼下的宿管阿姨还是秉承着晚上10点半就熄灯的好习惯掐断了整个宿舍的电源。在耗完笔记本电池的最后一丝电后,我终于在睡梦中结束了这一天。 第二天,我熬到实在是憋不住尿后终于起床,本想问候我的同桌女同学,但转念一想,人家可是后半夜才到茶哈冲,让她多休息休息不好吗?于是乎,我便继续我一天一个人的寂寞生活。 到了第三天,是我们学生会约定开会的日子,老赵和大彪班长也准时回了寝。上学期末学生会举行了换届工作,我们仨都升任了副部长。不同的是因为名额有限,大彪班长被调往了心理支援团。虽然刘总以前也是学生会的成员,但是他身兼数十职,还总是神出鬼没的,学生会许多活动经常缺席,所以失去了晋升的机会。不过对此他本人倒并不是很在乎。 根据学生会主席的安排,大彪班长和老赵他们需要做的工作就是帮助新生们引导到他们的新寝室,顺手帮家长们搬搬行李。而我自然是继续负责拍照,要多角度地记录下文学院学生会工作的风采,当然有的时候也要顺手帮家长们搬行李,进而体现学院的人文关怀。不过我们也因此得福,文学院女生居多,所以我们获得了光明正大进女生寝室的权利。 与以往迎新不同的是,由于西区空余的宿舍楼全安排给了扩招的法学院和外语学院新生,所以文学院新生第一年不得已要住在东校区的宿舍,理所当然的这回迎新工作也在东校区。 一大波的工作正在等待着我们,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我们也在等着一大波学妹们的到来。 卷三十九 学妹你好 跟我们一样,大一新生因为需要军训,所以报到的时间比一般开学早了两天。我们学生会成员按照计划在报到的前一天就得去做好准备工作,于是我们就拉上装备前往东区指定的迎新点。搭帐篷、拉横幅、放展架、熟悉引导线路、了解宿舍位置……一群人忙的不亦乐乎。在我们还没完成全部的准备工作时,已经有三三两两的新生提前来报到了。 忙活完了一天,大家各回各家,准备第二天正式的迎新工作。我们寝室三人嫌回去太麻烦,就近在东区找了个地方吃晚饭。吃饭期间我突然发现,过了一个暑假,大彪班长看起来有些憔悴。我们聊起了明天肯定会有一大波的漂亮学妹,我们这些学长可不能让肥水流了外人田,一定要好好地抓住这个机会。聊到这个老赵便开始怼大彪班长:“你不行,你可是有家室的人。”话赶话,我也开始起哄:“对啊,我们可没法向嫂子交代啊。” “我俩已经黄了。” 大彪班长的女朋友我们寝室的人都见过,还一起吃过几次饭,一起唱过歌,跟我们挺玩得来。他俩是高中同学,好像高中毕业就在一起了。大一晚上他俩也经常煲电话粥,当然肯定没有eric和wawa那么夸张,但能感觉出来两个人都很珍爱彼此。他俩的感情其实一直都挺稳定的,这次分手这么突然,我和老赵都有点意外。 “咋的,那晚上喝点啊?”老赵问道。 “算了吧,明天还得干活呢。” “少喝点没事儿,咱几个不也挺久没见了么。”老赵顺势给了我个眼神,我立马心领神会,侧身冲向吧台就喊:“服务员,来六个啤酒,凉的!”“再来个拍黄瓜!”老赵补充道。 有了酒精的催化,话匣子立马就打开了。在推杯换盏间,我们了解他俩的感情史,知道了两人分手的原因。老赵也开始谈起了他的感情生活,说起了他一直念念不忘的女孩,当然这种话只限于彼时的酒桌之上。 “诶,你不是喜欢那谁么,明天她不也在么。” “对啊,明天我反正负责拍照,帮你多拍几个特写。” “是啊,你拍照啊,漂亮学妹多拍点啊。” “人家说不定都有男朋友了呢。” “林爷不说了么,有守门员还照样进球呢。” “得得得,说不过你俩,喝酒!”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来到了迎新点,我们三个人各自向自己的“部长”报到,然后开始一天的迎新工作。虽然我们都是“副部长”级别,但是手下的兵都还没来报道呢,全是光杆司令,所以活基本上都是我们这些副部长来干。 我的主要工作就是拍照,按照学院领导的要求,我先拍了几张接待处学生会各位部长们认真工作的照片。由于时间还早,来报到的学生和家长也不是很多,我就抓紧机会开始完成“组织”上交代的秘密任务。我把相机调到连拍模式,对着大彪班长喜欢的那个姑娘就长按快门。为了掩饰我正在偷拍,期间我还会特地叫部长们摆姿势,跟他们说我要拍特写镜头。 到了差不多九点半的样子,来报到的人开始多起来。到了10点左右,我们的迎新点就被围得水泄不通。派去引导的人一波接一波,最后竟然接不上了。部长们看见我拿着相机在他们面前晃荡来晃荡去,认为我一定是很闲,所以就把我也临时编入了引导小组,让我照片别拍了。 什么?我堂堂一个文学院网络信息部的副部长竟然被就地免职了?算了,看在你们平时那么照顾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充当一下引导员吧。 一个姑娘在她爸爸的陪同下前来报到,她背着一个琵琶,身边还有两个很大的行李箱。嗯?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小姑娘长得很水灵、很干净,扎着一根马尾辫,一看就是一个文静乖巧的乖乖女。怎么那么像我的同桌女同学?我迎上前去招呼,得知原来她也是学对外汉语的,那可真是我的正牌学妹啊。我正想拿出相机拍下这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学妹,此时在办理登记的学生会副主席让我带另一个新生去寝室。我看马尾辫学妹办理登记手续应该还有一会儿,我动作快点话回来或许还能见上。于是赶紧带着那个新生和她家长往宿舍楼走,可是我对东区毕竟还是不太熟悉,差点把那个新生给弄丢了,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的寝室。 安顿完毕后我赶紧撤了出来,没想到在楼道口正好看到大彪班长他们帮着马尾辫学妹把行李扛上楼。她的行李又多又重,宿舍楼又没有电梯,所以当时现场的画面是她一个人在前面走着,她爸帮她背着琵琶,后面楼梯上跟着三个小伙子。两个硕大的行李箱,他们两人抬一个,一人扛一个。 见此情景我赶紧过去搭了把手,一起把行李送到了马尾辫学妹的寝室。因为寝室人多,我自然是无法拍照了,只能跟大彪班长他们下了楼。 随着日近中午,天气也越发地热起来。干了一上午的活,大家都有些疲乏。此时,外联部长搞来了几十箱的试喝装果粒橙(后来学生会主席让我们每人搬了两箱回寝室),放在一个大大的冰桶里。一来给我们这些工作人员解渴,二来也让在一旁等候的家长、新生们解解暑。 很幸运,我又被便进了分发饮料小分队,负责看住桶里的饮料,向外限量供应,我也临时成为了大家纷纷要讨好的军需官。当然,我说了是“临时”。当桶里的饮料在半小时内被消耗得只剩四分之一后,我就被“安排”去休息了。 来到休息区,大彪班长和老赵他们早已经在那里喝饮料乘凉了。确实,一上午他们干的基本上都是体力活。大家都是第一次上大学,各自的父母巴不得把整个家都塞进行李箱。休息期间,我们开始谈论起一上午的工作。老赵说有个女生进了宿舍门看了一眼就拿上行李走了,有的女生则连上铺都上不去(东区为文学院新生安排的宿舍都是旧宿舍,不像西区是6人寝室的一体式床铺,而是8人寝的上下铺)。大彪班长则提到了那个马尾辫学妹,他甚至已经打听到了她的名字、籍贯。对于此,我和老赵都对大彪班长斜眼坏笑。 迎新工作进行了两天,期间寝室其他三人也陆续返校了,不过林爷去了女朋友那儿,刘总也是回茶哈冲的家住。eric和林爷自然是对学妹们充满期待,但是当得知她们第一年基本上都会在东区学习生活后大失所望。 开学前一晚,我们寝室6人又去撸串聚餐,喝酒自然是少不了的,让刘总红得发紫也是必须的。可是,谁能料到没过一个月,我们连吃个烤串都会变成一种奢求…… 卷四十 封校 九月是开学季,我们又开始了三点一线的生活:教室、食堂、寝室。不同的是,此时网上时不时更新着甲流疫情的新闻,课间校园的广播里关于甲流的报道也多了起来。因为我们都经历过“非典”,所以大家对这种呼吸道传染病疫情反而显得不是很在意,该学习的学习,该谈恋爱的谈恋爱。 大二的学习生活相对于大一要轻松些,没有了计算机、高等数学这些公共课程,而是更趋向于专业化:语言学概论、古代汉语、现当代文学等等,课程表也不再是满满当当。也不知道是我们专业特殊还是学校的无意安排,周六上午竟然还是有课。 由于是刚开学,我们也没多少作业,大一的新生在军训,所以学生会那边也没什么事。也正是如此,我们寝室几个人开始三天两地头往网吧跑。老赵和大彪班长开始的时候依旧在那里追逐三亿鼠标梦,后来又跟林爷一起玩上了fifa-online。我们刚开始去的那个网吧基本上已处于濒临倒闭的边缘,所以上网费特别便宜,从一开始的2元一小时,到1元一小时,再到后来的1元两小时。而与之匹配的,自然是牺牲配置和服务的代价。网吧的电脑经常会出现死机、断网、蓝屏等各种状态,老赵他们踢一场球需要换4、5台电脑,离线状态的他们则会被对手乘机疯狂进球,如果等老赵他们重新上线得慢一点,比分将不可逆。所以,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他们就像真的在踢球一样,不断地在各台电脑间快速穿梭。 “网管!换电脑!”“网管!!死机了!”“网管!!!”这是我上网时老赵他们说得最得多话。 后来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我们换了一个刚开业的新网吧,配置高、环境整洁,开业期间还有优惠,而且这家网吧竟然到现在都还在那里。在新网吧里,我找到一款新游戏:cs-online,里面全新的生化模式极具游戏体验,尤其是自己被挠了之后也会变成僵尸的设定让玩家感觉特别刺激,后来cf也依样画葫芦地出了个类似的。当我把这个游戏带回寝室后,我的电脑就成了大家的游戏机,甚至连平时都不玩fps的林爷也对这个“被僵尸追着跑”的游戏大呼过瘾,边玩边喊:“交替掩护射击!!交替掩护射击!!你们会不会玩儿!!”老赵更是对这个游戏入了迷,后来在不断努力后成为了高玩,每次系统出新枪,都是他帮我们完成任务获取的。 不过,玩归玩,学业终究是不能耽误的。更何况专业课的都是一个班一个班上,很少存在能够逃课的机会。老师一眼就能看清楚班上人齐了没有,感觉人少就开始点名,有的老师甚至于在一堂课上点两次名。 西区的大一新生们每天顶着烈日在操场上军训,坐在教室的我们听着窗外传来的“一二三四”的口号,时不时也会想起自己军训时的惨样。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理作祟,我们几个总会祈祷太阳再猛烈些,气温再高些,可不能让这帮“新兵蛋子”有好日子过,都是祖国的花朵,凭什么就我们接受阳光,他们却接受雨露的。老赵的想法更是无人性,他总说要在新生军训时找个凉快地方当着他们的面一口一口地吃西瓜或者舔冰棍,不过直到大四他都没有去实践他的想法。相对于怎么能让新生不好受,林爷和eric则更关心这一届新生里有没有女神级别的未来校花。也因此,课后他俩经常会撺掇我们一起去各个方阵里寻找“美”。 一天,我们正在上课,由于这课略显得无聊,我就看向窗外操场上练习走正步的大一新生们,总感觉他们走的没有我们当初训练时那么齐,“一二三四”喊得也没有我们当初那么嘹亮。突然,正在军训的新生们被集中起来,教官们从各自的方阵中撤出,迈着整齐的步伐向主席台走去,看起来他们是要会操了。眼睛和大脑得到了短暂的休息,我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回到了课堂上。 上完课已经是中午,我发现操场上已经空无一人,应该是解散去吃午饭了。此时,大彪班长收到了学校发出的通知:“因甲型h1n1流感的影响,为保证全校师生的健康安全,即日起封校!所有人员未经允许不得出入校门。” 后来根据学生会部长们给我们的消息,学校还在东区设置了专门的隔离区域,据说还有学生已经被感染了正在隔离。一时间,学校里开始流言四起,停课、提前放假、十一取消等等说什么的都有。回寝室后,我赶紧在校内网上“官宣”了封校的消息,同时也开始询问同桌女同学他们学校的情况。 这突如其来的封校通知让林爷犯了愁,平时上完课周末只要时间充裕,他都会去女朋友那儿,这下彻底被禁足了。为了确保学生晚上都在宿舍待着,学院还安排学生会每天交叉查寝。 回到寝室,他又开始用双语随机切换模式跟女朋友不断解释,在长达近1个小时的语重心长中算是安抚住了女友。封校对刘总也有了一定影响,他本来计划毕业后出国留学,所以平时都要去校外参加托福培训,有时候甚至都会翘课去,现在也只能待在寝室自学了。对于大彪班长来说能不能回家倒是无所谓,他平时也挺愿意住在寝室里的,毕竟寝室里可以无拘无束。只不过因为他是班长,所以需要时不时地传达学院办公室和辅导员的最新指示,还得及时上报班上同学的健康状态。 白天我们照常上课,保险起见刚开始我们还戴上了口罩,晚上吃完饭则乖乖地待在寝室。做完作业后,我们就开始各自的课余生活。大彪班长和我还有老赵则大战“僵尸”,累了就看电影,eric依旧是先看tvb电视剧,然后跟wawa煲电话粥。刘总则是坐在位子上发呆或者看看我们。因为“学习”需要,林爷也配了电脑,他经常会抽着烟喝着啤酒,然后看些韩国综艺节目以及最新的韩剧,都是不带字幕的那种。看着看着他会突然嘿嘿嘿哈哈哈地狂笑,懵逼的我们在一头污水和短暂的寂静之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然而这种日子连着过三天就会让人感到厌倦,林爷eric就开始在寝室里组局斗地主,输了就弹脑瓜崩,共同参与的还有隔壁寝室的华子。华子跟我们一个专业,不过他是一班。因为经常一起上课再加上同为“烟友”,所以跟林爷和eric玩得来,跟我们关系也不错。 “来!你俩把头伸过来!”看样子林爷又赢了。 林爷伸出右手,将拇指扣在中指上,放到嘴边用力哈了几声,往eric脑门上用力一弹! “啪!”的一声后,紧接着就是“啊!嘶——”eric用力搓了搓被弹的部位,“你给我等着!”然后开始洗牌。同样的动作和声音也在华子那儿重演了一回。在结清了“赌资”后,林爷爆发出得意的笑声。 到了快熄灯的时候,林爷和老赵或者大彪班长就会开始踢实况,举行他们的世纪大战,他们进球后激动的尖叫声能够穿透整个楼,仿佛根本就没有甲流这回事儿。然而事情远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卷四十一 “偷渡” 本来学校通知是封校一周,后来随着疫情的不确定性,这个时间开始不断延长:8天、11天、13天17天……不断变化的数字向我们展示着事态的严重性,在东区隔离的同学也越来越多。封校时间的延长也直接影响到了十一假期。一年可就一个十一长假,如果只能待在狭小寝室的话大家都会疯的。尤其是像林爷、eric这样有“家室”的,仅凭几句甜言蜜语是安抚不了多久的。 不过比起我们,日子更不好过的是学校附近的商铺和摊贩,封校等于直接断了他们的财路。如果只是封校一周他们还能撑过去,可随着时间不断被延长,让他们丝毫看不到希望,这些靠山吃山的商户越来越感到不安。对于小摊贩来说只需要换个地点作战就好了,可是对于那些租了店面的经营户,停业一天就是亏一天的房租,长此以往必定血本无归。 俗话说得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虽然学校的大门、侧门、小门都封闭了,但是被人开发出了一个新的出入口,不知道是哪位有才的同学还是外面的经营者,这个只容一人出入的地方成为了整个西区人流量最密集的地方。这个出口还是我们班上的女生告诉我们的,当得知有这个出入口,林爷和刘总瞬间就两眼放光,当天下课就去验证了真伪,从此后他们一到晚上就从那里出去,第二天早上再溜回来上课。eric和wawa在周末的时候也会偶尔从那儿出去去过他们的二人世界。所以有时候寝室里只剩下三个人,面对于学生会的查寝,我们会尽量把寝室布置的像人都在一样:把林爷和eric的电脑和台灯打开,桌上摆好半瓶饮料以及打开的课本,在他们凳子靠背上挂上书包或者外套。刘总的位子简单些,只需打开台灯然后放两本书就好了,因为他的位子平时就不太整理,放着几瓶每次买来只喝一口的饮料,反正他在与不在都一个样。有时候为了再逼真些我们还会把隔壁寝室的人叫一两个来造成寝室人很多的样子。对于这种把戏,聪明人多待会儿就能看出破绽,但毕竟我和大彪班长以及老赵也是学生会的,学生会一进门看见我们仨儿基本打个招呼就走了。 快到十一了,今年有国庆60周年大阅兵,为了照顾大家的想要及时观看的心情,学校也计划在食堂安排了电视机统一播放。可对于我们来说更希望能够出校门:看电影、ktv、聚餐、包宿乃至逛街、旅游……这才是我们对于假期应该有的态度嘛。我以为我就会一直安安稳稳地在学校里度过这个非同寻常的假期,直到我接到了个电话…… 电话是同桌女同学的小姨打来的,她邀请我十月一日那天去她家吃饭,最后特意告诉我让我跟同桌女同学一起去。本来我还想推脱一下,告诉她现在学校封了我出不去,但是她最后的话让我把话咽了回去挂完电话我赶紧发了短信,在“砰砰砰”的心跳声中约好了时间地点。下完课,我拉着大彪班长一起去传说中的出口实地考察了一下,人确实很多,大家都很有秩序很自觉,排着队像坐公交车一样有条不稳地进进出出。我和老赵、大彪班长也加入了队伍中,在近一分钟的等待后,我们“偷渡”出了校园。这种难得的机会我们肯定要充分利用,我们在外面吃了久违的烤串儿,然后买了些零食和生活用品。因为毕竟是非常时期,我们不敢在外面过夜,所以网吧包夜这种事情还是需要克制,要真出了事情那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更何况寝室里一个人都没有,于是我们赶在学生会要开始例行检查前回到了寝室。 到了十一那天,我早早地起了床,虽然是蹑手蹑脚地去洗漱,但当我回到寝室的时候他们也已经醒了:eric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电脑继续边看边下tvb、老赵正在床上躺着耍手机、大彪班长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跟我一起“偷渡”回家。对于我的早起,他们心知肚明,自然是免不了一顿的“祝福”。 我和大彪班长在过了“渡口”后就分了别,我坐轨道交通去找我的同桌女同学,他则乘公交回了家。可能是因为国庆节,即使是在疫情的阴霾下,大街上人依旧是熙熙攘攘,商业大楼的户外电子屏上已经开始放着电视台的直播画面,路上的行人也会三三两两地停下驻足观看。 因为我们学校是有了感染病例所以才会封校,在茶哈冲的其他学校还是来去自如,只不过出入管理可能会比平时更加严些,增加了访客登记的环节。茶哈冲的十月一日并没有是大晴天,阴沉沉的样子仿佛随时会下雨。半个小时后我终于来到了她学校门口,发现她早已经在那里等候,打了招呼后就快步向她走去。碰面后打了车直接去她小姨家。当然,十一肯定是会堵车的,无聊之余对话就难免。可能是我的心态出了问题,自见她面起我就不敢正视她,一路上虽然我们还会聊着学校和甲流的事,但总感觉和以前有些许的不一样。 人的记忆可能会自己选择记住某些东西、忘记某些东西,就比如学习的时候背课文,正文怎么也背不下来,课文底下的注解我倒是经常记得一字不差。小姨家的位置就属于前者,虽然我去了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本想在同桌女同学面前表现一下,但是这回下了车我又有些摸不清了。依循着残存的记忆碎片,我朝着大致的方向走去,到了岔路口我就不自觉地停下了,然后装作等她的样子,等她“超车”有了新的方向我就赶紧跟上去补完我的记忆。 开门的是小姨家的儿子,这小子跟我还算玩得来,毕竟男孩子的共同语言就三个:游戏、动漫、枪。除了第一次见面时我略显拘谨,现在已经是很好的玩伴了,甚至都快开始称兄道弟了。小姨夫坐在客厅等待着阅兵的开始,电视上总书记正在讲话。小姨已经在厨房开始准备午饭,一股子肉香从里面飘出来。一听是我们来了,小姨赶紧出来迎接,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下,对外让我们先看会儿电视。 09年大阅兵是07式军装的第一次整体亮相,看着我们的子弟兵穿着崭新的制式军装在雄壮的军歌声中迈着整齐的步伐在天安门广场前走过,我的血又开始沸腾了。跟着鼓点,两条腿开始有规律地抖动,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去年东区的操场上。 午饭的菜很丰盛,为了照顾我的口味,小姨还特地准备了红烧肉。吃饭的时候她一个劲儿地往我俩碗里夹,我的同桌女同学忙说自己在减肥不爱吃肉,于是本来去她碗里的肉也转向我这边。红烧肉每家有每家的做法,但即使口味不一样,我依旧能吃出家乡的味道。席间,小姨问我近期学校的情况,我最终还是招认了学校已经封校的事实。小姨听到自然是一脸惊讶,相比于疫情她更关心我能不能吃好,说着说着就又往我的碗里夹肉了。 小姨和小姨夫在商场工作,所以假期理应是最忙的时候,吃了午饭,小姨夫就先去商场了。为此,我们也不便做过多的打扰,再跟她儿子玩了一会儿后我们也打算告辞。在几番挽留下小姨也不再坚持,她把中午锅里剩下的红烧肉全打包给了我,装了整整三个罐子。拒绝从来不是我的擅长,最后我还是拿着一大袋装满肉的餐盒离开了小姨家。原计划我想跟同桌女同学再去街上逛逛,可此时已经有雨在空中飘,她也没了兴致,我就先送她回学校,然后自己也回了寝室。 到了寝室已是下午4点,进门就看见老赵正在我电脑上扮演着僵尸“挠人”,eric不在,想来肯定是去和wawa过节了。看着我拿着一袋子东西回来,老赵自然是予以了迷之微笑:“你咋回来了呢?我还以为今晚就我一人了呢。”说完又对着屏幕开始挠人。 “我怎么舍得你让你一个人过节呢?晚上整点啊?”边说我边提起我的袋子。 “哟,丈母姨对你不错啊!看你这又吃又拿的。” “别瞎说,eric呢?” “接了wawa的电话就出去了。” 我把东西放下,在一旁观摩老赵“挠人”。老赵可能觉得这是我的电脑,既然我回来了就应该还给我,一局结束他就准备退出。 “接着玩儿啊” “不了,都玩一整天了,累!”说完就爬上床准备睡觉。没一会儿老赵的呼噜声就开始响起。我坐到座位上上了会儿校内,看了看全国各地同学们的状态,然后打开新闻回顾今天的阅兵视频。可能我的声音有点重,不知道什么时候老赵已经醒了,听到熟悉的《解放军进行曲》他还来了精神,下床跟我一起看了起来。 晚上老赵买了些啤酒,我俩又叫了外卖,然后就着中午的红烧肉一起当做了晚饭。 “我问问晚上eric回不回。”我拿起手机,开始编辑短信。 “这都不用问,肯定是回不来了。” “我去,那碰上查寝咋整?” “查鸡毛寝,都回家了,索性我俩也包宿去得了。” “走啊?”趁着酒劲儿,我单子也大了起来。 “走啊!” “走!” 于是又一场“偷渡”行动开始了,为了保险起见,我俩故意挨到十点,卡在学生会查寝时间后和阿姨关闭宿舍大门前。我再一次越过了那个小门,然后奔向网吧…… 卷四十二 小李子 也许是“十一”假期大家都没搂住那颗躁动的心,估计至少有一半的学生像我一样溜了出去,这势必也增加了甲流感染的几率。果然,假期结束没多久,学校里的确诊病例又增加了。出于对学生安全的负责,在上了一个多礼拜的课后,学校宣布开始停课。 刚得知停课的消息时我们自然是有些小窃喜,毕竟03年非典期间我们还照样每天上学。不过为了不招仇恨,对外我们还是要表现得很失望的样子,甚至是让外界感觉很可怕。我将停课的消息发了校内网的状态,很快就博得了许多同学的关心和问候。与此同时,其他的学校也纷纷开始了封校管理,由此也说明这个“十一”假期对大家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那个时候还没有网课,所以停课对于我们来说基本等于是放假,每天也就只需做些老师远程布置的作业即可。整日都待在寝室里,实况足球、反恐online、tvb、斗地主……这些又成了我们每晚完成作业后的消遣方式。而我则更喜欢在校内上开启“上帝视觉”,从一条条状态中分析大家的现状,然后送上及时的“关心”。 虽然我们开始了“半放假”的模式,但是学校对宿舍的管理却变得更加严格,学生会开始交叉查寝,每次还有学院辅导员带队,这样一来谁的面子都不好使了,林爷和刘总就只能乖乖地待在寝室里。那个曾经被我们用来“偷渡”的渡口也最终被学校发现并予以封闭。然而大学毕竟是人才辈出的地方,虽然西校区不是很大,但是要找地方出去并不困难。不久之后,一个又一个的出口被相继开发,其中有一个还在我们宿舍后面。 我们宿舍楼后面是个堆煤的旧仓库,与学校一墙之隔,看起来好像平时也没什么人管理,所以我们以前一直没注意,后来隔壁寝室的人告诉了我们这个地方有个出口,这给我们百无聊赖的生活增添了一笔浓厚的色彩,尤其是当老赵听到这个消息后立马就有了想法。本来老赵计划着十一买台电脑,但是封校出入麻烦他也就暂时搁置个这个计划,平时需要用电脑就到eric和我这儿暂借一下。如今我们都在寝室,每个人都在位置上,老赵也不太好意思经常借用我们的电脑,只能坐在自己位置刷刷手机新闻,或者在我们看电影、电视剧时一起在一旁观看。就算是有电脑的我们也觉得每天过这种日子很无聊,着实想改变一下。 “唉,好无聊啊。”老赵叹道,“有没有人鸟我一下?” “你作业写完了啊?”大彪班长随即问道。 “开玩笑,我多认真呐,哪像你天天玩那个点来点去的破游戏。”老赵话中充满了轻蔑和嘲笑。 “唉我去,小伙儿挺嘚儿啊。” “要不咱喝酒去呗?”林爷抽了一口手中的烟说道。 “走啊!”老赵顿时来了精神 “查寝咋办?”我有点怂。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由于视频正在缓冲,eric也开始加入我们的话题。 “刘总?你咋说?你是寝室长你说了算。”林爷道。 “啊……我……我……” “唉别磨磨唧唧的,痛快儿的!”林爷假装有些急切。 “我……我都行。” “唉,问你也白问!咋说啊各位?”林爷开始征询大家最后意见。 “走呗!”老赵百分百支持。 “晚上还回来不?”eric这算是赞同了。 “再说吧,就你那酒量,根本就不是你该考虑的事儿。”林爷略带讥讽。 “走吧!”我起身道,“学生会那边已经问过了,今晚没动作。” “走!” “走!” “走!” “走!” “走……走吧” 几个人关电脑、关台灯,关灯,一锁门就下了楼,为了不引起宿管阿姨的怀疑,我们分两批从两个门口出了宿舍大楼,然后趁着夜色摸到了宿舍后面的围墙。根据隔壁寝室给的提示,我们找到了那个出口。我们原本以为这个出口就是围栏缺口,只要侧着身子穿过去就行。到了才知道,这个地方只是隔壁旧仓库“恰好”堆了一堆的建筑废料,其中一部分又“恰好”越过围墙堆到了校园里,经过“前辈们”的千踩万踏形成了一个拱形的桥。再次确认四下无人后,我们很轻松地越过了“拱桥”,双腿迈出了校园。 喝酒自然离不开烤串,我们的目的很明确,就去我和老赵经常去的串儿店。这家串店以前只是在一个换车胎的工作间,四周堆着一些旧轮胎。也因此,老赵大一时常会把撸串儿说成是吃轮胎。现在想起来当初的环境还挺有东北老工业基地的风格。到了大二,在理工学子及周边住户近一年的供养下,这个昔日租工作间当饭堂的串儿店估计是已经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如今已经有了正规的门店,还有了正儿八经的店名:小李子烤串。 我们几个进门挑了个宽敞的位置坐下,点菜自然还是林爷负责。为了好好地解解馋,我们自然是想着可劲儿地造。 “服务员儿,点菜!”随着林爷的一声吆喝,老板娘走了过来。 “吃点儿啥啊?” “来30个羊肉,30个牛肉,10个板筋,10个菜卷,拍个黄瓜。你们看看再要点啥。”林爷问道。 “再来10个熟筋,10个护胸肉,6个油麦菜,一个鸡蛋糕。”大彪班长补充道。 “干豆腐1毛一个?给我来个100串儿的!”老赵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看着菜单上让人怀疑的价格,立马实践确认。 “你这也太夸张了,吃得了么你。”大彪班长笑道。 “要你管,我乐意!”老赵立马回怼。 “先来个50个吧,吃完了再点!”林爷说道。 “一碗疙瘩汤。”eric对疙瘩汤特别痴迷,每次都必点。 “一会儿吃差不多再点吧,谁知道一会儿你还有没有意识啊?”林爷一脸轻蔑地说道,“就先这样吧,先给我们上了。来一箱啤酒。” “好,那就先这样。”写完我们点的菜,老板娘便向后厨走去。 没一会儿一箱啤酒就放到了我们桌下。我想着既然要喝酒,那肯定离不开花生米,“先给我们来盘花生米吧。” “那得现炸。”老板娘应道。 “那就炸一个。” 林爷已经开始从箱子里一瓶一瓶地往外拿啤酒,看着桌上没有瓶起子,他就掏出打火机,抵着瓶盖“砰”的一声,一瓶啤酒就打开放到了老赵面前。老赵貌似有些被惊到,一阵口吐芬芳,对林爷表示由衷的赞叹。林爷不以为意,继续一瓶接一瓶地将开好的啤酒放到我们每个人面前。等待的过程尤为漫长,漫长到我们只能干喝啤酒,然后开始剥蒜。生吃大蒜这个技能我也是在茶哈冲学会的,到现在都戒不掉这个味儿,尤其是吃肉和吃面,没有蒜真的是味道少一半啊。 我以为花生米需要现炸,肯定上得慢,没想到竟然是第一道菜。花生的香味让我们实在是等不及去等它凉下来,也顾不得烫嘴,6个人瞬间就消灭了一半,边吃还边埋怨炸得不好不够脆。直到吃到后来越来越脆,我们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就那么几颗花生米,老赵、林爷、大彪班长他们每人就喝了完一瓶。后来,拍黄瓜、烤串也纷纷上桌,我们的“盛宴”算是正式开始。 那晚,我们喝完了一整箱啤酒,eric自然是第一个撑不住的,在喝到半箱的时候他就倒下了。不过后来他还是吃上了疙瘩汤,而且也是这碗疙瘩汤让他清醒了不少,后来就用饮料代酒。刘总是第二个,他倒是没有倒下,因为他根本也没怎么喝,只是一直在吃东西,在我们的不断挑衅和激将之下才会勉强喝一杯。我的话其实在上第三趟厕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飘了,话也开始多起来,还大舌头。老赵、林爷他们三个倒是啥事没有,只是脸有些微微泛红,应该说他们是喝得正好吧。最后,老赵提议去网吧包宿,喝了酒的我们早已是无法无天,自然纷纷同意。 林爷将eric和刘总瓶里剩下的酒在我们四个人被子里匀了一下,“来来来,杯中酒不能省啊,这是东北喝酒的规矩,喝!”随着一声碰杯声之后,我们一饮而尽,掏了钱又向网吧走去…… 卷四十三 纳新 没有一个冬天不会过去,也没有一个春天不会到来。肆虐的甲流终于被满世界的“连花清瘟”打败,学校也解除了停课和封校,一切貌似都回到了正常状态。林爷和刘总不再需要翻墙,eric和wawa也可以尽享周末二人世界。 因为疫情的影响,学生会的纳新工作也比以往推迟了很多时日由于文学院大一新生都在东校区,一些会议、活动自然也都被安排在那边,所以我们也得经常往东区跑。大彪班长则一直对那个马尾辫学妹念念不忘,总是想方设法地寻求搭讪机会。虽然每次不一定能见到面,但是这种去东区干活的机会总是会提升见面的概率的。新生军训结束后大彪班长、老赵和我又被召唤到了东区给学弟学妹们开会。由于学生会还没有纳新,所以我们依旧是“部长们”的勤令兵,此次会议的目的也是为了向新生们宣贯学生会的纳新政策,让大家了解一下什么是学生会以及学生会是干什么的,同时也让大一新生们见一见学生会主席以及各位部长。会议结束时已然是饭点,我们仨儿从会场出来打算回西区,正巧看见了马尾辫学妹和她的室友们也在往校门口方向走去。“大彪,那不那谁么?”我有些猥琐地说道。 “谁啊谁啊?”开会差点被催眠的老赵顿时来了精神。 “啊,就那谁么。”大彪班长应付道。 “咱学妹,一个专业的!”我立马做了补充。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迎新的时候看上的那个?”此时老赵的脸上已经充满了坏笑,“有本事去要电话啊?” “哎嘛,这样直接去要有点尴尬啊。” “咱不刚开完会么,你就说想让她入你们部门呗?”我提示道。 “嘿嘿,我就打赌你不敢!”老赵开始激将。 “我去,赌什么?”很显然,大彪班长中招了。 “就赌一顿饭吧!” “好,你们等着!” “哎我去,你可拉倒吧,别吹牛逼了!” 本来还有些许犹豫大彪班长被老赵的这句话彻底激到了,看着马尾辫学妹已经快走到校门口了,他一路小跑追了过去:“哎同学你好,我是咱学院心理支援团的……”就这样当着她室友的面,在一顿尬聊中,大彪班长顺利地要到了电话,当天晚上就发起了短信,貌似还挺聊得来。不过后来我渐渐发现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实质的进展,纯粹就是师兄妹之间“纯洁”的友谊。再过些了时日,大彪班长他和前女友一起“喝了汾酒”。 在那次会议后,学生会的纳新工作按照计划开展,各个部门收到了很多的入会意向,唯独就我们网络信息部:零意向。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毕竟咱们也不是计算机学院。然而即使如此我们还是需要新鲜血液,不然我以后使唤谁去啊?不得已只能从那些被其他部门刷下来的人当中进行调剂。为了能让优秀的人才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中,部长和我们两个副部长真是各种卑躬屈膝,阿谀奉承,最后在一系列操作中被“赏赐”高质量学弟一枚、学妹三枚。然而当一名学妹得知被调剂到我们部门后,她竟然放弃入会资格了…… 有了队伍自然是要先开会的,由于部长和另一个副部长都是从其他部门调来的,所以在部长说完大的方针政策后,由我负责技术方面的介绍。部长把两个学妹安排给我当助手,我问了几个简单的电脑常识问题,她们勉强能答上来。我想多操作操作应该就会熟悉的,正当我打算把学院网站后台地址以及账号密码给她们时,她们说没有电脑……没办法,我说那你们负责拍照吧,他们一个说没照相机,一个说不会。我开始怀疑人生:那你们能干什么?为什么学校不让新生带电脑啊!!!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还是部长用“时间不早了,先去吃饭”缓解了尴尬。 后来我只能贡献了自己的照相机,然后教她们基本的操作。也正因如此,所以每次有活动我还是得去现场。 根据以往习惯,校园歌手、戏剧节、辩论赛等活动不断被安排,再加上甲流疫情期间封校停课的影响,这些活动还安排得很密集。为了体现“人文关怀”,活动地点自然是都在东区。所以,本该在qq上远程指挥的我还是得像大一时一样:活动在哪儿我在哪儿,领导在哪儿镜头在哪儿。唯一的区别就是那句“学长好”,我从说者变成了听者。不过,这还不是最闹心的…… 那时正好是卡片机和数码单反相机并存的时代,从气势上来说肯定是单反来得强烈。可能是大一的时候大家都比较低调,或者是我没太注意,等到了大二,身边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用单反。尤其是学院里几个学广告设计的同学,平时基本单反不离手,就连学生开个小会也带着,然后在会上光明正大地拿个相机,找美女,拉镜头,按快门。美其名曰学生会工作需要。在一阵“咔咔咔”的声音后低头看一下预览,接着继续找美女,拉镜头,按快门……这就让我这个副部长很尴尬了,跟他们这“意大利炮”一比,我这松下的数码卡片相机简直就是个鸟铳,根本就拿不出手,更别说让学妹去拍照了。 这种情况连着几次以后我也就适应了,反正要用照片的话就让新闻部的直接问广告专业的大师们拿好了,毕竟人家“专业”的么,况且这让我也轻松不少。然而,人总是有点虚荣心的,我让我爸买的摄像机终于到了,让我扬眉吐气的时刻终于到来。还没等琢磨明白我就开始扛着摄像机参加学生会的活动和会议,俨然一副电视台记者的样子。至少要在气势上压倒那些拿着单反在会上拍照的人,用行动告诉他们:我们网络信息部也是有装备的,而且,我们才是正规军! 正所谓装逼一时爽,课后老师找。看到我有摄像机,学院办公室的老师就不再满足于照片存档了,再加上摄像机只有我会用,我就理所当然地成了学生会的人肉记录仪,一切又回到了原点。更惨的是当初还是磁带机,我又搭进去好多生活费,至今都还没报销…… 卷四十四 林式料理 林爷和他女朋友租的房子快到期了,经过甲流期间的折腾,林爷吸取教训,决定在学校附近再找个爱巢。在搬家前,他请我们去他们家吃了一顿饭,他准备亲自下厨,说是让我们尝尝正宗的韩国料理。在我记忆中,对于韩国料理的印象除了大一时刚开学同桌女同学她小姨带我们去吃的那次之外,就是《大长今》里长今做的各种神奇的美食了。所以对于此行,我还是充满了各种幻想。 这天我们按照林爷给的地址,我们5个人从学校出发,坐着轨道交通绕过了大半个茶哈冲终于到了他家楼下。我们也算是深刻体会到了林爷封校期间回家的艰辛,也感受到了他对女朋友的那份执着的爱意。林爷下了楼,他并没有直接带我们去他家,而是在楼下的小超市向老板要了一箱啤酒,嘱咐他们送到楼上。看着他与老板用简短的话语熟练地沟通着,不难发现他是这里的常客。 林爷他们租的是一个单身公寓,我们脱了鞋进屋。一进门右手就是个卫生间,往里走就是一个集合客厅、厨房、卧室于一体的大房间。一张大床紧贴着南边窗户,东面墙壁上挂着电视机,正好对着床,西北角则放着洗衣机和冰箱,北面是一个一字型的厨房区,台面上放着电磁炉和电饭煲,这种布局让中间的客厅区域显得特别大。 屋子里只有在厨房区域有一个四人餐桌,而且也只有两条凳子。正在我思考我们几个一会儿会不会像电视里放的那样坐在床上吃饭时,林爷拿出一个卡式炉放在了我认为的客厅区域地上。紧接着,他招呼我们围着炉子席地而坐。炉子上面架着一个平底锅,周围放着些辣白菜、生菜以及韩式辣酱。等我们都坐定了,他从冰箱拿出了一个很大的塑料大,里面貌似装的就是今天的食材。等他拿出来一看,我去,整扇整扇的五花肉。据林爷说,为了招待我们,他买了整整10斤的肉,这要是搁现在那就是盛宴啊。 每扇五花肉约摸有2厘米的厚度,应该是林爷嘱咐卖肉的切成这样的。卡式炉也应该是林爷特地准备的,用得不是很熟练。在我们6个本科生的共同研究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火打着了,并在之后纷纷抱怨其他人高考是不是都是抄的。乘着热锅的间隙,林爷给我们每人起了一瓶啤酒,这次他没用打火机,而是筷子。只见他左手拿着瓶口,右手拿着一双并紧的筷子,用方的那头抵着瓶盖和左手拇指,轻轻一用力,“嘙”的一声瓶子就打开了。 待锅热后,林爷在锅底刷了层油,准备下肉。因为平底锅并不是很大,所以林爷又把肉对半切开,平铺在锅底。随着锅内温度逐渐升高,油脂不断被析出,林爷赶忙拿着架子将肉翻面。虽然肉很厚实,但也架不住高温的作用,翻过来的那面已经变成了白色。锅内的油脂越来越多,并开始向四处飞溅,我们几个还没吃上一口就被溅得哇哇叫。这时,刷新我们世界观的操作开始了:林爷拿出一卷卫生纸(当初还不知道是厨房用纸,以为就是日常用的卫生纸),快速用力地扯下几张,然后盖在锅里,当纸吸满了猪油后夹出,又放进去几张新的……如此反复的操作几次后,这口平底锅终于老实了下来。 林爷又开始将五花肉反面,此时的肉已经从白色变为金黄,色泽亮丽,看起来确实很诱人。正当我们考虑怎么吃的时候,林爷又掏出了一把大剪刀,将肉剪成均匀的小块,然后再将它们烤出一点焦褐感,在他感觉一切都差不多的时候,终于说了那句我们期盼已久的话:“行了,差不多了,吃吧!”我们立马起筷,学着林爷拿着生菜叶,夹起肉蘸了蘸酱料,团成团塞进嘴里。一口肉吃完,我们提了第一杯,一饮而尽,确实畅快。后来我们纷纷感觉太麻烦就直接夹肉蘸酱往嘴里送,锅内的肉不少,但经不住我们7个人吃,很快就剩了个空锅。林爷不得不又开始烤第二扇肉,这次我们肚子里填了些东西,不再饿虎扑吃,开始边喝边吃,节奏也慢了起来。期间,我们一起帮林爷商量着搬家事宜,谈着校园的各种趣事,当然少不了互相怼几句。 当吃到第四扇肉的时候,卡式炉的燃料瓶貌似已经烧尽,锅内温度直转而下,林爷起身去找了一个新燃料瓶来装上。也许是换的时候有些气体泄漏亦或许是油脂滴了下来,按照开始的操作打了几次火后突然“砰”的一声,一阵火光,整个炉子都开始着了起来。也不知道我们当时是被吓傻了还是喝多了,没有一个人有反应,就那么呆呆地过了2秒,看着火势蔓延。林爷赶紧找了块湿布,护着手关掉了炉子开关,然后拿起平底锅。于此同时,我们也赶紧将剩下的火扑灭。我觉得按照常理,我们肯定是就此结束了,不过我们就是这么特别,简单清理了一下就继续开始点火烤肉。 五花肉吃多了总会有些腻味,林爷估计也是早有预料。在征得我们同意后,林爷又开始了厨艺展示。他让我们坐得稍微远点,自己起身从电饭煲里盛来了米饭。他先用烤肉的油脂炒了辣白菜和鱿鱼须,然后倒入米饭和韩式辣酱,接着在锅内一阵扒拉。这就是传说中的韩式料理经典:辣白菜炒饭。林爷让他女朋友给我们一人发了一个勺子,没有碗,意思是让我们直接从锅里?着吃。当时我以为这是朝族的传统,应该是有福同享的意思吧?直到很多年以后看了韩式“吃播”后才明白怎么回儿事儿。 林爷做的炒饭确实很好吃,与在食堂吃的那种石锅拌饭完全不同,饭粒上浸润着猪油,再加上从辣酱和辣白菜上沾染的红色,看起来油汪汪地像一颗颗红白玉珠。?起满满的一勺带着辣白菜和鱿鱼须的炒饭忍不住就往嘴里塞,顿时韩式辣酱咸甜辣的融合味道让舌头都忙不过来。咬下去,辣白菜的爽脆和鱿鱼须的软弹让咀嚼都变得有层次感。浓烈的味道让我等不及再去细细品,嚼了几口就往肚里咽,然赶紧用勺子再往嘴里搬运。现在每当我路过韩国料理或者韩式烤肉的餐馆,都会怀念那口炒饭。 我的肚子早已被五花肉胀饱,有心而无力,在吃了几勺后肚子发出缴械的指令,其他几人也差不多。林爷由于一直忙着烤肉、吸油、灭火、炒饭,不能像平时吃饭一样带动全场,所以我们喝酒的气氛并没有特别的浓烈,基本上是老赵和大彪班长两个人的舞台。我们几个人喝完了一箱啤酒后,林爷还让超市再送了些上来。由于我们喝酒的节奏也不是太别快,我感觉自己仍然再状态,难道是经过一年的锻炼酒量见长?后来我们又去吃了小李子,我们还喝上了白酒,我也依旧能保持清醒的头脑。之后老赵就开始经常夸我酒量好,白酒得有一斤的量,说得多了我竟然自己也信了。 谁知道,打脸的事情来得特别快,而且打得还很疼…… 卷四十五 全民公敌(上) 经过一个多月各种密集的活动,学生会工作暂时得到了一个缓和期。为了犒劳大家,增进各个部门之间的关系,秘书处跟各个部长们商量组织了一次副部长及以上级别的聚餐。提前一天我们都收到了各自部长的通知,不过比起跟一帮不熟的人吃喝,老赵觉得还不如待在寝室里打游戏升级。大彪班长本来是有参加聚餐的打算,临出发前,被老赵一顿怂恿,最后“免为其难”地留下陪他一起“打僵尸”。 没了老赵和大彪班长的陪伴,我瞬间觉得有些没意思,也想不去参加聚会了。跟部长请假的短信一直在编辑中,反而催促的电话倒是打来了。有另一位副部长来约一起去的,有其他部门学姐来嘱咐一定要按时到的,还有部长让我晚上好好表现的……作为拖延症晚期患者的我最终拖掉了我的选择权,几个电话后我不去也得去了,毕竟一个个去回绝实在太麻烦。而且日后相见、工作也会有些尴尬,再说各位学姐、学长平时工作上对我还是很照顾的,更何况我们寝室要真的一个都不去难免也会让人有想法。 聚会的地点是个火锅店,通知的时间是晚上6点,下了课我就去找另一个副部长,两个人出校门打了车就往吃饭的地方赶。听说这个预定的火锅店算是茶哈冲比较有名的一家火锅店了,而且经济实惠,非常适合我们这种学生党。与此同时,茶哈冲的天气也已经入冬,天空偶尔飘着雪花,这种天气与火锅最配。 司机应该经常送客人到这家火锅店,在几个转弯后就把我们送到了店门口。到了目的地我俩就匆匆上了楼,进了门发现大家基本上都已经到了。秘书处安排了四桌,桌子中间的火锅已经在沸腾,边上已经码满了各种涮菜。其中大盘的牛羊肉卷特别显眼,耳边还传来一位部长的吆喝声:“让服务员多上点肉!”我努力寻找着熟人,这样我就不至于尬聊。简单地扫描后我竟然发现了自己的同班同学,可惜的是她那桌已经坐满了人。迷茫之际,我的部长招呼我俩过去他那边坐下。部长这桌都是些学姐学长,在学生会办公室我也算是个老脸孔,大家都认识我,纷纷跟我打招呼。我坐在一个学姐旁边,平时我总向她提供照片,所以我俩也比较熟。落座后,我自然得献点殷勤,一口一个姐,叫得不亦乐乎。 这次虽然邀请了学院的老师,但是毕竟是学生们的聚餐,为了能让我们更加自由轻松些,老师们自然是识趣地决绝了。聚餐少不了喝酒,尤其是在茶哈冲,正所谓无酒不成席。在人都到得差不多后,一瓶瓶的啤酒开始打开。主席起身做了祝酒词,首先肯定了大家这两个多月的工作,并向我们表示由衷的感谢,然后希望在接下的日子里大家继续为文学院的明天努力。主席说完,示意大家干杯。在几个部长的带领下,在座位上认真听讲的各位纷纷起身,在主席一句“干杯”声中一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第一杯酒喝完后大家开始动筷涮肉,然后以桌为单位各自为战,反正吃的是“公款”,自然是要可劲儿地造,肉和酒不断地被送到桌上来。 坐我边上的学姐一直以饮料代酒,同桌的学长们自然是开始起哄,纷纷要求她换成啤酒。部长看我平时跟学姐关系好,也开始给我下达任务,让我务必“劝谏”成功。我不太会说话,就用征求意见的语气问了问学姐,她苦笑地对我说实在是不能喝。我心领神会,马上放弃了劝酒的想法,甚至开始有点怜香惜玉,反而开始帮她挡酒。这样一来二去,我自然就成了本桌集火的目标。几杯啤酒下肚,我就有点飘飘然了,话也开始多了起来,开始吹嘘自己酒量好:“我平时都喝白酒。”此话一出,大家自然是要询问酒量如何,我想了想小李子那次,随口说道:“一斤吧!”(当时对于一斤是多少根本就没有概念)说完就向部长询问有没有白酒。部长看我没像喝高的样子,应该不是在吹牛,就向服务员去要了一瓶白酒。 一瓶没听说过酒名的白酒送到我手中,我二话没说就打开往杯里倒,然后开始“打桩”。刚喝第一口的时候,那股刺鼻又强烈的味道差点没把我呛到。毕竟是白酒,不可能一口干,每次碰杯就喝一口,一圈下来,也就见了底。看着我拼命的样子,桌上的学姐们都很心疼,一直让我少喝点、喝慢点、多吃点菜。本来我就是走个过场,打完一圈就拉倒。没想到我越喝越兴奋,竟然喜欢上了这股味道和爽劲儿,并嫌用杯子不够豪气,直接换了碗。我左手提着酒瓶,右手拿着碗,在部长带领下向其他桌开始“进攻”。部长想我介绍完一位后,我就往碗里倒一口酒,对着对方的杯子就是一撞,然后一口将碗里的酒喝完。这种略带“匪气”的操作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懵,毕竟他们杯子里的都是啤酒而已。 带着“荣誉”和“自豪”我和部长回到了本桌,酒瓶也是空空如也。不过聚餐远没有结束,我竟然还有意识,但是身体已经发热,还有些口干舌燥。其他人的回敬又开始了,我随手倒了一杯啤酒,碰了一下后就往嘴里送。随着带着气泡的液体经过舌苔进入喉咙,我发现这啤酒怎么跟水似的,没有味道,而且还十分地解渴。之后,我就用啤酒开始跟别人敬酒,一杯一杯地竟然越喝约清醒了,顺带手还把一位学长给灌醉了。 我们无疑是火锅店里最吵的几桌,而且还是最迟的,一顿饭竟然吃了三个半小时。其实当时我还很期待有没有第二场活动安排,比如唱歌什么的。只是后来主席说时间有点晚,而且第二天都还有课,就不去唱歌了,学院老师也特点嘱咐过让大家早点回寝休息。随着火锅店楼下一辆又一辆的出租车离去,服务员们终于可以开始收拾桌子了。我和部长搀着那个被我灌醉的学长以及另一个部长一起坐了一辆车回学校。等我们到男生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刚刚闭寝。部长前去找宿管值夜的大爷说好话,我们则在宿舍楼门口找地儿坐下。天上的雪已经越下越大,地上也有了些积雪。因为喝了酒,我丝毫没有感到寒冷,除了话比较多之外,意识也很清醒,我越来越相信我自己的酒量了。 部长敲了半天门都没有把门敲开,只得打电话让先回寝室的人下楼,以“学生会”的名义唤醒“冬眠”的大爷。在等待之际,我们则在门口不断调侃被我灌醉的学长,主要也是为了让他保持清醒,不要冻着了。估计交涉的并不顺利,等宿舍熄灯了门都没有开,我就怂恿大家去网吧包宿。可是几位部长坚持要回寝,还给主席打了电话,老师帮忙。最终在“文学院办公室”的“淫威”下,大爷终于打开了宿舍大门。我们在大爷的一阵白眼下灰溜溜地从冰天雪地中进入温暖的男生宿舍。 我踩着踉跄的步伐,在楼道灯光的借助下摸索到了寝室的门,这个点老赵他们肯定还没睡着。两下敲门声后,门就开了,我一身的酒气瞬间就充满了整个寝室。 “喝多少啊?”老赵问道。 “一斤白的,几瓶啤的。”我随手关上了门。 “挺能喝啊,没吐啊?”老赵有些不信,窗外的天空被雪映得有些泛黄。 “没有……”说完我就脱衣服爬上了床,然后就没有了意识。 然而,我真的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卷四十六 全民公敌(下) 第二天醒来,窗外的大地早已被大雪覆盖,我的头有些疼,可能是白酒上头了,胃也有些不舒服。因为一大早就有专业课,我们几个不得不早起。我因为身体难受,就在床上多躺了会儿,最后一个才出宿舍门。我知道去食堂吃早饭是肯定不赶趟儿了,而且这胃也难受得很,就在宿舍楼下买了盒牛奶拿在手中,匆匆向主教大楼跑去。 我可能跑得有些急,地上又有积雪,一个没踩稳就“啪叽”一声摔了个狗吃屎,手中的牛奶也顺势飞了出去。此时路上都是去上课的同学,不少是大一新生,我恨不得钻进雪地里。上课时间马上到了,顾不得脸了,我赶紧爬起来,捡起牛奶忍着疼痛继续向主教走去。 这堂课是古代汉语,老师长得很像《亮剑》里的孔捷,所以我们私下里也经常叫他“孔团长”“孔二愣子”。“孔团长”经常每堂课点两次名,上课一次,下课前一次,也因此林爷、刘总他们从来不敢逃他的课。对于古代汉语我其实是很喜欢的,因为文史不分家,很多典故我都耳熟能详,而且课上“孔团长”经常会讲些有趣的冷知识,比如他提到最多的就是“常山赵子龙为什么叫常山赵子龙”。原来是为了避讳汉文帝“刘恒”,把“衡山”改成了“常山”,所以赵子龙本来应该叫“衡山赵子龙”,瞬间就感觉少了些许霸气。 本来古代汉语课我都是坐第一排的,但是因为去的迟,再加上身体不舒服,就打算坐在最后一排休息一节课。我左边坐的是华子,右边是林爷。林爷是朝族人,他们的高中根本就不教古文,所以古代汉语课对他来说就跟听天书一样,每节课只好坐在最后一排玩玩手机,看看球赛。马上要上课了,我赶紧把牛奶拆了往嘴里灌。牛奶本就不是热的,刚才摔跤的时候还沾了雪水,所以反而还有些凉。但我也没管这么多,赶紧喝完,然后双手枕着脑袋趴在桌子上等点名。 在按例点完名后“孔团长”就开始上课,我听了一会儿实在是有点难受就安心地趴着闭目养神,连课本都没拿出来,只期望赶紧下课。然而没过二十分钟,我就有些许恶心,一阵阵酸水开始往上涌,感觉都是刚才牛奶的味道。我极力克制,拼命地往下咽酸水,这样又坚持了十分钟。可是这些酸水越咽越多,那股上涌的牛奶味道更是让我觉得恶心无比。我觉得有些坚持不住了,想溜去厕所,但是两边都有人,我还不敢说话,怕直接喷出来。又过了漫长的五分钟,肚子里似乎有些老实了,我慢慢地转向林爷这边,艰难地跟他说道:“我想吐!” “卧槽,大哥,这马上快下课了,你再坚持一下!”看着我一脸铁青,林爷有些着急。 “嗯……”我用尽最后的力气点了一下头,然后顺势将额头贴回两只手臂上此时肚子里突然又开始翻江倒海,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咽酸水,在胃的一阵抽搐后,肚子里的东西都冲了出来。由于惯性的作用,我整个头都抬了起来。因为下意识里知道林爷在右边,所以脑袋就往左偏了一点。这可倒霉了坐我旁边的华子,以及前面两排正在认真听课的女同学。我的嘴就是个喷泉口,污秽物以座位的地面为起点,从左往右在教室后排花了一个弧,华子这边承受伤害最大,林爷零伤害。 起初前排的同学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当一股夹杂着酒精、火锅底料、牛奶、胃酸的混合气味充满整个教室的时候,一切都明了了。“孔团长”一定是见过世面的,按理说在他的位置他能看得一清二楚,但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讲着课。 正像林爷说的,很快下课铃响了,我赶紧跑去厕所清洗满是污秽物的脸,洗完后瞬间人就清醒了不少,脑子里一遍又一遍重现着5分钟前发生的一切。回教室的路上遇到那些被我“污染”的女同学,我尴尬地地道着歉,完全不敢跟她们对视。想来肯定是充满了怨念,那眼神一定能够把我杀死。回到教室,林爷、老赵他们已经开始处理我的“烂摊子”,而且也收拾得差不多。同学们顾不得外面的寒风,把窗户全部打开通风,华子也已经清理好了衣服。等到第二节上课,一切仿佛就跟没发生一样,大家继续上着课。而我,真希望自己原地爆炸…… 中午回到寝室,林爷详细地跟大家描述课堂上发生的一切。老赵和大彪班长则开始调侃我,说不是我酒量不行,而是“孔团长”的课上得太恶心了,连学生都听吐了。我也没闲着,上校内赶紧发表《道歉申明》,然后开始跟寝室里的人商量怎么赔偿那些被我“污染”的人。华子这边好说,大家都很熟,我就给他买了包烟。难的是当时正前方的两排女生,两个整建制“寝室”,前一排还是隔壁班的。毕竟我在班上还有点面子,自己班女生那里我挨个道歉,再加上我的“徒弟”、诗诗姐他们帮着说好话,她们根本就没怨我。而隔壁班女生那里倒是有些麻烦,毕竟我也不是很熟。最终,我们几个商量来商量去还是决定给她们买个kfc全家桶。 第二天是周六,在华子那里确认后得知隔壁班上午也有专业课,是专业英语,而且正好是在我们之后。我觉得是个好机会,因为自己也要上课,一来一去怕赶不上,就按照当时广告上经常播的电话打了400823823,要了一份全家桶,然后下了课赶到学校门口等外卖。等待期间我一直在琢磨怎么给她们,说些什么,选择什么时间点进去。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越来约接近下班时间,传说中的kfc外卖小哥也一直没有来。正打算打个电话催催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开来停在了我面前,一个小姐姐背着个外卖箱下了车。我去,kfc送餐都这么豪的吗?小姐姐带着满满的歉意将餐品交到我手中,原来她是怕耽误了时间,所以才特地打车过来的啊,大企业的文化做的就是好。 拿到全家桶,我赶紧向目标教室奔去,只可惜还是没有赶上课间休息,第二节课已经开始。得亏是同一个专业课老师,比较熟。在老师的默许下,我鬼鬼祟祟地溜进了教室,然后把全家桶给那个寝室的同学,说了几句对不起后我就撤了出来。没想到,我刚到主教楼下,她们寝室长就拿着全家桶追了出来并还给我,还嘱咐我她们没有放在心上,没关系的,她们知道我的心意,全家桶她们就不收了。因为我不懂得拒绝,最后这个全家桶还是便宜了我们寝室的那5个人,而且他们边吃还边重复前一天发生的事,“哎,真是吃的都堵不住你们的嘴啊。” 后来,我们寝室每每聚会或者交流,这件“活体喷泉”事件永远是个梗,而且每次都讲得像刚经历一样精彩。 卷四十七 黑暗料理大赛 林爷的搬完新家已经过了好久,我们自然是要去凑凑热闹,增加增加人气。上次林爷让我们品尝了他的手艺,这次我们打算每人准备一道菜,来一场料理大赛。 首届寝室料理大赛,必须要盛况空前,所以我们这次规定有家属的带家属参赛。为了尽显各自的厨艺,大彪班长去女朋友学校和她单独商量菜谱,eric也带着5娃娃wawa去超市研究食材。我和老赵则成了临时队友,一起去菜场采购。至于刘总,一下课他就消失了,我们也没指望他能做什么菜。 “锅包肉”是东北的一道名菜,据说每家每户都会做,而每家每户的方法又不尽相同。我来东北的第一天就吃到了锅包肉,同桌女同学她小姨强烈向我推荐这道菜,我第一次吃,感觉就是一道无骨版的糖醋排骨,并没什么特别,而且我还不是很喜欢酸甜口的味道。老赵决定就用这道菜来展示展示他好男人的实力。在简单地查询制作原料、方法后,我俩便结伴向菜市场而行。 平时我俩去菜场也就买点馒头,煎饼之类的熟食最多也就买个半只烤鸭一起在寝室里分着吃,还从来没有买过新鲜的肉食蔬菜。以前我也跟着我妈一起去采场,不过我的角色最多就是当个拎菜侠,讨价还价,这种事情从来不掺和,更别说什么挑选菜的品质啊,称斤两之类。老赵估计也和我一样,我俩就像两只无头苍蝇,在菜场里转来转去。最后我们终于在一个肉摊前驻足下来,热情的摊主一边挥舞着剁骨刀,一边向我们热情地问候着:“要点什么?刚杀的猪,看这肉,这五花……这骨头拿来炖汤最好……你们看看。” 对于做菜要用到多少肉,用什么部位的肉,老赵心里也没有数。而且只知道“千克”、“克”的我对于“斤”和“两”这种通用单位也没什么概念,我俩一时没了主意。还好,老赵比较机灵,他一边翻动着面前的肉,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啊,我想做点锅包肉。” “锅包肉啊!来看看这里脊,多好,一点肥的都没有!” 我和老赵装作很懂行的样子,在那里翻着摊主指给我们看的里脊肉。 “几个人吃啊?”话说着摊主就把那块肉往自己那边拿回去,准备剁开。看样子他已经看出来我俩是菜场新手,对于打算买多少肉根本就没有概念。 听到这里,我感觉自己有点如释重负,因为不需要再去计算,要买几斤几两,然后在千克与斤两之间进行转换。老赵亦是如此,他直接脱口而出:“十来个人吧!”摊主一听就觉得我们是个大单,说我们起码得买个十斤肉。十斤?我立刻心里默默地把人头都数了一遍,发现最多也就九个人,一人差不多得吃一斤多的肉,我们平时食堂吃饭打饭是四两,也就是说一个人得起码吃差不多三碗饭的量。我忙跟老赵说有点多,老赵也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按照菜市场逢东西砍一半的原则,我们只要了五斤肉。再加上老赵第一次做,肯定会有损耗,所以最后我们称了六斤的里脊,让摊主一块块的剁成巴掌大小,最后在他幽怨的眼神中离开了摊位。 我打算要做一道炒豆腐干,配料也是相当的简单,就是豆腐干,再加一些葱花点缀而已。找了半天,我也没有找到,在家乡吃的那种豆腐干,最后只好找了一些煮熟的白豆腐干丝儿替代一下。当然在买小葱的那个环节,因为只是两颗,我自然是受到了摊主的鄙视。因为对自己的厨艺没什么信心,所以我还买了一些熟食,作为自己的b计划。 一切准备就绪,在跟eric他们碰头后,我们就去了林爷的新家。 这次他们租的仍旧是个单身公寓,冰箱彩电洗衣机厨房用具一应俱全,不同的是这里的结构不再是大通间,而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分开。正在我们参观之际,大彪班长和他女朋友来了,后面跟着刘总。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我们就开始准备了。林爷和他女朋友开始做韩式经典料理紫菜包饭,大彪班长他们则开始蒸土豆,然后两个人一起打土豆泥。由于厨房空间有限,客厅也成为了我们的战场,可依旧满足不了我们这么多人的同时操作,只能分批进行。老赵的锅包肉是个大工程,我们觉得如果光凭他一个人的话估计半夜都吃不上,于是大彪班长打完土豆泥就去和老赵一起研究。 我的菜做法简单,也不需要太多前期准备,所以等他们都完工再去做也不迟。至于eric他俩,根本就还没决定好到底要做什么菜,更是不着急。 幸好我准备了熟食,林爷他们的菜也基本完工,土豆泥也可以出菜。因为客厅唯一的桌子也已经成了案板,而且林爷家也没那么多凳子,我们不得不又席地而坐围成一个圈,将已经做好的菜放当中。厨房里不时传来老赵和大彪班长互怼的声音,刘总按耐不住好奇也进去凑热闹。在经历了打糊、挂糊、油炸、复炸、调汁、挂浆等步骤后,老赵和大彪班长通力合作的锅包肉正式出锅装盘。毕竟是第一次做,没什么经验,可能是火候没有掌握到位,他俩的锅包肉并没有展现出金黄的色泽,而是一块块的白里脊挂着一些像是烧焦的面糊糊。也许是我饿了,闻着挺香,感觉味道应该可以。 终于轮到我上场了,首先需要做的就是打扫战场。经过老赵他们的又炸又炒,林爷家的锅已经结了厚厚一层不明的焦褐物,我用清洁球蘸着洗洁精刷了三次才刷完。然后将葱摘去葱头用水冲洗几遍,再切成葱花备用。接着又拿了块老赵没用完的里脊切成丝,与葱花一起放在砧板上备用。 我将锅架在炉灶上,用火烤干锅底残留的积水,同时脑子中快速搜索着我妈做这道菜时的记忆。锅内的水煮不断被汽化,最后全部消失。我小心翼翼地将油倒入锅中,然后将手放在油的上方感受油温。在边上观摩的eric和wawa被我这种“专业”的姿势唬住了,以为我在家的时候经常做饭,也顺势认为我做的这道菜将是料理冠军。手已经能够明显感受油温,我便将肉丝儿先放入煸炒,等到它们由红变白,赶紧从塑料袋里掏出白豆腐干丝儿一把把地往锅里放,然后快速煸炒,防止粘锅。正在我考虑装盘的时候突然想起,还没放调料呢!立马又撒了一把盐花,接着翻炒几下,放入葱花装盘。一阵手忙脚乱后,我的第一道菜终于可以出菜了。而此时,eric和wawa依旧没有想好要做什么。 忙活了将近2个小时,我们的肚子早已饥饿难耐,林爷也开始招呼我们坐下,然后开始他的花式开啤酒。在第一共同的举杯畅饮后,我们开始从比赛选手转变为评委。大彪班长他们的土豆泥是我品尝的第一道菜,软绵柔滑,入口即化。接着是林爷他们的紫菜包饭,紫菜酥脆,米饭软糯,里面夹着黄瓜、胡萝卜、火腿肠还有肉松,口感层次丰富。老赵和大彪班长齐力完成的锅包肉是我们的硬菜,他俩对自己的表现比较失望,说是跟正宗的锅包肉差老远了。我却不以为然,不知道老赵如何调的汁,我吃起来总感觉有种海鲜的味道,而且甜口也不重,正好合我口味,就感觉这菜是我量身打造的,我越吃越上瘾。最后我尝了尝自己的那道炒干豆腐丝儿,干豆腐本来就是熟的,而且自身带着卤水咸味,再加上铁锅翻炒增加了香气,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问题在于肉丝儿没有腌制、也没有在翻炒的时候加酱油入味儿,吃起来味同嚼蜡。总来说应该算是失败之作,可没想到eric倒是啧啧称赞。 eric和wawa在超市逛了一下午,凭着对料理的感性认识,还是买了些食材,至于要怎么搭配,他们根本就没有菜谱。如今在酒精的作用下,eric终于“厨性”大发,醉醺醺红着脸,非得要给我们煲个“茄子鱼丸汤”,然后一个人起身向厨房走去,wawa也起身去帮忙。厨房里随之也传来一阵叮铃咣当的声音,我们不以为意,继续喝酒品菜,聊天吹牛。 约摸过了十来分钟,eric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汤向我们走来,“来来来,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美食,茄子鱼丸汤来了!!” 其实我们都已经吃得差不多,肚子里也灌满了液体,但是毕竟是eric下厨,还有充满了好奇。可是当他把汤放到我们面前,我们看到一碗开水上飘着几块茄子、碗底沉着几颗鱼丸时,瞬间就没了胃口。而eric自己则是对他的作品赞不绝口,喝了两口连说是美味。我们没有管他,继续喝酒吃菜,我对于老赵的海鲜口味锅包肉是念念不忘,生怕别人跟我抢。就在我们都沉浸于这场宴会之中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正在酝酿之中。 卷四十八 冲突 整场料理比赛,刘总负责扮演了重要的评委角色,几个女生都很看重他的看法,只不过他的点评着实有些多。 “啊,林爷,这菜你女朋友做的啊?真厉害,真好吃!” “哇,大彪,你家的这位真贤惠,这土豆泥,我从来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嗯,eric,你这个汤挺有创意的。” “老赵,锅包肉真好吃。” “嗯嗯,这个干豆腐也不错,我尝一口。” 其实他第一次说的时候我们都挺开心的,毕竟谁都喜欢被赞扬。只不过很快,刘总的点评就变成了念叨,我们也没怎么在意。通过一年多的相处,我们早就习惯了刘总这种“唐僧式”的念经。林爷不断地给大家续酒,eric已经到了酒量极限,满脸通红,但依旧向大家强烈推荐着自己的“茄子鱼丸汤”,不断忽悠着wawa做他的食客,大彪班长和他女朋友在一旁你侬我侬,我自然是品味着老赵的锅包肉…… 突然,嘭的一声,一米七五的的老赵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拉起一米八二的刘总,然后一脚将他踹了出去。我当场被眼前发生一切给镇住了,亏得林爷和大彪班长反应快,两人将老赵死命拽住。这时我和eric也开始反应过来,上前将刘总和老赵隔开。几个女生自然也是被吓得不轻,纷纷站起来在一边躲着。由此,我们的料理大赛算是提前结束了。为了不让冲突再发生,大彪班长他俩跟刘总先出了门。老赵的一个大动作还撞翻了林爷女朋友的古筝,看到局势有所缓和,她赶紧检查了一下,万幸的是毫发无损。 待老赵的怒气平复了些后,eric他俩和我哄着老赵一起回了宿舍,留下林爷他们打扫战场。本来我期望着比赛结束有什么活动安排,不过如此这般肯定是都要取消了。后来据老赵说,要不大彪班长他们拦着,他差点就把刘总给掐死。 我估摸着应该是刘总的不停念叨终于让老赵的头箍崩坏,再加上老赵喝的也有点多,然后一秒入魔,才发生了这一切。其实,这已经不是室友之间第一次的冲突了,不过,每次都有刘总。 最早的一次反而是跟林爷,在大一运动会的前一天。 那天下午,因为全班都要当观众,我们和大彪班长从学院处领来了折页彩扇和手拍掌放在寝室,然后就各忙各的了。eric出门去找wawa,大彪班长去安排第二天的运动会事宜,留下我、老赵、林爷和刘总在寝室。林爷刚踢完球,坐在位子上抽烟解乏,我躺在床铺上睡午觉,老赵则在玩电脑,刘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呆。迷迷糊糊之中就听着林爷跟刘总起了争执,其实只要刘总闭嘴一分钟,一切都会结束,只可惜他没有这么做,开启了念叨模式,让林爷怒从中来,一脚就把林爷从座位上踹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老赵看情况不妙一把顺势拉住了正要发起二次攻击的林爷,让林爷放了个空大,没有实现连击效果。不过大招毕竟是大招,伤害依旧在那里,林爷将刘总的床铺整体移出了一米有余,刘总更是被附带效果“石化”,倒在地上没有一丝反应。看到情况不对的我立马从床上爬下,充当起人墙,嘴上不断提醒他们注意地上的运动会道具,踩坏了就麻烦了。 冷静下来后,林爷很快就后悔了,对于自己的过激行为表示自责。在一杯奶茶和大量的赞扬、道歉,以及跟刘总口头签订了许多不平等条约后,两人的关系又和好如初了。 事后,我试着拉了拉自己的床铺,用尽吃奶的力气,依旧纹丝不动。叫来老赵一试,轻轻松松就拉开了,可见林爷和老赵的战力是有多么的恐怖。 要说伤害输出最大的一次冲突,则是eric和刘总的一次。地点还是在寝室,起因依旧是刘总不停的碎碎念,巧合的是那天我也是躺在床铺上。 那天寝室所有人都在,eric实在是受不了刘总的念叨,将其一把推到了林爷床位的扶梯处,林爷和老赵离他俩最近,赶紧把他们拉开。按理说,有林爷和老赵两大战力在,不会出什么问题,谁知道刘总说他的手指好像断了。这可把eric乐坏了,自己就这么一推,刘总就骨折了,哪儿有那么脆皮啊?当天下午,刘总就在林爷和eric的陪同下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确实伤的不轻。估计是eric的一推,刘总本想找个地方作为支撑点防止摔倒,没曾想却怼到了自己的手指。 得知刘总伤势的eric自然是有些后悔,林爷当了和事佬,eric奶茶赔罪,请客吃饭,一口一个刘哥地叫着。不过对外却一直声称是刘总自己把自己怼到了,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和刘总也有过冲突,原因依旧如故。不过那次得理不饶人的是我,刘总没怎么说话,我依旧不依不饶,只为了证明自己在把控全场。还是大彪班长从中调和,给了我一个台阶下。现在想来当初纯粹是我自己没事找事,一想起来就觉着羞愧难当。 综上所述,每次冲突其实错的人都是我们几个,刘总是最委屈的一个,他不过是话稍微多了些。自从老赵那次冲突后,刘总就很少在寝室住了,每晚能回家就尽量回家。后来到了大三直接请假去了北京。据说是他要准备出国事宜,参加培训。不过,我倒觉得不想打扰我们也是其中的一个因素吧。 卷四十九 一起去看流星雨 据说2009年11月17日,狮子座流星雨将出现一次流量高峰,峰期每小时流量可上百颗,茶哈冲正处于观测的最佳位置。自从网上盛传这个消息,整个学校都沸腾了,大家都相约着要熬夜看流星雨。我们寝室自然也不例外,其中要数林爷和eric最起劲,和女朋友一起去看流星雨是多么浪漫的一件事儿啊。由于预计出现时间是后半夜,林爷撺掇我们一起去他家等那个时间。虽说那天是星期日,但毕竟第二天还有课,我也就没打算参与这次狂欢,大彪班长也觉得这么去打扰人家不太好,老赵则是对流星雨本身就没有兴趣。 然而,根据林爷和eric收到的风,再加上大彪班长去做的确认,流星雨那晚,宿舍大楼不关门……这倒让我有点儿心动,但是嘴上依旧是没说。最开心的莫过于eric了,他不需要为去林爷家还是去网吧等待烦恼了。 那晚,我们很默契地都早早地上了床。eric跟wawa撂完电话后,我们关于流星雨的讨论又开始了: “早点睡,一会儿起来看流星雨!”eric打了个哈欠说道。 “起得来再说吧。”我补充道。 “我闹个闹铃。一会儿一起去啊。”看样子大彪班长也打算一起去了。 “那玩意儿有啥可看的!”老赵立马怼道,“还不听《张震讲鬼故事》呢。” “赶紧睡吧,不然一会儿起不来了。”eric说道。 “嗯,睡觉睡觉,不跟你扯了,老赵。” “哎,我就赌你俩起不来!” “哎我擦,那我就不睡了!” “那我赌你明天起不来,到时候可别指望我替你答‘到’。”大彪班长和老赵怼得正欢。 “林爷说了他在哪儿等吗?”我问到。 “操场呗,他说到时候发我短信。”eric回到,“一会儿我叫你哈?” “嗯……”我回答得很轻,并开始陷入沉思。 小时候我对天文一直就很感兴趣,晚上没事儿就喜欢抬头找大“勺子”。记得我第一次看到流星应该是在90年代,那时候我家还住在老台门里。到了夏天晚上,邻居们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搬个凳子一起在中间的空地上坐着聊天、乘凉。那时候空调是个稀罕物,天气也没想现在这么极端,热岛效应也不明显,一把蒲扇就能给我们清凉。 那天照样是个纳凉的晚上,大人们在聊着坊间的各种趣事、传言以及各自的传奇经历。平时的小玩伴们都不在,我也就只能当个小听众。坐在小板凳上的我依旧感到有些无聊,于是又开始抬头寻找夜空中的大勺子。在心满意足地找齐了7颗星星后又开始寻找猎户座腰带。突然,一道红色的亮光在夜空中划过,我想叫大人们一起看,只是它很快就消失了。当时也没有什么查询资料的方式,能获取新闻的途径只有电视和报纸,所以一直也不知道是颗什么流星,甚至还一度以为是飞机失事。后来,我才知道,我看到的是一颗难得的“火流星”。不知道遇到那颗火流星是不是把我的运气都花完了,自那以后我就很少有机会再看到奇特的天文现象了,每次要不是下雨就是我正好不在观测地。现在,又有一个看流星雨的机会,难道我真的不去看么? 在迷迷糊糊的回忆和思考中,我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到了后半夜,eric的手机最先将我吵醒,在朦朦胧胧的状态,大彪班长的手机震动声又一次让我清醒了些。eric利索地下床并穿好了衣服,走到我床铺前拍了拍我,我彻底清醒了。我示意他先去,别让wawa等急了。eric出了门,大彪班长也下了床。我发了5秒钟的呆,狠了很心也起了床,跟着大彪班长下了楼,临走还不忘带上相机。流星转瞬即逝,根本就来不及拍照片,但我还是天真了一下。 一出宿舍大门,我们就听见操场上响起一阵欢呼声。我们赶紧往操场跑,大彪班长人高马大地跑得快,我很快就被落在了后面。等我来到操场,看到操场上站满了人,大家都已经低下头在做稍事休息,应该是刚才的流星让大家等的都有些累。我抬头看了眼天空,正好一颗流星划过。我想赶紧让大彪班长抬头看,可是在茫茫人海中根本就看不清他在哪儿。找了一会儿也便作罢,便又抬头撇了眼夜空,又一颗流星划过。我心中非常激动,不过为了表现自己处事不惊的习惯,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没有像大家一样发出尖叫声。但是感情这东西很难真的抑制住,一切都是自欺欺人,脸上还是不自觉地咧开了嘴。 我觉得能一次看到两颗流星已是很幸运,第二天还得早起上课,便打算往回走,临走之际望了望人群,想再找找大彪班长他们,看着所有人期待的样子也便作了罢。我再一次把目光移向夜空,想感谢老天给予我今晚的幸运,突然,又一道亮光在夜空中划过。我笑了。 第二天,我们讨论起前一晚看流星的场景。 “昨晚看着几颗流星啊?”老赵问。 “看着鸡毛啊,就听着一帮人在瞎叫唤。”eric忿忿道。 “我不知道算没算看着,好像是有那么一颗吧。”大彪班长说。 “我去,自己看没看着都不知道?你说你是不是彪?你个大彪子!”老赵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怼到大彪班长的机会。 “你看着一颗就知足吧,要啥自行车啊,我他么就不知道他们在叫唤啥。”林爷貌似有些嫉妒。 “是么,我好像看到了三颗。”我说道,“本想叫你们来着,人太多没找到。” “看看人家这人品,再看看你们。”老赵好像比我还开心,“你说你们一晚上去干了啥。” “唉,怪我跑太快了。”大彪班长有些许后悔。 “许了啥愿啊?”林爷那颗八卦的心开始躁动。 “许个鸡毛啊,光顾着找你们了。”我说,“后来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回寝睡觉了,也不知道你们啥时候回的。” “唉,真羡慕你,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在家睡觉呢。这给我困的啊。早上上课尽睡觉啊了。”林爷说完打了个哈欠。 “你哪堂课不睡觉啊?”eric也开始了“怼”模式。 “我擦,还说我,好像你看见了流星了似的。” “都怪那帮人瞎叫唤!” “对!瞎叫唤!” “行了,别抱怨了,晚上小李子啊?”老赵说道。 “走!” “走!我叫上我对象。” “走!我也叫上我对象。” “走着!” 卷五十 二次元 如果不是周末,没有课的林爷会待在寝室里看韩国综艺节目或者韩剧,对此我早已习以为常。我跟林爷对床,闲的没事的时候我也会转身看两眼林爷的显示屏,了解一下最新的“韩流”时尚。我也很佩服林爷总能搞到一些最新的资源,抽着烟、喝着饮料或啤酒,然后凭着先天语言优势,欣赏着最新鲜的无字幕版韩剧或者韩国综艺节目。2009年韩国kbs出品了电视剧《iris》,在国内大火,林爷每集必追。后来eric也被影响到,只不过他只能看字幕版,所以总是比林爷慢半拍。对于这种可以让eric非常不爽的机会,林爷自然是要把握:eric若是没有资源想知道后续,那就打死都不说,除非买烟或者奶茶;eric若是已经有了资源,那么林爷就会以剧透做要挟,买烟或者奶茶。在此,不得不承认韩国电视节目制作水平的高超,就林爷这个小伎俩,eric愣是没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这天,林爷和往常一样,坐在位置上抽着烟看着电脑。香烟的味道很快飘到了我这边,而与之相伴的竟然不再是“思密达”的对白,而是“死给”。难道林爷大白天就在“学习”了,而且还明目张胆地公放?我好奇地一转身,没有看到“动作场面”,而是动漫。 动漫倒不是我们寝室里的新鲜物,大一时我们去网吧,刘总就喜欢一个人在那里津津有味地看《宠物小精灵》,甚至开始向我们安利起来。林爷和eric自然是嗤之以鼻,怼得刘总体无完肤。老赵和大彪班长忙着《穿越火线》,更是不愿搭理他。至于我,萌宠系真的不适合我,尤其是主角一批又一批地,记不过来。 在当时,日漫三巨头是《海贼王》、《火影忍者》以及《名侦探柯南》(也有人说是《死神》,可是柯南外号就是“死神”啊)。 大彪班长是资深的《柯南》粉,电脑里存着最新的剧场版和ova,动画版的更新也是一集都不落。对于“柯南”这个“死神”,我还没上小学就认识他了,tv版每集不落,经常还会学到一些冷知识,很多时候我和小伙伴都把这部动画片当成科教片来看,只不过后来就没怎么追。一次看大彪班长在追最新番,我也就跟他聊了几句,发现竟然多了很多陌生的人物,尤其还诞生了“柯哀”cp。我感叹自己有点跟世界脱轨,立马挤出时间进行了恶补。 老赵迷的是《火影忍者》,说起来还是我领他上的“忍道”。平时在寝室吃饭就喜欢就点电影电视剧甚至是动漫一起吃,估计这也是现代人的通病,只不过到了后来移动互联网和智能手机的发展,让大家随时随地都能找到“虚拟下饭菜”。老赵时而也会跟我一起看,渐渐也觉得《火影》看起来既搞笑又热血,挺有意思的,久而久之也成了迷。后来我看了几集疾风传后觉得画风、故事都有所变化就弃坑了,反倒是老赵一路追到底,从大战佩恩到十尾人柱力再到忍界大战,看得津津有味,再后来竟然还看到了完结篇。 对于完结篇动漫,我最喜欢的就是《龙珠》了。据说许多集英社的漫画家都曾是鸟山明的帮工或学徒,而《龙珠》也当之无愧地成为热血漫画的王。 这是我看的次数最多的一部动漫,小时候为了看漫画书,节省为数不多的零花钱,整套整套地从书店借。后来有了网络,又开始整宿整宿地看动画。即使所有情节我都已经烂熟于心,但每次看到《龙珠》的画面,我都会像第一次看一样无法自拔。也正是由于《龙珠》,高中时我跟比克成了好朋友,繁重的学业之余,我们就聊聊孙悟空的武道精神。上大学后,虽然我和比克相隔千里,但是依靠着互联网,我们日常的沟通还算密切。《龙珠》一直就是我们探讨的话题,比如谁是宇宙最强、谁是地球人最强、孙悟空的人格魅力、贝吉塔的良心以及各种超级赛亚人形态等等。期间,比克叔叔就经常建议让我去看看《海贼王》和《死神》,这样我跟他就会有更多的话题,他还说我能在里面找到自己。本来我也不是很在意,毕竟《火影》和《柯南》都还没追完,再开一部未完结的动漫,真的有些累,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学生,学业为重嘛。除此之外,当看到简介说什么“草帽小子”之类土味很重的主角名字后,我的兴趣也是被磨灭了大半。 这回林爷竟然在看《海贼王》,那么我也就顺带观摩一下。谁知,就这么一观摩,我也通过颠倒山去了伟大航路,最终到了新世界。 接下来的十多天时间,上课前我把未看的剧集尽可能多地添加进任务列表,然后让它在上课时间在寝室里下载。中午午休我用最快的速度吃完午饭赶回寝室,然后看下好的剧集,看完后将已看的剧集删除,给电脑磁盘尽量留出更多的空间,然后更新下载任务列表,弄完后依依不舍地赶去教室上下午的课,晚上下课又重复中午的动作,直到熄灯后耗尽笔记本的最后一丝电。 就这样经过了一个多礼拜,人家尾田荣一郎和集英社花十年做的动画我都看完了,为了知道最新的剧情,最后只能转为漫画党。 其实一集的《海贼王》,除去片头曲、独白介绍、前情回顾、片尾曲以及下回预告,真正的干货也没多长时间,再加上有的剧集还有回忆情节,全部跳过后一部21分钟的动画片真正推动剧情发展的也就不到10分钟,所以10来天的时间看600多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后来,对于这些未完结的动漫,我学乖了,不再一周一周地去跪等更新,而是攒足了一个篇章后痛痛快快地爽一把。 就那么一把全撸了之后,我也彻底成为了一粒“海米”。我也想知道历史正文、d的含义,我也想看一看onepiece,我也想像路飞一样找到一群能互相依赖又能相互搞怪的伙伴,我也想在人生的海洋里寻找自己的梦想,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无热血不青春,无梦想不人生。 卷五十一 救场如救火 虽然动漫以其特有的形式鼓舞着我的斗志,没有让我忘记自己的梦想,可现实中的我却并没怎么付之行动。也曾想过要写个剧本,但是从大一嚷到大二都没动笔。摄像机倒是有了,但对我来说就是个学生会装叉的工具。就这样一边靠着动漫打鸡血,一边又在平淡的学习生活中沉沦,直到我收到了超姐发来的短信。 此时的超姐已经是戏剧团的团长了,因为甲流的影响,学校的迎新晚会一直也没有安排。现如今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往年该办的活动今年也尽量都办。我想也是因为如此,戏剧团大概是要准备节目了。超姐具体也没说什么,只是着急让我过去。按道理像我这种老人如果没打算在团里担任职务的话,团里的一般事务都不需要再参加,基本上就属于自动退团的状态。超姐能够想到我,必然是把我当成了自己人,二话没说我就回复了她“好的。” 根据超姐的短信提示,我来到排练教室,那里已经有好些人在了,除了大一时候认识的老团员之外还有几个生面孔,看着像是新来的。跟大伙儿打了招呼后,我们就一起听候超姐的差遣。原来,超姐手上有个抗战题材的话剧需要排练,要去街道演出,而且演出时间很紧,找了几个新团员面试角色都不是很理想,只能找我们这些有过舞台经验老团员来帮忙。既然如此,这种两肋插刀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干就完了。 超姐将剧本分给我们,还让我饰演八路军团长,与我搭戏的是大一时一起上台的博哥。博哥来自化工学院,来自广东。我俩身形都偏胖,所以超姐分配完角色之后感觉我俩的气质跟八路军艰苦朴素的风格有点不太搭。经过博哥介绍,原来那几个陌生面孔是他的同学,他们觉得戏剧团挺好玩就一起来看看。不聊不知道,他们之中一个竟然还是我的浙江老乡,能在千里之外的异乡听到亲切的吴侬软语,算是一种惊喜吧。 虽然召集了一帮子老团员,但是超姐对于我们的节目还是比较担心。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就跟博哥一起对起了台词: “团长,鬼子追上来了。” “你带着人掩护乡亲们先撤,我断后。” “不行,团长,你这样太危险了。” “不要再说了,不然就要来不及了。” “团长,可是……” “执行命令!”不知不觉我就进入了角色,中气十足地吼出这句台词。 教室里瞬间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我俩。我这一吼瞬间就给予了超姐充分的信心,她脸上的愁眉终于得到了舒展。超姐过来跟我们两个胖胖的“团长”和“参谋长”说:“这次节目就靠你俩了!” 听到超姐这么夸我,我立马就开始骄傲起来,拼命引导博哥不断地重复对那几句台词,好让我可以多吼几回,进而在超姐心中树立伟大光辉的形象。 我以为我马上又可以登台演出了,心中的小宇宙被点燃,开始看《亮剑》学习李云龙,把自己想象成一个真的八路军团长。可奇怪的是,自从那次对台词之后,我和博哥再没一起排练,团里也没有了要演出的消息。我问他们情况,不是回复说时间推迟了就是剧本有问题要改,让我再等等。我找博哥,他也没有任何消息。后来据说我们原来的剧本太正经了,不适合在街道演出,换成了一个恶搞版的抗战题材节目。唉,又是恶搞……算了,毕竟还是能上舞台,我也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博哥因为他们学院另外有安排,没时间排练,他同学阿欢自告奋勇主动要求跟我搭戏。而我也从“八路军团长”变成了一个叫“脚后跟尽皴”的日本兵。因为是恶搞,所以我要饰演的角色需要猥琐、愚蠢、无脑。其实从内心来说,我还是很抵制的,真正的强者并不需要通过贬低敌人来彰显自己的强大。想归这么想,做还是得做,既然接了这趟活,咱就得好好干。角色没有贵贱之分,要是能演好都会出彩,我便又开始学习怎么当一个猥琐的日本兵,我最先能想到的就是《举起手来》和《巧奔妙逃》:罗圈腿、花姑娘,开枪放炮喊八嘎。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们的演出计划不断被推迟,剧本也是不断地被修改,到最后我也看开了,对于上台演出不再做幻想。后来,我们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演出取消了。超姐对此表示很遗憾,专门找我道歉。我也明白,毕竟学校还是要考虑安全和影响的问题,超姐并不能说了算,我的小宇宙又回归平静。 对于我们的排练,超姐并不想让我们做无用功,她费力组织了一场艺术总团的才艺汇演,要求每个分团都出节目。我们戏剧团眼下就排了我们这个节目,摆明了是让我们上。只不过,自从接到演出取消的通知后我们就不再排练,对于台词也是忘得一干二净。但是超姐的良苦用心我们不能辜负,还是硬着头皮上。趁着其他分团演出的时候,我和阿欢用报纸做了道具枪和帽子,把自己当做是日本兵。 终于轮到我们上场,戏剧团所有成员热烈鼓掌,我和阿欢凭借对剧本的残存记忆开始即兴表演,在一阵叽里咕噜的自创日语中,两个带着报纸帽、手握纸枪的“日本兵”进行了一段谁都看不懂的尬演。其他分团的人看得个个懵逼,唯独我们戏剧团的成员不断喝彩,似乎台上台下的这个互动才是我们真正的演出。不过,我们每个人都乐在其中。我和阿欢算是过了上台的瘾,台下的戏剧团成员们成功地让其他分团充满问号,超姐也弥补了心中的遗憾。 虽然最终我的演出与预想的不太一样,本以为是去救场的我最终被事主救了。但是,这次经历让我没有丧失对表演的兴趣,也能感受到自己还存在着些许表演的天赋。 茶哈冲的天又是大雪纷飞了,回到寝室,我拿出了摄像机,装进自己拍的磁带,一盘一盘地看了起来…… 卷五十二 有朋自远方来 大二第一学期已经快进入尾声,2009年也将随之结束,2010年第一个节日元旦即将来临。对于这个小长假我没有什么外出的打算,除了经济上不允许之外,准备各科考试也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我计划元旦期间可以好好地复习复习,力争提高这学期的绩点。 不过,制定的计划都是用来被打破的,我高中期间全班的智慧女神、班长大人的同桌、北大高材生——2008年全市文科状元要来茶哈冲了。这对我来说可是一件非常重大事情,接见政府领导我没份,但是接待同窗,尤其是来自北大的同窗,对我来说已是一件无比荣幸的事情了,说出去都倍儿有面子。 这位智慧女神从我认识她以来就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犹记得上高中时,为了方便,我们的桌面都是堆满了各种课本、学习资料、文具……每次打开抽屉板我们都得小心翼翼地,不然面前的这座书山很容易一下就全倒在地上,每个人都是如此。唯独智慧女神的桌面,干干净净,上什么课,课桌上就是一本那门课的课本,外加一支水笔。 更恐怖的是,我们平时都有做不完的作业,组长来收作业总会有那么一两门完成不了,为此常常节约吃饭的时间。而智慧女神就不一样了,我们在奋笔疾书时,她已经可以回家吃饭了(注意,是回家吃饭!);我们在奋笔疾书时,她已经在安心睡午觉了;我们在奋笔疾书时,她已经悠然自得地在看课外书了……她的作业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标准答案,每次的寒暑假作业,她的作业本都是要排队才能借到的。除此之外,这位智慧女神还是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全才,运动会400米她轻轻松松就拿了冠军。 更更更恐怖的是,这位智慧女神对于打麻将一学就会,而且把把都是打牌。记得一次班长大人过生日,我们去她家庆祝。饭后我们以纯娱乐的形式玩了几圈麻将,第一次接触麻将的智慧女神转变为女赌神,没一会儿功夫就把我们面前当做筹码的扑克牌全收走了。一边胡牌一边还说:“哎呀,运气运气!我真的不会的。” 当我得知她要来的消息,立刻向她询问了具体的日程、出行方式、计划安排,并做好了准备去接她的打算。不过,这一切已经被另一位在茶哈冲上学的女同学小悦安排好了,她和智慧女神应该算闺蜜,也是个学霸级的存在,她俩是高一时的同学。毕竟女孩子之间更方便些,而且更好沟通,我也就不再说什么,打算到时候一起去伪皇宫游玩,也尽一尽地主之谊。 智慧女神终于莅临茶哈冲,她叫了我和小悦一起吃饭,其实本来我跟小悦不是很熟,刚开始还有些拘谨,没想到一顿饭时间让我俩成了分别多年的老友一般,无话不谈,甚至开始“怼”起了对方。这着实让我有些意外,毕竟跟一个陌生人没有个两三次交流,我不能做到如此的放松。饭后,智慧女神去小悦安排的酒店住下,我们打算第二天去伪皇宫,小悦因为学校有事情,就由我来全程接待,此外我还特地叫上了同桌女同学。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我就去智慧女神下榻的宾馆,跟她一起坐轨道交通去找我的同桌女同学,最终我们三人一起前往茶哈冲唯一一个拿得出手的旅游景点:伪满皇宫。 我们来得早,也没什么人,偌大的正门显得有些冷清。伪皇宫我不是第一次来了,所以流程、路线、景点我都熟悉,可以当个二流导游。学生证可以打折,我索要了她们的学生证,加上我的一起递给了售票窗口的姐姐,其中那张北京大学的学生证特别显眼。 售票窗口的姐姐翻看着我们的学生证,对我的那本特别的在意,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脸唰的就红了。“我也是理工对外汉语的呢。”原来售票的小姐姐是我的学姐啊。我紧张的心情得到了舒缓,“哇,原来是学姐啊。学姐好。”人在外就得靠嘴甜,虽然我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往往做不到。今天完全是因为后面有两位同学在,碍不住我这不争气的虚荣心。在跟学姐套完近乎,分享了学院最新的大事件后,学姐痛痛快快地给我们全部都打了对折。 虽然我对景区里各个点都比较熟悉了,从进大门开始就把残存的记忆和有限的知识储备都掏了出来。但是能蹭的免费导游我们还是尽量蹭了,智慧女神和同桌女同学都是第一次来,所以她们的求知欲和好奇心都需要得到最大限度的满足。我虽然拿了相机,却忘了给我们留一张合影。 伪皇宫并不大,只是当年日本人用来软禁溥仪的一个小庄园,跟故宫肯定是没法比的,甚至连江南的园林都比它要宏伟些。只花了短短的两个小时,我们就把整个景区逛了个遍。对于接待客人来说,这肯定是远远不够的。于是在一顿极具东北特色的午饭后,我们就去了万达广场。女孩子们对于逛商有着天赋技能,逛个一两个小时都不带喘大气儿的。而我就有些承受不住了,在一旁休息。环顾四周,我发现不远处竟然有个电玩城,于是提了建议,两位姑娘倒也没反对。我赶忙去买了游戏币,然后三个人在电玩城里玩了起来。 这种大型的电玩城我们都是第一次来,一些操作规则也不是很明确,尤其是看到玩完游戏后出票机吐出了一大堆的积分票,我们都异常兴奋。让我再次感到震惊的是,智慧女神玩游戏机也超级溜。期间电玩城里时不时会有工作人员拿着话筒宣布各种限时活动,例如游戏币兑换折扣、指定游戏机玩到指定的积分获取奖励等等。我和同桌女同学也就是在那里听个响,而我们的智慧女神却在不知不觉间光速转动大脑,帮我们计算出了最优最经济的游戏方式,我们手上的积分票也是随之越玩越多。若不是小悦约了我们一起吃晚饭,估计我们抱个大熊回去是没什么问题的。 晚饭是小悦提前预定的灶台鱼,我们汇合后由她带领着去了店里,四个人正好一个人一个方向。不知道什么原因,晚上小悦没有像前一天一样跟我聊得来,简单地打了招呼就跟智慧女神聊了些她们高中时候的事。我插不进嘴,只能跟同桌女同学简单地聊聊学习生活。大灶台下的柴火烧得很旺,上面铁锅里的鱼已然炖的非常入味。只不过这鱼着实有些大,三位姑娘本来就吃不了多少,所以我的任务相当艰巨。其实如果有人跟我一起喝酒,边吃边喝的话压力也不是很大,但是她们几位都没有喝酒的意思,我也就只能少数服从多数,以雪碧可乐大麦茶作饮品。最后在“你吃。”“你多吃点。”“你吃啊。”这些话语中我们结束了战斗,鱼还剩下整整三分之一。 饭后我们一起踱步送智慧女神回她的住处,期间,小悦聊到房子的话题。原来她爸帮她在茶哈冲买了一套房子。我当时根本不以为意,为啥要在茶哈冲买房子?为啥要买房子?大学生买个什么房子?直到多年后我才明白,当时的我是多么的无知啊。 智慧女神在茶哈冲待了两天,第三天她就回了帝都。回到寝室,老赵和eric自然又是送来猥琐的眼神和不怀好意的关心。我没有在意,而是重启了之前早就制定的计划,翻开课本和笔记看了起来…… “假期也没咋好好过,晚上喝酒去啊?”老赵说道 “嗯,我问问林爷。”eric随声附和。 此时,大彪班长也背着书包回了寝室,“老远就听着老赵的声音了,晚上小李子啊?” “走啊,先去玩两把cs-online?我看网上好像出新枪了。”老赵有点小激动。 “走,上网吧。” 我的课本又合上了…… 卷五十三 又一次 大二的专业课中有一门《语言学概论》,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就是怎么学习一门语言,应该是一种英语的学习工具而已。事实证明我真的是太年轻了,语言和语言学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后来学习的国际音标更是一度让我自己对学过的英语音标和汉语拼音产生了怀疑,明明是同一个符号,为啥读的完全不一样嘞?不过,这门课的老师是位全学院出了名的美女老师,让我有种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感觉。老师是个大美女,而我们寝室的出勤率是100%,不知道这二者之间是否有所联系,虽然偶有迟到,但也绝不逃课。 课程是乏味的,老师是养眼的,刚开始我也算是认真,老师讲的都能听懂。可是后来因为甲流停课,复课后渐渐有所懈怠,也不再去坐第一排听讲。再加之中午刷剧放弃了睡午觉的时间,一到下午就犯困,即使内心明明知道自己已经落下许多,但是惰性使然,根本控制不住。以至于最后,我也加入了上课睡觉的队伍。老师的授课声仿佛是我的催眠曲, 就这样我在睡梦中与老师的距离越来越远,醒来以后发现自己已经基本听不懂了。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在我身上了,最让我后悔的就是高中的物理课。初中时我自然科学这门课基本稳定在全班前三,老师也举荐我加入了学校的科学竞赛代表队,算是个佼佼者吧。中考时也凭借着这门课高分的优势顺利进入省一级重点中学。也许骄傲自满一直是我的缺点,中考完后整个人就飘了,整个暑假就是在网络和游戏的世界中自我放纵,体重上升,学习却在不知不觉中疯狂下降。我以为高中直接入学就好了,没想到学校针对高分录取的学生还来了个学前摸底测验,我自然是一败涂地了,也因此失去了进入实验班的资格。不过,入学的摸底测验并没有让我引起足够的重视,我只当是自己发挥失常了而已。凭借着初中积攒的知识,刚开始的高中生活对于我来说还算是得心应手,尤其是物理和化学,感觉老师教的内容跟初中时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后来渐渐地,随着学习进度的推进,课程的内容也变得越来越复杂,我还算是能够应付,但也有捉襟见肘的时候。高中可不比初中,中午休息时间是按分钟精确计算的,很多时候为了能够完成作业,我们也需要放弃午觉时间,再加上十一后改成了冬令时间,中午很少能够得到休息。如此这般时间一长,我的身体就吃不消了,每每到下午第一二节课,人就感觉昏昏沉沉。学校还非得把物理化学这种课安排在下午,我只能掐着大腿咬着牙逼自己听课。然而有些事情终归不会依照自己的意志而转移,一次两次能坚持,多了自然就挺不住了。台上老师正在兴致勃勃地讲着力学,我却慢慢没了意识,手上的笔也不听指示,记的笔记从一个个标准的式子变成了一条弯弯扭扭的曲线。正当我要彻底遁入虚无之时,老师一句找同学来回答的话让我瞬间清醒,猛然看黑板,此时已经什么都看不懂了……老师不肯能为了我一个学生再重新讲一遍,而我也没有这个勇气下课去她办公室,就指着自己在课间好好琢磨琢磨黑板上的内容。不过,课间的十分钟真的只够上个厕所,还没等我抄完黑板,值日生就积极地将黑板擦得一干二净,准备迎接下一位老师的到来。 就这样几个循环后,我就彻底跟理科绝缘了,高中第一个期中考试,我的化学考了38分,期末考试物理考了38分……高一结束文理分班,我毫不犹豫地选了文科。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上了大学,我以为自己终于逃脱了理科,但终归没有翻出五指山。《语言学概论》应该是一门文科,但是需要理科的思维。本来我课后自己多研究研究,再向老师多问问应该也能学好,只不过沉迷于一时之乐,再加上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迷之自信,将复习的计划一再往后延,直至考前。 结课前,美女老师给我们划了重点和范围,按照她的说法,临时突击要考个高分是困难的,但是要想及格应该不成问题,只要平时不逃课认真完成布置的作业就行。一本《语言学纲要》也就32开,半个食指的厚度,有心者整本都能背下来,现如今老师又划了范围,这让我又放心了不少,拖延症又复发了。 终于到了考前的几天,我翻出那本封皮崭新的课本,按照老师给的范围背了起来。前几页都是些定义、概念,对于文科生的我来说不成什么问题。越到后面就越来越偏向理科:开口呼、闭口呼,唇齿音,舌尖音,还有一整套的国际音标体系,可能还是元素周期表看着更明白,不理解其中的内容地背真的很难。其实如果背个一个礼拜也能够背下来,可是,场上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完全是打开书马冬梅,合上书马什么梅的状态。无奈之下只能挑拿手的先来,弃车保帅未必不是一个良策。 寝室里其他人跟我基本一个状态,大彪班长也有些焦虑,林爷和刘总已经开始打起了小抄,eric不知道从哪儿收来的风,说是课本中有张图必考,让我们赶紧能背的背,不能背的画下来,自己也天天往自习室跑。整个寝室莫名地陷入一股浓厚的紧张氛围中。唯有老赵,依旧气定神闲,用手机看着小说,刷着新闻,仿佛考试跟他毫无关系。 考试前我犹豫了好久,纠结于是否要将eric说的那张图画在纸条上带进考场,毕竟只是几根线条,一般人根本就看不懂。但是,我们学校对于抓考试作弊是出了名的严格,大一时我们考场就有同学被抓了现行,不论怎么求告都没有用,通报批评不说,学位证也是铁定没了。一想到这个,我就害怕,但是看着林爷他们信心满满的样子,自己又有些不甘心,当初大一时考vb就是自己太怂,导致挂科,这回怎么能同一条阴沟里再翻一次船?最后我决定,拿着纸条。 来到考场,离考试还有一会儿,我在教室门口掏出纸条,不断地扫视着纸条上的内容。不错,我就是想靠短时记忆将这张图记下来,然后到考场里凭着记忆画在草稿纸上,这样就不算作弊了。 老师催促着我们进场,我不舍地看了最后一眼,然后将纸条塞进衣兜里。开考铃一响,我赶紧在草稿纸上复位刚才的记忆。不知为何,老师向我这边疾步走来,我体内的怂包基因瞬间被激活,顿时有了做贼心虚的感觉,用试卷将还没画完的草稿纸遮了起来。老师从我身边走过,原来他只是习惯坐在后面监考,找好位置就坐了下来。我长舒一口气,拿开试卷,继续开始复位记忆,没想到关键的位置我竟然忘了!竟然忘了!忘了! 这回考试,我又一次挂科了……与我共呼吸,同命运的还有林爷、刘总、大彪班长,隔壁班男生的战况跟我们差别多。我们都没想到,老赵竟然没有挂科,而且是以60分的成绩稳稳飘过。后来我们知道,老赵的高超之处远不止此。 卷五十四 寒假 虽然又挂科了,但该过的年还得过,该回的家还得回。茶哈冲早已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似乎是在催促我这样的游子早日南归。认清现实的我在如何回家的问题上已不再犹豫,依旧选择飞机,就像南燕一样在天空中翱翔,俯瞰祖国的河山。 一千多块的机票我丝毫没有心疼,但是一百来块的打车费真是让我迟迟做不了决定。就好像机票价格再贵那也是有航空公司在做保障,有民航局为我们撑腰。而从学校到机场这段路的出租车都是不打表一口价,提前预约还能讲个价,要是临时在路上拦,那纯属把自己当成猪头四。在东北壮汉面前,我就是个小鸡仔儿,他们如果一横,我连个气儿都不敢出,基本就是挨宰的状态了。本指望着eric能够跟我一道坐飞机,毕竟他去金陵的机票价格只有我的三分之一,但是班上有同学是他的老乡,俩人早已商量一道坐火车还乡,路上还能相互照顾。 回家的日子一天天的临近,因为我爸已经帮我付了机票钱,所以我也不好意思再问他要其他的路费,再加上又是月底,为数不多的生活费花起钱来真是有些捉襟见肘。 凡事我都喜欢留一手,虽然按照当前的消耗我能够撑到回家,但我还是希望能有些富余,谁知道意外和明天哪天会先来啊?所以我只能节衣缩食,尽量预留出足够的备用金。可惜的是往往事与愿违,由于期末了,寝室、班上、学生会、戏剧团的聚会自然也是少不了,不论我再怎么节省,备用金还是越来越少。 幸好,我们班上女生多,她们都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家里尽可能护她们周全。所以,只要回家的路程过了长江,那一定都是坐飞机回去的。我也是通过校内网推理出了这个讯息,赶紧联系了几个准备坐飞机回家的同学,顺利找到了搭车的伴儿,算起来省了差不多百来块钱。而且她们都是司机的老主顾了,跟司机还很熟,我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到点去坐车就好了。 最后一门考试是古代汉语,虽然人体喷泉的心理阴影依旧未散去,但光考试对于我来说还算是轻松,这必须得感谢高中语文老师帮我打下的扎实基础,若不是她当初的谆谆教诲,我也不会如此得心应手。只是希望古代汉语的老师不会记仇,别把我平时分打得太低就行。再者说了,发生那种事情大家都不想的嘛…… 考完走出教学楼,天空很昏暗,依旧大雪纷飞,地上的积雪得不到任何消融的机会,却又被披上了雪白的新衣,我长吁一口气,没想到大二都过了一半,2009年已经结束,这半年我做了些什么呢?我又得到了些什么呢?唉不管了,先回家再说,于是我一头扎进了大雪中。 寝室里虽然很暖和,但却显得有些冷清。林爷考完试就直接跟女朋友去了车站,刘总也消失了,大彪班长回寝室收拾了东西也去了轻轨站,eric去和wawa享受分离前最后的甜蜜,只剩下我和老赵在整理各自的行李。 我们算是学校里回家比较迟的一批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连西区其他学院大一的都比我们专业回家早。据说有的专业在元旦前就把最后一门课考完了,此刻他们早已在家里自在逍遥。不过我们也算是熬出头了,和我一起搭车的女同学通知我早上5点在校门口集合,这也彻底打消了我和老赵去小李子喝酒庆祝放假的念头。 老赵本想去大乐,但是在大乐吃完饭后身上会留有一股子浓重的油烟味,我不想坐车的时候一股子怪味道,不然我真的很容易吐。所以我们只能来到食堂对付一口,此时的食堂已经没有几个档口开着了,但是食堂阿姨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洪亮。看到我们向档口走去,阿姨热情地向我们吼道:“吃点儿什么同学!” 毕竟已经在学校待了一年半,我们没有像第一次打饭那样被阿姨的气势吓得后退一步。 “这个,这个,四两饭。” “你呢?” “这个这个” “哎呀,这菜不够了,别的给你加点儿,就算一个菜钱行不?” “行,就那样吧。四两饭。” 四两饭,这应该是北方特有的饭店计量单位吧。饺子论斤,米饭论两。刚到茶哈冲的时候,我就被这个计量单位搞得饭都不会打。在我以往的印象中,“两”和“斤”用法只存在于老一辈菜场买菜之中。从小到大,老师教我们的只有“克”、“千克”、“吨”,“1千克”等于“1公斤”的概念是个大纲外的知识点,我纯粹是出于好奇才记住。500克等于一斤也是我在超市闲逛的时候看生鲜摊推算出来的。至于“斤”和“两”之间的换算,那我真的是有点懵了。起初我凭着“半斤八两”这句成语推断出一斤应该等于十六两,后来慢慢发现菜场里买菜时按照一斤等于十两来换算的,我又想到电视剧里经常播的十两白银就是手掌那么大的银元宝,总算是有了点概念。可是一到茶哈冲进行实践,我瞬间又迷茫了。“四两饭”那是得多少啊?“半斤”饺子又是几个啊?最后还是靠着“跟他一样”这句话慢慢摸清了门道。 晚上eric在宿舍关门前就回到了寝室,收拾了一会儿东西就又开始跟wawa煲起了电话粥,理论上他是最后一个离寝的,所以不慌不忙。我和老赵因为都要早起,也没敢太迟睡,一起看了部电影就洗漱上床了。闹钟我定了好几个,生怕错过点,但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能用不多的流量和2g的网络刷着移动qq。终于在将近12点的时候失去了意识,进入了梦想。 凌晨4点不到,离我设置的第一个闹钟还有几分钟,我醒了过来。老赵和eric还在睡梦中,我取消了闹铃,轻轻地整理叠好被子,用床单盖在上面以防积灰。然后又轻手轻脚地爬下床,一手抱着装着毛巾牙刷被子的脸盆,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拉开门栓,仿佛是在拆炸弹一般。 由于要回家,所以也没打热水,冰凉的水激在脸上,我整个人彻底精神了。三楼的宿舍走廊回荡我的洗漱声,楼道里的声控灯也因为我而不断地亮起,这让我无名之中多了份罪恶感,好像是我在扰人清梦。为此,我也不敢耽搁,用最快的速度结束了这场与冰水之间的战斗。 蹑手蹑脚地回到了寝室,借着寝室门缝漏进的楼道灯光,我最后整理一遍桌面,并检查了所有行李。当一切确认无误后,我望了望老赵和eric他们的方向,然后背上书包拎起行李箱走出了寝室,寝室的木门再一次被我关上。 宿舍值夜的大爷还在睡梦中,这次我不得不叫醒他,想来他也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况,披上外衣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的链条锁并为我开了一扇门,我满怀歉意地向他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向夜幕中。 终于可以把行李箱放下了,滚轮和地面摩擦发出“咕隆隆”的声音,在理工西区的校园里显得特别响亮,我有点不好意思,想要再提起。突然听得远处其他宿舍楼也有跟我一样拉着行李箱出来去赶车的,我的心瞬间平衡了许多,于是便放心大胆地拉着箱子往校门外走去。 果然,我是第一个到的。虽然东北的冷是物理攻击,穿得厚实点能够抗住,可如果加上时间这个buff,那么就会带魔法伤害,并且具有破甲的威力,十分钟后我就被冻得直跺脚了。此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校门口,我不是接头人,所以也不敢确定这辆是不是之前预约的车,也就没好意思上车。 终于,一阵“咕隆隆”的声音由远而近,她们,来了。 卷五十五 归途 作为唯一的男乘客,我自然也得担负起搬运行李的工作。光是四个人的行李箱就把出租车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剩下的书包只得各自抱在怀里。前排副驾驶是异性专属座位,这回轮到了我,我想正好可以用来补觉,于是就抱着书包蜷缩在座位上,脑袋靠着窗,打算就此一路睡到机场。 可惜的是茶哈冲的司机太热情,后面又坐着几个20来岁的小姑娘,刚一上车几个人就侃大山侃得不亦乐乎。司机大哥不时还要拉我进话题,让我这个尬聊小王子只得以“嗯”、“对”、“没错”、“是啊”进行礼貌性回复。在车子行进半个小时快要出长春市区之后,车内总算是安静了下来,估计后面几个姑娘也是没有睡好吧,寄希望于在车上补个美容觉。 迷迷糊糊之间我好像是睡过去了一会儿,但很快就被冻醒了。车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车的暖气好像并不十分给力,估计这车也有些年头了吧,或者说司机大哥压根儿就没开,全凭车内的五人份二氧化碳制造人工温室呢!我很困,也没细想,但是头已经吃不消靠着车窗了,只能以一个更加不舒服的姿势蜷缩,好像自己又回到了娘胎。借着后视镜,我看了眼后排,发现三个姑娘睡得很安稳,应该是他们穿得暖又挤在一起,果然团队的力量是强大的啊。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5:43,外面的天丝毫没有要亮的意思,冷飕飕的感觉让我更加想要睡觉。就这样,我在似睡非睡之间不断徘徊。不过这回,后面的几个姑娘貌似也有点凉着了,互相说着自己被冻醒的事实。这可让司机大哥给心疼坏了,一边拨动中控台的各种按钮,一边解释说车还没热起来。我去,都快跑了100公里了车还没热? 车外的光线似乎并之前亮堂了些,但依旧是黑夜。车内却是暖和了许多,就连车窗上的冰都已逐渐化去,我也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一觉了。谁知,后排的姑娘们貌似已经完成养颜仪式,开始询问司机大哥还有多久、还剩多少路,一问一答间,话匣子又打开了…… 我彻底放弃了在车上睡回笼觉打算,紧紧抱着书包,竖起耳朵倾听着乘客与司机的热情交流。据司机大哥说,从茶哈冲到机场的城际高铁已经开建,再过一年大家就可以选择多种到机场的方式,如果想要包车还可以找他。我脸上笑嘻嘻,内心早已麻麻批:老子才不当这个冤大头呢,学校到火车站的轨道交通就2块钱,到时候高铁通了顶多也就十来块,我为什么要包车?家里有矿吗? 终于天也亮了,机场也到了。因为是临时下客区,出租车必须马上驶离,我跟司机大哥以最快的速度清空了后备箱。根据先前约定好的,每个人70块,虽然很心疼,但还是把钱给了女同学,让她一起交给司机。 我们都是不同的航班,进了国内出发的大厅就分了别,前往各自的值机柜台。2个小时的车程让我的膀胱备受煎熬,转身先去了厕所。 因为到的比较早,所以我又可以按照自己的订票规则给自己安排了经济舱最佳的位置:由北往南,又是在在上午,所以坐右边的座位,再加上我要补觉,那就选靠窗。托运了行李,过了安检,我便前往登机口找个合适的位置坐下。 机场的早餐是出了名的贵,我可不能把有限的资金放在无限的吃饭中,再者说一会儿还有机餐,所以,饿着。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登机的时间越来越近,我却没有尿意,这可不是个好兆头。我的位置靠窗,要是在飞机上想上厕所我就得麻烦领座两个人。与陌生人交流,这是我内心极其抵触的事情。即使如此,我还是逼着自己上了趟厕所,把积攒存货全卸了。 登机落座后,没有任何意外,身旁不是大妈就是大叔,连个发现“美”的机会都不给。不过这也让我可以安心地在飞机上睡觉了。在乘机须知以及操作演示后,飞机开始滑出跑到起飞进入颠簸的对流层。这段时间肯定是不可能睡着的,不过可以欣赏美丽的空乘姐姐曼妙的身姿和天使的脸庞。 进入平流层,吃完机餐,收完餐盒,喝完最后一口冰可乐,我总算可以进行安稳的补觉之旅了。我将没有拆封的餐包和零食放进书包,收起面前的小桌板,松了松安全带,将座椅靠背稍微地往后调了调,寻找到最舒服的睡姿后慢慢地合上了眼。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遇到气流正在颠簸,请您回到自己的座位,系好安全带!洗手间将暂停使用。” 空乘姐姐甜美的声音将我从梦境中拉回万米高空,耳朵有些耳鸣,我望了望窗外,发现已经不再是冰雪茫茫,看样子离家不远了。说好的颠簸说来就来,我看着窗外抖动的机翼,心里着实有些紧张,瞬间就想起来《后天》里男一号坐飞机去参加竞赛时的情景。概率这个东西真的很可怕,不管分母有几个零,对于碰到分子1的那个人来说就是百分之百。某一刻我甚至还想到了自己的后事。 飞机平稳后我又想再睡会儿,可是耳鸣让我迟迟无法入睡,只能在那里闭幕养神。没想到我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一阵尿意袭来!我看了看右边的两位乘客,都闭着眼睛。不过,即使他们都醒着,我也很难说服自己让他们给我让路。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而我的尿意却越来越明显,我不清楚还能坚持多久,尽可能地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努力让大脑遗忘这件事情。可是有些事情终究是客观存在的,心理的暗示无法彻底击败生理的现实,我的表情日渐扭曲,我快憋不住了…… 正当我要下定决心起身打扰身边的“睡客”时,空乘姐姐甜美的声音又响起了,她告诉我们飞机还有半个小时到达目的地,现在开始下降高度,洗手间暂停使用。好么,我做了那么久的心里建设,瞬间就被摧毁了。继续忍着吧…… 终于,在度过漫长的三十分钟后,飞机终于落地,我却丝毫不敢放松,生怕大脑没法控制住身体。滑行过程中,身边的乘客按捺不住到达目的地的心情,纷纷解开安全打开手机,有的甚至不听空姐的劝阻起身打开行李架。我却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仿佛自己被封印了一般。 飞机总算是停了下来,舱门也打开了,乘客们默契地在中间过道形成一条向前缓慢行进的队伍,只有几个像我一样还坐在座位上,有的发着短信,有的只是望向窗外。看着眼见的队伍越来越短,我慢慢地起身,发现自己还能坚持一会儿,便取下行李,走出飞机,奔向最近的厕所…… 卷五十六 爬山 跟随早已在机场等候的父母,我走出了国内到达大厅的大门,迎面吹来湿润的寒风,让我彻底清醒了过来。到了家,生活像是又回到了天堂,每天就是吃饭、玩电脑、睡觉,无聊了就去逛超市、新华书店,校内上各种状态被我刷了一遍又一遍,似乎我已经把又一次挂科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然而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我又不善于说谎,在吃玩饭间谈论学校生活和学习时,我立马就和盘托出了。 对于我这种行为,爸妈貌似已经习惯,并没有责怪我,只是询问了我回学校补考的时间,让我提早做好准备。其实比起打骂,这种无责备的关心更让我感到难受。表面上我毫无表情,内心早已羞愧难挡,快速将碗里剩余的饭扒进嘴里,放下筷子后拿上钥匙向门外走去。 我独自漫步在街上,心情特别复杂,任凭人流在我身旁穿过,仿若一具行尸走肉。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新华书店的门口,来来往往的都是些小学生和他们的家长。我想,既然学校发的课本看不进去,那要不在书店淘换淘换类似的辅导书,或者直接在书店看也行,正所谓“书非借而不能看也”。心中有了想法,人也精神了许多,我快步走进书店,找到辅导书类的书架,开始一本本检索,希望能够找到与语言学相关的资料。 遗憾的是,我们这个小县城实在是太小了,辅导类的书不是小学就是中学,再网上了就直接是公务员考试……本来点燃的希望之火瞬间又熄灭了。既然来都来了,那就随便翻翻看看吧,因为手汗的原因,我也不敢把一本新书捧太久,拿出来翻两页就又放了回去。于是乎我又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在书海中独自游荡。 一阵手机铃声将迷失的我拖上了岸,原来是祥哥,他回来了。 祥哥是在魔都上的大学,是见过花花世界大世面的人,对于去国营电影院看电影或者在县城逛地摊这种消遣方式较不是很感兴趣,在听说我在新华书店后,他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我俩一遍翻看着各类书,一遍聊着生活和学习中的趣事,我这艘在书海里漂泊的小破船算是组成了舰队。 很快我们就聊到了聚会的事情,也不知道为何,我突然就成了高中班级同学聚会的指定组织者。关于时间、地点我们进行了友好地交流,并充分地交换了双方的意见,烧烤、唱歌是我们的必选项。除此之外,对于这次聚会,祥哥希望能有爬山这个项目。祥哥对于我来说是有过“救命之恩”的,所以他的意见必须考虑在内。 回到家,我立马开始联系往日的同学们,希望能够凑出最佳的聚会时间,此时我早就把晚饭时的自责和羞愧抛诸脑后,更别提复习什么的了。 在陌生人面前我不太爱说话,但是熟人前我就是个话痨了,而且又是通过短信这种不需要快速反应的沟通方式,数字九宫格就是我掌控人际关系的密码盘,通过拇指向屏幕那边的人传达着我的热情。很快,将近二十个同学被我召唤起来,而他们反映的最多的问题就是希望可以去有爬山这个项目。难不成大家都跟我一样是在平原地区上的大学吗?不应该啊。 既然大家都希望爬山,那么自然是要安排了。可是这么多人,每个人的身体素质又都不一样,不一定都爬得了高海拔的山。再者说这些高山都是在郊区,这就又得考虑交通的问题了,如此一来,成本和安全都变成了不可控因素。带着疑惑我询问了爸妈的意见,他们很快就给了我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我家后面的城隍山。 城隍山就在市区,上面有公园、农家乐、寺庙,重要的是上山的路可以选择步行的羊肠小道,给人一种爬山的感觉。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床独自前去确认路线。虽然我家搬来已经有了五年了,但是后面的城隍山我还从来没有一个人上去过。按照我妈给我的提示,我沿着泥泞的小路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终于到了山顶。 山顶处有好几家农家乐,我也没做选择题,直接就奔着最近的一家走了过去。在跟老板商量好多少个烧烤炉以及价格问题,又去我爸推荐的一家订了晚饭,留了联系方式后我就回了家。因为那个时候也没有微信,同学们并不知道我具体找的是个什么地方。他们只知道这里可以爬山、烧烤、钓鱼、吃饭…… 定完时间和地点,通知了所有能联系上的同学之后,我又开始考虑安全问题。总觉得准备工作做得还不够充足,万一爬山的时候有同学摔倒怎么办?万一被什么东西咬了怎么办?万一烧烤的时候被烫伤了怎么办?后来证实这些都是瞎担心,但是当时的我可不这么认为,毕竟我可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啊。于是,我从网上买了急救包,准备了急救药品,比高考审题还认真地阅读了全英文的说明书,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战地医护兵。 终于到了约定的时日,天公有些不作美,下着毛毛细雨。我查了天气预报,再三确认不会有大雨,起早出门去买了烧烤的食材,然后前往约定地点等大家一个个到来。人员到齐后,我领着大家上山。当听说是爬城隍山后,很多人显得有些失望,毕竟这座山就这么高,没几步路就走到了。而且这上面的公园是大家伙儿小时候春游、秋游的打卡地,也没什么特别好玩的。直到我带着大家走着那条本来就很泥泞的小路,下过雨更是有些难走,再到后来甚至连小路都没有了,开始有点爬山的感觉了。没一会儿,大家就开始呼哧呼哧地喘大气了。 跟我预期的一样,半小时后,我们到了山顶。稍微参观了山顶的风景后,大家洗菜的洗菜,生炉子的生炉子,钓鱼的钓鱼,喜欢打牌的打牌,开心的笑容替代了之前爬山的辛劳。晚餐时,在觥筹交错之间,我们又畅叙幽情。然而大家并没有尽心,晚饭后还想着去唱歌。这可让我有些为难了,按照前期向大家做的预算,吃了晚饭基本就没多少了,更何况ktv我也不熟,连个包厢都不会订。祥哥貌似看出了我的疑难,把我拉到一旁,告诉我他会安排的,说完就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他就告诉了我包厢号,让我把车安排好就好了。我眉间的愁容舒展了些,赶忙出去给我爸打了电话,让他叫了几辆出租车来山上。 晚上,灯红酒绿,歌声动人,祥哥很开心,还有点喝高了。我也很开心,寒假总算是充实地度过了有意义的一天。 卷五十七 通宵 跟同学一起爬完山后,离过年的日子也就越来越近了,长辈们也越来越忙碌,而我却显得有些清闲。跟我差不多状态的,还有我的那帮高中男同学们。老狗、大头、比克住在乡下,整日除了游戏上网就是遛狗逗鸭,过得比我还无趣。至少我还需要担心补考的问题,像老狗这种学霸,假期就是用来玩的。 这天,老狗实在耐不住躁动,就拉着大头一起在路边拦了一辆“招手车”来县城。得知消息的我连忙去找了翔哥、波罗、猛男,跟他们一起去“迎接”这两位贵客。 来到约定的地点,老狗正与比克、大头和王烟一起在打扑克。看见我俩进门,他立马起身咧开嘴、露出他的大白牙,高声且兴奋地叫着我俩的绰号,高举右手挥舞着招呼我俩赶紧过去,一个六个人的卡座正好挤得下我们。桌上放着一瓶已经快见底的大雪碧,他们四个人的杯子也基本只剩半杯的量,看样子他们已经在这里玩了好一会儿了。在跟我们一一打过招呼后,大家又都回到了牌局之中,他们得把手上这一把先结束。 105,是我们家乡特有一种纸牌游戏。4名玩家随机组成两队,队友面对面而坐。扑克牌需要两副,10和k都算10分,5算5分,其他牌都不算分。每次出牌若是没有人再出牌,那么出牌最大的人就可把牌堂里的拍都据为己有,从中摘选出有分数的牌,两队各自合计积分,分数多的一队获胜。除此之外,最先出完牌的人可以占有最后一个没出完牌玩家的积分和手牌。 毕竟我们都还是学生,所以大家都没有豪赌,只是无聊之余的怡情。看着场上的形式,貌似王烟和大头已是胜券在握,手牌不剩几张,估计很快就能分出胜负。作为东道主,我和翔哥、波罗一起商量着晚饭怎么安排,大家都难得聚一块,必须得吃好喝好。当初也没有美团,像我们这种小县城,很多商家也没有要上大众点评的意思,再者说我们也没有智能手机,只能依靠自己的味觉记忆和大人们的口口相传去寻找合适的餐馆。更重要的我们几个都没有车,最好还是以就近原则为妙。 谈话间,老狗他们的牌局已经结束,进入中场休息阶段。看着我们都没点什么,玮哥招手事宜服务员过来,然后询问我们喝什么。坐在一旁的王烟摇了摇桌上的雪碧瓶说道,“大雪碧再去拿一瓶就好了咯。”说完便起身自己去了酒水柜。 由于是下午,店里除了我们之外就没什么人,所以为了节约成本,老板也没有开空调,我们全凭自己的阳刚之气和一腔热血温暖全身。我们的身上的羽绒服和厚外套相互摩擦着,男人们之间的友情和热量也通过此种动作互相传导着。 润完喉咙,新的牌局又要开始了。虽然我了解规则,但是对于自己的技术和赌运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即使老狗他们再三邀请,我都婉拒了。大家就一边玩着牌一边聊着天,商量着接下来的活动安排。也不知道是谁提起的,聊着聊着我们就提到了肉丸。 肉丸跟翔哥、王烟、大头在高一的时候是一个班的,都是比较好的伙伴,高二分班的时候分到我们隔壁班。当初我在学校晕倒,肉丸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之一。其实,我跟他的缘分远不止于此。我跟肉丸在小学的时候就认识了,我们是同班同学。除此之外,我俩还是相声搭档,一般情况下我逗他捧。每次班会,我俩的节目是大家的必选项。后来大家都受香港黑帮电影的影响,经常在课间打架,拳拳到肉,甚至组成打架帮派。我俩就和另外两个同学经常一起抱团对抗,久而久之,也有些了名气,甚至有了特有的名号:“四大金刚”。 翔哥二话没说就给肉丸去了电话,三言两语就将他忽悠了过来。肉丸的到来让本就热闹的气氛更加热烈,我们一起去了附近一家相对较有名的饭馆,吃着最具家乡风味的菜,品着“绍兴可乐”,聊着高中时各自的糗事,欢声和笑语充斥着整个饭馆。我们之中最兴奋的莫过于老狗了,他的两排大白牙特别显眼。虽然是学霸,但是八斗高才掩盖不住他那骨子里的痞气,而正是这种痞气让我们感觉他是那么的亲切和真实。 酒足饭饱,已经是晚上9点有余。我也有些飘飘然,“绍兴可乐”后劲儿大,对于已经习惯豪饮的我来说确实有些招架不住。老狗和大头回下乡的末班车早已经没有了,回去只能通过包出租车了。不过,我们没想就此结束我们的聚会,毕竟大家以后一起见面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珍惜当下,活在当下。唱歌肯定不是我们的选择,那么对于我们这些学生党来说,网吧就是唯一的去处了。 当听到这个词,本也有些醉意的老狗又显得异常兴奋:“今朝夜头通宵!”一口地道的方言将“通宵上网”这件事情说得极具气势。我们其他人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由此老狗的一票就决定了我们的行程,七人小队就此向网吧出发。其实,按照我们的那个时间点来说包宿确实比按小时上网要实惠多了。 “来来来,西爱付!西爱付!”已经坐定的老狗又开始兴奋起来,这回终于可以满足他当初大一寒假未能实现的愿望了,更何况这次还这么多人。我们分了组,翔哥、老狗、大头和我一组。 我们之中,老狗和王烟算是高玩了,可见他俩在上大学时也没少玩这游戏,之前的团队模式,ace经常在两人之间产生。不过技术上好像王烟略胜一筹,每次听到“哎呀!”一声,那就是老狗被爆头了。每次老狗被杀,翔哥就会开始怼我们组的“狙击手”老狗,嘲笑他不会玩狙,让他还是好好地当个突击手。老狗自然是不愿意了,“我眼镜上沾了东西!王烟你给我等着!” “哎呀!”又是一声,“这个网吧的鼠标我用不习惯!” “要死!”又是一声,“啊呀!这键盘不灵!” “呀!”又是一声,“看错看错!” …… 每次老狗来这么一句,翔哥总是会笑着向我吐槽。 在通过“团队模式”有了手感之后,我们就开始团队对抗,这也是fps最考验技术的游戏模式了。这回老狗终于进入了状态,在他的掩护下我们一血了之前惨败的耻辱,他也证明了自己。 我们几个人将穿越火线所有的游戏模式都玩了个遍,荷尔蒙让我们一直奋战到后半夜2点。疲惫促使我们不得不终止了战局,每个人开始了各自的休闲模式。虽然这不是我第一次在网吧通宵,但如此长时间的战斗还从未有过。即使是休闲时刻,老狗还是依然亢奋,似乎还能大战三百回合。 第二天清晨,我们各自拖着躯壳回了家。回到家,我没有回答我妈的任何问题直接就倒在床上睡了过去,与外界做了短暂的告别。 第五十八 尬玩 过完年,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地回学校了,虽然我也得提前返校补考,但是补考的时间安排得很靠后,况且就算提前回去了,宿舍的水电暖气也都没有开,甚至连大门都还关着,所以我还需要在家里多待会儿。 不过随着日子的不断临近,我也总算是开始安下心来认真复习。翻出了那本被我珍藏了将近一个假期的《语言学纲要》,重新回忆老师当初课堂上讲的内容。然而,真正学起来才后悔,为什么当初这门课没有记笔记,课本上的知识着实有些晦涩,翻两页就困意袭来。不过呢,我是要补考的人,不得不逼着自己看下去。 正式补考的日子已经定好,学校也发了通知,比正式开学提前了两天。按照日子我也开始准备订机票,这就又让我想到我那位同桌女同学了,按理说她回学校的日子应该也不会太早的,说不定我们又能坐同一个航班了。如此这般打算,自然便开始了如此这般的行动。我掏出手机,快速编辑好短信,找到她的名字,按下了发送。 意料之中,情理之中,她要晚两天回学校,很遗憾又不能跟我一起了。不过她说她最近有些无聊,我立马心领神会,说约她一起看电影,她也答应了。这突如其来的小幸运让我黑白的复习生活瞬间多了些色彩,脑子里开始畅想各种美好…… 吃完晚饭,一抹嘴我就下了楼,虽然外面寒风扑面,我的内心却如骄阳一般火热,快步向着电影院走去。我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趁着时间充裕赶忙去看今天上映的是什么电影。 那时候我们的电影院还是老式的国营影院,只有一个放映厅,还都是硬板座,买票都是在一个小窗口,一天就放三场电影,有的时候还经常被政府单位包场来放红色电影。以前我们小学、初中学校组织集体看电影都是到这里来,大家排着队从学校不行过来,每个学校、每个年级段还得一天一天分开安排。 我看了看影院用小黑板写的放映预告,好么,竟然排的是经典戏曲。这回可玩完了,这让我怎么约会啊,一起高呼打到阶级敌人的口号么?算了,还是等她来了再说吧。我踱步到影院的铁栅栏门口,找了个醒目的位置站着,希望能够让她一眼就看见。我还时不时地掏出手机查看时间,等得确实着急了就发一条问候短信。 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中,我有些望眼欲穿,不是她,这个也不是她,这个还不是她……掏出手机看了时间,发现她已经有了回复:“快到了。”略微失落的我重新燃起了希望,只见远处有一辆黄包车正缓缓向电影院这个方向驶来。虽然我有将近500度的近视,但是依旧能看清车上坐着的那个熟悉的身影,没错,就是她。 黄包车停了下来,她从座位上下来付了车钱,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 “怎么做黄包车过来的啊?” “嗯。” “坐黄包车有点冷呢。” “嗯。” “你是不是怕晕车?” “是的。” “我刚才去里面看了,都是些戏曲电影呢,你看不?” “那算了吧。” “要不我们去游戏厅吧,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 “好啊。” 于是,我们离开电影院,向着游戏厅走去。游戏厅在不远处剧院的地下一层,其实我也没去过,只是平时路过看见外面写着“游戏厅”字样。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玩这类的,只记得当初跟智慧女神一起在茶哈冲的时候玩得挺高兴的。 我俩到了目的地,游戏机散落在一个地下室的四周,里面算是有几个顾客,各自专注于自己的游戏机。这种感觉让我俩像是到了一家黑店一样,诡异的气氛让我们浑身不自在。与我们之前在茶哈冲时候的电玩城相比完全就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在老板殷切的眼神下,我们用1分钟时间逛完了整个游戏厅。 我有些尴尬:“玩……玩吗?” “……” “要不咱换个地儿吧?” “好。” 我俩退了出来,一时没有了方向,不知道接下来干点什么。我把她从家里薅出来,却是在外面吹风,这着实有些说不过去啊。我脑子里努力思索着周围可以去的地方,也希望能够想到有没有其他同学能够来帮我解这个围,可惜,没有。归根到底还是我的情商不够高,其实按照电视剧里的正常套路,我应该带她去找个比较小资的地方喝个奶茶、咖啡什么的,可我当时完全没有这个意识。也可能当时没有经济独立,兜里零钱不宽裕也是一部分原因吧。 无主见的状态不能持续太久,没办法,只能带她去我常去的新华书店了。我俩漫步在夜晚小城的街道上,寒风吹来让人不经打个哆嗦。不知为何,我竟然丧失了说话的能力,按理说我俩已经够熟悉的了,跟一般同学相比我跟她有更多的交集,也应该有更多的话题,可是此刻我大脑里却想不到要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无交流地向新华书店走去,尴尬的气氛似乎从未消散。 去新华书店的方向其实就是我回家的路,平时我走过无数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而今却显得极其漫长。我实在是受不了这段无声的旅途,竭力从周边的一切寻找话题:天气、商铺、行人、车辆……但往往这个话题没说上两句,我们就非常默契地在“嗯”、“哦”、“是的”之中将其结束。 终于走到了新华书店,我想像当初跟祥哥一起来的时候一样,一边看书一边分享各自的生活、学习,从而打破我们从见面一来一直持续的尴尬。不过,这次她好像有自己的想法,她学的是设计,所以一上楼就奔着相关类目的书架而去,很快她就沉浸在书的海洋里,最后对一本装修风水的书极感兴趣,在那儿坐着看了起来。于是乎,我也便在一旁找了本相关的书翻看起来。透过新华书店二楼的窗户,能看到旁边有一家新开的ktv,我瞬间有个想要请她去唱歌的想法,但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又怕她会多想,两种念头在大脑里不断地较量着。 终于,她帮我做决定了,她妈妈有事情催她回家。我跟她一起到了楼下,看着她坐上车后长舒一口气,一段尬玩之旅终于结束了,心中顿时感觉一块石头放下了,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失落感。后来我才发现,这一次竟然是我俩最后一次单独待在一起。 卷五十九 麻将 在江南莺飞草长的时节,我又飞回了风雪万里的北国,刚下飞机的时候我甚至都有点不太相信这朝夕之间的变化。回程没有人拼车,只能自己一个人花了150元打了一辆车。一路上司机很是客气,我却有点不太愿意搭理他,一直在心疼对我来说是巨款的车费。到了学校已经是饭点,打开寝室门发现果然又是我一个人,心中不免有点落寞。 整理完床铺,我掏出飞机上节省的餐包、零食当做晚饭,就着校内的同学们的状态和新鲜事算是对付了,然后翻出《语言学纲要》准备第二天的补考。晚些时候,隔壁的华子也回寝室了,他也是提前回来参加补考的,我们算是有了伴,他来我们寝室串儿门,我俩交流了一下复习心得,并对第二天的补考作出了各自的大胆猜想。那晚,我有点失眠,可能是假期的生物钟没有调整过来,也可能是对第二天的考试有些担忧,亦或许,是我对之前的事还念念不忘…… 补考当天,大彪班长、林爷、刘总都悉数出现,虽然只是两个多月未见,却感觉特别的想念,开考前大家都聊了好久,似乎都没把补考当回事儿。因为算是认真复习了下,考试的内容基本都会,看样老师也没打算为难我们,给的题较期末考试时都简单了些。不过让我意外的是,这次考试她又考了那张让我折戟沉沙的图。 考完试,大彪班长和刘总都直接回了家,林爷邀我和华子还有华子他们班的阿威去他家打麻将。其实本来我想拒绝,因为在“赌”这件事情上我从来没赢过,而且打的还是茶哈冲麻将,跟我家乡的麻将差别还挺大。只不过我经不过林爷的劝,他说大家一起玩玩而已,不玩大的,打一毛钱的,输赢最多也就几十块,结束后在他家吃饭。我想林爷的面子总得给,大不了这钱就当请林爷吃顿饭呗。 我跟华子回寝室把稍微收拾了下,去食堂吃了个午饭就直接去了林爷家。我们来到熟悉的公寓,林爷早已借好麻将,桌垫铺在他们平时用来吃饭的玻璃桌上,上面堆砌着零乱的麻将牌。林爷女朋友给我和华子倒了热水,我俩就坐在牌桌前听着林爷给我们讲规则。虽然全国各地的麻将都有自己的规矩,但是“n*aaa+m*abc+dd”的麻将公式是全国统一的,所以在林爷一桶规则说明后我们也明白了个大概。此时,阿威和他女朋友也到了,造长城工程正式开始。 麻将对于我来说并不陌生,小学暑假在家,家里经常会有牌局,爸妈就把我搁一边让我自己玩。无聊的时候我就看他们打,久而久之就看明白了规则,就连掷骰子抓牌的口诀都背了下来,而且我洗牌、码牌的速度还特别快,所以有的时候大人们上厕所也会让我帮着洗牌、码牌、抓牌。碰上几个心大的,还会让我帮着打一把。 后来有了自动麻将机,我这个人肉托管员也就下了岗,如今突然要玩手动的着实有些生疏,不过打了一两圈之后感觉也就上来。因为我们打的是一毛的麻将,刚开始的时候输赢都不明显,所有大家都有说有笑,气氛十分和谐。渐渐的,情况就有些不太对了。林爷和华子不过是输输赢赢,没什么大的出入。我刚开始的时候还算是手气好,靠着几把打牌算是赢了十几块。到后来却一直不胡牌,就算胡了也是小牌,一把就赢个几块钱。此外我还常常送助攻,所以很快就把之前赢的都输了回去,后来连兜里过年省下来的五十多块零用钱也全搭进去了。反倒是下家的阿威,刚开始的时候小打小闹,后来把把胡大牌,成了全场的mvp。 不知不觉中就到了5点,玩到这个时候天也黑了,饭点也快到了,我输得已经远远超过了预期,是时候改结束了。林爷女朋友轻声询问晚饭怎么安排,其实按道理这个时候作为最大赢家的阿威应该意思意思请大家一起吃个饭。可是他那边迟迟没有声响,林爷以为可能阿威觉得时间还有点早,就告诉女朋友一会儿再说。 我看大家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那也就只能咬着牙继续陪着玩。到了差不多6点,我这边连胡两把打牌,貌似有点起色,林爷看我之前输那么多也不忍心叫停,我们便继续。没想到我之前的两把竟然是回光返照,之后就一泻千里,再起不能了…… 林爷也觉得我已经是穷途末路了,需要帮我及时止损。林爷给了女朋友一个眼神,对方心领神会,略带怨气地说:“我有点饿了,咱是不是先吃晚饭,吃完再玩也不迟。”阿威依然没有反应,林爷结果话茬:“我去都快七点了,打完这把咱先吃饭,就在我家简单吃点,吃完咱再继续。”我也知道我自己已经是回天乏术,赶紧大致算了自己输了多少,兜里的再加上还没付的,得有150多块钱! 打完最后一把,我起身去衣架上找我的外衣,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了过年我爸给我的一千块生活费,抽出一张,将剩下的毛爷爷放回原处。结清了赌资,阿威是最大大赢家,他收完钱后爽快地起了身。我和林爷的脸上都展现出了一丝的喜悦,林爷女朋友也停下了向厨房迈出的脚步。 “那啥,晚饭我俩就不在这儿吃了。刚回来咱俩租的屋子还没收拾呢。”时间在那个时刻冻结了半秒钟,不知道林爷他们怎样想,我反正脑子顿时空白了一下。阿威他们说完话,收完钱,两口子便出了门。林爷也没有做过多的挽留,送他们到了门口。我和华子帮着收拾了一下桌子,心里却是在滴血。本来想向林爷告辞,打算回寝室去,林爷却坚持让我俩吃完饭再回去,毕竟这个点食堂的档口基本都开始要打烊了。我想坚持,又怕林爷会有想法,也就没再说什么。 因为也没怎么准备,我们四个人的晚饭比较简单,直接用电磁炉架口锅,切点菜倒点水就是一个小火锅了。不过我并没有什么胃口,第一次小赌就“伤了肾”。林爷也吃得不是滋味儿,感觉像是他自己害了我。他女朋友也有些不开心,早知如此就早些准备晚饭。华子虽说也输了钱,但唯独就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吃得不亦乐乎。 席间林爷终于忍不住向我吐了槽,他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觉得阿威的做法差点意思。他说按照他们那儿的规矩,赢了这么多钱,大家又这么熟,按道理就应该请客一起吃个饭。我无力地嗯了嗯,心中却是在盘算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我应该怎么过。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自那次麻将之后,我们与阿威的交流就越来越少了,最后甚至没怎么见面。不过,在我们生活圈中消失的人并不止他一个,我们做梦都没想到,他也消失了…… 卷六十 消失的刘总 林爷家牌局给我造成心理阴影很快在互联网的冲刷下消散,学校也将正式开学。大彪班长由于要安排分发新课本和处理班上的新学期事宜所以必须提前一天回来。之后是eric,其实他完全可再迟一天,估计是为了不让wawa抱怨不想她吧。开学前一天的下午我们三个都在寝室静静地等待着新学期的到来。 老赵坐完将近12个小时的火车,风尘仆仆,干净利落地一脚踹进寝室门,“假期过咋样啊,彪子们,有没有想我啊?”过了一个假期,老赵整个人都圆了一圈,想来过年的时候没有对不起那些牺牲的鸡鸭鱼猪牛羊。 “假期过得不错啊老赵,”我们各自伏在自己的电脑前,看电视剧的看电视剧,玩游戏的玩游戏,冲浪的冲浪,都被老赵的凌冽的气势冲击得暂停了动作,大彪班长首先回应了他。eric紧随其后:“老赵,你是不是胖了?”我的体重在假期也得到了质的飞跃,所以没好意思参与这个话题中。 “一般般了,没你们几个大彪子在,喝酒都没意思。”老赵边说边放下了书包和行李,“林爷呢?回来没?” “早回来了,我们几个不都得补考么。”我提醒道。 “哦对哦,你瞧瞧你们一个个的,美女姐姐的课都能挂。哪像我这种好学生,平时都不用怎么学,照样过。” “老赵你可真牛逼。”大彪班长略带酸味地回到。 “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我是谁。你干哈呢?”说着,老赵就走到了大彪班长的位置,看见他在玩《空之轨迹》,瞬间又开始了“怼”模式:“我去,又在玩这种点来点去的游戏,有啥意思啊。” “咋的,去打反恐啊?” “走啊!”老赵来了兴趣。 “算了,明天开学了。”大彪班长有些犹豫。 “又不是去包宿,你担心个毛啊。”刚燃起的火焰,老赵可不想让它熄灭,所以开始不断添柴,“你是不是怕了?你不去我自己去,到时候抽着牛逼的枪你可别眼红!” “说得就跟你能抽着似的。”大彪班长略带轻蔑的地笑道。 “别墨迹了,起来走了。” “走!”突然,eric竟然来了这么一句,估计是寝室的网络让他炸了毛。场上形势瞬间一边倒,接下来就看我怎么表态了。我有些犹豫,在林爷家的事情我没好意思跟他们说,此时又不太愿意打肿脸充胖子。 “走啊!一会儿叫上林爷!咱们叫上他一起去踢两把fifa!” “行行行,我他么也是服了你了!” 看着他们都起了身,我也不再犹豫,因为我们向来都是群体行动的。在大乐吃了一顿相对较早的晚饭后,我们去林爷家楼下碰了头,然后便去了学校后边的网吧。 网吧里人不少,反恐online已经占据半壁江山,到处都是打僵尸、挠人的画面。当然穿越火线、劲舞团也依然是网吧的宠儿。我们也开了机器找地方坐了下来,eric在一旁继续看着tvb,林爷已经在绿荫场上纵横,而我们仨儿则一起点开了游戏菜单里的那个白色持枪小人…… “来了,他们来了!”“我们是他们的奴隶!”耳机中的声音让我与外界隔绝开来,眼睛全程紧张地盯着屏幕,肾上腺素激增,生怕自己就是那个被围着打的母体。我端着枪既不敢离队友太近,万一其中一个是母体我就悲剧了;我也不敢离他们太远,万一我被母体追,就我这火力肯定是顶不住的。 “操!傻逼!”老赵猛然地一喊了一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将我从虚拟世界拉回了现实,我立马摘下了耳机向老赵的方向望去,老赵正在猛烈地敲击键盘、疯狂地点击鼠标。我想应该是老赵被人挠了吧,随后便戴上耳机继续我自己的战斗,殊不知我和大彪班长正在猛烈扫射的目标就是老赵。在我们换弹匣之余,老赵已经扑来,我们慌不择路渐渐抛离了人群。 “这俩傻逼竟然跑进死胡同了,看我不挠死你们!”老赵的情绪已经从愤怒转为兴奋,他也不知道那两个“傻逼”其实就是我跟大彪班长。得亏是大彪班长余光瞅了一眼老赵的屏幕,“老赵是我,是我!”在千钧一发之际,老赵停下了脚步,两个人类和一个僵尸和谐地站在一起,似乎是在密谋着什么。 “我操,刚才是不是你俩打我打得最恨?”老赵摘下耳机开始抱怨起来。 “谁知道这彪子是你呢!”大彪班长笑着说道。 “你看id啊,你个大彪子。”老赵忿忿道。 “那我俩把人给你引过来啊?”我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行啊,那你俩去呗!”老赵貌似同意了我们的建议。 “我操!”正当我要转身离开之际,大彪班长已经被老赵给挠了。看着情况不对,我赶紧撤退,但已经为时已晚,面前的屏幕突然就红了,我也被感染了……老赵贱兮兮地笑着,我和大彪班长不得已加入了僵尸阵营,跟随着老赵去挠人。 看着我们玩得如此激烈,林爷也有些忍不住了,退出了fifa,一起加入到了人类与僵尸的世界当中来。只不过他的运气稍微差点,要不是他是母体就是他旁边的队友就是母体,最后再也没入反恐online的坑。游戏特别能消耗时间,老赵他们踢了两把fifa时间就近乎9点,林爷的桌面最先跳出了下机的提示,悻悻地骂了几句就在一旁等着我们。无聊之际,林爷把目光移向了别人的电脑屏幕。 老赵和大彪班长也下机了,他们被林爷叫了过去一起盯着别人的电脑屏幕。那也是个打僵尸的游戏,不过像是个单机,可以连局域网四人组队。看着那个人熟练地操作着电脑,拿着各式武器酣畅淋漓地屠戮僵尸,林爷看得非常过瘾,自己也跃跃欲试,他跟老赵和大彪班长商量谁去询问游戏名字,可是都觉着有些唐突,最后还是林爷自己上去问了句: “哥们儿,你这玩得是啥游戏?” 对方正忙着对付满屏的僵尸敌人,哪有精力来管我们,眼睛一直盯着屏幕,嘴里含糊地蹦出了四个字。林爷根本没听清,又不好意思再去问,就撤了回来。此时,我的机器也到了点,看着他们几个都站着没什么动作就好奇地上前询问。林爷把前因后果快速跟我说了一遍,然后就希望我能去把这个游戏名字问出来。我当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不就是个游戏名字么,怎么就问不出来了,于是便上前重复了林爷的动作。没想到我得到的也是林爷的答案:含糊不清的四个字。 我们不再坚持,出了网吧向宿舍楼走去,林爷也回了他的爱巢。 到了寝室,我们对之前的那个游戏一直念念不忘,老赵和大彪班长也特别想一起玩一把,于是,我开启了搜索模式。趁着楼下大爷还没拉电闸,我快速打开电脑,上百度用“僵尸射击合作”做关键词进行搜索,跳出来的是反恐online。我便又加了个“单机”做关键词,搜索结果里一张眼熟的缩略图吸引了我的目光。我看了看标题,其中的四个字让我将之前的记忆进行了比对,感觉就是这个游戏应该没错,赶忙把老赵和大彪班长叫了过来,经过我们三个的一致确认,我们肯定了这款游戏就叫:求生之路! 卷六十一 什么是美 新的学习生活又要开始了,这回我们的课程安排更加趋向于专业化,大部分都是跟语言学和教育学息息相关。在我内心《语言学概论》这门课的阴影依旧存在,这也迫使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好好完成这新学期的学业,再也不敢在课上打盹儿了。 在我们的课程中,有一门叫《美学概论》。我也很好奇,为什么学校给我安排的很多课程都是以概论结尾的,莫不是让我们浅尝辄止即可?还是说他们知道我们这“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学生”根本就学不了深层次的东西? 老师是个带着眼镜约摸三十来岁的男老师,看着像是北方人,但是说气话来具有一股子南方人绵软细长的感觉,看起来跟华子长得有几分神似。其实我们对于这门课的理解就是为了以后能够更好地“审美”,再加上又是新学期开学,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听得十分认真。 作为离老师位置最近的男生,我自然也是园丁辛勤耕耘的重要对象,老师讲课时的目光总会落到我身上。老师向我们介绍美学是哲学的二级学科,然后就问我们什么是哲学,中国的哲学经典有什么,接着又谈到了道家。这可激起了我的兴趣,小时候闲的无聊就把《道德经》背了一遍,这回可终于有用武之地了。老师问我们什么是道家,道家有什么经典。按照我的推测,大家对《逍遥游》应该不陌生,然而讲台下鸦雀无声,我立马把手举起来,向老师不断发出“我知道我知道”的面部讯号。当然,我自然而然地得到了表现机会。 对于老师的问题我对答如流,但是我的目的还没有达到,怎么我也得显摆显摆我背诵《道德经》的能力吧。正是想什么来什么,老师又问我知不知道《道德经》第一章讲的是什么。我当时已经激动地快控制不住自己,第一章我背得最熟,注释也没少看。“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生怕老师打断,我用最快的速度将记忆中的文字全部吐出。对于我的表现,老师表现出了些许吃惊,可能他早就习惯于死气沉沉的大学课堂,像如今这般的互动非常难得,将“人才”二字赋予我之后,他兴致盎然地继续他的课程。而我因为虚荣心得到了无限的满足,也对老师充满了感激之情。 “什么是美?”这是老师上课时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每次当课堂陷入沉闷之时,他就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什么是美?我陷入了沉思。对于我们来说,能让自己心情舒畅的是美,能让自己心潮澎湃的是美,能让自己血脉扩张的是美。目光所及皆有美景,心之所念皆有美意。而像我这种20岁又血气方刚的单身狗,最美的是她,其他一切都只是陪衬之物,再美也不及她…… “美是一种审美意象。”什么?这难道不是一句病句吗?毕竟是学过语言学,对于老师说的话最先的反应就是分析句子结构。美是个形容词,意象是个名词,审美是个动作。如果按照老师的意思,那这句话不是无限循环了么?这句话有意义吗? 正当我还在为老师的话感到困惑时,他又说了一句让颠覆我世界观的话:丑也是一种美,是一种病态的美,扭曲的美,有时候审丑也是审美。 丑也是美?听到这里我就联想到了刘总,习惯性地将头转向后排。刘总对于自己的颜值有着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自信,有一次他说他有着婴儿般光滑细嫩的皮肤,还非得让林爷摸他的脸,想以此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起初林爷自然是百般不愿,彼时的刘总脸上长了些青春痘,尤其是鼻子上,都有些红的发紫甚至还有白色的分泌物。最后还是在刘总一杯奶茶的诱惑下,林爷就范了,满脸嫌弃又小心翼翼地用手触碰他的肌肤。我当初真应该将这个激情满满的时刻拍摄下来,以此也可以成为我们一段美好的回忆。 在触及刘总脸庞的一刻后,林爷像触电一般立马将手缩了回来,满嘴夸赞刘总皮肤好,细嫩柔滑有光泽,然后转身一脸嫌弃地赶紧用纸巾擦了擦手,心中满是懊悔:为了一杯奶茶,竟然出卖了自己的“肉体”和“灵魂”。后来林爷则总是拿刘总的颜值说事儿,将他比作长白山天池里的水怪以及《魔兽战场》里毛文。 班上的女生们貌似跟我想法一致,大家都偷笑着转向教室的后排座位,打算一起“审美”。然而后排只有其他几个男生在默契地偷笑。她们不知道的是,刘总这学期已经跟老师请了假去参加出国留学前的语言培训,在我印象中他只有在补考和开学的第一天出现过。女生们平时都坐在前面,所以对于刘总是否在教室都没有察觉,只会在老师点名的时候才会发现少了他,但基本都会以为他只是迟到或者早退了而已。 美学老师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还在重塑我的世界观的时候,他又来了致命一击:这是什么?是美吗?不是荒诞,是无意义的。 终于,我总算明白为什么美学会被列为哲学的二级学科了,要是没有点哲学思维和境界真的无法理解老师说的话。我不由地开始担心我的期末考试了,如果依旧还是像《语言学概论》一样是闭卷考试,那么我基本就玩完了。还好事后在大三学姐学长那里吃了颗定心丸,这门课开卷考,一般情况下就是写个论文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不会有人挂科的。 由于华子跟老师长得很像,他就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我们全寝乃至于隔壁班男生一起吐槽的对象。而华子也很配合,每次都会学着老师的样子冷不丁地怼给我们一句“什么是美?”与此同时,课上老师说的话也慢慢地都成为了我们课后的口头禅。我们去食堂吃饭,我们就会说我们吃的不是饭,而是荒诞,是无意义的。我们去网吧则说上的不是网,而是荒诞,是无意义的。其实,这句话我也是过了很久才明白其中的真正意义。 除此之外,我们对于“美”也有了新的认识,毕竟是学过美学的人,所以要学会如何“审美”,也因此我们的眼珠子在校园里显得格外明亮。 卷六十二 吵闹的网吧(上) 毕竟已经是大二的学生了,学院对于我们个人的电脑问题已经完全置之不理,也正是如此,男生宿舍基本都是人手一台。老赵也终于配了台笔记本电脑,开启了他正式的网络生涯。反恐online是他必定要装的游戏,此外《跑跑卡丁车》、《fifa-online》等游戏也是雨露均沾。也正因为大家都有了电脑,我们往网吧跑的频率也降低了不少。再加上林爷因女朋友去学习也回到了寝室住,我们的小网吧就此开始正式营业。 联机对抗是必不可少的活动,只不过当时我们的电脑配置都不同,各自的兴趣也不同,很难在一个游戏上找到共同点。这也就造成了要不就是老赵、大彪班长和我一起打反恐,刷新枪;要不就是他们和林爷一起踢fifa刷新球员。后来,看着我们玩得热火朝天,eric也参与了进来,他和老赵他们四人一起还组建fifa-online的战队。 有了战队那自然就得找对手踢啊,可惜的是东北的服务器玩fifa的本来就没多少人,组了战队的则更少,于是乎在大彪班长的建议下,赵就带领着大家转战华北服务区,甚至将战队的名称改为了:东北人在华北。彼时,我们寝室的宽带只有2m的带宽,再加上又是跨服作战,所以网络延迟特别严重,往往以为自己进球了,结果却总是出界。除此之外,球员和球也是在场上各种“瞬间移动”。不过,这种网络延迟对于双方都是有利有弊的,利用得好反而就是一种优势。有的人甚至故意打开迅雷来增加网络延迟,从而获取一种特殊的优势。所以,“切逼”、“卡逼”、“迅雷逼”成了这款网络游戏专有的屏蔽词汇。 当然,这种延迟的现象并非止于这么一款网游,对于fps类游戏来说更是致命,所以我也总是被骂得狗血淋头。每次看到聊天区我的id后面跟着一串星号我就只知道队友肯定是在骂我,我知道我玩得不好,也感到很自责,即使常常被骂得脸红也不会去反驳。可是,换做老赵那可就是另一回事儿了。只有老赵自己骂别人,决不允许别人骂自己。如果听到老赵正在快速地敲击键盘并非常用力地敲打了一下回车,那么他肯定是在问候对方全家了。有时候,他还不过瘾,直接打开语音对骂。我们其他人便停下手中的一切,开始欣赏老赵的表演。不得不说,在骂人这项技术上,老赵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地步,未逢敌手。 这种小网吧的大学生活并不是我们寝室的个例,我想在网络时代每个大学男生寝室都有过这个经历,区别只不过是从《反恐精英》到《魔兽世界》,再到《英雄联盟》和《绝地求生》,游戏终端也从大背头电脑到笔记本。我们似乎都已经忘了当初问父母要钱买电脑的理由是多么的积极健康。 在寝室的交流中,林爷得知了那款让他念念不忘的游戏叫《求生之路》,立刻手痒,想要在自己电脑上安装并试玩,当时寝室里能够安装这款烧显卡游戏的电脑也就只有林爷和老赵,等他俩终于安装好,我们再花了老半天时间整明白怎么联网,咔嚓,大爷把电掐了,宿舍熄灯了。两个人只能各自体验,两个人沉浸在游戏世界中,常常被突如其来的丧尸吓得一惊一乍,黑漆漆的寝室加上楼道里忽明忽暗的声控感应灯更是让游戏的恐怖气氛愈加浓厚。 虽然手刃丧尸的感觉确实很爽,但一个人和三个电脑一起组队玩总觉着差点意思。我和大彪班长在一旁看得也是心痒痒,实在忍不住了也只能用各自的电脑玩“点点点”的游戏来缓解一下。 笔记本的电池扛不住显卡如此的折腾,老赵和林爷也不得不提前结束游戏,带着满脑子的意犹未尽爬上床铺。卧谈之间,我们四个人形成了一致决议:第二天晚上去网吧通宵玩联机。此时eric早已跟wawa煲完了电话粥,甚至都已经睡过一觉。听见我们聊到了包宿的话题,他顿时来了精神,估计是寝室的网络已经严重影响他看tvb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事物存在总有其合理性。网吧能够在中国大地风靡这么多年肯定是有其魅力所在。最早的时候是因为个人电脑普及率不高,网吧的低消费满足了大家虚拟世界娱乐的需求。后来是带宽和配置的限制让网吧成为各大热门游戏的主战场。现如今即使我们自己的电脑配置已经能够驾驭所有游戏,百兆光纤把延迟降到了最低,我们依旧喜欢网吧联机带来的乐趣。 为了迎接这场“战斗”,林爷提前向各自对象报备请假,大彪班长也是放弃了周五晚上下课直接回家的机会,我和老赵特地还去洗了个痛快澡,准备拉开架子大干一场。因为是冲着包宿去的,所以我们吃了饭之后也没急着朝网吧赶,反倒是在寝室里认真地学习,是真的学习。 我们几个虽然都是同班,但是部分选修课的选择还是有些差别。我选了门书法,按照老师的要求购置了整套装备,虽说课上我已经将作业都完成,但是兴之所起,寝室的学期气氛又难得的如此之高,我便索性铺开毛毡,练起字来。因为小时候被我爸逼着练了几天描红,有点基础,所以上课时总能得到老师的夸赞,我对于这门课自然也就更加充满兴趣。大彪班长正努力地啃着六级词典,为cet6作准备。林爷也在为韩国语能力考试积极备战,虽然朝鲜语和韩国语本就是一个民族的语言,但是总归有些差别,多准备准备总没什么坏处。eric一边听课一边翻着专业课课本,凭借着英语高分的优势,目前他是我们之中绩点最高的了(历经地狱高考的江苏考生确实有过人之处)。老赵忙着尽快完成课堂上老师布置的作业,这样他就能有更多的时间在互联网的世界里畅游了。 出奇安静的寝室也让来串门的华子惊讶不已,本想着找林爷和eric一起抽烟,但他反而被我们寝室散发的浓烈的学习气氛所熏倒,不得不回他们寝室继续在艾泽拉斯大陆上畅游。幸好他并不知晓我们的计划,不然定会将我们冠以虚伪之名。 周五周六晚上宿舍会延迟半小时闭寝,我们将出门的时间定在了9点50,正好是人流比较多的时刻,其实我们也明白这种做法完全是自欺欺人,但至少能磨平内心的罪恶感。 终于到点了,我们关灯、关电源然后就下了楼,出了宿舍大门快步穿越整个校园,向着网吧进发。 卷六十三 吵闹的网吧(下) 我们去得稍微迟了些,周末的网吧生意总是特别好,我们找了好久都没有连坐,只得先隔开,到时候有时间再调换。《求生之路》是我们此行的目的,所以开完机我们四个就建立了服务器开打。eric自然是在角落里,他倒没有看tvb,反倒是踢起了fifaonline。因为是第一次四人组队,大家的默契度不高,再加上坐得比较远,所以配合也没起来,一路跌跌撞撞地打到了第一关的boss。然而这竟然是我们走得最远的路了:我被卡在楼道里,无助地等待着救援。老赵和大彪班长一边抵御着丧尸群的进攻,一边又得到处找汽油桶给汽车加油,林爷则遍地寻找着我的踪迹……先是林爷被围然后被僵尸骑在头上丧失了战斗力,我也因为没有及时得到救援而出局,大彪班长因为抱着汽油桶没法开枪也倒下了,剩下的老赵也终因寡不敌众而退出战斗。就这样重复了三次,老赵终于不耐烦了,直言我们配合不起来,退出了游戏独自玩起了反恐online。我们一看如此,也都退出游戏各玩各的。 一切都与我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我们甚至都因此有了嫌隙。 不知不觉就到了12点,大彪班长有些坐不住了,若不是为了今晚的战斗,他此刻早就在家里温暖的被窝中了,于是便提议再试一把。老赵本有些不愿意,但是我们三个都纷纷表示了再战一次的意愿,他也便顺了我们的意。 有了之前的教训,我们有了明确的分工,林爷负责近身格斗,老赵火力压制,大彪班长远程支援,我则负责医疗和支援。相互配合,精准射击,交替掩护,很快我们就又到了第一关的关口。这回我们也不再盲目乱打,通关的唯一方式就是给车加满油,我们便以此为目的,搜罗各处的汽油桶。我们四个紧紧贴在一起,一个人负责背油桶,两个人开道,一个人殿后,用最快的速度运送汽油。我们都没想到,原来一直过不去关口,这回几分钟就搞定了,瞬间就自信心爆棚,立刻进入下一篇章。 第二关是高速公路,我们都是第一次玩,林爷依旧是在前面奋勇冲锋,一不小心触碰了汽车警报引来了大批的丧尸。 “救我!救我!快快快,我没子弹啦!” “别打车!别打车!” “你别动我给你打药!” “换弹夹,掩护我!!” “用手枪,用手枪!” 就这样,凌晨的网吧充斥着我们四个人的呼喊声,因为全神贯注于游戏,我们丝毫没有理会外界的看法,只有eric默默地侧过脸,尽可能地与我们保持距离,极力撇清与我们的关系。 骑手和猎人是游戏里让人头疼的两个小boss,他们会直接跳过来骑在你的头上不断造成伤害,玩家除非有队友相救,不然只能任凭他们摆布,更可恶的是只要稍不留神他们就会把玩家引导一个隐秘的角落,让队友找都找不到。所以每次有这两个特殊丧尸的出现,网吧里又会有我们的高声叫喊: “我操,我被骑了!!救我救我!” “哪儿呢哪儿呢?” “这儿呢!这儿!” “哪儿啊!!” “这儿啊!快,我快不行了!” “来了来了!” “唉,让你跑那么快!活他妈该!” “哎别扯没用的,赶紧的,谁有药?” “我有我有,赶紧过来!” “不行,我这儿过不去……” 女巫是杀伤力最高的boss,一开始我们都不了解她的实力,以为就是个普通小僵尸,一个人躲在角落哭泣。林爷觉着好欺负,拿着把片刀就往上冲,打算给她来个大卸八块。结果被女巫一起身反手一挠就给直接挠地上了,大批尸群也接踵而来。我们还以为林爷是抵挡不住尸群的进攻,赶紧上去解围。我想多赚点分数,也近距离朝女巫开了两枪。屏幕突然就红了一下,整个人摊在地上,只能用手枪进行射击。 “救我救我!我快挂了!!!” 老赵和大彪班长那边刚把林爷扶起来,赶紧又过来扶我,可惜我们的急救包都用完了,只能嗑药,尽力撑到有急救包的地方。后来我们一听到女巫的哭声就顿时汗毛竖立,坐在电脑前的我们生怕被游戏中的女巫听见,压着声音悄悄地交流: “嘘……轻点儿!” “把灯都关了。” “慢点儿,慢慢靠上去。” “一会儿一起开枪。” “谁有喷子?对准脑袋!” “我有!” “好,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一,二,三……” “开枪!!!” 随着老赵的一声怒吼,我们四个人火力全开,用最快的速度向女巫倾泻子弹。当恐怖的女魔头终于被我们打翻在地,愉悦之情不禁涌上心头。 “漂亮!”老赵肯定了我们的方案。 “牛逼!”大彪班长也赞扬了我们的配合。 “让你挠我!”不解气的林爷又向躺在地上的女巫开了几枪,以报之前的一“挠”之仇。 “继续!”我向大家表示前进的意愿。 每到关卡,我们都会遇到一个攻击力和防御力报表的“坦克”。其中一关就是等待救援船,我们需要在一个建筑物前进行防守。刚开始凭借着火力优势和默契的配合,我们打退了一波又一波的尸群进攻。但是随着弹药和急救物品的不断消耗,我们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而“坦克”、“骑手”和“猎人”接二连三的到来终于击溃了我们的防线,我被“坦克”直接从二楼给扔了下去瘫在了地上,而此时救援船通过广播告诉我们马上就到。他们三人见此情景索性便放弃了阻击阵地,下楼来扶我,并向码头方向边战边退。 因为不断有尸群的冲击,每次我刚被救起就立刻被打到在地,根本不给任何打药的机会。救援船终于抵达,而尸群、“坦克”也不断向我们冲来,我知道要四个人都上船估计是难了,便极其悲壮地吼出了一句:“别管我,你们快走!!我走不了了!”真有点电影里悲惨男二号的感觉。 游戏毕竟只是游戏,在我的再三要求下,老赵他们先后上了船,轮船启动驶离了码头,我也终于被尸群吞没。篇章结束,屏幕上跳出了几个字:谨以此纪念nick。我们几个看到这个顿时爆笑,丝毫没发现此时已经是凌晨1点。 那晚在我们几个的尖叫声、呼喊声、嘲笑声、吵闹声此起彼伏地充斥着整个网吧,直到我们玩完了所有的篇章。结束时,我们四个人都非常满足,从没有过如此过瘾的感觉。看到我们终于平复下来,我们才想起在角落里的eric,便问他我们几个人是不是有点吵。 “别跟人说我和你们几个认识!” 卷六十四 太极 四月的茶哈冲依旧是寒风凛冽,校园里高大的乔木光着树干,丝毫看不到生机,再加上春季沙尘暴的影响,反倒让人有种秋天的落寞感。走在路上一阵风吹过,浑身不经意间还会打个冷颤。锅炉房的热水似乎不再像冬天那么热,暖气片散发的热量只能让你感到不是冷,这种感觉简直就是南方的冬天。也许是学校的有意安排,让我们可以慢慢适应停止供暖后的生活。此时一杯热乎乎的奶茶就能给予你别样的温暖,如果是一顿火锅,那更能让你得到极大的满足。 大学的体育课是必修,大一的武术学完后,大二我就和eric一起报了轮滑,希望自己能多项技能。根据教学进度,我们必修的太极拳要进入最后的考核阶段了。对于我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放寒假在家闲得无聊时也会照着网上的视频依样画葫芦,再加上跆拳道和武术的薄底子,多加练习得个良好没什么问题。反倒是轮滑让我有些犯愁,因为掌握不好平衡性,摔跤是常有的事儿,而且学校的轮滑鞋只有在上课的时候才会拿出来,这也使得我不能在课后自学,所以与老师要求的考核合格标准还有些距离。好几次我也想着自己凑钱买一套轮滑装备,甚至都作了加入轮滑俱乐部的打算,不过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真要买了,我能穿几次? 林爷与我的情况截然相反,他报的可是足球,他最擅长的项目,而且林爷可是学院的主力球员。有时候学院足球队难得有机会在操场上跟其他学院球队踢友谊赛,我们几个便会在一旁一边喝着饮料一边悠闲地看着他们在场上累得像狗一样。 文学院的男足除了定制的球衣便没有多余的装备,林爷上半身穿着队服,下半身穿着肥大的校服裤子,然后将裤腿塞进球袜,以校服裤来当做护膝板。不知道这种装束是他的独创还是他们老家踢球的习惯,至少我们都是第一次见到。有时候我们班女生路过看到也免不了驻足观望,有几个比较活泼的就会耐不住那股子好奇劲儿,问林爷这种装束是不是朝鲜族独有的穿法。 虽然我们每次看林爷踢球的时候他基本都是在后方区域“练习叉腰肌”,但是丝毫不能掩盖他异于常人的实力,光凭当初将床铺一把子拉开时候的劲儿我就知道。文学院能凑出一支标准的男生足球已经不容易,更厉害的是成绩还不差,在西区前三的位置总是能保证的。当然,如果跟东区的国防生、理学院相比,那双方的实力差距就不是一个维度的量了。 太极讲究以慢打快,虽说林爷也常在场上“散步”,但是太极考试更注重动作是否标准,这对于习惯了带球横冲直撞的林爷来说挑战是在是太大。也因此,体育课上得到了老师的特殊照顾。这个事情还是老赵和大彪班长告诉我的,当他们告诉我的时候脸上满是得以的笑容,像是看了一部喜剧电影一般,事情还是要从体育课说起。 那天下午,天气阴沉,夹杂着沙尘的寒风不时地在地上打卷,整个城市丝毫感受不到春的气息。因为体育课是通过网上选课系统自己选的,所以全校上体育课的时间基本都一致,区别只在于在哪儿上。老赵、大彪班长和林爷他们的课由于选课的人都以东区为主,所以自然而然地都得去东区。 老赵和大彪班长他俩报的是羽毛球,但迫于太极拳考试将近,也都被安排了练习打太极。后来天气飘起了几颗雪花,老师也就提前下了课。正好临近饭点,老赵和大彪班长索性就在东区找了个饭馆吃晚饭。点完菜他俩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户望出去就是东区篮球场的一角,一群人貌似还在上课。两个人在等菜之际从东区的女生聊到了反恐和fifaonline,由此就联想到了林爷。 “好久没有跟林爷一起踢实况了,晚上跟他一起玩两把。”老赵有点跃跃欲试。 “咋的,fifa不玩了啊?”大彪班长有些疑惑。 “太卡了,一帮瘪犊子玩意儿就只会切,切逼,操!”老赵有些不高兴,看样子平时在fifa受到的欺负不少,“寝室的网还贼他么卡,没意思。” “我看官网上最近可有活动啊。”说话间,服务员便将菜一盘盘码上桌:酱炒鸡蛋、地三鲜、木须肉,都是地道的东北菜,还有两个四两饭。其实按照我们南方人的饭量,在东北点两个菜就足够了,不过老赵和大彪班长都是标准的东北大汉,又是刚上完体育课,所以三个菜完全不在话下。 “这帮家伙可够惨的,下雪天还得上课。”大彪班长貌似有些同情。 “惨毛啊,你忘了咱军训的时候了啊?大太阳底下站一天,跟我们比起来,他们这轻松多了!”老赵边说边往嘴里送了一口鸡蛋,“味儿不错,尝尝!” 两个人一边吃着饭一边望着窗外。 “唉,你看那个是不是林爷?”大彪班长有些吃惊。 “哪儿呢?哪儿呢?”老赵忙侧身向窗外望去,企图寻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儿,大树底下,在‘抱西瓜’的那个。” 老赵顺着大彪班长手指的方向,终于看到了一个正在“左右野马分鬃”的人,动作不是很标准,节奏也和周边的同学慢半拍。“哈哈,就是他,林爷!” 老赵像是得了什么宝贝似的,显得异常兴奋:“唉,你说林爷在雪中打太极,我们在这里和暖地吃着酱炒鸡蛋,是不是很不好?” 大彪班长有些不太相信这话竟然是从老赵口里说出来的,但很快明白老赵说的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咋的?你想下去陪他一起打啊?” “你才想下去呢!我的意思是咱俩要不要喝点?” “我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大彪班长轻蔑地说道。 “不喝点儿实在对不起现在这情景啊,就整一瓶!”老赵恳切地希望从大彪班长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那喝点儿?”大彪班长终归是屈服了。 “服务员儿!来瓶啤酒!”老赵高声地喊道,似乎他希望能让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林爷听见…… 卷六十五 新潮流 过了五一之后,天气总算转暖,学校的活动也渐渐多了起来,我这个“副部长”自然也要跟着忙活了起来,在寝室待着的时间也随之减少。同样身为“副部长”,老赵和大彪班长却没像我这般忙碌,也许是他们的部门本来就是个“冷衙门”,不过更多的应该是不像我这般不懂得拒绝。每次美女主席的三言两语我就完全没有主见了,他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把自己有“小弟”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这天,我从东区忙完回到宿舍,刚上楼就听见了老赵的骂声,本来昏暗的楼道瞬间亮堂了起来,看样子他又是碰到猪队友了。打开寝室门,寝室里就只有老赵一个人,他正在快速地敲击着键盘,应该是在跟“猪队友”进行“坦率地交流”。 老赵自从有了电脑,除了上课和跟我们一起吃饭、包宿,基本都不会离开寝室。大彪班长除了处理一些班务也基本没什么大事情,除非是和女朋友约会,否则的话只要在寝室肯定会被老赵拉着一起打反恐踢fifa。林爷的女朋友已经完成了培训,他自然也就回到了爱巢继续过校外的两人生活。eric不是跟wawa一起约会就是在寝室里刷tvb,偶尔也会跟林爷他俩一起组成“四人帮”去市区改善生活,估计这会儿他们正在一起逛街吧。 “回来了?”趁着等待复活的时间,老赵摘下耳机跟我打招呼。 “咋的,谁又惹你了?” “一傻逼,操!” “哈哈,其他人呢?” “eric找wawa去了,林爷好像去踢球了,大彪在隔壁。”说完他又戴上耳机重新进入战斗状态。 我打开电脑,将照片都倒了出来,挑了几张发给新闻部的学姐,然后又刷了刷人人,在看完所有人最新的状态后顿觉些许无聊,也想加入老赵的战斗。可是我的技术、电脑的配置再加上寝室要命的网络,我还是放弃了。突然想起刚才老赵说大彪班长也在隔壁,我便起身去串个门。 每个男生寝室都有各自独特的味道,我们寝室还算干净,至少我们自己没闻出来,也可能是我们的鼻子早就习惯了。可是鼻子却没习惯别的寝室的味道,我推开隔壁寝室的门,一股子孜然羊肉的味道扑面而来。大彪班长以及隔壁班的华子、阿峰都围在他们班班长的电脑前,放浪形骸的笑声不时传出。 我也抵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赶紧凑上前去,原来他们在看一部中文配音的动画,画风奇特,好像讲的是西游记的故事。 “看啥呢?”我问道,“我看你们都快笑岔气了。” “日和,贼他么搞笑!”隔壁班班长笑着告诉我。 我看的时候视频已经快放到结尾,所以我也没找到笑点,看完之后便和大彪班长一起回了自己的寝室。 “有那么好笑么?”我有些疑惑。 “贼他么的搞,一会儿你网上搜搜,搞笑漫画日和。”大彪班长极力向我推荐。我也没怎么在意,打开电脑又刷起了人人,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分享了这个视频,我抱着怀疑的态度点开,一个新的世界在我面前打开。 那天,我认识了圣德太子、小野妹子,也学习了“不给力”、“加了个油”等网络新词,还沉迷于宝木中阳,白客,小爱的声音。当大彪班长告诉我这几个天才都来自中国传媒大学时,我心中略过一丝懊悔,为什么当初艺考的时候没有去中国传媒大学试试,说不定咱也能与这几位天才相遇。 也不知道是不是“孕妇效应”,那天之后校园里乃至人人上竟然刮起了一阵“日和”风,不断有完整的视频,还有各种同人和恶搞。而“给力”这个词更是风靡全网,后来甚至都出现自造词:ungiveliable。 当我还在不断回味《搞笑漫画日和》的魅力,大彪班长他们又在开始“引领”新时尚了,据说是大彪班长的高中同学介绍给他的,之后就在我们和隔壁寝室间火了起来。这是一款老少皆宜的单机塔防游戏,就是我这种渣配电脑也可以无压力畅玩,它就是宝开公司的《植物大战僵尸》。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是很规矩地升级,种大树,但是游戏中少得可怜的太阳让我被啃了几次脑袋,我也就渐渐失去了耐性,直接找了修改器玩。冰西瓜、火焰豌豆炮等等我全给安排上,看着僵尸连第一道防线都突破不了,我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以至于后来玩单机游戏首先就是找修改器和作弊码。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游戏可以作弊,但是人生没有修改器和秘籍…… 我以为《植物大战僵尸》是个冷门游戏,也就是我们几个人太无聊了才会玩,所以都通关之后就全部删除了。没想到过了个把月,这个游戏竟然在学校里乃至人人上都火了起来,后来ipad盛行,这个也成了最火的商店应用之一。豌豆射手和向日葵成了女生们的新宠,而《zombieonyouwn》也成了一时的流行语。看着女生们课后、网上都不断在分享着玩这款游戏的经验,我不禁为我们自己领先于潮流而感到自豪,不过靠着作弊通关这种事情我自然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但是剧透大boss这种缺德事儿我也没少干。 正当女生们都在戴夫的花园里种各种植物时,大彪班长的同学又给他介绍了一个新的游戏,同属于宝开公司,是一款类似于消消乐的游戏,叫做《梦提祖玛的宝藏》。因为大彪班长的电脑与我的配置差不多,所以他能玩的我基本也都能玩,看着大彪班长玩得不亦乐乎,我自然也跃跃欲试,赶紧下载安装。 与普通的消消乐不同,这款游戏目的是积攒随机镶嵌在色块中的宝石,但是需要注重各种魔法的应用,每种颜色连续消除两次就能激发魔法:红色可以产生爆炸随机消除色块,蓝色能够消除阻碍物,紫色可以产生随机道具,黄色可以加倍几分,白色可以随机给部分色块重新上色,绿色能够直接消除宝石所在色块从而获取宝石,橙色是增加时间。一个游戏篇章结束还有小游戏,极具趣味性。 刚开始的时候我是有什么就消什么,丝毫没有章法,只要是魔法就先用上,然而这样也常常导致一时找不到可以消除的色块,从而使得时间浪费游戏结束。后来我终于明白:timeisthekey!首先要做的就是积攒时间,有了充足的时间,就可以做任何事情。其次还得有计划性,不能看见什么就消什么。接着就是目标明确,游戏过关的条件就是收集指定数量的宝石,其他的积分、奖励都是额外赋予的,不能舍本逐末。最后就是要有耐心,很多时候色块的组合都不尽如人意,但是往往都会柳暗花明又一村,大不了就重新洗牌,开创一片新的天地。 这款游戏我没有用修改器,但我自认为玩得应该不错了,它也教会了很多道理。我以为它也会像植物大战僵尸一样风靡校园和人人,所以极力向周边的人推荐。但往往事与愿违,虽然在我的不断安利下周边的人都试了试这款游戏,但终究还是没能延续《植物大战僵尸》的辉煌。 不过大彪班长他们不缺新奇的小游戏,隔壁班班长又向我们推荐了一块解密类的朋克风后现代单机游戏:机械迷城。凭着这款游戏,我们又一次引领了校园和人人的新潮流。 卷六十六 出现的刘总 学期过去一半,我们已经习惯了五个人的生活,似乎都快忘了有刘总这么一个人,他的床铺一直保持着大二上学期的状态:褥子、被子以及枕头都原封不动的在床上,既没有收起来也没有拿东西盖着,就那样默默地在积灰。也正因为如此,才没有像他的桌子和柜子一样受到我们的“侵犯”。 他的桌子最先受到入侵,一开始我们还会嫌弃刘总的桌子长时间没收拾太脏,只有在自己桌上实在放不下东西时才会在他桌上临时放一下。习惯之后我们也懒得回收自己的物品,索性就一直放在他桌上。不仅如此,他本来桌上的台灯、水笔、稿纸等物品也被我们先后瓜分。 没有上锁的柜子自然也成了我们的“领地”,像我、老赵以及eric这样来自外省的人行李总会特别多一些,寝室的柜子挂了衣服之后最多就只能塞下一个行李箱。现在好了,空箱子、不穿的衣服鞋子我们都塞到了刘总的柜子里,寝室看起来整洁多了。 就连刘总的凳子也逃不过成为了我们公共财产的命运,平时椅背上挂着我们的书包、衣服。如果有客人来,就把凳子上的衣服、书包网刘总桌上一人,成为招待外来人员的专用“客座”。有时候我们在寝室里会餐,就把刘总的凳子拉到中间铺上报纸杂志,摆上酒肉花生当做小餐桌。在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时候,我们才不会去想这凳子本来的作用。 作为暂时的“占领者”,我们自然也得履行起相应的管理义务,毕竟大家都在使用,所以刘总的位置也成了我们共同的卫生包干区。当然,床铺除外。很多时候,刘总的位置反而是我们寝室最干净的。 久而久之,我们对于自己的侵略事实已经习以为常,直到有一天上课…… 消失三个月的刘总竟然神奇地出现在了古代汉语的课堂上,上课时除了老师之外,大家都非常诧异。在后排的男生们显然有些过于激动,尤其是林爷和eric,甚至一度引起了一阵小骚动。不过跟我当初那种“活体喷泉”的场面自然是小得多,自然也久更加不会得到台上老师关注。课后,我们六个人难得地吃了顿团圆饭,然后又一起回到寝室午休。 主人回家了,我们自然得赶紧把“割占”的土地还回去。几个人一阵忙活,带着几分羞愧知心将自己的东西都收了回去,把干净整洁的桌面还给了刘总,让他能够有地方歇息。 吃饭的时候,在林爷和eric的逼问之下,刘总已经把大致的情况都告诉我们:消失的这段日子他去北京培训外语,如果顺利的话大三就可以出国留学了。这次回来他除了保证自己的学分之外,更重要的是他自己在茶哈冲办了个课外辅导机构,聘请在校教师辅导学生,没想到我们的刘总已经是名“校长”了。可以说,刘总应该是我们学校为数不多在大二就创业的学生了吧。 收拾完东西我们就各自回位置打开电脑,对着屏幕进入各自的世界,寝室也默契地安静了下来,只留下刘总一个人孤单地坐在位置上,无聊着望着我们。 由于下午还有课,中午的小憩是保证下午充足精神的最佳方式,午饭时被我们这些“侵略者”不断地审问后,刘总着实有些疲惫,此时的又如此地无聊,困意自然而然就逐渐侵蚀他的身体,于是他想起身上床。 “我操,刘总,你要干哈?”隔壁的林爷最先反应过来。 “我……我……我好困……”刘总疲惫地回答道。 他这一句话让我们都停下了手头的事儿,我们都知道刘总的床单被罩已经半个学期都没打扫了,鬼知道又多脏啊。我们相继劝说着刘总,让他在桌上稍微趴一会儿就好了,真的没有必要再上床了,至少他的桌面我们还是经常在清洁的。在我们几个软话硬化都说尽的情况下,刘总犹犹豫豫勉强地接受了我们的建议,双手枕着头靠在了桌上。 看着刘总终于消停了,我们也继续我们各自的事情,为了不影响刘总,要么戴了耳机要么就把声音调到了最小。我也感到有些困倦,想着下午还有课,如果不睡会儿难免上课的时候犯困,于是爬上了床。 可能是我的动作有些大,刘总直起了身子,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扶着梯子爬上了床铺,一头靠在了床上。床上的灰尘貌似受不住这压力的变化,在寝室的空气中肆意飞舞。我们都被刘总的操作惊呆了:果然是做大事的人,不拘泥于小节啊…… 就这样,刘总的回归让我们重新又形成了完整的6人团体,不过只是在上课的情况下。他和林爷一样不在寝室过夜,毕竟是“刘校长”,外头还得照顾生意。 也不知道是因为看我们平时都在玩电脑,他一个人略显无聊,还是说他是因为工作需要,不过我们当时一致认为刘总的想法应该是:不管有没有用,大家都有,他自己也必须得有。在过了一个礼拜之后,刘总就提了一台索尼笔记本来到寝室。据他说花了7000多块,按照当时的价格来说配置应该是相对较高了,而且还给安装当时最先进的win7正版系统,完全秒杀主流的vista,更是让我这个用着蓝天白云xp的人羡慕不已。从此后他每天中午吃完饭回到寝室就打开电脑盯着屏幕,我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神奇的操作。 可能是嫌拿来拿去太麻烦,刘总没有把电脑拿回家,就直接放在寝室桌上。跟他当初的psp一样,刘总的笔记本很快就成了我们的公共电脑,尤其是像我和大彪班长这样只有渣配电脑玩不动大型游戏的人,更是常客。 求生之路自然是必须要装的游戏,借此我们还有机会在寝室里联机玩了一把,虽然没有在网吧那么刺激,但是过过瘾是足够了。也不知道是谁又装了《cs零点行动》,因为需要达到指定积分才能解锁新枪,这种操作竟然让我对这款游戏上了瘾,而且优质流畅的3d画面更是让其极具游戏体验性,从那以后每晚我都会霸占着刘总的电脑玩到电池耗尽。 正当我每天计划着如何在游戏赚取更多分数,解锁更高级的枪支时,有一天刘总竟然把电脑带回了家,从此之后便再也没拿回来。现在想来,刘总应该是拿去他的培训机构真的将其用来工作了把。不过当时的我却有些怨气,好像自己已经是那台电脑的主人一样,果然是斗米养恩,担米养仇啊。话说回来,也亏了当时刘总及时将电脑回收,不然我可能真的会泥足深陷。 卷六十七 草帽们 经过一年多的相处,我们与班上的女同学们已经比较熟悉,那种见了面需要思考是不是自己班同学的尴尬也已经不在。为了能够进一步加强同学们之间感情,班委们经过讨论打算一起去聚个餐。 记得上一次全班在一块吃饭还是在大一刚开学不久,为了能让大家都熟悉彼此,大彪班长和团支书领着我们一起去吃了水煮鱼,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水煮鱼。不过当初我的眼里只有绿色蝴蝶结女孩,所以在班级的活动中并没有表现得很积极,只期望能见到她的面就很满足了。吃完饭后大家就散了,对于其他人也没有特别深的印象。 对于这一次的班级聚餐,我的心态就有些大不同了,平时在课上我是表现相对积极的一个,而且大家也经常会拿借我的笔记,再加上在人人上的互动,我的人缘还算是可以的。除此之外,来一次集体活动也能让我们三点一线的生活多些色彩。经过班委、活动积极分子们的热烈讨论,最后大彪班长终于决定全班去郊游烧烤。 我对自己的厨艺没什么信心,因为在家最多就自己煮个面,轮不到我掌勺,但是烧烤就另当别论了。过年组织高中同学聚会、家族的野外郊游等等,都是由我负责烹饪,普遍反映都说口味不错。这次又是一个可以在全班同学面前表现的机会,我怎么能够不牢牢把握住?所以,对于此次的集体活动我更是积极了些,主动负责与女生们之间的接洽,跟她们一起讨论烧烤的食材、工具等等问题。一来二去,她们也开始渐渐期待能够尝到我的手艺了。 聚会区别于上课,自然是要以休闲娱乐为主,我想着我们寝室的男生们也应该借此机会在女生们面前好好地展现一回“风貌”,怎么也得有些独特的标签标识吧。那时候全寝都已经是opfan了,大家不是你的电脑看就是我的电脑看,这也就给了我一个主意:草帽。看着路飞带着伙伴们在伟大航路里追寻各自的梦想,我的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寝室几个人戴着草帽一起摆poss拍照的画面,思考片刻我便打开了淘宝…… 在浏览了将近20多个页面后,我终于找到一家价格相对实惠,卖家秀看起来也比较像路飞戴的草帽,再跟卖家象征性地讨价还价后,我把我的想法告诉大家。林爷和eric表示同意,大彪班长看我如此兴致勃勃也没有拒绝。老赵忙于应付满屏的僵尸,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思考,发出“嗯嗯”的声音,我以为他也默认了,于是就下了单。习惯了江浙沪的包邮,所以对卖家宁死也不免邮费的操作非常上火,经过最后的谈判,卖家终于给每顶帽子便宜了一块钱,也算是让我守住了最后的倔强。 等待快递与准备烧烤的过程同时展开,我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到了烧烤的日子,我的草帽还没到,那可就白忙活了。不过还算好,东北虽然不包邮,但是物流体系还是相对发达的,在距烧烤的前三天就把帽子送到了。接到快递员的电话后我火速飞奔到了图书馆,在集中代发代收点寻找着我的草帽。 拿回寝室后我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心想着花这么高价格买的草帽戴起来一定很帅,当我把他们全部取出来后我顿时就傻眼了:这他么不就是普通的草帽染了黄色再加了一条红绸缎吗?我有些拿不出手,反倒是林爷和eric很积极,一把拿过草帽戴上后对着镜子就模仿者一顿照。大彪班长的反应跟我差不多,最后也和我一样接受了残酷的现实。老赵则仍沉迷于电脑游戏中,没怎么理会发生的事情。 “徒弟”阿曼她们寝室对此次班级活动也是很上心,主动将联系烧烤工具和采买烧烤食材的工作揽了去,被一起揽去的还有我、大彪班长、eric和林爷。根据工作安排,我和阿曼她们为采购组(没有绿色蝴蝶结女孩),先行去菜场采购;大彪班长去跟出租烧烤炉的老板接洽,让他们送到指定位置;团支书带队前往目的地;林爷则带着老赵eric一起去买饮料、零食、瓜果。女生们给予我们男生特殊照顾,允许带“家属”。 来到菜场,我领着阿曼寝室的人按照以往烧烤的逻辑买了腌制好的羊肉串儿、牛肉串,接着就是鸡翅、火腿肠之类的常规物品。阿曼往采购篮里塞了一堆骨肉相连,我立刻给拿了出去,她有些不解。在炸鸡店,骨肉相连是热销品,老少皆爱,为什么我如此讨厌?难道是我不爱吃?不,凭借着丰富的烧烤经验,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为烧烤而生的。首先,解冻之后的酱汁特别容易粘烧烤网;其次,它的竹签非常短,对于传统的中式烧烤架来说特别烫手;最后,明明很短的竹签,骨肉竟然都布满了,靠近抓手那一段特别不容易熟。 看我说得头头是道,阿曼投来崇拜的目光,我的虚荣心再一次得到了满足。正当我还打算讲述更多的烧烤知识时,阿曼又向买点肉的大哥称了十斤的里脊。我本想让她退掉,可是那卖肉的大哥已经手起刀落,当当当地把里脊都切成了一指厚的薄片。 “咋的?做锅包肉啊?”我疑惑道。 “烤着吃啊,刷上酱可好吃了!” “这玩意儿怎么烤?”我好奇地问道。 “哎呀,您到时就瞧好了吧!” 买完食材我们便打车直奔目的地,等我们到的时候其他人早就在等待了,趁着等我们的时间,大彪班长他们还动手搭了个帐篷。看到我们几个人的到来,大家仿若大旱之盼云霓,纷纷涌上前来帮忙。 烧烤的第一个步骤是烧炭,众所周知,有机竹炭虽然活力旺盛,但是要把它烧红是一件极难的事情。这时,林爷和eric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作为烟民的他俩,打火机肯定不会离身,配合着酒精块,将炭烧红是迟早的事情。终于,在最后一块酒精也快要耗尽时,那一堆炭火总算是开始“给力”了。 有了火,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去拿食材烧烤,很快网架上就没有了位置,看样子又没有我的表现机会了。不过我也不担心,烧烤这种事情我真的是经历太多了,大家最多也就刚开始的时候喜欢自己烤,都坚持不了多久的。我索性就跟大彪班长他们一起去喝酒、吃花生米了。 刚开始,我们不太好意思戴草帽,反倒是wawa和林爷的女朋友一直戴着拍照。酒喝了些之后脸也红了,面子也不要了,我们也开始“秀”了起来。我们戴着草帽模仿着动漫里七人团的各种动作,尽情地让wawa帮我们拍照,一时间草帽们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女生们也都开始向我们借草帽拍照。这也让我感到些许欣慰,至少这帽子还是派上了用场。 没有帽子的我们又没羞没臊地拉着班上的女生去合影,而我就特别想和诗诗姐拍一张。诗诗姐带了她朋友一起来,两个姑娘都有175的身高,除了大彪班长和刘总,我们都只能仰视她们。我就想着以她俩的身高来衬托我的矮,然后发布到人人上博大家一乐,我甚至连照片名字都想好了,就叫“自取其辱”。可惜的是林爷与我心有灵犀,想法跟我惊人的一致,在征得女朋友同意后就坐在诗诗姐她俩中间,让wawa拍了照。之后,eric也照做了一次。拍完后他俩极度兴奋,看着相机里的照片不断发出笑声。事不过三,我也就放弃了我的想法。 而此时,女同学们已经对于烧烤这件事已经有些厌倦,纷纷退出了战斗,那么又到我表现的时刻了!阿曼早已经帮我留好了位置,买菜的时候我已经不断向她表示我烤的鸡翅有多么多么的好吃,所以她特别期待,而我也很好奇她说的那种里脊肉的吃法,所以我俩就在一个炉子上各自操作着拿手菜。 烤鸡翅最好的品相就是两面金黄再附着一些焦褐感,火候和及时的反面是关键,我比较追求品相,所以烤得特别慢,一旁的女生们只能咽口水。阿曼的烤肉倒是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只见她拿着烤鱼网,将里脊平铺加在中间,在火上不时翻面。肉很快就从鲜红色转变成了白色,接着又开始微微泛黄。看着诱人的烤肉,我的口水不自觉地咽了一下。 “就这样吃吗?”我尽量不让口水流出来。 “当然不是啦,要刷上烤肉酱,像这样。”阿曼一边给肉刷酱,一边耐心地给我做说明,“好了,吃吧!” “咋吃?”我有些犯傻了。 “哈哈,拿筷子啊!”阿曼笑着递给了我一双筷子。 我咬了一口,这肉烤得外酥里嫩,肉汁饱满,烤肉酱赋予的咸甜辣让肉的味道充满层次感,这不就是东北烤肉的放大版么?正当我痴迷于阿曼的烤肉时,全然忘记了自己正在烤的鸡翅,一不留神就错过了最佳翻面时机,品相和口感大打折扣。 一旁的林爷也参与到烧烤的行列中来,他也是烤鸡翅,但与我几串几串地烤不同,他拿了个烤鱼网,将鸡翅摆满刷油后直接放在了烤炉上。油脂滴到炭上引发了明火,林爷便一边翻转鸡翅一边用扇子扇火,着实很有气势。本来围坐在我身边的女生都围到了他那儿去,因为她们都觉着我这里是没什么希望了,只有阿曼一个人还在默默地守候着。当然,最后我也没有辜负她的等待。 卷六十八 是去是留 天气越来越暖,学校一年一度的运动会也随即召开。学院延续了去年的方案,大一拿着折页扇和手拍掌当观众,大二大三的学生会干部当工作人员,其中男生轮流敲大鼓。 我自然而然地被排除在“敲大鼓”的行列之外,因为我是“特殊部门”的副部长,有非常重要的工作:用镜头记录下学生会同学们辛勤工作的瞬间。然而运动会的第一天上午我就发现了问题,由于设计专业的同学很多都有单反,拍照这种事情根本就轮不上我干,一气之下我趁着中午大家吃饭,跑回寝室取了我的摄像机,总算是为我们部门争回点面子。 茶哈冲的天气就是那么调皮,早上的时候我们还被冻得瑟瑟发抖,中午就被毒辣的阳光照得无处躲藏。观众席上的大一新生们至少还有个棚子为他们遮阴,手上也有折页扇可以相互送凉。而我们这些工作人员就比较可怜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乘凉了。午后的太阳特别毒辣,女生们都脱了外套照在头上,进而保护她们脆弱的皮肤。男生们则趁校领导还没有来瘫坐在两只大鼓的阴影里获得短暂的喘息。不过我们还不是最惨的,也不知道是谁想的点子,租了两套卡通人偶服,找人穿着当做我们学院的吉祥物。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引来了不少羡慕的目光,“遭到”了老师们的表扬。但随着室外温度的不断升高,这卡通人偶服就像两个大蒸笼,都快把里面的人给蒸熟了。 拿到摄像机的我顶着烈日扛着摄像机将镜头扫向观众席,一来也是显摆显摆,二来则是希望多拍拍大一的漂亮学妹,也好回去分享分享。可是我前一天忘记把电池充满了,还没怎么拍呢电力就只剩两格了。学院老师看我扛着摄像机,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多拍些领导的画面,我也就只能暂时放下摄像机,跪坐在草坪上等着学校领导的到来。我当时也没怎么注意对面跪着的竟然是我们部门另一个副部长,两人一对视着实有些尴尬。 “咋的,拜我啊?” “你经得住我拜么?” “哈,你还能真拜我啊?” “嘿,瞧好了!”我竟然无厘头地被激将了,说完话脑子一热就朝他拜了一下。没想到就这么个瞬间,竟然被其他人拿相机拍了下来。我立马起身想要让他把照片删了,恰巧此时主席跑过来说学校的巡查组过来了,让我们都准备起来,那位拍照的同学也被叫走了。当天晚上另一位副部长就把这张照片发给了我,我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运动会结束后,主席又组织了一次副部长级以上的聚餐,这次老赵和大彪班长依然没有参加。我已经没有当初那么拘谨,几杯黄汤下肚之后更是显得有些自来熟,挨个给学姐学长敬酒,让他们对我的印象又好了几分。然而酒过三巡之后,我的嘴巴开始慢慢地不受脑子控制,而那件让我耿耿于怀的事情也趁着酒劲儿涌上了心头。 部长对于我在运动会期间的表现大加赞赏,点名让另一位副部长给我敬酒,我也是有些得意忘形了,非得让他在众人面前再拜我一回。而大家或许也有些喝多了,也没有人来劝我,反倒是顺势起哄,这样那个副部长有些下不来台。酒精已经开始控制我的意识,再加上自己本来就有些心有不甘,我虽然看到了他有些面露难色,但依旧不依不饶。由于再三,最终他还是照做了,在众人的围观之下噗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我极度兴奋,甚至开始失去了理智:“拍下来!拍下来!”在我的叫喊声中,他双手抱拳向我深深一拜,然后无奈地起了身。 此时的我瞬间清醒了过来,看着他有些复杂的表情,我陷入了深深的自责。看完热闹后其他人又开始推杯换盏,他也很快重新融入了酒局。 我回到位置坐下,心中满是懊悔,思虑再三后决定跟他去道个歉。正当我要起身的时候,部长一把将我按回到了座位上,他示意我附耳过去。原来,他是要跟我谈竞选部长的事情。 其实局势已经很明朗,大家也都看得出来,我是我们学院网络信息部最佳的接班人:任职时间最长、技术上也过得去、跟其他部门的人也聊得来。而当部长的好处自然是不言而喻的,除此之外还可以优先推荐入党,这对于像我这样早就提交入党申请书的人来说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部长能够跟我谈这件事想必也是他们部长们讨论的结果,剩下的只是我点点头的事情了。 有人上则肯定会有人下,我看了那个刚才被我当众“羞辱”的人,心中有些犹豫。趁着酒劲儿我也便有什么说什么了:“那他怎么办?” “这个我们会安排好的,反正我们是觉得这个位置你更合适有些。” 部长可能没有理解我真正的意思,酒桌上有些话也不方便说得太透:“那让我考虑一下吧。” “嗯,你好好考虑一下。院里马上就会出通知了,到时候老师那里我也会去说的。”部长拍了拍我的肩,然后示意我继续喝酒。结束后主席张罗着我们一起去唱歌,虽然喝了些酒,但是我却格外清醒,脑子里一直在思考着部长抛给我的问题:是去是留。 过了几天,学院办公室果然发了通知,提醒我们这些副部长们想要继续在学生会工作的就需要做好竞聘部长的准备。其实大家对新一届部长的人选心里都基本有数,与其做无谓的努力还不如早点主动放弃来得更有面子。中午趁着大家都在寝室,我想征求一下意见。 “老赵,你对竞聘部长事情怎么看?你们部门估计就你能当了。”我想从老赵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这样我也好继续有理由待在学生会。 “你可拉**倒吧,学生会我可待够够的了,一有事儿就得往东区跑,贼他么累挺。”老赵的语气充满了怨念,眼睛却依旧紧盯着屏幕。 “是啊,入鸡毛学生会啊,一天天累得跟狗似的。”林爷嘬了一口烟继续说道,“你看我和eric每天多逍遥。再看看咱刘总,人家加入的可是校学生会,结果呢?”林爷顿了顿声:“啥也不是!” “林……林!”刘总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们刘总?”eric有些抱不平,转向刘总,“是不刘总?” “嗯,eric你最好了!”刘总开心地说道。 “你个山炮!”果然,eric也藏着后手。 “大彪,那你呢?”我问道。 “我就算了,就我们那什么心理支援团,历届部长都是女生。”大彪班长有些无奈,“再说大三了我也得准备考研了。” “不还有你那心心念念的谁么?”我坏笑道。 “啊,那都过去式了。都很久没联系了。” “谁啊?谁啊?”正跟敌人打得热火朝天的老赵顿时来了兴趣。 “还能有谁啊?小学妹啊!” “呵呵呵呵呵!”老赵一顿奸笑,“唉,你怕不怕我告诉你对象啊?” “操!”大彪班长轻声骂道,“找虐啊?” “fifa啊?来啊!”老赵旋即应战。 就这样,本该一场严肃的讨论会,又成了我们寝室日常的调侃和互怼,而我却得到了自己的答案。 卷六十九 不眠夜 俗话说没有世界杯的大学是不完整的,就像喝可乐不加冰一样寡淡无味。因为是在南非举办,对我们来说有不小的时差,所以很多球赛都是在后半夜,再加上近乎期末,大家也没什么课,这也就为男生们夜不归寝赋予了极其充足的理由和机会。学校自然也是考虑到了这种情况,根据以往的惯例,为了保证宿管秩序,世界杯期间寝室会延迟熄灯时间,到了决赛那晚更是会彻夜给电。 作为资深球迷,林爷对每场比赛都十分在意,经常在家熬夜看球然后第二天上课补觉,这也是绝大多数球迷的状态吧。有的时候林爷还会拉上老赵用实况足球来模拟世界杯,更大限度地融入到世界杯中。 当时还没有发达的移动网络,在寝室里看球只能靠电脑,虽然延迟熄灯,但到12点左右大爷也就拉电闸了。断电后路由器与宽带猫就会失去作用,大家自然也就看不了比赛的直播了。 正所谓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学校给每个寝室都装了校园网,还是ipv6的,24小时不断电,在指定网站下载最快能达到3mb/s,在当时来说是简直就是光速了。然而缺点也不少:平时上网速度特别慢,如果浏览个网页、登个qq、看看pptv什么的还行,要是玩网游的话能气得把电脑给砸了,更重要的是迅雷也用不了,所以老赵他们也不稀罕用。不过还好,我和eric办理校园网,也为后来的世界杯提供了技术保障。 我们寝室的校园网接口正好在我床铺边上,熄灯了之后我只需用网线插到笔记本上就行,靠着笔记本的电池依旧能够坚挺个把小时。就这样,我们可以在寝室里欣赏完整的球赛了,虽然偶有卡顿,但并不影响我们看到精彩的进球。这期间,别的寝室的人也经常来我们这里蹭球赛,甚至就连巡查的宿管大爷也来看过两场。只可惜当初没有意识到,如果弄点啤酒花生我们就可以开寝室酒吧了。靠着我和eric两个的笔记本,我们顺利“挺进”了决赛。 决赛是在周一的凌晨,西班牙对阵荷兰。林爷邀请我们都去他家通宵看球,准备到时候一起喝啤酒、看球赛。得知此事的eric极度兴奋,吵吵着谁要不去谁就是小狗。大彪班长也为此时显得特别高兴,按道理没有什么课的话大彪班长会在家多待几天,但听说林爷邀我们一起去他家看决赛,也着实来了兴致。 其实,eric和我都是伪球迷,喜欢世界杯完全是因为周边环境的影响,我俩连球场上谁是谁都分不清楚,更别提孰强孰弱。不过,whatever?大伙儿高兴就好。 我和老赵去大乐吃了一顿相对较迟的晚饭,然后买了些下酒菜、啤酒向林爷家走去。在大乐门口我们还碰到了拎着一袋毛豆兴冲冲赶路的大彪班长。eric与wawa吃完饭后也过来跟我们汇合。 来到林爷家,他和他女朋友已经把屋子都收拾好,我们将酒和菜都放到桌上,准备看球的时候吃。默契的林爷也准备了不少大绿棒子,都在冰箱里冻着。可是离比赛开始还早得很,我们着实有些无聊,大彪班长带来的毛豆正好成了我们消磨时光的解药,几个先是一个人一根尝尝鲜,结果吃了两口都上瘾了,啤酒也随之不断地打开。就这样,球赛还没开始,我们的酒局就莫名其妙地开始了。 酒一喝,话也就多了,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消逝,比赛开始的时候已然是后半夜。带去的下酒菜已经被我们消灭得差不多,大伙索性就认真看球赛。电视机在林爷家的卧室,一开始我还觉着有些尴尬,但林爷他俩的热情很快就消除了我的顾虑。女生们坐在床上,其他人则席地而坐,一起欣赏着这场世纪大战。 刚开始,林爷、老赵和大彪班长还在讨论场上球员的状态,然而上半场踢得着实有些无聊,双方就在球场上跑来跑去,没有什么激情时刻。林爷的女朋友和wawa有些坚持不住便直接在床上睡去,eric紧跟其后。极度漫长的广告时间差点也让我睡过去。下半场开场后依旧没有进球,貌似连央视的解说都快要睡着了。我也有些困得不行了,看一旁老赵已经躺在地板上,大彪班长也是靠着墙昏昏欲睡,林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床,在一个角落里艰难地睁着眼睛。 我渐渐有些失去意识了,感觉电视里的画面就是个催眠术,诱使我不断地合上眼睛。正当我要彻底睡着时,电视机里突然传出一阵哨响,我还以为终于进球了,睁眼一看:什么呀,还是零比零,谁犯规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下半场也结束了,需要进行加时赛。 此时大彪班长、林爷也都已经睡着了,老赵的鼾声在我一旁响起,全场就剩下我一个伪球迷还在看着电视。困意不断袭来,我只能不断地自我暗示:进一个球就睡!可是万万没想到啊,加时赛上半场结束,比赛结果依旧是零比零。我实在是坚持不住了,趁着广告时间合上了双眼。 如果加时赛依旧分不出胜负,那岂不是要点球大赛了?这么一想我顿时又有了些精神,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继续盯着屏幕。此时,周边已经是鼾声四起,这倒也帮了我的忙,让我不至于那么容易入睡。 加时赛的下半场貌似激烈了许多,有人被出了黄牌,还被清除出了场。后来又有一次门前射门因为打高没进,全场都开始进入极度兴奋的状态。而我却真的要坚持不住了,眼见正要再一次闭上的时候,球进了! 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候就需要有人分享,可我转头一看,全部睡得跟死猪一样。我的心愿已经达成,于是便安心地躺在地板上进入了梦乡。 “我去,比赛结束了啊,西班牙赢了啊……”迷迷糊糊中我听见了林爷的声音,睁眼发现天已经亮了,老赵也已经醒了过来。 “睡挺香啊?”老赵得意地给我看他的手机,原来他醒了之后就把我们的睡姿都拍下来,“瞅你们一个个损出!” “还说呢,你们这帮伪球迷!”我揉揉睡眼回怼道,“还说通宵看球,他么就我一个人看到了进球……” “卧槽,牛逼啊,你竟然看到进球了啊!”林爷投来羡慕的眼光。 “看你们都睡那么香,我也没敢叫你们。” “这不能怪我们,谁知道决赛半天都不进球呢!”林爷有些懊悔。 “得了,回寝睡觉吧,这一宿给我累的。”大彪班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 “公公(wawa对eric的爱称),我们去吃早饭吧,我饿了。”wawa摇醒了依旧在熟睡的eric。 就这样,我们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了林爷家,吃了早饭后就回寝补觉。对于这个真球迷睡着,伪球迷看比赛的结果,至今想来都觉着好笑。 卷七十 烤羊腿 世界杯结束后我们需要收心,好好地准备应对考试周的到来。与大二上学期不同的是这次我们除了英语、古代汉语等几门课需要闭卷考试外,剩下的基本是写论文作报告,这对于我来说是重大的利好。 不过话虽这么说,这些个论文、文章、报告写起来并非那么容易。“抄”这个字对我来说是非常忌讳的,既然这门课已经只要求自己写报告就行了,那么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和观点呈现给老师是最基础的。这也就导致我的文章迟迟动不了笔,只能在知网里不断翻看别人的论点,期望能够得到点启发。结果刷着刷着就转向了人人网,刷着刷着就到了饭点,叫了外卖就点开了pptv,吃完饭看完剧之后又点开了游戏应用……晚上上床睡觉,满是焦虑。 其他人也跟我基本一个状态,不过他们比我心宽些,反正写不出来,何必亏待自己呢?eric依旧刷tvb,老赵接着在反恐和fifa之间切换,大彪班长在家,林爷在爱巢,刘总不见踪迹。 该面对的事情总是要面对,即使再怎么不愿意也得逼着自己去完成。随着截稿日期的日益临近,我也充分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每天强迫自己抱着专业书往图书馆跑,或者去校园里慢慢转悠,在有了想法观点后才回到寝室打开电脑新建word开始敲击键盘。 说来也奇怪,这笔头一旦动起来,思路也就源源不断地涌现。包括学年论文在内的近3万字的论文、文章、报告我竟然都提前完成了。其中还有一篇纯手写的英文作文,写完之后我拿在手上端详了很久很久,感觉像拿着一份《独立宣言》一样,心中满是成就感。凭借着课堂上的活跃以及我新奇的观点,最后这些课的成绩都还不错,我的绩点随之也有了质的提升,奖学金也有势在必得的趋势。 然而几门闭卷考的课还是让我与奖学金失之交臂,《古代汉语》我自己预估是得90分,结果只有80,正好差了一个绩点。而专业英语又出奇的难,我又是勉强及格,再加上前几个学期没有好好珍惜机会,我的平均绩点还是只能维持在一般水平。大三继续努力吧! 考完试我们寝室就又要各奔东西了,大家都回到寝室收拾东西。对于暑期我们都有着各自的安排:我和老赵都决定暑期留校,准备在茶哈冲考驾照;eric和wawa跟阿威他们合租了房子,准备过一过同居的生活。林爷自然是回老家,大彪班长则打算和家人一起去旅个游。至于刘总,据说是要回北京继续培训。 “咋样?要不咱几个再去吃一顿?”收拾完东西的林爷提到。 “走啊!”正在“厮杀”的老赵立刻退出了游戏。 “走呗,不过别吃‘小李子’了,咱整点别的吧。”大彪班长应和道。 “你们定,我叫上我对象。”说话间eric就拿起了手机。 “那吃啥?”对于酒来说我更在意吃的。 “我想想啊,烤肉太远,火锅也不行,不要咱去吃烤羊腿?林爷你说咋样啊?”大彪班长问道。 “行,我看可以。我想想啊,烤羊腿……”林爷已经点上了烟,正在全力思索中,“对了,工大那儿有!” “就去那儿吧,离咱这儿也近。”大彪班长说道,“叫上你对象啊。” “不叫她,天天待一起还没待够呢?”林爷神气地说道。 “装,接着装,信不信我告诉你对象?”eric立马戳了林爷的轮胎。 “别别别,哥我错了还不行么,她回老家了。”林爷讨了饶。 “烤羊腿!走着~”老赵已经有些激动。 “现在去啊?”我有些疑惑,毕竟离饭点还早了些。 “收拾收拾走过去也差不多了。”大彪班长解释道,“刘总你咋说啊?” “啊……我……那,那行吧。”刘总显然还没有跟上我们的思路,估计还是在为他培训机构的事儿担心吧。 “唉就那么地吧,墨迹。”老赵有些不耐烦了。 “那一会儿校门口集合,”林爷说,“我把被子啥的拿家去。刘总,帮我拿一下?” “好,好的。” “嗯,校门口集合,我去接她。”eric已经跟wawa约好了。 会议结束了,林爷、刘总和eric先出了校门。大彪班长领着我和老赵向校门口走去,一路聊着游戏和校园的大长腿,是不是还相互怼几句。校门口基本都是出校门离校的学生,拉着行李箱急切地向着轨道交通站走去,滚轮咕隆隆的声音响彻了校园。突然我有些伤感,等到毕业那天,我拉着行李箱走出校门之后会不会再也不回来? “你俩打算报哪个驾校啊?”大彪班长的一席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没想好呢,你有什么推荐的?”老赵问道。 “茶哈冲驾校很多,我当初考的那个还行,要不你们去那儿吧。” “也行。难不难啊?” …… 说话间,eric牵着wawa的手已经向我们走来,看见我们三个人,wawa开心地向我们招手示意。相对于寝室,wawa似乎更愿意跟我们几个待在一起。没一会儿,林爷和刘总也走了过来,一路上两个人拉拉扯扯,林爷貌似很嫌弃刘总的样子,刘总就有一种想要发作而不能的感觉。 去工大的路不远,但走起来却需要花点时间,等我们到的时候路边的串儿摊已经坐满了人,估摸着就是工大的学生。光着膀子撸着串儿,雪花大口往下灌!那场景看起来特别东北,特别爷们儿。 我们几个人沿着街边走了一趟,终于找到一家卖现烤羊腿的,于是7个人便在里边坐了下来。我们没有人吃过羊腿,所以除了酒水之外全凭老板安排。羊腿还没上,老板就先给我们每个人上了一副刀叉和干料碟。 “你看这能不能捅死人?”老赵打趣道,边说还边在我们面前划拉。 “老赵你悠着点。”大彪班长笑着劝道,“别一会儿把你自己给剌了。” “是啊,老赵,你当心点儿。”刘总非常紧张。 “放心,别人能伤到,你肯定不会。”老赵正经地说道。 “为啥啊?”刘总不解。 “因为你脸皮厚!” 我们桌顿时爆发出一顿笑声。 “老赵!”刘总有些急了。 “唉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们刘总呢?是不刘总?来我给你倒水。”林爷边说边给刘总杯里倒水,“看,我对你多好!” 刘总脸上顿时笑灼颜开,没想到林爷倒完水就把脸侧到我们这边,故意压低声音说道:“山炮!” “林爷,我命令你现在马上咬断双臂自残!”刘总气愤地说出了他的专属台词。而我们早就笑得前仰后合。 羊腿终于上来了,夹在我们面前的烤炉上,羊油不时地滴到木炭上,烤羊腿的香味从我们的鼻腔一直上升到脑髓,口水随之也充溢了我们的口腔。 “这玩意儿咋吃啊?”林爷问道。 “不知道啊,拿这刀剌吧?”老赵回答道。 “这玩意儿是不是没熟?”我有些疑问。 “大彪,知道咋吃不?”林爷转而问大彪班长。 “我也是第一次吃,没经验啊。”大彪班长有些无奈。 “你们说要是问老板怎么吃会不会太丢人?”林爷算是提了个建议。 “哎呦,就这么吃呗!”eric已经快止不住口水了。 “老板,这玩意儿咋吃啊?”刘总竟然高声地问了我们不敢问的问题。 “卧槽,你个彪子!”林爷低声笑骂道。 老板闻声而动,向我们走来,“哎呀,这得赶紧吃啊,你看这都快焦了!”说着,他拿起了刘总的刀叉,左手用叉子插住一块烤得酥脆的区域,右手用刀慢慢地片下来,然后将肉片放到了刘总的干料碟里。这一顿操作下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之后他又给我们每个人都片了肉。被老板片完的区域露出了带着血水生肉,在炭火的炙烤下慢慢失去水分。“你们得一边吃一边烤,外面的吃了里面的才能熟,赶紧吃吧!”说完就转身离开去招呼别的客人,留给我们一个潇洒的背影。 我们几个都起了身,拿着刀叉像蝗虫一样瞬间就给羊腿换了一层“皮”。蘸着干料我们将羊肉送入口中,酥而不柴,油而不腻,再加上秘制的干料,咸香适中,一口肉再就一口酒,真是超级满足。 没一会儿,我们就热得满头大汗。老赵最先受不了脱了上衣光了膀子,紧接着是大彪班长、林爷,后来eric也学了他们的样。一股子东北大老爷们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们纷纷劝我也加入他们光膀子家族,我有些犹豫,毕竟wawa在场,挺不好意思的。正在迟疑之际,老板见我们都热得脱了上衣,就替我们把炉子和羊腿都搬到了户外,也替我解了个围。 吃肉喝酒,话题自然也就多,说着说着,我们就聊到了林爷的神秘组织:黑子二胖李香梅金顺姬银雪花二大爷…… 卷七十一 烤羊腿续 把炉子搬到室外之后确实凉快了许多,一杯杯冰爽的“雪花”和“金士百”为我们补充了刚刚流失的水分,同时也在帮我们极速降温。酒多了话自然也多,槽点最多的刘总依然是我们集火的目标,但很快一个电话改变了这个格局。 “你在茶哈冲?嗯,我搁外边吃饭呢,跟室友一起。”林爷左手夹着烟,右手拿着电话,“啊,黑子昨天给我打电话了……啊,对,二胖她……” 当我们听到“黑子”和“二胖”这两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都忍不住相视而笑,因为这个梗由来已久。大一的时候林爷经常在寝室住,晚上做完作业就会坐在位置上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当然了,因为他总是用汉语和朝鲜语随机切换,我们根本听不明白谈话内容,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跟朋友还是家人聊天,但是对话中有几个人物总是高频出现,由于当时林爷说的是汉语,所以我们的印象特别深:黑子、二胖、李香梅、金顺姬、银雪花、二大爷。因为总是能在林爷的电话对话中听到这些人物,我们便特别想见一见这些传说中的人物,尤其是想弄明白黑子是不是特别黑,二胖是不是很胖,二大爷是不是一个特别时尚的老大爷。 虽然此刻的我们很好奇电话那头是人物名单里的哪一位,边吃肉边分析。但是因为林爷刚讲两句就进入了双语随机切换的模式,我们听着实在是太累。已经陷入微醺状态的eric终于耐不住性子,直接就开问:“跟谁打电话呢打这么久?” “唉,一朋友。”林爷应付道然后继续打电话。 “男的女的啊?漂亮不?”eric坏笑着问道。 “我猜猜,是不是李香梅?”老赵也有些兴奋了。 “金顺姬。”我也开始凑热闹。 “我猜是银雪花。”大彪班长也笑着说道。 “谁……谁啊……什么雪花?”端着酒杯抿了半天的刘总一脸懵逼地问道。 林爷无奈只得草草提前了通话,回归到我们的行列之中。 “我操,真是给你们闲的。” “小伙儿胆儿挺肥啊,不怕我们告诉你对象啊?”老赵打趣道。 “怕鸡毛啊,都认识,经常一起玩儿。” “那你给我们说说到底是谁呗?”大彪班长说道。 “哎,银雪花。”林爷无奈地答道。 “我猜对了!”大彪班长很高兴。 “林爷,我就一直想知道黑子二胖李香梅金顺姬银雪花到底长啥样。”老赵说出了我们都想说的话。 “还有二大爷。”大彪班长补充道。 “对对对,还有这个二大爷,听上去贼牛逼的样子。”老赵很赞同。 “eric不是见过么,跟华子一起。”林爷说道,“华子还非得跟人家抱一下,这彪子。” “我都忘了长什么样了,把她叫过来一起喝点呗。”eric开玩笑似地说道。 “切,就你这酒量还敢跟人喝?”林爷轻蔑地看了eric一眼。 “你要叫出来,我就把这一瓶喝了?”eric指着边上的大绿棒子说道。 “小伙儿牛逼!”老赵说。 “我去,你别激我!”看样子林爷是要中招了。 “我就激你了,你是不是叫不出来?”eric又添了一把火。 “你等着!”说完林爷就当着我们的面打了个电话,他做到了。 除了刘总之外我们几个人都显得异常兴奋,终于要见得到传说中的人物了。虽然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高兴,但是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一直在角落喝饮料吃烧烤的wawa也是很期待。 炉子上的羊腿被我们片了三回,基本就剩个带肉的骨头架了,既然有贵宾要来我们肯定得好好招待一下,赶紧问老板要来了菜单,准备加几个菜。 “你们还要吃点啥啊?”大彪班长接过老板给的点菜单和笔向我们问道。 “都行,整点素的吧,这羊腿吃得有点腻。”老赵说道。 “那就来几个牛肉……再来点菜卷……油麦菜……”大彪班长一边说一边在点菜单上记着。 “不要油麦菜!”我们都恐惧地齐声说道。 油麦菜,一个我们挥之不去的阴影。 就在这学期刚结课不久,学校后面新开了一家串儿店,为了吸引顾客正在打折,我们几个人就一起去“试菜”,并打算吃完再去网吧包宿。正因为有后半场活动,所以我们都是按照各自的量点的酒和串儿,吃到最后差不多光盘又光瓶,正当我们已经结完账准备走人的时候,去上厕所的林爷碰到了一起踢球的学长。 学长他们也在这家店吃饭,应该是已经喝了不少。在一阵寒暄之后,这位“热情”的学长坚持要到我们这桌来敬个酒,表达一下对学弟的关照。可是当时我们桌山已经连杯中酒都没有了,只剩下空杯子和竹签子。 “服务员!来两瓶酒!”学长展现出了他踢足球的气势。 “您好,您这边已经买完单了。” “钱会不少你的!酒拿来!”学长好像有些不高兴了,“再来十个油麦菜!” 我们几个默不作声,像服务员点了点头。毕竟这位是我们学长,还是要表现出对他应有的尊重。不过我已经能够听见老赵心里在说什么了,因为我也是这么在说。 “哥几个啊!嗝~”学长的脸色已经有些泛白,估计今晚一定是喝尽兴了,“我跟林爷……啊……那是好哥们……好兄弟!” 学长扶着林爷肩膀,开始跟我们夸赞林爷,讲述他们是如何认识,告诉我们以后有事就找他,一定给我们办妥妥的。由于这位学长全程都站着,所以我们也不敢坐下,毕竟他要请我们喝酒。 说话间,服务员就拿了一盘油麦菜和两瓶大绿棒子进来,放在了桌上。 “这个酒不好喝!退了退了,我去拿!”说完学长就走了出去把我们之前一直喝的2块钱大绿棒换成了10块的红瓶子。 “砰砰”的两声,两瓶酒都打开了。学长挨个给我们倒了酒,然后在一番“兄弟情谊永在”的陈词之后,跟我们一起干了一杯。接着便向外走去,我们都以为他去结账了,谁知没走两步他就表演了“活体喷泉”喷了一地,然后就不省人事了,最后被跟他一起吃饭的朋友给架走了。留下我们几个人懵逼地在包厢里,望着桌上的一大坨油麦菜发呆。 结果额外的酒和菜还是老赵去付的钱,而那一大坨的油麦菜我们是一口都没动,看到都觉着反胃。正因如此,我们对于油麦菜才会有特别大的阴影。 新加的烤串儿上来没多久,银雪花就在林爷的引领下向我们走来。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人如其名,皮肤就如雪花般白洁。看起来就是很干净的那种女孩,展现出朝鲜族姑娘特有的气质,还带着一丝韩国人风范,总之你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一个地道的朝族美女。在林爷介绍下,她向我们一一打了招呼,然后大方地敬了我们一杯酒,估计酒量肯定不差。 美女的到来让我们这一桌子变得更加热闹,之前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刘总此刻瞬间被唤醒,天赋“自来熟”技能启动,“无限厚脸皮”属性也被激发,往日与我们说话时磨磨唧唧的状态全然不再,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一直找各种话题与美女搭讪。后来林爷和老赵实在是受不了刘总的连环嘴炮攻击,联合将刘总强制下了机。 在酒精的不断作用下,我开始有些飘飘然,听觉和视觉渐渐模糊,说话也慢慢地大舌头。我知道我也应该是快到自己的量了,此时林爷又起了四瓶酒,分给我、老赵、大彪班长还有他自己,他看我醉醺醺的样子有些迟疑便问道: “还能不能喝?” 有美女在场我怎么可以认怂?于是乎我接过了那瓶酒将自己的杯子倒满,然后继续跟大家战斗,直到完全失去意识…… 第二天我在寝室的床铺上醒来,头有些晕乎乎,已经完全不记得是怎么回的寝室,望了望四周的床铺,只有我和老赵。我在床上努力回忆前一天晚上的发生事情,突然肚子里一阵翻滚,估计是吃烤羊腿的时候吃到了没熟的生肉。艰难地爬下了床之后抓起手机便向厕所奔去,没错,我忘带纸了…… 到厕所后我赶紧找蹲位脱了裤子蹲下,然后艰难地排出了那些物质。就在“那一刻”,一股子羊骚味随着热空气飘了上来,差点将我熏翻在厕所。我得赶紧离开,于是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我操!没带纸!!得亏我拿了手机,赶紧拨了老赵的电话将他从床上薅了起来。 老赵在厕所门口大声地呼喊着我的名字,我也顾不上要不要脸了,赶紧高声答应,再不起来我可就真起不来了。循着我的声音老赵捂着口鼻将纸递给了我:“你个彪子!” 由此,我和“老赵”的暑假生活算是正式开始了。 卷七十二 考驾照(一) 长时间的蹲姿让我腿部的血液没有有效地流通,暂时缺了氧,站起来时一阵头晕目眩。我拖着虚脱的身子回到了寝室,艰难地坐在了位置上。拉完之后肚子空了不少,反而觉着有些饿,不过之前那股羊骚味让我又感到恶心,不得已还是放弃了吃早饭的计划。 按原先的约定我和老赵会在考完试的第二天就去驾校报名,但由于前一天我们去吃了烤羊腿又喝了酒,再加上我又一大早就闹肚子,在惰性的操作下我们最后还是决定在寝室里先待一天,好好地享受一下假期无忧无虑的感觉。 于是乎“宅”成了我们的假期第一天的主题:上午两个人上网玩游戏,中午看着电视吃外卖,下午午觉过后继续上网玩游戏,傍晚依旧看着电视吃外卖,晚上接着上网游戏,熄灯后我们插校园网看恐怖片,在彻底耗尽笔记本的电源后才依依不舍地爬上床睡觉……期间eric和大彪班长都回来收拾了东西,也算是给我们“平淡”的生活激起了一轮涟漪。 第二天自然醒后我们俩盯着烈日终于迈向学校对面的驾校报名处,想着报完名赶紧回寝室继续前一天那种“糜烂”的生活。这个报名处就是一个活动板房加一辆车,再在地上画了两个停车位,四周破破烂烂的,一个教练一个工作人员,还有几个跟我们差不多年级的人在排队练车。若不是因为大彪班长说这驾校是全茶哈冲最大的,我俩真有点怀疑是不是被骗了。 说明来意后,工作人员表现得格外热情,忙让我们填了表格信息。按照当时我家那边驾校的报名标准一般是5000元左右(考试的时候塞给教练和考官的钱另算),到了这里一问竟然还分什么基础班、高级班、豪华班,分别是1100,2500,3500,对应的服务和教练自然也是不同。据说在我们之前一批还有一个4000元的“保过班”,能够保证通过考试,不过由于茶哈冲的驾校考试越来越严格,驾校也不能“保证通过”了,所以也就退化成了豪华班,由高级教练进行一对一的教学。 工作人员一直向我们推荐办个高级班,说是相对于普通班下证更快,学的时间也长。我和老赵商量了一下,都觉着自己是正牌大学生,怎么可能连个驾驶证都考不出来?况且我俩有的是时间,报个基础班就足够了。见我们如此“不可理喻”,工作人员也就不再坚持。填完表,交了钱她就发给我俩一人一本理论学习的课本,然后给了我们一个地址让我们带上照片和资料去录入学员信息。 报个名如此地复杂,我俩瞬间就有些后悔,看样子回寝室继续“糜烂”的计划要落空了。报完名已经接近中午,我俩拿着课本回到校园,找地方拍了照片然后便打算去吃个午饭。 我俩先去了食堂,跟之前的经历一样,只有一个档口,打饭阿姨用一股狠劲儿含着:“吃点儿什么同学!”餐桌上坐着一些大妈,吃着自己做的豆腐和一种特别的蘸酱菜,看起来特别诱人。直到多年以后我才知道那是她们在学校草坪挖的“婆婆丁”(蒲公英)。我和老赵望了望档口里的菜,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便转战大乐。到了大乐发现往日繁华的三楼竟然在装修,二楼一楼的档口也没几家开着的,我俩最后还是找了一家最熟悉的对付了一顿。 录入学员信息的地方在市区,离学校有好几站地,而且报名的工作人员说他们那里中午不开门,吃完午饭我和老赵便回寝室休息。 回到寝室我俩便迫不及待地翻开了理论考试的课本,算是较为认真地看了起来。这本课本比语言学纲要稍微薄一些,但内容不少,要全背下来得花些时日。这也难怪新闻里总爆出考驾照的时候连理论都有作弊的。 “我操,他么的这么厚!”老赵翻了翻书便骂道。 “啊,那能咋办,你要报保过班啊?”我打趣道。 “我想了,这不没包过了么,而且还那么贵。”老赵悻悻然,“算了,不他么的看了!” 说完,老赵便将书丢一边,打开了电脑登录游戏开始领取当天的签到奖励。我继续翻着书,没一会儿也觉着有些乏味,便上网直接找了题库开始模拟答题,希望通过不断刷题来加深记忆。有些意外的是前两次的刷题结果竟然有60多分,虽然考试要求90分通过,但对于我这个就随便翻了翻书的人来说已经是高分了。由此我也来了学习兴趣,继续不断地刷题。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错题就是记不住,一错再错,我想应该是需要让脑子休息下了,便爬上床睡了会午觉。 老赵拍了拍我悬在半空的小腿,将我从睡梦中叫醒。枕头已经被我的口水浸湿了一片,我擦了擦嘴在床上做起,酝酿了会儿后爬下床,拿上资料与老赵再一次出了门。 录入信息的地方有些难找,当时的功能手机还没有导航系统,只能靠着不断问路人和打电话寻找。大彪班长是地道的茶哈冲人,而且他又是我们的“学长”,所以他的电话总是被我们第一个拨出,而电话这头的老赵也免不了“怼”他几句。 一阵摸索后我们终于到了学员录入大厅,提交完资料工作人员便要求我们录入指纹,而且每个手指都得录。这对我来说,真是个难事! 我的手本就特别容易出汗,而且还经常季节性蜕皮改变手指的纹路,万一这次我路的指纹考试的时候对比不上可怎么办?更重要的是,我能录上指纹么?刚才跟老赵一直就在太阳底下晃荡,早就浑身是汗了。 老赵排在我面前,轻轻松松地就录好了全部的指纹,之后就开始了我的“表演”: 面前的姐姐示意我将手指放到采集器上轻轻按一下,我照做了,没反应…… “再试一次。” 依旧没反应。 “用力。” 还是没反应。 “你手给我看一下。”姐姐说道,“我天,这么多汗,来拿纸擦擦。” 接过姐姐递的纸后我将手指都擦了一遍,然后放到采集器上按了一下,依然没反应。我发现采集器也已经被我的手汗给浸湿了,立马又要了一张纸巾将采集器好好地擦了一遍,接着又赶紧再擦一遍手放到上面,“滴!”总算成功了。可惜,这还只是一颗手指的指纹,还有整整9颗指纹需要录入。我和那位姐姐都有些无奈,最终在耗费了她5张纸巾之后,我的信息采集工作终于完成了。 我忐忑地问姐姐,万一考试的时候读不出来怎么办?姐姐摇了摇头说道:“我也说不来,你这情况我也是第一次碰到……” 老赵在一旁看到了整个过程,我俩完事儿出门后,老赵说了一句:“你这手用来作案挺好啊,连手套都不用带。” 我看了看满是汗液的十颗手指,冷笑道:“是啊……” 卷七十三 没有空调的夏天 报完名,我就和老赵便安心在寝室开始学习理论,准备去参加考试前的驾校测验。 七月末的茶哈冲着实有些热,尤其是中午气温最高的时候,太阳将暑气不断地逼入室内,宿舍空气又不是很流通,导致寝室里特别闷热。虽然没有江南三伏天时候的那种酷热,但对于一个人来说也是挺难受的了。往年这个时候在家,我妈早已帮我换上了凉席、凉枕,空调的遥控板也装好了新的电池,冰箱的冷藏柜塞满了各式的雪糕冰淇淋。 而现在,学校宿舍没有空调,甚至连台电扇都没有,我却依旧垫着冬天的褥子盖着厚实的被子,唯一的区别就是换了刚洗的床单被罩。并非是我懒,而是我也是第一次不在家过暑假,完全没有经验啊,至少我的床单被罩是勤洗勤换的。 在我的再三请求下,老赵终于同意陪着我一起去学校后面的市场采购一些夏季用品,我计划弄一套凉席凉枕,进而提高一下晚上的睡眠质量。就这样,作为生活小白菜的我和老赵一起来到市场。 电风扇是这个夏天必须要准备的“重要家电”,对于那种插usb的小风扇我俩根本就不考虑,吹起来软绵无力还不如自己拿扇子扇。在老板还在卖力地向我们推荐他的小风扇时,我俩一眼就看上了在角落里的台式风扇。看着尺寸正好可以放在桌上,而且经过测试风力也很强劲,于是我们两人连价都不砍就一人一台入了手。 接着我就开始寻找凉席,结果找了半天只有一家,当问及我要什么尺寸时顿时傻了眼,那么大?还是那么大?什么几米几的完全没有概念啊,最终我还是选择了放弃。 回寝室的路上我俩碰上了一个正在卖挂炉烤鸭的摊位,烤鸭的香味让我俩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老赵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烤鸭就啤酒,生活乐无忧!”于是赶紧问老板要了两只,可是老板是个认真的人,没有烤好的烤鸭决不能出炉,我俩便在一旁等着。然而这烤鸭的香味儿实在是诱人,过路的人们纷纷驻足,炉子里的烤鸭都被预订完了。在老板说的一个又一个五分钟之后,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我们终于等来了烤鸭出炉的时刻。所有人都一拥而上围在了老板周围,老赵顿时就急了,我也有些不高兴:明明是我俩先来的,而且还等的时间最长,怎么也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场面有些混乱,老板也觉着有些不好意思,好声好气地招呼大家排好队,说是每人都有份,然后就示意我俩先过去。老板挑了两只最大的烤鸭,拆掉了用来固定的铁签,接着徒手快速将烤鸭掰成小块然后用油纸包裹。那刚出的烤鸭本就香味扑鼻,现在经过老板这么一顿掰扯,更是把肉香也激发了出来。 看着老板极度诱人的操作,我的口腔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积满了口水。我咽了一下口水,发现已经有一些随着口角流了出来,赶忙侧过右手臂用衣袖擦了擦。 接过烤鸭,我俩又听见一旁卖西瓜的摊主开始叫唤:“西瓜嘎嘎甜了啊,嘎嘎甜!” “这嘎嘎甜是个什么甜?”老赵甚是好奇。 “不知道啊,买个尝尝?”我建议道。 “太大了吃不了,下次吧。”老赵看着一个一个像脸盘一样大的西瓜说道,“嘎嘎甜……” 学校门口,我们又遇上了卖麻花的车,老赵又忍不住买了几个,想着用来当做晚上的主食。就这样,我们两只手大袋小袋地回了寝室。 一进屋,烤鸭的香味就溢满了整个寝室,我和老赵都快驯服不了肚子里的馋虫了,我赶紧咽着口水将电扇组装了起来,趁着这个空档老赵也去买了几罐啤酒。 刘总的凳子再次被我们当做了餐桌,我按下了电扇的一档开关,一股子凉风迎面而来。“哧”的一声,老赵打开了易拉罐,然后将啤酒递给了我,咕咚的一大口后,顿感暑期全无。我俩一人一只鸭子肆意地啃了起来,这烤鸭虽然吃起来香,但着实有些油腻,鸭油甚至浸透了油纸沾到了刘总的凳子上,不过清爽的啤酒正好可以帮我们解腻。 有了电扇,我们的寝室变得非常凉爽,尤其是我的键盘和鼠标再也不会像水洗过一般了,电脑蓝屏的概率也是小了很多。然而我们却忽视了一个重要的问题:熄灯。没错,虽然是假期,但是大爷依旧是每日准点拉闸熄灯,电风扇也就成了摆设。 没有电扇,瞬间就有些热了起来,床上垫的褥子就像是一块大海绵,不断地吸收着我身上冒出的汗液。 老赵也是有些热得受不了了,打开了阳台的窗门,还有寝室门,空气的对流让寝室的温度稍稍降了些,不再那么地闷热。但是这样我有些睡不着,在大一开学的时候学院老师就经常提醒我们寝室发生的盗窃案件,笔记本和现金是经常被盗的物品。现在是放暑假,寝室就我和老赵两个人,我俩的电脑都放在桌上,生活费全在柜子里,万一要真进个小偷,那我岂不是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正当我想把自己的担心告诉老赵的时候,他把寝室里的六条凳子两条两条地叠了起来,最上面的两条斜放,正好是一个人的高度,万一有人进来就会发出声响。这个“龙门阵”我以前在其他寝室看到过,此刻我才明白这个“阵法”的真正作用。 那一晚我抱着忐忑的心情进入了梦想,后半夜一两点的时候我被细小的声响给惊醒了,借着楼道里的灯光我望向门口,阵法被破了!我有些害怕,毕竟网上那种“小偷被发现将主人杀害”的段子不少,冷汗不时地从后背冒出浸入被褥。 隔了一会儿,老赵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寝室,然后重新摆好了阵法,我那颗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咋了老赵?”我轻声问道。 “好像是麻花吃坏了,操!”老赵艰难地爬上了床铺,“老他么的难受了,给我一顿吐啊。” “你要不喝点热水?我暖瓶里应该还有点。”我关切地问道。 “算了,睡觉。”说完老赵便躺下了。 看着老赵躺下,我也不再说什么,望了望门口的“龙门阵”,我又睡了过去。 之后几天我们都是摆“龙门阵”睡觉,我也是一天比一天睡得熟,我们俩一般都是谁最后上床就由谁摆阵。但是“龙门阵”对于半夜起来上厕所的阻碍大大增加,老赵觉着麻烦,到后来到他摆的那几晚索性就敞开门睡觉。 对于我的担心,老赵说道:“无招胜有招嘛。我就是要用意念把小偷吓跑。” 起初我还有些担心,但是后来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很多寝室都是敞开大门睡觉,我的心也就慢慢“大”了。 卷七十四 考驾照(二) 作为全茶哈冲最大的驾校,其考试流程也是相对复杂,或者说更正规:学员必须得先经过驾校的模拟测试才有资格参加报名。而且,考试是90分合格,测验必须得95分以上才行。 其实老赵和我两个人只有在拿到理论课本那一天比较认真的看了看,之后基本都是在游戏、电影、电视剧中度过,偶尔也会刷个题来让自己在肆意放纵之时显得心安理得些。直到报名处的工作人员打电话让我们预约测验时间,我俩才开始重视起来。 不过,我们毕竟还是经历了高考洗礼的,《语言学纲要》我背不下来,但对于这种连60岁老大爷都能通过的考试,我们两个大学生难道会阴沟翻船?老赵回复了驾校那边,让他们帮我俩直接安排测试。在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情况下,我俩开始格外地认真,每天的学习时间历史性地增加到了整整一个小时。 通过在寝室里不断刷题,基本能够维持90分的水准,但是离驾校规定的95分还有些距离,尤其是关于交警的交通手势总是要记岔。我不像老赵那般地自信,我总觉着自己每次抱侥幸心理的时候总会掉链子,运气这东西不太喜欢光顾我。也因此在临近测试的日子,我更加努力地翻书刷题,总算是能够考几回95分以上了。 理论测试的点并非在报名处,驾校让我俩早上7点半就得到那儿测试。在老赵不断打电话的情况下我俩总算是摸到了那个位置,就在另一所大学的一个办公室里,貌似也是个报名点,但看着规模程度着实比我们理工的那个大了许多,看门口停着的那些教练车就知道这里平时练车的人一定非常多。 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我坐在了测试电脑前面,据说这里的题库与交警大队的题库一致,工作人员也按照正式考试的流程指导我开始考试。为了应对此次测验,我和老赵可没少花心思,就在来测试的路上还在不断地看书。两边都有人围着看让我着实有些紧张,不过靠着记忆我很快答完了题目,提交后分数就直接跳了出来:97。老赵也和我一样通过测试,看到这喜人的结果,工作人员高兴地让我们回去好好准备。 驾校预约报名是按照批次来的,每次都等凑足了人数才会把我们一起拉过去考试。也因此,工作人员告诉我们应该还有几天可以再夯实夯实基础,不过我俩很快就回到了游戏、电影、电视剧的生活中。 正当我和老赵都以为还可以继续享受“糜烂”生活的时候,才过了一天,驾校工作人员的一通电话将我们的美梦击碎。因为是暑假,所以报考驾照的人特别多,我俩正好挤上了最近的一批。考场在郊区的交警大队,8点半正式上班,需要坐车去。不过驾校已经帮我们安排好了一辆中巴车,学员们集合一起提前去考场。此外工作人员还特意嘱咐我俩带好身份证、学生证以及现金。挂完电话后,我俩立刻停下了所有娱乐活动,赶紧翻出课本打开题库,开始复习起来。心情是紧张又兴奋,紧张是怕自己万一没过补考就会极其麻烦,兴奋则是通过的话就可以摸方向盘了! 第二天早上5点,我和老赵就起了床,洗漱完毕带上资料下了楼。因为还没到寝室开门时间,只得厚着脸皮将大爷叫醒。这个点就算是平时食堂也还没开,更何况是在假期,我俩索性就饿着肚子前往集合的地点。 令我俩感到意外的是,即使我俩起那么早,等我们到集合地的时候已经有一大波人在等候了。驾校的工作人员瞬间变转变为售票员,拿出点名册挨个点名收钱。我们就像是一群送往屠宰场的牲口,被无形中“塞”进了中巴车。早上车的人还能抢个位置,落在后面的就只能坐小马扎。所有人都上车后我们就晃晃荡荡地向郊外开去,我俩上车的时候已经只有最后一排位置,不过总比坐小马扎要强。出了市区之后就是乡间小路,坑坑洼洼的,周围全是苞米地。也得亏了没有吃早饭,不然就那一路的颠簸和晃荡,我可能连黄胆水都吐出来了。现在想起来当时的心可真大,如果被司机中途扔下车然后坐地起价的话我们也是毫无办法的。不过好在这都是我的臆想而已。 汽车开了差不多得有两个小时,都快赶上去机场的路了。到目的地下车的那一瞬间我才感觉到自己还是个人,还没休息片刻就被带队的驾校工作人员领到了考试大厅的门口。由于我们到的时间还早,交警队的考官们都还没正式上班,所以我们也就只能在门口等着。反正等着也是等着,好在我还拿了课本,逮着机会就赶紧多瞅两眼,说不定这最后的时刻就碰上要考的题目了。与我们这些“努力派”不同,几个脑子活的男学员就开始拿着烟去各种套近乎。 在近乎半个小时的等待后,我们终于得以允许进入考场。而此时,“基础班”、“高级班”、“豪华班”的区别就出来了。 在其他驾校的学员都考完之后,我们驾校便包了场。第一批进去考的就是我们这种基础班学员,进入考场前就是提交表格以及录入指纹。据工作人员说这一操作就是为了防止替考,我顿时吓得直冒汗。万一我要是指纹读不出来,他们会不会以为我是替考的,然后直接把我的考试资格给取消了?我越想越害怕,手汗也越来越多,我赶紧把手指往衣服上蹭。出乎我的意料,录入指纹的时候我竟然一次通过了。我紧张地走到自己的考试桌上,打开系统开始答题。 考试结果和测试时候一样,依旧是97分,紧张的心情顿时消散,反而对于没有达到满分觉得有些可惜。出了考场我们还得接着在大厅等待,因为还有“高级班”和“豪华班”的学员需要考。 在等候处看着那些没有通过的学员在相互分析考题,不断埋怨自己、驾校、以及考官,然后各种打电话。有些机灵的通过各自的“手段”也合格后便在一旁偷笑。我和老赵都已经如释重负,就权当听故事。 终于,“贵族”们考完出来了,每个人脸上都阳光灿烂。当我们这些“平民”问他们是不是给了答案或者题不一样时,他们都默契地闭口不语。对此,我和老赵的结论是:钱一定没白交。 考完试,我们又坐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车回到市区,等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顺利通过了理论,之后就要正式坐到驾驶位了,这毕竟算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老赵和我相视一笑,走,烤肉去! 卷七十五 吃饱了撑的 我们寝室是自助烤肉店的常客,除了低价就可以吃到各种美食之外,更重要的原因就是酒水免费畅饮。不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凡是我们看上的那几家自助烤肉店,我们吃几回就黄了。按理说我们去的时候生意都很火爆,每家店也各有特色,食材也很新鲜,可就是莫名其妙地关门大吉了。什么“井上道”、“金汉斯”、“巴黎春天”……一个个的都倒在了我们的饕餮大口之下。 我和老赵只剩下“金福”这么一个选择,赶在饭点之前,我俩直接打车去了烤肉店。这家店对于我们寝室来说意义非同一般,这里是我们6个人第一次一起吃烤肉的地方,凭借着亲民的价格一直被我们称为良心商家。 烤肉店隐藏在市区繁华街道的一个角落里,如果没有熟人带路,第一次去的话肯定找不到。据我们上次来也有些日子,店里的装修也焕然一新,往日具有特色炭火网盘也换成了时下流行的电炉吸油纸。可能是因为中午,人也没那么多,所以不需要像前几次来的时候那样排队,已经饿得快扶墙的我和老赵在确定位置后立刻拿了些即食的菜品先填了肚子,然后一人一瓶啤酒开始对酌起来。 等稍微缓过劲儿来,我们面前的烤炉也达到了理想的温度,于是两人便起身去拿肉,直到整张桌子放不下、垒上去的餐盘都摇摇欲坠时才肯罢休。五花肉放在纸上被高温析出了油脂进而变得酥脆,那析出的肉油又让一旁的牛肉便得嫩滑而不柴,鸡翅在烤炉的四周慢慢变得金黄,金针菇和洋葱吸收着烤炉里多余的油脂同时又迸发出它们固有的香味。我和老赵肆意地享受着精神上和味觉上的喜悦,忽略了正在慢慢膨胀的肉体…… 自助餐一般都规定两个小时,但基本上的人开烤后一个小时就难以下咽了,我和老赵因为没吃早饭所以超常发挥地坚持了一个半小时,然后就只能望着烤炉里的食材慢慢变焦炭了。这又让我们想起来冬天的那顿全是丸子的火锅,彼时相同的话语又出现了: “你吃。” “别客气,你多吃点。” “你吃你吃。” …… 最终,我们还是去结账,扶着圆滚滚的肚子艰难地迈出了烤肉店。 老赵和我都觉得需要走一段再坐车回学校,不然在公交车司机几个甩尾后我俩很容易表演“喷泉”。于是乎,我俩就朝着学校大致的方向开始了一趟消化之旅。 看着大街上不断穿梭的车辆,老赵显得有些略微激动,幻想着自己也能如此肆意地驰骋在茶哈冲的大街上。可能是因为我们马上可以摸车了,所以对于开车这件事情特别敏感。 我俩对于今后的学车生活都充满了期待,按照大彪班长的说法,他从报名到拿证也就两个月的样子,所以我们都感觉离拿到驾驶证的时刻应该不远了。 了解一个城市最好的方式就是漫步在它的街道上,不经意间你就会发现它真正的魅力。作为东北老工业基地的茶哈冲,经过改革开发和现代化建设已经渐渐褪去它原本特有的时代色彩,更像是一个新兴的城市。不过,只要你有心,总会发现点历史的踪迹。刚走出烤肉店不久,我们就遇到了一个非常有年代感的大物件:有轨电车。在茶哈冲,公共的轨道交通已经很发达,而且地铁高架也已经在筹划中,这种老式的电车本就具有出行的局限性,已经跟不上这个城市的发展速度了。我俩以前听大彪班长说过,这种有轨电车现在都还在运营,价格比公交车都便宜,只要几毛钱。我和老赵都想体验一把,可是按照运营线路没有去学校方向的,而且圆滚滚的肚子也在不断地提醒我们:再走两步! 我们继续前行,没有太阳地方还算凉快,所以我俩就贴着沿马路的商铺走着,偶然也会有香喷喷的煮苞米和烤红薯甚至是烧鸡、烤肠来诱惑,但终究阻挡不住我们前行的脚步,直到我看到几个大字:电影制片厂。 我停下了脚步,老赵随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也跟我一起站在了那里。他对我的想法心知肚明,因为在大一刚开学的时候我就在课堂上说过了我的梦想。即使曾经有过尬演的经历,老赵依然坚定地相信我总有一天会实现我的梦想。 “要不去当个临时演员?”老赵说道。 “……” “走吧大导演,说不定哪天我也成王宝强了呢!”看我默不作声,老赵继续说道。 “他们要人么,怎么门口这么冷清啊?”看着紧闭的大铁门我有点疑惑。 “进去问问呗。”说完老赵就径直向一旁开着的小门走去,终于按捺不住激动心情的我也赶紧跟了上去。 “嘿,你干啥去!”门卫大叔大声喝止了已经跨过铁门好几步的老赵。 “我俩当临时演员啊!”老赵回头应道。 “走走走,不招演员!你们当这什么地方!”门卫大叔摆了摆手。 “操,装什么逼。”老赵一边走一边轻声骂道。 我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瞬间掉了下来。 “以后你拍一个,让他们搁着装逼!”老赵用他特有的方式安慰了我,我也很快平复了心情,看了看两眼招牌,叹了口气,然后又和老赵踏上回学校的旅程。 没走多久,我又停下了脚步,这回老赵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因为这是一家乐器店门口。没错,我突然心血来潮想自学一样乐器!其实我是一个很没有乐感的人,小时候就连合唱队都没资格进。走进店铺,琳琅满目的各种乐器让人眼花缭乱,我努力地在脑海里思索最喜欢什么曲子,看见面前铺满的各种大大小小的笛子,一首《玉满堂》在心中响起。没错,就是笛子。 看见游客进门,老板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在得知我想买笛子之后便问我要哪种调子的,然后就把粗的、细的、长的、短的都一支支地给我看。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调,只能不懂装懂地挑了一支颜值相对高些价格又实惠些的笛子,在强烈要求老板送笛膜之后便心满意足地付钱拿货出门。 “这玩意儿你会吹?”老赵好奇地问道。 “不会啊,网上学呗。”我摸着刚买的笛子漫不经心地回道。 “你咋不买根箫呢?那你不就可以……嗯?”老赵一脸坏笑,“哈哈哈哈!” 我俩都笑了,对于这种“车”我们已经都是老司机了。 回到寝室,我立刻给笛子贴了笛膜,然后上网搜了简单的指法,顾不上什么调就开始先把哆瑞咪发嗦啦西吹会。基本熟悉之后就搜了《玉满堂》的简谱开始直接上手,节奏、音调什么的全靠自己背的简谱。吹了整整一下午,腮帮子都吹疼了。 “我吹咋样啊?”我看了一旁正在玩游戏的老赵,发现他早就戴上了耳机,估计我的笛声极具杀伤力吧。 “嗯?”老赵摘下耳机迟疑了一下,“挺好,挺好,继续努力!”说完又戴耳机继续战斗。 我红着脸,老老实实地坐下,打开人人网开始记录这奇妙的一天。 卷七十六 考驾照(三) 终于要正式学车了,老赵对此非常重视,特地百度了一下基本的汽车知识,甚至还下载了一个学车的模拟器,像模像样地先用手指开了起来。而在一旁观摩的我也顺带着认识了“离合器”“刹车”以及“油门”的位置和作用。第二天,我们吃完早饭,按照驾校工作人员说的时间前往练车的地方。当我们到的时候有几位“师哥师姐”已经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而那辆白色的捷达教练车正在慢慢地倒进地上画的车位。 打过那么几次的照面,那位驾校的工作人员已经对我们比较熟悉,走过去跟坐在教练车副驾驶位置上的教练说了几句后就让我俩也到一旁到阴凉处自己找地儿坐下。以前没有“抖音”、“微信”这些app,我和老赵干坐在那里着实有些无聊,等待的时间也显得尤为漫长。不过由于是第一次等待学车,内心紧张和激动帮我们消耗了些无聊带来的困倦。在前面的“师哥师姐”全部都练完之后,终于轮到了我们两个。在一番谦让之下,老赵还是坚持让我先去体验一下。 前一位师兄已经将车移出了“车库”,我看了看车库的大小和位置,还是有些担心。上了车之后,教练向我解释了车内基本的构成,以及一挡和倒挡的挂法。他说话有些大舌头,口音也比较重,好在前一天晚上我和老赵都做了预习,能够都听明白。在教练的指导下调整完座椅、系好安全带后,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来,卓(左)脚柴(踩)住离合。”教练看着紧张的我说道,“挂一挡!” 嗯?不是倒车入库吗?挂一档是前进啊,前面不远处就是围墙啊。 虽然有疑惑但教练这么说总是有道理的,按照教练的指示,我用力踩住离合器,目光移向车子中间已经快没皮的变速杆,然后将它往左靠后在往上推,做完动作后心虚地看了一眼教练,在0.5秒尴尬的对视之后,我俩都移开了各自的目光。 “脚慢慢松离合。”教练的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教练气定神闲地看着前方,而我经过之前的那一顿操作已经是满头大汗,随着我的脚慢慢地抬起,车子也缓缓地向前动了起来。 “好,柴(踩)离合,挂倒挡。倒车”还没开出个三米教练就喊了停。我又依照教练的指示,将变速杆往下压然后再往左上方推,左脚开始慢慢地松开离合,神奇的一幕出现了:车子竟然还是往前在开!!! “柴(踩)离合柴(踩)离合!看看你挡挂哪儿啦!”教练踩住了副刹车然后生气地说道。 本就紧张的我后背又湿了一片,赶忙望向变速杆,心里一阵纳闷儿:不是按照你的说的挂的么,再说我哪儿看得出来挂了什么挡? 虽然心有怨言但依旧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档位挂到空挡后重新又挂了一次,刚要松脚又被教练给制止了:“停停停!离合柴(踩)住!看好了!”说完他生气地帮我挂好了倒挡,动作上跟我没什么差别啊。“你自己债(再)重新挂一次!” 心中满是疑虑的我照做了,这回我非常用力地将变速杆往下压,然后又非常用力地往左上方靠,如果我这回还没挂对,那真的是要撞墙了!我试探性地松了松脚,车子终于倒退了。 “看反光镜!”教练不忘提醒道,“方向盘握住了!!” 车子倒了三米的样子,又被教练叫停,然后让我重复之前的动作。就那么前进后退了三次,教练就让我下车叫下一个了。果不其然,老赵也跟我一样,前进后退地做了三次也下了车。 下午我俩去的时候教练正好不在,一位看着三十岁左右的老大哥正在跟其他学员津津乐道地讲解着开车的各种知识,几位出库或者倒库失败的学员都会礼貌地让他帮忙将汽车归正。这让我误以为他是这个驾校的副教练,一份敬意油然而生,在轮到我要去“前进后退”的时候便满是尊敬地叫了一声“副教练”。凭着这三个字,这位老大哥之后对我算是特别照顾了,坐在副驾驶耐心地教导我。可惜的是他即将要去考试,也就是说要离开这个学车点了。 之后的两天我们都是在练习前进和倒退,先前的激动和好学之心瞬间就被磨灭得一干二净,不过我挂挡倒没再出过错。在等候学车的时候我们也常常能其他学员们聊些关于考驾照有关的东西。根据即将要去考试的那位“副教练”介绍,茶哈冲地区的驾照考试已经全面采用电子红外线设备,压线、触杆、打错方向、熄火等等操作都会被直接判定为不合格,也不再有以前的那些“人为操作”,可以说是史上最难。听到这儿我也才明白为什么驾校取消了“保过班”,开始庆幸自己遇上了如此公平的时代,感觉凭着自己如此强的学习能力,拿驾照指日可待。 经过三天的预科教学,教练终于开始教我和老赵“真东西”了。这又让我开始不得不佩服国人的应试能力了,真可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根据考场的现场资料,科目二的场地考试在目标车位的四个角都会有四根竖杆。驾校的老师傅们经过不断地研究,以汽车的车标、雨刮器、abc柱、汽车座椅等为参考物,根据它们与竖杆、车位线之间的目视距离变化总结出了一套精确到方向盘打多少圈的应试教学法。虽然说每个驾驶员的身高都会有些差距,但根据这套教学法,基本都能完美地实现倒车入库和移库、出库动作。 不过呢,理论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却着实很难。学车是一个讲究手、脚、眼、脑并用的技术活,更何况旁边还坐着一个总是让你怀疑自己智商的教练。再加上我们报的还是普通的基础班,操作的机会也少,如果排队的人少一天能练个两三次,多了教练也会不高兴。就这样,熄火、撞杆、压线……这些常犯的毛病,我和老赵每个都不断地犯好几遍。教练自然是一顿“教育”,让我们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大学生。每次学完车回寝室,老赵都会口吐芬芳,我也一度萌生了后悔学车的想法。 “卓(左)打始(死),倒!” “好,回正!” …… 之后我俩每天上午、下午都去学两把,在教练“耐心”的教导下,我俩的出错率也不断地下降,挨骂次数也少了很多,而暑假也在不知不觉间过去一半了。 卷七十七 智商税 不学车的时间我和老赵自然是待在寝室里乘凉,而我也会时不时地吹吹笛子,用自认为的“音乐声”陶冶一下自己,不过更多的时间都是和老赵一样玩电脑。我的电脑配置不高但又喜欢单机游戏,所以常常在游戏当中会因为cpu温度过高而突然蓝屏,这让我在玩一些非即时存盘的游戏时显得格外暴躁。最终我实在是受不了那种即将通关却突然死机的感觉,拉着老赵利用宝贵的练车时间去了“百脑汇”。 据刘总说这个地方是全茶哈冲电脑数码产品最丰富最集中的地方,就连他的psp和索尼笔记本都是在“百脑汇”买的,所以之前他就经常推荐我去那儿。在大彪班长的远程导航下,我和老赵总算是摸到了这地方。走进一楼,各商家柜台上摆满了各种汽车导航仪,我顿时就想着以后要有车必须得买一台这玩意儿,既能导航、又能听歌还能看视频听广播,感觉比自己的手机强多了! 看着琳琅满目的柜台我一时没了方向,在看到有卖电脑柜台就径直走了过去。热情的大姐明白了我们的来意之后让我们稍等,自己转身就去柜台下面翻找。没一会儿她就拿着一个积了一层灰的散热支架走了过来。估计是看到了我有些嫌弃的眼神,立马又去换了一个。 “老弟,你看看咱家这个。” 我拿在手里,还没怎么细看,这位大姐就又开始介绍起来:“你看,铝合金金属质感,蓝色背光,外面用复合材料(说白了就是塑料)包裹,还带三个u口。来,我给你插上让你看看。”说完便拿了个笔记本架在了支架上。“听,声音很小吧!” 我有些心动了,虽然样子看起来有些丑,但是这款散热器弥补了我笔记本u口少的缺点。“多少钱?”我问道。 “别家卖100,姐这儿95给你了。”大姐一脸商家式微笑,算是增添了几分亲切感。我有些犹豫,但实在是架不住大姐的热情,平时被蓝屏折腾得已经丧失了理智,完全忘了货比三家的购物准则,掏出一张红色毛爷爷将散热支架抱入怀中。 “毕竟出来一趟挺难得,能在这么多数码产品中畅游也是一种享受,不妨再买个移动硬盘,以后可以多下些喜欢的电影用来做收藏。”我心里如此盘算着,于是又和老赵逛了几家商铺,在看到有“移动硬盘”字样时又停了下来。店家依旧是那么的热情,让我无法拒绝他们。其实那时的我更像是一只即将入虎口小羊羔。 因为没有在网上做功课,所以根本就不知道移动硬盘该怎么选,完全就听商家在忽悠。在当时,256g的移动硬盘已经算是大容量,对于一般的人来说足够日常的办公学习了,那些我熟知的牌子一般也都这个容量。当我提出需要更大容量的时候,老板的眼睛在一刹那放了一阵光,然后又恢复原先笑脸迎人的状态。他从柜台的角落里掏出了一台“东芝”的移动硬盘放到我面前,然后对“东芝”这个牌子一顿神吹,旨在告诉我这不是国产山寨。 对于“东芝”这个牌子我印象中只有大彪班长的笔记本,既然大彪班长也用这个牌子感觉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见我没有要拒绝的意思,老板立刻开展了服务攻势。先是插到电脑上让我看一下实际的容量,然后又送保护袋又温馨小提醒又塞服务卡,就差付钱这一步了额,算是直接断了我要去别家做比较的念想。就这样,5张红色的毛爷爷又被他们忽悠到手。 老赵见我又买这又买那儿的,心里也有些痒痒,决定给自己买套游戏键盘和,笔记本自带的键鼠实在安放不了他那双硕大的双手,而且玩起来也很不带感。我们上了二楼,发现这里到处都有卖散热支架和移动硬盘的,我突然就感觉一口老血在喉咙里,本着不知道不生气的思想尽量不去看它们的标价。 我们随便走进一家店铺,老赵就去挑选键盘和鼠标,一旁的老板娘看我抱着个笔记本散热支架顿时来了兴趣,直接开口就问:“你这支架多少钱啊?” “95。”我说道。 “啥支架啊这么贵!”老板娘脱口而出,我差点没把那口血给吐出来,照她的意思一个散热支架根本就不值几个钱啊! “我看看。”老板娘估计是看我脸上有些难看,赶紧打圆场,“哦,它这有几个u口。” “对,我的电脑u口比较少。”我算是强行给自己下了个台阶,而脸已经是通红,心里也是在想着和某些人的女性直系亲属发生肢体关系。 老赵已经买好了他心仪的键盘和鼠标,我气不过自己被忽悠得这么惨,想着一定要再买点东西挽回一下尊严,却压根没想着退货这一方法。平时直接在笔记本上用键盘时总是会感受到键盘下面主板的高温,于是也想像老赵一样买个外键盘,考虑到自己经常出手汗,便好挑不挑地挑了个硅胶软键盘。在当时,这种软键盘还算是流行,不但防水还能折叠,价格也实惠,所以买的人也不少。我也便自认为总算买了个性价比高的物件儿,心理上算是的找到了点自我安慰,和老赵两个人拿着东西出了商场。 到了寝室,我迫不及待地接上了散热支架和外接键盘,打开电源开关后,蓝色的背光灯和吸附在桌上硅胶键盘让我阴暗的桌面顿时增添了些许科技感,看这样子事情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嘛。我心满意足地坐下,将笔记本里的存储了两年的电影悉数搬迁到硬盘上,然后打开桌面上仙剑三的图标,准备体验了一下新装备带来的乐趣。 刚开始一切都挺顺畅,感觉有了散热支架笔记本的温度确实降了许多。而由于是rpg游戏,键盘用得也不多,也没感觉出有啥异样,反倒感觉硅胶很贴合手指。就这样我继续着之前一直未完成的关卡“蜀山故道”,等到了快出迷宫就要到存盘点时,眼前突然一蓝。操!又蓝屏了!!于是等电脑重启后我便想去人人上发个状态吐槽一下,结果硅胶键盘那并不怎么灵敏的按键让我连一句完整话都打不出来。好在移动硬盘没让我失望,完整地拷完了所有的电影,插在电脑上也依然能够流畅播放无压力。 多年以后,我觉着移动硬盘有些小故障就自己把它拆开,发现竟然是三星的牌子套了“东芝”的壳…… 卷七十八 考驾照(四) 通过十多天不断的练习,我和老赵的倒车移库水平已经突飞猛进,错误率已经降得很低。教练看我俩基本可以出师了,于是就打算安排我俩测试,前提是需要通过他这关。可能由于紧张,前两次我们都没把握好机会,平时明明很顺当,到了正式考验的时候就出了岔子,一来二去又耗费了差不多一周时间,眼看着就要快要开学了,不过好在我俩总算把握住了第三次机会。 在教练的授意下,驾校的工作人员也为我俩预约了测试,进而加快我俩学车的进程。毕竟,通过率高他们也是有奖金提成的嘛。不过科目二并不像科目一那样一台电脑就能完成测试,需要有驾校的考官、空余的测试车辆以及达到规定数量的等候测验人员,除此之外,测试地点还是在驾校的总校区。 再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样子,我俩的测试预约总算是下来了。按照工作人员给的地址,我俩又开始了一趟摸索之旅。驾校的总校区在茶哈冲的另一个区,基本已经接近郊外了,不过好在轨道交通能够帮我俩省去十分之九的距离,剩下的距离步行个20分钟也就到了。当然,在这段步行的距离上勤劳聪明的国人早就开发出了一条特殊的运输线,出租车、蹦蹦、黑车,甚至还有驾校的教练车…… 在去总校前,驾校的教练就已经提醒我俩,驾校的测验比正式考试要难,而且车还很破,让我们多加注意,更重要的是一定要牢记所学,不要紧张。 总校区相当的气派,是新建的。一进门就停着十几辆崭新的教练车,场地、道路、坡路等等训练场地一应俱全,几十辆车在校园内联系着,学员更是数不胜数。听他们说这家驾校的老板还是茶哈冲的优秀女企业家,政府领导都得给她面子。由此也反映出在当时驾校这个行业也是高收入的嘛。 在一顿询问下我俩总算是找到了场地测试的地方,给了资料后就被安排进一个简易板房等待测试。测试流程跟考试的时候一模一样,等墙上的显示器出现自己的名字时就去准备区等待。房间里还有监控画面,可以实时看到其他学员的测试情况。我和老赵的名字被隔开好几个,他先去测试,一把通过了,等了好久才轮到我。 我忐忑地上了教练车,根据我的身材向前调整了座椅,然后插上安全带,按照教练所说的挂倒挡,放手刹,转身看标线,慢慢松离合……突然“啪”的一声,整个人随着座椅猛地向后窜了一下,我的脚只能勉强凑到离合器,车速也顿时快了起来。我以为是座椅没调好位置,左脚尽量踩死离合让车速降下来,一只手拽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座椅又往前挪了挪,听到卡扣声音后,我又慢松离合开始倒车。所幸的是经过我这番骚操作,车并没有停下来,也没有熄火,不然我就直接出局了 此时,车外的教练考官已经有些不耐烦,没好气地催促着。我赶紧扭头将车倒入库,没想到又是“啪”的一声,果然真让教练给说中了,我抽到了一辆破车。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以极不舒服的状态继续测试。因为座椅的关系,与平时练习时的目视距离有了很大的差别,再加上无形中增添的压力导致我格外紧张,好几次都差点压线。不过好在练习的次数多,在不断地修正当中,总算完成了测试。 按照测试的规矩,我又将车缓缓开回出发的位置,挂空挡,拉手刹,解安全带下车。车外的一阵微分让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背已经湿了一片,我本想回头再看看那辆“破车”,却被教练赶回了等候区。 回到等候区,老赵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咋样?过了吧?”老赵问道。 “我操了,这驾校的破车,座椅根本就不能调,我他么连离合器都踩不着!”我立马将刚才经历跟老赵说了一遍,不断埋怨着驾校的破车。 “小伙牛逼啊,这样也能过。”老赵用夸赞来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考试的时候要也这种车我就完了。刚才我差点就以为要熄火了。”我仍然心有余悸。 “不可能,他们说考试的车都新车,老好了,哪像这驾校的车,那地方都快磨秃噜皮了。”老赵的话语让我的气消了些。 “不知道考试给我们约啥时候,这都快开学了。”我说。 “谁知道了,咱们这普通班不得起码一个礼拜啊。到时候又特么得坐两小时车,跟拉牲口似的。”老赵打趣道。 “等开学的话咱俩可就没有那么多时间练车了啊。”我有些担心。 “谁说不是呢,后面还有好几门呢,听说‘九项’挺难的。” “唉,早知道就回家考了,我家那边两个月就下证了。”我懊悔地说道。 “啊,那能咋整,去升个豪华班啊?”老赵问道。 “太他么贵了,算了,都这样了,再说反正咱现在也没车。”我算是自我安慰了。 “等着吧,走,回学校。”说完,老赵和我就出了驾校大门向轻轨站走去。回去的轨道交通基本属于始发站,人并不多,还有空位可以让我俩休息休息。等离市区越近,车上的人也多了起来,而当老大爷、老大妈上车时,我俩也就只能主动站起来让座了。为了方便到站下车,我俩也不断地往车门口挤。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在离学校还有两站地的时候,突然上来四个彪形大汉,哐哐就往门口一站,将狭小的车厢堵得水泄不通。之后又有乘客上来,将我俩原计划的下车路线彻底给封死了。我们只能尽量往前窜,可是面前的四尊“菩萨”是真的请不动。 等到学校那一站的时候,上下的人不少,老赵比我壮实许多,在前面死命挤出一条空路:“你好麻烦让让谢谢。”“麻烦让下。”我就紧紧跟在老赵身后,打算趁势突围。 可惜的是司机没有留给我们充裕的时间,就在我们快要突围成功的时候,关门了……就这样,我们活生生地被挤过了一站地。 “操他妈的,老子屎都快挤出来了。那四个人,我去!贼他么的膀,就搁那门口一站,一动不动啊!”下了车,老赵终于忍不住吐槽了。 “还好只错过一站地,没给我们挤到火车站去。”我笑着说道。 “看样子还是得会开车啊,不然那用得着受这罪。”老赵埋怨道。 “要是能开车,咱俩还用得着去驾校么?”我指出了老赵的漏洞。 “也对,唉,赶紧考完拿证吧!”老赵无奈的说道。 我俩一边往回走一边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七月流火,八月未央,不知不觉间,又到了开学的日子。 卷七十九 大三了 本就不长的暑假在学车和游戏中已经悄然接近尾声,我和老赵也已经放弃在假期考科目二的想法,安心地在寝室恶补学院留给我们的“暑假作业”,偶尔也会去练个车免得生疏了。 临近开学,大彪班长也不得不回学校准备相关事宜,然而其他班委大多数都还没回,所以我和老赵自然是成了唯一能够帮他分担劳力的两个人。不过我们也早已习惯这差事,毕竟在文学院“女生当男生使,男生当畜生使”嘛。 总教务处领了新书,我们先将自己的那份就近送往宿舍,然后一人一摞不断地往女生宿舍楼下搬。总务处在西校区的最东边,女生宿舍在最西边,也就是说我们得跨过整个校区,两趟下来我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反观隔壁班的男生就幸运多了,他们的班女生暑期留校的多,也就能够分担不少。最后还是大彪班长想了办法,从学院办公室借来了板车,让我和老赵解放了双手。 新一届的大一已经开始报到,他们比上一届幸运得多,西区总算是给他们空出了足够多的寝室。看着学生会的成员又在校门口迎来送往,我和老赵以及大彪班长不禁怀念起自己帮着大一新生搬行李的时候。 “咋样啊大彪,有没有想那谁啊?”老赵坏笑道。 “谁啊?”大彪班长开始装傻。 “别他么装了,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跑到学校门口管人家要电话号呢。”老赵丝毫不肯放过。 “啊,她啊。最近都不太联系了。”大彪班长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去,这么说你还有联系呢?”老赵有些吃惊,“不怕你对象知道啊。” “那又咋的,我又没别的想法,都是正经聊天。” “正不正经也就你自己知道啊。”老赵不时望向那些新生,“夏天真好啊,满校园的大白腿。” “有我的腿白么?”对于大白腿这一项,我要是露一下,那所有女生都得穿裤子。 “跟你比那差老远了。别人是白,你那是晃眼睛。”老赵说道。 听老赵这么说,我作势拉起了裤腿。 “哎妈呀,我要瞎了,赶紧把裤子穿上!”老赵装作被晃到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一旁的大彪班长也被逗乐了。 “我跟你们说啊,等这帮大一的军训了,我一定要去买个嘎嘎甜的西瓜,然后坐树荫底下边吃边看他们站军姿。”老赵得意的笑道。 “你这话是不是去年就说过?”我总感觉此刻的对话仿佛曾经发生过。 “有吗?我忘了,哈哈哈。” “去年不甲流封校了么。”大彪班长提醒道。 “对对对,去年那届军训得太舒服了,哪像我们那时候,搁那儿一顿晒啊。”老赵觉着有些不公。 “是啊,中间他么的就一天下雨,去网吧还被紧急集合。”我补充道 “我才发现啊,咱寝室就我们仨最后去参加了阅兵。”老赵猛然想到,“哪像林爷、eric他们,只能当当伪军。” “哈哈哈哈”我和大彪班长一起笑出了猪叫。 往日的回忆顿时不断地涌现,而这些回忆也在告诉我们一个事实:我们大三了。 回到寝室,我们将课本分了分,我拿到自己的后便坐在位置上翻了起来:现当代文学、古代文学、文学理论、对外汉语教学法、中国文化概论……全是我喜欢的科目。再看了看学院排的课表,发现很多课都不是排了16周教学计划,所以即使我全部选了也会比大二时候轻松不少。再加上我已经不在学生会担任职务,其他社团也基本都退出,这空余出来的时间我正好可以去练车考驾照,顺利的话过年的时候就能回家“飙车”了!至于学习上,我希望能够争取一下奖学金,按照当前的绩点来说,这把应该稳了。 随着大彪班长的回归,寝室又开始热闹起来,老赵兴奋地拉着他一起打反恐,踢fifa。那时反恐正好出了一把新的神器,叫做“星际重炮”,如果运气好就能通过抽芯片开宝箱获得。在其他玩家那里体验过一次后老赵便念念不忘,这回有了大彪班长,自然是能够相对提高一下中奖概率了。 晚上,寝室难得有三个人,自然是要庆祝一番,便打算一起到学校小门的饭馆“奢靡”一下。八月末的茶哈冲天气已经比较舒服,尤其是傍晚的时候,凉风习习,丝毫没有暑气。我们的脚步向着饭馆走去,目光则依旧搜索着校园里的大白腿,因为审美挂念的不同,我们还会常常起争执。 “快看那边,美女!” “你啥眼神啊?” “你口味可真重!” “我看还行。” “你怎么跟刘总似的呢。” “你是不是镜片又得换了?” …… 到了饭馆,点菜依旧是大彪班长的活儿。不过这回老赵有了自己的想法,因为饭馆今天写着招牌菜:太空鱼。 “这太空鱼是个什么鱼?用星际重炮打下来的?”老赵一脸疑惑。 “你想尝尝啊?”大彪班长问道。 “好啊。来啊!”老赵很兴奋,我也有些期待。 因为只有三个人,所以大彪班长又点了两个凉菜,啤酒自然是不能少,但我们也心里有数,不能多喝,润润嘴即可。 凉菜最先上,其中一盘是大拉皮,大一的时候吃过一嘴,不是特别对我胃口。但是此刻已经到了饭点,也挨不住肚子直叫唤。老赵和大彪班长在那津津有味地吃着,让我更是不断咽口水,只好拿起筷子往嘴里送了一口。嚼了两下,一股冲鼻的劲儿直顶脑门儿,然后眼泪鼻涕就一起挤了出来。这味儿似曾相识,我却想不起来。 “我就喜欢这芥末冲鼻的味道。”大彪班长说罢又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 对,是芥末!我不再动筷,年少的我还承受不住这般刺激。 “来来来,让一下啊,别烫着。”终于,千呼万唤的“太空鱼”被老板请上了桌,我们也都好奇地站了起来。如果当时有微信,我们几个人肯定是掏出手机开始拍照上传朋友圈了。老板走开后给我留了充足的空间,我仔细一看,什么太空鱼,不就锡纸烤鱼么……老赵自然是不管这些了,立马动筷尝了起来,连连称赞:“嗯,用星际重炮打下来的鱼味道就是不一样!来来来,吃啊。”随着老赵的吆喝,我们也都开始“肢解”这条鱼,酒也不断地被消耗,新学期要开始了,干杯! 卷八十 Eric的同居体验 马上就要上课了,林爷也回了寝室,不过他只是来拿课本而已,而刘总依旧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据以往的惯例,开学前一顿丰盛的聚餐是免不了的,或许我们内心中都明白,随着时间的推移,等我们毕业之后相聚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少,所以一定要把握当下。在短暂的寝室成员代表大会之后,大彪班长和林爷就确定了我们吃饭的地点,期间虽然老赵一直强烈建议继续“太空鱼”,但终究因为刚吃过这个理由被我和大彪班长一致否决了。 eric依然和wawa在外面过着同居的生活,暂时也没打算搬回寝室,eric和wawa租的地方离学校不远,我们便趁着邀他们一起去吃饭的机会把新学期的课本以及他指名要的生活物品给他送过去。学校附近的居民楼不少,除了新建的两个校区是高楼耸立之外,其他的基本上都是上个世纪80年代的老房子,一眼就能让人想到当年东北老工业基地的辉煌。勤劳善良的人民靠山吃山,正因为在大学附近,除了有几户行动不太方便的老人之外,剩下的就都拆开租给了像eric和wawa这样想要体验同居生活的大学生。而收来的租子则又可以还了新房的房贷,真是一个多赢的营生啊。 “咚咚咚”,按照eric发我的短信,我和老赵总算在一片都差不多的居民楼里找到了他们的爱巢。开门的是wawa,开到我俩她立刻露出了她极具个性的甜美笑容,开心地邀请我们进门。与wawa的笑脸同时出现的就是一股刺鼻的臭味儿,我起初还以为是老房子的霉臭味儿,这种味道在我家的梅雨季节经常会有。但eric他们爱巢的里问起来更有一丝骚臭,我想通通风也就应该好了。我简单环顾了一下他们的房子,是一个对称性的结构,中间一个客厅,两边各一个房间,然后就是一个狭小的厨房和卫生间。按照eric他们的经济能力自然是无法独立承受这样套房的房租,所以只能跟别人合租,而合租的对象就是阿威他们两口子。 客厅的地上有些许垃圾,wawa赶忙去拿了畚斗和扫帚。eric揉着惺忪的睡眼从他们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看见我和老赵的到来立刻精神了不少。我和老赵都觉着eric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好像瘦了不少,人也憔悴了许多,看样子体验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这么多书啊。辛苦你们二位了哈。”eric向我们表示感谢,“下次请你们大乐鸡腿饭!” “大乐都在装修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我说道。 “是么,那灌饼……还有没有?”eric看到我示意的眼神立刻改了口。 “不知道啊,我和老赵暑假不是三食堂就是后面市场买吃的,很久都没去了。” “你这屋什么味儿啊?”心直口快的老赵说出了我心中所想。 “哎呦喂,就阿威他们家养的狗,天天在屋里拉屎撒尿。贼他么的恶心!” 我恍然大悟,难怪这味道如此地难闻。eric看样子也是充满了怨气,边说边把我们往他们自己屋里引,尽量让我们少吸入写客厅的尿骚味。 他们的房间不是很大,中间一张双人床,被子已经叠得很整齐,eric在寝室的习惯依旧没改。地上放着两只行李箱,一只是eric平时经常用的,另一只粉红色的估计就是娃娃的。eric的电脑放在一旁的书桌上,旁边摆着几个饮料瓶和水杯。 “你们平时都吃什么啊?跟阿威他们一起吃吗?”我好奇地问道。 “看情况呗,有点时候自己煮个面,有的时候就一起吃个火锅。昨天晚上就吃泡面。”房租消耗了他俩大部分的生活费,在吃上面自然就得多节省一些了。看着eric瘦弱的身躯,我们也不好意思再用“太空鱼”去刺激他。这回寝室又要聚餐,因为人多自然分摊的费用就少,eric和wawa他们总算可以改善一下伙食了。 “eric,看你又受了啊,晚上别太操劳了!”老赵坏笑地说道。 “嗯,累!”eric也是笑着应道,一旁的wawa依旧保持着刚见我们时的笑脸。虽然日子过得比学校里清苦些,但他俩似乎很满足,每天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反倒让他俩的感情显得更加的牢固。 晚上当林爷看到eric时,冒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哥,你晚上悠着点啊!” 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聊着各自的暑假生活,当听到我和老赵已经通过理论考试,马上就要考科目二时,林爷有些羡慕,也开始打算考驾照。老赵不时向林爷和大彪班长炫耀这假期抽到的新球员,不断激起他俩踢球的欲望。大彪班长向我们诉说着他的感情经历以及假期的趣事。eric则不断吐糟着他们的合租室友,同时又向我们展现校外租房带来的便利。 那晚之后我们算是正式开始了大三生活,eric依旧是在外和wawa同居,每天上课时候会赶到学校,然后晚上回家。后来,在wawa的强烈要求下,他们还养了一只小狗,通过在人人上分享的照片,我可以看出他们过得很满足。 平时寝室里就剩我、老赵和大彪班长,如果遇上个周末,那就感觉又像放暑假一样。正当我和老赵都以为这样的日子会继续下去的时候,过了不到两个月,eric竟然又搬回寝室住了。 一问之下我们终于知道,爱情固然美好,没有面包的话,寸步难行。因为房租的压力,eric和阿威他们本就生活日渐窘迫,房东又觉着随着天气越来越冷,也该适当家家价,从而抵了采暖费。就这样,最后一根稻草压坏了四匹骆驼,房租到期后,eric他俩只有各自回寝,重新开始正常的大学生活。 “你俩的狗呢?”比起eric我似乎更关心一只跟我没关系动物。 “得病死掉了。”eric盯着电脑屏幕面无表情地说道,“肯定是让狗贩子给骗了!” “那wawa是不是都伤心死了?”我又问道。 “谁说不是呢。” “后来扔哪儿了?”老赵问道。 “她不让我扔,后来去公园挖了坑埋了,这他么给我累的啊。”eric依旧盯着屏幕,不过语气上已经有些激动。 三个月的同居生活让eric充分体验到了寝室生活的快乐,也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象牙塔里的生活成本是多么的低廉。本以为在外租房就可以享受自由,体验自己洗衣做饭的生活乐趣,没想到却需要终日为了一块二毛五的咸菜萝卜操心,而且自己组队的室友还不如我们这群随机匹配的来得有默契。但是话也说回来,这种经历并不是每个大学生都有的,更重要的是有些事情只有自己真正去经历了才会明白其中的酸甜苦辣咸。出了学校,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卷八十一 辨章学术 大三的学习生涯正式开始,虽然对于假期那种无拘无束的生活依依不舍,但终归是要重新进入到学习状态上来的。大一大二的时候我虽然在课堂上听得比较认真,但下课后忘得也快,而且偏科还很严重,所以成绩不是特别理想,两次的挂科经历更是让我心有余悸。好在大二开始开卷考试和论文式考试增多,让挂科这种恐怖的事情与我渐渐远离。不过,这种考察方式老师给的成绩都差不多,所以我也就只能维持在一般水平。因此,我急需考几门高分来拉升我的绩点。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它来了! “辨章学术,考镜渊流”,这是我们《古代文学》老师开课时教给我们的第一句话,我认认真真地将它写在笔记上。自古文史不分家,中学时我一直都是历史课代表,当了整整五年,所以对着历史有着特殊感情,如今跟中国古代史息息相关的《古代文学》开课,我怎么能不激动,不兴奋?更重要的是这门课将会开设整整一学年,到时候我既可以满足学习的欲望又可以拉升绩点。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咧开了嘴,但又怕被旁边的女同学们看到我在傻笑,进而破坏了我在她们心中好学生的完美形象,赶紧用左手揉搓着扭曲的脸型,装作是在挠痒痒。 老师是个刚刚研究生毕业不久的帅小伙子,戴着眼镜一副斯文好老师模样,看起来应该也就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对于我们的任课老师,我们一般都会以“哥”、“姐”称呼之,所以我们私下里便称呼他为洲哥。 洲哥刚开始讲课的时候还是按照教材的思路来的,什么导论、学习基础、学习方法等等,我也认认真真地边听边记笔记。我开始了解到了晚清四大藏书楼是那几个,甲骨文、敦煌卷子、居延汉简、清内阁大库藏书被称为四大考古发现,还知道了马王堆帛书、王家台秦简、上博楚简这三件物品的出土对于古代文学具有的重要影响……我的文学史知识在洲哥口若悬河的讲课中不断的被刷新。不知不觉中,下课铃就响了,洲哥不拖堂,一切戛然而止,整理了一下物品就离开了教室。意犹未尽的我不得已合上了自己的笔记和课本,恋恋不舍地跟着大彪班长他们一起回了寝室。 第二次上课,洲哥询问了一下我们上到哪儿了,简单地结了上堂课的尾,然后继续开始向我空白的大脑里填充着文学知识(按照我们专业的角度来说,应该都是些常识)。跟其他国家的文学发展史一样,我们国家的文学也是从神话开始的,所以这也注定这堂课将充满趣味性。 洲哥告诉我们,中国神话与其他地区神话的区别在于没有完整的诸神谱系,主要是受到了儒家“雅训”的影响,即:“子不语怪力乱神”,还有就是许多都被道教给“仙化”了。我们的神话保存最多的就是《山海经》,此外,《楚辞》、《淮南子》、《尸子》、《列子》以及《庄子》等书中。 洲哥说的内容太有吸引力,每次就一个话题就会发散而开给我们讲许多背后的历史、文学知识,甚至还有野史。而他写的板书往往只写个标题,有的时候我甚至连板书都来不及抄,我又常常是一个人坐在第一排,连个同桌都没有,所以我的笔记记得异常得艰难。 “神话与我们一般的民间故事、传说还是有一定区别的啊。”洲哥边说边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他们的时代有先后,神话的事件就更具单一性,真实性……” 真实性?我心中产生了疑问,然后又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倘若我们熟知的神话故事都是真的,那么……一副画面在我的脑海里打开: 黄帝的后代大羿被带到了轩辕剑前,当大羿将手放到基因识别装置后,“滴”的一声,发射按钮解锁了!!大羿按下了发射按钮,一枚飞弹瞬时射向天空,直指太阳。一声巨响之后,天空暗了些许。在大羿看来,这个叫做轩辕剑的神器更像是一张巨大的弓箭,而自己就是那个射箭的人。于是,大羿继续向天上的太阳射出八支“巨箭”,剩下的八个人造太阳也纷纷中弹爆炸。地表的温度终于回到了往日的舒适。后来人们便将那个射太阳的神器也被叫做了“射日神弓”。又因为是黄帝的后裔将太阳射了下来,所以这件事被叫做“后裔射日”,为了纪念大羿,也称“后羿射日”。 “……相对的真实性,神话的结构性强……”我被洲哥的话拉回到了现实。((对于之前的脑海里幻想的画面我久久不能释怀,有的时候甚至连做梦都会梦到,直到多年以后我将其写成了文章,内心的那份执念才慢慢化解,之后“抖音”上更是出了许多关于《山海经》的短视频,让我对自己当初的想法开始沾沾自喜起来。) 等我抬头,发现洲哥又在擦黑板了!趁着有部分还没被擦到赶紧直起身子抄下来。有些真的已经无法抢救,我便想着抄课本,这时我才发现,洲哥压根就没按照课本的来啊!至少80%的内容都是课本上没有的。但是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又是按照课本里的大纲顺序在教授我们知识,只不过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他就直接忽略了。后来我细想想也确实,用90分钟怎么可能将中国的神话讲得面面俱到呢?况且我们大三的课时本就少,又不是天天都有古代文学这门课,要不省点内容,四册课本怎么教得完? 没想到,趁着我翻书的功夫,洲哥已经开始向我们介绍上古各时代散乱的诸神谱系,伏羲时代、神农时代、黄帝时代……他在讲台前悠闲地边讲边写板书,而我已经是抄得满头大汗,一会儿直起身子看板书内容抄笔记上,一会儿又得跟他进行眼神交流,让他觉得自己被充分尊重,一会儿又得回答他抛出来的问题进而加深我在他心中的印象…… 最后洲哥在黑板上写起了许多人名和著作,让我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去踩一踩巨人的肩膀,我都一一记了下来,想着有空就去图书馆借一本看看。 下课的铃声再次响起,正在写板书的洲哥直接停了笔,将粉笔往讲台的粉笔盒里帅气地一扔:“下课!”然后就又收拾东西潇洒地出了门,留下我们继续抄着未写完的板书。虽然自古都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但这种浅尝辄止的方式让我这个“小迷弟”难受极了,竟然对下课开始心生厌恶了。每周三节的《古代文学》课成了我学习的动力,我的笔记也成了咱们专业为数不多的高质量版本,常常受到女生们的青睐,也让她们开始误以为我是个“学霸”。 “学习使我快乐!”没想到这句话竟然是真的,高中的时候学习纯粹就是为了考试,即使是喜爱的历史也都是需要学套路的。而今的古代文学,没有应试的约束,在洲哥的带领下,我贪婪地穿梭在中国五千年的文学长河里,听着神话,念着楚辞,吟着汉赋,背着唐诗,唱着宋词,品着小说……与夸父一同逐日,和屈原齐祭东皇,同子虚乌有吹牛,陪诗仙领略盛唐……当时又常听中国风,而游戏《游戏仙剑奇侠传》里又有不少的诗词,很快,填词谱曲对对子成了我新的课余爱好,甚至还跟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同学斗起了诗。 而事实上,古代文学带给我的影响还远不止这些…… 卷八十二 考驾照(五) 因为开学了,所以我和老赵去驾校学习的频率也降低了不少,即使每天一趟都保证不了。并非是我们没有空余时间,而是排队等待的时间实在太过漫长,新招的学员一批又一批,我们这些老面孔又不能插队。除此之外驾校的上下班时间规定得很死,教练的午休时间还必须要保证充足。大三虽然课程安排比大一大二要轻松得多,但每天的上午下午至少也会有个一两节课,很难凑出可以用来排队的时间。而且上的都是专业课,更别想着逃课这种事了。 老赵在技术上比我熟练,所以对他来说去多去少都无所谓。而我却不同了,只是两天没去就会感觉手生,而且驾校那无法调节的座椅更是让我充满心理阴影,所以很多时候我都会自己去碰碰运气,人少的话就练一下,人多了就直接扭头走人。 开学后差不多一个礼拜的样子,我和老赵的考试预约总算是下来了。驾校的工作人员在通知我们的同时也不忘提醒我们多去熟悉熟悉,甚至明里暗里透露着给我们开小灶的意思。交警队只有在工作日才会安排考试,所以我和老赵都得请假,好在老师们都挺给面子,提前打了招呼就没算我俩缺勤。趁着周六周日还有时间,于是乎我俩便去做了最后的练习。 到了驾校,依旧有很多人在排队练车,我有点大失所望,觉着一天也就能练个两趟,安心地和老赵一起在一旁找地方坐下,玩起了手机里的俄罗斯方块。在练了一把后,我终于体会到了开小灶的意义:教练让练过一次的非考人员都回去了,留下了我们这几个准备上战场的。我看了看,按照当前的人数,光一上午我就还能再练两把。老赵不以为意,因为他是我们几个当中车技最好的,每次都能完美地实现入库、移库、出库。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代替教练坐上副驾驶的位置教授那些新学员。 经过两天的集训,我对自己的技术总算有了八成的把握,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考场里的那些意外因素了,例如考试车老旧、考官心情不好、天气下大雨视线不佳等等。周日晚上,我和老赵难得地早早上了床,我在脑子里不断地模拟着考试场景,甚至做梦的时候都在考试。 周一的早上五点,我和老赵一起蹑手蹑脚地下床洗漱,即使如此,大彪班长依然还是被我吵醒,睡眼朦胧地祝我们考试顺利。又是经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车程,我和老赵被带到了当初考理论的地方,只不过这次我们需要等更久。虽说考试车也不少,但终究不像考理论能几十个人同时进行。我俩从早上一直等到下午,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在我们都以为当天要考不了时,总算在下午3点左右的时候得到了进场允许。 我和老赵的考试号被隔开了许多,所以考试的车辆也不一定是同一辆,如此一来我也就无法知道车况,只能从前面考完的学员那里打听。可是排在我前面的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技术也都相差许多,有的说离合高要注意,有的却说比驾校的车要好,有的说位置跟驾校学的不一样,有的又说教练说的都没错……本来等了一天我刚开始那种紧张的心情早已平复,这三言两语七嘴八舌的瞬间又让我双手冒汗后背湿透。随着考试的号码越报越近,我的手竟然开始发麻,整个人都快晕过去了,感觉高考都没这么紧张。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在报到我的考号和名字的时候,整个人反而瞬间就有些坦然了。我起身走出了等候区,来到指定的考试车辆。考官已经帮忙将车开到了出发的位置上,以前都需要自己把车开出来,难道刚才的那一位已经挂了?算了,这样倒也让我省事不少。 按照教练所交的,我上车打算调整一下座椅,但又怕像测试的时候一样突然“咔”的那么来一下,于是就按原来的位置伸脚够了一下离合,发现正好,便直接关门系上了安全带。踩住离合,挂上倒挡,放下手刹,左脚慢慢抬起,随着车子慢慢地移动,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心里不断默念:千万别熄火!千万别熄火!根据平时所学,我顺利地将车倒入车库,四周的红外线警报没有响起。我来不及放松,赶紧开始移库。毕竟不是老司机,我还是需要将头探出车窗一边看着左前轮,一边打着方向盘,将车一点一点地挪到右边的车位。因为没有倒车雷达,所以还得注意后边不触感碰线,整个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操纵着车辆。如果是刚学车的时候,那么一天下来肯定是腰酸背痛腿抽筋了,但如今,早已是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儿! 当我把车端端正正地停在车位上后,考官示意我下车。按照测试时候的流程我还需要将车开到出发的位置,考官这是几个意思?系统也没提示我哪里扣分了啊?我将车挂回空挡,拉起手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下了车。回头看到后面电子显示器上“考试通过”几个字,一份激动之情无以言表,强忍着欢笑一路小跑去休息室和老赵汇合。老赵凭着娴熟的技术自然也是顺利过关,他还主动直接把车开回了出发点,让考官省了事。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与大彪班长一起在食堂简单吃过晚饭后,我们便回寝室好好地在网络虚拟世界中庆祝了一把,感觉就像是已经拿到了驾照一般。如果不是第二天还有课,我们肯定又去网吧包了宿。 然而,事情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因为接下来就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项目:九项!在驾校练习科目二的时候,那些学员就经常提起九项的恐怖之处,坡路起车、侧方停车、起伏路、s型路、直角转弯、百米加减档、限速通过限宽门,以及让人怀疑人生的单边桥和连续障碍。为了降低难度,我们那时候从2+2变成了2+1,坡路起车和侧方停车必选,剩下的一项随机抽取,运气好的抽到起伏路、直角转弯这些,立马就能通过,运气差的碰上连续障碍、单边桥,那么通过率基本只有20%。而且,跟以往一样,要约考必须先通过驾校的测试,而驾校的测试里连续障碍和单边桥是必考…… 不过好在当时我们对这些事情还并不在意,那一晚我睡得很熟,根据第二天大彪班长的抱怨,我和老赵的呼噜声此起彼伏,让他彻夜难眠。 卷八十三 普通话考试 这天上完课,我们收到了系里发的通知,要求我们这些大三的中文系专业学生积极报名参加今年的普通话水平测试。普通话测试可是只有大三大四学生才有的权利,报考的学生也都是中文系为主。对外汉语的主要就业方向就是通过汉办去国外的孔子学院当老师,或者就是在国内根据专业特点从事教育行业。而这两项都必须要一本证:《国家普通话水平测试等级证书》。而且,都得需要是二级甲等以上。 我对于自己的未来还没有科学的规划,但在专业老师的不断关心下还是决定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测试一下自己的普通话水平,毕竟当年还被老赵戏称为“小罗京”呢,再者说多一本证书也总是好的。 普通话是以北京语音为标准音,以北方话为基础,以典范的现代白话文著作为语法规范的现代标准汉语。所以,即使是地道的北京人,他们说的也不是标准的普通话。 考试地点就在西区,考官都是系里的老师担任,据说只有持有一级乙等以上证书的人才有资格当测试员。相对于英语四六级,普通话测试并不需要怎么准备,只要认字就可以,但也得需要把音读准才行。也正因为如此,我们寝室的人都报了名。作为土生土长的北方人民,老赵、大彪班长和林爷他们对于测试完全不担心,该吃吃该喝喝,反恐、fifa照玩不误。eric起初有些忐忑,因为他平时说话常常会不经意间冒出方言的语气词,有些双音节的词语也有平翘舌不区分的现象。但在林爷的三言两语之下也彻底放了松,继续看起了tvb,粤语版的。 我从小生长在南方,本身就有劣势,受方言的影响,很多人平翘舌不分,声调也是想去甚远。即使是我们的语文老师也很难说一口很标准的普通话,其他的任课老师的口音则更加重,有些年纪稍大些的老师直接都用方言授课。电视成了我自小学习普通话的重要途径。 不过通过专业课的学习,我也了解到,按照语音的发展变化,江浙地区的吴语保留了许多中古音的元素,还是唐朝安史之乱时中原地区人口大迁徙带过来的。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在家说的方言很多都是“散装”的唐朝官话。后来靖康之难的时候人们又往南边跑,广东话话中的古音保留得更完整些,就连消失的入声也有。这也是为什么人们总觉得粤语歌很好听,特别有韵味。除此之外,许多古诗用普通话读的时候并不押韵,而用广东话读起来就非常顺畅。乃至于有传言,说当年差一点广东话就成为了全国的普通话。 在南方我的普通话还算是上等,语文课也总是被叫起来朗读课文,刚来茶哈冲的时候,因为没有从我嘴里听出春晚南方小品的感觉,大家一度对我的南方人身份产生了怀疑。不过前后鼻音不分一直是我的软肋,这个习惯需要日积月累地去改变。当初大一的时候我就因为前后鼻音不分,导致没有进校园广播站,所以在平时生活中对于这一块特别注意。 好在茶哈冲地区的普通话早已普及,而且又是北方话地区,所以通过周边语言环境的长期影响,一般的前后鼻音我已经能够用鼻腔去区别发音,但前提是知道这个字的发音。对于这个,我不得不感谢搜狗拼音输入法的自动纠错功能,让我在不知不觉中记住那些常用字的完整拼音。 但是呢,事物总是有两面性的。虽然茶哈冲人民说的普通话在整个东北地区来说口音已经不是很明显,没有浓重的苞米茬子味儿。但受到满语和后来闯关东的山东话影响,总归离标准的普通话还是有区别的,有些词语的音节弱化、脱落现象很严重,像“干啥”都说“干哈”。语音语调有时也大不相同,例如“卫星路”的“卫”,在茶哈冲口语里大家就习惯念作“wěi”;“播音”的“播”习惯读“bē”。所以在这种复杂的语言环境下,我对自己也不是很有信心,感觉离二级甲等的目标很远,心里想着如果是在南方考普通话,我一定轻轻松松就过了。 考试顺序默认是按照学号来的,我比较靠前。测试卷的内容在准备教室就发到了我们手上,我拿到手就快速地扫描着跟前后鼻音有关的字,ong、an、ang这三个很好区分,难就难在yin、ying和en、eng。我把自己的主机功率调到最大,拼命地在试卷上标注虚拟拼音,然后不断在心里默诵。 在前面几位女同学都挨个测试完后,我颤颤巍巍地走到了语音教室里,当着几位老师的面打开了测试卷,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开始朗读单音节词。单音节的词都很简单,100个很快就读完了,但到双音节的时候我一不小心念错了一个音,打了一个疙瘩。 考前专业老师告诉我们尽量不要打疙瘩,如果打了就直接继续往下读,千万不要回读。不打疙瘩的秘诀自然是降低语速,不要紧张。极为短暂的停顿后,我直接略过了错误,重新调整语速,继续考试。 可是考试总是要紧张的,试卷的两边早已被我双手的汗液打湿,两只手仿佛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有汗液挥发带来的冰凉才会提醒自己还有两只手。再两个疙瘩之后,双音节总算念完,接下来就是短文朗读。语句不像词,只有遇到标点符号停顿时才能显得流畅,这也使得出错率也格外地高。由于嘴巴跟不上眼睛的速度,我又念错了字,而且语速也是越来越快,语速一快,错误就接连不断地来临:吃字、吞音、来不及区分前后鼻音……不过再长的句子也终归是有标点的,一个句号将我拯救于水火,轻轻吁了一口气后,我又开始慢慢地放慢语速,调节语气,总算是流程地读完了试卷的全部内容。 最后一题是无文字凭借说话,需要现场发挥,那自我介绍是最好的内容了。毕竟上大学第一件要学的事情就是自我介绍,通过大一、大二两年的锻炼和不断丰富,这内容早就烂熟于心,而且考前也有所准备,在心里简单地打了个大纲之后就开始说了起来…… 考试的成绩出的很快,第二天就通知我们去拿证,幸运的我得了一个二级甲等,在班上属于中上的水平。全班只有那个北京的女同学得了一级乙等,算是最高水平了。令我们都意外的是,林爷竟然和eric一样只有二级乙等,被老赵和大彪班长一顿嘲笑,说是丢了北方人的脸。第二年他又重新考了一回,总算是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拿到证书的我格外开心,看了又看,确认了一遍又一遍,放进柜子的时候还不忘再看一眼“二级甲等”这几个字。事实证明我的普通话说得还不赖嘛,如果在南方考估计也能得个一级乙等。高兴的我乐呵呵地打开电脑玩起了游戏,却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卷八十四 三国杀 暑假的时候,每晚熄灯之后,宿舍的走廊上会传来几个人打牌的声音,由于相隔得远了一些,我当时以为就是斗斗地主什么的,心里还想着,这帮人可真没素质,大半夜的都不睡觉,都几点了还在走廊里吵吵。不过,我也没有出门去抗议,抱着退一步海阔天空的心态,也就忍了,毕竟是暑假嘛,谁不想多放松放松?再者说,熬夜是对假期最起码的尊重。说好听这叫气量大,但总感觉这更像是阿贵的精神胜利法。 开学之后,晚上的走廊依旧会传来打牌的声音。有一次,我实在是睡不着了,抑制不住那颗好奇心,借着起夜上厕所的功夫,打算探个究竟。打开寝室门,看到不远处走廊的中间支着一张四方的小桌子,几个其他学院的学生围坐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大四的模样。厕所和水房都在他们的身后,我正好可以借此凑近看看。 桌子中间放着一摞卡牌,背面朝上,几个人手里抓着几张。由于没戴眼镜,我没能看的很仔细,只能模糊的看到黑棕色交错的卡背,几位学长手里抓的那几张是有图案的。此情此景,让我瞬间联想到了小时候大火的卡牌游戏——游戏王。那个时候,其风靡程度不亚于四驱车和干脆面里的小卡片。时至今日,我都还没搞明白游戏王的真正玩法,只记得有一张七星的青眼白龙闪卡好像是很厉害的样子。很多小伙伴为了抽那么一张闪卡会去小卖部买整套的卡牌,有小伙伴抽到之后,大家都会发出兴奋的叫声。 看着一帮大四的学长竟然还玩着我小时候的游戏,顿时为他们的童年感到一丝丝的同情,上完厕所后,直接从他们的身旁走过。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我想着:唉,都大四了,就由他们再疯狂几天吧!说不定以后我们几个也是这样呢。 过了些日子,一向处于游戏时尚前沿的大彪班长,又为我们带来了新事物:一款时下非常流行的桌面游戏——三国杀。当时已经早就有了电脑客户端版本,在大彪班长三言两语的推荐下,我便下载安装了一个试玩起来。由于不懂规则,第一次玩主公的我,因为距离只能够到上家和下家,就随机出了一个杀,砍了上家一刀。我立刻被冠上了“昏君”的名号,后面的玩家不断补刀,一圈下来忠臣就残血了。被我怨杀的那位玩家大骂我智障,我一时气不过,而且也玩不明白,一把结束就卸载弃游了。 后来,隔壁班班长买来了一套实体卡牌,大彪班长把我拉去凑的数,并告诉我这游戏人多了才好玩。第一次游戏体验极差的我本想拒绝,但大彪班长的面子不能不给便硬着头皮而上。 我们几个人围坐在由行李箱临时搭建的桌子周围,隔壁班班长熟练地洗着排,在身份、武将牌都确认好之后,我抓了四张手牌到手上,看着桌上牌堆里黑棕色交错的牌面,我突然想到了晚上熄灯后的寝室走廊,原来,他们玩的就是三国杀啊! 在大标班长耐心的指导下,通过几局的实践,我渐渐掌握了游戏的规则和技巧,也慢慢的能够赢个几局了。 武将牌、基本牌、装备牌、锦囊牌的各种搭配以及其产生的各种效果让游戏极具趣味性,而各种身份更是向我们展示着未来现实社会的残酷:主公需要能够明辨忠奸,必要的时候还得跟奸臣妥协;忠臣需要时时刻刻向“昏君”表忠心,同时还得和奸臣斗智斗勇,常常会付出生命的代价;反贼的目的很明确,但是要提防内部混入的奸细在背后捅刀,甚至是窝里反;奸臣需要杀完场上的所有人,所以更需要善于伪装、懂得权衡利弊。 陷阱、诡计、阴谋、阳谋……简单的一摞纸片上演着真实的三国:分分合合。虽然只是个游戏,却非常需要智商和情商,不仅要依据场上形势快速对卡牌技能效果做出合理、正确的判断,同时也要了解其他玩家武将的技能,更需要时时观察各位玩家的表情动作,在他们做出“不轨”动作之前预判预防。 大彪班长他们常常组局开玩,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我对这款桌游上了瘾,有局就参加。后来又重新下载了客户端,不过这次不再是我一个人玩,还有大彪班长、eric、华子、隔壁班班长、阿峰……有的时候还有约上几个女同学一起玩。我们经常一起开一个房间,通过yy语音或者qq提前告知身份。若是主公一方的人多,就对反贼和奸臣进行“诛杀”。若是反贼人多,就集体跳反,大肆“屠戮”忠臣。通过我们一系列的骚操作,大家的胜率都不断提高。我想这才算是真正的开黑吧?然而,这种破坏游戏平衡性的玩法也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可玩性,久而久之我们都开始觉着没意思,又回到理***中,凭着自己的智商情商和场上信息去判断大家的真实身份。但是毕竟我们离得近,场外因素也会有。 “哎呀,也不知道谁是忠臣谁是反贼啊,就随便砍一刀吧!” “操!我是忠臣!你个昏君!” “你个死奸,我才忠臣,砍得好!” “放个南蛮!” “我有杀,哈哈!” “我有决斗,来吧!” “呃……” “快!给个桃!不然反贼就赢了!” …… 寝室里总是会传来这种对话,仿若大家都是演员,谁当主公谁都会被骂一句“昏君”。 玩客户端的另一个特点就是每个武将都有各自语音包,每次的发言基本上都很贴切地反应了人物的性格特征或者背后的历史典故。不过,我们估计游戏公司刚开始都把经费放在开发商了,里面角色的配音都不是专业的声优配的,有着浓重的方言口音,而且基本平翘舌部分,这反倒让游戏有了几分别样的趣味。“我还是太连清了……”这句陆逊阵亡时的经典台词一时间还成了热门网络语,赵云发动“龙胆”技能时的“哼”、“哈”结合其提枪应战的姿势常常让我们联想到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黄盖的那句“请鞭挞我吧,公瑾!”更是基情满满。 游戏刚火的时候,里面的女性角色很少,也因此格外受我们男生的爱戴。“仿佛兮轻云之闭月,飘摇兮流风之回雪”、“凌波微步,罗袜生尘”,虽然依旧口音浓重,甚至还读错了字,但甄宓的这几句语音让我立刻脑补了这位文昭皇后的美丽画面。后来上古代文学课,正好学到了“魏晋风骨”,通篇学习了一下《洛神赋》,我再一次对七步成诗的曹子建佩服得五体投地。虽然我明明知道陈思王写的是洛水之神宓妃,但因为三国杀的影响,在读这篇赋的时候总是无意识地把甄姬的卡牌形象代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耀秋菊,华茂春松……” 想到此处,我也能够体会来自曹丕的怨念了,若是搁我,我他么也得宰了你! 卷八十五 生日快乐 随着东北风不断吹来,茶哈冲已经彻底入秋,而网上新闻说今年是“千年极寒”,意味着冬天将来得特别早。风吹过树木发出的萧瑟声音,大三的学习已经过去快一个月,这也在告诉着我,生日又要到了。 去年因为甲流的原因,我们只能在“大乐”简单地吃个晚饭,既没有痛饮也没有狂嗨,毕竟连校门都出不去,这次怎么也得弥补一下。毕竟是我爸妈,对于自家儿子的心思在千里之外就了然于胸,特地还给我安排一笔不少的生日经费,让我好好地吃一顿。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茶哈冲的物价水平本就不高,再加上我大学生的身份总能打个折,那笔经费请一桌子人吃饭都还有得赋予,所以我便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对于组织熟人之间的饭局,我早已信手拈来,寝室的所有人和家属是必请的,不过刘总因为去了北京赶不回来。我又叫上了平时关系比较好的华子、诗诗姐、菲姐以及小西同学,通过qq加短信,大家都很给面子,一桌子人很快就凑齐了。对于吃什么的问题,自然是需要参考大彪班长的意见。作为地道的茶哈冲人,大彪班长总是能够说出一些性价比高的餐厅,结合我的预算,我们一致决定去极具东北特色的“社会主义新农村”,体验体验正宗的“杀猪菜”和“丰收菜”。在跟所有人都确认了时间地点信息后,我又想起了一个人,其实更应该用“惦记”这个词来形容,这个人我貌似都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是的,就是我的那位高中同桌女同学。 我俩并不是没有联系,但没有像大一大二时的那么密切了。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学校搬了校区,成功地从学院升级成了大学,在另外一个地区,算是茶哈冲的远郊了。这也使得我们相互之间走动变得异常麻烦。另一方,那就是我俩的关系了。其实她明白我的意思,我也知道她的态度,所以一直没有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我尝试着发了条短信,询问她方不方便接电话。在一段漫长的等待后,我竟然收到了一条肯定的回复,于是迫不及待地就拨了电话过去。得知我生日将近,她立刻送上了祝福,然后欣然接受了我的邀请。她这突然起来的热情让我有点不知所措,难道我猜错了?刚挂完电话,一旁在“球场上”激战正酣的老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出了游戏,一脸坏笑地看着我。 “小伙咋样啊,她来不来啊?” “来……”我还有些懵,但嘴角已经露出几分兴奋的笑容。 “牛逼啊,是不是心里老得劲儿了?”老赵把“老得劲儿了”几个字念得格外重,感觉比他自己进球了还高兴。 “啊,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呢。”大彪班长也开始凑起了热闹。 “这回你们又可以见到了,开不开心?”我已经快抑制不住兴奋的表情,赶紧通过打趣的方式宣泄出来。 “呐,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eric用着tvb里的语气也加入到我们的对话当中,“你俩挺配的,到时候我们……”eric甩给了我一个充满坏意的眼色。 “呐,说话要讲证据,当心我告你诽谤!”我也学着tvb里的语气回怼道。当时人人网上疯狂转载着一篇关于tvb经典语录的日志,所以一时间大家都开始模仿起来。 “发生这种事情,大家都不想的嘛……”大彪班长也开始学了起来。 “唉我去!一帮瘪犊子玩意儿,你们这话说得我脑仁疼!”老赵终于忍受不了,戴上耳机继续游戏,我们的话题也随之在一片笑声中结束。 到了生日前一天,我提前收到了寝室各位的礼物:大彪班长看我平时经常看哆啦a梦便送了我一个哆啦a梦的音响;老赵为我在反恐online里的账号充值了点卡,让我买了一把“神器”,进而成功地晋身为“氪金”玩家;林爷送了我一套白岩松的书,估计是看我平时上课认真的样子,认为我比较喜欢看书;eric给我买了一个sm的无头女人偶,一脸坏笑地将我的一寸照插在了人偶的脖子上,原来是个立体相框。 生日当天老赵、大彪班长、华子他们打车先去了“社会主义新农村”,进而提前替我招呼其他客人。而我负责亲自去接我那位同桌女同学,是老赵他们为我做的特意安排,其良苦用心不言而喻,临走之前还不忘给我一个坏笑。 她说坐轨道交通过来,我便去站点等她。这是左等等不来,右等等也不来,但我又不敢老是发短信催她,不然显得自己很烦人。终于,久违而熟悉的面孔出现了,她笑着像我走来。出了站点,她递给我一个盒子。 “生日快乐!” 甜美的声音让我全身都酥软了一下,但又不能表现得太兴奋,不然又显得我不正经,只得强忍心中的喜悦,笑着回了一句“谢谢啊!”。 “这什么啊?”我拿着盒子问道。 “生日礼物咯,打开吧。”她笑着说道,看起来她更像是我的一位姐姐。 我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盒子里面躺着这一只钱包,款式很有年轻人的个性,而我正缺一只钱包。我其实早已经开心地像个孩子般,但一直压抑着,因为总想在她面前保持一个稳重的形象。将钱包又小心翼翼地收拾好后,我们一起打车去了饭店,路上我向她说着暑假的考驾照经历,她则向我分享着她们学校里的趣事。 “咱家来且儿了啊!”赶一进门,我俩就被服务员们高声招呼给吓了一跳,一开始我都没明白她们说的是什么意思。落座后,在大彪班长和林爷的科普下我才知道“且”就是“亲戚”,以前东北人家里来亲戚的时候就是这么喊。由于所学专业的习惯,在大彪班长忙着跟服务员点菜之际,我竟然开始思考起“亲戚”到“且”的变化起来,完全忘了一桌子的客人。好在林爷通过制造话题机智地打破了桌上的尴尬,我也算是被提醒了一下。 北方人的菜码子很大,上菜又快,没一会儿桌子就满了。作为主人需要提一杯,但是我从来都没有说过祝酒词,而一旁又佳人在侧,只能有啥说啥了。 “呐,做人呢,最重要的是开心。就像钟先生钟太太一样。今天,是我的生日,非常感谢大家的到来……”说了这么两句话我便突然词穷了,顿了一会儿,在脑子里拼命地组装着句子,“能够认识大家是一种缘分,啊……希望大家今天能够吃好喝好,祝你幸福!” “祝你幸福!祝你幸福!”林爷和大彪班长带头站了起来齐声和道,一脸默契的坏笑。 “祝你幸福!”老赵和eric、华子也随之而起,语气中也是夹杂着一丝难掩的坏笑。其他人不明所以,但也都站了起来。大家一起碰杯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然后纷纷坐下开始品尝正宗的东北特色菜。其实其他人不知道的是,“祝你幸福”是一个只有我们寝室和华子懂的“梗”。 酒足饭饱后我们开始过生日最重要的仪式,许愿切蛋糕。在大家的一顿忙活下,蜡烛插好,包房里的灯也关了,在烛光前我双手交叉抱拳许下了愿望,然后开始吹蜡烛。21一根一下子吹灭有些难度,她也在一旁帮着我吹,两个人的脸庞一下在烛光的照耀下凑在了一起,那场面一度给了我一种错局。 房间的灯重新亮起,作为寿星公的我在众目之下,拿着刀颤颤巍巍地将蛋糕横竖横竖地不断切成等分。然后,考验来了:分蛋糕。 林爷和老赵他们开始顺势起哄,诗诗姐她们自然也明白了现场的情况,在我拿起第一块蛋糕的时候,他们便要求让我给最喜欢的人。对面坐着的那几位女生自然是被立马排除在列,我要是一递过去以后上课就说不清了。刚刚往兄弟他们这边侧了一下就立马被嫌弃,“我不搞基,谢谢!”她一直在一旁保持着微笑,似乎她早已猜到了今天将会发生事情。我一狠心,在“半推半就”下,将蛋糕递到了她面前,大家又顺势起哄,而她依然保持着微笑…… 吃了蛋糕她提前离了席,我送她出门。 “刚才的事情你别介意啊……”我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儿的,你们寝室的人都挺好玩的。”她好像真的没有生气。 “今年寒假回家又可以搞同学会了。”我开始找话题。 “是啊,到时候可别忘了叫我哦。”她笑着说道。 “那必须的,我还想着到时候写一篇赋,把咱们班所有同学的名字都写进去。” “哦那太好了,我的名字你打算怎么写?”她很好奇。 “先不告诉你,到时候全部写好了先给你看,怎样?”我故意开始卖关子。 “好嘞,那我可等着了。好了,就送到这儿吧,你同学们都还等着呢。”说完她便伸手开始打车,一辆车出租车从不远处开来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啊”虽然不舍,但我只会这么说。 “好的,回去吧!”说话间她便坐上了车,向我摆了摆手势,示意我往回走。 车子启动向远处驶去,直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卷八十六 啊真香 生日过后没两天就是国庆假期,学校通知放十天长假,再加上我们又是大三,所以我也过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个国庆节。按道理我应该趁着这个空余的时间好好练车,但是驾校通知他们也要放三天假,因此,头三天我便待在了寝室。 毕竟长假难得,而且暑假也一直待在学校里,老赵趁着这个机会回了趟家,大彪班长和林爷他们自然也是回家过节。不过好在eric已经搬回了寝室,我也算是不会太孤单。而且,eric因为三个月的“体验生活”,早已耗尽“家财”,只得乖乖地待在寝室里,最奢侈的生活也就是偶尔去“大乐”和wawa一起吃个13块钱的鸭扒饭。 “唉,好累……”eric发出感叹,除了国庆第一天和wawa一起去逛了街,eric已经在寝室和我一起待了整整两天。 “你干啥了这么累?”我一边翻看着人人网上大家的新鲜事和状态,一边问道。 “就是因为啥也没干,所以特别累。”eric伸了伸懒腰说道。 “tvb看完了?” “不看了,累!”说着说着eric又打了一个哈欠。 “那你是要打算上床睡午觉了?” “不行,生活实在太糜烂了,我决定去图书馆看书。”eric这突如其来的雄心壮志让我的目光从屏幕移到了他身上。 “真的假的?现在去?” “我先睡个午觉,醒来再去……”边说eric边爬上了床铺。 “那要我一会儿叫你吗?”对于eric的这般骚操作我已经见怪不怪,但依旧还是问了他一嘴。 “嗯,半个小时候叫我。”说完便闷头睡了过去。 我看了一眼时间,正好2点,便戴上了耳机,打开硬盘里珍藏多日的日本18不禁系列之哆啦a梦剧场版《大熊的人鱼大海战》。终于,经过了无数个暑假,读了整整四十年四年级的野比大雄升到了五年级。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动画片都还没放一半,半个小时就到了。我点了一下暂停,然后走到eric的床铺下,拍了拍在床上熟睡的eric。“醒醒了,半小时到了。” “……嗯,今天太迟了,不去了,明天再去……”迷迷糊糊的eric侧了一个身又睡了过去。 对于这个结局,我早有预料,相似的情况当年大一的时候就发生过一回。 刚上大一的时候,学校还规定我们每天早上不管有课没课都起来跑操,还由学生会来监督执行。刚开始学生会的学姐学长都管得很严格,辅导员、学院党委办主任也偶尔会到场巡查。后来随着管理不断松弛,越来越多的人各种请假、旷操,最后就彻底取消了这一项十分有助于我们身心健康的规定。不过呢,学校里也是有很多有着良好生活习惯的好同学的,他们会明天早上按时起来跑步、背单词、晨练,不管刮风还是下雪。那时候我们偶尔会需要起得特别早,能够看到操场上一副积极健康向上的情景,内心也会偶尔泛起想要加入他们行列的思想小波澜,但也仅仅是小波澜。不过,eric的波澜有点大。 那时候茶哈冲已经开始下雪,天气也一天比一天冷,凌晨的操场依旧能够看到努力用功读书的人。有一天,eric也突然心血来潮,打算早上起来去跑步、背英语。他刚跟我们说的时候,我们都不相信,觉得按照他的睡眠肯定起不来,他可是平时连上课都要迟到的人啊。所以,我们都一个劲儿地泼冷水。没想到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下床出门去洗漱了,我迷迷糊糊看着他洗漱完进门,然后又穿上厚实的衣服出了门,心中对他不禁肃然起敬,对他开始刮目相看。接下来的两天他都保持着这种健康积极的生活作风,直到第四天。 凌晨5点半,eric的手机闹铃准时响起,我也醒了过来。睡觉一直很浅的我就等着eric出门,进而可以放心地睡到7点。eric的床位靠窗,他爬下了床铺,望了望窗外,“我去,下雪了!” “真下雪了啊,那你今天还去吗?”和eric对床的大彪班长好像也被铃声叫醒了,迷迷糊糊地问道。 “……算了,今天不去了,就当休息一天。”说完,eric又爬上了床铺。我看这只靴子今天他是不打算扔了,也便继续睡回笼觉。没想到,eric这一休息,休息了整整四年…… 所以,我回到自己位置上,心里盘算着明天就是4号了,必须得去驾校了,可不能让拖延症犯了。不过,今朝有酒今朝醉,学车前的最后一天一定要好好珍惜,于是,又继续了我的“梦”之旅。 到了差不多下午4点的样子,eric终于从床上爬起,而外面也已是日暮。 “操,又过了一天。” “晚上你出去吗?”我问道。 “不出去,没钱。”eric又打开了他的笔记本,看起了已经缓冲了一下午的tvb。 就这样,我们对着各自的电脑屏幕,做着各自喜欢的事情,又挥霍了一个小时。 “晚饭怎么说?”虽然我一天也没干什么,但是肚子却饿得特别快。 “点外卖吧。” “吃啥?米宝宝的话得早点点。”我俩已经快成为这家外卖盒饭店的超级会员了。 “不得了,我还是大乐的鸡腿煎饭吧,便宜点。”一份鸡腿煎饭只要6块5毛,却有一只实打实的手枪鸡腿,吃饱也能吃好。这也让我不得不再次感叹学校里的物价。 那个时候还没有美团饿了么这些平台赚差价,也没有什么配送费、餐盒费,根本不要考虑满减、红包、折扣什么的,完全是大学生无脑式的操作:只需要一个电话,他们就能直接送到寝室楼下。 拿了外卖,我俩又各自对起了屏幕。吃饭必须就点电影、电视剧什么的,我翻了翻硬盘,发现都是刷过一边又一遍片子,我必须得趁着外卖还热乎的时候赶紧找到喜欢看的片子。于是又打开了pptv,按照热门排序一个个看起简介。我喜欢看科幻类和战争类,但是热门的基本我都看过了,便打算找找相关类型美剧。时间在一点一点消逝,我的饭也在一点一点冷却,在翻了半天后,一个题目引起了我的兴趣——《生活大爆炸》。人人网上曾经有过一段关于谢耳朵学中文的分享视频,作为对外汉语专业学生的我肯定不会放过这个难得跟本专业有关的有趣视频,看完后脑子里还一直回想着“梅毒驴子”、“鼻涕在哪儿”这些经典台词。 好吧,就决定是它了!旋即便点开播放,一条人类发展时间轴眼入眼帘…… 刚开始我只是把它当做吃饭时的下饭菜,结果这一看不可收拾,吃完还在看,洗漱完接着看,熄灯了插网线口接着看,第二天,本打算去驾校的学车的第二天,还是接着看……对于自己这种可耻的行为,我不断自我安慰:这两天假期,学车的人肯定特别多,排不上,还是等老赵回来了一去吧,还有个伴儿。 就这样,我的计划也被自己完美打破,开始堂而皇之地待在寝室刷美剧。eric倒是去了图书馆,还叫上wawa一起。只不过,他去待了两个小时便又回到了寝室。 “咋了?这么快回来了?”我问道。 “唉,图书馆太安静了,我都困了,回来睡会儿……”说完便又爬上了床。 卷八十七 放个风 在寝室里猫了整整五天,我和eric终于忍受不了自己的行为,下定决心出门。上午我俩被各自的生物钟叫醒后都下床打开电脑,用人人网上大家分享的国庆旅游照片和有趣的分享视频让自己彻底清醒。2010年正好是上海世博会,如果我当初报考南方的学校,肯定也会去排长队凑热闹的。不过能够在寝室看着一帮人在太阳底下暴晒,还不辞辛劳地为我们送上各种角度的照片、视频,内心的也是很“感动”的。 eric已经决定和wawa一起去逛街,顺便自己也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而我也计划去练个车,就算要排一整天的队也无所谓了。在出宿舍门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仿佛得到了重生,一扫几日来的疲软,走起路来也精神了很多。我俩在图书馆分道扬镳,eric径直地向女生宿舍走去,而我则一边感受着茶哈冲短暂的秋爽,一边朝着轨道交通的站点漫步。 九项对于场地的要求特别高,原先练习倒车入库的报名点肯定是不行了,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连这个报名点都被裁撤,我们这波人被合并到了另一个校区。那里有着相对完善的设施,教练也有不少。那里我和老赵已经去过几次,所以并不需要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到了场地,我很快找到了那个大舌头教练,然后找地方乖乖地排起队。对于我们这些刚考完倒车和移库的学员,驾校首先要求我们先练习坡起和侧方停车,因为这两个必考,熟练了之后就是连续障碍和单边桥,因为这两个最难。 侧方停车还是比较容易的,和倒车入库一样记住几个点位,然后牢记方向盘的圈数就可以完美入库。除此之外,测试和考试的车位都是标准的停车位,前后也没有其他无素质无技术的车停在那里,一般多练习个几次就可以了。 而坡路起车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练了几天都没掌握要领。首先车上坡后要靠右停车,不能压前方和右侧的白线,也不能离它们太远,虽然教练也告诉过参照物和点位,但人和人之间还是有差距的。这还算是容易的,只是右边的那条线实在是掌握不好,考试的时候压线就直接扣20分,离太远的话只是扣10分,但谁也无法预测接下来的项目会不会再扣分,还真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呢。接着就是最重要的坡路起车了,离合和刹车都已经被踩死,按照教练的说法就是要先慢慢地抬离合,直到方向盘抖动,然后松刹车,此时离合绝对不能再动,等到车子慢慢跑起来达到匀速之后才能继续松离合。但是每辆车的新旧都不同,有的车感觉都快抖散架了,一松刹车就开始溜坡;有的车离合稍微抬一点就突然熄火了。 可能是大家的心态都和我差不多,能休息就尽量休息,国庆假期学车的人竟然不是很多,很快就轮到我了。被教练骂了几次之后,我对于驾校的这辆破捷达性能已经掌握的得差不多,离合的高低和方向盘的抖动强度也都已经了解,之前总是过早送了刹车而被教练一顿骂,这回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教练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似乎并不担心我的操作。我将车慢慢开上陡坡,在看到停止线时根据教练教的点位,先后踩住了离合和刹车。一旁毫无表情的教练打开了副驾驶室的车门,看了一眼地上右边的白线,说道:“离得有点远啊!下次注意。”说完便“嘭”地一声关上了门,然后给了我一个继续的眼神。 最紧张的时刻要来了,我右脚死死地踩住了刹车,左脚慢慢地松开离合,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神死死地盯着前方……方向盘开始猛烈抖动,根据我以前的记忆,我感觉已经可以松开刹车,右脚掌开始抬起,等待着车辆前进。 “肘(走)啊!”教练突然的一声怒吼,吓得我两只脚一抖,直接就让车熄了火。我赶紧踩住离合和刹车,与此同时,教练顺势帮我拉起了手刹。方向盘瞬间被我的手汗浸湿,不明所以的我小心翼翼地望向教练。 “没觉着整辆车都债(在)抖吗?”教练的脸色非常难看,“挂空挡打火……” 我来不及收拾自己的心情,赶紧重新启动车辆,两只脚依然死死地踩着离合和刹车。“肘!”教练又给我下了命令。这次我不敢再让方向盘激烈抖动了,离合稍微抬了一点就松了刹车,车子没有像我想象中一样往前进,反而在不断向后溜…… “给油!给油!!”教练的语气中透露着焦急和愤怒。而此时后面的教练车也开始顶了上来,还不断地按着喇叭。慌乱中我已经是手足无措,大脑也开始司机,只会死命地踩住离合和刹车。估计是后面的教练看出了我们这辆车里的情况,不再按喇叭,而是让学员停在了坡下,等着我们把车开走。这让我放松了不少,因为往后溜了一段,坡度也降低了不少,我重新操作了一次车子开始慢慢向前进了。然而等全部松开刹车后,车子竟然又慢了下来。“给点油,给点油!”教练又开始催促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驾校的教练喜欢把“踩油门”这么通俗易懂的教育用语非得改成“给油”这样极具迷惑性的词语,不过通过语境我这个南方人还是破解这密语。“少给点!!车子动了就行!”教练非常珍惜教练车的汽油,感觉我这一脚踩下去的不是油,而是哗哗的人民币。 历经万难,车子总算是下了坡,之后的侧方停车也算是顺利地完成了,教练的脸色也好了许多。因为九项练习的时间长,所以一个人最多也就只能练一回,因此我一天的练车时光也随之结束。一上午的体力加脑力劳动让我消耗了过多的葡萄糖,再加之前没有吃早饭,早已是饥肠辘辘,于是赶紧往学校赶。 在乘坐轨道交通的时候我都快饿晕过去,没想到下了车走到学校,竟然饿过劲儿了。走进食堂,迎面飘来的那股饭菜味儿反而让我有些恶心,只好径直走回寝室,静等下一波饥饿感的来袭。 回到寝室,eric早已回来,询问之下得知,他们两个人只是去逛了一趟超市,然后吃了个午饭。由于离开了电脑一上午,人人网上已经更新了不少新鲜事,我赶紧坐下开始汲取这些精神食粮,翻着翻着我就发现大家都在转载一篇帖子,题目是关于“小月月”。初见这个名字我就想起来高中时有名的小悦悦事件,以为是笔误,心想这件当初让亿万国人羞愧的事情怎么又翻出来了?难道有了新的进展?我也并没怎么在意,学了一上午车着实有些累,翻了一会儿便上床睡了会儿午觉。 差不多1点的样子,我终于被饿醒了。去宿舍一楼的小卖部买了一袋煮熟的泡面,加了肠和鸡蛋,当做是午饭。一切都准备妥当后,我正打算继续看《生活大爆炸》,突然又想起来了之前人人网上转载的帖子,便点开一个完整版开始看起来…… 结果,我的泡面和我的三观一样,崩塌了…… 卷八十八 行尸走肉 史上最长的国庆假期反而让我显得更加地无聊,虽说偶有出门放风,但更长的时间还是在寝室里,追剧和玩游戏是假期的主题。这种毫无作息规律的生活让我俩无法感知时间的流逝,只觉着离上课还早得很。 和往常一样,吃完午饭睡完午觉的我们接着在电脑屏幕前冲浪,突然,门被踹开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我面前。老赵回来了! 老赵那破门而入的气势正式告诉我们假期已经进入尾声。 “哟老赵回来了!”我打了招呼。 “啊回来了!坐了一天的车,则他么的累挺。”老赵说着便向自己的位置走去。 “咋样啊,彪子们有没有去哪儿玩啊?”老赵边说边开始收拾行李。 我们默不作声,依旧各自盯着电脑屏幕。小月月事件出了新的后续,我和eric都在不断地刷新这自己的世界观。 “有没有人鸟我一下啊?”看到我们都没反应,老赵有些不高兴。 “啊……”我算是给了点反应,看老赵有些生气的样子,便接着问道,“你小月月知道吗?” “哟吼,小伙牛逼啊,这么几天就有对象了?小月月?咱们学院的吗?是不是广告的那个?”一颗八卦的心让老赵瞬间转怒为喜。 “唉我去,可拉**倒吧。要摊上这女人,我这辈子都完了。” “不知道你在说啥。”没一会儿老赵已经把电脑放好插上了电源,正准备新的征战。 “就一个奇葩女,现在人人上超火。”eric解释道。 “你跟你对象没去哪儿玩儿啊?”老赵似乎对于跟我们寝室无关的女人不感兴趣,马上转移了话题。 “玩鸡毛啊,没钱!”eric倔强的语气中透露中些许无奈。 “大彪有没有说啥时候回来啊?”老赵急于寻找玩友,看样子假期他并没有怎么玩游戏。 “没说啊,你假期过咋样啊?”我反问道。 “哎,没意思,累!还不如跟你们待一块儿呢!” “应该没少喝吧?” “哎,都一帮瘪犊子玩意儿,喝多了就搁那儿吹牛逼!还是喜欢跟你们几个一起喝酒啊。”说话间老赵已经进入游戏领起了签到礼包,“咋样啊,要不晚上一起整点啊?” “我俩可喝不过你,等大彪他们回来一起的吧。”我婉拒道。 “你这几天有没有去驾校练车啊?”老赵又问。 “去练了两把。” “练咋样了啊?” “就那样吧,每次都挨骂。”说起这个我也有些无奈。 “唉,别他么管他们,当个教练以为自己有多牛逼了呢,操!”老赵替我忿忿不平。 本以为老赵的回来会让我们寝室颓废的生活有所改变,结果却是另外一种延续:网吧双人间改成了三人间…… 本以为老赵的回来会让我们寝室颓废的生活有所改变,结果却是另外一种延续:网吧双人间改成了三人间……白天我们依旧猫在寝室,各自对着电脑,到了饭点不是外卖就是下楼煮泡面,然后继续沉迷于虚拟世界。晚上熄灯后看会儿下载好的电影,直到笔记本彻底没电。我们似乎被网络和游戏吸干了大脑,没有规律和目的的生活腐化了我的心智,只剩下一具躯壳,仿佛行尸走肉一般,上课反而成了我最想做的事情。 不过好在假期余额已经不足,两天之后我们又回到了教室、食堂、寝室三点一线的生活状态,早上有课的话7点起床,没课的话8点半起,晚上熄灯就按时睡觉,整个人在规律的作息下也显得精神了很多。更重要的是,我又可以听各位专业课老师讲着有趣的故事。除此之外,我们还能在上下课的时候欣赏“美”,尤其是有机会遇上我们各自中意的梦中情人。 一个超长的假期直接就消耗了十月的三分之一,天黑得越来越早,气温也越来越低,让我们感觉时间过得特别快。大彪班长的回归让寝室瞬间热闹不少,因为老赵和他经常互怼,他们三言两语之间就会制造有趣的话题,让我和eric都参与其中。 又是一个周日,我和老赵练完车回到寝室天色已经变暗。eric经过一整个月的休养生息,经济已经得到了慢慢的恢复,又跟wawa去过愉快的二人世界了,估计怎么也得闭寝前才会回。 老赵迫不及待地打开游戏领取当天的补给包,并开始完成每日任务。我本想参与到老赵的游戏当中,但是他的水平已经不是我这种菜鸡可以匹配的了。如果当时有段位,那我最多算个白银,老赵说不上王者,但星耀的位置是绝对可以保证的。鉴于这种段位差,我只好玩玩人人小游戏,来让脑子放松放松,省得拖他后腿。 “老赵,晚上吃什么?”我问道 “啊,随便了。”老赵依然激战正酣,根本无暇顾及我的问题。 “出去还是叫外卖?”我索性给了一个选择题,进而让我们的对话可以继续。 “操!傻逼!你个狗逼!会不会玩儿!”老赵突然的破口大骂把我吓了一跳,看样子他又遇到了猪队友。在一阵痛骂之后,老赵摘下了耳机,语气平和地说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夸你呢。”我逗趣道。 “晚饭吃啥是吧?”老赵似乎想起了我的话题,“我不出去了,累挺,一会儿楼下煮个泡面,再加个鸡蛋打碎!”说完又开始了新的战斗。晚上,我俩各自就着自己喜欢的视频哧溜完了泡面。寝室的阳台外面是一片三不管地带,已经成了男生宿舍的天然垃圾场,我们也一道随波逐了流。将盛泡面的塑料袋,系了个扣子,和着用过的一次性筷子一起往窗外一扔,洗碗工作算是完成了。之后,我俩又开始玩游戏的玩游戏,看视频的看视频。 约摸8点的样子,大彪班长回了寝室,老赵也战斗得有些累了,于是三个人就聊了起来。作为网络时尚先驱的大彪班长为我们介绍了一部崭新的丧尸末日题材美剧,当天刚刚首播。以前老赵每晚都要看一遍《生化危机》才睡觉,1至4部看了遍,所有剧情都已经滚瓜烂熟,这回有新片子自然很兴奋。只不过这种周播剧有时差,而且首播之后还需要翻译组来添加字幕,所以我们需要隔一天才能看到。 周一晚上,正当大彪班长全网搜索资源的时候,我竟然在校园网的分享网站上找到了这部hbo的美剧,赶紧下载了下来。晚上熄灯后,几个人围坐在我的电脑面前,开始欣赏这部神作。 这部美剧开场就高能,老赵和大彪班长看得大呼过瘾。看着主角一行开车逃离丧尸们的围堵,老赵还不忘提醒我一句:“看,会开车是多么重要!” 之后每周一晚上,我们都会准时收看这部影响了我们整个大学生涯的美剧《行尸走肉》。 卷八十九 隐秘的美味 茶哈冲的秋天异常短暂,几乎给人一种一夜入冬的感觉,尤其是碰上千年极寒,前一天一件衬衫还能当个外套,睡了一晚就得把秋裤翻出来了。以往在南方,我都秉承着不到零下不穿棉毛裤的作风。上高中的时候有个其他班的同学大冬天都只是穿一件长t恤,每次做早操,老狗和王烟都会不断提醒我们关注这位抗冻的“后生哥”。不过,这已经是我在茶哈冲待的第三个年头了,所以生活习惯也有了些改变,终究还是入乡随俗,放下了那份倔强,穿上了暖和的秋裤。这也要“归功”于老赵时不时的警醒:“年轻的时候一定要把下半身穿暖,不然老了就要得老寒腿!” 热乎的食物是寒冷冬天对于身体最好的慰藉,不过经常吃火锅、烧烤着实有些费钱,而且也容易上火,特别是在进行“生理活动”的时候很费力,一不小心我就会“见红”。大乐里面的过桥米线和麻辣烫是冬季最受学生们喜爱的食物,不仅堂食饱满,外面也是一趟趟不停地往各个宿舍送。除了口感美味,价格也很实惠,里面食材还能根据个人喜好随机搭配。 过桥米线里的米线有筷子那么粗,一般都会有鱼丸、油麦菜、几片肥牛、鹌鹑蛋做配料,放在石锅里煮好后连锅一起上桌,咕噜咕噜冒泡的汤汁能够瞬间驱散四周的寒气,如果不小心还会烫的你口腔溃疡。 麻辣烫的搭配自由度更高一些,不过基本都是些蔬菜:油麦菜、生菜、菠菜、大白菜、包菜、豆腐泡、土豆片、海带及各种菇类等等再搭配自己喜爱的主食,放清水里烫熟捞出,放上佐料淋上厚厚的一层麻酱和辣椒油,再用香菜点缀,一口进去,那个味儿,香!麻辣烫也成为了我们寝室除泡面之外“翻牌率”最高的食物。老赵和大彪班长一般都选正常,林爷喜欢“double辣”,每次还特意叮嘱加醋加糖,这也让老赵一直吐槽林爷的重口味。eric不爱加辣,我不爱吃麻酱,老赵生动地讲我们俩点的那两份形容为“不骂不辣烫”,表示我们这种吃法是对麻辣烫的一种侮辱,甚至还建议我们索性放一会儿再吃,正好凑个“不麻不辣不烫”。 我一度以为在茶哈冲吃到的米线就是最正宗的云南过桥米线,麻辣烫也是最正宗的四川麻辣烫,因为他们档口的招子上都会写着正宗两个字,直到后来我去了一趟云南……。 然而,麻辣烫吃多了也容易上火,口腔里的溃疡也在警告我们少吃点米线,这样就又只能去吃食堂的米饭套餐了。不过,也正是去食堂的机会,让我们发现了一个隐秘的角落。 食堂二楼原先是一个特定的清真食堂,应该是学校特别照顾少数民族而设立的,我们曾经去过一两次,人流很少,菜品的话也就是平时“真宗兰州牛肉面”的那几份,口感和价格也差不多。不过可能因为大乐里面也有类似的菜品,故而导致这里的生意并不是特别理想。而且,特意标明的“回民餐厅”,让我们这些多数民族学生有些许的距离感,每次进门都感觉自己是个异类。后来,这二楼的食堂就换了主人。 这天下午下了课,我和老赵、大彪班长边走边开始思索宇宙间最大的难题:今晚吃什么?林爷直接就回了学校后面的家,估计他女朋友早已烧好美食等他回去。eric下了课便去找了wawa,能够一起吃饭是大学生情侣最普遍的浪漫了。正在我们绞尽脑汁,用排除法、类比法、天意法等多种方式决定晚饭内容时,隔壁班的班长以及华子追了上来,也融入到了我们的队伍中。 “你们晚饭吃啥去啊?”隔壁班班长问道。 “没想好呢,要不去大乐看看吧。”大彪班长回答道。 “大乐有啥好吃的?”华子说。 “不知道啊,去了再说呗。” “别去大乐了,吃完后身上一股子味儿。”隔壁班班长说道,他说出了我的担心。那股油烟的味道在冬天特别明显,还散不掉。 “那去三食堂啊?”大彪班长疑惑地问道。 “三食堂对付一口得了,一会儿还得踢球呢,我刚抽了一个贼牛逼的。”老赵催促道。 “走着走着。”我应和道。 五个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食堂,正当我们要进一楼的时候,隔壁班班长突然灵光乍现:“诶?这二楼是不是有一家?” “嗯,以前是回民餐厅。”我回答道。 “现在好像换了吧?”大彪班长补充道。 “去看看呗,咱几个人一起点几个菜,分摊下来也没多少。”隔壁班班长建议道。 我们都没有反对,于是乎都上了楼。果然,二楼换成了“韩国料理”,里面的桌椅倒没怎么换。只不过是墙纸、重新贴了一遍,挂满了各种常见的韩国料理。不过,餐厅里的人却依然稀少,也可能是因为我们大三课少,比大一大二放学早一些。 本来这种韩国料理应该林爷来点菜,毕竟他是真宗的朝族人。但是他不在,只能由大彪班长和隔壁班班长代劳了。彩色的菜单上画着各种美食,看起来每一样都特别好吃。大彪班长还是有着丰富的点菜经验的,根据我们几个人的口味习惯,点了一个石锅鸡蛋、一个石锅豆腐、一个铁板香菇、一份海鲜鸡蛋饼,一份铁板香菇,还有一份紫菜包饭。 因为客人少,所以上菜的速度也很快,没一会儿,石锅鸡蛋就上来了。一个石头做到平底锅,经过高温灼烧,上面卧着7个生鸡蛋,铺底的蛋白部分因为高温已经熟透,而上层蛋黄则依然动得很灵巧,上面撒着一层特质的酱料,看起来很诱人。石锅豆腐也是类似的做法,只不过是生鸡蛋换成了一片片手指厚度的内酯豆腐。 我和老赵都没吃过这种“高级”的料理,也不知道怎么下筷,就等着两位班长演示。看我们都没动静,隔壁班班长立刻招呼了起来,“来来来,赶紧趁热吃。”边说边用勺子将锅里的鸡蛋进行搅拌,蛋黄部分也随之被烹熟,上面酱汁和鸡蛋充分裹匀。料理完后,隔壁班班长边往嘴里送了一勺。见此情景,我们也都纷纷拿起勺子,一锅子鸡蛋很快就被瓜分完毕。当然,一旁的石锅豆腐也没剩下几块。正当我们都开始吃白饭时,发着滋滋声的铁板香菇和铁板鱿鱼上桌了,因为口味咸辣,所以特别下饭,我们还额外又叫了两个四两饭分着吃。我还是生平第一次觉得香菇是一种美味,以前从小就对香菇的味道特别抵触,一度怀疑是不是取错名字了。只要有香菇的菜,绝口不尝。现如今,啪啪打脸。 最后上桌的海鲜鸡蛋饼和紫菜包饭算是主食了,紫菜包饭是我们寝室特有的福利,所以品尝起来没什么特别。而海鲜鸡蛋饼对我来说算是和香菇一样的尝试,一张圆饼被像披萨似的切成了八等份。平时食堂里也有鸡蛋饼卖,油腻腻的感觉即使喝三杯豆浆都解不了。但这海鲜鸡蛋饼虽然外形看起来很像,尝起来却口味咸鲜,口感还有一点松软,丝毫没有煎鸡蛋的那种焦硬。如果咬到了里面的虾仁和鱿鱼须,还会有q弹的感觉。 没一会儿桌上就被光了盘,说实话我还有点意犹未尽,但看大家都不吃了,我也没好意思要求再加菜。之后,这家隐秘在角落里的饭店,成了我们的定点食堂。我和老赵、大彪班长经常去,石锅鸡蛋、铁板香菇和海鲜鸡蛋饼成了我们的必点项。我和大彪班长也尝试了直接吃生的石锅鸡蛋,发现那味道和口感比搅拌之后有过之而无不及。乃至于后来隔壁班班长一起吃想搅拌的时候,我俩都会先?两勺生鸡蛋到自己碗里。 只不过,后来这家店终究是因为客流的关系,也步了之前“回民餐厅”的后尘。虽然其他类似的韩式料理也有这几道经典菜肴,但吃起来总感觉欠缺那么一点味道,而就是那么一点味道,成了我们几个人永久的回忆。 卷九十 磨人的九项 经过几场大雪,茶哈冲已经是银装素裹,学期也过了大半。老赵和我都开始担心起自己的驾照考试,很显然要在过年前拿到驾照已经是不可能了,只希望能够把九项给考完。好在我们大三的课安排得不是很密集,而且有些课也并非都需要上满16周,这也让我和老赵有了可以去驾校练车的机会。 驾校的练习场地也是一片雪白,只有练习的道路被经常驶过的车辆压出了一条可见的宽阔黑印子。在驾校的忽悠下,我和老赵每个人又都交了1500块钱,从而升级到了高级班。按照驾校的说法,这样的话我俩就有更多的机会可以练车,考试也会帮我们排得更快些。刚开始的时候确实享受了只有高级班才有的练车待遇,一辆车就三四个学员,每个学员都能练上个三四趟。也正是这个机会,让我和老赵对于坡起和侧方停车的技术已经练得十分娴熟。可是后来,报考普通班的人越来越少,让“高级”渐渐失去了意义,乃至于最后驾校竟然直接取消了普通班,不过这也是后来的事情了。 教练看我俩对于两个必考项已经很熟练,就正式安排我俩进行其他几项的练习。起伏路、直角转弯和s形道路都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一般的教练都把它们放到最后才教。我们也一样,先从最难的学起:单边桥和连续障碍。 单边桥的桥面正好差不多一个轮胎的宽度,一左一右,要保证车身一侧的两个轮子都从桥面上过,不能掉下来。和以往一样,驾校的教练经过研究,要求将车标和车前的雨刮器当做参照物,到指定位置的时打方向盘。可是,人和人之间总是有差异的。老赵按照教练的说法都能轻松通过,而我要不是在第一个桥提前掉了轮就是对不准第二个桥。一次两次教练还能保持客客气气的态度,耐心地让我多注意点位,后来就直接不说话了。难归难,单边桥终究只两座,多练习练习也能连个八九不离十,按照考试标椎最多也就扣个十分。而之后的连续障碍,对于我来说,那可真的是地狱啊! 以前看电视,看国外的驾校考试都是在高中时候考的,画面中都是一些竖杆,开车绕着杆子走就行,感觉也不是太难,却从没见过有压大铁饼子的。对此,老赵也是很疑惑,生活中开车哪会有那么多大井盖在地上让我们去压,还有那单边桥,一左一右一上一下的有什么意义? 不过吐槽归吐槽,再怎么磨人,这连续障碍终究还是得练。压饼、擦边是家常便饭,我明明都按照教练所说的点位进行打方向,但在第三个障碍的时候总是会压到圆饼或者擦到饼边,然后接下来几个就都乱套了。 教练见我状态欠佳,就把我拉到一遍,在一辆不使用的教练车里,让我熟悉挡位,算是提前让我练习百米加减挡。据说考试的时候换挡眼神不能看向挡位,而且100的距离很短,很多考生都是因为不熟悉挡位而手忙脚乱,进而导致考试没通过。 我坐在驾驶室的位置上,关好车门,正要系安全带,被教练阻止了。他的意思是用不着,反正也是原地杵。于是乎我把手伸向车钥匙,左脚也踩住了离合,准备打火。 “干什么!”教练一声怒吼。 “打火啊……”我的声音极度地卑微。 “不用打,就这么练!”教练命令道。 我很好奇,不打着火怎么挂挡呢?以前的操作不都是踩离合才能挂挡的吗?心中充满疑惑的我小心翼翼地将操纵杆从空挡推到一档,只听“啪嗒”一声,挂上了。于是就开始一个挡位一个挡位地挂起来。车没有打火,自然也就没有暖气,全靠我和教练两个呼出的二氧化碳来营造一个简单的温室环境。冰凉的操纵杆不断汲取着我手掌的热量,我还得不断地拨弄它,一二三四五,无四三二一,不断重复着操作。教练则已经放下副驾驶的座椅靠背打起了盹儿,他让我感觉自己就是他用来偷懒的借口。 约摸过了5分钟,教练坐了起来,问道:“熟练了吗?” “嗯……”我无法给出一个特别肯定的答案,只能用低声来承认。 “三挡!”教练脱口而出。 我没有反应,因为我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教练在测试。 “挂三挡!”教练加重了声音。我终于明白,赶紧照做。 “五挡!”“一挡”“四挡”“倒挡”“别看挡位!再来,一挡!”就这样,外面飘着雪,我在冰冷的车厢里不断切换着挡位,在又过了5分钟的样子,我算是基本掌握了“盲眼换挡”这项基本技能。 后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驾校的训练场地又做了变更。老赵因为已经基本熟悉,反正练来练去也就那么回事儿,而且天寒地冻的也不愿动弹。而我在技术上跟老赵比差一大截,所以只有我自己去新场地练车,尽量缩短我俩之间的差距。 新的场地是一个废弃的小学,外面的操场的地上被装上了铁饼和单边桥,教练车只有一辆,看样子这个场地是专门用来练习连续障碍和单边桥的。因为第一次去,又没有手机导航,等我到的时候之前排队的学员基本都已经练习得差不多了。在一通电话后,我终于找到了那位大舌头教练,他把我带到了废弃小学的一间教室里。 刚一进门,我的眼镜就结了一层水雾。摘下眼镜我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视线算是清晰了起来。 原来学校里面的教室被安排做了学员和教练的休息室,教室边上放着一只烧煤炉。我还是第一见到这个实物,之前只在电视上见过。我一直好奇的就是在上面的水壶难道不会烧干吗? 教练让我在一旁坐下,等着外面练习的学员练完,他自己则走向煤炉,提起上面的水壶,打开下面的盖子往里面添煤,拿着火钳拨弄了两下,盖上盖子放上水壶之后便到一旁用手机看起了小说。 过了一会儿,外面练习的教练车停了下来,里面的教练也走到了教室里来,抖了两下身上的雪花,然后就问大舌头教练加水了没有。加水?什么意思?是不是水壶的水要烧干了?我的心中不断产生问好。直到教练往烧红的煤堆里淋了一圈水我才明白,这应该是让屋子变得更暖和的一种方法,也可能是为了增加空气湿度。至于原理,应该是水蒸气遇冷凝结成水滴需要散发热量吧。当然,这只是我这个文科生对于物理常识的片面理解。毕竟这个神奇的炉子所蕴含的老祖宗的智慧不是我们三言两语就能阐述的。 在晾了我好一会儿之后,歇够了的教练终于叫我上车练习。我应该是当天的最后一个学员,所以我的练习顺利与否直接关乎着两位教练下班时间的早晚。练第一次的时候,我在过单边桥的时候掉了一个轮,连续障碍擦了两次边,教练也没怎么教育我,只是让我多加注意。而第二次就没那么顺当了。首先,第一座桥没上去,进而导致第二座桥也掉了轮。后面的连续障碍更是开出了比起伏路更起伏的感觉。教练觉得我没有按照他所教进行操作,对我一顿数落,我说雪地路滑车速又快真不好控制,他认为我的理由都是狡辩。 按道理,我还能再练第三遍。但是教练似乎已经不耐烦,让我下了车。然后他就开始了他的操作:全程踩着油门过了单边桥和连续障碍,用行动告诉我,车速不是理由! 自那以后,随着期末的来临,为了准备考试(或者说是懒),我和老赵便再也没去练车,而驾校自然也很默契地没有帮我们安排测试。 卷九十一 薇薇姐的陷阱 已然期末,一些课时较少的专业课纷纷结课,任课老师也开始陆续给我们布置各种期末考核的作业。因为互联网已经很发达,当代大学生对于借鉴、类比、迁移、转录等技术已经炉火纯青,老师们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为了让我们至少对于自己的作业有个“制作”的过程,用心良苦的任课老师们在布置期末考核作业的时候都要求手写完成。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完成学年论文。所以各种大大小小的作业加起来得有2万多字,跟研究生论文有得一拼。 手写可是要比“复制黏贴”麻烦得多了,何况除了做作业我们还得打工、谈恋爱、玩游戏、网吧包宿,ktv刷夜以及参加3q大战……怎么可以把有限的生命浪费在稿纸上?于是乎,大家都开始开动脑筋想尽办法,遇上作业类型差不多的两门课,索性就“一女二嫁”,反正任课老师也不是同一个。能用标点、空格或者换行代替的就绝不写汉字,能引用前人文献的就尽量引用原话。就跟写小说注水一样,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能不动脑就不动脑。 所以,这个时候要是有一位老师说期末考核作业不需要手写时,我们就会把ta敬奉为神。而她就是大二时候的《语言学概论》美女老师,薇薇姐。现在她教《对比语言学》,开学刚拿到课表的时候我还有一丝丝害怕,这位全专业最美的老师可是真不好惹。 毕竟在薇薇姐的课上栽过跟头,所以这一学期我听得格外认真,笔记也是记得尤为仔细。后来慢慢发现,一样是语言学,但两者的内容有着天差地别(也可能是大二的时候我真的没有认真听讲)。 我们所学比较语言学主要是将汉语和英语进行比较,因为我们大部分人只学过这两种语言。有一种观点认为,语言是一种世界观,反映人民不同的世界观、价值观。薇薇姐上课的时候总是会时不时地释放微笑攻击,让坐在第一排的我常常心中小鹿乱撞。不过她教课确实很有水准,精通英汉双语的她用通俗易懂的讲解,并结合实例,帮我们理清了汉英两种语言的发展情况,为今后对外汉语教学需要面对语言差异打好基础,而我也从中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 虽然汉英分属汉藏语系和印欧语系,但两者有着一种莫名的联系。首先,从地理上分析,西藏和印度就隔了个喜马拉雅山,而且“下山”也不是什么难事。其次,两者在形成之初的时候都是简单的元音。(这也应该是世界上大部分语言的最初的状态。)还有,汉语和英语一样都是多民族语言的融合,区别是汉语是不断汉化周边民族,而英语则是因为经常被征服(甚至还被“黑死病”帮了忙)。最让人耐热寻味的就是,现代英语的语法与古代汉语非常类似,比如都常使用介宾短语后置。几堂课下来就让我的脑洞大开,我联想到了《圣经》中的巴别塔,据说在以前人们都说着同一种语言…… 这种好奇心让我对语言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甚至都开始重新翻起了《语言学纲要》,再通过跟古代文学史的知识进行穿插,一个新奇的想法在脑海中产生:我一度怀疑西汉时候的大月氏就是当今土耳其的前身,因为“大月氏”的读音是“大肉之”,根据语言弱化、脱落的自然规律,迁徙过程中又受阿尔泰语系和印欧语系的影响,慢慢的就变成了现在“土耳其”的叫法。 只不过这门《对比语言学》没有考试,也是作业考核,不然按照我大三时候的学习态度和兴致,说不定还能提高一下绩点。 在结课时候,薇薇姐抛给了我们一个课题:动词vv和v+一下的使用区别。她让我们每人写一篇2000字的研究报告并将作证的语料整理成附录。 “老师,是手写吗?”不知道谁提了一嘴。 薇薇姐微微一笑,不假思索地回了我们一句封神的经典语录: “不用手写,我不要你们的墨水,我要你们的思想!” 此话一出,全班都沸腾了。我们几个曾经“败”在她石榴裙下的挂科生顿时喜笑颜开,隐约间似乎看到薇薇姐身后绽放了光芒,她就像是降临人间的天使!几日来,大家已经被一个又一个老师的“手写!”绝招攻击得双手“筋脉尽断”,这回总算是遇到了一位“仁师”,教室里大家都欢呼雀跃,就差抹眼泪了。 刚开始,我们都对这不需要手写的作业不以为意,习惯性地将贴上了“容易”、“简单”、“快速”的标签,都不约而同地放到截止日期前的两天才开始动手。反正巨人的肩膀多的是,踩哪儿都是踩。 然而,等真正去做了才知道,这就是薇薇姐的一个“陷阱”。许多同学一回去就想着上百度、上知网,搜搜前人的作品然后修改修改交差,但他们很快发现根本就无从下手。这本就是薇薇自己在研究的方向,所有有关的参考文献都会找到薇薇姐的名字。换句话说,到底抄没抄,薇薇姐瞟一眼就都知道了。所以,大家都只能乖乖地做研究。 整理语料是进行语言学研究的基础工作,如果让我们临时去从日常生活中一句一句地搜集,那么给我们一整年的时间都不够,好在美丽的薇薇姐为我们指了指捷径的方向——北大语料库。 对于我们学语言学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ki一样伟大的存在。语料库里有着成千上万的句子,包括现代汉语和古代汉语。据说是北大的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一句一句地录入的,真的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啊 语料库有检索系统,但是并不能进行高级查找,只能按照字或词进行搜索。以至于我们常常一搜就搜出一大堆没用的语料,倘若一旦缩小了范围,那么可以用来参考研究的价值也就没有了。一两句语料又不能作证自己的观点,所以我们需要像淘金一样,在万千句子中寻找跟vv和v+一下的有关材料。 由于离交作业的时间只剩两天,我们整个寝室都陷入学习无法自拔。谁都没想到编附录才是这份报告最繁琐最耗时的工作,而且我还有强迫症,摘出来来的语料一定要排版得整整齐齐才行。我们每个人都整理出了1万多字的语料,即使进行归纳整理,打出来也是厚厚的一摞。不过全身心投入做一件事的时候总会有意外的收获。就在不断整理语料的过程中,我对薇薇姐抛出的问题也有了自己的答案,思如泉涌,区区2000个字还装不下我的思想。人都是逼出来的,半天功夫就把报告都写好了。 当我把报告全部打印出来,附上附录装订好,拿在手里非常有成就感,就像自己出了一本书。耳畔仿佛响起了步步高的广告曲:“世间自有公道,付出总有回报,说到不如做到,要么就做最好……” 后来的结果也确实如此,薇薇姐对于我的观点貌似很满意,在我查成绩时,我发现她竟然给了我一个可以幻想奖学金的机会! 卷九十二 考镜源流 虽然大部分课程的作业已经完成,但我们的日子并不是很轻松,不光得准备期末考试,学年论文还是另一座高耸的大山。如果只是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态,那么写一篇学年论文并非是难事,而且也不需要手写。但是学年论文不光算学分,还算绩点,好和坏的差别有时候能够决定奖学金的多少,甚至是有无。 论文,顾名思义得有论点和论据。论点大了分析不透彻,很容易虎头蛇尾,论点小了展开不了,也就很难完成字数。反倒是找论据相对容易些,知网、百度、道客巴巴……只要有互联网,一切皆有可能。 毕竟离交稿的日期还有些日子,我们寝室也都不约而同地打算稍微放松一下。大彪班长趁着这段空档回了趟家,老赵继续完成因为写作业而耽误的游戏任务,eric则肆意地刷着攒了好几天的tvb,林爷则在“爱巢”陪女朋友。而我自己也一时想不好学年论文到底写什么,就任由“懒癌”和“拖延症”发作,除了看美剧、看动漫,就是上人人网浏览大家分享的各种有趣文章、视频。 那时候,360和腾讯的大战依旧火热,大家对于到底站哪一队吵得不可开交,就连自己电脑里的软件都开始相互卸载。每次要抉择的时候,我都有一种好像自己出轨了的感觉。“今天我和ta你必须选一个!”“你到底选ta还是选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这些话语总是莫名其妙地在脑海中闪现。 那时候,《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已经上映,网上到处都是带剧透的分享文章。我的第一想法自然是找我的同桌女同学一起去看,只是她已经搬了校区,不再那么方便。而且,这部电影上映的只是上半部,一切戛然而止的感觉着实很难受,最终我还是放弃了观影的想法,老老实实地待在寝室找学年论文的灵感。 那时候,《老男孩》也已在网上爆火起来,“肖大宝,我xxx!”成了我们寝室经常模仿戏谑的话语,我也第一次认识到了“微电影”这个词。原来,电影也可以这么拍。其同名主题曲更是红遍了大江南北,成为各种晚会的必唱曲目,人人网上随处可见,生活中也随处可闻。当时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有的人在唱这首歌的时候唱着唱着就在台上哭了,既然有过梦想,那么继续去追就好了啊。 一转眼已经是十二月下旬,班级群里,学习委员已经开始催促大家提交学年论文的题目,于是乎我们寝室不得不又重新开始启动“学习模式”。几日懒散的生活并没有让我获得写论文的灵感,反而让我有些焦虑,一着急就上了火,牙龈肿痛得厉害。 又是饭点,因为牙疼我只能去大乐喝粥,吃点流食。看到卖饺子的档口人满为患,我突然想到都快冬至了,然后就回想起在家过冬至的场景。以往在家的时候,每逢冬至就得去山上祭祖,堆坟头,然后在家中祭祀,请亲戚朋友来吃饭。老人们对于祭祀的日子还特别讲究,有“前三后四”的说法,意思就是祭祀的日子必须选在冬至前三天或者后四天之内,不能在冬至当天。至于为什么这么定,据我妈说是为了避“寅”日。 我往嘴里送了一勺粥,幻想着自己正在吃着家中的鸡鸭鱼肉,忍不住就嚼了一下,剧烈的疼痛立马让我头脑清醒。而我也就在此时,脑子像过电一般想到了一个人:屈原。 端午节和粽子是大家对于屈原的第一印象,然后就是《离骚》和《楚辞》。起初我也是这种想法,因为高中的时候对屈原的印象不太好,就只知道《离骚》里面全是各种香草,全篇“基情满满”,还被要求“背诵全文”。不过我此时想起他,是因为他的另一部著作《九歌》,主要讲了以前的楚地的祭祀。古代文学课上,洲哥详细给我们介绍了关于《九歌》里面九位上古大神:云中君、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东君、河伯、山鬼,以及东皇太一。他在讲述的时候就提到过《东皇太一》这一篇现在一直都有争议,有的观点认为这一篇没有具体描写“东皇太一”,只是一片前奏。而有的则认为“东皇太一”是众神之神,对其他神的描写都是为了衬托其至高无上。因此,我对于“东皇太一”的印象极为深刻。 因为牙疼,我暂时停止了喝粥,脑子里各种疑问却在飞速旋转着。 以前的楚地包含现在的江浙,即使不就之后秦统一了六国,也很快被项羽推翻,不可能一下子就把民间的风俗习惯全部改变。后来汉家做了天下,楚巫也依旧存在。就算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么我们也总能在生活中找到点蛛丝马迹吧?我们的家乡连古音都保留了,怎么就把“神”迹给抹的一干二净呢?但是在我从小到大的印象中,却实实在在没有听老人们提到过关于“东皇太一”的任何信息。 一串串的问号在脑海里生成,却没有答案。最后我有了主意,就研究“东皇太一”的消失原因!这不但解了燃眉之急,说不定还真能研究出点什么东西。更重要的,比起其他同学的各种“浅析”、“浅谈”,我这个论文题目“逼格”真是高太多了! 越想越兴奋的我喝了一口面前的凉粥,有些忘乎所以,直到剧烈的疼痛让我清醒些。吃完饭后立马赶回了寝室,然后ki上搜索关于“东皇太一”的一切有用信息。将知网上的文章下载下来后我进行一篇篇地研读,发现我的研究方向历史上的名人们都研究过,算不上新颖。不过,各家的观点都不统一,基本上也都是“浅尝辄止”,研究的不是很透彻,对于我的论文来说帮助并不是特别大。 关于论文的指导老师,自然而然就选了洲哥,在确认题目之后第一时间就跟他进行了沟通。虽然我的题目跟别的同学相比更博人眼球,但范围着实大了些,在洲哥的建议下还是不情愿地加上了“简析”两个字。洲哥安慰我可以在毕业论文的时候对论点再进行详尽的阐述,然后又让我去“爱问”上找找相关文献。 为了能获取更多的信息,我把每篇论文下的参考文献也进行了搜索。没想到,跟薇薇姐一样,我搜出来的许多文章的参考文献里面也有洲哥的名字,看样子我这回算是撞在行家手里了。 距离交稿日期不远了,大彪班长也回到了寝室,看到我如此认真地在做研究,鼓励我道:“好好加油,以后大家就可以在知网上下载你的文章了!” 对此,一旁正在找资料的老赵立马呛声道:“唉我去,你的学年论文写好了?” “没呢!这不回寝写来了么。”大彪班长回道。 “拉**倒吧,就你这样在家待这么多天都没写出来,回寝室你就能写出来了?”老赵甚是怀疑。 “说得好像你已经写好了似的。”大彪班长笑着说道。 “本来我这两天就能写好。但主要是你今晚回来了吧……”老赵说话很认真的样子,“……还真说不好。” “操,这么说我影响你了呗!”大彪班长轻蔑地笑道。 “可不就你影响我了,你一回来是吧,我就想虐你。”老赵终于透露出了他的真实意图,fifa-online的游戏界面已经打开。 “又想用你的红魔l啊?”大彪班长显然已经被说动了,“我回家都没怎么玩……”话虽这么说,但身体已经很老实地打开了电脑。 “你是不是想说你回家尽学习来着?”老赵严肃的语气中带着点讽刺。 “可不是么。”大彪班长保持微笑。 “我可是在玩反恐的时候看到你的账号登录了好几次呢!”老赵瞬间就打了大彪班长的脸。 “啊……我不就抽个芯片么……没玩儿!”大彪班长解释道。 “嗯,没玩儿没玩儿。你账号登好了没!”看着时间已经不早,老赵有些着急了。随后,两人就开始了对战。看了一晚上文献的我眼睛也有些酸疼,整理了一下也开始了睡前的休闲。 晚上熄灯前,老赵邀请我们一起欣赏他“珍藏”多日的宝贝视频《韩国演艺圈$@#事件》系列,也算是让我们为学年论文紧绷的神经暂时放松放松。 卷九十三 雪夜急救车 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期末了压力有点大,eric和wawa的感情又出现了危机,经过几次激烈的沟通后,在eric极度不耐烦的语气中,双方再次结束这段已经断断续续维持了两年多的爱情。对于eric做出的决定,我们都不好说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也得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只不过wawa一直以来都算是我们的“团宠”,每次聚餐都会带她一起参加,如今这种情况让我们觉得有点可惜,以后的关系也略显得尴尬。好在我们属于不同的专业,大三的课程安排上已经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 虽然刚开始的那一刹那有些许难过,但对于eric来说这段感情的结束更像是一种解脱,因为他晚上再也不需要煲电话粥,也不用当人肉点唱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虽然已经近乎月末,大家手头也都不是很宽裕,但还是觉着得照顾一下eric的情感,晚饭的时候一起去小李子奢侈了一把。eric的酒量不行,喝了一瓶多些就有些醉了,那种微醺的感觉正好让eric可以释放压抑的情感。晚饭结束,eric就一个劲儿地撺掇我们去网吧包宿。不过终归还是被我们劝住了,毕竟我们还是有几门专业课没有结课,第二天大家依旧还得早起。 于是乎,eric便退而求其次,回寝室跟老赵一起踢球。老赵自然是得照顾这位新晋“单身贵族”的情绪,让他体验了好几把进球的感觉。这天,eric竟然罕见地没有提前上床睡觉,可能是酒精加上“虐”老赵的胜利感让他一直保持这兴奋。熄灯了之后,eric一直要求我们一起听《沈阳天桥中医院王医生》、《张震讲鬼故事》,并向我们作出绝不提前睡着的保证。 我们都觉着eric是受了刺激,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遗忘分手带来的短暂痛苦,所以一切都依着他的意思办。不过人的生物钟一旦养成是很难在短时间内改变的,没一会儿eric的鼾声就响了起来。看着eric能睡得如此踏实,我们其他人也都放下心来,大彪班长和老赵也相继地安心睡去。 窗外的天空安静地下着大雪,不敢吵醒寂静的宿舍楼,只是轻轻地拍着大地,仿佛在安慰今晚那些伤心的人。积雪将外面的灯光通过阳台的窗户送了些进寝室,正好撒在eric的床位。似乎老天也知道这里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约摸12点多的样子,不知道谁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我们都被吵醒了。我以为是wawa打来的,估计两个人又得开始激烈沟通了,也就没怎么在意,只希望他俩的对话能早点结束,毕竟第二天大家都还有课。 迷迷糊糊中竟然是大彪班长接的电话,在懒洋洋的一声“喂”之后,大彪班长突然惊坐了起来,我们都没想到这个电话竟然是导员打来找eric的!更让我们手足无措的是,导员告诉eric,wawa因为伤心过度,在寝室里直接哭晕了……后来通过女生寝室那边的关系我们知道情况的大概: 自从跟eric彻底决裂,wawa就把自己关在了寝室,晚饭也没有去吃,估计是用情太深,越在意就越会回想起两人过去的点点滴滴,越想起往日的甜蜜就越伤心,一激动一口气没喘过来就晕了过去。她们寝室的人看到这种情况,自然也都被吓坏了,赶紧打了导员电话,还叫了救护车。wawa和eric的关系整个中文系都一清二楚,所以几通电话后,导员也很快顺藤摸瓜地找到了我们寝室。 eric和我们一样都很懵逼,从来都没听说过人竟然会哭晕,以前看国产电视剧倒常会看到谁谁谁哭瞎了眼睛,一直都以为是编剧瞎扯,没想到竟然遇上个真的了。但回想起wawa那副瘦弱的样子,感觉也有这个可能。毕竟人命关天,eric立刻下床穿衣服,准备出门。我有过乘坐急救车的经验,知道这一趟价格不菲,便提醒eric多带点钱。老赵和大彪班长也已经是彻底清醒,掏钱的掏钱,出主意的出主意,甚至还打算把林爷叫过来陪着eric一起去,后来觉着这样有点劳师动众的不太妥当也就作了罢。 窗外依然大雪纷纷,老天好像并不知道女生寝室那边发生了什么。隐约间,我似乎听到了急救车那阵熟悉的旋律。eric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收拾妥当后冲出了寝室向楼下奔去,过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踏步声全部亮起。看样子这一晚eric怕是无眠了。正当我们都打算回床上睡觉的时候,寝室门又被敲响,原来楼下的宿管大爷根本不信eric的说辞,估计是以前常常被同一个套路糊弄,对我们这些整日只会谈恋爱的大学生很看不惯。没办法,只得大彪班长和eric下楼去解释,在跟导员再三确认后,大爷总算是极不情愿地开了门。 几经折腾,等大彪班长回到寝室,我们三个人的睡意荡然无存,索性便聊了起来。首先自然是对wawa哭晕这件事再次表示怀疑,毕竟这已经超出了我们这几个文科生的认知范围。然后就是对eric未来的感情生活做起了大胆的猜想,我们一致认为,经过此次事件,两个人想要分手是很难了。 第二天早上,eric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寝室,整个人想被榨干了一样,眼神布满血丝,看样子就是一宿没睡。在跟我们简单介绍了一下wawa的情况后便爬上床休息了。我们因为要去上课,也就没有过多的停留,留着他一个人在寝室。 上课的时候,女生们都向我们投来异样的眼光,应该是在寻找eric的身影吧。我预想的没错,就昨晚救护车的那个动静,昨晚的事件肯定已经轰动了整个女生宿舍楼。至于具体发生的事情,应该在早上洗漱的时候就都传开了吧,等到上课,大家差不多已经掌握了事情发生的基本前因后果。当然,“八卦”是人类的天性,细节这种东西自然是知道得越多越好。于是乎在课间,阿曼、诗诗姐、菲姐、小西同学等先后到我这里来了解我们男生宿舍这边的具体情况,希望能够把事件彻底还原。看着女生们那一张张可爱的面孔和一副副对于八卦无限渴望的眼神,我差点就忍不住把eric给卖了。 但是,比起女生们,最激动的莫过于林爷了。因为没有在寝室过夜,彻底错过了如此精彩的瞬间,大呼后悔,甚至埋怨起了自己女朋友,说全是因为她的拖累,让自己的大学生活黯然失色。中午林爷没有回家吃饭,而是特意回到寝室,向eric重新了解一遍前一晚发生的细节。“我操”、“哎哟我去”、“唉呀妈呀”成了他听取eric“汇报”的全程发言。 本来,就让wawa哭晕这件事,足以让eric成为被整个文学院女生鄙视的“超级渣男”。好在他能在大雪纷飞的雪夜跑出寝室陪着“前”女友在医院度过一夜,形势彻底反转,反而让他赢得了不少的称赞。那次事件之后,eric对wawa变得异常体贴,异常温柔,成了许多女生口中的“别人家的男朋友”,而他俩的感情也变得更加坚固。不过,据eric对我们的“解释”是,他这么委屈求全,主要还是怕wawa再次晕倒,出一趟救护车,真的太tm费钱了!! 卷九十四 期末考试 所有课程结束后就是考试周,不过我们专业大三的时候并没有太多需要考试课程,就算要考的也并不是很难,我也并不是很担心。但是唯独一门《古代文学》成了大家都头疼的课,因为洲哥给我们划了一个类似于“我讲过的都是重点,整本书都是范围”的范围。更重要的是这门课学分占比高,进而成绩的好坏对绩点的影响也很大。所以,大家都开始有些焦虑,eric天天吵着要去上自习,大彪班长也被隔壁班班长撺掇到了图书馆,最后就连林爷也特地赶到学校来复习功课。唯独老赵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依旧悠闲地踢着fifa,打着反恐。 因为临近考试,图书馆的自习室显得格外抢手。一来是因为这里的自习室特别安静,学习氛围也很浓,大家都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来的,不会有小情侣在这里“你侬我侬”。其次,图书馆的暖气给得很足,凳子也很舒适,不会像主教的教室一样冷冰冰,凳子坐久了还屁股疼。我们男生是出了名的懒,因为不能早起,所以就会导致抢不到位置。不过好在我们有一群勤劳刻苦爱学习的女同学,凭借着平时积攒的人品,再加上林爷的颜值和我的笔记本,一般一个短信就能帮我们占到座。 由于离考试已经没剩几天,大家都显得格外认真,自习室的桌子上铺满了关于古代文学的各类书籍、笔记本、复习资料,背书、抄笔记、压大题……每个人也都忙得不亦乐乎,跟平时上课完全就是两个状态。 起初我对于自己的古代文学知识还是比较有信心的,毕竟这门课我不但对里面的内容很感兴趣,而且平时笔记也记得比较全,按道理来说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可是后不知道是谁搞来了一份新的考试范围,里面全是些理论的东西,整个专业的人都开始背了起来。我也就抄了一份过来,想着大家都能得的分数我可不能丢了,于是也开始一起背。但是死记硬背真不是我的强项,“马什么梅”式的记忆再度上演。而对面坐着的eric和林爷他们倒是很擅长,我第一页的内容都还没背熟,他们已经快背了三分之一了。看着我们之间的距离不断被拉开,我也变得格外焦虑,原先的复习计划被打乱了不说,整个人的学习状态都快崩了。 到了饭点,林爷和eric都被各自的“家属”召唤走了,与我们同桌复习的阿峰、华子也去食堂放松放松,大彪班长跟隔壁班班长也一起离开了图书馆。这也无形之中给了我一个机会,我便趁此时机重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复习计划。有舍方有得,秉着扬长避短的方针,我放弃了对理论的死记硬背,而是认认真真地看起了课本。我把课本里的文学知识和文学发展历史当做是小说和历史故事,希望让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把知识点记下来。最后在考试前再看一遍自己的笔记,能记住多少就记住多少。 不过,计划总归只是计划。由于图书馆的环境实在是太舒适,复习的时间一长,困意就袭来。懒惰是人的天性,本来只是想打个盹儿,养足精神继续奋战,结果一睡就穿越了……我们寝室其他人的状态跟我差不多,经过哈欠的相互传染,我们最终都不得不向现实低下了头,在跟女生们道谢后,抱起资料离开了自习室。 一进寝室门,看到老赵依然在酣战中。 “回来了啊?复习得咋样啊?”老赵摘下了耳机问道。 “睡挺好的!图书馆的桌子睡起来特别香!”边说eric边伸了个懒腰。 “唉,我算是完犊子了,什么都没准备。”老赵貌似有些懊悔。 “老赵你多牛逼啊,《语言学》一眼没看照样过,咱几个好像就你没挂过科吧?”大彪班长回道。 “还有我呢!”eric补充道。没错,老赵和eric是真厉害,果然都是正儿八经考上大学的人,都是有实力基础的。 “这把真够呛了,就洲哥给的那个范围那么多。我还啥都没看呢!”老赵越说越沮丧。 “看了也没什么用,就剩两天时间了,那么多哪背得下来啊。”我的安慰听起来非常地无力。 “那咋办?打小抄啊?”老赵问道。 “我可不敢,被抓到就直接没有毕业证了!”我有些怂了。 “是啊,大一那时候考高数,我纸条都写好了,就楞是没敢拿出来,差点给我吓尿了。”大彪班长回忆起往事,至今仍心有余悸。 “就你那死出,就活该被抓!哈哈哈哈哈!”老赵逮着机会就怼大彪班长。 “还说我呢,你忘了去年英语考试的时候,你用手机查单词,结果声音没关?”大彪班长也不甘示弱。 “我擦,当时真把我给吓傻逼了!还好蕾姐没计较,不然我的毕业证就没了!”老赵估计也是有些后怕。 老赵和大彪班长这么一来一去,寝室原先的紧张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老赵,明天要不一起去上自习啊?华子、阿峰他们都在。”eric发出了邀请。 “嗯,我让咱班女生多占个位子。”我也说道。 “算了,听天由命吧!”老赵看样子是要破罐子破摔了,重新戴上耳机继续战斗。既然老赵的态度如此坚决,我们便也不强求,各自回了位置。 “复习”了一整天,我也有些疲乏,而且一回到寝室就没有了学习的欲望,便刷起了人人,了解一下最近发生的新鲜事。发现大家都在为期末考试发愁,每个专业都有每个专业的苦,据说汉语言文学的同学讲,虽然课程都差不多,但他们的考试内容比我们恐怖多了。除此之外,茶哈冲的大雪天气还得持续些日子,据南方的同学说,南方也开始下雪了,这让我不仅担心起自己的归程来。 考试如期而至,按照原先的计划,开考前我又快速扫了一遍自己的笔记本,向柯南和科比祈祷后进了考场。拿到试卷后,我发现那份所谓的新的考试范围并没有什么卵用,关于文学理论知识的内容很少。考的基本都是上课讲过的一些内容,除了个别填空没想起来,大部分题目都在我的认知范畴以内,应该说答案都在我的笔记本上,看样子洲哥对于我们还是很仁慈的。考试的结果也令我非常满意,问了一圈后发现我的单科成绩名列专业前茅。老赵虽然嘴上说不复习,但是他却依然能够顺利通过考试,分数还不低,估计一个在寝室的时候也没有少翻书。其他人考得也不赖,算是对得起在图书馆待的日子了。值得一提的是,考试的时候我们还见到了久违的刘总。 随着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我们大三的学习生活也暂时告一段落。与我预想的差不多,因为这学期大多数的课都是以期末作业的方式进行考核,我的绩点得到大幅的提升,再加上古代文学的加成,奖学金已经是指日可待。 冬季茶哈冲的狂风暴雪最终还是没能阻挡我回家的航班,阔别一年后,我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家乡,也闻到了江南空气中特有的“黏”。虽然这个寒假我总算不用再为补考担心,甚至还能幻想一下奖学金,但没有如愿拿到驾照使得我还是有些耿耿于怀。我爸并没有因此责怪于我,反而跟我分享了当初他考驾照时候的囧事,算是安慰我,让我继续努力。反正有效期有两年,我也还没有车,并不急于这么一时。 不管怎么说,既然假期开始了,那就好好享受它吧! 卷九十五 假期实习 回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高中同学:翔哥、王烟、老狗、菠萝、比克、大头……在一圈短信以后,我才意识到:我是最早放假的那一个。因此,刚开始那些日子我只能一个人在家上网、聊天、打游戏、看电影,偶尔出门看看一年来家乡的变化。由于不需要练车,所以过得比暑假在学校还要糜烂,生物钟很快被打乱,体重也随之直线上升。以至于后来跟同学们见面,他们跟我打招呼的第一句话都出奇地一致:“诶,一年不见你又胖了啊……” 寒假的前半段跟往年的套路差不多,基本上也就是看望老师,同学聚餐、唱歌、去网吧通宵打游戏……之后就是过年家族聚餐、走亲戚,在欲拒还迎的友好气氛中厚着脸皮收下长辈们的红包,将这些“来之不易”的压岁钱用作日后的零花和上学期间的生活费。 元宵节的广场上依旧有卖孔明灯的,只不过已经是我们的学弟学妹,他们用着我们曾经用过的营销套路向路人推销着自己的商品。善良的我自然是没有照顾他们的生意,算是让他们体会人心的险恶吧!与我们那个时候不同的是,今年他们还得跟“管理者”们玩猫和老鼠的游戏。 过了十五,南方的同学们则又踏上了返校的旅程,我也回到了吃了睡、睡了吃的“养猪式”生活。看着我一天天融化,终于,我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改放假刚见面时的和蔼可亲,每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觉得我就是个混吃等死的败家子。而且每日的伙食也是越来越对付,从吃好变成吃饱再到有的吃就好。后来,在跟我爸商量之后决定寒假剩下的日子让我去我哥新开的公司实习,也算是让我以后走向社会提前积累一些工作经验吧。 其实关于实习,我并不是一个小白。高一的暑假,学校就要求我们去社会实践,还发给我们一份要求实习单位盖章的表格。当时的我过于实在,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随便找个单位盖章了事,还真就当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来做,甚至以“牺牲”做暑假作业的代价,非得要求我爸帮我找个实习单位。最后,通过各种“面子”,结合我自身的特点,我如愿地进了报社当一名见习记者。报到的第一天,负责带我的“师父”就安排我跟他一起外出采访。 如果说我现在的情商属于“不高”水平,那么当初实习时候的我,情商就真的可以用“低”来形容了。 师父带着我一起去乡下实地考察风俗风貌,我不会开车,自然就只能全程坐车,然后拎个三脚架什么的。到了目的地,接上了做向导的镇政府领导和村干部。师父向我示意了一下,我二话没说就把副驾驶的位置让了出来,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后排驾驶座的那一侧。当时的我一直觉着副驾驶的位置是最舒服的,丝毫就没有什么主次的概念。我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当时就把包括师父在内的其他人都镇住了。当时那位镇政府的领导也没说什么,还是坐进我空出来的副驾驶座。 后来中午吃饭,师父特意提前问了我一句会不会喝酒,我以为就是单纯的客气,随口答到:“会一点。”丝毫没有明白这是让我挡酒的意思。那个时候领导干部中午喝点酒还不算什么事儿,而且以酒待客也算是历来的待客之道。 因为一直都在学校里闷头苦读,从小到大的课本都没讲过酒桌文化,在家喝酒也是想喝的时候就喝一口,所以对于敬酒的这套礼仪我根本就不懂。 师父跟两位领导不断地推杯换盏,期间不断地看向我,我一脸懵逼,一度还以为师父是在关心我菜是不是合胃口,于是只顾低头吃菜,还装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这个后生哥人挺老实的嘛。来,让我敬一下!”镇领导突然笑眯眯的对我说道,盛满酒的酒杯也举了过来。 我的脸唰一下就红了,赶紧站了起来,举起自己的杯子就碰了一下,也没注意自己酒杯的高度,然后抿了一口,什么话都没有说就立刻坐下继续吃菜。 本来镇领导打算从我这边扯出一个新话题,也算顺道提醒我一下,结果被我这么出人意料的一下“轻松破解”,桌上出现短暂的宁静,气氛一度陷入了尴尬。一旁的村干部见势不妙就直接提议让我跟自己师父碰一杯,强行打破了桌上诡异的局面。 实习的第二天,师父出门采访就不带我了,让我与一帮实习的大学生一起在会议室坐了一整天。第三天我依然天真地询问师父去哪儿,他索性直接让我自己去街上拍摄新闻素材,当时的我依旧单纯地以为是师父太忙拿着相机就自己上街了。好在我还有点摄影基础,对于新闻的敏锐度也比较高,给师父意外地提供了一些有用的新闻素材,我的名字也罕见地登上了报纸。当然,那一年的暑假作业“因为实习”,最后确实也没有完成。 这回又要实习,我也算是有些经验了。而且人人上看过的关于大学生实习、工作的帖子也不少了以往的低级错误应该是不太会犯了。 工作首先就是要态度认真,我克服了往日不良的生活习惯,每天早早地起床,等候我哥特意绕路带我去办公室。 办公室在一个创业中心的孵化器里,因为是新成立的公司,算上我哥,总共也就三个人。另一个算是我哥的合伙人,柳总。这与我想象中的那种全是西装革履的白领生活有些不一样,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我也只是体验体验而已。 当时国内的电子商务正处于上升发展时期建立网络交易平台是大部分新型企业的选择,我的实习工作就是做网站。 刚开始得知这个工作内容时我还是在打退堂鼓的,毕竟我只是一个学对外汉语的,计算机考试我还挂了科呢,这重任我怎么担得起?让我写个对联或者给网站题首诗倒还凑合。后来试着做了一下发现,相关的操作跟我之前管理学院的网站差不多,也就是通过网站后台上传图片、编辑文字、网络排版等简单操作,做了一个上午以后我就很熟练了。 由于只有我这么一个员工,所以后来也开始参与到拍摄产品、处理图片的工作。这也让我第一次有了专属的独立摄影棚,我也是第一次摸到了当初广告专业经常在我面前狂秀的单反相机。 实习让我的日子忙碌了起来每天早出晚归,甚至都不归。工作内容也是满满当当,俨然是一个正式的上班族了。而我妈对我的态度也好了许多,晚餐的质量也显著提升,隔三差五就有我爱吃的红烧鸡腿。 不过,毕竟这份“工作”也只是让我打发一下时间,随着春暖花开,开学报到的日子也日益临近,我的实习期自然也就要结束了。虽然每天都认真建设网站,但等我实习结束的时候依旧还没有达到上线的要求,这对于我来说自然是有些遗憾,毕竟少了一个以后可以用来向女生们吹牛逼的素材。 卷九十六 杞人忧天 因为没有补考,所以这个寒假我总算不需要提前回校。我已经做好了暑假再次留校的决定,一来是因为我觉得考驾照依旧是个持久战。此外,我也得开始为毕业后的事情做打算了。也因此,趁着假期的尾巴,我尽量多贪恋一刻黏人的早春,尽量多品尝一口家乡的美味,尽量多欣赏一眼烟雨的江南。 我印象中自己订的机票是差不多10点的飞机,反正开车到机场也就一个多小时,所以起飞当天早上我和我爸都十分悠闲,睡到自然醒才起床洗漱,准备出门吃了早饭再去机场。临走前大约8点的样子,我爸再问了我一次起飞时间,他好依此计算在机场停车的时间,免得又要为机场建设作出不必要的贡献,我也不需要在候机大厅呆坐太久。我只记得十点左右,具体时间还真拿不准,于是就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航空公司发的提示短信:9:15起飞!算上值机、安检……我必须得在8点45之前赶到机场才勉强来得及。当我爸听到这个时间时顿时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让我赶紧上车,用最快的速度放好行李后,他然后猛踩油门。当我还在不断思索误机的话要怎么办,打折票是不是一分都退不了这问题时,我爸已经带着我一路狂飙冲出了市区。 上了高速以后,我爸更是“肆无忌惮”地飘了起来,充分地检验了起亚suv的性能。我紧紧地抓着副驾驶的扶手,感觉我们的车随时都会起飞!当时手机智能导航软件还没普及,只有车载导航仪,像我爸这样的老司机就完全靠自己的记忆记住一路上的探头位置。但人有失足马有失蹄,一路上那么多的探头总会有个一两个不注意,不过当时也真是顾不了那么多了。 在我爸启动“飞行模式”的情况下,我们终于在8点50赶到了机场。下了车我就拉着行李跑到出发大厅,找到航班的值机信息后又向值机柜台狂奔,使得边上巡逻的武警都开始紧张起来。值机柜台排了很长的队伍,我看着时间飞速地在我面前流逝,急得直跺脚。在快轮到我的时候,柜台竟然关闭了!我终于失去了耐心,跑到柜台前向正要离开的美丽的值机姐姐说明了情况。美丽的姐姐把我引向隔壁的值班柜台,跟值班的组长说了几句后就快速帮我办理了手续、托运了行李。拿到身份证后我侧身看了看安检的方向,全是人!而此时,我所要乘坐的航班已经开始登机了!! 看着我急切的样子,值班组长走出柜台,跟着我一起快步走向安检大厅,边走边温容地让我不要着急。我哪儿能不急啊!径直地走向“长龙”的尾巴。正当我以为要像别人一样排长队时,一旁的绿色通道打开了,值班组长姐姐招呼我过去。 我还从来没享受过这种高级的待遇,绿色通道负责的安检的都是美丽温容的姐姐,在她们行云流水又不失细腻的操作下,我很快通过了安检。这种体验都开始助长我邪恶的思想了,甚至开始计划下次坐飞机是不是故意迟到个十来分钟! 来不及跟姐姐们告别,拿好塑料筐中的物品,看了一眼登机牌上的信息,我又向标注的登机口跑去。万幸的是等我气喘吁吁地跑到登机口,像我这样的经济舱旅客才刚刚轮到登机,我总算不会被“广播找人”了!本来按照习惯我应该上个厕所,但是一早上的“生死时速”让我心有余悸,毫无尿意,只求快点登机落座。 很显然,我又犯了一个错误。因为我值机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选座位,所以位子都是大家挑剩下的。果然,我的位置既不靠窗又不靠过道,想打盹都调整不好姿势,不是要碰到左边就是要碰到右边……而且,非常不出意外的,两遍都没有可爱的小姐姐。 一趟非常不舒服的空中旅途后,我总算回到了依旧是天寒地冻的茶哈冲。机场到茶哈冲市区的城际铁路终于开通了,机场到达大厅门口的出租车师傅们瞬间就少了我这么一位老顾客。不过,从机场到高铁站的地下通道还没修好,需要从临时搭建的户外走廊穿过去。3月份的茶哈冲室外温度依旧有零下十多度,已经西斜的太阳在绝对温度前显得特别无力。我跟着人流走上了那条四处通风的户外长廊,寒冷的北风很快就把我冻得开始吸溜鼻涕。好在后面的行程都很顺利,车票只要9.5元,到市区的火车站也只要十分钟,再换乘2块钱的轨道交通,跟原来比简直是省老鼻子钱了! 很难得,三年来,我终于没有成为第一个回寝室的人。eric比我早到一天,一见我面就用那句熟悉的话跟我大了招呼:“诶,你又胖了……”老赵比我晚到一会儿,进门的时候依旧风尘仆仆,不过他过年的时候应该也跟我一样很对得起那些牺牲的牛羊猪鸡鸭鱼了,整个人都大了一圈。据eric说,林爷也已经回到“爱巢”。后来,大彪班长也在第二天回到了寝室。在例行的一顿聚餐后,我们新一学期的学习生活要开始了!让我们意外的时,这次刘总竟然也难得出席了。 然而,开学没几天,一个世界级的危机就发生了:日本地震引发巨大海啸,福岛核电站一部分机组损坏,造成了核泄漏! 本来茶哈冲并不靠海,四周被紧紧包围着,我们完全不需要担心核泄漏的影响。可就是因为网络太发达了,挨不住各种博眼球的帖子在网络上肆意流传,尤其是在人人网这种大学生聚集的社交平台,真的是说什么的都有。最初,大家也就只是当做新闻看看而已,有的人还在窃喜,想着为什么不把整个岛国给炸没了。但是接下来几天福岛播送的新闻一天比一天严重,说是无法关闭核电站损坏的机组,甚至还把当时的情况跟切诺贝利做比较。 刚开始,大家还只是担心海产品会不会受到核辐射的影响。也无可厚非,大不了少吃点海鲜就行了。后来对于近期日本的产品都开始抵触,“福岛”变成了毒物的代名词。不过对我们来说,一切都还正常。但是很快又开始疯传“碘盐”可以预防核辐射,这瞬间就直接影响到我们的生活了:市场上开始出现恐慌性的抢盐风潮(据说有的人连非典时期囤的盐都还没吃完),我们去食堂吃饭,发现菜价全面上涨。据当时大乐档口的人说是因为市场上盐价疯涨导致成本增加,于是乎他们也就开始趁势涨价。菜里的盐却依旧没少放,还是那么地重口味。 再后来,网上流传起了一张关于核辐射影响的地理范围图。按图所示,不仅茶哈冲在范围内,就连我家也没能幸免。流言吧,一般跟自己有关的时候就特别有效果。我也开始有些发毛,然后转发起了那张图片,并羡慕起那些在“毒圈”外面上大学的同学。有时候我心中还在想着会不会重复当初甲流时候封校的场景,甚至幻想着万一真出事了,我得往哪儿跑。 这次世界性的危机不仅让我们的生活受到了影响,精神层面的冲击也不小。地震的新闻刚出来的时候,网上就开始流传起各种岛国名人遇难的消息。不仅有许多未完结漫画的作者、声优,还有几位男生们的“老师们”,而我也是因此第一次认识了“波多野结衣”老师。这也导致一时间,许多男生寝室开始分享资源、网站地址,然后晚上熄灯后聚在电脑前“缅怀佳人”…… 好在流言终究会被真相打破,随着福岛危机的逐步缓解,以及后来各种证实、证伪的消息爆出,日本地震海啸对于我们的影响也开始慢慢消除。所有的危机也不过是我自己的杞人忧天,但是食堂和大乐的菜,没有一丝降价的意思,即使到我毕业,那价格也没有再降回去。 卷九十七 奖学金 “最好的朋友就在身边,而最爱的人就住在对面。”这是电视剧《爱情公寓》的潜台词,也是我们理想中最好的生活方式。第一次接触这部电视剧还是在大一的暑假,这是自《武林外传》后第二部让我不断重复重复再重复的情景喜剧了,后来也成了我们寝室共同的爱好。寒假的时候《爱情公寓》第二部已经首播,等我们回到学校,网上已经有完整的剧集资源。在快播的协助下,我们寝室的夜间生活又多了项乐趣。 终于,奖学金的评定工作开始了。凭借着我们班级的人数优势,以及各科老师对我的手下留情,我总算混到个三等奖学金,也算是为我们专业男生争了光。我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了学院办公室楼下的“光荣榜”上,但是位置比较靠后,要是不细看还发现不了。每次经过那里我都要特意驻足多看两眼自己的名字,进而好好地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我可真牛逼!好开心啊!唉,不能让别人看出来我骄傲了!” 不过,我并不是我们寝室第一个拿奖学金的。大一和大二的时候,eric和大彪班长凭借着英语高分,先后拿下一血和双杀,没有让女生们独霸全专业的计划得逞,两个人硬是扛起了我们专业男生的半边天。 我们学校并不富裕,奖学金的金额并不高,三等奖只有300元钱,像我这种花法也就顶半个月的生活费。除非能够拿到校长奖学金或者是国家助学奖学金,那绝对能够买一台配置相当高的笔记本了。可惜前者基本与我们专业无缘,整个学院也才一个名额,我们的课程安排导致无法得到超高的绩点,所以常年来都是被广告专业独霸。而助学奖学金则是对于贫困生的“特殊关爱”,虽说事实上我的生活也很贫困,但总不太好去尸位素餐,乱占名额。再者说,我一个挂过两次科的人哪有资格去触碰“国家助学”这几个字啊。 按照我们寝室的“优良传统”,获得奖学金后当然得需要请其他人一起吃个饭,这也算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吧。本来我们计划等奖学金到手上后再去“happy”一下,可是因为“福岛核泄漏”引起的“涨价风波”,自从开学后的那一顿聚餐后,大家都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地吃过饭了。我和老赵的晚餐常常都是用泡面替代,林爷也总是用“不当家不知油米贵”来暗示我们校园外的生活更是“惨不忍睹”。每每提到这点,一旁的eric就会一副“於我心有戚戚焉”的表情连连称是,仿佛当初在外租房同居的日子就在昨天。 鉴于此,我觉着有必要改善一下大家的伙食,提振一下咱们寝室的士气。反正寒假的时候也收了不少的红包,那奖学金学校也不可能会赖账,就先预支一下。趁着周五,又借着奖学金的由头,带大家一起去过一把奢靡的酒肉生活。本来我想找个饭馆,但老赵觉着我的奖学金来之不易,让我不要大手大脚地。大彪班长也认为可以等我下次得了一等奖学金大家再好好吃一顿,这次简单地意思一下就行。最后,经过大家的投票,一致选定去小李子。 经过理工学子和周边顾客两年多的照顾,小李子的店铺又扩大了一些,用餐环境得到极大的改善,每次去都是宾客满座。相应的价格自然也是涨了一波又一波,但都是在合理范围内,一顿啤酒小烧烤也就百来块钱,口味也是依旧,所以这里依然是我们几个人一起喝酒吹牛逼的最佳场所。反观那些往日我们常去的自助烤肉、火锅店、廉价餐厅,差不多都已经成为了历史。 刘总因为忙着照顾培训学校,下了课在跟我连声抱歉和祝贺之后就又消失在校园里。林爷和eric都没有带上他们的家属,据林爷说是“一把大老爷们喝酒,几个大老娘们跟着凑什么热闹!”后来我才反应过来是我在邀请的时候默认把他们当做是一个整体了,忘了加一句“别忘了叫上你媳妇”。 话说回来,没有女生的参与,我们几个人索性就放开了。林爷特意从超市买了一瓶白酒,在花生米、拍黄瓜都还没上之前就给我们每个人杯子里都倒了一杯。本来林爷没打算给eric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wawa不在的原因,他晚上好像特别“爷们”:“干啥呢!给哥满上!” “我擦,你行不行?一会儿可没人背你回去!”林爷轻蔑地笑道。 “你管我呢,给爷整上!”eric用一口含有浓重南方口音的东北话向林爷下了命令。 “媳妇儿不在是不一样啊!”林爷边说边给eric的杯子里倒了半杯白酒。 “小伙嘚儿啊!”大彪班长也感到意外。 “这东北两年没白待啊!今晚eric够爷们!”老赵向eric表达了敬意。 在我们恭维eric的时候,服务员正好也上菜了。于是林爷便举起了酒杯:“那我们开始呗,先一起敬我们今晚的金主一杯啊。”于是乎大家都纷纷举起了杯子,一阵碰撞声后就都各自送往自己的嘴边。 “唉我去,这什么味儿!”eric顿时显了原形,但为了面子依旧艰难地喝了一大口,然后被呛得直咳嗽。 “哥,咱喝不了能不能别硬撑,要不还是换回啤的吧?”林爷看着eric痛苦的样子连忙劝道。 “不行!今晚我就要和白的!咳咳!你们先喝,我缓一会儿。服务员,咳咳!给我来瓶宏宝莱!”看样子eric今晚是打算死撑到底了。 “咋的,这是受啥刺激了么?”林爷对着我们笑着说道。 有老赵他们三位在,我们喝酒的速度显得非常快,碰了三次杯子,杯中酒就剩一半不到了。 “哥,你缓过来没?”林爷笑着问eric。 “不行不行,这个白酒真不是人喝的!”eric终于讨了饶。林爷笑了笑,似乎一切都已经在他的意料之中,就把eric的酒杯拿过来,给我们四个人匀了匀。 喝完白酒,我们又开始吹啤酒。 “咋样,啤的能喝不?”林爷又开始询问eric。 “行行行。”eric的回答有些勉强,但林爷依旧开了一瓶递到他面前。为了挽回刚刚失去的尊严,这一瓶啤酒eric算是认真完成了任务。 嘻嘻哈哈之间,我们的桌上就多出了十来个空的大绿棒子,大家的酒劲儿也开始上来。反正是周末,晚上也不一定要回寝,我便问起了大家对于接下去的安排。一旁已经趴下的eric顿时精神了起来,说是想去学校后面浴池开个包间通宵打麻将。林爷听到这个顿时就笑了,他现场给我们几个人做了酒喝多之后状态的总结:eric喝多就会开始打电话找人打麻将,我喝多了就会提议去ktv唱歌,老赵微醺状态下会张罗我们去网吧包宿。至于大彪班长,林爷说还从来没见到过他喝多的状态。 eric的提议并不适合我们五个人共同参与,自然是被否决了。老赵随口说了一嘴怀念当初玩《求生之路》的感觉,大彪班长便说我们上次玩的是2,1还没有玩。于是,我们很快就做了决定:去网吧包宿! 虽然我们最爱的人没有住在对面,但幸运的是最好的朋友就在身边。 卷九十八 现当代文学 有古代文学自然就有现当代文学,不过学时上比古代文学少了很多,这门课十有八九最后都是以写论文来察成绩的。听往届的学长学姐说,教授现当代文学的丹姐是整个专业脾气最好的老师,上课第一天就向我们证实了期末写论文的考核方式。如果毕业的时候能入选她那一组,那真是烧高香了。 我本身对于现当代文学不是特别感兴趣,最多就是高中时因为考试的要求而去背一些基本的文学知识,语文老师在课堂上讲得津津有味,我却很难理解那些散文当中的“美”,所以现代文的阅读理解得分率总是很低。后来万不得已,在老师的强烈要求下,才偶尔看看一些杂文,跟着“愤青”们一起针砭时弊。《杂文选刊》也成了我高中桌面上难得的一本课外读物。 上了大学,上课的心态早已不同,而且从专业的角度出发我们也只是在学习文化“常识”,未来教授外国人汉语的时候方便我们向他们简单地介绍一下中国现当代文学的发展情况。所以对于丹姐讲的内容,我完全就当是在听故事、丰富自己的知识量。比起文章的内容,我反而对作者的生平和背景故事更感兴趣。 丹姐并不喜欢写板书,最多就在黑板上写个人名和作品,有的时候还直接给我们放电影,再加上她自己明确说期末不会考试,所以整个专业都没几个人记笔记。 不过这种相对宽松的教学模式并不意味着没有平时作业,为了提高我们的阅读和鉴赏能力,每周她都会安排我们阅读指定文章,然后写一份感想。开学后没多久她就给我们安排了第一个作业:阅读小说《组织部来的年轻人》。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就只是把他当作作业来了完成,从网上看了一遍原文之后就开始写起观后感。我先按照自己的观点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千多个字,然后再打算去网上找些其他人的观点借鉴一下,拓展思路。然而,我看了别人的文章之后才发现,我对于文中“刘世吾”这个人的看法和主流看法完全相反,我认为他的所谓的新式官僚主义是被逼的,是一种无奈,反而认为“韩常新”是一个真正官僚主义者。我瞬间就迷茫了,心想是不是自己根本就没读懂这篇文章。回想起高中时候的现代文阅读理解,我越发地不自信了。不知道是应该继续按照原来的思路写下去呢还是重新再来。如果继续,那么我总感觉有很多漏洞,如果重新再来我怕自己迷失在别人的观点里。无奈之下,我只好把自己矛盾的想法告诉了丹姐。而我跟丹姐沟通的方式是:电子邮件。 好在丹姐的回复挺及时,她让我按照自己的想法放开手脚去写,不用为成绩担心。有了丹姐的授意,我的思路也就没有束缚了,索性脑洞大开。我再读了一遍文章,发现“魏鹤鸣”谐音就是“为何鸣”,感觉很有意思,就把小说里的人物姓名都整理了出来,结合文章发现作者对这些人名都是有意为之: “赵慧文”,聪慧文静的美丽女性形象; “林震”,引发官僚主义的地震; “刘世吾”,“吾于世味愈孤矣”(我对人世滋味更加厌弃了); “韩常新”,“常新”外衣下的旧思想; “魏鹤鸣”,为何而鸣; “王清泉”,权倾全厂的王厂长。 按照这个思路,我彻底删掉了之前写的一千多个字,重新写了一份关于小说人物名字的读后感。在交作业的时候我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这种观点都是我自己开的脑洞,没有任何的依据,丹姐要是一个不高兴,判我个零分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不过最后的结果还是令人满意的,而且丹姐还在课堂当堂表扬了“某些同学”观点很新颖,很有思想。这也让我信心倍增,对于现当代文学这门课也是充满了好感,每次上课也是认真了许多。 后来丹姐又让我们阅读鲁迅的作品。作为鲁迅先生的老乡,对于此次作业我自然是格外认真对待。整个08级文学院也就我一个来自鲁迅故乡的人,我怎么可以给家乡人民丢脸呢?虽然大家都认识“闰土”、“孔乙己”、“祥林嫂”,也幻想过“捉猹”、刻过“早”字、为“茴香豆”流口水,对于鲁迅的生平事迹和作品也都有一定的了解。但我可是喝着地道的绍兴老酒长大的,也实打实地去过“百草园”和“三味书屋”,也知道阿q说的“困觉”应该怎么读,也尝过咸亨酒店卖的茴香豆(并不是什么美味)……所以,我必须得出众! 丹姐让我们从《呐喊》里面自己挑一篇小说。我认为凡是大家熟悉基本上都写不出什么新的东西来,很容易跟其他同学的读后感冲突,于是就挑了方言词汇比较多的《风波》。说老实话这篇小说我也是头回看,第一次读完就觉着特别亲切,里面的方言词汇我总会不自觉地用家乡话念出来,然后会心一笑。尤其是那句“入娘的贱胎”,更是让我笑出了猪叫。因为这种突然傻笑的行为,老赵他们一度还认为我是在看网络小说。 对于读后感的写作思路,在读文章之前我也想按照之前《组织部新来的年轻人》一样从人名入手,可是后来发现这些“六斤”、“七斤”、“八一”的,根本就没有研究的价值。接着又想写里面的方言,但又感觉有些内容只有自己才懂。于是只好一遍又一遍地读原文。最后临近交稿日期了,不得已从知网上找了些相关文章,汇总了主流观点,再加上点自己的思路勉强凑出了一篇3000字的文章交差了事。没想到就凭着我那点特有的思路,依然得到了丹姐的肯定。 看电影是我们最喜欢的一种上课方式了,什么都不用做,想看就看,不想看就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不影响别人就行了,不知不觉间一堂课就过去了。有的时候一部电影太长,下堂课老师还会接着放,聪明的同学自然是“早有准备”,等老师点完名课间休息就开溜。 丹姐给我们放的影片都是根据文学作品改编的,或者就是能够反映现当代文学发展高度的影视类作品,例如《霸王别姬》、《太阳照常升起》之类的。对于我来说这种影片看一遍也就看个电影情节,至于影片要表达什么根本就看不出来,还不如回寝室看《行尸走肉》、《生化危机》什么的来得刺激。不过既然是在上课,老师让干什么,那我就认真干什么。 临近清明节,丹姐又给我们看了一部《活着》,因为开场有葛大爷,我们一度还以为是一部喜剧片。但随着情节的不断推进,看得我心情越来越沉重,心里就一个想法:富贵这一家怎么这么倒霉啊?后来电影结束,丹姐要求我们写观后感,不过她建议我们去读一读原著,毕竟电影有一些改变。我跟其他同学一样也没怎么当回事,反正电影都看了,再去翻书实在太麻烦了。 后来因为清明节放假,我和老赵也没打算去学车,在寝室待得有些无聊,就一个人去大街上溜达,也算是“踏青”了。正巧路边有家书店,心血来潮就进去看两眼。看着看着就想起了丹姐上课说的话,我拒绝了工作人员“热情”的帮助,凭借着自己的努力,终于找到了《活着》这本书。我拿起书掂量了一下,发现并没有像我以前看的《鬼吹灯》一样厚实,想着一个清明假期肯定能看完,于是买了书就回寝室看了起来。 小说这东西一旦读上就会停不下来,因为这本书本来字数也少,很快我就看完了第一遍。因为有了先前电影的铺垫,所以心情谈不上悲伤,但总归还是有些压抑的。接着我又开始看第二遍,这回是带着写观后感的目的,所以看得比较仔细,这也让我发现了这部小说让我压抑的一个重要因素:完美的家珍。 家珍出身于有钱人家,年轻时长得漂亮,而且还念过书,除此之外,作者还赋予了她中国传统妇女所有的优秀品质:聪明、勤劳、能干以及不离不弃。整本书我都没见过家珍对福贵说过一句“我爱你”之类之类的话,但是她用行动证明了什么叫“不离不弃”。福贵输光了家产,家珍只是说“只要你以后不赌就好”。如果当初家珍随着父亲的意愿没有回到福贵身边,那么至少她能过上不错的生活,不用天天忙里忙外,直至病倒。但是家珍没有这么做,生下有庆后不久家珍就回到了福贵的身边,与他同甘共苦。 家珍也一度成为我对于自己未来妻子的幻想对象。 丹姐的教学方法让我对于现当代文学有了极大的改观,尤其是当自己后来遭遇一些事情后再去读自己曾经学过的文章,突然就会产生共鸣。也许这就是所谓“初闻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吧。 卷九十九 抉择 学院对于我们这群培养了近乎三年的“宝宝们”非常关心,尤其是我们对于各自未来的人生规划。正好大四的学长学姐也基本上完成了考研、考公务员的相关工作,所以学院就特地安排全体08届学生参加学长学姐们的经验分享会。 这种会议我倒并不是第一次参加,因为之前在学生会,总是要给学院各种会议拍照,我也就顺带着一起学习了。从大一开始都已经经历过两次了,尤其是第一次,印象极为深刻。 当初分享成功案例的学长和学姐,其中两位是考研成功,还有一位考上了国家公务员。那位考研成功的学长正好是我们对外汉语专业的,他考上了北大的研究生,所以当老师介绍他的时候全场都沸腾了,毕竟像我们这样理工类院校的文学院能够走出一个北大的研究生可以说称得上奇迹。据学长说,当他参加研究生面试的时候,面试的老师一听是学对外汉语的,所有老师都抬起了头,向他投去赞赏的目光。而当学长回答他们是来自理工院校的时候,老师们“哦”了一声之后又都低下了头。学长的语气和动作都描绘得很传神,台下的听众顿时一阵哄堂大笑,而我却有点笑不出来。 另一位考研成功的学姐倒是很励志,她说从大一起她就为她的大学四年立下了两个奋斗目标:考研和去西藏。言语中她透露着对当前学校的一丝不如意,所以才立志一定要考到更好的城市和学校去,整个分享过程她不断地向我们重复“一定要考研”,认为考研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不过学姐好像不是北方人,“考研”总是说成“考年”,虽然她演讲的时候慷慨激昂,但是每次一说“一定要考年”我就很想笑。 最后一位考上公务员的学姐向我们分享了她国考路上的各种艰辛,并建议有考公务员意向的同学不要怕失败,国考失败就去参加各省的省考,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考过去,总会有中奖的一天。 以前我只是个旁观者,而如今我已经入局,反而没有以前那种静下来聆听的心态,总觉着学院就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而且和以往的分享会基本也是一个套路,所以根本就没怎么认真听。不过,毕竟已经快上大四了,我们也开始考虑起了自己的未来。不管是考研还是考公务员或者申请出国,此时正是我们需要做好准备的时刻。 大彪班长早已做了考研的决定,eric在课余报考了二学位,打算毕业后回家工作。刘总因为出国申请没有通过,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准备考研。林爷具备双语言的先天优势,找工作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绩点,毕竟这关系到能不能拿到学位证。老赵被驾照拖累,一时也没法考虑那么多,就打算参加省级的公务员考试。 至于我自己,反而有些迷茫。寒假的时候我爸说有一个去澳大利亚留学的机会,只不过费用比较高,我觉得依照我家的经济状况并不是很适合,也就没同意。后来学院又有了几个去越南做访问学者的名额,虽然老师推荐我去试一试,只可惜我的绩点没有达标,而且外语成绩也不是很突出,没能竞选上。而对于公务员考试,我一直都带有一种偏见,也可能是“愤青”当久了,怕自己最后也成为一个“刘世吾”。因此,我面前也就只剩两条路:考研和找工作。但是呢,和老赵一样,考驾照这件事情一直吊着我。 不过至少我们还有些时间,相关的工作也不急于这么一时三刻。因为同属一个专业,所以我们也会去隔壁寝室听听他们对于未来的打算。一开门,又是一股“孜然羊肉”的味道,墙上贴满了魔兽世界的点卡。他们寝室里也就只有五个常住人口,除了阿威的空位,其他几个人都在艾滋拉斯大陆上奔驰。 阿威依然和女朋友在外租房子,据说他爸会在毕业的时候给他300万开公司,所以他也不需要为考研、考公务员什么的发愁。阿峰的桌上已经摆满了公务员考试的相关书籍,看样子也是做好了决定。隔壁班班长听说我们要考研,对我们非常鄙视,他觉着自己在这个专业上已经花费够多的时间了,相关的所学对他自己的未来并不会有太大的帮助。当时我觉得他说的有些幼稚,后来经历了才明白都是真理。华子没什么想法,只想着先把毕业证和学位证搞到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另外两位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可能都觉着离毕业还有些时日,还是先各自为部落和联盟而战吧。 男生这边找不到答案,只能去女生那边打听打听。果然女生们可不像我们这般,都比较成熟。拿到汉办名额的也在不断准备相关材料和应对测试,其他的同学有的在考教师资格证,有的则开始考专业英语等级,有的在积极学习第二外语。不过,大部分的人最终都倾向于考研。 对于走哪条路,我心中其实是比较倾向于考研的,因为这样就可以穿硕士服拍毕业照了!但毕竟是人生重要的抉择,最后我还是决定向老师询问一下意见。本来我们是有班主任的,她是我们学校的研究生,可惜大学四年我就只见过她一面。导员对于我们专业并不是特别了解,反倒是对广告、设计这些专业的孩子们疼爱有加,毕竟他们就业率高嘛。我们的导师的话得到大四写毕业论文才分配,如果要考研的话根本就来不及,所以我只能找一位关系好些的专业课老师来解一下我的心经。 想来想去也只有洲哥最合我的脾性,于是有一天趁着下课我叫住了他。本来我是打算问他我应该走那条路,但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竟然鬼使神差地向他咨询起了他研究生毕业的院校——南京师范大学。洲哥问我想考什么专业,我只犹豫了0.5秒钟就说了“古代文学”。 考研必须要有方向,我们本专业可以选择的就只有学硕语言学和应用语言学,以及专硕国际汉语教学硕士。基于我语言学挂科以及外语成绩不高的情况,我觉得自己在对外汉语这个专业可能是走到头了,就想着跨到隔壁的汉语言文学专业,希望用自己的脑洞好好地研究研究古代文学。 洲哥继续问我打算研究什么方向,我想了想。佩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好像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文学更吸引我,上呈两汉的辞赋和乐府,下起风流千古的唐诗……于是我便把心中所想告诉了洲哥。洲哥似乎很高兴,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当初研究的也是这个方向。我们两个人越聊越投机,只是时间有些不允许,他需要去上别的课。我们也就只能作罢下次再聊,临走之前洲哥给了他导师的联系方式,并给予我鼓励,企盼我以后成为他的小师弟。 本来有了明确的目标我就应该马上开始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但正如前面所说,有件事情一直吊着我…… 卷一百 我们都长大了 虽然林爷偶尔也会跟他女朋友吵架,由于语言的关系我们也不知道具体的争执内容,但到最后都是林爷先讨饶,最后双方和好如初。他俩在高中时就已经在一起,到现在都差不多五年了,也是我们几个人中感情持续最久的一对。 所以在情感生活上,像我这种爱而不得的单身狗自然是非常羡慕林爷的,我一直觉得以后他的未来也会是如此。 以前我在追绿色蝴蝶结女孩的时候,林爷常常给我支招,后来见我久久都没有下文,比我还着急。于是,一次饭桌上,在半箱大绿瓶子的作用下,就把他当初追女朋友的情形向我们生动地描绘了一遍,希望以此可以让我加快脚步,早日“打猎成功”。 “我操,你这也太磨叽了。搞个对象都这么久。要我说就直接点,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完事儿。全天下难道就那么一个女人了吗?老话说的好,天涯何处无芳草。咱们大老爷们得博爱!我当初追我对象的时候哪有那么麻烦。” 林爷嘬了一口烟继续说道: “下课后我就直接到她面前,然后跟她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然后呢?”我像是聆听老师讲课一般,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然后她就跟我出来了呗。我找了个角落就直接跟她说‘我喜欢你,咱俩能不能处’,就完了呗。还想要咋样?难道跟eric似的整套《樱桃小丸子》么?”林爷一说这个梗我们所有人笑了。 也许我也应该像林爷一样直接一点,成了可以早些尝到甜蜜,即使失败了也不会相互耽误太久。只不过,这个道理我依旧要过很久才会真正懂得。 我们怎么都不会想到,林爷他俩的感情会突然结束。据说是林爷的女朋友觉得双方在一起没有什么未来,提出了一些让林爷无法接受的要求,两人最终只能被现实打败。 因为分手,两人自然也是要离开“爱巢”了。正值周末,eric、老赵和我被林爷叫了去帮忙把东西搬回寝室。虽然已经是四月,但茶哈冲的春风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小刀,不断在有心人的心中剌出一道道血痕。 林爷不想当面见他的ex,所以故意错开了时间,我们需要在她来之前离开这个已经“倾覆”的“爱巢”。在一顿沉默的收拾后老赵和我先后拿了一些东西回了寝室,留下eric在陪林爷“忆往昔”。等到第二趟的时候林爷让我们等一等,原来她已经来了。 本来林爷打算回寝室等会儿,但实在是放不下突然逝去的青春,坚持要eric陪他去看她最后一眼。老赵有点不放心,也便跟着去了,我就拿上其他东西先回寝室。 后来据老赵说,当时林爷不敢正面见她,就怕自己控制不住,只能躲在墙角偷偷地看。当她的身影出现后,林爷的眼眶终究还是红了,眼泪不断地喷涌而出。老赵说他从来没看到过林爷如此伤心,“哭的跟狗似的”。这也算是林爷最难忘的一段成长经历了吧。 这回林爷是彻底回归了寝室,开头的几天每天戒酒消愁,啤酒罐和香烟壳几乎都快占领了他的桌面,整个人看起来也是异常的颓废。老赵有些不忍心,晚上常常会拉着林爷一起踢实况,希望借此转移他的痛苦。eric也会找上隔壁华子,拉着林爷一起斗地主、弹脑瓜崩。虽然比较痛苦,好在林爷最后终于熬了过来。但我觉得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他看到了那个之前一直只能“偶尔精神出轨”的长得坏坏的女生。 估计是我们寝室的风水不太好,林爷事情结束还没过很久,大彪班长的感情也出了问题。 说起大彪班长,他天生一副憨厚老实人畜无害的模样,但他的情感经历却是我们寝室最丰富的:高中毕业就与自己喜欢的女生在一起了,上大学每晚都会煲会儿电话粥。后来又经历了分手、复合,又分手。要过学妹电话,仰慕过学院女神,也拒绝过其他女生的表白,甚至还被女生们称为“小草莓”……后来在隔壁班班长的介绍下又新交了一个女朋友,跟隔壁班班长的女朋友一起组成了“四人帮”,经常一起去露营、轰趴,感情也算是稳定了下来。不过现在似乎又出现了危机,没过多久也恢复了单身。 老赵算是我们中比较专一的了,虽然常常被林爷称为“亚洲碟王”,偶尔也会跟大彪班长一起觊觎学院女神的“盛世容颜”,但他心里一直对自己的高中同学小雪念念不忘。因为高考失利,小雪比老赵迟一年才上大学,老赵也因此到大二才敢跟她表明心意。为了能跟小雪在一起,老赵不光毅然拒绝了另外一个富二代高中女同学的表白,还跟家里闹了矛盾。我们现在都清楚地记得,当初他一气之下,一把就把寝室的电话都给砸碎了,后来不得不把隔壁寝室的电话借了过来,继续跟家里理论。而那台电话机好像到毕业都还没还给他们。 好在结果终归是不错,老赵最后还是顶住家里的压力,如愿以偿地跟小雪在一起了。只不过近段时间,两人总是为相隔异地而烦恼。 eric这边自从经历了“雪夜救护车”事件后老实了一阵日子,偶尔的拌嘴和吵架却总是少不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且又过了一个假期,eric的胆子也有些大了起来,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在一句“我们长大了”的qq签名后,两个人又分了手。我们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反而开始打赌他俩多久后会复合。果不其然,没两天他俩就又在一起了。而那句“我们长大了”也成了继“转了一大圈,结果还是你”之后的另一个梗。这下老赵一句话可以怼两个人了!一切都是那么地似曾相识。我们纷纷在人人上发表状态,出奇一致地都是“我们都长大了”,其中有着对eric他俩的嘲讽,也有着对我们各自情感生活的感叹。 历史就是个轮回,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大一时刻,不同的是,这次我们真的长大了! 卷一百零一 一个笑话 时间是治疗一切的最好办法,虽不能治愈,但总不会那么痛。经过一段时间的疗伤,林爷总算是恢复过来了,不光每晚都会斗地主、踢实况、追韩剧,白天有机会的话也会以老学长的身份积极参加学院组织的各种足球赛。除此之外,寻找和结识那个“长得坏坏的女生”也成了林爷每天起床的新动力。对于这件事,我们寝室也没少出力,因为林爷说得好:结束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就是开始另一段新的感情。不过,结果并不是特别理想,因为没有找到我们和“长得坏坏的女生”之间的交集,她的联系方式也没有拿到,所以林爷也就一直都没有开始。但这并不是他需要头疼的唯一一件事。 由于不需要再为“爱巢”支付额外的费用,林爷的日子也过得滋润起来。就算学校食堂和大乐的菜价每学期一涨,但比起“象牙塔”外面的世界,生活成本总是低得多。所以尤其是月初的时候,我们除去一日三餐,零食饮料都是可以按需购买的,偶尔我们还能一起去聚个餐、喝个酒然后网吧包个宿。不过,eric和林爷他俩却还有另一项重要的开支:烟。 自从大一的时候抽了一口林爷递过的烟,eric算是成为一个正式的烟民了。后来林爷不在寝室那段时间就经常跟华子一起“你来我往”,相互借火。起初eric一天也就抽个一支烟,但是经过这两年的积累,一天能守住一包烟已经是个奇迹了。就连刚搬回寝室的“老烟枪”林爷也大吃一惊,甚至都为eric担心起来。 学校自然是明令禁止学生在寝室里抽烟的,还总是用“一根烟头六条生命”的案例不断警示我们。大一的时候林爷还在寝室里放了烟灰缸,碰上查寝的时候,他每次都得藏起来。后来林爷嫌麻烦,就直接把烟头塞在喝过的饮料瓶或者饮料罐里。这一招不光可以用瓶底剩余的饮料快速地熄灭烟头,隐蔽性好。此外还方便处理,盖上盖子随手一扔就好。尤其是碰上查寝的时候,打开阳台的窗户,往外面一扔,“毁尸灭迹”。 eric有样学样,毕竟林爷在抽烟这件事情上经验丰富,于是也用起了这一招,起初只是为了应对查寝,后来就成了习惯。每一次看tvb,eric都会准备一罐听装饮料,然后点上一支烟,边喝便抽便看。一般饮料他都会剩几口,等烟抽得差不多时就会把烟头扔进去。有的时候直接就熄灯了,桌上的饮料罐来不及清理,就索性成为了专属的烟灰缸。第二天晚上,eric又重复之前的操作。 不过,随着桌上的饮料瓶饮料罐越来越多,有趣的事情也会经常发生。 “啊呸呸呸!”一听这个声音我们就知道eric一定是错把装了烟头的饮料罐当成新买的饮料给喝了。而相反的操作也不少,刚喝一两口的饮料就被弹了烟灰甚至是塞了烟头,而这种情况的提示音就是:“我操!”每次出现这种失误,林爷都会嘲笑eric眼瞎,但往往他也会很快被打脸。于是乎,两个人就相互怼了起来,宁静的寝室也立刻欢快起来。 然而香烟的支出并不少,到了月末两个人又开始捉襟见肘。eric倒还会有wawa接济,依然可以去食堂或者大乐享用饭菜,如今的林爷却只能自己勉力支撑。好在,我们还有泡面。经过几天的亲身体验,林爷很快就掌握了宿舍楼下小卖部里各种泡面的价格,认为“三鲜伊面”是目前最便宜的泡面。此外,林爷还能根据实际的需要搭配出最经济组合、最美味组合以及最能吃饱组合,甚至还觉得泡面里面鸡蛋不打碎比打碎更具有饱腹感。由此,我们每次去楼下煮泡面都会先问一下林爷的意见,或者直接叫上他一起。 这天,我和林爷一起去楼下小卖部煮泡面。在等待煮面的过程中,我们在商品柜台里发现了一个类似碗装泡面的零食,只有巴掌大小,便开玩笑地问老板这不会是个泡面吧?老板竟然非常认真地给了我们肯定的答案。林爷顿时来了兴趣,一问价格只要5毛钱。看着这个袖珍型的泡面,我俩都乐了。我觉得这玩意儿肯定是个三无产品,虽然心中有所好奇,但也只打算这么看两眼。而林爷却不这么觉得,反正就5毛钱,二话没说就买了下来。 拿着这个只有巴掌大的泡面,我俩兴奋地回到了寝室,正好大彪班长他们都在。林爷将这个史上最小的碗装泡面向大家好好地展示了一番。外形基本跟以前塑料碗装康师傅一模一样,就是小了好几倍。我们拿起来摇了摇,发现有响声,纷纷认为就是个干脆面而已,或者是有几片类似“蟹味粒”一样的小零嘴。在众人的目光中,林爷小心翼翼地撕开了包装,我甚至都开始期待这碗面泡出来是个什么味道了。 随着泡面上方锡纸的慢慢撕开,里面的庐山真面目也被揭开,我们顿时被逗乐了。谁都没到,就这么巴掌大的一盒泡面里面,除了一个完整的面饼,竟然还有一根食指长短的火腿肠!纷纷感叹商家实在是良心。 林爷和我笑得最厉害,我甚至都笑得流哈喇子了,直到面部抽筋才勉强停了下来,坐到位置上一想起那画面就又开始狂笑。林爷也是一阵爆笑,非得让我拿着相机给他拍照,完了之后他立刻上传到了人人网。之后又去隔壁寝室把正在艾泽拉斯大陆散步的华子给来了过来,在他面前我俩又爆笑了一阵。有时候,男人的乐趣就是这么简单,而这种简单的乐趣很难被没有参与获得乐趣的人理解。 林爷在网上分享了照片后我们纷纷转发,eric还特意用qq向wawa分享了原图,然后跟她一个劲儿地形容这碗袖珍方便面是有多么地有趣和搞笑,尤其是里面的火腿肠,甚至还把我和林爷都快笑疯的样子也做了描述。然而尽管eric绘声绘色地描绘了我们从拆包到爆笑的全过程,得到的反应却并不是很强烈。我也是第一时间转发了图片,为了能让大家理解我发图片的意思,我还特别注释一句“这是我今年见过做好笑的笑话”,结果女生们一脸懵逼,只是觉着这袖珍泡面和食指香肠有些可爱。 所以说,有些滋味真的只有自己才明白,不管是酸甜还是苦辣。每个人的口味不尽不同,就像有的人爱吃香菜,有的人从来不碰一样,我们不需要因为达不到预期的效果而失望。反过来亦是如此,有时候别人也会跟我们分享他们认为的美好事物,由于三观的不同,我们未必会赞同,但需要记住的是,他们“愿意向你分享”这个的行为。 但是,林爷那边好像效果还不错,他的人人分享下面不断有人留言,我只听得他一直都在乐呵呵地敲键盘,回头看他屏幕的时候却都是些朝鲜语,看着林爷开心的样子,我估计应该就是在跟妹子聊天吧! 卷一百零二 驾校的套路 据我上一次去驾校练车差不多都快过去5个月了,我一直都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不去学车:期末考试没时间,刚开学老是下雪地面太滑不好学,清明节放假作业太多没时间,老赵也没有去学……总之不是我自己的原因,绝对不是我的拖延症和懒癌发作的原因!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牵强的理由终归还是说服不了自己了,正好学校五一又要放假了,我逼着自己去了趟练车的地方。 没想到等我到那个练习场,发现空无一人,就连车都没有,地上的大铁饼子也都被撬走了。有些慌张的我立马给驾校的工作人员打了电话,得到的回复是让我们都去总校区练车,而且我们学校门口那个报名点也算是彻底被取消了,教练和工作人员全部都换了岗,一切都变了!无奈,我只得先回学校,然后把情况告诉了老赵,我的本意是想着第二天他能跟我一起去驾校练车。可是老赵告诉我他已经定好了去唐山的车票,没错,他要趁着假期去找他的小雪,让这段异地的感情升升温。 没办法,我又只能自己去练车了。第二天,寝室里就只剩我一个人,大彪班长和林爷前一天就回了家。一大早,老赵就去了火车站。eric也在早上和wawa一起出了门。反正一个人在寝室待着也没什么意思,就决定去驾校了。假期的轨道交通特别拥挤,我愣是在站点等了好几趟才挤上了一辆相对空一点的车,经过了半个多小时的站立,又步行了好一会儿,总算是到达了久违的驾校。 驾校跟上次来的时候布局发生了些变化,多了很多的简易板房,也标识了很多的“考试区”。 后来听别人说驾校靠着雄厚的实力,已经把科目一、科目二和科目三的项目全部承包到自己驾校考试了。这也意味着下次考试,我就不需要再坐两个多小时的车去乡下了。 根据驾校工作人员的解释,驾校在我没去的这段时间又进行了一次大改革,不光是没有了普通班,高级班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具备优先约考的特殊待遇了,就连豪华班也只是个“听起来很牛逼”的称呼而已了。也就是说,我前前后后花了许多钱,又回到了普通班待遇。我按照工作人员给我的提示,找了一圈才找到我的新教练。原来的大舌头换成了一个黑瘦的教练,戴着一副墨镜非常地拽。跟我一个车的学员竟然有二十多个,瞧这架势我从上午排到下午,一天也就能练个两回。5月的太阳已经比较刺眼,驾校也算是有心,给等候的学员专门安排了几个遮阴的棚子。既来之则安之,我找了个凉快地便坐了下来。 在快到午饭时间的时候总算是轮到了我,在教练一副目空一切的表情中,我坐上了驾驶座。调节好座椅靠背、系好安全带,然后就等着教练的指示。我以为是九项全部练一遍,谁知道教练只让我去练百米加减档。这个我还从来没有试过,只是还模糊地记着其中的一些要领:挂一挡起车,给点油,然后加到25公里/每小时,挂三挡,接着直接挂四挡、五挡,再退回二挡…… 推到一挡后我小心翼翼地松开离合,让车子慢慢地动起来。 “给油!”教练没好气地喊道。 看着100米的距离越来越短,我赶紧狠踩油门,“哄”地一声,转速表里的转速突破了2000转,而车的速度也起来了。正当我要换挡的时候,一旁的教练突然又向我吼了起来。 “干什么!谁让你这么踩的!”教练似乎都要把我吃了。而他这一吼,我彻底懵了。难道我记错了?不是你让我给油的吗?是要到25公里/每小时才能开始快速换挡啊?一连串的疑问在我的脑海里窜出。 我用二挡将车开回了起点,教练生气地让我下了车,当我问他下一把还要多久时,他向吃了火药一样告诉我一天就一把。当时我内心顿时怒火中烧:老子他妈的交了那么多钱,难道是来找骂的?正打算发作时,看着教练身上的腱子肉,我又从了内心。而我也突然想起来,我刚才是不是忘了挂二挡了?但是对于教练的态度我依旧是不满意的。所以就向驾校的工作人员反映了这个情况,他们非常礼貌地告诉我,驾校安排的带班教练就这样,一天轮不上几遍。然后他们就推荐我去报计时,45元1个小时,专属教练,一对一指导。 驾校的狼子野心此时算是彻底暴露了:不练习就很难通过测试,不通过测试就无法预约考试,要想好好练习,那就得再花钱!只可惜,这种套路我们还是乖乖地吃了,毕竟胳膊肘挽不过大腿,我一个外乡来的在读大学生,怎么斗得过这么大的一个驾校呢?还是乖乖地遵守他们的规则吧。于是乎,我按照他们的引导去预约了一个计时。 预约大厅里好不热闹,估计大家都是跟我差不多的心态:脸上笑嘻嘻,心里麻麻批。柜台上帮助学员预约计时的工作人员操作已经非常熟练,看样子他们的“生意”很红火,期间不时还有教练带着自己的学员来约指定车辆的。如果计时预约的时候没有特别要求,工作人员就会随机帮你安排一个闲置的教练。虽然这些教练都是经过驾校的统一培训,但是每个人都会有些差异,各自的教学方法也不尽相同,所以最好是能够“始终如一”。不过这都是驾校方面的说法,我倒认为这其中肯定有着利益关系,比如提成、奖金分配什么的。唉谁知道呢,反正我也已经入坑了。 按照工作人员的提示,我找到了自己预约车辆。上车之后教练的态度出奇地好,一会儿问哪里不熟悉,一会儿又让我耐心点,即使我在坡起的时候溜了坡,他也是一脸慈祥的微笑。这两种极端的体验让我再一次乖乖地落入了驾校的圈套,从此我便陷入了看起来无尽的计时当中。这种奢侈型的练车模式使得我的考驾照之旅不但是个持久战,而且还是个消耗战。即使我一周只练两个计时,对于我来说也是这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我的生活费也由此变得拮据起来。 好在我和老赵报的是个大驾校,还只是给学员们吃点小套路,比起林爷我们已经幸运得多。看我们都考驾照了,而林爷也开始在寝室“落户”,他便打算趁着有多余的时间也去考个驾照。于是便在学校大乐里面的小驾校报名点报了名,这样到时候练车也方便许多。没曾想,交了钱,发了理论学习的课本之后,驾校迟迟不给约考试。后来一打听才知道,他们的驾校竟然要黄了!按照林爷的描述,他的驾校是有种老板要卷款跑路的意思。 林爷不得不加入到“维权队伍”中,跟着一帮人一起大闹驾校,场面一度很“暴力”。东北人都很实在,一般都是能动手绝不吵吵,一言不合就开干。我能够想象一帮人围堵在驾校办公室门口的场景。不过最终的处理结果总算是不错,经过几轮协商,差不多花了半年的时间,林爷他们终于被另外一个驾校接收。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世间的套路实在太多,根本吃不完啊! 卷一百零三 书中自有千钟粟 因为已经决定考研,所以相关工作也得开始准备起来。在查看了往年的招生简章、考试科目之后我觉得还是先从自己薄弱的英语入手。虽然和大彪班长一样也买了新东方的乱序版《考研英语词汇》,但是背来背去只记得开头那几页,看多了还容易犯困。所以我觉得这种传统的复习模式对于我来说并不适合,而且考六级的结果也可以证明这一点。 在粗略地看了一遍网上其他人学习英语的方法后,再结合自己所学的语言学知识,我认为还是通过阅读英文小说的方式来让自己在语境中习得英语。其实从小到大学校里的各种英语角、英语长廊都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建的,只不过基本都没利用起来。 选择英语书对于我来说可不是个简单的工作,既要自己喜欢又得看得懂,最好还是自己曾经看过中文版的。就这件事情就让我纠结好几天,后来大彪班长拿了一本全英文的《哈利波特与凤凰社》作为上课时的消遣,课间我看了几眼顿时灵光乍现。只是我的手经常出汗,我担心“玷污”了大彪班长的书,而且我总觉着从第一部开始看会更加有趣,便打消了向他借书的念头。于是乎,鉴于自己已经为数不多的生活费,我咬着牙在网上买了一套盗版的全英文《哈利波特》系列丛书。 因为从下单到签收还有一段时间,这也就给了我自己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不去学习,尽可能地享受备考前的每一刻相对轻松的时间。所以我就把积攒了好些日子的《海贼王》新更集数全追完,然后跟老赵、大彪班长一起为了获得反恐里面的新枪狂刷任务,在视频网站看各种新出的电影…… 人的惰性有时候就是有这么可怕。我的书终于到手上了,捧着厚重的包裹开心地回到寝室,然后迫不及待地拆开了包装。七本《哈利波特》,从薄到厚,估计得花好几个月才能看完。书的封面看起来就跟正版一样,找不到任何汉字。我拆了第一本的包装,随手翻了翻,一股子“盗版书籍味儿”扑面而来。除了书,卖家还非常注重小细节,在包装里面夹带了《哈利波特》系列的电影光盘,当然,肯定也是盗版。 本来按照计划收到书之后我就应该马上开启图书馆“静坐”模式,但那几张电影光盘让我的拖延症又发作了:我觉得可能在正式看书之前,先再看一遍电影可能会对我阅读原著更有帮助吧。本想着就看一部电影,看一本书,可惜电影实在过于精彩,这7部的情节联系又如此紧密,一不小心,两天又过去了…… 终于,日渐焦急的心态让我再也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这天全天只有早上一堂课,下了课后我便与寝室的各位分别,拿着《哈利波特与魔法石》走进了图书馆的自习室,找了个敞亮的位置坐了下来。可能现在不是期末,大多数大三学生也还没正式开始备考研究生,再加上又不是假期或周末,自习室的位置特别多,我一个人竟然可以“霸占”整张桌子。 在“各种仪式”之后,我掏出了书,然后翻开开始看起来。虽然电影的情节在我脑海里早就滚瓜烂熟,但毕竟是对原著的删减和改变,在阅读过程中很多内容我都是第一知道。我之前从来不知道在霍格沃兹前,在哈利跟他表哥达利之间,除了去动物园、海边小屋,还有很多故事。因为里面有许多陌生的单词,有的倒还能够通过上下文意思推断出来,有的则必须通过查手机词典,所以我的阅读速度非常慢。但是这种学习方法确实要比单纯地背单词、刷题来得有趣多,紧凑的情节让我不断地想要知道后面的内容,因此没有像背单词时候那样看两眼就犯困。 对于同名电影、小说,有的人喜欢先看原著然后再去看电影、电视剧,就怕看了影视作品后束缚了自己无限的想象。而我却恰恰相反。我觉得看了影视作品之后就会对作品中的人物形象、环境有了大概轮廓,尤其是像《哈利波特》这种来自其他文明的书,如果没有看过电影,我根本就无法想象“霍格沃兹”到底长什么样子,“魁地奇”比赛又是怎么进行的。也可能正是这个原因让我可以第一次非常认真地不间断地阅读英文。 在“魔法世界”中肆意畅游,不知不觉就到了饭点,身边其他的同学开始起身去吃饭。而我却依旧被魔法的魅力所吸引,竟然丝毫没有感到饥饿。反正下午也没有课,饿了再去吃饭吧,于是我便继续一个在图书馆看书。 盗版书毕竟是为了单纯地追逐利润,尽力压缩成本,所以其质量极差,尤其是纸张和油墨。半天下来,看过的那几页基本都已经被我的手汗泡烂,很多单词被我的手指一摸就会变得模糊不清。无形之中,这也阻碍了我的阅读进度。好在这本书的内容实在精彩,而我又对主线故事有充分的了解,所以纵使阅读得比较吃力,我的兴趣依旧不减。 到了4点左右,外面的日影已经西斜,图书馆里也变得昏暗起来。我的眼睛略感疲劳,便把眼镜摘了放松放松。这一放松,我就彻底放松了。我模糊的眼睛看到了桌上用来查单词的手机,便想着上个人人网,看看大家的状态。于是就用2g的网络登录了网页版的人人网,刷着大家最新的状态。等我从网络世界中醒悟过来,我阅读的兴趣已经被消磨得大半,天也已经快全黑了。既然动力不足,那么我自然也就没有待在图书馆的必要了,便收拾东西回了寝室。 等进寝室门,老赵正在他的电脑前看着火影,津津有味地吃着黑椒鸡排饭。饭菜的香味随着空气的突然对流向我迎面飘来,我不由地咽了一下口水。这时我才发现,我好像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收拾完东西赶紧下楼煮了个泡面。光看书竟然也能让人看得不要吃饭,想不到原来以前古人说的“书中自有千钟粟”竟然是这个意思。 吃着泡面,看着已经有些皱巴巴的书,我想着自己一天的“学习成果”,努力地回忆着小说里的情节以及那些陌生的单词,然后觉得这种学习模式还是挺适合我的,很有满足感,决定接下来的日子继续。然后就心安理得地看起了pptv里的电影…… 不过,后来我也算是没有彻底打破自己的既定计划。至少是一字不差地看完了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也看了差不多一半。只是由于后来需要挤出时间去应对期末考试和练车,不得不无限期终止了想要看完七本书的目标。现如今,这几本书已经在角落里落灰,除了前三本之外,剩下的连包装都还没拆…… 卷一百零四 烤冷面 烤冷面,一种与东北烧烤齐名的街边小吃。一般都是一辆流动的小三轮,现烤现卖。其在茶哈冲的地位就类似于北京的冰糖葫芦、天津的麻花、湖南的臭豆腐……虽然算得上是全民小吃,但基本上还是女性顾客比较多。 一般的大学校园都比较开放,谁都能进出。尤其是像我们这样不光有前门,还有后门、小门、侧门的,对于流动摊贩来说简直就是绝佳的市场。只有在甲流那段时间,流动摊贩被拒之于门外,后来随着疫情的结束,那些临时的条条框框也就自然束缚不了勤劳的中国人民了。 虽说我们学校是理工类院校,但是在西校区还是女生占了绝大数,这也就为烤冷面带来了巨大的市场。每次经过烤冷面的摊位,总会有女生在那里耐心地排队等待。起初校园里也就一个烤冷面摊,占据了我们学校全部的市场份额。看着生意如此红火,竞争对手也就开始不断涌现,没过多久,各个主要的通道口都会停着一辆烤冷面的三轮车,而车前排队的人却没有因为分流而减少。后来,卖臭豆腐的、卖小玩意儿的摊贩都开始入驻校园,但都没有烤冷面摊那么红火。 大一刚报到那会儿,我和我爸就被同桌女同学她小姨带着吃了一碗正宗的朝族冷面,酸甜的口味让我们父子俩一度怀疑了“正宗”两个字。后来绿色蝴蝶结女孩也曾向我推荐过烤冷面,但我认为即使改变了烹饪方式,那酸甜的口味估计也合不了我的胃口,所以对于烤冷面这种食物一直带有抵触情绪,因此在茶哈冲这么久也没有吃过。如今看着女生们如此热爱这个美食,我也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还想着要不要再尝试一下。 一天从图书馆回寝室,我发现我们宿舍楼门口也有了一辆烤冷面的三轮车,几个女生正在排队等待。一旁还有一个卖臭豆腐的摊贩,两个男生正在等着臭豆腐的出锅。 在我老家,臭豆腐的卤子是用霉菜梗的卤汁做的,将干豆腐放到卤汁里腌制过后就下油锅炸。臭味在炸好后就基本消散,反而散发着一股子咸香味儿,所以吃的时候并不需要捏着鼻子吃,想起来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吃过了。当看到三轮车上“臭豆腐”三个字时,我嘴里就开始蓄起了口水。我不知道茶哈冲的臭豆腐是什么做法,于是就凑了过去。老板刚炸好的那些臭豆腐貌似闻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味道,但是当他在上面淋了一些东西后,一股子刺鼻的味道就像一颗炸弹一样在我面前爆炸。 这时,又有三个女生牵着手走了过来,她们看着两个摊贩陷入了选择的两难。 “烤冷面好香啊,你们吃不吃?” “不行,我减肥,你俩吃吧。” “我们三个人就点一份。” “好吧,那我陪你们吃点。” “诶,这里有臭豆腐,好像也很好吃啊。” “到底吃烤冷面还是臭豆腐啊?你们快选一个啊!” “臭豆腐是不是很臭啊?” “闻一下。”说完,三个人就把脖子伸向臭豆腐摊老板手里刚盛好的臭豆腐,然后猛的一吸。 “好臭啊!!”三个人异口同声。 “算了还是吃烤冷面吧。”于是乎,三个人又围向了烤冷面摊,正好上一波客人接过刚烤好的烤冷面离开。 我其实也很好奇烤冷面的做法,脑海里认为冷面一条条的怎么烤,于是也往她们那边凑了过去。之间老板用两把泥铲清理了一下刚才烤过的铁板,然后在上面淋了些油,接着从一旁抽出两张方形的饼盖在之前的油上,又打了鸡蛋盖在方形饼上,用泥铲将饼翻面,鸡蛋被饼均匀地盖在了铁板上。等方饼微微泛黄,老板就开始刷酱、撒料。当老板把醋倒在上面时,“呲”的一声,一股子甜酸味迎面扑来。然后老板又撒上了香菜、洋葱,等鸡蛋全熟后,他把两张饼卷在一起,又刷了一遍酱,最后用泥铲熟练地切成一个个小方块,全部装在一次性碗里。一手接过女生们的钱,一手递过烤冷面。 三个女生迫不及待地一人尝了一口,然后向自己的宿舍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还不停地夸赞这道街边美味。 我咽了一下口水,脑子里产生了一个疑问:冷面呢?经过我缜密的推断,那两张方饼就是冷面,这里的冷面是指食材,而我之前吃的冷面是指做法。难怪之前林爷点麻辣烫的时候还要求主食要冷面,当时我还在纳闷儿这滚烫的麻辣烫和冰凉的冷面搁一起能好吃么?思考之余我便开始想要尝试一下,但转念一想一份烤冷面并不便宜,而且就这么一点不一定能吃饱,还不如在寝室楼下煮个泡面得了,省下来的钱咱攒着练车。正好又一拨客人围了过来,让我彻底打消了品尝的念头,也同时放弃了对臭豆腐的追思,径直地向宿舍大门走去。巧的是,因为我们总是会路过这两个摊贩,后来老赵实在受不了那股子臭味的诱惑,买了一份到寝室让我们分享。吃得的时候我们个个都津津有味,但那股味道可是一直飘荡在寝室里,好久都散不掉! 之后的日子每次路过烤冷面摊,我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么好奇心,只是看着排着的队伍想着 当个流动摊贩还是挺赚钱的。如果要是我不上大学,也去摆个摊,最多就是早晚得出摊辛苦点而已?但是事情远远没有我想像的那么简单。 和往常一样,从大乐吃完饭回寝室,正巧又路过一个冷面摊。不同的是这次摊前没有了等候的队伍,摊主脸上和上半身像是被人撒了辣椒面,半个人都红了。看着似乎是跟别人起了冲突,按照东北人民豪爽的性格肯定也是动了手。我深怕自己遭飞来横祸,赶紧快步离开了现场。 回到寝室,我立刻将所见在人人网上进行了分享,很快各种说法也随之而来。有的说是摊主跟学生起了争执,有的说是同行竞争,我看到的那个冷面摊主是新来的,被原来的摊主给打了。更有的说那摊主脸上、身上那些红色的全是血!一时间众说纷纭,我也不知道到底哪个是真相,反正我也就是当个事件“通报”一下。 反倒是女生们纷纷担心起来,据她们说学校早就有要取缔校园里流动摊贩的意思,这下正好有了理由,从此以后大家就不能随时随地吃到烤冷面了。女生们还说学校里的那些烤冷面摊的烤冷面比外面的好吃多了,如果学校真的打算动真格,那对女生们来说真的是一重大损失! 这也给我了一记棍子,让我清醒了些:没有哪一行是轻松或者简单的,许多事情并不是我们表面看起来那样,我们永远不知道那些“成功”之人背后到底付出了什么。所以,我还是好好上我的大学,认认真真地听课,安心地准备考研吧。至于生计、收入这些暂时还不是我需要考虑的范围,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让我好好去品味生活的滋味。 卷一百零五 有味道 “床上不能躺人,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桌上不能有东西,凳子上不能挂衣服。”我想每一个上过大学的人听到这句话都会会心一笑,我们笑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是一个网上流传的段子,而是因为这竟然是真事。 说起男生宿舍,大部分人的印象中那就是脏乱差。大一、大二的时候倒还有学生会管着,时不时还会在导员的带领下查寝。因此每个寝室还会搞搞卫生、做做值日,但依旧还是逃不了导员的骂。到了大三、大四,搞卫生这件事对于男生寝室来说基本上就属于可有可无的东西。心情好了不想搞,心情不好懒得搞,平时不检查就尽量不搞。 所以以前学院每次开会提到卫生问题,导员都会拿男生寝室做反面教材,她说她最不愿做的事情就是到男生寝室查寝。每次一进男生宿舍楼,她就觉着胸闷气短,喉咙难受,穿不上来气,然后开始头晕,出了宿舍门之后就什么毛病都没有了。第一次听到她这么形容的时候我的吐槽能量都蓄满了,差点就具化出实物进行攻击。虽然像隔壁寝室总会有各种味道,但我自认为自己寝室的情况应该要好些,说不定有些女生寝室还不如我们来得干净整洁。 大一的时候我们就在门后面贴了值日表,每天大家都会按时按次按标准把寝室打扫干净。但后来随着寝室常住人口的变化,那张值日表便形同虚设,但我们依旧还是会尽量保证寝室整洁、清爽,也不至于地上到处都是生活垃圾。那时候刚上大学,学生会、导员他们总拿扣分这些事情来吓唬我们,所以对于查寝我们都认真对待: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我就换个新的垃圾袋;桌上不能有东西,我就全部塞柜子里、放书架上;凳子上不能挂衣服,我就全部收起来晾阳台上;床上不但不躺人,还按照军训时的标准把杯子都叠成豆腐块……可算是把我折腾惨了。 到了大三之后我们虽然也已经基本摆脱了“查寝”的约束,但是对于寝室卫生还是比较在意的。首先就是我和老赵都是处女座,我们自己位置怎么乱、怎么脏都没问题,但是在我们的那个“圈圈”之外,必须保持干净整洁。不然时间久了,我们就会管不住自己的手。eric总是会在连续看完十几集的tvb后喊累,起身伸伸懒腰,倘若看到寝室的地比较脏,他就会通过打扫卫生来让自己“放松”。大彪班长虽然周末会回家,但他是我们中最注重个人卫生的,平时也会默默地帮我们清理公共垃圾。林爷更是不用说,他的位置总会保持一股子香香的味道。 有一次,我不小心打翻了我的花露水,掉在地上直接给摔碎了,一股子“国民香味”瞬间充满整个寝室。大家见状纷纷停下手上的所有事情,扫玻璃的扫玻璃,洗拖把的洗拖把,一起帮我收拾。大彪班长觉得直接拖掉有些浪费,突发奇想说要用花露水来洗地,于是乎一场寝室大扫除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开始了。大家把其他地方的灰尘、垃圾都扫了一遍,顺带着也收拾了自己的桌子,然后用清水稍微洗了洗地面。之后,那一滩花露水就像是一大坨沐浴露,被均匀地涂抹在寝室光滑的地板上。 为了能让地面尽快干,我们把窗门全部打开,所以花露水的香味随着对流的空气向宿舍走廊弥漫,然后飘进了其他寝室。我敢说,那一天,我们这层男生宿舍应该是自宿舍楼建成以来最香的一天。 但是话又说回来,我们可以管好自己,却管不了其他的寝室。尤其是大家来自全国各地,各种成长环境、各种教育背景、各种素质都有,这点我算是深有体会。 我们的宿舍楼成一个“匚”,每层有四个水房和公共厕所成对称分部,我们寝室在上半个“丨”那里,所以每次上厕所洗漱都会去最近这个。学校虽然也雇了搞卫生的阿姨帮我们处理公共区域的卫生,但她们都是定点上下班,而且搞卫生的频率也不是很高,再加上我们这帮素质参差不齐的大学生,问题也便油然而生:有时候厕所里总是会“黄金”遍地,无处下脚。 有一次我正好闹肚子,拿好纸巾,揣好手机,兴冲冲地奔向厕所,发现每个坑位都是“惨不忍睹”。出去正在被使用的之外,不光有拉完不冲的,而且还有喷墙上的,直接拉地上的……我是差点下面没出来,上面先出来了。屋漏偏逢连夜雨,厕所用来冲水的水泵还不好使了,不再“大河滔滔”,只有“涓涓细流”,根本就无法冲走那些牢牢粘在便槽上且已经硬化了的“黄金”。无奈之下我只好去另一侧的厕所碰运气,没想到没有最恶心,只有更恶心…… 人吧尿能憋,但屎是真的憋不住,我也不敢憋。上小学的时候有次还没放学我就闹肚子,那时候还没有带纸的习惯,人也比较内向,就想着憋住回家再解决。回家的路程大约20来分钟,一路上我不光得忍着阵阵剧痛,还得参与到一同回家的小伙伴们的话题中,不想让他们看出我又异样。总算是熬到了家,拿了厕纸之后我就往公厕跑(小时候住的是老台门,上厕所都得去外面的公厕)。结果刚跑出没两步,肌肉易松弛,内裤瞬间温暖了……趁着邻居们还没发觉,我立刻“挪步”回家,把裤子全脱了扔得远远的。处理完屁股,我开始满屋子找内裤。找了半天才发现,我妈竟然都洗了,全部都晾在外面的道地上……摆在我面前的就两种选择:光着屁股出去,当着众多邻居的面收衣服,这样我以后都不要做人了。还有就是把沾满异物的裤子重新套上,这个我真的无法说服我自己。最后,我光着屁股开始做作业,直到我妈下班回家……而从那以后,我永远都会多备一条内裤! 因为闹肚子,手上已经起了鸡皮疙瘩,人也快没有了力气。我一边诅咒着那些拉屎不冲的人以后上厕所忘带纸,一边扶着墙寻找着另外的相对干净的厕所。我也开始怨恨学校为什么没有独立卫生间,为什么水泵偏偏要坏……后来我还是回到了原来的厕所,所幸有了空位!所幸那个的遗留物可以用“涓涓细流”冲走! 其实很多时候我们是可以把事情做好的,只不过是我们不在乎,我们无所谓,我们不想献出那一点点的爱,所以世界也没有变成没好的人间。但愿以后多有些“香”事,少些“臭”行。 卷一百零六 四书五经 转眼已是期末,大部分的课也开始结课,相关的期末考试作业也布置下来。和以往一样,我依旧想要借着这期末作业难得的机会再好好地提升提升绩点。但是想是一回事,做就是另一回事情了,首先让我头疼的就是研究方向和写作思路。 这学期洲哥除了教我们《古代文学》之外,还给我们开了一个《儒家经典导读》的选修课,大部分同学都选了这门课。毕竟我们以后是“很有可能”要去孔子学院教外国人汉语的,而且对外输出中国传统文化也是我们的一项重要使命,而中国传统文化最重要的代表自然就是儒家经典。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大家都觉得这门课的学分比较好拿,期末不用考试。 除此之外,我还听说大学老师的工资跟所教授的课时挂钩,为此许多老师还会去别的学校讲课。洲哥曾经在课上透露他刚刚买了房子,不仅每个月都得还贷款,而且装修还得花不少钱,因此对他来说,多开个一门课还能增加一些收入。与此同时,能够多上一门洲哥的课,对于我来说算是赚到了,所以这算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儒家经典自然是从四书五经开始,按照高考的考试大纲,《论语》和《孟子》在我们上高中的时候就已经基本了解得差不多了,基本参加过高考的人都能跟外国人吹上两句。而《大学》和《中庸》又出自于《礼记》,于是洲哥就教我们“逼格”更高的《诗》、《书》、《礼》、《易》以及《春秋》(今文学者认为还有《乐》)。 我做梦都没想到,我竟然能在大学的课堂上跟着老师学算卦。为了能让我们对这门课有浓厚的学习兴趣,而且《诗经》在古代文学课上已经详细讲过,所以洲哥向我们先介绍了《易经》,然后在课堂上当堂卜卦。 以前国学刚兴起的时候,网上就流传过这么个段子,说是某大学开了一堂《周易》课,老师上课都拿着八卦,一天上课之前拿着罗盘算了一下说“今天不宜上课,下课!”,然后就集体放学了。想不到我也能遇上类似的情况,只不过洲哥从来都没有算出“不宜上课”这一卦。 洲哥教我们的是梅花易数,相对来说是比较准确第一种,随时随地皆可起卦。按照课上讲的和笔记的内容,回寝室我就试着自己给自己占一卦,可能是没有学到精髓,虽然是推出卦象却不会解读,再后来就连起卦的方式都忘了。占卜只是象数派认为的功能,像王弼、程颐、杨万里等义理派则认为《易经》有着老庄思想、儒理甚至史实,这也是为什么它没有成为“封建迷信”的原因之一吧。 要说最能用来装逼的儒家经典,我认为还是佶屈聱牙、晦涩难懂的《尚书》,首先它本身就是四书五经里面最残缺的,而且还掺杂着《伪尚书》,别说外国人了,就连中国人自己都看不明白。洲哥在讲这一章节的时候也是着实吃力,因为根本就讲不透,虽然他已经尽量用人类的语言在跟我们沟通,但我却依然听得一头雾水,只能认真记笔记。 最让我感兴趣的反而是《礼》,洲哥详细地跟我们描述了周朝时候人们如何行士冠礼、行昏礼,我一度开始幻想自己以后的结婚也得按周礼来: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此外洲哥也给我们介绍了士相见礼、乡饮酒礼、乡射礼、燕礼、大射仪以及丧礼等。我觉得最好玩的就是乡饮酒礼,敬酒的礼仪相当繁杂,想要喝一口酒都很有讲究,感觉全程都是在洗杯子;最向往的要数乡射礼,感觉这是一种非常积极健康的聚会模式,在贤长们的主持下进行射箭比赛,输了就喝酒,比起集体打麻将、斗地主档次着实高了不止三级。 我以为《春秋》部分就是讲一讲那段历史,想着总算可以不用一直记笔记了,毕竟关于春秋战国这段历史,我自认为还是学得不错的。没想到讲的主要《春秋》五传的区别和思想,基本上都是些我不知道的知识,我只得边听讲边抄板书,因而无法在课堂上向“懵懂无知”的女同学们展示我“渊博”的历史知识。 虽然这门课上得津津有味,但是洲哥留的期末作业着实让我有些烦恼,主要是他给的题目实在太宽泛,只是要求我们根据《儒家经典导读》这门课写一篇限定了最低字数的文章。对于洲哥的课,我自然是想方设法尽量得高分,因此希望自己的作业能够格外出众,所以需要写别人不会写的观点。 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尚书》,但是在网上看了两篇《尧典》和《舜典》后我立马放弃了,不仅很难看懂原文,即使看了译文也想不出什么新奇的观点,都是些我们自小就明白的道理。后来又想着写写自己最喜欢的《礼》,但是总感觉写着写着就偏离了这门课,很有可能最后会变成一篇《周朝婚礼指南》。我也想过《易经》,因为我感觉八卦里的阴阳二爻怎么都像是一种二进制的机器语言,而且我吹笛子时发现笛子上的音孔数量正好对应一个卦象上的六爻,只是我缺乏计算机知识和乐理知识,根本就凑不到洲哥要求的字数。况且自己连卦象都读不明白,如果真要写这方面感觉只会灌水,很难获得洲哥的青睐,甚至会让他觉得我上课压根就没认真听,思虑再三我还是放弃了。 正当我毫无头绪开始焦虑时,我发现寝室里只有我在为期末作业担忧,其他人不是在看电影电视就是在玩游戏,感觉好像他们都没选这门课一样。问了才知道,原来他们早就在网上找好了相关文章,毕竟,在国学热的背景下,网上最不缺的就是关于儒家经典的文章,说不定学院开设这么课本身也有这方面的意思。反正一时也没有思路,我也便暂时将这个“任务”搁置了下来。 隔壁班班长兴奋地来到我们寝室,非得拉着大彪班长和我去看他新装的游戏《古剑奇谭》。为了有良好的体验,他占用了他们寝室两天的宽带下载了游戏配音。高清的画质,生动的配音,对于隔壁班班长的展示我有些眼红。回到自己寝室,我想着下一个玩玩,只是看了一眼游戏配置表,发现我的电脑根本就带不动,只能作罢。国产rpg有三把“剑”,《仙剑奇侠传》我玩了两部,《古剑奇谭》我玩不了,那就试试《轩辕剑》吧,说不定这种古风的游戏还得给我提供些写作的思路。于是我上了校园网的分享网站搜索了一下,发现有一款《轩辕剑三·云和山的彼端》,就先下载了下来,然后去百度了一下游戏简介和攻略。 这款游戏的时代背景是在安史之乱前后,玩家将跟随主角一起横跨了亚欧大陆,历经东西方三大文明。我有些紧张,因为我清楚地记得,在这段历史和地理背景下有一个重要的事件,我从大二开始就已经在做相关的研究准备。果然,在攻略里面我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词:怛罗斯。 卷一百零七 臆想 怛罗斯,很多人第一眼看到这个词根本都不知道念什么,更别说这个事件了。怛罗斯战役,是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帝国大唐和阿拉伯之间的一场军事冲突,战场形势几度逆转,最终还是以大唐帝国的惨败而告终。此战唐军2万精锐全军覆没,只有数千人逃回长安,大部分都被俘。男人对于军事和历史有着先天的情感基因,我自然也不例外。但是我对于这个事件特别关注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他就是被俘的唐军随军书记官:杜环。 最先知道杜环这个人还是在高中的历史课本上,在讲述中国四大发明时提到了他一下,说是他游历中亚、西亚和北非,是历史上第一个到过摩洛哥的中国人。课本上的描述本来就不多,而且也不是考试的重点,所以一般的人并不会去注意这个活在课本夹缝中的人物。我对于杜环跟造纸术、火药西传的联系也并不是很在意,反正高考也不会考,只是感觉这个人的经历好丰富,好奇那个时候没有国际通用语言,甚至连英语的雏形都还没有,他是怎么做到游历这么多地方的。后来高考结束整日上网,偶尔想起了历史课本上有这么一个人,就上网查了一下,发现他的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大个事件,顿时心中那点拍电影的小火苗瞬间燃了起来,一幅幅画面也在我的脑海里出现: 在西北荒原上,两方帝国士兵列阵相向。一方是身穿明光铠,手持陌刀的大唐帝国士兵,秀着“高”字的旌旗伴着黄沙迎风飘扬。另一方是身披黑袍,头包黑纱,手握弯刀的阿拉帝国士兵,骆驼上的铠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过一丝光芒。双方在经过各自将领的阵前动员后士气都到达了顶点,眼神里都透露着满满的杀气。一声令下,红与黑交织在了一起,霎时间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夕阳下,一队队批头散发、蓬头垢面的唐军士兵穿着破败的战甲,双手被绑,在阿拉伯士兵的看守下一直向西而行。这些士兵脸上和身上的血迹早已被风沙吹干,有些人不时回头望了望身后的东方,他们知道,这一去将会是与故土的永别。这其中有个年轻人,盯着故乡的方向望了很久,导致整个队伍都停滞不前。看守的士兵发现后有些生气,一边拿着鞭子抽着年轻人一边又用他们的语言叽里咕噜地骂着,要求他继续前进。在战友们的劝说下,年轻人又迈出了向西的脚步…… 作为俘虏的杜环跟着其他被俘唐军一起被押送到了黑衣大食,这里到处都是异域的风情建筑,人们的服饰也跟唐土有着巨大差别。本以为异国他乡都是外族藩人,没想到杜环竟然在这里看到了许多东方面孔,甚至还有自己的同乡。这些唐人依然在这里安居乐业,适应了异邦的生活,他们凭借着高超的造纸、纺织技术成了当地备受尊敬的人物。看到了从故土来了这么多同胞,他们自然是有些欣喜,很快就跟这些被俘的唐军成了朋友,甚至还通过层层关系尽可能地帮他们获得了优待。杜环凭借着书记官的身份和渊博的学识,再加上大食唐人的保举,不仅免去奴隶的身份,还成了当地执政官的座上宾。 既来之则安之,这异国的风貌和人情是在唐土永远也见不到的,如果有机会遍历这异国,想必比那张骞的“凿空”之行更具意义吧。在一次例行的宴会上,杜环向执政官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执政官听了唐人的要求很高兴,专门派人带着他周游大食帝国,后来又允许他加入了大食帝国的是使团,开始了他的亚非之旅…… 一个东方面孔穿着异域的服饰混杂在一队阿拉伯人的使团里,骑着骆驼走向一座座的城市…… 一幅幅画面不断在我脑海里徘徊,甚至有好几晚都会为此而兴奋得睡不着觉。大二的时候觉着自己有些空余时间了,就想着把脑海里的画面全部写下来。于是就特意买了笔记本、水笔,打算每晚在床头写几句,攒到毕业应该就能出书了,再之后如果被哪位制片人看中还能拍成电影。但最终的结果是,我在网上抄了一段事件背景后就不愿动笔了,还是游戏、电影、电视剧、动漫香啊! 如今能够玩到这么一款背景如此相似的游戏,我怎么能不激动?跟随着主人公赛特的脚步,我从威尼斯出发先坐船到了大马士革,又沿着丝绸之路穿过沙漠去了巴格达,接着就来到了怛罗斯。为了能够尽快地看到两大帝国的战斗,我不惜略过了许多的支线剧情, 然而对于这场战斗的描绘与我以前的想象相去甚远,我甚至有些失望,那q版的交战双方士兵反而让战事显得有些可爱,没有表现出战场的残酷以及军人铁血。不过这毕竟只是个1999年出品的rpg游戏,而且游戏的名字也不叫《怛罗斯战役》,所以我也不必抱怨太多,能在这么宏大的背景下将这场战役写进游戏已是很难得,反正我这个连小说都只写了几行的人是没资格评论的。 “战争不败之法”是游戏串联所有剧情的线索,也是主人公前往东方的目的所在。随着游戏的进行,我也知道了这“战争不败之法”就是“王道”。王道?这不就是孟子老跟梁惠王提的么。对啊!儒家的“仁义”就是王道,儒家经典就是“仁义”啊!对于《儒家经典导读》这么课的期末作业我有了些许模糊的思路。 本来我应该趁着有灵感立刻开始动笔写作业,但是游戏已经玩上,要突然停下来是做不到的,尤其是时下这种没什么课,离期末考试还有段日子的情况。不过后面的游戏变得越来越难,要是想要正常通关着实有些费时,我也磨不了那个耐心,最终还是选择了开挂。有了作弊器,一切敌人都成了纸老虎,所有主线剧情都可以顺利推进,我这玩游戏也变成了看“交互式动画片”,很快就把游戏通关了。 游戏结束,我也总算可以安心写作业了,为了防止自己再度沉迷,我特意卸载了游戏并删除了安装包。 正所谓题好一半文,这是自小语文老师教我们的写作技巧。虽然我这次的文章最后估计也就是个“浅析”,但标题决不能泛大众化,想了半天最后决定用杜甫的“致君尧舜上,再使民风淳”(前半句洲哥课上总是提到,我也算是间接拍了他的马屁)。文章的主旨自然就是“王道”,转换成时下流行的政治语言就是小康和大同。有了如此鲜明的政治立场,想必分数也不会低那里去。至于文章内容,因为洲哥给了我们一个大范围,所以我也决定送还他一个“大礼包”,将四书五经挨个强行按照“仁义”、“王道”解读了遍,每部经典只需两百来个字就基本凑足了字数,如果真要放开“扯”,说不定还能多写个两千字。在电脑上噼里啪啦的把文章写完后我自己看了两眼,自我感觉应该能够得个高分,在确认没什么错别字后便传给了学委,然后用pptv上的电影来犒劳自己。 几日后成绩出来了,在跟其他同学比较后,我发现自己并没有特别突出,最多算是个中上水平,看样子洲哥对于我的这个“大礼包”并不是很满意。 卷一百零八 百密一疏 考试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大家也都开始紧张起来。像古代文学、对外汉语教学等必修的专业课肯定是需要考试的,而且这些课的学分都不低,成绩的好坏对绩点影响很大,因此大家都不敢马虎。除了老赵之外,白天大家都开始往自习室跑,各种临时学习小组也纷纷开始自觉组建。 建立学习小组的目的不光是为了分享学习资料,获取最新的考试情报,以及营造良好的学习氛围,它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占座。7月的图书馆自习室不光有复习准备期末考试的同学,还有许多要准备考研的人,而座位就那么几个。如果没有学习同伴帮你把位子看着,只需一个上厕所的功夫,你的位置就会被其他人占领。一个学习小组不光可以帮你保住“地盘”,而且还可以凭借人数优势划分势力范围,让其他人不得不承认你们的“既得利益”,进而使那些本来供大家自由使用的位置成为“专座”。 由于上学期教的内容比较多,所以这学期的古代文学考试范围并不大,主要是唐传奇、宋话本以及明清小说。但是洲哥划的考试范围依旧没有让我们感到很轻松,很多知识点仍然需要我们去背诵,只是相对没有上一学期那么多。而且按照上一学期的经验,洲哥出的题目一般都会在他平时讲课的时候提到,因此上课的笔记也很重要,要想得高分着实不容易。 经过一天的复习,等晚上回到寝室,大家都已经筋疲力尽,急需放松放松。游戏、电影、电视剧、动漫,这些自然是我们固有的休闲方式。除此之外,随着天气越来越热,我们男生大多都是“性情中人”,也开始“蠢蠢欲动”…… 我在校园网的分享网站搜索着电影资源,竟然发现有人分享了《金瓶梅》第二部,二话没说我便先下载了下来。对此我并没有任何羞耻心,因为同名原著的知识,我们还在古代文学课上学习了。洲哥说自古以来故事想要吸引人只需要满足三个条件之一即可:情色、暴力、新奇。《三国演义》和《水浒传》即是暴力元素的代表,而《西游记》则靠着新奇吸引着读者,而这情色的文学代表便是《金瓶梅》了。洲哥告诉我们明代便有了四大名著,只不过有一本受程朱理学的影响一直被列为禁书。即使是现在,大家也都对此讳莫如深。至少我在上大学前是从来不敢当着别人的面说出这三个字的,更别说看这本书了。倘若让大人知道,指不定就是一顿暴打。关于其作者,历史上也一直是个迷,洲哥甚至认为这本书就是施耐庵写的。起初我刚听到“兰陵笑笑生”这个名字时候还不太记得住,总是要跟“兰陵王入阵曲”搞混。 电影下载好之后我便把此事向大家做了“通报”,然后“遭到”了集体表扬。很快隔壁寝室也知道了,于是乎在熄灯后,我的座位前围满了人……当时已经是盛夏,所以大家有的光着膀子,有的就穿一背心短裤,一群人在认真地盯着屏幕“学习”。黑漆漆的寝室里只有我的电脑屏幕发出光亮,映射在我们的镜片上。安静的寝室里也只有我的电脑音响发出微弱的声音,而我们听来却是那么的清晰…… 考试终究是来临,由于准备的较为充分,再加上这门课我也很喜欢,所以刚开始答题都很顺畅,相关的知识点都复习到了,自认为应该可以得个高分。然而,在一道填空上我的笔停了下来:《金瓶梅》中的三个女主人公分别是潘金莲、李瓶儿、。 我操!竟然还有这种题?第三个叫什么梅?春梅?冬梅?一连串的问号充斥着我的脑海,本来淡定的心情也开始紧张起来。我看了看我们寝室那几个人的身影,发现他们都在认真地答题,莫不是都知道答案? 我立马回想起之前在寝室看的电影,然后努力思索着片中各个女人的名字。突然发现,整个观看过程中,我好像只注重了情节和画面,而且那部片子还是粤语的……不得已,我只能先完成下面的题目,希望能在答题过程中想起来,或者在后面的题目中能获取点提示也好。好在接来下的题目都不是很难,且都是主观题为主,答起来比较顺畅。可惜,等我把整张试卷都做完了也依旧没有想起来她到底叫啥。 把其他题目都检查了一遍后我又回到了那个空格,脑子里不断提取着洲哥上课时的记忆,努力回忆着他当时讲这一个章节时说的每一句话。想着想着思绪又回到了电影的情节,就这样时间一点一点的消逝。 马上就要交卷了,我依旧想不到答案,只能瞎蒙了。我先写了个“李春梅”,念起来有点俗,想了想梅花不都是傲雪而开么?于是又用透明胶带粘掉了答案,改成了“李冬梅”。正巧此时考试时间也到了,我咬了咬牙决定不再改答案。 出了考场,同学都在谈论这个题目,貌似大家都没答上来,纷纷对洲哥产生抱怨,认为出题太偏,甚至觉得有些恶趣味。我们寝室也基本沦陷,大家都互相嫌弃电影白看了,为了弥补一下决定晚上再重温一遍!还点名要求品鉴新出的3d“大片”。 回到寝室我立刻上百度搜了一下,“庞春梅”!操!我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我倒并不是在意这道题目丢了分,而是觉得这题没答上来会让洲哥觉得我上课没有认真听,这样在他心中“好学生”的形象就没有了!不过这次考试的结果还是不错的,我的成绩依然是中上水平,按照当时的形势,我真的有资格争取一等奖学金了。 然而,生活就是这样,总是在你放下警惕时冷不丁地给你一刀。之后的对外汉语教学,任课老师又给了一个“整本书都是范围”的范围,那教材比之前的《语言学纲要》要厚的多,整个专业怨声载道。对于死记硬背我真的是很不擅长,尤其是考前的突击,不过我自认为平时的表现不错,所以期末成绩应该不至于太差。然而一切的我认为都只是我认为,最后这门课我竟然只在及格线,也因此我的绩点成断崖式下跌,要是再这么来一下,我都要快跌到第二象限去了。这样一来,别说是一等奖学金,就连能否得个三等奖学金都是个问题了。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幸好后面的考试我都能够正常发挥,而且之前那些期末考核作业的成绩也纷纷公布,我的绩点总算是往回升了些。 这学期我们寝室没有人挂科,老赵依然是稳稳飘过,eric和大彪班长在大一大二的时候打下了扎实的基础,所以学习压力不大。林爷和刘总倒是有些担心他们的绩点,毕竟这关系到毕业是否能拿到学位证。 不管怎么说,我们的大三要结束了,大学最后一个暑假即将来临,我需要好好地计划和安排一下了,毕竟,我是要准备考研的人!而且,我的驾照,还没考下来…… 卷一百零九 别人家的学校 考完试后暑假也就开始了,除了我和老赵之外其他人都回了家。老赵和我的情况差不多,也被考驾照这件事情一直拖着,所以打算趁着暑假赶紧练车考试,早日完成这桩已经耗了我们一整年的心事。除此之外,对于老赵来说,他选择留校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因素:小雪。为了小雪老赵跟家里闹得有些不愉快,所以他也不是很愿意在家里待着。更重要的是在学校相对自由些,他有机会去找小雪,小雪也有机会来见他。 因为刚考完试,而且也没什么学习的具体计划和思路,我便和老赵一起在寝室里尽情地“放肆”了两天,直到身体因为彻底放松而感到有些不适才想起考研和学车这两件事情来。按道理我应该像其他考研的同学一样报个辅导班,在名师的提点下少走些弯路。虽然学校里也有一些考研政治和英语的培训班,但是不光价格昂贵而且我也没什么熟人,不知效果的好坏,所以我一直都没有做好决定。反正离考研还有些日子,就和老赵重启了考驾照之旅。 因为驾校的改革,我们的教练又换了一茬,老赵跟我已经不是属于同一个教练,练车的时间并不一致,但我俩还是会一起去驾校。由于一段时间又没有去练习,我们的操作再度生疏了不少,挨骂是必然的。这种情况我早已习惯,但是对于暴脾气的老赵来说绝对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表面上依然对教练笑脸相迎,但内心早就“万马奔腾”了。再加之夏日的炎热,老赵和我都有些不难烦,只要找得到说服自己的借口,能不去驾校就不去。就这样过了几天,后来大彪班长的一通电话让我们对练车这件事又暂时说了拜拜。 大彪班长告诉我师大正在举办一个考研政治的辅导班,价格很亲民,而且据说这个讲课的老师押题特别准,让我有兴趣的话跟他一起去上课。老赵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有了要考研的想法,便跟我一起报了名。师大不光是学校排名比我们学校靠前一位,更是因为起师范类院校的性质,美女也特别多!尤其是夏天这种光大腿的季节,走在美丽的师大校园里,真的到处都是靓丽的风景线。 按照大彪班长给的信息,我俩找到了我们上课的那个校区,一进校门,211和普通高等院校的区别就立马显现出来。同样只是一个校区,师大明显就气派了许多,进门就是一个大广场,旁边的教学楼、宿舍楼鳞次栉比。作为一所历史悠久的高等院校,除了个别新建的楼房外,校方尽可能地保留了许多上世纪四十年代的建筑,要不是校园里同学们的现代服饰,你甚至都会觉着自己穿越到了民国。 我和老赵摸索了好久才找到跟大彪班长汇合的地点,当然校园里那些“风景线”也可能是阻碍我俩寻找正确道路的原因之一。 大彪班长似乎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带着我俩熟门熟路地就找到了上课教室。在找座位的一刹那,老赵和我都愣住了。那个在位置上坐着的人非常眼熟,她不就是大彪班长的前前女友么!她也注意到了我俩,微笑着向我俩打了招呼。大彪班长脸上挂着些尴尬,但更多的似乎是喜悦,他引导我俩过去她身边落座。老赵和我瞬间明白了一切,在一顿坏笑声中我俩识趣地给大彪班长留好了位置。 林爷曾说过“八卦是人类的天性”,我和老赵都想知道他俩目前是个啥情况,想知道他俩怎么就突然联系上了,更想知道这背后更多的八卦和细节。但是当着人家女生的面这些话自然是不能说出口,只得等人家姑娘不在的时候让大彪班长老实交代问题。 我以为考研政治跟高中时候的差不多,最多就是知识点有了更新,其他的答题思路、答题方法应该差不多。上高中的时候我的政治课成绩还可以,也算是政治老师的宠儿,所以就打算把这次的培训直接当做是一次复习。然而,当老师让我们做了几道真题后我发现我的想法有些天真。不知道是我的政治觉悟太低还是我已经丧失了答题技能,五道题就答对一题,一堂课下来开始怀疑自己考研的决定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课间,趁着她去上厕所的功夫,还没等我们逼问,大彪班长就主动交代了些问题,正当我们要进一步深入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哎,大彪你听。”老赵提醒道。 “我擦,真嘚儿啊”大彪班长笑着说。 一开始我还没注意大彪班长和老赵到底在笑什么,满脸问号地看着他俩。 “笑啥呢你俩?” “你听那铃声!”老赵笑着说道。 “咋了?”我依旧不解。 “哎呀,东京不太热嘛!”大彪班长给了我重要的提示。 这么一说,这旋律确实很熟悉,我也终于想起来到底在哪里听到过了。没错,这个音乐对于我们寝室的人来说再熟悉不过。不过这也不能怪我反应慢,因为以前我都是略过片头跳着看的。 就因为这么一段手机铃声,我们错过了“审讯”机会,她回来了,一脸狐疑地看着刚刚收住笑容的我们,空气中飘过一丝的尴尬。大彪班长忙岔开了话题,老赵和我也谈论起了考驾照的事情,同时还不忘向大彪班长抱怨他给我们推荐的驾校。 两堂课结束已经是中午,老赵和我都想体验一下211院校的食堂是怎么样的,在学校吃了连续几天的食堂饭真是有些腻了,有这改善伙食的机会自然是得好好珍惜。问路是最好的搭讪方式了,既能近距离接触,又不显得很尴尬,更重要的是不容易被拒绝。我们四个人漫步在师大的校园里,不知道大彪班长是什么状态,反正我和老赵是一直都在欣赏沿途的“风景”,然后借机“搭讪”,虽然转角都会有指示牌,但我们“视而不见”。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事实如此,在品尝了师大食堂的饭菜后,我和老赵一致都觉得比自己家学校食堂好了不止一个次元级。而且,就算是放暑假,各个档口依然都开着,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不像我们学校的大乐和食堂,一到放假,各个档口也跟着放假,只留下一个供我们吃“黑暗料理”。鉴于此,我甚至都有些想要报考师大的研究生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老赵算是开始了考研的复习之路,每天都去师大学习政治,顺道欣赏“风景”,品味“美食”,回到寝室后重启慵懒、宅男模式,至于考驾照,再说吧…… 卷一百一十 自我绑架 考研政治培训班的课时并不长,一个多礼拜后也就结束了。或许是这三年已经养成了习惯,回到寝室就把上课的内容全抛诸脑后,马上投入到网络和游戏中,所以那么些天的培训对于我和老赵来说更像是一次电脑世界以外的放松。 随着培训的结束,学车这件事情又被提上了日程,即使千般不情愿,我俩仍然得每天往驾校跑。教练们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但我俩还是得违心地陪着笑脸,尽可能地让他们帮我们预约测试,进而可以去参加正式的道路九项考试。可能我俩的运气实在是差了点,虽然其他项目都已经练得非常熟练,但每次都是在连续障碍这个项目上出岔子,再加上暑假学车的人又特别多,导致我俩迟迟无法通过驾校的测试,很多跟我们一起学车的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我发现这考驾照纯粹就是个运气,运气好通过测试抽到个起伏路,那跟吃鸡时候出现在天命圈一样。可惜的是我和老赵没有这么好的天命,只能继续每天坐着轨道交通,在学校和驾校之间往返。 虽然已经是大三的暑假,但是学院依旧给我们布置了暑假作业,要求我们做一份暑期调查报告,范围不限。最怕的就是这个范围不限,或许这就是武学上的“无招胜有招”吧。对方如果出招了我们倒还能根据招数进行化解,若是对方按兵不动,我们也便找不到破绽。因此,虽然放假的时候就已经领取了这个“主线任务”,但我迟迟没有行动,要不是因为我们学校的暑假总共也就一个多月,我必然是会再熬些日子的。 社会调查就得要有调查问卷、调查对象,做份调查问卷对于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可惜的是,跟陌生人讲话交流是我最不愿意干的事情,而且要想真要有点调查结果,那发出去的问卷起码得百份以上。那个时候可没有什么微信小程序,最多就是去专业网站做个网页版的调查问卷,但依旧还是要跟别人进行沟通的。所以光凭我一个人是肯定无法完成这项工作的,我曾想找过老赵一起来做这件事情,可是老赵对这项作业似乎并不在意,觉得整个专业没几个人会真正去做这件事情,还不如开学前去网上“求助”一篇呢。由此,我就整天想着做一种不需要跟人类交流的社会调查,最好可以把调查问卷这件事情也省了去。 又经过一年的发展,驾校已经衍生出了一个完整的生态链:不但有练习、测试、考试的场地,而且还有休息区、对外营业的食堂、小卖部等等生活设施,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在这里待上一整天。我和老赵自然是不愿意,外面纵使千般好也不及寝室的自由自在,每天只要任务完成就第一时间走出大门。而大门外面也和一年前有了很大的不同,黑车业务已经发展得很成熟,车型不光有出租车、小突突、私家车,有的时候还会有几辆教练车在隐秘的角落里偷偷地载客。关于对乘客的收费,“市场”也作了统一,也算是让大家省去了“货比三家”的麻烦。毕竟我和老赵都只是学生,若非万不得已,还是会选择走路去车站,而且我俩都觉得在考驾照这件事情花的钱已经够多了。 驾校门口停满了各种私家车,除了部分黑车,估计还有些是来接送各自正在学车的亲朋好友的吧。为了方便,这些私家车甚至都把大马路给堵上了上,行人只能在夹缝中穿过。我和老赵用面无表情回应着路边司机热情的招呼,绕过一辆辆汽车,但难免总会迎面碰上几个。 “哥们,上轻轨站不?” “兄弟,上车走了!3元一位!” “来来来,兄弟,车里凉快!” …… 忽略黑车司机热情这件事竟然让我莫名地有些羞愧,自己给自己做了道德绑架,不敢跟他们有任何的眼神交流,就怕他们一眼就盯上了我。一旦被盯上,我就基本沦陷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偏偏喜欢盯上我,就因为这个从小我就经常被忽悠。 记得初中的一个周末,我从新华书店买了本辅导书出来,看见路口有些人正在向路人推销一款新的化妆品。我当时也没怎么在意,反正我自己是用不上这玩意儿的,而且我也没什么钱,就径直地从他们身旁走过。千不该万不该,只因为我在人群中看了其中一个推销员一眼,而他又正好跟我有眼神交汇,我就被彻底盯上了!他快速地靠到我身边,强行向我推销了一套护肤品,并不断跟我打亲情牌,让我回家孝敬我妈。我兜里就一点买学习资料剩下的钱,当然以太贵的理由回绝了他。然后他就说是免费赠送的,我当时也着实天真,一听免费就接过袋子要走。没想到赠送的只是里面的赠品,我立刻把东西还给了他们。然而城市套路深啊,接过来容易,还回去难。那个业务员竟然把他们的经理喊了过来,两个人不断地给我灌迷魂汤,又送东西又吐苦水。最后我还是没能抵挡住他俩的“淫威”,掏了钱。这种街边的护肤品我也不敢乱用,但又舍不得扔,回到家后我就把东西塞到了柜子的深处,就怕我妈知道自己又乱花钱了。 后来上了高中,一次我在路边等公交车。远远地看见一个和尚模样装扮的人正在“布道”,反正车还没来,我也就当看个热闹。那“和尚”被一个路人拒绝后正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结果明明他身边人多的是,就偏偏向远处的我走了过来! “阿弥陀佛,施主你好!” “大师你好。”此时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看你慈眉善目,与佛有缘,我这里有一块佛牌想赠与施主。”说完他便从他的布袋里掏出了一块金灿灿的佛牌。我瞟了一眼就觉着像是在义乌小商品市场淘的,但我并不知道他还有后手,便接过了那块佛牌。没想到接下来他又从布袋里掏出了一个本本,然后就让我捐香油钱。 这回我知道为什么之前的路人拒绝他了,于是忙把佛牌还给了他。 “施主,这块佛牌已经与你结缘,还不得的。您多多少少还是捐一点吧,佛祖会保佑你的。”说完他把那本记账的本本打开,算是让我赶紧交钱的意思了。我看了一眼本子上其他人的金额都是50到100不等,竟然天真以为那些人都是真的。 “和尚”不断地对我进行道德绑架,甚至用“佛祖不高兴”来威胁我。作为一名光荣的共青团员,我本该坚定唯物主义,但总是会被莫名的羞愧心动摇意志,最后还是掏了20块钱当了一回真正的“施主”。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才知道,这“和尚”纯粹就是一个骗子! 我尽可能地低头躲避那些黑车司机的“热情目光”,快步地向着轨道交通站点走去。前面有几辆车挡住了去路,正在倒车,我一时没注意便迎头装了上去,好在一旁的老赵拉了我一把。惊魂未定之际我又看了看刚才那辆车的车尾,赫然贴着“核弹后置,保持距离”几个字,内心会然一笑,算是缓解了之前惊恐的状态。我又看了看其他车后面的标语,发现不尽相同,有的还挺好玩,脑子瞬间诞生了一个主意。 接来的几天我都会在平时出门的时候收集各种汽车的尾部标语,但是很快发现这样的工作效率很低,成效也慢,而且很多标语的内容都是相同的,这对于做最后的调查分析非常不利。随着日子的一天天过去,我又变得焦虑起来,最后还是不得不向互联网低下了头,甚至后来的调查分析都基本引用了网络上的观点和前人的成就,换句话说就是:抄! 虽然最终社会调查顺利地完成了,但这种行为让我自我感觉很对不起专业的老师,决定下次再也不这么做了。不过,事实证明,真香! 卷一百一十一 最后一年 大学最后一个暑假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本来我就打算准备考研和学车,但拖延症和懒癌并发,除了去驾校稍微勤点儿,基本上就是在寝室看看视频玩玩游戏。我和老赵也曾幻想通过买彩票一夜暴富从而改变单调和枯燥的生活,但那终归只是一个幻想。 说起来老赵确实比我优秀得多,虽然我去的驾校次数比他多,但最终的结果却是他先通过了测试,然后就预约了考试。一般来说考试时候同时抽到连续障碍和单边桥的几率非常低,,而且驾校已经把九项的考试场地争取到了自家的练习场地,考试的工作人员里也有一半驾校的人。所以对于老赵来说,通过测试基本上就等于完成了考试,最多就是在考试前约一个计时巩固一下即可,因此,老赵可以放心地待在寝室里了。没过多久,他就通过了考试。我就没那么走运,还是得天天往驾校跑。整整过去了一年,我竟然连九项都还没考完,唉…… 单调的生活让日子过得特别快,转就又开学了,我们已经从刚开始的小学弟变成了学校里的老学长。走在校园里,我们已经完全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了,除了老师,就属我们最大。像我和大彪班长、老赵曾经还带过小弟,要是碰上还会被一口一个“哥”地叫着。虽然心里非常地爽,虚荣心得到了最大限度的满足,但我脸上只会微微一笑然后稍稍地点点头示意,尽量展现出一种“过来人”的风度和气质。以前我们总觉大四的都是在装逼,没什么可豪横的,结果最后自己还是成了当初最讨厌的人。 我以为大四了基本上就没什么课了,该实习的实习,该考研的考研,找工作的找工作,该考公务员的就准备考公务员……总之不会长时间在学校里待着。不过一切我以为只是我以为,当拿到课表的那一刻我发现我们大四上的课也不少,尤其是第一个学期,而且基本都是偏向于本专业应用的课程,甚至还给我们安排了教学见习。这样一来,再加上考研和学车,我的大四生活并没有显得比大三轻松,反而是更加的忙碌了。每天上完课如果时间充裕就去驾校,来不及就奔图书馆自习室上自习,到了饭点简单吃两口后又跑回自习室,一般到晚上八点半左右才回寝室。不过我并没有什么具体的复习计划,只是顺便背背英语单词,翻翻专业书,谈不上有什么效率,但时间长了也会感到累。图书馆自习室的窗外正好可以看见操场,白天若是看书累了还能看一看风景。 趁着暑假,学校又将校园的基础设施升级了一番,其中最明显的就要数操场了,这回居然花“巨资”将原来的烂草坪、煤灰地换成了塑胶跑道,建成了一个标准的足球场,周边还假装了围栏。红色的跑道、绿色的操场,再加上正在军训的大一新生,确实能让我在看书看得厌倦时得到些许放松。 当返校的林爷看到崭新的球场时也着实激动了一把,觉得自己熬了三年终于可以在主场好好发挥一下了,虽然已经属于“老将”,但他依旧是学院足球队的主力球员,凭着资历在学弟们的面前有着一定的威望。但我们都知道的一个重要原因还是因为咱学院的男生实在是太少,喜欢踢球且踢得好的更是少之又少,四个年级段能凑满11个人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要是踢比赛还得常常找外援,有的时候还会把已经毕业的老学长请回来。不过现在操场正被大一新生们“占领”,林爷只得先在寝室里拉着老赵和大彪班长用电脑过过瘾,等着有朝一日可以披甲上场。 不过,操场的新建对于我们来说并不见得全是好事。围栏的新建使得我们不能抄近路去大乐,必须规规矩矩地走大路。此外,心理上也不是很平衡,觉得这一届的大一军训又轻松了,不能体会到当年我们站军姿时风沙漫天以及“吃土”的状态,有福他们享,有难我们当。老赵依旧会说要抱个西瓜去阴凉地看新生晒太阳,顺带观察观察这届新生的质量,但最后还是没有付诸行动,最多也就是每次下完课后路过一下,然后就回寝室苦练“枪技”。好在老天算是让我们这帮即将毕业的人得到了些许心理安慰。 一次我正在图书馆的自习室看书,大一的新生在操场上唱军歌,各种激昂的旋律在校园上空回荡,后来天渐渐阴沉了下来,突然雷声大作,操上上顿时失了声,不一会儿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看着操场上四散逃离的新生,我竟然感到有一些得意,觉得有点困难挫折才叫军训嘛,咱当年受过的苦你们也得体会一下,哈哈哈哈! 开学没多久,班上便又开始了评定奖学金的工作,我以为这次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希望了,因为对外汉语教习法这门课拉分实在是有些严重,所以刚开始的时候也没怎么在意。但后来听女生那边说我或许还能评上,心里便开始有些蠢蠢欲动,变着法地询问同班女生们的绩点,然后自己默默地计算着排名。所以说到底我其实还是很在意这件事情的,嗯,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没想到评定结果出乎意料,我竟然有资格获得二等奖学金,这对于咱们这一届整个专业的男生来说都是一件幸事。二等奖学金的奖金有600元,在那个时候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如果用得稍微省一些可以抵得上我一个月的生活费了。钱虽然还没到账,但它的用途我已经排得满满当当了。首先就是划出一部分用作今后学车的费用,尤其是考试前的计时。按照我老家的规矩还得给考官“茶水费”,虽然在茶哈冲九项已经变成了机考,但还是得准备点。然后就是按照惯例请大家吃饭,一来算作是我们开学的聚餐,二来就是通过这顿饭来宣告:我们大四了! 卷一百一十二 战友小西 整个西区考研可不止我一个人,所以很多时候图书馆自习室的位置不是很富裕,尤其是到了下午四五点的样子,如果我们要是有课,那么等到图书馆的时候基本就没有位置了。好在我还是比较幸运的,除了我选的课时间点都比较好之外,我还有一位今后将一同奔赴考研战场的战友:小西同学。 小西同学来自比我还要更南边的地方,她与诗诗姐一个寝室,从大三起她就已经是图书馆自习室的常客了。由于我俩的学号比较近,所以每次班级活动、考试都会走得比较近,久而久之我俩也便成了好朋友。每次到了期末她都会和同寝的阿珍一起早早地去自习室,甚至在图书馆开门前就在门口和其他人一起排起长队,等图书馆开门后她和阿珍就会用课本或者辅导书也帮我占个位置。 “占座”应该算是每一个学生必须掌握的技能了,至少对我来说是的。不光要有敏捷的身手,默契的团队,还得有厚实的脸皮。这种行为最开始的时候是在初中的食堂,到了高中得到了提升,到大学更是发挥到极致。犹记得在高二的时候,我们还没有获得高三特有的“优先吃饭权”,需要跟高一的一起去食堂。到了中午饭点,下课铃一响,我们班男生就开始向食堂飞奔。大家分工明确,进入食堂大门开始就自动分配成“战斗小组”,一个人占座,其他人排队打饭。如果没有团队,那就只能乖乖地等着空位,或者跟其他人拼桌。而很多时候这些剩下的、或者空出来的位置不是有清洁的食物残渣就是位置上被撒了汤汁(大部分都是拥有“优先吃饭权”的高三党留下的,而食堂工作人员又来不及清理)。 到了上大学,很多同学就会把包或者课本直接扔在食堂的餐桌上,算是划了地盘,然后再去打饭。虽然这种“占座”行为有些违背公序良俗,但我觉得也是一种无奈之举。而似乎学校方面也觉得学生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学习,这点小事无伤大雅。 不过自习室占座则更需要厚脸皮了,因为上自习可不是吃饭,十来分钟就可以搞定的,等等就会有空位。很多人经常在自习室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这样一来对于位置的采光、通风,离暖气的远近,过道是否通畅都会有一定的要求。许多“菜鸟”会拿本书放在座位上,然后就先去上课或者干别的事情,等回来就发现自己的“领地”早就被其他人占领,那本书也被无情地放在了角落里。所以,想要在图书馆自习室占一个好位置,没有“占友”是万万不行的。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学校是有付费的独立自习室的,价格很低,似乎就是特意为准备考研的学生准备的。每个位子之间都有挡板隔开,形成一个独立的小空间,同学们相互之间也不会受影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等我们这一届学生需要用的时候就全部取消了,然后向我们开放了公共自习室。起初学校也没怎么管理,就是规定了开放时间和闭馆时间。很多人就把学习资料、文具甚至坐垫、水杯等生活用品都堆放在自习室里,当做占座的工具,第二天安安心心地去自己的“专座”。随着“占座”现象越来越严重,部分学生开始向上面反映自习室没有位置,学校才出了每晚闭馆前清理自习室的规定,进而需要我们每天都得在刚开门的时候冲入图书馆抢占地盘。 小西同学也决定要走考研这条路,也因此我俩在“占友情”上又增添了一份“战友情”。小西同学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考回南方,并选择了难度相对较低的专业硕士。而她也确实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从暑假结束后就正式牺牲掉了所有的娱乐休闲,除了上课就是去图书馆上自习,直到闭馆才回寝。平时我们都会交流最新的考研资讯,分享英语、政治的学习资料,也常常相互鼓励打气。 图书馆自习室舒适的环境非常适合学习,但也容易让人犯困。尤其是刚吃完饭那段时间,一不小心就成了“特困生”,小西同学也不例外。虽然她也准备了“风油精”这种国宝级的提神物,但总是抵抗不了“困意”的诱惑。有的时候我就经常看见原本认真看书的她在表演“小鸡啄米”,在触碰到课本那一刹那彻底失去反抗的意识。这让我想起了初中时候的一件趣事。 那时候我是班长,和我们班的团支部书记是同桌。春困秋乏,每次上课到了午后,我俩就都开始犯困。作为班上的两位重要“领导干部”,必须得做好“先锋模范”作用,怎么可以带头睡觉呢?于是我俩就约定互相扇巴掌,谁要是上课开始犯迷糊,对方就抽他一巴掌。起初我俩的动作都不是很大,就是轻轻地拍一下,只是起一个提醒作用。但后来我俩的身体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提醒方式,反而更加地催眠。团支书便与我商量,让我尽管对他下重手,在跟他做了再三的确认后,我也终于狠下了心。 一次正好是班主任的语文课,初秋的下午让人极端倦乏,校园里的树上还有些许知了在挣扎。老师在讲台上向我们分析着课文,一旁的团支书已经开始渐渐失去意识。眼看他即将进入梦乡,我抬起右手,往他的左脸颊狠狠地扇了下去……“啪”的一声巨响,整个教室都醒了,似乎窗外树上的知了都不叫了,世界陷入短暂的寂静。大家的目光都向我们这个方向聚集,其中也包括我们的班主任。团支书瞬间彻底清醒,揉了揉略微红肿的脸颊,振作精神抬头看向黑板继续听课。然而其他同学一脸懵逼,就连班主任也是有些不明所以。他认为我俩可能在扰乱课堂纪律,但毕竟是班长和团支书,总不能让我俩当众难看,在给了一个“下次注意点”的眼神之后,又开始继续讲课。当然,我的右脸颊也挨过团支书的“提醒”。 小西同学也让我在她犯困的时候提醒她,甚至允许我使用“武力”。但她终归是位姑娘,怜香惜玉的我是肯定下不去手的,只能轻轻地拍拍她的手臂,让她清醒清醒,然后继续看自己的书。其实后来直到考研结束,都是小西同学在不断地向我提供帮助。因为我没什么具体的复习计划,而且终归还有考驾照这个事情吊着,精力常常被分散,也不能总是待在自习室。小西同学就一直默默地帮我占座、整理资料,向我及时分享信息,甚至还帮我灌热水,毫无任何怨言。说起来惭愧,我似乎连一杯奶茶都没有请她喝过,但好在最后好人终归有好报。 卷一百一十三 教学见习 终于,我们要去见识见识真正的对外汉语教学课堂了!首先按照学号我们被分成几个小组,然后前往南区的国际交流学院进行为期两周的教学实践。这应该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作为听课老师坐在教室的后面,学生还都是些老外,心中免不了些许激动之情。 记得小学的时候,一旦听说要上公开课,或者是有老师要来听课了,坐在后几排靠走廊的同学都会有些担心。因为听课的老师都会喜欢坐那几个位置,这样一来就不能做“小动作”了!为了让公开课上得比较有水平,老师都会安排先给我们上一课,然后要求我们到公开课的时候能够“积极回答问题”,就算是不知道也得把手举得高高的。小学的时候大家还比较纯真,都有着强烈的集体荣誉感,能上公开课是一种莫大的荣幸。尤其是那种专门到体育馆舞台上具有比赛性质的公开课,就感觉像是颁奖典礼一样,每个人都会尽量展现出最好的一面。后来到了初中、高中,大家的学习压力也变得越来越大,来听课的基本上也就是些实习的老师和教研组。老师也不再对我们进行“预演”,直接就是该上什么课就上什么课,只不过我们会稍稍认真些,毕竟旁边坐着老师。到了大学,那就完全没有“老师听课”这回事了,好像我们自己更像是听课的老师。 按照老师给的通知,我们小组在陌生的南区校园里摸索了半天,总算是找到了教室。毕竟是第一次听课,也没什么经验,就拿了一本崭新的笔记本,然后循着记忆里以前老师听课的样子依样画葫芦。 第一堂课是“汉语中级上精读”,我们比上课时间提前几分钟到了指定的教室,但迟迟不见留学生出现。若不是我们的专业老师正在讲台上耐心地等待着,我们都开始认为是自己走错了教室。直到上课铃响后十几分钟,几个亚洲籍的学生开始进入教室,他们都很有礼貌地和我们打了招呼,然后在位置上坐下。一句“老师好”让我有些飘飘然,开始幻想起自己站台上讲课的样子。但很快,残酷的现实就让我把这个想法扼杀了。 空荡荡的教室里,我们这些听课的人竟然比上课的外国留学生都还要多。老师见已有了教学对象,便开始正式上课。教学是一种需要细心和耐心的劳动过程,而对外汉语尤其需要。在课上,老师在读课文时语速比较慢,但发音很清晰。在平时提问和讲知识点时,语速是我们平时说话的三分之一,既不快也不很慢。而老师所提的问题都是由浅入深循序渐进,带有引导性。为了能让学生明白,常常将问题重复两次。这些问题则都是尽量用熟悉实用的语言环境。在板书书写过程中,老师都写得很清晰,不管是否重要都用楷书一笔一划地写,在必要的生字上注上汉语拼音,然后提示性地读一次。 除此之外,在课上我还发现老师从来都不会说“你说什么”“麻烦你再说一次”“我没有听清”之类的话,说明在教学中老师都是在很认真地聆听。这是一种教学态度,是我们最应该学的东西。 不知是否是因为有我们在的缘故,亦或是早上上课大家精神不佳,我感觉留学生上课没有像我想象中一样充满热情,课堂气氛也不是很活跃。在老师问各个国家的交通工具时,经常需要不断提醒和强调,留学生们才会有些不甘情愿地参与到教学活动中来。可以说,全程用“尴尬”一词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开始上课后约半小时进来几个非亚洲籍的留学生,这离第一节课结束已经没剩多少时间。看到坐在后排的我们他们都有些诧异,但很快就找了位置坐了下来,并没有把我们这些“不速之客”当回事。不知道其他同学怎么想,反正我是已经开始吐槽了:这留学生上课可真是“佛系”啊,汉语学咋样我不知道,“道法自然”这个中国传统文化精髓倒是学得不错嘛。 课间休息的铃声响起,上课的学生们都很默契地进入到了放松状态。教室里各种颜色的皮肤、各种颜色的头发开始相互交流。在平时学习过程中,老师就跟我们提到过留学生之间课下交流时,如果是不同民族之间会用英语作为交流语言。在听课期间,我特意注意了这个问题。不论是柬埔寨和欧美的留学生对话,还是韩国和西亚留学生的对话,他们都在说英语,而且其流利程度远远超过了汉语。我在想要是我上前去跟他们搭讪,还不一定能进行愉快的交流。 根据老师描述和事后在同学处了解,迟到已经是常态,而正如我们所见,这堂课出勤的情况也不是很理想。这其中或许有习惯、管理制度上的问题,但我认为汉语学习的热情也有很大的作用。受中华文化圈影响越大的留学生,其学习汉语的热情相对来说越高,再加上其所在国与中国的关系、国家经济因素等的附加因素影响,热情更高。这正如课上的韩国和柬埔寨的留学生所表现的一样。 第二次听的课程是“初级下a精读”,出勤的情况相对好些,这与刚接触汉语,学习热情高或许有一定的联系。但迟到的情况还是和第一次的差不多。虽然经常迟到,但是留学生们的学习态度还是很认真的,差不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笔记,一些韩国学生还常常带着电子词典,以便能随时查阅陌生的词汇。如果不懂则会跟其他的同学交流或者询问老师,由此可见他们对汉语学习还是抱有一定好感的。 在阅读课文过程中,留学生发音常常有调值不到位的现象。虽然受中华文化圈影响较深的东亚学生的汉语水平相对高一点,但其说话时我们还是能很清楚地发现这一问题,其中以上声最为明显,这一情况在学习现代汉语时老师有提到。而在读课文时他们常常一个字一个字地读,显得比较生硬。儿化音、清声、弱化等特殊的语音现象也还需要提高。不过这也是因为我自己站在母语的角度去看待,我自己的英语口语说得还不如他们呢。 见习活动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对我影响很大。它让我了解了真实的对外汉语课堂,了解了对外汉语专业,而不再只是好奇。两次听课让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明白了当初为什么要让我们学习现代汉语,为什么要上语言学,更重要的是,我学到了一个对外汉语教师应该具备的品质:耐心、细心、认真踏实、博学还有专业。我开始为成为一名对外汉语的学生而感到自豪。如果将来我们从事了对外汉语教师这一职业,我们就不只是教师而已了,而是中国与世界沟通的桥梁。只可惜这次难得的机会我也没有能交到一两个外国朋友,甚至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不然好歹也能在人人网上装个叉,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提升一下英语口语水平。 当然,这种教学见习可不只是让我们去长见识的,结束后两千字的见习报告又成了让我们都头疼的事情。 卷一百一十四 教学实践 好不容易完成了见习报告,老师们又立马让我们开始教学实践,要求每个人讲十分钟左右的课,并以期末成绩“相要挟”。在老师的“淫威”下,我们只得开始认真准备起来。毕竟我们没有教师资格证,所以老师也不会让我们到真正的课堂上去教学,更别提给外国人教学了,只是让我们做一个课间,然后在老师面前进行模拟教学。即使是如此,我们依旧觉得这是一项不小的挑战。 首先就是这回老师又没给我们划定范围,只是指了一个打方向:对外汉语教学。其次,这次理论上我们授课的对象是外国留学生,实际上是我们的专业课老师。在国际友人面前我们倒还能糊弄糊弄,他们也不会反驳什么,但是在专业课老师面前就容不得丝毫的马虎了。 女生们对于这件事还是很上心的,得到老师的指示之后便立马开始选题目、做课件,有的准备教发音、有的准备教成语、有的教日常对话。有些女同学甚至去国际交流学院找来了留学生进行课堂模拟,向“终端用户”了解需求。相比之下,我们男生就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了,除了百度之外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而且老师也没给我们预留太多的时间,所以我也渐渐成了热锅上的蚂蚁。随着压力越来越大,我也没有了去上自习的兴致,好在我的九项终于通过了考试,让我了却了一桩额外的心事,所以在跟小西同学打了招呼后便在寝室备课。 然而一打开电脑,脑子里就完全没有了思路,随手翻了翻课本上的教学案例,依旧没有什么想法。反正也是浪费时间,我索性追起了落下许多集的《海贼王》,希望能够灵感大爆发。但是,除了消磨时间之外,并没什么卵用,反而让我变得更加地急躁。无意之间,我瞥见了书架上的那本《名家注释道德经》,心想着要不就讲“道”吧,传统文化也是我们的教学内容之一啊! 于是乎我便开始收集材料,准备教案。既然是给外国人讲,那么必须站在他们的思路上。如果直接把《道德经》搬出来,别说是外国人,就连中国人都会听得睡着。“道”,可以理解成道路、道理、法则,规律……用英语的话可能“way”比较贴切些,可是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文化,怎么才能让这个“道”更加通俗易懂呢? 正在我思考之际,隔壁老赵正在一边哧溜泡面一边看着《火影忍者》,鸣人熟悉的日语台词突然点醒了我:道,在《火影忍者》里就是“忍道”和“查克拉”,《海贼王》里就是“正义”和“霸气”,《龙珠》里就是“武道”和“气”,或许用动漫卡通的形式去讲解更能够引起“老外们”的共鸣。有了这个思路我立刻来了精神,打开ppt便打算做课件。但很快,我就放弃了。因为,我突然想到我们的专业老师可不是二十多岁的外国留学生,而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老年人……在他的认知里,忍者不就是那些穿着夜行衣在房顶上飞来飞去的刺客么,海盗不就是些杀人越货的海上强盗么,孙悟空不就是那个拿着金箍棒去西天取经的猴子么。我要是真的在课上讲这些,那到时候老师心里想的一定是:这tm讲的什么玩意儿! 刚有的点思路就这么被我掐断了,整个人又陷入到急躁中。我问了问寝室里其他人,他们表现出异样的淡定,玩游戏的玩游戏、看tvb的看tvb,三国杀的三国杀,看综艺的看综艺,好像他们就不要备课似的。虽说他们的学号排在我后面,但也不至于如此淡定吧。细问之下才明白,原来他们的方案就是将教材上的案例进行修改,因为十来分钟根本就讲不了什么东西,浅尝辄止即可,更何况专业这么多人,老师哪顾得过来啊。 他们的话算是点醒了我,没错,我竟然忘了时间的限制。咱这又不是真的上课,而是通过这种教学实践让老师对我们的教学水平有一个心理预判而已,说白了其实就只是一次考试,是我自己太当回事情了。 想明白后,我的心情也平和了些,看着屏幕前空白ppt上“单击此处添加标题”的那几个字,又一个灵感在我脑海中浮现,嘴角也随之微微上扬。 考核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因为我的学号靠前,所以被安排在了第一批。我再次保存了一下制作好的ppt,复制好后拔下了u盘,然后出了寝室门。根据我事先在女生们那做的打听,目前还没有人跟我的教学内容重合,所以我又有很大的几率可以让老师眼前一亮。 本来老师计划让我们在教室里进行模拟,但由于没有空余的多功能教室,最后不得不在老师的办公室进行,全然没有了“三尺讲台上传道受业解惑”的感觉。 等我到的时候女生们早已在办公室里等待,看人都到齐了,我们的考核也便开始了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而煎熬的,越靠近我的学号,我就觉得越紧张,手心也不时地冒冷汗,生怕她们其中有人的想法跟我的一致。还好,跟我事先了解到的一样,排在我前面的同学讲的都是些发音、成语、日常对话,基本上都是教材上的常见案例,这种比较“稳妥”的战法虽然得不了高分,但能够保证中等以上的成绩。 终于轮到我了,作为第一位考核的男生,老师对我的期满还是蛮大的。我熟练地将u盘里的课件拷到老师的电脑桌面上,然后双击打开。 “老师好,今天我要讲的是汉字课。本次教学目的是让学生能够熟练掌握汉字‘永’的写法。” 没错,这次我又是剑出偏锋,将书法课与汉字课结合。我上网下载了一个书法版的“永”字,然后将各个笔画用ps抠图、拆分,然后通过ppt的动画效果按书写顺序展示。我先讲了一下“永”的读音,然后引申了一下“永字八法”,接着就开始在专业老师面前天秀我的“超必杀·ppt技术”。随着鼠标的点击,点、横折钩、横撇,撇捺……四个笔画就如同被书写地一样在屏幕上被展现出来。我看到老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我感觉这把又“赌”对了!只不过最后一笔没有向右展示,导致其跟我们平时的书写方式有些不一样。在老师的疑惑下,我强势甩锅给了微软公司。点评时,老师对于我的教学方法给予了肯定,甚至特意让我将制作ppt的过程给他做了演示,似乎他也打算用这一招去国际交流学院试试。 这次的教学实践成绩很理想,不知道是因为老师给予了我特别关爱,还是我的教学方式确实很实用,就凭着教学见习和实践,我又可以幻想奖学金了! 卷一百一十五 好同学 大四的课时基本上比大一大二时候少了一半,所以在差不多十一月底的样子一些课便开始结课了。或许这么安排是为了让我们有充裕的时间去应对考研、找工作、考公务员等,但在这之前,我们还需要完成老师布置的各项作业。 我们的对外汉语教学法老师姓段,之前也正是他要求我们进行教学实践。凭着我之前的“奇招”,我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我们寝室习惯将他尊称为“太子”,因为他的名字与《天龙八部》里面的段延庆有些相似。“太子”的课堂很轻松,只要我们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都不会管。而且到了大四大家的学习态度也有了些变化(当时智能手机、ipad、itouch都开始逐渐流行,玩这些肯定要比听课有意思),而像小西同学这些为未来积极做准备的同学则是在尽量用各种时间做自己的事情,所以上课认真听讲的人很少,更别说记笔记了。而我则主要是因为养成了上课记笔记的习惯,而且老师的讲的一些案例着实有趣,便依旧每堂课都把“太子”的板书都抄了一遍。其实,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我的手机是功能机,除了玩俄罗斯方块,别无消遣,只能上课听讲。 结课前的一周,在快下课时“太子”突然要求大家在下一堂课上课时上交各自的笔记,并言明这将成为考核我们平时成绩的最重要依据。这个通知瞬间让整个教室哗然,虽然我不用为此而担心,但“太子”的决定还是让我有些意外的。“太子”在讲台上依旧保持着平时上课时的微笑,不过却隐含着一丝杀气,我认为他的内心一定是在想:让你们这帮兔崽子平时不好好听我讲课,这回看你们怎么办! 对于我们寝室的人来说,“太子”的通知根本就不是什么事儿,因为我有着整个专业最全的笔记。所以,刚回寝室,他们就优先“享用”了起来。后来抄到一半又被华子他们寝室借走了,几番辗转之后,我竟然不知道自己的笔记本去哪儿了。好在我写的字有些龙飞凤舞,好几个需要我来辨识,这也总算让我知道自己的笔记本竟然已经流转到了女生寝室。也不知道是谁放出去的风,女生那边似乎都知道了我这有最全的对外汉语教学法笔记,纷纷向我来预约。这笔记可不是只有一两页,而是整个学期积累起来的,所以即使借给她们抄,那也得抄好久,而且碰上个些难以辨识的字,我还得一个个地帮她们解释,那真是麻烦都麻烦死了。但女生们那渴望的眼神又让我无法拒绝,这边我自己寝室的兄弟们都还没抄完,左右为难之际,我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在网上公开! 我先从女生那里回收了我的笔记本,然后趁着中午的时间在寝室里将笔记的内容全部手敲到word文档里。看着我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大彪班长有些于心不忍,觉得我这样做没必要,让我别当老好人。我没有听,继续将我的笔记内容电子化。最后,在寝室里待了一下午,终于将笔记的内容一字不差地转录到了电脑上。我本想弄个邮箱让大家自己去下载,但转念一想我这么辛苦地劳动,怎么也得要点回报啊,于是乎便专门在qq空间分享了一篇日志,让大家来帮我增加增加人气。为了防止被“太子”知道,我还特意设置了密码,算是消除证据吧。于此同时,我还在人人网上公开发布通知,提醒我们的专业同学去我的空间里“抄笔记”并告知他们访问密码。通过互联网加人际网,“网上有笔记”这个消息马上传遍了整个专业。 很快,我的qq空间就有了信息更新,人人网的状态上也不断有同学们的留言,在大家的一片感激之情中,我感到自己散发出了“救世主”的光芒。在我的助攻下,通过三天的时间,除了像刘总这样平时都不爱上网的同学,基本上整个专业的人都有了对外汉语教学法的课堂笔记。 课上,当两个班级的学委将厚厚地两摞笔记堆放在“太子”面前时,太子非常吃惊,但依旧保持着平时的微笑。他认真地检查了所有人的笔记,表情从最初的不敢相信慢慢地转变为“真是孺子可教也”,将最后一本笔记合上后,他对着我们说道: “我还以为我的课上没几个人会记笔记,没想到最后结果收上来这么多,我大概看了一下,大家都记得非常认真,非常好!” 对于“太子”的反应大家都有些忍俊不禁,好多人都先后把目光抛向我这边,丝毫是在向我再次表达谢意。但我有些不敢跟他们进行目光交流,生怕被“太子”察觉到异样,若是让他知道他喜欢的学生暗地里联合整个专业的同学欺骗他,那他岂不是要气疯了? 不过所有谎言都会有漏洞,其实我笔记本里就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破绽。那就是其中有一堂课我忘了带笔记本,只是随手拿了一张纸记了一下,下课后就随手一丢,没有抄到原来的笔记本里,这也就导致笔记本上有一堂课的内容是没有的。在电子化的过程中我只是写了个“略”字,还在后面特意强调这件事情(不然指不定谁把“略”也抄进去了呢)。所以,如果“太子”认真地校对每一本笔记,那么他就会发现这个“弥天大谎”。不过按照大家的期末成绩来看,似乎“太子”并没有发现,或者说他也许发现了,只是觉得我们这些“小兔崽子”真的不容易,相互给了台阶就算了。 其实当时的我只要到时候按时地将笔记本上交,那么这门课我的成绩将远高于其他同学,离我的一等奖学金也可以又近一步。但似乎三年多的茶哈冲生活让我改变了些许心性,更觉得“大家好才是真的好”,虽然在第一次递出笔记本时稍有犹豫,但“分享”的快乐是无穷尽的。如果当时有个“年度感动专业人物”排行榜,那么凭借此时,我一定可以榜上有名的吧! 卷一百一十六 临门一脚 一般来说通过九项之后离拿驾照也就不远了,以往道路考试的水分很大,过还是不过全凭考官的一句话。而且我们报考的驾校是全茶哈冲最大的驾校,只要不是失误太明显的,基本都能通过。但是,轮到我就没那么幸运了。 因为光九项这一项考试,我和老赵差不多花了一年的时间,非常完美地“赶上”了道路考试信息化改革,茶哈冲是改革的试点城市。道路考试变成了机考70%和考官30%的组合评分方式,虽然依然有人工的操作成分,但有了电脑这个“死脑筋”,一切都变得麻烦起来。根据新的考试要求,考生的脚在离合器踏板上的时间不能超过29秒,车辆行进过程中转速不得超过2000转……一旦触碰了这些红线,车载电脑就会自动扣分,要是被扣的分数超过了20分,那就可以直接下车了。除此之外,考官的心情也有很大的决定权,毕竟他手上有30分。所以,我和老赵学车的过程又变得麻烦起来。 自从道路变成了人机一体的考试方式,考生的通过率也大幅降低。为此,驾校立刻从“先驱者”那里收集各种信息,然后总结归纳后将这些经验教训传授给我们。按照教练们的说法,上车前检查车况的时候一定要让考官看见,而且必须要逆时针绕车走。上车后按照平时所学的调整后视镜、反光镜、座椅,系好安全带,在经得考官同意后才能打火、挂挡、放手刹、起步……最奇葩的是,考试内容规定要不断观察后视镜和反光镜,教练说幅度一定要大,绝不能只用眼睛瞟,不然考官会以为没有做指定的动作进而判定考试不通过。于此同时,坐姿也得端正,不能驼背,也不能懒散地靠在座椅上…… 因为是试点,考试系统也还处于测试阶段不是很稳定,所以很多时候考官成了影响考试成绩的重要因素,考生的通过率也充满着随机性。驾校本着能通过多少就尽量通过多少的原则,像我们这些刚通过九项不久的就全部赶鸭子上架。于是乎,在短暂的“集训”后,我们就被直接安排考试了。 按道理,能被如此快速地约考我应该感到高兴,毕竟在考驾照这件事上我已经耗费了将近一年半的时间,在高中同学面前我都不好意思提这件事,这次如果顺利我应该是能够在放假前拿着驾照回家了,而且能够了却这件事也可以让我安安心心地准备考研。但是,我对于自己的技术还是有些担心,心里慌得一批,尤其是九项对于我阴影依旧挥之不去。除此之外,那些没有通过考试回到驾校继续练车的师兄师姐们也总是不断地向我们生动地描绘着考试时的恐怖场面。在他们的描述中,考试的电脑系统基本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考官也总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道路情况也是额外地复杂多变,总会有各种行人、车辆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考试道路上。这种内外“双修”的煎熬,让我怎么可能对即将到来的最后一门考试表现得从容? 老赵虽然比我先考出了九项,但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去驾校,所以最后跟我同一批考试,但没有排在同一个时间段。老赵对于自己的车技倒是挺有信心的,得知已经约考了也有些兴奋,还主动约我一起去驾校练车,当做是考前的巩固训练。我也认为这把他也基本没什么问题,不过这也使得我自己更加的担心,咱俩一起报的名,最好的结果自然是能够一起拿到驾照,但是我觉着我希望渺茫,就连在图书馆上自习的时候都有些静不下心了。 随着考试的时间越来越近,我也变得越来越急躁。虽然我也会抽时间去练个计时熟练一下车技,但总是不踏实。正当我为考试担心之际,隔壁班的女同学也姐得知了我正在为考驾照烦心,向我指了一条路。 也姐和小西同学一个寝室,虽然她属于隔壁班,但相对来说跟我们班的关系稍微更好些。而我因为经常跟女生们走得近,再加上上课经常一起坐在第一排,所以也就跟也姐成了朋友。也姐是个地道的茶哈冲人,也是个热心肠,平时还常常带我领略在茶哈冲巷陌里的美食。后来熟悉了我们发现彼此的共同话题也很多,不知不觉变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许多事情也会相互分享。也姐姥爷是当年“最可爱的人”之一,父亲也是军人,算得上是军人世家,也因此她在茶哈冲的朋友也比较多。 得知我即将考试,也姐在给予我鼓励的同时也在帮我想办法。在考试的前一天,也姐告诉我说她认识一位“朋友”,据说他在交警队里面有点关系,到时候能够帮我跟队里说说话,而我也只需要在事成之后给点“茶水钱”就可以了。 从小到大我只在游戏里做过弊,即使上了大学,就连正儿八经的课都没逃过一节,现在要让我做些违法的事情,这心里建设总是有点难做的。但一想到驾校无尽的计时和资金投入,还不如就此搏一把。而且在我的家乡,考驾照时塞钱给考官是很平常的事情,有的时候还会通过教练统一去打点。正如eric平时说的: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心里一横,我便答应了下来,同时计划着如果万一行得通还可以介绍给老赵。得到我的肯定后,也姐就立刻帮我去联系了那位朋友,然后告诉我第二天考试之前再联系她。 也姐也算是在睡前喂我吃了一颗定心丸,但对我的疗效好像并不是很明显,总觉着自己像是要做一件对不起全世界的事情,而且第二天的具体“操作”流程我也不是很清楚,没有那种踏实感。不管怎么说,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在各种思绪中,我的意识渐渐迷糊。 茶哈冲的天空已经开始飘雪,地面也已裹上银装,真希望这场雪能给我带来好运。 卷一百一十七 饥寒交迫 考试虽然是九点开始,但驾校要求我们8点就得到。考试地点离我们学校附近倒也不是很远,坐着轨道交通过四站地也就到了,是一个区交警中队门口。因为我还得等着也姐的那位“朋友”,所以我也就早早地来到了考试地点。 交警中队8点半才上班,但是门口已经围满了考生,这些人跟我都是同一个驾校的。凭着过硬的实力,驾校愣是让警队给我们开设了一个专场。由于没有开门,我们也就没有地方可以躲避刺骨的寒风,只能在大门口全方面地感受茶哈冲的冬天。 路面上前一晚的积雪已经被环卫工人铲到了路边的马路牙子上,剩余的也被来来往往的车辆压成了黑色的冰水渣子,踩在上面格外的恶心。为了方便踩离合和油门,我还特意穿了一双比较单薄的鞋子,没走几步就沾满了黑色的冰碴子和白色的积雪,然后通过热传递变成了雪水渗进里面。为了能够及时补充因为水分蒸发带走的热量,我只得将两只手插兜,不断地跺脚、来回踱步,试图不让寒冷由下往上蔓延。可是,上半身的情况也没好哪儿去。虽然有帽兜可以把耳朵和半张嘴捂住,但没有东西可以包住鼻子,而且寒风依旧可以通过缝隙带走脖子以上的热量。斯哈斯哈的声音不自觉地从嘴里冒出,手还不时地掏出手机,看一眼是否有“那位朋友”的电话。 终于熬到了开门时间,但是电话还没来,我也不知道接下里需要怎么操作,只能先按照考试流程进去抽签,听考官向我们讲解注意事项。考试一共六辆车,每辆车考12个学员,分上下午进行,如果上午没考完就轮到下午进行考试。我看我的名字虽然比较靠后,但应该也能够在上午考上。分配完车辆,我们又被“赶”到了大门口,一辆辆考试专用车已经停好。而此时,电话依旧还没有打来,我有些着急了,便向也姐去了电话。 毕竟是见不得光的事情,我还特意找了个人比较少的角落,学着电影里的样子询问也姐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也姐知道我有些着急,赶忙帮我联系了那位“朋友”,然后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了我。正当我要拨电话时,他终于来电话了。按照指示,我先要告诉他考官的姓名,然后他会跟考官进行沟通。有了这通电话,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一半,但之前有些走神,对考官的名字有些模糊,便以上厕所的名义又混进了中队的大厅,在警务人员公开栏里找到了考官的具体名字。 本以为搞到名字后一切就能按照计划顺利进行,但是很快那位朋友就来电话说考官没带手机,打不通,估计到中午的时候才能联系上,并让我想办法到下午再参加考试。说是容易,这办法哪有那么容易想哦,考官手里都有名册,什么时候考试也不是我说了算啊!但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路,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我看着手机的时间,虽然的确已经快接近中午,但我们那辆车的考生也一个个减少,很快就会轮到我了,而我依旧还没想到什么法子。此时的我已经丝毫感受不到外界的寒冷,反而直冒汗。离中午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了,我想应该是轮不到我了,赶紧躲得远远的,免得考官把我给记住。 上午的时候有点太阳,我们都以为是个好天气,但没多久就又被阴霾包围,天上也渐渐开始飘起了雪花。 我前一位考生的车竟然很快就回来了,估计是没有通过,躲在角落里的我远远地看见他下车后沮丧的脸。不过,我还没时间替别人伤心难过,考官翻着名册就开始大声叫喊我的名字。我赶紧又把自己的身子往路边的树林里藏了藏,就像是一个被狙击手瞄准的士兵一样,根本不敢露头。考官一次次喊着我的名字,那声音就像一发一发的榴弹炮,不断地轰击着我脆弱的心灵,我真怕最后自己扛不住,出去考试。 终于,炮击结束了……考官开着考试车离开了考场,我的内心得到了暂时的平息。接下来,就是等待。由于我需要及时根据“那位朋友”的指示做出相应的部署,所以也不敢回学校,只能在考场和其他人一起耐心地等待。 这回交警队开放了门口一个小卖部,里面有暖气,也有零食泡面以及热水,等候许多人都进去取暖。已经在外面冻了一上午,我也有些吃不消。这干冷虽然没有湿冷的伤害值高,但也挨不住一直伤害,仅仅半个小时就把我破了甲。我掀开小卖部的帘子,顿时一股子泡面的香味袭来,尤其是老坛酸菜的那让人欲罢不能的味道尤为浓重。虽然这三年多的时间我也吃了有好几箱的泡面,但依旧抵挡不住这种诱惑,口水不自觉地就咽了一口。一个十平见方的小活动板房挤满了人,根本就没有可以坐下的位置,有的人泡了面就索性去外面吃了。我不断咽着口水,身体也得到快速的回暖,馋人的香味让我开始也想来一碗泡面,但是听到需要10元一桶的时候我立刻又放弃了想法。毕竟到时候我还要出“茶水钱”,还是能省则省吧。 既然没有买东西,那我也就不能厚着脸皮继续待在这个暖箱里了,咽了咽口水后掀开门帘又走进寒风中。 此时的我又打电话问了问“那位朋友”情况,他说还没联系上,估计考官还没回去,让我继续耐心地等待,同时也让我放宽心。这种毫无重量的话语怎么可能让我放宽心,只会让我更加焦急。 地上又已覆盖上了一层积雪,在我周围全是我踱步时留下的脚印,寒风又开始带走我的热量,由于低温,鼻腔里分泌出的鼻涕像是被冻住一般挂在鼻子里,就感觉像是两个异物阻塞了鼻孔,让呼吸变得有些困难,只能透过被衣领包含的嘴进行呼吸。时间在等待中显得尤为漫长,而我也是深深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饥寒交迫”。 卷一百一十八 自作聪明 总算是又一次等来了“那位朋友”的电话,说是已经跟考官打过电话了,让我考试的时候提一个名字,考官就会让我通过了。虽说这波操作听上去不是很难,但毕竟我还从来没干过这事儿,把握不好度,心中还是有些许忐忑的。 两个多小时的饥寒煎熬几乎快抽走了我的灵魂,每次冷到实在受不了我才会厚着脸皮到小屋子里蹭点热度。整整一上午我也未曾喝一口水,如果是现在的我早就体力不支了。还好当时年轻不懂事,还经得起折腾,就那样一直挨到考官们重新上班。 等考官们把考试车开过来,我立刻走过去早早地等待,只希望这场考试能够尽快地结束。因为上午我没有考,所以我自然而然地便成了下午第一个考试的。考官刚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我便凑了上去。考官看了我一眼,立刻就开始质问起我来。 “上午叫你名字你没听见啊?” “啊,那什么学校突然给我来了电话,让我赶紧回去处理,我看还有好几个人才轮到我,就先回去了,等我回来都没人了。”我尽力掩饰着说谎时的不安,装作查看车况躲避考官的眼神。 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警察自然是不会相信我的一面之词,尤其是他还接到了“那位朋友”的电话。 “学校让你回去你就回去了?就不让你同学帮着办?” “啊没办法,说是有急事必须本人去。”我一遍调整着座椅,一遍回答道,内心已经开始恐惧,不知道接下里需要怎么应对。考官也没有继续追问,示意我出发。 考试车中控台的位置放着一台机器,估计就是考试系统,我也没敢细看,在听到“开始考试”的命令后慢慢地松开了离合,然后按照指定的路线驶入考试道路。刚开始的时候考官并没有说话,车上出奇地安静,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他提那个人,只能先按照考试流程开始做规定的动作。 学校区域需要减速通过,正当我把车速慢慢降下来时,考官开始说话了。 “你跟他什么关系?” 因为我还是个学员,一遍说话一遍开车这种事情还有些难以操作,而且是如此的突然。 “什……什么?”我疑惑地看了考官一眼。 “我说你跟他什么关系。” “哦,朋友。” “怎么认识的?” “就我同学跟他认识,然后平时一起吃饭就认识了。” 考官不再说话,而我已经完全不记得要做什么动作了,只能继续眼睛盯着前方,将车开回起点。 “这次给了多少钱?” 正当我以为一切都已经顺利时,考官又突然问了我这么一句话。 “啊?”我习惯性地疑惑了一下,但其实听得很清楚。我脑子里飞速地思考着要不要说实话,按道理的话考官也会要分一杯羹的吧?就这么一犹豫,我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行人,轮胎带着黑色的冰水渣子溅到了他,一顿咒骂声随之而来。 “我说这次管你要了多少钱?”考官加重了声音。看样子我已经没有再迟疑的机会了,双手握紧了方向盘。 “一千。”我不敢看考官,正在行驶的车辆也容不得我继续分神。 考官没有接着追问,而是开始问起我个人的家庭情况,这种家常的话题让我也轻松了些,我也一一如实回答。 道路考试的行程并不远,很快就要回到起点。过了最后一个红绿灯,我将车缓缓驶入交警中队的门口。正当我以为我的驾考噩梦即将技术的时候,一旁的考官又说话了: “这次就算你不通过了啊。” 考官冷不丁地告诉了我这么一个结果,让我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油离没配合好,车子一下子就熄了火。 “看,正好车子也熄火了。路边停下,下车吧。”考官说得风轻云淡,我的心情就像过山车般落了下来。按照指示我把车停到了路边,然后解开安全带,迟疑地看了考官一眼,没有得到任何反应,我只好下了车,一步三回头地走开。我看见考官掏出手机开始打起了电话,貌似是跟另一个交警的通话:“……你说他咋能这样干呢?”看样子这把我不光自己没捞到好,反而把人家的生意给搅黄了。果不其然,我也马上接到了“那位朋友”的电话: “兄弟,通过了没?” “没通过。” “咋没通过呢,你咋说的啊?” “我就按你说的认识那人。” “是啊,然后呢?” “然后考官就问我给了多少钱,我说一千……” “哎呀,你咋能说钱的事儿呢!这事儿给整的!” “那咋办啊?” “还能咋办啊?你回去吧。咋提钱了,这事儿给整的……”说完,“那位朋友”就把电话撂了。过了一会儿,也姐也给我来了电话,一样的事情也跟她复述了一遍。我感觉挺对不起她,她倒不是很在意,一直说没什么的。挂完电话,我便六神无主地走到轨道交通的站点,然后挤上车回了学校。 一路上我终于才明白过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原来“那位朋友”也只是认识警队里的另一个人,那个人就通过人情关系让考官关照关照我,没有任何的金钱利益。一路上考官是用他们警察专业的审讯手法从我口中把话套了出来。最后那些拉家常的话语也只是来确认我有没有撒谎而已。这么一想来,唉,城市套路深啊,还是老老实实地做个安分的公民吧。 之前的场景不断地在我脑海里重现,不知不觉就到了学校。回到寝室只有林爷一个人,他问了我结果,我如实相告,把考试过程给他讲解了一遍,但略去了我想要通过不正当手法通过考试的部分。 没一会儿,老赵也回来了,依旧是风尘仆仆地踹开了寝室的门。我看着他样子觉得应该是通过了,反正“那位朋友”的生意也被我搅黄了,老赵应该也用不上了。但是没想到老赵也折戟沉沙。他是因为转速连续两次超过2000转,触发了考试系统的红线,进而导致不合格。我也将我之前跟林爷将的话跟他复述了一遍,并把自己没通过的理由归结到遇到行人没有减速和熄火上。 这下,我俩又回到了起点。因为考试不通过,驾校对我们便会格外地谨慎,短期内是不会让我们继续参加考试了,换言之,要想在年内拿到驾照也是不可能的了。反倒是林爷,虽然原先的驾校倒闭了,但后来接盘的驾校非常给力,考试一路绿灯,竟然也已经可以参加道路考试了。 卷一百一十九 凛冬将至 驾校为了保证合格率,对道路考试预约也设置了门槛,除了需要通过测试,还得要求我们先在室内再学习一边理论,听驾校的“老教练”现场授课,而且还每天都得打卡,不完成就不给预约测试。虽说要在放假前拿到驾照的希望又变得渺茫,但我依旧不死心,觉得自己不可能总是那么倒霉,而且看着林爷都快拿到驾照了,心里实在有些不甘。即使考研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我依旧还是每天抽出时间去驾校,尽可能让驾校再帮我约一次考试。 老赵对于考驾照这件事情似乎已经提不起多大的兴趣,所以又变成我一个人冒着刺骨的寒风在学校和驾校之间往返。一个暖气不怎么足的理论教室里坐满了像我这样考试没有通过的学员,但一眼望去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反而寥寥数人,大部分都是些四五十岁左右的大叔。就因为暖气不足,所以有些个人还叼着个烟,这使得本就不怎么通风的屋子更加让人呼吸困难。我也不知道这种取暖方式有没有效果,但确实很让人“提神”。 “老教练”走了进来,说是“老教练”其实老的并不是年龄,而是资质。据他的自我介绍,他是这个驾校里面学员考试通过率最高的教练,大部分的学车点位、技巧都是他研究出来的,算是驾校的“金牌教练”了吧。“老教练”先是帮我们分析了我们大部分人没有通过的原因,除了我们主观的操作失误之外,他也很理性地把部分原因归结于不成熟的驾考系统。但我想他应该不知道我的失败原因吧,如果真能讲讲,还真的可以帮我好好地上一课,让我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少走这么多的弯路。 接着“老教练”又开始给我们灌输“开车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的这么一个意识,我也不知道他是为了让我们这些“败军之将”不要有心理压力还是变着法地在羞辱我们。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说的是事实,很多时候,当“学习的技术”变成“掌握的技能”之后,真的会变成很简单,正如小学课本里讲的:“我亦无他,唯手熟尔。”之后他就从头开始教授考试的理论、技巧、注意事项等等。教室里的凳子是那种室外操场看台的塑料等候椅,整个椅面都凹进去,也没有扶手,一个小时下来就屁股疼,仍由你调整各种姿势,都不得劲儿。或许这也是驾校的良苦用心,让我们可以认真地听课,考试的时候多注意点,别再不及格了! 茶哈冲的白天变得越来越短,每次当我听完课回到学校时基本都已近乎天黑。西北风呼呼地抖落树上的积雪,继而又割过行人的脸庞。那种暮气沉沉的环境让人倍感压抑,尤其是加上最后的道路考试没有通过这件事情,我感觉整个天都快塌下来了。肚子已经开始向我发起了抗争,于是我经过图书馆的大门,向着食堂走去。 食堂的饭依然极具特色,虽然厨师已经尽力彰显他“第九大菜系”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的深厚功力,但我的味蕾似乎早已习惯这种熟悉的味道,逛了一圈后还是决定回宿舍煮泡面吃。本来都已经快叫出声的肚子也同样了我的想法,与大脑签订了“临时停火协议”。 拎着一袋刚煮好的泡面,我走进了明亮又暖和的寝室。林爷抽着烟悠闲地看着韩国综艺,听他说他也是刚从驾校练车回来。他的驾校可没像我们这般的麻烦,直接就给他们预约了考试,这次去也只是练习练习。老赵依然在热火朝天地磨练着“枪技”,他甚至都可以一边跟小雪打着电话一边跟队友一起大杀四方。eric像是又出去和wawa吃饭了,这对于他来说算是结课后难得的室外活动时间了。大彪班长的笔记本电脑还开着但是人却不在,想必应该是被隔壁班班长叫去分享什么新鲜玩意儿了吧,他俩说话最近常常夹杂着些新鲜词汇,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意思,需要结合上下文语境试着去理解。仔细想来,除了睡觉前那一会儿我们几个人还会凑在一起,貌似已经有些日子没有一起做事情了,甚至连“学习”都很少进行了。 我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先是翻开了笔记本的盖子按下了电源键,然后将泡面装在碗里,打开台灯,这两步操作后正好电脑进入了登录界面,拉出外接键盘输入密码后,我喝了一口泡面汤,一股子暖流将全身的寒意驱散。看着电脑桌面的图标一个个被刷新,我开始拖动鼠标寻找合适的“下饭菜”。三年多来我已经把pps、pptv、暴风影音等在线视频播放软件排名前几位的电影都看了个遍,翻来翻去都找不到合适的,看着面都快坨了,只好随便点开一部已经看过又看的《变形金刚》,然后开始正式享用晚餐。 泡面的香味早已飘满了整个寝室,随着我不断地“哧溜”,味道变得愈发地浓厚了。林爷有烟还好些,或多或少能够冲散一些。但一旁的老赵则已经有些抵抗不住,在我快吃完之际他也摘了耳机站了起来,然后翻出钱包走了出去。一碗泡面下肚,我已经热得满头大汗。电影虽然没有放完,但我已经没有了兴致,开始去校园网的分享网站找寻些新事物。 果然,网友的力量是强大的,我找到了一部“神片”,光是它的名字就非常符合当初洲哥说的吸引人的三要素:《东北往事之黑道风云二十年》。不但非常接地气,而且又很有画面感。刚开始半纪录片式的拍摄画面甚至让我一度以为这是部公安系列的纪实片,差点就将它扔进了回收站,多亏了这部片名,让我们没有错过这部“神剧”。里面的内容虽然有些少儿不宜,但“红、黑、黄”三要素基本都在,有的情节还着实搞笑风趣。看惯了韩国综艺和韩剧的林爷瞬间就被吸引,很快其他人也加入观影行列,这部片子正好让我们枯燥的寝室生活增添一份简单的乐趣。凭着它,我们寝室几个人又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尤其是我和eric,通过这部电视剧对东北的认知得到了显著的提升,甚至为后来集体怼刘总储备了大量的词汇。我们对于这部剧主角印象并不是很深刻,但都记住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配角:黄胶鞋七分裤,职业法师刘海柱! 正当我们都沉浸于电视剧的快乐中时,大彪班长给我们带来一个不幸的消息…… 卷一百二十 捐款 原来之前大彪班长和隔壁班班长是被导员叫了去,几乎是所有的班长都被叫去开了会。而开会的目的也是为了咱学院的其中一位班长。这位班长是广告专业的,和我们同级,之前在学生会的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共事,后来也常常来我们寝室串寝,久而久之大家也就相熟了。大彪班长告诉我们这位广告的班长罹患了食道癌,已经休学住院了。学院本着同学之间友爱互助的精神组织了献爱心捐款,并号召各个班级能够踊跃参加,希望能够让这位广告的班长能在大家的鼓励下与病魔积极抗争,直至痊愈。 我记得上小学的时候也有一位同学患了癌症,自从学校方面知道她的病情后每天都会在校园广播里报道她与病魔抗争的故事,并教育我们要向她学习那种乐观自信的心态。毕竟不是自己班上的同学,从来没见过面,而且当时我的年级也还小,根本没法理解“癌”这个字的可怕之处,只觉着就和当初自己食物中毒一样在医院躺些日子就好了,甚至还有点嫉妒那位同学,可以不需要为作业和考试烦恼。而且就因为她的专题报道,导致学校的午间广播暂时取消了讲笑话、放欢快校园歌曲的环节,让我们的午休时间只能在走廊上组队打群架、玩拍拍手游戏……之后,学校也同样为她组织了全体师生捐款献爱心,到现在我对那天捐款的印象还很深刻。 那是一个午后,学校特意抽出一节课的时间。教学楼前面的小广场上放着一个手工制作的捐款箱,校长和其他校领导都站在捐款箱的两侧。各个班级的学生都在各自教室门前排好队,然后按照次序前往小广场。那时候大家手里的零花钱也就一两块,这都已经算是富裕的了,所以捐的钱都是回家问父母要的。当时也没有微信,就连手机都还没普及,家长们也没法相互联系,猜不准这捐款的“统一标准”,又怕孩子到时候乱花,只能按照自家的状况稍微给一些,甚至不给。所以到最后捐款的时候,有一两块的,有五块十块,少数“土豪”还把整张的大团结和红色毛爷爷掏了出来,让当时部分薪水少得可怜的老师都有些不好意思。整个捐款过程井然有序,虽然学校里加起来有近千人,但都很安静。大家好像是都统一得到了不能开口说话的指令一般,就那么地安静地排着队,安静地捐款,安静地聆听校长的讲话。在当时的老师们看来,每一个学生都是听话懂事的好孩子。 可是,当这捐款仪式后我们便认为一切都算是结束了。第二天我们便原形毕露,继续没心没肺地在走廊里打群架、玩拍拍手游戏,甚至还形成了“四大天王”、“四大金刚”、“十八罗汉”等“江湖称号”,拍拍手游戏也早已经从“你拍一我拍一”、“海里的美人鱼海里彩”等女生化游戏演变成各种“波动拳”、“激光枪”、“镭射光线”等等各式各样的“拍手升级游戏”,感觉要比现在的各种剧本杀、桌游好玩多了。“一年级的小偷二年级的贼,三年级的美女没人追,四年级的帅哥排成队……”这些不知道怎么做到全国统一的童谣也开始传唱开了。一片欢声笑语的校园很难让人想象这里之前一天是多么的庄严肃立,这群眼神里透露着由衷快乐的孩子之前一天是多么的心情沉重。不久之后,学校广播也开始间歇性的播放娱乐节目。 过了些日子,班主任告诉我们那位同学为了防止癌细胞的扩散截了肢,只剩一条腿的她依旧乐观开朗,而我们也觉得她会慢慢地好起来。我脑子中还在幻想着到时候这位同学拄着拐杖在师生们簇拥下回学校的样子,内心也开始对这位同学产生敬佩之情。但最后,班主任还是给我们带来了最坏的消息。 这是第一次癌症离我这么近,以前都只在电视剧里看到过。后来随着年龄的成长,身边的案例也渐渐多了起来,甚至是我的小姑、爷爷等亲属也相继因此病而离世。在亲人们身边耳濡目染,对于癌症的知识也了解得越来越多。据说是发病部位不是全身性的,发现得早还是有希望的。但其可怕的致命性让我也产生了些许敬畏之心,不过仅仅只是些许而已,对于平时不良的生活习惯丝毫没有任何的影响。 因为曾经同在学生会工作,大家关系好,所以大彪班长、老赵和我就多捐了些,eric和林爷跟广告班长不熟,基本没什么交集,但毕竟同学一场,也尽了一份心意。至于刘总,因为他经常不在寝室,所以信息有些滞后,最后还是由大彪班长帮他表达了心意。所有的捐款工作都在一天之内完成,除了广告专业以外,其他各个班级的情况基本跟我们寝室都差不多。最后由我们年级九位班长组成的慰问小队代表全年级拿着所募集的款项前去看望这位曾经的战友。出发前大彪班长曾问过我是否也要去,我没有做出明确的回应,首先我怕自己到时候不知道说些什么,其次林爷和老赵也觉得那种环境下人多了反而不太好。 这个冬天似乎特别的冷。 大彪班长回来后向我们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广告班长的病情,据说是不太乐观。因为是在食道,所以只能吃流食,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以前胖乎乎的样子,脸上的颧骨都已经很明显。若非老师和家长的指引,其他人根本就认不出来。按照大彪班长的描述,我们都明白最后的结果是什么,但人嘛,总是期望美好的事情,即使只有一丝的希望,也会抓住不放。 住院期间,广告班长时不时的还会在人人上发布状态,让大家可以了解他的状态,言辞中不乏幽默,饱含着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很多时候我都以为他的病情开始好转了,直到后来再也没看见他的状态更新…… 生老病死是人的常态,什么时候习惯了,人也就真正的长大了。但,有时候我们真的不想长大。 卷一百二十一 考研进行曲 考研的日子终归是要来临了,虽然洲哥早就把他导师的电话给了我,但我依旧没有鼓起勇气拨过去,心里也想着初试就不要麻烦他老人家了,等到了复试再请他出山吧。复习期间我依旧要去驾校,所以并不能长时间待在自习室,只有靠前的最后几天才推开其他的事情安心地看书。 对于政治和英语的水平也就那么回事了,主要还是专业课,因为是跨专业,所以复习起来总是有些吃力的。按照洲哥的建议,我把历年的考研真题都下载了下来,一边做一遍研究出题思路。关于文学史方面的知识我还能应付得来,毕竟自身也有一定的兴趣,但是到了文学理论部分就真的是看一次就困一次,严重影响了我的学习积极性。按照往年的分值设置,这文学理论部分有20分的分值,算是个鸡肋吧。对于好学生来说,那就是锦上添花,对于像我这种资质差的人来说有可能就是那最后的救命稻草,但是现在这根稻草反而成了累赘。俗话说有舍才有得,经过深思熟虑,权衡再三,我最终决定,彻底放弃文学理论部分,专心复习文学史。 自习室里,小西同学依旧认真地在复习着,各种熟悉的专业词汇轻声地从她口中冒出,这让我回想起了这三年多时间来的各个专业老师,想不到时间过得尽然如此之快,我都已经快毕业了。还记得大一报到刚踏进校园的那一刻,自己对于大学生活充满着各种畅想和期望,现如今不知道又合了几分心意。“当初的愿望实现了吗,事到如今只好祭奠吗……”想到这里,内心中不免响起这段熟悉的旋律,这首《老男孩》从2010年起就一直是毕业生们的必唱歌谣。之前看有的学长唱这首歌的时候竟然唱哭,心中总以为是有些过于多愁善感,更多的是有些蔑视,但当自己也快到那个阶段的时候,才会发现这几段歌词真是“於我心有戚戚焉”。 伤感归伤感,复习还是得继续,我低头看了两眼专业书,思绪又开始游走:如果我那两门课没有亮红灯,按照当前的绩点,再去“走动走动”,我完全有能力可以被保送……但那仅仅是如果,只可惜我当初真的“还是太涟清了”,没有把高中毕业后突然释放的压力束缚住,让未来的自己只有不断地后悔。算了,还是看书吧……我的注意力再度被拉回到书本上,而此时的小西同学已经换了一本复习资料,我却依旧还在刚开始的那一页。 终于,准考证也可以打印了,我也查到了我的考场信息。通过大彪班长介绍,我的考场是他的母校,离学校不是很远,也就是说我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在考场周围订宾馆,安心在寝室待着就行,唯一要做的就是考试的时候早点到考场。我本想继续去自习室复习,但是小西说大家都去熟悉考场了,暂时没法帮我占座,如果有座位的话帮她占一个。 对于“熟悉考场”这个环节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不过好像从小到大都有这么个流程。我就有点搞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熟悉的,一般考场都会有指示牌、路线图,对着自己的准考证号按图索骥就能找到自己的考试教室,还需要怎么熟悉?难道是在考场周围做一个结界或者法阵吗?然后考试的时候启动法阵把答案传输进大脑?有的人说是为了防止自己不走错考场,了解并熟悉周边的环境。可是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的考场位置都找不到,还有考个什么研?话虽这么说,但既然图书馆没有座位了,还不如去考场转转,至少摸清楚坐哪一路公交车。于是在大彪班长的陪同下,我还提前去熟悉了考场,他也顺道回忆了一下青春。唉,真香。 考研的日子如约而至,我除了考试必要的工具和准考证身份证以及来回的路费之外并没有带多余的东西,就连手机都放在了寝室里,这一点对于现在的我是不可想象的。第一天是政治和英语,在答这两门课的时候我的感觉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想想都有理,细看都没理,最后全选c”。 按道理来说我的政治敏感性挺高的,至少高中的时候总是会遭到政治老师的表扬,每次成绩也是稳居班级前列。可能是这几年下来我都是通过网络了解国内和国际的时事政治,平时上课时候学的“思想道德修养”和mmd考试也不是特别难,最后“退化”成了如今的“政治白痴”。不过好在文科生的底子还是有的,不管题目多难,主观题总是能写满的,就算没理也能说出个三分出来。 而英语就是纯粹的记忆挖掘了,默念着“三段一长选最长,三长一短选最短,不分长短就选c”的口诀,完成了选择题。然后将身体里残存的英语细胞全部激发,脑海里不断搜索着看过的电影台词,试图将眼前阅读理解和完形填空具象化成通篇的中文,不断地在文中寻找着可能的答案。最后靠着看《哈利波特》和准备考四级的词汇量,愣是把一篇英语作文写成了魔幻小说。 等考完试天已经全黑,考场门口有专门去市区的公交车在等候着我们,大家全部一拥而上,几辆车瞬间都被挤满,然后不断驶离考场。我对于插队、挤人群这种事情尤为厌恶,但天气越来越黑,等候的车也越来越少,我只能逼着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在挤了几辆车之后总算是上了最后第二辆车,座位肯定是没有了,只得拉着扶手。茶哈冲的公交车司机依旧是那么地狂野,急刹、猛踩油门、飞速打轮……一车子的人在倒来倒去的状态下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市区。下了车我已经是没有要吃晚饭的意思了,不把中午的饭吐出来已是万幸,回到寝室把东西一丢就爬上了床。 第二天的专业课考试感觉是轻松了些,至少题目都是能看懂的,答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最后那篇关于文学史的文章基本也体现了我的水平,估计两门课弄个及格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考完后我没有再跟其他人一样一起坐公交,想着犒劳犒劳自己便跟别人一起拼了个车,结果遇上了见过几面的同校女同学,相互聊了几句之后她便以认识的名义让司机免了我的拼车费。 考研算是告一段落了,但我的生活依旧还忙碌,除了照常还得去驾校报到外,还得准备期末作业,以及跟毕业息息相关的:抢导师! 卷一百二十二 洗浴中心 大四一项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完成毕业论文,但在之前需要选好导师然后做好开题报告。毕竟关乎于是否顺利毕业,所以大家显得格外重视。专业主任我们两个班的同学全部召集在一起,向我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毕业论文的流程以及导师的选择方式,并让我们重视开题报告这个环节。 对于论文研究方向我早就有了打算,而且是我最擅长的历史文化,基本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而导师方面我也计划好选洲哥,我觉得他应该能够明白我的论文到底在讲些什么。所以相对来说比其他人显得格外的悠闲,难得坐在角落里的我玩起了手机里的俄罗斯方块,想要打破当年老赵、大彪班长他们创下的记录。 终于,主任的“演讲”结束了,最后让我们回去开始选导师。林爷和eric立马就去女生那边打听哪位老师比较仁慈,然后跟她们一起争抢热门导师的名额。我不慌不忙地揣好手机,收拾了一下书包,打算跟大彪班长、老赵一起回寝室后慢慢选,反正也不急于这么一时三刻。 “满了!洲哥那儿报满了!” “英姐她那儿也没有名额了!” “薇薇姐那儿还要几个!快打电话!” 我们仨顿时就愣住了,这怎么不按套路来?不是让我们回去结合自己的情况认真思考一下吗?老赵当机立断,立马掏出手机给自己预期的导师打了电话,总算是抢报成功。而我和大彪班长因为迟迟没做决定,最后只剩下被分配的命运,只得在两个据说是最严厉的导师间做选择。 选好导师后我们放假前需要做的唯一事情就是开题报告了,大彪班长回了家,eric每天不是跟wawa在一起就是在寝室里看tvb,偶尔也会玩玩德州扑克,老赵自然是继续在磨练他的“枪技”和“球技”,常常还会爆出与网友间的对骂声。因为考研结束了,我除了去驾校报到外多了很多空余的时间,也成了宅在寝室的一份子。比我更无聊的则要数林爷了,由于期末,学校里基本已经没有球赛,他也只能在寝室“休假”,每天抽烟喝酒看韩剧的生活让他有些乏味,急于寻找一些“刺激”的事情来改变这种单调的生活。 在北方,冬天要是不去泡个澡搓个背那就不能叫地道的北方生活。不过,泡澡地方也有高级的洗浴中心和普通的澡堂子之分,这三年多来像我这种身份的也就只能去澡堂子,不敢奢望那种“糜烂”的资本主义腐朽生活。没想到的是,咱班女生本着经济实惠的角度出发,从美团上抢了团购券,还邀请我们男生一起去体验。由于大彪班长不在,老赵又不愿动弹,eric也因为要陪wawa,最后只有我和林爷成功“受邀”。可能当时我俩真的太纯洁了,想都没想就答应这种“无理要求”,或许是因为实在有些太无聊了。 林爷和我已经做好了夜不归寝的打算,晚上约摸9点的样子,在老赵充满恶意的眼神中离开了寝室。与我们同行的还有菲姐,以及我们班的两位女生,一行总共5人。一进洗浴中心的大门,就被热情的门童邀请了进去,我不想被别人看出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只能看着林爷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俩换了拖鞋被引导到男宾浴区,脱了衣服后就进入了“男人的天堂”。虽然学校的浴池也有泡澡池、淋浴间和桑拿房,但跟这比起来真的就只是个小澡堂子。为了让钱花得比较值,每个项目我都洗了两遍,感觉自己像是被刮了一层皮。据说洗浴中心里面的东西都特别贵,尤其是矿泉水,所以在淋浴的时候趁人不注意我偷偷地喝了好几口水。 我们的原计划是在洗浴中心通宵打麻将,在林爷催促声中我有些不舍地离开了温暖的“男人天堂”,穿上洗浴中心的衣服,从储物柜拿了眼镜和手机,然后来到了等待区,准备与女生们会合。 我不知道女生们的洗澡流程是怎么样的,反正我和林爷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待到林爷抽完了一支烟,她们才从女宾区走出来。在服务员的引导下我们去了休息区,此时都已经是十一点多,在生物钟的影响下,我不免有了些困意,但大家都还很兴奋,对于打麻将这件事情充满期待。 可惜的是我们到的有些晚了,含有棋牌桌的房间早已被别人订了去,而且按照这个点客人估计是不会退房了。林爷觉得大厅休息区也挺好,有床有电视,说不定还会有表演,于是几个人就又往大厅走去,结果转了一圈位置上都是人。最后在服务员的建议下,我们还是忍痛开了一个标间。 房间里只有两张床,而我们有五个人,还是两男三女,这场面着实有些尴尬。林爷和菲姐想着既然大不了麻将就玩扑克,便去找了服务员。我实在是扛不住困意,顾不得许多,先倒了在一张床上,然后失去了意识。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床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压了下来,便睁开了眼睛,发现了我们班一个女生正坐在床边,估计也是困得不行了。我一下子清醒了,感觉自己太不讲究了,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呢?旋即便起了身,抱起一个枕头下了床。此时林爷他们也回来了,悻悻的样子似乎没有搞到扑克牌。据菲姐说是因为这里东西的价格已经高到离谱,林爷觉得没必要,还不如睡觉,于是便回来了。 房间里的地板还算干净,所以我和林爷便拿了两个枕头睡在地上。房间里面的地暖非常给力,再加上我们人也多,所以屋内温度比较高,我们总是会被热醒。后来林爷受不了,便把房门打开,让空气流通,室内的温度总算是降下来些。而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外面走廊里也已经没有了说话声,能听到的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似乎大家都已经进入了梦想。我本就十分困怠,很快也睡了过去。 突然,一男一女的声音在走廊里传来,女的像是喝了很多就,走路摇摇晃晃地被男的搀扶着,慢慢走近我们的房门。“啪”的一声,估计是女的没站稳,在我们房间门口,那个女的便倒了进来,正好砸在了熟睡的林爷身上。 “我操!”迷糊的林爷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得有些懵,被别人扰了清梦的感觉着实不好受,黑暗中一把将那个女的推开然后继续进入梦乡,那个男的也进来将女的扶了出去。由于没戴眼镜,再加上光线偏暗,我也没看清那女的长什么样子,但看那身材应该差不到哪儿去。那对男女似乎在我们隔壁开了个房间,我听着没有什么太大的声音便也倒头继续接着睡。 约摸过了五六分钟的样子,隔壁的女的开始耍起了酒疯,吵闹的声音把其他房间的客人也给唤醒了,有位看不过去的大妈实在是受不了,便走到走廊上提出“严正抗议”。大妈的声音确实有些效果,那女的安分了很多,估计是睡着了。总算是又安静了,我合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走廊里又传来了那个男的声音,似乎是在询问服务员有没有“安全措施”。唉,年轻气盛啊。由于实在是困得要命,我也没有了听热闹的兴致,只求赶紧进入梦想。没想到啊没想到,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隔壁开始发出不可描述的声音,很快,大家都醒了,但是大家都不说话,只能静静地等待着隔壁结束。 第二天早上,我们都被渴醒了,由于实在渴得难受,没等洗漱就直接换衣服结账出门了。 意识清醒的林爷对于前一晚发生的事情也有了些残破的记忆,只知道自己是被一个年轻女人“泰山压顶”,但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美女,便向我询问情况。我只能把自己推断说给了他听,听完后林爷连连懊悔:“我操!你说我当时咋睡那么熟呢!” 回到寝室,我们又把前一晚发生的故事向老赵和eric复述了一遍,他俩也是后悔至极,没有看到好戏。 卷一百二十三 又在囧途 当我们把开题报告写好交给自己的导师,学期也就随之结束了。这将是我经历的最长寒假,学校给我们安排了假期实习的任务,所谓的寒假作业也就是一份实习报告,至于实习什么,那就随意了。 回家的方式依然是坐飞机,不过茶哈冲到机场已经有了城际高铁,我也不需要再找人拼车去机场,只需要花两块钱坐轨道交通到火车站,然后买个票直接去机场就行了。正巧小西同学与我的航班差不多时段,我俩便结了伴,我也正好可以帮她拿拿行李以报答她一直以来帮我占座的情谊。不过,我想得有些稍微天真了…… 离开寝室的前一天,刘总曾象征性地到寝室里坐了一会儿,还被林爷“胁迫”给我们每个人买了饮料,最后“陪着”林爷一起出了校门。老赵的计划是趁着小雪还没放假先去找她过一过二人世界,再转到回家,临出发前还从刘总的柜子里翻出了一些“保护措施”,真是会藏啊!大彪班长本来就住在茶哈冲,所以也不着急,就开车送了老赵一程。eric因为机票比我晚了一天,故而成了最后离开寝室的人,但好在还有wawa陪他。 晚上跟eric、wawa还要华子一起在大乐吃了饭后我就回到寝室开始收拾东西。我知道下一次回寝室就是毕业季了,所以尽量把不要用到的东西都带回家。打开储物柜,我顿时有些傻眼,除了臃肿的冬季衣物,衣架上还有一套穿过没几次的西装,角落里还有一台尘封已久的摄像机……本着毕其功于一役的原则,我抽出了最大的那只行李箱,然后开始往里塞衣服。之前因为我妈说过西装折了就没什么用了,所以一直都是挂在特制的衣架上,这回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也一天就到家了。于是乎小心翼翼地叠好,用两套棉衣包裹着轻轻放进箱里。 除了电脑衣物,柜子里用不到的杂物也是能塞的都塞进了行李箱。冬季的衣服实在厚实,没一会儿就把行李箱塞满了。忙活了半天直起身子看了眼书架,突然意识到考研的成绩还没出来,所以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复试,但还是得先准备着,于是乎又往里塞了些专业书,寒假的时候可以看看。艰难地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后,我才发现笔记本电脑还在桌上躺着,本来还想身上少些行李呢,而且安检的时候还得拿出来,着实麻烦,不过现在我已经没有勇气再打开行李箱了,值得把电脑装在电脑包里斜跨在身上。随身的书包里也装些可以随手拿取的东西,为了防止旅途寂寞还特意拿了本没看完的《哈利波特》。 第二天上午,在与eric道了别后,我大包小包地出了门。走出宿舍大楼,我回头望了望这栋熟悉的建筑,顿时觉着有些伤感。 来到学校旁边的小门,小西同学已经在那里等待,猛然发现她的行李箱竟然比我的还要大许多,身上还有背包、挎包、拎包、笔记本……这,果然是一个标准的女大学生装备!虽然我也挂得满满当当,但本着绅士精神,我还是想帮着她减轻些负担。小西同学看着同样大包小包的我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把她的电脑包给了我。 去火车站方向的轨道交通格外地拥挤,好在我俩都有行李箱可以依靠,不然的话那高高的扶手真的会让我们两个矮小的南方人倍感吃力。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座位,我赶紧让小西同学先去坐下,然后用行李箱做成“城墙”,形成一个相对空旷的区域,让我俩可以得到喘息。半个多小时后,我们总算是到了火车站,据之前别的同学介绍,这去往机场的高铁十来分钟一班,票富余的很,而我俩也都没吃早饭,去机场早了也就只能在那干等着,便一致决定先在附近吃午饭。 一碗牛肉面下肚,热量被传递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身体的细胞再次被激活,之前挤车的疲惫也被一扫而空。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便拖着行李赶紧去买票。然而,世界就是这么奇妙,虽然车票很富裕,我俩也都买到了有座的票。但是,火车站正在改造,高铁站台与售票处相隔甚远,我们也是买了票之后才发现。 看到离发车时间不到十分钟,我俩开始拖着行李飞奔,好巧不巧的是,跑到一半,小西同学的行李箱轮子竟然坏掉了!速度由此又受到了重大影响。又因为火车站在改造,我俩只能走临时通道,一不小心还走叉了……等我们终于赶到站台时,铁围栏已经围上,我先翻了过去,让后把小西同学的行李箱接过,然后让她也翻过来。 “你俩干啥呢!”一旁的站台工作人员终于注意到了我俩。 “坐高铁啊!来不及了!”我高声回应。 “哪辆车啊?”工作人员走向我们,然后看了看我们手上的车票,“啊,这车刚走了!” “那怎么办啊?我们要赶不上飞机了!”我和小西同学一脸惊恐。 “等下一趟吧,这车十分钟一趟!”工作人员说得有些漫不经心,似乎经常遇到我们这种情况。 “那这票怎么办?再去买一张吗?”我问道。 “不用,你拿这票直接坐下一趟就行,只不过没座儿而已。”工作人员依旧说得很轻松,好像无法体会我俩焦急的心情。 “下一趟还要多久到啊?”小西同学焦急地问道。 “快了,九分钟吧!你俩搁这等着就行。”工作人员看了看表说道,然后就走开了。 刚才那一阵狂奔让我俩累得够呛,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感觉应该还来得及,便坐在行李箱上休息,小西同学则检查着她的行李箱轮子。我看了一眼,发现已经整个都掉下来了,估计是没什么用了,于是提议跟她换一个,让我把她拎上车。 那位工作人员说得没错,第二辆高铁很快就到站了,看到车头“和谐号”三个字,我像是看到了希望,在乘客下车后,我和小西同学赶紧上车找了个相对宽敞的地方站着。看着手上的那张车票,心中不免有些遗憾,唉,本来明明是有座的…… 十分钟不到,我们就到机场站了,不过,我们的“冒险”并未结束。高铁站和机场之间还有一段距离,这里的地面正在施工,地下通道尚未建设完毕,只有上方临时修建的一座两面通风的天桥。我看了看时间,离我登机已经只有半个小时,也不知道谁修的这天桥,这么高,不光台阶多,而且两边还没设计可供行李箱拖行的缓坡。如果要我俩把行李箱搬上天桥再搬下来估计也得花个二十分钟。伴随着四周吹来的寒风,我的心更凉了…… 好在我们现在实行的是市场经济,就像驾校边上的黑车一样,这高铁站到机场的天桥也诞生了一批特殊职业者:人力搬运工!我和小西正看着台阶发呆,一旁热心的大哥就过来“兜生意”了,在简单的介绍后,我们以10元每个人的价格谈好了买卖。小西同学善意地提醒了他们行李箱的轮子已经坏了,他们只是笑了笑。我们也管不了了,因为时间紧迫,把行李给了他们后就跑了起来。出乎我的意料的是,两位大哥结果行李箱便扛上了肩头,然后也开始了飞奔,竟然跑得比我们还快。 就这样,通过人民币这个红buff,我俩节约了宝贵的时间。进入出发大厅,查找到各自的值机信息后,我们也要分开了。我也没有过多时间去跟小西同学做长篇大论的感谢,在一句“再见”之后便跑向了值机柜台…… 卷一百二十四 最后的寒假 虽说一路波折,但到了飞机上后我的心情好了许多,因为我旁边非常难得地坐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说不上是超凡脱俗,但可以用素雅来形容,很耐看,是我喜欢的类型。由于我靠窗,很多事情都得麻烦她,所以理论上我有很多搭讪的机会。不过一切仅仅是理论上而已,整整三个小时,我跟她说的话只有三句:“对不起”、“麻烦一下”、“谢谢”。 而正因为坐在我边上,我又不能时时刻刻看着她,以免让她发现什么端倪。只有在空乘姐姐或者其他乘客在机场里走动时,我才敢借着余光欣赏一下她的容颜。本来这种长途旅行用来睡觉是再好不过了,但这次我竟然一丝困意都没有。为了能在美女面前稍微地展现一下“才华”,我掏出了书包里的《哈利波特》,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不过我边上的姑娘似乎是有些倦怠了,吃完机餐后就将座椅靠背调整了一下,然后开始小憩。这可让我有些更加兴奋了,用书本做掩护,不断偷瞄这一旁的“睡美人”。我的动作也不敢太明显,毕竟周边还有其他乘客,而且万一她突然醒了过来岂不是特别的尴尬。 为了能跟她有更多的交集,所以在吃机餐的时候我破坏了自己制定的规则,多要了几杯饮料,从而导致了在飞机的后半段开始有了尿意。但看她睡得那么安稳,我也不敢去打扰她,只能用意识不断地说服生理。 “女士们、先生们,飞机预计半小时后抵达杭州萧山机场,请各位收齐小桌板,系好安全带,调直座椅靠背。靠窗的旅客请打开遮光板,洗手间暂停使用……”在乘务员姐姐温柔的广播声中,睡美人醒了过来。我立刻装作刚看完书的样子,非常“从容地”将书本塞进书包里,然后收起小桌板,把脸侧向窗外。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一定能给人一种“高级商旅人士”的感觉。 姑娘似乎也想看一下机舱外的景象,把头往我这边探了探。作为一名贴心的“暖男”,我自然要识趣,赶紧把头侧了过来,然后整个身子往后靠,尽量不让身体的任何部位遮挡她的视线。如此大幅动作自然是让我的意识有些分散,一股子尿意又重新冲上大脑,表情渐渐变得扭曲。好在姑娘并没打算长时间观看,在看到下方的城市后便将身子侧了回去开始等待降落。 这位姑娘应该也是托运了行李,所以把夹着身份证的机票掏了出来,我本能地用一个假动作瞟了一眼,但是动作实在太快,根本没有看清上面的信息,但我注意到她的中指上戴了戒指,一颗本已燃起的心瞬间就熄灭了,罢了罢了。 我爸妈早已在到达大厅等候,回家的路上依例向我询问了一年来的学习生活,对于我获得奖学金的事情也是倍感欣慰。但当谈到驾照的问题时,我却有了些许羞愧。这一年来家里也有了很大的变化,不光换了住处,还新添了一位成员:宝宝。在上学时我爸就经常给我形容宝宝的听话、懂事,还特意用彩信发了照片。一聊到宝宝,我妈也有了更多的兴致,一路上都在跟我讲宝宝的“光荣事迹”,但“听话”是他最重要的标签。我爸说即使茶几上有半根已经拆封了的香肠,若是没有我爸妈的同意,宝宝也不会去碰一下。陌生人给的东西也是从来不吃,即使是他最喜欢的五香牛肉。 据说之前在老家的时候,夏天吃完饭大家都在广场上乘凉,我妈也常常带着宝宝在遛弯儿,累了就在长椅上休息,宝宝也在一旁安静地坐着。大家都被宝宝的形象吸引,所以也带着他们的“宝贝儿”来找他玩,一来二去就相熟了。一次,宝宝依旧安静地坐在我妈身旁,一户人家的“宝贝儿”开始不断向他挑衅,有素养的宝宝并不理睬,本着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态度不断忍让着。但是对方得寸进尺,开始触碰宝宝的底线。在征得我妈的同意后,宝宝一招制胜。看着自家宝贝在地上疼得哇哇叫,那一家子自然就不乐意了,开始不断污蔑我家宝宝。 我妈有些气不过就和对方起了争执,而宝宝则依旧安静地坐在一边,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不过一旁那些之前一起带自家“宝贝儿”跟宝宝玩的玩伴就有些看不过去,全部都站到我妈这边一边,向对方强调宝宝一直都是很听话的,他的脾气也一向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能忍就忍,还若犯我,我tm弄死他!” 回到新家,看到我这个陌生的身影,宝宝的态度有些冷淡,但也并未表现出对陌生人的警惕,估计是我身上有家人的味道吧。吃饭的时候,宝宝会坐在饭桌边上,看着我们品味佳肴,实在是馋了便发出类似打呼噜的声音,向我们讨要食物。我拿了一块肉向他呼唤,虽然很馋,但他纹丝不动,抬头看向我爸,在得到我爸的同意后才走到我身边,侧着头开始夹我手中的肉。他生怕咬到我,所以动作都很小心,先用舌头将肉块从我手上舔落,然后用嘴快速地接住。光是这么一个动作,你就能觉着他是一个非常有修养的“暖男”,“听话”一词,实至名归。 接下来的几天,在我妈的帮助下,我不断地跟我家宝宝套近乎,希望让他能够尽快地承认我在家的地位。在各种美食的不断贿赂下,宝宝对我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爱答不理,到允许我摸头,再到后来让我带他上街,见我的面也开始跟我亲昵了。但这些举动都带有随机性,我忽视了。 过了些日子,高中同学开始陆续回来了,于是我便邀请了几位到家做客。大家都被宝宝的“盛世容颜”所吸引,原本我是想让他来助兴,结果我反倒成了端茶递水的小弟。女生们都想要摸一摸他,但有些害怕。我觉得这正好可以在女同学面前展现一下我对宝宝的领导地位,按照之前所学的不断地对他发出指令。没想到这家伙忘恩负义,对我所说的爱答不理,甚至叫他名字都不愿理睬我,让我在同学们面前颜面扫地。好吧,还是需要多学学“巴甫洛夫”才行。 卷一百二十五 这也是门学问 原本我寒假的计划是每天早起晨跑,然后开始学习准备复试,让身体继续保持健康规律的生物钟。不过,计划总是用来被打破的,尤其是在惰性的催化下更显得不堪一击。反正离出考研成绩的日子还早得很,万一我要是没有通过初试,现在这么用功岂不是“白劳碌”了?所以,除了第一天还被拿出来看了几眼外,我的那几本《古代文学史》就一直放在书桌上,静静地等着我的考研成绩。而我每天除了看电视、上网,就是跟宝宝套近乎。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同学们也陆续回家了,那么高中同学的聚会又可以组织起来了!这也是我每次放假回家最为期待的事情之一,想着又能与许久未见的老同学们叙旧总是开心的。如果让我跟一帮不认识的陌生人吃饭,那谁都薅不动我,我宁可自己一个人在家煮泡面或者做蛋炒饭。但是老同学们就不一样了,两年的朝夕相处早就知根知底,相互之间不需要任何的客套,而且相隔一年也有很多的话题可讲,我也不会成为一个在局内的局外人。作为班上的活络分子,这次组织聚会的职责又落到了我身上。几年下来,大家似乎也早已经默认了我这个“组织者”的地位。 刚从魔都回来的翔哥将我约了出去,我俩相约的地方也算是清奇:洗浴中心。这一年家乡新开了一家高档的洗浴中心,他手上正好有两张体验券。(好么,我这算彻底跟洗浴中心干上了!)这回我已经有了经验,带着翔哥换了鞋子便进了浴区。对于南方人来说洗澡脱得那么光还是有些别扭的,但我早已经习惯,三下五除二就与翔哥“坦诚相见”了,翔哥在稍事犹豫了一下后也向我展现了他的六块腹肌。 拿着服务员递过来的毛巾我俩先到最近浴池里面泡了会儿,由于我俩都没戴眼睛,好几次都把人给认错。随着浴池里有纹身的“朋友”越来越多,我有些怂,便邀翔哥一起去了桑拿房。在桑拿房里将水淋到石头上那一刻的感觉是最棒的,之前在茶哈冲的时候没敢试,在学校浴池洗澡的时候也是因为人多没有机会,这回房间里正好只有我和翔哥两个人,于是就撒欢儿地玩了起来。房间里的温度因为我俩而不断地升高,正好又进来几位“浴友”,差点被一阵热浪掀翻,虽然嘴上有所抱怨,不过还是在房间里面坐了下来。此时我和翔哥都有些受不了了,在把桶里的最后一些水都浇到石块上后就跑出了桑拿房,在开门的那一刹那,我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后面充满恶意的眼神。 洗干净换好衣服后翔哥带着我去了洗浴中心的餐厅,据说这里的东西都是免费吃,虽然没有鲍生翅肚,但鸡鸭鱼肉还是管饱的。其实来之前我还自以为是地特意吃了东西,但看着眼前这些可口的献祭生灵,我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和翔哥一起大快朵颐起来。餐桌围着舞台摆放,用餐的客人也不少,台上正在表演娱乐节目,演员正用熟练的套路向观众讨要着掌声和尖叫声。我一度有想把同学聚会定在这里的想法,脑子里也开始浮现大家穿着浴衣和拖鞋一起围坐在一起吃饭的场景。不过,我知道男生们自然不太会有意见,但女生们会集体放我的鸽子。 吃完饭后我俩又来到了休息大厅,找了一个相邻的休息床躺下。这种高级的多媒体休息床我也是第一次使用,感觉所有的东西都很好玩。在经过反复的调试后总算有了一个舒适的躺姿,而面前的多媒体操作界面又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虽然里面可选的电视节目寥寥可数,而且有的还伴有严重的雪花,但是在那个移动互联网正在起步的年代,这已经是非常现代化的消遣项目了。 大厅相对餐厅和浴区要安静得多,我与翔哥也算正式进入了这场“会面”的正题。首先双方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比较深入地了解了一年来各自在学习生活中发生的各种趣事,也对未来做了一定的期盼。然后双方就同学聚会的事宜充分地交换了意见。翔哥希望依旧有爬山的项目,但是我举得一顿饭局更简单些。因为经过多年的组织活动,我发现想要大家都不放鸽子是根本不可能的,我们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让尽量让大家的时间都凑在一起,所以在项目安排上应该能减就减,这样出席率就会高些。毕竟就算大家一年见一次面,这辈子至多也就只能见个50多面了。 翔哥听后觉得有些道理,算是认同了我的建议,在约定大致的日子后我俩然后便开始分工通知。翔哥负责通知男生,随手就开始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老狗,有没有回来了!” “喂,王烟,有没有在家?” “波罗,出来一起喝点东西?” “猛男……” “比克……” “喂……” 我们班女生数量是男生的3.25倍,如果一个个打电话过去那真得麻烦死,好在我有学生会工作的经验,编辑了一条通知短信,然后以“收到回复”结尾,按了群发后便静待回音。不一会儿,短信铃声接连响起,我也很快有了大致会来参加聚会的人数。通过对我俩所收集数据的归纳,人数、时间、地点、项目等聚会要素全部凑齐,感觉不比考研要轻松啊。 聚会那天,翔哥还把我们的班主任请了来,这让原本就活跃的气氛更是热烈了许多,大家都纷纷谈论着一年来的经历。有些三年制的同学已经开始参加工作,向我们这群即将踏入社会的人分享着职场经验。酒店的包厢里充斥着我们的欢声笑语,愉悦的氛围让我也多喝了几杯酒,尽情地享受着这毕业前最后的寒假。 我们的聚会都是aa制,一般都是吃完饭结账的时候才交份子钱。但是这回老师也在,按照她善良又热情的性子,那肯定是会的抢着买单的。于是趁着她还在跟同学们聊天,我溜到了吧台,再三叮嘱老板只有我去了才能结账,然后拿着两瓶红酒回到了包厢。 果然不出我所料,在快结束的时候,我开始向同学们收钱,班主任起身便想出去。我给了翔哥一个暗示,男同学们也很默契,都围了上去将班主任又“请”在了位置上继续聊天。我抓紧时间把钱收齐,顾不得随身衣物,快步走出包厢冲向吧台。 正当我还在跟老板对菜单的时候,班主任还是“挣脱”了同学们的“束缚”,也向吧台走了过来,询问着老板最终的报价。与此同时,同学们也都出来了,女同学们还贴心地帮我拿了衣服和包。我推开了班主任的手,并顺势抢过老板刚算好的账单,然后命令老板只准收我的钱。翔哥他们也是反应够快,又将班主任团团围住,给我创造了有利的空间。班主任看着我们这群“可爱”的孩子,无奈地笑了笑,“好吧好吧……” 聚会很开心,但是后果比较严重。连日来不规律的作息加上暴饮暴食,我的生理活动变得极不正常,几天都无法排泄,最终,我又被强制判定“刚烈”了…… 卷一百二十六 成精了 同学聚会过后的主要事情就是准备过年了,我的生活暂时也回归了日常:看电视、上网、睡觉、吃饭……由于新家离市中心远了些,所以以往饭后逛新华书店、超市、广场的休闲活动也变成了跟宝宝一起在家周围遛弯儿,这也算是我妈给我的一项任务。 在吃了我做的定制晚餐后,就是宝宝每天的例行游乐时间了,以前都是我爸妈带着去,现在为了让我能跟他更熟悉,这项工作便交到了我手中。 宝宝已经差不多一周岁了,基本已经长足,体重约摸有四十来斤,如果他想用力,一般人都牵不动他。蓬松的毛发让他看起来格外地健壮,宽厚的嘴巴和天生的“围脖”常常会让人误以为是藏獒,若是牵着他在街上走,回头率必然是百分百。与宝宝相比,我显然是个新人,开头的几天完全是靠他带我熟悉陌生的街道。因此,名义上是我在遛狗,但基本上都是他在遛我……有的时候对于路线我俩会产生分歧,宝宝就四个爪子死死地撑着地面,任凭我怎么使劲儿都纹丝不动,必须停下来摸摸他的头然后语重心长地跟他讲会儿道理,他才会勉为其难地继续往前走。 由于是在城乡结合部,周边散养的狗自然也多了,遇到宝宝这么个新来的,常常都会三四只狗围上来冲着他狂吠,多的时候甚至会有个七八只。但或许是被宝宝的威严所震慑,他们不敢有过分的举动。而宝宝是出了奇的淡定,根本就不搭理这些“地头蛇”,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就好像认为他们根本就不够格当他的对手,一路上当着他们的面在地盘上做“标记”。其他的狗怎么能受得了这种挑衅,叫得更凶了,似乎是在强烈抗议,但又无可奈何,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去覆盖一下“标记”。 不过,宝宝也有不淡定的时候,就像每个人都有弱点一样。只要被他看见任何猫、老鼠、青蛙等之类的小动物,他就会像一颗子弹一样射出去。就凭着他的这股子爆发力,若牵绳的时候稍不注意,搞不好就会摔跤。 遛弯儿结束回到家门口,解开绳子,宝宝自己就会爬上四层楼梯,每上一层都要回头看我一下有没有跟上,似乎是怕我自己撇下他又跑出去玩,最后喘着粗气在房门口的水盆里喝了几口水后便等着我开门。不知道是我爸妈调教得好,还是宝宝通了灵性。由于在外面走了一圈四只脚掌已经沾满泥灰,在进门前,宝宝自觉地就把脚抬起来让我帮它擦洗干净,洗完一只抬一只,整个过程除了喘气声便无其他。四只脚都洗好后,在听到“好了”之后才开开心心地进屋。 进了屋子,宝宝便开始用头去蹭一下我爸妈,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噗通”一声自行四脚朝天地摔在地上,用背摩擦地面,满脸享受的样子。当我用脚不断摩擦他肚子上的皮肤时,他更一副快要爽上天的表情,身体不自觉地在地上扭动。最后实在是舒服得不得了便在一个“喷嚏”后站了起来。我爸若是心情好,便会招呼宝宝过去给他抓抓痒,挠挠头,抓一抓身上的蜱虫。如此舒服的“马杀鸡”自然是让宝宝欲罢不能,在我爸发出“好了”的指令后依然往我爸身上拱,似乎是在说:“我还要!我还要!”这种撒娇方式真的很难让人拒绝,无奈之下,我爸总是会再帮他抓抓痒。有点时候若是我妈比较空闲,则会拿出毛刷替他把毛刷一遍,这对他来说是另外一种身体上的享受。他会安安静静地趴在地上,任凭我妈随意下手,最后变成一长坨毛茸茸的玩意儿。吃好,遛好,按摩好,宝宝心满意足地走到角落,开始安心地睡起觉来。 今年大年三十的家族聚餐又安排在我家,我妈自然成了最忙的人。下午两三点时候,肉香已经从厨房飘出,溢满整个屋子了。按照我妈的指示,我负责准备祭祀的桌子,在整理好桌面后便将各种祭祀的物品摆上桌。忙碌之间我就看见宝宝在角落里安心地睡着觉,丝毫不为各种香味所动,好像他知道我们是在干什么,这些好吃的不属于他。 按照祭祀的规矩,狗属于至阳之物,不能出现在前厅,不然“客人”不会来。所以在快开始前,我妈就把宝宝牵到阳台的水槽下面关了起来。宝宝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安安静静地待在水槽下面,继续睡他的觉。等到祭祀完毕,他才被重新赋予自由。 毕竟是过年,所以这一晚上宝宝的晚餐也是极为丰盛的,有肉有骨头还有鲜美的肉汤,看他吧唧吧唧吃得格外香的样子,挺着大肚子的我都想去尝一口了。饭后依然是例行的遛弯,不过这回回家后就没有按摩这个环节了。家里的长辈在客厅支起了麻将桌,我爸妈都已经上场,宝宝很识趣,乖乖地趴在门口睡觉。而我则坐在沙发上看春晚,偶尔给正在“战斗”的长辈们添茶加水。 正当大家都专注于自己的事情时,突然一阵鼾声响起,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开始去寻找声音的源头。这厚重的鼾声只有男人才会有,所以屋子里所有的男士都成了嫌疑对象,可是放眼望去大家都没有睡觉的啊。终于,循着声音的源头,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宝宝身上。顿时,屋子里爆发出一阵笑声。宝宝被这突如起来的笑声惊醒,迷迷糊糊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什么事后抻了一下身子,然后继续进入梦乡。这算是我第一次见识到宝宝的拟人化形态,但之后的事情更让我觉得他已经快成精了。 过完年后依照惯例我们得趁着天气好上山祭祖,车子只能到山脚。一路上宝宝都在副驾驶上享受着春风拂面的感觉,两只前爪搭在车玻璃窗上,然把头伸向窗外。到了目的地,宝宝一直都走在队伍的前面,貌似之前爸妈已经带他来过,所以熟门熟路,不时还停下来回头看看被远远甩在后面的我们。 祭祖结束后,我们便在山顶已经废弃的旧宅边上烧烤,权当是午饭,也是我们延续了多年的“春游”活动。我爸跟着几个长辈一起去竹林地里挖冬笋,我妈也看到旁边的小竹林里有些粽叶,便想着摘一些回去裹粽子,宝宝也跟了过去。我一般都负责生火,而且有着丰富的烧烤经验,所以只能留在原地为大家准备午饭。 过了好一会儿,我爸他们总算是回来了,看他们脸上的笑容似乎是运气不错,编织袋里装了不少的冬笋,若是拿去煮汤或者涮火锅一定是很鲜美。总算我的工作也有人接替了,便想着去找我妈。刚走没几步,就发现我妈拿着一篮子的粽叶回来了,一旁还跟着宝宝。我发现宝宝满嘴是血,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还没等我问,我妈就有点激动地向所有人分享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之前我妈在摘粽叶的时候,宝宝被那些小竹子挡在了外面。刚开始我妈在宝宝的视线范围内,所以他也不在意,在一旁找了块舒适的地方休息。但随着我妈不断往竹林里深入,渐渐脱离了宝宝的视线,他便着急了起来,不断发出声音,在得到我妈的回应后才安静了下来。我妈看着粽叶很多便多摘了一会儿,等出来的时候发现宝宝竟然用嘴在啃小竹子,愣是为我妈啃了一条小路出来,嘴巴也被竹子划伤。原来,他以为我妈被困在了竹林里,便打算用自己的办法去救我妈。 听完我妈的讲述,在场所有人都为宝宝的行为感到吃惊,纷纷赞扬了宝宝的忠心。而我更是觉得,这tm还是狗吗?不是说建国以后不能成精的吗? 卷一百二十七 叔侄关系 由于学校给我们安排了假期实习的任务,所以在吃年夜饭的时候我跟我我哥商量了一下过完元宵后继续去他单位实习,也算是让这漫长的假期显得充实些吧。不过在这之前我依然还可以最后放纵一下,尽情地享受懒觉、互联网、电视剧……对了,偶尔还得看看专业书。 过年期间亲戚都会相互走动,来来往往间免不了会有些孩子。我这人比较喜欢静,所以对于闹腾的熊孩子有着天生的反感,每次来之前都得把珍藏十几年的卡牌、玩具全部藏好,然后把电脑都设上密码,尤其是笔记本,一些特殊的文件夹还得层层加密,级级隐藏,就怕有些手比较热的熊孩子翻出些不该翻的内容来。 不过,对于有一个孩子我却特别喜爱,他就是我哥的儿子。不知道是调教得好还是天生如此,不仅对别人礼貌懂事,自己也是很机敏聪慧。但是作为男孩子,兴趣爱好基本都是差不多的,所以在我的诱惑下,很快就变得很黏我了。看着孩子高兴,这一次我爸妈让他留下跟我一起过夜。如此一来,我俩就有了更多时间一起去畅享游戏的世界。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的小侄子差点乐疯了,等他爸妈走后就非拉着我赶紧让他“爽两把”。 为了给我俩以后创造更多的相处机会,在畅玩之前我从自己的古代文学史课本上挑了一首五言诗和他一起背诵,一直逼得他完全背熟才将电脑打开交于他,然后不断提醒他用这首诗来给我哥和嫂子一个交代。 那个时候还没有手游,也不能玩moba或者吃鸡,所以我俩能共同合作玩的游戏也就是一些类似于合金弹头的模拟器游戏,或者是像《雷电》这种对电脑配置要求不高的小游戏,若是玩单机那就只能一个人操作了。虽说是家里也还有一台台式机,但那配置根本就已经带不动任何主流游戏了,最多也就是登个qq,浏览浏览网页。不过即使如此,我俩依旧是玩得不易乐乎。在游戏时候,我俩已经没有了任何辈份年龄之分,有的只是两个“沉迷”于虚拟世界的孩子。 在上学的时候,我在校园网的分享网站上下载了一个《光荣使命》的国产fps游戏,据说是当时南京军区开发出来的军事游戏,是给当时的现役部队官兵用来锻炼战术的,后来又出了一个民用版。这游戏在当时有着不低的评价,一度将其与《使命召唤》作比较,更有人觉得是国产fps游戏的里程式丰碑。后来我打通关之后也没有马上卸载,毕竟这款游戏对于电脑的配置要求可比《使命召唤》要亲民多了,想着以后若是闲着了还可以翻出来玩玩。 看着桌面上这个新图标,大侄子立马就认出了这是一个游戏。 “叔叔,这是不是游戏?” “算是吧,这个是部队里的,一般人不能玩的,要被抓起来的!”难得有一个捉弄他的机会,我开始了我的表演。 “那你怎么会有的?”侄子一脸疑惑。 “我们学校是军校啊!网站上就有,我偷偷拷下来的。”我特意压低了声音。 “你有没有玩过?好不好玩的?”侄子也跟着我把声音降了下来,似乎我们边上就有警察一样。 “好玩的,里面全部都是正规部队的装备,特别爽!” “那我能不能玩一下?”侄子显然有些忍不住了。 “这个只能偷偷的玩,不然要被抓去的!”我故意把后果说的很严重。 “那把声音关小一点,然后把网线拔掉!”侄子的脑子转得快,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招式。 “那让你稍微玩一下。”这种欲擒故纵的招式让我特别有成就感,尤其是看到侄子一脸又紧张又害怕但又极度渴望的表情,彻底让我过足了“权谋”的瘾。 侄子点开了电脑桌面上的图标,还叮嘱我把灯关了,但出于对他眼睛的保护,我还是有拉窗帘和关门做了替代。 说来也巧,正当侄子激战正酣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警笛声,但只是呼啸而过,应该是附近出了什么纠纷,有人报的110吧。 “来抓你了!”一遍说,我一遍我打开窗户想了解一下什么情况,除了偶尔的鞭炮声和邻居家的麻将声之外,外面风平浪静。观赏窗户我打算继续“指导”侄子作战,但发现他竟然已经退出了界面。 “被吓到了?”我笑着问道。 “没有。” “那怎么不玩了,不好玩吗?”我也没有怀疑侄子说的话,便接着问他。 “嗯,有几个键跟cs不一样,老是要弄错,还是玩cs吧。”他说得很自然,然后就点开了反恐online的图标。而当时的我也没怎么多想,只是单纯地以为他不太喜欢这种带剧情的游戏。直到多年以后他上了高中,才一脸委屈地告诉我实情。原来他当初真是信了我的满口白话,本想要好好地体验一下,结果被那一阵警笛声给吓到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怕警察叔叔来找他…… 叔叔骗过侄子,侄子也坑过叔叔。 过了正月十五,我就要去我哥公司报到实习了,临去之前,我哥特意叮嘱最好不要让同事知道我俩的关系,不然到时候会比较麻烦。我觉得也有道理,便答应了下来,第二天按照约定时间去了单位。 办公室已经换了地方,搬到了一个极具江南气息的小园林,这里曾经是做竹编的工厂,现在被市政府收回用来统一扶持文化产业。我哥的公司也得益于文化产业的春风,可以享受这里的政策优惠,租了一个朝北的通间做办公室。办公室背靠着大会堂,以前就是大会堂的会客室。正对面有一片道地,平时若是喝喝茶、聊聊天着实不错。 我哥正在处理一些事物,没时间亲自接待我,便让行政帮我做了入职手续,然后根据我的专业特长暂时安排做一些行政工作,接着又带我认识了一下公司里的同事。令我没想到的是我侄子竟然也在公司里,之前估计是在外面玩,进来看到我之后直接就开心地喊了一声:“叔叔!” 这一声瞬间让我这个“空降兵”的身份曝了光,一时间我也想不好什么理由去面对即将到来的盘问,只能以沉默作答。行政的前辈见我这里问不出结果,便马上想到了从我侄子这边找突破口。我侄子自然是不知道我跟我哥之间的约定,很快就把我“卖”得一干二净。我看反正已经瞒不住,只得大方地承认所有事情,“皇亲国戚”的名分就此坐实…… 卷一百二十八 惊魂未定 正式开始实习后,我对于公司的日常事务也渐渐熟悉了起来。前辈带我认识了简单地认识了一下公司里的人,有网站日常运营所需的客服波波、物流王叔叔、技术“校长”,平面设计图图和康师傅,还有负责研发“超人爷爷”。虽然公司里的人加上我总共也就十一个,但大家的职责分得的还是明确的,管理层也从原来的两个人变成了三个,增添了一名专门负责公司内部管理的龙总,真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虽然我的身份在第一天就被揭露了,但大家并没有太当回事,或许是跟大家都是80、90后的年轻人有关系,没两天我们就可以相互之间开玩笑了,我的身份也成了一张可有可无的小标签。我的前辈是一个比我还小两年的姑娘,虽说是大专刚毕业,但人家读的是文秘专业,受过正规的训练,所以在收文、发文,制表填单、建档归档,整理资料上都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标准,再加上女孩子心细,一个人愣是将全公司的文件全部归置有序,需要什么都能快速找到。除此之外,我还注意到,所有文件她都会做一份电子存档,这为我以后做申报材料不知道省了多少麻烦。 很显然这一年来公司有了很大的发展,当初我临时搭建的网站貌似最后也没有上线,而是直接购置了一套较为完善的商城系统。彼时淘宝和京东的触手还没有完全触及我们这种四线城市,这也为本地化电商平台留出了一定发展空间,尤其是像“当日送达”这种服务也只有当地的平台能够做到。 过了正月十五之后没多久便是西方的情人节,鲜花、巧克力自然是节日的热卖商品,除此之外家乡还开了一家新的现代化电影院,更是天天满场,很难抢到票。当听说可以网上下单直接送到手上,而且还是零运费,年轻人都纷纷尝试,如此一来后台的订单瞬间暴涨。公司本来人手就有限,龙总按照大家平时的工作量,临时把客服和物流的任务做了重新安排。我作为一个“无所事事”的实习生,自然是需要多出些力的,而且那张标签虽说不太明显,我还是想着用能力将其盖过,除此之外像“行政”这种后勤部门本来就属于战略支援部队,顶替其他部门工作时情理之中的事情。于是乎,我被安排负责协助客服部处理后台的订单,偶尔接一接客服电话,用二级甲等的普通话水平时不时地为尊贵的客户们做“听力马杀鸡”。 公司的物流部门有三辆送货电动三轮车,虽然现在满大街都是这种快递车,但是在当时还是很罕见的。车辆被喷成了“番茄炒蛋”的样色,驾驶起来在车群中格外地显眼,非常具有广告效应。这种电动三轮车用来送货确实很方便,承载量大,行驶的里程数也很长,但就是不太好操控。 虽说车有三辆,但是配送员却只有一个人:王叔叔。由于订单暴涨,很多时候王叔叔一个人也有些忙不过来,这时龙总和柳总也会亲自上阵送货。而我们这些驾驭不了三轮车的小年轻则只能送一些类似于电影票、巧克力的小物件,或者步行,或者骑个小毛驴。一般接到送货任务后都得先在百度地图上找到大概的位置,然后按照订单上的信息一个门牌一个门牌地寻找,很多时候还得问路人。 毫无疑问,全公司都为这个情人节忙坏了,尤其是王叔叔他们,从早上8点就开始一直忙活到电影院关门。这也是我经历过的最忙碌的节日,电话、订单应接不暇。大家为这个节日连续作战了好多天,第二天都纷纷迟到,而王叔叔更是直接告假在家休息。好巧不巧的是,突然来了个送鲜花和蛋糕的订单,客户已然下单付款,客服经理按照流程也向供应商预定了鲜花和蛋糕。由于配送员空缺,所以需要其他人顶替。我看平时王叔叔骑车的样子特别威风,而且感觉也并不是很难的样子便自告奋勇,打算试一试,也算是为实习报告多增添一些内容。 龙总对我表示有些担心,但在我的坚持之下还是同意了。三轮车平时不使用的时候都是停放在道地上,装上货后从右边的小路驶出。整个村落是依山而建,大会堂的位置近乎半山腰,道地外面围了一圈围墙,围墙外面的下方就是一片居民楼。而道地到那条小路有一个比较陡的急弯下坡,大小也就正好一辆三轮车。由小路左拐上道地相对容易,但是从道地右拐到小路就有些危险,稍不注意就会侧翻,而这也正是龙总担心的事情。 我看平时王叔叔驾驶的时候每次都是在拐弯的地方稍微慢一下,等车子全部上了小路之后就直接加速驶离,感觉并没有什么难以操作的地方,凭借我快学了两年车的经验,应该不成问题。 从前辈那里领了车钥匙,然后又从客服手上接过了单据,我走向“番茄炒蛋”,打开了电源。在龙总的介绍下,我对车上的所有操作杆都有了了解。随着“倒车请注意!”的语音提示,我把车缓缓地从车棚里倒了出来。龙总还是有些不放心,站在门口紧张地看着我操作。挂上前进挡后,我把车开到了拐弯处。 好了,就前面就是拐弯的地方了,小心点慢慢通过就可以了。我对自己不断地进行心理暗示,尽力平复紧张的心情,然后不断回忆当初王叔叔驾驶的画面。所有准备工作都准备好后,我把车头微微右偏,右把手上的油门往后慢慢拉,车子沿着斜坡开始加速下滑并微微倾斜。突然的加速让我本能地握紧了右把手,在惯性的作用下也因此继续拉动了油门,使得车子猛然加速失去了控制,而我又不敢松手,整辆车直接飞离了地面撞向了面对居民楼的围墙。 “咚!”的一声,整个车头卡在了围墙上。被撞落的砖块、瓦片也噼里啪啦地掉了下去,不断地砸在下面人家的屋顶上。我瞬间就懵了,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听得下面传来的鸡飞狗跳的声音以及楼下居民的咒骂声,得亏了那堵围墙,不然我就直接连人带车“跨过山和大海”了。龙总和屋子里的人都出来了,他们把吓懵的我从车里拉了出来,在确认我没事后又把那辆近乎变形的三轮车从围墙里挖出来。 我没有受任何伤,但是那堵围墙让我撞了个大窟窿眼,正是那窟窿眼救了我一命,不然围墙下十来米的高度足以让我去重新体验人生了。我哥知道了这件事后马上找来水泥、砖块,我就在一旁惊魂未定地看着龙总他们糊水泥,修补围墙,后来又开始修车,据说还特意赶到楼下去给被砸的人家赔礼道歉。因为我的“热心”,王叔叔痛失了性能最好他最爱惜的“坐骑”。 很显然,我近乎用生命的代价向所有同事生动形象地展示了什么叫好心办坏事!自那以后,没有人再敢让我碰三轮车了。不过从好的方面来说,我的实习报告的内容确实丰富了些…… 卷一百二十九 象牙塔外 考研成绩公布的日子总算是到了,我犹豫再三还是下定决心查了一下,不论什么样的结果总是要面对的。我打开了网址,然后将身份信息和准考信息输入后,成绩立马跳了出来:政治英语都是低分飘过,其他两门专业也算是过了合格线。可惜的是,考研不光看各科成绩,而且还看总分,由于没有达到复试的总分要求,这次我果断酱油了……这回我算是彻底不需要再看那几本搬回来的课本了,安安心心地实习,然后等着回学校完成毕业论文吧。 通过一段日子的相处,我与同事之间也更加地熟悉。客服波波虽然也比我小两年,但是她却比我成熟得多,或许因为需要面对各式各样的客户,被现实社会不断地无情磨练,所以成长得特别快吧,由于能力突出还兼职公司的财务。图图曾经在魔都的游戏公司做过游戏,再加上平时闲暇时都会自己学习研究,所以对于设计这一块工作尤为擅长,在他的努力下,网站页面常常遭到客户的表扬。康师傅与图图是同乡,负责产品的拍摄,有的时候还会帮助图图一起处理图片。他与我同年,所以我俩的爱好非常类似,许多流行的梗也是一个眼神就能相互体会。超人爷爷算是我们的宝贝,一个计算机天才,基本靠着上网自学就学会了软件开发。此外,他拥有着95后特有的叛逆性格,对于领导们的不合理安排会直接“硬刚”,丝毫不给对方任何情面,又由于他说的都有道理,从来都没有受到过“特殊关照”,反而一直嘉奖。 人们或许都觉着快递小哥的工作就是负责送货,所以基本谁都能干,但其实不然。这是一个直接面对客户的职业,所有一手的客户讯息都是通过快递小哥传达的,因此也只有像王叔叔这样有着丰富生活经验的人才能胜任。“校长”不怎么爱说话,他的主要工作就是维护网站的服务器以及处理一些突发的技术问题,在别人看来就是个宅男,但只有我知道往往这种平时话少的人,内心里面一定是个逗比。 起初大家对于我的印象也就是个来“蹭经验”的实习生,也就做做一些基本的行政工作,比如统计一下考勤,做个表格什么的。但当他们知道我是“牛逼轰轰”的对外汉语专业后,立马对我增添了几分尊敬之情。虽然我不断地跟他们解释这个专业主要学习的是语言学,是教外国人学习汉语,跟学语言是另一回事,也曾一度用“以其他语言为母语的国家或民族的人为对象的对外汉语教学”这样非常官方的形式不断强调本专业的特殊性,但他们依然觉得我的大学主要就是学习english。直到我帮着写了几篇软文后,大家才渐渐反应过来:哦~原来是学汉语的!(唉,这个专业总是跟别人解释不清楚……) 像我家这种三四线城市,一般的招工要求都是大专以上,大部分本科生都会选择在省城或者所在的大学工作,即使回到家乡也基本都是选择公务员或者事业单位,留下来供企业选择的也就只剩大专生了。所以,我竟然成了全公司学历最高的人。对于我这样的“高材生”大家自然是要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了,刚开始行政的一些规章制度交于我修订,后来网站的推广、宣传文案也由我帮忙负责,接着波波的客服话术也让我整理归纳,再后来,公司的一些大的营销方案也开始让我起草,到最后,凡是跟文字有关的工作,我一定是主要负责人之一。 不过我倒并没有反感,反正我是来实习的,工作经历越丰富,我的实习报告内容也就越丰富。刚进公司的时候,行政的前辈就发了我一本笔记本让我每天写工作日志,虽然每天只有数行字,但这些天下来基本可以凑足半篇实习报告了。话虽这么说,但真要写起来可不见得有那么容易的,做方案和写作文一样都是需要灵感,并不是每次都能文思泉涌的。而且我也只是个还没没完全走出象牙塔的学生,行事风格中总是会带有一定的学生气息,这行云流水间总会让人读出稚嫩的味道,没有专业文案来得直入人心。 这天已经快要下班,我依旧还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写方案,我哥突然从外面回来,晚上似乎是有一个饭局,他正准备“抓壮丁”。正当他要开始“点将”的时候,下班时间到了,姑娘们似乎早有准备,电脑已经提前关好,拿起包打了卡就往门外跑,极力避免与我哥有任何的眼神交流。其他人也纷纷抓紧打开离开,即使被叫住也立刻用各种理由推托。屋子里只剩下我和“校长”两个人,很明显,我俩是跑不了了。在我哥的“盛情”邀请下,我跟我爸打了电话,然后和“校长”一起上了去饭店的车。 原来,这次宴请的是门市部的销售员以及几位生意上的朋友,我和“校长”的工作主要就是挡酒。但当时我没有任何这种意识,只把这次宴请当成是像寝室里一样单纯的吃饭喝酒。与在茶哈冲不同,酒桌上的主要饮品是“绍兴可乐”。我自认为在茶哈冲的三年已经锻炼出了一般南方人难以匹敌的酒量,便听从那几位生意伙伴的号令,领着分酒器,拿着酒杯不断向对方销售员阵营发起冲锋。这“绍兴可乐”刚入口时并没有什么感觉,感觉比白酒差得远了,我也就一杯杯地往嘴里送,尽显茶哈冲人的豪爽,尤其是当听得对面有一位姐姐也是来自东北后,更是开心得多喝了几杯。没一会儿,这“绍兴可乐”的后劲儿就上来了,头开始晕了,舌头也圆了,开始有什么就说什么了。在这种商务应酬上有些许“荤段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我那时候还没什么经验,总觉着对在座的女士和孩子们不太好,经常大着舌头打断生意伙伴的兴致。这点“校长”就睿智许多,能不喝的酒就尽量不喝,能不说的话就不说。 吃了饭,自然是要安排娱乐活动。转战的时候路上被凉风一吹,我清醒了一些,赶忙去扶其中一位已经开始踩棉花的生意伙伴。趁着他们的醉意,我也与其开始称兄道弟,勾肩搭背,一副相见恨晚的感觉。走着走着,我们就落在了后面,突然间我就被他来了个过肩摔,然后死死地被按在了地上。我也不知道是我说错了什么,还是他想特意为他刚结交的小兄弟展现一下“过命的交情”才来这么一出。也许是酒精麻痹了我的神经,我并没有感到太多的疼痛,便继续笑着爬了起来,然后又把他也从地上扶起来,两人接着摇摇晃晃地来到包房。 包房里莺歌燕舞,灯红酒绿,重新刷新了我对ktv的认识。在我之前的印象中,ktv的功能就是唱歌,顶多喝点啤酒。也就只有林爷带我们去的时候才会大家手拉手随着节奏稍微地扭两下,而眼前,大家已经开始疯狂地群魔乱舞了…… 那一晚,我算是第一次参加应酬,也是第一次真正见到了象牙塔外的世界。 卷一百三十 小雨转晴 自从入三月来,老天就一直下雨,似乎好久都没有见过太阳了,这正是应了那首歌了:“三月里的小雨,淅沥沥沥沥,淅沥沥地下个不停!”长久的阴雨天气不仅让人们纷纷因为湿漉漉的内衣裤发愁,也让江南的初春格外地寒冷,流感开始肆虐。我坐在办公室里双腿就开始不自觉地“踩起了缝纫机”,那一刻,我尤为怀念寝室里的暖气。 虽说我手上的活并不少,但是每到下午两三点的样子人就开始犯困,再加上阴冷的寒气不断侵袭,马上就陷入疲惫期,不仅没有了任何写作的思路,就连接客服电话都没有了兴致,自己整理的客服话术全部抛诸脑后,拿起话筒直接就是一个“喂”字。由于我自己就是行政部的,需要起到带头的作用,肯定不能在工作时间打盹儿,只好趁领导们不注意,偷偷地摸鱼。 看视频、玩游戏这种高危动作肯定不适合,不仅不能尽兴,而且被“中奖”的概率实在是太大。所以,我也就只能上一下人人网浏览大家的状态,或者刷一刷qq,看看好友们的空间有没有刷新,遇到好玩的就回复一下,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扒出什么八卦来。 正当我漫无目的地拖动着qq窗口的滚动条时,看到了一位好友正在在线征集看电影的伙伴。这位好友是我的初中同学,除了我俩曾经考了个并列第一之外似乎并没有太多的交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好友,自毕业后差不多快7年没联系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这条状态后边还跟着一颗黄色的五角心,估计是刚发布的,于是就进入了对方的空间。空间里面并没有太多值得我挖掘的“宝藏”,于是在那条状态下面留言了一句“一起啊”后便继续去探索别人的空间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qq窗口左上角的qq空间图标突然多了一个红一。作为强迫症晚期患者的我,自然是要把它去掉的。于是我把光标移到了qq空间图标上,点击后浏览器自动打开,页面直接跳转到了qq空间,竟然是刚才那位同学的回复。这让充满倦意的我瞬间就来了精神,作为曾经的班长,虽然岁月已经让我卸去了所有的职务,但往日的些许威信还是有一点的,对于我的“邀请”,她还是表现出了兴趣。于是乎我趁热打铁,直接点开了聊天对话框,简单的寒暄过后就约定了时间、地点。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之约让我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工作效率也显著提高。人吧一旦忙碌起来,时间也会过得飞快,不知不觉竟然就到了下班时间。关好电脑打完卡,在路边吃了简单的晚餐后我就骑着自行车向电影院奔去,好在这时的天空只是飘了几颗小雨,因此没有让我显得太狼狈。 这个影院是刚开的,但因为常常要帮客户买票,所以我也有些熟门熟路了,不过里面的影厅倒还从来都没进去过。由于我家乡就这么一家现代化影院,因此基本就属于卖方市场,像我们公司这样的平台很难从他们那里得到过多的实惠,与普通影迷的唯一区别就是我们可以凭借超级vip买几张半价卡,然后再八折倒卖给网站下单的顾客,这也已经是通过好多层面子才获得的殊荣。由于客户是上帝,而且影院每次预留给我们的影片都有限额,所以我自然也就没有机会享受超级vip的待遇。 与平时一样,影院里依旧是人来人往,毕竟这方圆五十公里内,能看电影的也就这么个地儿。在人群间我看见了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凭着模糊的记忆,基本确定是她了,四目交汇得到了最终的确认后我十分肯定地走了过去。 虽说这是家新的电影院,人气也很旺,但是由于放映厅就那么几个,所以排片也比较少,我俩选了半天最终还是随大流决定看《诸神之战》。作为这么多年没见的老同学,话题自然是不少,买了票以及爆米花饮料后我们便在一旁的休息区互相补完着残缺的记忆。从她的口中我了解到了部分初中同学的近况,这让我这个昔日的班长有些羞愧。自从毕业后我从来没有组织过一次初中的同学聚会,就连母校都未曾去过,更别提去见曾经的老师了,即使是往日比较要好的几个同学也在上了大学后彻底断了联系。正当我们相谈甚欢之际,影院的工作人员开始通过广播提醒我们入场,虽然我还有很多话想说,很多事情想知道,但毕竟这次的主要目的是看电影,所以还是捧起爆米花,邀请她一起进入放映厅。 这部讲述古希腊神话的电影是典型的商业片,非常符合我的口味,里面的内容也曾在学习西方文学的时候有过较为深入的了解,因此全程看得津津有味,甚至于都忘了吃美味的爆米花。影片结束后我本想简单地评价一下,同时也可以避免我俩因为长时间不说话而产生的尴尬。然而一旁观众的“这片拍得不好”、“没什么意思”让我瞬间熄了火,我担心她也是这么认为的,如果我再跟她说这电影我觉得挺好看岂不是显得我特别不懂得欣赏?那我这个“昔日班长”的威严岂不是瞬间就扫了地?思考再三我还是选择了沉默,与她一同起身离开了座位。 “我觉着着电影不错啊,没像他们说得那么糟。”在与刚才的观众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后,她突然说道。 千金易得,知己难寻啊!虽说已经是夜黑,但我感觉像是看到了久违的太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是啊,我也觉得挺好看的!”我立马附和道。 本来我还想继续跟她深入探讨这部电影的情节,但被一同涌出的人流隔开,仿若牛郎织女,相望而不得言。而且一个半小时的时长让我俩都有些尿意,出了放映厅后又各自去了卫生间,中间也没了交流探讨的机会,等到再碰头已经重新开始了新的话题。 由于我第二天还得上班,时间也已不早,在一句“下次再约”之后我俩便在影城门口分了别,而这个“下次”却过了很久很久…… 卷一百三十一 实习结束 转眼就是四月了,天气依旧阴晴不定。这个四月注定是忙碌的,第一天就是愚人节,虽然订单没有像情人节那样地井喷,但是作为互联网公司,各种营销广告以及节日软文还是需要做的,那我自然也是闲不得。 愚人节,这对于年轻人来说还算是个节日,尤其是在学生时代,在枯燥的学习生活中,我们总是会想尽办法搞点好玩的事情,进而来增添一些色彩。刚开始的时候,像我这样“老实巴交”的人基本都属于受骗的那一方,被各种捉弄。小学最常见的招式就是“忽悠”同学去老师的办公室,这种无法确定真伪的招数实在是无解。 有一次,小组长一脸正经地跑来跟我说语文老师找我。我并没有意识到当天的特殊日子,只觉得是自己语文作业上可能出了什么叉子,平时做作业就比较粗心,难免会被老师教育,便乖乖地红着脸敲开办公室的门,大喊一声“报告,xx老师!”在听到“进来”的指示后站到了老师的身旁,静静地等候训示。刚开始老师还在跟别人的同学交流问题,一时间也没顾得上我。等到忙完后,她看我还呆呆地站在那里,也有些疑惑,便问我有什么事。 “老师,xx说你找我?” 老师经历这种事情多了,马上就知道我被“愚弄”了,稍微迟钝了一下便说了一句“没事了,你回去吧。”然后又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听老师的意思似乎之前的确是有事情找我来着,于是便带着满脑子的问号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回头看了看小组长。此时小组长正在位置上偷笑,周遭还围了一帮同学,不是还朝我这边看。到了放学回家看了一眼日历,我才反应过来原来白天是被愚弄了。 然而人性总是有些本恶的,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也慢慢站到了“施暴”的一方,手段也显得更为“恶毒”。 初中的时候我们一周有两节课外活动,但若是碰上不好的天气则常常会被其他任课老师“借用”,这似乎是全国所有中学的统一标准。但每次课外活动来临前,同学们都会依然充满希望。 这天也是四月一日,下午有课外活动。课间,我班主任叫到办公室,他让我下午通知大家课外活动取消改上自然科学。刚开始我差点以为他也是在跟我开玩笑,但是我们的班主任平时都不苟言笑,从来就没跟我开过玩笑,我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得知这个噩耗后,我心中突然泛起一丝恶意,趁着愚人节,我得让大家知道一下人心的险恶! 回到教室里,我先是一脸正经地跟把这个消息告诉一个平时比较活络的同学,那个时候我已然是班长,说话自然也是比较有信服力的,他有些失望。我故意得意地笑了一下,将他向愚人节这个方向引导,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对我这个“漏洞百出”的招数嗤之以鼻。 而这位同学,仅仅是我的第一步棋而已。当着他的面,我假装开始愚弄其他同学,不断用漏洞百出的方式告诉一个又一个同学下午课外活动取消的事实。而这位同学也非常“友爱”,自信满满地帮着其他同学戳穿我的“谎言”,不断地提示大家愚人节这个特殊的日子。很快,凭借跟这位同学一起唱双簧,基本上班上的同学都知道了我的“谎言”,大家纷纷觉得下午的课外活动是基本没跑的了。甚至当我把通知写让黑板上时,大家也都认为只是愚人节玩笑,根本就没人在意,上课前就被值日生擦得一干二净。 下午,男生们纷纷开始为即将到来的“课外活动”做准备,相互之间约定比赛,有的还特意从家里带来了顺手的牛皮篮球。女生们也不断计划着课上该玩点什么,进而可以消除一天的学习疲劳。 然而,当铃声响起,大家并没有等到班主任下楼活动的通知,而是自然老师捧着教科书拿着教鞭走上了讲台,“来,大家把课本拿出来,这节课外活动补一下之前没上的课!” 我清楚地记得,当老师转身开始在黑板上写板书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我,我的后背甚至还能感受到来自后排男生的怨念。不过,我还给了他们一脸无奈的表情,仿佛在跟他们说“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了,你们非不信,我有什么办法?”我自己都觉得贱得不能再贱了。 相比于事实,人们往往只愿意相信自己希望相信的,在虚虚实实之间,大家都丧失了判断是非的能力。 愚人节之后紧接着就是清明了,按照我们当地的习俗,清明节前三天或者后四天之间需要选择一天在家里祭祀,然后请亲戚朋友吃饭,清明节当天则回老家山上祭祖,这也就让网站的订单骤然减少。同事们也便趁此时机纷纷调休、请假,回家跟家人一起祭祀,我也非常难得的可以一周在家里休息两天。晚上亲戚在一起吃饭,我与我哥之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起来。虽然餐桌上他总是在不断夸赞着我的工作,但我总觉着相互之间多了一层说不清楚的关系,许多话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只能“嗯嗯嗯嗯”,这也让大家纷纷都觉得我的话似乎更少了。 过完清明节,我的实习期就只剩下一周时间,本以为这周的工作会相对轻松点,没想到“卡梅隆”导演给我临时加了个特别任务:《泰坦尼克号》重映!这部98年的片子到了2012年依然那么有吸引力,电影院天天排队,一些买不上票的情侣们便纷纷在网上下单。很多时候王叔叔前脚刚从电影院取了票,网站后脚就有人下了单。于是乎,又是一个全公司总动员,我这个临时工自然也是被“抓了壮丁”,每天在公司和电影院之间奔波,后来索性便在电影院的售票厅蹲点,成了一名“合法黄牛”。 两个月的实习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朝九晚五之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我原本只是想完成一下实习报告,没想到最后公司竟然还给我发了实习工资,总共2000元。这对于像我这样的学生党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看着钱包被塞得厚厚的,我尽量不表现出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但心中确实满是喜悦。 实习终于结束了,茶哈冲,我又要回来了! 卷一百三十二 陌生又熟悉 虽然总是阴雨绵绵,不过好歹已经是四月中旬,江南的绿色已经染遍了大地,万物也恢复了生机,道路两边甚至都鼓起了玉兰花的花骨朵。而就是在这鸢飞草长的季节里,我再次踏上了北归的旅途。 走出到达的大厅前,我丝毫感受不到南北的温差,直到自动感应门打开的那一刹那,凛冽的寒风彻底驱走了我午后的慵懒,机场外面萧瑟的景象也再次向我提醒道:这里是大东北! 我拖着行李走在去往高铁站的天桥,两边的冷风一直往里灌,我突然想起几个月前和小西同学一起在天桥上狂奔的窘迫场景,不自觉地笑了出来。“扑哧”的一声立马就引来了路人的目光,我赶紧做了个搓鼻子的假动作让他们误以为我是在打喷嚏。其实我根本就不需要这么自欺欺人,因为大家都忙着去买票,没有人会驻足打量我是不是个傻子的。 由于不需要再赶飞机,所以这回我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在天桥上漫步,虽说北风吹得让人打哆嗦,但我还是想好好看看这个可爱的城市,我的第二故乡,不知道下一次再回来是什么时候了。 通过天桥可以看到机场广场的整体施工情况,一些大型设备已经进场。可能是由于还在冰冻期,现场看不到几个工人。看这工程的进度,我估计等我毕业也应该完成不了吧。不知道为什么,当初从高铁站跑到机场的时候感觉这天桥特别地长,可是这回从机场走回高铁站没一会儿工夫就到了。 高铁站的候车厅里坐满了人,可能是因为设施不完善,感觉里面并没有暖和多少,但至少不会再受寒风的侵袭了。我随着人流走到售票处,那个时候网络售票还没有普及,而且高铁站只有两个售票窗口,这买票的队伍已经排到了外面安检的地方。在有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具有超高危机意识的我自然是不能把装满“血汗钱”的皮夹拿出来了。我把手伸进温暖的内衣口袋,摸到了鼓囊的钱包,费力地用三颗手指从皮夹的开口处夹出了一张“毛爷爷”,本来想弄一张蓝色的出来,结果抽了一张红色的出来,反正以后也得花开,就让售票的小姐姐找零吧,于是我迅速拉好衣服拉链,生怕被“有心人”惦记上。两只手被我伸进了两侧的衣兜,一来是保暖,更重要的是可以紧紧地攥着那张“红色毛爷爷”。 队伍慢慢地超前蠕动,我总算是可以跨进售票厅的门了,这里可能是因为空间小人又多,相对于外面的大厅要暖和不少,我也很快开始出手汗,手上的那张毛爷爷也慢慢地被浸湿了。就当我前面还剩五六个人的样子,旁边负责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让我们准备好零钱,有零钱的先买票,说是售票窗口找不开了。回茶哈冲的车票价格是10.5元,10元我钱包里有,但是这五毛可真不好找啊,为了过安检方便,我早就把身上的硬币都放家里的储蓄罐了。 由于没有零钱,我只得不断往后窜,始终无法抵达窗口。我实在有些不甘心,索性摘下书包,开始边边角角地翻起来,希望我能找到一枚“luckycoin”吧。就在我翻书包的时候,时间最近的一趟车已经截止售票了,而第二趟的坐票也基本告罄。虽说我并不急于这么一时三刻,但眼看着车票一张张地被卖出,心里总是有些难受的。为了能够买到票,旁边有的人开始互相兑换零钱,或者合买车票。我不太喜欢麻烦别人,依旧在书包的各个角落里翻找,终于在侧兜翻到了金闪闪的“共和国之徽”,又翻出钱包里的10元毛爷爷,兴奋地挤向了窗口…… “luckycoin”让我买到了梦寐以求的坐票,我也总算可以坐着体验飞驰的感觉了。高铁站台在地下,没有暖气,所以格外地冷。没过一会儿,寒意就随着脚底直上脑门,冻得我原地打颤。好在这去茶哈冲的高铁间隔比较短,一阵铃声响过,一对明亮的大灯带着车厢缓缓照亮昏暗的站台。站台上的工作人员不断提醒着旅客们注意保持安全距离,但即使这样,人们还是开始激动起来,原本松散排列的队伍自发地整齐起来并向着轨道方向缓缓逼近。 因为我有票,所以我才不在乎是不是能够第一个上车呢,非常无所谓地站在队伍的末端,顺便看看队伍里有没有漂亮小姐姐可以一饱眼福。不过,我大意了…… 等到列车停稳,各节车厢的门纷纷打开,还没等里面的乘客走完,大家便一拥而上,拼命挤进暖和的车厢,若不是列车工作人员的劝阻,车上的人都不一定都下得了车。终于,在给检票员看过车票后,我也提着行李箱上了车,等我把行李放下来准备拉出拉杆继续往里走的时候,看到眼前的场景我傻眼了:过道上全是人和行李箱,根本就没有通行的空间,后面又有乘客不断挤上来,我简直就是进退两难。我很想找列车员抱怨一下,但是害羞的我最后还是没有这么做,不过旁边一位跟我有类似经历的大哥替我说了心里话:“我操,挤成这**还怎么走人啊!我座儿还在前边儿呢!” “稍微忍耐下吧,一会儿就到了……”被挤在角落里的列车乘务员高声做着安抚工作。 我也是动弹不得,心里不断犯嘀咕,又不是返校高峰期,为什么这高铁上人还这么多?坐高铁竟然坐出了绿皮车的感觉。我艰难地看了一眼车票的座位号,又看了一眼最近的座位号,彻底放弃了抵抗,乖乖地和大家一起杵在过道上。乘务员说的话没有错,三百多公里的时速极大缩短了我们的乘坐时间,不到十分钟列车就进入了茶哈冲市区的范围。 火车站依然还在改造,我拉着行李箱跟着人流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地下通道,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我不时摸摸胸口,确保厚实的钱包还在身上。约摸过了二十来分钟,我总算是绕出了火车站庞大的地下网络,找到了熟悉的道路。坐上两块钱的轨道交通,离学校的距离也越来越短了。火车站到学校差不多要半个小时,而火车站是始发站,我正好可以坐着好好欣赏一下茶哈冲的市区。经过一天的奔波,时间已经是下午三四点,天也暗了下来,阴沉沉的天空飘起了小雪,窗外的风景除了灰蒙蒙的建筑就是光秃秃的树干,上面还有些许积雪的点缀。这种压抑的环境让我这个正处于毕业季的大四学生不知不觉就有些伤感起来:唉,最后一个学期了…… 卷一百三十三 挨宰总是难免的 走进宿舍大门,宿管阿姨热情地跟我打了招呼,看我的行头就知道我是大四的毕业生了。或许在她的眼里,我们就一直都是一群长不大的孩子,很快我们这群孩子就要永远离开了。我回之以微笑,然后拖着行李上了楼。走廊里飘来了熟悉的发霉味道,虽然刚开始会有点上头,但我的鼻子很快就适应了,甚至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寝室的门上没有挂着钥匙,看样子已经有人比我先回来,我推开了门…… 回到阔别已久的寝室,发现eric早已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tvb,据说他是因为怀念北方的暖气,想在结束供暖前多享受一下,或许以后就再也享受不到了。这趟回学校我没有带电脑,本来在家里的时候我就以“剪辑视频需要”这个极具有说服力的理由向我爸要求买一款较高配置的电脑。但是小县城的供货能力没这么强,我要求的哪款型号没有现货,而且价格似乎比预期中要贵不少,最后才决定回茶哈冲再买,想想也只有这种“国际化大都市”才能满足我的高端需求。 在大四的寝室里若是没有电脑那简直就跟坐牢一样,又不能用手机刷抖音或者玩王者、吃鸡什么的,真的会把人给逼疯,再者说写毕业论文肯定也要用到,所以我不顾旅途的疲倦,趁着天还早想去一趟“百脑汇”。不过买东西若是只有一个人特别容易被宰,我便问了eric一嘴,想让他跟我一起去。eric貌似已经在寝室里坐了快一天了,正觉着有些无聊,站起来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拉一下被双手撑起的衣服,说道:“走呗!”我也顾不得整理行李,等eric换好衣服就一起出了寝室门。 我的预算是5000元,原先这笔巨款我爸是以现金的方式给我的,我怕旅途上弄丢,本想把它们存在银行卡里,但是那时候异地存取还有手续费,算下来好像能吃好几碗麻辣烫了,这让我非常地心疼。最终我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原则,把它们非常“巧妙”地跟衣服一起包裹在了行李箱里。我自认为是最安全的方式了,完全没有考虑到行李被错拿的情况。好在我的运气还算不错,没有出现那个“万一”,钱还是跟我一起安全地回到了寝室。 5000加上之前的2000,还有平时剩下的零花钱,我的钱包都快被撑爆了。作为新晋的“大款”,这回咱也得“奢靡”一把,跟eric在校门口打了个车去“百脑汇”,其实最主要的我还是担心做公交车去容易被“偷”。虽然这些年茶哈冲的出租车价格一直再涨,这学校到百脑汇的距离一来一去,撑死也就几碗麻辣烫的钱。(诶,这道计算题总感觉有点什么问题。) 作为一个大四学生,我已经没有了像第一次去“百脑汇”时候的那种稚嫩,反正我的预算、型号都很明确,直接就奔着电脑销售柜台去,凡是跟两个标准不符合立马转头走人,任凭对方一声声“哥们”、“大兄弟”的呐喊。在货比三家之后总算是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家性价比都比较高的商家,我要的y470型号也有,可选配置也能满足我的要求。老板展现的样机是i3的处理器,我希望要i5,柜台没有现货,老板便让人赶紧去仓库调货。给我和eric倒了两杯水,让我俩找地方坐下后就去忙其他的事情了。 从进百脑汇的那一刻起我一直都是在跟商家进行“坦率地交流”,所以也没有时间顾及一旁的eric。eric边全程默默地陪着我逛着商场,我基本能够想象当初他陪娃娃逛街时的场景,也深深感受到了他这些年积累的功力。 在等待的时间里,eric掏出了手机独自玩了起来,我注意到这应是最新的iphone4s,我也没想到后来它竟然彻底颠覆了手机世界。之前iphone4大火的时候,eric为了紧跟时尚潮流,还特意在网上通过分期,斥“巨资”购买了一只iphone3,直接引发了他的“财政危机”,每天嚷着要去割肾。后来他仔细一算,发现分期买iphone3的钱都可以买一个iphone4了。等4s发布的时候iphone4价格大跳水,而eric的还贷之路还遥遥无期,他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吐在电脑屏幕上。就这件事情被我们嘲笑了好久,看他如今拿着新手机,估计是已经还完贷款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电脑拿了过来。老板当着我的面把包装拆去,然后取出崭新的本本。我拿着这台梦寐已久的电脑,心里想的却是终于可以在自己的电脑上玩《求生之路》了!电脑的外形跟样机一模一样,唯独少了一个集成显卡和独立显卡切换的按钮,而且显卡标签贴的是amd的,我之前在网上看的明明是nvidia……各种差异让我不禁担心这tm会不会是一台水货!我把问题立刻向老板反映,老板立刻向我不断解释,店内的工作人员又开机向我展示各种参数,努力说服我买下这台电脑。对玩游戏的人来说,显卡才是一台电脑的灵魂所在,如今在这么关键的硬件上出问题,我的心情自然是不会好,我甚至都怀疑这台电脑有没有独立显卡。 正当我还在坚决抵抗老板的“洗脑”时,店里突然进来了两个年轻人,看着我这边这在开箱新电脑便好奇地走来过来。这两个年轻人对电脑似乎有些研究,在听了我和老板的争执内容后,非常客气地告诉我双显卡机器可以通过右键快捷菜单栏检测,一般会有一个显卡切换的按钮。说完,其中一个人就在笔记本上进行操作,按照他的说法这台电脑双显卡功能是着实存在的,而且这独显的配置也还可以,开始表现出对这一款型号的“浓厚兴趣”。然后就开始在电脑店里样机柜台体验,没一会儿就又出去了。 经过这两个年轻人的“解释”,我的心理防线松懈了许多。老板看出了我已经有所动摇,便乘胜追击,开始“忍痛”让价,又“送这送那”,让我的嘴角开始慢慢地上扬,最后彻底沦陷。 把一摞毛爷爷交给老板后,我又装作非常“内行”地要求他们将预装的win7家庭版刷成旗舰版。在又等候了半个多小时,我开心地抱着崭新的笔记本和eric回了学校。回到寝室后我便迫不及待地开始往电脑里捣鼓各种游戏、电影、常用软件,最后特意用《求生之路》测试了一下电脑的性能。随着游戏的流畅运行,我那颗一直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唉,总算是没有被骗得太狠…… 卷一百三十四 酒逢知己 在各自导师的催促下,其他人也陆续返校准备毕业论文。新学期开始前,我们自然是要去聚个餐、喝个酒、吹会儿牛逼,分享一下寒假的趣事,顺便交流一下各自毕业后的打算。只不过我们的刘总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此行只有五个人。 由于这回在家待的时间格外长,尤其想念这咸香馋人的东北烤串,eric也与我意见高度一致,大家就愉快地做了决定。 这回吃饭选择的地方是个开在居民楼里的烤串店,这是我和老赵在大四上学期的时候偶然发现的,价格上比“小李子”实惠的多。因为是新开的串儿店,每次还会送我们免费的毛豆或者其他开胃小吃,来得多了也便成了常客。或许是因为开在居民楼里比较隐秘,我们每次去都觉得没多少客人,跟“小李子”那人挤人的场面根本无法比。后来客人越来越少,我们每次去之前都担心这家店是不是已经黄了。不过这这种清净正好可以让我们无需顾及他人的感受,畅所欲言。 来到串儿店后,我们找了位置坐下,老板娘先给我们上了免费的毛豆。拿到菜单后老赵自告奋勇,主动承担了点菜的任务,大彪班长在一旁“耐心指导”,两人不时互相怼几句。林爷往自己的餐碟里到了醋,并搁了许多的辣椒,用筷子搅拌均匀后,然后开始剥蒜,这是他一贯的吃法。 “喝点啥?”大彪班长问道。 “要不咱整点白的呗,难得聚一聚。”林爷说道。 “行啊,喝完再整点啤的。”老赵表示同意,大家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倒是没问题,不过看看有没有38°的,52°的太辣了,我有点受不了。”其实在真正喜欢喝酒的看来,38°的白酒远远没有52°的来得醇正,甚至会觉着没味儿。 “行我去看看。”林爷没有对我的矫情表示任何的不满,起身便向屋内的柜台走去。不一会热便拿着一瓶酒走了出来,还没等上菜就直接打开给我、大彪班长和老赵的杯子里都倒上了,然后瞥了一旁的eric一眼,说道: “看什么看,你又喝不了!” 面对林爷的挑衅,eric自然是咽不下这口气了: “干什么干什么,玩儿呢!给爷倒上!” “唉我去,这还没喝呢就醉了?”林爷轻蔑的地笑道,“服务员,来瓶‘宏宝莱’!” “别听他的!”eric立刻阻止道,这让林爷感到非常的意外。 “小伙儿牛逼啊!来,我给你倒上……”说着,林爷便开始将瓶口朝向eric的玻璃杯,就当那透明的琼浆要顺溜而下时,林爷突然收回了瓶子,一手握着瓶壁,一手捂着瓶口,说道: “唉,算了算了,一会儿每人扶你回去,咱还是喝饮料吧,服务员儿!来……” “哎呦喂,干什么呢!”eric似乎是有些着急了,看这样子今天是非喝这口白酒不可了,“服务员!” eric的气势像是要给我们再要一瓶白酒一样,这真的是要豁出去了啊! “哎!”老板娘高声应和道,然后从屋内走来出来,“要点什么?” “来瓶可乐……”eric轻声地吐出了这四个字,却差点把我们仨击翻在地。 “一瓶可乐啊?好嘞!”老板娘转身进了屋。 “我操,大哥,我还以为你是要咋的呢。咱以后能不能不装逼?”林爷苦笑着对eric说道。 “这四年eric的酒量可是一点都没长啊!”老赵打趣道,“那你这学上得没意义啊!” “哪儿跟你似的啊,天天搁寝室里玩游戏。”大彪班长看不过,立刻开始揭老赵的短。 “我天天玩游戏,可是我没挂过科啊!哪像你们几个……嘿嘿嘿!”老赵边说边用手挨个儿指向我们几个挂科的人,这让我们瞬间无法反驳。 “唉,说真的,老赵可真牛逼!”我不禁感叹。 “小伙儿你也挺嘚儿的,这回估计可以拿一等奖学金了吧?”大彪班长说道。 “大概吧,可惜挂科了,不然的话说不定还能保送个研究生啥的。唉……”我越说越有些懊悔。 “唉,没事儿,研究生研究生,就是研究怎么生嘛!我电脑里还有韩国演艺圈xx事件的全套视频,一会儿回去让你研究研究啊!”老赵坏笑着说道。 “一会儿回去拷给我。”eric一本正经的说道。 “拉**倒吧,上次u盘拷给你,你tm直接给剪切了,一点都没职业道德!”林爷又开始了翻旧账。 “哪次啊?我怎么不记得了?”eric一脸狐疑。 “啊,就那次嘛,长得贼像佐佐木希的那个……”大彪班长再次展示了他的补刀神功。 老赵让我们的话题有了颜色,笑声也随之此起彼伏。 就着美味的烤串,一瓶白酒对于我们几个人来说只能算是润润口,四个人碰了三次杯后就没剩多少了,接下来的一箱大绿棒子才是今晚的主题。随着酒越喝越多,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多,颜色也是越来越鲜艳。而随着话题的不断深入,我也大概了解了这几个月来大家的近况: 大彪班长寒假期间顺利通过了师大的研究生复试,很快就是我们几个中学历最高的人了。据说刘总的培训学校生意红火,已经开了分校。老赵经过一个寒假,把一年吃泡面掉的肉又都长了回来。eric虽然和wawa分开了这么长的时间,但是两人的感情还是比较稳定的,至于那“分分合合”的状态,我们已经是习以为常了,只当是他俩情感生活的调节剂而已。林爷依旧还是维持这单身的状态,据他说他非常享受这种“自由”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绍兴可乐”提升了我的酒量,亦或许是因为此时此刻的我不需要像在亲人前那么拘谨,也无需像应酬般小心翼翼。这次白酒加大绿棒子,我达到的最高状态也就是微醺,若不是啤酒实在是太涨肚了,我感觉自己就能喝半箱。 以前除了生日请客,一般情况下我们聚餐都是aa制,若是刘总在则会要求我们寝室长“尽一下义务”。酒足饭饱,在经过老板娘的“精密计算”后,大家纷纷起身掏钱。我赶紧跳出了座位,从厚实的钱包里咵咵咵地抽出三张红色毛爷爷塞到老板娘的手里,然后挥挥手示意大家回学校。老赵他们本想把钱给我,我以“打工人”的身份谢绝了他们的好意:我拿了实习工资,所以这一顿饭就让我来请客买单吧。虽然这并不是我第一次请客吃饭,但是花自己赚的钱没有了那种“压榨父母血汗钱”的罪恶感,当把钱塞到老板娘手里的时候我感觉特别的踏实。 踩着踉跄的步伐,一路上又是一阵说说笑笑,真希望时间能够放缓,真希望时间能够静止,真希望时间,能够倒退…… 卷一百三十五 考驾照(六) 其实除了毕业论文,这学期最让我担心的就是那驾照了。倘若我毕业的时候都还没通过驾校的考试,那么就会面临一系列的问题:食宿、工作、生活、时间……一想起来就脑仁疼。老赵的情况与我差不多,不过他一贯的风格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虽然嘴上也会说“怎么办”“考不出咋整”之类比较担忧的话,但是身体上依旧还是诚实地奋战于“反恐online”和“fifa-online”,偶尔还玩个跑跑卡丁车。在老赵的影响下,我也不太想去驾校,猫在寝室里看《舌尖上的中国》,是在馋了就去楼下煮个泡面边看边吃。 同样是考驾照,林爷的状态却与我们截然不同,单身的自由让他有了很多空余的时间,每天去驾校很积极。而且,自从他们被新的驾校接手后,从报名到考试变得非常迅速,不知不觉间,林爷竟然已经可以参加最后的道路考试了。按照我跟老赵的经验,总认为林爷的这次考试并不会太顺利,毕竟按照我们驾校工作人员的说法,现在道路考试的通过率很低,而且之前我俩都切身体验了道路机考的恐怖,虽说我也有其他的原因,但终归是不容易的。考试前夕,我和老赵把经历的各种经验教训倾囊相授,希望助他一臂之力。 林爷考试通过了!上午考完试,下午就拿到了热乎乎的驾照。回到寝室后,我和老赵看着那两张绿色的小卡片不断端详,脸上满是羡慕。 “你可真牛逼!一年就下证了!”老赵说道。 “你俩现在怎么个情况啊?”相比与拿到驾照的兴奋,林爷更关心我俩的境况。 “不知道啊,我们那驾校老鼻子牛了,不通过测试就不让约考试,谁知道啥时候能约上啊!”老赵有些无奈。 “是啊,我前前后后都快花了1万块钱了,早知道就在家里学车了。我们家那块儿虽说报名费贵点儿,可是基本两个月就下证了,唉……”我更是后悔不已。 “那你俩抓紧去驾校啊,天天搁寝室谁给你约考试啊?”林爷似乎比我俩更着急。 其实这个道理我和老赵都懂,只是我俩已经快学了整整两年的车了,这驾校也不知道去了多少趟,早已没有了一开始学车的那股子新鲜劲儿,更多的是厌恶、抵触。不过,面对当前这种现状,我和老赵也是有些坐不住了,在懊悔感叹之际只得逼自己继续去驾校练车、等待测试。 经过一个非常漫长的寒假,驾校又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先的活动板房都升级成了现浇的固定建筑,场地里的各种障碍物也都做了变更,教练车也换了一茬,唯一不变的是依然忙碌的教练和学员。当然,我们的教练也都换了,在询问了好几位大厅的工作人员后,我终于找到了新的教练和练习场地,按照之前的规矩,在跟教练沟通一番后便坐在了一旁的等候区,等着排在前面的学员先学完。我已经不想在练计时了,实在是太过于浪费钱,反正能通过的总是会通过,通过不了的再怎么努力都是同一个结果,还不如“玩”个“免费版”的,骂几句就骂几句,又不少块肉。 5月初的茶哈冲在阳光底下特别暖和,有的时候还会出汗,所以许多成员就一起挤在遮阳伞下面。当时虽说是已经开始流行智能手机,但是相关的智能休闲应用还没有想现在这么丰富有趣,即使是刚出的微信,大家的玩法也就是摇一摇、漂流瓶什么的。所以,当几个人坐在一起,话题就免不了会产生。跟陌生人聊天是我最不喜欢干的事情,因此一般情况下我也就是个听众,即使有人主动跟我闲聊,我也能快速地终结话题。 “哥们儿,来学车啊?” “嗯。” “你是学生吗?” “嗯。” “哪个学校的?” “理工。” “大几了” “大四。” “练几趟了?” “第一趟。” “哦。” …… 一阵尴尬的寂静之后,那位本打算找我唠嗑打发时间的兄弟只好把目标移向别处。我正好可以安静地晒会儿太阳,悠闲地打个盹儿,于是乎我便闭上了眼睛。 “哥们儿,学车呢?” 又是刚才那位兄弟的声音,我稍稍睁开了眼睛,瞥见他正与另一位学员搭讪,这不禁让我想起了热情的刘总,不自觉地便笑了笑,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哎,哥们儿,你是学生吧?” “嗯,大四了。” “谈对象了吗?”我似乎闻到了八卦的味道,整个人顿时精神了些,耳朵也竖了起来,不过全身依旧保持着慵懒的姿势,在旁人看来我与之前并没有任何区别。 “谈过一个,黄了。” “那没打算再谈一个?” “暂时没这个打算。” “你是本地的么?” “老家辽宁的。” “哦,我看你手机是苹果的吧?” “嗯,4s。” “这苹果能下老多软件了,微信你有吧?” “有,就玩玩漂流瓶,没啥意思。” 这小子可真能唠啊,我要是有这种自来熟的能力就好了,看样子他们也就只是闲聊而已,我有些失了兴致,准备恢复之前的状态。 “唉,你可以约炮啊,现在陌陌什么的挺火的。” 听到这里,我整个人彻底清醒了,眼睛已经完全睁开,未避免跟他们有意外的眼神交流,我低头看着地上的烟头,然后用余光观察着两位,耳朵自然是保持高度的机敏。 “是吗?”看样子那位兄弟也是有些尴尬了。 “你手机正好可以装一个,上面的姑娘长得都不错,你可以试试,反正你也单身么!” “行……那到时候我试试吧。” 像这种如此露骨的话语我一般只有在寝室里才敢说,这位仁兄倒是彻底刷新了我的世界观,感觉其功力比刘总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正当我还想继续听这位兄弟深入讲授“网络社交课”时,教练车已经练完一圈回来了,那位被问得都快脸红的兄弟赶紧上了车,留下我和他继续在休息区等待。好吧,这应该算是下课了…… 应该是很久没有摸车了,在轮到我练车时失误频频,熄火、忘踩离合、低头看操纵杆、挂错挡位、油门踩的过重,压线……似乎可以犯的错我都犯了。我也做好了被很教练狠狠教训的准备,不过出乎我意外的是他并没有严厉斥责,只是有些许不耐烦,下车后就让我自己先去练几个计时。我陪着笑脸嘴上满口答应,但是心里极度不爽:我这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你知不知道我前前后后花了多少钱!计时计时,计nmgb啊! 后来由于不断熟练,我的失误率越来越少,教练以为我真的去练计时了,不断向我展现他的英明决策。我肯定得拍他马屁了,笑着“是是是”,然后又开始向他诉苦,每次都要提醒他我即将毕业的事实,力求帮我尽快安排测试和考试。 只不过,我后来再也没有见到那位传授“网络社交课”的“老师”…… 卷一百三十六 故人依旧 大家都说毕业论文很难,当初做开题报告的时候,导师们根据他们各自的专业研究方向体贴地为我们准备一些论文题目,大部分同学都直接选用了。然而因为学校严格规定了重复率,而且都是各自导师的专业领域,所以往日的“互联网一键生成模式”这回也失效了,人人网上、qq群里一片“怨声载道”。有的同学由于给导师的初稿全是东拼西凑的东西,直接遭受了导师的“炮火”攻击。 不过我却没怎么觉得写毕业论文有多难,除了跟之前写的期末作业相比格式上和字数上要求高了些之外,比较烦的就是整理文献资料。有可能是因为我的论文题目是自己想的,涉及到了导师的知识盲区。所以她也只能给我一些论文格式和思路的建议,在内容上没有任何改动。 这种剑走偏锋的招数让我再一次得逞了。大部分同学的论文都是需要经过初稿、二稿、三稿……我只是在初稿的基础上按照导师的要求修改了下格式就稀里糊涂地通过了,按照导师的说法,从论文通过的那一刻起,我就认真等着毕业答辩就可以了。所以,每当我听到同学们为论文犯愁时,我的脑子里总会冒出一句话:很难吗? 毕业论文暂告一段落,那么我眼前的事情就只剩下学车了。每天我都坐着轨道交通往返于驾校和学校之间,仿佛就像是一个上班族。这天,我依旧和往常一样挤上了回学校的轨道交通,为了下车方便就站在离门较近的角落里,双眼呆呆地看着对面门上亮着红绿灯的路线图。每次坐车,我都会紧紧地盯着车门上方的交通路线图,生怕自己坐过站,久而久之,整张路线图就深深地刻在了脑子里。我突然想起了我那位已经好久都没有联系的同桌女同学,他们新搬的学校其实离驾校已经不远了,反正我最近除了考驾照就没有其他的事情了,如今都快毕业了,要不就去她的新学校逛逛吧。 俗话说只要自己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虽然我俩的关系总归有了变化,但不管怎么变,我俩总归曾是同学,就凭这,去她学校逛逛,然后一起吃个饭总不太过分吧。于是乎我便用手机编辑起了短信:“在不?”点了发送后我就直接把手机塞进了裤兜。我并没有期待什么好的结果,只是抱了一个试试看的心态。没一会儿,手机的短信铃声就响了起来,我立刻掏了出来,点开未读短信,原来是10086在催话费……我有些失望,再次把手机塞进了裤兜。 艰难地挤下了车,刷票出了站台,我又拿起手机,发现竟然有一条未读短信,赶紧查看: “在啊,你有啥事儿?” 看了这条让人喜形于色的消息,我立刻做了回复: “明天你在学校吗?我想顺道过来看看你们新学校。” “好啊。你什么时候来?我请你吃饭。” “我得先去趟驾校,差不多11点多到吧。” “好嘞,到时候你给我电话,我去车站接你去。” “好的,明天见哈~” “嗯呢。” 简短的几句文字让我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完全没有了疲惫,迈着欢快轻盈的步伐回了寝室。 第二天,为了防止触碰寝室里大家的“八卦敏感神经”,我像往常一样随口跟老赵说了一声“去不去练车”,按照平时的回答一般都是“我不去了,你好好练”之类的,没想到这天他竟然说“让我想想”。这突然起来的意外差点让我的计划彻底破产,好在老赵的论文还没有修改好,最终还是让我先去,等他改完论文他自己再去。 原本我的计划是先去练个车,但是等到了驾校发现排队的人很多,这练一趟车再加上路程,我生怕自己会迟到,于是乎直接就回到了车站,然后乘着轨道交通前往同桌女同学学校的方向。 记得上次我往这个方向坐车还是我们一起去“踏青”,看着车窗外面熟悉的景色,往日的回忆如同一幅幅画面在脑海中不断浮现。想不到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时间可真是个让人猝不及防的东西。如果当时……如果我们……如果我俩……如果……算了,没有如果,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车门上方那盏我等候了很久的绿灯终于亮起,车门也缓缓打开。此时的车厢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从中也可以知道这里已经离市区很远了。由于到的早,我只能在站台等她,周遭不时走过几个学生模样的人,我猜应该是她学校的吧。若是换做别人肯定早就上前问路,然后直接去她的学校了吧,可惜我不是,只会杵在原地向四处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来这么早?”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回过头,果然是她。估计她也是怕我等太久,所以提前来车站等我,没想到我来得更早。 “啊,是啊。”我的言语中透着几分尴尬。 “那走吧,我学校还有些路,咱打个车过去吧。”说完,她便招了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然后热情地招呼着我上车。按道理我应该坐到前排去,但是她抢先一步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所以最后我也没能付上车钱。车程并不长,没一会儿就到了校门口,但若是不行的话着实得走好一会儿。学校的四周都是田地,据她说学校的对面还有一座女子监狱,旁边是一片坟地,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每天都过着心惊胆战的生活。不过,话说回来,他们的新学校非常对得起“大学”这两个字,里面全是崭新的欧式建筑,那城堡式的塔尖让人感觉像是到了“霍格沃茨”,相比之下我们的学校更像是一个托儿所。 “你不是说去驾校了吗?” “嗯,去过了。” “话说你的驾照还没考完呢?我的都快考好了。” “谁说不是呢,都tm快考两年了。你在哪儿考的?” “在家考的啊,寒假的时候我还那我爸的车练了两圈。” “早知道我也在家考了,我前前后后都快花了一万块钱了。” “这么多!”她有些惊讶。 “没办法啊,每次到我考试就遇上机考改革,回回中枪,想塞钱都没办法。”我无奈地说道。 见我有些失落,她立马岔开了话题,说是带我去看看她的毕业设计。在她的引领下我来到了一个偌大的玻璃展厅。里面陈列着许多各式各样的毕业设计作品,据说只有优秀的作品才能放在这里展出。看着眼前各种奇思妙想的点子,我顿时觉得还是他们专业学的内容比较有意思,更具有活力。 “快来,我的在这儿。” 我来到了她的作品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思路,虽说我并不能像专业导师那样分析她的作品思路、理念、手法以及审美什么的,但从画中的点点细节可以看出她着实花了不少精力,看样子她也真的很热爱自己的专业。 午饭她带我去了她平时和同学经常吃的饭馆,两个人点了两个菜,但依然没能吃完。“商业互吹”是少不了的客套,我不断赞美着他们学校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然后吐槽着自己学校的各种不是,而她也时不时地夸赞我们学校“正规”、“名气大”、“差点211”,当然也不忘说一说自己学校里的缺陷。 “你有对象了吗?”终究还是回到这个话题上了,她问道。 “没有啊,考驾照都来不及呢。”我不假思索地回道。 “当初那个绿色蝴蝶结呢?” “唉,早就过去式了,她对象都换好几个了”我说得丝毫不在意的样子,“你呢?” “我也没有。” “怎么,像你这样的大美女也会没人追?”我很快就后悔说这句话了。 “有倒是有,只是我现在还不想谈。”这个回答让我的心像过山车一样一会儿高一会儿低。虽然我明知道我俩基本是不可能了,我也早已没有了非分之想,但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她有人追的消息依旧心里还是会疙瘩一下。 饭后我俩继续逛了会儿校园,期间也聊了聊各自对于未来的打算。她对自己的人生有着很明确的规划,毕业后将回到南方,然后尽可能地从事本专业的工作。而我就有些迷茫了,自从考研失败后就没有了短期的目标。对于此,她给了我一个天使般的微笑,然后说: “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相信以后一定可以看到你拍的电影的!” 卷一百三十七 考驾照(终章) 回到寝室,发现老赵竟然没在,说不定他真的去驾校了,只有林爷和eric在寝室里“虚度青春”。看样子他俩的论文也完成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的答辩了。林爷在位置上无聊地抽着烟,电脑里播放着我看不懂的韩国综艺,看到我回来,林爷摘下了耳机。 “回来了啊?” “嗯。” “老赵呢?咋没跟你一起回来啊?他也去驾校了。”林爷嘬了一口烟问道。 “是么,可能我练车没碰到吧。”我直接坐到位置上打开了笔记本,不敢面对林爷,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不然我又要说不清楚了。 “唉,累……”eric起身打了个哈欠说道。 “你干啥了就喊累。”林爷嫌弃地怼道。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干才觉着累。”eric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 “咋不跟你对象逛街去呢?” “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好逛的。” “我操,腻了啊?”林爷笑问道。 “嗯,腻了。”eric应付地说道。 “等会儿,我打个电话开免提,你再说一次。”林爷掏出手机装作要打电话的样子。 “唉别别别……别嘛”eric一脸贱笑,“这不实在太无聊了嘛。” “嘭”的一声,寝室门被一脚踹开,不用回头我就知道肯定是老赵回来了。 “你啥时候回来的啊?我去驾校咋没看见你呢?”老赵看我坐在位置上便直接问道。 “我也刚到,你去练车了啊?” “嗯呢,我寻思这不快毕业了么,就想让驾校给我约个考试,没想到今天去他们直接把驾照给我了。”老赵说着便把驾照掏了出来。 “我去!”林爷一声惊叹,“咋回事儿啊?没考试就给你驾照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这不挺长时间没去了么,就想问问被安排到哪个车了,结果他们直接就把驾照给我了,说是驾校校长儿子跟我是一个学校的。给我整一脸懵逼。” “牛逼啊老赵!”eric一脸羡慕。其实,最羡慕的还是我,为什么这等好事没有落在我的头上呢?老赵看我脸色有些怪,便赶紧安慰我,让我到时候也去驾校问问,说不定我的驾照也早就下来了。 第二天,我早早地来到驾校,在工作人员“耐心”、“热情”、“高效”的服务下,终归是没有找到我的驾照,不过好消息是,我被直接安排考试了。说不定是驾校看了我籍贯,终于知道“留给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便让我加了个塞儿。既然考试时间确认了,我便狠下心又练了几个计时,确保这次可以凭本事“毕其功于一役”,彻底结束这漫长的考驾照之旅。其实在考试之前我都有点纳闷儿,为什么驾校对于我这样的学员有点不管不顾了,从始至终也没有个工作人员打我电话,要不是我自己去驾校询问,我都不知道已经预约上考试了。 很快,考试的日子就到了,我一个人早早的来到了考场。相对于那些第一次参加考试的人,我已经可以算得上是“老前辈”了。这回考试的地点还是在茶哈冲交警中队,熟门熟路的我早早地就摸到了这个让我曾经折戟沉沙的地方。 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回中队专门在考试大厅里面划分了一个待考区域,不需要再去警队门口等待了。待考区域可以看到被抽中的部分考试车的实时监控,一来向社会证明现如今的考试都是公正公平公开,二来考生们也可以通过监控提前再熟悉一下相应的操作规范,在考试的时候少犯错误。 其实,这种监控在我看来更像是一种“行刑的现场直播”,我们这些考生即是“犯人”也是“看客”。监控里时不时有考生因为操作失误而被通知下车,我们这些待考生还没开始考试就已经被吓得忘了一半操作了。对于我来说,我还有一件更担心的事情。那就是我生怕自己再遇到上次那位考官,要真那样的话,我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上车。 在等待的时候我不时站起来走两步,进而缓解一下考前紧张的神经。这走来走去就又走到了警务公开栏,当初那位考官的头像在一片“交警叔叔”的照片中显得格外显眼。看着熟悉的威严面孔,我不禁又想起了之前第一次考试的画面,全身不由地打了一个冷战。还好,这次的考官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大爷。 按照驾校千叮咛万嘱咐的考前提醒,我按照标准做好了检查车况、调整后视镜、反光镜、调整座椅靠背等系列动作,在确认无需在做任何其他调整后,我将安全带系在了卡扣上,随着“啪嗒”的清脆响声,系统确认考生就位,考试开始了! 考试的路线依旧还是原来那一条,相比之前冬天,路况着实好了许多,我把车子缓缓驶出起点。第一个考核内容就是红绿色左转弯,需要在绿灯亮起时将车驶入左边的第三个车道。这应该算是我最后的考试机会,我不敢有半点马虎,小心翼翼地操纵着离合和油门,车子缓缓地蠕动到了指定车道。 “学生啊?”考官突然问道。 毕竟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考试,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问题,我也没有当初的那种手忙脚乱。 “嗯。大四了,快毕业了。” “在驾校练计时了吗?” “唉,练了都不知道多少个了。”练了这么多个计时,花了这么多钱,我觉得自己的技术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自信心突然就开始莫名其妙地爆棚了。 “那应该很熟练了吧。” “嗯。教练说我练得很好了。” “行,那开始加速挂挡吧。” “好!”接下来的考试项目需要把车挂到二挡,自信满满的我松开油门踩住离合,然后右手将挡位往后靠,挡位非常顺畅地挂上了, “还是需要多练啊……”考官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顿时冷汗直冒,刚开始我并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直到我瞟了一眼挡位,发现竟然挂进了四挡。 “回去再多练几个计时吧。”考官依旧语重心长,“把车开回去。” 我已经从头凉到脚,心想,这次彻底完蛋了。两只手湿漉漉地紧握着方向盘,眼睛只敢用余光瞟几眼考官,只见他正操作着车上的机考系统,我便等着听系统语音发出的那句“考试不合格”。 然而,等我把车开回起点也依然没有听到那句话。车子已经停好,考官默不作声,还是在摆弄着那个机考系统。正当我想要开门下车时,系统突然发出了“考试合格”的声音,我整个人“停机”了。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考官把机考系统关了!我满脸喜悦地看着慈祥的大叔,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下车吧。”考官没有看我,只是低头在他的文件夹上写些什么。 我默默地下车关了门,眼睛不时看向那位慈祥的大叔,感谢他终于让我通过了考试! 按照驾校的说法,一般参加道路考试完毕后,会有四分之一的概率还需要参加夜考,很幸运,我又中签了。本来开心的我顿时又愁容满面。据“前辈”们讲,以前夜路考试常常有不合格的,万一没考好的话,我岂不是又要重新考道路?每次想到这里我的心就自动加速跳动。不过后来驾校的工作人员给我吃了个定心丸,他说夜考的内容很简单,就是灯光操作,按照考官的要求变换灯光就可以了。 下午,我来到了指定的考场,这里只停了一辆考试车,而待考的人却已在边上排起了长队。我有些纳闷儿,这得考到啥时候去啊?夜考需要等天色变暗了才行,但是茶哈冲处于高纬度地区,现在都已经6月份了,天可没这么早黑。所以,我们的考试一直到6点多才开始。 出乎我意料的是我们的待考队伍向前挪动的非常快,原来考试车就停在原地,考试的时候就连车门都不需要关。在等待的时候大家都不断地背诵着捷达车的灯光控制方式,我也在心里默默地回忆着之前练习时候驾驶座左侧的各个灯光按钮。 马上就要轮到我了,我远远地看着前一位考生的操作,然后不断在脑海里重复着画面。等到我上车时,我先扫了一下方向盘左侧,然后坐下看向考官。 “开灯!” “嗒!” “远光!” “啪!” “近光!” “啪!” “关灯!” “啪!” 就那么简单几下操作后,我的驾照考试之旅终于结束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特意打车到了交警大队,终于拿到了热乎乎的《机动车行驶证》! 卷一百三十八 酒吧初体验(上) 这下我和林爷、eric一样成了极为悠闲的准毕业生了,就等着最后的毕业答辩,每天都在寝室里睡到自然醒,早午饭就是一顿外卖,然后就在网络和游戏的世界中待一天。老赵反而成了我们中最忙碌的人,他经常会去参加各式的公务员考试或事业单位考试,对于自己毕业后的目标极为明确。 “唉,这样下去不行啊。”林爷似乎快要坚持不住了,“咱得整点活动啊。” “咋地,洗澡去啊?”我打趣地说道。 “拉**倒吧,一晚上渴得要命。”林爷忿忿道,说完赶紧喝了一口水。 “都和美女亲密接触了还想咋地。”我有意地提醒林爷,“这种艳遇可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的。” “唉,别提了,我现在都还不知道那女的长啥样呢,要真是个美女倒也值了。”林爷有些遗憾。 “要不喝酒去呗。”我提议道。 “唉,这个可以哈,要不咱去酒吧呗,我还从来没去过呢。”林爷越说越兴奋,“一遍喝酒,一遍看球,气氛贼好!” “酒吧啊?” “走啊!”一旁精神萎靡的eric顿时来了兴致。 “你跟着起什么哄,你一瓶啤酒就会倒的人。”林爷一脸嫌弃,“跟你喝酒贼没意思知道吧。” “别嘛~”eric又是一副贱兮兮的表情,似乎是在说“我要去我要去”。 “就咱们几个去酒吧总感觉怪怪的,最好能叫上几个女的。”林爷给了一个建设性的意见,“主要我跟咱班女生也不熟,不然还能约一下。” “都整整四年了还不熟啊?”我笑着说道。 “这不以前‘家里’管得严么。”林爷解释道。 “菲姐不熟么?”菲姐算得上跟我们玩得比较近的女同学了,她的学号正好排在林爷他们后面几个,所以一般学院有活动、考试什么的都会坐在一起,久而久之大家就玩得比较开了,她过生日的时候还邀请了我们整个寝室。 “也行哈,我叫菲姐,你再找找别的女生。”林爷对我说。 “我啊?”我感到意外。 “你不跟女生最熟么!”林爷一脸得意的笑,“其实咱寝室就数你最骚了,另外一个就是大彪。像我和eric都是明着骚,你俩就是典型的闷骚。” 林爷彻底撕破了我的伪装,我只能尴尬地笑着答应了林爷的要求,然后转过身拿起手机翻起了通讯录,林爷也开始跟菲姐通电话。 虽说咱班女生不少,但是要符合邀请条件的却不多,首先她们最好是单身,其次得玩得起来,更重要的是跟我们几个比较熟悉,否则人家也不愿出来。手机上的联系人毕竟有限,于是我想到qq通讯录,便抬头看了一眼电脑。正巧,电脑上的qq企鹅在不断闪烁,点开一看发现是也姐。也姐听说我的论文早就通过了,便向我询问相关的问题,据说她的论文也受到了指导老师的青睐,正在要求她修改第三稿。我就格式问题与她交流了一下,然后又把自己的论文终稿发给了她一份。上次因为我的原因,也姐的好意没有帮上忙,我还给她惹了麻烦,所以一直以来我都心存歉疚。 “听说你们要去酒吧?”也姐突然问道。 “有这个计划。林爷正在问菲姐。”我回复道。 “嗯,她跟我说了。说是你们打算去酒吧玩。”菲姐和也姐同一个寝室,虽说两个人经常不在寝室住,但两人的关系还不错,有事情也会经常分享。 “这不论文定稿了,驾照也考好了么,整天在寝室里有些无聊,咱寝室的说要去酒吧看球。” “我还没去过酒吧呢。”也姐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只不过我的这个榆木疙瘩还没明白过了。 “我倒是以前去过西塘古镇的小酒馆,就点了一瓶啤酒,15块钱。” “你们打算啥时候去啊?”也姐应该是觉得我还没有反应过来。 “也就这两天吧。” “嗯,我的论文应该也快定稿了,如果有空的话我能不能去?”不知道当时也姐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有多无奈。 “好啊!”我正愁找不到人,也姐的主动加入让我终于可以向林爷交差了。 “我看美团上有套餐,到时候我们团购一个吧。大概几个人?” “我们寝室的话应该是我、林爷、eric和他对象,应该还有大彪班长,老赵估计不会去。” “你们刘总呢?” “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们都见不上几面。” “好的,那你们时间定好了联系我哈。” “好的。” “回聊,886。” “嗯,88。” 林爷那边早已挂了电话,我转身就向他汇报了“战果”。 “也姐?哪个也姐?”林爷一脸疑惑,他连我们自己班的女生都没认全,跟别提别的班的了。咱文学院能让林爷印象深刻的,估计也只有那个“长得坏坏”的女生了吧。 “也姐嘛,就那个嘛……”虽说这有点不太地道,但我还是想林爷提示了一下。 “噢……噢噢噢,我想起来了,是不是大彪……”林爷恍然大悟。 “嗯嗯,明白就好,明白就好!”我立刻打断了林爷想要继续回忆的想法,“咱啥时候去。也姐说有团购套餐。” “周五吧,正好有球赛,我跟大彪说一声。”林爷又面向了eric,“你对象咋说?” “不带她!”eric说得很干脆。 “我操,小伙子你思想很危险啊!”林爷笑着说道,“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嘚了嘛。” “嘚儿鸡毛啊,忙着改论文呢!”eric算是说出了实情。 “老赵有说啥时候回来吗?”我问道。 “没说,不过我想就算他回来也不太愿意去。先问他一下吧。”林爷说道。 有了这个充满期待的活动安排,我们几个人顿时有了干劲儿,人也都精神了不少。为了提前适应酒吧灯红酒绿的环境,林爷特意下楼买了几罐啤酒,就着电脑的球赛直播喝了起来,美其名曰:预习。 其实相比酒吧那种纸醉金迷,我们更期待的是传闻中的“艳遇”,或许这也是为什么eric不想带wawa的原因吧。 卷一百三十九 酒吧初体验(下) 在期待了两天后,我们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星期五。老赵已经回了寝室,不过相比灯红酒绿,他更愿意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厮杀”。于是乎,在老赵的祝福声中,我们仨离开了寝室,先去“大乐”饱餐一顿,然后向酒吧进发。临行前,我特意揣上了我那个已经又消瘦了些的钱包。(虽说奖学金也已经发放,但是终归抵不上驾校和时常吃吃喝喝的消耗,而且也没有向家里要生活费) 按照计划,林爷和eric去接菲姐,大彪班长从家里直接去酒吧,而我则去找也姐,大家约定最后在酒吧碰头。其实也姐是老茶哈冲人,按道理酒吧的位置比我要清楚,或许是因为她之前从来都没去过吧,也或许除了菲姐之外,她也就跟我比较熟一些,若是让大彪班长去免不了要尴尬。 也姐早就在公交站台等候,迟到的我匆匆跑了过去。 “不好意思哈,等很久了吧?”我抱歉地说道。 “我也才刚到不久,那咱走吧。” “嗯,你论文定稿了?” “嗯呐,晓平姐还是挺好说话的。” “你酒量咋样啊?”我认为东北的姑娘酒量应该差不到哪儿去,当初在学生会的时候就没少看学姐们拼酒。 “我不怎么会喝酒。”也姐笑着回答道。 “啊?那一会儿到酒吧你喝柠檬水吗?”我有些疑惑,“这与酒吧的氛围不搭啊。” “稍稍喝一点应该没问题吧。你的酒量应该不错吧,好像你们寝室经常一起喝酒的。” “嗨,总喝多,一不小心就表演活体喷泉,大二的时候你忘了?那么重的一股子酒味儿估计整个教室都能闻到。” “哈哈哈哈,我们那个时候坐在前面,完全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后来才知道是你。” “唉,丢人,买了肯德基给你们班同学赔礼道歉,人家还不收……” 就这样,我俩一路上聊着,不久就到了林爷说的那个酒吧。 林爷他们早已经挑了一个好位置坐下,正好面对着舞台,大彪班长也已经到了。我们团购了一份最便宜的酒水套餐,其实就是为了体验一下酒吧的氛围。一个大扎壶装着黄色的水果鸡尾酒,还配一份果盘和小吃,此外还有半打小瓶装啤酒。服务员把鸡尾酒刚上来,林爷就迫不及待地给我们每个人杯里倒了一份。在嘈杂的音乐声中,我喝了一口杯中的鲜黄色液体。或许因为这是团购套餐吧,当时的我也品不出来基酒是什么,只觉着就是橘子水兑酒精,并没有像电视里演得那么可口。其他人跟我基本也一个反应,但好歹这算是洋酒了,林爷又给我们满上,两位女士纷纷以不胜酒力婉拒,所以只能由我们四个人来消耗它。不过在喝了第二杯之后,我和大彪班长实在是咽不下去了,便开了瓶酒漱口。eric早已面色通红,又开始想喝矿泉水了,当去吧台问了一下价格后,他还是乖乖回来吃起了水果。这样一来,这剩下的大半壶酒就只能交给林爷了。 酒吧里的环境根本就不适合聊天,而球赛也还没有开始,正当我们略显无聊时,酒吧的外籍驻唱团队开始登台表演。乐队的主唱是一个漂亮的欧洲小姐姐,一开嗓子就激情四射,直接调动了酒吧的气氛。于是乎,我们便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让震撼的音乐不断敲击着心脏。 这调制的鸡尾酒刚喝的时候比啤酒都没劲儿,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整个人就有些微醺了。我正想研究一下那壶酒,突然看见林爷正举着酒杯往楼上包厢打招呼,这么快就有目标了?我朝着楼上看了一眼,酒吧里昏暗的灯光让我根本就看不清楚包厢里的人是男是女,真是羡慕林爷的眼睛。我隐约地听到一旁eric在不断地激将: “有本事你上去啊!” “操,我有什么不敢的。” “唉,我就觉得你不敢。” “你说我拿一个团购的酒去会不会不太好?” “哎呦,你就是不敢去么。” …… 面对两人相互怼的场面我早就见怪不怪了,想着林爷也就是这么说说吧,现在只想好好研究一下刚才那壶酒,没想到林爷竟然直接拎起酒壶上楼向刚才打招呼的包厢走了去。既然如此,那我只好继续欣赏乐队的表演。由于离舞台近,我感觉那几对音响都快把我的心脏都震出来了。 我们的桌上只有6瓶啤酒,捧在手里也不敢多喝,只有实在是渴的不行了才敢抿一口,即使这样也没能撑到乐队演唱结束。林爷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拎着酒壶晃晃悠悠地从楼上走了下来,回到位置上还不忘举杯朝包厢方向挑逗地微笑。唉,没救了。 乐队表演完毕,球赛也快开始了,大家纷纷转向后边的大屏幕,酒吧的里的音乐声也总算消停了些。趁着比赛开始前的间隙,大彪班长把我约到了吧台,作为《加勒比海盗》忠实粉丝的我俩早就想体验一下让杰克船长如痴如醉的“朗姆”了。收了钱的酒保在我俩面前放了两个吞杯,拿出一瓶焦糖色的朗姆酒在杯子上方点了几下,然后就自顾自地擦杯子去了。我俩小心翼翼地端起酒杯,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杯,接着又将嘴小心翼翼地贴近酒杯,生怕有一滴酒滴到外面。就这么两根手指大小的一杯酒就得45,酒吧可真是杀猪的地方啊。 虽说吧台这里也有电视,但肯定没有大银幕来得爽,大彪班长一饮而尽后边和林爷他们看球赛去了。我没有全喝完,继续留在吧台一点点地品抿着人民币的味道。 “嗨,喝啥呢?”也姐也来到了我身旁,在旋转椅上坐了下来。 “啊,朗姆酒。”几种酒的掺杂让我有些上头了。 “哦,好喝吗?” “唉,人民币的味道,肯定好喝啊。你也来一杯?”我问道。 “好吧,我也试一下。” 于是乎,我让酒保再给了我们倒了两杯。 “感觉咋样?”我问道。 “嗯,还不错,好像有点特殊的味道。” “甘蔗。这酒是甘蔗做的。《加勒比海盗》看过吗?里面的杰克船长就是喝的这个酒。” “甘蔗是不是南方产的多?”也姐好奇地问道。 对啊,初中上社会的时候老师就告诉我们北方是甜菜,南方是甘蔗。 “嗯,我家那儿很多人都种。用来做糖的。” “据说南方的红糖很好。” “是啊……”我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唉,这比赛是谁跟谁在踢啊?现在谁领先了?”也姐指着吧台上方的屏幕说道。 我本就是个伪球迷,而且在酒精的作用下,我的视线早已朦胧,只能看见屏幕里绿色的方块上几个白色的点和红色的点在动,根本就看不清楚谁是谁,倒是比分还能看见。但是在女生面前,我怎么也得装回逼,看着那个方向的点多就愣说那边是进攻方。隐约间似乎看到了酒保一脸嫌弃的表情,似乎是在说:这小子净搁这装逼! 正当我和也姐还在尬聊的时候,大彪班长和菲姐把我们招呼了过去。原来林爷轻视了鸡尾酒的威力,等后劲儿上来后直接就醉倒了,整个人趴在小圆桌上不省人事。eric和大彪班长把死猪似的林爷从桌上扶起,大家踉踉跄跄地一起向酒吧门口走去。其实我也是快倒下了,但是看眼前的情况大家似乎没有剩余的精力我,只得不断提醒自己没有醉,强撑到最后上了回学校的出租车…… 卷一百四十 未解之谜 第二天,我在一间漆黑的房间中醒来,一旁躺着光着膀子的大彪班长,而我也全身只剩一条内裤。好在没有第三人在场,不然我俩怎么都说不清楚了。我的头有些疼,应该是酒精的作用,我努力回忆着前一晚上出租车后发生的事情。 我记得最后大彪班长和eric把林爷扶出了酒吧,也姐好像是自己回了家,我们剩下的五个人打了两辆车一起回的学校。本来还想着叫老赵一起去网吧包宿,但当我们到学校的时候应该是过了学校闭寝的时间,老赵也没能出来,再加上林爷不省人事,最后迷迷糊糊中我们走到了学校后边的小旅店。当时只剩一个标间了,我和大彪班长要了一个单人间。开了房间后,eric和大彪班长就把林爷扶到房间去,我拿着钥匙去自己房间就直接躺床上睡着了……至于其他的我实在是有些想不起来。 “醒了啊?”大彪班长被我的动作吵醒。 “嗯,头有点疼,几点了?”我扶着脑袋问道。 “7点多点。”大彪班长看了看手机说道。 “林爷他们呢?” “在隔壁屋。” “林爷昨晚是不是喝多了?” “可不是咋地,这彪子还拿个团购的酒去跟别人打招呼。” “哈哈哈哈,不知道他们醒了没有。” “不知道啊,你还睡吗?”大彪班长关切地问道。 “不睡了,胃也有些不舒服,去大乐吃个早饭吧。” 说完,我俩便开始穿衣服。这种小旅店也没有免费的洗漱用品,就算有也不是很干净,反正学校离得近,我俩揉吧揉吧双眼,刮了眼屎就出了房门。 我压根就不记得林爷他们在哪两个房间,但听大彪班长说隔壁屋,那可能两边都是吧。大彪班长敲响了一个房门,过了好久,睡眼惺忪的eric打开了房门。 “嗯……你们起了啊?”eric似乎还没睡够。 “去吃早饭去啊,林爷醒了吗?”我问道。 “你们早哈。”让我倍感意外的是菲姐竟然也在他们房间里,她起得比我俩还早呢? “把林爷叫起来,咱们回学校吧。”我对eric说道。 “不知道这彪子起没起。”eric正说时,另一个房间门打开了,林爷走了出来…… 此时的我突然有点懵,难道我还没醒酒吗?昨晚他们仨怎么睡的?eric和林爷像我和大彪班长一样挤了单人床,把标间让给了菲姐?那eric为什么在她房间里?还是说林爷去菲姐房间上厕所了?嗯,应该是去上厕所了吧…… 出了小旅店,我依旧还在思考之前的问题,感觉怎么都不太说得通啊。 “林爷,你酒量也不行啊!”菲姐有些嘲笑林爷。 “唉,我真没想到这洋酒后劲儿这么足啊,到现在头还有点疼。”林爷用双手搓了搓脸说道。 “唉,昨晚包厢那女的长啥样啊?”我有些好奇,毕竟我自始至终都没能看清楼上包厢里的人是男是女。 “贼漂亮我跟你说。”我看林爷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就是那种长得坏坏的感觉但你不讨厌你知道吗?” “啊,坏坏的女生……”大彪班长意味深长地说道。 “还是你厉害啊,直接就拿着酒壶上楼了。”对于林爷的勇气我不禁由衷赞叹。 “那必须的,咱去酒吧干啥去了,还真看球啊?”林爷一脸得意。 “那你要着电话没啊?”大彪班长好奇地问道。 “唉,本来说不定还能搞个一夜情啥的呢,没想到这酒后劲儿这么足,后来我咋没意识的都不知道。” “哎呦,别提了喂,昨晚你跟个死猪一样,贼沉,要不是有大彪在,我肯定把你扔那儿了。”eric一脸嫌弃。 在大乐喝了暖呼呼的粥,胃里有了东西,人也舒服了许多。我们跟菲姐分了手后便回了寝室,老赵被我们的敲门声吵醒,看样子他昨晚也没有睡得太早。 “咋样啊?彪子们,酒吧好玩吗?”老赵一脸淫荡地看着我们,“昨晚集体夜不归寝,看样子收获不小嘛。” “唉,我把大彪睡了……”我打趣儿道。 “这有啥的,你不跟我也睡过么。”显然,我的答案并不能满足老赵,“你们几个昨晚就没有发生点什么么?有没有艳遇啊啥的?” “那你就得问eric了。”大彪班长云淡风轻地说道,我有些好奇,为什么不是直接问林爷呢? “这彪子昨晚跟人搭讪,结果自己把自己灌得不省人事。”eric将前一晚发生的事情跟老赵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我都说了是酒的问题,这洋酒不一样。还说我呢,你昨晚跟人一屋睡了……”林爷着急地说道。 林爷这明显是话里有话,昨晚他俩不是一屋睡的么?我满脸问号地看向了林爷。 “别问我啊。我啥都不知道啊,我昨晚就搁自己屋睡的,睡得很死,至于发生了什么,你们问他自己。”林爷急于向我辩解。而我才终于反应过来:昨晚,eric真的是和菲姐一屋睡的…… 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瞥向了eric。 “没有,真没有。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们是纯洁的。”eric说得越一本正经,我就越觉得事情不简单,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啥都没发生? “小伙子挺嘚儿啊,这也能把持得住?”老赵也不相信eric所说。 “开玩笑呢,我是专一的。”eric说道。 “菲姐多好啊。”大彪班长笑着说道。 “唉,你们说我要不要跟wawa说这事儿呢?”林爷得意的笑道。 “哥,别别别,闹呢!”eric开始求饶了。 “也是,万一再来个‘救护车事件’可咋整。”腹黑的我不忘补上一刀。 “哈哈哈哈……”除了eric我们几个都笑了,自此以后,这件事情就成了一个未解之谜,除了当事人之外我们永远都无法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卷一百四十一 跳蚤市场 “来看一看了啊,最新的《英汉双解词典》啊!” “电扇、床头灯、小桌板便宜卖了啊!” “同学,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 虽说离答辩还有些日子,但是毕业的氛围已经很浓厚,在学校的默许下,当初社团纳新的位置已经开始开设跳蚤市场,大四的已经开始摆摊向学弟学妹们兜售那些不想带回家的物品。基本上都是拿着床单往地上一铺,然后摆上各种玩意儿,当然课本、参考书是最多的商品。如果认真逛的话,在这种跳蚤市场还真的能淘到不少好东西,可惜的是这件事我也是后知后觉,如今已经丧失了买家的身份。 其实,我们男生也有很多闲置的物品,虽然没能整理出琳琅满目的化妆品,但衣服、参考书、文具以及电脑外置配件什么的还是有些的。像我和eric、老赵这样家相对远的,许多东西肯定是不会带回家的,但是我们没有像女生们那么勤快,等我们意识到要去当回“摊主”的时候,“市场”上早就没有了闲置的摊位。看着那种当街叫唤的样子,林爷和eric都觉得很有意思,特别想尝试一下。 这种跳蚤市场的“摊主”是不会补货的,卖完了就撤摊了,然后新的摊主继续顶上。然而,由于位置离女生宿舍相对近些,所以过了好几天,我们依旧没能如愿当上“摊主”。好在我们班的女生们比较勤快,终于被她们抢到了一个处于十字路口的“黄金铺位”,借着林爷的颜值,我的人缘以及eric和wawa的关系,我们成功“带货入股”。eric和林爷自然是要体验那种“小商小贩”的感觉,刚开始的时候还会去看摊子,向来往的行人兜售自己四年来积攒的各种名贵衣服。除此之外,他们还期望借着卖各种课本、参考书的机会跟漂亮的学妹们搭讪。 不过呢,我们毕竟还是太年轻了,事先根本就没有对市场进行认真仔细的调查:来逛跳蚤市场的人,除了来往的学弟学妹们之外,更多的反而是住在周边的大妈们……在她们面前,我们这些所谓的“大学生”就是些毛都没长全的小兔崽子。一件原价近千元的衣服,在大妈们各种嫌弃之下,能被压到50以下……很快,林爷和eric就败下阵来,将“摊主”之位又让与了我们班的女生。据eric说,大妈们极为疯狂,他那瘦小的身板完全不是对手,没有被她们撞翻在地已经是万幸,wawa手上甚至被大妈们抓出了抓痕…… 对于eric的所言,我不敢不信,因为大一的时候我在男生宿舍门口亲眼见过大妈们的实力。当时我和老赵刚从外面回寝室,宿舍门口蹲满了大爷大妈,他们手中有的拿着衣服、裤子,有的拿着床单、被罩等,我起初还以为是学生的家长,来拿些衣物回去洗而已。正当我们要进门的时候,一个学长拿着几件衣服就走了出来,周边的大爷大妈顿时一拥而上,把我和老赵愣是挤到了大门的两边。 自从“摊主”之位还给了我们班的女生后,我们就成了“甩手掌柜”,只管“供货”。对于市场的行情我们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概念,而且面对的又是拿着电锯砍价的大妈们,我们的原则只有一个:清仓。虽说我们不去管女生们怎么经营,但是在“出货”前,她们还是会问我们是否同意价格。 “你的衣服有人要买,3块钱,卖不卖?”一短信发了过来,我看了一眼,是“徒弟”阿曼的。3块钱,泡个面都没法加蛋,我的衣服可是在家的时候花了将近500块买的正牌耐克,这落差着实有些大啊。 见我迟迟没有回复,阿曼直接一个电话飘了过来。 “发你短信看了没?你那件耐克卖不卖?三块?”阿曼的语速很快,旁边似乎还有大妈不断催促的声音。 “啊……三块啊?”我依旧还在迟疑。 “你现在有没有空,要不你过来吧。他们等着呢。你们直接谈!”阿曼急切地说道。 “哦,好……”我脑子还在犹豫,嘴巴就直接答应了。 快步来到了那个熟悉的摊位,三个大妈正在衣服堆里一脸嫌弃地不断扒拉。 “人来了,你跟他说。”阿曼指着我说道。 “你这衣服三块,卖不卖?”一位大妈气势凌人。 “啊?三块啊,我这可是名牌儿。”我弱弱地说道。 “是啊,阿姨您看耐克呢!”阿曼在一旁帮腔。 “名牌管啥用啊,你看这袖口都破了。”大妈翻开袖口给我们看了看那几个破洞。这身外套是我最喜欢的衣服,春秋保暖,冬季又不会显得臃肿,若不是因为这袖口被磨损了几个窟窿,我还打算拿回家穿的。 “啊呀,小伙子,三块钱不少了。那衣服是不是也是你的?我看着不错,两件算七块吧。”阿姨看我一直犹豫不说话,就随手抄起了一件我的棉衣。 “啊?”我条件反射地蹦出了这个字。这棉衣倒不是什么名牌,只是这件衣服我从高中开始就穿了,当时到了茶哈冲之后穿了几回,算是有些感情了吧。 那阿姨以为我是答应了,把之间挑选的东西合在一起算了算账便把钱给了阿曼,然后三个人抱着“胜利的果实”快步走开了,估计是怕我们反悔。 “你的钱,拿着!”阿曼把我那两件衣服的钱给了我。 “生意咋样啊?”虽说心中有些不舍,但已然成既定事实,我也没必要再去计较钱多钱少了,反正即使不卖,我最后还是要扔掉的。 “还行吧,东西都卖得差不多了,再摆一天我们也撤了。”阿曼的语气像极了一个老练的摊主,“师父你论文答辩准备得咋样了?据说你们的可是死亡之组啊~” “就那样呗,反正我的论文早就定稿了,导师也没说什么。”我说得有些云淡风轻,并不是我吹牛,而是我的论文从开题报告开始确实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师父就是师父。”阿曼笑着说道,“毕业后你是打算回老家了吗?” “是啊……” “这鞋子多少钱?”又一位大妈来到了摊前,打断了我俩的对话,阿曼只得应付起来询问的顾客,我向她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摊位。我掏出了拿几张绿色的一元纸币,看着三潭映月,我对自己的未来又陷入了沉思。 卷一百四十二 毕业歌 距离我们毕业已经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同学们之间的聚会也越来越频繁,谁都说不好这一别会是有多久。我们寝室也是常常往学校附近的饭店、餐馆跑,每天要不喝一起两口,浑身都不得劲儿。关于毕业的事情大家都很默契,尽力不去提它,活在当下就好。 又是醉生梦死的一天,虽说在跳蚤市场的收获并不多,但足以让我们多喝两瓶酒。醉醺醺地踩着棉花回到了寝室,老赵打开电脑开始向大家分享自己的“存货。林爷点了支烟,拖着凳子坐到老赵边上开始欣赏,不时提醒eric赶紧挂了和wawa的通话。大便班长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后也凑到了老赵身边。我正要加入“观影团”时,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在吗,明天我请你吃个饭,跟你聊聊剧本的事儿。”是也姐发来的。刚上大四的时候也姐就说要和我一起拍个微电影,结果一直也没有付诸行动。拍电影一直都是我想做的事情,想想那台摄像机,好像除了拍点学生会的各种会议、活动外,根本就没有务过正业,这回都要毕业了,若是再不行动,那就彻底流产了。 “好吧,去哪儿啊?午饭还是晚饭啊?”有点晕乎乎的我花了好些时间才把短信编辑好发出去。 “明天午饭吧,咱去吃小火锅,我知道有一家挺不错的。”也姐很快就回复了我。 “跟谁聊天呢?”林爷叫我久久都不加入他们,好奇地问了我一句。 “没谁,也姐说明天请我吃饭。”我一边编辑着短信,一边回答道。 “哎哟去,你这是有情况啊?”一股八卦的味道开始在寝室里弥漫,林爷一脸坏笑地说道,“大彪没意见吧?” “咋扯我身上了呢,跟我有鸡毛关系啊。”大彪班长对这突如其来的锅顿有些急眼了。 “到底有没有关系谁知道呢?”林爷笑得很猥琐。 “唉,你那小学妹还联系吗?”老赵也加入了话题,还不忘补上一刀。 “看你的片吧。”大彪班长说道。 “那你明晚还回来不?”林爷笑着对我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恶意。 “想啥呢,也姐就只是找我谈一下剧本的事儿。”我辩解道。 “你可拉几巴倒吧,这都快毕业了你俩还想拍电影呢?”林爷一脸嫌弃地说出了事实。 “别说话了别说话了,看片了!关灯…”eric已经挂了电话,对于老赵的存货已经非常期待了。于是乎我们锁了门,关了灯,围在老赵的电脑前开始欣赏激情的画面。 第二天,我根据也姐给的地址摸到了吃饭的地方,由于也姐跟我约的时间比较迟,店里已经没什么客人了。这是一家小火锅店,因为是也姐做东,我也不好乱点菜,全由她做主。也姐是很客气,拿着菜单一直问我吃不吃这个吃不吃那个。 “最近忙什么呢?”也姐微笑着问道。 “整天醉生梦死。”我开玩笑道,“你呢?” “待家里呗,整天也没啥事,所以就想能不能毕业前和你拍个电影。” “拍啥呢?”我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信心了。 “就拍我们自己。”也姐说得很轻松,似乎胸有成竹,“演员就是同学们,题目就叫《毕业歌》。” “本色出演啊?”我问道。 “对啊。”也姐笑着回答。 “时间上好像有点来不及了呢……”我说出了我的担心。 “没事儿,这不还有几天么。”也姐夹了一些蔬菜下到了锅里,“唉,毕业后你们就要离开茶哈冲了,就剩我自己……” 也姐突然有些很伤心的样子,我想起来也姐一直都是住在学校外面,跟寝室里的人交流并不多,我应该算是与她相对比较熟的人了吧。 “我以后还是会回来的嘛。”我的回答略显生硬,“你看我驾照得回来年检呢是吧?” “只怕到时候也没有机会见面了吧……”也姐虽然是笑着说这句话,但我感觉到的更多是悲凉。 “我会去来看你的嘛。”我笑着说道,“如果有机会你去我家那儿,我也可以去招待你啊,带你领略一下江南的美景。” “唉,你还别说,我还真想去南方的小县城,找一份工作,和喜欢的人一起平凡地度过一生。”说到这里的时候也姐的心情似乎好了些。 “那好啊,随时欢迎你来!”说完我捞起了锅里的一片肉蘸了蘸酱料便送去口中,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也姐正看着我。 到店里只有我们一桌在吃饭,老板坐在一旁用苍蝇拍拍苍蝇,似乎就是在等我们吃完,进而可以收拾完了等晚饭点。 也姐点了不少菜,而她自己并没有吃多少,似乎一直都是我在吃。我觉得和她的关系已经算是比较铁的了,所以也并没有怎么顾及自己的吃相,怎么舒服怎么来,任凭涕泪四流,满头大汗,拿着也姐递过的纸巾一擦就继续捞锅里的东西吃。 说是聊剧本,但最后我们聊的更多的是日常,我一边吃着火锅一边听着也姐谈着自己的论文、曾经的寝室生活、对未来的打算。言谈间总是透露着对我的离开的不舍。当时的我并没有太在意,就向她分享学校的近况、男生宿舍里的趣事,也会跟她聊聊自己的梦想。 就这样,我们边吃边聊一直到下午2点半左右。酒精炉里的酒精被换了好几次,我实在是吃不下了。也姐准备结账,我想抢单,可是吃得有点撑,一个猛的起身把一股子酸水送了上来,差点就喷了出来。我整个人僵在了那里,看着也姐豪爽地买了单。 出了餐馆,也姐问我有什么打算,我脑子想都没想就回了一句“回学校。” “那好吧,那我们再联系吧。”也姐似乎有些无奈。彼时的我已经没有什么思考意识了,只想着赶紧消消食,跟也姐打了招呼就向车站走去…… 卷一百四十三 不要剪刀手 终于,学校开始安排我们拍毕业照了。在我印象里,我一直以为拍毕业照的学士服是学校统一发的,还想着到时候带回家呢。后来才知道学士服竟然是租的!而且还是向校外的第三方机构。这些租赁机构往往会招校园代理,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光明正大地进入宿舍进行宣传推广。 大一刚入学的时候,我和老赵向学长们买了基本的生活物品,现在临毕业了,又得向学弟们租赁学士服,怎么搁我们这儿就尽是花钱的事儿呢?埋怨归埋怨,拍毕业照毕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这个钱我们还是很乐意掏的,而且通过班级集体租赁还能打折。还没等拿到学士服,我们就开始在寝室里计划各种拍摄姿势,甚至开始准备道具。不过让我们遗憾的是,老赵临时接到了公务员递补的通知,需要去参加体能测试,日子正巧是拍毕业照的那天。由此一来我们精心设计的各种6人合照姿势全部作废,而当我们好不容易想好5个人怎么拍的时候,又出现了意外。 拍毕业照的前一天,林爷又去参加了酒局,彻夜未归。第二天一大早,应该是宿舍大门刚开的样子,林爷就敲响了我们寝室的门,然后跌跌撞撞地爬上了床,睡前还不忘让我们叫他一起去拍照。可结果真到了集合的时候,林爷瘫在床上一动不动,任凭我们几个拖拉硬拽,怎么都不愿起床了。最终,我们之前所有的拍摄方案全部作废。 茶哈冲六月的清晨依旧有些凉嗖嗖,若没有外面那身学士服,我还真有些受不了。主教的门前,我们专业的女同学已经开始拿着自己的照相机在拍照。在两位班长的招呼下,大家开始在主教前面聚集。隔壁班班长和学委对于集体照有很多的想法,在看着他们展现各种有意思的姿势和组合后,我们班的女生们也开始安耐不住了,各种清奇的思路不断涌现。在文学院男生本就是个宝,向我们这种专业,男生更是稀少,如今我们还缺了两位。所以女生们一致要求我们四个人在拍班集体照的时候站在最前面。相机的快门声不断地响起,记录着我们这些年轻而又快乐的身影。只可惜当时还没有普及航拍器和稳定器,不然我们还能有更多精彩的照片留存。 在集体扔完学士帽这张必备的毕业照后,女生们依旧没有满足。在她们的强烈要求下,所有女生围成了一个爱心,把我们可怜的四只包裹在中间。可是我们人数有限,怎么站位那颗爱心总是缺了一角。最终,凭借着身高“优势”,我站到了c位。我们几个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当团宠的滋味,细想想四年来可没有少干苦力活,当了那么久的“农奴”,今天总算是翻身做主人了。 在各种集体的搞怪照片后,接下来就是大家的自由组合,女生们对于林爷的缺席都表示非常遗憾,毕竟他一直以来都是我们专业男生的颜值担当。如此一来,大彪班长自然成了女生们纷纷争相合影的对象。对于这种能在女同学一生里留下明显印记的高光时刻,我自然是要多多表现的。女生们正在以寝室为单位在各种凹造型,我便拿着自己的相机想去蹭镜头。没曾想,女同学们一看到我竟然格外热情。 第一个寝室的女生在跟我们男生合完影后要求跟我们每个人单独照一张,这种事情我自然是来着不拒了。一位女同学提出要和我单独合影,对于这要求我肯定是满口答应了。让我意外的是正当要拍照的时候,她突然搭到了我的肩上。一直以来我好像就只碰过女孩子的手而已,现在竟然和女生能够如此亲密,心里自然是乐开了花,不过脸上可不能表现出任何的猥琐。 接下来,她们提出的要求就有点“过分”了,竟然说要把我抱起来……我以为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一个女生突然给我来了个公主抱,我一脸娇羞地躲在她怀里,然后被大家的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刻。这种待遇我这辈子都没享受过,但是接下来的要求更是让我受宠若惊。我被女同学抱了,她们便提出让我背刚才单独合影的那位女同学。对于此,我心里一直犯嘀咕:这是要搞事情啊!不过,我依旧没有拒绝,非常享受地蹲下,做出了准备背她的姿势……之后我又陪着她们做了许多搞怪的动作、姿势,但那一靠、一背的动作场景总是在我脑海里浮现。 接着是那个绿色蝴蝶结女孩她们寝室,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与她四目交汇也没有了以前的那种尴尬,但心里还是会“咯噔”一下,好在我的“徒弟”阿曼也在。 “师父,跟咱寝室一起拍一个呗。” “好啊,怎么拍?”我们都已经对千篇一律的剪刀手姿势有些厌烦。 “你说呢?” “要不你们来追我吧。”其实这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出了口,更像是在跟青春做告白。 “啊?” “哈哈,《生化危机》看过没?你们演僵尸,我就被你们追啊……”说完我就做了一个惊恐逃跑的动作。 接近中午,林爷总算是爬了起来,不过他并不是因为自然醒,而是“佳人有约”。我们的自由拍照时间早已结束,开始在网球场等候即将到来的全院大合照。林爷睡眼惺忪,从我们身边擦肩而过,直奔校门口而去。过了一会儿他就捧着一束鲜花一脸得意地向我们走来,旁边还有一位漂亮的姑娘。两个人时不时用朝语开心地交谈着些什么,让我们另外四个人羡慕不已。 “谁啊?”eric一脸坏笑地问道。 “啊一朋友。”林爷轻描淡写地说道,“今天不拍毕业照么,来看看我穿毕业服的样子。” “牛逼啊,还有花儿呢!”eric甚是羡慕。 “咋地,让你对象给你买一束不就行了么。”林爷说道。 “对对对,你的花一会儿可别让我对象看见了,不然又得吵着让我给她买了!”eric顿时警觉了起来。 “操,瞧你那样儿。来,我的借你拍个照。”林爷说道。 “谢谢哥。”eric猥琐地笑着谢过了林爷,然后就捧着花开始各种凹造型拍照。林爷看着eric的拍照姿势顿时突发奇想,感叹自己大学四年从来没被女孩子当中表白过,便在eric要把花还给他的时候一把推过,要求eric做出拿着话单膝跪地向他表白的样子。eric也觉得蛮好玩,便照着林爷所说的单膝跪地,一脸淫荡地微笑。正当我要对这个画面进行定格的时候,林爷做出了一个极为嫌弃的表情和动作,把四年来两个人的基友情展现得淋漓尽致。 学院的集体照是用全景相机拍的,几百号人站在台阶上,大家按照高矮胖瘦站立,我们寝室自然也是被拆得七零八落。学院请的摄影师还给每个班级拍了相对正经的毕业照片,但是背景却是一个破败不堪的网球场。由于老赵缺席,原本的毕业照上没有他。不过他的小雪是学设计的,他楞是让小雪把自己给p了上去。 由于林爷上午没能参加自由拍照环节,心中懊悔不已,于是吃了午饭就拉着我们再去照了一遍。百闻难得一见的刘总自然是我们几个重点“照顾”的对象,所有照片里,他都是“最重要”的位置,之前我们准备的各种搞怪道具也终于派上了用场。不知道是谁,还请来了我们专业的老师,大家又开始了和老师们的合影,美丽漂亮的薇薇姐的出现更是让我们的照片多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后来老赵回来,我们觉得之前缺了他的合影总是有些遗憾,就掏钱又租了一次学士服,六个人把曾经的动作又都做了一遍。那个时候已经轮到其他学院拍照,所以我们这几个穿着文学学士服的人格外显眼,常常因为闯入其他人的镜头而被赶来来去的。 拍完毕业照也就意味着我们快要离开了,这些影像的印记似乎是在证明,这里,我们曾经来过…… 卷一百四十四 倒计时 答辩,毕业之前最后的关口。同学们不知道哪里的得来的消息,将毕业答辩形容得如同地狱般可怕,经常传出以前有学生因为没通过答辩而无法顺利毕业的“真实案例”。而我们那一组的老师是整个专业最为认真的三位,都有着非常丰富的对外汉语教学经验,对于学生论文的审核也是极为严苛,据说常常会问一些较为刁钻的问题让答辩的学生当场崩溃。因此,我们那一组被整个专业称之为:死亡之组。 答辩当天,所有人都早早地到指定的教室集合,每个人的心情都无比紧张,毕竟大家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主教的走廊里格外安静,似乎整栋教学楼就只有我们专业这80来号人以及参加答辩的评审老师。 走进教室,我发现教室中间的座位已经被腾空,中间只留了三张桌子,桌子对面放着一条凳子,应该是让答辩的学生坐的。三位老师已经在位置上坐好,微笑着看着我们一个个走到两边的座位上。这种场景让我想起来当初去北京电影学院复试时的场景,往日那尴尬的表演场景顿时浮现在脑海,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懊悔之意。而恰恰是这一番回忆让我整个人轻松了一些,看样子曾经的教训也是可以成为经验的。评审组长是我们大一时候的现代汉语老师,也是专业的副主任,她刚刚从俄罗斯的孔子学院任教回来。面对这我们这帮紧张得已经额头冒汗的孩子,她用轻松的话术向我们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答辩的流程、规则,还给我们每个人发了一颗从俄罗斯带回来的巧克力糖。随着一颗甜味入口,每个人都放松了些,有的人脸上开始阴转晴。不过,当答辩正式开始后,大家又都回到了之前的紧张状态。 虽说我们与其他组隔了好几个教室,但凭着人人、qq以及短信,我们也能相互了解各自的答辩进程,很显然,我们组的进度是最慢的。别的组就一上午的工夫差不多完成了一半,我们这边一只手都还没到。虽然学校给我们的答辩时间有两天,但目前我们组这进度真的是忒满了点。 传言不虚,评审老师们对于学生们的论文看得很仔细,对于一些模棱两可的论点、论据她们会提出自己的疑问。倘若没答上来的话,她们倒并不会当场严厉斥责,而是给你一个美丽的微笑,凭着气场让大脑短暂空白的你冷汗直冒,不寒而栗。不过,能够选这三位当导师的同学基本都是有些实力的,虽说偶有疙瘩,答辩的时间也相对长了些,但终归是都通过了。 终于轮到我了,原本还有些许紧张,但当自己真的坐到那个位置上的时候整个人也就那么回事儿了。按照流程我简单地说了一下我的论文,看着对面我的指导老师微微上扬的嘴角,我想应该是能够让她满意的。因为这个题材我从大二开始就准备了,所有的文献资料也是我一字一句都认真研读过的,因此面对老师们的提问我都能对答如流。最关键的应该是我的研究方向不在这三位评审老师的研究领域,所以她们也问不出什么致命的问题来,两个问题之后她们就不说话了。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就结束了答辩。 毕竟在一起同窗了四年,前几日,大彪班长和隔壁班班长召集了两班的班委,通过会议研究,一致决定在答辩结束后全专业去吃一顿散伙饭。答辩结束的我满脑子都是第二天晚上的聚会,据大彪班长说是去吃烤全羊,而且环境优美,在座的又都是咱们专业的女生,我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和这么多女生一起吃饭了,心中不免有些激动。 可就当我下午在寝室里肆意玩耍时,导师突然来电通知我准备二次答辩……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上午不还好好的么,咋了?被抽到论文查重了?按道理我的重复率也不高啊,虽然引用的材料比较多,但我自己写的内容也不少啊!后来听了导师的解释才知道,原来我的论文被推荐评选优秀论文,需要参加学院里的评审,让后再推送学校。这应该算是一种殊荣了吧,经过我的连夜打听,与我同组的也姐,她的论文也被推优了。院级答辩总是要更严苛些的,如此一来,我们这些被“推优”的同学还得继续准备。其实轮内容上并没有什么要准备的,毕竟都已经到答辩这个环节了,只是心态上得重新做调整,不能肆意撒欢了,而那口还没吃上嘴的烤全羊顿时也不香了。 第二天,全专业的答辩结束,所有人都顺利通过了。晚上,大家按照约定纷纷到了聚餐的地方。像我这样的外地学生从来没想到过茶哈冲市区里竟然还有如此景致优雅的世外桃源,女生们纷纷开始合影留念。这应该是一个农家乐的庄园,中间有个小的人造湖,湖上还有九曲回廊。一步一景,让我感觉像是回到了江南。来到聚会的餐厅,正当中放着一只大烤炉,炉上的羊已经被考得金黄,羊肉的香味飘满着整个大厅。烤炉两边各有四个大圆桌,大家基本以寝室为单位开始落座。 待到所有人坐定,隔壁班班长和大彪班长商量了几句便开始说祝酒词。可是大家都被香味和美景吸引,都各自聊着天,完全没去理睬正在大厅中央向大家陈词的隔壁班班长。大彪班长本想示意大家安静安静,结果他的面子也依旧不好使。隔壁班班长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儿,一股子劲儿上了来,说了一句:“就这样吧……”然后喝了一口杯中的饮料,将剩下的随手撒在了地上。 这个动作倒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整个大厅的气氛到达了冰点,一些不明事理者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这样啊?” “就是。” “有什么了不起的。” …… “大家别放在心上啊,他家里出了点事儿,希望都能相互理解一下。”大彪班长马上出来向大家做解释并道歉,许多人这才注意到隔壁班班长的手臂上戴着黑纱,“这羊已经熟了,这边有小刀,大家一起分一分,然后自己剌着吃哈。”在大彪班长的圆场下,大家纷纷起身端着盘子朝大厅中间的烤全羊走去。 我以为剌羊肉的刀是那种极具民族特色的小匕首,结果竟然是小时候削铅笔的裁纸刀,这把所有人都逗乐了,再加上美食相伴,大厅里的气氛渐渐热闹了起来。 林爷以前上课基本上都是坐在教室的后排,除了菲姐她们,班上女同学的名字都叫不全,更别提隔壁班了。而大彪班长正在中间帮大家剌肉,我和老赵由于迟到被安排到了别的桌,eric的酒量也就那么回事儿。于是乎,林爷除了跟隔壁班几个男生碰几杯之外,只能坐在位置上闷头吃菜喝酒。自酌自饮总是缺点味道,再说这可能是跟大家最后一次见面,林爷觉着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反正合起来也没几桌,按照他的酒量完全不在话下,便拎着酒瓶子起身,打算挨桌敬一杯。然而让林爷没想到的是,女生们看到专业男生里颜值最高的人来敬酒,全部来了兴致,每桌都让林爷打圈,有的甚至要求他二喝一……很快,林爷就陷入了女生们的包围,等我再次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趴在桌子上了…… 我这边老赵一直坐立难安,原本他就想待在寝室里完成游戏任务,若不是我和大彪班长好说歹说,他才不愿出宿舍门呢。和林爷一样,老赵跟班上女生的交流也不多,现在要跟她们喝酒着实有些提不起兴趣。而我们这桌除了我至外,其他人也并不喜欢喝酒。在吃了几口羊肉,喝了几口啤酒后,老赵还是起身跟大彪班长告了别,然后独自打车回了寝室。 大厅里的羊已经被肢解得只剩下骨头,大彪班长也开始挨桌向大家敬酒。见此状况,我也拎着酒瓶起了身,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答辩明天再他么的说!这四年我酒没有少喝,但其实对于敬酒的规矩我并不是很懂,最主要的是我不知道跟她们说些什么,心里想着说一句“吃好喝好”然后一饮而尽就完事,结果每一桌都有难过的关。也是在那天,我终于见识到了我们专业女生在酒桌上的真面目,我也领略了她们优秀的口才。好在,那晚我没有表演活体喷泉…… 卷一百四十五 我是战士,不能倒下 吃完饭,人走了一批,剩下的人便相邀一起去唱歌。于是,壮观的出租车车队又出发了。经过晚饭时间的气氛烘托,以及大家的相互理解,隔壁班班长的心情好了许多,再次承担起了专业当家人的责任。作为一个地道的茶哈冲人,隔壁班班长对于茶哈冲的了解非常透彻,在跟大彪班长合计了一下就决定了性价比最高的ktv,一通电话后就订好了包厢。按道理我应该回寝室准备第二天的二次答辩,但一想到这或许是和同学们最后一次待在一起的时候,深怕以后后悔,在酒精的作用下也上了去ktv的出租车。 要装下这么多人的ktv包厢肯定是豹子号,我到的比较晚,大家基本已经坐好。乍眼一看似乎都是隔壁班的女生为主,她们有的正拿着麦克风飙歌,有的则在点歌台选着自己喜欢的歌曲,也有的正拿着相机记录这毕业前的最后时刻。桌台上摆满了饮料水果小吃,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虽说这几年我们ktv也没少去,但都是干唱,那昂贵的酒水单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如今应该是用的两个班的班费,算得上是“公款吃喝”,再说这也是最后一次动用班费的机会,自然是想尽办法花它个一干二净。 我找了个位置刚坐下,大彪班长他们就非得让我高歌一曲,我也是趁着酒兴,用一首《向天再借五百年》将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推到了高潮。我唱的时候,隔壁班班长把装爆米花的黄色纸筒递给了我,示意我套头上。我顿时来了表演欲望,演唱结束说了一句“众爱卿平身”。同学们非常配合,纷纷起身山呼“万岁”。既然开了嗓,那就得唱个尽兴,于是我索性坐到了点歌台边上,慢慢地选着自己习惯和擅长的歌曲。然而,在我点歌的时候总感觉背后有眼睛盯着我看,等我回过头的时候只看见大家都开心的看着正前方的屏幕,身体随着音乐节奏不停摇摆,有一个寝室的人正在疯狂地唱着凤凰传奇的农业重金属。 我以为这种特殊的夜晚会发生点什么,终究只是我自己想多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ktv里的人越来越少。我一直在要不要回寝这件事情上做摇摆,直到过了闭寝的最后时刻才彻底放弃了想法。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那也就不再做任何的挣扎,索性就在ktv里面通宵,累了就在沙发上靠一会儿,精神了就接着唱。如此这般折腾到天亮。 凌晨6点,也没有胃口吃早饭,拖着疲惫的身躯直接回到了宿舍,然后等到6点半大爷来了宿舍的大门才进了寝室。由于8点半就得答辩,我不不敢上床睡觉,打开电脑就开始看起了自己的论文,尽可能多做些准备。虽然身心都有些疲乏,好在比较年轻,能够没有被困意击倒,终于还是挺到了答辩的时间。 这回我的导师回避了答辩,而是由专业主任主持。当评审老师看到我的题目的时候顿时眼前一亮,也来了兴趣,在问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后,他突然说道: “你有没有去做过实地考察?” “啊?”虽然我已经听得很清楚了,但依然还是冒出了这么一句。 “我问你有没有去过西北这些地方做过调查。”主任再次强调了一下。 “小学暑假的时候去过。”我弱弱地回答。 “哦。”主任低下了头看着我的论文,过了一会儿他示意我可以离开了。于是我便起身走出了答辩的教室,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想要回寝室补个觉,结果导师给我来了电话让我去一趟她的办公室。 我忐忑地敲开了办公室的门,导师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她让我坐下,她说刚才的答辩过程她全听见了,然后说了一通专业主任的不是,不断为我鸣不平。按照导师话里的意思我的论文应该是不需要再参加学校的答辩了,不知为何我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我“满脸委屈”地接受了导师的安慰,然后赶紧回到寝室补觉。路上我收到了也姐的短信,她告诉我她的论文顺利通过了学院的答辩,第二天将代表专业参加学校答辩。 除了老赵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在床上了。我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床,正当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我拿出手机一看,又是导师的电话,赶紧接了起来。导师说她们那边找不到我的实习报告了,让我这边找一找。这可直接影响毕业,我顿时被吓得睡意全无。我记得开学的时候明明是跟大家一起上交了,难道让我临时补一份?我立刻爬下床打开电脑找起当初实习报告的电子稿来。(为了保持手写的内容整洁清楚,每次我都会先做好电子稿,修改完毕后才手抄到纸上) 随着win7界面出现在面前,我突然想到之前我的实习报告电子稿好像是在那台老的笔记本上,心跳开始不断加速,额头上也冒出了汗珠。我抱着侥幸的心理开始搜索全盘,就算有个只言片语也好,凭着记忆应该能够复原个大概。可惜结果并不如人意,不得已只好给导师打电话,打算要一份实习报告的空白模板正当我要拨通电话的时候,导师又给我来电了,告诉我说实习报告找到了,原来是因为当初我的实习报告写得好,被拿去做了优秀模板。得知这个消息,我不但心情舒畅,甚至还有一丝丝的骄傲。经过这么一折腾,我彻底不想睡了,索性就上起了网,后来还和老赵一起享受起了反恐online的最后时光。 现在,就等着领取毕业证了! 卷一百四十六 准备 离领毕业证书还有一天的时间,我也正好趁此时间赶紧先处理一下剩下的这些事情。 我把机票的时间定在了领毕业证后的第二天,因为我不想做那个最后离开寝室的人。虽然在跳蚤市场已经卖了一些衣物,但很多东西我都舍不得扔,每整理到一样,就会想起以前的日子,因此整个过程显得尤为漫长。这个不到两平米的床位,实在是装载了太多我的回忆:脚边的暖瓶用了四年依旧能够保持最初的温度,旁边的脚盆里最多的时候积攒过二十双双袜子,桌上的台灯是我自己买了零件组装的,陪伴了我无数个夜晚,右侧储物柜上的大碗,不知道装过了多少袋的泡面和外卖……我真想把整个床铺都搬回去! 徒弟阿曼的男朋友正好是申通快递的校园代理,在得知可以帮忙寄运大件物品时,我心中长吁了一口气,终于可以不用再做选择题了。相同的物品如果通过飞机来托运,那我还得再去打个一个月工才行。 除了衣物,所有不怕摔的东西我都整了出来,包括积攒的课本、考研资料、辅导书等等,以及上书法课的毛笔、毛毡、印章……就连那床睡了四年的被褥,我也把它打包装进了快递的大麻袋里。剩下的东西基本上用行李箱和书包就能装好,我想着到时候去机场前整理一下也来得及,于是便准备下一项工作:销户。 学校已经收了我们的学生证,图书借阅证等相关证件,同时让我们赶紧把校园一卡通的钱尽量花完。至于校园网剩下的网费以及寝室的电费,退是肯定退不了了,就当做是给学校的临别赠礼吧。除此之外,听其他同学说很多外地的人都去了移动、电信营业厅和银行网点办理销户,说是现在不销户的话以后会很麻烦。我当时也是脑子没转过来,想着卡里面还有点余额,也拿着身份证和银行卡前往东区的农行网点。结果刚出校门走了没多远,发现销户的队伍都快从东区排到了西区。虽然我不喜欢凑热闹,而且觉得排队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但那天竟然还傻傻地跟着队伍蠕动,最后愣是在银行关门轧账前的10分钟排到了。 也不知道是银行嫌麻烦还是真的简化了程序,据那位“特别不高兴”的银行窗口工作人员说我们只需要将钱全部取出,过个半年账户里一直为零,它就自动会销户了。我将信将疑地按照她所说的取出了账户了的所有余额,正好够吃两顿饭,然后奔向隔壁的移动营业厅,我去!又全是人!反正还有两天,这两天肯定还得用手机,还是等到回家前再办理吧,于是我便回了学校。 按照专业顺序,大家都到学院办公室排队领取毕业证和学位证。我们反正待在寝室里也没什么事,便在规定时间之前来到了学院办公室门口等候。在等候之际,我碰到了也姐。由于学院办公室门口人比较多,她便把我叫到了楼梯口,然后和我坐在了台阶上。 “要毕业了啊。”也姐微笑着说道。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我附和道。 “你机票定好了吗?” “嗯,明天的飞机。” “这么急啊?” “啊?” “这么急于离开美丽的茶哈冲吗?哈哈。”也姐又笑了。 “我可不想最后一个离开寝室,受不了那场面。唉,你怎么也来这么早啊?” “上午我去参加学校的答辩了。” “哇,咋样啊?” “还行吧。” “那就是学校的优秀论文了,厉害啊!” “你的也不错。你写的论文我觉得很有意思啊。” “跟你没法比啊,你都校优秀了。” “唉,可惜咱俩的电影终究是没有拍成啊。” “好事多磨嘛。” “嗯,等你以后当大导演了,咱请明星来拍!” “哈哈哈哈!” …… 我和也姐就这样在学院办公楼的楼道里见了最后一面,我俩的《毕业歌》也算是吟唱至此了。 终于轮到我们专业了,在领取双证之前,我们一个个地按学号被叫进了学院办公室。 “你的档案打算放哪里?寄回家还是放就业指导中心?”学院老师问道。 “啊?” “毕业后你是找工作还是考研?”学院老师用更通俗的方式跟我说。 我看了看桌上老师的登记表,又想起了那些和小西同学一起奋斗的日子,想起了自习室里的凳子争夺战,想起了各种占座方式,想起了自习室窗外的校园风景…… “工作还是考研?”老师又问了一句。 “考研!”虽然折戟沉沙,但我依然对自己信心满满,想着回家后好好复习,一定要在学业上更上一层楼! “那就给你放就业指导中心了……行了,你出去吧,叫下一个。”说完,老师便低头开始在表格上写了起来。 我走出办公室的门,在走廊打算等老赵他们。可是等候的人比较多,我便往外多走了一段,期间我碰到了之前拍照的时候“又抱又背”那个寝室的女同学,于是就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找了人少的地方靠墙而立。我似乎总觉着她们在朝我这边看,而且还在窃窃私语着什么,我也没怎么在意,可能是我的衣服穿得又“太可爱”了点吧。 我和老赵他们之间只隔了五个学号,所以他很快也出来了,我向他走了过去,正要经过那六个女同学时,她们的目光都随我而移动,不是还拉了拉那位曾经我背过的女孩。而我,也隐约间听到了她们说的悄悄话: “快看,过来了!” “快去快去啊!” “快上!” …… 我不敢多想,也没那个自信,觉着肯定是自己听错了,便向着老赵他们径直而去。我们寝室早就约好了,今晚,寝室散伙饭! 卷一百四十七 散伙饭(上) 作为班级里的半边天,我们寝室一致决定再发挥一次文学院男生吃苦耐劳的精神,帮着大彪班将学位证和毕业证按照寝室分好,然后交给各个寝室长。倘若有的同学不在寝室,大彪班长还得一个个地打电话确认投送地点。 租赁学士服的学弟给大彪班长来了电话,说是要归还衣服了,于是我们便赶紧往寝室里赶。路上,林爷和eric受同组同学的相邀,一起去找导师拍最后的照片。我想到自己也未曾和导师有过单独的合影,便打算帮大彪班长一起还了衣服之后,拿上自己的相机再去找导师。 宿舍楼里,我们那一层显得格外得躁动,不知道大家是不舍这四年的小窝还是急于回家。学弟们在熟人的带领下来到寝室里向我们购买一些不需要的生活用品。我看了看自己的铺位,先是把台灯拆了下来,然后又搭上了暖瓶,最后一狠心,把那台大功率电扇也一并折价出售了。学弟捧着一大堆东西满意地离开了宿舍,我则把30块钱揣进裤兜,打开电脑一边浏览着人人网页,一边等着租赁学士服的学弟上门。电脑显示屏给予了幽暗的床铺一点点微弱的光芒,恰恰是这点光芒,让寝室看起来显得格外的落寞,好在老赵和大彪班长还都在寝室里。 人人网上,林爷和eric不断上传着与老师们的合照,这让我有些焦躁起来。等一切都忙活完,时间已经是四点多,我与大彪班长赶紧下了楼,操场上已经开始泛起茶哈冲毕业季的最后一缕夕阳。 来到老师们的教学办公室,里面只有“太子”一人,来到老师们的教学办公室,里面只有“太子”一人。在与老师合了影后我赶忙问自己导师的去处,我果然还是晚到了一步,导师已经离开学校好一会儿了。想想我的毕业论文从开题报告以来一路绿灯,多亏了导师的帮助和提携,尤其是学院答辩时为我鸣不平,充分展现了她对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学生的关爱(大学四年从未听过她的课)。我悻悻地离开了老师们的办公室,由于离晚饭时间还早,便回到寝室等待。 我没有勇气给导师打电话,也许是因为我有社交恐惧症吧,就连短信都不敢发,生怕她立马就回复。但是内心还是有很多话想对她说,于是就打开了还在待机的笔记本,点击了导师的qq头像,聊天记录里还保留着我俩最近的交流信息。切换输入法后,我开始在对话框里打字: 尊敬的老师,下午我想去办公室找您合影,但是发现您早已离开。选择您作为我的论文导师是我最幸运的事情。自从开题报告以来,在论文上您对我一直都细心指导,在您的帮助下我甚至还有机会参加了学院的答辩,被评选为学院的优秀论文。如今离校在即,我未能有机会与您有一张合影,这或许是我这大学四年最遗憾的事情了…… 噼里啪啦地打了一段自认为很煽情的话,犹豫了很久,终于按下了回车键。我并没有期待导师会回复我,应该说我不希望她马上回复我,不然我都不知道接下说些什么,关掉窗口就继续打开人人网浏览起来。 林爷回来了,满脸得意的笑容,手里抱着好几瓶饮料。原来后面跟着的是刘总,估计刘总又“被请客”了。 “来来来,刘总请客啊~”林爷挨个给我们发了饮料。 “eric呢?”我看后面已经没有人再进门,便问道。 “唉,跟他对象一块儿呢,一会儿到校门口给他个电话就行。” “刘总,你的床单被褥还要吗?”大彪班长笑着问道。 “啊……啊?”刘总估计还没有习惯寝室的氛围。 “我操,给别人别人也不敢要啊!”老赵一脸嫌弃地说道。 “老……老赵,你说啥?”刘总一紧张就开始结巴了。 “哥,你这床铺得喷好几瓶消毒水才能给大一的人住。” “才没有呢,我这床铺可干净了!不信,我上去躺给你们看!”刘总做出一副要上床的样子。 “别别别,刘总,一会儿咱还得一起吃饭呢!”大彪班长赶忙劝道。 “唉,这么快咱就毕业了……”林爷突然伤感了起来。 “是啊,跟你们这几个彪子还没待够呢。”老赵也被这陡然而变的气氛所感染。 “你这几年净tm玩游戏了!”大彪班长试着将气氛缓和一下。 “哎,可惜我的红魔l了。”老赵说得似乎有些失望,“以后都没人一起踢球了。” “现在去吃饭还早点儿,来把实况啊?”林爷被老赵说得来了兴趣。 “来啊!谁怕谁啊!”说完,老赵拖着自己凳子就到了林爷边上坐下,俩人开始了“绿茵场上最后的较量”,大彪班长也起身到一旁观战。 一旁被冷落的刘总举起饮料瓶小心翼翼地将饮料送到嘴里,刚一碰到就把瓶子略微放下了一点,似乎生怕被饮料烫到的样子,相同的动作重复了两三次后才把饮料瓶彻底地放下,然后先是看了一旁大彪班长他们一眼,接着又呆呆地环顾这间陌生又熟悉的寝室。 “刘总,你的培训学校咋样啊?”我问道。 “还……还行。” “以后咱要是混不下去了能去你那儿给你当司机吗?我可是有票儿的!” “我也有票儿!哥,我毕业就给你打工去,你给我开两万的工资呗!”正在酣战的林爷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也兴致勃勃地参与了进来。 “唉我去,拉**倒吧,就你那技术……唉!好球儿!”老赵似乎也很有兴趣。 “好啊,以后咱就又能搁一块儿了!” …… 我们相互开着玩笑,在嬉笑声中等着饭点的临近,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该来的总会来的,天下终归是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每个人都将面对自己的人生,只不过我们此刻并不想那么快地面对。 终于已经近乎六点,窗外的那一轮夕阳已经消沉,我们也都开始关电脑收拾准备出屋。在我要合上笔记本的时候,看到右下角闪烁着导师的qq头像…… 卷一百四十八 散伙饭(中) 原本我们早就计划把最后一顿散伙饭安排在校门口那个我们寝室第一次一起吃饭的小饭馆,但没曾想它倒闭了,而刘总也一直说要请我们吃一顿好点的,大家搅破脑汁想着各种高消费又好吃的地方,最终还是林爷挑了一地儿,一个在茶哈冲来说人均消费水平属于中上的串儿城。 eric和wawa已经在校门口等着我们,两个人手牵着,正在亲昵地说着话,似乎是在畅想着两个人的未来。看到我们,娃娃开心地向我们招了招手。 “哇,刘总!好久不见呢!”对于wawa来说,能见到刘总是个新鲜事儿,因为他除了上课之外很少出现。 “嗨……嗨,wawa。”刘总的招呼有些生硬,但从表情上能看出他还是很开心的。 “你们干啥呢,我都饿了!”eric抱怨道。 “这不让你俩多待会儿嘛。”我解释道。 “今晚咱可是喝酒去的,你到时候可别又完犊子了。”林爷嫌弃地说道。 “行!”eric的尾音拖得很长,不知道是有些害怕还是很自信。 我们一行总共七个人,所以只能打两个车。林爷拉上刘总和eric、娃娃他们坐了一个车,剩下我们仨坐了另一辆车。大彪班长也就率先坐进了副驾驶,告诉了司机我们的目的地,然后就开始和后排的老赵互相怼了起来。 夜色已经开始降临,虽然夏天高纬度地区的白昼特别长,但总是要进入黑夜的。车子行驶在茶哈冲的大街上,街边两旁商户的霓虹灯已经亮起。据说茶哈冲要修高架和地铁,因此许多地方的路面是挖了又填,填了又挖,坑坑洼洼。茶哈冲的出租车司机又是出了名的猛,在起伏的路面上依旧高速地奔驰,整辆车也由此显得格外颠簸。我没有参与到老赵他们的话题中,而是看着五颜六色的街景。车子外面的世界有些陌生,但又感觉很亲切,不知道下一次再见到茶哈冲的夜景是什么时候了。 到了目的地,一股子东北烧烤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让我们这几个尚未吃晚饭的人顿时就开始满嘴咽口水。走上楼,发现林爷他们已经早就坐好了。林爷正在刘总小心翼翼地注视下看着菜单。wawa看到我们又高高地举起了她弱小的双手,开心地向我们招手示意。 “林爷,你让我看一眼有啥好吃的。”刘总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向了林爷手中的菜单。 “哎呀,干鸡毛,你又看不懂!”林爷装作一脸嫌弃地推开了刘总的手。 “我……我怎么看不懂呢?你快……快让我看一眼。”刘总又向菜单伸出了手。 “你识字儿么,这没图片,全是字儿,你点不了!”林爷认真的样子很容易让人以为刘总真是的个文盲。 “你说什么林爷!”刘总加重了语气,感觉像是生气的样子,“我怎么就看不懂了?” “行行行,给你给你!”林爷一脸不耐烦地把菜单扔给了刘总。 刘总拿过菜单刚要非常认真的研读,林爷又一把夺了过去。 “行了行了,真他么墨迹,你看eric都快饿抽了,还是我来点吧。”林爷又是嫌弃地说道。 “你干什么林爷!”刘总有些急了,“我……我都还没看呢!” “我菜单给你你又不看!现在又说我!你到底想咋的!”林爷装作一脸委屈。 “我擦,真特么想干他。看着就来气!”老赵也似乎也有些不耐烦了,低声恶狠狠地说道。 “别别别,老赵你可别动手!”大彪班长笑着劝道。 “啊……啊啊……”刘总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来,“你说什么老赵?” “没啥,夸你呢!”老赵面无表情地说道。 “啊……是吗?你夸我什么了?”刘总一脸期待的表情。 “操!”老赵轻声地骂道。 这套标准的“餐前礼仪”是我们寝室一直以来的特色,或许正是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让我们寝室能够一直这么“团结友爱”,当然,其中也少不了一些小冲突,但都是过去时了。 结果,还是林爷和大彪班长帮我们点了菜。东北人民在研究吃烤串这一件事情上一直处于世界领先水平,我也是第一见识到了边烤边吃的烤串吃法。下层靠近炭火的地方可以将生肉烤熟,上层的铁架子可以将烤熟的肉串放在上面让炭火的余温锁住肉的香味。 经过一天的劳顿,大家也着实有些饿了,林爷帮我们点了些熟食。下酒的花生米成了我们应付饥饿的法宝,还没等它凉透酥脆我们便纷纷起筷。烤熟的肉串终于上桌,我们立马用手抓起来往嘴里送。孜然、辣椒面、熟芝麻包裹着肥瘦相间的肉里在口腔里迸发出原始野性的味道,让人止不住咀嚼。 酒是必不可少的,今晚每一个人都得喝,就连wawa和刘总也不例外。eric更是被林爷不断激将,彻底放弃了喝饮料的打算。在所有人的杯子都倒上满满的啤酒后,大彪班长让我们一起干一杯。虽然刘总总是“不务正业”,但他依旧是我们的寝室长,于是都纷纷起哄让他来说一段祝酒词。 “啊……我来说吗?啊……太荣幸了!”刘总像是受宠若惊的样子,“那我就简单说两句吧。” “哎我擦,别墨迹!”eric用这一口非常不标准的东北话催促道。 “哎呀,别急嘛,eric。那什么,咱大家能据一起听不容易的,一直以来我也不在寝室,没有怎么履行寝室长……” “我擦,你还知道啊……”我笑着说道。 “啊啊……嗯?你说什么?”刘总被我打算了思路,一时接不上他的之前说的话了。 “哥,快点儿的!”林爷也开始催促,老赵已经不耐烦地放下了举起的酒杯。 “那个我觉着我们寝室最好了,我希望毕业以后我们能够经常聚一起,就像现在这样,都够在一起经常吃饭,不管以后多远……” “唉,行了行了行了,来来来喝酒喝酒!”林爷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刘总被气得端着酒杯坐在一旁哭笑不得地翻白眼。林爷一脸嫌弃看着他说道: “你想咋的?” “我话还没说完呢!” “那行吧,你接着说!”林爷一脸不耐烦地坐下。 “我……” “来来来,祝你幸福!祝你性福!(这句话是我们寝室专属的祝酒词,其中的意义我们都懂)”林爷又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我们也纷纷起身,彻底打算了正想长篇叙述的刘总。 “快点儿的,来不来?就等你了!” “我……我……唉……”刘总最终还是屈服了。 “祝你幸福!” “祝你幸福!” “祝你幸福!,彪子们” “啊,祝你幸福!” “祝……祝你们幸福!” “色么意思啊?”wawa一脸疑惑地问eric。 “哎哟,喝呗!” “嗯!” …… 今晚我们终归是要大醉一场的。 卷一百四十九 散伙饭(下) “哎,这四年你咋不谈个对象呢?”在又一次碰杯后林爷问了我这个问题。 “刚上大学那会儿不想来着么。”我回道。 “啊,那个啊,算了吧。”老赵觉得我值得更好的。 “是啊,以前那谁不挺不错的么,还来过咱学校。叫啥来着?”林爷挠了挠头,努力地搜索着记忆。 “是不是他那个高中同桌?”大彪班长提示道。 “啊对对对,就是她,人长得好,跟你又一块儿在茶哈冲上学,后来咋没信儿了呢?”林爷一边说一边打开烟盒,抽出两根递给老赵和大彪班长,虽然wawa在边上,eric依旧主动要了一支。 “唉,这不搬校区了么……”我拿了根肉串嚼了起来,企图回避他们的眼神。 “操,又不是搬国外去了,女孩子就得追,这你得多向老赵学学,动作多快,三天两头去唐山。”林爷给了老赵一个坏坏的眼神,“还有一个就是得脸皮厚,你看看eric!” “我的情况不一样啊……” “有啥不一样的,大不了换目标呗,你看看咱大彪,这四年就属他最骚了。是不?”林爷又坏坏地看向了大彪班长。 “擦,咋又说我头上来了呢。”大彪班长无辜躺枪,自觉委屈。 “你看看连咱刘总都有对象了。有过啊,有过!”林爷着重强调了那两个字。 “林爷你说什么?”走神的刘总似乎没有听清楚内容,但知道林爷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不好意思哥,提到你的伤心事了,来,我敬你一个!”林爷笑着道歉,说着便端起酒杯,做出一副谦恭的样子。 “啊……啊……林爷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呢?我好感动!为了这个这杯酒我必须跟你喝。”刘总颤颤巍巍地端起了酒杯,打算好好地跟林爷碰一个。林爷突然翻了一个白眼,嫌弃地碰了一下杯子,轻声地脱口而出:“傻逼……” “林爷你说什么!”这一声刘总听得可清楚了,立马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哥,我错了,我错了,现在咱好好来一次。”林爷又哄得刘总笑容满面。 我以为大家会在林爷和刘总的玩笑中忽略我们之前的话题,没想到喝完酒后林爷又绕回来了: “那你后来咋不再找一个呢。你看咱文学院多少姑娘啊,就没有入你眼的?” “对哇,我们班也有啊!”wawa的笑特别天真。 “不想了,后来不是在追《海贼王》么,我觉得趁着年轻还是多追追梦想吧,至于女朋友什么的再说吧。” “看看,一部动漫对人的影响多大。”大彪班长说道。 “《三傻大闹宝莱坞》里有过一句话,说是追求卓越,成功自然就会找上你。再说吧……” “唉,再说再说,咱喝酒!来来来!”老赵举起酒杯,将我们拉回今晚的主题。 “祝你幸福!” “祝你幸福!” “祝你幸福!” “祝你幸福!” “祝你们都幸福彪子们!” “啊……啊啊。” “嗯嗯,祝你们幸福!” …… 啤酒特别涨肚,几巡下来,大家都开始跑厕所。林爷跟wawa开了几句玩笑,但是wawa并没有被逗笑,反而看着笑呵呵的林爷噼里啪啦地掉起了眼泪。对于wawa来说,我们跟她的关系已经比她自己寝室的室友都要更好些了,如今面对这离别,怎能不伤心。 eric有点喝多,今晚已经突破了他的极限,但是为了我们他仍然坚持。为了继续战斗,他便跑厕所催吐。林爷的肚子也被啤酒塞满,俩人便一起去了厕所。 不一会儿,林爷先回来了,他笑着说eric在厕所里哭了。结果没说两句他也开始红着眼睛闪起了泪花: “我觉着啊,要像咱寝室这样处得这么好的啊真没几个。”林爷有些哽咽。 “那真没有了,这四年也就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特舒服。”老赵说道。 我们原本欢快的酒桌一下子被离别的氛围包围,于是我们便想用酒精麻痹我们的情感神经,可是喝着喝着老赵也开始掉起了眼泪,大彪班长不断抽着纸巾,刘总也是不断揉着红色的眼眶。我想让气氛缓和一下,便开始组织语言劝说大家: “唉,都别这样嘛,这才喝多少啊。咱以后又不是不见面了。来来来,喝酒喝酒!”边说我边举起了杯子,看着平日里特别爷们儿的几个人如今都红着眼,我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我真的,真的有些舍不得你们……”老赵有些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哎呀老赵,再见的意思就是下次再见嘛,又不是再也不见。你看我俩的驾照以后不还得回来年检么……”我说着说着,眼泪竟然不由自主地啪啦啪啦地掉了下来,我刚刚明明是笑着劝大家的…… 是啊,这四年的学习生活和朝夕相处已经让我们六个人成为了一个几乎无法分割的整体,曾经一起军训、一起逃课、一起挂科补考,一起在网吧打求生之路,一起玩网游组战队,一起在寝室里“学习”……往事的回忆就像一幕幕电影片段不断在脑海里呈现。 我终于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也顾不得周边其他客人异样的眼光,任由积压已久的眼泪不断夺眶而出……几个人就这样在酒精的催化下释放着各自的情感。 eric终于从厕所回来了,眼眶红着的他看到我们几个的样子立马开始嘲笑了起来: “你瞅瞅你们几个,太没用了!” “我擦,还特么说我们,刚才谁搁厕所里掉眼泪呢!”林爷回怼道,气氛终于缓和了许多,大家又开始了推杯换盏,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我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顿散伙饭终究是要吃完了。 wawa平时不喝酒,今天自然是喝得不省人事了。eric虽然已经吐过一回,但此时也已瘫软无力。学校早就过了闭寝的时间,我们也就只能在饭店附近找个宾馆住下。于是乎,依旧保持清醒的大彪班长、老赵扶起娃娃,刘总搀着eric,我和林爷相互依偎,几个人来到宾馆的前台办理入住手续。 六个男人,一个娇小的姑娘,这种不合理的配置很难让宾馆的前台没有点什么想法。大彪班长和刘总都要回家,所以我们只开了两个房间,让eric和wawa住一间,我们另外三个挤一间,这总算让前台稍宽了些心。然而老赵和大彪班长他们俩把wawa抬进房间的举动还是引起了其他房客的注意,不过最终警察叔叔还是没有找上我们。 我们的是一个大床房,一进房间林爷就倒在床上睡了过去。房间里有台电脑,老赵打开看了一下发现没啥好玩的就坐在床边开始玩手机。我趁着酒兴,反正时间也还早,就打算给老赵展示一下我新发现的几个网址,让我俩睡前在精神上“爽一把”。 正当我要在电脑前输网址时,我的手机响了…… 卷一百五十 突然有你 “老赵,有人给我表白了!”接完电话的我有些不知所措。电话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打来的,不知为何,她曾经出现在我的梦境里。梦里我背着她亲密地在路上走着,仿佛就是一对情侣。 “我操,小伙牛逼啊,我怎么就没人给我表白呢?谁啊?”正在玩手机的老赵顿时来了精神。 “隔壁班的,我今天有点喝多了,也没听全,就说是喜欢我。”我尽力向老赵复述通话的内容,可是酒精让我的记忆有些受损,只能说个大概。 “那你答应了?”老赵问道。 “我没想好呢……”我犹豫道,“今天在学院办公室的时候,我看咱班的女同学好像也有话要对我说的样子。” “唉,还是你比较嘚儿啊,大学都有人给你表白。”老赵好像有点遗憾的样子。 “你不有小雪了么,要啥自行车啊!” “哈哈哈,也是!”老赵得到了些许满足,毕竟小雪对他来说意义非凡,她可是老赵的梦中情人啊,现在有情人成眷属怎么能不高兴。 “唉,今晚太迟了,明天再说吧……咱还是看片儿吧!”我对老赵说道。 “好嘞,唉,小伙儿可真嘚儿……”老赵跟我一样,对刚发生的事情依旧有些反应不过来。林爷趴睡在床上,已经完全接收不到外界的任何讯号了,不知道当他醒来得知这个消息是会有什么反应。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是刚才那个姑娘打来的,说是要叫我去学校操场,告诉我今晚寝室不熄灯、不闭寝。当时我的那个榆木脑袋没有反应过来,告诉她我们寝室外出聚餐都喝多了,离学校又远,委婉地拒绝了她发出的邀约,接着她又再度向我表明了心意。 按道理,我第二天就要回家了,就算开启了我们这段感情,那将来也只是一段靠电话和网络维持的异地恋,似乎并没有什么结果。不过,我们正青春啊,说干就干是我们寝室的风格,做事不计后果是年轻人的标签,都还没开始为什么要去想那么多结果呢?于是在酒精的催化下,我做出了肯定的回复:“这种话怎么能让你来说,应该由我们男生说出口才对,我喜欢你!” 挂完电话,她又给我发来了短信,估计是怕我喝多了说的酒话,有可能第二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对于突如其来的爱情,我既然已经决定了,自然是要牢牢把握。两个大拇指快速地按着数字九宫格: “不是开玩笑,不是酒后失言,明天你就听我的响吧!” “你要干什么?” “嘿嘿,我困了,明天再说吧。” “好吧,晚安。” “嗯,晚安。” 我早早地就醒了过来,老赵和林爷依然还在床上躺着。我洗了个澡,试图冲刷掉身上前一晚留下的烟火气和酒味,然后悄悄地关上房门走出宾馆打了车回学校。表白少不了鲜花,我清楚地记得学校里就有卖的,可是等我跑到卖花的地方发现都没开门,于是又马不停蹄地跑到东区,没想到那里也是大门紧闭。 这是我最后一天在学校,此时的我心情极为复杂,既有离别的不舍又有对于获取爱情的兴奋。以往在追女孩子这方面我都是出谋划策的军师,现如今自己入了局,反而有些手足无措了我先是给eric打了电话,心想有wawa在一旁出谋划策应该能够挑选到好的。然而他们两人的电话都打不通,只好立马给老赵打了电话,结果他已经在回学校的车上,不过他告诉我林爷应该还没出来,于是我又拨通了林爷的电话。 “哥,帮我买束鲜花呗,我这边花店都没开门。” “我听老赵说了,啥情况啊?”林爷急于想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 “电话里说不清楚,先帮我买束花,我等着表白呢!” “哥,这都毕业了你开始搞大动作了啊?”林爷笑着说道,“你还记得你昨晚说啥了吗?” “唉,咱这也没想到啊。” “行行行,那一会儿给你送哪儿啊?” “寝室吧,我在寝室等你。”说罢我赶忙挂了电话,然后就先回了自己寝室。原本我的计划是拿着鲜花在宿舍门口等她出来,但是由于现在花还没到手,空手而去跟的话跟我之前的约定有出入,说不定会给她心理造成不小的落差。 回到寝室我先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因为我知道接下来的一天里我基本就要沉溺于儿女情长了。这一弄两弄时间就到了八点多,老赵和大彪班长先后回到了寝室,我又将前一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刚说完,林爷和eric就拿着一大捧鲜花进了门。 “哥,啥情况啊?妈的,昨晚我倒床上就睡,啥都不知道。”林爷笑着说道,满脸期待的表情。 “唉,我刚跟他们说完,详细情况你问老赵吧。我还得去女生宿舍呢,花多少钱啊?” “算了算了,你先赶紧去吧!”林爷一脸坏笑地说道,“祝你幸福啊!嘿嘿!” 我也顾不上客套,毕竟我们的关系已经用不着客套了,接过鲜花,照了照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就下楼了。 我捧着鲜花,带着一点小兴奋和害羞,穿过人来人往的校园,小步快走来到了女生宿舍的楼下,然后给她发了短信: “我在楼下了!你下来吧!” 女生宿舍的门口很多大四女同学正在来来往往地搬运着行李,我这个拿着鲜花的男生显得格外显眼,很多熟人立马就把我认了出来,尤其是我们专业的那些女同学。 “嘿,陈导儿!表白呢?” “陈导儿,加油啊!” “恭喜啊,陈导儿!” “陈导儿,花儿挺漂亮啊!” “你的事儿可是全传开了啊!” “以后对我们家的那位可得好点儿啊!” …… “啊……是啊……”我的脸早就开始泛红,尴尬地回应着同学们的招呼。我在女生宿舍门口等了很久,迟迟没有见到那个身影,于是就拨通了电话。 “我在楼下了啊。快下来吧。” “啊,我还以为你昨晚喝多了呢。” “哪儿能啊。” “那……那一会儿你去操场等我吧,我换身衣服。” “嗯……好的。” 卷一百五十一 Hello,too 不知为何,在你千方百计想躲着点熟人的时候,认识的人总是会接二连三地向你迎面而来,多都躲不掉。抱着一大捧鲜花的我从女生宿舍开始往操场走,再度成为校园里“最靓的仔”。或许老天知道今天是大四离校的日子,见不得半点阳光,阴沉沉的天空让六月的离别之情显得格外悲伤。 我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带相机,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不记录下来,便发短信给eric让他帮我一会儿到操场拍个照。其实这个时候我本该和其他人一样待在寝室里,收拾收拾剩下带不走的东西,大家再聊聊天,做最后的道别。想不到我也有要为友情和爱情两难的时刻,我看了看手机里不断流逝的时间,突然产生了一种想要留下来的想法。 终于,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操场对面走了过来。虽然戴着眼镜,但是我的视线依旧有些模糊,只能依靠记忆里的印象确认是她。我快步迎着她走了过去,她在我眼中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在走到她面前时,我把花递给了她。 她没有笑,应该说是没有任何表情,或许是像我一样被各种情绪揉杂,很难用一种准确的表情来抒发。正当我俩准备要找地方坐下好好聊聊时,我身后不知何时窜出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原来是eric和林爷,他俩满脸坏笑,一个劲儿地给我使脸色。 “你跟来干什么哟!”eric嫌弃地看着林爷。 “看看,看看嘛!”林爷笑着说道。 在简单的说明后,eric帮我俩拍了第一张合影。或许是第一次正式谈恋爱,紧张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拍照了,满脸傻笑地站在她的身旁。还好有两位神队友不断送出助攻,“耐心地”指导我把手放在了她的腰上,让我有机会第一次与女孩子有那么亲密的距离和动作。 eric和林爷拍完照片后跟我俩打了招呼,然后满意地往回走,走时俩人还不断相互埋怨互怼。 “你说你到底来干什么,搞得人多尴尬啊……” “这不见见未来弟妹嘛……” …… 今天的操场格外空旷,没有人踢球,这也让我们可以好好地过一过二人世界了。我俩穿过草坪,来到了看台,找了一个视野相对好些的地方坐了下来。这种场景和桥段我经常能在偶像剧里看到,往往男主都会是个非常帅气的运动健将,相比之下,我就有些弱鸡了。 她把手伸了过来,紧紧握住我的手,灵动的双眸一直看着我,让我感到有些不自在,但又不敢躲避她的眼睛。 “你怎么不早说?”这是那一天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嗯?”我习惯性地发出了疑问,大脑则开始冒出更多的问号:说啥?什么早说?我说什么了? “你怎么不早说?”她再一次强调了一下。我也总算反应过来她是在问我为什么不早早地表明心意。如果我说我是前一晚趁着酒兴下的决定,我这刚刚不到十分钟的感情岂不是马上要黄了?我沉默不语。 “你要是早点说,我们不早就在一起了啊!”她还是没能忍住,将心中所想吐了出来。看这意思,她对我是“图谋已久”啊! “嗯……”我并不善于说谎,因为一旦说谎我的脸就会通红,所以很多情况下我都会用模棱两可的语气词代替我的发言,既很好地遵守了语言交际的规则又不会伤了对方的心。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啊?”我已经明白她问的是什么问题了,习惯性的疑问帮我争取到了思考答案的时间。 “我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有意思的。”她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过我的,而我已经不敢再跟她对视了,便把目光看向了操场上三三两两走动的行人。 “我也说不好,从一个梦开始的。” “什么梦?” 我的余光能够感受到她殷切期盼答案的样子,她的手则紧紧地攥着我的手。我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向操场: “我背着你。” “背着我?” “是啊,背着。” “没了?” “没了啊。” “唉,都能被你急死。” “哈哈哈,你呢?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肯定比你要久。” “为什么?” “你不是经常做教室前面么,上课的时候也常常积极回答老师的问题,我们女生都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想法的。” “挺有想法?是吗?”听到女生们的集体赞美,我的心里乐开了花。 “嗯,就是感觉跟我们专业其他男生不一样。”她说道,“唉,你怎么不早说呢!” “那你不也一直没说么。”化解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把问题抛回去。 “那天晚上在ktv,我想说来着,但又觉着不好……”她终于把头低了下去,但很快又抬了起来。 “不是吧,那天你们寝室不玩得挺嗨的么,一直在唱‘凤凰传奇’,全场就你们最疯狂了。”我一不小心暴露了我腹黑的本质,把眼前这位姑娘娇羞的人设瞬间击垮。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我俩终于不像刚开始那么拘谨了。 “唉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我想和你说话但一直没找到机会,最后只好唱歌了嘛。”她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你以前谈过几个女朋友?” 突然就这么直接,这与我想象中的恋爱有些出入: “我的情感经历不全专业都知道么。”我挠了挠头说道。 “嗯,我之前谈过一个,不过我俩就只是谈谈恋爱,他还送了一对情侣戒指,后来分开不知道被我扔哪儿了。” “哦……”当时的我并没有明白她到底在说些什么,以及后面的对话。 “毕业后你是回家找工作吗?” “是啊,这不考研没考上么。” “那你还打算继续考吗?” “看看吧,先回家再说。今天的机票,下午的飞机。” “那你以后还回茶哈冲吗?” “得回啊,我驾照还得回来年检呢!” “唉,我跟你才刚在一起。” “至少是在一起了啊!”我安慰道。 “嗯,在大学生涯的最后一天,咱俩这情况可算得上是一段传奇了!”说道这里她有些激动。 “不挺有意义的么,日子还好记,毕业当天。”我打趣道。 “我一个学妹听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可激动坏了,一直劝我一定要跟你在一起。” “那我还得谢谢这位学妹了?”我笑着说道。 “嗯,以后等你回来请他吃饭。” 虽说是六月,但是没有太阳的茶哈冲略显得风凉,她就只穿了一身白裙,凉风不断带走她身上的热量。我试着将她搂入怀里,尽量让自身的热量匀一些给她,她没有拒绝。但是即使是这样,她依旧有些发抖。我曾几次暗示她回寝室去,她都直接忽视。最后我以回寝室整理东西为借口,先送她到了女生宿舍楼下。进门前她有些不舍,抱着鲜花一步三回头。在她消失在视线后,我掏出手机又看了下时间,然后快步往自己宿舍楼走去…… 卷一百五十二 再见了,茶哈冲 看到我回到寝室,另外五个人都感到有些意外。 “哥,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呢?” “啊呀,我都不知道!早知道昨晚就不回家了。” “感觉咋样啊小伙儿?” “唉,昨晚睡太死了,我真是啥都不知道。还是老赵早上跟我说的这事儿。” “大学没遗憾了啊。” 几个人围着我让我把前一晚到回寝室前发生的事情全部再复述了一遍。eric还把相机里的照片翻了出来,老赵他们瞬间就围了上去。或许是因为平时上课他们都坐在后面,对于她的形象,除了大彪班长有些许印象之外,其他人平时都没怎么注意。像林爷和老赵这样对于我们自己班女生都不怎么说话的,更是觉得以前好像没见过一样。 不过,今天是我们毕业离校的日子,所以并没有富余的时间让大家继续深入挖掘更多的八卦信息,很快大家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几个人一边收拾一边聊着往日的趣事。聊着聊着,我们就想起了一件一直困惑我们已久的神秘事件: 那还是大一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们六个人都在。熄灯后大家都洗漱上床准备开始开卧谈会,刘总还没承受多少次攻击,寝室里的那只电话响了起来。之前老赵经常用这台电话给家里或者以前的同学打电话唠嗑,所以老赵以为是找他的,便从床上爬了下去接起了电话。可是对方说是找林爷,林爷听了便也爬下床接了电话,结果对方又说找的是刘总。 刘总费了半天劲总算是爬下了床,从林爷手中接过听筒。刘总喂了半天,对方一直没说话,然后直接就给挂了。刘总颤颤巍巍正要爬上床,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刘总在是否上床这件事情上犹豫了半天,借着窗台透进来的光,我看到刘总两只手扶着扶梯的扶手,一只脚踏在扶梯的第一档上,一脸为难的样子。在我们的不断催促和“威逼”下,刘总终归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接了电话。 “喂,喂喂,你好,你找谁?” “赵大宝在吗?” “老老赵,说是找你的。” 一听又说找他,刚爬上床不久的老赵小暴脾气顿时就上来了,快速爬下床,抄起电话就给对面一顿臭骂,未等对方有何反应就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终于不再打过来,而我们则开始猜测对方到底是谁,要既能认识老赵、刘总和林爷,必定是跟我们特别熟的人,首先的怀疑对象就是隔壁寝室。为了证实是否属实,大彪班长和刘总爬下床去了隔壁,愣是把门给他们敲开,等到的只有否定的答案和几副无辜的表情。我们又分析了平时经常打电话的几个人,但都纷纷排除了,时至今日,我们依旧还是没搞明白到底是谁给我们打的电话。 为了方便,我们把不需要的东西都直接扔在了地上,往日较为整洁的寝室没一会儿就成了垃圾堆。而就在一切都已经不可收拾的时候,我们才突然想到要拍一张合影。于是乎,我们找来了隔壁寝室的华子,六个人分别站在各自的床铺前,面向寝室门,拍下了我们大四的最后一张合照。 我的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去销电话卡,然后去车站买票。 我突然想到,唉?我不是刚谈了个女朋友么,我若销了电话卡到时候联系不到我咋办?到时候会不会觉得我是在玩弄感情?我便给她发了个短信,结果她坚持要送我上去机场的高铁。 为了方便搬运东西,大彪班长把车开到了学校,刘总也让他爸开车到学校帮忙。分别的时刻终于来临,或许是前一晚我们都已经释放了一次情感,再加上我们都忙着要赶车、赶飞机,一时也顾不上伤感了。eric和wawa去欢度最后的时光,很快他俩就要变成异地恋了。大彪班长和老赵开着车送林爷去火车站,而我在和她汇合后也搭了刘总的顺风车。 火车站里和往常一样,到处都是乌泱泱的人。她应该是经常乘火车回家,所以对于乘车的各种注意事项了然于胸,在排队的时候让我把包背在前面,然后不断提醒我注意财务安全,接着又跑去买水……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排了很长的队后终于轮到我,我掏出身份证和钱,在嘈杂的喧闹声中冲着窗口的小姐姐高喊要去机场的票。结果,当天去机场的高铁票,全部卖完了!! 我一下子没有了方向,手机号也已经注销了,飞机也改签不了,我这是要回不了家了吗?我立刻到火车站外面打车。我的航班在一个半小时后就要停止值机了,原本我去机场只需要十分钟左右,时间上按道理是绰绰有余的,现如今要打车去,按照我以往坐出租车的经验肯定是来不及了。但是即使这样也还得试一试,于是乎我、她,还有刘总三个人就开始一辆出租车一辆出租车地问是否赶得到机场,然而都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 我有些失去耐性了,突然想起了老赵的手机号码,借过她的手机就给他去了电话。老赵他们送完林爷上车刚回学校,大彪班长听说了我的情况就让我先别急,他准备开车送我去机场。就这样,一场生死时速又开始了。 刘总他把帮我们送去与大彪班长汇合,搬运完行李后,我和她坐在后排,大彪班长一个油门就往高速入口方向驶去。一路上,我的手不停地冒冷汗,手扶箱里的纸巾被我浸湿了一张又一张。而她依然紧紧地攥住我,丝毫没有嫌弃那种湿哒哒黏糊糊的感觉,嘴上还一直劝我不要担心。 大彪班长的马自达在茶哈冲的路上极速狂飙,虽然系着安全带,副驾驶座上的老赵依然死命地拽着把手。时间在飞速地流逝,我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不断掏出手机查看时间,然后又把航空公司通知的登机提示短信确认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在两张超速罚单的代价下,我在通知的时间前赶到了国内出发的大厅。气喘吁吁的我拖着行李赶紧在航班信息的大屏上搜索着自己的航班,结果发现,飞机延误了…… 办完值机手续后,老赵和大彪班长也停好车后来到了出发大厅。于是乎我们四个人找了几个空座,然后等待着新的起飞通知。原本我们仨应该趁着这短暂个时光再聊一聊,然而我身边有个她。也不知道当天的天气抽的什么风,明明已是六月,却格外地冷,这让我们几个穿着长裤的人都感到有些凉意,更何况穿着白裙露着大腿的她。我用行李箱做了一个简易的挡风墙,帮她遮挡一些从室外灌进机场的风,然后分享一些自身的热量给她。至今,我依旧还能记得当初她脸被冻得通红的样子。 最新的航班起飞时间是六点,原本到机场的时候已经是饭点,此时的我感到有些饥肠辘辘。老赵和大彪班长在一旁玩着手机唠着嗑,想必也是有些饿了。我至少还有机餐吃,可他们三位回去到学校都不知道要几点了,于是我掏出了钱包,抽出了里面仅剩的两百块交给了她,让她等我上飞机后带他们在机场吃点东西再回去。机场的东西是出了名的贵,原本我是想把这钱给大彪班长当做来回的邮费,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我就应该省着点花了。 分别的时刻终于来了,大彪班长和老赵分别给了我一个拥抱,让我差点又哭了出来,但是旁边还有个她,我还是忍住了。她深情地望着我,没有说话,我则报之以微笑,向他们三个人挥了挥手后来到安检区域。等我办理完手续,发现他们还在外面看着我,我又向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回去,然后噙着泪转头向登机口走去…… 再见了,茶哈冲!再见了,帝国理工!再见了,兄弟们!再见了,你! 卷一百五十三 千里传讯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飞行,我总算是回到了江南。由于航班延误再加上我又暂时的失联,我爸已经在机场等了我好久,接过我的行李就引着我向停车场走去。一出机场的大门,一股子热风迎面而来,跟之前在茶哈冲完全就是两个状态。 我已经有两年没有感受过南方的夏天,失去了机场空调的庇护,没走几步路我的后背就全湿了,黏糊糊的感觉由内到外,阵阵的热浪很容易让人中暑。直到钻进我爸的车里,贪婪地享受着出风口的凉风,我的人才稍微舒服点。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我总算是回到了家里,脑子里想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她打电话。由于我的电话卡已经注销,就暂时借用了我妈的卡。趁着爸妈下楼和邻居们乘凉闲聊,我翻出了手机里存的电话号码,按照时间学校应该已经熄灯,我不确定她是否已经睡觉。 然后拨出了这通长途…… “喂?是你吗?”对面的声音很轻,估计应该是已经睡了。 “嗯。” “你等会儿,我到外边去,她们都睡了。” “好。” 一阵细细嗖嗖的声音后,电话那头终于又响起了声音。 “好了,我看号码归属就猜到是你?” “想我吗,宝贝儿~”我学着以前林爷和eric煲电话粥时候的语气。其实对我来说能说出那三个字已经需要极大的勇气,因为我一直觉得说的多不如做得多。而且以前中国传统文化的老师也曾说过,中国人自古都是含蓄的,从来都不会直接把“爱”说出来。这次,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张嘴就来了这么一句。很显然,我这一句也把电话那头的她给吓到了,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了回音。 “你突然这么叫我我还有点不习惯……” “那应该叫什么?直接叫名字有些生分,叫昵称感觉我像是你爹……” “哎呀,说什么呢,这便宜你都要占啊?” “叫你小秦不行,你比我大,那叫老秦?” “别人都管我爸叫老秦……” “哈哈哈,所以说嘛,还是叫宝贝儿吧!”我从没发现我竟然这么能唠嗑,感觉像是受到了刘总的影响。 “嗯……对了,你到家了吧?” “嗯,刚到,你下午冻坏了吧?” “穿裙子有点儿凉,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唉,老热了!完全两个季节!我都换上大裤衩了!” “是么,我还真想去体验一下,从来都没去过南方。” “来啊,我带你去吃菜干饼,可香了!还有地瓜……对了,这种地瓜你们那儿没有,不是红薯,我们这儿是一种水果……”听到她想到南方来,我顿时来了兴致,用各种美食诱惑着她,但是我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情,“对了,后来你们在机场吃啥了?” “没吃,钱给大彪了他也不收,后来我们就回了学校,然后就在食堂吃了碗米线,接着我就回寝室等你电话了。那钱我是给你转过去还是怎么的?” “到时候再说吧,你明天回家吗?” “嗯,回家待几天,然后再回茶哈冲找工作。你接下来什么安排?” “不知道啊,先去办个电话卡吧,现在用的是我妈的。” “对了,你知道吗?其实昨天晚上给你打电话的不是我……” “嗯?”我的脑子顿时有点懵,啥意思? “是我们寝室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输了,我选了大冒险,她们非让我给你打电话……” “啊……”我耐心地聆听着真想。 “我拨通了电话,然后小樱(她的室友,也是我们专业的)就一把抢过了电话跟你说了那些话,其他几个人把我摁住,我拼命在那儿说‘那!不!是!我!那!不!是!我!’”她努力地还原着当时事发的整个过程,尤其还演了出来,逗逼的本质表现得淋漓尽致,这也让我对这个姑娘越发地喜欢了。 “哈哈是吗?我完全没听见啊,那天酒喝多了……”虽然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但是这结果还是不错的,毕竟小樱也只是帮她说出了她想说的那句话而已。 “所以你介意这件事情吗?”突然认真的语气让我有点不太适应,但是答案却不过大脑脱口而出: “当然不会了,我都说了,表白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应该由我们男生来做的嘛。” “嗯嗯,你知道吗,咱俩的事情已经在学校里都传开了!可羡慕我俩了,都说咱俩是传奇!” “嗯,你说过了……”我又开始暴露我腹黑的本质了。 “是吗?我都忘了。对了,我翻了一下毕业照,发现咱俩竟然没有合影!太遗憾了!” “怎么没有,那全院大合影里不就有么!”我一本正经地回怼道。虽然相隔千里,但我俩的心似乎已经很近了,因为我已经开始要挑她的毛病了。就这样我俩这个电话粥煲了有一个小时,最后,我关心她的身体也心疼我妈的话费,在依依不舍中挂断了电话。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但我丝毫没有睡意,因为这过去的二十四个小时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的生理和心理都还在慢慢适应中,于是就瘫坐在沙发上。我爸妈回来了…… 我爸妈并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只是简单地问了一些我在学校的学习生活,对于我再次获得奖学金、荣获优秀毕业论文、顺利考取驾照的事情都感到非常高兴,毕竟孩子总是自己家的好嘛。看着爸妈正在兴头上,我说了一句: “我谈女朋友了。” “什么时候谈的?学校里?哪里的?”我妈上来就是三连问,我爸也是满脸期待地看着我。 “刚刚……” “刚刚?”我妈显然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就是今天早上刚谈的,东北的,跟我一个专业。”我把一切都说的轻描淡写。 “照片有没有?”我妈有些激动。 “有一张,集体照。”然后我就在我爸妈的注视下从行李箱里翻出了那张超长的文学院08届毕业生大合影,在几百个人中找到了她。 我妈和我爸不断交换着老花眼镜,然后把照片拿过来又拿过去,仔仔细细看了好久好久。原本他俩还想问更多的问题,但是,我困了,我要睡觉了…… 卷一百五十四 爱唉哎 在爸妈那里备案后我自然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打电话了,于是第二天,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并没有睡到日上三竿,而是早早地就去了电信营业厅,办理了一个国内1000分钟通话和300m流量的套餐。按照在学校的标准,我觉得这个套餐已经足够我用的了,平时的我根本就打不了几个电话,现如今每晚就通个半小时电话,然后就聊qq视频。 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虽然我也跟她说了我的套餐并不适合长时间通话,可结果第一晚就在两个人不断道“晚安”中消耗掉了我五分之一的通话时长。挂完电话看了通话时间,简直把我给吓一跳,接下来的日子尽可能地靠手机短信和网络沟通,但即使是这样,半个月后我就得靠消耗花费来打电话了,生活成本直线上升。 当时智能手机并不是人人都有,大家也没这个意识。我的手机上也就只有个最传统的移动qq,连显示手机型号的资格都没有,再加之4g网络又没有普及,流量也是齁贵齁贵的,所以网络视频通话并没有像现在这么方便,无法随时随地进行。我俩每次都得提前约好时间,然后打开qq,进行视频通话。电信的百兆宽带还没到家,所以低带宽时不时会让我俩卡画面。我们就把视频里各种奇怪的表情拍下来给对方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然而这种固定时间、固定位置的沟通方式跟打电话终究是有很大区别的。而且网络视频对于带宽的要求太高,经常会中断没有信号。很多时候我们原本聊得很开心,就因为网络的中断让聊天戛然而止,非常影响心情。 这时候,情侣卡这种特定时期专属特定人群的产物就派上用场了。她花了200块买了一对情侣卡,然后给我邮了一颗过来,正好我双卡双待的手机很适用,从那以后我俩就开始肆无忌惮地通电话,每晚即使打到手机发烫也不挂电话。我也终于开始有点理解当初的eric了,一个电话愣是挂不了,晚安之后就是你先睡,睡觉还得说句“么么”和“么么哒”……就这样,通过情侣卡,我们相互分享着各自的生活、工作。 据她说,她回家后不久就又回了茶哈冲,在她舅姥爷的介绍下进了一家房地产公司当文员,也算是在专业范畴内的吧。工作算不上累,同事们对她也都很好,尤其是她的领导对她很照顾。她总是跟我形容她领导是多么多么地漂亮,而且家境殷实,还是老板的儿媳妇,人长得高挑,皮肤还白……当说到皮肤白的时候我顿时就听不下去了,在理工的校园里,我还从来没见过有比我还白的腿!要不是看我是个男的,老赵早就对我下手了!我翻出了相机,对着自己白花花的大腿拍了几张照片就给她发了过去,看完照片,她自卑了…… 靠着电信、移动、网通、联通四大运营商的牵线搭桥,我俩的联系越来越紧密,我对她的了解也越来越深入,我发现我俩的共同点越来越多。不过,我俩毕竟是异地恋,电话打得再怎么勤,没有面对面的沟通,难免会产生一些矛盾和冲突。 女孩子生气的理由只有两个,一是你对她的关心不够,二是你对其他女生过于关心。但是我之前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哪会懂得那么多。我也没来过大姨妈,怎么就知道痛经有多痛,难道比蛋疼还难受吗?我怎么知道你说没事是不是就是真的没事?我就说了一句实话这衣服你穿着不好看,你为什么就不理我了?明明是你说太胖了晚饭不想吃,那我说饿着吧,你却说我不关心你?我忙着别的事情没有及时回复你的短信,你就认为我故意不理你了?我的qq空间里发了一些毕业照,有几张和女同学又搂又抱又背的照片,被她看到了,说话突然就变得冷冰冰……这都什么跟什么嘛,唉!谈恋爱真麻烦!真想一脚把你给踹了! 说归说,哄还是要哄的,主动承担错误,多归咎归咎客观原因,最重要的是态度要诚恳,而且还得付出惨重的代价,比如说:看《甄嬛传》、看《步步惊心》、看《吸血鬼日记》、看《童话镇》……然后和她一起探讨剧情、人物。要是被她发现你没有认真看,她又会觉得你是在敷衍、不关心她,接着又是莫名其妙地不理你,莫名其妙地说“没事”,莫名其妙地吵着要分手…… 有一次,我又莫名地把她给惹毛了,她觉得我俩不合适,提出分手,然后任凭我短信攻击、电话轰炸,愣是不理我,最后索性关机。而我也是有些被伤到,认为这次是真的失去她了,心情降到了低点,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了地上,到了饭点也不去吃饭,屏蔽外界的所有信息。我妈看到我颓废的样子没有说话,默默地给我煮了碗面,放在一边,就算我什么都没有说,她也应该是知道怎么一回事了。但是我依旧是没有胃口吃东西,坐在地板上看着手机等着回复,任由面条发胀变坨。心里就想着这女人怎么又生气了,我到底他么的哪儿又做错了!唉,我又开始理解当初林爷大半夜打电话了…… 后来,她总算是原谅了我。不过,据她说,那次她真的打算与我分手,在她看来我俩这种异地恋长久不了,也就是一开始新鲜一阵,到后来两个人腻了终将会走向陌路。与其最后疼得撕心裂肺,长痛不如短痛,就此分别省得到时候伤到太深。 “那你为什么又理我了呢?” “唉,还不是怪你!” “怪我?我又咋了?” “你太好了呗!每次吵架都是我一个人在那儿说,根本就吵不起来!我都没法儿生气了!” “这么说你舍不得我咯?” “哼,是我看你太可怜了!” “嘿嘿!” …… 现在的我都无法想象当初这些肉麻的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这也难怪为什么每次吃完晚饭后我爸妈就直接牵着宝宝下楼了…… 卷一百五十五 初出茅庐 原本我爸的意思是让我在家多待些日子,不急于找工作,但是我早已想好继续回实习的单位工作,在跟我哥打了招呼后就直接去报到了。虽然我算是一个空降兵,但是我有实习经验,跟公司里大部分员工都熟悉,很快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我离开了几个月,公司里的人事有了些变动。据说超人爷爷已经离职去了大城市高就,客服这边也补充了新的实习生,但几天后我们就都很熟悉了。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新来的实习生像我一样,也把三轮车撞飞了出去…… 对于工资这一块我并没有提任何要求,因为我觉得像我这样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最需要的是积累经验,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而当时对于五险一金什么的也没有任何概念,只想着能够满足我日常的开销就可以了。想来“世间自有公道,付出总有回报”,踏踏实实地干就可以了。 因为之前实习的时候就是以行政工作为主,所以这次我依旧还是在行政部,为了跟主管部门、客户打交道方便,在我的要求下“升职”成了“经理”。不过,公司里差不多都是“经理”…… 我也没想到,我作为行政部经理的头一份重要工作竟然是人力资源管理,让我一个从来没参加过招聘会的毕业生去面试那些跟我一样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没有经验的我自然是分辨不出到底谁是公司需要的人才,但是俗话说的好,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我的对策就是根据公司平时各个部门的职责,简单地问两个问题后就直接找来部门负责人面试,他们要是觉得可以就推荐到龙总或者柳总那里。唉,soeasy! 后来,我哥受隔壁管委会所托帮助他们招聘工作人员,公司便成了简历的集散地,而我也被安排筛选简历。而在其中,我竟然翻到了一份初中同学阿宁的简历,起初光看名字我并不敢肯定就是我认识的那个阿宁,再给简历上的联系方式发了短信才得到确认。按照招聘的要求,其实阿宁的履历并不算突出,而且部分资质与用人单位的规定还有一定的差距。作为当初老班长,自己的老同学自然是要帮一把,毕竟中国这个社会还是人情社会。于是我把她的简历挑了出来,趁着周边人相对少的时候向我哥提了一下她是我的同学,我哥立马心领神会,把她排入了面试名单。之后几经波折,但最后还是应聘成功了。我的这位阿宁同学也很能干,很快就得到了领导的认可和赏识,单位里对她的评价都不错。而我这位老班长也因为这件事,一直“沾沾自喜”。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公司已经把业务范围发展到了文化电商范畴,在省商务厅的推荐下,公司正准备要去省城参加文化展销会。由于我的学历是全公司最高的,再加上学的专业与传统文化又有联系,我哥找我简单谈了话之后就决定以后把这个项目交由我负责。若是以后发展得好就独立成立公司,算是为我预置了一份事业。一回来就接这么大一个项目,作为“小白”的我刚开始自然是有些手足无措的,尤其还要去大城市参加展销会,无形之中把我的体重又压重了几斤。 公司所有人的工作都在为展销会而展开,女同事们负责购置我们参展人员的服装,男同事则为布展而忙碌。我们是一个初创型的公司,所以许多事情都得亲力亲为。“校长”不断调试着服务器,为网络平台的稳定运行保驾护航,图图和康师傅通力合作,根据展会的场地设计好了展厅的样子,为了节省开支,我们从广告公司租来了龙门架,根据设计方案,所有男生在隔壁大会堂里进行组装搭建模型,进而参展时可以较为快速地完成布展。 大会堂里面没有空调,也不通风,我们这些平时都不干体力活的年轻人很快就热得汗流浃背。对于龙门架的组装我们所有人都是外行,虽然手上有图纸,但是这个“巨型积木”总是没法像预期中的样子那样搭建。最后还是得靠龙总、柳总这样生活经验丰厚的前辈亲力亲为才完工。 既然是展会,那自然就得有展品。虽说我们是文化电商,但我们并不生产文化产品,而是力图打造一个文化产品的网上交易平台。不过我们公司的办公地点就是文化产品的集群中心,周边有根雕、木雕、竹编、泥塑、紫砂、字画等等各种工艺品。电子商务的特点就是零库存,所以我们的方案就是利用展销会帮助这些制作工艺品的大师们出样、推广,同时也宣传了我们自己的网上平台,对大师们来说反正不用他们出任何费用,万一被逛展销会的游客看中还能出个货赚一笔,何乐而不为呢?但是,计划归计划,终究还是要有人与大师们去沟通,我作为项目的未来负责人,这责任自然就落到我身上。唉,偏偏是我最不想干的事情:与陌生人打交道。 虽然万般不愿,但是有的时候是事情推着你往前走,你自己根本就无法停下来,所以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这些大师都是艺术工作者,据说这一类人都非常有个性,有的平易近人,有的则给人一种冷若冰霜的感觉。然而一切竟然都出乎意料地顺利,在简单地说明来意后,他们都很配合,主动选品、打包,甚至还热情要帮我送到办公室。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我哥早就一家家都打好了招呼,我只需要在那条铺好的路上走就行了。 需要参展的东西慢慢都准备妥当,展会的时间是三天,但是需要提前去布展,正当我以为万事俱备时,我哥又提出要在展会当天请演员现场演唱越剧。据说到时候商务厅、文化厅的主要负责人都会到现场,通过越剧演唱可以吸引他们驻足观看。考虑到成本,找省城当地的学生是最省钱的,但是我一来对越剧并不熟悉,二来自己又是在茶哈冲上的大学,对省城的学校一点都不熟。后来,经过层层介绍,总算是找到了几个学生,我觉得展会时间已经临近,再找也是浪费时间,就开始与他们谈演出价格。然而对于越剧颇有研究的我哥听了几段试唱后都不满意,这让夹在中间的我有些尴尬,对方指明要找老总谈话。后来,还是龙总出面帮我解了围。最后,演员的问题还是我哥亲自去解决,他找来了两位指明票友,而且还是带妆彩唱。 上大学的时候,我曾经在学生会也参与组织过不少活动,但跟如今这儿比起来,那都是小打小闹,简直就是过家家一般。社会终究不是象牙塔,慢慢磨吧…… 卷一百五十六 新手上路 展会即将到来,我们需要提前出发去省城布展,除了王叔叔、“校长”等相关人员需要留下保证网站的正常运行,其他人都被安排去参加展会。为了能够记录下此次参展情况,为以后留一些资料,我还特意带上了我的摄像机。而波波也是特意去现学了茶道,为前来展厅参观的客人现场奉茶。 大会堂里打样的展厅做好标记后被我们快速拆除,连同参展的仿古家具、展品等全部打包堆放在了门口。柳总和我哥的驾驶证都是a照,所以考虑到成本,便借来了一辆小货车,希望将这些物品全部一车拉走。但是一帮人用了十来种不同的方案,不断地装卸,每个人都汗流浃背,依旧是无法把东西全部装上车,就这样不得不留下加班继续开工。 我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是她。我不得不暂时退出了干活的队伍,跑到一旁接起了电话(长时间不接电话的后果真的很严重)。 “你回家了吗?” “没呢。” “咋了?这都快7点了。” “嗯,在装东西呢。明天去参展啊。” “哦,你跟我说过这个。那你晚饭呢?” “不知道啊,一会儿再说吧,都忙着,我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先去吃啊。” “那饿坏了可咋整?” “没事儿,早就饿过劲儿了。唉,你呢?晚饭吃了吗?” “嗯,食堂吃的,现在回住的地方了。你今晚要到什么时候?” “说不好,还在装车呢,怎么塞都塞不进去,都给我累屁了!” “那你休息会儿,回去告诉我一声。” …… 虽然我离大伙儿已经尽量远一些,起初大家并不知道我已经交了女朋友,但是这种堂而皇之的煲电话粥行为每个人都看在眼里,等我挂完电话,似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丝邪恶的笑容。 终于在我们即将崩溃之际,所有物品竟然都神奇地装上了车,而且这套方案还是之前试过的。也来不及思考,毕竟第二天大家都得早起去省城,在稍微收拾了一下后就都回家了。而我早已经错过额末班车,正想打电话之际,龙总说让我试试公司的面包车。据他说这辆车虽然看上去有些破旧,车龄算起来也有十来年了,但是开起来还是不错的,怎么说也是在秋名山有一席之地的。 自从驾校毕业后我还从来没有摸过车,本想给我爸打电话来接我,但又觉得这个点他肯定在打麻将,一来一去着实有些麻烦,而且第二天我还得早期去办公室集合,考虑再三还是接过了龙总递过的车钥匙。 来到停车场,看到了那辆破旧的面包车,用钥匙打开驾驶室的车门后,一股子汽油和老化塑料、老旧坐垫等混合的不知明气味扑面而来,能够深深地感知这辆车经历过的岁月。我按照自己的身高调节了座椅靠背、反光镜以及后视镜。把钥匙插入插口,踩下了离合,按照驾校学的确认了一下挡位在空挡上,我把钥匙往前转了一下,发动机开关费力地发出着沉闷的声音,每次感觉车子即将启动时,它总是突然就没有了声音。慢热狭小的环境让我全身的汗腺全线工作,方向盘都已经被我“洗”了一遍。我摘下眼镜,用右手短袖的袖口拭去脸上的汗水,又用衣角当作眼镜布擦了擦眼镜,戴上之后继续在空旷的停车场里一个人发动着汽车。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车子抖动了起来,我想看看还有多少油,万一半路趴窝就悲剧了。结果,仪表盘里的指针都没有动……算了,再怎样家里总会开得到的吧,于是我习惯性地伸手去拽安全带,摸了半天都没摸到带子,原来这车的驾驶位压根就没有安全带! eric说过,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我狠了狠心,咬咬牙准备挂挡把车倒出来,结果车子不断往前开,幸亏前面有一堆灌木丛做缓冲,不然就直接对墙上了。研究了半天我才明白,原来这车的倒挡和在驾校学的那类车不一样,得往后靠。也亏了车子两边正好是空位,让我有足够的空间把车子一点一点地“挪”出来。 挂上一档,车子缓缓向前,由于没有安全带,我感觉浑身都不自在,极度缺乏安全感。每次经过红绿灯,我都会提前开始踩刹车,即使前方绿灯才刚刚开始倒数,我也会将车停下等待下一次绿灯重新亮起。车也不敢开得过快,最多就挂到四档,任凭后车如何按喇叭,我都不理睬,就是在快车道上慢悠悠地前行。一路上我最怕的就是看到警察叔叔,万一被他们知道我是在“裸奔”,岂不是要去交警队喝茶了。幸好我上路的时间正好不上不下,既过了晚高峰,又没有到查酒驾宵夜的时刻。一路上,她不断来电话和短信,但是我又不是老司机,哪会一心二用,仍由手机在一旁帮我“伴奏”。 经过半个小时的龟速前行,我总算是把车开到了家楼下。踩离合、挂空挡、拉手刹,熄火、把钥匙,解安全带……对了,没有安全带。这辆破旧面包车的防盗系统早已经报废,除了驾驶室的门可以用钥匙锁之外,其他的都是唬人的摆设。若是小偷真有心,整辆车都能偷走。 回到家里我把钥匙甩在了车上,然后洗了澡就给她打了电话,把刚刚的开车经历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把她给吓得够呛。一招喧宾夺主成功化解了之前没有接电话的罪过,甚至让她都感到自责起来。 后来,我爸回来看到桌上的车钥匙,就问了起来,当得知我把那辆行将报废的面包车开了回来,抱怨我没有打电话给他让他去接我,并说第二天要送我去把办公室。既然我能开得回来,那肯定就能开得回去,大不了起早点趁车少的时候去,于是婉拒了我爸的要求。 那一晚,我其实并没有睡得很踏实,因为我深怕第二天醒来,楼下那辆面包车就已经消失不在了…… 卷一百五十七 出师不利 江南的夏天是睡不了懒觉的,当阳光从地平线上升起的那一刻开始,地表的温度就开始直接向40c开始冲刺,原本经过一晚上刚刚变得有些舒适的凉席慢慢变成滚烫的铁板。由于睡得比较浅,我早早地就起了床,洗漱完毕后就带着前一晚整理好的行李下了楼。好在那辆破旧的面包车没有入偷车贼们的法眼,依旧在原地杵着。有了前一晚的驾驶经验,对于这辆车的性能我也有所了解,打着火后就向公司出发了。 早上在停车场,波波看着我开着公司的面包车晃晃悠悠地从她身边经过,她吓出了一身冷汗。当我潇洒地熄火下车锁上车门后,波波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你昨晚开这车回去的?” “是啊,你还别说,这车一般人还真开不了。油表不走不说,连个安全带都没有。” “别说安全带了,这车连保险都没有……” “嗯?”当时我还没有自己的车,所以对于车辆保险也没什么概念,因此也无法理解波波的担心。 “你以后还是不要开了,万一要是碰了撞了那可就麻烦了!” “我觉得我的技术还行。” “哎呀,我说万一啊,你不撞别人不代表别人不来撞你啊,你连个保险都没有,出了事儿不都得你自己赔啊!” 虽然六月的早晨骄阳似火,我却被波波的话吓得透心凉,背上已经分不清楚是冷汗还是热汗了,反正衣服已经和后背紧紧地贴在了一起。阿弥陀佛我的上帝保佑,真是马克思显灵玉皇大帝保佑,幸亏这一来一回的路上没有出事情。当然,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跟她说了,不然又得让她徒增担心,我也得分出额外的精力去安慰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得去省城布展呢。 其他人陆陆续续开始到公司,由于省城对车辆有限行,所以装着参展物品的货车已经在前一晚由柳总连夜开到了活动现场,一大早他又回来接其他人去。根据安排,我们一行总共有3辆轿车,由柳总、龙总带着图图和康师傅他们先去准备基础的布展工作,我则先留下和波波他们再整理一些物品,及时听取布展现场发回的指令。 由于办公室里少了许多人,所以看起来冷清了不少,再加上主要的领导都不在,剩下的人也就开始随意起来,只有不时响起的客服电话在告诉我们还在上班。 很快大家就开始聊起天来,我身上的瓜是大家必须先吃的,几个人围着轮番进攻,很快就把她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对于我俩较为传奇的“情史”也是了解得相当透彻,他们都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姑娘会让我动了心。正当我们看着电视剧、喝着茶、聊着天的时候,图图给我们打来了电话,他们出车祸了!! 由于电话不是我接的,只能听波波的形容,据说是在高速上几辆车连环相撞,他们被挤成了夹心饼干。为了不耽误布展进度,我们只好出发去发生事故的高速出口,先把图图和“康师傅”他们这些主要劳动力先接上再说。 虽然我有驾照,但是高速肯定还是不敢上的,毕竟前一晚才刚刚一个人上路,又听到高速发生事故的事情,我还年轻,还没结婚呢! 波波年纪比我小,但已然是一名老司机了,载上我后就向着高速而去。一路上看着波波娴熟地握着方向盘,不时还能跟我聊几句,看得我心痒痒,真想自己也能这么潇洒地驾着车在高速上奔驰。 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行程,我们总算是和图图他们汇合了。在高速入口处,几辆车紧紧挨在一起,柳总的三厢车已经被挤成了两厢。我们赶忙把后备箱里的物品都转移到另一辆车上,其中还有不少刚从大师那里借来的新展品以及一些刚做好的展架。很显然“康师傅”仍然惊魂未定,被刚才的生死时刻吓得脸色煞白。而图图则饶有兴致地为我们讲述着刚刚的经历并给我们看了他手机里的各种事故照片。据说他们本来要上高速结果碰上了连环车祸,全部在入口处趴窝,被挤成压缩饼干动弹不得。然而后面仍然有一辆满载“二师兄”的货车向着事发车辆快速驶来,完全没有要刹车的意思,正当图图他们都以为自己在劫难逃时,货车司机总算是看清了路况信息,硬踩刹车,好不容易降低了车速,最后没有发生无可挽回的事故。 柳总留下跟着交警叔叔、保险公司以及其他事故车辆的车主一起处理事故,而我们则在搬好东西后直接向着省城出发。 由于有了图图和“康师傅”,一路上我们几个人有说有笑,丝毫没有感到旅途的疲惫。而“康师傅”也总算是恢复了过来,和图图一起不断开着波波的玩笑,似乎刚才没有发生事故一般。 等我们到达省城已经是午后,拿着东西来到展区只见龙总正带着几个实习生在布展,按照之前的方案已经把龙门架搭好,就等着我们车上的喷绘布料。于是乎我们也就立马进入到工作状态,挂喷绘、帮轧带、放家具……因为我们一直在奔波,所以也没有顾得上吃午饭,到了下午3、4点,我们这群从小娇生惯养的80、90后都开始饿得两眼发昏。其实公司准备泡面,但我们一直在干活出汗,带来的矿泉水早已喝完,展馆里自动贩卖机里的价格又贵得出奇,嘴巴渴得要命,实在是没有胃口吃东西。不过到最后由于体力消耗实在是太大,只好向真正的“康师傅”妥协。据有位新来的员工说,他们已经吃了一天的泡面了,问道那股味儿就想吐,但是龙总他一个人竟然吃了整整四桶面,可见他这一天着实是累着了。 我们的布展工作一直持续到晚上展馆闭馆,直到保安前来驱赶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许多展品还没上架,只要等第二天一大早继续。 折腾一天的我们都累得跟狗一样。到了宾馆,我一口气喝了掉了赠送的矿泉水,依然觉得不解渴,烧了水泡了茶,还没等它凉就不断往嘴里送,愣是把口腔黏膜给烫掉了一层。这一来二去已经近乎十点,当我躺下的时候就不愿再起身了,任由身上的汗臭味在房间里挥发,在跟她发完“晚安”的短信后就到头睡去…… 出差,真累啊…… 卷一百五十八 参展 因为前一晚的布展工作还没做完,所以我们只得大清早赶去展馆做最后的收尾。趁着展馆还没有对游客开放,我们从货车里搬来了剩余的展品放上货架,又临时安装了投影仪播放极具地方特色的宣传片。在茶桌和茶具都摆放好后波波便开始泡茶表演现学的茶道,我们都抽空换上了统一的服装,各就各位严阵以待。若是外人看起来,我们还真像某个大集团企业在参展。 9点一到,游客们开始陆陆续续进入展馆,我们的展位也吸引了不少的人驻足参观。由于我们这边有现场冲泡的免费茶水,许多人逛了一圈后就回会到我们这边休息,这也让大伙儿显得格外忙碌:发传单的发传单,介绍产品的介绍产品,泡茶的泡茶……而我则扛着摄像机用我极不熟练的技术记录着大家工作的身影,偶尔也有渣得要命的手机拍几张照片用qq给她发过去,跟她分享一下展会的盛况。 展会的第一天相关部门的领导是要来走一圈以表示对活动的支持,按照我们原先的计划是要有现场越剧表演的,但是我找的那些学生戏迷都已经被正式回绝,说好的知名票友也迟迟没有出现,据领导来“转圈儿”的时间是越来越近,我反正是没有什么办法了。正当我以为表演部分要取消时,我哥带着两个人来到了参展现场。在简单的介绍我得知原来这两位就是先前约定的知名票友。我赶紧带着他们找了个地方化妆,结果这一弄两弄就已经是中午了。幸亏我们得到了“线报”,领导上午临时有事来不了,把行程改在了下午,这让我们也有额外的时间来做更充分的准备。 午后,包括游客在内,展馆内的所有人都显得有些慵懒,有些展位前早已没有了早上刚开门时候的热闹。而这时,正好是我们“祭出”大招的时候!随着移动音响里传出的锣鼓声,一段越音从我们展位向四周传出,很快我们周边就围满了看热闹的游客,其中不乏一些记者、老外。这种高光的时刻自然是要赶紧用镜头记录下来,于是我便扛着摄像机不断地跟电视台的记者“抢”机位。 正当我扫着镜头的时候,我哥不断向我招手示意,原来一位金发碧眼的老外对于中国传统戏曲颇感兴趣,正在向我们的客服小姑娘询问着些什么。会意的我马上把镜头对准了他俩,可结果那小姑娘看到我后也向我不断招手,一脸焦虑的样子好像是让我过去,而一旁的老外正在不断地摇头。 “快,你听听他到底在说什么。”小姑娘充满期待地看着我。 “嗯……好吧。”上一次跟外国人交流还是在上大一的时候,而且人家的是外教知道我们这些从小只会“brokenenglish”的人需要慢慢说才听的懂,现在这个可是来参加展会的外国商人,他哪会管这么多? “canyouspeakenglish?”老外在小姑娘的手势示意下把目光转向了我。 “alittle.”我轻声说道。 “verywell!”老外一脸兴奋,然后就开始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我的词汇量本就有限,再加上那么快的语速,心里早就万马奔腾了!看着老外一脸期待的样子,我只能瞎猜了。觉得按照电视剧里的套路,老外一般都是想知道刚刚的表演内容,于是就转身一本正经的样子问表演结束刚刚坐下休息的演员演的是什么内容,然后再用散装英语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向老外转述。 没听几句,这老外就一脸无奈的样子转过了头,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尴尬地在原地红着脸,茫然而不知所措。万幸的是一旁有位大叔路过看到了老外的疑难表情,一句”mayihelpyou,sir?”再次燃起了老外的希望。经过两个人简单交流,大叔问我有没有这个戏曲的面具。我瞬间回忆起刚才老外跟我说的时候确实有提到“mask”,而且仔细想想我应该完全能听懂的,为什么刚刚一脸懵逼?不过我还来不及狠狠地拍大腿,赶紧跟大叔说了相关情况。虽然我们没有面具,但是有戏曲脸谱的泥塑产品,便引导老外和大叔去看了产品,不过老外最终还是有些失望地离开了。 这段经历成了我挥之不去的人生黑点,想想我从小学四年级就开始接触英语,到了大学还额外上了两年的专业英语课。想当初在口语课上跟外教对着干的时候是何等的风光,如今竟然退化成如此模样,当真是对不起这11年教授过我的英语老师。 下午,领导准时来展馆巡视,我们自然是更卖力地通过各种方式吸引领导的眼球,不光音响声音开到最大,还事先跟领导周边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同时还派出小分队“强行”引导路线。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各种“机缘巧合”下,领导终归是来到了我们的展位,并给予了相当高的评价。有位随行的工作人员还看上了我们的展品,事后特意赶回来购买。 虽然有小插曲,但是今天的展会理论上是成功的,晚上展会结束后我们便到了附近的饭馆办了一个小型的庆功宴,请来了此次对我们提供帮助的相关工作人员、两位票友等。饭后又去了省城很有名的ktv会所,只不过我们这群初出茅庐的人哪懂得这ktv里的商务礼仪,点了自己喜欢的歌,拿着话筒就开始自己高歌自己“嗨”,谁管那几位坐在角落里的客人。有领导点了我想唱的歌,没经过同意我就抓起话筒当起了麦霸,丝毫没发掘对方满脸的不高兴。 作为多年商场老手的我哥终于看不下去,把中途跑出去休息的人都“抓”了回来,招呼大家坐在一起玩起了各种ktv游戏。那天,我也是头一次听说了“开火车”这种喝酒方法,让我想起了林爷当初带着我们在ktv里群魔乱舞的场面。 其实忙活了一天大家都想早点回宾馆休息,因此对于我哥的行为有些不理解。而当客人都散去,包房里只剩下我们自己内部人员时,他才向大家解释了他这么做的原因。我也是那时才开始渐渐明白了商场的不容易,灯红酒绿的世界表面上看起来是多么风光美好,而背后的辛酸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得。小时候,老师们总教育我们靠勤劳的双手创造美好的生活,长大了才明白,还得有脑子…… 卷一百五十九 结束回家 接下来的展会显然就轻松了许多,因为不要全员戒备迎接领导,我们完全可以趁着换班时候去其他展位看看。因为当时微信还没有很普及,所以我们没法疯狂晒朋友圈,更别提人肉现场网络直播带货了。不过出来一趟总不能空着双手回去,要不然她又得生气了,但是每个月2000的生活费让我对于那些精致手势物件只能望而却步,逛了好几次都没有什么既在我经济承受能力之内又显得特别高上大的礼物。 又到我值班了,摄像机里的素材已经足够,我也就跟其他人一样发发传单,介绍一下我们的网站以及展架上的物品。波波则依然负责她的茶道表演,有的时候看她忙得不可开交,毕竟我们这里的免费茶水不喝白不喝。虽然省领导已经来巡视过了,但我们这项目毕竟代表了地区以及市里,我哥也做了一些工作,所以时不时地也会有各级领导来参观。领导一来,波波那里就更忙了,有的时候客人一茬接一茬,水桶里的水常常供应不上。等到闲下来,波波偷偷地告诉我们,好几个杯子她都来不及洗,直接倒上刚冲好的茶就给领导们喝了……不知得知真相的领导会作何感想。 午餐时候大家都回到展位领饭盒,休息之余,大家纷纷展示着自己的“战利品”:有吃的、有喝的、有穿的、有玩的……不过让我眼前一亮的则是一只帆布包,听同事们讨论只需要100多块钱,看着他背起来的样子也还可以。人们不都说“包治百病”么,而且女人就喜欢包,要不一会儿咱也去看看吧。 于是乎,趁着中午人少,我便接口收集名片,溜出了自己的展位,去搜寻那帆布包的卖家。由于上午已经逛了几圈,所以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卖包的展位。其实他们就是卖了个文创概念,把各种图案映在了白色的帆布包上,但即使是这样依然有很多人在交智商税。 我装模作样地走进展位,像一个长期混迹于商场的人,东摸摸西看看,偶尔也偷听一下顾客与老板的对话,至少这样我以后砍价也能有个数。除了一些特别精致的包之外,其他的价格都差不多,基本上都是100到200左右,因此我需要做的也就是挑个我认为她比较喜欢的图案。 看我对货架上的物品比较在意,“热心”的工作人员就开始和我攀谈,努力向我推荐着各种超出我预算的“镇店之宝”。后来我有些抵抗不住,就撤出了展位,然后绕一圈,再找个地方远远地挑选中货架上的包。我也并不急于立马入手,因为我怕当我也拿一个帆布包回到自己展厅的时候被其他人笑话。还好,展会结束那天那位买了包的同事先坐车回了家,让我有机会将那个看了很久的包包彻底入手。 布展费了我们好些时力,撤展却似摧枯拉朽一般,我们这些小伙子还慢些,旁边那些外包的专职第三方,那拆卸展位的速度简直就像推到一堆积木一样。虽说我们也是和其他人一样下午就开始拆除设施,但愣是到了晚上7点左右才全部完成。好在我们对于装车有了经验,而且一些不需要的物件也是该扔的扔,没有再在这件事情上耽误太多功夫。 回去的车辆并不多,因为下午的时候已经载走了一批,所以最后我坐上了柳总开的货车,也算是为了能让柳总在长途开车的时候有个伴,不容易犯困。只不过,我好像并没有起到这个作用…… 刚开始的时候柳总还时不时地问我大学的情况也跟我聊着公司的发展,但上了高速没多久,她来了短信询问我是否已经忙完。虽说是在高速上,柳总开车也比较稳,但是低头编辑短信总是容易晕车,没一会儿我就感觉有些恶心了。但是姑娘家信息是不能不回的,我便告诉了她我有些头晕的事情。 “那我陪你说会儿话吧!”一条让我有些奔溃的短信发了过来,唉累了整整一下午,我就想在车上稍微歇会儿……不过想归想,要是真的不理她,那以后她就不理你了,而且她也是为了我好。 “好啊!” 短信发送成功后的10秒钟,电话就打了过来。一开始柳总在旁边开车我还有些放不开,只是一些简单的回答,例如“嗯”、“啊”、“哦”、“是的”之类的。但这些词你要说得多了,对方就会认为你是敷衍。 “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烦?”聊着聊着,电话那头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没有啊,你不是在陪我聊天防止我晕车么。”求生欲极强的我已经能够张口就说违心的话了,其实我有些困得不行,她这一问愣是让我把哈欠给生生地憋了回去。有了她的“提醒”,我也开始主动地聊起来。跟她介绍展会的情况,讲一些趣事,也跟她卖了个关子,让她对于我挑选的包包有个小小的期望。她也跟我不断分享着她上班过程中发生的好玩的事情,还有她那些有趣的同事。就这样,我完全没有顾及一旁正在开车的柳总,和她聊得热火朝天,因为是情侣卡,我们也并不担心花费。一个多小时后,我们都聊得有些累了,我的哈欠声已经遮盖不住,她也要准备去洗漱,在“拜拜”了好多声后,我们终于挂断了电话……挂完电话我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烟味飘了过来,我醒了。 “想不到你还挺能煲电话粥的嘛……”柳总叼着烟头说道。 “啊……嗯……还好吧……”我有些害羞,因为我平时在他面前就是一个闷声不响的人,反差确实有些大得离谱。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半,我以为大家早就回家了,没想几个“壮劳力”都还在。原来是因为需要把货车还回去,因此我们几个人顾不得休息,又开始卸货,一直忙乎到10点多才真正结束。末班车早已没有了,原本柳总说要送我,但是得等还了车之后,我等不及,毕竟短信又发来好几条了……我剩下的选择就是打车、打电话找我爸,或者,继续开面包车回家。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直到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我狠了狠心,拿了龙总桌上的汽车钥匙…… 卷一百六十 第一次交通事故 展会结束后我便算是正式接受项目的相关运营工作了。虽然我们的网站已经在展会上亮了相,但里面的内容都是应急之物,许多产品都是直接盗链了淘宝的图片,所以当有客户打电话来咨询时,我们的回答总是显得极不专业。而且,网站的相关备案手续也在申请中。访客在前台根本就看不到任何的资质。若是放在现在,肯定就被当做网络诈骗了。也因此,我的首要工作就是在网站原有的空架子基础上丰富产品,将虚变为实,同时积极跟进网站相关资质的审批进度。 有了参展之前的交流作为基础,我与大师们的沟通变得顺畅、自然许多,再加上展会期间还真让我们卖出了点东西,这些平时埋头于创作的大师们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我们的招商。有的大师还热情地为我们安排工作人员协助我们拍照、录入商品信息,让我们的工作方便了许多。与此同时,公司也抽调人手协助我这边做着商品的上架。 《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是经营性互联网文化活动必备的资质,原先是需要在文化部办理,后来国家简政放权,将审批资质直接下放到了省厅。这对我们来说着实是方便了许多。不多在我们这样以工业为主的四线小城市,在当时还很少有正规的互联网企业,更别提专门从事经营性互联网文化活动的。再加上这个审批资质刚刚下放,因此当我们向当地的相关单位申请办理时,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流程,只能通过一级一级询问。这也是造成我们网站资质办理极其缓慢的原因之一。 根据省文化厅的要求,每个互联网文化企业都要有两名以上的员工获得文化厅办法的特定资格证才行。我自然而然是必须要去的,与我同行的还有柳总。培训时间是两天半,为了方便在省城办事,我们便开了公司的车去。我认为反正柳总在,开车的事情肯定轮不上我,于是就直接坐在了副驾驶上。柳总开车比较稳,上了高速之后就更感觉不出颠簸,再加上午后的阳光格外地催眠,不知不觉中我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车速有所下降,以为是快到了,睁眼一看是服务区。在上了一趟厕所后,柳总提出换我开。虽然我心里一直犯嘀咕,但也没有拒绝,犹犹豫豫地坐进了副驾驶。我小心翼翼地把车退出停车位,然后慢慢地跟在别的车后面重新上了高速。一开始柳总还在一旁不断地给我一些开车的指导和注意事项,看着我熟练了之后便在副驾驶上躺下睡起了午觉。我想肯定是我刚才犯迷糊的时候呼噜声实在是太重了,把柳总给传染了。 在车载导航的协助下,我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紧盯着前方,在超车道上一直匀速行驶,任由后车不断地交替灯光、按喇叭,也不去理睬右侧不断超越的车辆,导航说开多快,我就开多快。其实开高速还是挺简单的,相对来说路况并不复杂,像我这种新手式开法更加无脑,但是在市区就不一样了,更何况是像省城这种国际化大都市。离省城的高速出口已经越来越近,柳总还在打盹儿。我不好意思叫醒他,但又怕进了城之后乱窜,限号、公交专用、车道选择……要是弄个扣分、罚款什么的可麻烦了。 可能是听到了导航的提示,柳总直起了身子,打了个哈欠之后把座椅靠背调整了一下。看着柳总醒来,我那颗悬着的心就放下一半了。柳总在省城待过几年,所以对于省城的街道以及特有的规则都比较了解,等下了高速有什么明白的都可以问他。 省城毕竟是省城,路上的车和gdp一样多,我的手汗沿着方向盘外壁不断地往下流滴在我的裤子上。“老司机”们似乎都很有默契,总是会忽略我一直跳动的转向灯,就是不肯让我变道,后车又不断地按喇叭或者闪大灯,催促我赶紧向前。好几次我都差点“不得已”开错车道,好在这世上也有些好心人。 离参加培训的酒店就剩500米距离了,按照导航提示需要在前方左转。我看了看前方快被树枝遮盖的车道指示标志,左转车道似乎是在最右边。为了保险起见我把车行驶在中间的直行车道上。 “前方到达目的地,目的地在道路的左侧,请掉头!”车载导航告诉我已经快到了,需要选择车道左转。由于我没有把握,便问了柳总一句。 柳总说左转的话就到最左侧的车道。我有些疑惑,跟他强调了一下说之前看到左转车道在最右侧。眼看离红绿灯已经越来越近,再不变道就要变不过去了,我把方向盘向左一拉,只听得“咔哒”一声,撞车了…… 我整个瞬间就被汗液给浸湿了,但是学过的理论知识还是记得的。挂空挡、拉手刹、打双跳,然后开门下车。柳总似乎也是有些后悔了,叹了口气也和我下了车。由于我们的突然变道,后车来不及避让,直接就跟我们的车剐蹭了。车上下来一位女士,一边急切地打着电话一边也像我们一样查看着刮擦区域,听她的意思似乎是在跟保险公司交流。等她打完电话,她突然对着我和柳总厉声喝道: “我说你们两个什么意思,把别人车刮了,从刚才到现在一句对不起都没有!你们要是态度好点,我也就算了!” 我已经被吓傻,完全丧失了战斗力,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只能看向柳总。 “这个谁的责任还没分清,具体怎么样还不好说……” “你们突然变道,当然是你们的责任了!我这还有急事……我的天!那报警吧!” 由于我们两辆事故车辆正好在最左侧车道,对面不断有来车,这让我们三个人着实有些危险。有的热心出租车司机看了就让我们赔点钱了事,不要妨碍交通,但我们似乎都不想让步。 柳总让我去翻行驶证,我随手掏出手机看到报到的时间马上截止了,便跟他提了一下。马上就要到高峰期,交警叔叔也得过一会儿才到,处理完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于是乎柳总便让我先去报到,他去处理事故。 虽说有些内疚,但我还是抛下柳总,带着行李横穿马路奔向了培训的酒店…… 卷一百六十一 好尴尬啊 在酒店的大堂办理完报到手续,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来到了培训的多功能厅。在介绍完到场的领导和嘉宾后,文化厅的老师跟我们讲了一下培训的安排,然后告诉我们培训的最后一天还需要考试,提醒我们认真听讲。虽然拥有十六年的考龄,但对于这种只有两天学习机会的考试我还是有些害怕的,而且柳总去处理交通事故迟迟未归,他那份到时候不知道能不能过。 由于没有智能手机,所以我只能认真听讲,时不时还拿出像素渣得要命的功能手机拍下老师在投影仪上不断播放的ppt讲义,生怕错漏了知识点。快接近饭点的时候,柳总总算是回来了。我轻声地向他询问处理结果,他笑了笑说就赔了三百块,从表情上看来并不是很在意。不过我却很愧疚,心里在不断盘算着这三百块钱该怎么还给他,毕竟是由于我的过失造成的。除了还钱给柳总,我还得帮公司修车,这擦掉的保险杠怎么也得好几百块。然而,我一个月就那么点薪水,本来还想着买一台好一点的手机,至少能登个微信啥的,不光是她,就连我那帮大学的同学都已经催促过我好多遍了。如今,我只好先把下个月的钱先安排出来。晚饭时自助餐,伙食标准相对来说已经比较高,但是我却味同嚼蜡。 办理完入住手续,把行李放下后,柳总提议饭后带我去散散步,说是晚上保俶山别有一番滋味,能够一眼尽览西湖。下午的事情我还心有余悸,哪有心情去爬山啊,而且我俩穿的都是当初参加展会时的半袖衬衫、西裤以及皮鞋,完全不适合爬山。见我有所犹豫,柳总终于跟我说了实话,原来他约了上次参展特别照顾我们的工作人员。其实归根到底还是跟我们公司的相关业务有关,作为项目的负责人员,我理当陪同了。为了今后的美好生活,我就算是把脚磨烂了也得去。 柳总对于省城还是熟悉的,带着我穿过几条路后就到了和那位工作人员汇合的地点。在简单的寒暄之后,三个人就开始从山脚沿着步道向山顶进发。一路上柳总和他一直聊着关于公司、单位、各自家乡的话题,我一边默默地爬山一边听着他俩的对话。刚开始他们说的内容并没有什么营养,纯粹就是闲聊,但到后来那名工作人员就开始向我们透露一些最近省厅正要推行的各项政策,其中不乏一些大的商机,他言里言外向我们暗示着回去后要好好准备,等到正式文件出台,我们定能成为行业的领头羊。 由于穿着皮鞋,所以等到山顶的时候我已经快要站不住,但柳总和他则依然步伐矫健,据说山顶的风景相当漂亮,而且不时还传来其他游客的呐喊声和交谈声。到山顶时已经没有路,只有几块巨大圆石,好多人都坐在圆石上乘凉。柳总让我也上去,但我心里慌得一批,尤其是当我那双滑不溜秋的高跟皮鞋踩在长着青苔的石头上时,我就感觉自己下一脚就会掉到山脚。 上山容易下山难,我迈着非常娘炮的步伐,小心翼翼一点一点,侧着身子往下走,生怕一不留神就直接滚下去,根据惯性说不定还会直接滚到西湖里。而柳总他们也是穿着皮鞋,却依旧走得很轻松。等到了山脚,我的双腿已经止不住颤抖,全身也被汗液浸透,在一番交谈后,我们作了分别。 若不是因为有个西湖,省城夏天的夜晚气温还得高上个几摄氏度,但即使如此,还是让人感受到闷热难耐,光是站着啥都不干就能呲呲地往外冒汗,更别提我还刚爬了一座山。这种极为难受的感觉让我无比怀念在茶哈冲度过的暑假,即使是最热的时候我也只需要吹个电风扇即可,可不像现在,没有空调,他么的都快接近死亡了! 回到宾馆已经是晚上8点,大厅里的凉爽让我整个人终于有了些许精神。开门,插卡、开空调、换拖鞋……在一阵快速的操作后我坐在空调的出风口,等着凉风驱散我身上的燥热。然而中央空调的制冷效果并没有那么快,脖子上的汗依旧还是会往后背上流。柳总说还约了几个人,打算在酒店一楼的茶吧跟他们喝喝茶谈些事情,不过这回我倒是不用参与了,于是柳总一个人又出了房门下楼去等着他的客人,而我自己待在房间里。 空调总算是把房间里的温度打了下来,但是出了汗身上总感觉黏黏的,于是我想着去冲个澡然后上床打会儿电话看会儿电视睡觉,毕竟第二天还有培训。我从包里翻出了换洗的内裤,然后开始一颗一颗地解开衬衫扣子,就当我解完扣子露出我丰满的胸脯和一整块“腹肌”时,房门传来房卡开锁的声音,门打开了…… 柳总带着两个人走进了房间,而我则近乎**地站在卫生间门口,场面已经尴尬到了极致,而那条在洁白床单上的深色内裤又格外地显眼。三双眼睛盯着“袒胸露乳”的我,我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我也顾不上许多,立马装作是在穿衣服,把扣子一颗一颗地往回扣。 “哟,你的肉还有点多嘛!”柳总打趣道,“楼下没位置了,所以就到房间里来谈一下,反正这里也可以烧热水。” 听完柳总的解释和暗示,我便拿着水壶去烧了开水,然后坐在床上听着他们谈论着事情。我的内心依旧还在介意刚刚发生的尴尬场面,所以也没有听进去他们在讲什么,只知道是跟公司的业务有关。 由于有人在,所以我也不能打电话,只能通过发短信跟她沟通,向她汇报了一整天的遭遇。对于车祸的事情我自然是得往轻了说,不然她又得担心老半天,甚至都会睡不着觉。而刚刚的尴尬则描绘得尽可能地夸张,当编辑完短信那一刻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结果又成功地吸引了柳总他们的注意,不得已,我只能通过清嗓子来强行化解尴尬。 柳总他们一直谈到了十一点多,本来还说要去吃宵夜,得亏另外两个客人拒绝了,也让我可以安心洗漱。真没想到,我的第二次出差,又有这么丰富的经历…… 卷一百六十二 粉墨重登场 培训进行得比较顺利,考试并没像我想象中那么难,或者说这压根就不是个考试,只要不做出太出格事情,台上的老师根本就不会管。老师甚至在开考前还善意地提醒大家若是有电话就出门去打,不要影响其他学员……在这种考试环境下,我和柳总自然是轻松通过了,当天下午我们就拿到了证。唉,若是当年考驾照有这么顺利,省下的钱我都能买个iphone4s了。 回去的路柳总原本还想让我开车,但我实在没有这个勇气了,勉强答应他等出了市区再换我开,我是真的没钱了…… 回到家后我把之前的经历又跟我爸妈复述了一遍,我爸并不在意,他说开车难免会有刮擦,反正有保险公司会赔,我也没听太明白,只知道自己欠柳总三百块钱。不过因为还没有到发工资的日子,我想着等手头稍微宽裕点的时候再还钱给他,于是这件事情就暂时搁置了下来。而时间一长,我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柳总可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一直也没跟我提这事儿,后来有事儿一忙,我竟然给忘得一干净。而这让我忙得晕头转向的事情,则是一次非常难得的表演机会! 市里要搞一个邻里节,由于我们公司平时跟主管单位走得近,而且还有党团组织横向联系,所以街道里就提议让我们也出个节目。原本我们就只打算派个嗓子好的到时候献歌一曲,既方便准备节目效果又好,也算是可以交差。但有一天一位商务局领导来访,听说了这件事后就想了一下能不能把我们公司电子商务的好处通过生动形象的节目表现出来,让更多的普通老百姓知道。与此同时他还建议我们可以从子女经常不回家,而是通过网购给家里寄东西这一现象切入,让节目更有可看性,此外商业的气息也不会显得那么浓重。我哥听了当场拍手叫好,并把排练节目这件事情交给了我。 虽然我只听了个大概,但毕竟有过舞台经验,而且又学的是中文,在简单的酝酿后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故事梗概: 临近中秋,一对空巢老人的三个子女都在外地。门铃声不断响起,结果却是送快递的,原来儿女们通过网上购物为家里买菜、买日用品,最后还送了一个机器人。正当老人以为中秋依旧是老两口两个人过的时候,儿女们都回来了。 虽然逻辑上不严谨,毕竟只是一个小节目,也不是上春晚,要求没必要那么高,于是我便趁着思路清晰先搬到了电脑上。 不过故事虽说是有了,但是要把它讲好可不容易,要把它演好更不容易。像我们这种节目已经属于小品范畴,一般三四个人就可以演好,可是公司里并没有多少人有表演经验,而且大家也都不想上台表演,这样一来,就算我自己上那也是唱独角戏。最后还是我哥以党支部的名义要求党员、团员必须参加,让我有了些许信心。 既然大家都不会表演,平时也忙着工作,没时间排练背台词,那就用最笨的办法,多增加一些龙套,让他们多分担一些台词。最具挑战性,台词最多的角色自然是留给我自己,饰演那个期盼儿女回家吃饭的老头,而与我搭戏的是我的那位前辈。因为我俩在一个办公室,沟通起来方便,平时也有时间一起排练。为了能够让群众都能看懂我们的表演,我特意将我的台词改成方言,也算是拉近了与观众的距离。 随着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剧本在确定演员后的半个小时就完成了,打印好后我就给了我哥和那位商务局的领导一人一份。两个似乎都对我的速度有些感到吃惊,在提了简单的几个建议后我们的剧本算是正式定稿。我很激动,因为这应该算是我自高中以来再一次正式登台。虽说大学里也有过两次表演机会,但都与我的本意相差甚远,说到底都算不得是表演。这回我自编自导自演,一种自豪感和满足感油然而生,回到自己的座位后就把这个消息连同剧本一起发给了她。 夹杂方言的剧本对她来说看起来稍微有些吃力的,不过我们都是一个专业的,研究的就是语言和语言学,再加上秦始皇早就统一了文字,根据上下文基本也就八九不离十了。看完后她自然先是对我一阵夸,一溜的彩虹屁让我自己都觉着有些不好意思了。然后她又立马问我自己演什么,我还没说她就猜到我演的是那个老头。当从我这里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似乎比我还激动,原来上大学时他们班演的《孔雀东南飞》,她在里面就演了一个媒婆。说实话,若不是她自己说起,我还真没想起来她也在里面。据她自己描述,她演的那个媒婆可是极尽夸张,将一个为虎作伥的坏媒婆的“泼辣”、“恶毒”表现得淋漓尽致。不过当初另一个媒婆是隔壁班的阿峰反串的,所以我们男生的注意力基本都在他那儿,也就没当回事儿。当然了,我肯定是不能跟她说实话了,好歹刚刚还接受人家的一阵夸赞,于是乎我也按着她自己说的对她进行一阵“商业吹捧”。 她说她很羡慕我的那位前辈,能够跟我一起演一对,虽说是一对“老夫老妻”,但也是体验了一回啊!她说如果我俩在一起的话,她就可以演我的老伴儿了,那我们就属于本色出演了。也是从那时起,她对我有了一个非常辣耳朵的爱称:老头儿! 我们又从管理处那里借来了大会堂的钥匙,那里面有一个主席台,正好可以被我们用来排练。毕竟是我自己写的剧本,所以对了几遍台词之后我就脱稿了。说来也奇怪,平时一副萎靡不振的我到了台上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极度兴奋,每个角色都试着演了一边。如果我会影分身,说不定还真的能够一个人唱一台戏呢! 卷一百六十三 网络改变生活 网络改变生活 主题:互联网的发展使得人们的生活日益便利,但是也在悄悄地拉远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网络在不断地改变生活,但我们仍然需要人文的情感相互关怀。 场景:家中 角色:老父亲老母亲女儿大儿子小儿子配送人员机器人保姆 母亲:(方言)日子过得真噶快啦,八月半又到了,今朝儿子囡啦要归来吃夜饭的。话起来,一家人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老太公!好买菜去了! 父亲:(方言)否要买哦,你囡说过会买回来的。 母亲:(方言)几点钟了啊,等他们回来还来得及的啊!侬老年痴呆症犯着了! 配送员拿着蔬菜上前按门铃(音效) 父亲:喏!归来哉!上前开门 配送员:您好,我是配送员。请问是汪中求先生吗? 父亲:我是汪中求,你有什么事情啊? 配送员:这是您在我们网上订购的净菜,请您签收。 父亲:(半生普通话)啊?什么东西?我没有买过的咛! 配送员:不好意思,收货地址上写的就是这里,请您再确认一下。 (方言)老太婆!有个人菜送来咕咛。侬有否晓得啦? 母亲:俄哪个晓得啦!侬否是讲乃囡会买回来噶! 电话打进铃声响起(音效) 女儿:妈,我是波波,我已经在网上买了菜,他们已经送来了。到时候你签收一下就可以了,钱我已经付过了。 母亲:(方言)哦哦哦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女儿:快了,快了!还有些事情要忙,我先挂了。 母亲:(方言)喂!喂!搁得噶快。(对父亲)菜是伢噶话哦。 父亲:(对配送员)哦,是我们的我们的 配送员:好的,请您签收。 父亲:你稍微等些哦,我眼睛看不清楚的,让我把眼睛去戴上哦 配送员:好的。 父亲:(半生普通话)哪里签字? 配送员:这儿 父亲:好好好 配送员:感谢您对我们的支持,祝您节日快乐!(下台) 母亲:(方言)还话归来哉,归来哉…… 父亲:(方言)反正还早嘛。侬菜烧好么,伊也到屋了。 母亲:(方言)哦!哦!哦!,噶么我菜先去烧起来!(转身出舞台中央) 父亲:(方言)话出来现在真当方便的,菜也只要网上买买好了。菜也网上买、衣裳也网上买、家具也网上买,说不定以后老婆也上网买一个好了。噶么索性我也上网来找一下,帮我们的老三头媳妇儿找一个来。(戴上眼镜,走向电脑)哦~网上真的可以找老婆的啊!家政服务……哦~原来是保姆啊……我还见道是老婆…… 配送员拿着月饼上前按门铃(音效) 父亲急忙起身 母亲:(急步走到舞台中央)(方言)归来了,归来了!!(开门) 配送员:您好,我是…… 母亲:(方言极度失望地)哦哟……又是侬啊 配送员:是的,这是您在我们网站订购的豪华月饼大礼包,请您签收! 电话响起(音效) 大儿子:喂,妈。我可能要迟些回来,你们先吃吧。我在网上买了月饼,应该在路上了,钱我已经付过了,你们签一下字就行了。先这样吧,我先挂了! 母亲:(方言)喂?又挂掉了……(签字) 配送员:感谢您的购物,再见!(下台) 母亲:(转身对父亲)你儿子买的月饼送来了,呐。 父亲:(方言)电话打来哪个话嘞? 母亲:(方言抱怨的语气)伊话要迟点才能归来。 父亲:(方言)迟点么迟点哟!反正菜也还在烧叻。肚饥嘛么月饼咬口话。 母亲:(方言)烧烧出来也是冷冷掉的…… 父亲:(方言)哦哟~会回来的,放心好叻。说话头否噶多~ 母亲:(方言)侬倒是舒服啊,茶喝喝,游戏搞搞 父亲:(方言)专门话游戏,噶个喊得上网!有否晓得?菜啊好买、衣裳啊好买、老婆啊好……(立马掩住嘴) 母亲:(方言表情非常惊讶)侬话何事啊?!哎呦侬个老否着调的,侬要寻死了哦。是否是想再找一个过啦?我跟你讲!侬要是……(揪住耳朵) 父亲:哎呦,讲错嘞,否是老婆是保姆啦,哎呦,痛痛痛!(手护着耳朵) 配送员拿着水果上前按门铃(音效) 父亲:(方言)快快,早总归来叻!(立马起身走向门口开门,捂着耳朵)噶痛哦! 配送员:您好…… 父亲:(极度失望半生普通话)小伙子啊,你这么来回跑啊真是太辛苦了,这次又是什么啊? 配送:您好,这是您订购的水果大礼包,麻烦您……再签收一下…… 父亲:(便签字便说)我想想嘛这个应该是我的老三头买把我的…… 电话响起(音效) 父亲:呐呐呐,电话来了…… 母亲接电话 小儿子:妈,我上网给你…… 母亲:……买了水果,应该在路上了,钱我已经付过了,你们签一下字就行了…… 小儿子:诶?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哦对了,妈,我有点事儿忙,可能迟点儿到家,你们先吃吧。挂了啊 父亲:(无奈)唉,(转向配送员)你看是不是啊~ 配送员:呵呵,感谢您的购物,再见~ 母亲:(方言)算了,烧好的那几只菜吃吃好了 父亲:(方言)随侬哟~今朝又是两个囊……本来嘛,八月半想大家一起高高兴兴地吃个饭,谈头弄点讲讲,多少好叻……算哉算哉,现在钞票难赚的,忙点也好哦,忙点好…… 儿女们门前按门铃(音效) 父亲:(方言)还有何个东西送来嘞?(边说边起身走向门口) (开门)呐,这回又是什么啊………… 儿女们:爸!!妈!!我们回来了!!!(儿女们一拥而上) 母亲:(方言)你们这帮讨债鬼,我见道你们今朝不回来了,菜也烧得一半…… 女儿:今天中秋,我们怎么能不回来呢? 大儿子:是啊,好久都没有一家人坐一起吃饭了。 儿子:爸,你看!这是什么?(拿出一瓶绍兴酒) 父亲:(方言)哈哈哈哈,好好好!归来就好!!过会儿啊,有…… 机器人保姆门前按门铃(音效) 女儿:(前去开门,好奇地看着机器人保姆)你好,请问找哪位? 机器人保姆:你好~我~是~机器人马莉,请问~哪位是~汪中求先生~,我是您订购的~机器人~保姆~ 儿女们:(目光移向父亲,眼神惊愕)爸?!!! 母亲:侬个老太公…… 卷一百六十四 嘿,老头儿 经过一个多礼拜的排练,我觉得我们应该可以上台表演了,而正式演出的日子也已到来。除了我和我的“老伴”,其他人都是本色出演,只需要穿着平时的衣服就可以上场,而我俩则需要好好地化个妆。 我并不是第一次饰演老头,在高中元旦文艺汇演的时候就是以老头子的形象在广大师生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是凭此在我被送上急救车的时候依然还能被“广为人知”。当初学校要举办元旦文艺汇演,我们的音乐老师安排了一个戏剧,向全校征集演员。原本像我们这些实验班的学生按道理是应该“以学业为重”的,但耐不住对表演的爱好,也想在高中时期留下些美好的回忆,我就和同桌翔哥一起背着班主任偷偷地去报了名。一开始老师让我们自己选角色,可是大家都没什么想法,由于演出时间已经比较近,后来老师直接就指定每个人的角色。老师随口一说就把剧本里面老父亲的角色分配给了我,我瞟了一眼以为是个配角,应该没什么难度也就没放在心上。后来把剧本拿到手才发现,我去!我的台词竟然是最多的!差不多每一场都有我的戏份,我这个“老父亲”竟然是主角儿!我在班里的成绩属于中等偏下,又近乎期末,老师们对我的“关心”自然也是多了些。如今我又要抽出时间去背台词、排练,难免会有开小差的时候。有一次我和翔哥在自修课开了小差,没向班主任报告就去舞蹈房排练小品,结果班主任很生气,直接给节目负责的老师打了电话,我在一旁听得可真是“心惊肉跳”! 从小我的表演欲就特别强,小学时候也经常表演相声小品,再加上平时喜欢看电视,所以对于人物的性格、形象我也能把我得八九不离十,虽说演不出五六十岁的感觉,但至少可以算得上神似。 顶着学习的压力,我们的节目排练进展很顺利,这也离不开老师对我们付诸的心血。虽然说表演看演技,但是服化道也是能否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不过那个时候的我们哪会弄这些,都是靠老师来想办法。老师帮我借了一身旧棉袄、棉裤,在我妈的巧手下又打了几个补丁。老师又帮我搞来了一根珍贵的老烟杆儿,一身行头下来还真有点农村老大爷的感觉,不过这乌黑的头发和一脸的胶原蛋白还是略显突兀。我依旧是一脸茫然地看着老师,音乐老师想了想并没有犯愁,让我演出前再说。反正老师能解决一切问题,我自然就安安心心地等着安排了。 等到演出前,老师开车带着我去了美发店,在跟“托尼老师”简单交流后就撇下我们几个需要化妆的人回学校继续准备其他工作去了。作为一名平时沉迷于学习的“好学生”,我并不是很注重自己的形象,头发经常油腻腻,要是用手在脑袋上抓一抓还能表演“人工降雪”,这种高级的美发场所也是第一次进来,所以当小姐姐帮我洗头发时我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谁知道洗出来的水是不是跟洗拖把的水一个颜色啊。 “托尼老师”毕竟也是老师,按照音乐老师的嘱咐,得知我要扮演老头后就找了一瓶白色的发胶喷在了我头发上,然后又在我的脸上涂涂画画,过了一会儿还去请了总监还是店长来着,一起帮我进行形象大改造。由于我全程都是摘了眼镜,所以即使对面有镜子也看不清自己的样子。直到一切都大功完成,我戴上了眼镜,看到了镜子里那个陌生的饱经沧桑的老头,等到我把带着补丁的旧棉袄穿上,真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小老头。我立马一秒入戏,说话声音变得沙哑了起来,走起路来也是颤颤巍巍。 演出很成功,后来据别的老师说,我们的表演深入人心,甚至赚到了不少的眼泪。也是从那时起,我对于“老头儿”这个形象算得上是“炉火纯青”了吧。而也是凭着这次演出让我有了参加艺考的想法,也就有了后来的北影、浙传之旅了,只可惜当初对于表演的认识还是太粗浅,终究还是与艺术之路失之交臂。 时隔多年,我又有了上台的机会,自然是倍加珍惜。不过这回没有了老师的帮助,一切都要我自己想办法了。服装这一块我哥把他的平时休闲的布衣借给了我,套上之后确实有了些中老年人的感觉。至于化妆,我只能求助于“托尼老师们”了。不过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早已物是人非,托尼老师也换了一茬又一茬。当我把想要达到的理想要求告诉他们的时候大家都有些茫然,平时染黑、染黄、染绿、染紫甚至染红的都有,染白的还头一回听说,而且他们告诉我他们家店里染个头发得好几个小时。这显然与我高中时候有差别,我多次跟他们强调我只是临时演出,但解释了好久都没有用。倒是我“老伴儿”的形象他们倒是很容易就理解了,直接就给安排洗头烫发。毕竟这种美发店里的顾客大多都是女性,各个年龄层的女士发型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正当我仍在想尽办法跟他们解释自己的要求时,我看到了他们柜子上的瓶瓶罐罐,突然想起了“一次性发胶”,赶忙问他们有没有。白色本就用得不多,这一次性的就更少了,好在托尼老师跟店长提了一下,特意去他们进货的店里买了一瓶,算是给我的特供。 白色发胶一喷,感觉立刻就有了,托尼老师又帮我画了几条皱纹。戴上眼镜,我看到镜子里那个曾经在舞台上感动全校师生的老头儿又回来了,心中顿时热血翻涌。不过,隔了这么多年,“戏精”依然一秒上线。出了理发店的门,我颤颤巍巍地走着马路上,时不时还做出要摔倒的样子,吓坏了不少过往的司机。 演出地点在市中心的广场上,虽然经过了很多的排练,但我依旧还是有点担心演员们的发挥。他们都是第一次上台,难免会紧张,万一出错也是难免,这就需要很好的心理素质和临场应变能力了。唉,想得再多也没有用,只能不断地嘱咐他们,甚至不惜各种打小抄。好在最后的演出还算顺利,虽然没能摆脱打广告的嫌疑,从现场收获的笑声和掌声来看还是不错的,也因此,我们又受邀参加了另一场演出…… 卷一百六十五 同事≠朋友 这回的演出地点是在乡下,据说乡镇搞了一个金秋桂花节,因为主办单位和上次是同一个,所以我们有幸又被邀请参加开幕式表演。有了第一次演出积攒的经验,对于接下来的第二场我们已经轻车熟路。我们也不再做太多的排练,就是平时闲暇时再熟练熟练台词即可,作为打工人来说,上班才是我们该干的正事儿。 有一天我从外面办完事儿回办公室,看到柳总、我哥和“校长”三个人在外面,柳总正在跟“校长”说些什么,而“校长”则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我哥站在一旁,也没说话。我从他们身边经过,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看了他们几眼后还是径直地朝办公室走了去。 “十一”即将临近,公司也要开始安排值班,可能是在学校里的长假过习惯了,看到国庆只放五天假,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再加上其中要值班,对于假期的期待也就消了一大半。为了体现人性化,我们行政部都会先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毕竟每个人假期都有自己的安排,好在我们公司也小,一般情况下还是能够达到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的。谈完话的“校长”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正在噼里啪啦地打着键盘,估计是在检查网站的漏洞什么的吧,反正应该是技术上的问题,我是肯定看不懂的。值班表上只有校长还没有说自己期望的值班日子,于是我便拿着表走到了他面前,正在我想要问他的时候,他突然非常严肃地朝着我大声地说了一句: “不要把我排进去!” 我被吓得不轻,从来没见过“校长”这样,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却非常地不爽:我去,我tm招你惹你了,凭什么你就不要值班啊? 不过我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并没有发作。我的前辈朝着我使了个眼色,意思应该是让我不要管了,但我并没有理解。见我还打算追问“校长”的架势,前辈走过来拿走了我手上的表格,留我在原地不知所以。 我们的第二次演出在节前,为了演出效果,我特意做了一个ppt用来播放电话铃声等音效。之前的表演本来是交给柳总负责,但是演出时出了点差错,在背了各种锅之后,他“被”下岗了。我想着“校长”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是做起事来还是挺认真仔细的,再加上又属于“技术型宅男”,这活交给他应该不成问题。没想到的是,他拒绝得很彻底,似乎并不想参与到我们这个“其乐融融”的大家庭中来。最后,不得不又让柳总“重新上岗”。结果演出的时候,柳总果然“不负众望”,虽说开始前不断向我们打包票,但依旧把音效给放叉了。还好我的“老伴儿”前辈比较机智,在台上通过临场发挥,不断向台下传递信号,终究是没有演杂。 “‘校长’要走了。”演出完作为团支书的图图请我们去吃了个宵夜,席间他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时候?”忘了是谁问了一句 “月底做完。” “为什么?” “工资低?事情多?” “好像是要自己去开店吧?” 我没有提问,因为大家的对话把我心中的谜题一个个解开了,我也知道了当初“校长”他们三个站在外面实在谈什么,我也明白了为什么“校长”阻止我排班,我也算是懂得了他为什么要“离我们远一点”。 分别这种事情我经历得太多了,从小到大,我最怕听到的就是“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这是一句让人无法反驳的劝说之辞。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我不太愿意跟陌生人打交道的原因之一吧,如果不认识,就不会去在乎。两个人的感情越深就越会在乎,当到了终将分别的那一天,心就会像扯开一样疼。 我和“校长”从认识到相熟也就几个礼拜时间,原本我俩都不怎么说话,从那次应酬之后就开始相互开玩笑了。渐渐的我们也发现自己说的梗对方都能懂,虽算不得推心置腹,但也能称得上是朋友。自从毕业以来,回家后我的生活圈就这么点,即使网上的“经验帖”经常说不能把同事当朋友,我依然总想跟周边的这些同事成为好朋友。现如今,这个刚结识的朋友就要离去,心中免不了有些感触。我一直都天真地以为大家会这么一起努力拼搏下去,等到有一天一起看着公司做大做强,然后一起把各自的“经理”之名副实,等到功成名就的那天一起开庆功宴,一起举杯庆祝,一起退休,一起……不过,这些终归只是我天真的想法,也只有在电影里才会出现。后来,随着公司里的人不断来来去去,我也渐渐地开始麻木,也一点点地开始网上大家所传递的“经验”。 “校长”原本和“超人爷爷”是公司网站的两大技术担当,“超人爷爷”把他的工作交给了“校长”。现在“校长”也要离职,我不知道“校长”离开后他的工作会移交给谁,我想目前公司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代替他,他的离开不管是对于公司还是网站都是一个重大的损失。 不过,这似乎并不是我应该考虑的问题,就算我把公司当成自己的,这公司也不是我说了算啊。伤感归伤感,该干的活也终究要干,日子也还要继续。我的演出已经告一段路,接下来就要忙着自己的项目了。但是,国庆“长假”即将到来,虽然跟同学们相比少了很多,但好歹也有几天可以不用考虑工作的事情,那就今朝有酒今朝醉吧!然而,这个“十一”差点就让我归了西…… 卷一百六十六 险象环生 我爸以前工厂办在c镇,c镇是市里出了名的电机生产乡镇,因此我爸许多业务单位也在那里。c镇有个传统,就是每逢国庆节,镇上都会举办农副产品交流会。除此之外,挨家挨户都会宴请亲朋好友,少则一两桌,多则七八桌十来桌,楼上楼下好不热闹。酒足饭饱后,大家就开始各种需要付出代价的“娱乐活动”。这次又逢“十一”,我爸受合作单位之邀,携全家到其家里作客。而我有几个高中同学的老家也在c镇,趁着放假他们都回来了,我想也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叙叙旧。 因为全家都出动,宝宝自然也就一同前往了。平时出门,宝宝都会坐在副驾驶上,我爸会把车窗打开,它就探出脑袋,贪婪地享受着狂风迎面而来的感觉。这回由于我在,所以它就只能屈居后排,在我妈边上安静地像一个美男子。 去c镇的路并不远,开车一般也就40分钟,不过这回碰上节假日,路上那面会堵。不过十一高速免费,c镇正好有个高速出口,走高速不但能够缩短行程,而且还能避开拥堵,我向我爸提了一嘴,他觉得在理便向高速路口驶去。 到了高速路口,我爸觉得应该让我锻炼锻炼车技,毕竟已经拿到驾照可以合法开车了,再加上旁边有他这个老司机在,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我心里倒是犯了嘀咕,前些日子刚刚在省城出了车祸,那还是在低速路段,至今都心有余悸。但我也转念一想,坏事总不会老是轮到我头上吧?于是乎壮了壮胆,咬了咬牙坐上了正驾驶的位置。我爸的车是suv,从车的视线角度来说比公司的轿车好了许多,而且车身也高。虽说免费期间不需要停车取卡,但是在经过收费站的那一刻我目测了一下,这种高度我应该需要解开安全带伸出半个身子去拿卡了。这也让我下定决心,以后若是自己买车,一定要买suv。 由于是高速免费,这条平时车辆了相对较少的路段今天的车额外的多,我一直紧绷着神经,毕竟我们全家三个人加一条狗可都在这一辆车上了,万一出事,那可就团灭了。我爸倒是有些不以为意,不时向我传授一些开车的注意事项,顺带吐槽一下国庆期间的路况,偶尔也会逗一逗后座的宝宝。在这种气氛下,我那根崩得很紧的弦也略微松弛了些。 c镇一向以它的独特火山岩而出名,其水库是全市饮用水的重要来源,沿着高速我们正好可以看到水库的一侧风貌,此时也正好是夕阳西下,着实是一番人间美景。我瞟了几眼,顿时想到如果此时此刻她在的话有多好,她一定也会为眼前的这般景象所震感。 “有车有车!!握紧方向盘!!!”我爸突然对着我怒吼,把开小差的我拉回了现实,此时,隔壁车道正有一辆货运车正在正前方行驶,我由于走神把方向盘往右带了点,车速却没有减,整辆车正想货运车撞去。 反应过来的我立刻猛地往左一大方向盘,整辆车就飘了起来…… “刹车!刹车!!”我爸抓着扶手对我高声吼着。 我已经乱了方寸,听到我爸的指示后开始猛踩刹车。飞速的行驶的车辆在我这顿鬼操作下撞到了左侧的护栏,“咚”、“咚”的两下差点把我的心都撞碎了。由于我们行驶在快车道,后面的车辆看着我的“骚操作”不断地按着喇叭,然后从我们的右侧疾驶而过。虽然我没有看到驾驶员的脸,但我敢肯定一定很臭。 因为我踩了刹车,车子总算是平稳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啊!你在干什么!”我爸对着我怒吼。自从上初中后,我从来没见过我爸这么生气。 “把车靠边!”我爸的气稍微消了些,眼睛看着前方对我说道。 我打开右转向灯,然后趁着后方没有来车,小心翼翼地把车听到了应急车道上,然后开车门下了车。我们检查了一下刚才被我撞击的地方,由于我爸的车是黑色,一下子没看出有什么损坏,便跟我爸换了位置,继续向目的地驶去。 我们停车的位置正好是水库风景最好的地方,而此刻的夕阳也呈现出最美的色彩。不过我们一家却已经没有任何心情欣赏这风景了。就连平时“霸气外露”、泰山崩于前而不动的宝宝也被我摔到座位底下,接下里的一路上都不带正眼瞧我的…… 到了主人家里,在例行的客套后,由于开饭时间还早,我妈便带着宝宝和我去镇上溜达,顺便“赶赶交流”。我放心不下我爸的车,想起那“咚咚”的两下肯定不简单,便来到停车的地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车损情况。果然,由于高速冲击,左侧两扇车门均有一处凹陷,感觉没有个几百块肯定恢复不到原样,一种负罪感瞬间就涌上心头。 “唉,没事的,你爸的破车经常刮擦,别放心上。”不知道我妈是不是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安慰我,然后就拽了正端坐在地上的宝宝,带我去了正在“交流”的镇中心。 原本如果我能够稳稳地把车开到c镇的话,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爸就可以跟客户们喝点酒搞搞关系了。现如今我如此不靠谱,他也就只能以茶代酒,“例行公事”了。 吃了晚饭,我来到c镇的大广场,同学跟我约了在这里汇合。可能是我到的时间稍微早了点,便一个人在广场中心附近转悠。而就在此时,我看到两边有两拨人乌泱泱地向我围了过来。我并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感觉可能自己站的位置会影响到他们的“交流”,就从一侧的人群中挤了出去。等我走到广场边的马路上,我突然想起c镇的百姓一向民风彪悍,而且刚才这些人貌似都是些“社会青年”,这两拨人摆明了是要在这广场上“坦率交流”的……反应过来的我立马快步离开,最后和同学另外约了地方碰头。后来当我把这刚刚的经历告诉他时,他竟然还笑嘻嘻地说得亏我跑得快…… 这可真是险象环生的一天啊…… 卷一百六十七 什么是惊喜 我俩的生日从农历上算只差了八天,不过按照他们那边的习俗,貌似只过公历生日,这样算起来已经很近了。作为男朋友,这生日礼物自然是少不了的,不过传统的鲜花巧克力有些老套,而且我又不可能当面送达,只能另辟蹊径了。 借着办展会的机会我认识了许多的工艺美术大师,他们鬼斧神工的技艺肯定能做出独一无二的作品,可是若要请他们亲手操刀制作一件生日礼物,先不说他们给不给这个面子,光是这手工费我就付不起。没办法,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各种现成的作品中挑选既符合礼物性质又能在我经济承受能力范围内的东西。根雕、竹编这些肯定是不适合的,那些作品根本就不符合咱们这些二十来岁小青年的口味,而且单品价格也是相当高。而珠宝玉器虽然精美,但其价格已经不是我这个月薪2000块的打工人能想象的了。终于,在兜兜转转后,我在泥塑大师的陈列货架上发现了一套西厢记的雕塑作品。张生在一旁远远地望着娇羞的崔莺莺,而红娘正在偷笑,像极了我俩的现状。作品是被裱装在一个玻璃相框里,主要还是以观赏为主,我想着到时候可以代替我俩的合照放在她的办公桌上。于是,在跟工作人员“礼节性”地讨价还价后爽快地掏了钱。 我兴奋地抱着礼物回到了办公室,顿时引来了大家的围观。由于我俩相隔几千里,除了移动、电信、联通外,只有依靠快递小哥来传递爱意了。不过,我这礼物属于易损品,必须好好包装才行。为了防止暴力分拣带来的伤害,我用泡沫纸包了好几层,将原来的相框扩大了好几倍。 同事们也很热心,帮我到处去寻找合适的快递盒。可是我们翻遍公司各个角落都没有找到大小合适的空箱子。有时候往往就是这样,你越想找一样东西的时候,它就偏偏不出现!客服小乐去仓库看了一眼,说是一个箱子挺合适,就是装了货物。我让小乐拿过来,她有些难为情,一直扭扭捏捏地不远去。在我的追问下,她害羞地跑去仓库然后捧了一个纸箱子过来。 呃,原来是一箱子苏菲的卫生巾…… 箱子里的卫生巾还有许多,我把它们全倒了出来,把礼物放了进去,发现还有很大的空隙,于是又塞了很多的报纸,但感觉依旧有些空荡荡的。这时,我把目光瞥向了散落在桌子上的那些卫生巾……这些卫生巾柔软舒适,每个又是正方体,正好可以填补箱子里的空隙。再说了,这些东西对女生来说是必需品,也算是我对她“特殊的爱”吧。说干就干,我当着大家的面,把报纸都拿了出来,然后把一包包卫生巾都塞进了纸箱子,唉,竟然正好!我的这顿骚操作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男生们都在猥琐发笑,女孩子们则纷纷脸红转过头。 “小乐,下单吧,这些卫生巾我包圆了!” “你确定?” “嗯,我要让她感受到我满满的爱,一点都不漏!”我丝毫不觉尴尬,反而还有些自豪。我把箱子打包好,用胶带纸饶了好几圈,然后给快递公司打电话上门取件。为了保证快递能够安全送达,我还特意找了顺丰。要知道,从我们家到茶哈冲,这快递费起送就是23元啊! 等快递的时刻我一直都在欣赏自己的作品,并不时为自己做的“英明”决定感到沾沾自喜。为了保留神秘,我也没跟她说是什么,不断地卖关子,就说她打开的时候肯定会大吃一惊。 由于顺丰的服务制度,所以收件员很快就上门了。那时候正好是召开国家级会议,所有快递都查得严,我一时也忘了这茬。于是乎,快递员当着我们的面把密封严实的纸箱子又打开了……在看到满箱子苏菲卫生巾的时候大家都愣了半秒钟,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你们寄什么?”快递员例行的询问打破了暂时的寂静。 “一个泥塑。”我随口答道。 “啊?泥塑?是不是工艺品?”快递员有些吃惊。 “就是一个镜框一样的。” “你拿出来我看。”面对着满箱的卫生巾,快递员有些不敢相信。 在一顿扒拉后,我把那个被泡沫纸裹得像巨型粽子似的相框拿了出来,然后又用小刀割断胶带,层层地拨开,最后把整个作品呈现在快递员的面前。 “不行不行,这个我们不寄的,弄坏了赔不起。”快递员连连拒绝,“要么你写个免责任的保证。” “这是个什么说法?”在一旁的龙总有些看不下去了。 “上次就寄过一次,也是这种东西,后来弄坏了。”快递员解释着,“主要这个东西价格说不清楚的,没办法保价。” “那不行,你要这样我们以后就再也不寄顺丰的快递了!”龙总威胁到。确实,我们公司平时收发的快递着实有些多,若是失去我们这个大客户,对于顺丰网点来说损失确实不小。 “不行不行,你们找别人吧,我这里除非签免责协议。”或许对于快递员来说这责任真的有点大,在他们看来一不小心可能把工资都会赔完。 “你们都听着,以后公司的快递一律不许用顺丰!”龙总对我们“发号命令”。 我觉着大家都不容易,相对来说也就顺丰安全些了,而且再换个快递也麻烦,再者说我的“防震措施”这么好,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于是当着大家的面我又把东西重新装好,在称了重量后,按照快递员说的在快递面单上写下了免赔承诺,然后目送着快递员抱起这一箱“爱”离开办公室…… 顺丰果然很给了,第二天就到了。 “我去,你给我邮啥了?”她问我。 “你猜啊!” “你这么说我还真有点期待呢!”说完这个她就开开心心地去拆包裹去了,过了一会儿,qq对话框里又弹出了她的消息。 “打死我都想不到,你竟然给我邮卫生巾!” “哈哈哈,苏菲~” “竟然还是夜用的……这一箱子你打算让我血流而死吗?” “咋了?这还有区别吗?”接下来,经过她近半个小时的解释,我终于明白了原来姨妈巾竟然还分日用、夜用,真是开了眼界了,那当初小乐为什么没提醒我呢? 虽说用了我独特的安全措施,那个西厢记泥塑终究还是受到了破损:不光玻璃碎了,张生从背景墙里掉了出来,崔莺莺还“摔断”了手…… 卷一百六十八 走,上市去 十一假期结束没多久,公司领导层突然决定要搞一次团建。这个决定来得让人有些措手不及,于是乎大家纷纷开始忙碌起来,图图和康师傅离开设计制作横幅、旗帜,波波则去准备统一的制服,前辈规划行程和活动流程,其他人也跟着一顿忙活。而与此同时,公司的其他事情又不能放下,大家就这样忙得有些手忙脚乱。不过事在人为,经过半天的准备,所有需要做的准备工作竟然都做好了!或许,可以不用上班这件事情真的很激励员工。不过,由于我没有被派到什么活,全程都属于懵逼状态:嗯?团建?做横幅干嘛? 在等所有人都到齐后,客服部把值班电话呼叫转移到手机上,然后我们关上公司的大门,十来个人就这样坐着车朝着目的地进发。根据行程,我们先要去爬山,锻炼一下团队的意志,不过我们时间毕竟有限,只是挑了一个小山坡,但若要徒步上去也得费点力气和时间。车子停在山脚下,我们统一戴上了公司的小红帽子,在人群中格外地显眼,然后扛着写着标语的旗子,成一字队形向山坡走去。 山坡的顶上有一座宝塔,算起来这应该属于我们市的地标性建筑,我从小就经常听大人们提起,平时也常常会远远地看到,但还从来没有近距离地接触过,更别提进塔里参观了。我印象中最深的就是电视剧《西游记》里有一集唐僧曾经进过一座宝塔,里面每一层都有佛像,似乎很是有趣,一直也想亲身去看看。 我平时不爱运动,上学的时候就整天喜欢坐在教室里,基本不会跟其他同学一起打球,但唯独对爬山情有独钟,尤其是喜欢爬到山顶后被凉风吹袭的感觉。我的老家在一座山上,如今每年我们都得回乡祭祖,爬山是必经的阶段,那高度可比眼前的小山坡不知高了多少。所以我一直都保持在队伍的最前面,时不时还得在原地等待后续部队的到来。 小山坡终归只是个小山坡,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样子,所有人都到了。金秋白天的气温依然较高,虽说大家都只穿了短袖,但都被热得汗流浃背,再经过这么一段一直向上的行程,许多人都开始气喘吁吁。辛亏山坡上有座塔,为我们挡去了大部分的太阳,让我们有一大片地方可以遮阴。 我围着宝塔转了一圈,发现第一层竟然没有门!只有在一人高的二层开始每层才有门,我估计是文物保管部门为了防止游客进塔内造成破坏吧?不过即使如此,对于有心者想要进入塔内还是件容易的事情,而且塔的四周白墙早就被涂满了各种“墨宝”。公司几个身手矫健、人高马大的同事很轻松就翻上了二层,我也很想上去,但是那一层的高度着实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想了想还是不打算破坏我自己的形象了。 爬山只是我们活动前奏,接下来就要进入我们此次团建的正题——誓师大会! 对于此次誓师大会我们根本就没有做任何的彩排,我前辈也是在出发前才被通知说要做主持人,匆匆忙忙从网上抄了一份稿子就来了。首先我哥做了一份极具激励性的演讲,把公司的未来的规划、目标都向大家一一阐述,然后跟另外两位领导一起打开了那块横幅,我们都被上面的内容吓到了:走,上市去! 要知道我们就是一个小微企业,一个初创型的公司,上市对于我们来说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不过我哥也很快做出了解释,他说这个“上市”有两层意思,一是代表我们的网站要正式上线了,我们要上市场上去了,二则是要希望通过未来三年的努力,我们真的可以去融资上市。毕竟,梦想还是要有的。 接下来,就是授旗仪式,柳总和龙总分别接过了市场拓展和企业规范管理的两面大旗,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也纷纷表态、宣誓。那一刻,虽然我们只有十几个人,没有观众、没有记者、没有镜头,但是我感觉在场的每个人都豪气万丈,山下就是我们的所在的城市,是我们未来战斗的疆场,广阔天地,大有作为!说不定真有一天,我们会去交易所敲响那口大钟。 最后,在拍完一张与横幅的集体合影后,我们开始向山下走去。可能是大家刚刚都被打了鸡血,感觉每个人下山的步伐特别轻松,丝毫没有上山时的疲惫感,中途没有停歇,一群人很快就到了山脚。这一上一下就近乎于饭点,我们原先的计划中并没有安排午饭环节,我和前辈都以为上午搞完活动中午就直接放假了。但领导们临时提出要一起吃个饭,实经过这一上午的折腾,大家的肚子确实有些饿了,于是乎一群人就又上了车,找了个吃饭的地方准备大快朵颐。 不知道是我们到的太早了,还是生意差,到饭店的时候只有我们这一拨人,所以上菜的速度也很快。刚点完没多久,桌子上就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而与之一起的还有一瓶瓶的啤酒。 喝酒?看样子下午是真的不需要上班了。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有些矜持,我也一直在喝茶,但等我哥上桌后他便开始一个个敬酒,通过一番巧妙的说辞成功让除开车外的所有人都换上了酒。在喝了第一口爽快的冰啤酒后我的瘾头也开始上来了,反正我也不开车,索性就敞开了喝。不过,坐我旁边的王叔叔则只是抿了一下,然后就是一直笑呵呵地“身体不适,以茶代酒”。我也没怎么在意,只顾自己喝,喝醉了正好可以睡个香甜的午觉。 然而,我终归还是太年轻了,就在饭局即将结束的时候,领导们开始安排车辆送大家回办公室,并叮嘱客服注意一下网站后台的订单,及时安排人员处理。换言之,下午照常上班…… 卷一百六十九 回礼 很快,我的生日也要到了。与我不同的是,她倒并没有要保密的意思。她说当初在机场看到我的钱包不是很符合我现在“商务人士”的气质,非说要给我换一个。其实钱包这东西对我来说作用并不大,第一是我习惯把零钱身份证之类的东西直接塞裤兜里,方便拿取。其次就是,如今的我压根儿也没有多少钱可以塞钱包的…… 礼物如期而至,作为收到的第一份由女朋友送的礼物,我自然是要好好地炫耀一下。当快递员叫到我名字的时候,我高声应和,主要是为了引起办公室里其他人的注意。不过由于公司平时大家的快递本来也多,好像没有人对我手上的快递感兴趣。没办法,我只能拿到办公桌上,然后问波波借剪刀拆快递盒。 “买了什么啊?”总算是引起了波波的好奇。 “不是买的,别人寄过来的。”我压制住内心的兴奋,面无表情地回到道。 “谁啊对你这么好?”一股子八卦的味道在办公室里散开,其他人终于围了过来。 “我看看哪儿寄来的。” “哟,茶哈冲喏!” “是不是你家亲爱的啊?” “快拆开看看是什么!” “对对对,你上次给她寄了一箱卫生巾,说不定她也给你个‘惊喜’呢!” …… 在大家的你一言我一语中,我终究还是绷不住了,开始洋溢幸福的微笑,脸上也感觉有些发烫,应该是红了。于是乎,我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剪刀沿着纸箱的缝隙小心地剌开胶带。对于里面礼物是什么,我早就已经知道了,但是拆快递的那种快感依旧能让你保持一种独有的神秘感和新鲜感。 打开纸箱,里面有一些报纸做的填充物,拿掉上层覆盖的填充物,中间是一个用很多层卫生纸包裹的精美礼盒。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香水的味道,让我感觉仿佛此刻她就站在我的面前,我也能够想象当时她精心包装礼物的画面。香水的味道似乎是来自那些白色的卫生纸,我将它们小心翼翼地从礼盒上绕出来,然后认真叠好。礼盒打开,里面也有香水的味道,而且显得更加浓郁,盒子中间躺着一只棕褐色的双折钱包。 “哇哦,好贴心啊!” “真幸福~” “你看人家送的礼物多正规啊,哪像你……” 我已经顾不得大家的起哄,把钱包从盒子里拿来出来,希望好好地打量一番,正当我打开的时候,发现左侧的相片夹里竟然有两张她的大头贴!我知道,她的意思是如果我想她了,就可以打开钱包,随时随地都能看见她的笑脸。我没有马上换掉钱包,而是把它又原样装了回去,生怕里面的味道散尽。 晚上我吃完饭就躲进房间开启了视频,虽然我这也算是经过认证的合法恋爱,但在爸妈面前总感觉有些难为情。在屏幕的另一端,她还在用胶水修补着她的生日礼物。第一次收到的礼物竟然是一堆破烂,如果换做是我,估计都快炸毛了吧,可是她没有。 由于北方是网通,南方是电信,跨网络交流导致我们的视频质量并不好,能够看见个画面已经是难得,要保证正常通话简直就是做梦,往往是说着说着就开始“喂喂喂”了。幸好,我们还有不限通话时长的情侣卡。她一头枕着电话,一边给泥人粘胶水,一边听着我跟她叙述白天拆快递场景。对此我有些后悔,倒并不是因为一整箱的姨妈巾,而是我送出的那份失败的“生日礼物”,在这份礼物上我根本就看不到自己的心意。然而,从视频里看到她小心翼翼修补的样子,我感觉她似乎很珍爱这个破镜框。 “你的香水好香啊,哪儿买的?” “咋了?” “这味道我超级喜欢,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按道理我很难会说出这样肉麻的话,但是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已经顾不得什么了。 “哈哈,那你可要抓紧时间了。” “为什么啊?” “因为味道会散啊。” “所以我想要自己买一瓶。” “你好变态啊!这可是女孩子用的,男士有专门的香水。” “我又不喷自己身上。” “就搁那儿闻啊?” “嗯,就像吸烟一样,别人抽烟,我抽香水。不行了,我上瘾了!”说着我就把那满是香水味的卫生纸拿了出来,当着她的面贪婪地享受着那迷人的味道。而我这一举动,也是把屏幕对面的她逗乐了。 “你钱包用了吗?” “没呢,咋了?” “哦,没咋。”她突然就有些失落的样子,我还一时没有转过弯来,“你怎么不用呢?” “太香了啊!我要等味道没有了再用,不然香水的味道一天就没有了。” “就你这样的,那不是永远也用不上了啊。” “那有啥招啊,谁让你的香水这么让人上头呢!” “其实钱包里面有东西……” 我终于明白了她说的意思了,不过我还是想装会儿傻,于是就假装去翻钱包,然后趁机把她的照片给拿掉。我拿着钱包重新走到镜头前,然后开始了表演。 “有啥啊?”我一边翻着钱包,一边问着她,“啥也没有啊。” “不可能啊?”她不相信我说的,“你再仔细翻翻。” “没有东西啊,哦,有一张黑色的纸。” “黑色的纸?啥啊,你放近点儿我看看。” 其实就是钱包的一张材质说明书,但我还是装作很意外的样子,把它放到了摄像头前,好让她“看个仔细”! “不是这儿,你在翻翻。我记得是放进去了啊……”她开始有些召集了。 “你放了什么啊?钱吗?”看着她着急的样子我觉得很可爱,依旧装着傻。 “什么钱,我啊,我!” “什么你啊你的,咱能用普通话交流吗?现在南北差异有这么大了吗?” “我真要被你急死了,我,就我,我的照片!”她终于藏不住了,把底给托了出来。 “哦~照片啊,早说嘛!”我把那两张照片拿了出来,“这儿呢!” “艾玛,你早就知道了啊!” “嗯呐!” “哼,你竟然骗我!” “哪有!” “我还以为寄快递的时候弄丢了呢!” “你给我的这两张大头贴太小了!还没我大拇指大呢,要不是我眼尖,说不定还真弄丢了!” “喜欢吗?” “喜欢啊!就是太小了。” “那下次我给你弄大点。” “怎么弄大?去照相馆放大吗?” “也可以啊。” “姐姐,你这可是大头贴啊,放大后的画面你能想象一下吗?你就不怕是个大头娃娃吗?你可!真!可!爱!” “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我这不在夸你呢么!” “咱俩一个专业好吗?” “哈哈哈,不过话说回来,我发现你挺上相啊。” “你的意思是说我本人丑吗?”她装作生气的样子。 “哎呀,你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我的意思是……” “哈哈哈哈,你也有着急的时候啊!” 我俩都笑了。 “唉,要是你在我身边就好了。”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是啊,我俩要是在一起就好了……” 卷一百七十 我的助理1号 有了“上市”这个目标后,大家似乎开始更有干劲儿了,而我的那个文化项目自然也不能停滞不前。在网站的框架有了些许内容后,我们便开始要正式招商了。接下里的日子里,我哥带着我,在业内专业人士的相互引荐下去拜访省内各个知名工艺美术大师。经过一个月的连续奔波,我也渐渐对自身所处的行业有了一定的认知,感觉只要用心经营,一定能做出一番成绩出来。 为了能让我专心经营自己的项目,我哥让我脱手了公司的行政事务,而且还特意整理了一个小房间出来让我做专门的办公室。更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还给我招了一名助理。工资不高,纯粹就是属于帮忙性质的。 我的这位助理是一位高中毕业的小姑娘,标准的90后。刚开始可能由于比较陌生,表现得比较内敛,话也不多。而我也是个闷炮,不是那种主动搭腔的主儿,除了布置一点工作任务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所以我们的这个小办公室显得格外安静,经常让大家以为里面没有人。 已然快接近中午下班时间,波波走进来向我询问午饭怎么解决。 公司没有工作餐,平时中午大家都会几个人结伴去饭店吃。若是实在不愿意动弹,那么也会打电话给熟悉的饭馆,让他们直接送来,然后在办公室里,大家围在一起吃饭,费用都是aa。 “你们怎么说?出去吃还是叫外卖?” “中午就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出去吃太费时间了,今天事情也多,我们打算点外卖。”波波说道,“我们现在点菜,你想吃什么?” 小助理第一天来,作为她的上司,按道理应该请她吃一顿饭。其实这也是公司一直以来的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每次有新同事的加入都会找个机会聚餐。当初我来公司实习的时候就被大家伙儿热情款待过一次,后来中间去了学校,不知道这规矩还有没有保留。不过今天貌似大家都没有空,还是改日再聚吧。 “你午饭怎么说?回家吃还是在这里跟我们一起吃?”我问了问对面正在低头整理资料的小助理。 “在这里吃吧……”她回答的声音很轻,不过我能听到。 “我们吃快餐,你想吃什么菜?”波波很热情地问道。 “你们点好了,我随便的。”回答的声音似乎是重了些。 “那好的,现在点下去估计12点多一点到,等下你们出来吃。”波波跟我说道。 吃饭的时间很快就到了,饭店的老板把饭送来后波波一嗓子就把所有人都召集了起来。 “走,去吃饭吧。”我对着小助理说道。我们俩便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办公室,来到主办公室。在波波和前辈的安排下,有的人正有序地分着盒饭,有的则把快餐盒的盖子一个个撕开方便大家夹菜,食量小的同事则把盒饭里的饭划出一半放到公共区域,让不够吃的同事可以添饭。 “哟,有新同事来咕!”王叔叔因为出去送货,所以在小助理办理入职手续的时候没有见到。我简单地做了介绍,然后把盒饭和筷子递给了她。吃饭期间我们聊着各种话题,这或许应该是我们白天工作最放松的时刻。王叔叔常常会给我们带来各种好玩的段子,而图图和康师傅则会冷不丁地冒出几个一些冷笑话,算是给大家下饭。不过,我的小助理全程一直都是在一旁安静地扒半盒饭。 “你别光吃饭啊,多吃点菜。”波波关切地说道,“喜欢什么就夹什么,别客气。”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我在上学的时候老师从来没教过我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我又开始从记忆里寻找自己看过的电影电视剧,试着能不能找到了类似的桥段。不过,最终我也是安静地在一旁扒饭,眼睛则是偷偷地看着她,心里想着,自己部门的人可不能受了委屈啊。 或许是有些放开了,她终于开始夹起了离她最近的红烧鸡尖,然后细细地慢慢地啃食起上面少得可怜的肉来。最后,她用六个鸡尖成功解决了饭盒里的半盒饭,放下筷子和饭盒后独自走进了我们的那个小办公室。 午餐时间很轻松很快乐,但也很短,大家也都纷纷吃完放下筷子,然后开始掏钱。饭钱是波波垫付的,按照人数,大家都把自己的那一份给了波波。可是我的小助理早就回到她自己安静的角落,而且从头到尾也没有人跟她提起过午饭需要自己解决的事情。收拾完残羹和餐具的波波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对于付饭钱这种事情全凭大家的自觉,同事之间也不会主动去讨要的,再者说中午时间本来就宝贵,睡午觉都来不及,哪有闲情操那份心。 我并没有思索太久,掏出了两份钱给了波波,波波有些意外,一脸狐疑地看着我。 “喏,我和她的。”我指了指我们的那件小办公室。 “她知不知道的?”波波轻声地问道。 “唉,再说吧,人家第一天来……”我也小声地回道,然后也去睡午觉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小助理依旧保持着她的那份安静,唯一的改变就是当我们问她要吃什么菜的时候,她会说“鸡尖”了。我每次都付着双份的饭钱,虽然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儿,但想到她那微乎其微的工资,我的心也好受些了。不过每天吃鸡尖总会腻,而且年轻的小姑娘都比较注重身材保养,终于有一天,她还是退出了我们的吃饭小分队,开始每天啃生菜…… 后来,时间一长,跟大家的交流接触也多,小助理的本性总算是“暴露”出来了!很显然,她跟我一样,都是那种闷得住,骚得起的性格,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再到后来,她已经能够和王叔叔相互飚段子了,有时候车速还极快,谁都撵不上。而当她彻底解锁,开始跟我无话不谈的时候,我也知道了,原来,她爸是做古玩生意的,而她,竟然是个隐形的富二代…… 卷一百七十一 99朵玫瑰 2012年,对于我们这些年轻人来说,除了吃饭睡觉上网,大家最关心的问题就是12月21日是不是真的是世界末日。好莱坞电影煞有介事地描述,更是增添了人们心中的几分惶恐。倘若真像电影里演的那样,那像我这样的肯定是没有资格上船的,甚至连西藏都去不了,基本是要到海底成为鱼饲料了。那么问题就来了:我们是不是应该趁着还有几天活头,及时行乐、活在当下,好好地享受生活?这个班还要不要上?钱还要不要赚?我俩的感情是否还要继续?不过,到了那一天,终归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圣诞节即将来临,我们又得各自准备礼物了。有一次聊天她给我看了她18岁时候拍的全套写真。说真的,我真是佩服这些摄影师的修图技术,我一度怀疑这些照片里的姑娘到底是不是她。见我对这些照片很感兴趣,她也是很开心,便用充分利用他们公司的办公资源,开始每天趁着闲暇时间为我准备圣诞礼物。 和上次一样,她没有保密,做的是纯手工的笔记本。先用彩色打印机把她的写真照片做成封面,然后用a4纸做内页,接着用他们平时装订材料的塑料密封条来做书脊,最后进行裁剪。这种笔记本光做一本就非常费时费力,但她想要把自己认为好看的那些照片都用上,所有就变成了一个大工程。由于塑料书脊的毛边需要用小刀进行修正,很多时候一不小心就会割到自己的手,再加上喷墨打印机总是出故障,她自己亲自修理,搞得满手都是油墨。原本我也不知道这些,直到有一次视频看到她五颜六色又贴满创可贴的手,几番逼问下她才说了实话。唉,有女如此,夫复何求啊。 对于给她的礼物我也是经过了充分的思考,有了上次的经验,我觉得这次的礼物必须得与众不同饱含心意,同时又得有价值。于是乎,在经过千纸鹤、小星星等各种方案的思索考虑后,我最终决定送她九十九朵亲手折叠的玫瑰。算起来我还从来没有送过她我亲自准备的花呢,就当初表白的那束还是林爷掏的钱。而花,是她最喜欢的东西之一。 我先从公司“薅”了些a4纸回家,然后按照网上的教程学习各种玫瑰的折法。看了许多视频后,我最终选择了难度系数最高的“川崎玫瑰”。而就是因为难度高,所以光学习我就花了好几个晚上。 等能够熟练折叠后我就上网买了专用的彩色方纸,准备开始每日的折玫瑰工作。原本我的计划是在每张纸上写满“我爱你”,但是试了一下发现写完字的纸变得极为柔软,对叠折痕有极大的影响,叠出来的玫瑰又丑又小,效率还极为低下。因此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天真的想法。 为了给她准备惊喜,每次我都得在视频聊天结束后进行折纸工作,白天上班又不能如此光明正大地开小差,所以算下来每天能够用来折玫瑰的时间并不多。叠川崎玫瑰是一个细活,但是我因为一紧张就会出手汗,那薄薄的彩色方纸叠着叠着就被手汗浸湿了,因此玫瑰的报废率非常高,我一度还担心纸张会不够。 正当我这边还在偷偷摸摸地准备她的圣诞礼物的时候,我俩的感情又出现了嫌隙。在她看来一直都是她在默默付出,我对于她的关心极少,似乎就是她在上杆子,热脸总是贴我的“冷屁股”。而导火索就是一次视频聊天。 趁着双休她回了趟家,晚上到点就跟我开了视频。我心里只想着早点结束开始叠玫瑰,因此对于对话有些许的敷衍。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一顶假发,戴上之后就开心地问我怎么样。我当时也是脑子抽了,平时跟她聊天随便惯了,随口就说了一句“什么玩意儿,跟傻子似的”,一下子就“蓝天白云突然暴风雨”了。原来她妈妈也在一旁,听到了我的话,瞬间也是“晴转阴”。当我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时已经不管用,在她几句冷冰冰的话语后就结束了对话。接下来,她也不再主动联系我,对于我的呼叫也是置之不理。 她给我的圣诞礼物提前到来,但依旧对我爱答不理。我不知道这算是好是坏,好处在于我每晚有更多的时间来准备礼物,而坏处就是,很可能这礼物就要送不出去了!没办法,我只能一边继续不断呼叫着她,让她不要一时冲动下了决断,一边又得紧锣密鼓地准备礼物。 玫瑰已经叠得差不多了,我叠了三种颜色,分别是粉、朱红和暗红,我将它们由浅到深在地上摆了一个心形,然后拍了照片,万一快递要是赶不上她的决定,那我还可以用这张照片缓一下。我把玫瑰量了一下尺寸,开始挑选礼盒。由于时间已经来不及,我大概挑一下样式,算了一下容量就买了大中小三个心形礼盒,想着到货的时候再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得亏是江浙沪,快递相当给力,隔天就到货了。我把玫瑰全部装在三个盒子里,发现还些剩余的空间,拿起三个盒子一掂量觉得好轻。快递除了按照重量也按体积算钱,所以顿时觉得寄三盒子纸玫瑰过去好亏啊。突然又想到礼物也得注重一点实用性,既然她送了我一只钱包,那我也送她同一个牌子,就当是情侣同款吧,于是又赶紧上网挑了一个美丽大方的红色三折钱包。钱包到了后,我把自己小学和初中时候拍的照片翻了出来,和钱包一起放在了最小的那个心形盒子里。 第二天,我捧着三个盒子坐上了去公司的公交车。一路上我是既自豪又尴尬,既紧张又兴奋,真的非常期望有好奇的乘客能够跟我搭个讪,问问我盒子里到底是个啥。可惜这车上全是带孙子孙女去上学的老头老太太,没人关心我这坐在最后面角落里的人捧的什么玩意儿。 因为冷战了好些天,我也因为忙于叠玫瑰没怎么去吼她,所以等快递寄出的时候,我俩已经算是彻底断了联系,嗯,主要还是她不肯搭理我。但是等第二天,她签收完快递后,我手机里那个熟悉的号码终于亮起。感谢顺丰,虽然贵,但很及时啊! “圣诞快乐啊宝贝儿!”还没等她说话,我先开了口,“礼物收到了?” “嗯!”似乎没什么语气。 “咋样啊?” “你知道吗?当我把盒子拆开的时候,我的手都在抖……” 卷一百七十二 得有辆车 为了上班不迟到,我每日都得起得格外早。洗漱完毕后得花将近15分钟的时间走到公交车站台,然后就等看自己的运气。运气好的时候我能够在五分钟之内就等到一辆公交车,但情况往往是不管我是提早几分钟还是延迟几分钟,这公交车总是在我还在马路对面的时候就已经上下客完毕,开始起步离开公交车站。 清晨的公交车里面坐满了老头老太太。凭着老年卡的优惠,公交车已经成了他们免费的通勤工具,一大早带着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送他们去上学,然后在市区的公园里遛弯,到了近中午的时候去菜场买了菜再坐着免费的公交车回家。有些勤劳的爷爷奶奶还会挑着自家种的蔬菜去城里卖,反正车费又不花钱。正因为这样,我有时候不得已还需要等第三辆车,早起的我实在是不愿意拉着高高的扶手晃晃悠悠地坐将近一小时的车去公司。就算是有座位,中途上来一位老大爷、老奶奶,咱还是得发挥一下中华民族的光荣传统,起身让座。 因为我平时乘的那辆车末班车时间就是17点50分,而公司到站台还得花去一二十分钟,万一错过了我就得打车回家,所以每天都会提前半小时下班,这也是为什么我每天早上得比别人早到半小时的原因。晚上回家的时候车上倒是已经不太有老人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从公司到家沿路的各个学校的学生。虽然不需要给他们让座,但是一路上叽叽喳喳的感觉着实有些闹心,而没经过一个学校就会挤上来一波学生,那么多人挤在狭小的铁笼子里,很容易会让人产生压抑的感觉。 除此之外,坐公交还有一个让我感觉非常不爽的地方就是,经常需要跟陌生人打交道,首先就是司机。按道理我们上车投币,下车按铃就好了,可我坐的那一路公交车实在是有些陈旧,好几辆车都是按铃不好使,这就需要每次在下车前对着司机吼一嗓子。让我纠结都是我到底是该用方言还是说普通话,而有的时候因为车内嘈杂,我经常听不到司机的反应,所以很担心坐过站,非常期待会有另外的人能够再对司机吼一下。也有的时候车内过道挤满了人,我很难挤到车门那里,若这些人里没有要下车的,那我也有可能坐过站。 还有就是选座位了,公交车最后一排是极不舒服的,可以说是催吐专座,如果车上有座位空余我也肯定不会选最后一排,而是相对中间位置的那种联排双座。而这就又涉及到另一个问题了:到底坐里面还是坐外面?如果坐里面,那么我在快要到站的时候很难及时掌握下车的主动权;如果坐外面,那么让座的时候咱就得必须先乖乖地站起来。 总之,坐公交通勤已经让我有些厌倦,尤其是碰上下雨的时候,车内滴滴答答,大家雨伞怼雨伞的场面让我有些躲避不及。再碰上几个素质不高,又老又横的乘客,我真的几近崩溃。还好,我爸答应给我买车了! 当得我爸跟我说买车的事情后心里高兴很久,立马就开始上网研究各种车型。不过宝马、奔驰、奥迪这些品牌不是我的考虑范围,首先家里也不是开矿的,其次我觉得以我自己的年纪和社会阅历也没有资格开这种车,所以就在国产车里做考虑。几经比较,我最后选择了长城的牌子,反正也是用来代步,空间、配置、性能的也不做太多的要求,只追求性价比,怎么便宜怎么来。但唯一的要求就是手动挡,因为我觉着,男人开车换挡的时候特别帅气,而且,只有开手动挡的司机,他的右手才不会乱放…… 定好打算要买的品牌和车型后就是去看实体车,趁着一个休息日,我们全家来到4s店。果不其然,宝宝明显要比我们这几个看车的要受欢迎,销售员们被他威武雄壮的身躯和一身性感的毛发所吸引,但又害怕被他咬,只能远远地拿着手机拍照。 说明了来意,我被带到了一辆试驾车前,只有我和销售员两个人。 “红色我不喜欢。” “这个是试驾车,颜色可以定制的。”销售员显然是被我这个外行给逗乐了。 “哦……”这款车我已经在网上看了很多遍,对于里面的细节其实已经了解得很透彻了,不过能够实实在在地感受它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怎么样帅哥,上车坐一下。”销售员笑着邀请道,然后顺势帮我开了车门。 我坐进了驾驶座,左手握在方向盘上,右手开始换挡,当初驾校学车时候画面瞬间浮现在脑海里。 “要不试着开一下?我去拿钥匙。”销售员说完便准备去拿车钥匙。 “不不不,不用了,我感受一下就好了。”其实,我是怕自己拙劣的车技一不小心把车给弄坏了,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平时在网上看到过不少因为试驾出车祸的新闻,所以有些被吓着了。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销售员的营销套路,在看到我对于这款车比较满意后,她开始向我推荐另一款配置更高性能更好价格自然也更高的车型,估计那辆车的提成更多吧。 “嗯,太贵了吧……”我轻声的说道。 “哎呀,反正你老爸付钱嘛!”销售员笑着说道。 “唔……”我用沉默拒绝了她的邀请。虽说是我爸掏钱,但我爸的钱也并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也只答应帮我付首付。而且对于我来说,现在这款车已经很实用了,比起挤公交车不知好了多少。见我不做声,销售员也终于放弃了她的想法。 我们并没有急于下单,虽然说这车的价格基本不会差太多,但是每个地方的4s店都有各自的政策,秉着能省则省的原则,我们还是打算货比三家。由于我平时都要上班,所以接下里的工作就都交给了我爸,我就等着提车了! 不过,一切似乎并不是那么顺利的。 卷一百七十三 一生爱妻 自上次去4s店看过车后又过了些天,我爸那边一直也没消息。毕竟我也已经习惯了挤公交车的生活,所以也不怎么着急,也就没有再去问我爸。这天领导们都不在,我坐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里“摸鱼”。昏暗的小房间搭配午后让人昏沉沉的天气,我的眼皮开始打架,可惜对面坐着我的小助理,还是得强撑着摆出一副认真工作的样子,不然以后工作不好开展啊。 就在我快要扛不住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是我爸打来的。 “你有没有在办公室?”我爸的语气有些急切。 “嗯,在。”我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你快点打个车到高速出口,驾驶证拿着。”说完,我爸就把电话挂了。 我一头雾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人是清醒了。于是我便向前辈打了个招呼,收拾东西出了公司,然后去路口打了个车。 来到高速出口,我看着一辆白色崭新的长城汽车停在路口,正是我在4s店看到的车型,我有些抑制不住的高兴,心想我爸可真会给我搞惊喜,竟然还跟我玩这一套。看到我的出现,我爸急匆匆地向我走来,然后对我说他的驾驶证被扣了…… 原来,同样的车型,隔壁市的售价稍微便宜了点,我爸就直接在那儿提了车,然后往回开,一路上都畅行无阻,一直到下了高速,被交警叔叔堵在了路口。我爸,忘了上临牌了……以前他买车的时候都是当地4s店一手包办,所以也没有经验,以为得把车提回来办理,完全忘了科目一考试时候学习的内容: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没有挂车号拍的,扣留机动车,处二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罚款,扣12分。得亏交警叔叔念我们是因为提新车太兴奋,法外开恩,让我爸赶紧去办理临时牌照,但是他的驾驶证还是被扣下了。去交警队办理完临牌,他便给我打了电话,需要我自己把这辆新车开回家。 唉,看着眼前的这辆新车,我又紧张又兴奋。接过我爸的钥匙,按了下开锁键,听到“嘀嘀”的两声警报声,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打开车门,一股子新车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虽说车里的内饰我已经在4s店的时候都看过、摸过了,但是现在坐着的毕竟是新车,我的手上已经全是手汗,生怕把它给“玷污”了。 我很开心,可我爸却很着急,没有驾驶证对他来说将会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平时去厂里、出行、备货都需要开车,现在可好,有车不能开了,要是重新再考一回那得花不少的时间、精力,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啊。 在我爸的催促声中,我踩住了离合,转动了钥匙,挂挡,然后慢慢地松开左脚……唉,熄火了……没想到这车的离合竟然这么高,抬半天都没反应,没办法,只好再来一次。唉,又熄火了……这下我的额头都开始冒汗了,再试第三次,终于打着火了。因为开过那辆破旧的面包车,所以等到挂上挡位后,这辆车便已经被我驯服了。不过,这毕竟是新车,而且我也还没达到老司机的水平,一路上最多只敢挂三挡,任凭后面的车不断地按喇叭,就是不愿多踩点油门。 按照我爸的指挥,我们来到了他停车的地方。 “唉,你驾驶证没有了,你的车怎么办?”我有些好奇,难道是我先开回家一辆,然后再打车回来开第二辆吗? “没事的,你在后面慢慢开。”说完我爸就上了自己的车,然后打火走了。 看着我爸的车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我也只好一个人慢慢开着自己的“小驹”回家了。 回到家后,我爸就开始找各种关系。对于此我似乎根本帮不上任何忙,像我这样刚毕业的小年轻哪有什么关系,就算有也不会铁到可以把我爸的驾驶证拿回来。最后依旧像平时一样回到自己的房间,跟她汇报一天的情况了。 虽说有代步工具了,但是第二天我还是不敢开,主要是我爸帮我把车停进了车库,我倒不出来……不过凡事总有第一次,在我爸的鼓励下,第三天我终于把车慢慢地倒了出去,然后又慢慢地驶向公司方向。 后来临牌即将到期,我爸便带着我去办理车牌和行驶证,同行的还有一位我爸的朋友。起初我以为他是来处理车辆违章的,等到要选车牌的时候我才知道他的来意。按照交警队的选号系统规则,每个人都有三次随机选择的机会,抽三个号码然后选择其中一个上牌。这种随机选出的号码一般都是碎号,但大部分的中介都会推荐车主这么做。而其实这系统还有一种隐藏设置就是直接输入一个选定的号码,不过这个得是当天交警队放出的空号。这些空号并不是公开的,而那位叔叔的作用就是帮我打听当天系统里的空号。 “2345、3345、4567、5534……”那位叔叔偷偷地塞给我一张全是数字的纸条,我便在上面寻找着喜欢的号码。 “快点挑,不然很可能被别人随机抽走的。”那位叔叔提醒道。 本来就因为投机心理有些紧张,在这般催促下更是有些心慌了,我的四只眼睛快速地扫描着纸条上的数字,希望能有一个眼前一亮的号码。突然我被一串数字吸引,没错,就是它了!我赶紧跑到选号机前面排队,前面那位车友正笨拙地在触控屏上操作,然后点来点去选了三个号码,又在三个号码前犹豫了好久,幸好有倒计时催促,不然我都要急死了!等那位车友转身,我立马把他的界面关闭,然后调出了直接输号的界面,拿起快要成纸糊糊的纸条输入那串号码……我这一系列的操作让周边围观号码的群众一阵感叹,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我对着纸条和屏幕确认了三遍,生怕输错,万一输错了我就得另外花钱了。嗯,没错,我按下了确定键,界面上跳出了我选中的车牌数字:1327!这几个数字包含了我大学时的寝室号,而且,它的谐音是:一生爱妻! 一个礼拜后,车牌到手,我开心地将它们安装后,从此以后就开着自己的小驹快乐地在马路上奔跑。嗯,再也不用挤公交车了!再也不用特tm的特意早起了! 卷一百七十四 她的年会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又要过年了。真是羡慕东北的建筑公司,一旦气温到了零下,基本也就没什么活了,二十多年的假对他们来说是经常的事儿。她的公司也一样,因为低温导致水泥都成了冰坨子,进而无法施工,公司基本处于半放假状态,所有人忙活的就只有一件事:年会。 大四那年网上经常溜出各个公司年会的视频,那一年最火的舞蹈便是各个版本的《nobody》,而到了2012年,鸟叔的《江南style》横空出世,骑马舞瞬间火遍全球,到了年底就成了各个大公司年会的必备节目。 据她说,他们公司只要表演节目就有奖品可以拿,所以她一口气报名了两个节目,一个是她自学的葫芦丝,还有一个就是他们整个部门的骑马舞。自那以后她每天有空就会跟同事一起去练舞蹈,直到晚上将近10点的样子回到住处,然后才给我打电话,兴奋地告诉我一晚上的经历。从她的语气中我可以想象她对于他们的节目是多么地认真,而我却因为没有参与感显得有些失落。正所谓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想必之前我排练小品的时候她也是跟我一样的心情吧。 不过我这边也没有闲着,倒并不是因为公司的年会,而是为了准备一场党建双强的微博直播,虽说我还不是党员,但还是可以帮帮忙,出出点子的。那一年,国产航母正式命名辽宁号,列装中国海军,地勤指挥舰载机起飞的样子瞬间爆红网络,被网友们称之为“航母style”,大家纷纷竞相模仿,各种奇葩的“style”也随之产生。我们也想直播的时候能够给网友们眼前一亮的感觉,便让王叔叔扛着大旗骑着配送车当做“舰载机”,在三位党员的指挥下“起飞”。充满创意的镜头再加上简单的剪辑和欢快的配乐,整个视频看起来显得极具喜感。虽说我们自己也充当了带节奏的“水军”,但一小时十万加的点赞量是实实在在的成绩。 经过一个星期的准备,她那边的年会要开始了。由于是建筑公司本身员工就不少,再加上相关的业务单位、客户等等,据她形容,似乎都快把整个酒店都包下来了,而年会的奖品更是堆得像山一样高。那时候手机的流量还没有像如今这般的丰富,也没有4g这般的稳定,我也只能从她拍的照片中感受一下大公司的气派以及她的那份开心。 为了多拿奖品,除了预先准备的两个节目之外,她还临时报名参加了你画我猜的游戏,一路杀进决赛。只可惜跟她配合的不是我,而是另一个男同事,得知这个讯息的我顿时有股子酸酸的味道。 年会除了领导讲话、员工表演、活动抽奖之外,最重要的莫过于吃饭了。说是吃饭,喝酒才是重头戏。她去参加年会之前我就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少喝点,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就别喝酒了。其实我更担心的是她喝多了吃亏,毕竟这么多人的场合,她又独身一人,谁要有点什么非分之想不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儿么。然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我除了发信息提醒之外什么都做不了,而且随着他们年会的进行,我跟她也失恋了。 本来吧,我完全可以趁着这段难得的个人时光玩玩游戏,看看电影,可是心里一直在想着她的情况,根本无法集中精神。任凭电脑里播放着各种精彩的画面,眼睛却总是去看手机,希望会有那个熟悉的铃声响起。到了晚上8点半的样子,在我一条条短信的催促下,她总算是给我打来了电话,第一句就让我既生气又担心:“晚上我喝酒了!白的!” “你不是说不喝么?” “领导来敬酒能不喝么,而且那可是一千多一瓶的茅台,以前没喝过,我想怎么也要尝一下,不然白瞎了。” “喝多少啊?” “不多,就三杯。后来喝了啤的。” “掺着喝的啊?” “嗯!” “你人没事吧?” “没事儿,这一千多的酒就是不一样哈!” “你们结束了吗?” “年会结束了,我得的礼品可多了,都拿不了,他们说帮我拿公司去,让我明天去领。” “哦,那你是要回住的地儿了吗?” “没呢,他们说要去唱歌。” “这样啊,那你是不是还要喝酒啊?” “说不好,尽量不喝吧,不跟你说了,我们要出发了……回去再给你打电话啊,拜拜……”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原本的我就开始有些发散思维了,这回又增加了这么多信息,那更得胡思乱想了。然而担心也没有用,谁让我不在她身边呢!我只能继续放着电影,一边听着电影台词一边神游太虚。只是这种枯燥的等待过程实在有些煎熬,最后还是玩起了仙剑三。果然还是游戏更有吸引力,随着游戏的不断推进,我也慢慢地投入到了游戏的剧情中,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六神无主。虚拟世界的时间与现实还是有一定时差的,我感觉自己才刚刚玩了个开头,她又给我来了电话。我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她应该是回住处了吧。然而,手机的那边传来的是ktv里特有的嘈杂背景音。 “你们还没结束呢?” “我有点喝多了……” “啊,喝多少啊?” “没喝多少,可能晚饭时候喝的劲儿上来了吧……我打电话就是告诉你一声你先睡吧,别等我了。” “你都喝成这样了,我还能睡着么!你一会儿咋回去啊?你这样可不能打车了啊!” “没事儿,他们送我回去。” “都认识的吧?” “当然认识了,都是同事,我们关系可好了……” “哦,那你到了告诉我一声啊。” “嗯嗯,知道了,你先睡吧,我到了给你发短信。” “好,那你少喝……” “哎呀,我的歌!别切!!”她似乎是在对她的同事在说,“好了,我先挂了啊,你早点睡!” 我怎么可能睡得着么,你要是被猪拱了怎么办嘛!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不过,谁让我不在她身边呢?不然我还可以开车去接她。唉。 约摸是十一点多的样子,她发来了短信,说是已经平安到达住处,我立刻一个电话回了过去。唱了几首高亢的歌后她的酒劲儿似乎已经挥发了不少,然后开始跟我描述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就这样,我俩聊到了后半夜。 事后我在想,这样的情况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我得做点什么才行啊! 卷一百七十五 活体喷泉 之前我们去省里访问的那些大师们相约来我们这里了,作为东道主我们自然是要盛情招待的,除了参观交流,吃饭是少不了的项目。我的内心其实是非常抵制这种应酬的,但是这毕竟涉及到自己的项目发展,那么只得硬着头皮上了。当然,我的小助理也逃脱不了一同参与酒局的命运,毕竟我们部门就这么两个人啊。除此之外,公司还另外派了大客户部的秋姐一同出战。 出发去饭店前,我特意带着助理去街上买了几个菜干饼垫肚子,因为我觉得晚上的场合我肯定是吃不了什么东西的了,空腹喝酒特别容易醉,胃里有些东西在能稍微好些。下午4点正是人嘴馋的时刻,所以那两个菜干饼吃起来特别美味,再加上要赶时间,所以我吃得特别快。完事了就开着车带着助理去饭店了,一路上我还在不断回忆着晚上将要到场的各个大师的样貌、名字,生怕认错出了洋相。 吃饭的地方是在一个山庄,就在城区边上,据说这一家的牛骨头很有名。大师们早已经在包厢里等候,迟到的我有些尴尬,只得赔笑。不过好在我哥、柳总他们在,几句话就把大师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刚开始大家都有些拘谨,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缩在角落里,做一名忠实的听众。 秋姐已经把菜都点好了,于是便问大家晚上喝些什么。我原本的打算是直接拿白酒跟他们硬刚,拿出当年在东北的豪爽劲儿,省得一杯一杯地灌肚子。但转念细细一想,酒对于这些搞艺术的大师们来说就是灵感的源泉,因此他们的酒量都不会差,我岂不是自寻死路,要不还是啤酒搞一下算了,再不济就喝“绍兴可乐”……正当我还在犹豫时,不知道谁问了服务员一句有没有自己酿的酒,服务员说有自己做的糯米白酒。我哥一听立刻替所有人都做了决定,大家一起和糯米白酒,也算是我们当地的一点特色了。 对于我来说,糯米白酒并不陌生,每到过年的时候我我爸都会去乡下专门酿酒的人家家里买个好几坛。我也喝过,甜甜的,就是甜酒酿的味道。这种由糯米酿造的发酵酒虽然酒精度数不高但是后劲十足,甜甜的口感更是特别容易欺骗人,其效果跟“可乐桶”有得一拼,过年的时候经常有亲戚被我爸忽悠得喝吐。 在饭桌上我的岁数算是倒数第二小的了,根本就没有说话的份儿,而且其他人都同意了,所以我依然只能缩在角落里呵呵呵地笑着。很快,服务员拿着糯米酒上来了。两个平时装扎啤的壶里盛着满满的白色琼浆,或许以前古人诗中的琼浆玉液就是这个意思吧。我的小助理和秋姐赶紧起身给各位大师的杯子里倒上酒,等到所有人的玻璃杯里都装满了液体后,我哥开始说祝酒词,大意基本就是欢迎各位大师们的到来什么的。等到说完,大家把杯子都在面前的玻璃转盘上扣了一下,接着举杯示意,然后送入口中。 我操!怎么这么难喝!一股子苦味儿!我差点被手上的这杯液体呛到,这糯米白酒的味道跟我之前在家里喝的完全不一样,虽然也还有一丝糯米酒的甜味,但更多的是一种苦涩的口感,简直跟中药一样。 “嗯,这酒不错!甜甜的口感不错”其中一位大师夸赞的道。 不错个屁啊,你那是没喝到过好的,你的舌头是坏了吗…… 一个话题重新把短暂的寂静打破,大家纷纷借着酒这个主题开始不断延伸谈资,气氛也又开始活跃。按道理我应该起身敬酒,可是我实在是找不到下手的目标,有的正在侃侃而谈,作为晚辈的我不好打断他们的说话,有的则正好在跟其他人敬酒,我又想不到什么理由插进去,只得依旧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看着我全程都默不作声,我哥有些看不下去了,在连续给了几个眼神都被我忽略之后,他只好端起杯,强行拉我上场:“来,我们公司的一起敬一下几位大师!”于是乎,我又不得不喝了一口那杯难以下咽的液体。没办法,作为项目负责人,我总得负点责,先拎起酒壶给各位客人满上,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开始“打桩”。我的口才并不好,也不会劝酒,只能用“x大师,让我敬一下”套用全场。 因为是我敬酒,所以每次都得喝完,就那么一会儿工夫自己就喝了四五杯。除了有些发热之外,我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不适,不过话倒是多了不少,以前上学积累的各种文化知识也开始搬出来跟大师们探讨,然后逮着机会就敬他们一杯。然而,慢慢地我开始意识模糊了,那“糯米白酒”的后劲上来了…… 我感觉自己是喝醉了,但认为应该还是能够挺住的,便强撑着意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眼睛慢慢地合上,耳边充斥各种碰杯、敬酒、笑声、话语……我睁开眼看见我哥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提着酒壶在往大师的杯里添酒,笑呵呵地不断念着“杯壁不下流”……我闭上眼睛,又睁开,看见我的小助理满脸通红,一直在“哈哈哈哈哈”……眼皮很重,我又闭上了眼睛,想让自己休息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被从家里召唤来的龙总拍了拍我的肩膀,问我怎么样,我很勉强地说了一句还行。于是他扶起我,然后把我放到了一旁的会客沙发上,我扫了一眼饭桌上似乎没多少人了,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 一阵门风把我吹醒,但我只是恢复了些许意识,整个人基本属于游离状态。突然,我有些反胃,糟了!要吐!我想要呼救,但是胃里的那些物质比我的声音先出了喉咙:“呕……”瘫坐在沙发上的我再一次表演了“活体喷泉”,那些带着强烈刺激性味道的未消化菜干饼残渣更是以抛物线的轨迹喷到了茶几和地板上……我突然想到了林爷和华子…… 吐完后的我清醒了不少,我爸也赶了过来,背着我出了饭店。在停车场,我看见秋姐也已经瘫在了龙总的车里…… 从那一天起,我再也没有喝过糯米白酒! 卷一百七十六 宿醉 喝醉后的我话显得特别多,我瘫坐在副驾驶座上,跟我爸不断重复着对未来的美好期望,仿佛我马上就将是那种年入百万的人了。回到家下车,又一阵凉风袭来,我的胃又开始了翻滚,进家门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厕所抱着马桶。只不过我此时的胃里除了一肚子酸水之外没有任何可以吐的东西了,那种想吐又吐不出的感觉极为难受。 我妈看到我的样子没有说什么,帮我脱去了沾满了污秽物的外衣和裤子,打了热水帮我擦了擦脸,然后扶我上了床,又倒了些热水放在床边。怕我半夜想吐来不及去厕所,又在地上准备了个脸盆。 虽然我的意识已经有所恢复,但是酒精仍然支配着我的身体和部分意识,让我很难冷静地做出理智的决定。 “妈,我手机呢?我要给她打电话……”躺在床上的我依旧不安歇,一遍摸索着床头,一遍喊着我妈。终于摸到了手机,拿到鼻子跟前,眯起眼睛翻开通讯录,找到了她的电话,然后拨了出去…… “喂,你咋样啊?”还没等我说话,她先关切地问了起来。 “稍微有点多……刚刚又吐了……” “你喝多少啊?赶紧喝点热水,对了,冲点蜂蜜水,那个解酒……” “喝的不多,主要是饭店的那个糯米酒太难喝了,我真怀疑是不是假的……” “你现在回家了吗?” “嗯,回了……” “那你赶紧躺床上休息会儿。” “已经躺下了……” “唉,以后别喝这么多了……” “没招儿,今天这客户跟我的那个项目息息相关……你知道吗,万一这项目成了,咱一年能赚三百万……” “唉,那也不能把身体弄垮了啊。” “没事儿,为了以后咱能过上好日子……你知道吗,我好爱你啊……呜呜……”突然间我就莫名的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赶紧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好了。”我这突如其来的“真情流露”让她一时手足无措,只好不断地安慰我。然而我越被安慰就越感动,酒精让我的情感变得格外敏感,不断地重复着相同的话语。现在想来,我妈当时在房间外面听得是多么尴尬啊。 一通简单的报平安电话愣是让酒醉的我连说带哭地打了将近一个小时,而她也只能非常无奈地安慰了我一个小时,最后终于在我的依依不舍中挂断了电话。虽然跟她的通话结束了,但我依然还没有想要消停,吵着嚷着开始要跟她妈打电话。按照平时的性格,我光是看到通讯录上她妈的名字都会发个抖,但是如今有了酒精的加持,俗话说酒壮怂人胆,单眼眯着翻出电话就拨了过去…… “喂,阿姨……”我跟她妈之前只在和她视频的时候见过,也从没有正式通过话,按道理我在介绍完自己后三板斧就出完了,话语权会完全交给对方。然而这次我丝毫没有给阿姨任何说话的机会,一个劲儿地向她表明我是有多么喜欢她的女儿,生怕到时候她拆散了我俩。阿姨除了不断地说“知道了”就是劝我早点休息保重身体,估计也被我的“彪悍”行为有些吓到了吧。 终于,在过了不知道多久后,我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上午,我被渴醒,喝了床边凉了一晚上的水后喉咙依然是苦涩难奈,头也是有些疼。看着房间地上的脸盆、凳子上挂着的毛巾,我努力地回忆着前一晚发生的事情,本想再继续躺一会儿,但闻到被子上一股子刺激性气味后瞬间没了睡意。我翻了翻床头找到了手机,打算看一下时间,发现有未读的短信,原来是她发来的,问我怎么样了。编了一条“醒了”就给她回了过去,然后打算起床洗漱去办公室。正当我刚要换衣服的时候,她立马就回了过来。 “你昨晚吓死我了!” “咋了?” “你不记得昨晚干什么了?” “好像有点印象吧,喝多了,吐了,然后给你打电话了。” “是啊,又哭又闹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怎么了呢,后来还给我妈打了话了!” “是嘛,我竟然胆子这么大,我说啥了?” “你可彪了,我妈都插不上话,让我劝你以后少喝点!现在酒醒了吗?” “算是吧,就是头有点疼,昨晚那酒太难喝了!” “那你起来喝点粥吧。今天还要去上班吗?” “去啊,请假太贵了,我先洗漱了哈,回聊。” “好的。我也先干活儿。” 收起手机我去刷牙洗脸,可能是牙膏的薄荷刺激性太大,一阵恶心让我又想要吐,但是肚子里没有东西,干呕呕不出来,非常得难受。趴在马桶上半天没反应,只好洗了把脸出门。其实按道理像我这种状态仍然属于酒驾,但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因为客人们还在,我还得去办公室准备接待,所以打了火就朝公司方向驶去。 一路上头依然有些疼,胃也是极度地不舒服,总有一股子东西想要突破喉咙的屏障冲出口腔。好不容易熬到了办公室,发现包括小助理在内参加酒局的人都还没来办公室,后来又听说昨晚的客人已经回去了,如此说来我便没什么大的事情了。我便打算在自己的位置上再休息会儿,没想到刚一坐下就感觉闻到了一股子糯米白酒的味道。我以为是自己身上还残留着前一日的呕吐物,便凑近问了问自己的衣服,想找出来擦一擦。然而我对那股味道已经有了阴影,一阵恶心后肚子里突然又开始翻滚,这回真的是要呼之欲出了!我赶紧跑到厕所,对着蹲便器就张开了嘴。刚开始还吐不出来,我用手抠了一下舌根后,胃里不断抽搐,一股子酸黄水喷涌而出…… 这次真的是把胃掏了个彻底干净,那些尚未消化分解的酒精彻底被排除了体外,我的头疼缓解了不少,再也没有恶心的感觉了,而肚子也开始有了饥饿感。我总算是活过来了! 卷一百七十七 鹊桥会 一人一次的醉酒经历让我俩感觉到让彼此见一面的重要性,因为她的假期稍微长一些,再加上她从未来过南方,我便不断撺掇她来一趟,我也可以趁着过年的那几天假期带她领略一下什么叫“东南山水越为最”。可能她也实在是受不了异地的折磨,在我几句甜言蜜语下终于下定了决心,接下就是过她父母的那一关。没有了酒精的加持,我立马怂的一批,只能由她亲自上阵,我就安静地等消息。 宝宝也吃好了他的晚饭,然后坐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我们,意思是让我们赶紧去遛他。反正今晚我也是在等消息,她也暂时没时间跟我进行视频,于是我抓起手机和钥匙,径直向门口走去。看到我起身,宝宝也立刻兴奋地站了起来,全程注视着我,当我推开屋门,他立马就窜了出去,在门口等我换鞋。我的心情还不错,毕竟她要来了,而且这么些日子早就跟宝宝已经很熟,所以也没打算要给他拴绳子,把手指划向楼梯,然后对着他说道:“走!” 听到指令的宝宝有些难以置信,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快步下到三到四层之间的缓步台,回头看着我接下来的动作。看到我也下了楼梯,他立马又下到了三楼到二楼之间的缓步台在那儿抬头看我是否还会继续下楼。等看到我的身影时他已经确定我是要出门遛他的了,直接就奔着一楼的大门口而去了,让我不得已加快步伐。等我到一楼的时候,他早就没有了身影……于是乎,我就只能在村子里大声地含着:“宝宝!宝宝!!”幸亏,宝宝的雄姿早就被邻居们领略,村里的人也知道他的名字,不让他们都会以为村里出了个“神经病”了。 正当我还在满村子寻找宝宝的身影时,她来电话了…… “喂,你干啥呢……”她弱弱地问道。 “你先等我一会儿,宝宝丢了,我找一下。” “哦,你能找到吗?” “唉,村子里哪家的狗叫得最凶,他应该就在哪里……”我一边举着电话,一边四处搜寻着宝宝的声音。 “那你先找,完事儿了给我打个电话,我有事儿跟你说……” “啥事儿啊?”我突然有些担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先找狗吧,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 “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她不说,我就越好奇,也越担心。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你不说宝宝是你兄弟么,怎么能见色忘友呢?”她这么一说,我心里总算是宽慰了一些。 “那好吧……”正当我要挂电话的时候,宝宝喘着大气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尾巴搭在背上就像一朵花。又气又笑的我无奈地对着他骂了几句,虽说是方言,但依旧还是被她听懂了。 “你是在骂宝宝吗?” “这小子玩野了,得做做规矩才行,都玩疯了!”既然宝宝已经回来了,我便边打电话边带着他去他的专属“厕所”进行日常的“生理活动”。 “宝宝多大了?是不是得给他找个女朋友了?” “宝宝可挑了,一般的都看不上眼!对了,你刚才要跟我说啥来着?” “唔……我把我要来南方的事儿跟我爸妈说了……” “嗯,然后呢?” “他们不同意,说是我一个人不放心。” “哦,好吧……”我失落极了,虽说也在意料之中,但总归是不太高兴的。 “他们打算一起来……”她平和地说道。 “啥?”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我爸妈打算跟我一起来你家!”她加重了声音,好让我听个清楚。 “你家不是开饭店的么……”我依然还有些不太相信她所说的。 “这有啥的,我爸说今年早关门就好了。怎么,是不是很惊喜?” “都快惊吓了,我都不敢见你妈……” “你都打过电话了,怎么见面就不敢了?”她故意翻出了我的糗事。 “那能一样么,对了,你们啥时候来啊?” “过完年,应该初三初四的样子吧。我一会儿看看机票。” “嗯嗯,我也得赶紧给我爸妈说这事儿了。你说咱俩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快?怎么突然就要见家长了?” “呵呵,你不是一直说要我来么,这回你开心了?你可是说过要带我去吃菜干饼的呢!” “放心吧,妥妥的!菜干饼、小笼包、羊骨头……” “唉呀妈呀别说了,我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唉,说得我自己都有些馋了。等你来了一起吃哈~” “嗯” …… 遛完狗我回到家,把这个重要的消息告诉了我妈,我妈立马一个电话把正在牌桌上酣战的我爸给“拽”了上楼,家庭临时会议紧急召开。 时间、接待流程、食宿、交通、礼物……各个议题被摆上桌讨论,三个人坐在客厅里不断商讨着各种接待方案。宝宝则靠着门睡在地毯上,偶尔仰起头看看我们,见我们依然还在客厅里坐着,便安心地继续躺下睡去,不一会儿就发出松狮特有的震天鼾声。我想此时她在他们家里也应该是一家三口在讨论着他们的出行计划,准备着各种东西吧。那一晚,我们三个人讨论到了一点多,若不是第二天要上班,估计都能研究到天亮。 很快,她家出行的日子也定好了,正月初四。我妈让我提醒他们做好御寒工作,毕竟南方的冷是魔法攻击,不过她倒对我的夸张描述不以为意,想想南方也就零下个一两度,岂是能和大东北的天气比的?不过最后她还是听从了我们的建议,特意买了羽绒服,准备了超级保暖套装。而我自己也在盘算着等她来了之后应该带她去吃哪些好吃的,去领略哪些江南特有的风光美景。看电影、逛街什么的肯定是必选项,毕竟我们即将迎来我俩的第一个情人节。 江南的花要开了…… 卷一百七十八 相见 窗外的天空阴沉,整个房间除了被窝之外都是冰冷的,这就是南方的寒冬。加上又是放假,这种天气真的非常适合睡懒觉,不过我不行。我妈已经在在厨房里一阵忙活,再几番催促后,我跟我爸都起了床。 今天对我家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真的是比过年都重要啊。 虽说我的车技通过日常的磨练有了质的提升,但是对于开高速还是有些心有余悸,跟何况今天的日子如此特殊,可不能出问题了,所以还是得由我爸开车。 在我妈的叮嘱声和宝宝一副莫名其妙的眼神中,我俩下了楼。 我没有去我爸车上,而是径直走向自己的车,打开了后排车门,一阵花香扑面而来。她本是很喜欢花的,而我也就只有在当初表白的时候送过她一次,之后的七夕、生日、圣诞都只能简单地表一下心意,虽然她没说,但我知道肯定是有些失望的。为此,我决定这次见面的时候也要送她一束花。原本我计划是大早上去买,这样可以保证花的新鲜程度,不过公司合作的花店没有那么早开门,只好提前一晚准备好。回家的时候觉着把花拿到楼上有些尴尬,就暂时放在了车的后排。不过,这秘密终究还是要知道的。 我小心翼翼地抱着鲜花,把车上锁,然后去我爸停车的地方。原本我爸看我迟迟未出现就有些好奇,如今谜题终于解开了。 由于是过年,再者又是大清早,高速上的车并不多,我们比预计中更早地到了机场。下了车,我抱着鲜花跟着我爸来到到达大厅。趁着人少,我赶紧占了一个显眼的位置,再加上鲜花作为明显的标记,她应该能够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我来。 我手中的鲜花毫无疑问为我增加了回头率,若是手中再举一块牌牌,说不定大伙儿还会以为我是某位明星的粉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离飞机到达的时间越来越近,我却开始有些紧张起来。起先只是手心有些出汗,过了一会儿双手冰凉没了知觉,若不是鲜花是用胳膊抱着的,说不定就直接摔地上了。我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我爸,我爸一脸嫌弃地笑道:“这有什么好紧张的!”说完又望向出口。 我紧张倒不是因为要见她,而是要见她妈。在以往她的形容中,她妈妈是一个非常强势的人,在她四周天生自带一股子气场,能够让你压不过起来。十六年的学习生涯,从来就没有一位老师教过我第一次见丈母娘的时候应该怎么面对她。 我心里不断排练着各种跟她妈妈交流的场景,生怕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进而影响我俩的感情,此时要是有一本《见对方家长百科全书》什么的就好了。 然而再怎么紧张都没有用,笨女婿总是要见丈人丈母娘的,想了几个版本的见面方式后我也开始关注那些不断拉着行李出来的乘客。她说过她今天穿的是红色的羽绒服,所以我就专盯着红色。 我的眼镜自大二后就没再换,因此有些配不上我的近视度数,所以每次有“疑似”目标出现的时候我都得眯着眼才能看得稍微更清楚些。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那个好像是,好像也不是……唉怎么还不出来呢? 有一个红色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看着身形有些熟悉,应该就是她了,她爸妈则跟在她的身后。我立刻向她挥手并高呼她的名字,四处张望搜寻我身影的她终于转向了我这边。身前的围挡阻隔了我俩直接拥抱,也打破了我想要双手奉花的计划,只好跟我爸一起绕到一旁的出口。而经过这么一折腾,她妈走到了她的前面,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不知不觉就放慢了脚步。 “阿……”我的“姨”字还没说出口,她妈妈就先喊了我的名字。 “是你吧?” “嗯,叔叔阿姨好……”不知道我的这句问候她妈妈有没有听见,好在我爸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他们相互寒暄去了。我一只手先接过了她手中的推车,然后把花给了她,然后推着车领着大家向机场大门走去。 自动门打开,一阵寒风迎面吹来,我能够明显感受到室内和室外的温差,于是便问了一句:“怎么样,冷不冷?” “还好,我觉着挺舒服。” “舒服?” “嗯,就是冷得刚刚好。” 他们一家拿了很多很多的见面礼,幸亏我爸的车后备箱足够大。她爸一看就是标准的东北体型,于是就坐在了副驾驶,而我则和她还有她妈妈坐在了后排。一路上,家长们相互交流着,她也会参与到话题中,只有我缩在角落里,不知道该说点啥。当然,我的心思也不在这儿,而是想着接下来几天的日程计划和安排。 虽然我俩挨着,但是毕竟家长们都在,不敢做出亲密的举动,刚开始的时候都还算是“克制”的。等到车上了高速,行驶得比较稳当后,我俩的手偷偷摸摸地牵在了一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俩是正经谈恋爱,为啥要搞得跟偷情一样,每次他爸转身,或者她妈转头,我们都会不自觉地松开双手……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饭点,接上我妈后就一起去吃饭。由于是6个人,我便开了我自己的车去,她也是第一次坐上了我的副驾驶。午餐安排在了我爸之前经常和朋友吃饭的一个土菜馆,一个小包厢,我们六个人坐并不觉着太空旷,点的菜也都是本地的特色菜。对于北方人来说,南方的菜口味有些偏淡,而且份量还小。不过他们一家则表现得很有兴趣,他爸作为厨师第一次体验到绍兴菜,全程都很开心。 卷一百七十九 其乐融融 吃了午饭,安排了住处在他们稍事休息后我们又回到了家里。她妈妈的心脏做过手术,而我家又在四楼,没有电梯,每爬一层她都会停下来歇会儿。而每到这时我又会有些不知所措,也只好和她一起停在原地等她妈休息好一起接着往上走。虽然她妈妈每次也会劝我们不用等她,但看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实在是于心不忍,不断跟她说不着急,帮她顺气儿。 宝宝已经在家门口等得有些不耐烦,还没看到我们的人便在楼上吼了起来。或许他也在想一家子都到哪儿去了,怎么把他一个栓在家门口。然而当他看到这么多人时也是又惊又喜,一时不知道如何释放情绪了,只得缩在门口的角落里,等所有人进屋后才敢跟我们家三个人亲昵。 江南的冬天比不得东北,虽然家里开了热空调,但整个屋子给人的感受依旧是凉飕飕的。可能是在家里已经习惯了,所以她妈妈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且爬了四层楼梯后正好有些冒汗,进门后就直接把外套给脱了。这可把我妈给吓坏了,赶忙让阿姨把衣服穿上,万一着凉就麻烦了。 我家不是豪宅,也不是小区,只是套没有产权证的自建房,好在我妈平时把家打扫得很干净,所以看上去还是很整洁明亮,让人感觉还是挺舒适的。 她爸妈把带来的各种见面礼拿出来向我妈做一一的介绍,尤其是那份礼盒装的熏肉大饼,从拆装到烹饪都讲解得特别仔细。虽然我妈的普通话并不流利,但两个人交流起来丝毫没有任何困难。两个人的爸爸则一边喝茶一边聊着家常,各自向对方讲述着自家的生活、工作和有意思的过往经历。家长们聊得很开心,我和她倒有些不自然了,呆坐了一会儿后,只得带着她一起去遛宝宝。 以前只在电话里跟她聊了遛宝宝的情形,那时候她也很期待,这回总算是可以把绳子真正地交到她手中了。 由于在家里憋了一天,所以宝宝已经有些受不了,一下楼就跑到花坛开始尽情释放,然后又用两只后爪开始刨土,试图掩盖他的味道。这种撒尿的动作并不特别,特别的是他一边刨土一边转圈,最后转了一百八十度,脑袋正好对着他的“产物”。这可把她给逗乐了,总想着去摸摸这只极具个性的“松狮”。只不过宝宝实在是过于个性,因为跟她只是第一次见面,就算被绳子牵着也不肯让她碰一下,一个劲儿地往我这边蹭。最后索性站在那里不动,任凭她怎么使劲儿都不动一步。后来只好我牵着他,她牵着我,两人一狗在村子里转悠,时不时地向村子里其他的狗挑衅。 回到家里,我妈已经开始准备晚饭,她妈妈则在厨房里帮厨,虽然我妈一再谢绝阿姨的好意,但她仍旧坚持在厨房里制作南方的美味。我爸依然不断吸引着她爸的注意力,好让我俩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来相处,不过我俩除了看电视之外似乎并没有更好的相处方式了。其实我俩本来有很多计划,只是目前的情况下都无法实施。 我妈虽说不是大厨,但对于家常菜的制作都是信手拈来,而且味道都很不错,凡是吃过我妈做的菜的客人都会期待我家下一次的邀请。因此,我对于我妈的手艺充满信心,尤其时她那碗最拿手的红烧肉。她妈妈也为我们特意做了熏肉大饼,也算是为我妈做了现场教学。餐桌上的菜肴兼具南北方的特色,说是简化版的满汉全席也不为过,毕竟东北曾经也是满人的天下,江南自古又是物产富庶之地。 按照我理解中的东北餐饮文化,饭桌上的酒是必不可少之物,只不过她爸并不是嗜酒之人,我也就不需要舍命陪君子了。不过她爸对于江南的米酒很感兴趣,尤其在我爸说了只是些“略带酒味的溪水”之后,跟我爸一起对酌了几杯。甜滋滋的口感让她妈也有了兴趣,但碍于身体原因也只能浅尝几口。对于米酒我早已有了心理阴影,所以任凭别人怎么劝,我一点也不碰,再说一会儿我还得开车,还是用饮料代替吧。 反正我也不用举杯,所以就一个劲儿地给她夹菜,凡是我认为能体现我妈高超厨艺的都往她碗里夹,也不管她能不能吃了,直到她踹了我一脚我才意识到对面还坐着她爸妈。 我爸以前是做销售的,虽说能讲普通话,但是具有很重的口音。我妈能听懂普通话,但不会说,因此我算是餐桌上的翻译。在她的提醒下,我才想起了我这重要的身份,开始向一句一句地翻译着我爸妈的话。其中有些词汇普通话里没有,我还得跟她进行现场分析,然后再由她转述。 晚饭后大家在客厅坐了会儿,然后便送他们去宾馆休息了,毕竟这一天大半时间都在路上,第一天还是早点休息。 一来一去,时间已是晚上八点,这对于我来说有些赶了。因为第二天将是情人节,这也是我跟她的第一个情人,在计划里我是要捧着鲜花去敲响她的房门的,现在这个点估计我们公司合作的那家花店已经打烊了,只得第二天早起了。 回到家,我们一家又开始召开家庭会议了,三个人坐在客厅简单地总结了一天下里的各种问题和收获,我妈还开玩笑地说以后可不能惹她,不然按照她爸的身材,我们一家三口加起来都打不过……接着我们又开始讨论接下里几天的行程,我爸说准备第二天带他们去周边的旅游景点玩一下。我有些为难,但并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我艰难地爬了起来,发现爸妈已经出门了,打了电话才知道他们已经和她爸妈去了旅游景点了,她还在酒店等着我。听完电话我顿时就清醒了,看了手机发现她早就给我发了微信。我快速地洗漱完毕,然后下楼开车向花店飞速驶去…… 卷一百八十 情人节 由于是情人节,所以老板娘早早地开了店面,正在里屋包花束。虽然我一天前刚刚来过店里,但是因为是节日的关系她也没感到任何的意外,在听我说明来意后就开始向我推荐各种款式的玫瑰。 对于买东西我最讨厌的就是讨价还价货比三家什么的,看中了的付钱收货就完事儿了,如果亏了下次长个心眼,如果赚了不也是意外之喜么。因此虽然老板娘一直在耳边夸耀着自家店里的鲜花款式,我的目光却有着自己的方向,很快就被门口橱窗里的蓝色玫瑰所吸引。 老板娘顺着我的目光也飘向了橱窗,马上就明白了我的想法,于是说道:“这个是‘蓝色妖姬’,卖的很好,是我们店里的特色。” “这个怎么做的?”我有些好奇。 “就是用红玫瑰上了一层染料,又撒了些金粉。刚才已经卖了好几束了,刚刚还有人打电话来预定。” “这个能开多久?”她还要在这里待好几天,最好是能够天天鲜花相伴,若是买去一天就枯了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一个礼拜没问题,放心好了,里面上了一层蜡,比普通玫瑰开的更久!反正你也是老熟人了,算你便宜点!”按老板娘的意思,这束花我算是非买不可了。之前送的是红玫瑰、粉玫瑰,这回送蓝色,可以让她每次都有不一样的体验,也罢,那就选这个了。付完钱,老板娘把鲜花从橱窗里抱了出来递给我,我抱起来仔细看了两眼,觉得确实与众不同,于是便放在了车子的副驾驶,然后开车又向电影院驶去。 根据以往的经验,情人节的黄金档电影票是极难买的,所以我得去排队抢票。虽说公司也有vip卡,但是毕竟公司也要赚钱,我还是决定自己掏钱。 电影院上午9点才开始售票,我跑到售票厅的时候整个大厅还乌漆嘛黑的,不过跟我一样想法的人倒也有几个,好在队伍不长,我赶紧排了上去。8点50几分的样子,售票员打着哈欠启动了机器,等到显示屏全亮起,揉了揉睡眼后开始滑动鼠标,然后询问第一位顾客电影、场次和座位。 这段时间还属于春节档,《西游降魔》是最火的电影,口碑评分都挺好,所以我也选了这一部电影,挑了最中间的位置。拿到票后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生怕到时候自己的手汗一不小心抹去了上面的信息,接着我又往酒店赶去。 这个酒店没有内部停车场,客人们都把车停在对面的广场地下车库,所以这回我又像在机场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捧着一大束鲜花穿过人群步入酒店的大堂。不过好在这天是情人节,小伙子捧一束花是非常正常的现象,只是我自己有些太在意了吧。 “叮咚”我按了一下房间的门铃,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便又敲了三下门,然后把耳朵贴在房门上听屋子里的动静。 “来了!”是她的声音,随之而来的就是拖鞋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我立刻用鲜花挡住我的脸,确保她第一眼看到的是花,然后才是我。 “节日快乐!”随着门打开,我把花迎了上去然后说道。接过鲜花,她什么都没说,我有些小失落。原本我们的计划是我带她去周边逛逛,赏美景,吃美食。不过这两天我实在是有些累了,便打算在房间里先休息会儿,反正她爸妈和我爸妈都去玩了,也没人管我俩,正巧她的是大床房,正好可以让我好好地睡个回笼觉。 不过,我俩毕竟是久别重逢,从昨天见面以来都没有真正地独处过,四目相对一会儿后我俩便相拥在了一起…… 四个小时后,我俩在饥饿感的逼迫下,总算是出了房门。原本我时想带她去吃我们当地的特色早点小笼包和汤包,但现在都已经属于下午了,无奈只好用“开封菜”来对付一口。我也是没想到,让她飞了二千多公里,结果就为了这么一顿kfc?算了,还是晚饭的时候再好好请她吃一顿特色美食吧。然而往往事与愿违,正当我们还在车里嚼汉堡吸可乐的时候,我妈来了电话。我妈先是询问了我们在哪儿,然后让我俩晚上回家吃饭,我跟她说晚上还要看电影,我妈依旧要求我俩必须回家吃饭。挂了电话后我无奈转述了我妈的意思,虽然有些失望,但她也没生气,毕竟是长辈的意思,也不能由着我们的性子来。 填饱了肚子,我看天空并没有要下雨的意思,而且离晚饭的时间也还早,便打算带着她去爬城隍山,顺道也可以看看市中心的江南传统建筑以及我以前生活的地方。 城隍山对于我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了,而且就那个海拔高度也算不得是山,与城区四周环绕的群山而言,充其量就是个小土坡。然而对于她来说则另当别论了,相同的路程放平时逛街完全不在话下,但现在是垂直做功,每一步都格外吃力。爬了一会儿,她就气喘吁吁了。没办法,只得不断用“快到了”这种自欺欺人的说法鼓励她继续往上爬。 约摸半小时后我们总算是到了山腰的公园门口。这个公园是我们以前小学时候经常春游的地方,之后来的比较少,一晃都过去十来年了,几番修修改改之后倒是与记忆中的有了些许不同,唯独那革命烈士纪念碑还依然在那儿挺立,周边依稀还能看到些许白色纸花,想必是之前扫墓的人留下的。 我带着她循着儿时的记忆逛着公园,凭着残存的乡土知识向她吹嘘着自己家乡的历史。她听得很认真,是不是会赞许几句。 我们一边走,一边找寻合适的景色拍照,不知不觉就到了三点看着老天有要下雨的意思便启程往山下走去。虽说我们的午饭吃得迟,但经过这么一运动,等到山脚时竟然感到有些饿。按照我们当地的习俗,下午三点半正好是吃点心的时间,于是我便拉着她去买了两份菜干饼。 自我们交往后她便翻看了我网上的所有日志相册,因此我对于菜干饼的感情她自然也是了然于胸。起初我还怕她吃不过惯,但当尝了一口后她的表情告诉我她也很喜欢这种小吃。接着我们又去吃了年糕鸡柳,两个人一人一根竹签,很快就把一碗混杂着油炸鸡柳、炸麻糍和薯条的年糕鸡柳一扫而光,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完全忘了晚上还要回家吃饭这一件事。满足了嘴瘾后,我们又去商场里逛了逛,看着超市里的日用百货畅想着未来的两人生活。就这样在市区逛到了差不多5点才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这天我家楼下的车特别多,我想应该是正月里邻居们的亲戚来了,也没多想就牵着她的手一起上楼,希望赶紧吃了晚饭好去看电影。 宝宝看到我依旧起身迎接,我摸了摸他的头,掏出钥匙打开门,发现她爸妈已经坐在客厅的餐桌上,此外还有我大伯、大妈、姑姑、姑父、哥、嫂子……这他么啥情况啊…… 卷一百八十一 情人节夜晚 在大家热情的招呼中我俩走到餐桌找位置坐下,还没等我开口,我俩面前的小碗都被倒上了酒。因为我一会儿还得开车,所以只能用饮料代替。桌子上的菜比前一晚的更丰富了些,不过比起面前的美食,我更在乎的是不断流逝的时间。 晚饭的气氛似乎是非常的融洽,在酒精的作用下大家都很开心。然而我却觉得浑身不自在,毕竟这跟我预计的情人节完全不一样啊。我不敢看她的脸,只能一个劲儿地给她夹菜,并时不时地问我妈饭有没有煮好了。其实我俩并不饿,毕竟本身午饭吃得就比较迟,再加上下午又吃了那么多小吃。但为了对得起桌上的这些小生命,我俩还是礼节性的吃了几口饭。 跟大家说明原因、打完招呼后,我俩便赶紧下了楼然后开车去电影院。由于是放假,再加上又是情人节,电影院的人出奇的多,我也暗自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倘若是这个时间点来买票,估计可能买到后半夜的票,说不定位置还非常靠后。 根据以往的观影经验,我让她先去上了个厕所,我则去买了饮料和爆米花,因为刚吃了晚饭,我想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便点了个中桶。这个影院的爆米花味道特别好,奶香味和焦糖味特别浓,金灿灿的色泽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更别提捧在胸口让香味肆虐了。 有一场电影开始检票了,那些在等候区坐着的观众们纷纷起身,我俩赶紧找了个空位坐下,静等我们自己的那场电影开场。然而眼前的爆米花实在是太诱人了,我开始咕咚咕咚地咽口水,于是就提议她先尝尝。她吃了一颗,觉得味道非常棒,于是就开始一颗一颗地吃起来。看她吃得这么开心,我也终于忍不住了……就这样两个人你一下我一下地吃起了爆米花,似乎完全忘了已经吃过晚饭这么一回事儿了。等到电影院的工作人员提醒我们入场的时候,那一桶爆米花竟然见了底。反正也没多少了,拿着也麻烦,最后两个人一人一把直接把它消灭了个干净。 我并不是第一次和异性看电影,以往都是中规中矩,不敢越雷池半步,就那么正襟危坐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认真地看着电影,只有在讨论剧情的时候才敢稍微往旁边侧一些。这次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找到位置坐下后就和以往一样,把饮料瓶往杯托里一插,就开始看大银幕的广告了。突然,她的手伸了过来,我这才意识到这回旁边坐的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我可以放心大胆地牵她的手了!咦?那我怎么不挑后排的情侣座? 很快,电影开始了。根据介绍,这部电影是个喜剧片,刚开场路人甲阿姨的那句“我……要……报……仇!”把影厅里的所有人都逗乐了。接着我就开始跟她一起分析剧情,正当我还在那里叭叭地跟她预测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的时候,她突然就被那条大鱼给吓着了,畏缩在我身上。没办法,我只好松开握着的手,将手臂从她身后伸了过去,握住她的肩,然后将她紧紧搂住。就这样,她的头枕着我的右肩,我的右手握着她的右臂,两个人以这个姿势继续观看影片。一旦又有什么她不敢看的画面时,她就会把脸深深地埋到我怀里。之后的剧情笑点很多,尤其是“空虚公子”和“四朵金花”真的是让我俩把脸都要笑得抽筋了,我的手也暂时得到了“解放”。然而,后来“空虚公子”变骷髅,女主尸骨无存,孙悟空给唐僧“强行理发”那一段着实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眼泪直接就滴滴答答地流下来了……我一时找不到纸巾,只得用衣服给她擦眼泪,同时不断轻拍她的肩,安慰她…… 电影结束我送她回了酒店,因为她爸妈在隔壁房间,我不敢留下来,只得独自回了家…… 按照原先的计划,第二天我们将去横店影视城,那里的明清宫苑一直是她想去的地方,因为据说《步步惊心》、《甄嬛传》都是在那儿拍的。 卷一百八十二游影视城(前) 横店对我来说并不陌生,记得有一年暑假我爸就带着我妈跟我一起去过。那应该是我初中毕业的时候,为了奖励我成功考上省重点中学,趁着暑假,我们一家三口便开着车直奔横店。 景区的停车费一般都很贵,我们看周边有个小区便趁收费员不注意随便找了个地方停车,没想到的是那个收费员竟然跟了过来。我爸谎称是来走亲戚,想蒙混过去,但是收费员却不依不饶,非得问个明白。后来收费员还是给了我爸一个台阶,帮我们指了一条道儿,收费比景区内便宜,也方便。 由于我爸也是临时起意,所以我们出发的时间比较晚,到目的地已经是下午三四点,再加上酷热的天气,景区里并没有多少游客,倒是有几个剧组在拍戏。之前我就一直梦想拍电影,这回总算是能够亲眼目睹拍戏现场,自然是极为兴奋。不过我妈比我的好奇心更重,指着吊车和威亚就招呼我们过去凑近看。扫兴的是,正当我想好好学习一下拍电影的流程时,剧组的副导演就拿着喇叭开始清场了,我妈只得作罢。 据工作人员介绍,横店影视城晚上有泼水节,据说非常热闹。只不过我们游玩的时间着实有些尴尬,那些据说“非常好玩”的嬉水设施都没有开放。我们转了一会儿后天色渐暗,在附近找了一家餐馆。或许也是因为我们来的有些早,还没到饭点,这家餐馆里面也没什么客人,老板看到我们三个人就立马热情地迎了上来。 据老板介绍,他们家的特色菜就是“东阳土鸡煲”,说是用本地的土鸡加上上好的火腿芯炖煮而成。老板还向我们自豪地吹嘘上一拨客人吃完后还打包了两份。当时我就在想,吃完还要打包两份,这客人得多缺心眼儿啊。但是等到我们那份端上来尝了一口后,嗯,真香。 那天晚上我们最终还是没有参加泼水节狂欢,而是在附近的宾馆休息,打算第二天一早再去好好逛逛影视城。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近吃了早饭后便再度进入景区。由于我们是散客没有套票,所以里面像明清宫苑、秦王宫之类的经典需要另外单独买票,因此,我们的选择有限,再说这么大的一个影视基地就算是免费让我们逛也逛不过来。我们三个人便骑马观花似地边走边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清明上河图。 清明上河图算是个免费开放的公共区域,这里沿河的铺子里在兜售各种来自隔壁义乌的“全国统一景区纪念品”。也亏得当初互联网和电子商务并不是很发达,不然我也不会上套,竟然被忽悠着买了一套“小李飞刀”,后来拿回家直接当了水果刀。不过由于没有开刃,并不好使,最后也就一把一把地消失了。 到了十点左右的样子,景区里的游客也渐渐地多了起来,一些免费的表演也旋即上演。我们坐在街边的小茶摊儿喝着绿豆汤,看着街对面的表演,着实有种穿越的感觉。 对于付费的经典,我们权衡再三还是决定去了明清宫苑,因为在“蹭”旅游团的导员讲解时,导游向我们介绍这里的紫禁城是模仿北京故宫一比一建造的。竟然原装的没机会见到,那么就参观一个高仿的吧。 付了钱、检了票、进了门我就有些后悔了,这哪儿是高仿啊,连a货都算不上啊。虽然从外形上看确实和新闻里的故宫差不多,但凑近了仔细看就看出门道了。课本上的雕梁画栋,这里全是油漆图的,而且还歪歪扭扭,那些深红色的柱子全是水泥浇灌的……不过正如俗话说的,来都来了,既然无法拒绝,那就只好享受了。我们继续蹭着其他旅游团的导游,一边听他介绍一边参观,时不时还会碰上工作人员扮演的皇帝出行队伍。看着那些那些演员有模有样地走在这“皇宫”里,我也萌生了以后来应聘景区工作人员的想法。 由于我们的路线是沿着中轴线的宫殿笔直向前,没有去周边小宫苑转悠,所以很快就到了“乾清宫”。宫殿的正中在正大光明的牌匾下面有一个龙椅,据导游介绍,这个龙椅是真材实料,与北京故宫里的一模一样。或许乾清宫拍的戏份比较多,所以这里的装饰格外多,游客也多,随之做生意的也就多。除了卖纪念品的,最多的就是帮游客拍照的。我们本想上前摸摸那个只有“九五之尊”才能坐的龙椅,还没等我们靠近就被拍照的工作人员拦了下来,说是只有付费拍照才能上前。我本想作罢,我妈觉得来一趟不容易,便强烈要求我去拍一张,我爸也非常赞同我妈的意见,于是乎我便跟着工作人员去换了衣服。 穿上了“龙袍”之后,我的表演欲瞬间爆棚,原本略微驼背的我立马挺起胸膛,一股子“帝王之气”涌遍全身。我学着电视剧里“帝王们”的样子,缓步走近龙椅,然后转身潇洒坐下,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扶着龙椅的扶手,目视前方,将宫殿里“游荡”的游客们当做是我的文武百官,等着相机记录我这威严的一刻…… 看着工作人员正用数码相机聚焦,我突然发现有个bug,我戴着眼镜呢!!!我立马叫停了工作人员,然后摘了眼镜藏在身后,重新回复之前的姿态。只不过这次我看不清镜头了,深怕按快门的时候闭眼,只好用力睁着双眼,然后在模糊的视线中努力地寻找着镜头,最后直至青筋暴起。随着闪光灯的亮起,我的“皇帝梦”就这样结束了……工作人员现场就帮我把照片打印了出来,由于我一直用力睁眼,使得照片里的我显得非常严肃,确实像是个“皇帝”。 出了明清宫苑后我们着实有些累,我们又回到了清明上河图,找了一个亭子休息。我和我爸一起去上厕所,留我妈一个在那儿坐着。等我们从厕所出来,我妈并没有坐在亭子里,而是就站在离厕所不远的地方,看到我跟我爸后轻声地招呼我俩赶紧过去,时不时还紧张地环顾四周。我还以为钱包被偷了,赶紧跟我爸快步走了过去。我们到了一个人相对少的地方,我妈从包里掏出了一台数码相机!! 原来刚才在亭子里休息的时候我妈无意中看到了这个数码相机,也不知道是谁丢的,因为找不到失主便揣进了包里。有了这个意外收获,或许是做贼心虚,我们也顾不得看其他景点了,顺着道儿便往景区大门去,最后直接回了家。谁能想到,我人生中的第一台相机,竟然是捡的…… 这次又要去横店影视城,我想一定要和她好好地逛逛了! 卷一百八十三 游影视城(中) 窗外的天空依然是阴沉沉的,这种天气实在是非常适合睡懒觉,尤其是我这个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早起的人,真的想在被窝里度过珍贵的假期。我妈早就已经烧好早饭了,在把我爸薅起来后又推开了我的房门,督促我赶紧起床洗漱。 为了省事,我前一晚睡觉的时候只把棉毛裤脱到了脚脖子哪儿,所以即使躺着,我能在被窝里完成穿裤子的动作。棉毛衫则被压在两床被子中间,一直保持了适宜的温度,将其抽进被窝后换下了睡觉时穿的短袖。但是其他衣服裤子都堆在床头的凳子上,需要伸出手去拿。 没有暖气的冬天真的是一种折磨,刚想把手伸到床边的凳子上拿衣服,感受到凉气的手臂似乎像是被“寒霜巨龙”咬到一般本能地缩了回来,然后用被窝里的温度“医治伤口”。我妈又发出了第二次指令,在她下达第三次命令前我必须得出现在她面前,不然免不了又是一顿数落。 我咬了咬牙,一口气将身子直了起来,背靠在床头,胸前用被子当作盾牌,抵御来自四周的寒气攻击。我一只手托着被子,锁定目标后伸出另一只手快速地抽取凳子上的毛衣立马套在身上,然后坐在被窝里等着血液回暖。在攒足了勇气之后才敢掀开被子下床,用最快的速度套上裤子和外套…… 刷了牙洗了脸后整个人才总算是有些精神了,吃着水泡饭就着前一晚的剩菜,我们简单商量了今天的日程,然后收拾完便下了楼。由于可能要留宿,我们先把宝宝寄托在了大伯家,旋即便驱车前往酒店。据她之前谈到,他们一家以前每年都会出去旅游,而且她妈还是个特别喜欢拍照和摄像的人。这次在酒店门口看到他们一身专业的装备,果真如她所说。 这次虽然是六个人,但我们还是只开了一辆车,我爸开车,她爸坐在副驾驶,我们另外四个就挤在后排。我妈挨着她妈,她妈挨着她,她挨着我。好在我们的身型相对都小,并没有显得特别的拥挤。就这样一行六人,一路向西。 一路上大家聊得甚欢,我妈已经不需要我做翻译,能跟她妈正常沟通了。我爸虽然在开车,但也没有忘记照顾她爸,话题从未断过。而她则时不时地也会加入到他们的话题中,唯独只有我的话最少,只是在他们交流中有些词汇需要转换的时候我才会插一嘴,进而让他们的会话交际可以顺利进行。 交谈中他爸提到了酒店提供的自助早餐,说里面有个像山药一样的东西跟红薯搁一块儿不知道叫啥,他们一家都不敢吃,最后她爸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尝了一个,觉得没啥味儿。我妈以为说的是土豆,我爸可能因为开车只听了一半觉得就是山药。我倒是猜中了,跟她爸说是“芋艿”。但这个词儿似乎对东北人来说是个陌生词,估计他们对芋头更了解些。我妈得知是芋艿后忙用非常蹩脚的普通话跟他们说得蘸酱油才好吃,然后又转头让我们再提醒他们一边。她妈则对我们喝豆浆的习惯更感兴趣,有别于其他地方,我们这里的豆浆有三个口味,除了常见的甜口,还有咸口(咸豆浆的做法就是先在碗底加酱油、味精、葱花,然后用热豆浆冲开),有些人则喜欢喝什么都不加的。在我妈说吃芋艿要蘸酱油之后,她妈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我们吃什么都得蘸点酱油,进而也就觉得网上说的什么“荔枝蘸酱油”也非无稽之谈。 谈话间,他爸还提到他们昨天还去了山上挖竹笋,觉得拿锄头抛开土然后往上一顶,竹笋便出来的样子特别有意思。她听到后顿时有些失落,由于我的原因,她没能去上。我觉得以后有的是机会,便跟她说下次我亲自带她去。 一路上的侃大山让我们的旅途显得并不疲惫,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那个熟悉的景区门口。这回我们可不再像上次那样偷鸡不成蚀把米了,问清楚停车费后规规矩矩地把车停好,买了门票步入景区。 由于是春节假期,所以拍戏的剧组比较少,反而游客比较多。原本我们想要径直去明清宫苑,但听工作人员介绍广州街·香港街那儿有表演,于是便先去了那儿。一路上,她妈一直拿着dv机拍摄,遇到好看的景点还会拉着我们一起拍照。应该是之前积累了丰富的旅游经验,他们全家对于取景和摆造型都很有一套。跟她们一家相比,我们就显得业余多了。我爸妈只顾着往前走,只有在被邀请合影的时候才会在阿姨的指导下站好位置。我虽然也带了相机,但在阿姨面前我觉得自己还是少班门弄斧了…… 第一场表演是虎门销烟,虽然都是船只模型,但是船头的炮声和硝烟却极为逼真。为了看清楚些,我和她特意找了个比较靠近的位置。没想到激战的时候水花四溅,要不是跑得快,我俩差点就被淋成了落汤鸡。第二场是黄飞鸿笑传,让我们直观地感受到了打斗戏的拍摄方式。这回我俩学乖了,和长辈们一起找了个视野好但相对安全的位置。 看完两场表演便到了饭点,我立马提议去吃这里的招牌特色菜土鸡煲,只是因为假期人实在有些多,饭店又关了些,即使开着的那些价格还高还拍长队,最后我们不得已只得一人一根肠,一人一个烤红薯,算是暂时充个饥。 吃了饭后我带着大家去了清明上河图,过了那么些年,经过无数剧组的轮番装饰,这里早就大变样了。我依稀找到当初那个亭子向她讲述了我们一家之前的经历以及我第一台相机的来历。路上依然有拍古装服饰的摊子,摊主们正不断地招揽游人拍照。他们一家也想跃跃欲试,她和她妈正想跟摊贩交涉,我一把拉过她到一旁轻声地跟她说道:“这儿有啥可拍的,一会儿去明清宫苑拍啊,那儿有龙椅!”聪明的她立马会意,赶紧过去把她妈拉了回来。在《甄嬛传》、《步步惊心》的诱惑下,她妈立马加快了脚步,跟我们一起向着远处的红色宫墙走去…… 卷一百八十四 游影视城(后) 这次很巧,我们又在明清宫苑的门口见到了“出游”的“皇帝”和“嫔妃”,在一堆“太监”、“宫女”及“侍卫”的簇拥下沿着中轴线往外走。游客们纷纷停下来拍照,有的还跟“皇上”互动。这场景顿时引起了她的表演欲,学着清宫戏里的样子向“皇上”请安。她妈看到她的样子顿时也乐了,赶紧用相机记录了这一刻。 检了票后我们便正式进入紫禁城,原本门口有人力车,虽然价格比较贵,但是我想着阿姨身体不太方便便向她询问是否要租一辆,毕竟这明清宫苑是按照北京的紫禁城一比一建的,若要是真的用双脚走,那得走好一会儿。不过阿姨更想近距离地好好感受这个山寨紫禁城,还是提议大家一起步行。 走过“金水桥”,城门口立着几块步步惊心的易拉宝,似乎就是在告诉游客们这里就是拍摄取景地。她很激动,赶忙拉着我让我给她和易拉宝里的马尔泰若曦照相。虽然我照做了,但是内心早就开始吐槽:跟一纸片儿有啥可拍的?你要喜欢我回去给你p一个。 进入了宫门,两侧便是高高的红色城墙。此时天空开始飘起了几粒雨花,我赶紧抽出了包里的雨伞,撑开后帮她遮雨。她看到后赶忙接过雨伞,然后把伞递给了我妈。我妈觉得雨不大便又给了她妈妈,当然她妈妈也是婉拒了,然后又给了我爸,我爸又给了她爸……就这样我们六个人竟然玩起了“击鼓传花”……好在过了一会儿那几粒雨花也没有了。 原本阿姨是走在最前面的,她一直用dv记录着走在宫墙下的我们一行人,但后来慢慢地放慢脚步,然后就跟我走在了一起。我的心也随着与她的距离越短而跳得越快,心里一直在祈祷:千万别跟我说话,千万别跟我说话…… “小陈啊……” “阿……阿姨……”我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 “听我闺女说你也有台摄像机是吧?咋没带呢?” “我那个是肩扛式的,太麻烦,反正这相机也能录,就不带了。” “哦,你看看我这台摄像机咋样?”说完便把摄像机递给了我。我拿在手里装模作样地把玩了会儿,然后说道:“阿姨,其实出来玩还是您这个方便多了,随时随地都能记录。” “噢,我觉得也是,你看这哪儿都能放。我问你个事儿啊。” “嗯……” “我这个dv吧,它是装磁带的,每次都得拿到店里去导出来,他们让我换成读卡的,你说哪个好啊?” 按道理来说肯定是换成sd卡的方便,但是我自己的那台也是磁带的,从来没用过存储卡的,只好硬着头皮吹嘘磁带的优点。 “阿姨,我觉着虽然磁带的麻烦点,但它是永久的啊,不像读卡的那些,一不小心给格式化啥都没有了。” “嗯是,我之前问过那些拍婚礼的,他们都说用磁带。毕竟结婚是人家一辈子的事儿啊,万一给弄没了咋整?” 阿姨的话让我觉得很舒服,可能因为我自己的摄像机也是用磁带,所以莫名有了点优越感,“我觉着你这dv挺好的,他们给你导的时候要钱吗?” “我跟他们很熟,我经常到他们那儿买磁带,导磁带从不收我钱。” “唉,我越看越觉着阿姨您的眼光独特啊,哪像我那台,太笨重了。” “是嘛,我也是觉着方便就买了这个dv。我们家不经常出去玩儿么,我就想着能拍的都给她拍下来。”阿姨听了我的话后似乎很高兴。 由于不是还会有零星的雨点滴下,我们便沿着侧殿的廊下走,既可以避雨,又能趴着窗看看屋内。 “阿玛,这也太假了,你看那儿的画都画歪了,哈哈。”阿姨指着头顶上的雕梁画栋笑着对我们说道。 “哎呀,都说了是仿造了嘛,难不成还给你整个真的出来啊?您以为您搁北京呢?”她对她妈解释道,似乎是在帮我们一家做辩驳。 由于没有剧组拍戏,所以周边的房间不是锁着门就是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我们走着走着就绕到了后宫,我俩幸运地找到了一个当年拍《甄嬛传》的房间,里面的布局还保留着当初拍戏时的样子。看到熟悉的环境,她的戏瘾又上来了,非拉着我演四郎和甄嬛,坐在冰凉的炕上对台词,然后又跟我复习了一边在这个房间拍过那几场戏…… 后宫大部分也都是空房间,我们一般都是只是在门口转了转,然后就来到了“乾清宫”。那个至尊宝座依然还在原来的地方,正大光明的匾额悬在顶上。我以导游的口气向她介绍着这座金灿灿的龙椅,然后询问她是否要去拍一张。起初她有些拒绝,可能是由于拍照要额外收费吧,但后来在她妈的鼓动下终于鼓起勇气决定留个纪念。于是乎我俩便去换了衣服,我也再度穿上了“久违”的龙袍,在“爱妃”的陪同下成功“复辟”。 我俩在龙椅上拍了许多造型,起初还都是正襟危坐的那种,慢慢地便偏向于恶搞,到最后她妈也忍不住饰演了回“皇太后”,后来还拉上了她爸……后来我们翻看照片发现,“乾清宫”里的照片是最多的。 原本我还想去秦王宫,但是天色有些暗了,阿姨他们不打算在这里过夜,于是乎只好作罢。临行前我们还想尝试去吃一顿土鸡煲,但是依旧没有位置,最后也只能随便找了一个饭馆对付。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9点,大家都有些疲惫,送他们回宾馆后我们也回了家。到家后又跟她打了一小时电话,两个人回忆着一天的行程和趣事。等她睡着后我也迷迷糊糊进入梦想,估计是真累到了。 第二天,我起得稍微有些晚,原本的计划是我去带他们一家,但等我到酒店的时候发现他爸妈已经退房了…… 卷一百八十五 逛吃逛吃 其实晚上我有高中的同学聚会,虽然这些天一直在接待他们一家,但是有好几个同学都来问我今年的高中同学会定在什么时候。或许是往年我都是联系人,大家便习以为常,觉得我肯定知道些什么。毕竟大家一年也才见一次面,很不容易,所以在跟几个同学商量了后还是定了日子一起聚聚。 原本我今天的任务是带她一家去我家,午饭后我带着她去一同去参加同学聚会。没想到他们已经退了房,我到酒店的时候就只有她一个人还在自己房间里。正巧她妈便给我来了电话,首先是感谢我们这几天的盛情款待,这么些天麻烦我们一家了,接下来的几天他俩打算自己去旅游。让我好好陪陪她女儿,最后在机场汇合。电话全程她妈一直占据主导地位,我除了开头一句“阿姨”外剩下的都是“嗯”“哦”“啊”,就仿佛她妈就站在我面前说话一样,连个大气儿都不敢出。我了电话后我又跟我爸说明了情况,原来在我来的路上她妈妈已经跟我爸通过电话了。我一时也没想好去哪儿,便和她先待在了房间里。 三个小时后,我俩洗了澡,然后出门觅食了…… 由于晚上有大餐,所以我想着午饭还是不要吃太饱的好,她因为吃了自助早餐,所以也没感觉太饿,于是乎我便打算带她去吃春饼。春饼摊的老板娘是我们以前的邻居,看到我带个姑娘走了过去,立马明白了我俩的关系。平时我都叫她姑姑,打完招呼后我便要了两个春饼,给她的那份加了臭豆腐和油氽果,我自己的则只要求要臭豆腐。 姑姑往油锅里新下了几块卤好的臭豆腐,然后又拿过挂在油锅架子上的平底铁模子。铁模子是一个平底的椭圆形容器,下窄上宽,也就两个大拇指的宽度,边上有一根长长的带钩手柄,也是铁质的。姑姑往里面加了些面糊,塞上萝卜丝馅儿,又在上面挂了一层面糊,之后把整个模子下到油锅中,等它定型后抓着手柄将模子侧过来往油锅边上轻轻一敲,整个油氽果便自动脱模划入油中。 “这个叫什么?”她好奇地问道。 “嗯……这个我怎么跟你说呢……”想了会儿我直接用方言跟她说道,“油氽果。” “油什么果?”可能是发音的缘故,她并没有听得很清楚。看着她充满求知欲的眼神,我只好强行解释:“氽在我们的方言中有‘炸’的意思,意思是说油炸过,都快了就是:油……氽……果。” 说话间,姑姑已经开始摊春饼。只见她先用手蘸了点水撒在一个大的平底锅上,呲呲声后水珠子瞬间就气化了。姑姑又用右手从水桶里团出一个湿漉漉的面粉团子,单手在空中抓了两下后便在黑色的平底锅上一左一右“画”了两个白色的半圆,然后又在中间留空处补了一笔,一瞬间一个椭圆就做好了,等圆的四周开始稍稍与平底锅有分离时,她左手又用一个小铁片将整张面饼铲起。接着快速放下铁片,将面饼翻个个儿,确保另一面也能被烤熟。就这样重复了三次后,她把三张面饼错开叠在一起,依序放上臭豆腐、油氽果。一般客人她只给包两个,给我们的那份则额外加了一个,接着还特意给我们加了些油酥薄脆粒儿,卷成卷套上两个塑料袋后递到我手里。我接过后转而递到她手里,然后嘱咐她小心烫。很快我那份儿也好了,我抽出钱递给姑姑,她摆了摆手,意思是请我俩吃。 我俩一边吃着春饼,一边步行来到了城中的老房区,这里有很多的老台门,白墙乌瓦,极具江南特色。我很小的时候,我家就住在这里。我带着她故意绕了个远,借机带她看了看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弄堂、小巷、台门……我就是想让她也爱上这个跟语文课文里描述一样的江南。不知为何,我家以前住过的老台门今天大门紧闭。自从初中搬家后我就很少回到这里了,这么多年过去,里面以前认识的邻居也基本都已经搬走,我也很想再进去看看。老台门一般都会有侧门,我们之前住的也一样。以前我们住着的时候,许多邻居回来的比较晚,正门都是9点半关门,上了门顶后外面便打不开了,只有侧门是一直半开的,到了晚上十一点半左右才会上锁,即使如此也可以用钥匙从外面打开。 于是我想试试运气,便带着她穿过一条只容两人并行的小弄堂,来到了台门的侧门。果然,门是虚掩着的。也不知道我是什么心理,明明只是回来看看,竟然搞得跟做贼一样,轻轻地推开木门,跟她“嘘”了一声后蹑手蹑脚地走进了那个熟悉的地方。可能是因为过年,大家都去走亲戚了,台门里面好像没什么人,这让我的胆子也大了些,便跟她一起参观了起来。 那个人力抽水机依然还在,曾记得以前台门里所有人的日常用水都是靠这个,旁边的大青石板是女人们平时洗衣服的、洗菜的地方,到了夏天,男人们会在这里冲凉。台门中间是个公共的植物种植区,一般邻居们会种些方便采摘的葱蒜,或者方便打理的花草,如今上面似乎很少有人打理了。 我俩来到了我家以前住过的地方,我跟她说了我之前刚搬进这里时差点把小命丢了的经历以及把屎拉裤子不敢出门光屁股在家等我妈回的事情,差点把她都得笑出了声。因为在现在的住户门看来我俩就是陌生人,所以我也不敢带她走得太里面,转了半圈便又从侧门“溜”了出去。 顺着小弄堂一直走,我们来到了另一条小巷,显然这里的房子显得更旧一些。许多房子都是木结构,路边还有歪脖子树和水井,一看就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风格。小巷很窄,根本开不了车,只有电动车和行人在里面穿梭。 她觉得这里更像是个旅游景区,让我这个想拍电影的人好好筹划筹划,不然可惜了这资源。 “这里拍有点麻烦呢……” “为什么?”她看着我说道。 “你没发现这里有很多发廊吗?”我指了指最近的一个理发店对她说道。 “是啊,我也发现了……这有什么说法吗?很多人到这里理发?” “你不觉着这灯光非常……那什么么?”其实,这条街算是个众所周知的红灯区,没有人理发会去那些亮着粉红色灯的发廊,毕竟他们真的不太会剪头发…… “噢……我知道了。”恍然大悟的她压低了声音,然后一脸坏笑地对我说,“你是不是进去过?” “哎呀,我都是听大人们说的,我那时候还是小屁孩儿,懂什么啊!”我立马辩解道。 “感觉你挺熟悉的……” “我擦……” 卷一百八十六 见同学 同学聚会的地点选在了一个离市区不太远的山庄,这个山庄以卤煮牛筒骨出名,上班的时候公司曾在这里接待过几次客户。我的同学们大部分毕业后都去了大城市,所以相对来说家乡的情况我比较熟悉些,便给大家推荐了这个地方。 这里最大的包厢可以装下三十个人,而且包房里也有ktv、棋牌桌之类的,不需要再转场。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消费也不高,毕竟我们都还是刚毕业的小姑娘小伙子,并没有什么积蓄,还是能省则省吧。 差不多下午四点的样子,翔哥给我打了电话,说是他已经跟两位老师联系好了,只不过他们不认识地方。我立马会意,带着她接上翔哥后便驱车前往和老师们的汇合地点。我的车是紧凑型suv,后排空间很窄,而之前为了让她坐得舒服我还特意把副驾驶的座位往后调了许多。 然而我这两天也把这茬儿事儿给忘了,直到后排挤了三个人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我赶紧伸手去车座地下莫调节杆,但是由于她正一脸茫然地坐在副驾驶上,所以当我一拉调节杆的时候座位反而又往后蹿了一下,导致后排空间变得更小。这个失误导致我有些慌了神,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又侧着身子去拉调节杆,但是这回座位死活都不动了。其实我只要说一句让她往前挪挪即可,但是越慌脑子就越乱。最后坐在后面的班主任看我焦头烂额的样子安慰我说能够坐下,让我安心开车就好。我也是实在没了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发动了汽车往目的地驶去。 我也只能用路程不远来安慰自己,在保证车内的乘客不会吐的前提下快速穿梭在马路上,但是加上五个人后的全车质量显然加重了不少,每次遇到红灯我踩刹车的脚都会抖,踩猛了怕他们晕车,踩松了又怕溜车…… 这次相聚的同学有二十多位,一年未见,大伙儿自然是有很多话要说,再加上又有两位老师在,晚餐现场极为热闹。也亏了两位老师在,刚开始的时候成功地吸引住了大家的注意力,让我和她显得不那么尴尬。 但因为是我组织的饭局,所以开席后在大家的推举下我稀里糊涂地竟成了酒桌的主宾,在接受完大家的感谢后又一杯杯地回敬他们。这么一来我自然也就顾不上照顾她,只能让她自己照顾自己了,这无疑就给了同学们八卦的机会。当然,我俩被问到的最多的问题就是:“你俩怎么在一起的?”我那位一同在茶哈冲上大学的女同桌也参加了这次聚会,看到我带了女朋友来,她坏笑着对我说:“藏得够深的啊,我竟然都不知道!”对此,我也只能报之以尴尬的微笑。 饭后我们原本打算唱唱歌,打打牌,但两位老师和几个同学因为有事要提前离开,当时的滴滴打车还没兴起,甚至离网约车世纪大战都还早得很,我们吃饭的地方很难打到车,我自然而然得负责把他们一个个送回去,不过这次我提前调节好了座椅,让后排不再显得那么拥挤。我的车一次只能坐五个人,而我又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山庄,所以一次也就只能送三个人。几趟下来已经晚上八点,天空也下起了雨。其实送完人后我本可以和她不用再返回山庄,但是我觉得自己也算是这场聚会的组织者,况且时间也还早,把大家撇在那里不太好,便又调转车头回到了吃饭的地方。 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剩下的同学们都还在玩扑克,几个同学提出想玩三国杀,这样大家的参与度比较高,只是这地方实在是有些偏远,找不到买卡牌的地方。我想我和她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与其这样干坐着,还不如和大家一起玩玩三国杀,便又带着她开车去市区买了一套新的卡牌。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等我们再一次回到包房,同学们已经用扑克牌玩起了“狼人杀”,正玩得热火朝天,我手中的三国杀也便失去了作用。因为已经开局,我和她自然是无法中途加入的,只好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两个人玩三国杀。三国杀最大的乐趣便在于制衡,现在两个人玩自然是少了极大的可玩性,很快她便失去了兴趣。后来有同学玩“狼人杀”提前出了局,看我俩在一旁呆坐着,又看了看崭新的三国杀卡牌,于是就提议一起玩。三个人的桌游总算是不那么无趣,我们就这样玩到了大家散场。 送她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因为他爸妈已经退房了,所以在跟我爸打了电话后以“陪她”的名义堂而皇之地留宿了。由于晚上吃饭的时候一直都在招呼同学们,也没吃几口饭,因此也有些饿了,便想带她去吃宵夜。只不过这一天在路上的时间实在是有些多,她也有些累了,而且也不饿,只想上床睡觉。 “去吃宵夜啊?” “我不吃,你自己去吧。我要睡觉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揣上房卡自己下楼。 此时的雨已经停了,穿过了两条街后我找到了一个烧烤摊,看着面前各种食材,我的选择困难症开始发作,最后还是在老板的三声询问后选择了烤鸡腿,然而又去边上买了一份小笼包。 回到烧烤摊,老板正在鸡腿上撒料,在炭火的作用下迸发出阵阵香气。我的口腔不断地分泌口水,只希望鸡腿能快点熟。 这种烤鸡腿的味道与我在茶哈冲吃的烧烤味道完全不一样,酱香中略带一丝甜味,再加上孜然辣椒面,口感层次丰富。鸡腿不像鸡翅,脂肪分布很不均匀,烤起来很容易外焦内生,没有长时间积累的烤制经验很难做到色香味俱全。由于烤制的过程比较复杂,其价格也比一般的烧烤贵出许多,小的时候我也只有在期末考试考了好成绩这种极为特殊的日子里才能吃上一回。 拿着鸡腿和小笼包,我便快步往酒店走。一路上好几乎都想自己先蹲路边把鸡腿啃了,不过最后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 用房卡打开房门,屋子里的灯都还亮着,不过她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我心想她的心可真大啊,就我这动静竟然都不醒。我悄悄地走到床头,竟然听到了她的呼噜声,真想录下来。可惜的是我的手机像素实在是太低,只得作罢。 我把鸡腿拿了出来,然后凑到了她面前。不一会儿,她便被这香味给熏醒了。 “你回来了啊?我都睡着了。” “嗯,都打呼噜了。” “瞎说,我睡觉从来不打呼噜!” “吃宵夜啊?” “啥啊?” “鸡腿啊!” “唉,我都刷完牙了……” “你不吃啊?那我自己吃了。”说完我拿了一只鸡腿啃了起来,还故意吧唧嘴。 试问大半夜的谁能抵御的了烧烤的诱惑啊!!很快,不断咽口水的她终究也还是沦陷了…… 卷一百八十七 第二晚 为了方便照顾她,临近中午饭点的时候,我们退了房间,然后收拾东西回了我家。我们计划第二天带她去西塘玩一玩住一宿,然后直接去机场和她爸妈见面。 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爸妈一大早就去采购一大车的土特产,什么糟鸡、糟肉、笋干鸭、榨面、豆腐皮什么的,等我们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一屋子的礼盒包装。虽然这些东西算不上名贵,但可以称得上极具风味,而且也不需要怎么烹制。除了那些可以开袋即食的,剩下的我妈都对她做了一一的说明,想必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因为还在正月里,所以免不了要走亲戚,大伯家离我们家很近,所以也不好意思拒绝,再加上这回的客人上次在我们家吃饭的时候基本都见过面了,主要就是我大伯他们一家、我姑姑一家、我哥一家,所以我们就带着她一起去赴了宴。席间,作为东道主的大伯总是用蹩脚的普通话向她问着各种问题,然后借机劝酒碰杯。而我哥也是个劝酒的能手,两个人轮番向我们发起进攻。好在她早就领教过了“糯米白酒”的威力,没有乖乖地就范。 吃饭的时候我爸妈谈起了第二天的行程,询问了我侄子是否也愿意一同前往,如果愿意的话今晚就在我家留宿。能在我家过夜,侄子自然是喜出望外,因为这以为晚上可以跟我好好地“爽”一把了! 晚饭后,我俩和我侄子先回了家。我侄子自然是奔着我的电脑去的,不过电脑里面有些存货,我的侄子又过于聪明,万一被他翻出些带颜色的东西实在是太尴尬。原本是想着跟她两个人晚上的时候分享的,因为之前她就一直很好奇,不过目前时机不允许,只好先找了个借口让他看会儿电视。 而她则是想继续收拾收拾,她打算把这几天的回忆都装进她的行李箱里,包括那两束鲜花。这两束花在外包装的包裹下显得格外大,虽然看起来非常漂亮也有很有气势,但真的很占空间。 把鲜花打包?这是个什么操作?但是她要这么做,我也没办法。只好按照她的说法先把底部的水放掉,又将花的外包装小心翼翼地解开,然后把花一支一支地抽出来,插到水瓶里,说是这样能够保持很多天不枯萎,到时候她拿回家风干了找地方好好地珍藏起来。 我妈因为要去遛宝宝,也回来了,看到我俩在房间里一阵忙活,便问了原因,随后便跟她说让我以后多给她买几束好了,让我们别折腾了。 “你听清楚了吗?你可要记得你妈说的话哦!”一边抽着花,她一边说道。 “嗯,知道了,那还接着整吗?”我显然有些许不耐烦了,我原本还想着跟我侄子一起玩一把合金弹头呢! “整啊!不然多占地方啊!你送我的第一束花我还留着呢!” “我擦,还没烂啊?” “我怎么能让它烂呢?” 我耸了怂肩,继续跟她一起拆花束。原本我俩以为里面都是一束束的玫瑰花,没想到的是里面有的花都只是一根绿色的塑料棒,上面插了一朵花而已。,等连接处的那点营养液消耗完毕,这花也就枯了。那些蓝色妖姬因为上了蜡倒还好些,只不过不太好拿,很容易脱蜡,而里面的花早已经开始枯萎。一开始我们也就以为是个别现象,等全部弄好了发现竟然有三分之一是这样操作的。如此算来,这些花根本扛不了多久了,她顿时便有些失望,索性就都装瓶子里,不打算带走了,而是转而求其次,直接做风干处理,然后再由我寄给她。 一旁的侄子看我一直都没跟他一起玩,便也凑了过来,虽然不明白我俩到底在搞什么鬼,但总比一个人玩要有趣。她跟我侄子也挺投机,自从见了第一面后两个人就熟络了。我侄子见地板上散落着包装纸,便拿了一个圆锥状的直接套在了头上,把自己的头露了出来,乍一看就像是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太阳花。这个造型可把她给逗乐了,赶紧招呼我拿起相机拍照。 我侄子的动作倒是启发了她,自己也套上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又让我也拍几张,说是情侣照,我自然是誓死不从……后来她又把几张包装纸仔仔细细地叠了起来,说是既然花带不走,那就带两张包装纸回去做个念想。 一切收拾妥当就已经是晚上九点半,陪侄子玩了会儿游戏后我们便洗漱睡觉了,毕竟第二天还要早起,也不敢睡得太晚。我们仨睡一个房间,我俩睡床上,只能委屈侄子打地铺睡地板了。 第二天清晨,我醒了过来,转头发现她也已经醒了,不知道是因为房间里的温度还是因为我震天的鼾声。因为时间还早,我俩也都不愿意起。四目相对,又是大早上的,我的手脚开始不太老实了…… 她一脸惊愕地看着我,示意房间里还有其他人,我看了看在地铺上熟睡的侄子,给了她一个“明白”的点头示意,继续动手动脚,不过动作自然是轻了很多,也不敢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突然,旁边传来一阵动静,吓得我俩一动不动,两个人慢慢地转向我侄子那边,原来是这小子翻了个身。 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因为多年前,像我侄子那么大的时候,我也是睡在我哥房间的地板上…… 当然,那个时候的我,也还是个孩子…… 吃了早饭,我们把东西都装上车,把宝宝送到大伯家后,我们便向西塘出发了。故地重游,又让我想起了那年的寒假的…… 卷一百八十八 再游西塘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们总算是到了西塘古镇的大门口。由于我们开了车,所以跟之前来的那次有所不同,不能再通过小巷溜进景区了。不过幸好我按照上次的经验提前在网上订了一家客栈,一通电话后我们总算是接上了头。按照客栈掌柜的建议,我们把车停在了景区外面,然后由她开车直接送我们去客栈,不光省了停车费还免了景区的门票。 客栈的名称叫做“枫林晚”,上过小学的人都知道这三个字可不是单独存在于世间的。客栈是个小的四合院,我们的房间都在二楼。虽然客栈的外观都是古朴的木质结构,能够让人体会到江南小镇的味道,但是里面的房间都是现代简约风格,跟一般的快捷酒店没什么太大区别。 我们开了两个房间,我爸妈拉着我侄子住一间,我和她住另一间。放下行李后我便想着带她去古镇里逛一逛,不过我爸妈觉着有些累想先在客栈里休息会儿,到了饭点再一起找个地方吃饭,就让我侄子跟我们一起出了客栈。 西塘本来就不是很大,上次来的时候就逛了好几圈,所以这里对于我来说并不陌生,于是便带着他们两个人沿着河道两边再一次欣赏这座拥有悠久历史的古镇。 对于我来说,白天的西塘并没有特别吸引人的地方,因为这些江南风格民居我已经见得多了,而往日的民房有的已经被改造成了商铺,售卖着从义乌小商品市场淘来的“全国景区统一纪念品”,或者是摆几个炉子卖一些特色小吃。位置好一些的地方则被改造成了客栈和饭店以及酒吧茶楼,作为旅客们歇脚休息的地方。与我之前那次相比,这里又少了些烟火气。 但是对于她和我侄子来说都是第一次来这里,对各种事物都充满了好奇:乌篷船、廊庭、沿河的露天茶吧、香飘阵阵的粉蒸肉……还有那些在店铺里售卖的火山石、青花布、diy手工制品等等,甚至于客栈里的小狗都觉着十分的有趣。 因为我们到的时间本来就已经有些迟,没逛一会儿就到了饭点,于是乎先回客栈和我爸妈碰头,打算找一家饭店吃饭。 景区里的餐馆价格都不会便宜到哪儿去,这个我们早就心里有数了,因此食材是否新鲜和菜的口味是否令人满意成了我们最后的追求。不过我们都是外乡客,对于哪家饭店好吃的评判标准只能以客流量的多少作为唯一的参考。或许这是全国游客的共同认知,使得景区的饭店出现了两极分化的现象:忙的饭店得排队等翻台,闲的饭店里面只有抓手背的服务员和打苍蝇厨师……在一条饭店相对比较多的街上我们几个人来来回回地走了三次,最终还是招架不住一家饭店门口服务员的热情邀请,迈进了他们的店里。 一楼显然已经没有位置了,服务员把我们引上了二楼,找了一个相对靠窗的位置让我们坐下。把菜单给我们后边利索地收拾着上一桌客人吃剩的碗筷,然后把一次性餐布一卷,抹布一擦。一边收拾他还不忘介绍他们家的特色菜品,我们菜单都还没看完,他就已经把桌子收拾干净,摆上了新的餐具。 我对于点菜本来就不在行,所以还是我爸结果了菜单,点了个四菜一汤。 他们家上菜很快,没一会儿桌子上就码好了我们点的那几样。此时的我早已经饥肠辘辘,闻着菜味儿就更加把持不住了,拆了餐具就拿起筷子想要夹菜,结果被我妈一把制止。我妈特意去要一壶热茶水,然后淋到餐具上,把勺子、杯子、筷子都洗了一边,然后用热水烫了一边汤碗和骨碟,最后倒进桌下的垃圾桶。做完后她示意我们都做一遍,接着又拿过我侄子的餐具帮他开始“二次消毒”起来。其实这种消毒方式根本就没什么用,烫掉的细菌还没我手粘上去的多,但是我妈都发话了,我也就依样画葫芦地先帮她把所有餐具烫了一遍。 原本我们想慢慢地享受这顿午饭,然后再喝喝茶看看窗外的风景。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情,所以我爸还要了两瓶啤酒,正好可以解解乏。但是吃完饭后服务员就开始迫不及待地想要来收拾桌子了,而且周遭闹哄哄的环境还不如回客栈,于是乎便结账回了客栈睡午觉。 经过一个午觉的恢复后,我们有了充足的精神,所以下午的时候三个又开始一间房子一个巷子地扫。沿河的时候我们看到了渔民正好用鸬鹚捕鱼回来,她特别兴奋,当我告诉她晚上的时候可以坐乌篷船沿河而下,甚至还可以放河灯,她更是充满了期待。只不过事与愿违,等我们晚上吃完饭准备欣赏古镇的夜景时,天公不作美,竟然下雨了。虽然还是能够在拱桥上看到西塘沿河民居的夜景,但是坐乌篷船游河项目被取消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西塘的夜晚变得特别喧闹,尤其是酒吧一条街那里,那嘈杂的音乐震得人脑仁疼,完全失去了古镇的寂静与祥和。她也觉得有些闹心,放弃了原本想要感受酒吧生活的计划。 在离开酒吧一条街的转角处有一个卖“章鱼小丸子”的店铺,这里我们已经路过好几次了,每次她都会驻足几分钟,但我问她是否要来一份的时候她又会拉着我的手离开。对于在小城镇长大的我来说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章鱼小丸子”这种东西,看着像是《海贼王》里小八做的章鱼烧。看动画片的时候觉着这东西应该挺好吃的样子,感觉一口要进去将会是满口的章鱼。再一次来到这里,她依旧还是停住了脚步。 “来一份?咱可是路过好几趟了,可能是天意啊。”我说道。 “你吃吗?我请你吃!”说完她点了两份不同口味的章鱼烧。 在老板娘烧制的时候我俩目不转睛地盯着炉架上的布满圆形凹孔的烤盘,等待着奇迹出现的那一刻。面糊接触到烤盘的时候那股子香味就迎面飘了过来,我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我看到老板娘放章鱼肉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地一小颗一小颗地放,生怕手抖多掉进去一颗,感觉跟动画片里的差了好多,心想应该烤好之后会不一样吧。过了一会儿,所有的章鱼小丸子都被装进了纸盒子,在上面撒了木鱼片和海带后,老板娘又挤了两种不同的酱,然后递给她。我趁她没有手掏钱的时候立马把裤兜里的二十块钱抽了出来递给了老板娘,此时的老板娘已经空出了双手,顺势也就接过了我给的钱。她拿着两盒章鱼小丸子无奈地冲我笑了笑,然后把一盒递给了我侄子,我俩则拿着签子吃了起来。 唔……除了章鱼肉有点小,味道还是挺不错的! 后来雨虽然停了,但是早已过了游船的点。最后我们买了几盏河灯,点燃后许了愿,让它们水流而下,然后结束了一天的游玩。 卷一百八十九 暂别 原本我还想让她感受一下古镇寂静的清晨,不过客栈离酒吧一条街比较近,前一晚我们很迟才睡着,所以等我早上睁开眼的时候,古镇早就被来来往往的游客吵醒了。 吃了客栈提供的馒头豆浆,我们退了房,然后又让老板娘把我们送到来时的地方。原本我们还有点担心车里的东西,虽然有摄像头,但毕竟这一票地方也没人管,还好等我们打开车后备箱的时候发现一切如初。 我们向机场驶去,一路上我俩的心情已经与来时大有不同,因为里机场越近就说明我俩分开的时间也越近。所以,我俩也怎么说话,只是各自看着车窗外面的风景。由于前一天晚上的睡眠也不太好,不知不觉中我在车上就眯了过去,等到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快到机场了。 停好车后,我跟我爸把东西都卸了下来,然后去找了行李车把东西装上去了国内出发大厅。下车之后她就开始跟她妈联系,最后我们六个人在值机柜台碰了面。他们的机票是在下午,所以离起飞时间还很早,打完登机牌、托运完行李后我们就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她爸妈跟我爸妈分享着这两天旅程的所见所闻,据说还去了海宁皮革城买了貂皮大衣。我妈的普通话虽然不利索,但是我看她俩似乎聊得挺投机的。要是换做我的话,半天都闷不出一个屁来,吓都快被吓死了。我爸也和他爸唠着嗑,其中不乏涉及到我的话题,我觉着让她听到有些难为情便以上厕所的名义拉着她的手,叫上我侄子一起离开了。 我侄子之前从来没到过机场,也没见过真的飞机,所以一直偷着玻璃看着窗外停机坪上的各式客机,嘴里也不知道在念些什么。听到我的招呼声后,他有些依依不舍地走向我们这边。 叫上我侄子主要是为了让我俩太容易感受离别的痛苦,可以把所有的矛盾转嫁到这小家伙身上。如果她一旦哭起来,我可会手足无措。 她牵着我的手默默地往前走,似乎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我知道她要说什么,但还没想好怎么去应对,我也不敢看她,就扭头看向我侄子的方向,突然我立马厉声地喝了一句:“嘿,手放哪儿呢!” 这一句立马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原来我侄子正不经意间把手放到了一个艺术雕塑的敏感部位上,嘴里依旧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她“噗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其实那个雕塑很抽象,如果不是我提醒,根本没人会觉得这是个性感的女性躯体。 “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呢!”她用手戳了戳我的头。 “没有啊,我这不再教小孩子么。”我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回答道。 “没让你教坏就不错了!” “你有没有觉得我侄子挺好玩的?” “嗯,整天神神叨叨的,这孩子我挺喜欢的。” “神神叨叨的?”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是啊,一般神神叨叨的孩子都挺聪明的。”她笑着说道。 “*@#%&%……”我小声地开始念叨起来。 “干哈呢你?”她有些疑惑。 “&%%#*……”我继续小声的念叨。 “你也聪明,行了吧!”她猜中了我的小心思。 我们转了一圈,回到休息的地方,发现长辈们依然还在愉快地交谈中。此时已经差不多到了饭点,我俩便与他们一起商量午饭的事宜。虽然大家都说不饿,但是午饭还是要吃的,毕竟离飞机起飞还有些时间。机场的饭是出了名的贵,一碗巴掌大的牛肉面就得45,根本吃不饱,再三权衡下我们还是决定吃开封菜。休息区来往的旅客很多,现在难得让我们占了几个位置,如果一旦都去餐厅,那回来的时候肯定就只有站着的份儿了。于是乎就又是我们三个人去买午饭,让四位长辈继续唠嗑儿。 其实机场的kfc与我们平时吃的还是有些区别的,所有的折扣、优惠这里都没有,有些商品还比外面的贵10%到20%。但是,相比巴掌大的面条,这里能吃饱。我们仨先吃了堂食,然后又打包几份汉堡、鸡肉卷薯条可乐之类的带回了休息区。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登机时间已经迫近,他们必须得过安检了,这也意味着我们将要就此别过。从座位上起身的那一刻,她的眼眶就瞬间红了,眼珠子一颗颗滚了下来,很快就连成了一条亮晶晶的泪痕。她这一哭,全场的气氛瞬间就有些尴尬。我爸妈和她爸只能在一旁笑了笑,她妈则不断劝她。我有些看不下去,想起来电影里的桥段,便一把把她搂过紧紧地和她抱在一起,然后把自己的衣服当做手帕拭去她的泪水。终于,在把情绪发泄完后,她止住了决堤的泪水,慢慢松开了怀抱。 此时此刻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只能够陪着她在等待安检的队伍里一起排队,眼神也不敢离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终究还是轮到她了。她一部三回头,最后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在确保他们一家都过了安检后,我们一家也回头出了出发大厅,然后开车回家。 一路上,我妈跟我爸聊着跟她妈、她爸的聊天内容,我也没怎么听,只是在想着未来的日子将会是怎样…… 晚上,他们一家很迟才到家,差不多已经是十一点。她说,他们家的门被冻住了…… 卷一百九十 面临危机 她回家后不就我便又要开始上班了,这个难得的寒假我也没怎么休息,只是在开工前的一天踏踏实实地睡了个大懒觉,之后就回归到了朝九晚五的生活日常。不过她的单位属于房地产企业,而且又在东北,寒假很长,着实是让人很羡慕。更让人嫉妒恨的是,他们开工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旅游,旅游的目的地则是江浙沪。也就是说,我俩又有机会见面了哈。 当然,事情远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首先,她在他们同事们面前表明的情感状态一直都是单身,也就是说我在他们同事那里是根本就不存在的。据她说这主要是因为我俩异地,她的领导又对她很好,若是知道有我的存在对她职位和薪资的提升空间不利。我觉得也有道理,也就一直做着她的隐形男友。这就让她很难在旅游的时候用正当理由脱团了。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我也不是自由身,虽说是“皇亲国戚”,但也不能随便翘班啊,就算请假也得扣考勤工资。不过我倒没有把我的事情跟她说,毕竟她知道旅游的目的地是江浙沪后是充满期待的。 开工后的工作还是挺繁琐的,因为刚刚放假结束,有许多大学生来应聘实习岗位的,由于人手不够我也会帮着让他们填一填简历然后问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什么的。接着又是元宵节活动,大伙儿又拉着让我帮忙一起出主要,当然自己的项目也不敢落下……忙忙碌碌的生活让日子过的特别快,不知不觉她也已经返岗了,他们公司的江浙沪旅游也要开始了,而我则还没想好怎么跟她碰面…… 前两天他们在江苏游玩,她让同事帮她拍了许多的照片,晚上等到同事们差不多都快睡了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分享他们的一天的行程和趣事。由于她的领导有事没参加旅游,所以她成了除地陪导游外全团唯一的女性,被推举成了他们的团长。作为团长的她很开心,因为是唯一的女性,她也成了唯一一个住单间的人,每天给她妈汇报完后就是跟我煲电话粥。不过她也不敢说得太大声,估计是宾馆的隔音不太好,怕被同事们听见引起怀疑。 接下来他们就要到省城杭州,她自然是满心期待地希望我俩能够在杭州见面,所以到了杭州后的那天晚上她就问我什么时候见面。我很犹豫,毕竟第二天又不是周末,便向她说明我的情况。也许是因为我的格局确实小了,就担心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工资又被扣,言语间流露出了不情愿去的想法。其实我倒也没有说不去,只不过她似乎觉得我说的话就是我做的决定,变得有些激动,然后就生气地挂了电话。我回拨了两个她都没接,发了微信她也没回。当时的我还没有什么恋爱经验,既然她不回电话、微信,那估计还在气头上,第二天气儿消了也就好了。再说我还得早起上班,早已困意连连,把手机往床头一放,眼睛一摘便躺下睡觉了…… 估计是凌晨两三点的样子,迷迷糊糊中我似乎听到了手机的微信提示音,但是实在是扛不住瞌睡虫的攻击,又睡了过去。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后悔了:她哭了,一晚没睡……我想给她打电话,但转念一想她可能跟同事们在一起不方便,只好发了信息,她没有回…… 我想她应该是忙着没有看到吧,毕竟是个旅游团团长,所以也就先去上班了。等到了中午,我又给她发了信息,她依然没有回,这我就有点慌了:这是真生气了啊?莫不是要跟我分手了?不至于吧?我们可是连双方父母都见过了啊? 那一整天,我隔断时间就发信息给她,一直都没有得到回复,直到最后晚上快要睡觉的时候,她才冷冷地回了一句:干什么。 虽然我并没觉着自己有什么错,但是根据网友们传授的经验,不管错没错,先认错就好了,于是我态度诚恳地跟她道歉。不过她丝毫不为所动,就是觉着我根本就不在乎她,明明都挨得这么近了都不肯去见她一面,完全没把她当回事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也不敢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她,不然她会觉着自己连那点钱都不值! 我好说歹说,东拉西扯,每次有转机的时候总会因为一句话立马让雨过天晴顿时阴云密布,直至****,最后她又彻底不回我信息了。我猜她应该就在房间里,便直接拨了电话,享乐两声后便被她挂了,我又拨了过去,这次直接关机了…… 唉,这可怎么办啊。本想着找她妈帮忙,看着手机通讯里她妈的联系方式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按了返回键。唉,谈恋爱真麻烦啊!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时不时打开手机看我俩的聊天记录,期待能有一条新的消息提醒,不过一切都是徒劳的,还是之前的那个状态,这把估计是真的要悬了啊…… 平时到了晚上十二点我早就进入梦乡了,这回都已经凌晨一点半了我依然没有丝毫的睡意,索性就坐了起来。 接下里她就要去魔都上海了,如果我再不去见她一面,我俩真就玩完了。于是我用手机查起了魔都的地图和公共交通,脑子里不断盘算着自己的行程,魔都是出了名的堵,再加上各种限行、高架,我可不敢自己开车去。 魔都我虽然去过,但都是过站。我这贸贸然地去会不会迷失在这座国际化的大都市里?算了,拼一把吧,都21世纪了,我这个大活人还能丢了?行,就这么干了!去上海! 我记得去上海最早的一班车是6点的样子,我决定先在床上眯一会儿,等5点多的时候就去车站买最早的车票去上海。不知道是因为过于激动还是心事重重,我依然还是睡不着。就一边看手机查路线图一边充电,熬到了第一声鸡叫。 反正也睡不着了,不如早点出发。我也不敢开灯,就怕把我爸妈吵醒。到时候一旦问起来解释太麻烦。借着窗外透进的路灯反光,我蹑手蹑脚地穿好了衣服,轻轻地推开房门,不刷牙不洗脸,揣上钱包手机车钥匙就走出了门。最后关门的那一声肯定是把我妈惊心了,但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快速下楼开车往车站驶去…… 卷一百九十一 魔都私会 虽然鸡已经叫过一遍,但是天空依然还是漆黑一片。到了车站把车停好后,从手套箱里翻出了钱包,把所有的现金都拿了出来揣进衣服的内兜,锁上车后便奔向了售票大厅。 售票大厅里只有稀稀疏疏地几个旅客,售票员的用喇叭询问着旅客的目的地。也正式售票员的声音刺破了售票厅里的寂静。看到一个窗口空了,我赶紧上前,买了一张最快去上海的车票。 去上海需要大概三个小时的样子,我最怕憋尿,便先去了趟厕所,然后按照车票上的信息来到了检票口。我本想在候车大厅的座椅上稍微靠会儿,毕竟一宿没睡,接下来还不知道要怎样呢,但还没等我把屁股坐热,我那班车就开始检票了,我便索性打算到车上再睡。 上了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后我就蜷缩了起来,就等着发车,只要车子上了高速,我就可以放心地睡觉了。只是这发车的过程实在是有些繁琐,等乘客都上车后就有工作人员上来检查人数,然后又挨个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带。车子出站前又是一顿车辆安全检查,司机又下车各种签字。忙忙乎乎差不多半小时,这辆大巴车才使出车站,等车子上高速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微微泛亮。此刻我的精神暂时得到了放松,困意也就袭了过来,不知不觉的便眯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我估摸着我爸妈应该差不多醒了,便给我爸发了条短信说是去上海了,让他们别担心。我想此刻她也应该已经开始了一天的行程,便发了一条微信告诉她我已经在去上海的路上,然后又睡了过去。 车子突然开始减速,我也从睡梦中醒来,原来是到了服务区。司机把车停稳后就扯着嗓门让大家下车去厕所撒尿,自己也下车,然后在一旁点了一支烟十分享受地抽了起来。虽然我早上也没吃喝,但似乎也有些尿意,便跟大家一起下车去了厕所。 路上我掏出手机,看到了一条未读的消息,果然是她。对于我做的临时决定,她自然是感到十分的意外。而从她的回复内容和语气上我也知道,她总算是气消了……上完厕所的我格外神清气爽,后半程的旅途竟然没有了睡意,开始一边跟她发消息,一边听起了其他乘客闲聊的趣事儿。 他们今天的行程主要是城隍庙和外滩,她已经跟地陪导游打好了招呼,上午找机会脱团跟我会面。 车子到站后我跟着人群出了站,在繁华的大都市里一时没有了方向。这地方我还是第一次来,虽然她已经把汇合的地址告诉了我,但我离那里还很远,打车真的是吃不消的,上海几百路的公交车又会让人犯迷糊,最终还是决定坐地铁。我用手机在百度上查了换乘攻略,然后又按照电子地图步行到了地铁站。 还好之前在帝都的时候坐过地图,而且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坐轻轨,想必这里应该也差不多。于是我便随着上班的人潮到了自动售票机那儿,按照机器的提示买了车票,然后到站台等候。网上一直说地铁里小偷特别多,尤其是在这种大都市,我也不敢马虎,一路上一直都把双手插在胸前,确保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积蓄都在身体的感应范围内。或许我的长相着实不像是有钱人,等我到站出了地铁站后,摸了摸衣服的内口袋,发现方形的硬物还在,总算是放心了。 我到城隍庙的时候时间还很早,她们还在另外的地方。于是我就先一个人逛了起来。以前一直都听说上海的外滩还漂亮,对面还能看到东方明珠塔,既然来都来了,那么我也就索性抱着旅游的心态好好地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悠闲时刻吧。 虽说城隍庙离外滩有些距离,但我实在是不愿花这冤枉钱,还是选择徒步走了过去。一路上我看到许多卖特产的商铺,可能是由于时间还早,旅游团都还没过来,显得还是有些冷清。我想着回去的时候要不带点特产回去,也不枉我走这么一遭。 地图上看着很短的距离,但要真的自己走起来着实还有些远,等到黄埔江边的时候我的背已经有些湿了。以前看《我为歌狂》的时候经常有夕阳下黄埔江边的镜头,当时就觉得这个场景极为浪漫,若是用来求婚绝对是一求一个准,将来或许可以考虑一下这里。于是乎我便努力寻找着差不多的地方。可惜人生地不熟的我终究还是徒劳而返。 毕竟还是初春,虽然有太阳,但那江面上吹来的寒风依旧让人打哆嗦。远处对岸浦东新区的那几个标志性建筑格外地鲜艳,我不敢想象在那块寸土寸金的地方工作会是个什么感觉。 逛着逛着我开始感到有些饥饿,这才想起了我这一早上还滴水未进,反正一个人在外滩也没什么好玩的,随手用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后就往城隍庙走,想着买点特色小吃当早点。 等我回到城隍庙,街上的游客已经多了起来,来时的那些商铺也开始围起了人,城隍庙那里还莫名其妙地排起了长队。听了游客的谈话我才知道原来是为了买有名的老上海城隍庙生煎包,我看时间也还充裕,就想也尝一尝,但一听他们谈论的价格,我立马断绝了之前那罪过的想法,还是去小超市买个小面包、火腿肠什么的充充饥就好了。 约摸八点多的样子,我来到了她告诉我的汇合地点,等待着他们的旅游车。据她形容他们单位人少,坐的是一辆商务车,于是乎我就找了一个视线好的位置不断盯着来往的车辆,每次有商务车经过就伸长脖子,但往往都是疾驶而过,丝毫没有要停车的意思。而她发来的微信则总是告诉我快到了快到了,我便又重新望向来车的方向。又等了很久,总算是看到了一辆很小的7坐普通商务车,我还以为旅游公司至少也是那种市政府领导专坐的商务车,没想到连个黄牌都不是。 在她和导游安排好团员们自由活动后,她发了我一个咖啡店的位置,我按照路线找到了地方,最后总算是在咖啡店的二楼“会师”了…… 卷一百九十二 真折腾 我上了二楼,看到她正与另一个女孩子在一起,估计就是那位地陪导游。她看到我后向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坐到她边上去。另一个女孩起身跟她说了几句后就离开了,临走时向我点头示意,我也笑着向她点了点头。 我和她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并排而坐。对于我“舍近求远”的行为她自然是要抱怨一番了,不过已经完全不生我的气了。现在是他们的自由活动时间,吃午饭的时候集合,晚上还要再去游黄浦江,所以我们也就上午这点时间可以在一起。她向我讲述了这几天的旅游趣事,我也把自己一大早的经历向她做了“汇报”。由于她的同事们都在城隍庙附近疯狂采购,为了防止偶遇,我俩也就只能龟缩在咖啡馆里。一来这里不但暖和还可以喝点东西,二来我们选的位置视野也好,万一有个什么情况也能及时做出反应。 时间已经快8点半,我还没有跟公司请假,于是通过微信向新来的行政打了声招呼,告诉他我这两天要在上海,凭着“皇亲国戚”的身份和老员工的地位,我第一次滥用了我的权力。 聊着聊着我俩就聊到了未来,我们都知道,这种异地的关系终究不是长久之际,问题就在于是她南下还是我北上。对于她目前的工作来说,她其实还是挺满意的,工资虽说不高,但是福利待遇不错,毕竟是房地产行业,而且上司很照顾、同事也很友善,再说又在茶哈冲这样的省会城市,反观我这边,那就只能用“上升空间很大”来形容。不过她倒是已经做好了放弃原有一切的打算,计划过段时间就跟自己的领导摊牌。 对于她的想法,自私的我自然是很开心的,终于可以跟她过正常的情侣生活了。于是乎我便顺着她的话不断地煽风点火,极力地勾画着美妙生活的蓝图,力求让她可以真正地下定决心。虽然平时微信、电话、视频里话也没少说,但着面对面的感觉总是不太一样的,两个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喝着饮料咖啡,畅谈着美好的未来。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导游给她来了电话,提醒她快到集合时间了。我俩不得不从幻想回到现实,准备晚上的会面。 旅游公司为了节约成本,对于住宿的安排肯定不会在繁华的市区,一般都会选择交通比较便捷的近郊,找一个干净整洁的快捷酒店,这对于酒店和旅游公司来说都是互惠互利的事情。这次他们的住宿也不出意外,安排在了郊区。她把酒店名称和地址转给了我,让我到时候先去酒店等着,等他们登记入住后她把房间号发给我,届时我再偷偷地潜入她的房间。 我俩制定完计划后便下了楼,此时那个地陪的小姑娘已经在咖啡店的门口等候,我直到自己也就只能陪到这里了。她让我抱了她一下,然后便跟导游走入了人群…… 我看时间还早的很,索性便再逛一逛,说不定还能跟他们一群人真的“偶遇”一下也说不定。于是便顺着她俩消失的方向走了过去,只不过此刻已经是游客观光的高峰期,街上到处是人,再加上我那近乎于失明的近视度数,根本辨别不出谁是谁。最后,在城隍庙里转了一圈后我找了个地方吃了东西,打了个盹儿后又踏上了未知的旅途。 我用手机查了查他们晚上将要入住的酒店位置,发现并没有地铁直达,按照手机导航的提示得转好几路的公交车。虽说心里有点抵触公交车,因为怕坐过站,但已经没有办法了,靠步行是绝对到不了的。刺骨的寒风已经容不得我思考了,早上出的太阳已经被云层覆盖,我穿得又有些单薄,只得赶紧向地铁站入口走去。 轨道交通只能把我送到市区外,等我出了地铁站再次见到天空的时候,外面世界的建筑显然不再那么密集了。我看了看四周,似乎是在一个大学城的附近,边上游走着三三两两学生模样的行人。我掏出手机确认了要转乘的公交车,然后开始按照导航的提示方位开始沿街搜索站牌,可是找了半天都没有对应的站牌。虽说旁边也有行人,但患有轻微社交恐惧症的我是不会轻易向社会低头的,有点不信邪,最后还是在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找到了我要乘坐的那趟公交车的站牌。我仔细看了看密密麻麻的站牌信息,核对了一下自己的车票费用,以便提前准备好零钱。等了十来分钟,公交车晃晃悠悠地驶了过来,我上车投币,然后发现并没有座位,只得找了一个最靠近下车门位置,拉着扶手紧紧地盯着车厢里的行车路线图,每到一站就默默地在心里画个圈,生怕自己坐过站。坐公交可不像地铁,过站的话只要下车换个方向即可,除了得重新投币,找摘牌也得非好多功夫,很多时候反向的站牌不一定会在马路的对面。 颠颠簸簸十来分钟,车子来到了一个工业区模样的地方,这里就是我要再次换乘的地方,我打算就在这里休息会儿,找地方吃个晚饭再上车。车门开后我赶紧下了车,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然后又开始找站牌。不过这次我就没有这么好运了,找来找去都找不到对应的公交车,最后还是跟着来往的公交车才发现,原来这一站是一个集中换乘的中转站,就在我刚才死命寻找的地方隔壁就是一个大的汽车站。一开始我还不知道,也不知道一大帮人为什么在那里排队,后来看了好几辆车开走后才明白,原来这里的班车都是等人坐满了才发车。于是我也顾不得吃东西了,赶紧找到对应的车,跟着大家排起队来。 过了将近半小时司机才发车,此时的天色已经渐暗。车子又在路上开了一个多小时,等我到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下了车,我一度有些怀疑导航是不是搞错了,完全就是一个荒郊野外,怎么都不觉得像是会有宾馆的样子。四周除了厂房就是大马路,连个小卖部都没有,此时的我已经折腾了一下午,滴水未进、粒粟未食。 虽然感觉导航不靠谱,但目前也就只能选择继续相信它,按照路线,转悠了10来分钟后,我总算是在远处看到了快捷酒店的霓虹灯招牌,赶紧跟她确认,得到确认后我走了进去。坐在休息区开始等她。刚开始她说过半小时就到了,于是乎快到点的时候我便出了酒店,生怕跟他们遇到,但是后来又说他们还要在黄浦江上坐游轮,还得过一会儿。此时外面已经很冷,我又饥又渴又乏,只想找个暖和的地方吃一碗泡面,便问了酒店前台是否有钟点房,可惜,没有…… 我也顾不得前台的脸色了,又坐在了休息区的凳子上,至少这里不会挨冻,自顾自地低头刷手机,不敢抬头与前台发生眼神交汇。然而更大的麻烦又来了,尿急了!!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能忍住,但是她给我的消息每次都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直接影响我憋尿的效果,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站起来又走出了酒店,然后趁四下无人的时候找个隐蔽的地方给绿化带施了肥。这回我已经无法说服自己再进酒店里了,而且她也告诉我他们已经在来酒店的路上了,于是就又找了视野好的个地方躲起来,看了路口一辆一辆的来车。说实话,那样子真的跟小偷没什么区别,要是被警察叔叔看见…… 差不多晚上9点的样子,我总算是在路口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商务车,这个时候的我已经快到体力的极限,嘴唇早已起了水皮子,肚子也不知道饿过劲儿了几回。我极力用树影遮盖自己的身影,生怕被她的同事们发现,然后静静地等着她的消息。约摸过了十分钟的样子,我终于得到了房号,然后再次进入酒店,避过前台的眼神直接进入了电梯。 “叮——”电梯门打开,她已经在门口等着,我正要跟着她去她房间时,她的同事突然喊了声她的名字,顿时把我吓得冷汗直冒,赶紧大步跨到一根方形珠子后面,企求能够遮盖我的身躯。原来她同事想跟她确认第二天的行程,她一边应付她的同事一边向我挥手,示意我赶紧去她房间。我粗算了她房间到我这边的距离,然后背靠墙,轻声地跨了三大步,总算是遁入了她的房门。 进入她房间后我也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她问一句我简单地答一句。得知我晚饭没吃后,她从包里翻出了面包和零食,让我充充饥。吃完后我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躺在了床上,这一天实在是把我折腾地够呛。正当我想要眯一会儿时,她也上了床,然后趴在了我身上…… 卷一百九十三 别吓我啊 虽说前一晚两个人都没怎么睡,白天也是折腾了一天,晚上好不容易能够休息了,却也没怎么早睡,我只记得当我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原本隔壁吵闹的房间早已没了声响。 第二天凌晨我们就被她同事的敲门声给吵醒了,惊得我一身冷汗,瞬间就清醒了。还好她对同事说还没起,应付了几句后她的同事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唉,明明是正经谈恋爱,怎么弄得跟偷情似的呢? 前一晚我俩已经商量好了,她提前会跟导游打好招呼,然后把房卡给我,等他们都坐上大巴离开后我再退房,如此一来我也就能够再次成功“隐形”了。 她快速起床洗漱,毕竟是领队,她还得跟导游一起安排大家集合上车去下一个地方,所以得先下去。除此之外,也可以防止她的同事再次“闯门”,到时候我不知道到底是躲卫生间好还是用窗帘遮着自己好。 正当我还在思考被“捉奸”时的应对之策时,门房再次被敲响,吓得我差点滚下了床,一步三踉跄地往卫生间跑去,突然又想起椅子上还有我的衣服、床边还有我的鞋子呢……于是又转身用床单盖住杯子,然后顺势弯腰拎起鞋子再次躲进卫生间,关上房门就坐在了马桶上…… 此时她已经洗漱完毕,对于再次突如其来的敲门声也是有些惊慌失措。不过她的临场应变能力比我强多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谁啊?”她高声应答同事的敲门。 “我!阳仔!”她同事的回答身让我更加紧张,两条腿止不住地发抖。 “干哈?”她平时跟同事说话经常爱开玩笑,所以也用嫌隙的口味不让对方起疑心。 “早点给你拿来了,呐,这是你那份。” “都啥啊?” “还能是啥,包子、豆浆,还热乎呢!赶紧吃吧!” “都啥馅儿的啊?” 哎呦我的姑奶奶唉,都啥时候了,还唠上了?赶紧让人家走啊,我他么屎都快吓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好像有菜的有肉的吧。唉?你房间啥样啊?我进去瞧瞧……” 我操!!这可是要出人命了啊!听着声音似乎还真的往房间里进了!我整个人冷汗直冒,但是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甚至连开始憋气,静静地听一墙之隔的声音。 “……昨晚你睡挺熟啊?这呼噜声,我们都还以为你屋里有别人呢!” 妈呀!这小子是要干嘛啊?我感觉自己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尽瞎扯!我昨晚还以为你们那儿装修呢!那呼噜打的,此起彼伏,跟电钻似的!好了好了,没什么可看的,就床不一样,赶紧把早餐给别人送过去吧,一会儿下楼集合了!”她似乎是一边说一边把那小子往外赶,等房门彻底关上后,我那颗心脏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跳动。不过,依然心有余悸,整个人竟然有点虚脱,迟疑了几秒才轻声地推开卫生间的门。 “走啦?”我轻声的问道。 “嗯……”她向我点了点头,然后把早餐递给了我,“趁热吃吧。” “唉你吃吧,我都快吓尿了!”我把声音压倒极低。 “瞧你那怂样!快吃吧,一会儿凉了,我不饿。你不是昨晚晚饭都没吃么。”她边说边把早饭往我手里塞。 “我不吃……” “唉,你咋这么不乖呢!”她也不再坚持,把早饭放到了桌上,让我接着再睡会儿,然后开始收拾行李。我坐在床上,还没从刚才的经历中缓过来,就呆呆地看着她收拾。 行李收拾好后剩余的时间已经不多,她要是再不出门,像刚才那样的场景估计还得再来一回。她抱了抱我,然后拉上行李箱走出了房门,直到听到那“砰”的一声后,我才重新躺下。此时,我似乎又听见她的同事在走廊里问她的房间长啥样,顿时又出了一身冷汗…… 等楼下的汽车引擎发动,车子离开后,我算是彻底放了心。经过一大早的这么一惊一乍,人也疲乏了不少,困意也上了来,迷迷糊糊地也就又睡了过去。等我再次醒来,已经是8点有余。 我摸了摸桌上的早餐尚有些许余温,本来没觉着饿,但是咬了一口后似乎胃里的“黑洞”被激活了,三口一个包子,两口半杯豆浆,三下五除二就把它消灭干净了。一大早出了好几身的冷汗,趁着宾馆有热水澡可以洗,我便脱了个精光打算好好洗洗。可能是豆浆有些冷了,突然又闹起了肚子,只好先光着身子上了个厕所。 吃拉洗一条龙后,我看了看时间,正好八点半,回家要三个小时,算上去车站的时间,估计到家得下午了,赶紧拿上房卡下楼退了房,然后按照导航来到坐车的地方等候去市区的公交车。可能是因为在郊区,所以公交车来得也没那么勤,来了好几辆都不是我要的乘坐的那路,反而出租车倒是一辆接一辆地经过。每次他们经过我面前减速的时候我都会刻意避开他们的视线,感觉不坐他们的车就很内疚,像是做了一件很对不起他们的事一样。 等了很久终于来了公交车,我上车后没有发现投币箱,只好跟着大家继续往里走,找了个比较靠后的位置就坐了下来。刚刚经过下车门的时候我看到有个背着挎包的大姐,我猜她应该是个售票员。可是车子都开了好一会儿她也没来收钱,一直就在那儿数钱,这种敌不动我不动的状态最是费神,我也不敢马虎,只能继续静静地观察。 终于,售票员大姐站了起来, 几个乘客纷纷起身,有的付了三块,有的付了五块……这就让我有些看不明白了。这难道是要自己算路程给钱?算了,继续看看吧。随着售票员继续往里走,跟我一道上车的那些乘客也开始起身,他们付钱的时候也是直接就掏钱给了售票员,依然是有的三块、有的五块,有的甚至还有八块十块的……眼看售票员离我越来越近,我又开始焦虑了:怎么办?怎么办?我应该付多少钱?淘张十块的?这多掏了岂不是很亏? 终于,我还是向社会低了头,来魔都后第一次向陌生人开了口: “大姐,我这到市区要多少钱?” “八块!”我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才下定决心说话,售票员大姐却回答得干净利落,我不免有些羞愧…… 回到市区后一切就好办了,发达的基础设施和公共交通完全避免了许多无效的人际交往,倒了地铁,再换十一路,到了车站买了车票后就静等回家的车了…… 陌生的城市,也不是那么可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