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锦华歌》 第1章 被卷入漩涡的吃瓜群众 把桌上地图摊开。 坐标,大唐。 画圈圈的地方是长安,但是——此大唐,非彼大唐,长安皇城内住着的天王老子也姓李,却是史上最窝囊的一届皇帝。 龙椅上的光睿帝一蹦三尺高,指着开国皇帝的画像一顿破口大骂,要不是他老子死前把刀架脖子上,又是赌咒发誓,又是苦苦哀求,哪个嫌命长的会接下这堆烂摊子? 明明该是富二代,硬生生穷苦成了创一代。 创业有多艰难,瞧瞧光睿帝比铜镜还光生的脑袋瓜子。 光睿帝各种悬梁刺股,忍辱负重,才有了如今的局面,窝囊是窝囊了些,好歹暂时是个相互牵制的局面。 如何个“相互牵制”? 地图中间是都城长安,右手起顺时针方向,依次是东北方向的天朦——黎氏家族,东南方向的东洲——柳氏家族,西南方向的崇文——张氏家族,西北方向的富阳——郭氏家族。 这四大家族所在地,为各地区最大城邦,四大家族几乎摁住了整个大唐的命脉。 因此,四大家族又称四大天王。 没错,四大天王祖上跟光睿帝的老子一起打过天下,坐上龙椅的光睿帝他爹,脑门一热,大手一挥,把几大重要城池给了兄弟,后来,四兄弟成了四天王。 而光睿帝非常具有自知之明,左右胳膊拧不过大腿,城池拿去,金银拿去,权力拿去…… “等等!老子窝囊了些,却不是窝囊废!老子这是在博弈,给老子儿子争取时间!” 所谓江山辈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光睿帝和他老子四舍五入的干了百年,他坚定不移的认为,后百年的人才就他儿了。 没有九龙夺嫡的故事。 光睿帝整天忙着悬梁刺股,无心女色,如今,膝下仅一子。 偏偏……这太子又是个病秧子。 “小姐,你怎知太子是个病秧子?” 黄衣丫鬟正目不转睛望着窗边的女子。 “呸”一声,那女子吐出挂嘴皮上的瓜子壳儿,一边抖腿,一边说道:“昨儿个,路过大夫人房,听见里面说太子又吐血了,怕是捱不到明年,吃不上元宵咯。” “小姐!”窗棂外忽然出现个蓝衣丫鬟:“说这些可是要掉脑袋的!” “哟?你要举报我?”她对蓝衣丫鬟一挑眉。 “举,举报?” 再抓了把瓜子,她瞧向蓝衣丫鬟:“揭发,告发之意。” 瞬间,蓝衣丫鬟的脸憋得通红,小跑进屋子里,噗通一下跪她跟前,说话已带了哭腔:“含儿进了小姐屋,就是小姐的人,宁死,也是小姐的鬼!自从小姐出了那事,醒来,就跟换了个人似,嘴里尽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来,我跟铃铛听听就罢,若是给其他没好心子的丫头婆子听去……” “好了。你去炤上看一眼,我的冰糖雪梨炖好没,快去,瓜子嗑得我嘴干舌燥的……” “小姐,我去。”铃铛站起往外去。 扶额。 她屋里两丫鬟,一个念叨起来没完没了,一个单纯得没心没肺。 “还是我去吧。”含儿喊住铃铛。 含儿用手绢摁了两下眼角,侧身转回窗边,仍跪地,续道:“小姐,切勿再非议太子殿下,毕竟,你马上就要去长安了,一言一行,皆代表着柳府……” “我去长安搞么子?” “小姐要去长安?去长安做甚子?”铃铛问道。 含儿估计是没懂她的话,可她回答了铃铛的问题。 答案令她一蹦三尺高。 “啥?我是太子妃?” 看闹热的吃瓜群众,下一秒,就被卷进了漩涡。 除了那些割地赔款一类窝囊事,光睿帝花了大半辈子,干了一件自认为英明神武的事儿。 啥? 给唯一的宝贝儿子定了个亲。 哪家姑娘? 四大天王之一的柳氏家族,柳敬之的嫡女——柳微。 没错,她就是柳微。 按理说,这种大事儿,本人不可能不知道,可这才是她来的第二天,怎么可能把所有事情搞得一清二楚? 抬手轻轻摸了下后脑勺,依旧顶大个包。 虽说不痛不痒,但一直不消散,心里还是有几分发怵,古代又没ct核磁什么的,谁知道有没有内出血什么的,保不齐下一秒就挂了。 散开发髻,侧身躺下,让丫鬟去拿热毛巾。 养精蓄锐,乃上策。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铃铛说大夫人来过一趟,见她休息没让喊醒她,只是提到明天会带大夫过来把脉。 其实,来这里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的亲娘大夫人,一双眼哭得红肿如杏,兴许是壳子里换了个灵魂,感受了半天,倒不觉得亲娘亲。当大夫人得知她“失忆”,惊得目瞪口呆,等大夫人看见她跟变了个人一样胡吃海喝时,吓得两眼一翻双腿一蹬。 真不怪她,昏睡两天,滴水未进,早饿得前胸贴后背,进食场景确实有点……有点像在麦当劳往嘴里塞鸡腿的小学生。 晚些时候,她去了趟正房。 正房外没人守着,里面有人嘀嘀咕咕,这才顺便听到了些墙角。 反正,最后也没进去,在柳府里黑灯瞎火的溜达一圈,反而迷了路。 至于后脑勺的包,原主可能真的是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又倒霉催的偏偏撞到的石头上。 或者,跟那种后宅里的勾心斗角有关。 可她已经是嫡女了耶,谁还要害她? 难不成跟“太子”有关? 那么个病秧子短命鬼,哪家屋里瞎了眼的老爹,愿意把自个儿女儿嫁过去? “呃……”嘴角一抽抽。 柳府大老爷柳敬之,暂不在府中,听说,大夫人已派人传信过去,要不了多久,大老爷就会赶回东洲。 不管怎么说,远嫁长安的事情,至少还有三个月。 放下餐碗,接过铃铛递过来的茶杯,漱了两口,不舒服的用舌头舔了下牙齿。 “小姐可要洗漱?” 另有丫鬟端来面盆,拿来巾布,以及一根杨柳枝。 杨柳枝? ………… ………… 柳府正房,大夫人林氏房中。 “如何?” 一嬷嬷正回林氏的话:“院内外皆有人守着,进不了一只夜猫子。小姐白日里那些话,不知从哪个碎嘴丫头那里听得,请夫人恕罪,老奴无能,着实未能查到究竟是何人。” “她房里那些人?” “两个贴身丫头已处死,其余丫头提脚卖了,婆子打发去了庄子。夫人放心,老奴已仔细交代下去,谁敢再提前几日的事,一律乱棍打死。” 见林氏没追究前面那事,嬷嬷满脸堆笑起来:“恭喜夫人,一箭双雕,既换了她屋子里的人,又解决掉了周姨娘那个小贱人。” 闻言,林氏却瞪了嬷嬷一眼:“我瞧你就是那个嘴碎的!” “老奴该死!”嬷嬷吓得跪地磕头。 隔了许久,林氏才缓缓开口:“明日徐道长的事儿,若是出了岔子,我定当剥了你的皮。” 第2章 排毒疗法 林氏是典型的似水一般的江南女子,摇曳如柳,顾盼生姿,一颦一笑满是柔情,起初见她哭时,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滋味。 这样的美人,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可此时此刻,柳微恨不得一棍子敲死林氏! 她这亲娘是脑袋里塞满了粗康,还是货真价实的蛇蝎毒妇? “救命啊——” “救命啊——” 屋外传来阵阵哭声,都是她院子里几个丫鬟,哭得跟浪潮般,此起彼伏,其中还有林氏的声音:“微儿,你忍着些,这都是为了你好,忍忍,再忍忍……” 一脸通红,双目流泪不止,额头豆大的汗水,簌簌往下淌。 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怎么个好法,排出毒素,一身轻松? 今儿一大早,林氏命人让她去一趟正房,前脚踏进屋,后脚还没跨进,前一秒还笑脸相迎的两粗实婆子,将她死死个按住,屋外又两婆子抱住她大腿,麻蛋,来了个五花大绑,接着,这四个孔武有力的婆子把她抬向后院偏僻处。 几个婆子怕是吃了天赐牌大力丸,一路上不管她怎么折腾,愣是逃不出几人的大力乾坤爪。 进了一处陈旧的院子。 婆子径直将她抬到院中央,放进一个半人高的空木桶内。 林氏早在此处。 身旁立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男人。 “徐道长,这便是小女,劳烦道长费心了。” “对付这种失心之术,本道经验丰富,排毒疗法最是有效,吉时已到,待污秽之物排出,本道再与夫人细说。” “定当重谢徐道长。” “夫人且退后些。”随即,徐道长走到桌案之后,屏气凝神,单手一挥,案上一支毛笔竟腾空而起。 木桶里的柳微倒是看神了。 只见那老道手抓毛笔,凌空虚划几道,空中居然真隐现几个金色字符,猛然拉扯,向下一拍,案上黄纸印上一串暗红字符。 “急急如律令!” “命尔等魑魅魍魉速速散去,切勿痴缠柳家小女!” “再若执迷,本道必毁其元神,锁入九九八十一层妖塔!” 嘴中快速说着,老道将黄纸放进桌案一端的一个塔状铜炉内,点了火,烧了纸,待灰烬,老道抓起纸灰,大步走向院中。 老道停在她面前。 “你……咳咳咳……” 好家伙,刚张嘴,吃了一嘴的灰。 麻蛋。 臭道士把灰撒她脸上。 手脚都被绳子捆住,一时无法睁眼,可就在这时,头顶一凉,一股子腥臭直往她鼻嘴里去。 舌尖已经感受到这是什么液体。 不敢再张嘴,却忍不住干呕连连。 从头到尾,一身湿透。 “上灶!” 睁不开眼,张不了嘴,但知道身下的木桶被抬起,她跟着木桶一起转换了地儿。 去哪里? 努力甩头,甩掉脸上的液体。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睁开眼。 老天爷,这还不如不睁开! 何为排毒疗法? 黄纸符灰+一桶狗血? 如果这是排毒疗法的一部分,可以理解为“前期腌制过程”,接下来,就是上锅烹饪的环节了。 屋子正中是一方新砌的土灶。 灶上置一口子大缸,柴火刚刚烧起,缸中水感正温——开始温水煮青蛙。 屋内一股子酸臭味儿。 婆子将她扔进去。 “噗通——” 她当然比缸子高,纵使有婆子摁住肩膀,也能奋力站起,几次折腾的间隙,道士往缸子里扔了一把红的一把黑的一把绿的,又是一股子无法形容的怪味,顿时,她的眼睛睁不开了。 红的,辣椒。 黑的,胡椒。 绿的,不知名叶子。 好一碗人肉胡辣汤。 当婆子再次摁住她,脖子已被钳制,两块半圆木板盖在了缸子上,木板中间恰好是一个圆形,能够让她脑袋通过。 顾不得其他,必须开启鬼哭狼嚎模式。 “救命啊——” “救命啊——” “咳咳咳……来人啊,我要被煮熟了!” “母亲啊,我那宅心仁厚的母亲大人,母亲救我!” “父亲啊,我的父亲啊——” 忽然,脖子一歪,她的脑袋偏靠在木板上。 屋子里静了。 只剩下柴火几声“吱吱”响,还有某个婆子的喘息声。 “晕了?” “这是晕过去了!小姐晕了!” 旁边一众婆子瞧了害怕,尤其是烧火那几个,简直瘆得慌,这可是柳府的大小姐,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她们个顶个的脑袋谁都不够赔。 “不急。”徐道长站在门口。 林氏不吱声,没人敢动,一屋子人却急得刚跟河里捞出来一样。 火还烧着,柳微没半点反应。 突然—— “林婉儿,我要杀了你!” “五马分尸,挫骨扬灰!” “挖你的眼!割你的肉!剁你的骨!生吞你的心肝!” “小姐疯了!” “小姐疯了!” 屋外的林氏吓得够呛。 “徐,徐道长……快住手,污秽驱除不了,就,就算了……” 门口的徐道长仍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急,再等等。” “水快沸了!” “小姐,小姐不行了!” 一顿破口大骂的小姐终于闭嘴了。 小姐不再折腾,滑进了缸子里。 脑袋没在木板上,不用人说,婆子立即扔了木板,一把捞起窝在水里的小姐。 倒是淹不死——一缸子水被她折腾洒了大半。 ………… ………… 傍晚时分。 柳微睁开眼的时候,林氏正坐在床边帮她掩被子。 “微儿?” 跟初见时一模一样,林氏双眼红肿,伸手轻抚过她的额头。 微微张嘴,嘴里还是一股怪味,咸的,辣的,麻的,苦的,还有酸——水里原本就加了醋,酸醋的沸点比水要低40度左右,那个道士当然不怕煮熟了她。 嘴里味怪,说出的话却不怪:“母亲,您这是?” “你?”林氏怔住。 “微儿是让母亲担忧了?微儿有错,请母亲责罚。”说着就要掀被子下床。 林氏掩了掩眼角:“没事了就好。” “好了!大小姐好了!” “谢天谢地,大小姐没事儿了!” 林氏让人都出去,只留下她的嬷嬷。 林氏紧握她的手:“微儿,你还记得那天的事吗?” “那天……”柳微扶额,眉头紧锁:“母亲,微儿只记得……似是摔了,头好痛,微儿的头好痛啊……” 嘴上喊着痛,面上却是柔弱至极的样儿。 “母亲,好生怪诞,微儿好像忘却了许多。” “忘了许多?” “脑海中一片混沌,不记得以前,只记得您是微儿母亲。” 久久,林氏才说了句:“不打紧。” 林氏重谢了徐道长,排毒疗法还算是成功,起码,将她体内的魑魅魍魉赶了出去,不过,原主的魂魄不知去了何处。 没关系,林氏表示会再接再厉。 “放心,母亲一定会将你的魂魄找回。你前两日吃了杂食,今日就别再进食,好了,赶紧躺下歇息。” 林氏走了。 她躺下了。 “小姐,你想不想吃点什么?”铃铛悄声问道。 “不了。” 第3章 中招 柳大小姐勉强算是恢复了正常。 起码,没了嗑瓜子的陋俗,没了抖腿的恶习,只是呆呆坐在书案前,书卷拿反了也不知。 “唉……小姐还是活泼俏皮好些,这般瞧着,呆呆傻傻……”铃铛一手掀帘一手端着托盘走进,将一盏茶和一份糕点搁在案旁:“小姐,你可就昨早进了些食,多少吃点,可别坏了身子。” 她不冷不热“嗯”了一声。 侧身挪了挪,手搁案底下动了动。 “给小姐说个趣事儿。”还没开始说,铃铛已是咯咯直笑:“昨晚啊,有人偷鸡!不知是哪个没脸没皮的家伙,偷了魏大娘一整只鸡,魏大娘气得跳脚,把厨房翻了个底朝天,愣是没找到,没辙,自个人掏腰包补了损。” “不就一只烧鸡?” “夫人持家严谨,一只鸡都得说明去向!咦,小姐怎知是烧鸡?” “你说的啊。”转过头去,迅速擦了一下嘴角。 “嘻嘻,一说起烧鸡,奴婢好像都闻到香味了!” 赶紧让铃铛开窗,把屋子里的窗户都打开,她走窗边伸个懒腰,趁机解决掉烧鸡的残骸。 刚散点味儿,含儿领了人进来。 铃铛跟她解释过,来人是她的乳娘温大婶子。 温婶子倒不像东洲人,光论身形,就要比一般东洲女子高大些,鹅蛋脸,浓眉大眼,一瞅见她,两只眼睛弯弯的,一副笑眯眯的亲切模样。 “小姐安好。” 温婶子上前行礼。 收回视线,在窗边小塌上坐下。 目光重新落到对方脸上。 温婶子笑盈盈说着:“晨风多少带了几分寒气,小姐还是避一避的好,仔细身子。芳草?” 温婶子向后招了招手,屋外丫鬟掀了帘子,一个瘦瘦小小的丫鬟端着托盘进来。 托盘上仅一支莹白瓷碗。 “藕粉。”温婶子端起巴掌大的碗递在她面前:“养胃滋阴,健脾益气,里面还加了小姐喜欢的桂花。” “搁下吧。” “小姐还是趁热吃了好。” 瓷碗仍在她面前,温婶子依旧眼角噙笑。 她故意保持着冷冷清清的模样——据说,原主本就是这样。 “乳娘的心意,咱们小姐心领了,想吃的时候,小姐自然就吃了。”含儿上前接过瓷碗。 温婶子只是弯了弯嘴角。 不见喜怒。 柳微却是注意到温婶子身侧的芳草,眼睛有些泛红,几次张嘴,又把嘴唇合上。 “你想说什么?” 屋内几人都望向芳草。 “藕粉可是婶子亲手研磨的。” “那又如何?”含儿冷笑一声。 “芳草,这有你说话的份儿?”温婶子徒然厉声呵斥:“还不出去!” 芳草欠了下身子,转身跑出了屋。 “芳草没进府几日,规矩差了些,还请小姐恕罪。” 温婶子赖着不走,自言自语说着,提到些柳微小时的事,又提到林氏如何待她好,临走时让丫鬟拿了个木匣子来。 “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图个趣儿,能给小姐解解乏就好。” 前几天柳微出事的时候,温婶子并不在柳府,今日一回,给林氏和老夫人请安,立马来了她这里。 将近一个小时。 温婶子连口水都没喝,复读机一样播放着某些画面。 温婶子说的话,她都一一听着。 人终于走了,支开含儿和铃铛,她打开了木匣子——确实是些小玩意,俩皮影人偶,以及两份蜜饯。 放了颗蜜饯在嘴里。 味道还可以。 不好。 小腹突然痛起来。 下腹部一阵阵疼痛,带着坠胀感,腰部酸胀,还有些恶心,紧接着,明显感觉到一股热流。 哎呀,中招! 丫鬟端来一盆热水,托盘上有干净衣裳,毛巾和白色布巾等物。 吩咐关了窗,她准备换衣:“你们都出去。” 含儿和铃铛都愣住:“全都出去?” “等一下,那个……”不知道要如何形容姨妈巾的古代版用词,老实说,她看过的古装剧屈指可数:“就是那个……在哪里?” 含儿嘘声问道:“月事带?” “小姐真是糊涂了,连那物竟也不识。”铃铛一手指着托盘,一边咯咯直笑。 对了,姨妈巾=月事带。 一个现代成年女性并不认为此事“难以启齿”,为了自身的健康,她仔细了解了一番,主要关于姨妈巾的原材料和制作方法。 先提一嘴此时的衣服材料。 “棉”字都还没诞生,自然没有棉花,当然,大唐国外某些地方有棉花。 因此,富人穿丝绸,穷人穿麻布,而麻布穿着穿着就非常硬,所以电视剧里可以看见,那种妇人在河边洗衣服,拿着个大棍子使劲儿敲打的画面。 姨妈巾的制作材料,基本都是麻布,类似现代姨妈巾的模样,不过,两头是绳子,可以系在腰上。 根据经济水平的差异,姨妈巾的填充材料也有差异。 贫民窟女孩版,麻布制作的布巾,里面装树叶或草木灰或灶灰。 顶级白富美版,各种柔软料子的布巾,里面使用的则是昂贵的宣纸,更换频率在于富裕程度。 好在生在柳家,不愁吃喝,连姨妈巾都是顶级配置的一次性用品,月事期间,柳微老实得不行。 别以为排毒疗法排去了她的不羁放纵爱自由,实际上,她憋得非常难受,但是,她对于自身环境有着清楚认识——跟光睿帝一样。 得忍辱负重呐! 古代女子地位高吗? 不靠家里,不靠父亲,不靠老公,她们能干些什么? 绝大多数女性只能依附男人存活。 剩下的小部分,里面特立独行的一部分,再极其幸运的拥有富裕生活的部分,不是皇亲国戚,还能是些什么? 这里可不是热血江湖,没有天赋异禀,没有身轻如燕,没有力大如牛,柳微只是一个普通人。 只是身份特别些。 如果不待在柳府,她要去哪里? 柳家作为大唐四大家族之一,不说豪华程度,府邸绝对是整个东洲最为宽敞的一座,家中奴仆众多,只是她的院子,贴身丫鬟两个,随行丫鬟两个,院内清扫丫鬟四个,粗使婆子四个,小灶厨娘两个。 一天天那么多眼睛盯着,连大门都没找到方向的她,想走,只能先等长出翅膀来。 老实待着吧,三个月又不是一辈子。 林氏隔一天来一次,总拉着她的手,说些从前的事,怕露馅,她倒不敢多说。 “身上可舒坦了?明日,约了静虚先生。” “静虚先生?” 林氏先是叹息一声:“微儿如此这般,母亲每每瞧了心痛不已,失了灵气不说,忘了家中规矩,忘了接人待物,忘了琴棋书画……放心,静虚先生一定有法子,定能找回微儿丢失的魂魄。” 当即嘴角一抽。 娘希匹哟……又要排毒了? 第4章 白云寺 铃铛打听到消息:“小姐,咱们明日要去的是白云寺。” 较之东洲城内赫赫有名的三大寺庙,白云寺则名不见经传。 作为外来人士,她自然不知林氏要带她去的这座寺庙有何特别之处,更不知静虚先生的厉害。 土著居民含儿和铃铛,同样不知白云寺之名。 得知这消息,柳微一晚没睡好。 好不容易睡着了,梦见林氏正指挥含儿和铃铛挖坑,突然,一只大手将她推进了土坑,泥巴直往她脸上招呼,直到将她埋在地下。 醒来时呼吸急促。 看了眼周围,这是回到了现代? 耳旁是机器作业的“哐哐”声,下一瞬,她到了一个堆着泥沙的宽敞的地方,面前是一个挖掘机,然而,开挖掘机的竟然是林氏。 林氏朝她招手:“微儿,来啊,来啊……” 她拔腿就跑,林氏却开着挖掘机一阵猛追,马上,挖掘机的长臂就要赶到身后…… “妈呀!” 她从梦中惊醒。 十分没出息的出了一身汗。 天蒙蒙亮,她已经在角门外的马车上。 “小姐为何一脸倦色?”铃铛用手绢包着给了她两块绿豆糕。 接过绿豆糕,摇头没说话。 铃铛瞧了眼帘外,才回头低声说道:“听说,主人要回来了,就在三日后。” (主人指的就是柳府大老爷,柳微的父亲) 得知柳微出事,柳敬之原本要立即返回东洲,后又被其他事所耽搁,林氏也派人送去书信,告诉柳敬之她并无大碍。 终究,这位父亲还是担心自己的女儿,尽快处理了事务往赶回。 不过,这跟她没有多大关系。 柳敬之回来与否,她都得在三个月后去长安。 听到铃铛的消息,她只是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铃铛还想说什么,角门内传来声响,铃铛赶紧下了马车。 只有她和林氏能乘坐马车。 她院里带了含儿和铃铛两人,林氏这边丫鬟婆子四人,小厮四人,以及一个中年管事和车夫。 搭乘的马车非常普通,并无任何柳家标识。 “母亲安好。”林氏上车后,她行了个虚礼。 不仅是她,林氏的脸色也不太好。 “忧心你的事,一夜无眠,我眯一小会儿。” “女儿的罪过,令母亲担忧了。” 一路无话。 其实,柳微觉得不说话是最好的沟通方式,她实在是不想假装自己是原主,凭着自己的想象去表演,真的很累,不得不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再吃了——原主每日进食也就比猫多一点点。 柳家到白云寺要两个小时的路程。 眯了一阵,快到白云寺的时候,精神恢复了些,听见林间鸟鸣,忍不住掀开帘子瞧了瞧。 林氏也睁开眼,跟着瞧了眼外面:“静心湖之景,不输西子湖,最多半炷香的功夫,我们就到白云寺了。” 提到白云寺,到嘴边的话跟脱了缰的野马。 “那日是徐道长,今日又是静虚先生,母亲到底是信念哪个教派?” 林氏瞧了她一眼。 她有瞬间的微愣。 “我的意思是……” 在这种年代,说这种话,算是不尊长,林氏大可给她脸色看,换作哪个小娘生的庶女,一脚能给踹出车去,可就在她以为林氏该生气的时候,林氏反而露齿一笑。 且霎时间,林氏眼眸中似闪过一丝狡黠。 林氏眼带笑意:“傻孩子。灵晖寺,大坛寺,白马寺,你都去过,那儿如何香火旺盛,兴许,你是不记得了,纵使不记得,也该晓得那些地方每日会有多少人求拜,天底下那么多寺庙,佛主哪里照管得过来,道馆亦是如此……” 每月初一十五,林氏跟柳敬之母亲一起吃斋念佛,一整天,就傍晚时吃点稀粥。 除了佛教、道教,林氏似乎还同时供奉着几个小教。 没想到啊,林氏竟然如此……怎么说呢? 林氏的意思也很简单,反正有经济能力,多供几尊大神,拜得神多,自有神庇佑——实现愿望的可能性自然越大。 名不经传的白云寺到了。 寺前有一方湖,离湖不远的地方,搭了个小棚,几十个乞丐正规矩排着队。 僧侣正在施粥。 他们的马车绕到寺庙一侧。 有专人接待林氏,引着一行人进了寺庙,林氏上香,虔诚求得菩萨保佑。 “静虚先生请夫人稍作歇息。”僧侣请他们去了一处休息的房间:“前阵子下雨,夫人常去的房间还在修,只能请夫人于湖心阁暂做歇息。” “无妨。” 湖心阁只是一个普通的房间,在靠寺庙外侧的地方,邻近静心湖,倒也算一处不错的位置。 林氏却没去湖心阁,说要去看望一位师傅,让柳微先行过去休息。 待柳微等人走远,消失在眼前,林氏才走向寺庙另一侧,径直走出白云寺,穿过东边的林子,所见一处僻静的院落。 “你就在这儿候着。” 吩咐跟来的丫鬟留下,林氏带着一嬷嬷走进院落。 恰巧,院门前出现一中年妇人。 妇人一见着林氏,立即行礼,嘴里那句“夫人安好”还没说出,林氏先问道:“她近来可好?” ………… ………… 柳微去了湖边。 先前,一年长嬷嬷搬出林氏让她回湖心阁,她捂着胸口直说闷得慌。 关了几天大牢,确实是闷得慌。 “小姐!你看,那是什么?” 铃铛惊喜指着静心湖另一侧,几只白鹭正展翅飞翔。 白云寺就在东洲城外不远,离城门大概二十分钟的路,向西是条官道,一条小路通向白云寺,对面就是依官道而生的一个庄子,一眼望去几十户人家。 看了几眼纯天然景色,她的目光落到坐在路边喝粥的乞丐身上,有个小乞丐,正抱着木碗,小舌头顺着碗边沿舔着。 忍不住一声叹息。 “小姐?”含儿挡住她的视线:“别瞧这些,脏了眼,我们快些回去吧,免得夫人着急。” 怎么就脏了眼? 正不悦抬头。 忽然,一道黑影撞来。 “小姐!” 含儿惊呼起来。 一个脏兮兮的男人,笔直冲撞向她,已经能闻到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恶臭。 而此时,她就站在湖边。 湖边可没有护栏。 “嘿嘿!”男人乌漆嘛黑的脸上露出乳黄的牙,嘴中发出阵阵怪笑:“嘿嘿……” 男人一把挥去。 推开挡在前面的含儿。 眨眼的功夫,男人扑上来,他仿佛想要将她一把抱住。 第5章 静心湖水深深 柳微所在位置离湖大概三四步的样子。 若是不幸被疯男扑倒,向后仰,倒不一定会掉进湖里,可是……她最后还是掉进了静心湖。 男人一边“嘿嘿”怪笑,一边冲向她这边,含儿却挡在她的侧身前。 “小姐快——” 含儿本想让她快走开,可男人已经冲到含儿面前,双臂跟钢铁棍子一样,一把推开含儿,并将她向后摔出两三米的距离。 柳微来不及转过头去看含儿。 紧着,男人扑向她。 男人伸出双手,似准备将她抱住,脚下又加足了劲儿。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男人肯定是想要抱着她同归于尽——沉湖! 微微眯眼。 随即,她闪身躲开。 顷刻间而已。 反应力已经非常快了,却仍是被男人紧贴着擦过。 眼瞅着,乳黄的大板牙碰到她的鼻尖。 呕—— 一股潲水味儿。 男人刹不住脚,朝她身后侧去。 “啊!” 尖叫声刺进耳朵。 她急忙转身。 就在她与男人擦身而过时,男人扑向了她身后的位置,本该直接掉进湖里,可不远处的铃铛正好跑过来帮忙——帮成了倒忙! 铃铛成为疯子男人下一个袭击对象。 还是主动投怀送抱那种。 男人扑向铃铛,顺势,两人一起倒向湖里。 等她转身的时候,铃铛的身子正向后倒,铃铛水汪汪的大眼跟小鹿斑比一样,正望着她的眼睛。 “救我……” 下意识伸出手。 真的是刚刚好,刚好拽住了铃铛的手。 铃铛与男人错开了位置。 “噗通”一声,男人先掉进湖里。 然鹅。 此时的铃铛,像是个超大号秤砣,她赶紧伸出另一只手,用两只手拽住铃铛,脚死死抵在石板上——靠白云寺一侧,接近湖边的路铺有石板,所以,这里的位置高出湖面一截,差不多两米的高度。 她抓住铃铛,其他人倒是反应过来。 跟着出来的丫鬟和婆子纷纷来帮忙,可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是有人没刹住脚,不小心推了她一把,还是脚底下石板上的青苔太滑,一个重心向前…… “噗通!” “噗通!” 掉进湖水里的瞬间,浑身一个激灵——湖水太凉,与此同时,她想起了昨晚的梦。 眼里进了水,水往嘴里灌。 才挣扎了两下,她已经调整了状态——她是会游泳的。 不过…… 古代大家闺秀有几个会游泳? “救命呐!救命——” 她故作挣扎。 几分钟后,白云寺一位僧人把她捞了上来,被赶来的柳家小厮救上来的铃铛早昏迷不醒,而一路跑来的林氏,直接吓晕了过去,躺地上的柳微也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白云寺不留宿女客,所以,她被抬去白云寺以西的地方。 还在过去的路上,林氏已醒,赶紧吩咐丫鬟替她换衣,烧热水擦身,可是出门的时候没带多余的衣裳。 她便听着林氏说了句:“速去……斋取套衣裳。” 衣裳还没来,几床被子压在她身上。 期间,她偷瞄了眼林氏,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有几分血色。 “马车备好了吗?等她一醒,咱们立马回府。对了,宋大夫没在府里,嬷嬷,赶紧派人去一趟回春堂,在府上侯着!” “这节骨眼上,偏生这么多岔子,真是要害死我柳家……呸,流年不利……” “蠢奴才些,赶紧把火烧起来,你们要冻死她吗?” “咳咳。”柳微咳嗽了两声。 林氏立马走到她身旁:“微儿?” 她没反应。 林氏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这可如何是好……三月的天儿,湖里那般冷,前几日落下的病还没好,若是再染上风寒……” 风寒。 听见“风寒”一词,身体又一个激灵。 据说……在古代,一个感冒也是非常容易挂掉的,身体差,抵抗力低,前一秒打着喷嚏,后一秒就嗝屁了。 “咳咳……”缓缓睁开眼。 “身子可有何处不适?是否还在头痛?微儿……你,你还记得我吗?” “是母亲啊……” 林氏一把抓紧她的手,长长舒了口气:“记得就好。” 她也紧张自己得风寒什么的,赶紧又拿了热毛巾擦身,把头发擦了又擦,换了身干净衣裳,尺寸稍小,却也勉强穿得。 就在林氏宣布回府的时候,一小僧人找来:“女施主,静虚先生请你们过去。” 林氏回身看了她一眼,紧着,她让其他人都先出去。 “母亲想跟女儿说什么?” “母亲就直说了。你若只是柳家的女儿,把谁忘了都成,可你不仅仅是柳家的女儿。还有三个月不到,你就该随宫里来人前往长安,出了柳府,你的一言一行皆代表着我们柳府,到了长安,更会有成百上千双眼盯着你,待你嫁给太子殿下,今后,执掌六宫,母仪天下……微儿,你可还记得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还有持家之道,识人辨物……以你现在这般模样,根本不成,我们必须找回你的魂魄,静虚先生是最后的法子。” “让母亲担忧了。”吸了吸鼻子,她低着头:“女儿明白。” 起来收拾了一番。 离开房间前,顺手从窗边的小篓子里拿了把剪刀。 走出小院时,注意到对面小院门口挂着的小木牌,写的似乎是“凝霜居士”。 离此不远处,有座三层高塔,每层塔角挂着一只铃铛,微风一吹,叮铃脆响,心中便宁静了一分,没多久,经过那座塔前。 脚步不自觉慢下。 “这是明镜塔。”林氏说了句:“咱们得走快些。” 白云寺本身并不大,以东,有几处简易的院落,留给施布者修行所用,也就是她刚才所在的地方,旁边有座明镜塔,再向后走,就是白云寺的背后,寺庙僧侣所住,住持的朋友静虚先生也在那里暂住。 从林氏透露出的一丁点消息,静虚先生似乎是一位来自南边的贵族,大唐以南可能是南召,而贵族的身份可能是那边的皇亲国戚之类。 以林氏的地位,对静虚先生,显得更加尊敬。 一行人来到静虚先生住处。 还没见到静虚先生人影,另有小僧出来,将他们拦下:“静虚先生请女施主回。” “为何?” “先生说,缘分已尽。” “妇人不解,静虚先生连小女都不曾见过,怎出此言,劳烦小僧一趟。”林氏作势要往里去。 小僧并不退让:“女施主切勿强求。” 第6章 归程 林氏面上满是不悦。 从离开静虚先生所在院子,再到马车上,柳微没说半个字,只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憋住,一定要憋住,千万别“噗嗤”笑出声来! 林氏心心念念的大师,连人影都没见到一个,对方却直接请她打道回府。 林氏能来白云寺,静虚先生应该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尽管如此,人家还能如此霸气,这是不是又说明——静虚先生还真有两把刷子? 她暗自点头。 使用排毒疗法的徐道长,不用再提,而静虚先生的所谓的“招魂术”,只有两种解释,第一,假的,按理说,为了骗去钱财,静虚先生理应见林氏,多多少少能从这位金主客户身上捞点好处,毕竟,林氏早“预约”好了;第二,静虚先生具有一定难以解释的能力,可惜,如他所说,他办不到。 如果真具有玄幻风的能成,这是不是说明她还能回去? 可她怕是回不去了…… 当时的情况,她不可能活下来。 前面的兴奋劲儿过了。 平息下来,她脸上挂着跟林氏挂着一样的表情。 不自觉“唉”一声。 这一声叹息却让林氏回过神来:“静虚先生的事,忘了吧,罢了罢了……” 马车按原路返回。 车行得比来时快,她掀开帘看了眼,醒来的铃铛跟在后面,走路的姿势明显不稳,看了眼不远处的静心湖,她又放下了帘子。 “这都是你我的缘,有些事,或许我无法改变,可我尽力了,若有一日……微儿,希望你不要怨恨我。” 林氏忽然语重心长起来。 “母亲是说去长安的事?” “朝堂之事,本非我等妇孺之辈可议,却关乎你我闺阁女儿的性命,嫁给你爹,当年……” 林氏重重叹息一声。 沉默几息,接着说道:“当年,敬之同我都不意此事,除了咱们柳家,天朦黎家,崇文张家,富阳郭家,没一家愿把自家女儿送进宫内,庶出女儿都不愿,何况嫡出的女儿……” “那为何?” “还不是怨那老头子。”最后三个字,林氏的声音跟蚊子一般,紧皱了眉头续道:“老太爷糊涂!接了陛下的招!他同意把你嫁给太子,我们还能有什么法子?那个时候,你才几月大。” “太爷是多久?” 林氏冷然一声:“也就第二年春的事儿。” “其他几家是怎么个意思?” “光睿帝的意思,几家都清楚,谁都不愿蹚这趟子浑水。” “毕竟是太子妃的身份,不能全是坏处吧?” 林氏摇头:“你什么都不知。皇室艰难,那就是个火坑。” “有多难?” “皇室艰难,朝堂艰难,黎柳郭张四家同是不易,外人瞧我柳府风光,却不知其中艰难,如那句俗话,打江山易,守江山难,如我柳家,再难,我也得扛着,总不能让柳家落在我手中,微儿,你要记住,切不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根,都是从里子烂起。” 忽然,林氏的手放在额头上,频频摇头:“这可如何是好,以前教你的道理,你给忘得一干二净……你要如何在长安活下去……” 其实,林氏确实不容易。 林氏只有一个孩子,还是个女儿。 她多年来稳坐正房之位,靠的是持家有道,赏罚分明,柳家上下每个人都对她非常尊敬,而且,她为柳敬之纳了五个姨娘。 林氏不再说其他,一脸忧愁,比先前有多无少。 她靠在车壁上,刚闭上眼,听见远处一声闷响。 徒然。 马车停下。 霎时,她和林氏往前一扑。 “哐”一声,身上的剪刀掉在车板上,她立即伸手摁住,外面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怎么回事?” “前面是什么人?” “哎哟,晦气!真晦气!” 嬷嬷掀开帘子一角,林氏刚好被她扶起,嬷嬷低声跟林氏说起前面发生的意外。 才听嬷嬷说了几句,林氏也道了声晦气。 一大早出府,不曾想,遇见那么多麻烦,明明事先跟静虚先生约好,那边偏偏有事耽搁,这一耽搁,不料,柳微遇见个疯子,遇见了怪人不说,甚至于掉进了湖里,准备走时,静虚先生又让她们去,去之不见,反而让她们离开。 这不成心逗趣儿? 林氏碍着柳家的名声,不愿在那里发脾气,只好带着人往回去。 谁知道半路又遇见一出晦气事! 出西城门,一路往西是条宽敞的官道,近静心湖时,分出一条小路,通往白云寺和西桥山,柳家的马车此时还没出那条小路。 小路上挤了十来个人,以及……一副棺材。 原本抬着的棺材,突然断了绳,棺材还没钉钉,棺材板一翻,这人就从里面滚了出来。 “爹啊,你就安息吧!” “冤有头,债有主,你犯不着找我们这些后人麻烦呀!我们只是平头百姓,无法为你报仇,你还是闭上眼,该去哪儿就去哪儿……” “呜呜……滚开,谁都不准碰我爹!” 不知为何,那家七八个人争吵起来。 抬棺材几个,索性坐在旁边看热闹。 “夫人,我们这?”嬷嬷问道。 路只有那么宽,就算林氏两人下车,假装看不见地上的死者,绕着走过去,马车也过不去。 除非,棺材能移开。 那家子人吵得凶,随时都有可能打起来,谁有空给棺材移开,先让马车过去? 若是倒回去,绕着湖往另一侧去,再从官道回城,到了柳府,又不知是个什么时辰。 林氏只好吩咐:“死者为大,算了,折回去。” 车夫调转方向,往白云寺去。 那家人争吵声渐渐听不见了。 突然—— 车身剧烈一晃。 林氏再次扑向一侧,她不得不抱住头。 翻车。 “啊!” “是山匪!” “有匪徒……” 喊话的是林氏身边的嬷嬷,车内的柳微刚抓紧手里的剪刀,帘子已经被一把掀开。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将她抓了出去。 紧跟着,林氏被扯出马车。 她被扔在地上,一边把剪刀藏进衣袖,一边注意着外面的情况。 两汉子。 两匹马。 “谁敢叫,俺一刀捅死!” 一把大刀架在车夫脖子上。 “你们可知我们是哪家的……” 嬷嬷的话没说完,已被男人一脚踹飞。 将林氏从马车内扯出的大汉,指着趴在地上的柳微说道:“呸!一家子穷鬼!什么值钱的玩意儿都没有!先把这年轻的娘们带走,还能卖个好价钱!” 第7章 小剪子大能耐 “有银子,要多少都有!住手,别把她带走!”林氏想要护住柳微,可她忘记自己还在壮汉手中。 男人一把拽住林氏胸膛的衣裳,反手,就是一巴掌招呼到脸上。 “少特么废话!那么辆破车,几个狗奴才,还想骗老子是大户人家!” 男人手掌厚实,一巴掌下去,顿时,林氏雪白的脸上一个烙印似的红巴掌。 林氏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此时此刻,柳微还趴在地上。 身后是壮汉和林氏,身前七八步外,就是另一个壮汉,同样身材壮硕,晃眼一瞧,模样有六七分相似,不同之处在于后者长了一脸络腮胡。 络腮胡大汉大步上前,准备拽起地上的她,男人眼里望向林氏,嘴里一面说道:“那个老娘们皮相不错,一起弄回去……” 至于其他人。 车夫已被壮汉打晕,丫鬟婆子吓得瘫在地上,剩下几个小厮,想冲过来,却傻愣愣站在原地,手脚抖得跟筛糠一样。 必须得自救。 念头一闪而过。 柳微已经站起,转身,一脚踹向壮汉的后腿膝盖窝,顿时,汉子向前一倾。 下一瞬。 剪刀抵在汉子的脖颈上。 没有停歇一秒,她立即转身,因为络腮胡子大汉就在身后。 “再动一下,我立马捅死你兄弟!” 说话间,剪刀尖见了血。 好在汉子已单膝跪地,不然,她怕是难以把剪刀抵上去。 络腮胡子大汉停下,面上却不慌张:“你根本不敢……” “啊……闭嘴!你要害死俺?” 络腮胡子一说出那话,她已经把剪刀扎进汉子的肩膀,随即,继续把剪刀抵在脖颈上。 “按我说的做,你马上离开。” “我保证会放了你兄弟。” “骑马走,现在!” 络腮胡看了眼同伴,转身走向马儿。 “绳子,快点!”她朝小厮瞪眼,示意捡起套马的绳子。 “你去寺庙,你去前面,求助,说有山匪。” 打发两个丫鬟去的时候,络腮胡上了马。 两个小厮把汉子死死捆紧。 “你若不放了俺们兄弟,俺必杀了你全家!”说罢,络腮胡骑马离开。 络腮胡一离开,她立马叫人把俩丫鬟叫回来,紧着,车夫被水浇醒,林氏被抬上车。 “小姐,他怎么办?” “扔湖里。” 汉子嘴里骂个不停,他们的马车已经开走。 不多时,又碰上那家子人,棺材重新装好,七八人还在争吵。 “小姐?” “冲过去。” 棺材板又翻了。 马车飞驰,片刻不停,后面丫鬟婆子小厮为逃命,脚步也是不停歇。 进城门前。 她下车等后面的柳府人。 “都在了?”看了眼人数。 林氏和嬷嬷还在车里,其他一个不少。 “今日之事,关乎柳府名声,你们是柳府的人,柳府不好过,你们就活不过,谁敢提一个字,哪怕是在母亲面前,必定,头顶长疮,脚底流脓,不得好死,死后被拔舌,还要下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她一口气说完,要求让其他人跟着再念一遍。 古人很怕赌咒发誓的。 “那,那……夫人问起?” “一位大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将贼人打跑,说不清楚的人,就直接说自己晕了不知道。记住,夫人,她绝对不希望有人记得今日之事。” 往马车方向去,走了几步,又倒回去。 “我问你们,那位大侠长什么模样?是男是女,高矮胖瘦,多大岁数?” “不知道。” “没看清。” 回到柳府,林氏被悄悄送回正房,她则回去洗漱换衣。 晚些时候。 铃铛端着姜汤,围在火盆子面前,问道:“小姐,为何……不带走那个山匪,将他扭送去官府?” “铃铛。”含儿拧着眉看她。 她倒是不恼,眯眼笑了笑:“那个时候带走他,我们现在能在这儿?” “可是……” “铃铛,你去把剪子洗干净。” 剪刀带回来了,就在窗边的小几上,仍是血迹斑斑。 “这……我……” “你也掉湖里了,歇几日吧,这边你不用来了。” “小姐不要赶铃铛走。”铃铛立马跪下。 “想什么呢?你是我院里的丫头,含儿那话怎么说来着,生是我院里的人,死,也是我院里的鬼。” 铃铛走了。 洗剪子的是含儿。 “小姐……铃铛是大大咧咧了些,虽说进府不久,夫人瞧她机灵,特地让她来咱们院,她……嘴还是严实。” “嗯”了一声。 抓起一把瓜子来:“你知道吗,民间有个说法。” 含儿望着她。 “违背誓言者,有的时候啊,报应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那是?” “你以为生儿子没**是怎么来的?” 含儿一张脸涨得通红。 林氏醒了,吩咐人让她去。 她规律行礼,眼带担忧的望着林氏:“母亲可还安好?” “城外风大,连您也患了风疾,母亲还是听女儿一句劝,少去那白云寺,在后院慈善庵诚心礼佛,也是一样的。” “今日之事,女儿还得向母亲讨罚,没管好两个丫头,在静心湖边嬉戏,不慎掉湖里,铃铛已经受了责罚,女儿让她反思几日。” 出了这些事,其实,林氏应该不会再去白云寺,至于半路遇见的山匪,林氏更不可能问带去的仆人,毕竟,她被当众扇了一巴掌。 而那贴身服侍的嬷嬷,她更是不知发生了何事。 回来的时候,她让人取了斗篷,遮住了林氏红肿的脸,硬是搀扶着回的正房。 不管怎么说,她是林氏的女儿,两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可能让其他人看林氏的笑话。 林氏要是不好,后面还有五个母老虎虎视眈眈。 林氏让其他人出去后,低声说道:“今日之事,你处理得当。那些人,我会想法子打发去庄子。” “狗急了还跳墙,他们也不容易。” 林氏满意的点头:“做人留一线。你虽不记得从前的事,有些东西还能记得,那就好。” “都是母亲教导有方。” “过两日,你父亲就回来了,你且安心待着。” 柳府原本有自己的大夫,因她磕破头一事,被林氏打发走了,回柳府后,回春堂的大夫来瞧病开了药,预防感冒的来了一副,有助于睡眠的来了一副,晚上睡得早,倒是一夜无梦。 大概三四点的时候,她忽然清醒过来。 窗外传来窸窣声? 仔细再听……闷哼倒地声? 一道脚步声越来越近。 第8章 命悬一线 脚步声越来越近。 轻微“嘎吱”声响。 窗边塌上的含儿刚翻了个身,床上的她瞧见一丝来自门口位置的光亮——门缝,门被推开。 右手缓缓伸进枕下。 抓住剪刀。 她微微含着眼,只见一人悄无声息进了屋。 瞧身形,似女子。 光线昏暗,只能看见那人快步走向含儿。 一记手刀。 含儿依旧跟熟睡一般。 紧接着,那人朝她所在方向走去,不过,明显放慢了脚步。 一步。 两步。 三步。 若再往前两三步…… 绷紧一身。 屏住呼吸。 “微儿?” 那人轻声唤了声,语气显得有几分急迫:“微儿,是我,我是乳娘。” 她干脆坐起来:“你要做什么?” “你快跟我走,柳府进了刺客!” 温大婶两步并作一步上前,突然,她举起剪刀朝向对方。 “你不要过来……休想糊弄我,柳府守卫深严,何来宵小之辈!” 温大婶没有继续向前,反而走向窗边,暼了眼外面:“我说了是刺客,冲你来的,快点,跟我走,就在柳府,我们要躲起来。” “刺客?” “太子妃。” 一听这词,赶紧跳下床。 她跑去拖塌上的含儿。 “你干什么?” “等我一下,马上。”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把含儿拖到旁边的衣架下,再把衣架弄成倾倒的样子,将两件衣裳盖在含儿身上。 若真是刺客,含儿极其容易变成她的替死鬼。 另外,她确实觉得外面有动静。 对于危险的意识,她相信自己的第六感,而这个乳娘,应该不是坏人。 两人才走到门口,温大婶拦住她:“来不及了,你躲起来。” 话音刚落,一道银光闪过眼前。 一把白晃晃的大刀砍向温大婶。 温大婶身形一晃,竟瞬间闪到黑衣人的一侧,虽无利器,臂可如刀,几个来回,温大婶居然打掉了黑衣人的刀。 与此同时。 躲在门后的她,已经注意到外面的情形。 不止一名黑衣刺客。 一丝血腥钻进鼻尖。 “有刺客——” 婆子一声吼。 远水却解不了近火。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正在被清理,而这门口,温大婶正以一敌三,后面应该还有两名刺客。 温大婶毕竟是个女子,体力不如男子,她必须赶紧做些什么,可他们动作太快,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不是简单的打群架。 几把大刀,看得心里直发慌。 不好。 温大婶倒了。 温大婶倒飞而出,倒在房里,紧接着,一名刺客追进。 眼见大刀即将落在温大婶身上。 “砰——” 花瓶准确无误的砸在刺客头上。 刺客倒下。 “小心!”温大婶的视线落在她的身后。 另一名刺客来捡便宜了。 刺客就在她的身后。 忽然往下一蹲。 刺客的大刀砍了个空。 随即,她半起身,倒拐子猛然一撞,手肘恰好撞在刺客下身。 迅速转身,衣袖里露出一截尖锐。 一剪子扎下。 第三名刺客来了。 就在她的对面。 刺客迎面冲来—— 顷刻间,她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心跳到了嗓子眼。 砰! 砰! 砰! 绷紧的弦马上要断了! 刀尖刺向了她的额头! “蹲下!” 索性,身体反应比意识来得更快。 她无意识做出下顿的姿势。 “嗖——” 划破空气的尖锐嚣声。 暂停了时空。 只见刺客额头插着一支匕首。 刺客倒地。 “你快走,躲起来。”温大婶艰难的爬起来。 “你别动。” 她赶紧躲回门口,紧紧贴在门板上。 又来一个。 温大婶早已非常配合的躺回装死。 可这人根本没进来。 刺客走了。 远处各种嘈杂声。 温大婶立即起身:“你今晚没见过我。” 她没说话。 只见温大婶一手捂住胸口还是手臂离开。 离开时,温大婶抽回插在刺客额头的匕首。 “在那边,追——” “站住!” 外面已有男人的声音。 她看见了火把。 回过神来,匆忙出了房。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在原来的房间,也不是原来那个院子,守在旁边的还是含儿。 “小姐醒了。”她低声说了句。 紧接着是帘子被掀开的声响。 “我苦命的女儿……”林氏眼周一圈绯红,眼泪跟成串的珍珠一样,线断了,簌簌往下落,倏忽间,她又改哭为笑:“我这说的什么话……你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阿郎,你说是吧?” “让她歇着吧,别再提那些。” 门外是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 接着,门外的柳敬之离开了。 林氏续道:“女儿闺阁,你爹不便进来。” “母亲,昨晚?” “幸亏你爹回来得及时,否则……” “那些人抓住了吗?” 林氏的手抓紧了手绢:“只剩两个,当场服毒自尽了。” 眼见刺杀不成,柳府的人正在赶来,剩下两名刺客选择了撤退,不走运,偏偏撞上了连夜赶回的柳敬之,刺客被围堵,最终不得不服毒自尽。 而柳微…… 当时的她不在屋内。 院子里一片狼藉,偏房值夜的丫鬟婆子无一幸免,唯有她房间里的含儿,似被刺客打晕,侥幸个留了一命。 她房里两具尸体,一人脑袋开花,一人胸前插着把剪刀,门外还躺着一人。 她呢? 她是在不远处的草丛里被发现的。 当时,被装在一个麻布袋子里。 情况差不多能解释得通。 剩下的,她只有一句话——不知道。 后来问过林氏,关于刺客的身份,林氏无奈摇头。 首先,这件事,他们不能报官,只能牙齿打碎了往肚子里咽,跟白云寺外遇见的山匪一样。 其次,现场五个刺客,身上没有留下有用信息,他们查不到什么线索,即使心里有数,有几个怀疑对象,可死无对证。 最重要一点,她即将启程去长安,名誉容不得半点损坏。 她院子里只剩下含儿和铃铛,其他人又换了一批,铃铛当晚在下人房,也是躲过了一劫。 由于柳府女眷住在后院,小厮等男子平时都只能待在前院,住也是在东西夹巷,出了这事,柳敬之吩咐人在柳府四周角设了专门的值夜房,安排了懂武之人,府外几处门皆增加了守卫人数。 除此之外,柳敬之决定三月后亲自送她去长安。 柳敬之回来后,忙于公务,消失了几天,再回来的时候,林氏提醒她记得第二日一早去青松堂请安——柳敬之的寿辰到了。 第9章 青松堂里趣事多 柳府属于江南园林式的建筑风格,走的是个精巧别致的风范,进了府门,不见影壁,而是一间四方院子,通过一段段精致的走廊,到达柳府的“客厅”——青松堂。 还没见过柳府大门,今日起得早,特地让含儿带她去了正门附近,从那里进入青松堂。 经过那一段段走廊,她发现一个特点。 若是雨天,就刚才那段路,并不需要打伞,因为每段走廊皆有遮盖,脚下的长砖,左右两侧还有细窄的排水渠。 第一次去青松堂,观察得非常仔细。 从正门到青松堂,连接了两条走廊,右手边的走廊,含儿说是通往外院的夹巷,男仆,小厮,马厩等都在那边,她们便走的左侧,拐个弯儿,入眼是一棵“白菜树”。 确实是一棵树,树上开着一朵朵水白菜那样嫩黄或青绿的花,真正的绿叶,倒是不见得有几片。 稀罕物。 走廊一侧是个前厅花园,还没到春暖花开的时候,里面也是姹紫嫣红。 约莫半分钟,走廊尽头就是青松堂。 又看见有趣物。 正常的台阶,普通的台阶,大家都可以想象,长方体状,有棱有角,灰色水泥那样,但青松堂前的台阶不是那样,由一块块雨花石,盘叠而起,数了数,要七步才能走完。 后来打听到了,这是步步高升,脚踏青云之意。 因为前面有一段段走廊和屏风一样的镂空墙壁,青松堂的正前方,就没有宽敞的一眼可以望很远的那种空间,青松堂不远处就是一堵墙。 实墙。 如此一来,一开门,难免显得压抑。 怎么办呢? 设计者在门前置了一座假山——开门见山之意。 观察暂时到此为止。 “大小姐来了。”嬷嬷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好在她到得早。 尽管如此,青松堂已有不少人。 几个姨娘和各自的儿女,身边各有丫鬟嬷嬷。 “诸位姨娘安好。” 她行了个简单的礼,对几位同父异母的弟妹点头示意,弟妹一一跟她行礼,姨娘一阵嘘寒问暖。 不多时,一家之主出场了。 一瞧见柳敬之,没忍不住,皱起了眉来。 不说气质什么的,只说长相,她爹属于“眉清目秀”一类,斯斯文文,儒雅随和,眉稀疏,色清淡,眼不大,单眼皮,鼻梁稍纤细,小嘴薄唇,脸型偏国字,中等身材,骨架子不大…… 暂时把疑惑收起来。 柳敬之身后跟着林氏,她今日换了件暗红绣金丝镶美玉长裙,一身雍容华贵,又端得沉稳大气。 她暗自竖了个大拇指——碾压群芳。 林氏不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水平,而是管得了柳家几百口人,治得了后院五位姨娘,往前一步,端庄大气一家主母,撑得了各种场面,后退一步,小桥流水温婉可人,靠得了男人臂弯。 等一屋子问了安,还没坐下,柳敬之的老母亲,即,柳家老祖宗出场了。 所有人跟老祖宗磕头请安。 在此。 柳氏集团董事会正式召开。 先由董事长柳敬之发言,对副董事长林氏的工作表示肯定及赞许,总结过去,展望未来,再对几个储备干部,也就是庶出子女,进行提问考核,最后,集团终身制高级特别顾问,老祖宗,补充了几句。 末尾环节,林氏送上了寿礼,几个子女纷纷拿出准备的礼物。 终于可以吃饭了。 来之前,已经填了肚子。 耐不住啊,一两个小时的折腾。 吃饭的规矩也是多,不一一细说,柳敬之还算高兴,让几个没资格一桌吃饭的姨娘,就在旁边花厅用了饭。 今日日程。 完。 柳微快步往回走,连头都不回一个,从今天开始,她即将进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状态,大门不是柳府大门,而是她那个院门。 后宅真的太复杂。 见了一面几个强有力的正妻候补队员,她立马能感觉得出,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五位姨娘,容貌上乘,风格各异——据说,全是林氏为柳敬之精心挑选。 林氏只有一个女儿。 大姨娘,一个儿子,两个女儿。 二姨娘,三个女儿。 三姨娘,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四姨娘,一个儿子。 五姨娘,一个儿子。 其中,五姨娘最为张扬,可以理解,年轻气盛嘛,这位姨娘好像比她大个三岁,儿子是头胎,还没满一岁,先前,说了几句,提到白云寺一事。 当时,林氏脸色都变了。 来之前细细上了不少粉,可林氏的脸颊还是泛红。 巴掌印更鲜明了几分。 果不其然。 没隔两天,院子里的她,听见外面一阵喧闹,又是哭喊,又是咒骂,等她偷摸着去看热闹的时候,只瞧见那人嘴中被塞了帕子,被几个婆子拖走了。 “小姐,快回去吧,别看了。” 她问刚看了热闹回来的铃铛:“怎么回事?” “五姨娘疯了。” 前几天还好好的五姨娘,今天突然不对劲儿了。 怎么了? 得了失心疯。 据铃铛打探到的消息,四姨娘院子里的丫头,瞧见五姨娘把自己的不满一岁的孩子,扔进了后花园湖里。 “哪个湖?” 正房外有个湖,实际上是水池,前花厅旁有个湖,差不多是个水塘,倒是后院,有个算湖的地方,周围有凉亭,戏台廊桥等。 铃铛说是最后那个湖。 幸亏那里有修剪绿植的工人,跳下去救起了孩子。 “五姨娘为什么那么做啊?” 回到屋,关上门,一顿威逼利诱,铃铛才肯说:“五姨娘说咱们夫人要害死她,她先把哥儿送走,再去找夫人报仇。” “她不好好的嘛,谁没事害她了?” 铃铛眼珠子一转,噘着嘴说道:“她本来就蹦哒不了多久。” 铃铛不肯再说。 后来的后来,她才把故事拼凑起来。 柳微摔倒磕破头的事,应该是跟五姨娘有关,而五姨娘行事太过嚣张,常给林氏添堵,林氏自然不想留她,但林氏也忍了近两年,直到五姨娘生下一个儿子。 五姨娘离开后,她的儿子自然是送到了林氏屋子里。 至于五姨娘的离开,那是柳敬之的决定。 五姨娘疯了以后,林氏只是把她隔离离开,请了大夫,也请了道长,还安排僧人来做了法事,最后,五姨娘疯得更厉害了。 五姨娘在院子里大喊,囔着,她要拆穿林氏的真面目。 “柳微跟郎君一点儿都不像!” “林婉儿那个贱货,她偷人,狗男女,那个小杂种是她跟别人生的!” “柳微根本就不是郎君的女儿!” 第10章 乳娘的请求 作为一个现代人,再宅,也要出去放个风,例如,下楼拿个快递外卖,定期一趟超市大采购,上商场溜达一圈,毕竟,网上购物,缺乏实体店的体验感,对着电脑手机看电影,缺乏电影院的视听效果…… 其实,很多人即使不买东西,也想到处走一走,瞧一瞧稀奇,看一看热闹。 换到高墙深院的内宅,再沉得住的姑娘,也要串个门,由头多是什么节日,谁的诞辰,抑或哪日春暖,花开得娇艳,风筝顺便也是可以放一放的…… “小姐快看!东边那彩燕!飞得好高啊,跟翩翩起舞似,真美!” “鸳鸯风筝也漂亮,不过……这也太露骨了,都是闺阁小姐……” 含儿放下托盘,瞧了眼铃铛:“你也晓得露骨?铃铛最近春心荡漾?” “呸呸呸!你瞎说些什么?看我不撕了你的嘴!”铃铛噘着嘴,作势真要去撕含儿的嘴。 两人在院子里闹起来,其他两个丫头跟着笑。 柳微放下手中的书卷,索性躺下,望着蔚蓝的天,一只风筝闯入她的视线。 只有当那根线断了,风筝才会是自由的。 可断了线的风筝,随风飘荡的风筝,最后会面临如何的结局? 忍不住叹息——不知是不是受了原主的影响,总时不时有几分多愁善感。 把忧愁扔出去。 心里换上几分兴奋。 还有半个月,她就要离开柳府。 最近两个月,她做了不少准备工作。 首先,如实告诉林氏,对于文字,她有些……印象模糊。 不说二话,林氏立即找了一直教导她功课的先生,熟悉文字。 同时,更加深入的了解大唐的情况,尤其是长安的状况,人文地理皆有涉及,当然包括一定的经济常识,比如,一个包子多少钱,一匹马多少钱。 举个栗子,一个健壮男奴,售价,50贯。 其次,不断适应“语言”环境。 东洲在大唐东南方,此地百姓,并非使用同一种语言,光是她院子里的几个丫头,一共能说出四种方言来,并不夸张,隔一个村,语言就有一定的差异。 其他地方同样如此。 不过好在像柳府这样的大户人家,家中奴仆跟主子一样,全部都是说的官话——普通话。 所以她在醒来的时候,能以最快速度适应环境。 说实话,这种官话跟现代普通话确实有些差异,但她在努力学习。 整个大唐的中心,长安,以及经济越发达的地方,官话的普及程度会越高。 再者,就是准备一些必需品。 她实在是受不了拿柳条当牙刷,经过多次研究(捯饬),终于用一支粗毛毛笔改良成了牙刷,别喷,又不能找工匠,更找不到原材料,只能不停要求毛笔。 除了牙刷,还有一个就是月事带,这个不用解释。 另外,在她的要求下,让含儿缝制出一个双肩包,整个柳府,她的绣工绝对是最差的一个。 做双肩包的材料就是普通的麻布,一看就不起眼,大不了模样怪一些,没有拉链,没有暗扣,用的是抽拉绳,最外面还有一个帘布一样的东西,包有两层,外面是粗麻布,里面是那种船坊找来的带防水功能的布料。 包里放了换洗衣物一套,匕首一把,调料瓶一个,直接把盐辣椒等混在一起,还有一个装了猪油的瓶子,对了,雪花膏得带一个,自制风干牛肉还有几天,到时候记得带些干粮。 好像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没带呢? 掩嘴偷笑,怎么可能忘记——盘缠。 原主的匣子里有些值钱的东西,不过多是首饰,实际上,耳环项链珠钗之类,根本不实用,一个穿金戴银单独出行的女人,目标有多大,不用解释了,而且,这玩意儿还重。 去当铺换钱? 在此之前,得先走一阵山路,从土匪强盗手里活下来,再去找个良心当铺换钱。 因此,最实用的是不是一串串铜钱,不是一锭锭金银,而且一张张银票。 但是—— 银票是在什么时候出现的? 答:北宋初年。 一想到这里,她就特想哭,绕了一大圈子,最后还是得整一袋子铜钱+金银锭。 不要太贪心,准备一点就得了。 不能一辈子依靠从娘家顺的这点金银生存。 风筝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换成了铃铛圆溜溜的眼眸:“小姐,温大婶子来了,要不要打发她回去?” 乳娘? 自从上次夜里遇刺,就没见过温大婶,更没有关于她的消息。 她翻身坐起。 “总归是乳娘,多少要顾及几分情面,让她进来吧。” 温大婶进来第一句话:“小姐好性子,真能沉得住气。” 她没说话。 铃铛立马说道:“温大婶这是何意?” 温大婶指了指天,笑出了声来:“天儿那么好,大小姐也不出去瞧一瞧,赏赏花,喂喂鱼,放个风筝……铃铛姑娘,你以为我说的是什么?” “小姐自有主张,用得着你多嘴?” 铃铛语气不好,温大婶脸上依旧挂着笑:“像铃铛姑娘这样心思巧络,嘴又伶俐的人儿,到了长安那地界,不得飞上枝头作凤凰?” 当即,含儿脸色一变:“铃铛,去瞧瞧炉子。” “你怎么不去瞧?” 铃铛没好气吼了句含儿,又立马对着温大婶说道:“你我都是奴才,可我是小姐的奴才,你一个乳娘,竟敢越过小姐管她的奴才!我倒是要问问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是要欺主吗?” “哎哟,哎哟,铃铛姑娘好生厉害,唇刀舌剑将我一顿打骂,不管你怎么说,今儿个,我也不得生你的气。小姐身边有这样厉害的丫头,能遮风挡雨的,我也就放心了。” 温大婶转向柳微,一边招呼躲院门边不敢过来的丫头:“芳草,快点过来。” “芳草胆子是小了些,却最是忠心耿耿,做事细致,脑子还算灵活,懂得察言观色。” 柳微这才开口:“乳娘的意思是?” 温大婶让芳草在她面前跪下。 “芳草自幼跟爹娘走散,被拐子卖到东洲,她依稀记得自家在长安。小姐若有几分怜惜,就带她一路,找不到爹娘,也能瞧瞧世面,把胆小的毛病去了。” “婶子要丢了芳草?” 温大婶让芳草磕头,她却是抱着温大婶的腿哭起来。 温大婶由她抱着:“我们都是柳府的奴才,谁丢了谁啊?糊涂丫头。” 铃铛气呼呼望着她,含儿和其他丫头也等着她的回应。 第11章 床前明月光 一院子里都望着柳微,等待她的回答,一边是她内房贴身丫鬟,一边是关系不冷不热的乳娘,中间杂着个身世可怜的芳草。 以温大婶的说辞来看,芳草的身世算不得多可怜,不过,人家也只是为芳草求个前程,没有那种讨人嫌的“我可是为了你好”的意思。 尽管,铃铛认为温大婶送个人来,有取代她位置的意思。 忠心耿耿? 察言观色? 细致入微? 柳微还没开口,铃铛憋得脸红:“小姐?” 她看了眼铃铛,跟温大婶说道:“这事儿我得问母亲的意思。” “小姐!”铃铛跺脚,一转身就跑出院子。 一旁的含儿皱着眉,朝着炉子走去。 温大婶赶紧让芳草磕了头,又拿出一卷书来:“托人从长安带来的,讲的都是那边的风俗人情,小姐平时看书看累了,倒可瞧上一瞧,当作解解乏。” 书卷放在了小几上。 温大婶走了。 芳草留下了。 上次的事情,若不是温大婶,她估计得中招,温大婶事后也没有出现,更没有提起她有什么要求,要钱呢,还是要什么特别的东西。 直到今天,她把芳草送来了。 温大婶的话,每一句,林氏都会知道。 说给了她听,等同于说给林氏。 人和东西,都得过明处。 温大婶送来的书卷,随手拉开看了眼,确实是关于长安的风俗人情,但当放下的时候,她感觉到书卷后封皮里面的东西。 晚些时候,门缝开了。 长榻上的含儿又被敲晕过去,温大婶推开些窗,月光洒落在她床前。 “那卷书,你要随身放好,价值千金。” “如何价值千金?” “长安西市的福临铺子,告诉掌柜,你姓郭,将书卷交给他,他会给你想要的财物。” 温大婶说了个数,的确是价值千金。 “书信夹在底页。” “你到底什么人?” 月光撒在她一边脸颊上,使她的脸部轮廓模糊起来,似乎,泛着一层淡淡的暖黄。 心中流淌过奇妙的感觉。 温大婶反问她一句:“我是你的什么人?” “乳娘。” 温大婶起身在她床边坐下:“我从未问过你,你是什么人。” “你知道?” “眼神,不一样,里面的东西,不一样。”温大婶放下绷起的肩膀,自言自语般说道:“这样也好。” “她……你知道,她会不知道?” 她指的是林氏,一个乳娘看出了她的不同,难道,她的亲娘会看不出? 虽说,她跟林氏之间的关系,总保持着一定的疏远,就跟隔着层薄纱,可她以为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她们必须遵守一些所谓的礼仪。 “她不知。”温大婶的语气里隐隐含了一丝笑意:“孩子,你可是吃我的奶水长大的。” 她愣瞧着面前的温大婶,忽然,觉得温大婶的五官似跟自己有几分相似。 温大婶把脸转过去。 她起身说道:“如果你不想带着芳草,就把她留在福临铺子。” “乳娘……”她喊住她:“为什么,不把芳草留在柳府,你应该明白,一个女子在外有多危险。” 含儿提过一嘴,像柳府这样的地方,很多普通老百姓,非常非常愿意把自家儿女送进来当奴仆,就算是奴籍,至少,这里不愁吃不愁穿,跟好了主子,还能包婚配之事。 一辈子,还算风光。 她不愿意留在这里,被别人摆布命运,可像芳草这样的女孩,柳府可以说是很好的归宿。 而且,温大婶不是普通人。 似乎,还一点都不缺钱。 真要安置芳草,为什么要跟她一起? 温大婶只说了一句:“这儿不过是个奢华的牢笼罢了。” 直到离开柳府,她再没有见过温大婶。 离开前一天,芳草一双眼哭得跟灯泡一样,继续这样,还没去长安,芳草怕是早哭瞎了,但她也理解芳草的心情。 此去一别,天隔两方。 怕是难以再见。 让芳草去跟温大婶再见一面。 回来的时候,芳草依旧哭着:“婶子不见我。” “哇”一声。 芳草嗷嗷大哭起来。 她捂住耳朵,赶紧撤远些。 这队友很难带啊…… 关于芳草,林氏没说什么,只是面色严肃的吩咐起她各类注意事项,该如何接人待物,该低调时低调,犯不着因为某些人失了自己的身份,该高调时务必昂首挺胸,大步向前,对于那些小人,一定不能心慈手软。 总而言之。 第一,时刻谨记她代表着柳家。 第二,谨言慎行,韬光养晦——直到太子登基,她成为后宫之主。 以上内容,林氏苦口婆心说了三遍。 后面去的时候,林氏讲起她对付姨娘的事情来,出于听八卦的性质,兴趣大涨,林氏讲得尽兴,中途喝了两盏茶。 其实,林氏跟其他普通的娘子一样,也不乐意把自己的相公分给莺莺燕燕。 可她真没办法。 肚子不争气,没出个男丁——老祖宗在这事上,明着,暗着,数落她n次。 柳敬之没有责怪她,时常安慰她,他三天两头在外,她每日操劳已是不易,怀孩子,也不是说有就有,要看一个缘分。 柳敬之的话,林氏还是觉得特别窝心。 但这个时候。 老祖宗跳了出来,使了法子,让柳敬之身边伺候的丫鬟有了机会…… 林氏没具体说,如今几位姨娘里,却并没有那位丫鬟。 几个姨娘都是她“精心挑选”的结果,人品,家事,一一打听,模样也得自己亲眼所见,一个不听话了,没事,她就再纳一个回来,让后一个去对付前一个。 林氏的故事十分精彩。 听了也觉得庆幸——没醒来在一位姨娘身上,娘亲哟,换了她,早被人咬碎了吞进了肚子里。 最后一次去林氏那里。 一瞧见她,林氏就背过身去,肩膀耸动了几下。 嬷嬷端了一桌子吃食上来,有软食,有硬食,有甜口,有咸口,她就瞅着桌子被填满,直到嬷嬷在她面前放了一碗冰淇淋? “你幼时最爱这酥山。”林氏示意她吃。 嬷嬷笑着说道:“大娘子生来就是不同的,正儿好,那边人也爱这口子羊酪。” 酪,一种奶制品。 感觉有点像奶油+黄油。 酥山就是这个玩意儿,放精致碗盘子里,浇了一些蜂蜜,洒了几片桂花,这是一种高档甜品。 她慢悠悠吃起来,林氏开始讲小时候的事。 林氏说完了,似心中放下了一块沉石,末了,她眼角不再有泪水:“微儿,我也不欠你什么了,你去吧。” 第12章 离开柳府,启程长安 终于…… 终于,即将离开柳府。 最后一晚,睡得却不太舒服,一会儿就醒,断断续续的梦,屋子里总有人走过去走过来一样,如今,妖魔鬼怪的,她倒一点儿不怕。 要说妖怪,自己就可以算一个。 不过在其他同龄人眼中,或许,她应该算一个“怪”。 先来看看《大唐男女适婚年龄表》: 基础执行版——男子16岁,女子14岁。 据说(她也没找到具体文说,参照她院里的丫鬟婆子等人的说法),低于这个年纪结婚是犯法的,一家子都会被抓去坐牢。 原因也很简单,身体发育不够成熟,女子生产本就是鬼门关走一遭,一方面是为了保存人口实力,另一方面,鼓励男子多劳作等,创造更多的经济价值,好像还有人员流动什么的,西北方向的对外贸易近几年一直非常火热。 小康之家版——男子16-18岁,女子14-16岁。 主要从两个方面进行了解释。 论述方铃铛说: “老话说得好,抬头嫁女儿,低头娶媳妇,女子多留个一两年,是一件在夫家面前有脸面的事儿!为甚?这说明女子家是有家底的,不是那吃不起饭,靠嫁女儿为生的破落户!” 论述方含儿说: “男方家里若是农户,成亲前,父母会把种地法子告诉儿子,若是木匠铁匠,也得教会儿子挣钱手艺,要是碰上了想走仕途的……” 提到了金领人士行业——仕途。 继续往下看,高门大院版。 鼓励男子20岁后成亲。 女子最佳年龄在16-18岁。 十八九岁还没结婚的男娃儿,要么是穷得抠脚,要么是“太忙”了——忙着学习考试。 对于寒窗苦读的考生,国家还有福利补贴政策,年满18,已取得一定成绩,且没有娶媳妇,政府每年补贴一笔费用,连续补贴5年。 “谁颁布的奇葩政策?” “就你未来公公。”铃铛笑得直不起腰来。 女孩子却耗不起短暂的青春年华,大多数人家,早早定了亲,女儿年满16,就准备出嫁,遇见些什么事,也不过17来岁,真等到18岁,那就是名副其实的大龄剩女了。 据说,前朝有条规定,女子18岁未嫁,就会在当地找个“剩男”强行嫁了,如果没有嫁,一家人都会被“连坐”。 回到大唐。 等到18岁,大多女子都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了,而那个时候的柳微,不知道有没有嫁给太子殿下。 “怪”就怪在了这里。 光睿帝早早跟柳家老太爷定了亲,约定,柳家嫡女年满十六,送至长安,熟悉人文风情,实际上是与太子殿下培养感情,两年后,再举行成亲仪式。 一个人女娃娃去长安待两年。 两年时间。 谁知道中间会发生什么? 不要说其他世家姑娘,光她哪个姨娘的女儿,就带着同情的眼光来看了她几次。 人家说,她走的是根独木桥,桥那头是富贵花,桥两旁怕到处都是食人花。 此次启程去长安,那边来了人,这边由柳敬之亲自护送,等到两年以后,柳敬之林氏等将再去长安。 “对了,住哪儿?” “什么住哪儿?” “长安那边。” 含儿回复道:“听夫人说,那边早安置好一座别院,奴仆下人都备好了,小姐无需担心。” 现在是六月,走水路,两个月后到达长安。 如果是陆路,最快,估计得四个月。 “我的东西带上了吗?” 含儿悄悄眨了下眼,指向俩婆子抬出去的一个箱子。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去青松堂,分别给老祖宗、柳敬之和林氏磕了头,好几个姨娘和妹妹还哭了鼻子,都挺舍不得她的样子。 她也拿起手绢掩了掩眼角。 待了三个月,第一次见到柳府的正门,上马车前看了眼门匾,心里竟有几分惆怅。 “不过是一个奢华的牢笼罢了。” 乳娘的声音在耳畔回响。 目光找到芳草。 眼睛红着一圈。 她乘坐的是一艘花船,不是到处都是鲜花,而是雕刻装饰了许多寓意美好的东西,其中,她所住的船舱叫做——牡丹阁。 牡丹,百花之王。 天黑了以后,她让人把牌子摘了下来。 装随身用的箱子送了进来,第一件事,把她的双肩包取出来,赶紧放在枕头旁。 “小姐为何如此宝贝这包袱?” 含儿瞧了,不由得好笑。 她没有回答。 她还准备去长安瞧一瞧,并没有跳船逃走的打算,只不过夜长梦多,意外年年有,可不确定今年多不多,不管怎样,总得提防着些。 职业习惯——b计划。 关于以后的打算——成为太子妃? 绝对不可能。 走进硕大的皇宫,坐上六宫之主的位置,等同于天底下第一牢笼,虽然是好吃好喝,也有人拜着,但她不自由不说,还得天天担心受怕——林氏面对几个姨娘,没少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她可不想这样过个十几二十年。 古人寿命很短的。 就算那太子是学富五车才华横溢风流倜傥放荡不羁……肤浅点,颜值吊打四大天王,对她一见倾心,哭着喊着,此生非她不娶…… 太夸张了点哈? 咳咳,她也坚决不会答应的! 怕什么怕? 大不了去欧洲过下辈子。 开个农场,自给自足。 而在此之前的两年,她将会非常忙。 第一,得多走一走看一看,来都来了,长安都没去过,说出去多没面子,万一,她有幸碰见了李叔叔,杜叔叔,白叔叔,或者老王叔叔? 第二,努力挣钱啊! 商人的地位虽低,银子的地位却不低。 尽管是个女子,在民风相对开放的大唐,她还是有发展的大好前途。 再不济……退一万步来说,还可以干回老本行嘛。 她可没在大唐的金盆里洗过手。 第二天,宫里来的一位公公,张管事,专门来了一趟,主题是嘘寒问暖,住的习惯不,吃的习惯不,缺啥东西不,甚至于,贴心的张管事还安排人给她表演节目了。 “算了吧……她们几个不晕船,我瞅着也晕。” 她还不怎么晕船,跟来的丫鬟婆子,一多半的人都晕,柳敬之那边还好,男子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风和日丽没两天,天气变得糟糕起来。 晃呀晃。 更多人晕船了。 含儿说道:“铃铛又吐了,脸刷白,跟宣纸一般无二。” 第13章 笨鸟先飞 其实,上船的第二天,一大清早,她就端着一碗藕粉去了柳敬之所在的船舱。 风大。 路上有些踉跄,碗险些摔了。 碗最后是没碎,“心”倒有几分碎。 柳敬之正坐在书案后,一双眼落在书上,从她进去到出去,前后不超过一分钟,期间,柳敬之连脸皮都没有抬起来瞅她一眼,不过抬手,挥了一下,声音并无任何起伏的说了几句。 “搁下吧,以后别做这种事。” “不需每日问安。” “若无他事,尽量不要出门。” 行了个礼,面带微笑往后退,她脚步轻快的离开了柳敬之船舱。 要是换了原主,心碎怕是难免。 把那些片段抹去。 看向桌边的含儿。 “铃铛又吐了,脸白得跟宣纸一般。” “你不难受?” “奴婢还能忍住,有个嬷嬷说,放缓呼吸,放慢脚步,渐渐就习惯了。” 从柳府带上船的丫鬟婆子,绝大多数已“阵亡”,含儿嘴上说着没事,但她看出含儿不过是在硬撑,因为状态正常的能服侍她的丫鬟,拢共不过三四个,一船女子,最不晕船的反而是她。 天气不好,一颗雨没下,风却是一阵阵作怪。 飘啊…… 晃啊…… 荡啊…… 但怎么都没游乐园里的海盗船晃悠得厉害。 含儿硬撑着,另外两个脸生的丫头,状态不错,此外,还有一位令她感到惊讶的选手,擅长“哇哇”大哭的小草妹儿。 芳草,年纪比她稍小一些,个头矮了好大一截,整个人瞧上去就是“瘦瘦小小”的感觉,像是小时候长期营养不良,更没喝两天奶,身体应该不太好,可晃悠了几天,芳草硬是“屹立”不倒。 身体还行。 脑子似乎在飘。 乳娘不是说她懂得察言观色,细致入微? 也没见她跑来讨好她。 傻乎乎站在一边,没人吩咐她做事,她能原地站个一两个小时,动也不动一下。 她让含儿坐着歇会儿,芳草正好端着碗刚兑的藕粉进来,放下,转身要走。 “你等等。” 芳草抬头瞅着她:“小姐?” “我们已经离开了柳府,今后,你们都是要靠我过日子,明白吗?” 芳草愣愣点头。 “现在用得上的人又不多,就你们几个,你不赶在这个时候,勤快点,在我眼前多刷点存在感,我要如何重用你?” “得不到重用,得不到赏识,你就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哪怕你蠢得不要不要的,笨鸟先飞,勤能补拙,你明白吗?” 芳草点头,又摇了摇头。 想要提携个丫鬟,这种任务,竟感觉有点难。 芳草低声说道:“笨鸟不该先飞。” “啊?” 芳草“嗯”了一声。 “什么意思?” “婶子说了,棒打出头鸟,刀砍地头蛇。” 一时间,她还接不上话了。 笨鸟先飞——意思是飞得慢的鸟要先行动。做事慢、能力差的人,怕落后,就比别人先走一步。 笨鸟先飞搭配勤能补拙,有问题吗? 如果附加了条件,比如,有猎人陷阱存在的前提,先飞的鸟,自然先被棒打。 在高门大院的后宅,越是显眼的人,越容易被其他人惦记。 站在这个角度来看,芳草说得挺有道理,她要是只想安安心心的过一辈子,凑凑合合的干一辈子,有问题吗? 只要没有飞来横祸,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她一时没说话,含儿以为她觉得难堪,厉声训斥起芳草。 “芳草!无论你以前如何,如今,你眼前的小姐,她才是你的主子,切勿忘了规律,小姐教你如何,你就该如何!” 芳草埋头,瓮声瓮气说道:“是。” “藕粉凉了,快端出去。”含儿一边走到船舱门口,唤了其他丫鬟过来伺候。 “算了,别浪费了。” 她的意思是她把藕粉吃了,含儿会错了意。 含儿吩咐芳草:“小姐赏你了,赶紧些。” 芳草依旧埋些头:“奴婢不敢。” 看见芳草的肩膀小幅度抽动起来,顿时预感不妙,再多说两句,芳草又得放声大哭了,可“赏”出去的藕粉,不好要回来自己再吃,干脆把藕粉给了被含儿喊进来的丫鬟。 丫鬟小蝶谢了赏,直接站在那儿吃了藕粉。 “多谢小姐赏赐。”小蝶端着空碗。 含儿让芳草把东西收拾了带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 听得“哐当”一声响,只见原本该在小蝶手中的空碗掉了地,碗没碎,小蝶却是闷声倒地。 小蝶面色极其难看。 连着抽搐十来下,脖子一歪,整个人没了动静。 而此时此刻,小蝶的眼角、嘴角,还有鼻孔,都流出猩红的液体。 前一秒还坐着,下一秒,她已是一蹦三尺高。 比她反应更快的还是芳草。 “啊——” 芳草喉咙里发出一声刺耳尖叫。 张管事来了,柳敬之也来了。 芳草被抓了。 为什么? 这碗藕粉是芳草送来的,本该给她吃下。 “藕粉凉了,小姐赏她,她竟不要!” “若不是早知里面有毒,她怎会做此反应?” 小蝶死相凄惨,芳草被吓得够呛,其他人赶来的时候,她瘫坐在地哭着,含儿指证她时,她哭得随时要断过气了。 “不……不是我。”芳草声音跟蚊子一样。 张管事问道:“这碗藕粉是何人所制?” 一屋子里无声。 含儿看向芳草,芳草擦着眼道:“是我。” “大胆奴才,不知死活!” 张管事使了个眼色,当即,他身旁的人上前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芳草趴在地上。 “柳公?”张管事询问柳敬之的意思。 府里的奴才,贱籍,签的是生死契,说得直白些,主子有权打死,何况是心术不正,闹出了这种人命事。 芳草该乱棍打死,也大可扔进湖里。 但柳敬之只是派人将芳草带走,等下船后,再移交官府处置。 人都散了。 含儿赶紧收拾,立马换了一个住的房间,丫鬟一下子少了俩,傍晚时分,铃铛摇摇晃晃的出现了。 “小蝶的事情,铃铛听说了。”铃铛缩了缩脑袋。 船就那么大,铃铛听说了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含儿对铃铛的态度。 含儿板着脸,语气不善:“不舒服就回去躺着,少出来添乱。” “含儿姐!你为何替她遮着掩着?!温大婶子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个贱蹄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敢把脑袋搁这儿保证,她床上的这玩意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定是毒药!” 说罢,铃铛拿出一个小瓶来。 第14章 夜色正浓(1) 含儿的意思是尽量别“惹事”,不管芳草背后是谁,在其他人眼中,都是柳府的人,事情闹大了,定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而且,要不是芳草那么一嗓子,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快得知此事,事情报了柳敬之,他会将此事大事化小。 目前最要紧的事,就是把柳微平安送至长安。 至于投毒一事,一个小丫鬟,能问得出什么重要的线索来? 含儿并不是要替芳草遮掩。 铃铛却咽不下这口气:“有了证据就可以治她的罪!小姐,我们去找主子,让主子立即处置了她,省得在那儿瞧着碍眼!” 看了眼两人,她接过小瓶:“铃铛言之有理,你俩就在这儿等着,我出去一趟。” “小姐?”含儿要拦她:“时辰不早了,主子该歇下了。” “我自有分寸。铃铛,看好她,谁都不准出去。” “好嘞!”铃铛愉快应下。 柳微离开了房间。 船舱门关上。 含儿甩开铃铛的手,直勾勾盯着她:“铃铛,小姐待你不薄,你为什么那么做?”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装傻充愣。小姐拿走的瓶子,我知道,那是你的。铃铛,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含儿姐,你别诬陷我。” “说!你为什么要害小姐?”含儿突然冲向铃铛,说话间,手中拿起框子里的剪子。 “好姐姐,好姐姐,我说……我哪里会害小姐,我不过是想除了芳草那个贱人,主子又不派人处理她,我担心夜长梦多。你不知道,她私底下冲撞了我好几次,她根本就不是咱们看见的那样,装傻,装可怜,只晓得哭。” “你也不该诬陷她!我问你,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此时的另一边。 柳微去了关押芳草的地方,瞧瞧那只笨鸟,是不是还在哭。 没哭声。 “嘎吱”声响,门被拉开。 一股子尿骚味儿。 蜡烛往里去了一点,她看见角落里的芳草缩了缩。 芳草被关押的地方,只是个船尾甲板下的小地方,最多够四个芳草待在里面。 让人把芳草弄上来,透透气,去去味。 “喝水。”拿了一碗净水给她。 芳草捧起来,一点点喝,喝得一干二净。 “谁让你给我送的藕粉?” “含儿姐姐。” “藕粉,谁做的?” “我。” “你亲手做的?” “是。” “做好到端过来,都是你吗?期间,有没有经其他人的手?或者说,有没有其他人在场?” “没有。” “藕粉平日是放在哪里的?” “含儿姐姐的屋子里,从昨日起,我一共做了两次。” 藕粉是东洲特产,磨制麻烦,产量并不多,来之前,含儿特地带了一些,每天兑给她吃一些,听说能治晕船或水土不服,确实,她每天都吃了一碗,除了今天这一碗藕粉。 昨天早上,她也吃了一次。 昨天没毒,今日怎么就有了? “小姐,不是我。”芳草吸了吸鼻子,却是没有哭。 “当然不是你。” 最不被怀疑的一个就是芳草。 哪个亲自做一碗放了剧毒的藕粉,亲手送出去,还要亲自喊那么闹得人尽皆知的一嗓子? 不该赶紧跳船先跑吗? 况且,芳草这副样子…… 下毒的人会是谁? 范围说大也大,例如,那晚的刺客,他们背后的人,不想她嫁给太子的人,也有可能是五姨娘之类的人。 眼下,缩到最小的范围。 第一不是芳草。 第二不是含儿。 如果是含儿,那么,当时含儿就不会让芳草吃那碗藕粉,当场挂掉,直接露馅,有什么意思? 她把瓶子放在芳草面前:“你瞧瞧,这里面是什么?” 瓶子没拿在手里,瓶塞都没打开,芳草已经开口说道:“桂花,放藕粉里的,今日也放了,就是碾得太碎了些。” 她把瓶子打开,倒出来的是一些白色粉末,手指沾些嗅了嗅。 味发苦。 “咦?”芳草拿起瓶子,仔细看了看,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就是这个瓶子,可是,早上里面不是这个,里面装的是桂花。” “你确定是这个瓶子?” 普通的小瓶子,素色,没有花纹和标志。 “这儿有个小缺口,还有布塞,小姐你闻,有股绿豆的香气……绿豆糕,就是绿豆糕的气味儿。” 芳草就留在甲板上。 她亲自返回船舱,邀请含儿和铃铛出去——赏月。 “小姐,她认了吗?” “我就知道!” “瞧她的样儿,就是一副……” 一路上,铃铛叽叽喳喳,直到她看见坐在甲板上的芳草,除了芳草,旁边还站着三个男人。 当即,铃铛脸色苍白。 她让铃铛站在那个小空间前,也就是芳草待了整整一下午的地方,黑黢黢的,还散发着一股尿骚味儿。 “进去吧。” 铃铛愣住。 含儿退后一步:“小姐?” “铃铛,要我送你进去?” 铃铛动作缓慢的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再把目光落在她脸上。 “小姐是什么意思?” 把瓶子扔到铃铛脚下:“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铃铛不说话,只是双手抓紧了衣边儿。 “你不是敢把脑袋搁桌上担保?” “瓶子,不是我的,是我在她床上找到的。”起初,铃铛还有点结巴,多说几句,语速越来越快:“没错……这瓶子,我也是有一个,那么普通的瓶子,这船上也不止这一个两个,厨娘手里就有七八个!小姐,你那儿不就有一个吗?” 她让人把铃铛扔了下去。 “啪——” 小门关上。 铃铛的叫喊声还能依稀听见。 含儿回去服侍她歇下,直到吹了蜡烛,含儿都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半夜睡不着。 起来在窗边坐着。 夜里,风是小了,雾却越来越浓,船停了下来,整个船被大雾笼罩。 能见度很低。 她就靠在窗边,搭着头,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似乎看见一条银河。 点点星光。 银河这端是她,另一边好像是个男人。 她奋力奔向银河的那边,嘴里娇声娇气的喊着:“太子殿下,我来了!诶,别走啊,我可是你的太子妃呀!” 眼瞅越来越近。 那人反倒越来越模糊不清。 “啪!” 浓雾之中伸出只手来,给了她脑门一巴掌。 醒来的时候,不记得那一巴掌,只记得那个跨银河寻夫的场景。 嘴角直抽抽。 她已经开始思念未婚夫了吗? 忽然。 门外响起仓促脚步声。 “小姐,不好了,铃铛跳河了!” 第15章 夜色正浓(2) “铃铛跳河了!” 含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铃铛被单独关在那个狭小的空间,按理说,她都无法从那个地方出去,更别提跑到船边,在值夜人眼皮子底下,爬上船栏,一闷头栽进乌漆嘛黑的水中。 先前,她可能睡了两三个小时,现在正好是午夜时分。 铃铛跳河的事情,由外面值夜的丫头告诉她,含儿亲自去船尾瞧过,那里确实没有铃铛。 铃铛被关进去后不久,发出痛楚的声响,值夜的人去查看,发现她的确不对劲,铃铛请那人拉她上去,找大夫给她瞧一瞧,对面年轻貌美的小娘子,值夜人于心不忍,将她拉上甲板,准备给她弄口水喝。 不料,一把簪子插进了值夜人的肩颈窝儿。 铃铛起身就跑。 不远处的人,发现了铃铛,责声令其站住。 她自然没有停住。 一口气跑到船尾边上,借着堆积的一个木箱,直接翻身跳了下去。 “凶多吉少……她……中了一箭。” 含儿面色苍白,她捂住胸口,仿佛是自己中了一箭,且命不久矣一般。 含儿本扶着门,颤颤巍巍走了几步,停了一阵,又折回来,在她面前跪下。 “求小姐责罚,奴婢有罪。” “何罪?” 藕粉投毒一事,含儿认为自己脱不了责任,她说了些细节,总体意思是她有疏忽,而早在柳府,铃铛有时表现确实奇怪,但她没有汇报给主子。 为什么? 因为含儿于心不忍。 含儿自小被卖进柳府,从下人房杂役干起,后去了灶上帮忙,一次给姨娘送吃食,恰巧撞上对方心情不好,险些被抽晕过去,是林氏救了她,从此以后,她就去了林氏的院子。 在林氏院子里干些杂活,日子却比以前要好些,待了几年,有些积蓄,家中老母找上门来。 老母要一笔钱,用于儿子娶媳妇,含儿没那么多钱,老母便说只能将她妹妹卖了。 含儿亲娘在生她小妹的时候,难产去世,她爹给她俩找了个后娘,后娘生了个儿子。含儿长大些,后娘劝她爹把她卖了,进柳府,还是找了关系才卖进去。 含儿没说事情的后来,反而提到了铃铛。 跟含儿不同,铃铛是自己卖的自己。 铃铛爹跟人去了西北,一去多年,至今杳无音信,娘日夜操劳,勉强过日子,家中还有个弟弟,过不了几年,弟弟就该娶媳妇,为了这事,铃铛自愿卖身。 而含儿说她奇怪,一次,铃铛跟一脸生的丫头窃窃私语,另一次,铃铛去了趟角门外,跟小厮拉拉扯扯。 关于后一次,含儿问了她。 铃铛说起自己身世,称她当时是请角门的兄弟带了些铜钱出去,听说,她娘已经瞎了一只眼。 “铃铛真傻,她不该跳河!她一定是受到了威胁,那些人用她娘和弟弟威胁她……” 听了含儿的讲述。 更睡不着了。 铃铛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弟弟能娶个媳妇,她娘不再日夜操劳。 实现愿望最好的方法——她能够成为姨娘,至少,也能成个通房丫头。 铃铛模样水灵,瞧着也是机灵,跟别个安安静静小巧玲珑的丫鬟不同,她身上有股子“一定会成为主子”的劲儿。 所以,铃铛特别喜欢“串门”,总希望能找着些机会,例如,能让大姨娘的儿子多瞧上两眼。 蜡烛又吹了。 屋子里昏暗。 翻来覆去睡不着,起来喝了水,还是觉得闷得慌。 含儿倒是睡着了。 轻轻打开门,下几步阶梯,往船尾方向去。 她本来住的是船中位置的牡丹阁,在船上二楼,藕粉投毒事发了后,换到船尾的一间房,船二楼前侧是一个四面通风的类似凉亭的地方,名字取得好听,叫做醉花阁。 一楼分成三个空间,柳敬之和张管事一人一个,船的前后两侧,各有一处地方通往甲板之下的船舱。 这是主船,后面还跟着两艘稍小的船,随她去长安的一些物品和人都在上面,随行的侍卫也在。 比起先前来一趟,这个时候已经一点风都没有了。 雾更浓了些。 外面跟屋子里差不多。 “谁?何人在此!” 徒响一声呵斥。 紧着,她听见了开弓之声。 声音来自头顶,应该是桅杆上值夜放哨的人。 “是我。柳家小姐,屋子里太闷,我出来走一走。” 下面的值夜人找到了她:“小姐为何孤身在此?” “我就想一个人走走。” “夜深雾浓,小姐赶紧回去,以免……” 对方的话被她忽视。 突然,她快步走向船边,趴在船边缘,挥了挥手,像是能把前面的雾拨开一样。 前方,似乎星光点点。 “小姐?你若执意在此,我等只能通报主子!” “你看!”指向一侧,快速说道:“在动,那些光在移动!” 说来也怪,转瞬,前方的浓雾消居然散大半,顿时,眼前清楚许多! 根本就不是星光! 而是正在移动的火把! 立即看向身旁几人,当守一人竟还没反应过来,她一巴掌拍到他的脑袋上去:“警戒!拉响警报!快点快点!” 就在她音落下的瞬间。 “嗖——” 一支利箭飞驰而来。 插入她旁边的旁边那人胸口,当即,那名值夜人倒下。 她赶紧蹲下。 然而。 下一瞬,她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捞起来。 “快带小姐回船舱!” 她被强行要求去二楼船舱。 可是—— 那里不正好是个靶子? 抗议无效! 她被两个男人迅速扔回她的房间。 “哐当!” 门还锁了。 “小姐?怎么回事!”说着,房间里的含儿走向窗边,她去推窗户,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况。 外面已经乱了。 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和喧嚣声。 她立即转身去吹蜡烛:“别开窗!关——” 嘴里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嗖——” 熟悉的声音。 箭头异常尖锐锋利,刺破空气,笔直飞射,犹如一只出笼的猛兽。 不见血,誓不休。 含儿不过刚开窗而已,一支箭,插入她的身体里。 箭支余力仍在。 那股力道,带着她,向后飞落而去。 蜡烛灭了。 几乎同时,同一个方向,又飞射来七八支箭。 明显不如第一支。 可还是有一支射中含儿,其他箭,插入房间另一侧的门板上。 含儿倒下,面朝着她。 她的嘴在动。 没能说出话,只是吐出几口暗红的鲜血。 第16章 夜色正浓(3) “砰”一声巨响。 房门被撞开。 当头一个男人,探着脑袋往里扫了眼,紧接着,他猫着腰迅速跑进来,一把拽住她的手:“失礼了!小姐快随我来!” “等一下。”扭头望向床榻的位置,她想要去拿自己的救生包。 可男人力气太大,直接把她拖拽了一截。 出了房门。 男人一巴掌下去,紧紧摁住她的后脑勺。 她也不敢动。 嗖—— 嗖—— 利箭飞驰之声紧贴头顶。 几个呼吸的功夫,男人忽然站起,抓着她的臂膀,冲向楼梯拐角。 一刻不停,迅速下了二楼。 楼下甲板侯着两个侍卫,男人把她交给那两人:“把小姐带到下面去!” “我不去,下面危险!” 去二楼带她下来的男人,她见过一次,当时跟在柳敬之身旁。 “别理她!快点带下去!” 柳敬之出现在她的身后。 说了那么一句,柳敬之已拔剑朝船尾方向而去。 “小姐,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你赶紧下去,上面太危险,我们被水匪包围了!”那男人解释了两句,赶紧跟着柳敬之离开的方向跑去。 剩下的两个侍卫,更不由她说,跟前面一样,一左一右夹住她的胳膊,将她带去船头。 那边的底下甲板已经打开。 一个婆子正探头探脑。 婆子呼喊道:“这边!快点!带小姐过来!” 她被强行带了过去。 “小姐,你快下去!” “我不下去,万一,船……” 话还是没能说完。 在她左边的侍卫,忽然,身子一斜,连带着她一起倒下,右边那个侍卫压在她的身上。 手撑地。 触手是温热的液体。 左边那个侍卫中了一箭。 箭插在侍卫的脖子上,从一侧到另一侧。 染血的箭头……闪烁异样的色泽。 愣神的瞬间,右边的侍卫把她一拖一拽,塞进了甲板入口。 婆子抓住了她。 “小姐,你快点吧,保命要紧!” “跟我来!” “这边,就是这边!” 由婆子带路,剩下那名侍卫强行把她带进负一层走廊尽头的一间房,侍卫的动作相当粗鲁,路上,船在左右摇晃。 甲板底下的空间,并没有几个人。 入眼所见,除了侍卫,婆子,以及她。 又是“啪”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她被侍卫扛在肩上,侍卫正要把她放下来,可在这时,侍卫发出痛楚的声音,血腥味钻进了她的鼻子。 侍卫一臂砸向她的后方——婆子所在的位置。 下一瞬,她被摔到地上。 侍卫砸在了她的身上。 艰难爬起来,只见侍卫腹部插着一把匕首。 婆子正从地上站起。 婆子手脸皆有大量刚喷溅的鲜血。 婆子一把抽出匕首,高高举起,朝着她的后背捅去。 她就地一滚。 婆子扑了个空。 婆子虽上了年纪,身手倒是敏捷,随即,转身追着她去,而她那么一滚,此时还在地板上。 大腿青疼——前面被侍卫砸压了两次。 没办法。 只能咬紧牙,赶紧抬腿一踹。 眼瞅着踹中了婆子手腕。 突然—— 船身猛然一晃。 婆子被甩向一侧,她也滚向一侧。 早倒地的侍卫跟着一起滚过来。 不好! 来不及了! 婆子的匕首落地,就在她不远处,可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捡起匕首,或者跟婆子再肉搏一番。 爬起来,往外冲。 婆子见她跑,一时,也没去捡匕首,直接去拽她。 刚打开门,就被婆子拽住头发。 痛。 后退,回身,抬手就是一拳。 一拳狠狠砸在婆子的鼻梁上。 婆子松手的瞬间,她一脚踹进婆子的心窝子。 婆子向后栽倒。 终于再次拉开门,逃命—— 这次是真是逃命! 因为船破了! 为什么不去甲板下面? 船一旦破损,马上就会沉! 水正从一侧涌入! 脚底下已经踩了水,跑到走廊另外一端的时候,水淹住了脚踝。 往上爬。 楼梯顶部被堵住——一具具尸体。 推开尸体一侧,钻出尸体堆。 甲板上已有不少人,躺下,张管事的人,柳府的人,还有一些蒙面黑衣人。 赶快爬出来,冲向二楼的楼梯。 上去前看了眼。 原来牡丹阁的地方——已经变成了马蜂窝! 密密麻麻的箭支,壁板上插着些,窗纸镂空处挂着些,等她猫着腰上去的时候,看见那门前还堆着些。 收回视线,跨进船尾方向的房间。 脚步一滞。 入眼就是含儿的尸体。 合上她的眼。 取了自己的双肩包,快步朝门口去,左右无人,弯腰前行,还没下楼,船尾的声音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挪步去了二楼靠船尾那边,探出半个脑袋,望向船尾甲板那边。 “主子?” “主子!” 发出喊声的是前面上二楼救她的男人,柳敬之的侍卫,在他发出第一声喊的时候,柳府了了几人,已被一众蒙面黑衣人所包围,第二声时,她正好看见柳敬之向后倒去。 柳敬之中箭。 倒进了水中。 紧着,那侍卫跟着跳入水中。 几乎同一时刻,她听见楼梯处传来的“嘎吱”声,看了眼左右两旁,起身,冲向另一侧船廊。 背好双肩包。 扣紧前绳带。 脚踏船栏,大腿一蹬,一个猛劲儿,她一头扎进了水中。 船正在下沉。 除了她,还有其他人跳船,尤其是船上的女子,只剩这一条生路。 奋力游了一阵。 等游远了,她才回头看向船的方向。 柳府拢共三艘船,两百来人,却被一艘艘小船隔开,一艘尖嘴小船,船上估计十来人,举着火把,左右逼近他们的主船,另一五六艘铁链相连的小船队,船上装了干草,一点即燃,如此,一条火舌将主船与后面两艘船隔开。 先是箭袭。 再是刺杀。 后是撞船。 当真只是水匪? 雾早散去,幕布后的皎月,犹抱琵琶半遮面。 看了看月亮,换了方向朝西游——对了,这里不是“河”,应该是海,东洲临水,由于内河涝害,出发前,柳敬之改了路线,从东边外水一路往上。 游了一阵,飘了一阵。 天边翻出一丝鱼肚皮白时,她看见了陆地。 靠岸。 躺着休息了一阵。 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然是万里无云的大好天气。 昨晚的一切,竟只像是个梦。 “咳咳……” “咳咳……” 谁在咳嗽? 第17章 乳娘的信 她就躺在岸边一个回湾上。 往前七八步是海水,往后五六步是草丛,而一侧,是跟她一起飘来的木板——昨日主船被撞,难免掉了许多木板渣块。 其中几块板子搁浅岸边,堆积起来,像个小土堆,说巧不巧,木板底下竟有人。 咳嗽声表明是名女性。 有股预感——她认识木板底下的人。 翻身起来,蹑手蹑脚过去。 十来步的距离,一路上,对面没有动静。 忽然。 木板动了下。 惊得她原地一跳! “我紧张个啥?” “咳咳——” 故意咳嗽了两声,又清了清嗓子,大步朝木板堆走去。 靠近了。 一脚踢开顶上两块木板。 木板下的姑娘赶紧眯眼。 见到下面的人,反而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是跳河的铃铛。 躺木板堆里的是芳草。 芳草怀里紧紧抱着一块木板,双手,双腿,都死死个儿抱着那块板子,手指泛白,看样子,她晕了又醒,手都没有松开过。 “芳草,起来了,再躺下去,就该挂了!” 等脱下的衣服拧了又拧,回头一看,芳草还是那一脸迷茫。 脸上似乎写着重生三连问: 我是谁? 我在哪里? 现在是哪个朝代? “喂,你叫什么名儿?” 芳草愣愣答:“芳草。” “那就好。” 重新穿回了衣服,一边查看双肩包里的东西,一边跟芳草说道:“昨天的事,你还记得不?水匪也好,刺客也罢,反正,我们是回不去了,因为那三船的人都挂了,不能说得那么绝对哈,十有八九,尸沉大海,剩下的人,比如,你,还有我,我们要向前看……总而言之,我要走了,你走不走?” 芳草终于回过神来,立即站了起来,手里却还抱着木板。 “扔了。”看一眼木板。 芳草扔了木板。 “脱衣服,拧干,头发整理一下。” 芳草一一照做。 脱衣服的时候,芳草特地背过身去,手肘拐了又拐,像是在掏什么东西。 隔了会儿,芳草从内衣前襟里拿出个小布袋,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她反复回头看了好几眼。 “什么东西?” 芳草手一抖。 “拿过来给我。” “没……没什么。”芳草把布袋子压在大腿下。 “要我亲自去拿?” “我……奴婢就看看……有没有湿。” 芳草这样吞吞吐吐,反倒是勾起了她的兴趣。 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快点。” 芳草嘟嘴,眼睛红了一圈,她举起了双手,手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布袋子,瞧着像是香囊。 她去拿。 然鹅。 芳草紧紧拽着。 “芳……草?” “婶子说了……”芳草眼里已经包了泪水:“婶子说到了长安才能交给你。” “这里就是长安。” “这里就是长安?”芳草瞪大了眼,一颗泪,刚好滑到她张大的嘴里。 “差不多。”扯过布袋子。 打开布袋,里面是一层类似油纸的纸张,包了两层,打开以后,则是一张正常的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扫了两眼,她看了眼芳草:“快点收拾,我看完了,你还没收拾好,我就把你扔海里喂鱼!” 芳草一个哆嗦。 她走远了一些。 又扭头看了两眼芳草,才找了个地方坐下。 目光落在纸上。 这是一封乳娘写给她的信。 确实如芳草所言,应该是等她们到达长安以后,她才会拿到这封信。 信开头一句:“一路可还安好?” “即便多人护送,至长安一路,难免波折不断,待你见到此信,定已平安到达长安。” 乳娘如何确定她一定会去长安? 一直跟着柳敬之一行人,她一定会到达长安,如果发生了像昨天的事,如此一场大规模刺杀,她完全有理由不去长安。 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土坑,赶着往另一个火坑跳? “若你半路离开,抑或孤身前往长安,你也见不到此信。” “当然,我会履行诺言,福临阁的掌柜,依旧会给与你一笔财物。” 没错。 实际上,再怎么兜兜转转,最终,她还是会去一趟长安,毕竟,乳娘答应给她一笔钱,并非是小数目。 如果她一个人去,没有完成乳娘的任务,带着芳草一起去,或者,把芳草交给福临阁掌柜,她的那笔赠款,应该会少一部分,甚至于没有。 一手交人。 一手交钱。 这还算是押了趟镖。 不过,另一个问题冒了出来。 乳娘为什么要给她一笔钱? 仅仅是因为她吃过她的奶? 其实,原主跟乳娘的关系非常一般,一些大户人家,孩子奶不够,家里备得有好几个乳娘,温大婶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 所以,一个铃铛,就敢拿脸色给她瞧。 暂且接着往下看。 “既然你到长安了,有件事,你理该知晓。” “你不是林婉儿的女儿。” “也不是柳敬之的孩儿。” “告诉你这件事,你一定会怨恨我,但我必须告诉你。” “你是我孪生姐姐的女儿。” “我是你的姨母。” 只是看到这里,她已经相信了。 确实,她觉得自己的模样跟乳娘有几分相似,当时……她还想象过柳敬之与温大婶不得不说的故事,可如果是那样,林氏对她的态度又无法解释。 如此说来……这里面藏着个秘密。 一个大秘密! 柳敬之和林婉儿做了什么? 她为何又成为了他们俩的女儿? 姨母只说起她所知道的一部分。 “这所有的所有,都怨我,我不该拆散你母亲和那人,可我的确那样做了,你母亲不得不逃离家中,那个时候,我并不知她已怀有身孕。” “只有极少一些线索,指引着我。” “她来了东洲。” “我没能找到她,倒是找到了你,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阿姐的女儿。” “在柳府的十五年,就当作赎罪。” “等你到达长安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柳府。” “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人各有命,自己的路,自己走,没有人能够护得了你一辈子。” “至于你为何会在柳府,成为柳府嫡女,我没能查出。那么多年,林婉儿未透露出一丝一毫的消息,不过,我知道他们的的确确有一个女儿。” “当时跟皇帝定亲时,她们的女儿还不是你。” “那个姑娘,跟你一般大,据我猜测,应就在东洲城内。” “你去柳府时,偏偏几个乳娘的奶都不吃,我才有机会进去,冥冥之中,这也是一种缘分。” “他们为什么要换你?” “你要记得,从小到大,足有三次,你几乎丧命。” “第四次,不料是五姨娘出的手。” “得知你昏迷,我连夜从富阳赶回柳府。” 第18章 哇—— 林婉儿对她的态度,以及柳敬之的反应,还有五姨娘的疯言疯语…… 一切,都能解释通畅。 虽说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带在身边,养了十来年,天天都能见着,林婉儿对她多少有些感情,连一只养了多年的猫猫狗狗都会有感情,何况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且,她替真正的柳家大小姐挡了多少灾难,还要替她嫁给火坑里的病秧子? 离开的时候,林婉儿说了一句:“我也不欠你什么了。” 换了身份,成为柳微,面对各种危险,同时,她也享受身份带来的各种福利——柳府不欠她什么。 柳敬之的淡漠,不再多说。 提到林婉儿,信里写了这样一句: “皇帝并不是外界传的那样,四大家族的地位,随时可能被颠覆,在这件事上,林婉儿的眼光倒不像个女子。” 话又说回来。 为什么要等到长安以后,再告诉她这些事? 因为乳娘或说姨母,她不想她没有选择,等她成为了太子妃、皇后,她做出的每个决定,大多不是自己的真实想法,她必须得委曲求全。 直到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才有其他选择——一切选择,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柳府。 只要不是跟着柳敬之等人,以未来太子妃的身份前往长安,她大可不用知道这些事,毕竟,她已经放弃了那个身份。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肩头上担得了多重的担子,享得了多大的福分。 信的末尾。 “不知凝霜是否有为你取名,微儿,他们为你取名为微,并非,微不足道,而是缝隙之中的微光。” “希望,你也能给芳草带去希望。” “芳草是我的女儿。” “怀上她,不是我心甘情愿之事,可始终,她是我身上的血肉。” “可怜她没吃过一天奶。” 信到此结束。 信折叠起来。 又将纸摊开,撕碎,碎得不能再碎,一把撒进面前的海水之中。 一些瞬间飘走。 一些缓缓沉入。 她看向木板那边,芳草正把她的衣服和双肩包里的东西一一摊开,放在岸边一块大石头上晒。 瞧着芳草瘦瘦小小的模样,耳边似乎响起姨母的声音。 芳草还是她的表妹,亲表妹。 慢悠悠,走过去。 “小草妹儿?” 芳草望着她,愣愣的样子:“小姐,你说什么?” “以后,我就喊你小草妹儿了,你也不要叫我小姐,大小姐,知道了不?” “为何?” “出门在外,多不方便,还小姐小姐的叫,等着被土匪打劫吗?难不成,你想嫁给土匪头子,当个压寨夫人?” “土匪!”芳草一顿紧张,四下回顾:“小姐,听闻土匪凶残,个个杀人不眨眼……” “小姐?” “哦……那叫什么啊?” “小字去了。” “姐?”芳草连忙摇头:“不敢不敢!奴婢岂敢这样称呼小……你,太放肆了,若是给……” 忽然,芳草没了声儿。 芳草左右张望,起身,岸边跑了个边,最后跟兔子一样红着眼,走到她面前:“小姐,其他人……真的都……都死了吗?” 不待她开口。 只听见“哇——”的一大声。 芳草瘫坐在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嘴角直抽抽。 哎哟我的天……芳草这反应力。 等衣物干得差不多了,两人啃着海水浸泡过的牛肉干,一边朝着林子里去。 总得找先找着个人,问一问去长安的路。 哪怕那个人是个土匪头子。 此时,此刻。 距此一个山头两个山头三个山头远的地方。 一片青葱密林。 清风徐徐。 树枝摇曳,风儿摩挲叶尖,林子里阵阵窸窣声响,偶然间,一两只青鸟越过,一两声清脆鸟鸣。 林间一白袍男子,眼神随那青鸟而去。 “公子。” 白袍男子转过身来。 一男子黑衣劲服打扮,手持长剑,他将手中的白鸽朝前一送。 鸽子腿上绑着一支细棍。 取出细棍内夹带的纸条,递给白袍男子。 白袍男子却没接,看了眼纸条上的污秽。 “念。” 黑衣男单手展开纸条,瞧了眼,纸条不过两指宽长,用极细小的字,写上了数百字,仅仅看了一眼,男子脸色已经相当难看:“遭了!” 黑衣男将长剑和鸽子一同夹在腋下,撑开纸条,把纸条内容转向白袍男子。 后者眼神上下来回一扫,不由紧皱眉心,眉中挤出一道不深不浅的褶子,尤为突兀。 倒吸一口凉气。 手握成拳。 徒然转身,他将染上怒气的面容转向林子深处。 注意到白袍男子的神情变化,顿时,黑衣男心下一紧。 一向淡然的公子,竟如此勃然大怒。 只怪,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不,不止一步。 从长安到此,一路狂奔,他们已经赶数日,只不过休整一夜,就这一夜而已……那些人居然毁了柳府三艘船! 纸条上写得详细。 昨日夜深之时,十来艘尖头船,上百名一流刺客,袭击柳府护送太子妃前往长安的花船,船中太子妃所住牡丹阁,蜂窝般插着几百只利箭,牡丹阁内无人,隔壁房死一女子,经辨,非柳家嫡女,宫中张管事中箭,毙命,柳府柳敬之中箭,坠入丽河,船上女眷皆亡,偶有跳河者,利箭追杀之,后主船击毁,沉之。 黑衣男喉咙发紧,轻声试问:“公子,我们?” “无法确定她到底……”一时间,白袍男子说不出那个字来。 “公子,她……怕是凶多吉少。” 几息过后,白袍男子不过“嗯”了一声。 这个时候,不远处,一身穿青衣的小个子,跟兔子一样,一蹦一跳,蹦哒到两人面前,他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小个子笑嘻嘻说道:“找到路了!” 黑衣男给小个子眨了下眼。 不凑巧,小个子恰好侧身,胖乎乎的手指指向前面一个山头,他带着喘息说道:“那边,过了那个山头,再翻过一个山头,咱们就能看见丽河了!再往西边去,一路往上,一天功夫,保准能赶到南浔码头!” 没人搭理他。 小个子瞅了瞅两人,盯着白袍男子:“公子,你是不是中暑了?” 白袍男子看了眼鸽子:“放了。” 说罢,白袍男子朝前走去。 嘴张张合合几番,黑衣男还是开口问道:“公子,眼下,我们去哪儿?”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白袍男子渐行渐远。 小个子觉得气氛不对,不敢直接跟上去,等黑衣男把纸条塞回鸽子腿上,他才悄悄咪咪问一句:“谁的尸体?” 黑衣男瞥他一眼,面无表情说道:“太子妃。” 第19章 想走? 从昨天到今天,对个整,不过一天而已,柳微已经“徒步”到怀疑人生,瞅一眼磨损大半的鞋底,最多能再坚持一天。 大山小道里也没个路灯,天刚擦黑,只能找个地方赶紧歇息,好在这附近没有大型兽类。 她很努力教芳草爬树了。 芳草在这事上的天赋值为……零。 步行——真的真的很傻。 必须找辆车。 在此之前,还要解决基本的温饱问题。 更在此之前,总得先逮着个人。 无奈。 走了一天的功夫,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早知道跟着丽河沿岸走……唉,说不准还不如现在,起码,有口水喝。” “小……姐……我肚子又开始发作了……” “肚子又痛?”见芳草做着下蹲的姿势,立即朝四周张望,目光锁定旁边小山坡的草丛:“那儿草多,快去吧,不急啊,慢慢来,我就在这里。” 芳草捂住肚子,小步跑向足有半人高的草丛。 瞧见芳草的难受样儿。 心有惭愧。 昨天下午路过一片林子,就普通的梨,不是很甜,不是很酸,她招呼芳草吃了好几个,结果,两人都拉了肚子。 其实,一开始……芳草是拒绝的。 芳草强调了两遍,梨,不是洗干净就可以吃,而是需要蒸着吃,像柳府的高级吃法,一般都是放在炉子边,烤熟了才能吃。 听完,向芳草甩了个白眼,并且,要求芳草必须吃上三个。 一个小时不到,肚子隐隐作痛。 她拉了一次。 可怜芳草从昨天到现在。 不知道这算不算……痢疾。 古代得了痢疾,会不会比较容易挂掉? “唉……” 叹息一声,朝着另一侧的小溪去。 从岸边过来,多是山路,坑坑洼洼的地方多,磨脚小石子也多,她脚后跟早起了几个水泡。 走到半路,芳草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赶紧过去,芳草脸颊有些红润:“不是腹泻,是来了……” “那就好。”大大舒了口气,赶紧把月事带和备用的一套衣裳给了芳草。 芳草另外找了个地儿换衣物去了。 她重新走向小溪,脱了鞋,把脚泡进去,小溪流向丽河那边。 反正,她的洗脚水进不了她的口。 溪水清凉,每个脚趾丫都觉得畅快。 躺下。 身边也是半人多高的草丛。 立马将她完美隐藏起来。 闭上眼休息会儿,一会儿让芳草也过来乘凉。 几分钟不到,忽然,转了下脖子。 脚步声。 依旧躺着没动,脚步声却由远及近,两人朝她所在的地方而来。 靠近了。 走过了。 放缓呼吸,透过草丛缝隙望出去,看不见什么,只能感觉到两人停在距她十几步远的地方。 一人蹲下。 似是放下手中的东西,听声音,像是随身携带的武器。 紧接着,听见水滴声。 像是那人捧起水来。 连着喝了好几口。 “公子,此水甘甜。” 后一人轻“嗯”了声。 隔了十来秒,另一人也蹲下。 捧水声,一小捧而已。 饮水声,几乎听不见。 她推测后者可能是个假人。 由于对方可能持有武器,她在犹豫要不要问一下路况,就在这个时候,对面草丛里发出一声尖叫! “啊——” 紧着,就是“哇”一道哭声。 与此同时,伴随那一声尖叫,她分明听见了第二个人的声音,那是一个男人。 “刷”一下坐起。 抓起手边的鞋,嗖一下冲向对面。 就在她从草丛里冒出头的时候,刚捡起地上长剑的黑衣男子,眼角余光,恰好瞥到隔壁草丛里的半个头,后颈一凉,单手一抖,长剑“啪”一声落地。 “越风?” “公,公子。” 越风回过神来,只见白袍公子眉头紧锁,他的一双眼,仿佛紧紧盯着……跑开女子的双足? 低头看了眼地面。 似有水迹? 作为某小学组五十米冲刺冠军,等她一口气冲过去,刚好看见这样一幕。 芳草坐在地上。 手里还抓着更换的裤子。 腿上……重点不在这里。 也不在芳草面前的一个小个子男人。 而是芳草右小腿上那一截绽开的血肉——她小腿肚下方上夹着个兽夹! 天呐! 眼皮子突突跳! “别过来!” “哇……” 芳草哭得要断气了。 芳草面前的那个男人正朝前走。 她立即丢了鞋,拔出插大腿上的匕首,一个箭步,匕首已紧贴在小个子脖子上。 随即。 额前发丝飘动。 一样冷冰冰的东西,已架上她的脖颈。 “放下匕首。” 脖颈一侧夹着一把长剑。 顺着长剑,她看向手持长剑的黑衣男子,再扫一眼,落后他几步的白袍男子。 收回视线。 仍是侧身而立,拿着匕首的手腕,轻轻一转,收紧了一些。 “剑,放下。” “你放下!”黑衣男眼中闪过某种情绪。 “呜……小姐,救我……” 再看一眼芳草,只见一丝殷红。 而此时,耳畔响起另外一人的声音。 “越风,放下。” 说话的是白袍男子。 下一瞬,黑衣男放下了手中的长剑。 她的匕首却还抵着小个子的脖子,迅速侧了个身:“退后,你们两个退远点!” 黑白两人皆不动。 通过匕首传来阵阵颤抖。 小个子抖得相当具有节奏感。 “都怪我,抱歉,她受伤都怨我。” “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吓着她……” “我是想要帮她,帮她把夹子掰开……越风,你快点,把兽夹打开,再夹着,她的腿怕是得废了!” 她朝黑衣男狠瞪眼:“你快点!” 黑衣男手上动作倒是麻溜。 几分钟后。 芳草的腿离开兽夹,清理了伤口,小个子拿了个小瓶子来:“千金难求的好药,放心,一定会没事的。” “那是我的!” 黑衣男一字一顿说道,却也没有拿走药瓶。 小个子赶紧把药粉撒上去。 包扎的时候,芳草没嚷着痛,眼泪依旧是跟珠串一样落。 芳草退后去整理。 她则看向七八步外的三人,侧了侧耳朵。 黑衣男:“公子,我们走吧。” 小个子:“公子,人家俩小娘子,荒山野岭的……” 黑衣男:“正因为此处是荒山野岭,谁知那两个女子是什么身份,我们还要找人,不该在此耽搁。” 小个子:“活该你孤身一人!” 黑衣男:“公子?” 白袍男看向她这边,皱眉,瞥了眼小个子:“走。” “喂!”她走出草丛,走向三人:“想走?” 三人盯着她。 一边走,一掀裙,匕首插了回去。 与此同时。 三人脖子,齐齐一扭。 第20章 野鸡土匪 等她松手。 裙子落下。 三人的眼还是落在别处。 清了清嗓子,目光停在黑衣男身上:“就这样走了?” “不然如何?” 黑衣男飞速瞄了眼,再转过脖子来,嘴里嘀咕一句:“不知羞耻。” “不知羞耻?我是对你宽衣解带了,还是对你坦熊露背了?” 顿时,黑衣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她本想一巴掌拍到黑衣男胸口,黑衣男反应迅速,还没拍到,对方一臂膀挡过,她身子一斜,不凑巧,撞上旁边的白袍男子。 白袍男子不及避让。 而她的手已贴着他的腰间一过。 手腕一翻。 转身。 紧着,将手里的东西塞进自己衣前内侧。 “放肆,竟敢——” 黑衣男的话只说了一半,那白袍男子已抬手。 “你想要如何?” 转过身来,她的手指向黑衣男:“把他留下。” 再一次,黑衣男露出活见鬼的表情。 “你说什么?” 偏偏这时,小个子也张大了嘴:“不该让我留下吗?” 打量过三人,最终,她的目光是落在白袍男子面上。 “你是他俩主子,对吧?” “放心,不是想占你们什么便宜,只是跟你讲讲理。” “刚才,我妹子在那边换衣,被你的人一吓,腿被兽夹夹住,皮开肉绽,鲜血直流,这里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按照这情况发展下去,不到晚上,我妹子就死翘翘了!” “一条鲜活的生命啊,你们不应该做点什么吗?” 白袍男子开口:“譬如?” “背她去最近的医馆,当然,医药费得算你们的,治疗期间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后续的医疗费,以及精神损失费,青春补偿费,都不用你们承担。” 白袍公子不语。 “公子?”她目不转睛盯着他。 白袍公子转开视线:“贵姓?” “这跟姓氏有关?” “总得称呼。” “芳。” “方姑娘。”白袍公子点点头,让小个子取出一袋子,瞧着沉甸甸的样子:“这袋子钱,你且拿去,我们……” 白袍男子的话被打断。 “啊——” 芳草的尖叫声。 她揉了揉耳朵。 隔了那么一段距离,穿透力还是十分强。 一侧草丛后,芳草脖子上架着把大刀,一个肥头大耳的年轻男人推着芳草往前:“你,你,你快点!” 两人身后还有个瘦高男人。 他眼神机警望向四周。 她也跟着往四处一扫,身后草丛有动静,不远处林子有响动。 “不许动!” 半山坡跳下三个男人。 林间持续发出响声,似有马蹄声。 “放下,放,放下剑!” “快,快点!” “不然我杀,杀了她!” 挟持芳草的男人是个结巴。 她看着黑衣男,眨了眨眼:“拜托,她只是个小姑娘。” “越风。” 白袍男子发话,黑衣男才放下了长剑。 小个子先举起手来:“别伤害她!” 挟持芳草的男人,不光肥头大耳,且油头垢面,挺着个怀胎七八月的肚子,晃眼一瞧,倒有几分八戒哥的影子,尤其是在他挟持芳草走进时,看她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那种。 八戒挟持芳草靠近,他身后是个肤色偏黄的瘦高男人。 白袍男子三人身后,则是快步赶到的另外三个山匪,他们正用刀抵住三人后背。 突突一阵响。 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冲过来:“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男孩手里拿着根削尖的木棍。 一顿横眉竖眼,龇牙咧嘴,跟个猴子一样。 “小猴子!滚回去!”瘦高男人呵斥。 “对!大哥说,说得对,小屁孩赶这儿,凑,凑什么热闹?快快滚回去!” “没劲儿。”男孩收了棍子,往来时的方向走。 走一步。 回头看一眼。 作为在场唯一没被挟持的一个,她实在是没忍住:“噗嗤……哈哈,哈哈哈!” “小,小娘子,你什么事儿,笑得那么高兴?” “你们是打哪儿来的野鸡土匪?” 她还真以为被不少人包围了。 赶情,拢共就那么几个人。 “野野野鸡土匪?” 八戒放下搁芳草脖子上的刀,气呼呼走过去,要跟她讲理的阵势。 “我,我告诉你,我们兄弟几个,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土匪出身!我爹,我爷,我爷爷的爷爷,那是响当当的土匪王!说我们,我们几个是野鸡,山鸡,贼厉害的山鸡土匪,还差不多!” “二的,回来!” 瘦高男人的刀又落在芳草脖子上。 “大哥,她,她这也太,太瞧不起,人,是不是?” 瘦高男人不理会,厉声说道:“想活命的,赶紧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快点!统统拿出来!” 她拿过白袍男子手里的袋子。 袋子厚实,里面有铜币,还有像黄豆一样的东西。 一时没多想,直接扔给八戒:“都在这儿了,拿去,把人放了吧。” 八戒立刻倒出袋子。 顿时,双眼冒光:“发了!发了!金豆子!” “金豆子?!” 她也看得两眼冒光。 白袍男子穿得很普通啊——竟然给了她一袋子金豆豆! 血亏!!! “你看看她后背是个什么玩意儿?” 瘦高男人指向她。 八戒屁颠屁颠跑过去:“小娘子,你细皮嫩肉的,我也不想伤了你,你就乖乖给我吧。” 取下双肩包,打开,手往里一抓。 “小心!”瘦高男人在喊。 八戒原地一跳。 她慢慢抽出手,手里是白布:“女子用的月事带,这个东西,你们也要?” “哎哟!不了不了!” 八戒马上转过脸去。 瘦高男人却是干瞪眼:“蠢蛋!拿过来,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大哥,是那玩意儿,碰不得……” 在这个时候,她故作娇态:“哥哥。” “啊?”八戒愣住,接着,咧嘴笑开了花一般:“你叫我什么?” 她走近一步,低声说道:“哥哥,你瞧,天色不早了呢,你想看妹妹包里的东西,带妹妹回去,慢慢看,好不好?” “好。”八戒脆生生答一句。 “刀子放下,好不好,妹妹瞧着害怕。” “好。” “他们三个,让他们走吧。” “好。”八戒猛点头:“大山,放人,让他们走!” 瘦高男人挟持芳草走近了:“你干什么?” 八戒朝大哥挤眉弄眼。 “小娘子,带回去,夫人,做夫人!” 第21章 够专业 瘦高男人居然犹豫起来。 见此,她赶紧拍手:“把我妹给你做压寨夫人!” “你妹妹?” 八戒转向芳草。 芳草被这一眼瞧得“哇”一声嗷嗷大哭。 “算了吧,看样子,她不乐意……” “不!她这是喜极而泣,高兴着呢,你瞧着多有福气呀!” 说话间,她走到芳草身旁。 “小姐,我……” “高兴你就笑,别哭。”安抚一句芳草,她跟对面三人挥手:“你们走吧,后会有期。” “等一下!你们两个愿意留下,他们三个,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瘦高男人出声阻止。 八戒凑近嘘声说道:“大哥……男的,留下来干嘛?又不能……” “万一他们去报官了怎么办!” “那干脆扔去丽河喂鱼!我现在就绑了去!” 八戒作势上前,他腰间挂着两把大刀——疑似杀猪刀。 她拦住八戒。 “俗话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金豆豆也收了,就放他们走吧,干土匪,也要行善积德,不然一辈子都娶不到媳妇的哦,娶不到媳妇,以后就没儿子哦,没有儿子,谁来继承你纯正的土匪血统?” “等他们一走,我们立即离开,这儿到处都是山,哪怕他们报官,也难找得到我们,对吧?” “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去吧,大家伙儿不热不渴?” 几位土匪纷纷点头。 除了瘦高男人。 瞧着,瘦高男人还有一点疑虑:“他们,跟你们是什么关系?” 她倒不好说没关系。 “这不我妹子嘛。”指了芳草,接着指向黑衣男:“妹夫,穿白衣服的是妹夫哥,那个是打杂的。” “成过亲了?!” “他不行,没圆房的。” 说着,偷瞄一眼。 只见黑衣男的脸色,跟衣服融为一体。 “我们本是东洲人,要去长安,走的丽河,遇了水匪,凶悍得很,也还好是碰上了这事,看出他这人不行,这门亲事不成也罢。” 故事讲完,几位土匪大哥都开始赶人了。 对面三人,却无动于衷。 白袍男子盯着她,眼神怪异。 转过身不去看白袍男子,柳微让八戒背着芳草往前走,其余几人跟在后面,前面那男孩也跑过来凑热闹。 一行人各自心情愉快的离开了。 白袍男子三人仍站着。 前面的对话声传回来。 “小娘子,你,你给我做夫人,不好吗?” “还真不行。” “此话怎讲?” “我是个寡妇。” “寡妇?” “小娘子年纪轻轻,可满十六?怎就成了寡妇?” “别提了,我都克死了三个夫君。” “克夫?!” “给你们讲讲吧,我那第一个苦命的夫君……” 后面。 白袍男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他看了眼身旁两人,闷声闷气般说了句:“跟上。” 走了半路。 太阳落半山。 半山腰歇息的时候,柳微走向三人:“你们仨跟着做什么啊?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黑衣男板着脸。 小个子嘿嘿笑。 白袍男子不咸不淡说道:“听你讲故事,继续,才第二个。” 她嘴角一抽抽:“神经病。” 八戒用讨好的语气:“大姨姐,要不,我还是把他们扔去丽河得了?” “怎么喊我大姨姐了?” “嘻嘻,妹妹,细瞧,还是俊呐……” 回头瞧芳草,八戒舔了舔嘴。 芳草嘟嘴,仰头望天。 芳草是想让要流出的眼泪倒回去……多少有几分怨念,于是,芳草开始不跟她说话了。 穿过树林,越过山头,绕了几大圈,终于来到有着纯正土匪血统的土匪窝。 天还没黑。 心。 已是透心凉。 前面下山打劫的土匪,合计六人,六人里还包括了那个小猴子,以为土匪窝里怎么也得有些人,结果,整个土匪窝,就他们六个。 土匪窝在半山腰一个凹地,背靠一岩壁。 站在岩壁边缘,眺望出去,正好可以看见那条她泡过脚的小溪。 暂且忽略从岩壁边小道下去,不过十来分钟的事情,回身看看那稀稀拉拉几幢房屋,跟土地公公洒的几颗芝麻似,屁大点不说,简直风雨飘摇! 愣是一点不夸张——她随意踹了一脚柱子。 一声尖叫。 一阵尘土飞扬。 没错。 木屋垮了。 乐高都比这木屋结实。 “孙老二,你们这也太窝囊了吧?”抹去脸上的灰,她指着那堆废墟,简直是欲哭无泪:“你们是我见过最……最最窝囊的土匪,干到这份上,你们也太艰难了!” “我,我们,我们太……难了。”八戒也就是孙二,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走了圈,找了个地儿蹲下。 双手托腮。 一脸便秘状。 隔了个人的位置,孙二在旁边蹲下:“大姨姐……现在是难,以后,以后就好了,我们有钱了,过两天重新修栋房,嘿嘿,跟妹妹成亲时,保证,新房一定布置得妥妥当当!” 她用力摇头:“不行啊,孙老二。” “大姨姐,你是反悔了吗?!” 孙老二徒然来一嗓子,惹得其他人纷纷望了过来。 吃瓜群众三人,正站在对面看热闹。 坐在一旁的芳草,也目光奕奕望着她。 “你认真听我说。”看了眼对面的黑衣男,歪着脑袋问道:“看看他,瞧瞧你,没错,你瞧着是比他有福气,但是,你还不如他有能耐,我就这一个妹子,不能眼睁睁瞧着她跳出了一个火坑,又跳进另一个火坑,对吧?还是我推的!” “我怎么没能,能耐了?”孙二实打实的锤了自己胸口两下。 “别锤了!一个妇道人家,跟她说那老些做什么?人都带回来了,都是你娘子!” 那瘦高男人孙大,让孙二赶紧去收拾,前面被踹跨的屋子就是他住的地方。 “唉……”重重一声叹息。 孙二蹲近了些:“你说,大姨姐,我听你的!” “真要听?” “你说!” “我说的能耐是什么意思?不是看你现在穷,家徒四壁,对了,现在连墙壁都没有,而是你没有赚钱的能力。赚钱的能力,晓得不,就是往家里拿钱,铜板也好,绢布也好,馒头大米也好,得让你娘子不愁吃喝不愁穿戴,也要让你兄弟,吃饱穿暖,娶得上娘子,是不是?” 孙二频频点头。 “身为一名拥有纯正土匪血统的土匪,你们够专业吗?” “专业?”孙二又挠头。 第22章 喝了我的洗脚水 “我问问你。” “你们负责的山头,就是平时打劫的地方,有哪些,什么时候去一次,每次去安排多少人,带上哪些武器?” “每个地方路过的人,都是些什么样的人,比如,他们的身份,随行人数,你们是逮着谁就打劫,还是会分析双方实力?” “从发现目标,到实施打劫,具体有几个阶段,每个阶段安排多少兄弟,前后花多少时间?” “事后,如何安置被打劫的人,还有打劫来的东西?” 孙二一脸蒙圈:“那,那么多问题啊……” 见孙二一个都答不上,她一顿捶胸顿足。 “请问,最近一次开单是什么时候?” “今日咯。” “我们?” “噢……不算,大姨姐,你们不算。” “你们是开张一次吃上一年?” “这……”孙二狂挠后脑勺,看向早停下来偷听的孙大:“大哥,我们好窝囊啊!” 孙大倒回来,放下手中的房梁柱子,在她面前蹲下,一改先前的态度。 “这几年确实不好做,不然我们怎,怎么只剩这么几个兄弟。这几个山头,来往行人确实不多,但我们也有规矩,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总不能跑到别个山头去打劫。” “为什么不能?” “你不懂,这是规矩。” “我就问一个问题,小猴子,你过来!” 孙小猴蹦蹦哒哒跑过来:“啥问题,大姨姐?” “此山真是你开,此树真是你栽?” “我又没开山斧!”孙小猴咯咯直笑:“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号子,必须要喊一遍的!” 孙二问道:“没,没懂,跟这有什么关系?” “你们的山头,凭什么证明是你们的?那些别人的山头,凭什么证明是他们的?我告诉你们,谁抢到手,那就是谁的!” 眼瞅着气氛上来了,隔壁观众及时泼了一盆冷水。 白袍男子冷不丁来一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她眯了眯眼,笑着说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听过不?没错,现在是李家父子的天下,但是,几十百把年前呢,几十百把年后呢?说不定,等不到那么久,几年,十几年,王土又要换姓氏咯?” “你!” “欢迎一起探讨啊,前妹夫哥。”强行屏蔽掉对方,回过头继续制造气氛:“所以说,如果,如果你们决定一辈子干土匪,就要好好干!狠下心,发愤图强,学习专业知识!像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孙二,我把妹子嫁给你,等着喝西北风吗?我那侄子生下来,怕是要被人活活笑死!” “活活笑……笑死,那是个什么死法?” “被同行,其他土匪啊,嘲笑,笑自己爹窝囊啊,爹窝囊,大伯窝囊,小叔窝囊,爹的爹窝囊,爹的爹的爹窝囊……”缓口气,站起来,对着底下几人说道:“告诉我,你们要不要做个真真正正的土匪?” “要!”孙小猴第一个跳起来。 孙大孙二各是一拍大腿。 接着,前妹夫哥抛来新问题。 “如何做个真正的土匪?” 她朝前妹夫哥轻快眨了下眼:“下回分解。” 孙家土匪窝,穷是穷了些,倒是不愁吃喝,孙小猴擅长捉野鸡兔子麻雀什么的,偶尔还能弄到一只野猪,孙二瞧着肥头大耳,厨艺还是不错,为了招待大姨姐和未来娘子,拿出了私藏的腌火腿,为了显得自己大气,还分了些食物给吃瓜群众。 孙二专门收拾出了间屋子,铺了新的干草,给她和芳草住。 晚些时候,关上房门。 芳草跪下。 “小姐……求小姐别把芳草……” “嘘!”赶紧制止芳草放声大哭,一把捂住芳草的嘴,让她躺下抬高腿:“我给你说,你要是瘸了,白送孙老二,人家也不要,他不要,我也不得要。” 芳草自己捂着自己的嘴,干流眼泪。 “你先听我说完。小草妹儿,我也先问你几个问题,就算你没受伤,咱俩光靠双脚,什么时候能到长安?何况你又受伤了,还来了月事,不吃点有油水的东西,什么时候能好?你腿上有血,非常容易引来猛兽,我们又能躲在哪里?” 芳草不哭了:“都怪我。” “怪你什么啊?我就问你,换了我,你会不会把我丢下,一个人跑了?” “当然不会!” “我也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跟你说了,我是你姐,你是我的小草妹儿。” 芳草笑了,有些害羞的模样。 “那孙老二,别担心。” “不过,你真要教他们如何当土匪?小……姐,你懂得如何当土匪?”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今晚没有月亮。 外面黑黢黢的。 吃瓜群众三人,正在一间临时搭建起来的小屋。 一根蜡烛。 一点微光。 小路子把随身携带的薄褥,仔细铺在干草上,再清理一遍附近的石子:“公子,您将就着点。” 由小路子褪去外层白袍和腰带,他才盘坐下来。 越风在这时进了屋,将先前听到的对话告诉他。 “明日一早,她打算去南浔。” “为何?” “给她妹子请大夫。”越风接着说道:“公子,这里离丽河不远,最多步行大半日,到了河边,若是再沿河一路找寻,想必得耽误一段时间。” “小路子?” “公子。”小路子凑近了些。 “你可注意到她们身上的衣物?” 小路子先看了眼越风,再低声说道:“实为特供。前年高罗进贡的雪纱,陛下赏赐给了黎柳张郭四家。” “明日,你要从那个丫鬟那里打听出来,她到底是哪家的。” “包在小路子身上!” 越风倒是听懂了两人的对话,神情夸张说道:“不可能!她分明是个不知羞耻的女子!公子,她先前可还说自己是个寡妇,克夫,连着克死了三个夫君!如果她是柳家娘子,柳府就该被抄家了!” 小路子掩嘴偷笑。 “你笑什么?” “除了衣裳,还有鞋履,瞧那鞋底,磨损大半,估计她们是从丽河岸边而来,那位也说了,自东洲来,朝长安去。” “绝对不是!”越风鼓起腮帮子。 小路子又笑:“越风大人,万一……万一是了?” 越风黑着脸,夺门而去。 第二日。 黑脸娃娃换了人。 “你俩留下,你,就是你,前妹夫哥,你跟我走一趟。想问我为什么?喝了我的洗脚水,你就是我的人了!” 第23章 小桥流水人家 “喝了我的洗脚水,你就是我的人了!” 末尾这一句,愣是让正慢条斯理饮水的前妹夫哥,将一口水吐得跟仙女撒花一般,一瞬间,他脸色一沉,而他身旁两人,一左一右,不约而同后退一步,似如临大敌的状态。 柳微把三人神情收在眼底,呵呵一笑,手腕一翻,手掌里躺着个小荷包,她掂了几掂:“要不要跟我走?” “这不是我们公子的东西?” 小路子盯着那荷包,嘴里能塞进一个鸡蛋。 越风横眉一扫,嘴中吐出一句:“女贼!” “他。”她指向那白袍男子,跟另外两人说道:“他今天是我的,你俩,给我看好小草妹儿,如果,她有任何闪失,嘿嘿……” 话还说着,她大步走向白袍男子,一把拽起他的胳膊,半拉半拖,将人带走,还不忘喊上向导:“小猴子,跟上!” 走出十来步。 “松手。”白袍男子徒然一句。 两个字,刚从急冻室取出来。 瞥了他一眼,莫名一个寒颤。 赶紧松开了手。 原本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袍,胳膊处,邹邹巴巴,像才从泡菜坛子里捞出来。 于是,她瞧见他的手压过衣料。 衣服立马平展起来。 “你……叫什么?” “李砚。” “哪个yan,燕子的燕,还是娇艳的艳?” “石墨之砚。” “李砚公子,你好,多有得罪,敬请谅解。”双手合十抱拳,自认为像模像样行了个礼,礼貌了两句,说起重点来:“挑你一起上路,原因有二,其一,昨天的事,咱们还没了,我要去南浔寻大夫给我妹子瞧瞧,医药费,得你出哦!” 其实啊,还不是怕他仨跑了,她不可能带受伤的芳草一起去南浔,也不可能留芳草一人待在土匪窝,虽说土匪目前的表现还将就,可她不能完全确定谁有狼子野心。 而三个人里黑衣男武力值最高,肯定要让他留下,防着其他人,她把白袍男子带走,算是一个“人质”。 “其二,你瞧瞧,一孩子,一弱女子,没个大男人陪着,太不安全。” 李砚周身笼罩的寒气散去大半。 李砚问道:“你为何不找那些人?” 她知道他指的是土匪窝几人,瘪了嘴,直摇头:“不行不行,颜值太低了。” “啥是颜值?”前面蹦哒的小猴子倒回来。 “长相,模样,当然咯,小猴子你是他们之中,颜值最高的一个。” “我是最俊的一个?” 她直点头,小猴子蹦哒得更高了。 这个时候,看了一眼,始终离她保持横向三步远的李砚,他也正好看了她一眼,眼神似乎在说:“看你胡诌。” 赶紧竖起大拇指,低声说了句:“你是颜值巅峰。” 李砚不语,依旧是那副没有什么表情的表情。 步行将近半个小时。 小猴子在前面领路,李砚忽然开了口。 “为何?” “啊?你跟我说话?” 李砚给了个“废话”的眼神。 “恕小女愚钝,公子谓之为何,乃何事为何?” 她觉得自己把自己绕晕了。 李砚目视前方,边走边道:“为何留下?我们可以送你们去南浔求医问药。” 为什么要留在土匪窝里? 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想,的确不太想得通。 她们两个女子,面对几个身份是土匪的男人,待在土匪窝里,肯定不如跟着穿着打扮正常,人瞧着也还算正常的三人。 她到底在想什么了? 她反问了一句:“跟你们去了南浔,又如何?” 李砚沉默了。 隔了一会儿,他才问道:“你真要把你妹妹嫁给那人?” “正在考察之中,孙二有能耐有出息,就可以考虑!” 李砚看向前面蹦蹦跳跳的孙小猴。 “你,控制得了?” “公子,虽说你没有穿金戴银,以彰显你的富贵身份,但根据你的气质,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我能感觉得出,你不是普通人。我的意思是,你见过如云般的美女,可大山里那几个……” 抛一个“你懂得”的眼神过去,接着说道:“我对我的颜值,挺有信心,对付他们几个,我心里有数,况且,我留下来不是为了对付他们,而是……” “而是?” “帮他们发家致富啊!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哈哈哈……” 治好了芳草的伤,然后呢? 她所带的铜板不够去长安。 只是为了去长安而去长安,会错过许多机会。 孙家土匪窝离最近的一个县城,南浔,大概需要三个小时,早上七点就出发了,等到南浔,她感觉自己又参加了一次马拉松。 南浔是丽河边上的一个小城。 很久很久以前,只是一个小渔村,后来,从渔村出去又回来的一个姓金的大老爷回来了,修房造桥,将小渔村发展成了一个小县城,大家称那位老爷为“发财老爷”。 南浔城口,石碑旁就是发财老爷的石像。 石板路,悠长小巷,卖货郎,路边琳琅满目的小店铺,清澈河水,石砌小桥,遮盖小船…… “这是什么?” “那是什么?” 一进小镇,满眼都是好奇,这些东西对她而言,太新鲜了,小猴子一一跟她解答。 “医馆到了。”李砚提醒她。 原本的打算是把大夫带回去,仔细给芳草瞧一瞧,拉肚子的事,还有腿伤,然而,大夫的手指紧紧抠住门板,拖都拖不走。 “……不去,老夫不去,你们把老夫杀了,老夫也不会去那里!” 附近水匪猖狂,山匪也不少,大夫坚决不去城外山里。 算了吧。 只好让大夫开了一堆药。 李砚看了眼方子,最后,只要了三副。 “能行吗?” “我念过药书。” 大夫站李砚那边:“这位公子所言不差,三副药,足矣,所谓是药三分毒,切不可过度用量。” “多少钱?” “就……收你50文罢了。” 她看向李砚,李砚没反应。 大夫吞吞吐吐说道:“要不40文?” “给钱啊!”瞪眼瞧李砚。 “昨日,你都拿去了。” “那不算。大哥,我今早不提醒你了吗,医药费?你要身无分文,怎么不早说?” 李砚“哼”一声。 “最少30文……不,不能再少了。” “不得少你。”她从双肩包里取出铜板给大夫。 李砚的荷包露了出来。 “还我。” “你自己来拿啊?”把荷包揣进自己胸前,她凑近了,扬起脸来,眯眼笑道:“我知道你是谁。” 第24章 囊中羞涩 李砚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情绪。 她实在是无法解读。 “你,知道?” 半眯了眼,促狭一笑,她转过身去:“放心,东西迟早还你。” 招呼孙小猴带上药走人,接着,去了附近一家衣坊,穿这种衣服确实不方便,下摆都被树枝勾出几个洞来。 走进一家成衣坊。 看中一套骑马装。 “什么?600文!!!” 一阵瞠目结舌。 “这位小娘子哟,我们这儿可是几十年的老铺子,不会乱喊价,若是嫌贵,大可买匹粗布回去自己做嘛!” “来,瞧一瞧,粗布100文一匹。” “一匹能做两套!” “这个多少?”孙小猴被一匹颜色靓丽的布匹所吸引。 “走开些!小叫花子,这绢子,可不是你那黑不溜秋的爪子能碰的!” 她也问了句:“那个多少?” “至少500文一匹。” 可怜柳微囊中羞涩。 走出成衣铺子,去了另外一家,价格差不多。 “你诚心要,我给个诚心价,580文如何?” 她“唉”了声。 掌柜的接着说道:“马术服自然要贵上些,要不要瞧瞧布衫,最便宜只要350文,还送你一根头巾如何?” “鞋多少?” “精致布鞋80文,若是马靴得要150文,放心,我家铺子的马靴,一双,顶别家俩,贾县令的公子也来我家定做呢!” 最后,忍痛要了套女子的骑马装,一双马靴,还有两双布鞋,掌柜的送了一根头巾。 磨了半天讲价少了10文,给了880文。 一贯钱剩下70文。 从柳府出来,她只带了一贯钱,一贯是1000个铜板,也就是1000文。 为什么只带了一贯? 因为一贯差不多有8斤多。 要是双肩包里多背了几贯,怕是早尸沉丽河。 去了后堂,铺子里裁缝给她量了尺寸。 成衣相对做得要大一些,方便修改,拿衣服要等一个半小时,又到晌午,先去填饱肚子。 找了个风景还不错的——面摊。 葱油挂面。 就是过了水的面条,凉了,再拌上青葱和香油。 一碗面,4文,面汤不要钱。 “老板,三碗面。”喊了面,再去对面小摊买了肉包子,两个3文,一个足有拳头大。 “我去年诞辰也吃了包子!” 孙小猴高兴不得了,一边吃一边瞧自己脚上的布鞋。 一双鞋给芳草,一双给了孙小猴。 孙小猴穿的那是清凉款,两个大拇指是洞,脚后跟也是洞。 有了新鞋,旧鞋舍不得扔。 她给扔了,他又跑出去捡了回来:“干嘛扔呀?还能再穿两年呢!” 李砚不吃肉包,只是安安静静的吃了碗面。 全程之安静。 连喝汤声儿都难以听见。 她跟孙小猴一人吃了两个包子:“嗝——” 打了个嗝,孙小猴笑了她半天。 李砚转过身去。 下午回去还要走几个小时,没多余的体力散步,三人在河边坐了一阵。 日头有些大,河边还算清凉。 “酸梅汤咯……酸甜可口的酸梅汤咯!” 吆喝的是挑担子四处走的小贩,要喝酸梅汤,就用他的碗喝上一碗。 一碗,1文。 当然,李砚拒绝食用。 吃饱喝足,躺下眯了会儿,李砚喊醒两人去衣坊。 换上女式骑马装和筒靴,再把头发高高扎起,她终于感觉自己获得了新生。 “好生俊俏的女公子!”掌柜连连夸奖:“穿得舒服,下次再来我家铺子!” 出来的时候,李砚看了眼她空空的双手。 “衣裳?” “拿来干嘛?” “当铺。” 她那衣裳皱巴巴脏兮兮不说,还有几个大洞,哪个瞎了眼的当铺会要? 等李砚从当铺出来,那是一个双眼放光,接过袋子倒出铜板数了起来。 “我那破衣裳值800文?!” 李砚鄙夷摇头。 李砚不解释,她也懒得问,带上孙小猴去买烧鸡去了。 前面路过一家烧鸡铺子,哎哟,那香味一直跟到现在。 一只活鸡,30文。 一只烧鸡,45文。 要了四只烧鸡,磨叽半天,老板不肯少钱,不过送了几张大饼。 孙小猴非要抱着烧鸡。 整了个背篼给他,他把背篼背在胸前,紧紧个搂住,有个路过走得近些的人,他就冲着人家龇牙咧嘴。 李砚离两人远远的,相隔十几二十步那种。 来的时候从南边城口来,走的时候,孙小猴带他们往北边去,那边回去能近一些。 进城口后直走,就是一条长长的石板路,左边,隔了一条小河,一排挨着紧的小房,那是居民区,河这边算是商业区,比那边热闹许多,过了几座小桥,石板路走到头,再向右拐,就是县衙所在位置,孙小猴说旁边有一座塔。 原来是小渔村的祠堂,一次大台风,把祠堂搞得断井残垣,发财老爷重修了祠堂,顺便修了座塔,后来,那里有了一座寺庙。 不过才走到石板路尽头,前面围了不少人,后面的人各个踮起脚尖。 “大哥,这是怎么了?” 看热闹的大哥还没说话,前头传来了阵阵鼓声。 鼓声一声声间隔比较慢,每一下,也不是声音很大。 “来了来了!” “衙门开了!” “让登堂了,快过去看!” 堵在前面的人动了,一大群人围到县衙门口去了。 她跟着往前走。 靠近县衙前,注意到一个县衙相连的隔壁墙,明显跟县衙外墙颜色和材质不同,两者却是连在一起的。 孙小猴说道:“那是贾县令的后宅。” “后宅在那个位置?” “他的夫人很多!” 往前挤了又挤。 回头看了眼李砚,他正艰难的前行。 过路还是过得了,主要是他不想别人碰到他的白袍,皱了,脏了,头上吊了根绳一样,他一副随时都会抓狂的模样。 靠着县衙对面的路走,挤啊挤,不多久就到衙门正对面。 踮起脚往里望。 孙小猴倒是想凑个热闹,又放心不下他一背篼的宝贝。 “大姨姐,里面怎么回事?” “我看一眼。”踩着个石墩,手抱柱子,往衙门里望去,看见衙门内前的露天坝子里跪着个老妇人。 “怨呐……大家给老妇评评理,帮帮我,救救我那可怜的孙女啊!” 门口有个男人往里挤:“让我进去!那是我家老母!” 男人好不容易冲进去,一把拽住老妇人:“快跟我回去!” 老妇人却是反手推开男人:“你给我滚开!我要告你,还有,还有这南浔县令!” 第25章 击鼓鸣冤 击鼓鸣冤? 状告县令? “喂!快下来,把我家石墩踩垮咯,赔不赔?” 正看到精彩的地方,见石墩主人操着根大木棍,她只好花了3文钱买了个临时看台。 孙小猴就在石墩旁坐着,搂着他的背篼,李砚好不容易挤了过来,也在旁边站着,面朝县衙前一堆后脑勺。 目光继续转回县衙。 县衙门口两侧是一对狴犴雕像,门槛上方悬着一方匾额,往里走个七八步,就是被自家儿子动作粗鲁的拖着走的老妇人。 “我没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儿子!虎毒还不食子,你就想着卖自己女儿,滚开——” 老妇力气不小,一把推开,竟把她儿子推了个大屁股蹲。 众人一顿笑。 “肃静!” 这个时候,县令登场。 县衙内前方是一块空地,往里一些,则是有遮盖物的高堂,县衙老大在几人陪同下出场。 县令刚坐下,未遮掩的打了个大哈切。 “堂下何人?击鼓鸣冤,所谓何事?” “回县令。”主簿赶紧上前,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她说来告你?” “告,告我?”县令揉了揉眼,又打了个大哈切。 老妇人那边推倒了男人,一手指着县令,她一边走向门口,大声说道:“我那孙女不满十四,就被他那老子卖了,卖给了我南浔县令贾方圆!” “悍妇!胆敢口出狂言,污蔑堂堂县令,来人呐,将这老妪拖下,打……” 主簿的话被县令打断。 “等等。”县令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向老妇人,看向衙门门口的人:“贾某确实是抬了他家小女做姨娘,不过……贾某乃北方人,咱讲虚岁,新姨娘虚岁十四,马上就该虚岁十五了,这十四五的,打紧吗?” “当然不打紧!”主簿笑嘻嘻说道。 “你们——”老妇捂住胸口,瘫坐在地,隔了老一阵才开口:“姨娘?我孙女不愿作你家姨娘!她……她明明是被你们抢去的!” “老太,说话,还是要想好了说,祸从口出。”看了看地上的老妇人,县令直起身子,大声说道:“婚姻岂由女子决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是姨娘,我贾某人也是给了彩礼,是不是啊,岳父大人?” 那刚爬起来的男人,双腿一哆嗦,要不是扶住了柱子,就要一屁股摔到地上。 男人结结巴巴起来:“是……是是是,贾县令给了彩礼,我们这是正当嫁娶!” “贾某家务事让诸位乡亲见笑了,别看了,都散了吧!” 门口的人杵着不走。 县令让人扶起老妇人:“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姨娘的娘家人,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今后再随意击鼓鸣冤,本县令得治你的罪了!” 吃瓜群众散了。 柳微三人赶紧往回走,回去该天黑了。 “那县令到底有多少位夫人?” 具体数量,孙小猴不知。 “听说,听二哥说,县令有八九个夫人,也可能是十来个,县衙住不了,前年把隔壁的宅墙,拆了,跟县衙合在了一起!” “县令来南浔多久了?” “不知道。” “县令很有钱吧?” “二哥说他有老鼻子钱了!整日吃香喝辣!肉包子,那是想吃几个吃几个!哈哈,我今儿也过了个早年,吃了肉包,穿了新鞋,晚上还有烧鸡呢!” 孙小猴真跟个猴子似,跳上一块大石头,再蹦哒跳下来。 孙小猴抱着背篼,一冲就没了影。 她快走几步跟上,忽然想起李砚,回头一眼,他像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怎么了?” “《唐律》内并无关于女子适婚的条文。” “皇帝颁布了补充条例啊,不过确实没有说明是虚岁还是实岁,相差一两岁,其实没多大差别,就算是县令强抢民女,这事儿也没什么好说。” “此话怎讲?” “山高皇帝远,县官不如现管,南浔只是个小地方,只要不太出格,谁能告到御前去不?” “此等县官都如此,更大的官员不得吃肉不吐骨!” 停下来看了他一眼:“您老且慢慢滴愤世嫉俗。” 快步朝前走。 李砚跟了上来。 “我是说女子适婚一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子无权决定自己的归属,男子,亦是如此。” 她听出来了什么,凑近了些问道:“你家里给你相中了个媳妇儿?给你安排了个夫人,但你早心有所属?” “胡言乱语。”李砚走开了。 “等等,你哪儿人啊?”她还听不出来谁是哪里的口音,跟着上去乱七八糟问一通:“你中意的女子是怎么样的啊?几双眼,几张嘴……” 走了两个小时。 应该要到土匪窝,孙小猴盯着一个岔路口,显得非常迷茫。 “迷路了?” 孙小猴不说话。 “迷路了就迷路了嘛,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大不了,我们原路返回。” 最后一句带了颤音。 孙小猴放下背篼,东瞧瞧,西看看,徒然背起背篼,一个劲儿往山上跑。 “怎么了?” “孙小猴?” 她赶紧跟上去。 十来分钟而已,他们已经回到土匪窝,不过……情况不妙。 稀稀拉拉几栋屋子,全部垮塌,几处干草还冒着几缕青烟。 养的几只鸡崽都不见了。 当然,土匪几人都不见了。 芳草同样不知所踪。 “被……被打劫了?” “王大头!一定是王大头那些人干的!”孙小猴原地跳了好几下,握紧拳头,鼻头都红了:“大哥,二哥……完了……不行!我要去救他们!” 她赶紧抓住孙小猴:“王大头是谁?” “王大头就是王大头啊!” “跟你们一样,也是土匪?” 孙小猴跺脚:“他们是些野鸡蛋子!” “野鸡蛋子是什么?到底是不是土匪?” 孙小猴不情愿的点头。 “为什么要抓你哥他们?” “有仇啊!” 她也是一跺脚,有些鸡同鸭讲的赶脚:“我们边走边说!” 李砚飘一句过来:“天要黑了。” 她不理会李砚的话,如果那些人也是土匪,芳草怕是非常危险,小路子和越风应该也是被抓走了。 “没几人打得过越风。” “他要是厉害,这些怎么解释?”指向那一片狼藉。 孙小猴把背篼藏起来,找了两根棍子,他们俩一人一根。 没走几步,迎面走来一人。 越风? 越风的视线越过她和孙小猴,望向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第26章 土匪家族史 见越风环顾四周,得出跟她一样的结论:“莫不成……匪窝被打劫了?”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你干嘛去了!” 越风不理会她的话,走过她身旁,径直向后边去,压低了声音,跟李砚说着什么,一看见这个,顿时,胸口堵得慌,火气一下子蹭蹭往上冒。 她大步朝后走,气势汹汹,竟一把抓住了越风的衣襟:“说什么见不得光的话?我问你话!” “男女授受不亲,你,你开松手啊!否则,我……” 李砚暼过她的手:“松开。” 六月的天,寒气直往脖子里钻。 松开手。 越风退后两步,看了点头的李砚,接着说道:“我到了丽河岸边,沿岸走了一路,见到不少冲刷到岸上的船板,没有进一步消息。” 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跳。 他们三人跟柳府沉船有关? 据她所知,附近几个山头的土匪业务都不太好,因为南浔以北新修了个码头,这一路不再有客旅经过,李砚三人的出现,确实有几分蹊跷。 忽然感受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抬眸一看,正是李砚。 李砚只是看了一眼而已:“为何擅离职守?” “擅离职守?” 她赶紧补充道:“不是让你留在这里,看好小草妹儿?” 越风没好气的转过脸去,嘀咕一句:“她又不是我主子,她说什么话,我都得当做指令不成?我的任务是找到……” 懒得再跟越风废话,她抬步就走:“孙小猴,王大头他们在哪里?” “落霞峰。” “落霞峰具体位置,知道吧?距离这里有多远?他们一共有多少人,大概,大概多少人,你知道吗?” “反正是在那边。” 刹住脚,拉住孙小猴:“具体位置,你不知道?” “落霞峰啊!” “多少人?” 孙小猴掰起手指,两只手都用上了,张大双手,比划了两下:“这是多少?” “二十多个?” “可能是吧!” 不得不拎着孙小猴倒回去。 天擦黑,还不知今晚是否有月亮,他俩即将徒步抹黑寻找落霞峰某个叽里旮旯的地方,等待他们的会是至少二十多人的一个土匪窝子——现在这样过去,不是典型的自投罗网? 可她又有些不安。 还是不该把芳草留下。 “给我坐下,说清楚!”强制性要求孙小猴坐下,扯开嗓门,瞪圆了眼:“王大头到底是谁?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毕竟,孙小猴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哪里说得了那么清楚,通过他乱七八糟的表述,她十分努力的把拼图凑完整。 不知道事实是否如此,不过,孙家祖上还真是出了名的土匪头子。 那个时候的附近,有条通往丽河的近道,因为比起官道近上许多,时不时有商旅冒险经过,他们的业务相当红火,由于周围山头都是孙家的地盘,鼎盛时期,孙家寨有上百人,后来,发财老爷来了,组织了几次专业队伍来剿匪,孙家元气大伤,孙家一分为三。 一部分是老孙家,另外是薛家和马王家。 进入了大唐,小渔村成了南浔县。 孙家收敛许多,只是是守着原本的山头,薛家改去了河上,成了水匪,而马王家抢到一条新道。 “那条路……是他们修的。”孙小猴焉儿趴趴说道。 南浔开修码头,县令除不了匪,索性改了官道——临近马王家的新道。 孙家开始落败。 孙家的冬天在八年前。 贾县令亲自带队上山剿匪,一夜之间,几乎消灭了附近所有土匪,孙小猴爷爷和爹都被抓走处死,马王家一家上下更是死绝了。 几代人的“事业”,就这样说没就没。 当时的孙大孙二也都还小,孙小猴更是在襁褓之中。 “王大头?” “王大头被马王家扔到臭沟子里,我爷捡回来,在我家好吃好喝养着!出了事,马上另立山头!呸!白眼狼!” 轮山匪血统的纯正,细说起来,恐怕只有王大头获得“真传”,孙大孙二基因里的“土匪dna”怕早就遗失了。 另外,王大头行事风格,跟孙家还有很大不同。 孙家是抢夺“财物”,王大头依从马王家风格,直接是杀人越货——悍匪。 如今,除了坚守家族事业的孙家几人,只有王大头一行人,而他们也不过二三十人的规模。 了解完南浔土匪历史。 就算找到落霞峰的具体位置,又该如何从二三十人手中救出芳草? 剩下几人,孙大,孙二等,要不要一起捞出来? “对了,为什么要来抓你大哥二哥?” “肯定是想抢我家山头!白眼狼!”孙小猴使劲儿跺脚。 忽略孙小猴。 把目光投降柴火堆后面的李砚。 ………… ………… 落霞峰。 王家寨。 “大哥,今晚吃不吃烤鸡崽?” “吃什么吃?牙缝都不够塞!把鸡崽子给我扔进圈里,养大了再吃!” “白,白,白眼狼!”孙二重重呸一声,口里唾沫竟喷了门口问话那人一脸。 “找死!”那人一脚踹上去,连着踹了好几脚。 孙二嘴里“哎哟”连天。 “别打了,别打了!王大头,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还没找你算账,你为什么多次来找麻烦?!” 王大头仰头大笑:“你们来啊!老子等着你们来算账!可惜啊,你们根本没本事来找我!孙大,我早劝过你,不要再干这行,你们兄弟几个都不适合,不光是你们几个,还有你爹,你爷爷!” 脸上的笑容消失,徒然,王大头神情狰狞起来。 “土匪是干什么的?杀人越货!” “像你们这样妇人心肠,还是种地养鸡的好!” 孙大转过脸去:“井水不犯河水!我们的事,你管不着,快把我们放了!”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你们是鸡崽,老子是狼。” “你要杀了我们?” “你们俩其中一个,当替死鬼,其他人,我都可以放了。” “给谁当替死鬼?” “前两天,几条船被抢,只要说是你们干的就是。” “只是抢货?” “人也是你们杀的。” 孙大陷入沉默。 孙二骂道:“你个白眼狼!要不是我爷,你还能活到现在?早溺死在臭水沟子里!还想出这种主意……” “把他嘴给我堵上。” 王大头蹲在孙大面前:“长兄如父,你好好想想。” 孙大不语。 王大头起身,走了两步又倒回来:“我性子是很好的,我能等,你几个皮糙肉厚的大老爷们能等,那个小娘子……” 第27章 鱼肚白 “王大头!那是我弟妹,你不要动歪脑筋,她要是折了一根头发,一定饶不了你!” “我……呜……唔唔唔……” 地上的孙二挣扎得更凶,直到被揍得奄奄一息。 王大头出了屋。 一同出来的男人“嘿嘿”笑。 “大哥,那小娘子确实有几分姿色。” 王大头抬手就是一巴掌:“传我话下去,谁敢动那娘们一根头发,我他么弄死他!” “知,知道了……大哥,难道,你也瞧上了那小娘子?” “瞧样子还是个青头娘们,过两日送给贾县令去!” “原来是这样……可是,顶包的是孙大,孙二要是知道了这茬,孙大还愿意去当替死鬼吗?” 抬手。 又一大嘴巴子。 “蠢货!等孙大一走,孙二那几个给我……”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接着再问:“那个人,醒了吗?” 回话的男人一边捂着脸,一边愁眉苦脸说道:“醒是醒了,就是牛脾气,倔得很,说什么都不听,闹着要见那两个。” “你说了吗?” “没,没有,哪里敢说,我怕给他一拳打死咯。” 王大头朝着最边上一处破烂屋子去。 只是轻轻一推,门板“嘎嘎”作响。 里面的人一瞧见他,立马扭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唔唔”声响,顿时,整个房子仿佛都晃动起来。 门板破旧。 好像随时都要垮掉。 屋子里到处都是灰尘。 这挣扎的阵势,跟前面那孙二可一点儿不同。 “再拿根绳子来。” 随即有人取了粗麻绳来,准备在被捆柱子上的男人身上,再捆一根绳子,可那人一靠近,被捆住的男人当即一脚猛踹。 王大头的手下被踹出屋。 王大头嘴中“呲”一下。 让其他人出去,他就在门口站着。 “壮汉,谈谈,怎么样?” “再怎么挣扎都没有意义,你注定是我砧板上的鱼,要不要剁成肉泥,就要看你的表现。” 男人停止挣扎。 王大头上前拉出塞男人口中的麻布。 立刻是冲天一嗓门:“天杀的!他们在哪儿?!” 王大头退回门口,冷眼视之。 “如果不是看你身手不凡,早将你三刀六洞,偿我三个兄弟的命!” “哼!我张五黑栽到你手上,要杀要剐,随你处置!但随我一起二人,孤儿寡母,你须将他们放了!匪头子,天道有轮回,什么钱财你都赚,当心不得好死!!!” ………… ………… 天际翻出一丝鱼肚白。 林子里一阵窸窣,一簇茂密的草丛里动了动。 一个男人打了个哈切,睡眼朦胧的走到草丛前,刚解开裤腰带。 突然,草丛里冒出一只拳头。 男人倒地。 他被迅速拖进草丛之中。 “没错,这个就是王大头的人!王家寨子,就在那边!大姨姐,我们快去救人吧!” “等等。”她赶紧拽住要窜出去的孙小猴:“来之前说好了,听我指令,别瞎折腾。” 摁住了孙小猴,退回去,来到李砚和越风所在的地方。 “就在那边。” 越风说道:“你们就在这里,我会把她带出来。” 最好的时间是夜里,乌漆嘛黑的时候,越风方便救芳草和小路子出来,无奈山路难走,等他们到达王家寨,已经快到日出时。 “不,不救她。” “你说什么?” “找到王大头,挟持王大头。” “为什么?”越风立马表现出不乐意。 她眨了眨眼睛,指了指孙小猴:“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你愿意看见他成为孤儿吗?他已经没爹没娘,再没了兄长……越风,你好狠的心呐!” 越风转过脸去。 李砚说道:“你们留下,人一过来,立马离开。” 李砚指的是她和孙小猴。 “不行!公子,你不能去。放心,一群宵小之辈,越风完全能应付,等那些人出来,你们先行离开,可去南浔,我会赶上来。” 两人还是一起去了。 等他俩走远,她才和孙小猴慢慢靠近王家寨外围的篱笆。 王家寨背靠山壁。 左右前侧被篱笆围起来,正中间是进出口,有个半米高的护栏。 篱笆有一人多高,从外面看,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有贴在竹片上细看,才能透过这缝隙注意到里面。 十几栋房,瞧着比孙家那些风雨欲倒的屋子好太多,时间尚早,里面静悄悄的,而门口护栏后放哨的男人,却鼾声阵阵。 “那儿!”孙小猴低声道。 她赶紧把视线转过去。 “砰——” 一声巨响。 寨子正中最高一间木屋的门板飞了。 随着门板,还有一道黑影。 一个男人重重落地,掀起阵阵尘土。 紧着,另一个身影闪身而出。 光亮一闪。 越风的长刀刺向地上的男人。 孙小猴跳起来喊了句:“王大头!” 与此同时,王大头一个就地旋风转,再加上鲤鱼打挺。 竟从越风刀下逃出。 未曾恋战。 王大头立即跑向寨子角落。 要逃? 偏偏这个时候。 离此不远处,她看见刚拉开门的李砚,朝前一步,露出他身后的小路子和芳草。 却不凑巧。 整个王家寨已经在此时苏醒。 瞬间,李砚三人周围已冲出七八人。 又是“砰”一声巨响。 众人纷纷将注意力转到寨子角落。 砸飞的木板。 碎烂的木渣。 以及,坠地的……越风。 越风的剑,落在三四步以外的地方。 “打死他,快点!” 王大头出现在没有门板的屋口,他的前面则是另外一个男人。 糟糕! 遇见个高手! 她赶快放下背上的竹篓子:“都拿出来,快点!” 从篓子里拿出五六个陶罐子。 动作十分小心。 “火折子!” 一接过火折子,立刻点上手中罐子口上的湿布——燃了,再点燃另外一个。 “小猴子,记住,情况不对,立马撤退!” 一手抱着一个罐子,起身,冲向寨子门口。 对准护栏,手中一个罐子砸地。 罐子一摔。 她却干瞪眼。 怎么没燃? 护栏后的男人举起刀来。 其实,两人离得很近。 眼瞅着大刀即将落下。 没办法,只能赌一把。 刀落到头上之前,剩下那个罐子砸到前面的破罐子上。 轰—— 眼前一片火光! 寨子两侧是易燃的竹片,瞬间,火势顺着篱笆而去,像极了一只要迅速吞噬整个王家寨的喷火猛兽! “遭……” 放哨人口中的“火”字还没喊出,他已捂住自己鲜血直流的眼,晃晃悠悠倒地。 “我去救我哥!”手里拿着个弹弓的孙小猴,一窜,跨跳过护栏。 仅剩她一个。 哎。 只好赶快回去拿其他油罐子。 第28章 王家寨 “接住!”喊着这一嗓子,王大头把捡起的木棍子扔到半空:“杀了他,我就把人还给你!” 背朝王大头而立的壮汉,抬手,凌空一抓,随即,手里多了一根木棍,他扭头望向王大头:“此话当真?” “当真!前面——” 壮汉不及回头。 抬腿。 猛然一脚。 恰好踹中越风持剑的手腕。 啪—— 清脆一声响,长剑再次落地。 越风脸色异常难看。 眯起双眼,抿紧双唇,紧紧盯住眼前的壮汉。 待壮汉回过头来,却是直接扔了手中棍棒:“来!” 壮汉抬手,手握成拳。 身子前倾。 作猛虎扑食状。 明明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刹那间,势如脱兔,双腿徒然一蹦,弹跳般冲向越风。 呼—— 更可怕的是他的拳头带着一股劲风! 直扑越风面门! 越风灵活一闪,壮汉似反应更快,紧追而上,几个连环猛拳。 越风硬是吃了两拳。 后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壮汉盯着越风,紧着,目光扫向旁边的王大头。 此时寨子另一侧。 七八人追在孙小猴身后,他上蹿下跳,活脱脱一猴子,一会儿爬上屋顶,一会儿跳人后背,转瞬,弹弓射出几颗石子,犹如神枪手,那是一个弹无虚发。 不大会儿,后面的人只剩下三四个。 “大哥!” “二哥!” “你们在哪里?” “支个声儿啊!” 突然,一块木板砸上屋顶。 孙小猴猝不及防,后背被砸,脚下踩空,一屁股摔进底下的屋子。 “怎么……好像……不是很痛?” 脚一踹开底下的干草和瓦片,立马露出一个熟悉的面庞——尽管是鼻青脸肿,肿得跟个脚盆一样大那种,他还是认出了自己的二哥。 “二哥!” “呜……呜呜呜……”孙二嘴里塞了东西。 一拉开孙二嘴中的东西,身后就是“砰”然巨响——门被撞开! 距此不远的地方。 “公子!” 不过一小小个儿,喘息的功夫,小路子已急速跑到李砚身旁,张大双手,似个大网,罩在李砚身后。 躲在角落里的芳草,眼睁睁看着,匪徒的刀砍向小路子的后背。 芳草脚边就有把刀。 可她浑身都在颤抖。 使了很大的力气,她才伸出手来,可手却抖得十分厉害。 刀砍中小路子后背。 李砚转身,踹中匪徒的心窝子。 而与此同时,另外一人钻到空子,刀尖刺向李砚的后背。 “啪——” 一罐子砸到那人头顶。 紧接着,柳微将火折子扔到他身上。 罐子里装的是油,一破,流到那个人一身,他隔壁的同伙,也被溅半身,当他燃起来,其他人迅速遭殃。 半身遭火的人在地上打滚。 场面更加混乱。 那些人才注意到整个王家寨,那是火光一片。 寨子门口护栏和周围篱笆,火舌飞舞,几栋干草屋子烧了个半。 “想被烧死的过来!”柳微一手拽着个人,她的另一只手是一个陶罐子:“别动,里面都是火油!” “火……火油?” 近几人面面相觑。 她赶紧看了眼芳草:“芳草,站起来!快点!” 芳草颤颤悠悠爬起来。 可没走两步,摔了个跟头。 再爬起,才走到她身旁。 “带小路子出去!” 芳草晕乎乎的样子。 她去扶地上的小路子,可手一沾到血,整个人一晃,膝盖一弯,趴在了小路子身上。 李砚拉起芳草,扶起了小路子。 而这个时候,孙小猴的声音传了过来。 “受死吧——” 下一瞬就是王大头的惨叫声。 “啊——” “眼睛!我的眼睛!” 孙大孙二已经出来,跟着还有孙家三人,他们围住了王大头,可那个时候,王大头被一名壮汉挟持。 壮汉还一手掐着他的脖颈。 孙小猴一下子蹿去,拉开弹弓,飞射进王大头的一只眼中。 壮汉仍抓着王大头:“快说!他们母子俩在哪里,不然我马上掐断你的脖子!” 混乱至此结束。 王大头的人被孙大几人捆绑起来,火也自己烧得熄灭,李砚在为小路子清理伤口,芳草打个下手,越风不知道去了哪里,而她,正在劝那位壮汉。 “壮士,咱把他捆起来就是,没必要一直这样掐住他的脖子吧?” 王大头还有用。 她有点担心壮士情绪激动,手劲儿一下去,真把王大头一把掐死了。 “不行!他必须给我说清楚!” 她问了孙大几人,寨子里的屋子都已清理了一遍,却是没有壮汉要找的孤儿寡母。 找了个王大头的手下。 “壮士,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了。” “你说什么?!” 壮士的狮吼功高达10级,她连退好几步,站稳了才说道:“这是王大头的手下,他跟我说了,那个妇人,还有孩子,前两天就被卖了。” “卖了?!” 王大头的手下急忙抱住头,身子缩成一团:“他,他的主意,跟我没关系,没关系啊!” “啊——” 徒然一声,震耳欲聋。 壮士一把抓起王大头的脖颈,举起,另一拳砸向王大头的胸口。 连着数拳。 王大头嘴中没有任何声响。 只见脖子一歪,满嘴污血,吐了一地。 王大头被扔在地上。 胸部早已变形。 柳微立即退到最远的地方去。 不出所料,王大头那些手下,随后被壮汉虐得不轻。 等壮士冷静下来,柳微远远看见,他把脸埋在双手里,肩膀似在抽动。 孙大几人不敢靠近,更不敢管王大头的人,只是赶紧收拾了东西,拿回自家的鸡崽,顺道捡了些其他用得上的东西,招呼他们几个赶快走人。 一行人离开王家寨。 孙大还是有个秘密基地,就在原来住的地方不远的一个山洞,山洞还是比较干燥,里面早堆放了些干草。 小路子趴干草上,芳草在旁边呆呆坐着。 她瞧见李砚有点奇怪——像是身上有跳蚤一样。 “你,不舒服?” “难受。” “哪里难受?” 李砚看了眼自己的胸前。 白袍公子变成了灰袍斑点公子。 “你脱下来,我给你洗。” 李砚移开视线:“算了。” 孙小猴把藏起来的烧鸡和大饼拿了回来,她去取了些干净的水,回来的时候,见越风一个人坐在洞子外面。 “石头,你怎么抑郁了?” 越风也是脸上脏兮兮的样子,他倒是没好气一阵凶起来:“谁是石头?” “你啊,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那种。” 第29章 勾搭 越风不肯进来,坐在山洞外烤太阳。 忽略越风。 她进山洞坐下:“孙大哥,王大头为什么要把你们几个抓去?” 孙大先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跟贾县令有关系。” “哦?” 几人都是历经生死一场,孙大倒也不避讳,把王大头跟他说的那些话,一一告诉给了几人。 王大头虽带走兄弟另立山头,但毕竟曾经是一家人,王大头没对孙家几个赶尽杀绝,可这次不同,附近没有其他山匪,他又要找真是山匪的人,只能把目光落到孙家几人身上。 “前几日,丽河出了事,几艘大船,被水匪扫得一干二净,船应该是被撞沉了的,浅水湾那边有不少木渣和尸体。” “尸体?”李砚插上一句。 孙二说道:“尸,尸体一般都……在那儿,打回旋的积尸地。” “具体是哪家子人,王大头没说,估计是户高门。” “跟贾县令有什么关系?” “沉船位置离南浔最近,贾县令要交差,当然得找替死鬼。” “为什么是替死鬼?” “那些水匪怕是薛家人,薛家常年生活在水上,贾县令拿他们没辙。” 孙二又说道:“混蛋!王大头,那,那,白眼狼!他还拿小娘子威胁我们!” 这个时候,孙家一人道:“二哥,我听说啊,王大头准备把二嫂送给贾县令!” “王,王,王八羔,子!!”孙二只能趴着,动动嘴皮子而已:“老子,老子要……” “孙老二,你就歇着吧,别污染空气了。”她轻踹了他一脚,继续问孙大:“这事实际上,就是王大头为了帮贾县令的忙,才把你们几个抓起来,然后让你承认那些事?” “帮忙?”孙大却是摇头,语气凝重了些:“我早就怀疑,他们合作了好几年。” “八年前的事?” 孙大看了眼孙小猴,接着点了点头:“我希望不是。” 如果孙家八年前落难,真跟王大头有关,当年,孙家爷爷怕是捡了个定时炸弹回来。 只有山匪里有内应,才能让贾县令带人,在一夜之间,解决掉附近山头绝大部分山匪,而且,孙小猴说过——马王家死绝了。 自那之后,王大头另立山头,偶尔开上一单,够吃却从不担心被官兵抓,但他也非常懂规矩,并不扩大王家寨的规模。 除了定期上供一定财物,王大头还会配合贾县令打劫美女。 据说,贾县令最大的爱好——收集美女。 “贾县令那,龟儿子,有十五个姨娘!前后怕是二三十个!”孙二骂道。 “二哥,他前两天又添了一个。” “龟,龟儿子!” 她也问道:“前后二三十个?” “那,那些,那些小娘子……” 孙小猴抢了孙二的话:“我撞见过两次,人直接扔乱葬岗了!” 听到这里,她半眯了眼,若有所思。 走出了山洞,坐在另一头,从包里抓了把瓜子出来。 介于王大头和贾县令可能的特殊关系,王家寨还剩有活口,她建议众人不要留在山里。 “那去哪里?” “南浔。” 或许,王家寨剩下的人里,有人会去南浔县衙通风报信,一来为了报仇,二来为了寻求庇护,如果是那样,贾县令有可能派人去捉孙大等人,即使王大头挂了,还是得有一个活生生的替死鬼。 南浔内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去南浔哪里? 好巧不巧,孙家在南浔县内有家宅子。 早些年的时候,孙大三人的亲姑姑,放弃山匪的终身职业,嫁了个南浔的铁匠,也就八年前,贾县令的一网打尽中,姑姑一家三口跟着遭了殃。 等一行人抹黑翻进院子里,里面乱糟糟的。 宅子在南浔西侧居民区,靠山根的一个角落里,周围倒不是没有人家,所以得静悄悄的跟贼一样潜入。 大致收拾了一翻,每个屋只亮着一盏小小的灯。 孙大把一间里屋让给了她和芳草,另一间给了李砚三人,堂屋留了个守夜的,其他人去了柴房。 早早的,熄了灯。 院子十分安静,只是偶尔,风吹过院角那棵歪脖子树,树叶簌簌的响。 第二天一早,柳微几人上演了一出《回乡记》,以证明孙家远方亲戚来此借住了,顺便给瞧见的邻居送了点小礼。 去大城市,例如,东洲,淮安,都需要身份证明,即,路引,像南浔这样的小地方,还是能够自由进出。 孙大等人就暂时不露面了,平时吃喝用度,由她购买,越风充当劳力。 来的第二天,邻居就跟她打了招呼:“你们最近仔细着些,夜里关好门窗,有啥动静赶紧喊人,听说山里头那些匪徒又闹起来了,贾县令正带人清剿!” 贾县令亲自带上上山。 听邻居说,碰见了个亡命之徒,相当厉害,以一抵十,县衙两人还受了重伤。 “人抓到了吗?” 邻居摆手:“悍匪!凶着去了!我家兄弟就在县衙里当差,我让他躲远点,千万不要冲到前面去送死!” 晚些时候,她给那邻居送了只烧鸡去。 烧鸡的作用很快体现,贾县令下令查人,挨家挨户搜查。 孙大几人躲在堂屋底下的一个暗道里,躲过一劫,衙役却要查他们几人的身份,好在邻居来说了两句,衙役带着人离开了。 只是查了一遍,搜索风波过了。 小路子后背被砍了一刀,不严重,却始终是皮开肉绽,一道巴掌长的口子,小路子天天趴着养伤。 越风依旧十分郁闷,尤其是听见邻居所说“以一抵十”那段话以后。 除了孙二还是鼻青眼肿,孙大等人都是恢复过来,孙大坐在院子里,愣愣望着那棵歪脖子树。 “孙大哥?”她端着根小凳过去。 孙大指着那棵树:“我那时候还挂在上面打秋千。” 作为大哥,孙大觉得惆怅,对于未来感到迷茫。 山匪。 等孙二好了,他们该继续上山当山匪吗? 可现在他们不能回去,更回不去了。 听孙大零零碎碎说了不少,幼时的事,年少的事,还有最近的事。 孙大不过二十出头而已。 看看消瘦的他,再看看油腻的孙二,她扔了手里的瓜子壳。 天黑了。 天亮了。 “爹?爹啊——” 一道女声传进院子里。 第30章 卖身葬父 一大清早。 离孙家院子一个倒拐的巷子口,那里已围了十来人,有些人还半踩着鞋,有些人连腰带都没系上,纷纷赶着来瞧这位哭得肝肠寸断的小娘子。 小娘子正扑在一块草席上,草席底下只露出一只肤色发黄皱巴巴的手来。 不管小娘子如何哭诉,草席下那人愣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围观群众之一的柳微,瞧了几眼,对于即将上演的卖身葬父情节,表示没多大兴趣,招呼慢吞吞赶来的芳草一起去买包子。 热乎乎的包子,再加放凉的豆浆。 柳微边吃边走了回来,拐角处卖身葬父的故事还没结束。 让芳草把包子带回去,她留在那儿再看看热闹——毕竟,暂时也没有多的事情可以打发时间。 挤进越来越壮大的围观群众里。 一眼望见对面的李砚,越风也在他身旁。 李砚看了她一眼,越风倒是全神贯注看着地上那位小娘子。 她也仔细看看。 抛开一身脏兮兮的粗布衣裳,凌乱的发髻,憔悴的倦容,悲痛的神情,以及红肿的双眸,她的视线,先落在小娘子缺了一只布鞋裸露在外的脚踝上,接着,再回到小娘子的五官。 模样算得中上。 身段如风柳。 小娘子挺巧的鼻尖,宛若殷桃,吸了吸鼻子,鼻尖更加红润。 前部分应该是讲述他俩如何落难,如何没了盘缠,如何到达南浔,可怜老爹病重,无法支撑到回老家。 “……就这样,爹爹狠心丢下女儿去了……” “……吾崔家祖上是读书人,今蒙此难,宁肯饿死,也决不吃嗟来之食……” “……不能眼看爹爹无法归土……” “小女新月,愿卖身葬父!” 小娘子面庞几乎朝下,偶尔,抬起来一两下,才能让人瞧见她的面容。 模样俊俏,又是读书人家的女儿,愿卖身葬父,这是至孝之女啊。 回顾这些个传递出的信息,结论是——大可买回去! 做夫人也好,抬姨娘也罢,都是不错的选择,而且,现在处于低价出售的状态! 现场男性不禁蠢蠢欲动。 有个男人明显是动了心。 不过,该男子已有家室:“看什么看,跟老娘回去!” 他被夫人拧着耳朵逮回去了。 年轻些且身旁就是自家那口子的男性,赶紧散了一波,剩下些年纪较大的男男女女。 “老张?要不要买回去做填房?” “使不得使不得,老夫去年已至不惑,都能当她的爹咯!” “你不没个娃嘛?” 那中年男人摆摆手,转身退出了前排看位。 柳微也往后退。 可刚侧身,眼角余光扫到一人。 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瞧着二十五六,一头挤进前排:“果然是个美人!小娘子,要多少啊,你多少肯卖身给我?” 说话时的神态,猥琐气质十足。 小娘子抬脸看了眼,浑身似颤了一下,身子向后一缩。 “跟我回去,你就是享大福!放心,我和我爹,我们两人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 这个时候,有人冷哼一声。 正是越风。 “无耻之徒!”越风上前两步,从怀里取出个袋子,放在小娘子面前:“拿去,无须卖身。” “这?这……”小娘子似要拒绝。 “我先看中的人!凭什么跟我抢?你知道我是谁吗,赶在这里跟我抢人,当心——” 男人的话没说完,已被越风踹出人群。 “赶紧把你爹葬了,回老家去!”越风捡起袋子,硬是把袋子塞进小娘子手中。 人群散了。 越风找了个板车,帮着小娘子把爹爹拉出城,再去棺材铺定了棺材等物。 柳微再见到越风的时候,傍晚时分。 大家都在院子里,因为都等着开饭。 院子门开了,除了越风,门口还有那个楚楚可怜的小娘子。 “新月见过各位恩人。” 越风说道:“先进来吧。” “且慢。” 所有人盯着她。 她慢悠悠站起来,一边还嗑着瓜子。 越风面色一沉:“你是什么意思?” “你说我是什么意思?” “你不说出你的意思,我怎知是什么意思!” 嘴皮上的瓜子皮一吐,朝着越风飞过去。 “粗鄙!” 她倒是不温不火道:“让她出去,或者,你们一起出去。” “新月的不是,打扰了各位,抱歉……” “凭什么?”越风脸上绷不住,往前两步,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崔新月:“你让我们走,我们就得走?你当你是谁!” “算了算了,有话好好说。”孙大出来打圆场。 “孙大哥,你去看看火。” 孙大先是一愣,紧着低头走开了。 她接着说道:“再不识趣,那我可赶人了,反正我是个粗鄙之人,做出的粗鄙之事,一定会刷新你的三观。” “你……”越风看向李砚:“公子,新月孜身一人,无依无靠。” 李砚开口道:“去客栈。” 越风带着崔新月离开了。 关上了院门。 孙二一瘸一拐凑近了:“大,大,大姨姐……那么俊俏一个小娘子,你,你干嘛……” “你这憨傻!你就不怕她是贾县令派来的女间谍?” “间谍?” “奸细,内奸,就是贾县令的人。” 孙二急忙缩了缩脖子:“那……那还是不……” “孙老二啊,越是美丽的女子,越要多个心眼。” 孙老二瞅着她嘿嘿直笑:“咱们是一家人,多,多哪个心,心眼哦?” “少耍嘴皮子!去躺下!都好几天了,你再养不好伤,把你剁了红烧着吃!” 芳草张罗着准备开饭。 看着那在烧焦边缘徘徊的小米饭,她拍了拍芳草的肩膀:“恭喜你,这辈子不用做厨娘了!” 吃了晚饭,她去了李砚那儿:“你们什么时候走?” “就这几日。” “行。走之前,再帮个忙。” “何事?” “过两日就是贾县令幺儿子满月,满月宴,我们得去一趟。” 李砚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也有些天了,她总觉得李砚对她的态度,不像是一般人,就好像她对孙大几人,因为有所图,所以能接受他们的土匪身份,以及各种粗鄙陋习。 李砚是为什么呢? 听壁脚专业户,在这夜里,终于得到一部分答案——越风说:“公子,如此粗鲁狡猾品行不端,她绝不可能是柳家娘子!我们不该待在这里,要么去东洲,要么立即启程回长安!” 第31章 满月宴 芳草愁云满面:“小……姐,咱们今晚还要买烧鸡?” “不好吃?” “不是不好吃。” “吃腻了?” “也不是。”芳草把钱袋子打开,将里面的铜钱都倒了出来:“那么多张嘴,这些钱哪儿够吃,又是烧鸡,又是卤鹅,天天都有大肉包,孙家几个也不出点伙食,就懒着咱俩……不要脸。” 她拿出一袋子,也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正是李砚给的金豆豆。 “不是……怎么在这儿?” “孙大给我的。” 人家孙大还是自觉,来院子的当晚,就把一袋子金豆豆都给她了,一颗都不少。 “你怎么知道一颗不少?”芳草笑着把一颗颗金豆豆捡回袋子里,捡了一半又倒出来:“我仔细数一数。” 瞧芳草的财迷样儿,她挺满意。 “小草妹儿。”看了眼外面,她低声说道:“这些金豆豆,咱们先不用。” “为什么?” “南浔这小地方,一颗金豆子都显眼。” “那这吃喝……” “锁头,买没有?” 芳草把金豆豆全部装回去,才回答她的话:“一样的,还是那些模样,到底要怎样的锁头,细说说,我让锁匠打一个?” “那就算了。” 近几日来,她跟芳草走遍了整个南浔,七家锁匠铺子,只要是看见不一样的锁,她都买了回来。 买回来干什么? 当然是研究如何开锁。 芳草又回到前面一个话题:“不用金豆豆,咱们最多还能大吃大喝一日。” “这个你不用担心,明日就给解决。小草妹儿,你知道为啥,我把伙食开得那么好……” 鸡肉,鸭肉,鱼肉,还有一顿羊肉和鹿肉,变了花样的吃,自己做不出来,那就上馆子,打包回来吃,黄澄澄的小米饭,白嫩嫩的白米饭,大肉包,素菜包,浊米酒…… 拿孙小猴的话来说:“托了大姨姐的福,咱天天都在过年呐!” 孙小猴这样觉得。 其他人,更是觉得幸福感爆棚。 当他们吃惯了这些好东西,再对比以前的日子,毕竟,他们的山匪生涯并不辉煌,手里没几个钱,除了自己做,上街也买不了什么。 所以,孙大吃饱了就开始发愁。 他已经严重怀疑人生——要不要改行? 芳草悄悄问道:“为什么?” “我花的钱,你可以理解为投资。” “投资分短期投资,长期投资。” “不管是哪种投资,我们的眼光都要看远一些,不要只看见眼下,比如,那几百个铜钱。” 芳草表示不懂。 晚上吃了饭,她一个人出去溜达消食。 往河边去。 找了个角落,坐在岸边,余晖洒在河面上,一片波光粼粼。 夕阳无限好。 起身正要回去,眼角余光暼见墙角下一堆竹筐,其中有个篓子边,几滴暗红的液体。 血腥味。 凑近一些,血液并未凝固。 再走进了些。 徒然掀开一个竹筐。 “咦?”手顿住。 竹筐底下黝黑的一张脸,同样是惊愕。 趁对方有所反应,她赶紧放下了竹筐。 撤退! 赶紧撤退! 偏偏在这个时候,后面有脚步声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两三人。 本该立马闪人,鬼使神差般,她一屁股坐在那倒过来的竹筐上。 一支四五人的搜捕小队出现。 领头的衙役问她:“有没有看见可疑之人从这里经过?高高大大的,长得很黑,他应该受了伤。” “朝那边去了。” 衙役立马招呼人走。 几人消失在眼前。 可屁股还没离开竹筐子,突然,那个领头衙役又折了回来。 衙役看了她一眼,紧接着,视线转到她的脚下。 她也跟着看去。 糟糕——脚边有一滴血,而裙边,还染上些血,地上的血迹估计都让她扫干净了。 到孙家院子后,她找了套普通的女子衣裳,也就是长裙的款式,以免引人注意。 “这是怎么回事?” 衙役抽刀。 他向前走了两步。 她扯了扯裙子,面容羞涩低头:“这……我……” “说大声点!” “大人,小女子忽然来了月事,裙衫……脏了。” “你,站起来。”衙役没有继续上前。 她老老实实站了起来,拉起些裙子:“大人,你……你是要检查吗?” 衙役退后好几步。 “天要黑了,赶紧回去!” “是,天再黑点,我,我就回去了……” 衙役带着人走了。 她也赶紧掀开竹筐,让那位在王家寨见过的汉子跟她走。 走进一条巷子。 “你能翻过去吗?” 汉子看了眼院墙:“这里是?” “一处空院子,没人住,你先进去躲躲,我晚点给你送东西来。对了,我不进来的,东西从这儿给你扔进来。” 说完这几句,她就离开了。 ………… ………… 第二日一大早,整个南浔就笼罩在喜庆的氛围里,贾县令以个人名义,免费施粥,发放馒头,前去道喜的人,话要是说得好听,还会得几个赏钱。 大清早。 不断有人将一个个箱笼抬进县衙旁边的宅子,到晌午的时候,东西都只能放在升堂前的院子,排队道喜的人,已经排了两条街。 贾宅后巷。 挑夫担着满满两框子蔬菜瓜果,喘着粗气,跟守门的人说道:“让让,快让一下,里面催得紧嘞!” “哪家的?东西放下,一件件拿出来检查!” “富贵楼的啊!俺给你说,耽误了时辰,你们县令怪罪下来,可不能懒俺们富贵楼!” “哟!你几个脾气不小?” 当头挑夫赔笑,塞了些铜钱过去:“都是当差的,都不容易。” 守门的不吭声,不耐烦的示意他们几个快点进去。 没过多久。 贾宅管事来到后门,一双眼直勾勾望着巷子口。 “戏班子怎么还没来?” “管事别急,我这就去瞧瞧。” “快点!” 守门那人还没下得去阶梯,巷子口来了一行人,后面还抬着箱笼:“来了来了!管事你看,戏班子的人来了!” 十来人进了门。 管事问起联络人:“怎么才来?这都什么时辰了?!” “管事歇歇火,这路上车轱辘坏了,不然早就到了。” “哼!让他们好好唱,把看家的功夫全拿出来!我们可是花了大价钱!今日谁都不能扫了县令大人的兴!你听见没有?” “是是是,管事放心,这可是淮安头号班子。” 第32章 各取所需 南浔县衙是个三进的宅子,前面是大堂,中间是书房和会客厅,后面则是女眷所待的地方。 如今,县衙后早跟隔壁宅子打通。 而这隔壁宅子,又跟另一座宅子相通连。 贾宅,占地不小。 李砚和越风进来后,离开了戏班子所在后台,往宾客区去,隔三差五,就是一人,有男有女,形形色色,没走出多远,越风独自一个人朝着个地方去了。 不多时复返。 “如何?” 越风递了个卷起来的纸条给他:“没看错,跟上次的信鸽是同类,受了伤,窝在林子里。” 李砚看了眼四周,侧身,摊开纸条,字数倒是不多,寥寥几字矣。 【柳士伤重,柳女失踪。】 “此外,已确认柳氏族谱,柳家嫡女,单名一个瑶,虽说两人同姓,天底下却也有同名同姓之人。越风不知她们二人为何会出现在丽河边,或许只是偶然,至于身上衣物,极有可能是她俩捡来的,船体破损,船上物件难免四处飘散。” 李砚自然明白越风之意。 她不过恰巧姓柳,身上衣物非普通女子所有,偏又在那时在附近出现……单凭品行而言,她绝非不可能是柳家嫡出小姐,哪怕柳府再如何怨恨跟皇室结了这门亲事,柳府亦不可能养出这样的女儿来。 越风的解释,合乎实际。 过了阵子,李砚轻笑一声,续道:“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公子?” “去书房。” 越风在原地愣了愣。 迈开步子,追上走出十来步的李砚:“咱们出来是出来了,但不能在一地停留过久,万一,被那些人发现了踪迹……” 李砚停下脚步:“越风,你这唠叨是跟谁学的?” 贾宅另一端。 挑夫三人被拦下。 “干什么的?” 挑夫连忙说道:“富贵楼送菜的,宅子太大,这,找不到路了。” “后厨在那边。” 丫鬟指向一侧。 “马上走,天热,歇口气。”挑夫一手拿起扁担,却一手指向不远一处较为僻静的院子:“不知道得多大的福气,俺这辈子才能住上这样气派的院子……小娘子,这个地方是哪里啊?” 丫鬟将三人上下一打量,皱着眉,噘嘴道:“真真是痴人说梦话!赶紧送菜去,后厨在那边,告诉你们几个,这里可是库房,靠近一步,当心出去时少条腿!” 挑夫三人赶紧离开。 拐了个弯,见四下无人,挑夫孙大放下担子,立马挪开几坨白菜,让躲竹筐子里的柳微出来。 她热得满头汗。 当然,孙大和他兄弟两人也是一身汗:“你们先去厨房,再换身衣服过来,记得啊,找恭桶。” 孙大三人只是大众脸,这时假装贾宅下人,最不易被察觉。 三人离开。 她拍了拍衣裳上的菜渣,朝着那贾家库房去。 没错,找的就是这个地方。 昨日买来的信息不假。 绕院子走了半圈,就找到方便进出的那扇小窗。 翻进窗户,左右各一条长廊。 趴镂空石窗望了一周,院子里没人,她估计除了守院子大门那几个,平时也不会有人在里面溜达。 放心大胆的走。 三边的房间,因不是糊的窗纸,而是一块块相连的门板,所以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去了一侧的房间。 房门前是一把大锁。 锁头足有两个拳头大小,这可是整个院子最大的一把锁。 衣袖里取出家伙。 插进去,捯饬一番,失败。 换了根双触头顶针,再捯饬一阵。 只听得清脆一声“咔”。 轻松开锁。 取下锁,推开门,往里进。 忽然里处有一道亮光—— 定睛一看,赶快关上身后门板。 屋子没有什么机关,不过由于没有窗户,太暗,主人放了一盏类似万年灯的油灯。 回身。 扫一眼四周。 靠墙几个架子,上面都是些金银玉器,一个大花瓶里插着十来个卷轴。 她转身就走了。 上好锁头。 去了旁边的房间,开锁的过程更加轻松。 房里是十来个重叠的大箱子。 揭开一个大箱子。 再解开一个大箱子。 连着开了十个。 全是绢匹。 她注意到角落有两个小箱子。 打开一个。 “哎哟……” 双眼放光。 嘴里是止不住的“嘿嘿”笑声。 自带了麻布袋子,就a4纸大小一个,双层,略过一锭锭银子,专拿一锭锭金子。 动作麻溜,迅速拿完一个箱子的金锭子。 打开另外一个。 只不过是些首饰。 只好把银锭子也取走,顺便拿走一箱子的首饰。 两个麻袋捆在一起,左边肩膀挂俩,右边肩膀挂俩。 娘亲哦…… 直接下跪。 差点窒息。 这个“锭”是指块状的东西,手机那样长条状的银子或金子。 在唐朝: 1锭=50两,1两≈42克。 也就是说,一锭金差不多有4斤多点。 十五块金银锭子,两袋子差不多60斤。 首饰可能有二三十斤。 重新捆绑袋子,她动作缓慢的离开。 虽说肩头沉得慌,但嘴里还在嘀咕:“堂堂一县令,怎么那么穷哦,就十五块……” 后来,等她去了长安,想起在南浔发生的事情,尤其是贾县令这库房,她才知道人家贾正义已经算是非常非常富有的九品芝麻官。 回到那个窗户。 孙大从草丛里冒出个头来:“我在这儿。” 把麻袋扔下去。 孙大一手抓起两个麻袋,嘘声说道:“真沉……这得杀头吧?” “咱们是劫富济贫。” 另外两人推了个木板车过来,车上是两个恭桶,一揭开盖子,熏得趴窗台上的她摔了下去。 麻袋进了恭桶。 孙大三人推着板车往来时的方向去。 她爬起来朝另外一个方向去。 可刚起来,听见一个有点熟的声音。 “站住!”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我……我记得你们,你们不是富贵楼送菜的……” 与此同时。 李砚和越风刚刚进入贾县令的书房,门外响起脚步声。 李砚看向门内被打晕的男子。 越风示意他躲起来,紧着去拖地上昏迷的男子。 一把人拖到屏风后,书房的门被退开。 “什么天大的事儿,非,非得现在说?吉时,吉时到了!” 说话的人正是喝得醉醺醺的贾县令。 管事关上门,低声在他耳旁说道:“不好了,主子,十七姨娘……她,她自尽了。” 第33章 贾县令 顿时,贾县令的酒意去了大半:“晦气!” “那,那可不是……真晦气,主子,十七姨娘自尽是自尽了,人……这会儿,还没咽气,似还有得救,要不……” 贾县令一挥手:“扔出去!” “一屋子,一屋子的血,现在让下人进去,怕,怕是……” “那就夜里再扔!真是晦气!管事啊管事,就这事儿,你耽误我的吉时,我把你也扔乱葬岗去!你连草席都要得不到一张!” “主子,这不赖小人啊,是十七姨娘她……” “好了,别提她。荣大师说了,我那宝贝儿子,今后能中状元,光宗耀祖!快走,回前面去……” 两人离开书房。 屏风后。 越风看着迟迟不出去的李砚:“公子,我们……也出去?” “唔……”躺地上的男子醒了过来。 李砚抬脚就是一踹。 男子再次昏迷了过去。 李砚走出屏风,越风补了一拳,跟着从【奔马】屏风后出去,他这才注意到屏风并不普通。 比寻常可见屏风要宽大,更加厚实,不透一丝光亮,屏框用的是上好黄花梨,四角各镶嵌一颗明珠,屏风上的奔马更是活灵活现。 目光移开屏风,晃眼看了看其他摆设,越风脸色一沉,摆置物件竟比他公子书房内还多。 临窗,一盆多彩玉石玛瑙盆栽。 晌午的阳光下,盆栽正闪烁着异色光彩。 越风“哼”了一声。 李砚刚绕书案走了一圈,快速扫了眼书架,从其中一卷书内抽出一封信来。 越风凑近扫了眼:“果然,郭家真是胆大包天!” 根据书信提到的内容,袭击柳家船只的水匪,绝大可能是薛家帮,而信里说道,郭家近来发展水上货物,两者极有可能合谋。 另外,信里让贾县令尽快缉拿匪徒,押送至长安。 四大家族之一的郭家,多年以前,一直是最不合群的一个,尽管在表面上,郭家人也未曾对皇室露出绝对的服从来,不过是遵从各项指令而已。 李砚却说道:“不该是郭家。” 将信折叠好,重新夹回书内。 合上书页的手,顿住,往上拉了拉,再换了几卷。 回到书案前,拿起一份未写完的注解。 “这字迹……”越风摸了摸鼻子。 贾宅库房外。 丫鬟喊住孙大三人。 推着板车的两人吓得够呛,虽说只有丫鬟一人,万一,她扯开嗓子大吼一声,他们马上就遭殃了,而当头的孙大,在听见丫鬟说他们是富贵楼送菜的下人时,一颗心,咚咚跳,仿佛下一刻就会蹦出来一样。 打劫那么多次,头一次,他紧张得出了一额头的汗。 “你们是不是偷了东西?”丫鬟徒然来了一句。 “你……我们……” 孙大不知该如何解释。 丫鬟急忙后退,刚准备转身,她身后已有一人。 “好姐姐,让我苦找,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丫鬟还没来得及转身,柳微已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直接让她转了半圈。 拉上丫鬟往另一个方向跑。 “快走,来不及了!” “你……你谁啊?”丫鬟用力挣脱,一面扭头望向孙大三人:“你们,你们给我站住!” “好姐姐,几个奴仆,你关心他们作甚?”她笑盈盈说道,面上并不慌忙,只不过紧紧抓着丫鬟的手腕:“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就赶紧跟我走吧,我们七郎可着急呢!” “七郎?” “是啊,七郎让我带你出去。” “你在胡说什么?” “上次,郎君来此,与县令大人小聚,唉,只瞧了你一眼,便夜不能寐,日夜念着,何日能与你同修共好。” 丫鬟面带几分羞涩:“怪不得……瞧你面生,你不像是咱贾家的丫鬟,你……你说的……可是祝家阿郎?” “到底是哪位公子,你跟我去瞧了,不就知道了?” 丫鬟果然跟她走了。 她出贾宅的时候,还是从正街角门,正儿八经走出去的,手里抓着把瓜子。 话说,这是贾县令最后一次风光。 没过几日。 淮安府来了人,贾县令被查——除私自增收税赋,强抢民女之外,还被查出与山匪有所勾结。 另外,贾县令还是个假县令。 真正的贾县令恐怕凶多吉少。 而假县令早已鸠占鹊巢多年,南浔县衙主簿,衙役等人,纷纷交代,即使知道,也只能充耳不闻罢了。 贾正义下课了。 秋后羁押上长安时,一名老妇,突然冲出人群,她手持刀子,将其一把插入贾正义腹部。 老妇瘫坐在地,放声大笑起来,据说,她的笑声传遍整个南浔。 ………… ………… 那日从贾宅出来,她去了壮汉藏身的院子。 其实,发现一个长时间无人居住的院子,挺容易,门上锁头的生锈程度,门槛堆积的灰尘,院墙墙头的青苔野草…… 开了锁,进院子。 昨日扔进来的东西,没看见,屋子里应该有的人,也不翼而飞,随便转了转,她锁上门往回去。 等她回去的时候,李砚和越风刚好回来。 早些时候让他俩去满月宴,本想着以备不时之需,若发生些什么事,两人会武功,多少能帮上点忙,最后,事情非常顺利,并未用到他俩。 见到李砚,她把那个荷包扔了过去:“还你。” 李砚接住,重新挂回腰间。 看了眼荷包挂着的位置:“原来,里面的东西,并不重要啊。” “比你想的要重要。” “那还挂那儿……” 越风嘀咕一句:“无知妇孺。” 瞥一眼越风,她只是冷冷一笑。 “前妹夫,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走人啊?” “马上就走!用不着你在这儿,三天两头催一次!”越风黑沉沉的脸,变成了猪肝色。 李砚越风回了屋。 隔了两个小时,孙大三人才回来。 “怎么样?” “按你说的,有个客人吐了,我们帮忙清理,他们没人发现什么。” 当然没人发现恭桶里的几袋子宝贝。 因为麻袋都被潲水和屎尿盖住了。 装恭桶的板车出了贾宅,径直去了城外,处理了恭桶,清理了麻袋上的脏物,孙大三人才换了一身早藏在附近的衣物,装作农民,背着背篼回了城。 孙大三人也是等了一阵,瞧见附近没什么人才回了院子。 一回院子立马关上了院门。 “大姨姐,这……”孙大指着麻布袋子,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第34章 山匪与屠夫 往堂屋瞄了一眼,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 孙大立马点头。 孙大一人把四个麻袋提进柴房,仔细吩咐了孙二,谁都不能打开,一定要好生保管:“你最好放怀里搂着。” 孙二急忙推开:“大,大哥,这屎尿味,要,要熏死我!” 袋子就搁孙二面前,躺在地上的他,一时推不动那百八十斤,只好抓起干草盖在上面,翻了个身,身子遮住那堆东西。 等孙大三人填饱肚子,她招呼几人去了院子。 午后,天倒是阴了起来。 外面似乎更热闹了,时不时有爆竹声,夹含着孩童的嬉笑声,真跟过年了一样。 孙家院内。 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树下,有人靠墙角站着掰手指,有人随意坐着玩脚趾。 她回屋给自己搬了根矮凳。 孙小猴挂在树上:“大姨姐,你要给咱们讲什么故事啊?” “把你二哥喊来。” “好嘞!”孙小猴一跃跳下,跑进柴房,搀扶着孙二一瘸一拐走出。 芳草在这个时候出来,手里抱着个坛子。 孙二也不需要搀扶了,跑去帮着抱坛子,他将坛子放树下,芳草又让他去把碗拿来。 让几人各自坐下。 孙大,孙二和另外两个兄弟,他们四人坐一边,上次王家寨事情后,有个兄弟主动离开了,加上孙小猴,孙家只剩下五人。 孙小猴和芳草给每人分了碗酸梅汤后,他俩坐另一边。 她则坐在几人前面,先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不是讲故事,咱们这是开会,气氛可以活泼些,但是,一定要保持严肃!” “那到底是严肃还是活泼?”孙小猴问道。 “说话前先举手。” 孙小猴把手举得老高:“我!我举手了!我可以说话了吗?” 胸口一堵。 实在是不知道小学老师,平时都怎么给这种孩子上课。 她板起脸来:“手放下,暂时不准说话。” “那个……我可以参加吗?” 小路子一直举着手,站在孙大几人身后。 “你坐小猴子旁边。” 小路子刚坐下,李砚和越风走出屋子,他俩倒是没靠近,远远瞧着热闹,像是准备看一出好戏。 “咳咳!”又清了清嗓子。 “孙老大,我问你,以后的打算,想好了吗?” “大姨姐放心,一定等修好房子,再用花轿子迎娶弟妹。” 她嘴角一抽:“我是说,你们的职业打算,还要不要继续干土匪?” “这……我……” 也不催他,可他还是吞吞吐吐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还没想好。” “让我给你们分析一下,怎么样?” “作为山匪,干得不好,没有收成,只有干得好,才能吃香的喝辣的,对不对?” “可干得好,生意兴旺,要么,你们干了几票大的,要么,每次收成不多,却总有收成,是不是?” “假设你们抢了一个小商人,那人被抢,虽有苦说不出,左右没有赔上性命,他也就算了。如果换上那种大单子,开张一单够吃一年,那些人被抢,他们会怎么做?报官,还是找人抢回去?假设你们人多,刀棍也足,两边对干一场,侥幸逃过,接下来,你们还会在原来的山头继续原来的事情吗?” “这就叫高收益伴随高风险。” “除开过路商旅,你们想想,在南浔普通百姓眼中,你们是怎样一个形象?他们觉得你们是善良,老实,勤奋,还是凶悍,杀人不眨眼的坏人?” 即使是人性本恶论,天底下,有几个人喜欢别人看见自己,就跟耗子看见猫一样,吓得瑟瑟发抖?谁喜欢别人还没有了解自己,就认为他是各种负面形象,尽管,孙家匪训里只是让抢货。 孙小猴还说了,他爷爷说,不到万不得已,万万不得伤人。 她问孙小猴:“看见个免费发肉包子的人,你会怎么做?” “肯定是跑过去!嘿嘿,问他能不能给我个不要钱的大肉包子!” 她又问小路子:“你看见个山匪了?他手里没有任何武器,没有刀,也没有棍棒。” 小路子看了看隔壁几人,嘘声说道:“跑啊……跑得越远越好。” 小猴子大笑几声:“没拿大刀啊,你跑什么跑?” 小路子反问他:“你看见衙役,不捉你,捉你大哥二哥的衙役,你跑不跑?” 小猴子气呼呼的瘪嘴,却是说不上话来。 见几人不语,她喝了半碗酸梅汤,才继续说道:“给你们讲个故事。” “有个人,老王,他是屠夫,家里有个肉铺,生意原本还不错,可不久后镇上新开了两家肉铺,你们觉得,老王的生意会跟以前一样吗?” 孙二举手:“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以前,是,是,一家肉铺,现在是三家,去他那里买肉,买肉的人少了。” “你说的没错,镇上每天需要的肉,总量是差不多的,肉铺多了,去老王家买肉的人可能就少了,他自然赚得少了。” 小路子提问:“总量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举个栗子,假如,镇上只有你们三个人。” “你一月赚100文钱,那你可能一个月去一次肉铺,小猴子一个月赚500文钱,他又喜欢吃肉,一个月可能去三五次肉铺,芳草一个月能赚1000文钱,那她每天都可以去。” “如果收入没有大幅度变化,没有其他特殊情况,比如各种急需用钱的时候,你们每个人每个月去肉铺的数量,是不是差不多的?” 她笑了笑,接着说道:“故事继续。老王生了个儿子,儿子大些了,他就教儿子宰羊杀猪,可是……小王坚决不愿学宰杀之术,老王一气之下,狠狠揍了一顿小王,小王就干脆跑了。” “小王不做屠夫,他能干什么啊?” “小王一走就是十年。” “十年后的小王,回到了镇上,身边带着妻子,看样子过得不错。” 小猴子插上一句:“小王是不是去隔壁镇上卖肉了?” “如果你非常不喜欢做一件事,宁愿跟亲人翻脸,也不要做的一件事,换个地方,你就愿意做了?不喜欢做,能真正做得好吗?” 说到这里,她注意到李砚的目光。 收回视线,继续说道:“原来,老王家隔壁是木匠家,打小,小王就爱往木匠家钻,他非常喜欢干木匠活儿。离开镇上以后,他去了另外一个地方,给人做木匠学徒,后来自己做了师傅,还收其他徒弟。” 而这个时候,越风的声音又冷不丁冒了出来。 “谁都像小王那样,随心所欲,说不干就不干,想走就走,天底下不得混乱不堪?” 第35章 一手遮天 看着拆台专业户,她端起剩下半碗酸梅汤,一饮而尽:“前妹夫说的有道理。” “每个人都是不同的,都有各自的责任和义务,一时做出的决定,极有可能产生难以想象的后果。小王离家出走,老王舍不下儿子,到处找他,哦豁,不小心摔死了,小王十年后归家,得知此事……” “他就不该离开!”越风续道。 不能让他继续拆台了。 费了那么多唾沫搭好的台架子,眼瞅着,马上就能被他拆得一干二净。 她放下空碗,赶紧站了起来。 “老王摔死了只是假设,实际上,老王活得好好的,小王也过得好好的,老王想开了,自家孩子嘛,不图大富大贵,一辈子平平安安就好,小王也说了,以后,他的儿子不愿做木匠就罢了,他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到这里,她看向越风:“我这里说的只是普通百姓,像那些高门大户人家,定然不是这样简单。老王,他不过是个屠夫,小王,他不过是个木匠。” 越风没说话。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孙老大,你明白了吗?” “明白。”说着,孙大长长吐出一口气:“谢谢你,我想明白了。” 终于有个人明白了! 讲了半天的故事,不就是想说三个观点。 第一,高收益有高风险——土匪这职业不长久,容易丢了性命。 第二,爹是土匪,没必要子子孙孙都是土匪,尤其是现在干土匪没有条件,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山头没山头。 第三,人要向前看,要为自己活着,没必要强求,树挪死,人挪活! “可是——” 请注意,这个“可是”出自她自己的嘴。 所有人盯着她。 “可是,不觉得可惜吗?”她目光灼灼望着孙大:“从小耳濡目染,也干了几年的山匪,虽说没干出什么成绩来,孙家在你手上彻底落败了,但是……你能不能做点什么,不是山匪,却跟山匪有关,百姓见了不会害怕,反而会有求于你,这样一个事情?” 几人目瞪口呆:“还有……还有这样一个活儿?” 围观群众之一的越风,双手抱胸,靠着墙,嘴里直“呵呵”。 “小路子,假设,你只有一个人,却要带一箱黄金去长安,你要怎么去?” “这不可能!”小路子立马否定:“早给人抢了去了!别说长安,半路上,我怕是就已经死了……” “小猴子,如果让你们运两车粮食去长安,两个月以内,只有你大哥二哥他们四个,加上你,五个,你觉得你们能按时到达长安吗?” “这个……不好说。” “芳草,假如……” 芳草立马摇头:“不行,我都不行。” “我还没说呀,急什么?假如,你远在长安的爹爹病重,你必须得在两个月内去长安,却又孤身一人,你该怎么办啊?” “我……我一个女子,怎么去得了长安?” 孙二徒然站了起来:“我送你去!大姨姐,我送她去啊!” 孙二也不结巴了。 “孤男寡女?我不放心耶。” “大哥,猴子,咱几个都去,老丈人病重,肯定要,要,要赶紧去啊!” 她拍了拍手,笑了起来。 “孙老大等人要运送粮食去长安,两车,假如再多加十个身强力壮的兄弟,家伙什准备好,走正儿八经的官道,你们觉得有可能吗?” 孙大回答:“问题怕是不大。” “如果小路子愿意给你们一些钱,你们愿意带他一起上路吗?当然,你们得负责他的安全。” “一,一箱子,黄,黄金,他得多付点!” 孙大也说道:“把他箱子藏粮食里,应该也还好,别人不知道里面是黄金,我们还有愣多兄弟在呢。” “那芳草也付一些钱,你们能带她一起上路,同时也保证她的安全吗?” “那是自然!不用给钱,咱一家人,提什么钱不钱的。” “所以。”顿了顿,目光一一落到每个人脸上:“我们有这样的难题,别人会不会有这样的难题?” 普通商人,即便运送货物,也不过少量,不是不想多捣腾一些,因为他们弄不走,他们也没有足够的钱去请专业人士——不好意思,目前还没多少专业人士。 普通行人,根本不敢一两个人去远方,尤其是女子,不认识路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谁知道下个岔路口,会不会误入匪徒之家。 “孙老大,你好好想一想,有谁比你们还了解山匪?” “他们可能躲在哪里?” “他们可能使什么诈?” “你们要是不清楚,还会有谁清楚?” 孙老大猛一拍大腿,原地跳了起来:“我明白了!咱们这是……” 孙大“这是”了半天。 她就耐心等着:“这是什么?” 芳草却在这个时候说道:“想要运送东西的人,付他们一笔钱,他们负责把物或人,安全准时送到长安。”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孙家几人乐开了花:“咱们可以做这生意!没错,没人比我们更熟悉那些布陷阱,设路障的法子!” “大姨姐,咱们这生意叫什么?” “镖局。” 度娘说,镖局起源于宋代,发展于元明,鼎盛时期是在清朝。 目前确实没有镖局,更没有镖师。 “镖师?哎哟哟……听,听,听起来就好好能耐啊!” “嘿嘿!我也是镖师!” “镖局该是什么样子的啊?” 泼冷水高手再次出现了。 “哼!能耐,想做全天下的生意!帮人运送一趟粮食,需要花多少人,多少钱,你们又能赚多少,你们算过了吗?” “就凭你们几个?大言不惭!” “我告诉你们,这种事情,只有官府能做!” 这一盆冷水。 却是让几人来了个透心凉。 他说得真没错。 不过。 她举起手来:“你们都把自己的手举起来,手指合拢,朝着天,你们都抬头看看。” “看什么?” “看天呐,你们每个人,都看见天了吗?” “有人看不见,有人能看见,为什么,因为合拢的手指间,还是有细微的缝隙。” “官府能一手遮天吗?” “如果可以,什么山匪,什么水匪,不早该灭绝八百回?” “我们就是要在缝隙里求生存!” 不曾开口的李砚,在此时问道:“试问,你们要如何求生?” 第36章 阿拉丁神灯 孙大几人文化水平不高,而且是在古代,现代人认为应该是“通俗易懂”的东西,实际上,他们并不能理解,更重要的是他们没有某些方面的意识或思维。 举个栗子。 古代农民的职业生活,忙着种地,等着收成,收成后上交一部分粮,落到自己口袋里的东西,其实不多,不多又能怎么样? 饿不死就得了,第二年继续。 换到现代民众的职业部分,上班下班,盼着发月薪,如果干了一年两年,口袋里的钱依旧不多,有人会想,要不要换个工作,即使不换工作,要不要整个兼职,目的是为了多一些收入。 比较来看看,现代人会想更多办法,解决自己的“困境”,让自己过得更好,以此得到正向循环。 就拿孙大来说,他能想到的一辈子最大成就,不过是手底下有几十个兄弟,能够成为那段山头真正的老大。 所以啊,她得给他们画一个大饼——跟他们有关联的饼!他们能理解的饼!他们想要吃的饼! 当然,这一块确实不好做,但确实有极大的市场需求,也值得去做。 李砚的问题,倒不是一盆冷水,而是孙大等人反应过来后,同样会去想的问题。 到底该怎么做? “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天底下,最难的一个人是谁?” “屠夫老王?” “烧鸡铺的掌柜?” “南浔县的县令?” “淮安府的府尹?” “还是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 “抑或,面对一堆糟老头子的皇帝?” 越风的声音如长剑,嗖一声,向她刺来:“大胆!竟敢——” 越风的话被小路子打断了。 小路子举手说道:“当然是陛下!” “哦?”她眯了眯眼。 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打了个转儿。 小路子仍举着手,放低了些声道:“听闻,皇帝五更起,半夜眠,整日忙碌,一年到头,无一日休。” “皇帝老儿,整日吃香的喝辣的,忙,忙,忙碌,他不该忙吗?” 孙二这句话一出,一道闪电般的眼刀子,立即飞射向他。 孙二没能收到,她却是误中一刀。 她捂住胸口坐下,反问道:“老二啊,如果你每天不愁吃喝,你愿不愿意天不亮就起,天黑透才睡?整天,殚精竭虑,头……” 赶紧把“头发没几根”那句换了。 “……身形消瘦?” “傻子才愿意!” “傻子能当皇帝吗?不如换你,你去长安当皇帝,你觉得怎么样?” “我……”孙二摸头:“我哪里有,那个……那个能耐,皇帝,皇帝不傻。” “皇帝,他确实是最难的一个。” 越风不耐烦打断她:“为何提及陛下?他跟你说些有何关系?” 越风满脸写着三个字。 你不配! 你不配提到那位! “年轻人,你太急躁了,我可没求着你听哦,听了一会儿给我交学费。” 视线回到孙大几人身上,看了圈,她慢慢说道。 “万物之间,都有联系,卖包子的,卖烧鸡的,还有其他,卖的东西不一样,本质是相同的,如果说最难的是做皇帝,当我们知道做皇帝的秘诀,再看其他,会不会觉得迎刃而解?” 越风再次开启嘲讽模式,这次主要是表现在表情上。 而他旁边的李砚,面无表情的他,竟然有了一丝惊诧,像是被猜中心事的姑娘。 李砚也走到那棵歪脖子树下,靠着树干,一双眼紧紧盯着她:“什么是做皇帝的秘诀?” 孙二又插了句:“什么意思?” 其余几人也是似懂非懂的样子。 “你知道怎么当山匪,换了个山头,你就忘了吗?你知道怎么做馒头,就不能做包子了吗?” 舒口气。 在场学生都懂了。 “绕那么大圈,秘诀,秘诀到底是什么?” “九个字,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她抢在越风之前,继续说道:“给你们再讲一个老朱的故事,话说天下混乱之时,老朱有个谋士……” “什,什么是谋士?” “给你出谋划策的朋友,就是出主意,孙老二,你不要再打断我!” 老朱的故事不过讲个他故事的开头。 “高筑墙,巩固城墙,修筑防御,敌人进不来,保存自身实力……” “广积粮,储备充足粮草,自己够吃,同时,以备不时之需……” “缓称王,不先出头称王,避开群雄的矛头,蓄积力量,后发制人,再争霸天下……” 老朱的故事讲完了。 几人没有听迷糊,反倒有些兴奋起来。 “那我提问了?” “从老朱的故事里看,应该怎么做,才能把我们的镖局发展起来?” “孙老二,你说!” 孙老二惊得起身,一脸憋得通红:“养肥……我,我是说,壮,大实力。” “怎么壮大实力,孙老大?” “嗯……得有人,还要有钱。” 小路子举手了:“谋士,必不可少!” “还有什么?芳草?” “啊……还有,还有我啊?” “还有你什么?快想,五,四,三……” 芳草别别扭扭站了起来,小脸红彤彤的模样:“我们得有地,有个院子,不然需要我们的人怎么找到我们?” “说得不错啊,还有什么?” 众人都望着芳草,她的脸更红了,嘴张张合合没说出话来,等过阵子说出话时,声音更大了些。 “有人,得是真正懂功夫的壮汉,像孙二那样的……” 芳草捂着嘴笑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真正的壮汉,真正的能耐!至于钱财,不是一个包子的钱,而是好多个包子的钱,别人让我们送包子去长安,万一,包子路上被抢了怎么办?诶……包子被抢了,我们是不是要赔啊?” 就这样几个参差不齐的学生,硬是七嘴八舌说了不少。 柳老师感倍欣慰——教学成果还是不错。 加油哦⊙?⊙! 第一次班会结束。 越风依旧不忘泼冷水:“望你有生之年,能够看见镖局成立。” 他居然笑了一下,随后离开了院子。 而李砚…… “喂?还算数不?” 一直站在歪脖子树下发呆的李砚,终于回过神来,他的面上多了一些复杂的情绪。 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太一。 “学费。”她朝他摊开手来:“三个人的学费。” 李砚愣了愣,取下腰上那个荷包:“你拿着这个来长安找我。” “我又不去长安。” “你的镖局不通长安?” 她拿走他手里的荷包,掂了一掂:“好吧,这个能换多少金银珠宝?” “满足你一个愿望。” “口气那么大?你是阿拉丁神灯的呀?” 第37章 山不转水转 为庆祝第一次班会的顺利召开,柳微决定带着众人下馆子。 “南浔最好的酒楼是哪家?” “我知道!”小猴子蹦跶到她面前:“金家酒楼。” “走吧,咱们就去金家酒楼!” 孙大赶忙提醒她:“我们几个的身份……现在出去,要是被衙役发现了,怕是连这院子都待不了了。” “芳草?”看了眼芳草,她回屋拿了个信封回来。 几人围在她身边。 几双眼落在信封上。 打开信封,取出几页纸。 “这是什么东西?” “俺不认字。” “俺也不识。” 芳草把几页纸分给孙家几人,包括孙小猴,他也拿到一页纸。 纸上是十几行字,末尾几个红印。 芳草说道:“这是身份文书。” “一式两份,你们手里一份,县衙那儿存得有一份。” “从此以后,你们就是能光明正大能走官道的人了。” 有了身份文书,孙家几人算是换了身份。 登记住址就是这院子。 而她和芳草两人,也登记在了这院子名下。 她还叫柳微,芳草则换成了方芳。 “大姨姐,这儿是我名不?”孙小猴指着纸上几个字:“我名儿是两个字,怎么,这里是三个字吧?” “诶!我,我,我也是,我也是三个字!” 孙大盯着落名的地方,慢吞吞念道:“孙……空?” 孙大还是认识几个字,可惜,数量不多,比起芳草来,一个是幼儿园水平,一个是高中水平,芳草不光识字,写出的字也比她要好看许多。 芳草替孙大说道:“孙悟空,姓孙,名悟空。” “我叫什么?”孙小猴凑到芳草身旁去:“二嫂,你赶紧给我瞧瞧。” “不许那么叫我。” “好姐姐,你是好姐姐,快给我瞧瞧,我叫什么?” “这还差不多。你叫孙悟净,干净利落的净。” 当然咯,孙老二叫孙悟能。 图个乐子。 身份文书上是这个名字,平时还是称呼孙大,孙二,孙小猴来得顺口。 既然都是过了明路的人,几人兴高采烈去酒楼,小路子也想去,但他最终没能去得成,因为李砚不去,越风更没个人影。 找了个包间。 满桌子菜肴。 她看了两眼,品相也就一般般,顺口问了句:“金家酒楼的掌柜,是姓金?我刚才好像听见,别人称他是吴掌柜?” “不,不是。”孙二一边往嘴里塞鸡腿,一边跟她说道:“这是想沾,沾一沾金满楼的名气。” “金满楼?” “淮安,第一,第一大酒楼!” “那里菜色如何?” 孙二油腻腻的手摸了摸后脑勺:“没吃过。” 几人都没吃过金满楼的东西,对于金满楼都有所耳闻,淮安最大最豪华的酒楼,孙二曾听闻,金满楼的菜单,光是菜名都能写上好长一卷。 “有那么厉害?”孙小猴瘪瘪嘴:“这个还没二哥弄的好吃嘞!” 吃得差不多了。 开始分配任务。 “这顿饭不是白吃的哦。” “从明天起,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我们要开始各自努力。” “孙老大,还有两位兄弟,你们要负责两个板块的各种信息,仔细听好,第一,去了解造房修路。孙老大,我们为什么要了解造房修路?” 提问环节那么快就到了。 几人纷纷放下碗筷。 孙老大想了想说道:“今后,咱们的镖局要个院子,咱们肯定要知道怎么造房子,修路……我,不知道为什么要修路。” 孙老大垂下脸去。 “没关系,不知道就不知道,不用碍着面子假装什么都知道,最后害着了自己。” 见孙老大松了口气的样子,她接着说道:“世上那么多事物,我们不可能什么都搞得一清二楚……” 孙大等人不需要知道造房的每一个细微的步骤,他们需要知道大致的流程,造多大的房,需要多少财物,大致的流程方法造价,要心中有数,而了解修路,跟以后镖局的业务有关。 紧着就是第二个板块。 “找到淮安府的地图,背下来,烂肚子里,每一条路,不管是康庄大道,还是羊肠小路,平路,山路,以及周围河道,你们都必须一清二楚。” “大姨姐……地图,县衙才有地图。” “要我把地图送到你们手上吗?自己想办法啊,比如,借阅县志,找人问,那些住在山下,经常上山打猎的猎户等等,记住,办法总比困难多。” 孙大等人文化水平较低,这是一个很大的弱势,她只好暂时派了芳草给他们。 芳草有些不愿意,但她没有直接说出来。 孙二是立马沉不住气了:“他们!我,我做什么啊?” 孙大三人,再加上芳草和孙小猴,她已经交代了学习方向,而孙二,等到最后也没能等到他的任务。 “我,我好了,能走能跳!大姨姐,你就让我去吧!” “你跟着去了,谁跟我去金满楼?” ………… ………… 柳微几人去金家酒楼的时候,小路子去街上铺子买了些吃食,等他回去时,越风还没回来。 “公子,越风他又去客栈了?” “这个家伙……别被美色所误。” 直到第二天。 天蒙蒙亮而已,越风才回到孙家院子。 “已经确认消息。” 李砚看向他,示意他开口。 小路子见状,赶快去关门:“有了下落?” 早些时候在贾宅,意外发现一个信鸽,得知柳敬之受箭伤,柳家嫡女下落不明,却在晚些时候,越风得到专人送来的消息。 晚上他又出去一趟。 亲自去了淮安。 不知是一夜无眠的原因,还是消息太过糟糕,越风脸色阴沉。 小路子从来没见过越风这副模样。 越风走进,在李砚耳旁说道:“坏消息,柳敬之死了。” 一瞬。 李砚神情凝重。 小路子原地跳了一下,嘴中倒吸一口凉气,明明还在六月里,后颈却是一阵寒凉。 小路子声音发颤:“消息……是否属实?” “还有个好消息。” “什么?” 越风嘴角划过一丝笑容。 他还没说出来,小路子心中咯噔一跳。 “柳家嫡女,找着了。” “找到了?” 说这话时,小路子望向对面那堵墙壁。 原来,他猜错了。 越风续道:“柳敬之昨晚被送回东洲,柳夫人称,柳小姐受到惊吓,需休养,去长安一事,估计,得两年之后。” 与太子培养感情那段日子,被柳夫人单方面取消,她的意思是两年后,送去长安,直接成亲。 待天亮。 李砚跟柳微告辞。 第38章 欺软怕硬 柳微买了早饭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正巧看见李砚站在院角的歪脖子树下,背对着她,一袭白袍,盯着那身白袍,她忽然有点发愣。 说实话,那棵歪脖子树,挺丑,光秃秃的树干,树皮还是那种像爬满黄绿虫子的花纹,大夏天,枝头还是那几片叶子,数都数得清。 可配上一位白袍公子,似乎……感觉,不知道哪儿不一样,就是感觉大不相同。 这副画面让她一愣,随即,她被那一身白袍所吸引。 目光细细扫过。 晨曦之下,那白袍表面泛过一层淡淡的玉色的光泽,如粼粼波光,多看几眼,又似一条蜿蜒盘转的银蛇,下一瞬又没了,可能是眼花,也可能只是阳光的一种折射。 他身上不过这件白袍而已,无金银玉饰,腰间就是一条布带子,脚上一双白布鞋,发丝倒是整个挽上,未有一丝缕散落,其间插着根木簪。 对了……木簪。 暼一眼歪脖子树一根枝条,明显是缺了一截,她一下子想起前几日,他拿着把小刀在树下捯饬什么玩意儿。 她往前走,边走边道:“早啊?” 李砚回过身来:“不早。我们要走了。” 停住脚步,侧过身子,挥了挥手。 “慢走不送哦。” “你放心,我不会失言。” “山不转水转,咱们后会有期。”说着,上前把手里的一包给了他:“甜馒头,路上吃。” 其实,什么学费不学费的,她只是开个玩笑,李砚所说满足她一个要求,她也没有当真。 长安那么大,她能上哪儿找他啊? 皇宫嘛? 具体位置,懒得问了。 李砚一个人出了院子,她没看见小路子和越风,估计他俩先走了,三人离开后,孙大几人也准备出去,芳草是不情不愿的小模样。 “小草妹。”她招呼她去歪脖子树下:“给你的镯子了?” “太贵重了。”芳草低声说道。 她给芳草置办了一身新衣裳,不是小姐款式,还是丫鬟打扮,不过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高等丫鬟,崭新的衣裳首饰,她手腕上该有两个银镯子,唇上也该点了红唇。 芳草原本只是个低等丫鬟,根本不习惯这样。 “为什么让你去协助他们?” “一来,孙老大几人认字不全,你去帮着瞧着,能够让他们少吃亏,二来,这是一个锻炼的机会,芳草,我们已经不在柳府,像你这样的小丫头,难以存活下来,除非,你想随便找个人嫁了。” “我……”芳草把自个人嘴唇咬红了。 “我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我不可能永远护着你,也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帮我们。” 芳草却愣了几愣,瞧了眼孙大几人那边:“我们……我们为什么要……” “这个问题,一年以后,你再问我。” 芳草“哦”了一声。 “眼下,你要记住,你是大户人家的丫鬟,而他们几个……”她指向孙大几人,大声说道:“他们是你家的下人,你要拿出气势来,声音语调,神情姿势,知道了吗?” “为……为什么啊?” 叫来孙大几人,她特意解释了一番:“因为欺软怕硬。” 更是因为狗眼看人低。 就算他几人这样出去,免不了吃亏。 芳草孙大几人出去了,她带着孙二去县衙,今日去取上淮安的路引。 路引,又叫公验。 可以理解为介绍信,加盖了公章的官方凭证。 晓得要去淮安,还要去金满楼,孙二终于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大,大姨姐,你看我这身行头,怎么样?” 她就评价了三个字:“豆沙包。” 取了路引,接着去车市——搭顺风车。 当然咯,搭车是要给钱的。 关于“马”。 抱歉。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买不起。 一只烧鸡30文,一件成衣600文,一匹马,知道卖多少不? 一匹马20贯! 一贯钱可是1000文呐! 请注意——这只是一匹马,还没有算上马鞍,橛子,缰绳,马鞭这些装备哦。 另外,买了马,不养马吗? 栗,围草,盐等,粗略一算,一个月得花800-1000文。 她跟孙二两人去一趟淮安,单边合计70文,孙二比她重,所以多付了10文。 大概四个小时的行程,等到淮安时,刚好是午时三刻——也就是11:45,进了淮安城内,十二点半的样子。 “金满楼在哪里?” 孙二立马找人问路去了。 淮安比南浔大多了,等他们到金满楼,估计得四十分钟去了,她决定先填饱肚子。 肚子已经唱了一路的歌。 随便找了家铺子吃饭。 大众餐——米饭,蒸鸡肉,煮青菜。 这种饮食风格,她已经习惯了,只希望晚上金满楼那顿能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吃了四处逛逛。 淮安城有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听行人说,受了涝灾影响,西门正在修缮,他们就顺着东门这边往里去,一路都是土路,踩实了的泥巴地,而淮安府和春森路附近,城内唯一两条全石板路。 路过淮安府。 刚踏上石板路,就听见朗朗读书声。 炎炎夏日,还是午后,也有不少读书人在茶楼里展开热烈的讨论,主要是各自述说如何解决江洲一带的涝灾。 淮安府的府衙,府尹宅邸,以及官学,几座茶楼,书阁都集中在这里。 淮安曾出过好几位状元。 过了学府路,不远处就是春森路。 春森路口有处院子,门口挂着“洪家”二字,大门敞开着,一眼就能看见院子里正在扎马步的几人,边上是个躺椅,一老头正打瞌睡。 这个院子安安静静,像是与世隔绝的存在。 而其他地方非常热闹。 走进春森路。 街上有挑着小担卖果蔬菜米的农民,拉琴卖唱的艺人,抛罐子耍杂技的,八卦算命的,路边铺子是酒楼,食店,果子铺,鱼店,肉店,药行,娘子们喜爱的绸缎衣帽肆,郎君们喜好的骡马行,鞍髻店…… 柳微头一次见这种大场景。 未免觉得眼花缭乱。 春森路已经是很长一条街。 可后来听说,这里的繁荣远不及长安的东市和西市。 “到了!大,大姨姐,咱们到了!” 她都忘记了金满楼。 倒回去十来步,才顺着孙二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片金碧辉煌。 果然不同凡响。 虽然才三点多,两人还是走向金满楼。 “等等!” 他俩被拦下。 门口小厮将他俩上下一打量,笑着脸,客客气气说道:“两位客官,仔细瞧着,这儿可是金满楼!” 第39章 金满楼 孙二指着牌匾:“知,知,知道啊,咱们来的就,就是……金满楼!” “听口音,客官不是本地人吧?能否出示路引?” “南,南浔的,怎,怎么,不是本地人不让进?” 当即。 小厮收了笑容,眼神往旁边一瞥,当即有两个壮汉朝着这边走来。 “客官请先随他们去验一验路引。” 小厮语气生硬,态度强硬。 可刚说着这话,下一秒,他脸上已展露出欣喜的神情,高高举起手来:“来嘞!” 小厮快跑几步,跪在一匹黑马前,弯腰,低头。 马背上的男子,脚直接踏在小厮的后背上。 “赏。” 男子说了句,径直走向金满楼。 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甘愿给人垫脚的小厮赶紧起身,一起身,马上得到一个荷包,他向着那男子的背影喊道:“万公子到!” 从金满楼出来赶人的壮汉也到了。 柳微只好拍了下孙二的肩膀:“走吧。” “走?去,去哪里?大,大姨姐,这里就是金满楼啊!” “先走吧。” 孙二却是执拗:“路引,咱们的路引,给他们看看,不……” “两位!请!” 壮汉一左一右拽起孙二。 孙二被扔了出去。 她则先一步,早早走远了。 “大,大姨姐,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欺软怕硬呗。” “咱们不是有路引?” “人家要的不是出入证明,而是验资证明。” 进个酒楼,搞得跟进豪宅售楼部一样,她又不是去看样板房。 只能“呵呵”咯。 在金满楼对面找了个茶楼,二楼,位置是稍微远了些,没关系,可以找人打听下具体情况。 这一听啊…… 她立刻掏了钱,让人带着他俩又去了金满楼。 进去了。 尽管走的是“员工通道”。 进来金满楼的一楼大厅旁侧,不巧,恰好碰见先前那位小厮,人家跟失忆了一样,不记得前面的不愉快,反而热情洋溢的跟他俩打招呼。 “两位客官,万福安康。” 她给了几个铜钱,小厮马上招呼了另一个小厮,安排他们在大厅入座。 一个视野不好的角落。 “两位客官吃茶吃酒?” “茶。” 小厮去取茶水单子。 座位在一根柱子后,得起身,才能打量完整个一楼大厅。 其实,员工通道就是大门内侧左右两边的一条长廊,与后厨相连,走出来后,入眼是一座精致假山,不光有山,还有池水,池中一尊含金金蟾。 金蟾四周散落一枚枚铜钱,晃眼一瞧,数千上万。 绕过门口装饰,后面就是宽敞的大厅,中间是个台子,台上十来位读书人,各个面红耳赤,就差撸袖子开干,台子四角各有一根刷金柱子,而大厅四周同样是一根金柱,更加粗壮,才能支撑起这二楼跟三楼。 一楼是有几十张桌子的大厅,二楼是vip包房,三楼自然是vvip房。 上两楼是“回”字型设计,中间镂空,能看见底下一楼,却看不见再上一层。 金满楼的设计建造相当有水平。 “休得信口雌黄——” 台子中央徒然来了一嗓子,马上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打起来了!我去看看!” 快步朝台子去,还没靠近,台子附近已经围了两三层吃瓜群众,台子上十几人分为三波,而打起来那俩,已经被分开了。 听了几句,她就悻悻然往回走。 一堆人连韭菜跟小麦都分不清,还在争论该如何利用农种防治水灾,对于涝灾的治理方法,一方说得言之凿凿,另一方自然不服,明明是文人,也动起武来。 当然咯,淮安府尹的年终考核,其中也包括涝灾的治理。 一群文人在此讨论这种话题——正常。 除了涝灾,也有人提到前阵子丽河上的水匪。 “定然是薛家帮!” “那伙匪贼,穷凶极恶,又常年住于水河之上,想捉拿住他们,简直比登天还难呐!这次的事儿,依我看,没有下文咯!” “非也,非也。” “文兄,有何高见?” “薛家帮这次倒大霉了。” 几人凑近了说悄悄话。 她倒退几步,赶紧竖起耳朵。 “你们可知薛家帮抢到哪家的船?三艘大船,几百口人!” “东洲,柳家。” “柳……柳家?东洲柳家?!” “柳家送女儿上长安,这不涝灾,改走丽河,竟然遭了水匪的道。” “后来?” “听闻,柳大人受了重伤,估计……” 这个时候有人说道:“咱们府尹大人,天不亮,就带着人出城了。” 中了箭伤。 还在水里泡一晚。 按照目前的医疗水平,自然是凶多吉少。 她正往回走,脚步一顿。 “柳家小姐受了惊,好像是要过一两年再去长安……” “唉,柳家来年就靠她了。” “靠她?” “你连这都不知?未来的六宫之主啊!” 意外得知柳家消息。 心情有些无法解释的奇怪。 她又想起乳娘那些话……算了,跟她没有一毛钱关系。 大厅几十张桌,总有人讲些轻松的话题,比如,什么玉枝阁,什么美人肴。 “王兄,今晚可去玉枝阁?” “去了玉枝阁,那不得错过金满楼的《金典》?” “哎呀,《金典》连着举办好几场,咱们来看最后一场不就得了?《美人肴》,今年唯独这一次。” “《美人肴》开了?” “那可不是!我托了许多人,花了高价,才留了两个位置,王兄可有兴趣?” “多少?” 那人一只手翻转了一下。 “这么贵?!” “美人膝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我考虑考虑。” “王兄可知,今年玉枝阁的花神娘娘,乃何人?” 这边的八卦还没听完,角落里的孙二又被俩壮汉一左一右夹了起来,跟拎小鸡崽一样。 回去救场。 原来是小厮让他点茶,孙二半天说不清楚,小厮让壮汉把他清出去。 肥鸡崽给放下了。 她让小厮随便拿壶茶来。 门口接待,负责点餐的是小厮。 端茶送水的是侍女。 “若是差些什么料儿,二位客官再唤奴家。” 侍女倒是没有怎么瞧不起两人。 不过……那一碗茶汤,她是吃不下。 孙二捧碗吃了一口,拧着嘴,放下了茶碗:“俺,俺,俺……就是,是个粗人。” “嗯,我也是粗人。” 侍女却是一直没走:“两位客官,可是有何不妥?” 第40章 美人兮 有何不妥? 装有七八种茶料的茶盘是人家小姑娘现端上来的,带着小炉子,就在他俩面前煮茶,以表示货真价实之意。 然鹅。 孙二看得津津有味,吃下去时那个脸色……可以称之为,真情流露。 这是孙二生平以来第一次吃茶。 插上一句,关于此时的茶文化。 茶。 制作方法如下: 1-取一块茶饼,掰碎茶叶,再用火烤,捣碎之后装入瓷瓶——此乃,皇室贵族等高端人士,随身携带的茶粉,体现个人高优生活品质,同为,走亲访友必备佳品。 2-水烧开了以后,放入茶粉,再加上各种佐料,油,盐,酱,醋,皆可往里撒,有钱人还会放胡椒,请注意,胡椒可是进口货,贵得很嘞! 因此,煮好的茶,又叫做茶汤。 另外,专门煮茶的人,不管是小厮,还是侍女,他们都叫茶博士,同理,也有酒博士,而实际上,服务业从业人员,中低级技术人员,包括跑堂口那些,统一称之为【博士】。 出于对【博士】二字在脑海里多年的现代化认识。 她自动把称呼改成了其他名字。 再插上一句。 就像“小娘子”这个称呼,在不同朝代,念出来总有不同的感觉。 且说在这儿。 女的,都可以叫,娘子,小娘子,某娘。 男的,都可以叫,郎君,某郎。 爸爸是阿耶,阿爷,也可以是父亲,妈妈是阿娘,母亲,还有阿翁,阿婆……地区不同,叫法更是不同。 “大人”这个说法。 准确来说,除了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再没有其他用法。 喊人家“某大人”,就跟认“爹”一样。 柳大人? 干爹? 总而言之……她自动都换了,免得自己觉得好笑。 画面暂且拉回那日在金满楼。 那位小娘子/茶博士,或侍女,她就站在两人面前,可能是没有得到认可,脸色越来越难看。 “两位客官,可有何不妥?” “没有不妥。” 拿了几文钱,赶紧把人打发走了,她可不会因此真吃上一口。 她可亲眼看着侍女往里面放了一把花椒。 对了,为什么要在黄牛手里买张门票? 听说,来金满楼的客人,基本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同时,这里也是各种信息最集中的地方。 提到名人,她注意到前面那个踩着人背下马的男子,这不,正从二楼vip包房出来。 咦? 眼前一亮。 随着那男子出来,一位异域美人。 金发碧眼。 杨柳小腰。 美人落后男子两三步。 男子在前面走着。 突然。 转身。 她屏住呼吸——因为男子一把掐住了美人的脖颈。 变故来得太快。 “砰——” 美人从二楼坠地。 霎时,尖叫声连连。 可紧接着,前后不过几分钟,那位美人竟被抬走,地上的血迹正在被清理,而一楼大厅的人纷纷恢复如常,该吃茶的吃茶,该闲聊的闲聊。 不过从楼上掉下一只蝼蚁。 并无发生过什么血案。 她却不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毕竟,亲眼目睹一件刑事案件,心还没从嗓子眼跳回来,而血腥味还没有从鼻尖消散…… 脖子愣愣一转。 视线转移到金满堂门口。 一位管事打扮的中年男人,他正在向那个凶手点头哈腰,一脸赔笑,手朝着一个方向怒骂着什么,又吩咐人拿了什么东西来。 凶手一手掀开那个用绸缎遮住的木盘。 木盘被打翻。 里面是几个金元宝。 男子走了。 后面跟着一行十来个人。 管事捡起一个个元宝。 旁边的小厮端着托盘,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慢慢将手举过头顶。 管事用衣袖,逐一将元宝擦了擦,再整齐摆放在托盘上。 “还有没有气?” “没,没了。” “扔远点。” 小厮收了托盘,管事正转身,一穿着破旧的男人进来。 “你怎么又来了?”管事拂袖转身。 “李总管,上次的事,你还没有答复我。” “还要怎么答复?想要更多的钱,那是不可能的事!” 管事径直往里去。 男人跟上。 走廊边上有俩壮汉,却没拦他。 管事停下,瞥了旁边几人,怒骂道:“你们都死了吗?是不是分不清,谁给钱,谁就是主子!不想干的,赶紧给我滚出去!” “李管事。”男人向后退了一步,面上挤出几分笑来:“管事大人,小六他,他还跟你同姓了,看在……李管事就算行善,把剩下的钱结了吧,给小六留一条生路……” “我给你们行善,谁给我行善?!陈志诚,你给我滚出去!快点!” “李管事,不管怎么说,小六是在金满楼出的事,你们不能不管啊!” 管事上前几步,站在他面前。 一双眼,直勾勾盯着男人。 管事嘴角一抽:“陈志诚,你再来一次,另一条腿,一定给你打瘸!” 两人声音不小。 堂子里声音更大。 角落里的柳微,没能听见些什么,只是看见两人之间蹦跶出几处火星子,跳到空中,火星没了。 “大,大姨姐,咱,咱们还吃点什么吗?” 孙二把她的神拉回来。 “哦……吃,当然吃。” 虽然没什么胃口,但来都来了,点几个菜试试看。 小厮捧着菜单来了。 确实是一本。 厚实的蓝靛外壳,撒了金粉的内页,翻上一翻,二三十页,将近上百道菜。 “客官,看前十页即可。” 不知道这算给她面子,还是无情戳穿他们荷包不够殷实。 菜本子后十几二十页,上面的菜式,只向vip客户提供。 点了两个菜。 切鲙,烧鹅饭。 外加一壶酒。 先上的是酒,名叫琥珀光。 端起酒碗,仔细研究了一遍,色发黄,气微甜,表面确实没有漂浮物,她这才抿了一小口,类似甜酒。 孙二大呼“人间极品”。 她没有嘲笑人家。 跟孙二几人平时能喝得到的浊米酒相比,还是那种便宜货色,已经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切鲙来了。 这玩意实质上是生鱼片。 鱼片,葱碎,芥末,豆豉,蒜泥,橙丝。 小厮推荐时道:“鲜腻带甜,又滑又凉。” 不做评价。 最后是烧鹅饭。 不是广式烧鹅饭,而是依照长安本地风超简易做法。 注意哈——“超”简易做法。 以后再给大家介绍正儿八经的【大宴烧】。 烧鹅饭的外表的的确确是一只烧鹅,不过呢,不见饭,饭是另外一小碗吗? 不是的呢。 饭在烧鹅的肚子里。 烧鹅饭,记得,只能吃里面的“饭”,把外面的烧鹅吃了的话,会被全大厅的人耻笑的哦。 她起身。 还是走了吧。 小厮拦下:“客官,如何结算?” 第41章 玉枝阁 “多,多……多少?” 不是跟孙二待久了,被带出了节奏,她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小厮保持客气的同时,面上难掩不耐烦的情绪,他大声重复了一遍付款金额:“三百一十六钱。” 心痛。 刚才推荐菜品的小厮实在是心狠。 “烧鹅饭一份,一百二十钱,鲂鱼切鱼会一份,八十八钱,琥珀光一壶,一百零八钱,合计三百一十六钱,客官?” 瞅了眼不远处正望着他俩的壮汉甲,以及随时准备过来的猛男乙。 保持着微笑。 数了三百一十六个钱。 三百一十六个钱。 什么概念呢? 壮丁口粮最低标准:一月六斗米。 一斗15文。 90个钱,就够吃一个月了哦。 出门的时候,她多看了眼那位点菜的小厮。 “客官慢走!” 走出金满楼,正值傍晚时分,天际一片金黄,回身一看,黄澄澄的光洒在金满楼上,三层楼,一层比一层窄,恰似一座小山。 每层楼护栏处,有侍女举挂金丝灯笼。 一盏盏灯笼相连,仿佛银河里一根玉带。 再走远了些。 回头再看看。 待夜幕降临,那儿不正是一座金山? 金满楼。 金骷髅。 她叹息了一声,抬步往前走。 金满楼对一般客人跟宰肥羊一样,但对文人而言,算是非常友好的一家高档酒楼,就拿今晚的《金典》而言,金满楼特意留出大厅二十桌,供文人墨客免费参加。 所谓《金典》,实质上就是一场时政文学沙龙,邀请本地有名人士参加,大家各自发表看法,共同讨论点政治时事,比如,今年突发的涝灾。 回顾去年,则只是一场诗词大会。 参加的人有脸面,顺便出了名,更有面,若是被二三楼vip包房的贵客瞧中,赏识,那可就是前途似锦。 她对“被瞧中”没兴趣。 离开金满楼不过几分钟,问了路人,玉枝阁所在方向,又走了十来分钟,孙二依旧是嘀嘀咕咕。 “孙二,你能不能闭嘴?” 忽然刹住脚。 眼角余光捕捉到斜后方那人。 “好巧?” “巧。”男人一愣,脸上立即堆了笑:“当然是巧,鄙人恰巧与女公子顺路。” “玉枝阁?” “正是,正是。” “兄台如何称呼?” “鄙人姓蔡。” “原来是蔡兄,失敬失敬。” 男人也跟她一样抱拳:“不敢。我瞧着女公子非淮安本籍人也,不如,由我领路,女公子且随我来。女公子切莫误会,如若走平时的道,咱们难免耽误了时辰。” “蔡兄请。” “女公子真是爽快人!” 这位自来熟的蔡兄,姓蔡,名戌则,主职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不过,副业跟前面带他俩进金满楼的人差不多,准确说还要更高级些——资深黄牛党。 蔡戌则手里有《金典》座票,也有《美人肴》的赏票。 “吃是甭想了,咱们这些人,瞧上一瞧就得了!” “蔡兄,那《美人肴》究竟是什么?” “你瞧了就知道了!”蔡戌则一阵嘿嘿笑。 孙二终于插上一句:“我,我还没,去过窑子!” “这位是?”蔡戌则问道。 “朋友。”回了蔡戌则,转过脸去,她吩咐孙二:“别说话。” 他们即将去的地方不是窑子。 请注意,这种红灯区也分了三六九等,譬如,窑子,女额支院,青楼,起码这三个地方不要混为一谈。 作为淮安土著,蔡戌则对于这里的各种信息,那叫一个手到拈来。 “江南三十六坊,江北七十二阁,无蔡某未去过之地。” “江北七十二阁内,最出名的,要数咱们淮安的玉枝阁……” 东洲到淮安,称之为江南河段,淮安北上至济城,称之为江北河段,而蔡戌则所说的七十二阁,也包括淮安偏西北方的江洲等地。 当然,这三十六坊七十二阁,说的都是有名的青楼。 之所以有那么多,因为青楼这种地方,不止是那种满足个人需求作用的场所,可以理解为现代的酒吧,ktv等综合性娱乐场所,休闲娱乐去一下,商业洽谈来一下,除了豪门贵族,商贾旅人,青楼还供养着一个特殊群体。 “落魄江南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此乃青楼铁杆粉丝——诗人,杜牧,所作。 据说,秦观,白居易,王之涣,高适,柳永等人,皆是青楼常客。 为什么去青楼? 由于青楼女子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所以唐宋时期的文人雅士很乐于在青楼欣赏各种才艺,吃着小酒,听着小曲,他们往往也会借此机会赋诗。 为什么说是“供养”? 因为大多诗人都囊中羞涩呀! 他们又不能开个笔名写小说,只能寄宿青楼等地,替歌姬们填词,换取一定的生活费。 别说怀才不遇,渴望伯乐,他们能填饱肚子,不露宿街头就不错了。 毕竟,仕途这条道路,那是绝对的独木桥啊。 蔡戌则称,淮安两大青楼,其一玉枝阁,另一个就是繁花坊,坊是船舫,一栋固定在河边的舫式建筑。 “有机会一定要去瞧瞧繁花坊,与玉枝阁不相上下,对了,你可知今晚出席美人肴的是谁?” “不知。” “你可知金萧楼?” “不知。” 蔡戌则“唉”一声,接着说道:“金萧楼,长安鼎鼎有名的青楼,若至长安,定然去之!金萧楼的头牌,正是今晚美人肴主角的胞姐,特意从长安请来的大美人呐!” 说话间,三人快到玉枝阁。 其间,蔡戌则也提到玉枝阁和繁花坊的菜品,实则不输金满楼,甚至性价比更高,她大可去试一试这两个地方的菜肴,比起一般的酒楼食铺,青楼里的东西都会更加精致,更加美味。 到了玉枝阁。 给蔡戌则单独交了入场费,他带两人从侧门进,一进院门,她被单独拦下。 说话的是一位中年女人。 “这位女公子,你若是来闹事的,砸了我家院门内角,丢了我家娘子脸面,我们可连你一起轰出去。” 蔡戌则摆了摆手:“郑嬷嬷,这是我一位故友,早年听闻玉枝阁名头,今日特来凑个热闹,也尝上一尝玉枝阁独有的美味佳肴。” 中年女人瞥她一样,轻轻一笑:“自然是最好。” 第42章 偷到她身上来了? 如果说金满楼是临街旺铺,那么,玉枝阁就是深巷豪宅。 不是一幢小楼,不是一方浅院,而是真真正正的豪宅。 据蔡戌则所言,玉枝阁是前朝一位大臣的府邸,占地广阔,内里丰富,亭台楼阁,池水溪流,竹林廊桥……这样一座豪宅,在外晃眼一看,还并不起眼,因为院前没有石墩,没有高阶,没有铜钉漆门。 门口仅挂着个小牌——玉枝。 院内满是江南园林的风格,低调,内秀,精致程度绝不低于东洲柳府,而路过女子,甚如其名——美人倚墙头,玉枝弄梢头。 由蔡戌则领了一路,见着些玉枝阁的小厮,侍女,待人皆是不卑不亢,就连客人,见着路过的几位歌姬,也显得彬彬有礼。 偶遇一位女子,举止文雅,气度不凡。 见着她的男客,个个行上一礼,面上无不表现得非常尊重,像是看见自己的夫子一般。 “那位,一身青衣,头戴方巾,他就是方牧。” “方牧?” “相当有名的诗人呐!” “你若要瞧美人肴,就朝秦淮小筑去,蔡某人先行一步,咱们改日再叙。” 蔡戌则也就介绍到这里,赶紧盯着位下家去推销《美人肴》的业务。 她看了看手里一对牌子,上面画着几个符号——应该是字符,可惜她看不明白。 十来分钟后。 竟见一个湖泊。 湖泊不算多大,水却是清澈,一侧小池种着荷花。 想要到达湖对侧的秦淮小筑,可以乘船,可以绕着岸边走过去,由于乘船处人还不少,她跟孙二快步走过去。 等他们进去的时候,《美人肴》已经开始了。 听得神秘,待她亲眼见了,又觉得没多大趣味。 不过像孙二这样的男士……哎哟,眼珠子都快掉进自己嘴里去了,稍微把持得住的其他男人,也是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估计是怕哈喇子流上一脸。 何为美人肴? 当然是以美人为肴。 两层式小楼,底楼四面帘子全卷上,只留下一层细纱,外廊围了一圈看客,内里坐着几位雅士。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屋子中央的玉台上。 精雕细刻的玉台,却不及横躺玉台的娇俏娘。 那位女子打扮清凉,类似雪纺裹胸短裙,裸露在外的四肢,精致的锁骨沟,纤纤玉肩,由另一位半掩轻纱的女子,在一片玉雪肌上摆下一道道“凉食”。 这种凉食是夏季特供。 跟她前面吃过的切鲙(生鱼片)相似,有些也像寿司。 在她眼里算不上多特别,不过是花样多一些,重点在于把握客户心理,延迟满足,以及特殊感,那么多人看,能够把美人身上的食物放进自己嘴里,不过里面几位有座位的雅士。 有人垂涎当做餐盘的美人。 有人欣赏拼盘摆菜的美人。 后者,就是蔡戌则所说的长安金萧楼头牌的胞妹。 她垫脚望了好一阵,自然是看不清楚。 “喂,走了。” 喊了几次,孙二无动于衷。 无奈拎着耳朵,才将他的魂魄带回来。 “大,大姨姐,咱们,还,还没吃饭啊!” “吃个屁。” 出玉枝阁的时候,她顺手捡了几块自助餐盘里的糕点,由于是免费的,一般人也看不上。 她尝了一口,味道还算不错。 离开了玉枝阁,径直往河边去。 繁花坊就在河对岸。 玉枝阁是高冷的仙宫,繁花坊就是热闹的庙会。 夜早昏暗,船舫两侧,还有各式摆摊挑担的商贩,卖面条的,卖包子的,卖馒头的,卖胡饼的,卖鲜花的,卖绒花的,卖彩贝珍珠的,卖胭脂水粉的…… 船舫有三层。 底下一层挂满了花灯笼。 光是站在护栏处的男女,随眼一扫,那就是二三十人。 而二三层关着门窗,每间房都亮着光。 交了入场费,进去溜达一圈。 像她这样穿骑马装的女子,算不上稀罕,毕竟,长安那边流行胡装,所以她这样打扮,倒没有人用奇异眼神看她,再者,进出青楼的女子,本就不少。 坐下点了几个菜——她都先问过价格。 比起金满楼,确实性价比高很多。 寻常的菜式,繁花坊的厨艺还算不错。 孙二一一吃完,才说了一句话:“就这几道菜,我也能做。” 见识过繁花坊。 在城内找了个客栈,留宿一晚。 不要问为啥不住在风光无限好的繁花坊。 第二天起早,吃了早饭,带着孙二去几条主要的商业街溜达,看看临街商铺和住宅,得综合地理位置,经济价值,以及她荷包里的银两,再做选择。 此时还没有房产中介,想要买卖交易,或者租赁,可以向坊正打听,坊正相当于街道主任,不拿工资,主要是当地富户代表。 大致打听了一下。 一般的商铺,大概在500-800贯之间,也可以租赁,小铺子,一个月几百钱。 要好的地段,大小面积也要合适,这样的商铺一时半会儿不容易找到。 给坊正送了礼,对方表示一定会好好留意。 快到下午三点多,她在考虑是今日回去,还是再留宿一晚,回去要四个多小时的路程,多留一晚的话,有一丢丢担心芳草。 看了眼熙熙攘攘的街头,决定先回去一趟。 不巧,车夫嫌太晚。 “明日赶早吧!” 车夫说一般早上一趟,午后一趟,其他时段几乎不会有车夫出城。 路途远,不安全。 “咱们今晚,歇,歇哪里啊?” “歇……”话刚到嘴边,一样东西撞了过来。 低头一看。 一个八九岁的男孩。 男孩一张脸脏兮兮的,见她看着他,目光却是闪躲,他立马推了她一下。 男孩转身朝旁边跑去。 “嘿!”她反手就抓住那孩子的肩膀。 有些硌手。 拽着肩膀外一层衣裳,她把人拉近了一些:“偷东西,偷到我身上来了?小子,胆子不小嘛?” 看了眼男孩的手。 她自己从他衣袖里抽出个荷包。 腰带上唯一的装饰,不过挂了个荷包,里面十几个铜钱而已。 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被偷了钱袋子,她觉得很丢人。 当即,男孩挣扎要跑。 也是一个巧劲儿,男孩竟从她手里挣脱开,再加上人多,男孩一下子蹿不见了。 “那边!”孙二一眼找到人。 两人追到一个小巷子。 放眼望到巷子尽头,却没有人影。 “明明……明明跑进来,来,怎么,怎么人不见了?” 她把视线落在一堆垃圾之中。 第43章 鸡笼巷 巷子狭窄,阴暗潮湿,巷子中央一段是个垃圾堆,某些商贩嫌麻烦,索性将不要的垃圾都堆在了这里,主要是厨余垃圾,因此气味十分冲鼻。 看了眼那垃圾堆,她示意孙二往后退。 “算了。” “算,就这样算了?” “不然怎样?你要抓住他,毒打一顿吗?”她先给了孙二一记拳头:“快退出去,你一个人把巷子堵完了。” 两人刚退出巷子,重新感受到阳光,忽然,一道黑影落下。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堵在她面前。 “喂!看见个小孩没有?” 猝不及防,她给熏个够呛。 一股韭菜加酒精的气味。 赶紧捂住口鼻。 “跟你说话!” “看见没有?” 另一个男人堵在身后,回头看了眼,男人脸上老长一道疤。 她依旧捂住口鼻,说道:“八九岁的男孩?” “对!那个兔崽子在哪里?!” “往,往那边跑了……我也追他来着,偷了我的钱!” 两个男人立马朝着她手指的方向去了。 孙二凑近了,低声问道:“不,不是巷……” 她不得不打断孙二:“少说话,就不会暴露智商,谢谢你了。” 这话音刚落。 不巧,巷子另一侧冲进一人。 “兔崽子!” “老子就知道你躲在这里!” “给老子出来!” “老大,他在这里——” 一阵翻箱倒柜声响,紧接着,前面被她支走的两个男人,出现在了巷子另外一端。 躲在垃圾堆的男孩被拽了出来。 当即,三人对他一顿拳打脚踢。 那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再加上三个混混。 她有些犹豫。 “住手!” 巷子口又出现一人。 男人从她身旁经过。 “廖老大,你们停下!” 男人大步朝前走。 可一条腿明显使不上力。 一瘸一拐。 晃晃悠悠。 他又走得急,脚下一滑,一下子摔倒,正好倒在那个男孩身旁。 男孩蜷缩着身子。 男人站起,跨过男孩,挡在他前面。 几人低声说了些什么,巷子这边的她听不清,不过,那三人确实离开了。 当三个混混离开巷子,地上的男子立马爬起,他迅速跑向她这边。 她先退开了。 男孩跑出巷子,一头扎进人群里。 踏在一旁石墩上,望了眼,男孩拐进前面那个巷子里。 十分钟后。 七拐八转的,她跟孙二拐进一个小巷,还没进去,嗅见一股子鸡屎味。 巷墙缝隙里夹着几根鸡毛。 “兄台,这里面是什么地方?” 路人说是鸡笼巷。 一条狭长小巷,中间有两处破旧的院子,其中一处是以前某养鸡大户发家的地方,因此叫作鸡笼巷,后来发生了命案,院子都荒废了。 可她进去的时候,院子里外有不少人。 院子没有门板,只有一个门框,台阶上坐着几个小孩,皮肤跟脚下的泥巴一个色,身上挂着几个大洞的衣服。 小孩原本在玩石子,一见她,几个小孩一下子全部涌上来。 “大人,行行好,赏口饭吃吧!” “大人万福!长命百岁!” “赏口饭吃吧,赏口饭吃吧……” 她没理会。 缠了一阵,小孩们就走了。 院子里有大有小,大多数都躺在草席上,身旁有被褥,要么是一个烂碗。 再往里去,看见更多老人。 走了一圈,去对面那个院子。 鸡屎味更重。 一进去,靠墙就是一个个褐色的木框子,框子间沾有一些绒毛,里面有几个大桶,装有一些散发恶臭的混合物。 除了木框子边没人,其他地方都挤满了人。 “哇……” 里面有小孩哭声。 听声是个女孩。 往里瞄了一眼,微微愣住,仰着小脸哭的正是一个小女孩,三岁左右,虽是棕色瞳孔,黑发,五官却似混血娃娃。 小女孩坐在一个躺在地上的女人身旁。 女人身上搭着一块草席。 小女孩一边哭,一边摇那个女人的手臂。 忽然。 草席掀开了一角。 顿时。 她脸色一变。 快步走进去,抱起那个还在哭的女孩。 “把我妹妹放下!”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抬头一看。 不正是那个男孩。 男孩鼻青脸肿,嘴角还挂着血,他手里刚放下一个木桶,紧着,他从一旁的干草里抽出一根削尖的木根。 她把女孩放下。 女孩立马回到女人身旁,继续摇手臂,一边“哇哇”大哭。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人大吼:“臭小子,你妹妹再哭,老子就把她卖到窑子里去!” 男孩看了眼外面,仍然握着木根,却是一步步挪向女孩那边。 她退到门边去。 男孩抱起了女孩,女孩并不配合,女孩嘴里说出的语言,她倒是听不懂。 可她看懂了女孩在说草席底下的女人。 草席下的女人,胡人,一头金发,额头皮肤有大面积破损,已是暗红色或黑褐色,而她的胳膊上,一块块青斑,根据皮肤颜色来看…… 再看一眼女孩,脸色潮红,嘴唇发白。 “她已经死了。” “再待下去,你妹妹也会死。” 她不过说出事实。 男孩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她,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她该埋了。” “她发烧了。” 男孩放下女孩。 一只手紧紧握住棍子。 他朝她慢慢挪动,棍子被削尖的那一端,对准了她:“出去!” 她没动。 棍子已在她胸前。 她取下双肩包,抓了一把钱:“借你的。” 离开鸡笼巷。 还是热闹的街面,空气里飘着葱油饼的香气。 孙二竖起一根手指来:“大,大姨姐,你,为什么要借钱给那个小子?” “有点天赋。” “什么天赋?” 她不理他。 孙二又竖起一根手指来。 “干嘛?” “绒花。”孙二指着不远处一个小摊。 “你一个大男人,整那玩意儿来,干什么啊?” “七,乞巧节。”孙二脸颊稍显红润:“俺想买朵绒花,送给芳草,你瞧瞧,她,她喜欢哪一朵啊?” 第二天一大早。 吃饱。 立马去了车行。 还是昨天那个车夫,见着两人乐呵呵打了招呼。 一车子四人。 跟来时一样,由于孙二体重超标,车夫多收了些钱。 “孙二,以后呢,你就跟他一样。” “他”指的是外面的车夫。 “你们一起走。” “为,为什么啊?” “你自己想去。” 为了多拉一个人,也为给驴减轻重量,有一半的路程,车夫不会坐车。 眯了一会儿。 被孙二喊醒。 “又怎么了?” “车,车,车……轱辘,车轱辘坏了!” 第44章 随你吃,不要钱 车轱辘坏了? 诶……车轱辘坏了,意味着不得不下车。 车上另外两人对着车夫一顿发火,车夫干脆一屁股坐下,顶着太阳,一副“没辙”的表情。 “师傅,能修好吗?” “他俩一直赖上面,我要怎么修?” 她让车上两人下来,他俩坚决不挪地儿,只囔着让车夫退钱。 搞不懂。 孙二说不远处有个村子,从村子那头,徒步将近两小时,也就能回到南浔。 两个乘客还在扯皮,车夫也气着了,她劝了一阵,车夫大致检查了一下车轱辘,说差个什么东西,她表示跟孙二一起去村子瞧瞧。 车夫倒挺不好意思的。 “那你们去瞧瞧,没有就算了。” 村子确实不远,只走了十来分钟,不过今日太阳大,晒得他俩都不太能睁开眼。 村子到了。 一眼就被村口那棵树所吸引。 “哇!” 快步跑到村口的树下,树不高,绿油油的叶子,红彤彤的果子——桃子! 桃子个头不算大,但也有她一个拳头的大小,望了一圈,几乎所有桃子都是红彤彤的,隔了一段距离,都能嗅到桃子的香气。 哎哟。 没忍住。 踮起脚就摘了一个。 桃子皮毛茸茸的,在衣服擦了擦,再将皮撕下一点,咬上一口,不是软绵的水蜜桃,脆桃的品种,竟然还很甜——中看也中吃! “大姨姐,你,你在乐呵啥?” “好吃啊!” 孙二露出一副无法理解的神情。 又摘了个桃子,她往村子里面去。 可能是快到晌午,村子里似乎没人。 村口稀稀拉拉几栋房,唯一一条村道,也是坑坑凹凹,大夏天走起来都难走,不知道下雨天会是怎么个情形,大概走到了村子中,才看见几个妇人朝着一个小道去。 他俩赶快跟上。 小道通往一个山坡,坡上有个院子,院前围了不少人。 “鲁儿娘,你咋那么傻?” “等鲁儿回来了,他可要咋办啊?” “你今日是犯了傻,留你老爹一人,要他咋活?” “鲁儿娘,听老村长一句劝,不要再做傻事了,咱们知道你难,你难,咱也难啊,大家凑合着,帮一帮,怎么都能过下去。” “村子,你说句话啊?” 一头发花白的男人,早些就坐在院子里的土坑上,不吭一声,等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他先是叹息一声,再站了起来。 “好了,你们都回去。” “该干嘛的干嘛去,别都杵在这里。” 老村长赶了几次,围在院子里的二三十个人才散开去了。 她前面终于没人了。 这次看得仔细。 院子里除了老村长,就是一个瘫坐在地的妇人,她旁边有根绳子,绳子被割断,而土屋子门口,还有个趴在地上的老头。 老头声音不算大,她能听清,具体说的是什么,就听不懂了,因老头子的口音比较严重。 孙二给翻译了:“他说,都怪他,他该死了。” 老村长让妇人起来,一边去土屋门口扶老头,老头却是脾气倔得很,手指死死抠住泥巴门框,就是不肯起来。 “他说什么?” “让他死在那里。” 妇人还在哭。 不是那种让其他人知道的哭法,就光擦眼泪,吸鼻子,也没有一点儿哭声。 而在这个时候,老村长才注意到他俩。 “你们是什么人?” 她举起个桃子:“村口摘了俩桃,钱,给谁呢?” 老村长挥挥手:“不要钱,随你吃。” “全给吃了,也成?” 老村长就靠着土墙坐下,瞧了眼趴地上不起的老头,这才接着说道:“今年受了灾,咱村桃儿都卖不出去,那么多桃儿,只能眼看着烂在地里,你要能吃,你就都吃了吧。” 妇人还在哭,老头依旧趴地,村长一个劲儿的叹气。 她蹲着吃桃。 两个桃子都吃完了,找了水洗了手。 “不能白吃,还是把钱给了。”她拿了两个钱。 老村长看了看,接过钱,拿给那妇人。 “她摘俩桃儿,算你家的,两个钱,你也收好。” 老村长起来跟她说道:“你摘些桃儿去,随你摘多少。” 老村长所说的“受灾”,不是他们村遭了灾害,而是江洲一带的内涝,陆运水运受严重影响,他们村的桃子根本送不过去。 不是根本送不过去。 准确说,送过去的成本,远远高于桃子的卖价。 桃子保存技术有限,桃子快熟了才摘下,运送范围就只能在南浔淮安一带,再远的地方,桃子早烂在路上,再者,运送成本过高。 另外,像桃子这样的水果,不值钱,只有像大米小麦等能当饭吃,填饱肚子的农作物才值钱,可不是每一块地都能种米麦。 对于今年的灾害,老村长也是愁。 老村长老村长,虽然叫了个“老”,头发也是灰白发,但人家其实才四十多岁,坐在地上的妇人,三十多点,趴在地上的老头子,不过刚刚过知天命的年纪。 怎么就愁成这样? 还不是生活压力太大。 村子里就些果树,全村人,一整年,就靠这些树挣钱。 果子卖不出去,今年就没钱。 没钱买不了米油盐,相当于没了活路。 他们所在的院子,拢共两人,家里没了米面,根本不知该如何度日,妇人实在是没有办法,一时寻了短见。 妇人上吊自尽。 被自己爹发现了,喊来邻居才救下了妇人。 “怎么就他们两个?” 妇人跟老头子有几分相似,应该是亲爹亲闺女,妇人又是梳的已婚发髻,难道,没个丈夫,没个孩子? 老村长又看了眼门口的老头,招呼孙二:“来,搭把手,他该是没力气了。” 老村长和孙二把老头子扶起来。 妇人起来帮忙。 她在这个时候才看见……原来,老头子只有一条腿,他的右大腿只有一半。 在古代,截肢,存活下来的概率…… 几人把老头子扶回土屋里。 院子里只有一栋土屋,两间屋子,一间住老头子,一间住妇人,老头子房里,最大件的家具就是一张床,地上几个在编的背篼,墙角一个接屎尿木桶,妇人屋子里,连床都没有,仅靠墙地上一堆干草。 家徒四壁。 妇人是个寡妇,男人死后,她回娘家照顾爹,她有个儿子,叫鲁儿,前几年离开村子,平日就他们两个过日子。 两人吃的不多,也非常节省,可这样的日子还是过不下去。 第45章 第一笔生意 快到晌午饭点。 对于她跟孙二来说是饭点,洪家村村民却不是,他们保持着以前的习惯,一日两餐,早起吃一顿,下午三四点吃一顿。 也不好意思吃谁一顿,两人摘了几个不要钱的桃子填肚子。 鲁儿娘照料她爹时,洪村长没有着急走,跟她聊起洪家村的事情。 淮安一带学文从商的大有人在,此外,武馆生意也不错,早些年生,洪家村的男人们都去了武馆,学成之后,要么是开武馆收徒弟,要么是给人看门护院,有一把好力气,总不至于饿死,家里老婆孩子留在村子里,卖果子也能挣些钱。 到了当朝。 武馆生意不行了。 要吃饭,怎么办? 妇人们老人们留村里,男人们都去富阳。 “富阳?” “塞外苦是苦了些,不过不多吃些苦,家里这些可怎么办?” 富阳在长安的西北方向,也就是郭家所在地,听说,那边对外贸易比较发达,许多商人直接带东西去塞外售卖,有边走边卖的,也有直接送往连接点的,不管是哪种情况,都需要一路随行的人。 当然,塞外也有土匪。 无论懂不懂武,起码队伍庞大,匪徒见了不敢轻易出手。 洪村长没说几句,山坡一端出现个妇人的面庞。 “鲁儿娘!” 招呼鲁儿娘的妇人比她大个十几二十岁,她刚爬上坡来,后面跟着个与鲁儿娘年纪差不多的老头子。 鲁儿娘喊了声“婆婆”,上前去搀扶那老妇人。 老妇人一站稳,一巴掌拍到鲁儿娘后背上去:“你怎么那么傻!好在大家把你救了回来,你,你要走了……” 老妇人哭起来。 后面的老头子也走拢了:“哭什么哭,人没事就是好事!老婆子,别哭了,快点,把东西拿出来。” 老妇人取下胳膊上挂着的包袱,打开一层又一层,里面是将近两捧的大米。 “傻孩子,有什么事给我们说,军子是没了,你还是我们闺女。” 鲁儿娘不肯要。 老妇人又说道:“你能挨得住,他呢?他是鲁儿的阿公,鲁儿不是说今年过年就要回来?他回来就好了,我们一家不说两家话,相互帮衬着总能过去。” 最后,鲁儿娘只要了一捧米。 等鲁儿娘公婆走了,洪村长才拿了一个布袋子出来:“里面是20个钱,拿着,别再干傻事,再出个娟子,我没脸去见地下的祖祖辈辈。” 鲁儿娘不是第一个。 前阵子,洪家村有个叫细娟的妇人。 “她那孩子整日饿得哭,我……”洪村长张嘴好几次,最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几人闷头走了一阵。 “诶?女娃子,你俩跟着我做甚?” 她“哦”了一声,看了眼四周才说道:“老村长,我有事跟你聊聊,去你家方便吗?” “聊什么?” “桃子。” 洪村长带着他俩去了路边一处林子,三人树底下坐着。 “老村长,你们村还有那么多桃子,就没有其他销路?” “以往都是卖到江川,今年那边不要了。” “淮安?” “这桃儿不是我们洪家村一个地儿有,我们每天挑些桃儿去城里,卖不了几个钱,最多能拿桃儿跟人换点饼子。” 洪村长的意思翻译一下,大概是周围村子的桃子,早跟淮安城内某些商家约定好,洪家村的桃子本来该送去江洲,现在没了市场,而且桃子熟得差不多了,不可能再运去其他地方销售。 洪家村的桃子,确实没有其他销路,村子里男丁不足,再加上桃子熟到8-9成,他们的确没有其他办法。 “整个村子,有多少桃?” 老村长看着她:“你问这个作甚?” “我看我买得起不。” “你!”老村长一下子跳了起来,一手指着她,瞪大了眼:“你要买我们村的桃儿?” 她点点头。 “要,要多少?” “得看你们有多少,卖什么价钱。” “这……”老村长忽然笑了,摆着手一边坐下:“你一个女娃娃,别来逗我,我正烦着了!” 她拿出身上的钱来:“我现在只有百来个钱,如果价格合适,这些钱现在就给你,作定金,剩下的明天再付。” 洪村长盯着那钱,又瞅了瞅她的脸。 “女娃娃快回家去!”洪村长起身要走。 孙二也问她:“大姨姐,你,你,你买桃子来干什么?他们可,卖,卖,卖都卖不出去啊!” 洪村长果真走了。 她赶紧跟上去, “老村长!你怕什么啊?” “我又不是不给钱!” “你是村长,对村子里的情况最是了解,再这么拖下去,桃子只能烂到地里,那个时候才是真没人要了。” 洪村长停下脚步:“你……你真要?” “有多少?” “两万多升的桃儿。” 一升差不多是1.25斤,估计有2.5万斤左右。 苹果一升好像是5文,如果桃子一升卖5文,两万升就是100贯钱。 100贯。 上次去南浔县衙,捞了6锭金9锭银出来,换成贯,也就45贯钱,虽然还有一袋子金银首饰,暂且不知那些东西值多少钱。 又开始捉襟见肘了。 不等她说话,洪村长说道:“按照往年的价,我们洪家村的桃儿能卖到4到5文钱一升,你要是都要,给你1文一升,怎么样?不不不,你要多少都成,都给你算那个钱!” 她马上把一袋子钱递过去:“成,我要了,这里是定金,我明天再来。” “你……真要?女娃娃,你是要多少?” “两万升都要,不过,钱我先付一半,等桃子收拾好了,我再付剩下一半,老村长,你看如何?” “哟……这,这当真?” “明日,咱们晌午见。” “这……”洪村长这才接过她的钱袋子,他伸出手拿了一下,又赶紧收回手去,像是袋子十分烫手。 “对了,老村长,最近会不会下雨?” “下雨?”洪村长回过神来:“哪能下雨哦!现在是最热的时候,连着十几二十天都不会下雨!” 她道了句:“那就好,老村长,你可以安排人摘桃儿了啊!” 两人回南浔时,已是傍晚,不知道车夫去了哪里,走了一路,双腿都没知觉了。 芳草正在孙家院子。 “小姐!”芳草一见她就迎了上去。 “打盆水,泡个脚。” 一边泡脚,一边吃着馒头,她问起芳草这两天的情况。 第46章 桃之夭夭 直到更夫敲了一更天的锣,孙大几人才回来。 “吃了吗?” “还没呢。” 芳草端了一筐子馒头过去。 第一天,芳草带他们几人去找工匠,称要建房,对方热情接待了他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孙大几人听得云里雾里,倒是芳草和孙小猴,一个整明白了价钱,一个弄明白了法子。 第二天,孙大找到个以前跑淮安官道的老人,老人说了许多,孙大等人有个印象,却还是不太明白。 “俺几个还是去走走,踩过的地,记得最清楚。” 孙大三人准备用脚丈量淮安府的每一寸土地。 于是乎,她给三人每个发了两个月的口粮钱+一双草鞋的钱。 前阵子好吃好喝,意思是对比当土匪有一顿饱有一顿饿的日子,现在又节约起来,那是为了激励起他们对于赚钱的渴望。 “去吧,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另外,等你们回来的时候,直接去淮安。” 第二天一大早,她先让孙大几人把兑换好的东西拉到洪家村,认了路,才让他们去徒步游淮安府。 正式搬家了,从南浔孙家院子到洪家村。 同样是一大早,洪村长就在村口蹲着。 洪村长立马带他们几个去一处腾出来的院子。 “昨晚连夜,我就来打扫咯!” “女娃娃,你们,几个人住啊?没关系,村子里还有屋子,够你们七个人住了!” 孙大三人要走,他们四个人住一间就够了。 土屋子跟鲁儿娘家房子差不多,两间房,她跟芳草一间,孙老二和孙小猴睡一个铺。 先进屋,让芳草拿出拟好的协议。 “啥是协议?” “字据。空说无凭嘛,我们就写下来,你卖我多少桃子,我给你多少个钱。” “我不会写字。” “你们村里有没有识字的?你可以让他来看看,看好了,我们再签字画押摁手印,这凭据一式两份,你我各一份。” “老村长,你要不要召集村民,跟他们再说上一说?” 洪村长只是收拾了一间空屋子出来,把她给的一袋子钱搂在怀里睡了一晚,关于卖桃子的事情,他一个字都没敢说,生怕落了空。 等洪村长反应过来,这才挨家挨户通知人去了。 眼下在洪家村的人,拢共八十来个,多妇女孩童,其次是老人(也就四五十岁),成年男子不过七八个,得知村长带去的消息,一村子人都在谢天谢地,他们已经不在乎桃子卖多少一升,只要能卖出去就成。 因为不知道具体数量,洪村长问她是不是要马上摘桃子。 她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很大,难以睁得开眼,最近几天应该不会下雨,可天家的事,谁又能说得准,万一这两天把桃子摘了,连着下几天雨,气温一下去,她这第一笔生意就泡汤了。 “老村长,你来。”她单独跟他说。 “昨天你说有两万多升,我们就先按两万升算,以一文钱买卖,合计一百贯钱,你看对不对?” 洪村长连连点头又摇头:“无论多少,都按这一百贯算,多的桃儿都是你的!女娃娃,要是不够,我老洪也给你补上!” “老村长,我有个要求,你再跟村民商量商量,如果他们都同意,这事儿就成了。没有问题的话,那我们把协议签了,我先付50贯钱。” “什么要求?” “桃子,我不直接拿走的,要请大家帮个忙。” 桃子过不了多久,就熟透了,即使她买来,也没有地方去卖。 因此,她要的不是新鲜桃子,而是桃子干。 现在正是天气炎热的时候。 不正是晒桃子的好时候? 只要不下雨,桃子干就没问题。 另外一个问题,她买来那么多桃子,也没有人手去制作桃干。 老村长不知拿桃干来做什么,却表示帮忙制作肯定是没有问题,一村子七八十个人,不会有人不乐意。 “那就好。”她走出土屋子。 老村长先是把情况说清了,再让她把制作桃干的法子说一说。 她没有先说法子,让孙二掀开那推来的两板车上的遮布。 一车将近两百斤,山路不好走,他们几个人只能推动两个板车过来。 “哟!” “这……这是?” 围在院子附近的村民,个个瞪眼咋舌。 “请大家帮忙,也不是白帮,这两板车上的大米,全部送给大家,晚些时候还会送来一些,总共七十斗大米。” “七十斗?” “真的吗?” “全白送?” “为了感谢大家,把这些大米送给大家,大家现在就可以回去拿东西来装。麻烦老村长,你统计下人数,看这些大米该怎么分?” 桃子卖出去了,还免费得大米,一村子男女老少跑得飞快,有些人不回去拿缸子米袋,直接把衣服脱了下来。 洪村长让村民排队,取东西的村民回来了一半,洪村长掰手指还在数:“这,这可要怎么分?” “老村长,我们按户分,还是按照人头分?” “人头,按人头分,六岁下孩子,折半。” “芳草?” 芳草拿着个小算盘,手指飞快拨动:“洪家村一共81人,六岁下孩子9人,两个板车一共32斗大米……一个人分得四升,余下一些,请村长再分吧。” 洪村长直说“好”。 大米分得热火朝天,她赶紧提醒众人回家摘桃子。 这股子劲儿一直维持到深更半夜。 村民摘了不少桃子。 第二天等领了剩下的大米,她再来说如何制桃干。 桃子去皮,清水过一遍,切片,清水再过一遍,阴凉处通风两日,再放太阳底下暴晒三日。 简单吧? 呵呵,就是如此简单。 有条件的朋友也可以用烤箱,可以制作香脆又美味的桃干片。 桃子加水加糖煮,那就是桃子果脯。 这个时候没有防腐剂食品添加剂,更没有冰箱,糖水果脯就不用考虑了。 “这拿来作甚啊?”洪村长瞅着太阳底下暴晒的桃子,一时摸不着头脑。 “老村长啊,要是我挣了钱,你们村的桃子,来年,我就都给承包了。” “什么是承包?” “就是你直接卖给我,不用费劲儿运到其他地方去,我们还是签订协议,可以直接签个三五年。” “三五年?!” “放心,以正常价格收,不会让你们吃亏。” “放心,自然是放心的,多亏了你,救了我们一村子人。”洪村长走近了一步,放低了声音说道:“其实,你不给我们发大米,我们都给你做桃干。” 洪村长还怕她吃亏了。 第47章 吃亏是福 “不吃亏,再说了,吃亏是福。” 洪村长觉得怪不好意思:“几十斗的大米,琢磨着,怎么都得一千多钱!” 话又说回来,像洪家村这样的普通老百姓,一千多钱,对他们而言是什么概念呢? 前面提到壮丁的标准口粮,一个月六斗大米,就是75斤米——此乃官方数据。 但据她猜测,这种数据是一个月只吃大米了,要知道那个时候菜品不丰富,更没有什么副食,而现代,一个成年人每个月20斤大米左右。 除壮丁或一般成年男子,其他人一个月哪里吃得了六斗大米,再加些其他东西,三斗大米就不错了。 一斗大米15文,一个人一年540文。 栗更便宜,一斗才9文。 盐一升40文,醋一升5文,鸡蛋3个一文钱。 如果没有其他开销,只吃饭,剩下的钱,每个月还可以吃一只鸡。 水果自家有。 蔬菜,基本上自家都能种。 所以说啊,正常情况下,一两银子确实够一个人花一年了。 站在洪村长角度来看,就算不给其他钱,村民也乐意帮忙制桃干。 她明白洪村长的意思,但她也坚持那么做。 两万升桃子制桃干,要不了一个月,就算按照一个月算,洪家村七十多人,一个人一个月不过14文多点的工钱,而她一次性买得多,70斗大米加上一半的运送费,讲价半天,一共就1000文。 实际上,她给得不多。 此外,唐朝流通货币是铜钱和绢匹,金银出产低,像白银,每年不过一万来两,金银皆上交国库,手中有金银的是皇室和大臣,抑或富商,普通百姓根本用不着金银。 她用银锭换了粮食和其他物资带回去,剩下一部分换了铜钱给洪村长。 与此同时。 孙二将厨房重新收拾了出来。 经过对比金满楼,玉枝阁和繁花坊的厨艺水平,她摸着良心说,孙二还是有厨艺天赋,尽管菜品普通,没什么卖相,厨师还是一副油腻腻的模样,可他弄出来的菜,味道还是不错,也可以说算上乘。 买了一堆米油盐,孙二开始不停尝试。 她没有什么特别要求,让孙二自己去做。 孙小猴倒是在她的要求下,成功做出一张长条桌来,配的也是长条凳子,如今流行的桌椅都是矮式,坐的方式主要是跪坐或胡坐。 孙二做出些菜,就邀请路过的村民来试吃。 他们院子特别热闹,一天天“路过”好多村民。 孙二每天两件事,第一,磨炼厨艺,第二,锻炼身体。 “我都瘦一圈了!” “大姨姐,我,我……已经很累了。” “你可以休息一刻钟,休息完,继续仰卧起坐,今天还要跳绳1000个。” “可,可是……” 她手中的棍子直接往他臀部招呼去:“棍棒底下出猛男,快点!!” 孙小猴负责监督他。 芳草把晒干的桃干,一一放进大缸子里保存。 院子一侧搭了个草棚,底下就是这些缸子,还有那个长条桌。 她去村子里挨家挨户查看桃干。 村子已经走了好几遍,没事就窜个门,发现好几个做事麻利的妇人,动作快,效率高,桃干非常干净。 随便聊个天,几人的情况都了解清楚。 其中一个妇人提到,洪家村有片梨子林。 “噢,那片林子啊。” 当她问到梨子林,洪村长直摆手:“梨子不甜,没人要的,只有孩子摘来吃着耍。” 梨子林结果,大概得九月份,洪村长说可能有个几百斤,不过没人去摘,每年都是烂在地里。 本来还说今年没收成,把那些树砍了当柴火卖。 才说到这里,天气炎热到不行,好些桃树晒得枯死,更别提树上的桃子,一些没摘下的桃子直接缩小一倍,在树上就成了桃干。 “那些梨子,你也要吗?是不是也要弄成干?梨子要是熟了,我们也给你做成干,不收你钱。” 洪村长答应免费送她。 她厚着脸皮应下,不过不是用来做桃干。 晃眼就到七月底。 期间,孙二的厨艺有了质的飞跃,而芳草也在她的教学下,学会了阿拉伯数字,能够利用阿拉伯数字记账。 插一句,提问: 【请问,阿拉伯数字是谁发明的呢?】 a.埃及人 b.印度人 c.希腊人 d.阿拉伯人 答案自行度娘,加深印象哈。 她跟芳草去了几次淮安,寻找合适的铺子和材料商家,进行各种预算工作。 没错。 他们要开一家食铺。 给孙大等人的目标是镖局,但镖局要人,要地,要钱,要关系,他们还是先攒钱来得合适。 淮安府的cbd是学府路和春森路,这两个地方,一般的铺子就要400贯,那种旺铺,800贯往上。 还好……可以租。 从南浔县衙捞出来的金银换成铜钱,还剩将近22贯,那些金银珠宝,拿了几件去当铺,她自己估量了一下,一共应该能有一百贯。 铺子还以是租的方式,按月付款。 思前想后,最后,铺子定在了学府路。 “多,多少,一个月多少租金?” 芳草说道:“月600钱。” “俺的娘啊……”孙二直呼不得了。 洪村长听说以后,一个劲儿的摆手:“不得了,你们是做大事的人。” 倒是有其他村民来鼓励他们。 “孙庖子弄的饭菜好吃嘞!不愁没人来吃,你们这生意一定干得起来!发了大财,可别忘了咱们这些乡亲啊!” 庖子就是厨师。 借村民们吉言,希望这食铺能挣点小钱。 对了,七月初还有件事。 孙二一直记着七月七的乞巧节。 以差配料的由头,孙二徒步去了淮安,找了好几家铺子,买回来一朵他认为最美的绒花。 人家还挺浪漫。 特地做了一道凉食,单独送给芳草,托盘旁边就是那朵绒花。 不好意思。 芳草没戴。 孙二不敢问芳草,酝酿半天,才磕磕巴巴问了她:“大姨姐,那,那,绒花,芳草可是不喜欢绒花?” 她瞥了他一眼:“谁头上戴朵绿花?” 制桃干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桃干也先放在院子里,请洪村长有空去看一眼。 他们四人去了淮安。 铺子带了个小院,挤是挤了些,好歹能阁出两间屋子。 学府路的铺子准备开始装修。 “什么是装修?” 第48章 贪图便宜 等看过她租下的那间铺子,几人自然明白什么是“装修”。 以铺子现有的一个状态,别说开食铺,什么都整不了。 “仓,仓,仓库,可以用来放东西。” 她打了个响指:“没错,这里以前就是用来堆放杂物的。” 孙二给自己唾沫呛得厉害:“咳,咳咳,咳咳咳……” 孙小猴跳进铺子里,晃悠一圈,撅着嘴出来:“也太小了吧!” 芳草不说,脸上也挂不住担忧。 隔壁两间铺子,小厮来回出来几趟,眼神总往他们这边瞄,嘴角紧绷着,似在努力憋笑。 她的目光刚转过去,俩小厮立马回了铺子。 “嘿!这仓房给你们盘下了?” 转身一看,俩中年男子,一胖一瘦,跟她说话的正是挺着个孕肚的一位。 “贾掌柜,文掌柜。” 富贵状的是贾掌柜,旁边麒麟书肆老板,瘦高个是文掌柜,隔壁翰墨斋老板。 贾掌柜说道:“哟!小娘子有点眼架子!” “远亲不如近邻,两位邻居,自然是该认识,本说等铺子开了,再拜访两位掌柜,今日赶巧了。” 贾掌柜走近些,望了眼其他人:“啷个是掌柜?” “正是在下。” “你?哎哟……”贾掌柜忽然失笑,笑了一阵,他才捧着肚腹问道:“你们准备开个什么铺子?” “食铺。” 贾掌柜未曾掩饰,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一旁的文掌柜倒是没笑,只是朝她点了点头:“女公子,幸会,文某还有事,先走一步。” “老文,你走什么啊?哈哈哈,再听听啊,太好笑了,她要在这夹道巷子开个食铺!这里最多开个印坊!对了,卖包子也成啊!” 不到半日,整条街上的商铺都知道了,拐角这间小铺子被租了出去。 干嘛? 用来开食铺。 立即有人上门免费指点。 “那里摆上一张桌,那里也可以放下一张,嗯,这铺子还是能放下三四张桌子。” “放什么桌啊?” “来客都站着,大家都规矩站着,还是能装下七八人!” 她也懒得解释。 有啥好解释呢? 还得感谢贾掌柜带来的广告效果。 就这一会儿工夫,已经认识了几位掌柜,虽说大多是来看热闹的,但也有人来替她打抱不平。 “我告诉你,你被陈生平给哄骗咯!” “这里原本就不是一间铺子,他陈生平只是用来堆酒坛子罢了……” 来人细细说起原委。 她只是说道:“不怪陈掌柜,他是个好人。” “好人?那个酒鬼糟老头还能是个好人?柳掌柜,不听劝,你就等着亏钱吧!” 就这样,她一下子成为了学府路热门人物。 前来看热闹的人,七成在等着看更大的热闹,三成人在猜测她的真实身份,甚至于,有人开始下注,赌她能支撑得了几个月。 几个月? 最后能不能成,她现在心里没底,只能让那些人继续笑话。 早半个月,铺子就被租下,房东陈生平把里面堆放的坛子罐子都搬了出去,半敞开着,空放了半个月的时间,把里面的味道都散个干净。 第一个发现铺子被租的人,就是贾掌柜,他直说不可能,一边道陈掌柜诡诈多端,一边又道租客是个大傻帽。 而在此之前。 她已经了解过整条学府路上二十三家铺子。 学府路东西朝向,其中,淮安府位于北面正中央的位置,旁边是官学——淮安书院,对面则是两间私学,淮阳书院,又被称为淮阳私学,以及象山书院,街西侧还有一间启蒙私学,叫作鸿文馆。 暂且一说这官学与私学。 官学就是公办院校,进去念书不用给钱,但名额有限,需要考核等方式,鸿文馆和淮阳私学,象山书院,都是民办院校,而这三间私学,正是在淮安府尹的大力支持下成立。 淮安府文学氛围浓烈,与淮安府尹有直接关系。 不仅是私学,顾府尹也鼓励发展商业。 学府路与春森路的石板路,还就是顾府尹牵头,地方财库拨款一部分,他自掏腰包一部分,另一部分由商贾们众筹。 除了书院,剩下的都是商铺。 据她统计,学府路上大大小小二十三家铺子,酒馆三家,茶馆五家,正儿八经的食铺五家,其他不属于餐饮业,譬如,翰墨斋那样的文具店,麒麟书肆那种搞租书业务的店铺,还有就是印章行,药铺,衣帽肆,首饰行。 街上每日还有挑货郎,边走边卖,一些小食或玩具等等。 其实,整条街并无空铺。 春森路最近是空了两间出来,大一些的要1200钱,小一些的要900文,还得交一定的保证金。 倒不是价钱原因,主要是她的铺子更偏向学府路的风格。 可学府路上没有铺子。 要怎么办? 研究了几天,她找到隐藏在一个夹缝之下的铺子。 学府路东边尽头拐角处,也就是翰墨斋旁边,有个只有翰墨斋门面一半大的空间,光是门,门就占了大半。 这里是陈记酒馆存放杂物的地方。 整个呈左右翻的【l】状。 宽不过翰墨斋的一半,长要长出三分之一,却连接一个短拐弯,再后面是一个约1.5平米的空间。 挑高比翰墨斋高二分之一不到,又是一个斜瓦片模样,不可能再隔一个二楼出来。 最初的时候,其实没有这个地方,因为背后的酒馆重修,故意扩了点面积,前面也是酒馆的房产,所以没人多管闲事。 翰墨斋和麒麟书肆原本是一间铺子,后被一分为二,后来,两间铺子都被卖了出去。 但陈记酒馆,占地面积就是夹道+翰墨斋+麒麟书肆。 她找到了陈记酒馆的老板,表示想要租下夹道。 陈老板说,好呀,一个月600文。 “我可以付那么多,只要陈掌柜同意从后院再给我挪点地方。” 翰墨斋这种铺子,一个月750文。 夹道租得了600文? “怎么个挪法?” “敲一块墙而已。” 那个1.5平米的空间背后,就是陈记酒馆后院外另一个夹道。 小院子,一间房,一个厨房,一口井。 在陈记酒馆外扩后,因没有进出通道,就一直被闲置。 陈掌柜没管过那小院,毕竟,它跟陈记酒馆的院子隔了一堵墙。 话又说回来—— 她贪图的便宜,倒不是这个附加的院子,也不是一个月600的租金,而是外面那一堵墙。 第49章 装修指南 学府路南侧的铺子,与后面一排铺子背靠背相连,而这个夹道,就在街的尽头,夹道一侧的墙,一直连着后面的陈记酒馆外墙。 学府路另一端的尽头,那里是一个拐角铺子。 因此,整个一条街,不过只有这一面墙。 跟陈掌柜签订的租赁协议里,她明确提到了这面墙的使用权,对方却不以为意——自然是非常好的。 早在洪家村时,已经在脑海里构思装修方案,再来看一次场地,主要是讲给芳草、孙二,以及孙小猴听,没错,确实是要讲给孙小猴,她发现他的动手能力特别强。 别看人家不过是个八九岁的孩子,她一边说一边比划,最后,孙小猴真能捯饬出个八九不离十的玩意儿来。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说着,孙小猴蹦哒两下。 由于陈掌柜已经让人打通了那堵墙,后面连着的院子特别小,但比起前面大堂,孙二对他的厨房已十分满意。 孙二收拾厨房去了。 倒是芳草,跟中邪一样,在铺子里面走过去走过来,一遍遍翻来覆去没完没了的走…… “你干嘛呢?” “小姐……”芳草长叹一声:“这,这哪里放得下食案?我已经算了好几次,一食案,四掌长,铺子宽度,只能放下一方食案,若是放上两方,客人坐下了,其他人就过不去了……” 如果以一个桌子作为尺量,铺子宽三个桌多点,长近九个桌,横着摆两个桌子,确实是中间走不了人。 但是—— “我们就放一个。” “一,一个?”芳草的眼神跟探测仪一样,又在屋子里扫了一遍:“咱们拢共放三四方?” 现在又不流行拼桌。 即使流行,也没几个人喜欢跟别人挤在一块儿。 只要有单独的桌位,基本都会去坐空位。 所以呀,她决定把桌子一分为二,左右靠墙放,一人一桌,中间当然就宽敞了,整个靠墙贴半桌,满座情况下,铺子可以容纳15人。 她拉着芳草回到门口:“这破门要拆了,改成折叠门,你就坐在这里。” “我坐门口?” 不是外门口,而是门内侧。 芳草的工作是——收银员。 “我呢?”孙小猴凑到她身旁,一脸兴奋的模样:“大姨姐,我在哪里!我在哪里?” “首先,不能再喊我大姨姐。” “那喊什么呀?” “掌柜,柳掌柜。” “掌柜万福!”孙小猴蹦哒着作了两个揖:“掌柜啊,小的,小的在哪儿候着啊?” “你在那边,帮你二哥传菜。” “啊……都看不见外面。” “那里可是非要重要的地方!没有你,做好的菜,怎么拿出来,没有你,用过的餐具怎么拿进去?小猴子,没有你,咱们铺子就完蛋了!” “哎呀!我那么重要啊!” 铺子最里端有个1.5平方的空间,打通以后,虽然能够连接后面的院子,却也只是一个狭长的通道。 目前财力有限,三个人都得安排起来,后面的院子改成了厨房,同时有一个储物间,有堆放东西的地方,也有一个上下铺,可以临时休息。 孙二把菜品做好后,孙小猴端到通道口子的横台上,那里实际上就是出菜口,由一位阿姨把菜送给客人,顺便把用过的餐具取走,再放回出菜口。 只是放菜和收拾餐盘,阿姨的工作并不难。 她在洪家村找了两个妇人,一人在前面大堂,一人在后面洗碗或给孙二打下手,有事情也可以请假。 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关门休息,节假日除外,并且是带薪休假。 “带,带,带薪休假?” “对了,每个月三,发上一个月的工钱。” 在古代,按“年”发薪的情况,非常常见,跳槽频率并不频繁,只要铺子不垮,老板正常发钱或粮,大多数人都会老老实实干一辈子。 包吃包住,每月固定休三天,每月发薪,还有年终奖。 隔壁翰墨斋的伙计,听说之后,投来羡慕的目光。 麒麟书肆的伙计却冷笑道:“且看他们能不能撑得过第一个月。” 找好了师傅,立马开始装修。 第一步,拆门。 根据她的要求,做成了折叠门。 工匠师傅两眼放光:“这个好!这个好哇!” 折叠门一侧固定在墙上,一侧灵活收缩,比起普通的推式门,能够更大范围露出里面的空间,毕竟,没有电灯,没有天窗,大堂内光线不足。 第二步,搭高台,铺地板。 此时的有钱人家,用的可是雕纹花砖,但要知道“砖”这个玩意儿非常贵,为了抬高地面,选用了夯土的方式,顶上一层砖,再铺上一块块拼接地板。 实木地板哦,价格还便宜。 由于比翰墨斋要高一些,即使整个铺子抬升了60厘米,也不会觉得压抑,而且本身就是榻榻米的制式,人坐在里面,还会觉得开阔。 第三步,刷墙。 墙体本身就是竹编+夯土的结构,墙面自然是泥巴色,或者黑黢黢的颜色。 在墙面上花了高价,买了最好的白粉,再加了些防水的东西,她才自己动手刷墙。 铺子三面,刷得雪白,最重要地方是外面一侧墙。 “诶!住手!” “那边租给你咯,想怎么折腾,随你,这边可是我的铺子!” 她张了张嘴,本想提租赁协议的事情,最后也没说,虽然面积小了一些,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 墙就刷一半。 一半就一半——省钱。 铺子装修了几天,每天都有人停下来看,毕竟,其他商铺的“装修”,不过是买了家具摆设放进去。 都是纯天然的材料,没甲醛什么的,看装修得差不多了,她去了趟洪家村。 孙大等人走了一个多月,还没有回来,马上就是八月十五中秋,铺子准备赶在后日八月十四开张。 她是去接俩妇人,当着洪村长的面,把工作条件说了,两人乐坏了,她俩还当做是帮忙,能包吃就成,过年时发点粮,那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谁知道啊,每个月发一次现钱! 那不等于每个月过一次年? 铜钱怎么都比粮食好,可以用来买其他东西。 村里其他人知道了,羡慕得不得了。 她顺便说起了另外一个事情,洪村长也开始忙碌起来。 正准备回去,孙大等人回来了。 “怎么受伤了?” 第50章 hello,广告墙 孙大脸上挂了彩。 额头破了块皮,脸颊一侧多了条疤,此时都已结痂,身上的衣服跟风筝似,原本就瘦,现在就是根竹竿,来一阵大风,估计就能把他刮走。 孙大情况还算好,另外两人,一人鼻青眼肿,肿得睁不开眼那种,另一人杵着根棍子,腿好像伤得严重。 “他腿怎么了?” “被砍了一刀。” “砍了一刀?天呐,你们这是……撞了土匪?” 抱歉,话说出口又觉得实在是太好笑。 号称拥有纯正土匪血统的孙家土匪头子,居然被另一伙土匪打劫了,还被整成了这副模样。 “大姨姐,你跟我来一下。”孙大让她出去。 她当时在屋子里。 一出屋子,一眼看见不远处停着的两辆板车。 “这是?” “他是周铭,被抢的是他。” 话说。 孙大三人离开洪家村,开始一场说走就走的徒步之行,按照只有自己看得懂的地图走,三人走出淮安城,绕着周边官道,尽管实战能力差了些,根据以往经验,他们还是识破路上大大小小的陷阱…… 十天前。 他们目睹了一场抢劫案。 受害者是茶农周铭。 一行五人,只有周铭一人侥幸逃走,又凑巧碰见了孙大。 “今年江州一带涝灾,他们村的茶送不出去,只好自己运出去。” “除了他,其他几个都被那伙人给……” “全村的希望都在那几车茶上。” 转变了角色,孙大竟对周铭同情起来。 孙大几人决定帮忙。 反正最后只抢回了两板车茶,孙大三人险些丧命。 跟她讲述事情经过的时候,她察觉出孙大情绪里的低落,不是一般的低落。 “淮安附近有三伙人,人数都不多,没有固定点。” “下手狠毒。” 听完后,她看一眼坐在板车上的那人,瞧着似乎不太像茶农:“你是有什么打算?” “送佛送到西,我打算送他回周家庄,现在出淮安,那是不成了。” “周家庄有多远?” “三日的脚程。” “行。那你们在洪家村休息两日,再送他去周家庄。”接着压低了嗓音,她继续说道:“洪家村还有几个成年男子,你去动员一下,让他们跟着你跑一趟周家庄。” “这……能成吗?” “还没去做了,怎么知道不成?” 留了些钱给孙大,让他给那兄弟瞧伤。 她赶着回了淮安。 八月十四。 天还没怎么亮,她就跑到铺子外,瞅着墙上挂了两日的粗布帘子。 深呼吸。 伸手,一把扯下。 “hello,广告墙。” ………… ………… 天蒙蒙亮。 淮安书院学生王子京,已离家,朝着东城门去,跟往常一样,他到城门下时,城门尚未开启,取出一册书,他随手翻阅起来,一边默背起书页上的内容。 借来的书册今日便要到期,在去书院之前,他得先去一趟麒麟书肆。 城门开了。 众人依次排队。 前面是挑担的菜农,后面是贩卖早点的小贩。 脚步比平日快上一些。 两刻钟不到,来到学府路。 还没踏上学府路的石板。 忽然。 王子京脚步一停。 不是没有注意过这堵墙,而是从来都没有值得被注意的内容——一直以来,这只是一堵泥墙而已。 可此时。 眼神迅速扫过白墙上的文字。 一时忘记呼吸。 “呼——” 喘上一口气。 心中猛然一惊。 “这……这!” 这该是震惊? 还该是惊艳? 王子京自认为记性很好,纵使如此,读过一遍这文,却觉得脑中一片空荡。 他再细细读了一遍。 而这个时候,身旁已有几位书生,看一眼他们的神情,他知道他们跟他一样。 迅速收回了视线。 他朝着四下张望。 剩下的在哪里? 白墙上的文篇不过一部分,后面的部分,它们到底在哪里? 白墙! 他立马想起这堵白墙的事——前几日,有书友在说,学府路上有家新铺子要开张,掌柜的还是个女子。 那掌柜亲自在倒腾墙壁。 刷什么白粉? 赶紧往旁边去。 踏上石板路。 抬眼便见着崭新的牌匾——小洞天。 可是“别有洞天”之意? 为何又加上一个“小”? 愣然的瞬间,有人正拉开铺子的门。 “咦?” 竟是跟扇子一样可折叠起来的门? 门不过拉开一半。 仅仅一半,眼尖如他,已经看见里面的白墙,以及白墙上的文字。 “后文!” 王子京忘乎所以,一闷头要往里去。 有人拦住他:“客官,咱们还没营业。” “这……我就进去看一眼。” “小店薄本经营,凡进店者,必须消费,看一眼也要收费哦。” “看一眼也要给钱?” “你手中的书册,若是借来看,不也要给租赁钱?” “收……多少?” “20文。” “看一眼要20文?” “你若看文,那是白送,咱们这是食铺,一份餐食20文。” 王子京沉默起来。 胸口堵了浆糊般,上不上,下不下,只让人觉得闷得发慌。 他拿不出20文钱。 却又舍不得离开。 那人笑了笑:“你运气好,第一日开业,前十个客人免费,把餐券拿好,中午早些来。” 手中被塞了一小张纸。 低头细细看起来。 巴掌大的纸,上面写着:《小洞天》开业礼券之……后面是三个他从未见过的符号。 一个圈。 三根筷。 还有一个开口的圈,中间多了一横。 就在他琢磨符号的时候,铺子门口竟围了好多人,那个跟她说免费的女子,正在跟其他人解释。 折叠门依旧半掩着。 王子京回了书院,拿出纸笔,写下脑海中记得的一切,白墙上的所有文字,他都一一默写了下来。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 他不自觉念出声来。 “子京兄,你念的可是那白墙之上的文章?” “正是。” “莫非,那是子京兄高作?!” “王某哪里有那般才学。” “你可知那是何人所作?” 王子京摇头,续道:“白墙上剩下那些,我倒知应是在小洞天内。” “小洞天?” 几人约好午休去学府路尽头那家新开的食铺。 等他们走到那间铺子前。 已有十几人排着一众队伍。 “这是?” “客官,进店要排队哦。” 第51章 一个字,就是火 铺门折叠起来,如合起的纸扇。 扇子折起,见不了扇面的题词,叠门收起,却是将里面白墙上的句子,一句句,收入王子京的眼中。 踮起脚尖。 脖子拉长。 望了好一阵,却频频叹气。 “怎么了?王兄,望见了些何物?” “唉……就是看不清!” “别急啊,总归,咱们都能进去的,早晚都能看见。” 王子京不语,胸口依旧有些发闷。 若是说出来,还怕着笑话。 他竟真觉得看晚了,那就是吃了大亏! 一双眼紧紧盯着里面。 盼着里面的人快些出来。 旁边友人的声音,只是断断续续传进耳里。 “一人可要收20文!” “倒不是钱多钱少的事,说是食铺,倒成了文斋,诸友是否觉之可笑?” “众是文学泰斗之作,今日得他捡了去,明日,这小洞天还能捡来另外一篇不成?” “此言正是如此!众友今日共读此文,要不了多久,就有人能背诵此篇,谁还要再花20文一睹眼快?” “且罢,罢了罢了!容此等进去一看,那白墙上的后文,是否精彩绝伦!”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 讨论之声越来越大。 难免有催促音,里面有些人不好意思,哪怕放不下手中的东西,屁股先坐不住了,匆匆离开,却给门口一位女子拦下。 “客官,餐没用完。” “噢……忘了,这……我还能再坐回去吗?那边空了,我去那里吃如何?” “一人一座,你可以坐回原座,另外,不许浪费粮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王子京立马上前:“烦劳娘子,请问,此诗出至何处,乃何人所作?” “什么?”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这个啊……” “烦请娘子告知。”他认真行了个礼。 “子京兄,你何苦为难一个小娘子,此诗她不过是从哪儿听说而来,你问那么清楚,她能告诉你些什么?” “我并非为难,只是……”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可那位女子,也就是早上给他发免费券的人,却回答了他的话。 “此诗确实是我听来的,恰好,能够念得全,既然你想知道,那就说给你听听。” 他再是行上一礼:“烦请。”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她不过说上一遍,他已经能够诵读一遍:“此诗前四句,稍有欠缺,后四句却是朴实至诚,通俗易懂,朗朗上口……” “王兄真是诗痴。” 他沉浸在诗中,有人拍了他一下。 “到你了。” “到我了?”赶紧回过神来,他走向铺子门口。 走近。 眼神一直落在墙上。 不曾注意脚下。 他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到里面的台子上,身后有人拉了他一把。 那个女子:“去那里换票。” 指了铺口右边,一个小台子,里面坐着另一个女子。 女子朝她微微一笑:“客官,你好。” 他把那张纸递过去,随即,女子递给他一块小木板,上面刻了两个字——甲辰。 “左边第五个座位。” “好,多谢。” 跨过门槛后,几步外,就是一个过膝的台子,非虚台,台上铺着“人”字形的木板,一瞧见这个,心中生出几分欢喜来。 赶紧脱了鞋,跟其他人一样,把鞋放在左手边的柜子里。 柜面上摆放一盆云竹。 上了台。 脚踩在木板上。 头却望向顶端。 依然是雪白的墙,靠里一些,墙上几个钩子,每个钩子挂着几根绳子,绳子底端是一块块木牌。 木牌? 他在【甲辰】位上坐下。 刚一坐下,一位妇人为他端上木托盘,倒没空注意托盘里的东西,他的一双眼紧紧盯住旁边【甲卯】座,那人手中的一块木牌。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那人却是瞥了他一眼,把木牌转了个方向:“自己看自己的,你的在那里。” “在哪里?” “把木牌插进去,摁一下。” 原来,在他面对的墙上,有一个贴墙的小匣子。 他照着把手中的【甲辰】插进去。 摁一下。 一项精巧的机关。 果真,掉下一块木牌来,跟头顶那些悬着的木牌一样。 翻过来一看。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妙!妙哉!” 他是情不自禁,隔壁【甲巳】座的人提醒他安静些。 “细品,细品矣。” 回头望了眼其他人,人人皆是盯着手中的木牌,要么拍腿,要么闭目,频频点头,抑或摇头,不过,大家脸上神情应该跟他相似。 沉浸在某种情景之中。 面上洒落一层淡淡的金光。 似晨曦。 似晖光。 金光? 他在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墙上一盏盏烛。 烛台造型别致,光亮远强于普通烛光。 对了! 剩下的文篇! 抬头一看,便是他熟悉的开头。 跟外瞧着,有所不同,此情此景,仿佛置身于那滕王阁之中,他的心思开始游荡…… 根本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有人唤他:“王兄,快开课了,我们先走一步。” 猛然回过神来。 书友已走出铺。 他立马把牌子放回去,正要起身,瞧见面前的托盘。 一方木托。 四碟方盘。 每个碟子里各是一种食物。 堆成小山坡一样的大白米,顶端撒上几颗黑芝麻,一侧是豆豉鲮鱼,一侧是葱绿香江,其间夹着个胭脂红花瓣,好不有趣! 举起筷来,一时不知该从何下手。 犹豫几分。 夹了块胭脂红花瓣,入口咸,回味甜。 顾不上礼仪,风卷残云般吃光了一盘子食物。 比起他从家带的冷馒头,这一餐自然是顶好的,可是……思绪如蚕,将他层层围困。 虽然把白墙上的文,七七八八记在了脑海中,但每个座位前的木牌,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恨不得一口气把每个牌子翻开! 仔细研究一番,是否每个木牌后的诗句,皆是不同? 放回了木牌。 却舍不得挪地。 忽然抬头。 那个女子正在说话:“饭要一口口吃,诗句也要一句句细看,诸位学子,要晓得循序渐进。” 王子京起了身。 道理他是懂。 可是一次要20文钱……他跟书院里大多书友不同,20文对他而言,不是一笔小数目。 默默叹息一声,他走出了铺子。 可奇了怪了。 那女子似看穿了他的心思。 “可能有人没听见前面说的活动,现在再说一次,欢迎各位学子投稿,来此就餐,留作一副,每月评选最佳之作,夺魁者,免费在本店用餐一个月!” 第52章 芳草数钱 置办个食铺,这件事,早在柳府的时候,已经想过,不过呢,她放弃自己亲自下厨的念头,厨娘,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了——烧柴火,太难了。 说点其他的。 关于《滕王阁序》。 首先,调查了比较容易那个——“滕王”,按照她所了解的历史上的滕王,他是唐高祖李渊的儿子,也就是李世民的弟弟,李元婴,查无此人。 若有此人,她是不敢写的,作者初唐四杰之一的王勃,若有此人,她也是不好意思写的。 毕竟,人家乐天先生写《长恨歌》,就写了几年,那么长一篇《滕王阁序》,不可能随口就来。 其次,默写《滕王阁序》,她写了好久。 本来还记得《桃花源记》和《蜀道难》,思前想后,放了这篇上她的广告墙。 当然。 除了《滕王阁序》,想要把人吸引来铺子,还要有些其他诗句——先说一句,本就是学府路,主要消费群体自然是文人雅士,尽管一部分读书人,囊中羞涩,可另一部分,家中还算殷实。 一碗葱油面四五钱,一顿农家饭,七八文钱,相比较他们这套餐20文,的确是贵,但要比上高档点餐制食铺,那也不算什么,更何况金满楼那种地方。 另外,除了餐食,他们还能“品”好诗。 有何不可? 她不是中文系学生,古言长篇,脑子里搬不出几篇,如果只是佳句,肚子里总还有一些。 所以。 每个座位上有一个木牌,配合木匣子,孙小猴捯饬出来的一个简易弹簧类机关,刻有诗句的木牌就弹了出来。 每座仅一句,想要看其他诗句,就得去另外一个座位,而且,本着不要浪费食物的原则,吃了一餐,再吃一餐,总要隔一段时间。 上座率就这样出来了。 诗句每过一段时间,她会更换。 同时,店铺里的活动——免费吃一个月的饭,尤其是对于寒门子弟而言,那可是一件非常好的事,被评为当月佳作,将会挂在店内,过一阵子,也可以加入木牌诗句。 这样一来,就可以储备更多的诗句。 最后。 关于菜品。 定位文人雅士,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吃葱油面和农家饭的,不会花高一倍的价格,对于名篇佳句,更是没有兴趣,而本就是一个小店,想要吸引有钱人来吃,说实话也不现实。 最终定下的是套餐。 一份套餐,四种食物,一份主食,一份肉食,一份蔬菜,一份汤水。 第一日是豆豉鲮鱼,胭脂萝卜,葱香蹄花汤,以及大米饭。 第二日是秋葵蒸蛋,油渣白菜,桂花酥饼,莲藕排骨汤。 第三日转凉,换上鱼香茄子煲仔饭,配酸梅汁。 每日菜式不同。 十天一个轮转。 总体而言,唐朝大多是烤、蒸、水煮,(炒菜烧菜大致在宋朝),此时流行的富贵吃法,主要是做法复杂,像金满楼的烧鹅饭,鹅肚子里放米饭和其他菜,费时费料费火候,还不如直接做成广式烧鹅饭。 菜还是那些菜,她不过改了不少做菜的方式。 再者,“本季限定”,还是一个挺有吸引力的词,这个季节能吃到的菜品,下个季节可吃不上。 八月十五是中秋节,适宜登高赏月,饮酒作诗,连宵嬉戏……赶着前一日开业,小洞天的生意,第二日更加兴隆。 就一个字,火! “芳草,今日收了多少钱?” 坐在柜台后收钱的芳草,一整天都不敢喝水,怕耽误了收钱。 柜台底下的那个框子。 装了不少铜钱。 关了店门,芳草坐在地板上,将铜钱数了一遍又一遍。 “芳草姐,你到底能不能数清?” 芳草朝孙小猴瞪眼:“别打断我!” 接着,芳草开始数第三遍。 孙小猴撅着嘴走到门口去,透过细缝瞅着门外,孙二和俩阿姨都靠墙坐着,只有眼睛跟着芳草数钱的手,一起转动,她也坐在旁边,吃着剩下的冷饭。 蹄花汤泡饭,就着一碟胭脂萝卜。 吃两口饭,看一眼芳草。 芳草数钱的模样,极其认真,还带着几分神圣的感觉。 她也是不敢打扰。 就让她继续数吧。 五个人都累了。 营业时间是11点到19点。 即,午时初到戌时初。 在正式营业之前,孙大和两个阿姨,他们要洗菜,切菜,做菜,这个过程就要花三个小时,刚歇下来没多大会儿,就有人陆陆续续来店里。 紧着,门口开始排队。 “好,好,还好,都是现成的,除了豆豉鲮鱼。” 蹄花汤一大早就炖上了锅。 下午早早又炖上了一大锅。 胭脂萝卜倒有剩余,白米饭放锅里煮着就成。 关键是豆豉鱼,得掌握时间和火候,凉了会腥,锅里放久了,口感又有所欠缺。 孙二湿了一后背。 两个阿姨也是忙上忙下,一个得眼疾手快,送餐收盘,另一个得帮着杀鱼,又要忙着洗碗,有一波人潮,铺子里碗还不够了,她只好跑到后院去刷碗。 戌时初关店。 店外还有人,排了好一阵,她在隔壁翰墨斋买了纸笔,让芳草简单登记信息,直接让他们预约明日时间。 平均半小时一个空位。 预约起来还比较方便。 关了门,几人继续收拾,她去联系菜农,赶紧把明日要的菜给送来。 等她回来。 芳草正在数铜钱。 那些个钱,扫上一眼,心里大致有数。 回来的路上,她已经算过材料成本,再推算今日的收入,应该在25%左右,材料成本还是有些高。 得控制成本。 还有十个免费吃的客人,那就是200文的收入。 “共计……三千八百九十六个钱,如果加上那十个免费的,咱们可就有四千零九十六个钱。” 芳草说话声儿,小小的,生怕给其他人听见。 芳草话音一落,另外几人皆是张大了嘴。 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她把剩下的汤喝了。 今日材料成本合计915钱,大米300,芝麻20,萝卜80,猪蹄子100,海带15,鱼400,再算上其他调料等,拢共算上1000钱。 前期装修将近1000钱,门板,灯烛,墙粉,地板等,主要是材料钱,人工费占比很低。 再者就是房租,每个月600文。 等芳草把钱装回框子。 她一人发了个小荷包=红包。 “第一天开业,大家都辛苦了。” “今天只是起点,不是终点,我们要向前看。” “另外,现在的情况只是暂时的,过阵子,营收就稳定了。” 新奇只是一时的。 过不了多久,每日收入就会跳水——这也是正常现象。 抛开所有前期投入。 小金库目前有23贯多钱。 第53章 酸溜溜 “一个,两个,三个……” “十一,十二,十三……” 麒麟书肆小厮低声问一句:“掌柜,可要给你搬个小几?” “滚滚滚,别打搅我!” 贾掌柜对着小厮一甩手,刚回身,面前多了个人,他急忙后退好几步,后腰撞上柜角,瞬间疼出一身汗来。 “陈掌柜!我这几分魂魄,全给你吓没了!” “你体庞,兜得住。” “你……最近我吃不好睡不好,铺子生意也不好,再给你那么一吓,下月饭钱怕是没了着落!” 陈掌柜指了指隔壁:“哎哟喂,那么惨?跟人小娘子学学呗,要不了多久,人家可就腰缠万贯咯!到时候啊,你我,不都得倚仗着她,吃点残羹冷炙!” “她?”贾掌柜冷哼一声。 “我说啊,老贾,都是大老爷们,可别瞎干红眼,给人背后里使绊子,学府路上就她一个女娃娃。” “我红眼?” “你不天天蹲门口数人头?” “咳咳……陈掌柜,你是压了钱?” “哈哈哈,老贾你个鬼机灵!” 从麒麟书肆出来,陈记酒馆掌柜陈生平晃悠着几步,走到小洞天门前,柳微刚从铺子里出来。 她一出铺子,一股酒气就往鼻尖钻。 “柳掌柜!” 朝陈生平作了个揖,面上挂了几分笑意:“陈掌柜万福。叫我小柳就是了,可千万别喊什么掌柜,在陈掌柜面前,我们都是后生辈,万万不敢托大。” “你个女娃娃。”说着,陈生平举起手中的葫芦,抿了一口酒:“老贾说啊,他生意不好,下个月饭钱都没咯,我瞧着你这儿还不错嘛!” “刚开门几日,大家伙凑个热闹,过几日才是常态,做生意不讲究个细水长流。” “你年纪轻轻,懂得还不少,不像某些人啊,要急眼咯……”陈生平眨了下眼,嘴往隔壁努了努,又接着说道:“那我也来凑个热闹?” 她往后看了眼:“铺子窄,客人还有几个,陈掌柜进去难免不便利,这样吧,我把新出的菜品给陈记酒馆送去一份,给掌柜的下个酒?” “这个可以!那我就先过去了?” “慢走着,我马上就来。” 陈生平晃晃悠悠走了,芳草的话飘进她耳朵里。 “又来骗吃骗喝,隔天就来一次。” “小草妹儿,他可是房东。” “房东又怎么样?天王老子吃饭不给钱吗?” “有机会,请你当着……”她手指指向天:“亲口问上一问。” 八月十四开业,火热程度持续特五天,八月十五还创下新高,一天净利达到4贯,后面三天就是3贯的样子。 再往后十天,新奇劲儿过去,但一些早时没来得及来的,对木牌仍有兴趣的,还有被菜品本身所吸引的,贡献了日常业绩,大概在1.5贯钱。 关于菜品。 先做道题玩,以下哪种肉类,唐朝土著居民不会食用? a.鸭肉 b.驴肉 c.马肉 d.果子狸 答案很明显吧? 提示一下下。 《唐律》中写到——自杀家中马,徒一年。 (“徒”的意思是关大牢。) 有些她认为不错的菜,实际反馈不太好,比如猪肉类,因为唐朝流行食用羊肉,季节和地理位置,决定羊肉很贵,她根本没考虑推羊肉菜,另外就是鱼,鸡和鹅,像猪和鸭肉,吃的人很少很少。 也有值得肯定的一点。 对于炒菜和烧菜,普遍表示喜欢。 她在铺子待了七天,订好未来十天的菜品,安排好菜农送货,添加了些调料等,再交代了几人几句,她就去四处逛茶行。 需要采购一批茶。 不同品种的茶,开摘时间不同,总体而言,地区温度较高的地方,开摘时间会早一些,有些会在一月底,像淮安一带的茶叶,开摘时间会在三四月,茶叶上新时间是四五月。 常温保存,绿茶,保质期一般是一年,红茶则是两年。 因为每年都会有新茶,等到九十月份,茶叶已经不好卖了,高品质茶除外。 暂时没有了解到高端市场去。 现在买茶,对她还是比较有利——低于市场价,适合买进。 无奈逛了好几天,愣是没有合适的茶和价。 淮安不行的话,她只好去一趟东洲。 目前还没有“西湖龙井”之说,东洲附近几座山头,确实已有不错的茶庄。 存货多少还是有一些。 走出一家茶行,她接着去另一家。 而小洞天那边。 将至傍晚时分。 坐在柜台后的芳草已经开始数钱,她最近想了个好法子——方便她数钱, 做了几个布袋子,一个袋子能放一千个铜钱。 在收钱的时候,直接把铜钱放进袋子,当晚清数的时候,一个袋子一个袋子的倒出来,就不容易搅浑。 得到了柳微的赞许,别提芳草心里有多开心。 不过,柳微提醒她,该喝水喝水,该……尿尿,得乖乖去尿尿。 继续先前的快乐。 数钱。 一天里生意最好的是中午,傍晚时分人就不多了,铺子里只有三四个人,她索性开始数钱。 芳草数得认真,数着数着,不忘抬头瞧两眼,眼神机警,像有人随时会来抢钱一样。 “小娘子?” “啊!”芳草吓得一叫。 赶忙把手中的袋子扔进框子,她站起来朝那人鞠躬:“客官,抱歉,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是我吓着你了,该我给你赔不是。” 她赶紧摇手,眼眶子一红:“不是,是我的错。” “别哭,我是来用餐的。” “哦……好,客官,你好,用餐二十文一人。”她擦了擦眼,熟练的话脱口而出。 她面前是个穿蓝布衣衫的中年男人,头上是一块方巾帽,斯斯文文的模样,仔细瞧了瞧,倒像是个和善人。 没见对方追究先前的事,她暗自松了一口气——柳微说了,不要与客人起争执,凡事先道歉。 “你先道歉,人家就不好说什么了,就算说,也不好意思一直说。小草妹儿,记住,和气生财。” 男人在靠门口的位置坐下。 洪婶子给他上了今日的套餐。 芳草见他盯着白墙看,她起身去了趟后厨,端了两个小碟过去,悄声儿说道:“送你两碟菜。” 先跟她道了谢,他才低头瞅着碟子:“这是什么?” “明日新菜,小金鱼,咱们庖师正在试着做一些。” 第54章 小强强 “小金鱼?” “我也没吃过,但……你试试?”芳草把小碟往前推了推,满眼期待望着他。 男人夹起一根刚炸出来的鱼干,咬下一口,再嚼上几口,她听见他嘴中的脆响。 见他脸上露出的神情,芳草才接着说道:“好吃吧?咱们几个都说是人间美味呢,太烫,进不了口,太凉,就没那么香脆了,你来得真是时候!” “着实香脆可口。” “你瞧着面生,应该是第一次来,你一定要试试胭脂萝卜。” “胭脂萝卜?” 她把另外一小碟推过去:“今日套餐里没这个,后厨还有一些,都是咱们吃的,你放心好了。” 男人夹了一片,一放进嘴里,脸上舔了笑容:“若是吃上油腻之物,再来一片这胭脂红,爽快,这名字取得也妙,亦可称之为胭脂雪。” 一份套餐,男人细细吃完。 他放下筷子的时候,芳草刚好把钱数完,拉紧抽绳带子。 “小娘子。” “怎么了?” 还是那个男人。 “鄙人多年习文,念过些诗书,却从未见过墙上篇作,还有这木牌子,牌后诗句,堪称一绝,敢问这是何人之作?” 芳草不及开口,有几人走到铺子口。 “喂,还能吃吗?” “咱们戌时初才关门。” 当头一人抓了一把钱,随意仍在她面前的台子上,粗声粗气吼道:“快点上菜,给钱了啊,都给老子快点!” 芳草收了柜面的钱,再一一捡起落在地上几个。 坐在门口那人看了眼里面几人,起身走出铺子,站在她那边外侧:“你……没事吧?” 芳草摇了摇头:“我们掌柜的说了,莫生气,莫生气,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坏身子又何必,我若……我若……不记得了。” “这是什么?” “就叫《莫生气》,好几句了,不过我记不得了。” “那些诗句还记得是何人所作?” “不知道。” “那是谁写上墙,这总该知道吧?” “请的隔壁翰墨斋掌柜,我们掌柜说他字儿还不错。”芳草顿了顿,继续说道:“到底是谁作的,我是真不知道,有很多人问了,掌柜也只说是她听来的。” “你们掌柜可在?” 芳草又没来得及回答,突然,原本好好坐着的客人,一下子跳了起来,而那碗碟,直接给甩到了铺子门口。 “啪啦——” 几个碟子被甩得粉碎。 里面的人冲出来。 “来看看!大家伙都来看看!” “这黑心铺子卖的什么玩意儿?” “饭里混了蟑螂给老子吃!” “一个人二十钱,竟然给老子整蟑螂拌饭!” “大家都来看看,这是什么黑心铺子?” “天呐,太恶心了吧?” “像这种食铺,倒给钱,我也不会吃!” 铺子门口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从铺子里冲出来三人,围着那碎了一地的碟子,各种破口大骂,人群里也有两人,出奇的愤懑,表示再不会去《小洞天》用餐,甚至于,还有人站出来说了一大通,对天发誓,永不会再踏入铺子一步。 “别不说话啊!该怎么赔偿?!” 芳草被逼到角落,眼眶早红了起来,只是用牙齿紧紧咬住了嘴唇。 “在问你话,哑巴了吗?” “你们掌柜在哪里?人在哪里?是不是做贼心虚,不敢出来了?” “住手!” 孙二终于挤了进来,他一把推开那人。 力气倒是不小,一掌下去,孙二竟把那人推倒在地。 “哎哟,哎哟……打人了啊!” “快来看呐,黑心店铺,饭里藏蟑螂,出手打人!” 孙二护着芳草,孙小猴和铺子里两个妇人也出来了,几人站在一起。 翰墨斋门前没人,麒麟书肆的掌柜和小厮都凑在前排看热闹,贾掌柜揣着手,正笑眯眯瞧着。 而先前跟芳草说话的男人,退到一侧角落。 有人走到他身旁,低声说了句:“分明是故意闹事。要不要?” 男人摇头,接着把目光转到中间去。 “那位柳掌柜?” “并未在人群里。” 耍横的男子仍然躺在地上,嘴里直嚷痛:“救命啊,杀人了啊……黑心店铺,害人性命……” “今日不拿出个说法!咱们哥几个跟你们没完!” “快说!该怎么办?!” “我大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今日,一定要一命抵一命!!” 吵闹声越来越大。 不大会儿,学府路上的人又多了不少。 有人开始劝道:“算了吧,像蟑螂这种东西,谁家没有几只,让他们赔点钱就算了。” “赔点钱就算了?” “我们这些粗人吃了就算了,那些读书人,他们要是吃了中了毒,那还要得了?!不行,绝对不能这样算了!” “还有打人的事情!” “我大哥碰到那个女人了吗,一根手指都没碰到,就冲出来打人了!” “把我大哥打成这样!” “说话啊!到底怎么解决?” 孙二开口道:“别,别,别……别装了,我就推,推了,推了那么,一,一,一下,哪里,哪里就这样了,你快起来,别耍无赖,蟑螂,蟑螂不是我饭,饭,饭里面的!你们就是,就是骗子!” 孙二去拉躺地上那人。 那人却是抬起一脚,踹向孙二的肚皮。 孙二那是防不胜防,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们欺人太甚了!”芳草急忙去扶孙二。 “来呀,把这店铺给砸了!” “住手——”芳草顾不上孙二,急冲冲扑到铺子前去。 两个妇人也撸起袖子去帮忙。 顿时,铺子面前闹作一团。 但几个女子的力量,怎么都不如男,芳草被一把推开,两个妇人也拦不住那冲进铺子里的两个男子。 徒然。 “咚——” 一声刺耳锣声。 “咚咚咚!” 连着好几声敲锣声,距离又近,那是一个震耳欲聋。 尤其是那个躺在地上耍无赖的男子。 众人回头注意到男子时,只见他抱住肚子,神情痛楚,嘴里还在呻/吟:“哎哟……哎哟……救命……” 就在男子身旁。 蹲着个女子。 她手里正拿着锣,一下,又一下,就在男子耳旁敲打。 锣停了。 她喊道:“一更人定了啊,大家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散了吧!” 说完这几句,看热闹的群众,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孙小猴跳过去:“大姨姐,他们闹事!” 第55章 躺地求饶 先前要砸铺子两人冲到她面前,横手一竖,指着她的鼻子:“你就是柳掌柜?!今日不给我们个说法,哥几个就把你铺子砸烂!!” “什么说法?”冷笑一声,看向地上碗碟碎渣里的一只蟑螂:“关于蟑螂的死因吗?” “你们是黑心铺子,饭里藏蟑螂!” “饭里为什么要藏蟑螂?” 不过反问这么一句,牛气哄哄两人居然一下子就愣住了。 说话一人去看另一人,后者避开了同伴的眼神。 “我……我怎么知道为什么要往饭里藏蟑螂?” 紧接着,人群里有人抛了一句出来:“店铺不干净。” “对对对!不干净,煮饭的时候,把蟑螂混在一起煮!” 她起身站了起来,目不转睛盯着面前的男子,快言快语道:“你怎么证明这只蟑螂是我铺子里的?” “蟑螂在饭里啊!” “谁看见了?” “我看见了!” “我没看见。” “你没看见……大家都看见了!” “大家是谁啊?”低头,伸手指向地上的蟑螂:“是它嘛,喂,你叫大家吗?” “我大哥,我,还有他,我们三个都看见了!” “就你们三个?芳草,孙二,你们几个看见了吗,没有看见?不好意思,三比六,压倒性胜利。” 她拍手两下,那人却是一口气喘不上来。 不急。 等他回过神来。 旁边一人又拿手指着她:“胡说八道!狗屁不通!老子说有就是有!” “哟!不得了了,大家瞧瞧,这位是真命天子啊,金口玉言,一语成谶,让蟑螂兄一更死,它不敢活到二更天呐!如此蛮横,咱们平头百姓不敢惹啊,还就去府衙断一断吧!” 她示意三人去府衙。 毕竟,淮安府衙就在学府路。 可在她提到府衙时,三人皆是神情一变。 地上那人依旧“哎哟”连天,另外两人一人一句。 “谁要跟你去府衙?” “就在这里,现在就说清楚!” “行啊,咱们就说一说,蟑螂兄的死因。”再次蹲下,取出块布巾,套手指夹起蟑螂,将它托在自己掌心。 “什么?” “你说有,我说无,争论不休,不如问问蟑螂兄的意思,毕竟,死者为大。” “啊?” “大家仔细瞧瞧,这只惨死的蟑螂。” “首先,观其外翅,坚硬挺括,色度光泽,跟正常在外生存的蟑螂类似,若是经过高温沸煮,颜色上会更暗,躯体也会更软,正常人都能明白的东西,这个不需要解释吧?” “然后,咱们翻过尸体来看,背部扁平,腹部爆裂,内脏汁液四溅,死时极快,最有可能一种死法是什么?” “一鞋底板打死!” “那么,究竟是被打死以后,扔进锅里煮沸,仍然能保持原状?还是,先被煮沸,再从饭碗里捞出,一鞋底板打死?” “这到底是飞来横祸,还是早有预谋?” 霎时间,现场鸦雀无声。 “不管是哪种情况,咱们该先把凶手找出来!” “区区不才,对蟑螂有几分研究,大家或许有所不知,蟑螂体液遇醋,能够呈现乌红血色,而且,蟑螂液体具有非常强的粘性,即使鞋底踩过了泥巴、污水等物,蟑螂体液也能保持三日不褪。” “来,我看看你的鞋底。” “还有你们俩,把鞋脱下来。” 被点名那俩,拔腿就跑。 “别跑,站住!” “抓凶手!” “大家抓凶手啊!” 先跑两人一头扎进人群,瞬间跑没了影。 可现场还有一位“凶手”。 男子不是不想跑,而是被她踩住了要害。 “别……我错了,饶了我吧,只是一只蟑螂,不能让我断子绝孙啊!” 男子躺着求饶。 “怎么知道我就是柳掌柜?” 男子点头:“我来几次了,认得你。” “谁让你来的?” “是……”男子眼神不自觉转向人群。 人群后有人在这时说道:“没趣,没趣,散了回家去!” 确实是天色不早,有几人真散开了去。 她只能看见散开的几个后脑勺。 “蟑螂兄的死,还没跟你算账。” 抬脚就是一踹。 踹到男子大腿内侧。 男子吼得跟杀猪一样:“救命啊!救命啊!” 抬起又是一脚,不过横在半空。 “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说,我说,是……” 男子的话被人群里一人打断。 走出人群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瞧着倒是文人打扮,她当然也注意到他,先前提醒男子“厨房不干净”那一句,不正是这个男人。 她收了脚,只听得中年男人说道:“只是一只蟑螂罢了,何苦害人性命?” “噢,一只蟑螂罢了,何苦砸我铺子毁我饭碗,害我几人性命?” 中年男人嗤之以鼻:“怎么就害你几人性命?” “砸了铺子,没了生意,我们几个人靠什么过活,活不下去,那不是害了性命?” “笑话!没这铺子之前,你们不也活着?” “正是有了铺子,有了开销,一旦毁之,不异于夺人性命。挡人财,断人路,夺人命,堂堂读书人,连这也没听过?再者,砸了我的铺子,不光是害了我们几人的性命,还有几十上百人的性命!” “胡言乱语!” “试问,你开过铺子吗?没有开过铺子,从未亲身经历,何来发言权,如何笃定我所言非虚,哟,因为你曾饱读诗书,满腹经纶,便知尽天下事?” 说到这里一顿,紧着,她继续说下去。 “何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那是因为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读再多的兵书,你知晓如何带兵打仗?” 中年男人急忙插一句:“本是太平盛世,带什么兵,打什么仗?” “行啊,不带兵不打仗,我就问问,民以食为天,你知道如何提高农作物产量,如何帮助今年受灾农民卖出产物,甚至于如何巩固河堤,如何治理涝灾水患?食不果腹,衣不遮体,民何以聊生?” 她盯着中年男人:“说啊?” 中年男人看了眼四周,胸口上下起伏得厉害。 “说不出来?” 中年男人终于憋出句话来:“你就知道?!” “你不要管我知不知道,你就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兄台,你到底是知不知道?” 中年男人双眼一翻,向后连连退了两步,要不是有人扶住他,他险些摔倒。 她接了甩了一句过去:“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乃智也。” 又是一阵鸦雀无声。 可紧跟着,人群里有人喊了句:“好!说得好!” 第56章 合作 中年男人一把甩开扶他那人的手,冲着她狂瞪眼:“你少框我!我们说的本不是此事!” 重重叹息一声,她才接着说道:“世间万物,本就相生相息,既然你不懂,那我就说得通透明白些,请你竖起耳朵听好。” 天色已擦黑,由于学府路上店铺多,灯火通明,倒也不算太暗。 除了原本围着看热闹的人,对面茶楼也站了不少人来凑热闹。 “以我开这铺子为例,铺子租赁,要付房东租赁钱,铺子装修,请工匠师,白粉刷墙,购买烛台碗筷托盘,铺子开业,每日菜品,柴米油盐,哪一样不花钱?” “一身铜臭!商贾只知钻钱眼子!你说这有什么意思?” 她取出一个铜钱:“你说的是铜钱的一面,你可知道铜钱还有另一面?” 盯着对方。 对方不语。 “以我买的萝卜细说,萝卜,萝卜你是知道的吧?城外几户菜农,专门种萝卜,就靠这萝卜卖一波钱,然后维持大半年的生计,今年涝灾,他们本该卖到江川的萝卜,卖不过去,怎么办,萝卜只能烂在地里。” “那是他们愚蠢!让萝卜烂在地里,还不如送给其他人!” “不管白送给谁,他们能白得柴米油盐吗?” “这……” “如果说卖不了萝卜,那是他们愚蠢,明知会有涝灾,河堤还是垮了,你是在说理事者的愚蠢吗?修理河堤不行,治理水患不会,使得百姓苦不堪言,这是不是愚蠢?” “不……我没那么说。” “那我继续。我买了他们的萝卜,多买一天,他们是不是多收一天的钱,拿着钱,买柴米油盐,而卖柴米油盐的人,他们是不是多一笔收入,他们的老人有钱治病,他们的孩子有钱填肚,甚至于,家中学子能够有钱念书。” “这是萝卜,其他鱼米菜,还需要我解释吗?” “看待事物,不要只看一面,要看到铜钱的另一面。” “所以说,你不去做,你就不会知道其中的详细,你自然看不到铜钱的另一面。” “这里只是一个铺子吗?” “我们学府路上的每一间铺子,每一间铺子的背后,都养活了许许多多的人,你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你不知道,只能代表你的无知。” “读书做学问,要实事求是,走到那个‘实’里去,不要假大空,不要好高骛远,只瞧着那庙堂之高。” 中年男人已然是一张老脸通红。 她话音落下,周围已响起掌声来。 “咳咳……”故意咳嗽两声,摆了两下手:“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有人散开,边走边讨论她刚才所说的话,其实,她所说并未触动谁的奶酪,也没有否定统治者,只不过让大家换个角度,看一看“仕农工商”最低端的阶级,他们对于社会的贡献并不小。 有人似乎舍不得散开,想过来跟她再探讨一下。 她却口干舌燥,没有精力。 开铺子难免碰见闹事的人,今天这事也就这样吧,而那位中年男人明明没喝酒,却晃晃悠悠离开了。 人都散了。 躺地的男子早不知所踪。 她正要往铺子里去,有人凑近了来:“柳掌柜可还记得蔡某?” 进了铺子,稍微收拾了一下。 “吃了吗?”她问一句。 “嘿嘿,盛情难却。” 蔡戌则跟着在旁边坐下。 “那日便见女公子气质非凡,今日再见,果真非同凡响啊!” “蔡某人万万没想到,小洞天的掌柜竟然是你!” “这铺子近日来,传得神乎其神,蔡某人来过两次,方知所传非虚,必须先说这墙上诗赋,乃是精妙绝伦……再说这木牌佳句,当真是妙不可言……还有这菜品,蔡某已尝过两次,每次皆不同……” 芳草给她端了汤水来,接着是稍热了热的饭菜。 她慢慢吃着饭,等蔡戌则慢慢吹。 放下了筷子:“说吧,啥意思?” “嘿嘿。”他笑了笑说道:“你这铺子座位可以预定,不如我们合作?” “合作?” “你看啊,有些座位视野较好,如果都卖一样的价钱,难免可惜了!每日几个时间的好位,我帮你高价卖出去?” “小本买卖,不用了吧。” “可以多赚几个钱啊,你多挣几个钱,不也能帮助更多的人嘛?” 她“嗯”了一声:“那我考虑一下。” “行行行,有商量就成。” “话说,蔡兄,你很有头脑啊。” “还不是为了家中老小。” “蔡兄在何处高就啊?” “高就谈不上,混口饭吃而已。对了,柳掌柜,我给你说个事,前面,就那边,站了个蓝布衣裳的男子,头戴方巾,瞧着普普通通,但此人可不一般。刚你说那一席话,我可是为你捏了一把汗,好在……你可知那人是何人?” 她指了指上头。 蔡戌则指了指街上方向。 “这我可没明白。” “我跟你说。”他低声说道:“那个人就是顾凯芝。” “淮安府尹?”她嘴角一抽:“真的假的?” “绝对是真的。” “你认识淮安府尹?” “见过他的人,多着去了,不过大多是一面之缘,没那一身行头,再混到人群里,怕是难以被认出。我当然不一样了,凡是我蔡某见过的人,那叫一个过目不忘!” 她竖起个大拇指。 “顾府尹就是个做实事的人。” “然后?” “我们更要合作啊!” 关了铺子门。 几人坐下,再次说起今天的事来。 “太渗人了!” “拦都拦不住啊!” 两个妇人吓得够呛,芳草闷声不说话,孙二和孙小猴倒是说了不少。 她只是听着,偶尔说一句。 几人都说完了。 “芳草?” 芳草把钱袋子放在她面前:“今日钱数完了,账也记好了。” “你吓傻了?” 芳草摇头,把脸侧到一边去。 孙小猴凑了过去:“芳儿姐,你怎么啦?是不是今天那些人太凶了,把你吓坏了,都怪我,我没有保护好你!” 芳草再摇头。 “小草妹儿?”她也凑近了。 芳草抬头瞅了她一眼,撅着嘴说道:“我没用。” 她忽然笑了起来。 “笑,笑,笑什么?” “有没有用,不是靠比谁的胳膊粗,能不能打得过那几个地痞流氓,而是要靠脑子,想办法化解困境,那三个人,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也是一点点积累经验,我们不都在一点点积累经验?有了这一次,正好可以想想,下一次,我们又该怎么办。” “还有下一次!”芳草的嘴唇撅到鼻尖去了。 第57章 秋高气爽吃螃蟹 先别提“下一次”,几人猜测起“这一次”的幕后黑手。 孙二率先开口道:“定,定是隔壁的贾掌柜!前面闹事的时候,他,他跟,跟他们伙计,全部站在外面看,看热闹!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他,他笑得开心惨了!” “周围铺子的人都出来看了,翰墨斋那边,没有一人出来,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对了!上次陈掌柜来,不是提醒了一句,说贾掌柜眼红嫉妒?” 芳草却说道:“怕是贼喊捉贼!” “贼,贼,贼喊捉贼?” “谁知道是不是他故意为之,先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免得别人再怀疑他!哼,我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没事儿就来蹭吃蹭喝!我们租了他的铺子,还要伺候他吃饭?要不要给他……” 芳草说了这几句,她捂嘴遮住笑。 最后,这事还是说不清楚,只能让他们做事再仔细一些,平时多注意一下。 茶行去了几天,只有一家还算勉强。 这事暂且搁下。 一大早起来,赶着去洪家村。 还在洪家村制作桃干的时候,她就和洪村长去过南浔,收购一批鱼虾等海产品。 古代的海产品,就是那个山珍海味中的海味,又称为“海错”——海中之物,错杂非一,由于古人认为海产品吃多了不好,即使有钱人家,只偶尔吃些鲍参翅肚,普通百姓一般还不会吃,除非穷得啥吃的都没有了。 目前也有人吃螃蟹,吃法基本是蒸螃蟹,而且并不流行,她打听过虾,吃的人少之又少。 鱼干会比较多。 南浔本来靠海,村民自家就有鱼干,像螃蟹和虾,普遍是孩子捉来玩耍的东西。 另外,附近没有海带,听说新罗那边好像有,紫菜也没有,福建那边好像有。 往年江洲会出一些螃蟹,中秋之后,江洲螃蟹最为肥美,今年涝灾影响,捕捞螃蟹的人也没了。 跟洪村长去了个他认识人的村子,定了一些鱼干,村民自然非常高兴,他们做鱼干都是自己吃,家家都有的东西,根本就不值钱,当时天气炎热,村民还多捕了一批,为她单独晒鱼干——海鱼,倒是少了些用盐腌制的钱。 定购一批鱼干。 顺带着要了一批虾。 村民更不知道“虾”拿来做什么,不过出了钱,整个村子的人天天都在打虾,小虾,直接晒成虾米,大虾,她让人带回洪家村。 海边比较潮湿,洪家村一带,光照更好,趁着气温高,赶紧把虾子翻晒。 等到八月底,差不多可以做酱了。 “海酱是什么?”几个孩子围着她。 “都给我回去坐好,谁再过来……”她挥了挥手上的棍子。 提前为冬天做打算,准备制作“海酱”。 先提个问,请问,以下哪样是大唐没有的东西? a.花椒 b.胡椒 c.辣椒 d.番椒 答案解析: 先说胡椒,前面提过了哦,外邦进贡品,中原不产,但唐朝皇室贵族还是有的。 花椒自产,跟生姜和吴茱萸(zhu1声yu2声)称为三大制辣高手。 那么,答案是c还是d呢? 辣椒最初就叫番椒,是一种观赏类植物,在明朝末年才从中南美洲热带地区传到中国。 这是一道多选题,选c和d! 实际上要做的是加肉的辣椒酱,当时没有辣椒,她决定取名叫做“海酱”。 主打虾子和鱼干,加上盐,花椒,生姜,吴茱萸,葱,蒜,豆豉,糖,以及她自制高度白酒。 为啥自制白酒? 她觉得酒精度高一些,海酱应该能保存久一些。 插一句,她去陈记酒馆吃了酒。 味道的确不错。 不过这个时候的酒,以甜口为主,一般是低于20度的酒,辛辣刺激的酒没有市场。 捯饬一个海酱并不难。 只做了两个陶罐,一个咸口,一个麻辣,油纸封住,绳子勒口子上,带回铺子做市场测试,寻找接受度最高的一个口味。 因为加了油和盐,海酱的保质期应该能有3-6个月,但她完全不能保证,会不会怎么就坏了,也有可能不会坏,现代自家制作的辣椒酱,常温放一年也是正常情况。 在洪家村待了两天。 发现一个事情。 竟然有个她没见过的年轻妇人。 路过那破房子好几次,从来不知道里面有人。 不光有个年轻妇人,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刚会走路,另一个最多三岁,俩孩子在泥巴坑里玩泥巴? 去洪村长那里时,提了一嘴,洪村长说那个年轻妇人很能干,就是家里俩个幼崽,实在是没有其他精力做事,最开始摘桃的时候,妇人不放心把孩子关在家,只好背上背一个,腰上系绳牵一个。 翻晒虾鱼的活儿,洪村长也分了一小部分给她。 “村子里年幼的孩子……噢,六岁以下的孩子,是不是有九个?” “还有个在肚子里。” “家里男人又不在,孩子太小,影响妇人劳作,不做事,哪里来的钱粮?如果可以,洪村长可以试着跟她们说说,把孩子集中起来,放哪个妇人家中一天,其他人正常劳作,她们轮流照看孩子,看孩子那天,其他人就帮衬着给些粮。” “你这法子好哇!” 后来,没有按照这个法子去办,整了个“幼儿园”出来,把村子里的孩子都放在一个老妇人那里,妇人早上把孩子送过去,晚上回去顺道接走孩子,每个月给妇人一些东西,也有其他老妇人去帮忙。 带着海酱回去前,她问了洪村长,孙大等人还没回来。 回了铺子。 托人从江洲带的螃蟹来了。 螃蟹肉不多,吃着还麻烦,普通百姓不吃,见她吃螃蟹,铺子里几人都觉得奇怪。 她一边吃一边问着海酱的情况:“哪个味道好些?” “咸口的。”芳草回答。 酱只有两罐子,随机加给每日20份套餐,每个饭碗里舀了一小勺而已,芳草会问那些人用过后的感受。 “麻辣口的也有人喜欢,我还没问,他们就问我那是什么,不过只有几个人。” “你们几个喜欢哪个?” “也是咸口的。” 她倒是喜欢麻辣口味。 螃蟹还剩七八只,煮熟后,让几人把蟹黄和蟹肉弄出来。 “掌柜的,这个拿来做什么呀?臭烘烘的呢!” 第58章 风靡一时蟹黄包 螃蟹蒸后放凉,难免有一些腥味。 当然,还要再加工。 她在捯饬一项新产品——蟹黄汤包。 在现代常见的汤包,此时还没有,更不要说蟹黄汤包。 第一步,取出蟹黄和蟹肉以后,加了调料放锅里小火熬制。 第二步,熬鸡汤猪皮冻,这一步比较复杂,杀鸡又是猪的,省略n+1个字。 第三步,搓面粉,拉面皮。 失败的地方就在第三步了。 蒸出来的蟹黄汤包内馅儿,气味鲜香,口感丰富,但汤包的外形不行,软趴趴的,色泽不好——面皮不行。 跑了整个淮安,找了七八种面粉。 试了一次。 试了两次。 试了三次。 统统失败。 在第六次的时候,揭开蒸笼盖的瞬间,她就感觉成了。 端起碗碟。 好家伙,汤汁就在碗碟里晃悠! 随便吹了吹,她赶紧吃上一口。 暂且算作成功,接着又试了几次,调整拌馅口味,调整皮冻比例,在选用的类似“高筋面粉”里加盐,注意皮中厚边薄,口拧紧等等,完美的蟹黄汤包出炉了。 ………… ………… 麒麟书肆。 “掌柜的早!” “去去去,别烦我!” 贾掌柜一手摸着后脖子,慢吞吞走到自己的躺椅坐下:“落了枕,一晚没睡好,天不亮就爬了起来,我这人都瘦了一圈!” “掌柜的辛苦了,是否要小的请个大夫?” “请大夫不花钱?!” “听说,拿布巾泡了热水,再趁热捂着,能治落枕,掌柜的要不试试?” “还不快去?你们一个个成天懒得跟猪一样,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能不能勤快点?还不如隔壁铺子那几个女的!” 小厮拿了热巾去,贾掌柜自己捂着脖子,没过多久,他就迷迷糊糊睡着了,越睡越沉。 又不知过了多久,忽然睁开了眼。 “什么声儿?哪儿来那么多人?” 贾掌柜被门外的声音吵醒了。 他问话的时候,第一时间,竟没人搭理他,店铺里两个小厮正趴在门口,脖子拉得跟乌龟一样,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 他赶紧起来跟着望出去。 人。 排队的人。 “这干嘛呢?排队的,怎么都排到咱麒麟书肆来了?” 小厮笑着回答:“掌柜,小洞天卖包子呢!” “包子?哈哈哈,他们落魄到卖包子了?”贾掌柜笑了一阵,笑声戛然而止:“那么多人买包子?!” 放眼一看,小洞天门外起码有二十来人。 二十来人是往他这边排过来的,小洞天靠墙那边,也排了些人,他立马出了自家铺子。 确认过整个排队的队伍,贾掌柜瞠目结舌:“这……这到底是卖的什么包子啊?” 小洞天门口一左一右排队两列,据说,柳掌柜想让排一列,不知怎么回事,两边的人差点打起来,她只好让人排两列,每一轮一边放几个进去。 到底是什么包子啊? 贾掌柜凑近了。 刚走进,有人提醒他:“要排队。” “我不吃,就看看!”贾掌柜肚子一挺,闷头往里去:“让让,都让一让!” “贾掌柜,可是有事?” 抬头一看,对他笑嘻嘻的正是小洞天柳掌柜。 “我……你们这……改卖包子了?” “本季限定,特色佳肴。” “什么?!包子是特色佳肴?哈哈哈!”贾掌柜捧腹大笑起来。 排队在前的一人却暼了他一眼,目光里满是鄙夷,却一边问起柳微:“何为本季限定?” “咱们蟹黄汤包的螃蟹是江洲蟹,中秋之后的蟹最为肥美,再过一阵子,入腹难免寒了一些,因此,这蟹黄汤包仅在本季售卖,限卖五日。” “五日?” “只卖五日而已?” “对,只卖五日,今日初一,蟹黄汤包卖到本月初五,今年不再售卖。” 蟹黄汤包的火爆,在她预料之中,但在第一日就火爆,而且火爆得如此迅速,却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午时初,也就是上午11点开始营业,当时来的人还没有几个,待第一个人尝试了蟹黄汤包,嘴中直呼“妙哉”,甚至于当场念了两句诗,具体是什么内容,她不记得了,不过,没多久,那人就带了几个人来吃。 “轻轻提,慢慢移。” “先开窗,后吃汤。” 铺子里面贴上食用“蟹黄汤包”的方法。 这几句话很快传到排队人每个人耳朵里。 12点开始,就有十来个人排队,半个小时后,排队的人就是三十多个。 铺子一次只能容纳15人。 由于汤包多汁,上盘途中容易洒出,而最好是蟹黄汤包直接从灶上到桌上,她安排了轮餐吃,即,每次直接安排15人同时进食。 两个妇人一次性上15份食,一个蟹黄汤包,一碟过水青菜。 上好菜后,在芳草处交费,排队的人立马就可以坐下开吃。 一个汤包而已,10分钟左右。 统一全部撤场,妇人立马统一清洁。 每一轮也就15分钟左右,一刻钟而已。 “包子,卖多少?” “还是20文。” 贾掌柜惊呼:“20文一个包子?!” 要知道在南浔,两个包子3文,一个包子不过1.5文,她这里的包子就要20文? 贾掌柜直接说道:“柳掌柜不厚道,你这是抢钱吧!” 顿时,贾掌柜的声音吸引了许多人。 她倒也不急,慢慢说道:“贾掌柜,你且品一品其名,蟹黄,其中有蟹肉和蟹黄,一个螃蟹才多大,你看看咱们汤包有多大,里面可全是肉,这要剥多少的蟹肉蟹黄?” 装蟹黄汤包的碟子,比平时用来装米饭的碗碟还要大。 专门的汤包碗。 比正常碗要浅,又比碟碗深。 这是她前几日路过春森路,遇见个坐在角落里的大叔,大叔频频叹气,瞅着面前的两担子碟碗,眼眶子一直绯红。 原本定碗碟的掌柜,“破产”不干了,大叔送碗碟去,自然收不了剩下了大头款项。 瞧着碟碗漂亮,她花低价都给买了。 碟碗可以用来装汤包,以后还可以用来装蛋包饭,反正也是要买碗买筷的。 汤包有那么大,肉馅就不会少。 成本其实很高。 之所以卖蟹黄汤包,也是图个新鲜,巩固先前一定的热度,让大家注意到“小洞天”的食物。 “如此皮薄馅多,光这一个蟹黄汤包,就要经多少人的手?” 第59章 有钱都不赚? “清洗活蟹,上锅蒸蟹,剥壳掏肉,搅拌肉馅,擀面拉皮,再包汤包……贾掌柜,你算算,我那后厨有多少人?” “大家吃的蟹黄汤包,绝对是最新鲜,刚出蒸笼的汤包。” “蟹黄汤包可不是3文俩的普通包子,我这收20文一份,那还是便宜的,况且,谁以前吃过蟹黄汤包?” “这都是头一份!” “天底下独一份!” 独特性+优越感=持续一整天的火爆。 从11点到下午5点,根本没有停过,最后她强行喊了停。 剩下的人一一登记,可以预约明日来的时间。 “散了吧,明日再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嗓子已经哑得不行了。 除了上午那一顿,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只往肚子里灌了些水。 整个铺子的人都累瘫了。 “不行,钱是挣不完的,明日销量,只卖240个。” “只卖240个?那哪里够卖啊!”芳草第一个反对,她拿过账本给她看:“今日咱们一共卖了380个汤包!如果只卖240个,那不是少了近三层,明日来的客人应该会更多!” 她瞅着芳草哭笑不得:“大家都累倒了,一个汤包都卖不成,小草妹儿,你真的不饿吗?” 九月初一,营收7600文,材料加人工(另从洪家村请了3个妇人来帮忙),成本大概在35%,最后利润近5贯钱。 小洞天的蟹黄汤包,一天时间,红遍了整个淮安。 吃着的四处吹,没吃着的到处问,想吃的准备去排队。 也有人不急,过阵子再去,就不行他们真不卖这蟹黄汤包。 有钱都不赚? 谁信呐! 第二天一早。 铺子门口贴了告示。 营业时间:午时(11点-13点);酉时(17点-19点)。 每时间段,限量销售蟹黄汤包120个。 另外:只能堂食。 免得黄牛党哄抬物价。 于是乎,小洞天前排队的人都排到后面那条街去了。 期间场面一度混乱,她不得不拿了根粗棍子,以维持现场稳定。 上午排队的人,已经把傍晚时的名额占完了。 “好了,你是下午第120号,到时候拿着这个来就是。” “掌柜,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 “不能说,以免被模仿。” 纸条上是阿拉伯数字和英文单词,还是用一块碳画出来的,本子上是预约人的姓名和顺序号,半天时间,倒是不容易被造假。 限制了数量。 还有人气呼呼骂了半天:“真当整个淮安只有你一家卖汤包啊!” 然后。 第三天有人开始卖蟹黄汤包。 没错,就是蟹黄汤包。 但彼蟹黄汤包,非此蟹黄汤包。 第四天和第五天的时候,大份蟹黄汤包,改版了,一个大汤包,变成了四个小汤包,再配上姜丝和醋,以及一份鸭血粉丝汤。 “什,什么?” “大包子没了?” “鸭血粉丝汤?” “那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粉丝这个东西,据说,北魏就有了记载。 她选用的是招远绿豆粉丝。 第五天的时候,甚至于天不亮就有人排队了。 为了回馈新老客户,两轮的第36号,第66号,第96号,直接免单。 此外,给学府路上每一家店铺送去了一份,还送了二十份给淮安府衙。 蟹黄汤包的人气和热度,暂时就积赞到这里。 芳草又有意见了:“为什么送给翡翠楼啊?就是他们照着我们卖蟹黄汤包!他们的庖师,还跑到我们这里来吃蟹黄汤包呢!” 翡翠楼是学府路上一家食铺,规模挺大的,平时生意也不错。 “我们能卖,人家凭什么不能卖?” “跟咱们学!羞羞脸!”孙小猴吐舌头。 “他们那蟹黄汤包,哎哟,别提了,我送给他们瞧瞧,好照着做好些。” 芳草给气走了。 其他几人更是搞不懂,明明生意那么好,她为什么就不做了? 其中一个原因是成本太高了,倒不是螃蟹和猪肉,而是面粉,耗时,耗料,还耗人力…… 大汤包的成本在35%,换成小汤包时,更换了面粉,要知道小麦价格比大米贵多了,成本立马降低到25%。 铺子只有那么多,人手只有那么多,高强度运转久了,非常容易出差错,对于客人来说,一直有的话,吸引力就不够了。 只此一批,再吃等明年。 感觉立马不一样了。 物以稀为贵。 原本该是初五休息,多上了一天,定初六和初七休息。 关门。 “什么!关门?” “真不卖了?” “铺子真关门了,说初八开门!” 初五收摊前,她看见个人“路过”,路过了好几次那种。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那个人又路过了。 她走过去:“王子京?” “柳掌柜。”先是作上一揖,王子京才显得诧异的问道:“你知道我?” “你是咱们铺子开业的第一个客人,怎么会忘记?你不知道啊,我找你好几天了。 “找我?” “第一个客人的福利啊,可以免费吃一份新品,你来尝一尝,给我个中肯的评价,来,快过来。” 王子京怪不好意思的模样。 王子京离开的时候,拎着个食盒。 她给了他三份没蒸的蟹黄汤包。 芳草一边记账一边说道:“四份,记掌柜账。” 关上门。 整理账簿。 芳草仔细核对了三遍。 “多少?” “初一至初五,头三天……” 距此一个时辰前。 淮安府衙。 管事急匆匆往书房里去,边走边回头看一眼小厮:“当心,端稳了!” 还没到书房,管事的声音已经响起。 “顾公!” “顾公?” 顾凯芝打开房门:“何事如此慌张?” “蟹黄汤包终于买到了!” “什么?” “顾公快坐下,趁热。” 顾凯芝被要求赶紧坐下。 管事说道:“铺子也怪,只许堂食,我只能在那儿吃,正愁着如何给顾公弄上一份,那柳掌柜跟肚子里蛔虫一般,竟给咱送了一份来!” 顾凯芝没动筷:“府衙送了一份?” “不止一份。整个学府路的铺子,她都送了一份去,咱们府衙送了二十份来,亲自送到府衙门口去的,门口那几个小子直接就收了。” “这?” “顾公放心,我已派人送钱去了。” 顾凯芝这才把目光转回来:“究竟有何稀罕?” “顾公把盖子揭开便知。” “不知是否当真独此一份,他们贴了告示,说今日最后一日,明年才会再卖蟹黄汤包。” “我去了翡翠楼,根本就不是一个味儿,模样也是不同的。” 第60章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小洞天给府衙送去20份蟹黄汤包,那就是四个蒸笼,管事得知后,立马分了一份出来,装进自家小蒸笼之中。 急匆匆送到顾凯芝书房。 揭开蒸笼盖。 里面倒是没有多少雾气。 一眼看清蒸笼格子内躺着的四个小汤包。 顾凯芝稍微一愣,嘴中嘀咕出一句:“汤包。” 蒸笼稍稍一晃。 包子里的汤汁竟随之摇晃。 他可从未见过此等包子,怪不得名曰“汤包”。 “顾公,你别瞧了,快试试。” “对了,还有口诀。” “轻轻提,慢慢移。” “先开窗,后吃汤。” 顾凯芝看了眼管事,接着拿起筷来,一边重复管事的话来:“轻轻提,慢慢移,先开窗,后吃汤。” 轻提慢移的吃了一个。 紧着,直接往嘴里送了一个。 汤包大小合适,恰好一口一个。 能见汤汁晃动,包子皮相当之薄,不仅薄,且韧劲足,光是这种皮,他就从未吃过,连听都不曾听说过。 再品这馅儿。 海味鲜香。 口感实道。 神奇的是居然还包含不少汤汁。 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想了想又吃了一个。 汤包已不烫口,一口一个,鲜美汤汁在口中溢出的感觉,他情不自禁说道:“妙哉妙哉!” 等回过神来,张了张口,他又轻轻摇头:“可惜,回味稍显腻。” “遭了!”管事忽然转身,从门口小厮那里取了个小碗回来:“忘了。顾公,柳掌柜说要沾这调料吃。” “什么调料?” “姜丝和醋。” 顾凯芝重新试了一个,小心翼翼提起汤包,沾了少于的姜丝和醋。 这一次。 感觉又有所不同。 “顾公,如何?” “还有吗?” “有是有,有些凉,我让厨房上灶再热热?” 管事立即吩咐小厮去了。 等又一笼汤包送来,顾凯芝吃了一个又摇起头来。 “怎么?” “味道却是差了不少。” 管事无奈说道:“已经派人去瞧了,铺子早关了门。” “不碍事,明日我亲自去。” “顾公……他们明日不开门,后日也不开门。” “为何?” “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铺子关门休息,蟹黄汤包卖到了初五,他们掌柜说多休息一日。” 顾凯芝再次愣了愣,随后,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倒是没听过,铺子还有休沐一说。” 管事接着说道:“听闻那鸭血粉丝汤,也是一绝,可惜今年没有口福,今早天不亮,已有人在铺子门口排起长队来。” 因顾凯芝作风严谨,管事自然知晓哪些事不能干,譬如,插队,或让铺子给府衙开小灶这种事儿。 府衙的人去那里凑热闹,显然也并不合适。 “诗集拿到了吗?” “差点把这事忘了,在府衙,我马上去取。” 管事把东西撤下去。 顾凯芝起身走向窗边,推开半扇窗,望着早早出来的明月,眼前似浮现那日的画面。 前来闹事的人,一个躺地求饶,两个撒腿就跑。 死者为大。 蟑螂兄? 他忍不住笑了两声。 笑过之后,又想起在他耳边重复好多遍的话。 铜钱不止一面,要看见另一面。 小小一个铺子,背后却关乎几十百号人。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乃智也。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做人做事做学问,切记,实事求是,不可只见那庙堂之高。 还有那小洞天外墙的诗篇。 铺子里木牌后的绝句。 一身铜臭? 只知钱眼? 顾凯芝不经皱眉,嘴中长叹一声。 待管事送来刚印刷出的一册诗集,他仔细翻看一遍,才关上了窗,坐下拿起笔来。 “该从何处写起?” 最后,顾凯芝把信夹进诗集,一起送去了长安。 ………… ………… 芳草汇报账务之前,柳微已经看过一遍。 没有问题。 九月头五天,卖蟹黄汤包,除去所有成本,最终利润是17.6贯。 再加上八月份的营收,扣除人员工资和当月预付租金等,累计达到48贯。 目前全部财富如下: 1-现金48贯。 2-铺子1间。 3-金银首饰等,市值估算100贯。 另外还有一堆桃干,一堆鱼干和虾子。 在不上新的情况下,以小洞天基本情况,每日纯利在1.5贯左右,每月休5日,一年在480贯的样子。 想要达到【腰缠万贯】的级别,得奋斗20年。 如何加速? 多开几间铺子,速度自然能提上去。 努力加餐饭。 初八复工。 初八一大早,就有人来问:“蟹黄汤包还有吗?” “没有。” “大的没有,小的有吗?” “没有。” “全都没有了吗?” “没有没有。” “鸭血粉丝汤,还有吗?” 她只好在翰墨斋买了一大张纸,请文掌柜写下两行字。 【本店今年不再售蟹黄汤包,大小汤包,以及鸭血粉丝汤】 再有人问,铺子里几人都是自动屏蔽。 店铺里没啥事,她又去找茶叶了。 秋天来了,冬天还会远吗? 冬天不会有什么水果,也没有什么蔬菜。 大棚蔬菜她是搞不出来。 囤的桃干,在冬天会是个好东西。 她走没多久,小洞天来了位不一般的客人。 一行五人。 “……真是没想到,我方牧离淮短短几日,竟然多了那么多趣事,可是此处?” “回白莲居士,正是此处,且随我去旁边,那里就是鼎鼎有名的《滕王阁序》序幕墙。” “铺子小,却也是别有洞天。”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诗句就刻在那木牌上。” “走吧,我倒要瞧瞧,还有哪些佳句。” 几人来到铺子一侧。 芳草守着的收银台。 “客官,你好,一份20文。” 当头一人正要从荷包里取铜钱。 方牧出声制止:“且慢。” “方牧兄,有何指教?” “不是说最佳诗作,可免餐费,吃上一月?” “对!确实有此说法!” “既然如此,咱们今日不用付钱,我在此作诗一首,自然是最佳诗作。” “今日真是得了方牧兄的荣光!” 几人纷纷道好。 然鹅。 芳草不得不拦住几人:“客官,得先付钱,再进堂食。” “你个木头木脑的女子!你可知他是何人,淮安诗王方牧是也!方牧为你这铺子作诗一首,那是千金难买的好事!别人求之不得!” 芳草憋红了脸:“可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第61章 傲慢与偏见 “规矩?方圆?” 男子看了眼同伴,笑得“哈哈”连天:“一个无知妇孺,竟,竟然跟我们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哈哈哈!” 芳草咬了下自己的舌尖,深呼一口气。 “没错,无规矩不成方圆。虽说咱们铺子有这样的活动,每月评下一名最佳诗作者,但上个月的最佳诗作者已经评选出,这个月的,要等到下个月初,每个月三号发榜。” “大家听见没有,发榜,还要发榜?哈哈哈!” 用力掐了下自己手背,芳草加大声音续道:“每一位诗作者,必须是本店消费的顾客。免费一个月的餐食,仅限那发榜日起30日,而且,只是那一位最佳诗作者!” 芳草一口气说完。 几人却是没笑了。 其中一人说道:“谁听你在这儿胡诌?叫你们掌柜出来!” “我们掌柜不在,我没有乱说,规则早写出来挂在墙上,你们自己看。” 芳草指着收银台对面的墙上,那里正挂着她所说的规则。 具体解释说法,她早问过柳微好几遍。 几人瞪眼瞧她。 她就直勾勾看着那个名叫方牧的人。 只见那人眼中闪过愠怒。 紧接着,他松开眉心,唇边升起一丝冷笑。 “别有洞天?不过如此。罢了,吾等不与此无知妇孺见识,以免辱了学者身份,别人还以为我们几个在此骗吃骗喝,做那欺世盗名之人。” “方牧兄,那些绝世佳句?” “商贾而已,诓骗手法众多,传来传去,这小洞天是受了益,那诗词作者却是吃了大亏。” 一行五人走了。 人是走了,芳草却是气得够呛。 等柳微回去的时候,芳草立马气呼呼跟她说起。 “无知妇孺?” “商贾之流?” “淮安诗王方牧?” 不及进铺子,她转身就走。 敢号称诗王? 去瞧瞧热闹。 ==提问小剧场== 以下哪位诗人称为“诗王”? a.王勃 b.李贺 c.王维 d.白居易 答案放在本章【作者说】里面哈。 先去一趟淮安府,在角门外等了一阵,她等的人出来了。 “蔡兄?” “哎哟!你……”蔡戌则左右看了眼,赶紧示意她往旁边巷子去。 “是我见不得光?还是你见不得人?” “你怎么认出我的?” 她盯着他,眨了眨眼。 从淮安府衙出来的蔡戌则,跟以前见过几次的那人不太一样,主要是模样和穿衣打扮。 此时眼前的蔡戌则,瞧着就是个“朴实无华”的公仆。 蔡戌则看了眼巷子外,才低声跟她说道:“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直说了。” “边走边说。” “去哪里?” “玉枝阁。” 先说蔡戌则,据他所说,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开销大,不得不多想几个法子赚钱,当然,黄牛党炒票价,也不至于犯法,但说出去总归不太合适,每次休息时,他就另换一身行头。 换一身衣物,再稍修饰面容,晃眼一看,确实跟穿粗布衣,头裹布巾的“蔡主薄”没几毛钱关系。 蔡戌则非要回去换一身衣服。 “烦请柳掌柜在……在桥那头等我,我去去就来。” “让我在桥头吹风?” “夫人若是瞧见了柳掌柜,倘若只是一位清新俊逸的女公子,我就出不去了。” “明白,家有娇妻,去吧。” 蔡戌则向四周看了好几眼,压低了嗓音说了一句:“家有悍妻。” 蔡戌则一溜烟走了。 等两人到达玉枝阁的时候,天色早暗了。 “帮我瞧瞧,我这脸好些了吗?” “天色昏暗,哪里瞧得出来。” “那……那一会儿进去了,你再帮我瞧瞧,玉枝阁夜里也是灯火通明,形象还是非常重要的。” 她努力憋住笑。 先前蔡戌则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一侧脸颊上就挂着一个红印,形状恰好是一个巴掌+五根手指。 进了玉枝阁。 蔡戌则领着她往一个地方去:“谁都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不过,十有八九,他每晚会来玉枝阁,每隔十日,玉枝阁就有一个诗会,方牧是一定会来参加,听说有不少人莫名而来。” 初探玉枝阁,正巧碰见了方牧。 那日只是远远看了一眼。 再来一次玉枝阁,倒是主要为了多看他几眼。 今晚的玉枝阁,灯火辉煌。 亭台楼阁,无不点着烛台,挂着灯笼,时不时有侍女经过,手中拿着两三盏灯笼,一一细问路过的客人是否有需要。 并不喧闹。 阁楼里偶尔响起阵阵笑声,廊桥,亭台,以及假山上的人,皆是轻言细语说着什么。 来到这个地方,她竟也感受到几分安宁,还有诗情画意。 蔡戌则走到某处,恰到好处的解说几句。 不多时到秦淮小筑。 这个地方就热闹了。 光是楼台外就围了不少人。 “你就在这儿等我,我去打听打听。” 蔡戌则走开了。 她挤不进去,只好坐在石墩上,听里面的人作诗。 有人作诗,有人喝彩,自然有人不服,觉得自己的诗更牛叉,然后开始循环pk。 蔡戌则回来了:“太不凑巧,他今晚没来。” “真没来?” “我骗你干什么?” “对了,方牧号称淮安诗王?” “这事儿吧,鸿文馆的孩童也是知晓。” “那么厉害?” 蔡戌则又是左右看了眼,低声说道:“跟小洞天内的佳句比起来,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在地上。” 她起身准备走了,跟着蔡戌则进来不花钱,既然方牧不在,那就下次再会。 “等等。柳掌柜,有个事,蔡某不知当说不当说。” 她还没开口,蔡戌则续道:“我刚看见这个。” 蔡戌则拿了个小册子出来。 接过翻开一看,随便扫一眼,再翻几页。 “已经印了不少,这,这是我借来的,柳掌柜别气得给我撕咯。” “气吗?” “不气就好。” 蔡戌则把小册子拿回去:“那你稍等我一下,我把诗集送回去。” “等一下。” “怎么?” “这个卖钱不?” 蔡戌则点头:“一本300文。” “多,多少?!” 她不得不承认——她太郁闷了。 蔡戌则给她看的小册子,最多二十张,每页还有许多空白的地方,竟然就要卖300文一本! 相当于15份套餐的钱! 关键是她的佳句都没有收一分钱! 没错,小册子里是《滕王阁序》,还有木牌上的十五句诗。 ……… ……… 小同学们,答案来咯~ 前面提到过初唐四杰(王杨卢骆)之一的王勃,王勃是“诗杰”,王维是“诗佛”,好像是因为他对于佛学很有研究,杜甫是“诗圣”,正确答案就是d啦,白居易特爱写诗,据说写得痴狂,跟着了魔一样,又称“诗魔”。 第62章 求救信 经常在翰墨斋买纸,她当然清楚纸价,随便一算,立马想嗷嗷大哭。 目前的纸质量不算多好,普通白纸,100张卖60文,品质好的纸是3文1张,而用于印刷的纸,不过是泛黄的麻纸。 拿普通白纸计算,就算一册50张纸,一本书不过30文。 凭什么要卖到300文一本??? 柳掌柜确实有许多问号。 第二天一大早去了麒麟书肆。 贾掌柜见着她就躲进了里间。 啥情况? 麒麟书肆也开始售卖名为《小洞天》的诗集。 “多少钱?” 小厮不敢说。 她猛然一拍柜面:“多少?” “两……两……两百六十文。” 扫了眼柜台后的书。 “那本,多少?” “啊?” “你们一个个是聋了,还是傻了?” 小厮如下她问的那本诗集:“《洞庭诗采五十篇》,卖,六百文,租,十日,三十文。” “怎么个租法?” “只租给淮安书院,淮阳私学,象山书院的学生,要府衙开的学籍书。” “那本多少?” “六百文。” “那本多少?” “一贯。” “为什么那么贵?” “那……那是一部佛经。” 一本折式书而已,为什么那么贵? 远远高出纸的卖价。 在麒麟书肆问了半天,她才搞明白原因——现在还是雕刻印刷术时代! 开机费贵呀!!! 冷静下来。 她是郁闷,但只是一丢丢而已,等她有钱了,保准整个活字印刷机出来! 虽说有了《小洞天》的诗集,由于价格昂贵,寒门子弟还是买不起,于是乎,每天都有人站在白墙前抄诗,哈哈哈,为了心里那一丢丢不爽,她把店铺里木牌后的诗句抄了些在白墙上——免费哦,每天都有新诗句呢,来吧,来吧! “掌柜的!” 见她晃悠着要出门,孙小猴给她塞了个信封。 “什么啊?” “不知道,送来几天了,我给忘了。”孙小猴摸摸后脑勺,蹦跶着跑了。 她不是第一次收信了。 自小洞天红了,隔三差五,就有一封信送到铺子里,有表达倾慕之情——不是对她本人啊,主要是诗句,当然,也有人认为诗句就是她写的,毕竟,翻遍诗典都找不到的诗句,除了她,还会有谁? 另外,就是有专门写信来骂她的。 哎呀,人红是否多。 本来不想看的,她嗅到一股鱼腥味。 打开一看。 顿时,脸色一变。 信应该是送到洪家村,老村长不识字啊,直接给带到了铺子里,但谁都没在意。 以至于……过了信上所说期限。 什么期限? “十日内,你若不带钱来赎人,就把他俩吊死在村口!” 哪个他俩? 孙大和那个兄弟啊! 孙大送路上捡回来那人去了哪个茶庄,一去,就是二十来天,她还以为他继续去丈量淮安了,哪知他们被茶庄的人扣下了! 还限期去赎人!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哪怕她是长了翅膀,也飞不过去呀! 而且铺子里都是女子,孙二和孙小猴根本不顶用,她一个人怎么去那个什么茶庄? 更要命的是她还不知道是什么茶庄来着!! 哦豁……搞毛线了。 把求救信折起来。 她跟芳草交代了几句:“我要去看茶,走几天,铺子就交给你了。” “我不行啊!” “不行就关门,随你。” 救人如救火。 她这“远水”要去救那个“远火”了。 ………… ………… 学府路旁的巷子里,蔡戌则左顾右盼,瞧见个人路过,赶紧把脸一捂,转到一旁墙壁去。 “……上次不是说了嘛,柳掌柜,这,你来找我不好,真的,影响不好。” 她把信递过去:“急事。你帮我看看,附近哪里有茶庄,路程在两三天的样子,小地方。” 蔡戌则接了信,转过身去,面朝着墙壁,一边展开信。 “另外,淮安有没有懂武的人?” “跟你去一趟?” “是。” 蔡戌则摸了摸后脑勺,接着说道:“按这信上所言,今日,今日可就是最后一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的伙计?” “废话。” 蔡戌则转过身来:“小茶庄,东北向,两三日路程,据蔡某推测,要么是青苔镇,要么是周家庄,青苔镇不远处是定远窑,周家庄是个小地方,在山沟沟里面。” 她愣着想了一阵。 “两个地方都在一个方向。” “应该……是周家庄。” 像洪家村的村民,绝大多数都姓洪,老村长姓洪,她铺子里两个妇人也姓洪,大家喜欢称类似鲁儿娘,三子娘,或长秀婶等。 她隐约记得孙大说那人……叫周什么,姓周应该是对的,因此,周家庄的可能性比较大。 “厉害啊!就是周家庄!蔡兄,有没有懂武的朋友,给我介绍一下,最好马上就能走,放心,肯定是给酬劳。” “介绍自然是能介绍,但现在我走不开啊!要不这样,我告诉你地址,你去试试看?” “报你名儿好使不?” “给钱最管用。” 蔡戌则告诉了她两个地址。 淮安早些年,武馆盛行,自从严打山匪与水匪,查出一伙匪徒跟某武馆有关后,武馆一行渐渐衰退,再者,现在是太平盛世,学武没有多大用处,只能去大酒楼或青楼等地给人看场子,并没有更多的职位。 像有钱人家,直接买体格健壮的男奴。 第一个地址,在春森路附近。 【洪家】。 一座闹中取静的院子,她还有一些印象。 还没跨过门槛,已有人拦住她:“干什么的?” “找你们管事的,有事要谈。” “谈什么事?跟我说就是。” 她往里看了眼,院子里倒是没人:“我要请两位师傅,跟我一起去一趟周家庄,来回可能要四五天的功夫,不知道你们怎么算钱?” 男子用诧异的眼光瞅着她,一时没有开口。 “我没有说明白?” “明白是明白,可你一个女的……走吧,别在这儿杵着。” “你们不接这活儿?” 男子往里走,她正跨过门槛跟过去:“我朋友跟我说,你们……” “站住!” 男子大吼一声,吓得她浑身一哆嗦。 “怎么了?!” 男子立马是横眉竖眼:“女子不可入内!叫你出去,你听不见是不是?要是脏了我家院子,把你腿打折了!还有你的手,什么都别碰!” 第63章 先给钱 被轰了出去。 尴尬。 【洪家】武馆那男子态度恶劣,就差拿根棍子冲上来,给她好一顿胖揍。 都这样子了,她总不能跟人家门口一顿狂吠…… 去下一个地址。 问了七八个人,才七拐八拐进了个巷子,尽头有个院子,抬头看了眼,并无牌匾等标识。 就是这里? 院门敞开。 脚刚踩上门前一阶,身子就是一斜,泥巴糊的阶梯竟跟窗户纸一样,一脚下去就是个坑。 挪到黑乎乎那边阶梯去。 跨过门槛。 暂时没准备进院子。 手放在门板上,敲了敲:“有人吗?啊……” 突然。 门板倒了。 半扇门就这样倒在她身上。 索性门板子薄,她使劲儿一推,门板就给她翻倒去了地上。 又是“砰”一声。 紧接着,一个角落里跑出个人来:“你没事吧?” 看了眼男子,觉得有些眼熟。 “这门板,我不是故意……” 他摇了摇手,手里裂开的蒲扇跟着晃:“你人没伤着就行,我在熬药,你先等等。” 男子转身。 一瘸一拐的往里去。 她一下子想了起来。 看了眼院子,三间屋子,中间是个水缸,水缸口周有好几道裂口。 回过神来,跟着那男子去的方向。 背后角落里有个炉子。 他刚把一壶黢黑的药水倒进碗。 “你找我有事吗?” “我要马上去一趟周家庄,想请两个师傅一起。” “马上去?” “是,挺急的。” 男子放下药壶,起身,搓了搓手,似有些不好开口的样子。 “因为我是个女的,所以不接这趟活儿?” 他拿着蒲扇的手立即一晃:“咳咳……抱歉,抱歉……可以马上去,但是……能,能先结钱吗?” “怎么算钱?” “以前也有送人的活儿,周家庄不远,两人,来回七日内,给你算一百钱,你看合适吗?” 来之前,问了蔡戌则。 蔡戌则大致说了个数。 一人一百钱。 一般情况下,走时付一部分,回时付剩下部分。 先把钱给了,回头半路给她整沟里去? 另外,由于她是个女的。 武馆可以要价更高。 见她没说话,对方说道:“再加一人,三人也成,还是一百钱,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付一半。我们陈记拳馆,近年来不怎样,以前也是响当当的武馆,你能找到我们,应该也是哪位老友推荐过来的。” “哪两个人?” “都是我徒弟,我看着长大的。” “人没在?” “我去喊人,最多两刻钟,我们就能出发。” “行。”取下双肩包,她拿了一串钱出来。 芳草将钱一串串捆起来,一百一串,包里拢共装了一贯多钱,这就是十斤了。 已过午时,还要赶路,她跟着陈志诚一块出去。 去了个破旧的小屋。 屋子比陈志诚的院子破烂得多,只是在门边,她就闻见一股难闻的气味,隔了一块草席帘子,听见里面的几句对话。 里面那人的腿伤,伤得不轻,陈志诚把钱都给了他。 陈志诚出来的时候,跟着两人:“这是阿坤和阿明,我们可以走了。” 想要说一句:“就他们俩?” 到嘴的话,赶紧吞了回去。 算了吧。 即使是两根竹竿子,有人跟她一起去周家庄,怎么都比她孤身一人要好。 陈志诚三人,再加上她,恰好一辆马车。 由于周家庄附近路况糟糕,车夫只停在官路上,还有一天多的路需要步行。 出城时,她买了馒头和水袋。 一边啃馒头,一边走山路。 山路崎岖,有段路特别不好走,她已经很小心了,脚下一滑,险些掉进黑水沟里。 她连连跟抓住她肩膀的陈志诚道谢。 “该我谢你,没那笔钱,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紧随着,陈志诚很长一声叹息。 陈志诚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其他两人从头到尾都不说话,都不说话,气氛是越来越沉闷。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那个人,他怎么了?” “给东家干活,出了事,那边不认,一个钱都不愿出。我是小六子的师傅,就算他出了陈记拳馆,我们也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相互照应。” 陈志诚深吸一口气,语气忽然轻松许多:“小六子很快就要好了。” “那就好。陈师傅,我能问个事吗?” “什么事情?” “我本来先去了洪家武馆,他们好奇怪。” 陈志诚问了句:“是不是不让你进去?更别提送你去周家庄的事。” “你怎么知道?” “这是规矩。” “女子不进武馆,晦气。” 一听这话,她胸口堵得慌,古代难不了一些“封建迷信”的观念,觉得女子不能靠近某些地方,因为女子身上“脏”。 陈志诚继续说道:“武馆偶尔也有送人的活儿,但是规定不送女子。” “那我不是给你们带了晦气?”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看了眼陈志诚,眼神里是明显的诧异, “说句不好听的,你也别在意,我们陈记拳馆这样潦倒,哪怕再来点什么晦气,也不怕什么。”陈志诚笑了两声,收了笑,又接着说道:“我们不都是娘生的嘛,哪里还怕这些?老人有些话,听听就得了。” “陈师傅,没想到啊,你如此通透。” “我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经历的事儿多了,这才慢慢想通了些理儿。” “那得经过多少的大风大浪!” 名叫阿坤的瘦竹竿一号立马说道:“我们师傅以前可在安北军……” 阿坤的话被陈志诚打断。 只是那么一句。 她却仔细观察了一番陈志诚,虽说脚不良于行,但他反应迅速,身姿较为敏捷,说话不吹大,倒是个不骄不躁之人。 天色擦黑。 几人在一个山沟沟前歇息。 背后是几棵大树。 为了安全,几人都是爬上树休息,晚些时候,她问到此时军方情况,陈志诚没有意掩饰,把他知道的事情大致说了说。 此时的南边,有支镇南军,西北方是安北军,东北处有东北都护府。 由于近来一直是太平年生,军费消减不少,从军的人数也大幅度降低,纷纷退伍回了老家。 像陈志诚,他还是受伤之后,自动退伍的人。 具体情况,陈志诚不愿说。 她也不勉强。 赶紧睡一觉,明天中午左右,差不多就能到达周家庄。 周家庄的事情,要不要先说一声? 正在思考这事,突然,她睁开眼。 “呜——” 一声怪叫。 第64章 周家庄 “呜——” 一声怪音,伴随着一阵阴风。 风绕着人后颈脖子转了一圈。 顿时是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抓着树干坐了起来,一手拉紧拽着的绳子——怕睡着了摔下去,所以在身上捆了根绳子,坐着仔细听了又听。 周围不过是些“沙沙”声。 风吹过树枝,树叶之间的摩挲声而已。 望了望旁边的树,陈志诚那边并无动静。 她是幻听了? 躺下。 一手抱着树干。 “呜哇——” 再次睁大眼。 恨不得有个1000瓦的电灯泡,还是探射灯,把附近照个一清二楚。 今晚月色昏暗。 月亮已经躲乌云后两三个小时。 徒然,又来一声。 一股子冷风直往衣领里钻。 伸手去拉衣领。 却是有人推了她一把。 “啊!”嘴中一声惨叫,她一头向下载去:“救命呐——” 与此同时。 那奇怪的声音更大了一些。 “呜——” “啊呜——” 十分钟以后,她才被陈志诚三人从树上放下来。 “你这也太紧了些,捆在腰上就是,怎么能捆到脚上去?” “我是捆在腰上的啊!” 谁知道摔下去以后,怎么就变成倒挂在树上了? 她赶紧低声问道:“你们听见什么声音没有?鬼哭神嚎那种!” 几人非常淡定的表示:“没有鬼哭。” “没,没有?”她看了眼四周,乌漆嘛黑,有点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 忽然。 月亮出来了。 月光照在三人脸上。 立马浑身一个哆嗦。 陈志诚,阿坤,阿明三人,一张脸色血色全无。 可是—— 三人双目通红一片! 血! 血流出了眼眶! “啊!” “嘿?醒醒!醒醒!” 她一把推过去,把面前的陈志诚推了个倒。 下一瞬。 她反应回来:“我做噩梦了?” 阿坤说道:“你刚挂树上了,要不是师傅,你可早被勒死了。” 看了眼天。 月亮正在头顶。 “我不上树了,就这样吧……” 话音刚落,耳畔又是一声鬼哭神嚎。 “你……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阿坤掏了掏耳朵:“烦死了,吼了一晚上,他不累吗?” “什么?” 陈志诚解释说道:“那个山沟沟下面,应该有个人,吼了一阵,歇一阵又吼。” 阿明说道:“可能是感觉到上面有人吧。” 又看不清远处,几人只能等到第二天天亮。 陈志诚放了根绳子下去。 三个人一起拉。 不多时,绳子一端拖上来个黑煤球。 “感谢……诸位救命……之恩。” 黑煤球嗓子哑得不行了。 陈志诚把他的水袋递过去。 黑煤球小口的喝了水,直到一袋子水都喝完。 “你怎么掉下去的?” “失足。” “在下面待几天了啊?” “七日。” “七日?!”陈志诚三人颇为震惊。 “下面有些野草,我当时身上还有两个馒头。” “这样过得了七日?下面有没有水?” 黑煤球摇头:“鄙人……靠饮尿为生。” 陈志诚三人更是佩服。 她又问道:“你是干嘛的?” “干嘛的?鄙人那日在此采药。”说着,黑煤球从胸口里拿出一株干瘪瘪的草来,露齿一笑:“就是这个。” 黑煤球的牙倒是白。 “你是个大夫?” “区区不才,蹩脚游医罢了。” 这位黑煤球也是命大,六七米的高度,摔下去,竟无大碍,一个人在山沟沟里待了七日,居然还活了下来。 往周家庄去。 快到周家庄时,她决定还是说起孙大的事。 “这事……你该早些跟我说。” 她立即跟陈志诚说道:“具体情况,暂时还不知道,但肯定只是个误会,我会尽量和平解决,如果发生意外,如果你们愿意,希望能够保我们一条性命,回淮安以后,必会重谢。” 陈志诚说他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该带上家伙。” 一般行走上路,倒不会带着棍棒,免得被官府的人查,如果是这种事情,他们最好带些家伙防身。 没有马上进周家庄。 几人在周围找了些较硬的树干做棍子。 周家庄。 午时。 村口正在放炮仗。 噼里啪啦。 一棵大树,挂着几根红布。 几人小孩正围在树下转圈圈。 望向村子里,似乎正在办喜事。 “嘿,小孩,你们这儿,有没有个叫周明的人?” 小孩却是“嘻嘻”笑,一窝蜂跑了。 她往前走。 路上看见几个人往左边去,赶紧跟上去。 “大婶子,村子里有什么喜事?” “周胜成亲呐!邀咱庄子上的人都去吃席!” 她往妇人手指的方向看了眼:“大婶子,周明是住在哪家啊?” “噢!你是周长德家的亲戚呀!那边,往那边去,我没空带你去,你找个孩子!” 妇人匆匆忙忙走了。 她又找了个稍大的孩子,给了一个铜钱:“带我去周长德家。” 走了十来分钟。 来到一处院子。 看了眼院子,她的目光移到后面去——茶山。 院前冷冷清清。 还没进去,听见里面阵阵哭声,断断续续的,声音也不算大。 “别哭了……咳咳……咳咳咳,不管怎么说,今儿是大喜的日子,我这当爹的去不了……咳咳,咳咳……” “……我走了……” “别说这些丧气话,我已经托人去请大夫。” “咳咳咳……别浪费钱了,我这病……我心里有数,治不好了。” “呸呸呸!可别说这些晦气话!” “我那么大一把岁数了,总归是那一条路,两个儿子还没娶妻生子,你……让你一个人费心了。” “融儿的病已大好,你也快好了。” “周胜那个人……咳咳咳,我终究觉得靠不住,女儿,苦了女儿……” 听了几句,犹豫几下,她还是敲了门:“叔婶,打扰了,周明是住在这里吗?” 妇人擦了下眼,歪着脑袋望过来:“你……你是谁?” “我的伙计送他回周家庄,然后就一直没回来。” “你跟那两个人是一伙的!”妇人立即起身,作势要冲过来跟她拼命。 她赶紧跳开。 地方肯定是找对了。 “他们人在哪里?” “我……你……”妇人莫名哭了什么。 “哎哟,这是什么个情况?”她一摸后脑勺。 病榻上的男人猛咳了一阵,也看着她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收到一封信,让我拿钱来赎人,不然就把他们吊死在村口,他俩现在还在不?” 第65章 阴谋 哭着的妇人说道:“人就在周胜那儿。” 那躺着的男人支撑着坐了起来:“咳咳……这位娘子,到底是如何一回事?铭儿是否有伙同那些人,抢了茶,杀……杀了……人?” “周铭?” “周铭是……是……咳咳咳……犬子。” 男人又是一阵咳嗽。 外面的黑煤炭露出个脸来:“我是个大夫,能不能让我先瞧瞧?” 孙大等人暂时没有挂,外面还在成亲办喜事,她觉得事情没有那么急,就让黑煤炭先给周铭的父亲周长德看病。 别说。 黑煤炭有点厉害。 他拿了颗泥丸出来,配着煎好的什么草汁液,周长德一吃下去,当即,脸色正常许多,嘴唇也不再惨白一片。 周长德捂住自己的胸口:“我这病是好了?” “治标不治本,只是缓一缓而已,还是需要先静养少说话。” 周长德却是一把抓住黑煤炭的手,双手都在颤抖:“你……你可要救救我儿,他……” 周母说道:“融儿已经在好了,你这是……” “我不信周胜。”周长德依旧抓着黑煤炭,继续说道:“求求你,等一等,等融儿回来,神医再仔细给他瞧一瞧。” “令郎如何?” 周长德说了些症状,黑煤炭皱着眉:“听你说来,倒像是中毒。” “中毒?!”妇人大惊。 周长德沉默一阵,接着长呼一口气:“我明白了。” 周长德把事情理清了。 她这才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孙大是意外救了周铭,并且帮他抢回了一部分茶,为此,孙大是鼻青眼肿,一个兄弟的腿还受了伤。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孙大把周铭送回周家庄,休息一晚,准备第二天回去。 第二天天一亮,出事了。 孙大两人被捆了起来。 连同周铭一起,被送到周家庄的祠堂。 有个叫周胜的跳了出来,指证周铭,说他伙同孙大两人,抢了乡亲们的茶叶,甚至于,把一起送货出去的乡亲残忍杀害。 而孙大两人就是山匪。 孙大两人一时不敢说话。 周胜拿出一张纸来,上面写的是一份“协议”,那些被抢的茶叶,卖出后会分几成给周铭。 协议上的字迹正是周铭的。 周铭大喊冤枉。 周胜取了他家书案上的纸质比对。 周铭无法解释。 一庄子人十分气愤。 尤其是遭遇不幸的那些人的亲属,纷纷要求处置周铭等人,一命偿一命,周铭的哥哥周融,坚信弟弟不会做这种事,证据确凿,他也拿不出解释来,在祠堂里赌咒发誓,最后,周长德竟跪求大家放过周铭。 毕竟是乡里乡亲,大家不知道该怎么办。 事情拖了下来。 周融突然病了。 有人说是周融触怒了祖宗。 周长德一病多年,长子突发重病,二子又被关押,气得吐血。 在这个时候,周胜悄悄来找他。 称只要周长德答应他两个条件,他就想办法放了周铭。 “把屋后头的茶山,给他。” “另一个……就是把闺女嫁给他。” 周胜家可热闹了。 庄子里有人办喜事,那是全部人都要来拜贺,新郎接了新娘子,两人拜堂成亲,紧接着,整个庄子上的人都要来吃席。 老人小孩,又是炮仗,又是唢呐,热闹得不行。 以至于,柳微几人轻松进了院子。 屋子没多豪华。 不过贴了红纸,绑了红绳,扎了红花,瞧着相当喜庆。 人流量大,新浪在外吃酒,她便推开了柴房的门。 “唔……唔……唔……” 孙大嘴里塞了布,唔了几声,她却听明白是在喊她“大姨姐”。 孙大本来就瘦,现在快赶上闪电了。 “嘘”了一声,她抽出孙大嘴里的布。 三人皆是安安静静的。 她拿出带来东西:“红布捆头上,唢呐拿手里,腰板挺直了,出门往右边去,明白了吗?” 孙大两人自然是明白。 周铭明白了不肯走。 “你们先走吧,我要去找我妹妹。” “你要带她走?” 周铭垂下脸,低声说道:“如果不是为了我,她不会嫁给周胜,我不能害了她。” “可是……她已经跟那个人拜了堂。” 她看见他抬起头的时候,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不能让她嫁给那个混蛋!都是他的阴谋,他骗了所有人!他休想取我妹妹!” 周铭情绪激动。 问了几句,他把事情始末讲得一清二楚。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孙大却阻止她:“不行,外面那么多人。” 她背过身,向他眨了下眼。 孙大不再说话。 周铭起身往外,她就在后面,抬手,比划了几下,才最终下了一记手刀——陈志诚免费赠送的手刀速成班。 周铭倒了。 “这?” “我先出去,你们自己找机会。” “去哪里?” “你们去他家,已经都说好了。” 她拉开门就出去了。 绕到房子后面,有几个小孩正鬼鬼祟祟推开窗,扔了个东西进去,立马笑着跑远了。 紧着。 屋子里是一阵噼里啪啦。 前面有人在笑。 她走到窗户边去,往里看了眼,新娘子正坐着一动不动,跟个木偶人一样。 爬进窗户。 落地的瞬间,门口有响动。 她立即闪身到床架子一侧去。 还好新娘子一直盖着红盖头。 门被推开了。 一伙人来闹洞房。 新郎喝了不少酒,但还有些理智,阻止了那些人进来闹新娘子,不过一行人在门口说了些不太儒雅的话。 新郎冲着新娘子喊了几句。 大概意思是周沛霖是他周胜的媳妇,从今往后,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他说跪着,她不能站着,总之他说是什么就要是什么。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 “好好好!说得好!” “胜哥就是有文化!” “在外混了几年的人,就是不一样!” 新郎被拽出去继续喝酒了。 门关了。 新娘依旧是一动不动。 可从她的角度望过去,倒是看见她绷紧的肩,在关门后松了下来。 “咳咳。”她故意轻声咳嗽了一下,直接说道:“周沛霖?我认识你二哥,我是来帮你的。” 新娘子揭开了红盖头。 “你要做什么?”新娘子望着她所在的方向。 “周铭说你不能嫁给周胜。” 新娘子手抓着红盖头,皱巴巴一团,她双眼无神,目光呆滞的盯着眼前的空地。 新娘子毫无生气般说道:“我已经跟他拜堂成亲。” 第66章 洞房花烛夜 “你们只是拜了个堂而已。” 这样一句话,换在现代,并不难理解,可她知道此时的新娘子一定很难理解。 只有夫妻之名? 女子的名声就是一切! 新娘子有气无力说着:“我已是周胜的妻。” “我……我可以带你离开,离开周家庄,你才多大啊,以后可以选一个心仪的夫婿。” 新娘子摇头。 “你喜欢他?” 新娘子又摇了摇:“你走吧,我已跟他拜堂,就是他的妻,让我二哥离开周家庄,他该去考取功名,不该留在这山沟子里种茶。” “周铭说你本不愿嫁给周胜,之所以嫁给他,是为了换取周铭的自由?” “我爹病了好几年,我娘身子骨也不行……大哥的病,要是没有周胜的药治病,恐怕……二哥也不是料理茶事的人,家里没个男人撑着,我家……”新娘子说这些时,倒没有哭,只是红着眼眶,叹息几次,继续说道:“女子终究是要嫁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谁不都是嫁。” “你多大了?” “下月初四,虚岁十五。” 一个十四岁的少女。 听了这几句话,她觉得胸口发闷。 新娘子周沛霖非常“懂事”。 担心爹娘兄长,担心家里的茶,对于自己今后的命运,那是一点不担心。 反正都要嫁人。 嫁给谁不一样? 不是一样的过日子? 她还需要周胜来帮持自家。 其实,周沛霖可以选择“不懂事”,选择一哭二闹三上吊,宁死不嫁周胜,可她偏偏选择“乖乖”嫁给周胜,只为了一家子。 卑微。 实在是太卑微。 “自己”只能排在最后。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周家爹娘没有逼她,甚至于不希望她嫁给周胜,却最终只能用一个去换两个。 胸口堵着的闷气。 瞬间变成了火气。 柳微走到周沛霖面前,迫使她抬起头来,盯着她的眼睛说道:“都是周胜的阴谋,你知不知道?你大哥不是得了怪病,极有可能是周胜下的毒,你二哥那个样子,怎么可能伙同山匪抢茶杀人,那是周胜设下的圈套!” 原本的一潭死水,突然被扔进一块大石头。 周沛霖的双眸,迅速转了转。 “阴谋?圈套?” “有人想买下整个茶庄的事,你还记不记得?” “就是我们几家不愿卖,我二哥几个才外出去卖茶。” “你们今年早些时候,是不是还往外卖了几趟?” “对,悍匪太多,三批货全被抢了去。” “每次出去,每次都被抢,你说,哪里那么巧?难不成,那悍匪就住着在你们庄子口?” “这……如果……”周沛霖用力撕扯手中的帕子,一边说道:“如果真的是他,那我就跟他同归于尽!” 她忽然觉得轻松了一些。 因为周沛霖一下子就想了明白。 这样最好不过。 松开了手,她在旁边坐下,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听得周沛霖泛红脸颊:“这……这怎么行,不成不成。” “你真想与他有夫妻之实?” 周沛霖缩了脖子摇头。 “那就听我的,一定吹了蜡烛。” “姐姐,你……这怎么对得起你。” 新郎海量。 吃酒吃到傍晚,中途,进来了两次,只是远远坐着说了些话,然后被喊出去继续吃酒。 她在床下睡了一觉。 已然是腰酸背痛。 突然。 门外传来脚步声。 新郎终于回来了。 一行人闹了闹洞房,要新郎揭开红盖头,两人一起吃了合欢酒。 新郎把人轰了出去。 天色已不早。小小书屋 除了听门几个人,院子里早没有了人。 “胜哥,胜哥,让兄弟几个瞧瞧啊!” “瞧个屁!统统给老子滚……嗝!” 新郎砸了只鞋到门板上。 门外轰笑一番,等新郎在床边坐下,外面的人差不多都散了。 “心儿宝,你,终于是我的人了。” 新郎拉起新娘的手来。 新娘抽了下手,没能拉出手来。 “怎么?还想,想跑?” 新郎打了个酒嗝,一把抱住新娘子。 “你别……我,我饿了,让我吃点东西可好?” “让我先吃了你!” “别……把,把蜡烛吹了!” “我的心儿宝羞着了?蜡烛可不能吹,一会儿我就瞧不见你了!” “不行!我害怕!” “不怕,我轻轻的。” “蜡烛,吹蜡烛。” “好……嗝……我去吹蜡烛。” 折腾一番,天已是昏昏沉沉。 蜡烛一吹。 屋子里就没什么光亮。 新郎晃悠着走到床边。 “嗝……心儿宝,我……我可……来……嗝……” 紧接着。 屋子里就是“咚”一闷声。 让周沛霖点起蜡烛,她赶忙把新郎身上的衣服脱了,用从孙大身上解下的绳子,捆在新郎身上,双手,双脚,一一捆得相当结实。 “接下来,这要如何……” “你去换衣服,明日回娘家。” “明日就回去?” “你爹不好,回去看你爹。” 周沛霖立马去换衣服。 她则把周胜拖到床上,裹了被子,对着肉多的地方,一阵拳打脚踢。 把她累得够呛。 歇息会儿。 她取出匕首来,在他后背划开个口子,血滴在了被子和床单上。 当时那一下,可能下手重了点。 周胜醒了。 又是一阵打。 再者,就是最后一步。 周沛霖在旁边看了一眼,急忙把脸转过去,一边捂住了耳朵。 现场布置得差不多了。 她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 结合周长德和周铭的故事,可以拼出整个故事的轮廓,事情是这样的。 早在江洲涝灾前,周家庄在今年采茶时,遭遇连下半月的大雨,对于茶的质量,影响十分大,一来茶叶收成不佳,二来出了涝灾,仅仅以前的一个商家来收了茶。 周家庄来了个姓刘的富商,想要买下整个茶庄。 庄子里人不肯。 富商也就走了。 不久以后,庄子里决定自己推茶出去卖,一次,两次,三次,每次外出都被抢。 损失惨重。 富商的人又来了,表示诚心诚意买下茶庄,茶庄归他,茶农照样种茶,只是卖多卖少,跟他们没有关系而已。 于是乎,有人动摇了。 周家庄85%的人选择接受。 周长德一家就是剩下的15%。 周融当时脚受了伤,周铭站了出来,他一行几人出了周家庄。 回来的人,却只是他一个。 根据周胜对周长德提出的要求,他在其中的作用,根本不难猜测。 第67章 人财两空 翻箱倒柜找证据。 一无所获。 半夜往回走,一条狗尾随一路。 她走,狗走,她跑,狗也跑,最后实在没劲儿了,一回头,发现狗早不见了。 周长德家里亮着烛火。 给她开门的是一个肤白少年:“兄台,你是?” “在下董杏林。” 少年作揖,朝她露齿一笑。 当即一愣。 脑子里虽然有许多问号,不过她还是记得,黑煤炭那对比鲜明的一排整整齐齐的白牙。 “周融是不是中毒?” “八九不离十。” “能不能彻底清除毒素?” “这种寄生于野菌菇上的毒,我见过一两次,来得快,去得快,但他反复中过毒,体内积存了一些,我只能试试。” 周融的怪病,属于一种食物中毒。 突发性上吐下泻,并且,脸部出现青色,身上生出一块块红斑。 眼看着人快要不行。 在吃了周胜送去的“药物”以后,情况明显好转。 人虽依旧绵软无力,却没有面青红斑的症状。 可没过两天,周融的情况加重了。 如此反复。 她往里去。 一屋子人都没睡。 周母最先上前:“你可见着人?” 她点头。 周母抓住她的胳膊,作势往前下跪,她赶忙拽住:“你干嘛啊?” 周母往下跪,她也拽不住,只能跟着蹲下去。 “我听他们说了,你开了个铺子,柳掌柜,求求你,带我女儿走吧,连夜离开周家庄,再也不要回来了,我知道她,她是打心底不愿嫁给周胜那样的人,她脾气倔……” 周母嗡嗡哭起来。 她招呼其他人来扶周母。 “我不起,别拉我……” 周长德过来拉她:“你又是何苦,她已经跟周胜拜堂成亲,你让她跑了,她以后可要怎么办?” “还不是怨你!非让她和铭儿念书!他俩就不该在这山沟沟里,走出去,他兄妹俩就该走出去!”周母忽然转向周铭,气呼呼骂道:“你也是个傻愣子,跑都跑了,还要回来,你回来做什么?!” 周母支持周铭去念书。 她给了周铭一笔盘缠,让他跟着送茶的队伍出去,再寻机会离开,谁知又碰上山匪,周铭倒是有机会跑,可他不想撇下乡亲。 这才有了他向孙大三人求助的事情。 她在一旁坐着。 周家几人哭的哭,叹息的叹气。 孙大两人,董杏林,还有陈志诚三人却是一脸茫然。 “陈师傅?”她把陈志诚请到一边,低声说道:“我写封信,烦请你两位兄弟带回去,信上会提到一笔钱,10贯,请两位兄弟再给我带回来。” “行,天一亮就上路。” 她先给了一串钱:“这是100文,我先给了,路上碰见马车,就搭车,怎么都比走要好。” “这不用,他俩脚程快。” 拉扯一阵,陈志诚才非常不好意思的收下了。 “另外,我铺子旁有个翰墨斋,你把两封信给他。” 翰墨斋的文掌柜,字写得好以外,还擅长模仿他人字迹。 ………… ………… 淮安。 小洞天。 铺子对面街角,坐着个乞讨的孩子,孩子玩一会儿石子,抬头看一眼对面。 有个男人在那孩子面前蹲下。 破碗里扔了两个钱。 “怎么样?” “第三日了,没见着人。” 孩子的面容,却未有孩子的童音。 男人又往破碗里放了个袋子。 “孩子”一把抓起袋子,手里掂了一掂量:“听说去外地了,最近几日都不在。” “你可以走了。” “孩子”立马起身走了,连地上的碗也没管。 那男人看了眼对面。 戌时初。 芳草在铺子门口左右瞧了瞧,撅了噘嘴,拉上了铺子的叠门。 两妇人在后院收拾碗筷,孙小猴窝在一旁,看她数今日的收钱。 “比昨日少五十三个钱。” 芳草瞪他一眼,把串起来的钱放进布袋子里。 “她不在,每日生意也不好了。” “大姨姐什么时候回来?” “你问我,我问谁去?” “嘻嘻,芳儿姐,你教我识字吧?” “不教。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芳草把钱袋子拿去前面,再把记好的账本放进去:“你去看看他们好了没,咱们今日早点回去。” 关了铺子门。 几人朝着城东去了。 “芳儿姐,我给你抱吧。”孙小猴张开手。 “那怎么行,你让开。”芳草自己抱着沉甸甸的袋子。 铺子太小住不了人,早在来淮安的时候,柳微就租了间院子,靠近城东一带,算是两进的院子,男的住前面,女的住后面,改成大通铺,整个院子能住个二十多人。 后院。 俩妇人一间,芳草和柳微一间,现在就她一人。 跟以前一样,她还是把袋子放进床底下的缸子里,用其他东西遮住,再用力推回去。 一夜无话。 第二日。 跟往常一样,芳草跟孙小猴先去了铺子,俩妇人紧跟着就来了,最后才是晃晃悠悠走来的孙二。 清理铺子。 收拾碗筷。 准备食材。 挂牌营业。 又是一个晌午。 王子京来到铺子前,拿出二十文钱,同时放了张纸在柜台上:“我来参加本月的评选。” 芳草先收了钱,再打开纸看了眼:“写名字了没有?” “倒是不曾。” “那你快把名字写下,不然哪儿知道是谁写的啊?” “能否借笔一用?” 芳草把笔递过去。 王子京把纸递过去,看了眼里面,问道:“我能不能坐那边,那个位置的诗句还没看过。” 芳草又给他换了个牌子。 芳草记得他。 因为柳微说他有点“可爱”。 “可爱”是个什么意思呢? 莫非,柳微对他有几分爱慕之心? 芳草歪着脑袋,仔细打量那个王子京,模样倒还行,但配她姐……怎么都觉得不合适。 撅着嘴。 摇着头。 “不配,不……” 嘴中还是那个“不”字。 徒然。 芳草吓得一跳。 铺子里有个人倒了。 那个人就在王子京的身旁。 “你……你怎么了?” 几人围看。 芳草刚走近,只见那人已是口吐白沫。 “不好了!” “出人命了!” “小洞天吃死人了——” 后面的事情发展得太快。 芳草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立马有人报官,府衙来了捕快和仵作,尸体被抬走,铺子里几人全被带走。 也就在这天晚上。 铺子和他们所住的院子,全被洗劫一空。 第68章 一杯蒙汗茶 周沛霖靠在门边坐着,一夜不曾合眼,天蒙蒙亮,她就赶紧起来擦了把脸,重新梳了个妇人发髻,再打了水在旁边侯着。 等了许久,周胜还是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已经是大天白亮。 肚腹内无一点油水,咕噜噜叫唤了一阵,她只好出了房,再回来的时候,恰好看见周胜坐在床边。 “啊!”手中的碗打翻在地。 “进,进来……把门关上。” 正要撤回去的脚,又迈了回来,她把门关上,后背紧紧贴在门板上,一双眼紧紧闭上。 “都是我的女人了,害什么羞?哎……我这胳膊腿,抬都抬不起来,像是昨晚被人打了一样,腿太酸了些……” 周胜光溜着一身,准备抬手去摸自己的后颈脖子,硬是抬了好几次,才摸到后脖颈。 站了起来,晃悠一下。 他一边穿裤子,眼神落在床单上,一处殷红桃花,一处白色印迹,伸手摸了一下,凑鼻子前闻了闻。 将稍微模糊的记忆,抛到脑后。 看了眼傻愣愣站门口的周沛霖,走到桌边,他给自己倒了碗水——还是温水! 两碗水下肚,整个人好多了:“霖儿?” 周沛霖还是闭着眼。 “你过来。” 周沛霖没过去:“我煮了点稀米,全倒没了,我再去端一碗。” 周胜起身,两步过去,立马抓住了她的手,一拉一扯就把她抱进自己怀里,她就坐他腿上。 “你……不要……” “别动。”周胜心里热乎着,拿起她的手亲了亲:“以后这些事,用不着你做。” 周沛霖虚着睁开一只眼:“我不做,谁做?” “你男人马上就要发大财了,跟着我,你只管吃香的喝辣的,听见了没有?” “哪里来的大财?” “那些事你就不要管了。” “可是……我爹这几日身子越发不好,我,我想今日就回去看看,你能陪我一起回去吗?” 都在一个庄子上,不多时,周胜陪周沛霖回了娘家。 一进家门,周沛霖被周母拉走了。 他去了里屋,见周父病殃殃躺着,他喊了两声,一点反应都没有。 “呸”一声,朝地上吐了口痰。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后面有人进来。 背对着那人坐下。 抬眼一瞅,立马傻眼。 愣了一愣,揉了下眼。 眼前的画面仍在。 “你就是我妹夫周胜吧?” 女子将茶碗放他面前,朝他盈盈一笑,顿时,他只觉得心尖上一阵酥麻。 女子在他旁边坐下,一根手指撩着发丝玩,一面跟他眨了下眼。 “你该没见过我,我是沛霖大姨母的堂姐的女儿,唉,说来给她添喜头,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日,妹夫可不要见怪。” 痴痴看了一阵,他忽然反应过来:“是姐姐啊?” “早就听说妹夫是个能干的,今日一见啊,竟生得如此俊俏,我这妹子真是有福气。诶,我听说,妹夫好像平时不在庄子,常去些什么地方?” “青苔,定远,有时也去淮安。” “哎哟!淮安那可是个大地方,妹夫真是能耐人,不得了咯!” “哪里,哪里,混口饭吃。” “妹夫还是个谦虚的。我那妹子呀,生来就不是寻常命儿,婶子早给她算过了,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她可是鼎好的旺夫命,嫁给哪个,哪个就要飞黄腾达,妹夫以后发达了,可不许忘了我们这些穷亲戚。” 被一年轻貌美的女子夸赞,周胜心头跟抹了蜜一样,多听几句甜话,不经有些飘飘然。 “对了,还不知道妹夫是做什么买卖?” “给人跑跑腿。” “我可不信,妹夫这样的人中龙凤还要给人跑腿了,谁配啊?” “刘公。” “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刘鹏?” “刘公的名,哪里是我们这些人能知道的,反正是那个富甲一方的刘公,人称刘万金!” “万金?我只听过腰缠万贯,这位刘公竟能有万金?” “要不了多久,我就能腰缠万贯!” 女子又跟他说了些话,才将茶碗往前推了推:“妹夫,趁热吃了吧,一会儿该凉了。” 他赶紧把手伸过去,恰好摁住了她的手背。 “没个正经的。”女子慢慢抽回手。 他“嘿嘿”笑了一声,端起碗来,一饮而尽。 两人又聊了几句,忽然,他眼前模糊起来。 下一瞬,周胜倒地。 坐在一旁的柳微,可不想去弄他,拖一个大男人实在是太耗力,喊了陈志诚来,他一个人就把周胜捆起来拖去了柴房。 重新回到屋子。 周长德一家子都在,周长德躺在病榻上,旁边是周融和周铭,周沛霖挽着周母的胳膊,两人站在角落,黑煤炭董杏林正在桌前清理洒了几滴的茶汁。 那是一碗蒙汗茶。 董杏林说,药粉趁热加入,但最好微凉时入腹。 这样一碗蒙汗茶,功效才能最大发挥。 她进屋后关上门。 “这……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们目前能够确认的一点,周铭没有伙同匪徒杀人掠货,那么,周胜的“肯定”一定有所原因,对不对?” 周铭道:“那是诬陷!” “为什么诬陷?” 屋子里一时沉静。 隔了两息,周沛霖开了口道:“因为那样做,对他有好处,他想得到我家的茶山。” “不仅如此。”她用赞赏的眼光看着周沛霖,接着说道:“虽然我没能找到直接证据,但是,我猜测他一定跟那位准备买下周家庄的富商有关,他替富商做事,然后从中获得天大的好处。” 周融问道:“还有什么好处?” “靠种茶获得的收成,跟卖地的收入,哪个来得快?” 几人全都明白过来。 可几人又都无法想象,周胜会为了钱做这种事。 毕竟,周家庄里许多人都沾亲带故。 “周胜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虽说有几分反心,可是,可是……” “爹!他给大哥下毒,又诬陷二哥,说要把他吊死在庄子口!” “他……他是你郎君呐……” “只要能揭穿他的阴谋诡计,洗清我二哥的冤屈,我宁可绞了头发去俺上当姑子!” 周母抱着她一顿哭:“是娘对不住你……” 最终,一家人商量好了——一致对外,坚决铲除周胜这个祸害。 那么,该怎么做了? 如何解决周长德一家的冤屈,如何解决一庄子人的难题? 第69章 欢迎你来丰富人生 原本的想法是揭穿周胜和那刘万金之间的勾搭,为周铭洗清冤屈,同时,周沛霖不必嫁给他,可是,其中有目前无法操作的事情,最重要的一点——没有直接证据。 杀人越货的山匪,找不到,便无法人赃并获。 周胜跟刘万金间的协商,没有书面协议,无法证明其中的关联。 而最根本一个问题——如何解决周家庄里剩下的那些茶? 柳微无奈摇头。 抱歉,她买不起。 肉是一块好肉,奈何她只能眼巴巴看着。 尽管周胜失踪了两日,却无法阻止刘万金的手下来周家庄,继续“收购茶庄”的项目。 这也说明周胜对于刘万金而言,没有太重要。 期间,有两波人去了周胜家。 一波是周胜的“同伙”,同样是周家庄的人,一波则是刘万金的人,只是询问了周胜的去向。 当周沛霖第一次面对那些人,脸色发白,说话颤抖,可第二次的时候,明显好了许多。 “你一怕,他们就上房揭瓦,你不怕,他们就是过街老鼠。” 周沛霖直点头:“不怕……我不怕。” 牵头人周胜不在,项目工作不是特别顺利,刘万金那边想出个新法子。 将整个周家庄一起打包的计划,拆分为了逐个击破,那些人挨着一家家去,威逼利诱,什么花样都使。 “收购茶庄”项目,进展如火如荼。 仅仅两日,收购进度高达75%。 那些人也来了周长德家。 周长德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说道:“都是留下的祖业,让我再想想,再想个一两日。” 周长德不闹,那些人也还是“讲理”。 而坐在一旁的她,听了刘万金开出的那些个条件,倒是有些想劝周长德卖地。 什么? 附近几座茶山,属于前朝某贵族,贵族受难来周家庄躲避,庄子上的人凑了些钱给他,贵族就干脆把庄子分给了大家,像周长德的爷爷,其实就是贵族家的老人之一。 这个时候的人,总念着一份旧情。 此外,今年收益确实是不好,可有些人家还是有家底,倒不至于吃不上饭。 自然是不愿意卖地。 由于周家庄的路况,实在是恼火,那么多年也没人来管他们。 图那么点茶——吃肥了走瘦了。 但是! 刘万金那些人,提到的一点,就是为周家庄修路。 刘万金收购茶庄,成为茶庄的主人,一次性付一笔钱给大家,庄子上的人依旧种茶,每年领取人工费,至于茶卖多卖少,跟他们没有关系。 对于一些庄子上的人来说,这个还是好事。 因为茶叶卖不出去。 路况不好,家里又是些年纪大的人,手里有货,却卖不出去。 这有什么用? 短期来看,收一大笔钱,不仅解了燃眉之急,还留有存余,年底还能另外得一笔钱,只不过第二年收入会降低一些。 可他们只是茶农啊——懂种茶,不懂销售。 刘万金挺厉害。 剩下的25%,在第三天消化了一半。 周长德一家急得不行。 好在周胜父母早年相继去世,家里没个其他亲戚,一时间倒没有人来找他。 她也发愁:“怎么还没回来?” 陈志诚两个徒弟,今天中午就该回来,可是他俩都没回来。 陈志诚坐在山上一角,望着远方:“中途怕是遇见了什么事。” 抱着“善始善终”的态度,再加上她是“外地人”,她还是准备把前几天“吹过的牛”给实现了。 她希望自己能解决两个问题。 第一,洗清周铭的冤屈。 第二,鼓励周沛霖作出其他选择。 拉开柴房的门。 一股屎尿臭。 “呜……呜呜呜!呜……” 在角落里挣扎的正是周胜。 只是挣扎了几下,他就停了下来,不吃不喝近三天,他却是没多少劲儿可以再挣扎。 他头上的黑布还套着。 嘴和鼻孔的位置,事先留了孔洞。 她捂住自己的口鼻,过去喂了些水给他。 门关了。 再进去是半个小时后。 只听得柴房里一阵喊叫声。 她再次出来的时候,门口站着几个老头老太,要不是有人拦着,他们可能已经冲进去了。 周长德请了那几个跟周铭一起去送货的人家属,坐在门口,听屋子里周胜的“坦白”。 虽说不是自主自愿的坦白,但具体细节,他倒是交代得一清二楚。 周胜被吓得精神恍惚。 为了把他送去府衙,还是有人拿了吃食给他。 事情很快传了出去。 可大多数人已经卖了地。 而没有卖地的人家,主要是周长德一些人。 有人想要去告刘万金,可那些人根本不怕:“有证据,你们尽管去告。” 周长德几户人成了“钉子户”。 晚些时候。 她放下茶碗说道:“周叔叔,你们家的茶,我可以买一部分。” “你要买茶?” 茶叶春夏秋都可以摘,只不过品质不同,周家庄的茶最好是春季那一波。 今年夏季太热,秋季用水紧,他们都没摘。 现有的茶都是春时剩下的。 “赶夏时,我家茶拿出来翻晒了两次,有些还是不错。” 周家庄的茶,确实不错,价格不贵,她却也收不了那么多。 于是,周长德把自家的价压到最低,挪了一部分量给另外两家,三家的茶,留下600钱做定金,简单拟了个协议签了,她跟陈志诚回淮安。 对了,临走前,她把情况大致跟周家人说了下。 “我有家食铺,生意还凑着,铺子有五个人,忙的时候会请人临时帮忙。” “你自小在这里长大,懂茶,又念过书,识字懂礼,我那里正好差个你这样的。” “不是食铺,我打算另开一间铺子,卖茶。” “你去的话,跟他们一样,包吃包住,每个月会发你工钱,具体钱数待定。” 听了这些,周沛霖眼中露出几分欣喜。 周母比她更高兴:“每个月,每月还有工钱?我听人说了,那些出去给人干活的,都是年底一起结,只有那些高门大院的丫头婆子,她们才能拿些月钱!” “还是淮安!那可是个好地方!” “庄子上来来回回就这么几个人,去那边瞧瞧,霖儿一定能寻见个好人家。” 周母说到这里,周沛霖低下了头。 倒不是害羞。 似乎有些黯然。 她离开的时候,单独跟周沛霖说了一句:“相夫教子,不一定就是女子的全部,欢迎你来丰富人生。” 第70章 回淮安 从周家庄出来,陈志诚一言不发,偶尔停下休息,他都会四处张望,望一眼林子,再低头看看路面,像是在寻找什么痕迹。 他两个徒弟没能回周家庄。 一直快返回淮安,远远出现个人影,陈志诚立即大喊了一声:“阿明——” 远处的小点快速跑动,直到出现在他俩面前。 不及陈志诚开口,阿明喘着气说道:“不好了,师傅,出事了!” “你先歇口气。”陈志诚慢慢顺了顺他的后背,隔了两息才接着问道:“你们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事情?” “小六子不行了。”阿明鼻子发红。 “回春堂的大夫不是说能治他的腿病?!” “不……不是回春堂。”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明抹了下眼角,转过头去说道:“我们回了淮安,放心不下小六子,先去他那里打一眼……谁能晓得,他……” 阿明说起前几日的事来。 他们去小六子家,见到的却是躺在草席上手脚发凉的一个人,走的时候还将就,回来见到的小六子,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而他旁边就是照顾他的老母亲。 小六子母亲额头顶着个大包,没说几句就伤伤心心哭起来,哭着就晕了过去。 “婶子又是怎地?!” “钱不是给婶娘了嘛,她去了回春堂,途中钱袋子被偷了,又碰见几个无赖,非要陪她回去取钱,钱都给抢了,婶娘被无赖打了……小六子拖着腿去金满楼,要钱医治婶娘,结果……” “结果什么?” “给金满楼的人打了一顿,他被扔了出来,那个老混蛋洒了他一把钱,小六子捡了钱回去给婶娘医治,他,他自己……” “阿坤?” “坤哥去金满楼了。” “那些人打了他?” “我拦不住他,他给抓起来了!” 出了一连串的事,阿明暂时救不了阿坤,只能先去救小六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断气,他去了小洞天,希望能够借点钱。 “可是……” “可是什么?”这次换她干着急了。 “你那铺子被封了。” “被谁封了?” “府衙。” “为什么会被府衙封了?不是,我铺子里的人了?” “门口守着两个衙役,里面没有人,我打听过了,你几个伙计都被关进了府衙大牢。” “因为什么事?” 阿明讲出的原因,倒是让她一时说不出来。 “有个读书人,吃了你铺子的饭菜,中毒死了。” 读书人,八成是学府路上的学生,如果是淮安书院的学生,那就十分糟糕了。 吃了饭菜。 中毒死了。 匆匆赶回淮安。 她直接去了府衙大牢,衙役不准进去:“你要见的是要犯,待我们府尹回来审理此案前,可是谁都不能见。” “当然不能坏了规矩。”她塞了个袋子过去:“只是我那妹子,打小身子骨不好,我家老母亲担心得紧,要我一定要见她一面,只见一面就成。” 衙役看了她一眼,把袋子放进自己胸口:“我知道你是谁。” 她又递了个袋子过去:“辛苦你了。” “青天白日的,这确实是不合适。” 从衙役那里得知,最近几天,府尹顾凯芝去了江洲,出行带了些人,其中包括蔡戌则。 正因为顾凯芝不在,小洞天的事情被拖了下来,芳草、小猴子、孙二,以及两个妇人,全都在大牢里关押了好几天。 临走前,衙役却是说了一句:“放心,黑的白不了,白的黑不了,顾公定会秉公处理。” 衙役说得轻松,像是顾凯芝回来了,一切迎刃而解了一样。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词来。 淮安柯南。 “淮安柯南?” 离开了府衙大牢,她朝住的院子去。 院门没关。 歇开一大条缝。 左右看了看,抬起脚踢了一下。 门“嘎吱”一声开了。 晃眼一看,正对着的屋门也没关,东西两边的屋子同样大打开,其中一扇门的位置,只剩下个门框。 前院后院一个样——一片狼藉。 去了她那屋。 新装的门板,空了,原本放桌案的地方,只剩地上的印迹,被褥什么的没了,床架子还在,底下的缸子,自然是没有缸子。 “他大爷的……”一脚踹墙上,痛得她不得不坐下来揉脚。 南浔的孙家院子,多年没人住,里面的锅碗瓢盆都还在。 这院子那么快被洗劫一空? 这事跟中毒一事肯定都有关联。 又看了眼外面。 走到床架子后去,从顶上拿下个粗布袋子。 现在只有袋子里这一贯钱了。 小洞天前面有衙役看守,外面的人进不去,她当然也是进不去的。 就在府衙附近守着。 天黑黢黢的,街上没几个人了,终于进了府衙大牢。 还是早些时候那个人:“大哥,辛苦了。” 她把手里提着的酒罐子递过去。 那人却是立马摆手:“这可不行,被查到了,后果很严重!” “什么后果?”她是哭笑不得。 好不容易进一趟大牢,肯定要多问几句那天的具体情况,芳草保不准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要听孙二说清楚事情,不知道天亮之前能不能整明白。 带些酒去,意思是就是——请嗨起来。 衙役解释道:“府尹亲自来查过好几次,一旦被发现值夜当差的衙役吃酒,二十个板子,卷铺盖走人!” “那就放着嘛,不吃酒。” “你放那树下去。” 她看了看角落里孤零零一棵树:“那里?” “我拿了怕有酒气,你去,快点,动作轻点!” 行。 她去。 偷偷摸摸跑过去,把酒罐子仔细放树后,再迅速跑回来。 跟着衙役进了门。 两人蹑手蹑脚。 他嘘声了好几次:“你一定要轻点,不要弄出大的声响来。” “好。” “你别说话。” 她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衙役开了一道门,招呼她赶紧进去,开另外一道门,确认里面犯人没啥动静,才让她以最快速度进去。 搞得跟她与衙役串通一气,来大牢偷东西似的。 最后一道门。 “一刻钟。” “大哥,我就问问情况,出事那个时候,我没有在淮安,今日才回来,我们住的院子给人洗劫一空,连床褥子都不见了。这一刻钟,哪里说得清楚……” “最多两刻钟,到时候我换班。” 第71章 府衙大牢 牢房长得都差不多,阴暗,潮湿,一股子难闻的气味——这是对古代牢房的普遍印象,头一次来牢房,不知道大唐其他地方的牢房是否跟这里一样。 阴暗是阴暗了些,不过四周通风,没有潮湿感,没有难闻的气味。 牢房似乎是“回”字形,内外几道门,四个角都有衙役守着,说是衙役看守犯人,从进来那一路的蹑手蹑脚,整得倒像是颠倒了过来。 衙役随时有被举报的风险。 如果府尹经常来,恐怕确实有这样的风险。 衙役指了个方向,紧着,静悄悄的离开了。 她尽量放轻脚步,快速往那边去,走了几步又往中间倒回去。 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家伙……像是芳草? “呼——” “呼——” 对面牢房单间里是男子打呼噜的声音。 一大坨躺在草席上,腹部正上下波动。 他旁边窝着个猴儿。 赶紧在栅栏前蹲下:“小草妹儿?” 只喊了一声,缩起来的一团立马抖动一下,下一瞬,她一下子坐了起来。 芳草双眼直勾勾望着栅栏后。 愣了一下。 芳草喃喃自语般说道:“梦见小姐了。” “芳草,你过来。” 正要躺下去的芳草,慢慢挪了过来,把手伸到栅栏外。 “不是梦,我回来了。”她抓住芳草的手。 芳草的手忽然抽了出去。 又急忙抓住了她的胳膊。 “热……热的?” 芳草嘴一撅,吧唧一下,嘴立马要张开。 她一把捂住。 “那天发生了什么?” 芳草一摇头,豌豆大一颗颗的眼泪打到她的手背上。 看了眼四周。 后颈一阵发凉。 千万别掉链子。 低声一吼:“不许哭!” 跟芳草关在一起的是洪家村的妇人,醒了,两人赶快上前来,芳草自己捂住自己的嘴,没有哭声,只是双肩抽动。 俩妇人倒是把那日情况说了一遍。 “掌柜的,都是栽赃陷害!” “我们为什么要毒害那个人啊?” 在外面听到的版本,跟铺子里人说出来的差不多。 死者叫吴亦儒,在小洞天用食,东西还没吃完,人就倒在地上。 当场死亡。 而更头疼的一点——吴亦儒是淮安书院的学生。 一个个原本都是国家栋梁,在小洞天死了,绝对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 因此,就算大家都知道,小洞天根本不可能毒害一位食客,还是在自家铺子,可小洞天不得不出来背锅。 除非,找到真正的凶手。 古代技术水平有限,又没有个监控摄像,验尸和验毒的结果,能够说明些什么? 真正的凶手怕是早逍遥法外! 泪目。 时间差不多了,她起身要走,芳草却是紧紧拽住她的衣角。 “小姐……”芳草还在抽泣。 “放心,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们出去。” 往来时的通道去,衙役在开门的时候,眼角余光捕捉到一道视线。 望了一眼。 愣了一愣。 角落里是一个小牢房,只关了一个人,按照体型来看,应该是个男的。 衙役还在解锁链。 她走过去靠栅栏看了看。 那人也正在看她。 光线的确是昏暗,男人似乎融入了那种昏暗,可她使劲看——竟认出了他! 直到她出去,那人也是一动不动。 衙役正好换班,她跟他一起离开了府衙大牢,衙役手里提着酒罐子。 “大哥,刚才那角落里那人,他是怎么回事啊?” “你是说三道门那个?” “对,就是他,黑黢黢的。” “你眼神倒是好!那个家伙生得乌漆嘛黑,跟大酱一个色!他是打架斗殴进来的,关了一阵,也不见有人来领他回去,又是个吃白食的!” “要关多久?” “到过年吧。” “像他这种哦,能不能提前放出来?” 衙役举起手来,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有人拿钱,立马放人。” “多少?” “五百个钱,一个子儿不能少。” “那么多?” “柳掌柜,你打听他做什么?还是好生想想办法,怎么救你铺子那几个吧!”衙役凑近了些,低声说道:“在你之前,也来了几个,要见你铺子的人,那是一个都没让进,我却让你进去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摇头不语。 衙役续道:“我婆娘在府衙后院做事,她听管事说了一嘴,顾公喜欢吃你铺子的蟹黄汤包。” 哎哟,她一时转不过来。 这跟蟹黄汤包又有什么关系? “还请大哥明示。” “顾公一定会亲自审你这案子。” 衙役提着酒走了。 只剩她在原地,抬头望月亮。 这是在暗示她去塞点包袱? 不是听说……顾凯芝是个作风朴实的府尹? 要是真送点礼就能解决这事,她真是难以解决了——囊中羞涩不敢言。 天色那叫一个相当不早。 回不了先前住的院子,她决定找个客栈。 找客栈前又去了趟小洞天。 唉。 衙役还守在小洞天门前。 已经那么晚了。 往有客栈的地方去。 才出了学府路不久,走几步,回头看一眼。 继续往前走。 前面有个拐角。 一拐进去,后背紧贴着墙面,放缓呼吸。 静静等着。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五六十个呼吸。 是她太紧张? 正准备拉长脖子探一眼。 突然—— 黢黑一团撞进眼中! “啊!” 两人来了个视线相撞。 她倒是看清楚了对方模样,对方却只看见给黑乎乎墙中一双眼。 “你跟着我做什么?”她一把捂住对方的嘴。 “唔……唔呜唔……” “那我放开,你不要叫?” 他点头示意她松开。 一松开手。 他赶紧站在她身旁,紧紧贴着墙面,嘘声说道:“后面有人。” 两人刚靠墙,有人从一旁跑过。 “你跟我来。” “这边有条隐巷。” “隐巷?” “瞧着没路,实际上还是可以过人。” 拐进一条仅够一人侧身通过的巷子。 走了一阵又换了另外一条巷子。 七拐八拐的,出来竟然到了河边,不远处就是繁花坊。 繁花坊附近还是热闹。 两人在河边坐下。 “你为什么跟着我?” “我在等你。” 称在“等”她的人是王子京。 “我知道你不在铺子,也不像他们说的那样,你一个人逃跑了,我近来歇在书院,时不时走到小洞天瞧瞧,不料今晚真碰见了你。” “然后呢?” “柳掌柜,我可以帮你们作证!” 第72章 破罐子 王子京可以帮他们作证? 做什么证? 证明死者没吃铺子的食物,还是死者不是死在小洞天? 对于王子京的话……听一听就得了,毕竟,他也是淮安书院的学生,两人可是同窗! 为了一个食铺,王子京要是出来作证,以后还混不混了? “那日我在小洞天,吴亦儒就坐在我身旁。” 首先,王子京纠正了她一点。 吴亦儒不是淮安书院的学生。 “那他是哪里的?” “他是淮阳书院的学生,他的兄长吴辰儒,跟我是淮安书院同窗生。” “你继续说。” 接下来,王子京爆出个重要信息。 王子京家中并不富裕,跳一跳,勉强够得着小康,“读书”的前期投入很大,他平时花销主要是在纸墨笔砚,像去小洞天这种开支,具体细节的印象深刻。 那一日,他去了小洞天。 把自己写好的一首诗,递给门口收钱的娘子,她提醒他署名。 “她借我的笔,那是是翰墨斋的。” “我想坐甲酉座,她还给我换了牌子。” 他随之进了铺子,跟以往一样,脱鞋入座,马上有妇人为他送上当时的套餐。 妇人刚把托盘放在他面前。 隔壁座位的人不悦道:“这什么破玩意儿!碗上那大个口子,你们还端出来?!” “吴亦儒?” “是,是你?” 吴亦儒的眼神有些闪躲。 当时他就觉得奇怪。 由于跟同窗生吴辰儒关系还不错,他见过几次吴亦儒,印象里他比吴辰儒更具书生气息,说起话来,还有几分腼腆之意。 火气太旺。 出于不要浪费食物的想法,他提出把自己那份跟他交换:“碗碟乃是易碎之物,磕磕碰碰在所难免,你看我这碗碟可还完整?” 吴亦儒没开腔。 他主动换了他那一份。 只是换了一份,里面的食物还是一样。 拿起木牌,正细品上面的句子。 徒然。 闷然一声。 吴亦儒在他身旁倒下。 “他抽搐了几下,嘴中泛吐白色泡沫。” “我呼唤了几次,他没有一点反应。” “外面有人喊……死人了,不多时,衙役就来了铺子。” 王子京说得比其他人详细许多。 她在脑海里回想了一遍,然后问道:“当时,吴亦儒身上有没有带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王子京隔了会儿才摇头:“只是寻常的物件。” “什么物件?” “随身带的纸笔,他可能是想抄写墙上的文章。最开始的时候,东西只是在布包之中,出事的时候,笔杆子落在了地上,另外,还有一个瓶子。” “是什么瓶子?” “布包本来搁在他腿旁,就在他抽搐时分,布包里滚出个瓷瓶来,究竟是何物,我不得而知,不过东西都给赶来的衙役带了回去。” “还有其他的印象吗?” 隔了一阵,王子京忽然说道:“对了!他的笔杆子,也是翰墨斋的……噢,这不算什么特别之处。” 翰墨斋是学府路上性价比较高的一家文具店,一般的学子都会在这里买纸笔,而各个文具店的用品,基本上都有各自的标志,不像现代那样统一进货。 翰墨斋的文掌柜,不光能模仿字迹,而且能制作毛笔,那手一撮纸,就能判断出纸产自何地。 王子京能够回忆的细节,只有那么多了,听完之后,她表示感谢,不管最后他会不会出来作证。 为什么那么说? 即使王子京愿意,还有许多人不会同意。 在繁华坊附近找了个地方住下。 床板子生硬。 翻来覆去睡不着。 “吴亦儒,淮阳私学……吴辰儒,淮安书院……” “瓶子。” “中毒。” “翰墨斋……” 一闭上眼,脑子里跳出这些词来。 翻身坐起。 见天快蒙蒙亮。 王子京说吴亦儒家就在河对面。 两刻钟后。 她翻进一家院子。 索性这里院墙不太高。 有人! 竟一个飞蹿,蹲下,躲在院子角落一口水缸后面。 前后不过两秒。 脚步……却越来越近。 听脚步是个女子。 只要不是懂武,她应该可以对付。 这样想象着,那人取了些水,接着往前面去了。 缩脖子。 望了眼。 周围只剩下隔壁传来的鼾声。 昨日王子京指了个方向,却不难找到吴家,门前挂着个白灯笼的就是。 一方院子。 三间屋子。 一间亮灯。 往其中一间不亮灯的屋子去,推开一小截窗,床上躺着个男人。 叹气声。 翻个身,又是一声叹。 这个时候又有了脚步声,前面那个去缸子取水的妇人。 “把馒头带上。” “我不想吃。” “不吃怎么能成……吴家可就剩你一个儿呐……” “母亲!” “你走吧。” “府尹就快回来了,弟弟的事情,一定会还我们一个公道!” “公道不公道,唉……也不能让你弟弟活过来,他能早些回来便是,咱们再见上一面,早日入土为安。儿呐,可万万别做傻事,你是官学的学子,今后可是要做大官。” 母子俩没说几句。 等人走了,她去那间原本亮灯的房。 床上乱着被褥。 书案上堆着十来卷书,倒是整整齐齐。 镇纸压着几页写过的纸张,扫了眼,不知道写的是什么,只认得“绳之以法”四个字。 笔筒,笔洗,笔架,墨匣,诗筒…… 大致看了看,就去了另外一间屋子。 比起前面那间房,这里却是干净整洁,文具,柜子,床被,一切都是整整齐齐的,似有几分刻意。 没能发现什么。 走到门口,视线落在门边架子底下的地缝间。 一支笔? 抠出笔来。 毛笔没毛,只有光秃秃的笔杆子。 一端磨损严重,像是用来撬过什么。 脚踩了踩。 随即,她用手里的笔杆子撬起那条缝,往里一拗。 带起一块板子来。 底下是一个小坑,里面是几个陶罐子,其中有个瓷罐子。 罐子都差不多大,一根中指长,圆柱形,盖子上有许多个小笼。 这是什么东西? 拿了个罐子出来,再把外面还原。 笔杆子塞回去。 离开了吴家,去了趟街上,走进一家刚开门的当铺。 “这个值多少?” 伙计翻了个白眼:“走走走,一边待着去。” “这可是好东西!” “好东西?一个破蟋蟀罐子,还是陶的,你当我是睁眼瞎吗?!” 第73章 破摔 街上人来人往时,柳微已经回到繁花坊附近的客栈,这边反而是安静的,躺在床上,睁眼望着没有天花板的天花板。 “唉……”长叹一声。 能怎么办? 只能等着府尹回来审理。 希望他的人品跟听见的一样——能够秉公处理此事。 即使小洞天被冤枉,如果找不到真凶,此事难以平息,毕竟,死者家属的怨气没地出。 而她该去哪里找真凶? 凶手或许跟上次“放蟑螂”那些人有关。 看不顺眼? 挡人财路? 她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 自从小洞天开业起来,受影响最大的一家同行,最有可能对她进行打击处理。 且是致命性打击! 哪里的同行? 学府路。 第一梯队是学府路上其他几家食铺,不算小洞天,拢共有五家,第二梯队是同餐饮业铺子,酒肆,茶馆,第三梯队同样有可能性,药行,印章行,衣帽肆,首饰店,文具和书本铺。 在脑海里反复回想,不知道过了多久,却也没想明白个什么。 小洞天才开业多久啊? 各个店铺的人,有些打个眼熟,大多数根本不了解。 翻来覆去。 翻来覆去。 还是翻身坐起来,咕噜噜喝了些水,立马离开了客栈。 她得试着去转转——万一,碰见了上次讹她铺子碗里有蟑螂的家伙呢? 出门时带着笠帽。 衙役隐晦的提醒了她一句,虽说案发时,她不在铺子里,看起来跟她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但她是铺子的掌柜,肯定是有连带责任。 府尹一直没回来,召她去府衙的指令就没发下来。 另一边。 正有人提到这事。 “……定然是畏罪潜逃!!” 说话的人是面红耳赤,嘴唇快速翻动,犹如口吐弹珠。 “府尹不在府衙,其他人就无所作为了吗?不赶紧把铺子的掌柜抓起来,今后要如何抓得到那个人!” “如果不抓人,那就把我弟弟的尸体交出来!” 吴辰儒在府衙门口卯足了劲儿,与衙役争论,却没能得到想要的答复,府衙同意立马抓捕小洞天掌柜,或者把吴亦儒的尸体还给他。 衙役神情冷淡,事不关己的态度。 “发了命案,府尹必定会妥善处理,你回去吧。” “你们……” “不要在府衙门前闹事!当心把你抓起来扔进大牢!” “我可是淮安书院的学子!!” “哼……我还是淮安府衙的衙役。” “你不过是个不良人!” 衙役面色一变,还没开口,府衙内出了人来。 吴辰儒暂且收了怒气,朝那人作揖:“府丞。” “令弟之事,吾已知晓,尔虽悲痛,亦应明事理。” “可是——” “府尹明日便归,这件事他已交代,他一定会亲自处理,你先回去。” 吴辰儒不得不离开府衙前。 走远一些,他又转身望向府衙,门口那衙役还瞅着他,他的眼神,像是在嘲讽他一般。 冷“哼”一声。 吴辰儒转身就走——府衙不作为,他就自己去抓人!人人 可该怎么做? 思来想去,他决定先去淮阳私学。 经过一上午的努力,有二十多名淮阳私学的学子,愿意同他一起去找小洞天掌柜,同时,有人提议要淮安书院的学子去府衙讨要说法。 吴辰儒说道:“没用的,我一大早就去过了。” “吴兄你人单力薄,他们自然不把你放在眼里,若是有十几二十位学子,府衙必须出面立即解决此事!” “对啊!淮安书院可是官学!” “如今府衙尚在江洲,一时半会儿,哪里能赶回?前面那些话,怕是在糊弄你!” “走吧,咱们那么多人,陪你一起去淮安书院!” “怕什么怕?大不了破罐子破摔!” 一行人立即去了对面的淮安书院。 午休时分。 书院夫子不在,只剩些学子。 吴辰儒一进去,便有人劝他节哀顺变,他顺着说起来。 淮安书院的人围了过来。 可他说得口干舌燥,没能得到想要的效果,这些人跟淮阳私学的学子不同。 一些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一些人害怕触怒府衙,引火上身。 只有一小部分人,与他感同身受。 “自己的弟弟,亲弟,被毒害后,谁会有闲心坐下来等,还有几天就到头七?!” “府衙的人该在第一时间抓捕小洞天掌柜!” 却有人问道:“为什么要针对她,她又不是杀人凶手?” 顿时,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那人身上。 王子京缩了下脖子:“府衙一定会有公正的判断。” 吴辰儒上前,愤然道:“子京兄,你我同窗三载,竟然帮一商贾女流说话?府丞说府尹知晓此事,府衙迟迟没有动作,显然,府尹就是有包庇之心!不然早该缉拿小洞天掌柜,把她关押至大牢里去!我弟不能白死,定当一命抵一命!” “辰儒兄……你口口声声说她是凶手,可她为何要害你二弟?” “两人之间定有过节!” “有何过节?” “你问我有何过节?我倒想问问你,跟那女子有何交情!王子京,你怕是被鬼迷了心窍!” “辰儒兄且息怒,此事把事闹大,反而影响找到真正的凶手……” “住口!枉我把你当亲兄弟,大家看看,平日里的他,跟此时此刻的他,竟如此不同,为了女色,王子京不惜……”吴辰儒义愤填膺,说罢,找到一把剪子,割掉一截袍衫扔到地上:“你我从此恩断义绝!”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跑进来。 “找到了!有人说昨日见过小洞天掌柜!” “她在哪里?” “在来福客栈!” 三十多名学子,来到繁花坊附近一座客栈。 当头是吴辰儒,其后跟着十来人。 不管究竟是如何一回事,他们今日一定要将小洞天掌柜押送去大牢。 气势汹汹冲上去。 可是…… 屋子里没人。 “她人在哪里?!”吴辰儒逮住客栈伙计的胸襟。 “我,我,我不知……她……” 有人在楼下大喊:“下面!她在下面!” 十分不凑巧。 楼下的柳微,不过刚刚跨进客栈的大门,她也想看看里面是什么那么热闹。 不料,热闹的中心——就是她。 顷刻间,周围二三十人将她围住。 “你们想干嘛?” 吴辰儒正从楼上下来:“杀人偿命!” 第74章 人山人海凑热闹 “杀人偿命!” 喊出这句话的男子,她从未见过。 男子正从楼上下来,气势汹汹,行走之间,头上方巾滑落,他一把抓过,用力掷在地上。 “你就是小洞天的掌柜!” 这不是一句疑问。 用的是肯定语气。 她也不退,抬起些下巴:“你是?” “吴辰儒!” “然后?” 对方忽然愣住,紧接着,手臂横向客栈门口:“我是吴亦儒的大哥,他在你的铺子被害,我要将你送至府衙大牢!” “是我下的毒吗?” “可你是小洞天的掌柜!” “当时我根本不在淮安。” “那也是你指使小洞天的伙计干的!” “你怎么知道?” 男子又是一愣,她继续问道:“你弟弟跟小洞天可有过节?” “这……我不听你这些胡言乱语,要说,去跟衙役说去!” 男子说着要去拧她的胳膊,他一把抓住她。 “我提醒你一下,男女授受不亲。” 男子仍然抓着她的手不放。 “我放手你就会跑!” “我既然要跑,回淮安来做什么?”看了眼周围的吃瓜群众,其中不少是学子打扮,她大声说道:“你们想要替死者要个说法,我也想要一个公道,但这件事自有府衙查明,学子们,你们此时该在书院温书,而不是在这里凑热闹,府尹若是知晓,不知该多失望。” 官学有国家支持,提供一系列优惠政策,资助学子念书。 淮安私学由府尹顾凯芝大力扶持发展。 原本该府衙管的事情,一群学子来指手画脚,帮着捉拿嫌疑人,确实有几分狗拿耗子之嫌。 此话一出,立即有几个学子退出客栈。 看热闹的人依旧不减。 吴辰儒带一群人来客栈的时候,吸引路上多人注意,事情一传十十传百,立刻成为今日热点,附近群众纷纷赶来看热闹。 小洞天的名字,淮安文人雅士大多有所耳闻,有人去过,有人没去过,不过在前几日爆出小洞天毒死食客后的消息,整个淮安,那是无人不知“小洞天”三个字。 事情发生在府尹去江州的当日,由于未升堂,热度稍下降,直到今日,热度创下新高。 “走,快去来福客栈!” “小洞天的掌柜被死者大哥堵住!好多学子都在那里,嚷着让杀人偿命呐!” “那掌柜不是个女子?” “听说都打起来了!别说了,快跟我一起去瞧!” 路边停着的马车,里面的人捞起帘子来。 有人快步进了马车,跟里面的人说道:“顾公,确实如此,人正在来福客栈。” 顾凯芝放下车帘:“去来福客栈。” 等顾凯芝的马车到达客栈,外面已然是人山人海的壮观场面,甚至于,有人搬来了柜台,站在上面望里面的情况。 顾凯芝下车,走到人群边缘:“现在是什么情况?” 立即有“热心观众”回答。 “哎!死者大哥拿小洞天掌柜没辙!” “说着说那,说了半天,人家硬是不理会,坐下吃了饭菜,现正嗑起瓜子来了!” 顾凯芝又问:“府衙没人管?” “府衙来人了,也在旁边坐着呢。” “为何?” “那几个衙役被小洞天掌柜问得哑口无言!哈哈哈,你可错过了天大的热闹,那些话,都能写进本子里!” 忽然,里面传出声响来。 “哐当”一声。 人群统一往前挤了挤。 顾凯芝望了半天,只能看见一个个后脑勺。 他只好看了眼随从,那人正声大喊:“府尹在此,无关群众,速速散开!淮安府尹顾公在此,其余人等一律散开,不可在此逗留!” 淮安府尹的名讳还是挺有威慑力。 当即,人群散开一部分。 散了一些,剩下一些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这是府尹?” “谁敢冒充府尹啊?快让开!” 顾凯芝等人终于进了来福客栈。 顾凯芝一进去,里面的衙役赶紧上前。 “怎么回事?” 衙役不及开口,吴辰儒已大步上前。 吴辰儒将此事详细说上一遍,末了,一手捂着自己的脸颊,一手指向还是坐着嗑瓜子的小洞天掌柜:“我劝说她去自首,她竟出手打人!” 顾凯芝看了眼衙役,衙役张了张口,没能说出什么来,他转向那女子。 一旁的人厉声说道:“见了顾公还不行礼?” “她就是此般目不尊敬!”吴辰儒说道。 那女子把桌案上的瓜子壳扔进空碗里,这才起身走了过来,看向吴辰儒脸上的红印:“这不是出手打人,我这叫自我保护,他一巴掌扇过来,我刚好手里有个筷子筒。” “你……” 她看着吴辰儒,不紧不慢说道:“那么多人瞧着,你也好意思睁眼说瞎话。” 顾凯芝清了清嗓子。 女子便道:“请顾公指示。” “你可是小洞天掌柜?” “正是。” “事情始末,想必你已知晓,为尽快查明真相,你最好随我一道前往府衙。” “好的。” 这次轮到顾凯芝愣住。 折腾了那么久,惹得那么多人围观,他一开口,女子立马答应了? 顾凯芝稍显吃惊。 客栈外的人直呼可惜,或许,有人想看一场小洞天掌柜怒怼淮安府尹的戏码。 随后,柳微跟着顾凯芝等人回了府衙。 先有人给她做了笔录,问一下案发前后的状况,类似于她在哪里,去了哪里,有谁可以作证等等。 接着,又问了些关于小洞天的人员情况。 再者……她被送去了府衙大牢。 溜达了一圈。 还是来了。 来就来吧,安心坐下。 单独一间牢房,不在关押芳草几人的附近,可能周围是“重刑犯”,好几间牢房都空着。 她这列入重刑犯名单了吗? 先前去找蟑螂哥,找得到的概率,可能跟大街上捡一掉钱差不多。 算了。 暂时这样吧。 据说——府尹效率蛮高,案子会很快开堂审理。 起码是公开的。 重刑犯牢房里的“床”,感觉还可以,睡醒就是大天白亮,有衙役给她送食物。 一个粗面馒头,一碗清水米汤。 瞧着还是干净。 “快点吃,马上就上堂了!” “上什么堂?” 两刻钟以后,她已经在淮安府衙的大堂上了。 衙门敞开着。 晃眼一看,好家伙,衙门外至少有两百人! “当——” “肃静!” 衙役各就各位。 淮安府尹,府丞,文书等人一一就位。 第75章 第一次升堂 “别挤!你退点!” “老兄,不是我挤你,那是后面的人挤我!” 一大清早,淮安府衙门外就围了人,等快到升堂的时候,府衙外已是密密麻麻一片,完全不输于昨日来福客栈外的人山人海。 由淮安府尹审理的案件,几乎皆是公开审理。 府衙大门敞开,由淮安百姓来听。 人越来越多,衙役不得不取了长戟架,置于府衙门槛前,以免后面的人挤进来。 可场面仍然火爆。 “来了!看见没有,人给带上来了,就是小洞天那几个!” “我认出来了,那个女的正是小洞天的柳掌柜!” “咦!尸体抬也上来了!” “扑过去那个是死者的亲人,好像那个是淮安书院的学子!” “昨天的事情,你们几个还不清楚?死者大哥在来福客栈堵住小洞天掌柜,两人争执不休,甚至于当街大打出手,要不是府尹赶到,怕又是一桩人命案子!!” “那么激烈?!” “一个女子能在学府路开铺子,那可不是吃素的角儿!听说啊,她那嘴就是一把刀子!她啊,不简单!” “哐——” “哐——” 几声下来,府衙门前立马安静起来。 “吴亦儒案,由本府公开受理,此乃第一次升堂,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堂内依次站了些人,衙役放人一个个上前。 先上去的是死者家属。 “吴亦儒的大哥,吴辰儒。”吴辰儒作揖后道:“吾弟惨死,请府尹还个公道,将凶手绳之以法!” 话还说着,吴辰儒暼眼向斜后方一人。 “本府自有判断。” 顾凯芝招呼下一个人,上来的是吴亦儒的爹娘。 然后是淮阳书院的夫子和吴亦儒两位同窗。 再者,上堂的是挺着个大肚的笑嘻嘻的麒麟书肆贾掌柜,以及神情紧张的翰墨斋掌柜,还有学府路上药行的一位掌柜。 最后才是小洞天几人,包括柳微。 各自介绍完身份后,有人说起当日案发经过。 “经调查,死者吴亦儒,当日去过这几个地方,如有疑义,待我说完后,可再说话。” “当日,照往常时辰,吴亦儒去了淮阳书院。” “由于夫子家中有事,提前结束了课业,让学子们自行修习,午休时分,吴亦儒去了一趟春济药行。” “随后,吴亦儒前往学府路的麒麟书肆。” “麒麟书肆出来后,进入翰墨斋。” “最后去的地方,正是小洞天。” “吴亦儒食用小洞天提供餐食,不久,突然倒地,浑身抽搐并口吐白沫,府衙衙役赶到时,吴亦儒已过气。” 事情经过已说清,几人没有疑问,接着就是府尹问话的阶段。 “吴亦儒当日清晨出门时,可有异常行为,是否有言语怪诞之处?” 吴辰儒说道:“我那日早晨先去了书院,不曾见过他。” 吴亦儒的爹娘纷纷表示,吴亦儒当天没有什么异常。 “吴亦儒当日在淮阳书院,是否有异常举止?” 夫子道:“他那日有些分神,我还提醒过他一次。” 一位同窗说道:“吴亦儒时有分神,我问过他几次,他只说,夫子所讲……兴趣不大。” 同窗如此说时,吴辰儒忽然说道:“他天资聪慧,早习过课本里的内容!” 有人提醒吴辰儒安静,紧着,另外一位同窗道:“那天……他没有什么奇怪,不过,我觉得……他脸色不大好,不知是哪儿不舒服,只听他说要去一趟春济药行,我还想温习,就没有同他一起去,平日里,我们会一起去用食。” “那日,吴亦儒是否有来春济药行?” “回,回府尹的话,那日,正是老夫在药行,吴亦儒前来取药,也是老夫亲自给他的。” “何药?” “补气血的一些药丸,这药,他每月都要来取两次。” “为何要补气血?” “他体内气血不足,易有亏损,时常夜里虚热难眠,他吃我家药丸,已有七八年,这药绝对没有问题的啊!” 顾凯芝问吴亦儒爹娘:“可有此事?” 吴亦儒娘哭着回答:“都怨我……自幼落得个气血不足的毛病,我儿生下时,不过七月多些,不足八月,打小身子骨就不好,这些年来,汤药不断,前几年吃了春济药行的药丸,还算有些气色。” 衙役拿了一个瓷瓶出来,让药行掌柜辨认,掌柜仔细看了看,放了一颗到自己嘴里。 “没错,就是春济药行药丸。” 接着往后。 麒麟书肆贾掌柜一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一手手指着用白布遮住的尸体:“我不记得他那天来没来,我伙计说他来了,把之前借的书还了,又换了本。” “还的什么书,又借了什么书?” “这……我不知道。” 随即衙役呈上个托盘,上面是两本书。 “一本是《华南录》,一本是《促织经》,后者在死者随身所带的布袋中。” 堂上来了麒麟书肆的伙计,称确有此事。 “他为何事去翰墨斋?” 翰墨斋文掌柜弓起身子,一直俯着回答:“吴学子买了纸笔。” 轮到小洞天。 芳草几人挨个回答府尹的问话。 问得非常细致。 以至于几人答不上来话,反而显得吞吞吐吐。 这个时候,仵作端上前几日的食物:“饭内确实有毒,跟死者口内未曾咽下的一致。” “食物乃何人所做?” “我,我,我做的!”孙二气呼呼的样子。 “可是你投毒谋害吴亦儒?” “我?吴,吴,吴……我根本不认识他!为什么,我,我为什么要……要,要害死他?我要害死他,干啥在铺子里,我吃多了不是吗?!” 孙二干瞪眼,芳草却是干红着眼。 小洞天几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当日,铺子里没去过可疑人,更不会有人去后厨。 “吴亦儒只是一名普通学子,不曾与人结怨,当日未发生争执,所有证据都指向小洞天,你们有何解释?” 顾凯芝望向小洞天掌柜。 柳微问道:“可否让我看一下那饭菜?” “不可!她定想使诈!” 说话的人是吴辰儒,衙役却在顾凯芝示意下把托盘端过去。 她用筷子搅了几下,仔细看了看:“没错,是我铺子里的米煮出来的饭,菜馊了,闻不出气味,模样也像是铺子里做法,至于这碗碟,的确是铺子里的。” “所以,毒也是你铺子里下的?” 她眯了眯眼,看向套她话的吴辰儒:“杀人动机?” 第76章 吃板子咯 “杀,杀人动机?” “毒害他的原因。” 她快速并大声说道:“试问,你若与淮安书院某学子有怨,达到不得不狠狠揍他一顿的程度,而又不想给其他人知道,你会在以下哪个地方出手揍他,其一,有夫子和同窗在的书院,其二,夜深人静的后街小巷?” 吴辰儒甩了袖子:“你不要说这些无关的东西。” “我铺子开门做生意,若真达到想要谋害一个学子的程度,为什么偏偏选在自家铺子动手?为什么要自己砸自己的饭碗?” “不光是我,我铺子里几人,皆没有杀人动机。” “她是我妹子,铺子关了,牢狱之灾不说,她得跟着我喝西北风,这俩兄弟,大字不识一个,如何跟淮阳书院的学子扯上关系,还有俩妇人,她们本是洪家村的农妇,上有老下有小,她们敢光天白日这样做吗?” “我们几个人没有杀人动机,更不会这样做,但是——” “他确实吃了我铺子里的饭菜,确实死在我铺子里。”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吴辰儒语气十分不耐烦。 她望向高堂后的顾凯芝:“府尹,请问,除了这份饭菜,铺子里其他地方,有没有找到相同的毒药?” 一时,顾凯芝未开口。 她接着说道:“饭菜确实有毒,毒不是我们放的,那么,毒如何混到饭菜之中?” 堂上无人说话。 转身望向那白布,她不紧不慢说道:“真相就是,毒是他自己放的。” “胡说八道!!”吴辰儒大步走向她,横眉相撞,怒目圆睁:“休得胡言!在此污蔑我弟!” “你怎知我是污蔑?” “我……你就是污蔑!那我问你,他为什么要在你铺子里毒死自己?!” “可能就是为了污蔑我,为了让我倾家荡产,为了让我入狱蹲大牢?” “不可能!”吴辰儒面红耳赤,差点就要跳起来,跑到尸体旁去,朝她怒吼:“你必须向他道歉!郑重向他道歉!” 吴家爹娘开始闹起来。 顾凯芝却不说话了。 几人对着她一阵骂,她倒是跟听不见一样,孙二想反击,给她止住了,孙小猴吓得够呛,芳草突然“哇”一声哭起来。 公堂上闹麻了。 她都开始觉得头皮发麻。 吴家人冲到她面前:“反正他死在你铺子里,今天,就要你一命偿一命!” 吴母要去抓她衣领。 衙役没有反应。 等吴母凑近了些,她只好抬腿就是一脚。 吴母摔到芳草身上,伸手就扯芳草头发,孙小猴立马扑了过去,一口咬住吴母的手。 洪家村两个妇人去帮忙,吴父和吴辰儒也加入了。 孙二一头冲过去。 “住手!” “停下!” 顾凯芝扯开喉咙喊了几声,愣是没人理他,衙役纷纷上了。 几人被分开。 “喧闹公堂,每人打五个大板!” 先是一静,紧着,吴母一嗓子哭起来,芳草跟着哭得更凶了。 她不得不喊一嗓子:“住嘴!不准再哭!” 芳草停了。 吴母也停了。 她转身望着顾凯芝,不悦问道:“好看吗?” 顾凯芝明显是愣住。 “一开始你不喊停,打得难分难舍,你才舍得喊停,身为府尹,你没点责任吗?” 霎时间,整个府衙都静了。 “每个人打五个板子,他俩几十岁的人,五个板子下去,还能活吗?他个十岁的孩子,五个板子下去,还能活吗?” 顾凯芝慢慢说道:“他们三个免了,你打二十个板子。”梦想中文 “行啊,最好当场打死我,那么多人见证,谁都跑不了!有人在我铺子死了,铺子掌柜就要一命抵一命,有人在府衙公堂死了,又该府衙里哪个来一命抵一命?” 公堂里非常安静。 只有……似乎是府尹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她叹息一声:“一只狗死在我铺子,我也得给偿命。” “你竟将我弟弟比作狗?!” 新一轮喧闹。 最后,她被拖下去,打了十个板子,吴辰儒也是十个板子,原因是藐视公堂。 这下子好了,她焉了下来。 趴了一个下午,硬是睡不着——痛啊! 肿啊,肿得跟垫了一床棉被一样! 晚些时候,来了个人。 “我说……你可能耐,把顾公气得不轻。” 她看一眼蔡戌则,没好气哼了两声。 “他把我气得不轻!明明不关我们几个的事,偏偏把火往我们身上引!这件事,就该从吴亦儒身上查,查他的过往!最近跟谁在一起,都去哪些地方!还打我……” 蔡戌则看了眼身后,左右,低声在门口说道:“已经下手很轻啦,正常行事,你俩谁都吃不了十个板子。” 她只是冷哼一声。 蔡戌则拿出纸笔来,又问了几个问题,补充了一些文述。 收了纸笔,他拿出个小瓶子来:“药粉,一日两次,你自己瞧着用。对了,你可知《华南录》与《促织经》?” “不知道。” “《华南录》所述些奇闻异事,我也看过,闲事用来打发时间,那还是不错,《促织经》我却是没看过,你可知是什么书?” “不知道。” “竟是前朝贾丞相所著,斗蛐蛐的书,太过少见,整个淮安可能就麒麟书肆一本。” “斗蛐蛐?是不是就是蟋蟀?” 跟蔡戌则聊了几句,从他那里得知个事。 大唐禁du赌! 类似骰子押宝的游戏,属于聚众赌博,唐律有例,凡聚众赌博者,打一百板,没收浮财(就是把家里多余的钱都给没收了)。 然而。 却流行斗鸡,斗狗,斗蛐蛐的耍法。 想了想她还是说道:“我溜着去了趟吴家,在吴亦儒房内,门槛下,有个缝,里面有个坑,放了好几个蛐蛐罐子。” “喜好蛐蛐,自然得有蛐蛐罐。” “我的意思是……会不会,他最近沉迷于斗蛐蛐,输了钱,帮人做点事,当做还债?” “这……切莫随意猜测,蔡某先走一步。” “诶!再说几句,聊一聊啊,好无聊的!” 喊不住,蔡戌则一溜烟没了人影。 摸了药粉,清凉许多,这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进度拉得倒是快。 第二天。 就是第二次升堂。 “升堂了?我不用去?” 送饭的衙役说道:“府尹交代了,不用你去。” 所有人都去了。 包括跟她一样只能趴着的吴辰儒,被抬去了公堂。 唯独,缺了她。 …… …… 注:《促织经》是宋朝宰相贾似道所著,世界上第一本研究蛐蛐的书籍,在此借来使用一下下。 第77章 第二次升堂 第二次升堂,围观群众比昨日还要多。 由于是公开审理,堂上一言一句,皆落入前来看审的百姓耳中,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淮安都沸腾起来。 小洞天掌柜竟然敢在公堂之上怼淮安府尹?! 要不要那么刺激? 只可惜小洞天掌柜挨打的场面,没人看见,只听见几嗓子“哎哟”连天。 第二天升堂的消息一出。 立即有人端着矮凳子去了府衙门口。 “怎么那么多人?!” “你这个时候才来,哪里还有好位置……那些人一大清早就来了,按照顾府尹的行事风格,保不准明天就是第三次升堂。” “后天是第四次?” “哪里还有第四次,第三次就给结案咯!” “那么厉害?!” “你是外地人吧?” 第二次升堂。 公堂上还是昨日那些人,顾凯芝先是比对了春济药行的药丸与吴亦儒随身所带的瓷瓶里的药丸,经过另两位大夫查验,瓷瓶里的东西都一样。 然后,他的注意力集中到了翰墨斋上。 “文掌柜,将那日所发生之事,再说一遍。” “是。”文掌柜作揖,俯着身说道:“那日午时……” “你起身看着我。” “草,草民不敢。” 文掌柜终是抬起头来,看了眼高堂上的顾凯芝,又把视线落在地面:“那日午时,吴学子,来翰墨斋买纸笔,大概……他每月会来一次,那天似乎……提前了十日。” “你这也记得?” “草民能记得住一些,譬如,淮安书院的曾学子,每五日来一次,喜好瑞丰笔杆,爱用洒金宣纸,还有,象山书院的陆先生,他专用一种细头笔……” “你铺子的笔,你是否都能认出?” “应该可以。” 衙役端着个托盘上去,上面是一支笔。 文掌柜仔细看了,隔了会儿才说道:“是翰墨斋的笔,上面的小字是我亲手所刻。” “笔末为何可取?” 笔杆原本只是一个完整的杆子,但是,翰墨斋的笔杆后段可以拆下。 里面有一部分,差不多半个小拇指的长度,那部分就是空的。 “这是草民所……所想,可以在铺子再买一个小巧的笔头,换上,以备不时之需。” 衙役拿上翰墨斋的笔和他所说的笔头。 文掌柜立马演示起来,不过手有些抖。 “草民念及有些学子家境并不殷实,出此偏思,不是……不是要助长作弊等歪风邪气!望府尹明查!” 文掌柜跪下。 旁边的贾掌柜摸着肚子,皱眉,低声说道:“整这些不如多做几杆子笔!” 顾凯芝续道:“那你可在里面藏毒?” “什么?”文掌柜满脸惊愕。 衙役当着众人的面,拆下托盘里的笔杆子后端,笔杆在托盘上抖了抖,里面落出些白色粉末来。 “天呐!居然是你,你为什么要害他?” “我知道了!” “没看出来啊,文掌柜……” 贾掌柜频频摇头,连连叹息。 顾凯芝问道:“贾掌柜,你是否知晓什么内情?” “唉……我跟文掌柜当了几年的邻居,知人知面不知心呐!说到底,只是个十来岁的女娃,开个铺子,挣俩钱,文掌柜就出了歪心思,竟要害人家!” “我没有!府尹明查,我是冤枉的,望府尹明查……” “人赃并获,你还狡辩什么啊?” “肃静!” 顾凯芝看向贾掌柜,随即,衙役端上另一个托盘,上面是一卷书。 “贾掌柜,这本《促织经》,整个淮安,仅两卷,其中一卷在你这里,你承认吗?” “这书是我花高价买到的!我这里确实是只有一卷!” 衙役小心翼翼翻开书页:“就是这里。” 托盘底是深棕色,书竖起来,稍微一抖,立马有白色粉末掉下来。 “经核实,两种粉末同为一种毒粉。” 顾凯芝问道:“贾掌柜,你要如何解释?” “冤枉!冤枉啊!”贾掌柜那是原地一跳,横手指向文掌柜:“肯定是他,他笔杆子里面的东西,落到我书页上去了!吃饭,对了,吴亦儒洒粉末的时候,用书遮挡,这不沾到我书上去了!不关我的事啊!” 文掌柜无法解释。 贾掌柜倒是各种猜测,横七竖八说了好多种。 最后,顾凯芝将两人一起收监。 文掌柜默不作声。 贾掌柜给几个人拖走,一边喊着:“冤枉啊,冤枉……” 晚些时候,陈记酒馆掌柜,陈生平被请到府衙。 顾凯芝书房。 “顾公安好?”陈生平笑嘻嘻作揖。 “陈掌柜请坐。” 两人坐下,顾凯芝让人上的茶。 “我就不兜圈子了,请陈掌柜来,想知道你对他们三人的看法。” “一介草民,粗人一个,哪里有什么看法。” “一个是你的租客,两个买了你的铺子,陈掌柜真没点看法?” “柳掌柜嘛,懂事,来事,机灵。”陈生平吃了茶,继续说道:“文掌柜,怀才不遇的老实人,贾掌柜……嘿嘿,命好。” “柳掌柜,她如何懂事来事机灵?” 陈生平看了看眼前的茶盏:“唉,要是有点糕点就好了,年纪大了,饿得快,最近总馋金满楼的黄金糕。” 此时的府衙大牢。 “咦!这不是贾掌柜的声音?” 趴着的柳微一下子来了劲儿,也不管痛不痛,爬起来往护栏那儿去。 “贾掌柜?是你吗?” “冤枉啊……我冤枉啊……” 贾掌柜被关进隔壁牢房,在她右边,她的左边就是文掌柜。 “文掌柜,你怎么也进来了,好巧啊!” “巧个屁!就是他,他嫉妒你,勾搭吴亦儒陷害你,还把我也牵连了!” “不是我,我没有……” “你没有个屁!你要是没有,笔杆子里怎么会有毒粉?又怎么会洒在我的书页里?!都怪你!你个害人精!!!” 她也不用问,光听贾掌柜骂半天,就搞清楚了事情。 隔壁牢房有人烦了,吼了几句,贾掌柜安静了。 她挪到左边去,低声问道:“文掌柜你也被陷害了吧?” “没招谁惹谁,为何偏偏是我。” “你不要太担心,事情一定会查清楚。” “查清楚了又如何?铺子生意本来就一般,出了这事……怕是没人再来翰墨斋,唉,完了,完了……” 第78章 第三次升堂 站在翰墨斋文掌柜角度去想,确实,心拔凉拔凉……即使沉冤得雪,翰墨斋生意极有可能不好,因为大环境是这样,官方认定这个属于作弊工具,那就彻底凉凉。 小洞天的情况也不会好。 不自觉叹息一声。 哎呀,可不能就这样气馁! 大不了重头再来! “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不要太悲观了,往好处想想,我觉得你那个可以换笔头的杆子特别好,实用,便利,真的,我要是有钱,大量采购一批,拿到长安去卖,保准能挣大钱!” “真的吗?” “那是当然!所以啊,你再想想,有没有漏掉的地方?如果吴亦儒那天没来你铺子买纸笔,你完全不会被牵连,你想想……” 文掌柜嘀嘀咕咕一阵,时而沉默,时而又自言自语几句。 她也不打扰,让他再仔细想想。 由于文掌柜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非常可能疏忽了什么,他不曾在意,或者认为并不重要的细节。 晚些时候。 隔壁栅栏伸出来一只手:“柳掌柜!我想起来个事儿!” “什么?” “那日,吴学子来之前,有个人也来了翰墨斋,要买笔,看了许久,一直不满意,后来吴学子进来,两人还撞了一下。” “撞了一下……有没有东西掉落?” “这我没注意。” “那个人是谁?” “瞧着面生,似乎以前没来过。” “看着像是读书人吗?” “不记得了,可我觉得……不是,不像是。”顿了顿,文掌柜低声问道:“这个有用吗?” 她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什么?!有个奇怪的人先来了趟翰墨斋,磨磨唧唧半天不走,还故意撞了一下吴亦儒?这样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啊!吴亦儒身上东西掉没,收了什么东西没有?” 故意吼了一阵,直到前面那位狱友再来一顿语言暴击。 趴了会儿,她又挪到右边去。 “贾掌柜?” “贾掌柜?” 喊了几声,贾掌柜才有回应:“别烦我,我正烦着了!” “贾掌柜,我跟你打听个事儿?” “不知道。” “贾掌柜见多识广,博学多才,哪里能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啊,这个问题,说重要那是相当重要,保不齐能救我们三个。” 贾掌柜坐到栅栏旁:“那你不快点问!” “哪里有斗蛐蛐的地方?” “淮安斗蛐蛐的场子海着去了!你这不是问的废话吗?” “学府路上呢?” “那只有……这……我怎么知道,学府路上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没有?” “我不知道。” “真没有?” 贾掌柜不说话了。 她又去问文掌柜,他却只说:“算了……认了吧。” 咦? 他俩都知道了? 到底是学府路上哪个铺子掌柜使的坏? 第三天。 第三次升堂。 她是被衙役抬到公堂上去的,模样是不大好看,但总比站在那里要舒服。 芳草一见着她,“哇”一声大哭起来。 “当——” “当——” “肃静!肃静——” 府尹敲了几次,芳草根本听不见。 “咳咳……芳草!你过来!” 用力喊了两声,芳草才止住了哭声,埋头走到她旁边蹲下,边哭边道:“人就算是我害的吧,要杀杀我,他们不要再打你了……” “哎哟……憨憨妹儿,一定会水落石出。”她拉了拉芳草的手。 公堂安静下来。 顾凯芝让人一个个上来,扭头看了眼,还是那些人,吴辰儒没有趴着,由他爹搀扶站着。 “本次升堂,因已找到重要线索,周长青?” “小人在。” 一布衣男子上前:“回府尹的话,我是翰墨斋的伙计,吴学子当日来过翰墨斋,当时我也在,第二日因家中有事,回乡几日,昨日才回到淮安。” “说一说那日之事。” “吴学子来之前,铺子里来了名客人,想要寻一支笔,他又不说详细的,给瞧了几支,他都不满意,掌柜的就说去取两支好笔,掌柜回来的时候,那客人就说不要了,正巧,吴学子刚好进来,他俩在铺子门内撞了一下,吴学子的布袋散落,纸笔都掉了出来。” “这两支是否是翰墨斋的笔?” 衙役拿了两支笔,一支新,一支旧。 伙计说道:“两支都有翰墨斋的记号。” 文掌柜也辨认,称两支笔应该都是翰墨斋的笔,当然,笔的用料比较普通,其他人同样可以做出高度相似的笔来。 “那名客人,你是否认识?” “瞧着面生,不曾来过翰墨斋,不过……” “不过什么?” “那人像是马大胆。” “谁是马大胆?” “翡翠楼的伙计。没多久前,翡翠楼推出了蟹黄汤包,麒麟书肆的贾掌柜要了一笼,让那边送过去,就是马大胆送过去的,贾掌柜说难吃死了,不给马大胆钱,两人还吵了一阵。” “那个挨千刀的马大胆!!”贾掌柜手握成了拳头。 “安静。” 贾掌柜不说话,一个劲儿的跺脚。 “可还有补充?”顾凯芝问那个伙计。 “就是这样了,这个事麒麟书肆的伙计也是知道的。” 麒麟书肆的伙计上来了,把事情说了一遍,那个伙计还说:“马大胆那日的确是去了翰墨斋,我还以为文掌柜也想试试翡翠楼的包子,没见着他提食盒。” “宣翡翠楼掌柜。” 一位以突出“富贵”为主题打扮的男子,走上了公堂,朝府尹随意作了个揖,随即,起身看了眼四周:“本人便是翡翠楼掌柜。” “金掌柜,你的翡翠楼里,是否有马大胆此人?” “我翡翠楼里伙计众多,哪里会记得每个人的名字。” “宣翡翠楼管事。” 另一个中年男子上来:“回府尹的话,确实有马大胆这人,不过,前几日他就没在翡翠楼里做事了。” “为何?” “他做事毛毛躁躁,给我说了几回,自己就走了。” “具体哪一日,他没在翡翠楼?” “吴学子出事前,他就已经不在了。” “马大胆此时在何处?” “小人不知。” “马大胆家住在何处?” “小人……更是不知。” “马大胆是否识字?” “粗人一个,不识字。” “暂且休堂。”顾凯芝离开了公堂。 “小金掌柜,你们招的什么人啊……”贾掌柜说了句。 翡翠楼掌柜看了眼贾掌柜,走向一旁,低头瞧着趴着的那人:“柳掌柜啊,久仰久仰。” 第79章 沉冤得雪 其实,她早注意到这位土豪。 其余不说,只说一嘴——该土豪的腰带,那是绝对的顶配级。 别人的腰带,一般是两指宽,这位土豪翻了一倍,普通腰带不过是根粗布带子,富贵点的用绸缎,挂个香囊或玉佩,而他,腰带像是打络子的细绳编的,泛着丝丝金光,图案似葫芦,其间,还有三块金镶玉。 腹部正中一块椭圆形黄金镶嵌淡青色玉石,左右各有一块,个个有小孩拳头大小。 “这位土豪,你往前点,我看不见你。” “土豪是何意?” 土豪在她面前蹲下。 “本土富豪的意思,兄台气宇轩昂,一看便知非凡尘之物,定乃人中龙凤。” “你果真是有点意思。” 话还说着,他竟然伸手要去摁她的下巴。 她赶紧一个喷嚏:“啊切——” 土豪收手,皱眉起身。 “唉,伤寒好几日,浑身虚弱无力。” 土豪冷瞥了一眼,语气里像是有一点点得意,续道:“等你铺子关了,翡翠楼还是可以收留你。” “收留我?” “掺茶倒水总会吧?听闻你嘴上功夫伶俐……” 土豪眼中的恶趣味,毫无掩饰,赤裸裸呈现在她面前。 她还没说话,府尹重回公堂。 顾凯芝招呼吴辰儒上前:“你可认得这是何人的字迹?” 吴辰儒盯着托盘上的纸,脸色变了又变,却是不肯吱声。 淮阳书院的夫子和一位学子上前,两人皆表示:“没错,这就是吴亦儒的字迹。” “上面写的是什么?” 学子念道:“来东南西北客,发春夏秋冬财。” 紧接着,衙役又呈上另外一个托盘。 “吴辰儒,你可认得此物?” 吴辰儒转过脸去:“不……不知是何物。” 吴亦儒的爹回答道:“这是蛐蛐罐子。” 托盘上放着几个陶罐。 实际上,就是蛐蛐罐。 “你们可知吴亦儒喜好斗蛐蛐?” “幼时玩过几日,孩子嘛,哪里有不爱玩的。” “只是幼时?” 吴亦儒的爹答不上话来。 吴亦儒的娘却出言问道:“淮阳私学不准斗蛐蛐?斗个蛐蛐怎么了,斗鸡斗狗的人多着去了!” “这几个蛐蛐罐子,都是从吴亦儒房中找到。” 顾凯芝不说其他,让人把东西放在一块——蛐蛐罐子,那两张对联纸,以及一本《促织经》。 “来人,带他上来!” 所有人往后望。 只见一个男子被五花大绑带上。 男子的嘴被捂住,一路上,一直在挣扎。 男子被带到公堂正中。 他看了眼翡翠楼掌柜,后者却是恰好背过身去。 倒是翡翠楼的管事,用袖子抹了下额头。 “跪下!” 男子被迫跪下。 “堂下何人?” 男子嘴中碎布被抽出,男子只是盯着地面不开口。 “问你话,回答!”旁边衙役说一句。 男子不说话。 一旁的贾掌柜低声说道:“他就是马大胆。” 顾凯芝问麒麟书肆伙计,翰墨斋伙计,两人都称他就是翡翠楼伙计马大胆。 翡翠楼管事也承认了。 “原”翡翠楼伙计。 “本府已查实,吴亦儒喜好斗蛐蛐,近来被马大胆所引诱,沉迷于赌博,兴致高时写下那副对联,对联于马大胆住所找到。” “不久,吴亦儒欠下不少债务,不得不接受马大胆的要求。” “马大胆!是你自己说,还是本府替你说?” 跪在地上的马大胆有些哆嗦,却一直没有开口。 顾凯芝续道:“马大胆告诉吴亦儒,只要他帮忙陷害小洞天,他们之间的债务一笔勾销。马大胆告诉吴亦儒,粉末并不致命,只要他在小洞天出事即可,但实质上,马大胆知道那些毒粉足以致命,因此,马大胆谋划了一出好戏,没有让吴亦儒直接去小洞天。” 清晨,正常离家。 先去书院。 再去药行。 按照马大胆所说,特意去了一趟麒麟书肆。 紧着,按计划去了翰墨斋。 吴亦儒就是在翰墨斋拿到装有毒粉的笔。 吴亦儒去小洞天用餐,不巧,遇见了认识的人,可那人偏偏一看书就注意不了其他事物,根本没注意他用书遮挡,把笔杆子里的粉末倒进了饭菜里。 吴亦儒最后的抽搐——应该是希望那人能救他。 “宣王子京。” 王子京上了公堂:“回府尹的话,那日,我确实在小洞天用食,吴亦儒就坐在我旁边,他责怪碗有细小缺口,我就将我的跟他换了,随后我在琢磨木牌上诗句时,吴亦儒突然倒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你所言属实?” “句句属实。倘若小洞天的人要害他,那他得到的那份食物,已经换给了我。虽然我当时还未食用,但我不认为小洞天的人要特意害我。” 顾凯芝再问马大胆:“马大胆,你可认罪?” 马大胆已经跪不稳,整个人颤抖起来:“认,认罪。” “本府再问你,为何不惜牺牲一人性命,也要诬陷小洞天?” “我……我……” 马大胆倒地,又给衙役拽起来。 “当——” 顾凯芝厉声道:“如实招来!” “我是遭鬼迷了心窍,才做出这种事来,我认,我都认,一切都是我干的!” 马大胆承认了所有。 顾凯芝问了几次,他一口咬定,整件事里没有第二个人参与。 顾凯芝再次确认了毒粉的来源,以及马大胆如何将笔给了吴亦儒。 马大胆当场签字画押。 然后。 顾凯芝问道:“马大胆!聚众赌博,乃违禁之事!你带吴亦儒去了哪个赌场?” 这一次,马大胆一下子瘫倒在地。 马大胆紧紧闭着眼。 他浑身猛烈抽搐起来。 “马大胆!你还不快说?!” 顾凯芝一招手,立马有衙役抬着箩筐进来,后面押着一串人。 七八人跪下。 箩筐里放的是些筒子骰子等物。 “这些东西都是从翡翠楼内搜出,翡翠楼私设赌场,进行聚众赌博一事,金琅,你要如何解释?” “我并不知晓。” “身为翡翠楼掌柜,你并不知情?” “毫不知情。翡翠楼,我不过偶尔去几次,哪里知道下面的人背着我,竟干了这些事。” 顾凯芝又问了些话,最后,翡翠楼管事承认了。 翡翠楼掌柜金琅面色不大好,却依旧绷得稳。 “作为翡翠楼掌柜,你难辞其咎,本案还有疑点,先将你收押候审。” “你不能关我!我又没罪,不能关我!” 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其余人等当堂释放。 第80章 丹桂飘香 府尹并未追究死者吴亦儒参与聚众赌博一事,只让其家属将尸体领回,吴辰儒等人灰溜溜走了。 府衙门前仍围着一群吃瓜群众。 柳微瞅了几眼,还是起身,由芳草搀扶着往回去。 “先去铺子。” 铺子前看守的衙役已经离开。 里面倒是不乱,跟几人离开时差不多,不过,后厨却是一片狼藉,前些日子的饭菜可还在锅碗之中,几人开始收拾起来。 又坐不下去,她去了麒麟书肆。 “贾掌柜?” “门边去,别进来。” 贾掌柜毫不客气的把她“赶”了出去。 “好歹是蹲过同一个大牢的交情,不至于吧?” “柳掌柜,咱俩不熟。” “行,不熟,就问你一个问题,你说了我就走。” 贾掌柜看了看四周,又赶紧招呼她进去,关上了铺子门:“你真麻烦,快问啊。” “为何称翡翠楼的掌柜是小金掌柜?” “这你都不知道?!” “还有大金掌柜?” “金满楼是知道的吧?金满楼的东家,那是小金掌柜的大哥,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大哥!” 不由得有几分担心。 不是为她自己,马大胆背后就是金琅,此事如此明显,起码最近一段时间,他不可能再整她一次。 而是替府尹担心。 得罪了一枚正儿八经的金主爸爸。 这事得搁一两月,暂且不说。 即使沉冤得雪,小洞天后几日的营业收入,跳崖式下降,修整几日,营业几日,九月底就这样过去了。 好在月初的蟹黄汤包赚了一笔,除去其他,八九月,利润合计43贯钱。 再加上前期结余,累计身家65贯钱。 小洞天生意不好,翰墨斋跟麒麟书肆同样受到影响,贾掌柜天天在铺子门口叫苦。 她路过两次,每次都有贾掌柜时刻准备好,撸起袖子冲上来揍她一顿的感觉。 对了。 钱。 铺子被查封以后,他们的住处,随即被洗劫一空,那些个丧心病狂的家伙,连门板和床褥子都没被放过,要不是床架子太大,想必难逃一劫。 藏在床底下的坛子,肯定是没有的。 芳草每日从铺子抱回一个布袋子,沉甸甸,包括孙小猴在内,都以为她抱的是当日的营收,抱回房间,她藏在了床底下的坛子里。 而实际上。 钱根本不在里面。 在哪里? 铺子里。 现在没有银行啊,为了这几十贯钱,她可是煞费苦心,当初翻修铺子时,就在筑起的高台下,专门留了一个地方,用来当作保险柜。 另外,收银台下,也有一个位置。 芳草比较喜欢用后面这个地方——方便。 芳草每日核对完账目,就把钱放在收银台下,在此之前,就让其他人再去后厨检查一遍。 芳草把账本带回去,再带一些她近两日会用到的钱。 布袋子里的“沉甸甸”,的确有点,大多是一些米罢了。 亏得府衙的人守住了“案发现场”。 否者,那真是一个血本无归。 金秋十月。 赶在丹桂飘香之时,得赶紧把新铺子开起来。 开店! 赚钱! 干劲儿满满! 在床上爬了一天,就忍不住起来,找了陈志诚等人,由板车拉着去了周家庄。 陈志诚的徒弟小六子,不幸去世,他的母亲不久后也走了。 去周家庄的路上,阿坤也在,一直闷不吭声。 她瞧了瞧他那肿胀的一张脸,忽然觉得自己完全好了。 至于陈志诚,也是一个鼻青眼肿。 因为要拉货,孙大和他的兄弟孙大山两人,陈志诚、阿坤阿明,还临时找了两个朋友,七个人,再加上租来的两辆板车和车夫,一共十人的队伍。 为了给驴省力,也就她是趴着的。 其他人步行了一路。 将近周家庄,路不好走,驴也上不去,只好她带人去周家庄,人力一趟趟搬货回来,驴和车夫也要有看守,以免遭遇山匪。 赶天赶地的背货。 她还摔了几次,回淮安的时候,也是一块青一块紫。 周家庄那边。 庄子里要把周胜送去府衙,不巧,人在前一晚跑了,找了整个庄子,哪儿都找不到人。 周沛霖已说服父母,跟她一起去淮安,她也把铺子地址详细留下,此外,周铭要跟他们去淮安,准备参加明年的秋闱。 在一家人的劝说之下,周父最后是同意了。 周铭祖父本是那位前朝贵族的书童,后来,来了茶庄,受了些文化熏陶,周祖父让其子念书,可周长德一点天赋都没有,反而喜欢种茶,周融随了他,倒是周铭,跟祖父一样。 周祖父早去世,但周铭想要祖父能在天上看见,有朝一日,他能够走上仕途。 周父母让他去完成自己的心愿。 人都走了。 却有人一定要留下——黑煤球。 庄子上多是采茶女子,董杏林要免费为她们瞧病。 “哪里来那么多病?” “人吃五谷杂粮,总有不舒畅的几日,女子羞涩,许多病状难以说出口,小病一拖,日积成疾。时常关心诱导,她们定愿与我诉说!” 她拍了下他的肩膀:“了不起的杏林大夫。” 画面转到返回淮安的途中。 两板车装满了货。 其实,有车夫和驴,两人护送一个板车足够,但陈志诚担心路上遇见匪徒,多几个人,就能多几分安全。 来回的路上,她仔细观察了几人。 陈志诚比起孙大要更靠谱,办事周到,想要的方面会更多。 虽说他有腿疾,可他要比常人更加努力,才能显得不费力气。 心底生出几分佩服。 “陈师傅,别看我铺子现在没什么生意,以后,我可是要干大事的。” “你和你几个徒弟,我觉得都不错,希望我们以后能够长期合作。” 陈志诚难得笑了一下:“柳掌柜,咱们怎么个合作?” “就像现在这样,帮我运送货,每走一趟,就给你们结算工钱。比如,下次去周家庄,就由孙大哥跟你们一块,一起把货给我拉回来。陈师傅,你觉得怎么样,表个态嘛?” “当然是好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个问题,我得先提醒你。” 陈志诚严肃起来:“何事?” “你们人手不够啊!” 从周家庄拉出来的茶叶,径直送去了洪家村,陈志诚等人先离开,约定好下次来洪家村拉货去淮安的时间。 她留在洪家村。 周霈霖瞅着手中的小瓶问道:“将茶直接装进这小瓶子里?” 第81章 桃之夭夭 “不用研磨?” “这瓶罐子装得下一升的茶?” “你加入的是何物?” 周沛霖并未掩饰自己的疑惑,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拿起瓶子内外瞅了瞅,又仔细看了看茶,再盯着棚子里的一个个大坛子。 柳微招呼院子里的人回去,才拿了些东西回屋,关上了门,一边做着一边说道:“我准备开个……茶铺子,你得尽快熟悉,到时候铺子就由你负责。” “我……我负责一个铺子?”周沛霖瞪大了双眼:“我什么都不会啊?” “我好好教,你细细学,你觉得你能行吗?” “我一定会认真学!可是……我还是有些怕……” 她用打趣的语气说道:“谁不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我也是第一次开茶铺,两个月前,第一次开食铺,怕是正常的,若是因为害怕,就不去做,到头来,只能是……” “只能是什么?” “坐花轿,嫁郎君,生子相夫伺候公婆,与其一辈子待在山沟沟里,你不想去外面看看,比如长安?” “祖父早年跟随家公去过许多地方,小的时候,我们都听他讲,我很想去长安吃芝麻胡饼,金黄酥亮,香脆可口,也想去东洲瞧瞧,听说那里有个像镜子一样的湖。” “所以你要努力学,不要怕,跌倒了爬起来就是。” 周沛霖朝她笑眯了眼:“好!” “你听好了,以下内容是我们的内部机密,不要跟其他人说起。” “我摸了一个多月的淮安茶市行情,茶品大致分三类,下等,售价在15-55文一升,中等,售价在65-125文一升,上等售价在150-200文一升,还有特等茶,这类我们不作研究。” “茶的饮用方法,平民百姓,主要是直接煮水,讲究一些的人,一般会采取研磨加料的法子,也就是你前面问我,要不要研磨。” 前面提到过,稍微讲究点的人家,吃茶的流程都比较复杂,茶饼掰碎,上炉火烤,干叶捣碎,放入瓷瓶,再烧开水放入茶粉,加各种调料,最后煮出来一碗茶汤,或者又称为茗粥。 按照这种流程,吃个茶起码得花一个小时。 因此,她要换个思路。 “那么多家卖茶叶的铺子,人家早年积累了那么多人脉,我们干不过,我的方法就是另辟蹊径,找准客户群体。” “客……什么体?” “就是我们的茶叶要卖给谁?你想过谁会买我们的茶吗?” “如果……”周沛霖举起小瓶来:“用这个装茶,会买的客人,应该不是普通百姓。” “肯定不是普通百姓。我们的目标客户,中高端女性,文人雅士,以及尝鲜的富人。” 炉子上的水,在这个时候烧开了。 她把东西放进茶碗,倒了水,将盖子盖好。 “不要着急,你不明白,那是非常非常正常的事情,要是谁都明白,我这生意就不好做了。” 又跟她说了几分钟,让她坐下,把一碗茶推过去:“来,你尝尝,尝了你就能明白一些。” 周沛霖坐下揭开面前的盖子。 盖子揭开的瞬间。 一股清香扑鼻。 “这……这是……”周沛霖露出欣喜来,看了看她,又低头盯着那碗里漂浮的绿叶和粉黄的小碎:“这是桃子?!” “鼻子真灵,你快尝尝。” 周沛霖喝了一小口,等凉了些,喝了半碗才说道:“清爽,微甜,齿间留了一丝苦涩,回味又是甘甜,竟然有这种吃茶的方法!” 茶叶里加糖。 当然比加油盐酱醋的口感好。 喜欢这种口味的人,女性会偏多。 淮安不是小地方,手有余钱的女性不在少数,像高门大院的丫鬟,或小家碧玉娘子,消费得起这种茶。 “取名了嘛?” “桃之夭夭。” 周沛霖随之念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不错嘛,这也知道,好了,接下来给你讲讲咱们的桃之夭夭。” “里面只有三样东西,茶叶,桃干,以及冰糖。”美女窝 “还有冰糖?!” “不然怎么那么甜?” 茶叶分了三类,红茶,绿色,乌龙茶。 桃干那是八月份就弄好的,不再提。 暂且说一说冰糖。 题目来了啊,以下哪种食物,不可能出现在唐朝? a.生鱼片 b.芝麻饼 c.餑飥汤 d.冰糖葫芦 答案很明显吧? 生鱼片,就是去金满楼吃那个死贵死贵的“切鲙”。 芝麻饼,就是周沛霖说过的芝麻胡饼。 餑飥汤,一种类似猫耳朵的软面片,去长安的时候再说。 那么,唐朝的时候,竟然没有冰糖葫芦??? 山楂是有的。 冰糖是有的。 不过呢,“糖”属于奢侈品哦~~ 比什么马卡龙,贵多了! 先说便宜版本,红砂糖,一升价格在120文左右。 对比一下基本食物物价,大米一斗15文(12.5斤),烧鸡一只45文。 有那闲钱,吃两只烧鸡不好吗? 红砂糖往上,中产阶级版本,冰糖,古代有名的冰糖产地,四川遂宁,什么蔗糖结晶的方法制作而成,紫色品质最好,其次是琥珀色,最次是黄色。 咱们来看看价格,一升200文。 再往上就是“石楠”了,从印度进口来的品质最好的红砂糖。 价格在一升500文往上,而且是皇亲国戚贵族才能拥有的东西。 她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此外,还有个东西——蜂蜜。 这是她第一个想到的甜味添加物,但是,蜂蜜跟“一骑红尘妃子笑”的主角一样,属于珍品,一般用于入药,或者走亲访友之高端礼品。 糖是普通人吃的吗? 可没有“甜味”的桃子茶,她总觉得没有灵魂。 必须加糖! 红砂糖比冰糖的口感等,差了不少,最后选择了冰糖——当然得敲碎,碎,继续碎,碎成渣渣…… 其实,正版唐朝是有白砂糖的,在唐太宗李世民派人去印度学习制糖法以后,回来改良提升,才生产出远远好过印度的糖。 回到冰糖葫芦。 请问,冰糖葫芦起源于哪个朝代呢? a.唐朝 b.宋朝 c.明朝 d.清朝 请问,有选a的同学嘛? 据度娘说啊,关于冰糖葫芦最早的记载,在南宋时期,那个言情故事就不写了。 “两百文一升嘛?太贵了。”周沛霖倍感吃惊。 “重点来了,我们来说一说成本。” 第82章 菊花 周沛霖能理解“成本”,也就是“本钱”。 回到最重要的事情上。 周家庄带回来的茶属于中等偏上的品质,周长德等人给她算的中等最低收购价,茶叶+桃干成本在4文/份,糖具体多少克,那是不可能知道的了,反正算下来5文/份,瓶子分为大小两种,成本是6文和9文。 冰糖价格谈了好久,一升才少3文钱。 瓶子更是差点磨破嘴皮。 九月初的时候去了趟定远,取货晚了好多天,掌柜的一见她差点哭了。 瓶子有点像蛐蛐罐的形状,里面是陶的,外面上了色,为了节约成本,没要盖子,定了一批布,到时候蒙在瓶口上,再拿根绳子系住。 总而言之。 茶小瓶装,成本15文,茶大瓶装,成本18文。 “卖多少一瓶?” “小瓶68文,大瓶108文。” 周沛霖那是倒吸一口凉气。 半天没说出话来。 人家卖茶是按升卖,她这茶是按瓶算。 而且…… “小瓶是五份的量,大瓶是十份的量,卖的时候,一定要提醒每个顾客,一月以内使用。” 不是茶叶和桃干只能保质一个月,她是担心冰糖的不稳定,又没有冰箱什么的,换到明年夏天,她还要换其他东西。 当然,按照预期,那些桃干是卖不到夏天的。 “五份,十份,一次就得十来文?” “没错,小瓶折下来,一次是十三文有六,大瓶是十文有八。” 周沛霖点点头,嘴里重复她提到的东西。 “是不是觉得没多复杂?就是个组合而已,有的时候,复杂的不如简单的。” 茶叶和桃干定量分开,加入少许冰糖碎,再一起混装进瓶子,封口,装进一箱箱木箱子,由陈志诚等人运送回淮安。 周沛霖和周铭一起住到以前住的院子里。 产品没问题了,她该去看看新铺子。 装修的事情,正由芳草在负责,孙小猴在给她打下手。 小洞天没什么生意,芳草把收钱的活儿交给了一位妇人,铺子里有他们三个即可。 新铺子在离春森路不远的一条街——梨花路。 之所以叫作“梨花路”,听说是因为《梨花雨》,一家非常有名的刺绣铺子。 梨花路是她早就看好的商业街,哈哈哈,可以算作淮安的精英女人街。 主打首饰衣帽,胭脂水粉,再加一些女子小孩喜欢的小玩意儿或稀奇物件,此外,还有几家大大小小的茶铺,其中两家是老字号。 老字号铺a,专卖淮安附近和沿海一带的茶,例如东白,方山露芽,紫笋等等。 老子号铺b,主要是西南片区的茶叶,譬如仙崖石花,绵州松岭之类。 两家各卖各的,互不影响。 这两家茶铺在对街中间的位置,而她的铺子在靠街尾的地方,铺子一般大小,中开一门,左右一半墙,墙只有下面一半,上面是窗户纸的模式。 这家铺子原本是卖字画的,所以在窗户纸上作了画。 旁边是一家杂货铺,东西堆放在了门口,另一家是卖绣帕的。 斜对面有个宝悦银楼,两层楼,每次来,她都能看见进进出出的人。 她带着周沛霖来的时候,铺子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 “这就是给你说的芳草,我妹妹,她是周家小女,沛霖,周铭是她的二哥。” 周铭看样子还是有一丢丢不放心,她特意把他也叫上了。 “晚些时候,你们兄妹俩去一趟学府路,几个书院都在那里。” 三人面生,一时说不上几句话,让周沛霖和周铭去逛逛,她跟芳草去看铺子。 进铺子前,她看了眼芳草手上的一对镯子,又拉着她去了对面的宝悦银楼。 “姐,你要买什么啊,宝悦的首饰有点贵呢。” 她那里有一匣子金银首饰,不过,看着太过华丽,难免有几分俗气,要么就显得比较贵重。 不适合芳草。 从宝悦银楼出来的时候,芳草发髻上多了根钗子,手腕上多了一根玉镯。 芳草盯着玉镯还噘嘴:“那么贵……还不如金镯子。” “还嫌弃?” “金的好。” 芳草开了门,进去推开窗,再让她进去:“掌柜的,你瞧瞧如何?” 芳草的办事能力还是相当不错了。 一切跟她的要求一致。 左右两边的窗户,拆了,全部换成推窗,而且窗户是朝内开。 右边窗户前有个固定的台面,往后是一排货架,进去左边,靠墙一排货架,柜台只有一半,空余的地方摆放两套竹编桌椅——这是洪家村一位心灵手巧的妇人根据她的描述编出来的,超赞! 跟小洞天一样,墙面全部重新刷过一遍,雪白雪白的,铺子用香炉熏了几天,已经是一股子清香味。 后面挂了个帘子,有个小房间,可以存放货物或临时休息一下。 接下来几天,就是芳草和周沛霖一起上货,打扫铺子等等。 由于她没有隐藏身份,街坊领居都知道谁在梨花路开了个新铺子。 “柳掌柜,久仰大名!” “哟!柳掌柜,怎么来咱梨花路了,你那学府路的铺子是要盘出去?” “这次整的又是什么新花样?” 围观群众依旧不少。 她皆是笑呵呵打招呼。 开业前一日。 瓶瓶罐罐摆上了架子,芳草几人又仔细打扫了一遍,晌午的时候,她来瞧了一眼,正要带周沛霖出去,门口停下辆车。 “请问,哪位是柳掌柜?” 脚步一停。 往车前去:“师傅,你这是?” 车夫仅一人尔,不过——请注意,拉车的是一匹马! 经常说马车马车的,用马拉车,太过奢侈,一般都是驴,骡子等,牛也不常见,马车有,属于柳府那种大户人家的配置。 车上有帘,倒看不见里面是人,还是什么东西。 用马车拉东西? 什么东西那么贵重? 车夫下车行礼后道:“小的来给柳掌柜送货。” “你认识我?” “不识。据说柳掌柜时常身着骑马服,高束一个马尾,想必就是你了。” “这?”她指了下车。 “请柳掌柜稍等片刻。” 男子极其小心的模样,从车上抱下一盆花。 一盆花? 菊花? 啥意思? 一盆菊花被男子抱进了铺子。 “那小的走了。” “等一下,谁让你送来的?” 男子笑嘻嘻回答:“小的不知。” “你从哪里来?” “城外。” 第83章 开业大吉 男子不愿说,也不勉强,放下那盆菊花,他立即驾车离开。 盯着那菊花,她有点蒙圈。 送菊花代表什么意思? 悼念? 若是嘲讽她,用不着找一辆马车单独送来一盆吧? 菊花不是正黄色,也说不上“飞黄腾达”。 也不是绣球那样的富贵菊,跟“富贵荣华”沾不上什么关系。 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算了。 她唤上周沛霖,两人朝着梨花路前段走去。 她俩一起认认门。 明日铺子开张,今日先去溜达一圈,重点是拜访一下几位同行。 两家老字号茶行,其中一家的掌柜不在,她把带去的东西交给了管事,另外一家,名曰宏盛阁,等了一刻钟,才见到宏盛阁掌柜。 “周掌柜,久仰久仰。”她起身朝刚走进铺子的掌柜作揖。 虽不相识,周掌柜面上淡然,却是向她同样一揖。 “请坐。” 周掌柜坐下,她才跟着坐下。 随即,有人上了热茶。 她端起茶碗吃了一口:“周掌柜的茶,倒是不同寻常。” “如何个不同?” “论茶,我只是个外行,自然无法在周掌柜这样的行家面前班门弄斧,茶叶究竟如何,抱歉,实在是说不出个一二,而我说不同,那是指周掌柜吃茶的法子。” 周掌柜端起茶碗来。 “周掌柜的茶,不似那加了各式调料的茶粥,你们用最简单的法子,还原了茶叶最本质的气味,可谓是化繁为简,返璞亦归真。” 绕了几圈,其实,人家就是开水泡的茶叶。 她说了一阵,不就是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 还好周掌柜领了她的情,起码,没有嫌她是个女子,年纪又还小,就直接喊人把她轰出去。 周掌柜不冷不热说了几句,收下了她送的桃子茶。 等她俩离开宏盛阁,宏盛阁管事问周掌柜:“这是上楼,还是回老宅子?” 周掌柜拿起那小瓶来:“再烧一壶水。” 小瓶倒无奇。 一瓶用白布包裹,一瓶是绿布,一瓶是枣红色的布。 揭开布包罩着的小瓶,拉开的瞬间,一股清香带着甘甜的气息,扑进鼻间。 拿茶碗倒了一些。 一旁管事说道:“瞧着像是咱淮安附近的茶。” 周掌柜“嗯”了一声。 “那鹅黄色的东西?” 周掌柜捡起一小块,放进嘴中:“晒干的桃儿。” 水开了冲泡一碗。 整个屋子都弥漫着香气。 倒有几分点了香炉熏香之感。 “他们就卖这茶?” “掌柜的,铺子还没开张,我连铺子名儿都还不晓得呢。” 翌日。 梨花路上的行人逐渐多起来,在一处铺子前停留的人,越来越多,晃眼一瞧,多是年轻靓丽的女子,偶有几位打扮得体的妇人。 不少人停在那铺子前。 “欢迎各位免费试吃!” “来瞧瞧,来看看,新店开张,内有优惠!”17 吆喝的还不是男儿郎,而是一个个女娇娥。 刚从车上下来的一位娘子,她的目光立马被对面所吸引。 “桃夭?” “夫人,那铺子人多,咱们就不去凑热闹了吧?” 女子挥了下手,自个往那边去了。 铺子开窗却是跟其他不同。 她见过的窗,没有一扇不是朝外,偏偏,铺子两扇窗皆是朝内。 这倒是让路过的人一眼能看见铺子里面的情形。 铺子右侧窗前围了十来个女子,人围起来,她看不清窗前有什么物件,左侧窗前倒是无人,走近,瞧见铺子内的架子,以及架子上大大小小的瓶子。 目光稍下移。 原来,窗底下放了一盆盆花卉,朵朵小花,开得倒是艳丽,在这树叶凋零的秋季,分外的显眼。 “来咯,诸位娘子不急,每人都有。” “仔细些吃,小心烫口。” 旁边的声音又让她转移了目光。 挪了几步。 方见右侧窗内有个台面,上面有个小炉子,似水刚开不久,台面后的女子,正将一只只圆口茶盏分给外面的娘子们。 隔了一段距离,她已闻到一股清香。 “是桃子。”语气里带了几分惊喜。 她喜好吃桃,每至夏季,总要吃上好几个,却也不敢用多了,整个夏,不过就三五个而已。 秋里还有桃? 忍不住往前。 一位年轻女子手里正捧着个茶盏:“好香,像是满口蜜甜,从未吃过这种茶,茶娘子,这是叫什么茶?” “名曰,桃之夭夭。” “逃之夭夭?什么个名儿?哎,管它叫什么,这怎么卖?” “大家现在吃的是用红茶打底,泡出的茶,呈暗红色,水澈清透,我们还有绿茶,乌龙茶,一会儿都可以试试,小瓶,一份可食用5次,68文一瓶,大瓶,一份可食用10次,108文一瓶。” “那么贵?” “这位娘子,你以前可食用过这种茶?” “倒是不曾。” “此茶清香扑鼻,能醒神,能明目,食之能调理肠胃,最重要的一点。”茶娘子压低了声音,续道:“能够养颜。” “养颜?” “早起先进一杯温水,再来一碗桃之夭夭,帮助排出体内杂物,长期食用,能改善面部肤色,获得如玉子一般的肌肤,堪比内服珍珠粉!” “咱们这茶啊,吃的是健康,养的是容颜,千金难换俏时光啊,娘子们个个貌美如花,一定要懂得养颜!” “那我要一份!先试试,要个小瓶!” “行啊,娘子先试试,咱们开张前三日有活动,买三送一,买小瓶送小瓶,买大瓶就送大瓶!” 那茶娘子招呼要买茶的人,换了个十三四岁的女子去窗前。 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铺子里皆是女子,五个人,每人都是一模一样的衣裳,淡黄的裙衫,腰前一根棕褐厨娘用的围裙。 而刚才那窗前的女子,却是一身骑马服。 待回过神来,那女子正瞧着她。 “娘子可要来一瓶桃之夭夭?” “好。” “娘子可有试上一试?有红茶绿茶乌龙三种,小瓶大瓶两种规格。” “不试了,就红茶吧。” 女子取过两个瓶子来:“小瓶一份可食用5次,大瓶则是10次,建议开水泡之,平日存放于阴凉干燥处,从今日起,一月之内用完。” “为何是一月?” “花有花季,茶有茶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到无花空折枝。” “不曾想你竟如此有才!此二诗句,可有其他?” “咱们下回分解。” 第84章 《老王的肉铺》续集之大侄子 柳微一眼就看出这位女子是个高端客户,故意绕了个关子,人家也识趣没有多问,直接买了三大瓶红茶。 出铺子时,女子的目光停留在铺子内那盆菊花上。 然后转身看了看她,含笑,朝她点点头。 开张一日,她也是忙乎得不行,价格在那里摆着,不算低端产品,又是新玩意儿,总体而言,看得人多,买的人少。 核算第一日盈利。 小瓶卖出35瓶,赠送4瓶,大瓶卖出10瓶,赠送1瓶。 一次性买3瓶的不多,多是只买一瓶。 桃子茶利润合计3382文。 铺子里除来帮忙的芳草和她,另外招了两个女子,平时给周沛霖帮忙。 虽然总体数量不多,但得知成本的周沛霖,大致清楚今日赚了多少钱,她正目不转睛盯着芳草数钱。 芳草则淡定多了,末了,把钱挨个串起来。 期间,芳草还拒绝了要帮忙的周沛霖。 仔细记过账,芳草才说道:“比起小洞天,人流量还是太少了。客人要是多一些,光她们三个也不够,最好还是有男子。” 她向芳草竖起大拇指:“厉害了,小草妹。等过阵子,再找两个头脑灵活的小厮。” 逃之夭夭,口味清新,再加“美容养颜”的噱头,还是有一定的市场潜力。 不要着急。 慢慢积累。 待了前三天,她就没去铺子。 “掌柜的,你上哪儿去?” “跑业务!” 昨晚晚些时候,她还给芳草和周沛霖讲了什么叫跑业务,通过《老王的肉铺》续集故事。 “老王的肉铺?” 周沛霖不知道,芳草大致讲了一遍。 听得周沛霖又激动起来。 “续集讲的是什么啊?” “镇上多了几家铺子,老王家的生意,自然就不好了嘛,他想要保持以前的收入,他该怎么办?” “亏血大处理?清仓跳楼价?” “转行?卖其他的肉类加工?” 两人都不懂:“什么是加工?” “先不说这个,重新来。老王苦恼啊,不知道该怎么办,恰好,老王的侄子路过镇上来看他,得知他的烦恼后,侄子说,叔要信得过我,可以把肉给我,我替你卖!” 侄子没多少钱,也不能从老王那里买肉,再拉到其他地方去卖,从中赚取一定差价。 这样做对于侄子而已,风险系数比较高。 因此,侄子打算赚取一定的“中介费”。 侄子认识县城里几个大酒楼的厨子。 侄子由厨子引荐,跟酒楼掌柜谈好,老王的肉直接便宜市场价两成卖给他们。 “酒楼就是侄子跑出来的业务。” “除了酒楼,侄子还想了些其他法子,拿下了县城里几个大户人家的用肉需求。” 把老王搬出来,两人很快明白了,那些陌生的词汇,也变得非常容易理解。 跑业务=拉客户。 可她要去哪里跑业务? 去淮安外的其他地方卖茶? 她俩不明白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只能按照原计划执行——坚持免费试喝的活动。 既然要打开市场,当然要干一票大的。 然鹅。 她挑了一块难啃的骨头——玉枝阁。 原因不再说,只说一说她的“累”,知道对方的工作时间较为特别,她是下午两三点的样子去的,门口的人请她进去,在靠门一个小亭子处等候,然后…… 天擦黑。 天黑透。 小厮请她回去。 东西没卖出去,反而不得不付几碗茶钱。 第二次去。燃文 挑了晌午时分,差不多有了活动迹象,玉枝阁的门开了一半,还是昨天的小厮,打了个哈切,让她继续去昨天的小亭子。 她塞了几文钱过去:“兄弟,风有点大。” 小厮带她去了个四面没风的阁楼。 “兄弟,你们管事今日有空吗?” “你的帖子早已交给管事,具体何时能来,姐姐们自有安排。” 接下来。 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期间,她试过溜达出去,主动去拜会一下下玉枝阁管事。 于是乎。 还没交茶钱,她就被“请”了出去。 原因是“不规矩”。 再尝试一次吧。 还是那位兄弟,塞了个布袋子过去。 小厮掂了掂布袋,直接没让她进:“实话跟你说了,咱们玉枝阁只做熟人买卖,你去别家看看吧。” 骨头再难啃,也有啃下来的时候。 不过就是要费些时间。 没有翻脸,跟小厮道了谢,她转身往下一个目标客户去了——繁花坊。 青楼的下午可能会忙,晚上一定没空,来的时间不算早,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舫船一楼角落一间房。 等了近一个小时。 没人搭理她。 屋子里有炉子,她自己烧了壶水,泡了碗桃子茶。 近来有点过于凉爽。 手捧着茶碗当暖手宝。 推开窗往旁边望去,不远处,有个与舫船相连的小斜坡,那里正有个小身影。 女孩瞧着七八岁。 隔了一段距离,她都能看见女孩通红的双手。 女孩在洗衣服。 她靠近了蹲在旁边:“这些粗布,好洗吗?” 女孩回头看了她一眼,起身踮起脚来,望了眼她身后,才摇着头说道:“不好洗,忒硬,还重,上面那些个油点子,怎么又打不掉。” 洗衣服的办法,主要是棒打。 有的时候加一些草木灰,淘米水,好点的用胰子或皂角,可女孩哪里会有这些东西。 “你不是本地人吧?”说着,她向女孩招手,把茶碗往前递。 女孩举起手来接住茶碗:“谢谢姐姐。” 茶水还有些烫,女孩吹了吹,几口就喝完了。 茶碗里只有茶水而已。 “好甜啊!”女孩笑起来的声音像铃儿,她低头舔了舔碗边:“我从没吃过这……这种甜汤。” 女孩紧紧捧着茶碗,不肯松开手。 看起来有几分后悔的模样。 她正要开口,身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快。 “偷懒是不是?!” “还不快干活!” 来了个妇人,手中操着根洗衣棍。 女孩赶紧把茶碗放到地上,跑回岸边去洗衣,回去的时候,滑了一跤,险些掉进水里去。 妇人对她一阵吼:“你是干什么的?在这里偷偷摸摸!” “见丽娘。” “丽娘?” 顿时,妇人面容柔和不少。 扔了棍子,妇人说道:“那你跟我来。” “多谢姐姐了。”她说着递了个布袋子过去。 下一瞬,妇人脸上又跟开出一朵花似。 第85章 丽娘 近来的“糟糕”留在了玉枝阁,繁花坊这边竟挺顺利,等了一个小时多点,就见到了繁花坊的ceo。 东家之一兼大管事的丽娘。 舫船最上一层,进去的时候,丽娘正在梳妆打扮,她恰好看见丽娘从铜镜里瞅了自己一眼。 “哟,打哪儿来一位仙女姐姐?” 丽娘半转过身来,手一边往发髻上插了支金簪,她娇嗔一声:“你怕是个男扮女装的公子吧!” 她是作了一揖,笑嘻嘻续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来之前已打听过丽娘的性子。 与其绕弯子,不如开门见山来得畅快。 当然咯,花花轿子人抬人,花哨话儿谁都爱听。 丽娘转过身去,从匣子里取了两根簪子:“哪个?” 她过去自然而然的拿起簪子来。 “能入丽娘的宝匣,自然都是顶好的首饰,哪个都好,只不过各有各的姿色,就跟繁花坊内个一样。” “你就是小洞天的柳掌柜?说起话啊来,一套一套的,跟那些人油嘴滑舌的男人有的一拼,不过呢,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听了心头还有几分滋味。说吧,寻我何事?” “姐姐,就找你聊聊天。” 丽娘嘴角一扬,随即吩咐丫头上了些茶点。 她赶紧拿了一个钱袋子给丫头:“听闻姐姐喜欢荣记的糕点,劳烦小娘子跑一趟。” 丫头看了看丽娘,后者一挑眉,却是说道:“差事我的人办事?” “唉,好不容易亲眼见到一回姐姐美颜,我这是舍不得走,那姐姐等等我,我快去快回?” 丽娘皱着眉,朝丫头挥手:“下去吧。” “多谢姐姐体恤。” “得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跟我打嘴皮子,耽误了我一会儿做生意,仔细我让人胖打你一顿!” 她在一旁坐下,又是叹息一声:“我今日跟姐姐是一见如故,有话,那我就直说了。出了前阵子的事,小洞天的生意确实不好做了,但不影响我其他业务,我在梨花路上又新开了个铺子,名桃夭。” “已经开了?” “才开几日。当然跟姐姐的生意比起来,那只是小打小闹,我向姐姐学习,不屈不挠,坚韧不弃,于是乎,我去了玉枝阁。” “你新开那是什么铺子?” “卖茶的铺子,我先给姐姐来一碗。” 自己跑门口让丫头来一壶热水,动作麻利的来了一碗,盖子盖好了,往前推了推。 丽娘揭开一条细缝。 屋子里有帘子,还有香炉,因才起来,帘子掀开一半透气,香炉不曾点燃。 清新的桃香味立马充满整个屋子。 “若是不盖?” “味儿是一样的,只是清香扑鼻的感觉没如此明显。” “我知道你为何去玉枝阁了。” “那姐姐肯定能猜到,我被赶出来了。” “你可是被赶出来了?” “事先送了帖子,让我进去,却又不理我,把我晾在一旁,吹了三日的冷风,别说,玉枝阁那地儿倒是真凉快!” 丽娘端起茶盏来,小口吃了一口。 她接着说道:“不光是玉枝阁那地方,还有里面的娘子们,个个跟冰美人一般。” 丽娘噗嗤一声笑:“冰美人?” “那可不如青莲,出淤泥不染,濯而不妖,可远观不可亵玩焉,可在我看来,盛唐之时,众人甚爱牡丹,牡丹乃花中之富贵,本是歌舞升平之地,诸位客官自然图个喜庆,图个热闹,图个百花争艳,谁要图个热脸贴冷屁股?” 不紧不慢说完这几句,丽娘笑得直捂嘴。 “你个伶俐人儿!我早听说过你,他们说小洞天的那些个绝佳诗句,不知是你从何处偷窃而来,女子怎可作出此等绝妙诗篇来?今我瞧来,是你,也不是你!” “姐姐何意?” “将玉枝阁称之冰美人,又必作青莲,你那几句,肚子里没得汁墨的人,那是说不出来的,倘若不是你作,那也算是饱读诗书。偏偏你吧,又来句,热脸贴冷屁股……” 丽娘又是一阵笑。 “姐姐别笑了,我那不是为了搭你那句有屁快放嘛?” 丽娘笑得更欢。 “姐姐且乐呵,我继续说了。” “所谓众口难调,有人好咸,有人就好一口辣,玉枝阁虽主打小众情调,走高冷范儿路线,大家觉得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长期以往,难免失了兴致。” “那不得换个口味?” “再看咱们繁花坊,可谓是百花争艳,艳而不俗,再清心寡欲的客官,来感受感受几分热闹,定然会心生喜爱,丽娘可要放弃这些个机会?” “可是……如何把那些雅客,吸引到繁花坊来?让他们来了解一下,咱们的娘子,如百花一般百变。” 丽娘愣然:“百变?”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聊得来天南地北,赠得了蚀骨柔情。” 丽娘脸上没了笑:“我没明白。” “姐姐为何不在繁花坊搞个主题活动,直接喊话玉枝阁几位有名的娘子,比一比文采,比一比舞姿?” “除了繁花坊原有固定客官,定然能吸引一部分玉枝阁的文人雅士,听说繁花坊的某娘子,比玉枝阁的谁,更多才多艺,更多姿多彩,他们不得来亲眼看看,证实一下?” “只要上了繁花坊,那不是都是丽娘的人了?” 她停下来,看着丽娘,对方却是盯着她,面容稍显严肃。 “怎么?” “我问你,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把小瓶放在丽娘面前:“跟玉枝阁叫板,不来点新奇的玩意儿嘛,桃夭之味,清新脱俗,不仅适合娘子,能够美容养颜,而且适合郎君,尤其是文人雅士!丽娘,咱们这是共赢嘛!” 没错。 她是要卖货。 要把东西卖给人家,首先,要为对方着想——能给对方带去什么好处? 桃子茶是真能推广。 而且以后的流行趋势,吃茶不再如此复杂,化繁为简,真是回到最简单的一种方法——泡茶。 为了推出后面的一系列茶品。 她必须得想办法改变一些吃茶的习惯。 丽娘的柳叶眉又是一挑,嫣红的殷桃小嘴一扬:“你可真不是个简单的。说吧,你这茶,怎么卖?” 第86章 冲鸭—— “两种规格,小瓶,68文,五次量,大瓶,108文,十次量,茶分红茶,绿茶和乌龙茶三种。我跟姐姐是一见如故,因此,我直接给出最低价,小瓶55文,大瓶85文。” “倘若我只要一瓶?” “那就送给姐姐,当交个朋友。” “你这桃夭,不算贵,也不算便宜,你今天说了这一通,我怎么都得卖你个面子,这样吧,如果你肯给我写几首诗,我就考虑考虑。” “什么诗?” “随你咯,不过得让我的娘子们,压过玉枝阁那些冰美人?” “姐姐……诗这个东西,不是说写就能写得出来,随便写写,那不跟鸿文馆的孩童一个水平?” “桃夭茶,小瓶,大瓶,各要一百瓶。” “姐姐豪气!诗我尽量写,下次来交货的时候,一同交给姐姐?” “下次是何时?” “姐姐想什么时候要?” “尽快。” “我马上让人送一批来,剩下的五日内交付,那姐姐咱们先把协议签了吧?” 协议随身就带了,由芳草写好,留有买家名称和具体数量金额等空余,她借了笔,努力写好自己的名字——第一笔大单啊! 小瓶,55文,合计5500文。 大瓶,85文,合计8500文。 整个单子合计14000文,也就是140贯钱!!! 开心到起飞~~ 赶紧哄着丽娘签了协议,拿了3贯钱的定金,蹦哒着跳出了繁花坊! 3贯钱得有二十多斤,虽然沉了点,心情依旧可以飞起来! 毕竟,她现在的身价不过六十来贯啊! 马上就要到两百多贯咯!!! 冲鸭—— 话又说回来,不要以为这钱来得十分容易,在玉枝阁的时候,她就跟小厮丫鬟打听关于繁花坊的事情,作为头号竞争对手,他们的消息应该比较多,就得知丽娘的事。 虽说几人口里的丽娘,显得低俗又冷血,但她听出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真人跟她的预判更加符合。 有了繁花坊这一大单子,再去淮安其他青楼,事情变得简单许多。 话说——江南三十六坊,江北七十二阁。 淮安里中高档青楼还有十几个。 趁着红打灯笼。 三天时间,一口气跑了十几家青楼,甚至于晚上就歇在那里了,第四天的时候,她带孙大陈志诚等人去繁花坊送货。 诗写了一整页。 丽娘细细看时,她正在清点尾款。 铜钱换成了金银锭。 扫一眼木匣子,随即关上,拢共几斤而已,一定要抱在自己怀里。 其余青楼定量不如繁花坊,一直跑到月底,每个青楼十几瓶,加在一起,差不多有150瓶,主要是小瓶装,洪家村那边正在加班加点的出货。 就在她从繁花坊拿到钱回去的第二天。 蔡戌则来了。 “恭喜柳掌柜,贺喜柳掌柜!” “铺子小,咱们去茶馆坐坐?” 隔壁街的茶馆,寻了个角落,两人坐下要了杯清茶。 “蔡某近来忙,才回江洲回来,不料柳掌柜又干了件大事!我还是从我家夫人那里,得知柳掌柜新开了个铺子!” “刚才没来得及,一会儿回铺子给嫂子捎两瓶。” “那就替内子多谢柳掌柜了!” “蔡兄近来忙何事?” “江洲那边……唉,估计今年冬天不好过,咱们不说这个,蔡某今日来是跟柳掌柜谈个生意。” “噢?” “那就直说了。我有个堂兄,在东洲那边做生意,小生意,什么都做点,近日来了趟淮安,恰好买了一瓶桃夭,堂兄想我搭线,将桃夭卖到东洲去。” “蔡兄听过这句话吧,做熟不做生,你堂兄我不认识,但我认你,合作没问题,可有个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蔡戌则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什么事?” “吃桃夭茶就是图个新鲜,待到明年,卖货的商家一定不止我这一家,令兄想好了,就要立马行动,晚一天,那就少赚不少钱。” “价格上,不知柳掌柜能不能优惠些?” “咱们是熟人,这是当然。”她凑近了,嘘声说道:“给你透个底,桃夭一共只有一千多瓶的量,最多,我能分300瓶出来,而且,我建议都拿大瓶装,毕竟只有那么多。” “物以稀为贵?” “蔡兄真是聪明人!” “价格?” “你知道大瓶怎么卖的吗?” “铺子里是108文一瓶,其他地方……”蔡戌则嘿嘿笑了笑,接着说道:“对不住了,蔡某打听了一番,那是85文一瓶。” 她点头道:“一次性拿300瓶,给你这个数。” 手指沾了茶水,在案上写下个数字。 “多少?!” 芳草简直是目瞪口呆:“一瓶五十五文!” “你没听错,冷静点。” “怎么冷静?只卖五十五文,我们少赚多少钱啊!” 周沛霖含笑安抚芳草:“掌柜的定是有她的想法。” “薄利多销,合作共赢嘛,来,我跟你好生说说……” 说得直白些,桃夭茶,没几毛钱技术含量,确实是图个新鲜,噱头是“排毒养颜”,口感是“清新香甜”,不过是茶叶+桃干+冰糖的组合。 她能卖,明年就有别人卖。 再加上丽娘在她的热情提议下,正筹办繁花坊的活动,要不了多久,桃夭就能有一定知名度。 没错,知名度是给【桃夭】。 淮安是这样,以后有其他产品,如何卖到其他地方? 蔡戌则递来个枕头。 价格给到那么低,几乎对半分,她只有两个要求。 第一,市场价不能低于108文一瓶。 第二,保证桃夭茶的品质,如有破碎等情况,她给退款,但东西不再卖出去。 蔡戌则答应了:“做买卖讲究个细水长流嘛,都要顾及个名声。” 三天内交货。 最新一批货,交给了蔡戌则。 蔡戌则给的是金锭。 存货剩不了几百瓶,铺子里还得保证售卖三个月的时间,隔一阵子只能每日限购了。 她整日忙着跑业务,芳草化身运营+财务总监,安排孙大运送货物调配,每日核算小洞天和桃夭的收入,到十月底,小洞天竟然还有8贯的盈利。 “每日核算太麻烦,你可以教沛霖记账,每半月,你再核查一次账务,等他们熟练了,你就让他们一月交一次账本。” 第87章 独家 作为桃夭的管事,显然,周沛霖并不合格。 不像锻炼过一段时间的芳草,能够拉得下脸,脸皮子还是非常薄,对于数字也没有那么敏感,但她心细,肯学,懂得茶叶知识,跟高端客人还是能聊得来。 尽管吃力,她却一句不适应都没有。 因为她知道她能拿到月钱。 收到第一个开业红包的时候,周沛霖立马去翰墨斋买了纸笔,回去送给在家温书的周铭。 周铭在准备明年三月的官学考试。 为了鼓励寒门学子读书,国家有政策,年满18岁且未婚者,经过考核,能够进入官学,得到学习补贴款。 关于“未婚者”? 或许,陛下是考虑到那种考取功名后,抛妻弃子的渣男的存在。 每次想到这里,她总觉得光睿帝蛮可爱。 当然咯。 最初的时候,这条政策被许多文官diss得够呛。 什么? 不能结婚生子? 读书之人为啥不能结婚生子? 简直是灭绝人性呐! 光睿帝直接拿了自家独苗做了第一个例子——太子二十岁之前,不得成亲! 能有个小妾嘛? 这个问题没人敢问。 私学没这些要求,学问差点也没关系,给钱也能进,可只要有几分学问的学子,还都是想去官学。 官学不要学费,努力冲一把,还能倒得个补贴,补贴不算多,倒也能管个温饱。 更重要的一点,能够时常与“大牛”沟通交流,例如顾凯芝,他有空就会去学院溜达一圈,还会请一些有名的学者,去淮安书院给大家上课。 周铭打听了些官学往年考察科目,借了书,自己在屋子里温习。 对于周铭考官学一事,周沛霖充满了信心。 而铺子的事情,隔三差五,让她的自信心跌入谷底。 “……你们赶紧关门!都是些臭不要脸的,跟yao子里那些女人一样!” 铺子里几个小姑娘,面对妇人时不时一句露骨的话来,几人害臊到不行,哪里还敢多说上一句。 周沛霖想要安抚妇人的情绪。 可她几次张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柳微站在围观群众里,问了一嗓子:“你夫君以前去吗?” 立即有吃瓜群众笑了。 妇人望过来:“你是谁?!干你什么事儿啊,你赶紧走开!” “夫人息怒,都是女子,何苦相互为难?倘若你家夫君以前不去,现在因为这茶去了,那我可要恭喜你!” “恭喜我?” “你家若有这桃夭茶,夫君为何还去那些地方?” 霎时间,妇人涨红了一张脸。 在场的吃瓜群众,谁心里不清楚,就算没这茶作借口,她家夫君该去哪里还得去哪里,妇人不过来找人家麻烦,出口气而已。 “你们就帮一帮这位夫人,送上一袋子给她吧,好让她挽回夫君在外的花心!” 妇人灰溜溜离开了。 吃瓜群众渐渐散开。 “掌柜的,我……”周沛霖同样是红着脸,眼睛一直盯着地面。 “我也要恭喜你。” “恭喜我?” “这些都是经验,回去,你问问芳草,她又该如何处理?” 周沛霖抿着嘴,点点头:“我会尽快积累经验。” “你努力了就行了,其他的顺其自然吧。”大夏中文网 “柳掌柜?” 光是听声音,她就猜到身后的人。 不过,丽娘怎么会在桃夭? “仙女姐姐安好。”她转身作揖。 “得了!”丽娘一挥手绢,低声说道:“在外你可别那么叫我,你不臊,我还要脸呢!” “行,咱们保守秘密,丽娘怎么赏脸到我这破地方来了?” “差人来找了你两次,没个音讯,这不,我不自个儿来了嘛?” 这个时候铺子里没什么人,她请丽娘暂且坐下,亲自去泡了碗茶。 “姐姐请吃茶。” “你这是什么?倒挺别致。” “就是竹篾编的小玩意儿,下次做,送姐姐几个。” “我可不是来占你小便宜的,咱们说正事,桃之夭夭,以后,你只能给我独家。” “只卖你一家?”她耸肩露出苦脸:“我这铺子还没一个月了,难不成要垮了嘛?” “在铺子卖你的茶,可你不许再卖给其他青楼。” “行啊!” 丽娘却是一愣:“你答应了?” “实不相瞒,这个存货不多,剩下的货,也就够卖两三月,每月给姐姐挪点。” “来年?” “来年给姐姐一批新货,绝对独家!” “什么新货?” “到时候就知道了,在市面售卖之前,先给姐姐过目,你若瞧得上,那批新茶就给姐姐独家,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 “这还叫独家?” “到时候再细谈好了,咱俩嘛,反正好商量。” 丽娘“哼”一声,吃了口茶,续道:“我亲自来一趟,续订,你不给个折扣?桃夭茶里的门道,我可清着,不就那一二三……” 丽娘说这话的时候,恰好进来两个顾客,瞧着也是中高端客户群体——不能糟了口碑。 丽娘也注意到了,反而加大了声音,嘴边挂着一抹坏笑。 “确实是简单,可姐姐不知,简单底下究竟如何个繁复。” “你说来听听。” “名曰桃夭,确为清茶与仙桃,清茶,乃清明前初雨之下的嫩芽尖儿,全是豆蔻年华的娘子,一一摘下,经过最为柔嫩且富有弹性的指尖,轻捏,回揉,使每一片茶叶得到按摩,如同清风摩挲绿叶……” “再说仙桃,那可是……” “经过八十八天晾晒,八十八道独特的翻转工艺,再加入一百零八颗微糖……” 两名顾客听得目露崇拜之光,赶紧买了两大瓶回去。 丽娘则说道:“你个巧舌如簧!死的都能给你说活!我也懒得跟你费嘴皮子,给我这个数。” 丽娘的纤纤玉手在她面前一晃。 “姐姐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丽娘又是一愣:“早知道,我再少点。” “事不过三,姐姐可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那就这样吧!我走了。”丽娘起身早走,半转了身又停下:“哟,你这儿还有这个?” “姐姐若是喜欢,那……” 丽娘立即摆手:“即便你送得起,我也是收不起。” “这盆菊花有什么独特之处?” “你不知道?” 她盯着那盆菊花皱眉。 “瞧这花型,属舞环形,中细管瓣,外瓣棕红,基底呈黄,花开时向四周伸展,远远望去,犹如凤凰展翅一般。这不是普通的菊花,又名凤凰振羽。” 她立马把菊花遮起来,晚上抱回院子里去。 到底是谁想害她? 第88章 谁没点小脾气 当当当当—— 今儿个是灰常重要的一天! 灰常灰常重要! 十一月初一。 终于到了结算上个月项目的日子! 前几日赶天赶地,把所有货物交了出去,意味着她把余下货款全部收了回来,最近几日啊,兴奋得睡不着,又担心有人来抢钱,头疼该如何保存她的财富! 以后会有更多的钱钱,哎呀,该怎么办啊? 如果换到现代,谁会有这种苦恼? 来来来,都出来投个票——如果你有一大笔闲钱,你打算怎么处理? a.存进银行 b.投资理财 c.购置不动产 d.买买买? e.【^o^】 考虑过买座院子,稍微一打听……打扰了。 其实,只有一个用法——留着下一批进货。 “怎么样?” “还在算。” “好了没?” “我再核一遍。”芳草手里打着算盘,突然,一巴掌拍到桌面,震得算盘一跳:“掌柜的,你能不能别在这儿走,走过去走过来,脑瓜子生疼!要是算错了,还得挨个重算一遍!” “那我去睡一觉得了!” 吼了一句,她一头钻进被子里。 大致的数,那是知道,不过还是想知道一个确切的数字。 她还真睡着了。 第二天,账本就在枕边放着。 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怎么少了?! 倒回去再一一查看,原来如此……芳草也记得太详细了些吧? 在她更换了一批诗句后,小洞天逐渐恢复了一些生意,客流量肯定还是不多,截止十月底,将近8贯钱的收入。 桃夭这边的收入高,开支也大,前期的租赁,装修,尤其是给街坊领居送礼,按规缴纳一些费用,杂七杂八竟然累计花了10.3贯钱。 桃夭开业那日进3.3贯,拉到第一笔大单,繁花坊的200瓶,共进107贯,其余青楼等销150瓶,因多是小瓶装,仅记68贯,蔡戌则那边拿了300瓶,一共111贯,剩余店铺零售210瓶,收入126贯。 桃夭月底合计,盈利405贯钱。 加上前面的,所有流动资金478贯钱。 不能骄傲。 据说,在长安买栋地段不错的宅子,至少得500贯。 可以继续挣钱了。 晚些时候去铺子,正巧碰见来订货的一位管事,然鹅,人家偏偏不直接订货,反而要她上门一趟——谈业务。 周沛霖跟管事介绍了她,管事却是“吩咐”她立即去一趟。 “哎哟,不凑巧,我正要给人送货去,你先走一步,我跟着就过来。” “可是玉枝阁找你,你还要去其他地方?” “做生意讲究个信用,答应了别人,不能言而无信呐!” 玉枝阁管事阴阳怪气说了两句,各自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吩咐她搞快点。 周沛霖问她:“掌柜的一会儿可是要去繁花坊?”五号 她摇了摇头,坐下吃瓜子。 “那?” “谁没点小脾气?” 桃子茶存货本来就不多,顶多卖个两三月,眼下可真不缺玉枝阁的订单。 其实,最初的目标客户——就是玉枝阁。 奈何人家自带一股子仙气,还是从广寒宫飘出来的仙气,索性她去了繁花坊,顺便给人家想了个打擂台的好办法。 都是做生意,卖给谁不是卖? 她还真没空上门去当一天舔gou。 不多时,门口来了人:“柳掌柜?” “陈师傅!”扔了瓜子,一下子跳起来:“陈师傅终于来了,我可是盼星星盼月亮!” 陈志诚脸颊一红:“柳掌柜……客气,客气了。” “我是念着我的货!” “噢……”陈志诚似松了口气,指着外面说道:“都配齐了,你清点下,看是留在这里,还是拉去其他地方?” “你肯定清过了,你办事我放心,走,拉回院子去!” 她一路蹦哒着跟陈志诚几人回去。 已经做过实验,并且成功,这才让陈志诚去拉一批货,等用这些材料做出来的东西没问题,接着可以立马再定一批货,直接拉到洪家村去大规模生产。 新产品是啥? 灵感来源于那日在繁花坊碰见的洗衣小妹。 目前的洗涤产品,主要是草木灰,淘米水,皂角和胰子。 后面两个暂时还不流行,皂角是种植物,起初是把液体熬出来,洗头洗澡洗衣服,后面才有人把皂角弄成粉末,商贩专卖皂角粉。 胰子跟猪胰脏有关,可能有了,但她暂时没打听到。 于是乎,她要制作的“肥皂”和“香皂”,一定会有广阔的市场,尽管,眼下普遍是五六七八天洗一次澡,三四天洗一次头,洗衣服也是搁河边一个劲儿猛打。 回去捯饬肥皂。 第一步,整一堆草木灰,就是木枝杂草一起烧成灰,放进一个盆子里,加水搅拌,再用布过滤一下。 第二步,把“碱液”,就是第一步得到的混合液体,倒进一个罐子里——熬中药的那个黑黢黢的罐,一起加热,判断浓度的传统方法是放个鸡蛋,能浮起来,表示ok了。 第三步,等混合液体降温,摸起来稍微有点烫手的时候,加入猪油,使劲儿搅拌。 关于这个猪油量,她那是“卧薪尝胆”式试了20遍以上,不是太软,就是太硬,找到各种比例真不容易。 这还不算草木灰与水的比例,混合液体降温的温度…… 第四步,将煮好的肥皂液,倒进模具里,她用的是一个正方形的陶碗,等冷却以后倒出来,再用刀分成四 不同的原料,最后得到的东西定然不同。 虽说没多大担心,但忍不住兴奋。 原地蹦哒了一阵,又在院子里跑了好几圈,去找周铭强行聊了几句,她急匆匆回去了。 上次的成品,黄色,表面不平有坑凹,一股子“碱”味儿,功能还算正常,却总觉得太糙了些。 而这一次的肥皂。 经过三次的过滤,制作出来后,表面不说光滑,那是肯定的平整,颜色是淡黄,“碱”味大幅度减少,她马上拿了一块去用。 效果正常! 哈哈哈! 正儿八经的肥皂诞生啦! 放声大笑几声,她把剩下三块肥皂放回陶碗里,抱起陶碗,径直往学府路跑。 一口气都不歇。 一个劲儿往前跑。 “啪”一声,她把陶碗放收银台上,一手扶着门框大喘气。 第89章 手工达人 “啪”一声,她把陶碗放收银台上,一手扶着门框大喘气。 “怎么了?!” “掌柜的,谁在追你!” 铺子里俩妇人吓了一跳。 “你俩来,走,去后面。” 拉着两人去后厨试用肥皂。 后厨有油烟,清洁并不轻松,无论是手还是衣物,难免沾到些污渍,被要求每日换衣服的孙二,觉得洗头洗澡洗衣服——太难了! “大姨姐……掌,掌柜的,你,你这是做,做什么啊?” 她拿了两块抹布,然后把一些汤汁倒上去。 让妇人先洗一块抹布,由于抹布上有些油脂,光是用清水,并不能洗干净。 “掌柜的,咱们都用的是淘米水,还有灶灰!” 妇人洗了一阵,才算是洗干净了抹布。 她拿出一块肥皂,给了另一个妇人:“先打湿抹布,再把这个抹上去。” 妇人不明所以,却是老实照做。 妇人拿着抹布抹了两下。 再用手反复搓抹布。 等妇人从盆子里拿出抹布,她双眼瞪得老大:“掌柜的,这,这是什么宝贝?” “这就洗好了?不可能啊!换我,我来试试!” 孙二也要试,他想直接往脸上抹,被她制止了:“你去烧点热水,用这个洗个头。” 去油污效果,自然不用多说。 出了小洞天,正巧碰见翰墨斋文掌柜。 “文掌柜安康!” “柳掌柜万福。”文掌柜朝她作揖。 她回了礼,顺便问了句:“文掌柜近来如何?” 文掌柜还不及开口,旁边出现个“庞然大物”。 “贾掌柜近来是身宽体胖啊!” “我倒想像柳掌柜你一样,落得个劳碌命!柳掌柜近来手可酸疼,你新开那铺子,不知每日得进账多少钱!羡煞我等!羡煞我等!” 文掌柜面上笑了笑,没有说话。 贾掌柜接着说道:“柳掌柜何时帮衬帮衬咱哥俩?你瞧瞧文掌柜的铺子,半月没开个单子,伙计都跑了一个咯!” “对了,我要买些纸。”她往翰墨斋去。 “还是以前那种?” “有没有更便宜一些的?” “再便宜些的纸,那是会浸墨的,这种纸耐用且不易透,百张六十文,当真不贵,说实话,卖百张纸,我也就赚五文钱。” “好些的纸呢?” 文掌柜拿出几种纸来:“我铺子里最好一种就是这个,你瞧瞧,一张得卖三文钱。” “文掌柜,我在梨花路,开了个铺子,你知道的吧?” “文某人早有耳闻,恭喜柳掌柜。” “我要一批纸,就百张六十文这个,大概要……”她拿起一张纸来,对折,再对折:“一张纸能用4份,百张纸就是400份,平均下来一份0.15个钱。” “你说什么?” “我先要一千张。” “你要一千张做什么?你,你要卖纸?”十二文学网 “你不管我做什么嘛,放心,我不要你给优惠,但要帮我个忙,第一,把纸拆成四等份,那就是合计4000张小纸,另外,要这种纸,五十张,对半分,中间写上我铺子的名儿,可以不?” “什么时候要?” “七日以内,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当真要把纸拆开?” 纸当然得拆开。 不然,怎么用来包装? 又没有塑料袋,用木匣子或者其他,成本都太高了,她用过翰墨斋的纸,纸的质量还是不错。 她买了一千张纸,根据文掌柜的说法,他也就赚五十文而已,另外一种纸卖一百二十文,五十张,倒希望他能多赚点,末了,再请文掌柜七日内把纸送到桃夭去。 额外给了二十文的手工费。 肥皂有了,香皂还远吗? 香皂的制作方法,更加细致,额外加了些东西——山羊奶。 话说,古代的东西纯呐,山羊奶那个膻味…… 减少山羊奶的分量,往里面添加了些东西,出来的香皂,依旧呈可爱的嫩白色,而且有种清新感,因为一颗颗夹在其中的桃子碎。 桃干的存货本来就不多。 索性,把茶叶也解决了。 茶叶子烤好,研磨成粉——当当当,抹茶香皂,也就这样诞生了! 还是找陈志诚,跟着一起去洪家村,由洪村长出面,找了村子里手脚麻利的十个妇人,她教她们如何制作肥皂和香皂,其实,村子里人她都认识。 之所以喊上洪村长,为了让他做见证,她跟每个人签订了一份用工协议,里面提到不可把东西带离作坊,更不能向其他人泄露制作方法等。 主要意思就是要保密。 肥皂香皂本来就没有几毛钱技术含量,当然,还是比桃子茶要有一些技术。 都是洪家村的村民,又有洪村长作见证,妇人们不敢做出些什么事来,其他村民也是大力支持,都是亲戚邻居的——你好我好大家好。 孙大提到个事儿。 “大桥他腿脚不便,还要修养一段时间。”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不着急,他的伤,一定要好好养。” “大姨姐……人闲久了,那也不行。” “那他负责桃子茶吧。” 早在南浔的时候,走了一个兄弟,留下孙大两个兄弟,孙大桥,孙大山,几人去闯荡淮安郊外,不幸碰到工龄更长,经验更丰富,更加专业的山匪,孙大桥就在那个时候受了伤。 桃子茶那边近期没有什么变化,一切按部就班即可,她把桃子茶业务交给孙大桥。 孙大山则负责肥皂和香皂的部分。 孙大还是管理他俩,跟洪村长联系,也跟芳草沟通协调配送货物等,淮安附近取货的事情,相当于外包给陈志诚,孙大有空就跟着一起跑。 先带了一批肥皂香皂回去。 返回的路上。 她提到近期还要采购一批货。 “柳掌柜……我想说个事,每次把东西拉到洪家村,再把东西拉回淮安……你不觉得折腾吗?” 陈志诚是一片好意。 来回折腾,花时间不说,还花钱。 如果不用折腾,中间就不用陈志诚这些人忙碌。 可是啊,淮安没人没地,洪家村村民,质朴勤劳,场地随便用,还不要租赁费。 算上那些费用,陈志诚几个的人工费,确实不算多少。 不说钱财,其中又有个大隐患,洪家村离淮安还是有一定距离,而且,村子里青壮年不多。 “不知道淮安里面有没有适合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租一个院子。” 第90章 租个院子 不要提醒她“买”,就是用的“租”。 租个院子。 “你想要找个什么样的?” “便宜的,宽敞,干净,最好是……离你们武馆近一些。” 她不好意思解释最后一个要求,免费的安保人员总是要的。 陈志诚说道:“也是,若武馆近些,拉货也是方便。” “柳掌柜,赶巧儿了,正好有个院子,离咱们武馆特别近!” 陈志诚看向说话的阿坤:“别瞎说。” “师傅,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她赶紧问道:“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确实是赶巧。 武馆对面就有个院子,早年也是用来开武馆,后来,武馆生意不行,一来没那么多学徒,二来院子年久失修,其间倒了一栋屋子。 哪里有多余的钱,让陈志诚去修缮院子? 听说院子比较大,最重要的的确是近。 她提出要先去看看。 另外,陈志诚也说到,他已经招了两个新的徒弟。 武馆招徒弟,那是也不容易。 要求十岁以上的男孩,学习满三年,三年以后,由陈志诚推荐给淮安内酒楼等工作。 必须学满三年。 且一次性付清三年学费。 “为什么是先给三年的钱?” “三年并不长,大多孩子爹娘却还是觉得长,学个一年半载,就让他们出去当差,拳脚无眼……唉。” “没学满,你不给他们推荐,不就是了?” “他们自己也能找着活儿。” 她也“唉”一声。 陈志诚倒不是图一次性收到三年的学费,而是担心学徒的安全,真材实料学习三年,跟混个样子学半年,肯定不一样,学徒又多是去酒楼青楼等地,如果真要撸起袖子干一场,危险系数自然是不低。 小六子就是前车之鉴。 此外,那些出去的学徒,打的还是陈记武馆的名头。 陈志诚是见她生意不错,近一两月,总能出几趟货,每次都立即结算,阿坤阿明两个徒弟,兜里也有了些钱,他念着看能不能以后让学徒跟着他一起拉货。 拉货瞧着是没那些地方风光。 可他觉得,想要风光,也得看有没有那个命。 第二次来陈记拳馆。 对面就是个院子。 院门口已经挂了蜘蛛网。 阿明上去大致清理了一下,几人往里去。 跟对面一样,有几步阶梯。 双开门,也不宽, 进去以后,正面是片空地,左边是个房子,右边也是个房子,却是吸引了她的目光。 “这个?” “兄弟们的练武场。” 右边是个大房子,最开始是个空坝子,后面再上面修了房,比一般的房屋要高一倍,整个房子更是要大三倍。 进去一看,原来是两间合作的一间,中间还有堵墙。 普通人家请不起大师傅,修那种金满楼结构的建筑,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去到左边房子的后面,有个屋子,学徒们住的宿舍那种,不过垮了一面泥墙,后面的两个小间也垮了。 “院子,卖不?” 陈志诚立即说道:“不卖的,这是祖上的家业。” “租多少?” “柳掌柜,你若想租,看着给就成。” “我是想租,不过,有几个地方想要整改。” “你说?” “大门可以拆了嘛?”无忧 “门,拆门?!” 她带几人去了大门,详细说明了原因。 “……所以说,把这里做成斜坡,不要阶梯,不要门槛,板车直接就能推进去,怎么都比把箱子一个个抬进去,要轻松许多吧?” “练武场这边,得再修缮一下,万一垮了,把货砸烂了,算谁的啊?” “这间屋子不能动,是吧?不动就不动嘛,我们去后面。” 后面空地还不少,修两个长条宿舍式建筑,反而还有剩余,但这样也就够了。 她的工厂马上也要诞生了! 好嗨哟^o^~ 陈志诚的院子,最终是谈下来了。 一个月200钱。 她提前支付了三个月租金。 武馆离梨花路还挺近,其次是春森路,去学府路和他们住的院子距离相当。 陈志诚等人先把一批肥皂香皂拉到梨花路,往里搬东西的时候,周沛霖说起玉枝阁又来了人。 “还是那位管事,大前天的事儿。” “没见着人,就走了?” “把铺子里的货,都给买了,她要我给个折扣,可掌柜的你说,铺子里的货都是零售价。” “最后卖的什么价?” “零售价。”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买了多少啊?” “大瓶的十瓶,小瓶的十一瓶。” 存货越来越少,铺子里每天都控制了数量。 所以,铺子里真一共就那么多货。 玉枝阁管事全给买去了。 “掌柜的……我是不是该给她优惠一些啊?” “就这样。” 跳过玉枝阁的事情,她教几人如何包装肥皂和香皂。 开销之前,她去了一趟繁花坊。 丽娘当时有客,等了一阵,还没等到,去外面溜达一圈,就碰见了上次洗衣服的小丫头。 “你叫什么呀?” “小玉。” “你是哪里的人?” 小玉摇头:“不记得了。” 小玉打小就被拐子带走了,不记得自己是哪里的人,只知道在被卖到繁花坊之前,她在天朦那边待过好几年。 她给了小玉一个小瓷盒。 “这是什么啊?” 丽娘问了她同样一句话。 “好东西,先给姐姐瞧瞧。” “你这个时候来,若不是好东西,扰了我的生意,可有你好果子吃!” 丽娘的手绢在她面前一挥,她差点就是一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把托盘往前推了推。 托盘内的东西倒还方正,两只手那么大,外面用纸裹了一层,纸上写着【桃夭】二字,拆开这层纸来,里面是四个小东西,各是裹了一层薄纸,其中两块是方形。 丽娘接着拆开一块,乳黄色的方块。 “这是什么?”拿起嗅了嗅,她把东西凑近嘴边。 “不不不,吃不得,这个可不能吃。” “呸!”丽娘吐了一口唾沫:“你是不是来逗老娘耍?” “谁说这是吃的东西啦?这个叫洗涤皂,另外两个长条的是香皂。” 她快速说了一遍肥皂的使用方法。 比起肥皂,洗涤皂应该能更好理解它的用途。 “可以用来清洗体肤?” “那些个儿郎用来洗头洗澡无所谓,像姐姐这样的美人,自然是要用香皂。” 第91章 上新 丫头端了盆清水进来,让丽娘打湿了双手,抹了抹香皂,以正常方法一洗,当即,双手透白,凑到鼻尖一闻,那是一股子含了桃子的奶香气。 “听闻崇文那边有个玩意儿,豆子大点,一颗颗的,可用之洁肤,莫不成就是这个?” “你说那个兴许是胰子,但这香皂,可是我亲手做出来的,姐姐用的是蜜桃皂,还有一块抹茶皂。” 丽娘只是打开看了看,凑鼻尖嗅嗅,没有放水里再试一试。 “不喜欢?” 丽娘连连说了两个“喜欢”,一边瞅着自己的双手,细细闻那个气味。 “喜欢就好,还有这个东西。” 接着取出个雪白的小瓷盒,椭圆形,鸡蛋大小,上面个带顶小盖子,她是直接揭开了盖子,示意丽娘用指腹抹上一点。 丽娘却是不为所动:“这不是油脂?抹这个做甚?” 她自己抹了些出来,拉过丽娘的手,将雪白的乳霜擦在她的手背上:“好东西呢,专程送给姐姐的,锁水,保湿,滋润肌肤,让姐姐永葆青春,哈哈哈,养个妖精出来!” 丽娘缩回手去,自己抹了抹:“好软,香香的,能抹脸嘛?” “哪儿都行,不过最多用一个月,时间长了,就易坏了。” 丽娘自己抹了些到另外一只手上,取了镜子,往脸上抹去:“这玩意儿不错!叫个什么名儿?” “雪花膏。” “你个害人精!这次不知要从我这儿掏出多少钱去!那个劳什子香皂,还要雪花膏,都怎么卖,你必须得给我一个最低价!” “姐姐可误会我了,我不是来卖货的,洗涤皂和香皂,只在铺子里卖,我带来的几块都送给姐姐。” “雪花膏?” “雪花膏拢共几盒,留着自己用,铺子没得卖。” “啊?”丽娘看了眼瓷盒,把盖子盖上了,对她横眉一扫:“你这可不行,给我挪些来!” “真没有,挪不了,我下次做的时候,再给姐姐带些来。” 丫头来催了两次,有客人来让她去一趟,她磨磨蹭蹭不肯走,非要让再挪几盒雪花膏出来。 她只好赶紧闪人了:“是真没有……” 她倒是想大批量生产雪花膏。 条件不满足。 第一,原材料,难求。 第二,生产条件不够。 第三,保存条件不行。 雪花膏主要材料是硬脂酸,精油,碱和水,硬脂酸用蜂蜡代替,由于没有专门的蜜蜂产业,蜂蜜难得,蜂蜡更不用说了,托了洪村长找了两三个月,好不容易找到个土蜂窝。 用着实验了几次,最后才得到那么一点点的雪花膏。 芳草和周沛霖一人一盒,带了两盒到繁花坊来。 从繁花坊回去的第二天。 铺子上新。 为了让手里有点闲钱的女子们,都能用得起肥皂,洗涤皂的售价,定为5文钱一块。 肥皂的材料草木灰,一抓一大把,猪油平摊下来也不贵,一只猪不过500文,模具是定制,可以算前期投入“设备”,东西可以循环使用。 一块半巴掌大的肥皂,省着点用,也是能用一个月。 一升醋,一升大枣,不过都5文钱而已。 一碗面还要5-6文。 肥皂售价肯定是相当日常,而香皂则是一块15文。 需求群体不同,对于那些中高端客户而言,就算30文一块,她们也是能够消费得起的。 主要是打开市场。 为了展示洗涤皂的用途,窗台上摆放了些手绢,水盆子,让铺子里的娘子在那儿洗,路过的妇人,很快被吸引,来铺里买桃子茶的女子,更是挪不开眼。 “洗涤皂,可用于清理各种衣物,尤其是手绢帕子,也可用于清洁肌肤。” “清新蜜桃,香醇羊奶,完美融合,将清洁与滋养合二为一。” “特质抹茶,拥有一定的祛黄功效,能够抗氧化……” “掌柜的,什么是抗氧化?” 她看了眼提问的娘子,凑近了些,低声说道:“这个解释起来比较复杂,意思就是让肌肤保持在年轻的一个模样与状态,不会因岁月无声的摧残,逐渐失去光彩,哎呀,就是二十岁开始保养,十年后,你看上去还是二十岁,这可是宫廷秘方!” 说着说着就走偏了。 开始分享起一些基本的护肤常识。 然后。 呃……铺子门口围了三四十个女子。 个个听得极其认真的模样。 等她回过神来,忽然,起了个要开美容沙龙的念头。 打住。 没有场地。 “今天的分享,暂时就结束了。” “掌柜的,怎么卖啊?” “对哈!那么重要的事情,忘记说了,跟你唠叨了半天……洗涤皂,一块5文,姐妹们要记住,每次用过之后,要放在干燥的地方,这样才可以用得更久,一定不能泡在水里,第二天就没了,到时候不许来找我哭,让我赔啊!” “香皂一块15文,蜜桃皂,抹茶皂,都是一个价,上新前三日,一次买两块香皂,赠送一个陶制皂碟。” 皂碟是跟模具一起定制的。 不是普通的碟子,形状比香皂大一圈,底部有几个小孔。 “建议小娘子们买两块,两个味儿都试试,也可以与自己姐们分享。” “皂碟单卖,一个8文钱。” 不管是洗涤皂,还是香皂,每块都用纸包装起来,买回去就是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女孩子都喜欢这种精致感。 不用多说,桃夭又红了一把。 每天铺子门口都有排队买皂的女子。 另外,她发现周沛霖对这个非常感兴趣。 后来把香皂这一条产业线搬到了淮安,也就是在那个“工厂”里面,周沛霖提出好多建议来。 比如,在模具上刻字,这样一来,脱模出来的每块皂都有【桃夭】的名字。 借鉴小洞天的做法。 周沛霖制作了“季节限定”的一些香皂,加入一些花瓣,牡丹,芙蓉,梅花等等,研制不同的抹茶粉,白茶,红茶,绿茶等等,还尝试了水果系列,加入葡萄,橙子之类。 香皂的形状,皂碟的形状,每一个,周沛霖都是精心设计。 回到推出香皂的那天。 铺子里还来了个熟人。 “好久不见,子京兄,近来学业如何?” 王子京朝她作揖:“恭喜柳掌柜,贺喜柳掌柜。” 第92章 帖子 “咱俩就别瞎客气了,怪累的。”她是一副笑哭脸。 王子京则有些憨然的笑了笑:“我路过梨花路,特来瞧上一瞧。” 让周沛霖各包两块肥皂香皂,还有一瓶桃子茶,一起给了王子京,他连连摆手:“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后一句,志士不饮盗泉之水,你这用在这里可不合适。要是没有你作证,我可就麻烦咯,一点薄礼,不是给你的,给伯母和妹妹,娘子们喜欢的小玩意儿。” 又是说了一阵,王子京才红着脸收下。 “柳掌柜文采过人,今晚玉枝阁有诗会,柳掌柜可要一同前往?” 像玉枝阁这样的高端会所,正常情况下,王子京是绝对不可能去的——消费不起,托了金满楼兴起的“免费”活动,淮安学子们时常能享有一些福利,受邀免费进场参加诗会。 玉枝阁在这个时候举办大型活动,跟繁花坊有关。 连王子京都听说了。 繁花坊的娘子们近来作出几首佳作来。 把诗句编成了曲子,王子京涨红了脸,在她面前哼唱了几句来。 “柳掌柜,觉之如何?听闻,玉枝阁今晚有远前者的绝佳之作,我已约仲舒兄,两人一同前往。” 她没说去,也没说不去:“考虑一下。” 诗会? 她是没有兴趣滴。 自认为没有几滴墨水,没有几分文采,去看文人雅士摇头晃脑,这种活动合适她吗? 下午陈志诚还要送一批货来。 桃子茶销量一直挺稳定,需求大于供货,每日晌午前,当日的桃子茶就能卖完,她也准备把替补队员换上来。 冰糖雪梨膏。 “秋梨+冰糖”的组合。 夏天的时候,注意到洪家村有些梨树,洪村长当时就说送给她,梨子肉嫩细实,口感却较酸,在市场上并不好卖,于是,她请人摘了梨子,再加冰糖,红枣和枸杞,一起制作成了冰糖雪梨膏。 已经入秋,可以放个三月,原本打算留到十二月再卖。 现在陆续上新。 陈志诚比她预计早到了一个时辰,她跟着下货,检查每一个罐子,是否有破损情况,把每个罐子都打开闻一闻,看是否有变质的情况。 这一批到了六十个罐子。 一次运量不多,以免出现意外。 拿上一罐子冰糖雪梨,她去了陈记酒馆。 陈记酒馆掌柜陈生平正在楼下打瞌睡,铺子里还没客人,伙计见她来,把陈生平喊醒了。 “哟!是柳掌柜!” “打搅陈掌柜了!” 陈生平一挥手,示意她自己坐下。 她上前把罐子放在桌上,旁边还有个布袋子,里面装的是铺子租赁钱:“陈掌柜前几日有些咳嗽,秋季咳,冬季咳,多是肺虚,吃些冰糖雪梨,能润喉补肺。” “罐子里是冰糖雪梨?” “冰糖雪梨膏,一次一勺,兑温水一起吃下。” 陈生平立马让伙计去给他兑。 “柳掌柜真会做生意,天生就是吃这行的饭!花样百出,样样有新意!” “哪里哪里,陈掌柜谬赞,不过是旧酒装新瓶罢了。” “旧酒装新瓶?你这个说法有趣!江洲的事儿,你听说没有……” 江洲那边出了大事。 她自然是晓得的。 顾凯芝去了好几趟,不可能包得住火。 既然陈生平说起来,她就跟他聊了几句。 “唉,你要是个儿郎就好了,得有大作为!像府尹这样的,个个请你去当座上宾!” 陈生平倒不是“歧视”女性,不过女子难免有许多不便之处,“注定”在某些方面不如男。 早在她开小洞天的时候,就有人骂上门,不外乎,为何一个女子,不好好嫁人,在家相夫教子,非要跑出来抛头露面,跟男人一样做生意,甚至于抢人家的生意? 第一次听这些话的时候,说实话,她有几分懵b。 后来开桃夭的时候,还有女子上门骂。 她都自动忽略了。 去了趟小洞天,还没踏进铺子,贾掌柜对她招手:“柳掌柜,来,给你说个秘密。” “我们不是不熟?” “好歹是一铺子相隔的邻居。” 好吧。 慢吞吞走过去。 “请讲?” 贾掌柜看了眼铺子里的伙计:“拿来。” 伙计拿了本册子来。 搁在她面前的,正是那本小洞天诗集。 “还不快出去?一点儿眼力架都没有!”贾掌柜把伙计赶到门口去,关上了铺子门,嘘声问道:“柳掌柜可知道是谁让印刷的吗?” “这……贾掌柜,其实你可以大点声。” 她退开了两步,贾掌柜又挪了过来。 他依旧压低了嗓音:“这可是秘密!” “你告诉了我,还是秘密吗?” “这事儿可没几人知晓,咱俩关系,谁跟谁啊,我必须要告诉你!” 配合着悄悄咪咪问道:“到底是谁啊?坏得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 “哟……柳掌柜这骂人的法子,厉害!噢,这人啊……就是淮安方大才子!” “谁?” “方大才子啊!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哪个?” “方牧啊!” “哦……”忽然想起来了,怼过芳草,想吃霸王餐那个! 她立马摆手:“不可能!堂堂一才子,还是淮安大才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话又说回来。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大不了是“侵权”嘛,没有给“她”版权费。 当然咯。 她也没法给原作者版权费。 只不过她这铺子还开着,靠这赚钱,方牧这样做,确实有几分“不君子”。 “他这样做……贾某人就不晓得为何了,上次有市井小儿闹事,说你铺子有蟑螂一事,不知是否与他有关了。” “这……” “晚上玉枝阁有宴!方大才子也在,柳掌柜不去凑凑热闹?” 第二个人提这事儿了。 回铺子的时候,拿到一张帖子。 第一回收帖子。 玉枝阁送来的。 邀请她去参加玉枝阁今晚举行的诗会。 邀她? 干嘛邀她? 帖子不光送到了小洞天,还送到了桃夭。 周沛霖说道:“那管事送来的,买了两块香皂走。” 搞不懂为何邀请她去。 难不成,有阴谋? 难道……她给繁花坊出主意的事情,被玉枝阁的人知道了? 不至于吧??? 天将黑时,她出现在玉枝阁门前。 第93章 来吃个瓜 如若不来吧,总感觉有几分怂。 来就来——谁怕谁? 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 玉枝阁门口侍女伸出手来:“您的宝塔呢?” 咳咳,言归正传……应该是帖子。 拿出周沛霖交给她的帖子来,侍女不过才拿到而已,一小厮快步过来,笑着朝她作揖。 小厮以前见过,就是请她去吹了几次凉风那个。 “柳掌柜安好!” 作揖之后,小厮瞪眼瞧那侍女:“去一边待着,没个眼力架,这位可是桃夭的柳掌柜,袁管事吩咐过了,柳掌柜今晚会来参加咱们的诗会。” 侍女立即笑道:“原来是柳掌柜,还请柳掌柜海涵。” “客气客气。”她也点头,还一边笑着。 “那就请柳掌柜进去吧。” 小厮也不过才说完这话,突然一抬头,双眼跟打开的手电筒一样,往上一跑,那侍女提起裙角,向着门外巷子的方向跑去。 她跟着转身。 小厮和侍女都恭敬站在正门外,除了他俩,还有五六人,男的点头哈腰,女的娇羞俯身。 来人了。 天色昏暗,却毫不影响来者身上散发出的豪气。 公子哥儿,骑着匹高达壮硕的骏马。 仅仅一眼,她的目光完全被——那匹马,所吸引。 不自觉“咦”了一声。 紧接着,有人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万公子?难不成,这是……” 一个身材偏瘦的男子,走向那匹马,大声问道:“难不成这是突厥敦马?!” “好眼力!”说罢,白袍公子翻身下马,姿势潇洒。 与此同时,门口一溜小厮侍女喊道:“万公子金安,万公子万福!” 随即,她就听见珠子掉地上的细微声响。 只见那小厮侍女们已经是忙着弯腰捡东西。 金豆子? 确实豪气。 注意力又转回来——突厥敦马? 真土豪! 普通的马,市价20贯,像这种外地来的进口货,得是很硬的关系,拿下估计也得80-100贯。 听说,突厥敦马并不特别好大,但比例均匀,筋骨精悍,最适合长途奔袭。 而这敦马却是不一般,价格肯定更高了。 万公子? 好像在哪里见过? 两人往里去,身旁跟着许多人,前后皆有小厮侍女提灯、拎香,端茶倒水,整个跟移动的房间一样。 她也跟着走。 说话的还是那个瘦小男子,名为马赛:“听闻万公子昨日才从长安回来?” “耳朵倒是长啊?你不该姓马,该跟兔子一个姓!” “哈哈哈,万公子还是此般风趣!不知万公子此去长安,可有何趣事儿?” “能有何趣事?对了,去了趟金萧楼,见到了缨丹,这不听说木槿在,我又跑来看她嘛?” 马赛叹息一声。 “吊人胃口你最行!你小子有话快说啊!” “万公子何等风流倜傥,被人捷足先登咯!” “什么意思?” “木槿娘子跟方牧的事儿,你怕是还没听说吧?” 跟在一群人后面,竖起耳朵,她顺便听了个八卦。 自来是才子配佳人。 尽管流落青楼,同样无法掩住发光的金子,这里指的是两位绝世佳人——缨丹与木槿。u9电子书 俩美人是同胞姐妹。 她俩的生母原本是豪门大户人家的娘子,后这样那样的几经波折,两人流落青楼,从小也是饱读诗书,身子骨里有一股子傲气,与其他女子相比,自然还是不同的。 偏偏两人拥有绝世美貌。 据说,方牧见到木槿,那是一个一见倾心。 “我倒觉得,那方牧……就是个……” 马赛声音太低。 她的耳朵拉得比兔子还长,隐约听见他说道:“道貌岸然之辈!平日里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一见着木槿娘子,还不是两眼放光,哈喇子流了一下巴!” 今晚前来玉枝阁的,不光有男子,还有些女子,一为绝世佳人木槿,一为淮安才子方牧。 大唐民风开放,女子也能大胆走上街头,普通女子一般是正常打扮,家里比较严格的,拘束些,头戴白纱遮住容貌,也有像她这样穿马术服的女子,不过多数是已婚妇女。 忽略那四个字。 一行人来到了秦淮小筑。 刚刚靠近而已,立马有人上前,朝着万公子作揖,嘴里是一连串的好听话。 “好!” “好诗——” 秦淮小筑里是阵阵掌声。 赶紧先往里面去占个位置。 一眼,就看见了王子京。 王子京却是瘪着眉,有几分吃了黄连的苦样,他身旁的男子,面色红润,双手跟机器人一样拍掌,一边喊道:“好好好!太好了!简直是经典之作!” 她挤过去:“子京兄?” “你……是柳掌柜啊!” 王子京要跟她作揖,她给制止了,指着场子中间:“什么情况?” “方才子为木槿娘子赋诗一首。” “子京兄怎么看?” 王子京看了眼左右,还没开口,旁边猛拍巴巴掌的男子“替”他说道:“方大才子今夜这诗,堪称惊世之作!!” 王子京这才说道:“这位是柳掌柜,这位是我淮安书院同窗,姓张,名仲舒。” 张仲舒不过礼貌性笑了一下,急忙转过头去,继续拍起巴巴掌来。 “啪啪啪——” “好啊!好好好!” 她就是不晓得张仲舒的手是不是钢铁做的。 方大才子是在表演杂耍吗? 王子京起身,示意她退出角落。 空出来的位置,马上给其他人占去,他俩退出来了,张仲舒却是毫无察觉。 “你那同窗是方牧的忠实粉丝?” “粉丝?” “倾慕者,仰慕者。” “是啊……非拉着我一起来,我想着你来,能给个公正的判断。” “判断什么?” 王子京低声说道:“华而不实。” “他?” 王子京“小心翼翼”的点了一下头。 “你怕什么?若是不喜欢他,难道还会被他打?” 王子京笑道:“我怕被打。” 王子京说起方牧刚才做的一首诗,诗句听起来还行,具体的东西她也不懂,王子京却说她太没意思,不敢说实话——当然,原话不是这样。 “我是真不大懂。” “柳掌柜莫太谦虚!王某认为,你的才华,甚至远远盖过……他。” “我没有才华……” 她是笑哭脸——哭笑不得的脸。 有人还是觉得自己才华横溢。 能够随意指点其他。 众人瞩目的淮安才子正说道:“与木槿娘子所作诗相比,那些个……唉,真不知算个什么东西!” 方牧指的繁花坊的诗作。 第94章 继续吃瓜 不像玉枝阁那样走高冷路线,繁花坊的娘子们同样是中高端水准,然而,给人的感觉似乎总低玉枝阁一头,因为文人雅士更喜欢往玉枝阁去。 论琴棋书画,两边不相上下。 可论诗词歌赋,繁花坊这边总缺少点什么。 当柳微提出“喊话”的法子来,丽娘立马觉得可行。 现成的一个大好机会! 小洞天的诗句,丽娘可早有耳闻! 既然要热闹,丽娘直接喊话玉枝阁最厉害的两位娘子,再加上新来的那位头牌——木槿! 诗早让娘子背好,营造出气氛,再现场作诗一首,当日已特请某些有名气的人来。 诗作一出。 话再一传。 繁花坊“雅俗共赏”的名头一下子就起来了。 被喊话的玉枝阁,一时间,还没了对策——毕竟,佳句,又不是咬笔头,咬一咬,就能写出来! 玉枝阁内娘子,好不容易拿出个不错的,繁花坊那边竟然有了新诗! 沸沸扬扬闹了一阵,玉枝阁只好“破财免灾”。 请文人雅士来玉枝阁坐坐,淮安几个书院的学子一律免费,花前月下,大家一起吟诗作赋,娘子们再念几句,唱几句,舞几下,整几个绝活,试图盖过前几日的事来。 顺便,请来高手——淮安才子。 趁着夜色与酒性,当场作诗几首。 方牧是玉枝阁常客。 极少去繁花坊的他,便评价道:“繁花坊那地儿,我是不乐意去的,多是胭脂俗粉,鲜少可见如玉枝阁的娘子,尤其是木槿娘子这般,拥倾国倾城之貌,怀博古通今之才!” 秦淮小筑当中,坐着几位头戴白纱的女子。 几人皆身着淡色衣裳。 月光下,烛光旁,仿佛染上几分寒露之气。 几缕秋风而过。 那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角落里的柳微,倒是早注意到那些冰美人。 纵使周围那么多人。 她们依旧能够保持高冷范,跟与世隔绝一般——其实,还真不易的。 方牧确实是对木槿有意思。 连着赞扬了好几句。 “与木槿娘子所作诗相比,那些个……唉,真不知算个什么东西!” 有人听不下去了:“此言差矣!” 众人扭过头来。 走进中央的正是那位万公子。 万公子一手搁在身后,一手置于胸前,手腕一翻,面前就是一把展开的纸扇:“方大才子这是整日关起门来读书,双耳不闻窗外事啊!” 方牧看向那人,冷然道:“原是万公子。我等儒士,自不如你等商贾之辈,行得远,闻得多。” 看不见万公子的神情。 只见他上前一步,续道:“儒雅之士,当然是在案前饱读诗书,月下吟诗作曲,可惜,不是个个都像方大才子这样有才华,竟不如那繁花坊的小娘子。近几日,繁花坊传出的佳句,连我都是有所耳闻,依我看,女子的才情亦不输男子!” “女子的见识,自是不如男子!偶出几首佳作,侥幸得之罢了!” “噢?侥幸得之?方大才子连连夸赞的木槿娘子,她,你也觉得是侥幸而已?” “像木槿娘子这般有才的女子,怎可与其他女子相提并论?” 这个时候,坐在旁边的一位女子起身走去,俯身行礼后道:“多谢公子怜爱,木槿日思夜想,不过得几句闲话而已,比木槿出众的姐妹,那是数之不清。” 方牧却说道:“木槿娘子的才情那自然是不同!” 忽然,万公子哈哈大笑起来。 “方大才子这是瞧见了月亮,再不见星辰,真是有趣!恰好有句诗,正是说到……” 万公子念了几句诗——从繁花坊那边新传出的佳句。 “方大才子觉得如何?” “评女子所作之诗,有何意思,既然万公子如此能耐,不如现场赋诗一首?” 顷刻间,现场一静。 紧接着,众人交头接耳起来。 “什么情况?” 王子京低声解释道:“万公子才学稍……次之。” “他到底是个什么背景?” 还没得到答案,只听得万公子念了几句。爱倍多书城 确实……一般。 这次换了人笑。 “算了,算了,万公子肚里哪里有几分墨水,装得全是铜臭水,我们就不难为他了!” “你……” 方牧凑近了说道:“回去找你家老娘罢!让她给你找个夫子,好好补上一课!” 一旁的马赛指着方牧:“方牧!仔细着点,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东西!” “你吐个象牙给我瞧瞧?” 场面升级。 一方盛气凌人,一方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马赛,你不过是刍狗之辈,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这里还有你说话的份来?!” “你有什么了不起?” “不过摇头晃脑会背几句诗!” 场面再次升级。 方牧粉丝众多,有人帮着他,也有人跟着马赛一起对骂。 不过,那位万公子,没再开口。 场面越来越混乱。 玉枝阁的大管事终于赶到,赶紧上前打圆场。 王子京在这个时候嘘声说道:“万公子不敢在这里发作。” “噢?” “顾府尹曾当众给他难看。” “跟顾府尹有什么关系?” “顾府尹是万公子的姨父。” 不会吧? 他们俩是亲戚? 感jio是风马牛不相及。 “万公子母家是干神马的?” “屠户。” “啊?!” 抱歉。 声音大了点。 因为确实太惊讶。 可她“啊”这一嗓子,吵架那边刚好静了下来。 霎时。 那边的人转移了注意力。 “这不是柳掌柜?” 不知道哪里来一声。 可也不该有人注意到她。 话说,士农工商,商贾的地位,的确是最低的一等,文人雅士之间对骂,还会依照这个顺序去骂——这个以后再说。 在这些人眼中,她肯定不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词用在这里的意思是——不该有人认识她。 紧着,玉枝阁管事说道:“两位公子何苦因点小事起了争执,伤了情谊,那个就是小洞天的柳掌柜,该让她给两位赔不是!” what? 吃瓜群众很懵逼。 她不就吃个瓜,为啥要给人赔不是?! “喂,你过来啊!” “站在那里做什么,快点过来!” 玉枝阁管事朝她招手。 几十道目光刷一下甩过来。 然鹅。 她才不会过去。 转身赶紧走——似乎又有点怂。 所以。 站着没动。 第95章 好可怜一女的 她在思考一个问题。 玉枝阁专门送来的帖子,门口候着的小厮,以及当众的指责,为什么将她当作众矢之的? 愣神的瞬间。 一行人已走了过来。 当头一人,正是玉枝阁一位管事,那女子指着她跟其他人说道:“繁花坊近来的佳句,皆乃她作,惹两位公子不和,最该怪的就是她!” 原来如此。 怪不得玉枝阁送帖子。 可技不如人是她的错? 不。 玉枝阁玩这样一出,既打了繁花坊一巴掌,又出了一口气——玉枝阁买不到桃子茶的窘迫,桃子茶火起来的初期,立马有未合作过的青楼找上门来,要求拿货,因为有客人指定要吃这新花样。 仅仅只是这样? 感觉该不止如此。 转瞬,一行人都到她面前,左右围了起来。 提灯侍女跟着过来,四周一下子亮堂许多。 周围人打量着她。 她也迅速扫了眼其他人。 玉枝阁管事盛气凌人问道:“你还不道歉?!” 对方越是这样。 她反而越不想被牵着鼻子。 淡定。 淡定。 淡定。 “你就是小洞天那掌柜?” 开口的是方牧。 尤其是最后两个字,语气里满是嫌弃。 瞅着方牧,只见他冷哼一声,往后看了眼:“一丘之貉罢了!” “后方”那位正是万公子。 “我跟万公子是一丘之貉,不知方大才子跟谁是狐群狗党?” 她也往后望去。 这下子正准备走的那位,不得不跟着一起过来了。 本不打算开口,“淡定”也默念了好几遍,可是,她发现旋涡中心的王公子似乎要溜走。 凭什么? 凭什么让她掉进去? 而面前的方牧,怎么看,都是一副讨人厌的模样! 方牧曾把芳草气的够呛! 万公子身旁跟着马赛等人,方牧旁边也是一众人,她看了眼王子京,一边卷起袖子来,一边说道:“你走开一些。” “你……你这是做什么?” “你们不是要人多欺负人少?一起上,还是挨个打?” 突然来那么一句,倒是没人接话。 她盯着玉枝阁管事,大声问道:“你们玉枝阁给我发了帖子,我来了,还以为是请我来参加诗会,没想到啊,居然是为了集体讨伐我!没错,我是给繁花坊写了首诗,我倾慕丽娘的花容玉貌,专为她写首诗,到底怎么了?” “你……”出面的这位管事,三十来岁,她用手虚托了下发髻,眼神暼向一旁。 “是我铺子里的蟑螂跑到你们玉枝阁了?” “还是爬到你们几位身上了?” “到底关我什么事儿?”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有人让她来到玉枝阁,而且让她被迫“引火上身”,可她偏偏不接这把火。 本来就莫名其妙。 管事支支吾吾半天,硬是说不出话来。 她准备撤了,却有人非拽着不放。 “剽窃他人之作,无耻之徒。” 长吐一口气。 真是要给烦死了。 她瞪眼瞅着方牧:“你说什么?” 方牧甚至还提高了声量:“我说,剽窃他人之作,乃无耻之徒。” “谁剽窃了谁的作品?” “你剽窃了他人的作品。” “谁是他人?” “像你这样的商贾之流,不可能作出那样的诗句。”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小洞天所出诗句,若原作者找上门来,我给他赔礼道歉。” “古往今来,许多诗人,一辈子不过一首名作而已,你剽窃了他人之作,不过赔礼道歉?” “我磕头认错可以吗?” “我叫他父亲可以吗?” 火气蹭蹭往头顶冒,她加快语速道:“堂堂个大男人,在这儿婆婆妈妈,鸡毛蒜皮扯一大堆,有人找我,行啊,先证明那首诗是他所作呗!” “你口口声声说我剽窃,又拿不出证据,请问,你这算不算污蔑他人?” “算不算诽谤?” “算不算无中生有?” “女子就不能作诗了吗?” “商贾就不能作诗了吗?”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不知道,只能说明你的浅薄!” “请你回家问问你爹,你爹的爹,还有你爹的爹的爹!” “养不教,父之过。” “教不严,师之惰。” “请你回家学学教养,学一学严谨!” 待她合上了嘴。 场面顿时一静。 “说得好!” 万公子竟鼓掌起来,一边瞪眼去瞧方牧:“肤浅!” 不过,也只有万公子一人拍掌而已。 万公子还“啪啪”拍掌。 方牧的脸色已经是红转黑:“你可敢与我对诗?” “不敢。” 她回答得太快了,方牧明显是愣住。 随即,方牧跟身旁的人说道:“她是认输了!” “你龟儿子是个瓜皮,再缠着老子不放,你生儿子没**!” 第96章 干啥? 第二次进大牢的某人表示依旧懵x。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来吧,连夜候审—— 首次近距离面对一位高管,没错,正是淮安府尹顾凯芝先生。 “提审”的过程比较粗鲁。 “问审”的开头倒是蛮温柔? 来到顾凯芝的书房,桌案后的人放下手中书卷,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在对面坐下。 她举起双手来:“顾公,我这犯了什么大罪?” 手链+脚镣。 而且是非常粗的铁链子。 这可是“死刑犯”的待遇! “你可知你犯了何罪?” “我一良好公民,既没打架斗殴,也没聚众闹事,更没干伤天害理之事,我是绝对遵纪守法的啊!” 顾凯芝点头,嘴中“嗯”了一声,续道:“我相信。可是你卷入了点事,如今,你是最大的嫌疑人,故此,方连夜找你问话,你且坐下,咱们把事情说清楚,我也好调查清楚,还你一个公道。” 几句话下来,心头的火气灭了一半。 她朝一边走去坐下。 书房的门关了。 屋子里仅他二人。 “说说,你昨日都干了些何事。” 脱口而出就是一句:“没干什么事。” “不要着急,你慢慢想,不过一定要想清楚,给你带上镣铐,那不是没有原因的。” 听他那么一说,心里却是咯噔一跳。 哎呀。 难不成……当真……下手重了……点? 不自觉用舌尖舔了舔嘴唇。 抬眸一看。 顾凯芝正望着她。 她叹息一声,接着说道:“我……我承认,我是打了人。” “为何打?” “我那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噢?你拔了刀?” “不不不,只是比喻而已,我哪里来的刀。” 说罢,顾凯芝揭开一块帕子。 她这才发现桌案上有个托盘,上面用帕子遮盖着。 “你可是你的?” “没错,匕首是我的,刚刚在大牢里搜出去的嘛,我可没用这匕首干嘛,随身携带,不过为了防身而已。” 顾凯芝再点点头,露出几分好奇的模样,问道:“为何是路见不平?” “都是女子,见人家被欺负,能帮,怎么都得帮一帮,你说是不是啊?” “同为女子,若是力及之处,着实该帮上一帮,当时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你且细细说来。” “先是听见一声尖叫啊,然后没声音了,估计是被捂住了嘴,但我听力好,寻着声儿就去了,之后的画面……那女一子在挣扎,我……那个人身材有点高大,我怕干不过他,周围又没石头,就……” “你没用匕首?” “没用。” 其实,一瞬间想过用匕首。 但她可能掌握不好,闹出什么事来。 毕竟,她又无依无靠的……没有金主爸爸,也没有大腿可以抱。 “那是怎么打的他?” “我直接冲上去,把他脑袋往墙上招呼,他当时就是一晕,我要去拉起那个女子,她倒是跑得快。” “那女子,你可认识?” “不认识,没看清模样,好像是一身水蓝色的衣裳,发髻也散了,不知道有没有成亲。” 通过发髻款式,可以分辨是否成亲。 就像小孩子,会梳双丫髻,少女或已婚女子,不可能梳那种发型。然文吧 顾凯芝接着说道:“你确实是路见不平,所以才出手打了人,是否有其他人能证明你所言非虚?” “当时就我一个。” “你只是撞了他一下?” “是的,我只是撞了他一下。”她看着顾凯芝的眼睛,重复了一遍他的问话。 “所以说,你不承认杀了方牧。” “什么?!”不禁结巴了两句:“方,方,方牧?方牧被杀了?被谁杀了?我的天呐,难道怀疑是我杀了他?我是挺烦他,但我不至于把他杀了吧?对了,刀,你刚刚问我刀,他是不是被捅死的?凶器找到没有,赶紧拿我的匕首去核对!顾府尹啊,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被调查,你大可拿去查!” 顾凯芝就看着她。 目光如炬。 似在辨认她所说每一句。 “我真没杀他。” “我是揍了个人,那个人真不是方牧。” “对了!我从玉枝阁出来的时候,他应该还在那里……” 听到方牧挂了。 唉……当真是心里噗通一跳,头皮一阵发麻。 方牧是有些臭屁。 言语之间满是对女性的蔑视,也瞧不起商贾之辈。 但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方牧被称之为淮安才子,那的的确确是有几分文采的,而且,方牧的爹,还有他爹的爹,确实是“文豪”级别的人物。 当然,方牧的造诣暂且是最次的。 估计他一辈子都无法超越他爹,甚至于他爹的爹。 可人家好歹是书香世家,有背景,有关系,她犯不着给自己找麻烦。 还是一个大麻烦。 她又没有海公公的化骨散。 早些时候。 从玉枝阁出来,身旁还有王子京,以及追出来的张仲舒,为了维护自己爱豆的形象和地位,张仲舒将她拦下,并要求她跟方牧道歉。 “道歉?那是不可能的。” “那你就不准走!” 王子京赶紧劝说了几句。 他俩还在争执不休,她直接闪人了。 心里还是有火气。 可是没有地方发泄。 玉枝阁不远处就是繁花坊,天色不早,周围人还是不少,当时有没有被跟踪,那时根本没有注意。 由于烦躁。 中途跑了一段路。 等她停下来的时候,听见一声女子的尖叫。 有个男子正欲行不轨之事。 黑黢黢的小巷子。 不是没有石头。 她是直接取了块帕子,缠在手上,然后……暴打了那人一顿。 拳打脚踢,狠揍一顿,这种运动实际上非常消耗体力,等她缓口气,回过神来一看,地上那人早晕了过去,而那位娘子,早没有了踪影。 连个招呼都没有打。 算了……没打就没打呗。 拖动个人,比暴打一顿——更累,所以,她没管其他,立即闪人了。 打人是不对的。 下手那么狠,也是不对的。 回顾凯芝话的时候,不经意间,看了眼自己的拳头。 两个拳头都有些红肿。 她哭丧着脸说道:“顾公啊,我真没杀方牧。” 现在,她开始怀疑自己——下手太重。 会不会把那个人打si了??? 要不要说出真实的位置??? 第97章 为啥? 果不其然,顾凯芝问了。 “被你所打那人,他如今所在何处?” “可能……还在那里。” 最后。 还是说出了真实的具体位置。 如果说假话,那她就跟方牧的事情有关,如果说真话,被她狠揍一顿的家伙,若是……唉,没得其他选择。 顾凯芝以及他的人,办事效率很高,还没开始打瞌睡,那边已经有人来回话。 “回顾公的话,那个地方无人。” “确有打斗痕迹。” “待天亮以后,再向周围排查。” 另外,还有一个小片段。 顾凯芝已找人问话王子京和张仲舒。 “又是王子京?” “我们在玉枝阁遇见的,早些时候,他问我要不要去今晚的诗会,我本来是不想去的。” “为何又去了?” “铺子里收到玉枝阁送去的帖子。” “玉枝阁给你送的?” “玉枝阁一位管事送去的,那人去过我铺子买茶,找了我几次,我都不在,又送了帖子去,不去不大好意思,都在淮安嘛,抬头不见低头见。” 随后,她说起秦淮小筑的事来。 “我事先还觉得奇怪,给我送什么帖子。” “谁知他们当众发难?” “估计是桃夭的缘故,惹恼了玉枝阁的管事,想给我点颜色瞧瞧。” 再说晚上事情经过,顾凯芝时不时“嗯”一声,时不时点点头,时不时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这是让她自“辩”清白? 呃……那就自己辩护一下下吧。 “王子京两人看见我离开了玉枝阁。” “后面又碰见两人,就算找不到那两人,时间和地点都对不上吧?” “再说了,我为什么要杀他啊?” “……所以说,顾公呀,我没有杀方牧的动机,人家是文豪后代,我只是个打杂的不知名小辈,杀了他,我能得到什么呀?” 顾凯芝的视线从书卷上离开,看了她一眼:“是啊,杀了他,你能获得什么好处?” “一个铜钱的好处都没有!” “可是……”顾凯芝放下笔来,歪着脑袋,望向窗外,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张仲舒说你嫉妒方牧的才华,当众侮辱他,乃心胸狭窄之人,这类人极其容易剑走偏锋。” “嫉妒他的才华?” 妈哟。 她的下巴碎了一地——粉碎式。 用不用在这儿给她挖个坑。 嫉妒方牧的才华? 当众侮辱? 心胸狭窄? 剑走偏锋? 她想扶额,奈何铁链很沉:“对于他的控诉,本人无话可说,顾公应有自己的判断。” “与他相比,其实,小洞天内流出的诗句,已是惊艳,更不要提那篇《滕王阁序》。” “顾公慧眼识珠。” “不知你是如何做出那些佳篇绝句?” 哟! 坑是挖在这儿的! 顾凯芝看着她,眼神跟测谎仪一样,能够自动检测她所说每一句的真假。 话又说回来——关于诗词歌赋。 她没有多高的文学素养,曾经背过的课本,积累的诗句,不可能全部记得,为了记下一些,一般随身带着个小本子。 看见落叶了。 小本子记下:“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看见菊花了。启炎读书 小本子记下:“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看见月亮了。 小本子记下:“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一整首诗,也是拼凑好久,才能有幸复原。 她不好厚着脸皮说道:“都是原创哈,全是她的作品!” 但也不能承认——自己是剽窃。 引经据典而已,算不上剽窃吧? 因此。 她是真没打算在“文学”上有所发展,只是想顺便挣点钱罢了,在这个年代里,荷包里多点东西,或许会更加实用一丢丢。 她不会用这个去攻击其他人,类似于方牧,只不过方牧的一言一行,让她非常反感。 也知道自己人微力薄,古往今来几千年,她去挣扎个什么呢? 画面拉回当下。 她看着顾凯芝,压低了声音:“那些诗句不是我作,都是我做梦的时候梦见的。” “梦见?” “顾公会做梦吗?” 顾凯芝“嗯”一声。 “就是这样,作者希望我能把他们的诗,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顾凯芝皱眉:“你先回去吧。” “我这就回去了?那……方牧那边怎么办?” “不用你办。等他醒来,再看他如何说。” “他不是死了吗?!” “人是给捅了一刀,救治及时,没死得去。” 方牧确实给捅了一刀。 命大,还没挂。 昏睡了一整天。 第二天凌晨时分,方牧苏醒了过来。 “醒了啊?怎么样,说没有,到底是谁捅了他一刀?” 她再次来到顾凯芝书房。 依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顾凯芝说道:“他亲口跟我说,他亲眼看见一个身穿马术服的女子,拿了把匕首,捅了他一刀。” “那不指的是我嘛?” “你所说的男子,以及差点被侮辱的女子,皆未找到。根据你离开玉枝阁的时辰,你完全有多余的功夫,再折回去,在方牧回去必经的巷子口等他。” “我连他住哪里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必经的巷子口……”不得不重重叹息一声,满脸写着失望说道:“这也太巧了吧,所有证据都指向我。” “你们在诗会上起了争执,又一前一后离开玉枝阁。” “顾公……起争执的人,不止我一个。” 顾凯芝看了看她:“我知晓。” “顾公明察秋毫。” “你回去吧。” 她刚一起身,又忽然坐了回去:“有个人,我觉得,明着看没关系,背地里十分可疑。” “谁?” “好像是叫马赛。” “马赛?” “身形偏瘦,跟万公子悄悄咪咪说了好一阵的话,主要是说到方牧跟木槿的故事,万公子似乎有一点点……一点点的生气,马赛用的词是……捷足先登!” 顾凯芝是相信她的。 当然咯,她也是冤枉的。 可到底是谁整她? 为什么要兜那么大个圈子整她? 如果她无法洗清,那么,她是不是真会被处置? 不由得想起【吴亦儒中毒】一事。 若不是顾凯芝客观公正,再加上优秀的破案能力,她绝对是砧板上的鱼。 而方牧被捅一事。 她的嫌疑是最大,可嫌疑人肯定不止她一个。 第98章 弄啥? 嫌疑人不止她一个。 在牢房里“千呼万唤”,狱友终于出现了。 狱友一号:万公子。 万公子本名万鹏,王子京消息无误,他就是顾凯芝的侄子,具体关系是顾凯芝老婆的姐姐的儿子。 堂堂淮安府尹,五品官,他的老婆只是个庶出哦。 顾凯芝是正五品,还是从五品,她不清楚,可她清楚,在唐朝,大部分官员,一辈子能做到六品的中级职位,也就到头了,再往上,能够做到五品以上,就会被唐朝人视为高官,事业有成,光宗耀祖。 像起草文书的秘书=中书舍人,国务院各部实际工作负责人=各部郎中,执行部门负责人=九寺各署监,外地官员,各州刺史,边疆都护府副职,这些高官基本是在五品到三品。 三品官员,“三省六部”那个三省的老大。 一二品,则是皇亲国戚,某亲王,某郡王,某国公等等。 据说,正版唐朝几千万人口,几万名官员,三品以上(不含爵位),不过二三十个人而已。 总而言之,顾凯芝已经很腻害啦! 由于他是寒门出生,对于他的夫人,只是个庶出女,而且家里是商贾之辈,一部分人表示理解。 不理解之类,除了要求门当户对的高门大院家族,那就是多次给顾凯芝送美人,多次遭到拒绝且被严厉批评的那些。 顾凯芝只有一位夫人。 并且,没有其他姨娘。 神奇哈? 关于顾凯芝的夫人,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她肯定是不知道的,只是打听到顾夫人的娘家。 王子京也没说错——屠户。 屠户其实很有钱的。 屠户发达以后,取了个小家碧玉,后又做了其他生意,如此积累几十年,有了不少家底,下一代自然有所不同。 顾夫人的嫡出姐姐,嫁的是一位有名的商人,出嫁时风光无限。 而顾夫人待到闺中十八,被嘲笑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这才等到了从长安中考赶回的顾凯芝。 又是十几二十年,情形另有不同。 狱友一号,在她对面的牢房里,瞧着无限郁闷。 “嘿,万公子?” “倒霉催的!”万公子抬腿就是一脚,踹在牢门栅栏上。 “你怎么进来了?” “还不是跟你一样。” 万公子在一边坐下,扭头看着她:“人不是你杀的吧?” “如果是我,你进来做什么?” “不是我,不是你,那好,他活该死了得了!天天装能耐,要不是家里头那两位撑着,他早被人……” 对面那位嘀嘀咕咕说了一阵,有些能听清,有些听不清,不过,距离一号狱友进来没多久,他们迎来了二号狱友。 “万公子?!” 马赛被推进万鹏相邻的牢房。 “万公子……你怎么也在这里?” “你说为什么?” 马赛扒拉着护栏:“他们怀疑我要害方牧!实在是太荒谬了!荒谬绝伦!!!” 马赛solo一段《荒谬论》。 吼了一刻多钟,衙役才用棍子敲打几下栅栏:“安静点!” “我是冤枉的啊!” 万鹏来一句:“你安静点……你冤枉不冤枉,跟他有什么关系?” 牢房安静了下来。 不知是谁的呼噜声阵阵响起,她的瞌睡也勾了出来。 晚些时候。 万鹏和马赛被分别带走问话。 再晚些时候,两人回到牢房。 然后。 有人离开了。 “我就说嘛!我是清白的!跟方牧无冤无仇,我干嘛要害他?无稽之谈!” 一边这样说着,二号狱友马赛,就这样离开了府衙牢房——无罪释放? 不多时,一号狱友被提审。缘分 然后。 再也没回来。 他俩都被无罪释放了??? 如此宽敞的牢房,竟然只剩下她一人。 尽管,她同样是“无罪”。 睡不着——翻身坐起,开始进行自我反省,她确实太“作”,没有家世背景,没有霸道总裁,没有万贯钱财,干嘛要跟人起争执? 以和为贵。 和气生财。 忍字头上一把刀。 为什么都忘记了? 万鹏跟顾凯芝是亲戚,马赛家估计也是有头有脸一类,而那位方牧,家里两位大文豪,光是一口唾沫,就能淹死她。 她有什么啊? 她要干嘛啊? 即使明知被人整了,但她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期望于顾凯芝能秉公执法。 可是…… 顾凯芝找不到主谋,找不到捅刀子的人,方牧家又闹着一定要将她绳之以法。 这要怎么办? 唉,眼下是山穷水尽。 她太可怜了。 如果这次能顺利出去,以后做人一定低调,低调再低调。 努力赚钱。 达到富甲一方的程度。 等她真的富起来,就不会被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虾米欺负了。 反省了一阵,想起个人来——那位兄台好像还在牢房? 上次来大牢看芳草等人,碰见在南浔见过的张五黑,因闹事被捕,衙役说给500个钱就能放他出去。 她出去后把这事完全忘记了。 她要是能出去,顺便把张五黑也捞出去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人来了——以为是某位狱友,或者第三号狱友,结果不是。 “姐?” “柳掌柜。” 倒是颇为意外,芳草和陈志诚竟来了。 “你们怎么能进来?” 芳草说道:“我在牢房外等了两天,多亏了陈师傅帮忙,才能够进得来,你还好吗?” 芳草说着最后一句,已经带了哭腔:“那么粗的铁链子,手脚都得磨断了……姐,我们回去吧,不留在淮安,把铺子卖出去……” 她赶紧打断芳草:“你可别卖我铺子!” 芳草和陈志诚能够进来。 代表两种可能,要么,她没事,要么,她要完了,他俩来看她最后一面。 可不到最后一刻。 怎么都不能卖了她的铺子。 陈志诚咳嗽了两声:“我先说一下那事。” 陈志诚说了两件事。 第一,玉枝阁管事去了一趟桃夭。 正好陈志诚送东西过去,所以,他拆穿了玉枝阁的一个把戏,借着问她情况的由头,“顺便”带了些东西去她铺子。 “什么东西?” “一把匕首,我看了,上面有血迹。” 第二,陈志诚提到马赛。 “他是不是幕后真凶?” 陈志诚摇头,低声说道:“去年,马赛出了事,具体事情我不清楚,不过,听说是金琅保了他一命。” 第99章 大唐名侦探 距离那晚方牧出事,已经过去两日,在第三日的时候,两夜不曾合眼的顾凯芝,终于松了一口气。 案子有了进展。 找到了那个捅刀子的“身穿马术服的女子”。 非淮安本地人,身形确与嫌疑人柳微相仿,甚至于模样也有几分相似,若是在暗处,不是特别熟悉的人,晃眼一看,难以分辨出两人来。 人不是在淮安找到的,而是在江洲。 这个带有几分“胡人”血统的女子,即将随一支胡人商队离开江洲。 费了好大的力气,顾凯芝才将人带回淮安。 连夜问审。 女子口咬得极紧。 当所有证据出现,马术服,带血的刀子,以及“方牧”指认。 女子的口才松了一点点。 最终,她承认自己捅了方牧一刀。 为何? 只称两者之间有仇。 顾凯芝当然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近几日来,跟这女子接触过的人,其中一个就是马赛,但他俩之间没有直接联系,能够说明是马赛指使了她去干这件事。 同时,无法证明马赛受了另外一个人的明示或暗示。 马赛频繁去往金琅住宅。 因为金琅的伤没有全好。 两人作为朋友,多走动,多看望,那是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事。 探过马赛的口风,那人却是十分精灵,以装傻充愣的方式,一个劲儿的喊冤枉。 而这件事偏偏又跟万鹏扯上了关系。 让他颇为头疼。 “妹夫?妹夫?” 桌案前,一人正朝他露出刻意的谈好的笑容:“妹夫,人也关了两日,鹏儿他?” 顾凯芝看了眼这姐夫,吩咐人去牢房里提万鹏。 在这个时候,一妇人说道:“依我说,人关也关了,差不多就得了。” “玲儿,你不懂可别胡说,在这儿跟妹夫添乱。” “有何不懂之处?不是花钱免灾?妹夫,你就直说,那些人要多少钱,多少钱能摆平此事?” “你住嘴……那位可是方家的公子,淮安大才子,你可别再瞎胡闹……去你妹妹那儿待会儿。” 一旁的顾凯芝根本不想与这二人说话。 两人扯个没完,万鹏来了书房。 万鹏见到他倒是规矩,行礼后道:“给姨夫添麻烦了。” “你可知究竟是怎么回事?” “侄儿愚钝,还请姨夫明示。” “你给人当刀子使了。” “刀子?我这把刀子……用来对付谁?” “刀尖子对着我。” “什么?!侄儿上次受姨夫批评指正,已改过许多,一言一行皆有考量,未做出出格之事,更不会与人合谋害姨夫!” 顾凯芝叹了一声,摆了下手:“走吧,以后少跟马赛之余来往。” 万鹏恭敬行礼后离开。 一行几人离开时,万鹏母亲的怨言还传进了屋子里。 “都被骑到脑袋上欺负了……你们俩,一个个都怕他,我就不怕!” “母亲!你快别说了!” 顾凯芝又是一声叹息。 他找到了女子,查出了马赛,却无可奈何,不能继续查下去,因为万鹏被牵扯了进来,如果继续盘问马赛…… 还有他夫人的大姐,如同一颗耗子屎。 几人走后,他的辅佐官杨柏进来,作揖后说道:“顾公,我有一事不解。” “你说。” “你为何要保那女子?近来江洲一事,尚未平息,再加上吴亦儒被毒害的案子,你该顺水推舟才是。” 顾凯芝面色肃然:“我若为了那些个钱,就让一人平白受冤,我还是我吗?” “可江洲那边……” “就让万家多出点。” “金琅此人实在是狡猾。” “出主意的不是他,估计是他的大哥。” 从吴亦儒被毒害一案,牵扯出翡翠楼私设赌坊一事,翡翠楼被查封,其中财物一律充公,金琅被打了三十个板子,离开府衙到现在,金琅还一直待在宅子里没出来。 金琅定觉受了委屈。 这才憋了另一个招。 玉枝阁那晚的诗会,跟马赛有关,万鹏去玉枝阁,跟马赛有关,甚至于那把染血的刀子,也跟马赛有关,只不过刀子是桃夭铺子的人送来,玉枝阁管事已不见踪影。 马赛不能严查。 金琅不能再查。 如果不是找到捅刀的女子,顾凯芝真不知该如何交代。 权衡利弊。 其实,他应该舍掉柳微。 定了柳微的罪,金琅便领了这份情,算是扯平他查封翡翠楼一事,江洲那边的事,也算是有了着落。 可是…… 如杨柏所问,他为何要保她? 他看一眼桌案最下露出的一截书信一角,朝杨柏摆手:“老夫苦哉。” 柳微没有见到新的狱友。 与此,第三个离开的就是她。 “我可以走了?” 顾凯芝亲自来了一趟:“切记,事不过三。” “多谢顾公。”连连道谢,反复也就这一句。 没了手脚镣铐。 出了府衙大牢。 回头看着牢门,一时间,她倒是心情复杂。 没有多少轻松。 略微感到沉重。 好在碰见一位“包青天”,不然她就是凶多吉少,她也理解,某些情况下,她就是被牺牲的一类,也不是说顾凯芝就做得不好,而是人家没有办法。 对方尽力了。 只怪她自己倒霉。 但顾凯芝还是找到了凶手,不管是不是幕后真凶,捅刀子那个,应该确认无误。 感叹一声——不愧是大唐名侦探。 在牢外站了会儿,她被衙役撵走。 街上走了一阵,又赶紧倒回去。 “你还想进去了?” “大哥,我保个人出来。” 花了500个钱,让张五黑提前获得了自由。 等人的时候。 又开始感叹——有钱能使鬼推磨。 如果她达到富甲一方的程度,事情会不会又不一样了? 不用“如果”,肯定会不一样。 望着大牢门口牌匾上那几个字,暗暗在心里说道:“励精图治,发愤图强,赚大大大钱!” 一定要达到富甲一方的程度! 一定要拥有好多好多的财富! 加油! 加油! 加油! 握紧拳头,不禁吼了一嗓子:“加油加油加油!” 这一嗓子把刚走出来那人吓了一跳。 “哎哟喂!你……你在这儿跳什么驱魂舞!吓死个人了,几分魂魄全给吓没了!走走走,你们两个赶紧走!” 第100章 火盆 “你,怎么把我弄出来的?” “花钱啊。” “多少?” “500个钱。” “我以后还你,你叫个啥?” “姓柳。” “嗯。” “你怎么进去的?” “找人。” “去牢里找人?” 上次见张五黑,还是在土匪寨子里,她对他的印象特别深刻——因为他竟一拳把人打到吐血,这里不是武侠片场,更不是玄幻,只能说明张五黑是有真本事的人。 张五黑离开南浔后,径直来了淮安。 不巧。 来淮安没几天,就失去了几个月的自由。 “淮安有名的青楼,就有十几家,还有其他那些地方,你才去第二家就被抓进了大牢,这样跟无头苍蝇一样找人,要找到何年何月?” 他闷声闷气说道:“挨个找,不信找不到!” “大哥,给你支个招吧,你得缩小范围。” “啥意思?” “你要找的那位妇人,年纪多大,模样如何?” “呃……比你大,模样跟你差不多。” “跟我差不多?” 他又粗声粗气“嗯”了一声。 “那你去青楼找,挨个找,有点耐心,慢慢打听,青楼里也收孩子,但估计不会在一起。” “我知道。”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你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淮安里的拐子窝点,联系上里面的人,查起来应该会容易不少,最怕一种情况……” “啥情况?” “人已经不在淮安。” 张五黑不说话,转身朝人多的方向去了。 由于出来得突然,芳草等人不知道她要回去,她先去了趟铺子,小洞天和桃夭都没开门。 回院子去。 远远看看芳草在门口坐着,双手托着下巴,瞧着像是睡着了,可眼睛又时不时转动一下。 “嘿!” 芳草的眼眸一下子转动了:“姐?” “你瞅什么呢?” 芳草揉了几下眼。 她正往院子口去,还有七八步的距离,突然,芳草原地蹦哒了一下。 芳草指着她大喊:“别动!别动啊,你站着别动!” 倒是惊了几分。 真老实没有动。 不多会儿,芳草抱着个盆子出来,旁边还跟着孙小猴,周沛霖等人也陆续出来。 盆子放在门槛前。 立马生了火。 “来来来!跨火盆!” 孙小猴一个劲儿催她:“大姨姐,你可快点,别耽误了火候!” 火候? 走过去。 跨了火盆。 “咱们上次就是忘记跨火盆了!” “东西早准备好,咦,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怎么没人通知一声,你就一个人回来了?” 这次跨过火盆,估计能管点用。 虽然未升堂处理方牧被捅一案,但案件算是得到恰当处理,命大的方牧,最终是安然无恙,万鹏和马赛二人,没有其他消息传出,而她的冤情……墨雪文学网 好在顾凯芝处理及时,这件事本没有闹大,她才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起码铺子没被怎么影响。 小洞天和桃夭,只是关门歇息了两日。 去了一趟繁花坊。 当时,丽娘正在招呼客人,不过等了几分钟,丽娘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方牧的事,我已经听说了,玉枝阁那边,的确是我的人传出去的消息。” 关于繁花坊里的内奸。 谁都没料到。 居然是一位娘子。 玉枝阁的人去那位娘子房里,给了银子,她就把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她能知道那些细节,还不是因她就是丽娘本次捧的几位娘子之一。 丽娘是气得够呛。 把人打得半死。 让繁花坊里所有人看着,不管是打杂的小厮丫头,还是坊里娘子们。 然后把人扔了出去。 “这事儿是我的疏忽,我给你陪个不是。” 阻止丽娘要跟她行礼,她接着说道:“丽娘言重,这用不着,我就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离开繁花坊前,她去了河边,没能看见小玉。 问了几个人,都没人知道。 把心思放到自己的事业上去。 小洞天那边的客流量比较稳定,一来是依旧选择相信且被诗牌吸引的学子,二来,就是一些对新菜感兴趣的“吃货”和“美食家”,古代也有美食家,到处吃吃喝喝,写下一篇美食文章,跟去哪儿爬个山看个小河沟,写篇小石潭记那种相似。 小洞天选用菜品,以及制作过程,确实是与众不同。 桃夭那边的情况,比起来要好上许多。 孙大基本是两地跑,洪家村有孙大山和孙大桥,淮安这边有靠谱的陈志诚,铺子里有周沛霖,芳草也是两边跑,最近还在负责“工厂”的翻修。 陈志诚要把拳馆对面的院子租给她。 在此之前,得重新修整一下院子,芳草自认为她该去监工。 若是偷工减料,墙垮了,把他们的货砸了怎么办? 大家都在忙。 她在干什么? 每天,她都起得很早。 起来后绕淮安城跑一圈,接着去路边摊吃个早饭,再去拳馆跟陈志诚那俩小徒弟一起练武,由于,她已经属于“老胳膊老腿”的级别,学起来特别吃力。 但为了以后不可预料的意外,不得不咬紧牙——稳扎稳打蹲马步。 中午睡一觉,下午去铺子看看,再走街上转转。 看看有没有什么商机。 商机蛮多。 只可惜很多不满足条件,很多她暂时做不到。 出于前段时间两个事件的考虑,有些想法,她只好按下来,看情况,明年再实施。 院子收拾得差不多了,她去验收。 一进院子,就听见阿坤的话。 “你怎么那么没同情心!他们只是几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芳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又有些生气:“这里是我们掌柜租下的院子,有大用处的地方,反正,他们不能在这里,更不许进来玩耍!” “谁非要待你们这儿!你们几个,跟我来,我们去武馆!” 阿坤出去院子的时候,斜眼瞥了一眼在门外的她。 后面跟着几个孩子。 数了数,一共有八个。 “哪里来几个孩子?” 芳草哼了一声:“还不是陈师傅捡回来的。” “捡?” “江洲难民。” 陈志诚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身后就跟着几个孩子。 有几个是跟着父母亲戚等来淮安的,半路走散,或亲人去世,还有几个就是乞丐。 “江洲最近又出什么事了?” 提起江洲,那是祸不单行,而淮安也跟着受影响。 第101章 寒冬 江洲这个事情,说起来,感觉像是个笑话。 但偏偏又笑不出来。 “洲”字本意,水中的陆地。 江洲一带多水,大大小小的河流,十来条,大大小小的湖泊,十来个,水资源确实是丰富,俗话说凡事皆有度,水少了,不好,水多了,更是糟糕。 江洲今年遭遇强降雨,造成城区地段出现严重的内涝现象,内涝,就是“水漫金山”那样,把整个城市淹了起来,当然,江洲的事情跟人家小青没一毛钱关系。 然则,祸不单行。 内涝刚下台,洪灾粉墨登场。 一个非常重要的河坝垮了。 房屋垮塌的垮塌,田地淹没的淹没,百姓没了居住之所,庄稼粮食颗粒无收。 纸包不住火。 事情立马上报最顶端,皇帝拨款救灾,并让县令开仓放粮。 本是天灾,怪不得谁,可一不小心整成了人祸。 窗户纸被捅破那天——江洲县衙被灾民占领,一顿打砸,紧接着,整个江洲都乱了起来。 怎么回事? 江洲县令跑路了。 原来江洲县令近年贪-污.腐/化,将税收揣进了自己荷包不说,甚至于掏空了县衙的粮仓。 部分县衙配有粮仓,为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上头让救急灾民,又让开仓,县令就知道自己完了——本来就是收成不好,哪里来的多余的粮食? 根本没有办法! 县令只好跑了。 这事儿给江洲百姓知道了,有人撑头,马上,县衙就被占领。 如果这事没人管,恭喜大唐,一夜之间,多出一个独立县来。 可谁愿接下这烂摊子? 隔壁老顾,冒着生命危险去了。 顾凯芝具体做了啥,如何让江洲恢复秩序,她暂时是不得而知,不过话又说回来,实在是佩服顾凯芝,当个府尹,必须得十八班武艺样样精通,刑事,法律,财务,商业,民生,灾害治理…… 说到淮安。 “淮”字不也带个水? 江洲跟淮安是一衣带水的关系,因此,江洲百姓纷纷赶到淮安来求助来了,有亲戚的奔个亲戚,没有亲戚的…… 淮安府尹总不能把人都限足在城外吧? 淮安各个墙角旮旯,越来越多灾民,平日街上越来越多的人乞讨。 淮安府在控制,保持平衡,既让原著居民正常生活,又让灾民有口饭吃,淮安城内不出现乱子。 顾凯芝已经非常努力了。 但老天爷依旧无情——寒冬来了。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来得早,而且,一夜之间温度骤降。 “掌柜的,你别动。” “这里得再改一改。” “我再做一双鞋吧,里面给加一层,能够暖和许多。” 周沛霖给她做了件外套,芳草虚着眼瞧了半天。 除了厨娘,芳草做绣娘或裁缝的可能性,似乎也没有几分。 “术业有专攻,小草妹儿,你专注算账就挺好,我们这儿所有人,打算盘,绝对没有人能比得过你!” 一点不夸张。 芳草那手打起算盘来,速度快得,让她都瞠目结舌。 她教了芳草阿拉伯数字,再加强了关于“加减乘除”的运算,芳草的表现那是相当亮眼。 来提个问,请问《九九乘法表》源于【】? a.古代中国 b.古希腊 c.古埃及 d.古印度 答错的同学,请你们倒出珍珠奶茶里面的珍珠——去跪珍珠吧! 春秋战国时期,在《荀子》《管子》《淮南子》《战国策》等书中,已经有九九表的记载。 寒冬真的来了。 陈志诚那边拳馆,又多了两个孩子,数一数,正好凑了个整数。 路过瞧了两眼,也没说什么,她继续往外走。 早早往市署去。 市署类似于商会,主要是传达府衙政策的地方,譬如,灾情特殊时期,顾凯芝希望商贾们踊跃——捐款。 府衙收了各种税收,每年也要上交国库,不能因为灾情,什么都交不出去,也不能倒贴,关键是他贴不起啊。 跟淮安文学气氛较好一样,淮安的商业发展较好,跟顾凯芝有一定的关系,大力办书院,大力推商业,他给与最大的支持,现在是商贾们回报的时刻。 包括小洞天和桃夭,铺子都收到市署发来的帖子。 一大早就去了,人还没几个,等了一会儿,来了三十多个,待到约定时间,原本宽敞的屋子满是人,大概百来个商家。 她不过坐在角落里。 一眼看见最前面有几个空位。 上方应该是市署负责人的位置,稍下方是谁呢? 旁边一掌柜给了她答案:“你说那个?金满楼的位置。” 一边说着,该掌柜瘪嘴摇头,低声来了句:“悬。” 直到动员大会结束,金满楼都没人来。 市署这边是一位名叫“杨柏”的人,进行得较温和,没有让大家当场表态,要捐赠多少或怎么样,只是让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一起共渡难关。 后天这个时候,再请大家来具体表示。 她全程没发言,听完就走了。 “掌柜的,咱们捐款吗?” “捐。” 芳草拿出账本看了阵:“捐……多少啊?” 她没回芳草的话,倒是看向对面院子:“拳馆里是不是又多了两个孩子?” “那可不是?这都十二个孩子了,看陈师傅还能养多少个。” “一天涨两个?” “保不准明天就是五个,过两天,就能跑咱院子里来睡觉了。”芳草赶紧把账本合上:“我去点货,可别一会儿少了,那些孩子没事儿就到处折腾。” 她拍拍手,起身去了对面院子。 “陈师傅?” “稍等。”陈志诚正在给孩子煮饭。 一天两顿。 早上一顿,下午晚些时候一顿,米汤加一个杂粮窝窝饼。 陈志诚和他两个徒弟,阿坤阿明,还有一院子孩子,大家吃的都是一样的。 能不能吃饱,这种问题,还是直接跳过。 她跟着去了厨房,就站在门口:“陈师傅,我理解你这样做,可现实状况难以支撑你的善心呐。” 厨房里还有阿坤在。 阿坤说道:“柳掌柜,你那铺子每日就赚不少钱,能不能捐点给这些孩子?” “阿坤,阿明,你俩把桶弄出去。” “师傅。”阿坤打断陈志诚,继续说道:“最小的那个才三岁,谁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挨饿受冻?” 阿坤说着,拿眼瞥向一旁。 第102章 小小推销员 “不要说了。”陈志诚脸一沉,看向一旁的阿明:“还不把东西拿出去?” 阿坤和阿明两人把装了米汤的桶抬出去,陈志诚抱着个大框子,里面刚拿出来的杂粮窝窝还冒着腾腾热气。 孩子们一人一个窝窝,围坐在米汤桶旁。 她当然注意到这十来个孩子,一身脏兮兮的模样,身上不过一件薄衣服,破破烂烂,绝大多数人(底层百姓),其实一年四季就一件衣裳。 陈志诚三人,身上也是夏天那一套。 “柳掌柜,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陈志诚示意她去一边,两人站在角落里。 她看了眼孩子。 陈志诚说道:“我跟他们说过了,一定不再去对面院子,他们都还是很听话的。” “你打算一直养着他们?” 陈志诚一时没说话,只是扭头看了眼那边,然后长长叹息了一声。 “你去小洞天吃过东西没有?” “啊?”陈志诚接着摇头。 “好歹是个食铺,饭菜还是比你们这个好些。” “那……那是自然,柳掌柜是想……这,这怎么能行,开门就是做生意,这道理我是明白的,刚才阿坤的话,你不要……” “我总不能亏本。” “那你的意思是?”陈志诚的眼中似闪过一道光亮。 “我倒是有个主意,能管这些孩子吃喝,也能让你少掏钱,最好是不要往外掏钱。” 她没打算开福利院或者救助站。 讲真,开不起。 如何能让孩子们有口饭吃呢? 第一步。 喊来小洞天的妇人,给孩子量体裁衣,普通的布料,普通的款式,不过她让做了个夹层的背心,给孩子穿在里面——穿太好了,还不行,会被抢的。 第二步。 累得陈志诚三人出了一身汗,忙着烧水,让孩子们洗得干干净净,用肥皂洗了头发和身上。 第三步。 开启教学课程。 一堆孩子排排坐,就坐在拳馆院子里的阶梯上。 柳掌柜拿着根木枝作教棍,开启“洗脑”模式。 “有新衣服穿,好不好?” “好!” “有大米饭吃,好不好?” “好!” “想不想天天都能吃饭吃肉?” “想!” “那你们就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前面用来洗头发洗澡的东西,还记得吗,你们就是面前的这个,它叫做洗涤皂,跟我念一遍,洗涤皂……” 课程内容包括以下几个板块. 关于肥皂的认识,模样,气味,手感,以及肥皂的用途,更重要的部分,学习《数字》,一块肥皂多少钱,然后就是更重要的模块。 “来,就是你,现在向我推销这块洗涤皂。” 孩子们学习能力很快,已经明白什么是推销,就是要把肥皂卖给她,让她愿意用5文钱换一块。 一个肤色较黑的男孩站了起来,朝她走过来,一路却耷拉着脑袋,其他孩子瞅着,都不敢喘大气的样子。 男孩朝她举起肥皂:“你,你要吗?” “哪里来的孩子?走开走开!”678 男孩赶紧走开了。 一旁的阿坤说道:“你到底是让他卖洗涤皂,还是不让卖洗涤皂?” “你去卖给他。”她让男孩去阿坤那里。 阿坤倒是直接给了5文钱。 “你努力卖出去一块也好,他怜悯你买一块也罢,反正,你已经成功卖出一块洗涤皂,获得了5文钱。” “把钱拿回来交给陈师傅,他会给你们一个牌子,把这个拿去小洞天,就能换取一顿饭。” “记住,你们不是一个人,你们是一个团队。” 她又看向阿坤:“阿坤,这5文钱,你可不能拿回去啊。” 阿坤“哼”了一声。 “接下来,哪个小朋友要尝试一下?” 一排孩子立即低下头。 “大姨姐!”门口坐着半天的孙小猴,蹦哒起来,一边高高举起手来:“我,你点我!” “行,那你来试试。” 孙小猴“嘿嘿”笑着,蹦哒到她面前:“这位闭月羞花的姐姐,要不要来一块洗涤皂?” 闭月羞花? 她咧嘴笑。 清清嗓子,假装严肃说道:“洗涤皂?” “好东西呢!可以用来洗头发,洗衣服,用这个洗,保证干干净净,还喷喷香呢!” “那给我试试?” 孙小猴把拿着肥皂的手缩回去:“姐姐,我说的可是真的,这东西是新的,全新的,你这一试,万一不要,我这就卖不出去了。” “都不能试,我怎么要啊?” “只要5文钱一块,能用好久呢,你买一块回家试试吧?” “走开,你个小毛孩,就知道哄骗我的钱!” “这……”孙小猴直挠后脑勺:“这……” “走开,别当着我的道。” “大姨姐……不,你别走,这样吧,那你就试试吧。” “你不怕我试了不买?” 孙小猴又“嘿嘿”笑,继续说道:“姐姐人美心善,肯定不会这样欺负我一个小孩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是不得不买一块。 孙小猴原地直蹦哒:“对了啊!铺子里不是可以试,我可以带你去铺子试一试嘛!” 孙小猴不想待在小洞天传菜,对“小小推销员”的职业,相当感兴趣,每天背着个小挎包,里面装几块肥皂,大街小巷,到处去推销肥皂去了。 比起这位未来的金牌销售经理,其他的孩子就没那么顺畅。 现在有十五个孩子,小的三四岁,大的八九岁,不说小的,让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去给陌生人推销肥皂,显然是不现实,也不安全。 所以,十五人分成了三组,有大有小混合着来。 由陈志诚作担保,一次性领取一部分肥皂,交给三组孩子,让他们去推销肥皂,跟铺子一个价,一块肥皂5文钱,一组孩子卖4块肥皂,把钱交回去,陈志诚就给他们四个圆形小木牌,孩子直接去小洞天,那边会给一份够五个孩子吃的饭。 只是一顿而已。 小洞天的饭菜,有荤有素,而且每天不重样。 五个孩子,不过二十文饭钱而已。 如果他们没卖出去肥皂,或者少,剩下的伙食由陈志诚自行解决。 每个月下来,销售最好的一组,还会有额外的奖励,小孩子喜欢的玩具,蜜饯零食等等。 这样一来,孩子们有事做,自给自足,她最多少赚点,也不至于倒贴钱。 然鹅,落在有些人眼中…… 第103章 舆论 “灾情之下,即民不聊生,她如此这般……” “哼!不过是商贾之辈的本色罢了!金钱那可是比人命更重要的东西!” “只是些小孩子而已,竟然连这也不放过!” 让孩子们穿统一的服饰,其实,道理跟校服类似,告诉大家,他们不是流浪乞讨的孩童,请不要以为他们身后没有大人。 而铜钱的另一面,有些人认为她过于吝啬。 露出了商人的本性。 暂且不说那些负面舆论,因为他们说了半天,也没见谁给几个孩子发一顿饭。 而就在小小推销员队伍成立的第二日,确实发生了一件事,那个肤色较黑的男孩小黑,他运气倒是不错,口才虽然不行,娘子瞧他可怜巴巴的,就买了一块肥皂。 小黑高兴惨了。 拽着一把铜钱,立马往回跑。 由于非常兴奋,忘记了他的团队,在独自一人回拳馆的时候,碰见了几个小混混。 同样是流浪街头的孩子,比他大两三岁,但那些孩子身上的习气跟小黑不同,几句话,一巴掌,小黑手里的五个铜钱没了,坐在地上哭了大半天。 然后。 阿坤给小黑报仇去了。 她知道后是哭笑不得,问了阿坤一句:“你替小黑揍了那些个孩子,他们不会记恨小黑?” “再敢欺负小黑,我就再狠揍他们一顿!” “好吧,你时时刻刻都在他的身边,他也不会有落单的时候。” 阿坤堵住她的路,不准她走,怒气冲冲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她举起拳头,晃悠了一下:“你是个大人了,他们才是小孩子。” 该去市署。 早早就到了,还是坐在角落里,碰见个熟人——陈记酒馆的掌柜,陈生平,大清早的,他就抱着个酒葫芦。 “嗝——” 一个酒嗝,算是跟她打了个招呼。 “陈掌柜这是三十而立的身底啊!你家的药酒,果真不同凡响!” 陈生平又往嘴里呼噜两下子:“我这身子骨,不知道还撑得了多久哦!那个兔崽子,不知道是不是死在了外面!” “别这样说嘛,独在异乡为异客,他心头肯定是牵挂着你的,眼瞅着快过年了,保不准今年就回来了。” 陈生平又闷着吃了口酒:“翰墨斋,我收回来了。” “文掌柜不做了?” “他那生意不好做,低价又卖给我,柳掌柜有兴趣没有?” “心有余而力不足。” 陈生平摆了摆手,东拉西扯说了些事,没听多久,市署的人来了,先进来的是上次见过的杨柏,紧接着,她眨了下眼,整个屋子里都安静下来。 淮安府尹顾凯芝。 顾凯芝亲自来了市署,意思是鼓励大家积极捐款嘛,当然咯,还是那句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希望大家一起共度难关。 鼓励的话说完,他解释了捐款的去向,钱由市署统一管理,将用于购买物资,主要是粮食等物,保证能每日给灾民一顿食物。 开始捐款。 捐款不记具体数量,自愿原则。 最后,杨柏的眼神里,明显带着失望。 今年灾情严重,除了受牵连的淮安,江洲那边的事情,顾凯芝必须兼顾起来。 可僧多粥少。 听说,万家已经捐了不少钱物,但以金满楼为代表的几家铺子,不光没来人,更没有任何表示。 跟她有关的两个案子,最终,影响了顾凯芝的计划。 兜兜转转,她明白了其中的关系。 肯定不好意思。 从市署离开后,回桃夭,取了两罐子冰糖雪梨膏。 去到府衙角门,等了半天,天都黑黢黢的了,里面的人才让她进去。 顾凯芝书房。 不止顾凯芝一人,还有那位市署见过的杨柏。 “顾公安好,杨管事安好。” 杨柏抬起头来,顾凯芝却是目光落在案上展开的书卷上。 “何事?” “听闻贵夫人一到冬日就喘,偶伴咳嗽,碰巧铺子里有冰糖雪梨膏,想着让夫人试试,说不定能缓解缓解。” “噢?”顾凯芝看着她。 “顾公为了百姓日夜操劳,我想着能不能出点微薄之力。” 顾凯芝问杨柏:“她捐款了吗?” 杨柏微愣,随之点头。 “东西放下吧,多谢。” 她把东西放下了,却是作揖后说道:“且请顾公听上一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两人皆是看着她。 她起身继续说道:“今年冬天比往年来得早,天气也愈加寒冷,尚且在十一月,若是到了腊月,又该如何是好,仅靠每日一顿的救济灾粮,如何熬过年关?” “你说的我们知晓,天寒地冻,不止要粮食,还要衣裳和居住之所。”说着,顾凯芝就是一阵叹息,一边敲打自己的额头。 “淮安放粮,周围灾民纷纷赶来,咱们财物压力日渐加大,而且,本地百姓的生活起居也会受到影响,另外……” “你还有什么话,直说。” “今年多灾,内涝,洪灾,又连着一月的干旱,提前降温遇寒,明年开春,怕是也会有奇怪的气候……” 古代曾有一次小冰期,好像是在明清时期,有多冷呢,许多南方河流结冰了,甚至于海南都在飘雪。 官府免费施粥,救助百姓,可祸不单行,又是旱灾,又是蝗虫,朝廷根本救不过来。 粮食减产,牲畜死亡,民不聊生。 明年开春,一切正常,最好不过,如果真出现奇怪气候天气,现在还不部署,那就是真的完蛋了。 顾凯芝捂头:“灾民要安抚,淮安城墙得修缮,江洲河坝还得补上,我这里可堆了一大堆的事。” “所以说,我们不能只是免费施粥。” 她看着两人,极其认真的说道:“不能直接撒钱,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凯芝愣了一下,接着起身,走到她面前去:“你再仔细说说。” 拿出一张纸来:“顾公先看这个,我字写得不大好,勉强看看,主要是听我说。” 纸上是图。 淮安城的大致轮廓,以及城外的一些道路地形。 “你哪里来的城图?” “放心,没干坏事。我每天都绕着城跑,这是我自己画的,好了,不要在意这个,听我说一下,关于排水系统的建设升级。” 第104章 毛遂自荐? 古人的智慧自然是不低的,后人不过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即使不是专业人士,对于“排水系统”,普通人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每日清晨在淮安城内跑上一圈,对于城市排水系统,有一定的认识,当她意识到寒冬提前时,已经特意观察过一些重要的排水管道。 淮安城在建设之初,留有特定的排污渠,随着城市发展变化,渠道逐渐无法满足需求,前阵子,城墙一侧倒塌,其实跟底下的沟渠有莫大的关系。 淮安不像江洲,周围河流密集,一旦暴雨或洪水,城市极其容易造成倒灌,但淮安存在同样的危险。 “……城跟人一样,年纪大了,胳膊腿渐渐不好使,即使原有的排水排污沟渠能用,还能再用多久?我的第一条建议,重修城内排水系统。” “重修……那得花多少钱?”杨柏说了句,接着叹息。 顾凯芝捂头,跟着重重叹息一声:“城墙还未修缮完整。” “没错,都是钱,容我再说两句。”她指着那张自己画的地图,一边解释道:“这个位置,那个位置,还有倒塌墙体,三个位置,我认为需要重新修缮,其余几个位置,做辅助性清理工作,例如清理污渍,污泥,杂物等等,此乃第二条建议。” “第三条,修建排水口。” “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发现,近两年,淮安城内的排水,主要集中于这个地方,而这里的排水口较低,如果淮安遭遇江洲那种情况,譬如,寒冬久久不散,暖春突然到来,这里非常可能出现倒灌现象,排水处会被直接淹没,要是再碰上大雨……” 顾凯芝阻止了她假设其他可能,着急问道:“第四条?” “重修排水系统,清理排污管道,修建排水口,这三条最好尽快安排。” “第四条,为了长远考虑,建议淮安内外植树造林。” “第五条,修建蓄水池或调蓄湖。” “鄙人才疏学浅,恳请诸位指证。” 顾凯芝与杨柏两人,盯着图纸看了看,瞅了瞅她,又相互看了看,他俩不约而同叹气。 “你这份规案切实可行,可这节骨眼下,咱们要把精力花在灾情之上。” 她笑了笑继续说道:“烦请顾公,杨管事回想一下,我最开始说的那句话。” “授人予鱼,不如,授之以渔?” “灾情一定要控制,吃饱,穿暖,有挡风避雨之所,钱咱们花出去,用于何处,可是购买粮食,搭置房屋?” “自是如此。” “按照这种方法,就是三个环节,捐款-粮食-灾民,举个例子,咱们有100文的捐款,那就是买价值100文的粮食,直接分100文的粮食给灾民,灾民少,还够吃,灾民多,够吃吗?而且,时间一长,淮安本地居民,怕是得出现冒充江洲灾民的情况,毕竟,能白吃一顿,不香吗?与此,淮安捐款商贾们,他们能心甘情愿多次捐款吗?” “当然不止这些问题。” “其实,救济灾民,修缮城墙,清理排污管道,顾公可以一次性解决。” 顾凯芝没开口,杨柏先说道:“我们知道有许多问题,可你到底有什么法子,竟能够解决这三个难题?!” “那你们听好了。还是那100个钱,拿50个钱买粮。” “只用一半的钱买粮?” “府衙门口张贴告示,凡有劳动力者,参加清理排水排污沟渠劳动,管一顿粮。” 顾凯芝忽然一拍手:“我明白了!” 杨柏愣愣看了眼顾凯芝,接着问道:“无法干活的人,怎么办?” “不是还有剩下的50个钱,一部分拿来安置他们,但要确实是老弱病残等。” 顾凯芝问道:“再剩下一部分钱?” “直接发给劳动者,让他们自行分配。这样一来,那部分钱就得在淮安市面流通,买柴米也好,买油盐也罢,钱总得花出去,钱动起来,整个市场才有活力。” “你等等……我想想。”顾凯芝起身来回走动。 “顾公,倘若拿出原本修缮城墙的钱?” “事情容易多了!”顾凯芝深吸一口气,又忽然拍了两下手:“咱们得想个办法,不止是商贾,由我带头,再请其他百姓,力所能及者,捐一些款项来!还有灾民,得集中起来,统计人数……” 捐款-粮食-灾民。 捐款-粮食/其他物资/铜钱-灾民-其他物品。 这就是比较复杂的“撒钱”方法。 前提是顾凯芝能够接受,加入一些“商人的思维”去思考,然后,他能尽可能弄到更多的钱,以及合理分配这些金钱和物资等等。 顾凯芝与杨柏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她几次想插一句——那她就先走了? 但太激烈了,又不大好意思直接走了。 实在内急。 打算撤了。 顾凯芝忽然喊住她:“你可要毛遂自荐?” “我没这个意思。” “为何?尽管你是一位女子,无法施展于仕途之上,以你的才华,混迹于商贾之中,实在是大材小用啊!” “多谢顾公好意,我真的只是来提出些建议,希望咱们淮安能发展顺畅,覆巢之下,无完卵。” “不急不急,你慢慢考虑。” “行,那我不打扰两位了。” 她作揖后离开,脚还没出门槛,顾凯芝再次喊住了她。 “你可有想要之物?” 顾凯芝这人不错,直接问她想要什么好处。 人家都问了。 心里的打算,要不要说? 说是肯定要说的,只是改日再说,还是现在就说? 对于顾凯芝而言,并非难事。 对于她来说,却相当的重要。 离开府衙前,先去解决一下内急。 再慢悠悠出去。 冬天来了,天黑得早。 顺道去小洞天瞧了眼,出来看看翰墨斋紧闭着的门,没忍住,她也叹息了一声。 匾额是没了。 翰墨斋还在,不过换了个铺子。 学府路上铺子租金不便宜,翰墨斋生意不好,文掌柜不得不换了个铺子,在她的建议下,他开了个新业务——定期送货上门。 另外,文掌柜为了生计,重新开始了“抄书”的兼职。 第105章 努力追上变化的计划 提到“抄书”,不得不说起个重要的事来。 起初,对于翰墨斋和麒麟书肆的业务,不大了解,铺子就在隔壁,每日路过好多次,却单纯的“路过”了。 直到小洞天诗集的出现,她才特意去了解了一番,目前的文化产业发展——纸质和书籍两个板块。 麒麟书肆的主要业务是租书,本以为是雕版印刷开机费高,当然费用的确是高,另外一个方面,那就是此时流行“抄书”。 文人雅士的书房,书案上的典籍,绝大多数(高达99%)都是手抄本。 正版唐朝的手抄书行业,特别发达。 无论是官府组织,还是书坊雇佣,会有一大批“佣书人”或“抄书手”,他们专门从事这个职业,而越是高级的书,越是用手抄出来的。 像什么雕版印刷出来的东西,在大多官员贵族眼中,那就是粗鄙不入流的玩意儿。 印刷一般用于佛经,日历等等杂货。 高档的一部佛经,同样是手抄版本,而且是抄写在卷轴,甚至绢帛上。 此外,关于书籍的形式。 请问,现在的翻页书本,当时能看见吗? 咱们偷偷去顾凯芝的书房瞧一瞧。 入眼就是靠墙几个袋子,打开一看,里面一堆类似考试卷子的东西,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还是黄冈密卷? 赶紧丢手,可怕。 这个专门装书的袋子,书袋——叫帙。 书案旁有个大瓶子,里面插了十来根带轴的书棍子,抽出一根,展开一看,这不是马尔泰若曦的全身画像? 不,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 即使双臂展开到最大程度,也没有看见卷末的那一句。 翻了半天,大多都是这种“卷轴”书。 好在作为淮安府尹,不愁书钱,书房里还能看见除卷轴书以外的书籍。 一种是“经折”装,类似奏折。 另一种是“旋风”装,源自于卷轴书,还是长长的卷纸,不过上面贴了一页一页的纸,方便阅读,卷起来的时候,像是一片片鳞,所以又称为龙鳞装。 总而言之,没有线装书。 她怎么看都觉得“头晕脑胀”。 再插一句,所以在很多地方,但凡能写字的地方,比如墙上,石头上,就会有许多人写下一句“到此一游”,而学府路上有专门的管理,才没人乱涂乱画——小洞天不算哦~ 再提到小洞天的诗集。 市侩的说一句,印刷出来的诗集,被卖到淮安以外的地方,赚了不少钱……这还是从贾掌柜那里得知的,尤其是长安等地,已经卖断几次。 从文学角度而言,她不该阻止优秀作品的传播。 心理难免有些不平衡。 于是乎,脑子里蹦出一个产业链条来。 可是工程过于浩大。 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想要推“线装书”,方便阅读,方便携带,对于文化产业的发展,肯定是大有好处。 与此同时,上游产业得跟上,纸质需要改进。 纸的成本太高,缺点就不说了。 另外,还需要把活字印刷搞出来,感觉不太难,但是需要人力物力财力和精力。 改良造纸术,搞出印刷术,再推行线装书,就可以对于“内容”进行挖掘,反正,印刷产品比较低俗,那就来些通俗易懂的东西。 以上,没实力,没背景,兜不住。 除非,她是四大家族的嫡系,抑或,她跟皇宫里的老大拜了把子。 否则,她分分钟会被抓起来扔进——死牢? 变化因素太多太多。 思前想后。 把目标缩小再缩小。 盯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得了。 小洞天两起案子,还没多久,影响总是有几分,暂时不管这个,桃夭那边,桃子茶卖得差不多了,冰糖雪梨膏也卖不了太久,肥皂和香皂倒是发展得不错。 不得不插一句,蔡戌则非常具有商业眼光。 在蔡戌则的大力推荐下,他那位东洲的亲戚接手了洗涤皂与香皂的业务,最开始,那位亲戚不是特别乐意,因为桃子茶他是卖给了喜好清淡口味的男子,对于女性客户,他没有兴趣。 最后,蔡戌则说服了他,分出一条线来,专攻女性市场。 近来,也有些小商贩跑来进货。 周沛霖对于这个板块熟练许多,但更喜欢待在“厂房”研究香皂等,皂模又做了些改良,每一块皂,上面都有【桃夭】二字,算是一个品牌了。 铺子里多是芳草在。 芳草每天忙得不要不要的,打个算盘到深夜,她已经把算盘声当睡眠曲了。 睡梦中,总是重复一个画面——梦见自己拥有一个镖局。 要致富先修路。 想要赚更多的钱,不能只把眼光放在淮安。 不出意外,肥皂和香皂会是独家产品,她可以把它们卖到更多的地方去,可她又想弄出更多的东西,在能够操作的前提下,还有一个念头——既然,来都来了,她还想去更多的地方看看。 总而言之。 她决定去一趟南方。 噶啥? 倒货。 为什么是南方? 因为现在是冬天。 倒什么货? 有什么倒什么(笑哭脸)。 准备先去一趟西南地区,把手里的海酱弄出去,再在当地买些东西,接着往南边去。 “出国”是必然。 不知道能不能到达“天涯海角”。 这个冬天比往常冷,蔬菜等食物,不知是否有机会入手。 倒货的同时,正好实际考察“镖局”的事情。 只有自己体验过,才能知道一些具体的东西。 那不赶紧去? 长长“唉”一声。 自从跟孙大几人喊出口号,她就惦记这事,却是一再的无法实施。 眼下三大难题。 道路交通。 强盗匪徒。 以及“路引”。 像这种多人跨省的出行,需要淮安府尹在“介绍信”上签字,写明她要去哪里干什么,而每去一个地方,都得要当地老大签字放行。 记得不,西游记里也有这个场景? 唉。 给顾凯芝出主意,她是想了好阵子的事。 “毛遂自荐?” “不不不。” “你想要什么好处?” “一张通关文牒罢了。” 她也不是刻意谈好。 只不过是合作共赢而已。 通过一系列买卖,也带动了当地的市场经济。 当然具体的没说。 纵使顾凯芝这种高知识分子,不一定能过理解她的意思——别反倒又把她扔进大牢。 第106章 分享会 等那份“通关文牒”下来,得立马准备出行的事情,光是想一想,脑子里就塞了许多东西,她即将跟芳草一样忙得不要不要的。 去洪家村前,先去了趟“厂房”,因为周沛霖制作出一款新的香皂,让她一定要去瞧瞧。 瞧着周沛霖满是期望的双眸,她抽时间去了趟。 进去之前,却给拉去了对面院子。 “大姨姐!你得来替我扎个场子!” 孙小猴拽着她往里去,她是哭笑不得的表情:“扎场子?你都哪儿学来的说法?” 小小推销员的队伍,越来越庞大。 没几天的时间,肥皂小分队已经扩充到了五个,二十号小屁孩,一票儿的“黄马甲”——天气又冷了些,每个孩子加了个黄色的背心,上面有“桃夭”的标记。 一被孙小猴拉进去,她立马注意到几个不同的孩子。 身上同样是“黄马甲”,脸上倒也干净,只划破的衣袖,歪歪扭扭的发髻,还有孩子们的眼神,让她忽然想起些什么来。 旁边就是小黑。 小黑瞅她腼腆的笑了笑,赶紧低下头去。 另外三个孩子,就是给她感觉不一样的孩子,他们仨直勾勾盯着她,像是在打量她一样。 还记得小黑第一次出单的事情,一高兴,拽着五个铜钱往回跑,半路上,给几个混混孩子截胡了,然后阿坤晓得了这个事情,领着小黑去教训了一顿那几个孩子。 不久,就是第二次围堵。 小黑落单了。 阿坤自然是不在的。 恰巧碰见了孙小猴。 孙小猴那是纯正土匪王血统的后代,哪里怕这些,虽然脸上落了彩,青一块,紫一块,但成功保护了小黑,与此同时,狠狠教训了一顿几个孩子,话说不打不相识。 两三次交手,三个孩子竟跟着孙小猴一起加入了“肥皂小分队”。 孙小猴,小黑,以及三个孩子,五个人成立了一个小分队。 别说,他们的业绩几乎是其他几个队伍的一倍。 孙小猴头脑灵活,三个孩子胆子大,小黑胆子是小了些,却还是比较心细。 “嘿嘿,那我开始啦!” 孙小猴正在拳馆正屋的门槛上,看了眼院子口的她,又把目光转向其他排排坐的孩子。 “今天给大家分享一个小技巧,假如,有客人要求试一试咱们的洗涤皂,应该怎么办,把他带去铺子吗?” “离铺子近,还好说,如果离得远,怎么办?” “我就碰见一个这样的情况。” “两个姐姐,有个想试一试,有个觉得我是在胡说八道,不用草木灰,就能洗干净,怎么可能呢?她们也不愿意去铺子,因为实在是很远,得走三刻钟的功夫!” “我感觉,如果他们试用了,付钱的概率很大……” 概率? 他还知道概率? 她坐在门槛上,继续听孙小猴分享他的销售经。 每周他们会有一个销售分享会,有人上去分享自己的销售经验,陈志诚会给一些人一个小的奖励,即使只是一块糖,孩子们也非常高兴。 如今,孩子们基本是上午出去售卖洗涤皂,中午去小洞天吃一顿,达到业绩的孩子,下午去“工厂”帮忙,把洗涤皂从模具里倒出,再用纸包上,周沛霖会给他们一些食物或其他东西作为报酬。 晚些时候,孩子就回陈志诚的院子,跟着练练拳,背九九口诀等等。 “……我决定切一小块给她们试一试!最后,她们各买了一块呢!” 有孩子问道:“她们不买怎么办?” “我也想过了,如果不买,那我就把这个洗涤皂切成许多个小块,给那些想要试一试的客人,这样一来,我卖出去的概率会大很多呢!” 其他孩子问了些问题,孙小猴居然都能回答上。三月中文 而她注意到,包括那三个混混孩子,所有孩子看孙小猴的眼神,明显是带着崇拜的感觉。 分享会结束。 孙小猴找到她:“大姨姐,我怎么样?” 她竖起大拇指:“厉害,不过,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得继续努力,不要骄傲自满哦。” 孙小猴摸脑袋“嘿嘿”直笑,接着说道:“我想问问……为什么不能卖香皂?” “你想卖香皂?” 孙小猴一个劲儿点头,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看我,肯定没问题!” “我问你,香皂怎么卖?皂碟多少钱?” “香皂15文一块,皂碟是8文一个。” “说到底,你们还只是孩子,碰上连孩子都不放过的坏人,丢了二三十个钱就算了,若是伤了胳膊腿的,那就不值当了。” “可是……大姨姐,你不是说高风险才有高回报吗?” “我还说了细水长流呢!” “可是……可是……” “这样吧,我有两个条件,如果你能满足,那就特批你卖香皂,怎么样?” 孙小猴咧嘴笑。 听完她的条件,又变成瘪嘴哭相。 孙小猴气呼呼的走了。 第一个条件,他的团队达到一定销售量。 第二个条件,他得帮助整个肥皂小分队,大家共同达到一定销售量。 肥皂小分队的故事,其实,她觉得挺有趣的。 出了陈记拳馆,去了对面的厂房。 周沛霖正在倒腾新的香皂。 “如何?” “哇哦,这是夜明珠嘛?气味清新,香甜……” 手里是乳白色的球形香皂。 尽管她见过许多不同材料和模样的香皂,但周沛霖没见过,更不知道,所以她得好好鼓励人家。 别看只是小小的香皂而已,不起眼的普通东西,同样会使人找到自信与成就感。 从而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带着两块新品,她去了繁花坊。 来的时候有些晚。 繁花坊已开门迎客。 跟盛夏时比起来,并未人烟稀少,两旁的小摊贩,似乎更多了,吆喝得更加卖力。 丽娘有客,让她等等。 绕到旁边去找洗衣服的小妹,她给小玉带了肥皂和香皂。 河边没有小玉,有另一个小妹。 “嘿?你看见小玉了吗?” “小玉?”女孩的手背在衣服上蹭了一下,起身,拉长脖子望了眼后面,低声问道:“你是她什么人?” “就见过她几次。” “哦……”女孩松开绷紧的肩头,压低嗓音说道:“你别找她了,她死了。” 第107章 小玉 天色昏暗。 今晚没有月亮,找不到半颗星。 瑟瑟寒风贴过河面,绕过岸边的一棵小草,打个转,就把小草一起带走了。 小草又掉进河里,随着河水飘走。 不远处明明一片喧嚣,灯红酒绿,歌舞升平,可她偏偏觉得自己被困在一个玻璃罩里。 没有声音。 没有光亮。 黑漆漆的,只有呼吸声。 呼吸有些急促。 闭上眼,试着慢慢调整呼吸,眼前总闪过一抹瘦小的身影。 “你别找她了,她死了。” “她手脚不干净。” “丽娘的什么雪花膏不见了。” “小玉铺上找到的,她还不认……唉,把东西交回去,认个错就完了,她倔得跟头牛似,非说不是她,不是她……” “给打得皮开肉绽。” “死了。” “她也是倒霉,顺个什么不好,顺个那玩意儿,又不能吃,又不能当钱使,呸呸呸,我这儿说的什么话,咱们坊最忌手脚不干净的!” “对了,她说东西是别人给的,扯谎也不会。” “她这样的,有谁能正眼瞧她?” “丽娘有的东西,就她,配揣着个一样的嘛?” 跟小玉差不多大的女孩,说话的语气,说话的神情,像极了繁花坊里的娘子。 里里外外都带了冷意。 倒也不是敌意,只是单纯看了个热闹,顺便评价一下罢了。 那女孩早走了,剩下她一个,坐在岸边。 鼻子里是杂草和泥土的腥气。 “丽娘有的东西,就她,配揣着个一样的嘛?” 究竟什么样身份的人,才能拥有什么样的东西? 只是一个洗衣服的奴婢。 她心头闷得慌,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把嗓子眼堵死了。 事实的真相是什么? 是她。 她害死了小玉。 就不该给小玉雪花膏。 因为小玉只是一个洗衣服的最低等的奴婢。 连端茶倒水都不配的奴婢。 如果她不给小玉雪花膏,即使丽娘的雪花膏不见了,也不可能怪罪到小玉头上,更不可能在她铺上找出一瓶雪花膏来,小玉就不会被打,打得皮开肉绽,甚至于跳河。 没有“如果”。 小玉却真的走了。 怪她。 怪她。 都怪她。 突然用手按住脖子,呼吸已经非常困难,张开嘴大口大口呼吸。 “呼……” “吸……” 眼前模糊起来。 似乎转到另外一个场景。 最开始的抵触,到不得不面对,再到冷静的看待。 她真不是故意的。 画面转到曾经。 还是她上学的时候。 班上有个女同学,不仅漂亮,而且成绩好,家庭条件也好,老师喜欢她,同学喜欢她,每个人都喜欢她,她却不是对每个人都那么友好。 比如,新来的转校生,一个来自农村的女孩。 她俩被安排坐在了一起。 女同学只跟那个女孩说过一句话:“你不要碰我的东西,任何东西,一定不能碰一下。” 她看得清清楚楚,女同学对女孩露出的眼神——显然,带着浓烈的不加掩饰的鄙夷。 女同学买了个新发卡。 上面有颗五彩宝石镶嵌的花瓣,红色,蓝色,绿色,黄色,紫色,阳光下泛着光。 漂亮极了。 上体育的时候,女同学把发卡放在了抽屉里。 临近下课时,她跟老师告假,说肚子不舒服,老师让她去厕所,不用去一会儿的集合。开心 去了一趟厕所,跑着回了教室。 从抽屉里拿出发卡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 看了后面窗户。 看了前面窗户。 她赶紧拿出发卡,细细摸了摸。 入手凉凉的。 放在鼻尖,一股洗发香波的气味。 拿起发卡,根本舍不得放下。 她立马跑出教室。 下一层楼,教室外的走廊上,有一面镜子。 她只是想要试一试发卡,想要看看那么漂亮的发卡,戴在自己头上,会是怎么一个模样。 毕竟,她从来没有拥有过一个发卡。 脚底下像是装上哪吒的风火轮,太快了,转眼就到了镜子前。 左右看了看。 仔细戴上发卡。 心依旧在扑通扑通狂跳。 还没来得及细看镜子中的自己。 下一瞬,心却是落到了谷底。 “叮——” 下课铃敲响。 最近的一间教室,里面的学生涌了出来。 她已经非常非常努力。 等她到教室的时候,女同学竟然回去了。 后面的事情。 最开始的时候,不记得了,后面才慢慢回忆起来——其实,她的记忆相当清晰。 发卡最终在教室垃圾桶里被找到。 而那个女孩躲在教室里哭了很久。 很久。 很久。 她也不敢问。 她也不敢说。 那学期结束,离开学校的路上。 她听见另外一个同学,问女同学:“你看见她拿了你的发卡?” “没有。” “那为什么?” “她那副穷酸样儿,不是她,还能是谁呀?” 后面的她,悄悄加快了脚步。 她不敢看那个女同学,因为女同学看她的眼神,实际上,跟看女孩的眼神是一样的。 “喂——” 忽然一声,眼前的画面不见了。 扭头一看,不远处站着个人。 “柳掌柜在这儿作甚?” 丽娘朝她招手,示意她赶快上去。 上了舫船。 “铃铛跟我说你来了,又找不着你人。” “你搁那儿傻坐着干嘛?” 嘴边的话一下子冒了出去:“小玉,为什么打死她?” “小玉?”丽娘愣了愣,接着“噢”了一声。 丽娘指着黢黑的河面:“你说那个丫头?我为何要打死她,她可是我花钱买来的!” “那……” “性子执拗得紧,不过打了她一顿,她竟一头栽进了河里,人捞起来,早没了气儿。” 她没说话。 丽娘自言自语般说了句:“说来也怪,不知道她怎么偷到我的雪花膏。” 第二天一大早。 杨柏亲自去了趟小洞天,把路引交给了铺子里的人,当时她不在铺子,拿到路引时已是午后。 展开路引看了又看。 深呼吸。 赶快去买了个信封,把路引仔仔细细放了起来。 买信封的时候,听见个事,府衙正在统计灾民人数,除有亲戚投靠那部分,其他灾民一律集中起来,住在统一的安置房里,为他们提供救济粮。 救济粮自登记日起,只提供三日,以后,只有年老体弱孩童等能享受免费救济粮,其他有劳动力者,鼓励参加劳动,以换取粮食或者铜钱。 第108章 合作伙伴 受灾情影响,拳馆收徒并不顺利。 陈志诚还是那两个徒弟,一大一小,大的十三,小的刚满十,两人倒是对肥皂小分队的活儿特别感兴趣,被陈志诚严厉批评了好几次。 她去找陈志诚的时候,恰好是几个徒弟在练拳,包括阿坤和阿明。 气氛有些压抑。 几个徒弟表情严肃,目不斜视。 陈志诚给几人示范个动作,一边解说道:“双腿分开,稳扎稳打,膝盖弯曲,不能超过脚尖,臀部要往下坐,但绝对不能塌腰,站稳以后再出拳,哈——出拳时吐气,回拳时吸气……” 本来是站着看热闹,不料陈志诚一抬头。 “来,上次教你的那些,给我打一遍。” 陈志诚教学课程是真严格,她这个临时插班生,已经萌生n次退学的念头。 况且,她已是老胳膊老腿的年纪。 硬着头皮上,打了几下,陈志诚突然过来。 虽然放缓了速度,她勉勉强强是接上了。 “再接再厉!不可偷懒!” “是……陈师傅,我来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再扎个两刻钟的马步。” 只好“噢”了一声。 陈志诚进屋擦把脸,刚一走,阿坤的声音立马传进她的耳朵:“偏心眼。” 她瞅了眼阿坤,嘴里“哼”了一声。 阿坤四人又给加了任务,几个孩子监督他们,陈志诚则让她进了屋,里面刚刚生了炉子。 “天儿是越来越冷,不知道会不会下雪,上一次,还是十年前的事。” 陈志诚给她倒了一碗热水。 她捧到手里:“陈师傅,咱俩之间就不兜圈子了,我今天来找你,主要是想谈个合作。” “合作?” “除了我,还有其他商户找你运送货物吗?” “这倒是没有。” “这是正常的事,非常正常,因为院门牌子挂的是拳馆,唉,现在不如早些年,拳馆生意不那么好做。” 陈志诚跟着“唉”了一嗓子,双眼盯着炉子,眼中却没有神采。 “帮我运送货物,应该算是解了你们的燃眉之急吧?” “你这是帮了我大忙!” “今后,会有更多的货,会走更远的路,我希望我们能一直合作下去。”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但是,光是现在几个人,肯定是不够的。” “徒弟肯定要收,看样子得到明年去了。” “陈师傅,我有个法子,能够让你不忘初心,开拳馆收徒弟,同时,也能解决徒弟们的生计问题,这就是我说的合作。” 陈志诚的手一把搭在自己脑袋上:“怎么个合作?” “咱们一起开个镖局。” “什么?什么镖?什么局?” “所谓镖局,就是替人运送货物,从一地至另一地,从中收取一定的费用,货物多,路途远,价值高,咱们的收费自然就高,当然,为了安全,开起来的近几年,应该只会走淮安附近一些地方。” “不就是像现在这样?” “除了我的货物,我们还接其他商铺的货物。” 陈志诚却是“啪”一声,拍了一把自己的脑袋瓜子:“这可是个大买卖!” “拳馆依旧收徒弟,等满三年,他们就可以跟着队伍去走镖。” “这……总比去酒楼青楼的……唉,也要看他们的意向。” “不,咱们不白教徒弟,来拳馆学习的,一律进入镖局,今后都是镖师,如果要去其他地方,咱们就不收呗。” 陈志诚忽然笑了起来:“柳掌柜就是柳掌柜。” “陈师傅好好想一想,树挪死,人挪活,也不让你放弃拳馆,咱们是为了让徒弟有个新的出路,只要镖局发展起来,慕名而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陈师傅可是桃李满天下咯!” “哈哈”笑了两声,陈志诚直摆手:“桃李满天下,那是说的人教书先生,咱个大老粗……” “话又说回来,咱们应该怎么做呢?” 陈志诚收了笑:“不知柳掌柜有何高见?” “陈师傅这边需要敲定两个板块,第一,生源,不是说现在,明年吧,徒弟得招起来,咱们第一批镖师,今后都是要做管事的人,所以得挑精,第二,道熟不熟,得靠脚走。” “确实如此,压货不是个简单活儿,即使是走官道,免不了碰上几波匪盗。” “咱们得多走几趟,走熟了,再带徒弟们走。” “这,我得找人才行。” “我这边会解决通关路引,来年,再找个当街的铺子,钱,我会想办法。” 要开镖局,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铺子,需要一个临街的院落。 到时候再找机会跟其他商户合作,或者说找把自己的货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这里面还需要许多关系。 “孙管事他倒也适合。” 陈志诚提到孙大,孙大跟他们走过多次货,像某些陷阱,他多是一眼就能识破。 她笑起来:“孙大是自然要加入的嘛。” 事情大致是谈妥了,具体怎么分成,这个等镖局开起来再说。 “对了,还有个重要的事没说,那个……最近,我准备去一趟西南,能尽快帮我找几个人不?” “西南一带,那里可是山路崎岖,出了名的险峻之地。” “不止是西南,如果可以,还会往南再走一些。” “为何?” “南边暖和。今年寒冬,我要去那些地方看看,有没有好东西,能够带回来。” “去多久?” “只去西南,至少得有两三月,不一定能够赶回来过年,你最好跟兄弟们说清楚。” 跟陈志诚谈好以后,立马得去一趟洪家村。 在她去洪家村路上时。 洪家村一间屋子前,孙大桥步行略显艰难,怀里还抱着一样东西,他推开门进了屋。 “大山,快起来,看看这是啥!” 孙大桥把东西放在床边,才掀开一角,原本躺着一动不动的孙大山,立马坐了起来:“烧鸡!” “我好吧,专程给你带烧鸡过来了?” “你腿脚不方便,别瞎走!” 孙大山直接伸手去扯下一只鸡腿,便没有看见孙大桥变了又变的神情。 “诶!”孙大山往嘴里塞了鸡腿,一边问道:“你上哪儿弄的烧鸡?” “噢……托,托人给我带的啊!” “你怎么想起来看我了?你腿受伤以后,不是一直不跟我说话?” “你……我怎么会不跟你说话?咱俩是兄弟啊!” 第109章 机会 孙大山一边啃鸡腿,一边大大咧咧说道:“你想通了就好,咱俩本来就是兄弟,有啥话,你就跟我说,别闷在心里头,大哥一天天忙,每次见了我,也是喊我多照顾照顾你。” “我心里明白。来,多吃点。” “你不吃?” “我吃过了。”孙大桥挪动几下,离得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那些个洗涤皂,你可知道卖多少一块?” “怎,怎么了?”孙大山仔细吃着鸡腿。 “我可听说,一块洗涤皂,得卖五文钱,那些个洗涤皂,一月能卖多少块?咱们一月,才拿多少个钱?!” “真要比起来,桃子茶贵,贵多了吧……不过确实是能卖不少,昨日个出了一批大货,哎哟喂,累得我在这儿躺了快一天……” “大山,你听我说。”孙大桥把声音再压低了些,在他耳边说道:“那茶只剩一点了,有人来找我拿货,给我市价三成的价钱。” 孙大山突然停下啃咬的动作,双眼瞪得老大:“那,那怎么,怎么能做那种事!” “对啊,怎么能做那种事,我立马把人轰走了!那人还说……想要一批洗涤皂,愿意给天大的好处。” “那个人是谁?是洪家村的人嘛?呸,吃里扒外的家伙!” “没,没谁,我跟你开玩笑,考验你一下!” “大桥哥,你可吓我一跳!” “对了,那洗涤皂整得个神神秘秘的,下次整的时候,我能去瞧一瞧不?” 坐了一上午的驴车,柳微终于来到了洪家村。 在村口就下了。 入眼就是村口的那棵桃子树。 枝头光溜溜的。 没有了树叶,倒是能一眼看见树杈上的一个鸟窝。 没有鸟,只是个窝。 往村子里去,没走几步,瞧见个孩子,正在爬树,树枝挺细,肯定承受不起孩子的重量。 赶紧让孩子下来,孩子却不肯,非要取下枝头的纸鸢,也就是风筝。 绕过去。 跳起来。 取风筝。 尴尬。 跳了几次,刚刚好——够不着。 正要劝孩子先下来,忽然感觉身后有个人。 风筝被取了下来。 孩子立马跳下来,抓起风筝就跑远了。 等她转身看那取风筝的人,那人却是正在看她。 大高个男子,歪着脖子,嘴角明显别扭的抽动了一下,同时,他的手也抖动了两下。 “我,我……”男子指向跑远的孩子。 不远处却跑来个妇人:“石头你还不赶紧回去!没事儿别乱跑,别吓坏了咱们东家!” 男子垂下头,赶紧跑开了。 妇人紧跟着说道:“你别跟他计较,他,这儿不大好使。” 妇人敲了下自己的脑袋。 去了洪村长那边,孙大也正在那里,接了她的信,最近忙着整海酱。 孙大让人去喊了两个人来。 早给孙大说过,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就纳入他的麾下,眼瞅着快过年,陆陆续续回乡了些人,孙大还真在洪家村找到两个兄弟。 两个洪家村兄弟,分别聊了几句。 孙大又让她去旁边,低声说起来:“有个人,也是从外面回来的,脑子不太好使,但也没太大问题,老实得很,力气很大,咱们人手不够,要不要……” 孙大所说的人,就是刚刚碰见的男子。 都是洪家村的人。 “底细”分分钟就出来了。 那个叫“石头”的男子,二十出头,不是“土生”,而是“土长”的洪家村人。 收养他的是一位洪家村的妇人,多年无出,孩子没养多大,突然发现不对劲,男人劝她把孩子扔了,女人不肯,最后,男人走了,只剩女人和这个孩子。 年初,石头跟人一起出去干活。 年末,掌柜的不要他了。 尽管干着更累的活儿,拿着最少的钱,可还是没有人愿意要他。 她也没多说:“你跟他说清楚,我们可能过年都回不来。” “你,你同意了?”孙大却是露出惊讶的神情。 “很多时候,我想别人能给我一些机会,我也应该给别人一些机会。” 确定了洪家村这边的情况,她又赶着回淮安。 再准备着东西,就要马上出发了。 回淮安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路过繁花坊一带,没走几步,看见一堆围观群众。 有啥闹热? 反正也是路过,踮起脚来,拉长脖子,往里看了几眼。 光是那一看,她立马是哭笑不得。 这……莫非是传说中的木鱼脑袋? 人群正中间,一个肤色黝黑的男子,正以一敌三,他脚边躺着两个。 “都给我滚开!谁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让你们一个个躺下,再也起不来!!” 男子只是一声吼,他周围的三人纷纷退开。 其中一人说道:“你,你不要太过张狂!有种的,你就不要走,在这儿等着,我的兄弟们马上就到了!” “我没工夫跟你们几个黄毛小子折腾!” “站住!不许走!” “放开——” 男子的胳膊被抓住,吼了一声,随即,胳膊一甩,那拦住他的人,竟被扔向了人群。 几个看热闹的群众反受伤。 也不过这一会儿的时间,来了十来个人,群众自动退开,那些人把男子围住。 “今日又是硬闯又是伤人!要么赔钱,要么留下一条命来!” “来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话音起落间,十几人混在了一起。 躲在角落里的观众——她扯开嗓子吼了一句:“衙役来了!” 哦豁。 没人搭理她。 最后的最后,付了钱,她才把人领出来。 “你救我作甚?!” 明明是她救了人,反而被对方——张五黑,吼了好几嗓子——震耳欲聋! 她也猛足了劲儿吼上两句:“你去打什么架啊?你不是去找人了吗?” “我是去找人!可……”张五黑没了声音,闷着头,往前走,走了几步,在路边一屁股坐下,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她跟着在旁边蹲下。 都没说话。 等了好阵子,张五黑还是捂住脸。 她买了包子。 就在旁边吃。 “让他们把我打死得了……你为什么救我?” 语气已经好了许多。 她递过去一包包子。 “为什么啊?因为……” 张五黑抬头,接住包子,看着她,等她的原因。 她吃完了包子,才咧嘴笑了笑:“因为相逢是首歌,哈哈哈哈!” 第110章 大姨姐的前亲戚 “这淮安怎比咱京师还冷几分?” 小路子一边说着这话,一边朝半空哈了口气。 热气从嘴里出来,立马变成白色的雾气。 忍不住跺了跺脚。 旁边牵马的人,却是暼了他一眼:“都说了是冻害,能不冷吗?” 小路子拿眼瞪越风,见他穿了两件薄衣而已,胸膛高挺,半截脖子还露在外面,他赶紧缩了缩脖子,跑去取包袱里的东西。 一瞧见从驿店里出来的李砚,他立马过去:“公子,还是戴上个围领的好,切莫入了寒气。” 越风也说道:“确实如此。” 李砚戴上了围领。 一行三人继续往前。 到达淮安城外时,刚好未时初。 三人尚未用食,也没立即进城,因为他们的目光被城外几处安置点所吸引。 隔了一段距离,就能清楚看见北门外的几座茅草屋,形类似于营房,比普通屋子更长更宽,虽然只是茅草屋,看起来十分结实,木桩,房梁,捆扎起来的茅草,还有……篾条板子? 走近了才看清一块块篾条板。 站在草屋门口,往里一看,能看见木板床,干草和被子。 “让让!” 一个孩子从三人身边过,径直走向草屋的一个角落。 孩子经过的时候,李砚注意到孩子手里捧着的东西。 一个缺了个口子的碗,里面是米粥,粥不浓稠,也不算清,还有一个黄橙橙的馒头。 从北门进来。 靠城墙根儿下的空地,那里是另外两个草屋,不远处就能看见正在发放食物的救济点。 排在救济点外的人不多,只是几个老者。 李砚上前看了眼,食物还有小半,不过不太热乎了。 城内外的草屋,铺位不少,人却不多,尤其是青壮年男子,女子甚至也不多见,多是老人和七八岁以下的孩子。 还没离开,听说顾凯芝就在附近。 李砚三人往顾凯芝所在的地方去,据说,顾凯芝正带人清理污水沟渠。 到那个地方时,发现不少干活的人,有男有女,男子光着半腿,在沟渠里铲送污泥等物,女子在上面拉绳或用板车推走那些东西,也有几个稍大的孩子,帮着拉空框子回去。 找了一圈。 没找到顾凯芝。 几问才知他刚走。 “顾公可是回了府衙?” “去了城西。” 每隔三日,顾凯芝都会去查看城墙的修理进展。 李砚确实是在城西破损的城墙附近找到了他。 “顾公安好。”李砚作揖。 正蹲在城墙下的顾凯芝,忽然,扭过脖子,双目瞪着老大:“你,你怎么来了?” 李砚跟着在旁边蹲下:“夫子在看何物?” 顾凯芝急忙回过身来,手指着一条墙缝,起身,手一直指到上方。 “学生不解。” “千里之堤,毁于蚁泬,别瞧这只是一条细缝,城西墙体垮塌,就因为这一条条细缝,唉,年年修补,年年开裂……” 几人朝着淮安府去,路上,顾凯芝说起近来忙着的事项。 灾民的事情,暂且安置下来,年老体弱者有救济粮吃,年轻力壮者也有事情可干,清理城内排水沟渠,修建城外排水道口,以及补修重建城墙一事。 “照葫芦画瓢,江洲那边也安静下来。” “夫子辛苦。若非此次援手,江洲那边怕是……” “江洲百姓,淮安百姓,不都是咱大唐百姓,都是该做的。话又说回来,这主意还是别人给老夫出的。” “不知是哪位高人?” 顾凯芝恰好停下,指着不远处一堵墙:“那里的高人。” 李砚一眼望见白墙上的字迹。 粗略一扫,不经皱眉:“这是?她的铺子?” “没来得及提,柳掌柜又开了间铺子,不过不在学府路上,在那梨花路。走了一路,却是忘问,公子可用膳?” 顾凯芝有事先回府衙。 李砚三人进了小洞天。 “客人安好,一份套餐20个钱。” 一位妇人把他仨拦在门口。 给了钱以后,妇人给了三块木牌。 刚落座而已,另外一位妇人已端了餐来。 “那么快?”小路子看了看妇人,立马把视线落在餐盘里:“咦,这是什么东西?” 而越风把手中的牌子插入面前的小匣子里。 另一块木牌落下的瞬间,越风弹跃而起:“有机关!” 门口的妇人捂嘴笑:“那是诗牌,背后是诗句。” 接着,越风不动声色坐下。 李砚捡起那块诗牌,扫了眼,紧着去取他面前那块。 小路子在一旁说道:“哇!我从来没吃过这个东西,这个,这个是什么呀?” 李砚三人从小洞天出来的时候,孙二从后厨出来,在门口坐下。 妇人跟他说起:“哈哈哈,你可不知,刚来了仨痴汉,穿得是人模人样,脑子却是不大好使!” 大唐土著骂人方法之一:xx汉。 例如,读书汉,军汉等等。 痴汉,在当时是,大笨蛋,蠢货的意思。 孙二往那边望去,只能瞧见一点背影:“咦,那人……好,好,好像是……” “你可要把我急死,好像是个啥?” “大姨姐的前亲戚。” 三位前亲戚径直去了梨花路。 找到了柳掌柜另一家铺子,桃夭。 李砚正要进去,一孩子先跑了进去。 那个孩子一边向后招手:“姐姐,你来瞧,这个就是我说的香皂!” 两位娘子走进铺子。 他还停在门前,小路子跟着过去。 紧随着,另一个身穿黄色马甲的孩子进去了,孩子走向柜台,左侧柜台后的年轻女子,拿了几个果子给他。 目光再回到第一个孩子身上,接下来发生的事,他觉之非常有趣。 “公子,我倒是听说过这玩意儿,比宫廷内的秘方似还好上几分,京师里也有人使,没想到竟是从这里出来的……” 小路子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 接着就是另外一个声音。 “你们来做什么?!” 孩子对他怒目而视,语气里明显带着敌意。 孩子正是孙小猴。 他看了眼铺子内后问道:“你们掌柜在吗?” “不在!” “可知何时回?” “不知!” “那……她去了哪里?” “不知道!”孙小猴双手叉腰,腮帮子鼓鼓的说道:“你可别来烦我们!尤其是你,芳儿姐可不在这里,快走快走!” 孙小猴指着门口的越风,瞧着随时都会跳起来扑上去一样——面对疾风吧!!! 第111章 奇思妙想喜羊羊 在李砚的示意下,越风不得不“出言挑衅”孙小猴,最后被他追赶着离开桃夭。 可惜,李砚还是没能从这里打听到柳微的下落。 因为铺子里人确实不知。 最后的最后,他从顾凯芝那里得知了她的去向。 “她带人去了剑南道一带。” 还带人? 剑南道? 李砚已然变了脸色:“何时之事?” “十来日了。” “剑南道可有异样?” “剑南道一带冻害更甚,已有十几地降了大雪,益州附近道路封堵。”顿了顿,他接着说道:“要不了多久,她就该返程了。” 江上寒风凛冽。 两岸一片萧寂。 柳微拉紧围领,扯了又扯,直到遮住自己半张脸来。 似乎有点“天寒地冻”的意思。 “哈”一口气,吸了吸鼻子。 来都来了,总不能半途灰溜溜跑回去。 转过身回屋去。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不少人。 船不算大,人不算少,一船人有大半基本是经黔中道,山西南,再到剑南道的益州。 比起陆路,走内河要快不少,只要不撞上匪徒,那就是一帆风顺了。 从淮安出来,径直去东洲,乘船离开东洲时,她也注意到河岸周围的情形,尤其是垮塌的那部分,眉心不由得紧拧。 好在现在是冬季,若是等到夏季,碰上汛期……不知是否能再承受一次。 如何巩固堤坝? 嘴里长叹一声:“唉。” 实在是不知道啊! “唉,唉什么?” 旁边出现一人,他往旁边一站,光亮就挡了一半。 转身看向石头,他却是侧过身去,脑袋朝一旁扭着,抬起的胳膊奇怪的抖了几下。 “吃冰。” “冰?” “饼子。” 石头说完就赶紧走了,从后面看,他的耳根子好像是红了些。 她往石头走的方向看去,陈志诚正举起手来,招呼她去前面吃东西。 这一次出行,陈志诚那边原本找到十个人,得知要去剑南道一带,出发时加上陈志诚,共计六人,其中两人曾经去过剑南道,毕竟又到了年关,为了让他们一起,陈志诚费了不少功夫。 孙大这边一共是四人,除去孙大和捎带上的石头,还有两个洪家村的人,他俩在大前年赶上去西北方向的“打工潮”。 西域,一个神秘又满是宝藏,且潜伏着各种危险的地方。 再加上她,合计十二人。 对了,还有一个——独自坐在船尾的张五黑。 张五黑不大说话,一个人窝在一个地方,却依旧显眼。 上次在青楼前又“捞”了他一次,为了报答这份“恩情”,张五黑提出跟她去一趟剑南道,有几分贴身保镖的意思。 那他不找人了? 呃……不好提。 拐过去拐过来打听了一些,得知他要找的母子下场凄惨,张五黑就是气得厉害,索性不顾一切跟那些人动了手。 但他也知道世道本就如此,被卖到青楼的女子,没有其他选择,既然横了心,下场自然没得什么好。 只能可怜那个孩子。 张五黑惭愧不已。 委托他的是一个旧友,他只说了这么一句:“我不敢去死,没脸见地下的兄弟。” 拿了两块饼给角落里的张五黑,走过去的时候,恰好听见船舱里的对话,其中一个女子在低声哭泣,像是强忍着可没忍住的哭声。 暼眼一瞧,两个姑子。 年纪较大者,已剃发,年轻尚轻者,未剃发,在哭那个就是后者。 年长的尼姑低声呵斥道:“……你尚未受戒,竟干出此等污秽之事来!此等行径,同那**贼女有何等异!待我回去,必定详细告诉师傅!” 咦! 骂得有点凶哟! 那小尼姑是干了什么事儿? 停下脚步,往里细瞅,只见年长尼姑指着床褥一处,刚好光打了过去,让她一眼瞧见床褥上暗红的斑点。 再瞧小尼姑,白色筒袜上也有几滴暗红。 “我错了,比丘尼,请不要告诉师傅,我……我不知自己有病。”小尼姑跪在她面前。 年长尼姑甩开小尼姑的手:“别碰我,你月水不净!” “望比丘尼谅解。”小尼姑不停磕头。 缩了缩脖子。 她赶紧走远了。 走到角落,将饼子给了张五黑,他却是抛了个眼神去刚才俩姑子所在的船舱位置。 “啥意思?” 张五黑低声问了句:“可是初潮?” “啊?” 只是瞪大了眼。 接下来张五黑所说的事儿,倒是让她继续张大了嘴。 “我曾听高人所说一方,若想习得轻功,可将小娘子初潮月布揣入怀中……” (此“高人”指马王堆《养生方》里面的一种说法,把少女初潮的月布揣在怀里,就能“增强腿劲,养生补强”。) 张五黑也是神奇,居然跟她说这些。 话说——女人葵水,乃天底下最为阴毒脏污之物,不要说“看见”,一般男性提都不会提一句。 他一口气给她说了好几个经血的奇妙作用。 听得她是一直合不上嘴。 哈喇子掉了一下巴。 什么将其混在酒里服用,可以治疗蛊病,痔疮,黄疸,什么把月布烧成灰加药里喝掉??? “我去问问。” “别。”她赶快回过神来,拉住了张五黑:“不是,肯定不是。” 张五黑叹气:“可惜。” “这都是什么奇思妙想?” “奇思妙想?”张五黑坐下,咬了一大口干饼子后说道:“你干那些事才是奇怪!” “哈?” “不晓得啷个会买劳什子洗涤皂!” 还好她把女性客户群体作为了目标。 就算是普通百姓,相对而言,女性会比男性要爱干净一些。 先秦时代的《礼仪·聘礼》中提倡——三日具沐,五日具浴。 意思是三天洗一次头,五天洗一次澡。 因为洗头洗澡麻烦,成本高,普通人基本是能省则省。 像孙二几个,能两三个月洗一次,那就是很爱干净的表现了。 直到两个月前,孙小猴身上才彻底没了跳蚤。 其他人不说了。 所以张五黑觉得奇怪,像他这样,还有洪家村一些人,觉得一年洗澡两三次,明明就是非常正常的事,用点灶灰已经是极其爱干净的行为,谁吃饱了撑着会去买洗涤皂? 看了眼张五黑,她挪远了点。 再远一些。 第112章 农家茅房 妇女有洗衣等需求,洗涤皂又便宜,这才使得洗涤皂能够卖出去。 不过听了张五黑的话,竟有几分担心——如果淮安受灾情影响严重,像洗涤皂这种暂且不是必需品的东西,很快会失去大部分销售业绩。 想了想。 只有提升香皂品质,打开中高端客户的市场。 虽然露出几分嫌弃的意味——张五黑身上可能也有跳蚤之类的虫子,但他讲话的兴趣仍在,接着,说了个据说是长安某千金的趣事。 为了洗回澡,千金小姐不惜装病。 “哈哈哈,这不有病吗?” 她干笑了两声。 实在不知道有啥好笑。 洗头还好,洗澡的“成本”的的确确不低。 要水不? 没得自来水,得找人去井里挑水,远点就是河里。 水折腾回来了,得烧热不? 烧水要柴火不? 水准备好了,要装水的盆子或桶不,要洗澡的场地不? 洗澡用的清洁品需要不? 洗个澡需要人力物力财力和场地。 可别感冒了,古代来个风寒,就可能挂掉了,天气冷的时候,想要洗澡,还得准备碳火——暖气备上。 麻烦不? 得了,别洗了。 普通人不想洗,奴仆没资格没条件洗,主子要洗,也会觉得麻烦,折腾,有什么好洗的啊? 因此,那位装病的千金,不得不使出杀手锏——病了啊! 啥病? “皮肤瘙痒,有黑白屑脱落,遍体生虱,油腻垢臭。” 大夫开出的治疗方案,其中一项就是洗澡。 带着淡淡的忧愁,一行人下了船。 到剑南道了? 不不不,只是黔中道北而已。 前面出了事故——好像是山体有滑坡泥石流还是什么,反正,船家不过去了,每个人退了些钱,都让在黔中道北下船。 行吧,从黔中道北往西边走。 走了几天,身上的干粮差不多了,找了个农家投宿。 叽里呱啦说了半天,才大致明白了老农的话。 “不远不远,朝那个山头走上一日,就能连着界。” 地界的另一边就是剑南道。 给了些铜钱,老农热情的张罗了不少食物,粗糙些,却都是热乎乎的东西。 “呼噜……咕噜噜……” 脸色一变。 赶快捂住了肚子。 同样的东西,其他人吃了都没事,就她有问题,赶紧朝着农妇指引的地方去了。 这农家的茅房还不小。 模样也是奇怪。 旁边围着一圈泥巴矮墙。 管不了那么多,气味没错,好几步木梯子上去,进去前猛吸一口气,解开蹲下,刚缓了一口气。 “吭哧——” “吭哧——” 低头一看! 哎呀,妈呀! 两排大獠牙! 当时是浑身一抖,险些身子一斜,一脚掉下去。 “吭哧哧……哧哧……” 底下是猪圈。 猪儿好像在嘲笑她。 忽略这些细节,赶紧解决完,突然,浑身僵住。 要命了。 没带纸。 扫了眼四周。 旁边角落里有几块石头。 noway! 绝不可能! 对比了几个方案,最后是放声大喊:“陈师傅——” 一只手出现在茅房门口。 手里是她的双肩包。 一刻钟后,(假装)若无其事的回去了。 其他几人想笑不敢笑,毕竟她是东家嘛,角落里窝着的张五黑说了句:“不是有石块?” 捡起地上一块石头。 “砰——” 张五黑不躲不避,一拳下去竟打飞那块石头:“换块大的。” 只是一个小插曲。 她却真的十分尴尬。 请问,古人用以下哪种东西充当厕纸?(多选) a.石头 b.树叶 c.树枝 d.木条或竹篾 反正,她的答案是e——纸。 体验了农村纯天然绿色循环式茅房,第二天一大早,继续朝着西边去。 几人背上背着个罐子,有些重量,出了些汗,寒气还是直往身上四处钻。 罐子里是海酱。 关于带货上路一事,也是考虑良多,带货币不安全,带货又麻烦,折中,就在淮安出了大部分货,剩下的带身上,麻烦是麻烦,倒也显得正常。 除了张五黑和她,其他人后背背篼里都有两罐子海酱。 为啥不用板车? 剑南道一带多山路,板车不如人力便利。 途中若有合适的东西,那就再用海酱交换。 来到黔中道与剑南道的边界。 附近还是热闹,因为多民营驿站。 插一句吧,国营驿站得是有身份的人才能进去。 “哎哟……老天爷,我是眼花了吗?陈师傅!”把陈志诚招呼过来,她指着远处的片,等一大片云飘过去才问:“那……那是雪山嘛?!” 陈志诚语气稍显沉重“嗯”了一声。 “益州那边,冬天要下雪?” “近几年,似不曾。” 陈志诚带来的一个叫郑雨的说道:“掌柜的,听闻益州那边已经入了寒冬,天寒地冻,山路十八弯,咱几个去了怕是回不去咯!” “你不想去了?” “去!当然要去,掌柜的,咱们为何不等天暖了再去?” “郑雨,你去那边看看。”陈志诚给那人一个眼神。 她正说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没料到剑南道今年跟淮安一带一样。 冬天来得那么快,那么早,那么凛冽。 驿站里有住宿,吃食业务,羊肉汤贼拉拉的香,吃饱了,买了淳朴风皮草背心穿上。 对了,驿站里还有民间艺人。 “……这位客人模样俊俏,心地仁慈,富泰长和,万福金安!” 年轻貌美的女子在其中一桌客人面前说了些好话,变戏法的凭空捞出一朵绢花来。 绢花打开就是手绢。 手绢给了那位客人,客人却不肯意思意思。 “少年奔,老大忙,劳碌一生,到头凄凉凉!” “你说什么?!”客人一拍桌。 那女子单手在面前一挥,面上竟然变成老妪模样。 看了个热闹,陈志诚来跟她说道:“店家说近来没什么匪徒,不过前阵子,山匪闹得厉害,最近几日阴雨连绵,最好是暖和些了再走。掌柜的,我们去益州,准备带着什么物件回来?” “呃……”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换个话题:“那就等几日再走。” “离得不远有个庄子。” “那明日去看看。” “行,我打听打听走道。” 陈志诚走了,孙大又凑了过来,低声说道:“大姨姐,咱这瞎晃悠,得遭不少钱!” 她“嘘”一声。 不是瞎晃悠。 明明就是出来旅游。 还没跟孙大多解释,眼神暼向一处。 她嘴里骂道:“他大爷的!” 第113章 石头 周围有好几家驿站,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杂耍的艺人,挑着担子的商贩,晃眼一扫,附近就是二十来人。 他们留宿的驿站旁,紧挨着另一家驿站,两者间搭着个草棚,棚子外围了七八个人。 其中一人刚刚移动了位置,她的目光恰好投过去,这才一眼看见蹲在地上的石头。 快步过去时,迅速看了眼地面——没有棍子,更没有石头。 草棚前面,几人围住蹲地的石头。 他正紧紧搂着自己的背篼,护着篼里的罐子,甚至于把整个脸埋了进去。 这样一来,似乎,他就听不见围堵的嬉笑、嘲讽和谩骂。 有人给了他一拳。 有人踹了他一脚。 他却只是抱紧背篼,浑然不知。 “傻子!哈哈哈,果真是个痴傻!” “大家都来看傻子咯!” “你快点!好没有?” 几人看向棚子一侧内里的男子,那人呈“蹲 ”的姿势,一张脸憋得通红,隔了几息,他拉了拉裤腰带,正要起身,一边说道“好了好了!把他弄过来,趁热!” 对石头拳打脚踢的男子,伸手去拽石头,可惜,没能拽得起来。 “嘿!都来搭把手啊!” 男子招呼其他人,一旁几人却是退远了些。 “你们这帮没出息的!余子,你来!” 男子招呼还在系裤腰带那人,忽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玩什么呢?” 后面那人一问,男子顺嘴就答“玩傻子啊!” 说时迟,那时快。 下一瞬,男子只觉得肩膀一紧。 刺痛。 像是被铁钩刺破了肩头一样。 肩膀被一拉扯,他居然原地转了个圈,重心不稳,向后一倒,还没看清是谁整他,胳膊又是一紧。 柳微一把抓住了男子的脖颈。 手腕一转。 迫使男子面朝向她。 抬手,就是一巴掌。 “好玩吗?” “啪——” 清脆一声响。 男子脸上立马就是一个巴掌红印。 “啪——” 又是一巴掌。 “来呀,大家都来看呀,看傻子!” “来呀,大家都来玩呀,玩傻子!” “啪——” “啪——” 连着打了七八个巴掌。 自己的手掌一片红肿。 在这个时候,系裤腰带那人终于回过神来。 那人一手拉着裤头,一手打横指着她“你……” 两步并做一步。 一个箭步上前。 抬脚就是猛然一踹。 那人也就后退了两步,倒在了草棚里。 而前面被打巴掌的男子,顶着猪头脸,冲向了她。 转身闪开。 抬脚踹向男子的后膝盖窝。 男子倒地。 这还没完! 鼻子“哼”了一声,她拽起刚倒地的男子,将他的脸贴在一堆还热乎的东西上“我去你大爷的!” 狠狠踩了两脚。 又是转身,眼神里带了刀子,飞射向周围的人。 “谁还要玩?” 几人纷纷走远了。 孙大去拉还蹲在地上的石头。 “走了,还愣着干啥?” 石头看了看孙大,扭头去看她。 这一次,石头没有躲开她的视线。 这里不是城里,打架闹事的也不少,大多都是看个热闹而已,没人多管闲事。 面对赶来的陈志诚等人,俩男子落荒而逃。 孙大问张五黑“你怎么不帮个忙?” “毛孩子打架,我掺和个甚?” 几人回驿站。 张五黑又问她“你就不怕打输咯?” “俩瘦竹竿罢了。”她挥了挥手,瞅一眼隔壁店家正在重搭的草棚,低声说道“换做是你这样的,我不敢上。” 张五黑就是五大三粗一堵黑墙,谁没事儿撞墙玩儿? 紧急之下,她也观察了周围情况。 推测俩男子有其他同伙的可能性低,这才直接动了手。 晚些时候,把石头叫到房里。 石头仍然背着那背篼。 “我重新说一下,两点,第一点还是一样的,时时刻刻背着这背篼,管好俩罐子,第二,离我近点,跟在我身边,明白了吗?” “明白。”石头盯着地面。 “抬起头来,看着我。”语气忽然严肃不少,她起身走到石头面前,却不及人家胸口。 太影响气势。 退后两步,粗声粗气说道“坐下,快点。” 石头坐下。 “抬头。” 他抬起头来。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你不是傻子,知道吗?” 他明显是愣住。 其实,他真不是“傻”。 石头完全能够理解别人要表达的意思,他也能做到她的要求,只不过,在其他人眼中,他的面部表情不自然,双手某些动作不协调。 脖子有时会扭一下。 肩膀时不时一抽动。 她不知道他的这种症状叫什么,但他肯定不是痴傻。 上天并未给每个人公平。 有些孩子需要更多的爱。 “我问你,刚才那俩人,准备对你做什么?” 石头移开视线,盯着地面说道“他们想把我推到……粪堆里。” “你知道粪有什么用吗?” 石头望着她,歪着脑袋“粪?” “对啊,就是粪,粪有什么用?” “粪有什么用?” “粪没用啊,即使是淮安,背街里也有人偷偷把粪水倒沟渠里。” 淮安城没有专门的排污管道,那么,粪水要如何处理? 早些年,粪便都是直接泼街上。 直到官府明文规定,禁止倾倒这些污秽之物。 那么,没有用处的粪,该如何处理? “有个人叫邬老三,他专门做收粪水的买卖,把别人不要的粪水收去,拉到庄子上,卖给需要施肥的农民。” 天然有机肥。 吃了粑粑的农作物们,才能更加茁壮的成长。 打住。 她要说的不是农作物,也不是拥有“商业头脑”的邬老三,而是那些毫无作用的“粪”。 “别人眼中只是粪,邬老三眼中,却是宝贝。我这比喻得不太恰当,意思是一样的,石头,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不是茅坑里的石头。” 她倒是愣了一下“那你是哪里的石头?” 石头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了驿站。 朝着陈志诚所说的那个庄子去。 太阳落山前,他们就到了。 不过,这里真的是个庄子? 瞧着这热闹劲儿,有种赶集的赶脚。 何家湾曾经是个普通的农庄,如今,这里却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佛教圣地。 “咱上哪儿投宿?” “还能哪儿,上寺庙啊!” 第114章 求医 光听“何家湾”这个名字,没什么特别之处,直到修建起来的天葵寺,使得附近聚集起越来越的人,农庄便有农镇的模样。 庄子上可没什么驿站,投宿,要么去农家,要么去寺庙——没错,大多数寺庙拥有旅店的功能。 当她来到天葵寺时,竟然,有种人声鼎沸的意味。 天葵寺门前有好多人。 “我先去问问。”陈志诚往前面挤。 孙大让其他人靠边歇下,先把背篼放在地上。 她踮起脚望了半天,竖起耳朵听了半天,这才搞懂为啥这么热闹。 明天有一场“广会斋筵”。 啥? 大致内容似乎是“剃度”和“传戒”。 由于当地民众的语言带了本地特色,不能全听得懂。 所以说——还是普通话好。 垫脚望了眼陈志诚,他还没能挤到寺庙前,忽然,不远处响起个妇人的哭声。 一妇人跪在僧人先前,双手合十,哭泣着道“求求僧伽,救救,救救我家郎君!” “戒师正沐浴更衣,准备明日传戒,怎能因此受了影响。” “可……可是……”妇人愣愣然,眼眶绯红,鼻头红肿,似想要再说些什么,又说不出什么。 另一人跑到妇人身旁。 “嫂子,快跟我回去吧,请到大夫了!” “大夫?哪里来的大夫?” “才进庄子!已经给邓大伯请到你屋去了!” 妇人连忙起身,跟着男子挤出人群。 又看了眼陈志诚缓慢的进度,她跟着往另一个方向去——去看个热闹。 据说,民间医生一般分为三个等级。 拿长安举例。 长安东西市有个药铺,里面坐堂的大夫,乃甲等民医,病人预约或怎样,自行上门看病。 那些没有药铺,在自家寓所挂个牌子,告诉大家这里有行医大夫的,就是乙等民医。 而那种“云游天下”的大夫,哪儿需要往哪儿钻的一类,则是丙等民医。 男子先前所说的大夫,应该就是第三类。 她还没见过游医呢。 跟着一路去了,石头也一起,张五黑慢慢悠悠走在后面。 庄子里一户人家,院墙外已围了不少人。 “让让!让让!” “何嫂子来了!” 先是这两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嚎叫。 “啊——” “不行了!我不行了!救救我!” “救命呐——” 她好不容易挤了过去,却瞧不见里面的情形。 “这里。”石头还背着背篼,他把背篼倒过来。 她踩在背篼上,手撑在泥巴墙上,拉长脖子往里看。 旁边的人却在这个时候走了些。 “没出息的!” “别这样说,柱子年纪大了,受不了这些。” 里面又是阵阵惨叫。 “啊嗷嗷嗷——” “啊啊啊啊——” “嗷嗷嗷嗷——” 此时此刻,头顶三个问号。 着急。 到底咋回事啊? 外面还围了八九人,前面走那些,好像还是瞧不起里面那人喊叫得凄惨。 屋子里的情形又看不清。 只看见一个男人走过去走过来。 被称为何嫂子的妇人,蹲坐在门口地上。 “唉。”嘴里叹息一声,眼神一扫,嘴又张大了“咦?嘿!黑煤炭!” 瞧见个有些眼神的侧脸。 “黑煤炭!” “黑……董,董,董杏林!” “董”好几下才想起他的名字。 可能性不高。 然鹅。 的确是那黑煤炭。 院子角落里一人,闻声转身,接着朝她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来。 “是你!”董杏林快步走来,隔着这堵矮墙,向她作揖行礼“柳掌柜安好。” 看了眼旁边的人,她索性翻进了院子。 泥巴墙也就半人高。 一时间倒也没人管她。 “你怎么在这儿?” 同样一句话,从两人嘴里说出。 她笑了笑指向屋子里“你先给我说说,里面是个啥情况?” 董杏林皱了皱眉,叹息一声。 “对了,你不是大夫嘛?” “我……我只是个……” 原来比起屋子里那位游医大夫,董杏林更早一步来,可惜,人家嫌他太年轻,不让他给患者瞧病。 “你懂个什么?别在这儿瞎捣乱!” 董杏林被拦在外面,见那位游医进去了。 瞧了好一阵。 “病患什么症状?” “邪郁少阳。寒战壮热,汗出热退,休作有时,伴有头痛面赤,恶心呕吐,口中苦涩,舌苔黄腻。如此一般,宜和解少阳,祛邪截疟。” 听得她脑袋上又是三个问号。 “兄台,请说人话。” 好像是过去老人们说的“打摆子”。 再翻译一下,或许是疟疾。 由于她非专业人士,何家湾的土话也听不大明白,只能估计是得了疟疾。 病症是疟疾。 请问,该如何医治? 当当当——请诸位睁大双眼! 大夫“望闻问切”后,取出随身携带的白纸,毛笔,以及朱砂,一阵奋笔疾书。 “疟小儿父字石拔,母字石锤,某甲姓何名柱患疟,人窃读之曰,一切天地,山水,城隍,日月,五星皆敬灶君,今有一疟鬼小儿骂灶君作黑面奴,若当不信,看文书急急如律令!” (注治疟符引自孙思邈《千金要方》) 写完后将这玩意儿拿到厨房,贴灶王爷脑门上,一边照读,一边跪拜,意思是跟灶王爷说,有个疟鬼,骂你是黑面奴,你不出来收拾收拾它? “疟鬼?” 董杏林低声说道“疟鬼乃是各冤死的人变成的,写那咒符,为的就是让灶王出面,把疟鬼从他身上驱走。” ??? 有用吗? 请看第二步——《禳疟法》。 这也是《千金要方》里有记载的东西。 灶王爷不肯发威,咋办呢? 去找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来! 下一次疟疾要发作的时候,赶紧,把大公鸡塞病患怀里,抱住了,抱紧了,开掐—— 一定要保持大公鸡不停叫唤! 如此一来,大公鸡旺盛的阳气,才能将疟鬼驱走! 折腾半天,病患还是不好。 怎么办? 游医沉下脸来,只能如此——拿出终极武器——艾灸。 盗版大唐跟正版一样么,最流行的治病方法,正是“艾灸”。 如何艾灸? 点燃艾草。 然后让病患正面朝上躺下,从胸口正中往下,沿着穴道一路往下——烫! 不要管空气中烧烤人肉的味道! 不要管鬼哭狼嚎的喊叫! 只要看皮肤烧出疮口,溃烂流脓没有,烧烂了——疟鬼就死了。 第115章 许可证与资格证 双眼里一连串的问号。 再三确认。 董杏林正儿八经回答,此治疗方案,确实相当规范。 呃…… 她默默转身准备离开,董杏林却说道:“换做是我,我不打算如此医治。” “你打算塞两只公鸡?” 董杏林看了眼屋子里,跟着她往外走。 “偶得之一方,用柴胡,黄芪,半夏等药,能治此病,不过此时也找不到那些药物,唉,我也没更好的法子。” 跟某些不同,董杏林倒是看得开。 别人不信他。 他也不强求。 “对了,你怎么在这儿?” 一问倒是新奇。 上次见董杏林,还是在周家庄,他对女性方面的疾病,似乎非常感兴趣,不过很多地方的女性对于自身病情不便外说,周家庄女子多,能让他瞧的人却不多,于是乎,他误打误撞去了洪家村。 “有一老伯,腿失一半,竟能存之!” “你说的是鲁儿娘的爹?” “你怎么知道?” 董杏林详细一问,随之来了何家湾。 “那大夫在这儿?” “就在天葵寺!我特来向那位医师请教!” 董杏林一人说得老起劲儿,她听得哈切连天。 三人回到天葵寺前。 哎哟喂,人……更多了。 至于吗? 热闹成这样。 望了一圈,没看见陈志诚等人,倒是孙大找到了她。 “他们先进去了,跟我来。” “寺庙有地方住吗?” “天葵寺不小,有空闲的住宿房,不过一般不留女客,你住的地方要偏远些。” 天葵寺是当真不小。 去外客住宿房一路,大概走了二十分钟,只是从侧门进,经过三门殿,天王殿,以及大雄宝殿,路过看了看,殿堂不算豪华,倒是崭新,一路见不少僧侣。 “住宿费怎么算的?” 孙大低声说道:“这个叫上香布施。” 比起驿店,寺庙里的住宿费,低得多,平日里也有施主香客,以上香布施的名义给寺里一些财物作为实际上的食宿费,然后就可以在寺里住上一阵子了。 “吃饭也不要钱?” “嘘!”孙大左右看了看:“哎呀,你小点声。” 由于明日有剃度传戒会,住宿房相当打挤,跟着一起来的董杏林没地方留宿,挤一下都挤不下。 住宿房的环境不如驿店,一个大通铺,能睡十来个人,确实是挤不下了。 董杏林悻悻然离开了:“我自己想办法。” 她则跟着一位僧侣去了女客房。 分开前,特意交代了一句石头:“我的海酱可保管好了。” 往北面去。 路过一间殿堂,里面是阵阵“和尚念经”声。 僧侣解释道:“此时正值晚课。” 和尚们每天两次念经打卡——课诵,早课+晚课。 到了规定时间,所有僧尼聚集在大殿或讲堂,由住持高僧等带领,一边敲打木鱼,一边带着节奏的开始rap……不,是一边唱诵。 “那里就是斋堂,待贫道引女施主去檀香堂,女施主请尽快去用食。” 僧侣给她指了个不远的地方,紧着,另外一个僧侣示意找他有事。 僧侣请她稍等片刻。 她在旁边走了几步,背后就是几棵树。 树间有人。 “明日便是广会斋筵,你的戒金可备好?” “我……回师傅的话,爹爹还没回来。” 先前问话那人就是一阵叹息:“你已经在寺里待了大半年,纵使住持答应免除你一半的戒金,也不能全部给你免了。” “那……那我该怎么办?” “再等等吧,等到明年开春。” “多谢师傅宽裕。” 戒金? 戒金是个什么东西? 难道当和尚还要交费? 揣着疑问去了檀香堂,一路上也不好问那位僧侣,瞅了瞅四周,的确环境简陋,认了路,赶紧去了斋堂。 陈志诚和石头在,其他人先回了住宿房。 石头脚旁放着背篼。 “这?”陈志诚指着背篼,看表情像是在说:“有必要时时刻刻带着吗?” 她让石头拿出上面的罐子,揭开,舀了一大勺到碗里。 斋堂里的食物都是一样的,一碗米粥,一碟腌咸菜。 海酱赶快放了回去。 寺庙有“戒杀生戒肉食”的清规。 “施主,一人一碗,切勿贪欲过重,口腹之欲……” 抬头看了看,给盛饭的僧侣正对着添饭的一人皱紧眉头,嘴里吐出一堆叽里呱啦。 “你们吃饱了吗?”她问陈志诚。 “差不多吧。”陈志诚接着说道:“那人该是没续交香火。” “续交?” “待的时间长了,懒着不走,寺庙里的人也不好直接赶人走。” 陈志诚对寺庙的情况似乎蛮了解,她赶紧问了戒金的事情。 这一问,好家伙,吓了她一大跳——来吧,改行开寺庙吧! 当然,她是没资格开展这块业务的。 请问,您听说过“出家许可证”吗? 请问,您知道“僧侣从业资格证”吗? 所谓出家许可证,那就是“度牒”。 是个人,想出家,就出家? 首先,得满足如下条件: 第一,必须是能够自主的自由人。父母健在的,父母得同意,当官的先辞职,已婚的先离婚,奴仆要是自由身,反正是无拘无束无牵挂,信其他宗教的还要先划清界限等等。 第二,必须是7-70岁之间的,身体健康的人,例如残疾人士,不符合出家条件。 第三,犯过五种重罪的,不能出家。包括杀害父母,破坏僧侣的团结等等。 条件满足以后,可以带着钱上官府了。 官府? 出家需要取得官府的同意。 因为出家后不需要交税,不需要服役,那部分赋税服役的损失怎么办? 交钱吧,买一份许可证。 陈志诚说,一份度牒的实际“售价”,在一万到两万贯之间,小地方会便宜许多,几千钱而已。 “换做长安、东洲等地,像那等有名寺庙,至少是三万贯钱以上,还得费不少功夫才能拿到。” “三,三万?” 按住自己的小心脏,继续往下听。 “戒金呢?” 拿到度牒以后,就可以准备僧衣鞋,托钵,佛经等物,带着去度牒上规定的寺庙,交一笔戒金。 干啥? 寺庙吃饭住宿不要钱吗? “戒金交多少?” 家里有钱,多交,家里没钱,少交,实在没钱用粮食布匹代替也行,或者勤工俭戒? 第116章 美颜 综上所述,可不是谁都能成为“注册僧侣”。 拿到度牒后,物件和戒金等准备就绪,就可以在寺庙“实习”,等到一年两次的广会斋筵,举行仪式,剃度和受戒,正式成为沙弥,类似于初入职场的新人,待第二次传戒,成为比丘,就能领取“戒牒”——职业资格证书。 再修行五年的僧尼,才有资格离开师傅和原属寺庙,自己单独出去修行。 拥有合法身份的优势就出来了。 度牒,官府承认其来历明确,身份合法,可以正大光明的行走。 戒牒,寺庙认证该僧侣的修行年资和等级,不管去哪个寺庙,人家都会客气且周到的按照高级僧侣的待遇,管吃管住,好生相待。 相当于可以免费游历整个大唐,甚至于出个国,只要勇气可嘉,去一趟印度并非天方夜谭。 好处还是蛮不错,不过,得先挨过那些清苦的日子。 路过一僧侣听见陈志诚在跟她介绍寺庙的情况,也说了几句,僧侣每日在寺院的大致生活。 没听几句,她已是一副苦相。 每日打卡项目取下: 1-坐禅 (静坐修行冥想,思考今晚斋堂食白菜还是豆腐。) 2-课诵 (一天两次,大家一起敲打木鱼诵读经文等等。) 3-劳作 (话说劳作的范围就比较多了,有些人负责种菜,砍柴,挑水,打扫等体力活,有些人负责幼徒教学,有些人负责病坊事宜等等。) 以上是每日打卡,以下是每月年打卡。 1-布萨 2-安居 3-自恣 4-普清 不解释了,反正已经是晕头转向了。 有缘再会。 第二日一大早,她就被外面的动静弄醒了。 广会斋筵一般是春秋各一次。 不久前秋,已经举行过一次广会斋筵,为何又加了一次? 据她推测,或许跟今年多地冻灾有关,何家湾所属黔中道下官府,为额外增加点收入,放了些名额出来,各寺庙跟着忙碌起来。 能够进入佛门,前面说过,实属不易。 即将成为沙弥的那些家属,纷纷前来见证这重要的一刻,而那些非“合法身份”的沙弥,多是些附近庄子上的孩子,他们的家人也特地前来。 前面提到“幼徒教学”,指的就是庄子上天资较为聪慧的孩子,或者有某些其他情况的少年郎。 他们拥有沙弥、比丘尼的身份,最终,却无法跟持度牒和戒牒的僧侣一般。 既然来都来了,还是去看一下热闹。 等她一路小跑到斋堂的时候,里面已经没人了,匆匆喝了几口米粥,她赶紧去了大雄宝殿。 半夜还稀稀拉拉下了几颗雨,地面仍是湿漉漉的,好在天勉强阴着,不见一片乌云。 寒气还是有几分。 缩了下脖子,拉紧了衣领。 等她到大雄宝殿外,四周已是安静下来。 放眼一望,上百号人。 而跪在蒲团上等待剃度的人,一排三人,左右两排,不过三排半的样子。 各个神情肃然。 一位年纪稍大的僧侣,走上大雄宝殿前的台阶,他说了些什么,她听不清楚,只见单手向后一抬,像是个“请”的姿势。 紧着,僧侣侧身。 双手合十,朝后一揖。 与此同时,现场所有僧侣皆是合隆手掌,向着大雄宝殿的出入口行礼。 稍慢一些,四周的百姓也跟着或颔首,或鞠躬,甚至于有人跪在了地上。 不由得拉长了脖子。 往旁边走了几步,踮起脚来,又跳了一下。 可就在这时。 天忽然放晴。 晴天? 阴雨后的天,非常神奇的,一秒钟变换了场景。127 天空是雨水刚洗涤过的颜色。 清澈。 透亮。 下一个瞬间,多了两片洁白无瑕的云朵。 一道金色的光芒。 就这样洒落在大雄宝殿前。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儿。 只因恰好有人从那束金光中沐浴而出。 那是她第一次见原空师傅。 瞪大眼。 张大嘴。 又皱紧眉。 丝毫不在意自己此时此刻的表情有多拧巴。 只是脑门上飘出一行行弹幕。 不可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怎么可能有人没头发还能如此好看?! 原谅她找不到形容词,想了好久,觉得没有一个词汇适合用来形容他。 嗯……美颜吧,盛世美颜? 她就这样愣愣的,见证那位师傅主持的严肃的仪式活动——剃度。 “皇帝万岁,臣统千秋,天下太平,**常转。珈蓝土地,增益威光,护法护人,无诸难事。十方施主福慧庄严,合道场人身心安乐。师长父母道业趋隆,剃头沙弥修行无障。三徒八难咸脱苦轮,九有四生俱等觉岸。” 没听得懂。 但是声音好好听,有种宁静之感。 紧接着其他人一起唱念: “我某某人,今请大德为剃头受戒阿阇梨……” 回到佛堂。 新出家那十几个,换上僧衣,向那位师傅,也就是戒师合掌跪拜。 戒师手持个瓶子,用手指蘸了蘸里面的水(香汤),给每个受戒者头顶滴上三滴。 虽然让她联想起《西游记》里面的观世音,但是,此情此景并无违和感,她感受到了严肃——这是神圣的时刻。 戒师给那些人剃一部分头发。 然后问那些人,是否考虑清楚忍苦修行。 再把他们带到各自的师傅面前,由师傅完成最后的剃发。 后面还有不少流程,这才结束了剃度。 紧跟着是“传戒”。 大家又去了戒坛。 换做其他任何时候,她肯定早溜走了,可她偏偏跟着走完了全部流程。 最后一刻的时候,感觉像是自己步入了佛门。 一把拍到自己的脑袋瓜子上。 头发还在呢! 回过神来,现在已经过了午时,戒师离开的瞬间,她只觉得浑身难受——似乎是跑了半个马拉松。 “大姨姐?” 瞅一眼找到她的孙大,伸出手去:“扶,扶我一下。” “咱们去斋堂?” 嘴里的“好”字还没说出,耳畔听见年轻女子的声音。 “原空法师要开俗讲。” “真的吗?什么时候?!” “明日……或后日。” “到底是明日还是后日?” “咱们去探探?” 疲劳一扫而空。 “给我留俩馒头。”推开孙大,她快步加入了追星的队伍。 第117章 大神求PK 两位娘子特地前来天葵寺上香祈福,这个“特地”,包括乘坐十日的驴车,又步行三日多,可谓是翻山越岭,虔诚之至。 “你是第一次来天葵寺吧?” “这里的佛尊尤其灵验!只要你至诚至至信,遵守道义,佛尊一定会保佑你!” “不光是整个天葵寺里的佛尊,还有住持原空师傅……” 刚提到原空师傅,俩女子相视一笑,眼中闪过的情绪比较复杂,但其中某种浓烈的意味,她是隔空察觉到了。 跟着她俩往前,顺便打听关于原空师傅的事。 可她的“坦诚相见”,没能换到对方的“直言不讳”。 人家不跟她分享大神的故事。 哼! 没关系,她有的是法子! 俩女子把她甩开,不准跟着一起进入云会堂——原空师傅此时正在里面。 云会堂即茶堂,接待客人的地方,作为天葵寺的住持,原空师傅有时也会亲自接待一些客人。 客容量有限。 她进不去。 反正人就在这儿,总能守株待兔。 话又说回来,作为住持,原空师傅的确是太年轻了些,倒不是说他年纪太小,而是相对于那些白胡子老和尚们的形象,一位瞧着三十出头的僧侣,能够当上一座中大型寺庙的住持,原空师傅看起来资质不够。 故意带着质疑的语气,找了个比丘尼一问。 比丘尼立即翻了个“你懂什么”的白眼。 “修禅问道,各有天性,某僧道终其一生,难以参透佛道,更何况修成正果?” “纵使如此,他也太年轻了。” “原空师傅自幼跟随百清禅师游历四方,历经千辛,体会万苦,其中磨难岂是刻画在面上?” 百清禅师是原空师傅的启蒙老师+引路人。 话一下子岔到百清禅师身上。 一听她却是着迷起来。 这位百清禅师倒是个神奇的人物。 百清禅师应该原本就是黔中道某地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去了天竺国,也就是印度,据说,于某棵树下,忽然参悟了人生真理,一心皈依佛门,后返回何家湾,在这里修建了天葵寺。 天葵寺从一个一人的寺庙,后来发展成为上百人的庙宇。 其间经历许多,寺庙人多人少,兴旺又残破。 百清禅师圆寂时一百零八。 早知道七十古来稀。 一百零八是个什么概念? 就是百清禅师精心培养的八个弟子,他们都已经归西了,百清禅师仍然存活在世。 而原空师傅就是他的第九个徒弟。 俗称关门弟子。 即使原空师傅瞧着年轻,整个天葵寺没人不服,甚至于官府也是极其认可。 根据比丘尼所述,除了佛经等,原空师傅乃具有极高的文学修养,以及精湛的医术。 “原空师傅游历归来不久,你瞧着吧,过不了多久,必定有许多文人雅士上门拜访。” 这确实是听说过。 一些名山大寺里会有学问非常高深的高僧,往往会吸引许多文人雅士拜在门下,以从师受教,譬如,王维,陆羽等等。 请问,诗佛说的是谁? 小盆友们快想想,考试可能会出题哦~ 在茶堂外等着一阵,不见有人出来,她只好先去了斋堂,不是饭点,斋堂关门,又去了住宿房,陈志诚孙大几人都在,就是没看见张五黑。 一看见她,石头赶紧走到她身旁。 孙大跟过来:“他非闹着要来找你,寺庙人多,我拦着没让出。” 啃着硬邦邦的馒头,嘴里“嗯”了一声。 “咱们就在寺庙里待着?” “钱都交了,干嘛不待?” “这……”孙大嘴角一抽抽,看了后面几人,示意他们走远些。 留下孙大、陈志诚和看不懂眼神的石头。 陈志诚说道:“我又打听了些消息,剑南道那边今年的冻害怕是严重,要去,最好还是趁早,越是寒冬腊月,道路越是艰难。” 孙大也点头道:“那么多人,耗费在路上,得费老不少钱。” “南方的情况,你们知道不?” “南方?” “岭南一带,甚至更南边的地方。过两天寺里要开俗讲,人更多,你们打听打听,其他人愿意干嘛就干嘛,不过不能生事。” 陈志诚答应下来。 孙大却是一副犹豫的模样:“咱们就这样?” “孙大哥,你别只看着荷包里的几个钱。” “那么多人吃饭,我能不看着嘛?” 此次出行,孙大是财政大臣,所带的贯钱和些金银都在他身上,他夜里睡觉都搂着,与陈志诚合作多次,倒是信任他,其他人却是说不准。 孙大整日忧愁状。 “咱们这些钱,可挨不了那么久。” “我知道。”她拍了拍孙大的肩膀,起身往外走:“那么多人,我去找找商机。” 她往外走。 只听见孙大问陈志诚:“谁是商机?” “不曾听说。” “光听名字,想必是个厉害人物。” 为缓解孙大的忧愁,她准备先赚点现成的钱。 寺庙里看见的僧侣有八九十个。 住宿房的男香客,也有三十来个。 再加上新出家的沙弥,以及没住寺庙的沙弥家属,近来,天葵寺里大概得有一两百人。 另有即将举办的俗讲。 她得找个商机。 下午的时间,把寺庙整个走了一遍。 天葵寺正门进来后,依次是三门殿,天王殿,大雄宝殿,西侧是地藏菩萨,观音,祖师殿等,还有藏书阁和讲堂,像各类功能房,则集中在了东侧。 功能房指的是云会堂(茶堂),香积厨(厨房),斋堂(食堂),寮房(僧侣宿舍),职事堂(库房),当然还有厕所。 再往后走,来到寺庙附属小学。 有几个是剃了头的小和尚,有几个是庄子里的孩子。 继续往后,像是单独的一处围栏院子。 远远望去,挂着“病坊”的牌子。 还没走近,已经听见黑煤球的声音。 “让我进去吧!” “我可以的,让我试试,我是大夫,我真的是个大夫呀!” 她快步走过去,神情夸张喊道:“董大夫?我的天呐,真的是你!” 董杏林愣住。 病坊门口俩僧侣愣住。 “你们不知道啊,要不是他,我那被病痛折磨的爹爹,哪里还能多活五年,享得含饴弄孙之乐!董大夫可谓是我们的大恩人呐!” 第118章 病坊 情真意切感人肺腑一席话,就差下回磕头的阵势,成功让几人都愣住了,她接着朝董杏林眨眼睛:“董大夫,你说是吧?” “咳咳。”董杏林清了下嗓子道:“医者父母心,那些都是我该做的,你就不用再提了。” “董大夫医术高超,心地仁慈,当乃医者之典范!” “过誉,我……” 她赶紧指向病坊里面:“不知董大夫在此为何?” 董杏林看了看病坊前俩僧侣,再看着她回复道:“此处病坊特收治疑难杂症病患,听闻天葵寺的原空师傅医术精湛,鄙人特地前来请教经验。” 一位比丘尼道:“病坊繁忙,此时不宜接待,若要请教医术,施主可至云会堂等候。” “可我才见原空师傅进去。” “请不要打扰师傅为病患医治。” “不是病坊繁忙?我可以帮忙。” 董杏林想进去,被俩比丘尼拦下。 其中一人低声说道:“近来有一位病患身染重病,些许会传染给施主。” 传染? 传染病吗? 哎哟喂……她赶紧后退了五六七八步。 董杏林看了她一眼,续道:“所谓医者,自然不惧此,请让我进去吧。” 就在此时,病坊掩住的门被推开,一位比丘尼在前面一人耳边说了些什么,她是没听清,估计听清了也听不懂。 但是他们让董杏林进去了。 咦? 进去了? 那她……要不要冒着生命危险进去近距离接触一下大神? 病坊门已经合上了。 与大神仅一门之遥。 尽管里面有传染病……她还是翻墙进去了。 翻个墙那是小意思,只是有点点担心墙给翻塌了,人家找她赔钱——关键是墙体质量很差,让她赔钱,她会觉得巨冤枉。 最终,排除万难进入了病坊。 病坊就是个普通院子,索性翻进去的时候,院子里没人。 左右两边是病间,跟寮房差不多,一个大通铺,铺上躺了七八个人。 往里面去。 二进院子则是vip病室。 其中一间前围了人。 没办法——想要看个究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女施主请止步。” “这里是病坊,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径直往前走,一边若无其事说道:“门敞开着的啊,我来找董大夫。” “董大夫?就是刚才进去那位吗?” vip病室里探出个比丘尼的脑袋,对她说道:“施主请进。” 她倒是愣了愣。 进去的瞬间,忍住了笑意。 董杏林在她进去的时候,赶紧说道:“她父亲的症状与此相似,原空师傅大可让我一试。” 他学得倒是蛮快嘛。 不过无所谓啦,已经靠近大神。 抿住上扬的嘴角。 紧紧锁住自己眉心。 她揪心一般的神情,艰难的点头:“肌肤生腐,溃烂露骨,好在那是冬季,换做夏季,怕早满是蛆蠕。” 扫了眼露出双膝的病患。 其中一支腿的小腿,皮肤溃烂,能够看见一处骨头。 另外一腿,却是十分肿胀,特别是膝盖,肿得有三个拳头那样大。 原空师傅当时正蹲在病患前。 他的手摁在病患肿胀的膝盖上,一按,膝盖处就是一个窝陷,再换他处按下,同样是一个窝,缓慢的恢复成原状。 “师傅,他这边腿已经没有知觉。” “那边上药三次,情况并无好转,恐怕需要刮骨疗毒。” 原空师傅起身问道:“所用何药?” 比丘尼拿来用药记录。 董杏林望了一眼,立马摇头说道:“怎可用此物?” 她也凑了过去。 只是迅速扫了眼,不自觉瘪嘴起来——看不懂。 病患在此时哭泣起来:“我这双腿,还,还有得救吗?屋里头就我一个壮力,半亩地,全靠我,要是……” 头发半白的男人,双手捧住脸,哭得肩膀抽抖。 “师傅可要像上次那样截除腿支?” “什么?截除!”病患情绪激动,双臂摆动幅度很大:“不不不!不行!那不如直接杀了我!” 病患一挥臂,打在董杏林身上,他身子一晃,撞在旁边的原空师傅身上。 也就突然之间的事。 原空师傅猝不及防,偏倒到她面前。 没有思考。 一把抱住。 时间暂停两秒。 紧接着立马松手。 原空师傅又是一倒。 她立马抱住,往前一推,一边咳嗽了两声。 “多谢施主相助。”原空师傅转身,朝她一揖。 近距离。 看得如此清楚。 自觉后退几步,面朝下,轻声说道:“噢……举手之劳。” 原空师傅跟比丘尼道:“去取我的医箱。” “不!我不要没腿!” “不截除,别瞎紧张。” 这话出自她的口。 顿时,其他几人望着她。 “考虑先切除腐肉,看能不能再次生长,至于你肿胀那边腿……可能性原因太多。” 董杏林道:“柳掌柜竟懂医术?!” “嘴皮子懂点。” 比丘尼取来医箱。 实施方案且如她所言。 不过实操的不是原空师傅,而是墙裂自我推荐的董杏林。 病患以温酒混着类似“麻沸散”的药粉吃下, 进入半昏睡的状态,再用古代方式消毒,清除病患小腿上的腐肉,期间,病患痛得醒了一次,后来又晕过去了。 清除腐肉,撒上药粉,进行包扎。 整个过程,董杏林一声不吭,动作速度,下刀每个位置却是精准无误,伤口开创并不大。 见证这清创手术的时候,看了眼隔壁认真观看的原空师傅,以及另外两名面露佩服之色的比丘尼,她忽然想起小草妹儿来。 病患腿上的伤口,起初也是因为踩中了兽夹。 伤口大小跟小草妹儿的差不多。 不过他的伤口明显是感染严重。 芳草真是命大。 伤口止血后,略微红肿,却没怎么发炎。 现在回想起来,她还是应该给缝合起来。 关于唐朝时期外科手术发展情况,实在是不清楚,根据普遍使用“艾灸”来治疗各种疾病来看,应该不普遍,懂“缝合”的医师应该也不多。 毕竟,缝合起来干嘛? 伤口不会自己长拢嘛? 董杏林结束了清创手术,看原空师傅的眼神,那是一个写满了——快点表扬我! 原空师傅说道:“董医师医术精湛。” 董杏林立马合不拢嘴:“哪里哪里,在下岂敢被称之为医师,荒野村夫罢了,还请原空师傅多多指教!” 第119章 看个闹热,搭个非白 董杏林身后像是有一条大尾巴。 摇呀—— 晃呀—— 马上就要上天咯! “咳咳。”她故意咳嗽了两嗓子,瞅着痛晕过去那病患的另一条腿:“腿部肿胀?” 原空师傅一个眼神,一位比丘尼取来蒲团。 原空师傅跪坐蒲团之上,一边打开医箱当中一个缠裹起来的布包。 布包一推开,她便是眼前一亮。 “银针?” 原空师傅略微颔首,接着取出一支银针来,与此同时,比丘尼已点燃艾绒。 “不愧是原空大师,竟习得针灸之术!”董杏林瞪眼又张嘴的,恨不得贴上去细看。 一面用艾灸熏,一面施以针灸。 配合着相互治疗。 话说,针灸——指的是针法+灸法。 针法,利用各种特制的针具,对病患经络穴位施行一定刺激的方法,以达到治愈疾病的目的。 灸法,则主要是利用艾绒等物,熏灼经络穴位以达到治愈疾病的效果。 但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大夫治病用的针不是电视里常见的那种长长的银针。 据说,最早时是利用砭石,一种磨成尖状或片状的石头,对病患穴位进行按摩,舒缓病症,从而达到治疗的效果。 诶……是“***”嘛? 银针又是怎么发明出来的? 据说,跟扁鹊有关。 故事就是扁鹊看见个妇人用银色的小东西缝补衣服,他觉得很特别,若是用来实施针法肯定效果杠杠的。 于是,金属针代替了砭石和骨针等物。 话又说回来,扁鹊没见过缝衣服的针? 摇头。 反正大致如此。 在唐朝,灸法普及程度较高,而针法为什么较低? 不要说她是第一次见人施针法,从董杏林惊讶的神情来看,说明针法在此时还是比较少见。 懂针法的人,自然是少之又少。 后来,董杏林特地给她分析了一下。 拿本国最高等级地界举例。 长安那旮沓,跟“医疗”有关的两个地方。 “一个是太常寺下的太医署,一个是殿中省内尚药局。” “尚药局不说了,那是专门服侍天子的地方,整个太医署,或许三百来人。” “长安城内外多少人?” “三百来人够顶个甚?” 不好意思哦——太医署不是专门负责看病的地方。 太医署是一个行政管理+教育机构。 以字面意思理解,就是颁布个什么医疗政策,以及培养医学人才等等。 太医署里面的行政管理人员,教学老师和学生,加起来三百人左右,而长安少的时候几十万人,多的时候上百万人。 请问,一个医生要给多少人瞧病? 以下哪些人能够去太医署看病? a.贵族 b.官员 c.宫女太监 d.退休官员 没有e选项,平民百姓请出门左右拐,去东西市的药铺,再不行就去“黑诊所”,或者碰运气找个赤脚大夫。 太医署给看病的人主要是吃公家粮那些个,退休人员,可以呀,得是五品以上,另外,宫女太监也可以,去太医署下面一个叫“患坊”的地方,去给人练练手。 长安如此,何况其他地方? 其实,唐朝已经很努力培养医学生,很多府特设医学点,请医学博士、助教培养学生,但医生数量依旧很少。 其中一个难题,医学知识无法普及。 书贵不贵? 是个人都买得起? 另外一个问题,药材在哪里?普通人买得起不? 曾听洪家村一妇人说起,她哪个地方的亲戚,为治疗个发烧感冒,最后倾家荡产。 人财两空。 因此,有那么个现象。 官方命人在墙上,路边,石头面,能留字的地方,把药方等刻在上面,方便百姓能够“治个病”。 不由得又想起了她想发展的产业之一。 纸。 活字印刷术。 线装书。 回过神来,正“叹”一声,恰好见原空师傅收了针。 几人出了屋子。 董杏林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原空师傅问道:“贫道先前施针,若有不当之处,恳请董医师指教。” “不敢不敢,哪里有什么指教之说,原空大师针法精湛,令我等汗颜,鄙人……”董杏林憋红了脸,快言快语道:“鄙人想请原空大师不舍赐教!” “针法?” “我……实在不行,请允许我留在病坊,看能不能帮点什么。” “你我相识便是缘分,董医师愿留下,自是天葵寺之幸。” “你同意了?哈哈,太好了!”董杏林一拍手,续道:“我正好有一疑问。” 原空师傅还要去看看其他病患,示意他边走边问。 而跟在两人身后的她,仿佛透明了一样。 透明就透明吧。 她就是想跟一会儿——欣赏美景的同时,瞧一瞧有没有现成的商机。 没想到机会来得挺快。 进入另一间病房。 vip室。 里面就一个患者,情况跟刚才类似,不过不是腿部,而是胳膊上,肌肤腐烂程度不如前者,但情况应该会越来越糟。 病患面色潮红。 而且似陷入昏睡状态。 比丘尼揭开遮在男子身上的薄被,腐烂的胳膊立马显露在眼前,没有露骨,却面积更大。 最初受伤的部位,就是一条一巴掌长的口子。 “所用何物?” “香灰。” 董杏林在这时说道:“草木灰初时可止血,后期再用此物,并不妥当!” 回答“香灰”的比丘尼面色不好,反问一句:“你认为该用何药?” “当然是上好的金疮药!” 她没忍住“噗嗤”一声。 比丘尼不语,董杏林气呼呼道:“你有何高见?” 她赶紧摆手。 原空师傅跪坐下仔细查看伤口,董杏林在一旁问道:“大师,肌里为何会如此恶化?” 原空师傅是主讲,董杏林负责提问,在一旁晕头转向听了半天,在什么毒邪深陷,寒凝气滞之中。 大脑飞速运转一阵。 终于找到了切入点。 “我倒是有些……拙见?” 屋子里三人望向她。 清了清嗓子,指向病患溃烂的胳膊:“这种情况是否跟痈疽相似?” 痈疽是古代最强杀手之一。 翻译一下,似就是皮肤化脓性炎症。 好在她听说过这个词——痈疽。 不过究竟该怎么说? 眉毛一横,她如此说道:“最开始是受了刀伤,由于伤口太大,愈合能力低,自身抵抗力快速下降,那块皮肤肌肉出现炎症,细菌感染,久治不愈,自然就是溃烂,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他自身痊愈的可能性极低。” 第120章 这不是瞎忽悠! 有点尴尬。 切入点是想好了,可是哈,具体该怎么解释,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炎症? 细菌? 大家知道的吧? 无法具体解释清楚,但是都大致知道两个词汇代表着什么,可是——古代没有“炎症”一说,更没有细菌病毒的存在! 说完那几句她就后悔了,还是该稳重点,在肚子里打两遍底稿。 “是不是很天方夜谭?” 见三人“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她自己倒是摸了摸后脑勺。 她怎么绕过去? 董杏林开口问道:“何为抵抗力?还有炎症,细……什么染?” 她拖过角落里一个蒲团,直接坐下,想了想说道:“偶感风寒,病症不重,有的时候,来一碗姜汤,驱驱寒气,是不是就没事了?” “有时却不然。”董杏林摇着脑袋。 “对啊,我先打个比方,你我二人同在一处地方,穿一样厚的衣,吹一样久的风,就是什么都是一模一样的,咱俩同样是轻症风寒。” “但是?” “嗯,对,有个但是,咱俩都吃了姜汤,我好了,你病重了。” “为何如此?!”董杏林气不过。 “这就是抵抗力的差别,也可以理解为,我身体素质,我的身体底子比你好,同样一种病症,有的人能熬过去,有的人却不行。” “为何是你比我好?” “我……”算了,不解释她每早起来跑步,每晚又跟陈师傅学拳的事:“你比我好,行了吧?” “这……你……我……” 另一道声音响起。 原空师傅不急不慢问道:“请问施主,出现炎症,细菌感染,此乃何意?” “有一种眼疾,看远处,看不清,只有看近处,才能看得清,师傅可知?” “贫道知晓。” 她摊开自己的手掌:“你们看看,掌上有什么?” 几人仔细看了阵。 最后,当然是一阵摇头。 “每个人能看见的远近,其实是不一样的,你们是不是能看见我手掌上的纹路,可若有眼疾,离得远,就不一定能看见。同理,手掌里除了纹路,更细微的东西,你们能看见吗?” “更细微的东西?” “菌类,比如细菌。” “哈?”董杏林露出了两排大白牙。 一旁的原空师傅则是皱起了眉心。 她把手放地上,抹了把,再摊开:“上面可有灰尘?” 手掌内的灰尘不明显。 但几人并不否认。 “灰尘来自何处?地上生长而出?”手又在空中抓了一把:“你们觉得可有灰尘?” “这空中除了灰尘,还会有多种细菌,虽然我们的肉眼看不见,但是不能否定它的存在。” 董杏林问道:“既然看不见,你又是如何知道存在?” “我曾经见过。这需要一种工具,把细菌放大,大到肉眼可见的程度。” “噢?怎样的工具,有如此神奇?”董杏林眼中冒着光。 “你先不要管这个工具,我继续解释。”把话题拉回来,她接着说道:“张三的手受伤了,有一道口子,用了草木灰,迅速止了血,可伤口比较大,过了好多天,都没有愈合,伤口周围先是红肿,后出现了溃烂化脓现象,伤口还发出腐烂的臭气。这种情况,大家都可以理解吧?” 三人点点头。 “有医者称之为邪毒入侵,请问,邪毒从哪里来?” 这一问。 仨立马愣住。 她做了个“抓”的动作,再一次摊开自己的手:“这就是空中存在的细菌。当我们受伤,伤口暴露在空气里,就像揭开盖子的食物,细菌蜂拥而上,享受美食,而我们的身体就被细菌一口一口吞食,因为细菌太小太小,眼睛看不见,身体却有反应,皮肤红肿,出现炎症。” 长呼一口气。 终于解释了“细菌”和“炎症”。 她没有具体了解过“细菌”,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强行解释了一番。 而菌类似分为两类,其中还有许多个细分种类。 再深入的东西,她不得而知。 屋子里安静瞬间后。 比丘尼忽然笑了一下:“确实是……天方夜谭。” 董杏林站在他那边:“这不是瞎忽悠吧?!” “嗯,忽悠。”比丘尼站过去。 “眼睛看不见的东西?” “再细小的微尘,也能看见,只要诚心捕捉。” 头疼。 董杏林跟比丘尼搭成临时相声组合。 “柳掌柜,你所说,听起来好像……可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啊!你先说说,那个工具在何处?” “天方夜谭罢了,怎么可能有出处。” 听得她气不打一处来:“就问一个问题,你们所知道最大的物体是什么?” 比丘尼问道:“最大物体?山算吗?” “算。” “丽河大啊!”董杏林所说的丽河,实际上是海。 “还有呢?” “黔中道,岭南道皆有不少山川,可陆路被河流所包围,河流应比山大。” “还有呢?” “还有什么?” 她跺脚:“不管是河流,还是山川,不都存在于我们所在的整个地界上?有比这更大的东西存在吗?” “天!天之大以无边际,是为天,天比地大!”董杏林的语气有几分得意。 比丘尼却道:“佛经中道,宇宙之尊,曰玉帝也。天下之尊,曰天子也。世界之尊,曰佛也。除了天,还有宇宙,还有世界。” 呃。 准备退出了——她只是想表达,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太阳比地球大多了吧? 原空师傅在这时道:“不知该如何驱灭细菌?” 火苗终于燃了起来。 取下自己时时刻刻背着的双肩包,拿出一块新的香皂,跟宝贝一样呈在原空师傅面前。 “草木灰确实能够止血,但不能一直撒草木灰上去吧?” “除了病患伤者,为其医治的人员,他们的手上极有可能存在大量有害细菌,在清理包扎前,如果双手能够更好的清洁,带去的细菌会更少。” “而且,伤口也可以用一种东西清理。” “洗涤皂。” 细菌的细胞壁主要成分是蛋白质,而蛋白质在强酸,强碱或重金属下会变性而死亡。 肥皂是碱性,多多少少会有一些作用,古代的病毒可比不上现代呢! 原空师傅接过洗涤皂时,她开心得跟先前的董杏林一般——要起飞咯! 第121章 谁不参加谁是狗 仿佛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光亮! 盯着那块香皂,她想到了一种新的可能,舔了舔嘴唇,直接说道:“这种皂只是普通版本,可用于日常清洁,譬如,沐发浴身,也可用来清洗衣物等等,效果绝对比淘米水,香汤之类。” 请比丘尼去端了一盆水来。 屋子里几人都尝试了一番。 “僧侣师傅们,青灯伴佛,除了虔诚的心,必定得有洁净的身体发肤。” “米水固然低廉,可上哪儿去找那么多淘米水?” “香汤沐浴,谁都能用吗?” “抛开这些不谈,更重要的一方面,病患能够增加自身清洁度,类似于痈疽等皮肤类疾病,他们的病情会不会好上一些?” “若病坊职事的师傅们,进入病坊前,接触病患后,都能更好清洁双手,师傅们染病的风险,是不是因此下降?” 话停顿了几分。 这一次没人唱反调了,董杏林蹲在一旁一个劲儿搓手上的泡沫,比丘尼细细问自己指间的气味。 原空师傅却问道:“这只是普通版?” “对!”咧嘴一笑,拉拢了蒲团,她凑近了说道:“为了加强洗涤皂里面有效除菌的作用,最近研发出一批药王皂!” “药王皂?!” 发出感叹的人是董杏林。 “哈哈哈,是不是很牛掰!” 她现场编的一个名字。 “什么是牛掰?” 收回笑脸,神情略显严肃,一边拿出自己的记事本,刷刷写下几行字。 董杏林凑过来看,一阵摇头晃脑:“这是个什么符号?” “别打岔。”她看向原空师傅,接着说道:“为了增加药王皂的除菌性,特地向师傅请假,望师傅不舍赐教。” “施主请讲。” “以下药物,添加入药王皂内,请师傅听听看,是否有不妥之处。” “艾叶,佩兰,金银花,薄荷,板蓝根,黄连,马齿觅,黄芩,蒲公英,蛇床子……” 感谢自己神奇的记忆。 也感谢多年来看的广告。 记住了一些消炎之类的中药材,比如,万能药物之一的板蓝根,双黄连等等。 普通肥皂是碱性,但想要有明显的消毒除菌能力,肯定得加入一些这方面的东西。 以上中草药,经过解释,讨论,以及顺便确认病坊内是否拥有,最终在记事本上留下了五样中草药。 “诸位觉得药王皂如何?” “我觉得很好!如果天底下百姓都能使用,或许,很多时候就能挽回一条性命!”董杏林小鸡啄米般点头,又朝她露齿一笑:“不知……柳掌柜,能不能……能不能送我一块?” 她一把推开他,再次看向原空师傅:“我打算赠送天葵寺一百块药王皂,不知师傅意下如何?” “送?”原空师傅面上闪过一丝惊讶。 “佛法度人,无量天尊,佛光普照,开明众生。我能赠送药王皂给僧侣师傅们,那是我的……”接不下去了,赶紧换个话题:“如果师傅不拒绝,那我后日送来药王皂。” 离开病坊前,她去了库房。 要了一部分中草药——为了核验药效,比丘尼想着那些药王皂,倒是没有拒绝,只是仔仔细细记录了出库的中草药数量。 董杏林跟着她出去。 “柳掌柜……咱……相识一场,能不能送我一块药王皂啊?” “就一块。” “要不我帮你做点什么?” “我买一块,成吗?药王皂怎么个卖法,多少钱一块啊?” 她看了眼天色,停下脚步:“都叫药王皂了,那肯定是无价之宝!” “无价……这……” “好啦,过两天给你,别跟着我了。” 甩开董杏林,赶快去了斋堂,孙大几人都在那里。 “掌柜的,一下午的,你去了哪里?整个庄子都找了一遍!” “整个庄子?” “是啊,那可不是走了一遍!”孙大指了指自己的鞋,上面还有不少泥巴:“你看看!” “任务来了啊,明日一大早,找个农舍,没人的,或者把人支出去,借宿一天。” “为何?” “造洗涤皂。” “洗涤皂卖给谁啊?” “天葵寺咯。” 孙大瞪大了眼,随即竖起大拇指来,接着又问道:“量多少?” “一百块。” “只要一百块?咱收多少?” “免费,赠送。” “啊?”孙大的下巴掉在了桌案上。 洗涤皂的实际成本,很低,“药王皂”里面的核心——中草药,她还顺走了一些,跟人家计较个什么钱呢? 不过,组织了半天语言,又费半天口舌,自然不能做无用功呀! 不急。 且往后看。 材料准备齐全,她一个人捯饬半天就ok啦,留下孙大和石头四人看守,等明天晚点,干透了,再把新鲜出炉的药王皂送去天葵寺。 明日开俗讲。 天葵寺怕是人山人海。 “什么是俗讲?”孙大问道。 “个人solo,才艺表演。” 出了农舍。 往天葵寺去,最重要的事还没做。 一大早就托比丘尼跟原空师傅说好,申时末去一趟,请师傅帮个忙。 还有两个多小时。 她慢悠悠的走。 何家湾这个庄子,其实,规模与镇相似,尤其是每年两次的广会斋筵,还有开俗讲等活动,何家湾跟赶集一样热闹。 外地来人不少。 天葵寺的住宿房已经不够住了,一些人住进了农舍。 路上不少行人。 于是乎,有人在路边摆摊了。 “阿郎,俺们回去吧。” “再等等,俺再等看看。” 她的目光被一男一女所吸引。 两人又说了些话,听不懂,只见那妇人有些生气的离开了。 只剩一个中年大叔,蹲坐在一块脏兮兮的布后。 大叔双手抱着膝盖,下巴耷拉在膝盖上。 双眼无神的盯着泥巴地面。 叹息一声。 时不时又叹息一声。 直到她蹲在他的“摊位”面前,大叔都没有回过神来。 她拿起破布上的一个东西。 还没仔细大量,大叔忽然回过神来。 大叔想笑又收住了笑,他指着她手里的东西,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尴尬。 她一句没听懂。 大叔拿起破布上另外一个东西,左右晃了一下,像是在给她展示,然后往前推了推,似乎是示意她拿住。 她接住了。 大叔挥了下手,抬头看了眼天,一把抓起那块破布,起身跑走了。 第122章 俗讲 大叔抓起破布,搂住里面的东西,埋头就跑,像是即将天降暴雨一般。 她在后面一个劲儿追。 “等一下,等等——” 直到大叔拐进一间农舍院子。 大叔钻进屋子里,她刚停在人家院子前。 “轰——” 一声霹雳。 毫无任何预兆,雨说下就下。 转过身儿。 大叔正对她招手,他旁边是前面跟他置气的妇人,两人皆是朝她招手,接着,妇人拿出一块薄板子,遮在头上跑了过来。 临时避雨。 同时,参观大叔的个人根雕艺术展。 堂屋里大半是些木材,树根,篾条等等,走两步就能踩到一两根,而一处靠墙的地方,有个柜橱一样的东西,大叔打开,满眼期许的望着她。 妇人在这时端了一碗热汤来。 就是烧开的水,丢了几根什么叶子。 她致谢后放在角落,继续去看大叔的根雕。 原材料都是些普通的树根之类,但经过鬼斧神工的高超技艺,柜橱里的根雕变成一个个宝贝。 大多不过手掌大,多是一些农作的场景。 其中有个较大的根雕品。 半个胳膊那么长。 一艘船。 船身,甲板,桅杆,以及风帆,还有船上的三个人,一人正拉帆,一人站在旁边,仰头望着风帆,而船尾站立一人,双眼望着船后的海面,抑或是渐渐消逝的夕阳。 栩栩如生。 她对大叔竖起大拇指来。 大叔“呵呵”笑起来。 妇人却是皱起眉头,说了几句,根据语气,还有几个相似音,意思好像是在抱怨大叔,一天天不务正业——种田,瞎倒腾这些破玩意儿,挣不了几个钱。 大叔不吭一声,收起那些宝贝。 大叔坐在一个半成品橱柜面前,说了几句,像是说他准备去镇上替人打家具了。 “木匠?” “系的咯!”大叔点头。 “多少钱?”指了指橱柜,她拿出一个铜钱来。 大叔应该去说了个数。 没听懂。 大叔又比划了一个数。 她看了眼角落里一堆篾条,捡起一根来,挽过去扭过来,再拿出记事本画了个形状,撕下来一页递给大叔。 “能做嘛?” 大叔倒是听懂了,拿起篾条几下改刀。 几下子就做了个一模一样的形状出来。 “花纹,纹路,可以吗?” 大叔点点头。 不多会儿,成品出来了。 她手里是一个书夹——介于书籍多是卷轴形状,书签,显然不太适用,若是能够夹在书卷上,标明位置,小巧精致,应该还是有一定市场。 大叔像是在问,这个有啥用? 解释太麻烦。 她数了三十个钱,推过去,再比划了一个二十。 大叔愣了愣,随即把钱退回来。 “不不不,你应得的。”拿起书夹,她再次竖起大拇指。 大叔收了五个铜钱。 大叔动作麻溜,一个多小时,做了二十个精美的书夹。 走的时候,她另外补了五个铜钱,一共三十个,放在一旁,用那个水碗盖住。 另外,她给大叔留了一张图。 “劳甚子个完意?” “拐杖。”一瘸一拐走了一阵,又捡了根棍子示意:“好看,漂亮,豪华,高档,富贵老爷,拐杖!” 农村+根雕。 技术再好,卖给谁啊? 她给他指了条路。 带着书夹回了天葵寺,稍等片刻,等到了原空师傅。 首先,送上书夹。 佛经类书籍,一页页的纸张倒是不少,书夹夹不住,但用于卷轴还是非常合适。 小心翼翼示意了一遍。 原空师傅露出笑容:“多谢柳施主。” “该是我谢师傅,还得劳烦师傅帮忙。” 拿出记事本,翻了几下,找到标记好的诗句,一一念给原空师傅。 “请师傅帮我抄写一下。” “我这字儿写得实在是不堪入目。” 原空师傅瞅着她的小本本,刚开始不好意思,后来仔细研究好一阵——确实看不懂。 她写的是简体,除了平日记下的诗句,还有一些想法的东西,普通人肯定是不怎么看得懂。 念了诗句,又解释大致意思。 原空师傅准确无误写了出来。 原空师傅放下笔:“这……贫道曾饱读诗书,柳施主这些诗文,贫道……不知是哪位先生所作?” “嗯……这个是白居易,那个是王昌龄……至于这句的作者,我暂时想不起来了。” 要选多是积极向上,励志,或蕴含哲理的诗句。 并不容易。 谁让她脑子里没有个智能搜索系统呢。 故作高深解释了一阵,原空师傅看她的眼神,似乎都不太一样了呢。 窃喜。 拉灯,睡觉。 天亮,起床。 哎哟喂—— 昨日还下了阵大雨,虽然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居然是大晴天。 难得的暖阳。 一大早就出来了。 天葵寺果真人山人海。 好在她起得早,一大早就冲去了斋堂,填饱肚子,立马奔赴前线——争夺讲台vip座。 自带铺垫。 坐下。 环看四周,小小失落,因为vip座没能抢到。 前几排视野好的座位,竟然被某些香客安排的奴仆占位,天没亮,人家就来了——谁知道会有这样一出? 算了。 赶紧把视线集中在讲台上。 “哇!”鼓掌。 作为粉丝,偶像来了,巴巴掌必须拍起来。 第一位俗讲讲师是原空师傅噢~ 啥是俗讲? 话说佛经里也有一些故事,书本上是生涩难懂的文言文,平日里,师傅讲经的时候,也是用的文言文。 请问,普通百姓,字都不识一个的一抓一大把,人家能听得懂嘛? 利于佛文化的传播嘛? 而俗讲——就是把那些故事,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出来,与此同时,配上生动形象的表演。 说着说着,原空师傅用衣袖掩拭了一下眼角。 “母亲,儿子不孝……” 顿时。 她耳畔就是一阵哭泣声。 旁边有女子低声哭泣,后方也有妇人的哭声。 回过神来。 望向台上的原空师傅,她忽然笑了一下,捂嘴起身向后。 扫了一眼四周。 她退到讲堂一侧去,站在角落里细细观察——谁是她的第一位客户呢? 掂了下后背的双肩包。 眼神转向讲堂一个角落。 不大会儿,原空师傅的俗讲便结束了,接着换了另外两位高僧上来,一人一角,下面的人听得极其认真。 而她先前注意的一女子。 那女子起身离开了讲堂。 第123章 福袋 重点关注对象是vip座的金主。 经过一番琢磨,定下十位潜在客户,即,本次的销售目标。 “潜在客户”两大定性条件。 第一,自然是多金,根据本人的穿着打扮,以及身旁奴仆的数量等等,推测该客户的经济实力,第二,当然是对“偶像”的喜爱程度,譬如,力争前排vip座,还有刚才俗讲时应有的声泪俱下。 面对第一位客户,难免有些紧张。 她挑选了正离开讲堂的女子。 年纪尚轻,但已梳妇人发髻,身旁跟着三个奴仆,一个丫头,两个婆子。 径直出了讲堂,女子站在堂外一角,低声跟婆子说了几句,婆子往讲堂后去,不多时,回来只是对着女子摇头。 女子用手绢掩了掩眼角。 随后,一行几人朝着天葵寺外走去。 就在这时。 “女施主,请留步。” 不急着上前,不过停在七八步以外的地方。 几人回头,那女子看了她一眼,接着微微颔首。 女子丫头问道:“你是?” “在下与夫人有缘,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噢?”女子左右看了看,直接问道:“有什么话,你且说罢。” “关于原空师傅。”她放低了声音。 于是乎,女子上前几步。 “你……”女子语气明显带着几分好奇。 礼貌性满分的作揖,摆出文人雅士的架势,故意文绉绉说道:“今与夫人见之,如亲至友,倍感亲切,先瞧夫人几度隐忍,时欲落泪,想必忆起几分悲伤往事。” 她话语停顿期间,女子又用帕子摁了下眼角。 “佛海无涯,佛法无边,若论开己渡人,原空师傅的讲堂实应多听,可惜,师傅常年游历四方,我等无缘多见,更难以听到他的讲法,像今日的俗讲,再听一次,不知该多年以后。” 女子点点头。 叹息一声。 眼波流转,满是忧愁。 “师傅是难以见之,若能时常见之师傅的明理之句,苦忧之时,亦能觉之豁然开朗。” “师傅的明理之句?” 她随即拿出两个红色的荷包,上面绣着个“福”字。 “此乃福袋,内有原空师傅亲笔书写明理诗句,愿助广大众友早起脱离苦海。” “师傅亲笔书写?” “绝对是亲笔书写。” “这……”女子伸出手来,又停在半空:“这是否能给我一份?” “两份福袋,诗句内容并不相同。” “啊?那这?” “施主随缘吧。若施主阅之,觉之确有开明之感……” 女子朝她露出一个“懂得”的笑容,一边示意拿她右手边的福袋。 抽开袋绳。 打开福袋。 夹出一张折叠起来的洒金纸来。 女子眼神一转,随即愣住,喃喃自语般:“这是师傅的字迹,我识得,这……这……” 女子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稍微清了清嗓子:“此言不虚?” 女子回过神来,扭过头,却盯着她手里另外一份福袋:“不知可否?” “切勿不可贪欲过多。” 女子低头,连道:“是是是。” “福袋里还有一支赠与的书夹,可用于书卷上。”她拿了个书夹,大致示意了一番。 “如此巧物,难道……” 她只是“嘿嘿”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还要寻找下一位有缘之人。此福袋,随缘。” 随缘后面有个“价”字。 没说出来,用手比划了个“六”。 如此转了三次。 女子立即点头:“烦请师傅稍等。” 她今日可特地换了身衣服。 灰蓝的袍子。 头发高高扎起来,挽成一个鬏。 随后,女子亲手交了个荷包袋子给她。 接过袋子的同时,她就说道:“愿施主平安无忧,知足者常乐。” 各自离开。 她重新回到讲堂,外面的女子却仍瞅着自己手里的诗句。 “娘子,这……上面可是书写了什么秘密?竟,竟然用六百多文交换!” “无价之宝。”女子仔细收起来,慢慢往外走,只是一边走一边说道:“不知那个福袋里,又是怎样的诗句。”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 “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不多时,偶遇一位年纪稍大的男施主。 对方展开诗句,细细念道。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男子念完就没再说话了。 只是让奴仆给了“随缘价”,默默离开了天葵寺。 作为新手cos爱好者,她礼貌的朝离开的男子的后背作揖。 接着“偶遇”下一位有缘人。 讲堂里的目标客户不过九人。 有两人找不到人影,最后,却是成交十一位客户。 其中有三位看起来不太像“金主”的人,主动来跟她邂逅,想要获得一个福袋,但被她拒绝。 每个福袋666个钱,十一个就是七千多。 她早安排了石头和孙大坐在坝子边上。 石头背着背篼,抱着个麻布袋子,旁边的孙大一会儿看一眼袋子,一会儿又跑到离她不远处看一眼,一收到福袋,立马跑回石头那里。 孙大还是不放心,又喊来陈志诚和张五黑,坐在石头的左右边。 一边一个。 护法合体。 晚些时候的云会堂。 一位比丘尼在堂外踌躇,时不时探头看一眼里侧,原空师傅还在与人谈经,比丘尼叹息几声,反复搓手,又是跺脚。 云会堂的客人离开。 比丘尼立马快步走进:“师傅,不好了!” “何事?” “那位施主,就是柳施主,她,她居然在咱们寺院骗人钱财!” 原空师傅神色稍变:“诓骗何人?” “好几位施主!” “此事你且细细道来。” “她说师傅你亲笔书写开明之句,一张纸,装在一个红色的袋子里,好像,好像说叫什么福袋,那些施主都给了钱物!此言不假,都是我亲眼所见!!” “佛门圣地!她怎么能打着如此……诓骗他人!” “师傅,咱们要不要报官,把她抓起来!跟她一起来的人,可还有好几个!统统抓起来!” 等比丘尼说完,胸前起伏稍平息。 原空师傅抬手摁了两下自己的太阳穴。 神情似哭笑不得。 又有几分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此事暂且莫要外传,稍待我与柳施主细谈。” 第124章 那可是初吻呐…… 关于福袋的销售活动,并非,总是一帆风顺。 虽说最终卖出十一个福袋,但期间,她被拒绝三次,还被妇人指着鼻子骂道:“亵渎佛门净地!” 要不是嘴皮子翻得快,再加上跑得快,对方反应再快一丢丢,她就该被妇人的家仆绑起来扔到墙外去了! 而且—— 有人说她:“投机倒把!” 不就是卖个福袋嘛? 不能出个偶像周边? 心情稍微有点不爽。 瞅了眼孙大,她没好气让他赶紧去拉药王皂过来。 孙大缩了下脖子:“来了,就在寺外的。” 一百块药王皂不算多。 板车拉个两框子,刚好一百块。 俗讲分为两场,上午、下午各有一场,下午场次快结束的时候,去了云会堂——因为原空师傅在那里。 话说……原空师傅也是十分忙碌,每日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要么是见预约的香客,要么就是去病房,或处理天葵各种事物。 能不能不要那么忙? 她替师傅回答一句:“天葵寺百张口要吃饭呢!” 带了两块药王皂去云会堂。 “仲夏”间等着。 原空师傅还在“初春”间内,据说,与他相会的香客迟迟不肯离开。 屁股放铺垫上,立马觉得双腿酸涩,差不多走了六七个小时,当然累……正一边组织语言,心想会不会有比丘尼向原空师傅打了小报告,毕竟,前面销售福袋的时候,瞧见个比丘尼鬼鬼祟祟,瞅着她的眼神,似乎是义愤填膺。 突然。 隔壁传来一声大喊:“什么?!” 紧着是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重物落到地上一样。 紧接着,听见原空师傅的声音:“取我的医箱!” 赶快爬起来。 朝着门口跑去。 刚出门—— “哎哟我……”撞上了个比丘尼。 结局是两败俱伤。 替原空师傅取医箱的比丘尼往外跑,好巧不巧,撞上刚出去的她,她被撞了回来,比丘尼却是“飞”了出去。 比丘尼没爬起来。 她倒是站起来,揉了两下往隔壁去。 脑袋本来还有点晕。 一下子就清醒了。 “周公!周公!” 隔壁房间的门,敞开着,门口是一位年纪尚轻比丘尼,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而他正望着塌座前两人,一人是原空师傅,一人则是一位中年男人,男人双膝跪地,一面去摇地上躺着的人。 “施主,你切莫……” 中年男人立马大吼道:“周公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定拆了这天葵寺!” “施主,让我为他瞧瞧。” “你……” 中年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人一把推开。 “人都要死了!你要这整什么幺蛾子!” 她立马跪下。 地上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伯。 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你?你干什么?!” “闭嘴!”瞪眼吼上一句,她接着又是一巴掌下去:“喂!醒醒!醒醒——” 老伯没醒。 两指摁在他喉结一侧。 一秒。 两秒。 脉搏微弱。 “他刚刚是不是忽然情绪激动?” 只是问了这么一句,不及谁回答,她又起身去拖拽那人的衣服。 用力拖动两下。 老伯整个人平躺。 再伸手去扯他的衣物。 晕哦,穿那么多层。 “快帮忙啊!解开!” 原空师傅立即跪在一旁,动作迅速的解开老伯一层层衣衫。 “你们这是对周公的侮辱!” 中年男人作势要冲过来阻止。 正好有人跑了进来,她已经听出是谁的脚步。 “董杏林,拦住他!” 才出现在门口的董杏林,反应也是一级快,没问个一二三四,马上冲向中年男人,倒下,一把抱着人家的小腿。 老伯衣衫被解开,露出赤--裸的胸膛。 比划了一个位置。 她赶紧重叠双手,掌根下去,连续按压三十下。 抬起老伯的下颚。 掰开嘴。 俯身。 嘴对嘴。 “呼——” “呼——” 除了她的两次大吐气。 屋子里还有几声抽气声。 如此反复两次。 徒然一下子。 老伯嘴中一声“呼”! 老伯睁开了双眼。 张大了嘴,老伯大口大口的喘起气来。 在这个时候,原空师傅的医箱终于赶到。 几人赶快小心翼翼将老伯从地上抬起,平躺放置,由原空师傅为他施针。 在她出去的时候,那位中年男人一直目不转睛盯着她。 嘴张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她一个人走出云会堂,大步朝住宿房去。 路上碰见孙大。 “怎么样?” “不成?” “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不成就不成吧!你……” 她撒腿就跑。 孙大实在是太烦了。 摆手的意思是——不要跟我说话。 怎么都没有想到。 她把自己的初吻献给了一位不相识的老头子。 此时此刻,口中一股异味。 不想说话。 不能说话。 得赶快回去刷牙洗脸啊!!! 晚些时候,比丘尼来请她,请她去一趟住持屋。 不想去。 一刻钟后,房门敲响了。 来人还是那三个,原空师傅和董杏林,以及病坊见过的比丘尼。 “多谢柳施主出手相助,否则,周施主怕是凶多吉少,心疾向来难以医治。” 原空师傅给她行了个僧礼。 “举手之劳。”她倒不好意思了,向原空师傅还礼,一边说道:“不用特意谢我,要谢,也还是那老伯家的,对了,他们人走了?” 得知老伯一行人已离开。 却是深感遗憾。 真是不上道! 对她这样的救命恩人,难道,不该重金酬谢吗??? “唉”了一嗓子,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师傅,药王皂已经送去职事堂,请各自查收。” “多些柳施主慷慨解囊。”原空师傅又是行礼。 一提到这事。 不得不起身又行礼:“彼此彼此,多谢原空师傅大度仁慈。” 董杏林却在这时问道:“柳掌柜,你刚才做那个……那个……口对口……能用于治疗心疾?” “呃。”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原空师傅说道:“曾在《伤寒杂病论》中,所见相仿之法,不过,那是用管吹耳,救自缢死者。” 据度娘称,古代中医学,也有类似的心肺复苏术。 成书于东汉末年的《伤寒杂病论》里面提到,让两个人对着那人的耳朵吹气,一人的手摁在那人胸上,如此数此,那人就会很快醒过来。 略微犹豫,她还是决定说道:“这叫心肺复苏法。” 第125章 已经是个奇迹 有些东西吧,不是她故作高深不说,而是担心会不会造成怎么样的影响,毕竟,各自有各自的发展规律。 可是—— 她自己就是个意外。 意外来到这片空间。 原主本就从小“多灾多难”,没有在柳府里磕头挂掉,怕是也在那晚,随着船只一起沉入海底,可她又偏偏活了下来。 命里有时终须有。 命里无时莫强求。 既然她来了,或许,就是为了带来一些“意外”。 作为一项医学常识。 她将“心肺复苏法”向两人详细说明。 当然,仅限于她所知道的部分。 “心肺复苏法,不是专门用于医治心疾的法子,而是意外情况,譬如,溺水,或某些突发情况,病患无法呼吸,没有呼吸,短暂无脉搏。” “一共四个步骤。” “第一,对于病患,先要大声呼喊,看看是否还有意识。” “第二,摸起脉搏,最好是喉结一侧的动脉,嗯……就是这里,脉动的感觉会非常明显的地方。” “第三,让病患保持平躺状态。” 董杏林赶快躺下:“以我为例。” 她跪在董杏林一侧,把双手重叠的方法,仔细说给他们:“用手掌根的位置,下按,对了,按压的位置是双ru中间的地方。” 地上的董杏林忽然满脸通红。 “每个人情况不同,最好是解开衣衫看清,大概是这里。” 手掌摁在他胸口处。 用上半身的力量,按下去5-6厘米深。 “差不多三四指深。” “得掌握一定的力度,若是太重……原本人家只是昏迷怎么的,结果反而给按断了几根肋骨,这就……尴尬了。” “所以说,胸骨断裂的患者,不能使用此方法。” “三十比二,记住这个比例,按压三十次,口对口呼吸两次。” “还有口对口呼吸这个事哈。” “首先,确定病患口中无异物,其次,抬起病患下颚,保持呼吸道顺畅,就是口鼻这个通道能够打开。” 关于“人工呼吸”这个环节。 三人皆是面红耳赤。 她抹了下嘴说道:“性命攸关时刻,某些礼节自然要退而其次。” 董杏林起身拉了拉自己的衣襟:“柳掌柜,没想到啊,你竟然也习得不少医书!这法子,你是从哪儿学来的?” “一位世外高人。” “是那个细菌感染……” 董杏林的话没说完,门外响起仓促的脚步声。 人还没到房前,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师傅!” “不好了,经施主他……” 一位特地前来天葵寺求医的经施主。 最终,在天葵寺病坊永远合上了双眼。 原空师傅神情凝重。 董杏林低声跟她解释道:“大师前阵子出去,就是为了给他寻药,天山有种神参,能够根治他的疾病。” 根据董杏林的描述。 她觉得所谓神参,也是无法治愈那人的病。 人原本好好的。 突然,暴瘦。 一个月大概瘦了二三十斤。 能吃能喝,也没哪儿痛。 但肯定是不正常。 寻了许多大夫,多说是体内藏有饿死鬼,要么,就是各种混合的疑难杂症。 拖了一个月。 人开始四肢瘦,肚腹臌胀起来。 疼痛开始了。 每日疼,阵阵痛。 经施主原来就是天葵寺的香客,多次与原空师傅谈论经法,于是乎,他来了天葵寺,希望原空师傅能够救他一命。 他的性命也就延迟了五个月。 去世前疼痛难忍,四肢瘦骨如柴,脸上似只剩一张皮,肚腹肿胀得厉害。 “……最近两日,出现恶心呕吐的症状。” 她叹息一声,说道:“他能够活那么久,已经是个奇迹了。” “为何如此说?” 原空师傅亲自去给逝者安排后事,通知他的家人,将尸体入棺存放祠堂等等。 董杏林则带她去了藏书阁。 “你看看,这是师傅的医治手札。” 原空师傅会把碰见的病例,医治用药等,详细记录在册子里,方面学习医术的比丘尼们查看。 董杏林得知后,马上去求原空师傅。 自然是得到去藏书阁学习的机会。 关于这位“经施主”,他的病症和用药,在原空师傅离开寻药前,已经记录在了册子里。 董杏林翻出来,一一给她解说。 绝大部分内容,例如具体用药,她肯定是听不懂。 “你再看看这个。” 她再次拒绝,却抵不过董杏林的性质高昂,连着打了好几个哈切:“我不看,说实话,实话,你听不听?” 董杏林赶紧点头:“你说。” “这些字,我都不认识,你就别跟我讨论了,可以吗?” “啊?可是……你为什么说已经是个奇迹?” 深呼吸。 再呼吸。 “那位经施主,是不是,这个地方疼痛?” 她摁了下自己身上某个位置。 “对!” “据我推测,他应该是肝癌。” 董杏林眉眼挤到一块去了:“艾?” 她取出自己的小本本来,写下“癌”字,但董杏林表示自己才疏学浅,不认识这个字。 “肿瘤的意思,恶毒之症。” “瘤我知道,那癌可是《周礼》中所指肿疡?” 又是一个哈切:“请你听我说,大致意思呢,就是他的肝脏得了恶性之症,治愈的可能性……” 现代医学都是难题。 何况古代? 打个哈切,说着说着又不瞌睡了,因为董杏林拿了卷人体解剖图出来。 其实,咱们古人很早就开始研究人体解剖,解剖对象主要是战死沙场那些朋友,可对于人体的认识比较缓慢。 非常著名的古代医学著作——《黄帝内经》,其成书于战国至秦汉之间。 其中,有个非常有名的说法。 左肝右肺,心上肾下,脾居中央, 大家摸摸自己的身体。 感知一下五脏的位置。 之所以如此“排位”,据称,跟五行有关,而不是西医解剖学中的实际位置。 说着说着,她给董杏林画了个草图。 “大概就是这样。” “再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这……”董杏林支支吾吾半天:“图,能借我看看吗?” 撕下“儿童认知版”内脏图,直接放他面前:“送给你了。不过,有个事,我得给你说清楚。” “请讲。”董杏林赶紧把图放在自己怀里去了。 “这都是嘴皮子功夫,我只知表症,具体怎样,究竟该如何医治,我是真不知道,以后别再找我讨论了哈!” 第126章 午夜惊魂 凭着有限的医学常识,竟然跟董杏林叨叨半天,于是乎——完美错过斋堂晚餐。 一阵捶胸顿足。 斋堂的饭菜已经相当没啥油水,尽管味道还是不错,可她感觉自己一年没吃过肉了。 一天两天还将就,三五天不吃肉,那是浑身难受…… 抱歉,食肉动物的思想玷污了这片净地。 好在孙大给她留了碗粥。 就着海酱吃了起来,(海酱一直是背着各位比丘尼,要么说是什么萝卜腌菜之类),期间,孙大问起今天赚的七贯多钱的事情。 突然落下一笔巨款。 七贯多,五六十斤。 相当烫手。 此外,孙大等人并不知她究竟是干了个啥。 小小一个荷包袋子,居然就能换六百多个钱? 在其他人眼中,自然而然,她成了某种“江湖骗子”,段位还是的那种。 几人表示担忧。 怕被天葵寺的人捉起来扭送至官府。 “咱啥时候走?” “那边天气如何?” “好转了些,一位常住附近的老翁说,近来不会再下雨。” 她放下碗,封上海酱的盖子,接着说道:“那明日就走。” 孙大回头瞅了眼隔得老远的其他人,把声音压到最低:“这些个钱?” “没事儿,我去找住持换成金锭。” “住持?人……人给咱换吗?”孙大捏一把汗。 在天葵寺地界。 靠卖偶像周边。 “投机倒把”赚来的一笔钱,最后,还要跟人老大换金锭? 听不来是不是有点不知好歹? 她则摇头道:“非也,非也。” 既然准备明日离开,就抓紧时间,时辰还不算太晚,她打算连夜去找原空师傅,解决一下兑换金锭的业务。 月黑风高,正是适合干这种事儿的时候。 带上了张五黑。 张五黑倒是不情不愿:“黑灯瞎火的,这种事,你不能找其他人?” “夜里太黑,你看不清?” 张五黑做了个“掂量”的动作——意思是七贯多钱,分量不轻。 “哎哟喂,这点重量,对张兄来说算什么?张兄一出手,打飞一头牛!” 张五黑鼻子里“哼”了一声:“少拿对付他们那一套来对付我。” “怎么可能?话又说回来,你可是咱队伍里的扛把子,少了谁都不能少你,你能跟我一起出来这趟,我这是三生有幸荣幸之至啊!” 张五黑不吭声了。 走了一阵,她才听他嘀咕了一句。 “不对……怎么好像,那话,听她跟陈师傅说过?” 赶紧快走几步。 来到住持所住的地方,问了比丘尼,得知原空师傅此时不在。 “那么晚了,不在房里?” 这位比丘尼似乎是翻了个白眼:“如此深夜,不知女施主为何孤身在外?” 孤身在外? 孤身? 她憋住笑,哼哼了两声:“张兄,你倒是露个脸啊?” 张五黑上前一步。 顿时,比丘尼嘴中“啊”一嗓子。 不是看不清别人。 是怕别人看不清他。 那是真5s级别的24k纯黑。 夜里隐身效果——贼拉拉的好! 原空师傅不在住的地方,等了一阵,不见人回来,随打听到他在不远处的祠堂。 寺庙里有祠堂? 问了一下,比丘尼送她一副“鄙夷”的小眼神,她嘴里也是一阵“哦哦哦”。 祠堂就是电视剧里那些放什么灵牌,什么香灯的地方,除此之外……祠堂后两侧各有一处草棚。 不凑巧。 她进入的一侧草棚,恰好是没有原空师傅的那边。 可是她明明听见有响动。 夜里风大。 “嗡——” “嗡——” 阵阵大风。 随即转成阴风。400 何为阴风? 就是好像没有,又好像直往衣领脖子里钻那种,一会儿卷起地上落叶之类,一会儿刮走棚子上的干草。 注意那阴风去了。 一时间,却是没有休息到草棚前的牌子,以及,空气中混合浓烈熏香味儿的另外一种味道。 张五黑落后几步,还没走拢,她正转身招呼他靠近些。 突然。 “阴风”变“妖风”,竟给了她一掌。 或者说脚下给绊了下。 身子一斜。 人整个就倒了。 拉也拉不住—— 不是张五黑拉住她,而是她尽力拉住周边的东西。 然后。 一股特殊的气味往鼻子里去。 与此同时,耳畔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还有谁的呼喊声和惨叫声? “啊啊啊啊!” 响彻天葵寺的惨叫声,源自于一位姓“柳”的女士。 满眼惊悚的看了眼地上那物。 抬头。 一晃眼。 看见一个半黑黢黢半闪着白光的影子。 爬起来,连连向后退。 “砰——” 又倒了。 紧接着,天塌了。 等张五黑揭开落在她头顶的草棚架子等物,她已快失去呼吸,憋气憋那么久,没断气,已经是福大命大了!!! 瞥一眼“躺在”她腿上的一具尸体。 浑身一哆嗦。 “阿弥陀佛……”两位比丘尼抬开那具尸体。 接着。 现场出现十几个比丘尼,重新安置七八具尸体,还有被损坏的席棚。 回过神来。 这才发现自己的破坏力有点大。 后颈一片冰凉。 一抹,又是一层汗。 “还不起来?”张五黑的语气那是似笑非笑。 “我……”她就觉得腿有些不舒服,下意识不想起来:“你整个蜡烛来。” 张五黑去拿了蜡烛来,这个时候,原空师傅终于赶到了。 然后。 又是一声惨叫:“啊——我要死了!!!” 在场所有人被她吓了一跳。 齐齐原地一跳。 虽然是惨叫+干哭。 但是——她着实是吓得够呛,不是满棚子的尸体,而是腿上的一个口子,撕开那截布料,只见一条绝对超过6厘米的伤口! 她不认为自己有芳草的好运。 细菌感染。 破伤风。 她的阳寿可能还有三个月…… 一刻钟后。 彻底冷静下来。 她强行要求张五黑把她抱到原空师傅的房里,由原空师傅亲自给她医治。 清理伤口。 撒上药粉。 接着。 缝合。 “缝起来作甚?伤口自己会长好!” “你懂个屁!刚才为什么不救我!” 张五黑一双眼瞪着老大:“你见我跟见了鬼一样!你要不往后跑,就没现在这些破事!老子回去睡觉了!” 张五黑说走就走。 “张兄怎是如此无情无义之人?” “放心,我会把你尸体带回去。” 张五黑摔门走了,气得她胸口碎大石,她一会儿要怎么回去? “吃了吧。” 她随手接过碗,一口闷下:“这是啥?” 第127章 乘风破浪 嘴中一股子怪味。 不由得想起草棚子里闻见的气味。 “呕……呕……” 干呕两声,胃中波涛汹涌。 此时,只见那位前面给她“鄙夷”眼神的比丘尼,大步上前,他一把摁住她的肩膀:“女施主,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脑袋有点晕乎乎? 晃悠着低头。 一支针刺向她的大腿。 反手抓住了比丘尼的胳膊。 一闭上眼。 眼前就是那具尸体苍白干瘪的脸庞。 一张脸。 两张脸。 三张脸。 不知道看见多少张脸,只感觉有人在推她。 “女施主……你……你松开,好不好?” 比丘尼已是一脸猪肝色。 “噢。”长吁一口气。 已经缝合完毕。 “师傅,用的什么线?” “鱼肠。” 原空师傅说,该鱼肠线,已煮沸,再于烈日下晒足九九八十一天。 “多谢师傅。” “你且作歇息。” “我……”不大好意思留下。 毕竟,这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不过几分钟后,就没心思管这些了。 因为疼痛开始了。 原空师傅给她吃下的一碗“麻药汤”,多多少少有点效果,但并不持久,缝合完以后,立马开始出现疼痛感。 阵阵的疼痛,跟电流一样,从大腿直往脑门蹿。 原空师傅再回来的时候,又端了一碗。 她赶紧接过一口干了。 不烫。 温热。 “柳施主前去席棚是为何事?” 指了下张五黑留在门口的一个袋子:“烦请师傅……给我换个整。” 原空师傅颔首:“好。” 由于疼痛感还在。 就觉得过了好久。 好久好久以后,原空师傅敲门进来了,递过来一个小布袋。 她拿了下就放下了。 “今日打扰了师傅,非常抱歉。” “柳施主早些休息。” 原空师傅离开了。 门外,响起那位比丘尼的声音。 “师傅啊,她,她睡在这里?” “众生平等,切勿有分其他。” 终是折腾累了。 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比丘尼送来的面巾和水盆,还有清粥和小菜,以及一只水煮蛋。 “蛋?” 比丘尼只说了一句:“望施主早日康复。” 腿不是胳膊或其他,需要行走,那就得撕拉伤口,“鸠占鹊巢”休息了三天,第四天回了女客住宿房。 又仔细躺了两天。 第六天的时候,去了原空师傅那里。 原空师傅给了她一个小瓶:“一日两次,多擦几次,你那伤口怕是会留疤。” “留疤是小,丢命是大。” 又不穿短裤什么的。 根本不怕留什么疤。 最怕的是得破伤风。 到现在为止,腿上的伤口居然恢复不错,除了最开始两日,伤口有些红肿,连着吃了五天的草药,基本没什么问题。 “见师傅喜吃清茶,不如试试这个。” 出来时带的桃子茶,仅剩一瓶。 原空师傅对于桃子茶颇为满意,眉眼间可见几分欣喜,紧着,她请师傅拿出纸笔来。 原空师傅愣了愣,随即问道:“可是要写诗句?” “不是。”怪不好意思的挠头:“药王皂可还好用?” 原空师傅为她换过两次药。 每次都用灶王皂洗了手,再用干净的布巾沾了干净的皂水,清理伤口边缘部位。 原空师傅放下笔来:“确实有一定功效,只可惜……不知于何处……” “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示意原空师傅拿起笔来:“我告诉你制药王皂的法子,算是感谢师傅近日来的照顾。” “这……听闻柳施主本是商贾,若是告诉我法子……” “天葵寺不外传即可。最近三年吧,不外传法子就是,制出的药王皂,师傅想如何处置,随师傅意愿。只是我字写得不好,最好是师傅亲笔记下,我再细细解说,晚些时候,可向师傅演示如何具体操作。” 教原空师傅制作肥皂。 本来就不难,再加上各种比例已配好,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 等肥皂凉透的时候。 原空师傅邀请她下一盘棋。 下就下吧,不过只处于“会”的程度,下了一盘,她就教原空师傅下五子棋了。 可大师就是大师。 她不得不投降放弃:“不玩了,没劲儿,你都连着赢我二十次了!” 原空师傅笑了一下。 比丘尼请原空师傅去祠堂。 那位专门来病坊看病却还是不幸去世的经施主,他的家人来了,原空师傅带他们去祠堂后的席棚。 话说,寺庙还有一项“寄殡”服务。 旅途或在病坊去世的人,缴纳一定的寄宿费,七尸体可以停放祠堂一段时间,直到他们的家人把尸体领回去。 有些尸体存放于棺材里,有些则是席棚之间。 此外,天葵寺后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处墓地。 寺庙也不是慈善机构。 那么多口子人,也要吃喝拉撒睡,而且病坊,特地来病坊治病的病患,还有附近求医的一些村民,只要是住在病坊里的人,饮食和医治的费用(草药等等),一律由寺庙承担。 原空师傅并不容易。 忙着为经施主超度之类的,她也就不辞而别了。 孙大等人劝她再休息几日。 也不差这几日。 但是在她听了原空师傅那些经历,感觉是一刻都不能再等。 打发时间的那几日。 原空师傅跟她说起过自己的一些事,从小与百清禅师游历四方的事情,他们的陆上旅途,他们的海上经历。 他们去过丛林沼泽,雪山荒漠,狂风沙暴,被强盗打劫过,也被狼群袭击过。 他提到敦煌城的断崖山,石窟,壁画…… 他细说了大漠的歌谣,还有旖旎风光…… 甚至于,他跟着他的师傅踏上去岛国的惊险历程,船被风浪击翻,一船人最后只活下三个,一个是老船长,另外两个就是他们师徒。 原空师傅觉得可惜。 当时放弃了继续前行,若是乘风破浪,他们就能踏上岛国的那片土地。 “禅师圆寂前,还提到过……” 百清禅师的遗憾,也变成了他的遗憾。 原空师傅的故事还有很多。 他不过讲了其中几个而已。 那个时候的她,简直沉迷于其中,心生向往,可她极快清醒过来。 她需要她自己的故事。 踏上未知的旅途,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刀片山?” “火焰海?” 这种算是奇观了吧! 有一天,她也能跟其他人说起:“知道我不?曾经也是上过刀山,下过火海的人!” 第128章 后院失火(1) 古代旅游有个特色——上哪儿都得赶早,天不亮地不亮,感觉自己刚躺下就得爬起来赶路。 斋堂里吃了些早饭,比丘尼们愉快向他们挥手。 “施主,有缘再会!” 一行十二人出发,朝着岭南道而行。 离开天葵寺没多远,忽然,身后传来呼喊声。 由于四周还静,那呼喊声十分清晰。 也能感觉到对方极力压着嗓门。 “等等——” “柳,柳,柳掌柜!” 董杏林脚步倒是快,像是一溜烟就跑到她面前。 “不用送了,有缘再会。”她也送出这么一句来,却是一眼扫到董杏林后背上一个小包:“你这是?” 跟她“同款”双肩包。 董杏林咧嘴笑了笑,转过身指了下自己的后背:“照你这包做的,像不像?” “嗯……” “柳掌柜,能否借一步说话?” “借了还嘛?” 董杏林歪着脑袋,一阵愣眉愣眼。 她往旁边走了两步:“说吧。” 看了看其他人,董杏林绕到她那边去,先是一揖,再俯低身子,低声细语说道:“吾钦汝之……” 赶紧摆手,打断他的话:“说人话。” “我……我想跟你们一起。” “一起干啥?” “一起上路。” “上路?去哪儿?” 董杏林收起笑脸来,眼神真挚,道:“你们去哪儿我去哪儿。” “这……不合适吧?”侧过身去,望了眼前面等她的那些人,抿嘴偷笑了一下,又收起除“拒绝”以外的其他神情来。 “董某虽才疏学浅,但肚腹内确有几分真材实料,柳掌柜你该也知!” 董杏林转到她面前去,双手抱拳,就差跟她说声“恭喜发财”。 “别看我瘦了点,翻山越岭那是不在话下!” “若路途之中,哪位兄弟身体抱恙,我也能及时为其医治,还有……” 她再次打断他:“你真想好了?” 董杏林看着她的眼睛,一边点头。 “那原空师傅?” “原空大师早年游历四方,见识甚多,常言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如有此机,董某愿一试!” 抬手就是一挥,转身朝前走:“跟上。” “啊?你……你同意了?” 董杏林的决定,确实让她意外。 不过,又是在意料之中。 董杏林加入她的队伍,一行人继续朝着岭南道去。 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 是金山银山,一帆风顺,还是危机四伏,叠影重重? 她不知道,也不用去想——计划赶不上变化。 而淮安。 桃夭铺子里的芳草,瞥一眼账本上记录的数字,手指灵活的拨动算盘。 铺子里是清脆的算珠相撞的声响。 柜台旁的孙小猴,一双眼紧紧跟着算珠转动,紧着脖子,也是轻微左右转动。 “啪!” 最后一下。 芳草合上了账本。 “怎么样?怎么样?芳儿姐,你算对了嘛?” 芳草扬起嘴角,下巴微微上扬:“我还能算错?自然是对的,只不过是在核算罢了。” “核算?” “核对,再算一遍。” 孙小猴“嘿嘿”一笑,凑近了,从怀里拿出个绢花来,捧在芳草面前:“芳儿姐,什么时候教我打算盘?” 芳草捻走头花,却摇头说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我才不教你呢,自个儿去卖洗涤皂。” “那……大姨姐为甚教你?”孙小猴原地蹦哒一下,撅起嘴来:“没劲儿!” 孙小猴气呼呼跑了,芳草噗嗤一声笑出来。 在铺子里待了会儿,芳草算了账,又处理了些事,帮着卖出去些香皂。 “芳草还那么年轻,行事作风就跟大掌柜一样,不知谁有那福分娶了你。” “可定下亲事?” “你瞧我常来你们铺子,不如送个皂碟给我?” “那种香皂可有……那个什么,试用装?” “上次买的洗涤皂可不行啊,一放水里就没了!” “怎么办?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芳草忙乎好一阵,等歇下来,还不见周沛霖回来。 铺子里的丫头说道:“唉,你要是不在,我们几个全给乱套!你可辛苦了,我来给你捏捏肩……” 淮安城内另一侧。 芳草在等的周沛霖,她正扶着一位老妇人,步子十分缓慢的向前行。 “小娘子,你别管我了,没多久,就在前面,前面走几步就到了。” “你自己可以吗?” “没事。我一个孤老婆子,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 老妇人停下来,朝着后面摆手,示意周沛霖可以离开,可一摆手而已,老妇人身子一晃,整个人跌倒在地。 周沛霖赶紧去扶老妇人:“老夫人,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喊我老婆子就是。” 周沛霖扶她起来,再慢慢往前走,可这一走就是近两刻钟,终于,老妇人指着一处地方说到了。 “就,就是这儿?” 老妇人直起腰来,面上无笑,反而皱起眉头:“那么大一处宅子,有何用,到头来还是我一个老婆子,金银皆是空。” “你……你一个人?” 老妇人重重叹息一声,又接着说道:“都走了,剩我一人,再过阵子,我就该去找他们咯。好了,小娘子,天色不早,你赶紧回去吧!” 周沛霖点点头。 走了几步,又扭头看了眼那座宅子。 “诶!小娘子,你等等!” 周沛霖又倒回去:“老夫人?” “你前面说你在铺子做事儿,想必平日里见识的人多,我瞧你也是个机灵的,有一事想找你帮个忙。”老妇人指了指身后的宅子,说道:“我这么个孤老婆子,守着这么大座宅子……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没多大意思。” “你是想卖了?” “只卖给有缘人,放心,最便宜的价儿。” 老妇人跟她约了改天来看看宅子。 天色确实不早,周沛霖赶紧往回去。 刚回铺子,芳草刚让人合上门板。 “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呢?” 周沛霖把前面遇见老妇人的事情说了说。 芳草笑着说道:“掌柜的说,别瞎信什么缘分。” 话音刚落,不远处,出现两个身影。 芳草暗道糟糕。 “嘘,咱们往那边去!” 芳草拉着周沛霖往旁边小路去。 由于等了周沛霖一会儿,孙二几个先回了住的地方,她俩结伴回去时,天色已是昏暗。 顺着小路进,贴着墙快走。 路的尽头,二十多步,就到了他们住的地方。 可刚一出去。 前面看见的俩人,正守在路口左右。 第129章 后院失火(2) “小娘子,今日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是不是跟哪个相好的幽会去了?” 两个流氓堵在路口,面上嬉皮笑脸,嘴里毫无顾忌,其中一人,一手撑在墙上,离走在前面的周沛霖特别近,甚至于,那人抬手,将手伸向周沛霖的脸颊。 周沛霖赶紧后退一步,垂下头,耳根子都红透了。 “住手!”芳草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再不让开,我们就喊人了!” “喊人?”两个流氓相视一笑:“喊那只胖猪嘛?哈哈哈!” “我……我让你滚!滚开!” 芳草手里握了一把匕首。 芳草上前半步,挡住了周沛霖。 她收紧下巴,看了眼后面,不远处就是他们住的地方,虽然关着门,但她们两个肯定能跑出去一个。 当然。 她不会独自逃跑。 与此同时,更糟糕的事发生了,昏暗的天空,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变黑。 而住处里好像没有亮灯。 意味着里面没人。 “滚开!”芳草又大喊一声,因为两个流氓似乎根本不怕她手里的匕首。 “小娘子,你手里拿的是绣花针嘛?” “来,让哥哥给你……” 就在此时,同一条巷子,飞快跑过一个身影。 “你们干嘛?!” 几人回头,看见的是一个孩子——孙小猴。 “臭小子,撒丫的混蛋!” “再看,当心我的拳头!” 孙小猴果真撒丫的跑了。 芳草的牙齿紧紧咬住嘴唇。 “天都黑了,小娘子,跟我们走吧!哥哥们带你们去好好耍——” 流氓嘴里的话,还没有说完。 突然。 一声巨响。 “咚——” 铜锣声。 “咚——” “咚——” 连着几声,紧接着,就是一阵扯开嗓门的大吼:“失——火——了!” 顷刻间。 不远处两户紧闭的门,打开了,有人跑了出来。 流氓跑了。 芳草拽着周沛霖往回跑。 孙小猴抱着锣,赶紧关上了大门。 “嘿!开,开,开门!” 孙二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屋子里还有两个妇人,不过是在后面淘米准备做饭。 “哪儿失火了?”一妇人正端着大盆子。 芳草把事儿一说,几人气愤不已,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最近几日,总有混混在附近守着她俩,第一次是一个人回来的周沛霖。 当时,他们还不敢做什么,只是嘴上几句。 如今,竟敢动手了。 其中一妇人说道:“咱们还是搬吧。” 另外一个叹息:“租金也涨太多了,唉,真是欺负咱们几个地儿。” 住的地方,租金很低,相应的周围环境不是特别好,时不时有个醉汉,偶尔也有几个混混,以前,不是没有遇见过,但没有专门盯着她俩的。 尤其是周沛霖。 关于租金,七天前,房东来了趟,意思是要涨租金。 接近一半。 那可就不便宜了。 三天前,又来催了一次。 这一次更过分了:“给不给钱?不给钱,那就滚蛋!” 搬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虽然原本签了“租房协议”,可房东三天两头来找茬也麻烦。 几人一阵发愁。 ……… ……… 金满楼。 白衣侍女身着青纱,挑着一盏盏金灿灿的灯笼,一一挂上走廊端头。 远远望去,恍惚间,竟如广寒宫。 已入深冬。 其他酒楼早关门打烊,金满楼却依旧人来人往。 一辆牛车停下。 一名中年男子下车。 而金满楼门口,早早等候了一年轻男子。 “曲管事安好!”男子行礼问安。 中年男子点头,由年轻人引着进了金满楼。 楼上包间。 年轻人忙着倒酒摆菜:“曲管事路上劳累,来先吃两口。” 中年男子摆手:“你坐下吧。” 那人在低处坐下。 “周胜,事情如何?” “曲管事尽管放心,那边的事已经办置妥当。” “噢?”中年男子挑眉,一双阴沉的眼眸望过去:“我怎么听说,洪家村,闹出了人命?” 周胜挪近一点,低声说道:“那是他自己整的,跟其他人没有干系,就算闹到府衙,咱也是不怕的。曲管事只管把心放肚子里,洪家村那边的事,我已经全部办妥。” “淮安的铺子?” “几个女子罢了。铺子的情况,我早摸查得一清二楚,香皂的方子,掌握在她手上,就这几天,我就能把方子弄到手。” 中年男子点点头:“刘公识人的眼光,果真不错。但你还要抓紧,那个柳掌柜,不知何时返回。” “这也不打紧。”周胜嘴角噙笑:“就算她立即回来,那也是于事无补。茶庄的事,就是她在其中使坏,如今,也算是她忙乎几月,为咱们做了一身好衣裳。” “我再提醒你一句,稳当,刘公欣赏做事稳当的人。” “曲管事只管看好了。”周胜端起酒壶来,为中年男子倒酒:“若小的办事,给曲管事省心了,还望曲管事在刘公面前美言几句。” 中年男子端起酒来:“那是自然。” “对了,梨花路上的铺子,倒是瞧中一间。” 中年男子随即让人拿出个袋子:“抓紧办,记得,凡事要稳,不可坏刘公名声。” 待送走中年男子,周胜返回楼上,将桌案上几乎未动的饭菜,一一放入自己嘴中。 金满楼的花费可着实高。 为这一间包间,他就是煞费苦心。 凡事要稳? 一定得稳。 吃着酒,下着菜,不经回忆起周家庄的事。 手握紧成拳。 一拳砸在桌案上。 送开,甩了甩手,继续吃干净盘里的食物。 盯着餐盘,又想起碰见周铭的事。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会在淮安碰见周铭,尾随一路,居然……看见了周沛霖。 乔装打扮一番。 在桃夭铺子外守了整整三日。 第五日的时候,他去了洪家村。 又在洪家村待了几日,认识了孙大桥。 夜深人静。 两人是一拍即合。 终于,他有机会大展拳脚。 离开洪家村后,立即去找了刘兼,事情起初并不顺利,直到,鼻青脸肿的他,化作恭桶小厮,第一次见到了刘万金本人。 事情变得顺利起来。 他的计划终可实施。 终于可以大展拳脚。 金银,他要。 美人,他要。 “总有一日,我周胜,定会风光回去!” 仰头,周胜一口灌入所有的酒。 第130章 后院失火(3) 梨花路。 桃夭铺。 芳草拨完算盘,把账本整理好放进随身带着的布袋里,抬头看了眼,铺子里帮忙的小梨恰好进来。 小梨走向她,她也上前,看了眼门外,低声问道:“怎么样?打听出来了嘛?” 小梨摇头:“严实着呢。像是有什么惊天秘密,生怕给人知道了去。” 铺子里另外两个娘子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说着“桃夭”斜对面的一间新铺子。 铺子正在装修。 跟其他铺子不同,即将开张的这间铺子,外面围了一层厚厚的布,吸引了附近铺子伙计,以及路过行人的目光。 大家都好奇极了。 这究竟是一间什么铺子? 铺子比梨花路一般的铺子要大,因为它是两间“桃夭”并作的一间。 倒腾了两三日,也只是往里搬运柜架等等,不曾看见铺子里将要卖的东西,芳草和周沛霖好奇了两日,倒没有多余的心思花在上面。 房东太过分了。 再一次调整租金。 芳草只能说道:“咱们掌柜的还没回,晚些时候再商量租金的事情,到时候该补多少就补多少,成吗?” “等你们掌柜回来?她,她什么时候要回来?” 芳草却又答不上。 房东临走时,对着她笑了一下。 依照柳微教她的“拖”字决,又缓了两日,接下来的招数,她完全无法接招。 “这位是坊正,咱们当初签订契约,就是在他的见证之下,今日解除契约,咱几个也请他来做个见证。” “解除?!” 房东看了她一眼,随即望向坊正,露出一副苦相来:“我张三是个老实本分最讲诚信的人,房屋契约签了一年,本不该毁掉契约,但我那老幺儿子着急成亲,眼瞅着过年就要回来,院子总得给他腾出来,捯饬捯饬,别让在亲家面前丢了脸面不是?” 坊正点点头,又皱起眉来:“成亲乃是大事,可如此匆忙,让他们几个如何是好?坊里坊外,前街后邻的,切莫失了和气。” “小娘子,我也不会欺负你们。”房东继续说道:“往后的租金,我一律退回,还补你们一月。” 坊正道:“那还是可以。” 话音一落,房东和坊正二人看向芳草,芳草却是一脸拧巴成一团。 说起来。 倒不是欺负他们。 只不过…… 眼下,他们要去哪里找地方住? 已经托阿坤阿明帮忙打听,可一时半会儿,也不是能马上就有住处。 其实,合适的不一定有,条件差点的倒也不难找。 房东走的时候,还特意跟她说:“对了,快过年的,房子不好租卖,保不准你们还能捡着个便宜。别愁了,你们不亏,赶紧拿着钱找新地儿吧,后天一大早,我就来收房了。” “后天?!” 计划赶不上变化。 芳草预计半个月能找到合适的住处。 眼下,不得不立马出门找地方。 芳草和周沛霖两人一同去。 屋子大小得合适,距离铺子远近得合适,租金价钱得合适……从早走到晚,两人都没找到合适的屋子。 “张家巷那间倒是不错。” “可人家说得年后去了。” “苏河桥那边怎样?价钱便宜,屋子也有那么大。” “太远了。咱们几个去铺子,得多花一倍的时间。” “阿明说梨花路附近也有一栋房子,不过不租,人家只卖,唉,宁愿空着,也不肯租出来。” “买卖房,那可是顶顶大的事儿。” 两人说着,周沛霖忽然快步上前:“老夫人?” 不远处一处街角,一位老妇人坐在地上,像是爬了几次没能爬起来。梦想文学网 芳草上前帮忙。 她已经从周沛霖那里听说了老妇人的事。 “天色昏暗,你俩小娘子,为何在外不归?” 周沛霖大致瞬说了几句。 老妇人笑了两声,一手抓着一人的手:“你俩跟着我去瞧瞧,就在旁边,瞧一瞧又不吃亏。” 天色昏暗。 时辰的确是不早。 但老妇人执意坚持,两人只好跟着过去。 从角门进去。 每人手里拿了个灯笼。 “我这宅子是祖上传下的,宝贝多着去了,今日天色不早,就带你们逛逛前院。” “别看现在就我一个孤老婆子住,热闹的时候,宅子里能有好几十口子人。” 老妇人留她俩吃了个晚饭。 出去时,老妇人又送她俩到街口。 “老婆子跟你俩有缘,见着你们啊,就跟我亲孙女一样。” 老妇人哽咽起来:“有空……若是有空,来瞧瞧我这个孤老婆子。” 第二天一大早。 有人说有处合适的院子,两上去了,却都觉得太不合适,出来不远处就是昨日见到的老妇人。 老妇人正坐在那角门前。 面前放了个缺了口子的碗。 她俩又去了那宅子。 老妇人独自一人,没有其他经济来源,平日里也就靠在自家附近乞讨为生。 可明明她又守着一座宅子。 老妇人说道:“不不不,我不会轻易卖了我这宅子,必须是有缘之人。” 老妇人本不打算卖宅子。 直到最近几月,她得知亲人的消息。 “听说她在富阳,我想着有生之年,再去见一见我这亲妹子。” “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随后,老妇人哭起来,久久不曾停下。 周沛霖安慰老妇人时,芳草再次打量起宅子来。 仅她一人时。 没有掩饰眼中的欣喜。 昨日回去的路上,周沛霖已称之为“豪宅”,而见识过东洲柳宅的芳草,平心而论,宅子真还不错。 单说这宅子的大小规模,新旧程度,以及性价比,如果他们要买宅子,这里绝对是首选。 稍背街,显安静。 宅子里有处空地,以前曾是花园,他们完全可以用来改建成“工厂”。 柳微早起也完全可以在宅子里跑。 唯一的不便,离梨花路稍远了一点。 可价钱的的确确是便宜。 与同等类型的其他宅子相比,足足便宜五成! 芳草不经有些心动起来。 柳微说过:“所谓投资,就是得在低价时入。” 宅子买来,可以先住,等有其他合适的宅子,他们就可以把宅子卖了。 如此一来。 起码能赚一半的钱! 一想到钱……芳草又犹豫起来,一座宅子,可要几百贯钱。 尽管,柳微说她可全权做主。 第131章 后院失火(4) “我花的钱,你可以理解为投资。” “投资分短期投资,长期投资。” “不管是哪种投资,我们的眼光都要看远一些,不要只看见眼下,比如,那几百个铜钱。” 柳微的话就在耳畔回响。 作为柳府的奴仆,本该跟着一起前往长安,中途却遇见匪徒,那么多人遭遇不幸,只有她们二人活下来。 不知道柳微为什么不回东洲。 可如今的日子……芳草打心底是愉悦和满足的。 虽说她只是一个奴仆。 但柳微一直都说她是她的妹妹。 跟周沛霖不同。 她可是亲妹子。 以至于柳微离开淮安,把所有东西都交给了她,包括两个铺子,契约,账本,铺子里的物品,材料,联系人,小洞天每月更新的诗句,还有“压箱底”的金银锭和珠宝首饰。 柳微离开了。 她就是代理掌柜。 铺子里的娘子,还打趣喊她掌柜的。 被她板着脸说了两次。 明明只是一个卑微的婢女,却被如此信任。 芳草看了眼四周,深吸一口气。 除了打理好铺子,她得再做些什么。 调整呼吸。 再仔细打量宅子。 目前,小洞天的生意不温不火,比不得开业,倒也有些客人,柳微说暂时就这样不管他,所以,铺子里还是那两个从洪家村带来的妇人,以及厨师长孙二。 桃夭这边有两个洪家村的妇人,三个娘子,其他几人就是住在淮安内的年轻娘子。 不管淮安里那些,洪家村几人,孙二,孙小猴,还有周沛霖和她二哥,大家伙都住在一起。 以后再从洪家村请一些妇人娘子来帮忙,现在的院子,实际上不够住。 院子迟早要换。 如果有合适的宅子,又低于市场价那么多,确实是可以出手。 芳草思前想后,确实是想入手。 但从未花过那么多钱,心里还是有些“胆战心惊”。 回到前院的时候,没有多说什么。 拉着周沛霖去了附近几处宅子。 打听了一番,宅子的主人确实是那位老妇人。 而老妇人实在是苦命。 夫君、公婆相继去世,唯一的儿子得了怪病,花了无数钱财,儿子也没能从阎王手里夺回来,眼下,老妇人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找到自己早年外嫁的妹子。 外出上路,总归是要钱,不能像现在这样坐在门口乞讨。 芳草跟周沛霖说了自己的想法。 周沛霖红着眼眶说道:“郑老夫人也太可怜了,换做是我,早去寻了亲人……咱们若是能帮帮她,也算是积攒了一份功德。” 芳草看她一眼,把桌案上的纸放过去:“我是说价钱,你觉得如何?” “这……我也不懂啊。” 芳草算给她听:“我打听过那附近宅子的卖价,便宜五成,而且不带家具,郑家宅子里的家具,我瞧着倒是不错,东西都是现成的,咱们明日就能直接搬过去。” “那也得不少钱。” 同周沛霖说了一阵,感受到她的“害怕”。 两个女子一样的感觉——宅子不错,价格便宜,就是不敢一次性花那么多钱。 而就在这时。 房东又来催促。 当日下午,芳草就送去了定金。 当然,她还是留了个心眼——跟老妇人要了地契,紧着又去了趟府衙,结果,地契不假。 请来见证者。 重新签地契。 芳草当场付了7锭金,即,420贯钱。 按完手印时。 心扑通跳了好几下。 柳微不在,宅子暂时是她的名。 芳草心里去说不出的感觉。 非常奇怪。 鼻头有些酸。 眼前像是蒙了一层罩子。 老妇人收了金锭,答应立马搬出去。 “郑老夫人,你可以再住一段时间,直到等你准备好去富阳。” 老妇人笑着摆手:“不了不了,我自有安排。” 晚上回去通知了大家伙,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去了新住处。 倒也没有什么行李,多是些瓶瓶罐罐,大缸子罐子等等,找了个板车,直接推了过去。 院子腾了出来,房东立马关上了门。 由于距离铺子休息还有两日。 芳草跟大家商量好,先住着,等休息时,一起打扫宅子。 “芳儿姐!你们也太厉害了吧,上哪儿找到那么一个……世外桃源?” “世外桃源?”周沛霖笑着问道。 孙小猴摸摸后脑勺,笑嘻嘻看向周铭:“跟二哥学的。” 东西盘过来。 晚上回来,各自收拾自己的东西。 芳草和周沛霖一间屋子,洪家村妇人娘子分两间,孙小猴和孙二一间,周铭单独住一个稍靠后的屋子。 依旧是一大早就起来了,干完今天就休息,一行人都挺高兴。 最先出门的是孙小猴。 刚见他推开门,就是一嗓子“啊——”。 孙小猴向后退了好几步。 一屁股坐在地上。 后面的芳草几人还没来得及过去,只见孙小猴爬了起来,冲到门口,一阵左右张望。 芳草正开口:“怎么回事啊?” 已听见孙二骂道:“哪,哪,哪个龟孙子!跑到你爷爷,爷爷门前,来,来……来撒尿!有本事跑你爷爷面前来啊!” 紧接着。 几声尖叫。 几个娘子面色苍白。 芳草也是不敢上前,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倒是有妇人上前看了:“没事,就是些狗血。” 妇人去拿桶子盆来清洗。 其他人先去铺子。 宅子大门,角门和后门,三个门都被泼了狗血,门板上,地上,周围墙上,到处都是血迹。 芳草拿布遮住嘴鼻,清理了一上午。 不知是怎么回事。 只能当是恶作剧。 晚些时候去了趟陈记拳馆,阿坤和阿明都不在,听说是帮人送货去了,明后天才能回来。 “你好些了嘛?” 周沛霖坐起来,面容愧疚说道:“那你忙了一天,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周沛霖昨晚着了风寒,本来就头疼,早上出门那一茬,直接把人吓晕了。 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然而…… 晚些时候,一妇人说明日一大早放个炮仗,图个喜庆,几人都说好,孙二和孙小猴立即去街上买东西。 本是冬天。 天黑得早。 芳草在屋子里等了好一阵,却突然听见后院传来声响。 “你……你听见没有?” 躺在床上的周沛霖,把被子拉了又拉:“你也听见了?” “什么声音?”芳草起身要去。 周沛霖坐起来:“别,别去。” 第132章 后院失火(5) 宅子东边种了几棵树,又高又直。 因是冬天,叶子早掉光了。 可等孙小猴和他二哥靠近,只听得一阵“哗哗”声响。 分明是树叶间的摩挲声。 “哗哗——” “哗————” 一个晃神儿,还会以为是“拍手”声。 他俩不由得一愣。 缩了缩脖子,一阵搓自己的胳膊。 跑在前面的孙小猴,退到孙二身旁:“二哥……那树声,咋像有人拍手啊?” 孙二不及开口。 忽然。 “呼……” 一阵阴风缭绕。 冷煞的怪风,像根铁丝圈,直往脖子上一圈圈缠绕。 孙小猴看了眼孙二,张大嘴,深吸一口气:“我去看看!” “诶……别……等等我。” 孙二话没说完,孙小猴已经往那边蹦去了,孙二只好快步跟上。 十来棵树。 树干笔直。 没有叶子,只剩些树枝。 可声音就来自这些树枝。 孙二“呸”了声:“晦气!谁往自家院子里种,种,种杨树?” “这是杨树?” “杨树,就,就是……鬼,鬼拍手,没事儿啊,弟,不怕,赶明儿一早,你二哥把它,它们全给砍咯!” 孙小猴没注意孙二说的话,一双眼虚着往一处,紧紧盯着,突然一把抓住孙二。 “有光!” “啥?!” 孙小猴一下子蹿了出去。 跟发射的利箭一样,一蹿就是老远。 也不看脚下的路,径直往前冲去。 跑得越来越快。 直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声音不大不小:“芳儿姐?” 前面手提灯笼的芳草还是吓得够呛,手一哆嗦,灯笼“啪”一声落在地上,而旁边的妇人,更是“啊”一嗓子。 “你……你个泼猴!当真要吓死你婶!” “你们干嘛呢?” 他捡起芳草面前的灯笼,朝着四周张望,附近光线昏暗,远处更是黑黢黢的,孙二就是黑暗里冲出来的一坨。 “听见有怪声儿,出来瞧瞧。” 孙小猴哈哈笑了起来:“那边有片林子,十几棵树,就是树枝的声音,二哥说那是鬼拍手,明日一早给全部砍了。” “原来是鬼拍手。”妇人长舒一口气。 “什么是鬼拍手?” “就是杨树,声儿像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砍了就砍了吧,免得咱几个给吓出病来。” 芳草往后望:“树声?可是……可是好像还有其他声音。” “什么声音?” 几人静静等着一阵。 可惜,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树枝摩擦的声音更加明显。 “回去吧,夜里寒气重。” 几人往回走,孙小猴走在后面,走几步又回头。 “你,你,你干嘛呢?” “二哥……我觉得……好像有谁在看我。” 孙小猴这话音一落。 伴随芳草一声惨叫。 芳草的脚卡在地砖缝里了。 两块地砖之间。 不知哪儿冒出来一条缝。 “可能是前几天下雨,泥巴松了,不打紧,你不要紧张。” “不……不是。”芳草语气里带了哭腔:“底下是空的。” “空,空的?” 都是院子里边。 中间一条小径,铺了些石头片作的地砖,四周明明是泥巴。 怎么可能是空的? 芳草“哇”一声哭了起来:“鬼!鬼在抓我的脚!” 芳草挣扎半天,最后,挣扎出了一个地下通道。 夜深了。 可谁都睡不着。 九个女子,三个男子,围在地下通道前,面面相觑。 “咱们还是把这口子堵了吧?” “对对对,万一,鬼跑出来怎么办?” “要跑不早跑了?现在堵了……怎么回去?” “那怎么办?不如找东西遮住,明日请道长来施个法!” 七嘴八舌说着,却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都走了,不敢睡。 都留着,可杵这儿噶啥啊??? 孙小猴拿过灯笼:“我去看看!” 孙二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领:“别,别瞎折腾。” “二哥,你是担心我?” “废,废话。” “那你跟我一起进去。” 孙小猴说着就跳下了地砖地下的泥巴坑里。 他得低着头。 接过上面递过来的灯笼,不等孙二,直接往里面去。 “好像不深。” 说那么一句,他赶紧捂住口鼻。 臭熏熏的。 “咔。” 细微一声。 低头一看。 顿时,嘴中吸入一大口臭气。 “啊!” 转身就跑。 没几步跑到口子,踩着刚下来的孙二,一下子爬了出去。 孙二不知是什么情况。 手抠着泥巴就爬出来。 其他人更是跟着尖叫,然后跑远了。 第二天。 府衙的人来了。 地下通道里共清理出五具骸骨。 全是森森白骨。 “起码有二十多年了。” 哦豁。 刚买的宅子,挂上了“凶宅”的牌子。 尴尬。 衙役找他们一一问了话。 末了,芳草问道:“郑老夫人,你们找到她了吗?” 衙役摇头。 傍晚时分,阿坤和阿明来了。 “你们怎么买了这处宅子?” 到嘴边的“有何不妥”问不出去,芳草只是红着眼眶,吸吸鼻子。 阿坤说道:“郑家宅子,出了名的鬼宅。” “鬼,鬼,鬼宅?”芳草眼里的泪大颗大颗掉。 孙小猴坐到芳草旁边去:“你少吓唬人,哪里有什么鬼。” “有没有鬼,我不知道,你们被人下了套,这我是知道了。” “下套?” “那老婆子是个黑心黑肺的东西!宅子贱卖,装神弄鬼,再逼别人不得不更低价卖出去!三年前,买家大闹了一次,那老婆子便没了踪影!” 阿明“唉”一声,接着说道:“我们刚好走了那么几天,谁知你们那么着急,不然就不会出这些事了。” 芳草“哇”一声哭了起来。 周沛霖更是跟着哭起来。 “芳儿姐,别哭了。” “我,我去找那黑心婆子去!” 屋子里闹麻了。 阿坤猛拍桌案:“好了!妇道人家,只知道哭!” 两人哭得更厉害。 其他人继续劝说。 阿坤扭头就走,阿明坐在旁边等了好一阵,等芳草哭不动了,才继续说道:“我们大家还是要往好的地方去想。宅子已经买了,又出了……骸骨的事情,至少,郑家那老婆子,不敢来找你们麻烦。你们要是不嫌弃,要不,先去我们拳馆住一阵?” 拳馆里的孩子越来越多。 怎么可能还挤得下人? 芳草抹去眼泪:“不了,你回去吧。” 将近哭了一天。 晚上倒是蒙头就睡。 盯着俩大灯泡,芳草跟其他人一起去了铺子。 第133章 后院失火(6) 跟前日一样,铺子里没什么特别的事儿。 芳草在桃夭看了看,去了春森路的小洞天,一路上眼皮子直跳,偏偏双眼又红肿,孙二劝她去后面休息一会儿,可她刚刚坐下,孙小猴冲了进来。 孙小猴还没开口,她猛然一下子坐起。 脑袋撞上低矮的横梁。 顿时,眼冒星光。 “芳儿姐!不好了不好了!” 倒回矮床上,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怎么回事?” 唉。 祸不单行。 以为买着个鬼宅,已经是很惨的事情,别提什么投资,别说多少价钱,这宅子能脱手卖出去,就是阿弥陀佛。 谁知连着第二天,竟然出了那么大的事。 一时间,芳草也哭不出来。 鼻头酸了好一阵,强忍住那种感觉。 去洗了把冷水脸。 随着孙小猴和孙二回了梨花路。 隔了老远,已看见一群人围在一间铺子前,而那铺子不正是在桃夭对面,即将开业的新铺子? 不,今日开张。 走近了些。 忽然,芳草就停下脚步。 身子一晃。 “芳儿姐?”孙小猴扶住了她。 孙二在旁边说道:“这……那玩意儿,怎,怎么,怎么跟咱们铺子里的东西,好像,那不是一模一样?” “就是一模一样!!”孙小猴尖声道。 芳草站稳了。 深呼吸。 松开拽住孙小猴胳膊的手。 等她仔细打量一遍,觉之那是一个晴天霹雳! 桃夭对面的铺子,名曰,美人坊。 先说铺子外形,明显是跟桃夭相似,一侧窗户打开,一侧窗户换作平台,有搭出来的板子和水壶等等,此外,铺子外墙刷白,上面书写着一行行诗词,也画着些花朵枝叶。 她识字。 自然知道墙上的诗词,不是小洞天那些,粗略一看,应是形容貌美女子的句子。 顺着敞开的窗户往里看。 连里面的货架,都与桃夭相似。 至于货架上的东西。 她是再熟悉不过。 桃子茶。 瓶子都一模一样,里面的东西会有变化嘛? 这还不是重头戏。 重点在于铺子伙计正在推销的东西——洗涤皂。 没有用纸包装,只是那么一块,拿在手上而已。 却的的确确跟桃夭铺子里的洗涤皂一样。 “今日开张大吉,各位娘子夫人们前来捧场,必定要给个优惠。” “美人皂,买三送一。” “别家铺子两块的价钱,在咱们美人坊,可以带四块回去!” “美人皂单卖,一块,三文钱,只要三文钱!” “除了美人皂,咱们铺子还有大家伙喜欢的桃香茶,价格更是绝对的欣喜万分……” 桃香茶? 跟桃子茶相比,价格只是三分之一而已。 货架上的量,就是他们铺子里的三倍。 芳草一阵头疼欲裂。 “芳儿姐?”孙小猴扶住了她。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有点意识的时候,已被孙二背回了对面铺子。 铺子里的人都朝着对面望。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跟咱们铺子里的东西一模一样?” “只是换了个名儿罢了!” “平日里来铺子的娘子都去了那边,咱们可怎么办啊?” “诶!不好了,周管事晕倒了!” 孙二又赶紧出去。 将晕倒在地的周沛霖背回来。 放在桃夭铺子里,几人围上来。 有人去取了清水,洒在周沛霖脸上:“周管事?周管事?” 没唤几声。k 睁开了眼。 周沛霖支撑着坐起来,可铺子只有那么大,还开着门,她一坐起来就能望见外面的场景。 嘴中“啊”一声。 双眼一翻。 一闷头倒地。 “沛霖?你醒醒啊!”芳草上手打了两下,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 “孙二哥,你把她背去医馆,钱,记得带上钱。” 孙二背起周沛霖,另有俩妇人跟着一块。 “你们先回去吧,把铺子关了。” “不。” “铺子不能关,一切如常,对面那些,就当作看不见。” 孙小猴问她:“芳儿姐,你要去哪里?” 芳草去找阿坤和阿明。 步子晃晃悠悠。 几个踉跄。 不过孙小猴抓住她,她应该摔倒了几次。 可走着走着,倒觉得清醒许多。 “芳儿姐,你说,咱们的东西,是不是路上被抢啦?” “只是被抢,那还好说。” “好说?” “如果……如果……”芳草说不下去了。 去拳馆找到阿坤和阿明,得到的答案,却不是“被抢”,当即,几人前往洪家村。 洪家村出事了。 将近傍晚时分。 周胜来到一间宅子外的角门处,早有人蹲在一旁。 “如何?” “人还在里面。” “那个家伙?” “刚走。一听见有人闹事,马上就走了,现在估计就两个人。” 周胜嘴边挂起一丝笑意:“那就好,门,给我撞开。” 角门被撞。 一行三人径直往里去。 不多时便来到周沛霖的屋子。 推开门。 “你!你们是谁?!” 屋子里还有个小娘子,一脸惊慌。 “我是她夫君,她是我拜过天地的夫人。” 说着,周胜大步上前,一把推开要拦住他的女子,打横抱起躺着的周沛霖。 吃了药,正睡得迷糊的周沛霖,一下子惊醒。 “不……” “救我!” “救命……救命呐……” 周沛霖已经用了全力挣扎。 可她太过于虚弱。 前面被推开的女子,撞到后腰,一时也起不来,只能挪动两下,死死抱住周胜一只腿。 “放开她!” “救命呐……” 周胜一脚踹开那女子。 跟周胜一起来的两人,其中一人去拽女子的头发。 当周胜刚好跨出门槛。 小洞天铺子里俩妇人跑进院子。 一妇人扯开嗓子喊人,另一人捡起墙角一根粗棍子,操着棍子就冲了过来。 周胜侧开身,屋子里的人出来,那棍子就撞在他身上,周胜紧着就是一踹脚。 一妇人倒下。 另一妇人冲了上来。 屋子里后出来的男子,一拳砸向妇人的面门,那妇人却是恰好低头,一头撞进男子肚子。 周胜快步朝外走。 “站住!把我妹妹放下!” 周铭从另一侧冲进院子。 周胜回头一看,又是一笑:“就凭你?手无缚鸡之力穷书生。” 周铭手中还抓着笔。 抓紧了笔杆子。 冲过去。 周胜却是把周沛霖扔在一旁,抡起拳头,朝着周铭一拳头硬砸下去。 第134章 后院失火(7) 周胜可不是文弱书生,瞧着是偏瘦的身形,衣衫底下尽是紧实的肌肉,毕竟,他混迹过各种场合。 一拳砸下去。 当即,周铭翻倒在地。 周胜紧着猛踹了两脚。 “二哥!二哥!” 周沛霖从地上爬起,又扑向地上的周铭,试图让周胜的脚踹在她的身上。 可是,周胜一把拽住了她。 挣扎之间,周沛霖被推了出去。 “三妹!” 周铭在这个时候撞上去。 周铭手里还紧紧拽着那笔杆子,却没注意笔杆子被磨得只剩粗糙的口子,拽着唯一的武器,他朝周胜脸上招呼去。 推撞之间。 笔杆子戳向周胜的右眼。 刹那间的事情。 笔杆子下去。 只见周胜眼眶边一道殷红。 “啊——” 一声惨叫。 顿时,在场所有人一愣。 所有人都停住了。 望向周胜。 而他一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缓缓放下,眼睛缓慢的眨了一下。 又是一下。 原来,只是笔杆子擦破了眼眶边上的皮肉。 可在此时,只听得又是一嗓子:“弄死你!” 周胜一把拽住面前的周铭,立马就是拳打脚踢。 现场再次混乱起来。 什么声儿都有。 突然,院子外也传来声响。 周胜把周铭踩在脚下,脚狠狠去踩他的手。 不知谁递了块石头。 毫不犹豫。 操起石块。 砸到周铭的右手上去。 这边阵仗那么大,有人报了衙役,当即,衙役来了刚发现几具骸骨的宅子,几人都被带回府衙。 然而。 周胜等人离开了府衙。 周铭却被关入牢房。 “为什么?我二哥为什么要被关进牢里?” 周沛霖哭着求问衙役。 衙役瘪嘴说道:“他打了人,人眼瞎咯。” “可是……是他们跑来闹事啊!他们打人啊,我们几个都受了伤!” 衙役从上到下打量她,再看了旁边几人:“你们哪儿见彩了?” “这……” “再说了。”衙役语气已是不耐烦:“我就问你,你俩到底拜过堂没有?” “我……” “拜过堂,那就是成了亲,你就是他婆子,没事儿别瞎往娘家跑。” 周沛霖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咬了嘴唇,接着说道:“我二哥什么时候能出来?” “我不知道。”衙役摆了几下手,转身走人。 几人只能先回去。 一路无话。 回了院子,得知孙二被人打了,刚给抬回来。 而芳草久久未归。 有人上门传了口信。 “他说什么?” “他一只眼瞎了,让赔一百贯钱了事,不然就让你二哥在牢里待个几年。” “一,一百贯?!” “要么……让你回去。” “回哪儿去?” “回他那儿说,说他才是你夫君。” 周沛霖徒然站起来:“他哪儿瞎了?!明明……” 却有妇人问道:“你俩到底有没有拜堂成亲?” 周沛霖一口气喘不上来。 双眼一闭。 向后倒下。 夜色朦胧。123文学网 忽明忽暗。 芳草几人赶天赶地,又一阵抹黑,终于赶到了洪家村。 村子里是静悄悄的。 临近年关,洪家村外出跑工的人,已经回来了一些,亮着烛光的屋子,多了不少,整个村子却是沉静的。 仿佛比以前多了一丝凝重。 径直去了老村长那儿。 屋子黑黢黢的。 敲了门。 没人回应。 “这……老村长不在?” 几人去了不远处的一处村民家。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别来问我!” 村民根本就不开门。 屋子里没了光亮。 几人接着去了其他村民家,连着去了四家,皆是如此,要么就说“不知道”,要么根本就不出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洪家村一定出了大事。” 最终给他们开门的人,那是独自一人居住的老妇人,也就是石头养母。 阿明嘘声问道:“婶子,村子里是发生了什么事?” 石头养母让他们坐下:“不用小声,他们肯定都知道到我这儿来了。” “他们是谁?” “村子里的人,唉,一群白眼狼。” 芳草急急问道:“老村长一家去了哪里?为什么其他人都不给我们开门?” 芳草几人,在洪家村住过一阵,阿坤阿明几人,更是常来村子,村民不可能不认识他们。 可今晚的情况。 好像正是认识他们,见了几人,就跟见了罗刹一样。 石头养母顿了顿,说道:“村长……他……走了,蒋老姐也跟着去了。” 蒋氏妇人,就是老村长的夫人。 村子里的事。 村子里的人,才最清楚。 也就是前几天发生的事。 阿明却忽然说道:“不就是我们去送货的前日?” 阿坤骂了一句。 芳草愣愣坐着,嘴里直说:“遭了……遭了……圈套,全是圈套。” 老村长出事,其实,跟洗涤皂一事有关。 当初,柳微让几个制作洗涤皂的妇人签了协议,大致就是制作方法要保密,可制作法子还是由妇人告诉了返乡的男人。 紧着,妇人连同制作法子,一同消失了。 老村长要去找他们。 被孙大桥阻止了。 “这事儿不用你管。” “我是村长!洪家村的事,全都归我管!你是外人,我管不了,他们几个都是我村子里的人,我不能让他们当白眼狼!今年夏灾,要不是小柳,我们全村哪里挨得过去!” 拉扯之间。 老村长摔下了个矮坡。 后脑勺又不幸撞上了石头。 确实是个意外。 蒋氏怄气,没两日,跟着一起去了。 制作洗涤皂的妇人,以及整个制作工坊,一起消失了,与此同时,棚子里剩余的桃子茶不翼而飞。 “孙大山去了哪里?” 孙大桥负责桃子茶。 孙大山负责洗涤皂。 石头养母摇头:“好多天没瞧见,老村长出事那时就不知去了哪里。” 石头养母说完,一屋子人说不出话来。 只有孙小猴气呼呼跳起来:“叛徒!叛徒!” “你别闹了!”芳草吼了一声,起身往外跑去。 “芳儿姐?” “你别跟来!” 芳草一个人跑到屋外空地上。 坐着。 脸埋在双手里。 双肩不停抖动。 这下是真完了! 铺子里剩余的桃子茶和雪梨膏,全没了,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弄出来。 至于洗涤皂,她倒是知道法子,可“美人坊”的价格比他们少太多。 芳草只觉得喘不过气来——这个节骨眼上,她还花了那么多钱,买了一栋鬼宅! “呜……姐,你在哪里啊?” 第135章 都是大米惹的祸 “咱几个这是……在哪里啊?” 柳微叉着腰,左右张望,最后选择了放弃。 认为自己绝对不会迷路——然后被打脸。 两天前。 在一条岔道前,几人意见不一,陈志诚有自己的看法,孙大有自己的看法,就连张五黑都有他的想法,最终选择权在她。 “哎呀,都听我的!” 她做出了选择。 成功走进了“死胡同”。 倒回去吧——重来! 出门在外,尤其是山路崎岖之处,地图是绝对不如经验,可有的时候,经验也不好使。 “这条路狭窄崎岖,该是商旅通行之道。” “可是这里的泥巴印新鲜多了,明显,路也宽敞不少。” “黔中道,剑南道一带,那可是出了名的难行,瞧着宽敞,别是山匪的陷阱!” “近来多雨,山路被冲刷过,路过的商旅早踩阔了地!” “也是……兴许就是我们前面那批人,他们先我们两天。” 上次走错道,同行一批人,恰好选了另外一个方向。 他们还推了板车,路面应该被压过。 可几人的说法各有各的道理。 她是无法做决定了。 “来吧,投票,咱们一共……十二。”瞅了眼倒腾什么草叶子的董杏林,换口说道:“十三个,投票吧。” 投票结果,往左边那条道。 然后。 就是“呵呵”了——投票大多数,尴尬,少数人在说:“我早说了吧!陷阱!” 还真是陷阱。 宽敞的道路是一种假象。 第二次遭遇山匪。 比起第一次,那是一个“手到擒来”,这一次,几人配合更加默契,陈志诚几人与孙大几人几下子制服了一伙山匪,都用不着张五黑出手。 回想上一次,混乱之中,张五黑那一拳,犹如定海神针,立马扭转了局面。 继续往前。 距离目的地,还有挺长一段路程。 由于山路十八弯,再加上背着个海酱坛子,一行人前行的速度并不快。 孙大问道:“咱为啥非得背着个坛子?” 张五黑也说了句:“麻烦坨子。又不是装的金银,不知背这玩意儿作甚。” 她瞥了眼张五黑:“你背了吗?” 张五黑不说话。 当然,她知道张五黑不过说出众人心声而已。 “诶?那里好像有人?” 几人朝着董杏林所在的地方望去。 张五黑鼻子“哼”了一声,先她一步过去,立即怒骂:“忒不是个人!龟孙子!” 匆匆瞅了眼。 她赶紧去拽张五黑的胳膊:“大哥,咱管不过来。” 张五黑抽胳膊。 她连衣袖边儿都没能抓住。 “你再瞧瞧,他们认识,那不过是他们的家务事。” “就算那是她男人,也不能……” 张五黑突然没了声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内急,你们先走。” 张五黑没看那个方向,往相反的地方去了。 盯着他的背影。 只能叹息一声。 别看张五黑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说起话来,往往不留情面,但却是一个正义感+的男人。 再看了眼远处。 她只好招呼其他人先走:“他自己知道跟上来。” 大概走了十来分钟。 张五黑一直没跟上。 “柳掌柜,你们先行着,我去方便一下。” 望了眼后面,她摆了摆手:“快去快回。” 陈志诚点点头。 对陈志诚而言,走山路并不方便,比其他人会费劲儿许多。 见他往来时的方向去。 她只是耸了耸肩。 招呼其他人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话说,陈志诚与张五黑。 张五黑是独来独往的性子,跟其他人不一样,也不需要解释,他跟陈志诚说过的话,或许不超过几十句,跟其他人更是几乎毫无交流。 多是陈志诚找他说话。 有人问陈志诚:“干啥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 在她看来——主要是出于一种“欣赏”的原因。 虽然,陈志诚不良于行。 但是,作为陈记拳馆的继承人,一眼就看出她邀请张五黑一起“旅游”的真实目的。 尤其是上次遭遇山匪。 张五黑一出手。 好家伙——此处省略一万字。 陈志诚有意跟他切磋或交流一下下,可惜,对方似乎一丁点兴趣都莫有。 她等了一小会儿。 拉长脖子望了望。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边问石头:“饿不?” “饿了。” “那我们先找个地方整吃的。” 不远处就有一条小溪。 带了锅和米,有水就能解决,倒是不用吃那些保质期不明的干粑粑。 溪边生了火,米下了锅。 却还是不见两人回来。 “掌柜的,要不,我去瞧瞧?” “你不饿吗?” 那个陈志诚带来的伙计,郑雨,当即一愣,接着捂住自己的肚子:“饿了一个多时辰了!” 几人围着等开饭。 别说,一行人对海酱还是挺认可,一大碗饭,两勺海酱,就能解决一顿,别提还有些其他肉菜。 等着开饭的空隙,她回想起刚才的一幕。 看见了什么? 通往另一个方向的道上,同样是一行人,队伍前后几个男人,中间是十来个女人,各个手腕被困住,前后相连,当时,一个男人正对一个女人拳打脚踢。 张五黑也看见了。 然后,尿遁至今未归。 不用问。 上面那一幕,并非什么官府押送犯人。 而是……一种自古以来的灰色贸易,据说,岭南一带,比较常见。 其实,这个时候,其中贸易量最大的是西域一带的“女奴”贸易。 里面的东西不再细说。 她也管不着那么多,仅凭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改变什么。 饭好了。 揭开锅。 顿时香味四溢。 “掌柜的,这啥米,咋那么香啊?” “是啊,是啊,每次等吃饭,光是那香味,就能把我肚子里的蛔虫勾出来!” “哎呀,就是……”嘴里的话,还没说出,忽然,眼神暼向远处的草丛。 紧接着。 近处一棵树上,竟掉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呃……是个人。 前后也就几秒钟的事情。 哦豁。 他们被包围了。 外围几个脖子上被架了刀。 包括她。 她警惕性这么低了? 斜眼瞅了瞅挪了一步的男子,右眼罩着块黑布,他也正好挪了下刀,看了她一眼。 独眼男说了一句。 他好像是在说:“确实是香呐。” 第136章 似曾相识的一幕 可不是她警惕性降低。 而是对方能力等级高。 一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在刀移动的时候,能看见持刀男子在转动,却听不见脚底下的声音。 男子说了几句话。 当然,她听不懂,大概意思能猜到——把他们带走。 于是乎,一行人,连同刚煮熟的米饭,一块被转移了地点。 还想着拖延点时间,等主要战斗力赶来,但无法沟通啊,只能被推着走。 也就几分钟的路。 走进林子,上个斜坡,掀开遮挡物,立马换了一个天地。 离溪边不远的一个山洞。 其实,洞口宽敞。 十几步阶梯往下,就是几块平整的长条石,长条石往前一些,则是一方堰塘一样的深色的池水,不知池水究竟有多深。 “棺材!” 谁吼了一嗓子。 赶紧抬头望去,洞壁两侧竟然是悬棺。 粗略一算,应该有三十多副。 “闭嘴!谁再吵闹,把他扔进去!” 持刀在她脖子上的男子吼了一句。 “你会说官话?”她倒是问了一句。 男子暼她一眼,松开了手里刀,他跟其他人说道:“都捆起来,扎结实点。” 除了她,其他人依次被捆起来,蹲在一个角落里,然后有人拿着绳子朝她走来。 原地站着没动,反而微微抬起下巴:“我一个女子,手无缚鸡之力的,用得着捆起来?” 要来捆她的男人说道:“女子最为狡诈!她们的话绝对不能信!” 看一眼前面挟持她的男子,她笑着主动举起自己的双手来:“不知道是你们真看得起我,还是胆小如鼠,算了算了,赶紧捆起来吧。” 就这么两句话,山匪头子居然向她摆手:“角落里待着去。” 她老实走到角落,坐下,双手托腮,仔细打量起这十几个山匪来。 山匪们一一查看了那些个装海酱的缸子,接着,就着海酱,吃起来了。 作为山匪头子。 单独坐在一侧的男子,他没有立马吃饭,瞥了眼海酱缸子,从几人身上脱下的毛背心里挑选了一件,套在了自己身上。 其间,其他山匪招呼山匪头子去吃饭。 十几人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估计是在说她的海酱太美味。 山匪头子却只是点点头而已。 再次打量起这位山匪头子,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就是脸上遮住一只眼的黑罩子,而额头还有一条巴掌长的伤疤。 疤痕扭曲,像一条蜈蚣虫。 此外,她尤其注意了他的脚步。 人家走路的的确确是没声。 仿佛跟“飘着”一般。 这位独眼山匪头子,看人的眼神,带着几分狠劲儿。 所以,她也不敢轻易开口。 十几人立即解决掉一缸子海酱。 等山匪头子吃完,他看着她问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海酱。下饭神器。呃……没菜的时候,舀一勺子,就着吃饭。” “你们这米饭,用的是什么米?” “就普通的米。如果你觉得好吃,那是因为煮饭的时候,放了些猪油。” “你。”山匪头子下巴一转,示意指的其他人:“你是做什么的?” 怎么回答呢? 不能思考太久。 算了,还是老实回答:“我在淮安有个铺子,这一趟出来,主要是带他们去益州,崇文一带,倒腾点货。” “就你?” 用鼻子重“哼”了一声,反问道:“怎么不能是我?” “哐——” 突然巨响几下子。 有人拿着棒子在她旁边猛敲:“咋个嗦发地!” 她勉强听懂了。 对方让她对山匪头子保持尊敬。 行。 保持沉默。 退些,坐在石头身旁。 此时的石头,模样有些……搞笑,因为他个子还是不小,又紧紧抱着缸子不肯放下,山匪索性将他和缸子一起捆起来。 董杏林躲在石头后面。 “柳掌柜……”董杏林嘘着声儿,悄悄咪咪说道:“他们,他们……会不会……杀人灭口?那个山匪头子,看,看起来好生凶悍。” 她还没说话,目光投向洞内一处地方。 光线昏暗。 里面的人,渐渐有了轮廓。 一瞬间。 一拍大腿。 “圈套!” 她跟董杏林那是异口同声。 从山洞另一个通道进来的一行人,不正是刚才在外面瞧见的一伙人? 女子依旧被困住。 前后几个男子。 看来他们已经甩开了陈志诚和张五黑。 也有另外一个可能,他俩被干掉了。 不得不开启自救模式。 “大哥?” “冒昧问一句,这里的各位先人,可是你们的祖辈亲戚?” 山匪头子不搭理她。 “所谓天道有轮回,夜路走多了,总会撞见点什么,真是佩服你们的胆量和勇气啊!” “换在其他年生,想必你们是当地一方大英雄!” 她举起大拇指:“不得了啊!是这个啊!” “有一次我们去岭南一带,听说那边有夜路人,你知道啥是夜路人不?” 鬼故事讲了半天。 虽说山匪头子没啥反应,却没有直接喊停。 “一具具赶夜路的尸体,终于,到了鬼城,可偏偏它们还进不去,守门的说,你们坏事做太多,阎王也不收!” “周围那么多双眼看着,请各位大哥,高抬贵手,饶我们几个一命。” 山匪头子盯着她:“你的意思是我们给自己积点阴德?” 山匪头子眼睛一眯。 一把眼刀子“刷”一下射过来。 咽一口唾沫星子,续道:“我们这十个人,杀了,处理尸体也得费一阵功夫,还不如让他们自己走。当然咯,大哥们要是瞧得上,海酱尽管拿去,还有钱,孙大,钱给他们。” 除去搜出来的一贯钱。 孙大那里还藏了一些。 一被点名,尽力减少存在感的孙大,一下子发毛了。 眼神里的内容如下:“大姨姐你是疯了吗?他们明明没有找到我藏起来的钱,为啥,你为啥要主动坦白?!” “哎呀,得表示诚意啊!” “命都没了,钱拿来干嘛?” “留着去阴间孝敬孟婆?” 孙大哭丧着脸。 从他大腿两侧内部,各取出一个布袋子来。 布袋里各有一块银锭。 她拿起布袋子放在山匪头子面前:“怎么样,大哥?” 山匪头子抓走布袋:“放人,可以,他们都走,你留下。” “我……我留下?我留下能干嘛?” “跟那些一起,卖到西域去。” 看了眼那些女子,她在他面前盘腿坐下:“不如,我留下给你当压寨夫人?” 第137章 小娘子可是专业户啊 嘴角微微上扬。 眼神里带了别样风情。 她对他眨眨眼:“考虑一下吧?” 山匪头子却是明显一愣,拉了拉自己的眼罩,把脸侧到一边去。 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不过,他转过去的瞬间,捕捉到他面上的一丝奇怪的情绪——好像是不喜欢这样。 她再接再厉,语气真诚说道:“我这绝不是要害你怎样,只是觉得你胆大心细,聪慧过人,器宇不凡,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绝对的一方豪杰啊!” 就这样笑脸盈盈望着他。 对方终于有所反应。 以为他要问——你从哪里看出我胆大心细……一方豪杰? 然鹅。 “你要害我什么?” 换她微微一愣,随即,拧起眉头,叹息一声道:“我……哪个女子愿抛头露脸,跟那么一群臭男人混在一起?唉,我就实话说了吧,我也是没法子,家里没个男人,上上下下只能靠我这样一个弱女子撑着。” 山匪头子没说话,旁边一人问道:“你男人洗白了?” “洗白?” “就是……死了。” 闻言就是抽泣一下,衣袖掩了下眼角:“或许是命中注定的吧,我已经死了三个夫君,他们……他们都说我命硬,太硬了,专门克夫。” “三?三个!” 她“哇”一声哭起来,学的小草妹儿的哭法。 不过没有泪水,主要是干哭。 “那你还要嫁给我们老大?!” 揉了揉眼睛,继续说道:“你们干这行的,哪个命不硬?我就是得找比我命更硬的男人啊!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 现在鸦雀无声。 接下来就是她的各种自我推荐:“……我还会做珍珠奶茶啊,怎么样,考虑一下?不管怎么说,把我留下的价值,远远,远远,远远高于卖到西域去,我不想去西域,那里有狼,怪吓人的……” 山匪头子的段位,那可比孙大几人高多了。 再说,也没个现成的小草妹儿可以“送”出去,只能把她自己当做诱饵了。 当然,最好是把他们都给放了。 已说得口干舌燥。 周围依旧是沉默。 突然。 山匪头子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 她昂着头。 又露出笑脸来。 “大哥,你考虑好了,是不是?” “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她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山匪头子面无表情说道:“东西留下,人都走吧。” 立马站起来。 双手抱拳:“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山匪头子给了个“快滚”的眼神。 招呼其他人走。 其他几人只是被捆住双手手腕,并不影响走路,不过,还有点小插曲。 “我的药!都是我的宝贝啊!” 董杏林身上的布袋子,不允许其他人拿走。 “呜……不,不行。” 石头怀里抱着的海酱缸子,始终不肯其他人碰。 她劝了半天。 两人相当执拗。 只好去劝山匪头子:“大哥,他俩……这儿……不太好使,都是我弟弟,也不能把他俩搁下不管,要不大哥还是高抬贵手,只是些草叶子,还有两缸子海酱而已。” 山匪头子起身去看。 两缸子海酱,其中一个已经吃了三分之一。 山匪头子拿刀搅了一下。 然后打开另外一个缸子,也用刀搅了一下:“那个带走。” 吃过一些的海酱缸子,山匪头子同意留下。 她凶了石头一阵,石头放下了一个缸子。 董杏林的瓶瓶罐罐没了。 干草叶子还在包里。番薯 几人赶紧离开这山洞。 出去的时候,她还摔了一跤,不管其他,爬起来就往外跑。 天色稍显昏暗。 才跑到前面生火做饭的溪边,碰见了陈志诚和张五黑。 “你们上哪儿去了?” “可是遇见了什么事儿?” 招呼大家赶快走,陈志诚却问道海酱。 “别提了,中了圈套。” 谁知道山匪都懂得“调虎离山”啦? 看来应该是跟了他们一路。 摸清了他们队伍里的底细——把武力值最高的两个弄走了,剩下一堆老弱病残滴。 可是—— 张五黑气不过! “走!把东西抢回来!” 紧紧拽住张五黑:“大哥,算了。” 陈志诚也说道:“没了海酱,钱也交出去了,咱们还怎么去益州?” 一手拽一个。 使劲儿拖走。 “那个人不简单,咱们不要去自寻毁灭了!” “不简单?哼,我倒是要去会一会!” 此时此刻的另一边。 山洞内。 某山匪问道:“老大,为什么放他们走啊?” “那个人,不简单。” “哪个?你……你是说那个女的?” “留下,怕是个祸事。” “那就……”山匪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以后还会碰上她。” 山匪看了眼山洞两侧的悬棺,让其他人离开。 ………… ………… 被打劫那么两次以后。 没有海酱缸子,没有富贵皮草,倒是一路相安无事,步行三日,到达一个县城。 几人饿坏了。 赶紧找了个“旅馆”歇下。 吃饱喝足后,她打听起益州和崇文方面的情况。 情况不容乐观。 今年的剑南道出现罕见的冻灾。 属于那种如果没有鞋穿,出去溜达一圈,jio丫子都能冻掉那种。 与此相反的是南方。 一个刚从岭南道一侧回来的商贾说道:“那边热得不得了!跟夏天一样,热得脑壳打旋旋!” “有嫩个恼火哟?” “那不是!骗你是你龟儿子!” “哎呀,用不着用不着,我就打听一下,准备去益州看看。” “益州?”商贾摇头,只是建议他们去崇文:“崇文有张家,情形倒还好,只不过一般商旅是不让进的。” “为什么?” “自从张家人去了,崇文就是整个西南最好的地方,出了冻灾,每日都有开仓放粮,外来人口,自然不许多费口粮。” 仔细思考过。 她决定暂时不去那边。 “咱们去岭南。” “岭南?掌柜的,你可熟悉岭南?”问这话的人是郑雨。 之所以问这话。 因为他不想去。 “货没了,钱没了,我们还瞎走什么啊?剑南道只是山路崎岖,岭南一带,那可是毒虫遍地!就我们几个这样去,那不是送死是什么?!” 有一人附和郑雨。 于是乎,队伍人数减少“二”。 第138章 买卖不成 出发的时候,加上陈志诚,他那边一共六人,其中两人曾去过剑南道,也就是提出要离开的郑雨他俩。 “行,没问题,孙大,给他俩准备一份回去的伙食钱。” 孙大脸上是明显的不乐意:“他们……还……哪儿有多的……” 孙大一阵吞吞吐吐。 没说完的话,大家都猜到了。 她拿了个钱袋子出来,分了些给他俩:“还是那句话,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你……为什么?” “买卖不成仁义在。” 郑雨收下了那些钱,语气里满是差异:“哪里冒出来的钱?” 郑雨这一说,其他人才反应过来——所有钱,不都“送”了打劫他们的山匪吗? 哪里来的一袋子钱? 十来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手中的钱袋子。 掂量一下。 分量不少。 她接着说道:“其他人,如果有心离开,大可直接提出,不用犹豫遮掩,我一样给些回去的路费,毕竟,岭南一带同样不好走。剑南道那边,今年去不了,我以后是一定还会去的,山不转水转,回了淮安,咱们碰见,还是可以相互打声招呼,没必要老死不相往来。” 等她说完这些,剩下那几个,尤其是孙大带来的人,面上少了犹豫,多了几分坚定。 郑雨两人还是离开了。 队伍回到十一人。 孙大,石头等四人,陈志诚四人,还有张五黑,董杏林。 问了其他人的意见。 孙大几人倒是无所谓,反正离开前收了一部分钱,依照西域那边的规定,相当于这段时间就是给她卖命的了,出西域,一走就是两三年,路途更加凶险,因此,不管她要去哪里,不管她要干什么,只要不是杀人越货,几人都听从她的安排。 而陈志诚几人,不像洪家村两人跑过西域贸易,但年轻气盛,对于未知的旅途,还有几分新奇,还有几分期待。 不过话又说回来,没了郑雨两人,整个队伍和谐多了。 关于钱。 她想了个新法子。 之所以主动给山匪头子钱,那是为了舍小保大。 山匪收了一部分钱去,还有海酱,皮草背心,那只是小部分而已,不过,人家肯定不相信他们只有这些。 不如,自个儿弃车保帅。 “帅”在哪里? 她瞅了眼石头抱着的海酱缸子。 石头是最不会偷懒的一个,他走哪儿都带着缸子。 而谁都不知道,缸子底部另有玄机。 比起正常的缸子,石头抱着的那个,底部多了一个隔层。 空间倒是不大。 却是够放下几块金银锭。 一块约一两。 重是不算重。 人在。 钱在。 经过这两次山匪突击,算是两次历练,一行人会配合更加默契。 离开县城之前,还得做一些工作。 让其他人去打听关于岭南道的情况,董杏林去准备些他需要的东西,至于她,还要想办法捞一些“明面”上的钱回来。 “掌柜的,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后日出发。” 两天的时间。 能够干些什么买卖呢? 在县城溜达了一圈。 脑子里不停冒着一串话。追哟文学 如何在短时间里赚点小钱呢? 在线等,挺急的! 无奈……买卖不成。 目前所在的地方,比寻常庄子大些,比正规县城又小不少,田园风光十足,人们生活惬意,即使是也收到一些淮河段洪灾的影响,对于居民而言,影响也不大——有口饭吃就成。 溜达了一天,想法有一些,却不适合短短几日。 投宿的老伯家,住在靠外城的山脚。 老伯指着背后山上的方向:“说起来,早些年生,这座山可全是俺们老刘家的!” 经实践证明,她有几分西南地区语言的天赋,总能听懂几句,再猜对几句,稀里糊涂蒙对几句,比划几下,沟通就谋问题啦~ 老伯提到那些山,转而说起自家的田地。 土地方面,她不懂,不过她也听出他家的地不适合种植。 “山上那些林子,以前是你家种的?” “嘿!那可不是!俺跟着俺们爷一块上山种的林,有年刮了怪风,树死了二十来棵,俺们爷硬是救活了那些个树!” 说起“种树”,老伯就是滔滔不绝,从种树讲到树木保护等等,最终,现场观众只剩下她一人。 哈切也是打了几百个了。 她揉了揉眼:“老伯,天色也不早了,咱们……” “唉,就跟你说说,我那几个娃儿都不听我说。” “老伯,依你丰富的植树经验来看哦,你家那地适不适合种树?” “种树?” “果树。” 老伯一愣。 天色的确昏暗,老伯的眼却是一亮。 紧接着。 他双目里的神采消失不见。 老伯叹息一声:“果树栽下去,得看护老多年咯,不挣几个钱,等果子出来,我怕是两只脚都埋在土里头去了……” “你可是能手啊!” “能手?” “能干,厉害的……” 老伯倒不好意思的摆手,叹口气,接着说道:“家里娃儿要吃饭,不能糟蹋那土地。” “你不是说……两个兄弟,准备出去跟着别人干活?” 老伯没接话,埋着头往前走。 她快步跟上去:“老伯伯,我听说过一种法子,一块地,既能种林子,也能养鱼,还能喂鸭子。” 老伯忽然笑了起来:“那是天上神仙的地吧?” 离开的时候,老伯来送他们。 一路送了很远。 路上会碰见许多陷阱,同时,也会碰见许多人,一些人心怀鬼胎,一些人淳厚朴实,偶尔,还有几个特别有意思的人。 要不了多久,她就要再次碰见那个有“意思”的人,当然,当时并没觉得有一毛钱的“意思”。 本以为一行人,没人去过岭南。 “张大哥,你去过岭南?” 张五黑双手抱胸,嘴里“嗯”了一声。 “哪里?” “广州。” “你去过广州啊?!” “废话,不是跟你说了吗?” 她哈哈几声,跟上去:“啥时候去的?你去广州干啥?” 张五黑给她一个白眼:“还能干啥?干活。” 关于广州府,大家都做了不少功课。 正版大唐时期,上头曾下令,开辟大庾岭山路——要致富先修路,这句话真不是说说而已。 由于广州独特的地理位置,在唐朝时,对外贸易发展已经不错,但因为交通问题,阻碍了南北之类的贸易往来。 第139章 富二代,你好 几条交通要道,尤其是粤赣边境,一直以来是蜿蜒小径,来往商旅只能肩挑背负运送货物,运送货物量小,人力成本高,大幅度阻碍其发展,直到开辟而出的大庾岭。 而此时所在的时空。 依旧是狭窄的道路。 对于广州府,虽说设置的是“府”,府尹的委派却不跟其他地区一样。 山太多了。 皇帝的手实在是够不着。 此外,据了解,当时,广州多出口丝织品、陶瓷、茶叶、纸张等物,进口物品则是珍珠、象牙、犀角、贝类等物,似乎那个地方还多阿拉伯商人。 她的脑袋转啊转,已经有好几个想法。 一路顺畅。 越是临近广州,越是兴奋。 富州城。 城市规模不大,却是一个重要的关口。 “岭南的天气……也忒怪了些!” “怎么?热得受不住了?哈哈哈,你是还没去广州!” “老兄去了广州?” “刚回来。今年怪得很,广州的冬天,活是大夏天!你们去……怕是这一身衣裳都得扔,汗水跟淌水一样,从脑门流到裤裆里去!” “有那么热?” “去了就知道了!小弟,快往前挪挪!” 她看了眼前面排队的队伍,跟着移动了一些。 富州城开放的城门口只有一个。 没办法,进出都得从这儿走,所有人都得排队,老长一根蜈蚣虫的队伍,已经等了二十来分钟。 垫脚望了眼,估计还要一阵。 验证路引的流程比较慢,这人工效率更是没得说。 说什么? 说不满? 得嘞,直接右拐,打道回府吧您! “哒——” “哒——” 几声马蹄,越来越近。 “让开!” “全部让开!” 她赶紧退了两步,顺手拉了一把伸出脖子看热闹的董杏林。 董杏林看了她一眼,缩了缩脖子:“这也太嚣张了吧?” “富二代出行,能不高调嘛?” “富二代。”董杏林嘴里重复了一遍,又拉了拉她的衣袖:“你看,他被拦下了!” 董杏林语气里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跟其他人一样,她也拉长脖子去看。 受在场八九十号人注目的富二代,正从一匹骏马上跳下,手一甩,鞭子扔了出去。 倒不是用鞭子抽打拦下他的守卫,而是双手叉腰,仰着下巴,目光斜视,撅着嘴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守卫居然也抬起下巴:“不管是谁,要进城,统统都得验明身份!” “嘿!你个——” 一个刚跑过去的中年男人急忙抓住富二代的胳膊,低声说了几句,随即,富二代对着守卫一阵横眉竖眼。 中年男人走到守卫那边,两人去了一旁角落。 她听不见具体说了什么,倒是看见个塞递的动作。 紧着,中年男人拿了一个信封过去。 守卫拿着信封走开了,剩下富二代昂着脑袋在入口处走动。 而中年男人招呼一支队伍停在入口。 后面排队的却也没人说什么,只是冷眼瞧着而已。 一个板车。 两个板车。 三个板车。 板车上各有几个大箱子,全部用布遮住。 看地上压扎出来的痕迹,箱子里的物品还有些重。 而最后一辆板车上,其中一角,布没遮住的地方似乎闪着银白色的光泽。 那是什么东西? 正看得认真…… “……使不得……” “使不得啊,哎哟!” 只是那么听得两声,忽然,一座“黑山”出现在了那边。 眼皮子就是一跳。 赶紧朝那边去。 不知道张五黑如何神出鬼没,反正,此时此刻,他正一手拽住那位富二代的胳膊,富二代嘴里叽里呱啦骂了一通,而下一瞬,张五黑不会骂回去。 他的下个动作——出拳。 换太阳穴突突直跳! 下一拳下去,他们几个别说去广州,怕是连富州城都出不了! “住手!” “住手!” 几个声音里,她的声音最小。 声音小是小,不过,她及时抱住了张五黑的胳膊。 “大哥。”她使劲儿眨眼睛,意思是——人家可是富二代啊! 张五黑鼻子里“哼”了一声。 “哪里来的黑面獠子!给我——” 顿时,张五黑侧身。 瞧着,作势就得一脚踹去。 “得了啊!”她立即大吼一声,瞪了眼张五黑,又盯着那富二代:“都是出来跑活儿的,别仗着有几斤几两瞎嘚瑟!有本事在高门里坐着,别出来跟我们一群下等人排队!” 不过吼了那么两句。 富二代竟然愣住了。 紧着,一旁的小娘子赶紧扶起地上的男人:“爹爹,你怎么样?” 男人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摆手:“不打紧不打紧。” 小娘子一直垂着脸。 男人朝张五黑点点头,又变朝她点头,由小娘子搀扶着,一瘸一拐的样子,向着队伍最末端走去。 在这个时候,守卫让富二代一行人进城。 富二代望了眼走远的小娘子。 旁边的中年男人低声说道:“主子,咱们先走吧,只是个没福气的贱婢罢了,不值得……” 富二代却是上前两步。 “小娘子?” 换她一愣。 接着就见富二代抬起手来。 富二代准备像刚才“欺负”那小姑娘一样,伸手,在脸盘子上摸一把,揉一揉,捏一捏,顺便嘴上调xi几句。 当然,她是可以躲开的。 可比她更快的是张五黑。 只见眼前一道黑影。 然后…… 另一个物体一晃——富二代被扔了出去。 当即,富二代那一行人把他俩团团围住。 “哎哟……哎哟……”富二代躺地上嘴里直叫唤。 “怎么回事?!” 守卫走了过来。 她扭头看了眼后面,示意正要跟过来的孙大和陈志诚等人,暂且不用过来。 “是他,意图不……” 张五黑的话被她打断。 “误会,都是误会。”两步走到张五黑前面,朝守卫笑了笑,顺手塞了个荷包过去,再向着地上的富二代去。 她被拦在中间。 “你要干什么?”中年男人倒是警惕。 她抿嘴又是一笑:“我要跟你家主子说话。” “让,让她过来。” 富二代就一直躺地上。 过去蹲在富二代身旁:“吴家阿郎,可还安好?” “你……你,你,你……” 躺地的富二代立马爬了起来。 指着她半天说不出来。 看了中年男人半天,突然低声问她:“你认识我?” 暼过富二代腰上的一块玉佩,她同样低声说道:“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是常事。” 第140章 馅饼来咯 富二代趟地,一副“贵人多忘事”的模样。 她再次上前一步,低声问道:“不知吴公身体是否还好?” 绝对是一根弹簧。 嗖—— 一瞬间而已,富二代已弹立起来。 脑袋左右摇晃,不用多说,眼神和神情满是惶恐不安。 富二代不及说其他,抓住那中年男人:“福伯,快走!” 当即,富二代一行人和货物通过了城门。 在守卫打开一个板车上的木箱时。 她的目光反而扫了一眼排队的队伍。 收回视线。 拉了下张五黑。 没反应? 一瞅他那脸——乌漆嘛黑。 赶紧凑近了,悄声说道:“大哥,有仇不必当场报,再说了,这天还亮着了。” “光天化日之下,他就敢那样,换了天黑……哼。” 张五黑闷哼一声,走回队伍后面去了。 她跟着回去。 “柳掌柜,你没事吧?”董杏林问道。 “你瞧我有啥事儿?” 董杏林眯了眯眼,又叹息一声:“倘若大多女子跟你一般,那就好了。” “怎么……” “跟你一样心胸开阔,不拘小节就好了,把那些疑难杂症一清二楚说开,那我的病例著作,几年就能写完!” “呃……再等个一千多年,就差不多了。” 入城的队伍快了许多。 进城后找人一问,去了当地集中的驿店。 富州城的驿店,住宿价虚高。 明明是三星酒店的设施,偏偏要卖七星酒店的价格。 住不住? 不住拉倒。 这服务态度…… 孙大说道:“实在是太贵了!咱们没必要花这冤枉钱,你们先去吃点东西,我去四周看看,有没有老乡愿意留宿?” 她也没阻止。 但不大会儿,孙大跟陈志诚两人就回来了。 “是不是一个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 驿店集中,且价格都高。 那不是商量好的是什么? 城内其他百姓家中,自然是不敢私自留宿。 “走吧,去那家。” 孙大急忙拦住:“那里可是最贵的一家。” 她一抬手,手里就是个边上绣了金线的钱袋子:“天上不是掉了馅饼?” 倒出里面的铜钱。 再把钱袋子扔掉。 “干嘛扔了?” 孙大要去捡,她立马踩了一脚:“走走走,天都要黑了。” 他们去的这家驿店,价格是其他的三倍,不过态度倒是好上许多。 当然是在缴纳住宿费以后。 进去前暼了一眼斜对面的驿店,门前还是那人,特意吩咐了孙大留意。 “那个……” “仔细瞧瞧,是不是同行。” 孙大出去了。 张五黑也不知去了哪里。 坐在驿店一侧,等“博士”店小二给腾房间,店里正忙乎着搬运货物——没错,就是那位富二代的货物,据说,搬运的是茶叶。 “茶干啥放人住的屋子里?” “你懂个劳什子?有些茶值老些个钱了!娇气得很,受不得一丁点的潮!” 三板车的箱子,一一搬到屋子里,类似管事角色的中年男人,吩咐人要仔细。 夜里一定要留四人看守。 “管事?”驿店的人热情且好奇的问道:“哪里来的茶,宝贝成这样?” 中年男人挂出一副严厉的样子:“不该知道的,别瞎打听!” 驿店的人一抹鼻子的灰。 走向看热闹的观众甲,丢了两把钥匙过去:“只有两间房了。” “不是三间?” “没看见那间住了茶?” “那……” 钱的事情还没说出口,对方说道:“你们运道好,最后两间,再晚些,那个价钱可住不到一间房。” “掌柜的,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她抱了个拳。 可就在这时,富二代“咚咚咚”跑了出来。 “都不准走!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胆敢偷了我的钱袋子!” 富二代一行拢共二十来人。 他一下子带了十几人出来。 “哎哟!谁敢偷贵人的钱袋子啊?是不是有误会?” “狗屁个误会!给我搜——” 能住这高价驿店的客人,自然不是随便给捏扁搓圆的。 最后也没能如愿揉了谁的身。 中年男人一个劲儿劝他算了。 路过的观众甲,问道:“什么样儿的钱袋子啊?” “那可是用金线绣了个……” 富二代的话没说完,被中年男人拉走了。 董杏林瞧瞧问道:“那个……这个……” “你跟我睡一个屋?” “啊?啊!” 只有两间屋,董杏林,石头,张五黑,还有她一间,孙大和陈志诚跟其他人挤一间。 张五黑坚决不跟她住一间:“男子汉大丈夫,天方被子地当床,哪里能跟你个女娃子挤一个屋!” 石头不大听得懂。 董杏林假装听不懂。 眼瞅着张五黑要出去,她跟他一块:“大哥,你给别坏了我的好事。” 哥俩好啊。 出了门啊。 拐个弯啊。 一起听墙角啊。 张五黑一脸鄙夷不屑,却还是跟着她一起蹲墙角,听屋子里传来的动静。 时间战线拉得挺长,关键信息如下。 “主子,此事再三……” “福伯!你别说了!我已经说好了,开弓哪有回头箭?若是此时反悔,他们不知该如何看待我!” “唉……五郎……” “福伯你晚上去那边盯着,切记,定不能有闪失!” 据她推测。 富二代是背着家里出来了一趟,干了些不能过明面的事,由于富二代他娘有所交代,作为从小看到他长大的管事,不得不陪他冒险。 他们明日会离开富州城。 目的地离这里不远,大概两三天的路程。 而重点。 重点是板车里的茶叶,里面不仅仅是茶叶而已。 晚些时候。 回屋子里时,孙大和陈志诚两人都在。 孙大说道:“你让我盯着那人,可能性很大,占到八九成,我请陈师傅帮了忙,瞧了其他几人。” 陈志诚接着说道:“他们有两伙人,一共十五六个,明日出行,我们与他们错开就是。” “哼!”张五黑又是一闷声:“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我打一双。” “大哥。”她竖起大拇指:“请把你的愤怒留在明日。” “明日?” “我们明日要作何?” 她先不解释,只让孙大和陈志诚二人一大早出去一趟:“去铁匠铺子。” “打啥铁器?” 递一袋子钱过去:“整点啥都成,有杀伤力就行。” 天掉馅饼,难得一遇。 眼前的鸭子,不能随便让飞咯~~嘎嘎嘎 第141章 抢戏 早晨的风带了夜里的寒气。 呼—— 寒风直往脖子里灌。 等一行人出了富州城的城门,风倒是小,却直朝衣领袖子里钻,跟被松针扎一样。 “掌柜的,咱们不该走那条路,广州在那边。” 伙计指了另外一个方向。 “我知道。” 她如此一说,没人开腔了。 富州城的进出口子只有一个,出了城门,大路朝天,任走一边,作为第一个出城的队伍,不过也就出了城而已,就在不远处刚升起炊烟的摊贩处坐下。 “客人们,可要来碗热腾的笋子面?” “每人一碗,要大碗的。” 他们一行人坐下吃面,她埋着头吃了几口,目光投向城门处。 一挑眉。 勾嘴一笑。 继续吃完剩下的面条。 再抬头的时候,富二代一行人早离开了这里,走向另一个方向。 “陈师傅,东西准备好了吧?” 陈志诚却是皱着眉,故意看了眼富二代等人走远的方向:“掌柜的,这……我们到底要干什么啊?” 孙大也凑近了:“那俩伙人也跟去了。” 她低声说道:“当然是捡漏啊!” 陈志诚续道:“这儿离广州不远了,富州城虽然是个小地方,都护府的实力不容小觑,这一带都是山路,山匪反而不敢那么猖狂。” “老陈啊,你的意思,我明白,咱们不过是同行之间的竞争罢了,那位估计也是个有点身份的人,不碰他,一根毫毛都不沾。” 陈志明面上写着“不同意”“我反对”,嘴上却没再说其他。 倒是孙大有几分兴奋,像是随时准备好battle一样。 而其他人还不懂“同行”是什么意思。 即使没有深入了解,有的时候,通过一个人的外貌,体态,行为举止等等,可以判断一个人的身份。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桩子里的媳妇婆子,与豪门大院的娘子夫人,就算穿着同样一身衣裳,也是一眼能够辨别出不同来。 对于孙大而言,从一群人里挑出自己曾经的同行,自然不会是难事。 也就是说,富二代一行人早被人盯上。 且跟着看一波戏。 富二代一行出了城门朝东边去了。 同行尾随其后。 没走多久,同行分了两批人,一批人不知所踪,另一批人仍然跟在富二代身后,不紧不慢,倒是还有耐心。 走了一上午,她决定帮他们加个速。 既然同行不动手,她就带着人超过同行,再径直往前去,超过富二代一行人。 前头被人堵。 没辙——同行不得不出手。 她跟张五黑窝在山坳里,望着下面正在上演的剧目。 富二代的板车,推着推着,哎哟,车轱辘坏了。 飞了一个。 咔嚓—— 又飞走一个。 队伍只能停下。 而在这个时候,后来来了一队力夫打扮的人,拢共五个人。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力夫背起了板车上的木箱子。 没走多远,另一个板车轱辘也坏了。 “这段路最不好走,费人力,还绕路,稍懂行的都不会走这里。” “那走哪里?” “跟着我们几个去吧!” 于是乎,富二代等人被带进了山沟沟。 但富二代一点都不怕,毕竟,人家带了二十来人出来,区区五个力夫怕什么怕? 接下来就是打脸的时刻—— 力夫采取“擒贼先擒王”的战术,控制住了富二代本人,以及中年男人,紧接着,躲在暗处的一批人出来了。 板车翻倒。唯一中文网 木箱掀开。 同行一手伸进箱子,翻啊翻,翻出另一个袋子来。 袋子倒出里面的东西,手没接住,滚落在地。 一颗颗白色的珠子。 “哟!挺大啊!” 张五黑看了她一眼。 “别瞧不起我啊,落地桃子,不捡白不捡,我从来没说自己是什么好人啊!” 同行——山匪们,只是抢货,并无夺人性命之意,藏在茶里的珍珠被悉数拿走,甚至于还有两根象牙。 富二代蹲在地上。 双手抱头。 直到山匪消失在附近,他也没能站起来。 就在她要跟上那伙匪徒,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出现了一伙官兵。 官兵似乎在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富二代连连摆手,带着人灰头土脸走了。 “官兵?” “帮助?” 或许是“灯下黑”的原理,暂且没想那么多,因为不远处确实有个驿站。 画面拉回来。 她跟着张五黑赶紧追着山匪们去。 而在此之前,在她跑来看热闹的时候,孙大陈志诚等人,早在前方布下了陷阱。 逮住个落单的山匪,得知他们的撤退路线,然后就在那个地方等着他们。 轻而易举捞到胜利果实,满满一袋子珍珠,肩膀上还扛着象牙,山匪们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下一瞬。 山匪们停下。 “好狗不挡道!” “哪里来的土包子,统统给老子们滚开!” 拿着根棍子的孙大,上前一步,大声说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对方一阵嘻哈大笑。 孙大也不啰嗦,举起棍子,第一个冲了过去。 被山匪打劫了几次。 今儿个头一次打劫山匪,孙大等人倒是新鲜,除了陈志诚,其他人皆是一股子兴奋劲儿。 等她跟张五黑赶到时,已经分出了胜负。 “开始了?” “结束啦?” 孙大哈哈笑:“没想到啊,我们也打劫了一次山匪。” 山匪们被捆起来。 她看了看战利品,走向那山匪头子:“喂,你们什么时候盯上那些人?” 山匪头子不说话。 拔出匕首来,抵在山匪头子大腿上:“我也不是嗜血之人,放心,一个都不杀,只不过每人留点东西做个纪念,看见那棵树没有?我们的习俗是……割下来,挂树上风干。” 山匪头子勉强还能保持镇定。 一旁几个小弟吓得够呛。 “大哥你就说吧!” “不是我们盯上了他们,是有人让我们打劫的!” 当即神情一变。 起身抓起那麻袋:“走走走,赶紧撤!” 以为自己的黄雀。 怕最终是羊羔。 不再细问,赶快闪人。 其他人不明所以,却是听招呼,跟她一块飞快离开“案发现场”。 然鹅。 “站住!” 从天而降一伙人。 当头一人喊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第142章 螳螂vs黄雀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当头喊话那人的声音里,明显是带着笑意。 没有一丝丝要“憋住”的意思,话里话外,满是嘲讽。 望着脸上戴着黑眼罩子的喊话人,顿时,有种冲过去给塞进一把珍珠的感觉,不,塞夜明珠,左右一个,凑成某某奥特曼。 “咱们原来是一路人。” “真没看出……” 独眼男蹲在路边一块磐石上,甚至于拍起手来:“厉害!” 此时是笑不出来的。 回头看一眼后面,她斜眼瞅他:“什么意思,直说。” “倒也爽快。”独眼男跳下石块,瞧着是毫无防范心的往前走了几步:“东西留下,人可以走。” “一而再,再而三……” “诶!没到三,咱们这才第二次见面。” 她退后两步,与此同时,扫了两眼其他人。 独眼男身后有十来人,人数上大于他们,总体实力看起来是高于他们,不过,她这边也有三大战斗力。 孙大瘦是瘦,那都是精瘦肉。 陈志诚瞧着不起眼,一出拳,那可是相当打眼。 至于张五黑。 三人都能以一对多。 而且,他们这里还有潜力值s级的天才医生一枚,大力后勤人员一枚。 今日适合pk。 “来吧,battle。” 独眼男眯眼:“掰头?” “你出三个,我出三个,三局两胜,我赢了,天南地北不管哪儿,你叫我都得绕道走!怎么样,敢不敢?!” 独眼男眯着眼笑了一下:“行,我还叫你一声姑奶奶。” 独眼男没问:“如果你输了,怎么办?” 她自然也没说:“如果我输了……” 为什么不选择混战? 就怕人家也来个“擒贼先擒王”的战术。 不是第一次了。 悠着点。 打劫的遭遇打劫,打劫变成被打劫,俩打劫的又开始擂台比武。 擂台就是一片光秃秃的泥巴地。 第一名上场选手是——拥有高级纯正土匪血统的外号一杆子打倒一头牛的竹竿子孙大! 对战…… “你们谁上啊?” 独眼男耸动一下肩膀:“来吧。” “你叫个啥啊?” “有关系吗?” “我不得跟观众介绍一嘴?” “你六哥。” 孙大对战独眼老六。 开打。 孙大手里拿了根棍子,独眼老六那边有人要递个棍子过去,他摆了手,直接朝着孙大招手。 孙大走位灵活,出拳迅速,几棍子下去,却无奈没能触碰到独眼老六。 独眼老六并不留情。 一个转身,单手一滑,孙大手里的棍子竟鬼使神差到了独眼老六手中。 棍子一弹。 当即,孙大向后弹射而出。 重重落地。 掀起一阵尘灰。 “他不是我的对手,换人。”独眼老六扔了棍子。 两人去扶孙大,对面一侧,独眼老六的十几人纷纷叫好,鼓掌的鼓掌,喝彩的喝彩。 接着。 陈志诚走到了空地上。 就在陈志诚走出的瞬间,对面的声音更大了。 独眼老六抬起手,后面安静下来。 “喂!”独眼老六看向她:“你是明摆着想输给我?” “三局两胜。不说废话,来,直接上!” 独眼老六倒是微微收了下巴,一双眼紧紧盯着朝他抱拳的陈志诚。 陈志诚移动时,一条腿跛着,难免,整个人看上去不会特别稳。 等他站稳。 抱拳。 双腿分开而立,形似扎马步。 顿时。 整个人气质不同,气势有所改变。 独眼老六上前,歪着脑袋,打量了一阵。书袋网 徒然,抬手就是合掌成拳。 猝不及防。 陈志诚却是眼神都不曾改变,抬手,轻而易举挡开。 像是用扇子打向一只正要偷吃的猫儿爪子。 独眼老六反应快速。 向前一冲,径直朝着陈志诚砸拳。 而陈志诚却是依旧保持扎马步的姿势,整个身体向前移动,双手正在出拳,左手挡推,右手直拳,竟把独眼老六逼着整个向后推。 连着数下。 突然收手。 陈志诚转身一晃,躲开一记终于到达的拳头。 转身。 回身。 一脚踹出。 只是直踢而已,没有什么回旋之类的花样。 独眼老六膝盖被踹,立马单膝跪地。 喝彩声立即响起。 下一瞬,众人又保持了安静。 独眼老六已起身,以迅猛之势,对陈志诚展开了攻击。 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快。 双方皆不同程度挂了彩。 观战的时候,她发现一个现象——陈志诚在每次移动,出击,后退,他原本有问题的一只腿,却根本没有出现“跛”的情况。 当双方再次倒下。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来:“平手。” 陈志诚停下。 独眼老六朝她吼道:“哪里是平手?!” “我说平手就平手!下一个,赶紧换人,再打下去,天都黑了!还整个屁!快点!” “你……” 直接挥手,让早摩拳擦掌的队员上场。 “大哥,随便玩,没人是你对手。” “你……”独眼老六指着她的鼻子,一副忽然接不上话的模样:“行,算你……来!” 独眼老六对着张五黑招手。 张五黑面无表情,只是往前走了几步,姿态随意的站在那里。 她不得不插一句:“事先声明,打死不偿命,愿赌服输啊!生死状,口头版,同样有效!” 独眼老六“喝”一声。 冲向前方。 张五黑自然是不动如山。 而就在独眼老六贴近时,只见他大腿一蹬,犹如一只袋鼠,弹跳之时,挥舞双臂,结实有力的臂膀带着一股子旋风。 旋转。 猛冲。 砸向张五黑的面门。 刹那间—— 一道黑影闪过。 砰……落地。 只是一拳而已,独眼老六反被张五黑砸飞。 现在是鸦雀无声。 安静得风与树叶的摩挲声,清晰穿入耳畔。 “嗖嗖……” “嗖嗖……” “咚咚咚!” 咚咚咚? 不对啊! 怎么像脚步声? 在她转身望向四周的瞬间,只见刚落地的独眼老六也抬起头,他双眼机警的环顾四周。 “不好!” “不好!” 两人同时说道,却无论如何都不及另外一个声响。 “嗖——” 利箭刺破空气的声音。 一支箭头插进地里。 “躲起来,有弓弩!” “官兵!一定是都督府的人!” 几秒钟而已。 几个方位出现弓弩射手。 “撤!” “往,往哪儿撤啊?” “老大,我们被包围了!!!” 第143章 糟糕透了 一时之间,现场混乱不已。 几十人乱窜,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该跑,却不知该往哪里跑! 嗖—— 嗖—— 弓弩的威力可不同于寻常箭支! 第一个倒霉的就是独眼老六的人,他跑得倒是快,可在外围的他,最为显眼,弓弩一发,对准了他的背心! 箭头从胸前而出! 那人当即倒下! “趴下!” “全部趴下!” 喊话的人是陈志诚。 陈志诚已经蹲下,双手抱住自己的后脑勺,而他旁边几人跟着蹲下。 只是这样一个动作,却是避免了弓弩的攻击。 柳微一行人倒是听话,独眼老六的人胡乱四蹿,结局自然是凶多吉少…… 倒下三四个以后。 蹲下的人更多了。 偏偏如此,她却不能跟着一起蹲下——这是投降示弱的意思! 如果所有人被抓走,谁还能救他们? 脖子上系了一根绳子,时时刻刻提醒她——跑,不能停,一定不能被抓! 嗖—— 嗖—— 躲过两支箭头,倒是一个箭步,她钻进了不远处的林子。 这个方向恰好背对着弓弩一侧的官兵。 来不及看其他人。 她径直朝里面跑。 一边努力奔跑,一边祈祷他们没事,只要没被抓,她一定会想办法救他们,而她也绝对不能被那些人抓住。 使劲儿跑。 并没有跑多久,抬眼一看,心却是狠狠一扎。 悬崖。 这里怎么会有悬崖? 不管为什么会是悬崖,她却只有一条死路。 更糟糕的事情——官兵追了上来! 嗖—— 耳畔响起一声箭支声响。 下意识侧身。 刚错开箭支。 紧接着又是一支。 不行。 没有路了。 正要绕道,一边去抽靴子里的匕首,突然,有人堵在她的背后。 哪里冒出来一人? 独眼老六的人。 箭—— 箭插入那人的身体。 那人却是继续先前的动作——就是这样不凑巧,那人向前扑,顺带着推了她一把。 麻蛋! 这是要死找个人垫背?! 嘴上来不及骂,她向后倒去。 “啊——” 双手乱抓。 啥也没能抓到。 下降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徒然。 眼前一道黑影。 她整个人“顿”了一下。 随即,手腕被拉扯得厉害。 一根带子缠住了手腕。 紧着。 “黑影”抓住了她。 可两人还是一起下落。 独眼老六抓住了她——他的手紧紧拽着她的手腕。 依旧在下落。 脑子里一片浑浊。 不好意思,大脑死机了——请问,那些坠楼的人,该如何自救??? 抱歉。 悬崖底下没有河流。 “砰——” “咔咔!” 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反正身体换了个方向,后背,臀部,胳膊,依次被撞击了几次,每次都是要粉碎那种。 然后。 停住了。 停止了下坠。 她紧紧闭着嘴——一张开,五脏六腑都得喷出去。 “别动。” 独眼老六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吃力。 眼睛转了一下,没看见人。 “千万别动!” “咔嚓——” 心脏飞了出去! 她整个人再次下坠。 “啊……啊……啊!” 惨叫在回响,她却是终于成功卡在了一个悬崖缝隙里,两根倔强生长出枝干的树枝间,而独眼老六就在稍下一点的枝干间。 除了呼吸。 不敢有其他细微动作。 就这样躺了半个小时。 “真恶心……你在吐口水?” 下面传来声音。 “我干嘛吐口水?” “哪里……” 不用解释。 她脸上也掉了水滴。 老天爷在玩“吐口水——下雨了!!! 不是绵绵细雨。 而是哗啦啦的倾盆大雨。 “轰隆——” 不得不赶紧改变姿势。 缓慢坐起,左右一看,相邻没有树枝,再仔细盯着绝壁看,也没有修仙洞穴! “淋个雨又死不了,你再动一下,我俩都得一起死!” “我动一下……关你……屁事!” “你落下来不得顺道把我砸死?” “放心,一定拉你垫背!” “那我先把你踹下去!” “你……为什么救我?” “我救你?” “你不跟着我一起跳下来?” “你是掉下去的,我是跳下来的!不是跟你殉情,我是前面没路了!” “还不是你兄弟,推我下来的!作为老大,你必须承担连带责任!” “连带……责任?” “对我负责啊!” “有病……” 没人说话了。 雨更大了。 十分钟后。 感谢老天爷觉得“吐口水”不好耍,雨势渐小,凑热闹的雷电公跟着离开了。 但她从头到脚都被打湿了。 滴着水。 “啊切——” “啊切——” 天色开始昏暗。 “大哥,咱俩就这样挂一晚?” “你那里的树枝,掰一截给我。” “干啥?” “废话那么多。” “那你掰你那里的啊。” 话音刚落,只见独眼老六坐了起来,直接伸手掰了一截她身下的树枝。 “你!” “那里好像有个洞。” 独眼老六瞄了半天。 扔出树枝。 可惜没能砸中。 他甩了一下胳膊:“再来一根。” “是不是那簇草叶子?” “快点。” 她看了一阵,掰了一小段树枝,直接扔了过去。 独眼老六扭头看她。 她却双眼放光:“嘿!真有个洞!” 不远处有个洞,不过被一处类似爬墙虎的植物遮挡住,再次扔了一段树枝,用了些劲儿,树枝整个被扔进去。 “不过……怎么过去?” 洞口的位置,跟她所在的位置,可以算是平行。 她又不是爬山虎。 独眼老六移动了几下,一腿卡在树枝底部,一腿横起蹬在崖壁上。 “你踩着我腿过去。” “这……” “你还要想一会儿?那我先过去了。” “我是怕把你踹下去了。” “你瞧着也没那么重。” 别说把他踹下去,她也害怕直接掉下去。 思前又想后。 起身行动。 刚刚坐起而已,只听得“咔”一声,整个人往下掉。 树枝断了! “你真重。” 独眼老六及时抓住了她。 惊魂未定,却没有更多时间去反应,因为她一只脚正卡在树枝上,现在还有机会。 再隔几秒钟,怕是没有任何机会。 拽住独眼老六的胳膊,直接上腿,踩住他的大腿一蹬。 身体往洞口那边去。 距离不够! “咔——” 双手刚抓住洞口边缘,整个人还没上去,余光已经捕捉到断裂的树枝。 独眼老六所在的树枝断了。 第144章 大写的尴尬 双手紧紧抓住洞口边缘,胳膊的力道却远不足以支撑她爬上去。 只能以一个十分狼狈的姿势“贴着”。 双脚蹬啊蹬,就是上不去! “你过去点。” “我过不去啊!!!” 她挂在洞口前。 独眼老六则是在她旁边,树枝断裂的瞬间,他竟然跳了过来。 然鹅。 她挡住了他的位置——导致他只能一只手够到洞口边缘,正一只胳膊挂在她的旁边。 “你帮我一下啊!推我!” 人家推了。 她还是上不去。 “我要掉下去了……” 忽然。 独眼老六移动了一下。 另一只手搭在了洞口边缘,却是绕过了她。 他从背后贴住她。 下一瞬。 他居然爬了上去!!! 他的手拽住了她的手腕:“你松开点!!!” 她终于被带了上去。 上去后却并不轻松,因为洞里空间太小了。 也就够他俩弯腰坐着。 俩人腿还在外边。 尝试好几次,勉勉强强,可以让一个人横躺下,另外一人弯腰坐着,别提多难受。 难受那个人正是她。 “能换我趟会儿嘛?我后背要断了。” “只有我尽快恢复体力,才能救我们两个离开。” “嗯……你说的有道理,可是……” 她弯腰坐着,双腿吊在外面,他一侧躺下,双腿还压在她的腿上。 重点不是这个。 而是…… “可是……可是……” “可是啥?” “可是……我想尿尿了。” 掉下悬崖,掉就掉了,淋了大雨,淋就淋了,可是——想要在悬崖绝壁尿尿怎么办啊?! 独眼老六看了她一眼,坐了起来,伸出一只手来。 “干嘛?” “你侧过去,拉住我。” “不懂。” “对着外面……尿……” 此处省略一万字。 她不想说话了——请大家忽略她。 天暗下来。 眼前也看不清个什么。 眯着眼,迷迷糊糊,忽然被喊醒过来。 “你是不是受伤了?” “啊?” “受伤,出血,会吸引来一些虫子。” “我没……”话说不出去了,只觉得小腹一阵疼痛:“我……我……” 太惨了。 她真的太惨了。 还不如让她掉下去摔死得了。 对了,她有自制版“姨妈巾”,伸手去抓才想起来的背包——不用摸了,湿透了。 “真麻烦……”独眼老六起身,从怀里掏出个什么布巾,拧了拧,递给她:“拿去。” “不要。” “你要血流成河吗?” “你闭上眼,挪一点。” 此处省略一万字。 万分艰难的换上了装备。 “啊切——” 除了喷嚏声,不再有其他声响。 半夜饿醒了。 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背包里还有吃的,去摸包,忽然发现自己是躺着的姿势。 她的头枕在他的腿上。 天终于亮了。 给他分享了“能量补充剂”——牛肉干。 “味道不错啊,那什么酱,确实是好吃。” 她只是“嗯”了一声。 “你们家是做食肆的?” “那个叫什么酱?” “背那些坛子,那玩意儿卖钱吗?” “我感觉自己发烧了。” 他看着她,她却觉得迷糊。 淋雨,感冒,发烧。 再加上姨妈期。 而且还被困悬崖峭壁。 后面的剧情……那不该挂了? 独眼老六的手盖在她额头,又用手掌贴了贴自己的额头。 “你可能会死。” “我也觉得……” “左右都是一死,来吧。” “来什么来?” 独眼老六摊开手掌:“你看下面,也不是深不见底,那个位置,还有一截树枝,我先下去,你按照我的位置下来,我能捞住你,停在那里,再想其他办法。” 一边跟她仔细说着,他一边用布条缠住手掌。 双手都用布缠起来。 “贴着,滑下去?” “人还没傻,抓紧。” 说罢,独眼老六一翻身,双掌紧紧贴住岩壁,整个人消失在了眼前。 低头一看。 人家已经下落三四米。 临时目的地还有一半路程。 转瞬就到。 他落在了一截树干上。 虚着眼睛看了阵,怎么看,那树干都非常细,能承受住两个人的重量吗? 长长叹息一声,她不得不转过身。 手掌套的是包里备用的姨妈巾,套在手上,还刚刚好,翻过身来,准备……感觉永远准备不好,于是乎,憋住一口气,直接松手往下。 隔了厚厚一层。 传来的灼热感依旧明显。 下落越来越快。 “喂——你!” 嘴里的“啊”还没出去。 她被独眼老六拽住。 “我说……大姐……你是要砸死我吗?你往旁边一点下来啊!跟我一个位置,这是要……” 她撅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我只是一个生着病的人啊……” 话不多说。 继续。 又下了一次,两人差点一起挂了。 最后一次下落。 好运不再光顾——树枝断了! “啊……” 天地颠倒。 不知过了多久。 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痛! 哪儿都痛! 手抬不起来,脖子稍稍一动……哎哟,她不会……不会高位截瘫了吧? “醒了就起来。” “啊?” “咱俩运气好,底下居然有个水潭。” 亏得是独眼老六没放弃她。 把她打捞了上来。 仍然还是躺着不能动弹,却感觉好太多,独眼老六找了个真正的山洞,升了一堆火,此时跳跃的火星,像是烟花一样绚烂。 窝着睡着了。 期间,独眼老六打了一只兔子,醒来的时候,正好吃烤兔,她那里还有一瓶子调料。 休整一晚,两人商量好,第二天往富州城去。 “明天去富州,你,能行吗?” “没问题。” 躺下,心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嘴里也说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这就叫……大难?” “这还不是大难?!” 独眼老六转过身去。 她觉得这确实是“大难”了,不过“大难”没有结束。 第二天还没到。 半夜里。 洞口的枝叶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原本闭目的独眼老六,突然睁开眼,盯着洞口看了一阵,又闭上了眼。 隔了会儿,他起身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 山洞里响起一声尖叫。 飞快往回跑,一进去,立马停住:“别动,你,别动!别……” 混合着叫声“啊”与“砰砰砰”声,他别开脸,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倒是不叫了。 “啪”一声,扔了手里的大石头。 第145章 原是同命相怜 手里的石头瞬间掉地。 看一眼地上还在蠕动的残肢,“哇”一声,紧接着就是:“呕……呕……” 太特么恶心。 一条蛇的上半部,被砸出一个大洞来,尽管是血肉模糊,蛇尾部还在一点点蠕动,直到完全失去动力。 她觉得浑身上下都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味道。 反正就是恶心。 刚刚砸蛇,一些液体溅到脸上。 准备起身去外面洗一洗,可一站起来,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一手撑在洞臂上。 使劲儿眨眼。 洞口的独眼老六被拉长,又被压扁……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扑通倒地。 “大难”加上了另一重。 她倒下之后,独眼老六从洞口往里走,踹开地上的蛇,走到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掰开她的眼皮,接着查看了口鼻耳部。 手往下拉开一截衣领。 目光迅速一扫。 依次查看了其他部位,最终,在大腿处找到了一个伤口。 “运气真好,毒蛇。” 独眼老六处理了伤口,取出瓷瓶来,仔细撒上粉末,再清理了地上的毒蛇残体。 一直生着火。 他就在洞口旁靠着坐。 柳微进入黑夜模式后,一直在做梦,梦见自己在游乐园里找水杯,找了好几个地方,还是没能找到她的水杯,那就买一个吧。 问了价格。 “什么?100块一个!” 连着去了几个小店,最便宜的也要五十。 只是一个普通的塑料杯子而已。 用得着那么贵? 卖杯子的阿姨,却是递给她一把刀片。 她一个劲儿摆手。 梦外的她正在一个劲儿摇头。 “你再醒不过来,我就走了。” “这里不仅有毒蛇,还有黑瞎子。” 非常努力的想要醒过来。 可是还没有找到水杯。 艰难的睁开了眼,入眼是刚升起的一堆火,以及火后的一个人。 “我……你……呕……” 张嘴就吐了。 味道也太恶心了。 趴在一旁吐了一阵,竟然吐出一些绿色的液体来。 翻身躺下。 也不动弹了。 一下子反而觉得轻松。 她应该要变异了吧——绿巨人,还是大力水手? 闭上眼,以为会继续昏昏沉沉,耳旁的声响却越来越清晰,意识跟着快速转动起来。 大脑重启。 水杯……什么水杯? 打劫。 被打劫。 包围。 悬崖。 树枝。 毒蛇。 对了——因为感冒有点发烧,再加上姨妈期,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腿上一疼,睁开眼就是一条大蛇。 手边本来就有一块石头。 伸手摸了一下脸,并没有黏糊糊的感觉,她接着坐了起来:“我这睡了多久?” “睡?你那是昏死,快三天了。” “三天?”说着,嘴里“呸”一声,吐出些绿色的东西来。 “那些草是解毒的。” 看了看手指上的东西,深绿色的碎片。 “大恩不言谢,我记下了,以后还你。” “拿什么还我?” 她看了眼四周:“蛇呢?” “扔了。” “扔哪儿了?” “你干嘛?”看书窝 “那么大一条蛇!” “所以?” “蛇胆老值钱了!” “……” “你去把蛇胆取出来,快点!” 腿上有个印记,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其他,当然,那天晚上倒在地上,整个一侧身体都痛。 第二天一大早,启程回富州城。 山路十八弯。 幸亏身旁有个识路能手,不然“大难”又得加上一重。 悬崖底部像是一个倒扣过来的大碗,必须找到碗边的缺口,否则,只能表演徒手攀岩,从悬崖底部往外走,历经千辛万苦,才从一个缝隙里钻出去。 光是这茬,就花了两天。 时间越久,越发沉闷。 她倒是“安然无恙”,不知道孙大等人怎么样了,独眼老六说包围他们的人极有可能是都护府的官兵。 “你怎么知道?” “弓弩。” 唐军步兵的武器一般是三种,用于远射的弓,用于远战的枪,以及用于近战的刀。 其中“弓”和“弩”,虽然都算远射兵器,但两者外形不同,弓的话,需要靠人臂拉开瞄准,射击精准度什么的跟使用者自身有关,而弩的话,可以算是一种“精密”武器。 弩的射程远,杀伤力伤,可制作技术复杂——自然,成本就高。 关键就在于成本高,军营里配置不多。 而且,官府禁止私人拥有弩。 独眼老六说道:“富州县衙,不该有弩。” 如果不是县衙的人,那真是头疼——她希望独眼老六判断有误。 出来又是一天。 已经过了七天。 第八天的午后,终于看见了官道。 “我的娘亲啊……终于,咱们终于快到了!” 俗话说。 祸不单行。 明明是好事——快回到富州,可就那么踮起脚的一个动作,脚崴了。 再次沉默。 死皮赖脸求了半天,独眼老六没有丢下她,背起她接着走。 “要不看你是个女的,早扔了喂狼!” “谢谢大哥!大哥是个好人呐,好人一生平安……” “闭嘴!” 傍晚时分,独眼老六背着她到了富州城城门口。 独眼老六把她放下来,活动肩膀,一边拿白眼瞅她:“你是故意的吧?” 指了下肿起来的脚踝,她直接靠着他:“留着我,有好处。” “你是个女的,我是个男的,别靠那么近。” “富州里有你的小娘子?” 独眼老六侧过脸去。 她忽然笑了一下:“对了,老六,你一把年纪了,不会还没成亲吧?” “死了。” “怎么死的?” “被我克死的。” 愣了愣,绕到他面前去:“当真?” 独眼老六又把脸挪开。 “天呐,咱俩是同命相连啊!” “嗯……命硬。” “命不硬不硬呐……” 排队进了富州城。 守卫检查路引的时候,瞥了眼独眼老六的,名字那写着——李老六。 天色不早。 还是径直去了县衙。 打听到管事的人,找到那人,塞了铜钱,问了半天,却换来一副苦瓜脸。 “真……当真?当真没有人?” “哄骗你作甚?” 她正哭丧着脸,换了独眼老六,他用一种方言跟那人说着,还说了好一阵,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可惜没能听懂一句话。 “怎么样?”她凑近了。 独眼老六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干啥?” “你……哪儿来的钱?” 打点的铜钱是她出的——独眼老六问的是这个。 第146章 单枪匹马突重围 独眼老六奇怪她哪里来的钱? 对鸭——全身被他扫描过一遍找毒蛇咬过的伤口,如果有钱,他难道还会不知道? 呵呵。 她才不说。 “钱是在我身上,具体位置,怎么能告诉你呢?” “另外……那件事,我不跟你计较。” “那件事”——她是充分理解。 人家不把衣服扒一扒,怎么找得到伤口? 反正当时她什么也不清楚。 暂且回到前面的话题。 “你跟他说了些什么?” 独眼老六没纠结前面的问题,招呼她先离开县衙,一边走一边说道:“我说,你有个兄弟,去了都护府当兵,跟他打听一下,怎么才能见到你兄弟。” “厉害啊!他怎么说?” “他说城外可能会遇见巡视队伍,要是运气好,保不准你兄弟就在里面。” “也就是说,那些人……” “看样子我们得往都护府去。” “你找得到路吗?” “还有钱吧?” 她倒是暼他一眼:“你个大男人,身上没几个钱?” “算我借你的。” 从双肩包里取出钱袋子来:“就那么多了,八九百钱。” “够了。” 独眼老六没去过都护府,好在距离富州城不远,打个“专车”,也就半天的时间。 其实距离还是不近,但她发现富州到安南都护府的路,整个路面平坦,道路两旁无树林乱石。 独眼老六转述车夫的话,说道:“他说,都护府派人清理过,每月都清理一次,安南到富州,安南到广州,附近的路都好走得很。” 这几条路好走是好走,富州到广州,广州到其他地方,路面就明显不好走了。 “那是什么?”忽然注意到不远处几人。 几人身上穿着统一服装。 “都督府的人,我们?” “行,先下吧。” 上次被包围——那些人没有穿“官兵服装”,只是拿着统一的武器大刀,根据“弩”,推测他们极有可能是都护府的人。 果真碰见了巡视队伍。 直接上前打听。 她无法跟几人沟通,还好有独眼老六:“问能不能见人?” “你兄弟?” “对啊,总不能问他们是不是抓了一伙山匪?” “你兄弟叫啥?” “张三?李四?” 独眼老六微愣,摇头说道:“陈二。” 当然,那几人不知道编撰出来的陈二,却是有个陈大牛,还有个陈威,陈虎…… 打听人的举动,并不奇怪,几人还让他们在附近待会儿,万一运气好能碰上那人,不过提醒他俩不能待太久。 于是乎,两人在附近坐下。 吃了些干饼子,她问起为什么是“陈二”? “陈,广州一带的大姓。” “姓张姓李的人,不多吗?” “多。但是……” 在来的路上,关于“广州”做了些功课,都是跟当地土特产,对外贸易发展等等方面,哪里想得起“府衙”这方面的事,更何况,一般情况下,她也很难打听到这些消息。 独眼老六说的“陈二”,其实,里面还有不少讲究。 最直接一点,姓氏在都护府里非常重要——关乎派系划分。 “什么派系?只是根据一个姓氏,这也太那个啥了吧?” “历来广州府尹,出自这几个姓,陈黄林张,刘梁吴王,现任府尹就姓陈。” “可是……跟都护府有什么关系?”酷 对于这方面的情况,独眼老六知道得比她多。 目前,岭南虽不属于“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但确实是不好管的地方。 用历史书上的词汇来说——地方势力割据,各项盘根错节。 一般情况下,广州的老大,都是本地大户,上头派其他人来,根本管不了,脑子灵光点的,结局是灰溜溜卷铺盖回老家,脾气执拗点的,场面闹得就不好看了。 “都护府里也是?” “不是。安南军首将,姓李,长安派来的,底下两副将,一个姓张,一个姓陈。” 姓张那位,来自于崇文张家。 姓陈那位,来自于广州陈家。 不再细说其他,她已经感受到里面的“盘根错节”。 “对了,你们当时为什么在那里?话又说回来,要不是你们打劫我们,我们就不会被他们包围!当时我就觉得有问题,被你一打岔,然后……” 胸口一波碎大石感。 本来没事的嘛——然后……结局是人财两空。 “路过,瞧见了。” 独眼老六嘴里叼根草,躺下闭上眼。 “路过?” “你那几个人在布陷阱,被我的人看见了,那个瘦竹竿,他,好像跟我们一样,你们几个装得倒是好。” “为什么抢我们?” 独眼老六只是“哼”一声。 “你们为什么在那里?” 独眼老六吐了草,转过身去。 等到天擦黑。 巡视的人让他们离开。 挪远了一些,在等待,看看有没有其他机会——靠近巡视营,不可能的事,进入里面,那更是不可能的事。 怕是还没靠近,就被射成了马蜂窝。 天黑了以后,四周乌漆嘛黑,能不动那就不动了。 第二天。 天只是蒙蒙亮而已。 巡视营有动静。 “你的人。” 独眼老六倒是眼尖。 她揉了眼,盯了一阵,才看见一行人里当头那个——孙大。 他后面就是董杏林。 哎哟……心痛,好好一漂亮小伙儿,怎么整得跟叫花子一样了? 可别……打住,别往坏处想了。 一行三四十人,前后相连,用绳子捆住手腕,一个牵一个。 巡视官兵十来人。 除了孙大等人,还有独眼老六的人,以及那些被他们抢的第一伙打劫的匪徒。 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远远跟了一阵。 瞧着路通往富州。 跟着走了半个多小时,忽然,听见了马蹄声。 惊得他俩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能骑马的都是大人物。 躲在一棵歪脖子树后,拉长脖子瞅一眼,她立马惊呆了——那,那位身骑黑马的大哥,不,不正是张五黑? 夜里她肯定看不清。 可现在是大白天啊!!! 下一瞬。 脑子里敲响了警钟——他要干嘛? 可不要是单枪匹马突重围! “大大大哥……不能那么干呐!” 撒腿就跑。 朝着马匹奔跑的方向,拿出超越刘翔的野心——冲啊!必须拦下他! 第147章 三顾“茅庐” 此时此刻,哪怕世界冠军附体——她也只是一个两条腿奔跑的生物啊! 张五黑可骑着一匹四条腿的迅猛健将啊! 拼了命追上去……当然是追不上的,只能扯开嗓门吼,希望张五黑能分一丝丝注意力在后面。 “张五黑——” “张五黑——” 前面一行人已停下。 末尾几人拔出长刀,正严阵以待。 而那个时候,张五黑的马正好冲向队伍,只差一点点,就能直接踩死几人。 刹那间—— “吁!” 张五黑拉了缰绳。 仓促之下,马儿侧翻,张五黑落下马来,倒地一翻。 她还在奋力奔跑,一只手在身后,摇晃——示意独眼老六不要跟上来。 “大哥!是我呀!” “你们让开,快躲开!” “他有失心疯,要吃人的!” 使出洪荒之力,嗓门接了麦克风一样。 好在张五黑十分配合的起身,立马朝最近那人扑过去——陈志诚被他扑倒在地。 “嗷……啊!我要吃了你!” 陈志诚也配合表演:“救命呐!他要吃了我!救救我!” 一时间。 其他人倒也不敢上前,只是纷纷躲远了。 在众人的注目下,她赶紧冲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张五黑:“大哥!吃不得!他是人呐,不能吃……” 张五黑一把推开她。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摔得她当时起不来,又不得不爬起来。 因为张五黑一口咬在了陈志诚胳膊上,一撕一扯,胳膊破了一个大口子,甚至于,能够看见一个深深的印记。 “大哥大哥,差不多了啊!”她凑近了低声说道。 拉扯间,张五黑也低声道:“你要干嘛?” 她不及回答,已有官兵靠近,大刀抵在他的后背。 急忙摆手,死死拽着张五黑:“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做了个塞东西的动作,在张五黑嘴前比划了一下,一边大声说道:“没事啊没事,吃了药就好了!” 当即,张五黑送了手。 他傻愣愣站着。 她赶紧拉着人退后几步,冰冷的东西抵在她的后背上。 “官爷,误会,都是误会,我哥不是要袭击你们,自从……自从去年被遇见了黑瞎子,我哥……脑子就不好使,时不时患失心疯,以为自己是黑瞎子!” “他不吃人,真的不吃人!” “前几天人不见了,我到处找他,没办法,家里这一根独苗苗!不管怎么样,必须带回家去!” 一位官兵问道:“人怎么在这儿?” “我带他去瞧病,听说古曼有个神医。” 官兵瞧一眼被其他人拉住的马:“哪里来的马?” “这……我也不知道,大哥,哪里来的马?” 张五黑嘴里吼一声:“啊——” 她一哆嗦。 四周人跟着一跳。 请官兵头子去了一旁,老程序走一遍,一个劲儿道歉:“那马……就交给几位官爷处置,天色不早,就不影响诸位官爷办事了。” 一匹马,价值25贯钱。qq 那可不是小数目。 官爷们不计较其他,乐呵呵牵马走人,一行人离开的时候,石头和董杏林两人,几步一回头。 拽着张五黑走远。 “大哥,你这是要抢人呐?” “不然咋地?” “人抢回来以后?咱们要怎么回去?” 虽说几人路引都在她这里,但在都护府手里抢了人,人家肯定不会就此作罢,前几日才进出富州,这件事查起来也不是很难。 富州县衙出个黑名单,打回淮安,几人以后还混不混了? 张五黑垮脸:“找了你几天,你没被黑瞎子吃咯?” “我……” “我找不到你,在这外面守了几天,除了抢人,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的错。”她耷拉下头来。 两人站着,谁也没说话。 独眼老六走了过来:“那些人?” 那些人被送到富州县衙,等待县令老爷审判。 根据以往情形,一般会有两种可能,第一,徒刑时间较长,人就送到南边去当苦力,第二,徒刑时间较短,通知家属来交保证金。 再次找到那个县衙当差的好心大哥。 “……那些人啊?唉,说句实在话,如果是普通朋友,那就甭想了,这才过年几天呐?县令晓得了,肯定烦心,直接送到南边去干苦力,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生死之交?” “呵呵,也好办,等着交钱就是,不过,那价钱自然是跟平常不同。” 眼下就两个问题。 “他们什么时候能判?” “一个人要多少钱?量大,能打个批发吗?” 另外,能不能请他帮个忙? 对方摇头又摆手。 “融通融通?” 收了好处,他才把剩下的一次性说完:“你找谁都没用,除了刘主簿。” “刘主簿?” “他可是县令的心腹,有些事,其实也用不着通到县令那儿,县令一天忙着了!” 好心大哥说得非常有道理。 连夜去找刘主簿。 这位刘主簿也是大忙人,一晚连轴转,跑了三个场子。 也怪他们仨运气不好,一个地方都没找到人。 “我们这是被当猴子耍了吧?” 独眼老六不走了,张五黑也坐下。 她看一眼后面的酒楼,深吸一口气:“我去瞧瞧。” 富州城不大,麻雀虽小还五脏俱全,富州不例外,休闲场所应有尽有。 接待外地人的驿店集中在一处,其他吃饭喝酒的地方,大街小巷都有,许多沿街居住的百姓,要么把自家改成铺子,卖点什么,要么就是把屋子租出去。 大大小小的“夜店”,估计得有二三十家。 刘主簿业务繁忙,或者人缘很好,一晚上去了三家,据说现在正在她进去的一家铺子。 这一次进去,没直接找人问,在一个角落坐下,看了一圈,招呼一个看起来最机灵的店小二,等店小二来问吃饭还是喝酒,她在桌面放了个钱袋子。 “我是陈娘子的人,今晚来请刘主簿。” “陈娘子?” “不该问的就不要多问。” 店小二收了铜钱,笑嘻嘻说道:“贵人今日寿辰,哪里能留宿哪位娘子那儿?不过时辰还早,你们娘子要是赶得上,去富贵山庄打一头,兴许能捞到些好处。亏得你问的是我,换做其他人……” 她沉下脸来,手摁在钱袋子上:“富贵山庄?” 第148章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别说“神首”,光是尾巴的影子,就跟着耗了一晚上,已经快午夜十二点,店小二跟她说“时辰尚早”,而且,今日还是刘主簿的寿辰,又抛出个什么富贵山庄…… 威逼利诱之下。 十分钟后,她来到了富贵山庄——就是另一处“小酒馆”。 刘主簿人缘好,没办法,明明是自个儿生日,非得赶天赶地赶场子,弄得跟赶通告的明星一样。 “哎呀,没法子,得雨露均沾呀!” 听着那么一句话,随即,格子门后响起阵阵笑声来。 各种恭维的话术。 在门口台阶坐下,一坐就是一个小时,中途填饱了自己的肚子。 守在门口的人当然问过她的身份,只回一句即可:“夫人让我来的。” 那人缩了缩脖子,走远了一些。 她只是坐在门口而已。 二十分钟以后,里面的人开始撤场,以为刘主簿是第一个,没想到久久没有出来。 刘主簿的跟班,往她这里看了眼,她起身往里面去。 一桌残羹冷炙,打翻的酒杯等等,一侧矮桌旁躺了个人。 她进去的时候,那人摆动的手忽然停下。 拉上门。 坐下。 “刘主簿安好?” 隔了几秒,那人坐起来,看着她半眯着眼:“你我……素未谋面,可是?” 一身酒气。 双眼浑浊。 可他的眼神却透着清明。 “都护府今日送了些人到县衙,有几个兄弟,想请刘主簿帮个忙。” “这事儿我倒是听说了,不知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刘主簿脸上露出几分笑来,嘴里跟着笑了几声:“我的意思是,你,跟那些人,不是一路子人。” “大路朝天,通长安的路,不止一条。” “长安人士?口音听着,似不大像啊?”刘主簿又笑了几声。 “淮安一带人,走的地方多,口音自然混杂得多。” “哦,对了,有几个好像说是淮安来的。”刘主簿捡起一颗落在桌上的豆子,放进自己嘴里,跟朋友聊天一样,接着说道:“那些个人吧,跟以往收的不大一样。” “是吗?” “三伙人。一伙人,一看就是山匪,身上那股子匪气,藏都藏不住,命数到了,也就那么回事……” 刘主簿说的这些人,就是打劫富二代那些,一被抓,立马把事情交代了个一清二楚,可是……当真是命数到了,不出意外,下半辈子就在古曼度过了。 “另一批人,嘴壳子硬呐,死活不开口,不过也差不多……” 以上说的是独眼老六那些人,死伤一半,剩下十三个。 最后才说到孙大等人。 “这几个人有意思,坚决不承认匪徒的身份,只说自己是路见不平一声吼,倒说是淮安来的,路过富州,准备去广州,可那里也不是通广州的路啊,身上也没个路引……” “倘若有路引?” “这是都护府送来的人,有没有路引,已经是不打紧的事。” “刘主簿并非凡人,想必是有些通天的法子。” 刘主簿看了眼门的方向,收回目光,看着她,微微低头:“你我今日相见,也算是有缘,既然有缘,自然要出一份相助之力。今日不早,此事其中复杂不再细说,咱们只说实际简便之处,如此可好?” 她做了个“请”的动作。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一个人,这个数。”手指随意伸进一个杯子,沾了些酒水,在空余处画了几下。 “一人,此价。” “十人,亦是如此。”追文 “一个钱都不能少。” 说罢,刘主簿起身,一边招呼外面看守的人,一边往外走说道:“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处理,目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不急,还有半月的日子。” “半月?” “半月后,人悉数送往古曼。” 离开富贵山庄。 独眼老六和张五黑就在对面街角。 “见着了吗?” 她“嗯”了一声。 “怎么样?”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我就知道。”独眼老六说了那么一句,继续问道:“他开了个什么价?” “二十五贯钱,一个人。” “多,多少?”问这话的是张五黑。 “一个人,二十五贯?我那二十多个兄弟,得……” “只剩十三个了。节哀顺变。” 独眼老六骂了一句,她听不懂,他扭头走人了。 张五黑骂道:“黑心窝子!一个人二十五贯,九个人……那就是……一百多贯钱!” “大哥,二百二十五贯。” “呸!老子去把他剁来吃了!” “你吃了他,其他人又不能出来。” “等去古曼,路上,总有机会!看我再杀个回马枪!” 面对此提议,独眼老六表示赞同。 “怕什么?你我联手,人捉住,不怕他不松口!” 独眼老六提议挟持刘主簿。 她欲哭无泪:“两位大哥,不能那么干。” “为什么不能?!” “大哥,你们是山匪,当然可以那么干!把姓刘的宰了,把县令剁了,都可以啊!但是,我们不是亡命之徒,我们是过了明路的人,我们是做买卖的商人……” 独眼老六岔道:“那你们干了什么?” “对!就怪我!起了歪心思,想占便宜!结果落了个人财两空!” 没错! 这件事就怪她——要不是她起了捡落地桃子的念头,一行人早往广州去了,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在感受广州今年的怪异天气!!! 哪里用得着费心巴力的去找什么刘主簿! 而那个人,她能感觉得出,不是一个简单的人,所以,更不能这样简单粗暴的来! 那天都护府的人的出现,弓弩,鲜血,的的确确吓着她了,事后,脑子里无时无刻不绷着根弦,提醒她——她的一个决定,可以夺取一个人的性命。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她不想让其他人因为这个失去性命。 她一闭上眼,就想起了小玉。 同样是她的缘故……如果……讽刺的是永远没有如果,最可悲的就是“如果”。 去不去广州,现在不重要。 只有一个想法——要把那些人带回去,一个不少的带回淮安。 两百多贯钱,不是问题,问题是她只有半个月的时间。 上哪去找两百多贯钱? 第149章 富州牢房 一晚没睡。 根本睡不着。 一直在琢磨近来发生的事,再回想起当初在南浔,跟孙大等人乔装打扮,偷摸着进县令后宅库房的事情……故技重施? 她翻身坐起,一阵摇头:“不能那么干。” 投机取巧。 心存侥幸。 不能再这样——以为自己来自于n年以后,什么都知道一些,什么都能干一些,就存在一定的优越感。 古代能人多着去了! 那些可笑的“优越感”就丢到南浔吧! 作为一个普通的商人,到底该如何在半个月里,以正当的方式,获得两百多贯钱? 想得头发掉了一大把。 出了门往外走,随便吃了些东西,径直往县衙方向去,目的地县衙牢房。 等了足足一个小时,才得到进去的许可。 衙役提醒她:“最多一刻钟。” 来这里见过的第二个牢房,这才像真正的大牢,阴冷,潮湿,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呕吐物,粪便等等气味,对了,还有那种发霉的感觉。 看了眼自己的肩膀——好像长了一层青苔。 富州牢房是牢房,淮安牢房只是个仓库。 没见着vip牢房,入眼所见都是大牢房,一个牢房能关十几二十个人,孙大等人就挤在一起。 被都护府官兵送来那些,分为三批,孙大等人刚好一批。 第一个看见她的是石头。 石头凑到栅栏边上,伸出一只胳膊来,使劲儿往外够,似乎这样就能抓住她一样。 其他人还各自躺在一个角落。 “石头,你干嘛?”孙大问道。 “掌,掌柜的。” 她蹲在栅栏外,由石头抓住自己。 “啊!真,真的是……” “嘘,小点声。” 其他人纷纷坐了起来,凑近了,脸上露出欣喜来。 “掌柜的,你来接我们了吗?” “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实在是太好了!那么多天,我以为,我们大家伙都以为你……” 陈志诚接下去:“以为你凶多吉少。” 如果她是凶多吉少,他们接下来面对的会同样是凶多吉少。 富州南下,往西南方向的古曼,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千万不要当做出国旅游。 其间险恶程度,绝不低于西北的沙漠之行。 她先把俩包东西递进去:“有些冷了,将就吃吧。” 孙大打开一包,里面是包子,不过,每个包子都给掰开过,一分为二那种,基本上是皮馅儿分家。 “要检查,没办法。”她随即叹息一声。 “有包子就不错了!” 每人分到三个包子,都是肉馅,牢房里几人看起来特别开心。 她看着石头:“你怎么不吃?” “你怎么不吃?”石头把包子递出栅栏:“你吃。” “我吃过了。”心底里叹息一声,她跟大家说道:“我不想骗你们,所以我下面说的是实话。” 一瞬间,几人都不动了。 嘴里的包子都不嚼了。 “我们,是不是……” “我要先跟你们道歉,那天,不是我决定……现在就不会这样,我对不起大家,我犯的错,我一定会弥补。” “你们暂时得待在这里,直到我凑够钱。” 孙大问道:“我那里的钱,全给他们收去了,一个铜钱都没有。” “我知道。” “要多少?”陈志诚压低了嗓音。 其他人纷纷凑了过来。 一双双眼盯着她。科源 “一个人,二十五贯钱,不肯少。” 当即,有人捂住嘴。 大多数人却各个倒吸一口凉气。 “一人,一人……二十五贯?” 陈志诚的声音也在颤抖。 “二十五……” “二十五?天呐,二十五!” 大家重复着那个数字,语气里满是惊诧,面上却全是失落。 普普通通一个人,一年,一贯钱,就能过得不错,能吃饱饭,能吃上肉,还做一身新衣服。 还要什么呢? 二十五贯钱。 相当于买了后面的二十五年。 即使二十来年,好多人都存不上二十五贯钱。 她音量稍大一些,续道:“两百多贯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我要在半个月以内,凑到这些钱,所以,你们需要等我半个月,放心,我一定会有办法,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董杏林在这个时候问道:“半个月以后?” “我们会被砍头吗?” “我们是不是就要死了?” “你们会被送到古曼,去作苦力,但我保证,你们不会去。” 有人低着头:“那可是两百多贯钱呐……” 孙大说道:“她一定会有办法的,那天在天葵寺,只是一日,一日的时间,她就赚得七八贯钱!” 她点点头,续道:“如果我没有办法,如果你们注定要去古曼,我就不会来,我来了,你们一定不会去。” 再起身的时候,她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她一定可以。 其他人眼中多了几分希望。 衙役催她离开牢房,往外走的时候,隔壁牢房一人拽住了她的裤腿:“我们老大在哪里?” “他……” “他是不是死了?” 那人扭头看了眼问话的同伴,语气不善:“别瞎说!他肯定不会!” 她倒是问了一句:“你们为什么来了岭南?” 上次离开山洞的时候,好像,他们准备把那些女子卖到西北去。 而这次碰见的独眼老六的人,一部分人是新面孔。 “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告诉我,我就回答你。” “快点出来——” 衙役在一旁敲棍子。 那人赶紧说道:“我们被背叛了。” 看着走过来的衙役,她赶紧往前走,一边说道:“他没死。” “那他在哪里?” 她离开了牢房。 出来看见张五黑,他起身走过来:“怎么样?” “没少胳膊瘸腿。” “那就好。”张五黑接着“唉”一嗓子:“那匹马,还值些个钱,要是……” “你哪儿来的?” “顺手牵的。”张五黑摸了摸鼻子,转过身去。 “那位呢?” “独眼?不知道。” “走吧,去找。” “找他干嘛?” “我不找他,我去找钱。” “钱在哪里?” 带着张五黑去了昨晚去过的酒馆,门敞开着,里面没看见人。 “客官,你们是?” 还没回头,她就听出是谁:“小哥,跟你打听个事儿。” “又是你啊?” “一回生,两回熟,咱俩现在是老朋友啦!” 第150章 正大光明的跟踪 “哎哟,是刘主簿!” “刘主簿来啦?” “刘主簿?刘主簿?等等我……让我过去点。” 一个身形臃肿的妇人,正往人群里挤,可惜前面的人不少,挤了一阵没能进得去。 此时,被人群围住的,正是富州城县衙的刘主簿。 今日一大早,刘主簿亲自在一家铺子前施米。 刘主簿端起装满大米的碗,一边大声说道:“这是刘县令专门为富州百姓准备的,每人一碗大米,不要急,每人都有!” 刘主簿忙了一上午。 快至晌午时,他才离开施米的铺子,而前面那位妇人,赶紧跟了上去。 妇人手里提着个篮子,肩膀斜向一边,脚下一轻一重的追上去:“刘主簿!你等等我!” 刘主簿及其随从停下。 随从问道:“你要做什么?” 妇人往后看:“刘主簿,是我呀!” 刘主簿看了眼,脸上露出笑容来:“原来是王夫人。” “哪里是什么夫人,就是个山野婆子。” “王夫人今日可是来领米?是否有领到大米?” 妇人把篮子举起,搁在刘主簿面前,低声笑着说道:“听说你昨日生辰,我特地进城来给你送点礼,自家种的菜,不值几个钱,就是新鲜,长得很好,吃起来甜着了!这个底下……” 妇人凑近了些,悄悄咪咪说着:“底下……底下有只母鸡,正下蛋,拳头那么大一个个的!好着了!” “这……”刘主簿低头去看那篮子,下一瞬伸手接住了,收了面上笑容说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妇人咧嘴笑着:“真不值几个钱,就……我那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刘主簿不嫌弃就是,我儿的事,要不是你……我……” 妇人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刘主簿请妇人去到一旁角落,又是安慰了几句,他的随从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刘主簿把一个小布袋子递给她:“刘县令送的大米,拿着吧,早点回去。” “这……我……” “拿着。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妇人赶紧抱住:“诶……好,多谢,谢谢刘主簿。” 往县衙的方向去,没走几步,被路边酒馆的掌柜请了进去。 快一个小时,刘主簿才出来。 而他身后的随从,手里还提着那个装了菜叶的篮子。 刘主簿与随从二人,径直回了县衙,再见到他俩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两人往刘主簿家的方向去。 “回去了不?” “先回去吧。” 跟了刘主簿两天的她,以及张五黑,两人加了个餐,也打道回“府”去了。 张五黑问她:“跟着他,干啥?” 她没有解释。 第三天继续。 蹲在县衙附近,门口不让待,只有在周围拐角活动。 午后不久,正在打瞌睡的她,忽然,听见了仓促的脚步声——衙役匆匆忙忙跑进了县衙。 不多时,刘主簿出了县衙。 他带着七八个衙役,还有两个穿着黑色粗布衣衫的男人。 “怎么回事?” “好像……死人了。”她盯着那两个男人,记得好像是县衙的“法医”。 “他一个主簿……死人的事,也归他管?” 她赶紧起身跟上去,一边说道:“他的确只是个主簿,但是,刘县令现在不在富州,上面的县丞还空着,他现在就是代理县令兼县丞。”耐看吧中文网 “不是……好像……还有个什么官?” “县尉?” 县衙一般配置四个官,县令,县丞,主簿,县尉。 县丞就是副县令,主簿主要负责文书之类的工作,而县尉类似于县公安局局长,治安管理,抓捕匪徒等等。 她倒是还没见过县尉。 等挤进人群的时候,看见个翘着腿坐在一旁嗑瓜子的兄弟。 “那个是谁啊?” “蓝衣那个?那不是刘县尉嘛?” 也是姓刘,刘县尉正坐在一旁,旁边还躺着一具尸体。 赶来的刘主簿赶紧让人退远,走向县尉:“这里是怎么一回事?” 刘县尉吐了一地的瓜子壳:“还能怎么回事?他,在这里吃饭,死了,店家不承认下毒。” 食肆掌柜赶紧说道:“刘主簿可要为我清洗冤情啊!我与他素不相识,为何要在他的饭菜里下毒?冤枉,我是冤枉的啊!” 刘县尉刷一下起身,一把拽住食肆掌柜的胸口衣领:“人可是死在你店里!你一句不认识,那就真不相识?等带回大牢,吃几个板子,就知道你到底认识不认识了!” “不不不……冤枉,冤枉啊!” “少在这里喊冤!” 刘主簿在这时说道:“刘县尉,此事怕有蹊跷,你先放开他。” “放开他?他跑了怎么办?” “那么多人。” “我可不担这个责!” “这事的确麻烦,这样吧,暂且由我来查,刘县尉先忙其他的去吧,等事情查得差不多,再请刘县尉前来审查。” 刘县尉“嗯”一声,拍了拍手:“我还有事,这里就交给你了。” 富州县公安局局长,带着人忙其他事去了。 人群散了一些,其中不包括她。 她饶有兴趣的看着,等着看刘主簿如何处理此案——案子,是不是有些熟悉? 食肆不大,掌柜加伙计,拢共三个人,三人站在店铺外面,衙役和仵作在里面忙乎,途中,掌柜的女儿回来了。 掌柜的女儿,说她见过死者。 “闺女,你……可别胡说。” “爹爹,我没胡说,我就是在那酒馆见过他。” 死者不是本地人。 本不好查。 偏偏掌柜的女儿见过那人。 刘主簿私自询问一番,接着,现场出现了另外两人。 几人进了食肆,刘主簿一一问话。 天黑之前,案子竟然了结。 死者已经不能说话,谋害者居然自己承认——凶手正是食肆掌柜的女儿所说,那家酒馆掌柜的儿子。 都是同行,后者的业务量要大不少。 即使如此。 刘主簿做出了判决:“带回去,关进大牢。” 张五黑“唉”一声:“食肆掌柜的女儿,嫁给酒馆掌柜的儿子,不就没这些事了?” “她不愿意嫁给他啊……如果是你女儿,你要把女儿嫁给他吗?心胸狭窄,心思歹毒,用这种方法,来报复,甚至逼迫人家嫁给他。” 张五黑不说话,走了一阵说道:“昨晚半夜,我碰见了李独眼,他在磨刀。” “磨刀干嘛?” “让我跟他一路出去一趟,我没理他。” 第151章 警告 第四日。 随从跟着刘主簿出了县衙,一出去,随从立马左右看了一圈,走了几步,又回头瞧了一阵。 “你看什么?”刘主簿回头看他。 随从快步跟上去:“人,那俩……今日不在。” “差不多了。” “也是,还有十天,人就送走了,他们得抓紧时间筹钱。” “可有其他人去了牢房?” “不曾。” 紧着,两人径直去了富州城一处僻静的地方——私塾。 富州城内并无官学,“正规”些的私塾倒是有两所。 刘主簿照例巡视私塾。 还没走近私塾的正门,刚刚拐过墙角而已,已有早等候在门口的两人。 其中一人头戴布巾,上前几步,朝着刘主簿作揖,旁边的随从跟着行礼。 “刘主簿近来安好?” 刘主簿也是作揖回礼:“刘夫子安康。” “托了刘主簿的福,学子们近来……” 刘主簿打断他,一边摆手道:“咱们皆是拖了刘县令的福,要不是刘县令,可没有这所私塾。” 刘夫子连连点头,续道:“近来新收了几个孩子,正在启蒙,其中有个叫刘晓的,特别聪明,这才几天功夫,《千字文》背着了不少!” “走,去瞧瞧。” 私塾分为几个院,刚启蒙的孩子一个院,稍大些的孩子一个,备考的学子们一个。 刘主簿去了启蒙院,而备考院那边,柳微和张五黑正窝在角落里。 “他会来吗?” “当然会来。” “来……干啥?” “来看他的娃啊!你看那个……”给张五黑指了个方向,低声说道:“八九岁那个,就是刘主簿的儿子,第一排边上那个,就是他的女儿。” “女娃也在这里?” “扎起头发,戴着布巾。” “咱俩在这儿……” “你别急,再看看。” 张五黑给她一个“我也不知道看什么的眼神”,趴在一旁,双眼无神的看着,眼睛一眨着就闭上了。 “呵……” “嘿!”赶紧把旁边的壮士摇醒,主角还没登场,他怎么就开始打鼾了? 张五黑翻身坐起来,揉了下眼,打了个哈欠:“额……前面,一堆毛孩儿那边,有个人怎么看起来年纪大好多。” 张五黑说的是在启蒙院看见的一个学生,应该有十四十五岁的样子。 “读书读得晚呗。” “到底该什么时候上学?” “上学年龄……哪里会有规定?当然是……”她比划了一个“钱”的手势。 上学年龄——在唐朝,没有统一规定,全由家长做主。 家里有条件的,请个私教,父母长辈亲戚饱读诗书的,那就自己教,剩下的普遍另一种,就是把孩子送到学校里去。 唐朝大部分的小学都是私立学校,或者由某人某组织捐款,办一个希望小学。 据说,陈子昂,他到了十八岁才开始读书认字,即使读书晚,也能耽误人家发展。 跟张五黑聊了几句,不大会儿,人就来了。 全体起立。 “刘夫子安好。” “刘主簿安好。” 学子们坐下,开始个个耷拉着头的场景。 到了提问环节。 刘主簿先问了个最近的同学:“最近看些什么书啊?” “回,回刘主簿,《古贤集》,还有《蒙求》。” “《蒙求》中……” 同学磕磕巴巴回答完毕。九九中文 下一位——刘敏。 “《兔园策府》。” “说一说,你刚看这篇。” 刘敏同学就是刘主簿的女儿,回答得到不结巴,只是同样紧张,一张脸憋得通红。 又问了两人,接下来,就是刘谨。 刘主簿的儿子。 喊到他的时候,角落里的她注意到其他人松一口气的模样,而刘敏却紧张的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担忧。 “回刘主簿,近来温习了《夫子劝世词》和《王陆诗》,对于其中一项,颇有感触……” 刘谨说时,刘主簿神情严肃。 说着说着,突然,“啪——”一声。 戒尺抽打在了刘谨的pp上。 惊得她猛缩脖子。 他儿子说得蛮好呀——虎父却嫌儿子回答得不够严谨,还不够努力,还不够优秀! 连着抽打手心手背好几下,气得险些折断了戒尺。 还是在刘夫子的劝说下,暂时告一段落。 离开时,刘主簿厉声再道:“倘若下次,你再满嘴胡说八道,我就扒了你的裤子,当着你一书院的同窗,打烂你的屁股!” 怒气未消。 直到她跟张五黑往外走。 “站住!” 被逮住了。 她刚转过身去,对上刘主簿一双眼。 面上还带着怒气,可他的双眼,里面却显得阴沉。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 刘主簿往前一步,再靠近了些,话里携了冰刀子。 “不要动什么歪脑筋,尤其是……”他有意看了眼旁边的院墙,转过来来续道:“你,你们,永远别想离开富州。” 嘴边的一句“误会”,根本没来得及说出去,刘主簿已拂袖而去。 身后似掀起几分尘土来。 张五黑就在一旁,盯着他的背影,鼻子“哼”了一声。 刘主簿以随从离开了。 她没有继续跟上去。 “嘿?平日里,不见你挺能说吗?” “我在思考问题。” “什么问题?” “你等等……我好像明白了。” “明白什么?” “我好像找到了突破口。”蹲在旁边墙下,双手托腮,想了好一阵,才露出笑容来:“走,吃饭去。” 张五黑拦住她:“你到底是先回答我的问题。” “大哥,你说。” “那个姓刘的,咱们为啥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溜达?他又不下金蛋,就算下金蛋,也轮不到咱俩捡啊!” 她噗嗤一笑:“金,金蛋……” “你不是说半个月?这都好几天了,他们可还在大牢里!” “我知道……” “我看你知道个屁!” 拽着张五黑去了一家食肆,无奈牛脾气犯了,坚决不肯进去,只好买了些粑粑饼饼,跟他去角落里蹲着。 “两百多贯钱,对吧?我现在没人没货没本钱,短时间内找个商机,不是动动嘴皮子就可以。” “怎么办?怎么解决?” “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的问题,自然是得他解决。” “你明白了吗?” 张五黑盯着她,露出“眩晕”的神情。 “哎呀,就是我帮他解决问题,他当然要帮我解决问题啊!” 第152章 知己知彼 “咱们的问题……”张五黑竖着浓眉,歪着脑袋,悄悄咪咪问道:“他的问题是个甚?”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听过没有?” “好像……听过。” “所以咱俩在他屁股后面跟了几天啊!目的,当然是更加深入,不,更多的了解他,努力找到一些问题,他现有的问题,可他偏偏无法解决,不方便解决的问题。孙大他们是从都护府手里交过去的人,肯定是有一定的条条框框手续,不能说放就放,不然也不用花那么多钱,可他一定会有法子帮我们。要让他为我们铤而走险,那肯定得解决一个不小的问题。” 张五黑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继续。” “那我给你说说,这几天,我了解到的情况,嘿……话又说回来,咱俩不是一直待在一起嘛?” “你接着说,读者还不知道。” “那我继续……” 早些时候,她向好些人打听过刘主簿,消息确切的只有那位酒馆的小厮,后再详细了解,得知小厮原本跟刘主簿家是邻居。 意外碰见“近水楼台”,不能让“月亮”就这样飞了。 而跟在刘主簿身后几天,为的是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去判断——是否同打听出来的消息相符。 “刘大伯是个好人,可惜,好人没好报。” 小厮称刘主簿的爹为“大伯”,实际上,比起小厮的爹,这位刘大伯年纪要大十来岁,勉强也称得上刘大爷咯! 刘大伯暂且称为刘父,幼时聪慧过人,家里面没一个人识字,就靠自学,以及在私塾外听壁脚,他硬是成功自我启蒙。 私塾老师于心不忍,让他去了私塾旁听。 没钱买笔,用树枝、石头,或手指当笔。 没钱买纸,就在地上写。 后来,靠着私塾老师资助的笔,就这样而已,他居然考上了秀才! 正值年少,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他一鼓作气接着去考,一心念着“中举”。 可这事一下子就是十来年。 断断续续的考,考了好多次,无奈文曲星不照顾,每次都差一些,就是考不上。 三十多岁,才娶了媳妇。 “老”来得子。 他把希望寄托在唯一的儿子身上。 老天爷却太坏了——生下儿子后,媳妇身体不好,常年躺卧在床,无法持家,又要照顾家,又要养儿子,又要给媳妇治病,他比同龄人看上去更老。 “小的时候,我们几个都叫他刘老头。” 小厮说着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却笑不下去了。 “我还去听刘大伯讲了几天书……” 邻居家孩子,刘父从不收钱,面子薄的邻居,一般会带着米面来,再不成,也会抱一捆柴。 由于家里一部分开支必须用在纸、笔、书籍等物上,他一天到晚去找事情做,家里也是非常拮据。 而且,他不敢倒下。 直到得知争气的儿子——刘智钊,中举,成为了举人,他才终于笑了。 “他从来不笑!瞧着就渗人!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孩子都怕他,学什么都很快!” “九九歌,我几天就背得滚瓜烂熟!” 刘父仍然不敢懈怠,凑钱,为儿子赴“京”赶考。 “后来,考中了吗?” 小厮摇头:“不知道怎么回事……” 据说,他没参加三年一次的考试,因为得知刘父病重。 刘主簿得了贵人相助,带了钱财赶回,得知此事的刘父,当即,气得吐血,只说他糊涂。 “听说……刘大伯,走的时候……眼睛都闭不上。” “唉……我知道,他肯定是不想他爹跟他娘一样,没钱医治,最后……”燃文 智。 刘父希望他同样拥有聪慧才智。 钊。 勉励之意。 后又跟好几个年纪大的人打听,刘主簿家的事差不多,都是这样,不过那位“贵人”——也就是富州目前的县令——刘县令。 其实,富州城,不该设“县”。 设置“县衙”的地方,该有万户以上的居民。 富州城算是一个要道,可城只有那么大,里面的百姓也就那么多。 大概三四千户。 县分了级别,上中下,县令同样有级别。 据她粗浅的了解,却觉得富州的整体官员级别并不协调,县令,正七品下,主簿只是从九品下,跟县尉一个级别。 昨天也看见了——县尉并不把刘主簿放在眼里,更像是个工具人,来来来,有问题,你解决,结了案,写我名。 另外,主簿之上的县丞,似乎已经悬置三年多。 相当于一个主簿,要干县尉的活儿,顶县丞的职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多天在兼职县令。 “县令啊?他……忙着呢!” “忙什么?” “巡查周围地区的情况,还有……反正忙得很!” 县令很忙。 不知具体在哪里,反正不在富州。 不过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没关系,因为县令很好的啊——过年过节的,都给百姓发福利,什么米面盐,还有发布,发肉的时候! “神奇不?”她问张五黑。 张五黑瘪嘴:“他怕是头牛吧!” “奇怪吧?任劳任怨,不图回报,一个人干了n多人的活儿!” “县令就算了……他为什么帮县尉干活?” “好像他是县令的亲戚。” 张五黑“哼”了一声:“我瞧着都不是啥好人。” “总而言之,我打算从县令下手。” “人都不在,吓个下手?” “好像要回来了。” “好像……” “没办法,只能好像。” 刘县令的情况,顺带着也打听了,姓刘名富,妻妾成群,其中长子叫做……刘廉清。 那长子跟刘主簿的儿子,差不多大,说这话的人还说:“两个孩子长得很像,晃眼瞧着,像是两兄弟。” 如张五黑所说,她也觉得,刘县令不是什么真正的好人,而刘主簿愿意这样做牛做马不图回报,两者之间,肯定是有一定联系。 仅仅是因为当年的那些救命钱? 愁着该如何找机会切入那个点,嘿,机会来了! “听说了吗?大事情!” “什么事?” “咱们刘县令出事了!” “刘县令能出什么事?他不是在广州吗?” “在回来的路上!你不知道……县令的姨娘被匪徒抢了去!光是赎金,就要五百金!!!” 第153章 五百金 哟——好家伙,一金就是六贯钱,五百金,那不就是三千贯! “狮子大张口啊!”张五黑忍不住感叹一句。 “一个姨娘……五百金?” 挑了挑眉,她往县衙去了。 可惜没能打听出个啥。 天黑两人回住的地方,哎哟,碰见失踪好几天的独眼大哥。 “你这是?” 独眼老六左右看了看,拉进两人,赶紧合上门:“我需要你们帮忙。” “干什么啊?不会是……搬金子吧?” 拍着胸脯说,她只是开个玩笑。 独眼老六却是脸上一沉,虚着眼,眼神阴鸷:“你怎么知道?” “啊?!”她赶快捂住自己的嘴巴:“呜……那个……进去,进去说!” 三人迅速进了屋。 没住驿店,租了个城内偏僻的小院子,一个客厅,两个卧室,卧室就一张床板,客厅不过一个矮桌,不知张五黑从哪儿找来两床被子,一床垫着,一床盖着,他就这样将就睡着。 她俩早出晚归,倒不知道独眼老六一天在干嘛。 独眼老六终于现身解释,消息却是挺劲爆。 “什么?!” “怪……怪不得……五百金,不多,要我说,你胆子还不够大。” “那要多少?” “翻一倍也可以,县令夫人家也不是破落户。” 女子本就地位低下,何况一个妾? 谁愿花五百金? 倘若是一个刘县令的夫人,一千金起价,这个样子才算合适。 当然,五百金的价,说明这“伙”匪徒不算老练,行情没有摸清,与此,匪徒的人数也不算多。 “你怎么知道的?” “听说的啊!一个时辰前,已经有人在传,估摸着这会儿,富州城一半的人都知道了,老六,你不该进城。” 此事有两个疑点。 第一,谁放出来的消息? 独眼老六一副奇怪的表情:“怎么可能是我?” 第二,明明是正牌,为啥说是妾? 张五黑则是一副秒懂的表情:“女的,要重名誉。” 不管怎么说,刘县令是回来了。 “你怎么绑到了县令夫人?” “抢,快啊。”独眼老六抛了个白眼:“要抢,肯定要找有钱的,女人,麻烦,那不是县令夫人?” “怎么绑到的?据说,他们不是在广州?” “那些你先不要问了,我……” “她人了?” 独眼老六不答,低声说道:“我来找你们,是要你们跟我一起去搬金子。” 五百金,多重呢? 一锭金=五十两,大概是42g,换成斤,差不多四十二斤。 还要看对方用什么容器来装。 抛着算吧,大概五十斤。 独眼老六背不动五十斤? 一时间,她不说话,张五黑更不说话。 独眼老六续道:“分你们一半。” “一半?!” “说到做到,事成以后,分你们一半,你们两个,我一个人,不用担心什么吧?” 又一时间,心情有点点复杂。 她可只想着救孙大那几个,独眼老六的人……其实,他也可以抢个其他人,不要选富州城的顶级富豪,几百贯钱,怎么说还是有的。 而她,已经“改邪归正”了,如果跟他一起……又同流合污了。 “怎么样?” “我想想。” “捡现成的,你还要想什么?” “可别提那个。”她皱起眉来,接着说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把绑架的消息,散布出来?不觉得奇怪嘛?” 为了探测反应? 谁的反应? 周围山匪? 不不不,附近就是都护府的巡视队伍,谁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来自投罗网? 但她估计,周围还是有一些小团伙。 传那些消息出去,是不是为了测试,绑架县令夫人的山匪,是否是富州城周边的土著山匪? 有可能。 而说是妾,不是夫人,除了保存名誉以外,是否有其他目的? 为了一个妾。 刘县令也是赶天赶地,即将赶回富州城。 “人在哪里?” “城外。” “也在那里交人?” “是。” “她看见你没有?” “没有。” “什么时候交人?” “后天傍晚。” “你让谁拿金子去交人?” 独眼老六一愣:“管他谁去,给钱就是。” 她连连摇头:“不行,不能这样,很不安全。我们跟你一起去,但是,直到后天傍晚,我们都不能出城。” “为什么?” “你现在已经被监视了。” “监视?” “换句话说,你应该被盯上了。先不说这个,送钱去的人,要改,改成刘县令。” “刘县令?怎么可能!” “我有办法,让他亲自去。” “什么办法?” ………… ………… 富州城县衙。 “……快马加鞭赶过来,你瞧瞧,脸都瘦了两大圈咯!智钊兄,你倒是说句话啊!” “县令稍安勿躁,待……” “我不要你从长计较!我要你马上拿出办法来!” 刘县令急匆匆走到刘主簿的面前,俯身压下,顿时,他一个人完全遮住了刘主簿。 刘主簿正跪坐着,此时,只好垂下头去。 “你说话啊!” “你倒是让我说啊……” “那你先说,为何要把那些消息散出去?” 刘主簿请县令先坐下,倒上一杯热茶,他才接着说道:“附近还有些山匪,但他们没这个胆子,我怀疑是其他地方来的一伙人。那些人得知此消息,应会替咱们瞧着,若有个风吹草动,县衙这边就能得到消息。” “然后?” “夫人那边的婢女,可有说明夫人是如何被劫?” “那些婢女已经被我处置了!” “这……” “都是些废物,一个人都看不住,留着有何用?!” 刘主簿吃了两口茶,续道:“最近三日,尤其是今日进城的人,我都派人跟了起来,以及后日,后日出城的人,将会特别关注。此外,刘县尉已作集结,明日一早会去周围山头搜索一番。” “好。你做事,我还是放心的。” 刘主簿起身作揖。 可在此时,外面有人跑了进来:“刘公,不好了!” “什,什么?!这……” 来人是刘县令的心腹,得知心腹传来的消息,当即,刘县令在屋子里团团转,额头满是汗水,一颗颗顺着脖子往衣领里去。 不大会儿,一身汗,就跟淋了一场小雨一样。 “刘县令?此事……” 不待刘主簿说完话,突然,他一把抓住刘主簿的胳膊:“智钊兄,你得帮我!” 第154章 好言相劝 刘主簿反手抓住县令的手,沉声说道:“我定会助你。” 刘县令抽出一只手来,连连摆手:“不不,我的意思是……你,你得替我去。” 刘主簿的手松开了。 “咱俩……光是相貌,就有七成相似,富州见过我的人不多,何况是几个匪徒,他们肯定无法识破!智钊兄,你帮帮我,再帮帮我!” “倘若……那夫人……” “县丞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只要再等两月,函书就能到达府衙。” 刘主簿点头,作揖后离开。 走出了县衙,回头看了眼县衙的匾额,一时间,他倒是五味杂陈。 他的随从正好赶回:“确实有一人进入那个院子,已隔一日多,那人并未再出现。” “走,去看看。” 与此同时,独眼老六正翻过院墙。 推门动作再轻,仍是有嘎吱一声。 独眼老六径直走过坐下,伸手去扯桌上的鸡腿。 “啪——” 一筷子抽在他手上。 她暼他一眼:“去洗手。” “洗了。”独眼老六顺口说道。 放下了筷子,她低声问道:“怎么样?” “马上就有了反应。”独眼老六一边吃鸡腿,一边让给他倒碗酒。 当然,没人搭理他。 张五黑说了一句:“咱们要他做什么?” “还是那句话,擒贼先擒王。” 两人表示不懂。 “你绑了县令夫人,是不是在青林山庄下的手?” 独眼老六“嗯”了一声。 “你知道正室为什么在那里吗?” “因为县令是个大猪蹄子。” “县令后院的小妾,有七位,而夫人又是个爱吃醋的,天天鸡飞蛋打,县令管不住啊,所以,他经常不在富州。” “每次出去,他就会挑选一位小妾,随行,其他人就老实待在富州,时间一长,夫人也厌倦了,索性也自个儿去休假了——就在富州附近的一个山庄里。” “县令跟夫人的关系,能有多好吗?但是,县令不得不对夫人客客气气,为什么,只因夫人也姓刘,娘家在广州,算是富裕人家,似乎跟广州府衙府尹也有关系。” “夫人被绑架,县令不一定会亲自去,如果他不亲自去,那么,你不一定能收到钱,别说一锭金,一个铜钱都没有!” “为什么?” “一不做,二不休。” “以下是八卦消息,不一定是真的,据说,某次县令陪夫人回娘家,瞧中了夫人的庶出的妹妹。” “然后?” “刘县令已经升了几次,或许,他早想离开富州,可惜没有机会——机会在夫人手里。” 张五黑用鼻子出了口粗气:“咱们不是给了他一个大好机会?!” 独眼老六放下鸡腿架子:“怪不得……你让我送一封信去县令夫人娘家。” 夫人娘家得知此事,刘县令就跑不掉了。 刘县令必须亲自前去。 独眼老六又问道:“我们绑架刘县令以后?” 她没说话。 脑袋侧了侧。 随即,独眼老六抱着桌上半只鸡不见了。 “咚咚咚!” “咚咚咚!” 她去拉开门:“没想到,还敲门。” 来人正是刘主簿和他的随从。 刘主簿看她一眼,目光抛向里面。 “这里能看见什么?进来看。” 随从说道:“不可,当心有诈。” 她笑了笑:“诈什么诈?里面有几个人,你们还不清楚吗?” “可是……” 刘主簿摆了一下手,示意随从不再多说,他往里面走,随从紧紧跟在一旁。 两人进了屋。 也就是客厅。 张五黑正坐在他的被褥上,一双黝黑的眼珠子,跟着两人转动。 刘主簿的视线落在独眼老六坐过的地方。 屋子里没有矮凳,也就两个坐垫团子。 刘主簿在其中一个坐垫上坐下。 “说吧,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刘主簿知道的啊。” “只是让放那些人?” “是。” “那为何绑架县令夫人?你们可知,这是大罪!” “绑架?”露出惊讶的表情来,续道:“不是县令的小妾被绑架了吗?怎么变成了夫人?” 当即,刘主簿脸色一沉:“我警告你,不要胡来。你们三个,还有牢房里那些,不用去古曼,完全可以就地处决。” 她缩了缩脖子:“我当然明白,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惹不起你们当官的,九品芝麻官也是官。” 刘主簿直勾勾盯着她:“人,在哪里?” 她也看着他,眼睛都不眨。 “钱可以少,人马上放了。” “刘主簿,你急眼做什么,这可不是你的风格,莫慌,且听我先给你讲一个故事。” 刘主簿把眼转向一侧空地。 不语。 她换了个姿势,接着说道:“曾有一学子,寒窗苦读多年,终于中了举,再待三年,终于赶到了长安,准备参加春闱,会试过那可就是贡士,去了殿试,那可就是进士。俗话说,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眼瞅着即将改变命运……” 她一直注意着刘主簿的神情。 他侧过了脸去了,搁在腿上的双手,却是握紧。 “有人找到了他。告诉他,家中老父,病重,时日不多,若是能及时服用灵丹妙药,或许能多活几年。百善孝为先,家中无父无母,孤寡一人,即使高中状元,夜里,能心神安宁否?” “学子自然心急如焚。” “既是灵丹妙药,价值不菲。” 故事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只是看着刘主簿笑。 刘主簿抬起头来,看了看她,又看向一旁随从:“你先出去。” 屋子里只剩三人。 刘主簿的双手已经紧紧握成拳,极力控制了声音,低声吼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别急,故事还没有说完。” “多年以后啊,那位曾慷慨解囊的贵人,再一次出现了,想要请他帮一个忙。” “帮什么忙?” “贵人说,自己的儿子不成器,读书不成……你瞧啊,多年以前的法子,咱俩试过了……” 刘主簿终是没沉住气:“住口!” 刘主簿居高临下看着她。 一只手就指着她的头顶。 “你……你……” 她昂起头来:“刘主簿,你也怕,是不是?卑躬屈膝,委曲求全,到头来……可别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是为他人作了嫁衣裳。刘主簿,我这是好言相劝,我也是在帮你。” 第155章 助人渡己 显然,刘主簿愣住了。 隔了好几秒,他才有所反应,不过,握紧的拳头,松开了,绷紧的肩膀,也慢慢放了下来。 刘主簿微微偏转脑袋,朝她露出笑来,像是第一次见到的那样,脸上挂着“职业”式的笑容。 “你不承认,不打紧,我把你们几个抓回去,总能得知县令夫人的下落。”刘主簿意味深长的补了一句:“你只是一个女子罢了。” “嗯。”她点点头,笑容更甚:“县令夫人也只是一个女子罢了。” “你……当真要与我作对?” “我干嘛跟你过意不去?”起身,往前挪了一些,伸出双手来:“把我带回去吧,带回大牢,我,还有他,我们两个骨头硬着,不管怎么说,能扛个几天,不过……像县令夫人那样尊贵的妇人,就不知能扛几日了,到时候……” 刘主簿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到时候?” “跟你过意不去的就是另有其人。” “你。”又隔了一会儿,刘主簿长吐一口气。 “刘主簿,我……”顿了顿,她感叹一声:“天底下千万学子,寒窗苦读多年,不易啊,我希望他们有个相对公平的机会,能够被平等对待,跟豪门氏族的人一样,坐在同一个考场,得到应有的回报。” 刘主簿却忽然失笑:“偷梁换柱,鱼目混珠……” “上梁不正下梁歪。正因为亲身经历过,才不愿看见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有些人爬上去了,有些人一辈子都在淤泥之中,他们不得不承受一样的对待。” 刘主簿摇头,起身后道:“如你所说,我只是个九品芝麻官。” “不,你不是。”她跟着起来,快速说道:“你自己也知道,你不是。” 刘主簿走到门口,转过身来:“那事?” “明日傍晚时分,会有十一个大箱子,抬出富州城。” “不是九个?” “九,十三,合计二十二,正好一箱子俩。” “希望你们信守承诺。” “承诺在于你。” 刘主簿及随从离开了院子。 她刚关上门,转身碰见独眼老六从屋顶翻下来。 “你们这种本领是怎么练的?” “先前,你不怕他抓了你们俩?” “我们仨。” “我可在屋顶,他俩不知道。” “我会举报你。” “嘿——” 她快步往屋子里去,一边说道:“他们只来了两个人。如果,他早决定抓我,那他就不会两个人来。” “不能临时决定?” “就算他那随从,身手不凡,我可有张大哥,再说了,你也不是吃素的。”进屋关上门,她继续说道:“他要不听我的好言相劝,得嘞,咱们只好挟持他,夜闯县衙大牢咯,不过这是最坏的情况,我也不想这样。” “为什么?” “我以后还要来的啊。” 她当真不想做些“不太正规”的事情,可事已至此,又没有办法,只能自我心理建设,当做清道夫。 话说刘县令——刘富,他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富州只是个小城,赋税却远比中等县城要重。 刘富接手时,完全就是个烂摊子。 还好他有得力助手刘智钊。 刘主簿当时还不是主簿,只是个随从而已,后来慢慢变成主簿,可主簿一干就是多年。 富州如今有的局面,99.5%的功劳在于刘主簿,他却只是甘心作一个小小的主簿。 其中一方面,据她猜测,就是跟富州城本身有关的。 刘主簿就是富州城本地人,他希望这里更好,所以才那么奋力,给百姓发放福利,资助开设私塾,尽管是以刘县令的名义。33 与此,按照刘县令的要求,他也做了不少其他事——只要跟钱有关,那一定就是高额巨款。 谁犯事儿——谁活该! ……… ……… 翌日,傍晚前夕。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城门。 由于一个个箱子又大又沉,难免会引人注目,而同行人,还有县衙的刘县尉。 “刘县尉,这是上哪儿呢?” “办事。” 围观群众凑近了,悄悄咪咪问道:“听闻……县令的小妾?回来了吗?” “滚滚滚,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一把推开那人,刘县尉踹了脚前面的人:“你快点!” “哎哟……”抬箱子那人一崴脚,箱子“砰”一下落在地上。 “你个蠢货!”刘县尉抬脚就是猛的一踹。 一旁坐在“轿子”里的人,掀开一点帘子:“时候不早了。” 刘县尉收了脚,催促那人快些起来。 出了城往外走了一刻钟,“轿子”停下。 刘县尉问道:“你为什么下来?” “太慢了。” 从人力“轿子”里下来的正是刘主簿,不过,他瞧着比以往胖乎了不少。 刘县尉却说道:“带这些个箱子才慢,一个个死沉。刘主簿,五百金而已,我们为什么要整那么多装石头的箱子?” “哪里来那么多金?到时候,我们跟他们说,里面都是铜钱。” 刘县尉“噢”一声。 “我们抬着重,他们就不重了?” “嘿嘿”两声,刘县尉竖起了大拇指:“精明。到时候,我们正好杀回去,把他们一网打尽!” “小点声。” “放心,他们听不见。还想要县令来,肯定是居心不良,怎么能如了他们的愿?夫人娘家那些人,路上,我都安排好了,就算连夜赶路,也要要明日清晨才能到。”刘县尉双手抱胸,大摇大摆走起来:“哈哈哈,他们怎么都想不到,来的人会是你,你同县令倒是长得相似,隔得那么远,怕是夫人都看不清。” 一行人到达目的地。 天开始擦黑。 “怎么还不来?” “莫急,再等等。” 稍远处的山头。 两人赶天赶地赶到这里,趴着,还一边喘气。 “一,二……一共十一个箱子。” 独眼老六问道:“里面真是人?” “难不成是石头?” “但愿不是。” “二十九个人,那个人是刘县尉,那个人……应该就是刘县令?” 天色的确昏暗。 又没有个路灯,稍再一昏沉,确实不太看得清。 独眼老六倒是眼神好,给她大致形容了一下那人。 “刘县令,一会儿就交给我。你那些东西,什么时候能有用?” “再等等,快了。” 第156章 烟火不会太完美 富州城外一山坳里。 原本刚擦黑的天,忽然,一股寒风刮过,席卷起地面的残肢落叶,满天飞舞,顿时,天变得灰扑扑的,像是蒙上了一层罩子。 “呼……” “呼……” 风呼呼的吹。 吹得山坳里那些人的头发,直往脸上绕。 “呼……” “呼……” “呜……” 风声里似乎夹杂了其他声音。 刘县尉缩了缩脖子,拉紧了自个儿的衣领,左右看了一圈。 “把火点起来!快点!”吩咐了人点火,他走向一旁背对着他的刘主簿:“咱们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再等一会儿,天可就黑透了!” “再等等。” “呜……呜……” 刘县尉嘴里那句“要等你等”还没说出口,倒是原地跳了一下,嘴里连着骂了好几句。 与此同时。 风声却越来越大,风倒是不大。 “没……没风,哪里……哪里来的风声?” “像不像……有……有女人在哭?” “女人?怕……怕是女鬼吧!” 刘主簿清了清嗓子,厉声道:“休得胡言乱语,我们再等一刻钟。” 距离天黑透,其实该还有一会儿。 可谁都觉得下一瞬,天得完全黑下来,立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 接下来的一刻钟。 无比漫长。 “呜……呜呜呜……” “撕——” 紧着是一连串窸窸窣窣的声音。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全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刘县尉已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刀。 十几人立即是严阵以待。 二十来双眼睛,盯着附近,透过黑黢黢的林子,目不转睛,竖起耳朵,屏气凝神。 窸窸窣窣的声音近了。 更近了。 “刘主簿你说错了!他们的人可不少!” 刘县尉握紧了长刀,脚步却在往后挪:“我们……我们可能被包围了。” 刘主簿一双眼紧紧盯着一个方向,抿紧了唇:“他们没有那么多人。” 刹那间。 “砰——” “嗖——嗖——” 天现怪象! 天空砸下怪石,一颗颗石子,齐齐砸到他们的头顶。 所有人不得不捂住自己的头顶。 已经有人被砸出鲜血来。 “妖怪!有妖怪——” 徒然那么响起一嗓子。 刘县尉迅速转身:“那边!我看见了!绿,绿眼睛!” 刘县尉撒腿就跑。 其他人跟着纷纷逃跑。 等跑出山坳那块空地,刘县尉又刹住脚,回身一看,哪里还有天降石雨? “肯定是那伙人搞的鬼!我……” 准备倒回去的刘县尉又是一愣。 “轰——” 仿佛是一声地动山摇。 再一次天生异象。 四周林子里飞射出一团团火! “鬼火——” 不知道谁喊了那么一声,刘县尉后颈一凉,从头寒到脚。 刘县尉头也不回的跑了。 其他人跟着跑。 而山坳里的刘主簿不得不离开——他的衣服已经着了火,发丝都烧了起来! “等一下,这是……”刘主簿摸了摸自己的发丝,指腹搓了搓:“油?” “别管这是什么!快走吧!” 刘主簿被人带走。 “鬼火”仍在四射,跳跃的火星,落在那十一个大箱子上,其中一个忽然翻倒。123看书网 里面爬出一人来。 此时,她正在和独眼老六往山坳底下赶。 天色昏暗,路超级难走,根本看不清什么,甩开她一截的独眼老六,却跟夜视眼一样,行走同白日。 “你快点!” “你先去,免得他们倒回来。” 独眼老六一瞬就消失在了眼前。 她又不好生个火照亮,只好凭借着先前的记忆,小心翼翼往下走,倒不是害怕那些“怪象”。 怪声? 鬼火? 都是些小把戏罢了。 独眼老六选择这个地方——山坳底部,四周有山壁,其间有树林,傍晚时分易集风,为的就是风声大,以混淆视听,再加上他“轻功”10级,一般人休想追上他。 而这种地方,非常适合使用孙小猴的“特效音响”,也就是类似音箱的东西。 当初在南浔外山里,就是利用这个东西,让她误以为他们有许多人,甚至于还听见了马蹄声。 插一句——别看孙小猴小小年纪,活脱脱一“爱迪生”投胎转世。 只要有风,音箱就能收集风声,里面再放一些其他物品,便能产生一些特效。 如果没有多大的风,则需要人工手动操作。 东西她早学会制作——因为十分简单。 至于鬼火,就是投石机+火油。 天空越是昏暗。 烟花越是绚烂。 不过……今晚的烟火并不完美。 独眼老六快速到达山坳,那十一个箱子还在,一一打开箱子,喊醒里面昏睡的人。 可等她赶到时。 独眼老六却让她去其中一个箱子前。 “怎么了?” “你自己打开。” 霎时。 心下一紧。 难道…… 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直接打开那个箱子。 天太暗了。 只有地上几簇野火。 借着微弱的光,把里面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伸手去推箱子。 “太沉,搭把手。” 独眼老六帮她推,箱子翻倒在地。 地上却只是一块块石头。 扫了眼四周,她赶紧一人一巴掌:“起来,快点!” 独眼老六那十三人都在,一个不少。 她的九个人,却少了两个。 哪两个? 董杏林和石头。 离开山坳的时候,天下起雨来。 淅淅沥沥。 把人带远了些,她停下,跟独眼老六说道:“你们走吧。” 箱子里那些人,被灌了药,此时还是昏昏沉沉,走着偏偏倒倒。 人多本就是一个问题。 得分开。 跟独眼老六那些人分开,让孙大等人在一个地方躲起来。 孙大拍了自己几个巴掌,问道:“咱们,咱们怎么出来的?” 陈志诚也还在晃悠:“这里是哪里?” 几人相互给对方几个巴掌,再加上雨,稍微清醒一些。 她让几人上树,即使得一直淋雨。 几人爬上树,用衣带子捆在树上。 她立即往富州城去。 天黑黢黢的,没有个月亮,走得不快,还是摔了两次。 第三次的时候,胳膊被拽住。 “啊!” 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啊什么啊?自个儿眼瞎,瞎走什么?” “你?” “送你去富州。” 有了独眼老六带路,快上不少,在城外,她找到了张五黑。 “怎么样?” 张五黑道:“牢房里没人,刘县令没找到,他早躲了起来。” 第157章 后会无期 在她跟独眼老六去城外时,张五黑仍留在城内,尽管有人看守,但对于三人而言,避开耳目并非难事。 天稍一黑,张五黑在城内晃悠一圈,逮着个人,紧着去了县衙牢房——里面没有孙大、陈志诚等人。 就连那伙匪徒,也不在里面。 当差的人,战战兢兢说道:“回,回大爷的话,先前,刘主簿把人提走了。” 张五黑接着走进县衙的的院墙。 “谁?” “是,是我啊,陈大胆。” “你来干嘛?” 张五黑的手稍稍往前一动,他面前的衙役赶紧说道:“送点东西,给刘县令,这是刘主簿吩咐的。” “刘主簿吩咐的?” 问话那人靠近了些。 衙役肩膀一怂:“昨天的事儿了,这……我不忘了嘛,你当没看见我成不?” 那人笑了笑:“那你要请我吃酒?” “吃好酒。” “那你把东西放桌案上吧,县令不在。” 张五黑带着衙役去了三个地方,不走运,没一处地方找到县令。 时候不早,他只好把人打晕了,自己匆匆出了城——城门已关,还是趁那些人进来的时候,他混着出去。 没有等多久,她二人返回了。 “差两个。” “差哪两个?” “董杏林和石头。” “牢房里真没人,他俩肯定是被转移去了其他地方,说不定,就跟那县令待在一块儿!” 她也不确定是否是这样,不过,怎么都得把他俩捞出来。 她问独眼老六:“县令夫人,能给我吗?” “作交换?” “你要按钱算也成。” 独眼老六暼她一眼:“人就在城内,两刻钟后来取。” 谁能想到——说是城外山坳交人,结果,人最开始就被独眼老六带了进来。 他不是被盯上了? 人又存在了哪里? 暂且不管这些事,她现在要去找刘主簿——董杏林和石头,此时自然在他的手中。 她不信任他。 他也不信任她。 早些时候,假“刘县令”一行人狼狈回城后。 在惊魂未定后,刘县尉又有些闷闷不乐:“我们为什么不杀回去?!” 刘主簿低声说道:“我抓到两个人。” “匪徒的人?” “是。”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在城外布下的陷阱。” “那不正好作为交换?”刘县尉停下不走了,拉长脖子望了眼院墙:“刘主簿真是英明神武啊!那个,天色不早,我就先不进去了,肚子痛得厉害……” 刘主簿点点头,刘县尉大步离开了。 刘县尉边走边念道:“县令夫人没找到,抓俩人,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一会儿,县令保准大发雷霆……” 刘主簿吩咐人守住,独自一人走进一个院子。 “县令。”刘主簿作揖。 刘县令搁在酒杯,赶紧让一旁服侍的人离开:“怎么样?人带回来没有?” 刘主簿弯着腰,保持作揖的姿势:“属下不才,未能带回夫人,匪徒生性狡诈,布下重重陷阱。” “那?” “属下侥幸捉到两个同伙。” 刘县令一巴掌拍在桌上:“马上拖出去砍了,头颅挂在城门上,悬挂个一月!!”536文学 “县令息怒,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就在此时,有人进来。 进屋的是一个少年郎,面容清秀,身形却有几分肥胖。 少年径直走过刘主簿,坐在一席酒案前,端起一杯倒满的酒来:“怎么样,人找着了嘛?” 刘县令直接扔了个空杯子过去。 “吃吃吃,就知道吃!还有几日,就要考学了,你是不知道吗?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刘谨!” “看他什么?”少年郎接着吃下撒后的半杯酒。 刘县令扭头看一眼刘主簿,指着他说道:“你只有一天时间!事情办不好,我……你……你自己看着办!” 刘主簿作揖离开。 走出去的时候,身后传来屋内的话。 “她又不是我亲娘,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真是烦死了!着急个什么劲儿?你不是也烦她得很,她死了得了!” “我整日都在读书,都要成呆子了!怕什么怕,不还有刘谨吗?他能读书不就得了?!” 刘主簿的脚步一滞。 屋子里是刘县令的话:“现在跟以前不同了,那时,上面的人位置不稳,管不了那么多,如今……好歹,你得跟他有六七成相似才行啊!” 这些话他不是第一次听见。 曾经,刘县令跟他说过一些。 “朝中有人,好做官,像你这样的平头百姓,即使高中,不也得从底做起,干一辈子,不也就是个八九品。” “跟着我,那是你的福气。” “只是个名头而已,其他的,该你的哪样少了你?” “你是如此,今后,刘谨亦是如此,好好辅佐我儿,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刘主簿抬头。 看了看天色——昏暗浑浊,因并无明月。 等刘主簿回到县衙的时候,他的随从快步凑近:“来了,两个人,坐着。” “衙里?” 随从神情怪异的点头:“对啊,自个儿进去的。” 刘主簿刚进房。 她立即说道:“你来找我一次,我来找你一次,咱俩扯平了吧?” 刘主簿让随从去倒茶。 随从不情不愿走了。 “什么条件,你说吧?” 刘主簿却是一笑:“你急了。” “我只是想快点解决这件事而已。” “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他俩跟其他人不一样,没什么价值,你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你认为的价值,跟我认为的不一样。” 跟刘主簿谈了一个小时,她才跟张五黑走出县衙。 “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帮他解决问题。” “什么问题?” “你知道刘县令躲在哪里吗?他一个小妾的娘家。” 富州城有几千户,想要找个人也不容易。 因此,县令夫人就在他们住的院子隔壁的隔壁,却始终没人发现。 饿了两天,倒是挂不了,等她回去,两眼一抹黑,晕倒在地——什么?县令失踪了? 刘县令为了找她,孤身一人去了城外。 独眼老六问张五黑:“她跟那人说了什么?” “没听懂。” “我去问问。” “好心劝你一句,不要去。” 独眼老六一靠近,就“哈哈”笑了起来:“你这是猪蹄子吧?” 她看了眼自己肿胀的脚踝,翻了个白眼:“咱们后会无期,走,快点!” 第158章 尴尬期ing 柳微同学提前体验了一把地主待遇。 有一种类似“滑竿”的人力轿子,常在那种需要爬坡上坎的地方现身,前后两个轿夫,两根竹竿子,中间是个躺椅,富贵人士们,当然是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 此时此刻——她正躺坐轿子里。 抬轿的是石头和洪家村另外一人,走一阵的山路,就换其他人抬。 董杏林捶捶腿,嘀咕一句:“我也想坐。” “我不想坐!”盯着自己肿得跟猪蹄的脚踝,眼里都能喷出火来。 那日晚上去找刘县令。 不曾想对方防范意识高达八级——偏偏张五黑漏了一手,又遭遇奢侈品“胡椒粉”袭击! 然后……后来……反正,她也被刘县令袭击。 刘县令一棍子下去,即使躲过一劫,却原地崴了脚。 当时就站不起来。 强忍着站起来,抓住刘县令一顿狠揍。 手破了皮。 脚却不只是崴了那样!! 脚踝以下,连接脚背一侧的地方,她自己能感觉得出来——应该是韧带受了伤,而且是重伤,非常有可能是断裂。 脚踝肿,脚背一侧巨肿!!! 请问——在古代,脚韧带断了怎么办? 别想了。 唯一可行的法子,24小时内,冷敷,24小时后,热度,另外,不要用力,不要走路。 离开富州城以后,翻山越岭,走最近一条道路,再来一截水路,接着又是翻山越岭。 一路上,除了去方便,她也没下地干个啥。 她也是真怕自己瘸了。 会不会瘸? 谁知道啊! 关于富州县令——刘富,交给了独眼老六,据说,他有渠道,能把人送到古曼去作苦力。 “一定要可靠,可别半路跑了。” “怕什么?他又没看见你模样。” “你见过啊!他许给你一些好处,你转手就把我卖了,画个图像,全国通缉我!” 独眼老六摇头:“有病。” 火气大,烦得很。 就是想吵架。 关于独眼老六——问他为什么在富州,不语,为什么不做人贩子,不语,准备去哪里干什么,不语。 行——后会无期。 要不是碰见他,也就没后面那些事。 关于她自己。 尴尬。 由于脚受伤,不得不返程回淮安。 富州这边已经跟刘主簿谈好,包一行人顺利去一趟广州。 她也想好了,真不干嘛,就去广州瞧一瞧,看一看,仅此而已,再也不去其他地方,把剩下这些人带回去。 如今这样,还怎么去? 老话说得好——身体才是奋斗的本钱。 不过真的尴尬。 出来的时候,带了些钱,在天葵寺赚了一些,以及富贵皮草,给独眼老六抢了去,后来又在富州城花了不少,打点衙役之类的,剩还剩一些,可是她没赚到钱啊。 也为涨多少见识。 最大的体会——镖局,可能还得等一百年吧,请各位大佬,先把路都好好修一修,谢谢。 回去是不顺风,不顺水,可是一路上相当顺利。 待回到淮安,已是春暖花开的时候。 转眼,就是二月底。 三个月。 临近淮安时,忽然,开始有点小兴奋——回去数钱钱,她没赚到钱,芳草小妹儿应该给她存了不少钱吧! 销售精英孙小猴,是不是又蹿高了一截?答应她好好锻炼的孙二,是不是已经练出了十二块腹肌?喜欢捯饬香皂的周沛霖,有没有研究出新的产品?还有周沛霖的二哥,是不是马上要考试了?二五万 对了,还有洪村长他们。 回淮安城,绕了一截,去了洪家村,石头几人非常高兴,他们可以先回去。 可一进村子。 她就感觉出了异常。 好几个人,从未见过。 此外,有几个认识的人,一看见她,就跟见了猫的老鼠一样——撒腿跑得飞快,“啪”一声,门板都快关碎了。 “啥情况?” 两刻钟后。 “我……我的天……” 捂住胸口,又捂住嘴——要吐血了。 汤碗那么大一个碗的血。 怪不得眼神闪躲,怪不得赶紧躲起来。 这都没关系。 制茶和肥皂的业务被撬,也没关系。 可是…… 因为这件事,让老村长…… 老村长的死,当时是意外,一个村子里的人,又是老人,说故意谋害他,至于吗? 可是……胸口堵得慌。 昂起头,望着天。 赶紧闭上眼。 大口大口的吐气。 “村口摘了俩桃子,钱,给谁呢?” “不要钱,随你吃。” “全给吃了,也成?” “今年受了灾,咱村桃儿都卖不出去,那么多桃儿,只能眼看着烂在地里,你要能吃,你就都吃了吧。” 自家也没多余的财物,还是偷摸着帮助鲁儿娘一家,因为他是洪家村的村长,尽管一把年纪了,头发白了,背也弯了,他还是要照顾整个村子。 他是洪家村的村长啊。 他是村子的大家长啊。 请村民制作桃干的时候,洪村长还悄悄咪咪跟她说:“你不给我们发大米,我们都给你做桃干。” 洪村长还怕她吃亏了。 洪村长瘦瘦的,脸上很多褶子,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一条缝,额头挤出好几条深沟,嘴角是慈祥和蔼的笑。 拖着还肿着的脚,往一个光秃秃的山坡上去,洪村长俩人的坟就在那里。 只有一个土包。 上面的土长了些草。 搞清楚来龙去脉的孙大,一把抓起根竖在门口的棍子:“我去给全砸了!谁跟我一起去?” “别冲动。”陈志诚刚举起手来。 张五黑站了出来:“算我一个!” 最终,她也没让谁去。 洪家村三人,包括石头,暂且留下,其他人一起往淮安去。 最后一批进城的人。 刚进城而已,碰见个熟人——麒麟书肆的贾掌柜。 “哟?这不是柳掌柜?” 她不冷不热“嗯”了一声。 “鄙人眼拙,你这是伤着啦?” 贾掌柜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看热闹”的意味。 “还好,只是眼拙,没瞎。” 贾掌柜面色不改,笑嘻嘻跟上去:“火气那么大?气大伤身,你可消消气!对了,柳掌柜不是南下贩货去了,这是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贾掌柜绕着走了一圈。 “东西还在后面?” “贾掌柜,我得罪你了?” 贾掌柜搓手,笑着问道:“哈哈哈,我就想问问,什么时候能去柳掌柜的新宅子瞧一瞧,乔迁之喜的礼,我可已经备好咯!” 第159章 清点损失 乔迁之喜? 找到新住宿的地方,还打听了一阵——嗯,她现在也是有房产的人士了。 不过,除了被撬业务,等待她的还有些什么呢? 在接受前排吃瓜群众贾掌柜的“问候”以后,街上每个人看她的眼神,总让她觉得不自在。 那些嘲笑,讽刺的眼神,重要吗? 当然重要! 因为心情很重要! 可是自己才最重要——她不能被打倒!!! 他们四人站在一座宅子前。 左右望了一眼,暂时没发现哪里有古怪。 孙大咂舌愣眼:“那么大座宅子?得花不少钱了吧?” 张五黑和董杏林倒是没什么反应。 她接着说道:“要花些钱,不过肯定是低于市场价。” “你怎么知道?” “贵了,小草妹儿不会买。” 让孙大去敲门,敲了好几下,愣是没人开门。 准备吼两嗓子,忽然,瞥见巷子一侧有个人影。 隔了一段距离,一时看不清晰面貌,只能瞧见个身形。 偏瘦的身体,套着件松垮垮的脏兮兮的衣服,那人发丝凌乱,发髻往一边吊着,像是女子有意梳着的垂髻,他手里抱着一个布袋子,脚前一步重,后一步轻的走着,朝着他们走来。 他正低着头走着。 她突然喊了一声:“孙二?” 那边那人徒然顿住。 他抬头看了看,愣住几秒,随即,快步跑了过来。 一时间,再次心情复杂。 看了眼孙大,他眼中跟她是一样的情绪。 原本,孙二还不是个胖乎乎的家伙,而是一个“油腻”的胖子,经过一段时间的严苛训练,“油腻”二字去掉了,在她离开淮安的时候的孙二已经接近“虚胖”,可此时此刻的孙二,只是个正常人的体型。 在孙大眼中,他这是“消瘦”的程度了。 “大哥!”孙二跑过来,一把抱住孙大,紧着,扭头看着她:“大,大,大姨姐!你,你们终于回来了!!!” “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是……没钱吃肉了吗?” 孙二赶紧打开布袋子:“不差钱,我,我刚买了肉,你看。” 吃饭的钱,不差。 孙二瘦了那么多——唉,累的。 先进去吧。 孙二带他们从角门进去。 “为啥不走前面?” “里面堵着的,平时,平时……都从这里走,方便。” “为什么堵着?” “一言难尽,我们先去……去找芳草。” “前面敲门半天,没人搭理?” “芳草应……应该……该在发呆,另外两个跟活死人一样,不,听不见敲门。” “芳草为什么发呆?哪个是活死人?里面只有三个人,其他人去了哪里,小猴子了呢?” “这个……那个……你,你,你问芳草。” 问题太多,确实是难为孙二。 孙二带几人去了一处院子。 院子里没人,孙二喊了两句,也没人搭理她。 “小草妹儿?” 她只是喊了那么一声,突然,屋子里有了动静。 “啪——” 什么物体摔地上的声音。123文学网 她赶快往里走,才没走出几步,房门“嘎吱”一声清响,门后就是一张熟悉的脸。 “小草妹儿?”轻唤一声。 里面的人一瘪嘴,立马冲了出来:“姐……” 她抱住她:“你还好吗?” “不好……呜……呜……谁都欺负我!” “嗷呜呜——” 芳草的哭声。 那是一大特色。 任由她哭着,只求自己不要出现耳鸣,甚至耳聋的症状。 孙二说了句:“我可……没欺负她啊。” 孙二带着孙大三人往外走,顺便安排他们去个院子住下。 芳草的哭声,如那房梁上安装的扩音器,每个院子,仿佛都飘荡着她的“歌曲”,真是余音绕梁。 等她哭累了。 她才问道:“都谁欺负你了?” 吸了吸鼻子,芳草却用一双红眼盯着她的脚踝:“你这是怎么了?” “被欺负了呗。” “谁敢欺负你?!”芳草露出要吃人的模样。 “没事儿,那人已经被我卖了。” “卖了?” “卖到最南边去当苦力了。好啦,你赶紧说,都有谁欺负你了?” 芳草嘴巴一撅,眼眶子又是一红:“好多人欺负我。” 芳草不过只有个十来岁,面对一连串的事情,那么多那么复杂的事,的的确确是难为她了。 来吧——清点损失。 变动要从洪家村说起。 洪家村两项业务,桃子茶和洗涤皂。 桃子茶存货不多,那个时候,负责桃子茶的是孙大桥,由于他在跟孙大一次外出时,腿部受伤,考虑到这方面原因,交给他的事情就比较少,比较轻松——导致,人家没事想东想西,心里一度不平衡。 而导火线在于周胜。 周胜从周家庄逃走后,不知所踪,也不知为何,他竟然勾搭上了孙大桥。 两人不谋而合,直接搬走洪家村里剩余的桃子茶,此外,洗涤皂的存货,以及制作洗涤皂的妇人,统统被他们撬走。 桃夭那边供应不足。 与此同时,他们对芳草布下了陷阱,也就是这座郑家宅子。 低于市场价的房价,再加上维护不错的房屋本体,说老实话,这座宅子真值得入手,当然除去“闹鬼”一事。 宅子后院挖出森森白骨,还有近来闹事的原房主,这座宅子明摆着就是烫手山芋。 想要再出手——难咯! 那些人估计芳草手里有的钱,也就够支付宅子,想要再拿钱翻本或者做些其他,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周胜大摇大摆带人来抢周沛霖。 谁知道出了事。 当时,孙二被骗走了,以为小洞天有人闹事,最大的战斗力走了,另一战斗力——周铭,必须得上。 话说,形容手无缚鸡之力,除了女子,还有书生。 周铭的战斗力,确实不怎样,但好歹是个男人,又是他的亲妹妹,怎么都得上啊! 没打过架的孩子吧,极有可能会出现个很严重的问题——下手没个轻重,哪个地方能打,哪个地方不能下手? 据说,周铭伤了周胜的眼睛。 “呸!只晓得糊弄人,他哪只眼睛瞎了?!骗子!只想讹钱!” 古代检验技术不行,怎么可能判断得出他到底有没有眼瞎? 囔囔着看不见了,加上眼眶旁的血迹,还有好几个证人。 周铭被关进了大牢。 “要多少?” 芳草咬牙跺脚道:“一百贯钱!” 第160章 损失惨重 “那么多?”她也是大吃一惊。 芳草哭丧着脸,继续说道:“有什么法子?本来就假眼瞎,他们耽搁得起,可是他不行啊,沛霖都给我跪下了……” 混战的时候。 周铭的笔杆子,划伤了周胜的眼周皮肤,而周胜,他却是捡起一块大石头,让其他人按住周铭,然后将石头狠狠砸向了周铭的手。 右手——拿笔写字的手。 事情闹到了府衙去,却难以理清,因为周胜说他只是去带自个儿媳妇回家。 “我俩早拜堂成亲,就在周家庄,庄子上那么多人来吃过酒!” “我周胜若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周沛霖当场就晕了过去。 周铭被关大牢。 周沛霖醒后跪在芳草面前,求她一定要救救周铭,时间耽搁一长,他的手怕是就没救了。 最终是和解。 周铭出来后,立即去了医馆,结果并不理想。 芳草举起自己的手来,伸出食指和中间,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不行,使不上劲儿,他连笔都拿不起,我让他试试左手,他凶了我一顿,把一桌子东西扔得到处都是。” 她叹息一声。 “还有一件事。” “你说。” “沛霖忽然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周胜那儿也没有,我们去报了官,隔了一天,她人就回来了。不管问什么,她都不开口,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说过话了,二月二那天,她想上吊,被孙二发现了。” 孙二怎么瘦的? 还不是这些事。 孙二要给几人做饭,给“抑郁手残患者”周铭送饭,给“轻生自闭患者”周沛霖送饭,时不时去盯一眼,还要给销售小分队送饭,一天几头到处跑。 孙二没倒下,已属不易了。 “他不去铺子?” 芳草缩了缩脖子:“铺子关了。” “关了?” “她俩回了洪家村,周胜又找人来铺子里闹,生意也不是很好,就……” 洪家村出事后,尤其是洪村长意外走了,小洞天铺子里俩妇人,一人是主动提出不干了,一人羞愧难当,舍不下脸继续干下去,两人都走了。 同时,桃夭铺子的洪家村人,芳草一气之下都放了。 “所以……桃夭也关了。”芳草的脖子缩得看不见了。 桃夭那边还有一些货,但难以卖出去。 一模一样的洗涤皂,桃夭卖5文一块,对面的美人坊只要3文,谁去他们那儿买? 桃子茶,也是大幅度降价。 “繁花坊的丽娘,她来了一次,买了一些香皂,还有冰糖雪梨膏。” “库房里也没香皂了,我试了几次……” 芳草“唉”一声,摇摇头。 香皂的制作由周沛霖负责,她那样了,那边自然停工了。 桃夭能不关门吗? 两间铺子没退租,芳草找房东融通了几日,对方同意低价再租一阵子给他们。 空着就空着吧,租个铺子也不容易。 “咱们账上还有多少钱?” “八百贯多点。”芳草顿了顿,小心翼翼望着她:“都怪我……这宅子……” “怪你什么?这宅子挺好的。” “夜里……总有鬼哭。” “怕?” 芳草点头。 “怕什么怕?你不也会哭吗?对着干呗!” 芳草噗嗤一声笑,起身跺跺脚:“姐姐,你变坏了。” “对了,你的徒弟在哪儿?” “小猴子?他什么时候成了我的徒弟?” 就在这时院子里有响动,孙二和孙大的声音。 出门碰见了董杏林:“他们要去打架,让我问问你,你去不去?” “你去吗?” 董杏林反问她:“你去不去?” 孙大,孙二和张五黑先走几步,她跟芳草董杏林落在后面,目的地是陈记拳馆。 有人给孙二捎来话,让他赶紧去瞧瞧——孙小猴被打了。 孩子之间打个架,其实,还是挺稀疏平常的事,只要手底下有个轻重不出大事,大人一般也不正面参与,可来人说,孙小猴是被洪家拳馆的人打了。 靠近学府路的路上,有家拳馆,门口挂着的牌子是“洪家”,据了解,这个“洪家”多年前还是出自于洪家村,具体是哪儿的一支,她并不清楚。 等她赶到的时候。 正瞧着一行人从拳馆里出来,当头几人,脸上挂着嘚瑟的笑容,就差把尾巴甩上天。 十来人从她面前走过。 还没踏进拳馆的台阶,一道影子冲了出来。 “猴子,你给我站住!” 冲出来的是孙小猴。 一下子撞到她身上,她又倒向后面——董杏林成了人肉垫子。 “大姨姐!”孙小猴连忙去拉她。 芳草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去:“小心点,姐姐脚伤着了!” 孙小猴也不去拉她了,索性倒在她身旁,一手抱住她的胳膊。 “大姨姐!” “大姨姐!” “大姨姐你可算回来啦!” 她却抬起了孙小猴的脸:“你这是……被刚才出去那些人打的?” “嗯”一声,孙小猴立即说道:“我度量大着,不跟他们计较了!” “你,你,你还不跟他们计较!跟你说,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去招惹他们!你,你就是不听,看我今天不……” 孙二拖下鞋底板,作势要打孙小猴。 孙小猴一蹦起来,马上跑不见了影子。 她这才起来问道:“怎么一回事?那些人为什么打他?” “他……他那是活该!” 一个孩子却跑出来说道:“明明就是他们太过分了!” 事情跟几方面有关。 美人坊抢了桃夭铺子的生意,孙小猴却不肯认输,带领着肥皂小分队们卖货,卖了一阵,发现卖不动,只好也跟着降价到5文钱。 于是乎,就被一些人盯上了。 他们是洪家拳馆的人,同时,这些人也是去小洞天闹事的人。 前不久,孙小猴几人被收拾了一顿,阿坤带人去出头,反而被打伤,现在还躺着的,孙二只能让孙小猴不要去招惹那些人。 孙小猴气不过啊,跟几个孩子一商量。 整蛊了一下洪家拳馆。 但始终都在同一个城里,孙小猴落单了,被逮住了,狠狠打了一顿。 前面孙小猴跑开的时候,脚就是一瘸一拐的样子。 暂且先回去。 这里离桃夭铺子不远,芳草问她要不要去铺子看看。 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下:“不,还没备好礼。” 第161章 郑家鬼宅 再次回来的时候,天空是两个颜色,一侧尚有光亮,蔚蓝交织着橙红,另一侧却是灰扑扑的,几片长条状的云,快压到那一片屋顶上去。 “把牌子摘了吧。” “我来。” 孙大搭了梯子,去取宅子前仍挂着的牌匾,“啪嗒”两声,“郑宅”的牌子摔在地上。 “这个怎么处置?” “烧了吧。”跨过门槛,她从正门进去。 芳草跟在一旁,低声说道:“咱卖几个钱,不行嘛?再不成,劈了当柴烧?” 天色没有完全暗下来,她让芳草带着在宅子里逛逛,其他人帮忙准备晚饭去了,孙二让人又送了些菜来。 孙小猴还没回来。 芳草说道:“别管他,鼻子灵着了!菜刚上桌,他就回来了!” 宅子大致逛了一圈。 芳草指着一处围起来的空地,脸转到她这边来,嘘声说道:“就是那里,底下有几具尸体,全是白骨,不知道人死了多久。” “府衙那边怎么说?” “查不出死者是谁,那个婆子也没找到。” 芳草又带她去了院子后侧。 宅子大门开在巷子里,平行路过的人不多,后院一侧有一排林子,隔了来自于街面的嘈杂声。 “孙二说,那个树叫鬼拍手,夜里一有风,就会响起拍手声,听说……听多了,人的魂魄就被拍走了,变成行尸走肉!” “怎么不砍了?” “外面就是街面了。孙二砍了两棵,又没有继续砍了。” 她在附近走了走,想要再仔细看看,夜幕已经拉开,只好暂且作罢。 第二天一早。 她一人跑到后院,坐在地上,盯着那片林子瞧。 “大姨姐,这儿凉,你,你……你坐这儿干啥?” “那些树,怎么没砍?” 孙二在旁边蹲下:“长了好,好,好些年生,瞧着不……像普普普通杨树,想等你回来看看,有没有其……他用处。” “杨树能打家具嘛?” “我找人问过,不大大好,杨树木软,不够……够……容易变形,如果只是拿来烧了,又又觉……怪可惜。” 后院这块的确宽敞,空地+林子,就是整个宅子14多的面积,附近两间院子,属于年久失修,常年没人居住那种,加一起,差不多去了一半。 话又说回来,后面不怎样,前面还是维护得不错,家具瞧着也可以。 “大姨姐!” 孙小猴蹦哒了出来。 “二哥,灶房在冒烟子,你在煮什么啊?” “啊?”孙二飞快跑了。 孙小猴则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他被我骗了。” “你逗他干嘛?回头,准狠揍你一顿。” 孙小猴收了笑,神神秘秘说道:“大姨姐,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发现的一处!你跟我去就是了!” 宅子里大大小小的院子,拢共有七间,走进大门,经过影壁,就是“客厅”,左边是接待女客的花厅,右侧是接待男客的书房。 客厅后面就是正屋院子,三个住人的屋子,横向两侧各有一间院子,里面布局相似。 再往后,算是进入了“后花园”。 一侧有两间邻近的院子,另一侧角落,为单独一座两层高的阁楼,其间,有假山,有池水,还有那十几二十棵的杨树。 孙小猴带她去的地方,就在角落阁楼的附近。 他趴在一处圆形池水前,伸出手指去戳池水面:“大姨姐,你看,这儿还有冰!” 今年冬天比往年都冷。 直到现在接近三月,寒气仍然笼罩在淮安上空,一个无形的大盖子,盖住了整座城。 尽管如此,淮安附近的河面,鲜有结冰的地方,已经融化,只不过河水比以前要冷罢了。 她也跟着趴下去:“确实是。” 戳了几下,感觉冰面应两三厘米后。 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发现——好像有点冷。 “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冷?” “我发现这里比其他地方都冷!”爱书屋 孙小猴说着,招呼她往旁边的一个凉亭去。 “你看这里。” 凉亭中间有口井。 “井?” “跟我来!” 话音刚落而已,孙小猴居然一下子跳进了井里! 顿时一个冷颤! 孙小猴是被什么附体了吗?! 正扑过去—— 突然! 井口边缘伸出一只手来! 那只手对着她摆动! “大姨姐,你来啊!” “孙小猴你干嘛?!!!” 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走到井边往里一探,结果,整个井不过比孙小猴高一个多脑袋。 底下确实是有水。 仅仅超过他的膝盖而已。 “大姨姐……这儿,有个好地方。” 趴在边上看,只见孙小猴一弯腰就不见了,隔了几秒钟,他又出现了。 举起一个袋子。 “你拿住。” 她接住湿漉漉的冰手的袋子,刚放地上,孙小猴已经从井里爬了出来。 “你……” 嘴里的话来不及说,孙小猴神情奕奕望着她。 “快打开。” 他语气里有几分得意,像是早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一样。 布袋子打开了。 里面是一块块黑黢黢的东西。 “这是?” 孙小猴拿起一块,一个劲儿用手去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 “一会儿好好洗手。” 布袋子重量不轻,大概有个八九斤。 里面是一块块表面黑黢黢的金属物质——啥玩意儿? 银锭。 “这东西能值些钱呢!”孙小猴嘿嘿直笑,一副求表扬的样子:“我拿一块这个,换了三只烧鸡!” 她却是没忍住笑出了声:“那么厉害,三只鸡?” “那掌柜的说,一回生两回熟,下次再去,他能给三只半的烧鸡!” 强忍住笑,继续问道:“东西藏哪儿的?你怎么发现的?没有给你芳姐说?” 孙小猴摸摸后脑勺:“她……胆子比耗子大点……” 这种地方确实只有孙小猴这样胆大好奇又有一定体力精神的孩子,能发现,换了他们其他人,谁都不行。 谁知道井水只有那么浅? 谁知道井壁藏有一个通道? 而通道里面有个孙小猴那么高的空间? 里面有些财物,几个布袋子,几个箱子,不过根据孙小猴形容,多是潮湿发霉生锈的一些铜器,金银首饰也有一箱。 孙小猴算是立了大功。 他得意洋洋说道:“起码够买一百只烧鸡!” 她倒认为“功”不在于此,而是…… 孙小猴突然跳了起来:“不好了,他们又来了!” 第162章 麻烦上门 稍有些“风吹草动”,孙小猴立马有所反应。 “大姨姐,你看着这些宝物!” 她一把拽住他:“什么情况?” “哎呀!肯定是那些人知道你回来了,特地来闹事了!” “那些人?” 暂且没管井边的一袋子银锭。 两人迅速往前院去,等他俩赶到的时候,“那些人”已经冲进了“客厅”。 那些人? 当头是一个老妇人。 一身枣红粗布衣裳,额头一块裹头布,脸颊两侧抹了些像烧过的草木灰粉末,她手里正杵着一根棍子。 目光停留在拐棍上。 棍子低端有一个白色的东西,似乎是粘上的什么东西。 总之,瞧着不像是一根普通的棍子。 老妇人身侧立着八九个大汉,个个神情凶悍,眼神如狼似虎。 当时,孙大,孙二,还有芳草都在,董杏林蹲在角落里的大水缸背后。 当她走进院子,立即,那老妇人盯着她。 “就是你吧?你就是这里的当家的?” “你是?” “我姓郑!” 芳草走到她身旁:“就是她,来了两次,强逼着我们把宅子还她。” “还?”她挑眉望过去。 老妇人却是昂着脸,上前两步:“我可是出钱的,买回来!” “你那是买?带那么多人来,你是逼着我们强卖!”芳草使劲儿跺了下脚,扭头去喊孙二:“孙二,赶快去衙门!” 孙二正挪步。 其中两名大汉就堵住了他的路。 她扫了一圈,清了清嗓子:“既然是买卖,自然好说,老夫人进来,咱们坐下慢慢商量。” 芳草在旁边说道:“跟她有什么好说的?她就是个骗子!” 孙小猴站到芳草身旁,指着老妇人:“没错!她就是个骗子,那么大一把年纪了,没脸没皮不害臊!” “嘿。”给他俩一个眼色,示意不要说了,一边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芳草,烧壶沸水来,再回院子,去把先前买的上好点心拿来。小猴子,你跟着一块儿去。” 两人不情不愿走了。 老妇人也是看了眼身旁的大汉。 一大汉跟着出去了。 “这……我,我也去看看。”孙大要跟着去,却被拦下。 屋子里是老妇人和几名大汉。 以及她,孙大和孙二。 老妇人在主位坐下,她则走向下方客坐。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老夫人准备出多少?” 老妇人伸出一只手来,翻转了一面。 她故作惊讶:“一千贯?哎哟,虽然知道你割舍不下这老宅子,但也用不着那么多,给个五百就是,我们也不亏。” 老妇人冷哼一声:“一百。” “一百?”她笑了笑,又歪着脑袋问道:“凭什么?” “凭这里是我老郑家的地!” “你识字的吧?” “什么?” “地契可在我那儿,上面写得一清二楚,你若识字,还是不知,非得扮演睁眼瞎,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客气?”老妇人用棍子猛敲了一下:“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 “那得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懒得同你费口舌!上!把这个贱人给我按住!” 老妇人一挥手,当即,壮汉上前。 孙大和孙二马上出手。 顷刻间就是一场混战,不过,开始得快,结束得也快,她只是坐着没动而已。 张五黑已经解决了屋子里大部分壮汉。爱倍多书城 几乎是一拳一个。 生猛。 迅速。 老妇人同样坐着,手里拽着张纸。 老妇人肩膀已在颤抖:“这……你们……” 在场只要是有口气的,看张五黑的眼神,那叫一个恐惧——源自于心底的恐惧感。 芳草快步走进来,一把扯过老妇人手中的纸,交给了她:“你看,她把地契都拟好了。” 人家是准备好硬上了。 由于地契上写的是她的名,代办人是芳草,所以他们得等着她回来——按手印。 这样才方便下一次卖出。 “你们不敢拿我怎样!就算闹到官府去,我也不怕!卖宅子的时候,你们不也是用的这手段?不然谁会以那么低的价,把那么大一座宅子卖给你们?!” 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她收去脸上的表情,上前一步,弯腰,抓住老妇人手里的拐杖。 老妇人拽着不放。 她一脚就踹到她膝盖上,对方吃痛收手,她抓起棍子——一棍子下去! “啊——” 安静了十来秒。 才响起下一句。 “杀人了!” “哎哟……哎哟……杀人了……” 老妇人身子倒向一侧。 她站到老妇人面前,盯着她的眼睛:“闭嘴!我告诉你,这宅子是我的,你敢再来一次,棍子对准的地方就是你的头顶。我不会打死你,会把你扔到那底下去,那些堆满白骨的地道,等你头顶长疮,脚底流脓,周身爬满蛆虫。” 起身看向地上那些人。 抬脚就是几脚猛踹。 “还不赶紧滚?!” 大汉们赶紧爬起来,连滚带爬逃走了。 仅剩老妇人一人。 “把她扔出去!” 张五黑抓起老妇人,往外走,她一边坐下一边说道:“就扔院子。” “院子?” 不多时,院前来了人——府衙衙役。 只是一个骗子老太婆,她咬死了不承认,关于那些挖出来的白骨,府衙也无法判出个什么,可多了一堆金银首饰等,事情又不一样了。 孙小猴发现的那些宝物,上交给了府衙。 “故意诈骗,所得赃物,一一呈上。” 曾经被骗的人出现了。 不止一人。 郑家老婆子应该是再也来不了了。 众人皆大欢喜,不过,孙小猴却是闷闷不乐。 “我给你买烧鸡吃,连着吃一个月,如何?” 孙小猴转过脸去不理她。 “两个月?” 依旧不理会。 “既然如此……那我再说一个事儿,从今天开始,你们销售小分队暂停,不能再卖东西,任何都不行。” 孙小猴立马跳了起来:“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你,你,你……”孙小猴原地蹦哒几十下,一副龇牙咧嘴想生吞了她的模样:“你是个坏人!!!” 孙小猴真生气了。 销售小分队也真停了。 晚些时候,她在屋里泡脚,芳草在一旁加热水。 “还是没出来?” 芳草一边倒水一边说道:“他俩去报官回来后,马上回了阁楼,再也没有出来过。” 第163章 哪怕一无所有 屋子里哪里有什么茶点? 芳草明白她的意思,带着人去后面院子,把跟过去的尾巴,交给张五黑,最近有些“春困”,张五黑起来得晚。 张五黑解决了某壮汉,芳草和孙小猴朝着另一侧角门去——报官。 老妇人来了两次,倒是狡诈,没一次逮住了她人。 去角门要经过后面那座阁楼,恰好碰见周铭和周沛霖,于是,他俩赶紧去了府衙。 柳微知道他俩就在阁楼。 两人也知道她回来了。 她没去见他俩,也没人来找过她。 芳草把空盆子放下,接着说道:“你也别跟她置气,等她想通了,自然就好了,” “她要一辈子想不通?” “这……那我去找她聊聊?可是我觉得我跟她说,没用,去看过她几次,她跟我说,不要再去了,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她说她兄妹俩,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让我暂时收留他们,如果不行,他俩马上离开就是。如果不是回周家庄,他俩还能去哪里?” “明天,我去看看。” “那样就太好了。”芳草露出笑脸,一边去拿旁边的布巾:“姐,你腿放这儿,我给你揉一揉。我问了董大夫,说是泡脚后揉,什么活血化瘀,对你是有好处的。” 怪不好意思的,却还是伸出脚。 她可不想自己肿胀个三四五个月。 芳草给她揉脚的时候,她闭上眼,眼前似闪过一幕幕的画面,昨天回来后,夜里睡不踏实,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下。 没睡多久,又醒了,这才去了后院。 昨天回来,今天就碰上郑老妇人的事,还好顺利解决。 而明天…… 脑子里好多事。 事情再多,既然要做,就得一件件拟清。 桃夭铺子,桃子茶,洗涤皂,小洞天,郑家鬼宅,后院的井,装满布袋子的银锭,杨树林,孙小猴,销售小分队,洪家拳馆…… “对了,孙大山呢?” “孙大山?洪家村出事后,就没了踪影,不知他是不是羞愧难当,躲了起来……”芳草往后瞅了几眼,压低嗓子,嘘声问道:“姐……你,你听见没有?” “什么?” 芳草迅速往后看了眼,指了指后面:“听见没有?鬼……又开始哭了。” 第二天一大早。 安排任务——把后面那些杨树,砍了。 “全,全,全砍了?” “全部砍了,一棵不剩,细枝随你处置,烧了,卖了,随便,树干给我堆起来放一边,不能被淋湿。” “拿,拿来干啥?” 她笑了笑:“秘密。” 杨树多见于北方或西北,南方不常见,华中等地也不多见,不管什么原因种在后院,反正,现在这些杨树归她所有,杨树最大的特点,一个字“高”。 如今没有“进账”,两人舍不得花钱,撸起袖子自个儿去砍树。 她则往后院角落的那座阁楼去。 两层高的建筑,离杨树并不远。 到阁楼前时,正巧碰见站在窗前的周铭,他远远望着杨树那边,似乎在发呆。 敲了两下窗栏。 “噢……是你。”周铭给她开门后,回到书案前,拍了拍铺垫,请她坐在正上方。 屋子里能坐的地方,只有这一处。 她低着头看了看书案,上面是一页纸,纸上是歪歪扭扭的字。 再抬起头时,周铭垂下头去。 佝偻着腰。 他的脸再下去一些,就能埋进双腿上。 “你妹妹了?” 周铭低着脸道:“上面。” “在上面干嘛?” “……不知。” “去把她喊下来。” “她……没脸见人,特别是你。” “我不是人,让她快点下来。” “啊?这……” “快点!” 周铭浑身一震,随即起身往楼上去。 他不过走到一半而已,周沛霖已出现在楼梯一端,她同样耷拉着脑袋,慢步从楼梯走下。 她盯着两人。 两人却是一模一样的姿势,跪坐在她面前,耷拉着头,双眼像是盯着自己的肚子。 这是在找肚脐眼? “我来找你们,主要是说两个事。” “第一,你俩现在待的阁楼,我要拆了,或许是十日后,或许是半月以后,你俩如果留下,只能住到前院去,到时候,那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俩的心态,可能需要尽快调整调整。” “目前的状态,难受的不会是其他人,除了你们自己。” “第二,跟你们聊几句,诉诉苦,走之前,两间铺子,小洞天收益不多,还算稳定,桃夭那边可谓是蒸蒸日上。” “现在两边都关门了。” “除了这座卖不出去的鬼宅,我还有什么了?” “一家子人,等着吃饭,那些孩子,等着吃饭,大家都等着我有所动静。” “我还能做些什么了?” “毕竟我这次从南边回来,什么好处都没捞到,想看我笑话的人,想来嘲讽几句的人,你们说,能从这儿排到城门口去吗?” 顿了顿,她问道:“明白我的意思吗?” 沉默了一阵。 周铭抬起头来,神情带着悲伤:“感谢寄宿之恩,这份情,周某人今生不会忘记,本打算考中功名之后,再加倍偿还于你,只可惜我的手……再也无法拿起笔来。” “还我钱?” 周铭点头。 “你那些钱……我图你那些钱?” “不不不,我哥不是这个意思。”周沛霖连连摇头:“他……” “我不知该如何报答你。” “我知道,现正好有个你报答我的好机会。” “是什么?” “既然欠我,那就好好偿还,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懂得的吧?一个大男人,又有手有脚,不要靠一个小姑娘养你,可以吗?赶紧收拾东西,三日内,搬到前院去。” “至于你……”她看了周沛霖一会儿,放软了语气:“再歇歇吧。” “我……”周沛霖看着她,牙齿咬住了嘴唇。 “你脸色不大好,我让董大夫来给你看看。” 刚说到这里而已,立即,周沛霖脸色苍白。 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不。”周沛霖拧着眉,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不用了,我没事。” 没再多说。 起身往外走,走到门边时,她转过身跟两人说道:“在外人眼中,我现在就是一无所有了,即使如此,我也会告诉他们,哪怕一无所有,也不缺重头再来的勇气。” 离开了阁楼。 走回院子,招呼其他几人。 “跟我去铺子看看。” 第164章 美人坊 “哪个铺子?” “桃,桃,桃夭嘛?” 她看了眼孙二,点头说道:“先去桃夭,一块儿去。” 孙大孙二立马扔了砍树斧头,芳草换了身衣裳,三人跟着她往梨花路去。 等一等。 她倒回去拉上张五黑。 张五黑不愿去。 纯物理方式“拉”,自然是拉不动,嬉皮笑脸喊一声:“张大哥?你还是不是我大哥啦?” “哼”一声,张五黑转过脸去:“就知道占我便宜。” 她却是一愣,哭笑不得说道:“我哪儿占你便宜了?” “你喊我大哥,那我不得把你当妹子?” 张五黑还是跟着她一路去了。 不过路上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 刚到梨花路,已有两人跟她打招呼。 “哟!这不是桃夭的柳掌柜?柳掌柜,近来可还安好?” “咱们街坊四邻的,就担心你吃不好,睡不好,念着哪天来瞧瞧你。” 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也就“呵呵”笑着。 径直去了桃夭铺子,由于铺子已经关了一阵,重新打开,倒是吸引了一些路人的注意。 “你们铺子重开了嘛?” “有没有新玩意儿呢?” 芳草看她一眼,露出了苦笑:“暂时还没。” 孙大孙二帮着芳草清理铺子,里面还有一些存货,主要是洗涤皂,一部分香皂皂碟,以及几罐子剩下的冰糖雪梨膏。 把东西分别装进框子里。 在这空隙,她见有人进了对面铺子。 往那边去。 跟“桃夭”一样的开窗,模仿“小洞天”那样的广告诗句,她特意看了眼店铺牌子——美人坊。 进去后站在柜台前。 “客官要点什么?” “你说了?”说着这话儿,她转身望向一侧角落,笑眯眯问道:“大桥,出人头地啦?” 孙大桥望门口看了眼。 “你大哥也在,就在对面,噢,对了,他不是你大哥了,前天还囔着要把你宰了,大家伙儿劝了好大阵才劝住,我好心提醒你,千万别出现在他眼前。” 孙大桥微喘息,正要起身,一只手搁在他的肩膀上。 “你可真是瞎了狗眼!”那人径直走向柜台,一巴掌过去,甩在柜台后的男子脸上:“瞎了眼的东西!看好咯,这可是桃夭的柳掌柜。桃夭铺子是关了,但只要牌子还在那儿一天,她就是咱们的同行!” “同行?”她笑出声来,摆手续道:“咱们不是同行,偷鸡摸狗,剽窃他人,此类事项,不干的啊!” 美人坊铺子里还有客人。 当即,周胜脸色一沉,低声问道:“不知柳掌柜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不及她开口,周胜接着说道:“若是有意挑事儿,我劝你还是不要那么做,你已经是技不如人。” “我都技不如人了,能挑个什么事儿啊?我啊,今日特地来看看铺子,顺道,给你们美人坊送上一份礼,开业大吉,生意兴隆啊!” 周胜勾嘴笑了一下:“礼就不用了,听说你们快没米下锅了。” “是吗?” 他凑近了一些,眼神怪异,依旧低声说道:“不知道柳掌柜何时还我夫人,那日一别,我是日思夜想,想同夫人日日欢好。” “啪——” 清脆一声响。 响中带着一份厚实感。 画面仿佛静止。 铺子里所有人齐刷刷望着这边——她正一巴掌猛拍在周胜的脸颊之上。 “哎哟喂,那么大一只苍蝇!”她翻过手掌来,在他眼前晃了晃:“太可惜了,没打着啊!” “你……” 她快言快语道:“苍蝇不是爱钻茅坑,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偏偏落在你脸上?”好易 “你——” 周胜扬手。 作势打她。 而且是胳膊已经抬起。 胳膊又不得不停在半空。 张五黑正抓着他的胳膊。 她只好拍了拍张五黑的手背:“大哥,别了,他就是只小鸡仔,你稍一用力,他可就没了。” 张五黑一松手。 周胜被扔了出去——后背撞到角落里去,一旁的孙大桥跟着受灾。 她招呼张五黑往外去。 回到桃夭铺子,门口正是孙大:“我都看见了。” “人各有志,各走各的路,各受各的苦,莫要强求。” 孙大收了视线:“东西都分理出来了。” 铺子里几个框子。 两框子洗涤皂和香皂,一框子的皂碟和冰糖雪梨膏。 “把东西都搬门口去。” “不带回去嘛?” “不了,我要送礼。” 站回桃夭铺子前,思绪忽然拉回到刚开业那日。 深吸一口气。 抬眼望向对面,一位正走进美人坊的女子。 “姚娘子?” 那女子回头,见她露出笑:“柳掌柜你回来了?” 女子来到桃夭铺子前:“柳掌柜何时回来的?听说好像似乎遇见些事儿,你还好吗?” “好着的。姚娘子可是要买点什么?” 女子往铺子里望了一眼,笑容些许僵硬:“你们……” 她从框子里拿出两块包好的香皂来:“我记得姚娘子喜欢这香味儿,拿去吧,送你了。” “送我?” “还有皂碟,你挑个喜欢的。” “这怎么好意思。”女子如此说些,目光已落在装皂碟的框子里。 “为了感谢老顾客的信任,咱们今日免费送洗涤皂,香皂,皂碟,还有冰糖雪梨膏,每位顾客一份,先到先得,送完为止!” “只限曾经在桃夭买过东西的老顾客哦?” 有路人问道:“买过一次算吗?” “算。” 那人高兴极了,赶紧排起队来。 也有人跟着排队,却被她阻止:“只限老顾客。” 男子涨红了脸:“怎么看我是个男的,你们就,就不……” “芳草?” 芳草拿着个本子过来:“请问,客人是否姓张?” “不是……不,我姓什么,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来咱们铺子的男客,不多见,拢共十一位,每一位都留下了姓名,请客人告诉我,你的姓名,由我来核实。” 男子灰溜溜跑了。 当场有女子说道:“那个人是美人坊的伙计!” 三框子东西,不算多,也不算少,接近百来份,也就送了那么多人。 直到东西全部送完,周胜或孙大,没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礼”她是送了。 并没有觉得自己就算“赢了”,或者扳回一局。 一切重新开始吧。 关了桃夭铺子,让孙大孙二找人把里面的货架搬回去,她跟张五黑两人去了小洞天。 第165章 贱卖,要吗? 以为会比“门可罗雀”惨多了。 小洞天本来就是个小铺面,有人故意为难,在关起来的店门前添点“色彩”,应该还蛮正常,比如,门板上写几个红色的大字,涂点猪狗排泄物,门底塞一些馊臭的食物等等…… 然鹅。 以上,都没有。 一打听,原是房东时不时找人看上一眼,清理一下吹到门板下的枯叶残肢之类。 打开小洞天的门,入眼,就是墙壁上的那篇《滕王阁序》。 这长篇可算是她“压箱底”的大作。 毕竟,又是文言文,又有那么多字。 回忆的时候,背得她中途放弃过99次。 《滕王阁序》露过一次脸,想要再次掀起波澜,难度系数不用多说。 翻过一块块木牌,看着上面的诗句,再想起后厨里出来的一道道反复琢磨出的“套餐”。 心情复杂,五味杂陈……哪样都不能形容此时此刻的感受。 挫败。 低落。 感慨万千。 “小洞天”是她第一个铺子。 没能撑过半年。 她在后厨转了转,心想拿着东西还能用,准备把能用的搬回宅子去。 “柳掌柜?” “是柳掌柜回来了吗?” 外面有人喊,她出去看见是陈记酒馆的伙计。 “真是柳掌柜!”伙计朝她笑着说道:“咱们掌柜的念叨你好多次了,终于是见着了你,你再不来铺子,我就得上你那新宅子去咯!咱们掌柜想跟柳掌柜聊聊,一会儿等你忙完,还请记得过来一趟。” “现在就去。” “那好!” 伙计笑嘻嘻领着她往后面铺子去。 陈掌柜一看见她就站了起来,直向她招手:“小柳,你快过来!” 她上前作揖:“陈掌柜近来可好?” 陈生平苦笑着摇头:“唉……就是不好。” “怎么回事?” 陈生平带她去了后面院子,让人送茶水糕点过来。 “你自个儿坐吧。” 他只是在窗边一个狭角里挤着坐着,看上去像是在蹲墙角,一个劲儿往窗外看一眼,嘴里念叨一句:“一个个是干什么吃的,动作真慢!” “这次来得匆忙,没有备礼,还望陈掌柜见谅。” 陈生平倒是笑了笑:“咱俩说这些干嘛?这一次去……你是去哪儿来着?” “要去广州,路上脚崴了,遭得厉害。” “不是去崇文?” “最开始是要去,那边天气寒冷,道路不便,也就临时改了道。” “下次去可得挑个好日子,别这样匆匆忙忙,有俩伙计先回来,话说得可不好听咯。” 她点了头:“是得好好选日子。” 闲聊了几句,陈生平提到他曾经去过一次广州府,说起他在那边所见所闻:“那个地方没什么好的,比起咱们淮安来,那可是差得远了去了!要去长见识,你不如去长安,那叫一个气派!” 话间伙计送来了茶水糕点。 陈生平起身,合上了门,接着回到那个角落里去,低声说道:“小柳啊,咱俩也不是什么外人,我给你说个事儿。” “你说。”516 “我有个不成器的儿子,独苗苗一根,没得法,他不认我这个老子,我不能不认他这个儿子,他有难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还假装看不见。”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唉。”陈生平一拍腿:“也怪我,早年把他打怕了,他就跑了,跑去了西北那边,隔了四五年,我都以为他死在了外面,他又回来了,告诉我,在富阳做了些小买卖,那小子得意得很!” “然后?” 陈生平长长叹息一声,脸上是遮不住的愁云满脸:“前些天捎人送了信回来,出事了,我得去一趟。” “陈掌柜若是放心,铺子我给你照看着。” “不是这个……”陈生平看了眼她,又抬起头来,缓慢的看了圈屋子。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旁的桌案上,又移向一侧的房梁,再转到其他地方……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铺子,我得盘出去。” “那么恼火?”语气里是真实的惊讶,面上也是诧异的神情,毕竟,这间陈记酒馆算是陈生平祖上的产业。 到什么地步,会变卖祖产? 他们又到底遭遇了什么? “陈掌柜,要不你详细说说,我看能不能……” 陈生平摇头:“你帮不了。我这几天该走了,就是在等你,听说你在回来的路上,我准备去富阳那边,再回来……估计是回不来了。” 她没说话,因为心情跟着沉重。 陈生平继续说道:“儿子都没有了,我一个孤寡老头,守着这祖产有什么用?铺子,我得盘出去,近来行情不大好,可我这是老铺子,卖个八九百,那是不成问题。” “有下家了嘛?” “有是有,可我不大乐意。” “为何?” “小柳,小洞天,你怎么个打算?” 小洞天暂时还租着,芳草跟他商量后,铺子是关了,租金目前只付了一半。 关于小洞天,她还没有想好。 “那我直说了。小洞天还得缓一阵,如果你是打算将小洞天的铺面一起盘出去,我完全理解。” “小洞天,送你可好?” “啊?” “只要你把我这酒馆买了,小洞天那铺面就送你,怎么样啊?” “我这……心有余,力不足。” 陈生平伸出手来:“五百贯,贱卖,可好?” 她一时没说话。 “我这就是跟你说的实诚话,你回去想想,两日内给我回复,不然我就只有卖给别人了。”他走出那个角落,就在她面前坐下,盘着腿,接着说道:“我就是想把铺子给你,不管怎么个说法,这里始终是祖爷爷辈儿的铺子,娃儿,你跟我有缘。” “陈掌柜,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能送给你,我就送给你了!” “那我考虑一下。” “我只有一个条件。” “还有条件?” “没有条件,我干嘛非留给你?” “哦。”她赶紧竖起耳朵:“什么条件?” “你不能把我铺子卖了,除非我死了。” “这……我怎么……” “我还能活多少年啊?你不要怕。另外,无论你拿着铺子做甚,你得在里面卖酒,我的那些伙计,脑子笨得很,你也不能不要他们。” “你答应我,我信,那些人……”陈生平摇头又摆手。 第166章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面容淡定。 内心满是惊喜——陈记酒馆,500贯钱,按照市场价来看,完完全全就是白捡啊! 跟郑家宅子一样。 不过,陈记酒馆底下会不会有白骨? 有几分担忧。 倒是没害怕。 其实,陈掌柜的条件,并不是什么苛刻的条件,保留陈记酒馆的酒,留下里面的伙计,不要倒手就卖了这间铺子。 一边想着一边往小洞天走,坐在铺子前一阵,回头看了眼里面,忽然起身,往旁边铺子去。 曾经的翰墨斋。 现在没了牌匾,只是一个待租的空铺子。 翰墨斋的文掌柜,把铺子转出去后,在不那么当道的地方开了个小铺子,干些给以前老顾客“送货上门”的服务,另外做些抄写工作,而新掌柜接手铺子,生意却不大好做,索性又把铺子空了起来。 再一旁就是麒麟书肆。 她站在门口时,贾掌柜正在柜台后,拿着块抹布,左边晃一下,右边晃一下? “贾掌柜现在凡事是亲力亲为了?” 贾掌柜赶忙把抹布放在柜台,“呵呵”笑了两下:“没事动一动。” “怎么铺子里就你一个?伙计出去送货去了?” 贾掌柜“呵呵”笑着点头:“那可不是嘛,人都出去了,就剩我在这儿看着。” “噢……”老长一声后,她接着说道:“那我就不打扰贾掌柜了。对了,贾掌柜哪天有空,来我新宅子啊,请吃大吃一顿,记得那日说的乔迁礼哦!” 贾掌柜笑容尴尬。 已经听芳草说过了,书院旁新开了两间书肆,价格低,服务好,麒麟书肆的业务自然是滑铁卢式下降。 贾掌柜那铺子里俩伙计,被撬走,各去了一间书肆,其中一个还当上了管事。 打了招呼出来,有人叫住了她。 “柳掌柜?” “哎哟,真是你!” 蔡戌则朝她作揖,她也是回礼:“蔡兄。” “多日不见,甚是挂念,柳掌柜若是有空,不妨小酌两杯?” 蔡戌则带着她去了一家小酒馆,顺带着还有张五黑,他只是双手抱胸闭眼靠着墙,似乎其他人看不见他一样。 吃了几杯酒,蔡戌则说道:“近来事项繁多,我也不绕圈子了,直言直语,若有不恰当处,柳掌柜多多包涵。” “可有什么事?” “去年不是从桃夭拿了一批货?桃子茶,洗涤皂和香皂,如今桃夭铺子没开,美人坊价又低上一半,我这……” “没事,我明白。” “多谢柳掌柜谅解。”蔡戌则昂头吃了一杯酒,手里还握着空杯,他继续说道:“听说,美人坊正在制作香皂,要不了多久,他们铺子里就要卖香皂了。” 制作肥皂本来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技术。 不过其间比例非常重要。 而肥皂跟香皂之间,又差着一些程序,一直琢磨,也不是琢磨不出。 当美人坊有了“洗涤皂”和“香皂”,确实是可以替代桃夭,因为他们在价格上便宜不少,差不多的东西,商家和消费者自然回去会去便宜的那边。 蔡戌则是想亲自跟她说一声——十分遗憾,无法继续合作。 “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蔡戌则一挑眉:“可是有新东西?” “新东西迟早是要有的。” “那就好!期待柳掌柜大展拳脚的一日!” “蔡兄近来忙些什么?” “我不过是瞎忙乎,我一个小差事,还不是上头交代哪些事,忙乎哪些事,府尹才是忙得脚不沾地,前几日好不容易歇下,立马启程去了长安。” “去长安?”兔兔飞 “今年春闱,还有秋闱之事。” 三年考一次。 当然是大事。 具体忙乎什么,蔡戌则不清楚,她更是不清楚了。 “顾公提及你几次,多亏了你的法子,让淮安安然度过了一个寒冬,江洲那边的百姓在年后,陆陆续续回去了。” 聊了些淮安的事,吃了三壶酒,瞧着蔡戌则醉眼迷离恍惚模样——是时候了吧? 她搓了搓手,笑嘻嘻说道:“我觉得吧,蔡兄非池中之物,小小府衙,管不住你,早晚一日,你得是一飞冲天呐!” “嘿嘿……哪里,哪里……”蔡戌则笑着点头晃脑。 “我近来遇见些事,手头有些紧,不知道蔡兄有没有些闲钱?” “闲,闲钱?” “我给你写借条,给你一定的利息,就是多的钱,怎么样?以蔡兄对我的了解,咱俩之间,应该还是有几分信任的吧?” “你……要多少?” 她伸出一只手。 “这……我只是一个小差事。” “我明白。” “这事……”蔡戌则直起身子来,顿时,眼神也不迷离了,反而透着一丝丝精明:“这事我得先问问我家夫人。” 头一次开口找人借钱。 难免万分尴尬。 “问我家夫人”这种婉拒——她就当没听见,赶紧转移了话题。 “对了,咨询蔡兄一事,我想要改建一下我的宅子,可需要先去府衙找哪位管事问问?” “如何改建?”顿了顿,蔡戌则说道:“方便的话,可同我先说说,这事儿我也能办。” “那感情好。” 蔡戌则先举起手来:“别急,你那宅子,不是随便搭起来的棚子,不可私自随意改建,好像一侧就是金鸡街?” “正是。” 宅子改建的事情,感觉希望挺大。 尽管,蔡戌则没有说下“一定行”这样的话,只是说“试试看”。 与蔡戌则分开,她跟张五黑回了宅子,接着又抱着个箱子往外去。 芳草问道:“天都黑了,你们去哪儿啊?” “繁花坊,你去嘛?” “那……你们早去早回。” 借钱不成。 换钱还不成吗? 受到陈掌柜的提醒,她也准备来个“贱卖”。 张五黑抱着一个箱子,他俩走进繁花坊,提出要见丽娘,对方让他们等着。 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她都睡了一觉。 “嘿,人来了。” 张五黑拍了她一下。 刚坐起来,还在揉眼,一阵香气飘了进来。 “咳咳……咳咳咳……” 她咳得厉害。 主要是被呛的——丽娘身上的香粉。 “姐姐你也不缺钱,不能用点好些的香……香……啊切!” 丽娘板起脸来:“我这可是整个淮安最好的香粉!专程从长安那边来的顶好的货!” 第167章 患难见真情 又是一阵咳嗽,推开房里几扇窗,不那么难受了才问道:“当真是顶好的香粉?” 丽娘的手绢在她面前一晃。 紧着一阵阵“啊切”,喷嚏连天。 “你也……太……土了吧?那么好的东西,却欣赏不来。” 丽娘如此说着,却是把手绢收了起来,手放面盆清洗过,再斜趟在一旁的“贵妃椅”上。 “实不相瞒,我今日来找姐姐,那是有事相求。” 丽娘抿嘴笑:“求?你要求我什么?” 她把一小箱子抱过去,搁在丽娘面前,一边打开一边说道:“手头紧,缺些钱。不知道这些东西,能否入了繁花坊的娘子们的眼?” 丽娘支撑起身子,手在箱子里翻动几下。 拿起一串珍珠项链。 指腹揉搓过颗颗珍珠,又举起,对着光线仔细看了看:“东西是好东西。怎么,全都不要了?” “全给换了。” “那你等等。”丽娘起身出去。 不大会儿进来个男子,把箱子抱了出去,再隔了一阵,丽娘回到屋子。 “一百二十贯,换不换?” “多谢姐姐了!” 跟她预估得相差不大。 毕竟是二手转卖,还是这样的渠道,价钱不能像在其他铺子,一百二十贯钱的价格为适中。 丽娘一手撑着脸颊,笑盈盈的模样:“你铺子都关了,打算回老家去了?” “老家?” “你老家是哪儿的?” 她忽然一声笑:“我哪儿都不去,就在淮安。” 丽娘兴致勃勃瞅着她:“打算东山再起?什么时候开始?” 不及她回答,丽娘又赶紧问道:“我对你可好?” “顶好。”她竖起大拇指来。 “那你可不许学那些忘恩负义的臭男人!以后弄出了好东西,一定要先想着我,知道没有?” “那是自然。” “对了,香皂你不再做点?似乎美人坊也在卖香皂,不过,我发了话,谁都不许去那儿买。你啊识相的,赶紧给我送一批货来,知道没有?” “没问题,我亲自做,尽快给你送来。” “桃夭还开吗?” “打算关了。” “那你准备干什么啊?” “过阵子,你就知道了。”她起身作揖:“感谢丽娘相助,这份恩情,我记下了。时候不早了,不打扰你日进斗金啦!” “等一下。”丽娘走到她身上,看了眼门口方向,嘘声问道:“那个人可靠吗?” 丽娘指的是张五黑。 他也被香粉熏得慌,跑出去散味儿去了。 “当然!那是我大哥,他姓张。” “那就成。”丽娘回了内屋,出来时,手里拿着个瞧着普通的布袋子:“拿去吧,这里是金锭。” 布袋子递到她面前。 接住。 接近三斤的重量。 “这里是两百贯钱。” “这……我给你写一借条。” “写那玩意儿干嘛?要还钱的,不写借条,人自个儿就还来了,那些老赖,立了字据,写了借条,人立马消失无影。” “你也别推辞了,这些钱,放我这儿也是放着,不着急,你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不过还是那句话。” “有什么好事,你得想着我啊!” 丽娘主动借了她200贯。看书屋 嘴上没说其他,心里,特别感动——患难见真情。 有人在这个时候借钱,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让芳草好好记下这笔账。 借款价值200贯的金锭。 第二天一大早。 很早那种。 她被芳草喊醒了,芳草打着哈切说道:“有人找你,说是姓蔡,推了一板车的米来……” 去门前的时候,孙二正堵在门后:“……不,不,不行……哪里能,随便,随便收东西。” 天还没大亮,门前的蔡戌则,脸上像是蒙了一层灰。 蔡戌则跟她招手:“柳掌柜!” 她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些米来,你快收下吧,我还有事要忙。” 蔡戌则催着,她立马让孙二去扛米袋子进去。 孙二一边扛米袋子一边念叨:“里面掺……铁了嘛,沉,沉得厉害。” 芳草去叫孙大来帮忙,蔡戌则请她去到一旁。 左右看了看,他低声说道:“米袋子里合计50贯钱,你可别都煮来吃了。” “多谢蔡兄。”她赶紧抱拳。 “鄙人内子管教甚严,那些,已是我东拼西凑出来的,你莫要嫌弃。你我相识一场,终是朋友,友人有难,蔡某必当倾力相助。” “多谢蔡兄相助,你等一下,我去写张欠条,免得嫂子那边不好交代,总有露馅的一日。” “她不知此事,我哪里掏得出一个钱?”蔡戌则又往四周看了眼,这才从衣袖里拿出一份叠起来的纸:“这个你拿好。” 外面是一个信封。 里面是一张纸。 展开一看,立即是瞪大了眼:“耶?蔡兄,深藏不露啊?” “哪里哪里,所有家当都给你了。” 她才不信他的鬼话——纸上是“支票”,票面金额高达300贯钱! 蔡戌则续道:“琳琅金饰,也就在梨花路,我特别好一兄弟,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你拿着这个去,他就会给你那么多钱,一个子儿都不会少。” “此事当真?” “骗你作甚?不过……你说过给的利息,那……多少得给一点。” “多少?” “一年期,15贯钱。” “没问题,我去给你写欠条。” “不麻烦了。”说着,蔡戌则从胸口拿出另一个信封来:“我已经拟好了,你看看。” 笑着赶紧接过。 纸上已写好明细。 大致意思——“她向蔡戌则借款300贯,一年期,连本带利偿还315贯钱,次年若是未还,增加30贯钱的利息,也就是315+30=345贯钱。” 蔡戌则已拿着一支笔,以及红印泥。 一式两份,一人一份。 蔡戌则仔细收进怀里。 “不对啊,那米袋子里的50贯钱,没有写进去。” 蔡戌则摆手:“不碍事,你看着办就成。” “那也算我借你的,到时候一起还。” “另外,你这宅子改建的事,我已经打过招呼,你去找李主簿即可。我马上要走,近期不在淮安,柳掌柜你赶紧张罗起来。” 蔡戌则匆忙走了。 她赶紧关门去厨房,打开米袋子,好家伙——上面是真大米,底下是真铜钱。 50贯钱。 那就是四百来斤。 蔡戌则也是…… 第168章 撸起袖子,加油干 吃了早饭。 张五黑出现在她门前,看了她一眼,说了句:“走了。” 她正在忙着写东西,嘴里随意“噢”了一声。 “再会。” 隔了好几秒。 突然抬起头来:“啥?再会?” 手里还拿着笔,赶紧追了出去,张五黑已走出了院子,一边快步走,一边大声喊他。 追上了他:“你要去哪里?” “长安。” “现在?” “你帮过我,答应你的事,我也照做了。” “你去长安干嘛?” 她将他打量了一遍,连个“包袱”都没有,实在是不知道张五黑,准备怎么孤身一人去长安? 他身上没件换洗的衣服就算了。 关键是他身上也没几个钱。 张五黑闷声闷气回答道:“再找找。” “那……你等我一下,很快。”折回房间,找了些东西,赶紧回到院子,把东西都塞到他胸前:“便宜你了,刚做好的包,肩带长度可以调节,这个瓶子里是调味料,这个瓶子里是膏药,哪儿有伤口,就抹上一些,另外,这钱袋子要收好。” 张五黑低头看了看,拉紧双肩包的抽绳,背到自己的前胸上:“真丑。” “你背后面啊。” “背后面……被划了一刀子都不知。” 张五黑转身往外走。 “张大哥,你还回来吗?” 他没有转身,更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向后挥了挥。 张五黑走了。 她估计还是跟“找人”的事情有关,张五黑心中觉得愧疚,时常觉得不安,因为没有完成朋友的托付,孤儿寡母,两个都丢了。 他或许是打听到什么消息。 而上次得到的消息,他应该是选择“不相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本来打算去找陈记酒馆的陈掌柜。 陈掌柜确实是把价格压到了最低,五百贯钱,其实也不是多大的数目,不过她目前资金有限。 芳草报给她的数目是800贯,去丽娘那里换了金银首饰,就是120贯,另外借了200贯给她,此外,蔡戌则也借了350贯。 合计就是1470贯钱。 够干目前她想要做的事了。 先去找陈掌柜,再顺带着去一趟府衙,把改建的事落实。 计划是这样,中途遇见了“变化。 往学府路去,拐过两条街,出了巷子,目光不自觉扫向不远处,那里有一间小型寺庙。 据她了解,寺庙香火旺盛,但并不“富裕”,因为寺庙门前阶总坐着许多乞丐,去年的时候,还有不少从江洲过来的难民,寺庙时常布施,于是乎,寺庙外总是破旧的模样。 此时寺庙前,多是年纪稍大的人。 记得去年成立“肥皂小分队”时,有个孩子,偷偷藏起他的饭,留一大半,带到寺庙附近,给他年迈的爷爷。 孙小猴有的时候也会在这里。 上次的事,孙小猴还在气头上,她就想顺便看看,如果他也在,就带着他一块去学府路。 孙小猴不在。 不过……她好像看见个人,有些眼熟? 几个孩子围着他转。 “哈哈哈!他是个傻子!” “傻子傻乎乎,骑马上会都,会都又好耍,傻子……” 孩子都寺庙的人轰走了。 那人扶起地上的人,让他坐在寺庙前阶的角落里去。 她的脚步越走越快。 停在台阶前。六号 立马有人上前:“行行好吧,给俩钱……” “没钱。”她挥了挥手,在角落里那人面前蹲下。 那人一身臭烘烘的。 头发油腻,且乱七八糟的,一张脸只露出一双眼来。 身上只有一件薄衣裳。 腿上开了好几个口子。 打着赤脚。 虽说开了春,淮安的初春并不温暖。 他的脚背上有一个特别大的伤口,像是被石头砸过一样,好在是正在结巴了。 她看着他的时候,他正缩到最里面,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不过明显是感到害怕。 “你干什么?” 寺庙的师傅问她。 “他……”她指着他。 师傅摇头,又指了指自己个儿的脑袋:“这里有问题。来了两天了,也不去其他地方,就在这里窝着。” 师傅拿了半个馒头给他。 角落里的他,抬了手,却一把打掉了那半个馒头,立即被旁边的乞丐捡走了。 师傅转身离开了。 她又蹲得进了一些,轻声喊道:“大山?你还记得我吗?” 寺庙前的人正是孙大山。 他不记得她。 也不记得孙大孙二,还有孙小猴。 在洪家村出事以后,孙二去找过孙大山,可哪里都找不到,甚至于,他去了一趟美人坊,他去质问孙大桥,对方找人把他打了一顿撵走了。 孙大回来后,孙二跟着一起去了。 回来后他俩都没说什么。 据她猜测——根据孙大桥的说辞,向他们暗示,孙大山背叛了他们,由于无脸见人,就拿着一部分钱财,离开了淮安。 不然,为何一直找不到人? 谁都没有见过孙大山。 费了不少劲儿,她带孙大山回去了,孙大当时正要出去。 看了她身旁的“乞丐”一眼。 立即愣住。 “这……你,你哪儿捡回来的?大,大山?” 孙大山跟孙大要小个几岁,相当于,也是一同长大的伙伴。 赶紧让董杏林来瞧瞧。 大致检查了一下,由孙大和孙二带着去洗澡。 孙大山不认识人了。 可能是还有一些曾经的关系,孙大山不排斥孙大三人,其他人一靠近,一律是躲在角落里去,双手抱着头,或者抱住膝盖。 董杏林说道:“命大,无大碍,只是……” 董杏林也指了指脑袋。 “被撞击过,脑子里有些混沌,不知何时能够清醒。” 关于脑袋。 谁都无能为力。 她正要赶紧出去,又有人找上门来:“柳掌柜在吗?” “来了?快进来吧!” “真是这里?哟,那么大个屋子?!” 又没出得去。 来人是年前孙大从洪家村找的两个人,跟她一起去了南边,回来后留在了洪家村,跟他俩说过,若是愿意来帮忙,可以直接来淮安找他们。 两人提到家有老小,放心不下,于是带着一家都来了。 那么大一座宅子,说实话,她也希望多住些人。 洪家村大大小小七个,再加上石头,以及他背在背上的娘,一共九个人。 人来了,钱也有了,就差撸起袖子加油干啦! 第169章 跪地求饶 赶紧出门。 先是去了一趟府衙。 找到了蔡戌则所说的那位管事,递交地契,还有整改方案,对方让她等等,以为得等到府衙关门,半个多小时,管事回来交给她一份“文件”。 “你们那宅子后墙,可以拆,但一定要注意,不能影响街面。” “连接金鸡街左右两侧的铺子,最好先去打个招呼。” 她连连感谢:“肯定会去,此事多有劳烦,改日再登门拜谢。” 管事摆手:“不是什么大事,倒也用不着,只不过你先来一趟,总比那些偷摸着瞎搞的要好。去年,府尹领着一众疏通淤道,就碰见几个私自乱改的家伙,差点良成大祸!” “不管做什么,都得符合规定才成。” “私底下问一句,柳掌柜拆了墙,可是准备在那儿修个铺子?”管事搓了搓手,笑着说道:“小洞天是否要在那儿重开?你们的套餐,我可是喜欢得紧,风味别致。” “那倒不是。不过还是多谢夸奖,等重新开业,再请您过来坐坐。” 划分得没那么细。 但古代同样有“城市规划建设”部门。 房子是你的,没错,可说到底,房子以及土地,全都是国家的,就算城外的林子,里面的一只野猪,那也是属于国家的——私自打猎,那是会被抓起来的。 所以说,得守规矩。 出了府衙,往陈记酒馆去,两人是相谈甚欢。 “你说话,那我是相信。” 不只能是凭借“相信”嘛? 地契一过,酒馆就算是别人的了,那三条承诺维持个几日,等陈生平一走,卖不卖酒,卖不卖铺,换不换人,跟他没有一毛钱关系。 他跳起来骂谁都没用。 陈掌柜问道:“你准备是干个甚?” 她也不藏着掖着,笑嘻嘻低声说了三个字。 陈掌柜就是一愣。 “陈掌柜?” “你……你说什么?金,金满楼?” “金满楼是个酒馆,我这也是个酒馆。” 陈掌柜好笑的摇头:“你……别说你,我这铺子开了那么多年,不是个酒馆?想要跟金满楼打擂台,好家伙,得等个十来年!” “十来年?那也太久了吧……你可别瞧不起我,小洞天的饮食,还可以吧?再加上酒,还有……秘密,暂时不能说,等你回来,等陈掌柜带着宝贝儿子回来,自然就晓得了。” 陈掌柜一阵哈哈笑,笑得身子都在晃悠,撑着一旁的柜台:“等着,一定要等着我回来。” 约好第二天去办理过户手续。 一大早她就让孙大孙二送了钱过来。 “这不还没签契书?” “不打紧,一样的。” “哈哈哈,那我就先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半个小时以后,两人直接去了府衙,请昨日管事做第三方见证,比坊正更加有效。 然后,陈掌柜做了个顺水人情。 帮她引荐了现翰墨斋的东家。 陈掌柜连价都帮她谈好了。 “一百二十贯,如何?” 赶紧章陈掌柜表示感谢。 想要先与“金满楼”媲美,除了前面说那些,起码得有个像样的铺子——规模总得够。 陈记酒馆的铺子,其实不算小,但如果再加上小洞天,翰墨斋,还有旁边麒麟书肆,可谓是整个学府路上最大的铺面。txt书屋 当即,拟了协议,付了定金。 学府路上的铺子,定下,接着去了梨花路。 打心底来说——有点尴尬。 可身旁还跟着其他几人,她不得不面容淡定,硬着头皮处理“关店”后续事宜。 得知“桃夭”真要关闭。 几人都是愁云满脸,芳草跟在末尾,走着走着,差了半条街的距离,仔细一瞅,好像她正在揉眼眶。 这种会被“嘲笑+讽刺”的事,当然得她出面。 开了铺子,再核对一次早整理过的东西,比如柜台,货架等等,接着让孙大孙二抬到板车上去,一路来帮忙的还有洪家村两个,年纪稍大一个叫洪有为,二十出头那个是洪震武。 他俩情绪还好,其他人的情绪……相当低落了。 她跟着难过——只能心里难受。 其间还有几间铺子掌柜路过,大多是变相的嘲讽,偶有两个说了几句安慰的话,不过那安慰的话,落在耳朵里,还不如直接嘲讽一类。 “一个铺子,能算什么?” 她跟着转过身去,走过来的正是周胜。 周胜穿了套显眼的水蓝色袍子,腰间一根白色带子,挂了两个香囊,一个蓝色,一个粉色,对了,脖子上还有个玉佩,从衣领翻出来,挂在胸口处那里。 走过来的时候,他双手搁在腰后。 走路的姿势,有几分“六亲不认的步伐”的意思。 周胜指了下还没取下来的铺子匾额,看了她一眼,跟其他人说道:“一个铺子,能算什么?柳掌柜只凭借她的美貌,那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哈哈哈,柳掌柜可许下人家?” “像柳掌柜这样多才多艺的女子,谁娶了去,那可都是赚大发去了!” 周胜又道:“只可惜,嫁了人,抛头露脸的时候就少了,哪个男人愿意看见自己夫人这样……” 几位吃瓜群众竟跟着叹息起来。 “咳咳”两声。 故意清了清嗓子。 她看向周胜:“关了铺子,你以为我就是输了吗?抢了我的人,盗了我的货,还设下圈套,你以为,你就赢了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懂不懂,不重要。”看了眼周胜身后的铺子,她反而露出一丝笑容来:“希望你的铺子,能开到今年秋。” “今日那么多人来,你可别想耍什么花招!” “别怕,我又没让你跪地求饶,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要是在淮安待不下去,来找我,跪地求饶,我倒是能饶你一次。” “哼!我等着瞧!” “另外,送你一句话——姐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打败周胜。 从这里开始,也就这里结束。 看热闹的人走了一部分,还剩一部分,包括周胜,等着看拆招牌。 孙大爬上梯子,孙二在另外一边。 两人小心取下,一点点往下挪。 “小心——”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紧接着。 只见有人撞向孙大那边的梯子,孙大身子一斜,人从梯子上摔下,同时,他手中的匾额掉下去。 “啪”一声。 匾额掉地,立即裂开一块。 “哈哈,哈哈,可没人会仿照着做这事儿!” 第170章 开会 桃夭的匾额破了。 依旧还是带走了。 孙大几人把东西推回去,她和芳草往陈志诚那边去,芳草一路都在叨叨。 “都说些什么呢?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们……他们也太欺负人了……” 芳草说着说着就哽咽起来。 她也不说话,任由芳草发泄。 等到了陈记拳馆。 芳草只是红着眼眶而已,也不说话了,埋着头,跟着她一起进去。 她要找陈志诚商量事情。 “等我一下。”陈志诚先回了一趟屋子,出来时,手里拿着个布袋子,他双手捧到她面前:“感谢。” 手托了一下,立马感觉出来:“这是?” “事情,我听阿明说了,要不是芳草,阿坤他……” 她看向芳草,芳草瞬间涨红了脸:“陈师傅……姐……我……” 芳草的牙齿咬了嘴唇,拧着眉,看向陈志诚:“陈师傅,我姐她,她还不知道呢。” 哟! 芳草有事瞒着她! 还是跟钱有关! 这事还是由陈志诚说出来,跟芳草有关,跟阿坤有关,也跟陈家拳馆有关,说到底,其实也跟她有关。 春森路附近的洪家拳馆,跟陈志诚的拳馆,有些关系,具体她也只是听说了一点而已,反正就是不大对付,近来,由于孙小猴那销售小分队的事,阿坤阿明直接对上了洪家拳馆的人。 毕竟是寡不敌众。 阿坤受了伤,还中了对方的圈套——跟对付周铭的法子相似,不得不拿钱保命。 保命钱是芳草给拿的。 她自个儿的私房钱,找孙二凑了些,又把那双镯子给当了。 布袋子她收下了。 芳草接过布袋子,坐在屋子角落。 “陈师傅,我今天来是说其他事。” “你慢慢说。”陈志诚跟着坐下。 “洪家拳馆那些人来这里闹事,还在外面放了话……” 洪家拳馆的人,确实不咋样。 当然她完全明白——哪里有什么公平竞争可言? 洪家拳馆的业务,原本是招收徒弟,出师后直接安排就业,去城内各大酒楼青楼等地,职业主要是打手看护,偶有去大户人家当外侍。 陈志诚这边的生源一直不行,直到她的出现,算是拉了陈家拳馆一把。 除了招收徒弟,也有一些熟人请他们帮忙运送货物。 新开发的业务——自然而然被洪家拳馆抢了,并放出狠话,谁跟陈家拳馆合作,谁就是跟洪家拳馆结仇。 没有业务。 没有收入。 关键是还有一堆孩子要吃饭。 而且桃夭那边一出事,小洞天也关了,三十来个孩子,伙食质量大幅度下降。 芳草还是拿出来一笔钱,孩子们却不接受——不食嗟来之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学来的,总而言之,桃夭铺子关了,孩子们还是努力卖出一小部分香皂。 她又不准孙小猴去卖。 所以,孙小猴气了好多天,到现在都看不见人影。 陈志诚叹息好几声:“这个事情……我……” 他应该想说无可奈何。89书库 很多事情,并没有那么容易。 “现在这样,你们负担太重了,对于孩子,也没有什么多大的好处,因此,我想了一个新法子。” “什么法子?” “解决大部分问题的法子,晚些时候,你过来一趟,阿坤和阿明,他们能来就一起来。” 傍晚。 新宅子——暂时还没取名儿。 主厅。 大家伙排排坐,吃果果,等着ceo登场。 ceo上场前,先看看本次会议,有哪些人员参加。 早早赶来的陈志诚,阿坤阿明三人,坐在对侧的孙大和孙二,一旁是石头,以及他坐立不安的老母亲,靠近门的地方,则是跟石雕一样的几人,本来是不肯坐,芳草劝了一阵,几人才坐下,要么是坐得笔直,要么是佝偻得快贴地,尤其是洪有为的媳妇,抱着女儿,脑袋紧紧贴着小女孩背后。 屋子靠窗一边,那是捯饬一把草叶子的董杏林。 另外一个角落,则是周沛霖,周铭两兄妹,他俩似乎正在练习“隐身术”。 “你给我快点!” 众人往门口望去。 只见芳草拧着孙小猴的耳朵进来。 孙小猴龇牙咧嘴的,却又只是斜着头,任由芳草拉着,嘴里一边说道:“我一个人小孩儿,你们都是大人,大人说话,我,我来听什么啊?” “你的意思是不关你的事?” “关我什么事啊?!”孙小猴原地蹦哒了一下。 “啪——” 现在门口的柳微,手里正拿着一根刚捯饬出来的戒尺。 “啊!”孙小猴蹦哒好几下,双手抱住后脑勺。 “给我上哪儿站着去。” 重重“哼”了一声,他还是贴墙站着去了。 瞅了瞅屋子里这些人,她转身把门合上了。 转过身来,就地直接坐下:“人都在这儿了,那我……” 隔壁的洪大叔赶紧站起来:“柳掌柜,来,你来坐这儿。” “你坐你坐。”她只好坐到最前面的主位上去。 所有人都坐下了。 包括孙小猴。 她赶紧开始今天的会议:“在座各位,对我而言,都非常重要,所以,我今天会在这里说十分重要的事,对我是这样,对你们应该也是一样。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们的是商业机密,也就是我赚钱的法子,你们要竖起耳朵听,但是必须烂在肚子里。说得俗气一些,我赚到钱了,你们就赚到了钱。” 孙大几人不是第一次听了,神情倒是自然,陈志诚三人赶快竖起耳朵,其他人亮着眼,却显得有些困惑。 “我把工作划分为了五块。” “关于第一个板块。”她望向陈志诚:“除了拳法技艺,你认为,你们陈家拳馆跟洪家拳馆的区别,在哪里?” “这……”陈志诚一时答不上来。 阿坤快嘴一句:“我们不够强大。” 孙小猴也说道:“对!我们足够强大,他们就不敢欺负我们!” 她点点头,盯着阿坤:“如何变得强大?” “我们拳馆要有更多的学徒,远远超过他们!” “怎么样才会有更多学徒?” 阿坤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她接着说道:“拳馆名气够大,也能给学徒们安排出路,你觉得,学徒会不会来?” “那当然会!可是……我们拳馆……” “看看我们的现在,几乎是一无所有?而且,最糟糕的地方,正在被被洪家拳馆打压!” 第171章 砸墙 原本是有出路的,有一条光明的未来——与她的店铺息息相关。 她铺子要买货卖货,陈志诚的人负责运送,他们有了较为稳定的收入,才可以维持拳馆的生计,因为单凭“招学徒”,淮安城内的市场几乎被洪家拳馆把持。 然而。 不止一间铺子,她的两间铺子都关了。 陈志诚失去大部分收入,而且还被刻意打压,说实话,他们很难靠“拳馆”再支撑下去。 回淮安后,几天而已,陈志诚愁得掉了不少头发。 “你说的是事实。”陈志诚艰难的点了一下头。 “如果只是单纯的一个拳馆,依靠稳扎稳打的法子,其实是可以存活下去,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所以……我们需要改变。” “你有什么想法,你就直说吧。” “有句话,酒香不怕巷子深,听过吗?” 目光扫过其他人,见好几人都点点头。 阿明说道:“我们师傅拳法了得,本该就有源源不断的徒弟上门。” 她转身看向孙大孙二:“我让你们打听的事,打听清楚了吗?” 大家又看向孙大孙二。 孙大起身:“按照你的要求,各问了二十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多少?” “我这边有两个,他那边……”孙大摇摇头。 她随即看着陈志诚,接着说道:“我让他俩一个去城东,一个去城南,挑人多的地方,去问路上的人,问他们是否知道陈家拳馆,知不知道陈家拳馆在哪里?” 屋子里是一阵沉默。 “我的意思,你们明白吗?” “不说其他地方,如今淮安一带,重文轻武,拳馆的生意不好是正常,想要继续维持下去,必须有所改变,例如,让更多人知道拳馆。” 在这个时候,孙小猴插了一句:“给拳馆做个广告,怎么样?” 她打了个响指:“厉害啊,小猴子!” 孙小猴晃了晃脑袋,昂个下巴说道:“像小洞天那样,在墙上做些文章……呃,写诗句该是行不通吧……不对,陈师傅那里,那些墙,写画了东西,也没人能看见啊!” 她赶紧再一次表示肯定:“小猴子说得没错,不管怎么倒腾那些墙,看见的人太少了。” “那我们?” “拳馆也是需要包装的,你们想想洪家拳馆,它在哪条街上,它的院子又是如何?” 几人明白了她的意思。 可后面的才是重点——之所以说那么多,就是担心他们想不通,陈志诚想不通,那就没有办法了。 “我的建议是,拳馆需要翻修,而且需要扩建。” “你们现在的院子,说实话,太小了。” 不仅小,且破旧。 她第一次去的时候,大门就是破破烂烂,现在更是风雨飘渺。 孩子们平日练武,不过是在门口的空地上。 除了附近的人,或者以前接触过,一般人肯定不知道这里会有一个拳馆。 因为拳馆是在一个巷子中间。 巷子最外侧才是正街。 而拳馆靠近正街一侧,前面还有一间院子。 陈家拳馆对面的院子,租给了她,哪儿都可以改,堂屋却不行,那个位置不能动。 倘若把这间院子,与外侧一间院子连接起来。 只需要拆掉中间的墙。 可就是这一堵墙——古人认为这会破坏整个院子气势,以及后代的运势。 她不确定陈志诚是否会同意。 解释了一番,陈志诚没有说话。 停顿了一会儿,她继续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能把大门设置在最外侧,路过的行人,就能看见陈家拳馆的匾额。” 也不着急。 她等着他。 他并没想多久,说了一句:“树挪死,人挪活。” “陈师傅,你能想通,那是最好不过了。” “前面那院子……能同意拆了墙?” “我已经跟房主谈好了价。” 只要陈志诚同意,她就把前面的院子买下来。 以为还要再想想,谁知,陈志诚当场同意了。 不要看只是拆一堵墙。 对于陈志诚而已,不仅仅如此。 需要思维的转变——这个很难。 “接下来,你们要负责的板块,就是打通两个院子,根据图纸,重新修整,保证质量的同时,抓紧时间,尽快弄好,我们尽早开馆!” “对面的院子,同样打通,根据我的要求去做。” 陈志诚问道:“对面的院子用来做什么?” 对面打通后的院子,将模仿厂房的模样修建——工厂,当然得有工厂的样子。 对面就是自家拳馆,安全性自然是第一。 陈志诚又赶紧问道:“都拆了,孩子们?” “先住着你们那里,过阵子,就上我这里来。” “你这宅子?” 她起身看向其他人,又把视线落在孙小猴身上:“我准备办个学堂。” 窗边的董杏林回过身来:“你是说私塾?” 紧跟着,角落里的周铭抬起头来。 “小猴子,你得带着你的徒弟们去上学,不要只想着卖洗涤皂。” “上学有什么用?能挣钱吗?” “你识数倒是厉害,其他孩子都行吗?你身强体壮,能挨打,其他孩子可以吗?” “我可以教他们!” 她咧嘴笑了:“请问,拨算盘,你能超过你芳姐吗?再请问,论身强力壮,论拳脚功夫,你能超过陈师傅吗?” 孙小猴嘟起腮帮子。 “所以说,孩子们得上学,学习更多的知识。识字读数,基本礼仪,由周夫子教授你们,提升体魄,还是由陈师傅他们,此外,你们得掌握一定的医学知识,董大夫会教你们。” “啊?我……这……”董杏林有异议。 “咱们一会儿说。” 关于学堂。 就是把宅子后部分直接划分出去,拆了外面院墙,以及阁楼和两间空置院子,一排杨树林空地。 重修临街的学堂,同时,还要修宿舍食堂等地。 再把宅子这边重新封起。 “孙大,你负责学堂这方面,洪有为,你协助他。” “还有两位大叔,你们得瞧瞧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等学堂修好,你们可得负责学堂的安全问题。” 两位大叔就是洪有为,洪震武的爹。 几人头一次被点名,紧张到不行。 “两位婶子,咱们院子这边,就拜托你们了,石头娘,年纪稍大,腿脚不方便,你自个儿瞧瞧看。” “东家放心,洗衣烧火做饭,咱们是样样都来!” “大,大,大姨姐……”孙二举起手来:“我,我干嘛啊?” 第172章 背叛成本 洪震武红着脸举起手来:“东家,我干什么啊?” “你俩一起,负责小洞天的事情。” “小,小,小洞天,要,要重开了吗?” 她点点头。 顿时,孙二拍起手来:“太!好了!” “孙二,震武,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小洞天的活儿,比前面这些都难。” “啊?有,有什么难?”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赶紧去吃饱喝足,养精蓄锐。” 暂且不说其他,她接着看向洪有为的媳妇:“学堂建好以后,小燕子也得去。” “小燕也要去学堂?!”有为媳妇满脸惊讶。 洪有为和他媳妇,目前只有一个女儿,洪小燕,四岁多,正是天真浪漫的年纪。 洪小燕胆子不大,却是喜欢打招呼,一见着人,双眼眯得跟月牙一样,嘴边是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她多学点东西,不好吗?另外,她也需要你的帮助。” 转身望向角落里的周沛霖。 周沛霖感受到她的目光,抬起了头来,她抿着嘴,对着这边点头。 “就在院子里,你重新熟悉一下香皂的操作流程,再负责把小燕娘教会,五日后,我会来考核。” “今日差不多就这样了。” “散会,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芳草赶紧跟出来:“姐,我干嘛?” “刚才说那些,你都管,时刻跟我汇报进度。” 芳草咂舌。 一旁是石头:“我?我?” “你跟着我干的事情更多,不要着急。” 还有追上来的董杏林。 “柳掌柜,咱们得聊一聊。” 她站住,从上到下打量他一边,问道:“往深山老林里钻,的确是能寻到些难寻的草药,偶有奇物,也能遇见些稀奇古怪的病患,不过……你不是想收集更多的病例,汇集成一本册子?” “是啊,你留着我在此,给孩子讲医书,那我……再说了,我也讲不了什么个东西。” “咱们且说说你的著作,按照刚才说的那个法子,你得花多少年时间?”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这种事不可偷懒!” “加速,可以吗?” “加……速?” “你坐在一个地方,就有病患上门,不好吗?” “你是说医馆?” “只要你愿意给孩子们上课,我承诺,给你开个医馆。” 董杏林双眼一亮:“当真?” “此外,关于女子方面的隐疾,你不是希望能有更多了解?这一点上,我可以提供大量女性病患。” “当真?!” “骗你干嘛?” “什么时候开始?” “你先去找医馆,具体位置,铺子价格,人员配置,药材价格等等,咱们得先把医馆支起来,其中有不明白的地方,请教芳草,她什么都懂。” 芳草就在旁边:“我……我哪里什么都懂啊?” 董杏林笑嘻嘻说道:“无妨无妨,我都能自己搞懂!” 事情都安排下去了。 接下来就是…… “对了,芳草,重新记本账,他们得找你支钱,每一笔都得算明白咯!” “要是算不明白……”她低声说道:“今年过年,我就把你嫁给孙二,哈哈哈!” 芳草一哆嗦。 红润的小脸,霎时,白了一阵。 她赶紧搂着她的肩膀:“玩笑话。” 此外,关于宅子,大家伙说挂个“柳宅”的牌子,她不大想,左右也想不出,就暂时不挂牌,平时就喊露桥巷。 宅子所在的地方就是一个叫“露桥”的巷子。 把后面金鸡街的墙拆了,往里挪一些,住人的院子就前面三间,其实,每间院子都是一个独立的院落,一个主屋,东西各一间屋子,要么是书房,要么是花厅之类。 正中的院子,当然是她住,她跟芳草住主屋,一侧是周沛霖,一侧是石头和他娘。 本来是安排石头跟大龄未婚青年洪震武一起住,石头支支吾吾半天,一问,原来是担心他娘,石头娘腿脚不方便,他怕他夜里摔倒,就他俩住一个屋得了。 另一个院子,孙大三兄弟一间,董杏林和周铭各一间,由于是“文化人”,其他人也不想跟他们住一起,孙大三人基本都在外面,所以不会“影响”他们进行文学创作或医学研究。 剩下那个院子,主屋让给了洪有为一家四口,因为主屋相当于是一个客厅+左右两个小卧室,空间更大,洪震武父母住一个偏房,洪震武自个儿单独住一间。 露桥巷的宅子,如今常驻人口就有17人。 晚些时候,刚躺床上,芳草抱着被子过来了,她往里面挪了挪。 芳草躺下问道:“姐,不是商业机密嘛,为什么给所有人说了?像洪婶子大叔,他们……没必要知道吧?” “我说了很多秘密嘛?你仔细想想,也不是什么机密,不过,确实是我的打算,这些东西,迟早,大家都要知道,晚知道不如早知道,直接告诉他们,就是把他们当自己人啊。” “然后呢?” “他们知道我信任他们,他们知道我们共同的努力方向,他们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大家会踏实许多,不然,他们会糊涂,会迷茫,会觉得没劲儿,然后想东想西。” “我明白了!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对的。另外,你明日一早跟他们说,他们每个人的工钱,每个月什么时候发,发钱的事儿,那可是大事,只能提前,不能延后。” “洪婶子大叔他们也发?” “小草妹儿,跟以前一样的。大家都干活儿,干得多,辛苦的,咱们就多发一些,像两位洪婶子,她俩要打扫院子,烧柴做饭,并不容易,你也别去买菜了,把钱交给她俩,由她俩自行分配,每次给个十天的钱,你自己有数就成。” “嗯,我明白的。” “每个人的工资,你根据市场价,稍微给高一点,再跟他们说,年终再给一些。”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高一些?” “大多数人都是淳朴善良的,他们懂得感恩懂得珍惜,有吃有住,就满足了。” “如果人家干了活儿,不给钱,长期以往,心里就不平衡了,如果咱们给的月钱,低于或类似其他地方,时间长了,就会有其他想法,比如,买菜的时候,能不能吃点回扣?” “所以说……我们对他们越好,他们背叛我们的成本就会越高。” 第173章 你是我的核心 隔了一会儿,芳草才“嗯”了一声。 “你想不通的地方,直接跟我说。” “不,我得自己琢磨透。” 她轻轻笑了几声:“咱们家小草妹儿,以后得是富甲一方的大人物哟!” “哎呀,姐,你别打趣我。对了,小洞天,咱们是要重开?” “不是重开。” “那是?” “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我一直在想,但是我现在好好跟你说说。” 她翻身坐起来,芳草也坐了起来。 “我先跟你说桃夭的事情。你经常在铺子里,你回忆一下,常来铺子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娘子还是郎君,年轻人,还是年纪稍大一点的?” 芳草随即说道:“多是娘子,夫人,年纪大小不论,主要是有钱人家的。” “如果咱们把客户,分为三类,以有没有多余的闲钱为划分,分为低端客户,中端客户,高端客户,哪种客户是咱们铺子的主要购买力?” “中、高端。” 她投去一个欣赏的目光,接着问道:“不管是五文钱,还是三文钱,一块洗涤皂,对你来说,贵不贵?” “不贵。” “对于洪婶子来说,或者有为媳妇,她们会不会拿那个钱去买一块洗涤皂?” 芳草愣了愣,然后摇头:“她们宁愿买个饼给孩子吃,要么买些线,留着缝补衣物。” “那你觉得,洗涤皂好用吗?” “是当真好用!” “这是一种习惯,一种思维,当你习惯了三两下洗干净衣物,用香皂弄干净自己,你会很难放弃使用洗涤皂、香皂这些东西,但这里有个重要前提,什么?” “钱。” “对。大多数人,都是低端客户,他们手里没有这个钱,即使有这个闲钱,他们不会用来买洗涤皂,几千年了,妇女抱着个盆子,去河边,敲敲打打,不就完了吗?” “我们得把目光集中在中高端客户。” “没错。所以,我得暂时关了桃夭,退租铺子,现在跟美人坊较劲儿,没意思,浪费时间精力。” “不卖洗涤皂了嘛?” “我们先研究香皂。” “听说……那边也在捯饬香皂,好像,她不见了两日,就是……周胜逼迫她说出香皂的配方,还有制作法子。” “芳草,这个话,不要跟其他人说了。另外,我跟你说,这个法子,也不是我想出来的,我跟一位高人学的。” “谁啊?” “度娘。” “噢……是这样啊,可是……” “他们做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我们现在要做出更好的香皂,周沛霖她喜欢捯饬这些,就让她去做,与此同时,我们会加入核心武器。” “核心……武器?” “就是别人无法,或非常非常难,复制我们的一样宝贝。” “那是什么?”芳草嘘声问道。 “在外包装上的一样好东西,不过,我只是有个头绪,具体方面……这个说不准,所以我暂时关了铺子。我们先把小洞天弄起来,再去解决核心武器的事情。” “小洞天那边?” “你知道的,陈掌柜的铺子,如今是咱们的了。” “那么大一个铺子。” “除了陈记酒馆,小洞天,翰墨斋,还会有麒麟书肆。” “他答应卖了?” “他会答应的。” “天呐!那……” “我打算把四个铺子合成一个,能与金满楼一较高下的地方。” “第二个金满楼?” “我们会超过金满楼,他们终是不能与我们相比。” 芳草双眼冒着光亮,脸颊红彤彤一片:“咱们也有核心武器吗?” “那是当然。” “这个……你先别说,隔墙有耳,得保密啊!” “这个的的确确非常核心,得等顾府尹回来,我得有他的支持。” “那么核心?!” “说点其他的,除了这个核心,咱们的套餐,食物方面,自然是特色,装修绝对是另一大特点,还有酒水这个重点。” “酒水?” “你知道陈掌柜为什么住在陈记酒馆吗?” “为什么?” 她的手指指了一下地面:“陈记酒馆底下,有个大酒窖。” “可是……你不是说陈记酒馆的酒,很一般?” “只是我个人觉得一般。” “这样算不上什么……”芳草嘟囔一句。 “陈掌柜的制酒法子,那是祖上留下的老法子,我觉得口味一般,相当正常,其他人自然觉得是老口味,古朴,醇正,地下还有一部分陈记酒馆的酒,我会保留,此外,还会推出新酒。” “新酒?咱们是不是要请酒师?这个可不便宜!” “嘿嘿,你面前就是个酒师。” “啊?”芳草长大了嘴,紧着,笑嘻嘻说道:“那就好,又省了一大笔钱。” 吹灯。 重新躺下。 拉上被子,她说道:“小草妹儿,刚刚跟你说那些,那些才是真正的核心。” “嗯嗯。” “你知道为什么跟你说嘛?” 隔了一会儿,芳草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核心。” 黑暗里。 芳草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下面,由我为你演唱一曲,《你是我的眼》 ,你是我的眼,带我领略四季的变换,你是我的眼,带我穿越拥挤的人潮……” 芳草翻身起来。 抱起被子。 “你慢慢唱。” “嘿!你别走啊,我换一首,换一首不成吗?” 第二天一早。 带着芳草和石头,一起去陈家拳馆。 陈志诚同意拆墙,于是,立即约上业主,赶紧交钱买房,两个院子,一间值10贯,一间要15贯,不肯少,合计二十五贯钱。 俩业主,离开时,一个抱了二十匹绢,一个抱了四十匹绢加五贯铜钱。 流通货币是金银+绢布,一匹绢,值五百文,两匹就是一贯钱。 有些人喜欢布匹,有些人喜欢铜钱。 她倒是喜欢那些喜欢布匹之类的,因为他们可以拿铜钱去买绢布,顺便让掌柜的送点东西,例如,布鞋,裹头布,粗布等,拿回去给洪婶子,那是高兴得不得了。 留下芳草帮陈志诚算翻修成本,她带着石头往学府路去。 得去瞧一瞧麒麟书肆的贾掌柜。 打算谈谈铺子的事。 不凑巧。 她俩去的时候,铺子紧闭着大门。 “柳掌柜,你来看贾掌柜?” “他怎么了?” 那人努嘴摇头:“病重,怕是快不行咯。” 第174章 病重的贾掌柜 “石头,有个词,叫做心宽体胖(pan),你知道不?” 石头晃脑袋。 隔了一阵,他低声问道:“掌柜的,你是想问我,用什么碗盘能装下身体吗?” “……” 俗话说心宽体胖,心情愉快,心胸宽广,体型自然越发富态,麒麟书肆的贾掌柜,理应如此,有铺子,有银子,有宅子,有妻子,他愁个什么劲儿呢? 谁又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把他气成这样? 她猜测跟麒麟书肆的业务有关,近来,学府路不是又开了两间新的书肆? 贾掌柜没那么脆弱吧? 她也去看了个热闹——肯定不会报复,回来第一天,贾掌柜的嘲讽,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来到贾掌柜家门前。 抬头看了眼——贾宅。 宅子门没关,大敞开着,门前趴着几个人,探头探脑,就是没人进去。 可里面正传来阵阵惨叫。 “哎哟喂——来人呐!” “救命——” “杀人啦,杀人啦——” 声音是贾掌柜的声音。 连着几嗓子,能听出他确实是没啥劲儿。 正犹豫要不要进去,突然,一个人撞了她一下。 石头拽住她。 她追着那背影看去,只见一个少年推开两旁吃瓜群众,冲进了宅子。 她赶紧跟进去。 普通的两进院子布局,从一侧走廊绕过去,立即到达正屋院子,那年少正一头撞向背对着外侧的男子的后背。 男子猝不及防。 少年刹不住脚。 两人一块儿向前,撞到地上,男子被压,少年赶紧爬起,跑向房柱前,挡在死死个儿抱住房柱子,并坐在地上的贾掌柜。 “你们要干什么?!” 少年一顿吼,可惜,气势根本就不够。 当即,刚刚被撞的男子上前,抬起手来,像是马上要扇过去一个巴掌。 体型富态的贾掌柜,却是及时站起,精准无误的接下那一个巴掌。 “啪!” 清脆一声响。 作为围观群众的她,忍不住摸了下自己的脸蛋。 紧接着。 贾掌柜被两个人拖走。 贾掌柜要用脚去勾房柱,无论如何都勾不着。 那个少年去拖去拽,怎么都拉不动。 而就在这个时候。 她站在了几人面前,清了清嗓子,找了下存在感:“喂喂喂,都眼瞎了?” 几人停下。 “你谁啊?!赶紧滚,好狗不挡道!” 贾掌柜直往地上滑:“柳掌柜,你,你救救我!” “救你?可以啊,你先把钱还给我。” “钱?什么钱?” 她不看贾掌柜,跟其他三人说道:“不管你们为什么要带他走,反正,他今儿个得先把钱还给我。不然,谁都别想踏出这个院子,石头,关门!” 里面的三人,明显是有点懵。 其中一个问道:“他,欠你多少钱?” “不少。”她伸出一只手来,翻了一下:“一千贯,这债已经拖了几个月,今日要是没钱,那就只有拿命来偿了,你们几个也别走,我兄弟马上就到。” 说着走到一旁,抬起一只脚,踩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抖着一条腿,一边开始嗑瓜子。 “柳掌柜……我……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你承不承认,无所谓,反正我们有借条。”吐出瓜子皮,她暼眼看一人:“你们是他亲戚?”第二中文网 “我们也是来要债的!” “那就对不住了,得等我先把钱带回去,你们再算账。” “哼!还是你……” 抓住贾掌柜的男子,正要上前,她赶快说道:“别乱动,四周可都是我兄弟!刀枪无眼!” 几人纷纷往四周望。 她接着不紧不慢说道:“我一个女的,哪里敢孤身一人来要债?那也太没气势。有不怕死的,尽管过来试试。” 扔了手中的瓜子,顺势拔出靴子一侧的匕首。 徒然一下。 匕首从手中飞出。 下一瞬——匕首已紧贴着最前面一个男人的耳朵尖,飞射向后方,笔直插入后面的房柱子上。 当头那男子。 向下一滑。 就坐在贾掌柜的前面。 “你们要是没事,那就留下,瞧着还年轻,卖到西域做奴隶,还能卖个好价钱。” “有,有事,有事!” “快走快走!” 两个搀扶着一个,迅速离开了院子。 三人一走,那少年立马站到贾掌柜面前,指着他怒道:“看看你一天天都做了些什么好事?!下一次,我才不会管你!” 少年跑进屋。 门紧紧关上。 她看了眼少年,走到贾掌柜面前:“那位是?” “犬子。” “呃……亲生的?” “亲生的!!!” 贾掌柜爬了几次,没能爬起来。 她吃了半袋子瓜子,他终于出现在她面前。 “今日……今日的事,多谢柳掌柜解围,这里,我怕是待不下去了。” “你要走?” “得尽快搬走。” “去哪里?” “江洲有个亲戚。” “那你麒麟书肆怎么办?” 贾掌柜搓了搓手,用鼻青脸肿的五官,挤出一个渗人的笑容来:“柳掌柜,要不要?” “你到底怎么了?” 贾掌柜脸上的笑僵住了:“唉……还不是麒麟书肆惹的祸,有人想买我的铺子,来铺子里闹了两次,我不肯卖,故意……这不故意找人来弄我。” “什么时候的事?” “没两天。就……陈掌柜,问你,要不要买他的铺子。” “你怎么知道的?” “这谁都知道啊!你们不是还去了府衙?” “你可不是这个时候知道的。” “柳掌柜,铺子,我低价转给你,怎么样?” “你这可是烫手山芋,明摆着有人整你,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我这能得罪谁啊?”贾掌柜是欲哭无泪。 贾掌柜的铺子,位置面积要比翰墨好,一席快刀斩乱麻,最终以150贯钱成交。 拿出早拟好协议来。 贾掌柜拿出地契来:“柳掌柜,不是你找人,捉弄我吧?” 她拍拍胸口:“天地良心,如果是我找人弄你,那我不得好死,可以吗?” 贾掌柜看了她一眼,低头去摁手印。 一边递过地契,贾掌柜一边说道:“明儿一早,我就上门来取。” “你不怕我不给你?我给你送来,不好吗?” “别,我自个儿来取。”贾掌柜停顿了一阵,又拿出一张纸来:“我不来取了,你给我写张欠条,我马上就去江洲。” 第175章 颇为震惊 “马上去?贾掌柜,你脸色……瞧着不大好。” “如果……如果我没来取,你就把钱,给我儿子,咳咳……咳咳咳……” 贾掌柜开始咳嗽。 这一咳嗽起来,那就真有几分“病重”的感觉,脸色一阵红一阵青,像是喘不上气,等了好一阵,贾掌柜才停下来。 躺在矮塌上,贾掌柜的眼神有些虚。 “贾掌柜,请个大夫来看看?” 贾掌柜微微转了一下头:“我是没几天了。” “哎呀,你别瞎说,你在这儿待着,我去给你找大夫!” 怎么说都是曾经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也不能看着人家就这样。 家里也没个其他人。 除了他,就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此时还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还是不忍心丢下他一个——虽然他挺讨厌。 她正起身,贾掌柜抬起手来。 “我自己知道。不要瞎花钱,他还小,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给他,给他留着。” 她在一旁坐着,让石头回去找董杏林来。 贾掌柜没啥气,让他别说话,他非得一个劲儿说,说那些人有多恶毒,如何如何吓唬他,他倒是胆子不大,吓得够呛,大概重复了四五遍……然后换了话题。 说后面的话时,如果不看他,感觉像是另外一个人。 “倩云呐,我对不住你,我不会管孩子,他也不听我教……” “我要下去陪你了。” “你会不会认不出我了?” “你放心,你走了以后,我没给他找个后娘。我不傻,有那钱,省下来,今后给咱儿子娶妻,那多好啊?” “就是剩他一个了,孤零零的,不知道他会不会想我……” 董杏林来了。 他吃了药睡着了。 “怎么样?” 董杏林指了指胸口:“心病,若是心思太重……” 心思太重? 导致抑郁? 董杏林留下两副药,三人离开了贾宅。 ………… ………… “那边,还有那边!” “都围起来!” “再搭高一些,一定咱稳!” 她站在街面一侧,看着孙大招呼人,将即将施工的地区都用粗布围挡起来。 陈记酒馆,小洞天,翰墨斋,以及麒麟书肆,四处正式合为一处。 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围起来,有两个用意,第一,路上行人的安全,因为要拆一部分墙,还有一部分屋顶,难免有飞石碎渣,还是围挡起来合适;第二,保持神秘——已经在为开业做准备。 围挡之前,已有不少围观群众。 见到是她,同学府路上的掌柜跑来打听:“柳掌柜,你这是要整个什么新花样?” “等开业了,你就知道了。” “哎哟!可别是把你那桃夭铺子,搬到这儿来了吧?你那桃子茶,我吃着确实不错!” 说这话是一家小茶馆的掌柜。 她笑着回答:“不是茶馆,你尽管放心。” 在铺子前等了一阵,才等到拎着一堆东西回来的石头。 “你?” “找不着路了。” 她等了石头快一个小时。 接住两袋子东西,往学府路里面去。 虽说是商铺,但没有“施工时间限制”,白天也可,晚上也可,尽管如此,多少还是有一些不方便,于是乎,她买了些礼,一一送给学府路上的铺子掌柜。 就连淮安书院,淮阳书院,象山书院,鸿文馆,她也是送了一批文具用品过去。 都是文掌柜那里低价拿货,倒也没有花太多钱。 第二天一大早,她又去了文掌柜那里。 文掌柜那里只是一个小铺子,吃住都在那里,也就只有他一个人。 “文掌柜没成家?” “妻儿老小在老家。” “老家哪里的?” “崇文。” “崇文呐?怎么……没听出一点口音来?” “自幼随家人来了淮安,前几年,夫人回乡养病去了,父母年迈,也一同回去了。” “就剩你一个?” “都说落叶归根,本打算再待几年,也回老家去了。” “然后?” 文掌柜淡淡一笑:“幸之有汝。” 文掌柜要起身作揖,被她阻止,他接着说道:“给我指了条明路,我这没那铺子,生意倒也不差。等再攒一年的钱,就能换个大些的宅子,让他们都来。” “贾掌柜说他要去东洲,若是搬走,他的宅子?” “倘若他搬走,他那宅子也不会卖的。” “为什么?” “史氏在里面去世的。” 史氏就是贾掌柜的妻子。 暂且不说贾掌柜,回到正题上来。 “文掌柜,我今日来……” 她犹豫该怎么说。 文掌柜问道:“可是需要再送一些用具去学院?” “另外的事,两件事。”看了眼外侧的门,她直接说道:“重要,我方便关门吗?” “我来。”文掌柜起身去关门。 屋子里实际是三人,还有坐在角落里的石头。 他就托着腮望着他俩。 “柳掌柜,请讲。” “那我就直说咯?我打算做两件事,不是小事,也不容易,想着兴许文掌柜能给我些建议。” “柳掌柜且说,文某人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打算办一个造纸堂。” “在淮安?” “是。” “你可识得纸工?” “崇文一带多产纸,文掌柜有认识的吗?” 文掌柜拧着眉毛:“你为何要造纸?办造纸堂,得费些钱,还得顶好的纸工,买现成的纸,难道不好吗?” “不好。第一,纸不够便宜,第二,纸不够好。” 文掌柜沉默了。 “文掌柜有话直说?” “对于学子而言,纸的价钱确实不低。” “纸的质量呢?你这里很好的纸,多少一张,最差的纸,又是如何?” “最便宜的纸,着实是差了些,极易浸墨。” 文掌柜早年也念过书。 由于家中经济无法支撑,他才步入“士农工商”的最底层。 “我要办造纸堂,生产更好的纸,价格却更便宜,让学子们能用得起纸,然后……” “然后?” 她看着文掌柜,笑着继续说道:“我办了个学堂,私学,还在造房子,等学堂建好,要让每个孩子都能有课本。” “课本?” “书。” “我明白了。可是……”文掌柜的眉头拧得更厉害了,几条皱巴巴的褶子:“即使纸便宜了,印制可得费许多钱!柳掌柜,那可是一大笔钱!” “所以啊,我还要办一个印制堂。” 此时此刻——文掌柜的脸挤成了一团。 第176章 乱拳打死老师傅 如果能用五官挤出字来,此时,文掌柜的脸上,应该挤出两个字来——惊诧。 先是惊讶,后是诧异。 文掌柜连忙从一旁矮桌上拿起几卷书来:“柳掌柜,你瞧瞧,我这儿还刚抄写到小洞天传出的诗句,前几日,那篇《滕王阁》,也是抄写了好几份。” 把书卷放在她面前,他又从一侧架子上取下几册子书来:“印书,虽说价格昂贵,如果只是启蒙,一次性多印些就是,没必要单独开一个印制堂啊?” “文掌柜说得没错,目前盛行手抄,单独印制,实在是价格不菲。” “那……那为何?”文掌柜忽然松开肩膀来,笑了笑,接着说道:“柳掌柜可不会是受了谁的蛊惑吧?” 都是生意人。 心里自然是有一笔账——划算不划算? 目前流行各种手抄本。 越是高级的东西,越是会请功夫了得的手抄师傅,制作出一份精致的“高定”成品。 除去那种古文和治家格言等等,需大规模印制,只有那种“不入流”的小东西,例如,日历啦,广告宣传单页,以及佛经之类,才会是印制出来的单页。 只是一个学堂。 只是给孩子看的东西。 用得着自己费心巴力弄个学堂? 她没有笑,神情有一丝恍惚:“我只能说,长期来看,肯定是值得。除去私心来说,我希望有更多不配拥有它们的人,能够拥有一册书。” “配”或者“不配”。 单从个人来说,很难。 在现代社会觉得容易,简单,不值钱的东西,换了时空,可能变得非常艰难。 不是一个人努力,就可以得到甚至成功的东西。 当然,文掌柜不太能听懂她所说的话。 不过,文掌柜表示:“我有个表弟,对于造纸,他还有几分手艺。” 这一问——那就是瞌睡遇见了枕头。 文掌柜老家在崇文,那一带跟长安一带各有几处有名的产纸地,若是有现成的具有丰富经验的工匠,对她来说再好不过。 造纸不是特别特别难的事。 尽管,具体描述过如何造纸的《天工开物》,一书还来没诞生。 并不影响她去造纸。 文掌柜提到自家表弟在造纸堂做学徒,干过几年,但具体情况,他不清楚,至于表弟是否愿意来淮安,他也无法肯定。 “如果仔细找找,淮安里应该有纸工?” “那是你表弟啊,我放心的。” 造纸不是小事。 尤其是后面连着的印刷坊。 跟文掌柜聊了半天,他同意这几日回去一趟,问一问表弟的情况,带着也能回去看望父母妻子。 她特意准备了一份盘缠。 “这?” “路上小心。此外,表弟若是有意,这就是一部分定金。” “那我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老师傅。” “你表弟在那里不是干了七年多?” “差不多。” “那就可以了,已经算是老师傅了。” 文掌柜哭笑不得:“这……得干个十几年,往上,那才算得上老师傅。” “没关系,我觉得挺好了,去吧,早点回来啊,一路平安。” 她才不想要老师傅。 有点经验,又不是很有经验——这样很好啊,正好可以听她说。 毕竟,她又不是按照老路子造纸。360文学网 《天工开物》一书中,关于造纸,里面描述的时间,大概需要半年——时间太长了。 准备去学府路看看,刚刚到学府路,孙二一见她,匆匆忙跑过来。 “大姨姐,你瞧,你瞧……” 她赶紧往四周看:“我瞧什么?” “露桥!” “你说露桥巷的宅子?学堂,出事了?” 孙二一个劲儿点头。 在她跟文掌柜说话的时候,洪有为急匆匆来了一趟,没找着人,芳草又来了一趟,孙二这已经找了她一圈。 文掌柜住的地方比较偏。 确实没几个人知晓。 她跟着孙二赶紧回去,从金鸡街过去,隔了老远,望见墙上一个大口子。 先开这口子是为方便人员进出,以及装修材料等搬运。 现在却成了看热闹的“景点”。 一旁围了些人,对着那口子探头探脑。 一边扶着石头,她也踮起脚往里望。 甲方阵营以芳草为首,身旁是孙大和洪有为,乙方队伍是十来个工人,几人站着,几人稀稀拉拉坐着。 芳草正跟工人说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孙大居然对那些人握起拳来,旁边的洪有为正拽着他。 她往里挤了挤。 刚好看见原本坐着的一个老师傅起身,他走到芳草面前,颇有几分趾高气扬的气势:“你们这样是不行的,饭要一口一口吃,哪里能一口吃个大胖子?像你们这样搞,迟早会出事!” “可是……”芳草没说出后面的话来。 老师傅紧着说道:“你个妇道人家,哪里来那么多话?身后一堆大老爷们儿,也不吱个声,都是吃软饭的?” 老师傅这话一出,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口子外看热闹的也哈哈笑起。 “别!别!别笑!” “你们……你们在这儿看什么热闹?” 人群里的孙二忍不住了。 孙二要往里挤,某吃瓜群众说道:“咱们咋个不能笑?又不是看的你家的热闹!” 她在这个时候抬起手来:“让让,都让让。” 由石头护着,她倒是顺利挤进那口子。 她一进去。 里面的人纷纷转头看向她。 “你打哪儿来的?出去!” 老师傅吼了她一嗓子。 当即,老师傅身旁有人拉了拉他,不过老师傅一倒拐子推开了那人。 芳草几人朝她走过来:“姐,他们不按照我们的要求去做。” 她点头,径直走向那位老师傅,一边说道:“我知道他们什么意思。” “你是谁?”老师傅问她。 前面被推开的男子,赶紧低声说了句:“师傅,她才是东家。” 老师傅冷哼一声,脸色稍变,声音不大不小的嘀咕了一句:“一群老爷们躲一堆女人身后。” “老师傅,我给你说两件事。” “第一,他们不是躲在我身后,而是,这些爷们站在我身后,他们托起我,支撑我,他们就是地基,他们就是房梁。” “第二,饭是要一口一口吃,你说得有道理,但是,你有你的道,我有我的理,既然我付了钱,你们就要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否则。” 她侧身,手指向那墙口:“滚人。” 第177章 埃及母夜叉 孙大和芳草亲自去找的工匠,还是在淮安挺有名气的一支队伍,老师傅从十五岁开始做学徒,已经干了三十来年。 老师傅和自家亲戚,共计九个人,想着加快速度,又请他们请了一些人,这才拢共十几人。 在此之前,先让他们把靠宅子一侧的墙砌起来,墙砌干了四分之一,她夜里回来瞧着不错,这才同意把后面的事情都交给他们做。 这才几天? 就出了幺蛾子? 不管出什么,她可不怕——因为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 而且,她是给钱的一方,好嘛? “什么契约?” 老师傅敲了一把旁边的人。 那人捂住脑袋,说道:“就是……就是你按手印那个。” 其实,淮安没人写这“合同”,大家都是口头约定,做个什么,大概多久,他们只需要出劳动力即可,像是买材料之类,都由芳草自己去找人弄。 可她偏偏弄了个契约。 上面写得一清二楚,施工的具体要求,以及时间限制——重点就在于时间。 “饭是要一口口吃,可按照你们的吃法,修好这些,那我得等到明年去了。芳草,契约上写的多久?” “三月。” 老师傅朝芳草瞪眼:“三个月?不可能!至少得半年!” “既然不可能,你们为何签订契约?” “我不识字,我可没签!” “摁手印,一样的。” “反正,最快得半年。”老师傅摆摆手,一屁股原地坐下。 “老师傅,我再提醒一句,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施工超过完成期限,不按我的要求去做,你们收不到一个子儿。” 老师傅只是“哼”了一声,斜眼瞅了她一眼。 “而且,你们还要赔我钱。” “什么?!还要赔你钱?”老师傅立马站起来,指了指她,又指了指天:“我不信没有个王法了!任由你们这样欺负我们!!没有天理!!” 老师傅去请了金鸡街的“街道主任”。 街道主任黑着脸说道:“任伯,那日签契约时,你不仔细瞧瞧,现在来找什么麻烦?” “我不识字啊!” “你不识字,不会找人看了讲给你听?”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街道主任甩袖子:“这事别找我。” 老师傅一把拽住街道主任的胳膊:“你别走,不找你,我找谁去?你要是走了,我就上府衙去!这事儿就是你们合着伙,欺负我们!” 就在老师傅跟街道主任扯皮的时候,她的目光在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身上一一扫过,捕捉到几个贼眉鼠眼的家伙。 其中一个似乎认识老师傅队伍里的人。 隔了老远,俩人一阵“眉目传情”。 看了一阵,她也不想继续看了,清了清嗓子:“好了。” 众人又把注意力集中到她这里。 “你说我欺负你,我怎么欺负你了?” “至少得半年干完的活儿,你非得要三个月,谁能做得完?你这不明摆着讹我吗?!” “如果……如果三个月能完工,你要怎么说?” 老师傅愣住,十来秒以后,他才开口说道:“不可能。” “我既然能说出口,那就是能做到。你们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了。” “回去……那……钱,我的工钱。” “别惦记着你的钱,你得想着我的钱,依照契约,你得赔我三倍的工钱,否则,咱们就对簿公堂,走吧,三月后,府衙见。” “不不不,这……”老师傅左右看了眼,拉长脖子,往外侧人群看了看。 “还不快走?” 孙大等人也催着他们离开。 人群角落一人做了个手势。 工匠十来人离开。 一行人走远了,径直去了一个酒馆。 其他人在外等着,老师傅快步进去,一见着护栏边儿的人,立马说道:“这可怎么办?她要我赔钱!三倍的工钱!” “莫急。三倍的钱,我给出了。” “可是……她要真在三个月内做完,那我这张老脸不得……没脸见人了!” “三个月,你觉得可能吗?” “万一,万一……” “没有万一。你跟其他人说,谁都不准接她的活儿,我不信她还能自己动手造房子了。” 说话的男子,说着哈哈大笑起来,屋子里其他两人跟着仰头大笑。 此时的另一边。 出了一口恶气后,芳草看了看一地狼藉,望着坐在一堆木头上的柳微。 芳草过去坐下,不自觉,嘴里一声长长叹息。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 “姐……都怪我,没找好工匠。” “你是早知道,他们表面一套,背着又一套?” “我,我不知道啊!” “那我怪你什么?”她摸了摸芳草的头,突然,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哈哈哈,不就是修个房子,有多难,大不了我自己来!怕什么怕,不要怕!” “姐……”芳草松开摁住额头的手:“你还会修房子?” “我不会。” “那……” 立即去请其他工匠。 稍有名气的一些工匠,像是约定好一样,视他们为洪水猛兽。 远远瞅着,人就跑了。 她问石头:“刚才,那个人,说我是什么?” 石头怪不好意思的回答:“毒妇。” “还有前面那个人,他说的是什么?” “是……是……母夜叉。” “那个个是眼都瞎了吧?” 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母夜叉那是形容恐怖片级别的女性,用在她身上合适吗? 切。 找不着有经验的师傅,那就来点后生辈。 然后就找着十一个人的队伍。 两个从外地回来的工匠师傅,一个是老张,一个是小张,他俩是兄弟,也就五年多工龄,想回乡自己搞个什么,可惜“创业”不顺。 他俩愿意为她干活。 聊了一阵,她很满意。 “你……你要用我俩?” “如果你俩能再找些人就好了。” 小张掰着手指一数:“加上我俩,十一个,可以吗?” 剩下那些人,一些刚开始做学徒,大多数想干学徒没师傅收——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句话不是白说的。 不过都是年轻人,头脑灵活,也有干劲儿。 芳草瞅着老张小张的现场教学,忍不住捂住脑袋:“姐……这……三个月,能完工嘛?” “没关系,万事开头难。” “咱这也太难了,要不,我去江洲看看?” 正躺在床上冥想的她,摆了摆手:“不用,你出去,不要打扰我思考。” “想了一整晚了,你在思考什么?” “埃及金字塔。” 第178章 有数与没数 曾经看过一个纪录片,讲述的是古埃及人民如何建造金字塔,翻来覆去,只能想起有这么一回事,具体如何的画面——一片模糊。 关于古代造房子,一般采取木头+“泥巴”的结构。 其中原材料,好像主要是石灰砂浆+某种成分,低级一些的是黄黏土,高级一些是石灰砂浆+糯米,据说坚固的明城墙就是用的这种配方,同时,也有三合一的夯土,具体是什么成分,实在是想不起来。 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脑子乱糟糟的。 起来去吃早饭。 一桌子人,气氛沉闷。 她忽然放下筷子:“有那么难吗?” 其他人赶紧跟着放下。 “你们吃你们的,吃了赶紧干活。” 几人拿起碗筷继续。 她自个儿自言自语说道:“不就是让一部分人拆屋子,一部分清理搬运,一部分人去修个屋子,怎么就不能同时操作了?” 前面的老师傅,就是这样不乐意。 他坚决要一样一样来。 可是这样做太耗费时间。 而现在让他们走人,那些人反而使坏,淮安城内其他经验丰富的工匠,全都藏了起来。 以上,她已经想通了。 跟今后建造印制坊一样。 已经长时间习惯一种思维模式,工作流程的人,让他改变,去做一样新的东西,即使是在另外一人的指导下,他心底也是有抵触情绪的。 或许,这样刚刚好。 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在她琢磨修房子的时候,老张小张,以及孙大洪有为等人,正收拾后院,起初有些混乱,芳草去指挥了几次,渐渐理顺了流程,拆掉不要的清理干净,暂且有用的留下放置一旁,一侧就是那堆砍下来的杨树树干。 一周的时间。 墙已经砌好。 虽说看起来跟老师傅砌的墙,差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老张和小张非常认真,已算非常给力。 接下来就是准备砌房子。 在技术上,老张和小张有些犹豫,但在她的鼓励下,也开始放手去做,她跟着跑了几天,仔仔细细讲解图纸的细节。 名字只是一个学堂,里面的设施不止是教室。 另外,她还想整个带遮雨棚的操场,不能是泥巴地,不能是干草棚,重点是得洋气,要很气派那种。 她又想起了埃及金字塔。 “东家?东家?” 让她回过神来的是洪有为。 “东家,东西已经送来了,你瞧瞧嘛?” “你让老张小张过来。” 几人围在一起。 她让孙大取下板车上的大桶,三个人抬下来,里面是灰扑扑黑黢黢的东西。 “这是?” “好东西,能够让咱们的墙更加牢固。” 打听了许多地方。 暂时还没有人使用“蜃灰”——多见于沿海地带使用的石灰砂浆料,其实就是牡蛎壳或蛤壳烧制后的东西,里面主要成分是碳酸钙。 用蜃灰混合石灰砂浆,再加上糯米,调制成一定比例——当当当,经验再丰富的老师傅,不也就是这样? 当然,具体造房工艺远远不止如此。 只是教室、宿舍、食堂等等,没有那么多讲究。 新配比石灰砂浆同样给力,成型,风干的速度,远远超过传统用料。 可要知道光是调制比例,就花了半个月。 期间,小张等人不停着,利用树干,再加上买回来的一些木材,干起了木匠活儿。 整个进度比预计要快。爱文学网 对了,中途还有个有趣的事儿——那位任老师傅来找她了。 夜里的时候,悄悄咪咪的那种。 芳草也是一脸茫然:“是任师傅,就他一个人。” 说是老师傅,也就四十多。 任师傅头戴笠,肩披蓑,就差戴个大口罩+墨镜,据开门的洪大叔说,进来之前,任师傅将“左顾右盼”与“小心翼翼”演绎得淋漓尽致。 进了屋,任师傅要其他人离开。 等其他人一出去,任师傅立马变了脸。 原本还是有几分神情高冷,门关上的瞬间,他从云端到了尘世间,凑近了,弯着腰,抱着拳,一阵作揖:“柳掌柜,大财人,我晓得你是个心善的,行行好,你就不要跟我们计较了吧?” “计较?”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对,是我做得不对,可是,可是我是没办法,我也是被逼的啊!” “谁逼你?” “方家。淮安方家,哪里是我这种平头百姓能惹得起的,就,就只有对不住你们了。” 任师傅连连作揖。 腰弯成一百来度,一直埋着头。 “他们是如何逼迫你的?” “我原本给他们干过活儿,修缮祠堂,管事找到我……如果,如果我不答应他们,我一家老小,那就不能再待在淮安。” “有方家罩着,你来找我做什么?” 任师傅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挤出一个尴尬的笑脸:“这……希望,柳掌柜,大人……什么,我是小人,放我一马,不要找我们赔钱,一年到头,我兜里也没几个钱,家有老母,还有……” 她也不说话,任由他继续说。 屋子里安静了。 任师傅的身子晃了几下。 “咱们的契约,白纸黑字,写得一清二楚。” “我知道,我知道。”任师傅一个劲儿点头,顿了顿,叹息一声,膝盖弯曲。 她也就在这个时候起身。 任师傅跪了个空。 “不赔钱也成,你跟我过来。” 带着任师傅去了后院,就是刚砌起来的新墙,光线昏暗,加俩火把,倒也能看得清楚。 “你们干的活。” 转身看一眼喊来的老张:“跟任师傅的对比一下。” 任师傅指出了一些问题,并且给出具体修改放大,他才离开了宅子。 离开前又对着她拜了几下。 别说,假装是菩萨,受人朝拜的感觉——很好! 不过她不会因此迷失自己。 自己是几斤几两,她心里没数嘛? 某些人,有数。 某些人,却是没数。 任师傅偷摸着来后的第二天,工地来人了。 干啥? 闹事的呗。 “停下停下!别干了!” “你们这儿死了人,不准再整这些!” 孙大问道:“哪儿死了人?” “这才多久的事儿?郑家宅子里挖出的白骨,还有谁不知道,还有谁啊?” “挖出白骨……为什么不能……你说的再整这些是哪些?” 一众人摸不着头脑。 个个望着气势汹汹走进来的一伙人,以及迅速闻风而至的吃瓜群众。 第179章 无风不起浪 柳微跟着加入了围观群众,唯一不同的是手里差了一把瓜子。 她一大清早就出了门,碰巧,去了一趟金鸡街,恰好看见一大堆人围住了那个打开的口子。 话又说回来,那个地方当真成了看台。 院墙本来就不是很高,又没了那排杨树,只要搬个矮凳,就能一边趴着墙,一边磕着瓜子,一边乐呵呵看着热闹。 当然咯——此时此刻,她是笑不出来。 作为“工程负责人”的孙大等人同样笑不出来。 郑家宅子里挖出森森白骨,已然不是新鲜事儿,更重要的是不是假事。 闹事的人继续大声说道:“你们宅子里出了命案,案子没破,就在这儿瞎倒腾,还把墙拆了打开那么大一个口子,是不是要把冤魂放出来索命?!” “冤……冤魂索命?”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啊!” 闹事那人转向外街那些人,大声喊道:“他们今天必须把墙封起来!” “封墙!” “封墙!” “封墙!” 呼喊声越来越大。 吸引了更多的人。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不出意外,别说封墙,半个小时以后,这一片墙就没了。 环顾一周。 正要往上走,眼角余光扫到个人影。 往后一看,不远处看热闹的人,不就是方家大才子? 方牧。 以及他的一众追随者。 方牧手里正举着个茶杯,刚放在嘴边,视线转移到她这里,他扬起嘴角,将茶杯往上举了举,接着抿了一小口茶。 看得不算太清楚。 可是她就是觉得他晃了晃脑袋。 她回过身来。 拨开两边的围观群众,一步步往里面走。 “哎哟,柳掌柜来了!” 不知谁嚷了一嗓子。 前面的人纷纷让开,给她空出一条路来。 她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拍起手来:“说得好!” 闹事的男子转身看向她:“你来了正好,柳掌柜,今日你得给大家伙一个交代,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把墙封起来?” “把墙封起来,干嘛?” “你不是说我说得好?” 她点头:“是啊,说得好啊,那么久了,还是命案未破,死者亡魂不安呐。” “那还不赶紧封起来?” “那些尸骨已经不在这里,都在府衙,大家都知道吧?另外,正是冤魂,才应该让它们见见光,免得想不开,找谁索命,只是一堵墙,能避开哪个冤魂野鬼的?这里又不是锁妖塔。再说了,命案未破,你不该去府衙,找我做什么?” “你……” “对了,你跟死者是什么关系?” “我……” 她侧过身,提高了音量,对着外面的吃瓜群众说道:“每日都有生老病死,这个不足为奇,我站着的地方,你们趴着的墙,回家躺着的床,去年,前年,十几二十年前,甚至于百年前,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我们都是踏着前人的尸骨,活下来的,还怕一堵墙啊?” 人群里有笑声。 也有窃窃私语。 其实,说白了,大家并不怕这闹事男子说的这些,只是来看个热闹而已。 而这个时候,有人走出人群,走进了拆开的那个口子。 “这墙,还是得封,不然得破坏金鸡街的风水。” 来人一身穿金戴银,腰间一块拳头大小的玉佩,说着话,一边扇着扇:“余道长,你说是吧?” 一旁是一位身穿道袍的男子。 道士一手拿着罗盘,一手捏着手指,双眼环顾四方:“此墙不封,定会影响整个金鸡街的运势,铺子无所进,居民无所安,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啊!” 道士话音一落。 顿时,炸锅了! 现场闹哄哄的,孙大洪有为几人脑门挂着汗,她也不说话,走到一旁堆起来的树干上坐下。 隔了一会儿。 带着道士来的金琅比划了一个手势,立即,有人让其他人安静下来。 金琅问道士:“这样也不行啊,柳掌柜穷得只能开自家宅子作铺子,给封死了,他们要怎么活?” “倒是也有法子,开宅子正门,或在西边拆墙作门,再作个九九八十一天的法事,到时定无大碍。” 金琅“嗯”一声,手里的扇子晃了又晃:“大家就别为难柳掌柜,本就是妇孺之辈。” 众人把目光集中到她身上。 等着她的回答。 若是金鸡街百姓强烈反对,这墙最后是不得不封上。 如果开其他的墙。 四周都是人少的巷子。 那不跟深巷里的陈家拳馆一样? 还整什么整? 她要开的只是金鸡街上的这堵墙! 从木堆上站起,跳到一旁高处去,因为隔了一段距离,她看起来比金琅等人高出不少,也能越过墙头那些,望向茶楼里方牧等人。 再把注意力集中到墙外的人群。 粗略一扫,大概得有八九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里面孩子还不少,晃眼一看就是十几个。 不同于春森路,学府路,梨花路等等,金鸡街是一条生活气息浓厚的街道,通俗说,就是居民区。 靠露桥巷一侧,算是中级住宅,背后的金鸡街,最开始是奴仆下人集中居住的地方,后来,奴仆们退休,用积攒多年的钱财,还有一部分善人给的“退休金”,置了房产等。 因此,金鸡街的百姓,还并不属于最底层。 这也是为什么会在宅子后开学堂的重要原因。 今日正好是个机会。 “我承认,我不懂风水,但是,我想先给大家说说我懂的一件事,如果我说完了,金鸡街的父老乡亲都反对,那我就把这堵墙封起来。” 没人反对。 只不过有几人正皱眉。 她继续大声问道:“之所以开这堵墙,你们以为我是要开铺子吗?倘若是开铺子挣钱,大家伙该高兴才是。” “有人会问,为什么?” “因为我铺子生意好啊,往来金鸡街的人多,不顺带着买点金鸡街上,其他铺子的东西?” 有人问道:“不开铺子,那你是要做什么?” “对啊,修了那么多房子,你们到底是要做什么?” 从一开始。 她就没给任师傅等人说,修起来的房子是干什么的,估计,关注她的人会认为是用来重开“桃夭”。 而孙大等人,坚决保密,谁都不敢提“商业机密”。 肯定有人知道,但知道的人肯定不多。 误打误撞,今日或许正好是宣传“学堂”的好机会。 第180章 因祸得福 “我有一个表妹,打小聪明伶俐,大家都说,如果她是个男娃儿,多读几天的书,一定能够考上秀才。” 有人在笑。 她看向那几人,接着说道:“如果她不是奴仆,多读几年书,说不定还能考上举人。可是,她只是一个奴仆,她也只是一个女子。” 听懂的人,没笑了,其中一些妇人,抱着孩子的手搂得更紧了一些。 “如果她没有被卖进高门大户里当奴仆,有机会,能多读几天书,多识几个字,学习一些东西,不管是女孩,还是男孩,他们以后的选择,是不是会更多一些?” 有人插上一句:“女子无才便是德。” “那些有才的,就没有德吗?” 那人不说话了。 她接着回了一句:“有个词儿,叫作,德艺双馨。” “金公子。”忽然喊到金琅:“试问,两个人,模样身材岁数大致相同,不过,一个只是普普通通的奴仆,一个识字懂礼能接人待物,你会让哪个做你的随从?” 金琅不语。 她看向其他人:“大家伙都知道吧?如果你们的孩子,识字懂礼,哪怕去给人当随从,每个月的月钱,也能高一些不是?但是……” “但是你们都知道,却苦于没有额外的钱,给孩子们去学堂,让他们学习更多的东西。” “祖祖辈辈都是这样,我的孩子也是一样。” “我就想问一问,有没有人觉得,自己的孩子不一样?” “我的孩子就是跟其他人不一样。” “就像我的表妹,她就是跟其他人不一样,她注定不是普普通通的女子。” “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保不准,她一个奴仆出生的普通女子,以后还能嫁给大将军!” 人群里有人笑了。 哈哈大笑那种。 她也跟着笑,偷偷看了眼站到角落里去的芳草,清了清嗓子,她拍了拍手。 “街坊邻居们,父老乡亲们,我今天要说的事情,就是我这修的到底是什么,听好咯,我要在这里修一座学堂。” “不是私塾。” “是学堂。” 众人望着她:“什么是学堂?” “不是学学府路私塾那些东西,因为咱们不是要考秀才中举人,那我们是要学什么,以后做什么?” “学习认字,数数,学习如何强身健体,甚至于,我们还要学习一些医术。” 原本安静的人群。 一下子。 沸腾起来。 “医术?还要学习医术?” “学了医术,那不是可以给自己瞧病了?” 她又拍手让大家安静一些:“重点不是这里,而是,在这里学习的孩童,不收取任何学习费用,不要钱,我在这里保证,不收取一文钱。” 接下来的场景,有些控制不住了。 人群纷纷涌进。 金琅与马赛不知去了哪里,远处的方牧更是看不见了,不过,她的精力也只是分了一两秒出去而已。 人们把她围住了。 各种问题。 “不要钱?真的不要钱吗?” “柳掌柜!你看看,我家的孩子可以来学堂吗?” “学堂什么时候能够修好?” 关于“学习”。 看得闹热,一时激情,而且还不要学费,咨询的人多,最终前来报名的人并没有那么多。 很多人也是将信将疑的态度。 不过这没关系。 因为她的学堂也是有名额限制的。 暂且,金鸡街百姓不反对就成。 只是说了个笼统,具体情况,目前还不能说,经过这一波“闹”,倒也算是因祸得福。 除了宣传了一把学堂,她还得到启发。 如何建出一个气派的能避雨的开放式操场? 就在看到金琅的瞬间,突然回忆起那个纪录片,古埃及人如何修建法老陵墓,其中有个介绍陵墓大殿的片段。 赶紧让人去找石头,以及松软的泥巴。 芳草愁眉苦脸找到她:“姐,你自己看看。” “看啥?” “你说看啥?”芳草把账本搁在她的面前:“你就只管各种折腾,一点儿不在意咱们账上还有多少钱。” 买地,花了钱,后续各种修建等等,无一不是要花钱。 陈家拳馆还好,有陈志诚照应,对面的院子还没开始捯饬,学堂是费了些钱,还不算多,重点是小洞天。 小洞天那边是重头戏。 不能不花钱。 实际上她那些钱,也不剩太多,里面一部分还是借的。 她心大着,芳草整日发愁。 “还有董大夫,他……”芳草都说不下去了。 “不急不急,我来,整点进账。” 赶紧关在院子里,好几日,折腾些新玩意儿。 不能说不辛苦。 每天就睡三四个小时。 没办法——芳草天天叹气。 顶着俩熊猫眼,打个大大的哈切,她让小燕去喊芳草和周沛霖。 不大会儿,人都来了。 她先问周沛霖:“怎么样?” “能成,就是模样还差些,得再调试几次。” 周沛霖把托盘端到她面前,上面是几块正方形的香皂,跟以往不同的地方在于,香皂上面有图案。 “这个是月亮嘛?好美啊!还有小兔子……” “小燕,别乱动。” 洪有为媳妇赶紧抱起小燕,她则把香皂往前推。 “模样还是不错,小燕都能认出月亮和兔子。” 周沛霖红着脸:“我会做得更好。” “那我说新东西咯。”她拿出一旁的瓶子来,从里面倒了些白色的东西:“你们看看。” 托盘里是白色的颗粒状的东西,里面有一些捣碎的桂花干。 周沛霖伸手去摸了摸,放在鼻尖嗅了嗅。 芳草说道:“好香,瞧着像是盐。” 小燕却是把手指放在了嘴里:“好咸!” 她赶紧让洪有为媳妇带小燕去漱口:“快吐了,不能吃。” 洪有为媳妇跟小燕出去了。 芳草仔细看了问道:“这就是盐吧?” “这叫做浴盐,具有香皂的作用,不同的是能够舒缓疲劳,用这个沐浴,能够更加放松,虽然是盐,但是,绝对不能食用。除了这款,还有这个,你们看看。” 倒了另外一个瓶子的浴盐出来。 淡淡的蓝色,自然光下,晶莹剔透。 “好漂亮。”周沛霖忍不住拿起来。 芳草也捏了一些来看,看过后,却皱起眉头:“盐,多少钱一升,你是知道的吧?” 她嘴角一抽抽:“我,知,道。” 第181章 托付 目前的盐价,一升,42文。 一斤多而已,四十来文而已。 来对比一下去年的米价,一斗米,15文,一斗米约等于十升米哦~ 盐向来就贵,也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 “你这一瓶就算了,要是大量生产,第一个,拿盐,咱们就拿不到。” “第二个?” “你还问第二个?即使能拿到大量的盐,这一瓶子,得要多少钱,咱们又该卖多少钱?”芳草扶额,用着“幽怨”的眼神看着她:“姐,这只是一瓶盐而已。” 还没开始。 她已被要求放弃。 周沛霖在一旁说道:“咱们先试试,再看看能不能用其他物品替换,单是盐,着实太贵了些,不像洗涤皂和香皂,原料倒是花不了太多的钱。” 芳草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就按沛霖说的办吧。” “你俩给我安排完了。”她挥手让她俩走。 第二天。 没等到这第二天一早,半夜的时候,芳草和周沛霖找到了她。 当时,她正在捯饬其他东西。 “别,别进来……啊!” 她自己冲出屋子。 两人一脸惊恐:“发生了什么?可是有贼人!” 拉下脸上的布罩子,她坐到一旁石凳上去:“二位美女,有话快说。” 芳草正要开口,周沛霖先问道:“好香啊?是什么味儿,那么清香?” 芳草愣了一下:“诶……还有甜味儿?” “你们是不是要找我说浴盐的事儿?” 拉回正题。 两人试用了浴盐,周沛霖烧了好一阵的水,用浴盐来泡澡,芳草则把浴盐放在了盆子里,用来泡了个脚。 使用感一致——好评。 “比起香皂,浴盐,能够使肌肤光滑,泡了一会儿,感觉好白,就像是煮熟剥壳的玉子,摸起来,又跟绸缎一样,太令人惊奇!” “先前泡个脚,我还睡着了。今日跑了几头,学府路,陈家拳馆,还去了一趟城南,脚别提多酸,用这个泡了泡,没想到,脚不酸不涨,特别舒服。” 周沛霖续道:“这个不是寻常的盐吧?” “所以……”芳草赶紧问道:“不是盐价拿的吧?” 她哭笑不得:“不是食用盐,这个是海盐,所以,我说吃不得,吃不得。” “海盐?” “海水不是咸的嘛?” 两人大惊:“海水?!” 紧着。 一个问道:“海水可以制盐?” 另一个拍手,说道:“太好了,海水那么多,总不能收咱的钱!” “跟井盐一样,海水可以提取盐,但那个一般不能吃。这些浴盐,我是让人从南浔那边带来的海水,提取出来的,所以,花不了几个钱。不过,里面还加入了其他东西,例如,泻盐,精油,干花,染色剂,成本要另算……” 芳草开启了计算模式。 周沛霖赶紧详细问起如何提取海盐。 等她说得口干舌燥,准备打发两人回去,又被发现了一个秘密。 两人跟打了鸡血一样。 “姐,你也太厉害了吧?你到底是怎么想到的,这个东西可比香粉好太多,太多太多,香粉根本无法比拟!”云南 周沛霖的眼睛里也在放光。 而繁花坊的丽娘,面上综合了芳草+周沛霖的神情,一手轻轻晃着手绢,一个劲儿把脸罩在手绢底下——她是在闻香。 “这个……这个叫什么?” 刚问了这话,丽娘赶紧起身,把敞开着的门窗统统关上。 “这个可是好东西!顶好的东西!” 她也忍不住笑:“比起香粉?” “别提香粉了,你这玩意儿叫什么?” “花露。” “好!”丽娘拿着桌上的小瓷瓶,揭开塞子,嗅一下,又赶快盖上,紧紧摁住:“香而不腻……有牡丹的香气,还有……哎哟,我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好闻,也不呛人,真真是好!” “丽娘试试这瓶?” “不一样?” 丽娘一手拿着瓷瓶,伸手去拿另外一瓶:“这个……哟,另一番风味,清新淡雅,颇有几分脱俗的味儿。” “目前就这两个香味。” “你那儿有多少,我全部要了!” 她指了指已经进入丽娘怀里的俩瓷瓶:“就它俩。” “啊?”丽娘在她身旁坐下,凑得近,紧紧靠着:“老实说,你是不是想抬我价?” “哪儿敢呐?花露,拢共出了这俩瓶,其他的要等三月,三月以后,才会有了。不说世上其他,只是出自我手的花露,仅此二瓶,赠与丽娘,作为独家福利。” 花露——简易版的香水。 暂时不稳定,容易分离,挥发,等再出一批,她再存放到冰库里去,等三个月,花露性质稳定以后,才能上市销售,而且,在此之前,她必须得解决一个难题。 “还有浴盐,这也是新玩意儿,沐浴,泡脚,都可以放一些,好处,丽娘就自己体会。” “另外,切记,不能吃,不能吃,不能吃。” 她去一趟繁花坊。 主要是送香皂,顺带着,把捯饬出来的花露和浴盐送过去。 像丽娘这样的女子,不缺钱,她们见识过的女性用品也多,比起芳草和周沛霖,她会更有发言权。 出了繁花坊,接着去了其他青楼。 虽然没了桃夭铺子,跟文掌柜那边一样,采取送货上门的服务,周沛霖跟洪有为媳妇在院子里制作香皂,定期送给订货的青楼,其他散客,只能暂时放弃。 她实在是没有更多的精力。 等她回露桥巷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她走在前面,石头落后几步,一边走一边吃她给买的饼子。 “好吃吗?” 石头点点头,嘴里还在嚼,又在咧嘴笑,瞅着很有喜感。 “累不累?” “不累。” 她出去基本都带上石头,他就跟着她,帮她拿些东西,也充当“保镖”。 石头身材高大,一身黑色劲装,面无表情时,还是有几分黑衣人的感觉。 “明日我们去春燕阁吃糕点。” “不不不。”石头却是连连摆手:“你不吃,我不吃。不吃,不吃。” “吃,上次是胃口差点。” 上次是专门带石头去吃,她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没想到石头竟然看了出来。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迎面跑来洪震武。 “掌柜的,你快跟我来,贾掌柜人不好。” “贾掌柜?” “正在咱们宅子里。” 第182章 醋缸子 据洪震武说,贾掌柜下午老早就来了。 也不进去。 就坐在大门边儿上等着。 旁边跟着个孩子。 孩子给他讨了几口水。 直到芳草回来,见他脸色不好,请贾掌柜先回去,贾掌柜执意不肯,隔了一阵,他自个儿进了宅子,那孩子也跟着进去。 进宅子后不久,贾掌柜脸色更加不好。 “董大夫没在?” “董大夫先前回来了,贾掌柜不肯让他把脉,大发脾气,还把董大夫凶走了,芳姐也生气了,让他赔打碎的茶盏。” “贾掌柜来干什么?” 洪震武摇头。 因为认识,芳草倒也没让人把他扔出去,但贾掌柜身体状态着实不佳,众人不由得担心,万一他出点什么事,可别赖在他们身上。 她在正厅见到了贾掌柜。 比起上次,确实是瘦了两圈。 不是一圈。 真是两圈。 “贾掌柜?”她轻声喊了一嗓子。 躺在软垫上的贾掌柜睁开眼,胳膊撑地,撑了好几次才起来,她看了眼角落,那孩子只是蹲坐在那里,不仔细看还看不见他。 贾掌柜坐起来:“茶。” 她让人端来热茶。 喝了一半,贾掌柜脸色红润不少,他转头看向角落:“一天没吃了,让他在你这儿吃几口?” “石头,你带他去吃饭。” 孩子却是不动。 贾掌柜起身,晃晃悠悠走到角落,细声细气说话:“去吃饭,不吃饭哪有力气跟我怄气?” 孩子离开了。 贾掌柜颤巍巍去关门,回来的时候,把先前搁在地上的一个破旧的木匣子,推到她的面前。 “柳掌柜,给你的。” 她没接,看着他说道:“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想想,有病就去治,你怕什么呢?” “我自己心里有数。” “有什么数?” 贾掌柜叹息一声:“差不多了,时候快到了。” “啊?” 贾掌柜自己打开了木匣子:“这里面是我宅子的地契,还有一些积蓄,全都交给你。” “你打算?” “我打算回东洲,老爹老娘都在那儿,他娘……就让他留在这儿,陪着他娘。” “你走了,你儿子怎么办?” “我就把他托付给你了。” “这不合适。咱俩……” 她想说非亲非故,干啥把孩子托付给她,她是要办学堂,可又不是托儿所,更不是福利院。 “我听说了,你要办私塾,让碧云去读书,今后,他就跟着你了。这些东西,全都给你,你拿着吧。” “淮安就没个亲戚?” “我本是东洲人。” “那你带着他一起回去。” 贾掌柜直勾勾看着她,半晌,双眼无神的才说了一句话:“我生前就这一个遗愿了。” 贾掌柜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还带着一匣子钱财。 一时间,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见她没说话,贾掌柜絮絮叨叨又说了些。 “碧云随他娘,聪慧。” “可惜……” “我教不了他什么。” 贾掌柜把剩下那杯水喝了:“我去一趟茅房。” 他的脚步并不稳。 颤巍巍走起来,也要搀扶着墙,几步路,像是走了几十步远。 终于走出了屋子。 朝着外面走去。 盯着贾掌柜离开的背影,愣了一阵,却是突然反应过来,往茅房的地方跑去。 没人。小飞电子书 往外面跑。 找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人。 “嘿!他——” 其他人已经吃了晚饭。 剩芳草等着他,石头在一旁,看着那孩子。 她坐下吃饭:“喂,小子,你叫什么?” 孩子站起来:“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 孩子往外走。 她继续吃饭,芳草却是拉长脖子望了一阵:“这孩子模样生得真俊。” 俊俏小子不大会儿就回来了。 他气呼呼瞪着她:“他在哪里?” “谁啊?” “我爹。” “他回江洲治病了。” 他扭头往外走,还没跨过门槛,倒回来跟她说道:“你们大门关了,我出不去,我要去找我爹。” “找他干嘛?” “他病了,我要照顾他。” “你又不是大夫,跟他一路,只会让他照顾你。” “他什么时候回来?” “病好了,就回来。” 他也不说话,在角落里坐了一阵,等她吃完饭,他又起身出去了。 不大会儿,洪震武跟她说道:“那孩子翻墙出去了。” 晚些时候,洪震武去了趟贾宅。 贾掌柜的儿子,贾碧云,被洪震武拎着回来了。 人就在他面前。 哭丧着脸。 看了她一眼,坐下,双手抱膝,把脸埋在了膝盖里。 “你爹去东洲治病了,他说,带着你不方便,路上匪徒多,道也不好走,等他到了东洲,会托人给你寄信。你家也没其他人,信会寄到我这里来,你,你就暂时住我这里。” “住也不能白住。” “你得帮我干活。” 喊来芳草:“明日起,你就跟着她,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她把烫手山芋扔给了芳草。 已经有许多工作的芳草,并不介意,坐在贾碧云身旁,跟他说了许久的话。 芳草不介意多一项“工作”。 有人确实介意多了个人。 孙小猴瞅着跟他差不多高的贾碧云,看了看芳草,又看了看芳草,眼神中,徒升一团怒火。 关键是当时还有以下对白。 “碧云,你竟然识得那么多字!” “几个字而已。” “碧云,你居然懂得拨算盘,打得也太好了吧?” “没有芳草姐姐拨得好。” 关于贾碧云。 从芳草那里听说了一些,听得越多,越觉得他不像贾掌柜的儿子,养子,勉强可以接受,不,哪怕是养子,感觉也不像是那么一回事。 先从外观来看,一个油腻大叔,一个清秀少年,他比孙小猴要大一岁,十岁左右的孩子,却已能瞧见清朗少年的模样。 识字,算数,不用多说。 此外,贾碧云还知道不少知识,诗词也能背上几十首——毕竟,人家老爹是开书店的。 书店里长大的孩子,身上还有一分书卷香气。 斯斯文文。 谦逊儒雅。 跟贾掌柜根本不沾边的,好吧? 她那学堂,还能教他些什么? “连洗涤皂都不认识。” “你知道怎么卖出去一块洗涤皂吗?” “香皂是什么,你识得吗?” 孙小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之意。 作为吃瓜群众。 她捏住了鼻子——醋缸子打翻了。 第183章 求助 寒风料峭。 她推开窗,哈了口气,搓了搓手,出门的时候还跺了跺脚,衣领拉了又拉。 估计是最后一波倒春寒。 去年的冬天,来得有点早,走时又几次恋恋不舍,面对加长版的寒冬,可苦了好些人。 俗话说瑞雪兆丰年,有人说,明年一定能有个好收成,有人说,怕是会有个怪像。 对于她来说,这波倒春寒应该还是好事——能够在及时修起来的冰库里,装进一些河里凿回来的冰块。 像淮安这种地方,按理说,河面不会结冰,而且,转眼就是三月底,河里怎么可能还有冰? 东北地区有冰,这还差不多。 不管怎么样,反正冰库里是存起了冰块,等到夏天,如果侥幸没化,说不定可以挣上一笔钱。 冰库原本是一处凉亭下的水井,连同一旁的小池塘,一起给挖了,修了一个地下室,用了“水泥”,还用了砖——这玩意儿贵得不行,芳草那是滴了好几碗心头血,上面再修起一间屋子,两旁栽了几颗个头不会很高的树。 不远处就是新砌起来的院墙了。 学堂这边的进度越来越快,在街坊邻居得知自家孩子可以免费来读书时,自发来帮忙的,送茶水的,还有监工,倒没有来闹事捣乱的人。 她准备去学府路看看。 那边本是在原本建筑物上进行修整,大多数比较简单,只有一小部分不太好解决,孙二和洪震武两人勉强能够应付,芳草多时也在那边。 今日刚出门,就遇见往回走的董杏林。 两人迎面走来。 他居然没有看见她? 董杏林一副发蔫的模样,就是花儿几天没浇水,偏偏碰上几天大太阳,蔫儿耷耷的样子,从她身旁路过,那就是标准的行尸走肉。 “嘿?董大夫?” 董杏林匀速前行。 她倒回几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董杏林?” “啊!”他是浑身一哆嗦。 “太阳有那么猛?” 董杏林反手拉住她的衣袖,嘴巴一瘪:“柳掌柜,你帮帮我。” 又来一句老话。 万事开头难。 董杏林觉得开医馆太难了。 作为医者,听见能开一间医馆,自然别提有多开心,可兴奋劲儿一过,董杏林就开始打脑壳。 如何寻找合适的医馆? 如何联系药商买药材? 医馆是否需要装修布置,起码,牌匾需要做一个吧? 此外,如何保证有客源? 他在淮安也不认识其他人,只是坐在铺子里等病人上门? 以上,出自于芳草的灵魂拷问。 “对了,每项支出,你得给我报个价,不能你说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钱!” 董杏林立马倒下了。 尽管如此,第二日,董杏林重新站了起来——没关系,我不懂,我去看看其他医馆,看他们是如何选铺子,如何进药材,如何装修,如何有病人上门。 她表示肯定:“对啊,你的思路没问题啊,后来了,后来发生了什么?” 董杏林在淮安城内走了许多地方。 记下每个去过的医馆,又是对比,又是总结。阅书斋 她赶紧竖起大拇指:“很好呀!对于如何开医馆,你有所了解了吧?” 董杏林哭丧着脸:“我开不了医馆。” “为什么?” “我才念了几年书,走了多少路,见过多少病患?我不配开医馆。” 哎呀,这是自信心受到了伤害。 拉起坐在路边的董杏林,拉着他回去:“回去换身衣服。” “换衣服?” “你如今蓬头垢面,先洗干净,换一身干净衣裳。” 由于烧水很麻烦,只是回去洗了脸,擦了身子,洗了个头,等董杏林擦干头发,她已经买了一身新衣裳回来。 成衣铺子里多是深色衣服,她却买了一套湖蓝色的,瞧着秀气清爽,再加一块绸缎的头戴,一双新布鞋,董杏林整个人看上去更像书生。 “不行,这身衣裳……瞧着更小了。” 他原本是一身深蓝色的,显得成熟,也显得有些老气,一大块头布,裹得跟个老头子一样。 “听我的,走。” 半拉半拽,把他弄出宅子,带着他去了学府路,那里有一家药行,曾经拜访过药行掌柜,不是很熟,但也能打个招呼那种。 碰巧药行掌柜的也在。 药行里主要是卖药,偶尔,也有大夫坐诊。 话说,医生属于稀缺资源,技术好的医生一般都被挖走了,要么是专门给某高门大户当私人医生,要么是进去专业机构吃皇粮,例如,府衙医馆,皇家医馆等等。 瞧病的人基本是拿着方子,自己去药房买药。 药行掌柜问道:“什么风把柳掌柜吹来了?” 她侧身看一眼董杏林,他赶紧朝着药行掌柜作揖。 “这位是?” “这位是董大夫,我特地带他来拜访掌柜的。” “噢?大夫?这位郎君年纪轻轻……”掌柜的笑了笑,一边看着董杏林。 她接着说道:“英雄出少年嘛。年纪轻轻,那正是因为天赋异禀,董大夫自幼习得医书,又行走山林五载,免费为百姓治病,可谓是医德双修。” “那是了不得。”掌柜朝着董杏林一揖。 她顺手拍了拍董杏林的背,他赶快把背挺得笔直。 “董大夫初来淮安,不识诸位同行,特此来走动走动。” 掌柜的接着说道:“董大夫若是有空,可常来我这药行瞧瞧,时常有病患前来求治,我那老位老医工忙不过来。” 董杏林正要开口,她先摆起手来:“那倒是不行咯。” “为何?” “董大夫的医馆马上就要开起来了。” “医馆?”掌柜的当即面露几分紧张:“铺子开在何处?柳掌柜,可别是你要开这医馆。前几日,我老哥几个还说起你,要是你读了医书,怕是也能整出个不同的医馆来,到时候,我这药行别开不下去了!” “地儿没找好,不过不在这学府路。” 掌柜的舒了口气,却是没有继续跟她聊下去的意思。 接着去下一家药行,再去淮安几家有名的医馆。 当踏入医馆的时候。 扭头看了眼董杏林,再一把将他拽进来。 医馆里正是一位老大夫坐诊。 老大夫看了他俩一眼。 董杏林赶紧拉住她:“别去了,这家医馆,昨日我才来过,走吧,咱们快走吧。” 第184章 老顾客 跟着董杏林走到医馆门外。 她回头看了眼那老大夫,他正巧也看了她一眼,还用鼻子“哼”了一声。 她回过身来,让董杏林抬起头来:“他昨日跟你说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 董杏林又垂下脸去。 他的手抠住衣袖边缘。 “说吧,他说了什么,你要是不说,那我就进去问他,就数到十,一,二,八九十!” “说,我说。”董杏林示意她到旁边去。 走到一旁,就着医馆外的台阶坐下,董杏林一个劲儿往医馆里望,她拉着董杏林也一同坐下。 “我来猜猜,他,是不是说你年纪轻轻,什么都不懂?” 董杏林长长“嗯”一声。 “还有呢?” “让我不要误人,性命之事,乃大事。” “你今年多大了?” 董杏林抬起头来看了看她,慢吞吞说道:“虚岁二十。” “何时起念了医书?” “三岁。” “三岁就念了医书?” “启蒙念的就是《心经集》。” “谁教你念的医书?” “母亲。还有叔伯,几位医博士。” “什么时候出来作游医?” “五年前,胡乱走访了一些地方。” “倘若不开医馆,你会做什么?一直做游医吗?” “我想完成一本医集。” “好,你跟我进来。” 立即拉着董杏林往里面去,一进医馆,径直往那位老大夫面前去,刚好先前问诊的病患去了药柜,她松开董杏林,朝着老大夫作揖。 “大夫安好?” 对方冷暼一眼:“可是瞧病?” “是也不是。” “那是何意?” 她侧身看向董杏林,接着说道:“昨日大夫跟他所说的话,我并不认同。” 老大夫“哼”一声,甩了一下衣袖:“年纪尚轻,自认为有几分医术,就要开医馆收治病患,这不是误人性命,还能是什么?” 老大夫声音不小。 他那么一说,铺子里几人纷纷转过身来。 董杏林的脸已然是点烛后的红灯笼。 “请问大夫,你何时开始学习医书?” “老夫十岁进了药行,当了五年药徒,学习十年医术,至今,已是四十来年的光景。” 老大夫说着,一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 “试问,大夫认为,年至几何,方有资格为医,为人医治?” “他这样。”老大夫对着董杏林摇头。 “一位过而立之年的医者,可有资格开医馆?” “差不多吧。” “一位三十来岁却只学习过两三年医术,这样的人,能开医馆嘛?” “也得多习得几年医术。” “与其说年龄,不如说是习医的年限?但是,年限高的,总比年限低的强?倘若有人天资聪慧,别人要学十来年,他学个几年就成了,这样又算如何?” 老大夫又甩了一下衣袖:“他学得多年医术?” “三岁启蒙《心经集》,师从长安医博士,足足十二年,再加上个人游医经历五年,为数百位贫困百姓医治,这样一个人,没有资格开医馆?” “所谓医者仁心,能力范围之内,能为病患解决痛楚,这样的人,不该论其年纪多大,能力多强,只要他有一颗赤忱的心。” 之所以那么说,因为山间地区,赤脚游医都难得一遇,更别提那人医术如何,医治成功率又是如何。 医治病患,就得怀揣一颗赤诚之心。 她认为在医学水平较低的古代,更重要的是鼓励更多的医者去“做”。盗墓 当然,水平也很重要。 可她认为董杏林的医学专业已超过九成的同类。 她不能让老大夫摧毁他的信心。 老大夫不说话,只是让人赶快轰走他俩。 她被赶到门边,继续说了几句:“该瞧瞧病的人,是你,你不该以你以往的经历,去随便评价一个未来的医学大师!” 第一次被“扫地出门”。 周围还有不少围观群众。 没关系。 有什么? 有什么比得上董杏林的自信心? 等等。 等她回头看董杏林的时候,他依旧耷拉着头,跟在她身侧,落后三四步。 她停下来,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给你丢人了?” 董杏林忽然抬起头来:“不。我是不想给你丢人。” “啊?” “你很厉害,我听说了。” “你会比我更厉害!”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老头子的话,别理会,你比他厉害多了!” 董杏林摇了摇头,又回头望了一眼医馆,这才接着说道:“他如今经验比我丰富,但我一定会超过他。谢谢你,我明白你的好意。” “走,去下一家!” “还……还要去啊?” 她继续半拉半拽,带着董杏林去了隔壁的梨花路。 “你怎么知道……我师从长安的大夫?” “第一,你用的词是医博士,第二,你的口音。” 董杏林沉默了。 她也没刨根问底。 拐角就是梨花路,不远处有个医馆,里面的人她也认识,把董杏林丢进去,她去了斜对面的铺子——美人坊。 两位大佬不在。 只是铺子里几个。 纵使如此,里面的人见着了她,跟如临大敌一般。 “柳,柳,柳掌柜……不知柳掌柜前来,有何吩咐?” 她笑了起来:“吩咐?哪里说得上。我就是路过,来瞧瞧,照顾照顾你们铺子的生意,不会不卖给我吧?” “没,不,不会。”店小二连连摆手,面上神情依旧尴尬:“柳掌柜,想要些什么?” “香皂,来一块吧。” “要,要那种?” “就那个。” 拿起一块香皂,低头细看,香皂用纸裹住,上面写着“美人坊”三个字,纸跟以前桃夭用的纸竟还是一模一样。 拆开了纸,里面是一块瞧着差不多的香皂。 捏了捏。 稍硬。 闻了闻,香味里带着一种繁花坊那里闻过的香粉的气味。 有些东西看着一样,实际还是有差别。 “多少一块?” “回柳掌柜的话,六文一块,你,你是要多少?” 她又笑了:“我能要多少?” 给了六文钱,出了铺子门。 刚就去就碰见了桃夭铺子的房东。 房东热情万分的给她打招呼,问她是否有重开铺子的打算。 “听闻学府路那边有了动静,还有,你还改了后院建私塾,梨花路这边,柳掌柜不考虑考虑?” “铺子还没租出去?” “还得寻像柳掌柜这样的有缘人,你再考虑考虑,租钱咱们好商量的嘛。” 跟房东聊了几句,一旁停下辆驴车。 第185章 遇假货 驴车缓缓停下。 车帘被掀开,一条细缝而已,瞧不见里面的人,却是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柳掌柜?请稍等。” 她走向驴车一侧,只见一位梳着妇人发髻的年轻女子,由下面的丫头搀扶着,下了驴车。 女子微笑点头,细声说道:“多日不见,柳掌柜可还安好?” “原是顾夫人。”她向着女子作揖。 面前的女子模样秀丽,举止文雅,应出自大户人家,芳草打听过,倒是没得出个什么,她也没揪着不放。 当初桃夭铺子开业,女子曾来光顾,后来陆续买了些东西走,可以算是老顾客。 “柳掌柜记性可真好,竟还记得我。” “如此气质出众的女子,自然是过目不忘。” 女子掩嘴,遮了遮唇边的笑:“柳掌柜,有句话,不知是否方便一问。” “你说。” “桃夭铺子是否会重开?” “暂时不会。” 女子轻叹一声:“真是可惜。有些物件,虽说同貌,却非同物。” “顾夫人可是要些什么货?” “你那儿可还有些存货?” “像是桃子茶,冰糖雪梨膏,那就是没得办法,季节不到,东西出不了,若是洗涤皂或香皂,大可送一批给顾夫人。” “有香皂就好。”女子放下摁在嘴边的帕子,笑着说道:“我要离开淮安了,想着带些香皂走,好送给我的故友们。” “大概什么时候离开?又需要多少,对香味可有要求?” 女子一一说了,接着说道:“……倘若那香味再浓郁一些就更好了。” “这没问题,大可为你特别定制。” “那就劳烦柳掌柜。” “对了,货给送到何处?” “柳掌柜是住在露桥巷吧?我派人来取即可。” “都行,看你如何方便。” 路过得到一个订单,心情愉快,学孙小猴那样蹦哒蹦哒往回走,走了一阵,她才想起身边少了点什么。 赶紧回梨花路。 以为董杏林正或是拘束或是尴尬,不知该站着还是该坐着,结果,进医馆时,一片欢声笑语,气氛祥和。 错过了什么? “诶?柳掌柜怎么来了?”掌柜的跟她打招呼。 “金掌柜安康。” 掌柜的笑着跟她作揖,又赶紧为她引荐了一旁的杰出才俊:“这是小董大夫,年纪轻轻,天资聪慧!” “噢?” 董杏林正挠头,不知该如何打断掌柜的模样。 掌柜的继续说道:“他可为我解决一个难题。” 就在她去美人坊途中,董杏林急救了一个病患,病人正是掌柜家亲戚,当时,医馆里没有大夫,只有能抓药的几个。 听了这个急诊小故事。 她收起了笑容:“金掌柜,你一会儿可就笑不出来咯,这位董大夫,他正打算开一家医馆。” “真的吗?” “此言不假。” 掌柜的看看她,又看看董杏林,晃过神一样:“噢!你俩认识的,是吧?” 董杏林说道:“先前的急救手法,还是柳掌柜教我的。” “此言当真?!” 董杏林点点头。 掌柜的赶紧朝她作揖:“柳掌柜可要手下留情。” 走了一整天,她是精疲力尽,董杏林的状态却是越来越好。 她沉默不语,耳边全是董杏林的各种药名。好网 “……当用金钱草,一钱……” “……再加少许连翘……” 董杏林此时的状态,有些像在天葵寺。 回去的路上,她忽然问道:“你觉得梨花路,如何?” “什么?” “梨花路上多卖女子用物品,手帕,头花,金银首饰,绸缎桩,衣帽行,那里没有一家医馆或药行,就隔壁金掌柜那里一家医馆,老大夫三日才来一次,而且,就先前那会儿,铺子里来了几位娘子。” “梨花路可有空余铺子?” “恰好有一间。” 董杏林朝她作揖:“全凭柳掌柜做主。” “药材你看好了吗?” “已经定了一批,不久就会送到。由于铺子当时没定下,就让赵掌柜送到了露桥巷。” 真是说什么,什么就来了。 回露桥巷宅子,孙大就说有人送了一批货来:“说是草药,搁在门前就走了。” 她看了眼已兴致勃勃跑去看药的董杏林,问孙大:“没让付尾款?” “没。” 往自己院子里去,回屋躺下,请洪婶子烧水。 没躺多久,热水还没来,芳草来了。 芳草语气里带了笑意:“你不去瞧瞧董大夫?” “怎么了?” 芳草不急不慢转身,倒了一杯水,慢吞吞喝了才说道:“听说得了失心疯。” “啊?失心疯?不……不刚来还好好的?” 芳草还没解释,洪婶子端了热水进来。 热腾腾的水倒进盆子里。 芳草取了浴盐,撒了些进去,用棍子搅拌均匀。 “芳草,你可学坏了,晓得看戏了。” 芳草坐到一旁吃果子,边吃边说:“我跟他说了,他不听,还说我市侩。”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被骗了呗,嘘……你听,是不是鬼哭狼嚎?” 她竖起耳朵。 隔壁院子正传来阵阵“鬼哭狼嚎”。 一阵喧闹之后,芳草才说道:“定药材的时候,我觉得那家给他的报价低了。” “低了?” “那可不是?低了市价三成。跟他说多长个心眼,他不信,他说那人跟他是老乡,药材也是一等一的好货,不过对方家中有事,着急出货,才便宜那么多给他,还让他一次性付全款。” “付全款?” “我跟他说,先付定金,货到之后,再付尾款,他说我不能这样,还教导我,做买卖就是一个诚信。” 芳草说着就笑起来了,笑得仰头又弯腰。 “现在……现在好了,哈哈哈,那些货有问题,次等货,一部分还发了霉,哪里能用?” 她笑不出来,盆里的水好像也不热了。 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有什么地方,她没做对。 直到水变凉了,才睁开眼,坐起来擦干脚。 “那批药材,多少钱?” 芳草端起水盆来,看着她说道:“董大夫可是给我打了欠条的,休想算到你账上去,一码事归一码事。” 拿起桌上的冷水。 抱着壶,喝了个光。 她往隔壁院子去,还没走拢,就看见看了热闹回来的孙小猴。 “大姨姐,你快去看看,他像一条狗一样。” 第186章 哑巴吃黄连 都被形容像狗狗了? 嘴角一抽抽。 因为最近在装修,都在忙,院子里有许多东西,董杏林定的药材,就全部放在了他的屋子里。 此时天已黑。 屋里仅亮着一支烛台,透过泛黄的窗纸,没能看见董杏林的身影,倒是隔壁屋前,周铭站在那儿,他对着她弯了弯嘴角。 她走向周铭:“最近几日,怎么样?” “整理了些书卷。我未考取功名,不知能教孩子们些什么。” 周铭好像比董杏林还要小两岁。 因着茶庄原主人留下的书卷,打小,他念过不少书,可如今手受伤,让他不得不放弃最初的想法。 暂且。 听说他还在尝试——用左手书写。 “你可以的。”只说那么一句,她往隔壁屋子去了。 屋子里就他一人。 蹲坐在一堆药材前,包装好的药材,都让他给拆开了,摊了一地。 她也蹲下,仔细查看那些药材。 “别看了,都不能用。” “全都不能用?” “不能。”董杏林看着她说道:“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没有买过药材,用的药都是山林间自己采来的,芳草也提醒过我,可是我没有听她的话。” “不用入口,但是,能不能外用?” “外用?” “敷疗,或者用来熬制药王皂。” 董杏林愣了愣,紧着捡起一些药材来:“可以,这些可以外用,这些可以用作药王皂,只要不入口即可。” “那损失也不是很大。好了,你起来,跟我出去。” “去哪里?” “找说法去。” 董杏林明显是被人坑了。 坑他那人此时仍在淮安。 当董杏林见到酒馆里那人,他的脸色跟变换的霓虹灯一般无二。 “哈哈哈,要不是那个傻愣子,我那批货还不知道要怎么出手!” “恭喜庆哥了!这顿饭,那得你请客咯!” “没问题,小意思,一顿饭算的了什么?” 他俩找来的时候,恰巧听见几句对白,再看一眼董杏林,已然是脸色煞白。 “咚咚。” 手指在门边敲了几下。 屋子里几人纷纷回头。 抬步往里去,一边走一边说着:“恭喜恭喜。” “你是?” 走到那药商身后,看了眼旁边的男子,那人自动挪开了一些,她直接坐下:“不记得我了?真是贵人多忘事。” 药商正愣眼。 旁边几人却是挤眉弄眼笑了起来。 “不是才卖了一批药材给我。” “药材?那……露桥巷,你的货?” 她盘坐着,手从靴子处划拉一下,顺带着抽出靴筒一侧的匕首,搁在桌案上。 瞬间。 屋子里静了下来。 药商不着痕迹挪开了一些:“咳咳……露桥巷那批货,你想如何?” “你说我想如何?”她扫一眼旁边,除了药商,还有五个男子。 “那批药材本就便宜许多,我当时说得清楚,药材从西南一带过来,天寒地冻,偏逢几日阴雨连绵,难免受了些潮,不过绝大部分都没问题。如若不是如此,为何,那批药材会卖得那个价钱?这事你若不信,大可去府衙告我,当时,周围有好几人在场。” 在座其中两人赶紧说道:“我当时就在。” 药商又说道:“你那来买药的人,不信,你可以问他,现在来找我……” 药商言之凿凿。 甚至提出可以立马去府衙。 最终,她只能灰溜溜回去。 董杏林跟在身后,耷拉着脑袋。 快到露桥巷的时候,她在门前阶梯坐下,他跟着坐在旁边,隔了两个人的位置。 “过来。” 董杏林挪了一个空位。 “再近点。” “你是不是要打我?” “我什么时候打了你?” “你常常打小猴子。”这么说着,他挪近了一点点,一边伸手抱住了脑袋。 “放下。” 他放下手。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到他的后脑勺去:“吃一堑,长一智,知道了吗?今后,凡事多长个心眼,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买东西得货比三家。不要贪图便宜,便宜那么多,难道不会有问题吗?” “他说……我知道了。” 瞧着董杏林委屈的样子。 她倒是长长“唉”了一声。 她明白问题在哪里了——问题不在于董杏林,而在于她,因为他只是一个大夫而已。 夜里睡不着。 翻来覆去一阵,起身到外面走走,发现前厅还亮着。 靠近了,屋子里传出“咔咔”声。 “哔咔——” “咔!咔!咔!” 悄悄凑近,趴窗户边儿一瞅,只见一个大柜子。 “咔咔!” “啪……” 半个脑袋从横着的柜子后伸出。 “大姨姐……你探头探脑的干啥啊?” “你在干嘛呢?” 柜子后面的是孙小猴。 孙小猴向她招手:“你快来看看,我做的药柜怎么样?” “药柜?”迈开步子往里去。 “唉……他瞧着太可怜了,我还是帮帮他得了。” “小猴子。”盯着柜子看了一阵,她拧着眉,拉出每一个抽屉来:“这……真是你做的?” “那可不是!做了好几日了!” “好几日?” “四个夜吧。”孙小猴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接着拿起磨砂来,一边打磨抽屉边角,一边跟她说道:“上次芳儿姐跟他说,他不听,我就知道得出事,芳儿姐说了,多摔几个跟头,他才听得进去别人说的话。” “你为什么帮他做柜子?” “他写了不少欠条。我知道的,他愁得发慌呢!” “你真是一个手巧心善的娃儿。” 孙小猴又停下:“算是报答他吧,前几日,小黑病了,他治好了小黑的病,我也没钱可以给他,他还是找芳儿姐写的欠条买的药。” “你的工钱了?芳草没给你?” “给了给了!你可别懒芳儿姐!” “你急什么?”她笑着对他眨了下眼。 “我没急。” “你有。” “我没有!” “那你的钱去了哪里?” “给芳儿姐了。” “为什么?” 孙小猴一把抓起磨砂子,转过身去了:“让芳儿姐给我存着。” “存着干嘛?” “存着……不干嘛,就是存着。” “存着今后娶媳妇?” “你!”孙小猴突然扭过头来,腮帮子鼓囊囊的,一下子跳了起来:“你……你……” 她跟着站起来,一巴掌拍到他脑袋瓜子上:“光有几个钱,就能娶媳妇?你赶紧洗洗睡吧!” 第187章 杏林医馆 董杏林只是一个大夫,原本也没打算开一个医馆,她为了让他留下来,提出开医馆的事,这才有了后面一系列事。 所以,她得带头把医馆支起来。 学堂那边有孙大和洪有为,小洞天那边有孙二和洪震武,周沛霖有洪有为媳妇帮忙,宅子里还有洪婶子叔伯几个,的确,对董杏林而言,一切都太难了。 一大清早去找原桃夭铺子的房东,租金减了一些,而且答应月付,从四月份再开始计算房租。 铺子定下,立即准备装修。 没有请其他施工队,抽调老张小张几人,一天时间,足够改造出医馆来。 由于铺子一直没租出去,还是以前的模样,两个推窗,其中一个加宽的窗台带着炉子,正好可以留下,那一侧放药柜等,另一侧,做了两个隔间。 老张小张利用捣鼓出来的新型“水泥”,做了一个隔断,再按照她的要求,敷上了白浆,这样一来,整个屋子色调统一。 最开始放在桃夭铺子的藤编椅凳,又从露桥巷搬了回来。 此外,定好的一批竹子刚到淮安,调试几次,顺利安装完毕——竹子滑门,暂且先运用在了医馆。 隔了两日,两个药柜搬进了铺子。 前日在本地药商那里定的药材,也准时送到,药材的价,略高一些,但目前没有其他办法,那家药商在淮安已开了几十年,信誉口碑一向良好。 铺子改造完毕,药材也送到,就差牌匾了。 制作牌匾需要时间。 等牌匾的期间,她带着董杏林去了一趟拳馆。 路上碰见周胜。 周胜主动跟她打招呼:“万万没想到,柳掌柜竟懂得医术,眨眼的功夫,居然就支起个医馆来。” 不想理会他。 无奈,他非缠着不放。 “桃夭的事情,我现在不跟你计较,等过阵子忙完,要是心情好,我也不跟你计较,毕竟,日防夜防家贼难防,算我自己的问题。如果……”她走近了一步,盯着他,压低了嗓子:“如果你去医馆闹事,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周胜往后仰头,笑了起来,笑完了才说道:“柳掌柜记性不好了?不是让我跪地求饶?” “山不转水转,你在得意什么?” “你不跟我计较,我要跟你计较,不要以为把她关在宅子里,她不出来,我就进不去。” 她冷冷一笑:“你可有婚书?” 周胜一愣。 “我告诉你,你再提这事儿,再惦记着她,我就上府衙告你。” “上府衙告我?你去告啊!” “等我收集好证据,关于你勾结山匪,谋害周家庄村民的案子,等着吧,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撬不开的嘴,你的案底,早晚被揭开,到时候,你跪我也没用。淮安府尹,顾凯芝,他查案的能力,拜托,你好好去打听打听。” 关于美人坊。 里面产品不过是洗涤皂,以及一些香皂,桃子茶早卖没了。 周胜隔天会去一次美人坊,不过另外一个就见得很少。 有次听孙二提了一嘴:“他,他整日花天酒地,醉生梦死,看他能蹦哒得了几日!” “哟,哪儿学的四个字的词儿?” 孙二红着脸挠后脑勺。 后来还有一次,听说孙大桥的消息。 “孙大桥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孙大哥不理他,他就扑过去抱着。” “后来?” “孙大哥推开了他。跟他说,你背叛了我们,那个时候起,我们就不是兄弟。”比比电子书 “再后来?” 再后来的故事,她是许久后听说的。 孙大桥整日花天酒地,又不思进取,偷摸着拿店铺的钱去补赌坊欠下的窟窿,被周胜发现,周胜狠狠教训了他一顿,随即让他滚出去。 孙大桥没了收入,没了住处,还欠着一屁股债,就把心思放在了孙大身上。 谁知孙大根本不理会他。 他只好起了其他心思——绑架了孙大山。 孙大山被她从寺庙外捡回来,当时就是痴痴傻傻,董杏林医治无效,没有其他办法,只能任由他这样,天天待在宅子里,请石头他娘搭个眼,瞧上一瞧。 不知如何,孙大桥把孙大山弄了出去。 让人给孙大传话。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孙大桥说道:“狗急了还要咬人!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最终,孙大一个人前去,他带着孙大山回来了。 不久后。 听说孙大桥被要债的人砍了一只手,就再没有了他的消息。 而周胜。 他倒是活得长久。 画面拉回三月底的那日,她在路上偶遇周胜。 接着去了陈家拳馆。 墙早拆了,合二为一,该拆的地方直接拆,该建的地方赶紧弄,进度拉得相当快。 她去的时候,孩子们正在帮忙。 孩子都不大,担心他们受伤,本来没打算让他们做什么,几个孩子竟夜里偷偷跑过来,自个儿找一些事做,陈志诚得知后就分了工,让孩子们做一部分活儿。 “你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这……我要怎么看?” “呃……”她也想了一阵,说道:“这样,你先去里面溜达一圈,看看,有没有瞧着顺眼的孩子,建议你先找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一会儿吃午饭的时候,我再问问,看他们有没有愿意来帮忙的,你再简单问几个问题,瞧中了谁就是谁。” “我问什么问题合适?” “你可别问菇草是什么,随便问问,看看孩子反应灵光不?” “柳掌柜看人眼光不俗,不如……”董杏林嘻嘻笑。 她帮他先选了两个孩子,反正后面学堂建起来,董杏林也要去上课,以后再换也是可以的,孩子们也可以轮流去他的铺子帮帮忙——当作寒暑假实习。 其中一个孩子是小黑。 也就是孙小猴的好朋友,他的忠实粉丝。 孙小猴特地给她说了,希望小黑能去医馆帮忙,作为交换,他愿意给她捏脚按摩三次。 表面犹豫了三分钟。 内心:哈哈哈! 到揭牌的时候啦——回淮安后的第一个铺子开业,竟然是董杏林的医馆! 董杏林拉了拉她的衣袖:“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董杏林望着铺子外悬挂的牌匾,指着问道:“为什么叫这个,杏林医馆?” 第188章 欢迎光临 一般铺子取名,按照铺子拥有者名或姓氏,再加上所属主营业务名,例如,张记衣帽行,有德书斋,连“金满楼”,也是大老板姓金的缘故。 董杏林想问:“为什么医馆叫杏林医馆?” 别人会以为是他开的铺子。 可是他只是在里面坐诊,医治病患,像租铺子,买药材,找药童等等,全是她一手操办。 “这名字不行?” 董杏林微微低头:“这……” “这是咱俩的铺子。芳草不是让你写了借条,开铺子的费用,算我的,以后经营所得,咱俩一人一半?” “这……我……” “可没欺负你,铺子我也管的,除了医治病患,其他事都交给我,另外,像你去学堂上课,我会付你课时费,来医馆的孩子,你也不需要分摊他们的工钱。你慢慢想,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商量?” “柳掌柜……我的意思是,我……” 他的意思是他不好意思跟她一人一半。 她坚持这样。 暂且不做解释。 对了,还有一件事——医馆的营销,她是有一些想法,但是董杏林目前不太想接受。 “没关系,按你的想法来。” 她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杏林医馆就这样静悄悄开业了。 欢迎光临。 呃……无人光临。 去几边看了看,转着回了露桥巷,门前正有人搬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啊,东洲那边送来的。” “放我屋子里,快点啊!” 眼神一亮,撸起袖子,准备干活。 往她那院子里去,碰见了芳草。 “姐,淮安城内确实没有烧窑的地方,附近也没有,最近的有窑洞的地方,那只有青苔镇。我也打听过了,你说的那玩意儿,根本没有人听说,所以说啊,最好是你自个儿亲自去一趟。” “过几日去。” “你前两日不还催得厉害?” “缓两日。” 往里走了几次,芳草都给她堵住。 芳草左右看了眼,嘘声说道:“烧窑的事情,估计不好用。” “为什么?” “那边是刘兼发家的地方。” “刘兼?噢……刘万金是不是?” 芳草眼中多了几许担忧:“周胜跟他的关系。” “周胜不算什么。” “可是……要不我去一趟怀绪,那边烧制瓷器什么的,大有名气,虽然是远了一些。” “你想出远门?” “不然怎么办?” “等我把手头的东西捯饬出来。好了好了,你别阻拦我生财,咱们几日后见。” “啊?你又要闭关?” “给我好吃好喝伺候着!” 定制的一套“精密仪器”终于到了,在此之前,在淮安不同铺子定了三套,只有一套能用,勉强整出来了香水。 但说实话,花露并不是很好。 没办法。 仪器得跟上,才能捯饬出更好效果的东西。 等东西一一进了屋,赶紧拆,一一组装起来,翻开小本本,仔细记录下各种数据。 整理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是实践。 在洪家婶子大叔帮忙下,迅速搭建起了一个土灶。 “东家,咱们不是有灶?” “要不全都搬到厨室去?” “把那些酒给我拿来,特别是酒馆里拿回来那些……出去吧,都出去,把芳草被子拿出去,为什么?她晚上不睡这儿了。” 芳草嘟囔着嘴:“那我上哪儿?” “你自个儿琢磨。” 关上门。 一阵倒腾。 一天过去。 两天过去。 三天过去。 夜深人静时。 总能听见一些“哈哈”大笑声,亦或是众人听不懂的话语。 第五天。 刚过子时。 突然,宅子里响起一声——来人呐!!! 等隔壁院子人赶到。清风文学 只见火光漫天。 “柳掌柜!柳掌柜!” “大姨姐——” 几人想往里去,却不及熊熊烈火。 “姐!你在哪里?!” “芳草你不能进去!” “水!水来没有!!!” 石头裹着被子,一头冲向屋内。 恰好。 门板倒下。 一个火人从里面冲出。 “救……救……咳咳咳……” 石头把她背起,一个劲儿往外跑。 她不得不拍打石头,晃晃悠悠还站不稳,指着她的屋子大声喊道:“救火!火!快点!” 话音刚落。 “砰——” 屋子里一声巨响。 热闹了——街坊邻居全来帮忙救火了。 尴尬了——流言蜚语立马传开了。 啥? 说她神志不清。 众人见到她的时候,她就是个黑煤炭,一张脸,哪儿都是黑黢黢的,除了一双眼的眼白,没错,牙齿都是乌漆嘛黑的。 她躺在地上。 一顿捶胸顿足。 一旁的芳草开始“嗷嗷大哭”模式。 为啥? 额……因为……她的头发被火烧了不少。 不少是多少? 差不多到肩膀的位置吧。 要是扎以往的发型,全束起来,系一根头绳,估计是不得行了。 将就能扎个马尾。 当然,被烧头发是大事。 第二日。 她立马让芳草去重订一套“仪器”回来,芳草却态度坚硬。 “不行!” “为啥不行?” “你看看你自己!都成什么样儿了?” “不就是……没了几根头发。” “几根?” 她抓住董杏林:“你跟她说,我有啥问题。”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发少一寸……” “得了,你赶紧去瞧瞧你的医馆。” 此事不提,隔了一天。 院子重新整理出来。 “东家,那土灶?” “重建一个,搁院子里来。” “还要啊?” “搭吧。” 芳草气得不想跟她说话。 没几天她却又跑到她面前来了,大声吼道:“我跟你一起,要死,咱俩一起死!” 暼她两眼。 抬手。 捏住她的脸颊——捏了又捏。 “神经病。” 仪器装好,把一罐子酒倒进去,蹲下,动作熟练的升起火来。 “我写辈子是干不了厨房里的事儿了,光是烧火,就差点烧死我。” “那你是在干嘛?还……防着我。” “我防着你干嘛?我是在研究酿酒。” “酿酒?你还会酿酒?谁……是这样酿酒的?” 芳草眼中一堆星星。 “你且看着,看我酿酒。” 总结上次失败的经验与教训,在脑海里反复模拟了利用蒸馏器酿酒的流程,以保证,绝对不会再一不小心燃起火来。 顺带着把辛辛苦苦酿出来的成品,祭给了火神。 傍晚时候。 夕阳西下。 她把大碗递到芳草面前:“小草妹儿,尝尝?” 第189章 被山寨 芳草凑近了些。 还没靠近那碗,看见里面的东西,鼻腔里发出反感一声“嗯”,皱着眉,退得远远的。 “什么味儿啊?”芳草的手在鼻子前扇动。 扯开嗓门。 来一句。 “来个人——” 咚咚咚来了一群人。 估计是生怕又出事,也恰好快到饭点,一下子来了七个,刚从后面回来的孙大和洪有为,刚从前面进来的孙二和洪震武,俩洪大叔,抱着盆子来了,盆子里洗菜的水还在晃悠。 “怎么了?又烧起来了?” 孙小猴的声音先传进来。 “芳儿姐!” “你们快救火啊……” 孙小猴拨开杵在门口的一堆人,径直往里面走:“大姨姐……你又在倒腾什么啊?” “正好。”她扫一眼门口,把那碗酒给装满,端着朝几人过去:“都坐下,排排坐。” 几人乖乖坐下。 “你手里端的是什么?哎哟!好冲鼻!” “本人新酿高浓度酒,请诸位大哥大伯来尝尝,都尝尝啊,给点意见。” 俩洪大叔倒是惊奇万分:“东家还会酿酒?” 其中一人凑近仔细看了看,竖起大拇指来:“这可是好酒!透亮!” 另外一人一边点头,一边嗅了嗅:“香!” 其他坐着的几人又赶紧起来,围着那位碗,闻了一阵,忽然,一只手指伸进碗里。 “嘿……你……”嘴边的话被尝酒的人覆盖。 “啊!辣!好辣——” 孙小猴一个劲儿吐舌头。 “没让你尝啊?”瞧着孙小猴上窜下跳的样儿,她是哭笑不得。 芳草赶紧让他进屋去喝口茶。 其他几人各尝了几口。 “辣……是真辣,火烧火燎,像是一把火烧到心窝子里去了!” “从来没吃过这种酒,世上最霸道的酒,怕就是这种了吧?” “哎哟……我……我眼花了,看不清了,怎么回事?” 剩那半碗。 最后一个尝酒的孙二一口给干了。 然后……他就第一个倒下了。 孙大赶快去拍他的脸:“二子!孙二!” 孙二翻个身,打起鼾来。 洪有为走到她身旁,手里拿着空碗,跟她说道:“吃上一口而已,就觉得浑身热乎,要是放在寒冬腊月,光是一口,别提多给劲儿!” 洪震武说道:“就是……就是入口难受了些,吞进喉咙,像是吞刀片一样了。” 洪震武他爹赶紧招呼他:“你懂什么?可别瞎说。” “有什么想法,就直说,有相反意见,那才是帮我。” “啊?是这样啊?” “当然!让你们尝,又不是要听好话,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可以说,口感不好,味道不好……” 几人投票,最终得到的“肯定”。 关于“酒”。 此时的酿酒技术,并不成熟,类似高度酒,不说百分之百,基本上是寻不见,这种二锅头之类的高度酒,其实,得在宋后的元代才有,由西北等地的酿酒技术传入,中原地区这才普及开来。 因为酿酒技术参差不齐,普遍只有低度酒,甚至于许多酒都没有多少酒味儿,所以,大家对于酒的偏好——甜口。 诗词里的一杯“浊酒”,知道“浊酒”长啥样儿不? 反正给她一锭金,她也不会喝下一杯。 就那种浑浊的液体,偏绿色,上面漂浮一层像白蛆虫或蚂蚁尸体的东西。 李白的《客中行》:“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琥珀光,就是偏黄色的液体,比较透亮那种,已然算是竖大拇指的好酒。 总而言之,酒不醉人,太白同学才时常百杯千杯的下肚。 在正版唐朝里,某皇帝喜好喝酒,为了给皇帝酿出更好的酒来,长安多官营酒坊,寻了全国各地多位酿酒师,而后来,为了控制全国的酒价,某些人就开始乱来了…… 到后期的时候,不允许官营以外的人酿酒,私人酿酒,就跟私自贩盐一样,凉凉。 索性现在没有限制不能私人酿酒。 除了官营酒坊,多见民营酒肆,或自家酿酒等等。 酿酒不是简单活儿,画蒸馏器图纸,研究流程等等花了不少时间,另外,即使是蒸馏,得出的酒口感并不算好,一般得放个三年,挥发一些,得到的酒口感才是最好。 她上哪儿等三年去? 因此,她准备干点“兑水”的“勾当”。 有了高浓度酒,方便调制出一些其他口味的酒,譬如,梅子酒,春杏酒等等。 作为升级版小洞天的特色之一。 同时,还有另外一个想法。 急不得。 日子一天天过,钱得一点点赚。 院子里的土灶终于可以撤了。 得了一些酒,其他的等往后挪到铺子里去,陈记酒馆底下还有个酒窖。 解决了一桩大事。 心情愉悦。 可晚上睡觉的时候,芳草给她讲了一件事。 自从把贾碧云交给芳草,芳草走哪儿就带着他,最开始闷不啃声,到现在愿意说几句,最近说得最多的一次,就是关于“桃夭”的香皂。 “是他发现的,买了一块回来,我给了沛霖,她说不是咱们制的香皂。” 近来。 市面上出现写着“桃夭”二字包装的香皂。 模样差不多。 气味差不多。 使用感却是不同。 “碧云说,他听那些人说,对桃夭非常失望。” 她接着说道:“人家花了同样的钱,买了一堆假货,能不失望,能不生气?” “这事儿肯定是美人坊搞的鬼!” “估计是。” “我们该怎么办?周胜那个混蛋真是太过分了!” 面对“被山寨”。 说实话。 她很无奈。 首先,美人坊不会承认。 其次,教训了一个美人坊,还会有无数个美人坊。 没用的。 “那我们就这样被他欺负?”芳草气呼呼撅嘴。 “不管他,我们做自己的。” “可是……” “这件事会解决的,不过不是现在。” 翌日,跟着孙二去小洞天那边。 “大姨姐……墙,门,不……开……洞……你,你说。” 孙二说了半天,让洪震武跟她解释。 洪震武说道:“是这些的,东家,师傅说不能那样开门,如今打开了,怕今后会垮,师傅说在学府路一侧,或陈记酒馆那边,都没有问题。” 他们说的是新铺子的大门。 她要求重新在曾经那堵广告墙的位置开一扇门。 第190章 最幸福的时刻 合并后的铺子,包括面积最大的陈记酒馆,学府路上的小洞天,麒麟书肆,翰墨斋,以及夹在小洞天与陈记酒馆间的那个后厨,狭窄的通道等空间。 除了陈记酒馆,其他铺子都是一层楼,但楼层会比较高,于是乎,施工的时候,把靠学府路一侧的铺子加了个二楼。 整个施工,尽量少拆,多是补建,例如陈记酒馆的大门,已经被封起来,留了一排窗户,改了一个连通厨房的侧门,另外一个出口在学府路。 大门改在了原广告墙的位置。 工头一直困惑不解,为啥开在这里? 困惑是困惑,师傅也没意见,开就开呗,等到开门的时候,碰见一个大问题。 墙体是木头+泥巴的结构。 虽说陈记酒馆的墙体质量很好,但是想要这里单独开个门,难度系数太大太大。 师傅详细跟她解释:“这里后面本是个通道……还有这里……容易造成垮塌,里面要是有人,后果不堪设想啊……” 外侧只是一堵墙。 刷了白浆。 本想要在中间开个气派的大门,既然不行,只好换个思路。 话又说回来,不是技术不行,也不是房子不行,说到底只是“钱”跟不上。 得了得了,转换思路。 “那就……”眼珠子转了转,她把目光落在小洞天铺子外:“把门开在那里。” “什么?那里?”师傅愣了半天,又忽然笑了:“那里充其量也就是个角门。” 洪震武摸着脑袋问道:“东家,为什么不开在两边?学府路这边人多,就开在正中间的位置不好吗?” 几人都望着她。 等待她的回答。 抱歉,她偏偏不想回答。 走向靠近小洞天一侧的外墙,捡起一块石头,花了个门框形状。 “小洞天的门,封起来,打通那堵墙,以前就是封起来的,正好可以连接陈记酒馆那边,也就是咱们原本预设的大门位置。” “大姨姐,这里是门呐?”孙二都不结巴了。 “就是这里。” 一众人不说话,直到孙二拍了拍手:“好,好好了,东家说怎样,那,那,那就是怎样,都赶紧干活活去吧!” 她喊住师傅:“这样能做吗?” 师傅点点头。 在工地待到晌午,饭菜香飘进了鼻子里。 周围几个工人时不时往后瞅一眼,隔壁的少年,已经吞咽好几波的口水。 洪震武搬了矮桌出来,摆在一处空地上,再端了盛了饭菜的盘子出来:“东家,吃饭。” 她喊了石头过去:“你先吃。” 石头端起盘子就吃了起来。 “怎么样?” “好吃。孙二哥做的饭,比洪婶子做的好吃。” 平坦的碟碗。 两个菜,一荤一素,再配着些杂粮窝窝。 石头吃得有些狼吞虎咽,想喊他慢点,抬头一看,周围的人都望着石头。 要么舔着嘴。 要么吞口水。 不大会儿,里面的人抬了三个桶出来,众人的目光迅速转向那边。 洪震武问她:“东家,咱们开饭了?” “赶紧,开饭。” 工人们赶紧拿出自己的碗筷来,纷纷走向那边,在木桶前排起队来。 小洞天这边顺利的一个主要原因。 事先谁都没想到。 因为包一顿饭。 就是这一顿饭,即使有人想使坏做点什么,却没有机会——孙二的饭菜太好了吃。 好吃到哪种程度? 工人用过的饭碗,吃之前跟吃之后,一模一样,甚至于还光亮许多。 也有工人舍不得吃,留一些给家里人带回去。 孙二知道有人会带回去,不阻挠,但也不会额外再多做一些。 他说:“芳草说咱们又不是专门施舍。” 就这样而已,有几个工人跟她说,这是他们一天里最幸福的时刻。 能填饱肚子,已经很开心。 有吃的,还有钱拿,他们不会辜负东家的信任。 干活的工人里,有几人是工头的亲戚,原本是种地的农民。 其中一人特地来感谢她:“俺们从来没吃过这种好东西,带回去给俺婆娘娃,他们也是馋得直流口水。下次还有什么活儿,不给钱也成,给口饭吃就好。” 几人围过来,表示他们也不要钱,能吃一顿饭就好。 城里干活,一般是二选一,要么给钱,要么给饭,给饭的多,给钱的还算少,即使能收钱,其实也收得不多。 现在的人工,不值钱。 “等这儿完工了,我请大家吃一顿。” 十几人高兴得不得了。 还有人拍起掌来。 “柳掌柜,你这儿饭菜,得卖多少钱?”一个年纪稍大的工人,端着空碗走到她这边:“你瞧,那么多油水。” 他的碗不仅干净,还泛着一层油光。 “大伯,你觉得猪肉好吃不?” “咱家也做过,没你们做好吃,比不得比不得。”顿了顿,大伯接着说道:“你不要生气,我想跟你说几句话,我就是担心,你年轻,不知油米几钱,我怕你们亏钱。” “我知道油米钱。” “那就好。”大伯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一边说道:“今年收成怕是不好。” “不好吗?冬天走得晚,他们还说秋天得丰收。” “我爹种了一辈子地,跟我说,遇见过两次这样的寒冬。”大伯说着叹息一声,又摇起头来:“有一年冻死了不少人,来年,庄稼地里还结不出几颗粮,还有一年,冬天走得晚,夏天来得早,那黄蛾子……” 大伯指的是“蝗虫”。 具体情况,谁都还不知道。 不过大伯算是给她提了个醒。 等过阵子,去年新米变陈米,她得让芳草进一批米来存着。 如果不幸遇上灾害……唉了又唉。 “大伯,你们家也吃猪肉?” “养了两头,等着过年的时候再卖,卖不出就自个儿吃。” “你们怎么想到养猪?” “前年有人路过咱们庄子,拿猪仔换了些东西。” “你们庄子还有其他人养猪?” “有的嘞。” “有多少猪?” “这……我不知道咯,十几头,总是有的吧。” “你们庄子多少人?” “三十多户,人……” “我能看看你家的猪吗?” “啊?看猪?” 这位大伯也不用上工啦,她带着往庄子里去,旁边跟着石头。 大伯再三强调:“全是山路,不好走,现在去回来就天黑了!城门,城门怕是早都关了!” 第191章 承包这片猪圈 “大伯,平时,婶子都给做些甚吃食?” “有啥吃啥。” “你喜欢吃些啥?” “疙瘩汤啊!” “胡食?” “哪里是什么胡食,我婆娘跟着别人学着做的,家里有啥,混弄成一锅,什么味儿都有。现在啊,我可最爱吃孙管事做的饭菜,那滋味!” 大伯只是个普通的种地老农,瞧着话也不多,回庄子的路上,打开了话匣子,把他的日常生活悉数说了一遍。 她一边听着,时不时问上几个问题。 倒不是打发时间,而是真去了解农人的生活。 跟城内百姓相似,庄子上的人,他们锅里也是一些蒸煮的食物,的确是有什么吃什么,一般自家会种些青菜,春夏秋还好,到了冬天基本见不到叶子菜,条件稍微好一些的农户,家里还有几只鸡,下了蛋,那是舍不得吃的,等到赶集的时候,带着一块去卖。 而“猪”这种家畜,由于饮食习惯暂且的差异,吃的人不多,本身也不值钱。 一头成猪,大概在500文的样子。 正是因为需求低,市价就低,对她而言,还算是一件好事。 为什么需求低? 为什么吃的人不多? 想象一下——费老劲儿杀一头猪,猪肉,放锅里,加白水,一顿煮,煮完撒几颗盐。 能好吃吗? 比起后世的“炖”“烩”做法,连连摇头,直呼难以下咽,更别提“炒”。 当然咯,“烤”是高级菜式。 炙烤多流行于羊肉。 烤鱼好像也没看见多少。 话又说到开铺子,想要提升时间性,扩展性,也就是铺子开的时间长,面积大或多家分店,应该怎么做呢? 她认为根本在于差异性。 甲乙丙都开酒馆,食肆,凭什么丁多年屹立不倒? 酒馆主打酒,跟别家有什么不一样? 食肆主打菜,跟别家有什么不一样? 正是因为这种“不一样”,才能收获“不一样”。 大伯所在的庄子,离淮安城,大概步行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路熟悉,走得快,可能一个小时多点就能到。 大伯家在庄子靠中间些的位置,顺便就去了几家亲朋处看“猪”。 一到农舍就想起来黔中道一带的纯天然茅房。 上面是茅房。 下面是猪圈。 就不仔细往里瞧了,反正猪儿长得是五大三粗那种。 正常情况下,淮安一带雨水充足,地里草藤多,猪儿也不缺食,若是在这一带养猪,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项目。 此外,庄子周围的田地,品相非常一般,这才让不少农人选择去城里找活儿干。 大致了解了一下,此时庄子上有十几头猪,其中六头猪是在一户人家。 大伯说道:“这是老龚,种地那可是一把好手!” “龚师傅好。” “我不是什么师傅!”大叔一个劲儿摆手,一边把脸转到另一侧去了:“以前种地还行,现在也不成了。” “怎么回事啊?” “黄蛾子厉害,去年来了些,今年怕是走不了,得闹个几年咯!”菡萏文学 大伯接着说道:“老龚脑子灵光着。” “哪儿有你能耐,现在都去城里干活了,有什么其他活儿,介绍我去试试。” “你走了,你家猪崽怎么办?” 龚师傅叹气起来:“想着多养几头猪,好换几个钱,唉,那些人一直不来,明明就是说好得咯!再养下去,我就养不起了!” 某人正心里偷着乐。 清了清嗓子,问道:“你那猪儿,怎么个卖法?” “小娘子,你要我的猪?” 她点头,往里看了眼,猪圈是两大四小。 “你当真要?”龚师傅看向一旁的大伯:“你可别找人来跟我寻乐呵!” “哎哟,怪我,还没好好说,这位……”大伯指着她,跟龚师傅说道:“淮安城里的大掌柜,我干活儿的东家。” 龚师傅看了看大伯,又看了看她,咧嘴笑了:“贵人看着给就成。” 她一时没说话。 大伯低声问道:“东家,我那儿也有两头猪,壮实得很,你要不要去瞧瞧?” 龚师傅赶紧说道:“我的猪儿好,天天走动,吃得也是饱饱的!有头母猪怀四个月,肚子里好几个,下个月就下崽啦!” 两人各自推销起各自的家猪来。 充分理解,毕竟一头猪五百文,对农人来说那就一大笔收入。 接下来,就是超高效率的承包这片猪圈。 今后铺子里主打“猪肉”,虽然暂时用量不多,一头猪也能用一段时间,但猪的供应本来没有找到稳定渠道,她觉得眼下正是一个好机会。 付一部分定金,第二日,让洪有为来统计数量,洪大叔大婶来评估每家猪的品质,等要猪的时候,再付剩下的钱。 那么多家猪,龚师傅养的猪,确实口感不同,后来专门聘请他当了养猪管事。 本朝第一个养猪场,就快诞生了。 天色昏暗。 两人举着火把,一前一后,她身后还跟着个,时不时拉她一把。 自从上次脚踝受伤,特别容易崴脚。 回去的路上,紧紧盯着脚下的路,不再多说,龚师傅心情好,一个人说了半天,大伯也跟着说了好一阵。 回淮安城要路过一条小河。 龚师傅说道:“还好咱们庄子地高一截,要是像东洲,那就糟糕咯!” 大伯回应道:“那可不是嘛?去年发大水,冲垮了水坝,修了那老些天,你瞧修的是个啥?” “你要图个啥样儿?难不成往上贴金?只要水坝子不垮,那就是不晓得救了好多人的命!” “王二狗的婆婆就在东洲那边,水一去,一晚上,庄子就淹没完了。说到坝子,照我看呐,水坝整得不好,今年再来一淌大水,恼火哟……” “你干了几天活儿,什么都懂了哟?坝子是官里面的人修的,说这些,你怕是活得久了。” “唉……我……” 她插一句:“我也觉得那坝子修补得不好,但是那个时候突发大水,没得法,赶不过来啊。” 大伯紧着说道:“还有墙。” “墙?” “淮安城墙,年年都在修,年年都在补,我听老任说……咳咳,不记得,不记得说了些甚。” 火把一直撑着。 直到俩人送她和石头到了城墙底下。 她让他俩明日再回去,两人不肯,得抓紧时间落实“猪”的事情。 “这是大事,耽误不得!” 第192章 恭喜发财 俩人举着火把,摸着黑黢黢的道路,赶天赶地,赶紧往庄子上去。 她跟石头也赶紧进城。 进了城后,不自觉想起先前听见的话,大伯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关于城墙,的确是每年都在修补。 可这不是正常的事? 即使只是风吹日晒雨淋,城墙也会有折损,裂了缝,破了角,自然得修修补补。 回过身来的时候,看了眼天色,其实,落城门的时间稍微延后了一丢丢。 刚这样想到。 城门再次打开。 谁来了? 往前走了些,站在一间铺子前,借着光亮,拉长脖子去望那一行人。 三辆驴车,后面跟着几板车的货物,还有二十来人,队伍规模已不算小。 驴车近了些。 车帘子恰巧掀起一角,只是车拐了一下,风掀起车帘而已。 昏暗之中,她恰好看见一张侧脸。 “回来啦?” 不用再打听。 极快,顾凯芝回淮安的消息已传开。 她赶紧带着石头回露桥巷。 芳草已经等了一阵:“都那个时辰了,干嘛还去城外?等你们回来,天黑透了不说,城门早就关了,难道,你们还要在城墙下窝一晚?” “小草妹儿,我又花钱了,你赶快去记上。” “花了好多钱?哪儿花的,什么东西?” “石头,你跟她说。” 支开芳草,着急忙慌回院子,她得仔细尝一尝那些新酿,研究一下哪个送礼比较合适。 挨个比较一番。 摇头。 论口感,还差上一些。 酿酒需要时间,蒸馏后的酒,同样需要时间,挥发一些酒精,才能达到最佳口感。 她留了一部分高度酒,另一部分用来兑制成其他口味的酒。 以为顾凯芝得再过一阵子回来,没想到现在就回来了。 顾凯芝也以为自己得晚些时候回来,譬如,待到今年春闱后些日子,受长安那边所托,他特地去了趟长安“出差”。 总的来说,一切顺利。 偶尔有一些“小事”,倒也非常正常。 其中一件事,目前是小事,他却觉得隐隐将之变为大事——有人在朝堂上弹劾他,原因是疏漏之责。 淮安城墙,为何年年施修? 淮河一带,为何水灾频出? 顾凯芝负责修补城墙,巩固水坝一事,朝堂之上,终被揭过,他却没有忽略此事,尤其是注意到有人提起今年的汛期。 按照以往情形,今年夏天极有可能发生更严重的水灾,若是淮安变东洲,后果不堪设想。 他赶紧回淮安。 谁都不知,雨季何日来。 月色清亮。 月光照亮学府路平整的路面,驴车驶向淮安府衙,刚踏上石板路,他忽然抬起手来,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眼。 嘴里跟着“咦”一声。 “顾公?”一旁的人问道。 他已放下车帘:“无事。” 回了府衙,收拾了些公文等物件,他这才往后院去。 管事早早候在一侧:“顾公安好。” 他侧身指着外侧,一边往里面走,随意问了一句:“西街口子是怎么回事?” “顾公可是问,为何被围了起来?” 他“嗯”了一声。 “那里几间铺子正在施修,柳掌柜说,怕有石渣飞溅,伤了路过行人,特地去府衙报备过。” “几间铺子?” “陈记酒馆的陈掌柜不做了,把铺子盘给了柳掌柜,隔壁两间铺子,也被她买了过去。” “陈掌柜可是去了西北?”vp “应是如此。” “柳掌柜什么时候回来的,可是带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管事笑着回答:“顾公让我留意柳掌柜那边,我专门打听过,柳掌柜没赚着大钱,还带了伤回来,一路被抬回来的。” “铺子做什么生意?” “好像也是酒肆,此外,她拆了后宅院墙,要办一个私塾。” 顾凯芝脚步一停:“私塾?” 此时此刻,另一侧。 蔡戌则手中酒碗正举在半空:“私塾?” “她说是在学堂。” “有何区别?” “听闻,似乎是不收学费,让孩子免费就读。” “免费就读?” “依我所见,应是有些条件。” “柳掌柜这是在演哪出?” “对了,你还不知,桃夭已经关门大吉,还是在那个位置,开了个医馆。” “谁开的医馆?” “据说是她给钱租的铺子,又买了药材,但说那大夫才是铺子主人。” “哪里来的大夫?” “一个年轻小伙,听说是跟她一块儿从南边回来的。太过年轻,哪里有人会瞧病,那铺子里一天到晚,瞧不见一个病患。” “还有什么?” “还有?对了,跟她一起回来的陈家拳馆的陈师傅,你可知道陈师傅?” “那是当然,当初还是我介绍给她认识。” “那陈师傅也真真是奇怪,可能跟她一起待久了……”说话的人敲打脑袋,一边摇摇头:“竟然也拆了院墙,两间院子合作一块。” “重修?” “修来有何用?尽瞎花钱!现在有谁还去武馆,不管怎么干,他们都不可能干过洪家拳馆,这些迟早都要成为笑话!” “咚——” “咚——” 蔡戌则看了眼街上的更夫,赶紧起身:“多谢文兄陪我唠叨,我得赶紧回去了,不然我那婆娘得罚我跪搓板子。” “唉……贵夫人也太……”等蔡戌则走了,那人才嘀咕了一句:“母夜叉。” 咯咯咯—— 第二天早上。 她恰好拐进露桥巷,嘴里还嚼着饼,看见一人在敲门。 “蔡兄!” 吼了一嗓子。 那边那人愣了愣,赶快朝她走来。 蔡戌则笑着朝她作揖:“柳掌柜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蔡兄昨日回来的?” “正是正是。”蔡戌则再次作揖:“柳掌柜,恭喜发财。” 她愣了愣,眯着眼,笑嘻嘻说道:“财还没到。” “没到?” “那不是正等着你这位财神爷。” “哎哟哟,我哪里是财神爷?” “那尊称一声,散财童子?” 两人都哈哈站起来,她接着说道:“蔡兄放心,欠你的钱,一定会还。” “哎呀,柳掌柜误会蔡某人,我昨日听闻你要修建私塾,学堂,修学堂的事,特地来问一问。” “先进来。” 请蔡戌则进了宅子。 进来前,蔡戌则问了一句:“怎么没挂个牌子?” “不知道叫什么。” “柳宅?” 她一个劲儿摆手:“我本不姓柳。” “啊?不……不姓柳。”蔡戌则捂住嘴,左右看了几眼:“那你?” 第193章 手忙脚乱 说的是真实想法。 第一,她不姓柳。 第二,跟“身份”有关,不便挂上“柳宅”的牌匾。 此事随口一说,打个哈哈就过了。 请蔡戌则进来后,还没找人倒个茶水,已经开始说起学堂来。 由于没有只是把蔡戌则当做一个“债主”,所以,她把关于学堂的事,跟他说了一部分,仅仅是一部分而已,蔡戌则已听得双眼放光。 “蔡兄觉之如何?” “实在是……”蔡戌则看着她,又是摇头,又是点头,最后竖起大拇指来:“实在是佩服,蔡某人不得不佩服。” “蔡兄谬赞。” “柳掌柜的这些想法,简直是天马行空,世间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想法重要,更重要的是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真是要多多向柳掌柜学习。” 她继续说道:“有好的想法,没有合适的人,事情成不了,而这样合适的人,只有一个两个,难以成大事,志同道合者,如沧海遗珠,想要拼凑到一起,自然是一件难事。话又说回来,像蔡兄这样的人,世间难得一遇,来,我敬你一杯!” 话说到了这里。 却只有空杯子。 “哈哈哈,先欠着。”放下杯子,她说起另外一件事:“原本打算过几日去拜访蔡兄,哪儿知,今日就见到了你,好巧不巧,那就我先把正事说一说。” “请讲,在下洗耳恭听。” “桃夭铺子,关了是关了,但在淮安还是有些业务。” “柳掌柜是指繁花坊?” “除了繁花坊,锦绣阁,青央楼都有些业务,没卖洗涤皂,是新改版的香皂。去年的时候,蔡兄不是拿了一批给东洲那边,我是想问问,看没有机会再次合作。” “这个事。”蔡戌则犹豫了一下,续道:“听闻,我暂且不知真假,淮安市坊售卖一种香皂,打的是桃夭的招牌,可东西却远赶不上原先的品质。” “除了我先前说的那些地方,其他地方卖的香皂,的确不是出自我这里。” “这件事……确有影响。东洲那边,无论是桃子茶,洗涤皂,还是香皂,都是卖给有钱的主儿,桃夭铺子出事以后,我那亲戚就停了这些,做买卖讲究一个信誉,不能因为这些砸了自己的招牌。” “我明白。”顿了顿,她起身道:“我光这儿说,还没给你倒杯水。” 往外去。 碰见打扫院子的洪大婶,请她倒了茶水端了点心过去。 等她回去时,端了个木盘。 “这些是?” “改良后的香皂,你可以先看看品质,另外,这是新品,浴盐,的确是盐,但不是食用盐,一定不能入口食用。” “浴盐?”蔡戌则拿起瓷瓶来:“有何贡献?” “具有缓解疲劳的作用,可用于日常泡脚,亦可沐浴时使用。浴盐,目前没有大规模生产,但有一部分存货,等我解决了山寨的问题,香皂,浴盐,应该就难以有仿制品了。” “如何解决?” “还在想办法。” “倘若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咱们大可将东西卖到大唐每个角落里去。” 跟蔡戌则聊了一阵,他同意先跟亲戚谈一谈。 蔡戌则答应下来,她就觉得希望很大。 “希望……渺茫,姐,你……你还是帮帮他吧。” 芳草面露难色,连着叹息好几声。 “你怎么?”她问芳草为什么要她帮董杏林。 芳草叹气:“不然,他借那些个钱,什么时候才能还上?” “呃……我跟他说,前期的钱,都算我的。” “算你的也成。那你更得赶紧去看看了,再等几天,铺子门前的草,怕是能长到膝盖那么高咯!” “有那么夸张?”爱看书吧 “你自个儿去瞧瞧。” 杏林医馆支起来以后,董杏林委婉拒绝了她的营销策略,ok,没问题啊,让他自己去折腾啊。 可他又陷入了沼泽。 大家都有事要忙,没空搭理他,除了时时刻刻惦记“钱”的芳草。 杏林医馆没病患,没收入,铺子却有租金,药材早晚有一天会坏掉,他本人也要吃饭——哪一样不要钱? 芳草看热闹看了两天,忍不住了,亏下去那不还是他们的嘛? “我现在就去。” 等她到梨花路时,快至午时,就是上午十一点,梨花路的客流量还是不错,晃眼一瞧,二三十人,其中五六个刚从美人坊出来。 周胜就在门口:“娘子们好走。” 周胜一身崭新,瞅着干净,清爽,细看五官,还是有几分“姿色”。 他看了她一眼,转身往铺子里去。 她径直走向斜方的杏林医馆。 还没走拢,铺子里飘出一股子药味。 不自觉,觉得苦涩。 往里瞅上几眼,董杏林正在教他的药童学识药,哪个药叫什么,哪个药放在哪个柜子里。 她走进去,指了指窗边:“把炉子灭了。” “为,为何?” “太苦了。人生已如此艰难,为何要踏进一间满是苦涩的铺子?” “这里是医馆啊!” “又没有病人,你熬药干嘛?” 董杏林支支吾吾半天,才低声说道:“隔壁铺子的伙计,托我给他老母亲,熬三副药。” “给钱吗?” “他给了我一些柴火。” “知道柴火多少钱嘛?” “这个……” “一捆柴,十文钱。” “这……不能,不能见死不救啊?” “没问题啊,你有其他收入来补这个漏洞,那就可以了。” “对啊!我……可是……你再帮帮我吧。” “你不是说别人都这样嘛?” 董杏林赶紧去灭了炉子,回来笑着说道:“确实是太苦了。” “你去拿纸笔来。” “好。”董杏林拿了纸笔在她面前。 “你给我干嘛?放那里。”她指着柜台,一边往柜台去:“我怎么说,你怎么写。” “你说。” “杏林医馆试营业期间,女病患前来问诊,一律不收取诊费,药费便宜一成。” “试营业期间?” “重写,改成,新铺开张,一月之内。” 董杏林写好后,问道:“一月之后?” “一月之后,诊费半价,药价恢复正常。” 跟药行不同,医馆是有大夫坐诊,据她了解,诊费比药费贵多了,而大夫又少,所以药行多于医馆。 一般病人,普通毛病,熬的过去就熬,熬不过去,都是从哪儿得到一个方子,跑去药行抓药,药行掌柜经验丰富,自然也能对症下点药。 有没有效,那就管不着了。 第194章 天壤之别 以前听说——官府会让专人在各要道或人流量多的地方,譬如,某高塔,某大佛,某楼阁,书刻一些药方,以帮助那些看不起病的病患。 前面说过“艾灸”,比起起来,感觉正儿八经多了。 尽管在她看来,依旧如此玄幻。 回到杏林医馆。 反正有个医馆在这儿,还有个大夫,免费问诊,不看白不看。 于是乎,半个小时内,就有病患前来问诊。 董杏林是又兴奋又谦虚再加上些小心翼翼,待到傍晚时分,他今日一共看诊四人,开出了两副药。 有人没开药,因为药贵,另一方面,人家就是来瞧瞧,反正不要诊费。 “不要诊费?”芳草转了转眼睛,噘嘴说道:“不要就不要吧,反正,他也没一个病患可以瞧。” 第二天的董杏林。 那可就是手忙脚乱的状态。 光是上午,那就有四个病人,下午还有五个。 第三天的时候。 医馆外开始排队。 董杏林用的词语是——天壤之别。 “没想到贴个告示那么好使!” 只是个告示? 贴完那张告示以后,她就去找孙小猴了,还带上宅子里的洪大叔洪大婶。 干啥? 一些人去梨花路附近,一些人去其他人多的街区。 干啥? “杏林医馆,在哪里,你知道吗?” “我在找杏林医馆。” “你可知道杏林医馆?” “听说杏林医馆不收诊费,一个月以内,去瞧病都不收诊费的!” “药价也比别家铺子便宜,便宜个一两成呢!” “梨花路的杏林医馆,你知道该怎么去吗?” 营销就暂且来这样一波。 为啥? 因为董杏林已经是手忙脚乱,两个药童也搞不清楚,门外排队不少,一些人等了许久直到天黑,董杏林不忍她们就这样回去。 然后,董杏林就住在铺子里了。 这样不行嘞。 再整个两天,杏林医馆的大夫就该倒下了。 董杏林眼神里透着兴奋,一张脸满是疲惫:“我看了好多个病患,也开了药,柳掌柜,我可挣到了钱!你可不能再嫌弃我!” “不嫌弃不嫌弃。”她拍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 “每日的病人越来越多,定是听闻我医术还不错,都是对我的认可,我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 “那个……说另外一个事,你看啊,你负责看诊,俩药童抓药,包药,这没问题,可是这几日病人多,有几个在门口都吵起来了……如果有个管事,能招呼病人,维持秩序,也能帮着收药钱,你觉得如何?” “那是最好不过了,柳掌柜,你要来帮我吗?” 她嘴角一抽抽:“请个管事。” “请你做我的管事。”董杏林赶紧起身作揖。 “得了。你给我磕头都没用,我哪儿有空给你做管事,去拿纸笔,自个儿写下你对管事的要求,贴铺子门口去。” “啊……你做管事不正好嘛?” 暼他一眼,向外走去:“你想得美。”百分百 她还有重要的事得忙。 不过学府路的铺子,正值二楼改建的关键时刻,只能每天多盯一会儿,等差不多了再去一趟青苔镇。 被山寨的事,一直挂在心上。 不管有没有“被山寨”,这个事情都要解决,只可惜不能赶在学府路铺子开业的时刻。 招聘医馆管事的当天晚上。 董杏林没窝在铺子,跑来她屋,又是点头哈腰,又是端茶倒水。 他也意识到医馆有多需要一个管事。 “如若只有三四人,仅我一人,尚可对付那些病患,如今……你再帮帮我,帮我找个管事,微微姐?” 喷出一大口水:“啊?” 董杏林退后两步,作揖道:“拜托了,柳掌柜,咱们……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说,微微姐?” “我……”董杏林移开眼。 “我瞧着比你大?” “我的意思是……”他抬起头来,眯了眯眼,露出一排大白眼,笑着轻声说道:“你是我的前辈,经验丰富,得多多向你学习请教,就跟芳儿姐一样。” “那我给你说个事。” “说多少个事儿都成。”他赶紧凑近了,在她腿边蹲下:“你说,我给你按按小腿?” “两个事,第一个,你明日把告示改了,一天只看五个病人。” “那诊费?” “前五个,诊费全免,药费再降一成。” “为何?” “那五个你得上午处理完,原因有二,其一,你忙不过来,收入不够多,其二,就是第二个事。” “下午可是要去什么地方?” “跟我去繁花坊。” “繁花……坊?听着名字,那里可是……可是青楼?” “女子最为集中的地方,自然是青楼,人吃五谷杂粮,难免生个病,女子也有女子的隐疾,许多大夫不愿去青楼那些地方,再加上,她们身份特别,有些医馆还不愿医治,所以……” 她直说到这里。 董杏林已经给了她回复:“我愿意去。” 前面他的反应,给她的感觉还是有些不愿意。 董杏林行走山野间,愿为农妇医治,这跟青楼女子还是有一定差距。 毕竟,总存在一些鄙视链条。 另外,至少曾经,董杏林该是出身或待在大户人家。 她加了几句:“比起山野妇人,青楼女子所见之人较多,性子会更加外向,能多说一些,愿意把自身隐疾的详细情况,说得更加透彻,而且,她们手里有一部分钱财,愿意花钱免去一身一部分痛楚。对你来说,一来,可以帮助到她们,二来,有助于你完成你的医书。” 董杏林点头:“你说的我都明白。我先前所言,皆出自于真心。” “当真?” “定然不假。” “那就好。明日下午,我带你去一趟繁花坊,你可要用你的医术打动她们,要是明天表现不错,我就能谈下一笔业务。” “什么业务?” “哈哈哈,长期合作的业务。” “可是我……?” 她起来又拍拍他的肩膀:“杏林呐,繁花坊内美人众多,你可要悠着点,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董杏林一脸茫然。 隔了一阵,她才看见他脸颊两侧升起一团红云。 他出去的时候,她瞧见他耳根子都是红的。 第195章 招聘管事 独特的宣传方式+董杏林货真价实的医疗技术,让杏林医馆一时小有名气,医馆门前热闹了几日,立马转换了模式,变得跟其他医馆类似——大夫总不在医馆,总外出ing。 目前的情况,他上午待在医馆,为预约的病患进行医治,望,闻,问,切,再开出医药方子来,不管病患是否会在此买药,不过,正因如此,大多数病患都会选择在医馆买药。 匆忙之中到晌午,整理一下资料,随便吃点东西,他就得赶紧朝着繁花坊去。 跟繁花坊那边谈好,为前十二名娘子瞧病,不收诊费,同样提前预约了时间,一下午,安排得满满当当,也就能瞧上四人而已。 她带董杏林去见了丽娘,出来的时候说道:“地方,你找得到了,人,你也知道该找谁,明天开始,你就自己来。” “啊?我一个人来?” “不然呢?” “你不同我一路?” “咱俩吃喝拉撒睡都一路得了?” 董杏林转过脸去,嘀咕了一句:“知道了。” “不是不陪你,我没空啊,我要忙着给医馆找管事,另外,还要谈其他地方的业务,繁花坊只是一部分而已,青央阁那边应该也没问题,对了,那边可是要正常收费的!你别搞错了!” “知道了……收钱收钱……” 董杏林暼她一眼,自个儿先走了。 医馆招管事,不同于其他。 第一条,得有相关工作经验。 第二条,得看个人综合素质。 因此,最好是一个在药行或医馆待过的管事,认识各类药材,能判断简单病理,三十出头,男性,体态偏瘦,面容和善,斯斯文文,彬彬有礼……打住,哪里来那么一个满足她要求的管事? 有这样一个人,不如自己开个铺子。 当然咯,开铺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最难迈的一步——下定决心开始的勇气。 在医馆门外张贴了告示。 当天傍晚时分,即将关门,来了一位应聘者。 “听闻此处招一位管事?” 她赶紧放下手中的笔,往外探了个身子。 唉。 悻悻然,折回来。 没劲儿。 没有斯斯文文,没有彬彬有礼,只是个丢进人海里立马找不到的家伙而已。 请问——你是挑选美男成团出道嘛? “咳咳。”清了清嗓子,她朝着外面说道:“请过来。” 男子走向靠内的一个隔间:“鄙人姓黄,前来打听管事的事儿。” 她坐直了些,伸手示意他坐下:“坐吧,我跟你聊聊。” 男子当即一愣:“跟你聊?” 男子不动,只是四处张望,打量了医馆几遍,好像是确定里面没有其他人,才回过头来,虚着眼睛问道:“别说笑了,掌柜的在哪里?” “掌柜的在你面前。” 男子的视线越过她的肩头,在后墙晃了一阵:“在……你是说你是医馆的掌柜?” 她点点头,面无表情。 紧接着。 男子一副活见鬼的模样:“竟然是个女的!” 男子转身就走。 她还来不及阻止,人影已经消失在了医馆前。 招聘好难哦。 第二天继续守在医馆,面试了三个人,然后,她决定去哪儿挖个墙角。 可是墙角也不是那么好挖滴。 被某医馆掌柜嘲讽羞辱一遍后,她又倒回杏林医馆“守株待兔”。鱼鱼 四个面试者。 其中一个,倒还勉强将就。 可她瞧那人就是有几分“看不顺眼”。 “唉……该怎么办啊?” “最多一天,如果再没其他人,那就他吧。” 董杏林表示一切听从她的安排。 她又暼一眼董杏林,嘀咕一句:“到底谁才是大老板啊?” 收摊。 回家。 药童回陈家拳馆那边,她则往露桥巷去,中午吃得少,现在已经是饥肠辘辘,正要出梨花路。 有人问路。 “请问,哪里是杏林医馆?” 问话的是一个年轻男人,怀里抱着个扎俩小鬏的孩子。 她往后指了一下:“已经歇馆,明日再去吧。” “多谢。”男人如此说着,却依旧抱着孩子往那边去,他的话传进她耳朵里:“囡囡,咱们还是去看看,说不定医馆里还有人呢……” 她脚步一停。 转身,往回望。 一大一小走向医馆,停下,敲门,隔了一阵,又敲门,这时路过一人跟他说了几句,然后朝她这儿指了指。 紧接着,男人抱着孩子跑了过来。 “有眼不识贵人,还请多多见谅。”男人放下孩子,向她连着作揖三次:“在下董吴,原淮安人士,曾在广州的正大药行干了几年,近来回了淮安,听闻杏林医馆招管事,不知是否还能给我一个机会。” “药行干过?” “回柳掌柜话,董某十五前往广州,十六进了正大药行,去年正好十年,对药材的识别,晒制,研磨,包装等等,皆较为熟练,还望柳掌柜考虑考虑。” “为何回了淮安?” 男子低头看了看孩子,孩子正拽着他的衣服,昂头望着他。 他回答道:“落叶归根。” “这……你才二十来岁,就落叶归根了?” “纵使踏过千山万水,家乡终是最为亲切的地方。” “你对月钱等是否有要求?” “按照掌柜的要求,即可,不过……”男子弯腰作揖:“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你要带着孩子?” 男子忽然抬起头:“你……你怎么知道?” “她这俩小鬏是你扎的吧?” “我再多扎几次,就好了,就不会这样了。柳掌柜……囡囡很乖的,她只要在一个角落里待着就是,不会乱跑,也不会哭闹,屋子里就我俩,放她一个人,我实在是不放心。柳掌柜,我还懂得些许药理,你大可考考我,若是觉得合适,我先来医馆干个半月,不收工钱,你看可以吗?” “她多大了?” “两岁。” “才两岁啊,那么小。”蹲下,看着小女孩,她倒是不躲不藏,也看着她,微微弯起嘴角。 她对小女孩皱起眉头,女孩立马躲在了男子的身后。 她起身看着董吴:“明儿一早,你来吧,孩子可以带着,但得懂规矩。” “多谢柳掌柜……不过,不用考考我的药理?” “明日自会有人考你。” 天色不早,她赶紧往回走。 边走边偷摸着笑。 要求勉强都算满足了——最重要一点,颜值还比较高。 第196章 择日不如撞日 以往看见那种报道,某妇女生活困难,带几岁孩童一起上班,孩子就背在身后,不管她在做什么,女子如此,男子就不能带着孩子? 同意董吴来杏林医馆,当然不会是同情。 十年药行工作经验,其实,光这一点就够了,但他偏偏满足其他条件,年龄接近三十岁,瞧着斯斯文文,彬彬有礼,说话也是有礼有节,而且还晓得“争取”。 医馆本就有两个孩童,再加上一个小女孩,也不是多大的事。 晚上跟董杏林说后,他也没有意见,第二日去“考核”董吴的专业知识,回来后,他竖起来大拇指:“柳掌柜就是柳掌柜!医馆今后再不会手忙脚乱了!” 董杏林这样说,那就ok。 虽说并不怎么了解董吴,他为何回淮安,为何独自带个孩子等等,虽说每个人都有许多面,她看着的是一面,其他人看着的又是另一面,可不管怎样,还是那句话——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因此,暂且不管杏林医馆这边了。 特地上街买了新的酒罐子,回去小心翼翼装上新酿的酒,仔细包装后,带着“礼”去了淮安府衙。 淮安府衙角门。 除了她,角门外还有七八个要求着办事的人。 有人看了眼她手中的俩酒罐子:“你……就拿这个求人办事?不是哥哥我说,你这也太嫩了吧?” 面对“好心”大哥,她天真问道:“啊?那……那该带着什么来合适?” 大哥让她环顾四周。 “懂了吗?” “没懂。” “东西不能放在明面,像你这样傻乎乎拎着俩酒罐子来……” 大哥跟她讲了半天。 府衙一管事出来:“柳掌柜,请跟我来。” 其他人纷纷看着她。 “咱哥几个等了一两个时辰,怎么,怎么让一个小娘子先进去了?” “管事,你这怎么回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啊!” 进去前,她“好心”的跟好心大哥说道:“求人办事,尤其是……不能白天来,不能当着其他人面来。” 拎着俩酒罐子,跟着管事进了府衙。 实际上是不进府衙,而是通过外侧夹道巷子,直接进入府衙连着的后面住宅部分。 管事带她去了书房。 “顾公,柳掌柜到了。” 笑嘻嘻进去,作揖,礼貌道:“顾公安好。” 顾凯芝示意她坐下:“柳掌柜可是有事?” 她将酒罐子放在一侧桌案上,规矩跪坐着:“新酿的酒,请顾公尝一尝。” “不卖茶,改卖酒了?” “都卖,总得倒腾新玩意儿不是,俩罐子酒,风味不一,顾公请一定尝尝。” “你酿的酒?” “区区不才。” 顾公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坐下,直接拿过酒罐子:“若单论酒,我可是半个行家,不说一片,上百种酒,我可尝过。” “不知道顾公竟是爱酒之人。”她舔了舔嘴唇,露出几分紧张来:“自认为酒还不错,顾公若是觉得不好,可别直接泼我脸上。” 顾凯芝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泼你脸上?” “你先试试这个?”她指着另外一罐子。 顾凯芝放下正准备揭开塞子的酒罐子,去揭开另外一个罐子。 打开的瞬间,顾凯芝看着她说道:“桂花酿。” 她赶快竖起大拇指:“高人!” 顾凯芝倒了一杯出来,却没立即吃上一口。 他的手轻轻晃动,一双眼落在杯子里,又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阵,才把杯子搁在鼻尖。世纪 “色泽清亮,气味香甜。” 说了这两句,他才凑近了杯子:“光颜色和香气,你这酿酒手艺倒是不错。” 喝了一口。 接着,第二口。 一杯酒空了。 却见顾凯芝拧眉,她想了想说道:“这款酒,总的来说,口感清淡,适合好甜口的人,女子应该都会喜欢。” “这款口感清淡,那个?” 她把塞子揭开,取了一个干净的杯子,还没转身去倒酒,已见顾凯芝端起酒罐子来。 他凑到罐子口去嗅。 “浓郁!”他语气里已带了惊奇:“我从未闻过如此浓郁的酒!” 他自己拿过杯子,慢慢倒出半杯酒,放下酒罐子,拿着杯子去了窗边,看了看,接着去了屋子外。 她跟着出去。 他正站在院子中间,不停晃动杯子,一边同跟过去的管事说道:“你看看,这酒竟然是水色!” “水,水色?” “顶好琥珀光,次之蜜蜡油,哪里有如此清透的酒水?”顾凯芝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可别是井水,拿来糊弄我。” 她笑着说道:“是不是井水,你尽管一试。” 顾凯芝立马吃了一口。 顿时,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管事问道:“顾公,是不是有问题?” 顾凯芝把杯子给了管事,管事接过,一口喝光剩下的酒。 瞬间,管事的五官缩到了一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喉咙处。 “好辣……辣……” 顾凯芝笑了:“你个愣子,得先小口润喉。” 顾凯芝回了屋。 拿起酒罐子,倒了酒出来,连着吃了三杯酒。 搁下杯子。 长呼一声,直说:“这才叫真正的酒!爽快!前些日子去长安,吃了一次宴席,尽是胡人的吃食,吃不惯,不过有种胡酒,倒是不错,跟你这个有些相似,口感却不如你这舒服,浓郁,醇厚,舒畅!” “谢顾公夸奖,才酿不久,过阵子,口感会更好。” “你上哪儿学的这手艺?” “一位酒仙。” “仙人?!”顾凯芝瞪大了眼,愣了愣后说道:“可是敦煌一方的仙人?” “他是哪儿的仙人,我等凡人,这要如何……” 顾凯芝瞧着有些上头了。 毕竟,酒还是有些度数。 “饮酒过度易伤身,顾公还是悠着点,我今日来送酒,顺带着,请顾公过阵子去金鸡街瞧瞧。” “金鸡街?我听说了,你要办个私塾。” “对对对,还在修,等过阵子……” 她的话还没说完呢,顾凯芝已经站了起来。 “择日不如撞日,走吧,我跟你去瞧瞧。” 这次换她愣了愣:“啊?今天,现在?” “对啊,走吧!” 她赶紧起身:“顾公,那边还没修好,此时正乱着,要不……” “办私塾这种事情,我一项最为支持,走吧,我顺带着也散散酒劲儿,别说,你这酒有点厉害!” 第197章 薄礼? 没有记者,没有跟拍,顾凯芝出行就那么简单,跟一个管事,两个有些功夫的长随。 但顾凯芝专程去金鸡街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多时,工地外就围了些人。 一路上,顾凯芝都在跟她说话。 等到金鸡街的时候,酒气终于散了大半。 顾凯芝低声跟她说道:“白日里,莫不敢再吃此酒。” 得知顾凯芝来了,工地里的人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跟外围的吃瓜群众站到一块儿去了。 她扫了眼四周,示意他往一侧去。 顾凯芝则看向走开的工人:“他们去哪里?继续干他们的活儿啊,免得我影响你们。” “工地才弄好一半,乱糟糟的,还是暂且停下,免得伤了谁。” “那我就大致瞧瞧?”说这话时,顾凯芝已经在到处望:“那是什么?” 从口子进来,还是那拆开的一个墙洞,正对着就是一片空地,此时堆放着些石块和一筐筐泥巴。 顾凯芝背着手走过去。 “这里规划的是操场。” “操场?” “就是平日里锻炼活动的地方。” “我不懂。”顾凯芝直言不讳:“哪儿都可以活动,为何非要弄这么个地方,岂不是浪费钱?” “嗯……是这样的。”她只好把一些想法先说出来:“我这不是普通的私塾,我将这里叫做学堂,接收的孩童,让他们学习的目的,不是为了考取功名,而是让他们学习一些基础知识和技巧,让他们有机会为自己未来谋一个出路。” 顾凯芝看着她:“学习些什么?” “简单的识字,算数,基本的待人接物的礼仪,一些常识,还有体能。” “体能是什么?” “就是身体素质。有些孩子,从小体弱多病,这样即使长大了……举个例子,两个人,一个打小身体不好,一个天天到处跑,他俩二十岁的时候,让他俩沿着城墙根儿跑,你觉得,谁能跑得完?” “跑得完,如何,跑不完又如何?” “二十岁看不出什么,咱们等到三四十,差距就出来了,条件差不多的情况下,意思是俩人吃得差不多,穿得差不多,但身体好的那个,他干活儿的日子,是不是能够更长一些,那么,他积累的钱财,是不是更多一些?最后,他就给孩子的东西,会不会更多一些?” 顾凯芝接着说道:“他俩的孩子,那就不一样了。” 她拍了拍手:“厉害!” 顾凯芝则叹息一声:“厉害的是你。” “别现在就给我戴高帽子。”笑了笑,她继续说道:“我会聘请专门的拳馆师傅,来教这些孩子,不说多了,身体底子好,起码不容易得病。” “你说的是。” “此外,我还会请医馆的大夫,来教他们一些医学知识,药材常识。” “这又是为何?” “多学些知识不好吗?表现优秀的孩子,我可以让他们去医馆干活儿。” “还有吗?” “目前就是这些。你跟我来这边,除了教室,还会设置一个书房,里面不仅有书,还会有一些其他东西,例如古琴,棋盘,那边是宿舍。” “宿……舍?” “孩子们住的地方,除了寒暑假,就是最热的八月,最冷的腊月,他们其他时间都得在学堂里度过,噢,咱们是包吃食的。” “听说,来这里的学堂,不用给钱?”ok作文网 她看着顾凯芝的表情,就猜到他想说什么。 “我觉得你这学堂不错,不,是很好,想法非常好,我期待能够看见学堂开学的一日,我更期望学堂能够长青。” “所以说……适当收取费用,他人不会因此……” 顾凯芝让她收点钱。 好多个孩子,吃喝拉撒,她这样不得亏死? 她忍不住笑起来:“放心,我心里有数。” 顾凯芝“嗯”一声,抬手,摸了下头,顺带着摸了一把旁边的墙体。 紧着,他盯着那墙:“你……你这墙?这……诶,跟寻常可见的泥墙,大有不同。” 指腹细细抚过墙面。 手指弯曲,反复敲打。 甚至于,他提起衣角,伸脚踹了几下。 “比寻常墙胚厚实,里面可是加了砖?” “怎么可能加砖?” 要知道“砖”是个什么价钱。 怎么可能加砖在里面。 她一阵捂脸,觉得好笑,心头又偷着乐——瞧,顾凯芝抓住了重点。 他急忙问道:“那是何物?” “一种合成的新泥浆。” “里面是……”顾凯芝打住了,看了眼四周,清了清嗓子,继续问道:“我瞧着倒是不一般,摸着是硬实,就不知道刮风下雨的,是否能够抵挡得住。” “我们做过实验,就是模仿刮风下雨,等墙体干燥后,往上面泼水,敲打,也放了火。” “如何?” “算不上完美,但比起市面普通的泥浆,这个东西完胜,最重要一点,成型快,不用等太长时间,硬实程度远远高于普通泥浆,如果……”顿了顿,她看向顾凯芝:“像去年东洲那样,突降暴雨,导致河堤坍塌,如果用这种泥浆进行修补,或许,损失就不会那样惨重。” 顾凯芝点头。 “此外,再修改一下配置比例,将非常适合墙体修补,尤其是小面积填涂。” “这种泥浆……从未听闻。” 她凑近了些,悄悄咪咪说道:“我从那位仙人处学到的,绝对的好东西,只可惜我只学到一些皮毛而已。” “仅仅皮毛?” “那是当然!按照咱们此时的技艺而言,放眼普天之下,用那泥浆修起的墙,可谓是无坚不摧!”说着,又是话锋一转:“仙人如此说,我却不大信,不过人家就不是凡尘之人,我也不想那么多,仅此皮毛,效果已绝非凡,又在意那么多干嘛,顾公,你说是吧?” 顾凯芝再次点头:“所言甚是。” 她不说话,他也没说,不过瞧着是想说什么,可实在是开不了口的模样。 她是猜到了,于是,继续说道:“顾公可要跟我去瞧瞧,我将配置这种泥浆的法子,详细说给你听听?” “你要告诉我?” “当然,不然为何请你来瞧瞧?” “可是……” “顾公。”向着顾凯芝作揖:“一份薄礼,不成敬意。” 顾凯芝拧紧了眉,面上并无一丝一毫笑意:“薄礼?!” 第198章 绵薄之力 默默咽下一口唾沫。 她看着顾凯芝,他正直勾勾盯着她,神情……不好说,有一丢丢诧异,有一丢丢不解,仿佛还有不少愤怒? 开始在脑子里回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到底哪句话说错了? 顾凯芝看了眼身旁的人,随即,管事示意其他人,周围几人纷纷走远了些。 “你可知我为何匆忙回淮安?” “为什么?” 顾凯芝侧身,目光望向外面。 那一侧正是趴在墙头的吃瓜群众。 他续道:“去年冬,多地较往年寒冷,西北一带,更是冻死不少牛羊,淮安的冬,还没过去,天朦一带却是提前入夏的景象,你可知春汛?” 她瘪嘴,摇了头。 “天朦附近河流有解冻倾向,估计会提前进入汛期,一旦提前,怕是会迅速造成江河水位上涨,更糟糕的事,跳过春季,直接进入夏季。” “会再次发生洪灾,内涝,如果再遇上暴雨……”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顾凯芝已是神情严肃。 又吞了口唾沫。 “呃……所以,得尽快修补水坝,巩固河堤?顾公,有了这泥浆,那……不是正好解决了一个好问题。”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什么?” “告诉我泥浆的配制法子。” 顾凯芝面上又没有其他神情,几乎是面无表情,双眼锐利如鹰,而她,就跟探照灯下的受审犯人。 哪怕是说了半句假话,他都能第一时间得知。 一时间,没开口。 顾凯芝沉声,厉道:“凭借这泥浆,你便可赚尽天下之财,你为何要告诉我泥浆的配制之法?” “你说这个?”听到这里,她反而松了一口气:“我以为你要说什么。” “说什么?” “我也不藏着掖着,掏心掏肺跟你说,我以为你要说,我是朝廷某一方的人,专程来给你捣乱来了,实质上,你应该知道,我不是。我只是想办个学堂而已,师傅干了两天,不干了,说无法三个月以内修好,说简直是天方夜谭,整个淮安的工人,都在嘲笑我,没得法,我这才倒腾出了这泥浆。” “前几日去城外庄子,听一位大伯说起,今年可能会夏汛提前,这不就想起了去年东洲的事儿,想起了河坝,也想起了城墙。” “顾公,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告诉你而已。有你,这种泥浆才能发挥它最大的性能。” “你看看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罢了,再能耐,无法把泥浆推广到各地,让其他地方的河坝和城墙,能够更加结实与牢固。” 她神情真挚道:“我不行,你可以。” “另外,你提到钱,这的的确确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从此以后,我大可高枕无忧,但是,赚钱的法子有很多,不止这一项,我今年赚了再多的钱,比不上那些因洪灾暴雨等失去家人的难民,尽早推行,更多人能够幸免于难。” “作为一名淮安百姓,我愿意尽一份绵薄之力。” 隔了好一阵。 顾凯芝才回过神来:“没想到,你……你竟如此……” 她写下了配制法子。 再派老张去详细讲解操作流程。 临走的时候,顾凯芝叹息一声:“真可惜你不是男儿身。” “女子就不能挑起担子,顶天立地?” 顾凯芝朝她抱拳:“这份心意,我收下了,今后必会回馈。” 她向他作揖,一边说道:“顾公不是也为淮安百姓做了许多事?哪里用得着什么回报。”可乐文学 老张跟着走了。 剩下小张,在门口站了一阵,支支吾吾的模样。 “你想说什么?” “东家,那法子……老张说,哪怕是几十年的老师傅,恐怕也配不出那法子来,就这样送人了……也……也太……” “太吃亏?” 小张点了一下脑袋。 “咱们不能只看着眼前,眼前的盘子,现在只是个空盘子,不代表以后一直是个空盘子,哈哈哈,保不准,哪天忽然变成金盘子。” “金盘子?” “你可知道点石成金术?” 小张的嘴可以放进一个鸡蛋:“点石成金?” 晚些时候。 芳草说起赠送泥浆配制法子的事情来,一个劲儿摇头:“是能帮助更多的人,可是,咱们损失太多,那法子可是无价之宝。” “哎呀,一个法子而已,不要太纠结。” “什么而已?”芳草一阵瞪眼杀。 “我还有好多宝贝法子,改天送你一个,你抱着发发财去。” 芳草“哼”一声,跺跺脚走了。 过了一天。 又是一大清早。 晨跑结束的她,边走边吃饼子,碰见正要敲门的蔡戌则。 “蔡兄!” “柳掌柜早啊!”蔡戌则跟她作揖。 她随便摆了摆手:“咱俩别这样了,能动嘴皮子,就别动手动脚,累得慌,走上里面去,请你吃酒。” “那么早,就吃酒?” “怕什么怕?我酿的新酒,吃着玩儿,不打紧,不会耽误你上工。” “对了!听闻柳掌柜新酿一种……绝世佳酿!不知蔡某人,是否有幸尝上一口,一口足以!” 带着蔡戌则往里去,在他表示今天“沐休”后,给他尝了尝高浓度酒。 蔡戌则直呼“爽快”。 蔡戌则说道:“我有个朋友,在西北那边,倘若能把这……烧心窝子……酒卖到西北,再卖到更西边去,嘿嘿……” “蔡兄绝非俗人,眼光那叫一个独到,我也有此意,只不过这不是一件小事,此外,若是能卖进军中……” “我懂。”蔡戌则又昂头吃了一杯:“再难,能难于登天?事在人为。” 她拍起手来:“蔡兄真不简单。” “咳咳……不简单的是你。”蔡戌则放下酒杯,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正事儿都给我忘了,我快醉了,赶紧说了,东洲那边,我已经跟亲戚说过,不过,他希望能见见你。” “没问题啊。” “意思是……你得去趟东洲。”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前些日子,我去了趟长安,如今能休四日,你若要去,咱们就去一趟,明日出发,隔一日回,走官道,快马加鞭。” “什么?明日?”说这话的是芳草,她气呼呼堵在门口:“不行!你不能去!” “小草妹儿,怎么了?” “你自个儿心底没点数吗?!” 第199章 出发 这才多久? 没到一年时间,芳草说话时的语气,神态,跟去年相比,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看见芳草差点就能到达“暴跳如雷”的级别,忽然,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得一手摁住肚子,一手扶住一旁的门框。 芳草愣住:“你笑什么?” 笑够了才抹了下眼角,反问一句:“你怕什么?” 芳草看她一眼,紧着去关门,把屋子里两扇窗,一一关上,拉着她到里面,压低了声音,悄悄咪咪说道:“柳家的事,若是被发现……东洲那个地方,不能回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想回去……当太子妃。可是,我打听到一些消息,关于柳家,他们找了个人顶替你。” 她倒是没有打听过东洲柳家的事。 作为四大天王之一的柳家,柳家掌舵人,挂掉,那就是一次大洗牌,为了保持自家各方面的稳定,柳夫人一定不会对外称——未来的太子妃失踪。 所以,丽河遇袭后,柳家极快就找到了柳家嫡女。 尤其是在柳敬之意外去世。 柳夫人另外找个人代替她,那就是最好的应对方式,也正因此,太子妃去长安的时间往后延长。 “小草妹儿啊,我去东洲,那是要谈业务,从东洲拿钱回来,不是去柳府门口溜达,你就放心吧。” “我就是放心不下。姐,我还是陪你一起去吧?” “你陪我去东洲,淮安怎么办?” “淮安……” “淮安才是大头。” 第二天天不亮就得启程,所以,赶紧捋了一遍几方的进展,尽管她只是去个一两天而已。 晌午过后,周沛霖说新制的药王皂出来了,查看过药王皂,她让人带着送去杏林医院。 药王皂有两种规格。 正常是半个手掌的大小,此外,还有一种一半大一点的药王皂,后者用于赠送给在医馆买药的病患。 “药王皂这方面不急,能销则销。” 董吴盯着手中的东西,问道:“这药王皂有何功效?跟对面铺子的洗涤皂,香皂,有何不同?一块药王皂,咱们又卖多少钱?” “其实……比起洗涤皂和香皂,这样说吧,洗涤皂就是普通的清洁用品,能够清除污渍,用来洗手洗澡洗头都可以,但女子的肌肤较为柔软,细腻,香皂会是更好的选择,而药王皂,里面含有多种药物,目前,最适用于肌肤外有伤口,例如,擦伤后脱皮处,使用药王皂进行清洗后,再使用药物,能够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竟有如此功效!” “另外,如果有烫伤,某个地方被沸水烫伤,应该如何处理?涂抹酱油,淘米水,还是来一把草灰?” 董吴说道:“不都可以?” “烫伤部位,不要着急脱掉外面的衣裳等遮盖物,这样会扯烂连着的那部分皮肤,若此,会造成感染,溃烂等等,应该用大量冷水冲洗,或者,把烫伤部位泡在冷水里,同时,也可以选择用药王皂泡出来的凉水。” 董杏林也在旁边,听得非常认真,听后赶紧拿笔记下。 因此,请各位同学,更不要涂牙膏了。 第一,大量冷水冲洗。 第二,涂上烫伤膏,或去医院治疗。 晚些时候回露桥巷。 路上碰见运送条石的陈志诚,有一阵子没能见到他,因为他专程去了一趟江洲。 条石用于学堂。 而陈家拳馆这边尚未完工。 “陈师傅辛苦啦!”她跟着他们一起回陈家拳馆:“晚上请大家伙下个馆子吧?” “等拳馆修好的时候吧,我走了几天,不知道拳馆如何了,得赶紧看看去。” “去江洲一路,如何?” “顺当。” “那拳馆这边,你走之前,又如何了?” “也是顺当。如果没有问题,估摸着,还有个十日,一切都能收拾妥当。咱们可是提前了……半个多月吧?” “那可不是!既然这样,你们今日早些休息,我明日要去一趟东洲,过两日就回来了,有什么事你自个儿做主就成,钱方面,跟露桥巷去一趟,芳草在那儿。”爱心999 陈志诚让其他人搬东西,他在一旁低声问道:“去东洲需要带人吗?” “想带,也没法。” “为何?” 她是哭笑不得:“名额有限。” 啥名额? 座席有限。 蔡戌则要替顾凯芝送一封信,亲自送到东洲去,时间上有限制,所以才有资格启动“快马加鞭”模式。 走官道。 两匹马。 一人一匹马,歇息也是在官方驿站。 “哎哟我的天,贼拉拉的拉风~~” 瞅着眼前的大黑马。 心潮澎湃。 马多少钱一匹来着? 单价就是二十来贯。 以为自己姿势帅气的上马,呃……一不小心,去了另外一侧。 “我感受感受。” 翻身上马。 哎呀……又去了另一边。 “我这姿势还可以吧?我就练习一下。” 忽略尴尬。 省略临时学骑马的尴尬。 浪费大半个时辰以后,她成功——策马崩腾! 还好她的马儿乖,跟着前面的蔡戌则的马跑。 再略过被硌得生疼的臀部。 “那个……那个蔡兄,如何停,停下啊?” 折腾了一日。 脸色苍白不说,她觉得自己应该通过“震动”,瘦了个三五斤,晚上吃饭的时候,一点儿胃口都没有,还是感觉自己浑身都在抖动。 臀部已经没了直觉。 全程奔波,还在入住“五星”酒店。 被子倒是干净,没有异味,褥子倒是厚实,不会硌屁股…… 头一次住官方驿店的新鲜感,一点儿没有,第二天早上起来,胡吃海喝一番。 “柳掌柜,可还好?” “好着呢。就是一身酸痛而已,没关系,再抖抖就好了。” “骑马是最快的,如果不是要赶时间,咱们乘船也成,坐驴车也成。” “我明白,没关系。” “咱们得再加把劲儿,还有两个多时辰的路,就能赶在晌午到达东洲城外,我先去送信,然后咱们就去临水阁。” 这个“再加把劲儿”哟,让她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今后,再也不要跟蔡戌则一起出来。 特别是骑马这种活动。 她咬着牙坚持而已,一身骨头架子随时都要散架。 终于。 终于。 终于到达东洲城外。 由于她拖了一点进度,耽误蔡戌则送信的时间,他先进了城,她在城外歇一歇,顺便吃些东西填饱肚子。 第200章 富商 仔细回想了一下,她还没有见过东洲的街景,唯一一次外出,当时是去城外的什么寺庙,出城之前,那绝对是没有掀开一丢丢车帘,往外偷瞄一眼。 此时尚在城外。 还算是晌午时分,城外支起不少摊子,热腾腾的面条,香喷喷的饼子,也有一些卖小东西的挑货郎,头花,跳绳,针线等等,还有附近的农民,卖些自家地里的叶子菜,普通的碗碟等等。 偶有几个胆大的摊贩,吆喝起来:“客人,尝一尝这香软的饼子咯!” 城门口排队的商旅,听着这话,还有几人倒回来。 东洲城门宽敞。 往来商旅不少,进出却十分方便。 光是这城外的光景,东洲确实是比淮安繁华得多。 就在附近溜达了两圈,等到返回的蔡戌则,他把马儿牵到一处驿店,两人徒步往城里去。 一路上,自然是“乡巴佬进城”的模样。 蔡戌则问道:“还不曾问上一句,柳掌柜,头一次来东洲?” “路过一次,匆忙得很,只可惜没进城里来瞧瞧。” 哈哈笑了几声,他接着说道:“好在你没进东洲,不然呐,咱们淮安怕是留不住你。” “哪里的话,我一个无名之辈。” “去年,还只是一个小铺子,今年,学府路上四间铺子都落了你兜里,不止铺子,宅子也置办上了,竟还捯饬出一个学堂,说到学堂……柳掌柜,我是真心佩服你,你可不知,顾公最初上任,想要请人捐点钱修私塾,那叫一个难……” “毕竟是捐,他又初来乍到。” 蔡戌则这个人,特别会聊天,不管对方是谁,反正不会冷场,聊了一阵,不多时就到达约定的地点。 “罗三,东洲人士,路子广。” “他跟你是哪门子亲戚?” 蔡戌则笑了笑:“他是我七姑婆的外侄女的夫家三兄弟,跟我关系还不错,东洲这块带我发了点小财。” 别纠结那些关系,她朝蔡戌则作揖:“我发点小财也就靠蔡兄了。” “都是合作,你说的嘛,合作共赢。” 东洲城内一间酒馆,位置较为隐蔽,外面瞧着不起眼,内部装修却是十分精致。 某包房。 进去后,暂时就他俩。 关上门。 轻丝雅静。 也就一盏茶的功夫,门外响起脚步声,推开门的同时,外面的人说道:“抱歉抱歉,来晚了,还请见谅。” 门后是一个年轻男子。 一身湛蓝长袍,腰上一根深蓝腰带,期间仅一块纯色玉佩,她的目光先落在了他的衣服上,因为他的衣裳材质不同寻常,似乎泛着一层浅浅的油光。 男子往里走,微微低着头。 海拔可是少有的高度。 他脸上露出笑容,可她眼中,那笑意并不深。 蔡戌则起身向他作揖,语气略显恭敬:“罗兄,许久不见,可还安好?” “好不好,你看不出?”男子看向一旁的她,抱拳道:“柳掌柜?久仰大名。” 她赶紧作揖:“罗兄有礼。” “都坐下吧,咱们这礼过去礼过来,不知得少赚多少钱。”罗三坐下,示意身后的人出去并关上门,接着,他直接看着她:“柳掌柜,咱们有事说事,蔡兄说你找我,是想具体谈谈什么?” “请罗兄看看新品。”她把带来的一些样品拿出:“新款香皂,浴盐。”第六书吧 大致讲了些浴盐的功效。 罗三拿起倒了些在手中:“盐?” “不可食用。” “这……可是海盐?” “罗兄真是见多识广。” 罗三擦了擦手,一边说道:“浴盐这玩意儿,听你说,倒是不错,不光女子有用,男子也可以用来泡脚,比起沐浴,泡脚更方便,谁每日不泡个脚?不过,这毕竟是盐,难免会跟盐署打交道。东西是好东西,价钱……” “价钱自然好说。” “什么价?” “实不相瞒,这浴盐暂且不卖。” “那你这是……逗我玩儿?” “哪儿敢,来见见罗兄,那是想要谈谈咱们后续合作的事。” “桃夭铺子不是关了?” “铺子是关了,不代表不再开。” 罗三拿起一块新款香皂:“你铺子里的东西,的确得许多娘子的欢心,可现在不是你一家铺子有卖。” “一分钱,一分货,哪怕是长得一样,内囊子可以大不同。” “是不是不一样,那得用过才知晓。” “罗兄可是要卖那低档货?几分钱的差距,失了老客户,那可就得不偿失。” 罗三忽然笑了起来:“去年的桃子茶,就是打的一个季节差异,今年,我自个儿也能做,哪怕是你铺子重开,我也不会再从你那儿进货。那个什么……美人坊,从那个铺子里流出的洗涤皂,香皂,再过些时日,他们也能赶上你们。想要跟我合作,东洲代理?哈哈哈,你得解决两个事儿,其一,铺子支起来,新品发出来,其二,打着桃夭招牌的假货,再在市面流通,说句实话,我是不会再卖相关的东西。” 一时间,她没说话。 蔡戌则笑哈哈道:“即使是买卖不成仁义在,交个朋友,不至于置气。” 她也笑了:“罗兄真是一针见血。” “针?我可没拿针戳你。” “罗兄说的我明白,只不过,来得匆忙,确实也还有些事情没能解决,今日咱们就先这样,也不打扰罗兄日进斗金。” 罗三歪着脑袋,手指在桌面敲了几下。 他看了眼蔡戌则,嘴唇动了一下,但又没说出话来。 隔了几秒,他跟她说道:“好。” 罗三带着人离开了。 蔡戌则送了他,回来,问道:“柳掌柜?” 她叹息一声:“唉……想来谈个业务,谈不成呐。” “咱们多聊几句,哪里来马上就能谈成的买卖?” “没想到啊,他对我非常熟悉。所以说,现在不是一个好机会,我再费尽口舌,只能换来最低的一个价钱。” “那?” “等他来找我。” 蔡戌则的“亲戚”,恐怕不只是七姑婆的……那个什么普通亲戚,通过那一身穿着,以及选的酒馆,能够感知部分人家的身份信息,富商,的的确确是富商,脑子也不是一般的商人。 看出来以后,她决定暂时放弃费口舌。 留点口水润牙齿吧。 此外,她看着蔡戌则,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第201章 东洲柳家 明日才返程回淮安,于是乎,蔡戌则提议带着她逛逛东洲,几处集市,几条繁花热闹的街巷。 淮安城内,修整过地面的街,不过是府衙所在的学府路,以及金满楼等酒馆、食肆云集的春森路,其他街面,皆是“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的平整泥巴地。 她的脚在地面碾了几下。 蔡戌则问她:“怎么?” “感受一下东洲的富裕。” “富裕的不是东洲。”蔡戌则嘘声说道:“而是柳家。” “柳家?” “东洲柳家,你可还是不知?” “略有耳闻,不过跟我离得太远,差得太多,没有怎么打听过。” “你跟我过来,就是那边,那里一片围起来的地方,就是柳府的宅子。” 蔡戌则指着拐角一处,从那里望出去,不远处就是一个墙角——柳府说的就是那里。 往前走了一些。 她注意到几处位置,全都放置得有戟架。 其后有身穿盔甲的士兵。 “戟架?” 蔡戌则让她不要停留,边走边说道:“不知道戟架,那是常事,江南一带用的少,除了军营里,像在北方,尤其是长安,以前每家每户都有戟架,我说的是王公贵族和三品以上官员家宅前。” 早些时候,长安街上,那不是电视剧里看着那种,中间是街道,一侧是商铺或老百姓的房子,另一侧则是某王爷府什么的。 街是黄土街,一侧是一溜儿标准化绿植,不是榆树,就是槐树,树后面就是一道排水沟,里面不止是普通的生活污水,还包括下水道系统,另一侧,那才是王爷府。 凡是能在坊墙上直接开门的,那就是非富即贵。 门口整一排戟架,就是古战争电视剧里那种,军营门口放着的带尖刺的木架子,另外,也有那种放兵器的架子,戟(ji三声)=戈+矛。 戟架一旁,自然是身穿甲衣的豪奴。 “……除此之外,普通人家,只能对坊内开门。” “那集市在哪儿?” “还能在哪儿?东西市。” 插一句—— 买东西。 买东西。 买东西。 知道怎么来的吗? 诶!没错!就是这里来的——东市,西市,买物品,那就是买东西。 作为全国,没错,全国最大的集市,不管想买啥,东西市里都会有。 据说,从东市走到西市,得一整天的时间。 “咱们的市署,那就是仿照长安的市署建立。” 说了好一阵,这才从柳府一个角,走到另外一个角去。 没想到。 柳府居然如此大。 多看了一眼正门,如何气派不再细说。 走过了柳府,蔡戌则才说起“柳府”的事儿:“柳家元娘的婚事,你可有听说?” “元娘?” “就是去年远嫁长安的柳家娘子。”101中文网 “好像……好像柳家出事了?” “柳公送女北上,走的是河道,不曾想水匪如此猖獗,一夜之间,两三百人,唉,柳公受了伤,落入水中,不久便撒手人寰。” “水匪被剿灭没有?” 蔡戌则“呵呵”一声,续道:“这里面的事儿太复杂,我等说不清,只不过,给你说个趣事儿。” “什么?” “柳女今年十六,原定于今年与那位成亲。”蔡戌则的手指指了一下上空,接着说道:“当时受了惊吓,柳夫人要求延缓一年,那边许了,转眼不就到了今年?你猜如何?” “难不成……又延期了?” “又是两年。待柳女十八,再前往长安。” “呃……这也行?那位,好像年长好几岁吧?” “去年北上的事,外面可都是站在柳家这边,其他几大家,也巴不得晚点去。” “只苦了新郎官。” 蔡戌则看着她笑起来:“你也太有趣了些。” 她没懂蔡戌则为何那么说,只是不想多了解,换了一个话题,问道:“今年春闱如何?” “今年跟往年不同。往年春闱,考生都在当地府衙考,今年,长安举行了一场大规模考试,为学子提供三月的免费住宿,许多寒门子弟,纷纷前往长安赶考。” “三个月?” “有得有失,比起人才,那些只是小钱。” 她赶紧竖起大拇指:“蔡兄所言之独到。” “嘿嘿,哪里哪里,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咱们淮安去了几十个考生,当然,想要白白住三个月,那也不容易,得需得顾公的推荐信,还要去朱雀街进行一次考核。别说,有七八个考生,一次就通过考核,其中……有个叫王子京的考生,连顾公都看好。” “王子京,中了吗?” “这我哪里知晓,希望他能顺利通过。” 转眼就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去了一家比较有名的酒馆,好吃好喝的都来一些。 尝了一遍,她放下筷子:“寒门子弟,需大力选拔,多多任用,否则……” “顾公早年贫潦,所幸遇之贵人,这才有机会步入仕途,来淮安后,他也希望能给更多寒门学子一些机会,修建书院,鼓励就读。” “淮安文学气氛也比其他地方浓郁。” “对,这里面也有顾公的功劳。” “可是……” “可是?”蔡戌则给她满上酒水:“你我又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大可直说。” “读书很难。越是贫困的家庭的孩子,他们越是读不起书。打破阶级层次壁垒,选人从贵族到寒门学子,这已经是一个重大的突破,可这样却不够。” 蔡戌则愣了一阵,才继续问道:“你有何看法?” “我是个商人,自然会从市场方面去看,譬如,文化产业方面,从书房用具,纸墨笔砚,再到卷轴书籍,里面的内容太多。” “可否详细说上一二?” “其一,纸,其二,书。” 简单说了一些看法,蔡戌则一个劲儿问,她却偏偏不说。 反而问道另外一件事:“烧窑的事儿,蔡兄可能指点一二?” “你问青苔?” “正是。” “你可知刘万金?青苔是刘万金起家的地方,想要去那边盘下一个窑坊,难度可太大了。为何非要盘下一个窑坊,你需要什么,直接在那边烧制不好?” “也不是非要盘下,只是非常重要,搞不好别人就把我的好法子偷摸着倒卖出去了,那个时候,我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哈哈哈?哪儿有那么严重。”蔡戌则笑着,忽然来了句:“对了,顾公在青苔镇,认识不少人。” 第202章 不好意思 在城内住了一晚,翌日,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得返程回淮安。 “睡得可还好?” “啊~~”她打了个大大的哈切,一边耷拉着脑袋:“即将开启噩梦的一日。” “骑马,何难之有?待你去长安,街上的马儿,那可满地皆是。” “满地皆是……咦,我啥时去长安?” 望向蔡戌则,他恰好转过身去,不过,那么一问的时候,他的肩膀仿佛是僵住了。 随即,他抬起一支胳膊来。 蔡戌则扭头看她,手指在她面前动了几下:“我掐指一算,快了,离你发达之日不远了。” 她继续打着哈切说道:“承……承蔡兄吉言。” 路上小摊吃了点东西,带上几个干饼子,一个水袋子,赶快往城门口去。 没办法啊,回去的路有那么久,稍微晚上一些,怕就是得天黑,天黑一点点,那都是绝对的两眼一抹黑。 城门口。 竟然排起了长队。 往最前面一望。 城门没开? 还是只有一条细缝? 前面的人纷纷抱怨;“这得挨到什么时候?再等下去,天都得黑咯!” 也有人跟同伴低声嘀咕:“抓不到人?抓不到人,关我们啥事儿?” 蔡戌则让她排队,他去前面问问。 不多时,他回来跟她招手,示意她走出排队的队伍。 “不走了?” “那边走不了,一时半会儿,城门不会开,倘若开了,也得辰时末以后了。”他低声说道:“咱们走另外一处。” 东洲城进出口,当然不止这一个。 只是另外一个,则是相反的方向。 蔡戌则却是带她去了一个听说平时是不开的城门,到了那里,她倒是愣了愣。 唯一一次出柳府,出城,就是从这个地方进出。 当时,他们在外面遭遇山匪,回来时,就是在这个城门外,她还说了些话,什么一位少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了他们等等。 现在想起来,不禁笑起来。 那两个山匪真是……好瓜皮。 发愣回忆的空隙,蔡戌则已得到出城允许,示意她跟上去。 “你怎么办到的?” 蔡戌则把一个小本本晃了一下,放进自己胸前:“我可是有公务在身。” “给我瞧瞧,赶明儿我也弄一个。” “你就不怕进大牢?” “哎呀,又不是第一次,怕什么?有句话听过没,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出了城只有一条路,往前走了半个多小时,左侧就是先前那个进出的城门,往右,就是一条幽静的小路。 那边就是通往白云寺的道。 他们要走另一边。 在城外的官方驿站领回马儿,两人继续上路,再次骑马,依旧抖得随时会吐出今早的饼子,一想起背包里的干饼,她忍不住就是一个“呕”。 蔡戌则放慢速度。 她的马儿跟着放慢。 “你看看那边,静心湖,对面有个白云寺,柳公的牌位就在里面。” “在那里?不是该在自家祠堂?” “柳家年年向白云寺布施。” 她长长“噢”了一声。 马儿慢悠悠往前走。 缓了缓,似乎好了一些。 蔡戌则还在说着什么,又是不自觉,她想起了那日出来落水的场景——她去拉铃铛,不知是铃铛反手拉住她,还是后面的谁推了她一把,她跟着铃铛掉入湖水。 冷嗖嗖。 不由得来了个寒颤。 路过湖侧的官道,往淮安方向去,马儿正在加速。 突然。 哷—— 马儿一声叫唤,一头栽进泥巴地!美丽 蔡戌则跟着马儿翻转,她也没空细看,他摔得“狗吃屎”的惨状,因为她也摔了。 因为她的姿势不“正规”,被扔出去的时候,没有跟着马儿一起栽地。 可飞出去的瞬间。 脑子里蹦出几个字——有诈! 这不? 倒下去的时候,眼睛往马儿那边瞅,立马发现一条麻绳,就捆在一侧树干上,另一侧,居然压在路边一块巨大的石头下! 紧接着。 冰凉的东西,贴在她的脖子上。 一个壮汉正走向蔡戌则。 当真是如拎鸡仔,壮汉一把抓起了蔡戌则。 一手拽起他胸前衣襟,一手掐住他的脖颈。 “老实些!敢喊上一句,俺马上掐断你这鸡脖子!” 她也被拽起来。 没站稳。 正面摔倒在地。 吃了一嘴巴灰。 她身后那人说道:“大哥,正好两匹马!” “你把人扛起来,快走!” 于是乎,她被大汉扛起来。 蔡戌则被掐住脖颈,根本不敢说上一句话,这里离驿店不远,时常也有人经过,可这个“时常”却不是现在。 立即。 两人被转移到后面的林子里。 由于实力悬殊太大,一人一个嘴巴子,就被彻底制服。 蔡戌则捂着脸说道:“有什么事儿冲我来,她只是个女子,何必……” 蔡戌则忽然不说话了。 因为对面的大汉说道:“这女的卖哪里去?” “就卖东洲?” “不行,他们应该是从东洲出来。” “那就卖淮安?” “淮安可是个好地方啊,人杰地灵,山清水秀,物美价廉……”这句话来自蔡戌则。 大汉看了他一眼,问道:“他是宰了,还是?” “别杀我,我身上肉多,就这样宰了,有什么意思啊?” “那怎么办?” “肉多?” 蔡戌则自我推荐:“肉多,最适合做包子,我知道往淮安路上,有家卖包子的铺子,那里卖的尽是人肉包。” “噗——” “哈……咯咯……咯咯咯…” 几人纷纷瞅着她。 不好意思。 实在是忍不住了——蔡戌则自荐人肉包? 当然,她明白蔡戌则的用意,所以,不敢“哈哈”笑,改为了“咯咯”笑,又强行忍着露出非常痛苦的表情。 咋眼一看。 呃……抽筋了? “还是宰了吧,她瞧着有毛病,卖不着几个钱。” “那男的?” “等一下,俺瞅着……”其中一个大汉盯着她瞧:“你来看看,她瞅着眼熟不?” “谁?” “去年……去年那个……” 她立马嘴角一抽,嘘起一只眼。 两位大哥记性那么好? 可别想起她来。 “嘿!哈!俺知道了!”一个壮汉猛拍腿,他指着另外一人的脖子:“你脖子上的伤疤,你仔细想想,到底是怎么来的?” 另外那个壮汉,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也猛然一拍大腿:“大哥,是她,是她啊!” 第203章 尴了个尬 蔡戌则愣眉愣眼问道:“她是……谁啊?” 壮汉“呸”一嗓子,吐出一口老痰。 壮汉跺脚,指着她,怒道:“去年也是在这儿,这个母夜叉,差点弄死俺们俩兄弟!哈!今年居然又遇见了!今日落在俺手里……” 气氛顿时一变。 一阵阴风袭来,绕着她的脖子转了一圈。 冷风跟刀子一样,直往浑身插。 打了一个寒颤,她赶紧说道:“两位壮士!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该找谁就去找谁,不要伤及无辜!我只是个大众脸,女子长得都差不多,你们……再仔细看看?” 两人盯着她看。 一旁的蔡戌则则望着她瞧。 “大哥……好像不是,长得是有点像,但是……又不大像。” “俺说是就是!” 壮士横眉竖眼。 她则是两眼一翻。 没错。 他俩就是去年白云寺外遇见的瓜皮山匪。 风水轮流转。 现在轮到她瓜起了。 没有合适的时机,不可能再把去年的场景重新上演一次。 而且,一壮汉跟另一人说了悄悄话,随即,另一人开始解裤腰带。 不会是……这要如何破解? 蔡戌则想要挪动过来一些,刚一动,壮汉抬腿就是一脚。 蔡戌则蜷缩成一团。 “老实点!” “你们……她有钱,你们该用她换钱啊!” “有钱?金山银山,俺们都不要,俺们就要——” 山匪甲用取下的腰带,将她捆起来,山匪乙给了蔡戌则两脚,或许是为了确保他暂时站不起来,然后,捡起地上的绳子,拽着绳子一端,拉起另一端。 绳子被压在巨石下。 山匪乙却是后背一撞,竟翘起了石头一角。 抽出绳子,捆住两匹马。 紧着。 两人一人扛起一人。 “大哥,有事好商量嘛,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对不对?没必要赶尽杀绝嘛,是不是?” “你们要带我们去哪里?” 几分钟以后,答案就出来了。 静心湖,湖边。 差不多的位置,不过是湖水另外一侧。 岸边有柳。 随风摇曳。 被扛在山匪肩膀的她,扬起头,还能看见对面湖边有人,三四人,正在湖边休息。 她看了眼蔡戌则,两人都没有放开嗓子喊救命——实在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过来的一路,两人劝说得口干舌燥。 没办法。 只能继续再看看。 俩山匪本是劫马,顺便抢点其他钱财,谁知遇上了她,接着就有意思了,纵使开价到一千金,对方不为所动。 坚定不移的要报仇。 怎么报仇? 以牙还牙! 把她扔到湖里去! “大哥,我不会水啊!” “不能扔啊!” “把我扔下去,我就死了!” 蔡戌则已经是鼻青脸肿:“你们是不是想要马,她有很多马,用她换……” 一拳下去。 山匪喊道:“烦死了!俺们只想把她扔进去,让你看着她被淹死!哈哈哈!” 话音一落。 噗通—— 她被扔进湖里。 掉下去前,早有准备,所以,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呼喊。 没有挣扎。 她往下沉。 “咋连个泡都没有?像块石头!” “柳掌柜!”蔡戌则还在地上挣扎,一边用力呼喊:“救命呐——” 紧着。 山匪俩抬起蔡戌则。 噗通—— 他被扔进湖中。 “啊!救命!救命呐——” 往前退回一分钟。 就在她被扔进水里的同时,立即蜷缩起来,双手被山匪的裤腰带捆住,却不影响其他,缩起来之后,手马上去摸靴子,靴筒内侧里还有一把小巧的匕首。 摸出匕首。暖才文学网 反向一割。 解开束缚之后,她赶紧冒出个脑袋来。 刚刚好看见俩山匪转过身去。 抬起了蔡戌则。 一坨重物落入水中。 等了几秒,再悄悄探出脑袋,俩山匪已经走出十几步远,而蔡戌则……去了哪里? 落水法则——挣扎得越厉害,去地府的速度越快。 赶紧沉下去。 找到那黑黢黢一坨。 拽着他往上去,然鹅——救命!救命啊!咳咳咳……救命! 蔡戌则一个劲儿不想活的挣扎! 她很想松开手,放弃他,无奈,他却紧紧拽着她! 最最要命的地方,他正在拖着她往湖底去!!! “蔡兄……蔡……咳咳,咕噜噜……” 她被蔡戌则按进水里。 满嘴都是水。 嘴里,眼里,鼻子里,耳朵里全是水。 咕噜噜。 咕噜噜。 陈年湖水吃太多,撑得她直瞌睡。 眼睛睁不开了。 浑身都没劲了。 “噗通——” 似乎头顶有声响。 但是声音非常遥远…… “喂!醒醒,醒一醒!” 有人在拍她巴掌。 特别痛。 一下。 两下。 第三下的时候,她睁开了眼。 “终于醒了,应该没事了。” 原本带了怒气。 被蔡戌则给气的,另外,被这清脆巴掌拍的。 可仅仅一瞬间。 怒气消失不见。 怎么回事? 眼前哪里来一个美男子? “血!公子,她受了重伤!” 她自己低头一看,下半身许多血迹。 “我要死了?” “放心,你不会有事。” 美男子声儿轻轻的,说出来的话十分有力度。 有种安心的感觉。 算了……巴掌就白打了吧。 她赶紧闭上眼,倒在他的怀里。 男子将她抱起,一边说道:“咱们先进城。” 对了! 蔡戌则? 虚着眼睛瞧了一眼,他被两人抬上了马背。 半个小时以后。 她躺在了一家医馆。 “大夫,她应是受了刀伤,又落入湖中。” “我已知晓,你先出去。” 美男子一离开。 她翻身坐起,吓得大夫手中罐子坠地。 “怎么了?!” 掀开帘子的正是美男子。 她随手拿了个东西,指着两人:“你们……你们谁都不准过来!敢过来,我,我就杀了他!” 大夫倒是先开口:“一把汤勺,你对付得了谁啊?” 美男子笑了笑,说道:“你落入了水中,我们将你救起,你不要紧张,先让大夫为你瞧病,你失了许多的血。” 什么重伤? 她自个儿心里明白。 只是不便说而已——太尴尬了,好不? 不肯让医治,只是让人拿了一套衣服来。 “我同伴如何?” “蔡管事,比你伤得还要重。” “你认识他?” “我认识蔡管事多年。你不要担心,先把驱寒汤吃了。”男子放了一碗药,在一旁,离开的时候,拨动了一下香炉。 她看了眼汤药,倒进窗边的花盆里。 往回走,忽然,眼前发黑。 第204章 看看都不行? 抖动的感觉。 哒—— 哒—— 朦胧之中,看见自己在一匹马背上。 手中的鬃毛,跟远处的皑皑雪山是一个颜色,而马正在一片金黄的麦田里奔跑。 马奔得急。 缰绳越发勒手。 嘴里跟着发出喘xi声来,因为太阳快要离开。 突然。 回头。 身后麦田里的稻穗,正在快速褪色,金黄瞬间变成灰白。 后面的世界失去颜色。 转过头来。 拽紧缰绳。 哒—— 哒—— 哪怕她跑得再快,再快,再快,她的世界终究变成了一片黑白。 忽然之间。 眼前出现几个红字——gameover。 又是一阵抖动的感觉。 颠簸? 她缓慢睁开双眼。 此时正躺着,身处一个狭窄的空间里——车厢。 翻个身。 伸个懒腰。 顺便摸了下自己的靴子,哪里有靴子,更别说靴筒里面的匕首。 正准备悄悄咪咪掀开一截车帘,外面的声音传了进来。 “公子,咱们为何不明日再走?即使是官道,走夜路,依旧是不安全。” “信里说好了时辰。” 蔡戌则的声音:“二郎此次回淮安,是否要多待一段时日?如今的淮安,远不同于你当初离开时的光景,夫人时常念叨起你,无论如何,你都该多待一阵子。” “家中亏得有蔡管事照料,辛苦蔡管事。” “二郎家中之事,哪里由我照料,我能帮顾公解解愁,已然是不错了。” “蔡管事谦虚,府衙之事,更是少不了你。对了,如今的淮安,有何不同之处,城墙可还是年年修?尤记得年幼时,常跟在父亲身后,一起去修补城墙。” 蔡戌则叹息一声:“没辙呀,那城墙已经修了那么多年,旧衣裳,那不得缝缝补补?” “可否想过重建?” “那得花费多少的人力,物力,财力?淮安在顾公的带领下,已大有改善,去年,清理了整个城内的污道,城墙一角垮塌,那可是费了不少的力气!二郎你回来待一阵子,帮帮你爹,近来,寅时初,他才能躺下入睡!” “寅时?” 声音忽然变小,后面的话听不见。 隔了一阵。 “蔡管事,还没来得及问,这位娘子是何许人?为何,你们二人单独在东洲城外?” “柳掌柜是蔡某人的故友,来东洲一趟,顺带着带她来瞧瞧。” “唉,出了今日的事,不知嫂嫂该如何担忧。” “诶……切莫提她跟我一块儿,内子善妒。” “柳掌柜?她瞧着年轻尚轻,已是掌柜?铺子是做什么买卖的?” “你回东洲自己瞧瞧。” 她也不能一直在车里躺着。 故意弄出一些响动,不多时,驴车停下。 蔡戌则敲了几下门框:“柳掌柜?” 掀开帘子,立马,嘴里就是“啊”一声。乐书吧 “抱歉抱歉,我这吓着你了。” “蔡兄,你这……怎么顶着个猪头?” “有那么难看?” “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围有人举着火把,蔡戌则恰好在两火把之间,偏偏,他又是鼻青脸肿的巅峰阶段。 那种90年代的玄幻电影电视机道具头饰。 “呃……我去方便一下。” “此时天黑,是否需要?” “谢了,兄弟,借个火把。” 拿着个火把往一侧去,走到一半,想起来自己的双肩包没带。 早些时候掉湖里,好在双肩包一直背在身上,后面醒了,背包也没被清理,里面的自制姨妈巾虽说是湿哒哒的,但是拧一拧,还可以用。 不然呢? 方便后回来。 躺下继续睡。 习惯了这种颠簸,竟然一夜无梦,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了。 夜深时,队伍停止了赶路,停在一处空地,等她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人还在呼呼大睡,看了几眼,没看见那位美男子。 走远一些去方便一下。 回来途中,碰见了那人。 “早。”男子跟他打招呼。 “昨日,还没有感谢你,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顾明澈,明月的明,清澈的澈。” 她弯了弯眼,笑着说道:“玄兔月初明,澄辉照南淮,心境分明澈四方,是是非非不隐藏。” 顾明澈愣了一愣:“你那铺子,可是书肆?” “非也,非也。” “那是什么?” “你猜,给你点提示,我那铺子在学府路。” “学府路?不是书肆,文斋,那还能是什么?” “你发挥点想象力,除了卖笔墨纸砚,捯饬点书卷,我就不能干点别的?” 逗他逗得很有趣。 哈哈哈。 直到顶着个猪头的蔡戌则打断:“咳咳……二郎此次回来,可要商量婚事?” 她扔过去一个白眼,又笑着问顾明澈:“二郎尚未娶妻呢?” “二郎?你们什么时候那么熟悉了?” 瞅着蔡戌则,勾了勾嘴角:“顾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跟顾公也熟啊,大家亲近些不好吗?” “柳掌柜还认识我父亲?” “那当然!最近,我才帮他解决了一个难题,赶明儿,顾公还得请我吃酒哦!” “你……那……”蔡戌则抛出一个“你不要脸”的眼神。 她凑近了些:“哎呀,不知哪家娘子,捕获咱们二郎的芳心,二郎仪表堂堂,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气宇轩昂,文采非凡,学富五车……反正就是难得一见的优秀青年,不过,你瞧着跟顾公不太像?” “我模样随母亲。” “天呐!” 周围几人坐着一抖。 “顾夫人不知该是如何天仙下凡!我知道了,肯定是仙子下凡游玩,在淮安一处仙山沐浴,被勿入仙境的凡夫俗子撞上了,仙子爱上了凡人,于是留在了人间,哈哈哈哈哈哈!” 她一个人自娱自乐。 蔡戌则坐在她身旁:“柳掌柜,你这脑袋……是不是受伤了?” 收起了笑,她拉着他去了一旁:“老蔡啊,我明白的,不用提醒我,我就过过嘴瘾,说一说,过过眼瘾,看一看,我就看看美男子,不可以吗?” “咳咳咳……可,可以。” “就是嘛,吃不到,看看总成吧。”说着,就是一声叹息:“唉……我知道,我配不上他。” “啊?柳掌柜,你,你别这样说。” “难不成,还有机会?我出身太低了,还是商贾,他们是看不上我的。对了,他未婚妻是哪家娘子?” 第205章 药王会 连网络都没有,上哪儿找个美人养眼? 看看,还不行吗? 尽管自认为有几分美貌,可她又不是靠皮囊挣钱,而且,没有家族没有背景,像府尹之子这样的男朋友? 洗洗睡吧。 有人肯定要问,顾凯芝老婆家不也是商户? 摆动一根手指——no,no,no! 人家改变命运的目的是什么,对于自身而言,那就是提高阶级层次,咱们就不用托人家后退了。 只是希望多看看,养养眼,可惜没能看多久,晌午时分,路上碰见一队人。 “大姨姐!” 第一个冲过来的是孙小猴,娘亲哟,这孩子不参加400米跨栏实在是太可惜。 紧接着,就是芳草。 由于芳草半路被裙子扳倒,她又赶紧过去扶她。 “芳儿姐,让你平时多跑跑,你不信,你瞅瞅看!”说了芳草,孙小猴跟她说道:“我说了你没事儿,他们都不听,特别是芳儿姐,哭了一晚上,非让人都出来找你,说路上有才狼虎豹,怕把你给生吞活剥了!” 晚回去一天,把芳草吓坏了。 昨日傍晚时分,芳草就在城门处等着,直到城门关了,天彻底黑透,她不肯走,最后是孙二把她扛回去的。 一回宅子,芳草开始嗷嗷大哭。 直到天亮。 期间,街坊四邻来问了几次。 “哭得那么惨,是不是……你们柳掌柜去世了?” 芳草哭到了天亮。 紧接着,组成了一支队伍。 除了留下看守的孙大,孙二,孙小猴,洪震武,洪有为,石头,贾碧云,还有陈志诚,阿坤阿明都来了…… 一大队人。 组成了“打虎救援队”。 董杏林也要来,但是没空,预约病人已经排到下个月。 等一行人返回淮安,各自忙各自的事,她被芳草要求立即回露桥巷。 回去擦了身子,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还不及说路上的事儿,芳草说董管事来了。 “哪个董管事?” 芳草瞪眼看着她:“杏林医馆的董管事,董吴!” “哎呀呀,我在想其他事儿,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让他进来吧。” 董管事进来,手里端着药壶。 正冒着热气。 “柳掌柜安康。”董管事作揖,接着指向刚放下的药壶:“刚熬好的祛风除湿的汤碗,掌柜的趁热吃了吧。” 芳草接着说道:“我请董管事送来的。” “医馆,如何?”她揭开盖子,看了眼,皱起眉毛。 “一切如常。” “那就好。对了,你女儿可还好?” “多谢掌柜的问候,小女一切安好。” “等过阵子,学堂办起来,你女儿可以去学堂学习,你自己考虑考虑,不收费的,包吃包住。” 董管事朝她作揖:“多谢掌柜的体恤。” 董管事离开。 芳草劝了一阵,没办法,躲不过,只好捏着鼻子把乌漆嘛黑一壶药给咽下去。 “那是一日的量,你怎么一次就吃光了?!” “啊?呃……一次性解决,正好,我身强力壮,别再给我吃药了。小草妹儿,这次去东洲,业务没谈好,咱们得节约点。” “我给你说个事儿。”芳草在一旁坐下,看了眼空荡荡的药壶:“这个董管事,有两把刷子。” “噢?” “你去东洲之前,不是送了一批药王皂过去?” 她一下子来了兴趣:“如何?” 别说,董管事确实有两把刷子。 把药王皂送过去,没想卖不卖的出去之类的,只是想把东西放医馆里去,等董杏林碰到此类病患的时候,能够顺便推销一下。 “你猜怎么的?” “董管事跟董大夫商量好,也就是昨日,恰好天气晴朗,街上行人多时,他来举办了一个药王会。” “药王会?” 以前的时候,有“药王会”的说法,多是在乡村镇上等地。 每年一次,在药王诞辰那一日,病患们会去曾医治过他们的大夫那里吃席,药王席,不是什么大鱼大肉,就是些长寿面之类的东西,而病患会带上一只大公鸡。 没错,全是大公鸡,又不能下蛋。 她不知道为什么非得是公鸡。 芳草继续说道:“就在医馆前,案上供奉一座药王,他俩对着药王一阵拜,然后就在医馆台阶下放了许多团子,起初,只有几个路人看……” 出于“看热闹”的心里。 起初,只是几个路人路过瞧上几眼,没过多久,来人越来越多,阶梯下的坐垫被填满,甚至于,两旁都有了围观群众。 有免费的医学知识。 众人能不竖起耳朵,屏气凝神? 以模拟剧情的方式,董管事得了某种疾病开始,董杏林进行讲解分析,再到药童摔了一跤,皮肤被划出一个大口子,该如何进行处理。 于是乎——药王皂被顺利引出。 董管事拿出一大框子药王皂,一一放在一侧案头,请董杏林详细解说使用方法,功效,以及药王皂的价钱。 “多少一块?” 芳草的手翻了翻。 “十文?” “董管事来问过我,跟我说,准备把那批药王皂以十文钱一块的价钱卖出去,今后,打算定价六十文一块。” “六十文?” “董管事说,他打听过,对面美人坊也卖这种皂,但只有洗涤皂和香皂,两者无法同药王皂相比,要知道,一副药也得五六十文钱,一块药王皂却能使用多次,所以说,六十文一块并不贵。” “贵倒是不贵,毕竟里面有那么多药材,可是……” 有个问题,她还没说呢——她把药王皂的制作方法告诉了天葵寺。 还好现在没有网络。 不然就瓜皮了。 “董管事把所有药王皂都放在那里,说起一块皂里面含有的药材,研制起来如何辛苦等等,今日以十文价,给大家,下一次再有药王皂,那就得恢复六十一块的原价。” “按照他的说法,一块六十确实不贵,十文钱,简直就是白送。” 接下来,就是场面一度混乱。 差点打起来。 钱也不知道收够没有。 只让药童发药王皂,他们二人去组织秩序去了:“请大家依次排队,不要拥挤,不要打架,药王可在那里看着!” 最后,清算钱财的时候。 发现。 竟然还有多的。 芳草捂嘴笑道:“竟多了一百来个钱!” 第206章 江洲来信 杏林医馆那边有两百多块药王皂,这一次“药王会”的销售,直接收获二十来贯钱,当天回去的时候,董杏林特地跑去陈家拳馆,请陈志诚派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伙来帮忙。 扣除一部分药材钱,仍然是赚得不少。 “你明日扯一匹布,请洪婶子做两身女孩衣裳,给小燕一套,给……董管事的女儿,叫什么名?” “董管事叫囡囡,我也跟着那么喊的。” “那就给囡囡一身衣裳,再装个荷包送过去。” “好。”芳草让她出去吃饭,刚走出门,又折了回来,去屋子另一侧,拿了一封信回来:“江洲送来一封信,给你的。” 她接过信,一边拆,一边问:“谁寄的?” “不知道,没拆,那我先出去了。” 芳草往外走。 门轻微“嘎吱”一声。 而她的心却紧着“咔嚓”一声。 拿信的手,抖了一下,手指捏紧,信纸一侧皱巴巴一团。 再用力一点点。 信纸就得破了。 愣了好一阵,“唉”一声,她才重新把目光集中到信纸上。 信从江洲寄来。 谁在江洲? 不久前去江洲的贾掌柜。 为什么给她寄信。 因为贾碧云在她这儿。 起身往窗边去,找到一个火折子,抽开火折子,吹了几下,将信纸凑到火星上去,火立马点燃了信纸。 盯着烧起来的信纸。 直到火快烧到手指。 一张纸,以及信封,烧得一干二净。 饭厅。 其他人没在,摆筷子的是贾碧云,芳草端着木盘进来,孙小猴赶紧蹦哒过去接,但芳草没递给他,反而递给了贾碧云。 孙小猴“哼”一声,噘着嘴自己先坐下:“大姨姐,你能快点嘛,我饿得不行了。” 她在孙小猴旁坐下:“你吃啊。” “我近来学了《礼》,得尊老爱幼,长辈先吃。” 嘴边浮起一丝笑,却又没真笑得出来。 筷子拿起来了,夹了两下,又放下了。 “怎么了?不和胃口?”芳草问她。 她看向坐在对面的贾碧云:“我收到江洲寄来的信,你爹寄来的。” 贾碧云抬起头来,也放下了筷子。 “你爹……状况不太好,寻了江洲那边有名的大夫……”摇了两下头,舔了舔唇,停顿了一会儿,她才继续说道:“你爹听亲戚说起个神医,他想去试试看,但这位神医在剑南道一带。因为我耽搁了两天,看到信的时候,你爹应该已经出发了,如果你要前去,我可以托人送你去,路上的盘缠,你不用担心。” 芳草放下了筷子:“剑南道一带山路崎岖,就算是托人,他就十岁大的孩子,身上还有盘缠,这……” “不带盘缠,他是要上山打虎?” 孙小猴说了那么一句,却没有人笑,他埋头接着吃饭。 她一时没有说话。 芳草又说道:“云儿,既然你爹留你在这儿,那就是相信我们的,剑南道一带不好走,你现在去,不一定能够找着,不如……不如还是在这儿,安安心心等你爹回来。要是你爹知道你跟着去了,指不定该多担心,他本来就不大好,你就不要跟着添乱了。” 芳草说完就看了她一眼。 好像意思是——你干嘛说这件事? “正是路上危险,我才得跟他说这事儿。” “那?” 芳草看着贾碧云。 贾碧云的盯着桌案,双眼似并无神采。 隔了一会儿。 他抬起头来,笑了一下:“前几日,夜里做梦,梦见我爹来找我,说他要跟着一位师傅去敦煌。在壁洞里待上几日,他的病,就不治而愈了。他跟我说了,让我不要担心,不用挂念。” 他对着她弯了弯嘴角。 接着,他拿起筷子,低头吃饭去了。 她也拿起筷子。 孙小猴的声音响起了。 “大姨姐,敦煌在哪里?” “西北。” “壁洞是什么?” “你去了就知道了。” “那我什么时候去?” “你先把饭吃完再说。” 回淮安不过待了半日,第二天,她准备去青苔镇。 “今日去青苔?” “不然呢?” “没几日,拳馆就要开业了,不是你说,要搞个开业仪式?” “那不还有几天?我先去青苔看看,过两天就回来。” “那……你抓紧着些。” 青苔镇比附近一些县城,名气大多了,主要是青苔烧制的瓷器,其中,最为有名的一个就是定远窑。 来往的人多了,自然生了路。 有一条淮安通往青苔的专道。 出了淮安往东北方向去,其实会路过周家庄,周家庄的位置比较偏僻,来回得三四天功夫,而从淮安去青苔,时间减少一半。 依旧是一大早出发,到达青苔镇,恰巧是夕阳西下时。 青苔就是后世见到的古镇那种模样,弯弯曲曲一条青石板路,两侧是百姓居住的地方,同时也是自家的铺子,里面有各种碗碟,也有素胚的盆缸子,高档些的地方,自然是瓷瓶等物。 跟她一起来的有石头,洪震武,他们仨都没来过青苔镇,一个个跟瓜皮一样。 三位瓜皮在青苔待了两日。 第四天往回去了。 “唉……无功而返。” 其中曲折暂且不说,反正,事情比想象中还要难上几分。 经过去东洲那两日的颠簸,再坐驴车时,并不觉得抖得厉害。 返回淮安的傍晚,她径直去了陈家拳馆。 拳馆这边差不多了。 按照前些日子看的黄历,两日后,就是开业大吉的吉日。 走进熟悉的巷子,下意识往里面去,走了几步,她被石头站住:“掌柜的,这边。” 倒回去几步。 瞧着陈家拳馆新的大门。 大门开向街道。 黑漆双开门,门板一看就十分结实,两个金黄的大大的圆乎乎的铜柱,下面吊着牛鼻子。 匾额处空着。 踏上台阶,摸了摸那门,敲了几下。 连着敲了几十下都没人搭理她,她只好走进巷子,去原本的陈家拳馆。 陈志诚正张罗着大家吃饭。 “明日准备搬进去,今日……大家一起吃个饭,去露桥巷请了芳草,她倒是忙到现在都没来,她说你还在青苔镇。” 陈家拳馆瞧着是好了,孙大孙二都着急各自的项目,来了一趟,赶紧回去继续催工,说等着开业那日再来祝贺。 “我提前回来了,有我的饭没有?” 陈志诚把他手里的碗递给她:“我还没吃,你先凑合着吃两口。” 第207章 拳馆开业 望着对面崭新的拳馆。 身旁的人长长呼出一口气来。 “是不是觉得不习惯?” 陈志诚收回视线,对她笑了笑:“放以前,这是根本不敢想的事情,从来没人想过。对面的拳馆是爷爷辈留下的,这个院子就住个人,后来……唉……不管怎么说,一切都好起来了。” “好事呢,就该多笑笑,对吧,陈师傅?” “对,好事情,还得多谢你,小柳。” “谢我做什么?我这是无利不起早,瞧着你们大有前途,非拉着你们一路,我顺带着发达一下,哈哈哈!” “是我们跟着你,顺带着撑下去。” “过去是,或许未来暂时是,不久后一定不是,不只是撑着而已,陈师傅,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好。关于拳馆,跟你说说我的想法?” “洗耳恭听。”他朝她作揖。 “你上哪儿学来的词?” 陈志诚咧嘴笑:“小猴子天天在念叨四个字四个字的词儿。” “为什么?” “他说什么别人都会,他不能被比下去。” “噢……言归正传,我继续说。拳馆开业后,暂时会有三个方面的业务,也就是三个方面的营收,第一,招收徒弟,按照拳馆的规定来,三年制学习期限,三年后经过考核,可以留在拳馆做事,第二,挂牌揽收。” “挂牌揽收?” “对,以淮安周边地区开始,每月定几个点,比如说,每月,淮安到南浔,初一会去一趟,淮安到东洲,初十,二十,去两趟,以此类推,定好地点,再定价钱。” “如何定价?” “把地点和时间拟出来,挂拳馆门前,具体价钱让他们单独来问,如果我要托你们带一封信,给南浔县内某人,顺带的事,那就收个十文,东西多,重,地方偏远,价钱自然就高。” “这个好,我们帮人捎过不少信,可能他们会有其他东西要带过去。” “陈师傅,我问你,以前你白白帮我捎信,现在,你要不要收我钱?” “这……” “咱们兄弟都要吃饭,立了规矩,不能再这样。但是,我们始终是要讲个情分,可以帮你免费带一次,下一次就不成了,或许,收你一半的钱,你觉得如何?” 陈志诚点头:“确实如此。第三?” “学堂修建好之后,我会选一些孩子进去学习,其中会有一堂拳体课,你去可以,阿坤阿明都可以,跟夫子一样,每月结算课时费用。” “哟!这……夫子,教课……我不会啊。” “不要紧张,就跟在拳馆一样,但是学堂里还会有其他孩子,完全没有学习过拳法的女娃娃,他们今后也不一定会去你的拳馆,你得琢磨一下该如何教学,此外,你若碰见喜欢的孩子,可以等他们毕业,去拳馆做事。” “还有女娃娃?” “学堂,我预计是男女各一半。” “那我得好生想想。” 听说,拳馆开业前一晚,陈志诚在这空院子里,一个人,一直坐到天亮。 大清早。 街巷里尚且静悄悄。 陈志诚洗了一把冷水脸,换上新做的一身衣裳,低头仔细看了看,又挽起一截衣袖来。 亲自去查看了一遍院子,院前,院后,再回到摆放祖上牌位的那间院子。 点燃一炷香。 插上。 跪下叩拜。 等他起来的时候,看见阿明就在屋外。 “阿明。”他朝阿明点点头。 “师傅,我都查看过一遍了,一切都好好的,牌匾昨日下午就送来了,此时就在前厅,咱们要不要先挂上?” “走,去挂上。” 开门。 左右搭了梯子。 由阿坤和阿明将匾额挂上,一侧,有个绳子,待吉时到,再拉下绳子,就算是开业了。 拳馆去年收了几个徒弟,此时都换了一身统一的新衣裳。 衣裳年初就做好了,大家都舍不得穿。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角眉梢,满是笑意。 陈志诚站在门口,朝着街上一侧望去:“昨日说的是什么时候?” “师傅你别急,还有一阵。” 陈志诚又走进去查看案头:“这个果子是不是不新鲜了?”飞卢吧 “新鲜着呢,陈大婶前日才从树上摘下来的果子,专程给咱们送来的,红彤彤的,新鲜着呢!” 左右转了一圈。 “阿坤那小子去了哪里?阿明,阿明又去了哪里?” 他再次回到门口:“是不是有什么事,你去瞧瞧?” 话音刚落,有人前来。 “陈师傅,恭喜恭喜!” “不吭不响的,竟然就开了那么大一个拳馆!哈哈,过不了多久,陈家拳馆就是淮安最大的拳馆咯!” “恭喜!恭喜陈师傅!” “你爹要是能看见如今的模样,他泉下有知,放心了,你出息了!” 淮安以前的同行,纷纷前来祝贺,周围邻里围过来看热闹。 陈志诚赶紧请同行前辈们进屋坐坐。 虽说许多人已不开拳馆,但得知此事,大多数人开心着,陈家拳馆办得红火,有一日,他们或许能够重新回到这一行。 “咚咚咚——” “咚!” “咚!” “咚咚锵!咚咚锵!” 送一位前辈进院子,忽然,听见外面好大响动,两人相视一眼,赶紧调头往外去。 先前进去的人也赶快出来。 “什么声音?” “这不是锣鼓声?附近有人成亲不成?” 等陈志诚出去。 确实看见一队“红火”的队伍过来。 与此同时,队伍四周跟着好多百姓。 队伍前有人吹锣,有人打鼓,往后一些,十几个孩子,怀里抱着个红彤彤的笼子? 待回过神来,他看见了孙大孙二等人。 “恭喜陈师傅,开业大吉,预祝陈家拳馆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祝陈家拳馆,平平安安,四季长虹!” 孙大等人一一作揖。 紧着。 十几个孩子抱着红色的像新郎官胸前的大红花一样的竹篮子,挨个放在了拳馆两侧,定睛一瞅,左边六个,右边六个。 芳草大声说道:“咱们掌柜说,这是花篮,左右六个,寓意是六六大顺!” “好好好!”周围有人拍掌起来。 “小柳人呢?” “对啊,差不多快到时辰揭红布了!” 芳草回身看了眼:“马上就到。” 敲锣打鼓的师傅站在门口两侧,接着,孙大让前面的百姓让让,随后,队伍后方出来一只有着像狮子头的东西。 “里面有人吧?” “哎哟!这是狮子头!” “好生气派,连五彩狮子都来朝贺!” 跳出一只狮子,在门前舞动几下。 第二只狮子腾空而出。 顿时,四周一片惊呼声。 “好!” “好!” 随着两只狮子的舞动,叫好声一片。 一只狮子蹲下。 另一只狮子跳上去。 突然。 狮子大张嘴——嘴里掉下一块红布条。 上面写着祝贺的话语。 第208章 上门踢馆 陈家拳馆前热闹极了。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前面的一个劲儿拍手,后面的努力踮起脚拉长脖子,就舞狮的这些功夫,街两侧都被百姓填满,晃眼一看,那就是一两百人。 “咚——” “咚咚锵!” 锣鼓声停下,两只狮子摘下狮子头套。 顿时。 陈志诚眼前一亮,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来:“是你俩!我说怎么没见着你!” 舞狮子的两人,一人是阿坤,另一人则是阿明。 阿坤哈哈笑起来:“师傅,怎么样,我们舞得不错吧?” 阿明抱着狮子头走进了些:“是柳掌柜让我们舞狮的,不让告诉你,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柳掌柜在哪里?” “对啊,掌柜的去了哪里?” 几人四处张望。 人群里传出声响来:“让让,让一让……” 柳掌柜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小猴子?” “你拉我一把!” 费不少劲儿,落后队伍的他俩,这才挤到人群最前面。 她赶紧把东西抱过去:“恭喜陈掌柜!” 一个一人高的红彤彤的平安结。 “平安结,出入平安,平安最重要。” 吉时到。 大家站在门口匾额下,望着用红布遮住的牌匾。 陈志诚先让徒弟抬出案头,烧香磕头,然后才是拉下红罩子。 “柳掌柜,你过来,咱们一起。” 她笑嘻嘻上去。 两人拉着那绳子。 一拉——露出匾额上的四个大字“陈家拳馆”。 拳馆算是开业了。 陈志诚转向门口看热闹的百姓,大声说道:“感谢各位前辈,同行,街坊邻里,欢迎大家进咱们拳馆瞧瞧,里面有准备好的干果糕点,请各位进去吃点茶水!” “还有干果糕点?” “还有茶水可吃?” 陈志诚续道:“都有都有,先到先得!今日,咱们拳馆开业,招收徒弟,三日内报名入学,学费减免一半,学完以后包活儿干!” 当即有人问起招收徒弟的事情。 陈志诚,阿明,阿坤三人一一解答。 起初是精力充沛,等到晌午时分,三人都明显是来不起了,包括陈志诚,他脸上带了些许疲倦。 “吃口水。”她递了杯热水过去。 陈志诚喝了一口,倒是给呛着了。 “是不是急了?” “咳咳咳……能不急嘛?忙乎一上午,问的人那么多,一说到交钱,人转身就走了。” “这不才一上午?今天的重点是开业,让更多人知道这里有个陈家拳馆,没关系,别着急。而且,三年的学徒费,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即使早有想法,也得仔细考虑一下,回去跟家人再商量。” “嗯……你说得有道理,是我着急了。” “晚上让兄弟们,还有孩子,都去露桥巷,咱们好好吃一顿。” “好。” 将至晌午时分,陈家拳馆的人也不多了。 陈志诚送两位前辈到门口,朝他俩作揖:“多谢二位。”139中文 两人回礼:“哪里哪里,客气着了,咱们跟你爹都是兄弟,虽说咱们没做了,还是该支持支持你……” 陈志诚不及开口,目光往向街头一侧。 几人正朝着这边过来。 气势汹汹的模样。 那些人走近了,径直走向陈家拳馆前的台阶。 “陈师傅!别来无恙啊!” 说着问候的话,说出的语气却是带着刀子。 “你,你们……” 陈志诚旁边的中年男人怒道:“洪大鹏,你来干什么?” 领头的年轻男子不屑一声:“你说我来干什么?” “你来闹事不成?” “哪里敢来闹事,不过是来切磋一下!” “切磋?哼!就你?赶紧滚吧,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此时,院子里其他人纷纷出来,阿坤阿明站在陈志诚身旁,而街上,一时间,竟多了不少人。 “来看看,大家都来看看!” 名叫洪大鹏的男子,死劲儿招呼其他人来围观。 “洪大鹏,你不要欺人太甚!”阿坤怒吼一声。 “哟哟!这不是上午耍猴的坤子?上次挨的一顿打,看来是不够啊!现在生龙活虎的,晓得耍猴逗乐呵了!” “看我不揍得你满地找牙!” 阿坤一个箭步,瞬间冲出去,眼瞅着贴近洪大鹏,却被赶过去的阿明紧紧抱住。 洪大鹏向后退了一步,又扭头往后看:“你别急,我们今天是来踢馆的!来了!” 洪大鹏几人赶紧退让开:“师傅,你来了!” 原本站在门边的她,赶快踮起脚,看不见,只好往前挤了一些。 入眼,就是一个头发花白,下颚挂着一溜胡须的老头子。 呃……这是他要踢馆? 盯着那老头子,一阵挠头,好像在哪里见过? 转头去看陈志诚。 只见他朝老头子作揖:“洪师傅。” “哼!你还晓得叫我一声师傅?” 陈志诚起身:“不知洪师傅今日带人前来,为了什么事?” “听闻你们拳馆开业,热闹得很,我老头来看看热闹。”老头子双手背在身后,看了眼身后,随即有人搬了凳子出来:“顺带带人来踢馆,看你有长进没有。” “老洪,人家今日开业,你用得着这样嘛?” “就是啊,洪叔,咱们都是沾亲带故的,没必要这样欺负你侄子吧?” 两位同行当着和事老。 有人却不愿意。 陈志诚说道:“叔侄关系,不敢高攀。既然洪师傅前来踢馆,那就派人出来,咱们切磋切磋,如今,虽说,我陈家拳馆在淮安没多少名气,往前看个几十年,我陈家拳馆不输于你洪家拳馆。嘴皮子不再说,咱们手上见真功夫!” “呵呵,比起你爹那个窝囊废,你是有出息多了。”老头子看了眼一人,一挥手:“去吧,整日叫嚣得厉害,去跟陈师傅切磋切磋。” “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站出去。 人群前的她,不自觉咽下口吐沫星子。 这位壮汉,难得的高海拔——接近一米九,而且,四肢发达,绝对的肌肉猛男,只不过肌肉线条不如专业的健美先生,而是那种拳击赛场上常见的身材。 男子走上前,对着陈志诚勾手指。 “来啊!快点!” “是不是怕了?!” 陈志诚拦住阿坤和阿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裳,将袖口又卷了一卷。 他走下台阶。 一只脚仍是有些跛。 第209章 老赖 跟着陈师傅学了阵拳法,但她依旧只是个千里之外的外行人。 看拳馆徒弟切磋,就跟看拳击台上两人battle一样,具体是个什么门道,没有解说员,没有回放,她是分不出个什么,只能跟着其他百姓一般,目光紧紧跟着两人一举一动移动。 心跳的频率,渐渐,变得跟两人出拳的频率一致。 “哈哈哈!好!打他,打死他!” “他老了,不行了!” 几下子而已,看得她提心吊胆。 再这样下去……她这个外行不得不出来喊停了。 一开始的时候,猛男犹如猛虎下山,直拳出击,砸向陈志诚面门,他倒是躲开了,可是…… 紧着,猛男连出几记勾拳。 其中一拳打在陈志诚侧腰上。 光是那一下,只觉得她自己肋骨断了的感觉。 陈志诚频频躲避。 猛男乘胜追击。 “哈——” 猛男朝着陈志诚面门去,陈志诚再一次躲开,然而,猛男一个手肘打去! 那手肘击向陈志诚的侧脸。 这一次,陈志诚却是没躲,抬手,一手抓住猛男的胳膊,一拳砸下。 顿时,只听得一声惨叫。 “啊——啊……啊……” 猛男抱着手,在地上打滚。 “切磋而已,用得着下那么重的手?” “竟然把他的手打断了!” 阿坤冲过去,大声吼道:“哪个王八蛋刚说往死里打!!!” “阿坤。”陈志诚喊住阿坤,走向一侧,蹲下,扶起地上的猛男来:“别动!” “你要干什么……啊!” 只见陈志诚哗啦两下。 猛男也就不叫了。 猛男回头望洪师傅。 一旁的老头子暼那人一眼:“丢人现眼,还不赶紧滚回去!” 猛男爬起来,走进人群里。 陈志诚接着说道:“今天就这样,大家都散了吧。” “慢着!”老头子起身,又看了眼人群,指着一人喊道:“你出来!给他点滋味尝尝!” 还有人? 在人群里。 她拉长脖子去望,看见一个瘦瘪瘪的男子。 男子穿得跟洪家拳馆那些人,不一样,晃眼一瞧,人也不一样。 不知是黑色还是灰色的粗布衣服,其间还有多个补丁,一双鞋,尤其是鞋底,仿佛磨得快没了,出来的时候,他的手拍了一下头顶,头发腻成一股股麻花状。 往前走,神情木讷。 他一个人呆呆站在空地。 背有些佝偻,脖子奇怪的前伸。 只是站在那里,看不见,听不见,没有任何情绪。 陈志诚站着没动:“洪师傅,你这是切磋?” “你要是怕了,就直说,陈志诚,你是不是怕了?” “洪师傅,今日暂且作罢。”陈志诚往里面走,示意其他人也进拳馆去。 陈志诚已经转过身。 他面朝着拳馆大门。 而当时的她,仍然盯着那个孤零零的,站在空地的男人。 霎时间—— 风没动。 那人动了。 仅仅瞬间,男人眼神骤变。 哪里还有木讷,呆滞? 面上并无表情,眼神之中,透露出危险的气息,一瞬,满是阴鸷!西施文学 后背佝偻,脖子往前拉伸,整个头都向前移位,与此同时,他踮起脚尖,双手程“爪”状,老鹰抓捕猎物时,特有的鹰勾爪! 极快一个动作——出击! 不是拳头,只是一个出爪,戳向陈志诚的后腰,与此,爪子带着一股厉风! 嗖—— 一爪下去。 仿佛只是轻轻一推,陈志诚竟一个踉跄,迎面扑倒下去。 一旁的阿明,赶紧去拉陈志诚,可他根本没能拉住。 陈志诚重重摔地。 紧着,听得一声“哈”,另一侧的阿坤,两步并作一步,堵在男人面前。 阿坤对着男人的面门。 狠狠砸下。 眼瞅着即将砸中。 男人却是一个躲闪,紧贴着他的拳头,从一面绕了另一面。 仅此瞬间。 男人的手已几次出击! 太快了! 如果不是离得比较近,恐怕根本看不清——男人在躲闪的时候,一手缩成爪,鸡嘴尖那样,啄向阿坤的手臂内侧,三下!! 当即,阿坤被迫转向一侧。 紧接着。 男人的手如同一把改锥,袭向阿坤的喉咙! 顷刻间。 她知道遭了—— 而下一瞬。 男人被撞开! 陈志诚呈半蹲姿势,扎着马步,正收回一侧拳。 男人后倒,身体触地,又瞬间弹跳而起。 男人转向陈志诚,两人接连着过了几招。 她不知道男人这算不算“拳法”,不过他下手过于阴狠,陈志诚每次出拳,却有所保留。 此时四周,一片寂静。 所有人屏住呼吸。 突然—— 大家倒吸一口凉气! 男人对准了陈志诚有伤的那条腿,采取了猛烈攻势,占取上风时,他猛踹几下陈志诚的脚!!! 陈志诚晃悠两下,起身,待男人靠近,竟同样是抬腿——一个鞭腿,击打在男人的侧脖颈处! 连着几下出拳。 对准了男人的胸膛。 然后,男人倒下。 没能再爬起。 陈志诚向后一个踉跄,他没能倒下,因为阿明这一次扶住了他。 她眯了眯眼,走向中间,拍起手来:“好精彩!” 所有人望着她。 她则望向坐个看完整出戏的老头子:“洪师傅,这位可是你们洪家拳馆的徒弟?” 老头子不搭理她,用眼神回复了她——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继续说道:“假如他是洪家拳馆的徒弟,为何,穿着打扮与在场的人,都不一样?如果不是洪家拳馆的徒弟,为什么洪师傅要让他代表洪家拳馆?试问,洪师傅居心何在?”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那老头子。 “关你什么事?”老头子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往前走了两步,看着陈志诚说道:“你跟你爹一样,是个窝囊废,谁输谁赢,你自个儿心里有数!你们几个人,我们多少人,踢馆,你是输了,这拳馆的牌子,我今天是砸定了!” “谁敢?!今日——” 对方根本不理会她。 老头向后退了几步,指着那崭新的牌匾:“砸,都给我砸了!” 立即。 场面一片混乱。 洪家拳馆的人全部上前,要么,打起陈家拳馆的人,要么涌进拳馆,还有人去搬梯子,那些人动作极快,眨眼的功夫,已经爬到梯子一半。 就这瞬间,说实话,她有点懵x——打群架,该怎么操作? 第210章 泪目:变化来得也太快 不管拳法如何,此时人多才占优势,而陈家拳馆的人本就不多,哪怕陈师傅原本能以一抵十,现在受了伤,情况并不乐观,再加上洪家拳馆的人就是专门来闹事。 作为一个普通人,她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 怎么办? 不敢冲进去混乱的人堆里,怕还没抡起拳头,就已经被扔出了人群。 也不愿看到今天上午才挂上去的新招牌,就这样被踢馆的人拆掉。 什么踢馆? 什么切磋? 那老头子分明就是个老无赖! 没办法。 硬着头皮——冲啊! 不是冲进人群里混战,而是去推那个爬梯子的人,眼瞅着马上就要爬到梯子顶部,抬起手,就能摸到牌匾,她赶紧使劲儿推。 梯子倒了。 上面的人倒下来。 “哎哟!你个臭婆娘!” 那人要起来揍她。 她赶紧冲上去,狠狠几个硬拳头,先砸了那人的鼻梁。 砰—— 徒然一声巨响! 瞬间。 她一脸茫然——就在先前,有人爬上另一侧的梯子,推下的挂着的牌匾,匾额掉地,立马一分为二。 牌匾当真被砸。 万里长征第一步,哦豁,结束了——gameover。 于是乎,后来赶来孙大等人,加入了混战,她也没有其他反应,呆呆站在一旁,傻傻盯着地面的招牌。 打了一阵,双方都挂了彩。 那老头子让他的人停下:“哼!你们这些蝼蚁,居然敢跟我斗!淮安城内,居然还敢开第二个拳馆,不知死活!” “呸!” “不知死活!” “该死,统统该死!” 洪家拳馆的人跟着骂上几句。 哼哼几声,老头子背着手,慢悠悠往外走。 “站住!” 有人回头,可她喊的那人没搭理她。 “死老头,我让你站住!” 呵呵。 这下子搭理她了。 洪家拳馆的洪师傅停下了,转身了,走过来了。 洪师傅身旁一人指着她:“你个臭婆娘!竟敢骂我师傅,你给我滚过来,跪下磕头认错!” 看了眼四周。 她朝前走了几步:“该跪下磕头认错的人,是你,洪师傅,尊你是老年人,喊你一声洪师傅,要是给脸不要脸,倚老卖老,那就是死老头。” “你个臭婆娘!” 前面骂她的男子冲过来,扬起手,上来就是要一巴掌。 在这个时候,几人往她这边来。 “柳掌柜!” “大姨姐!” 几人的距离注定赶不上要教训她的男子,他已挥手,巴掌马上落在她的脸颊上。 这一巴掌下去。 别说红肿,绝对是整个人一起被扇飞! 就在此时。 突然,她抬起腿来。 在巴掌落下之时,一脚踹到那男子下方。 嗯哼——男子不动了。 “你……阴险小人!歹毒妇人!” 男子夹紧双腿。90看 身体前屈。 紧接着,有人给了他一拳。 “混蛋!”阿坤给了他一记拳头。 她看了眼阿坤,他已是一脸的血。 那男子倒下,看了眼前方的洪家拳馆的人,她抬起脚,踩住男子的大腿:“他的命可决定于你们,我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一时间,那边没有动静。 洪家拳馆的人,纷纷看向洪师傅。 “你到底要干什么?陈志诚,技不如人,他输了就是输了,牌子我也砸了,要我怎么样?” 围观群众早撤退。 此时现场还有的人,不过是陈家拳馆几个,孙大几人,以及洪家拳馆一些人,此外,前来贺喜的几位同行,他们还在现场。 “我只是要说几句话,你们不敢听?” “我的拳头,没有你们的硬,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们能称霸整个淮安,不代表整个大唐,我说这个,并不代表我们就输了。” “洪家拳馆砸掉的是一块牌匾?” “垄断整个淮安的拳馆生意,你们就赢了吗?” “百家争鸣,乃盛世,一家独大,最终会造成整个淮安拳馆行业极速的萎缩,尤其是在你们这样的风气,习性下的拳馆。” “某一天,你们自己都会活不下去。” 洪师傅笑了:“活不活得下去,关你什么事?” 一群人离开了。 剩下的人,大多数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说那些人,说那些话又有什么意义。 索性陈志诚明白她的意思。 陈志诚请其他人离去,他带着人收拾门前的狼藉。 她在门口坐了一会儿。 他也在旁边坐着:“拳馆开不下去了。” 张了张嘴。 最后没劝说什么。 “陈师傅,太阳会落下,也会升起,夜里还有月亮,一样都会有光亮。” 唉。 回去的路上,心情复杂。 淮安城内几乎没什么拳馆,哪怕是有,也是唯洪家拳馆马首是瞻,而陈志诚祖父跟洪家拳馆有过节,陈志诚的祖父,父亲都已经去世,洪师傅却把恩怨算在陈志诚身上。 如果不是这样,当初,陈志诚就不会…… 今日的事。 可谓大喜大悲。 “悲”的最大一点,她怕陈志诚“放弃”。 门坎。 门坎。 迈过了是门,迈不过,那就是坎。 此外,也是一阵滴血。 陈家拳馆的翻修,买院子,她这边也是花了不少精力,撒出去不少钱财,一切都顺利,谁也没能料到今日的难堪。 于是乎—— 吃瓜群众又出来了。 “柳掌柜,听说,你们那拳馆出事了?” “是不是打起来了?好热闹啊!” 芳草气得直跺脚:“咱们……咱们就不能报官嘛?!” “唉,不是啥事儿,人家都管你,一个普通的打架斗殴而已,又没有闹出人命。” “可是!咱们就任由他们欺负?如今,整个淮安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芳草说的这些。 陈志诚应该也会愁——沦为笑柄。 又是长长医生叹息:“小草妹儿,我也愁,可暂时没有办法,陈师傅打受打击,阿坤受伤很重,还不知道他能不能挨得过去。目前,先不要去催陈师傅,他自己心里有数,不管他做怎么样的决定,我都可以理解。其实……” “其实什么?” “我并不看好拳馆的发展。” “啊?为什么?” “我理解陈师傅遵守的规定,三年出师,但对于那些徒弟来说,太难熬了,因为他们也知道,自己学习拳法以后,将要去的是哪些地方,青楼等地,大多数都是消金窟,对于年轻人的诱惑太大了。” 第211章 青苔镇 “那为什么要开拳馆?难道是为了帮陈师傅……圆,他的想,噢,圆梦?” 芳草双手托腮,眼神里满是不解。 “算是圆梦,同时,我也需要大量的董武的人。小草妹儿,我说的镖局,你可还记得?” 芳草一拍手:“我明白了!所以……陈师傅不能放弃,对吧?” “没关系,慢慢来,等学堂和学府路这边整理好,就可以让孙大准备镖局的事情,他还是满心期待。咱们的镖局,只要有需求,就能存活,市场会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姐,你真厉害!” “我厉害什么样?我厉不厉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一个个都要厉害。”伸手捏了捏芳草的脸,皱眉说道:“你也别太抠门了,多吃点吧,瘦不拉几的,都不像手握重金的富婆。” “富婆?难听死了。” 芳草对她瘪嘴,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陈家拳馆的事,暂且如此。 她也不能纠结,得想办法挣钱啊——毕竟,还是那句老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大家都是金钱的奴隶。 不是你推它,就是它推你。 哪怕谁都倒下,她也不能倒。 驴不停蹄。 赶紧带着人去青苔镇。 起先打算带上石头,洪震武,以及阿坤四人,由于踢馆的事情,只有他们三人往青苔镇去。 也不是任何事情,都是仗着人多,反正,她是如此安慰自己。 只不过再次前往青苔镇。 效果不大理想。 上一次去青苔,她就感受到了“刘万金”的影响力。 刚到青苔镇的时候,去铺子瞧瞧,去作坊看看,大家都蛮热情——生意来了嘛,可没挨到24小时,不知谁放了消息,不准青苔镇的商贾卖陶瓷给她。 情形变得尴尬。 由于又要赶回来拳馆开业,就此作罢。 骨头还是得啃。 回去的时候,顺带着打听了一下,得知青苔镇那边是周胜传的消息,请刘万金放话,别卖陶瓷给她,包括所有的陶制品和瓷器。 再一次去青苔镇。 呃……所有人都被通知了一次。 青苔镇最外侧一段路,类似于后世看见的古镇,前面是铺子,后面是自家作坊,这些多是陶制品,土胚拉一拉就成,而中央一些的位置,铺子则是高档的瓷器。 铺子里只是瓷器成品,因为“作坊”需要更大的场地。 据说,一支瓷瓶,变成成品之前,得花七十多道工序,具体如何她是不知,不过大致想一想,也知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一步,获得“土”,就近原则取土,再进行某些程序的加工,达到能够拉胚的程度。 第二步,拉胚,没有小马达机,一下下都是纯手工。 第三步,烧窑。高难度程序,烧窑需要达到的温度,整个窑烧制时保持的温度,对了,还有摆放拉出来的土胚物件的位置,顺序,层次…… 第四步,蘸釉。很复杂,反正得先获得“釉”,再通过多种方法,在烧好的物品上涂色。 后面还有一些步骤,不再细说。 之所以说这些,那是因为一个小作坊,一家子人,无法完成所有流程,能够独立完成的,那就是大家族。 譬如,刘家。天平 大家所说的刘万金,本名刘兼,听说在他孩童时代,就是个极其聪明又爱捣蛋的孩子,几次差点弄坏自家的窑,从小就在里面倒腾孩子,少年时,意外发现一种独特的“青釉”。 用青釉上色,烧出的瓷器,呈现茶青色。 此外,他发现用松木烧制,能够提高烧制时的温度。 温度越好,烧出来的瓷器才够硬,品质更好。 刘兼可谓是家族里的大功臣。 而就在这之后,他离开了青苔镇,去了其他地方——当上了商贾,做起了买卖。 最开始只是倒腾松木,顺带着是陶瓷,再后面就是许多别人看起来稀奇古怪的事。 刘万金的话,自然管用。 等她第二次来的时候,去了几家铺子,客客气气说起长远打算。 “咱们今后是长远买卖,掌柜的,没必要因为谁的话,一杆子打翻一船人。” “你不做,他不做,就算整个青苔镇的人都不做,我大不了去其他地方,岳州,邢州,总有人会做,都是买卖人,不能讲那些断人财路的东西,况且,我是杀人越货之人吗?” “再说了,问句不该问的话,掌柜的,你可是从刘万金那里得到的消息?他有亲口放话,让所有人不要跟我做买卖?别被有心之人利用,反而丢了一单好好的生意!” 还得通过劝说,求人家跟自己合作。 她也是心累。 经过几天的劝说,说得口干舌燥,臊得已觉自己没脸没皮,终于,终于有三家作坊的老板为之所动,想要跟她合作。 这个“合作”,并非从前那样烧制些普通的陶器而已,因此,她也是精心挑选。 就要小作坊,人口成分简单,有些技巧,又不用精通所有的瓷器制造流程。 其中有一家,还是比较满意。 目前,她只是说一个大概模式,但实际上,远远不止这样。 作坊回复她:“我再考虑一日,明日,明日午时,你来,我再回复你。” 她朝掌柜的作揖:“那我静候佳音。” 另外两家已经拒绝。 只剩一家,也就是她最为满意的一家。 洪震武低声问道:“东家,如果……” “那就没办法咯,去岳州,去刑州,咱们重金挖师傅去。” “东家,我不明白,为何不直接告诉他们如何制作,让他们烧制好后,把东西送到淮安来就是,为何一定要搬到淮安附近去?” 她笑而不语。 告诉他们? 那她不是血亏!!! 面上淡定。 内心忐忑。 过了一整晚,期待颁布高考成绩——哦豁,一道晴天霹雳! 晌午时分。 那家作坊的掌柜,对她摇摇头,挥了挥手:“你走吧,去其他地方试试。” 她趴在门缝边,悄悄问道:“你们都那么怕刘家?” “唉,没办法,要烧瓷器,就得用他家的青釉,陶碗碟子值几个钱,大家伙都巴不得懂得如何烧瓷器,女娃娃,你还是走吧。” 砰一声,门关了。 第212章 嘎吱缝儿 “轰隆轰隆——” 天色骤变。 突降大雨。 三人蹲坐在人家铺子下,身子紧紧贴着门板躲雨,脚往里缩了又缩,一双鞋还是湿了大半。 滴! 滴! 雨打在青石板上,再弹到几人脸颊上,像是一条细鞭子抽过来。 “东家,我们是不是要走了?” 洪震武问了一句,久久,她才回了一句。 “不,我有了一个新思路。” 思路没对,处处碰壁。 原本想要寻找的,稍微年轻且有一定经验的手艺人,这是理想情况,如果不行,那就年纪大一些的老师傅,但一开始,她的方向就错了。 由于一个成品陶瓷需要许多道工序。 仅仅一个人,精通所有流程的可能性不高,不是说完全没有,那人可能存在于青苔镇的大家族,譬如,刘家,因而不会跟她一起公事。 不是“合作”,而是“独家”。 所以,那个人必须听她的。 她仔细想了又想,其实,不需要那么后续的流程,什么蘸釉,上色,描花等等,需要的这个人,懂得两项即可。 第一,拉胚。 第二,烧制。 重点就在于烧制。 冒着雨去了烧窑的地方,青苔镇这边有几处集中的烧窑场,主要属于中等层次的人家,还没走拢,远远望见袅袅青烟,受小雨的影响,烟只是一缕一缕柳条模样。 青烟下是一个大棚,棚子底下就是一排窑洞。 不远处就是堆放木料的棚子。 “你们找谁啊?” 有人拦下他们仨。 她指着一处说道:“刘师傅。” “哪个刘师傅?” “看火的刘把头。” “哦哦,那你们看着点路,不要凑近了,把泥点子带进去了,还有,千万不要动木头。” 三人也没个伞,只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走了一阵,洪震武问道:“东家,哪个是刘师傅?” “不知道。”反正姓刘的人多,看火的又是重要职位:“我来找找看,哪个是我的刘师傅。” 在一旁转悠一阵,忽然,瞥见不远处的地方,走过来几个人。 看了眼那几个跟了几天的尾巴。 心知在这里呆不久。 果然,没几分钟,他们三人被轰出去。 回驿店擦了擦身,躺下,闭目养神。 一直等到天擦黑。 她才下楼去打听人,先前,在烧窑场,记下了几个人,问了个名儿。 黑黢黢的。 静悄悄的。 走了几处地方,好家伙,硬是没人开门,好不容易敲开一家的人,一听说她姓柳,赶紧缩回身子,“啪”一声关上门。 她是不是该改个名了? 三人再次坐在门边。 雨继续下。 淅淅沥沥。 “东家,你冷不冷?” “好像……有点。” “只是有点啊?我怎么冷得不行了?” “你是不是感冒,噢,染了风寒?咱们先回去。” 出来的时候没下雨。 再一次忘记买伞。 尴了个尬。奇书 而在这时,一个挑着担子的中年男人走过,走了几步,那人停下:“你们可是没伞?” “大叔,你借我把伞,我明日还你。” “我没伞。”男人放下担子,从遮住的一个担子中,取出一件蓑衣来:“孩子,遮一下,紧着回去吧。” 接过蓑衣,道谢问了中年男人家住地址。 男人挑起担子。 一边轻,一边重,缓慢往前去。 盯着那男人的背影,她有点愣神,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想了一阵,没有印象。 突然。 不远处一阵破碎声。 其中还有重物摔地的声响? 半个小时后。 根据大叔的指引,终于来到青苔镇靠外一处偏僻的小院子。 石头背着大叔,洪震武挑着担子,她推开院门,赶紧往里面去敲门。 屋子里还亮着。 “有人吗?”一边问着,一边推了下门。 门内绑着一根绳子。 门推不开。 透过嘎吱缝儿,往里一瞅,看见个趴在案头上的年轻人。 他正满眼惊诧的看着她。 “你爹摔了,我们送他回来,你快开门。” 石头已经背着大叔过来。 洪震武也把担子放下。 “仕明,是,是我啊……” 大叔的声音里明显带着痛楚。 “怎么回事?爹,你这脚……唉,跟你说了好几次,早点回来,你偏不听,我傍晚时去了两次,都没能看见你,以为你得明日回来,你怎么没在张叔那边凑合一晚?” “他那儿有客,不方便。” 大叔的儿子,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他取了毛巾,给大叔擦脚。 大叔前面在路上滑了一下,担子一倒,里面的陶碗碎了一半,他脚踝一扭,连裤子也割破了。 回来的途中,大叔一张脸绯红,像是在烧窑的炉子面前一样。 年轻人一边给爹擦脚,一面碎碎念,忽然,大叔“嗡”一声哭了起来。 “这……怎么办才好,碗碟摔了大半,那都是钱呐……” “你先紧着你的脚。” “我有什么用处啊?老天怎么不收了我的命去……” 大叔的脚踝已经肿了起来。 年轻人去端来热水:“你别动,我……” 她在这个时候打断了他的话:“你可是要做热敷?” 年轻人看了她一眼,转过脸去,继续扭热帕子,然后准备让大叔脚踝上去。 “热敷是有用,却不是最快消肿的法子。” 年轻人的手一停。 “一日内,用凉水敷,一日后,再换热敷,效果会更好,如果有冰,冰敷自然是最好的法子。” 年轻人愣了愣,起身去换了冷水。 年轻人出去的时候,大叔低声说道:“我儿不会怎么说话,你们不要介意,你们救了我,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们,现在又很晚了,你们要是不介意,就在我这屋子里歇息着吧。” 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响。 她就没有拒绝:“多谢大叔。” “谢谢你,谢谢你们几个孩子。” 年轻人回来了。 他端着一盆子水,给大叔做冷敷,紧着又去灶上热饭。 “儿呐,你别忙乎了,一天不吃饭,又死不了,你放心,我命大着。” 这次换她愣了:“你一整日没吃饭?” “外面饭菜价太高,出门的时候……忘,忘带饼子。咳咳,女娃娃,你们几个就住里屋吧,莫嫌弃。” 屋子不大,就三间,进来是个堂屋,角落里有个床板子,其他地方,放着陶碗和泥桶等物,左手边就是里屋,一进去,目光落在一排架子上。 盯着那整晾干的碗碟,她一下子想起来了。 第213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快步走到架子前。 拿起一个形状不普通的平坦碟碗,再快步走出里屋,蹲在门边的担子旁,揭开搭在上面的蓑衣,取出一个类似的碟碗。 “这是你们做的?” “以前做的,做多了些,不好卖出去。便宜卖,也没人要。” 她拿着碟碗走到大叔身边:“你记得吗,去年八九月的时候,你就买了一批这种碟碗出去。” “对!确实是卖了些出去,那人心肠很好……哈!是你!是你啊女娃娃!” 她“嘿嘿”两声。 怪不得有点眼熟,却怎么都没能想起。 去年路过哪儿来着,碰见个坐在路边的大叔,大叔红着眼说别人定的碟碗不要了,她就都买下了,东西也不贵,小洞天当时也能用得着。 关键是碟碗的确别致。 此时的陶碗,碟子,底部有明显的拉胚的痕迹,还有一个三四厘米的底,她看着总觉得别扭,端菜的时候,若是汤汁比较多,很容易洒出来。 而从大叔那里买的碟碗,底部却被挖过,会相似于现代的菜碟。 “女娃娃,你在这里做什么?对了,你们还要碗碟吗,你有看得上的,尽管拿去就是。” “我来找烧窑师傅。” “烧窑师傅?这……这是做什么?” 她还没回答,也暂时不知该怎么说,年轻人端起盆子,打断了他俩。 “睡了,明日再说。” 雨水,哗啦啦下了一整晚。 第二日。 雨量更大了些。 颜大叔没让他们走,反而“求”着儿子给三位救命恩人,做了一顿饭——这是他能答谢他们的最好方式。 颜大叔的儿子,颜仕明,捯饬了一阵,端出一盆子菜羹来。 没有一颗米。 只是些菜叶子而已。 “自家种的菜,香着,就是最近雨水多,地里有点淹着。” “吃吧,别客气。” 几人吃惯了孙二的手艺。 一时间…… 另外,颜仕明端出来的装菜羹的盆子,跟昨晚,给他爹擦脚换水的盆子,一模一样。 三人客客气气(勉勉强强)吃了一小碗。 颜大叔说道:“去年那时,你救了我一次,今年又是一次,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要是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你们尽管说。” “你们是青苔镇上的人,我就想向你们打听一下,有没有相熟的烧窑师傅,懂得看火那种?” “你是要烧陶,还是烧瓷?你说的是火工,还是把桩?” 毕竟是行内人。 细说起来那就深了,不过,颜大叔跟她解释半天,她还是听懂了许多。 烧窑。 陶瓷。 自然是分两种,一个是烧陶,一个是烧瓷,区别在于温度,烧陶的温度在七八百度,烧瓷的温度则在上千度。 而她想要找的烧窑师傅,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用颜大叔的话来说,应该叫做“把桩”,意思就是负责煅烧流程的一位高级经理。 像她昨日在烧窑场看见的人,都不是把桩。 光是在烧窑场地,从小工到把桩,起码得干上二十来年,还不一定能当上把桩。 本来就不容易。 再加上周胜的刻意阻扰。 “唉……”她已经唉声叹气一百零八次。 还能怎么办? 过阵子去其他地方吧。 先攒些钱,等她有钱了,不怕找不到人才。 等找到师傅,再研究那项业务。 因此,桃夭那边应该也得延后。 等着雨小些,就离开颜家。 “轰隆隆——” 突然几道雷声。飞扬 来了一场倾盆大雨。 偏偏。 屋漏偏逢连夜雨。 大雨冲烂了颜家的屋顶,两个米缸子那样大的洞,雨水哗啦啦往下涌,跟小型瀑布一样。 两个盆。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每十来分钟,就得倒一次水。 此外,门口院子的菜地,给雨水给淹了。 颜仕明披着蓑衣,挖沟,排水,已经倒腾了一个多小时。 “唉,来吧,咱们帮帮忙。” 石头跟洪震武帮着去修屋顶。 她顶着个米缸盖子,在外面看着。 转眼。 天就黑了。 天黑之前,她跟石头去买了些吃食回来,一袋子馒头,一只烧鸡。 再次吃颜仕明的菜羹汤,这次就能吃下了。 馒头,烧鸡,菜羹汤。 “颜大叔,你吃啊。” “馒头好吃,好甜。” 几人围在堂屋的颜大叔躺着的床板前吃东西,她吃了几口,就发现颜大叔和颜仕明都只吃馒头,他俩一个人半个馒头,就着菜羹,细嚼慢咽的吃着,像是在享受山珍海味。 桌案上的烧鸡,两人看都没看一眼。 她擦了下手,取出匕首,将烧鸡分成多块,每人面前碟碗里摆上一些。 “今日有酒今朝醉,咱么没酒,就有啥吃啥,赶紧吃,谁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 洪震武吃着乐呵。 颜大叔看了看她,拿起了一小块鸡肉,其他的推在颜仕明面前。 石头埋着头吃了一阵,就吃了菜羹和三个馒头。 石头坐在她身旁:“回去吃孙二哥的饭菜。” 晚些时候。 出去上了趟厕所,回来就睡不着了。 在堂屋坐着。 看颜仕明拿着一坨泥巴,捏了半天,屋子里没亮烛,只是推开了一点窗。 雨倒是停了。 她嘘声问道:“你们家,就你们两个?” 颜仕明没看她,只点了一下头。 “平日里,就你做陶,你爹去外面卖?” 颜仕明没回复,放下手里的泥巴,躺下侧过身去。 他们家就他俩。 平时,颜仕明拉胚做碗碟,再统一送到烧窑场去,付一些钱,那边会给一块儿烧制。 颜大叔再挑着担子去附近地方卖。 第二天一早。 起来告别后离开,走到青苔镇上,吃了点热乎的东西,再买了两只母鸡,一袋子米面,让洪震武送去颜家。 前几日住的驿店掌柜,认识颜家两父子。 “那孩子打小就不说话,一棍子下去,屁都放不出一个来。” “他爹要是死了,他也活不了几日。” “他爹啊?原来是给刘家干活儿的,瞧火还有几分本事,后来老婆子得病走了……” 洪震武回来,他们赶紧返回淮安。 二刷青苔镇。 宣告——失败。 三人在青苔待了一阵子,回淮安时,得知学堂提前完工,听见“提前”,不经有几分紧张。 哎哟! 学堂要开学咯! 第214章 学堂 学堂就在宅子后面,得知竣工,怎么都得去瞧上一眼,回淮安本过了傍晚,来到金鸡街的学堂入口,并不能看得一清二楚。 纵是如此,还是觉得每一栋屋子,在心中轮廓清晰。 她在门口站了一阵。 又喊石头跟她一块儿离开了。 石头问她:“怎么不进去?” “还是有点紧张。” “紧张?” “等天亮了再看。” 学堂这边提前完工,那么,三日后即可开堂。 回露桥巷,刚走到巷子口,远远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正在门口徘徊。 犹豫了几分。 她快步往前去,过去时露出大大的笑脸:“陈师傅!” “我就是听说你回来了,路上可还安好?青苔镇那边,有回复了吗?” “唉……不成咯,过阵子再说吧。” “我先跟你说件事。” “先进去?” 两人在花厅内。 洪大婶端来热水盆,她就着热水擦了擦脸和脖子:“陈师傅,你说吧,我擦个脸,这一路上灰尘太多,实在是难受得很。” “是我打扰你了。” “说这些做什么?你我又不是外人,我把你当亲哥哥,如果你是外人,那我现在就不在你面前洗脸了。对了,阿坤的伤,好些了吗?” “多亏了董大夫。别看他年纪轻轻,果真是医术了得。” “哈哈哈,那就好,你可别欺负人家,记得给他诊费。” “小柳,我来,是想跟你说说拳馆的事情。” 她放下热布巾,隔着些许雾气,望过去,只见陈志诚面露“难言”之色。 不急。 又把帕子搭脸上,捂了一会儿。 “小柳,我不打算开拳馆了。” 摁在帕子上的手僵住了。 随即。 她取下了布巾,搭在一旁的盆子上。 “确实是很为难,我明白,只是可惜,陈家那么好的拳法,没法发扬光大。” “拳馆一事上,你花了不少心血,一直以来都在为我着想,前阵子,买院子,重新施修,这些都要花很多的钱财。可是,你也看见了,洪师傅他……虽说,他处处刁难,但我作为晚辈。”陈志诚长长叹息,声音抖了些:“拳馆开业那日,经历的事情,历历在目,我思前想后,决定不再开拳馆。” “那你准备以后做些什么?” “其实,淮安城内的拳馆已经很不好做,现在是太平年生,不是种地,那就是去给别人干活,学一些拳头上的功夫,大多数觉得没太多用处。开那么大一个拳馆,恐怕,并不好营生,所以,我想……” “你想做些什么呢?陈师傅,你直说吧,要是有我能做的,一定尽一份力。” “我不想辜负大家的好意,尤其是你的心意,所以,我想不办拳馆,而重新开办镖局。” “啊?”一时,她以为自己听岔了:“你说什么?” “镖局。我跟孙大商量过,就你上次说的三个业务,其中一个,我带着兄弟们,每月定期去周围一些地方,办他们运送物品,顺便收取一定的费用,这样一来,铺子就有了生意,只要咱们几个兄弟能有口饭吃就成。” “镖局?” “孙大说,这该叫作镖局。” “我觉得这名儿倒是不错,我们商量过,但担心你不同意。” “我同意啊!” 陈志诚脸上终于露出笑来:“那就好!” “就叫镖局?” “我们都是粗人,想了好几日,都没能想明白,小猴子给出了个主意。” “什么?” “他说就叫淮安镖局。”九饼中文 陈志诚来找她说镖局的事情,实际上,孙大已经做好了“淮安镖局”的牌匾。 没另外搞开业仪式。 选了个最近的吉日,挂上牌子,陈志诚就带着阿坤阿明,去找以前帮过忙的那些商家“谈业务”去了。 “对了,你那几个徒弟,怎么办?” 陈志诚朝她作揖:“那就得请柳掌柜帮帮忙了。” 五月初二。 宜:嫁娶,纳采,出行,求医,治病,开市,入宅。 金鸡街。 正巳时。 “恭喜恭喜!” 忽然响起的贺喜声吸引了女孩的注意,顺着声音望去,见一群人围在街中央的位置。 她放下手中的提篮,踮起脚,朝人群望了又望。 可惜,只能瞧见许多个后脑勺。 “子婷,你杵在这儿干什么?” “阿秀,你住这街上,那边可是有喜事?” 身侧另外一个女孩也看了眼,随后说道:“我爹说那里开了个学堂,对了,就是以前学府上那个什么……小洞天的掌柜开办的,我爹说,一个开食肆的,也敢办学堂,没脸没皮,肯定没人去。” “为,为什么这样说?我哥说……” “快走吧!耽搁了时辰,当心挨骂!” 名阿秀的女孩先走了。 王子婷提起重重的提篮,走了一步,身后又是阵阵响声。 回头望了望。 再转过头来。 她提起提篮,快步朝着街尾去,等她一路小跑回来,金鸡街中间那边已经没那么多人。 又是一路快跑。 喘着粗气,停在前面人多的位置,一边缓着气,一边往门口望去。 “今朝……学堂?” 嘴里刚念出这几个字来。 身旁有人跟她说话:“小娘子,你识字的啊?” 她腼腆点头:“识得几个浅字。” “谁教你的呢?” “家兄。” “你可要进去瞧瞧?” “我,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可以,今日是学堂参观日。” “什么是参观日?” “就是谁都可以进去看看,瞧瞧,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领着你去瞧瞧。” 她朝着面前的女子行礼:“多谢。” 女子瞧着比她大不了太多,可她一看就跟自己不同,跟周围的人都不同,一身男子的袍衣,脚下还是一双筒靴,满头黑丝高高束起,她说话时的神态,模样,瞧着根本不像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子。 尽管如此,不知为什么,她心底生出一份好感来。 她跟着女子往门口去:“学府路上也有几间私塾,淮阳书院,象山书院,淮安书院,鸿文馆,为什么,这里叫今朝学堂?” 女子停下脚步。 看着她说道:“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故名,今朝学堂。小娘子,你明白吗?” 上齿咬了下嘴唇。 手指掐了下手背。 “我……不知。”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乃智也,你现在不知,今后一定会知。” 她忽然眼神一亮:“这我知晓,孔夫子的《论语》。” 第215章 参观(上) 王子婷一边说着,正抬脚跨过门槛:“咦?这门槛为什么那么低?” 一旁的女子语带笑意:“你可真是个细心的姑娘。” 忽然。 有个男孩冲过来:“大姨姐,有人找,你快过去!” “谁?” “顾府尹。” “哎哟,那我先去了,你带这小娘子转转。” 女子面带歉意,朝她挥了挥走,往一个方向跑去。 等她回过神来,旁边的男孩正扬起下巴:“你叫什么?” “王子婷。” “我姓孙,名悟净,你叫我孙大哥就是了。” “噗嗤”一声,她捂着嘴笑起来:“你瞧着比我小吧。” “你……你多大?” “我快十二了。” “那。”男孩摸了摸后脑勺:“那你叫我小猴子吧。不过,虽然你年纪比我大,但在学堂里,谁经验丰富,谁就是夫子,说不定,你以后还得喊我一声孙夫子呢!” 她笑着点点头:“是,孙夫子。” 小猴子咧嘴笑得直乐呵。 “既然你叫了我一声夫子,不能白叫,我今日带你好好参观一下咱们的学堂!” “好呀!”王子婷朝小猴子行礼:“有劳孙夫子。” 这下子,小猴子的鼻孔都朝着天上去了。 进了学堂开门。 依旧是一堵“影壁”,就是对门砌的一堵墙,上面写着一行字——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小猴子看着她,说道:“右手边,直走,那就是教室,左手边过去,一眼就能看见操场。” “操场?” “哎呀,我带你先瞧瞧操场去!” 只是绕过影壁。 瞬间。 她瞪大了双眼:“天呐……这,这是什么?” “壮观吗?” “震惊吗?” 愣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这是天上的仙宫,宫殿,给搬到这里来了吧?” “你可要笑死我,什么仙宫不仙宫的?” 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 反正。 此时此刻,她认为自己无法描述眼前的院子,房子,塔,庙宇,还是宫殿? 入眼是一根石柱,方形带着棱角,光是柱子的一面,就得她张开手臂那么宽,共计四个面,隔了一段距离,有另外一根柱子,仔细一数,一边是四根,左右两侧各有六根。 走进仙宫。 小心翼翼,昂起脑袋。 见屋顶离她好远,上面是一块块木头板,拼接起来的一个平整的“顶”。 缩了缩脖子。 有些害怕上面的东西掉下来。 “这里就是操场,平日里要是碰见下雨,也可以来这里上课,如果是刮很大的风,那就不行了。” “上什么课?” “拳课。” “那是什么?” “由拳馆的老师傅,来教我们如何打拳,提高自己的身体素质,你不知道什么叫身体素质吧,那就是底子,让自己的身体底子更好,不光是男娃娃,女娃娃也是要学的。” “女娃娃?!” “就是你这样的小娘子。”孙小猴一挥手:“你跟我过来,我带你去看看教室。” 匆匆看了几眼操场。 赶紧跟着小猴子去另一侧,也就是进来后的右手边,她记得那边有一栋很大的屋子。 “那里就是教室了,咱们有四间教室,一间教室就能坐下五十个学子!” “五十个那么多?” “不是每间教室都有五十个学子。”小猴子带她去了最近一间:“这里就是基础教室,我们会在这里学习很多知识,比如,识字,礼法,姓氏……” 听小猴子说着,她望向屋子里面。 正对着门是一张较大的矮桌,桌面是她熟悉的文房四宝,毛笔搁在笔山上,一旁是一方青砚,桌中是一叠纸。 不过,在这矮桌的后方,墙中有一个长条状的黑乎乎的大块。 “你坐下。” 小猴子让她在前排座位坐下,她就近坐下。 “看这里,看见没有,王,是不是这样写的?” 小猴子站在那黑乎乎的板块前,手里拿着白色的小块,在上面写下了一个“王”字。 “我在这里就能看见夫子写下的字。” “对啊!你在最后一排,都能看见夫子写的字!” 出了这间教室。 小猴子指着旁边一间教室:“那里是医学教室。” “医学?!” “除了基础知识,体能课,我们还会有一个医学课,会有医馆的大夫来授课,教我们识别药材,一些基本的病例知识。” “学了以后,那不是自己能作大夫?!” “你口气倒是不小嘞!大夫得学多少年啊?就这三年,怎么可能就能当大夫,不过,当个药童,应该是没问题的事情!” “你跟我来,还有两件教师呢,你会打算盘吗?” “不会。” “我们这儿还教打算盘的呢!我芳儿姐来教,保准一学一个会!不对,总有几个笨蛋牙子,肯定是学不会的!” “拨算盘也能学吗?我铺子里的管事,拨算盘好厉害,刷刷几下子,就能提笔往纸上记!” “那算什么厉害?你知道我芳儿姐,她有多厉害吗?”小猴子伸出一只手指来,对着她左右摇晃:“没人能跟芳儿姐比,那个,叫,叫相提并论!” 她不知道自己在学堂里待了多久。 只是听小猴子说,简直着了迷。 这里是学堂吗? 只是一个学堂? “你饿不饿,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食堂又是什么地方?” “顾名思义,吃饭的地方呗!” 从未见过这么长的桌子。 长长的一条,一边就够十个人坐,一个桌子就能坐二十个人,桌子两边是几个长条凳子,不同其他的凳子,食堂里的凳子,腿高,一个能坐两人。 她坐上去,脚不用盘起来,直接能放在地方,而且,身子刚好够上桌面,手肘也能放上去。 小猴子端来一碗饭,一碟菜,碟子里有两样菜,其中一个还是肉丝。 “还有肉?!” “嘘,小声点,我多给你勺了一些,瞧你瘦不拉几的样子,快吃吧!” 她不敢拿筷子:“我没钱。” “不收钱,放心吃。” “当真?” “骗你是小狗!” “噗嗤”一声,赶紧拿起筷子来。 还没吃完饭。 只见一行人走了进来,全都是孩子,大家身上穿着一模一样的衣裳。 胸口处绣了字,似乎是“今朝学堂”? 第216章 参观(中) 重新走到学堂门口,抬头望着牌匾,嘴里不禁念出这四个字来:“今朝学堂。” 走出学堂的时候,不知为什么,王子婷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自己身上某一样东西,遗落在了里面。 “嘿!等等我!” 转过身去,看见小猴子追了出来。 她不自觉笑了起来:“怎么了?” “我觉得你挺聪明的,你要来的话,尽量早点,偷偷给你说。”小猴子看了眼四周,让她去到一旁角落,伸出手比划出一个数字:“女孩子只要八个,不要学费,包吃包住,多好的事儿啊!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孙小猴蹦哒我去着离开了。 而回家的路上,她却一直耷拉着头。 刚走到屋门口,早候在门口的母亲,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到她的后背心上。 “你到哪里去了?阿秀说你早去了铺子,我上金鸡街两趟,没一次寻着你人,你爹现在还在找你!这看看都什么时辰了?!” 母亲倒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用“泼辣”的语气骂她,只是跟以往一样,十分严厉而已,就像批评兄长不够刻苦那样。 她也知道母亲是担心她。 可是…… 泪水哗啦啦往下掉。 没有解释,拔腿就往屋子里去。 门口的母亲愣住,在原地来回走了几圈,随即,赶紧往屋子里去。 母亲进来的时候,扑在床上的她,赶快转过身去,把脸朝向墙壁。 母亲在床边坐下,轻声问道:“婷儿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要是谁欺负你,你尽管跟娘说……” 她没有反应。 母亲自言自语般说了些话:“你是不是不想去铺子?都怪爹娘,没有其他本事,家里不富裕,让你帮忙赚点钱……你是不是有心事了?看中了哪家的郎君?阿春年初的时候成亲,我瞧你哭了好一阵……唉,你也到了定亲事的年纪,可是……” “娘亲,我没有!” “你听我说,我是念着你哥,等你哥秋闱高中,中了举人,你可就是举人的妹妹!到时候,什么阿猫阿狗,可别想往你身边凑!” 她翻身坐起:“我哥要是没中了?” “呸呸呸,别瞎说……你哥,不管他如何,我想知道你想如何?” “我……我……”支支吾吾好一阵,她忽然深吸一口气:“我想去念书。” “念书?你一个女子念书?你不是认识许多字吗?” “我是识字,只认识阿兄教的那几个啊,拨算盘,我会吗?拳法,我会吗?药材,我认识吗?” “你在说些什么?胡言乱语。”母亲把手搁在她的额头。 她眼眶又是一红,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鼻涕也跟着往下落:“娘亲,我不想像阿春那样嫁人,上次看见她,她半张脸都是肿的,又红又肿,她说那个人要打她,每天夜里都欺负她……” 母亲把她搂在怀里:“好了好了,娘亲没说要把你嫁人。” “我要去念书。” “好好好,念书……可是,可是咱们家请不起西席,淮安城内,好像也没有女子私塾啊?” 早些时候。 得知顾凯芝来了学堂,哎哟,那叫一个心花怒放,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儿进来的,她赶紧往操场后面的综合教室去。 原本敞开的门,此时半掩着,门口一左一右站了两人。 那两人她不认识。 正要自报家门,门后突然探出个脑袋来。 “柳掌柜。”蔡戌则向她作揖,一面示意她进去。点点书库 快步进去。 一进去就看见背对门外站着的顾凯芝,一旁是坐立不安的芳草,她投来求助的眼神。 “顾公安好。”她朝着顾凯芝作揖。 顾凯芝转过身来。 她刚好抬起头,也碰见一双带笑的眼。 一不小心。 想起来那位跳湖救她的美男子。 “柳掌柜分神想何事?” 她起身笑道:“顾公光临寒舍,正是蓬荜生辉,三生有幸啊!感谢感谢!” “夸张。”顾凯芝说了一句,一手指向屋子:“你这学堂倒是不简单。” “哪里哪里,只是些普通东西,混在一起,目的在于让孩子们都学些东西。” “你不是个孩子?” “我?我只是个拥有年轻皮囊的老妖怪。” 随意聊了几句,她开始给顾凯芝介绍起学堂来。 “操场后面的综合教室,也算是一个书阁,孩子们可以进来看书。” 里面大多书,源自于贾掌柜的麒麟书肆,由于她收了铺子,为了纪念书肆,也就在一排排书架上刻上“麒麟书肆”几个字。 除了书籍,还有一些乐器等物品,认识更多的东西,总比啥都不知道的好一点点吧? 起码,吹牛的时候能用得上。 出综合教室时,蔡戌则问道:“不知方便与否,柳掌柜啊,在下实在不解,此等规模的……操场,这些石柱,你,你们只有那些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顾凯芝:+1。 “你们跟我过来。”指着一根石柱:“你们把手放上去,摸这里,仔细感受,有什么感觉?” 几人纷纷伸手去摸石柱。 石柱确实看起来非常壮观。 一根三米多高的石柱,不要说开采,要多少人搬运,要想出怎样的法子,才能让它稳稳竖立在这个地方,而且,撑起上方的“屋顶”。 顾凯芝先道:“可是用了那些泥?难不成,这根本不是石柱?我记得上次来时,瞧见一些石条块。” 蔡戌则蹲下去,问道:“为何,缝隙里有那么多细沙?” “确实用了那种泥浆,而里面也的的确确是石条块,蔡管事好眼力,这细沙就是秘诀。” 人力不够。 没有起重机。 没有大吊臂。 该如何解决这些问题? 她回忆起看过的修建埃及陵墓的纪录片,陵墓外有那种十分壮观的大殿,大殿由又高又粗的柱子组成。 古埃及人是怎么解决的呢? 他们先挖坑,再把一块块石条堆放起来,放一些,就用泥沙堆在四周,填平,继续在堆放起来的石块处叠加石块,如此类推,是不是“地面”就上去了? 但学堂这边也不方便使用大量泥沙。 因此,上端的“屋顶”由搭楼梯,高空作业完成。 “竟是如此!”蔡戌则拍起手来:“妙哉妙哉!” “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宿舍,瞧一瞧上下铺。” 第217章 参观(下) “何为上下铺?” 几人自是一脸不解。 她带着几人去了最近的一间宿舍。 “宿舍就四间屋子,那边两间,这里有两间,靠近综合教室的宿舍,都是女生宿舍。” 从屋子外侧看,也就比普通的大通铺床屋,大一些而已。 蔡戌则问道:“顶多能住八人?” 大通铺,类似炕头的床铺,拉通一横排,头并头,脚挨脚,成年人勉强睡个八人,若是身材瘦小一些的,或者是孩子,睡个十人,问题也不大,只是舒适度没那么好而已。 推开宿舍门前,她解释道:“每个孩子一个铺位,不挤着睡。” 几人纷纷往里去。 进去的瞬间,蔡戌则就称好起来:“这可是梯子?顾公,你瞧,梯子竟然可以夹在这个地方,如此一来……孩子们就可以灵活上下!” “屋子还是窄了些,如果有更多地方,孩子们就能住得宽敞一些。”她一边说着,弯腰下去,从最近一个床铺底下拉出一个箱子来:“每个床底都有两个箱子,孩子们总有些东西会想要放起来,底下空着,也可以放着盆子之类的物件。” “想得如此贴心。” “这些上下铺,还有箱子,都是孩子们自己做的。” 屋子呈长方形。 进门在窄的一方,窗户只有两扇,在门的对面,左右两边则是竖着的上下铺。 一共八张上下铺,能够住十六个孩子。 在她眼中,这样的铺子还是比较简陋。 但在其他人眼中,觉得这样的宿舍已经非常好了,毕竟,每个人都拥有了自己的铺位,以及储物空间。 出了女生宿舍,不远处,就是公共厕所。 “什么?这里,这里是茅房?” 自家有茅房的,实际上,还是不多见,多是使用恭桶,装得差不多了,再倒进统一的粪车里。 因为要包吃包住,几十个孩子,使用恭桶肯定是不方便。 所以,学堂里专门设置了两个厕所,男女分开,每个厕所里有六个隔间。 至于厕所的具体建造方法。 那就是土法子——底下挖个大坑,里面放上口大缸子,再搁两块板子,用来踏脚。 厕所要定期清理。 蔡戌则从里面看了眼出来:“墙上竟然还有香囊。” “不止是香囊,还有厕纸,水盆和洗涤皂。” 简单说了些,带着几人去教室。 “听闻,这里要开设医学课堂?” “顾公,你对面的教室,就是专门的医学教室,里面有一些药材,药炉,还有一些医学书册。” 在顾凯芝面前,她把关于教学的所有想法,跟他说得非常清楚。 每日上午,统一安排文化课,由周铭负责教授,识文断字,晓百家姓,以及一些基础知识,每日下午,则是一项其他课程,拳法,医术,还有实践课。 实践课很有意思的。 她邀请芳草来给大家上算数,孙大教大家如何识破路障陷阱,孙二教大家如何做菜,还有孙小猴,他要给孩子们分享销售经验,手工课等等,对了,周沛霖也要教学,她想了好几天,最终决定跟大家分享一些茶叶知识。 此外,洪大叔,洪大婶,他们都会轮流来。夜夜中文 四人是拒绝了好几天:“东家,不行,这不行啊,我们都是粗人,大字都不认识一个,能教孩子们什么?不行,真的不行!” “大婶子,你会烧柴吧?我就不会。” “二婶子,你不是买菜厉害,总能找到钱最低,菜又最新鲜那家?” “还有德子叔,你晓得怎么修车轱辘!” 不是要非常专业的知识。 每个人能够分享一些经验,对于分享者本身来说,就不是一件简单的小事。 “……大致就是这样。”她望向几人,目光落在顾凯芝脸上:“顾公,你觉之如何?” 顾凯芝盯着墙面“黑板”。 隔了几秒,他才看了她一眼,像是从什么回忆抽出身来。 “贫苦家的孩子,想要走上仕途。”顾凯芝叹息一声:“难。念书,进学堂,本就是一件奢侈之事,绝大多数人家,供不起孩子念书。小柳,你……你们这是给了许多孩子一条新的活路。” “我希望更多人能够有更多的选择,并非一定要走上仕途,人生才算是成功,开一家书肆,开一家食铺,能够解决温饱,穿的暖,吃得饱,夜里睡得着,那就很好了,如果他们能够帮助更多的人,那就更好了。” “你看得比我透彻。当初,我想置办私塾,只是想让更多念书,今后报效朝廷,而你……” “我本就是个普通人,咱们普通人就做普通的事,朝廷当然得有人贡献一份力,也得由顾公这样的忠善精良之士,去牵头,况且,顾公当初置办私塾本就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没有你的当初,哪里有咱们的今日?” 顾凯芝笑了起来:“年纪轻轻,也学得拍马屁,你这样不好。” “哪里是拍马屁,实话实说而已。” 顾凯芝又“唉”一声:“你要是个少年郎就好了!不知能为国,效尽多少力!” 一时间,她没接话。 她可不是为了朝廷,为了国家,只是为了自己,顺带着带动其他人而已。 孩子们平时上课,但其余时候,他们也要做事。 比如吃了饭,要轮流洗碗,收拾食堂,因为负责给他们做饭的是洪叔婶,他们四人只做早午饭而已,晚饭,会由孩子们轮流上灶台。 食堂,宿舍,厕所打扫等等,他们都在自己动手。 周末的时候,他们还要分别去其他地方帮忙——参加社会实践。 三年之后,再分别去她的铺子工作。 成立学堂,对于她而言,最终是为了输送人才。 嘘——别说她鸡贼。 鸡贼的在后面。 三年毕业以后,得去铺子里工作三年,包吃包住,没有月钱,但是,如果能坚持下来,三年后会给他们一笔“巨款”。 人才储备链条,暂时就到这里。 话说,不怕三年里人家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入学之前,每个孩子的情况都会一一记录。 古代人员流动性不高。 并没有那么容易跑。 “必须是十岁以上的孩子,原本计划着是男女各一半,现在看是不成了。” “为何?” “受去年灾情影响,一些孩子无家可归,拳馆陈师傅收留了一些,如今都送我这儿来了。” 第218章 挑衅 最初的人员预算设置,合计三十人,男女各一半,必须都得是十岁以上的孩子。 而光陈志诚那边就有二十三个孩子,男孩十八个,女孩七个,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她不要他们,他们还能去哪里呢? 此外,陈志诚不开办拳馆,准备靠“走镖”为生,那么,拳馆里五个学徒,就得重新安置,思前想后,他决定把学徒都放到她这里来。 “如今这个年生,只是会打拳,不行,凡事得多动脑子。” “小柳,希望你能帮这个忙,他们都是好孩子,他们一定会回报你的。” 拳馆学徒都是男孩,五个,再加上那十八个,男孩就严重超标。 二十三个男孩,七个女孩。 对了,还有贾掌柜的遗子,贾碧云,以及一直跟在她左右的石头,加起来就是二十五个。 芳草让她打住:“不能再加人了,人越多,咱们每个月付出的钱就越多。” 25:7——这个比例不行啊。 女子本呈弱势,哪怕是在学堂这种地方,如果相差太多,应该不太好,因此,跟首席财务官申请了半天,终于融通出八个名额。 还要再招八个女孩。 仅仅八个女孩。 其实,并非易事。 有人知道这是好事,包吃包住,白替人养活孩子,可看热闹的人多,实际愿意迈出那一步的人少。 其中有个重要原因。 学堂毕业后的三年,男孩,女孩都不能婚娶。 芳草问她:“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咱们招十岁以上的小娘子,假设她十岁,学堂毕业就是十三,正是议亲婚嫁的时候,如若再等三年,那怕就是……就是老姑娘了。” 额。 没错。 她现在就是老姑娘一枚。 “那些大宅里放出来的娘子,年纪又是怎样?” “如果没能在宅子里寻得亲事,放出来,要么十八九,要么就是二十好几了。” “相对来说,就算年纪大些,手里有些钱,再找婆家,选择会不会更加狭小?” 芳草愣了愣,随即说道:“要是我,有老些钱,那可不会随家里人摆布,随便找个人凑合嫁了。” “学堂里学三年,再给我工作三年,就这样把好好的人才放走,让她们回去给男人洗衣做饭,倒屎倒尿伺候公婆?” 有钱。 说话才能硬气。 她们才能跟家里说,招个上门女婿吧,让他照顾孩子吧,谁让他挣得没我多? 三年后。 最初的学堂的孩子,如果没有意外,他们都会是管事,甚至于某个铺子的合伙人。 她在意钱财。 但又没那么在乎钱财。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了江边洗衣服的那个女孩。 小玉。 吸了吸鼻头,她回过神来。 暂且回到学堂开业那日。 “若是如此,柳掌柜,怕是不大好招到学子啊,尤其是娘子。” “没关系,万事开头难。这才刚刚开始,有困难,不要怕,要想办法解决。” 学堂参观得也差不多了。 她对几人表示感谢,特别是顾凯芝:“欢迎顾公来指导工作,有空常来,淮安的孩子,不都是你的孩子?” 顾凯芝看着她的眼睛:“你啊……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 这边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一阵嘈杂声。 “东家?” 有人冲进教室。 冲进来的是洪震武:“东家,不好了,打起来了!”77电子书 尴尬一秒钟。 大佬还在呢。 怎么就打脸了? 赶紧跟顾凯芝解释:“估计是孩子们闹矛盾了,顾公本公务繁忙,早些回去歇息吧。” 柳微快步走出教室。 通过教室一侧窗户,顾凯芝往外望了一眼:“那是……” 蔡戌则“咦”了一声,低声说道:“那不是大才子方牧,他怎么在这个地方,他旁边的孩子是谁?” 顿时,几人的视线转向旁边那个孩子。 而跟着洪震武走出去的柳微,她的一双眼,紧紧盯着那个嘴角出血的孩子,孩子身后就是淮安第一才子——方牧。 这位吃饱了撑得慌的才子又来了。 “让一让。” “让我们进去。” “东家来了。” 不用说其他,一上前,立马遭到了方牧的质问。 “柳掌柜,你正好来解释一下。” 方牧一说话,周围几人七嘴八舌起来。 “大家来瞧瞧,这人如何表面一套,背地下又一套,还开学堂,简直是有辱斯文!” “对对对,有辱斯文,欺世盗名!” 某人表示很蒙圈。 “请问,我如何有辱斯文,欺世盗名?” “你们学堂不是招收学子,为什么,为什么不招收他?不仅如此,甚至于,还对他大打出手!” 当即。 角落里响起一个声音来。 “他活该!” 望向一旁角落。 声音从孙小猴身后传出,歪着脑袋,看了一眼,他身后也是一个孩子,好像是叫…… 不记得到底叫什么,不过,确实是孙小猴的朋友。 那个孩子要往前,被孙小猴用手拐子撞了一下。 她看向小猴子:“人,谁打的?” 孙小猴向前两步,手指着一边地上:“他自个儿磕着了。” “你胡说,明明是你们打我!” 她转向那孩子:“他们为什么打你?” “不想让我来学堂!” “是你这人蛮不讲理。”孙小猴倒没发怒,只是一脸不耐烦的模样:“明明给你说,男孩已经招满,你是男的吧,这没错吧?!” “这……”孩子转头去看身后的人。 方牧说道:“可这不是你们打人的理由吧?” “说了没打人,没打人,他缠着不放,拉拉扯扯,摔了一跤,就拐到别人身上,这算什么呢?” 这个时候,人群走出一人来:“我能作证,我当时看见了,确实是他自己摔倒的。” 愿意作证的是贾碧云。 一看见贾碧云,她就明白事情大致是怎么一回事了。 有人说道:“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各自帮衬着,这样作证有何意思?” 贾碧云回道:“我们要是一伙的,你们不也是一伙的?” 孙小猴蹦跶了一下:“孩子的事情,孩子自己解决,大人在里面掺和什么?你们别在这里捣乱,出去,都快出去!” 那孩子显然被吓到了。 连连后退好几步。 孩子的后背撞到方牧身上,方牧反手就推了一下。 孩子没站稳,立马往前扑倒。 第219章 灵魂拷问 孩子扑向地面。 她站在几步开外,一时间,无法抓住那孩子,可孩子还是被人抓住。 一只手抓住孩子的肩膀,另一只手拽住了胳膊。 孙小猴看了看贾碧云:“你还是赶紧松手吧,一会儿他连你也讹上。” 前面在孙小猴身后的男孩站出来。 “你们看吧,他就是来找事的!” 孩子一边站好,大声喊道:“我不是!” 后面的人则问道:“为什么不要他?这才学堂第一日,难不成真招满了人?这不可能!柳掌柜,你快给大家一个解释,别兜了半天,都是你一个人的诡计!” 她是哭笑不得。 什么诡计? 大哥,你来找茬,也整点有水平的台词。 懒得解释。 她让孙小猴把其他孩子都叫来。 不大会儿,孩子们都来了。 孩子们穿着统一的服装,胸前一侧秀了“今朝学堂”四个字,有组织,有纪律的,现场的孩子迅速站成三排。 “报数!” “一,二,三……三十!” 有人问了:“不是一共四十人?” “对啊,还差八个女孩。” “男孩不是差俩?” “贾碧云的衣服还没做好,石头此时没在。”她看着方牧,眯了眯眼:“大才子,我解释清楚了吗?” 方牧扫了眼队列里的孩子。 “你这学堂并不公允,孩子的水准是参差不齐,依照我看,你这学堂不来也罢,柳掌柜,我劝你莫误人子弟。” 尽管如此。 有人偏偏要挑刺:“这孩子哪里不好,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就不能收下他?!” “这是规定。” “噢?规定?上次是谁说的来着,规定是死的,人才是活的?” 她盯着方牧,脸上也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她的学堂。 究竟如何,自然是她说了算。 但这说好了规定,也不能轻易破坏,按道理,每个招收的孩子,都得亲眼过一道,因为都是未来的储备人才。 只不过眼下二十多个孩子,基本是无家可归,没有亲人的独子,她只能从陈志诚手中接过接力棒。 可城内还有不少这样的孩子,老人等等,她又不是慈善机构,不可能真收留每个人。 但她也不愿意说那个孩子哪里不好。 尤其是大庭广众之下。 “我们每个人,可都是经过筛选,才能进入今朝学堂。” 贾碧云竟在众目睽睽下开了口。 紧着,孙小猴说道:“对啊!我们每个人都有特长,你有什么特长?你识得多少个字了?会讲哪些成语典故?对了,会拨算盘吗,可不是摸几下,就算会拨算盘,你会心算吗?” 孙小猴这一连串提问。 简直就是灵魂拷问。 她忍不住笑。 转过头去,手捂在自己嘴上。 等她转过来,想要打断孙小猴,只见那孩子涨红了脸,忽然,伸手指向孙小猴身边的男孩:“那你,你,你会什么长?” “我。”男孩脸上立马没了笑容。 “他拳头硬,你能比过他吗?”孙小猴示意男孩上前:“老杨,来,给他露两下子!” 孩子的事情。 本该由孩子自己解决。 哪里用得着她出面,几个孩子,自己就解决了上门挑衅的孩子。 不过,方牧这些人就实在是太无聊了。 几人似乎不过瘾。 还磨磨唧唧不肯走,这个时候有人“路过”。 “不知令尊近来安好?” “顾,顾府尹?” “业精于勤,荒于嬉,方大才子切莫辜负了自己的头衔。” 霎时。 方牧脸色煞白。然文吧 ………… ………… 本来是从学府路回露桥巷,快到露桥巷的时候,绕道往金鸡街去。 今朝学堂。 今日已经是学堂正式开门的第三日,招生工作,稍微有点艰难,因为第五日就该正式上课。 只是招八个女孩而已。 此时是笑哭脸。 进了学堂,立马听见了孙小猴的声音。 “不好不好,这取的是什么名儿呀?” “那你来!” “哈哈哈,还不如我的好,勇敢的勇!” “要不,咱们还是请他给小黑取个正儿八经的名字吧?他念过的书,比咱们都要多。” “贾碧云?你听听他的名字,明明就是个小娘子的名儿,小黑,你是想取个小娘子的名字?” 几人争执不下。 她“咳咳”两声,迈步绕过影壁往里面去。 影壁后蹲着的几人,立马站起来。 孙小猴咧嘴对她笑。 其他几人要么退后两步,要么低头瞅着地上,假装看不见她的模样。 “嗷呜——” 突然来了一嗓子。 顿时。 几人纷纷抬起头望着她。 “我是大老虎吗?怕什么怕!” 几个孩子马上笑起来。 “怎么,给谁取名呢?是你吗?” 她望着个子稍高的孩子,也就是前两日,孙小猴护着的那个孩子。 “我已经给自己取好了名字!” 男孩有些得意的小样。 “噢?叫什么啊?” 男孩一字一顿说道:“杨!大!勇!” “嗯。”她点点头,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勇是勇敢,英勇的意思。” “大了?” 男孩愣了愣。 孙小猴在旁边哈哈大笑:“最勇敢的一个。” “那你们是在给谁取名字?” 周围还有几个孩子。 其中一人肤色较深,笑起来有积分腼腆的样子。 孙小猴指着他:“给小黑取名,周夫子让我们都想想,每个人都得有个名字,正儿八经的名字,有名有姓的那种,不能叫小黑,二狗子,三蛋蛋……” 孙小猴报出一连串的小名。 逗得她笑了一阵,可是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只有小名的孩子,意味着家庭状况很糟糕,连正儿八经的名字都没有。 周铭的做法,她觉得很不错。 换个名字。 重新开始。 “那我帮你想想?” “不行。”孙小猴马上拒绝:“周夫子说了,得自己想,最多,只能让学堂的……同窗,也就是我们几个,帮着想一个。” 最终。 他们还是去请了学堂里最为“饱读诗文”的贾碧云,由他给小黑取了个名字。 孙致远。 小黑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就跟着孙小猴一块儿。 小黑问贾碧云:“致远,这是什么意思?” “宁静致远。” 解决了取名的大事。 孙小猴偷偷来找了她一趟:“大姨姐,我要找你商量个事儿。” 第220章 创业大计 她回来得晚了,宅子里的人已经吃过了,当时,洪婶子刚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来。 “你不是该在学堂?” “大姨姐,我找你商量个事儿。” “啥?” “虽然我现在不能卖洗涤皂,但是,我自认为有几分天赋,时间长了,不练习,再好的天赋也得浪费,那多可惜啊,你说是吧?” “耶,你现在说话,懂得讲套路了哦?” “套路?” “你继续说嘛。”她一边吃晚饭,一边笑眯眯等他讲述他的“创业思路”。 没错。 十岁的孩子啊。 已经开始谈“创业”了。 哭笑不得。 不晓得孙小猴一天哪里来那么多想法,反正,她是看出来了,他特别,真的是特别想要卖点东西。 由于开学后,主要是待在学堂里,他的销售对象集中在了各位同窗身上,准备贩点小东西来卖。 “大姨姐,你如何怎么样?” “你手头是有几个闲钱,可是其他孩子呢?你想赚点他们的钱,可是他们没有钱啊。” “所以说啊,我们大家伙一起卖点什么,在实践课的时候,走出学堂,去外面街上,卖点什么小玩意,一来能锻炼他们的能力,二来,他们能有点收入啊,多好的事情啊!” “请问,你有什么好项目吗?” “什么是项目?” “你们要卖点什么小东西,小玩意儿,有本钱吗?” 孙小猴看了看她,在她旁边坐下:“还没想好,首先得要你同意,我才能那么做,不然,我找好了……项目,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放下筷子。 “小同志,你有想法是好的,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几点,创业的道路上,失败也是常事,在开始之前,你要尽量想得周全详细,因为不仅仅是你一个人,要有勇气,也要有勇有谋。” “我不怕失败!” “失败是成功的母亲,确实没啥好怕的。” “那你同意了?!” “没有。” “为什么?!” “我好不容易置办个学堂,就是让孩子们来读书识字,你一个想法,就把人给我拐跑了,大哥,你说我能同意吗?” “可是……”小猴子嘟囔着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大哥,你起码先把项目方案拿出来,此外,不能影响其他孩子学习,对了,你的各科总成绩,必须在前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是什么?” “看吧,连百分之十都不晓得,唉,回去好好琢磨。” 孙小猴走的时候。 “胡子”都气飞了。 前提是他有胡子。 隔了一天。 孙小猴又来了。 “干嘛?” “大姨姐,明天就要开学了,我听说,好像还有两个名额?” 本来没招到合适的女孩。 结果,还就是昨日小猴子走后,洪大婶推荐了几个女孩。 相对于女孩,男孩子还好招多了。 只是人数确实是够了。 而女孩子,家境稍微好一些的,这里还是说的普通贫困人家,十岁多点的女孩,家里待不了两年就可以定亲,再等个一年就嫁人了,如果来学堂“耽搁”三年,说出去都丢人,哪个女孩子读书? 女子无才便是德。 那种家境更差一些的,其中,父母希望子女能往上走一走的,或实在是无力供养一个孩子,他们愿意把孩子送到这里来。 当然,得通过她的面试。 洪婶子带来九个女孩,留下了五个,这里面的四人,直接就留在了学堂。 另外还有一人。 一位母亲,含着泪,亲自把她送到了学堂。17 自主上学堂报名的就这一个。 另外,洪有为的女儿小燕,董吴的女儿囡囡,她们作为旁听生,也会来学堂学习。 人数上勉强刚好。 “不差了。” 一说完这句,当即,孙小猴急眼了。 “不能融通一下吗?” “谁教你的,请问,如何融通?” “她真的很聪明,她也很想来学堂!她比其他女孩,都要聪明,聪明一百倍!” “哎哟,一百倍?百分之十,你搞清楚了吗?” “前三甲!” “行吧,那你说说,那位小娘子是何许人也?” “她叫王子婷,是王子京的妹妹!王子京还帮过咱们,去年秋天,小洞天的事儿,大姨姐,你忘记吗?” 都这样说了。 不得不融通一下了。 话说,孙小猴现在真的有套路了。 这孩子…… 王子京的家在城外,落城门之前出去,返回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 王子婷跟她一块儿回来。 回来的路上,小姑娘双眼通红,倒是没有哭,只不过昨晚哭了一夜而已。 说来也好笑。 王父母以为孩子将在学堂进行三年“封闭式”管理,三年后,还得给人干三年的包身工。 只是一个女孩子而已。 这样会不会太苛刻了点? 作为父母,还有其他担忧,男女混住一室,这要是…… 好在她去了。 她不认识王子京父母,可他俩及王子婷,三人都还记得小洞天的蟹黄包。 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子京提到过你,说你很有学问,也很懂得如何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个好人!” 被定义为“好人”后,沟通解释起来方便许多。 虽说表示信任,两人还是问了很多细节,比如,男女分开居住,各有各的宿舍,过年之时,可以回家居住,最后,与王父母签了“入学”约定。 关于三年后的婚嫁约定。 其中并未涉及。 “咱们得再快一些哦,不然就错过今日的仪式了。” “什么仪式?” “从今日起,你就正式是今朝学堂的学子了,子婷要加油哦!” 进城的时候,随意看了眼,目光锁在了一人身上。 于是乎。 紧跟着那人的背影,原地转了个圈,直到那人走出了城门。 一行人往城外去。 “你在看什么啊?” 转了个圈,转回来道:“看风景。” 送了王子婷去学堂。 正式开学第一日,几位夫子都在。 队伍一分为二,一边是男孩,一边是女孩,个个穿着统一的服装,站在操场内,一一见过三位夫子。 “我是负责教授你们基础知识的周铭,你们可以叫我周夫子,学子们好。” “周夫子安好。” 孩子学着周铭的模样,纷纷朝他作揖。 接下来是陈志诚。 今日的陈志诚,他的脸颊瞧着比往日要红润,清了清嗓子,大步上前,双手抱拳。 “我是陈志诚,耳东陈,平日里教你们些拳法,不管是男娃娃,还是女娃娃,在我眼中都一样,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第221章 农田美男 本是习武之人,那就是中气十足。 一席话从他嘴中说出,难免有几分霸气“侧漏”。 现场静了几秒。 作为围观群众的她,赶紧抱拳,大声喊道:“陈师傅好!” 其他孩子回过神来,跟她做一样的动作。 下一位是董杏林。 缓缓上前一步,朝左右作揖。 他起身,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来,笑着说道:“没想到我竟成了夫子,可我可以,你们一样可以,区区不才,学些了皮毛医术,今后将一一与大家共享……” 从学堂出来。 她往城门的方向去。 还没走到城门,再次看见那道“风景”。 一座古代城池。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从东洲返回好些天,时常在街上溜达,尤其是学府路,居然没有一次,偶遇过美男子,既,顾明澈。 放眼整个淮安。 要知道,他的颜值,那可以绝对是前三甲。 看看。 看看还不成吗? 嘿嘿,顾明澈先看见了她。 “柳掌柜?”他走来,向她作揖。 同是作揖回礼。 “顾公子安好。” “瞧着柳掌柜向这边来,此时,可是要出城去?” “不出去。从这儿经过,看见个眼熟的身影,这不就过来看看。” “可寻着那人?” 她就看着他,眨了下眼睛。 对方有些发愣。 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肩头,弹了下看不见的灰尘,接着指向城口方向:“顾公子好不容易回一趟淮安,不跟故友叙叙旧,怎么领着人在这儿干苦力?” 顾明澈一侧脸颊正沾着灰。 他双手衣袖卷起来,衣袍一角夹在腰间。 “父亲事务繁忙,我本该分担一些。”说着,他露出一丝苦笑来:“我不想丢了他的颜面。再说了,监督巩固河坝的一事,由我提出,再苦再难,也得上阵。” “那是得硬着头皮上,就……你们几个人?” “城外有些,就是人手不够。河坝要巩固,城墙要修补,还有城南,沿河一带的街道,那边的沟渠都得再清理一次。偏偏这几日,时不时下些雨,只希望这雨不要像前几日青苔镇那方,据说,青苔镇已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雨,多是倾盆大雨。” “为什么在这里搭棚子?” 城内一侧搭建了草棚。 草棚底下正有工人劳作,一看便知是在搅拌泥浆。 “这泥浆……估计最多两刻钟的功夫,就得干掉,如果在这里加工,等运到外侧河坝,那……” “两刻钟?” “是的啊,而且这里到河坝最近一侧,至少得三刻钟。” “我昨日才接手,倒不曾得知这泥浆干得这样快,父亲只说这泥浆不同其他,以其他的泥浆来看,风干需得半日以上,有些泥浆还得好几日。” “用来巩固河坝,自然得速度快。” “如果是这样……” “为什么没在城外?” “昨日是在城外河坝边搭建草棚,棚子刚搭好,突降大雨,你看,说不得……” 他昂起头来,正巧,几滴雨落在了他的脸上。 春雨如油,润如酥。 细细密密,柔柔软软。 像是一层轻纱。 本就灰扑扑的脸颊,抹了一把,就跟花猫儿一样。 紧着。 听他继续说道:“……雨大,河水有上涨趋势,我担心来势凶猛,大家有危险,就带着人扯了回来。” “棚子也只能搭在城外,找些人看守吧,再看用驴车运送,能不能够快上一些?” 依靠人力,一框框的背过去,能不慢吗? 可她说完,看见顾明澈的表情。奇书 瞬间明白“难”点在了哪里。 囊中羞涩。 人家前面不是就说了嘛——人手不够。 又不是给秦始皇干活儿,“人”是不可能不够的,不够的是钱,顾凯芝肯定是没发多少经费,不然,哪里用得着顾明澈亲自动手。 因此。 驴车? 想多了吧! 况且驴子拉货,还不如人力,而其他的牛,不要想了,那玩意儿更贵,马就不要提了哈! “左右下起了雨,停一停,再想想其他法子,我要去一趟城外,就不……” “去城外,干什么呀?” 两刻钟后。 他俩走在了城外的小路上。 “小心。” “谢谢。” 由美男撑着纸伞,俩人一前一后,却贴得很近,稍落后半步的某人,正心里偷着乐。 雨湿了泥。 稍稍有些滑,他虚扶了她一下。 透过纸伞,不远处,就是一片农田,绿油油的颜色,怎么瞧都舒畅。 雨的清新。 草的芬芳。 偶尔窜入鼻间的泥土腥味。 时不时听见一声“呱”。 两人静静走了一阵,直到快到田坎上。 站在田坎一侧,他把伞给了她:“你先拿着。” “你干嘛去?” “我下地里看看。” 当着他的面。 他竟然脱了鞋袜,卷起裤子,就走进了田里。 一边走着一边说道:“父亲说有些东西不能只用眼看,得去感受,用手触摸也好,用嘴去尝也好,切勿仅仅用眼去看。” 他就这样在田里摸了一阵, 回来的时候。 雨刚好停下。 “让你见笑了。” “笑什么?” “取笑我这个泥娃。”他举起手来,双手都是泥巴,衣袍上到处都是泥点子:“我从小就被扔进了泥巴地里。” “为什么?” “我爹让我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读书,而是种地,要我记住庄稼人的不容易。” 顾明澈来附近田地,就是想要看看农田。 回去的路上。 他提到自己对于农田的担忧,这里离河坝不远,看目前的样子,躲开了今年的春汛,不知能否避开夏汛,而且,雨水是否会持续,雨天的多少,雨量的多少,此外,是否会有蝗虫。 “早些年间,闹了一次虫灾,那时我尚小,却记忆犹新,漫天的飞蛾……” 眨眼的功夫。 来到了城外。 他忽然回过神来:“抱歉,是我失礼了,没个留神,独自说了许多,你怕是得烦我得很。” “不会。” “多有失礼,还望……” “我喜欢听你说话。” 对方再次愣住。 她又对着他眨了眨眼:“月底或者月初,我铺子就该开业了,你到时候可要赏脸来瞧瞧。” “铺,铺子,什么铺子?” “学府路上的铺子。” “咳咳。”他低下头去,干咳了两声:“还不知柳掌柜的铺子竟开在学府路上。” “你要这样说,我就有几分尴尬。” 第222章 行走的百科全书 气氛有些许尴尬。 呃……本人在淮安第二繁花的学府大道上,整了那么大个铺子,且,费心费力“装修”了那么多天,竟然,没个人为她介绍一下下——这个人自然指的是蔡某人。 哼哼哼! 尴尬持续了两秒钟。 她当然是毫不尴尬的笑了起来:“还不知道啊?等铺子开业的时候,无论如何,你都得来了,记得吃上三杯酒,算是给我赔礼道歉了。” 对方又愣了愣。 估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吃三杯酒,向她赔礼道歉,反正,此时此刻,他向着她作揖,表示到时候一定会光临学府路的铺子。 “柳掌柜……你那铺子经营何物?” “酒馆,食肆,还有些其他。” “你是厨娘?” “我像吗?” 顾明澈忽然失笑,摇头后问道:“你会酿酒?” “总算猜对了一项。” “瞧着也不大像。” “那我像干什么的?” 他沉思了起来,就在这时,有人来找他。 匆匆告别。 毛毛细雨停了一阵,天空有放晴的趋势,城内支起的棚子移到了城外,搅拌好泥浆,劳工们纷纷背起一个个大桶往河坝而去。 相对于在河坝边操作,这里会更加安全,效率却是被拉低不少。 下午晚些时候。 她再次来到了城门口,正巧碰见返回的顾明澈,好端端一个美男子,此时真变成了泥娃娃。 “顾公子?” “你这是……” 他的目光转向她的身侧。 在她身旁停放着三辆板车,车上是一堆粗麻绳,重点不在于麻绳,而在于板车。 “这是?为何……为何有四轮?” “我帮你想了个法子。依靠大家来背,双脚比驴子快些,但依旧费劲儿,用板车拉,应该要快一些,为了保温稳定,就另外加了两个轮子。” 确实是有几分“稀奇”。 这个时候还没有四轮车,别提四个轮的板车。 板车一半是两个轮子,一侧是扶手,要么推,要么拉,主要是靠人力。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句,四轮厢车,一直到清朝以前,都没能解决四轮车转向的问题,因此,在此之前,那就是没有四轮马车,而她暂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转向的问题。 板车成本低,能一次运输更多的东西。 但其中有个问题,板车不灵活,也不能稳固,因为是倾斜的嘛,如果换成四个轮子,那就解决了这个问题,再加上前后用绳子连接。 她让人把板车连接起来。 前后是两根很长的麻绳。 “把棚子设置在路中间吧,用这个拉,进退都来得及。” 三个板车连接在一起。 一端去几个劳工,大家一起拉,速度自然快上不少,而且原本背泥浆的劳工,现在都可以下河里去填补坝子。 拉了两趟,却发现一个问题。 板车容易迷失方向。 想了一阵,她建议在地上挖一个凹槽,不过琢磨着需要半天的功夫。 “凹槽的确是好法子!干脆挖深一些,免得车轱辘再乱跑!” “那得花快一天的时间了!” “利用你的板车,总体时间已经提前。柳掌柜,多谢多谢。” 顾明澈向她作揖。 天色已黑。52文学 他带着人去挖凹槽去了。 说来也奇怪,自从那天以后,淮安就没再下雨,中雨,大雨,不再有,偶尔夜间下几颗下雨,巩固河坝的事情还是顺利,只不过效果不够好。 “怎么回事?” “这泥浆是比以前的要好,修补城墙,已然是顶好,但巩固河坝……如果相安无事,能管个三四年,如果是碰上大水,还是不够牢固……” 这个确实是难题。 她也不是水利专业人员。 琢磨了一晚上。 第二天她又去了:“你知道炼铁吧?烧铁以后,会有一些废渣,把那些东西研磨成粉,再混合在泥浆里,应该可以提高巩固性能。” 顾明澈也是思考了好一阵。 “我非常认同你的提议,不过,事关重大,我得先回去给父亲说一说,对了,我先去找点炼铁的废渣,应该按照怎样的比例?” “这我就不知道了。怎样一个比例,你试试,多试几次就差不多了嘛。” 顾明澈再次向她表示感谢:“你可是一只不可多得的智囊啊。” “哎呀,我是行走的百科全书。” 哈哈哈。 就是有好多页缺失而已。 顺便帮美男子解决了一下难题,学府路上的铺子就到了最后的阶段——软装。 关于如何布置,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她在铺子待了好几日。 从白天到深夜。 从黑夜到清晨。 外面的围挡,已经很旧了。 越是到最后的阶段,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时不时有两个“迷失方向”的吃瓜群众,跑进来,偷瞄一眼。 “有,有,有啥好看的?” “那么大一个铺子,整个学府路上最大一间铺子,孙庖子,你们铺子到底什么时候开张,难不成等到今年过年?” “快快了!” “多快?” “你们铺子是不是见不得人,那么久了,一直用块布遮着,到底是遮什么啊?” 孙二暼几人几眼:“出,出,出去,别搁这儿,捣捣乱!” 孙二每天都要赶几波看热闹的人。 等她再去的时候,孙二问道:“大姨姐,咱们啥时候,开,开张啊?” “我想想……明天,后天,那就大后天吧。” “大,大,大后天?”孙二搓了搓手掌。 “紧张?” “能不不不紧张?” “新锅怎么样?” “锅子都都都挨个,试了一遍,晚些时候,我回去再试试,明天搬过来,后天,后天,后天把灶神给拜了,那大后天就可以开业了,对了,我再去看看碗碟。” 孙二比她还要细心。 他把厨房里每一样东西都用过一遍,免得到时候出岔子,开业当天,自然是最为关键的一天。 孙二把厨房用具搬过来,两位洪婶子,大叔,还有小燕娘,都来铺子帮忙,里里外外做了一遍清洁。 原本自信满满。 瞧着其他人的样子,不自觉,跟着有几分紧张。 明天就开业了。 “东家,围布什么时候拆?” “天亮就拆。” “成。你让我准备的东西,明日一早,那边就会送来。”洪震武打了个哈欠:“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歇着,我在这儿守着。” 明日开业,今晚,有点夜长梦多。 第223章 夜长梦多 提起筷子,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洪大婶问道:“今日的菜可是味不对?” 双眼盯着桌面。 一边摇了摇头。 “我跟着孙老二学了几手,不大学得会儿,味道没对,我重新给你做个菜来,东家,你想吃些什么?” 她又拿起筷子:“没事,不管我。” 把一碗饭吃完。 放下筷子。 往自己院子里去,芳草正在清算今日的账务,听着算珠清脆的声响,躺榻上,慢慢闭着眼。 前阵子还是连着的阴雨天,屋子里湿漉漉的,被子有股子霉味儿,这几日一下子干燥起来,甚至于有几分燥热。 翻了个身。 面朝着内侧,耳旁拨算盘的声响,似乎越来越远。 眼前迷迷糊糊。 嗡—— 嗡—— 不知打哪儿来一只蚊子,一个劲儿来耳边转悠。 “啪!” 紧着拍打几下。 终于清静了。 屋子里灯还亮着,算盘声好像还在,已经开始做梦,不大记得梦见些什么,依旧是迷迷糊糊。 忽然。 下腹有些胀。 双手搁在肚子上。 迷糊中睁开了眼,她得去一趟厕所。 可是刚站起来,抬眼一瞧,对门竟有一人。 妈呀——跟她做着一模一样的动作,而且,那人长得跟她一模一样! 还发着愣,只见那个自己松开了手,看了她一眼。 顿时。 后颈一阵发凉。 她感觉到自己胳膊上的汗毛,簌簌,统一竖立起来。 就这样愣在原地。 转瞬。 那个自己已经走了回来,径直经过她身旁,肩膀紧紧挨着肩膀。 呆呆转脑袋。 然后。 那个自己躺下了。 下一瞬,她竟也躺下了。 一个睡榻而已,两个自己。 阵阵发冷。 “嘎吱”一声。 窗户被推开。 她的脸不自觉转向窗边,却什么都没看见,只觉得一阵寒风吹进屋子,风打了个转儿,从她后颈脖子钻出去。 像是贴过一条蛇。 蛇的皮肤是冰冷的,黏糊糊的。 不自觉把脸转向另一侧。 也就是朝向睡榻的里侧。 霎时间。 屏住了呼吸。 一双眼正直勾勾盯着她。 那个自己,睡在自己身旁的自己,正阴沉沉的盯着她。 从她的眼里看见了自己。 呼吸变得困难。 喘不上气。 呼—— 想要挣扎。 想要大声呼救。 “啊”一嗓子。 忽然可以动了! 正抬起手来,对面的自己,动作更加迅速,那个自己拽住了她的头发。 她俩就这样扭打起来。 “呼——” 突然。 睁开了眼。 “东家?” 眼前是洪婶子。 “你?”读读 “热水送来了。你先泡个脚,再去床上睡,在这儿迷糊着睡着了,身上也没搭个被子,要是染了风寒,明日开业可要怎么办?” “热水?” “芳草让送来的。” 芳草正好走过来:“婶子,你去歇着吧,这边我来就成。” 洪婶子出去。 芳草在她面前蹲下,她挪开了些。 “我不想泡脚。” “你既然不想泡脚,干嘛让烧水,大东家,柴火不要钱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泡脚了?” 此时的学府路。 一片乌云,遮住半轮皎月。 一人走进学府路一端。 他背上扛着个袋子,往前走几步,往后看一眼,走走停停,朝着学府路另一端去。 而围挡遮住的铺子外。 洪震武打了个大大的哈切。 看了眼天色,伸了个懒腰。 “震武,昨日你替我守了一夜,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就成。” “这不算什么。”洪震武又打了个哈切,原地跳了一下:“有为哥,小燕怎么样了?” “亏得董大夫就住隔壁院子,夜里烦着他,他也没给脸色瞧。” “董大夫跟其他大夫都不同,不图钱,这才肯给咱们这些人瞧病。” “也多亏得是跟了东家。” “嘿,有为哥,你说,明日铺子开张,会是怎样的场景?我听人说,就这旁边的一个小巷子,原本是东家的食铺,那么小一点,当时就是整个学府路上最闹热的地方,那吃食好吃得能让人吞下舌头!每日排队的食客,能从那边,排到那边去咯!” “我也听说了,不过……” “不过什么?你可别跟我吞吞吐吐的!” “咱们东家得罪了一些人,恐怕是没那么容易。” “有为哥!”洪震武徒然起身,伸手指着洪有为的鼻子:“你是不是那些人派来的细作?!铺子还没开业,你就在这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你,你小声些。” “你还怕被人听见?我就要大声喊出来!” 洪有为也大吼两句:“你不怕被抓进府衙,就尽管喊,喊吧!” 洪震武瞪了几眼。 刷一下坐下。 他“哼”了好几声,往旁边挪了挪。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影赶紧掀开铺子外围挡一角,迅速跑远了。 来了一阵风。 天上的乌云被吹散了。 又是一阵风。 乌云再次遮住了月亮。 静悄悄的学府路,却被一嗓子喊醒。 “不好了,走水了!走水了,都快出来啊——” 等守在铺子门口的洪有为,洪震武两人跑出来,只见隔壁乌烟袅袅。 一个愣神的功夫。 火舌猛蹿! 顿时,火光四射! 更要命的是火星子跳到了他们的围挡上——围挡是粗布做的,不防水,不防火,烧起来的速度不会太慢! 洪有为两人赶紧回去找水。 铺子里还有几人,虽在铺子,却已找了个地方睡觉,此时,所有人都被惊醒。 铺子的人去隔壁救火。 趁着这缝隙。 又有人偷偷摸摸掀开围挡另一侧,他钻进铺子,取下背上的袋子,手伸进布袋子,取出…… “砰!” 闷然一声。 只见那人已倒地。 丢了手中的擀面棍,柳微立马朝外面去。 才到门口,碰见抱着水桶回来的洪震武。 “不好了,东家,隔壁着火了!” 赶紧出去。 只见,火势汹汹。 隔壁是一家开业不久的衣帽行,布料,衣裳,木柜,燃烧的速度不要太快。 而更糟糕的地方是围挡燃起来一部分。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 刚刚好嘛,把她的铺子围着烧起来。 对了,刚打晕那人,他的麻袋子里就是一坛子火油。 学府路上住家户不过,铺子夜里基本都打烊了,即使有人留下守夜,人数也不多。 看了眼四周。 她扯住围挡一角:“有为,跟我来!” 两人抱着围挡,冲进了火光之中! 第224章 别有洞天(1) 学府路。 象山书院。 刚走进书院的少年郎,正要打个哈欠,忽然被角落里两人所吸引,紧贴着门边墙壁,探出半个身子,竖起了耳朵。 “嘿!昨晚的大火,听说了吗?” “早听说了!别提,我当时以为是书院着火,头顶勒着一根绳,手里提着一颗心,赶紧跑来书院,路上还跑掉我一只鞋!” “那你可见着漫天火光?” “那漫天火光倒是不成见着。刚到路口,就听说着不是咱们书院,我就把心搁回了肚腹里。” “那到底是怎的一回事?” “路口的铺子,就是用布围起来那个,它隔壁的衣帽行烧了起来,据说,当时火势极大,但被人及时扑灭了。” “那小洞天如何?不是听闻今日开张?” “还开张?怕是开不了咯,我先前来的时候,围布还是将周围一圈遮挡着,像是昨晚也烧着了些?” 一人叹息:“唉,可惜可惜,我倒还是馋小洞天的美食,盼着他们尽早开业呢!” “哈哈哈!我还盼着他们赶快上一些新的诗句,用在文章里,那叫一个新鲜!” 两人说了一阵的悄悄话。 一旁的人听了一阵壁角。 “咳咳!” 两人一回头,立马低下头,规规矩矩站立。 而探着身子那位,嘴中“啊”一声,往前一倒,整个人扑在了地上。 稍后。 还有七八个学子,规矩站好,却是在努力憋笑。 “陆夫子。” “还不快进去?” 学子们纷纷进了书院。 一上午。 整个学府路上的人,大家都在讨论昨晚的大火,以及准备今日开业的铺子。 “还围着呐?” “粗布围着呢!唉,说到底,只是个女子,受了那么大的打击,哪里还……” “柳掌柜没见着人?” “上哪儿见着人,一大早,就这样!” “铺子可是烧着了?” “不知,不知,围得那叫一个严实!” 两人正闲聊着,突然,见着几人匆匆跑过。 紧着。 几位学子打扮的少年郎,快步往前跑,甚至于,有人摔了一跤,那人却是来不及喘口气,抓起地面的纸笔,一个劲儿往前追。 “鞋,你的鞋!” 站在路边闲聊那人,帮忙捡起一只鞋来。 少年郎急匆匆倒回,抓起鞋就开跑。 “你跑什么?” “小洞天开张了,我去抄诗词啊!” “什么?开,开张了?” 也就是一刻钟不到的功夫。 铺子开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学府路。 围挡已经拆去。 一众学子正站在铺子一侧,个个拉长了脖子,双眼直勾勾盯着墙面,像是阵阵发愣,又像是陷入了深思,而有些,则是脑袋跟着在墙面书写那人,一上一下,一左一右。 有人看着出神,有人正奋笔疾书。 “在看什么?” “诗啊!好诗,好诗!” 绝大多数人,挤在街口,也就是学府路与其他几条路相交的那个路口,而靠学府路一侧的铺子,窗户关着,依旧看不见里侧的光景。 只能看见铺子改成了二层楼的样子。 一位男子绕过外侧人群,缓缓朝那路口走去。 “是陆夫子,来,你上里面些。” 象山书院的陆夫子。 脚步缓慢。 却是从退让的学子间,走到了最前排。 书写诗句的人,正好落下最后一笔。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墙面。 瞬间。 怔住。 在此空隙,现场已经有人大声读出。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k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那人念完,现场静如落针可闻。 期间,闻得笔杆子落地的声响。 不止一支笔。 紧接着。 有人从铺子里出来,在一侧挂了个小木牌。 “今日小店开业,欢迎诸位客官光临。” 女子说完,朝众人行礼。 随即,那人转身走进了铺子。 一时间。 竟没人进。 铺子门不在学府路上,也不在背后那条街上,而是在原本的两侧墙间,一整面的白墙,仅仅在一侧角落,开了一扇小门罢了。 那门的位置正好是以前小洞天的巷道。 光是这门。 就足以让人觉得奇怪。 且不说为何门只有那么小一点。 “门上哪儿去了?” 说是“门”。 实际上只是一个门框子。 门框一侧挂着个小牌子,走进了些,才能看见上面的字。 “将进酒”。 再望一眼墙面的诗句。 陆夫子迈步走进了这扇门。 回淮安之前。 陆渊已听闻“小洞天”之名,一家食肆而已,竟从中流传出几十段上好佳句,并且,还有一篇惊世之作《滕王阁》。 绝世佳句,究从何处来? 小洞天掌柜,并未承认诗句来自她本人,与此,没有其他人宣称诗句出己方。 猜测纷纭。 他同样不解,只念着回淮安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学府路上的这家铺子。 亲眼见一见。 只可惜。 回到淮安,却得知铺子已经关门。 何时开? 无人知晓。 直到铺子被围了起来。 做什么? 搞装修。 装修? 虽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他也在等,等着“小洞天”重开的一日。 而至今日。 当他看见墙面的七言乐府诗,心中徒升一种别样之感,难以描述,却带着几分惊心动魄。 不自觉走进了铺子。 作为第一个进铺子的客人。 他先看见了别人暂时看不见的东西。 脑子里浮现四字——别有洞天。 进门后,不过两三臂的距离,面前是一堵墙,只是一堵白墙而已。 右边也是墙。 因此,只能往左手边去。 抬眼望去。 一瞬间而已,他再次怔然。 头顶上方正悬挂着一只只灯笼。 共七只。 可是意指佛道“三魂七魄”的说法? 七魄,就像头上的七盏明灯。 第225章 别有洞天(2) 目光顺着左侧墙面望去。 一整面白墙,其间挂着几十个木牌,两个木牌紧紧挨着,搁在一处,稍远一些又是两个木牌,再远一些,则又有两个木牌。 木牌? 他立即想起了那些出自于“木牌”的佳句来。 走了两步。 视线集中在最近两块木牌上。 两块木牌,紧挨着,一块高些,一块低些,却原是“一对”木牌。 一块牌子上刻有四句,两块合起正是一首七言。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只是看到这里。 心下一紧。 手已经捏紧,屏住呼吸,继续往下看。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末端。 一行小字。 “《雁门太守行》,李贺。” “可是作者之名?” 身后已有吵杂声。 回头看了眼,几名学子正在门边探头探脑。 他赶紧看了眼旁边的木牌。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锦瑟》,李商隐。” 快步朝前去。 眼角余光再次捕获一句:“少年心事当拏云,睡念幽寒坐呜呃。” 这一句却不是在墙面上,而是在一旁竹子上。 竹子? 关注那些木牌,一时间,没注意到走廊的右手边,不知在何时,从一面墙变为了一片竹林。 倒也称不上竹林。 只是在这城内,鲜少能见过如此多的竹子。 嫩绿。 鲜活。 透着清新芳香的竹子。 通过一排竹子,就能看见里面的光景。 此时的他,离铺子内侧,还有一条小径。 一条由椭圆形小石摆出不同形状的小路,脚踩在上面,脚底传来阵阵疼痛感。 在小径上走过七八步。 弯曲小径的两旁,其实,已有桌案,方面矮桌,其下摆放着一个个蒲团垫子,而桌底,他看见一个主编的筐子。 不止这一个,每个桌案底下皆有一个。 对了。 左右两旁的摆设都不一样。 右侧靠学府路的一面,一个个方形矮桌,要往左侧,却是需要上几步阶梯,那面的地势高出一截,用的还是长桌,一边够五人坐下的矮桌。 正要往那边去。 一旁的侍从轻声提醒:“客人,这边需要脱鞋。” “脱,脱鞋?” 侍从低着头,伸手指向一侧的木架子。 愣了愣。 他往更内侧去。 途中见到两盆兰花。 咦? 此时有兰花盛开? 驻足看了看,略微低头,一股清香幽兰之气,飘入鼻中,可他忽然失笑。 凑近了看。 这才发现并非真花。 而是用细绢扎起来的雪白的花瓣,根茎,则是用深色的布缠绕起来。 抬起头来。 迎面是一堵墙。 墙面一角画着一棵梅花树,点点红梅,应雪盛开,仅仅是在一处角落而已,倒是让人浮现连篇。 一旁是个漆黑的架子。 像是书房内搁置书卷那样的书架,里面却不是书,而是一个个酒壶。 “客人,新酿的梅子酒,不如尝个鲜?” “好。” 往右侧,就近坐下。12 侍从推开一排的窗户。 两面的窗户都被推开。 铺子里一下子敞亮许多,与此同时,外面的喧闹声也传了进来,往后看一眼,已有不少人围了上来。 书院学子们跟着进来。 也有其他人,进入铺子。 “客官,请慢用。” 小侍已端上一壶酒。 揭开酒塞之前,他注意到酒盏底下的一个圆形垫子。 挪开酒盏。 只见一个藤编垫子上,画着一朵精致的黄菊。 陆渊嘴角上扬:“梅兰竹菊,这才是学子们该来的地方。” 正如此想到,低头一扫桌面,看见一句诗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后面的呢? 他挪了一周,没从这个桌上找到后面的句子。 犹豫了一下。 他对着一旁的小侍招手:“请问,这后面几句是什么?” 小侍笑了起来:“回客官的话,小人才疏学浅,你的问题,我实在是答不上。” “总有人能答上吧?” “咱们掌柜的应该能答上。” “你们掌柜在哪里?” “她此时不在。不过,掌柜的说过了,客官你在这里看见的诗句,下几句,或者,上几句,或许就在铺子其他地方。你若觉之有趣,回去想一想,看是否能对上,等一下次,再来这里碰碰运气,看是否有缘遇上下半段。” 陆渊又犹豫了一下,问道:“当真有?” “掌柜的说了,她是想给各位学子提供一些灵感,请诸位不要过于……纠结,对,不要执念太深。” “是我心急了。” 只看见两句。 着实令人挠心挠肺。 这铺子的掌柜,她到底是怎样一人? “你们柳掌柜在哪里?快让她出来!” 忽然。 有人在拍桌子。 不用拍桌了。 柳掌柜当真不在这里。 昨晚的火,没有烧过来,却是把铺子一侧熏黑了,她是连夜刷墙,忙了一整晚,直到天蒙蒙亮。 也没歇着。 紧着收拾一遍铺子。 大家伙帮着灭火,铺子里各种歪七倒八的,其中,还有一个大麻烦——被她打晕的一个人。 “什么?火油!” “东家,咱们马上把送官府里去!” 她踹了那人一脚。 看了眼洪震武:“来,把我给我弄回去。” “弄回去?回哪里去?” 洪有为拍了他一下,低声说道:“露桥巷。” 此时此刻。 柳掌柜正忙着审讯“犯人”。 趁着天黑,而且还是铺子开业前夕,偷摸着,跑来铺子里,身上背着一罐子火油,与此,隔壁升起了熊熊大火。 此人的目的。 不用多说。 而他的身份,她也能猜出一些。 不过,她要他亲口说出来。 人不犯我。 我不犯人。 对方耍阴招,她干嘛要正大光明的? 行嘛。 大家都见不得光。 人就关在柴房里。 让洪大叔撒了冷水,几巴掌下去,人自然而然清醒过来。 “放了我!你要干什么?” “谁派你去的铺子!” 两位洪大叔并没有审问经验,不过都感到愤恨,于是乎,来了一顿胖揍。 仅此而已。 都是皮糙肉厚的家伙,当然不会如此轻易开口。 然后。 就该轮到她上场了。 第226章 别有洞天(3) 露桥巷。 宅子柴房。 被五花大绑起来的男子,窝在角落,蜷缩起来,他也不敢动,再动一下,浑身都得散架。 给他一顿揍的两个男人,出去后不久,门外响起细微声响来。 他赶紧竖起耳朵。 “东家,咱们还是报官吧,他硬是不吭一声,再这样下去,怕是得闹出人命来!” “那我们白被欺负一顿?” “也不能白给欺负。但是……那人……咱们要怎么处置?打也打了,再给饿上几日?” “他想烧了我的铺子,只是挨几顿打,只是饿上几日,不足以消除我的心头之恨!” “那……东家,咱们气归气,不能闹出人命来,再说了,瞧他那个熊样,估摸着只是个跑腿的,收了钱替别人做做事,放火的主意肯定不是他出的。” “那他说出是谁指示的没有?” “老洪说还没,不过……” “好了!哪里来那么多话,你是他的人,还是我的人?” “心自然是朝着东家。” “行,那你去请伍大夫来。” “伍大夫?” “就是繁华坊对面那条小巷子里向后拐三条街的伍大夫。” “可是要为他医治?” “医治个毛线啊医治!伍大夫是从宫里出来的老人,专门给小太监存宝物,让他赶紧来一趟,不然消除不了我的怒气。” “东家,存宝物,这个是什么意思?” “这你都不知?” “真不知道。” “那些送进宫的男娃,你以为是如何变成太监的?不都多亏了伍大夫这样的人。放心,不会闹出人命,伍大夫手艺好着,收了宝物,以后再让着小子那高价钱去赎回。俗话说,落叶归根,那些人走的时候,拿不回宝物,阎王都不会收他们。” “这……好渗人啊。” “快去!慢着了,当心我把你一块儿……” 半小时后。 擦了脸,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柳微在床上躺下。 睡了两个小时。 洪婶子来喊她:“东家,东家,你看去瞧瞧吧,柴房里那个家伙,快疯了啊!” 伸个懒腰。 打个哈哈。 去了花厅吃饭。 洪震武提着个男子进来,扔在了地上:“说吧!” 男子一个劲儿跪地求饶。 “饶命呐!求贵人高抬贵手,饶小的一命!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只是混口饭吃而已……” “说重点。” “小的是收了牛麻子的钱,牛麻子是马公子的家仆。” “马公子?” “马赛马公子。” 看来他一眼,突然,她重重放下碗筷:“胡说!竟敢污蔑马大公子!看我不把你送到马赛宅院去,看他不割掉你的舌头!” “不敢呐,不敢,真的是马公子,马公子让牛麻子给我的那个罐子,里面是油,说是一点就着!我要是说了半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男子详细说了一遍。 她再次放下筷子。 马赛? 只是马赛? 看来,真得来点反击。 洪震武问她:“东家,他?” “关起来。”她起身朝外去:“我去铺子了。对了,伍大夫来了吗?” 洪震武的嘴可以塞进一个鸡蛋:“啊?!” 等柳微不紧不慢赶到学府路。 正值晌午时分。 “柳掌柜?恭喜恭喜!” “祝贺柳掌柜重开铺子,对了,你这铺子叫个啥名来着?” 刚走到路口,已有周围铺子掌柜跟她道喜。 指向门的方向:“将进酒。” 顾名思义。作 请进来吃酒。 即是酒馆,也是食铺,更是一家文化氛围浓郁的主题馆。 只不过后面一部分还没发展得起来。 估算着文掌柜也该回来了。 往铺子里面去,芳草正从里面出来,她对着她笑:“客官请进,新铺张开,今日特惠酒水菜品,一律五折优惠!” “噢?五折?” “优惠一半。” 她正往里去,身后有声响。 “为什么她直接进去了?” “排队啊,我们还排着队!” 门外靠学府路一侧,有几人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指着她,质问芳草:“我们可以看见了,你让她先进去了!” “她……” 芳草的话被打断。 “你不是说都坐满了,得等一等,每个人都得拿个座号?”那人转向她:“喂,你有号吗?!” 旁人有人笑了。 “她肯定没号。” 几人纷纷看向说话的男子。 男子接着说道:“她是这铺子掌柜,有没有号,她都得让她进。” 几人面露难堪之色。 柳微笑道:“辛苦几位久等,我进去看看,还有没有可以挪动的地方,一会儿送几位一壶新酿的青梅酒。” 蔡戌则又道:“就一壶?” “三壶,三壶可以吧?” 看了看蔡戌则,他跟着一块儿进去。 “你这铺子刚开,还是晌午,已有那么多人,要是晚上,不知道得热闹成什么模样?” “承你吉言。” “别说,将进酒,却是非比寻常。”蔡戌则跟着她走,一面打量里面的场景:“柳掌柜,那一首《将进酒》所作者,李白,究竟何许人也?” “李白,字太白,号青莲居士,人送‘诗仙太白’称号。” “诗仙?!” “货真价实的大才子,比起方某某,不不不,无法相提并论。” “为何……蔡某从未听过?” “非本国人士。蔡兄,诗词无国界,切莫以国界,区别看待诗词本意。” 蔡戌则跟她上了二楼。 “二楼还有座位?” “留了两个。” 跟小洞天相比。 将进酒已经大了许多,但空间仍然是有限的。 二楼留了几个vip间。 芳草安排了两间出去,此时只剩一间了。 落座。 推开窗。 小侍端了茶水进来。 “把菜谱给我,你忙去吧。” 接过一个小册子,她自个儿拿起另一个小本子来。 “柳掌柜,你这是?” “客官,你要吃些什么?” 将小册子往前推了推。 蔡戌则拿起一本蓝皮线装册子来:“这又是何物?” 此时的菜谱,要么是在墙面写着的,要么是靠店小二们口述,要么是豪华版的一份“锦书”,或卷轴类物品。 线装书还没诞生。 蔡戌则自然是不认得这种东西。 封面和封底,同为蓝色较厚些的纸,里面则是一页页白纸,一侧,用线串在打好的孔洞之中。 这就是原始的线装书。 翻开书皮。 来,瞧瞧里面有些什么。 第227章 别有洞天(4) 汉、唐所见书籍,基本是卷轴形式,也就是那种卷起来的山水画或书法用的一大张的横竖向的纸,要么就是竹简,偶见那种拆小的单页纸,用作一些不知名的小东西,像桌案上这种厚厚一册子的书,实在是是新奇玩意儿。 说“厚”倒也不算,拢共三十来页的模样,只不过鲜少见过这种东西而已。 可柳微递过去的瞬间,蔡戌则的目光一下子被锁定。 “菜谱?”他看了看她,紧着低头去看它。 封页写着“将进酒”与“菜谱”几字。 翻开封页。 “将进酒,杯莫停。” 单页上就那么一句。 继续往后翻,看见上面的文和图,他立马笑了起来。 “柳掌柜,你这可是有趣得很!” 别人的菜谱,也就一个菜名。 来,给大家报几个菜名,蒸羊羔,蒸熊掌……打住,不是这个,说的是唐时的那些个菜名,咱们看几个长安街头寻常可见的东西。 对了,菜谱的大名是叫——食账。 单笼金乳酥。 婆罗门轻高面。 金栗平。 金银夹花平截。 反正,对于穿越人士而言,以上,那是统统看不懂的,谁知道哪个是奶黄包,糖味馒头,鱼子酱披萨,还有老长安蟹肉卷? 再看将进酒的菜谱。 不光有菜名,明码标价,而且,每道菜有配图,每个图旁写明其中主料,譬如,这道翡翠芙蓉。 蔡戌则指着一行字念道:“虾丸,一两,鱼泥,二两,翡翠菜一两。” “若是口味清淡者,推荐尝一尝这道翡翠芙蓉。” “那来一份试试?”说着,蔡戌则翻到下一页:“这道鲤鱼跳龙门又是何物?” “特色菜,孙二学了好久,一定要试试,不过最好是挑人少的时候来吃。” “咕噜……咕噜肉?” “你今日就试试这个吧,等菜上了,你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菜谱中多使用鱼肉和猪肉,鱼是因为临水,一来便宜,二来品种丰富,猪肉则是她想要普及的烹调方法。 此时也吃猪肉,多是用“蒸”的法子。 把猪肉蒸好,配上大蒜,撒上些调料,跟刚出炉的饼子裹在一起吃。 而她定制了炒锅,更改了厨房布局配置以后,多使用炒菜的方法,炒,烩,炖菜,说实话,那肯定是比单纯的蒸煮好吃多了。 这也是小洞天一直有一定客流量的原因。 关于具体菜品,划分了几个类别。 第一,单份菜,也就是点菜,分热菜和凉菜。 第二,套餐,跟以前一样的一荤一素一汤,还新加了一个炒饭。 第三,酒和茶水,以及一些糕点。 这里面大多数菜品是固定的,套餐按照每日情况来,价钱不变,还是以前小洞天的二十文一份,炒饭一个价,而其他单份菜,比起来就要贵多了,但跟金满楼相比,那就是五折优惠。 菜品丰富是因为做法不同,实际上使用的菜,也就是那几样,假如某个季节没有,也能轻易使用其他代替。 像去年的蟹黄包,到时候会推出专门的“季节限定”。 当然,价钱不会便宜了。 “……这个瞧着也不错,还有这个……” 蔡戌则已经纠结了好一阵。 “蔡兄,你翻到最后一页,看看。” 封底内侧。 写着一首诗。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李绅。”120 她笑着说道:“你就一人,吃两个菜,足够了,别浪费。” 蔡戌则皱起眉头来:“那……那我晚些时候再来。” “哈哈哈,随你吧。” 忽然,蔡戌则往窗外看了眼,露出笑容来:“这下子不是一人矣。” 她跟着望出去。 看见街上的翩翩阿郎,顾明澈正仰头望着她。 他果真来了。 柳掌柜赶紧下去迎接美男子,一边详细跟他说起每个地方的用意:“……就是梅兰竹菊四君子。等到秋日,我再找些新鲜菊花来,兰花太贵了,不易存活,你别瞧只是绢花,还是费了不小劲儿……” “听闻柳掌柜文采非凡,今日一见,真是不同寻常,我这点薄礼怕是拿不出手了。” “还有礼啊?”她看向顾明澈手中的一支卷轴。 “偶得一副画作。” “你先跟我上来。”接过卷轴,她带着顾明澈先上二楼。 一边在门口吩咐了小侍,让先上几个菜来。 “二郎。”蔡戌则向顾明澈招手。 顾明澈愣了愣,赶紧作揖:“先生。” 两人坐下。 她拿了两壶酒,一碟凉菜进来。 “可是上次的酒?” “新口味,蔡兄试试?” 蔡戌则已经喝过这种调制酒,顾明澈却是头一次,吃了两口,感叹不已,蔡戌则则说起趣事来:“前些日子,顾公吃了一次这酒,哈哈,那酒劲儿一下子上去咯!” “爹爹不是能吃酒?” “顾公那是好酒量,可碰上了柳掌柜的酒,金刚菩萨也得甘拜下风。” 说话间,小侍上了菜。 然后,顾明澈再一次发出了感叹。 “这是何物?我从未见过这种东西,晶莹剔透,光泽似玉,当真是翡翠?” “你见过,就是河里的鱼虾。” “这又是何物?外酥内嫩,香脆可口,回味无穷?” “你也见过,就是四条腿的猪,猪肉。” 最后端来的是大菜。 蔡戌则眼睛都看直了:“哎哟,这,这是鲤鱼跳龙门?!” 鲤鱼跳龙门。 说白了,就是,油炸鱼——糖醋松子鱼。 但此时不流行“炸”,多是蒸,或生鱼片,这种东西拿出来还是很能撑场面的。 招牌菜。 不用限量,因为一份卖六百六十六文。 哈哈哈——她故意的。 因为这东西费事儿,孙二一个人忙不过来。 厨房已经招了两个学徒,但肯定还是不够的。 菜谱,美酒,美食,大量的诗作,立马让将进酒红火起来。 连带着整个学府路,每日进出的人,多了两三倍。 前几日大多数都是在门口排队的人。 像陈志诚几人,还特地来捧场,带着礼来铺子吃饭,只可惜,排队太多,他们最终没能进得来。 暂且回到顾明澈来的那日。 提到酒,她顺便问蔡戌则以前说过的事,他认识一些西北的人。 蔡戌则说道:“暂时行不通,不过你根本不用担心,过不了多久,自然有胡人找上门来,指名道姓要买你那烧刀子!” 第228章 别有洞天(5) 想用烈酒打开西北市场的事,暂时就这样了,她没去过西北,更不认识其他商人,如蔡戌则所说,等“烈性酒”传到西北等地,或许就有人找上门来。 这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儿了。 以后再说吧。 蔡戌则问顾明澈:“二郎怎么来了?不是整日里忙着修补河坝一事,城墙缝补好了吗?” 听到这句。 她瞥一眼蔡戌则,哼,早知道不上松子鱼了。 顾明澈答道:“先前答应了柳掌柜,等她铺子开张,就来祝贺,没想到这间铺子竟是她所说的铺子,如此雅致的一间食铺,酒馆?” “早些时候的小洞天,那就是出乎意料的一间食铺,现在的将进酒,我倒是没觉得惊奇,一切的惊奇都是意料之中。” “蔡兄,你是让我该怎么说?” 蔡戌则笑得眯眼:“今日铺子张开,如此忙碌,哪里能让柳掌柜陪我们俩,时辰也差不多了,蔡某人也该回府衙去了。” 话说到这里,蔡戌则起身看向顾明澈:“二郎?” “那我……” 顾明澈跟着起身。 她拉住他的衣袖:“顾公子,我还有正事儿没给你说了,蔡兄,你先回府衙吧,公事要紧,咱们改日再续,去吧去吧,别耽误了好时候。”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 哈哈哈。 蔡戌则走了。 顾明澈仍留在房间内,她让人撤下食物,换上了清新的茶水。 “柳掌柜若有事相托,但说无妨。” “我这铺子只有个门框,没有门板,你注意到没有?” “前面还想问,这是为何啊?” “因为我这铺子吧,夜里不关门,从白日到黑夜,从深夜到清晨,一直都不关门。” “一直都不关门?” “是的,这是十二时辰营业制。” “为何要十二时辰,一整日都开着?夜里,尤其是至深夜,恐怕鲜少有客人来店里吧?” “咱们这条路是学府路,淮安几大书院,还有启蒙的鸿文馆,全部都在学府路上。许多学子,家境贫寒,住处较为偏远,特别是到每年考试的时候,为了节省时间,多一些时间去学习,会在书院复习至深夜,甚至于睡在书院,但书院的地方是有限的。” “你的意思是?” “我们会提供一项服务,为书院考试提供夜间复习的服务,当然得是预约的制度,我这铺子也只有那么大点。” “对于学子们而言,的确是一件大好事。” “只有考试前一月,免费,其他时候可是要收费的。” “你为何会准备这样做?”顾明澈脸颊红润了一些:“你……可是有其他想法?” “你是想说商人无利不起早?” 他笑出声来:“是也不是。” “这也是我要跟你说的正事,也算是请你帮个忙。” “请说。” “我准备办一个月刊,月刊,估计你是不明白的,我先给你解释一下。”拿过一旁的菜谱,搁在他的面前:“每月月初的时候,会有一本这样的册子,里面会有学子们所写的诗词散文等等,抒发情绪也好,表达对于某件事的看法也好,给学子们一个展示自我的平台。在此,我向你邀稿,写点什么,登在的我这月刊上。” “这是好事!”顾明澈凑近了些:“可是……我不太方便,万一被我爹,或我爹的同僚们得知……” “没关系,你可以用笔名。” “笔名?” “你自个人取一个名,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其他人都不知,这样一来,即使是骂天王老子,也没人知道是谁在骂。” “这法子倒是好,但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说那些个混话。” “那你可是答应我了?” “一言为定。” “你……”话到了嘴边,她又转向门的方向。 小侍敲了门进来。 “东家,有人来闹事。”书香 “怎么回事?” 嘿! 小强又来了! 由于是下午时分,就餐的人已经少了许多,因着有人闹事,两侧窗户敞开,看热闹的人一下子就围了上来。 “……怎么说吧!那么大一只蟑螂,你要说你没看见,那就是你眼瞎,外面那么多人,大家伙可都看得一清二楚!” “害我吃了那么多东西下去,你们必须要赔偿!否者,我们立即报官!” 再见小强。 不怒,反而觉得好笑。 她走近闹事中心:“我是掌柜,有什么事,给我说吧。” “你就是掌柜?我们饭菜之中有蟑螂,你要怎么解释?” 扫了眼躺在菜上的蟑螂。 摊开手来。 “我也想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样的解释?” “什么?” “咱们铺子刚开业,动灶没两日,试问,如何养出如此肥硕的蟑螂来?” 一旁捂着脸的小侍,低声说道:“东家,我,我看见他自己放的进去。” 其实,蟑螂这种事,完完全全就是小事。 根本不用在意那种。 提到“蟑螂”,那肯定是有人找茬。 今日却是没看见熟人。 “蟑螂在你们饭菜里,那就是你们饭菜不干净……哎哟,哎哟,我肚子疼……” “行,府衙也不远,咱们就上一趟府衙吧,反正好久都没去了。” “你!”那人捂住肚子,一张脸憋得通红:“我不去府衙,你给我钱,我要去医馆医治。” “先别说医治的事儿,咱们先去府衙说一说你的事,光天化日之下,信口雌黄,且打伤我店小侍,得请府尹治你的污蔑之罪,故意伤人之罪,看看你是否罪不可赦!” 吃瓜群众们,纷纷看向那人。 “走啊?” “到底走不走啊?” “杵在这儿,等蟑螂风干吗?” 顿时,来找茬的两人,脸上挂不住了。 夹起尾巴就要逃。 “站住!你俩要吃白食?” 其中一人赶紧扔下一个钱袋子。 “站住!” “你,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你们人多势众,我们没办法,可是,可是你们也不能……” “你还没给他道歉。” “道歉?我为什么要给他道歉?” “是不是你打的?” “是我又怎么样!”那人突然昂起下巴来:“他就是个端茶倒水的,打不得了?!” “说得好。” 啪—— 突然一下子。 她抬起手,在他面前拍了一巴掌。 紧紧贴着他的脸蛋。 实际并未打到他脸上。 不过男子已经愣住。 她低声道:“给他道歉,不然,你就出不去了。人肉包子,了解一下?” 第229章 别有洞天(6) 俩闹事的男子终是灰溜溜走人了。 在离开铺子之前,打小侍的人道了歉。 铺子里还有以前陈记酒馆留下的小侍,其中一些人,其实并不是非常合适,但既然答应了陈掌柜,自然不能让人家卷铺盖回老家。 无论如何不合适,其他人不能故意找他们麻烦。 这是一个潜在心理。 柿子,要挑软的捏。 像是商人,比起当官的,种地的,做工的,那就是最低阶层,因此,有事没事来找茬的人,总会时不时蹦哒出几个。 纵使是最底层,里面也有各自的鄙视链条。 好比如说,金满楼,谁敢有事没事去找茬? 除了再遇蟑螂事件,一直到傍晚时分,倒是没有发生什么其他事情。 晴了一整日。 夕阳西下。 眼瞅着即将迎接下半场。 “东家,要不要现在挂灯笼?” “挂上吧。” 铺子门前两侧各一盏灯笼,其余挂在一二楼推开的窗户前,寻常可见的灯笼,不过身形要更加小巧玲珑。 挂上灯笼后,她进了铺子,站在那堵木牌墙一侧。 视线望向一个角落。 轻微一声“来了”,紧着,只见墙面一侧淌入流水。 顺着竹子做成的管道,水从一侧,流向鹅卵石小径旁的水缸子。 “滴……” “滴……” 外天色朦胧。 鹅卵石小路,葱葱竹林,潺潺流水。 气氛一下就不同了。 鹅卵石小径旁有块空地,紧靠着左侧高处一截的地方,打开隐藏在阶梯边上的模板,拉起来就是一个独立的看台。 小侍端了古琴上去。 不大会儿,出来一位面带轻纱的女子。 女子盘坐看台。 素指一滑,清新素雅的音乐,缓缓响起。 一时间,铺子里相当安静。 静得只有琴声,水滴声,呼吸声,以及踩在鹅卵石上的细碎的脚步声。 她靠墙站着。 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些影子,忽然,转过头去,却立马愣住了。 对面那人朝她露出笑来。 “为何不延续小洞天之名?” “将进酒不也挺好?请大家来吃酒,快进来,去二楼坐坐。” 本来就安静。 她说这两句话,马上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下一瞬。 大家再次安静了,因为光临的这位客人——正是淮安府尹顾凯芝。 当然,他并未穿官服,只是一身极其普通的衣裳而已。 可学府路上的人,哪里有不认识顾府尹的道理。 随即,众人纷纷起身,朝顾凯芝作揖。228文学网 顾凯芝却是摆手:“切莫拘谨,我肚子饿了,来寻着吃食罢了,大家伙儿自己做自己的。” 顾凯芝看了看一楼的装修布局,跟着她去了二楼,路过梅花墙的时候,伸手拿了一壶酒。 “顾公,你拿的是烈酒,以你的酒量,还是……” “悠着点”三个字还没说出口。 他问道:“李白是何许人也?” “一位……经历复杂的诗人。” “噢?能有多复杂?” “这不复杂,怕是也写不出那么多诗来,就拿外面墙上所写的将进酒来说,当时的他正在……” 李白的故事,没那么快说完,只是开了个头而已,顾凯芝就被菜谱以及美食美酒所吸引,期间,还要求她继续讲李白的故事。 真是把她当做了说书先生。 “顾公你试试这个,让我歇口气。” “那你吃几口水,歇歇,再接着讲。” “不行,我可不说了,咱们下回分解。” “这怎么行?” “那我先讲个其他事儿,咱们再继续说?” 顾凯芝老狐狸般眯了下眼:“何事啊?” “李白的故事,你还想继续听吗?” “与这有关联?” “像顾公这般学识渊博之人,既然对他感兴趣,想必,其他人也是觉之有趣,那么,顾公觉得让更多人知晓他的故事如何?他的诗作,如何得来,也鼓励更多的学子去坚持,你觉得怎么样?” “你这不正是让更多人知道他的诗作?” “顾公是指外面墙上那些?” “还有其他地方?” “不够,只是一面墙而已,哪怕是蝼蚁那般大小,写得密密麻麻,又能怎么样?不过是整个淮安的人看一眼罢了,整个大唐,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他们还不知道李白是谁!” “所以说?” 她凑近了些,倒了杯酒,递到顾凯芝面前:“嘿嘿,所以说,想要顾公支持一下下,我打算置办一个印制堂。” “印制堂?” “除了官府置办,全国还有多个地方,也有私人置办的印制堂,只是在淮安,私人印制堂不过只有两家。” “你想成为第三个?只是为了讲述他的故事?” “除了李白,还有许多人嘛,前面门边的木牌墙,顾公瞧见没,一人出一本册子,那都是不够的,写不下,得一条学府路那么长的街。” 他忽然笑了起来:“你可知印制堂得花多少钱?淮安那两家印制堂,一个有三十多年,另一个有上百年的光景,你……” “顾公,你要借我点金银不?” “我借你,你还得起嘛?”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把手再举高了些:“顾公,我不找你借钱,只是想得个许可,我会赚更多的钱,放心,赋税一个子儿都不会少。” 顾凯芝瞅了她一眼,接过了杯子。 “吃上一口,好酒呢,不吃白不吃。” 顾凯芝又暼了她一眼,把杯子放在唇边:“你不会在里面放东西了吧?” 她举起那酒壶,直接喝了几口:“你一个大男人,还怕什么啊?” 顾凯芝再次笑了起来,喝了一口酒,接着说道:“我就觉得你葫芦里装了什么东西。” “哈哈哈,能有什么东西啊?只不过印制堂要置办起来,首先得要有纸,纸价可不便宜,所以,我打算先置办一个造纸坊,这不顺带着的事儿嘛?” “造纸坊?你懂得印刷,还会造纸?” “不会不怕,我可以去学嘛。” “学?” “你这语气也太打击我的积极性了,我做这些,可都是为了,说都是太不真实,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咱们淮安的学子,纸便宜,书便宜,寒门弟子离书院才更近,离报效祖国才更现实啊!” 顾凯芝脸上没了笑容,他放下杯子:“你说得有道理。” 第230章 别有洞天(7) 她脸上随之收起了笑容:“天地良心,初衷绝对没想着挣钱,虽然我是得挣钱,但是,天底下的钱财,哪里挣得完,这一点,我是具有清楚的认识。” 顾凯芝没说话。 “顾公,有句话叫做,你好我好大家好,只有大家好才是真的好,这句话你细细品上一品。”说着,她压低了嗓音:“改革势在必行,寒门子弟艰难,终有一日,他们定是会崛起的。我的想法,只是想让更多人买得起书,这件事并不简单,可是我去做了,不管怎么样,反正我是做了。” “既然你要做,就得做好。”他的声音带了几分严厉。 “我先开个头呗。” “你有什么打算?” “从我这铺子开始入手。” “如何?” “我这铺子到处都是诗句,目的,自然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学子才子们,你看我菜谱上的定价,远低于金满楼那样的地方,就是为了让更多学子可以进来。我目前主要的打算,那就是发行月刊,每个月,印制一本册子,上面是学子们的诗词散文等等。” “学子们会写?” “为什么不写?最初读书阶段的学子们,一般都没几个钱,而像是那种考过一两次,至少中过秀才的人,他们年纪就稍大一些了,不便于再靠着家中的接济,得需要考自己的能力去谋取一些东西,像是玉枝阁,就有不少文人长期住在里面,用自己的文采,为艺伎娘子们写一些诗词,谱一些曲子,说到底,他们缺乏一个平台,可以用自己的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去换去温饱。” “有些人确实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 “并不是说沾染了金钱,就俗气,文人又不是神仙,脱离了温饱,哪里来的气力去思考?” “你要用钱去买学子们的文章?” “不不不,哪里是这样。”她喝了几口酒,打个盘坐接着说道:“以前小洞天有个活动,征集诗作,评出最佳的一篇,可以在小洞天白吃一个月。如今,这个活动会延续下去,方式更改一下。” “譬如,每月月初之时,发布一个主题,邀请大家投稿,分三个板块,诗作,散文,还有像李白的故事,选中的诗作等,将会支付一定的稿酬,在第二个月出版月刊之后,而这个月刊,我会想办法卖到其他地方,让更多的人看见学子们的作品。” “这样一来,文人们有了抒发情绪、施展才华的一个平台,也得到解决囊中羞涩的机会,不说温饱,哪怕是多一些闲钱添点纸笔也好。” 说完这些,又是咕噜噜喝了不少酒。 感觉自己好像可以一直讲下去。 但是—— 她及时打住了。 再看顾凯芝的时候,他正回过神来,他看她的眼神都不大一样了。 “顾公,如何?” “除了钱,其他的都能帮你。” 起身。 作揖。 “多谢顾公,淮安有你这样一位府尹,简直是……” 恭维的话,没说两句。 房门被敲响。 芳草在门口,手里拿着个册子:“掌柜的,账有问题,你来瞧瞧。” “顾公,你稍等,我还有个事儿没说。”她走到门口,朝着外面喊上一句:“鲤鱼跳龙门,怎么还没有上?酒,拿酒来啊!” 她同芳草去了对面房间。 拉上门的瞬间。 赶紧脱衣服。 “姐,你脸好红啊!”芳草嘘声说道:“你还能行吗?” “怎么不行?” 她又是一嗓子,芳草立即捂住了她的嘴。 迅速换了一身小侍衣服。 走到房间角落里去,打开一个竹筐子,顺着拉绳跳了进去。 二楼房间留了一个空隙,连接到厨房,刚刚是一个隐蔽的通道,而铺子门在路口,左右两侧只有厨房是有离开的门。 因此,她很快从后门离开了铺子。终点 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个大框子,缩着脖子,挤着肩膀,微微挺着个肚子,瞧着倒像曾经的孙二胖。 附近的路都熟悉,七拐八拐进了一条巷子。 放下了框子,把身上的衣服脱下,翻转了一个面继续穿。 再离开巷子时,她身上就是一套深色粗布衣裳,脚上一双布鞋,头上裹着一块粗布,一看就是奴仆的装扮。 一路小跑。 径直朝着淮安内夜里最热闹的地方去——春森路。 上春森路前,她去了旁边的街口。 一驼背中年男人正蹲坐在某个已关门的铺子台阶前,男人面前有两个框子,一个里面放了些菜,瞧着就不新鲜,于是乎,无人问津,另一个框子则用布遮了起来。 她快步走了过去。 蹲在中年男人面前:“都在里面了?” 说这话时,框子忽然动了一下。 往后缩脖子。 吞咽一口唾沫。 “都在里面,还生动着。”男人把手搁在额头前,看了眼四周,一边说道:“你……真要用这些,去……他们可不是好惹的。” “我就是可以随便惹的?” “可是……柳……你看看我,差点丢了性命。” “怕什么?只是这事儿,你别跟陈师傅说就是了。” 她起身去拿框子。 一只手摁在上面。 “还是我去吧。” “别,我都安排好了,你老老实实回去,按照原计划。” “你一个弱女子,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得了吧,你根本没把我当弱女子。” 抱起那框子。 她赶紧离开了那个街口,回头看了眼演技一半一半的阿坤,接着,她朝着金满楼所在的地方去。 走到金满楼正门。 此时的金满楼,依旧光芒四射。 犹如夜里的月宫。 门口是一排小侍,等待即将到达的金主们。 比起金满楼,她的铺子还是差了一大截——客流量。 不过,也好。 今夜,金满楼里人少了,那多不好玩啊? 昨日让放火的人,那是马赛的手下,马赛是金琅的第一跟班,学府路的翡翠楼被端了,当然咯,她也只有想办法整一整金满楼。 好歹是出一口恶气。 拿着框子路过金满楼正门,绕道,去了金满楼人少一侧。 框子已经被丢了。 手里正拎着框子里取出的装鱼的篓子。 以及,一个麻布袋子。 动作是小心翼翼,全程,汗毛竖起。 近距离接触这些东西,多多少少那是一个……毛骨悚然。 由于头一次干这事,太过于紧张,一时间却是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个一直注视她的人。 第231章 好歹是亲戚一场 金满楼有个后门,一来运送菜品等物,二来进出些“见不得光”的人之余,当然,此门如同南天门,拥有四名天兵把守,她这种没有掌握凌波微步的家伙,自然是不敢轻易靠近的。 于是乎—— 她把目标放在了金满楼一侧。 金满楼周围一侧挂满了红灯笼,远远望去,那就是一条条金玉腰带缠绕的金碧辉煌的宫殿,凑近了看,灯笼还是灯笼,其间还有缝隙,里面肯定是有窗户。 只要推开一扇窗,或找到一扇一时没有人的窗,就方便把东西放进去。 什么? 扔进去? 除非连同竹篓,麻布袋子一起,还得保证里面的东西不掉出来,并且,精准无误的扔了进去。 不然,还是老老实实找个窗户。 溜达了一圈,二楼窗户倒是开了七七八八。 一楼却是严丝合缝。 里面的人不闷嘛? 纳闷是纳闷,却是觉得有几分着急,因为天色不早。 顾凯芝可不会等她那么久。 “吱吱……” “吱吱吱!” 一个激灵,险些掉了袋子。 仔细一看。 手上满是鸡皮疙瘩。 怎么办? 要不,敲个窗,要不然,直接爬二楼去。 研究了一阵,她点点头。 忽然。 回头看了眼。 连着看了好几眼,目光一下子锁定了一个地方,对街不远处,两个人,其中一人背对着他,另外一人正侧过脸去。 提起手中的布袋子与竹篓子,飞快跑过去,两人却正在“恰好”离开的途中。 “嘿!等等啊!” 没人搭理她。 “站住!” 张开手挡在一人面前,然而,却是另一人挡在了她面前。 一袭寒气,刺入骨髓般。 又是一个哆嗦。 抬眼只见男子一身黑衣劲装,面无表情,双眼微闭,居高临下的盯着她那么一只小鸡仔,随时……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往后去“这是越风的同胞兄弟吧?” 面前的人,似乎,身体僵住了。 后面的人,跟着眯眼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不长得一模一样?就是气质明显不一样。”绕过那位暂不知名的兄台,她赶紧走向后面那人“好歹,咱们曾是亲戚一场,帮我一下,怎么样,我一会儿请你们吃宵夜?” 正说着这话时,不远处,驶来辆车。 车靠近了。 车停下了。 “快,快让我下来……” 光是这声音,她立马辨别出了对方是谁。 不好! 可不能被发现! 赶紧把东西扔到一旁角落里去,手刚抓住李砚的衣袖,顿时,车上的人跳到了地上,伴随着一声干呕。 她下意识就是蹲下去。 在这个时候跑,那是肯定很奇怪的一件事。 好在从车上下来那人真“呕吐”去了。 因为这边有人,他去了对面一侧。 等他起身时,脚步一停,嘴里“呵呵”两声。 “这……这不是?” 脚步晃悠。 凑近了些。 “咦?这不是……”马赛一边挠脸,一边乐呵呵傻笑“把脸转过来,让我瞧瞧?” 半分钟前。 光是声音,柳微已经知道车里的人是谁,就是曾经跟她关在同一个牢房的马赛。 马赛是谁啊? 那不是金琅的第一粉丝。 而昨日铺子险些被烧的事儿,就跟他们有关,所以她来了金满楼。 谁知运气那么差,居然在这里碰见了马赛。 偏偏他还下了车。 等他吐完,肯定会注意到这边,此时跑开也太奇怪,马赛有随从,体力好的家伙肯定有,就算她跑掉了,再倒回来也太浪费时间。 她就蹲下了。 像是在为李砚整理衣角。 等马赛回车上,自然就错过了。 可马赛没怎么吐。 他只是干呕了几声而已。 接下来就有些尴尬了。 对方似乎没有怎么醉,转身后,把注意力放在了对面。 然后。 她不得不起身。 站起来的瞬间,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巾,头发落下来的瞬间,一把抱住了面前的李砚。 故意把声音变得“嗲嗲”的样子。 “公子,奴家不求名分,什么都不要,只求作一个婢女,为你端茶倒水,常年在身边伺候……公子,你就收了奴家吧……” 李砚的身体,明显是僵住了。 一旁的冰山大哥,好像更冷了一些。 而身后的马赛竟然没有识趣离开。 他反而走近了两步“咦?这不是……把脸转过来,让我瞧瞧?” 马赛竟又近了两步。 她的手在李砚背后,戳了他一下“说点什么。” “让我说点什么?” “你……”抬起头来看他。 他低头看着她。 她又戳了他好几下。 因为她感觉马赛马上走到身侧。 李砚转头,看了眼那人,沉声道“滚。” “呵——你知道我是谁吗?!” 紧着。 身后没了声响。 下一秒是走远的脚步声。 马赛呵斥车夫,让车离开,他晃晃悠悠走向金满楼。 她回头的时候,看见了一个侧脸。 哎哟……越风的兄弟,也忒渗人了些。 一米的距离。 再次打了个寒颤。 “咳咳。” 她回头看了看李砚,忽然,凑近了些,嗅了嗅“有股子药味,你是病了?” “你要帮的忙是这个?” “哎呀!”赶紧去捡角落里的东西,回来拽着李砚的胳膊“来来来,帮个忙。” “咳咳……男女授受不亲。” “男什么女啊?我是你大姨姐,咱们是亲戚,一家人不要说两家话,自家人就不要那么见外,我又没欺负你,我这是喜欢你来着……” 对方已经晕头转向。 李砚跟着走,另一人也跟着。 一边走,她一边说道“我要把这袋子里的东西,扔进二楼,那个敞开窗的地方,感觉是人最多的一个,还有这个竹篓子,麻烦你兄弟挂那儿去。” 指向一侧。 金满楼的高处。 “这里面是?” “你别管是什么,赶紧的,快点。” 李砚只是看着他。 “拜托拜托。”她一阵挤眉弄眼。 “丑死了。” “你……” 李砚看向另一人“冷封,去吧。” “拜托了兄弟。”把东西递过去,冷封一接,她立马拽着李砚往对面去“走走走,赶紧走,我知道大哥身手好,咱们不能影响他发挥。” 拉着他走了十来步。 忽然。 身后响起一声女子的尖叫。 “啊——” 她像是没听见,头也不回,紧紧拽着李砚的胳膊走远。 第232章 要不要投个资? 金满楼。 二层,某房。 郎君们吃着酒,娘子们掩着笑,还有人伴着丑,逗着趣。 “周二郎,上次诗兴大发,现场赋诗一首,获得满堂喝彩,今日良辰美景,二郎,你何不再赋一首,为大家个儿助助兴?” 周二郎晃晃悠悠起身,指着窗外:“今日趁着狡黠之月,我周某人,对月……月……” 突然。 一个黑黢黢的东西从窗外飞入,不偏不倚,正入周二郎怀中。 他哪里看得清楚,抓起那一袋子就扔到一旁的美人身上。 只不过在他扔的时候,什么东西顺着袋子爬到他的手上。 小小的触角。 毛茸茸的一团。 冰冰凉一路往上。 而一旁的美人,接住松散开了绳子的袋子,顿时,几只黑不溜秋的东西窜了出来。 那东西紧贴着女子胸口往上。 瞬间爬上了她的脸颊,去了她的头顶。 女子当即失了神。 她浑身都在颤抖。 此时,同桌子女子一声尖叫。 紧着,就是一声:“耗子!耗子!” 一袋子二三十只耗子,顷刻间,整个屋子四不播,朝着众人围着盛满食物的桌案奔去。 倒的倒。 摔的摔。 跑的跑——冲出房间,赶紧往楼下去,而耗子也跟着他们去。 耗子出来之后,那散落的麻袋子,却依旧有东西在涌动。 不大会儿。 一群蟑螂从袋子里涌出。 “啊——” 又是一声尖叫。 “蛇!有蛇,快跑啊!!!” 当金满楼混作一团时,柳微正邀请李砚和越风的同胞大哥去铺子。 路上,李砚问她:“为何立马发现他俩的不同?” “因为……”回答前,扭头看了眼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的冷封:“一来,气质不同,二来,他脸颊,眼睛下方有道疤。” “你眼神倒是不错。” “不然怎么看见鬼鬼祟祟的你俩?” “咳咳。”李砚假咳了两声:“何为气质?” “就是一个人给其他人的感觉,有些人看起来比较凶,譬如,刽子手,有些人看起来斯斯文文,因为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他们俩兄弟长得一样,给人感觉很不一样。” “你是第一个说这话的。” “怎么了?你生气了?” 李砚不语,只不过脸色明显不大好。 “你是不是经常让他俩换着干什么坏事?还以为没人发现,哈哈哈!” 她自个儿笑了一阵。 呃……气氛越来越沉闷。 “你让越风扮冷封还可以,不说话,也不笑,不要有多余的眼神,应该还好,要是让这位冷封大哥学越风……哎呀,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不要太计较,我请你们吃酒,你们从前面进去,我马上就来。” 厨房外正有人探头探脑。 她赶紧埋着头进去。 顺着那个通道爬回房间,芳草已经出了一身汗:“怎么那么久?可是遇见了事?” 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道:“顾公还在吗?” “酒吃多了,人还在的。” 话刚到这里而已。燃文网 外面有人敲门:“柳掌柜?柳掌柜?” 胡乱抓了一把。 匆忙拉开了门,一面对着后面的芳草说道:“你自己的错,害我跟着算了半个多时辰,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 这才转头看向门外的人:“周管事?” “顾公吃太多酒,我还是带他先回去。” “顾公吃了许多酒?” “那么多人前来敬酒,顾公性子一起,一时间也没能拦得住啊……” “哎哟,这样子回去,夫人怕是得发怒?” 周管事叹息:“那可不是!让他少吃一些,他……唉,烦请柳掌柜借我两人,我先把顾公送回去。” 顾凯芝来这里,身边就跟着个管事。 在她去对面“核账”的一个小时期间,来了好几波人,要给顾凯芝敬酒,换做平时,他早该走了,可偏偏今日吃了不少酒,正在兴头上。 等她回来的时候,敬酒的人才散了。 她找了两个小侍,自己跟着一起,将顾凯芝送回了府衙。 不紧不慢往回走。 芳草等在门口,脸色有些奇怪:“姐,那两人来了。” “谁?” “就是……” “我把他俩差点忘了。” 一路小跑上楼。 李砚与冷封也差不多了。 “抱歉,实在是抱歉,有个朋友吃多了酒,我给帮忙送回去了。” 李砚扬起一边嘴角:“朋友?” “是啊,这不刚送走。” “柳掌柜整日里真是忙。” 她在他身旁坐下:“你也别话里有话,咱们是一家人,我也给你说实话。明明是我铺子今日开业,我为什么非去那里扔点耗子蟑螂蛇,难不成是吃饱了撑的?” 李砚看着她:“他们做了什么?” “昨晚深更半夜哦,派人来烧我铺子。” “阴谋被你拆穿?” “大兄弟,不是阴谋,已经是在实施的犯罪,昨晚隔壁铺子烧了起来,大家救火的时候,有人趁机潜入我铺子,想要往里面倒火油,这样一来,那不成了东风的祸主?” “据我所知,金满楼是淮安最大的一家酒楼。”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这铺子刚开业,他们犯得着跟你过意不去?你是哪个葱啊?但是,大兄弟,实际情况就是这样,你想想,我一个小铺子,用得着跟淮安第一酒楼过不去?其中那个过节,我也懒得说了。” “倒是委屈你了。” “哎呀,谁不受点委屈?玉皇大帝指不准还天天受委屈,何况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她拿了壶酒回来:“试试这个,话又说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他有些愣神:“酒?酒是好酒。” “其他的呢?” “你这铺子不输于金满楼。” “你去过?” 他给了一个“废话”的眼神。 “多谢李兄的评价,敬你一杯。” 李砚不理会她,只是反问一句:“你一个女子,为何要做男子做的事?” “我问你,接生婆,是不是都是女子?” 再次接收到一个“废话”的眼神。 “我告诉你,给女子接生孩子的,除了女子,还有男子。” “普天之下,从未闻之。” “我再问你,普天之下,可仅大唐一国?” 这下子,李砚愣住了。 “凡事不可一概而论。就像我这铺子,是食肆,还是酒馆?我跟你说,都是,也不都全是。” “你是想说什么?” 这次换她愣了愣,接着笑嘻嘻说道:“我想说,李兄,你要不要投个资啊?” 第233章 邀请 “投什么?” “唉……”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皱起了眉,一时间,要如何跟李砚解释“投资”,这个词汇还是比较高阶。 不过,他竟然看出了她的“难”。 “夜还长,你慢慢解释。” “解释起来恐怕也太慢了些,算了,我说重点吧。”推开面前桌案上的东西,换上菜谱,她将其推到李砚面前:“我觉得你不是普通人,所以……” 李砚打断了她的话。 “为何不是普通人?” “仪表不凡,气宇轩昂,风度翩翩……” “你继续吧。” 觉得他不普通,主要还不是外在,而是他身上的气质,言谈举止,透露出他的家世背景,不说多了,非富即贵,因此,手里肯定是有银子的。 此外,李砚给她最大的一个印象——理解能力好,跟他说什么,能够很快理解,同时,他还拥有非常好的修养,上次给孙大几人讲“镖局”的事情,都扯到了上头的真龙天子,越风都恨不得把她的脑袋割下来送到府衙去,他却是仔细听着她的谬论。 说不定,有戏。 “我办这个食铺,酒馆,除了赚些钱,还有另外一个意思。过阵子,我会置办印制堂,有能力的话,也会开一个造纸坊,目的是为了方便印刷出版书籍,也就是印书。” “为何要印书?” “自古以来,文人们写作,并不赚钱,当然,不是说各位大才子们是为了钱写作,二来,他们也缺乏一个平台去表达自己的情绪,缺乏认同感。” “认同感,该怎么解释?” “额……就是你做一些事,你认为是正确的,应该的去做的,但是,你爹不同意,他认为你是吃饱了没事做,甚至是脑袋有问题,绝对不应该那么做。除了你,以及你的知己,其他人都不认同你,这就是认同感。” “你说的在理。” “我会邀请文人们投稿,诗词也好,歌赋也好,一旦选中,会给一定的报酬,这样一来,文人们解决了温饱的同时,还能抒发自己的情绪,见解等等,得到更多人的认可。对于文人们,尤其是寒门子弟学子,这是一件好事,对于整个文学产业而言,同样是一件大好事。” “印书要花不少钱,而且,印制一册书的时间很长,你打算多久印制一次?” “一月一次。” “这怎么可能?光是雕刻章模,就不止一月,还得许多工人一起劳作。” “我有法子,能够快速印制。” “什么法子?” “咳咳。这就是商业机密了,不能轻易说给你听,除非……” “除非让我投资?” “哟!学得那么快!” “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她揉了揉耳朵:“洗耳恭听。” “即使印制容易,编撰书籍内容……” “你是说审核吧?放心,朝廷政务之类,肯定不会涉及,那不是跟自己过意不去?”说着,她凑近了些:“我有秘密武器,哪怕是没人给我投稿。” “秘密……武器?” “杀手锏。” 起身出去,跑下楼,又迅速跑回来。 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册子:“手写版,你先看看。” “这是?” “……准确的说,也不准确,相似于稗官野史。” 给李砚看了她写了一阵的。 带着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他,得到的是这样的回复。 “你写的?” “嗯。” “亲手执笔?” “怎样?” “丑。” “你不要纠结这字写得怎样,内容如何?” “混乱。” “混乱?” “你看此处,用词不当,应为……” 不知道听了多久的文学指导,反正,按照李砚的说法,她写的东西根本无法入眼,听到后面她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 屋子里就她一人。 身上有件外套,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东西,她指的是她的手写,还有……菜谱去了哪里? 迷迷糊糊想起一句话。 李砚说道:“尽管语句混乱,我还是明白你要讲的故事是什么,故事本身倒是跌宕起伏,只不过你这文采……建议你换个人写。” 不用思考。 他的建议相当有价值。 说句实话,让她写首诗,没问题,能挤出来,但是,诗本身的质量,那水分就太大了。 同理,她知道故事是怎样一个故事,要具体写出来,落实到每个片段,每句话,每个词,难度实在是太太太大了。 因此,她准备找个文采“佳”的执笔。 起身伸了个懒腰。 又想起了另外一句话。 “你来长安。” 长安? 怎么提到了长安? 打个哈欠,往外去,她想起来为何提到了长安。 她问李砚:“你们怎么来了淮安?” “顺路来看看。” “看什么?” “看你的镖局。” “哈哈哈,多谢你惦记,只不过还没怎么发展起来,我先赚点钱再发展镖局。李兄,此次出行,目的地是何处?” “西北。” “你可认识西北军营的人?” 当时,问出这句,她觉得李砚的眼神里待了几分警觉。 在警惕她? 为了什么? 她接着说道:“我有一批烈酒,吃下去,五脏六腑都是火辣辣的感觉,叫作烧刀子,我一会儿拿给你试试。我是想你会不会认识什么人,咱们沟通交流一下,合作共赢嘛。” “为何要卖给军营的人?” “你吃了就知道了。” 等李砚吃下去。 仅仅一口。 给他呛得咳嗽了好几分钟。 如果不是李砚阻止,冷封已经把她从二楼的窗户扔出去了。 最终,李砚没回答这个问题。 “我去西北草场。” “哦。” 给冷封的眼神吓得,没有继续挖下去。 错失一个良机。 那个时候的她,没反应过来,草场跟马匹之间的关系,而马场的最大客户体,不正是军营? 唉,错失一个亿。 推开门下楼。 天蒙蒙亮。 铺子里没有其他人,几个小侍在角落里打瞌睡。 有小侍看见她,赶紧起身,她挥挥手,示意他继续眯一会儿,昨日太忙了,每个人都累,芳草还趴在柜台后睡着。 “砰——” 突然一声巨响。 她原地跳了一下。 “给我出来!” 铺子闯进一群人。 当头的男子,她并不认识,不过后面几人却是有几分眼熟。 金满楼的人? 哎呀,有点小紧张,那么快就被发现了? 第234章 不在场证明 闯进铺子的男子,将一个麻袋子和竹篓子,狠狠砸在地上,同时,有人扔了根一分为二的蛇在地上。 “柳掌柜,你要怎么解释?!” 问话的男子倒是一脸凶悍。 这么一闹腾。 铺子里的人自然都醒了,一时间,所有人都望着她。 她打个哈欠:“解释什么?” “为什么要去咱们做这种龌龊下流的事!” “金满楼是怎么了?” “你少在这里装蒜!金满楼昨日的事,就是你在捣鬼!扔了那些耗子进来,惊吓了客人,不要说昨日的酒水菜钱,好些人还找我们赔钱!这些个都算在你头上!” “信口雌黄的故事,谁编不出几个?我不同你说,出去,统统给我出去,有问题去府衙,别来找我瞎扯。” “今日——” “住手!” 眼瞅着男子要去抓一旁桌案。 她赶紧指着那人,一边看了眼旁边的洪震武。 当即,洪震武往后去,几秒后出来,把手中的棍棒分给了铺子里的人。 “你今日要砸我铺子,休怪我无情,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哪怕是我的人把你们打得缺胳膊少腿,理,也是在我们这边,因为你们是无理取闹。” “我们无理取闹,分明——” “我就问一句,说是我做的,有证据吗?” 男子沉默了。 她正准备开口,人群后分开了一些。 “我就是证据。” 看见来人。 她愣了愣。 走进来的人正是马赛。 “昨夜里,我亲眼看见你,就在金满楼外面,鬼鬼祟祟,还换了衣裳,不是你还有谁?” 哎哟。 真被认出来了。 假装不尴尬,她清了清嗓子问道:“噢?昨夜什么时辰?” “就是金满楼出事前。” “我在金满楼哪里啊?” “就外面,靠西楼那边。” “我换了什么衣裳?” “反正不是现在这身衣裳。” “马公子,就这样?” “都是我亲眼所见!” “唉”了一声,她摆起手来:“算了,我懒得跟你们多说,有什么事,你们报官去吧。” 说是这样说。 但没有人会去报官。 谁管你啊? 所以,他们会选择闹事。 接着上面的话:“可我还是善意提醒一句,马公子,昨夜里,你是否吃了酒,头脑是否清醒,会不会眼花?” “我是吃了酒,可我没眼花!”马赛鼓起胸膛,指着她愤然道:“你休想污蔑我,昨日,我看得清清楚楚,你还抱着个男人,跟他……你们就是一伙的,定然是你哄骗那人帮你做了坏事!当时……” 不得不说。 马赛的想象力真不错。 猜的十有八九。 只可惜她不能肯定他的说法了。 等马赛一个人的表演,期间,她让人散了,各做各的事,厨房里还端了刚熬好的粥出来。 “马公子,你要不要吃点?” “你……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马赛看了眼桌面。 然后,他坐下了。 “我怕什么?” “你得罪的可是金满楼!” “我怕啊。” “那你不赶紧去登门谢罪!” “因着金二公子的事儿,我是得罪了他们,可昨夜的事情,真的跟我没关,昨日铺子开业,我跑去金满楼做什么?而且,你说的那个时候,我正在铺子里,好多人可以为我作证,对了,顾公当时就在,要不,咱们就找他说说?” “顾府尹也在?” “这事绝对不可能说谎,你随便找人打听就是。” “可我明明看见了你。” “你是不是……”她盯着马赛,左看看右瞧瞧。 马赛去摸他的脸:“我脸上怎么了?” “你是不是……”她压低了嗓音:“爱慕于我?” “呸!我……” “要不然,你怎么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我?” “我哪里有想你!” “你看,你正与我同桌而食。” 马赛刷一下起身。 他径直走出了铺子。 前面在找她麻烦的男子,却依旧留在铺子里。 “柳掌柜,昨日的事情,你得给我个说法!” “还要说法?刚你没听我跟马公子的对话,我有不在场证明的,铺子里有三十多人,顾府尹也在的。” 她不再理会男子。 吃了早餐,再次伸了个懒腰,准备回露桥巷补个觉。 那些人没法 终是走人了。 回去的途中,本留在铺子里的洪震武追了上来。 “东家,有人送了东西来。” “谁?什么东西?” “东西送到了铺子里,我看了眼,赶紧让人看好,你赶快回去看看吧。” “什么东西啊?” 洪震武没说。 只是比划了个手势——钱。 “瞧你那样,好多钱嘛?” 下一瞬。 转身。 往学府路跑。 巨大的惊喜。 有人往铺子里送来个箱子,木箱,普普通通,并无特别之处,箱子上放了一封信,写着是柳掌柜收。 洪震武担心是金满楼的人使坏,以为箱子里会有耗子蟑螂等物,他赶紧打开看了眼,这一看,他立即把箱子合上。 亲自搬到二楼。 请芳草仔细盯着。 等洪震武跟她回到铺子,去到二楼,芳草刚从屋子里出来。 “怎么样?” 芳草笑道:“天上掉馅饼了。” 推开屋门。 只见一个木箱子。 关上门,打开箱。 深吸气。 长呼气。 还记得去年的时候,她偷摸着去南浔县令的后院,找到人家的库房,溜进了一个满是大箱子的房间。 箱子里是绢,还有几箱子的金银锭。 当时是兴奋。 此时此刻,那是惊喜,因为眼睛里倒映着金锭。 那么普通的一个木箱子里,竟然放了……仔仔细细数了一遍,没错,二十块金锭。 一块金锭约莫四十二克。 而眼前的金锭,却是加大加厚版,掂量了几下,一块差不多将近一斤的重量。 也就是说,这一块金锭,起码价值六十贯钱。 二十块金锭,再加上箱子里一些其他珠宝。 芳草估算价值在两千贯钱以上。 两千贯。 当真不是小数目。 谁拿来的? 不用问了,自然是李砚。 展开信,赶紧看了一遍。 李砚提到两件事。 第一,投资,他不完全明白,钱,算是他借的,既然是借钱,当然得有利息。 第二,如果她今年年底去一趟长安,借款的利息,就给她免除掉。 去长安,干嘛? 加大版的金锭,哪里来? 把以上问题抹去。 哎呀,不要管那么多。 第235章 雪儿娘 还以为跟“小洞天”当时的情况差不多,前几日热闹些,后些日子就稳定下来,“将近酒”的营收一直较为稳定,一晃眼就是十日,铺子跟开业时一样热闹。 当然咯,作为学府路上面积最大,最有格调、氛围、特色的一家综合性店铺,火爆感理性再持续一些。 她也是连着打了好几日的鸡血,突然,一个喷嚏就感冒了。 明明日子越来越热。 “你这是热伤风,好好修养几日。” 捏着鼻子吃了一大碗药。 连着三日。 没有习惯这种药味,而是在喝药之前,先干呕一阵。 在露桥巷就休息了一天,查看了香水的情况,由于香水性质不稳定,在上次制作好以后,全部分装沉淀,正因为炎热起来,香水似乎是稳定了。 在琢磨要不要推出市场的时候,收到了来自玉枝阁的邀请函。 邀请函是送到露桥巷。 落款人,名为,雪儿娘。 “玉枝阁邀你去做什么?” 芳草的问题,她也想过。 桃夭撤铺之后,跟玉枝阁几乎没有联系,像洗涤皂和香皂,都是她出面跟以前合作得多的青楼,譬如繁花坊,这样的地方沟通好,他们有怎样的需求,周沛霖那边直接定制一批出货。 玉枝阁没有特地找过她。 她也没有单独去过。 原因? 嘴里“唉”一声,起身只说了句:“哪里来永远的敌人?” 给对方一次机会。 同时给自己一次机会。 傍晚时分,她带着石头去了玉枝阁,石头是第一次来玉枝阁,显得有些别别扭扭。 “害怕?” “不,不怕。” “那你跟个大姑娘样儿,干啥?” “我……”石头面部表情不太协调,吞吞吐吐半天,直到来到玉枝阁门口,也没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来到玉枝阁。 还有十来步路,已经有人上前相迎。 “柳大掌柜的安好,小的德子,奉雪儿娘的命,特地前来迎你。” “哦,德子?” “正是小的,小的是雪儿娘的左右,平日里有什么贵客,全都是小的招待伺候着。”男子笑呵呵的模样,双眼眯成一条弯弯的缝:“雪儿娘本要亲自来,奈何路上碰见些事儿,柳大掌柜的跟小的来,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 哟! 这待遇——有几分受宠的感jio。 跟着男子往里去。 路上,走几步,男子简单介绍几句,附近的楼台亭阁,讲些多年以前在那里发生的趣事,或者近来有的事儿。 她回头看了几眼。 石头都是耷拉着脑袋,一双眼又紧紧盯着地面。 这是在找地缝准备钻进去? “……既然如此繁忙,雪儿娘今日与我闲聊,那不是耽误挣钱的功夫?” “雪儿娘是想同柳大掌柜谈谈正事。” “什么正事?” 男子呵呵笑:“正事哪里是小的能打听到的了?柳大掌柜的,你跟着我去就是,你看,就是那边的小楼。” 顺着男子手指的方向望去。 看见一栋精致小楼。 然而。 不远处,那里站着的男子,光是背影,她已经认出了是谁。 看了眼男子。 他依旧是乐呵呵的样子。 只是巧合? 阁楼前一处空地,原本是三三两两,不大会儿,一行人围了上去。 她跟着男子还没走近。 那十来人齐齐转身。 “那不是小洞天的柳掌柜?” “什么小洞天,如今可是大名鼎鼎的将进酒!” “对对对,将进酒,一日之间,那首诗红遍整个淮安,如今那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大家都说,那首诗跟那去年的《滕王阁》一般,皆是难得一遇的佳作!” 她就在这个时候走拢了。 恰好,还得经过那一群人。 于是乎。 看见有人高声喊到一个名字——方大才子。 “……方大才子,你觉之如何?” 众人纷纷看向方牧。 顿时,他成为了人群的焦点。 “咳咳。”方牧只是低头,咳嗽了两声。 “听说那一首《将进酒》,其文学价值,远远超过咱们淮安方氏几位文人的诗作,加之一块儿的才华,也比不得那作者啊!” 方牧在这时开了口:“诗是好诗。” “方大才子这是认可了柳掌柜的才华?” “唉,咱们文人,怎竟不如一商贾?” 方牧暼了她一眼:“又不是她所作。” 作为路过的甲乙丙丁,她也只是瞅了他一眼而已。 可是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柳掌柜,你躲什么啊?方大才子说,诗不是你所写,你怎么看呐?” 她不得不停下脚步:“诗确实非我所作,墙上不落得有名儿。” “噢?那既然如此,作者乃何人,你为何要将他的诗作书写于墙上?” “你问我啊?” 对方一愣。 “你去问作者吧。” “李白是何地人士?” 她摆手表示无可奉告,要往前走,却再一次被拦下。 “柳掌柜,有人说,方家三代文人都比不上你那里的那些诗词,你怎么看啊?” 盯着问话那人。 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是穿越来的记者,还是实力挑衅选手? 她把目光转向方牧:“方公子,你怎么看?” “一派胡言!” 方牧拂袖而去。 紧着。 她拉着石头走进阁楼。 挑拨离间。 没能成功。 进了阁楼一雅间,桌案上已摆上瓜子花生小胡豆,男子为她倒上酒水,另有侍女揭开香炉点燃香饼。 香气阵阵。 烟丝缭绕。 男子请她稍等片刻。 等人一出去,她起身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端起桌案上的酒水,走到香炉前。 酒倒进香炉。 再推开了窗。 杯子还在手中握着,外面已有声音传进耳朵里,那是一个妩媚妖娆的女子的声音。 门被推开。 首见的是一只“指如削葱根”的羊脂玉一般的手。 “……让贵客久等了,失礼失礼,得由雪儿向贵客赔礼道歉才是。” 进来是一位美人。 走路时,发髻上的金银首饰,步摇三摇,伴随着摇曳的身姿。 她体态稍显丰腴。 腰间却是掐手可握。 为何是雪儿娘? 因披着一身如雪般的皮囊。 雪儿娘拿起桌案上的酒杯,朝着她盈盈一笑,紧接着,仰头一饮而尽。 “光雪儿吃酒,哪里能行?” 雪儿娘拿起酒壶。 她转向一旁坐着的石头,走了两步,一只手便法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下一瞬。 那酒壶的壶嘴凑在了石头嘴边。 第236章 结梁子 石头会是怎样的反应? 她还来不及开口,更来不及走过去,壶里的酒水倒在石头嘴里,他却是拧紧了唇,酒水顺着他的脸颊,直往脖子衣领里钻。 “怎么是个木讷的?” 雪儿娘娇嗔一声,住了手,回头望着她。 她也正看着她。 “柳掌柜身边怎么不跟几个灵活的人?这也太缺了风趣,好生没趣,哎,逗乐不成,反倒是湿了我的裙裳。”雪儿娘稍提了一下裙角,随后,跟她说道:“我本是找你谈生意,你还得再等等我。” 微皱的眉。 还是撑开了。 她扬起嘴角,朝雪儿娘笑着说道:“不急,等你换一身干净衣裳,咱们再聊一聊。” “多谢柳掌柜体谅。”雪儿娘拂了拂手中的帕子,摇着晃着,往屋子外去了。 屋子里剩她跟石头。 她捏住石头衣服上打湿的部分,拧了又拧:“坚持一下,回去再换。” 石头“嗯”了一声。 不知酒水里加了什么东西,她手里是黏糊糊的,桌案上只有酒水,没有茶水,只好出去一趟洗个手。 问了“雅阁”所在方向。 快步朝着那边去。 就在她出去的时候,阁楼外有人探头探脑,隔了一小会儿,鬼祟的男子向着一个地方挥手。 紧着。 出现四名端着托盘的女子。 男子吩咐道:“雪儿娘特地说了,得好生伺候着那位爷!啐!也忒不识抬举!” 女子掩嘴笑。 几人径直走进柳微刚走出的房间。 里面只有一人。 几女子皆是侍女打扮,进屋后,相视一笑,各自走到一个角落,有人走到窗边,有人转到门边,另外两人各站到石头的身旁。 石头左右看了看。 他要起身。 下一瞬,两只手摁在了他的肩头。 “雪儿娘说了,来者是客,客官,你躲什么啊?” “对啊?你躲什么?难不成,瞧咱姐几个是母夜叉不成?” “我……” 石头没能挤出一句整话来。 他只是尽力挪开了些,再移开了些。 却止不住俩女子向他嘴里喂酒:“不,不要。” 突然。 石头起身。 原本个子就高,那么一下子,倒是把两位好心喂酒的侍女撞倒。 接着。 窗边的女子,门后的女子,纷纷卷起了衣袖。 “来啊,姐妹们,咱们个一块儿好好伺候这位公子。” 门给合上了。 几人合力而上,竟然把石头给按住了。 一人扯住他的头发,揪着耳朵,一人去掰他的嘴,就算他嘴闭得紧紧的,女子还是有法子。 喂酒不成。 那就换灌酒。 不大会儿。 屋子内传来嘻哈打笑的声响。 “别动啊,咱姐几个跟你玩一玩,你要敢走,那就要喊人了!” “哈哈哈,瞧他这猪头样儿,可真真是逗趣……” 有人却在这时说了句:“咱们这样会不会太过了?一会儿,那边回来了,咱们几个人要怎么交代?” “担心个劳什子?他只是个下人,跟咱们几个一样,都是给人作贱的……” 而在此之前。 柳微绕了一圈,终究是没能找到小侍所说的“雅阁”。 阁楼里本是有方便的地方。 但她去的时候,不凑巧,有人正在里面“清理肠胃”,旁边的小侍等着打扫,她也就不去凑那个热闹。 有小侍给她指引,不远处有单独的“雅阁”,即,高档独立茅房。 可惜,没能找到,碰巧尿意来袭,只好就近去了一处阁楼,随便推开一间屋子就进去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 望见了那个先前在门口迎接她的德子。 才走近几步,那人仿佛是一个激灵。 德子再次迎上前:“柳大掌柜可是未能找到雅阁?” “是。” “哎呀,是小的思虑不周,柳大掌柜跟小的来。” “不用了。” “为,为何?”德子往后看了眼,回头,脸上是抱歉的表情:“这边还没打扫出来,真是委屈了柳大掌柜。” 她抬步往里去。 德子张开双手来:“柳大掌柜,你等等,我……” “怎么?” 刚说出这句来,听见阁楼二层,传出嘻嘻哈哈的声音。 而那个方向正是她前面所待的地方。 “有人?” “呃……是,是伺候的婢女。” “伺候谁?” “来者是客,又是位爷,理应伺候得舒舒服服,不知道柳大掌柜是否有这……” 德子的声音越来越大。 像是故意提高了嗓门。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有苍蝇。” 男子直接被她一巴掌扇了出去。 倒地。 多余的眼神都没有一个,她跑上楼,上楼的时候,一手捏了捏另一手的手掌。 火辣辣的疼。 等她靠近了房间。 又是听得一阵嬉笑。 门关上了。 抬腿一踹。 “砰——” 门后有人。 门敞开了。 面前是一个扑倒在地,背对着她,面贴地板的女子,她手边是散落的一只碗,碗碎了一地。 地上的碎片,以及饭菜。 抬眼。 石头仍坐在原地,只不过跟来时不同。 头发散乱,湿漉漉不说,里面还有饭粒,衣领被拉扯开,从脖颈处到胸膛,同样塞了饭菜。 他脸上是一团团的红印。 她望着石头。 石头也正看着她,一双眼通红,嘴唇紧绷成一条线。 他坐在原位上。 就是她离开的时候,他坐着的地方。 “石头?” 他憋了嘴。 迈进门槛,顺手,关上了门。 径直走向房间内侧,从里侧衣柜拿出间干净的袍杉来,这种地方都有一些干净的衣裳。 示意石头进去换衣服。 她看向走到门边的四个女子:“站住。” 几人转身。 两人耷拉着头,一人视若无睹,一人却是扬起了下巴。 “就这样走了?” “谁让你们这样做的?” 没人搭理她。 此时,响起敲门声。 “柳大掌柜?” “她们几个不懂事,柳大掌柜的,可别跟她们一般计较,都是些下人,奴才。” 门外是德子的声音。 她没有做声。 紧着,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若是有伺候得不周到的地方,柳大掌柜想出出气,那就出出气,左右不过是些狗东西罢了。” “柳大掌柜赶紧消消气,雪儿娘一会儿就来了,可不要耽误了你们要谈的正紧事儿!” 谈正经事? 谈你妹谈! 抬手就是狠狠一个巴掌。 “啪——” 第237章 被围堵 上次的事情,本想着不计较,不是有那么一句话,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心里头念着这句话,才来了玉枝阁。 谁知道? 人家还是把她当猴耍! 谈合作? 谈业务? 谈个大头鬼——抬手就是狠狠一个巴掌,抽得那眼珠子长头顶上去的侍女,两眼冒星光,反手又是一个巴掌,抽得眼珠子贴后脑勺去。 于是乎。 那位对她“视而不见”的侍女,有所反应,在她转身要跑的时候。 抬腿。 一脚踹她后臀上。 自然是一个大马趴。 另外两人赶紧跪下。 一脚就是一个,踹得两人四仰八叉,顿时,屋子里响起阵阵哭声。 那趴在地上的侍女,竟然,努力向前爬。 “爬什么?我让你走了吗?” “不是要玩,来啊,一起玩啊!” 抓起那侍女的头发,伸手又是两个嘴巴子:“抽了她,不打你,这是不是太不公平?” 手掌不是不疼。 但着实是心情通畅——忍一时,乳腺增生,退一步,卵巢囊肿。 忍个狗屁! 退个粑粑! 不大会儿,门外的声响就停止了,紧着是一道妩媚的声响。 “一堆奴才犯了错,惹了贵人恼,打了杀了,又有何妨,你们几个别杵在这儿,自个儿该干嘛干嘛去。” “只不过……柳掌柜,千万莫气伤了身,免……” 门嘎吱一声。 开了。 入眼是雪儿娘微愣的面庞,仅仅一瞬,她已换上了笑脸,雪白的手绢在她面前一晃。 “柳掌柜可消消气?” 不说话。 只是盯着她。 即使是镇定的人,自然的笑,逐渐变了味儿,气氛在下一瞬变得尴尬。 她侧身看了眼屋子,对着旁边的石头招手。 石头却耷着脑袋。 “石头,走了。” 石头抬起头来,悄悄看了眼外面,紧着垂头,快步跟在她的身后。 她径直往外去。 雪儿娘却跟了上来:“柳掌柜你消消气,几个蠢货罢了,用得着生那么大的气?” “有些人是蠢货,有些人不是蠢货,最怕那种明明是蠢货,却以为自己不是蠢货,还把他人当做蠢货的蠢货。” “啊?柳……柳掌柜,雪儿娘给你赔不是,怎么样?跟我回去,我自罚三杯?” 脚步更快了。 走了一路。 身后跟了五六个人。 雪儿娘走了一阵,忽然停下,其他人跟着停下。 知道身后没人跟着,她也没有回头,带着石。 继续往外走,以后,她再也不会来玉枝阁。 暂时不知道原因。 雪儿娘为什么邀请她今日来玉枝阁,但从石头一事上看来,肯定是没有好事。 而且这种地方…… 既然要闹翻,干脆早点闹掰。 实在是不想忍下去。 再说,雪儿娘是谁? 要说最初走进玉枝阁,只是要见一个采购办的管事,就让她左等右等,像是等候着要接受大唐最高领导人的接见,如今,忽然冒出个雪儿娘要见她? 心里是有疑问的。 搁在前十年,雪儿娘就是玉枝阁的当家花魁,经过十年的积累沉淀,据说,雪儿娘已有玉枝阁的“股份”,根本不像如今的当红花旦们。 雪儿娘凭什么见她? 就因她开了个铺子?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 可倘若不来,就根本不知道人家肚子里卖的什么药。 还没走出玉枝阁。 注意到廊桥上走过的一人——万鹏,他走过廊桥,走到她的面前。 “柳掌柜这是打哪儿去?” “回去。” “有急事?要是不急,跟我去吃吃酒?”万鹏看了看左右,凑近了些说道:“刚才你怼放牧的事儿,我已经听说了,大快人心呐,等你有空,我一定得请你吃个酒,哪个地方,随你开!” “再说吧。” 她要走,被万鹏拦住。 她板着一张臭脸,对方却是一个劲儿凑了上来。 “再说个事儿。” “什么?” “金琅和马赛,他俩,你是得罪了吧?万兄好劝一句,没事儿啊,别往这玉枝阁里钻。” 愣了一下。 原来是他俩。 万鹏刷一下打开手中的纸扇,晃悠好几下,朝着一个方向去了。 他身后跟着一行人,光是玉枝阁的小侍,婢女,那就跟了七八个,个个低眉顺目,十分乖巧的模样。 等他走进一栋阁楼。 他的随从才拿出一个袋子来。 “赏。” 万鹏说了那么一句。 随从从袋子里抓了一把金豆子。 金豆子被抛向空中。 向着四处散落。 顷刻间,男男女女们混作一团。 她转身。 往外面走去,没几步,就到玉枝阁角门。 出了玉枝阁。 不曾回头。 走了几步,她才问石头:“你为什么不反抗?” 石头没回答。 停下。 回身看着他,认真说道:“不管是男是女,老人,孩子,谁再敢那么欺负你,戏弄你,你就像我刚才那样,给他几个大嘴巴子,知道了吗?” 石头看着她。 还是没开口。 可他的嘴角弯了一些。 “论打架,我还可以吧?” 石头“嗯”了一声。 “走吧,咱们回去,明天给你作身新衣服。” “不用,还有衣服。” 两人往巷子里去。 有人挡住了去路。 挡住他俩的是一个壮汉,而男人身后不远处,一辆驴车缓缓驶来。 往后退了一步。 那壮汉说道:“原地待着。” 看向后面,巷子一侧,走出三个男人,那叫一个比一个结实。 论打架。 还是得分对象。 像这种皮糙肉厚的汉子,啪啪几个巴掌下去,怕是她的手就该折了。 尴尬。 驴车停下。 有人掀开了帘子。 “好巧?” 帘子后正是万鹏刚提到的马赛。 车内不止一人。 另外一人,则是金琅。 “找我有事?” 马赛笑道:“找你聊聊。”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她还没翻白眼。 马赛却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不是文人?怎么满口粗话?” “跟你说了,她就是个母夜叉。” 两人的对话,她是听得一清二楚。 脚下没动。 目光已转向了玉枝阁一侧。 显然。 他俩是不怀好意,如果真是万鹏所说那样,雪儿娘是跟他俩商量好,以她的名义,骗她到玉枝阁,再等他俩出面。 后面的部分,当然是要对她进行实质性的打击报复。 “好了,你别废话,黑子,把她抓起来。” 第238章 遭绑架 就在刚才,这才几分钟,她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玉枝阁,暗暗下了决心——再也不踏入玉枝阁半步,然后,她就被套进了麻布袋子,扛在某位大哥的肩头,再一次来到了玉枝阁。 嘴里被塞了布巾。 倒不影响听力。 只不过是止不住的恶心——嘴里散发出阵阵恶臭。 幸亏没吃东西。 想吐,没能吐得出来——毕竟,此时此刻一阵吐,却被布塞住,想吐也是吐不出来的,最终只能又吞回去。 不……不行,想到那个,她是再次阵阵干呕。 一阵晕头转向。 不知道具体去了哪里,反正,回到了玉枝阁,某个阁楼里,她被壮汉无情扔到地上。 暂时没人搭理她,她赶紧挪动位置,艰难抬起胳膊,缓慢前进,再移动一些,这才撤掉了嘴里的布巾。 呕…… 呕…… 干呕是控制不住的。 “把她弄出来。” 袋子被揭开,她就露个脑袋。 第一眼。 见到的不是盛气凌人的金琅,或是他的跟屁虫马赛,而是不久前才见过的雪儿娘,人家正凑在一旁,一边嗑瓜子,一边呵呵笑。 “你们可是不知晓,当时,她那个凶样儿,谁瞅了都害怕。” “有多害怕?”金琅一把搂过她的腰,手指在腰间捏了捏:“你怕不怕?” “我自然是怕的。”雪儿娘的手指绕了绕手帕,搁在眼角摁了摁:“几个婢女,个个脸上都有红印子,红彤彤的巴掌,就五根手指,别提多渗人,唉,我也是苦苦哀求了半日,她愣是不消气。” “可委屈了我的雪儿。” 马赛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 “你不怕?”雪儿娘娇嗔一句。 “哈哈哈,她是出了名的母夜叉,谁不怕她?” 雪儿娘跟着笑起来:“依我看,淮安第一母夜叉的名头,那是非她莫属了,金满楼也敢动,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马赛问道:“她为何打人?” “喏,还不是因为那个蠢货,喂他吃酒,反而洒了我一身的酒水,就不能逗逗他?哎呀,谁知道,她竟然一点懂不得,给她赔礼道歉,自罚三杯,她都不肯搭理我。” “我的心肝宝儿。”金琅把她搂得更紧了,胳膊横过后背,手穿过咯吱窝往前面去了:“可不曾见你向我自罚三杯?你说说吧,今日,若不是我正好碰见,人,你可就没能给我留住。” “我不估摸着你快到了?” “那我不是得好好谢谢你?”说着,金琅就章雪儿娘贴近了。 雪儿娘却是一个反手,拍在金琅脸颊上。 轻微一声而已。 马赛拿起酒杯的手,顿住。 雪儿娘“哼”一声,推开了金琅:“我可是看着大哥的面儿,帮了你一会儿,可别想着蹬鼻子上脸,仔细我的巴掌。” “是是是,多谢好姐姐,来,由我自罚三杯。” 金琅示意马赛倒酒。 马赛倒上酒,金琅连着喝了三杯。 雪儿娘满意点点头,接着把目光转向角落。 “她铺子里的酒,倒是不错,你们玩归玩,人可是得给我留着,她还是要值不少钱。” “雪儿跟哪儿学的?整日里都是钱钱钱。” “不谈钱,难不成跟你谈情?” 雪儿娘离开了房间。 其他人也离开了。 此时,屋子里只剩四人。 麻布袋子里的她,以及石头,还有酒桌后的两位大爷。 “赛儿,满上。” 马赛嘴里“是是是”,一边起身为他倒酒。 “赛儿,她,你说怎么办?” “我听你的。” “你说说。” “哥,自然是你说怎么办,那就怎么样呀!” 金琅吃了几口酒,又夹了些菜,这才继续说道:“我就是没想好。” “啊?那咱们这……人……”马赛看了看她,凑近了些,呵呵笑了起来:“要不,咱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噢?”金琅也盯着她。 “那日夜里,她往金满楼扔了好些耗子蟑螂,要不,咱们今日也用这个跟她玩玩?” “妙哉!你这法子甚妙!” “哈哈哈,照我看,就用这袋子,往里面倒些蟑螂,再来一些耗子,把她脸露出来,脖子处绳子拉紧,咱们就能看见她痛楚的神情,那是一个一清二楚!” “赛儿啊,你这聪明劲儿……”金琅摆手:“他人能力,哪怕是我,也要逊色不少。” “哪里哪里,我跟金哥相比,不不不,咱俩哪儿能相提并论,只是些小聪明罢了,登不上台面。既然金哥觉得不错,那我就安排人去捉着耗子?” “去吧,对了,就去他们厨房,灶后面的耗子肥得很呐!” “放心,绝对是最肥的耗子!哈哈哈!” 屋子里一阵兴奋。 然鹅。 袋子里的人已经掉了一身鸡皮疙瘩。 娘希匹哟——这主意! 她怎么没能想出来?! 内心已是波涛汹涌。 面上暂时保持淡定——她就听他俩继续说,详细讨论关于收拾她的法子。 当然咯,会有那种比较低级的不方便描述的手段,总而言之,低俗,恶心,又h又bl。 讨论归讨论。 反正,还没有实施。 “……这不行吧?”马赛暼了她一眼:“雪儿娘说了,人得留下,若是……万一……她那么凶,寻死了怎么办?” “死了就死了,还要我给她陪葬?” “要不,咱们随便玩玩算了,也算是出一口恶气。”马赛凑到金琅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府衙……河坝……顾凯芝……找咱们麻烦的话,那也是麻烦事儿不是?” “一个淮安府尹,我用放在眼中?” “上次翡翠楼?” “好了!马赛,你是那边的?!你跟雪儿娘,还是跟我马赛?” 马赛呵呵笑起来:“雪儿娘不是金大哥的人嘛?” “谁的人?不过是个婊子罢了。” “对,你说得对,咱们……哟,耗子来了。” 有人拿了两个袋子进来,其中一个,动感相当明显。 “贵人们先用着,这儿个有九只耗子,个个都是肥仔,脑袋足足有小的拳头那样大!” “厨房那边还在捉,不大会儿,库房那边的耗子也就能送过来!” “对了,还有这些蟑螂,天不够黑,大个儿还在打瞌睡,晚些时候,一并送过来!” “祝几位爷,玩得尽兴!” 第239章 误打误撞 那个被装在袋子里的人,此时此刻,感触颇深,尤其是那些曾经通过“三言两语”吓唬别人的时候。 耗子。 拳头大小的肥耗子。 蟑螂。 耗子和蟑螂……麻布袋子,拉紧勒脖子的绳子。 哆嗦。 真直哆嗦。 如此心内流泪的时候,旁边壮汉一脚踹向石头,石头嘴里塞了布巾,顶多一阵闷哼而已。 “我说,大哥们,有意思吗?” 对面两人看向她。 金琅忽然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吓傻了,你不是能言善辩吗?来,说说,劝我不要将耗子扔进套你的袋子里去!” 马赛也凑近了些。 两人兴致勃勃,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脸上。 “你们准备把我怎么样?” “金哥,你瞅瞅,她真傻掉了?”马赛笑得四仰八叉,一边指着那活动的麻布袋子:“这不刚才说了嘛?要把耗子扔进去,再把蟑螂扔进去,看它们在跟你同一个的袋子里窜动!对了,金哥,要不,咱们先把她衣服扒了,光溜溜的一块儿,岂不更有趣味儿?” “赛儿,你……”金琅摆手又摇头:“我可真是服了你,怕了,怕了,连我都怕了!” 两人沉浸在想象中,别提有多嘚瑟。 当然,她知道这不只是“想象”。 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我是说,即使是把我跟耗子们关在一起,除非它们把我给吃了,最终,我跟它们一起被扔到城外乱葬岗,如果不是这样,你们打算怎么办?” 笑声停了。 两人面面相觑,马赛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一时间,金琅没有回复。 “把我杀了,一了百了,但是,我要问你们个问题,放眼整个淮安,像我这样年轻貌美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女子,你们见过几个?即使有,有几个又是从商,抛头露面经营铺子?” “请你们想想,比我懂得经营之道的女子,有我年轻貌美吗?比我年轻貌美,又懂得经营之道的女子,有我懂得那么多首诗词歌赋吗?” “由此,你们不该得出几个推论吗?” 金琅问道:“什么推论?” “首先,懂得诗词歌赋,是不是说明这个人出自书香门第?或者,家境殷实,文学氛围浓烈,不止要求孩子识文断字,而且要懂得许许多多的诗词?” “其次,我年轻,没有异议吧?我貌美,没有异议吧?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我爹我娘,模样也是极好的啊!大概率而言,这种美男子,美娘子,出身在大户人家的情况,会不会比较多见?” “再者,懂得经营之道,是不是说明这个人家中多年钻研经营之术?世世代代经商不说,至少,也得有几十年的光景?” “综上所述,你们觉得,我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两人终于愣住。 隔了一阵,金琅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难道……你是顾凯芝的女儿?” 马赛马上说道:“顾大娘子早嫁人了!” “我知道了!你是顾凯芝的私生女!” 马赛也是愣了又愣,突然,他一拍巴掌:“怪不得!上次,金鸡街,顾凯芝亲自去了一趟,参观那个什么学堂,又不是他置办的,我当时还纳闷,他去添什么热闹?还有,学府路铺子开业,听说他也去了捧场!” 话说到这里,金琅抬腿就是一脚。 “哎哟,你……” 金琅赶紧啐上一口:“你个狗东西!竟敢忽悠我捉了顾凯芝的私生女,他……” 马赛爬起来:“金哥,你别急,说不定是她忽悠咱俩的!” “她忽悠我?我看是你忽悠我!” 马赛跪在他脚边,抱住他的大腿:“金哥,金哥,你就是我的活祖宗,我忽悠谁也不敢忽悠你啊!咱们不要被她骗了,她就是个妖女!金哥,你好好想想,顾凯芝的人为,金大哥几次给他添置小妾,他从来没有收过,怎么可能冒出个私生女来!!” 金琅转向柳微。 “你,怎么说?” “我不是顾公的私生女。” 马赛站起来:“看吧,我说吧!” “两位大哥啊,我承认是,肯定是对我最有利,但我偏偏说不是,说明我有更大的倚仗,这个逻辑,你们好好想想?” 两人再次愣住。 她继续说道:“说到底,其实,我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没有放火烧铺子,更没有扔什么耗子蟑螂蛇,你们不要被他人误导。而且,最开始,金公子,是不是你们翡翠楼找我麻烦了?跟风推出了,蟹黄包,我有来找过你们吗?还有那次,中毒身亡的事情?” “天下之势,分分合合,指不定哪天,我铺子就得再次关门大吉,你们打听打听,我梨花路上的桃夭铺子,那就被对面的美人坊,给整关门了,那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我不跟他们计较,像金公子这样学识渊博心胸开阔的人,干嘛非得跟我一个女子计较,不怕别人在背后笑你没有容人之量?金公子,难不成,你家里已穷得揭不开锅,想要讹诈我些钱财?” “放屁!本公子能瞧上你这几个钱!” 金琅一挥手,看了眼身旁的壮汉:“把她放了。” 当即,有人来给她解绳子了。 暗地里舒了一口气。 “可是……”马赛看看她,又凑到金琅身旁:“金哥,万一,她使坏怎么办?不管怎么说,今日,咱们把她捉起来收拾了一番,虽然……” “等一下。”金琅示意壮汉暂停:“你前面说的那些……你当真不会跟我计较?” “我这铺子又挪不走,咱们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给自己添堵?” “金哥,她的话,不能信。” 她“唉”一声,看了眼一旁的壮汉:“来,先把绳子给我解开,我给他们发个誓。” 得了金琅的指示。 壮汉解开了绳子。 她举起手来,面朝两人,大声说道:“我柳微,今后,绝对不会对金公子,进行打击报复,做一丁点坏事,否则……” “说啊,否则,如何?” 紧着一字一顿说道:“否则,柳家上上下下,不得好死!” 金琅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 “不留下吃个酒?” 她“呵呵”一笑,吃你弟娃的酒。 正要拉着石头出去。 “等一下,不对啊,金哥,那晚在金满楼外面,真的是她!” 第240章 刁难 脚步一停,她自个儿转过身来,歪着脖子,摊开双手:“马大公子,纠结这个有必要吗?况且,我已经发过毒誓……” 马赛却是打断他,走到金琅身侧,横起胳膊对着她:“真的是她!金哥,这就表示她刚才所言,全是忽悠咱俩的!这件事……这件事本身,再加上她发了毒誓,更说明,她,她一定会报复我们!不能让她走!” 马赛的语言有点乱七八糟,但她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 既然他认定,当晚给金满楼捣乱的人是她。 她还在这里信誓旦旦,甚至于发了那种诅咒自己爹娘的毒誓,那么,可以推断这个人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就算现在,不打击报复,今后一旦逮着机会,她必定会在他家身上狠狠踩上一脚。 没错! 只要逮着机会,她一定会好好踩上几jio! 她看向金琅:“金公子,你胆子不会那么小吧?” 金琅尚未开口。 马赛凑到他耳畔,一阵嘀嘀咕咕,她就能听见一句“有备无患”。 与此同时。 她的目光正扫向四周,如果变卦,最适合从哪个地方逃走? 屋子里有六扇窗,左右三,其间有六个壮汉,光是她身旁就有俩,这个房间应该是在阁楼的一层,最好的撤离通道,其实就是身后一米远的大门,可门外还守着有人。 她是胳膊。 壮汉们是大腿。 此时又不止她一人。 身旁还有个被吓坏了的石头。 在这种危机情况下,不自觉的,想起了那座可移动的黑色大山,若是换做张五黑在,那绝对是横着走,顺便把金琅马赛挂金满楼楼顶的尖尖去! 当然,并不怪石头。 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等待“宣判”的时刻,异样骄傲,仅仅几秒钟而已,金琅已经做了决定。 他选择了……有备无患。 “请柳掌柜留下吃酒,赛儿,你去仔细查查。” “好嘞!” 马赛蹦哒着离开了! 身旁壮汉示意她坐下,如果不坐,粗糙的手掌就会摁在她的肩头。 与此同时。 一人踏进玉枝阁的大门。 夜幕早就拉下,玉枝阁内条条走廊,皆布置着灯笼,烛台,遥遥望去,倒像是一条星河。 银河之上,美人穿插其中。 顾明澈就是在这样的视觉感中,踏入玉枝阁。 “顾公子请随我来,万公子早等候多时。” 侍女领着他去了一处阁楼。 远望一处,正灯火通明,舞姬挥舞着水袖。 等他走近。 当即,停歇了歌舞声。 十来人围着那人,起身,摇摇晃晃朝他走来。 “安静,安静!统统给我闭嘴!” “我要向大家介绍,这……”那人拉住他的胳膊,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这是我兄弟!顾明澈,顾家老二!” “顾家老二?哪个顾家?” “顾府尹可就那么一个儿子,你们这群草包,连这都不知!” “呀!原是顾府尹的公子!前些日子,听闻顾府尹的公子回了淮安,却是没几个人识得他!我等托了万公子的福,今日竟识得顾二郎,来呀,我敬你一杯……” 顾明澈却是没有接过那人的酒杯。 “不是说只有你我二人?”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 万鹏能听见。 其他人更是能听见。 场面霎时一静。 紧着,万鹏一挥手:“走走走,二郎不待见你们,你们几个赶紧滚开,快点!” “万鹏。”顿了顿,顾明澈续道:“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就走了,我那里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万鹏紧紧拽住他:“别啊,好多年不见,咱兄弟俩一定得好好聊一聊。” 其他人被万鹏赶了出去。 硕大的厅,立即只剩他俩人。 “那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没有一点长进?” “嘿!你以为我是在花天酒地?二郎啊二郎,你怎么跟你爹都是一根筋,我这是在谈买卖……” 顾明澈不语。 万鹏倒了两杯酒,拿起一杯搁在他嘴边,他只是转过脸去。 万鹏自个儿仰头就喝了:“你爹教你不跟我们来往?你爹是图个轻松,可有想过你娘亲的感受?毕竟,咱们是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的兄弟姐妹,都是一家人,干嘛整这些里里外外的东西?” 顾明澈依旧没说话,不过,他举起酒杯吃了半杯酒。 “咳咳……” 万鹏立刻笑了起来:“你瞧你这酒量!” “这酒难吃。” “哈哈哈,跟将进酒的烧刀子比起来,那根本没法比!你知道将进酒不,就学府路上新开的铺子?” “这我是知晓。” “那你去吃过酒?哎呀,你肯定没去过!赶明儿,我把那柳掌柜请到我家里去,让她亲自给我酿一大坛子酒!” “你……认识柳掌柜?” “那当然!我跟她是过命的交情!” “过命的交情?” “那个狗崽子方牧你知道吧?早些时候,他给人捅了一刀子,差点死了,当时,就有人污蔑我杀了方牧,你说,我干嘛要杀他?” “此事跟柳掌柜有什么干系?” “她也被抓了啊,咱们关在同一个牢房里,那不是过命的交情?对了,我先前还见着她,就在玉枝阁。” “她来了玉枝阁?” “此时应该是走了吧!” 顾明澈的脚转向门的方向,还没开口说,又被万鹏紧紧拽住。 “我给你说,柳掌柜这个女子,不简单,挣钱是把好手!自从她学府路的铺子开张,那叫一个日进斗金,所以,我琢磨着……把她娶进家门。” “你要娶她?!” “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哈哈哈,你是觉得我眼光独到?不过她来路不明,娶,那是不可能的事儿,纳个妾,应该没有问题。” “你……你为什么非得纳她?” “不是给你说了,她挣钱厉害呐!” “可是……” “听说,你定了门好亲事,好像是长安的大户人家?唉,要什么大户人家,还是长安的,依我看,你就该在淮安找个,能压得住的娘子,等长安的娘子过来,有你的脸色瞧!” 顾明澈起身:“我先走了。” “你急什么?咱们兄弟俩,闲聊,聊几句嘛?” 万鹏没能留住人。 顾明澈径直往外去。 由于他一个人,身旁没个小侍,玉枝阁又有那么大,一时间,他走错了方向。 没能往出口去。 反而靠近了另一处阁楼。 单独一栋小楼,四周并无亭台,一看,就知道的私人之所。 第241章 第一案发现场 玉枝阁,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巷子,走到底,才能看见玉枝阁的门,没有尊贵的石墩,没有霸气的铜乳,也没有价值不凡的上好木材雕刻的匾额,只是个普通的角门。 那么普通的门,其内,那叫一个别有洞天。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应有尽有。 初次来玉枝阁,八成都会晕头转向。 如果没有小侍引路,一时之间,难以找到进出的那个口子。 穿过一片林子,顾明澈来到了一处单独的阁楼前。 阁楼是钩心斗角,美轮美奂。 远远望去,门外有两名男子。 他感觉到这是一处特别的地方——应该是玉枝阁留给尊贵的客人。 没准备打扰。 只是想顺着路边的灯盏,找到出去的路而已,转身,按照原路返回,没走几步,徒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声。 他立即回身。 紧着,阁楼里再次传来声响。 脚步加快。 心跳跟着加速。 砰—— 砰—— 门口的人注意到他的靠近,与此同时,另一人走向一侧窗边。 他再次加快步伐。 “你干嘛——” 示意他远离的男子,话都没有说完。 倏忽间—— 轰然一声巨响! 身侧,一块窗板,压在了他的身上! 想要闪身离开,已经是来不及,他只能被迫倒向一侧,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纸,望向了对面——压在窗板上的她! 对方也是一脸惊愕。 下一瞬。 一声闷响。 柳微压在了窗板上,下面是一张脸——美男子的脸庞啊~~ 虽然时机不对,他的神情也不大对,但别有一番风情。 镜头拉近,画面放大,再放大一点,英朗的轮廓,精致的五官,清新的香气……以上,统统没有。 刹那间而言。 啪—— 又一闷声。 气泡破灭。 没有一丢丢的浪漫,有的只是尴尬,以及痛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压下去的同时,下面回了一股力来,弹得她浑身上下都痛。 她重重压在顾明澈身上。 当然,他肯定更加难受。 此时表演的节目,正是真人版“胸口碎大石”。 等她反应过来,第一瞬间,回头看了眼窗内的石头,果不出其然,他被壮汉拽住了。 外出打听消息的马赛还没有回来。 也不用问了,估计他是回不来的,关于她,能打听出来的消息,那些人早就打听过了,一时半会儿,上哪儿打听消息去? 而马赛不在,金琅有些犯病。 富贵公子哥儿的通病。 不再细说。 反正,她是打算跳出窗户,给石头使了好几个眼神,他才终于明白过来,可他还是慢了半拍,而且,她明明将最佳跳窗位留给了他,他却依旧是跟在她的身后。 目前压在一人身上。 她反而轻松起来。 废话。 压着的可是顾明澈。 淮安府尹顾凯芝的幺儿子,此外,他来玉枝阁应该是跟万鹏约好。 话说,万鹏也不是吃闲饭的主儿。 要不了多久,万鹏就会派人过来。 回过神来。 她从窗板上爬起来,一边问道:“你没事儿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壮汉拽住了她的胳膊,就跟螃蟹的大钳子一样。 “哎哟……哎哟……” 惨叫声一声大过一声。 顾明澈也起来了:“放手,你干什么?” 壮汉自然是不以为意。 顾明澈走近了些,盯着那人的眼:“我让你松手。” 壮汉愣了愣。 随即,壮汉向屋子内望去。 金琅正巧出来。 “闲杂人等,莫管闲事。” “你是谁?” 金琅反问一句:“你又是谁?” “顾明澈。” “顾明澈……你是顾明澈?” 顾明澈不语。 金琅再问了句:“顾凯芝的儿子?” “你到底是谁,淮安府内,市井之中,竟干出欺男霸女之事?” “哦……我,我跟她是故友,在此闲聊,小聚罢了。” 顾明澈没说其他,只是把目光转向她,将她从上到底打量一番:“你怎么样?” “我……咳咳。”她一手摁住胸口,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咱们先走吧,去医馆瞧瞧,回头再跟他算账。” 她“嗯”了一声,说了句“好”。 “且慢。” 金琅拦着他俩。 “柳掌柜,你可欠我一个大大的人情。” “是吗?” “贵人多忘事,你不记得,我帮你记得。” 纵是换了顾明澈出面,金琅竟不肯放过她。 一时间。 火气从心底直往胸口蹭蹭冒。 “金琅,你不要太过分,把谁都当软柿子捏。” “我捏你了吗?先前,我只是顺便扶了你一把而已,你要不要好好感谢我?” 金琅凑近了。 就在她的面前。 越来越近。 像是要压下来一样。 她抬起手抵在金琅胸前。 顾明澈拉住她,紧着,挡在她面前。 “你们先回去,我跟金公子聊聊。”他拉了她一下,看向了金琅:“你就是金琳的亲弟弟?金琳的金满楼,我是知道的,在长安的一些肆业,亦有接触,尤其是金宵楼。” 金琅的神情。 在此,微微改变。 而既然顾明澈这样说了,她只好带着石头先行离开。 他俩在这种地方确实不占优势。 往外走。 四周皆是一片林子。 其中有三个地方是进出口,路径口处有灯盏。 凭感觉往一处方向去。 刚走进林子而已,忽然,她拉住了石头,石头看着她,她却皱起了眉头。 好像……不大对劲儿。 倒回去迅速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去,路过中间,透过敞开的窗户,也就是那扇没有窗板的窗框子,她看见了顾明澈。 他正坐在金琅的另一侧。 赶紧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去。 林子并不深。 在这边可以看见另外一侧。 可又是没走几步。 眼神突然转向一处草丛之中。 有动静。 不是小动物的那种动静。 她拉了拉石头,正要示意他,跟着她一路小跑。 下一秒。 “簌簌!” 草丛动了。 草丛里探出一个脑袋。 光线昏暗。 可她还是看见那人脸颊上的深色液体,他缓缓起身,脸颊滴着血,血液顺着脖子往下。 他正对着她。 他手里握着一把刀子。 心里扑通跳着。 从胸口跳到了嗓子眼。 草丛又动了一下。 在草丛底部,横搭着一只胳膊。 那衣袖处的花纹样式……似乎刚刚才见过。 第242章 少年 糟糕。 误入第一案发现场。 凶手,以及被害者,不凑巧,偏偏她都认识。 这…… “你,为什么杀他?” 少年扔了一个荷包过来。 荷包抽绳没有勒紧,里面的东西洒落出来,滚入碎草之中,光是听那声音,她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金豆子。 “欠你的,还你了。” “等等,你就这样走了?” 突然。 四周一片寂静。 簌簌。 夜风拂动树梢,引起阵阵摩挲声。 少年不曾开口,只是默默举起手来,将握刀的那只手抬到半空,染血的刀尖对准了她。 石头挡在她的身前。 她挪了半步:“你这样不行,很快就会被发现,你知道他是谁吗?” 少年身子转向一侧:“滚。” “你为什么要杀他?” “他杀了我姐。” 就那么一句而已。 偏偏信了他的话。 “他身份特殊,很快就会有人找来,是你引他出来的吗?” “是。” “有人看见吗?” “有。”少年的眼神扫向周围,还一边说道:“还有你。你都看见了。” “你那个小妹妹了?” 少年扭过头来,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她:“赶紧滚,不然,我杀了你们两个。” 她迅速看了眼四周,快速说道:“你最好听我的,立即离开玉枝阁,藏起来,明日一早,立马离开淮安城,再也不要回来。但是你这样是出不去的。城东门,城门西侧,走一百步,那里有个茶摊子,明早去哪里,会有人带你出去,接头话是山不转水转。你,记住了吗?” “你……为什么帮我?” “快走吧。” 少年转身就走。 “等等。你鞋了?” 少年脚上仅有一只鞋,另一只脚,赤裸着踩在泥地之中。 他愣住,下一瞬,目光转向旁边草丛。 “你走吧。” 她赶紧往草丛去。 草丛一侧竟有个半米高的坑,此时,坑里外飞溅不少鲜血,看不真确,却能够闻得清晰。 还热乎着。 招呼石头过去,她先跳下去,推开还温热的肢体,从底下翻找到一只鞋。 把鞋扔出来。 “拿走。” 紧着,她赶紧让石头把她拉上去。 将一旁的泥巴往里刨,也让石头把草叶盖上来。 好在天色昏暗。 一时之间,倒是看不出个什么异常。 等她忙乎完这些,一抬头,四周早没有少年的影子。 前后几分钟而已。 不是有意蹚浑水。 而是……这是一个机会。 少年是谁? 曾经有过两面之缘,其一,他想偷她身上的东西,不巧被她发现,其二,那就是在鸡笼巷,一个破旧的屋子,一个小女孩守着一个躺在草席上的已去世好几日的女子的尸体,那少年抱走了那个女孩。 草席里的女子,应该就是少年所说的姐姐。 匆忙处理了现场。 朝着玉枝阁外走去,同时,检查自身的物件,除了几个零钱外,她身上基本不带有标志性的东西,璎珞,玉佩,金银饰品等等,统统没有。 在一处池塘边洗了手,顺便洗了一下带血的衣角。 还没抬头,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就在旁边的阁楼里。 拉长脖子望了望。 蹲下,躲在草丛后,她跟石头交代:“你找个小侍,把钱给他,说你着急出去,要回去给主子取东西,他们会带你走捷径。出了玉枝阁,你要办两件事。” “第一,去找陈师傅,让他明早去城东门,果子茶摊,取货,接头话是山不转水转,务必把货物送去江州。到江州后,付一吊钱。如果没有货,就直接回去。” “第二,回去后,把身上的衣服全烧掉。” “石头,你明白吗?” 石头点头。 漆黑的夜里。 他的眼睛竟然透亮。 “小心。” 石头给她说了句。 “去吧。”把钱给了石头。 等石头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起身,望向一侧阁楼。 里面是一阵欢歌笑语。 去了门口,将身上所有的钱,给了守门的小侍:“请马公子出来一下,那边凉亭。” 不大会儿。 马赛去了凉亭。 “哪位小娘子找我马某人啊?” 马赛吃了酒。 语气就是醉醺醺的。 她看了眼四周,没有其他人,就从草丛后走出来。 “马大公子?” 喊了那么一声。 徒然。 抬手就是一拳过去。 马赛撞到凉亭柱子上,紧着,趴倒在地。 她立即踩到他的后背上去,对着背心,屁股等地,狠狠锤了一阵。 “哎哟……哎哟……” 马赛叫了几声。 然后,就没有声儿了。 从他腰下扯掉个香囊,赶紧离开凉亭。 下一步。 一路狂奔,跑到玉枝阁的大门去。 刚跑到门口,正好看见顾明澈的背影。 追上去。 拉住他的胳膊:“等,等一下。” “你怎么了?你怎么在这里?”顾明澈看了眼她来的方向。 她喘着粗气,一边指向另一个方向:“我从那边跑过来的,你,你有没有看见我一个布袋子?那么大……” 翻转了一下手掌。 “布袋子?可是先前的时候,掉在了里面?” “我就想着可能是。那我……” 顾明澈拉住了她:“你要回去?” “是啊,里面的东西非常重要。” “那我陪你去。” “你还有事吧?不用陪我,我快去快回。” “你一个人,还是我陪你一起。” 顾明澈陪她往里去。 “石头了?” “他吓坏了,没让她跟着。” “怎么不让其他人陪你来?” “堂堂淮安府,还真怕了他不成?” 隔了一阵。 他才是说道:“无论如何,你终究是一个女子,面对男子,还是有诸多弱势。” 她“嗯”了一声。 “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就尽管找我。” 这次换她沉默了。 因为……有些不好意思。 他还是把她当做朋友。 这件事上,她却是利用了他。 经过那片林子。 手动了一下。 紧着,某处草丛也动了一下。 不远处灯火通明。 载歌载舞。 远远望去,已能看见不雅一幕。 “那布袋是什么模样,你跟我说,我进去取,你就在此处等我。” 她大致描述一番,见着顾明澈往里去。 阁楼外还有壮汉守着。 一旁的窗户,还是一个大大的空洞。 里面倒不见打斗过的痕迹。 唯有那扇缺窗板的窗户,能够证明她刚才来过。 顾明澈进去后,歌声停止了。 然后。 就起了争执。 她摸了一下衣袖,把东西握在手中。 快步往里面去。 第243章 东窗 前后不过四五十分钟。 又回来了。 前面是跳窗而逃,如今,大大方方走了进来,嗯,一点儿都不尴尬呢。 快步走向顾明澈一侧,伸手拦住他:“算了,算了,东西不找了。” 她低声劝了好几句,他却是一直拧着眉。 拉着他往外去。 “站住!” 身后响起金琅的声音。 金琅走到她面前:“打扰了本公子的雅兴,你们就这样走了?” “你要如何?” 顾明澈盯着他,眉头锁了起来。 “哼”一声,金琅瞥了眼一旁桌案:“自然是给本公子赔礼道歉,这里本就是私人阁楼,你们误打误撞进来,打扰了我的好兴致,能让你们就这样走?” 她捏了下自己的耳朵,笑了笑:“请金大公子明示。” “敬酒,给我赔礼道歉。” “敬酒?”她面露难色。 “不敬酒,那就让你吃罚酒。” “敬,怎么能不敬?” 她要去端桌案上的酒,顾明澈却拉住了她:“走。” “顾明澈,你爹只是淮安府尹罢了,他,我都不放在眼里,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前面,我那是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放你走了,你们现在又来打扰我,连酒都不敬一杯,就这样走了,哼!” 金琅看向门口。 立即,两名大汉挡住了去路。 一旁的她,此时,正看着顾明澈拉住她的手。 不好意思。 气氛没有一致。 毕竟,不是男女授受不亲。 顾明澈这意思是…… 眼神瞟向一侧,那是英朗的侧脸。 而再东边一些,咦,又是那扇窗,没有窗板,只是一个大大的空洞。 正好适合跳出去。 于是乎。 反手抓住顾明澈的手。 “跑啊!” 话是那么一说,她却是抬腿,给了面前的金琅腹部一脚。 拉紧顾明澈。 朝着那扇破窗而去。 翻过窗栏的时候,一样东西飞到旁边倒下尚未摆正的花盆里。 他俩一跑。 后面的人赶紧追上来。 窗户在阁楼一侧,阁楼正门还有人看守,所以,他俩身后的人追得很紧。 好在林子并不远。 一个劲儿跑。 忽然注意到顾明澈有些喘。 放慢两步,拉了他一下,再抓着他的手。 “快点!” 壮汉就在身后五六步的距离。 “你先走。” “不,一起!” 顾明澈推了她一下:“你先,他们不能拿我怎样。” 顾明澈转身挡住那些人。 可是…… 剧情不能这样发展。 看了眼不远处的草丛,退后两步,然后,就是那么一倒。 “你……” 顾明澈想要来扶她。 但是。 他的声音被另外一个声音所覆盖。 “啊——” 一声尖叫。 使得整个玉枝阁都亮堂起来。 “所有人不得进出,不能因任何原由!记住,我说的是所有人!” “是!” 玉枝阁寻常的正门,以及隐藏起来的角门,都被府衙衙役把守。 此时在门内等着的客人。 统统被赶了回去。 “先前在哪个院子,自个儿回哪个院子去,别在这儿瞎晃悠!” “家中还有急事,待不住,待不住啊!这位衙役,通融通融,行行好,让我出去吧?” “家中有急事,你上这儿来干嘛?!” “这……” 另外一人低声问道:“衙役,到底是死了谁?整出那么大的动静来?” “少打听,统统回去!我告诉你们,现在谁要是偷摸着走,一旦被查出来,那就是凶手!” 门后的一堆客人返回了玉枝阁。 而此刻的玉枝阁一侧,也就是那片林子里。 两人正站在一个角落。 “你怎么在这儿?” 顾凯芝问了这话,对面的人却是没有回答。 “顾明澈,我在问你,你怎么在这里!” 顾明澈看了眼顾凯芝,不自觉把视线转向另一侧:“我……万鹏约我来叙叙旧,但,但是没聊几句,我就走了。爹,这事儿,你通知姨夫姨母了吗,他们,他们怕是接受不了……” 顾凯芝叹息一声:“你了?” “虽说我与他并无时常联系,可他终究是我堂兄,早些时候,我们还说了话,后来……就是他冷冰冰躺在泥土里。” 顾凯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去,歇一歇。” 顾明澈只是站在原地。 顾凯芝走向林子里。 停在一处位置,盯着草席上躺着的人看了一阵。 “如何?” “回顾公,此人是被利刃所杀,胸口处捅了两刀,其他详细还得先回府衙。” “好,让人抬回去。” 接着,旁边有人说道:“顾公,那边有处阁楼,里面的人都还在,柳掌柜也在。” “她在?” “是她发现了万公子的尸体。” 往外走的路上。 那人说起了解到的情况。 “万公子原本在前面吃酒,在二公子离开后不久,一个小侍领着他出去了,随后,没人看见过他。” “柳掌柜为何在此处,她还没说。” “当时,她跟二公子从那阁楼里出来,在草丛处摔倒了,然后就发现了尸体。” “此外,在草丛中,发现了一个香囊。” 顾凯芝问道:“可知是谁的?” “还在查。” “把在今晚在玉枝阁的人,挨个做个记录,可疑之人带回府衙,其他人各自离开。” 阁楼仍是灯火通明。 只不过里面没有欢声笑语。 大厅内坐着的人个个耷拉着脑袋,等顾凯芝走近了,赶紧站了起来,面朝下,手紧紧捏住衣角。 若是死了个无名之辈,此事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草丛里埋着的却是万家的大公子。 万鹏是顾凯芝的侄子,这件事,谁心里都有数。 顾凯芝走到门口。 却没有进来。 他盯着里面的人,目光一一扫过。 “都抬起头来。” 说了两遍,屋子里的人才都抬头来。 他再次一一看了遍。 “人都在这儿?” “是的,人都在这儿。” 角落里一人,却在这时开口:“走了好几个。” 顾凯芝走向角落。 “谁走了?” “金琅,以及他的手下。” “先前,金琅在这儿作何?” “耍。”柳微一努嘴,看了眼大厅里其他人。 顾凯芝半眯着眼:“你又为何在此?” “此事说来话长。” 说着,侧身,她伸手指向那破烂的窗户。 “你跟我出来。” 跟着顾凯芝出去,也就是在东边那扇破烂的窗户外面。 先叹了口气,她才接着说道:“我是被金琅绑架了。” 第244章 经过 “我收到玉枝阁的雪儿娘的邀请,她让我来一趟玉枝阁,说是要找我商谈买卖的事儿,我就带着石头来了,石头就是我身边个子很高那个。” “来了之后,我发现雪儿娘不是要找我谈什么买卖,在我去找茅房的时候,她就让人欺负石头,具体不说了,反正我就带着石头离开了。” “从玉枝阁出去的时候,我碰见了万鹏,他还喊我去吃酒,我心情不好没有搭理他。” “出去以后,还没走出巷子,就被堵住了,金琅和马赛,他俩带着人把我捆来了这里,不然,我是找不到这里的。” 顾凯芝问道:“为何要绑你?” “哎,能为什么?前些日子,也就是我铺子开业那日,金满楼被人扔了耗子蟑螂,马赛非一口咬定是我做的,可我当时明明在铺子里核算账务,那么多人可以作证。” “总而言之,他们就想给我点颜色瞧瞧,把我装在麻布袋子里,往里面也放些蟑螂耗子的,最后,我是撞破那扇窗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碰见了令郎。” “我与顾明澈有几面之缘,他救了我一次,当时是在东洲城外,谁知道这次又被他救了一次,见就我跟石头两人,他就让我们先走。” “我们就赶紧走了。” 重点在这里。 她继续说道:“从林子出去的时候,看见万鹏往阁楼去。” “你确定是他?” “我眼神好着,就是他。” “就他一人?” “不,他身旁有个小侍,具体模样那是没注意,大概有这么高,达到万鹏胸口的位置。” “我没想其他啊,要是知道,唉……我出来后往外去,半路上,有人跟我说,马赛在凉亭那边等我。” 顾凯芝皱眉:“马赛?” “当时,马赛在前面一处阁楼里,让我在凉亭等,我本不愿去,但……想着他可能有什么要说,我就去了。说实话,我又没什么背景,只是做些小买卖,纵使有些人眼红,也不愿得罪那些有权有势之人。” “他说了什么?” “总之是些十分过分的话,不说也罢。”她紧紧拧着眉头,嘴张了张,又合上了:“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顾凯芝看了眼窗内,接着看向她:“说吧。” “那个时候就在气头上,我就对他动了手,但是绝对不至于打出血。” “哪里的血?” “脸颊上,衣角处,都有一些血迹。” “随后?” “我就赶紧走了。走到半路上,东西掉了,就返回去找,路上碰见了顾公子,他说陪我一同去,我就答应了。金琅不放我们走,多有刁难,我俩这才从这窗户逃出来,刚进林子,我就摔倒了……发现了草丛里的尸体,当即,金琅就赶紧带着人走了。” 万鹏的尸体被送到府衙。 玉枝阁在当晚被查封。 里面一众艺伎、侍女等,不能离开,本地人士在登记后可以离开,外地人士一律留下,衙役将可疑人等统统带回了府衙。 她也去了府衙。 刚到府衙而已,就听见一道女子的悲戚之声。 哭了几嗓子。 其他的哭声更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隔了一刻钟,才被人劝住。 依旧是一道女子哭声。 听得她阵阵发寒。 “我可以走了吗?” “在这里签字画押即可。” 赶紧摁了手印,匆匆离开了府衙。 夜已深。 学府路却灯红通明,只不过这种“亮”,跟早些时候在玉枝阁见到的已截然不同。 第二日一早。 她去找陈志诚,阿坤说他去了东洲。 “走了多久?” “天没亮就出去了,只带了阿明一个。” “什么时候回来?” “要不了两日吧。” 正要走,阿坤喊到她,凑近了悄悄咪咪问道:“那事儿,我可没透露出一句话。” “什么事?” “就是那晚,金满楼,咱们……”阿坤比划了一阵。 她看出来描述的是竹篓子和耗子蟑螂的。 “哎”一声,拍了拍阿坤的肩膀:“你是说金满楼的事儿?我听说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胆子那么肥,敢往金满楼里扔那些东西,惊扰了所有的客人,听说,金满楼那边可是气得不行。你要是知道是谁干的,去跟他们说,保不住还能得不少赏钱。” 阿坤不说话了,只是眯眼对着她笑。 “你知道?” “我要知道就早去了金满楼。” “那我先走了,最近城内得乱几天,让兄弟们别吓跑,对了,陈师傅不在,你不得去学堂上课?” 阿坤一拍脑袋:“哎呀,忘了!我先走了!” 阿坤跑了十几米远。 又倒了回来。 “乱什么乱?” “你还不知道?” “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万鹏。”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紧着,她低声说道:“学堂里孩子多,你去的时候提醒一下,最近都不要出学堂了。” “好!你不去学堂?” “我去府衙。” 去了趟府衙,不让进,在门口蹲了会,自行整理只言片语,得出以下信息: 第一,关于万鹏的死,有个关键人物,那就是引万鹏去金琅所在阁楼的少年。 该少年是玉枝阁的小厮,具体姓名不知,经证实他 确实是玉枝阁的人,但此人目前下落不明,城内的搜索工作正在进行当中,此外,今日午时起,几个城门进出口处,对于十岁左右的男孩出城,有严格的审核流程。 除了衙役,万家派人在城内进行“地毯式”寻找。 第二,目前,金琅和马赛都已被请去喝茶。 府尹问了些什么,他俩又答了些什么,倒是不晓得。按照她的推测,嫌疑人,应该有了。 谁啊? “谁是嫌疑人啊?” 院子里几人都望着她,等待来自她这儿的一手消息。 一边磕着瓜子,一边二郎腿:“还能是谁?当然是马大公子啊。” 就在这时。 洪有为带来了最新消息:“就在尸体旁的草丛里,衙役找到一个香囊,经玉枝阁和马宅的下人确认,香囊就是马赛的。” “是马赛?” “他杀了人?我瞧着他没那个胆量。” “他为什么要杀万鹏啊?” “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咯!” 晚些时候,有人问道:“他认了吗?” 第245章 恶果 马赛能承认吗? 他是不是什么大好人,但他又不是傻大哈——他为什么要承认? “冤枉呐!冤枉啊!” “我没有杀人,我对天发誓,我马赛要是杀了万鹏, 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府衙。 第一次升堂公审。 顾凯芝的速度相当快,案发第三日而已,清晨一大早,周围百姓纷纷赶来,守在府衙大门外,等着开门,门一开,立即有人涌上去,不大会儿,府衙外就是人山人海。 柳微也是费了好大劲儿,才挤到了最前面。 在开始审查后,人群的后方,往前挤进个孩子,一只胳膊上,挂着一串东西,身上有个斜挎包,同样鼓囊囊的。 “小孩,你挤什么啊?” “嘿嘿,大叔,你要瓜子吗?现炒瓜子,又香又甜。”说着,孩子从鼓囊囊的挎包里抓出一把瓜子来,直接往大叔面前送:“尝一尝,不好吃不要钱。” “味儿还不错,你这瓜子怎么卖啊?” “一把,三个钱,时辰还早,吃着打发时间呗。”孩子凑近了,低声说道:“你有别人没有,多得劲儿啊?” “哈哈哈,来两把,算我五个钱,怎么样?” “成!” 从后面走到前面,孩子身上的挎包不再鼓囊。 待挤到最前面一侧,他取下胳膊上的一个东西:“婶子,站久了,累不累?” “累是累,审得正精彩啊!” “我有凳子,婶子坐下吧,歇歇脚。” 女子一坐下,当即,隔壁的人也要找他拿。 “好嘞,二十文一个。” “还要钱啊?” “当然要钱,二十文一个那是绝对的物美价廉,这是折叠凳,这样合拢就能挂在胳膊上,走哪儿都方便,需要的时候拿出来一撑,马上就能坐下,享受别人羡慕的眼光,只有五个,有人要吗?” “我要一个!” 极快的速度。 孩子手里就有了一百个钱。 他正勒紧挂在胸前的荷包,突然,收到来自前排另一侧的视线。 随意瞥了眼。 然后。 脖子一缩。 撒腿就跑。 他逃命般跑出人群,末尾处碰见手里还挂在一串折叠凳的同伴。 “你都卖出去啦?猴子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别说了,赶紧跑!” “怎么了?!” “我大姨姐在里面,她看见我卖折叠凳了!快走,快走啊!” 前排围观群众柳微。 她收回视线来,把注意力集中到前面去。 话说,其实,像顾凯芝这样公开审理案件的府尹或县令,少见,大多数是他们自己查清楚即可,换作重大事件,只要求涉案几方人员参加,由上级官员监审而已。 因此,顾凯芝在淮安的威望高,不是没有原因的。 暂且回到万鹏一案上。 “马赛,那晚,你为何在玉枝阁?” “我……去找红娘吃几杯酒。” “红娘所在何处?” “玉枝阁西边院,花谢亭旁。” “可去过其他地方?” “我……玉枝阁认识的人多,随便走走,自然是去过其他地方。” “那晚,你还去了什么地方?” “我不记得了。” “玉枝阁的金玉楼,你去了吗?” “我……” “倘若你没去过,在金玉楼外林子里找到的香囊,你要作何解释?” 已找来绸缎布庄掌柜,说明他们卖过同类料子给马宅内绣娘,又找来马赛后院伺候婢女,证明该香囊就是马赛。 香囊就是马赛的。 但他怎么都解释不了香囊为何在林子里。 也就是在万鹏尸体所在的草丛之中。 “冤枉呐!冤枉啊!” “我没有杀人,我对天发誓,我马赛要是杀了万鹏, 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于是乎,马赛开始发誓。 虽然在案发现场,找到了马赛的物件,可没人能亲眼见到马赛跟万鹏在一起。 尽管有个少年引万鹏去了后面。 此外,还有一样重要的物件。 一把金锁。 万鹏的娘,亲自出来作证。 “没错,这把金锁,就是鹏儿的物件,还是他满一岁时,他姥姥命人所制,道士说他近三年恐有劫难,就让把这金锁带在身上,谁知……” 顿时,万鹏娘哭得直不起腰。 接着牵引出另外一个人来。 “金琅,你当日为何在金玉楼,期间可有见过万鹏?” “去金玉楼,能做什么?”说着,金琅看了眼马赛:“自然是去吃酒。” “万鹏?” “当晚,万鹏不曾见过。” “金锁要作何解释?” “我无法解释。” “金玉楼内,东侧一扇窗,为何有严重破损?” “这要问柳掌柜,怎么,顾府尹没请她来?” “为何跟她有关?” “她撞坏的,那不跟她有关?” 今日的金琅,倒不同于往日。 身上透出几分淡定,几分从容,几分自信来? 哪里来的自信? 顾凯芝继续问道:“她为何在那里?” 没有问柳微为何要撞窗。 而是她为何在玉枝阁的原因。 说到这里而已,金琅却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来:“顾府尹,万鹏之死,根本就没有查下去的必要。” 金琅的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剧情一下子来到了反转环节。 顾凯芝看了信封里的几页纸,脸色难看,下一瞬,他宣布暂时退堂。 观众朋友们悻悻然。 各大酒馆茶楼里,关于万鹏的事沸沸扬扬。 柳微也参与了话题讨论。 “其实,这案子很不好查,说不清楚。” “怎么说不清?不是有嫌疑人?” “现场有马赛身上的香囊,金玉楼里也有万鹏的金锁,说明万鹏去过金玉楼,可能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冲突,不巧,万鹏就出了事,事后他们把万鹏埋在了林子里,因为是马赛处理的这事儿,所以,那里有他的香囊。” 以上推论来自于人间大多数人认可的说法。 纵使马赛和金琅不认。 也逃不了干系。 不过话又说回来,相对于金家,万家就登不上台面了。 “祖上就是个屠户,能斗得过金家?” 金琅帮了马赛一把。 他拿出了一份完整的证据。 证明万鹏的确是死有余辜。 从而,马赛的罪,显得没有那么…… “我没杀人,我真没啥人!怎么就没人信我?!” 据说。 马赛在府衙大牢里。 喊破了喉咙。 芳草问道:“到底是什么证据啊?” 第246章 返淮 大唐西北一侧与之接壤的地区,或东北一侧,受战争影响,战败国的一些人,沦为了奴隶,后来是丝绸之路的缘故,奴隶贸易盛行。 其中最为有名的是这三种奴隶,昆仑奴,胡姬,高丽婢。 昆仑奴,指的是肤色黝黑,头发卷翘的一类人,当时多来自印度,马来西亚,而不是非洲。 胡姬,即,西域波斯女子,或唐北方的女子。 高丽婢,则是东北方高丽国的女性,身上贴着“卑谦”的标签,当时那些人认为其尤为适合作婢女。 奴隶的地位低于普通百姓,据说,大致等同于牛羊牲畜等等,这种现象在北方等地较为罕见,譬如,大唐的心脏——长安。 与此相反,南方等地,其实也存在此等“贸易”。 但大王为了保证自家血统的纯正性,以及,突出同民族的优越性等等,自然是不准本国有“对外奴隶贸易”现象的存在。 在自家地盘上,使用本地奴仆那是正常的,使用外地奴仆,那也是证明自身实力的正常现象,然而,要是贩卖同族之人到外国,特别是女性,那可是大罪! 明面如此,背地里总有人顶风作案。 顶风吧,万一被发现,捉了实质性把柄在手中,那就是牵连甚广的罪项。 不凑巧,万鹏就中招了。 柳微跟芳草解释道:“万鹏利用自家渠道,帮岭南一个组织干了贩卖人口的买卖。” 跟金家实力相比,万家本落了下风,如此一来,查实了罪证,更是抬不起头来。 万鹏的下场。 终究是蹦跶不了几日。 此外,万家受到牵连,紧着顾凯芝也受到一些影响。 最后的判决。 马赛:杖七十,徒一年。 仗打七十,其实,已经很重了,这是施刑,不是那种中途犯人不服,打几下让害怕,能够达到开花脆皮肠的程度。徒刑,就是吃一年的牢饭。 记得《唐律》中,徒刑似是分三种,一年,一年半,两年,再严重的惩罚就是——流放。 马赛的喉咙是真喊破了。 救他出火盆的金琅,随后不久,离开了淮安。 今年内,她是再也没见过金琅。 此外,玉枝阁也被查封。 那晚万鹏出事,为了寻找那个小厮,衙役和万家人进行了全城搜索,其中,在进行地毯式搜索时,从玉枝阁内找到几十具尸体。 数量之大。 远远超过露桥巷那间郑家鬼宅。 日子回到那日金琅拿出反转证据之后,没过两日,陈志诚就回来了,她是在半路上碰见的他。 “回来了?” 陈志诚示意她到街侧去:“人,半路上就走了。” “知道去哪儿吗?” “估计是富阳,其间,他跟我打听过。” “钱收了吗?” 陈志诚点头:“他说他会还你。” 不再说这事儿。 “陈师傅,你赶紧去学堂吧,阿坤那教学水平,简直是让人笑掉好几颗牙!” 路上不光碰见了陈志诚,还有个令她惊喜的人。 “终于回来了!” “柳掌柜安好,没想到,竟在此处遇见了你。” 文掌柜向她作揖。 她笑着作揖还礼,一边看向身旁的年轻男子。 “这位就是我所说的柳掌柜。” “就是她?这……” 在一瞬间,年轻男子瞪大了双眼,嘴也大大张开:“……这……不会吧?” “我还能哄骗你不成?” 文掌柜一面转向她:“他是许安,我老家的表弟。” “你表弟瞧着倒是年轻。” “他是长了一张娃娃脸,瞧着是小,已经二十好几的人咯!” 许安低下脸来,摸了摸后脑勺,腼腆一笑。 文掌柜去了一趟西蜀。 带回了在造纸坊堂做学徒的表弟。 说服表弟的事情,并不顺利,早两年返回老家的家人也极力反对,据文掌柜说,他俩人是从崇文逃出来的。 “逃出来?” 文掌柜跟她解释道:“安子家穷,最开始,相当于是卖给一家纸坊,那家纸坊在山中,很是辛苦,寒冬腊月也得干活,光着脚在池子里踩,脚丫子险些冻掉了……” 纸坊在山坳里。 就地取材是方便,其他条件比起城内来,则苦多了,说是不怕吃苦,吃到嘴里还是难受。 寒冬腊月的天。 也就是过年的时候,其他学徒都回去过年,只有他一人,不得不在池子里踩泥浆,当时他不过十岁而已。 一般到纸坊里干活的学徒,会有一个五年左右的“学徒期”,在这个期间,老板包吃包住,不会给你一分钱,等老板觉得该学徒合格了,可以“出师”了,相当于可以在纸坊里担任一项工作,这个时候,学徒就可以返家,同时,能够拿到月钱,或是按照一年一年的工资。 其他学徒不过是一个五年。 许安却是三个五年。 “十五年,当时是卖了多少钱?” 文掌柜“哼”一声:“还不是怪他那个不争气的赌鬼爹。” 十五年的时光。 当时就卖了一百个钱。 好不容易熬到了头。 家里人想让许安继续待在纸坊,也给他安排了一门亲事。 “亲事,出了岔子?” “根本没成。” 文掌柜连着叹息好阵子。 “我姨母不知怎么就嫁个这么个窝囊废,害人精!” “安子爹吃了酒,应了别人的婚事,你可知那个女子是怎么回事?” 文掌柜指了指脑袋:“这儿有问题,还是个哑巴。” “他俩就这一个娃儿,现在想起来人家二十好几,还没有成个亲,可家里穷,彩礼都拿不出个甚,就应了说媒人的话,收了些钱。” 她嘴角一抽抽:“这……后来?” “他爹说,那姑娘脑子有问题,但……但能生娃,能给他们家留个后就成。” 说到这里,文掌柜已经是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简直是……是……” 他半天说不出个后续来。 就在这节骨眼上,文掌柜回去了,他提出带许安来淮安发展。 自然是遭到强烈反对。 许家不同意。 他自家也是坚决反对:“那个人可不是省油的灯,你千万不要搅和他们家的事儿!” “后面是怎么出来的?” “我给他说了你想办造纸坊的事儿,他就让我先走,约好在丁家口子见。” 在成亲的当晚。 许安竟然逃婚了。 第247章 逃课 “逃婚”的勇气。 不是一般人拥有的,无论是女子,还是男子。 不要说古时候,就放在现代,前几年,或后几年的农村,越是那种穷乡僻壤的的地方,发生这种事情的可能性越大。 “留个种”这种思想,根深蒂固,也不管那女子是否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这有什么关系,只要她能生娃就成! 这种思想和实际情况,让她觉得愤恨,同时又感到悲哀。 听了许安的故事,她是沉默了好一阵,嘴中连连叹息。 “柳掌柜……安子说他不会回去了,事情是麻烦了些,但他人是真不错,手脚麻利,肯干活,能吃苦。” “都是家里亲戚,你不怕……” 文掌柜笑了一下:“这关我什么事儿?淮安离崇文那么远。再说了,我根本不想跟那些人做亲戚!” 许安跟文掌柜住在一起。 既然人回来了,她要准备跑造纸坊的事情了。 晚上跟芳草说起的是,她提到了另外一件事。 “拖欠着,总归是不好。咱们手头既然有些钱,能活络,就把欠款还了吧,你看如何?” 芳草指的是“应还负责”一项。 学府路铺子开业前,她去繁花坊,找玉娘借了些钱,此外,蔡戌则也借了不少给她。 还有来自前亲戚的钱。 将进酒的特色菜和酒,以及内外诗句,源源不断吸引客人,不光是淮安本地人,近来,还有不少外地人士慕名而来,被那首《将进酒》所吸引,却沉沦于出自孙大厨手底下的各种美食。 月底而已。 钱完全够了,当然,前亲戚的钱,她是暂时不会还了。 带着洪震武去了繁华阁,先把钱给还了,却还是被玉娘一阵奚落。 玉娘毫不客气道:“你近来是越来越懒了,跟那些个端茶倒水的丫头一样,逮着机会就钻个地儿歇息着,来咱们繁花的次数少了不说,我那花露去了哪里?全长腿跑了吗?” “姐姐别急,当心气坏了身子。” 玉娘一挥手,那帕子上的花粉,撒得到处都是。 她这猝不及防中招,导致连续打了十几个喷嚏。 “这……”揉了揉鼻子,她赶紧说道:“花露是差不多了,这容器还没出来,就是装花露的瓷瓶。” “瓷瓶?” “我想要做点不一样的东西来,这样一来,别人就不能模仿我的了,就像那个打着桃夭的名义,其实并不是出自桃夭的洗涤皂,唉,可惜,目前没有进展。” “你想要做怎样的瓷瓶,我倒是认识些人的。” “市面上没有我要的东西。” 玉娘在她面前坐下,手托着腮,眼睛雪亮:“哟,你那么一说,我可来劲儿了,你缺不缺钱,我这儿还有不少,能不能让你姐姐也做个甩手掌柜?” “哈哈哈,这不是我学府路的铺子,很快就能见着花出去的银子流回来。” “我也不急啊。” “几个月,可以说不急,要是一年两年,三四五年?” 玉娘又一抽手绢:“那你铺子别开了,尤其是那桃夭!我给你说,美人坊的人都找到我了,要卖桃子茶给我,客人要是点名要吃,我只能从那儿买!” 唉。 曾经口出狂言,要美人坊不能存活下去。 人家还活得好好的。 可是青苔镇的事情没有进展,想要捯饬出东西,就得去其他地方,一时半会儿的又走不开。 置办学堂。 开拳馆,当天就被人砸了招牌,反倒是挂上了镖局的牌子,镖局的业务不温不火,勉强够糊个口。 学府路铺子,事情还算顺利,生意也是红火。 而桃夭那边,铺子关了,换开医馆,她最近没空去,听芳草说董杏林每日是早出晚归,深夜了,屋子里还亮着灯。 “说是在写什么……女子的病状。” 她原本的期望,医馆不亏就成。 目前来看,医馆还是小赚。 其实,医馆那一块是可以赚上不少,但依照董杏林不收钱的性子,能小赚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桃夭重启一事。 还准备再等等。 所以,打算先整造纸坊,印制堂那边已经支起了个头,因为下个月准备印刷“月刊”。 还没取个名。 叫什么好呢? 前个月一直下着雨,从六月开始放晴,月底的时候,气温突然飙升,热得她上街都得带把扇子。 石头就在一旁。 边走边给她扇风。 “哎呀,你自己扇,别给我扇,显得我……我自己能扇风。” 石头也不说话。 下一次出门的时候,石头就带了两把扇子。 一边给他自己扇风,一边给自己扇风。 “下次,你还是带把伞,扇子就不用了。” “伞?下雨了?” 要不要整个太阳伞? 得了吧。 她顶着太阳打伞,已经被当做有毛病,太阳伞是么有市场滴。 这几日在城内到处跑,累得够呛,石头去给她买酸梅汤,她撑着伞在路边坐着。 刚坐下不久。 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猴子哥,咱们……咱们还是跟大姨姐说说吧。” 声音软软糯糯的,听起来就有几分胆小的感觉。 后面一个声音则不一样。 “不行!不能什么事情都靠大姨姐,她是厉害,但是她也有她的事情要做,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自己决定要帮忙的,怎么能那么做?” “可是……要是……” “我思前想后,总觉得我们的计划缺了一个人。” “是大姨姐吗?” “你别提她!吓得我……哎哟,那个人,你快看看,是不是……”忽然注意到街边一个人,孙小猴一个哆嗦,他压低了嗓音,放轻了步子:“那看,那个人是不是我大姨姐?” 皮肤黝黑的孩子,也就是孙致远,他看了眼就摇头:“不是。” “不是?我瞅着怎么那么像?” “那么热的天,谁还打伞?那人肯定是脑子有问题的,不会是大姨姐。猴子哥,你别看了,咱们赶紧去吧?” 俩孩子立即跑远了。 被认为脑子有问题那位,缓缓挪开伞,看了眼天色,不用看了,此时此刻,他们应该在学堂里。 咦,学会逃学了? 计划,什么计划? 有什么困难? 他们又要帮助谁?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问题想着自己解决,倒是一个好的思维模式。 那就等他们自己解决吧。 石头回来了,端着一碗酸梅汤:“热乎。” “啥,热的?” 第248章 人靠衣裳 前面还是六月的雨,阴绵不断,没隔几日,那就是六月的阳,当头晒,再过不了几日,就得晒掉一层皮。 据老人们说,今年的淮安比往年热太多。 虽然只经历过一夏,她也能对比出,现在的温度马上就要到达去年夏天的高温末班车。 捧在手里的碗,温嘟嘟的,原本清凉的酸梅汤,像是温热的茶水。 甜也不甜了,凉也不凉了。 只剩下酸。 为造纸坊的事儿,已在淮安城内跑了几日,打着找供货商的名义,也在研修别人的纸,基本上,淮安城内的纸来自于同一家造纸坊,要么就是从其他地方进货,文掌柜的铺子就是后者,因为本地纸坊出来的纸价,要更加贵一些。 不用纠结为什么。 酸梅汤只喝了两口,不想喝了,让石头把碗送回去。 她看见石头在回去的路上,把剩下的该倒掉的酸梅汤,倒进了自己嘴里。 忽然,想起一件事儿来。 起身准备走,有人喊住她。 “柳掌柜,近来安好?” 她超对方作揖:“近来个什么劲儿啊?咱不前几日才见了?” 前几日芳草提醒她还钱。 去了繁花坊,紧着就去找了蔡戌则。 不知道他俩是不是事先沟通好了的,竟然都跟她暗示,要用那些钱作为参股的份额。 呃……怎么就稀释股权了? “柳掌柜这是打哪儿去?” “瞎溜达。这个时辰,蔡兄不在府衙,上哪儿忙公务?” 蔡戌则眯着眼,看了眼天上,走到一旁的屋檐下:“去趟城外,看看河坝,欠缺些细节,得再好好琢磨。” “河坝可是出了岔子?” “那倒不是。噢,河坝的事儿,估计你是还不知晓,近来没下雨之后,巩固河坝的事儿十分顺利,顾公亲自去了一趟江州,嘱咐了那边的事。如今,咱们淮安,相邻江州,河道维护,河坝巩固的进程,那是大大先于他地。” “那就好。” “也就是你铺子开业那几日,上边还来了人,审查了河坝和城墙的修补。顾公已把你的泥浆方子,详细呈给了上边,等过几个月,看看情况,到时候将会用在更多的地方。”说到了这里,蔡戌则压低了声音:“我却是有一疑问。” 她对着他眨了下眼睛。 “你本是商贾,大可把方子卖给顾公,那可得值不少钱!” “我知道,但是,我不介意同大家分享,与其卖几个钱,不如造福更多的人,何乐而不为?再说了,如果我把方子卖出去,最大可能性,方子会落在权贵手中,他们可不会向大众公布推广,只会用来修建自己的别院,甚至于百年以后的那座穆。” “你放心顾公?” “哎呀,要是不放心,我现在就不在这儿了。” 她也压低了声音:“说句大实话,好东西,搁在我手里,其实也是搁不住的。” 蔡戌则话锋一转:“万鹏的事儿,我听到个说法。” “什么?” “人不是马赛杀的,跟金琅也没干系,金琅之所以救马赛,因为马赛晓得他许多的事儿,狗急了不也怕窝里斗?” “那……现场不是找到马赛的香囊,阁楼里还有金锁,难道,那片林子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顾公是这样说的,人不是马赛杀的,物件也做不了直接证据,它们极有可能是凶手的同伙带进去的,为的是混淆视听。” 她瞪大了眼:“那……凶手如今还逍遥法外?!” “你那学堂孩子多,最近还是好好看着点,别被有心之人利用。” “多谢蔡兄,你提醒得是!我现在就回去看看!” 两人分开,一人朝着城外去,一人朝着街对面傻乎乎站着的石头去。 “你站这儿干嘛?” “等你们说完话。” “我说什么话,你不用避讳。” “这……”石头摸了摸后脑勺。 “你快点,咱们去一趟衣帽行。” 梨花路上的首饰铺,衣帽行,尤为出名,她带着石头往梨花路去。 上次在玉枝阁出事后,第二天,就带石头去了趟梨花路的衣帽行。 不是买成衣。 定制。 最好的面料,且得实用耐穿。 娘子要给她量尺寸,她指向石头。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狗眼看人低。 不管这人是什么性格,有没有气质,只要衣服穿得好,皮鞋擦得锃亮,那他就是“爷”。 石头的模样,普普通通,可他拥有一个绝大多数人没有的优势,在古代来说,还是比较少见的优势——身高。 关于古代人的平均身高。 反正,在女人堆里,她已经属于“牛高马大”一类,而石头净身高应该超过一米八。 大概在一八二的样子。 换上一身高档面料的衣服,重新梳了头发,绑上上好的发带。 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再加上扎得紧实的多层鞋底,石头的海拔足足有一八五! 石头直摆手:“不,这不行,太贵重……” 他一紧张,面部表情有些不自然。 摆手的那只手也跟着有些抖。 她拉住他的手:“不贵,你才是最贵重的。” 转头看向一旁的掌柜:“照着这个模样,再做两套,一个银色祥云图,一个蓝靛福字图,对了,一次性又要了两套,掌柜的,你可得给我优惠一些。” “优惠?”掌柜的愣了一愣:“自,自然是得优惠,这头绳,你看可还行?” “头绳就想打发我?两套制衣,怎么都得给我少个两百文吧?” “两百文?!” “一套可收的我九百文。” “这怎么都少不了两百文,要是二十个钱,我就做主给你少了,这……” “你不是掌柜吗?” “那么多人吃饭,我是掌柜有什么用?” “你这说法……那多送我双筒靴吧,我穿的大小,就上次那种。” “这……” “这也不行?” “柳掌柜啊,你那种靴子要两百六十文一双!你这,你这不是诚心跟我逗趣吗?你是大贵人,大财主,学府路上的铺子,那可是日进千金,干嘛在这儿跟我计较几个钱啊?” “日进万金。” 掌柜的愣住:“万,万,万金?” “你信吗?” 磨了阵嘴皮子。 掌柜的给她少了一百个钱,另外送了几根女子用的头绳。 拿回去给芳草的时候,芳草直问她脑子是不是被热坏了? “做了两千文的衣裳?你是准备给石头娶媳妇了吗?” 第249章 闯祸 “啪——” 一板子打下,屋子里是清脆一声。 紧着。 角落里是孩提哭声。 “乖乖,不哭,不哭……”本是个孩子,还哄着怀里更小的孩子,一边超一旁的人瞪眼:“你们可小点声儿。” 几人不敢吱声,纷纷走向屋外。 说是个屋子,实际不过是个破旧的棚子,眨眼一看,只是个堆积起来的废料堆,谁都不知道里面藏了个两个孩子。 当时,此时不止两个。 孙小猴两人走到棚子外,就地坐下,旁边是早坐着乘凉的杨大勇,等了会儿,王子婷才蹑手蹑脚走了出来。 她一出来,三人都望过去。 “睡着了?” 王子婷点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人走近了。 当即,几人的目光投向走来那人。 “你终于来了。”王子婷朝那人招手。 孙小猴却说道:“你怎么才来?” 贾碧云走近了,凑到棚子口看了看:“就是他?” “还有谁?”孙小猴不耐烦问了句。 “好了,别说这些了,人多力量大,咱们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办吧。”王子婷跟着在一旁坐下,示意几人都围过去。 几个孩子就这样围坐起来。 人是凑齐了。 可问题该如何解决? 王子婷看向贾碧云:“你怎么看?” “如今这样,总归是不行的。” 几人纷纷点头。 “一日两日,还成,咱们相互打个掩护,周夫子不会那么快发现,像这样现在,快十日,随时随地,都可以被他发现!到时候……” “到时候,大姨姐就知道了。”小黑皱着眉看着几人:“要不,要不咱们就跟她说吧,她一定会帮我们的。” 孙小猴立马说道:“不能这样。” 王子婷问道:“为什么不能这样?” “大姨姐跟我说了,有多大能力,干多大的事儿。像这样的事情,光是淮安,不止一件,因为那是你的好友,我们能一起帮上一把,可是,淮安城内还有许许多多无家可归的孩子,我们不能每个人都能帮到。” “可是……”王子婷嘟着嘴,终是没说出什么来,低下了头去。 贾碧云接着说道:“既然我们决定帮忙,就要帮到底,好好想一想,应该怎么做。” 王子婷嘟囔着:“这不关你们的事。” “不关我们的事?那我们坐在这里干嘛?还搬来了救兵!” 杨大勇冲着她吼了那么一句。 当即,王子婷的眼眶红润起来。 “大勇,你凶她干什么啊?她的朋友,不就是我们的朋友?再说了,孩子娘亲都已经……”孙小猴顿了顿,看向贾碧云:“你是我们搬来的救兵,你好好说几句。” 隔了一会儿。 贾碧云才说道:“现在,主要是什么情况?” “孩子没人带,咱们每日都得有个人出来守着。” “她在这里始终也不是一个办法。” “还有钱,上次赚的那些,可撑不了太久,我们还得想想其他法子。” 孙小猴说道:“挣钱的法子,我来解决。” “如果这件事被大姨姐知道了……” 小黑又插了一句。 顿时,几人面色跟他一样深了。 “哎哟,你别提大姨姐行不行?”孙小猴说这话时,止不住回头看,左看看,右看看,手在后背挠了好一阵。 贾碧云在这时说道:“如果我们有更多的钱,就好了,能不能借一些?” “跟谁借?” 孙小猴看了一圈。 几人都眼巴巴看着他。 他直接说道:“谁都不能借!一借就露馅!” “如果……”王子婷续道:“如果我们能把她放在一婶子家里,请她帮忙照看着,给一些钱,你们觉得怎么样?” 几人没说话。 孙小猴叹了一声:“依我看,还是钱的事儿。” 不过几个孩子而已,面对超过自身能力的事情,难免一筹莫展。 一时间,再次陷入沉默。 可就在这时,棚子里的孩童哭起来。 “哇——” 王子婷哄了一阵。 孩子哭得却是越来越厉害,拳头攥得紧紧的,眼角堆满了泪,使得眼睛一直睁不开。 “她怎么了这时?” “是不是饿了?” “我看……这是病了吧?” 一边是几个月大的孩子。 一边是十岁多点的孩子。 最终,孙小猴几人把孩童偷摸着带去了梨花路。 不凑巧,董杏林不在医馆,此时,只有董管事在里面忙着教小童研药。 “董大夫去了哪里?” “小猴子,你找董大夫瞧病?” 孙小猴一人进了医馆,看了眼董管事,他转身想要往外去。 “哎呀,你就跟我说,他去了哪儿?” “你可是遇到了事?” 董管事朝外走了两步。 眼神往外扫了一眼。 “董管事,你……”话音刚落,门外就是婴儿的啼哭声。 他赶紧说道:“我,我一个朋友的孩子,病了,紧着找董大夫瞧瞧。” “现在哪儿找得到人?”董管事往外去,回来时,怀里已经抱着那孩子:“孩子是病了。” 不知董杏林去了哪儿。 董管事也不敢耽搁,让贾碧云留在了铺子,他带孩子去了隔壁街一家医馆:“那里是个老大夫,治小孩有一手,囡囡病了也去那里瞧过一次。小孩子磕磕碰碰,难免有个哪儿不舒畅,这孩子却是太小了些。” 董杏林回来后,得知此事后道:“亏得管事带着孩子去了,我倒是也不擅长医治孩童。” 孩子是得了医治。 董管事付了诊费,答应替几人保守秘密。 但实在是不凑巧。 偏偏落入了芳草耳朵里,当晚,她直接去了学堂宿舍,找到了孙小猴。 “你给我出来。” 孙小猴乐呵呵跳过去,搂住芳草的胳膊:“芳儿姐,什么风把你这位大忙人给吹来了啊?” 芳草推开他:“你说说你,干了些什么好事?” “什么好事?”孙小猴摸脑袋。 “我提醒你,孩子。” 这一下子变成了挠脑袋。 孙小猴一阵支支吾吾:“其实……” “你不用跟我解释,留着跟掌柜的解释吧。” “别啊,这事儿不能跟她说,好芳儿姐,求求你,饶了我吧!” “前日才吩咐过大家,最好不要外出,有急事出去,一定要报备说明情况,你看看你,你们几个,偷摸着出去不说,还……还整出个娃娃来,说,娃娃哪儿来的?” 第250章 告状 “我,我……”孙小猴左看看右瞧瞧,转过身去,又扭过头来,就是不去看芳草。 “啪——” 一声响。 芳草一巴掌拍到桌面上。 顿时,孙小猴原地跳了起来。 “翅膀硬了,是吧?那我就请掌柜的来看看,看你的翅膀到底有多硬?!” “别!”孙小猴赶紧搂住芳草的胳膊:“芳儿姐,你别告我状,我,我答应了婷婷,不能说出去,如果说出去了,那就是背信弃义了,更不能给大姨姐说!” “谁是你大姨姐?” “我……”孙小猴撅起嘴来:“芳儿姐,我,我给你说,还不行吗?但你一定不能给大姨姐说,好不好?” 芳草瞥他一眼:“你先说。” 孙小猴跑到门口拉成脖子,一个劲儿的望。 又趴在门框上,四周看了个遍,这才抓紧了:“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是朋友啊,为朋友就得两肋插刀!” 孙小猴说得真挚,芳草却忍不住笑起来。 “谁教你的?还插刀子?” “大勇啊!他说得很有道理!做人就得讲究信用,尤其是朋友,那得……对了,那得肝胆相照!” “烂棚子那儿,现在谁在哪里?” “哎哟!轮到我去了!我这都给忘了!” “你等等我。” “干嘛?” “我跟你一起去。” “啊?这……这不好吧,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要是一起去了,那不是……” “不让去是吧?那你也别走了。” 此时此刻。 一处烂棚子里。 王子婷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往外望,低声问着不远处的贾碧云:“他怎么还没来?” 贾碧云看了眼外面,摇了摇头。 王子婷看了眼怀里的孩子,也跟着摇头:“唉……真是太不幸了。我现在是知道咱们学堂为什么会有那样一条规矩了。” “什么规矩?” “女子入学,三年内不得离开,不得婚嫁。” 贾碧云看了看孩子,没说话。 王子婷续道:“如果她娘亲能跟我一样,能来学堂学习就好了,就不用……也不会……小猴子说,学堂结业之后,再三年,若是未嫁娶,还能有一笔额外的钱财。” 王子婷看着贾碧云,他依旧没有说话。 “咱们结业后,你想做什么?” “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哦”了一声,隔了会儿,她望着贾碧云:“听说你家开书肆,那你以后……” 就在此时,不远处走来两人。 其中一女子指了下这边。 王子婷跟贾碧云赶紧起身。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梳着妇人发髻的年轻女子:“小娘子,这是你的娃儿?” 抱着孩子,她退后一步。 贾碧云朝前走了几步:“你们要干什么?” 贾碧云挡在前面。 王子婷从他身侧,探出半张脸来。 对面是一男一女,女子瞧着比她大不了几岁,男子看上去得有二十好几。 女子笑了起来:“不干个嘛,就来问问。” 女子的眼神转到她怀里睡着的孩子脸上。 “瞧着倒是俊俏,是个男娃?” 她摇了摇头。 当即,对面女子眼中露出失望来。 女子回头看了眼男子,男子的嘴角动了一下。 等女子回过头来,她对着贾碧云笑了起来:“既然不是你俩的娃儿,那这是谁的娃啊?” 贾碧云退后一步,拉住王子婷的胳膊:“我们走。” “干嘛着急走?”女子绕到前面去,拦住他俩,摸了下眼角说道:“我觉得你俩跟我有缘,我也就不瞒着你们了,我啊,生不了娃,就想着有没有能捞着的缘分,男娃也好,女娃也好,都是一样的,你们放心,把孩子交给我,我一定会好好把他拉扯大。” 她在这时紧紧皱起了眉:“我们没要把她给你!” 女子笑出声来:“你们两个就是孩子,还能再养活一个孩子?我观察你们好几日了,几个都是孩子……来吧,把孩子交给我。” 话语之间,女子就要去抱王子婷怀里的孩子。 王子婷自然是向后躲。 贾碧云挡在前面:“你走开,我们不会把孩子交给你。” “快走,别……”贾碧云要拉着王子婷离开,还没转身,他的肩膀就是一股大力:“你!” 跟女子一同来的男子,他一把摁住了他的肩膀。 手往下一抓。 顿时,肩膀传来吃痛的感觉。 “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只是做好事罢了,你们不要大声喊。” 紧着,女子就开始去抢那孩子。 孩子却已经受了惊吓,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你松开手……” 贾碧云想要挣脱男子的束缚。 然而,男子大手一挥,就将他推出去。 足足五六步外远,他才找了地。 顾不得疼。 他不得不赶紧爬起来。 因为那女子已经从王子婷怀里抢走了孩子,并且,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隔了一段距离。 他已清楚看见她脸颊上的红巴掌印。 可刚站起来,他就是一个踉跄倒地。 “哇——” 孩子在哭。 王子婷也在哭,她一边哭着,一边去抱女子的腿。 男子在这个时候大步走进,如抓小鸡仔那样,一把抓住了她的后颈,拎起来就把人扔了出去。 “快走吧!” 女子抱着孩子要走。 男子忽然停下,他回头看了两眼地上的王子婷:“这女娃也能值个好价。” “城里的娃,要是被发现了,这……” 两人说话的空隙,贾碧云终于冲了过去。 “你们——” 贾碧云冲过去。 直接跳到了男子后背上。 胳膊紧紧勒住他的脖颈。 男子抬手就冲着他的脑袋招呼去,三两下,就把贾碧云甩了出去。 两人都躺在地上。 男女快步离开。 “站住!” 本就狭窄隐蔽的地方,突然,又多出了两人。 其中一人迅速冲了上去。 “小心!” 后面那人喊了一句,只见前面冲出去的少年像一阵风般去了对面。 来的是孙小猴。 他的个头没有男子高。 却是在冲过去靠近的瞬间,脖子一歪,咬紧牙,一头撞到男子的肚腹之中。 立马将男子撞了个飞。 孙小猴也摔了出去,但是片刻不停的站了起来,对着一旁的女子,就是一拳过去。 可惜,女子先给了他一脚。 巷子一侧堆满杂物,孙小猴这一摔,糟糕撞到了脑门。 顿时见了彩。 那男子再次爬了起来,并且气势汹汹走来。 而现场只剩一人还未参加战斗——芳草。 第251章 惩罚 论拳脚功夫,芳草的水平强不了小她几岁的王子婷,更别说贾碧云,甚至孙小猴,但是有一项技能,在场所有人那是无人能及。 情急之下,芳草倒没有使出杀手锏——哇! 她扯开了嗓门。 大吼了一声。 “救命呐——” 本就是偏僻的角落,能有人路过,且愿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这概论…… 然而。 不过几秒钟而已。 芳草还站在原地,犹豫是等男子过来时,掉头跑还是冲上去,身后已有脚步声。 “干什么的?” 沉然一声响。 不过两人。 那男子却转身就跑。 抱着孩子的女子,也跟着跑,她怀里还抱着孩子。 “孩子!” 当即。 有人追了上去。 一把拎住女子的后衣领,拽住了那女子。 男子没有回头。 继续往前跑。 “他们抢孩子!” “我来!” 冲出去的是孙小猴。 眼见着快追不上,孙小猴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着那人的后脑勺扔去。 砸中了后背。 男子踉跄倒地。 先前抓住女子的男人,立即上前制服住了男子。 哇哇大哭的孩子,重新回到了王子婷怀中,孙小猴和贾碧云两人,摁住那女子,芳草朝着“好心人”行礼。 “多谢蔡管事相助,要不是你……” “我和阿鲁正巧路过。” 蔡戌则指了下正用腰带去捆地上男子的衙役,看了眼王子婷怀中的孩子:“你们这是?” 哦豁。 纸,还是没能包住火。 芳草答应孙小猴,为他保守秘密,可这事儿还是被柳微得知,因为蔡戌则碰见了她。 第二日。 一大早。 柳微就去了学堂。 在暂未使用的一间教室。 窗敞开着,阳光顺着外墙爬进来,趴在窗头,清晨独有的清风,时不时送来一些凉爽,趁着这风,阳光跟着偷笑,洒落一地的斑驳。 此时觉得惬意的只有她。 石头在一旁扇着风,对着她面前桌案上的茶。 而他俩对面,五个孩子站成一排。 一溜排开,依次是孙小猴,杨大勇,小黑,贾碧云和王子婷,几人姿势一致,双手搁在身后,耷拉着脑袋,微微着噘嘴,面上的神情更是一样。 教室里非常安静。 除了风吹动窗外墙角的一簇簇草,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倒像是在偷偷地笑。 “好了。”示意石头可以停下,拿起杯子来:“昨天的事情,谁给我说说?” 没人说话。 一大杯茶水喝完了。 “前几日才发了通知,不许外出,不许外出,你们几个,一个都不知晓?” “违反规定,知道你们该面临怎么样的后果吗?” “孙小猴,我看你是不想待了,是吧?反正,你什么都会了,我允许了,出去吧,出去闯荡!” 孙小猴原地一跳:“大姨姐,我!” 她用眼瞪着他:“喊什么?” “夫,夫子,我不出去。” “这可是好机会啊!你不是想离开吗?识字有什么用啊,会拨算盘有什么用啊,不统统都没用吗?走吧,别浪费了你的好大青春!” 孙小猴赶紧上前,要去搂她的胳膊,却被她阻止。 “站住。” 孙小猴蹲在她面前,给她添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这件事也不怪他们,要怎么罚我都行,你消消气,不要赶我走。” “柳夫子,这件事因我而起,你要怪就怪我,我愿意接受惩罚,只……”说着,王子婷就哽咽起来,眼眶红了,鼻头也红了:“只是不要赶走我,我,我不想离开学堂。” “我也参与了!如果要走人,就走我吧!” 主动要求走的是杨大勇。 说这话时,他抬头挺胸,像是时刻准备好牺牲的战士。 “我……我……”小黑嘴唇动了一阵,也只有这一个字能让人听得清。 这次换她不说话了。 她望向贾碧云。 贾碧云上前一步,作揖:“这件事咱们的初心是好的,并没有想着违背学堂的规定,谁都没想着要离开学堂,学堂待我们很好,能够进入学堂,成为学子,已经是三生有幸,我们也只是想尽一份力,能够帮助那个不幸的孩子。” 先看了看几人,贾碧云才继续说道:“那孩子的娘亲,去世不久……” 贾碧云讲述的故事。 其实,她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 孩子不过几个月大。 娘亲去世不过几日,可谓是尸骨未寒。 那早逝的女子,算是王子婷的闺蜜,俩好友,比她大上一些,都嫁做人妇,一人脸上时常青一块紫一块,一人刚从鬼门关回来,可惜没在人世间待多久,那人就永远的离开了人间。 去世的女子嫁的男子,家境并不富裕,因为女子生子时出了不少血,用了家中绝大部分积蓄,孩子保住了大人也保住了,可是……她肚子不争气,生出个女娃娃来。 体弱多病,要干活,要带孩子,她根本撑不了那么久。 深夜时,她忽然醒了,恰好听见自己的男人同公婆商量,说到想要把孩子送给别人。 送? 女孩,谁要? 不过是…… 所以,她偷摸着找到了王子婷。 希望她能够帮帮她的孩子。 王子婷边哭边道:“她求我帮帮她,她……她说她活不了几日了,她不想自己的孩子被卖去那种地方……” 气氛沉重。 阳光渐渐离开。 只剩下燥热。 落泪的也不再抽搐,只不过眼眶有些红。 几人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只是感觉到难过,具体的,他们也说不出来。 王子婷应下了这件事,却不能告诉家人,因为她知道他们是肯定不会帮忙的。 反而会连累自家人。 她一个人闷了几日,最终跟孙小猴说了这事。 也就是这晚,女子来了学堂外,把一个用布遮着的竹篮交给了她。 女子再也没回来。 “孩子现在在哪儿?” “在洪婶子那儿。”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几人相视一眼,却没人开口。 隔了一会儿。 她才说道:“那我说说,我的看法?” 几人望着她。 “去年江州洪灾的事情,你们还记得吧?许多人无家可归,许多人来淮安投奔亲戚,就这样的路程,也是有人去世,有不少孩子无家可归。” 不过这几句而已。 几个孩子已再次耷拉下脑袋。 第252章 心底话 “你们几个坐下吧,我给你们说些心底话。” 几个孩子各自坐下。 孙小猴却是不坐,走到窗边去蹲着。 又倒上一杯热茶。 透过那往上冒的热气,她的目光一一扫过几个孩子的脸庞。 不紧不慢的,继续说下去。 “去年的事情……收留如今学堂里大多数的孩子,其实并不是我的主意,也不是我要那么做。” “子婷和碧云可能不知道,你们三个应该是知道的,最开始的几个,到后面的二十多人,全部由陈师傅负责照顾。” “我只不过提了个建议,让孩子们卖洗涤皂,赚到钱了,能够换一顿饭吃。”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有没有想过,当时,我为什么不直接让你们去我铺子吃饭?或者,把饭菜送到陈师傅那儿,直接送给你们吃了?” 几人摇摇头。 只有窗边的孙小猴,他说了一句:“那得花多少钱呐?!” “吃一顿,两顿,也吃不穷我,铺子也不会垮,但是一直给着,哪天我不白给了,会不会有人怨恨我?” “不说我,就说陈师傅,他腰缠万贯,凭借他的家底,他能够养活那么多孩子,甚至于更多的孩子。我就问你们,哪怕是金山银山,有没有可能吃光的一天?” “学堂包吃包住,最开始说出去,也没人信,对不对?外面那些人,瞧了那么多日,是不是开始有人眼红了?已有几个妇人带个孩子拦住我,跪着求我,让我收留她的孩子。” “这也是学堂之所以要设置名额的原因。” “同时,也是我最近为什么不来学堂的一部分原因。” 王子婷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办学堂?” “对啊?为什么要办学堂,花那么多钱,养那么多孩子,你们又不是我的亲生孩子,对吧?” 这个话说出口。 她立马觉得别扭——如今的她,不过就十六七岁,说到底,都是一群未成年人。 贾碧云说道:“你是真心想要我们学到些东西,不只是认识几个字而已。” 说句实在话。 最底层的草根娃儿,能够认识一些字,已经算是“文化人”了,只不过认字对他们来说,没有实际意义。 无法与生产劳动相结合。 因此。 学习知识只是基础,为了就是掌握一些能够与劳动相关的技能,如此,他们才能自食其力。 “贾碧云说得没错,我想要你们多学一些东西,目的是什么呢,说到底,目的是今后能够为我做一些事情,就像目前的科举一般,他们读书是为了今后走上仕途,而你们学习,就是为了今后能够助我一臂之力,同时,你们也拥有自食其力的能力。” “但这只是一方面,因为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你们不是我的奴隶,我也不是你们的主人,所以我无法根本性的掌控你们,强迫你们,而你们也应该有一定自我意识。” “三年是一个槛。” “你们需要自己做出选择。” “学堂,对你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对我而言,最终是一件好事,我希望你们能够明白。” 孙小猴挪近了一些:“大姨姐,那娃儿?” “我不会白白养着她。” “可是……能不能有个什么方法?”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孙小猴起身,赶紧坐在她身旁来:“大姨姐,你就给我们出个主意吧。” “我不会养,但我不反对你们养。” “这……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不过十岁左右,想要照顾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并不容易,但你们可以请你们认为值得信任的人,替你们照顾,然后给那人一定的报酬。” “洪大婶子可以吗?” “你们自己安排,只要她认同即可,此外,这是开始,也是结束,你们再带孩子回来。” “可是……”孙小猴一个劲儿挠头:“不是不准我出去?这,这要怎么……” 看了看孙小猴,她又看着其他人说道:“团结协作是好的,帮助他人也是很好的,但是要记得量力而行。眼下,你们要帮助那个孩子,我给你们的建议,就是成立一个基金会。” “基金会?” 几人瞪大了眼。 孙小猴歪着脑袋,一边摸着头顶:“我好像……明白了。” “你说说看。” 立即,几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脸上。 他赶紧站起来,故意清了清嗓子:“咳咳……意思,意思就是……哎呀,我心里头明白,可是我说不清,大姨姐,什么是鸡金会?” 忽然,杨大勇笑了起来:“咱们是不是要找只雄赳赳的大公鸡,不得好好拜拜金鸡头?哈哈哈,咱们谁是鸡头,谁是鸡尾啊?” 几人跟着乐呵起来。 她起身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不是大公鸡的鸡,基础,基本,地基,看见没有,我说的是这个字。” 五个孩子,只有两个人认识这字。 “你们这样理解吧,一个专门存放钱财的地方,小金库。基金会的成员们,定期,往里面放一部分钱,等到有需要的时候,经过大家的同意,就可以调动这里面的基金,用来帮助有需要的人。注意咯,需要有人负责记账,有专人保管。” “以后遇见需要帮助的人,我们就可以帮助他们了!” 几人孩子叽叽喳喳说了一阵。 孙小猴却仍然是一副愁眉苦脸状:“大姨姐,不,夫子,可现在我们没钱啊,你……你能不能借点?还有,我们什么时候能卖洗涤皂和香皂啊?最近天热,正是销售的好时节!” “马上就会有钱了。” 印制堂的事情,进展比较顺利,本来就不难,只是最开始耗费的精力会比较多一些。 此外,即将开始印制,需要大量的模具——就是一个个反转过来的字。 一个个方块。 用纸蒙在上面,再用小刀去把纸上的字刻下来。 这种活儿自然可以交费学堂的孩子们。 作为暑假前的最后一堂劳动课。 于是乎,一部分孩子去了印制堂,一部分去了造纸坊。 孙小猴几人干得尽心尽力。 这边的工作一结束,他们立即接到新的任务——“你们不是要挣钱吗?机会来了。” 第253章 酷暑 酷暑说来就来。 热得连扇出的风都是热乎乎的,就差赶上刚出炉的包子馒头。 这几日她实在是不想出门。 毕竟,不能穿人字拖,也不能打赤膊,除非她独自一人生活在荒山野岭,否者,那是绝对违背世俗。 大家都裹着长衣长裤,她也裹着吧,裹着裹着就习惯了。 实在是热,所以大家伙起床的时间就往前了些。 早晨凉快。 起来的第一件事,喊上石头和洪震武,三人去了后院,直奔着“冰库”,由于最近热,这里的门是一点都不敢开,周围稍微漏缝的地方,洪大叔婶子都是用冬日的被子给裹住。 紧张。 不知道成不成。 此时此刻的心情,就像等着双色球开奖一样。 那么多天,愣是没进过一次。 其他人也不知她弄这个做什么。 原本只是想凑个趣,等夏天的时候,吃个冰棍什么的,那是一个炫酷拽上天的节奏。 “呃……” 进了屋。 下了地窖。 凉快是凉快。 不过……显然是吃不了冰棍了,或许,勉强可以来一碗冰沙。 但她舍不得。 倒春寒的时候,城外河面有些地方,甚至还结着冰,也就是在那时,找人挖了冰块回来。 许多冰块堆在冰窖里。 前些日子可能还冻着,这几日炎热,冰块化了一小半,再过些时日,估计就没有冰了。 让洪震武取来盆子,用厚麻布遮着,赶紧端着送去了学府路。 盆子里是十来瓶清酒。 冰镇酒该订个什么好价? 琢磨定价前,孙小猴揉着眼,来到了她的面前:“大姨姐,你……啊……找我什么事?” 孙小猴打个大大的哈切。 她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年纪轻轻,那么多瞌睡?” “我才睡三个时辰,昨日,印制堂……啊……” 又是大大一个哈切。 她忍不住跟着来了个哈切:“好了,冰库里还有些冰,你每日能用上一盆,你自己想办法吧,从中获得的收益,给你三成,可作为你们基金会的第一笔收入。” 孙小猴的双眼刷一下亮了。 瞬间,放出一道光彩来。 “此话当真?!” “我哄你做什么?” “真是太好了!” 孙小猴原地一蹦,立马高出她一个多头。 蹦跶好几下,他一把搂住她的胳膊:“大姨姐,你最好了!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挣很多很多的钱!” “这是你的暑期特别实习,从今天开始,就不用去印制堂了。” 孙小猴立即冲出了宅子。 朝着金鸡街狂奔。 一口气都没歇,就来到了学堂的宿舍。 在门口喘了几口气。 轻轻推开门,扫了两眼,床铺上空荡荡。 “猴子哥?” “哎哟!” 孙小猴原地又是一蹦。 倒是把悄声喊他的小黑吓了一大跳,小黑这一跳,就撞到了脑袋。 “来来来。”帮着小黑揉了揉脑袋,他拉着小黑往食堂去了:“赶紧吃,吃了我带你挣大钱去!” “去哪儿啊?我们今日不去印制堂了吗?” “已经得到特批!不去印制堂,你跟我干!” 旁边走出一人来:“哪儿来的牛皮,吹得那么轰轰响?” 孙小猴蹦跶到杨大勇面前,扬起了下巴,斜着眼笑嘻嘻看着他:“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就问你,你要不要跟我出去?” “葡萄,啥味儿?” “这个……”孙小猴挠脑袋:“嘻嘻,我也不知道。” 其他孩子分为两队,各自去了造纸坊或印制堂,只有他们几人留在学堂。 还是上次的教室。 这次换孙小猴坐在柳微曾坐着的位置上,一旁是杨大勇和小黑,另一侧是王子婷和贾碧云。 “咱们这是要做什么呀?” “挣钱呐!” “怎么挣钱?” 孙小猴悄悄咪咪说道:“冰,你们知道吧?” 几人点点头。 “最近有多热,你们知道吧?” 几人再点头。 小黑嘟囔嘴:“要是能放一块冰到嘴里就好了,不知道该多凉快啊!” 孙小猴续道:“这就是我们的秘密武器了,不过,就是不知道该卖什么。” 贾碧云咳嗽两声,望向孙小猴:“我没明白,咱们到底是要卖什么东西,利用什么东西来赚钱?” “早几个月,还是很冷的时候,大姨姐让人凿了些冰,放在了后宅的冰窖里,现在还是冰着的,她说了,咱们可以用一些里面的冰,赚到的钱其中三成,作为我们基金会的第一笔收入!” 杨大勇瘪嘴:“只有三成?” “你……” 孙小猴的话被贾碧云抢了。 “冰才是最重要的。” “说得对!再说了,大姨姐允许我们那么做,已经很好了,大勇,要不你去印制堂刻字儿吧?” “不不不,我还想尝一口冰呢,悄悄地!” 王子婷笑了起来:“那可不行,你嘴那么大,一口下去,冰还给吸进了你的肚子!什么都不剩了!” “那我们到底要怎么办?” “夏日里酸梅汁,卖得很好,总有走街串巷的挑货郎,咱们的酸梅汤里面加了冰块,一定能卖得很好!” “我们也去走街串巷?” “怕是还没吆喝两声,冰全给化没了!” “哈哈哈!那还不如给我吃了得了!” “大勇,你别瞎打岔!我们得好好想想,怎么让冰不热,又卖个什么东西……” “要不……”想了一阵,孙小猴说道:“要不,咱们还是像大姨姐那样做吧?我看她舀了一盆子的冰块,里面放了些酒壶,酒壶放一阵,就透凉了,这样一来,里面的酒也是冰凉的。要不,咱们就做这样的酸梅汤?” “可以啊!但是我们在哪儿卖啊?” “就在学堂前卖,怎么样?”顿了顿,贾碧云续道:“咱们把基金会的事儿写出来,放在一旁,说明这个收入的三成会用作募捐,这样一来,说不定会有更多的人买我们的冰镇酸梅汤。” 王子婷立马拍起手来:“你真厉害!” 孙小猴“切”一声,转过身去,小声嘀咕一句:“还不是我出的主意。” 几个孩子在忙乎酸梅汤的时候。 整个淮安城内第一批冰镇酒,已在“将进酒”悄无声息上新了。 仅仅半日而已。 夜里。 铺子外又排起了长龙。 “还有那么多人?还没有走?” 芳草长叹一声,一边用扇子扇风,一边往外去。 第254章 总编 芳草边走边喊道:“客人,冰镇酒已经卖完了,明日赶早吧。” “没了?” “早没了。” “真没了?” “当真是没了!” “不行,我今日一定要买到这冰镇酒!”有人耍横,一下子倒在她面前的地上。 芳草已经不是去年的那个自己。 看了眼地上的男子,她跟着蹲下,用扇子给那位客人扇风:“客人,当真没了,不过你要是乐意,我建议你今晚就在外面凑合着过,明日冰镇酒一来,说不定你能排上队。” 男子翻身坐起来:“我还是排不上?” 芳草指了指靠学府路一侧:“那里贴的有告示,冰镇酒,每日限购十壶,一共只有十壶,购买后带走,若是在铺内用餐,达到一定金额后,可赠送一壶,同样是只有十壶,明日的名额已经排满,要是订好餐位的客人没来,那就有你的号。” “这哪里够啊?”男子面露苦相:“我是真的要被热死了,我有钱啊,怎么我拿着钱都买不着一壶冰镇酒!我听别人说,吃一壶冰镇酒,从头到脚透心凉啊!” “没关系,大不了再等一日,一定能排上你。” “可是还有那么多人……” 后面的人也囔囔起来:“我们就不配吃上一壶冰镇酒吗?” 芳草起身往后看了看。 一日只有二十壶冰镇酒。 这数量实在是有限。 但是她也知道冰库里面的冰,并不够,酒要冰镇一晚上,放多了进去怕是没有那么凉爽。 柳微也说了,再这样热下去,冰库里的冰就会化了。 如果每日只有二十壶,确实会得罪不少客人。 而且,有些身份尊贵一些,或暂且还不知道冰镇酒的客人,等他们来了,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一壶了。 想了想。 又犹豫了一会儿。 芳草才大声说道:“各位客人请稍安勿躁,听我说几句。咱们的冰也不是一直有,每日也只有那么多,请大家谅解,咱们今日排队的客人,我都给一一登记,就到末尾的那位郎君,一一挨个安排。从后面开始,那些客人就不能一一安排了,还是登记,改为抽号的方式。” “抽号?” “比如今天抽明日的,抽出来后,张贴在墙上……” “你别说了,先给我们登记上吧!” 芳草在处理店铺的事情。 此时,柳微正在印制堂。 双手黑黢黢,一脸脏兮兮。 手摸过墨油,又擦了擦脸颊,引得一旁的孩子直发笑。 “笑我?”沾了墨油的手蹭了一下孩子的鼻尖。 孩子赶紧躲开,却没能躲得开。。 孩子染了个小黑鼻。 周围几个孩子跟着笑起来。 瞬间打破了印制堂里的沉闷。 闷热的天儿,机械的重复一个个动作,在孩子的笑声中多了些不同。 她取出那些纸来。 去到一旁拆开,再去新改版的打洞机前,将纸重合对齐,仔细放在打洞机下。 “咔!” 几下子。 重叠的二十来页纸,边缘一侧,就有了几个镂空的孔洞。 取了大鼻子针,一点点的串起来。 拉紧。 打上结。 “哎呀,不对!” 书皮忘记装订了。 拆了线。 重新加上深蓝色的封页和封底,再一次装订。 当她翻开一页页的时候,心里头有个奇怪的感觉,也说不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此时此刻的她,觉得兴奋,激动,想要像孙小猴那样蹦跶起来。 赶紧把书放下。 去找水搓了几下手。 赶快拿着书往学府路去。 去的路上,核对了一遍内容,有几个错字,还有几个排版的问题,其中一页纸还装反了。 但这一点都不影响心情,只是有些许的遗憾——第一版印刷品,不大完美。 带着书去了府衙。 厚着脸皮想请顾凯芝指导一下,美其名曰而已,实际上还是想要顺便炫耀一下活字排版印刷术。 可惜……对方没空。 理解。 理解。 淮安一把手太忙了。 虽未无情拒绝,但内心的激情依旧不减。 又翻了几页书,准备往回走,书册就是宋朝常见的那种线装书,跟现代书的模样最为类似,一侧封订住,另一侧可以活动。 书册是最近选出来的投稿的文章。 当时只想着刊登,能印刷出来就不错了。 现在看来觉得还是缺少了些东西。 譬如,相应的评价。 如果有个总编辑就好了。 文章的初选和部分评定工作,主要是周铭负责,可周铭尚未考取功名,再加上阅历有限,难免会欠缺一些。 前期还好。 想要把月刊弄好,必须得要一位文学修为中上水平,且在淮安有一定影响力的人物,月刊上的文章最好由那人评定。 可上哪儿找总编辑去? 整出活字印刷,已经不是小事,但对她而言,想要有人承认这月刊,找到一位总编辑才是大事。 “柳夫子?” 正发着神。 一个不小心,她倒是直接撞了上去。 一头装进个胸膛。 没注意到人,第一反应,却是对方胸前衣襟一处黑黢黢的印记。 “不好意思,我……” 她出来的时候,洗了手,忘记擦脸了。 尴尬。 对方是一位儒雅的男子,瞧着三十岁左右。 他退后两步,向她点头:“是我唐突了。” “没有,抱歉,我弄脏了你的衣裳。” “不妨,不妨。” “那……”她要说打扰了,顺道往旁边去,又忽然抬起头来:“你刚刚喊我?” “正是。”男子向她作揖:“我是象山书院的夫子,先前正去了将进酒,等了一阵,未能等到柳夫子归,未曾想到你竟在此处。” “象山书院的夫子?抱歉,我不大熟悉各位书院的夫子,不知该如何称呼?” “鄙人姓陆,单名一个渊。” “噢!原来是陆夫子!” 作出惊讶的模样,当然,她不知道陆夫子是谁。 “在陆夫子面前,称我作夫子作何,那不是……哎呀,咱们别这样说话,太累了,夫子喊我小柳就是。陆夫子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俗话说——瞌睡遇见枕头。 虽然不知道陆渊的文学水平怎么样。 好歹,人家是个夫子,级别肯定是高于周铭的,或许无法相提并论。 再者,认识了陆渊,就等于认识了整个象山书院的夫子,她再借此认识其他书院的夫子,总编辑的事儿起码是有了眉目。 第255章 陆渊 “我……” 只说了一个字,她注意到陆渊看了眼一侧,赶紧伸手向另一侧“天气炎热,陆夫子若是不嫌弃,不如去我铺子坐坐,稍微歇一歇。” 两人随意聊了一句,便回到了铺子里。 上了二楼。 进了包间。 吩咐小厮拿上一壶冰镇酒来。 “可是最近……传闻,待得鸡鸣前夕,穿上鞋履,前来学府路排队,只为等到铺子发上最新的酒号?” “你这……夫子也太会说笑了。” “倘若真是如此,我倒受不起这份。” “传闻只是传闻。话又说回来,是我害得陆夫子久等,明明是我的不是,该由我赔不是,既然来都来了,不如尝尝这冰镇的桃花酿,到底值不值得赶在鸡鸣时分就辛苦起床。” 微微拧着的眉。 舒展开来。 下一瞬,他却是眯起了眼,嘴角上扬。 “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怎么,外界说我十分古板?” “相传,你是……” “但说无妨。” “你是一个相当泼辣的女子,不要脸皮,不知羞耻,非挤在男人堆里挣一口饭吃。” 换了个其他人。 说她没脸没皮。 不知羞耻。 还非得挤在男人堆里吃饭。 她早掀桌子干起来了。 但是—— 从对方的语气里,根本没有听出一丝一毫的嘲笑、讥讽的意思,神情,姿态,无不自然,以及真挚。 她扬起脸来“倘若,不是不要脸不要皮的,我怎么从一堆臭男人手里抢吃食?这条学府路,没有一家掌柜的,同为女子,梨花路上倒还有好几位精明能干的娘子。” “所以我说,你很有趣。” 小厮端来了冰镇桃花酿。 果酒而已。 酒味本身淡,口感偏甜,本来就是她兑出来的饮料,其实,冰库里面的冰块,还能撑一阵子。 最近几日是一天热过一天的趋势,冰库门缝,全都罩上了厚厚的帘子,连着冰库头顶,芳草也找了洪震武,专门找人搭建起了草棚子。 之所以说——限量。 还不是为了销售。 地窖,谁家都可以弄个,冰窖倒是不常见,尤其是在南方地区。 这宅子能有个冰窖。 还是归功于孙小猴,他当初找到了那个井,虽然带她去看,主要是为了那井里的宝贝。 但井才是最大宝贝。 至于会有冰库的原因,肯定是跟特殊的地理结构有关,具体她也搞不清楚。 反正,淮安城内,没听说有其他的冰窖。 冰——自然而然是极其稀少的物件,特别是此时的夏季,近三十年来没有过的炎炎夏日。 不赚上一笔,那都是对不起那口井。 “夫子觉之如何?” 吃了一口桃花酿,陆渊笑了一下,紧着把被里的酒一饮而尽。 “我今日真是走运,一个时辰,没有白等。”陆渊长呼一声,指着空空的杯子道“果真是透心凉,畅快!” “对了,陆夫子找我是?” “想找你商量下诗集之事。” “噢?” “相传。”陆渊笑了起来“的确是只能从他人口中得知,小洞天尚在时,我人当时不在淮安,只可惜无法立即领略小洞天所传出的绝世之作,滕王阁序,及那些耐人寻味值得深思的佳句。那时的我尚在长安,已听闻此事,从友人手中所得一卷,上面是抄写的出自小洞天的诗句,其中多数,鄙人倾心佩之,欲拜见作者,与之请教探讨。” 他脸上又露出几分苦笑来“只可惜,待我回来时,小洞天的门却关了。” “所以说,你是想将如今有的诗句,整合出一册诗集?” 他收了笑,看着她,模样真挚“无论是小洞天,亦或是将进酒,其中多为绝世之篇,尽管落名了名,可……可我实在是才疏学浅,竟不知其中一人。想要出诗集,倒不是为了这,我是想让更多人能大饱眼福,我愿意自费印制,不花你们一个钱,但此事需经得你的同意。” “是这样啊。” “印制好之后,我将会赠与青山、白露等书院的学子,若是有人要用钱换之,所得钱财一律交与你。小柳,你看如何啊?” “陆夫子啊,印制,可是一笔不少的费用,你可知道?” “费用之事,你无需担忧。” “为何不手抄?” 陆渊轻微叹息一声“我知道手抄卷显得更加重视,当然,那些诗句也值得裱装起来,如此的珍贵,可若是如此,难免成为高置书架顶端的珍藏。” “作为藏书,这不好吗?” “大家都藏了起来,难不成还能口口相传?”顿了顿,他忽然又笑了起来“你跟我说笑才是,你若是有心将它们藏起来,你就不会写在那面墙上了。小柳啊,你的想法跟我的,咱俩是一样的,我想要让更多的人读到它们,让它们出现在更多人的眼前,能被看见,能被听见,能流传下去。” “文化需要传承。” “对的。”陆渊点点头“印制虽然落了下流,印制费用也不少,但每一次,就能得到许多卷。” 对于陆渊的想法,她倒是觉得惊奇。 许多想法,后世觉得很简单,很正常,对于许多年前的人们而已,绝对可以用“惊世骇俗”,或者“眼光超级长远”来形容。 某些人是真透过了现象看到了本质。 “陆夫子,我想跟你说另外一件事。” 陆渊点头,接着,垂下了头“你且说罢。” “你别沮丧啊,你等我说完,再回头看这件事。” 她给他倒上冰镇桃花酿“再吃上几口,一会儿可全被热气吸走了。” 陆渊拿起杯子来。 “不知陆夫子,听说这件事没有。以前在小洞天,学子们可以投稿,写上一篇诗作,每月评选出最优秀的一篇,那位学子能够在小洞天吃上一月的套餐。当时,这个活动的效果,还是非常不错,尽管只持续了短短的时日。” “我听说,你们又延续了这件事?” “是的。现在是每个月,我们会选一些作品出来,四言诗也好,长篇文也好,只要被选中的作品,我们会每月出版一次。” “出版?” “就是每月印制一次,将那些作为汇总成一本书册。” “每月一次?你……你可知要费多少金钱?” 第256章 相谈甚欢 话一说出口,陆渊就连连摇头“此事无关乎金钱,提至金钱俗物,是,是……” 陆渊看着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问道“你为什么那么做?” “我知道要花很多钱,印制是很贵的,虽说也不是贵得无法承受,但是每个月一次的频率,一般的印制堂根本无法满足。如果印制堂可以做到,我的荷包那是做不到的——囊中羞涩啊,哈哈哈!” “为什么?” “跟你一样啊,我想让更多的学子有更多的机会。” “小柳,我敬你一杯。” 陆渊举起杯来。 “别急,我还没说完呢,因为贵,所以我自己搞了一个印制堂,速度肯定是能跟上,只不过……” “什么?!你……置办了一个印制堂?这,这铺子不做了吗?” “做啊,怎么?” “你……” “放心,我暂时有大把的时间来做这些事。” “只不过什么?” “陆夫子,你先看看这个。”一直拽在手里的线装书,终于,遇见了它的第一个读者“第一本月刊,有些错误,你暂且先看看,希望能够给我提出一些意见来。” “这是?这种书册,我倒是头一次见。” 陆渊接过书册来。 翻转过来看了看,接着翻开书页。 第一页为空白。 继续翻。 书页的两侧,竟皆有文字。 右侧是一首诗,左侧同样是一首诗。 紧着往后去。 翻了十来页。 直到最后一页的书底。 直到合上书页,他久久没有说话。 “陆夫子?” 抬头,他对上她的眼眸。 从她的眼中,他看见了他自己,然后他就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是不是觉得还不错?” “第三篇诗作,较之前两首,我认为更加不错。” “怎么说?” “第一首看似华丽,却多了几分辞藻堆砌之嫌,而第首诗的景与情,其实,并不能融为一体。”他翻到第三页“你看看这篇,看似普通,其中寓意深厚,你且细细品味。” “说得好。”她赶紧拍起巴巴掌来“一语中的。” 说实话。 大实话。 她不是很能看得懂这些学子要表达的意思,想要看一眼,就能体会出对方要表达的感情。 呃…… 学子嘛,毕竟还不是大师,总体而言,不能跟她从课本里背过的诗词相比,后者可是从古到今,无数的诗篇中选出来的佼佼者。 而周铭挑选这些诗作。 说实话,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因为他自己都承认自己的修为太过浅薄。 他本不愿做这种事。 教一下小朋友认字,还是硬着头皮上的,让他评选诗作,真的是在咬牙坚持了。 据说,周铭最近不敢出门。 已经两三个月了,除了去学堂,他是坚决遵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典范。 原因? 好像是他怕被人唾骂。 因此啊,她得找到一个师傅。 两个作用,第一,担任编辑,第二,请顺便给月刊取个名儿。 “像陆夫子这般有文采,有学识,有见识,有度量,有思想,有远见,还务实的夫子,实在是像夜明珠一样稀罕呐!为了广大学子,陆夫子,你可愿意为他们尽一份力?要不要担任我这月刊的总编辑,不要紧张,所谓编辑,就是在你业余时间里,为学子们点评一下诗作,没事儿看看诗篇,从中挑选一些较好的作品?” 陆渊却是拧起了眉。 “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那诗集?” “没事儿,出啊。” “我是在想,能否在每份月刊中,印上些小洞天和将进酒中的诗句,此外,能否赠送我一些印好的这种书册,如此一来,正不是两全其美?” 当即一拍手“没问题!” “小柳,来,我敬你一杯。” “别急,还有个事儿。” “什么?” “咱们的月刊,还没取名儿呢,你看?” “不如……不行,这得好生想想。” “行,还有几日,我再把这线装书再重新整理一下。” “小柳,我这酒……都热乎了。” “稍等,我给你换壶透心凉的!” ………… “那……”她要说打扰了,顺道往旁边去,又忽然抬起头来“你刚刚喊我?” “正是。”男子向她作揖“我是象山书院的夫子,先前正去了将进酒,等了一阵,未能等到柳夫子归,未曾想到你竟在此处。” “象山书院的夫子?抱歉,我不大熟悉各位书院的夫子,不知该如何称呼?” “鄙人姓陆,单名一个渊。” “噢!原来是陆夫子!” 作出惊讶的模样,当然,她不知道陆夫子是谁。 “在陆夫子面前,称我作夫子作何,那不是……哎呀,咱们别这样说话,太累了,夫子喊我小柳就是。陆夫子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学堂包吃包住,最开始说出去,也没人信,对不对?外面那些人,瞧了那么多日,是不是开始有人眼红了?已有几个妇人带个孩子拦住我,跪着求我,让我收留她的孩子。” “这也是学堂之所以要设置名额的原因。” “同时,也是我最近为什么不来学堂的一部分原因。” 王子婷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办学堂?” “对啊?为什么要办学堂,花那么多钱,养那么多孩子,你们又不是我的亲生孩子,对吧?” 这个话说出口。 她立马觉得别扭——如今的她,不过就十六七岁,说到底,都是一群未成年人。 贾碧云说道“你是真心想要我们学到些东西,不只是认识几个字而已。” 说句实在话。 最底层的草根娃儿,能够认识一些字,已经算是“文化人”了,只不过认字对他们来说,没有实际意义。 无法与生产劳动相结合。 “贾碧云说得没错,我想要你们多学一些东西,目的是什么呢,说到底,目的是今后能够为我做一些事情,就像目前的科举一般,他们读书是为了今后走上仕途,而你们学习,就是为了今后能够助我一臂之力,同时,你们也拥有自食其力的能力。” “但这只是一方面,因为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你们不是我的奴隶,我也不是你们的主人,所以我无法根本性的掌控你们,强迫你们,而你们也应该有一定自我意识。” 第257章 冰窖 小黑凑了过去:“碧云呐,咱们不能什么啊?” “咱们……咱么不能一早就卖。” 贾碧云说完,看向了孙小猴。 只见孙小猴仍捂着脑袋,双眼直勾勾盯着地面。 他正蹲坐在地上。 “咱们不一早就卖,那,那酸梅汁不就热乎了吗?”小黑问道。 贾碧云瘪了下嘴:“不能在一清早。” “那该在什么时候?” “午后。” 说这话的是孙小猴。 “午后可是最热的时候!” 孙小猴起身,笑着看着贾碧云:“你有两下子嘛!” 贾碧云挪开脸去:“没你厉害。” “卖东西的时候,我是比你厉害,不过……”绕到贾碧云面前,孙小猴笑嘻嘻说道:“大姨姐说了,各有所长,一个人不可能什么都会,也不可能什么都厉害,有一项厉害就算是很厉害了,所以说,你也是很厉害的。” 小黑听得云里雾里:“你俩在说什么啊?” 隔壁还在吵。 孙小猴走到桌案前,揭开了盖子,端起酸梅汁来,大口咕噜噜喝了起来。 立即,听见王子婷的叫声:“孙小猴你在干什么?!” “猴子,给我,给我留一口,我尝尝有多热乎!” 第二日。 几人改变了策略。 依旧是王子婷留在小草处,跟她一起的还有贾碧云。 孙小猴三人背着个小竹筐,上面盖着后布,里面也是厚厚的布裹着。 再里面则是几壶冰镇酸梅汁。 孙小猴厚着脸皮找二哥借了几个铺子的酒壶,用来装酸梅汁,不用平时用的土碗。 他们离开了金鸡街。 去了附近人多的地方,尤其是在酒馆多的地方。 “猴儿哥,咱们要怎么办啊?” 小黑蹲在孙小猴身旁,另一侧是杨大勇。 杨大勇见孙小猴不说话,只是左瞧瞧,右看看,就站了起来:“我去试试,来个开门红!” 孙小猴拉住他:“你等等。” “等什么?” “别问那么多,让你等,你等就是了。” 三人蹲在街上最大的一家酒肆前。 午后正是炎热时。 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滴。 倒是不怕流汗,只是怕竹篓子里的冰镇酸梅汁,凉气给热气吸走了。 忽然,孙小猴双眼放光:“就是他了!” 他快速取出一壶酸梅汁来。 一边走,一边用布裹住。 一男子正从一辆较为豪华的牛车下来。 “公子万福!” 男子眼皮一抬,看了眼车旁的小厮。 当即,小厮拿出两个钱:“走吧,别在这儿了。” 孙小猴不接那钱,而是将包裹起来的东西往前一送,他还站在原地:“公子,我来给你送凉爽来了。” 往里走的男子,就此脚步一停。 “送凉爽?” “这是刚出的冰镇酸梅汁,酸甜可口,清爽冰凉,公子不要尝一尝?” 男子又看了眼旁边的小厮:“愣着做什么?” 小厮赶紧赶他走。 孙小猴错开身子,紧着超那男子去:“公子你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男子“哼”了一声。 往里面去。 而后面的小厮,一把拽住了他的后衣领。 “你别,我……” 话还没说完。 孙小猴只觉得自己的双腿离开了地面。 下一瞬。 他落在了对面地上。 可顾不及的疼。 他只听见一声脆响,紧着,就是眼中的支离破碎。 冰镇酸梅汁。 装它的壶碎了。 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小厮朝他挥起拳头。 “猴儿哥,你没事吧?” 小黑跑到他面前。 他嘟囔起嘴:“为什么我们卖不出去?” 杨大勇在这个时候走来:“哈哈哈!” “你笑什么笑?” 杨大勇捧住肚子:“终于看了你吃了一回瘪!” “哼!”孙小猴起身,对着他跺了跺脚:“咱们走着瞧,我一定可以!” 孙小猴去捡地上的碎片和布,面前却出现一道黑影。 “嘿!小孩?” 他扬起头来,只见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我是小孩?” “我家公子要我问你,你这是冰镇的?” 看了眼四周,不知什么时候,路边又来了一辆驴车。 看向那普普通通的车子,以及面前普普通通的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他举起手中的布包来:“你摸一下,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人。” 男孩的手轻轻触了一下:“真是凉的。” “你们可要尝尝?冰镇酸梅汁,酸甜可口,淮安城内独此一家!” “可真能说大话?上哪儿独此一家?” “是不是大话,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但酸梅汁是不是冰镇,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小黑!”他从小黑那里取出一壶酸梅汁来,递给了男孩:“你且拿去,不好不要钱。” 男孩接了壶:“怎么卖?” “一壶,三十钱。” “一壶要三十钱?酸梅汁可就三五文一碗!” “你给你家公子试试。”孙小猴望向车帘方向,声音稍大了些:“东西都得看缘分,这不是多少钱的事儿。” 这句话还是从大姨姐那里听来的。 他也不是特别明白。 但是他觉得可以拿来用用。 男孩把壶递进了车帘,不大会儿,就听车帘里的人说了句话,具体是什么,他却是没能听懂。 “喏,拿去吧。”男孩取了钱给他:“你再给我一壶,这里是九十个钱。” “两壶只要六十。” 男孩笑了起来:“你那碎的一壶,咱们公子说,那是一种缘分。” 真是应了杨大勇的话——开门红。 自从卖出了这壶冰镇酸梅汁,竟然有人来买酸梅汁,他们还是带着人去金鸡街。 越来越多的人来草棚子。 却很快就销售一空。 “还有吗?” “没了,没了,明日赶早。” “明日什么时候能有?” “明日午后,午后能有冰镇酸梅汁。” 买着的人早抱着壶走了。 没买着的眼红着:“你那是冰镇的吗?” “当然是冰镇的,不信,给你摸摸!” “真是冰的!” “那还用说?要不是我听着风声,赶紧来了,不然肯定买不到了!” “这儿怎么会有冰镇的玩意儿?不是,最近听说将进酒才有冰镇酒?” “你不知道那学堂?” “什么学堂?” “那草棚子后,就是一间学堂,办学堂的人,正是将进酒的掌柜,所以几个孩子那儿能有冰镇酸梅汁卖,自然是同一个地方来的!嗯……舒畅,吃两口,我这五脏六腑都凉快了,像是泡在溪水之中……” “老兄,你,你给我吃一口?” 第258章 借冰 两人走了一路,说了一路,说者无意,却是听者有心。 原本路过的一人,跟在他俩身后。 那人默默走了一阵。 直到两人分开。 他折回原来的路,朝着金鸡街的方向去。 等他到位于金鸡街的学堂,外面没其他人,只是有个空荡荡的草棚子。 冰镇酸梅汁。 冰镇。 冰。 哪里有个冰窖? 盯着那学堂敞开的大门,周胜嘴里嘀嘀咕咕好一阵。 天擦黑。 他才从学堂附近离开。 隔了两日。 梨花路上的美人坊。 铺子里的人正在给周胜扇风,他闭着眼,直到有人进了铺子。 “周掌柜?” “怎么样?”周胜仍闭着眼。 “这天儿真是热得不行了!” 周胜睁开了眼,看了眼一旁的小侍。 随即,小侍拿了一袋子钱来,交到了来人手中。 那人接了钱袋子,才笑嘻嘻说道:“天儿是真热,哪怕是这么热,还是有不少人往那学府路去,就在学府路的口子,支了个草棚子,摆了些奇怪的木条子,说是叫做长条凳,排队的人都在里面等着。人家的买卖是真的好,怎么能不好,不知道柳掌柜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总能变着方子赚钱。” 周胜坐起来:“她又干什么了?” “说是天气热,专门搭了草棚子,给等待的客人歇息,准备了瓜果凉茶,有个什么玩意儿,听说特别好吃,引得许多人去。” “我是问你冰镇酒的事儿!” “冰镇酒的量比前几日少了些,估摸着,要不了多久,她那冰窖里的冰就得化了。” “冰窖在哪里?” “就在她那宅子里。早些时候,找人修了个冰窖,谁知道真能藏冰呐?算她运气好,狠狠赚了一笔,但是要不了多久了。” “你进去没有?” “今日去了,借着送菜的名头。” “下次是什么时候?” “明日就得去,让再送些米面去。” “你去吧。” 人走了。 也让铺子里其他人离开。 周胜独自一人待着,躺下,一闭上眼就一阵心烦意乱。 梨花路上只卖洗涤皂、香皂的铺子,仅此他一家,尽管如此,生意却远不及桃夭当时有的光景。 桃子干还没出来。 如今的桃子还半大不小,想要做桃子干,还得等些时候。 已经让人选了些大个儿的桃子,做成桃干,因为不够甜,还得放不少的糖。 多放糖,这价钱就得加。 已有客人抱怨这桃子茶的加钱太高。 铺子里每日有些进项,周胜却不得不发愁。 生怕柳掌柜当初说的话应验——他会在淮安活不下去。 而且前些时候,柳掌柜去了两三趟青苔镇。 他一直注意她的去向。 所以,从中使了绊子。 利用刘兼的关系,让清台镇所有商户,不敢跟她合作。 不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 但他隐隐觉得……她在酝酿一件大事。 非常重要的事儿。 一定能够挣许多钱。 如果她挣了很多很多的钱,不用她开口,一定会有人将他狠狠踩在脚下。 一想到这里。 他哪里还能坐的住! 第二日。 周胜起了个大清早,根本睡不着,眼皮子突突直跳。 干? 还是不干? 翻身起来,径直往外去。 等在金鸡街的入口,看着那人不紧不慢走进,又走远,他才看了眼身旁的男子。 男子啃着手中的饼子,嘴里“好勒”一声,挑起担子。 竹篓子里是米面和一些菜。 周胜远远跟着,见男子走到了宅子前。 吼了两嗓子。 门前出现个妇人。 妇人领着男子进去。 进去之前,男子向后挥了几下手。 早些时候。 当柳微要出门的时候,被芳草拉住:“你这个甩手掌柜,当得可是真好。” “哎哟哟,小草妹儿,这才几天哦,说话就带了刀子。”她捂着自己的胸口:“痛啊……” 芳草嘟嘟嘴:“这几日忙,你得去铺子里帮帮忙,孙二忙不过来,前日都出了岔子,我只是个拨算盘的,我也解决不了那么多事儿啊!” “唉……怪咱们铺子生意太好了,要不挪点给别人?” 芳草扔了个白眼给她。 “我的印制堂也忙啊。”叹息一声,她点点头:“好啦,我知道了,印制堂的事儿,我请陈师傅……陈师傅估计也没空,他要亲自去一趟江州,这样吧,我上午先去堂印制堂,晚些时候,我就过来帮忙,怎么样?” “那你可早点。” “放心,一定赶早,再说了,月刊马上就该出了,我还得想想怎么个发放的法子。” “掌柜的,你可别总想用将进酒来干这些事儿,毕竟,那只是个酒肆,也是食肆。”说了,芳草又嘀咕一句:“你那些东西又不挣钱。” “投资。”她眯了眯眼:“等它赚钱的时候,你可别眼红,小妹儿!” 不过话又说回来。 芳草的话,说得不无道理。 “将进酒”富有文化寓意,算是一个“网红打卡地”,但是,本质上来说,只是一个酒肆+食肆。 月刊的事情。 她得再想想。 印制堂那边,流程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刻字,排版,印刷,剪裁,打孔,装订。 专程去了几趟象山书院,多次请教陆渊,最终确定了第一版月刊的内容,排版,增加了三篇,他关于评定出的前三甲的点评,其中有几篇来自象山书院学子的作品。 月刊取名——小洞天。 陆渊跟她分析了好阵子,发表他的看法,总而言之,真的不错。 ok,那就这样吧。 也算是纪念去年的夹道中的小铺子。 忙到晌午。 整理得差不多了——其实,芳草不说,她也准备回将进酒帮忙了,得准备推出月刊。 第一版月刊,备了五百份。 继续核对每一份月刊。 “掌柜的,你不是要赶着去学府路?” “等会儿,我再看看。”揉揉眼,她已经是眼睛干得不行了,每本线装书都翻一遍,查看是否有漏页的情况。 在这个时候,有人来了。 来人是杏林医馆的董管事。 “董管事怎么来了,可是医馆出了事?” 顿时。 神情严肃。 董管事向她作揖,起身才回答:“没有大事,但我想同掌柜的商量一件大事。” “何事?” 她还是有些紧张。 最近一段时间,董杏林同学可没有闹出任何事情来。 安分守己不说,还勤勤恳恳上工打卡。 董管事续道:“想同掌柜的商量借冰一事。” 第259章 冰化了 “借冰?” “冰镇桃花酿已是红遍整个淮安,如今,若是谁尝过一壶桃花酿,便是一件值得津津乐道之事,董某在想,不知能否向掌柜的借些冰,借着将进酒的势,让杏林医馆广为人知。” “不知董管事准备如何行事?” “夏日炎热,易生内火,在广州一带,百姓皆会熬制凉茶降火避暑,除此之外,梧州,有一当地妙方,专用于清热解毒,滋阴补肾的降火佳品。” “龟苓膏?” 董管事愣了愣,续道:“茯苓汤。” “你继续。” “土茯苓,金银花,蒲公英,罗汉果,再加上少许糖一起熬制,即得茯苓汤。我想借此机会,推出茯苓汤,加上些许的冰,指不定能卖上不少,也用不着许多冰,只要一点点而已,算是一个噱头。” 说罢,董管事看了看她,接着垂下了眼眸。 他也没说其他,只是在静静等待她的回复。 话说到了这里。 一时间,她倒是陷入了沉默。 她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盯着面前的人,脑袋飞速转了又转,关于杏林医馆,按照董杏林的能力,医馆应该会发生些什么,诸如被药材商欺骗的事儿,应该不止一次,但偏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顺风顺水,现在应该是找到了原因。 原因在于面前这人——他应该替董杏林避开了不少陷阱。 而此人敢想敢做。 冰镇桃花酿近来有多火爆,就算不怎么去铺子,她当然也知晓,可没一人来跟她“借冰”。 董吴一时没再开口。 她吸了口气说道:“没问题,你看着办。” 得言。 他先是作揖,再抬起头来:“多谢掌柜的。” “谢什么?那还不是我的铺子。” “多谢掌柜的信任。” “我还有事儿,那你去忙吧。” “掌柜的,那冰,我要如何去取?” “何时要?” “明日。” “明日一早,我让洪震武给你送一盆子来,怎么样?” “那是最好不过。” “不过只有这么大一盆子。”她伸手比划了一下:“最近天热,冰化了不少,再过不了多久,就怕是没冰了。” “够了够了,我会先将茯苓汤搁在井水里,已经够凉了,再加些冰,也就是沾沾光,取个好彩头。” 才说到“好彩头”三个字而已。 紧着。 有个黑黢黢的身影跑来。 径直朝着印制堂来。 然后。 那黑黢黢的影子凑近了,只见一张乌漆嘛黑的脸。 “掌柜的,不好了!” 顿时。 心下一紧。 后颈一凉。 “哪儿烧了?” “就……”洪震武一口气接不上来:“就……就……” 一顿着急上火。 她跟着结巴起来:“到,到,到底是哪儿烧起来了?” “咱们……”洪震武喘过气来,又赶紧一口气说完:“就咱们宅子,后宅,不知怎么回事,烧了起来!” 洪震武左右看了眼。 赶紧跑过来。 凑得紧紧的,低声说道:“冰窖糟了!” “呼——” 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还以为是将进酒糟起了。 花费了那么多人力物力财力,耗费了那么多心思的一个地方,对她而言的意义等同于小洞天,若是被一把火烧了,她发誓,一定会把使坏的那个人的老家给一把火点燃烧个通天透亮!! 只是冰窖。 大不了明天卖不了冰镇桃花酿而已。 孙小猴那边卖不了冰镇酸梅汁。 董管事这边无法借冰。 再说了…… 等等,谁特大爷烧了她的冰窖? “怎么烧起来的?” “不,不知道啊!” 福尔摩斯·微上线。 也不去铺子了,也不管印制堂了,她赶紧回了露桥巷。 虽然是大热天。 天干物燥。 小心火烛。 但是—— 她认为自家宅子,烧起来,还是烧大火的可能性不高。 宅子里平日里没几个人,除了洪有为的爹娘,媳妇和闺女,洪震武的爹娘,以及石头的娘,还有孙小山,其他人都在外面忙得天昏地暗,宅子里几人只在做饭的时候会生火。 着火的时候,恰好没到准备饭菜的时候。 除非——孙大山玩火了。 石头娘表示,孙大山当时就在她眼皮子底下,他绝对没有玩火,更不可能跑到那后面冰窖里去了。 冰窖的四周搭盖得有厚麻布。 随便点个火,其实,还烧不起来。 最为可疑的地方。 冰窖的门大打开来。 没研究了,反正,有人心怀不轨——特地来破坏冰窖。 “婶子,当时有谁来过?” “来过?当,当时没人来啊!” “那你在干嘛?” “我……”洪婶子急红了眼,说着说着就要哭了。 “你个老婆子,一个冰窖都看不住,你知道那冰窖里的冰,一天要挣多少个钱?咱们赔得起吗?你简直是闯了大祸!” 另一位洪婶子急忙说道:“怪我,怪我,要不是我请大姐帮我瞧着厨房,就不会……让人钻了空子。” “瞧着厨房?” “让人送了些米面来,我们在清数……咦,东家,会不会……” “送东西来的人,可是平日里相熟的人?” 洪婶子点头:“小舟,宏德米坊的小舟,一直都是他送的米面来。本该昨日来,他只送了一部分,说今日再补送些来。” 洪大叔却说道:“不对啊,当时着火,他正在茅房里。” “对啊……他闹肚子,借咱们的茅房用一用,我就请洪大哥带他去了茅房,没多久,就听见有人喊后面起火了。” “谁喊的?” 屋子里几人皆是不知。 不知就不知吧。 去宏德米坊。 “小舟了?” “小舟回老家去了。” “他老家在哪儿?” “远着,富安,说是家中有急事,匆匆忙走的,我给他支了这个月的钱。” 宏德米坊的小舟失联了。 她去找了阿坤,请他帮忙打听。 大约就是露桥巷那边失火,不久,小舟离开了淮安城。 城边摊贩,有人看见他离开。 “查一查,他最近常去哪些地方?” 阿坤办事的速度。 一流。 第二天一早。 阿坤来了宅子,说了两个字:“周胜。” 看吧。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周胜跟小舟曾经的对话,悉数落到了她的耳朵里,包括,前些日子,在青苔镇发生的事情。 第260章 制冰 冰窖被毁。 一时之间,也不可能再有冰。 “天呐!” 芳草第一个大呼无法接受! “没有冰?” “真没有冰?” “不是冰窖吗?咱们弄些凉水进去,重新封起来,试一试,看看明日是否能有冰?” 第二天一大早。 天还没亮。 芳草就蹲在稍微修整后的冰窖外,等天稍微亮堂一些,她才往里面去了。 出来后立即回了房间。 一把掀开了柳微的被子。 “你还在睡!掌柜的,你可知道,要是没有冰,铺子该变成什么样儿?咱们做买卖的,最讲究一个信用!” “退……退了。” 她拉回被子,翻过身来。 “退什么退?能来排队买桃花酿,有几个人是缺那钱?” “那就延迟,往后推一推。” “推到什么时候?冬日吗?” “推几日,我再想法子。” “你在想什么法子?” “制冰的法子。” “制,制冰?”芳草坐在她窗边,拍了拍她的后背:“你还能制冰?!” “亲爱的小草妹儿,我要被你整晕了,你可别烦我了,我在想如何制冰。你先把时间推一下……大概三日,三日后咱们再说退不退。” “还是要退?”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啊!” 芳草被她赶了出去。 回去。 躺下。 继续迷迷糊糊的思考——如何制冰? 可以利用某种东西制冰,那种东西叫什么来着,她记得古代是有那个玩意儿的。 想啊想。 睡着了。 一夜没合眼,又在想制冰的事情,一边想该如何对周胜进行打击报复。 目前,美人坊的业务,不过是香皂、洗涤皂,以及桃子茶,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不过美人坊不是唯一。 虽然有些生意。 但明显生意说不上多好,可能某些时候,还远远不如对面的杏林医馆。 对于周胜。 作为他唯一的产业——美人坊,如果遭遇致命打击,他应该会被气得吐血吧? 该如何进行致命打击呢? 突然。 灵光一闪。 翻身坐起。 也就是这一瞬间,嘴边多了一个字。 硝。 “对了!硝石!” 呃…… 两个问题。 第一,硝石如今的学名叫做啥? 第二,她要上哪儿找到这种东西? 把目光转向了董杏林。 “你好,董大夫,有事请教。” 董杏林缩了缩脖子:“你要跟我请教何事?” “有种东西,我不知道叫做什么,其中一个名称为硝。” “你这……我……” 董杏林一副感到为难的表情。 “要不……你问问其他人,我还有事儿,今日约了好几位娘子,她们……” “不行,你别走!”拽着董杏林回了他的屋子。 啪—— 关门。 董杏林挣扎:“你,你要作甚,这光天化日之下……” “想不出来,你休想出去。我继续说,这种东西……诶……遇水吸热……” 就这样相互折磨了足足一个时辰。 在她找不到头绪的描述中。 董杏林睡着了。 “啪!” 猛拍桌。 “你给我醒醒!” “可是……《神农本草经》内,提及的‘朴消’?” “啥?” “《神农本草经》所言,朴消能化七十二种石……” 根据董杏林所描绘的‘朴消’的化学性质。 她猜测大概就是硝石。 虽然字不一样。 “哪里能弄到?” “药铺就有,不过,量应该不过。” 杏林医馆就有。 只不过确实是只有那么一丢丢。 经过实验。 “哈哈哈!” “掌柜的,你……笑得好渗人。” “给我多弄点这玩意儿!快,赶快!”拽住洪震武,她悄悄咪咪说道:“一定得低调,不能给别人知道去了,换不同的人去买,乔装打扮一番。” 董管事说了一嘴:“药铺里的朴消,普遍价格昂贵。” “哪儿便宜?我要很多。” “青苔镇。” “为什么是青苔镇?” 董管事跟她解释道:“我也是碰巧得知的,烧制瓷器,在上色之时,常用一种叫做焰硝的东西,用于孔雀绿釉,而焰硝跟药铺里常见的朴消,外表颇有相似之处,我也不能确定一定就是朴消。如果真的是朴消,而且能够达到掌柜的想要的结果,去青苔镇买焰硝,那必定会省下一大笔钱。” 当即。 派董管事去一趟青苔镇。 其实,由于青苔镇等地是有名的烧窑地,附近还有几个矿,专门用来挖一些窑厂所需要的东西,硝矿算是其一。 通过阿坤,找了三个面生的伙计,同董管事一块儿去了青苔镇。 返回的时候,正是第三日下午。 董管事四人,推着一个板车,来到了露桥巷。 不用多问。 “来,搬进来。” “大叔,守着,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 两位洪大叔操起家伙严守大门。 守什么大门啊? 直接关了吧。 插一句——这个时候流行不关门,所以,才给了贼人可乘之机。 咱们还是乖乖关上门。 什么夜不闭户。 那只是童话故事。 硝制冰。 早在古代,就已经有了。 烧窑用料和《神农本草经》内皆有提到这个东西,只不过名字不同,其,曾用名,地霜,苦硝,火硝,北帝玄珠等等,跟后世用字又有所不同,大致性能却是相同。 硝遇水吸热降温。 实际上,操作也很简单。 第一步。 取一个大盆子。 盆子里装一半的水。 第二步。 来个大缸子。 缸子里装五分之一的水。 第三步,把盆子放缸子里。 第四步。 把硝石扔进盆子里。 …… 小猴子让她在前排座位坐下,她就近坐下。 “看这里,看见没有,王,是不是这样写的?” 小猴子站在那黑乎乎的板块前,手里拿着白色的小块,在上面写下了一个“王”字。 “我在这里就能看见夫子写下的字。” “对啊!你在最后一排,都能看见夫子写的字!” 出了这间教室。 小猴子指着旁边一间教室:“那里是医学教室。” “医学?!” “除了基础知识,体能课,我们还会有一个医学课,会有医馆的大夫来授课,教我们识别药材,一些基本的病例知识。” “学了以后,那不是自己能作大夫?!” “你口气倒是不小嘞!大夫得学多少年啊?就这三年,怎么可能就能当大夫,不过,当个药童,应该是没问题的事情!” “你跟我来,还有两件教师呢,你会打算盘吗?” “不会。” 第261章 冰回来了 将桃花酿放入冰窖,冰镇一晚,第二日得到的桃花酿温度较低,但维持不了多久,每日从露桥巷送两批过期,接近傍晚时一批,隔一个时辰再送一批,期间,用混了部分冰块的盆子一起端过去。 只是这样,自然无法长时间维持低温。 而放在后厨,用了厚布包裹,依旧不能保证长时间的低温。 如果有大量的冰,其实,更方便的办法就是把冰放进去。 每次从露桥巷运送冰块到铺子即可。 也用不着从铺子里来回搬运酒那么麻烦,而且,加入冰之后,液体保持冰冷的状态的时间,同时会大大提升。 可是—— 她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啊?” “这种冰不是以前的冰。” 芳草抢先问道:“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冰吗?” 她领着芳草回去,正好看见有人摸了下冰块,又将那手放进自己嘴中。 “住手!” 吼了那么一嗓子,把洪震武吓得一哆嗦。 “东家,我就看看。” “看,可以的,摸一摸,也无妨,但是……”转过身来,目光一一扫过每个人的脸,面色严肃说道:“你们听好了,这种冰,不能吃,可以用来降温,图个凉爽,但是绝对不能放进自己嘴中,知道了吗?” 众人不解。 她也不能来那么一句——化学物品,有毒! 要是说出有毒,估计得生出些其他事端来。 “为啥吃不得啊?” 洪震武弱弱来了句。 “我就问你,大热天的,哪里来的冰?” “就是不知道啊!大热天的,东家,你从哪儿变出来的冰?” “借来的。” “借?!” “我从冬神那儿借来的冰,所以,只能用一用,不能放进肚子里,此外,这种冰融化后的水,不能扔掉,得给我抱回来,明白了吗?” 扔进水里的硝石,变成了冰,等冰化了,通过晾晒提纯等方法,又可以再次得到一些硝石。 因此。 采购来的硝石,一板车,四五袋,实际可用整个夏天。 再三叮嘱。 跟几人说清楚了情况,就可以大批量制冰。 第二天傍晚时分。 将进酒前挂出了牌子。 “其一,前几日预约冰镇桃花酿的顾客,从今日起,至三日内,到店取走或堂食的顾客,将免费赠送一壶冰镇桃花酿。” “其二,为回馈广大顾客,凡在本店消费过的客人,一律赠送冰镇酸梅汁一碗,每日限量三百碗,先到先得。” “其三,为感恩淮安百姓支持,特提供清热解暑的冰镇茯苓汤,半价优惠,请领取优惠券后移步梨花路——杏林医馆。” 牌子一摆出来。 立即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咦?又有了?” “不是听闻,柳掌柜家里的冰窖给人烧了吗?” “是啊,冰都给化了,怎么又有冰了?这也太神奇了吧?” “走,咱们进去看看!” 而本就预约了冰镇桃花酿的顾客。 能通知的尽量通知,通知不到的,也都速度闻风而至,哪怕是当时没有,登记住址后,半个时辰不到,就能收到两壶冰镇桃花酿。 “哎哟!真给送?” “还是冰的,真真的冰的!” 临时被喊来送酒的阿坤眯着眼:“还有一壶,快拿走,别介一会儿就给我捂热了。” 顾客赶紧把酒壶拿走了。 阿坤接着送下一家。 学府路上,再次热闹起来。 “掌柜的,就这三日有,三日后还有没有冰镇酒啊?只是这三日,太没意思了!” 柳微解释道:“有的。咱们先把前几日,那些定了冰镇桃花酿的客户,一一送去酒,再重新开售,每日都有,大家不要着急,保证这个夏日,每天都有冰镇桃花酿,不止是冰镇桃花酿,还有冰镇青梅酒,冰镇葡萄酒。” “还有葡萄酒?!” “半个月以后,就能品尝葡萄酒了。” “当真是葡萄酒?” “没错,就是‘葡萄美酒夜光杯’那个葡萄酒。” 整个夏日夜晚。 学府路成为整个淮安的核心,最为热闹的地方,从每日傍晚五点开始,铺子外搭起的铺子,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因为每人都能领一碗冰镇酸梅汁。 负责发放冰镇酸梅汁的人,正是孙小猴几人。 让他们卖酸梅汁的事儿,暂且取消。 就在棚子旁,立了个小牌子,还有一个类似“功德箱”的木箱子。 箱子上贴着“互助基金会”几个字。 牌子上写着,学堂的孩子要成立一个“互助基金会”,希望爱心人士能够捐助一些钱财,用于帮助无家可归的孩子。 “公子,捐几个钱就行,两个钱?” “多谢公子,公子万福!” 只是几个钱而已,对于有钱的公子哥儿们来说,却是算不得什么。 一个两文钱,一个五文钱,就跟手指缝里流出的水一样,对于孙小猴几人而言,一天下来,的的确确能收获不少。 赠送冰镇酸梅汁。 维持了一个月。 孙小猴几人白天上课,晚上带着不同的孩子来帮忙,自我提升还不少,他们很快达到了预期目标,当然,实际获得远远超过他们的目标。 此外,这件事也算是为将进酒持续引流一个月。 那些无法预约到店里用餐的客户,也会得到一碗酸甜可口的免费冰镇酸梅汁,即使是吃不到,许多人也会没事儿来看看,顺便吃一碗酸梅汁。 此外。 那就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梨花路。 就在“冰”重新回到露桥巷柳掌柜的冰窖后,杏林医馆前,跟着排起了长龙。 董杏林在医馆内为排队的妇人看诊医治,董管事在外面,搭起的铺子前,指引分发冰镇茯苓汤。 将进酒前告示写明——“其二,为回馈广大顾客,凡在本店消费过的客人,一律赠送冰镇酸梅汁一碗,每日限量三百碗,先到先得。” 重点在于“凡在本店消费过的客人”。 那些普通百姓,手里没有几个闲钱,大多数一辈子没上过两次馆子,怎么可能会花钱买冰镇什么酒。 不过,有一碗清热解暑的,冰镇的,茯苓汤,而且只要两文钱一碗。 这样的消息——不胫而走,到杏林医馆买茯苓汤的人,光是排队,已经从梨花路一头,排到了另外一头。 第262章 报复来得很随意 担心大家中暑。 尤其是午后一段时间。 医馆外搭起了棚子,排队的人都排排坐着,由董管事叫号,叫到哪个,哪个就上前,接过一碗冰镇茯苓汤,咕噜噜畅快喝了,把碗交给一旁的孩子。 孩子将收集好的碗,一批批抱回医馆,由大一些的孩子清洗,再送回外面的棚子。 而棚子另一侧,则是负责登记收费分号的孩子。 “傅,姓傅,傅字怎么写?” 旁边的孩子也摇头。 “我写给你看。” 顾客自己写好了名字,交了两文钱,得到了一个号。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百三十五号的意思,你明天下午来就成。” “明日下午?” “咱们每日发放三百碗,上午一百,下午一百,晚上一百,你这排到了一百三十五号,那就是得明日下午来。” “原来是这样。可是,这符号……” “这是咱们学堂教的数字,你记得明日下午来就成!” 顾客看了眼棚子那边:“我不在这儿吃,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用自家的碗都成,那你可以早些来,盛了茯苓汤拿走就是。” “对了,你们赠送的香皂,还有吗?” “有的!”孩子笑嘻嘻点头。 “那……” 另外一个孩子顺溜着说道:“茯苓汤原价五文钱一碗,用优惠券是一碗两文钱,如果一次买三碗,一共就是十个钱,另外赠送一块香皂,香皂可要八文钱一块呢!” “那我要三碗,你给我重新写下来,我明日自己带大碗来取。” “行!姐姐,你等等,我现在就给你拿香皂去!” 没错。 买茯苓汤,赠送价值八文钱的香皂。 也可以选择,两块洗涤皂。 喏,斜对面的铺子就有,洗涤皂一块三文,两块不就是六文? 只要一次性买三碗茯苓汤。 拢共十文钱而已。 哪怕是不想买茯苓汤的娘子,也从美人坊出来,折去了对面的杏林医馆。 不要白不要啊! 而且还是两样都能要! 来那么一下子——气得周胜那叫一个胸口碎大石! 柳掌柜借杏林医馆来那么一手,不说挖走了客流量,光是需求量,那挤得美人坊起码两三个月没有生意,除了过阵子能跟上高质量的桃子茶。 但他根本无法肯定,柳掌柜有没有其他打算,尤其是在桃子茶上。 去年,他挖了人家的墙根。 去洪家村拿到洗涤皂的制造法子,还从“核心人物”嘴里得知该如何制作桃干,也知道从哪里获得茶叶,后期如何加工等等。 当时桃夭铺子还在,他用的法子是低价。 桃夭卖五文,他就卖三文。 可如今…… 人家相当于是白送啊! 这要如何比? 他完全比不起啊! 虽然挣了几个月的钱,但铺子每个月都有租金,铺子里还有好几个人,每人都要发月钱…… 再看柳掌柜。 她关了梨花路的桃夭铺子,竟去置办起了学堂,还开了拳馆,尽管开业当日,拳馆就给人砸了牌匾,但她好歹是重开了小洞天,不,那是收了旁边两间铺子,又合了陈记酒馆的铺子,合起来了一间顶大的铺子。 最近……好像,她又要捯饬什么印制堂? 他不知道她哪里来那么多想法,那么来那么多时间,哪里来那么多的精力! 但他知道自己比不过人家——因为他只有一间铺子! 美人坊要是垮了,他…… 眼前似乎闪过一张脸。 那人眼中尽是冷漠与嘲讽。 她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周胜起身合上了铺子的门。 “掌柜的?” “今日不开了,你们都回去。” 店铺里几人赶紧离开了。 剩下周胜一人。 他坐在铺子里。 从早到晚。 耳旁是外面的喧嚣声。 ………… ………… 解决了制冰的问题。 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连闷热的空气,都多了几分清新利爽。 舒畅。 下一个问题就是月刊发行之事。 关于月刊“小洞天”的发行。 那是一个左思右想。 芳草的话,一直在耳边萦绕——将进酒只是一间食铺,只是一间酒肆,无法承担太多的东西。 而月刊一事,本就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不仅仅是印刷一本书那么简单,这意味着……暂时也说不好,这究竟会带来怎么样的改变,但她心里有数。 因此,月刊的发行,需要依靠将进酒,却不能依赖它。 她需要为“小洞天”寻找一个新的屋檐。 学府路上没有合适的铺子。 目光转移到了相邻的背街,其实,就在她铺子的另外一侧,斜对面一家小铺子。 简单装修了一番,两天的功夫。 作用类似于编辑室。 今后学子们投稿,需要直接去那边,统一收集好作品,再交由象山书院的陆渊审核,经过陆渊的牵线搭桥,她已经认识了另外一家私塾的两位夫子。 一位态度不怎么样,另一位还是表示欣赏与支持。 可以了。 毕竟,她只是一介商贾。 往后,审评的事情,也会向更多夫子请教。 铺子准备好了。 一本本线装书,放进了铺子。 对了,铺子的名字,叫作——小洞天记。 取了一小部分放在将进酒,每个桌案上,皆有一本。 同时,在当天晌午,学府路上几间书院前,她亲自去一本本分发。 “柳掌柜,你在发什么?” 路上碰见了蔡戌则。 “来,蔡兄瞧瞧,第一本月刊。” “月刊?” “每月印刷一次的线装书。” “像你那儿的菜谱,这个就叫作线装书?这名儿,取得甚妙……”蔡戌则取过线装书,刚翻开两页。 有人快步走了过来。 书生面色潮红,高高举着月刊:“柳掌柜!多谢,多谢!” “怎么了?” 她倒是被吓了一跳。 书生翻开用手指夹着的书页,声音颤抖着说道:“我的,这是我的诗,没想到,我的诗能出现在一册书中!当初,你说的那些,我只是将信将疑,我写下放在了柜台那儿,没想……没想到,真的能够出现在书中!” 且不说手抄本。 印刷费很贵。 能用印刷方式呈现的诗作,肯定是非常优秀的作品。 自己的诗作能出现在一本书中。 那种感觉……哈哈哈,肯定是有种即将飞黄腾达之感! 此次月刊一共有二十篇作品。 也就是有二十位学子中奖。 书生在笑,她的脸色也露出笑容 第263章 诞辰 “小洞天记”缺个守铺的人,这个人要做的事儿不多,却不只是需要识字而已,得识文,得识人,目前现有的人无法满足这个条件。 只好外聘。 石头倒是给她出了个好主意——找书院的学子。 “石头啊,你是怎么想到的?” “来来往往都是学子。” 她拍了拍石头的肩膀:“不错哦!” 请书院的学子来守铺子,他们可以在没事儿的时候温习,对他们而言有利,同时,可以承担一部分审核工作,还可以吸引同窗前来投稿等等。 一整天的时间,或许太长了。 所以,她把时间调整为了两个部分,上午和下午,找了三个学子以“兼职”的形式。 月刊一经发行,立即引起强烈反响,尤其是在淮安几个书院之间。 自己的作品出现在一本书中,那就是一种被认可的荣耀。 发放稿酬的时间定为了三日,提前三日贴出了告示。 发放稿酬的时候,她就在铺子里待着。 (发两章防盗章节,稍后刷新) “唉……”她已经唉声叹气一百零八次。 还能怎么办? 过阵子去其他地方吧。 先攒些钱,等她有钱了,不怕找不到人才。 等找到师傅,再研究那项业务。 因此,桃夭那边应该也得延后。 等着雨小些,就离开颜家。 “轰隆隆——” 突然几道雷声。 来了一场倾盆大雨。 偏偏。 屋漏偏逢连夜雨。 大雨冲烂了颜家的屋顶,两个米缸子那样大的洞,雨水哗啦啦往下涌,跟小型瀑布一样。 两个盆。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每十来分钟,就得倒一次水。 此外,门口院子的菜地,给雨水给淹了。 颜仕明披着蓑衣,挖沟,排水,已经倒腾了一个多小时。 “唉,来吧,咱们帮帮忙。” 石头跟洪震武帮着去修屋顶。 她顶着个米缸盖子,在外面看着。 转眼。 天就黑了。 天黑之前,她跟石头去买了些吃食回来,一袋子馒头,一只烧鸡。 再次吃颜仕明的菜羹汤,这次就能吃下了。 馒头,烧鸡,菜羹汤。 “颜大叔,你吃啊。” “馒头好吃,好甜。” 几人围在堂屋的颜大叔躺着的床板前吃东西,她吃了几口,就发现颜大叔和颜仕明都只吃馒头,他俩一个人半个馒头,就着菜羹,细嚼慢咽的吃着,像是在享受山珍海味。 桌案上的烧鸡,两人看都没看一眼。 她擦了下手,取出匕首,将烧鸡分成多块,每人面前碟碗里摆上一些。 “今日有酒今朝醉,咱么没酒,就有啥吃啥,赶紧吃,谁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 洪震武吃着乐呵。 颜大叔看了看她,拿起了一小块鸡肉,其他的推在颜仕明面前。 石头埋着头吃了一阵,就吃了菜羹和三个馒头。 石头坐在她身旁:“回去吃孙二哥的饭菜。” “我就是可以随便惹的?” “可是……柳……你看看我,差点丢了性命。” “怕什么?只是这事儿,你别跟陈师傅说就是了。” 她起身去拿框子。 一只手摁在上面。 “还是我去吧。” “别,我都安排好了,你老老实实回去,按照原计划。” “你一个弱女子,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得了吧,你根本没把我当弱女子。” 抱起那框子。 她赶紧离开了那个街口,回头看了眼演技一半一半的阿坤,接着,她朝着金满楼所在的地方去。 走到金满楼正门。 而此刻的玉枝阁一侧,也就是那片林子里。 两人正站在一个角落。 “你怎么在这儿?” 顾凯芝问了这话,对面的人却是没有回答。 “顾明澈,我在问你,你怎么在这里!” 此时的金满楼,依旧光芒四射。 犹如夜里的月宫。 门口是一排小侍,等待即将到达的金主们。 比起金满楼,她的铺子还是差了一大截——客流量。 不过,也好。 今夜,金满楼里人少了,那多不好玩啊? 昨日让放火的人,那是马赛的手下,马赛是金琅的第一跟班,学府路的翡翠楼被端了,当然咯,她也只有想办法整一整金满楼。 好歹是出一口恶气。 拿着框子路过金满楼正门,绕道,去了金满楼人少一侧。 框子已经被丢了。 手里正拎着框子里取出的装鱼的篓子。 以及,一个麻布袋子。 动作是小心翼翼,全程,汗毛竖起。 近距离接触这些东西,多多少少那是一个……毛骨悚然。 由于头一次干这事,太过于紧张,一时间却是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个一直注视她的人。 “我办这个食铺,酒馆,除了赚些钱,还有另外一个意思。过阵子,我会置办印制堂,有能力的话,也会开一个造纸坊,目的是为了方便印刷出版书籍,也就是印书。” “为何要印书?” “自古以来,文人们写作,并不赚钱,当然,不是说各位大才子们是为了钱写作,二来,他们也缺乏一个平台去表达自己的情绪,缺乏认同感。” “认同感,该怎么解释?” 她把目标放在了金满楼一侧。 金满楼周围一侧挂满了红灯笼,远远望去,那就是一条条金玉腰带缠绕的金碧辉煌的宫殿,凑近了看,灯笼还是灯笼,其间还有缝隙,里面肯定是有窗户。 只要推开一扇窗,或找到一扇一时没有人的窗,就方便把东西放进去。 什么? 扔进去? 除非连同竹篓,麻布袋子一起,还得保证里面的东西不掉出来,并且,精准无误的扔了进去。 不然,还是老老实实找个窗户。 溜达了一圈,二楼窗户倒是开了七七八八。 一楼却是严丝合缝。 里面的人不闷嘛? 纳闷是纳闷,却是觉得有几分着急,因为天色不早。 顾凯芝可不会等她那么久。 “吱吱……” “吱吱吱!” 一个激灵,险些掉了袋子。 仔细一看。 手上满是鸡皮疙瘩。 怎么办? 要不,敲个窗,要不然,直接爬二楼去。 研究了一阵,她点点头。 忽然。 回头看了眼。 连着看了好几眼,目光一下子锁定了一个地方,对街不远处,两个人,其中一人背对着他,另外一人正侧过脸去。 提起手中的布袋子与竹篓子,飞快跑过去,两人却正在“恰好”离开的途中。 “嘿!等等啊!” 没人搭理她。 第264章 金主 “谁?” 哎哟喂……还能是谁,不就是金主爸爸? 只不是人家不是投资。 而是借给的钱。 转化一下思维。 如今不是欠钱的才是大爷? 所以……哼哼几声。 “东西送到了铺子里,我看了眼,赶紧让人看好,你赶快回去看看吧。” “什么东西啊?” 洪震武没说。 只是比划了个手势——钱。 “瞧你那样,好多钱嘛?” 下一瞬。 转身。 往学府路跑。 巨大的惊喜。 有人往铺子里送来个箱子,木箱,普普通通,并无特别之处,箱子上放了一封信,写着是柳掌柜收。 洪震武担心是金满楼的人使坏,以为箱子里会有耗子蟑螂等物,他赶紧打开看了眼,这一看,他立即把箱子合上。 亲自搬到二楼。 请芳草仔细盯着。 等洪震武跟她回到铺子,去到二楼,芳草刚从屋子里出来。 “怎么样?” 芳草笑道:“天上掉馅饼了。” 推开屋门。 只见一个木箱子。 关上门,打开箱。 深吸气。 长呼气。 还记得去年的时候,她偷摸着去南浔县令的后院,找到人家的库房,溜进了一个满是大箱子的房间。 箱子里是绢,还有几箱子的金银锭。 当时是兴奋。 此时此刻,那是惊喜,因为眼睛里倒映着金锭。 那么普通的一个木箱子里,竟然放了……仔仔细细数了一遍,没错,二十块金锭。 一块金锭约莫四十二克。 而眼前的金锭,却是加大加厚版,掂量了几下,一块差不多将近一斤的重量。 也就是说,这一块金锭,起码价值六十贯钱。 二十块金锭,再加上箱子里一些其他珠宝。 芳草估算价值在两千贯钱以上。 连带着整个学府路,每日进出的人,多了两三倍。 前几日大多数都是在门口排队的人。 像陈志诚几人,还特地来捧场,带着礼来铺子吃饭,只可惜,排队太多,他们最终没能进得来。 暂且回到顾明澈来的那日。 提到酒,她顺便问蔡戌则以前说过的事,他认识一些西北的人。 蔡戌则说道:“暂时行不通,不过你根本不用担心,过不了多久,自然有胡人找上门来,指名道姓要买你那烧刀子!”蔡戌则笑得眯眼:“今日铺子张开,如此忙碌,哪里能让柳掌柜陪我们俩,时辰也差不多了,蔡某人也该回府衙去了。” 话说到这里,蔡戌则起身看向顾明澈:“二郎?” “那我……” 顾明澈跟着起身。 她拉住他的衣袖:“顾公子,我还有正事儿没给你说了,蔡兄,你先回府衙吧,公事要紧,咱们改日再续,去吧去吧,别耽误了好时候。”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 哈哈哈。 蔡戌则走了。 顾明澈仍留在房间内,她让人撤下食物,换上了清新的茶水。 “我们会提供一项服务,为书院考试提供夜间复习的服务,当然得是预约的制度,我这铺子也只有那么大点。” “对于学子们而言,的确是一件大好事。” “只有考试前一月,免费,其他时候可是要收费的。” “你为何会准备这样做?”顾明澈脸颊红润了一些:“你……可是有其他想法?” “你是想说商人无利不起早?” 他笑出声来:“是也不是。” “这也是我要跟你说的正事,也算是请你帮个忙。” “请说。”“顾公,有句话叫做,你好我好大家好,只有大家好才是真的好,这句话你细细品上一品。”说着,她压低了嗓音:“改革势在必行,寒门子弟艰难,终有一日,他们定是会崛起的。我的想法,只是想让更多人买得起书,这件事并不简单,可是我去做了,不管怎么样,反正我是做了。” “既然你要做,就得做好。”他的声音带了几分严厉。 “我这铺子到处都是诗句,目的,自然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学子才子们,你看我菜谱上的定价,远低于金满楼那样的地方,就是为了让更多学子可以进来。我目前主要的打算,那就是发行月刊,每个月,印制一本册子,上面是学子们的诗词散文等等。” “学子们会写?” “为什么不写?最初读书阶段的学子们,一般都没几个钱,而像是那种考过一两次,至少中过秀才的人,他们年纪就稍大一些了,不便于再靠着家中的接济,得需要考自己的能力去谋取一些东西,像是玉枝阁,就有不少文人长期住在里面,用自己的文采,为艺伎娘子们写一些诗词,谱一些曲子,说到底,他们缺乏一个平台,可以用自己的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去换去温饱。” 面前的人,似乎,身体僵住了。 后面的人,跟着眯眼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不长得一模一样?就是气质明显不一样。”绕过那位暂不知名的兄台,她赶紧走向后面那人:“好歹,咱们曾是亲戚一场,帮我一下,怎么样,我一会儿请你们吃宵夜?” 正说着这话时,不远处,驶来辆车。 车靠近了。 车停下了。 “快,快让我下来……” 光是这声音,她立马辨别出了对方是谁。 不好! 可不能被发现! 赶紧把东西扔到一旁角落里去,手刚抓住李砚的衣袖,顿时,车上的人跳到了地上,伴随着一声干呕。 她下意识就是蹲下去。 在这个时候跑,那是肯定很奇怪的一件事。 好在从车上下来那人真“呕吐”去了。 因为这边有人,他去了对面一侧。 等他起身时,脚步一停,嘴里“呵呵”两声。 “这……这不是?” 脚步晃悠。 凑近了些。 “咦?这不是……”马赛一边挠脸,一边乐呵呵傻笑:“把脸转过来,让我瞧瞧?” 半分钟前。 光是声音,柳微已经知道车里的人是谁,就是曾经跟她关在同一个牢房的马赛。 马赛是谁啊? 那不是金琅的第一粉丝。 而昨日铺子险些被烧的事儿,就跟他们有关,所以她来了金满楼。 像是在为李砚整理衣角。 等马赛回车上,自然就错过了。 可马赛没怎么吐。 他只是干呕了几声而已。 接下来就有些尴尬了。 对方似乎没有怎么醉,转身后,把注意力放在了对面。 第265章 别紧张 嘘—— 别紧张。 只是试一试而已。 她嘘声说道:“绝对不是为了占你便宜,放心。” 连着说了好几个放心。 “别急啊,咱们看看其他的。” “嘀,嘀——” 连响两次的汽车喇叭声,让坐在便利店外发呆的宋澄回过神来,快速扫过眼前的场景,她不禁皱紧眉头。 隔一条马路,就是江川市最繁华的商业中心时代广场,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来时代广场的人都非常多,附近的车流量也非常大。 宋澄的目光落在路边行人身上,盯着看了好几秒,她紧锁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些。 再抬头望向天空,太阳晃得刺眼。 抬手遮住阳光,一抬手,她才发现自己手背上没有伤疤,翻过来,手心也没有老茧,而另一只手正拽着一个满是水珠的塑料食品袋,袋子里装着两个热腾腾红糖馒头,食物刚取出,拿着会烫手,但此时,隔着袋子抓着馒头的宋澄觉得这温度正好。 接近一年的时间,宋澄没有吃过热乎的食物。 “嘀——” 喇叭声接二连三响起,宋澄不得不看向马路边。 司机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指着挡在他车前的拾荒老人,一顿口沫横飞:“要死也找个凉快地儿,杵在大街上,想热死几个人给你陪葬啊?老不死的,赶紧滚!” 老人没有回应司机,他动作缓慢的弯腰,去捡地上的空塑料瓶,可他的膝盖不听使唤,抖得厉害。 司机正要下车,宋澄已扶住老人的胳膊。 “老人家,注意安全。” 老人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他一边指着耳朵,摆摆手。 宋澄无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耳朵,她指向旁边,搀扶老人离开车道。 她想让老人在便利店外的椅子坐下,老人却摆手,不肯往前走。 他指了指椅子,又指了指他身上,意思是他脏。 宋澄把桌上的馒头给了老人,见他颤颤巍巍走开。 其实,她早不是一个心善的人,可有的时候,大家都没有选择,就像她这样被迫进入末世的普通人。 原本自信满满。 瞧着其他人的样子,不自觉,跟着有几分紧张。 明天就开业了。 “东家,围布什么时候拆?” “天亮就拆。” “成。你让我准备的东西,明日一早,那边就会送来。”洪震武打了个哈欠:“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歇着,我在这儿守着。” 抬起头,她看见两米开外的地方,站着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曾经的记忆瞬间翻涌而出,她想起这两人,她俩正是宋澄大学室友艾莉、艾佳。 宋澄本来没想起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时代广场,直到看见她俩,她一下子回忆起当年的事情。 时代广场不太好停车,艾莉她们把车停在对街的大厦,就约了宋澄在马路边的便利店等。 宋澄等了快一个小时,才在便利店买了馒头吃,上次有没有碰到拾荒老人,她倒是不记得了。 “老家伙那么臭,你还要去扶他,快把手擦干净!”艾莉瘪嘴,从拎包里拿出一张湿巾,递给宋澄时,只用手指尖捏着湿巾包装袋的边缘一角。 艾佳用手肘轻轻撞了艾莉一下:“姐……” “我说得不对吗?也不知道那老头身上有没有跳蚤传染病什么的!”艾莉的声音徒然升了几个调,她朝宋澄瞪眼:“湿巾!” 宋澄看着艾莉,轻笑一声:“你留着擦嘴吧。” 她并不关心艾莉的反应,转身走向公交车站。 “你什么意思?” 艾佳追了上去:“宋澄,你去哪里?电影快开始了呀!” “我还有事,你们去看。” 宋澄快步走开,艾佳没继续跟着,她走回艾莉身边,噘着嘴,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 “有病!我就说了,不能跟这种小县城来的妹子一起玩,穷酸相!” “姐,她走了,文哲怎么办?” “人呢,反正是约出来了,就算知道宋澄没来,以他的绅士风度,肯定不会转身就走,你现在关心关心你的妆容比较好。” “妆花了?”艾佳急忙从包里拿出粉饼补妆。 艾莉瞥一眼走远的宋澄,冷哼一声,她撩了下卷发,又瞥向相反方向。 那步履蹒跚的老人刚走到拐角的树下,他把装塑料瓶的编织袋放在怀里,搂得紧紧的,才捧起馒头咬了一口,老人没有把那口馒头咽下去,反而吐在手心。 老人伸出手去。 树上跳下一只邋里邋遢的黑猫,瘦得不像样,尾毛秃了一截,耳朵缺个口子。 黑猫走向老人,在他手心处嗅了嗅。 退后好几步,黑猫转动眼珠子,它望向车站的方向,晃了下尾巴。 公交车时代广场站。 不过,在这矮桌的后方,墙中有一个长条状的黑乎乎的大块。 “你坐下。” 小猴子让她在前排座位坐下,她就近坐下。 “看这里,看见没有,王,是不是这样写的?” 小猴子站在那黑乎乎的板块前,手里拿着白色的小块,在上面写下了一个“王”字。 “我在这里就能看见夫子写下的字。” “对啊!你在最后一排,都能看见夫子写的字!” 出了这间教室。 小猴子指着旁边一间教室:“那里是医学教室。” “医学?!” “除了基础知识,体能课,我们还会有一个医学课,会有医馆的大夫来授课,教我们识别药材,一些基本的病例知识。” “学了以后,那不是自己能作大夫?!” “你口气倒是不小嘞!大夫得学多少年啊?就这三年,怎么可能就能当大夫,不过,当个药童,应该是没问题的事情!” “你跟我来,还有两件教师呢,你会打算盘吗?” “不会。” “我们这儿还教打算盘的呢!我芳儿姐来教,保准一学一个会!不对,总有几个笨蛋牙子,肯定是学不会的!” “拨算盘也能学吗?我铺子里的管事,拨算盘好厉害,刷刷几下子,就能提笔往纸上记!” “那算什么厉害?你知道我芳儿姐,她有多厉害吗?”小猴子伸出一只手指来,对着她左右摇晃:“没人能跟芳儿姐比,那个,叫,叫相提并论!” 她不知道自己在学堂里待了多久。 只是听小猴子说,简直着了迷。 第266章 交易 “交易?你要跟我交易什么?” 李砚微微勾勒嘴角:“事成之后,我能帮你个忙。” “我可没让你帮忙。” “你就不想听听?” 她双手抱胸,用怀疑的眼神望着他:“你说吧。” “我能帮你把酒卖到西北。” “西北哪儿?” “西北军营之中,有我认识的人。” 听到这话。 她立即撩了下发丝——以遮挡双眼冒光的瞬间。 (以下为防盗章节) 柳瑞一跑出来,王德等人也紧跟着站出来,局面瞬间发生了变动,除了刚被陆一鸣“捡回来”的十几人,原来留下的三十多人,有二十来个站到陆一鸣身后,愿意跟在付强那边的只有五六个人。 付强的人都有武器,手中没有东西的人却也气势不低,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相当紧张。 陆一鸣,柳瑞,王德,柳馨表弟和父亲,还有被男朋友黄宇拉着的贺小瑶,各个都是撸起袖子准备干架的仗势,而对面几人,拍打长刀,一下下撞击到墙壁或货架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至于宋澄和黑猫,一人一猫蹲在门边等着看热闹,宋澄没什么兴趣,似乎并不在乎谁输谁赢,倒是黑猫,露出兴致勃勃的小样。 “你不帮忙?”黑猫问她。 “有三十多号人了。” “打架嘛,什么情况都有,可不定人多一定会赢。” “那么多人都打不赢,他们活着干什么?” 黑猫歪着脑袋,伸出爪子,舔了舔:“你说得不无道理。想当初,一挑三,我独自一只猫,就这样把那几只小瘪三干趴下,干得它们哭爹喊娘,跪地求饶!” “三哥威武。” “你可别不信,我给你说,那叫一个风驰电掣……”黑猫忽然转了脖子:“打了,打起来了!” 付强就十个人,就算有几把刀,他们也敢对付三四十人? 宋澄望过去,她发现付强的人竟然没用刀,有两人站在付强身旁,另外四人一冲冲进人群,对准陆一鸣为首几人一顿打,不亏是常年混的老手,几人一出手,就是把对方往死里揍。 而就在这个时候,物流仓库外传来机动车的声音。 宋澄跑到门边一看,几个露着青膀的壮汉正从摩托车上下来,这一行近二十人,全是粗鲁大汉或者不良少年,个个拿着一把西瓜刀。 宋澄看一眼付强,不禁皱起眉头。 局势又变了。 “你是第一个说这话的。” “怎么了?你生气了?” 李砚不语,只不过脸色明显不大好。 “你是不是经常让他俩换着干什么坏事?还以为没人发现,哈哈哈!” 她自个儿笑了一阵。 呃……气氛越来越沉闷。 “你让越风扮冷封还可以,不说话,也不笑,不要有多余的眼神,应该还好,要是让这位冷封大哥学越风……哎呀,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不要太计较,我请你们吃酒,你们从前面进去,我马上就来。” 厨房外正有人探头探脑。 她赶紧埋着头进去。 顺着那个通道爬回房间,芳草已经出了一身汗:“怎么那么久?可是遇见了事?” 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道:“顾公还在吗?” “酒吃多了,人还在的。” 话刚到这里而已。 外面有人敲门:“柳掌柜?柳掌柜?” 胡乱抓了一把。 匆忙拉开了门,一面对着后面的芳草说道:“你自己的错,害我跟着算了半个多时辰,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 这才转头看向门外的人:“周管事?” “顾公吃太多酒,我还是带他先回去。” “顾公吃了许多酒?” “那么多人前来敬酒,顾公性子一起,一时间也没能拦得住啊……” “哎哟,这样子回去,夫人怕是得发怒?” 周管事叹息:“那可不是!让他少吃一些,他……唉,烦请柳掌柜借我两人,我先把顾公送回去。” 顾凯芝来这里,身边就跟着个管事。 在她去对面“核账”的一个小时期间,来了好几波人,要给顾凯芝敬酒,换做平时,他早该走了,可偏偏今日吃了不少酒,正在兴头上。 等她回来的时候,敬酒的人才散了。 她找了两个小侍,自己跟着一起,将顾凯芝送回了府衙。 不紧不慢往回走。 芳草等在门口,脸色有些奇怪:“姐,那两人来了。” “谁?” “就是……” “我把他俩差点忘了。” 一路小跑上楼。 李砚与冷封也差不多了。 “抱歉,实在是抱歉,有个朋友吃多了酒,我给帮忙送回去了。” 李砚扬起一边嘴角:“朋友?” “是啊,这不刚送走。” “柳掌柜整日里真是忙。” 她在他身旁坐下:“你也别话里有话,咱们是一家人,我也给你说实话。明明是我铺子今日开业,我为什么非去那里扔点耗子蟑螂蛇,难不成是吃饱了撑的?” 李砚看着她:“他们做了什么?” “昨晚深更半夜哦,派人来烧我铺子。” “阴谋被你拆穿?” “大兄弟,不是阴谋,已经是在实施的犯罪,昨晚隔壁铺子烧了起来,大家救火的时候,有人趁机潜入我铺子,想要往里面倒火油,这样一来,那不成了东风的祸主?” “据我所知,金满楼是淮安最大的一家酒楼。”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这铺子刚开业,他们犯得着跟你过意不去?你是哪个葱啊?但是,大兄弟,实际情况就是这样,你想想,我一个小铺子,用得着跟淮安第一酒楼过不去?其中那个过节,我也懒得说了。” “倒是委屈你了。” “哎呀,谁不受点委屈?玉皇大帝指不准还天天受委屈,何况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她拿了壶酒回来:“试试这个,话又说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他有些愣神:“酒?酒是好酒。” “其他的呢?” “你这铺子不输于金满楼。” “你去过?” 他给了一个“废话”的眼神。 “多谢李兄的评价,敬你一杯。” 李砚不理会她,只是反问一句:“你一个女子,为何要做男子做的事?” “我问你,接生婆,是不是都是女子?” 再次接收到一个“废话”的眼神。 “我告诉你,给女子接生孩子的,除了女子,还有男子。” 第267章 机不可失吶,大兄弟 “干嘛?” “大姨姐,明天就要开学了,我听说,好像还有两个名额?” 本来没招到合适的女孩。 结果,还就是昨日小猴子走后,洪大婶推荐了几个女孩。 相对于女孩,男孩子还好招多了。 只是人数确实是够了。 而女孩子,家境稍微好一些的,这里还是说的普通贫困人家,十岁多点的女孩,家里待不了两年就可以定亲,再等个一年就嫁人了,如果来学堂“耽搁”三年,说出去都丢人,哪个女孩子读书? 蔡戌则转过身来:“小茶庄,东北向,两三日路程,据蔡某推测,要么是青苔镇,要么是周家庄,青苔镇不远处是定远窑,周家庄是个小地方,在山沟沟里面。” 她愣着想了一阵。 “两个地方都在一个方向。” “应该……是周家庄。” 像洪家村的村民,绝大多数都姓洪,老村长姓洪,她铺子里两个妇人也姓洪,大家喜欢称类似鲁儿娘,三子娘,或长秀婶等。 她隐约记得孙大说那人……叫周什么,姓周应该是对的,因此,周家庄的可能性比较大。 “厉害啊!就是周家庄!蔡兄,有没有懂武的朋友,给我介绍一下,最好马上就能走,放心,肯定是给酬劳。” “介绍自然是能介绍,但现在我走不开啊!要不这样,我告诉你地址,你去试试看?” 踮起脚尖。 脖子拉长。 望了好一阵,却频频叹气。 “怎么了?王兄,望见了些何物?” “唉……就是看不清!” “别急啊,总归,咱们都能进去的,早晚都能看见。” 王子京不语,胸口依旧有些发闷。 若是说出来,还怕着笑话。 他竟真觉得看晚了,那就是吃了大亏! 一双眼紧紧盯着里面。 盼着里面的人快些出来。 旁边友人的声音,只是断断续续传进耳里。 “一人可要收20文!” “倒不是钱多钱少的事,说是食铺,倒成了文斋,诸友是否觉之可笑?” “众是文学泰斗之作,今日得他捡了去,明日,这小洞天还能捡来另外一篇不成?” “此言正是如此!众友今日共读此文,要不了多久,就有人能背诵此篇,谁还要再花20文一睹眼快?” “且罢,罢了罢了!容此等进去一看,那白墙上的后文,是否精彩绝伦!”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 讨论之声越来越大。 难免有催促音,里面有些人不好意思,哪怕放不下手中的东西,屁股先坐不住了,匆匆离开,却给门口一位女子拦下。 “客官,餐没用完。” “噢……忘了,这……我还能再坐回去吗?那边空了,我去那里吃如何?” “一人一座,你可以坐回原座,另外,不许浪费粮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王子京立马上前:“烦劳娘子,请问,此诗出至何处,乃何人所作?” “什么?”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这个啊……” “烦请娘子告知。”他认真行了个礼。 “子京兄,你何苦为难一个小娘子,此诗她不过是从哪儿听说而来,你问那么清楚,她能告诉你些什么?” “我并非为难,只是……”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可那位女子,也就是早上给他发免费券的人,却回答了他的话。 “此诗确实是我听来的,恰好,能够念得全,既然你想知道,那就说给你听听。” 他再是行上一礼:“烦请。”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她不过说上一遍,他已经能够诵读一遍:“此诗前四句,稍有欠缺,后四句却是朴实至诚,通俗易懂,朗朗上口……” “怎么个租法?” “只租给淮安书院,淮阳私学,象山书院的学生,要府衙开的学籍书。” “那本多少?” “六百文。” “那本多少?” “一贯。” “为什么那么贵?” “那……那是一部佛经。” 一本折式书而已,为什么那么贵? 远远高出纸的卖价。 在麒麟书肆问了半天,她才搞明白原因——现在还是雕刻印刷术时代! 开机费贵呀!!! 冷静下来。 她是郁闷,但只是一丢丢而已,等她有钱了,保准整个活字印刷机出来! 虽说有了《小洞天》的诗集,由于价格昂贵,寒门子弟还是买不起,于是乎,每天都有人站在白墙前抄诗,哈哈哈,为了心里那一丢丢不爽,她把店铺里木牌后的诗句抄了些在白墙上——免费哦,每天都有新诗句呢,来吧,来吧! “掌柜的!” 见她晃悠着要出门,孙小猴给她塞了个信封。 “什么啊?” “不知道,送来几天了,我给忘了。”孙小猴摸摸后脑勺,蹦跶着跑了。 她不是第一次收信了。 自小洞天红了,隔三差五,就有一封信送到铺子里,有表达倾慕之情——不是对她本人啊,主要是诗句,当然,也有人认为诗句就是她写的,毕竟,翻遍诗典都找不到的诗句,除了她,还会有谁? 另外,就是有专门写信来骂她的。 哎呀,人红是否多。 本来不想看的,她嗅到一股鱼腥味。 打开一看。 顿时,脸色一变。 信应该是送到洪家村,老村长不识字啊,直接给带到了铺子里,但谁都没在意。 以至于……过了信上所说期限。 什么期限? “十日内,你若不带钱来赎人,就把他俩吊死在村口!” 哪个他俩? 孙大和那个兄弟啊! 孙大送路上捡回来那人去了哪个茶庄,一去,就是二十来天,她还以为他继续去丈量淮安了,哪知他们被茶庄的人扣下了! 还限期去赎人!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哪怕她是长了翅膀,也飞不过去呀! 而且铺子里都是女子,孙二和孙小猴根本不顶用,她一个人怎么去那个什么茶庄? 更要命的是她还不知道是什么茶庄来着!! 哦豁……搞毛线了。 把求救信折起来。 她跟芳草交代了几句:“我要去看茶,走几天,铺子就交给你了。” “我不行啊!” “不行就关门,随你。” 救人如救火。 她这“远水”要去救那个“远火”了。 第268章 每个人都有点秘密 方牧凑近了说道:“回去找你家老娘罢!让她给你找个夫子,好好补上一课!” 一旁的马赛指着方牧:“方牧!仔细着点,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东西!” “你吐个象牙给我瞧瞧?” 场面升级。 一方盛气凌人,一方却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马赛,你不过是刍狗之辈,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这里还有你说话的份来?!” “你有什么了不起?” “不过摇头晃脑会背几句诗!” “因为我是个女的,所以不接这趟活儿?” 他拿着蒲扇的手立即一晃:“咳咳……抱歉,抱歉……可以马上去,但是……能,能先结钱吗?” “怎么算钱?” “以前也有送人的活儿,周家庄不远,两人,来回七日内,给你算一百钱,你看合适吗?” 来之前,问了蔡戌则。 蔡戌则大致说了个数。 一人一百钱。 一般情况下,走时付一部分,回时付剩下部分。 先把钱给了,回头半路给她整沟里去? 另外,由于她是个女的。 武馆可以要价更高。 见她没说话,对方说道:“再加一人,三人也成,还是一百钱,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付一半。我们陈记拳馆,近年来不怎样,以前也是响当当的武馆,你能找到我们,应该也是哪位老友推荐过来的。” “哪两个人?” “都是我徒弟,我看着长大的。” “人没在?” “我去喊人,最多两刻钟,我们就能出发。” “行。”取下双肩包,她拿了一串钱出来。 芳草将钱一串串捆起来,一百一串,包里拢共装了一贯多钱,这就是十斤了。 已过午时,还要赶路,她跟着陈志诚一块出去。 去了个破旧的小屋。 屋子比陈志诚的院子破烂得多,只是在门边,她就闻见一股难闻的气味,隔了一块草席帘子,听见里面的几句对话。 里面那人的腿伤,伤得不轻,陈志诚把钱都给了他。 陈志诚出来的时候,跟着两人:“这是阿坤和阿明,我们可以走了。” 想要说一句:“就他们俩?” 到嘴的话,赶紧吞了回去。 算了吧。 即使是两根竹竿子,有人跟她一起去周家庄,怎么都比她孤身一人要好。 陈志诚三人,再加上她,恰好一辆马车。 由于周家庄附近路况糟糕,车夫只停在官路上,还有一天多的路需要步行。 出城时,她买了馒头和水袋。 一边啃馒头,一边走山路。 山路崎岖,有段路特别不好走,她已经很小心了,脚下一滑,险些掉进黑水沟里。 她连连跟抓住她肩膀的陈志诚道谢。 “该我谢你,没那笔钱,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紧随着,陈志诚很长一声叹息。 陈志诚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其他两人从头到尾都不说话,都不说话,气氛是越来越沉闷。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那个人,他怎么了?” “给东家干活,出了事,那边不认,一个钱都不愿出。我是小六子的师傅,就算他出了陈记拳馆,我们也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相互照应。” 陈志诚深吸一口气,语气忽然轻松许多:“小六子很快就要好了。” “那就好。陈师傅,我能问个事吗?” “什么事情?” “我本来先去了洪家武馆,他们好奇怪。” 陈志诚问了句:“是不是不让你进去?更别提送你去周家庄的事。” “你怎么知道?” “这是规矩。” 同窗如此说时,吴辰儒忽然说道:“他天资聪慧,早习过课本里的内容!” 有人提醒吴辰儒安静,紧着,另外一位同窗道:“那天……他没有什么奇怪,不过,我觉得……他脸色不大好,不知是哪儿不舒服,只听他说要去一趟春济药行,我还想温习,就没有同他一起去,平日里,我们会一起去用食。” “那日,吴亦儒是否有来春济药行?” “回,回府尹的话,那日,正是老夫在药行,吴亦儒前来取药,也是老夫亲自给他的。” “何药?” “补气血的一些药丸,这药,他每月都要来取两次。” “为何要补气血?” “他体内气血不足,易有亏损,时常夜里虚热难眠,他吃我家药丸,已有七八年,这药绝对没有问题的啊!” 顾凯芝问吴亦儒爹娘:“可有此事?” 吴亦儒娘哭着回答:“都怨我……自幼落得个气血不足的毛病,我儿生下时,不过七月多些,不足八月,打小身子骨就不好,这些年来,汤药不断,前几年吃了春济药行的药丸,还算有些气色。” 衙役拿了一个瓷瓶出来,让药行掌柜辨认,掌柜仔细看了看,放了一颗到自己嘴里。 “没错,就是春济药行药丸。” 接着往后。 麒麟书肆贾掌柜一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一手手指着用白布遮住的尸体:“我不记得他那天来没来,我伙计说他来了,把之前借的书还了,又换了本。” “还的什么书,又借了什么书?” “这……我不知道。” 随即衙役呈上个托盘,上面是两本书。 “一本是《华南录》,一本是《促织经》,后者在死者随身所带的布袋中。” 堂上来了麒麟书肆的伙计,称确有此事。 “他为何事去翰墨斋?” 翰墨斋文掌柜弓起身子,一直俯着回答:“吴学子买了纸笔。” 轮到小洞天。 芳草几人挨个回答府尹的问话。 问得非常细致。 以至于几人答不上来话,反而显得吞吞吐吐。 这个时候,仵作端上前几日的食物:“饭内确实有毒,跟死者口内未曾咽下的一致。” “食物乃何人所做?” “我,我,我做的!”孙二气呼呼的样子。 “可是你投毒谋害吴亦儒?” “我?吴,吴,吴……我根本不认识他!为什么,我,我为什么要……要,要害死他?我要害死他,干啥在铺子里,我吃多了不是吗?!” 孙二干瞪眼,芳草却是干红着眼。 小洞天几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当日,铺子里没去过可疑人,更不会有人去后厨。 “吴亦儒只是一名普通学子,不曾与人结怨,当日未发生争执,所有证据都指向小洞天,你们有何解释?” 顾凯芝望向小洞天掌柜。 第269章 呸,不稀罕! 此时只想大声“啐”那么一嗓子。 呸! 她不稀罕! 她取下了布巾,搭在一旁的盆子上。 “确实是很为难,我明白,只是可惜,陈家那么好的拳法,没法发扬光大。” “拳馆一事上,你花了不少心血,一直以来都在为我着想,前阵子,买院子,重新施修,这些都要花很多的钱财。可是,你也看见了,洪师傅他……虽说,他处处刁难,但我作为晚辈。”陈志诚长长叹息,声音抖了些:“拳馆开业那日,经历的事情,历历在目,我思前想后,决定不再开拳馆。” “那你准备以后做些什么?” “其实,淮安城内的拳馆已经很不好做,现在是太平年生,不是种地,那就是去给别人干活,学一些拳头上的功夫,大多数觉得没太多用处。开那么大一个拳馆,恐怕,并不好营生,所以,我想……” “你想做些什么呢?陈师傅,你直说吧,要是有我能做的,一定尽一份力。” “我不想辜负大家的好意,尤其是你的心意,所以,我想不办拳馆,而重新开办镖局。” “啊?”一时,她以为自己听岔了:“你说什么?” “什么?” “他说就叫淮安镖局。” 陈志诚来找她说镖局的事情,实际上,孙大已经做好了“淮安镖局”的牌匾。 没另外搞开业仪式。 选了个最近的吉日,挂上牌子,陈志诚就带着阿坤阿明,去找以前帮过忙的那些商家“谈业务”去了。 忽然响起的贺喜声吸引了女孩的注意,顺着声音望去,见一群人围在街中央的位置。 她放下手中的提篮,踮起脚,朝人群望了又望。 可惜,只能瞧见许多个后脑勺。 “子婷,你杵在这儿干什么?” “阿秀,你住这街上,那边可是有喜事?” 身侧另外一个女孩也看了眼,随后说道:“我爹说那里开了个学堂,对了,就是以前学府上那个什么……小洞天的掌柜开办的,我爹说,一个开食肆的,也敢办学堂,没脸没皮,肯定没人去。” “为,为什么这样说?我哥说……” “快走吧!耽搁了时辰,当心挨骂!” 名阿秀的女孩先走了。 她提起提篮,快步朝着街尾去,等她一路小跑回来,金鸡街中间那边已经没那么多人。 又是一路快跑。 竟然有个她没见过的年轻妇人。 路过那破房子好几次,从来不知道里面有人。 不光有个年轻妇人,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刚会走路,另一个最多三岁,俩孩子在泥巴坑里玩泥巴? 去洪村长那里时,提了一嘴,洪村长说那个年轻妇人很能干,就是家里俩个幼崽,实在是没有其他精力做事,最开始摘桃的时候,妇人不放心把孩子关在家,只好背上背一个,腰上系绳牵一个。 翻晒虾鱼的活儿,洪村长也分了一小部分给她。 “村子里年幼的孩子……噢,六岁以下的孩子,是不是有九个?” “还有个在肚子里。” “你这法子好哇!” 后来,没有按照这个法子去办,整了个“幼儿园”出来,把村子里的孩子都放在一个老妇人那里,妇人早上把孩子送过去,晚上回去顺道接走孩子,每个月给妇人一些东西,也有其他老妇人去帮忙。 带着海酱回去前,她问了洪村长,孙大等人还没回来。 回了铺子。 托人从江洲带的螃蟹来了。 “咸口的。”芳草回答。 酱只有两罐子,随机加给每日20份套餐,每个饭碗里舀了一小勺而已,芳草会问那些人用过后的感受。 “麻辣口的也有人喜欢,我还没问,他们就问我那是什么,不过只有几个人。” “你们几个喜欢哪个?” “也是咸口的。” 她倒是喜欢麻辣口味。 螃蟹还剩七八只,煮熟后,让几人把蟹黄和蟹肉弄出来。 “掌柜的,这个拿来做什么呀?臭烘烘的呢!” 到底是什么包子啊? 贾掌柜凑近了。 刚走进,有人提醒他:“要排队。” “我不吃,就看看!”贾掌柜肚子一挺,闷头往里去:“让让,都让一让!” “贾掌柜,可是有事?” 抬头一看,对他笑嘻嘻的正是小洞天柳掌柜。 “我……你们这……改卖包子了?” “本季限定,特色佳肴。” “什么?!包子是特色佳肴?哈哈哈!”贾掌柜捧腹大笑起来。 排队在前的一人却暼了他一眼,目光里满是鄙夷,却一边问起柳微:“何为本季限定?” “咱们蟹黄汤包的螃蟹是江洲蟹,中秋之后的蟹最为肥美,再过一阵子,入腹难免寒了一些,因此,这蟹黄汤包仅在本季售卖,限卖五日。” “五日?” “只卖五日而已?” “对,只卖五日,今日初一,蟹黄汤包卖到本月初五,今年不再售卖。” 蟹黄汤包的火爆,在她预料之中,但在第一日就火爆,而且火爆得如此迅速,却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午时初,也就是上午11点开始营业,当时来的人还没有几个,待第一个人尝试了蟹黄汤包,嘴中直呼“妙哉”,甚至于当场念了两句诗,具体是什么内容,她不记得了,不过,没多久,那人就带了几个人来吃。 “轻轻提,慢慢移。” “先开窗,后吃汤。” 铺子里面贴上食用“蟹黄汤包”的方法。 这几句话很快传到排队人每个人耳朵里。 12点开始,就有十来个人排队,半个小时后,排队的人就是三十多个。 顾凯芝等人终于进了来福客栈。 顾凯芝一进去,里面的衙役赶紧上前。 “怎么回事?” 衙役不及开口,吴辰儒已大步上前。 吴辰儒将此事详细说上一遍,末了,一手捂着自己的脸颊,一手指向还是坐着嗑瓜子的小洞天掌柜:“我劝说她去自首,她竟出手打人!” 顾凯芝看了眼衙役,衙役张了张口,没能说出什么来,他转向那女子。 一旁的人厉声说道:“见了顾公还不行礼?” “她就是此般目不尊敬!”吴辰儒说道。 那女子把桌案上的瓜子壳扔进空碗里,这才起身走了过来,看向吴辰儒脸上的红印:“这不是出手打人,我这叫自我保护,他一巴掌扇过来,我刚好手里有个筷子筒。” 第270章 被挂东南枝 好自为之吧——请等着自挂东南枝。 昨晚晚些时候,她还给芳草和周沛霖讲了什么叫跑业务,通过《老王的肉铺》续集故事。 “老王的肉铺?” 周沛霖不知道,芳草大致讲了一遍。 听得周沛霖又激动起来。 “续集讲的是什么啊?” “镇上多了几家铺子,老王家的生意,自然就不好了嘛,他想要保持以前的收入,他该怎么办?” “亏血大处理?清仓跳楼价?” “转行?卖其他的肉类加工?” 两人都不懂:“什么是加工?” “我一良好公民,既没打架斗殴,也没聚众闹事,更没干伤天害理之事,我是绝对遵纪守法的啊!” 顾凯芝点头,嘴中“嗯”了一声,续道:“我相信。可是你卷入了点事,如今,你是最大的嫌疑人,故此,方连夜找你问话,你且坐下,咱们把事情说清楚,我也好调查清楚,还你一个公道。” 几句话下来,心头的火气灭了一半。 她朝一边走去坐下。 书房的门关了。 屋子里仅他二人。 “说说,你昨日都干了些何事。” 脱口而出就是一句:“没干什么事。” “不要着急,你慢慢想,不过一定要想清楚,给你带上镣铐,那不是没有原因的。” 听他那么一说,心里却是咯噔一跳。 哎呀。 难不成……当真……下手重了……点? 不自觉用舌尖舔了舔嘴唇。 抬眸一看。 顾凯芝正望着她。“都是女子,见人家被欺负,能帮,怎么都得帮一帮,你说是不是啊?” “同为女子,若是力及之处,着实该帮上一帮,当时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你且细细说来。” “先是听见一声尖叫啊,然后没声音了,估计是被捂住了嘴,但我听力好,寻着声儿就去了,之后的画面……那女一子在挣扎,我……那个人身材有点高大,我怕干不过他,周围又没石头,就……” “你没用匕首?” “没用。” 其实,一瞬间想过用匕首。 但她可能掌握不好,闹出什么事来。 毕竟,她又无依无靠的……没有金主爸爸,也没有大腿可以抱。 “那是怎么打的他?” “我直接冲上去,把他脑袋往墙上招呼,他当时就是一晕,我要去拉起那个女子,她倒是跑得快。” “不认识,没看清模样,好像是一身水蓝色的衣裳,发髻也散了,不知道有没有成亲。” 通过发髻款式,可以分辨是否成亲。 就像小孩子,会梳双丫髻,少女或已婚女子,不可能梳那种发型。 顾凯芝接着说道:“你确实是路见不平,所以才出手打了人,是否有其他人能证明你所言非虚?” “什么?!”不禁结巴了两句:“方,方,方牧?方牧被杀了?被谁杀了?我的天呐,难道怀疑是我杀了他?我是挺烦他,但我不至于把他杀了吧?对了,刀,你刚刚问我刀,他是不是被捅死的?凶器找到没有,赶紧拿我的匕首去核对!顾府尹啊,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被调查,你大可拿去查!” 顾凯芝就看着她。 目光如炬。 似在辨认她所说每一句。 “我真没杀他。” “先不说这个,重新来。老王苦恼啊,不知道该怎么办,恰好,老王的侄子路过镇上来看他,得知他的烦恼后,侄子说,叔要信得过我,可以把肉给我,我替你卖!” 侄子认识县城里几个大酒楼的厨子。 侄子由厨子引荐,跟酒楼掌柜谈好,老王的肉直接便宜市场价两成卖给他们。 “酒楼就是侄子跑出来的业务。” 可她要去哪里跑业务? 去淮安外的其他地方卖茶? 她俩不明白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只能按照原计划执行——坚持免费试喝的活动。 既然要打开市场,当然要干一票大的。 然鹅。 她挑了一块难啃的骨头——玉枝阁。 原因不再说,只说一说她的“累”,知道对方的工作时间较为特别,她是下午两三点的样子去的,门口的人请她进去,在靠门一个小亭子处等候,然后…… 还是那位兄弟,塞了个布袋子过去。 小厮掂了掂布袋,直接没让她进:“实话跟你说了,咱们玉枝阁只做熟人买卖,你去别家看看吧。” 骨头再难啃,也有啃下来的时候。 不过就是要费些时间。 没有翻脸,跟小厮道了谢,她转身往下一个目标客户去了——繁花坊。 青楼的下午可能会忙,晚上一定没空,来的时间不算早,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舫船一楼角落一间房。 等了近一个小时。 没人搭理她。 “嫉妒他的才华?” 妈哟。 剑走偏锋? 她想扶额,奈何铁链很沉:“对于他的控诉,本人无话可说,顾公应有自己的判断。” “与他相比,其实,小洞天内流出的诗句,已是惊艳,更不要提那篇《滕王阁序》。” “顾公慧眼识珠。” “不知你是如何做出那些佳篇绝句?” 哟! 坑是挖在这儿的!她不好厚着脸皮说道:“都是原创哈,全是她的作品!” 但也不能承认——自己是剽窃。 引经据典而已,算不上剽窃吧? 因此。 她是真没打算在“文学”上有所发展,只是想顺便挣点钱罢了,在这个年代里,荷包里多点东西,或许会更加实用一丢丢。 她不会用这个去攻击其他人,类似于方牧,只不过方牧的一言一行,让她非常反感。 也知道自己人微力薄,古往今来几千年,她去挣扎个什么呢? 画面拉回当下。 她看着顾凯芝,压低了声音:“那些诗句不是我作,都是我做梦的时候梦见的。” “梦见?” “顾公会做梦吗?” 顾凯芝“嗯”一声。 “就是这样,作者希望我能把他们的诗,带到这个世界上来。” 顾凯芝皱眉:“你先回去吧。” “我这就回去了?那……方牧那边怎么办?” “不用你办。等他醒来,再看他如何说。” “他不是死了吗?!” “人是给捅了一刀,救治及时,没死得去。” 方牧确实给捅了一刀。 命大,还没挂。 昏睡了一整天。 第二天凌晨时分,方牧苏醒了过来。 “醒了啊?怎么样,说没有,到底是谁捅了他一刀?” 她再次来到顾凯芝书房。 依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第271章 闺房 狭窄? 不应该是说规划得当的一房多用吗? 一分为二的房间,一边是她住的屋子,另一侧则是芳草的闺房。 “嘿,那边可别去,人家还是未出阁的小娘子。” “你出了阁?” “哎哟,我的几位郎君都去丰都啦!” “丰都?” “鬼城。” 说到这里,不由得想起了江州。 江洲这个事情,说起来,感觉像是个笑话。 但偏偏又笑不出来。 “洲”字本意,水中的陆地。 江洲一带多水,大大小小的河流,十来条,大大小小的湖泊,十来个,水资源确实是丰富,俗话说凡事皆有度,水少了,不好,水多了,更是糟糕。 江洲今年遭遇强降雨,造成城区地段出现严重的内涝现象,内涝,就是“水漫金山”那样,把整个城市淹了起来,当然,江洲的事情跟人家小青没一毛钱关系。 然则,祸不单行。 内涝刚下台,洪灾粉墨登场。 一个非常重要的河坝垮了。 房屋垮塌的垮塌,田地淹没的淹没,百姓没了居住之所,庄稼粮食颗粒无收。 纸包不住火。 事情立马上报最顶端,皇帝拨款救灾,并让县令开仓放粮。 本是天灾,怪不得谁,可一不小心整成了人祸。 窗户纸被捅破那天——江洲县衙被灾民占领,一顿打砸,紧接着,整个江洲都乱了起来。 怎么回事? 江洲县令跑路了。 原来江洲县令近年贪-污.腐化,将税收揣进了自己荷包不说,甚至于掏空了县衙的粮仓。 部分县衙配有粮仓,为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 上头让救急灾民,又让开仓,县令就知道自己完了——本来就是收成不好,哪里来的多余的粮食? 根本没有办法! 县令只好跑了。 这事儿给江洲百姓知道了,有人撑头,马上,县衙就被占领。 如果这事没人管,恭喜大唐,一夜之间,多出一个独立县来。 可谁愿接下这烂摊子? 隔壁老顾,冒着生命危险去了。 顾凯芝具体做了啥,如何让江洲恢复秩序,她暂时是不得而知,不过话又说回来,实在是佩服顾凯芝,当个府尹,必须得十八班武艺样样精通,刑事,法律,财务,商业,民生,灾害治理…… 说到淮安。 “淮”字不也带个水? 江洲跟淮安是一衣带水的关系,因此,江洲百姓纷纷赶到淮安来求助来了,有亲戚的奔个亲戚,没有亲戚的…… 淮安府尹总不能把人都限足在城外吧? 淮安各个墙角旮旯,越来越多灾民,平日街上越来越多的人乞讨。 淮安府在控制,保持平衡,既让原著居民正常生活,又让灾民有口饭吃,淮安城内不出现乱子。 顾凯芝已经非常努力了。 但老天爷依旧无情——寒冬来了。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来得早,而且,一夜之间温度骤降。 “掌柜的,你别动。” “这里得再改一改。” “我再做一双鞋吧,里面给加一层,能够暖和许多。” “把钱拿回来交给陈师傅,他会给你们一个牌子,把这个拿去小洞天,就能换取一顿饭。” “记住,你们不是一个人,你们是一个团队。” 她又看向阿坤:“阿坤,这5文钱,你可不能拿回去啊。” 阿坤“哼”了一声。 “接下来,哪个小朋友要尝试一下?” 一排孩子立即低下头。 “大姨姐!”门口坐着半天的孙小猴,蹦哒起来,一边高高举起手来:“我,你点我!” “行,那你来试试。” 孙小猴“嘿嘿”笑着,蹦哒到她面前:“这位闭月羞花的姐姐,要不要来一块洗涤皂?” 闭月羞花? 她咧嘴笑。 清清嗓子,假装严肃说道:“洗涤皂?” “好东西呢!可以用来洗头发,洗衣服,用这个洗,保证干干净净,还喷喷香呢!” “那给我试试?” 孙小猴把拿着肥皂的手缩回去:“姐姐,我说的可是真的,这东西是新的,全新的,你这一试,万一不要,我这就卖不出去了。” “都不能试,我怎么要啊?” “只要5文钱一块,能用好久呢,你买一块回家试试吧?” “走开,你个小毛孩,就知道哄骗我的钱!” “这……”孙小猴直挠后脑勺:“这……” “走开,别当着我的道。” “大姨姐……不,你别走,这样吧,那你就试试吧。” “你不怕我试了不买?” 孙小猴又“嘿嘿”笑,继续说道:“姐姐人美心善,肯定不会这样欺负我一个小孩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是不得不买一块。 孙小猴原地直蹦哒:“对了啊!铺子里不是可以试,我可以带你去铺子试一试嘛!” 孙小猴不想待在小洞天传菜,对“小小推销员”的职业,相当感兴趣,每天背着个小挎包,里面装几块肥皂,大街小巷,到处去推销肥皂去了。 比起这位未来的金牌销售经理,其他的孩子就没那么顺畅。 现在有十五个孩子,小的三四岁,大的八九岁,不说小的,让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去给陌生人推销肥皂,显然是不现实,也不安全。 所以,十五人分成了三组,有大有小混合着来。 由陈志诚作担保,一次性领取一部分肥皂,交给三组孩子,让他们去推销肥皂,跟铺子一个价,一块肥皂5文钱,一组孩子卖4块肥皂,把钱交回去,陈志诚就给他们四个圆形小木牌,孩子直接去小洞天,那边会给一份够五个孩子吃的饭。 只是一顿而已。 小洞天的饭菜,有荤有素,而且每天不重样。 五个孩子,不过二十文饭钱而已。 如果他们没卖出去肥皂,或者少,剩下的伙食由陈志诚自行解决。 每个月下来,销售最好的一组,还会有额外的奖励,小孩子喜欢的玩具,蜜饯零食等等。 这样一来,孩子们有事做,自给自足,她最多少赚点,也不至于倒贴钱。 然鹅,落在有些人眼中…… 由于非常兴奋,忘记了他的团队,在独自一人回拳馆的时候,碰见了几个小混混。 同样是流浪街头的孩子,比他大两三岁,但那些孩子身上的习气跟小黑不同,几句话,一巴掌,小黑手里的五个铜钱没了,坐在地上哭了大半天。 然后。 阿坤给小黑报仇去了。 第272章 强势入股 顾凯芝问杨柏:“她捐款了吗?” 杨柏微愣,随之点头。 她起身继续说道:“今年冬天比往年来得早,天气也愈加寒冷,尚且在十一月,若是到了腊月,又该如何是好,仅靠每日一顿的救济灾粮,如何熬过年关?” “你说的我们知晓,天寒地冻,不止要粮食,还要衣裳和居住之所。”说着,顾凯芝就是一阵叹息,一边敲打自己的额头。 “淮安放粮,周围灾民纷纷赶来,咱们财物压力日渐加大,而且,本地百姓的生活起居也会受到影响,另外……” 古代曾有一次小冰期,好像是在明清时期,有多冷呢,许多南方河流结冰了,甚至于海南都在飘雪。 官府免费施粥,救助百姓,可祸不单行,又是旱灾,又是蝗虫,朝廷根本救不过来。 粮食减产,牲畜死亡,民不聊生。 明年开春,一切正常,最好不过,如果真出现奇怪气候天气,现在还不部署,那就是真的完蛋了。 顾凯芝捂头:“灾民要安抚,淮安城墙得修缮,江洲河坝还得补上,我这里可堆了一大堆的事。” “所以说,我们不能只是免费施粥。” 她看着两人,极其认真的说道:“不能直接撒钱,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凯芝愣了一下,接着起身,走到她面前去:“你再仔细说说。” 拿出一张纸来:“顾公先看这个,我字写得不大好,勉强看看,主要是听我说。” 纸上是图。 淮安城的大致轮廓,以及城外的一些道路地形。 “你哪里来的城图?” “放心,没干坏事。我每天都绕着城跑,这是我自己画的,好了,不要在意这个,听我说一下,关于排水系统的建设升级。” 顾凯芝与杨柏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她几次想插一句——那她就先走了? 但太激烈了,又不大好意思直接走了。 实在内急。 打算撤了。 顾凯芝忽然喊住她:“你可要毛遂自荐?” “我没这个意思。” “为何?尽管你是一位女子,无法施展于仕途之上,以你的才华,混迹于商贾之中,实在是大材小用啊!” “多谢顾公好意,我真的只是来提出些建议,希望咱们淮安能发展顺畅,覆巢之下,无完卵。” “不急不急,你慢慢考虑。” “行,那我不打扰两位了。” 她作揖后离开,脚还没出门槛,顾凯芝再次喊住了她。 “你可有想要之物?” 顾凯芝这人不错,直接问她想要什么好处。 人家都问了。 心里的打算,要不要说? 说是肯定要说的,只是改日再说,还是现在就说? 对于顾凯芝而言,并非难事。 对于她来说,却相当的重要。 离开府衙前,先去解决一下内急。 再慢悠悠出去。 冬天来了,天黑得早。 顺道去小洞天瞧了眼,出来看看翰墨斋紧闭着的门,没忍住,她也叹息了一声。 匾额是没了。 翰墨斋还在,不过换了个铺子。 学府路上铺子租金不便宜,翰墨斋生意不好,文掌柜不得不换了个铺子,在她的建议下,他开了个新业务——定期送货上门。 另外,文掌柜为了生计,重新开始了“抄书”的兼职。 等那份“通关文牒”下来,得立马准备出行的事情,光是想一想,脑子里就塞了许多东西,她即将跟芳草一样忙得不要不要的。 去洪家村前,先去了趟“厂房”,因为周沛霖制作出一款新的香皂,让她一定要去瞧瞧。 瞧着周沛霖满是期望的双眸,她抽时间去了趟。 进去之前,却给拉去了对面院子。 “大姨姐!你得来替我扎个场子!” 孙小猴拽着她往里去,她是哭笑不得的表情:“扎场子?你都哪儿学来的说法?” 小小推销员的队伍,越来越庞大。 没几天的时间,肥皂小分队已经扩充到了五个,二十号小屁孩,一票儿的“黄马甲”——天气又冷了些,每个孩子加了个黄色的背心,上面有“桃夭”的标记。 一被孙小猴拉进去,她立马注意到几个不同的孩子。 身上同样是“黄马甲”,脸上倒也干净,只划破的衣袖,歪歪扭扭的发髻,还有孩子们的眼神,让她忽然想起些什么来。 旁边就是小黑。 小黑瞅她腼腆的笑了笑,赶紧低下头去。 另外三个孩子,就是给她感觉不一样的孩子,他们仨直勾勾盯着她,像是在打量她一样。 还记得小黑第一次出单的事情,一高兴,拽着五个铜钱往回跑,半路上,给几个混混孩子截胡了,然后阿坤晓得了这个事情,领着小黑去教训了一顿那几个孩子。 不久,就是第二次围堵。 小黑落单了。 阿坤自然是不在的。 恰巧碰见了孙小猴。 孙小猴那是纯正土匪王血统的后代,哪里怕这些,虽然脸上落了彩,青一块,紫一块,但成功保护了小黑,与此同时,狠狠教训了一顿几个孩子,话说不打不相识。 今晚没有月亮,找不到半颗星。 瑟瑟寒风贴过河面,绕过岸边的一棵小草,打个转,就把小草一起带走了。 小草又掉进河里,随着河水飘走。 不远处明明一片喧嚣,灯红酒绿,歌舞升平,可她偏偏觉得自己被困在一个玻璃罩里。 没有声音。 没有光亮。 黑漆漆的,只有呼吸声。 呼吸有些急促。 闭上眼,试着慢慢调整呼吸,眼前总闪过一抹瘦小的身影。 “你别找她了,她死了。” “她手脚不干净。” “丽娘的什么雪花膏不见了。” “小玉铺上找到的,她还不认……唉,把东西交回去,认个错就完了,她倔得跟头牛似,非说不是她,不是她……” “给打得皮开肉绽。” “死了。” “她也是倒霉,顺个什么不好,顺个那玩意儿,又不能吃,又不能当钱使,呸呸呸,我这儿说的什么话,咱们坊最忌手脚不干净的!” “对了,她说东西是别人给的,扯谎也不会。” “她这样的,有谁能正眼瞧她?” “丽娘有的东西,就她,配揣着个一样的嘛?” 跟小玉差不多大的女孩,说话的语气,说话的神情,像极了繁花坊里的娘子。 里里外外都带了冷意。 第273章 不带你这样诅咒人的 顿时,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那人身上。 王子京缩了下脖子:“府衙一定会有公正的判断。” 吴辰儒上前,愤然道:“子京兄,你我同窗三载,竟然帮一商贾女流说话?府丞说府尹知晓此事,府衙迟迟没有动作,显然,府尹就是有包庇之心!不然早该缉拿小洞天掌柜,把她关押至大牢里去!我弟不能白死,定当一命抵一命!” “辰儒兄……你口口声声说她是凶手,可她为何要害你二弟?” “两人之间定有过节!” “有何过节?” “你问我有何过节?我倒想问问你,跟那女子有何交情!王子京,你怕是被鬼迷了心窍!” “辰儒兄且息怒,此事把事闹大,反而影响找到真正的凶手……” “住口!枉我把你当亲兄弟,大家看看,平日里的他,跟此时此刻的他,竟如此不同,为了女色,王子京不惜……”吴辰儒义愤填膺,说罢,找到一把剪子,割掉一截袍衫扔到地上:“你我从此恩断义绝!”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跑进来。 “找到了!有人说昨日见过小洞天掌柜!” “她在哪里?” “在来福客栈!” 三十多名学子,来到繁花坊附近一座客栈。 当头是吴辰儒,其后跟着十来人。 不管究竟是如何一回事,他们今日一定要将小洞天掌柜押送去大牢。 气势汹汹冲上去。 可是…… 屋子里没人。 “她人在哪里?!”吴辰儒逮住客栈伙计的胸襟。 “我,我,我不知……她……” 有人在楼下大喊:“下面!她在下面!” 十分不凑巧。 楼下的柳微,不过刚刚跨进客栈的大门,她也想看看里面是什么那么热闹。 不料,热闹的中心——就是她。 顷刻间,周围二三十人将她围住。 “那掌柜不是个女子?” “听说都打起来了!别说了,快跟我一起去瞧!” 路边停着的马车,里面的人捞起帘子来。 有人快步进了马车,跟里面的人说道:“顾公,确实如此,人正在来福客栈。” 顾凯芝放下车帘:“去来福客栈。” 等顾凯芝的马车到达客栈,外面已然是人山人海的壮观场面,甚至于,有人搬来了柜台,站在上面望里面的情况。 顾凯芝下车,走到人群边缘:“现在是什么情况?” 立即有“热心观众”回答。 “哎!死者大哥拿小洞天掌柜没辙!” “说着说那,说了半天,人家硬是不理会,坐下吃了饭菜,现正嗑起瓜子来了!” 顾凯芝又问:“府衙没人管?” “府衙来人了,也在旁边坐着呢。” “为何?” “那几个衙役被小洞天掌柜问得哑口无言!哈哈哈,你可错过了天大的热闹,那些话,都能写进本子里!” 忽然,里面传出声响来。 “哐当”一声。 人群统一往前挤了挤。 顾凯芝望了半天,只能看见一个个后脑勺。 他只好看了眼随从,那人正声大喊:“府尹在此,无关群众,速速散开!淮安府尹顾公在此,其余人等一律散开,不可在此逗留!” 淮安府尹的名讳还是挺有威慑力。 当即,人群散开一部分。 散了一些,剩下一些自动让出一条道来。 作为桃夭的管事,显然,周沛霖并不合格。 不像锻炼过一段时间的芳草,能够拉得下脸,脸皮子还是非常薄,对于数字也没有那么敏感,但她心细,肯学,懂得茶叶知识,跟高端客人还是能聊得来。 尽管吃力,她却一句不适应都没有。 因为她知道她能拿到月钱。 收到第一个开业红包的时候,周沛霖立马去翰墨斋买了纸笔,回去送给在家温书的周铭。 周铭在准备明年三月的官学考试。 为了鼓励寒门学子读书,国家有政策,年满18岁且未婚者,经过考核,能够进入官学,得到学习补贴款。 关于“未婚者”? 或许,陛下是考虑到那种考取功名后,抛妻弃子的渣男的存在。 每次想到这里,她总觉得光睿帝蛮可爱。 当然咯。 最初的时候,这条政策被许多文官diss得够呛。 什么? 不能结婚生子? 读书之人为啥不能结婚生子? 简直是灭绝人性呐! 光睿帝直接拿了自家独苗做了第一个例子——太子二十岁之前,不得成亲! 能有个小妾嘛? 这个问题没人敢问。 私学没这些要求,学问差点也没关系,给钱也能进,可只要有几分学问的学子,还都是想去官学。 官学不要学费,努力冲一把,还能倒得个补贴,补贴不算多,倒也能管个温饱。 更重要的一点,能够时常与“大牛”沟通交流,例如顾凯芝,他有空就会去学院溜达一圈,还会请一些有名的学者,去淮安书院给大家上课。 周铭打听了些官学往年考察科目,借了书,自己在屋子里温习。 对于周铭考官学一事,周沛霖充满了信心。 而铺子的事情,隔三差五,让她的自信心跌入谷底。 “……你们赶紧关门!都是些臭不要脸的,跟yao子里那些女人一样!” 铺子里几个小姑娘,面对妇人时不时一句露骨的话来,几人害臊到不行,哪里还敢多说上一句。 周沛霖想要安抚妇人的情绪。 可她几次张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柳微站在围观群众里,问了一嗓子:“你夫君以前去吗?” 立即有吃瓜群众笑了。 妇人望过来:“你是谁?!干你什么事儿啊,你赶紧走开!” “你家若有这桃夭茶,夫君为何还去那些地方?” 霎时间,妇人涨红了一张脸。 在场的吃瓜群众,谁心里不清楚,就算没这茶作借口,她家夫君该去哪里还得去哪里,妇人不过来找人家麻烦,出口气而已。 “你们就帮一帮这位夫人,送上一袋子给她吧,好让她挽回夫君在外的花心!” 妇人灰溜溜离开了。 吃瓜群众渐渐散开。 “掌柜的,我……”周沛霖同样是红着脸,眼睛一直盯着地面。 “我也要恭喜你。” “恭喜我?” “这些都是经验,回去,你问问芳草,她又该如何处理?” 周沛霖抿着嘴,点点头:“我会尽快积累经验。” “你努力了就行了,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柳掌柜?” 光是听声音,她就猜到身后的人。 第274章 出发 小毛贼,逮住了。 “来干什么?” “谁派来的?” “你是谁的人?” 小毛贼的一问三不答。 典型的老油条。 她撸起袖子,准备来一番灵魂拷问,在这个时候,冷封瞥了她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却跟他的胞弟越风一模一样的神情——不屑,冷封一把抓起地上的男 好不容易布下这个阵法后,他心中一松,很干脆地摔在了地面上。 虽说最终他还是杀掉了那只妖兽,但整个战斗却花费了他不少时间和精力,甚至逼得他费尽心机,用到了阵法,远不像是以前的战斗中可以随意虐杀。 韦子壮见他二人相互递着酒坛狂饮,不时吃着菜肴,都是一言不发,神情凶恶,他不敢掉以轻心,仍在一旁守护监视,就怕有什么意外生出。 或许那些世家豪强对于自己手下佃户的控制力都要远远超过于这个国家。 艾克冷静了一会儿,无奈的摇着头,坐回到电脑旁,因为他还有最后一个提示框没有看。 罗荷露出了有些困扰的面容,显然这一次她的侦查效果似乎并不太好。 而后萧问就想到了一个很好笑的问题,那就是万一将来昭ri宗和鸣剑宗打起来了,这些拜入鸣剑宗的昭ri宗弟到底该帮谁? 第三则是各种权益的丧失,当日中华每次败于列强,都会失去种种国权,或是关税,或是租界,或是领事裁判权,或是在国内各个军事要冲驻军,或是任由列强贩卖鸦片毒害民众。 其余的开天剑派长老们也纷纷飞了过来,一个个拍了拍简易的肩膀,并不多话,然后纷纷落回山谷之中。 然而,究竟石奴像内为何会有无形剑气发出?剑气不是该由活生生的高手发出的吗?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在准备回去学校前,她特意去了趟校长办公室。“军校办公楼不得随便出入!”两位守门的军人把欲找陈云的叶唯拦了下来。 若留下他,只怕他连元神都保不住了。可若是放他走,她与他只怕再无可能了。 哪怕是陈宫当初抱着私心而来,到最后,也愿意称他一声主公,这便是属于刘备自己的人格魅力。 “关于军屯之事,老夫这些天来已经立下了章程,是否可行,却要陛下还有诸位将军一同参详。”杨彪就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开始将之前近两个越整理出来的军屯策献上。 今天会议上讨论旧城改造该怎样处理原住居民赔偿问题。两人各抒己见、争执不下。 她和羊羊研究中心的保安和服务人员早就混熟了,到了门前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就有人迎着她进去。 要塞之中,菲尼克斯缓缓地点了点头。敌人布置网络,会将整个城市妖魔化,在道门之中,不算是太奇怪的事情。 前来观看比赛的球迷,还都站在球场门前、四周,切尔西球员们只是刚刚乘坐大巴车进入球场,他们先是要在更衣室休息十几分钟,之后要去场地里进行热身,主教练穆里尼奥则早早的去参加新闻发布会。 曹操在得知吕布成功招降敌军将领之后,迅速派出大量天仙将领,陪对方元帅接手军队,三大天朝联军,在罗马一带跟大汉僵持了五百年,却在一日间,便在大汉的兵锋之下告破。 第275章 心魔 露桥巷。 一道身影在巷子里徘徊,从一侧,走到另一侧,忽然加快了步子,走到门前时,却又倏忽间停下。 男子的胸膛似鼓了下。 抬起的胳膊,落在半空。 门“嘎吱”一声开了。 一只手还悬着。 开门的人倒是愣了下,随即,那人向后退了两步,低头垂脸,拂了个身:“顾公子安好。” “噢……你……” 顾明澈白皙的脸上染上一片红霞。 他赶紧低下了头:“不知……” 周佩玲先开口道:“公子该是不认得我,我去学府路铺子送过东西,当时碰巧见过顾公子,你在跟咱们东家说着话。” “是这样。”顾明澈抬起脸来,看了眼周佩玲,便把视线转移开了:“请问娘子,柳掌柜在吗?” “你找柳掌柜?” “正是。” 周佩玲面上露出几分惊讶:“你不知道?喔……是这样的,我们东家不在。” “不在?” 周佩玲续道:“她不在宅子里,此时也不在淮安,顾公子若是有事,可与我交付。” “她去了哪里?” “西北一带。” “什么时候的事?” “走了好几日。”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西北路途遥远,少则两三月,多则或许半年。” 顾明澈离开时,脸上带着失落。 他走的时候,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柱,一面往外望的周佩玲,她的脸上也有几分失落。 紧着,那份失落消失不见。 双眼盯着地面。 愣愣发起神来。 另外一道身影,从巷子一侧正快速走向巷中。 芳草瞅着朝着一个方向发呆的周佩玲,顺着她望出去的方向,也跟着望了望。 收回视线。 芳草蹑手蹑脚凑近了:“嘿!” “啊!” 芳草捂住嘴笑了起来:“你在望什么呢?” “我……” “别我我我了。”芳草抓起周佩玲的手,拉着她往外去:“我等你好一阵,感情好,你在这儿溜号,还不快跟我去,一会儿人就到了,咱们要是迟到了,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周佩玲一个激灵:“好姐姐,你帮帮我。” “我可帮你不少,要不是帮你,我才懒得来找你。” “芳儿姐,一会儿我要怎么说啊?” “你也别太紧张,因为我也不会。” “你也不会?那……会不会被我们搞砸啊?” 芳草挽着她的手,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说道:“姐说过,做事,有的时候别想太多,前怕虎,后怕狼,最后什么都做不好。” “不先想好,到时候怎么办?” “嗯……做饭的时候,咱们是先把菜都准备好,再下锅,可实际情况,生活,生意买卖,却不总能如此,姐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所以说啊,咱们先去,去看看,反正是在咱们铺子,也用不着害怕,看他们怎么说,咱们再一步步看,总归是一个谈价钱的活儿。”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我心里还是有点怕。” “那这样,一会儿我说,你就在旁边听着,不过。” “不过什么?” “下次,可就得你自己主事儿了。” 周佩玲微微噘嘴,又点点头:“我知道了。” 见周佩玲这样。 芳草觉得有些“为难”。 早些时候的事情,导致周佩玲“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院子里宅了好一阵子,从郁郁寡欢、闷闷不乐,到一心花在制作洗涤皂、香皂上,芳草觉得她已经很不容易了。 换做其他人。 其他的女子遇见她这样的事。 怕是早就投了井,或一根绳子,抛在树枝上就此了结。 周佩玲终是走了出来。 临走前,柳微跟芳草吩咐,让她寻着机会把洗涤皂的事情交给她一部分。 其实,比起营销和管理,周佩玲更适合动手操作或研究,但目前人手不够,“桃夭”方面的业务又比较“流水化”。 柳微说道:“让她多跟人接触,一来锻炼自己,二来,更加熟悉顾客、市场,她才能更好研制出新的贴近市场需求的产品。” 柳微的话,芳草直接跟周佩玲说了。 想了一晚上,周佩玲答应重新负责“桃夭”对外的事项,跟淮安城内几家一直合作的青楼,后面就由她去送货,处理回款等事宜。 在此之前,第一件事就是跟芳草一起去接一个大单。 中介人是淮安城内一家青楼的掌柜。 对方是长安人士。 担心语言不通,芳草特地找了一个懂“官话”的翻译。 她自己也懂,但毕竟没去过长安,说实话,心里面也有几分发憷。 时间倒也没有特别紧。 两人都各自紧张,不知不觉,脚步走得飞快,不大会儿就到了学府路。 不远处就是铺子。 忽然。 周佩玲停下了脚步。 挽着她手的芳草,跟着停下,她的喉咙动了动,却是没能说出话来。 真是不凑巧。 简直是倒霉。 怎么……怎么在这里,此时此刻,竟然碰见了周胜?! 暗道一声糟糕! 侧身看着周佩玲,嘴边的话还没说出。 周佩玲先开口道:“芳儿姐,你先过去,我一会儿就来。” “你一个人?” “我没事。” 芳草松开手,看了看对面的人,接着看了眼旁边,低声说道:“我不放心,我就在旁边等你,有什么话你赶紧说吧。” 芳草往前走了两步。 看着周胜。 狠狠瞪了两眼。 而对面的周胜,他却是正发愣的模样。 等芳草跟他瞪眼走开,他垂下头去。 “周胜。” 周佩玲走到他面前。 周胜耷拉着头。 他身上的衣裳还是不久前新做的,此时像是穿过两三年,脏兮兮,皱巴巴,发丝凌乱,像是刚跑了一路一样,他一手抱着个布袋子,另一手拽着个麻布袋。 而脚上的鞋,布满了灰尘。 自从柳微在杏林医馆来了“买茯苓汤送洗涤皂”的一出,美人坊的生意是瞬间一落千丈。 铺子里的伙计辞退得只剩下一人。 那人平日守着铺子,他开始到处卖洗涤皂,可价格降得不能再低,平日里的顾客却不削一顾。 周胜只好再累些,往远一些的地方去。 周佩玲走近了些,看着他说道:“周胜,我想明白了,我不在乎那些。不管你做什么,你说什么。从今往后,你别想再欺负我。” “玲儿,我没……” 周胜的话没继续说下去。 周佩玲续道:“你做的那些事,早晚会遭报应!” 第276章 病来如山倒 “咳咳……咳咳咳……” “咳……” “咳咳咳……” 咳嗽得厉害。 腹部一片酸胀。 “芳儿姐?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咳咳……” 尚且不是寒冬腊月。 也没染个风寒。 芳草忽然开始咳嗽,一咳嗽就是好几日,前几日还只是夜里咳,昨日开始,连白日也开始咳嗽,大家都让她去瞧瞧。 晌午稍歇口气,孙小猴就催她去瞧病:“你再不去,我可就把你拖着去了!” “你个臭小孩儿,还能把我拖拽动了?” “哼!我一个人不行,还有……” “咳咳咳……” 芳草咳得晃了两下。 孙小猴一把拉住芳草的胳膊:“你今日必须跟我去医馆。” 芳草和放高温假来铺子帮忙的孙小猴去了梨花路。 杏林医馆前的棚子底下坐着不少人。 董吴和新请的管事正在忙着分发茯苓汤,近来几日,日头大,城墙角落,那些一年四季都偷摸着长的杂草,早干瘪得枯黄。 她也吃了一碗冰镇茯苓汤。 说是“冰镇”,已经不算冰,不过还是比常温的水要凉快些。 大家都说今年夏天,那是几十年来最热的一个。 董吴跟她商量,将茯苓汤免费发放一些,用不着“冰镇”,以常温的形式,发放给老百姓。 她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如此一来,医馆外排队要买冰镇茯苓汤的人,反而更多了。 吃了一碗茯苓汤,等到回来的董杏林。 “我瞧你没哪儿不舒服,芳草,你是来给我找麻烦的吧?” “我给你找什么麻烦?” 芳草知道董杏林心中有气,他如此说,她也只是忍了下去。 她是忍住了,对方却受日头毒辣的影响,瞬间变成了一点就炸的炮仗。 “你把董管事给我支走,已经是天大的麻烦!” “董杏林!你够了啊……咳咳,我……咳咳咳……” “我不同妇人吵。”董杏林嘀咕一句:“总归是吵不过你们这些个女子。” “你……” “你自个儿多吃两碗茯苓汤,好好睡几日,自然就好了。” 董杏林拎着药箱子就出去了。 芳草咳嗽一阵,又坐下吃了一碗茯苓汤。 孙小猴在这个时候回来:“我怎么瞧见董大夫出去了?芳儿姐,他给你开药方子了吗?” 芳草指了一下空碗:“喊我吃茯苓汤。” “吃茯苓汤就够了?” “那可不是,我说了我没什么事儿。” 孙小猴“哼”一声,起身望着外面:“他怕是个庸医吧!” “你可别瞎说!”芳草一巴掌拍过去。 她拉着孙小猴出去,边走边嘀咕道:“咱们是在铺子里,你再不可说这种话,给病人听了去,那可就是糟糕了。” 芳草跟孙小猴回学府路。 孙小猴闲不下来,不大会儿就跑了,她去了二楼包房眯了会儿。 实在是热。 路上的行人都见不着几个。 即便是以前走街串巷的挑货郎,午后也是见不着一个,街上安静得很,没有说话声,最多能听见稀碎的脚步声,等到傍晚时分,淮安城才能活过来,有人的生气,再晚一些,等到天灰蒙蒙的,才能看见寥寥炊烟。 淮安城内的食肆,远不如酒馆热闹。 吃几口凉菜,也不如吃几口凉酒来得爽快。 将进酒,自然是淮安城内最为热闹的地方。 夜里的时候,董吴就会到这里来帮忙。 铺子里有孙二、芳草和洪震武,倒跟寻常一样,董吴只是在外面的棚子帮忙,维持下秩序,安抚下情绪,好在有免费的冰镇酸梅汁,哪怕是排队到深夜,许多人也是乐意的。 夜深了。 街上逐渐静下来。 将进酒内,依旧有不少人。 最近忙起来,铺子又招了几人,分了早晚班,伙计倒是能得到时间休息,芳草几人就累了,但几人也乐意,铺子生意好,他们自然而然能挣得更多。 柳微说每个月的月钱一部分,将从本月的盈利来分配,意思就是生意好,分得就多。 生意好自然是好。 可铁打的意志,抵不过脆弱的肉身。 “砰——” 闷然一声。 芳草倒下了。 紧随着就是碟碗摔破的声响。 “怎么了?” “晕倒了!” “谁晕倒了?”孙二操着大铲子就出来了:“是不是芳草?” “管事晕倒了。” “我,我,让我……我过来。” 孙二扔了铲子,赶紧掀开旁边的人挤进去。 “芳芳芳……草?” 芳草倒地。 面色苍白。 尤其是嘴唇,似乌云后遮着的月。 “不好!这要是没气儿了!” “掐人中!” “赶紧,掐,掐人中啊!” 孙二一把摁上去。 掐了好几下。 愣是没反应。 有人便嘘声道:“这人是不行了,好好一个小娘子,说没就没……” “住,住口!” 孙二立即抱起孙二。 董吴问道:“孙二,你抱芳草去哪里?” “大夫!” “董大夫昨日去了江州,到现在都没回来。” 孙二没回董吴的话,抱着芳草就跑了。 “有为,你跟着去看看。” “好!” 董吴喊住他:“最好是把芳草送回去,董大夫明日午时应该会回来。” 孙二抱着芳草去了一家医馆。 敲门没反应,直接把人家门给砸了。 然后一条街的人都醒了。 大夫掐了一阵,宣判人是不行了。 孙二背着芳草回露桥巷。 孙小猴去找了另外一个大夫回来。 “这是得了热症,中了热毒,吃了我的药,不出两个时辰,人就能醒过来!” 大夫说得一板一眼。 孙二赶紧给了钱,大夫立马从布袋子里拿出一包药来。 话不假。 不出两个时辰,芳草醒了。 紧着就是上吐下泻。 面色不发白了。 面色发黄。 半个时辰而已,就开始面色发绿。 等董吴赶来,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哪家医馆的大夫?” 孙小猴哭丧着脸:“我也不知道。” “那大夫哪儿来的?” “我……我路上撞见的,我也不知道……”孙小猴哇一声大哭起来:“是我,都怪我,我害死了芳儿姐!” 孙二一巴掌扇过去。 孙小猴打了个转,爬到躺着的芳草身边去:“芳儿姐,你醒醒啊,芳儿姐……” “你别摇了!她,她她脸都给你摇绿了!” 孙小猴反倒是一把推开他:“芳儿姐,你醒醒,你打也好,骂我也好,你不要睡着啊!” 第277章 大难不死 孙小猴在一旁哭,周佩玲在另一侧哭,孙二呆呆瘫坐在不远处,俩洪婶子在门口低声哭,被她娘抱着的燕子也跟着大声哭起来。 芳草的手软绵绵抬了起来。 “芳儿姐!” “你……”芳草虚着眼:“你小点声……咳咳咳……” “好好好,我小点声,我……芳儿姐!” 孙小猴“嗷”一嗓子。 只见芳草搭下了手。 一屋子人哭起来。 董吴走进来看了看,拧着眉,往外去了。 翌日。 晌午前。 一脸脏兮兮的董吴和一身脏兮兮的董杏林,两人出现在了露桥巷的宅子里。 董杏林还大喘着气。 “赶紧,赶紧给看看!” “我……”董杏林还说让他喘口气,对上几双恶狠狠的眼睛,他把话都吞进了肚子里:“我现在就看。” 掰开芳草的眼皮,看了看,瞧了瞧舌苔,也诊了脉,然后去查看了芳草昨日吃过的汤药。 董杏林脸色难看:“哪儿请的大夫?” 一屋子人看了眼孙小猴。 孙小猴涨红了脸,没有说话。 董杏林续道:“她还有口气,暂时死不了。” “那你赶紧给治啊!” 孙二凑近了,差点贴董杏林脸上去。 “孙二,你冷静点。”孙大把人拉开了。 “她也是活该。” “你说什么?!” 孙小猴立即跳了起来。 “我走的时候,分明同她说了,吃茯苓汤,好好休息,好好睡上几日就好了,她自己不听!” 董吴挡住其他人,问道:“董大夫,你别卖关子了,眼下,该如何是好?” “她这是疲劳过度,再加上日头毒辣,体内有湿气,内湿外热,恶气入体,那大夫倒是没说错,只不过……”董杏林再次皱起眉来:“这药……她……” 董杏林盯着芳草。 眉头给挤出了几道深深的沟渠。 奇怪。 真奇怪。 董杏林觉得这事儿太蹊跷。 瞅一眼一屋子人,他半个字都没说。 芳草乃女子。 相较之男子,寻常女子的身子更弱。 芳草与柳微似乎是同等年纪,可无论是个头,还是身形,芳草瞧上去要比柳微小两三岁,而柳微瞧着又要比普通女子大上两三岁。 别说姐妹。 其实,两人更像是主仆。 芳草本就不算壮实,吃下那碗汤药,究竟是又如何熬过来的? 先吐。 再泄。 按这种法子下去,不出一个时辰,人就只剩下半条命。 再陷入昏睡,肚腹内无半点粮,无一滴水,要不了多久,那就是出气多进气少。 等他被董吴催着赶回来。 该是凶多吉少。 回来的途中,从董吴那儿听到那些,他就觉得不妙。 两人赶了一路。 等他再看,芳草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 可等他仔细看了那锅熬剩下的药渣子…… 奇怪。 真是奇怪。 芳草究竟是如何熬过来的? 按照那汤药的猛烈性子,服下半个时辰内,芳草就该撒手人寰。 绝对不可能醒过来。 其中有味药,实际上是有剧毒。 这种药草他见过一次,当时,他以为是另外一种药材,实则不然,看似相同,药性完全相反,尤其是不能进行熬制。 奇怪是奇怪,但也得不出个答案来。 思前想后好阵子,才下笔写了药方子,董吴亲自去了药房取药,熬好后端回露桥巷。 芳草喝了一碗粥。 这才吃了一碗药。 一碗药下去,话没说两句,人就昏昏沉沉睡了,当时吓得孙小猴“嗷”一嗓子哭起来。 “别哭了!耳朵都得给你哭聋!” 孙小猴拧着他的衣领:“芳儿姐怎么又没反应了?!你个庸医!” 董杏林瞥他一眼:“她是睡了。” “睡睡睡了?”孙二把孙小猴拉走。 “多睡会儿是好事。药方子里加入了助眠的药物,睡个对整,那是正正好,明日这个时候再来喊她。” 芳草一睡就真是一整天。 孙小猴在芳草床边守着,掐着时间点,就等着喊她起来。 芳草醒来后,瞧着依旧虚弱。 等她再吃了一碗米粥,起色就好上不少。 董杏林的药又来了。 “咳咳……多谢董大夫。” 董杏林摆手:“担不起你的谢,没把你害死,就算是不错了。” 芳草有些发愣。 孙小猴在旁边咳嗽起来:“芳儿姐,你要不要再吃点东西?二哥做了炖肉,那肉软乎着!” “吃吧,多着些,立马上吐下泻。” 孙小猴缩了缩脖子,偷瞄了眼董杏林。 董杏林续道:“前三日,白米粥配青菜,后三日,米粥青菜中煮入少许鸡肉。药一次两日,别出门,没事儿就躺着,闭目养神,你得在院子里足足养上三十日,方能愈合。” “三十日!”芳草瞪大了双眼。 “少说话,少耗神。”董杏林转身往外走:“你这条命可是捡回来的,你自己悠着点吧。” 董杏林想用“大难不死”来形容。 但他没那么说。 芳草那拼命劲儿,不知是跟谁学得,整日想去铺子里帮忙,可董杏林的话,被孙小猴严格遵守,寸步不离盯着芳草,不准她出院子一步。 双方软磨硬泡。 最终个同意她去隔壁院子,帮着周佩玲做点手工。 转眼就要入秋了。 芳草愣是一个月没出露桥巷的宅子,每日清晨,董吴会来一趟,将昨日的账本,铺子里的事项一一跟她说上一遍,将进酒和杏林医馆的事,小洞天记和纸坊、印制堂的事,光是这些事,本该忙得晕头转向,可她瞧见董吴梳理得当。 她仔细分析了一遍。 当她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总是有种手忙脚乱的感觉,而且会时不时跳出些根本不在计划中的事情,那就是焦头烂额,处理完铺子的事情,再回来核对每日的账务,基本都是到深夜,有几日还等到天亮。 天蒙蒙亮,她才有时间躺下眯那么一会儿。 她是如此,忙起来的时候,柳微同样是如此,许多时候,柳微直接就在铺子里或纸坊里睡着了。 几日不回来。 柳微时常也没在,她倒是不知道她有没有手忙脚乱。 可董吴看起来是真没有。 虚心请教。 董吴告诉给她秘诀。 “请董管事赐教。” “赐教说不上。其实,就是告诉他们,应该做什么,应该怎么做,可能遇见的难题,可以如何应对即可。” 听着董吴说话,她不由得分神——想起了柳微。 第278章 身份 临近“丹桂飘香”的季节。 往西北的路上,尘土飞扬,绿色减少,枝头披上了咸蛋黄色的外衣。 “要是有咸鸭蛋就好了。” 忽然就馋了起来,想吃蛋黄玉米,想吃蟹黄四宝,思来想去睡不着,跑去找冷封。 “嘘——” 在李砚屋外“嘘”不到第二声,冷封立马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她赶紧转身:“大哥,我饿了。” 冷封不语,面上是无语的神情,他双手抱胸示意她赶快离开李砚房外。 指着驿店院子里的几棵树,笑嘻嘻说道:“您老随便抬抬手,打只鸟,怎么样?” 冷封侧过身去。 “烤小鸟啊……分你一半,怎么样?” 自然不理会她。 抬起手,她就猛敲李砚的房门。 一刻钟后。 地上多了两只胖嘟嘟的鸟。 再一刻钟。 驿店外某角落,生了柴火,两只鸟给剥了皮毛清理内脏,串着架在了火上。 火旁围着三人。 一边翻烤,她一边往上面刷油:“冷封大哥就是动作麻溜,眨眼的功夫,东西就到了手里,再那么一眨眼的功夫,鸟儿都架在了火上,了不得了不得啊……” 冷漠不语。 挪远了。 远到十来步以外的一棵树上。 就剩下她跟李砚:“你说,多大个人了,还害羞,夸他几句,怎么能害羞成这样?我瞧着他耳根子都红……” 闭嘴了。 一颗石子抛进柴火里。 柴火一动,火星子差点蹦跶到她嘴中。 “为什么要不停涂猪油?” 李砚看着她翻动。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咱们是没多余的食材,不然应该先腌制一番,去除腥味,使得味道再浓郁些,对了,还有那种鹌鹑,搁油里炸,特别想吃,一口一个卡蹦脆……” 她说的东西,李砚应该不大能理解,但他的表情告诉她,他在努力的进行联想和想象。 她很满意。 一边翻烤,一边看着他:“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你干啥还非得戴着这……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 李砚的手摸了下自己的脸颊:“你说得倒是瘆人。” “你才瘆人,黑黢黢的,就咱们俩,你还作这幅装扮,你晚上睡觉是不是都……”她抽搐一只手来,比划自己的脸:“都不卸妆?” “卸妆?” “你这不是乔装打扮嘛?” “安全。” “好吧。”她吹了声口哨:“像你这样的身份,我表示理解。” “我是什么身份?” 她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接着摇摇头。 “你且说。” “随便猜的。” “说吧。” “嘿嘿,猜对了,有奖不?” “你想要何物?” “上次你借我的钱……” “莫瞧着漫天的鸟,你手里的鸟儿才是你的。” 努嘴,转过脸去继续翻烤:“随便说说,没猜对,不能笑话我。” 李砚“嗯”了一声。 “咱们自出淮安,一路走官道,骑大马,住驿店,这些足以说明你的身份,至少,你有官府的背景,才能借此资源,其次,马王场的事情,我猜测你是为那位办事,不是亲戚,也是极其亲近的人员。” 话说到这里,她的手指指向上方。 继续翻烤。 没刻意去看李砚。 但她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李砚的声音有些发紧:“你……” “我猜,你应该是想问,为什么猜测跟那位有关?” “据我毛毛雨一样稀少的了解,此时,那位手中的实权还差不少,此番去西北,他倒不是看中了马王场里的骏马,而是那片山头,大片的嫩青草才是。” 李砚“噢”了一声。 他侧过身来,双眼望着她的脸。 她眨了下眼:“猜对了吧?” 李砚不说话。 她自言自语半般说着:“都叫马王场了,肯定是有不少的马,马是重要,可此时不是关键,关键得有肥沃的土地,营建马场,我听说现在最好的马是突厥宝马,值老鼻子钱,搞到一块好地,有专业的饲养员,再引进一批宝马……那得生多少宝马啊!那得值多少钱呐!” “你眼里都是钱。” “西北那块环境好像不大好,好的山头都给当地土豪占了,朝廷想要收个马场,估计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撕了一块肉,直呼呼烫手,她接着说道:“马场,肯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儿,想要稳固江山社稷,宝马必不可少。” “你还懂这个?” “哎哟,这有啥。西北一带,一直以来都是重中之重,不像南边,岭南一带人口居住分散,再往南,集中居住的地方多是营寨等地,有各自特殊的风俗文化,人口流动性不强。西北以及塞外,民族就多了,流动性强,一会儿在塞外,一会儿就上了长安,西北等地人多生得壮实,属于典型的人高马大类型,人是身体好,马也是足够结实,马儿数量还多,你想想,要是哪日西北军出了问题……” 李砚脸色不好看了。 她立即说道:“如果,百密一疏,最好没有如果,万一,若是万一有如果呢?所以说,你别瞎生气,没事儿想一想最坏的打算,说不定还不是一件坏事。” 大唐能够维持将近三百年。 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还就是马场。 抵御外来民族侵犯,全靠两条腿吗? 李大王苦心经营几十年,才养出几十万匹马。 此时的盗版老李皇帝,仍在收拾老爹留下的烂摊子,外有虎视眈眈的外邦,内有几大天王惦记,日子肯定不是很好过,想要达到盛世唐朝,还需努力加餐饭。 不过也可以了。 这也说明了李砚是为朝廷办事。 对了,人家还是“国姓”。 “另外,上次在南浔,你还记得不?我说的那巴拉巴拉……” 捡了些话说,勾起了李砚的回忆。 “重点不在我说了什么。” “在何处?” “在……”回头看了眼与树合二为一的冷封:“在他兄弟的反应上。当时,我不是说到皇帝老子,咳咳,尊敬的皇帝陛下,越风的反应,事后想起来有些可疑。” 李砚点头:“确实如此。那我,可有可疑之处?” 她瞅着他眨眼睛:“可什么疑?你就一干实事的富二代,赶紧吃吧,吃了好睡觉。” 突然,她赶紧抓着他拿着烤小鸟的手腕。 “等一下,择日不如撞日,李兄若是不嫌弃,要不,咱们拜个把子吧?” 第279章 楚湘 李砚张开嘴“啊”了一声。 “明日起,我也换作男装,咱们以兄弟相称,岂不快哉?” 其实,她只是想跟人家攀个八竿子打得着的亲戚。 话又说回来。 普遍而言,古人对于“盟约”十分看重,拜了把子的一定就是兄弟,窝里反也有,不过,相对只是小概率事件。 可对方却没有一分钟的思考。 “不可。”李砚起身:“你就此装扮。” “为什么啊?”她拿着两串烤小鸟,跟着起身:“你倒是说说?” 李砚不语,只是从她手上拿走了一串。 李砚走远了。 回头一瞅,树上的冷封早没了踪影。 低头瞅了瞅自己一身胡服男装,脚踩骑马靴,以及高高扎起的马尾,对了,还有胸前的隆起。 真的不需要女扮男装? 左看看,右瞧瞧,她边吃边往驿站去了。 三日后的傍晚时分。 一行三人来到了“楚湘”。 望着高大的城门,以及长长排起的队伍,不由得皱起眉来。 “咱们今日能进得去吗?” 李砚没说话,只是站在前面排队。 “咱们没个特别通行令什么的?” “不可。” “为何?” 倒是冷封来了句话:“你哪儿来那么多话?” 行。 她闭嘴。 一刻钟后。 城门关了。 连同他们三人,城外被拦了二十来人。 淮安一路都开了绿灯,在楚湘,似乎就不通用了,出了前一个驿店,就不再骑马,改乘驴车,再换作步行,走上了一日。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句,四轮厢车,一直到清朝以前,都没能解决四轮车转向的问题,因此,在此之前,那就是没有四轮马车,而她暂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转向的问题。 板车成本低,能一次运输更多的东西。 但其中有个问题,板车不灵活,也不能稳固,因为是倾斜的嘛,如果换成四个轮子,那就解决了这个问题,再加上前后用绳子连接。 她让人把板车连接起来。 前后是两根很长的麻绳。 “把棚子设置在路中间吧,用这个拉,进退都来得及。” 三个板车连接在一起。 一端去几个劳工,大家一起拉,速度自然快上不少,而且原本背泥浆的劳工,现在都可以下河里去填补坝子。 拉了两趟,却发现一个问题。 板车容易迷失方向。 想了一阵,她建议在地上挖一个凹槽,不过琢磨着需要半天的功夫。 “凹槽的确是好法子!干脆挖深一些,免得车轱辘再乱跑!” “那得花快一天的时间了!” “利用你的板车,总体时间已经提前。柳掌柜,多谢多谢。” 顾明澈向她作揖。 天色已黑。 他带着人去挖凹槽去了。 说来也奇怪,自从那天以后,淮安就没再下雨,中雨,大雨,不再有,偶尔夜间下几颗下雨,巩固河坝的事情还是顺利,只不过效果不够好。 “怎么回事?” “这泥浆是比以前的要好,修补城墙,已然是顶好,但巩固河坝……如果相安无事,能管个三四年,如果是碰上大水,还是不够牢固……” 这个确实是难题。 她也不是水利专业人员。 琢磨了一晚上。 第二天她又去了:“你知道炼铁吧?烧铁以后,会有一些废渣,把那些东西研磨成粉,再混合在泥浆里,应该可以提高巩固性能。” 顾明澈也是思考了好一阵。 “我非常认同你的提议,不过,事关重大,我得先回去给父亲说一说,对了,我先去找点炼铁的废渣,应该按照怎样的比例?” “这我就不知道了。怎样一个比例,你试试,多试几次就差不多了嘛。” 顾明澈再次向她表示感谢:“你可是一只不可多得的智囊啊。” “哎呀,我是行走的百科全书。” 哈哈哈。 就是有好多页缺失而已。 顺便帮美男子解决了一下难题,学府路上的铺子就到了最后的阶段——软装。 关于如何布置,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她在铺子待了好几日。 从白天到深夜。 从黑夜到清晨。 外面的围挡,已经很旧了。 越是到最后的阶段,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时不时有两个“迷失方向”的吃瓜群众,跑进来,偷瞄一眼。 “有,有,有啥好看的?” “那么大一个铺子,整个学府路上最大一间铺子,孙庖子,你们铺子到底什么时候开张,难不成等到今年过年?” “快快了!” “多快?” “你们铺子是不是见不得人,那么久了,一直用块布遮着,到底是遮什么啊?” 孙二暼几人几眼:“出,出,出去,别搁这儿,捣捣乱!” 孙二每天都要赶几波看热闹的人。 等她再去的时候,孙二问道:“大姨姐,咱们啥时候,开,开张啊?” “我想想……明天,后天,那就大后天吧。” “大,大,大后天?”孙二搓了搓手掌。 “紧张?” “能不不不紧张?” “新锅怎么样?” “锅子都都都挨个,试了一遍,晚些时候,我回去再试试,明天搬过来,后天,后天,后天把灶神给拜了,那大后天就可以开业了,对了,我再去看看碗碟。” 既然他认定,当晚给金满楼捣乱的人是她。 她还在这里信誓旦旦,甚至于发了那种诅咒自己爹娘的毒誓,那么,可以推断这个人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就算现在,不打击报复,今后一旦逮着机会,她必定会在他家身上狠狠踩上一脚。 没错! 只要逮着机会,她一定会好好踩上几jio! 她看向金琅:“金公子,你胆子不会那么小吧?” 金琅尚未开口。 马赛凑到他耳畔,一阵嘀嘀咕咕,她就能听见一句“有备无患”。 与此同时。 她的目光正扫向四周,如果变卦,最适合从哪个地方逃走? 屋子里有六扇窗,左右三,其间有六个壮汉,光是她身旁就有俩,这个房间应该是在阁楼的一层,最好的撤离通道,其实就是身后一米远的大门,可门外还守着有人。 她是胳膊。 壮汉们是大腿。 此时又不止她一人。 身旁还有个被吓坏了的石头。 在这种危机情况下,不自觉的,想起了那座可移动的黑色大山,若是换做张五黑在,那绝对是横着走,顺便把金琅马赛挂金满楼楼顶的尖尖去! 第280章 寡女 菜上得倒是快——现成的。 卖相自然是没有提筷子的欲望,但是,她那是迅速拿起来筷子:“我先尝尝,看有毒没有。” “试毒,是你这样的?” 冷封冷不丁甩过来一句话。 她挑眉,笑了笑:“以身试毒,精神可嘉。” 菜入口。 笑不出来了。 “唉…… 九公主年方二八,继承了皇室的优良基因,是一个十足的美人。穿衣打扮也是十分精致得体,简直就仿佛是一个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人物一般完美。有几个初见她的人甚至一见倾心,直勾勾地盯着她不舍得眨眼。 三人同时转身看去,只见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杜子辕的家门口。 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下,武圣全部阵亡,而蜥蜴人,最终也只废掉了两三架reva。 宋辰看着她乖巧又听话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虽然这丫头在三叔面前一向乖吧,今天好像格外的局促,宋辰在这方面向来迟钝,也就是到了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的疑惑,阮阮到底为什么要请他假装她男朋友来着? 连战神都杀的狠人,要是一个不高兴,别说自己是十大家族的弟子,杀了就杀了。 饭桌上,周夜多次看着旁边的笙歌,这一切的温馨都是因为她才有的。 只见那尊白骨骷髅的下颌骨咔咔开合,传出一阵充斥嗤笑的话语。 就在他自我感觉良好的时候,云聊的提示音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原来是裴明央。 头发完全被烤焦,她这个s级的治愈师也没办法修复已经变性的蛋白质。 像是这等高手,估计即便是成年的火焰麒麟兽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何必要带着二师兄一起出去送死呢? “大家请看,这张照片出自一战至二战期间,距今已有数十年历史,照片中的人物,正式鹰国首相丘鸡儿!”李汉拿起照片,对着记者,身上指向照片上的丘鸡儿。 “哼,这叶家真是连脸皮都不要了。”听到邹蓉她们没事,赵前脸色才好看了些。 以身合道,本来指的是登仙前的最后一个关卡合道境,凡人欲登仙,必先蜕其凡胎,身与道合,融合天地法则,才能完成生命本质的升华。 要知道,这神机弩可是大明王朝的战阵利器,一台神机弩一次可以发射二十多支长一米多的利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前虽然能猜到一些,但还不是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十方魔旗里,刚才也吓得够呛的紫凝赶紧摇摇头,表示鬼也不会去做。 伴着这些像是打了鸡血的亢奋声,八两兄心情无比舒坦地朗笑前行起来。 徐福凌空而起,飞到擂台之上,李汉将蟒牙刀插在地上,不等对方说话,先以大道之手将对方的,气运值和武斗经验值洗劫一空,赤手空拳攻了过去。 “好东西,多谢主人的恩赐!”感受到玉瓶中强烈的黑暗、死亡气息,光头一它们出声谢道。 看来,最好的办法还是和斑斓壳虫远距离战斗,拥有强大火力的战舰可以轻易的消灭掉已经形成虫潮的斑斓壳虫。 慧心种相思,水剑终缥缈;叶隐知心突然想到水月流至高奥义上的一句,一种奇妙的感觉萦绕心头,似乎领悟到什么,但是稍纵即逝的顿悟却又捉迷藏般遁去,这让她懊恼不已。 第281章 眼皮底下 “啊——” 叫声险些将驿店屋顶给掀掉咯。 昏暗之中。 靠近汉子一侧的同炕之友们,自觉齐齐向后挪远,有人正噗嗤一声笑,忽然,门外响起脚步声。 门被推开的同时。 一盏微弱的烛灯,光晃悠着照了进来。 “滚出去!” 柳微那么一嗓子。 他秦始皇乃千古一帝,踏碎三界的人物,即便是地藏王菩萨在他面前也得恭恭敬敬。 大理寺卿陈天官取出帕子拭了拭额头汗,与顾长亭并肩离开。接着是任平生,最后是柳晓峰。 上面是有意想放他们回国,但是他们不知好歹,那就不要怪我军不客气。 “听我弟弟说你在大学很照顾他,帮了他不少忙,麻烦你了。”刘天微笑着开口。 可寂川千止这一行人的进入却并没有被她察觉到,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若闭上眼睛,恐怕脑海里还真的会勾勒出年轻俊秀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模样。 两位战士也有些为难,可是大队长的命令在那,而且他是个铁面无私的人,也肯定不会违背自己的规矩。 陈嫣俏脸通红一片,大骂了一句,便是大大咧咧的在房中坐下,浑然忘了昨晚发生的一些事。 至于那位军中万人敌从谁处接到的剿匪讯息,苏寒山清楚,只得留待父皇查证。毕竟顾惜刀非同常人,在军中威望甚高又颇受百姓敬爱,他区区后辈皇子无官无职,还没有权利审责朝堂重臣。 魔王海贼团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的就和万兽无疆海贼团杠上了,两者只要相遇,那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巴雷特这把枪,本身威力就极大。这种残破的建筑,凭借枪支本身,就可穿墙而过。 只见在陈然的随手一挥下,檀香香已然将屋顶撞破了一个大洞,不知道被陈然扔到哪里去了,看样子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也许有人就会问了,为什么僵尸就不能修炼到功德圆满的地步呢? 现场的人海闻言,也不敢多说什么,这空间的声音渐渐平复下去,戴立海都这样说了,谁还敢嚷嚷? 一把推开也要抱过来的梓悻,李玉军拍了拍miss的背,随后放开,而柠檬欢喜的抱着757哈哈笑着,随后就感到一只手摸到自己的大腿,把自己轻轻往上提了提。 贝一铭什么都没说跟着护士进了一间病房,里边有一种古怪的味道,贝一铭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但他可以确认的是这应该是死亡的味道。 “他在改变命运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属于这里了,他只属于你。你的成果,为你养老送终的弟子。”越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而后在他挥手之后水景墙变成了一个黑洞。 一道声音响起,沙漏调转,时间重置,第二层中再次多出六十只骷髅怪,算上还没有杀掉的二十三只,总共加在一起一共是八十三只。 “要么接受,要么就请回!”左真人对张道长和李道长的质疑直接无视,转头看向了我。 都是胡喜喜,一夜无眠,内疚和自责充斥着她的心,陈天云陪在她身边,看着她一夜翻来覆去,从她身后搂着她和她慢慢地交谈,放松她的情绪,接近天亮,胡喜喜才睡了一会。 听了石灵儿的话,那个张嬷嬷倒是有点怕了,她犹豫着不敢上前去。 第282章 不能算了 捂住嘴,试图遮住嘴边不断涌出的笑意。 但笑着笑着就笑不出了。 “啪!” 猛一拍桌。 “这不搁我眼皮底下犯事吗?” 猛然一拍,倒是吓着了李砚。 冷封在这个时候从外面走进,他手里拿着热腾腾的馒头。 “公子?” 李砚的手还摁在胸口。 到底是什么人,才在这个孩子训练出了一个这样矛盾的防卫本能? 虽然阿琪表哥只是冷冷的瞥一眼,似乎不喜欢吃的样子,可也没不让她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他。 那边接收到信息后,暂时切断了和方白的联系,然后三分钟后又通知他,他们将帮忙把他从慧星上拖出来,并可以试着替他修理。 方白有一瞬间的挣扎,如果有公主和王子的“真爱之吻”交换,他可以提供同位面传送服务。不过坐标误差在千里左右,不止是指横向的,也可能是纵向的,他可不是黑心店家。 正准备伸手将凌清抱起来的连城翊遥,在听到凌清的设聚会之后,双手倏地顿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慕容雪的呼吸早已经变得平稳,深深睡着了过去。 方白抹了一把汗,结果扭头就看到一边的桌子上放了两个扎得很漂亮的礼物盒子,简直就像在攀比谁的礼物更大,包装更精美,缎带更漂亮一样。 不过他刚看向自己左边的一家布庄,就有人踩着布庄的屋顶呼啸而过,前面有一人在逃,后面有五人在追,都是脚不落地,违反万有引力定律的飞在半空,至多在将要落下时,在某个地方借一下力,实在称得上是飞檐走壁。 一开始他觉得这报名的人应该不多,所以他这一次亲自前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看看有什么特别优秀的人才。 但是,孟静仪并没有得逞,千钧一发之迹,丁琛泰握住了那段瓶颈。 数以百万计的变异鼹鼠窜向了以黑岩为中心的鼠团,一直更大的鼹鼠章鱼出现在了众人头顶,黑暗的岩石缝里还有变异鼹鼠在不停地钻出来。 夙容有那么一瞬稍稍愣怔,微微张开了嘴唇,目光暧昧不明地晃动起来。 自从这天开始,云天老道便在这里住下了,他跟我睡在二楼,并且还把我从二楼的主卧撵到了客卧,我想反抗,可惜最终还是拿着东西去了客卧,谁叫自己有求于他。 “肯定是亏心事做多了才这么害怕。”显然杨柳儿吓到了,景言很意。 “他们是菲律宾的特工,你杀了他们,你还想问什么?”叶建民回答道。 要解除尸毒,得需要找到尸毒所在具体位置。而要找到具体的位置,那就比较难了。需要对人体内部结构非常熟悉。 过了一会儿,再进来的,竟然是那位很秀气的直升机驾驶员,是换他来继续驾驶盾构机深入山体。 在温梓煊看来温静妧就算是死了那也是她自找的,如果不是她生出了什么不应该有的心思,祖母又怎么会想出那样的想法,也不看看那里是什么地方,容得她放肆的吗? 我不想知道江振龙用什么手段让花麻子的家人屈服,我现在只需要那几个场子。因为我需要钱。 牙关紧锁,嘎嘎作响。终于大喝一声,一脚踹破了办公室的木门。门板被冲击力震得脱离门框,木屑飞散,正落在老板身上。门板将老板砸得摔翻在地,桌椅也被砸的横七竖八。陈燕被吓得披头散发,花容失色。 第283章 信任 “客人,你——” 美女可没能将她拦下。 径直朝前。 目光如炬。 扫过房间内十几人,她将视线集中在那小娘子身上,当时,小娘子并未注意到她,因为她正站在一位中年男子的身侧,胳膊那么一抬,手那么一缩…… 可惜,对方忽然甩了下胳膊。 中年男子一边唉声 桌子上用的东西甚是全,茶碗,茶杯,瓷盘,桌布。白色的成套青花瓷制品,看上去肃静的很。 “寒秋,这屋子里没水,你去烧些水来吧!”花弄月转向了沈寒秋,明眼人都知道要将她打发了走。 “胡说八。”周潮气得牙齿咬得“吱吱”响那个大魔头怎么可能是会是自己慧英简直是痴人说梦这一回要不是自己亲自问还被糊弄过去。于是抓住头发更紧了勒得慧英喘不过气了。 进入了大殿之后便四散的坐了下来,兄弟三人之间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王伦和刘佳琦则是在殿外看守着。 待来人走到近前,借助火光,王予以看见当先一人满头火红色的头发,身高接近两米,一身魁梧,左手里一把大刀,刀刃上闪着寒光,夺目逼人一般的。 陈越轻扯嘴角,露出一丝讽笑,如果不是他这只种马她也不用受这种苦。 “顾仰辰,您刚刚还点头说你会配合,眨眼的功夫就变卦,这就是说话算数吗?”理论无法解决问题的时候,安洛初只好无理取闹。 跟着狼皇一直走向一条崎岖的道路,阴森阴森的,如果没有记错,这便是通往擒魂寨的道路,但是鬼医会去擒魂寨做甚?难道是被擒魂寨的人抓走了?还是鬼医发现了些什么? 田野里早已布下星罗奇阵,自那次在竹林吃过暗亏后的陈越,早跟云十娘学了不少,加上她的聪明才智,二人的功夫早已登峰造极,轻而易举便踏入村口。 “陆子晰,不管现在你心里有多痛苦,多挣扎,关于洛初,你却必须有个明确的决定。”莫凌扬无奈地说道。 可是,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他们惊得下巴差点掉在了地上。他们谁也没想到一个看着甜美可爱、身材纤细的姑娘,竟然有着如此其彪悍的武力值,而且还拿出了让他们退避三舍的法宝,他们两自认谁都不敢往上冲。 “不介意我坐下来一起用餐吧?”黎靖宇虽然嘴上是说着疑问句,但他的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这个,得跟村长好好商量一下,为了村里的孩子好,得改变一下。 我代替她大哥、偷偷窃取这一点点这样幸福美好的时光,她应该不会反感吧? 房间里听到季刚不断求饶的声音,若不是有人钳制着他的手,估计人已经朝着夏健成的身下扑过去了。 “外面的人都已经相信了,甚至盘龙城有些势力都在蠢蠢欲动的,”荒谬不荒谬的都在其次,最为重要的就是别人相信了。 然后就眼见那人走到了她的床前,直愣愣地盯着她,透过那双眸子,沐青染只觉得万分熟悉。 “那是当然啦,我可想死外公你了,在这边这些东西太难吃了,油油腻腻,吃一顿都能饱上三顿了”浅沫对着那边的夏天抱怨地说道。 他刚刚听到沈清颜这么着急撇清和自己的关系,黑眸忽闪,看不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 第284章 失望 要如何一雪前耻? “技术”为王。 小娘子带她去的院子,还没进去,远远听见了声响,有吵杂人声,不明显的乐器声,还有骰子撞击筒子的声响。 掀开帘子。 进入房间。 屋内摆设自然是气派,一侧,珠帘之后,摆放一张虎皮大床,上面是个正端着茶杯的中年男人,他盘坐着 楚萧的身影在院子里腾转挪移,尽情的沉浸在武道当中,虽然楚萧的武道天赋和体质差了点,不过好在天道酬勤,楚萧也深刻相信,自己努力总不会白费。 毕竟他以后终究还是要重建白洲法师会的,过往战绩太丢人的话未免有些好说不好听。 这一番话可把奸商吓得够呛,转身出了衙门后一溜烟撒开丫子就跑了。 范篱在心里就是这么想的,看不起这些同僚、官二代,说话也很冲,没有比较良好的修养。 余发财见参与考核者都已经做好准备,便让到一旁,伸手示意参与考核者进门登山。 “行了,你们别贫嘴了,现在时间不早了,得赶紧去酒店,今晚要休息好,养足精神,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目的地。”霸王花道。 妖帝话音刚落,还未等慕飞反应过来,只见那具魔人尸体像是有灵智一般知道慕飞要逃眨眼间就膨胀得跟一个气球一般。 听了这话,上官倾城二人也就知道了李问道担心的事情,确实按照李问道所说,如果是这样的话,确实很容易引来麻烦。 灵药在大石空间中的长势比在戒指中还要好,每天都能长高一点,晶莹璀璨,生气十足。 他此时犹豫不决,是继续呢还是战略性撤退,继续打下去肯定不是人家的对手,撤退吧自己的法器被对方冰封,想要收回不太可能,让他进入了进退两难之境。 商泠羽说起往事,还十分感慨。她对雪瀚国老皇帝是由衷的感激,但她说这话的时候,萧翎晓却看到萧奉铭眼中露出了一抹恨意,想必是他还在为往事对老皇帝心存怨恨。 “这是少羽让送来的信,给你的,你拆开看看,看她说了什么。”君世诺拿起信递给夏暖燕。 “赤火,这可是你说的,我恶心不是吗?那好”云龙二话不说,直接寻来一根粗大的木棍插在尸体上,在篝火旁架起了一个架子放到上边开始烘烤起来。 又过了五天。蕾丝的伤终于好了一些。而沐辰身上的诅咒,也终于全部消散。不需要再面对沼泽淤泥、无休止的猛兽袭击,走到路上也不必提心吊胆旁边的大树会倒下、地面会有蔓藤绊脚了。 吴辰非刚一在剧团露面,就发现了人们看他的眼光有些不对,与他擦肩而过的人也有意无意地躲着他。这让吴辰非有些大惑不解。 端王妃一翻话说完,殿内起初是一片寂静的,片刻,大伙便开始私语,纷纷赞同端王妃的话。 家国天下事,战乱时,人们渴求和平,免去打仗,倡平盛世时,百姓最害怕的,就是动荡,最近,在天子脚下,采花贼在月城,闹得沸沸扬扬,猖獗的根本没把天子放在眼里,没把权法放在眼里。 “哟!亲爱的!今天怎么这么客气,是不是想我了,那我马上开车来找你,好不好?“王倩的声音,媚到了人的骨子里,还好,飞虎把手机捂的很死,只能他自己听到。 第285章 无奈 男人说话时,面上几乎没有表情,要不是嘴唇张开了条缝,她甚至会认为根本不是他发出的声音。 此时。 男人直勾勾看着她。 忽然觉得后颈发寒。 一阵阴风。 脖子缩了又缩。 李砚就在此时在她身旁盘坐下。 看了眼李砚,她只是松开退,换了个胡坐的方 第一次听见他以反派的口吻说话,林俏有点心慌了,咋就惹到了。 “大哥,你应当知道,这个国家已经再也经不起任何磨难了。”末了,无为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轻轻的又离开了。 一辆马车坐不到,李桂芬和林汉就去坐了驴车,宋凌好奇,非要跟着去坐了,林平林安也跟着去了。 牧胜调出了‘霸霸’查看了一翻自身的情况,经过这两天的修炼,命精居然只剩下了不到十万个单位,让他有种距离破产不远矣的凄凉感觉。 “燕王,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别误会,我也是为了陛下的安危着想。”夙澜赶紧紧张的解释到。 村里来人通知明个要起鱼塘,每家每户都要出人,让报名字上去。 孟浩在宗师巅峰境的时候,可以跟大宗师境高手一决高下。如今虽已是大宗师巅峰境,但要跟半步地仙境拼个旗鼓相当,那还是难上加难。 嫂子那句徐哥,你真的很好,人能干,待人也好,我很欣赏,宋廷凡一字不漏的听见了,他捏着背系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最后他放下篓子,涩涩道:“嫂子,阿奶让我给你带的东西,我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跑了。 陈康一听这话,顿时火起,身为鸢都陈家的少主,哪里受过这等窝囊气,还是被这个街头巷尾摆摊为生的社会底层喝斥。 这祖遗阳平治都功印,就是张道陵天师所持有那一颗,据说已经遗失,看来是存在贵玄司真天洞天里面。 她仔细的辨认着,自己以前绝对没有见过这个男生,而从自己男友梁宇宙吃惊的表情来看,他们之间应该也是不认识的,那么,他为什么要帮助我们呢? 颤抖的双臂支撑起自己,靠在墙上赵飞神情平静。一个月以来,赵飞除了刚刚苏醒时说了一句话,以后便没有说过一句话,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成不变,平静的可怕,平静的吓人。 田丰最希望得到的军队就是商人们和士卒们的护卫和护院,还有城内几个镖局的支持,这些人可以和正规军抗衡。 对于他们这些佣兵和冒险者来说,这样的外号不但不是别人对他们的嘲笑,相反,是别人对他们的认可,能够得到别人的认可和尊重,绝对是一件值得骄傲和荣幸的事情,尤其是在如此激烈的战场上,足以让他们自豪。 “不敢不敢……”大头只好哆哆嗦嗦的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嚼在嘴巴里,而且还放反了,烟屁股朝外。 这日,江东九江城各路人马已经开始调动,整整二十多万人马从四门开始出城,奔向了会稽城。 “我知道我知道瞳哥,我这不还没成年吗!”这家伙还仗着自己没满十八岁呢。 耳畔忽然传来熟悉的男人声音,冷雨柔睁开眼睛,只见方浩杰冲到了自己面前,猛地紧紧抱住她,然后将她用力推向一旁。 他一直在伤害着,而他说的也只能是对不起,无论是对江若曦也好,还是江若雅也罢。 第286章 继续 她是笑嘻嘻的双手托着腮。 “三局两胜。”看着男人,接着问道:“如果你的爱徒,不幸猜错了,不是,应该是听错了,那就算我胜?我们仨,就要离开了哦?对了,老爷子说话可算数,这堆金银珠宝算我的?” 男人的视线从她的手转移到她的脸颊。 再对上她的眼。 “有命拿,就拿走 类似方姚章的情况如果放到几十年后,经过科学的地面训练是能够克服的,可如今的中国空军急需飞行员,所以训练都是速成的,行你就上,不行就直接pass掉,根本没有废话。 我过去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挎包,我有习惯带一些化妆品在身上。 你们骗一骗老唐这样的门外汉也就算了,在他柏毅面前也这样胡诌八咧,是不是有点班门弄斧? 我闭着眼,感受着薄音挤进被子里,然后将我搂在怀里的炙热温度,随后安心的睡过去。 所以在得到邢国竟然趁火打劫的消息之后,萧漠直接下令给高长恭:“将邢国的狗爪子剁下来!那几个村子的所有人一律贬斥为奴!”随后又是一道命令下达,将周仓的荒国第一步兵军团调往邢国方向。 葛龙一席蓝色衣袍,依旧是阴霾的眼神,令人生寒,样貌四十岁左右,容光焕发,岁月的洗礼,在他的脸颊仿佛根本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似的。 这几名光头大汉都是白人,那身材魁梧,肌肉发达,特别是胸前的胸毛,都可以用茂盛来形容。 殷戈止垂眸,僵硬地挪动着身子,拽着观止一起隐到旁边的树林里去。 艾慕也知道卓宇峰和郭芷瞳之间的事,听到司君昊这样说,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 “啧,可惜了…听说日本娘们还不错…”白起很聪明,这是故意把自己的弱点交代的一清二楚。 沐云轩,在忍一忍,只要知道对方的目的,我就会回到你身边的,苏紫陌在心里说道。 刘丽这时好像才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一把就把我抱住大哭了起来,我心痛地一把将她也抱紧。好像一松手她就会凭空消失掉一般。刚才真的好险,如果我没有及时的冲出去,现在看到的可能就是她的尸体了。 冯夜肯定是早已经猜到了今年lpl会很激烈,所以他才会选择在这个赛季复出。 秦尧说道:“按我的分析,一定是有人在建成皇陵后,现了这秦皇陵的妖气太重,所以才在这用带有杀气的宝剑排列成宫八卦的阵法。1。这‘剑冢’殿的每一把宝剑最少都要饮了百名以上壮男的鲜血才会有用。 不对不应该说是跪拜,应该说是朝拜才对,如果细看这些僵尸的神态,就会看到他们的表情是十分恭敬,在行了三拜叩大礼之后,全都俯等待着,仿佛是在等着主吩咐任务的奴才一般。 这让沐云轩瞬间感觉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还有一种方法更为凶险。那就是在农历七月十四鬼节这天,半夜十二点半的时候,对着一面圆型的镜子梳头,一直梳到你自已停下来,镜子里面那位还在梳的时候你就可以向他问话了。 没有了亿万的子民,就算那些强横的高鼎位大巫能够在这样的攻击中幸存,又有什么意义呢? 苏紫陌站在高处看了看,只见山峰层层叠叠,郁郁葱葱的,景色到是非常的宜人。 第287章 如厕 李砚道:“竟……竟是如此?” “不信呐,那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冷封“咳咳”两声:“汤都凉了,此时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歇下,明日早些离开楚湘。” 李砚几口吃了稍凉的汤。 他将饼子拿在手中:“所以说,你是这样看出来的。那第二局,又是怎么回事?” 祭奠大河神的祭品必须得是活的,死了的话,大河神就不喜欢了。 那每一个狼影,都拥有灭掉一个一转二层地狱武者的实力,灭掉一个三层地狱武者的实力。 待到“青光贯日箭矢”吹枯拉朽,劈开了龙虎巨兽三分之二的时候,那种犀利波动开始慢慢凋零,烟消云散掉。 他们从一开始对萧让的不服,嫉妒,怨恨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感激同忌惮。萧让此人在万妖谷之中尚能有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实在是一个极为可怕的角色,万万招惹不得。 巨大的长剑从无限的死角处向着无限飞了过去,而血色长鞭则诡异的扭动着向着无限飞去。 “嗷嗷……”丧尸狼的低吼声再次听到了,而我的眼里也只有丧尸狼慢慢接近的身影,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本来朝我奔来的丧尸狼在我眼里仿佛慢动作一般逐渐放大。 ……明白了,赤雪姑娘认为我是个疯子,在这里大放厥词,走不到赤龙大山之巅,是吧。 这猖獗凌厉的狂风冲击,足以撕裂寻常本源大贤境强者的防御屏障。 幽暗森林出口的森林究竟有多大?这一点他没有验证过,唯一能够作为参考的只有地狱电影短暂提供过的部分地图,地图上表明了梦树的位置,但也仅此而已。 由于射击时瞄准的部位并不是完全相同,所以被反射出去的光弹也飞向了四面八方。甚至有一部分落到了四周临时搭起的棚子里,转眼间便把整片区域化为一片火海。 枯坐一载,姬凌生如大山磐石,巍然不动,红色再次收敛,沉淀在眼睛最深处,大雨斜斜落下,姬凌生张口痛饮雨水,雨水细润绵湿,也迟迟浇不灭姬凌生心口的火。 “原来是冬眠,害我白担心一场。话说剑也会冬眠吗?”慕云澄心底松了口气,但听完莫弈月的解释却仍觉得诡异。这剑虺分明是剑,不想竟有蛇的灵魂!他师伯也好神秘,究竟是怎么铸造出这样一把灵剑的? 果然,这家伙能够成为三大奇人之一,而且还是三大奇人之首,是有道理的。 红巾男子从头到尾都在观察姬凌生的反应,姬凌生表现越是冷静,他眉头就皱得越紧。 可现在,整个村庄的人都消失了,甚至就连家畜都没有剩下一只。 花九捏着脖子上的铜钱,想起老道士那十年间在她耳边唠唠叨叨说的各种大道理。 会变成那样的原因,其实是因为现在的欧提努斯只能发挥出身为『魔神』‘50%’的可能性,而且还是极不稳定和自我约束的状态。 落落是觉得这树族的人他们都不认识,还是先到了海蓝手中再说,他还真是害怕,心魔劫即将到来的李末会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来。司不语,则是有些害怕,牢房里那些刑具,惹恼了这些妖族,他们可都没有好果子吃。 看到熟悉的机甲,熟悉的龙语,他顿时下了停火的命令,同时硬生生地取消了自己龙吼炮的发‘射’程序。 第288章 暴露 谁抓走了李砚? 为什么要抓走李砚? 难不成,前面吃饭的那个小铺子,已经就有问题了? 脑子里闹出一连串的问题来。 然后。 她就起身往回走,按照原路,朝着永兴坊的地方去。 偏偏大厅内就是那位异族美人和小娘子,她俩立即注意到了她,她径直往那边去。 “洋哥现在我们怎么办?警方肯定已经布控了。”吴元着急的问道。 萧镇连梯子都没有用,直接跳了下去,地窖里黑黑的,空气也有些稀薄,但萧镇就像能夜中视物一样,伸手就将人给抱了过来。 而城隍庙中,赵淮南也挺拔的站在那里,唯一不同的便是,他的怀里桎梏着宁宁。 “然后呢,月佐。然后我怎么办?”此时,李维维已经急哭了,毕竟自己的男朋友胸口都黑了,怎么能不哭呢。 头两天还算规矩,可是,到第三天的傍晚,蓝羽从外面返回旅馆,往常到了房间门口儿这般位置的时候,丁振死猪般的呼噜声会如雷贯耳,可今天却如此寂静。 “恩,好的。”这种事情我不会强求,因为对于有些人来说,活的长是一种好事,而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活的长更是一种煎熬。 可是明凡没有答应,他告诉自己,只要老师,大哥,阿诚哥,明台他们没有退出,他就一定不会退后,他要等他们一起走,一起回家,团聚……再过一次年,好好放一场烟花。 “哼……这个该死的苏珺,居然无视我?”亚岱尔内心被苏珺的表现气炸了。 吴玥活动了一下筋骨,我这才忽然发现,貌似经过好好打扮一下,吴玥的样子好像也没有那么不堪。 蓝羽这才发现了伊凡也在场,她先是怔了一下。忽然,她转身就往林子里跑去。伊凡和白剑来不及想什么,收拾了所有蓝羽带来的装备,向树林子里追了过去。 何佳期一下子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却又听见他笑道:你又知不知道顾席原为什么会退位? 所以,在众大臣的眼中,苏景年下了这道看似古板而专断的军令,其实也并非是完全不可以理解之事。 “嫣嫣,别再闹了!事情闹成这样是不是还不够!”江亦然的声音已经有了明显的不耐烦。 她的音色是从未有过的冷清,是一种很特别的冷清,从里夹杂着回忆中的甜蜜,和决绝告别的苦痛,所有的感情都被冷清包裹了。 惠帝当是气得太过,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对太子发火,而是冷静下来。他把“放屁”两个字,咽了回去。 然后他也才知道,今天正是那个熊孩子的生日,所以举办了这样一场盛大的,同时还请来了各界‘精’英,那个英俊的年轻人应该就是受邀之列。 来到温老夫人的别院,温尚霖放缓步伐,他是来告诉祖母这个消息的。 林正刚观察着她的反应,心里偷偷地笑了,看来这话还起到作用了。 “记得要以礼相待,哪怕轩辕觉醒将他赶了出去,可是轩辕龙戒在他身上,他终究还是轩辕觉醒的执法者,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谁也不能保证日后他会不会回去依然当那个执法者!”赵雠完全无视维多亚的态度,继续道。 记忆如同四季更迭,而自她认识他起,所相处的每一天都惊骇绚烂。 第289章 凶多吉少 消息并不确切。 小娘子如此说道:“张大狗子平日里就爱钻那些地方,人模人样的进,钻着狗洞出,他前面跟人打听了你那同伴,估计着人应该就在那里。” “行,多谢。” “对了,我叫湘芸。” 她对着小娘子抱拳:“后会有期。” 小娘子也对着她抱拳。 转身离 嬴王如今在斗气大陆闯出了莫大的名头,一统整个西北,拥兵千万,剑指中域,威震斗气大陆,连中域三大巨头和远古八族都难以阻挡大秦扩张的步伐。 得亏宫上邪没想对她下杀手,不然在宫上邪面前,她这个二阶魂者还能把楼炸了? “况且他也没有说错什么,这只鹰的确是我射下。”祈景瑞亲口承认了鹰是他射的。 圣王级别的虫族母皇坐镇一域,连半圣级别的虫王都孵化孕育出了十几头,把控了周围的十几颗枯寂星球,源源不断的给自己输送资源。 但衣服仍然是邋里邋遢的样子,胡渣好像又新长出来一点,他并不打算刮了。 “的确,不过本尊猜你心里未必支持这场战争吧?你一定很想回家见你爹娘吧?你一定不想打仗吧? 花园里的花卉种类繁多,百花盛开,争奇斗艳,蝶舞纷飞,画面很美。 他感到非常困惑,不是让蒂奇抽调五十名翡翠城强者,然后亲自带队埋伏在附近待命?不是让蒂奇一听到命令,就发动封禁阵压制他们的技能么。 凌云霄并没有放开夏夕颜,他犀利的眸光审视着她,好像确认好她没有说谎,他才松手。 “宝贝儿,我的宝贝儿,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四天你知道吗?妈妈好害怕……好害怕你不要妈妈了……”袁馨捂着嘴,一度泣不成声。 听了赵霸天这番话,看着赵霸天的模样,赵伯符怔在那里,半响没说出话。就连看赵霸天的眼神,也有些陌生的意味。 而除了那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以外,他们之间其余剩下的都是带有欺骗的、不够坦诚的、有目的的、不敢百分百交付真心的……爱。 野鸡脖子的毒虽然足够强,但是因为没有入脑,倒是没能毒杀成功,那头中箭的狼疼得嗷嗷直叫,在地上翻滚着弄掉了弓箭,却到底是毒性发作,后腰无力,战斗力暂时作废。 她心里憋着火,看到他坐在边上,还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怒得一脚就踹过去。 落嫣瞅了瞅冰激凌的包装,看到“可爱多”三个字,脸不由地红了红。 见他紧张,男子嘿嘿一笑,状若疯虎,张口就朝着权墨冼的手咬了下去。 凤殊无奈,哪怕他的语气相当相当地诚恳,诚恳到了有些许哀求的意味,但她不可能答应这种要求。 墨时澈服用了蛊毒的解药药丸,从毛孔内排出毒血后蛊毒基本痊愈,只是还在接受一些辅助康复的治疗。 他曾经仰慕他仁心仁术、济世悬壶,可是不知何时,那个只一心钻研医术的程德轩已经变了,与自己越走越远,让他看不懂,亦或者说,他不想也不愿再去深究他的内心。 这么好的独处机会张华自然不会错过,然后他后面还主动邀请赵静柔吃饭,理由是赵静柔之前请他吃过了,还回来。 “吱吱……”,毛球那近乎分不清楚是不是脑袋的脑袋点了几下,有些莫名的喜感,都是之前它为了恢复自身神力,吃了太多的灵药,体内药性堆积,没有完全炼化,显得有些过于“臃肿”了亿点。 第290章 孪生子? 悄悄躲在缝隙之中。 屏住呼吸。 挺胸,高一些,再吸口气。 她闭着眼,竖起耳朵。 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于是乎来了那么一句——孪生子? “长安之中那人,与此人,可是一模一样?” “我从未瞧得真切,哪儿能知是否一样?” “那你可信我?” “自然是信周公。” “那可不得了?我见过他十几次,他的模样……” 此外,陈志诚不开办拳馆,准备靠“走镖”为生,那么,拳馆里五个学徒,就得重新安置,思前想后,他决定把学徒都放到她这里来。 “如今这个年生,只是会打拳,不行,凡事得多动脑子。” “小柳,希望你能帮这个忙,他们都是好孩子,他们一定会回报你的。” 拳馆学徒都是男孩,五个,再加上那十八个,男孩就严重超标。 二十三个男孩,七个女孩。 对了,还有贾掌柜的遗子,贾碧云,以及一直跟在她左右的石头,加起来就是二十五个。 芳草让她打住:“不能再加人了,人越多,咱们每个月付出的钱就越多。” 25:7——这个比例不行啊。 女子本呈弱势,哪怕是在学堂这种地方,如果相差太多,应该不太好,因此,跟首席财务官申请了半天,终于融通出八个名额。 还要再招八个女孩。 仅仅八个女孩。 其实,并非易事。 有人知道这是好事,包吃包住,白替人养活孩子,可看热闹的人多,实际愿意迈出那一步的人少。 其中有个重要原因。 学堂毕业后的三年,男孩,女孩都不能婚娶。 芳草问她:“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咱们招十岁以上的小娘子,假设她十岁,学堂毕业就是十三,正是议亲婚嫁的时候,如若再等三年,那怕就是……就是老姑娘了。” 额。 没错。 她现在就是老姑娘一枚。 “那些大宅里放出来的娘子,年纪又是怎样?” “如果没能在宅子里寻得亲事,放出来,要么十八九,要么就是二十好几了。” “相对来说,就算年纪大些,手里有些钱,再找婆家,选择会不会更加狭小?” 芳草愣了愣,随即说道:“要是我,有老些钱,那可不会随家里人摆布,随便找个人凑合嫁了。” “学堂里学三年,再给我工作三年,就这样把好好的人才放走,让她们回去给男人洗衣做饭,倒屎倒尿伺候公婆?” 有钱。 说话才能硬气。 她们才能跟家里说,招个上门女婿吧,让他照顾孩子吧,谁让他挣得没我多? 三年后。 最初的学堂的孩子,如果没有意外,他们都会是管事,甚至于某个铺子的合伙人。 她在意钱财。 但又没那么在乎钱财。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了江边洗衣服的那个女孩。 前面在孙小猴身后的男孩站出来。 “你们看吧,他就是来找事的!” 孩子一边站好,大声喊道:“我不是!” 后面的人则问道:“为什么不要他?这才学堂第一日,难不成真招满了人?这不可能!柳掌柜,你快给大家一个解释,别兜了半天,都是你一个人的诡计!” 她是哭笑不得。 什么诡计? 大哥,你来找茬,也整点有水平的台词。 懒得解释。 她让孙小猴把其他孩子都叫来。 不大会儿,孩子们都来了。 孩子们穿着统一的服装,胸前一侧秀了“今朝学堂”四个字,有组织,有纪律的,现场的孩子迅速站成三排。 “报数!” “一,二,三……三十!” 有人问了:“不是一共四十人?” “对啊,还差八个女孩。” “男孩不是差俩?” “贾碧云的衣服还没做好,石头此时没在。”她看着方牧,眯了眯眼:“大才子,我解释清楚了吗?” 方牧扫了眼队列里的孩子。 “你这学堂并不公允,孩子的水准是参差不齐,依照我看,你这学堂不来也罢,柳掌柜,我劝你莫误人子弟。” 尽管如此。 有人偏偏要挑刺:“这孩子哪里不好,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就不能收下他?!” “这是规定。” “噢?规定?上次是谁说的来着,规定是死的,人才是活的?” 她盯着方牧,脸上也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她的学堂。 究竟如何,自然是她说了算。 但这说好了规定,也不能轻易破坏,按道理,每个招收的孩子,都得亲眼过一道,因为都是未来的储备人才。 “大了?” 男孩愣了愣。 孙小猴在旁边哈哈大笑:“最勇敢的一个。” “那你们是在给谁取名字?” 周围还有几个孩子。 其中一人肤色较深,笑起来有积分腼腆的样子。 孙小猴指着他:“给小黑取名,周夫子让我们都想想,每个人都得有个名字,正儿八经的名字,有名有姓的那种,不能叫小黑,二狗子,三蛋蛋……” 孙小猴报出一连串的小名。 逗得她笑了一阵,可是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只有小名的孩子,意味着家庭状况很糟糕,连正儿八经的名字都没有。 周铭的做法,她觉得很不错。 换个名字。 重新开始。 “那我帮你想想?” “不行。”孙小猴马上拒绝:“周夫子说了,得自己想,最多,只能让学堂的……同窗,也就是我们几个,帮着想一个。” 最终。 他们还是去请了学堂里最为“饱读诗文”的贾碧云,由他给小黑取了个名字。 孙致远。 小黑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就跟着孙小猴一块儿。 小黑问贾碧云:“致远,这是什么意思?” “宁静致远。” 解决了取名的大事。 孙小猴偷偷来找了她一趟:“大姨姐,我要找你商量个事儿。” 哎哟,一百倍?百分之十,你搞清楚了吗?” “她叫王子婷,是王子京的妹妹!王子京还帮过咱们,去年秋天,小洞天的事儿,大姨姐,你忘记吗?” 都这样说了。 不得不融通一下了。 话说,孙小猴现在真的有套路了。 这孩子…… 王子京的家在城外,落城门之前出去,返回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 王子婷跟她一块儿回来。 王父母以为孩子将在学堂进行三年“封闭式”管理,三年后,还得给人干三年的包身工。 只是一个女孩子而已。 这样会不会太苛刻了点? 第291章 受伤 她现在把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个蒙面男身上。 可以确定是这个人不是冷封。 冷封突然离开的原因,或许也是因为他,但有可能只是碰巧离开,因为他不想“看见”她。 蒙面男。 诶……有点熟。 有那么一丢丢的眼神。 在哪里见过? 忽然,眼前闪过一个画面 陈国华其实也觉得很不自在,本来在酒店的时候,他已经把该说的台词都想好了,甚至还对着镜子练了好几遍,可不知道为什么,一走进这家店,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之前准备好的那些客套话,这会儿也一句都想不起来了。 王阳只感觉头上一凉,再看镜子里的自己,唇红齿白,好一个英伦的少年,但此刻荒凉的头顶,一尘不染。 石永超挤出笑容,他微微点头,然后抓起了白羽的手臂,艰难举起。 李道元郁闷的挠了挠头,没有任务奖励的支撑,那他升级的速度,恐怕要大打折扣了。 “二郎哥!”她伸手拉住刘衡的手,想要劝慰,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张嘴能发出的就是哽咽。 只见身后阴差竟然又变高了好几米,他的身形不再纤细瘦弱,直接撑破了黑色长袍,胳膊变的很粗,露在外面的上半身全是各种狰狞的疤痕。 顾明看得入了迷,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一眨眼,这宝贝就会消失不见,恨不得把脸都贴到盘子上去,仿佛这样就能穿越时空,回到那个遥远的年代,亲眼目睹这件珍宝的诞生。 学校里很多同学都卖了,只有近两天没逛星网,或者看不上这8000个星币的人才有。 照理说颜枫还未成亲,颜柳这个妹妹总不能先定亲。只是方明义因为与北蛮的战事中立下功劳,如今也已经得了封赏,破格成为户部一名给事中,年后四五月就要去南方负责开设商镇,负责与南蛮边贸之事。 李由看得出来,他肩膀上的雪已经落的挺多了,说明来的时间的确是不短了。 尤其是作为八旗子弟中,最尊贵的正黄旗爱新觉罗宗室亲王,别说是吴乃华这种御前侍卫,就是之前不可一世的鳌拜,岳乐也是丝毫瞧不上眼的。 自打见面以来,我始终都觉得贺金山不应该再在这个圈子里混迹,可现在才突兀醒悟,豺狼的子孙哪怕身处动物园,照样也是吃人的禽兽,这是娘胎里就带着的基因。 他的身高大约在一米七左右,体型偏瘦,穿着一身花衬衫,下颚处还有一颗痦子。 我无奈的看着方源,说通知已经通知了,但那老太太在得知自己孙子死亡的消息之后,差点儿没背过气去,得亏有个医生经过,要不然我身上可背上了人命债。 青山绿水,风景倒是不错。朱村也仰仗着龙头山活着,每日里放牛放羊,也都是上山上去放。 尤其是拿到范承谟用他的一双手差点撕烂自己的脖子的时候的凄惨的样子,康熙就决定,回宫之后,定要人立刻将皇宫之中搜查一边,将所有的福寿膏尽数销毁。 从云南开始屠杀满城满人的那一刻,吴乃华的信心就不断的飞涨。 赵平笑了下,看上去有点虚弱的样子,然后眼睛一黑,就倒下去了。 “找他做什么?”我的心中有些疑惑,看着面前的白芷轻声的问道。 第292章 进牢房 “啊!” 女子的尖叫声,险些刺破她的耳膜! 捂住自己的胸口。 她已然是瘫坐在地。 就在那个角落里,坐着,半天不敢动弹,听着里面的动静,隔了好一阵子,才迅速移动起来。 就在先前。 正专心致志听着壁角,谁知,突然来了那么一声巨响——那是门板被踹飞 仙魔大陆中心,有一座浮空仙城,名为天宫,而作为唯一的天尊级高手,他就是那天宫之主,旗下有无数强者,建立了仙魔大陆之上的天宫秩序,俯瞰所有修仙者。 连玩三把,宁爵西赢了两把,安以琛赢了一把,裴界输的最惨,也最不在意。 说实话,如果这幽鬼千屠没有现身的话,那么陈天或许还真会将这范大给杀了。 “桃木剑!”想起炼器真解里面的内容,韩默瞬间明白僵尸大汉身上那些伤害是怎么出现的了,这种特殊的木头对于僵尸极为克制,哪怕是僵尸那刀枪不入之躯,也会轻易被捅出一个窟窿。 到了那时,仙魔门所要面临的风险,便会瞬间增加,而在数十年来,虽说在韩无命以及魔天老祖的率领下,仙魔门的实力大增,可还没有那个能力,足以单挑整个修仙界的地步。 白芒要穿过的傅云瑶的身体,一时间她的脑海竟是想到她的父亲傅寒烟的样子,傅云瑶扯开嘴角笑了笑,没想到她故意隐藏的竟是在生死一刻暴露出来。 与此同时,凌子哲感到了深深的懊悔,如果当初能够及时对凌云峰坦白,并说出他的难处,或许后来就不用被陈天所敲诈了。 异魔浑身土黄色,身上有着一层鳞片,粗壮的尾巴,四只手臂,加上嘴巴那满口的獠牙,给人的感觉就是凶残无比。 其中有种最重要的东西“源血水晶”,是将来觉醒任务必须的材料,如果要通过正常途径获得,最早也要等到23级团队副本开放,从某些boss身上掉落。 在他眼里真正的对手只有莫瑾,他纵然想过傅云瑶很强,可是还是没往第一靠。 正苦思冥想地想着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李御没想到这个棘手的问题早已经被他的三位娇妻搞定了。 刚才朱七七唱完,满座都是喝彩和打赏,如今雪里梅唱完,却鸦雀无声。 既然如此,那这次五国联军攻秦也就没有什么意义,最多也就能耗掉秦军一点兵力,让它缓过气的时间长一点。 聂风霎时如释重负,开怀一望正发愣的断浪,秦霜亦似松了口气,因为他也不想看见柜内真的有那条血红人影,若真有的话,他也不敢想象断浪将如何面对聂风。 追到了廊檐,风雪萧然,却没见到那怪人的影踪,琼芳来回奔跑探查,非只廊廪屋檐都已瞧过,连下人住居的后院都已查遍,却没瞧见那怪人的踪迹,想来真个不见了。 常瑞青挥手,山口淑子将他办公桌上的南洋方面军司令官王君皓发来的密电交给众人传看,密电的内容是爪哇岛、苏门答腊岛的日军代表秘密抵达了新加坡,提出了有条件投降。 于是近来无事,赵祯都总爱往王秀处跑,嘘寒问暖,关心体贴更是肆无忌惮起来。倒把王秀搞得心神不宁,自己一个侧室,正宫娘娘还放空车呢,怎么敢捷足先登,于是更加如履薄冰,不敢造次。 第293章 唉 情急下下。 目光锁在了屋内。 帘子后的床榻边上,有一个衣架。 飞快跑去衣架子处拿了件衣裳。 匆忙套在李砚身上。 声响近了。 嘈杂声不断。 她却没空去看进度。 手颤抖着,解开李砚的发丝。 迅速扎了个女子发髻。 抹 咬得压根吱吱作响,元沁狠狠白了他一眼:这个奸商!这种事,还要她主动开口? 她还未及出声,简封侯已经转身进了屋,瞬间,看看屋内,又看看狗,元沁傻眼了。 聂焱拧眉,摔倒的人怎么可能哭的那么凄惨,而且此刻李秀丽站的好好的,要真是摔倒了,此刻应该会表现出疼痛来。 苏浅浅大脑一阵眩晕,这感觉可比大院里的阴谋算计危险多了,狂乱的心跳,连呼吸都跟着紊乱了。 许多成衣横七竖八地散在地上,房梁上垂下来的帷帐被人撕裂,柜台倒塌,挂衣裳的架子折的折、断的断,地上已经没了可以落脚的地方。他低头看着,呼吸越来越轻。 突然安静下来,乔暮不知道要说什么,偏偏他刚才还逗她,这会就闭口不说话了。 哈哈哈,北辰潇,看你还怎么和朕斗,连你最亲最近的人都出卖你,你已经众叛亲离了。 就在苏浅浅犯花痴,近乎要看直眼的时候,公子也转头看向苏浅浅。四目相对,苏浅浅一时有一种转换了场景的错觉。西湖断桥之上,两人擦肩而过。 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呢?当初南燕的国主能让自己的妃子被人设计,并赶出皇宫,就别想他轻易的回去。 柳眉微蹙,元沁的耳朵也跟着竖了起来:什么?她挂靠的公司要易主了? “你……你真的已经决定了吗?”张旭有些不安地问,毕竟这样的事情,张旭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无奈地问出这么一句。 “不可能!换一个,我是不可能出家的!”狠人直接拒绝了陈凡。 “不是吧,大姐,你要做什么?”张远嫌弃的扭动着头,早知道自己就早点收拾了,这姐弟呀,没想到拖到最后遭殃的反而是自己了。 “很好看。”他什么时候做的,而且这戒指真的很好看,想不到他的手居然这么巧? 吴雷那脸色一变,一脸错愕的看过来,完全不敢相信这一个数据。 叶倾心见她一脸要痛扁一顿林子聪的表情,为林子聪默默的点一根蜡烛,这完全都不能降服阳阳。 “哈哈哈……几位大诗人太棒了!数月不见,没有想到你们精进如此神速!”我激动地拍手叫好赞道。 身受重伤,早就没有了先前那狂暴的样子,反而不断的后退,那惨叫不止。 中平七年六月,十万大军从西凉出发,徐晃为主将贾诩为军师,攻打并州,同时陈凡攻下益州之后,大开杀戒,一时间人头滚滚,在这铁血的镇压之间,益州的世家豪族纷纷被斩杀殆尽,剩下的都是归顺陈凡的,做出了让步。 白校长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不过他到底是一校之长,所以这愠色仅仅只是一瞬之间就消失了。 “唉,牢房里的人下手没个轻重,给打死了。”京兆府尹叹了一口气,很无奈。 看到周一鸣下来了,刘明对着周一鸣招招手,示意他坐在给他留好的位置。 第294章 方法 板车被推出寻欢阁,五六步的距离。 这里是正门。 周围还有衙役守卫。 本应该走侧门,但是两人也没能跟上前面的额队伍,也没能找得到那个侧门。 所以…… 当时—— 就在刹那间,浑身汗毛竖立,一身的鸡皮疙瘩!!! 马上就出去了。 只差 “保持行进速度,继续向下!”窦志强提醒着一众学员,不打算让他们驻足欣赏。 霎时,周边的百姓们产生了畏惧之色,身体不由自主的后退两步,让陆良的周身变得空旷起来。 栗糖是进去后,才发现楚辞和胡盈盈的,她下意识地看向了麦甜。 洛明月发现,晚上的虫子们如果吃饱之后,就会各自回家,安安分分睡觉,不会在街上闲逛,从某种角度上来看,还挺乖的。 细细想想,自双方相遇以来,仙羊大人对陆燃的所作所为,均为帮助。 古语有云曰,开弓没有回头箭,有些事情一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有了第一次后,就会有无数次。 沈林笑了笑,原地盘膝坐下,手一挥,就从须弥戒中拿出了一堆的任务卷轴。 说话间,他将三株灵草直接塞进了嘴中,嚼吧嚼吧直接咽了下去。 “还要和宣府、大同等地联络,看看他们那边是什么情况。”荆天楚也不甘人后。 他很想直接转身离开,但也知道若是得罪了县衙,得罪了这位沈爷,自己以后的日子不定怎么凄惨。 伊卡博鲁这座王都,在愤怒和绝望的驱使下,仿佛一头坠入陷阱的困兽般发起最后的挣扎。 所有人的面前,赫然摆着几个碗碟,上面血淋淋的摆放着些许生肉和内脏,甚至都能看到仍在搏动着的心脏。 这一刻的江心盈,仿佛预见到了林晨看到自己买的早餐被吃光之后,那极其抓狂的表情了。 林晨正在为找到了大白激动,但大白却是完全没有将林晨当主人的意思,它咆哮了一声后,朝着林晨扑了过去,那锐利的爪子和牙齿仿佛在下一秒就能把林晨彻底撕碎。 这个头把交椅不是特拉帕尼第一次当,但是在联赛20轮之后还当第一则是第一次。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杂、太不可思议了。然而,有件事情会让自己终身难忘。 “真的?”公输甲也伸手捏了一片,放入口中,然后就知道公输伦的话没假的。 等到人都坐下来的时候,三娘子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黄泉,就给叶檀介绍一下这里的人。 但是,即使他的表情上是多么灿烂的笑容,依旧让人看得到那背后略微的苦涩。 更令他惊讶的是,外围的玩家越来越多,他们如同潮水般汇聚,形成了第二层、第三层的包围圈。 此言一出,彻底打消了天枢心底那一丝疑虑,因为其口中的云华乃是昆仑二代祖师的名讳。 不过,想让八路军、晋绥军还有独立旅出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老板说了一声,正好这个时候,有其余客人过来,他笑着去招呼其余客人了。 这通神珠作为神话级道具,竟然没有检测出他的【再度分配】已经升华到了sss级? 荣江涛扯了下赵谦,笑着朝着记者们点了点头,带着众人进入了影城。 像是承受不住这人太过炙热的目光,她连忙收了回来,放在平静的湖面上。 第295章 疑似 一颗珍珠。 管饱。 她和李砚都吃了热腾腾的骨头汤,以及刚出的饼子,细细掰碎,泡在碗中,等饼子泡软再一口口吃紧肚子里。 中午的饼子。 深夜的饼子。 最后想要把碗舔干净。 他俩吃饱了,巷子里的乞丐们也分到了热汤和饼子。 让李砚在巷子里等着 轮回世界中穿上轮回者皮衣,只能知晓他们在那个轮回副本的经历。 黑旗心头一跳,没想到杨帆声东击西,竟然先杀他,现在就算是想使出拼命的杀招都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不甘的闭上双眼,等着去见上帝。 杨帆的几个舍友还有罗雪莹都没有开口,他们觉得杨帆或许看出了点什么端倪。 所以,在大王领计划中,打击河湾贵族的封建割据和压制七神教教权,是齐下的双管,一明一暗并进的两条线,缺一不可。 说话的是哪个筑基中期,脸上还一副不屑的表情,本来秦羽挖灵草挖的正开心,心情大好,结果对方一来就把他的好心情完全给破坏了。 三番两次后,孟妮雅虽说也能恢复精神力,但也受不了这种折磨。 “那你们可知道进入大阵的办法和进入中心地带的方法?”杨帆问起了他最为关心的问题。 对远处的观众们而言,这场爆炸纵然声音再响再振聋发聩、火球再大再震撼人心,也不过就是让他们鼓膜生疼眼睛发酸、瞠目结舌呆立原地片刻罢了。 在场强者无不以大灵力在那天空之中展现招数,就如同阵阵焰火般闪耀迷人。 于是无奈秦羽就只好又停止了微笑,抬脚朝着边上震惊的张亮缓步走去了,不过由于审讯室中现在很安静的关系,秦羽每走一步就会发出一些轻微的响声。 “我来数123!”方木脚尖点地,经过灵魂宝石改造后的方木,身体素质虽然称不上多好,但踹开一个铁门还是没问题的。 “不用了,好好待着,一会回来带你出去玩,看看承德的风景。”鑫昊笑着轻抚了下倾城的面庞。 “是!”青鸟恭恭敬敬的拜了个万福,抬起头时,石樱早不见了。 “不过,大叔,如果那是巧合的话,你就当我是路过的抢劫犯吧。”方木右手大拇指摁在食指上,发出“嘎嘣”的脆响。 沈涛看了一眼王杰,紧接着又扫了一眼教室里的同学们,此时,班上的学生,基本上都已经来到了教室里,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这里。 “没事,陪我喝一口,顺便和你讲个故事。”白衣一张手,酒坛悬空,慢慢的朝着白衣飞了过来。 他们两个交换一下眼神,司辰就过来拉着我的手腕一起往里跑,祁祥转过身往学校外面跑。 黑龙搞不懂是什么,想把那东西弄出来,可没想到那个东西圆滚滚的,一下竟给咽了下去,接着就听到龙肚子里一声闷响,黑龙的身子晃了晃,差点就要倒在地上。 那个男人牵着自己的娘亲从远方而来,凌衍伸手去抓,可一切都是虚幻,一行眼泪毫无征兆的划过脸颊。 可是等到回到绰阳城后,八成他们还是会问他,沈朝凰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意。 “你想怎样?”出言不善,对易跃风,林涵溪做不到淡然和镇定,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生来就有激怒她的本事。 第296章 果然如此! 或许,淮安府衙的牢房,那是全天底下环境最好的牢房。 此时此刻的楚湘牢房。 阴暗。 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酸腐的臭味。 牢房单间自然狭小。 一半是湿漉漉的带有泥土的地面,一边铺着半干不湿,臭烘烘的干草。 李砚早早躺了下来,他只是侧身 既然他决定了以白金乌的身份示人,所以他就没有必要再去隐瞒这个事实了。 但方士却自觉并没有触及地面,这种情况就好像忽然来到了某一个没有重力的空间。 “那个,要不,我先去洗白白?”想要自己白天运动了一天,身上可是出了好多汗的,虽然,闻不到什么味道,但是污垢什么的可能会有。 顺带着于琳的目光飘到了林初的合作者上,一个叫做童谣,另一个则是叫做杨光。林初和童谣的那个节目是临时报上来的,显然上次他所提的那个伙伴是这个叫做杨光的家伙,不知道这又是个何方人物。 正在和对方拼杀的陈登先,因为这一发愣,肚子被对方划了一刀,肠子都流出了一节。感受到疼痛的陈登先回手一刀劈过对方脖子后,力竭倒在了地上。 “好吧,我觉得你们应该没做那事。”姬倾城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笑了笑。 熊拿金发当了一次挡箭牌,然后迅速脱离伤害范围,试图欺近对手一波打死。 行李箱被放到地上时,发出了沉闷的声音,里面显然装满了东西。 “微臣领命!我这就去刑部,传达你的口谕!”太医令说道,然后退了出去。 “别靠的这么近。”感觉到身后靠过来的阳光……额,软萌肉体,姬倾城的胳膊肘往后捅了捅,顶的姬美奈胸口疼。 他借着月光抬手去拿开陈瑶乡脸上的碎发,陈瑶乡觉察到荣景叙的触碰,微微皱眉。 十天内,若是有其他人约战他,那他接下来十天,便不会再约战其他人。 苏若勾唇笑了笑,前世苏芸是在被侯府休了以后,梁氏出此下策,让苏芸在京城一举成名。 一身的高定西装,怎么看都跟她身上的奥特曼服妆容不是一个世界的。 这样一支强大的力量立于朝廷,墨天离不管想做什么,都将会受到各方面的钳制。 师玄璎会随手把魂炉交给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绝非出于信任,而是因为尘芥中没有天道压制神魂,她自信可以掌控对方。 冥竹身旁的那团黑色雾气在看到天空中几乎成形的血菩提时,再也无法平静下来,森冷的声音剧烈的颤抖起来,原本趋近平定的雾气几乎涣散。 有了风一蝉的证词,京兆府尹顺着这条线索去查,果然在苏芸院中查到了许多与风一蝉描述一致的物证。 先是一个轻轻的呼吸,接着就蓦地拔剑。瞬时剑影纷闪,带着阵阵尖啸,在这石柱周围的的虚空中,削切而过,填补着秦枫那狂霆枪的空白不及之处。 “洛姐姐,这件事我们要不要跟庄主讲?”穆贰虽然当时问清楚了慕容芷是知道凉月离开的事情的,但是他们这样也算是把人‘弄’得遍体鳞伤,总归还是要说一声的。 李天佑看在眼里不停的摇头,刚刚若是关中流带领弟子们撤退才是正确的道理,如今若是方万里继续召唤蝎子关中流怎么抵挡呢? 第297章 不知者 俗话说——不知者,无畏。 无所畏惧。 心无旁骛。 那才是最高的境界。 可是,如果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能做到心如止水……那不是机器人吗? 人跟机器,最大的区别,不就是情绪吗? 有情绪,其实,就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不需要避免。 也在所难免。 能做的,最好的方式,也就是调节它。 那日,师傅问她。 “女娃娃,你在这里做什么?对了,你们还要碗碟吗,你有看得上的,尽管拿去就是。” “我来找烧窑师傅。” “烧窑师傅?这……这是做什么?” 她还没回答,也暂时不知该怎么说,年轻人端起盆子,打断了他俩。 “睡了,明日再说。” 雨水,哗啦啦下了一整晚。 第二日。 雨量更大了些。 颜大叔没让他们走,反而“求”着儿子给三位救命恩人,做了一顿饭——这是他能答谢他们的最好方式。 颜大叔的儿子,颜仕明,捯饬了一阵,端出一盆子菜羹来。 没有一颗米。 只是些菜叶子而已。 “自家种的菜,香着,就是最近雨水多,地里有点淹着。” “吃吧,别客气。” 几人吃惯了孙二的手艺。 一时间…… 另外,颜仕明端出来的装菜羹的盆子,跟昨晚,给他爹擦脚换水的盆子,一模一样。 三人客客气气(勉勉强强)吃了一小碗。 颜大叔说道:“去年那时,你救了我一次,今年又是一次,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要是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你们尽管说。” “你们是青苔镇上的人,我就想向你们打听一下,有没有相熟的烧窑师傅,懂得看火那种?” “你是要烧陶,还是烧瓷?你说的是火工,还是把桩?” 毕竟是行内人。 纵是如此,还是觉得每一栋屋子,在心中轮廓清晰。 她在门口站了一阵。 又喊石头跟她一块儿离开了。 石头问她:“怎么不进去?” “还是有点紧张。” “紧张?” “等天亮了再看。” 学堂这边提前完工,那么,三日后即可开堂。 回露桥巷,刚走到巷子口,远远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正在门口徘徊。 犹豫了几分。 她快步往前去,过去时露出大大的笑脸:“陈师傅!” “我就是听说你回来了,路上可还安好?青苔镇那边,有回复了吗?” “唉……不成咯,过阵子再说吧。” “我先跟你说件事。” “先进去?” 两人在花厅内。 洪大婶端来热水盆,她就着热水擦了擦脸和脖子:“陈师傅,你说吧,我擦个脸,这一路上灰尘太多,实在是难受得很。” “是我打扰你了。” “说这些做什么?你我又不是外人,我把你当亲哥哥,如果你是外人,那我现在就不在你面前洗脸了。对了,阿坤的伤,好些了吗?” “多亏了董大夫。别看他年纪轻轻,果真是医术了得。” “哈哈哈,那就好,你可别欺负人家,记得给他诊费。” “小柳,我来,是想跟你说说拳馆的事情。” 她放下热布巾,隔着些许雾气,望过去,只见陈志诚面露“难言”之色。 不急。 又把帕子搭脸上,捂了一会儿。 女子面带歉意,朝她挥了挥走,往一个方向跑去。 等她回过神来,旁边的男孩正扬起下巴:“你叫什么?” “王子婷。” “我姓孙,名悟净,你叫我孙大哥就是了。” “噗嗤”一声,她捂着嘴笑起来:“你瞧着比我小吧。” “你……你多大?” “我快十二了。” “那。”男孩摸了摸后脑勺:“那你叫我小猴子吧。不过,虽然你年纪比我大,但在学堂里,谁经验丰富,谁就是夫子,说不定,你以后还得喊我一声孙夫子呢!” 她笑着点点头:“是,孙夫子。” 小猴子咧嘴笑得直乐呵。 “你跟我来,还有两件教师呢,你会打算盘吗?” “不会。” “我们这儿还教打算盘的呢!我芳儿姐来教,保准一学一个会!不对,总有几个笨蛋牙子,肯定是学不会的!” “拨算盘也能学吗?我铺子里的管事,拨算盘好厉害,刷刷几下子,就能提笔往纸上记!” “那算什么厉害?你知道我芳儿姐,她有多厉害吗?”小猴子伸出一只手指来,对着她左右摇晃:“没人能跟芳儿姐比,那个,叫,叫相提并论!” 她不知道自己在学堂里待了多久。 只是听小猴子说,简直着了迷。 这里是学堂吗? 只是一个学堂? “你饿不饿,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食堂又是什么地方?” “顾名思义,吃饭的地方呗!” 从未见过这么长的桌子。 长长的一条,一边就够十个人坐,一个桌子就能坐二十个人,桌子两边是几个长条凳子,不同其他的凳子,食堂里的凳子,腿高,一个能坐两人。 母亲把她搂在怀里:“好了好了,娘亲没说要把你嫁人。” “我要去念书。” “好好好,念书……可是,可是咱们家请不起西席,淮安城内,好像也没有女子私塾啊?” 早些时候。 得知顾凯芝来了学堂,哎哟,那叫一个心花怒放,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儿进来的,她赶紧往操场后面的综合教室去。 原本敞开的门,此时半掩着,门口一左一右站了两人。 那两人她不认识。 正要自报家门,门后突然探出个脑袋来。 “柳掌柜。”蔡戌则向她作揖,一面示意她进去。 快步进去。 一进去就看见背对门外站着的顾凯芝,一旁是坐立不安的芳草,她投来求助的眼神。 “顾公安好。”她朝着顾凯芝作揖。 顾凯芝转过身来。 她刚好抬起头,也碰见一双带笑的眼。 一不小心。 想起来那位跳湖救她的美男子。 “柳掌柜分神想何事?” 她起身笑道:“顾公光临寒舍,正是蓬荜生辉,三生有幸啊!感谢感谢!” “夸张。”顾凯芝说了一句,一手指向屋子:“你这学堂倒是不简单。” “哪里哪里,只是些普通东西,混在一起,目的在于让孩子们都学些东西。” “你不是个孩子?” “操场后面的综合教室,也算是一个书阁,孩子们可以进来看书。” 第298章 无畏 “当真是无畏?无所畏惧?” 她沉默好一阵,这才说道:“不见得。” “噢?” “许多时候,只是人自己跟自己较劲罢了,人要懂得接受,懂得放下,不要对他人太过于期待,也不要对自己抱有太大希望,顺其自然吧。” “你想通了?” 她点点头:“是的。” 回到那一日。 在顾凯芝面前,她把关于教学的所有想法,跟他说得非常清楚。 每日上午,统一安排文化课,由周铭负责教授,识文断字,晓百家姓,以及一些基础知识,每日下午,则是一项其他课程,拳法,医术,还有实践课。 实践课很有意思的。 她邀请芳草来给大家上算数,孙大教大家如何识破路障陷阱,孙二教大家如何做菜,还有孙小猴,他要给孩子们分享销售经验,手工课等等,对了,周沛霖也要教学,她想了好几天,最终决定跟大家分享一些茶叶知识。 此外,洪大叔,洪大婶,他们都会轮流来。 四人是拒绝了好几天:“东家,不行,这不行啊,我们都是粗人,大字都不认识一个,能教孩子们什么?不行,真的不行!” “大婶子,你会烧柴吧?我就不会。” “二婶子,你不是买菜厉害,总能找到钱最低,菜又最新鲜那家?” “还有德子叔,你晓得怎么修车轱辘!” 不是要非常专业的知识。 每个人能够分享一些经验,对于分享者本身来说,就不是一件简单的小事。 “……大致就是这样。”她望向几人,目光落在顾凯芝脸上:“顾公,你觉之如何?” “啥?” “虽然我现在不能卖洗涤皂,但是,我自认为有几分天赋,时间长了,不练习,再好的天赋也得浪费,那多可惜啊,你说是吧?” “耶,你现在说话,懂得讲套路了哦?” “套路?” “你继续说嘛。”她一边吃晚饭,一边笑眯眯等他讲述他的“创业思路”。 没错。 十岁的孩子啊。 已经开始谈“创业”了。 哭笑不得。 不晓得孙小猴一天哪里来那么多想法,反正,她是看出来了,他特别,真的是特别想要卖点东西。 由于开学后,主要是待在学堂里,他的销售对象集中在了各位同窗身上,准备贩点小东西来卖。 “大姨姐,你如何怎么样?” “你手头是有几个闲钱,可是其他孩子呢?你想赚点他们的钱,可是他们没有钱啊。” “所以说啊,我们大家伙一起卖点什么,在实践课的时候,走出学堂,去外面街上,卖点什么小玩意,一来能锻炼他们的能力,二来,他们能有点收入啊,多好的事情啊!” “请问,你有什么好项目吗?” “什么是项目?” “你们要卖点什么小东西,小玩意儿,有本钱吗?” 孙小猴看了看她,在她旁边坐下:“还没想好,首先得要你同意,我才能那么做,不然,我找好了……项目,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放下筷子。 “小同志,你有想法是好的,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几点,创业的道路上,失败也是常事,在开始之前,你要尽量想得周全详细,因为不仅仅是你一个人,要有勇气,也要有勇有谋。” “我不怕失败!” “失败是成功的母亲,确实没啥好怕的。” “那你同意了?!” “没有。” “为什么?!” ,居然没有一次,偶遇过美男子,既,顾明澈。 放眼整个淮安。 要知道,他的颜值,那可以绝对是前三甲。 看看。 看看还不成吗? 嘿嘿,顾明澈先看见了她。 “柳掌柜?”他走来,向她作揖。 同是作揖回礼。 “顾公子安好。” “瞧着柳掌柜向这边来,此时,可是要出城去?” “不出去。从这儿经过,看见个眼熟的身影,这不就过来看看。” “可寻着那人?” 她就看着他,眨了下眼睛。 对方有些发愣。 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肩头,弹了下看不见的灰尘,接着指向城口方向:“顾公子好不容易回一趟淮安,不跟故友叙叙旧,怎么领着人在这儿干苦力?” 顾明澈一侧脸颊正沾着灰。 他双手衣袖卷起来,衣袍一角夹在腰间。 “父亲事务繁忙,我本该分担一些。”说着,他露出一丝苦笑来:“我不想丢了他的颜面。再说了,监督巩固河坝的一事,由我提出,再苦再难,也得上阵。” “那是得硬着头皮上,就……你们几个人?” “城外有些,就是人手不够。河坝要巩固,城墙要修补,还有城南,沿河一带的街道,那边的沟渠都得再清理一次。偏偏这几日,时不时下些雨,只希望这雨不要像前几日青苔镇那方,据说,青苔镇已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雨,多是倾盆大雨。” “为什么在这里搭棚子?” 城内一侧搭建了草棚。 草棚底下正有工人劳作,一看便知是在搅拌泥浆。 “是的啊,而且这里到河坝最近一侧,至少得三刻钟。” “我昨日才接手,倒不曾得知这泥浆干得这样快,父亲只说这泥浆不同其他,以其他的泥浆来看,风干需得半日以上,有些泥浆还得好几日。” “用来巩固河坝,自然得速度快。” “如果是这样……” “为什么没在城外?” “昨日是在城外河坝边搭建草棚,棚子刚搭好,突降大雨,你看,说不得……” 他昂起头来,正巧,几滴雨落在了他的脸上。 “早些年间,闹了一次虫灾,那时我尚小,却记忆犹新,漫天的飞蛾……” 眨眼的功夫。 来到了城外。 他忽然回过神来:“抱歉,是我失礼了,没个留神,独自说了许多,你怕是得烦我得很。” “不会。” “多有失礼,还望……” “我喜欢听你说话。” 对方再次愣住。 她又对着他眨了眨眼:“月底或者月初,我铺子就该开业了,你到时候可要赏脸来瞧瞧。” “铺,铺子,什么铺子?” “学府路上的铺子。” “咳咳。”他低下头去,干咳了两声:“还不知柳掌柜的铺子竟开在学府路上。” “你要这样说,我就有几分尴尬。” 第299章 曙光 这才几月,有种即将“天寒地冻”的感觉。 不自觉跺跺脚。 真是冷得不行。 蹲在墙角下,腿也酸了,但是还得继续——蹲着站着都比坐着墙,地面湿哒哒的。 吸吸鼻子。 再坚持。 黑夜已经来了,黎明还会远吗? 顾明澈陪她往里去。 “石头了?” “他吓坏了,没让她跟着。” “怎么不让其他人陪你来?” “堂堂淮安府,还真怕了他不成?” 隔了一阵。 他才是说道:“无论如何,你终究是一个女子,面对男子,还是有诸多弱势。” 她“嗯”了一声。 “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就尽管找我。” 这次换她沉默了。 因为……有些不好意思。 他还是把她当做朋友。 这件事上,她却是利用了他。 经过那片林子。 手动了一下。 紧着,某处草丛也动了一下。 不远处灯火通明。 载歌载舞。 远远望去,已能看见不雅一幕。 “那布袋是什么模样,你跟我说,我进去取,你就在此处等我。” 她大致描述一番,见着顾明澈往里去。 阁楼外还有壮汉守着。 一旁的窗户,还是一个大大的空洞。 里面倒不见打斗过的痕迹。 唯有那扇缺窗板的窗户,能够证明她刚才来过。 顾明澈进去后,歌声停止了。 然后。 就起了争执。 她摸了一下衣袖,把东西握在手中。 快步往里面去。 “我没想其他啊,要是知道,唉……我出来后往外去,半路上,有人跟我说,马赛在凉亭那边等我。” 顾凯芝皱眉:“马赛?” “当时,马赛在前面一处阁楼里,让我在凉亭等,我本不愿去,但……想着他可能有什么要说,我就去了。说实话,我又没什么背景,只是做些小买卖,纵使有些人眼红,也不愿得罪那些有权有势之人。” “他说了什么?” “总之是些十分过分的话,不说也罢。”她紧紧拧着眉头,嘴张了张,又合上了:“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顾凯芝看了眼窗内,接着看向她:“说吧。” “那个时候就在气头上,我就对他动了手,但是绝对不至于打出血。” “哪里的血?” “脸颊上,衣角处,都有一些血迹。” “随后?” “我就赶紧走了。走到半路上,东西掉了,就返回去找,路上碰见了顾公子,他说陪我一同去,我就答应了。金琅不放我们走,多有刁难,我俩这才从这窗户逃出来,刚进林子,我就摔倒了……发现了草丛里的尸体,当即,金琅就赶紧带着人走了。” 万鹏的尸体被送到府衙。 玉枝阁在当晚被查封。 里面一众艺伎、侍女等,不能离开,本地人士在登记后可以离开,外地人士一律留下,衙役将可疑人等统统带回了府衙。 她也去了府衙。 刚到府衙而已,就听见一道女子的悲戚之声。 哭了几嗓子。 顾凯芝的速度相当快,案发第三日而已,清晨一大早,周围百姓纷纷赶来,守在府衙大门外,等着开门,门一开,立即有人涌上去,不大会儿,府衙外就是人山人海。 柳微也是费了好大劲儿,才挤到了最前面。 “小孩,你挤什么啊?” “嘿嘿,大叔,你要瓜子吗?现炒瓜子,又香又甜。”说着,孩子从鼓囊囊的挎包里抓出一把瓜子来,直接往大叔面前送:“尝一尝,不好吃不要钱。” “味儿还不错,你这瓜子怎么卖啊?” 从后面走到前面,孩子身上的挎包不再鼓囊。 待挤到最前面一侧,他取下胳膊上的一个东西:“婶子,站久了,累不累?” “累是累,审得正精彩啊!” “我有凳子,婶子坐下吧,歇歇脚。” “当然要钱,二十文一个那是绝对的物美价廉,这是折叠凳,这样合拢就能挂在胳膊上,走哪儿都方便,需要的时候拿出来一撑,马上就能坐下,享受别人羡慕的眼光,只有五个,有人要吗?” 顾凯芝看了信封里的几页纸,脸色难看,下一瞬,他宣布暂时退堂。 观众朋友们悻悻然。 各大酒馆茶楼里,关于万鹏的事沸沸扬扬。 “现场有马赛身上的香囊,金玉楼里也有万鹏的金锁,说明万鹏去过金玉楼,可能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冲突,不巧,万鹏就出了事,事后他们把万鹏埋在了林子里,因为是马赛处理的这事儿,所以,那里有他的香囊。” 不过话又说回来,相对于金家,万家就登不上台面了。 “祖上就是个屠户,能斗得过金家?” 金琅帮了马赛一把。 他拿出了一份完整的证据。 证明万鹏的确是死有余辜。 从而,马赛的罪,显得没有那么…… “我没杀人,我真没啥人!怎么就没人信我?!” 据说。 但大王为了保证自家血统的纯正性,以及,突出同民族的优越性等等,自然是不准本国有“对外奴隶贸易”现象的存在。 在自家地盘上,使用本地奴仆那是正常的,使用外地奴仆,那也是证明自身实力的正常现象,然而,要是贩卖同族之人到外国,特别是女性,那可是大罪! 明面如此,背地里总有人顶风作案。 顶风吧,万一被发现,捉了实质性把柄在手中,那就是牵连甚广的罪项。 不凑巧,万鹏就中招了。 柳微跟芳草解释道:“万鹏利用自家渠道,帮岭南一个组织干了贩卖人口的买卖。” 跟金家实力相比,万家本落了下风,如此一来,查实了罪证,更是抬不起头来。 仗打七十,其实,已经很重了,这是施刑,不是那种中途犯人不服,打几下让害怕,能够达到开花脆皮肠的程度。徒刑,就是吃一年的牢饭。 记得《唐律》中,徒刑似是分三种,一年,一年半,两年,再严重的惩罚就是——流放。 马赛的喉咙是真喊破了。 那晚万鹏出事,为了寻找那个小厮,衙役和万家人进行了全城搜索,其中,在进行地毯式搜索时,从玉枝阁内找到几十具尸体。 数量之大。 远远超过露桥巷那间郑家鬼宅。 日子回到那日金琅拿出反转证据之后,没过两日,陈志诚就回来了,她是在半路上碰见的他。 第300章 圆满 长吐一口气—— 呼! 终于离开了楚湘。 这座号称“小长安”的城市,实在是不想来第二次,短短三日,谁知道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尤其是她! 转过身。 头也不回。 赶紧追上前面的李砚和冷封。 走吧。 继续朝前。 或许前方还有更危险的东西,等待着他们,可是,经历过了就好了。 会越来越好。 死不了,就会更强。 淮安城内。 她嘴角一抽抽:“这……后来?” “他爹说,那姑娘脑子有问题,但……但能生娃,能给他们家留个后就成。” 说到这里,文掌柜已经是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简直是……是……” 他半天说不出个后续来。 就在这节骨眼上,文掌柜回去了,他提出带许安来淮安发展。 自然是遭到强烈反对。 许家不同意。 他自家也是坚决反对:“那个人可不是省油的灯,你千万不要搅和他们家的事儿!” “后面是怎么出来的?” “我给他说了你想办造纸坊的事儿,他就让我先走,约好在丁家口子见。” 在成亲的当晚。 许安竟然逃婚了。 247逃课 “逃婚”的勇气。 不是一般人拥有的,无论是女子,还是男子。 不要说古时候,就放在现代,前几年,或后几年的农村,越是那种穷乡僻壤的的地方,发生这种事情的可能性越大。 “留个种”这种思想,根深蒂固,也不管那女子是否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这有什么关系,只要她能生娃就成! 这种思想和实际情况,让她觉得愤恨,同时又感到悲哀。 听了许安的故事,她是沉默了好一阵,嘴中连连叹息。 “柳掌柜……安子说他不会回去了,事情是麻烦了些,但他人是真不错,手脚麻利,肯干活,能吃苦。” “都是家里亲戚,你不怕……” 文掌柜笑了一下:“这关我什么事儿?淮安离崇文那么远。再说了,我根本不想跟那些人做亲戚!” 许安跟文掌柜住在一起。 既然人回来了,她要准备跑造纸坊的事情了。 “猴子哥,咱们……咱们还是跟大姨姐说说吧。” “不行!不能什么事情都靠大姨姐,她是厉害,但是她也有她的事情要做,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自己决定要帮忙的,怎么能那么做?” “可是……要是……” “我思前想后,总觉得我们的计划缺了一个人。” “是大姨姐吗?” “你别提她!吓得我……哎哟,那个人,你快看看,是不是……”忽然注意到街边一个人,孙小猴一个哆嗦,他压低了嗓音,放轻了步子:“那看,那个人是不是我大姨姐?” 皮肤黝黑的孩子,也就是孙致远,他看了眼就摇头:“不是。” “不是?我瞅着怎么那么像?” 被认为脑子有问题那位,缓缓挪开伞,看了眼天色,不用看了,此时此刻,他们应该在学堂里。 咦,学会逃学了? 计划,什么计划? 有什么困难? 他们又要帮助谁?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问题想着自己解决,倒是一个好的思维模式。 那就等他们自己解决吧。 石头回来了,端着一碗酸梅汤:“热乎。” “啥,热的?” 王子婷点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人走近了。 当即,几人的目光投向走来那人。 “你终于来了。”王子婷朝那人招手。 孙小猴却说道:“你怎么才来?” “好了,别说这些了,人多力量大,咱们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办吧。”王子婷跟着在一旁坐下,示意几人都围过去。 几个孩子就这样围坐起来。 人是凑齐了。 可问题该如何解决? 王子婷看向贾碧云:“你怎么看?” “如今这样,总归是不行的。” 几人纷纷点头。 “一日两日,还成,咱们相互打个掩护,周夫子不会那么快发现,像这样现在,快十日,随时随地,都可以被他发现!到时候……” “到时候,大姨姐就知道了。”小黑皱着眉看着几人:“要不,要不咱们就跟她说吧,她一定会帮我们的。” 孙小猴立马说道:“不能这样。” 王子婷问道:“为什么不能这样?” “大姨姐跟我说了,有多大能力,干多大的事儿。像这样的事情,光是淮安,不止一件,因为那是你的好友,我们能一起帮上一把,可是,淮安城内还有许许多多无家可归的孩子,我们不能每个人都能帮到。” “可是……”王子婷嘟着嘴,终是没说出什么来,低下了头去。 贾碧云接着说道:“既然我们决定帮忙,就要帮到底,好好想一想,应该怎么做。” 王子婷嘟囔着:“这不关你们的事。” “不关我们的事?那我们坐在这里干嘛?还搬来了救兵!” 杨大勇冲着她吼了那么一句。 孙小猴乐呵呵跳过去,搂住芳草的胳膊:“芳儿姐,什么风把你这位大忙人给吹来了啊?” 芳草推开他:“你说说你,干了些什么好事?” “什么好事?”孙小猴摸脑袋。 “我提醒你,孩子。” 这一下子变成了挠脑袋。 孙小猴一阵支支吾吾:“其实……” “你不用跟我解释,留着跟掌柜的解释吧。” “别啊,这事儿不能跟她说,好芳儿姐,求求你,饶了我吧!” “前日才吩咐过大家,最好不要外出,有急事出去,一定要报备说明情况,你看看你,你们几个,偷摸着出去不说,还……还整出个娃娃来,说,娃娃哪儿来的?” 顿时,孙小猴原地跳了起来。 “翅膀硬了,是吧?那我就请掌柜的来看看,看你的翅膀到底有多硬?!” “别!”孙小猴赶紧搂住芳草的胳膊:“芳儿姐,你别告我状,我,我答应了婷婷,不能说出去,如果说出去了,那就是背信弃义了,更不能给大姨姐说!” “谁是你大姨姐?” “我……”孙小猴撅起嘴来:“芳儿姐,我,我给你说,还不行吗?但你一定不能给大姨姐说,好不好?” 芳草瞥他一眼:“你先说。” 又趴在门框上,四周看了个遍,这才抓紧了:“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是朋友啊,为朋友就得两肋插刀!” 孙小猴说得真挚,芳草却忍不住笑起来。 “谁教你的?还插刀子?” 第301章 满地金黄 呼—— 吐出一口气来。 空气中都能看见白色的雾气。 这才几月的天? 什么时候开始冷成了这样。 “大哥,我的袄子呢?” 让李砚给添置的袄子,由于几人偷偷摸摸出来,没能在楚湘里整到件衣服,反而狼狈的离开。 不过,能够离开已经很好了。 得了。 去梁州吧。 李砚说道:“尽管语句混乱,我还是明白你要讲的故事是什么,故事本身倒是跌宕起伏,只不过你这文采……建议你换个人写。” 不用思考。 他的建议相当有价值。 说句实话,让她写首诗,没问题,能挤出来,但是,诗本身的质量,那水分就太大了。 同理,她知道故事是怎样一个故事,要具体写出来,落实到每个片段,每句话,每个词,难度实在是太太太大了。 因此,她准备找个文采“佳”的执笔。 起身伸了个懒腰。 又想起了另外一句话。 “你来长安。” 长安? 怎么提到了长安? 打个哈欠,往外去,她想起来为何提到了长安。 她问李砚:“你们怎么来了淮安?” “顺路来看看。” “看什么?” “看你的镖局。” “哈哈哈,多谢你惦记,只不过还没怎么发展起来,我先赚点钱再发展镖局。李兄,此次出行,目的地是何处?” “西北。” “你可认识西北军营的人?” 当时,问出这句,她觉得李砚的眼神里待了几分警觉。 芳草笑道:“天上掉馅饼了。” 推开屋门。 只见一个木箱子。 关上门,打开箱。 深吸气。 长呼气。 还记得去年的时候,她偷摸着去南浔县令的后院,找到人家的库房,溜进了一个满是大箱子的房间。 箱子里是绢,还有几箱子的金银锭。 当时是兴奋。 此时此刻,那是惊喜,因为眼睛里倒映着金锭。 那么普通的一个木箱子里,竟然放了……仔仔细细数了一遍,没错,二十块金锭。 一块金锭约莫四十二克。 而眼前的金锭,却是加大加厚版,掂量了几下,一块差不多将近一斤的重量。 也就是说,这一块金锭,起码价值六十贯钱。 二十块金锭,再加上箱子里一些其他珠宝。 芳草估算价值在两千贯钱以上。 两千贯。 当真不是小数目。 谁拿来的? 不用问了,自然是李砚。 展开信,赶紧看了一遍。 李砚提到两件事。 第一,投资,他不完全明白,钱,算是他借的,既然是借钱,当然得有利息。 第二,如果她今年年底去一趟长安,借款的利息,就给她免除掉。 把以上问题抹去。 哎呀,不要管那么多。 “什么小洞天,如今可是大名鼎鼎的将进酒!” “对对对,将进酒,一日之间,那首诗红遍整个淮安,如今那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大家都说,那首诗跟那去年的《滕王阁》一般,皆是难得一遇的佳作!” 她就在这个时候走拢了。 恰好,还得经过那一群人。 于是乎。 看见有人高声喊到一个名字——方大才子。 “……方大才子,你觉之如何?” 众人纷纷看向方牧。 顿时,他成为了人群的焦点。 “咳咳。”方牧只是低头,咳嗽了两声。 “听说那一首《将进酒》,其文学价值,远远超过咱们淮安方氏几位文人的诗作,加之一块儿的才华,也比不得那作者啊!” “唉,咱们文人,怎竟不如一商贾?” 方牧暼了她一眼:“又不是她所作。” 作为路过的甲乙丙丁,她也只是瞅了他一眼而已。 可是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柳掌柜,你躲什么啊?方大才子说,诗不是你所写,你怎么看呐?” 她不得不停下脚步:“诗确实非我所作,墙上不落得有名儿。” “噢?那既然如此,作者乃何人,你为何要将他的诗作书写于墙上?” “你问我啊?” 对方一愣。 “你去问作者吧。” “李白是何地人士?” 她摆手表示无可奉告,要往前走,却再一次被拦下。 “柳掌柜,有人说,方家三代文人都比不上你那里的那些诗词,你怎么看啊?” 盯着问话那人。 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石头没能挤出一句整话来。 他只是尽力挪开了些,再移开了些。 原本个子就高,那么一下子,倒是把两位好心喂酒的侍女撞倒。 接着。 窗边的女子,门后的女子,纷纷卷起了衣袖。 “来啊,姐妹们,咱们个一块儿好好伺候这位公子。” 门给合上了。 几人合力而上,竟然把石头给按住了。 一人扯住他的头发,揪着耳朵,一人去掰他的嘴,就算他嘴闭得紧紧的,女子还是有法子。 喂酒不成。 那就换灌酒。 不大会儿。 屋子内传来嘻哈打笑的声响。 “别动啊,咱姐几个跟你玩一玩,你要敢走,那就要喊人了!” “哈哈哈,瞧他这猪头样儿,可真真是逗趣……” 有人却在这时说了句:“咱们这样会不会太过了?一会儿,那边回来了,咱们几个人要怎么交代?” “担心个劳什子?他只是个下人,跟咱们几个一样,都是给人作贱的……” 而在此之前。 柳微绕了一圈,终究是没能找到小侍所说的“雅阁”。 阁楼里本是有方便的地方。 但她去的时候,不凑巧,有人正在里面“清理肠胃”,旁边的小侍等着打扫,她也就不去凑那个热闹。 有小侍给她指引,不远处有单独的“雅阁”,即,高档独立茅房。 可惜,没能找到,碰巧尿意来袭,只好就近去了一处阁楼,随便推开一间屋子就进去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 望见了那个先前在门口迎接她的德子。 才走近几步,那人仿佛是一个激灵。 此时,响起敲门声。 “柳大掌柜?” “她们几个不懂事,柳大掌柜的,可别跟她们一般计较,都是些下人,奴才。” 门外是德子的声音。 她没有做声。 紧着,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若是有伺候得不周到的地方,柳大掌柜想出出气,那就出出气,左右不过是些狗东西罢了。” “柳大掌柜赶紧消消气,雪儿娘一会儿就来了,可不要耽误了你们要谈的正紧事儿!” 谈正经事? 谈你妹谈! 抬手就是狠狠一个巴掌。 “啪——” 第302章 满城金甲 哇呜! 忍不住来了那么一嗓子! 梁州也太震撼了吧? 高竖的城墙,气派十足,硕大的城池被一方金带包裹,远远望去,那就是一条黄金腰带! 此时正值秋季。 入眼,一片金黄。 可倘若不来,就根本不知道人家肚子里卖的什么药。 还没走出玉枝阁。 注意到廊桥上走过的一人——万鹏,他走过廊桥,走到她的面前。 “柳掌柜这是打哪儿去?” “回去。” “有急事?要是不急,跟我去吃吃酒?”万鹏看了看左右,凑近了些说道:“刚才你怼放牧的事儿,我已经听说了,大快人心呐,等你有空,我一定得请你吃个酒,哪个地方,随你开!” “再说吧。” 她要走,被万鹏拦住。 她板着一张臭脸,对方却是一个劲儿凑了上来。 “再说个事儿。” “什么?” “金琅和马赛,他俩,你是得罪了吧?万兄好劝一句,没事儿啊,别往这玉枝阁里钻。” 愣了一下。 原来是他俩。 万鹏刷一下打开手中的纸扇,晃悠好几下,朝着一个方向去了。 他身后跟着一行人,光是玉枝阁的小侍,婢女,那就跟了七八个,个个低眉顺目,十分乖巧的模样。 等他走进一栋阁楼。 他的随从才拿出一个袋子来。 “赏。” 万鹏说了那么一句。 随从从袋子里抓了一把金豆子。 金豆子被抛向空中。 往外面走去,没几步,就到玉枝阁角门。 出了玉枝阁。 不曾回头。 走了几步,她才问石头:“你为什么不反抗?” 石头没回答。 停下。 回身看着他,认真说道:“不管是男是女,老人,孩子,谁再敢那么欺负你,戏弄你,你就像我刚才那样,给他几个大嘴巴子,知道了吗?” 石头看着她。 还是没开口。 可他的嘴角弯了一些。 “论打架,我还可以吧?” 石头“嗯”了一声。 “走吧,咱们回去,明天给你作身新衣服。” “不用,还有衣服。” 马赛问道:“她为何打人?” “喏,还不是因为那个蠢货,喂他吃酒,反而洒了我一身的酒水,就不能逗逗他?哎呀,谁知道,她竟然一点懂不得,给她赔礼道歉,自罚三杯,她都不肯搭理我。” “我的心肝宝儿。”金琅把她搂得更紧了,胳膊横过后背,手穿过咯吱窝往前面去了:“可不曾见你向我自罚三杯?你说说吧,今日,若不是我正好碰见,人,你可就没能给我留住。” “我不估摸着你快到了?” “那我不是得好好谢谢你?”说着,金琅就章雪儿娘贴近了。 雪儿娘却是一个反手,拍在金琅脸颊上。 轻微一声而已。 马赛拿起酒杯的手,顿住。 雪儿娘“哼”一声,推开了金琅:“我可是看着大哥的面儿,帮了你一会儿,可别想着蹬鼻子上脸,仔细我的巴掌。” “是是是,多谢好姐姐,来,由我自罚三杯。” 金琅示意马赛倒酒。 马赛倒上酒,金琅连着喝了三杯。 雪儿娘满意点点头,接着把目光转向角落。 雪儿娘离开了房间。 其他人也离开了。 此时,屋子里只剩四人。 麻布袋子里的她,以及石头,还有酒桌后的两位大爷。 “赛儿,满上。” 马赛嘴里“是是是”,一边起身为他倒酒。 如此心内流泪的时候,旁边壮汉一脚踹向石头,石头嘴里塞了布巾,顶多一阵闷哼而已。 “我说,大哥们,有意思吗?” 对面两人看向她。 金琅忽然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吓傻了,你不是能言善辩吗?来,说说,劝我不要将耗子扔进套你的袋子里去!” 马赛也凑近了些。 两人兴致勃勃,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脸上。 “你们准备把我怎么样?” “金哥,你瞅瞅,她真傻掉了?”马赛笑得四仰八叉,一边指着那活动的麻布袋子:“这不刚才说了嘛?要把耗子扔进去,再把蟑螂扔进去,看它们在跟你同一个的袋子里窜动!对了,金哥,要不,咱们先把她衣服扒了,光溜溜的一块儿,岂不更有趣味儿?” “赛儿,你……”金琅摆手又摇头:“我可真是服了你,怕了,怕了,连我都怕了!” 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我是说,即使是把我跟耗子们关在一起,除非它们把我给吃了,最终,我跟它们一起被扔到城外乱葬岗,如果不是这样,你们打算怎么办?” 笑声停了。 两人面面相觑,马赛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一时间,金琅没有回复。 “把我杀了,一了百了,但是,我要问你们个问题,放眼整个淮安,像我这样年轻貌美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女子,你们见过几个?即使有,有几个又是从商,抛头露面经营铺子?” “请你们想想,比我懂得经营之道的女子,有我年轻貌美吗?比我年轻貌美,又懂得经营之道的女子,有我懂得那么多首诗词歌赋吗?” “由此,你们不该得出几个推论吗?” 金琅问道:“什么推论?” “首先,懂得诗词歌赋,是不是说明这个人出自书香门第?或者,家境殷实,文学氛围浓烈,不止要求孩子识文断字,而且要懂得许许多多的诗词?” “其次,我年轻,没有异议吧?我貌美,没有异议吧?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我爹我娘,模样也是极好的啊!大概率而言,这种美男子,美娘子,出身在大户人家的情况,会不会比较多见?” 马赛却是打断他,走到金琅身侧,横起胳膊对着她:“真的是她!金哥,这就表示她刚才所言,全是忽悠咱俩的!这件事……这件事本身,再加上她发了毒誓,更说明,她,她一定会报复我们!不能让她走!” 马赛的语言有点乱七八糟,但她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 既然他认定,当晚给金满楼捣乱的人是她。 她还在这里信誓旦旦,甚至于发了那种诅咒自己爹娘的毒誓,那么,可以推断这个人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就算现在,不打击报复,今后一旦逮着机会,她必定会在他家身上狠狠踩上一脚。 她看向金琅:“金公子,你胆子不会那么小吧?” 第303章 耐力 “唉。” “怎么?” 她看着李砚,双手托腮:“时间一长,难免觉得疲惫。” “有多长?” “感觉得有好几年,六年多了吧。” “感觉?” 她“嗯”了一声。 他看着火堆,续道:“只是感觉。” “由此,你们不该得出几个推论吗?” 金琅问道:“什么推论?” “首先,懂得诗词歌赋,是不是说明这个人出自书香门第?或者,家境殷实,文学氛围浓烈,不止要求孩子识文断字,而且要懂得许许多多的诗词?” “其次,我年轻,没有异议吧?我貌美,没有异议吧?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我爹我娘,模样也是极好的啊!大概率而言,这种美男子,美娘子,出身在大户人家的情况,会不会比较多见?” “再者,懂得经营之道,是不是说明这个人家中多年钻研经营之术?世世代代经商不说,至少,也得有几十年的光景?” “综上所述,你们觉得,我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两人终于愣住。 隔了一阵,金琅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难道……你是顾凯芝的女儿?” 马赛马上说道:“顾大娘子早嫁人了!” “我知道了!你是顾凯芝的私生女!” 马赛也是愣了又愣,突然,他一拍巴掌:“怪不得!上次,金鸡街,顾凯芝亲自去了一趟,参观那个什么学堂,又不是他置办的,我当时还纳闷,他去添什么热闹?还有,学府路铺子开业,听说他也去了捧场!” 话说到这里,金琅抬腿就是一脚。 “哎哟,你……” 金琅赶紧啐上一口:“你个狗东西!竟敢忽悠我捉了顾凯芝的私生女,他……” 马赛爬起来:“金哥,你别急,说不定是她忽悠咱俩的!” “她忽悠我?我看是你忽悠我!” 马赛跪在他脚边,抱住他的大腿:“金哥,金哥,你就是我的活祖宗,我忽悠谁也不敢忽悠你啊!咱们不要被她骗了,她就是个妖女!金哥,你好好想想,顾凯芝的人为,金大哥几次给他添置小妾,他从来没有收过,怎么可能冒出个私生女来!!” 金琅转向柳微。 “你,怎么说?” “我不是顾公的私生女。” 马赛站起来:“看吧,我说吧!” 她的目光正扫向四周,如果变卦,最适合从哪个地方逃走? 此时又不止她一人。 身旁还有个被吓坏了的石头。 在这种危机情况下,不自觉的,想起了那座可移动的黑色大山,若是换做张五黑在,那绝对是横着走,顺便把金琅马赛挂金满楼楼顶的尖尖去! 当然,并不怪石头。 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等待“宣判”的时刻,异样骄傲,仅仅几秒钟而已,金琅已经做了决定。 他选择了……有备无患。 “请柳掌柜留下吃酒,赛儿,你去仔细查查。” “好嘞!” 一人踏进玉枝阁的大门。 夜幕早就拉下,玉枝阁内条条走廊,皆布置着灯笼,烛台,遥遥望去,倒像是一条星河。 银河之上,美人穿插其中。 顾明澈就是在这样的视觉感中,踏入玉枝阁。 “顾公子请随我来,万公子早等候多时。” “我给你说,柳掌柜这个女子,不简单,挣钱是把好手!自从她学府路的铺子开张,那叫一个日进斗金,所以,我琢磨着……把她娶进家门。” “你要娶她?!” “听说,你定了门好亲事,好像是长安的大户人家?唉,要什么大户人家,还是长安的,依我看,你就该在淮安找个,能压得住的娘子,等长安的娘子过来,有你的脸色瞧!” 顾明澈起身:“我先走了。” “你急什么?咱们兄弟俩,闲聊,聊几句嘛?” 万鹏没能留住人。 顾明澈径直往外去。 由于他一个人,身旁没个小侍,玉枝阁又有那么大,一时间,他走错了方向。 没能往出口去。 反而靠近了另一处阁楼。 “闲杂人等,莫管闲事。” “你是谁?” 金琅反问一句:“你又是谁?” “顾明澈。” “顾明澈……你是顾明澈?” 顾明澈不语。 金琅再问了句:“顾凯芝的儿子?” “你到底是谁,淮安府内,市井之中,竟干出欺男霸女之事?” “哦……我,我跟她是故友,在此闲聊,小聚罢了。” 顾明澈没说其他,只是把目光转向她,将她从上到底打量一番:“你怎么样?” “我……咳咳。”她一手摁住胸口,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咱们先走吧,去医馆瞧瞧,回头再跟他算账。” 她“嗯”了一声,说了句“好”。 “且慢。” 金琅拦着他俩。 “柳掌柜,你可欠我一个大大的人情。” “是吗?” “贵人多忘事,你不记得,我帮你记得。” 纵是换了顾明澈出面,金琅竟不肯放过她。 一时间。 火气从心底直往胸口蹭蹭冒。 “金琅,你不要太过分,把谁都当软柿子捏。” “我捏你了吗?先前,我只是顺便扶了你一把而已,你要不要好好感谢我?” 金琅凑近了。 “他身份特殊,很快就会有人找来,是你引他出来的吗?” “是。” “有人看见吗?” “有。”少年的眼神扫向周围,还一边说道:“还有你。你都看见了。” “你那个小妹妹了?” 少年扭过头来,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她:“赶紧滚,不然,我杀了你们两个。” 她迅速看了眼四周,快速说道:“你最好听我的,立即离开玉枝阁,藏起来,明日一早,立马离开淮安城,再也不要回来。但是你这样是出不去的。城东门,城门西侧,走一百步,那里有个茶摊子,明早去哪里,会有人带你出去,接头话是山不转水转。你,记住了吗?” “你……为什么帮我?” “快走吧。” 少年转身就走。 “等等。你鞋了?” 少年脚上仅有一只鞋,另一只脚,赤裸着踩在泥地之中。 他愣住,下一瞬,目光转向旁边草丛。 “你走吧。” 她赶紧往草丛去。 草丛一侧竟有个半米高的坑,此时,坑里外飞溅不少鲜血,看不真确,却能够闻得清晰。 还热乎着。 招呼石头过去,她先跳下去,推开还温热的肢体,从底下翻找到一只鞋。 把鞋扔出来。 第304章 疲惫 冷封走了过来:“你只是吃不得苦。” 张了张嘴,她还是合上了嘴。 她经历过的事情。 不少。 但一定会有更多的。 冷封说得对,如果她觉得失落,不是对于自己期待太多,而是自己还不够努力。 只要再快上一点。 说到这里,不由得想起了淮安。 “布袋子?可是先前的时候,掉在了里面?” “我就想着可能是。那我……” 顾明澈拉住了她:“你要回去?” “是啊,里面的东西非常重要。” “那我陪你去。” “你还有事吧?不用陪我,我快去快回。” “你一个人,还是我陪你一起。” 顾明澈陪她往里去。 “石头了?” “他吓坏了,没让她跟着。” “怎么不让其他人陪你来?” “堂堂淮安府,还真怕了他不成?” 隔了一阵。 他才是说道:“无论如何,你终究是一个女子,面对男子,还是有诸多弱势。” 她“嗯”了一声。 “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就尽管找我。” 这次换她沉默了。 因为……有些不好意思。 他还是把她当做朋友。 这件事上,她却是利用了他。 经过那片林子。 手动了一下。 紧着,某处草丛也动了一下。 不远处灯火通明。 载歌载舞。 远远望去,已能看见不雅一幕。 “那布袋是什么模样,你跟我说,我进去取,你就在此处等我。” 玉枝阁寻常的正门,以及隐藏起来的角门,都被府衙衙役把守。 此时在门内等着的客人。 统统被赶了回去。 “先前在哪个院子,自个儿回哪个院子去,别在这儿瞎晃悠!” “家中还有急事,待不住,待不住啊!这位衙役,通融通融,行行好,让我出去吧?” “家中有急事,你上这儿来干嘛?!” “这……” 另外一人低声问道:“衙役,到底是死了谁?整出那么大的动静来?” “少打听,统统回去!我告诉你们,现在谁要是偷摸着走,一旦被查出来,那就是凶手!” 门后的一堆客人返回了玉枝阁。 而此刻的玉枝阁一侧,也就是那片林子里。 两人正站在一个角落。 “你怎么在这儿?” 顾凯芝问了这话,对面的人却是没有回答。 “顾明澈,我在问你,你怎么在这里!” 顾明澈看了眼顾凯芝,不自觉把视线转向另一侧:“我……万鹏约我来叙叙旧,但,但是没聊几句,我就走了。爹,这事儿,你通知姨夫姨母了吗,他们,他们怕是接受不了……” 顾凯芝叹息一声:“你了?” “虽说我与他并无时常联系,可他终究是我堂兄,早些时候,我们还说了话,后来……就是他冷冰冰躺在泥土里。” 顾凯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去,歇一歇。” 顾明澈只是站在原地。 顾凯芝走向林子里。 停在一处位置,盯着草席上躺着的人看了一阵。 “如何?” “回顾公,此人是被利刃所杀,胸口处捅了两刀,其他详细还得先回府衙。” “好,让人抬回去。” 接着,旁边有人说道:“顾公,那边有处阁楼,里面的人都还在,柳掌柜也在。” “她在?” “是她发现了万公子的尸体。” 往外走的路上。 那人说起了解到的情况。 “万公子原本在前面吃酒,在二公子离开后不久,一个小侍领着他出去了,随后,没人看见过他。” “柳掌柜为何在此处,她还没说。” 顾凯芝问道:“可知是谁的?” “我就赶紧走了。走到半路上,东西掉了,就返回去找,路上碰见了顾公子,他说陪我一同去,我就答应了。金琅不放我们走,多有刁难,我俩这才从这窗户逃出来,刚进林子,我就摔倒了……发现了草丛里的尸体,当即,金琅就赶紧带着人走了。” 万鹏的尸体被送到府衙。 玉枝阁在当晚被查封。 里面一众艺伎、侍女等,不能离开,本地人士在登记后可以离开,外地人士一律留下,衙役将可疑人等统统带回了府衙。 她也去了府衙。 刚到府衙而已,就听见一道女子的悲戚之声。 哭了几嗓子。 其他的哭声更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隔了一刻钟,才被人劝住。 依旧是一道女子哭声。 听得她阵阵发寒。 “我可以走了吗?” “在这里签字画押即可。” 赶紧摁了手印,匆匆离开了府衙。 夜已深。 学府路却灯红通明,只不过这种“亮”,跟早些时候在玉枝阁见到的已截然不同。 第二日一早。 她去找陈志诚,阿坤说他去了东洲。 “走了多久?” “天没亮就出去了,只带了阿明一个。” “什么时候回来?” “要不了两日吧。” 正要走,阿坤喊到她,凑近了悄悄咪咪问道:“那事儿,我可没透露出一句话。” “什么事?” “累是累,审得正精彩啊!” “我有凳子,婶子坐下吧,歇歇脚。” 女子一坐下,当即,隔壁的人也要找他拿。 “好嘞,二十文一个。” “还要钱啊?” “当然要钱,二十文一个那是绝对的物美价廉,这是折叠凳,这样合拢就能挂在胳膊上,走哪儿都方便,需要的时候拿出来一撑,马上就能坐下,享受别人羡慕的眼光,只有五个,有人要吗?” “我要一个!” 极快的速度。 孩子手里就有了一百个钱。 他正勒紧挂在胸前的荷包,突然,收到来自前排另一侧的视线。 随意瞥了眼。 然后。 脖子一缩。 撒腿就跑。 他逃命般跑出人群,末尾处碰见手里还挂在一串折叠凳的同伴。 “你都卖出去啦?猴子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别说了,赶紧跑!” “怎么了?!” “我大姨姐在里面,她看见我卖折叠凳了!快走,快走啊!” 前排围观群众柳微。 她收回视线来,把注意力集中到前面去。 话说,其实,像顾凯芝这样公开审理案件的府尹或县令,少见,大多数是他们自己查清楚即可,换作重大事件,只要求涉案几方人员参加,由上级官员监审而已。 因此,顾凯芝在淮安的威望高,不是没有原因的。 暂且回到万鹏一案上。 第305章 刺激 “你这人就是酸。” “酸?” “不酸?” “给你说了,你偏不信,这都是血泪史啊,你非不信我……没关系,你尽管个人去试,撞出个头破血流,或许,你就相信了,对了,说不定,你还能闯出一条属于你自己的路?” “嘿……”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 竟然,无言以对。 人家说得很有道理。 柳微托着腮帮子,仔细琢磨起他的话来。 “怎么样?” 深吸气。 长呼气。 还记得去年的时候,她偷摸着去南浔县令的后院,找到人家的库房,溜进了一个满是大箱子的房间。 那么普通的一个木箱子里,竟然放了……仔仔细细数了一遍,没错,二十块金锭。 一块金锭约莫四十二克。 而眼前的金锭,却是加大加厚版,掂量了几下,一块差不多将近一斤的重量。 也就是说,这一块金锭,起码价值六十贯钱。 二十块金锭,再加上箱子里一些其他珠宝。 芳草估算价值在两千贯钱以上。 两千贯。 当真不是小数目。 谁拿来的? 不用问了,自然是李砚。 展开信,赶紧看了一遍。 李砚提到两件事。 加大版的金锭,哪里来? 把以上问题抹去。 哎呀,不要管那么多。 看了眼男子。 他依旧是乐呵呵的样子。 只是巧合? 阁楼前一处空地,原本是三三两两,不大会儿,一行人围了上去。 “什么小洞天,如今可是大名鼎鼎的将进酒!” “对对对,将进酒,一日之间,那首诗红遍整个淮安,如今那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大家都说,那首诗跟那去年的《滕王阁》一般,皆是难得一遇的佳作!” 她就在这个时候走拢了。 恰好,还得经过那一群人。 于是乎。 “咳咳。”方牧只是低头,咳嗽了两声。 “听说那一首《将进酒》,其文学价值,远远超过咱们淮安方氏几位文人的诗作,加之一块儿的才华,也比不得那作者啊!” 方牧在这时开了口:“诗是好诗。” “柳掌柜,你躲什么啊?方大才子说,诗不是你所写,你怎么看呐?” 她不得不停下脚步:“诗确实非我所作,墙上不落得有名儿。” “噢?那既然如此,作者乃何人,你为何要将他的诗作书写于墙上?” 她摆手表示无可奉告,要往前走,却再一次被拦下。 “柳掌柜,有人说,方家三代文人都比不上你那里的那些诗词,你怎么看啊?” 盯着问话那人。 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是穿越来的记者,还是实力挑衅选手? 她把目光转向方牧:“方公子,你怎么看?” “一派胡言!” 方牧拂袖而去。 紧着。 她拉着石头走进阁楼。 挑拨离间。 没能成功。 进了阁楼一雅间,桌案上已摆上瓜子花生小胡豆,男子为她倒上酒水,另有侍女揭开香炉点燃香饼。 香气阵阵。 烟丝缭绕。 男子请她稍等片刻。 等人一出去,她起身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端起桌案上的酒水,走到香炉前。 酒倒进香炉。 再推开了窗。 杯子还在手中握着,外面已有声音传进耳朵里,那是一个妩媚妖娆的女子的声音。 门被推开。 抬眼。 石头仍坐在原地,只不过跟来时不同。 头发散乱,湿漉漉不说,里面还有饭粒,衣领被拉扯开,从脖颈处到胸膛,同样塞了饭菜。 他脸上是一团团的红印。 就是她离开的时候,他坐着的地方。 “石头?” 他憋了嘴。 迈进门槛,顺手,关上了门。 径直走向房间内侧,从里侧衣柜拿出间干净的袍杉来,这种地方都有一些干净的衣裳。 示意石头进去换衣服。 她看向走到门边的四个女子:“站住。” 几人转身。 两人耷拉着头,一人视若无睹,一人却是扬起了下巴。 “就这样走了?” “谁让你们这样做的?” 没人搭理她。 此时,响起敲门声。 “柳大掌柜?” “她们几个不懂事,柳大掌柜的,可别跟她们一般计较,都是些下人,奴才。” 门外是德子的声音。 她没有做声。 紧着,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若是有伺候得不周到的地方,柳大掌柜想出出气,那就出出气,左右不过是些狗东西罢了。” “柳大掌柜赶紧消消气,雪儿娘一会儿就来了,可不要耽误了你们要谈的正紧事儿!” 谈正经事? 谈你妹谈! 抬手就是狠狠一个巴掌。 “啪——” 搁在前十年,雪儿娘就是玉枝阁的当家花魁,经过十年的积累沉淀,据说,雪儿娘已有玉枝阁的“股份”,根本不像如今的当红花旦们。 雪儿娘凭什么见她? 就因她开了个铺子? 她还是有自知之明。 可倘若不来,就根本不知道人家肚子里卖的什么药。 还没走出玉枝阁。 注意到廊桥上走过的一人——万鹏,他走过廊桥,走到她的面前。 “柳掌柜这是打哪儿去?” “回去。” “有急事?要是不急,跟我去吃吃酒?”万鹏看了看左右,凑近了些说道:“刚才你怼放牧的事儿,我已经听说了,大快人心呐,等你有空,我一定得请你吃个酒,哪个地方,随你开!” “再说吧。” 她要走,被万鹏拦住。 她板着一张臭脸,对方却是一个劲儿凑了上来。 “再说个事儿。” “什么?” “金琅和马赛,他俩,你是得罪了吧?万兄好劝一句,没事儿啊,别往这玉枝阁里钻。” 愣了一下。 原来是他俩。 万鹏刷一下打开手中的纸扇,晃悠好几下,朝着一个方向去了。 他身后跟着一行人,光是玉枝阁的小侍,婢女,那就跟了七八个,个个低眉顺目,十分乖巧的模样。 等他走进一栋阁楼。 他的随从才拿出一个袋子来。 “赏。” 万鹏说了那么一句。 随从从袋子里抓了一把金豆子。 金豆子被抛向空中。 向着四处散落。 顷刻间,男男女女们混作一团。 她转身。 往外面走去,没几步,就到玉枝阁角门。 出了玉枝阁。 不曾回头。 走了几步,她才问石头:“你为什么不反抗?” 石头没回答。 停下。 回身看着他,认真说道:“不管是男是女,老人,孩子,谁再敢那么欺负你,戏弄你,你就像我刚才那样,给他几个大嘴巴子,知道了吗?” 第306章 疹子 “好痒……哎哟,真痒!” 一会儿挠这儿,一会儿挠那儿,挠了一会儿,不只是脖子处皮肤,她觉得头皮开始发痒,挠着挠着,竟然浑身发痒。 怎么回事? 难道是……中毒? 自从上次被手绢熏晕以后。 只要在不该出现某种气味的地方,嗅到某种气味,下意识提高警觉——有问题! 环顾四周。 第一眼。 见到的不是盛气凌人的金琅,或是他的跟屁虫马赛,而是不久前才见过的雪儿娘,人家正凑在一旁,一边嗑瓜子,一边呵呵笑。 “你们可是不知晓,当时,她那个凶样儿,谁瞅了都害怕。” “有多害怕?”金琅一把搂过她的腰,手指在腰间捏了捏:“你怕不怕?” “我自然是怕的。”雪儿娘的手指绕了绕手帕,搁在眼角摁了摁:“几个婢女,个个脸上都有红印子,红彤彤的巴掌,就五根手指,别提多渗人,唉,我也是苦苦哀求了半日,她愣是不消气。” “可委屈了我的雪儿。” 马赛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 “你不怕?”雪儿娘娇嗔一句。 “哈哈哈,她是出了名的母夜叉,谁不怕她?” 雪儿娘跟着笑起来:“依我看,淮安第一母夜叉的名头,那是非她莫属了,金满楼也敢动,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马赛问道:“她为何打人?” “喏,还不是因为那个蠢货,喂他吃酒,反而洒了我一身的酒水,就不能逗逗他?哎呀,谁知道,她竟然一点懂不得,给她赔礼道歉,自罚三杯,她都不肯搭理我。” “我的心肝宝儿。”金琅把她搂得更紧了,胳膊横过后背,手穿过咯吱窝往前面去了:“可不曾见你向我自罚三杯?你说说吧,今日,若不是我正好碰见,人,你可就没能给我留住。” “我不估摸着你快到了?” “那我不是得好好谢谢你?”说着,金琅就章雪儿娘贴近了。 雪儿娘却是一个反手,拍在金琅脸颊上。 轻微一声而已。 马赛拿起酒杯的手,顿住。 雪儿娘“哼”一声,推开了金琅:“我可是看着大哥的面儿,帮了你一会儿,可别想着蹬鼻子上脸,仔细我的巴掌。” 拳头大小的肥耗子。 蟑螂。 耗子和蟑螂……麻布袋子,拉紧勒脖子的绳子。 哆嗦。 真直哆嗦。 如此心内流泪的时候,旁边壮汉一脚踹向石头,石头嘴里塞了布巾,顶多一阵闷哼而已。 “我说,大哥们,有意思吗?” 对面两人看向她。 金琅忽然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吓傻了,你不是能言善辩吗?来,说说,劝我不要将耗子扔进套你的袋子里去!” “金哥,你瞅瞅,她真傻掉了?”马赛笑得四仰八叉,一边指着那活动的麻布袋子:“这不刚才说了嘛?要把耗子扔进去,再把蟑螂扔进去,看它们在跟你同一个的袋子里窜动!对了,金哥,要不,咱们先把她衣服扒了,光溜溜的一块儿,岂不更有趣味儿?” “赛儿,你……”金琅摆手又摇头:“我可真是服了你,怕了,怕了,连我都怕了!” 两人沉浸在想象中,别提有多嘚瑟。 当然,她知道这不只是“想象”。 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我是说,即使是把我跟耗子们关在一起,除非它们把我给吃了,最终,我跟它们一起被扔到城外乱葬岗,如果不是这样,你们打算怎么办?” “把我杀了,一了百了,但是,我要问你们个问题,放眼整个淮安,像我这样年轻貌美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女子,你们见过几个?即使有,有几个又是从商,抛头露面经营铺子?” “请你们想想,比我懂得经营之道的女子,有我年轻貌美吗?比我年轻貌美,又懂得经营之道的女子,有我懂得那么多首诗词歌赋吗?” “由此,你们不该得出几个推论吗?” 金琅问道:“什么推论?” “首先,懂得诗词歌赋,是不是说明这个人出自书香门第?或者,家境殷实,文学氛围浓烈,不止要求孩子识文断字,而且要懂得许许多多的诗词?” “其次,我年轻,没有异议吧?我貌美,没有异议吧?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我爹我娘,模样也是极好的啊!大概率而言,这种美男子,美娘子,出身在大户人家的情况,会不会比较多见?” 马赛的语言有点乱七八糟,但她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 既然他认定,当晚给金满楼捣乱的人是她。 她还在这里信誓旦旦,甚至于发了那种诅咒自己爹娘的毒誓,那么,可以推断这个人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就算现在,不打击报复,今后一旦逮着机会,她必定会在他家身上狠狠踩上一脚。 没错! 只要逮着机会,她一定会好好踩上几jio! 与此同时。 她的目光正扫向四周,如果变卦,最适合从哪个地方逃走? 屋子里有六扇窗,左右三,其间有六个壮汉,光是她身旁就有俩,这个房间应该是在阁楼的一层,最好的撤离通道,其实就是身后一米远的大门,可门外还守着有人。 她是胳膊。 在这种危机情况下,不自觉的,想起了那座可移动的黑色大山,若是换做张五黑在,那绝对是横着走,顺便把金琅马赛挂金满楼楼顶的尖尖去! 当然,并不怪石头。 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等待“宣判”的时刻,异样骄傲,仅仅几秒钟而已,金琅已经做了决定。 他选择了……有备无患。 “请柳掌柜留下吃酒,赛儿,你去仔细查查。” “好嘞!” 马赛蹦哒着离开了! 身旁壮汉示意她坐下,如果不坐,粗糙的手掌就会摁在她的肩头。 与此同时。 一人踏进玉枝阁的大门。 夜幕早就拉下,玉枝阁内条条走廊,皆布置着灯笼,烛台,遥遥望去,倒像是一条星河。 银河之上,美人穿插其中。 顾明澈就是在这样的视觉感中,踏入玉枝阁。 “顾公子请随我来,万公子早等候多时。” 侍女领着他去了一处阁楼。 远望一处,正灯火通明,舞姬挥舞着水袖。 等他走近。 当即,停歇了歌舞声。 第307章 无聊 “无聊不?” 冷封看了她一眼——意思是,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明显吗?按照这个方式发展下去,还能支撑多久?” “支撑?” “这不闹着玩吗?”往后看了眼,低声说道:“像他那样搞,马场能维持多久?” 柳微正在发愁,淮安城的芳草同样发愁。 需要采购一批茶。 不同品种的茶,开摘时间不同,总体而言,地区温度较高的地方,开摘时间会早一些,有些会在一月底,像淮安一带的茶叶,开摘时间会在三四月,茶叶上新时间是四五月。 常温保存,绿茶,保质期一般是一年,红茶则是两年。 因为每年都会有新茶,等到九十月份,茶叶已经不好卖了,高品质茶除外。 暂时没有了解到高端市场去。 目前还没有“西湖龙井”之说,东洲附近几座山头,确实已有不错的茶庄。 存货多少还是有一些。 走出一家茶行,她接着去另一家。 而小洞天那边。 将至傍晚时分。 坐在柜台后的芳草已经开始数钱,她最近想了个好法子——方便她数钱, 得到了柳微的赞许,别提芳草心里有多开心。 不过,柳微提醒她,该喝水喝水,该……尿尿,得乖乖去尿尿。 一天里生意最好的是中午,傍晚时分人就不多了,铺子里只有三四个人,她索性开始数钱。 芳草数得认真,数着数着,不忘抬头瞧两眼,眼神机警,像有人随时会来抢钱一样。 赶忙把手中的袋子扔进框子,她站起来朝那人鞠躬:“客官,抱歉,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哦……好,客官,你好,用餐二十文一人。”她擦了擦眼,熟练的话脱口而出。 她面前是个穿蓝布衣衫的中年男人,头上是一块方巾帽,斯斯文文的模样,仔细瞧了瞧,倒像是个和善人。 没见对方追究先前的事,她暗自松了一口气——柳微说了,不要与客人起争执,凡事先道歉。 “你先道歉,人家就不好说什么了,就算说,也不好意思一直说。小草妹儿,记住,和气生财。” 铺子门口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从铺子里冲出来三人,围着那碎了一地的碟子,各种破口大骂,人群里也有两人,出奇的愤懑,表示再不会去《小洞天》用餐,甚至于,还有人站出来说了一大通,对天发誓,永不会再踏入铺子一步。 孙二终于挤了进来,他一把推开那人。 力气倒是不小,一掌下去,孙二竟把那人推倒在地。 “哎哟,哎哟……打人了啊!” “快来看呐,黑心店铺,饭里藏蟑螂,出手打人!” 孙二护着芳草,孙小猴和铺子里两个妇人也出来了,几人站在一起。 翰墨斋门前没人,麒麟书肆的掌柜和小厮都凑在前排看热闹,贾掌柜揣着手,正笑眯眯瞧着。 耍横的男子仍然躺在地上,嘴里直嚷痛:“救命啊,杀人了啊……黑心店铺,害人性命……” “今日不拿出个说法!咱们哥几个跟你们没完!” “快说!该怎么办?!” “我大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今日,一定要一命抵一命!!” 先跑两人一头扎进人群,瞬间跑没了影。 可现场还有一位“凶手”。 男子不是不想跑,而是被她踩住了要害。 “别……我错了,饶了我吧,只是一只蟑螂,不能让我断子绝孙啊!” “是……”男子眼神不自觉转向人群。 人群后有人在这时说道:“没趣,没趣,散了回家去!” 确实是天色不早,有几人真散开了去。 她只能看见散开的几个后脑勺。 “蟑螂兄的死,还没跟你算账。” 抬脚就是一踹。 踹到男子大腿内侧。 男子吼得跟杀猪一样:“救命啊!救命啊!” 走出人群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瞧着倒是文人打扮,她当然也注意到他,先前提醒男子“厨房不干净”那一句,不正是这个男人。 她收了脚,只听得中年男人说道:“只是一只蟑螂罢了,何苦害人性命?” “噢,一只蟑螂罢了,何苦砸我铺子毁我饭碗,害我几人性命?” 中年男人嗤之以鼻:“怎么就害你几人性命?” “砸了铺子,没了生意,我们几个人靠什么过活,活不下去,那不是害了性命?” “笑话!没这铺子之前,你们不也活着?” “那我继续。我买了他们的萝卜,多买一天,他们是不是多收一天的钱,拿着钱,买柴米油盐,而卖柴米油盐的人,他们是不是多一笔收入,他们的老人有钱治病,他们的孩子有钱填肚,甚至于,家中学子能够有钱念书。” “这是萝卜,其他鱼米菜,还需要我解释吗?” “看待事物,不要只看一面,要看到铜钱的另一面。” “所以说,你不去做,你就不会知道其中的详细,你自然看不到铜钱的另一面。” “这里只是一个铺子吗?” “我们学府路上的每一间铺子,每一间铺子的背后,都养活了许许多多的人,你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你不知道,只能代表你的无知。” “读书做学问,要实事求是,走到那个‘实’里去,不要假大空,不要好高骛远,只瞧着那庙堂之高。” 中年男人已然是一张老脸通红。 她话音落下,周围已响起掌声来。 “咳咳……”故意咳嗽两声,摆了两下手:“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有人散开,边走边讨论她刚才所说的话,其实,她所说并未触动谁的奶酪,也没有否定统治者,只不过让大家换个角度,看一看“仕农工商”最低端的阶级,他们对于社会的贡献并不小。 有人似乎舍不得散开,想过来跟她再探讨一下。 她却口干舌燥,没有精力。 开铺子难免碰见闹事的人,今天这事也就这样吧,而那位中年男人明明没喝酒,却晃晃悠悠离开了。 人都散了。 躺地的男子早不知所踪。 她正要往铺子里去,有人凑近了来:“柳掌柜可还记得蔡某?” 进了铺子,稍微收拾了一下。 “吃了吗?”她问一句。 “嘿嘿,盛情难却。” 蔡戌则跟着在旁边坐下。 “那日便见女公子气质非凡,今日再见,果真非同凡响啊!” 第308章 曙光 “快点!” 说着,她奋力往前跑。 好像是跑得越快,越能追赶上太阳。 黎明来了。 曙光就在前方。 马上就能冲出黑夜。 昏暗的世界即将褪去,迎接她的将是全新的世界。 回了铺子。 托人从江洲带的螃蟹来了。 螃蟹肉不多,吃着还麻烦,普通百姓不吃,见她吃螃蟹,铺子里几人都觉得奇怪。 她一边吃一边问着海酱的情况:“哪个味道好些?” 其中一个原因是成本太高了,倒不是螃蟹和猪肉,而是面粉,耗时,耗料,还耗人力…… 大汤包的成本在35%,换成小汤包时,更换了面粉,要知道小麦价格比大米贵多了,成本立马降低到25%。 铺子只有那么多,人手只有那么多,高强度运转久了,非常容易出差错,对于客人来说,一直有的话,吸引力就不够了。 只此一批,再吃等明年。 感觉立马不一样了。 物以稀为贵。 原本该是初五休息,多上了一天,定初六和初七休息。 关门。 “什么!关门?” “真不卖了?” “铺子真关门了,说初八开门!” 初五收摊前,她看见个人“路过”,路过了好几次那种。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那个人又路过了。 她走过去:“王子京?” “柳掌柜。”先是作上一揖,王子京才显得诧异的问道:“你知道我?” “你是咱们铺子开业的第一个客人,怎么会忘记? 能见汤汁晃动,包子皮相当之薄,不仅薄,且韧劲足,光是这种皮,他就从未吃过,连听都不曾听说过。 再品这馅儿。 海味鲜香。 口感实道。 神奇的是居然还包含不少汤汁。 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想了想又吃了一个。 汤包已不烫口,一口一个,鲜美汤汁在口中溢出的感觉,他情不自禁说道:“妙哉妙哉!” 等回过神来,张了张口,他又轻轻摇头:“可惜,回味稍显腻。” “遭了!”管事忽然转身,从门口小厮那里取了个小碗回来:“忘了。顾公,柳掌柜说要沾这调料吃。” “什么调料?” “姜丝和醋。” 顾凯芝重新试了一个,小心翼翼提起汤包,沾了少于的姜丝和醋。 这一次。 感觉又有所不同。 “大家听见没有,发榜,还要发榜?哈哈哈!” 用力掐了下自己手背,芳草加大声音续道:“每一位诗作者,必须是本店消费的顾客。免费一个月的餐食,仅限那发榜日起30日,而且,只是那一位最佳诗作者!” 芳草一口气说完。 几人却是没笑了。 其中一人说道:“谁听你在这儿胡诌?叫你们掌柜出来!” “我们掌柜不在,我没有乱说,规则早写出来挂在墙上,你们自己看。” 芳草指着收银台对面的墙上,那里正挂着她所说的规则。 具体解释说法,她早问过柳微好几遍。 几人瞪眼瞧她。 她就直勾勾看着那个名叫方牧的人。 “别有洞天?不过如此。罢了,吾等不与此无知妇孺见识,以免辱了学者身份,别人还以为我们几个在此骗吃骗喝,做那欺世盗名之人。” “方牧兄,那些绝世佳句?” “商贾而已,诓骗手法众多,传来传去,这小洞天是受了益,那诗词作者却是吃了大亏。” 一行五人走了。 人是走了,芳草却是气得够呛。 等柳微回去的时候,芳草立马气呼呼跟她说起。 “无知妇孺?” “商贾之流?” “淮安诗王方牧?” 不及进铺子,她转身就走。 敢号称诗王? 去瞧瞧热闹。 蔡戌则非要回去换一身衣服。 “烦请柳掌柜在……在桥那头等我,我去去就来。” “让我在桥头吹风?” 蔡戌则向四周看了好几眼,压低了嗓音说了一句:“家有悍妻。” 蔡戌则一溜烟走了。 等两人到达玉枝阁的时候,天色早暗了。 “帮我瞧瞧,我这脸好些了吗?” “天色昏暗,哪里瞧得出来。” “那……那一会儿进去了,你再帮我瞧瞧,玉枝阁夜里也是灯火通明,形象还是非常重要的。”院门敞开。 脚刚踩上门前一阶,身子就是一斜,泥巴糊的阶梯竟跟窗户纸一样,一脚下去就是个坑。 挪到黑乎乎那边阶梯去。 跨过门槛。 暂时没准备进院子。 手放在门板上,敲了敲:“有人吗?啊……” 突然。 门板倒了。 半扇门就这样倒在她身上。 索性门板子薄,她使劲儿一推,门板就给她翻倒去了地上。 又是“砰”一声。 紧接着,一个角落里跑出个人来:“你没事吧?” 看了眼男子,觉得有些眼熟。 “这门板,我不是故意……” 他摇了摇手,手里裂开的蒲扇跟着晃:“你人没伤着就行,我在熬药,你先等等。” 男子转身。 一瘸一拐的往里去。 她一下子想了起来。 看了眼院子,三间屋子,中间是个水缸,水缸口周有好几道裂口。 回过神来,跟着那男子去的方向。 背后角落里有个炉子。 他刚把一壶黢黑的药水倒进碗。 “你找我有事吗?” “我要马上去一趟周家庄,想请两个师傅一起。” “咸口的。”芳草回答。 酱只有两罐子,随机加给每日20份套餐,每个饭碗里舀了一小勺而已,芳草会问那些人用过后的感受。 “麻辣口的也有人喜欢,我还没问,他们就问我那是什么,不过只有几个人。” “你们几个喜欢哪个?” “也是咸口的。” 她倒是喜欢麻辣口味。 螃蟹还剩七八只,煮熟后,让几人把蟹黄和蟹肉弄出来。 “掌柜的,这个拿来做什么呀?臭烘烘的呢!” 58-风靡一时蟹黄包 螃蟹蒸后放凉,难免有一些腥味。 当然,还要再加工。 她在捯饬一项新产品——蟹黄汤包。 在现代常见的汤包,此时还没有,更不要说蟹黄汤包。 第一步,取出蟹黄和蟹肉以后,加了调料放锅里小火熬制。 第二步,熬鸡汤猪皮冻,这一步比较复杂,杀鸡又是猪的,省略n+1个字。 第三步,搓面粉,拉面皮。 失败的地方就在第三步了。 蒸出来的蟹黄汤包内馅儿,气味鲜香,口感丰富,但汤包的外形不行,软趴趴的,色泽不好——面皮不行。 跑了整个淮安,找了七八种面粉。 第309章 希望 李砚看着她,眨了下眼睛。 “什么意思?” 他移开视线:“没什么。” “好吧,不想说,就不要说,咱们瞎聊聊,不然也太无聊,得憋坏了,你说对吧?” “对。” 她笑了:“那咱们再聊聊八卦?关于越风的八卦?” 提到越风,就想到了冷封。 抬眼只见男子一身黑衣劲装,面无表情,双眼微闭,居高临下的盯着她那么一只小鸡仔,随时……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往后去:“这是越风的同胞兄弟吧?” 面前的人,似乎,身体僵住了。 后面的人,跟着眯眼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不长得一模一样?就是气质明显不一样。”绕过那位暂不知名的兄台,她赶紧走向后面那人:“好歹,咱们曾是亲戚一场,帮我一下,怎么样,我一会儿请你们吃宵夜?” 正说着这话时,不远处,驶来辆车。 车靠近了。 车停下了。 “快,快让我下来……” 光是这声音,她立马辨别出了对方是谁。 不好! 可不能被发现! 赶紧把东西扔到一旁角落里去,手刚抓住李砚的衣袖,顿时,车上的人跳到了地上,伴随着一声干呕。 她下意识就是蹲下去。 在这个时候跑,那是肯定很奇怪的一件事。 好在从车上下来那人真“呕吐”去了。 因为这边有人,他去了对面一侧。 等他起身时,脚步一停,嘴里“呵呵”两声。 “这……这不是?” 脚步晃悠。 凑近了些。 “咦?这不是……”马赛一边挠脸,一边乐呵呵傻笑:“把脸转过来,让我瞧瞧?” 半分钟前。 光是声音,柳微已经知道车里的人是谁,就是曾经跟她关在同一个牢房的马赛。 马赛是谁啊? 那不是金琅的第一粉丝。 而昨日铺子险些被烧的事儿,就跟他们有关,所以她来了金满楼。 谁知运气那么差,居然在这里碰见了马赛。 偏偏他还下了车。 等他吐完,肯定会注意到这边,此时跑开也太奇怪,马赛有随从,体力好的家伙肯定有,就算她跑掉了,再倒回来也太浪费时间。 她就蹲下了。 像是在为李砚整理衣角。 等马赛回车上,自然就错过了。 可马赛没怎么吐。 他只是干呕了几声而已。 接下来就有些尴尬了。 对方似乎没有怎么醉,转身后,把注意力放在了对面。 “怎么了?你生气了?” 李砚不语,只不过脸色明显不大好。 “你是不是经常让他俩换着干什么坏事?还以为没人发现,哈哈哈!” 她自个儿笑了一阵。 呃……气氛越来越沉闷。 “你让越风扮冷封还可以,不说话,也不笑,不要有多余的眼神,应该还好,要是让这位冷封大哥学越风……哎呀,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不要太计较,我请你们吃酒,你们从前面进去,我马上就来。” 厨房外正有人探头探脑。 她赶紧埋着头进去。 顺着那个通道爬回房间,芳草已经出了一身汗:“怎么那么久?可是遇见了事?” 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道:“顾公还在吗?” “酒吃多了,人还在的。” 话刚到这里而已。 外面有人敲门:“柳掌柜?柳掌柜?” 胡乱抓了一把。 匆忙拉开了门,一面对着后面的芳草说道:“你自己的错,害我跟着算了半个多时辰,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 这才转头看向门外的人:“周管事?” “顾公吃太多酒,我还是带他先回去。” “顾公吃了许多酒?” “那么多人前来敬酒,顾公性子一起,一时间也没能拦得住啊……” 顾凯芝来这里,身边就跟着个管事。 在她去对面“核账”的一个小时期间,来了好几波人,要给顾凯芝敬酒,换做平时,他早该走了,可偏偏今日吃了不少酒,正在兴头上。 等她回来的时候,敬酒的人才散了。 她找了两个小侍,自己跟着一起,将顾凯芝送回了府衙。 不紧不慢往回走。 芳草等在门口,脸色有些奇怪:“姐,那两人来了。” “谁?” “就是……” “阴谋被你拆穿?”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这铺子刚开业,他们犯得着跟你过意不去?你是哪个葱啊?但是,大兄弟,实际情况就是这样,你想想,我一个小铺子,用得着跟淮安第一酒楼过不去?其中那个过节,我也懒得说了。” “倒是委屈你了。” “哎呀,谁不受点委屈?玉皇大帝指不准还天天受委屈,何况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她拿了壶酒回来:“试试这个,话又说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你去过?” 他给了一个“废话”的眼神。 “多谢李兄的评价,敬你一杯。” 李砚不理会她,只是反问一句:“你一个女子,为何要做男子做的事?” “我问你,接生婆,是不是都是女子?” 再次接收到一个“废话”的眼神。 “我再问你,普天之下,可仅大唐一国?” 起身出去,跑下楼,又迅速跑回来。 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册子:“手写版,你先看看。” “这是?” “……准确的说,也不准确,相似于稗官野史。” 给李砚看了她写了一阵的。 带着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他,得到的是这样的回复。 “你写的?” “嗯。” “混乱。” “混乱?” “你看此处,用词不当,应为……” 不知道听了多久的文学指导,反正,按照李砚的说法,她写的东西根本无法入眼,听到后面她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 屋子里就她一人。 身上有件外套,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东西,她指的是她的手写,还有……菜谱去了哪里? 迷迷糊糊想起一句话。 李砚说道:“尽管语句混乱,我还是明白你要讲的故事是什么,故事本身倒是跌宕起伏,只不过你这文采……建议你换个人写。” 不用思考。 他的建议相当有价值。 说句实话,让她写首诗,没问题,能挤出来,但是,诗本身的质量,那水分就太大了。 同理,她知道故事是怎样一个故事,要具体写出来,落实到每个片段,每句话,每个词,难度实在是太太太大了。 因此,她准备找个文采“佳”的执笔。 起身伸了个懒腰。 第310章 西北 一望无际。 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的草地。 成全的牛羊。 特别是那羊儿,披着雪白的袄子,一群群慢悠悠的散着步。 好不惬意! 这样的生活,其实真的很美好。 而此时的淮安。 “玉枝阁邀你去做什么?” 芳草的问题,她也想过。 桃夭撤铺之后,跟玉枝阁几乎没有联系,像洗涤皂和香皂,都是她出面跟以前合作得多的青楼,譬如繁花坊,这样的地方沟通好,他们有怎样的需求,周沛霖那边直接定制一批出货。 玉枝阁没有特地找过她。 她也没有单独去过。 原因? 嘴里“唉”一声,起身只说了句:“哪里来永远的敌人?” 给对方一次机会。 同时给自己一次机会。 傍晚时分,她带着石头去了玉枝阁,石头是第一次来玉枝阁,显得有些别别扭扭。 “害怕?” “不,不怕。” “那你跟个大姑娘样儿,干啥?” “我……”石头面部表情不太协调,吞吞吐吐半天,直到来到玉枝阁门口,也没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来到玉枝阁。 还有十来步路,已经有人上前相迎。 “柳大掌柜的安好,小的德子,奉雪儿娘的命,特地前来迎你。” “哦,德子?” “正是小的,小的是雪儿娘的左右,平日里有什么贵客,全都是小的招待伺候着。”男子笑呵呵的模样,双眼眯成一条弯弯的缝:“雪儿娘本要亲自来,奈何路上碰见些事儿,柳大掌柜的跟小的来,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 哟! 这待遇——有几分受宠的感jio。 跟着男子往里去。 路上,走几步,男子简单介绍几句,附近的楼台亭阁,讲些多年以前在那里发生的趣事,或者近来有的事儿。 她回头看了几眼。 石头都是耷拉着脑袋,一双眼又紧紧盯着地面。 这是在找地缝准备钻进去? “……既然如此繁忙,雪儿娘今日与我闲聊,那不是耽误挣钱的功夫?” “雪儿娘是想同柳大掌柜谈谈正事。” “什么正事?” 男子呵呵笑:“正事哪里是小的能打听到的了?柳大掌柜的,你跟着我去就是,你看,就是那边的小楼。” 顺着男子手指的方向望去。 看见一栋精致小楼。 然而。 不远处,那里站着的男子,光是背影,她已经认出了是谁。 看了眼男子。 他依旧是乐呵呵的样子。 只是巧合? 阁楼前一处空地,原本是三三两两,不大会儿,一行人围了上去。 她跟着男子还没走近。 那十来人齐齐转身。 “那不是小洞天的柳掌柜?” 屋子里剩她跟石头。 问了“雅阁”所在方向。 几人径直走进柳微刚走出的房间。 里面只有一人。 几女子皆是侍女打扮,进屋后,相视一笑,各自走到一个角落,有人走到窗边,有人转到门边,另外两人各站到石头的身旁。 石头左右看了看。 他要起身。 下一瞬,两只手摁在了他的肩头。 “雪儿娘说了,来者是客,客官,你躲什么啊?” “对啊?你躲什么?难不成,瞧咱姐几个是母夜叉不成?” “我……” 石头没能挤出一句整话来。 原本个子就高,那么一下子,倒是把两位好心喂酒的侍女撞倒。 接着。 窗边的女子,门后的女子,纷纷卷起了衣袖。 “来啊,姐妹们,咱们个一块儿好好伺候这位公子。” 另外两人赶紧跪下。 一脚就是一个,踹得两人四仰八叉,顿时,屋子里响起阵阵哭声。 那趴在地上的侍女,竟然,努力向前爬。 “爬什么?我让你走了吗?” “不是要玩,来啊,一起玩啊!” 抓起那侍女的头发,伸手又是两个嘴巴子:“抽了她,不打你,这是不是太不公平?” 手掌不是不疼。 但着实是心情通畅——忍一时,乳腺增生,退一步,卵巢囊肿。 忍个狗屁! 退个粑粑! 不大会儿,门外的声响就停止了,紧着是一道妩媚的声响。 “一堆奴才犯了错,惹了贵人恼,打了杀了,又有何妨,你们几个别杵在这儿,自个儿该干嘛干嘛去。” “只不过……柳掌柜,千万莫气伤了身,免……” 门嘎吱一声。 开了。 入眼是雪儿娘微愣的面庞,仅仅一瞬,她已换上了笑脸,雪白的手绢在她面前一晃。 “柳掌柜可消消气?” 石头抬起头来,悄悄看了眼外面,紧着垂头,快步跟在她的身后。 她径直往外去。 雪儿娘却跟了上来:“柳掌柜你消消气,几个蠢货罢了,用得着生那么大的气?” “有些人是蠢货,有些人不是蠢货,最怕那种明明是蠢货,却以为自己不是蠢货,还把他人当做蠢货的蠢货。” “啊?柳……柳掌柜,雪儿娘给你赔不是,怎么样?跟我回去,我自罚三杯?” 见到的不是盛气凌人的金琅,或是他的跟屁虫马赛,而是不久前才见过的雪儿娘,人家正凑在一旁,一边嗑瓜子,一边呵呵笑。 “你们可是不知晓,当时,她那个凶样儿,谁瞅了都害怕。” “有多害怕?”金琅一把搂过她的腰,手指在腰间捏了捏:“你怕不怕?” “我自然是怕的。”雪儿娘的手指绕了绕手帕,搁在眼角摁了摁:“几个婢女,个个脸上都有红印子,红彤彤的巴掌,就五根手指,别提多渗人,唉,我也是苦苦哀求了半日,她愣是不消气。” “可委屈了我的雪儿。” 马赛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 “你不怕?”雪儿娘娇嗔一句。 “哈哈哈,她是出了名的母夜叉,谁不怕她?” 雪儿娘跟着笑起来:“依我看,淮安第一母夜叉的名头,那是非她莫属了,金满楼也敢动,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马赛问道:“她为何打人?” “喏,还不是因为那个蠢货,喂他吃酒,反而洒了我一身的酒水,就不能逗逗他?哎呀,谁知道,她竟然一点懂不得,给她赔礼道歉,自罚三杯,她都不肯搭理我。” “我的心肝宝儿。”金琅把她搂得更紧了,胳膊横过后背,手穿过咯吱窝往前面去了:“可不曾见你向我自罚三杯?你说说吧,今日,若不是我正好碰见,人,你可就没能给我留住。” 第311章 破斧 一夜至冬。 大风呼呼的吹—— 头顶的帽子都给风吹掉了。 往后跑几步,赶紧把帽子捡回来。 看了眼李砚,他正双手拽着自己的帽子边缘。 她凑过去:“冷不?” 李砚吸吸鼻子。 “再坚持坚持,快到了。” 她嘴上那么说,心里想的是即将放弃的边缘,太难熬了。 这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儿了。 以后再说吧。 蔡戌则问顾明澈:“二郎怎么来了?不是整日里忙着修补河坝一事,城墙缝补好了吗?” 听到这句。 她瞥一眼蔡戌则,哼,早知道不上松子鱼了。 顾明澈答道:“先前答应了柳掌柜,等她铺子开张,就来祝贺,没想到这间铺子竟是她所说的铺子,如此雅致的一间食铺,酒馆?” “早些时候的小洞天,那就是出乎意料的一间食铺,现在的将进酒,我倒是没觉得惊奇,一切的惊奇都是意料之中。” “蔡兄,你是让我该怎么说?” 蔡戌则笑得眯眼:“今日铺子张开,如此忙碌,哪里能让柳掌柜陪我们俩,时辰也差不多了,蔡某人也该回府衙去了。” 话说到这里,蔡戌则起身看向顾明澈:“二郎?” “那我……” 顾明澈跟着起身。 她拉住他的衣袖:“顾公子,我还有正事儿没给你说了,蔡兄,你先回府衙吧,公事要紧,咱们改日再续,去吧去吧,别耽误了好时候。”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 哈哈哈。 蔡戌则走了。 顾明澈仍留在房间内,她让人撤下食物,换上了清新的茶水。 “柳掌柜若有事相托,但说无妨。” “我这铺子只有个门框,没有门板,你注意到没有?” “前面还想问,这是为何啊?” “因为我这铺子吧,夜里不关门,从白日到黑夜,从深夜到清晨,一直都不关门。” “杵在这儿,等蟑螂风干吗?” 顿时,来找茬的两人,脸上挂不住了。 夹起尾巴就要逃。 “站住!你俩要吃白食?” 其中一人赶紧扔下一个钱袋子。 “站住!” “你,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你们人多势众,我们没办法,可是,可是你们也不能……” “你还没给他道歉。” “道歉?我为什么要给他道歉?” “是不是你打的?” “是我又怎么样!”那人突然昂起下巴来:“他就是个端茶倒水的,打不得了?!” “说得好。” 啪—— 突然一下子。 她抬起手,在他面前拍了一巴掌。 紧紧贴着他的脸蛋。 实际并未打到他脸上。 不过男子已经愣住。 她低声道:“给他道歉,不然,你就出不去了。人肉包子,了解一下?” 229-别有洞天(6) 俩闹事的男子终是灰溜溜走人了。 在离开铺子之前,打小侍的人道了歉。 铺子里还有以前陈记酒馆留下的小侍,其中一些人,其实并不是非常合适,但既然答应了陈掌柜,自然不能让人家卷铺盖回老家。 无论如何不合适,其他人不能故意找他们麻烦。 这是一个潜在心理。 柿子,要挑软的捏。 像是商人,比起当官的,种地的,做工的,那就是最低阶层,因此,有事没事来找茬的人,总会时不时蹦哒出几个。 纵使是最底层,里面也有各自的鄙视链条。 好比如说,金满楼,谁敢有事没事去找茬? 除了再遇蟑螂事件,一直到傍晚时分,倒是没有发生什么其他事情。 晴了一整日。 夕阳西下。 眼瞅着即将迎接下半场。 “东家,要不要现在挂灯笼?” “不够,只是一面墙而已,哪怕是蝼蚁那般大小,写得密密麻麻,又能怎么样?不过是整个淮安的人看一眼罢了,整个大唐,还有许许多多的人,他们还不知道李白是谁!” “所以说?” 她凑近了些,倒了杯酒,递到顾凯芝面前:“嘿嘿,所以说,想要顾公支持一下下,我打算置办一个印制堂。” “你想成为第三个?只是为了讲述他的故事?” “除了李白,还有许多人嘛,前面门边的木牌墙,顾公瞧见没,一人出一本册子,那都是不够的,写不下,得一条学府路那么长的街。” 他忽然笑了起来:“你可知印制堂得花多少钱?淮安那两家印制堂,一个有三十多年,另一个有上百年的光景,你……” “多谢顾公,淮安有你这样一位府尹,简直是……” 恭维的话,没说两句。 房门被敲响。 芳草在门口,手里拿着个册子:“掌柜的,账有问题,你来瞧瞧。” “顾公,你稍等,我还有个事儿没说。”她走到门口,朝着外面喊上一句:“鲤鱼跳龙门,怎么还没有上?酒,拿酒来啊!” “姐,你脸好红啊!”芳草嘘声说道:“你还能行吗?” “怎么不行?” 她又是一嗓子,芳草立即捂住了她的嘴。 迅速换了一身小侍衣服。 走到房间角落里去,打开一个竹筐子,顺着拉绳跳了进去。 二楼房间留了一个空隙,连接到厨房,刚刚是一个隐蔽的通道,而铺子门在路口,左右两侧只有厨房是有离开的门。 因此,她很快从后门离开了铺子。 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个大框子,缩着脖子,挤着肩膀,微微挺着个肚子,瞧着倒像曾经的孙二胖。 附近的路都熟悉,七拐八拐进了一条巷子。 放下了框子,把身上的衣服脱下,翻转了一个面继续穿。 再离开巷子时,她身上就是一套深色粗布衣裳,脚上一双布鞋,头上裹着一块粗布,一看就是奴仆的装扮。 一路小跑。 径直朝着淮安内夜里最热闹的地方去——春森路。 上春森路前,她去了旁边的街口。 一驼背中年男人正蹲坐在某个已关门的铺子台阶前,男人面前有两个框子,一个里面放了些菜,瞧着就不新鲜,于是乎,无人问津,另一个框子则用布遮了起来。 她快步走了过去。 蹲在中年男人面前:“都在里面了?” 说这话时,框子忽然动了一下。 往后缩脖子。 吞咽一口唾沫。 “都在里面,还生动着。”男人把手搁在额头前,看了眼四周,一边说道:“你……真要用这些,去……他们可不是好惹的。” “我就是可以随便惹的?” 第312章 沉舟 糊涂! 看见那女子说的话,她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可能会发展到现在这样? 还不是因那女子的糊涂! 如果不是当时的决定,根本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她也是看出来了,这个女子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而又遭遇如今的下场。 “浴……盐?” “沐浴时用,或泡脚时用,能够有效驱除疲劳,你一定要试试,晚上去我那儿。” 李砚脸色一沉:“你邀请一个男子去你那儿?” “你不要紧张,不会占你便宜,我那儿有很多人呢!” 李砚加快了脚步。 她赶紧跟上去:“浴盐泡脚真的很舒服,我一天走那么多路,每日清晨还要跑步……” 他忽然停了下来:“你用盐?” “嘘。”她左右看看,拉着他往小巷子去:“给你说实话,这不是官盐……” 话被李砚打断。 “你好大的胆子!” “冷静,不是私盐。” “那……你哪儿来的盐?” “那就不能再细说了,反正,不是能吃的盐,跟官家的买卖没有冲突,你放心,违反《唐律》的买卖,我是不会干的。浴盐,暂时不说了,你晚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继续往前走。 她一边说道:“洗涤皂和香皂,其实还是有很大的市场,浴盐也是,此外,正在生产大批量的香水。” “何为香水?” “又叫花露。顾名思义嘛,就是一种香喷喷的液体,跟香粉同效,不过市面上的香粉,粉太重了,真的是难受到不行。” “这才几月,为何要明日再重开?” “看吧,你又问到了重点。” “这跟如何重启,实质是同个问题。” “噢……怪我,我好像上次跟你说过,因为美人坊的事儿,我意识到即便是重开桃夭,铺子足够大,装修得足够好,市面上还是会有仿货,这一块无法控制,想要树立‘桃夭’的品牌,我一定得找到一个办法,让其他人无法复制。” “你找到了?” “办法是想到了,可惜暂时无法实施,所以得等到明年去了。” “什么法子?” 她眯眼笑了笑:“那就不能给你说了。” 抬眼。 就到学堂。 学堂如今也有人守着,平日里,大门敞开,但里面一侧摆放了类似戟架的架子,洪大叔有事离开,戟把戟架横过来抵拢。 她得问问他对于芳草的意思。 问到他对芳草的感觉,顿时,孙二脸颊两侧绯红一片。 “芳草,她……我……” “你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孙二磨磨唧唧一阵。 “那我就直说了?” 孙二看着她,干咽了几口唾沫。 “依我所见,你对芳草是有些好感,你还是喜欢她的,只不过……” 孙二立马低下了头。 “配不配,其实,这个说法……我觉得倒不合适,有些人说得门当户对,不也有高门大院家的小娘子跟着穷书生私奔的?” 他悄悄抬头,偷瞄了她一眼。 她继续说道:“所以啊,关键在于两人都有这情谊。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这一枝花?” 拍了拍孙二的肩膀,接着跟他说道:“我是一点儿都不反对的,只是希望你能遇见一个你喜欢,而且她也喜欢你的小娘子,你们能够在一起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我……”孙二动了动嘴皮没能说出话来。 “若是有人给你搭红线,你也可以看看,多考虑考虑。” 孙二没考虑她的话,竟直接摇起头来:“铺子忙,我,我先走了。” 今日的确是忙。 院子里没几人,芳草等人都在铺子里,花厅里只有她和李砚二人,洪有为媳妇去学堂看小燕了,两位洪婶子端了饭菜来,就赶紧去学堂了。 “随便吃点,将就一下。” 李砚倒是没有挑。 “哪里来的?” 回答她的是院子一侧响了一下的树干。 虚着眼睛望去。 好像是冷封? “这是你的闺房?” 身后是李砚的声音。 她回过神来:“是呀,怎么了?” “为何带男子来闺房?” 就在此时。 院子口传来脚步声。 进来的是芳草。 芳草倒是眼尖,一眼望见门内侧的李砚:“你,你们这是?” “我,他……”她转向李砚:“大哥,你可以走了。” 芳草只是看了眼李砚,接着跟她说道:“你怎么在这儿啊?文掌柜正到处找你,急事,我这才回来一趟趟瞧瞧。” “不用,你回铺子吧,对了,你不总说太忙,我去找了董管事,他最近一段时间会来铺子帮忙。” 她快步往外去。 身后的尾巴依旧跟着。 “唉”一声。 她看了眼文掌柜,后者也跟着长叹一声。 “这事儿……” 她说出两个字来:“伏家。” 文掌柜瞪大眼:“你怎么知道?” 还能有谁? 而大多数人的供纸,皆来自于伏家。 “从伏家纸坊拿一些,再偷偷掺杂些其他的卖。” 伏家纸坊的纸,纸品中上,但价钱却达到了较高的层次,水涨船高,商家们不得不卖得高价,可跟外地同类纸相比,价格却超出不少。 许多学子会托人从外地带纸回来。 如此一来,翰墨斋里卖出的纸量就少了,文掌柜就只能把价钱压到最低,只赚取最少的利润。 翰墨斋中,纸张业务并不赚钱,他靠卖自制的笔和帮人抄写,以维持生计。 也不用问——不能从其他地方拿纸? 呵呵。 这就是寡头的存在。 “我们要是从地方进纸,只怕是……根本就卖不了。东家,这事儿怨我,我还以为……” 文掌柜感到惭愧。 他以为柳微拿到应许开造纸坊的批文,伏家那边应该就没有问题。 实际上,造纸坊还没正式开起来,已经有人来捣乱。 她也没说其他,绕着造纸坊一周,走了几圈,却硬是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痕迹——伏家的人是从哪儿进来的? 前段时间,整修对面的淮安镖局时,顺带着翻修了造纸坊和印制堂,两边的外墙,统统加高,原本一人肩头的高度,提升到两米五,一般人根本别想翻进来。 既然不是翻进来的,那人又是怎么进来的? 造纸坊的大门可基本是紧闭着的。 看到这里。 一时间,都没有心思去想盐碱湖的事情了。 第313章 体弱 “你怎么样?” “咳咳……咳咳……” 柳微长长“唉”了一声:“别说了,我们去找大夫。” 梁州。 民俗较为……不知道怎么解释,也是淳朴,也是真实,说话都靠吼,生怕她耳朵不好使听不着。 她是听着了。 李砚倒是想要被震聋了。 李砚跟着走,另一人也跟着。 一边走,她一边说道:“我要把这袋子里的东西,扔进二楼,那个敞开窗的地方,感觉是人最多的一个,还有这个竹篓子,麻烦你兄弟挂那儿去。” 指向一侧。 金满楼的高处。 “这里面是?” “你别管是什么,赶紧的,快点。” 李砚只是看着他。 “拜托拜托。”她一阵挤眉弄眼。 “丑死了。” “你……” 李砚看向另一人:“冷封,去吧。” “拜托了兄弟。”把东西递过去,冷封一接,她立马拽着李砚往对面去:“走走走,赶紧走,我知道大哥身手好,咱们不能影响他发挥。” 拉着他走了十来步。 忽然。 身后响起一声女子的尖叫。 “啊——” 她像是没听见,头也不回,紧紧拽着李砚的胳膊走远。 这才转头看向门外的人:“周管事?” “顾公吃太多酒,我还是带他先回去。” “顾公吃了许多酒?” “那么多人前来敬酒,顾公性子一起,一时间也没能拦得住啊……” “哎哟,这样子回去,夫人怕是得发怒?” 周管事叹息:“那可不是!让他少吃一些,他……唉,烦请柳掌柜借我两人,我先把顾公送回去。” 顾凯芝来这里,身边就跟着个管事。 在她去对面“核账”的一个小时期间,来了好几波人,要给顾凯芝敬酒,换做平时,他早该走了,可偏偏今日吃了不少酒,正在兴头上。 等她回来的时候,敬酒的人才散了。 她找了两个小侍,自己跟着一起,将顾凯芝送回了府衙。 不紧不慢往回走。 芳草等在门口,脸色有些奇怪:“姐,那两人来了。” “谁?” “就是……” “我把他俩差点忘了。” 一路小跑上楼。 李砚与冷封也差不多了。 “抱歉,实在是抱歉,有个朋友吃多了酒,我给帮忙送回去了。” 李砚扬起一边嘴角:“朋友?” “是啊,这不刚送走。” “柳掌柜整日里真是忙。” “除非让我投资?” “哟!学得那么快!” “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她揉了揉耳朵:“洗耳恭听。” “即使印制容易,编撰书籍内容……” “你是说审核吧?放心,朝廷政务之类,肯定不会涉及,那不是跟自己过意不去?”说着,她凑近了些:“我有秘密武器,哪怕是没人给我投稿。” “秘密……武器?” “杀手锏。” 起身出去,跑下楼,又迅速跑回来。 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册子:“手写版,你先看看。” “这是?” “……准确的说,也不准确,相似于稗官野史。” 给李砚看了她写了一阵的。 带着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他,得到的是这样的回复。 她回头看了几眼。 石头都是耷拉着脑袋,一双眼又紧紧盯着地面。 这是在找地缝准备钻进去? “……既然如此繁忙,雪儿娘今日与我闲聊,那不是耽误挣钱的功夫?” 男子呵呵笑:“正事哪里是小的能打听到的了?柳大掌柜的,你跟着我去就是,你看,就是那边的小楼。” 顺着男子手指的方向望去。 看见一栋精致小楼。 然而。 不远处,那里站着的男子,光是背影,她已经认出了是谁。 看了眼男子。 他依旧是乐呵呵的样子。 只是巧合? 那十来人齐齐转身。 “那不是小洞天的柳掌柜?” “什么小洞天,如今可是大名鼎鼎的将进酒!” “对对对,将进酒,一日之间,那首诗红遍整个淮安,如今那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大家都说,那首诗跟那去年的《滕王阁》一般,皆是难得一遇的佳作!” 于是乎。 看见有人高声喊到一个名字——方大才子。 “……方大才子,你觉之如何?” 众人纷纷看向方牧。 顿时,他成为了人群的焦点。 “咳咳。”方牧只是低头,咳嗽了两声。 “听说那一首《将进酒》,其文学价值,远远超过咱们淮安方氏几位文人的诗作,加之一块儿的才华,也比不得那作者啊!” 方牧暼了她一眼:“又不是她所作。” 作为路过的甲乙丙丁,她也只是瞅了他一眼而已。 可是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柳掌柜,你躲什么啊?方大才子说,诗不是你所写,你怎么看呐?” 她不得不停下脚步:“诗确实非我所作,墙上不落得有名儿。” 门给合上了。 几人合力而上,竟然把石头给按住了。 一人扯住他的头发,揪着耳朵,一人去掰他的嘴,就算他嘴闭得紧紧的,女子还是有法子。 屋子内传来嘻哈打笑的声响。 “别动啊,咱姐几个跟你玩一玩,你要敢走,那就要喊人了!” “哈哈哈,瞧他这猪头样儿,可真真是逗趣……” 有人却在这时说了句:“咱们这样会不会太过了?一会儿,那边回来了,咱们几个人要怎么交代?” “担心个劳什子?他只是个下人,跟咱们几个一样,都是给人作贱的……” 而在此之前。 柳微绕了一圈,终究是没能找到小侍所说的“雅阁”。 阁楼里本是有方便的地方。 但她去的时候,不凑巧,有人正在里面“清理肠胃”,旁边的小侍等着打扫,她也就不去凑那个热闹。 有小侍给她指引,不远处有单独的“雅阁”,即,高档独立茅房。 可惜,没能找到,碰巧尿意来袭,只好就近去了一处阁楼,随便推开一间屋子就进去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 德子再次迎上前:“柳大掌柜可是未能找到雅阁?” “是。” “哎呀,是小的思虑不周,柳大掌柜跟小的来。” “不用了。” “为,为何?”德子往后看了眼,回头,脸上是抱歉的表情:“这边还没打扫出来,真是委屈了柳大掌柜。” 她抬步往里去。 德子张开双手来:“柳大掌柜,你等等,我……” “怎么?” 刚说出这句来,听见阁楼二层,传出嘻嘻哈哈的声音。 第314章 多病 “好些了吗?” 李砚点点头,一边把药碗递给她。 “你好好躺下,找铺子的事儿,就别担心了,放心,那么多钱,我一定能给你找到。” “我想同你一路。” “你怎么同我一路?怎么,你担心我私吞你的金库?” “不是。” “那就好好呆着,我会回来的,你放心。” 柳微出去后。 李砚慢慢闭上眼,回忆起在淮安的事情来。 李砚径直走进房间:“我们认识。” “你们认识?” 顾明澈终于抬起头来。 呃……红彤彤一张脸。 “你去洗洗,脸花了。” 李砚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顾明澈仓促着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后面:“我先下去一下。” 屋子里只剩下她和李砚。 以及,门口露出一张脸的冷封。 冷封在门口站着,眼神就是一把刀,使得小侍想要进来又不敢进来,一直杵在门外斜对角,眼巴巴往里瞅。 她收回视线,看着对面的李砚:“你怎么来了?” “来不得?”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时之间,搞不清楚他问这话的目的。 喜事? 成亲? 她起身挪到他那边,凑近了,低声问道:“你跟二郎是好友?” “二郎?” “顾明澈啊。” “你知道他定了亲?” “听说了一嘴,具体不知道,唉,也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瞧得上我这样的。” “你瞧上了他?” “先前在门口,你不是听了许久的壁角?” “站住。” 冷冷那么一声。 原本不打算站住。 但是给冷封的眼神给吓退了。 “大哥,你找我到底是有啥事儿?钱,我会还你,但是……一时间,资金周转,没有那么快,如果……给你道歉,我刚刚是语气不好,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这种小女子一般计较,好不好啊?” 因此,不用多问,此人必定是非富即贵。 此外,越是这种,越不能上赶着去热脸贴冷屁股,越是被忽视,不受待见,对方反而对她越感兴趣。 “所谓取经呢,意思是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些东西,比如,挣钱的法子。” “有一事不解。” “且说。” “听闻你为淮安府尹献上一计,白白给了他一种巩固水坝的泥浆,若是用来卖钱,估计你早是腰缠万贯,日进斗金。” “你怎么知道?” 李砚看着她,却是没有解释。 别瞧李砚拥有一副不接地气的皮囊,跟她说起话来,其实蛮接地气,有时故意嘲笑他两句,倒是没有生气。 在李砚的“要求”下,跟他聊了聊最近的生意。 李砚表示最为看好的是“月刊”。 266交易 还真怕他偷师。 并没有讲得具体,只是大致带过而已。 真正的夜深人静时分。 他的手指敲了下杯盏:“酒。” “冰镇酒?” “不是有种叫作烧刀子,烈性子的酒。” 当他说这话时。 她撩了下额边的发丝。 同时,脸转一侧转了转。 等的时候,李砚正往四周看。 作为一张“狗皮膏药”,她实在是撕不掉他,话又说回来,腿长他身上,大路也朝天,他愿意往哪儿去,就往哪儿去,保不住……人家是想再确认一下她的情况,就跟她要亲自去一趟西北一样。 具体的情况,等上了路,是时候了再谈。 他俩坐在铺子里。 冷封站在门框内侧,一双眼望着外面,目光一一扫过路过的行人。 “他俩兄弟的性子,还是差了不少。” 他“嗯”了一声。 “你更喜欢哪个?” “各有所长。” 她长长“噢”了一声儿。 确实没大会儿,董杏林回来了。 “柳掌柜?” “过来,坐。” 招呼董杏林去了内里单独的隔间。 “我来跟你说个事儿。” 董杏林瞅了眼外面:“那人?” “我要去一趟西北,跟他一起。” “什么时候动身,我还没准备好,后日有个病患……” “没你的事儿。西北一带十分危险,你就别去了,你给我准备些药,尤其是那种受了外伤的金疮药之类的东西,赶紧的,三日后我就走了。” 董杏林张大了嘴:“啊……” “舍不得我?” “你……我的药!” 董杏林往后拂了下袖子:“知道了,啰嗦。” 摁住胸口。 继小草妹儿以后,又有人敢这样对她了。 好歹她还是个掌柜的啊。 因此。 对于自身,她总是有清楚的认识。 像是顾明澈那样的男子,凑得近了,终归是看看,逗着玩一下子,实在是没有其他意思。 她真没有故意调戏人家。 董管事的看法,她也是认同的,今日特地来一趟医院,倒不是纯聊天。 “董管事,我近期要离开淮安。” “上哪个方向?” 一听这话,她就笑了。 董管事说话办事,一向很有分寸。 没有问具体去哪里。 “他回来的时候带着个女孩,他的小女儿。家中又没有其他人,把孩子交给邻居什么的,他又不放心,就不得不带着娃儿上工,所以……你知道的嘛,没人要他。” “你为什么要?” “为什么不要?不就带个孩子嘛,再说了,我有学堂啊!” 她看了李砚一眼,眯眼笑了起来:“我坏着呢,囡囡在我学堂里念书学习,他就别想逃出我的五指山,得踏踏实实,一心一意为我做事。” 李砚不语。 走了几步,她回身看他:“你是想说他藏了许多秘密?” 落后几步的人,并没有回答。 她就自言自语说道:“谁没有一丁点秘密呢?他有秘密,我也有秘密,只要他不起坏心就成,再说了。” “你。”她低声说道:“我觉得你身上有很多秘密,而且,都是大秘密那种。” 对方却是话锋一转:“我还没去过你置办的学堂。” “你是要给我投资吗?” “投资。” “我可当真了啊?” 嘴上是当真了。 紧着,两人去了淮安镖局。 那位“尾巴”先生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有阵子没去淮安镖局,还没进大门,在拐外的地方碰见一件趣事儿。 她贴在墙角,探出个脑袋,往镖局大门那边去瞧。 瞧了一眼,赶紧缩回来。 媒婆此时叫作“喜娘”,其主要作用在于牵线搭桥,为人做媒,顺带着收一些双方的谢礼。 第315章 飞天 敦煌! 风沙,戈壁,飞天玄女。 以及那一幅幅壁画。 敦煌是否具有一种魔力。 能够吸引南来北往的人们。 聚集在此。 共同膜拜。 此时此刻的她,不由得生出一种敬畏感来。 见到了敦煌,又对比起了淮安。 淮安城在建设之初,留有特定的排污渠,随着城市发展变化,渠道逐渐无法满足需求,前阵子,城墙一侧倒塌,其实跟底下的沟渠有莫大的关系。 淮安不像江洲,周围河流密集,一旦暴雨或洪水,城市极其容易造成倒灌,但淮安存在同样的危险。 “……城跟人一样,年纪大了,胳膊腿渐渐不好使,即使原有的排水排污沟渠能用,还能再用多久?我的第一条建议,重修城内排水系统。” 顾凯芝捂头,跟着重重叹息一声:“城墙还未修缮完整。” “没错,都是钱,容我再说两句。”她指着那张自己画的地图,一边解释道:“这个位置,那个位置,还有倒塌墙体,三个位置,我认为需要重新修缮,其余几个位置,做辅助性清理工作,例如清理污渍,污泥,杂物等等,此乃第二条建议。” “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发现,近两年,淮安城内的排水,主要集中于这个地方,而这里的排水口较低,如果淮安遭遇江洲那种情况,譬如,寒冬久久不散,暖春突然到来,这里非常可能出现倒灌现象,排水处会被直接淹没,要是再碰上大雨……” 顾凯芝阻止了她假设其他可能,着急问道:“第四条?” “重修排水系统,清理排污管道,修建排水口,这三条最好尽快安排。” 顾凯芝与杨柏两人,盯着图纸看了看,瞅了瞅她,又相互看了看,他俩不约而同叹气。 “你这份规案切实可行,可这节骨眼下,咱们要把精力花在灾情之上。” 她笑了笑继续说道:“烦请顾公,杨管事回想一下,我最开始说的那句话。” 即使双臂展开到最大程度,也没有看见卷末的那一句。 翻了半天,大多都是这种“卷轴”书。 好在作为淮安府尹,不愁书钱,书房里还能看见除卷轴书以外的书籍。 一种是“经折”装,类似奏折。 另一种是“旋风”装,源自于卷轴书,还是长长的卷纸,不过上面贴了一页一页的纸,方便阅读,卷起来的时候,像是一片片鳞,所以又称为龙鳞装。 再插一句,所以在很多地方,但凡能写字的地方,比如墙上,石头上,就会有许多人写下一句“到此一游”,而学府路上有专门的管理,才没人乱涂乱画——小洞天不算哦~ 市侩的说一句,印刷出来的诗集,被卖到淮安以外的地方,赚了不少钱……这还是从贾掌柜那里得知的,尤其是长安等地,已经卖断几次。 没几天的时间,肥皂小分队已经扩充到了五个,二十号小屁孩,一票儿的“黄马甲”——天气又冷了些,每个孩子加了个黄色的背心,上面有“桃夭”的标记。 一被孙小猴拉进去,她立马注意到几个不同的孩子。 身上同样是“黄马甲”,脸上倒也干净,只划破的衣袖,歪歪扭扭的发髻,还有孩子们的眼神,让她忽然想起些什么来。 另外三个孩子,就是给她感觉不一样的孩子,他们仨直勾勾盯着她,像是在打量她一样。 小草又掉进河里,随着河水飘走。 不远处明明一片喧嚣,灯红酒绿,歌舞升平,可她偏偏觉得自己被困在一个玻璃罩里。 呼吸有些急促。 闭上眼,试着慢慢调整呼吸,眼前总闪过一抹瘦小的身影。 “你别找她了,她死了。” “她手脚不干净。” “丽娘的什么雪花膏不见了。” “小玉铺上找到的,她还不认……唉,把东西交回去,认个错就完了,她倔得跟头牛似,非说不是她,不是她……” “给打得皮开肉绽。” “死了。” “她也是倒霉,顺个什么不好,顺个那玩意儿,又不能吃,又不能当钱使,呸呸呸,我这儿说的什么话,咱们坊最忌手脚不干净的!” “对了,她说东西是别人给的,扯谎也不会。” “她这样的,有谁能正眼瞧她?” “丽娘有的东西,就她,配揣着个一样的嘛?” 跟小玉差不多大的女孩,说话的语气,说话的神情,像极了繁花坊里的娘子。 里里外外都带了冷意。 倒也不是敌意,只是单纯看了个热闹,顺便评价一下罢了。 那女孩早走了,剩下她一个,坐在岸边。 只是一个洗衣服的奴婢。 她心头闷得慌,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把嗓子眼堵死了。 事实的真相是什么? 是她。 她害死了小玉。 就不该给小玉雪花膏。 因为小玉只是一个洗衣服的最低等的奴婢。 连端茶倒水都不配的奴婢。 如果她不给小玉雪花膏,即使丽娘的雪花膏不见了,也不可能怪罪到小玉头上,更不可能在她铺上找出一瓶雪花膏来,小玉就不会被打,打得皮开肉绽,甚至于跳河。 陈志诚给几人示范个动作,一边解说道:“双腿分开,稳扎稳打,膝盖弯曲,不能超过脚尖,臀部要往下坐,但绝对不能塌腰,站稳以后再出拳,哈——出拳时吐气,回拳时吸气……” 本来是站着看热闹,不料陈志诚一抬头。 “来,上次教你的那些,给我打一遍。” 陈志诚教学课程是真严格,她这个临时插班生,已经萌生n次退学的念头。 况且,她已是老胳膊老腿的年纪。 硬着头皮上,打了几下,陈志诚突然过来。 虽然放缓了速度,她勉勉强强是接上了。 “再接再厉!不可偷懒!” “是……陈师傅,我来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再扎个两刻钟的马步。” 只好“噢”了一声。 陈志诚进屋擦把脸,刚一走,阿坤的声音立马传进她的耳朵:“偏心眼。” 她瞅了眼阿坤,嘴里“哼”了一声。 阿坤四人又给加了任务,几个孩子监督他们,陈志诚则让她进了屋,里面刚刚生了炉子。 “天儿是越来越冷,不知道会不会下雪,上一次,还是十年前的事。” 陈志诚给她倒了一碗热水。 第316章 敦煌 先前在大梁的时候,李砚提到今年冬天不好过。 如果真是如此,粮食会涨价。 即便只是陈粮。 于是乎,她拿着从寻欢阁那里得来的钱买了一批陈粮。 再碰见的几个小伙子,托他们运送到淮安去。 成就成,不成也不亏。 陈志诚忽然笑了起来:“柳掌柜就是柳掌柜。” “陈师傅好好想一想,树挪死,人挪活,也不让你放弃拳馆,咱们是为了让徒弟有个新的出路,只要镖局发展起来,慕名而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陈师傅可是桃李满天下咯!” “哈哈”笑了两声,陈志诚直摆手:“桃李满天下,那是说的人教书先生,咱个大老粗……” “话又说回来,咱们应该怎么做呢?” 陈志诚收了笑:“不知柳掌柜有何高见?” “陈师傅这边需要敲定两个板块,第一,生源,不是说现在,明年吧,徒弟得招起来,咱们第一批镖师,今后都是要做管事的人,所以得挑精,第二,道熟不熟,得靠脚走。” “确实如此,压货不是个简单活儿,即使是走官道,免不了碰上几波匪盗。” “咱们得多走几趟,走熟了,再带徒弟们走。” “这,我得找人才行。” “我这边会解决通关路引,来年,再找个当街的铺子,钱,我会想办法。” 要开镖局,肯定不是一个普通的铺子,需要一个临街的院落。 到时候再找机会跟其他商户合作,或者说找把自己的货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这里面还需要许多关系。 “孙管事他倒也适合。” 陈志诚提到孙大,孙大跟他们走过多次货,像某些陷阱,他多是一眼就能识破。 她笑起来:“孙大是自然要加入的嘛。” 事情大致是谈妥了,具体怎么分成,这个等镖局开起来再说。 “对了,还有个重要的事没说,那个……最近,我准备去一趟西南,能尽快帮我找几个人不?” “西南一带,那里可是山路崎岖,出了名的险峻之地。” “不止是西南,如果可以,还会往南再走一些。” “为何?” “南边暖和。今年寒冬,我要去那些地方看看,有没有好东西,能够带回来。” “去多久?” “只去西南,至少得有两三月,不一定能够赶回来过年,你最好跟兄弟们说清楚。” 跟陈志诚谈好以后,立马得去一趟洪家村。 在她去洪家村路上时。 洪家村一间屋子前,孙大桥步行略显艰难,怀里还抱着一样东西,他推开门进了屋。 “大山,快起来,看看这是啥!” 孙大桥把东西放在床边,才掀开一角,原本躺着一动不动的孙大山,立马坐了起来:“烧鸡!” “我好吧,专程给你带烧鸡过来了?” “你腿脚不方便,别瞎走!” 孙大山直接伸手去扯下一只鸡腿,便没有看见孙大桥变了又变的神情。 “你,你同意了?”孙大却是露出惊讶的神情。 “很多时候,我想别人能给我一些机会,我也应该给别人一些机会。” 确定了洪家村这边的情况,她又赶着回淮安。 再准备着东西,就要马上出发了。 回淮安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路过繁花坊一带,没走几步,看见一堆围观群众。 有啥闹热? 反正也是路过,踮起脚来,拉长脖子,往里看了几眼。 光是那一看,她立马是哭笑不得。 这……莫非是传说中的木鱼脑袋? 人群正中间,一个肤色黝黑的男子,正以一敌三,他脚边躺着两个。 “都给我滚开!谁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让你们一个个躺下,再也起不来!!” 男子只是一声吼,他周围的三人纷纷退开。 其中一人说道:“你,你不要太过张狂!有种的,你就不要走,在这儿等着,我的兄弟们马上就到了!” “我没工夫跟你们几个黄毛小子折腾!” “站住!不许走!” “放开——” 男子的胳膊被抓住,吼了一声,随即,胳膊一甩,那拦住他的人,竟被扔向了人群。 几个看热闹的群众反受伤。 也不过这一会儿的时间,来了十来个人,群众自动退开,那些人把男子围住。 “今日又是硬闯又是伤人!要么赔钱,要么留下一条命来!” “来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正蹲在城墙下的顾凯芝,忽然,扭过脖子,双目瞪着老大:“你,你怎么来了?” 李砚跟着在旁边蹲下:“夫子在看何物?” “千里之堤,毁于蚁泬,别瞧这只是一条细缝,城西墙体垮塌,就因为这一条条细缝,唉,年年修补,年年开裂……” 几人朝着淮安府去,路上,顾凯芝说起近来忙着的事项。 灾民的事情,暂且安置下来,年老体弱者有救济粮吃,年轻力壮者也有事情可干,清理城内排水沟渠,修建城外排水道口,以及补修重建城墙一事。 “照葫芦画瓢,江洲那边也安静下来。” “夫子辛苦。若非此次援手,江洲那边怕是……” “江洲百姓,淮安百姓,不都是咱大唐百姓,都是该做的。话又说回来,这主意还是别人给老夫出的。” “不知是哪位高人?” 顾凯芝恰好停下,指着不远处一堵墙:“那里的高人。” 李砚一眼望见白墙上的字迹。 粗略一扫,不经皱眉:“这是?她的铺子?” “没来得及提,柳掌柜又开了间铺子,不过不在学府路上,在那梨花路。走了一路,却是忘问,公子可用膳?” 而越风把手中的牌子插入面前的小匣子里。 另一块木牌落下的瞬间,越风弹跃而起:“有机关!” 门口的妇人捂嘴笑:“那是诗牌,背后是诗句。” 接着,越风不动声色坐下。 李砚捡起那块诗牌,扫了眼,紧着去取他面前那块。 小路子在一旁说道:“哇!我从来没吃过这个东西,这个,这个是什么呀?” 李砚三人从小洞天出来的时候,孙二从后厨出来,在门口坐下。 “大姨姐的前亲戚。” 三位前亲戚径直去了梨花路。 找到了柳掌柜另一家铺子,桃夭。 李砚正要进去,一孩子先跑了进去。 那个孩子一边向后招手:“姐姐,你来瞧,这个就是我说的香皂!” 两位娘子走进铺子。 第317章 正当时 明月当空。 皓月当辰。 此时此刻。 立于马背之上,拉着缰绳,劲风凌冽。 她颇感煞气逼人—— 内心:哇哦,也太酷了吧! 觉得自己帅得不行…… 她“咳咳”两声,迈步绕过影壁往里面去。 影壁后蹲着的几人,立马站起来。 孙小猴咧嘴对她笑。 其他几人要么退后两步,要么低头瞅着地上,假装看不见她的模样。 “嗷呜——” 突然来了一嗓子。 顿时。 几人纷纷抬起头望着她。 “我是大老虎吗?怕什么怕!” 几个孩子马上笑起来。 “怎么,给谁取名呢?是你吗?” 她望着个子稍高的孩子,也就是前两日,孙小猴护着的那个孩子。 “我已经给自己取好了名字!” 男孩有些得意的小样。 “噢?叫什么啊?” 男孩一字一顿说道:“杨!大!勇!” “嗯。”她点点头,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勇是勇敢,英勇的意思。” “大了?” 男孩愣了愣。 孙小猴在旁边哈哈大笑:“最勇敢的一个。” “那你们是在给谁取名字?” 周围还有几个孩子。 其中一人肤色较深,笑起来有积分腼腆的样子。 孙小猴指着他:“给小黑取名,周夫子让我们都想想,每个人都得有个名字,正儿八经的名字,有名有姓的那种,不能叫小黑,二狗子,三蛋蛋……” 另外还有一人。 一位母亲,含着泪,亲自把她送到了学堂。 自主上学堂报名的就这一个。 另外,洪有为的女儿小燕,董吴的女儿囡囡,她们作为旁听生,也会来学堂学习。 人数上勉强刚好。 “不差了。” 一说完这句,当即,孙小猴急眼了。 “不能融通一下吗?” “谁教你的,请问,如何融通?” “她真的很聪明,她也很想来学堂!她比其他女孩,都要聪明,聪明一百倍!” “哎哟,一百倍?百分之十,你搞清楚了吗?” “前三甲!” “行吧,那你说说,那位小娘子是何许人也?” “她叫王子婷,是王子京的妹妹!王子京还帮过咱们,去年秋天,小洞天的事儿,大姨姐,你忘记吗?” 都这样说了。 不得不融通一下了。 话说,孙小猴现在真的有套路了。 这孩子…… 王子京的家在城外,落城门之前出去,返回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 王子婷跟她一块儿回来。 回来的路上,小姑娘双眼通红,倒是没有哭,只不过昨晚哭了一夜而已。 说来也好笑。 王父母以为孩子将在学堂进行三年“封闭式”管理,三年后,还得给人干三年的包身工。 只是一个女孩子而已。 这样会不会太苛刻了点? 作为父母,还有其他担忧,男女混住一室,这要是…… 好在她去了。 她不认识王子京父母,可他俩及王子婷,三人都还记得小洞天的蟹黄包。 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子京提到过你,说你很有学问,也很懂得如何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个好人!” 被定义为“好人”后,沟通解释起来方便许多。 虽说表示信任,两人还是问了很多细节,比如,男女分开居住,各有各的宿舍,过年之时,可以回家居住,最后,与王父母签了“入学”约定。 关于三年后的婚嫁约定。 其中并未涉及。 “咱们得再快一些哦,不然就错过今日的仪式了。” “什么仪式?” “从今日起,你就正式是今朝学堂的学子了,子婷要加油哦!” 进城的时候,随意看了眼,目光锁在了一人身上。 “我昨日才接手,倒不曾得知这泥浆干得这样快,父亲只说这泥浆不同其他,以其他的泥浆来看,风干需得半日以上,有些泥浆还得好几日。” “用来巩固河坝,自然得速度快。” “如果是这样……” “为什么没在城外?” “昨日是在城外河坝边搭建草棚,棚子刚搭好,突降大雨,你看,说不得……” 他昂起头来,正巧,几滴雨落在了他的脸上。 像是一层轻纱。 本就灰扑扑的脸颊,抹了一把,就跟花猫儿一样。 紧着。 听他继续说道:“……雨大,河水有上涨趋势,我担心来势凶猛,大家有危险,就带着人扯了回来。” “棚子也只能搭在城外,找些人看守吧,再看用驴车运送,能不能够快上一些?” 依靠人力,一框框的背过去,能不慢吗? 囊中羞涩。 人家前面不是就说了嘛——人手不够。 又不是给秦始皇干活儿,“人”是不可能不够的,不够的是钱,顾凯芝肯定是没发多少经费,不然,哪里用得着顾明澈亲自动手。 想多了吧! 况且驴子拉货,还不如人力,而其他的牛,不要想了,那玩意儿更贵,马就不要提了哈! “左右下起了雨,停一停,再想想其他法子,我要去一趟城外,就不……” “去城外,干什么呀?” 两刻钟后。 他俩走在了城外的小路上。 “小心。” “谢谢。” 由美男撑着纸伞,俩人一前一后,却贴得很近,稍落后半步的某人,正心里偷着乐。 雨湿了泥。 她再次来到了城门口,正巧碰见返回的顾明澈,好端端一个美男子,此时真变成了泥娃娃。 他的目光转向她的身侧。 在她身旁停放着三辆板车,车上是一堆粗麻绳,重点不在于麻绳,而在于板车。 “这是?为何……为何有四轮?” “我帮你想了个法子。依靠大家来背,双脚比驴子快些,但依旧费劲儿,用板车拉,应该要快一些,为了保温稳定,就另外加了两个轮子。” 确实是有几分“稀奇”。 这个时候还没有四轮车,别提四个轮的板车。 板车一半是两个轮子,一侧是扶手,要么推,要么拉,主要是靠人力。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句,四轮厢车,一直到清朝以前,都没能解决四轮车转向的问题,因此,在此之前,那就是没有四轮马车,而她暂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转向的问题。 板车成本低,能一次运输更多的东西。 但其中有个问题,板车不灵活,也不能稳固,因为是倾斜的嘛,如果换成四个轮子,那就解决了这个问题,再加上前后用绳子连接。 她让人把板车连接起来。 前后是两根很长的麻绳。 第318章 真真假假 临门一脚。 偏偏是这个时候,到了这里,竟然有种舍不得的感觉……舍不得真离开。 可她知道自己应该离开。 许多时候的犹豫不决,反反复复,或许就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你怎么了?” 看了眼李砚,她回过神来:“没怎么。” “你看起来……很不好。” 她在铺子待了好几日。 从白天到深夜。 从黑夜到清晨。 外面的围挡,已经很旧了。 越是到最后的阶段,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时不时有两个“迷失方向”的吃瓜群众,跑进来,偷瞄一眼。 “有,有,有啥好看的?” “那么大一个铺子,整个学府路上最大一间铺子,孙庖子,你们铺子到底什么时候开张,难不成等到今年过年?” “快快了!” “多快?” “你们铺子是不是见不得人,那么久了,一直用块布遮着,到底是遮什么啊?” 孙二暼几人几眼:“出,出,出去,别搁这儿,捣捣乱!” 孙二每天都要赶几波看热闹的人。 等她再去的时候,孙二问道:“大姨姐,咱们啥时候,开,开张啊?” “我想想……明天,后天,那就大后天吧。” “大,大,大后天?”孙二搓了搓手掌。 “紧张?” 孙二比她还要细心。 他把厨房里每一样东西都用过一遍,免得到时候出岔子,开业当天,自然是最为关键的一天。 瞧着其他人的样子,不自觉,跟着有几分紧张。 明天就开业了。 “东家,围布什么时候拆?” “天亮就拆。” “成。你让我准备的东西,明日一早,那边就会送来。”洪震武打了个哈欠:“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歇着,我在这儿守着。” “热水送来了。你先泡个脚,再去床上睡,在这儿迷糊着睡着了,身上也没搭个被子,要是染了风寒,明日开业可要怎么办?” “热水?” “芳草让送来的。” 芳草正好走过来:“婶子,你去歇着吧,这边我来就成。” 洪婶子出去。 芳草在她面前蹲下,她挪开了些。 “我不想泡脚。” 此时的学府路。 一片乌云,遮住半轮皎月。 一人走进学府路一端。 他背上扛着个袋子,往前走几步,往后看一眼,走走停停,朝着学府路另一端去。 而围挡遮住的铺子外。 洪震武打了个大大的哈切。 看了眼天色,伸了个懒腰。 “震武,昨日你替我守了一夜,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就成。” “这不算什么。”洪震武又打了个哈切,原地跳了一下:“有为哥,小燕怎么样了?” “亏得董大夫就住隔壁院子,夜里烦着他,他也没给脸色瞧。” “嘿,有为哥,你说,明日铺子开张,会是怎样的场景?我听人说,就这旁边的一个小巷子,原本是东家的食铺,那么小一点,当时就是整个学府路上最闹热的地方,那吃食好吃得能让人吞下舌头!每日排队的食客,能从那边,排到那边去咯!” 两人说了一阵的悄悄话。 一旁的人听了一阵壁角。 “咳咳!” 两人一回头,立马低下头,规规矩矩站立。 而探着身子那位,嘴中“啊”一声,往前一倒,整个人扑在了地上。 稍后。 整个学府路上的人,大家都在讨论昨晚的大火,以及准备今日开业的铺子。 “还围着呐?” “粗布围着呢!唉,说到底,只是个女子,受了那么大的打击,哪里还……” “柳掌柜没见着人?” “上哪儿见着人,一大早,就这样!” “铺子可是烧着了?” “不知,不知,围得那叫一个严实!” 两人正闲聊着,突然,见着几人匆匆跑过。 紧着。 几位学子打扮的少年郎,快步往前跑,甚至于,有人摔了一跤,那人却是来不及喘口气,抓起地面的纸笔,一个劲儿往前追。 “鞋,你的鞋!” “小洞天开张了,我去抄诗词啊!” “什么?开,开张了?” 回到淮安,却得知铺子已经关门。 何时开? 无人知晓。 直到铺子被围了起来。 当他看见墙面的七言乐府诗,心中徒升一种别样之感,难以描述,却带着几分惊心动魄。 不自觉走进了铺子。 作为第一个进铺子的客人。 他先看见了别人暂时看不见的东西。 脑子里浮现四字——别有洞天。 进门后,不过两三臂的距离,面前是一堵墙,只是一堵白墙而已。 右边也是墙。 因此,只能往左手边去。 可是意指佛道“三魂七魄”的说法? 七魄,就像头上的七盏明灯。 他赶紧看了眼旁边的木牌。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锦瑟》,李商隐。” 快步朝前去。 眼角余光再次捕获一句:“少年心事当拏云,睡念幽寒坐呜呃。” 这一句却不是在墙面上,而是在一旁竹子上。 竹子? 关注那些木牌,一时间,没注意到走廊的右手边,不知在何时,从一面墙变为了一片竹林。 倒也称不上竹林。 只是在这城内,鲜少能见过如此多的竹子。 嫩绿。 鲜活。 透着清新芳香的竹子。 通过一排竹子,就能看见里面的光景。 此时的他,离铺子内侧,还有一条小径。 一条由椭圆形小石摆出不同形状的小路,脚踩在上面,脚底传来阵阵疼痛感。 在小径上走过七八步。 弯曲小径的两旁,其实,已有桌案,方面矮桌,其下摆放着一个个蒲团垫子,而桌底,他看见一个主编的筐子。 不止这一个,每个桌案底下皆有一个。 对了。 左右两旁的摆设都不一样。 右侧靠学府路的一面,一个个方形矮桌,要往左侧,却是需要上几步阶梯,那面的地势高出一截,用的还是长桌,一边够五人坐下的矮桌。 正要往那边去。 一旁的侍从轻声提醒:“客人,这边需要脱鞋。” “脱,脱鞋?” 侍从低着头,伸手指向一侧的木架子。 愣了愣。 他往更内侧去。 途中见到两盆兰花。 咦? 此时有兰花盛开? 第319章 马王 “多多少少有点?多多少少有点,那就不至于到现在的局面!” “可是……” “可是什么?” “我……” 见她这副模样,柳微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哼!” 鼻子里重重出了口气。 她摔门出去。 “再者,懂得经营之道,是不是说明这个人家中多年钻研经营之术?世世代代经商不说,至少,也得有几十年的光景?” “综上所述,你们觉得,我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两人终于愣住。 隔了一阵,金琅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难道……你是顾凯芝的女儿?” 马赛马上说道:“顾大娘子早嫁人了!” “我知道了!你是顾凯芝的私生女!” 马赛也是愣了又愣,突然,他一拍巴掌:“怪不得!上次,金鸡街,顾凯芝亲自去了一趟,参观那个什么学堂,又不是他置办的,我当时还纳闷,他去添什么热闹?还有,学府路铺子开业,听说他也去了捧场!” 话说到这里,金琅抬腿就是一脚。 “哎哟,你……” 金琅赶紧啐上一口:“你个狗东西!竟敢忽悠我捉了顾凯芝的私生女,他……” 马赛爬起来:“金哥,你别急,说不定是她忽悠咱俩的!” “她忽悠我?我看是你忽悠我!” 既然他认定,当晚给金满楼捣乱的人是她。 她还在这里信誓旦旦,甚至于发了那种诅咒自己爹娘的毒誓,那么,可以推断这个人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就算现在,不打击报复,今后一旦逮着机会,她必定会在他家身上狠狠踩上一脚。 没错! 只要逮着机会,她一定会好好踩上几jio! 她看向金琅:“金公子,你胆子不会那么小吧?” 金琅尚未开口。 马赛凑到他耳畔,一阵嘀嘀咕咕,她就能听见一句“有备无患”。 与此同时。 她的目光正扫向四周,如果变卦,最适合从哪个地方逃走? 屋子里有六扇窗,左右三,其间有六个壮汉,光是她身旁就有俩,这个房间应该是在阁楼的一层,最好的撤离通道,其实就是身后一米远的大门,可门外还守着有人。 她是胳膊。 壮汉们是大腿。 此时又不止她一人。 身旁还有个被吓坏了的石头。 在这种危机情况下,不自觉的,想起了那座可移动的黑色大山,若是换做张五黑在,那绝对是横着走,顺便把金琅马赛挂金满楼楼顶的尖尖去! 当然,并不怪石头。 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等待“宣判”的时刻,异样骄傲,仅仅几秒钟而已,金琅已经做了决定。 他选择了……有备无患。 身旁壮汉示意她坐下,如果不坐,粗糙的手掌就会摁在她的肩头。 与此同时。 “不是说只有你我二人?”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 万鹏能听见。 其他人更是能听见。 场面霎时一静。 紧着,万鹏一挥手:“走走走,二郎不待见你们,你们几个赶紧滚开,快点!” 硕大的厅,立即只剩他俩人。 “那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没有一点长进?” “嘿!你以为我是在花天酒地?二郎啊二郎,你怎么跟你爹都是一根筋,我这是在谈买卖……” 顾明澈不语。 万鹏倒了两杯酒,拿起一杯搁在他嘴边,他只是转过脸去。 那么普通的门,其内,那叫一个别有洞天。 如果没有小侍引路,一时之间,难以找到进出的那个口子。 穿过一片林子,顾明澈来到了一处单独的阁楼前。 阁楼是钩心斗角,美轮美奂。 远远望去,门外有两名男子。 他感觉到这是一处特别的地方——应该是玉枝阁留给尊贵的客人。 没准备打扰。 只是想顺着路边的灯盏,找到出去的路而已,转身,按照原路返回,没走几步,徒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声。 脚步加快。 心跳跟着加速。 示意他远离的男子,话都没有说完。 倏忽间—— 轰然一声巨响! 身侧,一块窗板,压在了他的身上! 想要闪身离开,已经是来不及,他只能被迫倒向一侧,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纸,望向了对面——压在窗板上的她! 对方也是一脸惊愕。 虽然时机不对,他的神情也不大对,但别有一番风情。 镜头拉近,画面放大,再放大一点,英朗的轮廓,精致的五官,清新的香气……以上,统统没有。 刹那间而言。 啪—— 又一闷声。 气泡破灭。 没有一丢丢的浪漫,有的只是尴尬,以及痛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压下去的同时,下面回了一股力来,弹得她浑身上下都痛。 她重重压在顾明澈身上。 当然,他肯定更加难受。 此时表演的节目,正是真人版“胸口碎大石”。 等她反应过来,第一瞬间,回头看了眼窗内的石头,果不出其然,他被壮汉拽住了。 外出打听消息的马赛还没有回来。 四周一片寂静。 簌簌。 夜风拂动树梢,引起阵阵摩挲声。 少年不曾开口,只是默默举起手来,将握刀的那只手抬到半空,染血的刀尖对准了她。 石头挡在她的身前。 她挪了半步:“你这样不行,很快就会被发现,你知道他是谁吗?” 少年身子转向一侧:“滚。” “你为什么要杀他?” “他杀了我姐。” 就那么一句而已。 偏偏信了他的话。 “他身份特殊,很快就会有人找来,是你引他出来的吗?” “有。”少年的眼神扫向周围,还一边说道:“还有你。你都看见了。” “你那个小妹妹了?” 少年扭过头来,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她:“赶紧滚,不然,我杀了你们两个。” 她迅速看了眼四周,快速说道:“你最好听我的,立即离开玉枝阁,藏起来,明日一早,立马离开淮安城,再也不要回来。但是你这样是出不去的。城东门,城门西侧,走一百步,那里有个茶摊子,明早去哪里,会有人带你出去,接头话是山不转水转。你,记住了吗?” “你……为什么帮我?” “快走吧。” 少年转身就走。 “等等。你鞋了?” 少年脚上仅有一只鞋,另一只脚,赤裸着踩在泥地之中。 他愣住,下一瞬,目光转向旁边草丛。 “你走吧。” 第320章 山头 小路子仰着头,望着她:“你笑什么?” “哦,没什么。” “给我说吧。”小路子见她换了一边,跟着转了过来:“柳掌柜,你行行好,给我说吧,我觉得肯定很有趣。” “不要,你就是想套我话。” “不会不会!” “得了吧,要是不会,越风怎么知道那件事?” 小路子眯眼笑:“那件事……嘿嘿,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也存在此等“贸易”。 但大王为了保证自家血统的纯正性,以及,突出同民族的优越性等等,自然是不准本国有“对外奴隶贸易”现象的存在。 在自家地盘上,使用本地奴仆那是正常的,使用外地奴仆,那也是证明自身实力的正常现象,然而,要是贩卖同族之人到外国,特别是女性,那可是大罪! 明面如此,背地里总有人顶风作案。 顶风吧,万一被发现,捉了实质性把柄在手中,那就是牵连甚广的罪项。 不凑巧,万鹏就中招了。 柳微跟芳草解释道:“万鹏利用自家渠道,帮岭南一个组织干了贩卖人口的买卖。” 跟金家实力相比,万家本落了下风,如此一来,查实了罪证,更是抬不起头来。 万鹏的下场。 终究是蹦跶不了几日。 此外,万家受到牵连,紧着顾凯芝也受到一些影响。 最后的判决。 马赛:杖七十,徒一年。 仗打七十,其实,已经很重了,这是施刑,不是那种中途犯人不服,打几下让害怕,能够达到开花脆皮肠的程度。徒刑,就是吃一年的牢饭。 记得《唐律》中,徒刑似是分三种,一年,一年半,两年,再严重的惩罚就是——流放。 马赛的喉咙是真喊破了。 救他出火盆的金琅,随后不久,离开了淮安。 今年内,她是再也没见过金琅。 此外,玉枝阁也被查封。 那晚万鹏出事,为了寻找那个小厮,衙役和万家人进行了全城搜索,其中,在进行地毯式搜索时,从玉枝阁内找到几十具尸体。 数量之大。 远远超过露桥巷那间郑家鬼宅。 日子回到那日金琅拿出反转证据之后,没过两日,陈志诚就回来了,她是在半路上碰见的他。 “回来了?” 陈志诚示意她到街侧去:“人,半路上就走了。” “知道去哪儿吗?” “估计是富阳,其间,他跟我打听过。” “钱收了吗?” 陈志诚点头:“他说他会还你。” 不再说这事儿。 “陈师傅,你赶紧去学堂吧,阿坤那教学水平,简直是让人笑掉好几颗牙!” 路上不光碰见了陈志诚,还有个令她惊喜的人。 “终于回来了!” “柳掌柜安好,没想到,竟在此处遇见了你。” 文掌柜向她作揖。 她笑着作揖还礼,一边看向身旁的年轻男子。 “这位就是我所说的柳掌柜。” 玉娘又一抽手绢:“那你铺子别开了,尤其是那桃夭!我给你说,美人坊的人都找到我了,要卖桃子茶给我,客人要是点名要吃,我只能从那儿买!” 唉。 曾经口出狂言,要美人坊不能存活下去。 人家还活得好好的。 可是青苔镇的事情没有进展,想要捯饬出东西,就得去其他地方,一时半会儿的又走不开。 置办学堂。 开拳馆,当天就被人砸了招牌,反倒是挂上了镖局的牌子,镖局的业务不温不火,勉强够糊个口。 学府路铺子,事情还算顺利,生意也是红火。 而桃夭那边,铺子关了,换开医馆,她最近没空去,听芳草说董杏林每日是早出晚归,深夜了,屋子里还亮着灯。 “说是在写什么……女子的病状。” 她原本的期望,医馆不亏就成。 目前来看,医馆还是小赚。 所以,打算先整造纸坊,印制堂那边已经支起了个头,因为下个月准备印刷“月刊”。 还没取个名。 叫什么好呢? 前个月一直下着雨,从六月开始放晴,月底的时候,气温突然飙升,热得她上街都得带把扇子。 石头就在一旁。 边走边给她扇风。 “哎呀,你自己扇,别给我扇,显得我……我自己能扇风。” 石头也不说话。 下一次出门的时候,石头就带了两把扇子。 一边给他自己扇风,一边给自己扇风。 得了吧。 她顶着太阳打伞,已经被当做有毛病,太阳伞是么有市场滴。 这几日在城内到处跑,累得够呛,石头去给她买酸梅汤,她撑着伞在路边坐着。 刚坐下不久。 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猴子哥,咱们……咱们还是跟大姨姐说说吧。” 声音软软糯糯的,听起来就有几分胆小的感觉。 后面一个声音则不一样。 “这……”石头摸了摸后脑勺。 “你快点,咱们去一趟衣帽行。” 且得实用耐穿。 娘子要给她量尺寸,她指向石头。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狗眼看人低。 不管这人是什么性格,有没有气质,只要衣服穿得好,皮鞋擦得锃亮,那他就是“爷”。 石头的模样,普普通通,可他拥有一个绝大多数人没有的优势,在古代来说,还是比较少见的优势——身高。 关于古代人的平均身高。 反正,在女人堆里,她已经属于“牛高马大”一类,而石头净身高应该超过一米八。 大概在一八二的样子。 换上一身高档面料的衣服,重新梳了头发,绑上上好的发带。 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再加上扎得紧实的多层鞋底,石头的海拔足足有一八五! 石头直摆手:“不,这不行,太贵重……” 他一紧张,面部表情有些不自然。 摆手的那只手也跟着有些抖。 她拉住他的手:“不贵,你才是最贵重的。” 转头看向一旁的掌柜:“照着这个模样,再做两套,一个银色祥云图,一个蓝靛福字图,对了,一次性又要了两套,掌柜的,你可得给我优惠一些。” “优惠?”掌柜的愣了一愣:“自,自然是得优惠,这头绳,你看可还行?” “头绳就想打发我?两套制衣,怎么都得给我少个两百文吧?” “两百文?!” “一套可收的我九百文。” “这怎么都少不了两百文,要是二十个钱,我就做主给你少了,这……” “你不是掌柜吗?” 第321章 占山 “如何?” “不如何。” 越风在旁边冷哼一声:“她吹牛厉害。” “没你冷嘲热讽的功夫厉害!” “女子。” “女子如何?” 越风转过身去,不说话了。 小路子拿眼瞪越风,见他穿了两件薄衣而已,胸膛高挺,半截脖子还露在外面,他赶紧缩了缩脖子,跑去取包袱里的东西。 一瞧见从驿店里出来的李砚,他立马过去:“公子,还是戴上个围领的好,切莫入了寒气。” 越风也说道:“确实如此。” 李砚戴上了围领。 一行三人继续往前。 到达淮安城外时,刚好未时初。 三人尚未用食,也没立即进城,因为他们的目光被城外几处安置点所吸引。 隔了一段距离,就能清楚看见北门外的几座茅草屋,形类似于营房,比普通屋子更长更宽,虽然只是茅草屋,看起来十分结实,木桩,房梁,捆扎起来的茅草,还有……篾条板子? 走近了才看清一块块篾条板。 站在草屋门口,往里一看,能看见木板床,干草和被子。 “让让!” 一个孩子从三人身边过,径直走向草屋的一个角落。 孩子经过的时候,李砚注意到孩子手里捧着的东西。 一个缺了个口子的碗,里面是米粥,粥不浓稠,也不算清,还有一个黄橙橙的馒头。 从北门进来。 靠城墙根儿下的空地,那里是另外两个草屋,不远处就能看见正在发放食物的救济点。 排在救济点外的人不多,只是几个老者。 李砚上前看了眼,食物还有小半,不过不太热乎了。 城内外的草屋,铺位不少,人却不多,尤其是青壮年男子,女子甚至也不多见,多是老人和七八岁以下的孩子。 还没离开,听说顾凯芝就在附近。 李砚三人往顾凯芝所在的地方去,据说,顾凯芝正带人清理污水沟渠。 到那个地方时,发现不少干活的人,有男有女,男子光着半腿,在沟渠里铲送污泥等物,女子在上面拉绳或用板车推走那些东西,也有几个稍大的孩子,帮着拉空框子回去。 “对了,那洗涤皂整得个神神秘秘的,下次整的时候,我能去瞧一瞧不?” 坐了一上午的驴车,柳微终于来到了洪家村。 在村口就下了。 入眼就是村口的那棵桃子树。 枝头光溜溜的。 没有了树叶,倒是能一眼看见树杈上的一个鸟窝。 没有鸟,只是个窝。 往村子里去,没走几步,瞧见个孩子,正在爬树,树枝挺细,肯定承受不起孩子的重量。 赶紧让孩子下来,孩子却不肯,非要取下枝头的纸鸢,也就是风筝。 绕过去。 跳起来。 取风筝。 尴尬。 跳了几次,刚刚好——够不着。 正要劝孩子先下来,忽然感觉身后有个人。 风筝被取了下来。 孩子立马跳下来,抓起风筝就跑远了。 等她转身看那取风筝的人,那人却是正在看她。 大高个男子,歪着脖子,嘴角明显别扭的抽动了一下,同时,他的手也抖动了两下。 “我,我……”男子指向跑远的孩子。 不远处却跑来个妇人:“石头你还不赶紧回去!没事儿别乱跑,别吓坏了咱们东家!” “你这是帮了我大忙!” “陈师傅,我有个法子,能够让你不忘初心,开拳馆收徒弟,同时,也能解决徒弟们的生计问题,这就是我说的合作。” 陈志诚的手一把搭在自己脑袋上:“怎么个合作?” “咱们一起开个镖局。” “什么?什么镖?什么局?” “所谓镖局,就是替人运送货物,从一地至另一地,从中收取一定的费用,货物多,路途远,价值高,咱们的收费自然就高,当然,为了安全,开起来的近几年,应该只会走淮安附近一些地方。” “不就是像现在这样?” “除了我的货物,我们还接其他商铺的货物。” 陈志诚却是“啪”一声,拍了一把自己的脑袋瓜子:“这可是个大买卖!” “拳馆依旧收徒弟,等满三年,他们就可以跟着队伍去走镖。” “这……总比去酒楼青楼的……唉,也要看他们的意向。” “不,咱们不白教徒弟,来拳馆学习的,一律进入镖局,今后都是镖师,如果要去其他地方,咱们就不收呗。” 妇人紧跟着说道:“你别跟他计较,他,这儿不大好使。” 妇人敲了下自己的脑袋。 去了洪村长那边,孙大也正在那里,接了她的信,最近忙着整海酱。 孙大让人去喊了两个人来。 早给孙大说过,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就纳入他的麾下,眼瞅着快过年,陆陆续续回乡了些人,孙大还真在洪家村找到两个兄弟。 两个洪家村兄弟,分别聊了几句。 孙大又让她去旁边,低声说起来:“有个人,也是从外面回来的,脑子不太好使,但也没太大问题,老实得很,力气很大,咱们人手不够,要不要……” “底细”分分钟就出来了。 那个叫“石头”的男子,二十出头,不是“土生”,而是“土长”的洪家村人。 收养他的是一位洪家村的妇人,多年无出,孩子没养多大,突然发现不对劲,男人劝她把孩子扔了,女人不肯,最后,男人走了,只剩女人和这个孩子。 年初,石头跟人一起出去干活。 年末,掌柜的不要他了。 尽管干着更累的活儿,拿着最少的钱,可还是没有人愿意要他。 她也没多说:“你跟他说清楚,我们可能过年都回不来。” 发卡最终在教室垃圾桶里被找到。 而那个女孩躲在教室里哭了很久。 很久。 很久。 她也不敢问。 她也不敢说。 那学期结束,离开学校的路上。 她听见另外一个同学,问女同学:“你看见她拿了你的发卡?” “没有。” “那为什么?” “她那副穷酸样儿,不是她,还能是谁呀?” 后面的她,悄悄加快了脚步。 她不敢看那个女同学,因为女同学看她的眼神,实际上,跟看女孩的眼神是一样的。 “喂——” 忽然一声,眼前的画面不见了。 扭头一看,不远处站着个人。 “柳掌柜在这儿作甚?” 丽娘朝她招手,示意她赶快上去。 第322章 为王 “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自然是富阳。” “要去富阳?” “你怕了?” “怕?”她心理在说“怕”。 跟着斯图去富阳,其实,不大想去,她倒是想回去找李砚,虽说已经帮忙完成了任务,他们可能已经离开了。 可是……她觉得他应该在找她,若是因因此把他也引到富阳。 这不好。 人家一路上都乔装打扮,就是为了隐瞒身份。 “唉”了一嗓子,双眼盯着炉子,眼中却没有神采。 “帮我运送货物,应该算是解了你们的燃眉之急吧?” “你这是帮了我大忙!” “今后,会有更多的货,会走更远的路,我希望我们能一直合作下去。”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但是,光是现在几个人,肯定是不够的。” “徒弟肯定要收,看样子得到明年去了。” “陈师傅,我有个法子,能够让你不忘初心,开拳馆收徒弟,同时,也能解决徒弟们的生计问题,这就是我说的合作。” 陈志诚的手一把搭在自己脑袋上:“怎么个合作?” “咱们一起开个镖局。” “什么?什么镖?什么局?” “所谓镖局,就是替人运送货物,从一地至另一地,从中收取一定的费用,货物多,路途远,价值高,咱们的收费自然就高,当然,为了安全,开起来的近几年,应该只会走淮安附近一些地方。” “不就是像现在这样?” “除了我的货物,我们还接其他商铺的货物。” 陈志诚却是“啪”一声,拍了一把自己的脑袋瓜子:“这可是个大买卖!” “拳馆依旧收徒弟,等满三年,他们就可以跟着队伍去走镖。” “这……总比去酒楼青楼的……唉,也要看他们的意向。” “不,咱们不白教徒弟,来拳馆学习的,一律进入镖局,今后都是镖师,如果要去其他地方,咱们就不收呗。” 陈志诚忽然笑了起来:“柳掌柜就是柳掌柜。” “陈师傅好好想一想,树挪死,人挪活,也不让你放弃拳馆,咱们是为了让徒弟有个新的出路,只要镖局发展起来,慕名而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陈师傅可是桃李满天下咯!” “哈哈”笑了两声,陈志诚直摆手:“桃李满天下,那是说的人教书先生,咱个大老粗……” “话又说回来,咱们应该怎么做呢?” 陈志诚收了笑:“不知柳掌柜有何高见?” “陈师傅这边需要敲定两个板块,第一,生源,不是说现在,明年吧,徒弟得招起来,咱们第一批镖师,今后都是要做管事的人,所以得挑精,第二,道熟不熟,得靠脚走。” “没,没谁,我跟你开玩笑,考验你一下!” “大桥哥,你可吓我一跳!” “对了,那洗涤皂整得个神神秘秘的,下次整的时候,我能去瞧一瞧不?” 坐了一上午的驴车,柳微终于来到了洪家村。 在村口就下了。 入眼就是村口的那棵桃子树。 枝头光溜溜的。 没有了树叶,倒是能一眼看见树杈上的一个鸟窝。 没有鸟,只是个窝。 往村子里去,没走几步,瞧见个孩子,正在爬树,树枝挺细,肯定承受不起孩子的重量。 赶紧让孩子下来,孩子却不肯,非要取下枝头的纸鸢,也就是风筝。 绕过去。 跳起来。 取风筝。 尴尬。 跳了几次,刚刚好——够不着。 正要劝孩子先下来,忽然感觉身后有个人。 风筝被取了下来。 孩子立马跳下来,抓起风筝就跑远了。 等她转身看那取风筝的人,那人却是正在看她。 大高个男子,歪着脖子,嘴角明显别扭的抽动了一下,同时,他的手也抖动了两下。 “我,我……”男子指向跑远的孩子。 不远处却跑来个妇人:“石头你还不赶紧回去!没事儿别乱跑,别吓坏了咱们东家!” 男子垂下头,赶紧跑开了。 妇人紧跟着说道:“你别跟他计较,他,这儿不大好使。” 妇人敲了下自己的脑袋。 去了洪村长那边,孙大也正在那里,接了她的信,最近忙着整海酱。 孙大让人去喊了两个人来。 早给孙大说过,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就纳入他的麾下,眼瞅着快过年,陆陆续续回乡了些人,孙大还真在洪家村找到两个兄弟。 两个洪家村兄弟,分别聊了几句。 那个叫“石头”的男子,二十出头,不是“土生”,而是“土长”的洪家村人。 收养他的是一位洪家村的妇人,多年无出,孩子没养多大,突然发现不对劲,男人劝她把孩子扔了,女人不肯,最后,男人走了,只剩女人和这个孩子。 几问才知他刚走。 “顾公可是回了府衙?” “去了城西。” 每隔三日,顾凯芝都会去查看城墙的修理进展。 李砚确实是在城西破损的城墙附近找到了他。 “顾公安好。”李砚作揖。 正蹲在城墙下的顾凯芝,忽然,扭过脖子,双目瞪着老大:“你,你怎么来了?” 李砚跟着在旁边蹲下:“夫子在看何物?” “千里之堤,毁于蚁泬,别瞧这只是一条细缝,城西墙体垮塌,就因为这一条条细缝,唉,年年修补,年年开裂……” 几人朝着淮安府去,路上,顾凯芝说起近来忙着的事项。 灾民的事情,暂且安置下来,年老体弱者有救济粮吃,年轻力壮者也有事情可干,清理城内排水沟渠,修建城外排水道口,以及补修重建城墙一事。 “照葫芦画瓢,江洲那边也安静下来。” “夫子辛苦。若非此次援手,江洲那边怕是……” “江洲百姓,淮安百姓,不都是咱大唐百姓,都是该做的。话又说回来,这主意还是别人给老夫出的。” “不知是哪位高人?” 顾凯芝恰好停下,指着不远处一堵墙:“那里的高人。” 李砚一眼望见白墙上的字迹。 粗略一扫,不经皱眉:“这是?她的铺子?” “没来得及提,柳掌柜又开了间铺子,不过不在学府路上,在那梨花路。走了一路,却是忘问,公子可用膳?” 他看了眼铺子内后问道:“你们掌柜在吗?” “不在!” “可知何时回?” “不知!” 第323章 渣男 “乳娘?” “怎么是你?” 她也想说这句话,怎么都想不到,见到的人会是乳娘,但是一别还是在东洲柳府。 “你怎么在这里?” “我倒是想问你。” 说着,乳娘向她身后看了眼。 她立即说道:“芳草没跟着一路,她在淮安。” “我们先离开。” “好。” 两人赶紧离开这里。 那两人她不认识。 正要自报家门,门后突然探出个脑袋来。 “柳掌柜。”蔡戌则向她作揖,一面示意她进去。 快步进去。 一进去就看见背对门外站着的顾凯芝,一旁是坐立不安的芳草,她投来求助的眼神。 “顾公安好。”她朝着顾凯芝作揖。 顾凯芝转过身来。 她刚好抬起头,也碰见一双带笑的眼。 一不小心。 想起来那位跳湖救她的美男子。 “柳掌柜分神想何事?” 她起身笑道:“顾公光临寒舍,正是蓬荜生辉,三生有幸啊!感谢感谢!” “夸张。”顾凯芝说了一句,一手指向屋子:“你这学堂倒是不简单。” “哪里哪里,只是些普通东西,混在一起,目的在于让孩子们都学些东西。” “你不是个孩子?” “我?我只是个拥有年轻皮囊的老妖怪。” 随意聊了几句,她开始给顾凯芝介绍起学堂来。 “操场后面的综合教室,也算是一个书阁,孩子们可以进来看书。” 里面大多书,源自于贾掌柜的麒麟书肆,由于她收了铺子,为了纪念书肆,也就在一排排书架上刻上“麒麟书肆”几个字。 除了书籍,还有一些乐器等物品,认识更多的东西,总比啥都不知道的好一点点吧? 起码,吹牛的时候能用得上。 此外,洪大叔,洪大婶,他们都会轮流来。 四人是拒绝了好几天:“东家,不行,这不行啊,我们都是粗人,大字都不认识一个,能教孩子们什么?不行,真的不行!” “大婶子,你会烧柴吧?我就不会。” “二婶子,你不是买菜厉害,总能找到钱最低,菜又最新鲜那家?” “还有德子叔,你晓得怎么修车轱辘!” 不是要非常专业的知识。 每个人能够分享一些经验,对于分享者本身来说,就不是一件简单的小事。 “……大致就是这样。”她望向几人,目光落在顾凯芝脸上:“顾公,你觉之如何?” 顾凯芝盯着墙面“黑板”。 隔了几秒,他才看了她一眼,像是从什么回忆抽出身来。 “贫苦家的孩子,想要走上仕途。”顾凯芝叹息一声:“难。念书,进学堂,本就是一件奢侈之事,绝大多数人家,供不起孩子念书。小柳,你……你们这是给了许多孩子一条新的活路。” “我希望更多人能够有更多的选择,并非一定要走上仕途,人生才算是成功,开一家书肆,开一家食铺,能够解决温饱,穿的暖,吃得饱,夜里睡得着,那就很好了,如果他们能够帮助更多的人,那就更好了。” “你看得比我透彻。当初,我想置办私塾,只是想让更多念书,今后报效朝廷,而你……” “我本就是个普通人,咱们普通人就做普通的事,朝廷当然得有人贡献一份力,也得由顾公这样的忠善精良之士,去牵头,况且,顾公当初置办私塾本就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没有你的当初,哪里有咱们的今日?” 顾凯芝笑了起来:“年纪轻轻,也学得拍马屁,你这样不好。” “哪里是拍马屁,实话实说而已。” 顾凯芝又“唉”一声:“你要是个少年郎就好了!不知能为国,效尽多少力!” 一时间,她没接话。 她可不是为了朝廷,为了国家,只是为了自己,顺带着带动其他人而已。 孩子们平时上课,但其余时候,他们也要做事。 比如吃了饭,要轮流洗碗,收拾食堂,因为负责给他们做饭的是洪叔婶,他们四人只做早午饭而已,晚饭,会由孩子们轮流上灶台。 “你们看吧,他就是来找事的!” 孩子一边站好,大声喊道:“我不是!” 后面的人则问道:“为什么不要他?这才学堂第一日,难不成真招满了人?这不可能!柳掌柜,你快给大家一个解释,别兜了半天,都是你一个人的诡计!” 她是哭笑不得。 什么诡计? 大哥,你来找茬,也整点有水平的台词。 懒得解释。 她让孙小猴把其他孩子都叫来。 不大会儿,孩子们都来了。 孩子们穿着统一的服装,胸前一侧秀了“今朝学堂”四个字,有组织,有纪律的,现场的孩子迅速站成三排。 “报数!” “一,二,三……三十!” 有人问了:“不是一共四十人?” 方牧扫了眼队列里的孩子。 “你这学堂并不公允,孩子的水准是参差不齐,依照我看,你这学堂不来也罢,柳掌柜,我劝你莫误人子弟。” 尽管如此。 有人偏偏要挑刺:“这孩子哪里不好,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就不能收下他?!” “这是规定。” “噢?规定?上次是谁说的来着,规定是死的,人才是活的?” 几人纷纷抬起头望着她。 “我是大老虎吗?怕什么怕!” 几个孩子马上笑起来。 “怎么,给谁取名呢?是你吗?” 她望着个子稍高的孩子,也就是前两日,孙小猴护着的那个孩子。 “我已经给自己取好了名字!” 男孩一字一顿说道:“杨!大!勇!” 孙小猴在旁边哈哈大笑:“最勇敢的一个。” “那你们是在给谁取名字?” 周围还有几个孩子。 其中一人肤色较深,笑起来有积分腼腆的样子。 孙小猴指着他:“给小黑取名,周夫子让我们都想想,每个人都得有个名字,正儿八经的名字,有名有姓的那种,不能叫小黑,二狗子,三蛋蛋……” 因为只有小名的孩子,意味着家庭状况很糟糕,连正儿八经的名字都没有。 周铭的做法,她觉得很不错。 换个名字。 重新开始。 “那我帮你想想?” “不行。”孙小猴马上拒绝:“周夫子说了,得自己想,最多,只能让学堂的……同窗,也就是我们几个,帮着想一个。” 第324章 该不该? 乳娘的刀横在那男人脖子上:“你该死!” “别……明月,我,你我曾经好过一场,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么能……啊!” 男人叫了一嗓子。 因为乳娘的刀在他脖子上划了一刀。 一小刀而已。 已经是鲜血直流。 “你住嘴!”乳娘在这时转头看她:“微儿,你说,他该不该死?” “总之是些十分过分的话,不说也罢。”她紧紧拧着眉头,嘴张了张,又合上了:“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顾凯芝看了眼窗内,接着看向她:“说吧。” “那个时候就在气头上,我就对他动了手,但是绝对不至于打出血。” “哪里的血?” “脸颊上,衣角处,都有一些血迹。” “随后?” “我就赶紧走了。走到半路上,东西掉了,就返回去找,路上碰见了顾公子,他说陪我一同去,我就答应了。金琅不放我们走,多有刁难,我俩这才从这窗户逃出来,刚进林子,我就摔倒了……发现了草丛里的尸体,当即,金琅就赶紧带着人走了。” 万鹏的尸体被送到府衙。 玉枝阁在当晚被查封。 里面一众艺伎、侍女等,不能离开,本地人士在登记后可以离开,外地人士一律留下,衙役将可疑人等统统带回了府衙。 她也去了府衙。 刚到府衙而已,就听见一道女子的悲戚之声。 哭了几嗓子。 其他的哭声更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隔了一刻钟,才被人劝住。 依旧是一道女子哭声。 听得她阵阵发寒。 “我可以走了吗?” “在这里签字画押即可。” 赶紧摁了手印,匆匆离开了府衙。 夜已深。 学府路却灯红通明,只不过这种“亮”,跟早些时候在玉枝阁见到的已截然不同。 第二日一早。 她去找陈志诚,阿坤说他去了东洲。 “走了多久?” “天没亮就出去了,只带了阿明一个。” “什么时候回来?” “要不了两日吧。” 正要走,阿坤喊到她,凑近了悄悄咪咪问道:“那事儿,我可没透露出一句话。” “什么事?” “就是那晚,金满楼,咱们……”阿坤比划了一阵。 她看出来描述的是竹篓子和耗子蟑螂的。 “哎”一声,拍了拍阿坤的肩膀:“你是说金满楼的事儿?我听说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胆子那么肥,敢往金满楼里扔那些东西,惊扰了所有的客人,听说,金满楼那边可是气得不行。你要是知道是谁干的,去跟他们说,保不住还能得不少赏钱。” 阿坤不说话了,只是眯眼对着她笑。 “你知道?” “我要知道就早去了金满楼。” “那我先走了,最近城内得乱几天,让兄弟们别吓跑,对了,陈师傅不在,你不得去学堂上课?” 阿坤一拍脑袋:“哎呀,忘了!我先走了!” 阿坤跑了十几米远。 又倒了回来。 “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万鹏。”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紧着,她低声说道:“学堂里孩子多,你去的时候提醒一下,最近都不要出学堂了。” “好!你不去学堂?” “我去府衙。” 话说,其实,像顾凯芝这样公开审理案件的府尹或县令,少见,大多数是他们自己查清楚即可,换作重大事件,只要求涉案几方人员参加,由上级官员监审而已。 因此,顾凯芝在淮安的威望高,不是没有原因的。 暂且回到万鹏一案上。 “马赛,那晚,你为何在玉枝阁?” “我……去找红娘吃几杯酒。” “红娘所在何处?” “玉枝阁西边院,花谢亭旁。” “可去过其他地方?” “我……玉枝阁认识的人多,随便走走,自然是去过其他地方。” “那晚,你还去了什么地方?” “我不记得了。” “玉枝阁的金玉楼,你去了吗?” “我……” “倘若你没去过,在金玉楼外林子里找到的香囊,你要作何解释?” 已找来绸缎布庄掌柜,说明他们卖过同类料子给马宅内绣娘,又找来马赛后院伺候婢女,证明该香囊就是马赛。 香囊就是马赛的。 但他怎么都解释不了香囊为何在林子里。 也就是在万鹏尸体所在的草丛之中。 “冤枉呐!冤枉啊!” “我没有杀人,我对天发誓,我马赛要是杀了万鹏, 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于是乎,马赛开始发誓。 虽然在案发现场,找到了马赛的物件,可没人能亲眼见到马赛跟万鹏在一起。 尽管有个少年引万鹏去了后面。 此外,还有一样重要的物件。 一把金锁。 万鹏的娘,亲自出来作证。 “没错,这把金锁,就是鹏儿的物件,还是他满一岁时,他姥姥命人所制,道士说他近三年恐有劫难,就让把这金锁带在身上,谁知……” 顿时,万鹏娘哭得直不起腰。 接着牵引出另外一个人来。 “金琅,你当日为何在金玉楼,期间可有见过万鹏?” “去金玉楼,能做什么?”说着,金琅看了眼马赛:“自然是去吃酒。” 远远超过露桥巷那间郑家鬼宅。 日子回到那日金琅拿出反转证据之后,没过两日,陈志诚就回来了,她是在半路上碰见的他。 “回来了?” 陈志诚示意她到街侧去:“人,半路上就走了。” “知道去哪儿吗?” “估计是富阳,其间,他跟我打听过。” “钱收了吗?” 陈志诚点头:“他说他会还你。” 不再说这事儿。 “陈师傅,你赶紧去学堂吧,阿坤那教学水平,简直是让人笑掉好几颗牙!” 路上不光碰见了陈志诚,还有个令她惊喜的人。 “终于回来了!” “柳掌柜安好,没想到,竟在此处遇见了你。” 文掌柜向她作揖。 她笑着作揖还礼,一边看向身旁的年轻男子。 “这位就是我所说的柳掌柜。” “就是她?这……” 在一瞬间,年轻男子瞪大了双眼,嘴也大大张开:“……这……不会吧?” “我还能哄骗你不成?” 文掌柜一面转向她:“他是许安,我老家的表弟。” “你表弟瞧着倒是年轻。” “他是长了一张娃娃脸,瞧着是小,已经二十好几的人咯!” 第325章 可不可? 乳娘突然那么出现,手里拽着个渣男,又突然那么消失不见。 她在四周找了一圈。 最终也没能找到乳娘。 唉。 不由得想起了芳草。 怎么就碰上这么个娘亲,可她娘亲当时也是……被迫,才生下了她。 所以说……渣男该死。 远方的芳草一个喷嚏:“啊——” “到我了?”赶紧回过神来,他走向铺子门口。 走近。 眼神一直落在墙上。 不曾注意脚下。 他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到里面的台子上,身后有人拉了他一把。 那个女子:“去那里换票。” 指了铺口右边,一个小台子,里面坐着另一个女子。 女子朝她微微一笑:“客官,你好。” 他把那张纸递过去,随即,女子递给他一块小木板,上面刻了两个字——甲辰。 孙二湿了一后背。 两个阿姨也是忙上忙下,一个得眼疾手快,送餐收盘,另一个得帮着杀鱼,又要忙着洗碗,有一波人潮,铺子里碗还不够了,她只好跑到后院去刷碗。 戌时初关店。 店外还有人,排了好一阵,她在隔壁翰墨斋买了纸笔,让芳草简单登记信息,直接让他们预约明日时间。 平均半小时一个空位。 预约起来还比较方便。 关了门,几人继续收拾,她去联系菜农,赶紧把明日要的菜给送来。 等她回来。 芳草正在数铜钱。 那些个钱,扫上一眼,心里大致有数。 回来的路上,她已经算过材料成本,再推算今日的收入,应该在25%左右,材料成本还是有些高。 得控制成本。 还有十个免费吃的客人,那就是200文的收入。 “共计……三千八百九十六个钱,如果加上那十个免费的,咱们可就有四千零九十六个钱。” 芳草说话声儿,小小的,生怕给其他人听见。 芳草话音一落,另外几人皆是张大了嘴。 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她把剩下的汤喝了。 无奈逛了好几天,愣是没有合适的茶和价。 淮安不行的话,她只好去一趟东洲。 目前还没有“西湖龙井”之说,东洲附近几座山头,确实已有不错的茶庄。 存货多少还是有一些。 走出一家茶行,她接着去另一家。 而小洞天那边。 将至傍晚时分。 坐在柜台后的芳草已经开始数钱,她最近想了个好法子——方便她数钱, 做了几个布袋子,一个袋子能放一千个铜钱。 在收钱的时候,直接把铜钱放进袋子,当晚清数的时候,一个袋子一个袋子的倒出来,就不容易搅浑。 一天里生意最好的是中午,傍晚时分人就不多了,铺子里只有三四个人,她索性开始数钱。 芳草数得认真,数着数着,不忘抬头瞧两眼,眼神机警,像有人随时会来抢钱一样。 “小娘子?” “啊!”芳草吓得一叫。 赶忙把手中的袋子扔进框子,她站起来朝那人鞠躬:“客官,抱歉,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是我吓着你了,该我给你赔不是。” 她赶紧摇手,眼眶子一红:“不是,是我的错。” 没见对方追究先前的事,她暗自松了一口气——柳微说了,不要与客人起争执,凡事先道歉。 “你先道歉,人家就不好说什么了,就算说,也不好意思一直说。小草妹儿,记住,和气生财。” “明日新菜,小金鱼,咱们庖师正在试着做一些。” “一个人二十钱,竟然给老子整蟑螂拌饭!” “大家都来看看,这是什么黑心铺子?” “天呐,太恶心了吧?” “像这种食铺,倒给钱,我也不会吃!” 铺子门口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从铺子里冲出来三人,围着那碎了一地的碟子,各种破口大骂,人群里也有两人,出奇的愤懑,表示再不会去《小洞天》用餐,甚至于,还有人站出来说了一大通,对天发誓,永不会再踏入铺子一步。 “在问你话,哑巴了吗?” “你们掌柜在哪里?人在哪里?是不是做贼心虚,不敢出来了?” “住手!” 孙二终于挤了进来,他一把推开那人。 力气倒是不小,一掌下去,孙二竟把那人推倒在地。 “哎哟,哎哟……打人了啊!” “快来看呐,黑心店铺,饭里藏蟑螂,出手打人!” 孙二护着芳草,孙小猴和铺子里两个妇人也出来了,几人站在一起。 翰墨斋门前没人,麒麟书肆的掌柜和小厮都凑在前排看热闹,贾掌柜揣着手,正笑眯眯瞧着。 “并未在人群里。” 耍横的男子仍然躺在地上,嘴里直嚷痛:“救命啊,杀人了啊……黑心店铺,害人性命……” “今日不拿出个说法!咱们哥几个跟你们没完!” “快说!该怎么办?!” “我大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今日,一定要一命抵一命!!” 吵闹声越来越大。 男子点头:“我来几次了,认得你。” “谁让你来的?” “是……”男子眼神不自觉转向人群。 人群后有人在这时说道:“没趣,没趣,散了回家去!” 确实是天色不早,有几人真散开了去。 她只能看见散开的几个后脑勺。 “蟑螂兄的死,还没跟你算账。” 抬脚就是一踹。 踹到男子大腿内侧。 男子吼得跟杀猪一样:“救命啊!救命啊!” 抬起又是一脚,不过横在半空。 “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说,我说,是……” 男子的话被人群里一人打断。 走出人群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瞧着倒是文人打扮,她当然也注意到他,先前提醒男子“厨房不干净”那一句,不正是这个男人。 她收了脚,只听得中年男人说道:“只是一只蟑螂罢了,何苦害人性命?” “噢,一只蟑螂罢了,何苦砸我铺子毁我饭碗,害我几人性命?” 中年男人嗤之以鼻:“怎么就害你几人性命?” “砸了铺子,没了生意,我们几个人靠什么过活,活不下去,那不是害了性命?” “笑话!没这铺子之前,你们不也活着?” “正是有了铺子,有了开销,一旦毁之,不异于夺人性命。挡人财,断人路,夺人命,堂堂读书人,连这也没听过?再者,砸了我的铺子,不光是害了我们几人的性命,还有几十上百人的性命!” 第325章 快乐 李砚独自一人坐在河边。 她走过去,却没有靠近,只是在他身后的地方,坐下,隔了一段距离,就这么看着他。 她看见了他肩头上的落寞。 隔了一阵。 他倒是转过身来:“你过来吧。” 她起身过去,坐下:“你还好吗?” 权衡利弊。 其实,他应该舍掉柳微。 定了柳微的罪,金琅便领了这份情,算是扯平他查封翡翠楼一事,江洲那边的事,也算是有了着落。 可是…… 如杨柏所问,他为何要保她? 他看一眼桌案最下露出的一截书信一角,朝杨柏摆手:“老夫苦哉。” 柳微没有见到新的狱友。 与此,第三个离开的就是她。 “我可以走了?” 顾凯芝亲自来了一趟:“切记,事不过三。” “多谢顾公。”连连道谢,反复也就这一句。 没了手脚镣铐。 出了府衙大牢。 回头看着牢门,一时间,她倒是心情复杂。 没有多少轻松。 略微感到沉重。 好在碰见一位“包青天”,不然她就是凶多吉少,她也理解,某些情况下,她就是被牺牲的一类,也不是说顾凯芝就做得不好,而是人家没有办法。 对方尽力了。 只怪她自己倒霉。 但顾凯芝还是找到了凶手,不管是不是幕后真凶,捅刀子那个,应该确认无误。 感叹一声——不愧是大唐名侦探。 在牢外站了会儿,她被衙役撵走。 街上走了一阵,又赶紧倒回去。 “你还想进去了?” “大哥,我保个人出来。” 花了500个钱,让张五黑提前获得了自由。 等人的时候。 又开始感叹——有钱能使鬼推磨。 如果她达到富甲一方的程度,事情会不会又不一样了? 不用“如果”,肯定会不一样。 望着大牢门口牌匾上那几个字,暗暗在心里说道:“励精图治,发愤图强,赚大大大钱!” 一定要达到富甲一方的程度! 一定要拥有好多好多的财富! 并不喧闹。 阁楼里偶尔响起阵阵笑声,廊桥,亭台,以及假山上的人,皆是轻言细语说着什么。 来到这个地方,她竟也感受到几分安宁,还有诗情画意。 蔡戌则走到某处,恰到好处的解说几句。 不多时到秦淮小筑。 这个地方就热闹了。 光是楼台外就围了不少人。 “你就在这儿等我,我去打听打听。” 蔡戌则走开了。 她挤不进去,只好坐在石墩上,听里面的人作诗。 有人作诗,有人喝彩,自然有人不服,觉得自己的诗更牛叉,然后开始循环pk。 蔡戌则回来了:“太不凑巧,他今晚没来。” “对了,方牧号称淮安诗王?” “另外,淮安有没有懂武的人?” “跟你去一趟?” “是。” 蔡戌则摸了摸后脑勺,接着说道:“按这信上所言,今日,今日可就是最后一日。” 像洪家村的村民,绝大多数都姓洪,老村长姓洪,她铺子里两个妇人也姓洪,大家喜欢称类似鲁儿娘,三子娘,或长秀婶等。 她隐约记得孙大说那人……叫周什么,姓周应该是对的,因此,周家庄的可能性比较大。 “厉害啊!就是周家庄!蔡兄,有没有懂武的朋友,给我介绍一下,最好马上就能走,放心,肯定是给酬劳。” “介绍自然是能介绍,但现在我走不开啊!要不这样,我告诉你地址,你去试试看?” 一般情况下,走时付一部分,回时付剩下部分。 见她没说话,对方说道:“再加一人,三人也成,还是一百钱,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先付一半。我们陈记拳馆,近年来不怎样,以前也是响当当的武馆,你能找到我们,应该也是哪位老友推荐过来的。” “哪两个人?” “都是我徒弟,我看着长大的。” “人没在?” “我去喊人,最多两刻钟,我们就能出发。” “行。”取下双肩包,她拿了一串钱出来。 芳草将钱一串串捆起来,一百一串,包里拢共装了一贯多钱,这就是十斤了。 陈志诚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其他两人从头到尾都不说话,都不说话,气氛是越来越沉闷。 “给东家干活,出了事,那边不认,一个钱都不愿出。我是小六子的师傅,就算他出了陈记拳馆,我们也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相互照应。” 陈志诚深吸一口气,语气忽然轻松许多:“小六子很快就要好了。” “那就好。陈师傅,我能问个事吗?” “什么事情?” “我本来先去了洪家武馆,他们好奇怪。” 陈志诚问了句:“是不是不让你进去?更别提送你去周家庄的事。” “你怎么知道?” “这是规矩。” “女子不进武馆,晦气。” 一听这话,她胸口堵得慌,古代难不了一些“封建迷信”的观念,觉得女子不能靠近某些地方,因为女子身上“脏”。 不多时,绳子一端拖上来个黑煤球。 “感谢……诸位救命……之恩。” 黑煤球嗓子哑得不行了。 陈志诚把他的水袋递过去。 黑煤球小口的喝了水,直到一袋子水都喝完。 “你怎么掉下去的?” “失足。” “在下面待几天了啊?” “七日。” 陈志诚三人更是佩服。 她又问道:“你是干嘛的?” “干嘛的?鄙人那日在此采药。”说着,黑煤球从胸口里拿出一株干瘪瘪的草来,露齿一笑:“就是这个。” 黑煤球的牙倒是白。 “你是个大夫?” “区区不才,蹩脚游医罢了。” 这位黑煤球也是命大,六七米的高度,摔下去,竟无大碍,一个人在山沟沟里待了七日,居然还活了下来。 往周家庄去。 她立即跟陈志诚说道:“具体情况,暂时还不知道,但肯定只是个误会,我会尽量和平解决,如果发生意外,如果你们愿意,希望能够保我们一条性命,回淮安以后,必会重谢。” 陈志诚说他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该带上家伙。” 一般行走上路,倒不会带着棍棒,免得被官府的人查,如果是这种事情,他们最好带些家伙防身。 没有马上进周家庄。 几人在周围找了些较硬的树干做棍子。 周家庄。 午时。 村口正在放炮仗。 噼里啪啦。 一棵大树,挂着几根红布。 几人小孩正围在树下转圈圈。 第327章 坦诚 往前走。 忽然。 他跟上来,且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自己就停了下来。 看了看手腕,她看向李砚:“你?” “我……”李砚松了下手,随即,他又抓紧了手:“不去。” “这是一个好机会啊。” “不。”李砚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不要。” 铺子前看守的衙役已经离开。 里面倒是不乱,跟几人离开时差不多,不过,后厨却是一片狼藉,前些日子的饭菜可还在锅碗之中,几人开始收拾起来。 又坐不下去,她去了麒麟书肆。 “贾掌柜?” “门边去,别进来。” 贾掌柜毫不客气的把她“赶”了出去。 “好歹是蹲过同一个大牢的交情,不至于吧?” “柳掌柜,咱俩不熟。” “行,不熟,就问你一个问题,你说了我就走。” 贾掌柜看了看四周,又赶紧招呼她进去,关上了铺子门:“你真麻烦,快问啊。” “为何称翡翠楼的掌柜是小金掌柜?” “这你都不知道?!” “还有大金掌柜?” “金满楼是知道的吧?金满楼的东家,那是小金掌柜的大哥,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大哥!” 不由得有几分担心。 不是为她自己,马大胆背后就是金琅,此事如此明显,起码最近一段时间,他不可能再整她一次。 而是替府尹担心。 得罪了一枚正儿八经的金主爸爸。 这事得搁一两月,暂且不说。 周祖父早去世,但周铭想要祖父能在天上看见,有朝一日,他能够走上仕途。 周父母让他去完成自己的心愿。 人都走了。 却有人一定要留下——黑煤球。 庄子上多是采茶女子,董杏林要免费为她们瞧病。 “哪里来那么多病?” “人吃五谷杂粮,总有不舒畅的几日,女子羞涩,许多病状难以说出口,小病一拖,日积成疾。时常关心诱导,她们定愿与我诉说!” 她拍了下他的肩膀:“了不起的杏林大夫。” 画面转到返回淮安的途中。 两板车装满了货。 其实,有车夫和驴,两人护送一个板车足够,但陈志诚担心路上遇见匪徒,多几个人,就能多几分安全。 来回的路上,她仔细观察了几人。 陈志诚比起孙大要更靠谱,办事周到,想要的方面会更多。 虽说他有腿疾,可他要比常人更加努力,才能显得不费力气。 心底生出几分佩服。 “陈师傅,别看我铺子现在没什么生意,以后,我可是要干大事的。” “你和你几个徒弟,我觉得都不错,希望我们以后能够长期合作。” 陈志诚难得笑了一下:“柳掌柜,咱们怎么个合作?” “就像现在这样,帮我运送货,每走一趟,就给你们结算工钱。比如,下次去周家庄,就由孙大哥跟你们一块,一起把货给我拉回来。陈师傅,你觉得怎么样,表个态嘛?” “当然是好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个问题,我得先提醒你。” 陈志诚严肃起来:“何事?” 因此,她要换个思路。 “那么多家卖茶叶的铺子,人家早年积累了那么多人脉,我们干不过,我的方法就是另辟蹊径,找准客户群体。” “客……什么体?” “就是我们的茶叶要卖给谁?你想过谁会买我们的茶吗?” “如果……”周沛霖举起小瓶来:“用这个装茶,会买的客人,应该不是普通百姓。” “肯定不是普通百姓。我们的目标客户,中高端女性,文人雅士,以及尝鲜的富人。” 炉子上的水,在这个时候烧开了。 她把东西放进茶碗,倒了水,将盖子盖好。 “不要着急,你不明白,那是非常非常正常的事情,要是谁都明白,我这生意就不好做了。” 又跟她说了几分钟,让她坐下,把一碗茶推过去:“来,你尝尝,尝了你就能明白一些。” 周沛霖坐下揭开面前的盖子。 盖子揭开的瞬间。 一股清香扑鼻。 “这……这是……”周沛霖露出欣喜来,看了看她,又低头盯着那碗里漂浮的绿叶和粉黄的小碎:“这是桃子?!” “鼻子真灵,你快尝尝。” 周沛霖喝了一小口,等凉了些,喝了半碗才说道:“清爽,微甜,齿间留了一丝苦涩,回味又是甘甜,竟然有这种吃茶的方法!” 茶叶里加糖。 当然比加油盐酱醋的口感好。 喜欢这种口味的人,女性会偏多。 淮安不是小地方,手有余钱的女性不在少数,像高门大院的丫鬟,或小家碧玉娘子,消费得起这种茶。 周家庄带回来的茶属于中等偏上的品质,周长德等人给她算的中等最低收购价,茶叶+桃干成本在4文份,糖具体多少克,那是不可能知道的了,反正算下来5文份,瓶子分为大小两种,成本是6文和9文。 冰糖价格谈了好久,一升才少3文钱。 瓶子更是差点磨破嘴皮。 九月初的时候去了趟定远,取货晚了好多天,掌柜的一见她差点哭了。 瓶子有点像蛐蛐罐的形状,里面是陶的,外面上了色,为了节约成本,没要盖子,定了一批布,到时候蒙在瓶口上,再拿根绳子系住。 总而言之。 茶小瓶装,成本15文,茶大瓶装,成本18文。 “卖多少一瓶?” “小瓶68文,大瓶108文。” 周沛霖那是倒吸一口凉气。 半天没说出话来。 人家卖茶是按升卖,她这茶是按瓶算。 而且…… “小瓶是五份的量,大瓶是十份的量,卖的时候,一定要提醒每个顾客,一月以内使用。” 不是茶叶和桃干只能保质一个月,她是担心冰糖的不稳定,又没有冰箱什么的,换到明年夏天,她还要换其他东西。 当然,按照预期,那些桃干是卖不到夏天的。 “五份,十份,一次就得十来文?” “没错,小瓶折下来,一次是十三文有六,大瓶是十文有八。” 周沛霖点点头,嘴里重复她提到的东西。 “是不是觉得没多复杂?就是个组合而已,有的时候,复杂的不如简单的。” 茶叶和桃干定量分开,加入少许冰糖碎,再一起混装进瓶子,封口,装进一箱箱木箱子,由陈志诚等人运送回淮安。 第328章 相见 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在听见李砚如此说以后。 心里乐滋滋的,但是她也明白——她应该去。 反手拉住他的手,她细声说道:“来都来了,咱们就这样空着手回去?” 李砚捏下了她的手:“不空。” “哎呀,你……”她笑着松开了手:“可以了。” “这次整的又是什么新花样?” 围观群众依旧不少。 她皆是笑呵呵打招呼。 开业前一日。 瓶瓶罐罐摆上了架子,芳草几人又仔细打扫了一遍,晌午的时候,她来瞧了一眼,正要带周沛霖出去,门口停下辆车。 “请问,哪位是柳掌柜?” 脚步一停。 往车前去:“师傅,你这是?” 车夫仅一人尔,不过——请注意,拉车的是一匹马! 经常说马车马车的,用马拉车,太过奢侈,一般都是驴,骡子等,牛也不常见,马车有,属于柳府那种大户人家的配置。 车上有帘,倒看不见里面是人,还是什么东西。 用马车拉东西? 什么东西那么贵重? 车夫下车行礼后道:“小的来给柳掌柜送货。” “你认识我?” “不识。据说柳掌柜时常身着骑马服,高束一个马尾,想必就是你了。” “这?”她指了下车。 “请柳掌柜稍等片刻。” 男子极其小心的模样,从车上抱下一盆花。 一盆花? 菊花? 啥意思? 一盆菊花被男子抱进了铺子。 “那小的走了。” “等一下,谁让你送来的?” 男子笑嘻嘻回答:“小的不知。” “你从哪里来?” 隔了一段距离,她已闻到一股清香。 “是桃子。”语气里带了几分惊喜。 她喜好吃桃,每至夏季,总要吃上好几个,却也不敢用多了,整个夏,不过就三五个而已。 秋里还有桃? 忍不住往前。 一位年轻女子手里正捧着个茶盏:“好香,像是满口蜜甜,从未吃过这种茶,茶娘子,这是叫什么茶?” “名曰,桃之夭夭。” “逃之夭夭?什么个名儿?哎,管它叫什么,这怎么卖?” 待了前三天,她就没去铺子。 “掌柜的,你上哪儿去?” “跑业务!” 昨晚晚些时候,她还给芳草和周沛霖讲了什么叫跑业务,通过《老王的肉铺》续集故事。 “老王的肉铺?” 周沛霖不知道,芳草大致讲了一遍。 听得周沛霖又激动起来。 “续集讲的是什么啊?” “镇上多了几家铺子,老王家的生意,自然就不好了嘛,他想要保持以前的收入,他该怎么办?” “亏血大处理?清仓跳楼价?” “转行?卖其他的肉类加工?” 两人都不懂:“什么是加工?” “先不说这个,重新来。老王苦恼啊,不知道该怎么办,恰好,老王的侄子路过镇上来看他,得知他的烦恼后,侄子说,叔要信得过我,可以把肉给我,我替你卖!” 侄子没多少钱,也不能从老王那里买肉,再拉到其他地方去卖,从中赚取一定差价。 这样做对于侄子而已,风险系数比较高。 因此,侄子打算赚取一定的“中介费”。 侄子认识县城里几个大酒楼的厨子。 侄子由厨子引荐,跟酒楼掌柜谈好,老王的肉直接便宜市场价两成卖给他们。 她正要开口,身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快。 “偷懒是不是?!” “还不快干活!” 来了个妇人,手中操着根洗衣棍。 女孩赶紧把茶碗放到地上,跑回岸边去洗衣,回去的时候,滑了一跤,险些掉进水里去。 妇人对她一阵吼:“你是干什么的?在这里偷偷摸摸!” “见丽娘。” “丽娘?” 顿时,妇人面容柔和不少。 扔了棍子,妇人说道:“那你跟我来。” 东家之一兼大管事的丽娘。 舫船最上一层,进去的时候,丽娘正在梳妆打扮,她恰好看见丽娘从铜镜里瞅了自己一眼。 “哟,打哪儿来一位仙女姐姐?” 丽娘半转过身来,手一边往发髻上插了支金簪,她娇嗔一声:“你怕是个男扮女装的公子吧!” 与其绕弯子,不如开门见山来得畅快。 当然咯,花花轿子人抬人,花哨话儿谁都爱听。 丽娘转过身去,从匣子里取了两根簪子:“哪个?” 她过去自然而然的拿起簪子来。 “能入丽娘的宝匣,自然都是顶好的首饰,哪个都好,只不过各有各的姿色,就跟繁花坊内个一样。” “你就是小洞天的柳掌柜?说起话啊来,一套一套的,跟那些人油嘴滑舌的男人有的一拼,不过呢,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听了心头还有几分滋味。说吧,寻我何事?” “怎么?” “我问你,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把小瓶放在丽娘面前:“跟玉枝阁叫板,不来点新奇的玩意儿嘛,桃夭之味,清新脱俗,不仅适合娘子,能够美容养颜,而且适合郎君,尤其是文人雅士!丽娘,咱们这是共赢嘛!” 话说——江南三十六坊,江北七十二阁。 淮安里中高档青楼还有十几个。 趁着红打灯笼。 三天时间,一口气跑了十几家青楼,甚至于晚上就歇在那里了,第四天的时候,她带孙大陈志诚等人去繁花坊送货。 扫一眼木匣子,随即关上,拢共几斤而已,一定要抱在自己怀里。 其余青楼定量不如繁花坊,一直跑到月底,每个青楼十几瓶,加在一起,差不多有150瓶,主要是小瓶装,洪家村那边正在加班加点的出货。 就在她从繁花坊拿到钱回去的第二天。 蔡戌则来了。 “恭喜柳掌柜,贺喜柳掌柜!” “铺子小,咱们去茶馆坐坐?” 隔壁街的茶馆,寻了个角落,两人坐下要了杯清茶。 “蔡某近来忙,才回江洲回来,不料柳掌柜又干了件大事!我还是从我家夫人那里,得知柳掌柜新开了个铺子!” “刚才没来得及,一会儿回铺子给嫂子捎两瓶。” “那就替内子多谢柳掌柜了!” “蔡兄近来忙何事?” “江洲那边……唉,估计今年冬天不好过,咱们不说这个,蔡某今日来是跟柳掌柜谈个生意。” “噢?” 蔡戌则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什么事?” “吃桃夭茶就是图个新鲜,待到明年,卖货的商家一定不止我这一家,令兄想好了,就要立马行动,晚一天,那就少赚不少钱。” 第329章 开心就好 从来不知,草原的夜,竟然如此美。 草地。 星空。 风的声音,还有他的呼吸声。 也没想过,其实,只是忽然就……触碰了下,拉了下手……很奇妙的感觉……心中确实是愉悦,根本不像是在淮安城内,她那是闲着没事故意逗一逗顾明澈。 而李砚……说不上。 来得如此突然。 盯着那男人的背影,她有点愣神,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想了一阵,没有印象。 突然。 不远处一阵破碎声。 其中还有重物摔地的声响? 半个小时后。 根据大叔的指引,终于来到青苔镇靠外一处偏僻的小院子。 石头背着大叔,洪震武挑着担子,她推开院门,赶紧往里面去敲门。 屋子里还亮着。 “有人吗?”一边问着,一边推了下门。 门内绑着一根绳子。 门推不开。 透过嘎吱缝儿,往里一瞅,看见个趴在案头上的年轻人。 他正满眼惊诧的看着她。 “你爹摔了,我们送他回来,你快开门。” 石头已经背着大叔过来。 洪震武也把担子放下。 “仕明,是,是我啊……” 大叔的声音里明显带着痛楚。 “怎么回事?爹,你这脚……唉,跟你说了好几次,早点回来,你偏不听,我傍晚时去了两次,都没能看见你,以为你得明日回来,你怎么没在张叔那边凑合一晚?” “他那儿有客,不方便。” 大叔的儿子,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他取了毛巾,给大叔擦脚。 大叔前面在路上滑了一下,担子一倒,里面的陶碗碎了一半,他脚踝一扭,连裤子也割破了。 回来的途中,大叔一张脸绯红,像是在烧窑的炉子面前一样。 年轻人一边给爹擦脚,一面碎碎念,忽然,大叔“嗡”一声哭了起来。 “这……怎么办才好,碗碟摔了大半,那都是钱呐……” “你先紧着你的脚。” “我有什么用处啊?老天怎么不收了我的命去……” 大叔的脚踝已经肿了起来。 “吃吧,别客气。” 几人吃惯了孙二的手艺。 一时间…… 另外,颜仕明端出来的装菜羹的盆子,跟昨晚,给他爹擦脚换水的盆子,一模一样。 三人客客气气(勉勉强强)吃了一小碗。 颜大叔说道:“去年那时,你救了我一次,今年又是一次,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要是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你们尽管说。” “你们是青苔镇上的人,我就想向你们打听一下,有没有相熟的烧窑师傅,懂得看火那种?” “你是要烧陶,还是烧瓷?你说的是火工,还是把桩?” 毕竟是行内人。 细说起来那就深了,不过,颜大叔跟她解释半天,她还是听懂了许多。 烧窑。 陶瓷。 自然是分两种,一个是烧陶,一个是烧瓷,区别在于温度,烧陶的温度在七八百度,烧瓷的温度则在上千度。 而她想要找的烧窑师傅,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用颜大叔的话来说,应该叫做“把桩”,意思就是负责煅烧流程的一位高级经理。 像她昨日在烧窑场看见的人,都不是把桩。 光是在烧窑场地,从小工到把桩,起码得干上二十来年,还不一定能当上把桩。 本来就不容易。 再加上周胜的刻意阻扰。 “唉……”她已经唉声叹气一百零八次。 还能怎么办? 过阵子去其他地方吧。 先攒些钱,等她有钱了,不怕找不到人才。 等找到师傅,再研究那项业务。 因此,桃夭那边应该也得延后。 等着雨小些,就离开颜家。 “轰隆隆——” 突然几道雷声。 来了一场倾盆大雨。 又喊石头跟她一块儿离开了。 石头问她:“怎么不进去?” “还是有点紧张。” “紧张?” “等天亮了再看。” 学堂这边提前完工,那么,三日后即可开堂。 回露桥巷,刚走到巷子口,远远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正在门口徘徊。 犹豫了几分。 她快步往前去,过去时露出大大的笑脸:“陈师傅!” “我就是听说你回来了,路上可还安好?青苔镇那边,有回复了吗?” “唉……不成咯,过阵子再说吧。” “我先跟你说件事。” “先进去?” 两人在花厅内。 洪大婶端来热水盆,她就着热水擦了擦脸和脖子:“陈师傅,你说吧,我擦个脸,这一路上灰尘太多,实在是难受得很。” “是我打扰你了。” “说这些做什么?你我又不是外人,我把你当亲哥哥,如果你是外人,那我现在就不在你面前洗脸了。对了,阿坤的伤,好些了吗?” “多亏了董大夫。别看他年纪轻轻,果真是医术了得。” “哈哈哈,那就好,你可别欺负人家,记得给他诊费。” “小柳,我来,是想跟你说说拳馆的事情。” 她放下热布巾,隔着些许雾气,望过去,只见陈志诚面露“难言”之色。 不急。 又把帕子搭脸上,捂了一会儿。 “小柳,我不打算开拳馆了。” 摁在帕子上的手僵住了。 随即。 正对着门是一张较大的矮桌,桌面是她熟悉的文房四宝,毛笔搁在笔山上,一旁是一方青砚,桌中是一叠纸。 不过,在这矮桌的后方,墙中有一个长条状的黑乎乎的大块。 “你坐下。” 小猴子让她在前排座位坐下,她就近坐下。 “看这里,看见没有,王,是不是这样写的?” 小猴子站在那黑乎乎的板块前,手里拿着白色的小块,在上面写下了一个“王”字。 “我在这里就能看见夫子写下的字。” 小猴子指着旁边一间教室:“那里是医学教室。” “医学?!” “除了基础知识,体能课,我们还会有一个医学课,会有医馆的大夫来授课,教我们识别药材,一些基本的病例知识。” “学了以后,那不是自己能作大夫?!” “你口气倒是不小嘞!大夫得学多少年啊?就这三年,怎么可能就能当大夫,不过,当个药童,应该是没问题的事情!” “你跟我来,还有两件教师呢,你会打算盘吗?” “不会。” “我们这儿还教打算盘的呢!我芳儿姐来教,保准一学一个会!不对,总有几个笨蛋牙子,肯定是学不会的!” 第330章 没有烦恼 “哈哈哈!”她大声笑起来:“开心就好,没有烦恼!” 快马驰骋。 在草原上飞奔。 这种感觉真是太爽快! 她在马王场的草原上飞驰,此时的淮安。 原本敞开的门,此时半掩着,门口一左一右站了两人。 那两人她不认识。 正要自报家门,门后突然探出个脑袋来。 “柳掌柜。”蔡戌则向她作揖,一面示意她进去。 快步进去。 一进去就看见背对门外站着的顾凯芝,一旁是坐立不安的芳草,她投来求助的眼神。 “顾公安好。”她朝着顾凯芝作揖。 顾凯芝转过身来。 她刚好抬起头,也碰见一双带笑的眼。 一不小心。 想起来那位跳湖救她的美男子。 “柳掌柜分神想何事?” 她起身笑道:“顾公光临寒舍,正是蓬荜生辉,三生有幸啊!感谢感谢!” “夸张。”顾凯芝说了一句,一手指向屋子:“你这学堂倒是不简单。” “哪里哪里,只是些普通东西,混在一起,目的在于让孩子们都学些东西。” “你不是个孩子?” “我?我只是个拥有年轻皮囊的老妖怪。” 随意聊了几句,她开始给顾凯芝介绍起学堂来。 “操场后面的综合教室,也算是一个书阁,孩子们可以进来看书。” 里面大多书,源自于贾掌柜的麒麟书肆,由于她收了铺子,为了纪念书肆,也就在一排排书架上刻上“麒麟书肆”几个字。 出综合教室时,蔡戌则问道:“不知方便与否,柳掌柜啊,在下实在不解,此等规模的……操场,这些石柱,你,你们只有那些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你们跟我过来。”指着一根石柱:“你们把手放上去,摸这里,仔细感受,有什么感觉?” 石柱确实看起来非常壮观。 孙小猴蹦跶了一下:“孩子的事情,孩子自己解决,大人在里面掺和什么?你们别在这里捣乱,出去,都快出去!” 那孩子显然被吓到了。 连连后退好几步。 孩子的后背撞到方牧身上,方牧反手就推了一下。 孩子没站稳,立马往前扑倒。 一根三米多高的石柱,不要说开采,要多少人搬运,要想出怎样的法子,才能让它稳稳竖立在这个地方,而且,撑起上方的“屋顶”。 顾凯芝先道:“可是用了那些泥?难不成,这根本不是石柱?我记得上次来时,瞧见一些石条块。” 蔡戌则蹲下去,问道:“为何,缝隙里有那么多细沙?” “确实用了那种泥浆,而里面也的的确确是石条块,蔡管事好眼力,这细沙就是秘诀。” 人力不够。 没有起重机。 没有大吊臂。 该如何解决这些问题? 每日上午,统一安排文化课,由周铭负责教授,识文断字,晓百家姓,以及一些基础知识,每日下午,则是一项其他课程,拳法,医术,还有实践课。 实践课很有意思的。 她邀请芳草来给大家上算数,孙大教大家如何识破路障陷阱,孙二教大家如何做菜,还有孙小猴,他要给孩子们分享销售经验,手工课等等,对了,周沛霖也要教学,她想了好几天,最终决定跟大家分享一些茶叶知识。 此外,洪大叔,洪大婶,他们都会轮流来。 四人是拒绝了好几天:“东家,不行,这不行啊,我们都是粗人,大字都不认识一个,能教孩子们什么?不行,真的不行!” “大婶子,你会烧柴吧?我就不会。” “二婶子,你不是买菜厉害,总能找到钱最低,菜又最新鲜那家?” “还有德子叔,你晓得怎么修车轱辘!” 不是要非常专业的知识。 每个人能够分享一些经验,对于分享者本身来说,就不是一件简单的小事。 “……大致就是这样。”她望向几人,目光落在顾凯芝脸上:“顾公,你觉之如何?” 顾凯芝盯着墙面“黑板”。 隔了几秒,他才看了她一眼,像是从什么回忆抽出身来。 “贫苦家的孩子,想要走上仕途。”顾凯芝叹息一声:“难。念书,进学堂,本就是一件奢侈之事,绝大多数人家,供不起孩子念书。小柳,你……你们这是给了许多孩子一条新的活路。” “我希望更多人能够有更多的选择,并非一定要走上仕途,人生才算是成功,开一家书肆,开一家食铺,能够解决温饱,穿的暖,吃得饱,夜里睡得着,那就很好了,如果他们能够帮助更多的人,那就更好了。” “你看得比我透彻。当初,我想置办私塾,只是想让更多念书,今后报效朝廷,而你……” “我本就是个普通人,咱们普通人就做普通的事,朝廷当然得有人贡献一份力,也得由顾公这样的忠善精良之士,去牵头,况且,顾公当初置办私塾本就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没有你的当初,哪里有咱们的今日?” 她现在就是老姑娘一枚。 “那些大宅里放出来的娘子,年纪又是怎样?” “如果没能在宅子里寻得亲事,放出来,要么十八九,要么就是二十好几了。” “相对来说,就算年纪大些,手里有些钱,再找婆家,选择会不会更加狭小?” 芳草愣了愣,随即说道:“要是我,有老些钱,那可不会随家里人摆布,随便找个人凑合嫁了。” “学堂里学三年,再给我工作三年,就这样把好好的人才放走,让她们回去给男人洗衣做饭,倒屎倒尿伺候公婆?” 有钱。 说话才能硬气。 她们才能跟家里说,招个上门女婿吧,让他照顾孩子吧,谁让他挣得没我多? 三年后。 最初的学堂的孩子,如果没有意外,他们都会是管事,甚至于某个铺子的合伙人。 她在意钱财。 但又没那么在乎钱财。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了江边洗衣服的那个女孩。 小玉。 吸了吸鼻头,她回过神来。 暂且回到学堂开业那日。 “若是如此,柳掌柜,怕是不大好招到学子啊,尤其是娘子。” “没关系,万事开头难。这才刚刚开始,有困难,不要怕,要想办法解决。” 第331章 落袋 “什么意思?” “落袋为安。” 李砚来了那么一句,她忽然就安静了。 其实……他说得很有道理。 未来可能升,但也有可能跌,究竟是如何,她根本无法控制。 与其猜测。 不如,直接在这个放手。 把眼前看得见的都装进袋子。 她是哭笑不得。 什么诡计? 大哥,你来找茬,也整点有水平的台词。 懒得解释。 她让孙小猴把其他孩子都叫来。 不大会儿,孩子们都来了。 孩子们穿着统一的服装,胸前一侧秀了“今朝学堂”四个字,有组织,有纪律的,现场的孩子迅速站成三排。 “报数!” “一,二,三……三十!” 有人问了:“不是一共四十人?” “对啊,还差八个女孩。” “男孩不是差俩?” “贾碧云的衣服还没做好,石头此时没在。”她看着方牧,眯了眯眼:“大才子,我解释清楚了吗?” 方牧扫了眼队列里的孩子。 “你这学堂并不公允,孩子的水准是参差不齐,依照我看,你这学堂不来也罢,柳掌柜,我劝你莫误人子弟。” 尽管如此。 有人偏偏要挑刺:“这孩子哪里不好,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就不能收下他?!” “这是规定。” “噢?规定?上次是谁说的来着,规定是死的,人才是活的?” 她盯着方牧,脸上也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她的学堂。 究竟如何,自然是她说了算。 但这说好了规定,也不能轻易破坏,按道理,每个招收的孩子,都得亲眼过一道,因为都是未来的储备人才。 只不过眼下二十多个孩子,基本是无家可归,没有亲人的独子,她只能从陈志诚手中接过接力棒。 可城内还有不少这样的孩子,老人等等,她又不是慈善机构,不可能真收留每个人。 但她也不愿意说那个孩子哪里不好。 尤其是大庭广众之下。 “我们每个人,可都是经过筛选,才能进入今朝学堂。” “套路?” “你继续说嘛。”她一边吃晚饭,一边笑眯眯等他讲述他的“创业思路”。 没错。 十岁的孩子啊。 已经开始谈“创业”了。 哭笑不得。 不晓得孙小猴一天哪里来那么多想法,反正,她是看出来了,他特别,真的是特别想要卖点东西。 由于开学后,主要是待在学堂里,他的销售对象集中在了各位同窗身上,准备贩点小东西来卖。 “大姨姐,你如何怎么样?” “你手头是有几个闲钱,可是其他孩子呢?你想赚点他们的钱,可是他们没有钱啊。” “所以说啊,我们大家伙一起卖点什么,在实践课的时候,走出学堂,去外面街上,卖点什么小玩意,一来能锻炼他们的能力,二来,他们能有点收入啊,多好的事情啊!” “请问,你有什么好项目吗?” “什么是项目?” “你们要卖点什么小东西,小玩意儿,有本钱吗?” 孙小猴看了看她,在她旁边坐下:“还没想好,首先得要你同意,我才能那么做,不然,我找好了……项目,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放下筷子。 “小同志,你有想法是好的,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几点,创业的道路上,失败也是常事,在开始之前,你要尽量想得周全详细,因为不仅仅是你一个人,要有勇气,也要有勇有谋。” “我不怕失败!” “失败是成功的母亲,确实没啥好怕的。” “那你同意了?!” “没有。” “为什么?!” “我好不容易置办个学堂,就是让孩子们来读书识字,你一个想法,就把人给我拐跑了,大哥,你说我能同意吗?” 看看。 看看还不成吗? 嘿嘿,顾明澈先看见了她。 “柳掌柜?”他走来,向她作揖。 同是作揖回礼。 “顾公子安好。” “瞧着柳掌柜向这边来,此时,可是要出城去?” “不出去。从这儿经过,看见个眼熟的身影,这不就过来看看。” “可寻着那人?” 她就看着他,眨了下眼睛。 对方有些发愣。 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肩头,弹了下看不见的灰尘,接着指向城口方向:“顾公子好不容易回一趟淮安,不跟故友叙叙旧,怎么领着人在这儿干苦力?” 顾明澈一侧脸颊正沾着灰。 他双手衣袖卷起来,衣袍一角夹在腰间。 “城外有些,就是人手不够。河坝要巩固,城墙要修补,还有城南,沿河一带的街道,那边的沟渠都得再清理一次。偏偏这几日,时不时下些雨,只希望这雨不要像前几日青苔镇那方,据说,青苔镇已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雨,多是倾盆大雨。” “为什么在这里搭棚子?” 城内一侧搭建了草棚。 草棚底下正有工人劳作,一看便知是在搅拌泥浆。 “这泥浆……估计最多两刻钟的功夫,就得干掉,如果在这里加工,等运到外侧河坝,那……” “我昨日才接手,倒不曾得知这泥浆干得这样快,父亲只说这泥浆不同其他,以其他的泥浆来看,风干需得半日以上,有些泥浆还得好几日。” 他忽然回过神来:“抱歉,是我失礼了,没个留神,独自说了许多,你怕是得烦我得很。” “不会。” “多有失礼,还望……” “我喜欢听你说话。” 对方再次愣住。 她又对着他眨了眨眼:“月底或者月初,我铺子就该开业了,你到时候可要赏脸来瞧瞧。” “铺,铺子,什么铺子?” “学府路上的铺子。” “咳咳。”他低下头去,干咳了两声:“还不知柳掌柜的铺子竟开在学府路上。” “你要这样说,我就有几分尴尬。” “如果是这样……” “为什么没在城外?” “昨日是在城外河坝边搭建草棚,棚子刚搭好,突降大雨,你看,说不得……” 他昂起头来,正巧,几滴雨落在了他的脸上。 春雨如油,润如酥。 细细密密,柔柔软软。 像是一层轻纱。 本就灰扑扑的脸颊,抹了一把,就跟花猫儿一样。 紧着。 听他继续说道:“……雨大,河水有上涨趋势,我担心来势凶猛,大家有危险,就带着人扯了回来。” 第332章 为安 此事才过一日而已。 竟然……真给李砚说中了。 还好昨日就把手里的存货抛了出去,要是留到现在,那就是绝对的给套住了,想要再不亏出去,就不知道该到什么时候去了。 唉。 鞠了一把汗。 不由得回想起那日的事情来,如出一辙。 尴尬持续了两秒钟。 她当然是毫不尴尬的笑了起来:“还不知道啊?等铺子开业的时候,无论如何,你都得来了,记得吃上三杯酒,算是给我赔礼道歉了。” 对方又愣了愣。 估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吃三杯酒,向她赔礼道歉,反正,此时此刻,他向着她作揖,表示到时候一定会光临学府路的铺子。 “柳掌柜……你那铺子经营何物?” “酒馆,食肆,还有些其他。” “你是厨娘?” “我像吗?” 顾明澈忽然失笑,摇头后问道:“你会酿酒?” “总算猜对了一项。” “瞧着也不大像。” “那我像干什么的?” 他沉思了起来,就在这时,有人来找他。 匆匆告别。 毛毛细雨停了一阵,天空有放晴的趋势,城内支起的棚子移到了城外,搅拌好泥浆,劳工们纷纷背起一个个大桶往河坝而去。 相对于在河坝边操作,这里会更加安全,效率却是被拉低不少。 下午晚些时候。 她再次来到了城门口,正巧碰见返回的顾明澈,好端端一个美男子,此时真变成了泥娃娃。 “顾公子?” “你这是……” 他的目光转向她的身侧。 在她身旁停放着三辆板车,车上是一堆粗麻绳,重点不在于麻绳,而在于板车。 “这是?为何……为何有四轮?” “我帮你想了个法子。依靠大家来背,双脚比驴子快些,但依旧费劲儿,用板车拉,应该要快一些,为了保温稳定,就另外加了两个轮子。” 确实是有几分“稀奇”。 这个时候还没有四轮车,别提四个轮的板车。 板车一半是两个轮子,一侧是扶手,要么推,要么拉,主要是靠人力。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句,四轮厢车,一直到清朝以前,都没能解决四轮车转向的问题,因此,在此之前,那就是没有四轮马车,而她暂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转向的问题。 板车成本低,能一次运输更多的东西。 但其中有个问题,板车不灵活,也不能稳固,因为是倾斜的嘛,如果换成四个轮子,那就解决了这个问题,再加上前后用绳子连接。 她让人把板车连接起来。 前后是两根很长的麻绳。 “把棚子设置在路中间吧,用这个拉,进退都来得及。” 三个板车连接在一起。 一端去几个劳工,大家一起拉,速度自然快上不少,而且原本背泥浆的劳工,现在都可以下河里去填补坝子。 “东家?” 眼前是洪婶子。 “你?” “热水送来了。你先泡个脚,再去床上睡,在这儿迷糊着睡着了,身上也没搭个被子,要是染了风寒,明日开业可要怎么办?” “热水?” “我不想泡脚。” “你既然不想泡脚,干嘛让烧水,大东家,柴火不要钱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泡脚了?” 此时的学府路。 他背上扛着个袋子,往前走几步,往后看一眼,走走停停,朝着学府路另一端去。 而围挡遮住的铺子外。 洪震武打了个大大的哈切。 看了眼天色,伸了个懒腰。 “震武,昨日你替我守了一夜,先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就成。” “这不算什么。”洪震武又打了个哈切,原地跳了一下:“有为哥,小燕怎么样了?” “亏得董大夫就住隔壁院子,夜里烦着他,他也没给脸色瞧。” “嘿,有为哥,你说,明日铺子开张,会是怎样的场景?我听人说,就这旁边的一个小巷子,原本是东家的食铺,那么小一点,当时就是整个学府路上最闹热的地方,那吃食好吃得能让人吞下舌头!每日排队的食客,能从那边,排到那边去咯!” “还开张?怕是开不了咯,我先前来的时候,围布还是将周围一圈遮挡着,像是昨晚也烧着了些?” 一人叹息:“唉,可惜可惜,我倒还是馋小洞天的美食,盼着他们尽早开业呢!” “哈哈哈!我还盼着他们赶快上一些新的诗句,用在文章里,那叫一个新鲜!” 两人说了一阵的悄悄话。 一旁的人听了一阵壁角。 “咳咳!” 两人一回头,立马低下头,规规矩矩站立。 而探着身子那位,嘴中“啊”一声,往前一倒,整个人扑在了地上。 “陆夫子。” “还不快进去?” 学子们纷纷进了书院。 一上午。 整个学府路上的人,大家都在讨论昨晚的大火,以及准备今日开业的铺子。 “还围着呐?” “粗布围着呢!唉,说到底,只是个女子,受了那么大的打击,哪里还……” “铺子可是烧着了?” “不知,不知,围得那叫一个严实!” 两人正闲聊着,突然,见着几人匆匆跑过。 紧着。 几位学子打扮的少年郎,快步往前跑,甚至于,有人摔了一跤,那人却是来不及喘口气,抓起地面的纸笔,一个劲儿往前追。 一块牌子上刻有四句,两块合起正是一首七言。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只是看到这里。 心下一紧。 手已经捏紧,屏住呼吸,继续往下看。 末端。 一行小字。 身后已有吵杂声。 回头看了眼,几名学子正在门边探头探脑。 他赶紧看了眼旁边的木牌。 竹子? 关注那些木牌,一时间,没注意到走廊的右手边,不知在何时,从一面墙变为了一片竹林。 倒也称不上竹林。 只是在这城内,鲜少能见过如此多的竹子。 嫩绿。 鲜活。 透着清新芳香的竹子。 通过一排竹子,就能看见里面的光景。 此时的他,离铺子内侧,还有一条小径。 一条由椭圆形小石摆出不同形状的小路,脚踩在上面,脚底传来阵阵疼痛感。 在小径上走过七八步。 弯曲小径的两旁,其实,已有桌案,方面矮桌,其下摆放着一个个蒲团垫子,而桌底,他看见一个主编的筐子。 第333章 心累 每日如此匆忙,从早赶路赶到晚上,直到傍晚时分,天快黑到不能陆行,才随便找个地方歇下。 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辛苦。 “累……好累啊!” 吼了那么一声。 却不像以往那样,能够得到一丝的缓解。 “怎么了?” “你说怎么?” 李砚叹息一声:“我们得赶在他们之前过去。寒冬,到了。” 寒冬真的来了。 陈志诚那边拳馆,又多了两个孩子,数一数,正好凑了个整数。 路过瞧了两眼,也没说什么,她继续往外走。 早早往市署去。 市署类似于商会,主要是传达府衙政策的地方,譬如,灾情特殊时期,顾凯芝希望商贾们踊跃——捐款。 府衙收了各种税收,每年也要上交国库,不能因为灾情,什么都交不出去,也不能倒贴,关键是他贴不起啊。 跟淮安文学气氛较好一样,淮安的商业发展较好,跟顾凯芝有一定的关系,大力办书院,大力推商业,他给与最大的支持,现在是商贾们回报的时刻。 包括小洞天和桃夭,铺子都收到市署发来的帖子。 一大早就去了,人还没几个,等了一会儿,来了三十多个,待到约定时间,原本宽敞的屋子满是人,大概百来个商家。 她不过坐在角落里。 一眼看见最前面有几个空位。 上方应该是市署负责人的位置,稍下方是谁呢? 旁边一掌柜给了她答案:“你说那个?金满楼的位置。” 一边说着,该掌柜瘪嘴摇头,低声来了句:“悬。” 直到动员大会结束,金满楼都没人来。 市署这边是一位名叫“杨柏”的人,进行得较温和,没有让大家当场表态,要捐赠多少或怎么样,只是让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一起共渡难关。 后天这个时候,再请大家来具体表示。 她全程没发言,听完就走了。 “掌柜的,咱们捐款吗?” “捐。” 芳草拿出账本看了阵:“捐……多少啊?” 她没回芳草的话,倒是看向对面院子:“拳馆里是不是又多了两个孩子?” “那可不是?这都十二个孩子了,看陈师傅还能养多少个。” “一天涨两个?” “保不准明天就是五个,过两天,就能跑咱院子里来睡觉了。”芳草赶紧把账本合上:“我去点货,可别一会儿少了,那些孩子没事儿就到处折腾。” 她拍拍手,起身去了对面院子。 早上一顿,下午晚些时候一顿,米汤加一个杂粮窝窝饼。 陈志诚和他两个徒弟,阿坤阿明,还有一院子孩子,大家吃的都是一样的。 开启教学课程。 一堆孩子排排坐,就坐在拳馆院子里的阶梯上。 柳掌柜拿着根木枝作教棍,开启“洗脑”模式。 “那你们就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前面用来洗头发洗澡的东西,还记得吗,你们就是面前的这个,它叫做洗涤皂,跟我念一遍,洗涤皂……” 课程内容包括以下几个板块. 关于肥皂的认识,模样,气味,手感,以及肥皂的用途,更重要的部分,学习《数字》,一块肥皂多少钱,然后就是更重要的模块。 “来,就是你,现在向我推销这块洗涤皂。” 孩子们学习能力很快,已经明白什么是推销,就是要把肥皂卖给她,让她愿意用5文钱换一块。 一个肤色较黑的男孩站了起来,朝她走过来,一路却耷拉着脑袋,其他孩子瞅着,都不敢喘大气的样子。 男孩朝她举起肥皂:“你,你要吗?” 一旁的阿坤说道:“你到底是让他卖洗涤皂,还是不让卖洗涤皂?” 而就在小小推销员队伍成立的第二日,确实发生了一件事,那个肤色较黑的男孩小黑,他运气倒是不错,口才虽然不行,娘子瞧他可怜巴巴的,就买了一块肥皂。 小黑高兴惨了。 拽着一把铜钱,立马往回跑。 由于非常兴奋,忘记了他的团队,在独自一人回拳馆的时候,碰见了几个小混混。 同样是流浪街头的孩子,比他大两三岁,但那些孩子身上的习气跟小黑不同,几句话,一巴掌,小黑手里的五个铜钱没了,坐在地上哭了大半天。 然后。 阿坤给小黑报仇去了。 她知道后是哭笑不得,问了阿坤一句:“你替小黑揍了那些个孩子,他们不会记恨小黑?” “再敢欺负小黑,我就再狠揍他们一顿!” “好吧,你时时刻刻都在他的身边,他也不会有落单的时候。” 阿坤堵住她的路,不准她走,怒气冲冲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她举起拳头,晃悠了一下:“你是个大人了,他们才是小孩子。” 该去市署。 早早就到了,还是坐在角落里,碰见个熟人——陈记酒馆的掌柜,陈生平,大清早的,他就抱着个酒葫芦。 “嗝——” 一个酒嗝,算是跟她打了个招呼。 “陈掌柜这是三十而立的身底啊!你家的药酒,果真不同凡响!” 陈生平又往嘴里呼噜两下子:“我这身子骨,不知道还撑得了多久哦!那个兔崽子,不知道是不是死在了外面!” “别这样说嘛,独在异乡为异客,他心头肯定是牵挂着你的,眼瞅着快过年了,保不准今年就回来了。” 陈生平又闷着吃了口酒:“翰墨斋,我收回来了。” “文掌柜不做了?” “他那生意不好做,低价又卖给我,柳掌柜有兴趣没有?” “心有余而力不足。” 陈生平摆了摆手,东拉西扯说了些事,没听多久,市署的人来了,先进来的是上次见过的杨柏,紧接着,她眨了下眼,整个屋子里都安静下来。 淮安府尹顾凯芝。她看着两人,极其认真的说道:“不能直接撒钱,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凯芝愣了一下,接着起身,走到她面前去:“你再仔细说说。” 拿出一张纸来:“顾公先看这个,我字写得不大好,勉强看看,主要是听我说。” 纸上是图。 淮安城的大致轮廓,以及城外的一些道路地形。 “你哪里来的城图?” “放心,没干坏事。我每天都绕着城跑,这是我自己画的,好了,不要在意这个,听我说一下,关于排水系统的建设升级。” 第334章 新起点 突然—— 眼前一亮! 就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头,忽然就有了灵感! 虽然这是最低点,但是,这也是一个新起点! 谁能说不是了? 一想到未来的无线可能,心中一片汹涌! 一定可以。 她攥紧了拳头。 把注意力回到玻璃的事情上。 “你是要烧陶,还是烧瓷?你说的是火工,还是把桩?” 毕竟是行内人。 细说起来那就深了,不过,颜大叔跟她解释半天,她还是听懂了许多。 烧窑。 陶瓷。 自然是分两种,一个是烧陶,一个是烧瓷,区别在于温度,烧陶的温度在七八百度,烧瓷的温度则在上千度。 光是在烧窑场地,从小工到把桩,起码得干上二十来年,还不一定能当上把桩。 本来就不容易。 过阵子去其他地方吧。 先攒些钱,等她有钱了,不怕找不到人才。 等找到师傅,再研究那项业务。 因此,桃夭那边应该也得延后。 等着雨小些,就离开颜家。 “轰隆隆——” 突然几道雷声。 来了一场倾盆大雨。 偏偏。 屋漏偏逢连夜雨。 大雨冲烂了颜家的屋顶,两个米缸子那样大的洞,雨水哗啦啦往下涌,跟小型瀑布一样。 两个盆。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每十来分钟,就得倒一次水。 此外,门口院子的菜地,给雨水给淹了。 颜仕明披着蓑衣,挖沟,排水,已经倒腾了一个多小时。 “是我打扰你了。” “说这些做什么?你我又不是外人,我把你当亲哥哥,如果你是外人,那我现在就不在你面前洗脸了。对了,阿坤的伤,好些了吗?” “多亏了董大夫。别看他年纪轻轻,果真是医术了得。” “哈哈哈,那就好,你可别欺负人家,记得给他诊费。” “小柳,我来,是想跟你说说拳馆的事情。” 她放下热布巾,隔着些许雾气,望过去,只见陈志诚面露“难言”之色。 不急。 又把帕子搭脸上,捂了一会儿。 “小柳,我不打算开拳馆了。” 摁在帕子上的手僵住了。 随即。 她取下了布巾,搭在一旁的盆子上。 “确实是很为难,我明白,只是可惜,陈家那么好的拳法,没法发扬光大。” “拳馆一事上,你花了不少心血,一直以来都在为我着想,前阵子,买院子,重新施修,这些都要花很多的钱财。可是,你也看见了,洪师傅他……虽说,他处处刁难,但我作为晚辈。”陈志诚长长叹息,声音抖了些:“拳馆开业那日,经历的事情,历历在目,我思前想后,决定不再开拳馆。” “那你准备以后做些什么?” “其实,淮安城内的拳馆已经很不好做,现在是太平年生,不是种地,那就是去给别人干活,学一些拳头上的功夫,大多数觉得没太多用处。开那么大一个拳馆,恐怕,并不好营生,所以,我想……” “你想做些什么呢?陈师傅,你直说吧,要是有我能做的,一定尽一份力。” “我不想辜负大家的好意,尤其是你的心意,所以,我想不办拳馆,而重新开办镖局。” “啊?”一时,她以为自己听岔了:“你说什么?” “镖局。我跟孙大商量过,就你上次说的三个业务,其中一个,我带着兄弟们,每月定期去周围一些地方,办他们运送物品,顺便收取一定的费用,这样一来,铺子就有了生意,只要咱们几个兄弟能有口饭吃就成。” “镖局?” 赶紧跟着小猴子去另一侧,也就是进来后的右手边,她记得那边有一栋很大的屋子。 “那里就是教室了,咱们有四间教室,一间教室就能坐下五十个学子!” “五十个那么多?” “不是每间教室都有五十个学子。”小猴子带她去了最近一间:“这里就是基础教室,我们会在这里学习很多知识,比如,识字,礼法,姓氏……” 听小猴子说着,她望向屋子里面。 “我要去念书。” “好好好,念书……可是,可是咱们家请不起西席,淮安城内,好像也没有女子私塾啊?” 早些时候。 得知顾凯芝来了学堂,哎哟,那叫一个心花怒放,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儿进来的,她赶紧往操场后面的综合教室去。 原本敞开的门,此时半掩着,门口一左一右站了两人。 正对着门是一张较大的矮桌,桌面是她熟悉的文房四宝,毛笔搁在笔山上,一旁是一方青砚,桌中是一叠纸。 不过,在这矮桌的后方,墙中有一个长条状的黑乎乎的大块。 “你坐下。” 小猴子让她在前排座位坐下,她就近坐下。 “看这里,看见没有,王,是不是这样写的?” 小猴子站在那黑乎乎的板块前,手里拿着白色的小块,在上面写下了一个“王”字。 “我在这里就能看见夫子写下的字。” “对啊!你在最后一排,都能看见夫子写的字!” 出了这间教室。 小猴子指着旁边一间教室:“那里是医学教室。” “医学?!” “除了基础知识,体能课,我们还会有一个医学课,会有医馆的大夫来授课,教我们识别药材,一些基本的病例知识。” “学了以后,那不是自己能作大夫?!” “你口气倒是不小嘞!大夫得学多少年啊?就这三年,怎么可能就能当大夫,不过,当个药童,应该是没问题的事情!” “你跟我来,还有两件教师呢,你会打算盘吗?” “不会。” “我们这儿还教打算盘的呢!我芳儿姐来教,保准一学一个会!不对,总有几个笨蛋牙子,肯定是学不会的!” “拨算盘也能学吗?我铺子里的管事,拨算盘好厉害,刷刷几下子,就能提笔往纸上记!” “那算什么厉害?你知道我芳儿姐,她有多厉害吗?”小猴子伸出一只手指来,对着她左右摇晃:“没人能跟芳儿姐比,那个,叫,叫相提并论!” 她不知道自己在学堂里待了多久。 只是听小猴子说,简直着了迷。 这里是学堂吗? 只是一个学堂? “你饿不饿,我带你去食堂吃饭。” “食堂又是什么地方?” “顾名思义,吃饭的地方呗!” 第335章 冬雨 冬季本少雨。 尤其是西北某些地方,冬季能有一场雨,或许是一整个冬,能有一次的机会。 她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 “呼——” 哈了一口气。 眼前就是阵阵雾气。 “好冷。” “要不要出去?我带你去看看冰茶花。” “冰茶花?” “指不定还有冰盘。” “什么是冰盘?” 富泰朝她挥手:“你来自己看。” 翌日。 又是热汤和饼子,一点点掰碎,泡软了,一口口吃紧肚子里,把胃撑得鼓囊囊的。 这种玩意儿还是有好处——贼拉拉的抗饿! 他俩跟在队伍后方。 徒步。 “怎么没个骡子?” “楚湘一带,近来有山匪,不敢用骡子驴。没有的还好,毕竟有那么多货,匪徒要是抢了,还不一定弄得走,要是有牲口,那不正好顺了他们的意?” “你们可是也去敦煌?等到了梁州,那就能用上骡子了。” “信。” “那就好,那你看住他。” 躺着的冷封却投来怨念的目光。 这话不该问他? 不。 该问他的主子。 出去找了衙役,半个小时不到,她要的东西都来了。 干净的盆子。 干净的热水。 剪刀。 小刀。 布巾。 烛台和火折子。 以及…… “我的包?” “啊?那个……” “值钱的都拿去,瓶瓶罐罐,给我可以不?”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衙役摸摸后脑勺,一溜烟儿去了。 她的双肩包中有让董杏林准备好的,尤其是治外伤的药,主要是用于消炎镇痛等等。 “针线,快去取针线!” 衙役出去了。 她开始给冷封清理伤口。 “你咬着吧。” 把布巾递过去。 谈话还在继续。 何婶子续道:“……白家娘子,生得标志,貌美如花,白家就她那么一个独女,只可惜,她家那上门女婿,没得这么好的福气,成亲没过半年,就……你别嫌晦气,这已经是半年前的事儿了,他们家想要找个身强力壮的男子,不用你去做上门女婿,等她嫁过来,能带来不少的嫁妆。” “怎么就不要上门女婿了?”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娃儿,我就跟你说实话了。”何婶子将陈志诚拉倒一旁角落里去,看了看四周续道:“白家娘子的的确确是个标志美人儿,只可惜命中克夫,不过道长已经给她算过了,克过两个就没事儿,白家爹娘也是发愁,索性让闺女嫁出去,能保得一条小命。” “何婶子,我……” 陈志诚的话被打断。 “你听我说,大陈,你命强,哪怕她命再硬,那也是硬不过你的,就算她不幸……那么多嫁妆,也够你用了。” “小娘子的嫁妆,我没惦记着啊。” 隔了一段距离。 他已清楚看见她脸颊上的红巴掌印。 可刚站起来,他就是一个踉跄倒地。 “哇——” 孩子在哭。 王子婷也在哭,她一边哭着,一边去抱女子的腿。 男子在这个时候大步走进,如抓小鸡仔那样,一把抓住了她的后颈,拎起来就把人扔了出去。 “快走吧!” 女子抱着孩子要走。 男子忽然停下,他回头看了两眼地上的王子婷:“这女娃也能值个好价。” “你们——” 贾碧云冲过去。 直接跳到了男子后背上。 胳膊紧紧勒住他的脖颈。 男子抬手就冲着他的脑袋招呼去,三两下,就把贾碧云甩了出去。 两人都躺在地上。 男女快步离开。 “站住!” 本就狭窄隐蔽的地方,突然,又多出了两人。 后面那人喊了一句,只见前面冲出去的少年像一阵风般去了对面。 来的是孙小猴。 他的个头没有男子高。 却是在冲过去靠近的瞬间,脖子一歪,咬紧牙,一头撞到男子的肚腹之中。 立马将男子撞了个飞。 孙小猴也摔了出去,但是片刻不停的站了起来,对着一旁的女子,就是一拳过去。 可惜,女子先给了他一脚。 巷子一侧堆满杂物,孙小猴这一摔,糟糕撞到了脑门。 顿时见了彩。 那男子再次爬了起来,并且气势汹汹走来。 而现场只剩一人还未参加战斗——芳草。 “优惠?”掌柜的愣了一愣:“自,自然是得优惠,这头绳,你看可还行?” “头绳就想打发我?两套制衣,怎么都得给我少个两百文吧?” “两百文?!” “一套可收的我九百文。” “这怎么都少不了两百文,要是二十个钱,我就做主给你少了,这……” “你不是掌柜吗?” “那么多人吃饭,我是掌柜有什么用?” “你这说法……那多送我双筒靴吧,我穿的大小,就上次那种。” “这……” “这也不行?” “柳掌柜啊,你那种靴子要两百六十文一双!你这,你这不是诚心跟我逗趣吗?你是大贵人,大财主,学府路上的铺子,那可是日进千金,干嘛在这儿跟我计较几个钱啊?” 蔡戌则眯着眼,看了眼天上,走到一旁的屋檐下:“去趟城外,看看河坝,欠缺些细节,得再好好琢磨。” “河坝可是出了岔子?” “那倒不是。噢,河坝的事儿,估计你是还不知晓,近来没下雨之后,巩固河坝的事儿十分顺利,顾公亲自去了一趟江州,嘱咐了那边的事。如今,咱们淮安,相邻江州,河道维护,河坝巩固的进程,那是大大先于他地。” “那就好。” “也就是你铺子开业那几日,上边还来了人,审查了河坝和城墙的修补。顾公已把你的泥浆方子,详细呈给了上边,等过几个月,看看情况,到时候将会用在更多的地方。”说到了这里,蔡戌则压低了声音:“我却是有一疑问。” 她对着他眨了下眼睛。 “你本是商贾,大可把方子卖给顾公,那可得值不少钱!” “我知道,但是,我不介意同大家分享,与其卖几个钱,不如造福更多的人,何乐而不为?再说了,如果我把方子卖出去,最大可能性,方子会落在权贵手中,他们可不会向大众公布推广,只会用来修建自己的别院,甚至于百年以后的那座穆。” 她也压低了声音:“说句大实话,好东西,搁在我手里,其实也是搁不住的。” 蔡戌则话锋一转:“万鹏的事儿,我听到个说法。” “什么?” 第336章 恭喜 “哇哦——” 忍不住在嘴长得大大的。 当真是从未见过如此景观。 冰盘。 亲眼所见,这才知道什么是冰盘。 在河岸边与河水间,一个巨大的借冰的河面,呈圆形,像一个盘子不停转悠着。 富泰拉住她:“别去,只能远远看着。” 她看着他,他继续说道:“有些东西,只能看,不能靠近。” 快步朝前去。 眼角余光再次捕获一句:“少年心事当拏云,睡念幽寒坐呜呃。” 这一句却不是在墙面上,而是在一旁竹子上。 竹子? 关注那些木牌,一时间,没注意到走廊的右手边,不知在何时,从一面墙变为了一片竹林。 倒也称不上竹林。 只是在这城内,鲜少能见过如此多的竹子。 嫩绿。 鲜活。 透着清新芳香的竹子。 通过一排竹子,就能看见里面的光景。 此时的他,离铺子内侧,还有一条小径。 弯曲小径的两旁,其实,已有桌案,方面矮桌,其下摆放着一个个蒲团垫子,而桌底,他看见一个主编的筐子。 不止这一个,每个桌案底下皆有一个。 对了。 左右两旁的摆设都不一样。 右侧靠学府路的一面,一个个方形矮桌,要往左侧,却是需要上几步阶梯,那面的地势高出一截,用的还是长桌,一边够五人坐下的矮桌。 正要往那边去。 愣了愣。 驻足看了看,略微低头,一股清香幽兰之气,飘入鼻中,可他忽然失笑。 凑近了看。 这才发现并非真花。 而是用细绢扎起来的雪白的花瓣,根茎,则是用深色的布缠绕起来。 抬起头来。 迎面是一堵墙。 墙面一角画着一棵梅花树,点点红梅,应雪盛开,仅仅是在一处角落而已,倒是让人浮现连篇。 一旁是个漆黑的架子。 侍从推开一排的窗户。 两面的窗户都被推开。 铺子里一下子敞亮许多,与此同时,外面的喧闹声也传了进来,往后看一眼,已有不少人围了上来。 书院学子们跟着进来。 也有其他人,进入铺子。 “客官,请慢用。” 小侍已端上一壶酒。 揭开酒塞之前,他注意到酒盏底下的一个圆形垫子。 挪开酒盏。 戌时初。 芳草在铺子门口左右瞧了瞧,撅了噘嘴,拉上了铺子的叠门。 两妇人在后院收拾碗筷,孙小猴窝在一旁,看她数今日的收钱。 “比昨日少五十三个钱。” 芳草瞪他一眼,把串起来的钱放进布袋子里。 “她不在,每日生意也不好了。” “大姨姐什么时候回来?” “你问我,我问谁去?” “嘻嘻,芳儿姐,你教我识字吧?” “不教。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芳草把钱袋子拿去前面,再把记好的账本放进去:“你去看看他们好了没,咱们今日早点回去。” 关了铺子门。 几人朝着城东去了。 “芳儿姐,我给你抱吧。”孙小猴张开手。 “那怎么行,你让开。”芳草自己抱着沉甸甸的袋子。 跟以前一样,她还是把袋子放进床底下的缸子里,用其他东西遮住,再用力推回去。 一夜无话。 第二日。 跟往常一样,芳草跟孙小猴先去了铺子,俩妇人紧跟着就来了,最后才是晃晃悠悠走来的孙二。 清理铺子。 收拾碗筷。 准备食材。 挂牌营业。 又是一个晌午。 第二次升堂。 公堂上还是昨日那些人,顾凯芝先是比对了春济药行的药丸与吴亦儒随身所带的瓷瓶里的药丸,经过另两位大夫查验,瓷瓶里的东西都一样。 文掌柜终是抬起头来,看了眼高堂上的顾凯芝,又把视线落在地面:“那日午时,吴学子,来翰墨斋买纸笔,大概……他每月会来一次,那天似乎……提前了十日。” “你这也记得?” “草民能记得住一些,譬如,淮安书院的曾学子,每五日来一次,喜好瑞丰笔杆,爱用洒金宣纸,还有,象山书院的陆先生,他专用一种细头笔……” “你铺子的笔,你是否都能认出?” “应该可以。” 衙役端着个托盘上去,上面是一支笔。 文掌柜仔细看了,隔了会儿才说道:“是翰墨斋的笔,上面的小字是我亲手所刻。” “笔末为何可取?” 笔杆原本只是一个完整的杆子,但是,翰墨斋的笔杆后段可以拆下。 里面有一部分,差不多半个小拇指的长度,那部分就是空的。 “草民念及有些学子家境并不殷实,出此偏思,不是……不是要助长作弊等歪风邪气!望府尹明查!” 文掌柜跪下。 一布衣男子上前:“回府尹的话,我是翰墨斋的伙计,吴学子当日来过翰墨斋,当时我也在,第二日因家中有事,回乡几日,昨日才回到淮安。” “说一说那日之事。” “吴学子来之前,铺子里来了名客人,想要寻一支笔,他又不说详细的,给瞧了几支,他都不满意,掌柜的就说去取两支好笔,掌柜回来的时候,那客人就说不要了,正巧,吴学子刚好进来,他俩在铺子门内撞了一下,吴学子的布袋散落,纸笔都掉了出来。” 文掌柜也辨认,称两支笔应该都是翰墨斋的笔,当然,笔的用料比较普通,其他人同样可以做出高度相似的笔来。 “那名客人,你是否认识?” “瞧着面生,不曾来过翰墨斋,不过……” “翡翠楼的伙计。没多久前,翡翠楼推出了蟹黄汤包,麒麟书肆的贾掌柜要了一笼,让那边送过去,就是马大胆送过去的,贾掌柜说难吃死了,不给马大胆钱,两人还吵了一阵。” “那个挨千刀的马大胆!!”贾掌柜手握成了拳头。 “安静。” 贾掌柜不说话,一个劲儿的跺脚。 “可还有补充?”顾凯芝问那个伙计。 “就是这样了,这个事麒麟书肆的伙计也是知道的。” 麒麟书肆的伙计上来了,把事情说了一遍,那个伙计还说:“马大胆那日的确是去了翰墨斋,我还以为文掌柜也想试试翡翠楼的包子,没见着他提食盒。” “宣翡翠楼掌柜。” 一位以突出“富贵”为主题打扮的男子,走上了公堂,朝府尹随意作了个揖,随即,起身看了眼四周:“本人便是翡翠楼掌柜。” 第337章 想回去了 在库勒狭缝里待的几日,算是她众多惊奇经历当中的一则,但毕竟是来大唐里的头一次,惊吓过后,忽然对西北没了兴趣。 说来也怪,从狭缝里出来后,她整个人就病恹恹的。 除了她,其他人却都是好好的。 于是乎,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心思开始往南飘。 上次出去一趟,可谓是“人财两 这时从城头上飞起三支火箭,在空中爆炸,“轰、轰、轰”,随着爆炸声想起,城‘门’慢慢的开启,一队队牙兵从县城中冲了出来,武器上还沾着血迹。 要是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还在世,听到这样的话一定会激动万分的。 威压好一点的就是蛇姬三人了,在能量波相撞的那一刻,蛇姬就预感到了危机,她抱起两个孩子直接逃到了数万米的高空上,这才没受多大影响。 “不用管我,赶紧去。”李靖一把推开赵国栋,在炸碎的屋子里翻出药箱就奔过去了,天空中的炸弹还在不停的往下倾泻。 “应该不会了,毕竟燕京的事情这么多,想处理这些事情,要些时间。”夜影叹了口气道。 “只要你们说加入高木联队,随时可以指挥的动我。”卢选把话说的很满。 话音一落,抓着柳风堂喉咙的大手一紧,就见柳风堂满脸通红,双眼大睁随时都有断气的可能。 “你们两个在这破楼里,难道是要饿死?不如你们想想,再与我说。”玄冥刚要答话,却被锦瑟一把拦住,玄冥看向锦瑟,指尖锦瑟淡淡一摇头,往前上前一步。 就这种情况下,猫在包里出不来,再加上身体虚弱,估计没两天就得死。 庄棹在知道只有自己被丢下的时候,前一天晚上还哭湿枕巾,最后还是楚央央又将自己的半箱红宝石留给他保管,这才把他哄好。 “这山货也好吃!妈,您这是发财了吗?这一天天的,给我们做这么多好吃的?”唐楚楚也笑着道。 因为车位后面是一堵墙,三辆车这么一放,直接把朱守芬的车子彻底堵死在里面了。 尤其是烈火殿的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韩斌和尚阳一路传音给烈火三尊,一路静观其变,看向林越时,也觉得对方死定了,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般。 “别见外,超神集团就是一个大家庭,他是我的同事、朋友,又是家人,做这些事都是应该的。”刘明淡淡一笑。 尤其是现在是林越带她离开飞云商船,又杀了段庆之后,杨珊早已是把林越当成恩同再造的人。 阿尔斯的路线已经规划好,只需要阿尔斯在路上的实行就好,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 五千名,把这些招募下来,林格手中的战略金币一下子就消失了数百万。 只是本该神采飞扬的凤目,在这一刻,只含着怨念和委屈:“不过是气着了,一时不想与你说话,你就不要我了是吗? 整整一月过去,今日他一出关,身形模样完全蜕变成过去那个以嗜好杀戮闻名天下的元武国主。 “办法也是由你去想,将来我儿子就是你的儿子,反正我不管了。喝了。”胡老板说着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净。 张逆则擅长裹挟,当初崇祯八年,毁凤阳皇陵时,张逆为首,逼迫其余十二家流贼一同手染此罪,为投名状。 “他们也年轻过,一些事情比我们都懂”。余温辞凑到她耳垂边,轻吻了一下,指尖穿过她的发梢,呼吸都重了几分,继续说:“这边隔音效果很好,不会察觉到什么的”。 第338章 大年三十 第第 俩孩子嬉笑着跑远。 小伙仍蜷缩在地,面上一阵红一阵白,看得围观群众的她都“吱吱”摇头。 这时不远处跑来另一小伙。 那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后来的小伙趴在地上,一边查看情况,一边叽里呱啦说着什么。 她是一句都听不懂。 淮安附近稍稍好,像是东洲一带,哎呀 琴无忧经商的天赋极佳,但其他方面稍显逊色,与燕城和楼浩然斗,怕是讨不到多少好处。 既然人家是来帮忙的,那我也得表露一下自己的诚意不是,思量过后,我便施展化蝠技能,将自己幻化为了一只血色的蝙蝠,出现在了那位前辈的面前。 邢云吉展翅万里,即便洛英有心追赶,又岂能追赶邢云吉的速度,故此,待在这里,不由的落下了眼泪。 心也是不知道如何去做,她的保守让她彻底的沦陷在了萧炎的淫威之下。 “嘭~”的一声,白光闪过,刚刚被真嗣打败的蓝鳄此时插着手,一脸傲气的看着真嗣。 定,至于是做了什么没有人清楚,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何如此。 “喂,欧阳,那个教堂还有圣战公会的都挺牛气么?”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我压低声音,冲身边的欧阳绝询问道。 炎舞听到这里,不由得低下了头,夏羿所说,句句属实,这十几年来,自己却想拜在帝俊门下,无论怎样坚持,却依旧未学的,歼灭火毒是术,却也无可奈何。 过吧,我叫刘天鹰,这个送给你,我会来找你的”说着天鹰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给其戴了上去。 可惜这种金属材料除了防御力惊人其它方面缺点太多,不然用在战斗卡械上可就厉害了。 宋清微微点了点头,又给林羽针灸了一次,配了点药、忙活了许久之后才离开了病房。 “我不能把手里的东西一次全拿出来!而且就算只有一个核心你也绝对不会亏!”闻婧信誓旦旦的说到。 看着至尊星辰之上、被恐怖的太阳真火和玄冰之力包裹着、身影重重扭曲,宛如仙神一般的林羽。 杨天生平就讨厌威胁,更讨厌罗立这种做错了事却死不悔改的丑陋嘴脸,这种人往往不会觉得自己有错,而且会把往后所有过错甚至是怨恨归结在别人身上,从不会从自身找原因,这就是他们这种人所谓的优越感。 沙克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将失去的脸面再讨回来,“死!!死!!死!!”纵然知道自己的这一剑更本不可能伤到赵逸但是沙克却是在心中不断的怒吼。。。 我可没有看戏的心情,膝盖弯曲对着那家伙的后背从树上一跃而下,狠狠砸了下来,敌人的警惕性很高,立马感觉到不对,猛然抬头向上看去。 此刻的洪武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特殊的空间,周围都是一片虚无,只有正前方有一点微光。 赵逸总算知道了这个副本的名字为什么这么坑爹了,尼玛这事态的发展简直狗血的让人睁不开眼。这难道是预言好了少爷将会在这死于柴刀吗。 雪儿姐涨红了脸,愤愤出手,一下就揪住杨天的耳朵猛拧起来,疼得杨天呲牙咧嘴。 “哼,看你这个新手能嚣张到什么时候……鳄鱼摆尾!”黑桃9冷笑着说道,突然身子向后倾倒,同时借势舞出了一个强劲的回旋踢,黑桃9的脚后跟携着“呼呼”的风声。向叶泽明的下巴扫了过去。 第339章 不在的日子 在她不在的日子,着实是发生了不少事,有大事,也有小事,芳草等人觉得最棘手的一件事——关于造纸坊和印刷堂。 手指在桌面敲打了好一阵,她歪着脖子,又抬起手来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还是怪她。 去西北之前,没有把事情安排妥当。 但当时正是刚开始的时候,无法安排妥当,李砚送来那批纸已经是 “潭底好像有个洞口,她进那里面了。”亚什刚才也见到了那一幕,也觉得有些诡异。 所谓的恶灵,比起厉鬼还要厉害,厉鬼再厉害灵体也只不过像白雾一样,而恶灵就不一样了,恶灵就开始形成了实体,只要实体成功的之后,就犹如僵尸一样,拥有一个实质的实体。 苏阳拳头上有一股强大的气劲,这股强大的气劲直接撞在了武藤幸田的脑袋上,“嘭”的一声,武藤幸田的脑袋直接被打开了花。 这柄剑嘛,虽然没有名字,但是好在它是由归臻入境级别的人打造出来的宝兵器级别的武器,正好适合你使用。 “没,没有……”从自己的精神世界归来的莫莫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这六爻镇灵阵是隐匿气息的大阵,可比这片空间原本的禁法强了许多,待得大阵运转之后,她随手将洞口的禁制撤去,元灵之气霎时便翻翻滚滚的涌出,转眼又充满了大阵。 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办法之一是我把那两个大蜘蛛从沙子里面刨出来,但是这个办法却不是个好办法,因为在沙漠里面,避日蛛的遁地本领是绝对数一数二的,所以,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回去找沙如雪。 “死胖子,你找死!”黑箭的面‘色’都变得铁青,胖子这句话实在太毒了,这一句话,不禁让在场的所有人再次想起了黑箭在擂台上被胖子灭杀的那一幕。 力量还是不如这头老熊,刚才那一下我已经调动了身体所有的黑暗力量,可惜也仅仅是拼了个平手。 两个持冲锋枪的保镖,立即举枪对着叶少“哒哒哒哒哒哒”地一阵扫射过去。 剑光去势不减的冲向石公虎,石公虎瞬间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浑身冒出五颜六色的虫子,虫子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在石公虎的面前构筑出了一道虫墙。 不过还好张凡身体目前还足够的强悍,再加上无与伦比的技巧,就算以后在力量上比不上,也能用技巧弥补不足。 一直到她经历那场车祸,然后是经历下半生与轮椅为伴,经历分手和被父母当成累赘。这一切一切的打击,就像是锤炼在刚贴上的锤子。 杨戬背的木盒突然发出一道白光,将三个临近的飞刀打飞了出去。 突然,袁宇伦发现之前那名年轻人竟然还在不停的用钢管砸着已经成肉泥的丧尸,袁宇伦立刻冲着车里的人说道。 然而这辆电瓶车却来的毫无预兆,直接从左侧相对车道的地方并过来,搞的轿车驾驶员根本没有办法闪躲。 自打进了这家公司,李修缘就没有一天消停过。要不就是跟着一起上课,要么就是跟着段经理出去转转。 王公公仔细观察了简白所指认的段郎的生物信息消失的地方。果然是和别的地方一模一样,连老鼠洞都没找到一个,更甭说让人可进入的洞口了。 而就在二人从到殷郊身前之时,张山和李靖突然出现拦住了二人去路。就在张山和李靖拦下黄天化和哪吒之后,殷郊借土遁逃离的阵前,返回了大营。 第340章 孙小猴的小道消息 “大姨姐,你可不知道啊!” 孙小猴努嘴,一摇头,开启八卦模式。 他提到的事情,倒是芳草等人未曾关注的部分——关于美人坊。 周胜撬了桃夭的墙角,直接收了洪家村的桃子买卖,顺带着做起洗涤皂的生意。 在她取下“桃夭”匾额那天,将铺子里剩下的洗涤皂、香皂、皂碟等物送了出去,抵了美人坊 虽然天生等人现在是一头雾水,但是在红孩儿眼神的暗示下,他们不得不配合着装出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大摇大摆的从这些修魔者的面前走过。 这个地方还真的是穷,黎响都没有想到,在现在科技发达,信息飞速发展的时段,居然还有这么贫穷的地方,甚至连电都没有,更别说是网络信号了,手机到了这里,也只能是当手表用了。 我汗!我不是隐藏了id了吗?居然被她看出来了,显然这个粉粉兔有已经97级了,想来她的实力也一定不弱。 系统提示:玩家雁对你使用了技能,圣光附体,你进入了无敌状态3秒。 \t“对,还是我们的八大碗,吩咐厨房上菜吧,大家边吃边喝边聊着。”秦风说道,今天他私人请客,请的又都是自己的兄弟姐妹,也不用参照什么市政府的用餐标准了。 翼魔吓得慌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而是努力的开始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然后尽可能的一个细节都不漏的将整个过程复述了一遍。 原本是能够坐下四人的主桌,被人生生撤掉两张石凳,余下的两张石凳隔桌相对,凳子上还铺着莲花宝座形状的软垫,应是主人体贴客人所准备的。遑论那主桌上的两盏红烛熠熠高耸,怎么看都像是成亲所用的龙凤喜烛。 \t正恼火,秦风的手机响了,看了看来电显示,是柳思雨打来的,马上接通了手机。 他们不得不相互搀扶,依靠对方来稳定住自己的平衡,但他们的脸上都流露出一种陶醉的笑意,特别是蒙铃那我见犹怜的娇柔,让萧博翰再也不能自持下去。 陈琅琊苦笑一声,卫煜那里,的确很难解释,况且自己现在还不希望浮出水面,无论如何,他都要给卫煜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对于现如今的陈琅琊而言,似乎太过牵强。 “桂木你知道他?”烟烟罗惊讶的看着桂木,她有时候挺好奇桂木为什么会知晓这么多事情。 李卫国举起大拇指,而方铭听到这话后微微一笑,他告诉党项的是,山洞里有水龙蝗,除此之外还有一艘鬼船,鬼船上很有可能有着鬼将级别的存在,所以最好还是不要让人前往那片水域。 感受到酒吞童子的状况,桂木赶紧关心的问了一句,他可不想为了做一个测试让酒吞童子受伤。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更想知道格鲁布曼先生这么做的理由。”郭守云道。 看着周围满目疮痍的环境,芙眼中充满了震惊,原来干净翠绿的草地变得光秃秃的,周围还有着一个个大坑,看上去就像被人用忍术轰了三四遍一样。 “你怎么知道,刚才不是还说可能是假阴性吗?”李侑晶摸不懂梁葆光的路数了。 寒山别院会客厅。在他来的时候,王珏和吴晓静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吴起当然不怀疑有幸运儿如自己这样独自发现这些隐秘消息,但这么短时间内关注到【领主之魂炎】,并且这么短时间内能够调查到他的现实信息。 第341章 大年初一头一遭 “大红灯笼高挂起。” “大红福纸贴窗壁。” “娃儿上街耍一周,衣兜鼓鼓笑嘻嘻。” 石头一边说着,一边瞅自己手里的糖油粑粑。 “娃娃衣兜里有什么,还鼓囊囊的?” 石头立马把糖油粑粑搁到她面前:“吃,你吃。” “给你买的,你自个儿吃,你跟在我身后,我进去看看。” 刘浪听了李莹的这话,还以为李莹打消了最初的什么想法,结果李莹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王天楚跟楼承诺聊着网游开发进度的时候,办公室房门被敲响,然后房门被推开,穿着红色连衣裙的林免走了进来。 这个时间段,一般都会有业主过来看房子,如果运气好,可能就能碰到业主。 在刚才的一瞬,虽然捕捉到了未来的景象,却也惊扰了‘未来’。在他窥视到提亚马特苏醒的那一瞬间,对方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跨越时间对视了一眼。 “不错。”这个问题却让刘浪有些尴尬了,似乎只有那一段视频是自己和对方三人相关联的吧? 处理了这个日本特务,王洪有了些心得,便慢慢的撬开另外两间门,用同样的方法,把余下的特务都杀掉。 邵清支持白锦宣的决定,她还远远没有到需要靠演唱会来挣钱的时候,开演唱会,是为了打响名气,培养忠实的粉丝。 王洪这两个排还没追上收容团,就听到后面大队骑兵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冲到高处观察的士兵看到大队的骑兵,更远处,隐约还有装甲车,所有人就只能拼命的打马往前跑。 这些混混也就是自残斗狠的厉害,面对一人一剌刀,全无还手之力,剌刀之下,无一活口。 在这样一个世界,能出现格雷姆城这样的大城市确实是一件令人震撼的事情。 比赛结束之后,虽然亦阳主动去找利拉德说话。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把关注点放在那个命中率仅仅15%的新秀身上的。 再说最近冷拓森已经被冷少辰弄得焦头烂额,根本就没那闲工夫来关心菲儿的事情,等他回过味儿来,恐怕菲儿也已经解决了。 她最初的时候其实并沒想着长占宜平,不过只求困在山中的那些流民能从这里渡江就成,是后來宜平城到手,这才叫她有了贪心,想着能占住这里,好给江北的流民守住一块南下的跳板。 金驴大哭,两眼疯狂往外飙泪,前腿更是朝江东扒拉。不过,这哭声听在江东耳中,怎么着都像在得意的狂笑。 不过还是应该有点自己的秘密事业之类的比较好吧,于是就让语嫣,月莎还有水晶悄悄地找个地方,然后让她们想干嘛干嘛,而他自己则留在了彭格列的领地继续修行。 杨诗敏看着上官傲,一点儿错都沒有,上官傲看到杨诗敏这个样子,所有的话都咽下去了,有些事情,等到以后再说吧,不管如何?杨诗敏都是他的人,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两人的路始终还很长,而没有了父亲做后盾的白焱究竟能不能成功而苏茜走到一起?在这贵族掌权,魔武昌盛,巨魔咆哮,精灵隐匿,幽深龙谷的魔幻大陆,到底两人最后的结局会如何呢? 辰年在原地站了片刻,这才又转身过去,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朝阳子的住所。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抬脚进了那院子。 第342章 来自同行的怜悯 “不要在这里瞎说!” 几个大男人倒是气势汹汹。 “这伏家纸坊就是个霉窝窝!”说着,她拉着石头要走,现在是冬天,狗血泼一身,一会儿就得感冒。 染个风寒——在这个时代,轻轻松松就能挂掉! “好了,好了,这柳掌柜倒了霉,还不让人说一说?”华服男人往前走了两步:“你们几个都让让道儿, 说到唐若诗,她确实是个非常好的姑娘,更是一个尽职的好医生,两天前在路上遇到了千月樱,她问都没问就把千月樱带回了自己还没住过的屋子里,不仅帮千月樱止血,处理伤口,而且还拿了新的衣服给千月樱换洗。 这时,他忽然一拳打出,哇的喷出一口鲜血,身躯都开始摇晃起来。 对于顾颖,道听途说的事还挺多的,叶飞也不好作出评价,只是默默的听萧雪枫高谈阔论而已。 亲眼见证这一幕发生的旺财等人心中的震惊无法言表,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欧阳老头会不会与他们为敌? 安洪峰笑了笑又进入厨房,安妮只感觉浑身毛骨悚然,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再次侧头看向叶飞,也不问他了,自己在屋子里到处查看,就连卫生间的垃圾桶都没放过。 另五位考生虽然成绩也不怎么样,可好歹都排在苏琼前面。见他因怕死被考官斥骂,全都窃笑几声,纷纷纵身跃下灵剑。苏琼是最后一个,他刚从上面跳下,这位脾气不好的考官就迫不及待的驾驭灵剑返回巨城。 然而,狻猊也非等闲。那一身浓密的黄金鬃毛恰巧遮住了要害部位,霎时膨胀,使得霸下倾力一咬落空。但在巨力的撞击下,狻猊吃痛,随即爆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吼叫,两位龙子已经缠斗在了一起。 整片场地寸草不生,到处是深不见底的坑洞,一片的焦黑,地底最深处的岩浆层都被打裂了,火红的岩浆喷涌而出,被打沉的方圆千里都形成了一口火山熔炉。 刘伟的剑势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强,然而破心狼手中的刀始终稳定,任何刘伟如何出剑,他均能挡住。 有一句话说得好,出来混肯定是要还的,在你想要动手的那一刻就注定你走了一条不归路,穆清歌看着铃儿浑身是血的样子面无神色直接离开,她放过她无辜的家人已属仁慈。 还有一个原因,她没法启齿。现在的龙漠轩,让她觉得很难琢磨,冷雨柔没有安全感。她必须依靠自己,必须强大起来,必须赚钱,掌握自己的人生,不再北龙漠轩操控。所以,她需要一份事业。 “如果睡得不舒服就铺一条毯子……”凌雪没好气的瞪着我说道。 李凤山早就耐不住寂寞,在一个钢厂同志陪同之下跑到厂房里参观去了,现在不知道在什么方位。 最近几个月,安滨纵队马队出动的较少,经过情报搜集对比,伊藤才知道安滨纵队主力出兵大兴安岭,知道这个消息后伊藤很是欣喜了一阵子,他认为机会来了,他会一举消灭安滨纵队的留守部队,那些老弱病残有何惧? s级的雇佣任务,叶枫知道任何人都可以接,但是又有多少人敢接,十级魔兽就算武君强者,也不敢单独对上十级魔兽。 “米董事长,不是考完了就可以离开考场么?有什么不对么?”他装糊涂问道。 第343章 两幅新面孔 上元节。 一大早,孙小猴风一般冲进了她院子:“姐,姐——” 洪婶子拉住他:“天不亮,东家才睡下,你那么大声干嘛,有嘛事晚点再说!” “哎呀,洪婶子,你别管我,这事儿我一定得给姐说,好事,好事呢!” 柳微拉开自己的房门,睡眼朦胧,迷迷糊糊问道:“啥天大的好事儿?” 孙小猴 可是,安国公哪里会替他说话。老爷子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就像打翻了醋缸,这个臭丫头,和忠勇侯府的人就这么亲近,忠勇侯府的一个侍从副将也能被他看作亲人。而他老头子是她亲祖父,却从没见她和他亲热一些。 他现在已经摸清了江家的底细,江家对大哥对明国构不成什么威胁。 而且他的内力被封,还被下了全身无力的药,这对他逃跑是很不利的。 只能温婉的从榻上起身,“是谁?”好似受了惊吓一般喊了一声。 然他心里并不清楚,皇帝之所以派人去请御王过来,并不是想要问罪于他,而是想着把此事直接交给他去处理。 另一边,付丧神们则纷纷看向自家主公,等待下一个指示的下达。 魔教的几个高层都用敬仰的目光看自家风流俊美,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教主大人。 郑凤仙听了若水的话眼睛一眯,本以为若水一个从村里来的没什么见识,不曾想一眼就能看出这些礼品价值不菲,这丫头来了南京城一共也没几个月,怎么会懂得这么多呢? 华龙集团的办事效率还是非常高的,第二天早上,便有工作人员通知张嘉玥飞船已经租好了,接她的车辆已经在酒店外面了。 兔子被张嘉玥砍了一剑,露出原形趴在地面,声音也变得低沉下去,似乎要断气了。 要屯田,就要土地,就要生产人口,就要生产资料,而这些东西在谁手上? 婚礼没有特别铺张,霍钧安跟老爷子商量过了,考虑到她现在确实身体也不方便,所以用最传统的婚礼方式。 凉浅有些担心的看着闫修。这个世界,算是强者为尊,这孩子若是这样,以后到了宗派里,她可能自身都难保。 找到这个东西之后,凯尔可以说是如获至宝,甚至他还以魔铠师的手段,为自己打造了一根可以过滤那种奇怪味道的烟斗,让自己所吸的烟最后只剩下一种迷幻的感觉。 沈婕伸手拉下披在肩膀上的丝巾来盖在腿上,恰巧盖住了男人手上的动作。 不同于地球的全球制造格局,冥卫星的可以说是要从无到有去发展了。 一代人太强就会压一代人,因为第一代长期在位没有给到第二代的决策机会,反倒是第三代才会再强起来。 二人走出道观,秋水见到前几日那种萧杀的气氛已经全然显示,众乡亲已经容光焕发,心里甚是欣慰,对蛋儿的好感自然也就多了一些。 郭鹏笑了笑:“许卿,你能看明白的事情,其他人也能看明白,他们都知道,我也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现在的情况,就和当年光武帝要度田的时候差不多。 但,事不由人,正在加紧抛售其他钱币的卓于孙府上,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还没有哭完,宁浅语扬起泪眼婆娑的玉脸,朱唇如雨点一般落在了沈欢的脸上。 当一夜过去,当伊丽莎白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巨大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伊丽莎白熟悉的身影,属于布鲁斯·班纳的身影。 第344章 好运连连 掘地三尺。 当真是翻遍了整个淮安——愣是找不出一个懂锡兰察语的家伙来! 太难了。 语言完全不通。 几个小伙子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也吃得饱饱的,开开心心的跟她说着什么,说了将近两个时辰,可是她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从乞丐堆里找到这几个小伙子,说实话,她可高兴了,紧接着 金灵猫身为天赋高贵的灵兽,当然有一些保命拼命的密法,只不过是施展那些密法对他伤害也很大,甚至危及性命,所以不到生死时候它一般不会施展那些密法。可这两人如此欺人,金灵猫也怒了。 淡雅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人闻之,心旷神怡。那条银色大蛇周围的“花海”竟是密密麻麻的雪莲花。 才从这几点上看,哪怕是七阶武者进入阿达拉沼泽也之时九死一生的结局!而且也是不碰到魔兽的情况下。 林翔脸上露出惊悸,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继续把目光看向了眼前的雷赫,林翔知道既然雷赫说过调查清楚了,他就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强猛一拳,令空间似乎都扭曲了,显现出的影像竟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迫人的劲风直接震碎了威廉身上的璀璨金芒。 林翔的动作让鹰老反应了过来,侧身躲避,但却已经晚了,林翔的双掌已经印到了他的前胸。 一道十字江海都是接的如此困难,现在居然翻了几倍的十字冒了出来,江海再也不能抵挡,连续接下三到十字,便是再也不敌,直接被火焰十字给斩飞了出去,凌空喷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铜老,你知不知道雷精到底有什么特殊,为什么你们雷脉一族会守护它上千年之久”。 她幻出了这个须臾幻境,她等待了几千年,她都绝望了,她都知道自己等不到什么了,可是她还是一而再地等下去。 不过李牧的实验结果却发现没有经过催化的精华毒液效果更好,大概真正能让人晋级的并不是那些“毒”属性,而是另外的神秘物质。 “对了,你的妙蛙种子呢?”李牧突然想起陈静似乎很久没有把妙蛙种子带在身边了。 “哟,王母娘娘这是作甚?”玉帝满脸嬉笑地走到王母娘娘身边,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身手试图将王母娘娘搂到怀中。 “有意思!竟然吃那个,哈哈!”那只三足蟾又一次的伸出了舌头,又是一枚虫卵。 贾星星觉得萧乐这回算是挣回了面子,也挽回了贾家院落的巨大损失,很觉解气。 “丫丫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是责怪我的意思,而是想与我同甘共苦,但是有些事情,我必须自己去面对,更加见不得我的亲人为我去冒险。”燕傲男慎重地道。 相对于每年级两万人,淘汰人数两千人来说,这1%就是二十人。数量依旧还是太少了,不过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丝希望。 龙化年毕竟还是有一些管理能力的,在杀鸡儆猴的开除包租婆的同时,还不忘了笼络一下其他员工呢。 能够想到这一点,可不在少数,本来他们来这里,就想着巴结一下启明珠宝,有不少人准备了几千万,但是现在看起来,这点钱,准备的还是少了。 “箐箐,你还在担心么?”聊着聊着,楚天忽然间冒出了一句话。 第345章 来自西北的大订单 话说李砚这人是真靠谱。 西北的订单,说来就来,尽管此时正在往学府路上飞奔,但她坚信,一定是来自镇北军那批烧刀子订单。 “东家,你为啥火急火燎的?” 她挥挥手没解释。 身后的人喘着气续道:“来的就俩人,都是大鼻子,莫非都是东家你出西边认识的好友?” 停下。 扭头。 鸡冠和月三公子两个,对朱砂更是关切异常,眼见自己的师父大哥变成这般惨象,更是心如滴血一般。 而秦时郡主也是在那个时候失踪的。她找到了自己的爱人方子晋。可是方子晋藏的地方太过隐秘。一时间,所有找秦时郡主的人,都找不到她了。 “基恩大人?”面对不断抗议的阿迪莉莉,丽芙被吵得有些头痛,于是看向贾正金等他指示。 “这是什么怪物?”艾本尼惊叫一声,双腿不由自主的发软,颤抖。 画室门吱的一声,秦风眠被人推了进来,逆着光线看不真切,眯着眼睛试图熟悉这黑暗。 金光消失了,空中的金轮也消失了,远近有几处火起,有硝烟升起,夜色重归清冷,静静地照在三具窈窕动人的胴体上。 汪三强取出随身携带的绳索,手脚麻利的将这人手脚捆住,并将口塞住,做完这些,他向下打了个手势,不大工夫,胡万钧也爬了上来。两人从前面下到院子里,一人对付一个,不到一分钟,地上的两人也被麻昏过去。 毛老板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成虎,似乎略做沉吟之后,目光却又旋即向着他身后的朱砂盯来。 “不是说要休息吗?怎么现在又起身了?”夏浩宇刚张开嘴,那股属于红酒特有的苦涩和香醇的味道变充斥着我的鼻腔,我摇摇头没有说话,缓缓的朝着楼下走去,和夏浩宇一同坐在了沙发上。 “电闪雷鸣!”齐格再次举起法杖,天空中阴云密布,碗口粗的闪电密密麻麻劈下。 大禹当年留下来的那道残念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一共九座石碑,正散发着淡淡的锐金之气。 张天翊从新开张的大烟馆门口走过,并没有告诉彩蝶,他正在谋划收拾大烟馆日本老板的事情,他不想让彩蝶为他担惊受怕。 紧接着,系统在杜开的脑中,展现了一副俯视图,图上有七个亮点。其中,蓝色亮点显然是杜开本人,还有六个绿点,全是能源的方位。 才变成妹子的时候胸部也就只是微微鼓起而已,而现在却估计已经到了b,如果没意外的话,再过一年半载她的胸就要过c了。 等大灰狼终于走过来后,罗宾探手一把摸上大灰狼的头,轻轻顺毛摸了它两把。 撵走了巴州的官员,魏家四人漫步在巴州城中,魏玖质问乔红鲤,今日是不是感觉他有些丢人,乔红鲤认真的点了点头,随后魏玖一巴掌拍在翘臀上,引出了一声惊呼,乔红鲤咬牙怒视魏玖,俏脸通红。 至于殴打李承乾那一拳,若是他人敢打断皇帝话,恐怕不是一个拳头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尤其是那些没有家累的年轻人,他们不需要照顾家人,更需要的,也就是尽可能多的积蓄,所以,如果留在这个地方能够获得高薪,何乐而不为? 天海瓷望着已经是惨败却还不投降的倭寇,心中有些悲凉,她走上前靠近李恪,后者横跨出一步拉开距离,天海瓷又近,李恪在躲,最后天海瓷干直接抓住李恪的手臂,两人在甲板打闹,最后李恪战败。 第346章 提上第一执行名单 芳草紧紧皱着眉:“我们还要赔钱?” “做生意自然得讲究信用,写好赔钱,他们才会信任我们,安心等着收货。” “可是……若是到时候我们交不出酒来,这,这不是把自己套里面了吗?” “放心,能出货。” “你确定?” “我不确定我这样写,那不是瞎整自己玩吗?我傻啊!” 第一 有的时候,许多事都是迫不得已,他那个时候没得选择,如果在给他一次机会,依旧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和荣耀了,也不看看多少人在为了生存打拼,他却是高枕无忧到了另外一个层次。 人类修炼,一般在凡者时,都尽量夯实基础,不急于晋级,所以许多大家族或帝国,都把精英天才都送到龙瓦境去历练,与远古遗种后代近身博弈,凝练肉身强度,同时也锻炼他们的意志和独自面对一切的决心。 亦阳原本以为没有自己,球队也能取得胜利。不过就现在来看,实际情况和想象中的相差甚远。 还是先把城市规划搞好,到时候再把新城池往大家眼前展示一通,这样估计他们才会相信自己的话吧。 “滚!我风神谷的人还用得着你这种东西给机会?!”青年大怒,江东的示好反而刺激了他的自尊心,侮辱了他一直以来的骄傲。 这个瘦弱男子观察了一下神情,顿时就确定,他隐瞒着什么秘密了,这人一般是藏不住话的,只要大概看一眼,就知道什么情况。 球员们立刻上了球队大巴,在迈阿密这种地方,离开空调哪怕一秒钟都是相当折磨人的事情。 “二师姐,五师姐,我确实资历太浅,由大师姐来担任更为合适。同时在下一代中选出一位花蕊。”上官秋蝶起身说道,天使面孔,徒有悲伤,梨花带雨惹人怜。 等了一会儿,楼里的新兵们才稀稀拉拉的出来,还直让老兵们皱眉头,因为有的不仅是速度慢,还丢三落四的,错误百出。 只能说克劳福德太懒了吧,这种事上还要占cia的便宜,结果把自己的人头送上去了。 还年轻,发了财什么样的找不到,想找多少找不到,反正不能在这里因为美色把自己的一条命捆在花园这条漏水的破船上。 谢尔盖订购的第一批荒野穿越者2000和金属陶瓷液晶弹性材料复合“保温板”在战虎生产线完成后也已经发货。 来这里的姑娘大多都穿的十分性感,妆容也都十分精致,唯独慕瓷穿着一身工作服,标准的白衬衫和蓝色半身西装裙,长发低扎在脑后。 慕瓷在脑袋里回想了一下自己来医院的过程,似乎是被人抱着,她看了眼霍行涧,难道是他送她来的医院? 也没有多远,高毅他们四个被带进了一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豪宅。 王敏反应过来,急忙去到旁边,将空调遥控器给拿出来,打开空调,同时,她还故意扭了一下。这身红裙,看上去将王敏的身材衬托的非常完美。 国外和国内最大的不同就是这边的生活节奏会慢一些,不像是国内,很多事情堆在一起,需要每天匆匆忙忙的。在这座城市里面,人们更注重的是享受生活,把节奏放慢。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司徒云轩就往新房去了,一众公子哥们跟了过去,吵着要闹洞房。 第347章 海家山沟沟 小燕娘本名海茹。 她是从南浔嫁到洪家村去的,娘家是在南浔外一个靠海边的桩子,叫海家沟,这个地方跟附近地形不同,桩子一面临海,另一面却是山沟沟,此时吃海产品的不多,桩子里多是老人、妇女和孩童,像大海二海这样长到十二三岁的男娃子,肯定得翻出山沟子去挣钱。 大海俩兄弟,本是来投靠姐姐姐夫。 不过她从来也没有忘记,现在的一切都是纳兰天月帮她得到的,所以一听说纳兰天月要来妖狐族,就亲自跑来接她了。 “我要去找郑先生……他怎么可以这样虐待孩子!”我松开魏姨就要走出去。 那颗原本很平静的珠子在子夜接过之后,像是感觉到什么危险似的,竟要往外逃,发出嗡嗡的声音。 最后,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总之是迷迷糊糊的,睡的极不踏实。 迟墨没有认出是什么灵药,但还是毫不犹豫的把这些灵药给采摘了下来,就算是毒药也可以让云彤炼制成毒丹,完全不怕浪费掉。 在我决定彻彻底底丢下他的时候,才能换来他来自内心的声音,这生活也是足够酸爽。 修练场外那波数量最大的弟子非常自觉的排好了五人队伍,第一组五名弟子上到修练场上后,先是朝萧潇拱手行礼,然后便出手了。 只知道这壕沟如同用尺子一米一米精细的量好,然后统一规格建造的一般。好似是一颗威力无匹的炮弹留下的深刻轨迹。 “呃……确实不大像。”李泽道一愣点了点头说道。情侣最起码也得手牵手?但是他跟米菲非但没有的,反而两人之间还有点距离。 他们两人一起回到病房后,筱雅还睡熟着,脸色依旧苍白,看上去很是柔弱。 金闪一,就是这一次会议的治安维持的百夫长治安官。受礼仪式如期举行,隆重而又有序了一个多时辰。 徐百福出生在海岛,本名杨思齐,名字还是刘子维所取,除了见贤思齐的含义外,还有思念大齐的意思。 拓跋皇没有给木子云喘息的机会,他的火杀不了木子云,木子云的火也甭想杀他,所以二人现在拼的或许是耐力,或许是体力,但若真是如此,那木子云绝对是输定了,因为不死之火,永远也不会停歇。 那男人有家暴倾向,把她打的连床都起不来,终于她无法忍受,于是偷偷跑出来,来汉东已经两年时间。 独远微微笑,道“月柔,你放心好了,我见到灵姑娘以后,只是问一下风的事情,这那几天的时间我会一直都会在红磐客栈等你回来!”独远正欲再言,却见沈月柔身后,一道剑光震啸,剑鸣突起,御剑离去。 因为他从云尘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气息,那种气息光是泄露一点,他就有种颤栗的冲动。 独远,曲之风,在狼堡早议面会狼堡所有要员过后,再次单独面会万夫长明开朗,并在此之前,直接传令一道,命狄千夫长亲自传信去万劫地第六层,魔皇大殿。 掌柜的脸上缓和了许多,也多了几分善意,虽没有言语什么,但至少不像方才那般冷漠了。 “何必为难与他,我们直接进去便是。”一旁的一个青年上前说道,此人身着一身布衣,行为举止大方,虽然有所掩饰,但是必然身份不浅。 张三丰一听是韦一笑,而且轻功如此高明,笑道:“韦先生不必多礼,久仰青翼蝠王轻功绝顶,世所罕有,今日一见,果是名不虚传。不过,你该先拜见你家教主的。”说着指了指赵敏。 第348章 牛皮不是吹的 往回走的路上,芳草恍着神,柳微的手在她面前晃了下,延迟好几秒,她人才回过神来。 “咱们的户部侍郎正忧心什么国家大事呢?” 芳草噗一声笑:“什么户部侍郎啊?” 她阁手肘碰芳草胳膊:“说呗,给咱长长见识。” “哎!”芳草瞪她一眼,转了个眼神,又是唉声唉气一声:“唉……我啊,我是有 见我嘴张开了王佳慈动了动脑袋,接着微笑着把牙刷一点一点的放进了我的嘴里。 齐睿来劝说也不行,唐亦森坚持要出院,他拗不过他,只好给他开药带回去吃。 罗修来到此处,看门的守卫通报了一声,便准备带他进去,毕竟这件事情,是界主大人亲自交代过的。 没人知道,山哥是一个仙门的记名弟子,天上人间不过是为了帮门派收取资源的地方,好不引起别人的注意。 这在天魔界内并不算稀奇,因为天魔界的特殊环境,以至于灵气与其他的世界的灵气不同,以特定的阵法来转化,可形成纯粹的魔气。 他的神色间一抹焦急。一抹担忧。一抹期盼。他的意思显而易见。我心中不由的一暖。他还是那个奕郎半点沒变。变的是我。是这风云迭起的人世。 艾常欢想起了陆战柯常说的一句话,他说这是他身为军人的使命,是他不可推卸的职责,为了国家为了人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厉冥琛一道寒光杀过去,仿佛在说:闭上你的狗嘴,有你什么事。 我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远处有一个很巨大的东西,浮在水面上,黑漆漆一团,也看不出形状,如果不是因为光线加强了一些,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了。 身后忽然有人搂住了她,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顾允蜜知道,这是厉冥琛的怀抱,她安心的靠在他身上,这个怀抱,她此生不换。 就在郝宇准备放弃寻找降落伞的时候,他的灵魂意识忽的扫到一个令他大喜过望的东西,正是一副高科技的降落伞。 柯镶宝不明白舅舅怎么问起这个了,而且还是这么紧张的样子,有些不解。 那中年男子,从座位上站起身来,高声大喊,向郝宇提醒,台上!郝宇一边做出应对,一边朝台下的男子看了一眼,朝他点了下头。 这次墨非却上前一步,在九鼎大王手肘还没落下时,出拳直攻他的胸膛。 嗤!一道气劲擦着郝宇的脸颊飞过,带去他几缕黑发,郝宇明显的感应出,天冥的攻击威能已经大不如前,可他却没有一点的高兴。 洪艺琳体态丰韵,身穿乌黑的翠柳衫,下身是紧身打底裤,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英气有成入艳三分。 没想到,这一瞬间,包括袁瀚在内,所有人都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 敖闰猛一抬头,本以为他只是御灵公主的仆从,没想竟是此时声名正盛的墨重明,而且不日便能荣登圣位。这自然是要巴结!有点后悔刚才礼数不周,端着一杯酒走到墨非的前面。 想来今日封后大典,和简宁也不敢那么穿,才这样,心中也是想笑。 没有人知道埃提乌斯此番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像是在亚雷提恩所说的,送奥古斯都去东方继承皇位,可是谁又能够确定他这话有几句是真的。 看着一言不发的李琴儿,李天感觉怪怪的,却有不知道李琴儿这是怎么了。 第349章 真正的牛掰 孙家这三兄弟,当土匪,着实是没瞧见啥天赋,但也不算普通,还算是各有各的长处。 孙大武力值一般,作为曾经的土匪头子,管理能力等等都一般,可毕竟年纪大些,吃的盐多,走的路多,出门上路各方面的经验最丰富,尤其是土匪布下的陷阱,能够识破百分之七八十,哪怕是遇见岔路口,也能凭“感觉”带他们走上正确方向的 两人站在舟头之上,秦川与莫紫宸都感到,有一股足以驰骋天地的豪意,充裕于胸间。 天机子色厉内荏,被李斌一通忽悠,早已萌生退意了,只是碍于脸面,现在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后,见史开山等人不再纠缠,也就乐得匆匆领着手下弟子门人离开了。 来人一声爆喝挥刀如电砍下,被陈默紧抱住的朱九真赶忙闭上眼睛。眼看这刀光就要落下,就听陈默嘴猛地一张。 寻易急忙走上前,问道:“兄台怎么了?”就在他距那人只有十来丈时,那人猛的窜起,背后斜插的宝剑化作一道寒芒电射而出。 会议最后,李斌提出,成立和胜盟专属的讲武堂,由和胜盟内各门派掌门人自主决定是否加入。讲武堂成立的初衷就是旨在通过各派武学互助交流,共同提高,破除各派武学传承时的封闭自守陋习。 在这世间,金身期便已经是顶峰了,根本无人知晓,金身期以上到底又是何等的境界。 人么,一直呆在安逸的环境中,仍旧想往上走的,那都是有野心的人。更多人之所以奋斗,都是被生活逼出来的,不想落于人后,那就只能奋起直追了。 “大哥,回头慢慢跟你说这事,你别被吓到就好。”白若竹叹了口气,她今天心情不好,更不想提被李易劫持的事情了。 历史么,看看就算了,谁会深究呢?秦绮从前也就图个乐子,没当回事,直到秦恪坐上了太子之位,她才开始急了——这局面,怎么和那段历史这么像? “明天四大家族的族长就回来到共济会庄园了,到时候你热情接待一下,反正你们都是美国人,有些事情还是自己说的好。”林风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缓缓的说道。 李米琪对着他的眼睛喷了一下后,马上就向无人的地方逃跑,不过她才跑了没几步的,就被后面的人追上了,一把抓住了她的长发,把她拽了回来,把李米琪吓得花容失色,用力的挣扎着,并大声喊救命。 现如今他们居住在大漠以北的腹地休生养息……她不能说这些,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沉默了。 进得城来,眼前的街道立时开阔了许多,虽然这段时间以来陆续汇入丹城的各方人马极多,但这却似乎并对这座城市造成什么影响。 他知道,若是稍有迟钝,恐怕他的性命,就将丧失在陈浩手中。虽然阎罗鬼修能够逃脱灵魂,但是,陈浩太诡异,太强大了,所发出的攻击,竟能够吞噬身体,他不能确定,陈浩的攻击,是否能把灵魂也给吞噬。 纪芮欣从来没有见过爷爷这么痛苦的样子,简直是让她心碎的,她马上抱住了爷爷,同样也是泪流满面的说着。 别说什么天山雪莲了,若是他们再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估计都要被活生生地饿死了! 就在他对叶无道扣动扳机的时候,只见叶无道五指对着他一吸,这个带着鸭舌帽的男子,身体便不受控制的被叶无道给吸了过去。 第350章 打击报复,那只是顺带着 芳草可不在乎读书人有没有钱买纸,有没有钱借书——用她那“中邪”了的老姐原话:“寒门学子的读书成本太高!” 她只是瞅着“将进酒”的钱,给一袋子一袋子拿出,最终换成了一本本“破书”。 左手进,右手出。 有啥用啊? 又不挣钱的买卖。 芳草是真心觉得“肉疼”。 而如今的柳 秦凤仪挺顺心,出去一趟,把邕州、壶城皆收服了,二地虽不是什么富裕地界儿,但,其地理皆是要冲所在。 嗖!林海纵身一跃,就跳入了空间裂缝,随后从百米之外,又跳了出来。 司徒非的父母一听儿子醒了,立马去了医院,结果差点认不出来。 作为一个准新娘,琳琅已经被父母勒令,半年停止一切工作与活动,安安心心待嫁以及度蜜月。 总之,现在的刘桂花就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李二龙根本就不是睡着了,反而像是晕倒了似得,所以当下就有点慌了,恨不能让李铁柱赶紧把儿子拉去镇上的卫生院检查检查去。 海只感到全身一沉,仿佛有座大山压到了头顶之上,行动都变得极为艰难起来。 “你可有证据证明自己本是会元之才,却遭人拦截,莫怕是自己臆想?”郑公公又问。 他的后花园养了一丛吸血的红玫瑰,可气味却极其腥臭,根本没有半分花香。 出于职业习惯,于欣切换夜视模式重新给古尸拍了照留存,放下电量无几的手机,问另外三人,“同志们,接下来如何是好?”以她有限的考古学知识,恐怕暂时无法提供更多的帮助了。 可是现在仔细想想发现……这里面貌似果真是有些不对劲的味道。 端木逍遥说着长剑一抹,顿时脖子上的伤口鲜血直喷,瞬间地上污秽的妖血中,一道鲜红的血流清晰可见。 我演坏人或许不是专业的,却也有那么几分神似,总之肥胖男人被我的气势吓到了,他带着哀求的声音跟我说什么,有话好好说,要钱他可以给,千万别伤害他。 口胡!苏陶骅才不要来到了海岛上休假还吃简餐呢,他宁肯饿着,把肚子空出来,留着明儿早上吃特供的早餐。 刘烨目送着张任、赵云离开后,他跟徐庶二人,先是在原地,商议了一下,接下来烟熏山寨的事情。 睿王府森严的侍卫便堂而皇之地替代了普通的白府家丁守于四周,严密戒备。白老先生第二日虽发现,却没说什么,只是冷哼了一声,看了林曦一眼,后者心虚,只能讨好地笑笑,故作不知。 方言掌心微动,被元气包裹着的其中一株药材便忽然微微一颤,然后便化成了一堆粉末。 今天她又恢复了使用烤箱,而且中间制作面点的时候,展露出一手揉面的好活计,只是随便一揉,便能看到手膜,这简直不可思议。 其实之前林薇安在朋友圈看到有人推荐过,那时候便留了个心眼,蠢蠢欲动早想来了,奈何一直没有时间,今天总算是聊了心愿。 陈玄亮听完,没想到,这一夜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自己的师父,竟然被那黑影儿,陷害了。 她若无其事的走了,荷花儿看了看兰花,仍旧碧油油的,只是根已经烫坏了,过上好几日才看得出遭了毒手。此时抢救尚来不及,何况几日后? 第351章 今朝书坊,开业大吉 淮安城内最热闹的街道有三条。 其一,金满楼所在的春森路,多酒馆和食铺,其二,以前桃夭所在的梨花路,以女性用品居多,绣花坊,衣帽肆,首饰行等,其三,自然是府衙所在的学府路,前面所述的铺子都有,更多是关于文化产业店铺,文房四宝,墨匣子,笔筒子,印章等,坟典书肆定然少不了。 而高掌柜就是一家文 他走到老者面前,拿出一幅画来,正是之前他曾经拿出过的那一幅,当时得到了老者的认可。只是由于李青横插一脚,这才没能够达成交易。 白眉道:“师弟,昨夜可休息得好?”这话听起来像是对玄远昨晚睡觉的状况有些了解。 易川拱手送走了江胤,而暗中之人也知道这盘棋是江胤胜出后,便没多做阻拦了。 他身上的气息又提升几分,黑灵果全部被他服用,他身上的伤势也是彻底恢复,可惜还是没有突破的迹象,徐天也是无奈地摇摇头,若是有人知道徐天此时的想法,一定是恨不得将这个家伙暴揍一顿。 当年玄天之战,九大强者围杀裂天妖皇,打得惊天动地,夏皇九鼎也在这一战之中被彻底打碎,诸多碎片散落于世界各地。 虽说徐天的战斗力同样变态,但是萧何可是中域成名的天才,代表着中域最强的一撮人,所以他不愿意看到他老大和萧何发生什么冲突才好,尤其是萧何这样的天才,能结交最好,就算不结交也不要发生什么冲突。 “倪歌,结束了。以后再来拜祭就来祠堂吧。”放好后,老者笑着走下来说到。 两人是一头雾水,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是想说啥?难道会是师傅过来了? 准确的说,这石壁就好像是一扇门户,他们竟然轻松的没入了里面。 由不得他不低三下四,鹤仙宗的实力虽然不弱于百莲宗,也并不惧开战。 至于老蔡的师父在这儿给他传道受业解惑……杨尚荆不说,老蔡自己不提,谁还敢往下查不成? 那使用无数人类怨魂锻造而成的怨魂魔柱就是这净化炎珠最好的燃料。 当初把自己打得苦不堪言的蛟龙一族咋变得这么弱了?还是说真的像那个素斩影说的一样,这些家伙已经把力量抽调得没剩多少让自己捡了一个便宜。 血红之云并没有发出什么可怕的威力,反而是缓缓地落了下来,以极慢的速度向着真航道人卷了过去。 她眼睁睁看着鲨鱼扑了过来,磕在了外面,鲨鱼脸都被挤压得变了形了。 “要不这样吧,我管你叫姐姐,你看怎么样。”杨天龙一脸认真道。 “是的……”宁欢点头,正想着,一道藤蔓却是猛地高高扬起,向着她们的方向而来。 山谷中,显得有些吵闹,不过很多队伍的视线,都是在若有若无的看向山谷的上方,在那里的山崖上,有着一道极为耀眼的身影。 牧尘只是目光淡漠的望着他,那意思很明确,光是这点东西,还不足以平息他心中的不爽。 “你这是什么话!我老蔡是这样的人吗!”蔡不仁听到王龙的质疑,神色冷然。 听到对方那毫无感情的话,柳辰心头略感诧异,而这口气似乎也不像开玩笑,难道这天底下真有如此厉害的武学,连这苍穹剑诀都挡不住? 这话里面信息是在太多,不过好在吴宇都听出来了。看了一眼身边的肖杰和钱心,肖杰的脸上满是纠结,而钱心则是一脸玩味。 第352章 趁着红,打灯笼 蔡戌则酸了。 大好机会就这样……从眼前过,真不能伸手抓一把吗? 蔡戌则去今朝书坊的时候,算不得人多,他一过去,就被敞开的店铺里的布置所吸引。 其他店铺都要关一半门,生怕同行看见自己铺子里卖什么,柳掌柜的店铺从来都敞开着,生怕路过的人不往里瞅上一眼。 又一个成功吸引他注意的铺子 只是,当被随即挑出来的题目两人都坐了出来,并且几乎是同时解答出来之后,余嘉年有些傻眼了。 但是平静又充实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那些暗地里盯上他们的人给打破了。 只是那句话阴魂不散的缠绕在她的心上,带来陌生的不安与恐惧。 蛇兽人普遍阴柔漂亮,尤其是雌性蛇兽人,她们的美貌可是闻名整个兽人大陆的,能跟狐兽人齐名。 “兮宝,你是不是有些溺爱了?”男人眉峰微敛,显然,教育上出现了分歧。 不管沧夜是不是朱雀,只要龙九儿认定了这个朋友,就必须得救他。 但,没想到,对面居然那么厉害,可以找到他们的踪迹,甚至成功追了上来。 顾子虚的脸上还浮现着笑意,可是那重瞳深处还是闪烁着些微的不适。 众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总算是劝好了苏茵,恰巧也就到了午饭的时间,饭后,苏茵身边一个贴身的丫鬟带着钟星月去了客房,因着苏茵喜欢钟星月,她便住在了距离苏茵最近的一处院落里。 然而,听到大师兄那一声叹息,她只觉胸口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控制不住地发抖起来,只觉胸口有些窒息。她撇过头去,强忍着自己即将喷薄而发的情绪,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那大鼻头顿时就蔫了,连声说不敢,气乎乎地瞪了我一眼,上来抓着我的胳膊就抬了起来。 怒喝中,原地只留下他的残影,寒意如刀,暴烈的气息席卷八方,瞬间压得夏薇等人无法呼吸,一张张俏脸变得苍白无比,仿佛头顶上方有一座太古神山倾砸下来,避无可避,要被砸碎成虚无。 “罗市长,您怎么来了?”看到罗子良不请自到,彭俊恩有些意外。 就在他听着正高兴的时候外面沸腾了,喊杀声震天,火光飘忽不定,似乎外面非常的凌乱。 上午的时候蒋淑莲去超市买过菜,自然也是买了肉是回来了。肥肉那是不要的,全部都是尽的瘦肉。 不得不说,叶枫本尊的大帅逼容貌很吃香,尤其在地球很有市场,俊朗的轮廓,刀削般的面颊,很适合当下时代的审美观。 古萧然边跑边骂,他觉得这云层中雷电蕴含的力量是发挥到极致的无上自然之力,而其他的无上自然之力,也绝对达到了极致,不然不可能有如此大的力量! “皇上圣明,只是皇上,我和天羽不需要什么赏赐,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只愿皇上能够平平安安的足已,还望皇上回宫之后能够更加的体恤民众,多为百姓着想,这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赏赐了。”说着云轩一拱手。 经过柳易不断的在科研上面的投入,星辰科技的科技水平已经是不比一些国家的差了,在华夏国内,星辰科技一些技术上面也是华夏第一的存在。 这种手段,神乎其技,就连洪宇也知道,两人的境界差异实在太大了,如同天堑一般,如果真正动手,洪宇猜测,他甚至无法抵挡老八的一根手指,老八想碾死自己,并不比碾死一只蝼蚁难。 第353章 只是刚开始而已 “鲁兄!你为何此般神色匆忙?” 一书生打扮的男子被人拦住。 书生看了看同窗,抹一把额头的汗,悄声说道:“周兄,先别说那么多,你快跟我去吧!” “去哪儿?” “哎呀,你还不知道呢?昨日深夜,老沈同我说,城南的淮诚书坊,书钱降了三成!这不一大早,我得赶紧去借几卷书回来,晚了怕是就 恩基伊用眼神几乎要将罗瑞千刀万剐,而此时这一桌的人也没谁出口挽留,他最讲究面子,此时只好坐到罗尔那边。 诺坦心想这家伙被自己囚禁这么久,心态变得与以往截然不同,那种锋芒毕露的锐利。也一扫而空,剩下的是痛苦沉淀下来的淡然。 道长连忙挥舞着双手驱赶烟雾,等到烟雾散劲之后,已经失去忍者的踪影。 风摇三人都惊恐不已,惊喜的是,爆炸确实是往外的,爆炸的力量全部冲向上面,轰得一声,把上面还很厚的落石层直接炸开,碎石炸向空中,四散飞舞,如爆开的烟花,飘落又如漫天冰雹。 赵越看了看外面,看见那中年警官带着人走进来餐厅,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让萧然、范梓昕他们吃菜。 “不是说治国像做饭似的简单吧?”逢喜想了想说道,见喜偷偷撇了下嘴,没说话,他知道王爷问这个问题肯定另有深意,自己是肯定琢磨不出来,逢喜说得更不靠谱。 秦殊眯眼往雾气中看去,但雾气太浓,即便真幻之瞳,也看不到雾气深处。 包拯当然不相信。那有感情不好。就不想活了的。那个男人就说是,那天。他喝了酒,然后吆喝着让老婆做饭。可是老婆却不愿意做。于是他就打了老婆。 诺坦的话一出口,不只是和他同桌的芙蕾雅和哥顿,连旁边桌上关注着他们的裁决教廷术士学院的学生,还有恩基伊,全部都惊住了。 圣盾高达已经在正上空发shè了“海妖魔兽”。诺依曼死命的打着右舵。 “丫头出国之前,我看到她正在织毛衣,听她的意思,等她一个月后回国的时候亲自给你和白姨送过来。”林凡老神自在,用一种显得有些促狭的语气说道。 “辽国公威震塞外,这次又是得胜归来,张采在此恭贺国公凯旋而归了。”张采态好了许多,神情之中,已经有将李信当做主公的意味了。这让李信很高兴。 “九皇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西陵天磊一怔,不知为何他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愤怒,而是不安,连忙看向凤轻尘,正好看到凤轻尘眼中一闪而过的嘲讽,还有嘴角那玩味的笑。 “你……”晚秋脸色大变,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云漓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吧,连你也没办法,那我们就只能慢慢找了。”李风说道,继续在周围寻找起来,效率非常低,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什么叫该看的都看过了?她洗澡时他闯进来不假,可当时她身处在木盆中,宫无衣根本就什么都无法看到。 “真的需要那么久?”崇祯皇帝面色阴沉,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相信李信说的话,认为李信这只是一个托词。 “兄弟确实过意不去,实则集团出了点内乱,急需整顿,六大央企撤资这事又从何说起呢?之前六大央企与德市合作不是好好的吗?”刘志平惊异了一声,不解地问道。 第354章 合作共赢新典范 冷风紧贴过面颊。 回头望了眼被堵住的来路,再看向眼前的十几人,柳微眼眸半闭。 面前那些人,来势汹汹,有人眼中甚至透出凶狠之意,她的眼光扫过对方抓在手里的棍棒。 洪震武的嗓音发紧:“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当头中年男人,用鼻子重重“呲”一声后说道:“俗话说,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耳听着顾维肃一口叫破了自己所受过的训练路数,鲁辛只能朝着满脸都是惊讶神色的郭怒递了个眼色,亦步亦趋地跟上的顾维肃的步伐。 各自看了看手中拿到的扑克,再看看桌面上已经亮相的几张牌,围拢在一起的五名精壮汉子之中,有三人毫不迟疑地扔掉了自己手中的扑克。而在片刻的犹豫之后,另外两人也带着几分不甘心地放弃了博弈。 伴随着话音落下,是楚殇毫不犹豫的出手,只见他伸手就极为狠厉的抓向了三皇子的咽喉,旁边见到这一幕的人齐齐变色,而三皇子也是身负武功之人,怎么可能会任由楚殇施为,当下就错身躲避楚殇的这一抓。 滚刀肉一样的人,还骂不得、罚不得,当皇帝当成这样,他心里憋屈。 有了足够的脸面,肖万德自然颇为得意,也觉得打探消息这个事儿算是八字有了一撇,便满脸带笑的和沈来福聊了起来。 虽然他是太子,康熙赏给他的珍贵物品不少,可是能变成银子花的就不多了。 乔治这个少年不知是没有眼力劲还是太有粘性,他跟着苏月和凌寒睿一直到海光城,仍不肯罢休。 不过与旁人劳累浑身发热出的汗不同,张意卿此时出的是一后背的冷汗,汗珠浸湿了衣衫,越发觉得寒意十足,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研究所这一次真的是下了血本,这是把他们的王牌都甩出来了吗? 慕容夜笑着开口,而后在霸王花震惊疑惑的目光中,一个倒挂金钩,匕首“嗖”得一声,水平朝右而去。 隐藏在长袍之中的叶梵天双目泛着猩红光华,随即的看着这眼前之人。 知道今天这事肯定不能善了,原本没打算要对付警察的睁眼关公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狠戾,嘴里说着:“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离开了!”说着转身下车。 “怎么不走了?”银魂走在卿鸿的后面,看到她停下了脚步,将头凑到卿鸿的肩上,探着头,疑惑不解的问着。 “是吗?可是空间裂缝会跟着你走吗?”盘宇鸿不相信的看着和尚道。 “我的事不准你过问。”西门飘雪一身红衣穿得明媚,眉眼如画,风流倜傥,风姿卓越,带了勺子的俊,桌子的雅。 所以,纵然是林雨鸣有千般的好,但他终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草根,这样的人,就算他奋斗终生,又能有多少成就呢?起点太低,怪不得我心狠。 熊矿长心里就有点发毛了,他心里清楚的很,到现在黑沟矿场的企业法人还挂在史正杰头上的,这很多手续都不完善,今天贾局长刻意的说的这样仔细,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漏子。 车要倒一个站了,她才离开了萧博翰,唐可可就过来和萧博翰开了会玩笑,说这个列车员是不是喜欢上他了,本来是开玩笑的,但这一说,到让萧博翰有点感觉了。 “花媚儿,你才是个贱人,在这五行大陆之中,谁不知道你是那人尽可夫的贱……”还没等她说完,一抹身影便突然的出现在她的眼前,紧接着随着一声响亮的耳光声,那让人听着刺耳的声音便彻底的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第355章 淮安新晋女富商 “这……这……这……”芳草瞅着面前的账本,一时间,目瞪口呆,嘴里一个字儿不停重复,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回过神来,手不自觉拨起算盘来:“我,我再算一遍!” 孙小猴原地蹦跶一下:“芳儿姐你跟二哥学个什么劲儿啊!” 芳草根本不搭理他,重新翻开账本,一点点重新算起来,算一点,拿笔记下,再一页页重 此话虽然是高峰胡说的,但也有一定的道理,谷正听了倒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连串问题都决定了,计算特朗普第二天就能把14个缺员补上,这14个新人能够让竞选团队顺畅的转起来仍然是个问题,并且新的团队能否让竞选保持延续性,能否顺畅的与各个单位配合。这些都是问题。 只能是这份名单的原因,这些人肯定是早已被做好工作,老板早已经沟通过了,注定要投这个项目的,这是唯一的解释,否则除非上帝亲临了。 “还想跑吗?”他沉声说道:“同样的伎俩还想使第二次吗?”他的声音又冷了几分,我反应过来,就想去救骆宛天,却被骆鸿煊瞪眼望来,“你要是敢过来,我就马上杀了他。”我立时不敢动弹了。 而能够避开的原因不是肖灵的实力有多么高强,身法有多么的灵巧。而是魔化修士在如此的情况下也没有改得他的初衷,攻击所向始终死死的锁在了赵奕的身上。 给钱三贵做完了工作,就开始忙碌准备东西。当然,也给吴氏和潘月说了一声,说钱亦绣会同梁锦昭、无名和尚和动物之家去后山采药,没什么危险,几天后就回来。 其中有两具竟然还是石棺,单独安放,显得粗广大气,离地数尺与其它众多棺材都隔开。了然走过去,看到这两具石棺安然无恙后才放心地呼出一口气,唱诺了一句佛号。 虽然官方态度的表达非常清晰明确,但有的时候不能太当真,因为莫回清晰记得,在房价还没有涨十倍之前,在才涨了三两倍的时候,官方就喊着要调控楼市了。 “否则你会死的很惨!”突兀的场中又多出一道声音,霎时诡异的气息弥漫全场。 她不信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我在这里弹个曲子就遇到了音乐学院的负责人了。 岁月在她的脸上刻下了太多的痕迹,使得她整张脸看起来像一颗核桃一样。 “将军我们走,兄弟们动手了。”贺一龙看到这里,这边立刻冲了出去。 因为邱长举杀心过重,被主持责罚。一怒之下,连杀数名僧人,叛逃离寺,从此就音信全无了。 他从没有听洛天说过自己的来历,原本以为他是大西北本土人,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好像也是中州人士。 从前哪里舍得打车呢,就是实在没有公交或者大巴了,硬着头皮打车,眼睛也是一直盯着人家的计价器,生怕出租车司机多绕路而多收他的钱。 他带过很多的继承者过来,很多人听到红酒之中是人血的时候,都吓得要命。 在三尾雪麟的护持下,楚浩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早已经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天启侯府。刚刚坐下,还没来及止疼,柳青麟的身影就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凝实化现。 玄奥的伟力浮现,那金焰雪莲花直接被撼动、从岩浆中被连根拔起,缓缓向着叶天飘来,炎热的气息滚滚四散。 第356章 不得不收敛着点 “这事儿怎么——” 到嘴边的话突然说不出去了。 这事儿说到底是跟她有关系。 芳草却瞪大了眼:“这事儿跟咱们有几个铜钱的关系?昨日还好好一个大活人,今日,说疯就疯,哪里来那么快的?谁知是不是他们使的什么诈?不过姐,你还是别出门,这几日躲着些,谁缠得过疯子啊?” 伏义才疯了? 因此,军方一直致力于打造超级士兵,开发更先进的武器装备,军费一年比一年高,从没放弃试图取代神盾局的一天。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将计划完善一点,然后恵嫔就信心满满的离开了。 一开始他是想叫上杰诺斯一起进入迷宫的。但弗瑞却说[若是复仇者们全都进入了迷宫,那要是外面出现了事故,就没人可以解决了]。 叶天身形朝着旁边闪躲,擦着锋刃堪堪将这一次攻击给躲避,旋即就感觉到脖子上面传来一阵暖流,都不用去查看就知道,是皮肤被巨镰给划破,如果再慢一点的话,那么破裂的就是动脉了。 李世民突然想起刚刚那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额头上冷汗顿起,心中一阵后怕。他嘴角抽了抽,而后露出极为难看的笑容,答应了她。作为父亲,自己应该鼓励孩子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嚯!好家伙!凌安也不免被这个气势给震住了!倒不是吓的,只是略微有些吃惊。人尽皆知,就算是百年世家,也只是世袭下来的,名声响亮,终归没有太大实权,比不得手握兵权的将军府。 翌日,晨曦划破黑暗,有一点点的光亮无限放大,清晨微凉的风透过窗台,一点点地吹了进来,还带着一股凉意。 他伸出手来在筐里面翻了翻,还从蘑菇和野菜下面翻出来了两个青涩的野果子,将野果子放进嘴里,他吃的满嘴酸涩。 长孙皇后只静静的看着李世民,没有出声打扰。她相信,陛下定是比她更相信凌安的才能的。 许依依也是没有半分的犹豫,直接下了讲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只是两手握得紧紧的。 海军预定的战场是诺亚号,准备对它进行跳帮作战,双方的战斗将对诺亚号造成巨大的破坏,如果能将这艘巨舰击沉就再好不过了。 而妖族的天庭,结果大出所料,帝俊和太一、伏羲等高层,总共得到了不到两百件先天灵宝。 现在这个时代家家都不容易,可不能炫富,只能哭穷,这样就没有人找他们家借钱了。 至元二十六年就这样匆匆过去。年底将近时,祁寒已能将一手行楷写得有模有样。 “你要做好准备,擎北要进入港岛,三个合作名额中,有你一个!”唐鸿宇道。 “外头传言她悖道逆伦,早就与枢密副使祁大人私相授受了,后来祁大人尚公主做了驸马,祁家姑娘由爱生恨,鬼迷心窍给公主投毒,这才被押进死牢。”牢头眯眼回望,语气蔑然。 许久,各自在心中衡量了一番,终于有人下了决定,开始进入元始天尊所创立的大阵之中,寻找通向昆仑山之巅的道路。 店内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烟雾,嘈杂的人声与外面的雨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夏洛特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他需要压榨出领地内的所有战争潜力,以应付这一场战争。 陆景瑶看着儿子的眼神,有点完全挪动不开了——她原本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要被陆景蓉永远的折磨下去,直至陆景蓉愿意让她死为止。 第357章 天下掉下个小哥哥 没有回头,不敢回头,更因为来不及回头——有这功夫,她不如再使劲儿往前面蹿上一截! 身后的人,那只手,或者那把刀就在自己背后! 马上就要抓住自己! 可她距离院子门口还有几步! 院子门口有几块石头,平时放那儿当作装饰,只要能拿到就是反击的工具。 要不,索性停下,或者转个方向 异兽在靠近休息区的时候,扭头就跑,丝毫没有刚刚看到副队长的时候那股凶狠劲。 情绪激荡之下,她的声音不自觉的高了好几度,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普通的人类强者根本不是他们的一合之将,绝望的情绪迅速爬上无数人类的心头。 一旁的西兰两人见到这门卫,如此嚣张,立即勃然大怒,正要呵斥,随后他们便见到李修刚才一脸的微笑慢慢的变成了满是淡漠。 他的身体,像是开凿出了一个奇特的光圈,光圈愈演愈烈,片刻后……光圈散去,变成了一股液体,覆盖在了全身每一个角落。 那天罗姑娘救于水的情景,她虽然没能亲眼看见,但也早就听别人绘声绘色的讲过了。 结果自然如兰奇诺所愿,它被命令立刻赶到骑士圣殿,一旦发现杜迪卡想要成为圣骑士,就立刻劝阻它,这也是为什么兰奇诺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而周涛家里却是每况愈下,就剩一台保时捷911给他撑门面了。 苗雪儿的弓箭,初识巅峰的几个高手都没法阻挡,对石磊等人的威胁太大了。若是任由苗雪儿这样攻击下去,只怕石磊的人坚持不了多一会,就要被苗雪儿放倒个差不多。 昆仑墟宗主柳如烟,在整个无量天,清高那是出名的,任何人别说是触碰她的肌肤,就只是触碰一下她的衣服都不可以。而现在唐峰居然打宗主的屁-股,宗主岂不是要将他杀了? 两方人马齐聚,和唐峰所预料的一样,所有人都疯狂的像推土机一样朝前追击着。 因为,从那两个死去地狼的嘴里,唐峰得知魔族高手今晚十二点将会在破苍山聚集。若是魔族高手想要对俗世界的人类动手的话,那花都市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人为什么忧愁,大多是闲的,当做一些比较有意义的事时,在完成之后,会有一种幸福的满足感。 林疋鱼对此虽有察觉,但对于豢魂鬼修,她确实也有点好奇想了解。 像华夏武馆这种可以容纳500人的大型运输机可是装备有粒子能量炮的,那可是连统领级魔兽都能轻松射杀的恐怖武器,这些顶多不过兽将级的魔兽更是一见到自然没命的逃走。 人们呼吸的空气中,被屎分子充盈鼓荡这件事,已经持续了很多年,只是很多人对此毫不知情而已。 “什么情况?我们被现了吗?”鲨鱼犀利的眼神注意着基地的方向,低声问道。 秦焱摊了摊手,虽然他内心是很相信自己可以拿下比赛的,但是这时候还是收敛一点好。 正院很大,大到足有两三百个平方的面积,而就在钟藜当仁不让的往正中间的软椅上一坐的时候,袁修缘先是抛给宋端午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这才看似随意,但绝对别有深意的坐在了钟藜的旁边。 几人想了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也懒得再去想,毕竟在眼下看来,救人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第358章 三更请喝茶 “又不是三家咱学府路上的铺子。” “那倒也是。放,放眼,整个淮安,没一家食铺能跟我们比,哈哈,就是,就是金满楼,他们的菜品也比不得咱们的!大姨姐,前年咱俩来淮安,你带我去金满楼吃饭,那,那个时候……” 孙二不由得讲起当时的事情,隔了好阵子,有些记不清,当时的感觉还历历在目。 她笑道 两个半时辰后,楚度一行人终于登上了接天峰的顶峰,看到眼前的一幕除了校长,一个个都惊讶的长大了嘴巴,楚度也不例外。 众人游到岸边时,纷纷拽住这些如藤蔓的悬垂植物,哆嗦着身体攀在岸边。 越是看不到东西,众人越是害怕,未知的恐惧牢牢地占据了大家的心房,这时大家恨不得出现些妖魔鬼怪才好,也比这样根本摸不清方向要强,这种无形的折磨,简直能让人崩溃。 在马陪还没来得及吸气的时候,展鹏对着分布在四周的手下说道:“你们好好招呼下客人,要求一条不要搞出事来。”说完转身准备出去给外面撒出去的人打电话询问其他事情进展如何。 黑甲城卫探头探脑,尽皆在探望着元府内的动静,几名黑甲城卫见元府中的动静渐没,崩紧的面色显然缓和了下来,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再往下,还有就是前国家金牌级别体操教练,高老先生,也在微博上留言。 几束手电光在漆黑的洞窟里里四处扫射着,这溶洞窟就如同瑰丽的暗夜王宫,既绚丽多彩,又诡谲阴鸷。 由于有着秦守的帮助,熊犹虽然说算不上做出了什么丰功伟绩,但也还尚可。 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得得身子不禁一震,手上一抖,胸前的纸袋从怀中翻出,掉落在地上。 再说了,有修仙功法在,今后林远也不需要靠吃草来吸收天地灵气了。 “鸢儿。”张念念的声音传入唐鸢耳中,压的有些低,里面却含着些别样的情愫。 而与薛海飞相比,季洁则是恬静了太多,单单是腌制银鳕鱼的过程之中,每加入一次调料,那纤细的手掌都会进行极有节奏的轻轻拍打,专注的神色,亦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注视而来。 李里正手中的包裹被四个孩子瓜分着取了下来,这才看见杨毓正坐在院子里。 王铭轻叹口气,缓缓的开口说道,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李武也是点了点头,转身望着庞大的人流时,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现在,大爷爷当着大家伙的面承认这,以后他们家明里暗里都跟寒秀才那边再没任何的关系了。 周阳活了活动,有些涨涨的胃部,手指轻轻一声,万界商城中出现,一个街道,万界美食街。 哥哥们的本意是好的,不想她们尤其是娘听了跟着闹心,但是他们只想到其一却没想到其二,结果便是差点让人钻了空子。未完待续。 “走吧,暖暖给了玉简,咱们也回去看看要如何才能走出这苦海。”收回目光,无垠一手一个,牵着两位难兄难弟回城。 王铭笑着开口说道,缓缓前行中,目光随意的扫过一旁背对着自己的魁梧身影,隐隐觉得有些熟悉时,李玫的脸上,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指间的“幻戒”,许他一些安心的理由。未完待续。 “那黄巢既然没死,作为一个失败者他有能藏在那里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他那般的第一号的反叛者,大唐会放过他吗?”我也好奇的问道。 第359章 四更来借钱 常府尹眯着眼,弯成一条细细的缝:“咱都是淮安人,有什么好事,可得第一个想着家里,小柳去了江州,也得时刻念着咱淮安的好啊!” “那是自然。就是我那铺子,准备去江州再开上一俩,造纸坊和印制堂都留在淮安。” “即使如此,甚好,甚好!”常府尹示意她喝茶,自己端起来吃了一口,杯子还悬在半空他问道: 占卜师把水晶球放在基达跟前,深藏斗篷里的双眼在昏暗房间的映衬下,好似发出淡淡的蓝光。 现任主席可以强行否决掉当前选举票数最高的候选者,由其次席补充,但是由于这一项权力冒着极大的声望风险,虽然制定出来已经过了数百年,从来没有任何一任主席曾经使用过。 怪不得陈腾一个电话就能招来一百多号人呢,怪不得陈腾能摆出如此浩大的阵势呢,怪不得陈腾和梦瑶两人关系如此亲密呢。 他们本来都是风光无比的人,却因为同一个男人,伦落到被人欺负的地步。 “散仙之上是真仙,分伍等,真仙之上是大罗金仙,也分伍等,大罗金仙上面才是混元金仙,还是分伍等。”系统说。 余晨狂吼,如果把他的四肢和修为给废了,那这就意味着他以后只能当一个普通人了。 最强大复杂也是最负盛名的光系终极魔法,一直以来都是光系魔法的代表。 叶凡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实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好哥们呢。 马哲脑袋就嗡的一下炸掉了,不知怎么的就和她剧烈的吻在一起,然后两人紧紧的拥抱,接吻,彼此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激情和热烈,拥抱越来越紧。 屏幕上是一个简单的表格,需要填写姓名生日和手机号之类的信息。 有他出面协调,这帮不服管教的玄术师,才不情不愿配合起灵组。 “我管她回不回来?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回来了!”顾永城沉着脸,从楼上走下来。 “马上就走。”顾今歌丢开毛巾,拿了一个行李箱打包自己贴身的衣物。 道君之间的战争,他停留在这里,只会让秦玄真更加被动,万一被人抓起来,以此为要挟,秦玄真不就只能就范了。 处在修炼之中,他根本无暇控制紫气东来,会发生什么,一切顺其自然。 与游戏相比,这里大了不止几倍,有许多细节在游戏中也没体现出来。 这些信息,顾今歌觉得差不多了,便把这黑衣降头师身上的真言咒撤去了。 伍坐在床边,抓着安茜的手,泪眼汪汪,好像安茜已经病入膏肓。 “爹,这味道真好闻。”随着大丫的说话声,姐妹俩的肚子也跟着叽叽咕咕的叫的欢。 只一秒钟,福德全带着大内侍卫就把蓝一峰给押进了大牢里,直到被推进牢房里,才让蓝一峰如梦初醒,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对他,而且还要造成他把他打伤的假象? 顺着那挥舞着手掌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身材伟岸,穿着一套白色长袍,拥有绝好身材的男人站在擂台后面,只不过遗憾的是那人一直背着身,看不清面容。 才接触几日这个肖雨落就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仗着王爷对她的宠爱,平时在府里对谁都是冷着脸的颐指气使,与蓝星儿对待下人的和蔼可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所以府里的人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是很排斥她的。 第360章 半壁江山,拱手相送 看独眼老六吃着,她调整着自己的语气:“六哥,不是我不借钱给你,你看啊,我好几个铺子,那么多小厮,每月得发月钱,还有什么柴米油盐,铺子进进出出都是钱,你说那数,实在是要了我的命,能不能……” “我是不是救了你一命?” 她点头:“是。” “那不就得了。你如今的一切,里面一半,至少都有我 借口就借口吧,离近些就能听到吆喝、碰杯、歌声、谁在弹吉他。 穆熠宸十二点才回去,钦慕只以为他去跟秦逸他们喝酒呢,所以也没多问,直到他回来后,身上没有半点酒气,钦慕才好奇的看着他。 飞机直接在君伊柔住的古堡那里的飞机场降落,叶倾颜一下飞机,也不为被眼前的景色所赞叹。 “如果你想说,就说出来;如果你不想说,开心地说吧。”叶寒冷冷道。 “好吧,我也不想违约。早点睡觉。我去看看暗影是否睡着了。”叶寒直接将赵霏儿推回别墅。 叶倾颜听到这话诧异了下,不过也没说什么,神色淡淡地跟在君墨宸旁边。 陆纯茫然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任由医生的各种检查,至始至终,都一声不吭。 叶寒发现这个满脸麻子的壮汉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于是开始在心里嘀咕。毕竟,强者不会压迫当地的强人。叶寒作为一个外国人,想和这个麻子壮汉发生冲突,很可能会陷入非常不利的境地。 “我出去一下,你们坐。”君墨瑾看到叶唯兮走出去的身影,眸底一深,抬脚跟了上去。 “那个输了四千多块的嫌疑人吴东,你们没有找到他是凶手的证据?”张天暧贝-齿咬着筷子,问道。 安禄山叛乱当前,整个大唐国境无不风声鹤唳,作为朝中之重的皇宫自然守备更加森严,上百支长枪的主人尽皆都是百战军兵,此时长枪齐刷刷怒指,其势联合在一起,宛如惊涛骇浪一般,誓要将阻挡在前面的一切冲刷一空。 说着,莫辰敲了敲自己的头,代敏懵懵懂懂的凝视着莫辰,她隐约听懂了些什么。 莫辰点点头,任何一个公司都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否则,在爆水事件刚刚发生的时候,物业也不会采取好不理睬的态度。 六臂魔蛇依然在前方开路,喷云吐雾,凝结大片黑云笼罩天空,银光闪电,一道接着一道,不断劈下。 刘演深知事出非常,不敢耽误,听命玲儿的话,二人三下五除二把赵和平绑成了粽子。 “这个地方就是天地铜炉,也是我们那个酷寒之地。”界灭凰鸟停止与姜云掐架,他们来到秘境,这个地方被称为天地铜炉,有逆天造化。 唐玄宗也在施展着毕生所学奋力相抗,不到最后一刻,他当然也不会放弃,只是眼见高力士为己拼命,数十年亦君亦友的感情顿时涌上心头,一时间眼睛也是微湿。 剑晨额上青筋暴起,此时此刻,他只恨自己当初在苗疆时那一箭射得不够准,没有当场取了乌和泰的狗命,好亲手为自己的族人报此深仇。 这些年孙家的商业资本扩展,遇见不长眼的人多了去了,再怎么牛比的人物,最后无非两个结局,要么乖乖做孙子,要么乖乖做死人。 “嘿,既然敢草他玛,就不怕他爹来报复!”叶龙嘴角微扬,嚣张的说道。 弄好杂物间,然后家里的大冰箱也被她归纳一下,昨晚拿上来的肉真心多,特别是猪肉丸、牛肉丸、鱼肉丸,整整两大袋。因着昨晚要吃饭,她都是胡乱塞了进去,现在家里没人,她全都拿出来,分类慢慢置好。 第361章 红白喜事 后宅一处僻静的院子里。 一口枯井前,坐着个男人,他斜着脖子,脑袋时不时向一侧扭动一下。 渐渐地,他的身体向一侧歪。 当他的脑袋跟着脖子抽转一下,整个身体,仿佛都能给带到地上去。 旁边就是那口井。 柳微往后退了几步,重新走过来时,加重的脚步。 手搁在院口的柱子上,敲 “以前我也并不相信法则的存在,但今天我不得不相信。”凯莎摇了摇头,惊骇的说道。 林寒现在心里有些后悔,刚才跳入这里是为了保证不被人打扰,但是他没想到这个滩地居然这么深,现在还没有沉入地。 “你动手吧。”林寒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姜芽可是一个刁蛮的警花,要是被她知道自己的实力,恐怕免不了一场麻烦的事情。 对此,史蒂夫也学习到了华夏人的油滑,并没有直接开口邀请,说道。 何剑笙看中的是一只风玄龟,这只风玄龟拥有风与水两种元素,再加上玄龟性格温顺,何剑笙应该能够很容易的得到他的认可。 顿时,潘震被问的哑口无言,总不能耍赖的来一句,您也没说不可以除了与殇晨外的人谈恋爱吧。 难道楚天不是想要在盆岚于大会上立威乘机进入沪都的势力圈子? 再看他仿佛受到惊讶一般的不停捂着自己胸膛的动作,让梁深的脸都黑了。 云蓉咬着嘴唇,只能忍气答应下去。谁能想到老爷子会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她根本还没有想好应对这个情况。 “抱歉,殇晨王子,我并不能为此做决定。”对此,先锋军团号只是摇了摇头,说道。 但由于虫子实在太多,二人的中神域场用处也不大,只能依靠手中的狼牙棒将前方劈出一条通道。 这次苏彦率先出手,身子朝着黑袍人掠去,元力奔涌而出,龙渊剑呛然出鞘,划出一道长虹,破空而去。 城主府,李慕看着面前的猥琐瘦子,身下已经是模糊一片,血迹斑斑,目光中全是痛不欲生,看李慕的眼神更是凶残到极点,恨不得生吃李慕的肉。 苏彦的气质突然变得空灵起来,眼眸之中仿佛有万物在沉浮、生灭。 花上雪略微有些惊讶,虽然晴儿的话说的不全,可是意思花上雪猜得出来。 还有一门罗汉体,辅助修炼,有三卷,练成后肉身强大无比,这才是李慕想要的。 西蒙正想接着说什么的时候,面前的气状忽然一阵颤动,止住了自己想说话的念头。 雨势依旧是那么的大,哗啦啦的往下倾泻着,坐在摩托车上的西蒙迅速的扫了一眼此时一脸沮丧的俏丽脸庞,嘴角微微一勾,仰头看向黑压压的天空,任由雨水砸在俊逸的脸庞之上。 兰溪心想我前世就是干这个的,轻车熟路你能比吗?那么多大神的优秀作品我都抄袭不过来,这辈子都不怕江郎才尽!可为了不被当怪物,她还是忍住没说出来。 望帝千等万等,坐卧不安,等到的消息却是跟踪可心公主的人把公主跟丢了。 老马见我落地后,急忙上前给我把绳索解开。而吴言祖还是不停的追着在棚顶的九局开枪。 “谁稀罕你想!”莫澜淡漠的看着辰瑾,内心有一种失落感,难道还舍不得他,还是怎么回事? “吱~”的一声,门从外面被米茶推开,走进来把端来的粥放到桌子上。 第362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夜里。 一辆牛车缓缓停下。 披着斗篷的男子下车,走进一处僻静的巷子,他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俩年轻男子。 月光洒在地上,勾勒出俩男子精壮的身形。 三人一前一后走到其中一座宅子前。 宅子前无任何装饰,未挂匾额,不过台阶上没有落叶,更看不见灰。 宅子一开门,里面的人立即撑直 又经过一个短暂的休息时间,台上的报标还在继续着,不过和王浩明已经关系不大了,全赌毛料全部都已经开标了,王浩明就中了那么一块。 这明显,这大周王朝是一个架空时代的朝代。你说,穿越就穿越呗,还穿越到一个架空的朝代,这让吕香儿这个没有什么穿越福利的穿越人士,在这里没有一点儿优势。 婚礼这天,他让大哥代替他送去了结婚礼物。是他原本准备送给乔宋的,放在他抽屉里整整两年的时光。虽然他和她再没可能,可是男人的心性作祟,他想刺激一下苏寅政,刺激一下那不可一世的哥哥。 胡老再三强调。若不办陈琅琊,难以服众,三百条性命,那关乎的,可不仅仅是一国之政,那是全天下所有人都在看,所有的国家,都在等的一个结果。他这个站在华夏巅峰执掌神权的人,也难以做主。 我握好手中的龙舌弓,重新凝聚好风之守护,这里的情况让我感觉有一丝丝不安。 回到办公室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乔清又和几个要好的同事在公司里吃了一餐饭,算是做最后的告别。 蓝映尘还未把那一堆东西摆好的时候,程钥就已经楼上楼下的翻两遍了。 “韩哥,我们,没拦住。他是青蛇帮的。”一个保安站在韩麒身后唯唯诺诺的说道。 \t“我们不能去香港了,那我们现在去哪里?”毛琴看着黑墨镜男子问道。 比如,金龙国的望天峰之巅,那突然乍现的大阵内竟然有无数的荒兽汹涌而出。 北辰在神魂体中末蓝种下神魂烙印之后,他便开始炼化九转回阳丹。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半年前,王耀第一次去军营见诸葛亮的模样。总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已经被诸葛亮以不容置疑的气势率先打断了话语。 而另一边,一个技能击飞嬴政的王耀在重新落回地面后,也似有所感抬头望向了天空。 在这一瞬间,在云溪完全的将自己的法则之力展现的时候,整片空间都仿如变得静止了一般。 离开旅馆后,铁血佣兵团还是保持着队形,魔法师全部坐在马车里,而武士全部骑在马背上,警惕的看着四周。 不过也好,自己刚刚踏入斗帝境界,正好用眼前这黑袍道僧来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 银刀刺进了海律师皮肤,一缕血毫无预兆地淌了下来。若不是有刀抵着脖子,海律师早瘫软倒地了。 四处全是打扮形同难民一样的贫民,尤其是在更木区这里,基本上就没有什么秩序可言。 “您好,这是你们的最后一道菜,请你们慢用!”服务员再一次露出一个温善的微信,端着一个盘子过来,放在桌面。 “没事,我就得的有意思,那你看牙齿黏干净了,但是这些细菌都被吃到肚子了,咋办?”叶子笑着询问。 张灵道当然不在乎这些武功低微的守卫们,但是他比较在乎那些潜藏在院子之中,气息蓄势待发的高手们,他们的援兵毕竟还在很远的地方,要是真的打起来,恐怕两人会被直接秒杀,根本连反击的时间都没有。 第363章 大厦将倾,一木难支 学府路上两间铺子,“将进酒”和“今朝书坊”,无一幸免,小厮被赶,管事被抓,消息不胫而走,好事者立即去造纸坊和印制堂瞧热闹。 造纸坊外围了一圈人。 后面的人还得垫脚,拉长了脖子往里看:“那不是伏家那谁?” “你还认识伏老爷?” “噢,那是伏家老爷子,付建荣,是不是?前些日子,不 安苡宁看着秦老递过来的照片,双手接过,看了秦墨两眼之后才开始翻看照片。 离陌勉强挣扎了几下,终于还是沉重地趴倒在了桌子上,不省人事。 看着夏末离去的背景,秦傲风紧握的手已开始微微发抖,目光久久的不能移开。 又一阵晚风吹过,夜深了,夜凉了,空中轻轻地飘洒着露水,悄悄地凝聚着。 安苡宁回到酒店,想给安德打电话问他回去了没,掏出手机,却发现手机黑屏,原来她关机之后就没有开机。 正是因此,卡盘中存放的三张卡牌十分重要,因为这是他们在危急情况中保命的手段。 “这些本王都只知道,你捡重要的说,就说她能不能醒,什么时候才会醒。\”秦傲风打断季维道。 当年贺衍将贺烨饮食起居托付于她,她不敢吊以轻心,本来是欲撤换江迂,然而却被太后阻挠,那也是太后自从放手宫务后,唯一一次插手干预。 “……你的样子变了,朕需要确认,可是后來朕发现有人跟踪朕,所以不得不匆忙地离开了。”皇甫类不无遗憾地说。 冷君也走到盒子边,轻轻地敲击着盒子,“难道桃公子就不怕本王告发你吗?”他抬眸望着桃醉,笑了笑。 “各已印制两百多册。”袁华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把进度告知袁熙。 或许这句讲的漫不经心又势在必得的语气,西维亚不由得瞅了时长青一眼,这样的大话,每个刚来的新人几乎都会说上一遍,他已经听习惯了。 赵孝骞自然是听说过宗正寺的,前世看影视剧,皇帝龙躯一震,大喝一声“着发付宗人府处置”。 如老赵头、老高这些先前就相识的长辈喊他云楼,其他多以白爷相称。 “鱼,鱼上钩了!”程槿禾一颗心全扑在了钓鱼上,感受到鱼竿上传来的力度,兴奋得很。 下了车,程槿禾看着面前这辆贵气十足,在阳光下发亮的车更是气上心头,又忍不住上前踢了一脚。 就连郑希住的那栋高楼,也是为了让她更靠近夜空,吞纳更多星月精华,修补纯阴水华本源。 然后借口更衣,反剪着双手走出房间,顺带还朝袁熙打了个眼神。 陈中道并不是自卖自夸,实际上,陈家是处于京海市金字塔尖尖的两三个家族之一。 这就难怪了,须莲鬼母藏在这地方十来年,冥界竟是如今才收到消息,连九苍,找了这么久,也丝毫没有线索……此地神明都被控制了,哪有余力向外泄露消息。 在他们看来,此刻的李晔被团团包围,插翅难逃,虽然有红孩儿的火云保护,但火云毕竟不可能一直存在。所以这正是他们汇聚高阶战力,将对方一举拿下,解决战斗的不二良机。 玳瑁可是带着自己的锅灶来的,还有铁炉子,连着火炕就好,但是这房间虽然不和公婆的厨房在一起,但是后面的厨房却一直当杂物间的,也没有生火的地方。反正天色还早。正好让这男人出点力气。 第364章 要钱,还是要命? 皎月仁慈。 借着月光,赶山路。 好在孙大对这一带路况十分熟悉,摸黑,也能走上一截。 “会不会是唬人的?” 洪震武认同孙大的话:“东家,咱别自己吓唬自己。那信上又没有落款,不能确定就是董管事的字迹,而且,抄家,这怎么可能啊?咱铺子都好好的,来江州,也没几日,怎么……” 一 他不认为这个系统能够整点什么好东西给他,这个系统的基调其实一直都很准确,就是辅助。 神将府前的护卫,包括周遭的居民,都是暗暗出了口气,总算是结束了。 “一根让他自己注射掉,另外一根让他带给克洛克达尔!”亚尔林补充说道。 寂静的山林里忽然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嘶吼,但是除了林中的鸟儿,没有人可以听的见。 当然,敢直接来神将府求药的人,那肯定都是身份地位不一般的达官显贵。 “斯摩格上校,那座岛就是谢尔兹岛!”军舰上梨帕藏入怀中的拳头下意识的攥紧,神情不可抑制的有些焦虑和紧张。 以朱琚椿为首的平叛大军将领们更是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长大了嘴,都跟青蛙一般模样十分可笑。 从铜山居住区这里回去,前往主部落的路上,韩成回想着在铜山居住区那里遇到的事情,这样显得有些遗憾的想到。 外面的世界乱成了一团糟,青阳门惊奇的发现固若金汤的统治正在到处起火。 贺知景一愣,陆随有老化的迹象?开什么国际玩笑?陆随保养得那么好,当然,他从来不在他的那张脸上费心神,因为老天爷厚待他。 夏伊坐下来要了一杯热水。夏伊觉得咖啡馆还挺人性,她这么湿哒哒的都没被说。打开手机,好多个未接电话,都是顾夕哲的。回他吧,她拨通了电话。 这一系列的举动,难度之大,震惊了整个商界。其中涉及到几位风云人物,也是为民众所津津乐道。媒体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新闻机会。 面具下,雪白的肌肤,棕色的浓眉,棱角分明的嘴唇,如希腊神祇般的轮廓,俊美无俦的面孔。 “想要废掉这只胳膊就尽管变身!”哈维怒气冲冲地道,听到消息他也准备离开,就是不放心这头鹰兽才稳住,好险,还好他没去,否则就麻烦了。 她穿着一袭白色的运动服,面容娇媚中带着一丝英气,看起来像是刚做完运动。 后来韩歌也就不强求这个了,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她能在那里好好工作也就行了。 次日,皇甫啸带着几个心腹在众人未出房门之前来到前院,注意到结界已经被撤离,地上也只有一具尸体和一些血迹之外再无其他,心头微动,便让人迅速着手清理了。 没人拆台,这话题就此打住了,外面进来一丫鬟,王妃眉头拧了拧,就起身走了。 众人见么有热闹可看,赶紧做鸟兽散,就怕一会儿活阎王闲下来,再转过头来收拾他们。虽然大家回去还是‘嘿哟嘿哟’训练的热闹,其实眼尖耳利,都瞟着这边的动静呢。 颜笑默默的看着他,心里挣扎着要不要将自己内心最卑微的感觉说出来。 天生的眼睛,神念全都打开着,双管齐下,死死的盯着墨问天的身体,只要让他发现墨问天有一点不对劲,他立刻就会停下来。 由于里面记载的武功实在太多,简直可以用浩如烟海来形容,单是剑法就有近千种,要想全部认真看完并且理解的话,至少也得需要个几百年的时间!所以天生先是想了想自己的强项,再从中选择了一套武功。 第365章 要不要干一票? 正是日头最为毒辣的时候。 蝉鸣没个喘息,不停叫嚣,只是坐着不动,心里头也是一个毛焦火辣。 岸边树荫下,坐着两人,一人赤露着上半身,一边用刚摘的大片叶子当做蒲扇扇风。 “喏!快看——” 一人忽然站起,他指着不远处的船只身影,语气里满是兴奋。 “哥,你快看,好大一艘船!” 接着她就看到霍司宴高大颀长的身影,迈着脚步一步一步的走来。 火之国东南境内,雾隐所建立的最前线据点内,负责收集情报的忍者来到了据点的指挥所内,向身材高大,宛如巨人肉山一般的西瓜山河豚鬼汇报着己方最新的情报。 刚才他好不容易打太极,将问题抛回给众人想,这下李祺瑞又来弄他。 风洛尘微微一笑,倒是并没有丝毫沮丧。若非剑北辰狂妄轻敌,他恐怕早已落败多时。任孤狂与龙逍遥的实力,还在剑北辰之上。自己想要击败他们,又谈何容易? “你确定吗?”冷霜的声音颤抖着,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说却无法吐露。 张如心听到陆鸣林婉在下面见到过她有些惊讶,表示感谢后,也还是不清楚他们找自己干嘛,难道就为了说这件事? 越统领的岳父,安然无恙,居然坐在病床边,在和对面病房的吴军下着象棋。 剑太虚的这番话,使得众人微微点头。场下的诸多仙界强者,多是出自于仙界八大宗门。纵然掌门未曾到场,门下高手亦是代其参会。而剑太虚召集他们前来,就是为了商量那白素贞破封一事。 随着一声道号传来,道宗老祖张道陵,亦是出现了如来身旁。他们与任沧海,乃是同级别的强者。他们彼此的实力,也仅在伯仲之间。两人联手之下,纵然不说能击败任沧海。但想要将其困住,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个你得去问清清。”秦钊说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拍了拍商景舟的肩膀,转身离开。 这个大神通能力非常单一,就是聆听百里之内的一切,跟一般顺风耳不同。不论是隐形潜匿,还是能量流动,甚至连空间中的细微波动,借助六耳聆听大神通都能在郑东心底呈现。 几天里,秋玄把自己曾经训练的科目,都教给了这些孩子,秋玄在这件事情上,可以告一个段落了,毕竟这些基础的训练,并不需要指导什么。 不再故作挣扎了,祭的下肢肌肉纤维在魔力的催动下产生爆炸性的能量,左侧前扫踢,好像流星一闪。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们只想靠着李淳的关系,混进来旁听。 她捧着他的脸颊吻了下去,他是她的男人,是她以后的依靠,是要陪着她共度一生的人。 高级幸运术虽然只是三级魔法,但出现几率相当低,可以让部队1oo%打出最高伤害外,还能额外提升一点基础伤害,刘仁倒是盼了好久。不过连中级幸运都没有遇到过。 或许之前有所怀疑,但在这第二次悬赏,罗逸与巴涛这两名四重天初期武者的悬赏翻倍后,这个怀疑,也被打消了。 天庭平安数千年,他早就不惯征伐,虽有金仙之能,但实际战斗,却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叶家?荣玥一愣,在加上他的妹妹叫叶雪,荣玥心里已经把秋玄的身份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估计秋玄是皇室子弟,没有想到他居然是皇室子弟,荣玥心里暗惊。原本以为秋玄只不过是寻常少年,却不想有着如此惊人的身份。 第366章 三个碗 柳微,孙大和石头,仅凭他们仨,想要打柳家的主意? 呃……别说其他人,柳微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出来的时候,只说去办事,没同芳草说去干打劫的事情,走了一半的路,孙大得知此事,忍不住抱怨好几声,他手里可连个趁手的武器都没有! 她赶紧安慰道:“哪怕咱仨是三头六臂,这事儿也悬呐!” 不过那个明月郡主太不经打了,被他打了一下就晕了过去。那个护卫说要等那个明月郡主醒了,再处置他。再后来那个郡主醒过来之后,还跟他道歉,还说一定会跟他回心转意,而他执意要走。 夏元这次给自己的注册信息当然就是龙帝了,龙帝之名威震亚洲的时机估计就要来临了。 明盛虽然神色不舍,但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用宽大的手掌在明心的脑袋上重重的揉了揉,在后者憋屈的目光大笑一声。 这一下子,这些狂徒算是看到了终结……夏元吹了声口哨,一旁的索菲雅实在是不敢看她直接把头埋在夏元的怀里。 一家三口又聊了这些年各自的状况之后,沐秋才对沐以辰说道:“辰儿,我和你爹这次是准备去找你姐姐和妹妹还有你师妹她们的,你可要一起去?”她的眼中有着期待,明显是不太愿意和儿子分开的。 男孩随意的翻开杂志,这一看立马就入迷了,杂志的封面竟然是华夏第一乳神欧阳凤!欧阳凤自打出道一直都以性感著称,每次出现在镁光灯下都会让人赞叹一声圆满。 看到这种熟悉的情景,尹潇有些头皮发麻,暗暗后悔自己多嘴干什么。 西合仙子意识到叶征还在试图配合她演戏,瞬间散去伪装,襦裙下颜值a的飞机场一马平川。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是否你总向往着能在一个宁静的月夜,独自漫步于松林中,泉水叮咚是内心的旋律,诗情画意的时间在此刻为你停留。 最重要的问题是,如果她曾经对席锦月下过手的话,他这种威胁还可以说情有可原。 他得现去查查苏千寻流产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来这中间又是有人做了手脚。 月泱愣住,想到自己之前利用宝宝害沈云舒,她心里更是愧疚得难以自容了。 这下好了,更多人好奇顾清溪和简桑榆是什么关系了,顾清溪竟然会特地为了简桑榆发围脖,更是为了简桑榆怒斥简父。 她姑姑最疼她和哥哥了,林深时和林见鹿有什么,她和哥哥就有什么。 一副抗拒偏偏又勾人蹂|躏的可人样子,真的很想把她狠狠揉进身体里,把她全身上下每一个处都霸占。 她当初那么辛苦的给订下了那样一门亲,怎么能毁在蓝凤的手中。 苍雍已被迫回到宿舍,宿舍里所有人都在,包括临时搬进来的那个沈迟。 她擦满了药膏的后背,刚一接触到床单,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酸疼感。 随后,绿灵仙子咬破舌尖,喷出一团血雾,将悬在绿灵仙子身前的干枯鬼脸花笼罩,片刻之后,干枯的鬼脸花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恢复了生机,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 “我观你们的面相,你们的天眼已经裂开了缝!”巫婆沉声说道。 程少宫面无表情,直接去看幼妹。少商脸上飞红,其实她也有些吃不消。 第367章 鬼雾 “以卵击石,你知道吗?” 满绛不说话。 她也不说话。 堂内没有其他人,先前的血腥味还在蔓延,甚至于气味越来越浓。 “你闻见血腥味了吗?说实话,我不建议你这样做。前来阻止你,已经是为师傅报恩,但……如果你执意如此……” 满绛满怀期待看着她:“可有法子?” “我瞧你是 再明媚的太阳也遮盖不住黑暗的角落,作为被丧尸攻占的废弃城市之一,q城一向是荒无人烟。 林炎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来,若非担忧恶魔之魂的秘密被他人知晓,林炎早就开启恶魔之魂了,但即便没有恶魔之魂,林炎也感觉如今自己的实力,空前的强大。 此时,周围已经汇聚了不少冒险家,眼前二人的交手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是躲不来不及躲的灾难,但对于这些冒险家来说,可是一场难得的盛宴。 也许是因为跟我建议了很多次,没见什么效果,所以心姐这次趁着饭局的机会,给我们创造一个交流的契机。 林风看着睡得正香的刘山,纠结了半晌,还是把他拎的回了房间去休息,林风把他扔在床上,拉上一点被角给他盖上肚子。 “我是光明教会派来的,目的是为了确认你是否离开了这座城市。”黑衣男子咽了咽口水,如实的回答道。 善良的姑娘不禁有些担心,不过一向冷静的她脸上并没有太过丰富的表情变化。 顾深猩红的眸子,嘴角却都是满足的笑意,他抱着子衿,温柔缠绵的吻,一个一个的落在她的眼睫上,脸颊上,柔软的鼻尖上,最后是娇嫩的唇上,辗转吮吸,苏格仰着脖子,主动地回应着他的吻。 东方晓也乐得如此,他执行的任务只不过是护送这些孩子而已,收拾这些家族的事情理应由教会来处理,他做到如今这样的地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他仔细打量着此炉鼎,炉鼎上刻着一条条红色的纹路,组成一个庞大的阵法。 南洋造子听着影佐祯昭的话,明白这是影佐祯昭在旁敲侧击自己,只得无奈的点点头,影佐祯昭看着南洋造子答应,欣慰的点点头道。 吉尔并不惊慌,手中羽毛变幻方向,羽毛尖头处和雷芒一碰,那条雷芒居然直接被她吸进了羽毛中,那根羽毛好像变得更亮了些。 曹太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想问语妍何处听过,转念又一想她曾是歌妓出身,只怕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不如闭嘴。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摆设,熟悉的环境,还有熟悉的……草药味。 还有就是憨猫银行的货币体系,简直是在挑战全世界,既然这样,当然是遭到了全世界的联合封杀,普通人根本就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的银行,所以也就只能继续使用者已经几乎失去了实际价值的货币。 “他的性格我多少有些了解,除了业务上的应酬,其他时候和生活白痴没多大区别,估计这是他自己都蒙圈了”祁思宁笑道。 王安所说地寨子,就在整个晏天牧场正中,公孙贺兰他们着紧赶了近两个时辰的路程,才看到了寨子的影子。 几人见到萧痕飞过潭面,当即也是齐齐的双脚一跺地面,随即越到了水潭空,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便向着已经落在了水潭边的萧痕攻去。 李严对这些倒是没什么讲究,他觉得腰带式卡槽使用的时候还挺酷的,特别是插卡式腰带卡槽。 第368章 收网 夏季半夜,秀水河上,从未听说过起雾,而且是浓雾……雾气被聚拢,压缩,摁得实实的。 船边点火把那人,愣住,只是愣神的瞬间,雾气像是一条毒蛇,顺着后背,攀爬上了他的肩头,他能感觉到毒蛇来了,却丝毫动弹不得。 一点点靠近,越来越近,空气中带着淡淡的腥味。 毒蛇终是缠上他的脖颈。 嘶 就这样,牧辰混迹了十天之后,在混域边缘之地,闯荡出了一个名号,无名恶魔,所有人谈及无名恶魔,无不是脸色大变。 不过在他们出发前,我拉住了应月枫,把他带到了我的菜地里,其他人也都好奇的跟了过来。 我真的想象不到,雄霸一方的码头霸主,竟然生的如此帅气,不···他或许应该用美丽来形容,因为我实在找不到任何形容他样子的词语了,这样的一个男子,能够占据一方多年不倒,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让我惊讶的不是这些,而是男子皮衣下健硕的身躯,尽管他穿着宽大的皮衣,但也难以掩饰他那一身仿佛扎龙般的肌肉,在我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看着我,我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隐隐有一股相见恨晚的感觉。 直到楚家之人喊他们,才一个个回过神来,嗡嗡地议论着,回到晚宴大厅。 二维全息空气投影这么强大的技术,他居然还看不起。要知道就算是二维,到现在除了他家之外,就没有其他第二家能生产的了。都已经算是垄断了,居然还不满意。 这些大家族也有人参加今天的帮派大比,而且来自这些大家族中的年轻人志在必得,毕竟,排名前四的大家族,都是有着自己的荣耀的。 那是玄而又玄的存在,也不是当初他沿着萧寒的神念蔓延过去,怎么可能捕捉到? 倒是万赫,虽然他知道自己酒量不好,但此刻他还是表现出他重情重义的一面。 这是一个率真努力又略带些幽默感的大男孩,十分的吸引慕青竹的注意力。 姚修容没料到她会在意这个,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蹲身朝她行了一个礼。 江月棠一看,也是五十道题,再细看题目,好家伙,那条论述题涉及的问题比上次的还要敏感和刁钻。 陆陆续续将之前分开走的打手收拾之后,在洛白将平台那边的气氛推到顶点时,在附近等的华纳刚好就来了。 齐少凡心里就有点郁结,一定是昨晚发现她看少儿不宜的宫图,鄙视她了吧? 盛琰亲自带简墨回家,简墨也同意了铮铮认祖归宗,如今就只是差改名字入族谱了而已,盛老爷子还以为,盛琰应该和简墨说好了。 那个男人只要离开这边,就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到时候,她只要躲起来,那个男人就会以为她已经下船了。 不和她在这边扯这些有的没的,裴木臣直接发送汽车,载着她扬长而去。 她沉默了一下,心想也许是她想多了,他与她的话确实不能让旁人听见,避讳三白,也是正常的。 两国联姻的事情亏待了卡洛斯,f国那边很生气,这时候,谁会去触卡洛斯的霉头? 但是,她也不能不顾及江家人的感受、不能不顾及因此而产生的后果。 韩光林的话说完之后,彭飞这时候就笑了笑说道,九哥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兄弟盟能在金陵这么多年一直顺风顺水的,要不是我北腿家族的帮助,你觉的可能坚持到现在吗?估计早就被七煞帮的人给收拾掉了,你说是不是? 第369章 留了一手 黑吃黑的局面。 她不是没有设想过。 看了眼四周的人,径直往里走,孙大和石头紧跟在她身旁。 先前同满绛比划“砍”手势的男人,此时,正站在满绛身侧,他抬高下巴,拿斜眼看她。 她正往前走。 周围的人纷纷让开。 却突然——停住脚步。 “咔!” 一道银白亮光突闪 梁师都点点头,继而拉缰驻马,侧身对陆季览说道:“我并不是为唐军发愁,你看看……”顺手扬起马鞭,指向不远处己方构建的包围圈。 “踏马的,是什么人?出来说话!玩儿什么阴谋诡计呢?”千年鬼王也是一个闪身之后,便开口怒骂道。 “打不过就跑,森罗殿是跑跑殿吗?”木森微嘲道,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一边是在赵亚面前污蔑那些体育馆的不好不说,另外一边却是在哪些体育馆的面前污蔑格斗之家的不好,而且这段时间还没少找人上门来找麻烦,至于是找什么麻烦自然是不用说了。 “将来,当然是各奔东西,找个地方藏起来,免得邪虬那老妖派人来追杀我们。”一个自认为自己很聪明的妖怪回道。 而见到这一幕,夜王兽脸上也是微微流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根本就无法想象眼前这个家伙为什么会无视自己的雷电的。 真户复杂的看着依然冷漠的龙昊,此时的她才觉得心安,就算是亚门之前挡在她面前都未有过的安全感,但是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学习过心理学曾经认为是一种失去父亲后的依赖,但是自己的内心却觉得可能不止这些。 要跟自己玩这种阴险手段的,一旦要是落到了沈枫的手里,他肯定是不会用什么光明磊落的手段收拾这家伙的了,有时候介于身份的关系也是不好处理一些事情的,只是私底下的话就没有这么多的顾忌了。 打开驿馆的楠木门,只见面色灰暗的段德操正仰卧在床榻上,不停地咳嗽,身边的一个家仆正端着药碗,侍立在旁边。 ”古间,麻烦你擦下桌子。“入见赶紧递给古间一块抹布,这样下去不知道这个家伙要扯到什么时候呢。 这条六级翼蛇李霸天根本就没有什么印象,而它能够在无声无息的情况下就晋级到六级的地步,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是试炼地土生土长的妖兽。 “是这样的,听主办方说,这块石头,通体灰白,上面有个字,只是这个字我们都无法破解是何含义。”杀神说道。 叶无涯的话如同连珠炮一般,一个接一个崩了出来。他每说一句,酆无痕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一分,眼中的那份自信也越发的不坚定起来。 江海虽然心中不情愿,但毕竟也拿其他人没有办法,只好应了下来。 说罢,她玉手结法,变幻之间,一道道法术涌现,最终“轰”的一声,一道璀璨的光激射而出。 一般毛僵后期是跳不到那么高的,林成双腿融合了天樱鬼王和邪神,双腿的爆发力远超一般毛僵后期。 夜祭收好后,感受了一下,里面并没有那种让人很不舒服的气息,也就是说,这符箓的治疗并不是靠神圣类的能量,夜祭也可以用。 吕天明和黄炎正在某处安静的地方畅谈,他们就像是多年的老朋友那般,总有聊不完的话。 第370章 没什么对与错 石头歪着脑袋盯着她手里的木板子:“刘……刘父?” 她“嗯”了一声,吹了吹木板子上的木屑:“先父刘敬业之墓。” “刘敬业是谁?” 她起身踩了踩刚填平的地面,往上竖起木板,再撒了泥沙杂草等物:“你去整点水来。” “水?” “这个天热,洒点水,隔两天就能长出新草来。” 正当汉斯以为爱迪斯,在知道基地内乱后,会暂时有所退让,让他来掌控基地武装的时候。 赵丰将意念似有似无的集中在九宫之上,每宫呼吸九次,连续九遍之后,他才躺下来,准备睡觉。 单杀掉theshy,陈墨也是长松口气,前期的压力实在有些大,要不是这波他看准了剑姬蓝量不多的问题,估计也没什么机会完成单杀。 轻呼顺着夜风吹走,同一片夜空之下,不知有多少人正注视着它,又有多少人同样满怀心事,忧愁化不开呢? 另一边,吴焕手上拿好了两人接下来几天的干粮,又去牵了马来,准备上路。 看来这次又要重操旧业,但跑香江来干什么?要做空国际上的娱乐公司? 天!是她看花眼了么?明明是五颗星星,怎么会突然变成了两颗? 平日里,吕涛跑车的时候,也看到过混混打架,那些家伙虽然带刀,但是从不会这么刺人。 之后,人通过包含观想图、心法、药液的玄功来震碎地锁,打破天封。 暴打的过程一直持续了两分钟,似乎那几个壮汉也都是练家子,知道打哪里够痛,但却不致命致残。 看着潘浩东被人带走,东州狼牙山弟子东门庆,下意识询问起身边的汪金莲。 晋王看了神情冷漠的李青慕一眼,持起白玉壶为自己斟了一杯清酒,端起来浅饮。 骄阳高高挂于天际,将灼热的温度挥洒在洁白的沙滩上,灼热的温度炙烤着人的肌肤,让人仿佛身处于炎热的夏季。 显然是在担心刚刚的言论,会被山庄内的潘浩东听见,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常歌行陡然变得火热起来,眸子中的火苗肆意的燃烧着,但想到上次他到萧美娘房中时被整的凄惨模样,那熊熊燃着的火苗竟然渐渐熄灭了,可见萧美娘给常歌行带来的阴影到底有多大。 久烨抓了抓头发。很是热情地跑到鬼蝶的旁边。伸出手想要把凰冰凤接过来。 猴子便真气用到掌上,在孩子受伤的地方,轻轻抚摸,凡是被他摸过的地方立刻就不疼了。孩子终于停止了哭声。 到最后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在梦境中出入、切换都太过自由,所以才有了警惕心。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终于听清楚了张卿蕤的声音。 清风则是盯着主树,没有转向其他方向看,他已经感受了到了遗明月的灵气反应,虽然很是微弱,但是她还活着。 修罗命没有发出惨叫之类的声音,只是撑起头看向仍然坐在‘门’口的岁谕毁灭,而脸‘色’苍白的岁谕毁灭则是静静地与她对视。 樊胜美这才放下心来。除了邱莹莹还在保证一定守口如瓶。关雎尔看看安迪,两人心里都是觉得这样做不可行。但朋友有求,她们义不容辞。 连安迪都在心里说对,本来她还彻底鄙视应勤呢。不禁对樊胜美刮目相看,心里更是回想与包奕凡的相处种种。 第371章 长安的第一家铺子 芳草详细描述了一遍她的所见所闻,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羡慕,话尾的时候,醋瓶子翻了一屋子:“姐,你说,柳家找个冒牌货来长安,就不怕被戳穿吗?这可是……欺君大罪呐!” 芳草直缩脖子,指着自己的脑袋:“掉脑袋的大事儿!” “柳敬之人没了,她不得不亲自来。” “什么意思?” “今后那就晓 从夜视镜里看到的世界一片幽绿,即使房间里一片漆黑,但是陈玄武依旧在第一时间看见了此刻正坐在床边的程阳。 每到了一处陌生环境,就会第一时间观察制高点,这种职业习惯已经融入陈玄武的骨血,轻易抹煞不了。 吴言没有来得及多想,盯着对面人的身影,然后操控着蜘蛛,往大龙圈走去。 卫辰面色平淡地扫了一眼上方的少年,只见得后者双臂环抱,眼神戏虐地盯着自己,不由得感到一阵好笑,这个家伙还真的以为能吃定自己了呢。 “相信我。这件事情可是关乎重大。我可不会胡乱决定的。”张凡并沒有跟方月玲说明原因。而是如此劝解她。 丑皇喃喃自语,对九天之上的存在不屑一顾,面色略显癫狂,心中的执念早已化作了信仰。 于是乎,在海瑟薇等人目瞪口呆下,接到命令的战舰ai们就来了一次齐射。 但是,这又偏偏是一个摆在眼前的,不得不让他去考虑的问題,到时候如果沒有应对办法的话,不仅仅是空手而回的问題了,很有可能李太后也得要跟他计较起來。 “晓得!老子好歹也是个副班长,有问题责任自然在我,你担心什么?好好休你的息。对了,向兄弟,我湘西的,知道吗?”老猫伸伸脖子问。 这时候,她才开始环顾四周,然后便发现,一片熟悉的感觉正从三年前的记忆之中传来。 刘芒实在是想不明白,干脆不去想了,把羊皮纸装进兜里面,抱过阿古娜,打了个哈气,拥着大美人儿睡午觉。 他正皱眉沉思着,突然感觉到裤兜里震动作响,连忙掏出手机来,看着上面显示着“剑豪”的来电,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他也不觉得孟凡这招有什么厉害之处,他也不是没遇到可以施展类似术法的强者,对破解这样的招数,还是有一些心得的。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孟凡回到了自己房间,青灵却没有跟来,她好似已经忘了重生肉身的事,和茴香他们聊着,听他们讲着试炼中的一些事,一起笑着……看起来就真的和活人一样。 祁胖子等人之所以能来青丘城,便是南无派掌门公冶春暮点头同意的,其心思不言自明,她也到了嫁人的年龄了,是该挑一个中意的郎君了,而祁胖子等人所在的门派在十八重山的势力都还看得过去。 没有丝毫继续啰嗦的收回怜悯的视线,作为世界上最著名的数位王者之一,征服王伊斯坎达尔拔出腰间的阔剑。在身侧斜斜下劈,尖锐的剑鸣证明着他的果断,他口中话语的决心。 房内春潮荡漾,殊不理明日将会怎样,更不再去考虑那些复杂的问题。 活人的气味,血肉的芬芳,这都是那些被囚困在十方幻境里的魔灵梦寐以求的东西。 之所以这个洞穴之中会产生这么一株奇花,这全因这两眼潭水。两眼潭水一阴一阳,一毒一灵。前面清凉的潭水为自然治疗之水,后面的潭水为奇毒之水。 第372章 嫉妒使人疯狂 他俩加快脚步,往那边走去,人是越来越多,他俩不自觉小跑起来。 好不容易凑了进去。 还没看清眼前是什么,已闻见饭菜香味。 《空城计》这首由五脏六腑演绎的歌曲,不顾周遭人的眼光,肆无忌惮开唱起来。 此时周围到处都是人,围得满荡荡,谁也顾不着谁的咕噜噜,有人正还舔着嘴。 男子 楚相思抬眼看去,见是孤独流沙顿时没了吃饭的兴致,不开心的扔下筷子,有些不爽的看着她道。 依旧是那种让人炙热的眼神,而他的语气,却足以让人分分钟苏掉。 此时一名忍受不了痛苦的弟子扬天看着那个旋转着的仙囚,怒吼道。 只见暮雪所过之处飞灰到处纷飞,它的尾巴犹如一条白龙一般横扫一切。 可是她现在知道,这些灵魂都是恶鬼,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好心情去看萌动物,只想离开。 而那股阴冷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皮肤,带去,一阵难以抑制的颤栗。 郑潇日第一次暴跳如雷,连爆脏话,将涅槃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 日子升的老高了,整个问剑峰被温暖的阳光笼罩,看起来犹如一柄插天的金剑一般很是瑰丽。 毕竟,我是个要拿奖学金的人,怎么可以这样子莫名其妙地被旷课呢? 林暖暖眼皮子不由动了动,压住心中怒火,脸上仍旧作出一副波澜不兴的模样,掸了掸袖子。 话音刚落,一直未曾有变化的金光,突然颤动了一下。张月眉毛微挑,喃喃道:“老祖,去了。”那磅礴的生命力在刚才的一瞬间,彻底消散了,半点不剩。颜正卿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手中的茶杯捏得粉碎,茶水洒了一地。 那交谈的几人中,其中一人为了证明自己说话的可信度,特意拿出了一件东西,说是从那秘藏中流传出来的。是一个镯子,应当是前人的首饰,没有什么太强的波动,雕刻装饰也平平无奇,原本应当没有任何值得在意的地方。 但至少从商盘君口中知道,他们想让他帮忙,把即将在盛宁祥拍卖的那件长弓法宝不惜代价也要拿到。那样一来,在拍卖会的当天,他们也会出现吧。 看到这一幕叶梓忍不住失声呼喊了一声,将那人都视线吸引了过去,梁咏看着他们,如同看到了玩具一般,露出的欣喜的表情,现在危险的目标已经清除,到了娱乐的时间了,他不禁兴奋的想到。 武铮也摇了摇头,没有后来了,殷羽风挟童逃走,屠炫忠头留船上。 紧随震动之后而来的是一股恐怖的威压,这种威压甚至能压迫人的神魂,仿佛是来自于血统的威压。 20万的债对这样的家庭来说是很难还清的,还了8年还在还利息,本金一毛也没还。魏贤在不折腾后就开始打工,每个月也能凑个一两百给魏爸,魏爸开始是拒绝的,等再婚后就沉默的开始收钱。 卢航收获十数个的“傻毕”后确定只有自己看得到红包,但他始终无法抢到红包,卢航就郁闷了,究竟如何才能抢到红包呢?卢航下线,发现无法再看到红包,上线,红包又喜气洋洋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能逼逼的绝不动手是魏贤所喜欢的,9阶职的龙态度很恭敬,这说明他已经感应出自己是极君,魏贤也就更加的欢喜。赔偿不赔偿的魏贤也不在意,他又不是真的游荡极君,他主要询问一下这个位面是什么一种情况。 第373章 砸 “咱,咱,咱……没得得罪谁吧?” 她将视线从账本子里转到孙二脸上:“你说慢点,再说一次。” “咱……咱没得罪谁啊!” “再来一次。” 孙二张嘴没发出声,过了一会儿,他一口气说道:“咱没得罪谁。” “看,你可以的,非常好!” 孙二咧嘴笑,眼睛往地上看,不经意间,往芳 说实话以我的性格我真的不在意那些,但是确实还是给我带来了困扰!本来还慢慢在解释,最后都懒得解释了,谁只要一问起来,我就连话都不说转身就走了。 我真的不知道,在那一瞬间留下这个孩子是对是错。我们两个都在为了孩子,刻意的对对方好,等待着他她的出生。 “回到部落就安全了?我不想回去!”蓝若歆随便想了一下,觉得既然事情已经搞大了,她躲在哪里都不安全。 二瘸子昨天晚上被人废了双腿的事,不光是他知道,乡里乡亲的都知道这事。 看着一言不合就想开干的两人,佩恩有点头疼,无奈道,“好吧,准许你们俩单独行动。”。 托尼洛虽然是同样好不到哪里去,但是至少还是站得稳,在这种情况看来,如果不用魔晶帮助自己,那么就要看谁都意志力强,谁就获胜了。 林重心中丝丝震颤着,转头看向那少年,看这猿猴的样子,似乎跟这少年很是亲近,一个随意斩杀二阶魔兽的猿猴,竟然会跟一个不过天元气级别的少年在一起,这未免也太让人啼笑皆非了点。 “你惊喜过头,我也可以假装相信。但是你原来提及何连成时眼角眉梢都是浓情蜜意,现在怎么改走冷若冰霜的路线了?真当我是傻子了?”彭佳德深吸了一口烟,看着我又问。 空气变的不一样了,有莫名的颤抖,还有一股令人焦躁的气息蔓延开来。 “老公,房间我要靠阳台的那一间。”逛完别墅,凯特琳就抢先挑起了房间,说实在的,其实每一间都差不多,只是一边的房间靠海,一边的房间靠近花园。 歹毒的眼神越来越盛,贺辛易那咬牙切齿的神色中写出了渗人的狰狞阴鸠。 苏瑾瑜本来以为陈陌也是这样,都已经做好了频繁加班的准备,结果陈陌竟然说不用加班? 我不知道徐明辉在我发现之前已经出轨了多长时间,但是,他确实被我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而我就算是个谎话‘精’,我也怕谎言,更怕谎言下的真相,我也怕我接起来电话,一张嘴就能泣不成声。 也就是说,暖暖想要成为一个更加完善的人工智能,就需要针对不同玩家的诉求,采取不同的应对方式。 况且,爱立信新款t10刚发布那会儿,的确有很不俗的市场表现。虽说被同期的诺基亚3210甩在后面,可至少和摩托罗拉的新款成品不相上下,齐头并进。 像苏瑾瑜这样的性格,严谨有余而脑洞不足,所以陈陌还是要适当地点拨她一下,至少在几个月内把她培养成较为全面的设计师,这样一来陈陌自己也能节省更多的精力。 陈默菡转身离开,心里面有些闷闷的,秦落凡,你一个大男人没事长这么帅气干吗? 平时没办法来这里搜查,除非是有法官的搜查令,但今天,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整个楼都倒了,借着救人的名义,全洛城最重要的几个调查组都杀进了米德利街。 第374章 买他一条腿 拉开双肩包,她从里拿出三块金子:“昨晚有人砸我铺子,就在怀德坊,我想请虎哥帮我找出这个人来。” 虎哥瞥了眼金子:“噢,就这事儿……” “虎哥在这一带的威名,谁人不知,这件事对虎哥来说只是小事儿而已。”说着,她的手继续回到双肩包,再次拿出来,又是三块金子:“今日天黑之前,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这 将所有东西整理好后,陆长生拿着那柄尺长的飞剑法器,尝试驱使。 现在看来,娶不到林诗音,龙啸云仍可以活的很好很健康,活蹦乱跳的再健康不过了。 问了下工作内容跟待遇,许间就去食堂坐着,等待柳瑜下课一起吃饭。 淡淡的嗓音,听的陈拙神情一变,只因这两个字从起到落居然连番变换了数个腔调。 几个出头的倒霉蛋被黑凤随手一道焰火,轰成渣,剩下的都老实了。 虽然这里的环境并不完全真,凌夏的表演和凌晴的表演区别也很大,可观众就是沉浸在这感情中了。 算起来,夏夏在圈内的咖位也不算低了,一位生活助理公司得安排了。 “剧组停工期间造成的所有损失,我一力承担,新的主演人选我已有推荐,若导演不介意的话,明日便可叫她来试镜。”季尉道。 季尉的身体不行,一旦被关的时间长,受到虐待多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就在这个时候剑神也上前一步,看着所有人,表现出那一副格外傲慢的态度。 他确实有想要跟李永乐交朋友的想法,他站在一旁从始至终看了事情的经过,这次出家族主要就是想找一个合伙人,现在这名少年无疑是一个最好人选,所以他才打算结交李永乐。 士兵们耸了耸肩,守夜工作最累也最无聊,有人自告奋勇,他们还争抢什么呢,休息还来不及呢。 “对不起这位先生,您预定的包厢……已经被人占了。”酒楼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抱歉的说道。 不知为何,来到这里,就仿佛回到家一样,给他一种无比的温存和幸福感。 二人凑近一瞧,在左手岩壁上果然出现了一道岩峰,这条缝子大概十公分宽,并且边沿棱角分明,新鲜的石屑洒落在地上,一看就是刚刚形成不久的。 “力哥,爷爷的手机打不通,包括随从的保镖们,也都无法接通。”姬如钰忙说道。 “不要惊慌,是电气故障。”其中几名安保人员,一边呼唤着对讲机求救,一边做好引导,安抚着杂乱无堪的乘客们。 奥莱摇头叹道:“你这脸真是丢大了,这次循环赛的赛表早就已经放出来了,我们和青之森学院同在第一组。 赵学长冷笑的说道,在他看来秦凡这颗玻璃珠子跟自己送出去的江诗丹顿手表相比就是钻石和路边臭石头的区别。 纵然是高级妖、灵兽,也在这面巨鼓发出的鼓声神通下惊惧之色。 “龙贵!好久不见啦!”这时,一个清脆而又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龙贵转头一看,正是井上织姬。 叶秋不理她,霸道地拿开她的手,却没想到,秋山南歌突然低声抽泣。 月蝶儿岂能不明白他们的用意,可她始终都没表现出一丝兴奋,就只是依偎在程非的左右。 俄罗斯人被他的气势和翻译解释他最后一句话的含义镇住了,哆嗦着肥厚的嘴唇,竟然不敢再张嘴,这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国家,他听说中国的商人是最神通广大的,上通官府下通黑道,万一恼羞成怒,伤害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第375章 敲锣打鼓拉横幅 刚来的时候,路过柳夫人屋子,墙边听了几句,明明说的就是太子撑不到次年吃元宵。 转眼那么一晃,这都是前两年的事了。 要说假货,她才是假货,现在来的柳瑶,估计是正主,而宫里那位病秧子,她从不认为人家会是假货,尽管根本不认识。 八卦就那么一听,她要忙的事情多着去了。 孙二哥的食铺, 之前方华还一直认为自己是肉身,他刚刚躲藏的地方有一道水流流下。 飞羽的意识变得混乱,控制不住的无法继续放出黑暗圆形屏障,所有的集束光线轰打在奈克欧特的身上。 在本时空,这番话被顾诚第一次在权宝雅的演唱会上露面客串时,改头换面拿来用过了。 “机炮炮管也不是没有配件,肥电那门机炮是和它是同一个系列的同口径机炮,炮管估计是能替换的。”一个地勤粗胚说道。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声音的颤抖,更不知有些苍白的脸上,眼眶红得格外的刺眼。 陛下给了罪臣恩典,不仅保全了罪臣的家人,还给了将功赎罪的机会,让罪臣仍然可以治理一方。比起这份隆恩,抄没了我的家产又算什么?是我罪有应得,怪不得别人。 眼前这位看上去机灵得很,他不会天真到认为自己能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吧? 她穿着一身单衣,脚上套着软底绣花鞋,本来她是要系裙子的,但在贾玮无声示意下,就没系了,只穿着月白色绸裤,看上去清爽利落,适合跑步。 奇异空间的神识被强行切断了联系,这股宛若钻心般的剧痛令枫凌都有些承受不住。 只见,精瘦男子已被程野逼到擂台边缘,两只脚后跟踩着虚空,在一团细微的能量支撑下,才勉强维持着身形,不至于立即掉下去。 “你?”众人诧异地盯着沈凌,仿佛想看透他的心,然而,沈凌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我这样,我也过得很辛苦,你们也过得很折磨。日日看着大家这样,我也很不忍。而且,我发现,越来越多的人,已经被牵扯了进来,大家都在帮我,我却什么都不做,坐着享受,我也觉得,这个很不应该。 蟒蛇连解释都不想在解释了,咆哮一声后硕大的身躯就蹿了出去。 “好吧,既然姑姑如此说了,那本王倒要跟着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主子,非要见本王不可。”凤咏笑着说道。 有一点点的不安全,就是薛家庄的外围这么大,千里方圆,也有很多的不确定因素。 肖爷把我放在地上,接过师父递过来的打印,嘿嘿的看着我说:“你要乖哟,我手中的大印可是不张眼睛的哟。”语气里面透露出无尽的猥琐。 两人回到萧家的时候,萧大海和李玉芬也是买菜回来了,此时正在厨房做着菜呢。 一刻钟前还是炎炎烈日,秋阳似虎,现在却寒风阵阵,风雪漫天。 “是。”上官越休抱了抱拳,收了慵懒的表情,竟然有一丝丝凌厉的感觉。 问题是这只七级妖兽可不会被拖垮,但是它讨不到任何的便宜不想恋战,想到别的地方去。 “你怎么不揍他们一顿,反而给他们银子?还帮他们出主意以后怎么生活? 江山社稷如今还没个太子压着确实不是个事,或许,当真要领个孩子养? 于是,他把张秀鹃在员工宿舍被另一个“张秀鹃”缠上的事情,从头到尾给乐基讲了一遍。 第376章 套个圈 “对,就是三百文,不过,一日仅一个三百文的甲等奖。这箱子里还有其他的纸团,上面什么都没有,那就是什么都没有。” “客官,你可想好参加哪种活动?” “这……我要是选套圈,看好哪个罐头,就能投哪个,甭管那什么酱好不好吃,一个罐头至少还值几个钱呢!可要是选抽奖,纸团打开,可能什么都没有……” 上路最多让ag推掉二塔,只要不是高地,这个暴君绝对是赚的。 她还是低估了秦叙的心思,居然有那么阴的办法,想要把她的合同从裴青月那边弄过来,改为秦叙的名下。 它十爪嵌地,恢复成匍匐在地的战斗姿态,黄金瞳只睁着一只,被击伤的另一只眼睛依旧闭着,不过绽放的血花在眼皮上凝成了黑红色的血痂。 “好好!你忙你的。”洛天富笑眯眯的坐下,瞟了眼专心盯着赵无量的叶临君,心下冷笑。 因为她是真的,把她自己的爱,把她自己跟青蛇共同遭遇的情绪,都融入到了歌声中的。 玉九儿一脸正气凛然,用英语对他们道:“你们西域人拿走我们大东朝多少东西,你们心知肚明。 “气氛渲染得还不错,我倒要看看这新副本有多恐怖?”用手指连连点击红色的屏幕,华絮心里居然还有些迫不及待了。 对于那件西服的来历,管家李叔是知道的,那件kiton的西服是去世的苏晓樯母亲格罗妮雅送给老爷的礼物,出自于kiton的首席设计师之手。 就在这个时候,赫鸿2号突然冲到了他们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台机器发出的能量。 没想到,在众人激动地讨论,江家会如何登场挑衅之时,另一则重磅消息传来。 “你说什么?你打过菀菀主意?”其中细节,范明瑜并不知晓,江锦上压根没与他们细说,只说整件事和江兆林有关。 她的腿和拳头上缠好了白色绑带,脸庞隐藏在宽大的兜帽之中,一改平常冲动易怒的热血形象,平静地出奇,全都是为了提升感应能力。 第二天是江妮幼稚园这学期结束的汇报演出,也正好是个周六,米乐乐就带上全家人一起去看了。 在事业和家庭中左右两难、无法做出取舍,最终干脆了却自己的生命,很有这种可能。 威廉·艾因富特少校独自一人在泥泞的战场上狂奔,得益于平时坚持不懈的体育锻炼,他根本不觉疲累。 对于这位被宠坏聊皇子而言,这次被流放显然是难得的历练机会。 这样一名职业精神顶级、综合技术全面的球星,还能打多个位置,云盛对他期待之极。 有那么一瞬,他感受到剑身传来着一股神秘的能量。这股能量与自身相融合,形成所向披靡的无畏勇气。 “进展怎么样?”迟姝的脸上隐隐闪过一层紧张感。为了避免被察觉,于是说话的时候一直别着脸。 反正白起雄也不是第一次直闯她的办公室了,只不过这次还是携家眷一起过来了。 他突然感觉,林浩比聂青天有本事太多了,若是之前听林浩一言的话,事情就不会发生到如此地步。 因而,固然心里清楚晋王那番话是栽污陷构,万纯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不敢一句分辨,对于生母被打得瘫卧在床一事,也只能忍气吞声。 “那恐怕在你原谅我的同时,还得顺带跟我解释一下方芸曦为海晏酒店拍摄广告的当天,你为什么会和宋岩磊相约海晏酒店了。”他的声音很低沉,却格外的好听。 第377章 长得倒是人模人样 怀远坊。 近西市的十字路口,正立着一匹英俊白马,就连鬃毛与尾巴皆是一片雪白,一双眼眸黝黑透亮,小厮捧着水桶过去,映得白马眼中微波荡漾。 路过的人不由得停住脚步,眼带艳羡,而更多的人把目光落到不远处的年轻男子身上。 他身着骑马服。 名曰骑马服,料子一般较为耐糟,多粗布纹,不易起 言未毕。有首相商容出班言及天下大势,并各地水患肆虐,王不可重劳役,纣王无奈,遂止。 伽蓝的黄金斗气顺着手臂传输到了手指,手指上黄金斗气透过指尖直接攻击尤一天的痛感神经。 晚上,赵政策主动来到了易华荣家里,还提着两瓶酒。事实上,和易华荣喝酒,有一瓶酒就够了。只是,在国内,都讲究好事成双的,只提一瓶酒显得太寒酸了。 只是他等了半天,却没有见到天蛊道人的魂魄,按说兜率紫炎是有灭人真灵的能力,但云中子更清楚天蛊道人的实力,就算面对的是兜率紫炎他也不应该没有一点反抗之力才对。 章全则是明显的眉头皱了皱,赵政策心中一紧:这老狐狸估计是觉察到了什么,开始有所怀疑了。 王涵芝看到夸父吞掉二人之后肚子里就一直响个不听,简直像是在打雷一般,心里也是忐忑不安,害怕的紧。 “仲民,来,说说你对赵政策的评价。”钱仲民一回到客厅,就被钱丁洋叫了过去。 知县看完大军当然会将眼神看向当今如日中天的徐铮徐大人了。只见此人脸色黝黑,一双星辰眼睛炯炯有神。不苟言笑的神情显得威仪十足,一看就知道是非凡之辈。 “我?你想要多大的帮助就有多大的帮助”!萧寒拍胸脯保证道。 “不,我不喝酒。”苏丹赶紧摇头,手也有些拘谨地摇着,不肯接酒杯。 就算顾琛真的跟谢诗蕊领了证,她对顾琛的这份感情,也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白画只是简短的说了这么一句,那从棺材里走出来的人就全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一刻,所有的一楼宾客和大部分二楼的贵宾都安静了下来,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拍卖的东西都有与他们无关,都是为那些三楼包间黄金贵宾和少数白银贵宾准备的,他们连叫价的资格都没有。 陈敬值收起五个储物袋,脸上的笑容逐渐柔和,同时心里仍旧觉得可惜,可惜她不是自己的弟子。 秦阳原本想说两句如果战败的话,但是想了想,这还没打呢,自己才重逢,就说这么丧气的话,实在是不好。 若有所思,陈浩发现船上几个修行之人也出来了,显然也发现了阴气的靠近。 看来这年头灵材是真的缺乏了,就连灵菜也减少了。物价也都离谱的上涨了。 云凤还是让江雪莹住院了,身上那些淤肿可是很疼的,老年人怎么说也是气血不周,不用药会落什么后遗症。 第二,自己所在的这修炼界,是这五部分修炼界中,最弱的那两个修炼界之一。 李彤彤嘱咐刘秀梅要沉住气:“先在舆论上造臭江雪莹,再搬祁东风的母亲朱莉娅和疯子哥哥宣传,先把这家人宣传臭,让他们众叛亲离,谁都嫌他们肮脏,远离他们,霍家的老爷子是很艮的脾气,一定会让霍云佳退婚的。 伤害值从牛头人酋长身上冒出,张影嘴角的肌肉不禁抽搐几下,这防御力真心没话说。影刃那么高的攻击力,居然才打出150的伤害,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第378章 赌约 “行啊,不过……”她将他打量着,略带不屑问道:“你确定要跟我赌?” “呵!”张泽易倒吸一口凉气,从未有人敢用这种质疑的语气跟他说话,而且,她还带着不屑的眼光,像是在看个乳臭未干的孩童,不管他如何折腾,他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 怒气一股脑往上蹿,直接抬起手,指着她的鼻 同时也明白了慕容火来这里的目的,毕竟他可是不久前才向慕容雪的百花园宣战了。 半天时间,三人将十八个玉简里的内容复制了一遍后,才停下来。 下一刻,就看听到一声锋芒炸响,空气撕裂。魍魉剑鬼惨叫一声,整个身体被人拦腰截断,分为两份。 神界的大势力没有办法了,经过仔细研究,终于发现了噬元藤的弱点,于是各大势力联合起来,布下了笼罩数百亿里范围的神阵,把神阵里的灵气全部抽空,这才阻止了噬元藤的继续生长。 对手还是那个对手,但是战斗的地方却不再是幻境世界,而是现实世界。 赵宜德坐在主位上,眼神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心里在思考着之前就在考虑的问题,阿甘的身家是突然曝光出来的,而一曝光之后,他立即就要把钱投入到实业当中,和政府捆绑在一起。 对于此刻的长歌来说,公会的瓦解是他完全意想不到的一件事情,虽然他自己对于被团灭的事情也很不爽,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的团灭竟然会产生如此严重的后果,以至于他还没来得及准备,公会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巴巴塔这时候不安的摸摸脸,不时的搓搓手,这表示他现在心里激动,不安。 一这些巨塔难道是神纹武么?神纹者和士兵们能感受得到这些巨塔的气息,隐隐散发着破纹之气。 薄利多销也是一件好事,只要是来到这里,那么肯定是会得到很多的好处。 「你这是承认了?」其实承不承认,证据都在那里,他百口莫辩。 折原枫感觉身体里出现暖流,滋润着因为透支而虚弱的身体,状态也随之一点一点恢复,起码不会那么昏昏沉沉了。 折原枫对此没有感想,倒是发现mon5有些愤世嫉俗,再次乘坐磁悬浮轨道车来到港区——富人区中的富人区。 颖贵妃盈盈上凉亭,给皇后浅浅一礼,不等皇后开口,便极自在的,坐在了皇后身旁。 龙闭杵很生气,但是现在就算是在自己的公会之中还是避难所之中。 寺尾城建造在一座不到三十米高的山头上,村上军抵达山脚下时,胜沼信元和真田幸隆已经抵达大手门指挥作战。 不过,龙飞几人出行怎么可能没开车出来,车这东西虽说不能吃不能穿,但关键时刻还是能保命的。 “这是干什么,根本不按台本来,一个就算了,居然还来几个”副导演摔着手中的白色台本,怒声说道。 在城中的人感受到铺天盖地的压力之时,竟是爆发出同样令人心惊的不甘与杀气,这是临死的疯狂与怨仇。 这要是能把刘璐娶进自己家,她家王雷肯定能被刘璐的命理“旺”得一帆风顺,甚至直上青云。 “你们几个在这里守着,我去外面看看。”就在袁星隐藏起来的时候,不远处一个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这一天,依旧没有任何面孔能够临近到骨灵花所在之处的三丈范围。只不过在这一天的夜晚降临之时,在四周陷入寂静之后,夜锋才拖着一身伤口一步一步挪动回到了骨灵花旁。 第379章 拜师学艺 “没秘诀。” “肯定有!” “真没有!” “绝对有,我给你说,你今日不同我说,我就把这铺子给砸了!不光这间铺子,还有前面那坊的铺子,统统都给砸了!” 柳微挥挥手:“慢慢砸。” 张泽易没好气吩咐其他人:“来人啊,把她给我绑了,带回去!” 半个时辰后。 西市。 君狂不会玩脱,这点君谦早有预料;但剑灵竟然会帮他解惑,这很出乎他预料之外。 十几分钟以后,在介绍完整个行动计划,在交代完所有的事情以后,江天宇最终命令道。 “的确,但相较于冰天雪地的北方而言,苍阳都称得上暖和了。”陈安轻笑一声,正打算给夏琴搓搓手的时候,他却突然眼前一黑,脚步踉跄,身体都摇摇晃晃差点摔倒,幸亏夏琴及时发现扶住了他。 老爷子年纪大了,家里人都怕他情绪激动会引发一些毛病,纷纷扶着他好生劝慰。 陈安不止一次强调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处世原则,但他这种相对被动的态度却在某些人眼里误解成了软弱,结果一味的忍让必然会导致对方的得寸进尺,从而造成了今日谁也不愿看见的局面。 乔森觉得天雷滚滚,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出现在他家一向很酷很霸道的苏梨身上。 飞梭好歹停了下来,君谦笑看了他一眼:“是不是感觉好像身体被掏空?”之所以能停下来,并不是君狂对晶石做了什么而是因为霍九剑本身的玄力已经消耗殆尽,再也不能供给飞梭保持速度了。 不得不承认,凌素素确实心思缜密,用得一手好计策。那仿佛戏精上身一般的演技,君狂都要自愧不如了。 在桐野牧夫预言的第七天后,一名博士带走了秘密研究的迪迦余留下来的沙土,同时一只机械鲨鱼怪兽也随之出现,但由于迪迦没有出现的原因,让那只鲨鱼跑掉了。 早晚有一天,他们都会离开这里,然后走入那个繁华的奢侈的世界里。 兰那德咬牙切齿,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想承认,但现实如此,不是你不承认它就不存在了。人情冷暖,生在帝王家的兰那德,虽然又败家又缺心眼儿,但这种常识还是懂的。 “额……”蒋荣耀不由得一阵尴尬,其实蒋荣耀很想说这些礼物都是秦政叫人帮自己买的,但是蒋荣耀怕说出来会被秦嫣然暴打一顿,索性也就假装没有听到秦嫣然的话。 丹尼尔一脸惭愧的坐在地上,对于自己和史密斯被蒋荣耀戏耍了,丹尼尔觉得自己这辈子如果不把蒋荣耀杀了绝对没脸见人了。 许清华有些无语,不过耶木杉的这个提示倒是让他的头脑清晰了许多。 楼上一声尖叫的同时,肖然丢了电脑,一边打开手机电筒就冲上楼去。 想到这儿,达瑞暗自奸笑了一声,有便宜不占是傻瓜,再说又是占魔族的便宜,真是不占白不占。 一双幽然冷眸显现而出,随之而来的则是一个无比健硕的身躯,鼓胀的肌肉,完美的身型,赫然是武王巅峰境界的妖兽,血魁豹。 对康氓昂的出现,阿鲁巴早就察觉了,给梭屠递了个眼色,梭屠立即会意,手下的力道也更加的狠辣。九头鹏鸟更加干脆,九个脑袋一起朝外喷火,加上利爪和鸟喙,四个一阶神主哪里够他收拾的。 第380章 江湖救急 张府。 院门口贴着门框,扒拉着几个小厮,个个嬉笑着往里瞅,一男子背着手,悄悄走近,顺着小厮们所望的地方望出去。 门口有小厮反应过来,立即变了脸,急忙跪下:“请大公子恕罪。” 周围的人跟着跪下,院子里的人也跪了一片,男子没好气瞥一眼说话那人:“真是有罪,扰了我看好戏。” 里面传 成想那时的孟季北是最有威信的时候,解决了此事,后来又胁迫菅正齐绑架孟季北和孟景琛,并要撕票。 身上明明染着酒渍,手上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明明看着很狼狈,却给人一种绝代风华的独特气质。 大家都知道,经常戴着眼镜的人,偶尔摘下眼镜你可能就会看到对方非常陌生,我当时就没有眼镜,更何况慕莎莎的父亲对我本来也不是很熟悉。 此座紫玉珊瑚屏风仍是由精美奢华的紫玉与红珊瑚所制,晶莹剔透,光华流转,再加上上面被能工巧匠安嵌着一百零八颗拇指大的珍珠,更是美轮美奂不可方物,就算在夜里也自带光华,真真是珍贵无比。 如果真的至美新材料能够在明年或者后年,成为国内500强之一。 若不是孟芷蕾使坏,她完全可以像别的同事一样,顺顺利利的入职,也就不会引起夜西泽的注意,招来苏玥菲之流的忌恨。 秋黎冥看着我,眼睛里写满了疑问,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是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问我,为什么只有我没事。 圣焰岛主:“有什么问题吗?问题大了去了!你自己都说了前往神圣之城必须要达到圣尊之境!可是你达到圣尊之境了吗?还没有吧? 锐利的眸子带着隐隐的期待,死死的看着孟景琛,孟景琛亦是深深的看着她。 雨水我们就先不说,我们说说灰尘,如果灰尘掉落在这种涂料表面,也就是掉落在汽车之上的时候。 众人只感觉苏子玉身后拉起一长串残影,等看清楚时,苏子玉已经出现在了陆铮面前,一拳朝着陆铮胸口轰去。 “元郎,你让我去死了吧。”就在这时候,林香玉忽然柔弱的呜咽了一句。 常有理举起双拳向对面的两人发出攻击,他以为凭自己这一拳,对方不死击伤,应该接不住自己的攻击。 “这是长朔的心意,香草,你就收下吧。”阮氏笑了笑,能看到这尚且算是和睦的一幕,她这心里头,倒是当真的放心满意。 半年时间赵家又可以培养出一两百位炼神境高手,后备力量起来后赵家抗风险能力也就会增强许多。 总的来说,对于在缺爱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给予适当的爱意就能得到好感。 如果在‘世界毁灭’时,不仅成功回收这块碎片,而且吞噬大量世界精华,体积更大、侵蚀度更高,那么就是赚到。反之,就是赔了,很可能血本无归。 徐贞儿内心纠结,洁白的牙齿撕咬着薄唇,大拇子扣着自己的手心,她想让秦翼明看到自己,但是却又怕表现得太过明显,惹人笑话,那种恨不得靠近但是却不能主动靠近的纠结,让徐贞儿内心烦躁。 陈晗汐解决完他们两个,这里目前安全了,只是不知道,别的班级会不会也有这种东西。 见到这一幕,孙天磊一脸僵硬,那表情仿佛吃了屎一般,别提多恶心了。 第381章 只是些彩头罢了 在长安找个普通的地方,吃一顿花酒,大概两三百文,像金萧楼这种顶级的场所,五六百文是一个正常的数,舍不得美娇娘们,想要留宿一晚,花费翻倍,吃吃喝喝,美美一觉,人均一千文,也就是一贯钱。若是豪爽一番,几个兄弟一同玩耍,作为东道主,一晚上能扔个几贯钱出去。 而长安的富贵公子哥们,每个月的零花钱,少点 下一步的行动,腊梅花早就计划好了。那就是四大部落的两万铁骑汇合,挥兵直抵卜奎,占领各个官庄和所有羁押流人的场所,以释放流人为要挟,逼迫钦差将贾珉革职查办,从此让贾珉和他的府兵团滚出卜奎。 凭借着五层被动带来的额外攻速加成,uzi底气十足,但最终的结果却是他除了平a能够打到苏阳的薇恩,q技能和w技能没有一个能够碰到苏阳。 随后,便听到一声震耳之音响彻云霄,同时,还出现了一团红色的圆圈。 在他刚刚睁开双眼的时候,林炎想起了自己昏过去之前发生的事情。 萧战进行的狙击是为血色獠牙他们开路,负责的就是杀,完全处于拥有副狙击手的状态。 “五倍界王拳,连环冲拳。”十余拳后,萨博痛苦的弯下了腰,北冥雷将界王拳与前世拳法相结合,猛烈的拳劲化作内劲,将萨博的五脏六腑震碎。 都是市中区的地段,可以说是颇为不错,最终苏阳跟花卿月选了其中一个名为【云巅之上】的大厦。 “还有他手下的脾散人,在昨夜东窗事发时看情况不妙偷偷溜走了。”齐典又说。 他体内如意仙气轰鸣,他的身体就好像是一个烘炉般,不断吞噬周围的灵气,而后转化成仙气。 那丫鬟以为自己碰到了救星,她现在已经顾不得什么真话假话了,只要能够让自己免遭挨打,她什么都不顾了。 伯特仑,这个名字成为了大不列颠人人皆知的人物。被人称之为才华横溢,战争机器。 这个一号后卫从容出手,阿泰斯特的补防还是慢了一步。亦阳感觉时间仿佛变慢了,周围也变得异常的安静,似乎什么声音都没有。 记者们已经冲了上来,一个tnt电视台的记者最先得到了亦阳的访问权。 不说徐志灵还好,一说起徐志灵这个贱人,田雪的气都不打一处来,满腔愤怒升到了胸膛,深情的眸子好似一团火焰,冲着龙华就是一顿大吼。 不远处的水面这时莫名的冒起了一串气泡,紧接着“哗啦”声响,十几道人影一闪而出,随后踏着海浪,而不沉浮,犹如海中仙人。 整个房间环境默然一变,灯一下子灭了,远处路灯隐隐照到这里,只见蛛网遍布,灰尘遍地,应该是好几年没人住了。 被一个新秀打成这样,换了谁面子上都会挂不住。康利并没有醒悟,而是在接下来的一个回合中强行突破。 说着和另外九位虚仙一起,不再迟疑,法力封锁,施展法宝轰击而至。 在看见卡蜜尔e技能钩锁命中墙壁二段墙返朝着奥拉夫冲过来的瞬间,奥拉夫果断闪现穿过墙壁想要躲开卡蜜尔的e技能,而e技能二段墙返明明即将落空的卡蜜尔却是果断接上闪现穿过墙壁撞在了奥拉夫的身上。 这个世界,无尘最讨厌的人,并不是当今的皇帝嬴政,也不是流沙的卫庄,而是如今的墨家巨子燕丹。 第382章 终于来了 当天空披上灰蓝的幕纱。 坊间拉开灯火璀璨的画卷。 作为长安城青楼榜单上的翘楚,金萧楼,它的位置自然是在宣阳坊,柳微步行前往,最多十分钟,她在去之前特地去找了个小摊。 依旧是那身驸马服,脸上则加了一副狐狸面具。 还记得淮安的金满楼,远远望去,犹如一座灯火通明的宫殿,等她走进金萧 “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李青鸾一个面子,不与他计较。”莫修风声音低沉说道,但是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眼中的厉色毫不掩饰。 “你……你之力不属于你自己,这等力量绝不会长久……而我古骨族在这灵元玄地可不止一处先贤坟墓。”骨百世咬牙道。 “我肯定他会去的。”旋即武琰面含深意的看了看老大,老大似乎会意。 他们的世代祖先都被困在不死仙山无法出去,只能从外门弟子的口中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 汪修眉头微皱,再次后退了一步,然后将挡在上方的手臂,横在了自己的左边。 副局长可是实职副处,宦启章作为老资格的中教处长,面对如此难得的机会,他绝不会轻易放弃的。 最后本座只能求饶了,让爱莉不要闹,然后允诺一大堆的好处什么的,爱莉这才消停。 “如果真的没有办法,只有他了。等等吧,如果第四次发作仍旧没有成功合纵,就只有使用这最后的方法了。 “看来只能赌一次了!”陈青阳暗下决心想道,随后直接进入冥想状态。 他只感觉自己的血脉之力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部消散,就算是血液也是瞬间蒸发,而后整个身躯便是化作了一簇灰烬。 袁笙的脑子里有着一连串的问题,一个个的冒了出来,不管是有根据的还是没有根据的,搅得她心中不得安宁。 武坤看着心头一紧,担心司空复不敌王洛康,要是落下一身伤那可不好受。 江昊这一剑力度没有把握好,只是戳瞎了它的眼睛,却没有一鼓作气刺穿炼尸的脑颅,未能一击致命。 不过他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毕竟灵兽宗早在仙秦一统九州之初就已经开山立牌,但绵延至今将近一万年,却依旧只是个超级宗派,并未踏入底蕴级势力的门槛。 而当年河源县和江陵县,同时竞争开发区,奈何,河源县比人家晚了一步,或者说的直白点就是河源县的领导人不如人家厉害,准本工作不足,因此就被江陵县捷足先登。 他食指轻轻挑起她下巴,月光清幽,她纯白的脸上不知是因为恼怒,还是因为害羞,飘着一层浅浅的粉红。他又一次轻轻啄一下她唇瓣,感觉到怀中的人放松下来,他眸中突然燃起一团火。 此言一出,李闲意三人顿时大喜过望,称谢之后齐齐离开了擂台。 长时间被囚禁在这黑暗中,我的意识几乎都要崩溃了。现在的我如同一个行尸走肉一般,漫无目的的往前挪着。 房间内的其他四人面露不借,但看着她如此激动的样子,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好事情。 “我妈进不了张家的门,我总不能任她在外面飘着做孤魂野鬼吧?”说完张北辰眼神并不友善的瞟了自己父亲一眼,然后上车扬长而去。 无数的疑问,伴随着不安的心,红颜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还没走回寝殿,皇帝忽然从背后抱住了她,那冰冷的怀抱贴在背脊上,仿佛靠在红颜的身上取暖。 第383章 帮我报仇! 替黎宥谦套圈的是一位中年男子,身形消瘦,脸上颧骨高,眼大却眼窝深陷,没什么鼻根,咋眼一看,五官像是揉到一块儿后,给一锤子捶凹下去。 她打量男子的时候,他正看着她,眼中并无神采,似是在发呆,只是对视时,他嘴角向后一牵——略显僵硬,又像是习惯性的动作。 男子去拿红色的竹圈。 目光下落, 此话一出,一旁的朱大光,看到事情不妙,搞不好,今天表哥就要蹲监狱了。 浩白驻马在大营前的平地上,望着那遍地的尸骨和折断的兵器,不觉心头一阵感慨。 八只原鸡,被灵力交织的无形大网,给网在其中,立马变得焦躁不安起来。 对此,钟离非没有深究,一笑带去,继而启动车子。过了半晌,他忽而再次出声,“如果我绑架你,去向蓝翊泽要钱的话,你觉得他会给我多少钱?”还或是,他愿意给命呢? 身后,是简凝哭到声嘶力竭的呐喊声,他的心,同样鲜血淋漓。但他却没有给自己回头心软的机会,脚步不停,出了门,便是彻底错开了视线。 可是,此时的马丁,哪里还有半点反映,就像是没有了生命体征一般。 灵池境九级巅峰爆炸而开,林振天长枪陡然舞了一个枪花,灵力爆涌之间,迅速朝着九转星猿怒轰而去。 下一秒,她张开手臂拥抱住他,在他的折磨之下,她一直温柔的吻着他。一边亲吻,一边放纵的泪流。 “其他人我不放心,再者,东风皇帝的寿辰就要到了,你且先去帮我开道,过段时日我便会去同你会合。”司徒昭远补充交代。 只见,这条黑蛇,身上大约两丈,其身子有水桶般粗细,通体乌黑发亮。 那薄纱下的想象空间巨大,既能蒙着面入宸王的眼,那揭去面纱又该是怎样的明艳动人,倾国倾城? 莫晓看着满屏幕的带着安德烈式的恶意……血腥,只挑了下眉,她对血腥的悬疑片倒是不怕,比起鬼怪,这个已经是在自然科学中可以解释的。 不过,他觉得花颜有些夸大其词了,月倾城一个新生能和圣子们产生什么瓜葛? 哪里知道被一个大学狗这么担心未来结婚问题的莫晓,只是奇怪地迎上了她表妹状似怜悯又带着操心的眼神,不禁皱眉,这丫头是不是天天给闲着的。 眼看门开到足以让她逃出去,却砰一声,突兀就狠狠的一下闭了个紧险些夹了她的手,而那刚刚还在床上的男人,此时却已赤条条的到了她身后,体温灼烫得她发颤。 听二哥如此说,顾清宛便不再纠结此事,话锋一转与顾清璃聊起了别的事情。 接下来也没什么事情,药材和东西都是现成的,顾清宛便着手开始制药,如今的她功夫使不出来,身上虽然带着银针,但多一份保障总是有利无害的,谁知道过两天出府会遇到什么奇葩的事情。 罗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双沉静的大眼睛紧盯着执剑而行的剑无痕。 王翠锦一惊话便断了,回首,就见潘瑾瑜双手背于身后走了进来,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 且她手力温柔,带着暖和的温度及她那香胰子的淡淡味道,软软地揉着他头部穴位。 当那些指挥使准备联合起来兵谏时,他们却发现,身边只有几个亡命之徒可信之外,那些士兵无一例外都没有跟随反抗,而是拿起武器与朱由榔派来之人一道把卫所将领一一捉了起来。 第384章 惊艳全场 黎宥谦走到中年男子身旁,他的手摁在后者肩头:“等一下。” “等什么啊?”张泽易昂着头,抖着腿,斜斜望着黎宥谦:“眼瞅着我们就要赢了,你还想要耍什么花招?” “勿已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 “你什么意思?” “那些个金子,我不在意,既然出来玩,依我看,就要玩个痛快,我想到个更有意 年轻的她,抱着自以为是的选择,切割开他们的世界,践踏了她的珍宝。 其他人也要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上,于是,能自由活动的只剩下师幼青,和夜间才工作的封彬以及李远程。 薄爷爷就算不怎么插手财团的事,但有他在,薄家就有定海神针,他现在生病了,薄家的人心就有些微妙的变化,薄峥嵘和薄栖不得不花更多的心思平衡财团和家族里的各派人际关系。 本来这件事情就已经很复杂了,现在这种情况肯定会变得更加难以处理。 就在穿过栏栅的这处有灌木丛旁边的地方却是不通过的,但借着灯光还看见有人为了走捷径而爬过的脚印——唐舒想,这个脚印也许是以前的。 曹濮对妻子慕容莲及儿子曹景总是大大咧咧、随随便便、满不在乎……他一门心思扑在他的生意场上,吃饭睡觉考虑的是企业如何发展的问题。 说实在的,自从冯靳警告唐舒那次解释性的谈话之后,唐舒有点儿害怕再次见到冯靳,同时又觉得真诚地喜欢冯靳的忠厚坦率。 鹿之绫抬起眼恼怒地瞪他一眼,杏目都瞪圆了,本来苍白的脸现在气得添上一抹绯色,纯而娇艳。 于是他们又在这梅林里呆了三日,这期间没一人进入这梅林深处的屋子里察看,倒是红狐狸时不时的出去,迷惑了路过的丫头与婆子,让她们进来歇歇脚,她们便时不时的把外头的消息带进来。 这时,欧阳姗并没有再与他见面,而发来了短信,甚至发了许多条信息。 赵梓翊离开了座位,后面的朴艺珍信心很是十足的坐到了刘在石的前面,有了一个成功的例子,她的成功还远吗? 让尼坤和朴宰范先回去之后,赵梓翊和李孝利独自走在了人迹罕至的大街之上,欣赏着如画的夜景。 按照夏依的指向,严煌来到了他们之前拜访过的第二个村庄上空,落在了村子里,那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血迹和空无一人的村庄已经说明了一切。 接下来的时间里,众人各自在饭桌上聊着,严煌主要是和清幽、夏依、陈雅静三人聊天,张紫墨和诺海兴致勃勃的说着他们那荒诞的世界的事,其他人基本都缠着龙渊询问管理世界的诀窍。 现今他竟然再次出现,看来他是化解了血光之灾,活到现在,可是差不多400岁!这可是差不多通悟天道,奏近仙道的活化石!特别是老人取出张天师的令牌,轮不到张冬不信了。 为什么要见面呢?为什么不让我的心里永远住着那个最爱我的你? 这一带看起来是树林,穿过这里,应该能够到达原三桥镇的位置。 “你是说,爷爷这次开会主要是为了我们?”沐晓锋听到父亲的话一怔,随即若有所悟的问道。问话的同时,沐晓锋已经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因为其母秋依水已经将行李给安放好了。 严煌深呼吸几次,平复了心跳。系统倒数三二一,周围的丧尸立刻动了起来。 第385章 你不配 张泽易连着追问:“师傅,后面呢?” 她单手托着下巴。 一时间,一屋子人,里里外外,所有人都盯着窗前的一盏香炉,以及香炉后的一副挂画——水墨瀑布图。 “我问你啊,瀑布流下来的时候,是慢悠悠的,还是飞驰直下?” “当然是飞驰!” 她在他面前伸出三根手指。 他立即说道: 前所未有的迅捷,浩瀚的剑芒在菲奥娜面前形成了一张防御网,战争骑士的盾牌终于抵挡不了这样的攻击而粉碎,但菲奥娜的攻击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们没有回来?”宫霆问完,已经确定,以傅政辞的智商,他既然要带苏语走,绝不会让他轻易找到。 他既然身为纪沉的特助,就不能像一般朋友那样,随时靠近纪沉。 如果当初选择伤害钟以念的话,说不定现在宮家和黑家再也没有联系了。 宁静和莫寻李云天,都是长相气质很是出众,又身份不一样,是以和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他一双眼在叶倾身上扫过,见这位叶大姑娘吃的满面红光,两手油腻,嘴唇更是艳光潋滟,不知道吃了多少好物,脸上一副吃饱喝足后的心满意足的神情,不由心中郁闷。 宫霆忽然俯下身来,俊脸离她不过一厘米,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鼻端,她鼻尖痒痒的,却努力憋住不伸手去挠。 由于曙国是上一届‘九五赛’的赢国,所以这一届的‘九五赛’也将在曙国举行,作为东道主,需要做很多的准备。 本来他还担心日本军方不会善罢甘休呢,现在好了,他藤田一郎的所有犯罪途径都被一一揭开了,就算他人已经死了,但是他已经身败名裂了。 尽管是个见不得人的角色,但至少,不需要像慕枭九那样,肩头上全是压力。 适应新的环境,米雪的能力要更加差一点,加上和拉布拉多分开,就非常抑郁。心情不好,胃口就也差,可是瘦了不少。 在真正说出这个决定的那一瞬间,边远航又感觉到了一丝的为难。 当秦汉正在控制着游戏人物,与游戏中的第三个boss,克苏鲁风的肉山怪进行厮杀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来。 说得严酷一点,所有的生物为了活下去,对于环境的容忍区间是非常大的。别说是狗粮、生的肉,就算是更污秽的东西,在必要的时候,都可以接受。 如果只是普通的工坊也就算了,但是总要的工坊一旦被查,就算张三前期保密工作做得再好,到时一切都会化为乌有,所以张三宁愿百货计划慢一点,也不希望在东京开这些产业。 她一边说,一边拉过了我的手,用她的胸,不停地蹭我的胳膊,弄得我酥麻酥麻的。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席老爷子才若有所思的叹了口气,又一次拿出刚才谢黎墨送上来的红色纸条。 这些熟悉的歌词,这些熟悉的旋律,让边远航又一次的回到了那个夜晚。 杨天眼咕噜一转,最后手指头指着不远处的那圆滚滚的石头说道,“那玩意留给你,能用着灵井滋养的东西肯定不是凡品,算是给你的奖励。 兴奋的他,时不时拿起自己的手机,再一次的重温那条让她幸福感爆棚的短信。 忽地,一道劲风扑面而来。却是千叶见顾采衣陷入困境,毫不犹豫地出手。辩机之术能让千叶知晓破解气壁的时机和灵力的状态,对付起来并不困难。只是顾采衣一心要将顾清和顾雨行救出,已然顾不上此处的诡异之处。 第386章 找找关系 长兴镖局定在东市。 算不得东市主干道,在紧贴东市的一个拐角,有一个“落魄”的小铺子,铺子小,租金不算便宜,所以空置了很长一段时间,当孙二找到主人提出要租的时候,人家都愣住了。 柳微去看了几次,看起了隔壁连着的院子。 前面是个铺面,比他们要租的稍大,后面带着一个院子,总的来说,院子的 东方少卿在这时听到她哀求的话,站立的身子,眼神犀利的落到苏瓷的面上。 嘉荣点点头,所以变形术课堂上,安都子墨不是不会变形,而是不愿意变形,他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是条“人鱼”。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王八蛋这个词,虽然苏瓷没有点出他的名字,可是东方少卿却知道苏瓷这是在骂他。 妈妈看了一眼,唐黎抱进来的平平管里,除去她刚要求的,还有四五瓶多余的。 目前,火统也已经造出十支,铁弹头拥有五十多个,光气铁弹头有十个。 安欣然坐在化妆间卸妆,听着助理给她汇报直播后的结果,上了热搜,她弯唇笑了笑,这个节目一方面是给人们一个警示,让他们买药注意点,谨慎买药。 一大早上的狐耳力多就被人撞门的声音给吵醒了,他起床出来查看,就看见门倒了下来。 那现在只能靠他独自去面对了,尽管墨轩知道自己一点胜算都没有,但让他就这么屈服,也不是他的性格所愿。 程玉娇见他犹豫,就知道机会来了,兄妹二人相处十余年,他的性格早就被她摸透了。 “还有我!”然而刘璐这么一说话,顿时就有不少人都跟着起哄,纷纷要去。 不用想,萧痕便知道眼前突然多出来的人便是周伯通,只见到周伯通须发皆白,但是皮肤却如婴儿一般红润光滑,几乎和洪七公的皮肤差不多,而且周伯通这人的一张脸长的非常有喜感,让人看去就想亲近。 最后是一个漆黑没有时间概念,没有空间概念的地方,莲心被束缚在墙壁上,然后就是炽热的烤制。仿佛自己被当做一串肉串烤制着,瞬间自己的灵魂就湮灭了。只不过自己被烤制的是自己的灵魂。 当然,对于自从便被儒家影响的冯宛来说,直到现在她并没有那个魄力,真正学一个丈夫般行走四方。对她来说,今日穿上男袍,只是以退为进。只是想让那些一心把她当成对手的美人们放过她。 这种境况让云崖大为惊讶,但是武帅却是丝毫不受这种境况的影响,长剑一翻便再次贴了云崖的长剑,接着胳膊轻轻向后一拉,云崖的长剑随即便犹如被磁石吸引了一般,随着武帅的长剑向着武帅身侧刺去。 “还请前辈指教!”萧痕当即一抱拳,随即呼叫系统选择了武当保卫战完成的时候获得的听道奖励。 这个姬尘对己还真的不错!竟然舍得这样的血本!不过,人嘛,知恩图报,自己还是很有原则的。 “既然施主如此执迷不悟,那贫僧就得罪了。”老和尚当即大袖一甩,一股劲风随即自他袖下生出,向着萧痕急速飞来。 村民们手上有了余钱,也开始置上几亩宅地,想换新房子了。砖泥村里就有卖,村民们买要便宜许多。 灭天掌,灭天掌,化神境界的高手使用出来,一掌可拍碎天地,白衣男子让我入了化神再学,可我现在,有点等不及了。 第387章 初见成效 “蓬莱县主是谁啊?” 张泽易瞪大了双眼,就差拍桌子:“你不知道蓬莱县主?蓬莱县主耶,你居然不知道!” 她目光清澈的眨巴眼:“不知道。” “你真是个乡巴佬!蓬莱县主,那就是德平亲王的女儿,她可是长安城内鼎鼎有名的大才女,琴棋书画,诗歌词赋,那是一个样样精通!” 她放下手中的碗筷 秦天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来到了蚩尤的身边,蚩尤也见到了秦天,点了点头,手紧紧的握着那把巨大无的斧子。 两人相拥而眠,直到中午,秦天奇才懒洋洋的起‘床’,而喵喵身影一闪,化成了一只大‘肥’猫,懒洋洋的趴在秦天奇的被子上。 吴协虽然主动要求,但是涉及到这种事情上,还是心里有点忐忑的,毕竟这祖产,如今不再是钱的问题,而是大家的象征。 只有不到百名豪强因主动交出土地、部曲,并愿意接受河西各项政策,才得以幸免。 隆安二年,南阳冲突后,河西与江东之间重新划分、确定了彼此势力范围。 谢妈妈心中则是恼羞不已,她原本就想借着豆腐脑,可以与余世逸拉起关系,让他想起曾经是她一把屎一把尿的抚养长大的,但现在却被程咬金兰儿给打乱了,心中怎能不记恨? “这样吧。”雪月这个时候开口道:“就叫一锤定音吧,张扬大哥的武器是锤子,是他架设的工事,才有我们的部落。”雪月说着,不忘看了看张扬的脸色。 架设完弩塔,张扬便是坐在一块石头上思考起自己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 保镖头子望向蓝枫,用眼神询问蓝枫,是否可以点火了,再不点火,汽油就挥发完了。 被这帮人这么一搞,大家也没有心思再玩下去了,都纷纷向自己的住所归去,而秦天奇也带着秦家的人向自己的家而回。 得到傅长恒的首肯,叶兆平这才还算保留最后一丝体面,带着梁美茹走出了宴会厅。 就在黄伟以为是汪总他们害怕,直接转钱过来时,同事又开口了。 方慧芽也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打自己,捂着脸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方云天。 所以,他不但没有收敛,反而亲自下场把男足的光辉战绩又翻出来晒了一遍。 虽然花钱不少,但可以在减少竞争者的同时把杨磊抢下来的先发优势拿在自己手中。 如今已经看到了除魔联盟的人已经是作困兽斗,苏酒便忍不住要带着自己这次所带来的三百多人冲向战场,却被苏韵阻止了下来。 但另一方面他也知道,至少对王钢他们而言,让他们学国术,其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其实徐冉是没想现在来的,他今天的打算是去公司上完班,顺便思考好理由再跟梁妲解释,然后下班再过来看望梁妲。 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照片里的叶微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可是拍的十分清晰。 梁妲脸色有些羞红,她这些天一直在尽力掩盖,但看样子这还是太难了。 魔物手中的双角握柄迸发出闪亮的流光,两道清澈的光幕自上而下的从驾驶舱盖划过。 说道这里,芙蕾雅停了下来,用着恍然的眼神看向了正在朝自己微笑的卡米尤。 方萝,李牧和张穆行按照他的指示,分别去中东,北非和北欧处理事情,并且听从命令在雅典集合,也是时候,让方萝张穆行见一见温静了。 第388章 收到回礼 “这个字是这么写吗?” “那这个字呢?” “看起来好奇怪啊……哎,就这样吧,他俩能认识也不错了!” 孙小猴趴在桌上,手里拿着支笔,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像一条条游动的蝌蚪,说来也奇怪,他拿毛笔写字写不明白,但用刻刀做印刷坨子,却雕刻得端端正正。 “好啦!姐,你记得捎出去,我要寄 “你们在这里收拾一下,我去打一只猛虎来给大家补补。”孤云笑着对众人说道。傲风云欲要随行,却被孤云阻止了。 叶灵苏轻哼一声,冷冷不答。城头诸军一阵忙碌,推出百十个奇形机械,下有铁轮,上有铁壳,形如元龟,可容二人藏身。每只铁壳下面,架设一门“飞天喷筒”,一门“碗口铳”,铳管前细后粗,铳口大如海碗。 这话虽然说的平淡,可是王格格与凤凰俱都觉得心中一沉,彼此对视了几眼,然后退了出去。 张楠眼里满是炙热,现在不但不为成为奴隶感到羞辱,反而觉得有些庆幸,只要能够变强,奴隶又如何?只要成为强者,早晚会改变现在的命运,暂时当当奴隶,也不过算是临时工罢了。 苏伯良或多或少已经猜到了一些端倪,可是当林枫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苏伯良还是觉得震惊不已。 “你先回家吧,今天这事儿不是你能处理的了的。”方局长面无表情地说道。 林枫这才想起自己答应过这妞回到了静安市之后就给她打个电话。 在这冷笑之中,白起手握削铁剑,猛地向上一撩,顿时‘咔哧’一声,雷震子直接被分尸,化作两半碎肉抛落长空。 再加上战盟在所有新势力中最为低调,所以这一年倒也没什么势力前来寻找麻烦,当然这也同孤云的师傅是第五长老的关系有关。 “轰!”便是此刻,元始天尊那里一声轰鸣,身躯生生被定在了混沌之中,好似有一股无形之力,使其不能行动丝毫一般。 宋澜知道他是担心她,想要护着她,慢点就慢点吧,反正他们现在也不赶时间。 “没必要!我可以应付!”唐山没有理会明显有些焦急的苏月晴,语气依旧平静。 这个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说无益。推卸责任也没有必要,栽赃嫁祸? 时间久了,偶然的一次契机,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和这位医生说的,之后慢慢的就聊起来了,后来两人就熟悉了多了,一直也有来往。 “三品中境聚灵阵?”唐山错愕,没想到这林燹还有这样的底牌。 化虚境大圆满的灵魂,堪比武师级别的力量,不怕黄阶武技攻击的变态防御,这种种迹象无不展示着其强大。 他赶紧将灵药的叶片摘下,放入了柳心佩口中,当然也拿了一片喂给林凤儿,她也极其需要解药,幽兰花已经另她有些神志不清,再过一会也将陷入昏迷。 他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跟他一样通过时空节点来到了这里,但他自己是肯定要想办法回去一趟的。 哎?她说什么了,找到了?夏嘉玲听的有些一脸懵了,果然是被自己击傻了? 湾流飞机爬升到一定高度后,机身渐渐平稳,白凤九解开身上的安全带,靓丽的空乘推着餐饮车走来。 于是就有了教授这次跟我的谈话,他认为我的理论知识很扎实,但是不知道实践上会不会遇到问题,恰逢多伦多的一个通信公司邀请他设计一个工程,他想带上我,借此机会锻炼我的能力。 第389章 兰陵公子 “小事一桩!有我出面,还有什么不能成的?” “怎么成的?” “哎呀,不就找人问那是谁的铺子,一打听就打听到了,人家同意转给我。” 她记得孙大说茶楼真正的东家,不好查,人家根本不出面,常年只有个管事露脸,如果张泽易说“一打听就打听到了”,那估计就是他们圈子的人。 “谁啊?” 黄子槟副所长等警察看到贺宇飞那一刻,也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这家伙也实在太惨了。他真是那个少年给打伤的? 不欢而散,那穆家连留客都没有留的意思,就端茶送客了。福伯看着微醺的武义拉着他要离开穆家。 自己这个岳母据说也是出生在一个富贵之家,李吏估计自己岳母的家世可能在当地可能还是一方贵族,因为李吏总感觉自己岳母看自己的时候比孙懋看自己要更有杀伤力。 “这等威势,我想就算是洛天公子最强盛的时候也达不到吧,难怪韩拓敢在华生这乡巴佬斩杀洛天公子之后强势出手,看来战斗应该没有什么变数了!”一名自认为有些眼力的仙王,已经完全不看好华生了。 “哈哈,我就知道相公你对我最好了!”孙滢吧唧在李吏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迅跑了出去,临走之前,还不忘在李吏这里顺了一瓶好酒。 感受着戮道剑的强大,华生甚至有种想要修炼一门剑道神术了,在杀了这么多仙君强者之后,也得到一些等级很高的剑道神术,不过想想最后还是放弃了,自己的枪道已经够强大了,自己只需要不断的去完善就可以了。 “忠义为先。”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兄弟们默默的将这四个字,念上一遍。 “看样子……他之前一直躲在附近的山里,刚刚出来,我看他蓬头垢面的,这应该是……他姐来接他,要转移地方了。 在超尚志家住下后,江湖各路英雄陆续赶到,听门中人在有了目标后得到了情报也越来越准确,赤党方面也传了很多有用的消息。 李煜淡淡地笑着说道,眼色如黑鹰,锐利刺人,寂静却又蓄势待发,蓬勃而起。 好在胡野有红后帮忙,人工智能轻松地入侵制网络,帮他搞到一批抗生素和其他处方药。 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笺,梦长生首先便翻看了一眼后面写信之人的署名,待看到名字时,不由嘴角扬了起来——乔生。 这一点,李娇娇知道,梦长生也心知肚明,只不过没有点破罢了。 梦长生看着白素贞警惕甚至有些敌视的目光,突然有些意兴阑珊。 当夙瑾雪撕开沫凌欢的衣服的刹那间,夙瑾雪看到了沫凌欢身上的裹胸,还有雪白的绷带,将沫凌欢胸前的那两抹柔软紧紧的绷住了,平坦的不像话,沫凌欢白嫩的皮肤上多了许多的红印,还有勒痕。 “放几天假就在家好好陪陪他们。”昨天想的很多,也让自己开始反思,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很多。 珊瑚检查了一下屈大人的身体,除了身体肥胖带来的肠胃脏器虚弱以及精神过度亢奋以外,其他并无大碍,长吁了一口气,为了救吉猛她的药材用完,真气也消耗殆尽,若是屈大人也受到重伤,她已无能力再施展妙手去救治。 程墨羽来不及和自己岳父多说什么,直接抱着豆豆上车,程宁远开车,楚玺跳到了副驾驶座上,豆豆疼的倒抽凉气,看着程墨羽手忙脚乱的将止血散拿了出来,手臂摇晃的给她将药敷上。 第390章 连载小说浪潮 男子打个哈切,慢吞吞走着,路过书斋,往里瞥上一眼,喊住个小厮:“最近有没有什么新书?” “王公子,咱们书斋的书可都被你看了个遍!你看得倒是快,那些写书的人跟不上啊,你要催,就去催催那些个咬笔杆子的!” 男子没好气连着说了好几声:“滚!” 男子边走边嘀咕:“小爷我上城南去!” 夏尘开着奥迪tt,回到家里的时候,打开房门发现许多多并不在家里,不过他听着浴室里传来水声,就知道这丫头在洗澡。 其实,我们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神奇,所谓独立自主的意识,只存在于想象中,我们和跟在头羊后面走进羊圈的那一只只温顺的绵阳其实没有多大的区别。 “好厉害的身法!这老修士绝不简单!”日圣子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研制那样逆天的药物是一定需要实验的,可是因为必须在新生儿身上使用,无法走正规的流程,征集志愿者进行双盲实验,所以和炽天使合作成了最佳选择。 在带着电芒的一脚蹋出的刹那,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妙,十五次灵力叠加,已经成为习惯,但是他没有考虑到如今已经有了变化。 虚若谷不惊反喜,大笑着迎了上去,手臂挥动,火红剑气刀光如雨,密密麻麻不知多少万道,挥洒而出,轰向了那些冲出的弟子和长老。 这里虽然是晴空一片,但也是寒风凛冽的冰雪之地,到处是一座座高耸的冰山,若不是有坐标指引,根本发现不了这里有一个空间干扰设备设立在这里。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你白天得罪的那个高胜蓝,不过他没那么大的胆子,我估计不错的话,高胜蓝说不定也死了。 如果龙魂胸腔里的子弹可以取出来,对于龙魂组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情,只要胸腔里的子弹取出来,龙魂的一身势力势必会恢复八成,对于龙魂组在国安里的地位都会大大的提升。 进入之后,虚若谷感觉到周遭的空间扭曲变化,不断伸缩拼接,数个呼吸之后,前方光明乍现,便是脚踏实地,落到了地面,打量四周,居然是在一片冰天雪地的世界,一座高耸的雪峰之顶。 那为什么阳乃不找其他人,偏偏就要找上八幡,她既然找上了八幡,肯定说明对他还是带着期望的,只是这个期望可能不怎么大。 孟绍原也知道,这些年他树敌太多,眼下失势,不知道有多少人幸灾乐祸,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他死。孟绍原想要自保。 “那你在恐惧什么呢?”灯塔似乎更加好奇了,它分裂出一个方块围绕在孙坦身边,蓝色的摄像头光芒照亮了后者的脸。 按照饭店员工回忆,霍利斯在入住后当天晚上出去,说要领略一下夜上海。 这场战争持续到第二天上午,莫晓早就累的不成样子,而李金龙身上的黑气逐渐减少,最后消失不见了。 宏福客栈的月钱可不低,干上半年杂活,不知道要比外头那些散修舒服到哪里去了。 方牧手里头还有个几百万,世俗界的钱对他来说没任何概念,且用且花。 果不其然,马克一行人愣了一会后,耳机里传来了一个声音,那是用好几种语言重复的同一个内容。 “干嘛呀。”云玥睁眼揉了揉肩,白嫩的手臂上压出了几道红印。 第391章 赎人 贾碧云微微皱眉起来:“书斋的掌柜的也去买,这可不是好事。长安城内盛行手抄卷,等我们后面的书出来,他们完全可以把前三本的内容都誊抄到一卷上去。” “一本只有四五十页。”孙小猴翻了翻空白的册子,面露难色,看向贾碧云:“一天就能抄完吧?” “我们先回去同东家说这件事。” 贾碧云跟其他孩子 “那怎么能行?那几个保安可是对我们意见大得很。碧雅,你过去了就不怕有危险吗?”季楚红皱着眉说道。 忽然,陈澈双手一紧,将木颖玉手放在心口,严肃的注视着木颖,声音变得霸道无比。 大蛇丸在临死的那时候,才深深的感觉到自己的愚蠢,竟然想要跟叶迦作对,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可惜,后悔已经晚了。死神的镰刀,早已经放在他的脖颈上。 “他们是音忍村的忍着。”到是宇智波佐佐子在中忍考试的时候,曾经见过这个符号,是最近新出来的忍着村。 韩飞独自进入厨房,却没有做菜的心思,最终还是选择的使用能量点向真理之门兑换。 听到叶迦的分神的话语,中年大叔眸中闪过了一丝疑惑,他总觉得叶迦的分神刚刚的话语,与他有关,可是他偏偏听不出话语中到底蕴含着什么意思。 罗阳毫不留情的挥出一拳,这一次,他也仅仅用了不到一半的力量。 bacy拿出手机,看了看却又放下了,自己并没有叶斌的联系方式,虽然是邻居,可是却没有任何联系方式。 叶斌听了倒也没说什么,索性这边的歌也录完了,mv也拍完了,只要等着制作团队将起剪辑合成制作好了,基本是可以发行了,而专辑什么的,酷沟科技应该会派人来和他谈的。 他在昨晚的时候就接到了秦可可的电话,说是那个贝尔主动给他发了邀请函,但是其用意在哪里,真的是让人匪夷所思的。 虽然最近是挣了一点钱,但不能这么宰人吧?为了这个破塔,起码得赔进去5000萌币,而后每天还得支付消耗金,简直最坑人宝具。 “怎么了?”陈晨也跟着肖遥看向舞台,然后一脸茫然的问肖遥道。 不过作为始作俑者的朱常洛,此刻却是一点都不着急,反而是来到了坤宁宫当中,而此刻的坤宁宫,正举行着一场盛大的宴会,而这场宴会的客人只有一个。 苏南将从王侠那要来的电浆炸弹全部埋设完毕,零点和张恒也找好了位置随时准备狙击,张杰和詹岚提供精神力扫描并传递图像,罗应龙和神乐千鹤不断的警觉着四周。 对于沈林来说,掌握这风水秘术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作用。他目前有的功法已经很多,单独再去修炼一个新的体系,实在是有点贪多嚼不烂。 一曲终了,陈贝拉微笑着带头鼓起掌来,围观的路人观众也纷纷送上了掌声。 渡歌好奇下倒是被提起来,他很是好奇,艾尔微可以拿出什么奖励来。 造浪池是室内泳池,造浪设施间也做好了足够的隔音措施,免得周围有人被吵。将来会需要专业人士定期维护,出了问题也可以拨打电话让人过来修,花费不少。 渡歌一个重心不稳,险些掉下来,还好稳住身子抱住了旗杆。然后熊孩子们使劲摇晃旗杆,他只能抱着旗杆死活不撒手。墨和黛米在一旁看的只偷笑,惹的渡歌忍无可忍了。直接奋力一跳,直接扑向了墨。 第392章 下回分解 在外面看的时候,她猜测这里只是一处中小型宅院,起码外面看起来,非常普通,进来以后也是如此,直到来到院子后方的花园。 三进的院子,后面两进被打通,只一处院子,连着一个大花园。 靠墙四周一条小径,铺着鹅卵石,拐角一处假山,抑或荷叶状的圆盘石凳,围绕着中央的池塘,十月的荷塘,只剩下几片孤零零的 离家出走我是没有意见的,可是我们现在面对一个很严峻的问题,没钱。 她们在这个时候,也有几分慌张起来了,看着面前的这一幕,便是忍不住开口说起来。 紫云烨感觉她面色不对,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看着她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浓黑的睫毛,挡不住渗出眼眶的水珠,失了血色的嘴唇上下打着颤。 刘东蹭了蹭手上的绳子,发现居然蹭不断。不过,他也不算很心虚,毕竟觉得自己的元气足,可以召唤异能。 林柯以为伯爵就这样死了,一种从未有的感觉填满自己内心,那就是伤心欲绝,原来自己也是这么爱着伯爵的,原来自己心里会这么痛苦,泪奔。 林柯苦口婆心地对刘明说:“你说你想不想救颜明菲?”刘明沉默了。 他告诉我,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很有钱的大款追求她,四十多岁了,长的和球一样,可是人家虽然丑,可是却是一个有钱人,在北上广买套别墅就像是玩一样的那种程度。 “你还强词夺理了?信不信本官上参一本,夺了你的生员功名?”李大人再次拍响了惊堂木,他今天真的是气的不轻,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爹娘呢?还口口声声说养了六年也有感情了,这六年的感情难道是打出来的吗? 我传承的是药神之术,但也不能够凭空看出人有什么病。所以需要把脉。 当时浮空岛试练塔事故,天地原气窟中万物原气暴走,似乎是浮空岛的大劫难,却被那只凤形甲兽,一口火柱轰了个头尾皆穿,狼狈回归。 一个声音猛然响起,‘花’青衣立马坐了下来,坐起‘花’青衣便看到了正要下‘床’谢念亦,出了什么事情? 老太婆本来神态已经老态龙钟了,但是听到老者的话居然变得神采奕奕起来,手中的拐杖也变成了一把长剑。她向前跨出一步,想要与李天佑一战。 林媚娩闻言,用内力把墨子云甩到安全的地方。趁林媚娩不注意,肩膀刺了一箭,林媚娩看着箭矢,心中一沉,折下箭身,功力大涨,飞向飞箭的方向。 花青衣听完慕容芳的话,便知慕容残秋果真是有事求他,花青衣想着,心里不禁乐了起来,看来自己的牺牲还是有回报的。 眨眼间无茗拿起梳妆台上的金簪,抬手间一道血痕从额头至脸颊,恋蝶瞬间惊住,无茗邪魅一笑,一挥手又一道血痕出现在恋蝶漂亮的脖颈。 这个世界上,不管你是谁,有喜欢你的人就一定有讨厌你的人,这是普遍的规律。但是自己性格真的有问题的人需要另算。汪姩宸就是一杯水,装在名为“权力”的金杯里,水满则漫,她没意识到,总有一天会死在这上面。 林媚娩看都没看的摇头,吃完手中的鸡翅,道:“我饱了,你吃吧。”转头回房。 林媚娩低着头,不知道在什么,连云墨离开都不知道。他说的自己又何曾不知道呢,但还是想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林媚娩大手一挥,立即将出来作祟的鬼魂飞灰湮灭,冥山不由清明很多。 第393章 不撞南墙不死心 “恨相见得迟,怨归去得疾。柳丝长玉骢难系,恨不倩疏林挂住斜晖。”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白沙里的男子念着《西厢记》当中的诗句。 凉亭内又响起琴声。 灯孔已经不亮,月亮跟她一样,打了个哈切,她靠在柱子旁一个哆嗦,夜里还是凉。 秋日的天空总是意外的蓝,而且还又高又清澈,雁栖脸上挤出来的笑就是按照这天气的样子来的,只不过那种牵强还是一眼就被看得出来。 一头蝎狮,还有两个强大的不死仆从加上阿伦的配合,即便是卡门帮会的帮众全力抵抗下页毫无悬念地溃败。 “完了,系统提示正在任务地图无法回城,这可如何是好?”战恋棋儿听到孤月的话后,马上就准备使用记忆回城卷轴,只是下一秒就惊得六神无主了。 “你又给他发的什么?”我好奇的问着,然后看了看夏雪那边,她低着头估计正在回复熊帅的短信。 三月里的怡园早已生机勃勃,冰雪严寒也不能冻住这股蓬勃的劲儿,反而更给花草添了许多美丽。 水青竟然不知该怎么劝。难道要建议芸芸来次冒死大蹦极。在生死攸关的时刻,好好想通人生并不是只有一条路而已吗? 勋章分为三种材质,也就是一二三等功,分别为优秀,杰出,卓越三种。 这不,水青在试图进行最后的沟通时,遇到一个长得和气,言语举止却粗暴的工头。 武断,决绝,不留一丝余地,这便是一个君王的气魄!即使是深处在这样的地方,也丝毫掩盖不住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光辉,也显得澜沧洙更加的残暴,那仿佛要垄断一切的口吻,将一切念头都抹杀个干干净净。 一个炼魂期武者灵魂之力对着周道缠绕过去,同时也近身欺到了周道身边。 繁花在后面,咬着一根草,紧紧的盯着孟静夜的后背。眼神中都是执着。 罗恩撇着嘴嘟囔了一句,启明没有理他,而是反复拒绝着这段话。 “是水泥没错。”启明心中暗道,同时开始在心里估算着用拳头把墙打破的可能性。他的身上依旧保留着十倍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如果出全力的话,打破一面普通的水泥墙应该能够做到。 犯人们,包括所谓的十大牢头,立刻知道这种情况下,他们该怎么处理,全都很听话的双手抱头,规规矩矩的蹲了下来。 秦含真叫住秦锦春,借口说要给她一点东西,拉她回了自己的院子。 牛氏口中的魏家人,正是蔡胜男前任未婚夫一家。魏氏就是他那位嫁进了楚家的妹妹。秦含真还是到这会子,才知道了这传闻中渣男的姓氏呢。 “你懂什么?他是不缺什么!但是我就不相信,給钱他不要,我们就用巨额的资金,来换一个机会。”卢凌云看着他说了起来。 今天,看到自己的儿子玩的又哭又笑的,这让中年男子异常的欣慰。 片刻之后,她们脑中升起了同样的问题,因为在她们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 因为他身影过去,身后的空间里,出现了一道幽冥般的通道,内里全部都是仿佛从幽冥之地漂浮出来的冰砂。 叶魔仙有些懵,自从第一次外出失败之后,她就挖空心思想要将萧战的行踪找到,可是她绝对没想到传授中的宗主居然要见她,难道已经被她的美丽惊艳到,恨不得将她潜规则了? 第394章 杏园 双胞胎,有模样相似的,也有长得不同的,刚出生的婴儿,眨眼一看是差不多,越大,越是不同,五官略微或明显的差异,身形更是有所区别,像张泽易哥俩,连背影几乎一模一样,还真是少见。 看着他转过来的脸,她这才意识到——他俩今日穿的衣服也不同。 张泽易倒是喜欢穿胡服,这位张泽希此时是一身圆领袍杉。 大长老的手下大喊道,众人全然都开始慌乱了起来,围绕着神树紧张兮兮。 “那么,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只有等警方解决了……”柯南摸了摸下巴,压低了声音说道。 以龙威镇压敌人,使得敌人无法反抗,以水之力封锁整片空间,使得敌人无法逃跑。 无奈的放下筷子,夏寒幽淡定的用一旁的纸巾将自己的嘴巴整理干净,这才不紧不慢的往外走。 “裴局长,我刚才说的固化除水设备南方城市应用的比较多,你们可以去考察一下!分离泥水的离心泵比购买挖泥船费用要节省很多!”余庆阳提点了裴彦兵一句。 “行吧,既然我真的输了,那我也听听你想要和我们谈啥合作吧。”莱克也光棍道。 不对,应该说除了陈洁南那桌所在的位置,其他地方都被破坏了。 知道这丫头对自己的不舍得,夏寒幽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好好的逗逗她。 这也看得出来,李若琳的心理素质很不一般,连一般人那种下意识的动作都没有。 “杨天”梦曦月见到杨天出来后,脸的的冰霜消融,一抹微笑挂在脸,身影一转,便出现在杨天的面前,这一次雷虎没有阻拦因为杨天刚才的一手给雷虎很大的压力。 佟心蕊眸恐惧,那冰冷的刀刃反射这可怕的光,难道自己要毁容了? “是烁阳姑姑来了,你先回去吧。”傅菱雅说着就从慕容诀的腿上起来。 “轰!”又是一声巨响三拨人再次混战了起来,现在大家都不信任对方,不可能出现那种两拨合起来先收拾另一波人的情况,大家都是找到空隙就往死里整。 但事情往往都会有反转!我坐在地上深感庆幸的时候,皮衣男居然又回来了,可能是怕我会埋伏或者再次攻击,所以只缩在门口探了半张面孔观望屋内。 “留下来吃饭,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李管家说完,又去忙了。 马车之内,双儿和建宁的脸颊上面显露出一丝丝紫气,乃是修炼紫霞神功之兆。 刘得贵看着这一切,一股子酸楚与欣喜从心底涌起,眼眶里满满涌出了两眶热泪。 三年前,她昏迷的不省人事,两只脚都已经踏进了鬼门关,是轻尘将她带回了苗疆。 那奥丁说着,手臂一挥,永恒之枪已经的穿刺向莫亦了,拥有着绝对击穿任何物品的永恒之枪,直接刺向莫亦的心脏了。 李初心中有些骄傲的想到,至于是这些法宝借鉴了幻界梦境,还是幻界梦境借鉴了法宝他是不在意的。 除了倭国修复师不干,估计国内也有不少修复师会看不过眼,给自己头上戴一顶“狂妄自大”的帽子,那肯定少不了的。 只是在星煜说话的这200米左右的距离之后,塔煜的呼吸就已经急促起来,说话开始变得困难了。 楚凡隐这回来的路上,不知怎么的竟然染上了风寒,有些着了凉。 凤轻狂跟楚凡隐这一见面,那才真真是如烈火一般,燃烧起来就没完没了。 第395章 探花宴 抱着见世面的心情往里去,走了一阵,想起来要是张泽易不介绍她压根不知道谁是谁,她抬头看始终快步走在她前面的那位——人家没空八卦。 他左右张望,正期盼遇见那个她。 来得晚,目标大。 然鹅……过早来杏园的他俩,纯粹逛了个公园。 杏园跟后世的公园类似。 花多的时候是春天,绚丽的 听到祭魂的话,叶飞马上放弃了自己的想法。拿火灵兽放在这里,呆上几百上千年,别说叶飞不愿意。就是火灵兽也会烦。 “客气了,江家三祖,再过不久我们即将联姻,到时候哪里还分你的我的?”宫家老祖的话显然有一分讨好的意思。 两个时辰时间里面,刘芒将整个第七层都搜索了一边,别说是韩琴,连通往下一层的入口都没发现。 “你说的是真的?”阮貹昆狂喜了起来,他深怕刘芒拿走他所有财富,现在看起来还是有点儿希望的。 楚望舒摇摇头说道,他在追踪时发现的那缕尸气和刚才这头有所不同,显然是另外一头僵尸也从附近路过,既然不断有尸气残留,那便说明对方并没有离开多久。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一头僵尸的线索,他肯定是要顺着追下去。 “师傅,我们过去吧?否则,陈施主凶多吉少!”延洪虎目圆瞪,死死锁定那个方向,不敢有丝毫大意。 微微闭上眼睛,古锋抬起自己的手臂,他手背上顿时渗出那古老血红的印记,淡淡的血红也蒙上了古锋的眼睛,一个不明显的浅月牙出现在古锋眼眸里,他也粗略的用出了这一招血月之瞳。 黑蝶蚁刚完全成熟,刘老头便急不可待的带着吴岩回到了东方城,刘老头是很想看看黑蝶蚁的威力,此时姚东光也收到了消息,已经在刘老头的商铺等着了。 六耳猕猴一手提着姜子牙,另一只手,则把姜子牙的手机掏了出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他是怪物,你应该最清楚不过,毕竟他无防护暴露在狂绿下那么久,还能暴打你一顿。”丹彼尔难得调侃了威廉一句。 韩谷,姜魂等一众尸葬谷弟子全部朝着那道那道灰色的光芒而去。 他嗓音低沉,声线却一贯带着阴冷性,让人听不出他是不是在生气,只是不自觉地就开始瑟瑟发抖。 刚一落下,数十个大壮族生灵,持着兵器就跑了过来,方天慕拿着黑刀“大灭”,往地上一插,只见那些大壮族人身体猛地一颤,接着全部虚弱地躺到了地上。木子云,铃铛和方天慕并排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二月的永昌城,依旧寒风呼啸,在街上随意买了四样点心,算是给余师拜个晚年了。 危急关头,江安义记起洪信大师说他体内经脉宽广,兼之奇经八脉贯通,河宽水未增多,致使真气不足,要想迅速恢复,需大能者往体内灌注真气,贯通任督二脉,打通三关,直达混元至境,甚至能踏入炼虚合道之境。 因此昨天晚上齐浩和秦月共度二人时光的时候,安然正在三个寝室兄弟姐妹的陪同下庆祝。 跟班冲公子使了个暧昧的眼色,合作已久,公子知道这是安全的信号。得意地摇着折扇,公子以最潇洒的姿态出现在彤儿面前。 一位为首的九峰派弟子,见此,怒道“我们和他们拼了!”于是纷纷持剑,冲上前去,但是都被随后而来的突然凌空出现的电离闪电击中,先后全部昏睡在了当场,一个个不省人事。 第396章 看戏 “上次见黎公子,也是这秋瑟时,一晃眼,将至一年,不知国公在天是否安好。” 李婉似是轻叹一声,眼波流转,颇有几分惆怅之意。 这位黎公子向她行礼:“有劳县主挂念。” “前面我一路过来,瞧见好几盆皇菊正开得娇艳,这多亏得黎夫人悉心照料,今年的探花宴,应是有趣得紧。” “母亲近几日身 老板倒是个实在人,知道何长明现在不能在摊子上吃,直接帮他打包了。 如果在激烈的战斗中,古涅将一个强悍的法咒禁术隐藏了起来不着痕迹的释放了出去,那么甚至将会一举扭转战局。 “你现在在哪?”南月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怒气,跟南月相处了这么久,已经能根据南月的声音辨别出他大概的心情。 秦檬这才刚坐下来,就见陈雨楠从楼上走了下来,今天的陈雨楠异常的漂亮。 白籽出门的时候刚好碰到打扫卫生的佣人“您好。”佣人见到从房间里出来的白籽礼貌的点头问好。 他刚坐下来没有多久,刚刚出现过的那只母老虎,却再度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不得不说,詹姆斯·德古拉的鲜血之力浓郁的可怕,只是片刻,古涅便是感受到了自己竟然有一种被撑着的感觉。 这一列蒸汽机车之内,一件颇为宽敞的贵宾休息室之内。古涅正盘坐在床上安静的修行着。 他已经忍这个混蛋太久了,说完之后,秦檬直接抓住了青牙鬼的腿。 “说不定这个突然冒出的‘吴忌’便是凭了这一仗这功劳,登上了这明教教主的位子。”朱勔甚至这样想着。 它挟持住了叶五,并变回了她的丑恶真面目:半吸血鬼半食尸鬼。 露丝姐一脸感慨,如今‘异形空卵+核心毒液+露丝之血+蜘蛛种子’相互结合,第一批‘毒液蜘蛛精灵’已经开始孕育了。 赵丰誉脸上已经有了些绝望之色,眼里却又有一丝顽强的不甘在挣扎着。 “四棱台的真正质量比地球还重?”唐潇一瞬间估算出了四棱台的大概质量,即便已经经历太多风浪,此刻也难免一惊。 有这样好的人生,她为什么要改变它!郑曦可不是个感情用事的人,在这个时候,更能分清利弊。 按林浩的要求,每周工作六天,周日要休息整理,每天只供应十家;也就是说每家一周提货一次,事先预约排号。 太原城中,一间防卫森严的豪华宅邸中,卧在床榻上气若游丝,已经挺尸一月的李建成,突然诈尸睁开了双眼。 望着脚下不断翻滚的殷虹岩浆,林阳心中一紧,扭头望向身旁神色有些苍白的林东,一番感应之下,他瞬间明白了过来。 主神的弱化体也是已经知道了战斗的经过了,不过他并没有生气,因为无数的因果之力,不断的强化他的力量,他对于这个世界的理解这个全面了,作为主神诞生的意识,就已经知道怎么去做了。 三层高的屋子甚至都没有晾晒的阳台,表层铺着的是白色的瓷砖,在阳光下隐隐有些刺眼。 林慧儿如是的想到,只是感情这个东西对于朝不保夕的恶灵酒店旅客来说终究是件奢侈品。 作为兄弟,他是再清楚不过季暖儿处理事情的方式,不出手的话,没有什么一出手的话,一定会把对方弄到疼,弄到残。 因为她的情绪变化,还尘子明显感觉到对方抱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大了。 第397章 簪花 许娇直接说道:“她不来,你回去吧。” “成安公主竟不来?她是那么喜爱菊花之人,今日探花宴,竟然会不来,真是可惜。” “成安公主来不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许媚去拉许娇的手:“好姐姐,我就是好奇嘛,平日里听了她不少的事情,我就想着来开开眼界,看她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传奇人物。我忍不住新奇 魅影楼是魔门四宗的产业,几乎遍布大隋各大城池,是各大城池中较为著名的青楼。但也不算很突出,在句容城中,就排不进六大商行,连前十也排不进去。 后来他在阴阳殿中受缚,被绑到九鼎山的路上又花费了几天的时间,隐隐算一算,入鼎之时差不多就是刚好两个月整的时间。 “所以,这个世界上其实有两个蚩尤?”方正直听到金龙轩辕五的话,多少也是有些诧异。 众神开口,三十多名黑衣人和仙主瞬间匍匐在地,强大的威压,从上压下,俯视着下面的一切。 “还有个办法,那就是赌场。”朱慕云说,现在的人,几乎人人好赌。当然,无论是烟馆还是赌场,毕竟只是少数人。大多数人生活都有困难,怎么会把钱放在这上面呢。 两百位护卫,打散分为两队,分别由罗士信、裴元庆担任副统领。 塞尔玛甚至有点想哭……不仅仅是因为呼吸到了无比清醒的空气,更是因为它血脉中传承的记忆开始共鸣,无数代承受着污染,雾霾,多重净化消毒后仍然带有毒素的空气,无论是食物还是水都限量供应的沙尔特人的记忆。 所谓“关心则乱”。事不关己,方能高高挂起。一万秦胡铁骑,磨刀霍霍,虎视眈眈。夫人何以,丝毫不乱。 合金骨刀收回的同时,这两个保镖的额头上分别都多了三个血窟窿。 此次田岛拓真并没有再争执,他在古昌失败了,连军统的影子都没见到。回到古星后,也没有任何收获。难道说,老天对自己,真的这么不公么? 丧尸化主母伤口处喷出的毒雾,对肥仔几乎没有影响,后者甚至还大力嗅了几口,露出了颇为陶醉的人性化表情。 徐苗手上麻利,把要做的菜色食材全部都切好、备用,唯独这个干豆腐稍微麻烦了一些,她今儿打算做到红烧肉,然后把干豆腐口加进去,这样不仅好吃,也能更好的给自己打广告。 工厂不用赶工,每天下工的时间都比较早,也就方便了徐正海他们家盖房子的事情。二月中旬,徐正海就开始频繁的去镇上,询问砖木的价格。 就像是一只懒散无害的猎豹突然露出了獠牙,又像是一只团成了球,进入防御状态的刺猬。 这种方式也是欧洲这边比较流行的一种方式,主要用在权益不完全属于自己的基金会。如果像一些家族基金,那就不用说了,权益一直是属于自己家族的。 \t特别是拍卖出让这种方式,可以把价格抬到天上去,往往会导致泡沫的产生,最终让购房的老百姓去买单。 绿荷的声音传来,成功的把徐苗的思绪给拽了回来。晃神回来,猛然记起自己现在身处酒楼,正跟覃乾说着酒楼开业的事情。 至于大师和王者段位?基本上不存在精英职业了,标准职业更不用多说。 “老爷不必妄自菲薄,世界上那么多人还想像老爷这么聪明都办不到呢?”管家老何当即宽慰道。 第398章 真假才子 众人评花的时候,挑选出了几盆别致的菊花,其中一盆,她怎么看都觉得熟悉……好像就是当初在淮安时,有人给她送的盆菊花,但她又记不清楚了。 花嘛,大同小异。 如此想着,莫名的,她想起了李砚。 同他分别时还是年前,眼瞅着再两三个月,又是一年,他的模样似乎都模糊起来。 她用鼻子“哼哼” 从威能看,毫无疑问,天香手中的灵伞是一件罕见的上品灵器,难怪对方敢以灵王之境,跟在几人身后,原来是有这等依仗。 后来,纳兰雪带兵征讨意国,他便自愿的入了军中当随军大夫,汲水城破时,他以随军大夫的身份,亲自给意国皇宫仅剩的皇族们,调制了最最烈性的毒药。 “我当然也封了!”弧星说着,双手连连掐动,体内不时有星光闪出,然后又一一隐没。 一两银子,买不起红姑娘的牌子,却是足足够跟些个寻常楼子里的“普通货色”逍遥一把,外加吃喝些寻常酒菜了。 “难道我真的是个战斗狂,居然接连不断的战斗还会兴奋,这个现象不知道是好不好。”李慕心中嘀咕,以前自己可是很喜欢平静的生活,难不成自己最近打架打上瘾了。 “终于要死了!”神枫暗叹一口气,正要闭目待死,耳中却突然响起一个焦急的声音。 可惜村民们已经被李牧控制进入空灵的修行状态,对外界无法感知,而李慕两人又是一心牵挂在牧雪身上,到最后对仙子赞叹的居然还是牧雪本人。 一声脆响,慕容姗姗手中蓝色剑气从我头顶上斩了下来,但是在接下来的一秒内所有人都发出了惊讶的叫声,慕容姗姗也睁大了漂亮的眼睛看我,仿佛见了鬼似的。 可那都是转瞬之间的事情,可这一丝的明悟绕在狂生心头挥之不去。 “可饶了它们吧,正常的检查身体就行了,针不能乱打。”老刘赶忙说道。 孟太太的哭泣声从花房内传出来,听的孟安凯心里很不好受,他这一生,父亲早死,母亲改嫁,虽然是给他找了一个父亲,为的是弥补他缺失的父爱,可惜,他连母爱都感觉不到。 “你现在要不要去看看你们公司招聘情况吗?要不我们先撤,你去看看招聘现场?我现在也要回宿舍了。”宁桦急于摆脱这位热情过分的师兄。 附近还有两艘路过的船停下来,也在想办法救人,只是大船下沉,会引起漩涡,不能太过靠近,大家能做的,只是抛出救生船和救生圈,那水里的人抓住,然后自己游过来。 也是交朋友嘛,最起码老刘为人很不错,上次给拿的咖啡豆更美味。反正喝完了老刘给的那些咖啡豆,在超市里买的那些就有些喝不上口了。 虽然外人不知道,但是初浅却知道这点秘事,全然是靠着斯九城。 肖婕花了一点钱就成立了一家公司,她本来是要联系高瑶,让她准备开始上班。毕竟这家公司,她也是个股东,还没有打电话呢,人家便到了。 周彩儿苦笑的摇了摇头,她毕竟也只是刚到这里半年而已,哪儿会知道这么多。 好吧,这是一只会指使别人的仿真猫,这个程度上确实可以和纥安比作同类。 “孟安凯你怎么随意打人?这是你哥哥。”高瑶去掰他的腿,想要将踩在孟安奇身上的腿给弄下去。 第399章 作诗 兰香阁外。 透过窗户缝隙,侍卫低声问道:“殿下,为何不进去?” “我倒要看看,上次的事情,是不是也是她。” 贤王不再解释,侍卫不好多嘴。 两人站在兰香阁外,其中一扇窗,掩着,只有一条狭窄的缝隙,透过那条缝,恰好可以看见背对着窗户的张泽易和他身旁的柳微。 柳微将自己的脸埋 晋王既然有问题,那么,也就是,与月贵妃脱不开牵扯。卿华坊与其是东宫的地盘,不如是月贵妃的地盘,或者是,背后是晋王?那么,当初,叶裳借由晋王之手,将卿卿送入宫,这中间,晋王与卿卿,就不得不令人深思了。 他的用心可谓险恶之极,慕容宇若是当真说了这样一句话,怕是要不了多久,整个帝都,乃至整个赵氏皇朝,都将会知道这一件事。 他一时间跪在地上,觉得冰天雪地里的地面都没那么寒了,后背也浸出了汗。 云楚涯宽慰道:“放心,有咱们沧笙在,阿季肯定死不了。”即便死了,也能借尸还魂。 杨睿本来还有一些怀疑,怀疑韩岳是不是真的能够闯过杨家年轻一辈的阻挡,但是这一刻,他开始真正有了信心,单单是这样的速度,就足以令韩岳面对他们韩家第二人都足够全身而退了。 正是因为无数魔道修士擅长采补之术,是以在整个东域才会遭到无数正道修士的打压,而狂天一般情况下也是甚少用这样的方法提升实力,但是如今被陈雅丹激怒,却是有种失去了理智的感觉。 “我在问你,你到底是谁?”贺长鸣大声咆哮,只是回答他的却只有电话那头的忙音。 “靠,那不是正好,那是我们的地盘,不过这两个家伙你怎么会跑到山里去了呢,他们难道是在山里有内应还是怎么着?”杜山魁问道。 “你以为有琴珈天会来救你吗?我有的是时间和你慢慢耗。”李双显示出极大的耐心,一点也没有恼怒的样子。 她离开,自然代表着分手,她想回到a市,那里算是她的故乡,熟悉的人早已不在,只有那份记忆长存。 伊翠丝和伊拉娜留给哈雷的信中,除了诉说对哈雷的想念之情外,便是请求哈雷好好地照顾青雪。 经年累月,苏微忆只能把这一切都当做是他厌恶她,不喜欢她的缘故。 不过既然已经说出来了,盛言骁当然也不会把自己的不爽摆在脸上,毕竟对方是他敬重的姑姑。 苏牧恨不得现在就得到那种药剂,然后回地球去,把药剂带给他大哥。 她穿着穆何的白衬衫跑进厨房,看着处于保温中的锅,缓缓打开,里面是非常滋补的粥,另一个锅里则热着他煎的爱心荷包蛋,苏白白享受的闻了闻,还是原来的味道,本来感觉不到饿意的她此刻真的觉得饿了。 大部分还都是一些大菜,俨然就是各家年夜饭上才会出现的菜品。 “乔姐姐,你不告诉我他是谁,你不会是喜欢他吧?”悠然埋头啃鸡腿,空裆处还不忘继续与乔梦篱旁敲侧击。 事实上,他趁着悠然睡着,早不知道偷香了几回了,但是前几次却如何都不及这次香艳、美好、刺激。 她的家人跑上來。可是怎么都劝不了她。两个男护工上前制止。也按不住她。周围的病人和家属纷纷聚拢过來看个究竟。 第400章 封笔 有人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跟我的相比,那确实是献丑。” 忽然来的这么一句,声音不大,真的不大,可不凑巧,刚好碰见那停歇的空档。 于是呢……话声无限扩大。 黎宥谦气歪了嘴,他指着张泽易:“张大才子,来吧,把你作的诗念出来,大声点,让我们都听见!” 张泽易“噌”一下站起来 大明朝廷的红衣大炮,果然威力大,整个逍遥宫几乎消失殆尽,欲想重建估计非三五年之工不能完成,这使任逍遥怒火中烧,数十年创建之基业就被这么摧毁,想来悲痛。 资质不行,有所障碍。功法不行,成就早就注定。真元不纯粹,金丹几品难上加难。运气也是关键的一步,多谢修士败在运气上。 看到这些黑衣人的惨状,石家的核心成员一个个都吓得面无血色。 酒桶咬着牙,忍着螳螂对自己的输出,拼了老命的往那堵墙边走,就想着能一个闪现上墙逃离生天。 “哎呀,我是去拼命,你就好好在家呆着,等着我回来吧。”沈剑南一脸无奈,声音散懒,根本不理会她。 浑身上下自然发出一股气势,以己身之力去影响万事万物,这才是他的帝道。 “一定,对了木元你现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周磊这个时候问道。 手握至尊盘的至尊长啸,他的肉身节节攀升,虬结的肌肉隆起,像是一条条巨龙缠绕,恐怕的血气像是无垠的星海在激荡。 “此次行动调动了我所有的人,若是取消,恐怕今后我在军中的威望可能就会大跌!”冉飞不情愿的说道。 而且此刻,有了唐新一滴圣血精血的加入,风天雪身上的黑色气息正在极速消失。 夜倾绝微微侧目,冷冰冰的眸子扫过在场跪拜的诸位大臣,纠错。 依照她的能力,她若是真的想对席若颜下手,只怕现在的席若颜,早便伤痕满身了,毕竟慕容月若是真的想要对付她,她未必真的会是她的对手。 今天也和昨天一样,是要连打十场的,如果楚青怡体力不支可以认输。 “好,我送你回去。”很少看到这样软弱无助的苏砚郗,莫白有些心疼,将她从椅子上搀扶起来,一同离开了医院。 想起前些日子被她做成人彘得丫鬟,心里就发毛,脸色也发白变得惶恐害怕。 风有为知道这事情可能有些棘手,但是黄金万两对于有些紧迫的镖局可是救命稻草,自然不可能抵抗。 他将薄言禾的五官细细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在她还算高挺的鼻梁上。 对于他那样做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南何已经不那么在意了,因为她发现,就在刚才,帝何对她的态度突然变了。 她知道那些灰色气体就应该是阴尸门的死气,正因为这些死气,师父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安锦颜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最近一次,还是上个月在赤云那里远远的看了一眼。 “当然是什么都玩了,上树掏鸟窝,撒尿和稀泥,下河抓鱼,稀泥里抓泥鳅……我们玩的多了!”赵顺似是如数家珍一般地说道。 “不行!你们不能抓我!我哥哥顾雍可是主公的师兄,你抓了我,主公不会放过你的!”顾正一时间也没有了办法,只能扯着虎皮做大旗,直接将赵风搬了出来,试图将眼前这人吓退。 第401章 如此“爱媚” 一声惊呼像是给她摁下倒计时的按钮。 什么倒计时? 倒计时准备进去。 短短几秒,她理了下思路——当时的黎宥谦正在气头上,他独自一人出兰香阁,许媚应该也是偷偷跟上去,再后面就是她,所以,她走到溢香园门口的时候,能够听到许媚说话的声音。 她那几句话,没多大问题,但始终不合礼数。 他现在的位置是在医院,地图西边的角落里,他随机被传送到了这里,没有遇到什么人,但是屏幕上人数只剩下了51个,不是很多了。 秦铮大吼一声,目呲欲裂,心如痛绞。秦铮抄起血剑,拼尽全力向祖师逼去。 她吞吞吐吐质疑的话,令彦浅清很不爽。不过,话说过来,南雪易去了也不一定是件坏事。 李白听了这句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终于尝到什么叫做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情了。 剩下还不到两天的时间,萧龙带着队伍在整个试炼之地游荡了很久,再一次干掉了五支强队,数十个孤儿仍然差一点点。 说完她还瞟了一眼于飞,后者顿时觉得屁股底下长了一根钉子,有点坐不住的感觉。 冷若冰还不知道方笑笑什么性格,她说的好东西,肯定就没啥好东西。有时候,她不稀罕的东西,倒是往往能让冷若冰青眼有加。 云霄宗作为南州第一炼丹大宗,在炼丹造诣方面,北域都首屈一指,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想要的。 而这个老者,就是号称四大祖师之一的遥仙祖师,如今华山的大掌门。 “接着发动覆盖的永续陷阱卡——无限械,把自己的魔法与陷阱区域1张表侧表示的「虚无械」送去墓地才能把这张卡发动。这张卡1回合只有1次不会被对方的效果破坏。 “这淫贼原本家里不错,父亲是个商人,家里有些钱财,原本应该过着有钱少爷的日子。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她的母亲在他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她的父亲又重新娶了个妻子。 “没错,重塑大阵开始运转,络金胎石骨玉也不断的加了进去。”霜霞仙子说道。 “这活还一点儿没干,东西就收一大堆,这可不行,再说这也太贵重些了,穆莹这孩子不懂事,你给她她就收,这可不行。这些你们留着自己用。咱家……”穆四娘坚决推辞不肯收。 盛惜看看陆劭峥,又看看陆双双,搞不懂这对兄妹怎么回事,从陆家出来就这样了,谁也不说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也不知道秦老板做了什么东西,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老王的脸上满是好奇道。 “没错,实在难以相信你一个破碎境的人,有覆灭魔狼谷的想法。”刑珞瑜也自说道。 嬷嬷的声音忽的响起,让周云曦的思绪顿时回笼。她略微侧头,发现柳太后被人打晕放在角落,方才她满心都是柳玥,倒是没有注意到柳太后的情况。 为的就是引爆这些家伙们对于他们的恶意,让所有有可能造反的家伙们暴露出来。这样在他们征服完了这个世界之后,这些剩下来的蝼蚁家伙们,就不会生出反抗的情绪,而后给他们添加着麻烦。 这个学府包括着高中以及大学所有的教程。是五年制学府。但也有很多天才在入学不到半年时间就被许可毕业。 而工藤有希子却是怎的也记不清当时的场景。她对当时的记忆没有了一点映像,只记得掉在井下的时候就被吓晕了过去。 第402章 缺个东风 “西北。” 她边走着边看了他一眼,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波澜。 “西北哪里?” “一个小地方,说出来你不会知道。” “你可以试试。” “哈萨克斯坦。” 他露出思索的神情。 过了好一阵,他才承认道:“我确实不知。我可以知晓你的名字吗?” “你不知道?” 一路骑马前行,想着这些我的心里有些烦躁,我只管自己想的入神,直到我怀中的慧根儿惊呼了一声,我才回过神来。 御坂美琴的妹妹连忙躲闪,躲过了这好似空气发生的爆炸。但是她手中的枪,还有脸上带着的护目镜。却因为不留神儿的缘故,被反弹过来的子弹给击毁。 “她是第一次来华夏,或许泰山对于她的吸引力是最大的。”赵子岳靠在后座上,懒洋洋的说道。 “既然是好兄弟,那你的我的,何必分得那么清呢!”沈明轩厚颜无耻道。 唐奇怒气冲天,气势逼人,那两个警察只是一般人,当即被喝的连连倒退。 瞧得陆无尘这么指着鼻子骂各大门派的豪杰,嵩山派急眼了,他们知晓如果陆无尘再这么继续下去的话,说不定这些武林同道们会一一离去,俗话说的好“人要脸,树要皮”,谁也不想被人这么当着面骂不是? 四台冰魔像迅速而稳健的向敌人的旗舰海神信徒号靠近。突然,高登看到对方的战舰上,一个梳着大背头,手持细剑的男人出招了。 “谁是本尊并不重要,关键是这三人都有六道的‘轮回眼’……”蛤蟆公公深作说道。 这在江州可没有多少人有这么高月薪,几个在买东西的人都转过头来看。 平时活泼好动惟恐天下不乱的思琪抿着嘴角。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浑身冷傲的傲雪赌气的别过头去。她怕被姐妹妹们看到她眼睛中的泪花。 孙巧巧得到了于导的眼神暗示之后,马上举了举手表示自己要去卫生间。 宴涔不掉粉,没有黑料,那几天后两人的新专辑pk,他就没有必胜的把握。 不管一把还是一碗的,多少是那么个意思,人家知道感恩,这就挺好。 “如果真是这样,那您为什么不让我跟爸一样,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叶揽希问。 “又没让他娶你,就……你这么年轻,哪里有男人不喜欢。”到底还是当娘的,更露骨的话陆翠兰也说不出来。 “叶揽希,我虽然没在你跟前,但是我了解你,如果不是有情况的话,你不会问出这些问题的。”叶揽希一字一顿的说道。 叶揽希的话还没说完,boss反应巨大,直接捂住脖子后退了一步,随即转身,背了过去。 对方也着急,毕竟谭玉星进去了,他们那边公关之后,还需要换新的广告短片,还有各种广告牌,海报之类的。 若是自己顺着刑千秋的话说,那么此间事情便只是人为,而人为之事长生教如何能与明镜司比? 秦响的风格偏向于素冷,所以新换的床品,是透着一点冷感的霁色。 王厨娘的手艺果然不错,这顿饭乐天吃的果然比以前有滋有味,看样子自家的膳食技术水平有待提高,直接命令菱子随在王厨娘身边学艺。 杰克身上被精灵手爪刺穿,剧痛无比。却丝毫无法动弹,一直被这样控制? 第403章 赚点小钱 《西厢记》第五册只有五百本。 定然是不够卖。 孙小猴不满,但书斋掌柜们高兴坏了,一拿到第五册,他们马上安排人誊抄,完整版,精美版,各种版本随之而生。 贾碧云却是淡然得很:“你别急,东家有法子。” 孙小猴负责卖书,贾碧云负责印刷。 在第五册开卖之前,已经连夜赶着印刷出一整 听到李天锋的话之后,南宫月舞便让李天锋到自己床上休息调养,随后便问李天锋遇到的一点一滴。 叶娇茜看着她跑了过来,淡淡地对温明枫道:“走吧。我累了,想休息了。”这一身雪白的婚纱,看着真是可笑极了,她为什么还要装着在意自己?她虚伪的嘴脸她真是不想再看了。 江楚楚属于那种火爆霸气一点就燃的性格,顾超则是不发飙则已,一发飙吓死人,战斗力完全碾压了江楚楚。 “呀,是妈妈!”宋‘玉’瑶悄悄抬头,看见那个与坏人博斗的人,吃了一惊,本来是想要叫她,又突然捂住了嘴巴。 宋维黎,宋子城,他们都抛弃了自己吗?哈哈,到了最后,自己什么也没有得到,除了一张大额的至尊金卡!义父,你怎么能这样无情? 身影转身回眸看着李天锋,绝美的容颜上笑容是如此的灿烂,只是那苍白的脸庞,让此人看起来却是如此的病态美。 宋维黎僵硬地抱着她,苦笑一声,又默默看了一眼那个保险箱,里面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她不愿意告诉自己? 估计是何厨子看不下去了,找了吕氏,所以吕氏才发话,让蒋氏过来切菜啥的。不然以蒋氏的性子,肯定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徐苗看着孩子们懂事的样子,这不,初四这天就来了镇上,打算在买点儿肉,包一些饺子跟家里做菜吃的,好好让孩子们过上一个节。 如果没有发生那起车祸,现在的江渔应该是一位很优秀的设计师了。 可惜这次偷袭被那个浮现出的身影,用一个潇洒的侧身躲了过去。 赵如龙顿时一喜,陈若心给她打电话,应该是她回江海了,她与司徒莲香一道,司徒莲香也回来了。 “别呀!好娜娜,我的终身幸福就靠你啦!”诸葛虹云挎着脸道。 现在这个朝堂,也就他们无上宗自己人说来说去了,可以说整个天炎的朝政,已经完全被无上宗把持。 牧胜气的手抖,他不想再理这两人,对着牧正元说了声之后,便独自走开了。 “请您稍等,我去拿下售车资料。”她十分恭谨的对着牧胜说到。 她这么一笑,大道似有感应,降下一片氤氲霞光,让这处道场内的花花草草都竞相生长开放。 章束脩一听哭笑不得,这孩子你对他严肃点,立刻拧的像头驴一样,很久也不登门,稍微和颜悦色点,马上又没个正形。 要知道袁斯晔的办公室可是总部之中最为机密的地方,除了她之外,其他人想要进入的话,可是需要冲冲审查的。 楚鹰看了看周围的强者和身后年轻的镖师,深深叹了口气,低下头去。八十多个镖师的命,都在他一言之间。 就这样一行三人又匆匆离去,毕竟一号作为最高领导人,不知道有多人关注着他的动向,如果在这里停留太久,始终会遭人怀疑。 马善人狂呼救命,突然醒来,觉得眼前金灯滥晃,原来是一场噩梦。 第404章 排起了长龙 “不要钱都没人吃?老冯,为什么这么讲哦?” 被称为老冯的男子一点不客气,说话声音一点不小:“你知道那铺子一个糕点,卖多少不,就一个,要三十八个钱!” “什么?一个要三十八!这……”这胖乎乎的男子瞠目咂舌,缩了缩脖子,脸上忽然露出狡猾的笑容来:“不吃白不吃,我去试试那三十八一个的糕点,反正 她突然心里像是被针刺一下,一阵密密麻麻的痛。抬头看他,他正低下头来看她,一双眼里盈满如水的柔情,却不像是开玩笑。 这也难怪,沒有宋端午,他司马青云现在还在春喜饭馆里等着腐烂变质,也自然不会有亲眼见到杀父仇人的这天到來。 赵敢淡淡一笑,伸出手和对方紧紧的握了一下,登时三人其乐融融。但赵敢心中明白的很,要是自己有渠道的话,卖个一千万都不是难事。 赵武耳朵听着黑衣总管的笑声,脸上的神情显得极为紧张,似乎在为我的安慰担心。 人类这边其实损失惨重,现在大部分都在养伤,只有极个别的没什么大碍,营地里虽然来来往往都是人,可是并不热闹,估计是被这场战斗摧残得心里凉了半截。 “那要是他叶志坚不明白三哥你的意思怎么办?”刘云长听到这里像是懂了似得,只不过却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听到这话,赵敢也彻彻底底的气愤了,白治安这种人,确实是罪有应得,不管怎么整都毫不为过。 此刻,这些人杀又杀不得,躲也躲不开,正以恐怖的面目步步逼近。 郭临几人的轻松,和脸上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来的自信,叫金鸾微微皱眉。不过这不要紧,几个猎魔人而已,她相信她的鲜少,更加出‘色’。 赵敢微微一笑,大步走上前去,看样子比住院前还健壮。边走着便拆开一包红塔山,给自己点了一根,这香烟还是杨东倩送来的了,但医院内规定不让抽烟,赵敢愣是憋了近一个星期。 正在这个时候,大家感觉有人在心里头喊我们,我往心里一看,是三位侍者在喊我们了。 “现在,有没有人想听一听我说的话?”他无视了一旁脸色铁青却没敢轻举妄动的伊万诺,对在场的诸位询问道。 不过当陈威廉继续看下去的时候,终于明白帕丽斯为什么当时这么生气了,看来之前的这位记者也不是多么的正经。 胥子瑜这样的人,在神庭的官场几乎是绝种了的。道德比他高尚的,没有他会办事,没有他会当官;比他会当官的,没有他道德更高尚。这样的人,在神庭官场里承受的可不是羡慕,可不是奉承,而是嘲笑,而是讥讽。 九叔点了点头:“对,县城里有个名叫庄大兴的富户,托人捎来一封信,让我去城里帮他看看宅子。 因此在二十世纪米高梅影业票房表现出色的时候,奈飞公司提出收购二十世纪米高梅影业的事情,受到ftc的反垄断调查,恐怕也是好莱坞其他的影视公司乐于见到的。 有着俄罗斯血统的洋弟子大胆的挑战让我立刻收敛一下,修行路上歧路多,不得不谨慎。 至于红舞鞋,他同样模糊处理,说自己自幼受舅舅培养,精通唱跳rap,且记忆力惊人,所以勉强破解了红舞鞋的规则。 “姑姑,这个丫头你还记得不?!”洛克拉着脸红的瓦蕾拉对兰德拉说。 第405章 明日请赶早 排长队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傍晚。 酉时两刻。 贾碧云回到隔壁的茶楼里:“东家,今日给了三百文出去。” “糕点铺里收多少?” “芳草姐姐正在铺子里清点,估摸着还要有一阵。” “成,那你盯着,我先回去了。” 贾碧云快两步跟上:“东家,明日,是否还要安排人?” “继续 百里笑花落回过神来,将车帷放了下来,摇头叹气道:“这就是半妖的命运,在妖的世界里,他们不被妖承认,在人类的世界里,他们……呵呵。”说到最后,无力的笑了笑。 萧尘和初七来到一片空旷的峡谷空地,云雾山巍峨耸立,但前方却是一片云雾迷空,看不清峡谷对面是什么,而周围已然聚集了上千人,当然真正报名的只有几百人,其余的则是做陪同。 此行李从璟只带三都人马,因此连斥候,都是军情处的人在担任。 白鳞领主一瞬间就感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从对方的长枪之上传来,将他的身体远远的震飞出去,而此时梁天成手中的枪势也停止了一瞬间,他手上枪势一停,整个天风裂招式运转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身形高大,一身白衣虽然细看已经有不少破损和污迹,脸上亦有些风霜之‘色’,但是鹰目锐利,眼神清明,纵然众敌环伺依然神态自若,举手投足间自有一份豪迈洒脱。 这一次,萧尘不敢再如前两日在神霄宫那般贸然行事了,这次道真宫聚集了如此多的仙界高人,倘若再出差错,恐怕真是插翅也难逃了。 等任婉如从费高章府上归来,已是时近黄昏,此时她脸上已经有了些疲倦之色,刚一回到府中,任婉如就遣人去看莫离那边的授课是否已经结束,在得知授课已经结束后,任婉如要去秦政的院子,问问对方今日都学了些甚么。 在其余的菜鸟们几乎喷毒的眼神注视之下,金刚三藏将多出来的那几根银箍飞针和魔笳妖修遗留的各式战利品,包括犀妖的两口一看就不是俗物的水晶大戒刀,全给一股脑收进了碧玺戒指。 郑一帆给杭晴顺了顺气,杭晴充血的眼睛逐渐恢复过来,她定定的看着郑先,张了张口,话说不出来,泪水汹涌而出,她没有脸面和郑先说些什么,连恳求郑先原谅的勇气都没有。 但是今天来到这牢笼般的地方见一次父母,看到他们被关在那里面,悲伤之情便难以抑制了,于夏只觉得浑身的细胞都伤心了起来。 莫无影拱手笑道:“公子爷宅心仁厚,虽然人死灯灭,对那孙奇的非礼之举不予计较了,可是那孙氏家族却未必会有这样宽宏大量,杀子之仇,又岂能不报? 要知道,野兽最怕的就是烈火雷电,剩下的那十几头野狼顿时就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不要命地一哄而逃了。 如果可以,云梦雪真的希望,可以把许叶莉当成自己的妈妈一样来对待。可是,她无法漠视罗浩辰的存在,云家的命运还掌控在罗浩辰手里。不想惹他都能发怒,怎么可能顶风上? “指间沙,本天才安排的戏目如何?当得起至尊之选吧?”碧玉心娇笑不迭。 她知道,对于处死白嫣,这个男人心里肯定也是难过的,她了解他,就算不爱,也毕竟一起生活了那么久,而且,白嫣也帮助过他。 第406章 不意外的意外 在一众羡慕+嫉妒的眼神当中,张泽易示意他的小跟班将东西拿走,这是一种神奇的感觉——别人买不到,我一次买走好几十个! 由于他买了不少,铺子里几乎不剩,后面那终于排到头的人,忍不住抱怨起来:“怎么一下子买那么多!我可在这里排了半个多时辰!” 张泽易瞥那人一眼,大摇大摆走了。 往宣阳坊走 “你终于来了,老夫已经等你很久了,动手吧。”叶凡眉头微皱,眼中露出冰冷之色,这里的禁制,果然有些诡异,竟然能够根据他的记忆,生出心底深处最难忘怀的事情,若是心智不坚之人,怕是绝难通过。 “呵呵,他没问。”风遗墨坐在主座上,气定神闲,毫无绝世强者之范,反而像是一个老无赖似的。 何冬至用余光瞥见田富贵还没回过神来,直愣愣的抬着头,呼的伸长臂,一把抓起他的一只胳膊,拖起来转身就施展步法,往后面狂奔。 天才总是与众不同的,他们总是有一些怪诞的想法和行为,总是很能让别人吃惊,生活变化多端,很难推测;当然,这也是必须的,要不然他们又怎么能称之为天才呢? 对于楼栋的要求,钟南的分析是朝廷肯定会同意。其实政商一体,在古代是太正常不过的情况,楼栋只是把这一切明朗化而已。 那男生见她愣愣地看着自己既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一时间荡在唇边的笑容显得有些尴尬。 “没想到,你终究是选择了挑战我。”戴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阴冷的弧度。 徐凌峰的骚气的出场引起了极大的关注,再加上一个曲潇潇顿时让人纷纷驻足停下来,想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而刚刚,他听到天神宗的密闻,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馆主大人有所怀疑,也是人之常情。 因为事情影响力太大,白术也不是军方的人,白川不会将这些东西告诉他。 这种时间左冷禅的房间灯还在亮着,王靳一看就知道其肯定是在想些什么阴谋诡计,偷偷先靠近房间,看明里面的人到底是谁,王靳虽说没见过左冷禅,但还是听过别人描述的。 韩宥看着游戏当中和自己一同进入队列的那个,面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按道理来说,自己和上官灵儿,才是真正的一对,而现在,因为林晨的出现,自己被排挤到了一边。 王靳现在很后悔,为什么要修炼这狗屁的闪电奔雷拳,害他现在这个样子,早知道药浴过后再修炼了,说不定还能扛过去,现在王靳压根不知道要怎么办,就感受自己与死亡的距离越来越近,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电脑屏幕中央的水晶炸开,随着胜利的字样弹出,邱穆转过头来,就看到了挤在他身后的舍友。 只是,她的肚子却一天天大了起来,村里又没有大城镇里所拥有的那种专门的医院,被逼无奈之下,她只好默默地选择生下那个“孽种”。 他早就想买莱德斯马,可是钱却不愿意出,塞利如何肯降价出售莱德斯马,毕竟这名球员年轻有着不错的潜力,如果不是莱德斯马自己的意愿想再去拉齐奥,塞利是不会再度把莱德斯马租借给拉齐奥的。 忘恩负义,百夫长毫不留情地指出那部分贵族私兵,在这次事件上所变现出来的卑劣本质。 第407章 还是有天理的! 柳微先是一愣,随后一喜:“他现在在哪里?” “他找不到我们住的地方,人在怀德坊的铺子里,满苏同我说有人找你,说姓董,我还没去铺子。” “你带他回来。” 孙大张了下嘴,没说什么,点点头出去了。 十一月的第一日,“云香酥”的火爆,让芳草几人忙得晕头转向。 芳草不放心,守在铺 但是今天,陈筱筱对秦轩的态度,那绝对是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曹操看着夏侯渊身死,心中的悲情之感更甚,他环顾着身边这些硕果仅存的将领和士兵,长叹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我让我爸妈把地皮给廖志明吧,我们不要大富大贵了,我只要我爸妈平平平安安的,我们一家人团圆就好。”乔惠的眼眶又红了。 一切看上去都有条不紊,只不过,周明志的生机依旧在渐渐变弱。 不过陶商除了白绕之外,还认识黑山军的将领眭固,此人目下屯兵魏郡边缘的祁县,作为黑山军监视河北动向的前哨首领。 李二的命令下了不过半日,医院九成医生辞职,护士全部辞职,整个医院剩下的除了病人,只有病人。 其实还是有差别的,比如不需要念咒,这种能力源自于血脉,他们运用起来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戈登勉强跟上,哈登急停收球起跳,空中后仰出手,颇有科比神韵。 屋外至始至终都站着两个黑衣男子,闻言态度恭敬的低下头,他们立在那里身躯挺直,一动不动,不像是普通的安保人员,到有点像军人。 “送死,起码比生不如死强。”赵星嘴唇已经被咬破,声音越加冷硬。 林柒柒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了原主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在风浪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一下将其打入僵直挑开长枪,接上【源流·雪】直接将其打残。 不过,现在对方暂时还没有对自己不利的迹象,所以,孟雪娆最后打算不管此事,等到拿到了回魂丹便尽早的离开这里。 这几人的基本功都很是扎实!的确,在灵气如此匮乏的地方!还能坚持练功的人都很自律。 他本就排在天地玄黄的末尾,此时也是全力施为,比较好的消息就是东方位只有一只a级厉鬼。 怜儿细细的眉毛紧紧的拧着,神色异常严肃,似乎是在仔细的思考着林柒柒刚刚说的话。 眨眼之间,戈尔登就已经飞到了四五米高空,眼看就要被他逃掉了——如果李察不管他的话。 说起来也是有点可悲,李察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却没有几个交心的朋友,以至于现在想要找人聊聊天都没办法。 黄婆婆内心纠结了一会,最后一咬牙,决定暂时的离开,报仇的事情,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不好,此方天地被封锁了。”千臣低呼一声,拉起孟雪娆就朝着最后一点的缝隙冲去,浑身灵力施展到极致,想要冲破封锁。 在那阴阳境真仙修士近乎是满面惊愕的目光之中,秦昊不知何时已经化作妖紫之色的手掌已经下落,鸿蒙大掌印如若摧枯拉朽的震灭他的护体仙元,甚至他的真仙之躯,都湮灭在鸿蒙掌下。 而且他没料错,第二天曲贺阳就打电话暗示他带着傅清也一块出去玩。 …算了,早晚要出来的,大不了七对二让他们一条…不然就一对七比两次? 第408章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茶楼的事情,有一丢丢紧张。 因为这茶楼吧,只卖茶,搭配着些隔壁的糕点,有其独特的服务,但终究是只卖茶,想要茶楼持续盈利,就得拥有中高端稳定客户。 如何着手呢? 她的目光落在张泽易身上。 他正滔滔不绝说着最近的所见所闻:“你知道隔壁的糕点铺子不,就那个云香酥,现在排队排到宣阳坊 整个神宫之中,所有的侍卫及宫娥们,都已然在服侍着秦氏二人。 会议又再度进行了一段时间,并没有讨论出什么明确的结果来。会议的主持人,致远学院的副院长对此倒是很看得开,“那么一切便从长计议好了。”他如是说道。 因为他们低估了工具进步带来的便利,以及物资准备充足所带来的细微优势变化。 鸿蒙紫气在悉数被吸纳之后,刘寿光体内的血海已然感到通体透彻,此时,他有把握来将那帝魔星的结界打开,诸多皇者在看到刘寿光硕大的身躯之后,都退闪到了一边,他们对于刘寿光这硕大身躯,敬畏之至。 “这么说沈兄你有办法解决它了?”闻言,剑无双面露喜色,说实话他看到那黑玉死士的恢复力和防御力,都有一种绝望的心情了。 那调戏宫娥的秃驴,生得一双醉鬼的眼睛,醉醺醺的,手中托着一个酒壶,宫娥清秀至极,满脸都是厌恶的表情。 “很有可能,他们图谋的那一件事,即将成功了!”沈浩轩沉声道。 那名医生被众人看的呼吸一窒,脸色涨的通红,好半天才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师父,大王,你们终于来了!”兄弟们围了上来,都是异常激动,共同经过生死之后,大家彼此相见,更显得热情关爱。 特别是在梁秋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之后,两人更是就着这个想法聊了半天。 他的存在就好像是一场绚烂的烟火,只炸裂那一瞬间的炫目灼灼,便就此埋没,就好像,他从未来过。 明眼人几乎都能看出来,袁明成一直以为藤田被关押在沈阳的监狱,结果今天突然在本市见到了他,在沈阳越完狱后不赶紧逃回日本,反而是来到了这里,还绑架了他,除了是报复还能是怎样? 看着壁垒一阵闪光,比其尔眼睛一亮,他们回来了,现在正是好机会,刚打完战争,相信他们会松懈的,那么自己的机会来了。 黑暗里,视觉被无情抛弃,使得其余感官变得异常敏感,好像有吱吱声。 迎着新生的太阳一个孟子扎进湖水里,游一圈跳上岸,跟着克拉肯开始练习剑招,克拉肯也不指导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在哪自顾自的练习招式,一招一式的练习,没有什么花样,完全是一刺一劈都是最原始的剑招。 狄秋生很满意这个儿子,这个一事无成一直被自己视为最失败的儿子,突然爆发了,而且还那么的耀眼,‘哈哈,皇儿有什么事情,尽管说’,狄秋生很开心。 那条鞭子是牛身上最坚韧的脚筋缠做的,就连麻子泉的剪刀也剪不了,刀光闪过间,切成了两半。 进入洞里里面层层的蜘蛛网,失去了蜘蛛的蜘蛛网很脆弱,一个一级的火球就是致命的伤害,布易骆斯在前一路上火球开道,整个洞里弥漫着臭味,还好蜘蛛洞里透风。 左诗诗一个回眸转身,开始跟李梦瞳来了一段情歌对唱,把现场的气氛带向了另一个高氵朝。 第409章 菊花台 “有句话叫作,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给你讲故事,故事就你一个人听了,听了就是听了,一下子就抛之脑后,不如……”她朝他眨眨眼:“不如,让大家都知道你知道的故事,到时候,你大可和你的朋友一起讨论,聊一聊故事里的人物,发挥一下联想,故事的后面会发生什么其他的故事,这样不是更有意思吗?” “那是让我等你 这几句话突然浮在若惜脑海,心居然有一丝痛,而且越来越痛,最后坐在地上,强忍着疼痛。 然后南宫锦钰抱着若惜往前走,走进一家首饰店,才将若惜放了下来。 而孙茗是他主张送进青训营的,如果孙茗出了什么事,他要负罪终生,难以释怀。 这样的声音让若惜自己都听不下去了,她偏过头去,渐渐调试好纷乱的心情。 但身后的胖子就没那么幸运了,被打得惨叫不迭,不停滚动着肥胖的身躯,躲避攻击。 “走了走了,逛街去了。”慕容妃姒不回答他的反问,率先往外走去。 突然,漓王殿下觉得自己的身体飞了起来,在半空之中,下一秒,他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夕海川脚下猛地一踩,脚下立刻凹陷出了一个十几米的坑,随后他体内的白色能量疯狂的涌入地下。 “是是是。”漓王殿下听到钰王殿下放他走,连忙爬起来,跑了。 黑色的翅膀一震,夕海川已经到了浣九歌的身边,伸出一只手将她甩向地面,紧接着自己就化为一道黑色闪电跟着向地面冲击而去。 “王家、谢家、其他的几家就由父亲看着定了吧,”林乐霜轻声说。 袂央到云玑派找谁去?是她多年未见的师父张道青,还是紫亦崖崖底隐居几十年的大叔箫青羽?多少年来,她终究还是无法割舍这段在云玑派所结下的羁绊。 “那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少年眼神呆滞的看着灵犀,口中吐出这几个字。 不过是看看她如孩童般的容貌,她长得不像爹娘,那又怎么啦,天下不像爹娘的孩子多了,怎么啦,愿意看就让他们看个够,随他们的便吧。 “难道王爷你还有更好的办法?”这语气,这态度,顾嫣然明显就是还在跟黄浦玉置气。 怎么会没人呢?对了!他应该是在不远的地方偷偷看着我吧!他一定是看我没事,所以才不出来的。 “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我对她那么好,我那么爱她,我给了她所有我给的一切,为什么她还是不爱我?我自认自身条件不差,我甚至被很多人追,她为什么就是看不上我?”陶嘉祁说到这里的时候,痛苦不已。 仿佛他孙子已经是第一了一般,不过他的自信也不是每来由,首先这次试题的大部分内容他都有所透漏,所以必然自信。 如此后知后觉,让顾嫣然觉得自己有种被耍的感觉。于是,她怒了!“你到底什么意思嘛!算了,我不管啦!”看得出来,顾嫣然真的很气愤,一下子就爆发了。 “孙悟空?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想要趁机击败我们第六宇宙吗?”回答孙悟空的不是希特,而是一脸气愤的卡莉芙拉。 这么一来,我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医生次仁,转身叫唐明浩跟我一起走。除了燕子外,所有人都失去耐心。 “以我之剑,道体灭神魂陨!”易天长啸一声,轰隆,又是一道虚龙之力出,只是这一刻这一道虚龙之力,却是血色弥天,妖异彼岸之花含着那无尽的噬魂之力,向着虚龙之爪扑去,毫不畏惧。 第410章 大家来找茬 正要进茶楼的男子,急忙向后退,当他撞到董吴,扭头看了眼,拔腿就开跑,埋头疾跑直到消失在这条街上。 而此时涌出来的一群人,立即,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云香酥”前排队的人,纷纷向后退开了些,只有附近的商铺前,“呼朋唤友”式探出无数个脑袋,时不时同邻居相望,像是在说——你也来看闹热了? 陆雪涵温柔可人的样子实在太迷人了,跟欣雨的娇媚xing感迥然不同。 士兵们被我一激,他们顿时大声地回答我:“可以!可以!”我听后欣喜地笑了,我就是在等他们的一句话。 过去了差不多半个月,青州已经完成了换防,苏彦这次来本就是个闲差,这样一来便没有什么事了,偶尔一些打闹也不值得他出手。 “师兄!等等!”神枫一晃身,挡在了弧星前面。对着弧星轻轻摇了摇头,他满脸凝重地看着惊魂不定的张宗赫。 李慕弹出一缕白光落在白虎身上,注入一道灵气,白虎实力更增,嗷嗷一声,傲啸山林。 许琳只回了个笑脸符,从回来至今,她绝口不提我与她之间的事情,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不知道,她内心深处是不是也是这样想的呢? 我叫道:“顾雍!”顾雍出现了,我看着他吩咐:“我就劳烦你一下去洛阳了!现在听说曹操已经回到洛阳养病了!你就去探一下虚实!”“是!我立即出发!”顾雍领命而去。 乔尔转过身,向爱樱城堡奔去,谁也没有看见,他那狰狞的笑容。 三宝嘴角一拉,很攻了上去,一套极为普通的中品灵技金沙掌被使的虎虎生风。 中间李慕还陪着牧雪回了一趟那个世界的老家,击败了牧雪的娘亲,看着牧村的健康发展,牧雪也终于放下心来安心做李慕的教主夫人,李慕和牧雪已经在商谈什么时候结婚的事情。 最终王枫还是没有扭过冯云,不过他同样也不想烧饭了,在家里煮了碗面条后,这顿午饭也算对付了,而在吃过午饭后,冯云就离开了殡仪馆,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对,而且他说他根本没有把童谣给过除孙飞宇外的任何人。如果现场的童谣为覃茜茜所写,那她手里的童谣从哪儿来的?就算覃茜茜是凶手,那也是有人指使她杀人!”王舸说道。 东方宸也是看着敬事房太监手里的这8块牌子,气的笑出了声来。 “怎么了?”看着张琳的眼神,王枫感觉也有一点心悸,此刻的张琳的眼神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他们两边的来往,钱这种东西倒是比较次要,毕竟她也不是没给周玉送过东西,但周玉每次的热情都让她难以抵挡。 而且当时还隐隐地提到了什么梦里、帮助的话,多半是宁皇后也找他聊过,只是他没敢相信,只觉得自己在做梦罢了。 秦王下旨,迁发慕容皇族以及鲜卑百姓四万余户到长安居住,我们这些人就在第一批迁徙的队伍里。 沈棠好不容易点了进去,看到无数的私信和评论,又去热搜榜单逛了一圈,差点笑得肚子疼。 王舸不情不愿,这时上衣口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点亮屏幕。 同事本来就很愧疚,看到夏繁星这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态度,更加愧疚了。 “试了一下就知道了。”对着一只大头鸭,来一个魔法弹,打出了一个miss,不过也将一只大头鸭吸引过来了。 第411章 不速之客 宣阳坊一青楼内。 “怎么样?” “回公子的话,咱们的人都守在那门口,不打不闹,就是拿着棍棒守着,谁都甭想进去,他们开一日,咱们的人守一日,看他们怎么做买卖!” 男子舒坦得“嗯”了一声,任由娇滴滴的小娘子给他捶脚,隔了一会儿,他又起了身来:“不去看看,总觉得差了什么。” 去的路 有过很多猜测,本以为大老板是中年,再悲哀一点想可能是糟老头子,可当看到刘飞阳下车的时候,全都诧异了,不敢问,直到看见白梦洁跟在后面下来,这才确定原来眼前这人就是老板。 她望着忘记关门的门口,外面雪白无瑕一片,竟是容不下她多余的苦恼。 “这么晚了,谁还会打电话过来?”许倩靠在门框上,怀疑地打量着她。 一行人走在街道上的时候,林觉忽然发现街道的情形似乎有些不一样。来时天色刚刚擦黑,外边也没什么人。而这时候,街道上的人似乎多了很多。桃源大寨中的百姓好像都涌出来了。街道上的灯光也明亮了不少。 林觉只是一说,这些事他自然不管。他要管的事此行的安全问题。看似太平无事,却不能掉以轻心。于是叫来孙大勇来询问如何安排此行。 真是修炼无岁月,佟目合的复仇计划已经筹划的差不多,一切就绪就等事成了,毒云山老祖不走绝对杀不了金玉河,钓大鱼的活需要耐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这个时候,只见身后黑暗处隐隐一动,随后程逸芸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林坤跟果胖子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边撤边说话,好混淆对方的判断。 雷王松连同凉亭被灰色光芒包裹住然后眨眼间消失在原地,地面一处深坑而雷王松已经在石盒内。 白梦洁看到这条信息,顿时有种拨云见日的心情,眼睛都亮了几分。 那桥上却只有那水鬼,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我们在这也蹲了许久,如今已经十二点多了。 有时候球迷们的支持不仅仅会给球员们带来积极的一面,更可能会带来糟糕的一面。 就是说,每练到九层,后面的功法就会微妙的改动,然后自动升级一个档次。 科举这条路,陆靖然怕是走不通,可若是让老祖宗将自己的亲孙子送到战场上杀敌,她更是一百个个不放心。 原先她每次见到章梦瑜的时候,章梦瑜脸上还有几分笑意,如今却是连半点笑意都没有了。 上官云与柯青青听出眉目,都不禁暗自担忧,只怕江湖自此多事,再无宁日。 那大巫未曾想到,软鞭虽然缚颈,可却迟迟没有濒死窒息的感觉,他心有疑惑的同时,也下意识的松了一口。 中国的利物浦球迷们和英格兰的利物浦球迷们一样,对托雷斯寄予厚望。 上官云心中越发肯定,花想容所说剑意便是那般,那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境,若真能领略那等境界,只怕天下难逢敌手了。 他刚刚仅是灵力消耗过多,体内只剩不到一层,喝了瑶瑶给的极品灵露已然无碍。 赵皓放下心来,这门仙法正好适合他来融合自己的力量,将自己的力量完全合而为一。想到此处,赵皓沉下心来,开始修炼。 在他身边那些人,有的扭动着身子,好像浑身没有骨头一样,有的甚至长了一条尾巴,斑斓的身上就像是一只豹子。 第412章 茶室 宣阳坊与平康坊交接的路口处。 一辆马车停在人群之外。 里面的人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可惜,只能看见一众后脑勺。 “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侍卫点了下头,往人群聚集的地方去,隔了一阵才回来,嘴角努力向下试图忍住不笑。 看见侍卫如此,男子倒是忍不住了:“究竟是什么事?” 穿过走廊,花园,走到了待客的前院。无数翠绿的枝丫垂下,掩映着阳光,带来一阵阵清凉。 慧安原本正要说几句和软的话,听见这一句,脸色猛地一变。今日当众出丑,实在让她又惊又窘,如果换个性情刚烈一点的人,只怕当场就要羞愤寻死,可是慧安并没有这样的勇气。 正在喝汤的张笑笑一听这话,当即忍不住一口鱼汤喷了出来,直接喷了一桌子。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下的面没那么差的,可是,此刻在段亦宸面前,向暖就是觉得非常忐忑,而段亦宸的看法,在现在也第一次变得这么的让她在意。 “这真是……猿猱欲度愁攀援!”没有凿好的石阶,没有可供攀爬的铁链。比起上一次的轻松写意,苏嘉这一回爬得分外艰难。 如果说一开始洛相思还只是怀疑,那现在听着他不阴不阳的语调,哪能还能不明白他真的在生气,只是……不过是被士兵拦在了门口几分钟不至于动气吧? 向暖给他挤着牙膏,苏景锦那方才一直就没有停过的嘴,便又开始了。 听到这样的话语,即便他心底好似觉得有那么点奇怪的地方,他都不想再去刨根究底了。 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起来,她捂着肚子去了一趟洗手间,在洗手间的时候却看到自己裤子上出现了血。 步非凡刚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听到程昱愤怒的叱喝声,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前方有光亮,体内的血脉力量,微微泛起波动,受到了某种牵引。 司空晗结束了手中的工作,偏头,便与雨韵四目相接了。一种陌生而诡异的氛萦绕在两人周围,雨韵首先移开目光,羞窘地撤离此地。 研究所的伙食,可都是简单营养就好,从不会在乎太多的例如口感,例如特色。 看着分到手中的一大块蛋糕,其实零真的很不喜欢吃蛋糕,或者说他不太喜欢这些东西。平常在研究所里,他感觉自己的时间都不够分配了,如果可以,恨不得连饭也不吃,又怎么会吃蛋糕? 蓝晶晶也正如梦星辰一般想,二人都十分严肃的打探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跟着大批人马在山间穿梭,来到了一个四面环山的凹谷,里面插着无数把各色各样的宝剑,风吹雨打,很多都已经生锈,但有的宝剑仍然熠熠生辉,这无一例外都是绝世好剑,但大多数都在内圈。 夜风吹拂,带来一阵凉爽,萧凡哼着‘我们都是害虫’的调子,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秋玄只是微微一笑,他看着鲍奇那微笑的表情,心里不由涌出一股警兆。到底是什么原因,秋玄一时间也说不上来。站在一旁的火云,紧皱着眉头,打量着鲍奇,眼神之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东西。 今天终于让混元气劲与太极拳相结合,秋玄的心情大好,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不过是一个很好的迹象,那就是混元气劲有了一丝丝增长,虽然增长的不是很多,但是秋玄还是能够感觉到,那一点的增加。 第413章 没见过市面 蹲在袅袅仙雾之中,尚沉浸在那只栩栩如生的青蓝尾羽鸟儿身上,耳畔,响起一道悠扬的琴声。 第一道弦音。 敲打在心上。 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 琴声悠扬,曲道婉转连绵。 等李晏睁开眼,他才发现自己一直保持“蹲”的姿势,一曲终,一曲再起。 “这首曲子叫什么?”李 “奥对了,听说里面还有一株阴阳五行仙莲,对你们冰火莲花宫这种专门修炼莲花的人来说,这无异于价值连城。”李明忽悠道。 端木九指顿时哑火,虽然他也不想承认,可宋子阳说的,就是事实。 想到这里,王天不禁再度望了他的父亲王霄一眼,心中只有浓浓的失望。 此时,我挺好奇这个黑旋风的模样,挺想推门出去看个究竟,看看是哪路武林高手。 抱出凌默涵之后,苏游这才一脚踹上车门,然后抱着凌默涵准备朝房间走去。 徐一鸣扯着嗓子大喊,他是故意刺激对方,巴利没有出来,回答他的是一声枪响,他身旁的石头再冒火花。 因为蓝月下星期就要走。沈桐想与蓝月多呆一会。于是他和张立伟请了一下午假。两人缠绵到三点多。又一同去了超市买一些生活必备品。 驻足许久,周阳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有着十多个犹如昨天周阳见到过的,那身穿黑色斗篷,把脸部都是遮挡的人,进入了这拍卖馆内。 于是,杨不凡放开正在击杀的蓝爸爸,缓缓走入草丛,先是两个侦查守卫放进去,进前方没有敌人出现,杨不凡冲拉克丝招了招手。拉克丝拿了蓝爸爸后迅速追上杨不凡,躲在杨不凡身后寻找着伊泽瑞尔的身影。 水莲已经是惊呆了,谁也没有想到刚才还在微笑的星辰天魔竟然就这样的死去了。 城显把手中的烟头按在了地板上。那白‘色’的瓷砖上瞬间便多了一圈黑‘色’。这黑‘色’甚至要比寻常的黑‘色’黑上许多。 慈善晚会是在港城的一处港湾举行的,叶明明和占北霆来到码头的时候,就看见了一艘三层的豪华游艇停在了岸边。这是叶明明第二次看见游艇了。 “除非今天把我人头留在这里,要不然今后鸡犬不宁。”余光辉把压抑很久的话吐露出來,以前还与他们顾一点师兄弟情脸,现在他要与他们彻底的断绝关系。 有几个听话老实的同学闭了嘴,有的瞧都没瞧周圆圆,继续讨论,仿佛当她不存在。 “金币到是不用了,我们也不缺,有机会的请我们吃顿晚饭到是可以,毕竟天色那么晚了,我看你们两个也没有吃什么东西,正好我们也打算吃点东西,你看怎么样?”男子道。 最中间的地方,几条比大腿还粗的藤蔓如同辫子一般缠绕着形成一条巨大的立柱,直达圆顶。 少年就这样找了很久,几乎看了照片无数次,却找不到照片上的人。 熊熊是无论如何都看不上颜光辰的。她还是比较希望伊曼和城显在一起。倒不完全是因为城显能够给排骨提供职位。她一看见颜光辰那张充满阳光的脸。总觉得像是要算计什么。 漫天飞舞的魔教吸血蝙蝠人似无头苍蝇一般四面碰壁,找不到逃出升天的门路,或是撞死在石壁之上的,或是被大水冲压在金银玉器之间,或是顶着坍塌的地宫向上一博之后被石头砸得个七昏八素的。 第414章 将军百战死 成安公主的婢女,说话一贯是不客气,哪怕她自己为奴为婢,当她面对其他人,端得就是主子的范儿。 牛车就停在茶楼前。 婢女小桃同出来那人说话,车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她未从男子语气中听出一丝丝不耐烦的意味。 轻轻“嗯”了一声。 随即,有丫头端来小几,有丫头去掀车帘,上前问话的 不过此时秦俊熙并没有将车子的速度降下来,反而是再次升高了很多很多。 在离开了iuc病房前面之后,青雅就恨铁不成钢的向秦俊熙问道。 这时秦俊熙就想到了,在交易空间提供给自己的那个储存空间里面可是有着很多的兵器的。 她不甘心正要转身发动第二次扑击时,突然,汗毛倒立,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恐惧感从心底涌现,淡淡的血腥味从身后传来,寒毛竖立,脸色变白,身后那双淡漠的眼睛就像死神一般可怕。 殊华的面前生长出了一棵巨大的血色莲花,不过这个莲花和生活中看到的莲花没有什么不同,就是颜色太血腥了。攻击力显示0,等级显示lv1。 年轻弟子跟在我的背后,其他弟子则落后两步,分左右两侧跟随。 柳拓手段杀伐果断,双眼掠过凶杀的神色,从那一枚盘龙戒指中拍出了一枚咕咚石。 刚才柳传雄听到的赞颂声有多得意,此时就有多觉得羞耻,一张老脸鲜血般红,仓皇失顾,赶紧赶过来,抱起了柳烈阳,一双充满仇恨之火的眼睛看着柳拓,紧咬牙齿。 “我叫何铭,也是焦远的朋友,就是本市的,只不过现在才得到消息说焦远被撞了,所以现在才赶过来。”何铭满脸复杂的解释了一遍自己为什么现在才赶过来。 “什,什么?”余正一出门就看见了老母亲,所以胡欢欢这么问,他只能装聋作哑,以保证自己的皮肉安全。 “五分钟,时间足够了!”叶飞点点头,水如海的表现超出了他的期待,他以为最起码得尝试几次才能成功。 天青界意识不知是不是随手凝聚出来的样子和孟梦……眉眼间长得真的是有点像。 就在这时,沈若云动了,让水如海没想到的是,她没有后退,而是身子往前一挺,主动让刀子刺入身体。 “喂,死了没,没死起来继续。”萧遥踢了踢蜷缩在地上的何江。 即便获得了灭世黑莲又如何?自己就算不用如来神掌,甚至不主动达到太乙神境,也足以应对对方。 大嗓门脑子嗡嗡作响,根本没听见余妈说什么,她一个劲儿地在房间各个角落里翻着,只要能藏东西的地方全搜了一遍。 吴双在一旁暗暗看着,恨萧遥恨得牙痒痒的,这些好东西原本都是爷爷的,凭什么给他? 周边愤怒的情绪越发浓郁,田常的心情受到影响开始变得急躁起来。 而且比记忆中的要更加强大、完美,仿佛是最为圆满完整的武学力量。 此时此刻,叶天羽一直凭借着一股玄妙的手段,进退之间不断地画着各种圈圈,给人一种几乎把天魔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 天皎在一旁认清形势,感叹大势已去,不得不无奈的补充一下细节。 无论她是不是会恨他,是不是会对他一如之前冷漠,冷如冰霜,只要她留在自己身边就好。 此去齐国使节由赵构亲自挑选,但在众多臣子中赵构似乎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他想到了被斥在外的张浚,此人对大宋忠心耿耿,主张北伐,奈何因事被斥。赵构想以此机会重新启用张浚,来平衡秦桧党羽。 第415章 撞出了火花 另外一件事。 从宣阳去平康坊的路上,她碰见了张泽易。 隔了一段路,望见张泽易气喘呼呼的样子,像是刚受了天大的委屈,而且是越想越觉得生气,感觉下一秒会原地爆炸。 她快步往他的方向去。 在这条街的岔路口。 原本不算宽敞的路,此时此刻,被两辆车挤得透不来气。 “母亲,算 “不好听不好听,干脆叫做火鳞宫吧。”火麟儿突然心血来潮的来了这么一句。 “特别简单,就是在金钢哭的时候,收集一下他的眼泪,这是治疗兽人的最重要配方之一。”西蒙努力让自己的笑看起来不那么假。 南灵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的确都是迫在眉睫需要思考的问题。 柳云天两人同时出手,速度十分可怕,只是转眼间,十七个武宗弟子,便有十六个被无情斩杀,可谓是一拳一个,断魂谷弟子连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股滂沱的气息爆发出来,神龟镇海,像是整片天地都被它震得摇晃起来了一般。 “古星魂!来吧!”鬼葬怒吼道,全力催动真气冲天而起,直击古星魂。 官冷烟一下子惊到,因为她感觉与这柄极阴飞剑的剑胎,有了血脉相接之感,这极阴飞剑上的六条火红之纹,竟与她双目中的丙火印轮纹在相互感应。 我摸出手机看了看日期,该起了。踢着人字拖打开冰箱一看,说实话,我这冰箱刚买来的时候都没这么干净,连我一个月前放冰箱里的半头已经长出蒜苗的蒜都让曹操给吃了。 一听这不靠谱的调侃,中年男人伸手就想关门,王仙人一把揪住他,在他耳边说了句话。保镖本想上来推搡王仙人,却被中年男人制止。 这片区域暴动,神力如‘潮’,震天动地,一点也不比半空中陆压与各路王神的大战逊‘色’,反而更加‘精’彩绝伦,各种神术轰出,足足有十几件法器腾空而起,朝着季默打了过去,这绝对堪称一场毁灭。 似吴家如此家世,自也不喜欢等少年郎君中了进士,再上门求亲,如此与那些榜下捉婿的商贾一般,有些失了身份。 这一次,陛下让他们每家每户都出了壮丁,接受一个月训练之后,才在军卒的护送下前往四川。 “别吧……”嘴角忍不住的抽搐了一下,唐俨现在突然感觉自己有点方。 见章直真情流露地向章越奔来,章越与吕公孺同时下马。章直分别向吕公孺和章越见礼。 信中大意是让章越勿因吴安诗言语计较,更不必大费周折买什么房子,租住一套也是无妨事,纵是杂赁院子里歇身也是无妨。 门开了,上官墨进来了。他看着的这张照片,不知道是多了一点生气还是多了一点可怜,是多了一点怨恨还是多了一点放纵。 地方知县、知府就好比是垂拱而坐的朝廷佬,一应亲民诸务,都是交由下面的副手来完成的。 “对不起,我浪费了这张纸。”她换了一张白纸。但还是不知道该写什么。 何思枫看了韩厚非一眼也跟了上去,韩厚非眼神幽暗地看着眼前的马车转身上了马。 而到了元丰时,盗贼不止,如今连河北、京东、淮南、福建等路也通用重地重法。 要不是上头发了封杀令,孙启又吃了好几个官司,怕是到现在,孙启都还得混得风生水起。 第416章 四个女人一台戏(上) “你细瞧那匾额,好像里面真有菊花瓣儿似的?” “不是像……是真有花瓣。” “怎么可能?这只是一块匾额罢了。” “有什么不可能的?”女子说着话,看了眼旁边的糕点铺子:“短短几日,长安城内,谁人不晓‘云香酥’三个字?前几日,丫头同我说,我还不信,一家糕点铺子而已,怎么会有几十号人排着队 谁知黄色巨蟒身在半空,竟然诡异地一扭,避开了楚原势在必得的一刀,接着粗长的身子一卷,就把楚原缠绕在了里面,而它的血盆大口直接就咬向了楚原的脑袋。 任务还没完成让我给你弄一只着简直浪费时间,再说了要是弄活了我们可遭殃了,这家伙战斗力不比一架重型的战斗机器人差。 只见他那狼牙棒,在这一瞬间,竟然被那些丝线切割的四分五裂,就像是切豆腐一样,这下鬼灵就不更加不自在了,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神通,什么样的修士,难不成,真的是像他说的这样,他是轮回门的门主? 可是,另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有踏进丛林一步,就被一股巨大的弹力给弹了回来,没有任何的防备下,姜逸硬生生的往后退了好多不,差点就摔倒了。 跟随着它走了过去,猴子试过了这两个箱子简直太重了,一个他都搬不动,早就十分好奇里面的东西了,可惜人家不愿搭理它。 “啾!”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刚刚平静下来的天空中炸响,连续使用求救信号,很明显老三的情况越来越危急。 还止步在门口的陈炫一愣,那个夏白池陈炫觉得很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当然,重点还是她的那句话。 “告诉你,你今天找错场子了!”莎莎冷笑一声,手中使出一股巧妙的劲力一掰,一声清脆厄咔嚓声响传入众人耳中。 郭天和梦若云的婚礼来了很多人,当年郭家的别墅比起古家、轩辕家要大的多,甚至一张婚礼的外围请帖都已经炒到百万,凡是能够参加郭天婚礼已经成为了一种身份的象征。 我听到这里,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这他娘的马丹一,到底在耍什么花招,老子哪有心情陪你游山玩水。马丹一见我不说话冲我笑了笑说道:既然二位这么着急,那二位明日请回吧,我也没什么要对二位说的了。 夜幽尧越回想,嘴角的那一抹淡淡的笑容就越深,看着苏槿夕的目光救越加的宠溺。 张扬双臂在空中张开,他想要放下,可是看着许美琳就在自己身下,自己若是双手收回放下无疑会碰到许美琳,所以他不能放。而这时,张扬也在想着刚刚的触碰,是许美琳无意还是有意触碰的。 眼神微微眯起,江明坤刚要开口说什么,这边江婉却如同没有看到他一样,直接将他推到一边,然后拉着身后的秦瑶散步跨作两步的上了二楼。 这根圆木我还留有印象,正是上次我带妞妞和熊二回到草地时,因为妞妞腿有伤,跳不过断层而专门给它搭建的。 毛子业这个狗东西也是胆大包天,背着他在外面勾搭上一个窑姐买了一处院落养起来;还跟窑姐生下一个千金。 “那行吧,下次再见了我再请你喝。”语气略微带点虚伪的遗憾,林霜尽量的掩饰着自己的雀跃。 傅筱菴做了市长后自然不会放掉杜月笙,对杜月笙下达了追杀令。 第417章 四个女人一台戏(下) 李婉脸色苍白。 虽说是县主,因着家中缘故,她不愿同黎明慧、许娇等人正面对峙。黎家是开国功臣,黎家过世老爷子是国公爷,黎明慧未加封县主,但长安城内众人,尤其是家眷等,将她视为县主,地位高过她这个名誉上的县主。 对于“封爵”此类事,当今陛下却是十分吝啬。 李婉站在门内,她没回黎明慧的话 “白发就一定是恶人吗?”前来佛陀地朝拜的,还有陪同自己妻子或者母亲前来的百姓,这些人自己本身并不信佛。 房间的墙壁上写着几行大字:储物空间戒,有缘人得之,可随心念将戒指隐形或者现形,空间里可以通过意念存放活物之外的任何东西。 所以,当飞剑消失的刹那,所有域外天魔脸上都是露出了茫然之色。 若是再来一次任务,奖励是十次宿主自身等级提升机会,那他可直接提升到仙人期五品了。 但他还是很听话的走到了一边,坐在了饭桌旁,他想着先给她挑鱼刺吧,等她梳洗好了之后,正好可以吃了。 当韩三千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现场所有人脸上的笑容就如同水遇见了低温,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它的身体更是一阵阵的发胀,里面鬼夫的魂体似在剧烈的抗争着。 “行不行一句话吧,你要是不愿意,我只能自己去了,说不定你以后就再也不看不见我了。”吴欣说道。 再说秦晚智商不低,否则也不会是学校的学霸,她只是不特别高罢了。 他毕竟还有别的营生,不可能无休止的研究这玩意,只能当成个业余爱好,时间长了也就搁置了。事情真正出现契机是在两年后,程序员再来到这里度假,闲来无事去祠堂溜达,重新看木牌,这一看觉察出不对劲了。 徐雅丹顿时觉得有一种瘆人的寒气向全身袭来,心底里面透心的凉,脑袋也有一种天悬地转的感觉,没想到自己苦心经营几十年的计划到头来还是破产。 吓得我身后的萧燃也从车上跑了下来,她正想问我发生了什么事,还是到家了。 那时,她嘟着嘴巴,瞪着眼睛,水灵灵的眸子闪闪发光,好像会冒出灿亮的火星来。那时候,我会会心一笑,因为她生气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狗爷给我使了个眼色,把烟盒递给我,我从里面抽出一根,毕恭毕敬递给红姨。 只不过,他们一家比较低调,整天深居简出的。如果不是这次叶清泉的出现,要查他们还真的不容易。 当然,他们更多的,是谈起昊辰五人,如何从宝灵学院,一步步在整个学院之中崛起的。 在天龙子心中认为,昊辰一伙人,不管如何,都会选择天阶学院,毕竟整个天阳学院中,天阶院,才是实力最为强横的一个学院。 这次回来,她身上的伤好像也没事了,看样子也好得差不多,现在许静茹想害她,几乎是不可能的。 白光飞过,陈诗雨挂掉了,没能原地满状态复活,还爆出了几瓶药水,亚特兰蒂斯套装属于仙器,是不会爆出的。 “既然都是同门,那就不用客套了。”云含佳其实也听说过克伦。知道对方跟许冬演的那场戏。 门口的这位老者,正是北冥第一次借阴路迷路的时候,碰到的那位指路的老者,并且还将自己送到了青阳村,否则的话,就一辈子在地府,再也找不到路出来了,那么青阳村也会遭到大灾,被梅九姑蛊术树屠杀。 第418章 不好意思,月入万贯 瞧着柳微那股子兴奋的遗憾劲儿,董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只好换了个话题,正好她在,把隔壁铺子的情况说一说。 “东家,咱们糕点铺子,还是小了些。”两人换到后厨里去,董吴续道:“再过几日,长安会冷上不少,几个上了年纪的同我说,今年冬日长,要是再遇上霜寒天,生意怕是不好做。云香酥从其他地方拿过来,路 林语梦从戒指里拿出铲子,挥动双手,对着石洞的石壁铲了下去,可是一铲子下去,铲子折了,石壁屁事没有,连个印都没留下,哎呀,林语梦低叫一声,挠挠头没折了。 宏大,旷阔,古朴,神秘,连续两道山脉的虚影,配合着星龙和白虎,以及墨凡施展的所有的绝技,一起扑向了火龙。 三人走了一里地,看着宽广的湖面对岸的灯火,便想寻一船只从水路回到长安城中。 “你随俺来。领你去看看俺的真实身份。”孙悟空不由分说,上前一把搂住我把我拉进入了时空隧道。 神识涌入黑匣子,林语梦惊讶的发现这东西与飞机上的黑匣子完全是两马事,这居然是飞船的心脏,只要神识布满黑匣子,就能掌控飞船,并不需要像开飞机那样亲手操作。 “是是是,老师说的是,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局长笑着说道:“这里是五千块钱,算是医疗费,你看着话,不够了再给我打电话。”又说了几句闲话,局长大人走了,也没有留下电话号码。 “喏,你看到那边的祭坛没有?”少年伸手指了一下营寨北边的一个所在。李天启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约莫一丈高的祭坛。 李俊秀这时候双手抬起,中门大开,林飘雪右手募得出拳,短距离冲向了他的肋骨中间,足下用力蹬地,力从地起,传到腰间,接着腰部发力,脊椎传递,层层叠叠地。 离珠这才将她昨夜和芮喜见面的事情,缓缓道来,不知是否凑巧,话音刚落,前院就喧杂起来。 “老大,你说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胖子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我们之间有共同的敌人,我想不到我们有不结盟的理由,国师的实力你也看到了,既便是结了盟,也没太大胜算,更何况是你我两方单打独斗了。”宝春不动声色拉拢。 墙上的守兵如遭雷击,手都在发抖。这个不可一世又傲慢的部族,从来没有过这么悲惨的局面。庞统知道现在攻占这土城是不现实的,他只是来恫吓这些守城的兵士。他把人头往地上一扔,便走了。 “不错!一旦他们这样永生下去,就会影响生灵轮回,让世界线发生变化,引发不可预测的灾难!”左云点头道。 “大家都带着面具,又看不到长相,所以现在就只剩下尴尬了吧。”林燃说完之后,收回目光,继续找吃的。 酒过三巡,王粲多次提及同盟的事情,程普都是巧言以对。渐渐地连王粲都看出了程普此行并没有对同盟这件事有实际意义。 宝春心说,就这样都差点要了他们的老命,要是全盛状态,那他们估计连门都摸不着,更遑论进来了。 吕布来看,见帐内如同死气弥漫,庞统置于榻上一动不动,他觉得太诡异,急召点典韦、鲁肃、贾诩到场。只见庞统毫无表情,一直酣睡,可是呼吸渐弱。 第419章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展开账本详细看看。 孙二哥的食铺,已经开了一个半月,九家铺子的客流量稳定,碰上特定节假日,铺子会搞活动,设置特别的奖品等等。 几间铺子大小差不多,每间能放八到十套桌椅,方桌,够四人使用,提供午餐和晚餐,套餐价格有两个档,一档四十五文,二档八十文,粗略算了算,一档客户占65%,二档客户占3 曲染心里是万分的恐惧,但又好像已经不愿意拒绝了,就像贺臣风所说的,在一起不要想到以后,她这一刻,只想跟着感觉走。 当初莫刚在学校和普通同学打球的时候,是和人正常的冲撞了一下。 停了一会儿,周林等雾蛇的身体没有动静后,控制赤云剑缓缓将蛇头搅烂才召回赤云剑。 马飞飞忽然噗呲一笑,现众人都望着她后,不好意思的拢了一下耳边的头。 “是的,如果没有人说出出口,那你们这些人,只能活下一千人。”许云天望着众人淡淡地道。 下一秒,老三的牙齿瞬间嘣碎几颗出来,夹杂着黏黏的血水,从他的嘴角落了下来。 只要这个引子一出现,其他几个家族,都会按捺不住内心的寂寞,纷纷出马,想要将白鸥家族,灭亡之。 因为激素紊乱,体内的雄激素过多,造成她表面上显现出男人的特征,比如长胡子、有喉结等人。 这就是陈吉的底气,虽然陈吉不知道这玩意叫什么,但是史密斯已经将它的功效告诉他了,有了这种东西,还怕日本人和这帮狗汉奸不心动? 认识到此种敛气术的不足后,周林迫切的希望可以得到一种高级的敛气术。事实却是在落日的这段时间中,虽时有留意,但收获颇微。 专为死人准备的悼词原始又简单,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对美好生活的期盼和向往。 第二天,又是一个艳阳天,经过一夜的sao乱之后,凌晨十分,所有的客人都是回到了房间补了一个觉。 一旁的慕容玥伸手把云歌往自己的身后拉了拉,目光如刺地扎在柳如烟的脸上。 梦瑶歌拨开帘子,回望了已经远去的楼台,影影绰绰,有一瞬的怅然若失。 听爷爷说的云淡风轻,风月歌却可以想想得出,当初有多么惊心动魄。 云歌抬头看了一眼挂着“韩家府邸”四个字的门牌,这十八年的暮暮朝朝如潮水在脑海中回荡。 挑战结束,孟奇正要回房,却在偶然一撇间,忽然看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但是沧马明显感受到了其他人对自己态度上的变化,他们刻意和自己划清界限。他毕竟是霸天寨的人,若不是顾及他还是天剑宗弟子的身份,若不是顾及着还有外人在场,恐怕早就要把这件事情放到明面上谈了。 光头人眯起双眼,眼中寒意咄咄逼人,要是没有高深的灵气抵御怕是早已匍匐在地,但元诀也是一样的境界,他释放出灵气护住后面的村民。 神剑御雷真诀发动起来需要很长时间,若是在这期间被对方破坏,只怕直接就被反噬了。 “阿九,你这话就伤人了,我这不是…喂……喂喂…”苏离看着自己被挂了的电话,呵呵无语的笑了两声,随即手机一丢,继续钻被子睡觉,他的上班时间,从来都是从下午开始,到晚上凌晨左右结束。 薛金枝气得嘴巴揪得老高,但也没法说些解气的话,毕竟有顾客在,而且还是个警察。 第420章 告示 救命之恩? 柳微愣得结结实实。 那位花甲老人行礼后起身,请她先坐下,她将茶饮和糕点放到桌上,这才跟着坐下,屋子里就他们几人,王子京,刘谨,以及那位中年随从。 她看了好几眼花甲老人,依旧是没能想起来。 “实在是抱歉,我……” 花甲老人,即王子京口中的先生,淡淡笑道:“换作 她不耐烦的一掌拍在了水里,发了半天的气,才磨磨蹭蹭的下了楼。 然后这修炼属性并非一成不变,地球出身的他自是五行混元并修的,以地球目前如此糟糕的修炼环境,如此稀薄的灵气含量,想专修某一系属性也不现实。 鲁法斯也端来一杯咖啡放在安妮面前,手一撑坐上了桌子,撑着双手向后仰。 “接下来的拍摄今天取消。”陆少禹只是扔下了这么一句话,继续拉着顾瑾欢就往外走。 只要她不去惹怒她,凤筱雪绝对会置身事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到将那些人全都解决之后,她才会去考虑对付凤筱雪跟太子北冥烨。不管怎么说,凤天回朝,凤家军的能力,她还是有些忌惮的。 “查出来?杀了你这头肥羊,老子就有足够的灵石通过传送阵离开这该死的世俗界,到时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他有本事找到我再说!”黑影一副胜券在握的嚣张模样说着。 楚合萌刚刚换好一条裙子出来,不偏不巧,也太偏太巧,刚刚听见这三个导购的对话。 “徐枫,你还是个学生,以学业为重,要拍戏等上大学再说,你看你,一个学期都没上几次课,像话吗?”一回家老爸老妈就联合批评说。 “他在……”不等回答她径直一间间去踢门而入!只因之前收到线报,未婚夫来此鬼混,她便闯来突袭检查。 “阿姨到时也会送你们的礼物,你们想好后就告诉我!”任阿姨也出言说道。 娄羽怒冲冠,大吼一声,风吟剑一剑斩杀数个幻影,骤然冲出重围爆射而出,朝冰蜃兽王冲去。 “呀~~~~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金济东感概地说道,然后便鼓起掌,而观众们纷纷跟着做出同样的动作。 “紧急召唤?听起来似乎是很酷的事情……我知道了!现在就立即出发!”杰克应道,不过奥尔似乎无视了对方。 江雨诗在苏黎风喊下“开”的瞬间就已经从惊吓中回过了神来,一脚踩下了油门。 拆迁上,首先解决从南门大桥到九眼桥,棚户区最密集的沿江路,河对岸的滨江路暂时不动,先打造出一边河岸。两座大桥今后也要做加固、加宽处理,安顺桥不用管,重新建一座漂亮的廊桥。 他只能靠着瞬息爆出来的密集刀芒,组成大片的刀幕,将金蜈给抵挡住数丈之外,令其无从靠近自己。 雷东的神经顿时紧绷了起来,在阿勒颇漆黑的夜晚,每一道亮光都是不寻常的。 可是,如此轻松惬意,并且似乎早有预料般躲过一击,这就太悚人了。 怎么说呢?现在的她,虽然满眼的血丝,看上去很疲惫,但整张脸看着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神采奕奕。 “不用再多说了,我已经做出了决定,县长,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刘芒,懒得再听这镇长哀嚎,将一切全部的交给县长处理。 “什么!”胡傲还未说话,那名惊慌的侍卫却脱口而出,惊问道。 第421章 秋后问斩 除皇宫外的“广场”,其他公布栏在东、西市,内容多是各种告示,例如,某某人因犯某事,受到怎样的惩罚,上次路过,她看见这样一个事情。 张三和李四是西市商贩,因着竞争关系,两人常年不对付,一次因缘巧合之下,张三抢了李四一笔大买卖,李四找上门来,张三自然不承认,你推我一把,我推你一掌,不知道谁放了个火 那沉甸甸的沉默似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使她的每一句话都戛然而止。 只不过与此时邋里邋遢的形象不同,元神状态的周悬潇洒肆意,一张脸棱角分明,的确是当世最潇洒的剑修模样。 “好的,后天就是最后一场体能考核,我希望在座的所有学员,都可以做到你们最好的、最优异的成绩。”呼煜炜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说话,那应该是老师?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正躺在客厅沙发上参悟功法的傅尘。 这些长工,基本上都住在渔村,每隔一个月左右,才会回武定城一次。 低头整理好地面后,抬头看着投手的本间笃史竖举球棒,双手紧握。 顾凯这是在磨砺自己的能力,只有经过千锤百炼才能锻造出坚硬的钢铁,做事也是一样,一蹴而就的好事,不见得一定是好事。 这种比赛,只要不动用武力,就毫无规则可言,就在叶冲率先通过一处岔路的时候,忽然有几辆跑车迎头朝着他撞了过来。 珞磐真尊给她留下的术法,全部都是最终形态的术法,若是她控制灵气,降低输出,土墙术还可以有非常多的形态。 “吴兄,那你就给我们当个见证吧!免得有人输不起。”洛辰看向了吴争,刚才就只有吴争没有口出不逊。 “在,那可是一把稀世珍品,而且还是人家寄卖存放在我这里的,我当然会好好的保存着。”赵老板微笑着说道。 凌渡宇在这边用了三天的时间,把那珠子给彻底的炼化了。现在有种珠子已经融化在他身体里的感觉。再也不会被原主人给感觉到,这下能放心的去天外天。 此时,嬴冲宵浑身喷薄出了刺目的金色霞光,跟他身体四周的那头五爪金龙融合在了一起,令它变地越发真实起来。 可就在这时,萧羿体内飞出了一座残塔,将那对青风翼给吸了进去。 吃晚饭是去餐饮部兰花厅吃的。凌渡宇在这里吃了晚饭出来后。遇上了陆布青和李凤琴他们了。 妖狼王顿时面露喜色,它之前一直战战兢兢。因为面对大鹏妖王压力实在太大了,生怕一个不慎就被杀。不过如今听大鹏妖王这么一说,自己性命算是无忧了。 这四个月里,它一直在睡觉,可修为却提升了一大截,实在太没天理了。 杨松林山,十几道浩瀚的气息横锁虚空,一股排山倒海般恐怖的气势覆盖天穹。劲风袭卷,大片的杨松伏倒,在这股可怕的力量压迫下发出“咔咔……”的声音,下一刻就要断裂。 说是“流”又不太合适,因为这白色的东西似乎是一只活物,竟然还会扭动,这个景象看得众人心里一阵恶心。 沈拾琅好似是惊讶的什么都忘记了,下意识的抬头,震惊的看着嘉成帝。 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西装阔腿裤外面搭着浅灰色的羊绒大衣,后脑勺绑着低马尾,成熟稳重又干练,她的气场比以前更强了。 第422章 猛男落泪 得知事情经过,半晌,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 衙役没收那荷包,反而安慰起她来:“回去吧,没用,你找谁都没用,他是命数到了头,自个儿不愿活。” 衙役的话更是让她说不出话来。 胸口沉了一块石头。 抱着那块大石头,跳进水里,紧紧闭着嘴,就能够安静的,还算是体面的结束。 一日佟氏发现自己又怀了身孕,便兴冲冲去往北院欲告知高夫人。不曾想进门却见高夫人正拉着禾的手嘘寒问暖。 顾静娴若是不自甘下贱的非要痴等傅戟十三年,又跟傅韦氏欺负安叶,她们也就不会那么厌恶顾静娴。 “由得她去蹦跶,你们都少理会懿祥宫的人。”对付萧太后这种人,接招就输了。 李冲见穆亮如此,亦急忙忙取下朝冠,跪于其身侧,二人一同叩首请罪。 她真的担心这个问题,要是苏大妞的灵魂又回来了,那黄氏岂不是又要受苦?她答应黄氏以后要每天都给她吃好吃的,可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毕竟,对于日军的进攻套路,其实新一团各部队都已经是心里跟明镜式的,早已是清清楚楚。 想来若非盈袖是少夫人的陪嫁丫头,早就不知被人弄死几百次了。 吴东得意的笑了,他就说嘛,苏大妞什么人,只要他想要,她自然是要满足的。 而这时,刚刚抵达多伦城不久的松井石根看着满城破败,和片山里一郎留下来的一个中队的鬼子在收尸多伦城被击毙的日军还有皇协军士兵的尸首,松井石根顿时心里就被新一团再次狠狠的打击了一下,心脏疼的很。 “是你先诱惑我的。”凌寒一脸的风轻云淡,嘴角的笑意渐渐的浓了。 蒙恬好心的带着萧凌去找卫达,黑着脸站在一边看两人道别,等萧凌和卫达说完话他的脸已经黑得不成样了。 由于刚才被人注视的感觉依然在,童然勉强的朝着易嘉帧微微扬了扬嘴角,便不再看向那边。就在这个时候,童然的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一阵震动,童然掏出手机,电话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庞哥的来电。 “哎!老板,要不你就给她吧!来,包子钱我来付,这是钱!”有好心人掏出了钱递给了老板,老板气哼哼的没有接,仍然藐视着她,那高傲的模样,她至今记忆犹新。 无坚不摧:利用独角攻击敌人,有10%的几率武士敌人防御,给敌人造成大量伤害。 不过,在独孤霸飞向天空的时候,他身后的康珠月与三大家族的人都紧跟而去。 别墅内瞬间亮了起來,只是这空荡荡的感觉,还是沒有一丝生气。 “可是雪儿当初那样对你,你不恨她吗?”顾宇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白秋影咧嘴一笑,原来他们都是在远观,就连自己的师弟将死之时也不出手援救。白秋影感觉到刚才在远观的人肯定不止他一个,为什么不一起出手? 其他宾客,则神色更加古怪,目光在万家,叶家和林宇身上移动个不停。 所有北鹏府的人,都听到了这个巨大无比的声音,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在齐家的方向,升起一团恐怖的蘑菇云。 如果能够奴役楚青霄,楚青霄实力越强,他们两大家族就越是兴盛。 大个子虽然痴呆,但是这一拳早已经不在他的记忆当中,而是融入了他的身体。 第423章 寻求帮助 他喊她一声“妹子”。 她的鼻子就是一酸。 “张大哥,怨我,要是你不跟着我出去,你早些时候来长安,或许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怎么会怨你?我也想过,从南浔出来,我径直来长安,就算是我找到他们母子俩,我也带不走他们,强抢?这里可是长安。我打死他,就算是给他们报仇了,只不过……我有点 张志平走到岸边,看着这片清澈的湖水眼睛中露出了一个奇异的目光,天人道刚刚成型不久,整个魔境中看似祥和秀美,但并没有什么玄妙之处,唯有此处湖泊,散发着几分奇妙的气息,惹人生疑。 但道上的规矩,他们基本上还得遵守,不然的话,江湖之大,将无容身之地。 傅红雪垂下了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刀,眼睛里也露出种奇怪的表情,他终于明白了叶开的意思。 在捆绑火箭的推送下,漫游者升空,火箭分离,脱落,终于漫游者进入了自己的轨道。 多年以后,关晓军有个同学,曾对关晓军说过一件事,他生平做梦有两怕;一个是怕梦到上数学课,尤其是梦到考试做数学题,那简直就是恐怖。 “对了,这游戏的收费模式?”钱来不懂游戏,但也不傻,作为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他自然就想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只是绕了两绕,在伙计的呼喝和胖子的追杀之下,就出了酒楼大门。 “就叫你阿古茹之剑好了。”未来也是不擅长取名字的,在阿古茹之剑到手的时候,他体内也恢复了,于是未来跟林冲点了点头就进去了。 无论是初三还是高三,在面临这个时刻的时候,学生们已经紧张的不行了,连说话都开始减少。 游戏最前线网:新世界顺应市场,推出免费游戏?曾经那个我行我素的新世界似乎也无法与整个市场为敌。 “阿娘,我感觉那些掌柜的都有些怪。都说不要了,可在我的刚离开,他们又却追出来。这样前后不一,真是太奇怪了。”吕洪抱着吕香儿坐在吕二娘的旁边,眉头微微皱着。 仿佛晴天下起了冰雹,一连串的冰晶、突然从双翅蛟龙的尾巴上闪出,如同一片锐利的冰锥,急速的向着我飞刺而来。 奈何那几个李府的侍卫也是自顾不暇,还差点儿因分了神而受了伤。在场之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鞠晨思到了马车的近前,一刀又将马车割了一条长长的口子,看到了里面躺着的吕香儿,还有跪做在她旁边抱着两个婴孩的绿芝。 其实卞空空当然还有事情瞒着天生了,就是能够控制狂妖珠中囚禁的那个高手的人,在自己天劫到来的时候,甚至可以让那个高手帮忙抵挡一次天劫。 九阳火的存在让九头金乌一族称霸太异天,而现在同样的火焰杯天生用来烧气魔族长,可想而知族长此刻的感受。 万魔咆哮之中,方东傲然而立,仿佛根本未把他们放在眼中,手中千年一梦直指魔帝稳如磐石,双目亦死死的盯着那高高在上的魔之帝君,没有半分退缩的意味。 林疯仅仅是一挥手,那冒烟的手榴弹随即改变了方向,对着杨天瑞那边飞过去。 “他们都有各自的修行目标,而且秘门对他们来说也太危险了。”方东随口说道。 淡心卧榻“养病”的二十日里,几乎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饶是如此,她还是瘦了一圈,脸色也一日不如一日。而在此期间,天授帝没有再去看过她一次,一眼都没有。 第424章 顾府 当真不是吃闲饭那么简单。 顾青霞说起上次去杏园,她们母女俩在棚子里坐着,一位夫人,同棚子里其他人都打招呼,唯独对她俩视而不见。 她未指明是哪位夫人,只是叹息好几声。 顾夫人咳嗽两声,示意她不要再提这些。 顾青霞歉意笑着:“你莫嫌我唠叨,我就是见着故乡人,心里高兴,真是高兴,忍 秦明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没想到程刚会给自己打来电话。心下有些纳闷的想着,就听见程刚那边又说。 下一刻,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而云尘在这一刻,头皮也是不禁有些发麻起来。 独远,沈月柔,曲之风,冰玉,御剑驰行,一路东驰,这一次,并不是独远,曲之风,一起,沈月柔冰玉一起。而是,一起驰清风重器而驰,这也是独远,为了更好地缩短这一次的行径路线,天然之空,云雾飞梭。 帕火教兴于一千二百年前的摩居国,比在伊教、佛教还要早数百余年,可是随着伊教在摩居国渐渐兴起,摩居国国主迦可信奉伊教开始驱逐帕火教,最后宣布帕火教为邪教,下令摧毁了帕火教在摩居国神庙,致使圣火熄灭。 正前方又腾空而起七八只黑虎妖兽,一阵虎啸后朝着刘鼎天急速踏空而来。 独远,知府万中弘及随行人员,大步至此,远处,驻地前哨,依旧是严加防范,行动之中部署一切所行,准备一切军事动向。 然而奇妙的是那个机器人就真的好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就那样从两人身边走过,径直往楼上走去。 而尸鬼领地无时无刻不在学院势力的监视之下,整个北域东部关于尸鬼领地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学院势力的眼睛,若是尸鬼领地发生了什么学院方面不可能不知道。 依洛娜骂道:“拆个屁……帮我把我的骨头弄好。”依洛娜看到泽特取回了一些力量,那么应该是有办法帮自己治疗好被铃拍断的骨头的。 不过,防守者的付出始终比攻击者要多很多,做的也要更为的全面,因为不知道对方到底从哪个方向攻击过来。 “我感受到了你们内心深处的恐惧。为了天邪前辈,我必须救你们。”灭了天凌空间的,正是及时赶到的邪祖。 夜行人是有组织的。他们的成员不多,但是想要加入他们组织,就必须经过严格的考核。 两人积累了数百年的神力是何等庞大,如今却全部用尽,不过战果如此之大,倒也不枉费消耗如此之多的力量。 陆元身形稍慢,把剑交到了手中,同时已经是御气飞行,不再是御剑飞行。 其实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一种人,只需要一眼,或者一句话,你就会发现,你们才是真正的一路人。 两人互相嘴炮着,双双走出门去,一高一低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清晨的雾气中。破屋里一下子又变得安静起来,只剩下火堆燃烧时偶尔的劈啪作响。 宁含薇轻声笑了笑,虽然韩歌也是来谈合约的,但他至少比别人实在一点。 海瑟薇的出现极大的帮助了他们,几乎所有的绝命之藤都受到了阻碍和削弱。 不过他也没有立即放人,而是要求对方至少三天后才能离职,并且期间要把自己的工作交接完成。 在木中雕刻算不得容易,而张木匠最令人赞叹的,是其能将一只乌蝇的翅膀也雕琢得栩栩如生。 第425章 是否为贱籍 柳微照实情说道:“我有个朋友,小张,他护送亡兄妻儿来长安,路上遭遇强盗,那妻儿被掳走贩卖,小张一路找人至长安。等他到长安后,得知孩子半路病故,兄弟媳妇被卖,兜兜转转找到那个买主,又得知那个买主把人打死了。小张是个暴脾气,当众,他把就将买主打死了。事后没逃,等到衙役来,他自个儿去了牢房,也主动如实承认 他会婉拒,赵云祁也不意外,反正他只要完成淑妃的任务就行了,不过也不能这么随便就结束。 陈媛身子一阵颤栗,一股从未有过的刺激感如电流通过,让她几乎停滞了呼吸,半晌才吐出一缕仙音。 洛思云抿了抿嘴,看着绿梅一脸激动的样子,有些不敢确定的凑近铜镜。 心里尽管是慌得一批,可表面上,却必须装出一副硬气的模样出来,毕竟自己,也是韩国的皇子不是。 一会儿的时间,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来到了顾盛和雷婷的面前,他将一把车钥匙递给了雷婷。 说完,王强拍了拍手,顿时,五个手持钢管的人,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云默当然也不惧,右手一翻,在“咻”的一声中,冥炎刀出现在了他手中,同样散发着冰冷的寒光,一股冰寒的杀意浮现在云默周围。 “你,怎么了?”她眼角还含着泪,指尖伸出去触碰他发红的眼尾。 她有些犹豫,谢远那些放在国外的财产还能拿回来吗?是现在去看看谢远,还是再观察观察? 还有什么比借刀杀人,利用禁地的危险,夜晚呼啸而出的魔气,更完美的杀人计? “大人,请慢用。”等了一会,旅馆的伙计将饭菜端了上来,放在了杰洛特等人的桌上。 白釉撇了撇嘴,一个问题哽在喉咙里,越是想算了,问了大约两败俱伤,这个问题却越发的难以控制,不停的往嘴边蹿。 此时,酒井久香带队赶到,徐又远、谭玲玲等人不敢再战,急急撤离现场。 旋涡鸣人一口答应下来,他只是兴奋,又不是真的笨蛋,平时只是被老妈拖累的名声而已,这次中忍考试肯定不会拖后腿。 “你先尽力治疗太后,其他的朕想办法解决。”没有给钟意拒绝的机会,皇帝就走出了卧房。 况且,今天还是中秋节,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宣布解除戒严令,恢复当地生活秩序,更能体现“皇军”的爱民之心。 一触之下,便像是触电一般的酥了,她急着抽身而去,但是江明野怎能任由她离开。 而且也只是此行带的人多,放眼天下,人数亦是比不得诸子百家。 “两千五百金海。”这是炼金男爵议会,一名首领的开价。很显然,他纯粹就是恶心陆修的。不过陆修只是轻笑一声。 三代火影手握金刚如意棒,一棒直顶而去,犹如寺庙的那些僧人用棒缒敲撞大钟一般。 旋涡洛夜的身躯,赫然便是不假思索的再一次的蹲了下来,不断的从自己身躯的周遭拾起一块又一块巨大的岩石,不断的朝着那仅剩下的四名砂隐村的忍者,以及岩隐村的忍者的方向掷去。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千手纲手以及千手绳树他们两者,一听到漩涡洛夜要下厨做菜的时候,这才有点_兴奋。 若胜了,便是第三步计划的完成,大计划的序幕,亦是他今后的一一时代。 而是这ー颗珠子,叫叶天士炼化宝物,乃至于修炼,都比一般先天之人,高明了不少。 第426章 马银武 捞张五黑的事情,她反复想了一遍。 目前,能处理这事儿的人,应该是京兆府尹,但人家是实打实的高官,而她,她只是个普通人。 哪怕是要送金子、银子上门,难寻门路。 即便是搭上线,能说话句话,这件事得有个台阶下,她的思路是从死者雷达的妻子入手,所谓民不举官不究,且,张五黑打死这个人的的确确 程倚天当先离开,他们纷纷报以一个暖暖的眼神给华淑琪,随后跟上。 盛江来只是喜欢装糊涂,家庭教育耳濡目染之下,他的商业嗅觉其实及其明锐。 难道那天晚上请宋云溪吃饭彰显了与她的良好关系让宋云杰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了? 上官耀华火气盛极,当场便想发作。最终是极力压下,探手入怀,心想这几人无非是贪图几两银子,稍许递些好处,买通即可。 骢毅身后再次出现了四只透明的翅膀,四只翅膀扇动着,骢毅的身影正在疾驰呢,突然,一滴冷汗从骢毅的脸颊滑落。 “嘶——”玄净巨蟒嘶鸣着,吸收着骢毅身上来自双冥金龙的一丝龙威。 一头漆黑色的鲲鹏振翅千万里,如同天穹大幕降落下来,遮盖了星空万物。 教主一怔,摆在明处的景象只要观察细致,人人能够察觉,原也不足为异。但修习内功时,其中的细微感受唯有自身体会,“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如今江冽尘竟能指出他的内功差池,由不得他不奇。 在漫长的岁月中,他们七人走到了一起,最终开创出无敌大派浩瀚大派。 和他遭遇之后,欧阳和肩头变得绿油油,求医用药均无效果,三天后自行消除,却将欧阳和吓得够呛。 刘未晞叹了口气,经过昨天的一起被罚,晚上的短暂交流,他也算是了解了张天此人。 一想到这家伙的电脑居然有那么多肮脏的东西,安如嫣顿时骂道:“幕天然,好你个混蛋!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居然在电脑里藏着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闻听此言,幕天然也是彻底的醉了。 左右他也不会看着苏晓琳出事,有些东西大概早就隐藏在心底了吧? 不对!夏桀突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里也有一个和自己同名的人。 高梧桐像被施了魔法,一下子僵住,脸红眼呆,看着几人说不出话来。柳溪月脸颊红得像抹了胭脂,羞恼地瞪了高梧桐一眼。高梧桐手足无措地笑笑,几人哈哈大笑,嬉闹而去,走远了高梧桐还呆在原地。。 章辰峰叫了一声好,随后手中的鞭子再次激射而出,向着江川的手臂甩了过去,江川手中阎魔刀本能的挡了过去。 身上的被子被扯后,男人淡定的坐了起来,神情慵懒的靠在床头,正面对着唐向暖,幸好他穿着睡裤。 服务员把两人领到包厢里,门刚合上,高雯拿着随身包包一阵狂砸苏靳衍,砸了好几下,次次砸到头。 看着一脸兴奋的老猴儿,萧龙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坚定的说。 “呃,在下李智!”李智吧嗒了吧嗒嘴,自认很礼貌的回道。看着对方的样子,应该是海大的学子吧。 “我不懂股票,说错了你不要笑我笨喔。”蔷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目光里透着对王帅的话绝对的信服。 那玄灵境大圆满的将军的状态稍好一些,不过即便他催发灵力到极致去压制,依然能够感受到生机在流失。 第427章 该死的证据 想着那一百贯钱,马银武觉得自己不该再想其他。 “你说得有理,活人还能被一个死人拖着?”马银武将手里的契书甩了两下,跟甩手帕子一样:“我现在就可以摁手印,那钱,你什么时候给我?” 柳微则把契书收了回去,换上一个荷包:“这里面是两百文,你先拿着,晌午,你去前面的文鑫书坊,我另给你一百贯钱。” “你们的公司打算什么时候成立?现在可是有一个好机会,可别错过了。”接过石青递过来的烟点着,靠在椅子上美美的吸着。 “谢将军!”得到詹祈的准许,柳绿如获大赦地站起来,逃也似的逃离现场。 黄氏举牌,其他的大都是和他们一体的,当然不会有人和他们争,就看磐石的了。石青一笑,偏头跟李志耳语一番,李志扬起了手里带着号码的牌子。 两人一边聆听着脚下出来的咯吱声,一边似螃蟹一般横着走了七十多步,方才穿过了这个冰雪的世界,来到一片大森林中。 “好吧!爸爸以后有什么事情都会和你先商量的。不过,依依,柳氏集团和云通集团合作,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这一次雷嘉豪就是代表云通集团来谈合作的。爸爸希望你能够保持克制,不要任性。”柳云龙揉着头说道。 当听到‘嫂子’二字时,魅影妖姬俏脸通红,挥动粉拳狠狠在林枫的后背上捶打了几下。林枫则假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哎呦哎呦的叫个不停。 “怎么?是有难度还是因为什么?要是你有问题或者有什么疑惑,尽管说出来,这任务我还是可以叫别人去办的。”见任崇久久不语,那大人不由再次出声问道。 辰逸立刻无话可说了,混沌天使说得非常的正常四周就自己一个男人,辰逸不去谁还会去呢。 “现在该怎么办?”剑痴看了眼林枫,又看了眼剑惊风,心知如果让林枫苏醒过来想要要回王令绝对是难比登天,他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赶紧闯入谷口。 用不了多少时间底部出现了大量的泥土,泥土上面是大量的水,水上面是火海,火海上面是狂风,狂风上面是大量的雷电,五层元素景观。 而对敌的王座邪祟则是见机一口将失去心脏的道士咬碎,吞到自己的肚子里。 姜锦抿唇,看他似乎有点生气,可又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或许是因为她,才把他弄成了这个样子。毕竟那伤口看起来,很疼。 萧从南虽然岁数大了,眼神却并不差,一眼就看见了血红色的液体,他叹口气,看她着实可怜。 可越往里走越觉得不对劲,本该安静的房屋此刻充满了嘈杂的音乐,隐约间甚至还能看到晃动的人影。 林初夏预想的不错,下午林母又出去一趟,傍晚就提着东西回来,进屋直接丢到她面前。 如今的太子,面对虞家人很是客气,这话一出口,虞战南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经过临城刑警大队的批准,对临城市艺术学院的十五名海外留学生进行抓捕,无一人漏网。 难不成正一宗发现了他的图谋,想要尝试汇集众人的力量去毁掉那头颅吗? “你是谁?”苏铭立即警觉起来,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房间内没有异常。 全身被束缚,只差一线就能够挣脱出来的独眼人恐惧地看着落下的大刀,眼中露出无与伦比的惊骇之色。 第428章 杨二庄 想着要出城,她喊上石头一块儿。 从东市往外,出城门,三四十分钟的脚程,就能到达杨二庄,马银武走得慢,他们足足花了一个小时。 路上,马银武自顾自说着她的家长里短。 “……本着早就说放我出府,我瞅着,二夫人缺个得力的,主仆情谊那么多年,我又答应再干些年,这一耽误就是二十八九,好不容易请 无尽血海相比这里都显得很干净了,就算是大罗金仙掉进其中,自身的法则都会被腐蚀。 黑剑锋利无比,竟然一下儿就把对方的武器给切成了两截儿,对方显然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结局,吓得嘴里叽哩哇啦的大叫两声,但是在半空中根本没有办法儿躲避,眼睁睁的瞧着黑剑切过来。 哈利从魔镜中看到了他的父母,而罗恩看到的,则是他变成了霍格沃茨男学生会主席。 姜颂瞬间清醒,价格上调只是一个幌子,虽然激发了民众的情绪,但仍然在正常运营,大家只会认为是自来水集团想赚钱想疯了,官商勾结,压迫百姓。 说起这个电脑,咱不得不承认这曙光不愧第一,给员工配的电脑基本上都是市面上两万加的配置。 失去意识前,月遥忽然想起来,这次不会又变成阿飘和少年温奢玉打架吧? 顾凌输入密码,确认瞳孔和指纹,三道程序之后,通道才打开,姜颂跟着进去,基地建造的材料全都是硬度极高的厚钢建造而成,封闭性和隐私性强。 “大师姐,姐夫,你们先穿衣服,我在外面等你们。”江乔乔放下最后一句话,火急火燎扬长而去。 荣光老师那边并没有给徐枫特殊优待,这份合同就是昨天晚上徐枫回去后在网上了解的曙光标准的c级合同,也就是一般情况的新人合同。 张鸣见陆承不太说话,以为陆承被自己的气势镇住了,嘴角有点得意的上扬。 随着生化人尼亚加和蛮兽的死亡,克鲁星球上的变异生物和异兽再也没有了有组织的攻击,前来克鲁星球完成终极杀戮竞技场比赛的星际战士再次开始了各自的比赛。 心理诊所的医生长得很好看,戴着黑眼框眼镜,高高瘦瘦的,穿着白衬衫。 陆云和苏哈二人楞了楞,他们看着威尔逊,嘴唇微张开。 “你和修之总算和解了,他也要回京了,你不打算为了宫唐多留几天?”兰子君问道。 林致之见她脸色难看至极,也不顾院子里还在乱斗,就拉着她往外走去。 眼前之人不是被人,正是“我可没有你想的这么蠢”的霍玉婵。奇了个怪~,她不是和大家出去了吗? 最后当“功夫”一词被撕下最后一块遮羞布时,人们总是千方百计想法设法的找到另一块遮羞布给“功夫”一词盖上。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凭借着他们的确是很难守住君坦士丁城堡。 容浅抬头看他,莫尊拿过了她手里的球杆,他抬脚向前一步,眺望不远处的洞,然后扬杆、挥出……球到击中了,却没滚进洞里去。 重臣见光绪帝示意,个个沉默不语,不少人心中惶恐,现在光绪帝重掌大权,以前一些附和过后党得罪光绪帝的人更是汗如雨下,生怕光绪帝一声令下,将他们全部推出午门斩首。 在第二天黄昏的时候,黄海舰队护送吴佩孚的一零一师和朱连杰的海军6战队就已经抵达了西朝鲜湾,此时距离朝鲜北部的重要港口南浦港不到三十海里。 第429章 你姑奶奶不吃这套 “东家会不会是出事了?” 孙大看着问话的董吴,摇了摇头:“他应该就是着急找人。张家小公子脾气火爆得很,你脸上这一拳,也是白挨了。” 孙大让人去买些跌打药,董吴却说不碍事。 “他这一拳可不轻,还是上些药,你可是茶楼的管事。” 董吴点点头:“我自己去买。” “这茶楼以前是许 身躯庞大的寇加尔,神情木然的塔隆血魔,还有巫婆吉塞尔达都在其中。 毕竟,自己的微博之中有很多的忠实粉丝,他们肯定会为自己发言的。 就像他说的,英雄军团越来越强,到时候德玛西亚的好领地好资源全给他得了,让失落帝国喝西北风? 这下前者再笨也能这是什么意思了,看向那帮人的目光变得警惕了起来。 “也不是我家的事儿,是人白石堂家的,准备修一修院墙啥的,来这儿起土来了,你嫂子瞧见了,就让我过来搭把手。”白金北如实回答。 但他却暂时还真不能把这个家伙给换掉,毕竟这家伙的实力在球队中十分靠前,是他手中有数的几张牌之一,如果将对方换下来的话,那么球队的实力将会显得更加糟糕。 “不,一半一半,胜利五十倍,平局五十倍,输球,那不可能。”这显然是布雷西亚的死忠粉。 别说现在战争期间,交易市场不开放,就算开放,又能卖出什么好价格? 可看了一会,何凡觉得这里的百达翡丽价格好像都挺便宜的,不像网上说的那么贵。 因此柳青和梅宁华都极度痛恨叛徒,在看见陆鸣背叛后,真是眼珠子都红了。 “想必是在里面得到的!”他认为那入侵异世界的骷髅,是从这里得到神王的尸体。 这一幕令得附近其余人不由退后几步,谁都看得出,吴老动怒了。 当时他是亲手杀死了烛九阴。如果三立所说的属实。那么这是灵隐山的第二只烛九阴。 “他??他忙着种花嘛,你知道的!沉醉其中不可自拔!”伊娃说着吃了口羊肉,随后端起碗喝汤。 这是无尽岁月的苦苦煎熬,这是从初始的崭新宇宙,一直打到了宇宙已经中年。多少岁月,谁能数的清?谁能真正的数的清? 一阵咕噜的响动,像是两个骷髅的骨头磨在一起,发出难听的动静,又像是喉结搓在石头板上,特别的难听。 彼此凝视了一眼后,早已经准备好了的凤凰等人。一个坚定的眼神后,一同长身而起跃上半空,和无量天尊相对而立。 叶瑾凉低吟了一声,说大夫说舒颜肚子里的胎儿好像不怎么好,在家保着。 看到郁梓害怕又不想开口的样子,战凛突然拉过他修长的手抚摸藏獒王柔顺的皮毛,郁梓一惊,双瞳睁得圆圆的,毛茸茸而又惊悚的感觉让郁梓后背一凉。 “今天你母亲看起來气色很好。郁先生。带你母亲出去附近走走吧。这边的风景十分优美呢。”沈教授提议道。 而一旁的刘娴莹,则是拿着手机聚精会神的拍摄着此时的画面,她想要保存下来,留做珍藏。 五人大喜,他们发现,或许是青霞前面飞行过程中飞得太高的缘故,竟一时未被人发觉。 认祖归宗是大事,空口无凭,那些长老们肯定要验明真身的,到时候质疑声一片,我根本在狐族立不住脚。 第430章 不见棺材不落泪 某人还是被绑了起来。 柳微全程淡定,黎宥谦却满脸写着“得意”二字,许浪心里不由得想起她先前说的话。 “我能在长安开铺子,自然也是有点关系,我愿意帮张泽易作诗,自然也是有点原因。” “什么王爷,什么公主,我总认识俩,东洲柳家,富阳郭家,我也认识俩。”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她说 眼中一丝疑惑闪过,冷潇寒向门口望去。一身穿金黄色华服的男子站在门口,手中一把极品法宝扇子扇着,很是骚包的样子。 听到第二句由他吧,九宫邪忍不住点了点头。在金丹修士凄惨的嚎叫中,众人又等了两个时辰。 武藤幸子见宫本秀也同意了平局,紧绷的神经终于完全舒展开来。 可是,寒冰依然在蔓延着,不得已,他只能动用精神力从身体的内部抵抗寒冰的蔓延,好在,在远离了那一片冰晶世界之后,寒气没了来源,在他的精神力冲击之下,慢慢地消散来。 两人又回到山腰崖间的楼亭里,叶子荣想到事已办妥,才跟孤云长提起魔王身患绝症的事。 不久之后,匡冲和张倾城也将同样昏睡的林兴邦带回三皇会总舵治疗。 如果是梦的话,他不会有这么清晰的感受,更不会有这么清晰的区别。 反正被打死也可以再扶起来,最多也就是消耗一两个急救包和功能饮料而已。 似乎对自己的这个洪武门里面的长老们的这些企业,都加以了打击。 在季凤动用土系超凡能力的时候,萧遥就已经后退了好几米,生怕被季凤给察觉到,毕竟他还没有见到季凤所说的那件超凡物品。 系统提示:你发现了机械巨人·苏顿,请聆听着对方的叙述,来解开结晶之地的真相。 接着,她手势一变,法阵中便出现了五道人影,他们个个手中持剑,而且每道人影散发出来的气息都达到了神体境中期顶峰,如此阵容,端的是无比强大。 袁绍派遣大将淳于琼,部将睦元进、韩营子、吕威璜、赵散等,率二万人马,在乌巢驻守粮草。但是,那淳于琼性格刚强好酒,许多士兵都害怕他;而淳于琼刚到达乌巢,便整天与诸将一起饮酒。 第二日,这安殿宝听说了薛仁贵率军到了城下,这安殿宝手下的蓝天碧,蓝天象也是两个桀骜不驯的武将。便率先向安殿宝请战。安殿宝对于这一直跟随自己的两个亲信兄弟的武艺也是十分的放心的,便让他们二人前去迎战。 “本初兄本来就是我们的领头之人,孟德对薛将军也是佩服的紧,自然是认同本初兄的建议。”曹操这个时候也是跳出来表示同意。 “撤,肯定是要撤的,但是怎么撤,也得拿出一个章程来,总不可能就这样胡乱地逃跑吧,还有,有些东西肯定是要带走的,不能留在。”莫毅站在一边,脸色阴沉地说。 必须要先去通告张角,得到许可之后,方在能出兵救援。毕竟张角才是起义军的首领,对于这些农民起义的人来说,最大的头领这里了,自己是不能擅自出兵的。如果自己擅自出兵,那么首领的威信何在? 秋叶原人满为患,无比嘈杂,伊乐还是没怎么听清,干脆直接顺着星奈的手指看去,他顿时沉默了。 而就在墨乾坤命令身旁的人加速控制战舰,就要追上去的时候,突然眼前被无数出现的舰载机包围住了,看着眼前出现的如此众多的舰载机,墨乾坤第一个想的就是要干掉这些舰载机了。 第431章 势不两立 “后面的尾巴,甩掉了吗?” “我们特意绕了一圈,从东门进,其他人从西门进。再谨慎些,不如我们在这里等等看?” 两人在一处草丛后坐下。 外面稍远处响起马匹声,其中一黑衣男子探头看了眼,定睛看了一阵,说道:“是张家二公子。” 正如此说着,另一个方向,几匹马儿朝这个方向而来,其中一 戴着天机墨镜的燕飞立马环顾四周,没多久,就在9点钟方向的位置,发现了离开此地的空间之门。 “哈哈!”众人大笑起来,被他模仿懒汉馋酒那种惟妙惟肖的表现给逗得乐翻了天。 那校尉大叫跃起,又重重摔落到地,和冬儿肢体纠缠躺倒在血泊里没了声息。 怎么可以这样?路易斯琼斯喃喃自语着,你和杨阳是敌人,你们怎么可以和谈。你不是要占领华夏区的吗?你以前不是经常想去华夏区逛一圈的吗?杨阳怎么会和你和谈? “好吧!如你所愿!”燕飞语毕,立马抬起右脚,狠狠地踩向这枚被打碎的蛇蛋。 “不,我不放手!”燕飞的眼睛红了,这一幕多么熟悉,当初自己妻子的死亡,不就是因为自己轻易放手了,所以才会失去她? 这也让林天明白,为何自己当初进入梦云菲的意识世界里,会被她前世攻击一样,那是那个前世对林天各种怨念。 “没关系,找不到解药,我就这么一直背着你就是。”燕飞满不在乎地说道。 当年,张家被抄的时候,两天内有六个镇军死在桃花谷的湖里,其中有一个死在龟巢;后来。板栗又杀了丫头春花和一个镇军。这么多人命,若是他承认自己在地下溶洞存身,那可就摆不脱嫌疑了。 而最终的收尾,他也没有忘记路晴和骆青共同的提示,那就是不经意之间,点一下这个不怀好意的“西陵笑笑生”丑恶嘴脸。 犯罪分子很有反追踪经验,犯事的车辆被烧毁了,连一点证据都没留下。 “陈副官哪里话,陈副官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怎么说也得来看看不是。”中年男子哈哈笑道。 被刺客扰乱而恢复平静的大燕营地,重兵尽皆集结在燕开天所在的营帐周围,导致其余偏帐的戒备倒是松了下来。 不等张天反应过来,狐尊已经是冲出了房门,九尾瞬间化成九道锁链爆射而出,而此刻张天也看到了外面的那名说话的人,更准确的说是一名妖兽,因为他虽然具备了人的身体,但脑袋并不是人的样子,而是一个虎头。 龙哥挂断电话,突然意识到他手里就是电话,拨了电话后,龙哥看着没有感觉的下半身。 看着正等待验证结果的艾伦,方婷婷的目光望着叶修,眼里露出了一抹忐忑和不安的神色,好几次想要张口说些什么,但是却又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到同天的话,兽人永不为奴点了点头,那种类型的国战他不适合,这是这种单人破坏工作他认第二就没有人敢认第一。 李克看着出动的人,心想有些难办。他不知道姜怀仁的意思,只能先观察一番,再做决定。而此时,姜怀仁,李艾二人漫步在月光下。二人没有说话,静静的走着。李艾时不时看向姜怀仁,心中骂了一句木头。 虽然很不甘心,但是,韦维尔却不得不下令停止攻势。毕竟他的士兵不是铁打的,从埃及反击,一路追着意大利人到利比亚,再到现在与法国人交战与阿尔及利亚,韦维尔手里的各部队早已经是精疲力竭。 第432章 棺材板上钉钉 棺材里的柳微,看着外面居高临下的黎宥谦,只是静静看着。 她今日要是挂不了,有朝一日,定然要干掉他。 黎宥谦笑着同她摆手:“盖棺!” 棺材板子合上。 紧着,就是钉钉的声响。 土被刨到棺材板上。 不多时,整个地面恢复平整。 几人把锄头铲子等物扔到一边,等待黎宥谦 倒是薛云报完价之后便静静地坐在最前排的贵宾座上,对周围诧异的目光视若无睹。 在林玉泉失踪之前,整个林家也都是凭借林玉泉的身份,在云城的医药领域混得风生水起。 摄影棚内的化妆间只是用石膏板隔出来的一个独立空间,肯定谈不上结实。 亚古兽点了点头,然后张开了大嘴,一团炽热的火焰在空中汇聚。 看到办公室门口神采奕奕的秦正,温良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笑眯眯的迎了上来。 裴九胤的记忆似乎并没有丢失,只是被封印在一角,只是她能力有限,没办法在保全他的情况下解除掉那道封印。 楚灵均微微尴尬,但也反应,也是,学校里的老师可不是只会纸上谈兵,他们也同样经常进入荒海战斗,做任务,经验十分丰富。 忽地,一阵莫名的阴风吹来,前面的人手上的手电筒灯光闪了闪。 在找不到罗勇的情况下,只能综合罗母说儿子在羊城、以及罗勇和陈美玲同时离开吴都这条简陋线索,初步判断这两人在一起。 刚刚看到那护士面无表情的把那么粗的针往她胳膊上扎的时候,贺忱咬着腮帮子差点把墙皮都给抠下来。 老江看林乾坤真的不给自己付银子的机会,就只能放弃,想着以后有机会再付。 再向里走,在收银台的旁边有一道暗门,指纹解锁之后,暗门打开,后面便是我的房间了,里面是一个30多平米左右的一居室。 而此时,门外虽然长队已经变短很多了,但长队里的人,仍旧有不少人,在排着排着,听了身边的人说了什么之后,就离开了队伍。 古柯看到这扫来一剑当即身躯一弯,同时反手将长枪振臂一挥,刹那间赤色灵力顷刻泄出。 浸泡了一会儿之后,我将碗里的水倒掉递给阿伟,碗里只剩下泡软的黄豆。 二人才第一次见面,江晚晴承认她的话确实令人难以接受,甚至有些骇人。只是若不这样,她也无法接受这样的“买卖”婚姻。 范伯玉正色道,“陆公子和沈仙子的道行修为虽高,但想要一战战胜如今有白烟谷相助的元圣教,也是不可能的,我相信他们也知道。 这么些年过去了,随着蒙老爷子身体状况的每况日下,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也逐渐即将浮上水面。 他看似被贬官实则是升迁,以前手下管一千人,如今手下管一万雄狮,简直威风的不要再威风。 “前辈说笑了,我等今日到此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张天正上前一步,不卑不亢,潇洒从容的说道。 之后的两天,萧奉铭没有露面,萧翎晓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强行将他的事情抛诸脑后了。 就在昊天完全要被沦陷的时候,突然约瑟夫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冰川雪地上,到处都有适合直升机降落的地点,把飞机落下去,夜叉跟天狗,带着那个华夏人员上来。 第433章 如此重逢 走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 绿油油的草地,成群的羊群,一阵风吹来,草儿随风而舞,羊群变成天边的云朵,她就坐在一个小坡上。 起身,惬意的往前走着。 走着走着,忽然,脚底一空。 整个人往下坠。 地裂开缝隙,地缝越来越大,双手胡乱抓着,什么都抓不到,周身的石壁满是腻得粘稠的青苔 一直到车子不再那么堵为止,张扬都在跟陈妍希聊陈老爷子的事,张扬听说陈老爷子昨晚被陈妍希气不轻的时候,让她今晚说什么都要让老爷子消气,而且再委屈委屈,多跟屠剑锋约几次会,把这件事彻底坐实。 刀疤脸嘿嘿笑着跟张扬闲扯,可张扬可能因为神力用不了的关系,身体也比平时更容易疲劳,再加上今晚喝了一斤多白酒喝不少啤酒,张扬把刀疤脸的说话声当成了催眠曲,一觉就睡了过去。 他说的对,好像是对的,是他当年的想法,但是,但是,是哪里不对呢? 把眼睛四下里看看,接着前面的话道:“下面我来分工!”看看身边的王国伦、邬天鹰、阚大力,其实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一个黑影。 你道阚大力看见谁了差点昏晕过去?他看见自己的师傅潘大刚了。 可走着走着就觉得不对,如果是山鼠,没道理一路跟着我,而且动静越来越大,待我反应过来不好时,它们已经从四面八方露出了头,手电筒扫过的光,只看的清无数双泛着绿光的眼睛,盯着我。 关锦璘问鸡公车夫拉一天活挣多少钱,回答是:好的一天一块银元;清淡时三四天才挣一块。 入眼,他看到的就是一道体形修长的背影,甚是挺拔,如山一般坚韧,黑发如瀑流淌,无风自动,体魄强大,给人极其压抑的感觉。 烟酒从来都是暴利行业,十块钱成本的酒,卖出上百块的价钱,其中的利润堪称十倍,和化妆品的暴利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谢晨接过这座奖杯,仔细看了看,发现奖杯做工精致,跟他之前获得的两座fmvp奖杯几乎一模一样,如果在赛前谢晨知道勇士偷偷准备奖杯的事,一定会很生气,但现在,全是感动。 出列之后,周尚景先是转头看了赵俊臣一眼,眼神颇是有些意味深长。 如果塞西莉亚听到阿波罗的话,那么肯定会对这位名将的印象有所改观。 “秦大哥——”终于见到了秦羽,却是一动不动紧闭双眼,好似受尽苦刑昏迷过去,慕容樱扶着牢房的铁栏,朝内大声喊道。 至少,在肖恩所知道的后期历史里,黑水部落那时候已经不需要依靠掠夺就能够自给自足了。 随着游戏里各个资料片的上映,游戏的进程开始逐渐走向尾声,这同时预示着游戏寿命即将迎来结束,不少站在游戏顶端的玩家闲来无事便喜欢去挑战一些强力的npc人物,作为神秘人物之一的夏兰自是不在例外。 这些巴士神经结构有很特别的地方……一般别的巴士神经,琳用自己的巴士去解析的话,是可以得知里面的信息的。 不过说是灭绝,实际上是把各种凝固生物给赶走而已,实际上它们没有真正灭绝到什么。 但这还不是重点,最让时若雨惊讶的是其中不少还是新鲜的蔬菜和肉类!这让时若雨觉得有一些不可思议!难道这帮家伙已经在附近耕种畜牧了吗?应该不太现实吧? 第434章 咋就黑了 因起得早,她才发现背后是个山坡,深处有片小竹林,竹子底下冒出一个个小尖,整了些竹笋,再往山坡后一户人家那里买了一小块肉,一点米,折回来的时候,又砍了一根较粗的竹子,分成几节,统统扔进背篼里。 雷达家的老宅子,里面基本属于家徒四壁的类型,想要做个饭,实在是不容易。 有灶,无锅。 话又 不过这样也好,假如友哈生性谨慎,做什么都三思再三思,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话,别说武越了,整个世界都没人能阻止得了他。 武越目前还处在停职期,作为他的助理,金木研当然没什么事可做,想了想,直接打电话把他叫下来,一起前往秘密地点,继续特训。 姜云卿与她说让她准备些孟少宁过去的所用之物,说不定到时候能够帮着孟少宁记起过去的事情,而且孟少宁虽然不回来,可是徽羽却是要回孟家的。 君璟墨淡淡看了他一眼,没了之前可以遮掩,这一刻他身上曾经身为帝王的气势涌了出来。 兵营里呆久了,看猪都眉清目秀的,更何况看到芳芳这样勾魂摄魄的尤物。 眼瞧着七一将近,为了庆祝党的生日和春耕结束,三元村公社特意出资请了一场露天电影,这可是大事儿,村里的人几乎全去看热闹了。 武越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下意识的向一侧躲闪,只觉左肋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却是被对方的脚尖给擦到了。 大家还没来得及张口问,就听得“啪”的一声,米香儿手里的茶杯掉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中年男子的脑子还处于一片混乱中,这会儿被那些若有所思的目光看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沉的。 整灵不是死神世界独有的产物,事实上,只要有人死亡,就会有整灵存在,不管哪个世界都一样。稍稍有些区别的是,叫法不一样。 其实井上道一派孙继先去老谭那里是打探虚实的,因为他想灭掉老谭,好借到抓柳宁。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孙继先竟然那么恨赵铁柱,居然自作主张要先干掉赵铁柱。 “我们有什么责任?”苏卿寒走过去,把苏染染抱进怀里,下巴抵住她的额头,目光清澈的问。 他到底要不要说实话?而且谢云湘到底对他存着什么心思,他也不能够很肯定的确认。 此时的我,已经来不及跳进水里了,木筏以及木筏上的角马和我,被那身影一回头全发现了。 人都是肉长的,面对几把手枪几十发子弹,他们立刻停住脚步,不由得向后退。 这样的阵型,明眼人一看便能看得出身份的高低,以及主客的身份。 苏染染在普罗旺斯的庄园里,每天都过的很惬意,但是还有一个让她比较苦恼的问题,那就是秦学长似乎已经在庄园的门口久居了,不管自己什么时候出去,总能碰见他,而且刚开始只是偶遇,最后,他竟然还给自己发短信。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夏川秀月感觉自己,似乎对眼前的男人有些心动。 黑暗里李家富轻叹一声,看了一眼那个始终没有拨出去的号码,苦笑一声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慢慢消失在黑夜里。 内门考试其实很简单,就是把这几年学到的功夫在主考官面前展示一番,然后会有一位师兄跟你切磋切磋技艺。 第435章 你是喜欢她吗 “你跟我道歉做什么呢?”她叹息一声,续道:“士农工商,我属于底层的最底层,因为我还是个女子。那么多人做买卖,偏偏,我还挣着了不少钱,自然是有人眼红。不过话说回来,那不是淮安的意外,我也不会提前来长安,我可是一直想来长安看看。” “长安如何?” “果然是大城,什么都不一样。我去皇宫外看了一 她的话音刚落,就看到锦洋端着一个水盆走了出来,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林深深看了一眼,发现水还冒着热气,里面放着一块干净的毛巾。 虽然心中非常不舒服,但至少说明他昨晚对她好只是有这样一个目的而已,并不是在和莫梓涵一起酝酿什么阴谋。 “你问我没有想到?那我反过来问你,难道你没有想到吗?圣光家族的意思?”仲孙志峰对艾德里安的冰冷凝视不以为然,反而淡淡一笑的反问。 狮驼王和禺狨王也有放宗阳过去送死的意思,分别迎上辰鼎和火叔。 云朵朵汗,她何曾愿意和云鎏分开?她这个哥哥看起来虽然是成年人,其实却单纯的像个孩子,对上他那澄净的仿佛被抛弃的眼神,云朵朵有一种罪恶感。 以往一直不知道为何这井不出水,如今一看才知道,这里面都是密室。 “可以刷卡吧这里?”李辰收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票,加起来一万八。 林深深望着这样的锦洋,冥冥中像是猜到了锦洋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拜幽硫兮极力克制着想要一把将她扣入怀中的冲动,咬牙,跟他玩到底? 洛倾月唇角露出一丝坚定,“我没有心跳可以活,但是若是就此失去了洛羽,我,活不下去。 不管怎么说,曹满人已经到陈家去了,现在王澈除了在郡守府等曹满的消息之外也就没什么别的办法了,不然还能怎么办? “给我说说比赛的事。”一出来,樱一就直接对藤原开口了,以她对冰帝的了解,绝对不可能以3-0输给青学的,肯定有什么原因。 安苒以为雷逸想通了,愿意和自己做普通朋友,也就没有去在意雷逸的靠近,依然偶尔会带着宁秀她们一起和雷逸一起吃个饭什么的。 木原康曾经问过安室苏格兰的身份,不过被他一个“秘密”给堵回去了,这也变相的告诉他苏格兰是打入的卧底这件事了。 夏浩轩看了二人一眼,也是不再犹豫,便开始对二人使用控心术。 “大哥,今日可感觉好些了?”张宝来到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张角问道。 寒来刚稳住身子,头还有些发晕,她还没缓好便向香连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棵正在盛放的白樱树矗立在不远处,花开满枝,美丽异常。 “怎么了吗?”令看见王灵韵沉思了一会儿,沉思的连眉头都拧在一起了,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当下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试试。”说着安苒开始打第二套军体拳,期间田忠只纠正了她几个动作,其他动作,全部标准了。 “好,你到时候顾着点宫明,我也不知道现场究竟会发生什么。”我嘱咐道。 “听说今天从港岛玛丽医院紧急转来的一名病人,据说玛丽医院已经无力治疗了,昨天听说那个苏神医医术很厉害,今天就特意转移过来的。”那名护士立即就回答道,很显然,她对昨天的事情打听的很是清楚。 第436章 据说 以冷封的听力,他自然能听见疾驰而来的马蹄声,上山坡远望,恰好看见昨日出现过的身影,迅速回到旧屋子里去,紧着,两人先行离开。 两人准备稍微绕个道,从山坡另一侧下去。 刚走到山坡一侧,李砚倒了回去。 透过竹林缝隙,远远的,看见从马背上冲向屋子的张泽易,不由得皱起眉,随即,眉头拧扣紧锁。 董子骏,董子孝,里子,恭子等人此时正开着一台黑色的丰田卡罗拉轿车,向筒子楼方向疾驰。 她们下意识抬起手,但看到上面如毒蛇般缠绕的黑色烟雾后,又忍不住往回缩了缩。 周工把账单发给了她,应当是已经和沈肆谈好。宋绵按照金额给他多打了一万。她知道周工的工价可不低。这个数字已经是折上折的优惠了。 一颗紫红色的要玩出现在青年手中,而那五个蒙面人则是凭空消失了。 伸手要拉她起来,宋绵却直接手臂攀上他的脖子,脸贴近他的胸膛。意图太明显,要让他抱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这黑色烟雾里,李维能感觉到和莉莉丝很类似的气息。 虽然她看不懂上面的东西,但是这种时候,就算看不懂也要假装看懂,因为这样可以保证在接下来的谈话中获得平等的交流。 你还敢说你没有跟关东帮密谋反水?」恒本厉声质问道,门口突然冲进两个荷枪实弹的守卫,用枪顶住马东的头。 凉风裹挟着雨水吹过来,宋绵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 照那奏报中说,长史刘大亮在请示过齐王后,未得回复,这才具奏上报,火速传信京师。 同时林奇开始进军生物学领域,这一行他知之甚少,但增强的脑力、依瓢画葫芦的现成科技,成为专业人士很容易。 现在的冥河,纵然不是他的巅峰状态,但是想要从他手中救人,依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夜羽开启了万花筒的瞳力,他想看穿不远处到底有什么。很可惜,他能看到的只有模糊的影子。 “蒙将军,你猜独孤一百招之内能不能结束战斗?”赵昊淡笑道。 他紧闭上眼,泪珠却在眼角打转。青筋突起的额头上,慢慢渗出豆大的汗珠。长发沾上汗水粘滞在他的脸颊上,肩膀上。 古月双掌凝聚一道真气,迎着其中一名马贼,一招“白猿献桃”,掌力浑厚无比,一道殷红血色掠过,那名马贼胸口顿时透出一道血色掌印,焦灼火辣,将衣衫都烧焦。 墨秦,字子期,河内人,年二十七,任职蒲反县门下议曹掾。这个职位张放在西征时当过,不过同是门下议曹,张放当时任职于都护府,高配六百石,而这个墨秦只是下县门下议曹,秩二百石,相差甚远。 “杀!!”夜羽仰天一声低吼,其身子一步走去,直奔前方,他没有去支援冰帝他们,而是要将所有入侵到玄武大陆的域外大军给赶出去亦或者斩尽杀绝。 老爹老妈笑着点了点头,索菲亚则放下了手里的刀具,随便擦了一把手,走上前来和唐风来了一个拥抱,当然是一下子抱唐风他们爷儿三个的,然后又从唐风的怀里接过了有些不太情愿的唐贝儿。 紫羿有些狐疑,但他也明白今时今日的夜羽绝非是他可以抗衡的存在,他必须拖延到其他三位老祖从瀛洲赶回来。 第437章 月刊再现 关于马银武,她没在乎那么多,至于黎宥谦和许浪,她暗自记在心中。 从马银武那里一共得到三份契书,其中一份正属于死去女子,她到底是不是贱籍,这件事还得再找人查一查,因为契书上的身份有可能不实。 此外,想要联系上京兆府尹,她发现自己根本接触不到对方,经打听,京兆府尹是一个精明的老头子,长安城内 “撤退,不能在打下去了,我们不是德国人的对手!再打下去的话我们会全部被德国人杀光的!”一个布俄空军军官说道。 “反正不是来害我们的。”剑平生说,具体的内容他也不知道,他只是听骊龙这么喊了而已。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冒牌的作者而已,对于其他作者说的一些专业术语,专业推荐什么的,叶安完全听不懂。 这样迎战显然会有些被动,如果尼古拉斯足够聪明的话,肯定会在瑞尼尔山国家公园这一带进行伏击,化被动为主动。 相信刘万勇其他几个同伴也都看见了,晶石怎么会出现在修罗门徒的手里,从他这个架势来看,应该四颗晶石都在他手上,难道马军师是把晶石交给了修罗门徒,而非汉斯,这其中到底是什么猫腻呢? “是么?”清姨看着伥鬼。她看的真切,这是一江伥,而不是画上下来的灵力。 顾七七没有等她说完就一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另一只手在暗处使劲往下一扯,将简薇岚带的一个踉跄,两人双双跌到了桌下。 余生这才罢手,刚要坐下,见周九凤从后厨钻出来,身后跟着周九章、卜居和楚辞他们仨。 “所以说无论如何也要将其寻找出来!那一个世纪才会出现一次的汤!”卡耐尔接着说道。 李语成脸色也是变了变,他是万万不敢报警的,因为他知道,这些人一旦知道自己报警的话,那么后果肯定不敢设想。 卫道和逍遥子他们看着安国,他们又是听着他所说的话,这一次感觉安国再也没有以前那股威严感了。而是多了一种玩世不恭,逍遥自在的感觉。 苏醒本来想说是缪婉通知他来的,但他随着唐雅雯的动作扭头时,却发现缪婉早已不知道躲藏到了什么地方。 “那我呢?”一直低头看自己的高峰分不清自己算成年人还是未成年人,一句话逗的连刚刚很紧张的李春山都笑了。 宫璟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起来,她仿佛看到了天空中有人在给她招手。 黑衣人,又叫黑超特警组,说的是地球上面有一个秘密组织,负责监控监督外星人在地球上面的一切活动,任何外星人意图不轨的话,都会遭到这个组织的抓捕或者是直接消灭。 之前,苏醒倒是没见过刘涛其人,但通过观察院子里所有人的反映他却能判断出,从自己进门开始就没舍得从自己手上那盒红塔山上挪开眼睛的秃头,应该就是他。 反正也没其它的事情,便开始给剑无双与惠清讲解修行者的这条路了。 当然,按道理说这种国有企业烧钱的事情唐雅雯是插不上手的,但恰好,她赶上了程振江刚上任这个当口。 卫道一咬牙,一看,在台前人们都是受不了这一股寒冷,还有这阵阵的阴风,人们都是被吓跑了,没有人再留在这里了。 “为了这样的真相,值得么?”仇蟒已经年近四十了,对于真相这种东西,他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追求。轻轻点上一根烟,有些无奈。 第438章 失踪的满苏 “是在哪间铺子?” “具体不清楚,大概是延寿、光德两间附近。” 《孙二哥食铺》在长安可有九间铺子。 失踪的地点,不知道。 失踪的确切时间,一众人更是不知道。 想起满绛凶狠的眼神,她还是决定去找一找,满苏是不温不火的样子,他大哥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其他人各自 而今日,龙门表现出来的强大力量,已经让得所有人对之这个门派不敢轻视。 晋亲王看着自己的衣襟半晌才摇了摇头:“什么打算也没有。[上]”他还能如何?太皇太后再难对付,也总会有法子的;但那是他的生母,他岂能谋算之。 三个大型的真元护罩随着真元的不断注入,开始扩张起地盘来。不消一会儿功夫,所有人都被这个巨大无比的真元护罩给吞噬了进去。 很显然,阿娜丝塔西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或者是根本就打心眼里瞧不起他。 第二更……呃,今天的身体状态比昨天强多了,我尽量保证一直以来都没有断过的三更吧。但也不一定就能保证,大家不要等得太晚了,明天看也行,我尽力而为。 场下的皇城朵儿已经是看呆了,她没有想到龙凌的实力不仅是强大,而且是十分的强大,美眸眨动,有着说不出的兴奋。 数百人你一言我一语,简直就将羽朝阳损得体无完肤。这种犯了众怒的情况下,就算是剑宗的弟子有心要辩解几句,也不敢挑在这时候开口。 “你们这是准备回晋阳?晋阳的路可不近,再耽搁可就要摸黑走夜路了!”烤了阵子火,那老卒又问道。 众人微惊,但天际间却是爆发了一声凄厉的叫声,声音惊动整片大陆,这正是气帝鹰童所发出。 计凯听到少年的决心,笑了笑,却没在说什么,但是实际上,计凯却不相信。 勘探队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那可是成立了数个纪元之久,为国土局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结果说拿下就拿下,没有任何的情分。 “好了,这个律师搞定了,也不知道聂畅和赵元的情况如何?”赵雨薇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说道。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声整齐而又响亮的回答响彻个卡梅尔的天空。 能量尚未充满,转化也还未完成,李风眼前的这只未成形异化兽,还达不到变形的地步,仅仅是在原有基础之上做出一个改变,整个一人形怪物。 而在另外一边,一处昏暗地穴之中,宁恒被一股巨力狠狠摔在地上。 同时道观后山上有一座巨大的关二爷的雕像,道观典籍上记载,是唐朝时期的一位道长亲自雕刻,经历了千年的风吹雨打,依然屹立,散发着凌冽的气势。 材木座义辉能看懂这些资料的价值,正因为看得懂,才会更加担心立华奏的安全。 咚,深坑之中,黑齐木冲天而起,身子剧烈的颤抖着,他刚才劈向江山的手掌,竟然耷拉着,骨肉都拧在了一起,还在滴着血。 卫星无法动用,这些视频可都是那些士兵用生命拍回来的,自愿的,因为李风让他们看到了胜利的希望,战胜怪兽。 龙辉在后面不断点头,表示这就是他想问的问题,看来他早已经习惯帕尔马将军背后能‘看’人这件事了。 用周继提醒,石天同样能够感觉到,通过灵气挥出,传达回来的震颤来看,四面八方由阵法构建出来的屏障,在此刻,确实薄弱了很多。 第439章 把她当怂蛋 “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子急忙摇头:“没什么,我没什么意思。” 说完,男子就埋着头走了,她再次跟上:“你先前找陈宝山是做什么?” “你认识他?” “我问他满苏的事情,他说你俩相熟。”她语气稍重些,吓唬他道:“我跟你说,你知道什么都要告诉我,不然,你们就是一伙的,他差我钱,我找 叶清看到楚梦璃的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顿时伸出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刘封和苏飞,此时也没有把敌人今晚将要来偷袭的事儿散播出去。 楚云欢不过就是微微的皱眉,她眼睁睁的看着孟浩清的动作。不喊痛,不说话,只是盯着孟浩清的一举一动,眼神跟着手转动。 他确实有自信的资本,保送军校的名单已经报上去了,团部、师部和军区肯定会批准,他要做的就是锻炼身体,等待考核就行了。 第二天,重新认知药材。要知道,从阴阳的高度阐述药理,这可是九方秋、祝染等夺天盟炼丹好手,都不曾接触。这帮人,又捞着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刘封挥手,何照和陈氏兄弟赶上牛车,向辽东郡公廨走去。 唐龙、老耿、阿鲁和李伟围坐在一起,张浩从公物柜里翻找出几个纸杯,亲自动手给他们倒了杯热水,然后老老实实的坐在了下首的位置。 “是嘛,那我托大叫你一声澹妹妹,你叫我柳姐姐吧。”柳卿并不怎么意外,苏航征战这些年,不知救了多少华国人。 孟浩清说了一个实在话,如今他的金丹期招手可来,可以说,五行同修之后,他的能力,可以比的上元婴期的同期。 “我还是吃我的黯然销魂饭吧!”周星星突然露出一脸悲伤的样子,迅速打开饭菜狼吞虎咽起来。 孙策打下来的江山,无论是交给他的儿子孙绍,还是交给弟弟孙权,至少江东都是孙氏的天下。 郭浩东也没有下车,而是一探身子,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示意桂玲赶紧进来。 听了亦柠所说的功能,一个个记者来了兴致,赶紧将注意力都放在台上,一丝都不敢马虎。 对于这些自己创造的生灵,九歌天生就有一种好感,或者说是一种成就。 当天晚上,他吃完晚饭后,依旧毫不客套地起身离开餐厅,头也不回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杨楠楠只好抬头向他的背影投去一个委屈的眼神。 曲白雪感觉自己的智商又不够用了,林夕怎么认真起来说话,就有点神神叨叨的,还是无赖点吧,好歹还算正常范畴。 过了一会,屋内逐渐平静了下来,只见张孝霆缓缓的身体一软,跪倒在地,一动不动,低着头,有气无力的发出阵阵喘息声。 此时在虚空龙城最大的客栈的一间上等客房内,两名中年男子坐在圆桌两侧。在他们身后,各自立着两名神色冷漠的武者,他们的实力都达到了五星灵者,在虚空龙城中也勉强算是高手。 今夜的月亮很亮,这一眼望去,整个海面上都是毒刺水母反射的莹莹蓝光。 那几个锦衣卫又道:“问你话呢!你是什么人?”口气显然有点发颤。 不过,白家的别院的确气派,比那些顶级大酒店更奢华,更适合办宴会。 听见秦思静这么一说,我才突然想起高中地理老师曾经在上地理课的时候,偶尔提起过一次我们国家唯一能看到北极光的地方。 第440章 整顿 听这声音有几分耳熟。 等那人拨开人群往里,只见一双小眼眯成了一条缝,朝里面走了几步,低头去看地上的曾大庖丁。 “闹事的人在哪儿?”雷子看向陈宝山:“你我都是干活的,别没事儿跟我闹着玩,我今日没什么事,亲自来一趟,可是给足了面子。” 陈宝成指着柳微:“就是她!给我抓起来,收拾一顿,回 那个梦的结局,她一直耿耿于怀,如今结局改写,她总要把它记录下来。 大都督虽然痛不欲生,但依旧坚定的留在这里,就是要看最终结果。 燕皎皎来月事肚子剧痛一事,祁之言知道不足为奇,当初是他的人给燕皎皎医治寒症的。 张飞看到这一剑刺向自己的心脏,肝胆俱裂,没想到自己都一命换一命了,竟然还换不来。 仙剑与金色光澜甫一碰触,如陷暴风急流,“嗡嗡”镝鸣震颤把持不住,随时可能脱手逸出。 想当初,他们在天池常青山出师后就被编排到疏影的暗卫队里,斜横是燕家所有暗卫队的头领,而疏影则是他们那支暗卫队的老大。 只可惜,他们所过之处,到处都有人指指点点,害这二人心中不爽之极。 南神王和北神王倒是未曾邀他两位神王各自用古怪的目光盯了叶子洛一眼和和气气地分道扬镳。 “谁教咱修为低呢。不过,我们年轻嘛,若是到了他们那个岁数,也该差不多了吧?”叶子洛嘀嘀咕咕地自我排解。 “那你想怎么样!”公孙羽很不耐烦地说,事实上他的时间并不宽裕。 “应该差不多,等回魂夜看看情况吧。不过我觉得你现在都能到灵堂这边来,应该就算是将他们家这口气给续上了。”杨玄瞳点了点头说道。 高峰本能地抬头向四周看了看,在天花板和一些角落找到了监控摄像头,如果那家伙能入侵这里的电脑系统,通过监控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稍微放心了几许,苏沐雪这才抬头向四周望去,一看之下,即便是见惯了战争杀戮的苏沐雪,也觉得胸腔内涌起一股难以舒缓的情绪。 “此事乃香凝国事,众爱卿也应当知晓,就不必回避了。”梦绮罗清朗的声音在大殿上回荡起来。 场间的围观院士们,包括白院长田老等人,皆是屏住呼吸,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打断庄纯的思维。 今后不管是要和本时空的土著大乱斗,还是能如他所愿投靠伟大的,能在这个绿漆区接收到“道具组”的物资,都是个不错的倚仗。 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里,钟海山把自己锁在办公室中,沉默的闷着,连烟都没有抽。 老李头一家急忙逃往大连湾,可是在复州大道上被清军的溃兵给冲散了。老李头找不到自己的儿子一家,却被连顺派出的马队驱赶进了金州城。 这一次比他计划中更加的顺利,平日不显灵的无生老母更是无比的眷顾他,不但弘治皇帝离开了京师来到他的大本营,而且就连他的儿子也一起送来了,天助之!天助之? “第四仙帝已死,以后仙族将成为神族的奴隶,仙域成为神域的殖民地,凡是不服者,一律轰杀。”三大神帝的声音传出了化外之地,传遍了仙域,神域,甚至传向了龙域,佛域。 等吕秋实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一点多了,他刚刚睡醒,躺在海边细软的沙滩上睡觉的感觉真的很爽。虽然只睡了几个钟头,他感觉自己完全没有了困意。 第441章 芙蓉苑 打开小黑送来的包袱,刚歇开条缝,暗红色的皮毛往外冒。 芳草将衣物拎起来,原是一件毛背心。 现在有种上衣,叫作半臂,短上装,那么是半截袖子,要么是整个的长袖,而眼前这件不属于寻常所见的半臂,同样是短装,但确实是个背心,或者说是马甲。 她将背心套在身上,略微宽松,里面还得穿冬日的衣物, 然而,走的距离越远,蜡烛摇曳的就更厉害,感觉随时都要灭,终于,在走了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蜡烛熄灭了,玄音大师又点着了蜡烛,还是熄灭了。而往前方看的时候,却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东西,这说明什么? 半盏茶的功夫,秋夜的微风从菊花丛中拂过,带来了假山处让人面红耳赤的喘声。 李老爷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一看花梨的犹豫心里倒是担心花梨反悔不买了。 “哎,藏弓老大这么一说,我都不好意思跟华山争大区总冠军了。”也有一个草莽组的公会会长这样开着玩笑。 家里的日子一下子宽裕了起来,加之现在的花云已经中了秀才,花三郎顿时觉得自己走路都腰板直了。 骂了二夫人一张脸白一阵青一阵的,又是羞又是气,却还不敢还嘴,只得一跺脚,拿帕子捂了脸,哭着跑了出去。 这样的平平常常的温情,就像是外面暖暖的阳光,不起眼,却真的很暖人,很实在。明明才是新婚,却像是已经这么过去了很多年。 叶飞当时虽然听到了这个家伙说的话,但那时候他也不知道黑色盛宴的情况,听过了也没在意,当之后有人向他解释黑色盛宴没有公会的时候,这才觉得有些奇怪。 叶飞听了之后彻底无语,这丫的被天神看中了吗?居然又这么好的运气,一下子成为45级首领还不算,居然还有继续提升的空间?他的内心已经泪流满面,为什么获得提升的不是自己? 我点点头,随后和唐师父回了县城,唐师父处理好它孙子的事,就坐到自己门口的铺子旁,继续修着他的鞋,而我逛了一圈,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就回了寺庙。 “请问,你们找谁?”开门的是罗家的保姆,见到这几个陌生的面孔,心中有些疑惑。 江灵鱼取出了一份合同,这份合同正是关南晴和罗峰信贷公司签订的。 吕副台长和那天的打扮差不多,不过人家的办公室真不是盖的,他也曾去过孙总监的办公室,可是家这里比,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远处,迟来的陆丹衣瞧着那一摊的血迹,神情担忧之中带着几分落寞,几分复杂。 “这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内发生的一切,让张少十分惊讶,他是什么实力他很清楚,那么刚刚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黄耀,你自己怂,别拉着顾同学,他刚转校过来,凭什么当岳浩峰的陪练!”慕雪丝毫不让的说道。 第二日,等她醒来的时候,白月笙还躺在边上,外面,喜鹊枝头春意闹。 当初自己一家三口,狼狈离开帝都回到南州,王叔没少出钱出力帮忙。 再加上这个节目的成绩,简直是一时无二,就算是姓牛的想要动自己,那他心里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能承担对台里的巨大损失。 金融投资这种东西,经济形势好的时候可以大赚,经济形势不好的时候,也有一些天才和高手可以大赚,索罗斯就属于输赢都可以通吃的那种类型。 第442章 警告 本次设在芙蓉苑的宴会是晚宴,主办方发去的帖子写着午后即可进去,午后会有一些休闲娱乐的小活动,希望大家踊跃参加。 张泽易念着柳微没去过芙蓉苑,难得的一次机会,干脆早点去逛逛,此外,也能错开黎宥谦、许浪等人,用他的话说:“我会一拳打死他!” 能一拳打死一个的,恐怕只有张五黑了。 想起张 虽然年轻,但办事面面俱到,工作认真负责,无论什么事都能完成得很好。 红云将七十二枚先天茶籽,分别种植在九霄宫、蟠桃园,以及娲娲的玉灵宫。 上官飞的身体再次向后爆退,他手中的盾牌瞬间出现了道道裂纹,不过并未破碎。 秦疏月勾起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张清雅果然有点意思,比起周婉莹,心思更深。 好在千辛万苦间,boss被命中了几次,持续的毒素让黎雾能多挺一段时间。 白天在许弥带领下四处探索,采集药材,辨认各种毒虫、毒草,现场教学。 若论困人功效,虽比不上山河社稷图,但也是难得的顶级上品灵宝。 秦疏月和周世峥在自己的院子里用早膳,听到主院那边的事情,也只是一笑而过。 不然的话,社团就要在他和阿豹之中选一個当话事人,这样结果也是一样的。 啪的一声枪响,这名问话的清军胸膛上爆开一团血花,旋即应声倒地。 离开之后的两人,面色彻底的阴沉下来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情况,为什么天地盟之内突然多出了这么多的强者,而且两人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下午众人马不停蹄的赶制一张张设计图陆续的汇聚到了琳娜的手中。 “呵呵,这就是我接下来,要给你讲解的内容了。”此时,凡尘听了叶如玉的话之后,顿时就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当然,我家就在力镇上不远的赵家庄,如果卖的蘑菇有毒,我也跑不了。”赵原说着,先夹了几片蘑菇吃着。 自从有武帝境强者,来到那片海域的消息传来后,七大武界的势力,都是汇聚过去。 “哼,刚才我那徒儿灰头土脸的回来,可是你向他动的手?”白天道又是冷声问道。 张磊的话让张卫国猛的打了一个哆嗦,立刻从狂喜的神态之中冷静下来,冷不住的点头道。 展霄绕来绕去,大约一个时辰都没找到出口。他一手摸上大石块,发现在自己的触摸下,石块渐渐发黑,黑掉的地方变成黑色的碎石屑掉落在地,在看被他摸过的那块地方,明显凹进去一个坑洞。 不过就算是如此,霍利尔还是时时刻刻注视着乔治的表现,这一次利物浦的锋线无力,让霍利尔一下子失去了两名主力前锋,无病可用,没法排兵布阵,霍利尔首先想到的,就是乔治,正是因为这样,才出现目前这一幕。 吱呀,门被推开了,吕枫忙抬头看去,却因用力过大,牵动了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 噗的一声,这位倒霉军官的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爆开,大部分都在高斯手枪蕴含的巨大动能中撕裂,变成有些焦黑的碎块,只有极少部分能看出具体形状。 为此两方争执不休,最后皇太极一锤定音,主战派也明白根源所在,只要解决掉磨盘城的罪魁祸首困境便能应刃而解,因此倒也没有太过激烈的反应,平息争论后英俄尔岱一行便风尘仆仆的赶往朝鲜。 第443章 游园 半拉半拽的,张泽易拉着她往彩霞亭所在的方向去,两人走远,一人的身影则向着相反的地方。 “她跟张家小公子往彩霞亭去了。” 肆忠说完,只见自家主子在岸边一块凸石上坐下。 李晏捡起地上的石子,一颗颗,朝湖中抛去。 “张家小公子实在是没礼数,见到主子也不来行礼。” “她该不知我 上身内着灰白色圆领汗衣,外罩灰蓝色无袖云纹劲装,腰间随意系着一条粗布腰带,下着黑色收腿长裤,足登一双粗布黑鞋。 想着自已兼职供她花销,她的零用钱却用来供刘凯挥霍,汪浩的心就在滴血。几番劝阻,不但无济于事,反而把她越劝越远,最终直接提出分手。 这个妖精,本就长得祸国殃民,本就让人忍不住想要强行上车,特么她还开车技术一流…让汪浩都怀疑她的发动机到底还是不是原装的了。 以张婶的眼光来看,杨露和李三擦枪走火,只是早晚的问题,实在让人担忧。 水蛇吐着舌头,奄奄一息的样子,软软地趴在水泊中,用眼神求饶。 在系统吐槽间,风玫已经走到了男人身前,她伸手,想要触摸男人的容颜。 汪浩看完信息,脑海里立即浮现出肖梦穿着比基尼的画面,不由一阵口干舌燥。 啪啪两声,严如鼓掌为号,一声令下,门外瞬间涌进来几十名黑衣保镖。 南宫天说完之后,他身后的一名手下,从怀中摸出一锭足量的黄金,扔给了掌柜。 所以,一看谷倩倩要套路他,甚至还有点动情的意思,他决定冷却一下两人的关系。 记得几年后东南亚海啸的时候,祖国捐赠的物资没有办法运过去,反而是让m国航母的直升飞机进行空投的,那个时候东南亚的人以为是这些物资是m国人捐助的,如果那时我们有自己航母又会怎样呢? 凌紫薇见大家都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竟没来由地脸色一红。偷偷地看了萧阳一眼,见对方也正两眼灼灼的望着自己。 “蔚言接旨。”她虽然是愣在原地,原因却不是因为太过高兴,而是觉得这怎么可能,就因为大殿之上出言一句相帮于真正的萱公主,让其得以复位,就有此赏赐,未免太过儿戏? 卓南回过头看着问道:“什么事?”此时的卓南眉毛眼晴狞在一块,凶巴巴的表情,看起来真的有点二百五神经病的架势。 以前活泼充满生命力的可贝,现在只是象一个破布娃娃一样的躺在那里。医院里的白,是那样的绝望。韩连依终于逼使自己闭上眼睛,她不忍心再看见那样的可贝。 数次归家,德古拉斯能欣慰地看到家中一切如常,才明白这位妻子的重要性。而渐渐地,开始对她产生了一种依恋情结。 “嗷呜~”可怜巴巴地望着德古拉斯,影狼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战胜,只得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最后默默地低下了头。 “没办法了,那么能否麻烦你,将这锅送进去呢?殿下。”以退为进,蕾娜还是想把亲手制作的浓汤送进去。 “传闻他还击败了天梓呢!”一个帝皇灵院的学员刚说完,一道锋锐的眸光就投射而来,正是坐在帝皇灵院前头位置的天梓。 此时的紫天,如一颗巨大的紫色雷球。他已经把天罡紫雷发挥到极致了,对于他最熟悉的雷霆,紫天依旧是那种随心所欲的感觉。至于天罡炎雷和天罡寒雷,紫天也只能算刚入门罢了。 第444章 原来是贤王 入耳皆是各种恭维的话语。 对于初来乍到的太子妃,未来皇后,各位名媛纷纷示好,上前搭几句或称赞几句,各家公子哥们点头示意,柳瑶则微微低着脸,眉目顺从的模样,身上无一丝盛气凌人的气焰,只是神情略微显得清冷,嘴角扬起的幅度较小。 对于大多跟她打招呼的人,她甚至能叫出他们的名字。 一旁角落 达贝怀疑地看着阿基拉。但他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而且,他记得之前听人说过,新猎人的首付不超过三百金币。于是他沮丧地咂了咂舌。 初听张安的话,兴儿还以为撞上哪个家里有势力的主,这怕不是乔装打扮出来玩呢。 贾琏迟疑了一下,说道:“老太太,凤儿只是无意间招惹上那人,主要还是兴儿那狗奴才的错。 “这大地灰熊是天阶灵兽,全盛时期可是有着九星的战力,但是和我以前见到的不一样呀…我知道了,这里是修者墓地,想必它是变异了。”彩舞解释道。 「这几次你为武术协会立下许多功劳,我代表武术协会和国家向你道谢。」叶老恭敬的说道。 石霄的本意是将昆仑南岭这附近都搜索一遍,他自己也能感知气运之物和灵气。而且没有吴大师秦老他们反而更好行事。 “她怎么会在这里的?”石霄暗中疑惑,他竟然在这架飞机遇到了柯莹儿。 塞布罗斯号已经被凯拉克斯改造成了方舟舰的规格,还保留了塞布罗斯号原本的火力系统,现在的战斗力爆表。 当时他并不想单枪匹马的跟着那个骑着巨鹰的黑袍人进入异次元空间。 等到李唧唧和顾远蓝做好菜打开厨房门时,哪里还有她们的影子? 有多少个夜晚,她半夜突然惊醒,看着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感受着没有温度冷到彻骨的被子,她也是像这样,自己把自己抱住,自己哄着自己。 其他七个形意门的长老,以及y鬼宗范长老、刘长老,江北七大武道世家的七大家主。 对于找对象的事,南慕谦浑不在意,只当外公随口一说,反正之前也没少说。 一寸,还是一寸,三秒过去了,柳青青的手指距离杨奇的眉心还是一寸,这短短一寸似乎无法逾越。 就是他有化劲的修为,碰到这个东西,也微微一晕,随后气血之力护体,这才没有再感觉到晕。 看到这个道具的用途介绍,韩歌微愣了一下,随后便开心地笑了起来。 “行,我放开你,不过你以后得管好你那张猪嘴,要不然,咔擦!”李唧唧阴森森地笑了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也只有陆豪能想到去茅房这种事,在这大会期间动不动就要去茅房的估计也只有陆豪一人了。 面具虽然是惊心制造而成,但和真正的人比起来还是有些呆板,只能瞒过一时。警卫就要回来了,李尔的离开了杂物房走进电梯,再次选择了三十二楼。 真正的战斗往往一瞬间既分出了胜负,胜者若不是占有火力优势,便是进攻具有突然性。 白发男子一拳砸了过去,路伊雪心口一甜,吐出一口鲜血飞了出去。 见到面前这些如同水一般在流动的灵气,宁晞心头一惊,同时也不由羡慕嫉妒起来。 钟家几位长老的突然出现,让这次酒宴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诡异,更是让柳老爷子等人措手不及。 第445章 邂逅 有句话叫作知子莫若母。 对于张泽易的心思,张夫人早就知晓,她将此事同张泽易父亲商量:“你看什么时候适合,我找个媒人上德平王府去说说?” 张父却是摆手:“此事不可。” “为何?只是个县主而已,咱们张家还配不上她了?” “此事莫要再提。” 张夫人不解:“德平王不过是个有名无 老羊皮用他浑浊的目光望着那枚青铜龙符,说这东西就是他在黄皮子铜棺里捡出来的明器,是黄大仙的陪葬品,当时众人在金井中死里逃生,往回走的时候惊魂未定,谁也没留意到老羊皮顺手牵羊,在铜棺里摸了一件明器。 屋里只剩两人,华如初拢了拢还有些敞的衣衫,拍了拍床沿示意他坐过来,拿过搭在床头的帕子给他擦头发。 武林中讲究辈份,讲究礼面,华清在武林中打滚一辈子,哪会不懂那些,最终还是没有反对,在夫人的瞪视下同意下来。 就在他们安顿的时候,县衙里头正在商量他们这一行突然降临魏山县的事。 伯侄两个说说笑笑,李弼在一旁微笑着听着,也不插言,甚至还叫人上了酒菜来,吃喝一顿,谈了个尽兴。 “不过什么?别找其它借口!”道格拉斯帝国的代表,叫嚣着道。 拥有了佣兵之都的基业,加上修为达到准阶神话级,德隆最近的心思,逐渐活络起来,想要延续西兰瑞家族的血脉。 “这,这不可能,不可能。”那蓝变成了一个男人的样子,只是看起来却是透明的。 暗暗点头,魏旭虽然被管教得太过古板严肃了些,但并不是个不通人情世故的,这样的人能走得更远。 行在山间林中的苏恩扬,只能大致辨别方向。所以只能凭着记忆中的大致方向前行。 沉着冷静下来后,回转的确是一个很奇特手段,灵魂深处还有很多金色的铭篆纹,还不太会使用。 来人正是花满堂,在晟灰说了那些暗紫色的光芒之后,花满堂当日连夜便回了秋京城,直到现在这才回来。 京九有些摸不着头脑,在寒洲还有敢得罪洛家的人?修仙界什么时候新出来这样的愣头青了? 据说钻地鼠仙鹤岩魔都是得到了土行仙君的传承,才开始渐渐名声鹊起的。 冯宝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望着一脸不愤的袁庆东,伸手朝他竖起了中指。 山洞里,衣衫不整的方莲和青农,青农此时回过神来,穿着衣服就要离开。 “什么?你都给哥哥了?爸,难道我不是你亲生了的吗?”淳于乐内心的嫉妒实在是抑制不住的喷发了出来。 大家都运起灵力飞到山洞外面,此时魔气很是汹涌,而且还有魔风往外涌动。 此时周围的众人也是一个个聚精会神的盯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不想错过任何动静。 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再加上现在宋少锋已经负伤,符合退居二线的标准,那再去要求人家要怎么样,就不合适了。 她也是出过海的,但大靖和华夏不一样,华夏人的轮渡已经能肆意的在这个星球的任何一个海域遨游。 当然了,这些武器也都不普通,要么就是用料特殊,要么就是放在寺庙或者道观里,整日与僧人、道士为伴,上面沾染着浓浓的香火气息。 “如果我答应替姜成阳作证,怎样才能让我脱身?”宁焕义看了一眼身后的律师,脸色很是沉重。 第446章 装可怜 李砚依旧没透露身份。 除了她这个野外生物,今日来芙蓉苑的都是皇亲国戚,即使不透露,她也能猜个大概,忽然想起李晏的事情来,当时他不也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 结果还是个贤王。 甭管李砚是个什么身份,她同他的交情可要深得多。 话又说回来……他俩单字同音? “老李啊,咱们可是老交 毕竟对方是外国人,在击败对方这件事上,华夏网友很自觉地将枪口一致对外。 一众草原骑兵们在听到这个命令之后全部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的话音落下,身后的帘子再次被掀开,再次走出一名老者,和他不同的是,这位江医师头发呈现灰败之色,身材佝偻,老眼浑浊,但步伐却十分稳健。 她看着自己发疯,看着自己伤害沈屹,伤害舟舟,伤害身边每一个想要为她好的人。 一万重骑军团,是为了冲阵,轻骑军团是袭扰、掩护、偷袭,侦查,包抄,侧击,迂回,主要是利用其机动性。 至于梁毗问出了什么,谁都不知道,大家只看到那名吏员出来的时候,如释重负。 这些欲望并不同于元气之属的力量,而是一种强烈情感的显化,无影无形。即便是阴阳两种本源煞气也没有办法彻底泯灭,这才随着两道煞气冲入李诚敬的内景之中。 万一真的发生了这种情况,李维抢夺海神三叉戟交给湄拉,那他该怎么办? 董大人临走前,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明岚莺,似有话要跟叶绝律说,但叶绝律又一直粘着明岚莺,说也不方便说,最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不过,无论市政厅是否会同意他的搜查令申请,那都是以后才会发生的事情了。 他们这些仙虚界的天娇,大多二十上下的年龄,全都是从呱呱坠地就开始泡各种药浴,刚学会走路,就开始修炼了。 身后忽然有动静,他蹙眉,神识往外一扫,落在不远处的院子顶部,磅礴的灵气在其中盘旋,一丝吃惊在他眼中闪过,他意味深长地挑起唇角。 这个城市于她来说,不算温暖,但也不算寒冷,犹如她过去去过的很多城市一样。 袁秋华说:不焦急,我讲究精益求精,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开车的壮汉一脚踢开车门,在月光映射下,脸上一道深深的刀疤,显得十分凶恶,警惕的四处打探一番,没发现异常,这才一把拉开后车门。 那地下世界的门正在缓缓的无声的打开。就像一道沉默的投影一样。 当然了,蒋光头得到之后,又是一阵的咆哮,大骂阎锡山被先锋军的人民党方面洗脑了。 他迎着那些扑上来的树人,此时的钢化达到第五层,其力量已经远超过去。那第一个冲上来的高大树人,被符昊暴力的一拳击中,彭的一声被直接打得翻在地。 黑人军警迅速探手搜出那本绿色通行证,经过仔细检查后开始对林豪和矮冬瓜客气起来。 如果不是房间里时不时传出的强烈能量波动,外面的人都以为他们出了什么事情冲进去了。 你抢银行抢个几千万,说不定还要筹备个半年甚至更久,但魏子杰却是半个月都不到就弄到这些钱,两者的速度简直不能比较。这几天时间就弄到一千多万,一个月后,谁知道会不会弄来一个亿? 第447章 银杏林 看电视剧的时候,什么从死刑犯里替换一个,这件事就算是轻松解决,但对她来说,这件事真的很难,她是有几个小钱,却没有任何权势。 张五黑所在的牢房属于长安,而不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小地方,这里有相应的规章制度,一环连着另一环,死刑犯名单还由皇帝亲自批复。 皇帝都认可的事情。 谁还要跑出来颠覆 大明尊教认为最高的神祗是大明尊神,乃神位、光明、威力和智慧四种德性的最高表现。 以他对叔叔的了解,自己分到三十亿以上是很正常的,再加上赛车的钱,自己一下了就可以拥有超过百亿,未来的路都不用愁了。 如同闹剧一般的防御战结束后,大齐便放开了城内的戒严令,长安城再一次恢复到了看似平静的氛围中。 哈蔑儿可汗在确信可以得到这些好处时候,便打发使者赶紧回到帝都去准备这些东西,同时他也做出了承诺,不会再继续朝着帝都逼近。 李哲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往里走,可一路上,其他同事虽然没有像玛莉亚一样八卦,但打招呼的时候,全部投以‘我懂的’眼神。 就这,还是因为他们在把持帝国的权利,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利这才愿意南征北战。 可是魏玖却无心睡眠,那个吐蕃人只能算是一个过客,但是吐谷浑的事情不得不考虑,李二把他一人丢到鄯城了,说是让他来镇压吐谷浑,但是一兵一卒不给,这咋办? 这一出戏,杨浩除了有试水看看众人对戏剧的反应之外,更多的是用这种方式潜移默化的影响众人思维。 而这些妖族虽然放在天庭中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存在,但是对于了无修行之法的人族来说,却都是难以抵抗的存在。 努力的回想之后,在他模糊的记忆中,好像听杨浩的提到过和这石头类似的描述。 照理说,你都能精准的找到裴家来见林浅,怎么会不知道她当初结婚的事情? 更有的是,雷电这玩意的威力,你懂得,别说叶天南主动来打你了,你只要触碰雷电那玩意一下,你就算不死,那也绝对没了半条性命。 因为他想到这些天来经历的事情,是时候也该把思绪给理一理了。如果这些思绪是混乱的,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也不好处理。 聂亮叫道:“更雨!出剑!”林夕一怔,那鬼已扑到面前,他提链要动手,又想起那拘魂链切切不能拿出来,抽剑便刺。那恶鬼看他年岁轻,闪一个身,伸手去抓他胸口。 “师兄,这些东西你感觉真的有问题吗?如果有问题,那你能不能帮帮我,想想我是从什么地方漏了。总之,我估计现在自己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彬华撒娇低向自己的师兄说道。 “好的。今天我在警局里就已经给你打印出来了一份了,马上放在你的房间里面。”彬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整理着材料说道。 见洛诗晴这么说,玉玲急忙跑了出去,毕竟洛诗晴的话都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今晚绝对是有事儿的,要不然洛诗晴怎么可能会说这样的话呢? 本想邀请对方,这一日生存互相也好有个照应,怎奈对方如此冷漠。 “对……魔尊让我们化凡。”魔怒恍然大悟,庆幸的吐出一口气,幸好没有出去,要不然魔尊又该生气了。 慕容熏叹了口气说道:“师父你想到哪里去了!”,便是将来此的前言告诉了她。 第448章 阿猫阿狗 进紫云楼前。 许媚借着去整理裙衫,其他丫头留在外面,黎明慧才问许娇:“许浪怎么没来?” 许娇叹息一声:“前几日开始,他便身子不舒畅,在屋子里头躺了好几日,母亲寻了大夫来把脉,大夫却只说这是心病。” “心病?” “前阵子,平康坊上不是开了家茶楼,咱俩一同前去,结果碰见了那俩,还 今天春天,可以证实这一传说的古老屏风被发现,上面记载着与宝藏有关的暗号。 丫头在家一点形象都没有,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嘴巴边上还流着浅浅的口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手里还抱着半包薯片。 钟无恨抬了抬眼皮,眼中带着一丝深邃的目光,“打算,你指的是什么呢?无期天赋不错,值得培养,我的话还是和以前一样吧!”钟无恨很是隐晦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对于神勇候的爵位,他是没有任何的心思的。 平安城,再一次让吴旪深深的震撼了一把,在王者手游上他见过一些宣传片,上面很多建筑跟这里一模一样,高大恢弘,工整大气,让人一见倾心。 钟无恨给冬梅的纸条上写的自然是生机丹所需要的药材,当然了,这些药材他自然也是可以在系统之中花积分购买,但是积分难得,而且还要凑积分买丹方,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两头入手。 这么多天过去,秦秋莹好像已经不需要他了一般,每天就是送饭,心情好了就亲他一下,心情不好都不带起床的。 楚南上了楼,发现大厅里的药香已经无影无踪,打开卧室的房门,果然里面也只是一种香水味道,之前的药香也没有了。 这一冰川地带足足延伸几千里,以吴旪的速度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角鹿不能说话,也不愿意搭理他,眼睛时不时看向洞外,在报刚才的一箭之仇。 这个条件不得不说很诱人,一个好的丹炉对丹师的提升是巨大的,没有哪个丹师会拒绝这样的要求。 看着容貌普通却气势如虹的男人,花子期只觉得喉咙一股腥甜,虽是强压了下去,嘴角还是溢出一丝血迹来。因着那一抹血色的关系,使他看起来没了往日的清越温和,倒多了几丝妖媚。 我气不打一处来,攥着拳头,一肚子的话就要像机关枪似的破口而出。 展白闻言点点头,西‘门’金莲尾随胡栖雁,走进地下室,习惯‘性’的趴在椅子上,眼巴巴地看着那块巨大的翡翠原石上,已经画满了‘精’美的纹饰,古朴典雅,和谐完美,只是她却不怎么看得懂表达的是什么故事。 当然,既然看了,就要看个透彻,她可以从来都不想留什么遗憾。 然而沈锦城死了,她似乎也没有想要完全隐藏自己的身份,是以她刚刚叫出去的黑衣人有两个并不曾蒙面的,而那俩人,他恰恰在君绮萝昨日成亲的时候见过,似乎是她的近侍。 在又一道闪电劈下,劈中了一颗老树,老树迎面朝他们倒下时,马嘶吼了一声,突然失去了控制。 “天聋,多亏了这位年轻人!这位年轻人是我们的贵人!”老头嘴巴不动,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有了前车之鉴,萧笛也领教过这绝阴之地灵能的厉害,再也不敢大意了,放下裤腿,调整了一下情绪,为自己增加了一会信心,便又开始跟着邱鹰向下攀爬了。 第449章 看客 “太子殿下来了吗?” 这句话,柳瑶已经问了好几遍。 对面的人只是低着头。 天逐渐暗沉。 原本清冷的面庞,染上几分凉意,问了时辰,她起身往紫云楼主殿去,在进主殿之前,已有人同她说起里面的闹剧。 究竟是怎么回事,在场众人,包括柳瑶,能够猜个大概,不就是许娇与人不对付,想要当 听着脑海里的声音,米拉克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她有种感觉,这个将她从莫拉的领域中解放出来的家伙似乎不再热衷让她培育后代。 九级灵圣,哪怕只是初期,哪怕只是靠药物堆积起来的九级初期,也依然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成就。 这棋盘之上,白棋已经不动声色地合围切割,却尚未开始大杀四方。 这他么的也还算运气,这高高高不知多高的悬崖摔下来都没死,只付出两条折腿,这代价值了。 就像陈逸穿越后,发现月亮是红的,立马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异世界。在地球,绝不可能出现这种血红色的月亮。 杨沐心里知道,邵国皇帝的主菜要来了,同时心里也故作不知道的样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由于被何真留下来说话,给何簌的信到了晚上才经过一番波折后交到何簌手里。 大军行二百五十里而北出祖厉,复东北向七百里,迫近了虚除本部游牧之所,大概在后世的定边县附近—了起到偷袭之效,军中向戎部商借了大量骡马,乃至骆驼,并驱膨以为食粮,千里之遥,仅仅花费了不到十天的时间。 想不到冯宠平素瞧着挺粗鲁的,临事之际,倒有急智。正好我胳膊上的伤势还没好透,那么以此为藉口归营裹创,不为无礼,裴该也很难挑出我的错来。 至于战胜你……好吧,也算不上战胜,至多胜了和她的赌约……区区三招,何足挂齿? 她忍不住把头埋下来,捂住自己的嘴,仍然笑得花枝乱颤。史晓峰心里一热,恨不得立刻在飞机上来个法式湿吻。 史天赐稍一犹豫,说:“算了,这里挺好的,就在这里谈。”说完一屁股坐下来。 “好吧,那就我来吧。我的副手装备正好是狙击步巴雷特。”吉娜说。 这一场,看似极不公平的挑战对垒,蓝羽能否战胜蝙蝠,下一章继续。 三天后,蒋珊让史晓峰陪她去南区见一个很重要的客户。停好车后,两人走上一座大厦高高的台阶。史晓峰陡然一阵剧烈心跳,出了一身冷汗。 庆叔派人将白虎扔到最近的警局门口,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几个黑衣人开车带走了白虎的尸体。 史晓峰点点头,揽住她的腰,提气跃上二楼露台,如狸猫落地,没发出任何声音。 这种感觉,就像是和一个绝世强者交手那般,无论你怎么努力,怎么攻击,都不能跟上他的速度,白白地将力量消耗掉,心中出去郁闷之外,没有任何的释放感。 蒋珊和荒濑完治同行,史晓峰有点意外,再观察蒋珊说话时,荒濑完治在一旁恭恭敬敬的神情,简直像是蒋珊的马仔。史晓峰暗暗好笑,心想蒋珊以后多了一个死党,荒濑的杀兄之仇是真正揭过了。 这时萧翎晓发现了萧家人,便与六皇子说了一声,缓步朝她们走了过来。 邓老爷只得哭丧着脸去找尹乐。但是尹乐却去了茶园视察,几日都不会回来,他咬咬牙,回去跟几个儿子商量。 第450章 狐朋狗友 张二公子,张泽希,闻言,他瘪了下嘴:“我不认识她。” 柳瑶略显吃惊:“那……你是同三公子一起来的吗?” 张泽希点头:“是。” 至此。 柳微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至于吗? 比起张泽易,他才是最幼稚的那一个。张泽易此时偏偏不在殿内,行,除非他已经走了再也不回来,而 而且一双幽黑的深邃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她,那眼神带着无限的爱意,最后他眼神灼灼的凑过去,轻轻地在注意脸一吻。 直到第三天晚上,那头牛依然没有被找到,离最后的时限越来越近,该找的不该找的地方已经全部都找过了,可是依旧是没有任何的作用。 显然前者可能性并不大,北金大学的食堂总不至于在这个时候撒钱玩儿吧?那大概就只剩下后面一种可能了。 龙飞陷入了沉思,似乎就要云散日出了,可是又在这里打了一个结。 要是动真格,不仅是脑袋破裂,甚至能将残余的部分踢入胸膛内。 这里的人相对来说就比较少了,零星的有几个老人走来走去,行动缓慢而且也根本不关注我们几个。 沐凌飞眉头紧皱,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色,怎么可能没事?!!到底怎么搞的,只是离开一下,她竟然就被自己的家人给用藤鞭打了? ──而是自己是伪物,自己是复制人这件事情,会不会伤害到其他人。 这是离桑拿不远的供给街上的一个西饼店,这时候已经张灯结彩,像过年一样。借着迎接千禧年的机会,开始促销活动。 但为了突破晶石屏障,我权衡再三,并且征求全族的意见,族人义无反顾让我使用这种力量,最终凭借毁灭之力,龙伯神族破除了晶石的阻挡,并且摧枯拉朽席卷神域。 双方僵持不下,各自表达着自己的观点,然而雷蒙特毕竟是全军的最高长官,最后还是获得了更多的支持,会议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我又不对你做啥,这么紧张干什么??”看着乐乐的反应,刘瑞十分不解。 “你是谁?别妨碍我们做事!滚开!”两个侍卫正想把云河赶走。 关羽抬头向西山方向扫了一眼,重重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多派几个军中的郎中上去看看,如果还有救的都送下来,待他们养好伤之后,愿意留在我军中就留下,不愿意留的发放盘缠,让他们回家吧!”。 “我若不跟来,活捉西夏二皇子的功劳岂不是要被你独吞了!”鬼姬阴测测的盯着王彦道。 云河顿下来,凝神屏气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浑浊的空气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大地以极低的频率地微微震着,这种频率就算是动物都觉察不出来,但视野范围内仍然水静河飞,飞禽走兽跟平常一样在山林悠然地活动着。 “陛下,妾身好些日子未见您,还以为陛下不要妾身了,才来向皇后娘娘求情的,陛下,妾身知错了……”张筠柔一边说着,一边跪向刘病已身边,而脸上的泪痕也越来越多。 洛阳往南三百里,有一山脉,名曰伏牛山。伏牛山自西北向东南,连绵八百余里,分汉水淮河于两侧,东南与桐柏山相接。伏牛山山脉巨大,山势异常高峻雄伟,起伏不断,状若伏牛。 云河这才用神念炼化了画皮鬼这缕灵魂之力,两人正式成为主仆。 第451章 愿者上钩 黎宥谦故意来得晚。 等他进入紫云楼主殿,宴会早已开始,同几人打了招呼,他径直往黎明慧所在的方向而去,他坐下低声问道:“怎么样?” 黎明慧面露难色:“算了吧哥,今日是那柳氏首次亮相,在芙蓉苑出那种事,她得记恨咱们。” 黎宥谦挤眉:“柳氏?” “太子妃。”黎明慧背对着高台,朝黎宥 戴华栋的眼睛眯了起来,头发缠绕着形成了一把长枪,上面绘制着奇特的纹路,然后被他掷向了那个王少杰。 其他人也同样是惊叹,对着禄叔就是一顿猛赞,最后弄得禄叔都不好意思起来了,云来村的人可从来没有这么拍马屁的。 “你是在跟我说话?”离岛看了一下四周,这窗台之上可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大办公室一下子空了下来。程晋松走到沈严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便走了进去。 犹如用游戏中的解释去解释游戏中的现象,听上去有理有据,但事实上呢?游戏中的现象跟那些解释真的有关系吗?真的是农民建造了房子吗? 无数个斑斓彩灯汇聚成两条长龙,雄踞于朱雀大街两旁,自长安城正南中央的明德门起,直通太极宫皇城正南中央的朱雀门,点亮了整座长安的夜。 路青见两人一个教一个学,都挺认真的,就没再管,带着云豹进屋里去。 “好了好了,阿鸿他们要回来,这是好事,不要弄得这么感伤。”路爸看到云爷爷似乎有些红眼,连忙打断气氛。 “他们只是普通游客,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说不定连真枪都没见过,你指望他们能多镇定,如果个个都很镇定那就太不正常了,估计我们也就危险了。”张浩说完便闭上了嘴巴,默默修复神识,静等僧人搜身。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友军误伤的情况又不是不存在。而且混乱之中,谁会顾得上注意身边的人是被谁干掉的?】戴华栋叹了一口气。 “观星山的几位道友,这尸人实力强大,可否助我一臂之力!”天衍山的那名天师向着我们求援道,显然是对付这尸人有些吃力。 暴躁哥还想说些什么,几枚一人高的导弹飞来,两人倚靠的水泥柱子直接炸成碎石块,整栋建筑变得摇摇晃晃。 两个不速之客进来,厂子的同事也跟进来,孙不器挥挥手,让他们出去。 然后他便反应了过来,他明白现在李梅是想要对他倾诉,李二龙知道这是好的现象,就算回想起那些事情来,就算在他跟自己倾诉的过程中会因为想到那些事情而痛苦。 陆厉霆皱了皱眉,他很不喜欢胡梅这个眼神,阴里怪气的看着难受。 “进来吧丫头,我这粗屋陋舍的,希望你不嫌弃。”林老爷子带着刘漪衾进了院子。 王向南笑:“行,没得商量了。”陈复那边已经搜刮好林凯叶安,此刻正在和唐蕊交流。 初等轮回的一场任务顶破天也就一千来点积分,一下扣走六七成,普通轮回者哪个受得了这么扣? 杨二牛也不是个好惹的,不等刘张氏伸手过来,就抢先揪住了刘张氏的头发,两人登时滚打成一团。 诸事毕,接下来的日子里,武当功法全面开放,众轮回者和众武当弟子一起,美滋滋地学习功法做着任务。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马车已经来到了田惠找到店面前,跟上次的铺子不一样,这次的铺子,田惠没有假他人之手,都是自己亲力亲为寻到的。 第452章 陷阱 男子的力道原本就大,只是一挥手,瞬间,将丫头推倒在地。 她已经很用力,紧紧拽住他的衣角,无奈,还是倒在地上,手中多了块从张泽易腰上扯下了的玉佩,下一瞬,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急忙爬起身来,她再次挡在张泽易面前,用哭丧着的语气说道:“求你了,公子,收下我,你就收了我吧!” 张泽易酒醒了一半。 她有些痛苦的皱了皱眉,这还是第一次在做完之后,男人不管不顾的将她扔在房间里。 她带狗来,当然不止是她和景月解释的那般,是防止意外,其实更多的是用狗来表达自己对对方这种行为的不耻。 本来还有些伤感的杨晴,看着此刻的叶飞,不禁愕然,这个犊子,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慕晚抬头看了男人一眼,确实,她住在骊苑也才多少天,除了客厅和卧室,其余的地方,是真的没去过。 曾经林宇大闹高丽的时候,在一个完全不可能的时间点,出现在了机场。 就像严依依被抓走,以她来威胁自己时,自己心里那种无法用言语诉说的慌乱、自责与恐惧。她也要让王诗澄品尝一下绝望的滋味。 并不是说王家人就消除了对凤凌泷的疑心,而是眼见着定王护着,心里有气说不出。 与其让祁清绝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与凤吟同车而来,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凤凌泷决定先说,只是有意转移了目的。 朝着洛行的头上轻拍了下,帽子柔软的质地,手感蛮不错,只是和她原有的秀发相比,还是差了点什么。 侧殿不似主殿那边的热闹,檐角上点了两盏淡淡的宫烛,把那边的喧哗声全隔绝了开。 好一会儿,那种感觉才渐渐的消退下去,但是却并没有完全消失,他只觉得自己现在好像说不出什么完整的话来了,整个舌头完全麻痹了。 劈一刀,曹将便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连退八步,剑身一阵哀鸣,然后叮的一声,从中断裂了。 “我等当时在大海深处,没有来得及返回……”杨威据理力争,毫不示弱。 在人界之时,陈争有吞天魔子的传承,可谓道途无阻,到了仙界,也只因为经历万载,才对仙界有所认知,甚至许多的认知,还来自于仙帝及冷凌间的交流,这当中最大的问题就变成了陈争对高端事物的无知。 几乎同一时间,胸前的龙纹身又亮气光晕,蓝色的微弱的光,与以前不同的是,现在的光芒普通人也能隐约看到。 “嚄!”听其如此一讲胜天的双睛不禁又是一闪,胜天道:“如此那我宫胜天可要将你给除了!”“恐怕你现在已然没有这个机会了吧?!”此位宫主忽然这般说道。 但在胜天万分惊讶地说出穿心莲这几个字后胜天的身子即如一道闪电在这周围转开了,胜天这般是在寻找穿心莲,可是胜天他将这里教给转遍了他也没有看到那位穿心莲在哪里,无奈胜天他只好又落回到了原处。 陈争心头便是一惊,念头一动,自身有不动尊明王法相守护,而身外又出现四尊法相,双手拉扯那些铁链,若如此都拉不断,那天道之主的境界绝对要比陈争高一级,不过,在法相双手拉扯下,四条铁链还是环环崩裂。 而从冷凌所说,似乎陈争除了自己足够强大的这一条反抗的路外,还有一条路——冷凌的封印,也许冷凌就算解封也不能像紫袍那么强大,但是,血魔之心可以,这就是筹码,而陈争善于利用自己手上的筹码。 第453章 封锁芙蓉苑 在柳微捂住肚子说不舒服出去后,李晏发现有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他紧着出了紫云楼主殿。 不由得想起上次的事。 李晏拿着那件毛背心往外走,肆忠跟在身后。 黎宥谦果然是有问题。 原本想要跟着他往院子那边去,肆忠却说院子后面有动静,两人往后面走了几步,只见另一个家伙,慌慌张张逃走,李晏看 徐铮翻了翻白眼,周良是死了,但军中不是还有徐将军林将军嘛,能乱到哪里去。 “这里是我们带来的东西。”霍剑拿出来了自己带来的一百两黄金。 徐铮擦去双目的泪水,他努力让自己挂起轻松的笑容,只是,他的心早已倾盆大雨。 “放心好了,师尊,你无需多想,以后你也会有这样子的实力,那些欺负你的人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顾长生认真道。 顾长生来了后,李盼儿不由分说将他直接拉入到二楼狠狠与他来了一场唇枪舌战。 福多喜一脚迈出锁魔阵才转身观察崔四郎,崔四郎的脚步很重,但是很自然地迈出了福多喜刚才布置的锁魔阵。 见他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若离不好意思的撇开了眼,他的眼睛透着明亮的光,不禁让她想起孟婆的那双虽是看不见,却透着睿智的光的眼睛,好像随时都能看破她心中所想,看破她身上的秘密。 待两人吃完收拾好以后天色已经黯淡下来,为了不引人注意,季子璃在那屋子里也找了一套麻布衣服,走的时候还放了十两银子在枕头下面,好歹就当是住宿费。 只是梦天机名声在外,他始终以为这样的高人,同样拥有雄厚的实力。 虽然这两个都确实是漂亮助攻,但凭什么你们就说我甩锅不说韦恩甩锅。 “老七,在看什么。”四姑娘靠近悄悄地问,她虽然曾经陷于不义,但这次她却奋不顾身地救了,是在赎罪还是良心发现,不知道,但些时,对她已经恨不起来。 那些交叠着的横七竖八的尸体,有北疆军的,也有嘉云关的兵士。 虽然她有钱,也给孩子雇了保姆,但缺少父亲的罗飞还是有很多跟同龄人不一样的地方。 她的住处与纳兰逸炀太过接近,原本这种距离是种甜蜜的守候,可是现在这种距离是种痛彻心扉的折磨。 几人带来的礼自有专人负责接收,身边各带了一两个护卫就同慕容无敌笑谈着走向主位落座。 “时念?这个时候来是有什么事吗?”曲霖见时念脸色不太好,赶紧开口问道。 “你到底还走不走?不走我回家了。”赵嵩说完,转过身子就要往回走。 金九龙和轩辕天意同时扑了过去,徐惠已经扣动了扳机,枪响了,打在黄色的炸药上,却没有任何反应。 没用一会功夫就找到了超市门前的监控,角度问题,没有拍到伊言等人。 卜半觅查询了不少资料,知道目前这种杂交的动物,皮活扒下来后,配上自己研制的生物试剂,还有明天所做实验的植物,发电效果最好,可以让她第二场比赛迅速蝉联第一。 “督主莫非说的是、是……”老二盯着茶碗,只觉浑身都不舒服,就好像是生死符发作一般,非常难受。 大汉不再看他,只有他自己一人独自跪在地上,无助……绝望的,等待着他生命的终结。 如果石冬青回到她身边,并且愿意担起大石江山,她绝对会将皇位让给他。 第454章 张三公子 “找到张三公子了吗?” 面对京兆府尹的问话,衙役低头隐藏起一抹苦色:“正在找。” 张三公子在哪里? 当张泽易翻下墙,往外冲,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柳微的声音一直在耳边重复:“洗脸!” 对! 洗脸! 他得洗脸! 可要上哪儿洗脸? 冲进黑暗之后,眼前更是一片模 “该支走的都支走了,现在只要我们出去招摇过市必定会出现。”温瓷自然明白路知说的是什么,身边的人突然一下子都走了,只剩下她和路知,怎么想都很奇怪。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大喊起来,把曹成家和王大婶家的摊子都团团围了起来。 我们祖上名气最大的人也没见过发大财的,能挣出两套房子就算不错了。 微微叹了口气,有时候把时间安排得太过充实,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昌平郡主在太和殿深情一吻虎威将军的事情,传的这宫中沸沸扬扬,就是躺在床榻上坐月子的沈静岚也把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得仔细。 计划失败,沈轻舞得救,她回到云意初身边的那一刻,云意初便动了杀机,匕首在她猝不及防的那一刻,刺进了她的身体,若不是她闪躲及时,早就没了活命的机会。 庭树踌躇不定,眼馋不融冰同时又有些无奈,消息都曝光了出来,肯定会有不少训练家前往的,想要得到千年不融冰肯定不是那么容易就是了。 “青衫门是她的家,而且闻人师太还需要守灵,婉儿看到闻人师太应该会冷静下来的。”路知安慰道。 她成了一个见不得人的人,像是暗夜里的寄生虫,只能在夜晚出现,白日里必须躲着阳光生活。 师兄强行给我戴上了他的项链。既然不值钱,那我想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吧。 那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只有黄土覆盖在地表之上,但是雷诺知道,在这个脚底下的这个位置其实是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洞窟的,只不过被什么东西刻意用黄土隐藏了起来。 在这种自然之力面前,老式柴油机的动力,根本就不值一提,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现在的观众两极分化,审美的要求极高,超级厉害堪称完美的表演就一定能获得满堂彩!审丑的,猎奇的观众呢,他们就喜欢看别人出丑,闹笑话,看别人尴尬出糗,自己就能乐开花了。 他们要挑选出八百份成绩好的试卷,然后由三个主考官一一看过,然后仔细评分之后再慢慢的排名。 不一会儿,我哥房间传来了激烈的吵架声。我哥,他又无辜躺枪了。 我和师兄对视了一下,我们彼此心领神会。只要能送走我哥,啥都好说。 这是一个极为苛刻的条件,甚至已经有媒体报道‘巴塞罗那提前淘汰’的话题。 在还没有成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应该是不会选择吸收一些“难以消化”的存在的。 而井村秀斗自己大概也没脸在剑道部呆下去,索性在今天直接把他从名单上剔除好了。 她今年二十二岁了,叶父不是没要求她回国,但她嫌烦一直没回去。 一时间降臣的俏脸上布满了焦急,好不容易装出的满不在乎被她抛诸脑后。 李孟尝想要回去,但刚要转身的时候却忽然停住,抬头看向了府门之前的街口。 漫天飞舞的霰弹铁砂,苏十八部被压制的头也抬不起来,狼狈不堪。 第455章 狡辩 进入主殿前,张泽易碰见自家小厮。 小厮急忙拦住他:“二公子交待了,要是碰见三公子,让公子你赶紧回府去,千万别进去。” “为何?” “此时,人都在里面,黎家大公子还躺着,郑府尹正在问话。三公子你跟小的来,小的能带你出去。” 张泽易一把推开小厮:“我就知道是他使得坏!” 急 就像是此刻一样,这链子甩一甩的一看就是绝非一般的不好对付。 得了孙氏的吩咐,花笙被一把摁在了长凳上,等待着板子的降临。 “不如我们先试着发一些信息,看看他们是根据讯息内容区分对待还是只要我们发送的一概拒绝!”硼真认只想了想道。 这时,李牧神突然张开右手,掌心之中,牵引着周围的天地力量,让云虎的心中充满了强烈不安,就好像在这一刻里,自己的性命在那李牧神的掌握之中。 出城没多久,天色突然变得灰沉沉的,朝阳被乌云遮掩,就连空气中都散发着一丝压抑,鸟儿在枝头间起起落落,稀疏的人家庭院也都早早地收起了晾晒的衣衫。 秦业冷冷的看着雪易寒,看着雪易寒和白羽说话,看到白羽想要‘自杀’,看到了雪易寒打晕白羽,这一桩桩一幕幕,他都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在京都这一亩三分地,没有人能逃出他的手心。 “我们第一轮碰到一队纯战斗机甲,参赛人叫郝尔利。”云皓一边说一边马上调出对方机甲的情况介绍。 而且说到兴头上就对王楚拳打脚踢,王楚昨晚刚养好的伤口,在此变得鼻青脸肿起来。 林哲大惊,金丹和死亡宝典的好处太多了,若是被雷劫击破,也太不值了。 工厂的负责人,也就是那位瘸腿师傅,提前租下了很多单位,一旦在某个地方待久了,或者发觉某地不安全了,就会立刻进行转移,原来的工厂也就被荒废掉。 姜疏暖心中有事,放下叉子蓦然抬头,便看见盛景珩正用幽深的目光盯着自己,哪一种觉得他很奇怪的感觉又上来了。 “当然,我的意思是在……某些事情上,而不是所有事情上。”因为了解严沐温,所以才会强调这一点的。 因为陆万霖不仅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影帝,背后还有一个陆氏集团,影响力巨大。就是昔日的顾星月,也不敢随意招惹的存在。 我完全听不出来你有哪里期待的样子。路明非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我总感觉你是在说我。”林慕容看着她,不对,不是感觉,她就是在说他。 重新把银槲之剑收入体内,路明非推门走出卫生间,听到外面有清晰的雨声。 “刀哥,我们那里虽然没有这种杂志,但还是可以从网上找电影看的。八上悠亚的影片很受欢迎。”何家辉笑呵呵的说着,然后拿起那本成人杂志,一副老色批上身的模样。 有一束光忽然出现,赵英俊心神一凛,他猛地转头,结果看到光束来自于前排的玩家。 姜疏暖却只觉得她无聊,连一个眼神都没赏给她,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可是珍江所有百姓家都搜遍了,却毫无收获。搜查队伍的人报告后,赵泉便亲自带人前往另外两个家族,崔家和余家。 虽然那些龙气都被顷刻破灭,但却帮助秦羽化解了那些毁灭瞳光。 第456章 漏洞 殿内所有人都在打量那个女子。 穿着有些奇怪,但面容姣好,即使所有人都看着她,她瞧着是淡定自若,往前走了两步,倒是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 柳微朝着京兆府尹行礼:“郑府尹安好,小女姓柳。” 京兆府尹“哦”一声,回头看了眼黎宥谦,示意他别说话。 黎宥谦撇了下嘴。 京兆府尹问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江玦黎始终都没有澄清绯闻。这越发的让珊迪肯定了自己的决心,错过这一次机会,难保还有下一次。 这样惊才艳艳的资质,即便在大秦帝国历史中,也不会超过三个。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分明疼痛却又倔强的模样,上官惊澜恨不得捏死她。 “你说,我算不算就是一枚弃子了。我为了他,为了我们的计划,付出了我的整个下半身,却被人轻易的就这么放弃了,是不是挺可笑的。”吕炎修难得的在尤利娅的面前透露出一些脆弱来。 虽然多花了几百两银子,但是能够提前两天完成,赢轩还是挺满意的。 和水晶一起碎裂的,还有石天用来遮挡眼睛的墨镜,那双绿色的眼睛散发着渗人的光芒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以他如今修为,只要不是气海境三元天以上强者,他都有绝对自信保王玲无恙。 余妃一怔,咬住唇瓣,顿了一会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最终,她还是伸手,把自己的手放在时谦手心。 虽然五件古器和体内能量融合,但并不代表它们不能使用了,而且因为和体内能量彻底融合的原因,用起来还会更加的顺手。 可是李叶根本没有理会拉克丝,反而是带着惊恐的表情看着被他救了一命的那个黑衣人,原本蒙在脸上的面具刚才已经碎裂了,虽然因为李叶的关系躲开了必杀的一下,可是面具却完全碎裂露出了后面的容貌。 “你掌握的不过是一条普通的道,连大道都不是,这样的修为,你的道路只会越来越窄,即便侥幸突破了元神境,甚至凝聚出了法相真身,日后也将永远止步!”白衣器灵说道。 曾经的他可是火影的脑残粉,虽然现在不粉了,但对木叶的热爱还是不变的,面对枫夜说出的这一切,他的心情有些激荡。 这个位置可是能接触到木叶大部分战力分布和布防信息的,必须要确定绝对忠诚,这要是混进来一个间谍,等于直接给对方送个影级战力。 “当然是你出,我的钱不是都被你收走了吗?”欧尔佳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李强也是瞳孔微缩,他没想到自己只是随意一说,对方就有这么大反应。 可曾经有人说过:只有在主要讲述公寓里发生的恐怖故事的某种侦探里,十九世纪后半叶的家具风格才得以被充分地描述和分析。 之前是风遁,现在是火遁,枫夜现在的忍术威力都这么强大了么? 人员的大量战死,还有战线被木叶悄无声息的不断拉长,导致了他们后方的防御空虚。 “法克!怎么没人理我!我说我要辞职!”五师兄被无视,不满发言道。 上官杨看着手中这条密信,这是武安郡城传来的消息——“陆大将军从蛮荒归来,无伤!”短暂十个字,惹得上官杨心境不再平和。 一看之下,但见苍穹与黄沙的交汇处,两名手持宝剑,身着红衣的修者正向着他们二人走来。 第457章 疑惑 柳微将整件事在脑中梳理一遍。 下午的时候,李婉找到张泽易,不知道两人说了些什么,结局却是糟糕,张泽易明显是失恋状态,她跟他说话,听不进去,且脾气不好,属于易燃易爆炸。 张泽易不停灌酒,成功将自己灌醉。 期间,李婉的丫头找人传话,或者她自己上前,同张泽易说了什么,肯定跟李婉有关,于是 各种各样的响声交织在一起,像是在呼唤地狱的降临。银色的雷霆军马,画卷里那神秘庄严的仙人世界,化作两股洪流,席卷而上。将前方的空间击得粉碎,硬生生地跨过了距离的阻碍,落在饕餮身上。 “公主殿下!”赛梅莉丝拗不过这头倔驴,不过,她一直是伊珂最忠实的部下,这一点从没改变。 然而,越是担心什么,什么就越会降临。和她预感的一样,貅回来了,而且,还带着另一个令感到她难过的人:威尔。 吃饱喝足,母亲也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对于她来说,珍珠的年纪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不是珍珠要满十六岁了,就是看她的身体发育,也不必22岁的余薇差,可以生孩子了。 游建勉强的安慰着沉静,他明明连自己的情况都没有解决还去帮助别人,真是笑话。 逃跑的时候,安琳体力不支摔倒在地,我们本想回头把她扶起来,但那些疯子已经追了上来。无奈之下,我的母亲便强忍着眼泪拉着我掉头跑掉了。 而那些真话也并不影响警方的部署,当nemesis怀着愤恨的心态追问狙击手下落的时候,他是否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踏入警方期翼的步调中? “等一下游戏!”本来还在扫地的爷爷看着出来的游戏便马上叫住了他。 “就这样结束了?!还真是废柴的作为……”三安嘲笑的看着游建,而游建却显得很是紧张。 不过问题不会很大,至少从表面看来,这个刘闯并不是个难以控制的角色,带着这样的想法,凯特琳也离开了监控室,到审讯室内先行等待起来。 李幕有些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涣散,却是看都不看三个黑衣人,颓然说道。 话音一落,秋墨夷与冯扬同时豁然转身,都是面带狐疑之色的看着他。 梅心半搀扶着花来月,花来月已经浑身无力,失血令他脸色苍白。 火焰不断凝聚,形成了一个火焰手掌,直接将张景凡和林沁打出了二流斩月给击碎。 阴暗但却并不潮湿的矿洞中,他一路走来,径直走到鹿志成的身边,终是停下了脚步。 “诸位抬爱了,我周纹锭何德何能,成为九华门的门主呢。”周纹锭一笑,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脸上,却挂着自信满满的笑意,似乎认为这门主,舍他无谁一般。 “说完了吗?”谢沉眼里的温情尽数褪去,菲薄的唇勾勒出莫名阴冷的味道。 张景凡的拳道修为,可是相当不弱,之前就算是没有使用拳道武技,爆发出来的拳道之力,也是相当不弱。 高严想了想,感觉齐辉说的也有道理,他是想让自己先开垦一块土地,以便将来把其他人也调过来。 霍逸封的吻犹如狂风暴雨席卷而来,他的吻密密匝匝落在她的脸上,脖子上,耳根处,一路狂吻。 一声声阴鹜的笑声从的那青牙的嘴中蹦出来,短短三个字,就像是使用了千斤力一般,扩散在整个角斗场,让得所有人都是清楚,此时的青牙显然是动怒了。 第458章 晦气 黎宥谦的双手抓住了京兆府尹的胳膊。 因为激动,他抓得很用力。 京兆府尹“哎哟”叫了两声,黎宥谦催促道:“到底有没有,你快说啊!” 京兆府尹看向太子:“不曾发现。” “不可能!一定有!你们再派人去找找!” “倘若有,我先前就会问张三公子。”京兆府尹看向黎家的下人:“好了, “昨天的卦象只是险中有生,没想到今天的卦却比死卦还要凶险,我不该让这孩子去冒险的。”柳月不断摇头自责。 正当洪氏要从惊喜变成惊吓之时,蒲生带着一脸儒雅的笑意从店铺内走了出来,他分别给已经隐隐有了火药味的两位老夫人抱拳鞠躬行礼。 吴忧想不明白,为什么吴冕一直都宁愿单独行动也不来青炉观见天师他们。有些事情明明吴冕出面更好办,但是他却总像是在躲着似的,他究竟在躲什么? 直到上次风云会和蓝天集体挑明了战斗,导致慕容凌霄因此而丧命,慕容凌霄的弟弟慕容凌汉上位后,头狼帮才算摆脱了和风云会的不平等关系。 谁知道,这不仅没有吓到安可可,后者反而还有恃无恐的继续挑衅着黎晓晓。 “怎么回事”组长说着就伸手试着去打开舞台主灯光的控制键。刚打开时,灯光明明灭灭的闪了几下,闪过了之后也恢复了正常的运作。 她虽然不能断定这事是清茶做的,但是敢肯定她一定和这事有关联。 结束之后,吴忧安排人魃们去准备晚餐,然后他以身体不适的原因率先离开了厅堂。大家也都累了,在康乐几个组长的带领下,所有人都回到事先安排好的房间去休息了。 收徒门槛定的如此之高,才是嵇老这等名家,对于绘画艺术的尊重。 看着脚下的大楼,秦俊熙摇了一下头就向着楼顶的外围走了过去。 陈非凡捂了捂头,竟然不管自己儿子的前程,还想他继续战斗吗? 火海中,一道虚影始终跟随着杨斌,保持着一个距离,这个距离正好在杨斌的热能感知范围之外。九十也清楚,所以她从来没想过走进这个范围,作为一个刺客,耐心是最重要的。她在等,等一个破绽,一个决定胜负的破绽。 在秦俊熙他们一下飞机,火耀阳就在飞机的下面等着秦俊熙他们。 秦昊天心中像刀割一样,但如此威霸的柳拓在此,秦昊天不得不假装微笑。 下车之后的陆七爷边走边想,但不像他说的那样想事情想的入神了,而是有些担心陆安可看到他跟龙老爷子在一块儿。 “客气了。”陆羽笑了笑,而眼中看着那片虚无既是惊骇又是怀念,惊骇的是这秦少帝居然有了这份修为,而怀念便是因为自己前世就是这个境界的修士。 “不清楚,据说就在外面徘徊,好像还在思索着什么!也没有不对劲的地方!”牛鞭说道。 “废物就是废物,就你还对我出手,我看你们华夏人的功夫也就如此了,你们武术会恐怕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龟田石木阴冷的说着。 这时候莫江南接收到了许励使用御宝大阵给他来地信号,于是便结束了问话。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半年了,这个名叫大焱的朝代有些类似于后世被称为“火宋”、“炎宋”的宋朝,按说该是经济最为发达的一个朝代,然而命运终究不甚眷顾苏牧。 第459章 本王妃不好惹 “咚咚咚!” 隔了一阵,男子再次敲打几下,力道适中,似乎并未因迟迟未有人来开门感到烦躁。 “高管事,要不,咱们先回吧?” “再等等。” “敲了好一阵,说不定里面没人,或许咱们上那茶楼去等,应该还能等着人。” “那管事说她在院子,倘若不在,咱们再……” 话音没完,门 由此看来,这大春是有所察觉,说不定是大婶非要给他洗脚的举动惹了他的怀疑,顺从的洗完脚,却为了以防万一,拿刀子将自己的两只脚皆划破了。 不过安遥压根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因为顾少凌走远了,眼看着就要坐上车子了。 舒白月听见母亲的声音,瞬间安心起来,一听到周阿姨一家,又不禁皱起眉头。 不过,钟巧梦心中并没有退败,像林漠这样优秀的男生,比起任何男人,都值得去追求。 而且他们两人从进门就没有任何交流,就算是同学,这感情能好到哪里去? 校保卫处这时候,只能通知省体院以及高侗、刘牧楷所在的院系老师,先到校保卫处处理问题。 击杀难度越大,所获积分越多,宗门便是借此发放奖励,内门弟子如果能够获得积分第一的话,不用再参加考核,直接便可晋升为亲传弟子。 元子昂见我和射大雕的眼中,生出了退意,不打算去寻人,他当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话,其实问得已经有些不算礼貌,不过舒白月对这个老板印象本来就不好,她也用不着多客气。 这碗牛肉汤的颜色和味道他都不是第一次见到,可是他宁愿看见一大碗狗屎,也不愿看见这碗又香又浓的牛肉汤。 如此一来,王晓东肯定遇险!接着白若霜又把两个帖子和报纸照片递给寇青铜看,后者一眼便看出了其中问题。而后寇青铜腾出手来把手机丢给唐凡。 听着君严的话语,仇罗不禁苦笑,终于还是点头将手收了回来。如此,君严才重新回转过头,与其重新对视。 被大雾笼罩的树林一眼看不到边际,与天上白云连在一起的雾气自然也没有边际,据说这还是雾区收缩的年头,还能一探大雾区的庐山真面目,在前几年,别说林子,连落叶都是见不到的。 因为心情激动,君严在向灵胎问话时,方式都显得极为别扭,听得灵胎只感觉怪怪的。 虽然他并不想做着焚城的打算,可不焚城,那么西域府必定会被联军所占据,这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干穿万穿,马屁不穿,这真是千古不变的真理,连司空摘星这种人都不能不服。 思岳皇宫深处,一间密室内,室内空无一物,微微潮湿的墙壁可以看出此地深埋地底之下,密室中间有一座石台,石台上端坐着一人。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君严当机立断,立马开始了尝试提炼。盘膝坐下,意识沉入体内,开始收寻被他喝下的蛇血。 莫鉴心和龙池雨一样是魔修,同为元婴初期修为,是符阵师,并且二人关系不凡。上面写到,龙池雨好几次灭人全族的时候,都是莫鉴心在外布阵,所以惨祸发生的时候才无人知道。 这个时候,倒在地上的陨神,也是捂着自己的胸口,嘴角有着血迹流出,声音阴沉的说道。 于是,他又回到了田妮的床边,轻轻的揭开了被子,准备帮她把裤子穿上,可是刚把被子解开,入眼的那一抹惊心动魄的黑色就让他的心莫名的一跳。 第460章 禁足 摘星亭正在混战中。 主战人员,三个侍女,四个婆子,一众干瞪眼的侍卫,以及替柳微拿毛背心的石头。 王妃确实是带了十来个侍卫出来,可此时的混战当中,他们根本就不敢上。 柳微在先发制人后。 战事一触即发。 王妃倒地,一侍女去扶,俩婆子冲上来,柳微抬脚一个,出拳一个,立即解决两 “那你倒可以过来试试看!”白灵槐轻蔑地瞟了一眼黄大力,眼神转向了魏猛,吓得魏猛立刻想离开黄大力的怀抱逃走,白灵槐飘身而起,身体就像一片羽毛,飘然到了魏猛的身后,手中的簪子径直向魏猛的后心刺去。 对方虽然说话不客气,但是终究是莫逸臣的妈妈,她也不好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契约上的条款她记得清清楚楚,故意不回他电话已经是死罪,要是再让他知道她和穆云轩在一起一个晚上,不仅有身体接触还谈笑生风,那一定会被千刀万剐!她可不想罪加一等,死无全尸。 大雨下了一整晚,如宁暮寒所料,整个城市的积水十分的深,排水系统变得缓慢且不时堵塞。 她还偏就不信,一定要占一回上风,故意咬疼他无数遍,可人家就算被咬疼了,还是每一遍都能反客为主,虽没咬疼她,但她却感觉到在他的热吻之下,熟悉酥麻的疼痛。 龙翩翩听到姐妹俩的诉说,也替这两对有情人终成眷属感到高兴。 “不用,先召开股东会议,那个孩子自然会走。”他眼眸很沉,俨然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我负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袁少腾不明所以的看着林奕行。 但是这条峡谷之内还是很长,也比较宽,看样子宽度应该也有五十米左右。 “当今的皇上,当时很喜欢我母亲,但是被我母亲拒绝了,只因当时母亲怀有我,无人照顾,又怕被别人闲言闲语,才以妃子的名义住在皇宫。”君莫邪道。 落月如梦初醒,这才想起来太师祖带自己寻到的东西拿出来,她本以为东西是娘亲的,现在看帝陨的意思,这些都是爹爹的。 陈楚也介绍说,这里的东西很多都是姨父祖上传下来的。当然客厅里的沙发和茶几以及一些日常生活常用的家具家居用品,都是后来添置的。 中秋节在国内是非常隆重的节日之一了,有句老话说的好“三节两寿”,其中就有中秋节。 原来是李双胜打过来电话,说下午来办公室坐坐,对于熟人来访,这么好的装比的机会,再难受也要坚持了。 进了屋子后,萧凡就看到一张简易的木床摆在屋中,上面铺好了洁白如雪的被褥和床单,除了木床以外,还有一个简易的梳妆台,两把椅子,摆设和酒店的标间比较相似。 随后便对着许海东询问了一下,得到的答复是市里有地质大队,但是那是矿务局的人员。 在永泽的计划中,将来木叶的性质会改变,不再是作为一个战争机构,到时候他会把围墙推倒,朝外扩建,将一些占地大的训练场挪到外面,到时候大蛇丸地下基地所处位置也会开发起来。 高建斌想到要说合朱珠和赵硕那事儿是赵德才提的,太阳穴就忍不住开始突突跳起来。 “灵蜂!”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这下困阵之内的面具人皆慌了神。 第461章 有事说事,没事慢走 黎宥谦已落为笑柄。 黎家对于那日的解决方案十分不满,黎家老夫人甚至跑去皇帝面前闹了一番,看在黎老夫人的面子上,皇帝至少得找张家训训话,但没有任何音讯,黎家为表示愤怒,放了话——食盐,涨价。 夜。 一支烛台只剩一小截。 一声叹息。 权衡再三,李砚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处理方式。 出了机场,秦以澈坐上私家车,他摘下口罩扔在一旁,露出少年清绝漂亮的容颜。 虽然这样会引人怀疑,但是,如果让她跟一堆男人住,让父母知道了,非打死他不可。 人家主人睡这里都可以睡,自己一个佣人哪有要求换床的权利呢? 且不说之前余晗馨不可能和帝离歌见外,经过石桥上的事情余晗馨更不会和帝离歌见外。 纳兰衍只觉得身子一僵,那浑身的火气已经消散了七八分,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但将前后事情联系起来一想,这个结果又十分合理,要不是因为这颗巨木要被转交给苏暖,百草部的人又怎么会在这之后就面临死亡呢? 将自己扔在这里,自己却独自去解决了,难道从电影院离开到现在,他没有看到自己的异常吗? 吴延一改往日的潇洒不羁,连最常见的笑容也是消失不见,眉头紧锁,这让顾盼心里荣升一种不好的感觉。 不得不说余晗馨越长越好看,这令他总是很担忧,担忧有一日余晗馨会被别人给抢走。 她跃起飞出枫叶飞镖来,黄大妈用金刀一一把那枫叶镖打落在地上。然后孤独金叶拨出剑鞘把她的金刀打进了她的掏心的篮子里面,又一剑刺伤了她的右手掌。 钱,让这个商业巨子,世人眼中的成功人士,一次又一次的受到背叛。 这个时候她来,若是当着梅霜的面说出他俩之间的那点床帏间的事,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那既然没有养育之恩,又没有父子之情,你为什么要以命令的口气和本公子说话呢,想做本公子的父母,你们还没有那个资格。”微微一笑,溟墨戏谑的说道,眸中的目光变得冷淡。 陆军早就会猜到冒牌陆军会这么做,既然他拥有自己的意识和思想,肯定不允许有人取代自己,换作任何人都一样,谁会允许这个世界还有另外一个自己存在。 顾掣峰回头看着她,似在问怎么不走了?她一笑,慢慢的跟了上去。这个冬日很冷,这个地面有些滑,可是她却觉得浑身暖烘烘的。 “你们俩不就见了一次吗?至于这么大的矛盾吗?”何雨沫不解的问道。 溟墨微微一笑,目光柔和的看着蓝若晴,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蓝若晴打断。 风圣暼了三人一眼,抬头看向远方,叹息一声,把从溟墨那里听来的葬神渊的秘密告诉了冥元三人,随着他的诉说,冥元三人的脸色不断变化,由惊讶道到惊惧,到最后的颓然。 她一边走着,一边四处搜索着凌寒的身影,只是看了老半天,都沒有看到那道熟悉的影子。 政纪看着玲花的模样,灿然一笑,伸出了手臂,笑着道:“那么,让我们拥抱告别吧”。 看着恢复过来的段秋,罗兰表情复杂的说道:“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了。”如果不是这几次段秋在关键时刻出手,估计很难走到这个程度。 第462章 就是过滤的事儿 她充分理解。 理解他们的难处,不仅是外患,还有内忧。 打江山难,守江山,更难。 当初,开国皇帝同众兄弟打了天下,皇帝信任兄弟,但这份信任会随着时间消耗,人是有欲望的生物,皇帝只有一个,他才是天底下的至尊所在,弟兄还有他们的弟兄,人多了,想法就多了。 自然,李砚和他的老父亲的路 一招毁天灭地的巨大招式顿时出现,而后便朝着玄天攻击开了,玄天见此,脸色大变,而后,利用手中的长枪想躲过这一招,但,还是晚了点。 薛明看的心中好笑,不过脸上自然是不会表现出来的。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了李全德递过来的圣旨,先是大略的翻看了一下。 这里,可以说是约市华夏人最多的地方,无论是街道,食品,还是建筑风格,都有华夏的风格。 清脆的一巴掌,直接在西餐厅里响起,听的人心脏都是跟着一抽。 “公主,你没事吧?”这个时候艾克跑了过来,神色紧急地说。不过见到林安身穿一件薄纱的睡衣,有些尴尬的侧过脸。 皮约恩拿着本子沙沙写着,将石甲虫各方面的能力数值化,还画出了具体的体积比例,那不停接私活所积累出来的工作经验在这一刻体现了出来。 “玲珑,我来!”沐紫赶忙迎上去,她可不是为了要抢功,完全是担心玲珑会伤了对方的性命。 艾克知道黛莉说的意思,如果想要从斗技场出去,恐怕只有取的【生死拔离】挑战的胜利才行了。 “龙腾,你如果真这么厉害,为什么没有将真正的龙髓草找到呢?”钱雨冷声道。 “丫头,你照顾了哥哥那么久,哥哥送个礼物给你吧。”龙天骐看了看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样子的饭店,眉头一皱,说道。 这些烦恼暂且放在一边,凌池回到桃花岛之后,发现桃花岛上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业绩下滑。 但是他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而且地面一直在不停的震动,不断传来阵阵刺痛耳膜的“咚咚”响声。 巫大师手掌之上闪现出一道幽蓝色光芒,四周顿时涌上一抹阴暗的感觉,几道阴风扫过,仿佛空气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临行之前,郭襄和郭破虏万分不舍,一左一右抱着他的腿不让走,郭襄甚至还不停的掉着金豆子,惹人可怜。 羞涩中带着热情,矜持中又带着放肆,但又处处注重分寸,不会让自己和别人为难,简直完美。 白汉玉石铺陈而就的台面占地足足有千亩之地有余,拾阶而上则是一步两座形态不一的玉狮子在两侧,或不怒自威,或庄严肃穆。 百里惊尘的唇边浮现出了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外旁边挪了挪位置,轻笑着说道。 那两个守卫不愧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专职护卫,从魏骨仇与钱不风出现在庄园前到走了进去,他们的眼睛始终直视前方,甚至连眼皮子都是未曾眨一下。 轩芷歌只觉得两旁的事物在眼前疯狂地朝前倒流而去,耳边的呼啸的风声灌得她有些难受,却又说不出话来,索性只好闭上了眼听天由命。 不得不说,这星光独角兽不愧是稀世神兽,不光外型长的优雅高贵,便是它的声音也是极为的动听。 萧天河根本不领情,淡淡的道“殿下此言差矣,就凭这个些脓包,怎能保证殿下的安全。正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们既然是大明帝国的臣子,就有义务保护殿下的安全”。 第463章 赏罚分明 宫人疾步往御书房去:“陛下!陛下,顾公求见!” 见宫人如此急迫,桌案后的皇帝,手就是一抖:“出了何事?赶紧,让他进来!” 皇帝坐不住。 等顾凯芝小跑着进来的时候,皇帝已经走到门口,两人差点撞上。 “陛下,你看这是什么?”顾凯芝满怀欣喜。 他怀着捧着什么东西,一只手摁在那 附加:双手操作,增加双手操作武器攻击的能力,使用时攻击速度降低30%。 紫阳让大鹏等人做好战斗的准备,并把他们悄悄地放回了揽月城隐藏起来,以安慰一下朱琪。 而邪无天听后突然眉头一皱,金色的血,金色的血代表的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几种神兽是金色的血,二就是传说中才存在的天使血。 不仅是一些大家族势力的青年俊杰,即便一些没有丝毫背景的青年修士也纷纷摩拳擦掌,誓要在这次大赛上与那些豪门子弟一较长短,期盼着能够在大赛上崭露头角。 不过好在只需要打通一个仅容他一人通过的石洞便可,再加上他手中有贪狼重剑,切这普通岩石也不会太费力气。 “噗”的一声,一支胳膊落地,掉到了地上没多时,便被烧成了绿泥,冒着青烟。 毒龙王与雪菲对持着,空中传来摩擦的声音,李诗怡提剑出现在毒龙王身后。 飘雪这一顿狂骂,以解淤积在心头的怒气,她发泄出来会好受一些,否则,长时间闷在心中,会更痛苦,甚至会生病。 这几年在新野辛辛苦苦攒起来的家底,在一夜之间,败得‘精’光。 随即,苏阳再冲上前,微微一个侧身躲过一个家伙的长刀,一拳轰在对方的胸口上。 却看见顾荌荌一手抓住王琪的手,一个手反向拍向了她的脸上,很清脆的一声,“啪”王琪的脸上有一个清晰可见的掌印。 张思政沉声道:“殿下明鉴,其余人等或畏惧魏王威势,或明哲保身不愿出头,江夏王直接拒绝汉王的一番美意。 听到星罗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联想到他刚才的行为,这些血狱天使就仿佛是看到了恶魔在对着自己张开獠牙一般,一个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往后退,急忙答应。 这里面一些事原本是柳嫣然安排给助理的,但为了效率,柳嫣然就全部安排给了人事部的负责人,由他统一安排。 平日接触都是春花,即便春花觉得新鲜,但她只是一丫鬟且心眼大,自然不会与杜宓纠结这些个事情;蒋侯是更不会了,他都是满口‘老子’的人,哪会注意她说的话。 烽火堂一直都有两位堂主,一明一暗,明面上是白家的白政做主,暗地里就是蓝氏企业的董事长蓝君知。 很好,自己被完全无视了。星罗可不认为凯莎口中的“ta”会是自己,如果不用嗜魂封魔斩之类的神级技能,凯莎是不会把他放在眼里的。 此时众人已经全部到达,只等待林凡了,林凡到达,会议便是连忙继续。 看看人家大唐的立国思想,不论起因如何,众目睽睽之下外国使节在大唐首都被杀,末了还得被大唐追究行凶责任。 第二次活下来之后,黑崖已经领悟,法兰星球已经是法兰星主的了,他若是想要推翻法兰星主,必须得借助外在的力量。 “谁!?谁在那边!?”正在巡逻的守卫似乎是听到了动静,目光朝着至善这边扫了过来。 第464章 长安志编辑社 皇帝心情大好。 有一阵子没出宫,不曾想多了这么多有意思的东西,直接往平康坊去,路过一间铺子,他被那匾额所吸引:“长安志编辑社?” 皇帝看向男子:“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清楚,好像跟《长安志》有关。” 皇帝往铺子里去。 “不好意思,让让,我快来不及了。” 一学子 只不过,从陆谦手中夺回新禁军,武松还是很有把握的,就暂时用不着吴用献计献策了。 天可怜见,虽然平时经常把医师当成猫皮围脖、真皮枕头什么的,但索亚这次可真没想过事后报复的事情。 因为,这个时代的大宋军队,可以说普遍都是严重缺员的。一方面,是因为当官的要吃空饷,所以常常谎报军队人数,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宋徽宗要大兴土木,修建楼堂馆所,需要大量的人丁,就从军队中抽取。 佐助是因为喜欢春野樱,才喜欢这种香水的味道吧!真是个痴情的家伙。 “是他自己跑来的,不过人家这次来,可不是泡妞来的,是有正经事,他是来找本王商议合作的事情,不过他打伤了这么多人,白白放他离去,太过便宜他了……”妖王说的一番大道理,苏夏无言以对。 “郝强!你想干什么?云柔可是我妹妹!你敢动她,我跟你拼命!”云不磊语气不善地吼道。 “原来如此!金乌的化虹之术除了血脉的匹配,法术的完整,更重要还有‘微变’!”黄炎听后受益颇多。微变:根据自身的情况来调整化虹之术形态等等。 顺其自然的,张蓝将注意打到了洛基的身上,毕竟作为一名魔法师,精神力不会差的吧?现在的张蓝又不是话说三勾玉完全没达到晋升要求,只是却一把外力助推罢了。 “筑基修士能无视现代科技?有这么吊吗?”这是一名练气阶段的提问者。 看了眼仍在熟睡中的妻子,景蕴勾起嘴角披了外袍便起身走了出去。 “你给我走,不准再靠近这里!”冯可儿冲着黑猫大声喊道,与此同时,她将手里的树枝重重地敲打在树杆上,发出了阵阵让人牙酸的声响。 最关键的原因是大西军僻居一隅,躲在这蜀州之中。看起来好像易守难攻,逍遥不已。但是实际上却已经是跟外界脱节了,不知道如今的战争形势早已经不是那种真刀真枪的对决了,而是火器成为了决胜的关键了。 “那就和她吃个饭,去看一场电影。”余露出了一个比较实在的主意。 没有任何华丽的异变景象,当德古拉以安意的身躯离开灵薄狱时,仅仅是在现实世界恶魔城内平静地打开一道黑色漩涡,然后踏了出去。 最终,只剩下安意他恶魔队等人,在绝对的实力下,中洲队已经全部覆灭,这样残酷的打击,应该达到他和楚轩预计的目标了。 艾斯尝试地打出一团黑炎,但却没能与黑暗僵持上一会,便被黑胡子的黑暗所吞噬,消失得一干二净。 “如果要是让祂影响到【救世主】的话……”门矢士的眼睛微微眯起,试探性的问道。 “知道你凯旋归来,我过来看看,”罗连盛呵呵笑着走进了房间。 长孙皇后也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泽轩,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半大的少年,竟然成了他们这个一国之君和一国之母的最后希望? 第465章 柳公子 “回陛下,太子殿下尚未回宫。” “现在什么时辰了?” “亥时中。” 皇帝将目光落在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前,摆了摆手:“那就明日……越风可在宫内?让他过来。” 一阵后。 越风行礼后,站在距离皇帝七八步外的地方,双目盯着地面。 “你近来可有出宫?” 听到这话,越风 雪萌扶额,看着面前瞪大眼睛卖萌的狸兔,还是打发着人去做了一些吃的。 这铃铛也有镇魔的作用,名曰“清心铃”,是上古大神天一子用五彩神石炼制而成,一共炼制了一百零八个,其中六十四个传给了自己的大徒弟——鸿钧道人。而那剩余的六十四个相传赠予了邪神逍遥子,以清心之用。 灵儿悻悻地将手掌按在了炼气石上,缓缓灌入内息。果然连一半也没灌满,就感到有些轻微头晕了。萧然赶紧将她扶住,按在她背心,以内息助调顺气血。 “亦扬,初七,你们怎么在这?”印天朝摇下车窗,不解中带着讶异的看着两人。 雪萌擅长聊天,自来熟的很。不一会儿,赵彩颖已经将她当成贴心姐妹似的聊天了。 “你要住就住,只是在我底下可别想玩什么‘花’样。”半响,见某人还是没有消停的趋势,叶之渊叹了口气。 白发男人叫爱德华-凯特。曾经是伍德华利的敌人,不列巅武士,祖上曾经是圆桌骑士之一,战败被东罗马人俘虏成为了角斗士。也是伍德华利的角斗士老师,一位顶尖的武者,一位也希望此生不再平庸的武者。 他对那个亲生父亲一点好感都没有,相比之下,他更喜欢云起叔叔。 萧灵儿作为本地人,知道这里有什么地方合适,而且这里还有她萧家的成百上千的仆役可以调派,一定会为柳木安排的很好。 草原上奔波的人风吹日晒,皮肤不但黑而且干燥,柳木给了阿史那杜尔许多护扶品,让他的皮肤往白、细的方向发展。 那几个篮球队的男生和其他男生都冷笑,陈子乐虽然并不瘦弱,可要和篮球队这些壮硕的人打,能赢? 如今他的丹田气海内,九、八、七三条气脉变为三个木之气漩、第六气脉变为火之气漩、第五气脉变为土之气漩、第四气脉变为金之气漩、第三气脉则为半个水之气漩。 如此济济一堂的学霸大学,哪怕安心这种在杭师市都数一数二的天才放到这里都如此不起眼。 许久之后,木飞豁然睁开眼睛。他立刻惊讶地感应到,那原本模糊的气团其内的生命气息越发旺盛起来。 “那肯定不会,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可以暂时去帮人对付鬼怪,收取费用。”陈子乐说道。 收拾结束之后,陈平几人便拉着叶修回到了营地,这个所谓的营地其实是五大家族成员,和一些依附五大家族的势力成员临时组建的,有着三四十人的规模。 “臭鱼烂虾?帅哥,你也太看不起本王了吧?”火鬼王一身红衣,妖娆的模样看着陈子乐说道。 说罢似不经意,将白裙掉在了地上,又弯腰去捡,结果一只脚踩着裙角,“嘶”一声撕开一条口子。 木飞只得停下脚步,心也随之再度紧张起来。因为太过担心禾非,他甚至闪过念头,苦思着要怎么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杀掉这东方奇,好替禾非继续保密。 第466章 皇帝想不通 皇帝一下子就明白了。 陈总侍为何说“柳公子”不好查。 就像铺子,明面上并没有她的身影,通过捕捉其间的蛛丝马迹,才能在暗里看见她的痕迹。 例如套圈,张泽易同黎宥谦较量,找去个套圈很厉害的人,同时富有文采,而这个人开了个以“套圈”博起眼球的铺子。 陈总侍补充道:“孙二哥的食铺,每 心怡神情顿时严肃,周舟坚决的态度,令他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国豪,现在我们李家到了生死存亡时刻,为何不将李辰叫回来?然后将他送到洪家去请罪,来化解我们李家的危机?”周淑芬目光看着李国豪,不解问道。 “呃,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么我挺幸运的,因为我没犯这个错误。”兰登呵呵一笑,淡淡说道,这样的态度以及再次突然打断乔安娜说话的行为,让乔安娜的表情更加严肃。 易寒向二人摆了摆手,随后想起对方正是在自己初入古墨苑时,跟随在柳执事身后的弟子。正当易寒想问些什么时,突然,山门外的石阶上,遥遥传来几道渐近的呼喊声。 月上梢头,当赵御带着胭脂以及王公重臣们离场之后,整个宴会便完全进入白热化阶段。 事情办完了,慕容婉要回剧组了,王丽丽跟着慕容婉一起去了剧组。 刘全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随即对着所有人点了点头以示礼貌。 对于路家的一切,只要霍老爷子想要,那绝对是分分钟的事情。所以现在这个时候,老爷子自然也是开门见山直接说。 在那一刻,他甚至起了怀疑,这个表面上拥有猎人身份的人,是不是就是狼人? 艾德受了霍尔曼指使,联系了好几家媒体,毕竟工人罢工这样的大事,早已经惊动了媒体,只不过这些媒体并不了解内情,只能是捕风捉影,现在艾德主动出面,总算有知情人透露消息了,所以各家媒体争相报道。 在两道空间法阵中,无数流光开始穿梭,那些流光是药宝才有的氤氲光气。妮娜虽说实力很低,但还是能够感觉到那些气息是什么。 刘正军看了眼妹妹身边手足无措的妻子,然后又看看近在咫尺的楼道,猛地跺了跺脚,然后叹了口气,“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走了回来。 目前使用的探测器可是段秋直接从交易系统购买的,能够探测到圣级和天级的能量波动,对圣级以下的隐身单位,能量波动非常敏锐。 芦苇非常自信,表情更是夸张至极,那个嚣张劲,简直是没法形容。 “一剑西来,千拱列,魔影纵横:问明镜非台,菩提非树,境由心起,可得分明? 无人不惊,柳天虽说比他们强,但是从他的武星来看,也只是六重武形境,但是现在却真正抵挡住了银雪白犀的冲撞。 距离亚尔曼最近的是铁军,但是诡异地,那道剑气在把亚尔曼切割开来之后,完全消失掉了,就好像这是一次海市蜃楼,或者是一次极光,消失地十分彻底,完全的无影无踪,连胜利宫一棵草都没有划破。 不过指挥过许多战斗的诚龙有更为明锐的眼光,嬴泗一方高手比较多,比如就是嬴泗那样的手段,流‘浪’剑和狮子吼多来几次,失败的肯定会是己方,己方本来用来牵制嬴泗手下高手的那些人高级指挥却都已经阵亡。 第467章 打擂台 短短几日,高管事已有两个“工厂”选址,约了一早去看,一个场地较大,在城外,靠近杨二庄,另一个稍小,但在城内以南一带。 要是按照“工厂”来设置,选地理应在城外,考虑到各种人为因素,城内反而更稳当一些,小一点倒是无妨,她看了城南的院子,再去隔壁看了看。 高管事说:“是两家铺子。” 城南 另一老人不客气的说道,那军装中年人被呛了一声,表情变得有些难看,但却没有再开口了,如果真的正么简单就好了,他虽然手下有人,但如果这些人不给他粮弹的,他拿什么去打? 而一路交谈的功夫,陆羽和丹尔已经走上了脚架,但就在陆羽抬脚跨入机舱内的一瞬间,陆羽不有脚步一顿。 最后还是军方妥协了,他们不能看着这些人在外面全部冻死,只是如何安置这些人,军方只能将他们挤入其他居民的房子,原本的居民当然的不愿意了,但哪里抗的住军方强硬的态度,最后只能一脸厌恶的看着进来的难民。 不过不少人都认为这起拍价还是蛮合理的,虽然这块破布可以算是一个古董,且有可能隐藏着惊天秘密但同时有可能这隐藏的秘密很本微不足道,钱家也是考虑到了这个可能,所以也是把起拍价降了下来。 “大动荡,大祸乱!波及了整个帝国,恐怕现在帝国亿万生灵已经全部寂灭,无一活口!”凌然语气也同样久久不能平复。 随后雷羽平淡的扫视了一眼那些茫然无措的士兵,并没有去管他们,毕竟他们只是服从命令而已,连帮凶都算不上。 “咳咳,你放心吧,等我规划好了,一切都步入正轨,自然不会忘了你,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哪能单独让你去发展凌霄天。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摆脱光杆司令的尴尬地位了。”雷羽差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干笑了两声。 “可恶!”陈非凡收起了自己的长弓,对付这些家伙,用弓箭可是不行,要对付这些家伙的话,要用哪一个武器呢? 这番变化让一直注视着瞎老人的紫幽兰吃了一惊,她这才意识到,这个看似慈祥的老人,其实并不简单。 听到了声音,老夫人才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两壁人拿着梅花,一脸的笑颜,也欢喜不已,让丫头拿过瓶子,将司马茹颜手里的梅枝插了进去。 哗啦~又是一道天雷砸在头上,boss再次转身,发现竟然没有人,大法师进来后丢上一道天雷就立刻退走了。 王长老摇摇头,李师师岂是可以招惹的存在,清风子看来真的是霉运当头,流年不利。 “赵总,我的设备钱还没给您呢,这纸箱款我不急着用!”福生急忙的说道。 “龙丘幻境被毁!整个王宫的族民是不是也死在你的手中!”龙丘魔王怒吼着。 “那么你呢?”黄叙意犹未尽地诉说完自己的梦想,现在他想知道林家仁是个什么打算。 王培震惊鬼震惊,但是好歹也还是一个出道多年的好江湖了,怎么可能就这样的认输呢? 这血肉按理来说,已经化成了虚无之状,就应该不会堵塞经脉才对,可是为何自已还有那种气血翻滚之感,陈飞想不明白,想到虚无之时,心中顿悟,露出一丝笑容,若是在外界,肯定会大拍一下大腿。 第468章 情况不妙 张五黑所说不假,王大力并非荆州神拳,但是——人家自称荆州第一神拳,也没什么问题,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已经超过了他老子。 “切”一声,张五黑不予评价。 这不是关键。 眼瞅着王大力上擂台,柳微不由得紧张起来:“关键是,他到底怎么样,能打得过那什么大力士不?” “你自己看。” 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在上京大宾馆门口,居然有人敢来挟持老大? 众人一听都能去坐席,娄晓娥激动的蹦蹦跳跳就去拉自己林辰哥的手。 关键是,叶家的不死骨,到现在还在叶家,神使他们却停止了对叶家的袭击。 "难道是这座山谷,吞噬掉了这片区域的灵脉?"苏轩辕的眉头皱起,他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独孤萱离开后,林响又把昨天跟她想过的内容简单的和冷锋解释了一遍。 沈星直接朝狼洞走去,但凡这个猎人聪明一点,一定回来左一狼洞造图腾的。 叶凡看向四周,发现自己的灵魂已经回到了身体里,而他的身体,自然还在酒店房间内。 她们表现出来的都很意外,也很吃惊,怎么会不见了呢?家里一向都有保安看守,外人也不会进来,难道是家贼干的。 原本她还想着就让记者拍一下他们俩躺在床上的照片就可以了,到时候就算是白的也能说成是黑的。 “呀呀呀……”谢谢爷爷,谢谢二叔,晚晚以后给你们修一个更大的。 半响苏仙儿也反应过来了,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是怎么想把那部漫画画出来。 世事无常、人心难测,若实际论起来,前世的自己帮贾佳玉的更多,但因为是在对方的算计之中,所以并不曾被她真心实意的感谢过一回,倒半点也不如今日这般“雪中送炭”的行为了。 前面三话的恋爱喜剧,确实不够新颖甚至还比较老套,结果在昨天第四话突然来了一个急刹车转弯,闪了他的腰。 庄严神色一凝,看着那因为阳光照射而反射出金色光泽的钱币飞速向自己射来,他毫不怀疑其中所带的威力有多强。 敖孪低下头,没去看他大哥的脸色,接过那一件宝甲,一把赤红色宝剑,还有一本秘籍,走回到赵沈平身边,递给了他。 灵儿将他们安顿下之后,让阿狸帮忙照看,她自己则再次返回了蜀山坠落之地。 于是王峰便假装被捉住,王峰被穿山甲所捉,他还能向曹郁森是通达消息的,别看穿山甲是准备了很多的东西,等待曹郁森的到来,因为有王峰这个内应,曹郁森是不怕的。大有一番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 游戏中,当苏仙儿和彼得一起找到一个地下室一样地方的时候,却听到这个络腮胡彼得说了这么一句话。 陈睿早期是一位铁杆b站用户,也就是对b站有爱,所以最后才会成为b站合伙人,现在更是担任董事长。 “可是……可是……”这被当朝太子退婚,那是奇耻大辱。不仅仅是对苏婉本人,就是对因着她的殊荣而家世地位再次上升的苏国公府,都会受到外界的鄙夷。 先是在体内自行运转了一边内功心法,等到融会贯通之后,这才稍稍松上了口气,可是额头,却有了细密的汗珠。 倒不太像他的性子,可他走了也好,原本景淳已经打定了主意,他若是要住在这里陪一一,她就搬出去几日住酒店,横竖也不过这一周功夫而已,她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第469章 真正的高手 许三桥的双腿以老树盘根的方式,从后背缠绕到大力士的胸前,与此,他抬起双手,准备从上空砸向大力士的头颅! 大力士左右晃动起来,他一边去扯胸前的双腿。 瞧着身材瘦弱,一双腿却紧紧拽着,像是埋入泥土的老树根,一时间,大力士竟然无法挣脱。 上方的许三桥砸空两次。 就在第三次。 林梓七走在稍微有些空旷的街道上,因为大家没有事的基本上都是去看比赛了,有事的则是在干自己的事,所以林梓七一人走在街道上也是比较显眼了许多。林梓七一路上走走停停,看看街边之上有没有自己可以买下的东西。 粱三海瞪着苏云染,在他眼里苏云染不过是一个买来的丫头,在梁家就该是人人都能使唤的下人。可现在倒好,他怎么瞧着他二哥一家子都把她供着了? 只见,此时林老一张脸几乎都皱到了一块,甚至连拳头都无法握紧了。想来那痛已经到了钻心的程度了。 “丫头呀,怎么爹娘来了你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王氏数落着却不忘把醉云斋转一圈。 韩墨临这些人看了一眼桌上的好菜,眼中纷纷闪过一丝决绝神色,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 “跟我来吧!”庞大海很有深意的看了叶辰一眼,却是没有询问叶辰这些钱的来历。 “真是不错。”心里想着,他翻身跳了起来,而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杆长棍。 “老宋不是去改造飞机了么,等飞机内部可以容纳强属性的幽能之后就过来么,他还没来么?”什么都不知道的孙继天茫然地开口。 这一剑便斩出几十道风刃,每一道风刃有半丈长。风刃上流光盈盈,锋利无比,似乎可将一切斩断。 一身邋遢的叶辰从里面走了出来,头发蓬乱、脸色疲惫,嘴边还有胡子茬。 霓漫天趁着朔风背对众人,将她完全挡住,非常隐秘的射出手中的暗器。 以这古阵的深奥,出手布阵的人,阵纹造诣,绝对达到帝品之列。 整整十万人,自然是不可能单单一艘空间船就能够装下的,但是这次云天空可是有备的,足足上百艘空间船,将所有人都是装了进去。 这也是为什么都好一会了,白天道还能在云天空手下坚持的原因。 他很清楚自己在荆棘城内耀武扬威就因为他背后有着荆棘城城主的存在,就因为他是荆棘城的税收官,可以说整个荆棘城之迈除了荆棘城主之外就是他最大。 “莲花域主,放了我,我愿意为您马首是瞻,您有什么吩咐,我都可以替您去做!”一个男子哭丧着脸哀求道,尊严在生命面前,毫无价值。 天妖皇被凡尘打了那一下之后,人也变得清醒了,此时,他对凡尘是彻底的服气了。 巨大深坑中,强袭高达静静的躺在那里,残破不堪,至于审判高达。因为从内部自爆,已经成为碎片,不远处则是一堆仍然能够看出蓝白涂装的战机残骸,正是托尔的空中霸王。 如此突然到来的惊变,直接惹得朱鹏义和唐夫人惊恐瞪眼,几乎是下意识就要转身逃走。 她的气质似乎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幽静,好像变得比以前优雅了许多。 他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真的好险,若不是刚才那丝震动,他怕是要整个的走火入魔了,他赶忙感知了一下,发现元灵正在他的识海之外叫骂。 第470章 陛下召见 皇帝回宫。 得知有人在书房等了一上午。 “又是谁要见朕?” “陛下,是原空师傅。” 皇帝大喜:“原空师傅来了!” 见着原空师傅,皇帝一阵嘘寒问暖,见他只穿着两间单衣服,要赏赐衣物等等给他。 “陛下,天底下还有百姓衣不遮体,尔等实属幸之。” “原空师傅所言极是 “说的对,多弗朗明哥队长得罪了。”红发香克斯点了点头,微笑着面色铁青,青筋密布的多弗朗明哥道。 后者轻轻点头,示意明白,接着第一时间移动目光,定定的望着背靠座椅进入假寐状态的青年,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诧。 那名传令兵单膝跪下,领命而去,在高台之上,打着旗语,通知下方舰队。 就在刚才,云飘雪看到台上元剑锋等金级家族天之骄子,眼中无尽向往。 乌连城一袭青衣,年纪大概二十五以上,三十岁以下的样子,在修武者一途之中,算是相当年轻的了。 在天天游戏这边看来,管你刀塔吹的多么的牛掰,吹的那么的好,有什么用呢,玩家还是在英雄联盟这边,这个就行了,网络游戏一向都不是口碑赢得天下的,而是玩家。 “成功了!”江离激动的朝着对面比了个大拇指,随后便催促众人赶紧行动。 于是叶峰一方面稳固真气境五重境界,熟练九阴九阳中各种木属性功法战技。 这个是正常的,保姆机器人有很多的功能,比如拥有全世界无数的教学视频,可以让帮助你的孩子学习,还懂全世界所有的语言,这跟翻译没有什么两样的。 毕竟,鲁东之行得到梯云纵和暴雨梨花枪,也有赵吏的功劳在里面。 数万年前的神域星河第一人,萧纵横,是唯一一个执掌过这个洞天的修道者。 叶白抬起头来,闻到了一股子清香味道,白灵则是紧紧贴在树上,耳朵不断动着,两眸相对。 “好的。”林天玄则从储物袋中拿出门牌合上,只见马上门就开了,看来这设计倒也方便,这些东西都是林天玄没有见过的,今天倒也大开眼界。 灵逍暗暗的思考道,丝毫没有注意到,因为那阵声音而产生的后果。 没等李云尘反应过来,两人便消失了,后一秒便出现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 虽然破刀可以抵抗威压,但邪神真正动起手来,根本阻挡不住,压迫之下,李云尘身体几欲破碎,劫丹也被强行打开。 “当然有人问过,但费昂娜却非常的坚定。她相信,一定有人是可以引起共鸣的!”王主管并没有责怪售货员mm,反而是解释道。 与此同时,所有人灵魂都产生悸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欲要脱离身躯。 其中,南宫北斗有飞霜剑在手克制火气,傅安宁这个修为仅此于沈元希的师兄坐镇断后,也可随机应变。 不要说元婴期的修士,金丹期的修士在现在已然是能够成为一方长老,或是一个宗门的宗主一般的存在了。 穿梭其中,如临仙境,不知云里雾里,烟雾缭绕中有种腾云驾雾的感觉。 在这座破破烂烂的土瓦房子里,孟熙熙含着泪,喝下了劣质的白酒。 面对着猛烈的一拳,赵敏微微一笑。就在对方拳锋到来之时,只见她柔身一转,左臂一绕,竟圈住了保镖击来的胳膊。 第471章 进宫 “见我?因为制盐的事?” 顾明澈急忙“嘘”一声,看了眼四周,继续低声道:“除了陛下,不要在其他人面前提这件事,指不定就能掉脑袋。” “就……有那么危险?” 倘若皇室能跳过如今的盐铁使——黎家那边,直接制盐,对于黎家而言就是巨大的损失,涉及到钱,只要牵扯够广,只要数量够大,足以让任何 见到气急败坏的崔强,丁丛居然愣在那里,心中想着自己到底怎么着他了?不就是从他手里拿了些东西吗?至于如此? 就这么一份长诏,民意便一边倒的倒向了李重茂,有了民意支持,李重茂这皇位便算是坐稳了一半,剩下的就是各地军队,只要再搞定了他们,这皇位就彻底稳固了。 说来也奇怪,已丁丛现在的魂力储备,怎么也不可能凝聚出什么东西,但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左手中有魂力聚而不发的现象,好像冥冥中缺少了什么一样。 汤姆时间回流,一来有了无限的容错率,二来几乎拥有了不死之身。 林玖说话算话,第二天一大早,草草吃过早饭后就背着竹篓进山了。她打算打点野味,做好了给楚凌珹送过去。 整片虚空,再次恢复平静,就好似什么亡灵大军,什么恶魔大军,什么半步神君,统统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学堂在镇北边的一个寺庙内开着,这寺庙里原来是有和尚的,但是不知什么原因,和尚都离开了,这废弃的破庙就被镇中一姓吕的秀才利用起来,开了一个学堂。 吴兰却是直接笑了起来,而张妈和那几个保安也是哄堂大笑,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叶辰。 不过,他们拿来做比较多,多是如今天河帝国各方面最为出色的那些人。 最漠不关心的当然就是未辰等人了,他们耳听目染多年,当年学艺时便经常听师傅说师祖如何厉害,现在既然知道丁丛就是师祖时,自然不担心什么,毕竟那么无敌的形象早就树立在心中,自然觉得没有问题。 “我打算用十亿作为公司的启动和投资资金,要是不够,叶紫心和刘水你们二人出一点吧,等丹药上市,我给你们一人百分之五的分成。”凌宇想了想,才说道。 “老道长,我不明白,炎灵石对于你来说应该是低品阶的石头吧,这样的垃圾你还稀罕?”凌宇郁闷地说道。 “应该就是这个入口了,这块圆石就是当年我放在这里的,至今没有动过,对,就是这里。”魔天说道。 杨玄眼眸一眯,顿时感觉到了压力,光头大汉身上的黑色纹身能提升自身力量和防御,肉身强如杨玄,也隐隐有些抵挡不住。 此此时,镇天圣兽仰首咆哮,挣脱了轮回之盘的束缚,并且嘴里发出恐怖的吸力。 “陆显同志,有人向我们匿名举报你大量违纪。目前我们已经收到了许多充分的证据,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一个工作人员拿出了拘捕令。 原本还在大笑的吕祁,感受到周遭无数凶狠目光后,便收起笑声。 让得萧鼎和雷云随即就看去,然后就见到几十个僵尸,不停的跳过来。 毕竟上百丈的黑色火焰,带着霸道幽冷的气息,彻底覆盖住叶天辰所在的位置。 虽说雷铁军爆发的威势与力量,全都让他们感到震惊,可这一次他们并没有紧张或害怕。 第472章 阿婆 见那几个最难缠的大臣终于走了,皇帝长舒一口气,看向门口的秦总管:“外面没人了吧?” “回陛下,大臣们都回去了。” 皇帝扔了手中的笔,往长塌走去:“对付这几个老东西,真是要朕的命,且容朕歇歇。” 皇帝闭目养神,迷迷糊糊之际,似乎回到那日出宫的画面,人群拥挤中,他看见了一个侧脸,不自觉 “以后还有很多事要向昌规主任请教,你可得多帮助我。”于立飞意味深长的笑着说。 “立飞,这只炉子的市场价在多少?你应该不会贵我吧?”蒋广增笑着说,这只宣德炉重十几斤,如果真的含有百分之三的黄金,那就是一百多克呢。但听到于立飞说是清中期的,恐怕是没有黄金了。 参观完招商局,李顺龙挤上前来,想着包亚建这个商务厅的厅长,接下来可能要到商务局去检查工作,自己露脸的机会终于到了。 从联络器里传来了楚轩的声音,同时还有大量枪弹声响起,郑吒连忙将联络器放在了众人面前的茶几上。 可是张雨萌又不能离开,如果钱雷克还是局长,钱亚立还没被纪委带走,或许她不来上班,别人也不敢说什么。但现在,全局的人都在注视着她,就算她上个厕所,都好像被监视似的。 果然此人正是诸葛亮,千算万算,没想到会被徐峰堵截在城门口,还被这么赤果果的扒光了衣服,诸葛亮什么时候受过这般屈辱。 花费了五十点奖励点数,让“主神”将地下室的空间换成真实创造空间,有日出日落,有风吹雨滴,在这样的环境中,除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突兀的上楼楼梯以外,其余的却是和其实空间一模一样了。 因为……摧毁地球的这种方式,萧宇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在萧宇已知的任何理论体系中,都没有达成这种手段的办法,以萧宇现在的科技程度,要猜测都无从猜起。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便已如此费劲,倘若自己要使用‘它’并施展,又或是怎样? 可是现在的情景,正在让萧宇心中渐渐的绝望起来。因为萧宇发现,虽然自己的炮火可以给这头异兽带来极其严重的损伤,可是自己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将其杀死。而它摧毁掉万国来朝号飞船,则仅仅只需要二十分钟时间。 “怎么不说话?吃醋了?”楚焱抿着的唇角缓缓勾起,心里暗自偷笑。 要是当初抓着招工名额的是她们,那今天扬眉吐气的就是她们了。 甚至这些煞气多了,哪怕人不在此地,却还是会让冷家人受到影响的煞气。 邬谨诚黑纱后的俊脸却是微微一沉,如黑水晶般耀眼的瞳眸,折射出一丝冷意与疑惑。 为了掩人耳目,船并不是那种豪华的游轮,而是进货的大型游轮,只不过内部装修的还不错。 虽然联络匈奴人的计划并未成功,可他们既然能联络匈奴人,自然也会联络鲜卑人。 第二次就是现在,冯万伦不由的想起当初的事情,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一句话顿时叫冯家的奴仆气的脸都绿了,难怪这个时候送聘礼过来,他们竟是想一顶花轿将冯绮雯给抬过去做妾么。 看到这么多的灵石,洪图也很吃惊,立即想到这个骸骨的主人,肯定是化神期修为以上的修仙者了,不然这个骸骨的主人也不会在自己的空间戒指里面,存放这么多的灵石,这些灵石显然是这个修士日常修炼所用的。 第473章 皇帝 越风稍微打听了下,估摸着时间和方向,往一个地方去了,没多久,就见到坐在路边的某人。 “咳咳!” 故意咳嗽两声,引得那人望过来。 他也不靠近,离得稍远,等她跟上。 越风不是很喜欢柳微。 总有些奇怪的想法,干些出格的事情,一句话,就是不规矩,既然来了皇宫,就该规规矩矩,谁能 果然,一个门卫从门卫室出来看了看李俊开得是路虎,连问都没问,就乖乖把半边铁门拉开放李俊进去。 所以,为了稳妥起见,最好还是能消除这些可能留下的线索比较好。 只见他再次将那把巴掌宽、一米五长的透明水刃倒着竖在了面前,护住了面门和身体的要害部位。 景焱皱了下眉,沉默着弯下腰将摔的有些变形的盖子捡起来,又过去扶起桶身,将它盖好放归原位。他转身去洗手台那里洗手烘干,重新走回沈若初身边,从口袋里掏出包纸巾递给了她。 “想在对面开个店,这样比较近便,只是不知道要做什么生意。”对于做生意裴明宣还是有些心得,只是对面这间店不想要挂上自己的招牌,这可就有那么点困难了。也不能和涵姑娘重了,不是说同行是冤家吗? 如今看着自己的眼前的王佳慈,我情不自禁的看了看她微翘的臀部,接着又故作镇静的把一堆东西都放到电视旁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那画面唯美的让拍照的工作人员都经不住感叹。咔嚓一声,一副唯美的幸福之画,就这么记录在了手机之中。 话音落下没等我开口,王佳慈就好像真的睡过去了一样,脑袋动了动就安静了下来。 从他的表情中,宋星也意识到,时琦口中的恶评艺人名单,果然如传说中的可怕。 她在桌前坐下,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想着往后的事情,虽然谢沉是个自私的,可如他所说,她并不想死。 大伙儿自然全都听明白了,就算是在好奇也不敢留下来,呼啦啦全都走了出去。 纳喇氏道:“我才午睡醒,便听底下禀报说,你和十一阿哥来了。”纳喇氏眉间颇有几分倦怠之色。 敖翎的武器被冲撞掉之后,一时半会儿也忘了要自杀的事情,继续蹲在地上哭起来。 时间过去,演唱会逐渐临近尾声,台下的观众却丝毫不减激情,不断地欢呼呐喊。 只是现在叶巧看起来更清瘦,头发的长短有变化,皮肤也黑了一些。 本来这些话他是打算昨天晚上就跟她说的,他想通了,不管怎么样现在康雅还怀着孕,只要她能开心,他受些委屈没什么。 陈威用力的嘬了一口香烟,因为太长时间没有抽过了,一下子呛到了嗓子,剧烈咳嗽起来。 现在黄家,萧家都指望不上了,只有邓家和太皇太后在一条船上相互依靠,之前的那些过结也该放下了,太皇太后突然有些想念那个张扬而又娇俏的邓雅容了。 “艹,这么热闹,也不喊上我,幸亏老子没有来晚!”这时一道爽朗的笑声在四周想起。 对于天使总长的决定,幻天使也很无奈,他只能在心中暗骂:观你个头。 席撒暗自苦笑,旋又高兴。他相信派阿呆和阿九前去,西妃一定会来,即使对阿九的那份愧疚不足以使西妃压下西撒族反对声音,但阿呆绝对说不通说不服的胡搅蛮缠绝对能让西妃投降认输。 第474章 赏赐 皇帝连说几个“好”,忽然眉头一皱,神情忧愁起来:“子砚同我说,要你去办印刷之事,其中牵扯到几方的利益,你可知晓?” 皇帝所有的顾虑,高管事已跟她说明,而这种事已不是第一次经历。 尚在淮安时,推出印刷本,开连锁书坊,已经涉及到许多人的利益,尤其是当地的传统书坊业,毕竟传统书坊基本是手抄本。 “野狼先不用管他,只要黑狐总部被摧毁,他自然会有人收拾,至于黑鬼,我猜他可能是跟那些买家联系吧,如果沒有特殊情况,依旧按照计划行动。”萧晨轻声说道,随后便挂掉了电话。 “我知道大家都想目睹华佗传人的风采,我也很想满足大家的好奇心,但是因为一直以来还没有什么病症值得华佗传人出手,所以他也不便露面。”叶秋这是想借势抬高华佗传人的身价,想让媒体的好奇心得到极度的升华。 颜月诧异地盯着他身后的两名年轻男子,这位患者似乎并不是来治病的,而是时刻准备好了送命的。更重要的是抬着他进门的那两个年轻男子对视一眼,一言不发,似乎无话可说似的。这样的患者颜月还真是第一次遇见。 一辆纯黑色的福特老爷车在伦敦塔桥之上缓缓的穿过,强烈的远景灯惊醒了蜗居在此的流浪汉,一个个纷纷拉扯着裹在身上的报纸,骂骂咧咧的嘟囔着,继续安眠入梦乡。 为了给那大胆起心的狂妄之辈一个警告。卯奴可是当着他的面儿现了原形。 这一大桌子菜,两人只是每个菜尝了一口,剩下的自然‘浪’费掉了。 才子一听,心想,李晶梅这时提老家的老房子干啥呢!他是不是故意问我这件事的!难道他有啥要说的话吗? 这时才子又起身给每位倒酒。他先来到凃总夫人这,他停顿了一下,他不敢轻易给凃总夫人倒酒,停顿一下的意思也就是看看这位老总夫人怎么个意思,凃总夫人并没有做出反对的意思来。 这样的结果可是让蓝冰乐得嘴都合不拢了,他看出来了,今天晚上大获全胜,全靠了十七号这个金主,还有九号这个托,这有钱人反正喜欢斗气,斗吧,反正吃亏的不是我。 现在萧晨还无法确定到时候会有多少人对万盛公司发动攻击,所以这个需要的资金是一个未知数,但有一点萧晨明白,这次危险程度将比以往的还要大。 “要不,我们还是觐见询问一下掌门方前的情况?”司法院大长老迟疑了一下问。 “能做到的话就试试看,你会有很长的时间去尝试。”对此,青玄尊者只是任其放纵。 幸存下来,没有被雷柱攻击到的飞天,在察觉到这一点之后,目疵欲裂。 话落的刹那间,大蛇丸身体竞变成了一堆泥土积在地上,跟莫邪说话的竟然只是一个土分身。 下一刻,寒光在须臾间划过从地面翻起的土墙,丝毫没有滞涩之感,彷如划破水面一般轻松写意。 还有各方百姓,都需要进行安抚,毕竟刚打过仗,战火蔓延之地,可谓民不聊生,甚至很多人都已经连饭都没的吃了。 田博安胡乱的将自己胸口的伤势处理了一下,然后冲着楚原招了招手。 我料定齐王必怒。然后你在让苦庆打听一下你朝中心腹之人,探听朝中动向。 虽然,他们在拜月教之中的地位颇高,可是平日里,也难以见到蜕凡境界的强者。 第475章 把人带来就好 张泽易没什么反应:“我哪里来什么师傅?没趣事儿就没趣事儿,你瞎在这说些什么,滚滚滚,别在这儿烦我!” “哎哟,公子怎么忘了,小的说的是那位柳公子啊,她搬进宅子去了。” “此话当真?” “小的亲眼所见!” 张泽易一蹦而起:“那你给我打个掩护,我溜出去看看!把门关上,谁来都不见, 那白衣汉子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微微一笑,拔出插在腰上的玉萧,只见那玉萧通体澄碧,色泽浓郁苍翠,应该是上等的玉石制作而成。 而他刚解决了一个喊他蝼蚁的家伙,这时候居然又是听到了这两个字。心中的愤怒根本就无法平息。 尧说完后,不管是他,还是白雪,乃至是周围听到这番话的生灵,都是一脸的无奈。 叶勍突然想到,自己在仙尊镇可是带了两天的,那么现在的时间不是已经是在眼前了吗,于是就赶紧问张绍宇。 进了电梯,看到电梯的镜子里自己那美丽端庄的面容,丁佳再次气鼓鼓。 怎么可能?黄忠当然不敢相信,刘备这边的主力都才刚和敌人开打没多久,作为偏师牵制敌人兵力的诸葛亮军师,凭那五千人就已经把南郑都拿下来了。 他们的心中,在这个时候已经被恐惧给填满,脑海之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死了要死了。 刘清也是人,也要吃饭。今天,心情好,准备自己出来买点菜回家。刚刚走到路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那种无比清澈的眼神让张邵苧第一次对异性有了留恋,虽然,现在还只是目光,但是在目光之中,不难看出张邵苧内心的最为脆弱的一部分,那包括叶勍在内的所有人都不曾了解的一部分。 没错,刚才那一出就是梁动提前设计好的,布曼也是他特意叫过来的,昨天晚上,两人就商量好了这事。 随后,从她手中将梳子拿过来,轻柔的为她梳理锦缎一样柔滑的发丝。 不过,随着液体不断的钻入她的口腔,她却并没有尝到人血的铁锈味儿,感觉到的只有清新的甜味。 她的视线,落在他伸出的手上,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让她也抬起手,朝他的手中伸去。 季茜的眉头一下子蹙起,难受得张开了嘴,感觉胸腔都被人掏空了,然后闭上了眼,晶莹的泪水瞬间挤落。 “既然只是寻常之物,你们凭什么让我们赔偿三千五百亿?”当即,他怒问。 “我才不赔,又不是我的床,我叫它它又不会应”潇潇狡辩的站在床上蹦着。 疑惑着,云柔抬头看了一眼上空,却发现是黑漆漆的一片,她什么都没有看见。 “放屁!你简直就是在颠倒黑白!”天武宫那边,响起了宫雪花的声音。他可不会对阚青山敬重一声‘长辈’,他心中早就被阚青山的无耻给恶心到了,愤怒之下,喊出了这一句。 如今看到段逸风狼狈不堪,就如斗败公鸡,所有人都把怒气发泄出来。 锯刀从其身旁跺下,重重地砸落地面,地面顷刻浮现一道数丈庞大的沟壑,一丝丝裂缝,朝着沟壑两边急蔓延出去。 对于他这种天半主强者,已经很久沒有动过手了,而且如今所行之事关系到他们能否突破到域主,当然表现得有些迫不及待。 挺钝的一声声响,素素顿时眼泪汪汪。她的脖子……大概是扭到了的。 第476章 千秋寿宴 只是一座宅院而已。 有什么大不了? 在有些眼中,却是一种信号。 皇帝赏赐一座宅院,门前挂着“柳宅”二字,要知道这个坊,基本上都是什么“府”,张府,周府,甚至是公主府等等,一个什么“宅”,又是皇帝所赐,不免惹人遐想——这是什么身份? 已有人打听到主人是一位年轻且貌美的女子。 这时,江寻才注意到手上奄奄一息的茶茶,他已经开始口吐白沫了。 “是,王爷!”夜白知道了事情的不简单,看来这件事是当年有人故意散播出去的。 “太子,你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国内如今没有主持的人可不行呐。”迦雅国国王看到太子,闪过不安,急忙问道。 倒是上官煜,特定是吓得不轻,否则也不能辣得眼泪直流,把视频的事也给说了出来。 “还是大明白说得对,我们不能草木皆兵,杯弓蛇影,要抓住主要矛盾,确定是否真的怀孕后再从长计议。”一多说。 林凌收到的那张照片,就是这个时候被拍下的,席越知道,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陈汉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虽然不是特别懂,但是他相信罗城的话。 “冬哥,这家酒吧以前我们一零三寝室经常来,氛围也是全天街最好最高档次的。”向阳指着前面一家酒吧说道。 面对这暴雨般的银针,师兄也是连忙握紧短刀抵御,但由于还没适应下来一只眼,一些银针穿过短刀的防御,刺入师兄的身体之中。 眉心处的印记散发出淡淡的光芒。紫色巨蟒一口咬去,咬了一个寂寞。 “静静的脸白的好像不正常,就是死人的脸一样,而且她还对我说,{蓝蓝,我今天的新衣服好看吗?}”蓝蓝说完又哭了起来。 “龙涛,这就是你给我带回来的人?你他妈脑袋早门夹了?就这幅衰样也能是我龙族要找的人?”这人转身对着龙涛开始质问起来。 按照我远古的记忆,我曾经炼制过一种丹药,服用之后,他能够将你的修为给隐匿起来,除非是武圣修为,否则就不可能识破你的修为。 孟起大笑着,抽出了背后的砍刀,一手一把,冷冷地看着越来越近的丧尸。 珩少受到了超级巨星般的礼遇,当然只有政府没有公开表态,毕竟这是在大陆,严禁赌博之风。 “有必要这样吗兰萱?唉,好吧,那你早点休息,我走了。”珩少的好意还是连连被冷落,心情低落地离开了。 “那当然的,那还用怀疑吗?”叶守礼一直不太明白她为何一直在问这些根本不是问题的问题。 奔驰商务车挂着一挡,在这个宽敞到令人发指的院子里怒吼连连,跑了二三十米后竟然咆哮着转了个圈,然后歪歪扭扭的对着混混们撞了过去。 要是他不是以防她会饿了而特意准时将工作完成,然后想要带她出去吃午饭而喊她,估计她还会继续看下去吧? 王海涛忍不住连续的咽了咽口水,就看此时的冯甜甜已经完全迷失了,不断的摇着头,抓着她乌黑的头发,随意的姿势,都极尽撩人,比专业的动作片演员还要动情,好似急需要宣泄一样。 皇甫忆儿淡定的拿着牌,她很想揍紫烟一顿,但是也就是想想,人家是凤凰,自己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呢,何必自找苦吃。反正她也是混说的,哪里能当真不成? 第477章 相见应不识 宫内已然上下一新。 有石墩的地方都系着红绸花,有门楼的地方都挂着红灯笼,瞧着十分喜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太子成亲。 太子…… 自从上次在顾府见过李砚,便没再见,她也忙印书和制酒的事,一时间没工夫去想其他。 原本见着闹热的一份新奇,忽然消失,放眼环顾四周,宫墙高耸,巍峨如山,寻常 我打开了大门,蹑手蹑脚地走上楼梯,再打开房门,点亮了房间内唯一一盏白炽灯,然后打开窗户,让冷风吹进来,以保持着我的清醒。 李芳菲若有所思一番,忽然俏脸升起两朵红霞,朝王蛮狠狠啐了一口,脸上浮起怨毒之意。 我们三人就挤在那并不宽广的窗口,望着遥远天边渐渐呈现的日出,望着脚下潺潺流淌着的剡溪之水,大口地呼吸着凌晨最新鲜的空气,心醉神迷。 “大礼堂?就是一直锁着的那个大礼堂?有多大?”夏侯咏月问道。 “对我们有威胁的东西,对我们的敌人也一样。”光芒部落的首领答道。 这时,四象阵中又冲出无数敌人,分别由盈夫人、罗霸天、孙玄武带领,这些人身上仙气缭绕,恶狠狠地往十万妖军杀去。 话音未落,只听轰的一声响,大门已经被人撞开,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兵丁冲进府内,正说话的乡绅父子吓得当场直接坐在了地上。 南宫语仑心想,这如果算是“长得着急”,恐怕人人都想着急的长了。 这一次我故计重演,在寝室里很爽地睡了个好觉,金普光同学还好心地准时地叫醒了我,我表示感谢并强调,你先去吧我接着睡。等到过了两点后我才意兴珊然地起了床,慢悠悠地到了阶梯教室。 毕竟这火山口里的温度很高,只有还被蛇皮包裹住的那些肉能一直保持新鲜,所以当初发现这个规律后,就演变成每次刘鼎天要吃蛇肉时都会找叶璇现场割一些肉下来。 程欣点了点头就让黄裳出去了。程欣想了想也就明白了,现在秦明的处境很是不好。于是程欣就走出了办公室。她走到了茶水间,茶水间是一个八卦的聚集地。 江安义坐正身子,静听余师说话,就连余庆乐也被气氛感染,停杯静听。 说起来这还是收到了末日危机言论的印象,总有些人因为生活过不下去,就希望也去迫害别人的生活。 不光刘鼎天想不明白,水潭外的魔修也有些疑惑,破灵锥被升起来了,一个大洞出现在水面上,大洞旁仍旧是碧水蓝天,但是那个大洞却黑乎乎的,旁边不断在坍塌,无数碎片往下落去。 “没错,人族!你说的对,我并不属于魔族,我娶罗雅也不是真心实意,其实我已经有妻子了,我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为了接近你。”我说道。 “我只是稍微的碰了一下,谁知道就坏了……”云尘看着一脸狐疑的老妈,有些心虚的嘀咕道。 刘鼎天的另一只腿依旧顽强的矗立着,虽然狂抖不止,他额头上青筋爆出,不断的跳抖着,背上已经有些潮。 秦明却不在乎这些,他打都打了,又怎么会怕他余金田来报复呢?可是他也知道这是导演的好意,不能因为自己而影响整个剧组。 但是云尘从男子进来的那一刻,双目便是虚眯了起来,目光也是没有离开过他。 第478章 小心思 张泽易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你在看那僧人?” “什么?”她跟着瞅了眼,一下子就愣住了。 依旧是一身白袍。 一尘不染。 眼神清澈,透亮,犹如星辰。 此时,他周围都是人,而他就是如此不同,其他人在仰望一片星河。 原空师傅当时正在同周练说话,似是感觉到什么,往旁边看了下 林达也此时正和一同看完演唱会的神谷葉子在九段下的咖啡店休息。 不过,此时此刻,这里依然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旋风而已,并没有见到任何其它的异常。 转灵池中的银鱼都是前段时间,从药王谷中空运来的百年银鱼,一共只有十尾。眼下只剩五尾,另外那五尾已经被熬成汤,喂张去一服下了。 他庆幸自己终于在临死前有所突破,在圣境这个地方也沟通到了石屋。 其余的老者也是点了点头,作为长老,他们不可能打击家族子弟的积极性,这种竞争对康沃尔家族有好处。 这其实是一件挺搞笑的事情,身为有钱鹅影业投资制作发行的电影,最后有钱鹅官方竟然没有参与首映式。 白静忍无可忍放慢速度,凑到了李烩左侧,同样学着谷轻依的样子强行挽住了李烩的胳膊。 胜利队的人,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他们也是对吉冈局长的话,将信将疑的。 闭关已久的他,看来还没能领略到新的风气和潮流,不过他马上就要领略到了。 “哈哈,那真是谢谢楚仙兄弟了,晚上我可让厨师做一下尝尝!”马志刚笑了笑。 再看看那些瘦弱如同干柴的百姓,鲁正平并不认为这些人能够打下围子。 感谢静静的鱼、曾经的恛忆、风の飘缈的月票,感谢老天赐、疾风速侠、乱古空的打赏。 不过他的举动却令众人疑惑不已,他手持的‘倚天剑’剑尖自始至终都没有接触到石匾,而且也没有玄力所形成的剑芒,他身上也没有玄力波动,他这么做的用意是何? 如预先估计得那样,到了午前左右,从镇压之地附近诞生的亡灵大军们压向星幻城,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如此惊人的数量还是让大家瞠目结舌。用黑色的海洋来形容简直是再恰当不过了。 “那么大家就针对我的计划来进行讨论。”陈克趁热打铁的说道。 扎戈发出一声咆哮,尤其是左眼处,那里的光照,似乎被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咔嚓几声吗,肖莉华和王雨菲同样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那是什么,这样的声音不绝于耳,一个巨大的身影浮现于天空,七巨人的最强者普莱德出现了。 那三十六个强大的主宰,便被灭杀殆尽,连反应都来不及,一声声惨叫,仿佛直接在他们脑海里响起,让双方的主宰们,都差点把下巴都跌落下来,这个青年真的只有主宰三星的修为吗? 还有一张摇椅,是专门为他准备的。有时候阳光实在好,树喝完后,人又在最满足的时候,撩开一点窗帘,趟在摇椅上,基本上也算享受。 她那会儿跳下来的时候,原以为嘴唇是磕在石头上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才知道,是磕这人的牙齿上了。江玄瑾那本来有些苍白的薄唇都被她的血给染得艳了,这还不叫亲了抱了? 秦励就坐在驾驶座上,车内很安静,听筒那边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第479章 百官献礼与皇家午宴 黎宥谦的意思,哈萨克当然懂。 他还没说什么,黎宥谦却追问:“王子,我喊她过来,你仔细瞧瞧?” 哈萨克往前面望了眼:“该到我们给皇帝献礼了,今日是皇帝的寿辰,黎公子,有什么事我们改日再说。” 哈萨克一行人往前走。 黎宥谦留在后面,撇了撇嘴,嘴中嘀咕了几句。 而前面哈萨克, 这道菜里还会配有手擀面,面条劲道,鱼汤鲜甜,再咬上一口肉感十足的菌菇,简直就是一场味蕾的盛宴。 一年多前,他下定决心离开后,便安排好江南的事情,告诉叶母谢家大少有心爱之人了,让她千万别将妹妹许配给他。 另外,环形水域不是太准确,而是环形的断裂冰层,地处内陆,只不过从动物们的角度往上看,更像是环形,而且难见天日。 以前他们是沉香轩后院的常客,只是苏锦嫁了进来,他们要避嫌,所以来的少了。 他挨揍偷笑的账还没算呢,上花轿的时候才叮嘱他不得欺负他妹妹,他倒好,嫁进门第一天就可劲的欺负。 勇诚伯府被刑部包围的水泄不通,还从勇诚伯府抬了几口大箱子走,外人还不知道是什么。 见过冲喜新郎或新娘一方没法出席让公鸡母鸡代替的,可还真没见过两个都不在场的,这也太荒诞的点吧? 其中,二百万是赵孟頫的,一百万是唐伯虎的,七千是鱼玄机的。 众人望着那摇摇欲坠的三邪城,不由得骇然失色。这石人族真不愧是巨人族,竟然移来了一座山峰,将大半个三邪城都给毁了。 那种孤独寂寞,还有漆黑一片,每天晚上都动弹不了,就像鬼压床一样,这种感觉,恐怕只有亲身经历过,他能够体会到,这种可怕的滋味。 龙腾这才抽身与龙二相见。主仆二人久未谋面,此刻相逢,又说到龙六二人已经身死,更是悲伤不已。 他几乎已经把人类的情感忘得一清二楚,徐公子那狭窄的胸襟无法容纳如此巨大的法力,正慢慢地丧失了自我。 两人一调动体内的真元,赵淑静和李星云差不多就能预测到战斗的解决,这就是高手的实力。 这时的世界,已经完全为恣意横流的汪洋所吞没了。举目几望,除了高高兀立在海面擎天柱一般的不周山,目力所及之处,全是汹涌的海水,在狂怒地咆哮着。 一个无法描述的大人物降临东北,因为被王家四少爷王涛,抢了一间总统套房。 “没错,青龙神使果然厉害,看一眼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孟惊仙挠头笑道。 大家连忙劝方想让开地方,让这个大怪物来搬开石块。但是方想救人心切,怎么会让开地方呢。一直到金毛吼开始动手搬动那些挡在洞口的金属,他才意识到自己完全是多余的。 大力凡丹虽好但是对那些有炼体功法的人来说,用处并不是很大,但是二楼也有人在竞价。 雀神等十几名神王正压着杨戬和白泽打,却是忽然有人逃走了,他们都是大怒,却是无可奈何。 “洛昊你有没有看到九十九个台阶之上,还有什么?”欧阳琪好奇的问道。 刚才那淡影从身边掠过的时候,其实是萧羽从他身边掠过,并且对他做了反击。 王墨对着胖子说看他这么忙干脆把他精英团主t给下了,让他负责学校的商业运营,他还不乐意,拍着胸脯说下本刷boss才是他的主业,买卖交易不过是给大家赚点零花钱。 第480章 挑战大唐第一勇士 一位妙龄女子消失在幕布之后。 再出现时。 她从一个箱子里走出。 众人纷纷称奇,这种“大变活人”的杂戏,目前还是较为少见。 连皇帝都觉得惊讶,让人赏赐了不少东西。 表演期间。 黎宥谦端起酒杯走到德赛王子的桌案前,同另外两位公子,你一言我一句劝酒,哄得德赛王子吃了不少 “我听闻玄德叛逃,特来追赶。”她声音里带了点笑,格外凉,胜过秋风。 繁华的商路绵延不绝,都能远远望见青龙门了,两边的茶楼酒肆中,依旧有着鼎沸的人声。 大部分丁氏的忠仆都抱有类似的想法,生怕双胞胎身边没有留够人因而惨遭毒手。但阿生还是坚定地将他们送走了。 叶妙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原来叶妙在学校总被欺负吗她想起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脑袋还有些疼,叶奶奶说是被人推倒了,那些人应该是眼前这几个吧。 弯簧的转轴正高速旋转,万一他凑过去时有胡须被卷上去,一旁踩踏板的来不及收力,就要将他这一部好胡须扯下来了。 叶妙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热意,她骨子里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却还要被一个初中生教育,偏偏她还不能反驳什么,因为那是以前的叶妙留下的苦果。 张次辅与他们却没什么灵犀,安然接受了他们羡慕的眼神,直抒胸癔,当着两人发表高论。 那黑色怪物的背部钻出了大量的黑色触须,这些触须就如同长矛一般锋利,向洛天幻等人不断刺来。 洛天幻迅速从系统背包里面拿出几个手雷向后方扔去,但是几个手雷也如何那阻挡那么多沙漠巨型眼镜蛇呢? 在铠甲青年进入广场的刹那,十数道目光瞬间亮了起来,他们之中无一不是雅妃曾经的追求者又或是纳兰嫣然的爱慕者。 徐迎松了一口气,“在家就好,刚刚她的电话没打通,吓我一跳。”徐迎说着,坐在了椅子上。 而在现实中,很多人对自己人格的验证程度,都是偏低的,真正了解自己的人,在这个世界上其实是少数。 众人闻言,转头看向笑眯眯安坐一旁的胡垆,脸上俱是惊愕之色。 “一位萧家子弟,据说不到十五岁,便突破斗灵。一年多前在迦南学院内院选拔赛上,以一人之力,轻松打败三名大斗师。如今满打满算,也就才十六岁。”葛叶笑吟吟道。 宋一根看到这里,觉得没有啥意思了,只好把灵车开进了殡仪馆里,等候卸货。 说他们是被感染者也好,误入歧途者也好,甚至是心怀恶意的准犯罪者也好。 当整个脑袋,歪成了一个奇异种形态后,这个信徒才瘫软到地上,不断抽搐。 看到这些,詹姆斯不再追问,立刻正经起来,用标准的战术动作,缓慢前行。 看着他脸上的皱纹,亨特没法分清,这老头到底是因为年纪太大手脚不灵活,还是人老成精,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想到这里,林冬立即出手,水绳撤去一刻,立即用自己的真元,强行封住了解沐已经恢复的经脉内的内气流动,旋即一掌拍在了解沐的后脑勺上,这一掌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既不会留下伤势,也能让他昏迷下去。 说曹操就到,叶潜的眼前,刘少将穿着工整的军服,带着自己全副武装的战友们来到了这里,他抬头看见了叶潜,“待会儿再说吧。”几辆装甲车驶过,而叶潜清楚地看到,每辆装甲车上都有被撞击过凹陷的部分。 第481章 此勇士非彼勇士 明面上,两人是不相上下,实际上,哈萨克心中有数,交手数个回合,他能感觉到对方刻意保留实力,而就是这点,让哈萨克十分不爽。 怎么,他不配与他交手吗? 来大唐那么久,终于遇见个有点能耐的人,他渴望与人大打一场,以证明自己的能力,同时也能探测自己的能力,他已经许久没有敌手。 身处高位,总 最后,在苏乔的监督下,沈修瑾还是勉为其难地抬起玉景淮一条胳膊架在肩上,扶着他走出了吴家村。 那个家族迟早要拿回噬天武脉,然而,噬天武脉和青龙脉已经融合,无法分开了,还是要跟族老说一下,让龙族有个准备,准备好如何应对那个家族。 那种痛苦,已经完全超越了肉体的界限,是深入骨髓、直击心灵的煎熬。 倒不是曲心幽在他心目中的实力有多强,他看重的,还是叶霖的身份。 “至于黑龙王的本源龙珠,你不用插手此事。这件事情,龙族自然有办法,真龙一族回归是势在必行的事情,其他人虽然可以阻碍,却没有办法逆天而行。”齐玄世说道。 一眼便看见苏乔淡薄纤细的身影,在沙发上乖巧安静地坐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朱倩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人给勾搭上的,今天要是不弄死楚辰那都说不过去了。 “破。”一声怒吼,罡气炸裂,虚空震荡,齐玄易纵身一跃,手持长剑,直接朝最近的碧眼狮子轰杀而去,拦腰斩断,瞬间没有了气息。其他碧眼狮子怒吼咆哮,攻击而来,凶横之声响彻山谷。 地狱三头犬的毒液居然是阴火的另一种形态,能够对灵魂造成直接伤害。 陈可源怒不可止,他双掌腾起浑厚的仙力,施展万法宗的顶级武技。 这个天生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不知道又去管谁的闲事那个独眼的老渔人,也走得踪影不见。 如果有某一位皇子忽然暴毙,某一位摈把忽然失踪,立刻就会有一些弄臣近侍禁卫大家一起想法子把这件事压下去,绝对不能宣扬外泄,更不能让皇帝知道内情,皇室中是决不能有丑闻的。 建筑物矗立在中央位置,在这个建筑物的上方还有一些凸起的存在,似乎是在这个体积巨大的建筑物基础上修建的建筑,如房屋,宫殿之类的东西。 而被它吐出的光球,飞舞半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然后缓缓散去,消失无踪。 他觉得这两人说的话似乎是正确的,而且自从菊黄宝珠发光以后,一种强烈的预感在齐凡心中变得越加清晰。 司徒香看着秦阳的动作,便知道秦阳心中的打算,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她很清楚,今天的这次伏击再次失败了。 自己老妈可能的确非常强大,但……自己可不相信没有比她更强大的人。 拼上性命的剑修,往往能发挥出超越同阶的力量,楚荆南人称‘仙城疯狗’,绝非浪得虚名。 雪花中嘘声不断,真把这当做中年道人的粗鄙之见了,徐青林心中却有些赞同,随即又放下这些心思,仙人所想与我这凡夫俗子有何干系? 为了把这个谨慎的不像话的家伙忽悠走,自己主动冒险,危急时分依然用嘴炮来忽悠,可算没有白费功夫。 吉美如的虎狼之词让魏连城与万剑峰没办法接话,只能干咳一声,假装没听到。 第482章 实力为王 几人当中,离大殿中央最近的一个是贤王。 就在哈萨克出手的瞬间,李晏紧皱眉,他下意识抬手要吩咐肆忠,可又立即想起,肆忠压根儿没跟着进来,他身旁只有个舔酒的侍女。 与此。 就在太子见哈萨克出手时,瞳孔一缩,端起杯盏的手绷紧、僵硬,到嘴边的“冷封”二字,即将脱口而出。 而在最高位的 心中纵有责怪却又不忍责备。在看不上我的人面前,再怎挣扎,都是无意义的,我抿唇含笑,不搭理他。腿脚也不听使唤了,只觉得像踩在棉花上,软软的枫林霜叶舞,荞麦雪花飘,又一年秋事了。 赵受益在母后和杨淑妃的言传身教下,果然不同凡响;看见农夫用皮鞭打牛,便就站出来质询。 “那你们不是在谋杀我么,这么难的考核,肯定是有去无回呀!”叶擎对星海直接说道。 “多谢葛师兄告诉我这些了,不然我还真有可能会吃大亏。”苏仁表面上十分客气,但其实心中早就妈卖批了,这些消息他早就知道了,陆安达一双玄玉掌无人能敌,乃是至强杀招,他又不是不知道。 姜云禾简直惊叹于她的知识渊博,这里的门道被她摸得一清二楚。 姜夫人本不想趟这趟浑水,也不想给自己招惹话题,可是明罗这副态度实在是让她忍不住了。 反反复复的说着这句话,让她心里已经默认这句话是既定的事实。 “芳姐、曲经理,您放心,这件事儿我绝对办的妥妥的!”科长慌忙举手保证道。 三来也是想救人一命,不管怎么讲;像何欢欢这些最底层的兵士基本上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无可奈何才来当兵;因为给长官服务伤残一条腿甚至搭上一条命那是不值得的事情。 从此往后的历代王朝,对于此类罪犯的惩罚力度都高居不下,绞刑、凌迟不一而足,总之就是一个死字。 “忠臣相——”来人下了马车也不寒暄,微微一抱拳,直接朝着一间十分俭朴的茶馆内走去。 没想到会是夏方媛的老公打来的电话,师傅显然有些惊讶,听到宫少邪的话就更加惊讶了。 所以,曹丕对于自己父亲有时候装逼吹牛的时候所表达的理想还是很深刻的。 面对吴三桂的邀请,朱明只是装逼的一抬手,背对着吴三桂摆摆手,在大日炎炎的日头下,向着外面走去。 博士点了点头,但依然没有去休息的意思。看到这里,陆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离开了。 声音依旧柔和,调侃的味道很浓,没有任何不妥,凤舞却觉得胸口一窒,不过在看到夜祥的目光依旧紧紧缠绕在自己身上,对身后之人的调侃仿若未见之后,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立即消失得一干二净。 秦始皇依旧紧紧的盯着朱明,要知道这长城可是他看这一点点变成这个样子的,自己也一直再查询,自己到底哪里变了? 弗陵立刻又扯了扯,你要不要长久在岑姑娘身边,要的话,就得听我的。 如果说江都是卧虎藏龙,那么帝都便无异于龙潭虎穴,仅以其中地仙高人的数量而论,丝毫不逊于道门玄都,徐北游如今地仙三重楼的境界,放到帝都后实在算不得什么。 看着诗乃的样子,宋杰发动自己的能力,趁着诗乃还没有倒下来的时候赶到了病床边,用手拦住了正要倒下的诗乃“不要那么激动诗乃,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呢!”随后轻轻的将诗乃放到了病床上。 第483章 打一场嘴皮子仗 德赛国随从去扶哈萨克,他一把推开,一手摁在肋部,一手支撑着起来。 柳微走上前,蹲下说道:“王子,命要紧。” 哈萨克看着她,满脸怒气。 她续道:“我建议你不要站起来,躺着,至少躺三个月。” 哈萨克哪里听得了这些,手支撑着站起身,当然,嘴角直抽抽,一边倒吸凉气。 四周都是欢 看他身上的密密麻麻的灼伤与死相,便知死因与之前那个如出一辙,都是死于那些长似雪花的诡异白片儿。 “好了,李师妹,记不起来就算了,我们不要在想了。”王月茹抚摸着她的头,安慰着说起来。 不仅之前没有丝毫动手之意阻止欧阳婷的行动,当她激发了此阵法时,他也没有再激发任何防护之力,反而是语气淡然开口说道。 总之,到了终点,也就是圣弗朗西斯科,这场出人意料的选拔算是结束了。 双拳猛然轰击湖面,身体从湖里弹射而出,几个踏跃就来到了岸边,与那只黄色的老虎对视。 握着这把霜之哀伤随意的向前挥了一剑,一道轻微的寒冰之力便是随着剑刃飞出。 自表面看,这童方并没有丝毫存心要害他之意,否则在他强大魂识笼罩之下,自然能够发现一些异样的。 也是说道“冴子,洁咪,保护其他人离开这里。”说着,王侯也是换上了盔甲,拿着弓箭从公交车上走了出来。 一想到这,我就立马放开壮男的脖子,双脚缩到他腹部把他从我身上蹬开,然后一个前滚翻靠近他,并伸手去抓他人鱼线处的衣服,想一探究竟。 相里一族族长长老最德高望重实力也最强的几位已经商量好了轮值,不过事情还要往后推上几天,至少眼下还没有谁急着离开的。 “啧——”青玥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又问道:“那你可知那个老东西中的是什蛊?”青玥说着,便打开了识海,以便云栖观察。 “看样子要下雨了呢。”井上缓缓地开口,而后转头看向龙崎教练。 风,不知从何处而来,掠过柳生,扬起她纷飞的发,屹立的身姿,寂静的人像是沉睡了一样,纹丝不动。 可眼看着自己的手就要够到程墨儿的时候,却被一股外来的力量给钳制住了,聆音皙白的手腕瞬间一阵刺痛。 按照汪权现在对于身体的控制,一睡一两个时,让身体自动循坏的休息和代谢一下就足以的。 “我不会给你任何把柄,你别想借机坑我!”陈凡冷笑着在心里开口,想起之前他险些将整个陆风楼毁去,后背就隐隐发凉。 给徐二擦完脸后,崔子轩心情还是极好,他吹了一声口哨后,又拿起青盐柳条的吩咐徐二张开嘴,亲自的细致的一点一点的给他刷起牙来。 千晚眸色微动,手臂上蜿蜒绵亘的黑色筋脉一路蔓延至肩,直逼心口。 有了这株幽香绮罗,自己就算直接突破到元灵境,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看到了所有的子弹,凝固在戴安娜面前一米远,停滞在空中,密密麻麻的子弹悬停不再前行。 给他们回完电话,就想起了还有围巾妹,而当时候也马上就上课了,想着大打电话可能围巾妹也不见,索性就发过去了短信问打电话咋了。 虽然萌妹子表面好像还是很不在意,其实已经和我并排朝着饭堂走了,我就知道她心里面在想什么了,萌妹子就是这样的人,老喜欢口是心非。 第484章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咱们所处的尘世,究竟有多宽广?” 翻译过来,这个世界有多大。 而且是需要一个计量单位来说明。 听到这个问题,柳微退回坐着,谁现在能把这个问题掰扯清楚,她喊他大爷,真要回答这个问题,请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地理学家来回答。 此话一出,现场一静,紧着就是各种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哎呀,这 到时机后,便双手掐动法诀,手印变化如蛇行狸翻一般,一缕缕淡金光芒从他手指间直射而出,滚动如锋芒。 话音一落,两人迅速的来到武台中央,大庭广众之下荆天问不好切换虚体,只要部分切换也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知晓排队的规则后,荆天问也不着急再去排队,反倒是刚才那人提到的药师联盟新晋药师的盛会有点吸引荆天问,药师这个行业荆天问也算是涉猎,不知道王城的药师会有多大的能耐。 而此时,柯基手中的流星锤和哈克的短刀也已经命中了目标的头部。待到丝线炸裂,猛鬼帝的脸庞出现在两人面前,无比的恐惧豁然涌上他们心头,他们此刻,仿佛看到了徐睿所变绿色怪物。 宇茜就将自己和荆天问一开始去斗兽场挑战的事情以及自己之后被斗兽场袭杀,最后荆天问和自己陷入两大阵法之后的对话通通告诉给萧山,至少现在看来萧山是荆天问这一边的。 “没有那个必要了。”他有些自怨自艾地说道,摸了摸自己已经失去了知觉的腿。 道场上空突然撑起一道白色光幕,却是那防御大阵开启,形成了一个防御护罩,将他的道场完美地笼罩起来。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所有人都已经精疲力尽,最后还是荆天问说了一句休息会,四人才开始各自找地方调息,这一战,大家都几乎拼尽全力,才侥幸活下来。 而且吴天这生意,似乎隐隐地,让人感觉到有些奇怪,那个一直以来便让他困惑的疑问再次涌上来。 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这样,但灵哥仔能确定,先过去的月爷绝壁知道这是什么回事,所以才让他先别上。 许悄悄不理会她的话,扭头看了看四周,找了门口处一个干净的石头,走过去,坐下来。 二人闪身离去,消失在天际,那头的几位长老与精英弟子被饕餮缠地分身乏术,压根没料到楚军就这样溜走,不少精英弟子接连落地,惨败重伤。 身旁响起的是吴江的担忧之声,回应他的只是宫溟夜随意的一个抬眸。 但是,就在林辰兴奋关头,他突然看到有一道流光急速而来,直奔雄育圣的尸体而去。 没看到自己眨眼功夫,就吸收了所有灵力,并提升了一重修为吗? 因为自己可是号称空间圣主,结果人家林辰随意露一手,就逃离了自己的掌控。 “k,等会吃完东西送你去。”秦宇这会想都没想的就立马说道,而且还非常的体贴的要送她,完全忽略她后面那句话,只要不在黏着他就可以了,因为他还想多活几年。 而她的手里,正在拿着镊子,检查面前的尸体,刚刚肩膀一抽一抽的,原来是在工作。 派出所的大门开着,里面是一个宽敞的类似会客间一样的屋子。北侧靠西有个通向后院的铁门。靠东则放着一排木头椅子。左右两侧墙上各有一个黄漆斑驳的木门,东边靠近门的地方还有一个敞着的窗口。 第485章 露出真实身份 她微微一笑:“可是,有句话叫作,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们是否认同?不管别人说什么,终究只是道听途说罢了,在此咄咄逼人的问询,急迫得到一个答案,究竟有多大的意义?” “自己看见的,固然最重要,但是,我有自己的判断,你要是知道你就说,你要是不知道答案,请不要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 大境使者看 同时,无数只毒蜂振翅,爆出嗡响声,真的如同炸雷在炸响,陆启脑海都是一阵恍惚,头脑昏沉。 “我。。。”陆启吞吐,有些说不出话,梦有情此刻的气势真的很吓人,将他直接给呵斥懵了。 灵儿打完字,突然从被子里跳下了床,跑去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然后拿出了一个精美的盒子回到了被窝,李鱼马上把灵儿拥入怀里。 从这个情况来看,他的气运应该没有增加,还是一滴都没有的情况。 雪樱子明明在流着眼泪,却面带微笑,仿佛获得了解脱一般释然。 李信这两天已经杀了三名军医了,还未开战,已经宝剑已经沾了自己人的血,是很不好的兆头。 太初微微沉吟便点头答应下来,有泡制好的柚子叶替别人开天眼见鬼也不是啥难事。不过开了天眼能见到鬼就要作好日出前惊吓的心理准备,毕竟招来的可能不止是叶海涛的魂魄。 轮子朝天,在月光下转动着,其中一个转了几下后,还掉在了地上。 左左思索了一天一夜,直至第二天破晓,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带进来外面的绿草香味,满室清香。 之前,面前的这些妖兽还看不起叶凡,但是当叶凡展现出他的实力的时候,却让他们这些人一个个都吃了土一样的表情。 他心知不是这个丧尸的对手,自己和陈立几人在这里只会拖累白依,此地不宜久留,不如让陈立带人先走,他与白依拖住这个丧尸,再想办法找机会。 “倒不是无用,只不过用处不太大就是了,周云飞的感官极为灵敏,所以在战斗之中能够判断得出王乘风的出手。”苏易一直在仔细观察着王乘风和周云飞的战斗。 参悟如此之久,吴凡对自己不是天道代言人之一的事都产生了怀疑。或许,从一开始穿越到这里,得到玄道珠开始,或许就已经算是天道的代言人之一了。只是自己不承认,天道也没有对自己明说。 突然,林羽发现一抹红色从叶雪的衣角身上,接着,瞬间就染红全身,叶雪转头,一抹妖异的红唇,刚刚那可爱的模样已经消失,留下的,是一片妖异。 原来李易竟然被两个单杠卡住,双腿固定在地面,而腰固定的正好爬不起来,好不狼狈。 这几日,除了自己采摘灵药,恢复自己的伤势之外,苏易就用寒潭冰晶来压制住潜力丹所留下的病根,魔天诀果然是绝世的法诀,苏易这几日体内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哈哈,八弟,大哥就不跟你客气了,我要中间的那把刀,大哥这刀用的也久了,还是换柄刀用用。”大王子毫不犹豫,直接一指那柄还冒着火红色的光芒的刀。 “国王陛下,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国没有这样多的军事力量。”话筒那头传来委屈的声音。 而苏易,也是如此,若是他将全身至宝抖搂出来,足以轰动整个大风国,甚至神离帝国。 第486章 封赏 天竺使者问道:“对啊,这要怎么解释?我们没动,日月仍然在动,这是为什么?” “你没动,我没动,总有其他人动啊,这个果子它自己会动啊。” “自己会动?”所有人都无法理解。 当人们无法理解的时候,就会觉得对方在胡说八道。 张泽易第一个就是如此认为。 她拉着张泽易站在她对侧: “我不知道,你们像干什么,但是你们为什么要谎报别墅着火”? 而太后因前几日头疼病复发且年事已高又不喜这闹腾的场合,故今日也没有到场。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系统奖励二百经验,一枚金狮丹,兽血精华一个,百兽通话包一个。”五枚金狮丹可以兑现兽血精华一个。最近一段时间,在医院内,能够有这种奇遇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 “我已经直播了好多年了,妹妹你是新来的吗?”余微娇滴滴的问着屏幕那头的妹子。 可谓来之不易,不过当使用后,就会迅速的增加他的战力,一个是增加属性点,一个呢,则瞬间增长战力的几倍,这对于实战来说,意义可谓重大。 这卧室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几个月前,他来过这里一次,里面到处丢的是衣服和化妆品,乱七八糟。 屋子里的气氛低沉得可怕,苏沐秋看着方槿衣,眼神变得越来越奇怪。 凌云皓想到了一个菜,冬瓜盅。不过这道菜极为讲究,凌云皓如果不是仗着自己有灵力的支撑,现在他还真不敢做这道菜。 ~此时的流云如同被雷劈般蒙圈,主子不仅留王妃在松竹院,还让她在这里洗澡,用的还是主子的浴桶? “在下有样东西寄存在寇大人处,现在来取,麻烦兄弟通传一声。”皮阳压住了性子。 刚才只顾着商议大事的众人这才想到这个问题。听他这么一说,好像的确存在不妥。 千望天连连挥动手中的骨玉法杖,法杖上面蓝光四射,大片大片蕴含着真火精华的火墙在肉墙外面放出,炽热的火焰疯狂的吞噬着冲过来的猪妖。刹那间怒吼滔天,惨叫连连,弥漫出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对,你说的太对了,我们也要参军龙虎军把天狼人赶出中州去。”村民们一个个非常的激动。 “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幸福,未必真的值得。”苍梨淡淡回应,转身走开。 街口的一座酒楼上,一个三十几岁的精瘦汉子放下手中的铁弓,叹息道。 “若是有你相助,本宫又何须自己费力。你说的都不是问题。”苍梨喜上眉梢地说道。 苏芊艾推开程亦宁的手,一副懒得回答他的话的样子,身体往一边挪开,尽量靠着窗户边坐着,离程亦宁有了一段距离,这才将头靠在后背上闭目养神,当然脸是朝着窗户方向的了。 苏芊艾听着倒是有些动心,不过想着自己与陈秋叶相处的时间也不是很长,还是觉得不太好意思去打扰,马上又摇了摇头。 密林树木上,树枝瞬间化成了枪棒,一击一击凶狠的将刘丰从虚空上,打落到了地上。 “俊蓝兄!”看到俊蓝倒地不起后,不管是王子峰,还是龙世傲又或者是修帝,血月,妖郎等人都是大叫了起来,就连炎龙和紫馨也是大惊的看着已经倒在地上的俊蓝。 “好,我相信你,雪玲,立即将所有人叫来!”陆风大声对着陈雪玲道。 第487章 各有心思 在黄文典独立完成制盐的当晚,李砚来找过她。 “深夜到访,不知太子殿下有何贵干?” “你不要那么称呼我。”李砚在一侧坐下,双眼看向地面,像是在琢磨什么,又像是有什么话不好说。 “叫什么,李砚?据我所知,太子殿下的大名是李光曦,跟李砚同音的,只有贤王李晏。” “小字子砚。微微,当 “我们以着回击的形式,北面的不会注意的。”霍御乾脸色变得沉重。 陈轩听得有些犯困,班主任的叮嘱无非是要团结互助,为学校争光之类的,以及一些攻略教程。 意识到他在扫视自己这些人,周围的这些看客也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姜云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身体,突然他的身体变得僵硬无比,竟然动弹不得,不知何时他脑海中的彩莲之上竟然生长着一株野草,正是刚才在玉山上的那株野草,不知何时这株野草竟然进入了他脑海中,并且生长在这团彩莲上。 莫名的,霍御乾喉结上下一滚动,看着她的眼睛,闻着一股清香,竟觉着情绪在一点一点消散。 她之所以和谭山留了下来,目的就是想搞清楚陈轩这样做的原因。 韶华虽然嘴巴里面都是抱怨,但是心里却很欣喜,他今天晚上终于可以抱到美人归的,果然自己老妈在这一方面从来都没有让自己失望过,熬夜追剧第一人就是他老妈了!果然是儿子宠妻路上的神助攻。 与汉人居住的房屋不同,鲜卑、匈奴这样的塞外游牧民族,栖身之地是一顶顶蒙古包。 千年前他们搬来月魔山时,还没有冲上朝元期,后来他们拿到五乐山赏赐的蝣岁杏,走了捷径才结成元神。 “只差一线,便是金仙中期了?”她眨眨眼,惊喜地看着自己的境界,忽听远处轰鸣作响,山洞口的罗刹老人焦急地喊道。 还有这些年来,设置出天骄会,一批批送人进去取得煞灵晶之事。 昨晚又没扛住,抱着电脑睡着了,还有两更,尽量在一点之前写完。 还有一句藏在她心里的话,楚轻羽没有说,也不敢说出来,她想走柳嫣儿这条路,她不敢就此离开断了这条路。 虽说是打下手,可只要能在旁边观看秦丹师炼丹,说不定就能学到个一星半点。秦丹师心情好了,保不准还亲自传授点什么。 其他球队?利物浦更穷,甚至没钱买人。切尔西?阿布还没入主,只是跟埃弗顿差不多的球队,不算强大,甚至不如热刺。 但马上,佩珀发现了托尼的脸色有些僵硬,托尼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身后。 沈欢忘记了宁浅语一天只想最多赚一千两银子而采取的降价策略,鬼使神差的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她在国外已经完全是个行业内的人,她虽然没有创业,可秀场上从来没少过她的身影,她也在一些知名的公司里做过,人脉甚广。 从将军府出来,唐慧珠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将军和夫人都是很好的人,她嫁过去,想必日子会比现在精彩热闹得多,也比她在密州城里的时候,被爹和继母压榨和算计要好得多。 天娜找不到机会,最终被压制得步步后退,靠向了另一边的墙角。 “我不会放弃,绝不放弃!”慕容杏见识到赵宝秒杀神王的霸气之后,她坚定不移的要成为符宝师,因为只有如此,她日后才有可能跟大帝后裔家族叫板,才可能跟可能会死去的老爹报仇。 第488章 好大一棵摇钱树 所谓“名人”效应,从何而来? 自从皇帝封了个永泰县主,就有夫人携自家娘子上门拜访,借口打探天星阁有关长寿的秘诀,她顺带着给出女子永葆年轻的秘诀,在试用了那些产品后,当即,夫人、娘子们纷纷同她掏了心窝子。 她们一点都不关心什么长寿,她们只在乎自己一日日更美。 得知柳微开了铺子。 看着外面恶劣的天气,叶一凡无奈的撇了撇嘴,看来这几天她就只能闷在房间里任由这个男人占便宜了。 梁副官完全被雨淋透,头发贴到脸上,下巴不断的流水,眯着眼睛,就这么担忧的看着二人。 “会的。”离风不动声色,仔细看着地上死去的流枫,流枫的身上满是鞭子打出的伤口,再加上脸上腐烂的息肉,胸口刀子捅出的伤口,破碎的尸首变得不堪忍睹,在阳光下格外碍眼。 她一看到四爷那半瓢没有头发的脑袋,就仿佛看到了一片郁郁葱葱的草原。 但是,铁琼英想不到的时,对于南国来说,一场灭顶之灾即将来袭。 只是,在他看见那辆车子时,眼中的神色突然变了,顾陌的眼神闪烁了几下,看来,男生是认识车子的,呵,难不成是一个拜金的。 和她的缠绵,越来越让他欲仙欲死,恨不得就这样,永远和她在一起。 自然,以往的舞曲皆是柔美奢华之音,唯我所选的这一至舞曲从开始便有了一抹萧杀之意。 “滚……”白灵槐抬手要“教育”魏猛那张没把门的嘴,易水寒端着两杯茶走过来,白灵槐生生把要抽魏猛耳光的动作变成了轻抚秀发。 楚恋见祖孙三人依依惜别的模样,不免有些眼酸,单纯时间来看,明明她才是陪着皇太后最久的,凭什么对龙凤胎比对她来得要好。 正午的时候,宫里留了午膳,用守膳食之后,乐天与兰朵公主一道出了宫,乘了马车返回驿馆。 据说乾隆让他办事儿去,他却先把自己的生理问题解决了以后,才为乾隆办事儿的,乾隆骂他,他却表示不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问题,其他事情实在是没心情办的。 慕圣叹了口气道:“那好,既然你打定主意,我也就不再劝你,我这里有一些收集来的灵材希望能帮到你。”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三种宝物,一时间洞府之中宝光四射,药香充满。 当红色满了之后,便直接占据了石头的一个角落。然后便出现了蓝色。这蓝色的出现直接将整个石头都变得一片蓝汪汪的,非常的好看。当然,也让一边的轩辕浩天感觉到一股冷意。这是冰属性的天赋。当然,也是满格。 对于唐韵的性子,秋晚早已见怪不怪,立刻带着秋彩转身准备去了。秋画也想跟上去,叫苏妈妈一眼瞪过去,老老实实站着不敢动了。 “既然你如此的硬气,那我就真的不客气了。”独孤鸿说着手上便多出了两根金针。每一根足有七寸之长。他的手指轻轻的就这么一弹,那金针便发出嗡嗡的响声。 弥去罗为了营救因陀罗,幻化火凤诈使百鸟俯首称臣。未料竟被迦楼罗识破,反以金翅鸟王之身堵截压制。 “放心好了。我一定能够做到的。”胖子直接将自己的胸脯拍得山响。 于是,老道在落尘和屈轶两个的护法下,内敛自省,反观记忆深处。 第489章 千金散尽还复来 “那么多钱,往哪儿放啊?” 芳草的心中满是惆怅。 没钱的时候愁口袋里空空如也,如今每日财源滚滚,又愁那么多钱不知哪里放,他们又没有个侍卫把手的金库。 “给周佩玲写信,让他们来长安。” “现在来长安?姐,你不说担心别人捣乱吗?” “以前是。” 长安同其他地方不同,刚 据说创出这种剑流的人,一开始是相当的贫贱,但是之后抖然富贵,发达了之后心性大变,心魔乍生,大杀四方,滥赌滥嫖,各种各样奇怪的事情也做出来了。 “不妙,看来刚才那片森林不是普通之地,我们似乎触碰到什么禁制了。”王辰眉头微皱,仔细回想刚才的一切,顿时想起许多异常状况,只可惜当时没有在意,后来追麋鹿就更无暇顾及,现在想来却是自己冒失了。 冷静的对付说了一句,神乐从我手中接过反转沙漏和转界之门,在拿走“反转沙漏”的时候稍微出了点意外呢,她抓不到沙漏的实体,仿佛我掌中之物只是一种虚幻的思念体一般,无法触摸。 兔子精媚娘一震:“许仕林的母亲,是昔年两大妖王之一的白蛇娘娘。怪不得,怪不得。”,她心中已经暗暗的想着,怪不得轩辕法王派自己前来,监视许仕林。 公子此时变得了无牵挂,选了个方向,一头冲了过去。选这个方向,公子是有讲究的,因为初始来这里是被半神逼追,眼下自然沿着原来逃跑的方向前行,毕竟谁知道那半神是不是真的离去了? 筑基期的六儿当然不能和唐川一起入内,公子给他一块上品灵石,作为带路报酬的话那是相当丰厚,所以六儿可以离开了。不过公子没有点明,想来去或留全凭六儿心意。从拍卖会出来,公子应该还需要六儿的帮助。 天风大殿是翼人始祖风神沉睡之地,如同万源龙宫和月牙岛一样,天风大殿也是翼人族的禁地。只不过天风大殿只有历代的翼人族族长和大长老才能进入,所以这风神大殿中并没有留下禁制。 “你是神界的人仙武逆!”萧芸有些不敢相信,瞳孔一阵收缩仙武逆。 老鼠一个跳跃,身体虽然笨重,但也不失敏捷,跳起来一口接住了饼干,啪嗒啪嗒的嚼着。 在这对拼之中,二人眼中的战意也是越来越浓,他们都自认为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同辈之中很少遇到与自己实力相当的人,今日虽然他们动手的理由很牵强,但遇上了,自然免不了是一番较量。 进入了房间,他就像是饿了十年的野狼一样把我扔到床上就要非礼。 “那我如果做出来了,你是不是要从研究所辞职?”刘东也觉得白生生聒噪。滚了才好。 宋折衣提出想要看我一眼,被淑妃娘娘果断无情地拒绝,待到他们两个前后离去,我的膀胱已经抵达崩溃的边缘。 虽然这有些大逆不道,但是归根到底也没有闯祸什么的,在他看来自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于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孔一娴就这样成了邓教练的眼中钉。 秋云脸色微微一红,昨天的那些事情,让她对于出门都有几分敬畏了。 彩凤掂量了掂量手中的储物手镯,说实话,她还真有一点儿动心。 真没想到,我自做了皇后之后,头一次耍威风,竟是梁诗秀帮我耍的。 第490章 自编自导自演 请原空师傅给大家简单讲解处理外伤的法子,以及普通病理应用什么药,其实,他已经讲得十分简单,但总有人听不懂,有人记,可总记不完整。 原空师傅的科普工作只有一个小时。 她重新走上高台,一手扶着位老者:“这位老伯啊,先前就是摔倒了,胳膊肘磕破那么大一块皮!” 让人端上水盆,以及一块药王皂 上次在香港被伏杀的仇可还没报呢?要不这次借机去趟r国找点利息回来? 他现在也只能猜测,最大的可能就是元极天瓶送入天轴,而在天轴中又得到了三枚神秘的种子,随后元极天瓶脱困而出,循着血脉的吸引,来到了自己身边。 这样的确可以打消宋凌俢对他的怀疑,却也损失了他在后宫的唯一一颗棋子。 看着芳雅姑姑的身影远去,苏绯色这才松了口气,大步走出皇宫。 她来不及过多思索这个问题,因为虽然此时此刻苏媚情让她目瞪口呆。 “哗啦”一声,严君黎把整张地图都铺开在桌子上,挽起袖口,一副要大干一番的样子。 蝎老魔猖狂的大笑,美人与白骨招魂幡就在眼前,让他这一夜被围攻的憋闷彻底得到了释放,这一刻他能够想象到未来的意气风发,心中是无限的得意。 一行人基本都是胎成以上修为的修士,初期攀爬这大树完全感受不到大树施加的压力,收放自如,很轻松,此刻戒辽让停下,所有人都很轻易的稳住身形。 尸体尽管已经被腐烂得血肉模糊了,仍然可以看出尸体的表情绝对称不上安详,像是在极度恐惧之中死去的。 楚峰立马想起,他在刚进入太行界的时候,有太古种族探查的事情。 起初,安禄山还是真心实意地崇敬,一口一个“十郎”地唤着,可时间一长,他的权位又越来越高,便难免觉得压迫难耐了。 恍惚间,他的师父褪去了平日里的纯白,显露出几分深沉的颜色来。 别管这座山怎么看怎么不凡,龙脉就是不现身!也不知道是飞鹤山龙脉不在家,还是龙脉尚未形成,孟戚只能失落地离开,下次找机会再来溜达一圈。 下个月许易就要发新专辑了,现在媒体都不看好。这确实不是什么好消息。 越滚越大,那无数岩体转动摩擦的声响,这种超越常人的神能,令人头皮发麻。 爱丽丝看到契布曼这么坚强,还是没倒,这样她不能赢呀。于是爱丽丝跳起来,用膝盖顶在契布曼的下巴上。 他穿着灰色的褂子,斗笠从头遮到脚,再加上腰间的佩刀,百姓看了立刻远远躲开。 作为一名医学生,他当然不愿意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但不知为什么,回想起李雪琪说的那些话,心里就不自觉的慌。 会议室的一个角落里,蹲着陈二虎,他的一只手被铐在暖气管上。并没有人看着他。 大黑狗一看到秦风出现,猛的又是吸了一口气,顿时这僵持在半空中的虚空之炎,竟是全部被倒吸了回去,被大黑狗吞入了腹中。 见赵欢易不再挣扎,那声音轻笑两声,接着便是全神贯注的进入了后者的身体,就在他要完成的那一瞬间,一个不知名的物体打断了他的操作。 红尘脸色淡淡的坐在夜紫菡的身边,脑海里面已经出现了自己得到双尾狐,修为大进,而且成为春岚大陆第一召唤师的画面了。 第491章 曲悠然的“病情” 在最初的时候,她见那些来拜访她的夫人、娘子们,主要是推销“桃夭”的产品,随着桃夭大卖,连产品都需要预定后,她也有其他事情要忙,就没空见那些个夫人,触了几次壁,渐渐地,人来得就少了,她不知今日又是谁。 白雯递上一杯温水,见她喝了水,接过杯子后才说道:“是曲家夫人,以及曲家娘子。” “曲悠然 还不待贺静回答,一道磁性而又慵懒的声线从身后传来,程仪一惊,唰地回头。 “哪有那么夸张,我不过就是个普通人。”沈飞端起了水喝了一口,淡淡地说。 原著里只说贺远天纵奇才三年研发出了一款芯片,可没说他研究的过程如此艰辛。 其实他很早就打算把痔疮割掉,但苦于一直没时间,所以对这次的痔疮手术相对淡定;不像贺随,做痔疮手术之前一片哀嚎,好像医生要割的不是他的痔疮,而是他的肾。 “那好,这可是你说的凌风,那你凑多少钱!”姚娜双手叉腰问。 听了姜田阳的话,黄天泽定了定神,对,还没有到最后的时刻,不能现在就怂了。 宿命通,又作宿住通,能知自身及三界六道众生之百千万世宿命及所作之事。 那千幻灵衣,虽然没有攻击,与没有防御。可好歹也是一件极品灵器好不好? 顾迎清回了卧室,本来想睡,但又是那种熟悉的感觉,疲惫但无法入睡,想天亮后再说,又总想去外面看看他在搞什么名堂。 “大坏蛋,还在做坏事!”贝儿也醒了过来,看到这激情画面,顿时忿忿的骂道。 陈风双手从陈静腰上拿下来,让陈静以为,陈风在听到她的话后同意了她的提议,心中没来由泛起一阵失落。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呢,陈风就再度伸出双手,捧住她脸颊。 简宁的手握成拳,又颤抖着松开,她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想要咬住自己的大拇指,却又知道不能咬。 张天养提着的是一柄造型古朴的骨剑,那是在老驯兽师的卧室找到的,上面刻着“赠与吾儿道格拉斯”,看来应该是安娜父亲的遗物。 她已经给过他太多次的患得患失,无论是车祸、事故、绑架或者其他种种,他只要见不到她,便不得不去往最坏的地方想。 话虽然问了,却没等那人答应,陆敏就坐了下来,坐下一看就发现对方很不满意,一对丹凤眼上扬,略带不满,转眼又低头继续喝酒。 见龙天不想说,静鹏无奈之下,也就只有把之前和龙天在游戏里面做那个隐藏任务里面,和酒神较量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不过当中他还是省略了一些他的那些糗事。 简母不明白他话里的“也”是什么意思,便抬头看着彭城没说话。 “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嚣张几天!”扔下几句话,齐龙海和张亦农拿起支票,愤愤的离开。 陈了还要继续往下念,只是陈风在听到陈奉天时已经知道,陈了心中已经开始怀疑他就是画像中人。要不也不会念这么一段话。 顾遥推开门,果然见有一个枯瘦老者来回走动,空荡荡的衣摆被夜风吹得簌飒做响。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来顶。只是现在大金国的两根顶梁柱被败家子完颜亶给自个砍了,这样一来,支撑大金国的重担就要落到自己的头上,只是众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此时即便是天神下凡恐怕也难以扭转当前的局势。 第492章 过年 张泽易积极得很。 在柳微答应一起开酒楼之后,他竟然在宣阳坊拿下一间酒楼,神秘兮兮问道:“你知道在哪里不?” “你不说宣阳坊?” “金萧楼对面!” “哟!”她对他竖起大拇指:“张三爷真是野心勃勃,你这是对标人家金萧楼?” “既然要做,自然要做到最好!”张泽易拍拍胸脯。 要知道,少离在村子里就是神祇一样的存在,少离说的话,从来都没人有过一丝一毫的怀疑。这十里八村的,上至村长族长,下至普通的百姓,哪一个不是对少离敬重有加。 只有来自多伦多大学的老师,耐心的听完整个故事,然后有点义愤填膺,严厉谴责这种摸黑外教的行为。 看着背影消失,孙潜感觉心似乎被掏空了一样,想上去阻拦,可还是没有任何理由留下这个“大盗”。 “吵醒你了?”陆厉霆亲了亲她的红唇,看着她这副慵懒性感的样子,心神一动。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是花千骨已经当上了蜀山的掌门,摩严也看不上花千骨,对她有一种天然的厌恶。 “不行,老夫需好好琢磨一番,如何将他们两个关系解除。”徐揽圣老脸变幻,心中琢磨着。 他心中一合计,暂时听从何进的命令,毕竟进驻上林苑对他有益无害。 最重要的是,她虽说没有记住李二龙所说的所有的话,但是却记住了李二龙话里的精髓,那就是乡亲们必须要团结在一起,这样才能对抗刘光正,不能在做一盘散沙,任由他刘光正欺负了。 谁也想不到?权倾朝野的骠骑大将军对低贱的商人说这么多话,不乏苦口婆心。 边四娘惦记着家里的那点细白面,也没有留意到顾瑾瑜对她称呼的改变,说了一句“我去看看山草去”,然后便匆匆的进了灶房。 所以,宇辰一直对若雪有愧疚,那种深深的思念,其他人很难明白。 风雪过后的凤凰城,仍然处于寒冷的天气,他穿着一身锦衣随风飘动,最后一次和旋儿通告结束后便前往了凤凰城的传送点。 正在与青云真人等人大战的妙一真人等人见此,便趁机脱身,齐齐飞至白眉等三位神僧、神尼之旁。 曾浩双手向两边张开,将高阶和中阶的水系灵符分别甩向两条火蛟,自己且控制起飞剑,很很的斩向大汉,自己身法全开,直直冲向大汉。 “姐姐,我还有没有命吃还是未知数。”陈强回头看到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一脸微笑,眼神却带着杀气。 京城引魂分部内,上官灵幽带着無飞身而来,脚不沾地的掠身进入大厅内,懒散的握在自己的专属位置上。 地‘精’是狡诈卑鄙的生物,突然听镜‘花’说这个地‘精’竟然这么诚实,他反倒还一时接受不了。 只听大颠上人大喝一声,然后右手举剑一指,剑尖之上顿时发出一道紫色火焰,朝那金蛛迎去,金蛛被此火焰一击,顿时停在虚空,不得动弹。 “切,这是我娘,要你管”上官灵幽抬头对着上官无风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剩余的怪物看上去还有上千头,他们密密麻麻的把他们又包围起来,伊丽莲飘在空中与白泽对峙起来。此时的对峙看上去火药味十足,但谁都不敢先动手。 李闵炫无奈地低下头,心里诅咒起面前的这个胖子,在他面前耍起上司的脾气来了。 第493章 元月夜 习俗是一边吃着年夜饭,一边守岁,一直到天亮。 孙二邀请了柴家娘子和她女儿来府上,柴娘子的女儿和囡囡一起玩耍,孙小猴则和小黑、大勇几个一起在院子里跑,贾碧云就在屋子里坐着,望着窗外。 “碧云,其实……”今日本不该说这些,可她猜贾碧云应该也知道关于他父亲的事。 贾碧云回过头来看着她,微 “拿去化验吧,如果我猜得没错,水泥里与尸体里,是同一种毒液,你们也就能发现楼房倒塌的真正原因。”周陆目光扫向龚教授与顾助教。 “咳咳,我这是临危不乱,不论遇到什么,都不能有损形象。”叶南风煞有介事地道。 李思聪摇头淡淡一笑,轻轻在李妍儿的脸颊上吻了一下,直叫李妍儿瞬间羞红了脸蛋。 在场的人无一不是惊呼叶凡的武技的,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武技,甚至都有些人懵逼了。 “好的,我一定叫他们前去等候,到时候我会叫他们腰间系上蓝色腰带,单凭你指挥。”程处弼道。 李思聪走到堂上,抬头看向县令,这县令在其记忆中倒是老熟人。 “我的祖先好不容易把噬虫封在了地下,他们又掏了出来!”柴科夫咒骂着那些原住民,但现在只能想办法,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地面封上。 反正他们季家每一代都只能有一个孩子,早点完成了任务,他和颜颜以后只管肆意的二人世界就好,不用再为二胎三胎什么的折腾。 “你说,我在听。”颜乐轻柔的安慰她看着她眼里慢慢浮现的难过。 然后轻轻摇头,“努力对陈大将军没什么印象,奴婢在宫里的时候在宴会上见过还没成亲的明月夫人。 要不是高高隆起的肚子限制了她的行动,杨芸暗想,说不定赵氏会上前呼她几巴掌。 而杨芸乐颠颠的开始清点劳动成果,“一、二、三……十九、二十、二十一,哇、今天我们居然抓了二十一条鱼。”杨芸数完最后一条,抱着也累的满头大汗的杨荷兴奋的原地转圈。 马车慢悠悠驶了进去,连街上的行人也连忙避让让行,开出一条大道出来。 “是呀,赚钱了,自然要买双新鞋穿穿。这新鞋穿着就是舒服,难怪你经常穿新鞋。”杨芸说着还轻轻跺了两下自己的双脚,同时低下头,满脸笑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新鞋。 同北泽一样,他虽然看不见房间里的情况,但也能从房间里传出来的动静想象到房间里的景象。 随即他修长的手指照准那说话之人的方向一抓,只见从此人的腰间,一柄手枪噌的一下飞了出来,像是受到了磁力的吸引,在所有人都反应不及的速度下,落在了哈迪斯的手上。 身为瑶池的大弟子,她的修为也不弱,斩道王者,东荒的一代天骄。关键师父是当世大帝,师公是大成圣体,掌握秘法无数,甚至踏足七禁领域,可以逆伐杀敌。 姜夫人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姜大人如此坚定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他有预感,或许从今天之后,他的人生将会朝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发展。 但现在听到这个消息,很显然,rst扳错了人的说法就完全说不通了。 不过张帆感觉自己有些太想当然了,毕竟自己是穿越人士,其他人不是。自己当然知道典韦是绝世高手,但不能强塞给别人让他马上相信。 第494章 酒坊 没时间等到元宵节后,李砚一走,她立即着手制酒工坊的事情。 比起印刷线装书,制酒要容易些。 此时制酒分为三种,官方酒厂,民间作坊,以及家庭酿酒,唐朝皇帝喜欢喝酒,有专门的酿酒部门,叫作良酝署。据说,在长安城酿造的御酒有春暴、秋清、酴醾、桑落等,她打听过一些,仅后两种有,酴醾是一种甜米酒,桑 韩瑾雨眼中满是惊喜,下一刻,她自己始终深呼吸去让自己放松。 幸亏身旁科尔一脚将之踹开,才避免了措不及防下首领被干掉这种悲催事情。 刚才的能量伤到腿部肌肉,速度虽然不慢但一时间也没有追上尸妖。 那舒倾宇却再也没有出手过,萧冰岚也就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热闹。 这种认知只从脑海里过了遍,祁睿泽立即就感到了一阵心惊肉跳。 安静的房间,一盏台灯,我坐在座位后面写作业,这对别的孩子是在熟悉不过的场景了,可是对我来说真的是千载难逢了,我妈妈永远见不得我学习,也见不得我过得舒服一点。 某种意义上来讲,夏尔这次行动其实颇见成效,起码来说比上次强得多。 碰上这样的合作方,也算是他们的教训了,如今最要紧的是如何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底下安然脱身,又能不给常翊添麻烦。 寻了个僻静无人之处,他撕下一块布巾蒙住了嘴脸,轻轻一下就跳进了墙内。 太子在听到萧玦这话后,方才脸上还阴霾着呢,这一下就像是艳阳高照了似的,伸手拍了拍萧玦的肩膀,便直接出了东宫。 就说是让我以后别出现在他们盛家人的面前就好。”说罢,忍不住的嗤笑出声。 “牛肉?就你那厨艺,你会做吗?”看着她满满一车的食物,又看到她手里的牛肉,封寒一阵嘲笑。 阮静语并不那样想,她已经有点想要回去找那个老板娘商量住店的事了。 “不错”白山吐出二字,手中长刀光芒绽放,冲天而起,竟是迎了上去。 也是奇怪了,谈个恋爱把脑子一半给谈坏了?一半还给谈好了吗? 后来他问父亲,为什么要打仗,父亲告诉他,是为了国安,为百姓安。可是打仗却让那么多老百姓流离失所,那时他不懂,便继续追问。父亲又告诉他,只有以战止战,才能换来真正的安稳。 “放心吧!我知道轻重。”唐诗雨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她什么样的地方没去过,就是龙潭虎穴她也曾闯过。 在周研安旁边坐着一个着墨青色袍子的少年,瞧着心楼时,还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我这几天反复想了,老公需要的是你妹夫的嫂子那种类型的妻子,我不适合你。我知道老公爱我,当初的火爆脾气已好了很多,但是一旦来了很难控制。我很感谢老公的厚爱,但是也不想因为我的倔强让你不悦。 而且这一次如果他们去别墅抓人的话就更加的理直气壮了,去儿子家里探望儿子,应该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吧。 丹田能量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修练成的,那是需要不断的积累才可以。 琪妙半爬在炕上,脑袋正冲着组长开膛破肚的腹中,满是鲜血的嘴角咀嚼着什么东西。 “我可没有夸张,梵总,我妹妹的才艺表演,可是拿过很多国际大奖的!”乔原川不留余力的给两人牵红线。 第495章 竞争 福莱酒坊。 酒坊东家何文莱正盘腿坐着,手中掰着干饼子,一边往嘴里扔饼碎,瞥一眼门口的男子:“一斗酒多少个钱?” “回东家。他们不按斗卖酒,分了大小坛,小的估估摸着就一小斗,卖价三百个钱,大坛子不到一大斗。” 大斗买粮,小斗沽酒,大斗容量相当于后面的6公升,小斗相当于2公升,即将近4 “现在看看还有谁能救得了你?”萧皓目光冰冷,一步一步地朝黑铁玄阴走去。 善奇,善行还没有进去,就被郑管家拦在门外:你们进去干什么,碍眼吗? 明西洛掀开帘子,看到门口的人顿了一下,又不动声色的走进来,这里多数时间他在用,出入人员众多,他两还敢过来。 “完了,完了。”沉默了一阵后,叶凡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 他还以为江暖不会放过他,定要大肆嘲讽一番,不料江暖只淡淡说了句。 他看到了陆景那有些古怪的姿势,也发现陆景今天一上来劈砍的速度似乎比昨天慢了一些,还以为是少年终于感觉累了。 这些人中有想要跑的,有跪地求饶的,什么样的人都有,甚至还有被吓傻了,站着不动的,可通通都没用,都被不断落下的雷霆给劈死、电死了。 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在今年春季时,由宋家公子宋司暇所带来的传播式恐惧。 宋婷只觉得自己命真好,嫁给了江汉,结果一家子没有一个找茬挑事儿的,都是和和气气的,把她当做一家人,从来也不藏私。 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的腹部,那处鼓鼓的,他手指颤抖的想要靠近,却被江暖挡开。 那些他的手下,发了声喊,纷纷的向那房顶飞去,一时间,那房顶上又展开了一场厮杀。俞人伯借着高处的优势,一把剑使得出神入化,登时有几个飞去房顶的人已然没了性命。 他们所过之处,都会有五道不同玄光、五种不同的元素,悬浮空中并逐渐渗入地下,形成了一个虚幻的诡异佛光圈。 沙悟净见孙悟空要放大招了,也赶紧屁颠地飞到了房子上面,却不敢去露台,怕被唐憎揍。 “到底是怎么回事,回来的时候不是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这个样子了。老江,让你照顾云城兄弟,你这是怎么照顾的?”老杜在一旁是有急有难受,不停的责问江白幽。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金乌即是太阳,太阳的温度足以融化世间万物,尔等几时见过太阳结冰的? 秦歌,男,二十岁,大学毕业生,就业于舅舅的企业,一个逃生游戏爱好者。 说实话,如果艾哈德不同意,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安置等待自己找生路了这第7批灾民同胞。 “我的能力?”士织隐约也从琴里的一些举动和最近的一些事情上可以知道,自己似乎有着什么应付精灵的能力,而且连夜一开始接近她的原因,也是因为想要获得她的能力而来的。 他却不听我的,拉着我坐下,我仍是不敢睁眼,身体不停地抖动。 的确,苏联与德国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合作,倒不如说是相互利用更为恰当。苏联有德国需要的物资与原材料,德国有苏联缺乏的技术与机床。 情绪淡定下来,既然安信怎么样都不讲,郝安也罢了追问的心思。他跟在郝老爷的身边这么多年,也自有自己的约束力。 第496章 让利 同行是冤家。 但同行之间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尤其是在同一座城,在场七个酒坊主,除了自己开酒铺卖酒,他们也向城内各个酒楼、青楼等地供酒,中低高端几个档次的酒,何文莱召集来的几个酒坊主都给囊括其中。 “你们可有人知道这原氏酒坊?” 几人纷纷摇头,其中一人说道:“我前两日去了他们西市的酒 隐匿术?秦孤月咋听之下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心中陡然一想,那不就是隐身术吗? 而结果也没好多少,当天晚上陈雪那姑娘就割腕了,得亏她父母发现她神情不对一直盯着她,不然就真出大事儿了。 瑞玛特眼神微微一变,他没想到,罗德竟然已经发现了登天功的问题所在。而周围的众人听见罗德的话之后,瞬间便哗然了。 就在牛棚附近,几个巨大的脚印留在地面上,卡斯特赶紧把手机扔过去当做参照物,掏出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虽然没有翅膀,但是有的太空章鱼别出心裁的在‘空气’中游泳,就像是水母一样,只要有节奏的舞动它的触手,就能在‘空中’滑翔。 “报告总统,敌人的伞兵距离大山基地还有十公里,看方向应该是直接攻击大山基地。”张曼忽然跑了过来,高声说道。 然后他蹲下身体,从面前四五具尸体里面找出了另外四把枪,丢给躲在身后的叶东两把,他手持两把冲了出去。 “你也好,我很喜欢你的歌,今天来看演唱会也是我拉着他来的,他平时很懒,不怎么喜欢到处乱跑。”钱向男说道。 罗德也向瑞玛特使用了忏悔术,结果亦是失败,不过罗德发现导致忏悔术失败的并不是他们身上可能佩戴的装备,而是他们体内的那股斗气。 张震南看起来对他比较重要,又或是关系比较好,总之李辰觉得他热心的很。 “糊了,不能吃。”木子昂有些懊恼地皱了一下眉头,最后用手端起整个锅粥,就准备往垃圾桶里倒。 扔掉头上的枕头,李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开手机看了看,竟然是张然的。 夜说一静静的看着夜不二高大挺拔的身影渐行渐远,心底千般思绪,万般感慨,最终只是化为深情的凝望。 不断的有行人路过她的身边,有些人远远的躲开,有些人远远地看着她指指指点点。 以前,每一次冲动得想要暴光身份,又因为种种原因压制下来,她心底不断的安慰着自己,反正都扮十多年男人,早就习惯,再多一段时间也无所谓。 顾阑珊最初是没有看到盛世躺在自己‘床’|上的,而盛世的眼睛,一直放在顾阑珊的身上。 木子昂想着,因为许香香的出现,她一次又一次对自己的冷漠疏离,好不容易终于让她抛下所有的担忧和顾忌愿意和自己在一起,然而,他却又一次的让她失望了。 方晋元洒然一笑,其实他们有不得不上山的理由,哪还有权衡孰强孰弱的机会,神州正道将崩,只不过是尽人事而已。 天空一道流光飞落,是赤岐提枪杀回,他将烛龙大枪投向戮,自身又双臂集聚元气化龙虎双形,瞬身就往公乐赤玦轰去。 太子这才满意,走上前上马,冷玉也随之而上,只不过身形并不熟年,一旁的太监立刻将马绳牵稳,二人一前一后慢慢的走入到了夜幕之中。 第497章 威胁 福莱酒坊已经好几日没生意,连一些老客户,近来也没来拿货,但自从宣布降价,他还亲自同几个老客户聊了聊,生意又恢复了不少。 何文莱心里的担忧少去不少。 就当做是花钱免灾。 还有老客户安慰他:“那算什么啊?你们福莱酒坊可是二十来年的老酒坊,根本不用将他们放在眼中。” 身边的管事也如 亦天豪听朱雀说的凶巴巴的,心中却升起一股暖流,这朱雀分明心里面是在关心着自己,嘴上却没有说,亦天豪只觉得心中更是舒服了许多,微笑着道:“放心好了,我一会儿就回去。 周仓离开,萧漠看看财政状况,倒是还有富余。心中一动,便再度招募了为数一百人的士兵。这些士兵都是从平民阶级中挑选的,不光是勇武,而且对萧漠更是忠心耿耿。萧漠便将他们直接作为自己的亲卫军。 拉克丝轻声的反问着,然后眯着眼看见核弹撞到那面巨大的光束盾上。 洒了半瓶金创药后仍不见血止,钱恩想了一下,返身从炉中取出那柄已经通红的烙铁,直接烫在了汪的断臂处,顿时“哧”的一声,焦糊味瞬间弥漫整个屋子。 “这些……都是你们的!”萧漠抓起一把铜钱,让它们缓缓地落下。铜钱落地的叮叮当当的声音仿佛砸在每一名亲卫军士兵的心头,让他们享受着。 自那晚冯天笑在王鹏房间里过夜,冷冰一直与王鹏冷战,已经有一阵沒有与王鹏联系。 野兽特维斯受伤,德甲金靴哲科冬季转会期投入曼城怀抱。但是现在的他状态有些起伏,而金童巴洛特利的表现也算不上稳定;虽然是坐拥豪华锋线,但是曼城的进攻还是问题多多。 崔斌没有回答,崔斌突然有一种冲动,挂断电话,然后冲出去找到那个男人,然后将其砍成碎肉。 从作客维拉公园的阿森纳四比二击败阿斯顿维拉开始,英超联赛便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进球潮,其中坐镇主场老特拉福德球场的曼联队更是以七比一的悬殊比分血洗布莱克本。 玛丽在对着迪兰达尔告辞后,就离开了舰桥。临走的时候对着卡嘉莉和芙蕾做了个放心的微笑。 想到了逍遥子,还有为救自己身亡的宇清,在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但是没有一件事是他所能去遗忘的。 他此言一出,太志耀和江映雪两人都面色古怪地望着自己这个大哥。 杨明和沈柔一回头,就看到一个瓷娃娃一般的娇嫩妹子,挽着一个很有气质帅气逼人的男神的手臂,款款地走了过来。 谷甘遂刚把浴巾围上,妻子就敲浴室门,说杜振国有急事找他。谷甘遂只好围着浴巾到客厅接电话。 “高阳,今天本来想忽略你,但你自己非要找死,就不能怨我了!”高阳动了杀心,杨明也就放开了,总有那么一些人欠教训,一味地忍让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倒不如成全他们。 秦墨禹点点头,不再多问。北疆修仙界的关系有些错综复杂,以秦墨禹现在的地位,问了也是白问。还不如想办法提升修为来得实在。 或许对于一些事情来说,我们都是需要任何一件绝对的成功之处的,而张潮想要的就是坐上向霸的位子。 古青衫开启境界,半个身子在铁尸身后,道剑低垂摄魂铃一下一下轻动。 第498章 咬牙启齿的降价 高管事在铺子里。 他认出当首一人正是何文莱,对着拱手:“原来是福莱酒坊的何坊主,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你是谁?” 一旁小厮低声说道:“他就是那高管事。” “你是那劳什子高管事?你滚开,让你们东家出来!”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文莱带着人来闹事,他是好脸相迎,对方却 陈落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笑容似乎已经刻在了他的脸上。 丧尸是没有脑子的,也没有策略可言。哪怕是那些看起来有了些智商的变异丧尸,和普通人相比依旧只是依靠身体本能行事的怪物。 如果是彭军没有退役之前,这些事完全不用他操心,但现在毕竟不一样了。而且很贴心的将后座的舒适度增加了,以前几乎就没考虑过后座的为题,这也是为叶天民的乘坐感。 不过现在李主任改主意了,有功就该赏,李主任直接提拔许大茂成了纠察队长,让刘海中做了副队长,第一件任务就是抄了娄家。 桐源发觉村子里的气氛有些异样,充斥着期待以及忐忑,村民们似乎在期待月神祭的来临,又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桐源轻轻吐气,有史以来,或许是知道自己身处游戏世界的原因,第一次见到如此凄惨的死状,他竟没有过多的恐惧,反而迅速冷静下来,搪塞给他们一个谎言继续留在暮隐村。 可是王杨明手上根本就没有带什么防备工具,也不看评论区的留言。 水把木板漂浮起来后就显示长按a键,她长按了后主角跳了过去。 本来他就对可爱的东西没有抵抗力,加上唐慕雅这么一撒娇瞬间整个心都化了。 这种母蟹将自己的营养都给了孩子,拖着这个蟹壳,不吃不喝,到到现在身体早已被挖空了。 “不会啦!我一定寸步不离的待在哥哥身边!”东方铃儿手舞足蹈笑脸说道。 龙情宇忽地睁开眼睛,手中拎着问情剑,再次向前走去,立即就有莫名状的物体袭来,其中夹杂着飞石,他按照心中猜想,走了几个方位。 魏公公无奈摸着脖子上的大金链子,一颗一颗的转动,如佛珠般。 这种面值一出现,大家平时聚会搞不好就得增加一个装逼项目,你要是口袋里拿不出一张新版美元,下次这门都不让你进来。 或许,郑贵妃可能真的没有野望,但是,这件事已经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反观那河西虏老奴哈赤现在正值壮年,一方垂垂老矣,一方朝气逼人,良臣寻思他人微言轻,就是去了辽东,恐也难阻止满虏崛起,弄不好还得把命丢了。 “安静也要安静吗?呵呵!”周莹很喜欢这种自己的幸福被人看到的感觉。 想到林跃上将杀气腾腾的话语,这位挂着战区司令部参谋职位,却执掌战区宪兵部队和帝卫军部队的少将,身上的煞气开始直冒。 赵老爷子的手在颤抖,他想把茶几上的三个信封拿起来,可那洁白的,盖着gfb那形状很特殊封口章的专用信封,却那么遥不可及。 所以,薛凯也一直苦于没有更好的rts游戏出现,听说国内有设计师研发了一款rts游戏,他是抱着侥幸心理去试试。 晨曦初露,大地一片宁谧。花瓣似的潇湘庄园,孤独的坐落在平原之上。 “成了精的竹叶青?”我重复着老乞丐说的话,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大蛇的样子,现在想起还后脊梁不由得一凉,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第499章 收购 “阴谋!这一切都是阴谋啊!” 等何文莱回过神来,整个人如遭雷击! 一切不过是个圈套。 什么原氏酒坊,什么烧刀子酒铺,什么买十送五,全都是为了设计陷害他,为了逼迫他降价,如今,却是亏到姥姥家去,明明是自家的酒,眼睁睁看着被贱卖,而自己的酒坊,进不起制酒原料。 只是稍微一犹豫,粮 “你要认输吗?可是,我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的。”毒物蛤蟆嘶哑的声音传来。 而当云蓝走到场中心的时候,突然,眼前一花,一位大刀少年就瞬移到了他对面。看着来人,这头的云蓝倒是淡定,不过,全场却是哗然。 圣人一言一行皆暗合天数,太清何许人也,岂会欠下释门一脉因果不换!故而才会对于西游取经一事坐视不理,让释门一脉于东方世界布下道统,从而造成弥天大患。 “胜利的方法太多,我还没想好怎么打。”谁知道云蓝的话让他们嘴角抽搐。 理智告诉她,她这样出现在他的房里,不好,无论是被别人看到,还是被他知道,都不好。 还是我姨关心君渊,说好几天没看到他了,问他在干嘛,我心头一阵感动,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她敷衍过去了。 但这件事也不能操之过急,必须要想个办法先让雪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然后还要让他和龙进行磨合,毕竟即使有着血脉,也总不能一见面就能完美的控制龙吧。 回到中军节帐之后,王慎平复下心情,一点一点地回忆从前所看过的史料以及孔彦舟的生平。 “呵呵,我五岁开始修炼,大概不到三十年的时间了。”阮月怜也只是寂静地回答道。 高耀辉很清楚接下来他要是说错一句话,都会让他从此与她们再无瓜葛。 “做得很好同学们,今天大获全胜!晚上我请客,我们好好庆祝庆祝!”高宏大声宣布,校队众人顿时更加高兴。 “那些高级魂师都有哪些能力,魂环技能,我就不知道了。”朱竹清摇了摇头。 林甘棠无声叹气,秋秋一直不曾提及钱财,怕她们间的友谊不再纯粹。她用心维护着这段友情,如果不是真的忍不下去,今天又怎么会跟浩博说起借钱的事。 “唉,长老,我们走吧!”江陵叹了口气说道,看来师姐是不会来了。 “少恶心我。”尹甄嫌弃,她有乖乖弟弟不要,去找那眼瞎的?开什么惊天玩笑。 此时的他衣服破烂不堪,脸上更是被电了个漆黑,若是这样出去,那天下武会会长的名头可就毁了大半。 每次遇到这种人性化的变动,连夜都难免会再次陷入沉思,生出对于统生的困惑。 奈克瑟斯低呵着,光之能量聚集在手中,一道高达百丈的飓风形成,向黑暗梅菲斯特扩散而去。 “太君!太君!太君!”这声音一声接着一声,一声还比一声要凄凉些。 林木看了看手机顺手装进口袋里,拧开一瓶饮料一边喝着,一边往回走。 又过了一会儿,项彦皱着眉,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眼皮颤了颤缓缓睁了开来。 回到家里,本来是打算先收拾东西的,不过想了想,又锁了门出门,打车去工作室那边去了。 叶伯母听到众人的话,更是洋洋得意,坐在沙发上的叶窈窕,回头看了一眼满脸兴奋的叶伯母,眼里闪过一抹冷意。 第500章 赋税 农民按地缴税,商人则是按照货物进行缴纳,基本情况是一年两缴,但前两年皇帝发现个漏洞。 长安城内商贸业务发达,各类商铺众多,有赚钱的,也有不赚钱的铺子,或许根本等不到该缴税的那半年,铺子就关门大吉了,户部上哪儿找人去缴税? 人家都闭店了,狠心找人纳税,这也才不讲情面。 所以,皇帝修改 穆雪英苦笑一声,显然要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隐藏什么是一个极为愚蠢的动作,所以暮雪岩也就没打算在做隐瞒。 此时温若水双眸之中的凶狠早已消失无踪,唯独剩下莹莹泪珠:“阳云汉,当年就是你这无信无义之人悔婚在先,才害得我爹惨死,害得我们温家家破人亡,害得我孑然一身流落江湖。 此刻凌家凌子冲正在和一名老者交谈,这老人双目有神,如果仔细看过去就会骇然的发现,他的瞳孔竟和野兽的瞳孔一样呈现菱形状,而并非人类的圆形。 沈周看到阳云汉自然喜出望外,待阳云汉帮他去掉刑具之后,沈周连忙说道:“兄弟,没想到你能来救我。我到广州为官之后,察觉许王多有异动。他不仅广撒钱财,暗地里招兵买马,更是广邀绿林好汉,谋反之意昭然若揭。 刘星皓眉头一拧,决定要赌一赌运气。他想着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偷鸡摸狗之辈,只是来找个失散的同伴而已,就算被人发现了,大不了被说两句罢了,他们总不至于会杀了我吧? 帝洛巴第一次脸上变色,自从上一次“东掌西气南器北剑”泰山论道以来,帝洛巴就再也没有将时轮密续心法使全过,没想到今日竟会被阳云汉逼着要使出自己看家本领。 “用处我不知道,反正这鱼它不能吃。”丁甲不阴不阳地替他回答。 有了龙洛与龙青青的加入,那龙爪突然出现一丝裂痕,霎时间龙爪破碎,巨剑势如破竹向大长老攻去,大长老眉‘色’一动,一掌拍出,只见一道黑‘色’巨掌挡在身前。 阿火整两句:这几天犯了严重的咳嗽,咳得肺都疼,本来吃过药想偷懒早早睡下的,躺在床上想想大家伙估计还在等着我更新,又穿起衣服码上了这一章。不为别的,只为支持阿火的你们。 他身上的汗意还没散去,反而急着帮我清理,我依然像之前那样不愿意在他面前袒‘露’,非要关灯。 龙对着在座位上沉睡的天机老人恭敬的鞠了一躬,然后缓缓转身,离开了这个压抑的房间,龙从来都不喜欢那里。 “还好,身上没事,就是头有点疼。”说着,又捂了悟肿起的那块包。 渐渐的,她也不再抗拒了,而是乖乖的任他背着,踩着沉稳的步伐向前去。 吃完饭出来,我确实挺郁闷的,觉得他丫丫的招烂桃花就招了,招来了还要我帮忙打理,简直不能省心了。 “这是标记石,对应门上的标记锁,用这块石头可以打开你房间的门,但也只能是你房间的门了。别人的就不行。”陈杰解释到。 这次黑光减少,侵蚀的程度也不如从前。但杨冲在对方僵硬的过程中亲自上阵,内外攻击,不仅取得了更好的效果,而且本人没有因为体力被抽空失去行动能力。 这个名字已经八年没有说出口了,只有在那些最深沉的梦中才会被泽金喊出口,泽金不知道怎么了就喊了出来,像是控制不住一样的喊了出来,尽管他自己都在嘲笑自己的行为。 第501章 素心堂 “那位是?” 跟在她身边的白雯轻声回答道:“那位正是成安公主。” “亲自施粥?” “成安公主素日里深居简出,少同各位夫人娘子们聚集,但近年来,只要碰见这种情况,她都会亲自施粥,前年蝗害,波及到长安一带,她还特地捐了不少粮食。” 柳微看着远处施粥的女子,想起李砚好像提到过她一次 星腾自然认识龙浩,他乃是龙海帝国的强者,拥有五成的龙族血脉,实力极强。 这一些虽然是自己画出来的,但有系统加持,放在前世那就是真迹。 君寒的手法极为巧妙,和沧云大陆的炼药师完全不同,他的抓药方式,可是来自于古神界的太古药术。 后面几场比赛若是再输,恐怕他们不仅要丢掉华国这一边的市场,连宝洁公司这样的超级巨无霸也将得罪了。 风水一道,看似复杂,外行人看着难懂高深得很,可真正入门了,就会知道大道至简,那些复杂的东西,总归是离不开最基本的那些东西。 越想越害怕的欧洲诸国,下定了决心,绝对不能够让事情像着这里发展。来自各个国家的使者,分别赶赴其它的国度进行串联,于是新的欧洲联军,再度开始组建。 他当然也不可能给大食人发个通知,后者有过来的就死路一条了。 那头僵尸虽然被炼成了五行力士,但其本源仍是尸煞。正引如此,赵昱才好下暗手,才不容易被元辰道人察觉。僵尸、尸虫,皆尸煞孕育,本源类同。若用其他手段,无论是禁法甚至一丝神念,都有可能被元辰道人察觉。 直到赵君宇完全露出本来面目和修为,茅元圣才放下心来一声冷笑。 当同样的故事讲了第三遍后,连秦川自己都信了,自己就是那不远亿万里来求学的励志少年。 在风暴的中心,丹皇鼎倒飞着,而在丹皇鼎后面的叶错,却是毫发无伤。 三皇子微笑着转过头去,然而心中也是微微一惊,显然他将赵君宇当成了易容过来刺探他们实力的,其他地方的天才。 他们并不清楚阿加尔山脉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如果此刻各国异能者已经结束战斗的话,理应发回战报,为何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呢。 “金乌族的道友,你们不要上当,如果杀了我们,他还会反过来对付你们!”千足龙众人大急,本来就不是金乌族的对手,此时又是最虚弱的时候,哪有余力反击? 之前被追杀的拓跋羽是他们昭天仙宗弟子,而两人身为长老,却没有出手救援,反而被赵君宇救了,显得很没面子。 秦川收回千秋峰立即远走,四名妖王马上发动了攻击,可惜全打在了空处,青色身影迅速向远方遁去。 那个修士接过丹药,直接打开随意浏览一下,顿时神色一震,脸上浮现出狂喜之色,就给李阳鞠了一躬,而后飞速离开了。 在杨伟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是多么想呐喊出,其实老子我就葫芦娃。 因此,吴越突破到神君九段之后,功力再难寸进,只停留在了神君九段初的样子,吴越再想修炼下去已经再难寸进了,于是吴越出关。 当年亲眼目睹过bb63炮击马关的斯科特少将作为香港舰队的司令官长期驻守于此,大宋人精通远距离炮击的传闻这些人也是有所耳闻的。 第502章 好消息 皇帝将案上的一堆奏折全推出去,朝着几人大喊:“统统给朕滚出去!” 几位大臣仓皇离开御书房。 秦总管一个颜色示意旁边人退下,他一一捡起地上的物件,一边轻声劝道:“陛下,别气坏了身子。” “他们巴不得朕早点死!” 秦总管立即跪下:“陛下你这是要奴才的命。” 皇帝挥手:“你出 因为灵魂之力强,秦若能察觉到哪里灵气最浓郁,前进的路线就是灵气最浓郁的核心区。 随着这人的动作,仲孙沅感觉到神识之海一阵波动,储存在里面的神器躁动不安,似乎要飞出来,她心中骇然,下意识抬手催动剑阵抵挡,不过依旧无法阻止神器的选择。 单雄信对翟让失望透顶了,也不管他说什么,站在那里没动,就是要看看邴元真是怎么被秦琼收拾的。徐茂公干脆坐下慢慢喝起了酒,周围的事跟他没有多大相干。 换上阿琢备好的一身军校制服,仲孙沅看着镜前的自己,蓦地勾出一抹淡笑。 在李庄外的树林里,出现了一道人影,那人影盘坐于地,手结法印,念念有词,不一会儿,不远的水塘之中有了动静,一只手抓树了岸边的树根,接着是另一只手。 周云锦也可怜巴巴的看着林孝珏,他也想多跟姐姐亲近亲近,可姐姐从来都不跟他近乎。 晚宴的地点别出心裁的设在了江边,主要的菜品也以河鲜为主,说不上多昂贵,但可以看出还是很用心的,刘光允带着几个随从早早的就在附近微笑等候某人的到来,这样的做派即便是最挑剔的人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李向也感叹只要人心不坏的话,总有一日会顿悟的,王如雨顿悟了,可惜还是有些迟了。 这些战记别说辅宛,林孝珏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打过武士,对于少施晚晴公然的挑拨蹙蹙眉头。 这座南海郡的治所,这座大魏帝国南疆最繁华的港口,这座连接南洋的咽喉要地,终于又回到了大魏的版图。 我跳下墙来,左故又盼,没找到她,一把无声无息的刀向我袭来,“啪啪!”我听见两声枪响,转头看到黄叔正拿枪对空中鸣枪示警,老板娘也停了一下,但回头转身,一把明晃晃的狗腿子再次向我直砍过来。 麦迪在半场休息的时候,也接到了几个电话,他知道这一场比赛开始变得有更多人观看,于是,也变得更加认真起来。 以后天玄公司发展大了,会需要很多方面的人才,现在让这名老者跟随自己应该会有用处。 又过了几天,会长要回国了,他要去a国坐飞机,飞往a国的直升飞机已经在停机坪等候了。 孙卓和詹姆斯焦作人都如此厉害,现在他们还是不同队,到了全明星新秀赛上,一旦他们俩联合起来,那04届的命运更不敢想象。 一道粗壮无比的霹雳径直劈在祠堂上,古色古香、庄严肃穆的祠堂瞬间如泡沫般碎裂、炸开,最上方的砖瓦化作灰白色的粉尘团扩散开来。 邢愿景的性子比较清冷,又因为工作的关系天南海北的跑,回家来真的是屈指可数。在长辈们眼中,他是最让人放心的。可就因为邢恩,自己再一次又被牵扯其中。 王劫确实没撒谎,主要是米脂的新款手机充电器,完全对不上自己这老旧的型号。 第503章 那对卿卿我我的小情侣 这一次是进宫给皇帝请安,闲扯几句后就走了,出去时溜达着去了后宫,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了一阵,再次见到了那位患有眼疾的婆婆。 “小姑娘,你又来了。”阿婆正在院子里散步,她压低声音说着,一边往屋子一处指了指:“那懒丫头正在打瞌睡。” 她跟着压低了声:“阿婆,我来找你是有正事。” “噢?” 周美雪有点儿发愁,就算她们在别人眼皮子底下不方便交流,那赫思白那边儿用应该跟她通个气吧,可是他也不说,这是怎么回事? “谢谢前辈。”冰炎道了声谢,因为有上一次的经验,他明白这龙纹已经进入了他的身体,只要变身成龙就能感受到龙纹的力量。 此时离得比较远,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可以看到孙毛利神色轻蔑的不知道说了什么,于曼瑜就攥紧了拳头,她眼眶红了,激动的争执起来。 佳人在怀,张大金早已心痒难耐,出来的时候特意喝了几口羊鞭泡的酒。 “好,那您刚才说她是在一个月前病情开始恶化,具体是什么时间,这不涉及病人隐私和保密条例了吧?”赫思白显得有些不耐烦。 艺术家展现的人在面临危险的时候垂死挣扎和恐惧表情淋漓尽致。此时,周默脸上的表情也是惊恐的。 这条街上的车十分的密集,一个连着一个,就算是腿脚利索的人,走起来都十分的困难,更别提那些不会抬膝盖的丧尸了,所以,这一路上,子良三人没遇到什么敌人。 “嘿嘿,还是娘子最懂我。来,我帮你脱吧。”齐顺一把将秋菊从床上抱在怀里,开始动手解秋菊的纽扣。 不过,这个计划的关键是怎么让他们斗起来,如果单单是骗他过去先杀龙,那肯定是行不通的。以尼克那阴暗的性格,他肯定会优先解决掉他再去对付冰霜亚龙。 “这个不需要你们提醒,我米尔托没有投降的习惯!”米尔托说道。 邀雨很高兴,虽说被软禁后又被人当刀使,但是能换得拓跋钟的平安还是值得的。毕竟邀雨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北魏遍布各地的眼线下一直保护住钟儿。 本来她来这里上班就是想借助sui国内负责人的优势,搞倒苏家企业,现在竟然还成为了一个任务。这就意味着她可以最大限度地运用sui的资源和财力,以及还有萧寒的帮忙。 当然,钱也不是随便捡的,一路行来她只发现了十来棵灵级药草,其它都是些莹光很淡的普通药草,她不会为了这些草药耽误行程。 “是因为兰嘉卉?”苏然心情很复杂,那么所有事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深知没办法再隐瞒?齐辉眼一闭、选择和盘托出。并做好了躺平任外甥打一顿的思想准备。 她呆呆的看着水晶球里的光球,好奇它怎么不像前两次那样剧烈的冲撞水晶球。 阿胡拉并没有立刻追上来,反倒立在原地拈了拈指尖,触手冰凉的湿润感让阿胡拉眉头紧皱,又抬眼去瞧檀邀雨。 “屌丝?你他妈瞎了眼睛,别人一身西服是杰尼亚的,皮鞋是lv的,手上提的是金凤凰的珠宝,这他妈得二三十万你知不知道? “可是,这与你要我说的事有关系吗?”马洛罗觉得安德莱斯一直在跟他兜圈子,一点也不符他一贯的脾气,马洛罗有些不满。 第504章 留宿杨二庄 因着最后这句,瞬间,空气当中的氧气被完全抽离,持续好几秒,愣是没有一丁点呼吸。 抿着嘴,她努力回过神来。 瞥一眼旁边的贤王李晏,却被他脸上复杂的情绪吸引。 若是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没前面的对话,或许,此时的他只是个蹲在田头感叹仕途不顺、生活不易的年轻人,父亲老来得子,生个了小儿子 这个力量虽然还没完全成型,但已经是颇具威力,已经隐隐件又让人窒息的感觉了。 荷华叹了口气:“我知道,其实你自己也觉得有道理吧,不然不会这么难以接受。 但是这蛟龙筋脉太过强大,上面有一股龙威将她身上的凤凰之火完全压制。 这些他根本没法跟张居正说,也说不明白,因为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只能越说越糊涂。 为了谨慎起见,他把这个物资清单还有北獠人的动向写了封奏疏,让人马上送往京城,交给京城的朝廷定夺。 赵晓姿没事儿倒是去邢教授那里看过一次报名表,除了自己和另一个也以学霸著称的学姐,还有薛飞和张丽也报了名。 吕烈暗暗咂舌:好个“食人枭”!好可怕的视力!那个黑点在大约八百米开外的时候,就被他察觉到了。 当即,云曦涌动起神凰星元的力量,灌注到了星空猎人的身体当中。 “能不能给我一个理由?”那人目光冷冰冰的看着江七玄,淡淡开口道。 众人皆是点头,因为他们也是明白,到了王宇这个实力,任何从王宇这边传出来的惊人消息,都会引发天星大陆上的腥风血雨,因为他们都知道,王宇所带来的消息,一定具有无比的含金量。 中午时分,杨玉欣回来了,这次她去了锦城之后,直接飞回了京城,处理了一批积累的事务之后,才再次过来的。 对此霍恩与朱克有过公开对话,讨论的是朱克在nbc期间的得失。 不过说到这里的话,京子又不得不吐槽一下,那两个萝莉好像真的不太靠谱,明明可以把开拓者修得更加先进的,为啥要让它不断的进行跳跃前进,才可以到达目的地?就不能直接跳跃到她想要去的地方吗? 王动又看了郭大路一眼,终于慢慢地推开门走出去。郭大路既然不自动,他就只有动了。 林爸点头道:“你妈说得有道理,等等,我长得很丑吗?”他严厉的问林妈。 玉仆早晚是要使用的,而金龙才是都千劫的真正杀手锏。都千劫的额头法纹裂开,光芒一闪,玉仆出现在了都千劫的身前。 这里?这里是二楼的厕所内。在我疑惑的时候,却听见有一个厕所里传来了声音。 见状,见自己热情周到的服务,反而赢得他们发怒后,唐僧也是觉得很委屈,所以,是苦着脸可怜兮兮的说道。 这人年纪并不大,但两眼无光,脸色发青,一脸疲劳过度的样子,而且任何人都能看得出他是干什么疲劳过度的。 那八大金刚闻得此言,当即是点了点头,接着直接是把风按下,将我们师徒众,连马与经,给猛地从口中坠落下地。 “没错,但是你们不用担心,这个里面没有那种虫卵的。”罗丰轻笑道。 “我不知道。”杰克的话像是一个炸弹一样,双方听到这句话,齐齐举起枪来对准对方,只要有一个擦枪走火,就会开启一场枪战。 第505章 阿婆的眼疾 得先给陛下请安。 皇帝给几个大臣堵在前面,据说是焦头脑额,御书房里就她一人,左右看了眼,对着门口的小太监招手:“我去方便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小太监哭丧着脸:“永泰县主你行行好吧,陛下一会儿回来没见着你,奴才免不了一顿臭骂,这还算是轻的,要是碰上陛下正火头大,奴才这脑袋不保啊!” 沿着马路向前走了一段距离,牧星河拐入一处巷子,这个巷子是个死胡同,在巷子尽头,牧星河停下脚步。 不过说是从前也不合适,牧星河被沉冰海,外界过去1万年,他的世界只是睡了一觉而已,这也是他对宫兮瑶的记忆为何如此清晰的原因。 “老板,这次真的不用通知他们吗?”戚浩担心的向霍霆煜询问。 石方天每走一步,沉天邪都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甚至还有一种错觉,朝着自己走来的并不是人,而是凶神。 过百万人聚集在一起,拼力劳作,使得这里每一都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能不瘦吗!每天风吹日晒,起早贪黑的。除了监管大坝建设,还要训练军队。 宫霓的朋友真的和她好像,厉害的时候翻天覆地不在话下,不厉害的时候像个大傻子……一想到这儿祝羽连头都来不及太,连忙跪下。 玉烟的心很慌张,但是她还是朝着思长亭走去。她要亲眼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短暂的沉默后,两位高官都一致决定将现场的决断权交给段旭。 只不过,这些海量的财富,基本上都掌握在私人手中,被大量的窖藏起来了。 一个国家的最高学宫,宫主级别的人物,死于刺杀,而且是光天化日下,守卫森严,防备力量最高的王宫都是如此,其他地方真正的能保证了百姓的安全吗? 现在整个西域都陷入了纷争,泉国的位置太过尴尬,与各路国家接壤,而且百怒还向诸国宣战,战事之秋,就是不知道年前,自己能否助父亲一臂之力,告别眼下的窘境。 见得情势不对,架着他的无面天使立刻把他扔掉。宁永学只来得及制住其中一个。 最终曲阳决定继续前进,他开口的威严和气势也很像是个父亲。阮医生不假思索就点头同意了,——似乎他看起来总占上风,但关键时刻做决定的总会是曲阳。 洛舒阳还天真的以为洛寻是拿那些去和城外南荒百姓做交易,要是他那天离近点就能看到,这些辟痕丹全被洛寻炼成几颗大丹,一口全吞了。 这可是高空抛物,但管不了那么多了,谁要是倒霉正好在山里被砸了也只能这认栽。 早在之前,易夏便获得过能够通过收集相关时间力量,来加速自身血脉成长的道具。 “真的吗?我要选最大的房间!”听到这样说,梦璃将手从水池中抽出,兴奋的奔向了九条枫华手指的地方,在奔跑的过程中直接穿过了一个幽灵,完全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它飞到李肆面前,时间好像静止,李肆正要召唤云华法印,结果就被定住了,在这个级数面前,他脆弱得还比不上一条菜青虫。 刚才那根银色光线,明显是入圣层次的杀招,必然破坏了蔺东的脑子。 养魂珠原本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气味和气机,肖遥即便是动用神识也搜寻不到,这一点之前青龙和肖遥说过,但是不信邪的肖遥到了战庭秘境之后不信邪又尝试了一番,结果可想而知。 第506章 赏赐良田 跟在太后身旁多年的女子,叫作阿真,平日里就她们二人,阿真对于太后的各种习惯都十分了解。 太后并不是看不见,而是看不清,太近不行,太远更不行,以前的老人们说,年纪大了都这样——老眼昏花。 只是比起年纪相仿那些,太后眼花得较早。 阿真听她的阿母说,太后哭得太多,一时间伤了眼。 后 几次折返,吴磊彻底崩溃了,眼睛瞳孔,烦不胜烦,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我们当然知道,但我有不去的理由。”林雨麦认真的看着黑狼说道。 孟凡搬了几个石块过来,他踩在石块上,猛地向上一跳,紧接着挥出利剑,将铁丝网削开,如此反复几次以后,铁丝网被他削开了一个大口子。 罗睺能够跟他说话,甚至从座驾之内出来,已经算是给他这位青帝宫太子很大的面子了。 铁面平静的看着侏儒人们的举动,你们难道还妄想用这不知名的武器攻击我? 科林在亚当身边呼喝着让战士们准备战斗,面对如此多的巨狼,任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邢杀尘按照铁长老所说的,在高台之上盘膝而坐,清空脑袋之中的一切杂念,将整个身心都放松了下来。然后他感觉身下的阵法似乎亮起来光芒起来,再然后他就没有意识了。 其实暴雨的心里更没底,他已经知道孟凡的综合战斗力指数已经达到了二百四十,其实如果他知道孟凡在注射了黄金液体后战斗力指数已经达到了二百八的话,他就会更害怕了。 yg的学员虽然都有了人气,但是对经纪公司来说,她们不是罪值得捧的人。 众人见到白丽珊和林雨麦没事后才长松了一口气,白丽珊也立刻化成了人形,与之汇合。 “安兄此话不假,我在这段府里处处受人限制,可算是度日如年。既不能迈出这院子半步,也不能与外头互通音讯,无奈之下只好躲在房间里潜心整理荣氏一族的罪证。”说完,莫念聪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贤侄之言,深得老夫之心,不知此等困局,贤侄可有拆解之法?”丞相捋着胡子,满意地看着安瑞祺微笑。 这声音实在不悦耳,正好也撞入了进来后服务员甜蜜招呼的一声:“墨太太,您来了!”海蓝跟乐乐的耳中。 “既然不想死,我们就不死好了。”离陌说着忽然松开了手中的树枝,他们完全荡漾在了空中。 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今天颜家肯定会求婚,但是没想到闻人紫寒居然直接和一个陌生男子手牵手,这种画风,让人有点尴尬。 在倒车的时候,步悔不仅倒车而且还左右扭来扭曲,260工程把握不住步悔倒车的方向,一次次失误就和步悔拉开了距离。 关键他找不到发泄目标:如果上官云歆被仇敌杀死,他心里还不会那么空,而是……上官云歆在他手里烟消云散。 “是。”吕寅若有所思地看着皇甫类,然后缓缓地后退着下去了。 “你真的以为不靠谱的说法可以说服在场所有的股东吗?”胖子指了指众人,大家都是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 郁紫诺突然惊惶地喊了起來,可是,回应她的是一声沉重的物体落地声。 星星更是羞涩的闭上了眼睛,任凭发生什么,也不敢睁开。虽然才刚刚成为新娘,苏裴却似乎拥有了一万年的幸福,而朱四只要是睁开眼的时候,视线就从未离开自己的爱人。 第507章 可有心仪之人 颜仕明来长安后,她立即安排董吴对接此事,早有相中的玻璃工坊,只是一直缺着这股东风,各种原材料加紧采购。 她特别交代道:“工坊的工人,每一个,我都要见着。” 玻璃的事情绝对是重点。 但在此之前,线装书应该正式亮相,拟定三月拉开帷幕,转眼就是三月,可这一战必然是不好打。 二月的尾 且看那两位大汉,好像是着了魔了一样,来回的碰撞。十几个来回后,“给钱大叔”停了口中的念词,住了右手二指所向。只见二位大汉顿时摔倒在地,被累的虚脱了,连喊饶命。 念罢,大喝一声,烟雾袅袅化作三只金翎神鸟飞天而去,直冲九霄,没入云端。 巴格曼用魔杖指着自己的喉咙,念了句“声音洪亮”,于是他那经过魔法放大的声音便在看台上回响起来。 林初他们到了之后就拿出各色的零食给他们吃,什么瓜子花生,饼干果冻,果脯水果之类的。通常这些零食就能够把肚子给填饱了,他们和长辈有代沟实在是聊不到一块去。 毕竟不是自己的内心世界,此处的鹊也不过是一道迷失的自我意志,远远没有本体来的便利。 回了家,林初也不知道他这个春哥哥最终会怎么样,他只能够淡淡地去期盼他未来的人生能够更好一些吧。 全知全能者漂浮旋转运动的速度似乎变慢了,就像是一个停下脚步驻足思考的人。 巨龙眼中仅存的一丝桀骜不驯,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也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贾琮接过手来,拆开后一目十行,又换一封,最后只看开头所提的名讳。 “哥,你呢?刚才那个就是我未来的大嫂?”林初似乎有些哑然地问道。 林一斗在家很有威严,这话她当然只敢在肚子里说,除非活得不耐烦了才敢当面说出来。 闻言,洛七缓缓的停下了脚步,阴沉着冰冷的脸,虽然火很大!但刚来就杀人也说不过去,况且祖奶又发了话,但满腹怒气却无处消化。 在蓝光刚刚成为神明眷属的时候,常羲立马就睡下了,蓝光也回家去了。 血肉之地本来就是未知力量在试图创造完美的躯体的初级试验地之一,而里面的无数血肉生物,包括血肉之地本身都更像是一种失败品。 见他对那什么酒的生意还念念不忘,颜宁怕自己又发火,没再说什么,但心中的不高兴已经挂在脸上。 “零蛋,你是不是在逗我?这哪里能看出来是个帐篷样?”阮娇娇赶紧在心里质问零蛋。 直到又一阵海风冷不防袭来,打在面颊上的冷意就像一个温柔的巴掌,刺痛的感觉在提醒他不要忘了正事。 与此同时,她暗自下定了决心,那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萧统成为南梁皇帝。 这时……高卢国指挥官打开对讲机,和操控深海巨兽的一号士兵联系上,下达了第一个任务。 两位夺嫡的热门皇子趁机发难,仿佛抓住了萧统的命门,不由得意地笑了起来。 脑海里不由浮现她抹让人舒心,又让人心疼的身影,端木郁华眉头下意识皱了皱,随即摇了摇头。 不过,要是陆景禹能不把他看得那么紧,能让他和乔诺之间相处起来少点儿偷偷摸摸的感觉,那就更好了。 从山顶到半山腰的庄子,九歌走走停停,风兮音走走静静,没回过一次头,却永远和九歌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第508章 往事 蔡戌则愣了下。 紧着,他就对她露出笑脸来,一面对她拱手:“永泰县主,别来无恙。” 身旁还有几人,有人揉眼,有人揉耳朵。 什么?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永泰县主? 其中一个身形较胖的男子瞪大了眼,问蔡戌则:“蔡,蔡兄,你,你说这是永泰县主?” 蔡戌则看了下柳微,随即点点头 但说真的,到那个时候,湖人队这边这帮人的体力也都差不多了。 缘起缘灭,不知多少时间,他醒了,仿佛明悟了,若自己寻找不到生命的真谛,那就让‘自己’去寻找吧。 殷枫说的很平淡,像是释怀了,可是火光下,李婉依旧看到殷枫眼角有晶莹晃动。 苏千寻一直看着护士照顾着宝宝,先是给他喂了奶,宝宝吃过奶后便安静了下来,护士又给他换尿片,帮他清理好。 刘一水将注射器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他打开门,四下看了一圈,见四下无人,便招呼着刘卓安跟着他一起往外走。 医生说,她的身体根本不适合器官移植,也就是说,她只能等死。 两人都得到了好处。陆绍聪出了一口气,并且争取回了自己助学贷款的名额。 李婉急切的说道,看的出,传功引渡,真的给她留下了很大的阴影。 “吃药多少都会有副作用,能不吃就不吃。”龙司爵吻了吻她的唇。 接着只见她将手中水壶放下后,这才抬头冲着萧峰与狈狈姐微微一笑。 坠落神武天君看着上方扑来的众人,美目眼底不由闪过了几丝不甘和恨意。 村主马头在前,士兵略在其后,村主那马刚走几步,一只茶杯粗大的蛇在草中突然张嘴扑向马腿,那马惊叫了一声,前蹄抬起一顿乱踢。 勇丁猎队在朱天蓬帮助下,耗费三天就满载而归。这事惊动了部落酋长离猛和丘真祭师,两人结伴找上门来。 雷霆之力是天地间最狂暴最阳刚的力量,项昊觉得,一定可以克制炼魂符。 一阵阵威严的气息不断散发,越来越浩大,昭示着他们即将回到宇宙。 对面的萧峰,看着扑来的武道大圆满强者,眼中充满了杀气,咬牙怒吼一声,再一次施展了神战技。 方逸立刻就笑了,坏笑的指着丁妙颜,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货眼睛一眨一眨的,脸上坏笑之意甚浓,丁妙颜再也不理会这家伙,立即走进总裁办公室里。 “给脸不要脸!好!就让我看看你这八年来,究竟成长到了什么样的境界!”说着,东方紫萱五指张开,紧接着一紧握,唰~一把淡淡青色长剑便出现在她的玉手中。 老朱把铁水从火塘中引出,依照乌巢禅师所授的炼器之法,炼制成一把月牙斧。成型之后,又用三昧真火仔细淬炼了一番。 皇上虽然不知道武战指的是谁,但他的名字还是明白的,东梁山上的那伙匪徒,他前前后后派兵进攻过三四次都拿不下来,这次确实有些太容易了,而且还等于是他们自投罗网,反而蹊跷。 “幼稚!当年我们四大主神联手对抗他们,尚不能成功。凭你的能力,你认为能超过当年的我们吗?”黑白子的话如洪钟在耳,震得林凌耳膜生疼。 可能是真跑累了,可能是这一天起落太大了,怄着气,就那样的站姿挂在郝麟身上,柴安安也睡着了。 第509章 书中自有黄金屋 翻过二月的尾巴,来到三月。 三月一号是个大晴天。 一大早就有学子往东市去,王子京碰见故友,问了几句,便急忙往周公府邸去,将两卷史集交给周公,却没等着周公让走,他频频往门口的方向望。 周公跟着望去:“子京,你这看什么了?” “没什么。”王子京不好意思挠头。 “你若是有事, “王儿,母后老矣,国之大事,你和大臣商议便是。”全神贯注地浇灌着面前的花朵,君太后没有转身,轻轻说了一句,言语中透着一丝疲惫。 “卓爷请说。”想不到正戏来得这么晚,李御挥手上亲卫退下,笑着问道。 兰帝就听的直吃惊,这事确实有些让人难以置信,堂堂玄门大帝和守望宫长尊之首竟会密谋这等一旦暴露,绝不能容于天下之事? 人家要节约,人家不搞庆典,不摆鲜花,楼堂馆所一律不建,你们要怎么样?碰了一鼻子灰的大臣们只好闭嘴,赶紧又伸长脖子,眼巴巴瞧着赵祯的下一步:封官许愿。 听到简易的这些毫不客气针锋相对的话,双方的修真者都是心中大惊。 第一次拉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相吻,今日发生了太多的第一次,秦清不得不承认,那位少年将军已然住进了她的心里,其印记难以抹去。 两人眼巴巴的想和陆南说话,直到现在才搭上腔。陆冬生长得更黑了,满脸横‘肉’,浑身劲劲的,起身狠狠抱住陆南又松开,话还是不太多。涂方军叼着烟卷,他爸也不管,坐在另一席吃得满头大汗。 虽然天窟入口已经早在半天之前就封闭上了,但是这段时间他们依旧不敢放松,生怕神祗力将他们关闭天窟的特殊封印给冲破,到时候可就是大事件了。 这时有十几辆原本被“扔”在路边的t-8坦克已经开了上来,看到通川城外的地形比较开阔,弗拉索夫建议发动一次坦克、步兵协同冲锋,把北韩军赶进通川城内,然后再呼叫海上的战列舰用巨炮把通川城夷为平地。 梁丰看他一眼,眼中充满了同情,叹口气,自己走到房中椅子坐了。秦邦业却吩咐下去,随同本次下乡的所有衙役在门外把守,不许人近前一步。 “话说当年,北天国匪徒四起怨声载道,然后当时年轻的华夫人在其中的一个山头之上。然后她鲜衣怒马从一代山贼而崛起并且一路上横扫的故事,你们都听说过的。 楚良娆满意地点头,这一下顾氏可以高枕无忧了,而她鱼饵也洒了,就等人上钩了。 若棠等着不烫嘴了,端起杯子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嘿,还真跟楚变态泡的一样好喝。 叶栗听了陆战的话,当时就气疯了,他的话好暧昧,若是被人听见不定会怎么想呢。 他从未见楼止彻底爆发如此疯狂的力量,几近痛彻心扉,带着不可触及的魔化气劲。 最终那些人估计就不是中毒死的了,而是房-事过度,精-尽人亡了吧?? 坍塌只在一眨眼,一座历史悠久上千年的训练后山的古堡,就这么消失在了所有人的面前,连一块砖瓦都没有剩下,粉碎的十分彻底。 叶栗也赶紧上楼收拾了下,换上了一身休闲服,看起来随和又亲切像个大学生,头发松松的挽在脑后,脸上未施朱粉。 第510章 黎宥谦撂下的狠话 书坊主们苦不堪言:“一册子二三十文,他们折腾这番,一点都不赚钱吗?那印书可是不便宜啊!” “自从东市那书屋开张,我这铺子是一点生意都没有,往日来借书的学子都不来了!” “这才几日啊,等再过几日,我只能关门了!” “你们都先别急,再等等看,看那书屋能蹦跶几日,总有人要收拾他们!”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胡月月摆弄着头发的手指用力的拧着胸前的长发,声音中的慌乱也只能听出一点。 “可不是吗!韩大庆这段时间,一直在找金郁利身上掉下来的毛发还有血液,整天没事儿就去翻金郁莉办公室里扔出来的垃圾。 “以上为尊的一言堂吗?”李知时默默点了点头,的确,天下归秦,六国之人尽为阶下囚,如此局面想要翻盘必须得集中权利,渐少不必要的内耗和关节。 “思雨,你的这个侄子是钟先生的亲戚吗?”左思引领着季思雨向座位走去,一边装作无意间问起。 感觉到由门处透进来的光线有所变化,闭上眼休息的铁面陡然惊醒,看见是李知时后便放松了下来,然后下意识左右看看,却发现没了暗影的踪影。 “你的客户只让你把我引来这时里,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这里是什么地方?”聂唯说。 听到胖子最后的抖狠之语,李知时皱着的眉头反而松开了,这家伙只要还有心情说脏话,那么事情就仍旧在可以解决的范畴之内。 “我有点担心刘志杰。”她早就看出刘志杰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她不知道绝望之下的刘志杰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时史家人突然全家意外身亡,而他们一家的黑料也在同时被爆了出来。 “给,这是你们的生命泉水,只要倾倒在正在孵化的龙蛋上面,便能加速孵化进度。”贾正金不给他们任何反悔机会,从虚拟背包取出四瓶生命泉水递了过去。 林晚湘想起那段时间的经历,心脏猛地抽搐一阵疼痛,脸颊顿时失去血色,额上渗出细密汗珠。 胖子却有些不乐意了,不屑的看着江歌,以为他是来碰运气的富二代,这种子弟他见多了。 但是现在的他是不行了,怎么可能会有人还去吹捧呢?尤其是在另外一个更加强大的年轻人面前,不可能再吹捧他了。 就像是以前从乱数废墟里离开的经历一样,不知从何时起,我意识到自己的眼前之所以一片黑暗,是因为自己闭着眼睛。而当我睁开眼睛之后,正常的视野便回来了。 在这样的玄奥状态下进行推演,八九玄功逐渐抽丝剥茧,被杨戬领悟到了其中的精髓。 楚晚湘坐在原位发呆,忽然发现旁边多了一张椅子,抬头一看,楚漠寒竟然坐下来看着她,顿时心慌,赶紧移开眼睛。 胡夫人当即便明白了张机的意图,饶是性格温婉的她也不由瞪了张机一眼。 但是母亲一直都没有能够把父亲喊起来,随着时间推移,她从里屋发出来的喊声越来越响亮,甚至逐渐地掺杂了恐慌的情绪。 早听闻,这一届大炎龙王狂妄无比,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种人往往死得早。 但在他动手之前,这些鱼人便全部瘫软在了地上,接着,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长椅上众多信徒的眼角都开始流下晶莹的泪珠,或多或少,这些泪珠迅速变大,最后变成了刚才出现过的五彩气泡。 第511章 京兆府尹连夜调查 金典书屋是永泰县主办的书坊,甭管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反正她是皇帝亲封的永泰县主,谁敢烧她的铺子? 柯南的指针第一个瞄准了黎宥谦。 就今天下午,黎宥谦跑到她门口来一阵“豪言壮语”,放话要灭她九族,说是一定要给她好看! 她看向董吴:“报官了吗?” 董吴点头:“已经报了京兆府。” 青莹和青鱼一向是在黑暗中习惯了,对于这种正大光明的要出现在众人眼前,还是有一些不太习惯的。 “岚哥……认清自己是个很重要的习惯,咱们还是别争了。”王为嘴角抽了抽,这个地方,岚哥的心也真是够大的了,他还有空去研究自己到底是直男还是暖男的问题? 九层大阵,各有妙用,却又息息相关,这九天十地陷空大阵可谓是惊才艳艳,不亏是最古老的阵法让人叹为观止。天一也很期待,这九天十地陷空大阵和十绝阵法布置出来的那一日。 刑罚处,在天兵将沧歌绑上天柱时,她眼底的坚定,让琼华觉得不安。 她难道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戴上这样的戒指去炫耀,多少人想要拥有这样的戒指? 挺好,起码足球这边的钱没白烧,等他的仿真机器人做出来了,拿完大力神杯,在把外面的材料换成非人模样,就可以直接送到太空去当苦力了。 尹曼慌乱的打断对方还没说完的话语,如此明显的欲盖弥彰并没有打消胡越的疑惑,紧锁的眉头没有挪动丝毫,她猛地一拍脑门。 凡事蛇珠诛灭的任何生物或者能量体都会被蛇珠吸尽所有的元气,也就是一但这些活尸被羲凡用蛇珠击杀,是不可能再复活的,是真正的死亡,不存在仍旧可以凭借残存的尸体还会有任何行动。 该公司现在苏州、上海两处建立苗木、花卉销售点。是华夏国最大的花卉、苗木、盆景培植基地。 苏夜等着葬神地正式开启,所以这段时间都待在星海城,待在阮家新宅,在这里安心修炼。 陆飞没有停,不过,他总算明白三长老他们为什么不对自己动手,反倒放自己进来的原因所在了。 他将之前从精灵王伽拉泽那里获得维吉尔和他父亲行踪的事情,给铜炉说了一遍。 换作一般人肯定上了你的道了,可是大王是那么轻易上当受骗的吗? “入圣庙不是别人所传那么简单,圣庙也不只是一处修炼之地而已。”陈观海叹息说道,对于圣庙有着复杂的想法。 观众可以看到挑战台上挑战者的表现,而挑战者却被与外界屏蔽,无法得到外界的信息。 “姬公子,还请给我霍某人一个机会。”霍正阳低着头,姿态放的极为的低下,就像在恳求一个长辈。 “你从我这里拿走了钱,你认为候百羽会轻易放过你?”没能说动他,许无双心中暗叹了一声,换了个角度继续游说。 不知道是因为高杨的话好笑,还是因为悲由心生,是怎么的,反正邓礼多突然之间癫狂哈哈大笑起来。 在昏迷的这段时间里,阮玉已经把九星大帝的心头血完全消化,从中获得九星大帝的仙帝功法——九星炼体诀,还有一些秘法神通,以及修炼心得。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商业转载请联系作者获得授权,非商业转载请注明出处。 不过凌夕末并不怕他叫人来,为了防止护卫来妨碍自己,她随后丢出了一个防御阵法,外面的凡人是攻不破这阵法的,所以她多的是时间跟他们慢慢算账。 第512章 我看她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柳微忙乎一晚上,直到天际翻出一丝光亮来才回去,交代几句就倒头睡了。 白雯守在屋外,芳草来问了两句,也静悄悄赶紧走了,她朝着花厅所在的方向去。 刚踏上花厅外的小道,听见“哒哒”的声响。 不用问,芳草也知道是谁。 提起裙角,芳草跟着出去,快步走在曲悠然的身边,她是快步走着,曲悠然 就在袁云真人一阵废话之时,双刀已经隐入虚空,两只人面嗜血蚊悄然飞出,长长的尖舌瞬间抽空一个八劫散仙的精血。 那么,这个枯木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跟妖兽威武,火麒麟还要为他说话。 再看到那些没了气息的长老之后,云飞终于知道自己错误的有多么的离谱了。 从来不接受采访的赵牧,如今已经算是很多人眼里一个特别的存在。 毕竟那日里姬长风救下了自己以后,几乎就从未在与自己说过话,而是没事的时候就在晚上出去逛上那么一圈,就好像把她慕容飞雪当成了那空气给无视掉了一样。 这里面有一个幽魂战将,实力还相当的不错,还掌握着两条大道。 顾不得别的什么,北辰上手猛的压下,世界之力被他完全的调动了起来,世界意志开始修复破碎的空间跟法则。 轰隆一声巨响,苍笑尘跟那巨龙撞在了一起,那一瞬间,巨龙变成了一枚硕大的龙珠,但是相较起苍笑尘七百丈龙躯来说,就不怎么大了。龙珠被苍笑尘化成的苍色巨龙吞入腹中。 可对于铁血魔宫工来说,这半个月的时间内,那消耗变得越来越大了。 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贱,明明有机会得到,却不要,等到不要的时候,却又后悔了,林枫此时就是这样的心态,脑海中自然是魔姬一闪而逝的粉嫩樱桃和湿透的内裤。 大周皇室已经没有圣境高手坐镇,还有一名圣境高手还没有回到大周,不是和本国参加天榜的天才在一起,就是正和其他帝国的圣境高手一起密谋,如何对付大秦定国侯和大秦帝国。 这句话斩钉截铁,落地有声,突然郑重的声音把席胜朝吓的心头一跳,作势挥来自己的拐杖。 "前辈还是说说那个合欢术的门派吧。"浮云暖觉得再这样下去,今天一夜都只是插科打诨了。 摩托车的声音依然在咆哮着,感觉好像在嘲笑、不屑、嚣张和怜悯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十四个‘穴’窍五行能量全部满溢,剩余的五行能量正化作浓浓的生机,不停地修复着他的身体。 本来就只剩下接近三成的体力,还用了一个大招,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使得夜云异常疲惫。因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 桑益壮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于是耷拉着个脸独自往前面走去了。 先是丝丝若有若无的白气慢慢游走,再战四十八人,那丝丝白气却连贯了起来,开始自行运转。 狂霸,是一个五米高的大个子,身形魁梧,短发凶相,胸膛缝着密密麻麻的伤疤,吓人至极。 "这就无怪真人连输两盘了。"事实胜于雄辩,潇湘靖看着棋盘。 “什么?还有人敢背叛你?”赵达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988顿时恍然大悟,搞了半天,是因为需要验证灵素指纹,所以那个星灵族才会放他出来的吗? 放弃了以身作剑,宗阳又回到了原点,元贲倒是提了个法子,把那和尚活捉来问问不就行了,如果和尚不肯说,就打到说为止。 第513章 撞出的祸事 管事害怕生出事端,硬着头皮往上劝说,黎宥谦连着踹了好几脚,指着管事的鼻子骂道:“李德才!你特娘给我滚远点,要不是看在你在黎家伺候了几十年,我早让人把你捆起来扔江里!” 管事瘫倒在地。 他实在是没法子,如今被踹得心窝子痛,反倒是也好,黎夫人吩咐他注意着黎宥谦,他只能做到这里,只求黎宥谦今日 仿佛二人心与心已经相连,唯有紧紧的拥抱,才能表达内心的想法。 但是,谁也没发现,那双含着笑意的妖媚的丹凤眼深藏着的清冷。 柳红颜大窘,怪不得刚刚她一点感觉也没有,还以为是肾上腺素飙升失去了知觉。 秦朝崇黑,所以即便是穿衣也是黑为上,其次为绿,然后红黄之色而白袍可谓最下级。可是这位公子倒是不以为意,而白却是他最为常见的穿着颜色。 除了著名的高岭之花雪之下好像有点精神恍惚之外,学校的一切正常。 剑尚未到柳红颜身前,一道无比璀璨的剑光自石室外乍起,落在了令狐身上。 内景,就是自己意志的觉醒,内心的萌,你修行之成就,所集合的内心世界的景象。 “婠婠姑娘费心了,这护心镜和内甲我收下,至于这剑,我还是用我自己的吧。”李察笑着将天魔剑推了回去,一边抽出了自己的紫薇软剑,三尺长的剑身在阳光下闪烁着森森寒芒。 在轰隆声中,不只是城门破碎,就连绵延百里的城墙都被从中劈开两半,无数巨大的裂缝以之为起点不断蔓延。 强哥笑了笑,“无所谓!我也没损失什么?但是如果说赔偿的话请便!”强哥说着指了指那两个纹身的男人。 “咦。”看到周道竟然轻松的躲过自己的一抓王博也是惊讶了一下,但是接下來双眼顿时睁大了,因为周道竟然慢慢的穿过了最外围的禁制,而且这里的禁制也沒有什么反应。 这个电话倒让秦扬颇为的觉得有些意外,又觉得似乎在情理之中。毕竟这时间太晚了点。 黑衣大汉一抓一松,并让出地方,为的就是让陈宇能扑倒在地。他可以抓住陈宇的手不放,也可以像打铁趁热那样,上去揍陈宇一顿。可是他没有,他只是在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何子健是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一直以来都深得唐啸的信任,是唐啸的头号铁杆,在公安局说话有时比谢海锋还c管用。 “哼。”其中一个武者出手了,一股灵魂波动直接对着周道三人波及过去。 到了练武场,周道练习着一套入门拳法“天龙九式”。张武涛却在不远处练起了刀法,刀风凌厉,动作威猛。 沐一一先是一怔,尔后,就看见那老江王的脸色变得十分的不好看。于是。沐一一就走到老江王的面前。低头欠身。 虽然是被逼到了绝路上,不忍乔寒烟就这样被活活打死,可沐一一的脑袋像是瞬间开窍了一样,心中却是明朗了许多。 乔寒烟极力保持着自己的耐心,并且一她平衡最为温柔可人的语气对着傅砚今说道。 “为什么?”李天不解的看着对方,好不容易休息了一个冬天,又开始折腾上了,难道跑步也有寒假?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体内的灵力慢慢平息,他感觉全身一阵轻松,他仔细看着自己身体,发现自己身体无论是强度,还是经脉都比以前提高了好几倍,他甚至觉得现在拿先天至宝砸他,估计都没有事情不过他一点也不想去试。 第514章 当街暴打黎宥谦 曲悠然只有十来岁啊。 她被三个人抱着,面前还有个黎宥谦,在胡乱拉扯她的衣服,她根本说不出话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直往嘴边里钻。 意识都是模糊的。 她只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这是在大街上,大街? 她再次努力挣扎起来,看向周围的人群,希望有人能够救她。 可是她只看见被 陆玄不知道高达具体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根据自己得知的信息,如果有问题那一定就是高达了,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外星人本来就不受信任。 而那些门派并不知道九星宫守护的是世界之石,他们只是知道九星宫守护的是一件可以让他们打破这个世界的屏障的法宝。 他也算是一个科技时代的人物,但是,他认为科技时代的发展永远没有办法比的过修炼时代。但是他没有想到,如今在这个社会,科技时代也可以爆发出那么强大的力量!甚至比修炼时代还要强大。 先锋组人负责警戒,顺便收集一些晶核,其实御龙团的两爪战士们比那些一爪战士强多了,并没有完全的体力透支,可现在他们的团长陆玄都命令休息了,自然是要遵守的。 他那位高人师傅说一般的上古神兽在选择人类战士寄生时都需要吸收人类战士所修炼而来的大量灵气,那条九转金蚕在第一次进入陈浩然的身体就吸收了他那块炎阳石所残留的所有火属性灵气。 他不知道这一晚上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海面上已经彻底乱套了,章鱼腿的周围血腥一片,都将那些参合了墨汁的海水染成了猩红色,而且海兽的数量直观的数跟本无法数的过来了。 在那绿荫之间,坐落着密密麻麻的简洁房屋,一股天然的纯净灵力,在其中荡漾,每座房屋的屋牌上,标记着特殊的数字。 “那么星环大联盟遇到新的智慧种族的基本态度是什么?”首辅问道。 他也没客气趴在沙地上,瞄准前面一千米的靶子直接就开枪了,“砰,砰”这大家伙发出让人惊悚的声音,在二等兵刘子健手里打响。 御龙城的弹药才消耗三分之一,炮弹是没了可以兑换一些炮弹留作备用,这一周以来加工厂全都在收拾长虫的尸体,所以一周只加工出来两门炮,十门迫击炮目前来说也算是够用了。 就给三人当起了指挥手,看三人往后退了几步,一挥手,三人一起助跑,标枪唰的一下子扔了过去。 可转轮王却没有时间休息,体内伤势应该还在,而后又与那些妖兽战斗消耗不少灵力,正好趁此机会恢复一下。 血淋淋的现实,血淋淋的残酷,但这就是中土九州最原始的弱肉强食。 此时的绝代,也在观察眼前的这个奇怪的保护罩。从能量球掉落在地,绝代其实就已经发现了什么,在经过刚才白起等人的一轮翻攻击后,绝代就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了。 齐天大圣听完这句话后身形一抖,眼睛一跳,明显被屠杀所说的这句话触动到了。 而这些事情的实施者,赵逆舟,自然不好复命,没有算搭配蛤蟆兄,所以以死要挟我。 她口中,她们的神子有,可被巴尔干半岛打败了,就说明,那边更强,而且传说也有,这就说明很有可能存在。 大约十分钟后,在四个警卫人员的“保护”下,武藤信义大将被押送上了车。 第515章 黎老夫人大闹京兆府 四周一片寂静。 众人是倒吸一口凉气。 没人愿见着裸露身体的黎家大公子,知道其身份的人早不着痕迹走了,只剩下不明情况的一众,以及忍不住“哈哈”大笑的张泽易。 他扭头带着埋怨的口气问道:“有这种好玩的事情,怎么不叫上我啊?” 柳微皱着眉,扫了眼周围,视线望向远处,她沉声说道:“你 回到牢房内,沈飞一如既往,对许子陵态度十分的恭敬,并没有因为许子陵成为阶下囚而对许子陵不屑一顾之类的。 甚至有些猴子还在河中大口大口的狂吞河水,喝溢出的药酒,场面相当的滑稽。 “答对了!”刘欣欣穿着晚礼服,款款走来,在他身旁坐下,戴着白色贵夫人长手套的双臂,很自然的圈住了某人的脖子。 “两条爬虫,也敢在我面前造次?”叶枫冷喝,一步踏下,一拳打穿了虚空,迎面扑来的一条巨龙,未等建功,便被他一拳打得雷爆。 “嘿嘿,就你?你连我的思路都猜不到你还准备帮我参谋?”王朝阳笑道。 当然,这么一个动作也会比较容易狗吃屎,所以要在落地时向前跑两步,稳住身体。 “不能杀他,也不能要挟他,该怎么办呢?”康氓昂思索着这个问题的同时,战舰内部巡查的士兵和机甲的脚步声让他不得不隐蔽自己的身形。而这些士兵的出现也让康氓昂有了主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怕你们看着这些东西不舒服,心里恶心。”秦若开口说道。 “我安排我的人和你们一起行动。”瓦西里听了王朝阳的话之后说道。 等到一人一妖相见恨晚,互诉衷肠之后,白沐抱着鱼缸,带上鱼妖去找还在当道具的同伴们。 “告诉他,这是天祈开出来的不就行了。”大漠孤烟不认为那几个脑残敢来和天祈谈价格。 说话都是带笑的,怎么也没想到她这次接任务,竟然能遇到失忆后的东方冥,难道这就是天意吗? 有两个侍卫下了荷塘,把有点发呆的水振国给拉了起来,就有一个侍卫脱去水振国的外套,又把自己的外套给水振国披上。 可是愤怒中的男人,就像没看见一样,依然在疯狂的摆动着身体。 “我觉得,我们这样是不对你的。”红株直冲冲地看着刀半晌后,才没头没脑地大声道。 林鸣鹤微微一愣后,手中微抖,滚烫的茶水瞬间就洒落在手背上,将茶杯随意掷在桌上,望着林风问道。 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那些让他温暖的记忆,这些记忆早已经深入骨髓,深入灵魂,除非魂飞魄散粉身碎骨,否则怎么样都忘不了。 他的气息完全内敛,看上去就跟个普通人一眼,却让城墙上的那些守卫都感觉胸口被巨锤给死死的压着,让他们提不起丝毫的反抗心情。 花光在教室里就狠狠叹了一口气,让没走的学生们面面相窥,不知道是谁又做了错事,各个轻手轻脚的把东西清理完毕悄咪咪的走了。 顾振宇拉着沈舒来到包厢里面白皙光滑的那面墙壁,然后伸手在上面一点,之听见滴的一声,光滑的墙壁瞬间咔一声,朝一边移开了。 她刚刚围绕整个庄园跑了五圈,约莫是十公里,身上还穿着一身黑色训练服,裸露在外面的肌肤全都是汗。 反正现在她也算是土了,根本就不愁没钱花,倒是愁钱要怎样花出去。 第516章 击鼓鸣冤 黎夫人扶着老夫人坐下,这时,黎家的黎奕霄和黎明慧进入公堂,一进来,黎明慧就指着柳微骂道:“又是这个贱人!” 黎夫人吩咐人把黎明慧带回去。 “阿母,我……” “回去。” 黎明慧被带走,仅黎奕霄站在黎夫人身侧。 黎明慧这边出去,又快步走进一人来:“你们拦着我干什么,我可是证 彭瑾带着三个孩子笑着迎了上去,却并未见到刘识的身影,心中不由地微微一沉。 蔓菁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类似旗袍的裙子,头发又挽了起来,脸上微微上了淡妆,所以看起来比平时成熟很多,因此黄佳瑶一开始根本就没有认出来,等她认出是蔓菁的时候,忍不住喊了一声。 乔显允也心疼蔓菁到现在还没吃饭,因此和众人又说了一句,就带着她一起去了饭厅。 因为这件事情提前放出了风声,骆千帆得到消息以后并没有感到十分惊讶,心里也明白,好事不可能总是落在自己头上。当下的分配制度,说是按劳分配,贡献决定收入,但真正实行起来会收到方方面面的干涉和压力。 “我知道,你以前叫明川,现在改了名字叫做辉夜,在车上听你说过。”徐艾的脸上露出俏皮的笑容。 “为什么要和他沟通?”高山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和对方根本就像是在鸡同鸭讲。 从一开始,他们这些人都是用来牺牲的棋子,林远从来都没有想要包庇他们,只要这些人能够成功杀死权能者,那么他们也就没有用途了,随时都可以抛弃。 “那是你的事情。”宋远洹表示吊打教官这种事情真的是特别的爽。 他打听到,梅宜轩这个医馆因为没有坐堂大夫还没开张,和风堂的大夫去了,肯定会被留下的,毕竟都是经验丰富、经年的老大夫。 门口站着的鲁政委看到姬云离开,急忙冲进来,就见老首长原本苍老的容貌似乎一下子年轻了十岁,雪白的眉毛神奇的变得漆黑如墨。 波人气,但是只是商务活动居多,让她唱几首歌而已,对发展完全没有帮助,而且酬劳也低。 沿着胡同走了一会儿,叶笙歌眉头微微蹙起,那种被人尾随的感觉又来了。 凄厉地叫声从被火焰覆盖住的奥勃良口中发出,该说不愧是欲肉谱系的“好兄弟”,哪怕是心脏被搅碎了,身体被带有强烈弥母污染的火焰覆盖着,都还能够保有一口气。 “皇上……”一见到暮寒的身影,原本慌乱无助的苏贵妃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涌现出来。 面对着乔凡尼略带探究的目光,海登的脑海中则是闪烁过前几天自己同那个金发青年的谈话的画面。 此时的裴砚行,看见大哥恢复成冷若冰霜的样子,瞬间觉得亲切了不少。 顾庭年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并没有动,一副公式公办的模样,面无表情看着突然出现的顾老爷子。 她跟着流云朝里走的时候,正好看见唐姿也跟着一个婆子,朝淳于夫人和淳于静的屋子方向走去。 毕竟眼下这个情况,实在没有一个好的理由解释傅予深为什么会一大早从她房间里出来,总不能让宋瑶瑶真的认为他是潜规则吧。 你们也别误会,我们开房也只是在等待陈志彬的到来。并不是我要和唐成浩发生什么关系,千万别往哪儿想。 第517章 对簿公堂 柳微跟黎宥谦在东市打起来的事情,极快传到孙大耳中,他当时在镖局里,得知此事,立马带上镖局里三十多号人前往东市,但人已经都去了京兆府。 一行人往京兆府去,正好碰见张泽易进去,无奈他们都不能进入。 孙大在门口候着,高管事急匆匆赶到,稍一打听便说道:“黎老夫人亲自来了,那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主子 凌北寒没挣脱,任她的手握着他的手,眼底的笑意并非一闪而过,依然在。 姬亦鸣会意地伸出手,直接运劲崩裂刚刚愈合没多久的伤口,让自身黄帝后裔血液流到闫思光伸出来的瓶子里。 第二日,医药门果然送来了最后两种解药。送药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分别三日的游天。 他的骨子里、灵魂里,仿佛多了一种深邃、渊渟岳峙以及超脱的气质。 “什么!去祁王府?为什么要我去?”曹苒无意识的喊了出来,冯夫人也是一惊。 郑相眉头一皱,想起长公主跟他说的话,难道自己真的被郑婉妍骗了? 说话间他眼神微微一凝,终于注意到了窗外东南角数百米外,之前那三道五彩斑斓光柱直冲天际的位置。 “那么,请贵方人员,听从我方的安排,好吗?”刘墨卿绅士一样的伸出手,同时身体微微往前倾着,手掌伸向他的身后。 “他这是?”年轻人面色古怪,眼看前者在槐树上留下印迹一拳仍不敢相信。 杨云带着众人刚走到山谷,就看到一个青衣中年男子,正在山谷中大声的叫嚷。他口中的安岛主,就是乌老大介绍过的安玄。 反正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养不少了,随身空间升级多了养殖区域,养千八百个狐狸也不打挤。至于化人的雷劫,普通人都能帮着狐狸挡了,谢茂难道还挡不住?驾轻就熟。 平岚行事,一向俐落,既已决定向秦凤仪解释此事,自然不会拖沓。 好在只是避雷的话,楚云也算是习以为常,信手拈来的事情,倒也顺风顺水的将避雷阵给搭建了起来。 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罗伯茨甚至成他们国家有名的大商人,从一开始只有很少的货物,必须与人凑船航行,到现在他自己便拥有船队,罗伯茨可以说是一个深谙机遇和风险并存的商人。 叶楚收紧手的力道,另一只手弯曲着,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到手肘,砸向那人的肩窝。 是时,这些村民死的死伤的伤,不死的下大狱,等此事引起大范围的恐慌,朝廷新政自然推行不下去了。 此刻,林羽如临大敌般注视着赵阔海,他没想到那老者,出手竟然这般阴毒。 尹年暴跳如雷,刑部关于负责大牢这一块儿的官吏,都被叫了过来。 于是哥几个在吃了几处闭门羹后,朱北国终于有些愠怒了,当然他也不能多说什么,毕竟跟在身边的苏禄买办们态度很好,总不能拳打笑面人吧。 回到自己住的宾馆,又洗了个澡,直到闻不到身上那股刺鼻的血腥味,才算罢休。 与他们三十一尊圣道强者相比,一位尚未成长起来的天骄,什么都不算。 结果,四个第一次来寿司店的人,就跟土包子进城一样,东张西望的。 从来没有证据证明宴兮和傅子尘一起上热搜是宴兮花钱买的,所以,大家又是怎么认定热搜一定是宴兮买的,而不是傅子尘? 第518章 百金寻证 京兆府尹郑绍春整个头皮发麻。 他根本不知道柳微会去击登闻鼓,要是知道,他再怎么“委曲求全”也要把她拦下。 黎家老夫人是出了名的难缠,特殊的身份,独特的个性,使得谁碰着她都要绕道走,没人能从她这里讨到好果子吃,柳微打了她的宝贝孙儿,碍着身份,柳微若是肯低头道歉,皇帝若是看中柳微,再帮着说些 十数人一步跨越过了空间,走向上空,叶起的身体,却连动都没有动。 四象神兽的神念仿佛在猛然之间感受到了什么似的,纷纷发出了一阵阵不甘的嘶吼声,并且向着四方冲了过去。 一听到明轩要做这个影子,李岚凤当时就慌乱了起来,虽然知道宁海出手的话是绝对不会容许明轩有一丝一毫的损伤的,但是这次的仪式毕竟从来没有人进行过,就算是宁海全力以赴也不能一定说会成功。 伴随着体内的所有能量形式在那老僧的帮助之下被彻底打破,破而后立之后形成了全新的四象法阵,冷风也情不自禁的将自己对于魔法的理解,融会贯通于其中。 四百年过去了,哪怕他感觉到丁峰只是大帝修为,可依然对他有无尽的信心。 海眼出现,将跺的身体扭曲,强大的撕扯之力,让他看起来极其凄惨,不过神色平静,没有紧张。 伴随着后续的项目不断扩大,最终的投资不但可能连四个亿都不止,而且在其真的开始运转并且赚取了大额财富之后,其自身的价值怕是还要远远地超出这个数。 “我受天地庇护,守护西方龙门,你们杀我就是与天地为敌!更何况,我受天地之力保护,你们根本就杀不了吧!”黑蝙蝠寒声道。 这个念头在豹子的脑海中不过是短短的刹那罢了。不管如何,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取得斯卡地区的情报,那就肯定要渡河,早晚的事情罢了。 “好了好了,知道你那变态师兄很厉害,你就不要那么夸他了。”受不了纪钰琰这样夸考尔,将汤喝下去以后,龙钰泽把碗丢给他的同时还打断了他的话。 毕竟,后宫之中的事情,他干涉的太过了就不太好看了。而林苏一般来说,还是知道分寸的。 苏子锦也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但他却没有冉微那般自信,浓眉此时微微有些蹙起,眼带着一抹不确定。 钟山这么似是而非的胡扯一通,显然这些家伙,包括石和巫炎巫荒都听不太懂,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来理解,那就是神可以变化成一切的神,变成水神,就是共工部落的神,化身木神就是句芒部落的木神。 就在此时火烈也是来到龙千寻的身边,只见火烈走到了龙千寻的身边,龙千寻突然上前一步。 这也难怪,为什么莲芍老太婆一死,反倒莲心立即就被逐出了宗门。 离魂脚步移动之后,顿时收回自己的真元,龙千寻顿时感觉手上一松,盘龙回到自己的手中。 林苏见她这个样子,连忙叫了林嬷嬷过来帮忙,又是人参汤,又是人参片的让李茉姗含着不要说话。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们吧!你们擅自闯入我海妖一族的领域,还大言不惭的想要宣战,不知到底你们是何方势力如此狂妄无知。”老者呵斥道。 “婉儿,你今天想体验一下不一样的感觉嘛?”到了村口的停车场,林木森跟赵婉儿说道。 第519章 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黎家真是了不得,居然出百金,寻得人证,要是去做个证,就能得到百金呐!呲呲,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活几辈子都没得一百金啊!” “我的乖乖,一百金到底是多少个钱呐?” 有人讨论起百金来,语气里满是激动。 也有人冷哼:“有钱拿,没命花,也是有趣得很!” “这事情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会专门再给他做一碗面,笑着对他说,生活需要一些仪式感。 姚一铭十分绝望,他想这可能要成为他的黑历史了,因为游泳而感冒。 他真是没忍住,目光不由自主的就落到了妻子隆起的肚子上……要不是身边有外人,早就伸手去摸了。 最神奇的是丁夫人和曹昂,眉毛都没抬一下。明明处在风暴中心,却是岁月静好。 如果她自己直接解决了这件事,那不是更好吗,叶奶奶不用担心她在学校受欺负,她也亲手给了那些人一个教训,他们以后对她只会敬而远之。 凡桓凌写到的东西,他都能注明其缘由、背后所蕴藏的天道,于人的用处、危险与规避之法,以后国人往大边外去都可用到。 “李管家?你怎么了?”感觉到对方奇怪的目光,顾筱筠忍不住问。 “其他监控也看过,并没有任何可疑的人。”更何况那里可是六楼,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爬上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幸而他从这趟从榆林转回来时,找到了西安东面的商州大蛇沟白钨矿,如今正在开采,将来总有能用上钨丝灯泡的一天。 段伟祺愣了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慢吞吞地转身,手上捧着衣服,直直地看着李嘉玉。 面具人冲拳踢脚行云流水,招招巧妙地避过玄天寒铁剑,反击时却充满了杀气。郭弈天为了避让一拳,身体在空中侧身翻腾。落地时,郭弈天用宝剑支撑起身体的重量。 傅霆深拉长的声音在林潇潇的头顶响起,她立刻抬头去看,撞进了他深邃的眸子里。 她所有的不舍都写在明眸里,飞扬不忍反驳,两人手牵着手儿近了罗帏,看她上床,再为她盖上被褥。目光对视良久,她缓缓地合上双眸。 林婉婉怕隔墙有耳,没敢将‘杀’字说出来,但因为木林这句话,她原本想要挂断电话的动作停下了。 泰凯斯所说的才是乔律所熟知的自由之翼原剧情,可惜现在已经完全被流浪地球到来的蝴蝶效应给打乱了。 九极云月大阵绽放强烈的光芒,无声无息地将平台下的低矮山峰生生磨灭。 这样的情景整整持续了十几秒的时间,直到左毅空间指环里存放的魔晶所剩无几的时候,世界树才向他传递了满足的意念。 整个街道此时也慌乱了起来,拉面馆里面的客人们全部惊恐的向外跑去,就算拉面馆的师傅也是如此,钱也不要了,也跑了。 毕竟,刚才流娜确实看到了白策的力量,并且,看到的还不是全力,所以,鸿崇这种分配方法,完全没有一点问题。 “去你的,我是看你点了这么多,怕浪费才吃的!”上官梦认真的说。 这种情况,就像是让一个仙神强者保留修为境界和经验重返洪荒时代一样。本来已经走到尽头的修炼道路,突然变成了一个宽敞无比的大道。 上午九点,训练中的孔振东接到通知,做好第二单打对抗国手吕宁的准备。 第520章 乱做一团的京兆府公堂 来者正是刑部黎尚书,即,黎宥谦的父亲。 安抚两句黎老夫人,黎尚书径直走向公堂正中,躺在长榻上的黎宥谦“支支吾吾”一阵,举起手晃动一下,便无力垂下,整个人仿佛是被摁在地上反复摩擦过一般,也像是被当街胸口碎大石多遍,瞧着甚是凄惨。 纵使是黎尚书,看了也不由得眼眶一红。 眼里能冲出火光来 老规矩,一瓶皇家礼炮。还是这个包厢。跟李权上次来的情形相差不多。只是樊平晓的身边少了张坤。 尽管他保持沉默,她却依然感觉到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薄薄的怒气。 随着时间的流逝,太一将足足千丈巨大的扶桑树从太阳星之内硬生生的拔了出来。 听完守护之灵的分析,剑无极摇了摇头:“事情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不知道,即便是修成了万圣剑法,我也并没有信心能赢过我的师兄。 “刚来一个什么苍冥,现在又冒出一个苍茫,你以为你们是兄弟吗?”猴子撇了撇嘴,眼睛望向了正主。 金毛吼正急的团团转之时,抬头看见悟空来了,那真是比看见了长生不老药还要兴奋。 总之,等以后找到办法证明自己并没有夺走她第一次,那她应该会接受林峯吧? 他直接对任苍野使出了天地共鸣,恐怖的波动,被邢杀尘的刻意控制下全部都向前推去。 想到这里,王浩的眼底杀机一闪,心念涌动间,眉心之内人地二花随之飞出。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冯素梅就如一只猛虎一般的冲了过来,一下子就把正在那含情脉脉的韩尚阳撞到在地。 她已经想好了下面自己要做的事,打电话给秦池,约他。一切就绪,她发动了车子,心情倍轻松地奔赴秦池的约会。 梅妈吃痛,“哎呀!”尖叫着跪倒在地上,捧着自己的膝盖,疼得叫唤个不停。 每一次,当她看到这样的自己时,她真的会有一种陌生的感觉,这样的感觉说不上来。 身后的俞太妃将杯中之水一饮而尽,眸光幽远森冷,好似如刃划开天地间的阴霾。嘴角勾勒出鲜少能见的凉薄,眼角眉梢的凌厉宛若当年那个风华无限的俞妃娘娘。冷傲伫立,俞太妃睨一眼外头的惨烈屠戮,却是冷哼了一声。 李凯莉注意这元笑的情绪,笑呵呵的打起圆场,“晓丹对谁都没有对你上心,你还不高兴呢!”李凯莉的话语里带着浓浓的酸味,过分的表现一下子又将元笑给推到了尴尬的地方。 五年前,就算顾念兮遭遇劫持,也从没有放弃过希望。在她看来,她失去了娘,可还有家,有爹爹和姨娘妹妹。可现在,她却越来越感到绝望。家里不温暖,亲人不宽厚,这样的环境,让她深深的绝望。 叶贞只觉得慕青的眼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错觉,好似能从黑暗中忽然蹦出一个恶魔,青面獠牙的模样能吞吃人的灵魂。 张萌见余轩又匆匆忙忙的出去,气的在房里大哭,余母又是一顿劝。 为什么每一次跟他说到要给她找婆家的问题,它就是相当的排斥,而且还总说不肯嫁人。 看见两个绯闻主角过来,原本还有些吵闹的会议大厅马上就安静了下来。 秦明豪情大发,踏空行走,再次来到了一头中等兽将级金兀鹫旁边。 美琳的话弄得芳菲一头雾水,不知道美琳说的是什么事,便不再多问,回房继续给妈妈剪指甲去了。 第521章 意难平 “夫人,你小心着些。” 侍女如此说着,曲夫人跨过门槛时还是给绊了一跤,膝盖一软,身子扑向地面,手掌给擦破皮,露出丝丝殷红。 “夫人!”侍女低呼一声,要去给曲夫人包扎手,却给曲夫人推开。 曲夫人摆手:“都出去。” 侍女满眼担忧的后退,望了眼角落里的身影,她赶紧拉上门。 京 “唉,话说,我娘子去了那么久,怎么还没有回来?以往这时候,她早到家了,不会遇上什么危险了吧?”杨南踱到门外看了看,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大厅外的楚南看见了那个手握红玫瑰,身穿白西装风度翩翩的男子。 这是景初第一次以人形现于世上,只是和以往的红衣形象不同,他的身体裸露只着片缕遮盖,头发披散目眦尽裂,眼中的杀气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如懿正要迈入正殿,忽听得里头一声惊惧的尖叫,竟是怡贵人的声音。 夏孤鸿此时声音极低,因为他知道慕容萱极要面子,所以这话只有自己和慕容萱才能听到。 晚上十一点,勇士队各分队到达各预定袭击地点,侦察一番后,确定要袭击的重要军事设施。 皇帝惊坐起来,有瞬间的茫然,看着帐外微弱的烛光所能照及的一切,气息起伏不定。 陈到一听也是点了点头,因为他也知道,这些人不是他们能够救得出来,不然他早就动手了,更何况,还没搞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抓这么多的百姓。 10月9日晚上,看着从延吉县出发的一个日军师团已经行进过了五峰山,边正南立即将情报上报给谢勤。 “杨天,男,高三三班学生,该生自入校以来,无视学校规章制度,纪律观念淡薄,高三下半学期刚开始,累计迟到十八次,早退五次,旷课三十六课时。 林修听到宋玄机的话语,不由得撇了撇嘴,这情况可和昨天不一样。 是以,灵初学宫最初立派,乃是为使初升灵界者适应、熟悉灵界这处新环境为宗旨而设置。 青行灯了然地点点头,牛头马面被打败之后没有主动进攻,只是不停机械地询问阎魔是否要通过,倒是不用着急。 妖兽天生在体质上就超出人类一条街,所以在同级的情况下,人类一般都不是妖兽的对手。 “我什么时候在你这里开过后宫了!再说什么时候你成了原配了?”常非扶着闻婧的肩头说到。 杨天挑了挑眉摇摇头,不是他要否认,而是他不屑于回答,说是那是授人以柄,说不是又不是事实,所以,只能自嘲地摇头。 但北门、南门两家却清楚,别说现在云飞扬渡劫成功,就算没渡劫以前,这要遇到肯定又是送死的份。 “那这是什么?”vv指着床上自己看着都脸红的黑色镂空妹子。 大约走百步,三人再次进入一个较为宽敞的洞府,再次遇到数十名血殿成员,来了个眼神确认。 “昭宁,你怎么跟那个贱人说的一样?”冰冷的声音响起,突然打断了昭宁的思绪。 今年李经孝让所有部长级以上、各陆军司令以上、各舰队司令以上、科技部副部长级以上、政务方面总督以上回河南述职。 与六圣兽对战的散仙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景,见谷梁渊如此托大,不但不将墨尘保护起来,反而将墨尘摆在他们面前,心中顿生喜意。 第522章 向陛下求一个公道 公堂之上仅黎老夫人一人的嘲讽叫骂声,却有着剑拔弩张之势,她时不时拿眼去瞥成安公主,后者神情越发僵硬,而一侧的黎夫人仿佛听不见,看不见,只拿眼盯着黎尚书。 黎尚书盯着地面,目不转睛。 黎老夫人越来越得意,嘲讽完了谁,又把矛头指向柳微。 “全是些小浪蹄子,我告诉你,你今天交不出人来,我 凌霄将另一只抬了起来,轻轻摆动了一下,示意法尔考不要说话。 在这个黑山省里,先天高手虽然很少,但也不是没有,大家都见过先天高手。如果放在以前,没有来黑山省的时候,大家还的确没有见过先天高手。先天高手有着自己的圈子,又怎么是一般人都能够见到的呢? 在幽冥地域中,她不慎被那两个麻衣老者逼入冥海,被炼火焚身,以致铸成大恨,她心头此刻也是憋了一腔的愤恨,如今看着头上那呼啸而至的金光,不禁握紧了拳头。 只不过仍然还是在未知的陌生地方探索,还因为浓雾看不到远处。大家虽然放松,却也任然保持着警惕,继续前行。 既然可可已经带着亚罗,住到了部落距离他们偏远的一些地方,既然那特已死,她也就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好了。 其实我现在的选择就是在赌,如果他真的记起从前,我们能够回到从前,一切都是最美好的样子;如果他想不起来,至少我也努力过了;最怕提他想起来了,但同时又有程新的性格,那我要怎么办? “史兰,我和你说正经的呢,别用这样看热闹的语气好吧。”我无奈地上前去拧她的脸。 秦慕宸身子压了下来,大掌在她的腰间来回游走,另一只捧着她的脸,低头温柔的吻了下去,辗转反侧的吮吸她柔嫩的唇。 身为木叶村的四代火影,现在村子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若是被一个高层拒之门外,那就未免太可笑了。 安洁娜现在还不知道荣玥出事了,却发现了听到这句话秋玄的神色一黯。 季秋裳心里是高兴的,毕竟蔡玲是她在公司里第一个朋友,她是真心拿对方当朋友来处的。 大秦王宫,扶苏所住宫殿,在将那些竹简呈上去后,扶苏便一直在等。 韩睿寻思着这个神赐的意思,难不成是在月池前呼唤神名,就可以得到一个名曰“冻鱼之神”的电话客服? 林剑反应过来,两人这亲密暧昧的关系,问题应该出在李明洋身上。 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正在以一种极为抽象的速度,朝着自己未曾料想过的方向发展。 虽说那汉高祖入关中时,他早已离世,不是他在治理大秦,秦律可能也已被修改,不是现在的模样,但大秦终归是他的国,让大秦灭亡的君王是他的后代。 其实,林中的队伍早就已经整装集合完毕,只等朝廷的圣旨下达。 举凡朝廷奏章国家典仪,均参与议论得失,流放、徒刑以上的罪刑,均由他审察上报;俸禄、吏卒等优待与职事官相同。 也难怪傅成煜和沈易舟抵挡不住诱惑,像是两只花孔雀一般前去献媚。 洞口的巨岩被几个壮汉缓缓推开,他们眯着眼,抬头望向天边朦胧的晨光。 赞布罗塔上前封杀边路走廊,张翔咬紧牙关,两人相距三米时,他左腿内侧突然迎球向右前方一拨,利用强横的度强行闯了过去。 第523章 最坏的情况 张泽易被张泽希拽回张家。 “哥,你莫拉我,我还要去找……” 张泽希徒然回头:“你要找谁去?” “我……” “别再提她!”张泽希没好气吼他一声,紧着再次拉着他往里面去。 原本是要去花厅用餐。 刚进步廊,就见侍女随从们个个噤若寒蝉,张泽希松开手,问着管事:“怎么回事? 叫左右的人驱逐吕布出去,今后不允许进入后堂。吕布发怒恨而归,路上遇到了李儒,李儒见吕布怒气冲冲的,慌忙问吕布发生了什么事情。吕布告诉了李儒事由。 但是,梦魇会长有可能是叶哥哥,那就不一样了,李晓月愿意来见一次,更何况,面基地点就在东江市,距离上水市非常接近,更加深了她的肯定。 叶空靠过去一看,果然,金像的脚底下藏了一个箱子,上面被大量的锁链缠绕了,最中央就是一把锁芯。 这样的地方,当时就有学术权威在询问如果可以留下来有什么待遇了,对于这些学术专家们来说,他们原本所在的星球,环境上根本就没有办法和新地球相比较。 丽娅说罢,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乌恩奇揪心的搂住她,柔声安慰了她好一会儿,但丽娅仍旧显得惴惴不安。她可怜巴巴的望着乌恩奇,仿佛他不给她一个明确的回答,她就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 李二怒极反笑,他抬手指了指罗十,说道:“好好好,你还真是对苏子瑜忠心耿耿,罢了,朕也不在这里和你纠缠,等苏子瑜来见朕,朕倒要好好问问他是如何管教手下的。”李二一甩袖袍,直接转身离开了。 更何况在这个年代,又怎么有人会想到有人,会有人在天上过去呢。恐怕就是看见了也会误以为是天上路过的神仙儿,而跪下来磕头吧。 “要睡一会吗?”大概是察觉到伊乐已经开始钓鱼,一旁的加藤惠指了指自己的大腿,意思很明显。 惊澜港坐落在珍珠山南麓,但这里已经不再是星兰城邦的领土,这座海港属于泰坦雷魔。 莫妮卡的灵魂飘过来,歪着头看着乌恩奇,乌恩奇完全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他尴尬的扭过了头。莫妮卡的灵魂又飘到了另一侧,仍然歪着头瞧着乌恩奇的泪眼。 绍凡听闻,缓缓回神,抬眼睨了一下太后眼中泛起的冰冷,不多言,直接迈步出了里屋。 几次三番因为想要入睡而被惊醒,耶律博扬明显觉得自己心脏有些负荷不了。烦闷地睁开眼睛,在太监的搀扶下坐了起来。 “大概手机里有什么凶手不想让警察和我看到的东西吧,宁冰兰警官,我们先去找两个地方,看看他那里有没有什么线索。”欧阳休摘下手套招呼宁冰兰跟自己走。 等等?熊熊大火!恩?这是什么气味?郑寒飞用力吸入两口空气,他发现,空气里除了有海洋的独特味道以外,还有什么烧焦的气味。 郑寒飞吸了吸鼻,尴尬的笑了笑,接过毛巾擦了擦不停滴答雨水的头,又擦了擦上身,不过衣服依旧是湿漉漉的,让郑寒飞还是感觉有些别扭。 几人闻言。仔细一想。似乎也对。当下。他们也只能与那些平天学府前來修炼的年轻弟子在外面守候。 如此轻易便妥协了。这还是那个曾经强势到连天地都不放在眼里的萧王吗。 第524章 三月飞雪 她用石块砸黎宥谦,手上力道把控得很好,能砸中他,能让他脑门见红,染遍整张脸,终究只是破些皮,但黎宥谦打石头时,却下了死手。 石头脑袋上也有破损,出了不少血,同大夫所说,当时的确是止住了,可内伤却根本瞧不见,呕吐,眩晕,昏睡……该是脑出血。 等她跑回房间,石头闭眼,像是睡着了一样。 看来整个夕月族是来到这里后就直接将这个绿洲当成自己的地盘了。 虽然程虎觉得这位长老的话十分有道理,可心里却依旧带着些许的愤怒,而这次眼看着就要直捣对方老巢之时,双方居然打起了嘴仗,这就更加让他火大了。 虽然只是一场友谊赛,可面对的毕竟是宗师级武者,韩冰多少还是有些紧张和激动的。 刚在办公椅坐下,一道门开的咯吱声,就传进了张凡的耳中,这让他的目光,不由的朝办公室门看去。 她还是隐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是具体哪里不对,暂时却也想不出来。 张耀阳实际上一直在观看这颗歪脖子老桃树,眼中也明显露出了疑惑之色。 柳如烟一听彻底瘫软在地上。南宫姣姣几步走到柳如烟身边预扶起她。 “我已经坐车回去了,现在不是陪我娘子休息了吗?没有你陪,我睡不着。”说完还故意往南宫念昔身上蹭了蹭。 嘎佩狐疑的看了一眼,便迅速带人离开了山道,片刻功夫隐匿于山林。 这第二天起床,顾倾城发现秦易还没回来,不禁是四处找了起来。 “烧了。”奥菲斯虽然这是一个好主意,为什么总感觉你这句话里面拥有着其他的意思。 其实,百里清宝很想告诉瑾夏,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是北宁的京城,并非是都城。可是看她雀跃的模样,百里清宝还是忍住了,沒有将实情告诉她。 “他们酝酿了十几年,等着就是现在,但他还是得不到他想要的天下,连我都替他感到悲哀。”琉凡冷冷一笑。 待冬雪离开之后,百里岚又将那纸条展开,看着上面的内容,百里岚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猛地打了个激灵,南宫井辰坐起了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眼中满是血丝和惊魂未定。 “想要报信?不可能了!”黑衣人扬手晃晃手中闪亮的东西,然后一攥拳头,那东西就化作了粉末,飘落在地。 “拿过去,我不想接,这个时候,打什么狗屁电话”王倩躲在沙发上,双手胡乱晃着,看的出她还真有点醉了的样子。 杜馨华垂眉沉思了一番,耳中听着房内不断传來的痛苦哀嚎,别无他法之下,也只得让南郭敏儿先行进去应急了。 进了客栈,我让刘连江在门口等我,就到柜台上问了问了然和我那师侄的住处,径直往后院走去,他们倒是挑了个不错的地方,在一个最角落里,我找到了了然和师侄。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铺着的稻草上,想要休息一会,却不料稻草里串出一个黑影,往墙角跑去了。 瞬间,他们进入到时空通道之中,看到数千条触手透过无限时空,刺向位于时空深处的紫微帝星。 叫叶空来,就是为了防止那些大势力的人突然闯进来,毕竟这些人,可不是江煜这个城主能够得罪的。 方圆在一旁拼命忍着笑,看着董明威的眼神有些不屑,之前接触,这董老师谈吐不凡,举止优雅,懂不懂引经据典,也是能言善辩之人。 第525章 解燃眉之急 得知书屋被烧,皇帝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黎家,转念一想,这是不是太过于明显? 秦总管道:“倒是符合黎老夫人的性子。” 书屋被烧,本以为柳微会进宫来找他,但人家根本没来,紧着,就是杨二庄地里挖出三足鼎的事情,得知此事,皇帝第一反应就是黎家要造反! 礼部尚书周练劝道:“陛下稍安勿躁。若黎家真 再不济,自己七兄弟分到的七套全套武器、铠甲、法宝中,随便分出三五件用的不顺手的长剑、法宝还是没问题的。 参赛者中,不少人心生退意,依旧不敢上前,等候了十几秒,终于有胆子大的修士敢主动上台。 程非再次来到了那个时空中,四周全是飞速运转着的时空隧道,程非站在原地,怀里抱着有点紧张的程子露,等待新的穿越暗语。 吕梁面色也是茫然,他没有见过陈十三的龟刀,只觉得陈十三是一个差不多的三境修士,没想到会这么有压迫感。 时间一到,符坨子跟降虎圣者也回来了。符坨子伸手将程非一卷,然后遁出了山洞,从黑山出来,直奔贺州五大派去。 宏图霸业未成,如今却丢失了性命,这让他心中十分的不甘。双眼渐渐闭起的他,直接向前倒去。 所以石仲魁直接让张、葛、许、丘四太尉,回天师府,找四位天师讨要来四象阵的阵图。 御清棠二话不说扶着御清微奔向寒雪璃刚刚发觉的异样之处,见状,秦王一家人连忙跟上。 勉强维持着身体在空中的雷霄更是面色剧变,他的心里现在真的只剩下浓浓的后悔了。 刀口上宽下窄,明显是被人一刀致命,根本就不是宁王府说的自戕。 阿秀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在阮大雄的心里一刻也没有忘记仇恨,真要是后继有人能承载复仇的种子,那阮大雄,可能一刻也消停不了。 也不多说双方继续战在了一起,也正如冷江所想,师兄们只是追着丁允三人而躲避自己,也不费事,每每师兄们把丁允等人逼到绝境,冷江就去解围,这样来回的走了几个回合,冷江等人一直是处于上风。 张权不屑地摇了摇头,“辣鸡。”说着,他又割断了一条丝线,静静地在树枝上欣赏着这一切。 而那咕咚石如流行滚月一般不偏不倚朝着那悬浮在半空中的魔婴轰砸了过去,嗷的一声狂叫,那魔婴瞬时间四分五裂,被震碎液体化为千丝万缕激荡四方。 那些人看到李二的眼神之后,点了一下头就向着大胡子副导演走了过去。 不过这些车都是没有什么油的,秦俊熙他们开出来了之后就被那个战士带着区域加满了油。 时间如梭,一眨即过。梁华虽然虽然经历过生生死死,但是,对于学校还是有憧憬的,更在意的还是面子和形象。这不,一大早就在镜子前搔首弄姿的,第一天上学可不能丢了面儿。 黑衣人仔细地感受着路双阳的玄气……动用玄气奔跑多多少少会有点玄气波动,只要稍微认真感受一下就知道了。 当然了一些将领除外,那就是武氏兄妹依然是起着自己的马,刘志是一匹白马,董梅香和郑莹都是花斑马,而唐伊妹骑的则是枣红马。 “炼过,不过都是原材料高于需求才勉为其难炼成的,象给你的那个遁天神梭就是八星天器。”长空不器苦恼道。 第526章 五月 张泽易给老爷子拧着扔回了那堆干草垛。 老爷子松开手,看了眼身后的人,那人点点头走远。 张泽易拉长脖子往外望:“我就知道祖父是最疼我的,嘿嘿,咱们啥时候回崇仁去?” 老爷子就靠在门框上:“你想跟我回崇仁?” “想啊!咱们回去玩个一年半载的,等大家都忘了,再回长安来!可是一年有些 斯慕吉没有跟她们解释,纯粹是心中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好预感。即便他们现在占尽优势,但她依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该有的人都出生了,只是出生在忍界新纪元下,往后必定会有着不同的成长轨迹。 没有初代镇压一世的伟力,以及宇智波的万花筒,亦或是漩涡一族的封印术,在九尾爆发的时候,要不保护到村子实在太难了。 倘若换作无情,第一眼就该发现不对劲了,不过建国也有鸣人本体的记忆,自然也没有反应太慢。 叶家大门被很多闻讯而来的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叶妈妈已经哭得晕过去了,现在在医院抢救,叶爸爸在张罗着丧事。 这种想法在走到饭厅看到已经摆放在桌子上的煎鱼和玉子烧时达到了顶峰。 丹尼斯旁若无饶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会议桌旁边,一脸淡定的看着会议室里边的人。 听到了典华的回复之后,定慧将画皮鬼放在地上铺平,然后从包袱里取出一个装满了薄薄的一层沙子的浅黄色玉盘,放在画皮鬼上面。 青荷看着典华的变化,心中暗道:果然,仙师对其它事都是无欲无求的样子,就好这口腹之欲。 但是无论是贵宾席上的big·mom海贼团的众人还是台下维克托一行人,他们的注意力都不再集中于赛台之上了。 其实说是竞选,其实就是花钱,只要花钱多,找媒体还有各种打点给自己宣传。 “当然是,而且他的实力还不弱。”公山明月略带笑意,似乎就等着李风询问。 齐意完全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夏温,就是她爹齐宇,而化名为夏温的齐宇,还以为她猜出来了。 等二姐推着车子进了学校,孟毅溜达溜达着就跑进了门卫室,在门卫室里看大门的竟然是自己多年后的体育老师李光华,这时的李光华满脸的青春痘,高高大大,孟毅估摸着他应该有一米八五。 她虽然能够行走,却被人禁锢了修为,而门口又有禁制阻隔,导致她根本出不去,宋宇也没看见她。 见洛恩到场,大胸弟凯妮斯箭步上前,搂着洛恩的脖子,将他拉到了角落,毫不客气地伸手。 “宗主就不要多问了,等我出来,你们自会看到我的成长。”李风颇有些卖关子。 “大王,不好了,蒯将军在白水关中了关中军的箭矢不治身亡,蔡琨副将也中了关中军的陷阱战死沙场!”传令官惊慌失措地说道。 “少废话,开门,是王庆丰告诉这个地点的!”王庆华大声说道。 捏着裙摆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强烈的恐惧和羞愧涌上心头。 秦狩与张皓齐声哈哈大笑,那笑声意味深长,瘆得霍格和熊霸背后发凉。 进山之前,徐江南还刻意整了整已经凌乱的衣衫,净了面,然后牵着马一步一步往里走去。 “对!不能让他们开垦荒田,捣毁荒田……不能让大汉地阴谋得逞!”刘豹在阵前策马奔腾,朝身后的匈奴骑兵高声呼喊。 第527章 你还知道回来啊! 闻言,张泽易把手头的书盖在脸上:“我睡着了。” 小厮明白他的意思,正蹑手蹑脚往外去,刚掀开帘子,只见曲悠然正站在门口。 曲悠然往里看了眼,朝他点头,便将手中的托盘递过去,低声说着:“甜汤,不怎么甜的。” 小厮笑着接过托盘。 曲悠然又往里看了眼,转身就走了。 等曲悠然走了 轻吹火折子,火折子被点亮,火折子的光映入她的笑眼里,格外闪耀。 于是,她就这样将自己封闭起来,不在开口问冷亦枫。而冷亦枫也至始至终都没有再开口。 “这!”这一下黄毛傻眼了,一种处处被人针对的感觉涌了上来。 很明显的感觉到是两个男人在拖着自己朝外走去。叶尘梦怎么挣脱都无济于事。大白天公然干起了绑架这事儿,真是无法无天了。 “你你你……”不是进酒店了吗?这大马路距离酒店这么远的距离,这男人怎么转眼就把自己抓住了? 艾慕一边想一边看着司君昊的脸庞,手指头不由自主的伸了过去,碰了碰他的睫毛,轻笑一声收回手。 “不太多?你的钱呢?”魏仁武有些慌了,没有钱的话,他就无法再赌场里翻云覆雨了。 她轻咳了声,自己捋了捋头发,顺势躲开他的手,还后退了两步。 她收回思绪,抬起头,只见单子隐正靠坐在椅子里望着她,眼神带着半分思量。 黑面青年飞了出去,脸孔上还有一个巴掌印,鲜红鲜红,触目惊心。 炎辰易并没有将炎慕雪带回炎家老宅,而是直接将她带回了他的别墅。 毕竟现在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呢,自己……枪法什么的,还是先放着。 风月桐注意到了这点,但是却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在修仙界中,谁都会向往灵气更浓郁的地方。 但是即便如此,这一切也没有维持多久,他自己从雄鹰变成绵羊。狂妄后他陷入了另一个极端,不敢再面对自己。 陈凡的比赛就在道夫的比赛结束后,他现在考虑的是如何赢得比赛,没空去关心道夫与妮基贝拉的爱恨情仇。 坤厥人来了?怎么会突然打进城里,难怪木龙一直把他关在这里不理。可能此时已经去打仗,或者逃走了也说不定。老板全家逃走,那她岂不是更没指望了。 分岔路就在前面,一条是下山回村,一条是去阳城的路。托佖的马已然踏上了阳城的方向。 听到她这话后,伙计才热情一些,招呼着她们上楼,但至死至终掌柜的都带着另外几个伙计赌大,别说认出宋轻歌来,看都没看她们一眼。 这让姜云忽然意识到,或许这恶魔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只是在装着看不到而已。 也难怪他如此,当初在第九层白月之塔中,他就曾经联合海神、血皇两位顶级强者共同绞杀席牧,结果最后被这个一直蔑视的家伙完全碾压。 “为什么,难道你们连这个也是被诅咒的吗?”月灵怎么想着,这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一定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她们依旧悬于半天,放眼下面这些人,还是不知道如何才能将这十三枚丹药分好。 赵蛮亦露出居然神色,大声符合,两人刚准备回头应敌,却猛然发现,在他们的不远处,那天空之中迅速形成的乌云。 可静音身后代表的是他老师纲手,这又让他头疼不已,根本没有反抗的办法。 第528章 关于那些“听说” 冲进来的正是张泽易,他瞪着眼,气呼呼问道“”“你去了哪里?” “我将石头的骨灰送回淮安。” 满腹的抱怨倒不出来了,张泽易瘪了瘪嘴,大大咧咧走到她身旁坐下。 张泽易近两个月都没出门。 张家小厮先前急匆匆跑回去告诉她,在城门口见着了永泰县主,张泽易当时还不信,小厮说旁边还跟着个黑 这黑衣人所施展的剑意,仅仅是一鳞片爪,皮毛而已,连入门都没有,在慕辰看来,甚至这剑意就跟没有一模一样。 刚才吵闹的大厅再次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些液体与地毯接触的轻微摩擦声。 判官是什么?是身份,是铁律,代表着阴阳司,维持着阴阳的轮回大事。 村长在看见这次唐三同意后也松了一口气,让他整理一下,过段时间统一报名就去城里报名,诺丁城的初级魂师学院在等着他。 其他人总觉得眼前这截黑炭有点过于敦实了,毕竟老胡干瘦干瘦的,没这么大,难道人被火烧了,还会变胖? 可是慕辰的身体却是有些支撑不住了,毕竟玄气本就是一个十分难以使用的东西,现在又一次性的传递了这么多,慕辰的身体有些受不了也很正常。 我现在被泼了黑狗血,寄身替身不能用,别的仙家也没法请,暂时成了失去战斗力的人员,显然是不被这俩妖孽放在眼里了。 陈君临本想要拒绝,但听到这个名字,却想起了之前楚媛媛的来电。 “我这刀有三个特点,削铁如泥,吹毛得过,杀人不沾血。”杨志冷冷地说道。 “第一个就来找你了,心里总不踏实,万一办砸了事二哥肯定埋怨我,不过现在想想,回头肯定会巴结讨好我。”宋婧听着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可以想象江二少爷对着江沁歌毕恭毕敬的模样,这兄妹两简直就是活宝。 最要命的是,她特么的忘川水最后一碗没喝,之前喝的八十万等同于喝了假的。 “我马上查,绝不姑息张得丑,还是张得帅。”唐龙放出这么一句话。 一旁的李靖和红拂也是点了点头,他们本以为多情公子会抽身事外,毕竟这件事情和他关系不大,却没想到,对方肯帮他们。 季子禾两眼一眯,对自己的解释很满意,结果却遭受元朔冷冷的目光。 天刀宋缺和散人宁道奇看得更仔细,所以他们始终没有表态,仍然是紧紧地盯着场上分开的两人。 他抚摸这件衣服的时候,眼神深处带着一股悲伤,甚至还有一丝眷恋。 回到片场,虽然所有人看起来好像都在各自忙碌着,可是也不难发现,他们都在偷偷的打量。 此时酒店门口陆陆续续出现了一批又一批的记者,有了胡青纥的提前邀请,各家媒体都很给面子派出了自家的记者代表。等到记者纷纷就位后,另一扇门处又走进一批穿着相同制服的年轻人。 不单是他,只要左明利用龙哥将他除掉后,第二个倒霉的就是关之诺等人了,看来我得想个办法才行,这事是因我而起的,那就由我来搞定吧。 然后我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仔细看。 孙一凡的讲述很简单平白,几乎没有任何吹嘘的东西,都是很实在的一些他自身经历。 许岚对linda的挑拨她看得一清二楚,因为许岚的几句话,她就迫不及待的对自己动了手。 第529章 一屏之隔 柳微入宫。 见她的是秦总管:“陛下此时正在疗养,琢磨着还得近一个时辰,县主可要上偏殿等等?” 秦总管的手指向一侧,她顺着望了眼,随即点点头。 “老奴送你过去。” “有劳秦总管。” “县主近来可安好?陛下时不时还念叨你几句,他是真疼你,将你看作他的闺女待。” “我回 而且这一声低沉的声音也很轻,轻到可以忽略不计,可是在这样死寂的气氛下,这一声可以忽略不计的声音想不听到都难。 陆判经阎王一点拨,立马就明白了过来,见阎王已经胸有成竹,那想来地府肯定不会被针对了。 索性,虞凉就不跟他说话了,她又单独跟服务员要了一杯咖啡,一边处理公司的事,一边喝咖啡,等夏母和周夫人回来。 眼看外籍男子将手中的短匕向昏死的林千雪掷去,刑海也只能瞪大眼睛无能为力。 而更让我为之骇然的是,这一只已经逃入地下的巨型穿山甲却没有做出任何的挣扎。 “我确实是要回去找你的,我事情还没处理完。”虞凉一本正经的说,黑化中的目标对象不能刺激。 长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他,怎会不知道那炙人的背山风与这空气里的水气代表着什么? 水幕洞府中,陆琮已能站起身来,但是两脚走路仍然迈不开腿,极为不便,易初道人禁不住陆琮说道,只得在外找了两根树杈子,撑在陆琮腋下,好助其缓慢行走。 苗县长回去之后,心里想了一想,就跑到了市里,找到了杜加亮,提出自己不想再在下面任职的想法,请求市委把他调到市里哪个部门去,他现在身体不好,在下面工作强度太大,他想回来休息。 可是,若不动手,就听着下面在讨论自己不举的事情,心里就控制不住冲动。 这三个职位确定人选了,由于马宜明被双规,又空出了财务审计处的处长,财务审计处的权重更大,他必须要用一个他非常信的过的人才能出任这个职位。 韩锋从屏幕中看着飞速接近的骨龙,并没有丝毫的惊慌,依旧不停的释放着二阶火系魔法‘连珠火球’,看距离差不多,很潇洒的打了一个响指,火球呼啸着迎了上去。 别看林青墨平时在公司都冷着脸,但她绝对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时常会给认真工作的员工发奖金,还会团购一些生活必需品当做奖励发出去。 在回到房间之后,田中秋就看了看自己的房间,芙露露并不在这里。 朱元璋十分生气,他没有想到张士诚居然如此难对付。在他心目中,陈友谅那种心狠手辣的人才配叫竞争对手,因为这种人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管,稍不注意就会从背后捅上致命一刀。 李善长没有起身送客,端着茶盏垂下眼帘。张士诚,即使王爷想留你,老夫也不能留你,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识抬举,还敢羞辱老夫。哼!还有那刘基老儿,总有一天叫你后悔挡了老夫的道。 “姚大哥和木大哥可好?”看到马秀英疲惫的脸上却少了一丝焦急,逊影就猜他们一定安全了。 “我十八岁下山的那一年,古武已经修到黄级巅峰了。”高飞平静的说道。 20厘米高度的时候,楚桥将剩下的泥捏断,她用手将里外修饰抹平。做了一个桶装的陶泥。 第530章 我想要娶你 李砚嘴里发出一声轻“嗯”,下一瞬,胸腔开始喘动,整个人咳嗽得厉害:“咳咳……咳咳咳……” “殿下!”柳瑶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着急,她要去取案上的杯盏,却被李砚先拿了去。 桌案上的杯子是先前柳微用过的。 里面还剩下一小口茶水,茶早凉了,他拿起来就往嘴里送,说来也奇怪,刚送进嘴里,就不觉得 “什么时候,我记得咱们报道的时候,你填的明明是未婚。”李莉皱眉。 公司办公区修建在地下,和占地六万平方米的地下训练工事连成一体。 但是此刻看来,这一切,都与他猜想的一模一样,只是,他不明白,安娜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继而又是一道血肉刺穿的声音响起,而伴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晶莹透亮的尖锥体旋即又消失在了陈叶的身体左侧。 龙青尘目光异样,位于双方领地边界的仙灵石矿脉,凌霄宗仗着实力更强,直接独占了,落星宫不仇视才是怪事。 雨越下越大,湿透了军装,拍打在脸上,混合着无声的泪水沿着战友们的下巴流下。 叶风看到他感激涕淋的样子,心中暗叹了一声,这世界上所有的百姓都是一样淳朴天真,对他们坏一点,他们或许不会记住,但是只要对他们好一点儿,他们就会涌泉相报。 他说着,手指用力一捏,葡萄应声而破,鲜红的葡萄汁像血一样流了出来。 在监工们挥舞的皮鞭与高声喝骂之下,划桨手们喊着号子,拼力地划动船桨,巨大的桨在海水中激起了无数的浪花。 落落没有答话。她说不出话来,背井离乡,是和亲公主最大的悲伤,不管她曾经是否爱过李恒,可从这一刻起,他都将成为她心里怀念的亲人。 菜式上,他说不详细,只知道郡王的份例是二十四个菜。至于郡夫人,比郡王的份例减去鱼而已,每餐的菜式也有十八个。 但若真是如此,贵妃怎会由着她安安稳稳地住在蓬莱殿里养胎?这贵妃娘娘虽然看着温和大度,可实在也不是个善茬儿。况且,照着目前的情况来看,陛下对郑乔乔也并没有什么情义可言。 他忽然想到祖父曾于清朝末年随八国联军来华炫扬武士道,到这以后方知日本那点忍术呀柔道呀武士道呀,根本不是中华武术的对手,中华武术在民间。 茂木听到盘龙岭枪声变紧,判断山冈洁遇到117旅主力,便命令各部杀过去。 紧挨二十四营南侧的二十五营阵地,日军掷弹筒的炮弹连连打进一二线战壕。战士们看战友频频被日军炮弹炸飞,三排的一个班的战士冲到一线战壕就要扔手榴弹,炸狗日的。 老人家亦笑着还礼,眼角的笑意顺着皱纹蔓延开来,叫人心里好生舒坦。 酒席进行到一半,有人路过给白老爷子一封信,是二儿子白旺财从赤峰捎来的。他在信中约略说“日本鬼子就要攻打赤峰了,他们从东北战场抽调大批日军,于2月22日就从通辽向赤峰开进。 蛊虫是要先养在自己身体里的,用自己的献血喂养才能容易控制。 随着不断地深入,柳辰一直来到了第五层,这些“柳辰”的数量一路增加到了十六个,而且并没有如此简单,刚才的八人已经懂得了简单的合击之术,而眼前的这十六人已经会布置简单的阵法了。 第531章 委以重任 同柳微闲谈了几句,皇帝气色好上不少,秦总管重新换上热茶,提醒皇帝要注意休息。 柳微识趣告辞,临走前说道回来时的见闻:“河流主干一带降水稀少,恐怕今年有大旱,从淮安回来的路上,见着百姓都在修建蝗庙,陛下,建蝗庙却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与其花那份人力物力财力,不如花在刀刃上。” 夏秋大旱,往往 “那这个家伙到地球来,真的是来找你的么,他找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一个个的问题抛出,路飞完全的变成了一个好奇宝宝,对于路飞的好奇,迪莉娅显得很有耐心。 “等等!你是说你在此之前,除了林睿之外你和另外的那五个男孩全都说过那个接头暗号了?里面没有一个有反应的?”说者无意,可是听者有心,当陈瑾说到此处的时候,被惊讶的顾琳给打断了。 没想到和自己不熟地巴里切罗会对自己如此友善,叶枫在错愕之余还是笑着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然后说道。话语里多少带了些刺儿话。但是语气却是在恭维对方。 是日晚,曾国藩的折子刚刚发走,实授云南布政使署理湖南布政使徐有壬,气势汹汹闯进发审局签押房。 没想到,今天竟然遇见了传说中的狼组,怪不得自己在他面前会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在想什么?”熟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精神不济在她身后突然响起。 可有一些实力强大的剑圣,却可以做到拼尽全力,使得自己不死在大劫之上。可是,大劫虽说无法在那时将剑圣击杀,也会给剑圣留下致命的病根。这些病根,会使得这些剑圣逐渐的血气衰败,最终走向陨落。 不说别的,就这么一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心态,就不是任何人都能够拥有。 曾国藩会同郭嵩焘、塔齐布、刘蓉、罗泽南等人一起,正在商议移驻衡州和造船建水师的事。 苏晨是她的偶像,香姐向她要苏晨的露脸视频照片,她知道,肯定不是拿来做好事的。 它并没有因为失去领地而气馁,也没有因为对手的天赋而怨天尤人,反而是更加努力地锻炼自己,试图凭借自己的努力来改变命运。 众人乌乌泱泱的挤进了眼前的门扉,在淡色的光芒过后,他们的面前也终于出现了异样的景象。 她当然不指望暴飞龙真的消除敌意,但暴飞龙对她的忌惮够深,这样就足够了。 有原材料,如今又有设备了,他们也不再担心万一蘑菇采收的太多卖不出去怎么办了。 徐澈不认识这位i,但是他身上的那身黑色龙袍,已经能说明他的身份了,按照楼下几位的身份来推测,这位应该就是太玄国的开国太祖。 至少唐纳德制造的三只生化堡垒,绝对没有能力在这种强度极高的亚合金上做到一步一个脚印。 说罢,赵启航拿起茶几上自己的手机,直接摔门离去,全然不想在这个永远也教不会礼貌的黄少风面前多待一分钟。 看着枯木缓慢的步伐,孙亮连忙向外跑了几步。他可不想如果真需要放火的时候直接把加油站点了直接把大家都炸上天。 就算所有人都死了,她也会好好儿活着。他不止一次见证了她强悍的生命里。 “良老,他是血杀苍龙的新队员。这位是张教授,是我们国家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疯子赶忙向良老介绍道。 第532章 必须切除腐肉 除了张泽瑞,张家一家子上下都反对,包括张泽易本人,等张尚书说起自己的担忧,担心皇帝借这件事要对他们张家人动手,连张泽瑞也惴惴不安起来。 张泽瑞表示:“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外面没人敢说,可黎家的事情……” 张夫人拍板道:“还是听我的,连夜将他送出长安去,易儿,你就先回崇仁去找你祖父, 季思明端起面前的酒杯,冲贺晓举了举,贺晓举起酒杯,像喝水一样一气喝了个底朝天。 而现在看这位无声无息之间就能够布下这等局,等着无数明知道有可能是局,但却不得不入,不得不冒险的修士自投罗网,当真是细思极恐,让人背后生寒。 刘峰到达至少需要二十天左右,在这期间德川庆喜将幕府精锐全部派出,把守要地。同时颁布发令将属地内百姓租税减了一半,将内部安定下来。此举果然收到成效,幕府属地内的百姓不再期待天皇军的到来,纷纷支持幕府。 治安支队也在市局大院,不久就到了。督察干警把薛刚带到了审讯室,让他坐在特制的椅子上。 原来这整座城市竟然完全是以一个完整的巨型八卦形状建造,朱道真仔细辨别了城市定位之后,竟是发出了一声惊叹。 闵妃确实有美貌过人,但刘峰并不是好色之徒,而且自己还要利用李氏王朝,没必要将往死里得罪。 暑假的生活单调而又无聊,整天窝在家中,似乎还没做什么事,三个月的假期就已经过去了一半。闲来没事,晚饭后,我就出了门。 时间已经不早了,就算想回去拿衣服恐怕也是来不及,我只好发扬阿q精神在心中安慰自己道:“一个大活人难不成还会被活活冻死么?大不了等到了黄山再买衣服呗!”想到这里,我总算安下心来,扬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这是什么?”我一脸困惑地接过了袋子,待到拨开外层的包装纸,这才看清,原来梅子送我的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装满了手工折成的纸星星,“都是你折的?”我奇怪地问了一句。 在观众席的修士们见西来盛被弹飞,纷纷惊呼出来,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所看到的,安易更是激动地跳了起来,从来没有想过安宁居然能够占上风。 其实众人在他动用绝望魔刀的时候就已经怀疑他了,不过都没有人开口询问罢了。 坑的还是剑指天下还在对面,我只好硬着头皮从中间穿过去,因为这是最近的距离。 韩狼展开他强大的灵魂力,一路跟着关拳,注意他的行踪。二长老紧随其后,看着韩狼的表现,心中更是惊喜,觉得韩狼就是上天赐给韩家的,是上天想要韩家崛起。 “先生,一位吗?您来我们茶楼想喝什么茶?”萧山走进茶楼一个青年伙计热情地迎了上来,看向萧山询问道,萧山听完双眸闪过一道亮光,环顾了一下茶楼,随意地说道。 而如果,他愿意帮助她,她会接受吗?会因为他的帮助而开心起来吗? 一瞬间班里的学生像被一盆冷水浇在了头上,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叠石桥这时候的秋冬新品还没出来,都是夏被花型,几家大公司新品发布会刚开完,我需要他们的新品画册。”磊磊想了想说道。 “不要再见了!”说完这句,她疾步而走。轻功全力展开,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人海。 第533章 轻轻一个吻 越风和冷封两人是双胞胎,也是从小跟着李砚一块儿长大的,虽说是主仆,两人对于李砚而言也是兄弟,他知道越风只是嘴上讨厌而已。 他看向越风:“你先出去。” 越风不吭声,径直往外面去。 一切都准备好了。 柳微拿起匕首来,不由得舔了下嘴唇。 有些紧张。 上次给冷封缝合伤口, 萧紫甜眉梢轻蹙,面露难色,她去可以,可是和萧世清一起……她知道裴擎宇有意化解她和萧世清的矛盾,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之前有关尚妍出私会男人之人他们都有所耳闻,也都知道这几日司空琰绯要把她嫁出去,这个时候她来做什么? 我要不要告诉骆安歌,容沐可是等着他骆公子有一天乖乖爬到她床上去呢? 人呢?赵梓涵和何温柔摇着头,绝对没有人从门口出去过,连只苍蝇都没有。 黄大炮手一抖,差点儿把手机掉在了地上。他偷偷地看了眼夏洛,夏洛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这让黄大炮就更是紧张、恐惧了。 故意喊出名字来,就是要打响神卫的名号,让整个华夏境内的那些恐怖组织,或者是什么杀手组织都感到害怕。 几场战斗下来,她杀敌最多,冲锋最前,芝麻曾偷偷听到有将领私下议论,也就是铁柔是个姑娘,如果他是个男子,日后就算是接王剑南的班也不是没有可能。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当潜意识清楚一件事情的严重性真的会损害到自身的时候,自私是天性。 看到两人如此客气的对话,我心里的那块石头也终于落地了,这次的回门情况比想象中的好,林容深还算客气,我那也算大度。 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从闫少堂的嘴角流淌出来了血水,不死人也废了。 奔跑中,兜帽男人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对着路边一个年轻的路人,便连开了两枪,那个路人应声倒下。 更何况,他手中的m26重型坦克有着无与伦比的性能优势,如此种种,令得他眼里中国装甲部队的此次进攻在他眼里更像是一场作秀,而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作战。 而这其中能有活动能力的也不过老唐一人而已,可饶是如此,在今天上午的立功授奖大会上,老唐还是缠着满身绷带,拄着拐杖上台授领的旌旗。 喻可馨跟个老爷们儿似的,一脚站在了沙发上,一脚站在了桌子上。 爷爷说,薄音这次的受伤换来了最重要的情报,是突破性的进展,他也说让我这段时间多陪陪薄音,上面给他放两个月的假。 时光宝物,这些年除了西王母手中的昆仑镜,王明还真的没有见过第二件洪荒中的先天灵宝是的,而且昆仑镜上面的时光奥义也只是类似的重述之能,不像是这一丝时间之力清晰可觉察。 铃兰在楚凌云的带领下才在另一个房间里找到楚煜,这会儿的楚煜正躺要床上,脸色乌泱泱的。 声音是从风月的房间里传出来的,一众姑娘自然喜得看热闹,纷纷凑了过来。 黑衣男人在这一刻,心脏就像停滞了一般,他愣了一秒,立马反应过来,他要向反方向逃,逃跑的时候,连滚带爬。 她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巧笑嫣然的捂着嘴,用居高临下的眼光,扫了艾慕周身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鄙视,好像艾慕只是来试图投靠她的穷酸。 第534章 愤怒的皇帝 皇帝书房。 秦总管轻手轻脚走着,他以为陛下该是睡着了,还差一步踏进书房,只听得猛然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摔到地上,心咯噔一跳,紧着往里跑去。 入眼是一方砸碎的墨台。 而一旁跪着两人。 皇帝面色阴沉,指着两人骂道:“既是借病,无所作为,就让他一直病着!病到入土的一日!” 对了,我怎么忘了还有个啸地犬了呢,地甲心道。自己追的也太急了,若是让啸地犬带路,应该早就赶上悬水大王它们了。 今天终于能休息一天了,周望风是这一行的组长,他也知道最近大家太忙碌了,连着累死累活工作七天,所以决定休假一天,让大家放松一下。 天凡对两人行礼,周身银光闪动,头顶门光华闪烁,七彩霞光弥漫,在前方打开一条空间通道,一股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 整个区域地甲几乎都走过之后,终于某处区域的仙灵之气更浓,由此形成的水属性仙力也更多。地甲将这区域标识了一番,然后又在附近做了些对比,还是这标识上的地方,仙灵之气更浓。 “朋友,我能坐下吗?”公子哥虽然在询问,但是却已经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楚霄明白得很,这一剑可以说是他至强的一剑,居然没有彻底破掉金刚少爷的大手,甚至在这水之汪洋之中,都有点挣脱不开的迹象。 等闻锋换了第二套出来,纪幽兰还是忍不住皱眉头。这是一件阳光帅气风格的,条纹t恤,配上一件白色外套。简约而精致的做工,光线明暗的完美处理,绝对能使一个默默无闻的吊丝,变成夺人眼球的帅哥。 在那不朽神火的支撑下,那即将崩溃的通道居然稳固下来,同时一只可怕的火焰大手,朝着不朽神仙拍击而来。 这个时候,朱争八还在蹲着身子痛叫。幸好在下界执行任务时,众天兵都穿戴好了有司特制的盔甲,不然朱争八会受更重的伤。不过伤虽不是非常严重,这也是朱争八入天河水军以来所受最重伤。 此时罗宏心中也是有些担心,难道自己的华夏大药房才刚开张,这个灵药师协会老大便找麻烦来了? “比起什么大势,我更想好好地休息一天……”郑允浩脸有疲态地答道。 一次意外爆头之后,她竟然发出了欢呼声,看来心理障碍已经完全克服了。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当上社会混混的大哥……靠什么,靠讲道理吗? “已经无法修好的灵傀,就会被送去长老院。至于之后怎么样就不知道了。”苏昭都能在长老院里放下“装饰品”,对长老院附近是肯定打探清楚了的。 顾眉景比不得倾倾智商高,所以,在倾倾优哉游哉拿起手机看武术比赛视频时,她还在狂刷题,这周五、周六学校要进行开学考,她不想掉出年级前三名,所以,现在只能使出吃奶的劲儿好好学习。 萧叶炸开的肉身,就如流沙,空有其形,没有其韵,甚至连一丝混元血都看不到。 水馨在心中重新计较了一番,却没有受到打扰,连她自己都有些奇怪。 眼见对方穿过光幕离开,冷轩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回到冷二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结果到头来,却成全了洪金山,被对方找到机会,轻松将天宇古神座下的弟子给救走了? 第535章 灾情 前来辅佐“监察御史”的两人,闻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见了鄙夷之色,他们就知道,张家老三是个草包,肚子里没有半点东西,他们是从长安周围出发,一路向东治理蝗灾,而不是游山玩水,这能有什么好事? 要真是陪他游山玩水,两人哪怕是辞官回乡,也不会作陪。 皇帝昨晚吩咐了,张三公子只是幌子,有什 毕竟,对方摆明了,想要将这件事情嫁祸到自己身上,然后除自己灭口。 什么叫做自己倒贴还没有被看上,这些现实当中连恋爱都谈不上的死宅男根本就不懂她们之间的拉扯。 凯瑟琪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娇嗔着瞪了对面的大卫一眼,随后拿出一方精美包装礼盒推了过去。 墨廷烨还想说点什么,半个字都没说完,只见阮夏如一道弦上的箭,迅速冲到打手面前,抢过那份合同,一挥手扬上空中。 虽然之前两大学院狗咬狗,但是秦山说得没错,这林天真给的选择完全就是戏耍他们。 没看到他现在都已经不怎么练饭桶72式了吗,就是因为,被这36个不能详细说的动作取代了。 刘慧彦的老婆左边脸上有一个疤痕,被她用头发稍微遮挡了一下,依然看得比较清楚。 饭菜上桌,沈妩发现,她做的饭,肉却放在了远离她这边,连馒头都少的,只有玉米碴子粥。 紧接着阮夏单脚踹向对方的膝盖,只听一声清脆,那人便跪在地上,脸上苦不堪言。 大卫在全场的高呼和热议声中放弃了近在眼前的金飞贼,调转扫帚向哈利冲了回去。 方老秀才算着日子也差不多了,听已经开始卖红薯秧子,就过来了,让方立拿了红薯秧子回家种在新开的一亩荒地上,他留下说事。 孙秀谨立马就把裴芩怀孕和这个隐居的俊美公子联系在了一块。不过一个眼瞎了的,和裴芩勾搭在了一起!?还怀上了孽种,那她是不准备嫁给沈少爷了吗?这个眼瞎的公子,又是谁? 想到刚才差点出糗,花仙子卓娅半生气半撒娇似的哼了一声,走到庭院内。 在图森的控制下,“格格巫”本来已经离开巨蚺巢穴,此时又折返回来,盘踞在巨蚺巢穴的洞口,吞吐着蛇信等待着郎战。 付流音摇着头,也说不出话来,穆劲琛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盯着里面的兄妹二人。 按照郎战的设想,他是巴不得一鼓作气把其它两个合约城镇也拿下的。只不过,就在他着手准备进攻第二个目标城镇的时候,一个来自克雷米亚的电话让他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穆成钧走出房间,正好看到穆太太走向苏晨的卧室,苏晨已经起床了,所以卧室门开着,穆成钧见状,赶紧大步跟上前。 林臻权衡利弊,决定冒险搏一搏,他不知道这片丛林中有多少个这样的特战人员。 苏晨下意识用手捂住脖子,穆太太知道这事很难瞒得住,她看了眼自己的儿子,想要出来说句话。 萧雍立马护着她,给卢海刘沨和他的人使眼色,以防有人趁乱暗杀。 杨思桃愣愣看着伸向她的手,这个英俊的男人,素日泼辣爽利的杨思桃,此刻也红了脸,伸过去了手。 一开始大家用孟良是二号水警区基地的人,是我们的客人这个理由,也都勉强能对付的过去。但是从现在这一幕来看,孟良的背景就值得深思了,连师长都这么重视,说不定他的背景有多深厚呢。 第536章 全民捉虫 杨二庄的人几乎都赶来了。 事关自家田地里的粮食,谁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杨二庄的情况比大禾村糟糕,但比起以东汴州、魏州等地,那简直就好上太多。 听到这种说法,农人们纷纷面露苦涩:“我们这里还算好的?” “你知道魏州现在是个啥模样?青天白日的,飞蝗一来,乌泱泱一大片,头顶都见不着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偏偏有的三观歪到了太平洋,却依旧认为自己柔弱可欺负全天下的人都得同情他们关怀他们。 “没想到他是外国人呢,难怪听起来说话很不标准。”莎娜还在好奇新搬来的邻居,竟然是个合众人的事情。 虽然身体之中仿佛有一座火炉在烘烤,但是楠武还是忍不住的冒出满身冷汗,浑身青筋凸起,面部表情因为承受着巨大的痛楚,而变得有些狰狞。 聂轩也算是厚脸皮直接在众人的身边坐了下来,一脸不在乎的样子,脸上有带有一丝的幽怨,看起来很是搞笑。 而飞马部落的人,经过了这样长时间的努力,终于看到了越过围墙的希望了,也变得更加拼命了。 亚莲低了眉眼,轻声说道,神色当中带了一丝内疚,她不敢想象,若是南云菡他们没有逃出来,自己该怎么办? 她说出了自己……她们的名字,紧接着伊戈斯便被来自灵魂深处的严寒彻底吞噬。 “教训不敢,不过老爸,你先把报纸正过来,再说?”陆野在自己父母跟前,可没个正形。 “这家伙是真的阴,还以为他会直接上来跟我对线呢。”陈乐笑了笑说道。似乎对于林皓这样的表现并不觉的奇怪。 而南邵康和拓跋临韫逃离了拓跋余聂的手掌心,便一路策马狂奔,却不想在一个茂密的森林之中迷路了。 这套骑具不仅仅是为了方便骑乘和操控,上面还预留了很多武器安装位,在林沐的设想中,波波既是一只坐骑,也是一个移动的炮台,它身上将安装大威力的武器。 “不拆?那……要是影响到忍者学校学生们那该怎么办?”鹿久问道。 “说实话,我其实很看好你的能力,但我不想身边有个不稳定因素存在,你懂我的意思吗?”林沐再次说道。 可是片刻后吕疯子依然却没有任何反应,众人眼中的期待渐渐被哀伤占据,唐若琳的眼泪再次涌出,可她依然没有放弃,只是渡气的时间却延长了很多。 其实他之所以有这样的要求,是因为听到主战之地,殷商仙国里面有座不周仙山。 这个时候的邪月老祖也不好过,使用这件魔器同样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他喝一口后猛然瞪起了眼睛,舌头不断在口腔里搅动,似乎在品尝最稀世的美酒一般,眼睛更是渐渐眯起,满脸享受的表情。 现在看来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圣界的强大远远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为首的一个青年男子对着双手哈了一口热气,浑身有些瑟瑟发抖。 不过他们倒是没有什么肥肉,而全是一身的肌肉,让人从远处看去就有种看见荒古巨兽的感觉。 美到夜吹放松了警戒,也万万没有想到,当天中午就发生了一件改变宿命的事。 叶萧说着鄙视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房屋,剩下桥本奈奈未一人,独自在冷风中凌乱。 然而,当这种野心被赤果果的摆在眼前时,那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第537章 东城 柳微等人从城北进,径直去东城县衙。 县衙后。 衙役急匆匆说道:“冯县令,来了个监察御史!” “什么监察御史?” “他们有皇帝手谕,说是来检查百官的。” 椅子上的县令重新闭上眼,一边招呼旁边的侍女:“用点劲儿扇,一点风气都没有。” 一侧站着扇风的侍女,一侧则是端着甜 有道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复制体的雪舞颜值太高,当初把她安置在这里也是因为这里人少,一些色狼若把持不住,那就危险了。 这么一分析他知道自己一定是被张宝判官给救了,深感劫后余生。 成邦冲张六两很恨的看了一眼,而初夏母亲则直接走到张六两面前,二话不说,顺势抽出一记响亮的巴掌。 像何国华如此高位的官员,如果被众多的亲友之道生病的话,恐怕他的病房就会一刻也不消停了。 不过,那对一般元老级强者而言极端可怕的灵魂攻击对聂融完全无用。 时至今日,在公园内随处可见东倒西歪的悍马和卡车,以及为数众多的沙袋墙、铁丝网,散落在地上的弹壳和树木被烧灼的痕迹亦是赫然在目。 皇甫雨话声方落,主炮口猛地一亮,一发人抱粗的镭弹划破虚空,闪电般的击中醒狮号的尾部,醒狮号显料不到皇甫雨这混帐东西真敢乱来,护舰磁场都没有启动,这一记下去,尾部立马浓烟滚滚。 第二天一大早,五人分开打探了消息,可是整整三天打探下来,得到的所有线索都跟店家提供的一模一样没有一点进展。而镇上却又失踪了一人。 樊芷珊瞬间脸色苍白如雪,慌乱的往后退开了一步,连忙转开了眼,似是不敢看地上之物。蓸齐与百里的脸色也带了几分慌乱。 祝遥还来不及高兴,却发现她像是拔开了瓶盖的的瓶子,哗啦啦的雷灵气,争先恐后的往她体内冲,根本就不受她控制。不到几秒,就已经充斥了她全身经筋。可灵气却还不停歇的往里钻。 听见她提到孤沧月,他心里一滞,放开了对她的钳制,她当真心里在乎那人? 而能量就如仙晶这类的物品,突破到大罗金仙,是需要很多仙晶能量的补充,否则就仅仅只是凭借道果还做不到直接突破。 下一刻,一道虚幻身影从灰雾中缓缓现身,面容模糊不清,唯有双目闪烁着阴邪寒芒。 陆南辰左手抱着孩子,右手紧紧牵着顾北念的手,到规定区域一起玩游戏。 顾北念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她初中时期绘画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仔细地观察着那幅画。 在宋微尘的熏陶下,墨汀风早已知晓“领盒饭”为何意,他摇摇头。 上官仪恭敬行礼,静候一旁,准备忠实记录即将发生的君臣对话。 敛去龙身,齐修化作人影落下,成就真龙法界之境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龙威更加雄浑厚重,如有实质一般。 每一下力道都时轻时重、或是夹杂着丝丝真龙阳气、又或是悄然吸走一缕污秽阴气。 叶浩然眼神中难掩悲伤之色,虽然这把刀乃是灵器,可终归是有他的寿命,以前还有他的灵力温养。 原来她情愿息影,不所谓被冷藏,是因为她想过这样平静的生活。 “可是,梓芜对我来说,并非昙花。”知浅听完后,风轻云淡般地笑了起来,说道。 第538章 汴州 长安“菊花台”茶楼。 见着董吴进来,芳草急忙上去问道:“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屋子里几人都望着他。 马上就是八月初,一转眼的功夫,柳微离开长安快两个月,在柳微离开前,孙大、孙小猴几人已经顺着南下,一路打通各大重点城市,搭建印刷书的销售渠道,他们没空回来,倒是有一封书信捎回。 所以,今吉翔一在这个三分线的位置直接停球了,他的眼镜泛起一丝白光,毫不犹豫的反手将篮球传到了这个时候左侧三分线外的青峰手中。 这一刻,双方的数量差距,非常明显的体现出来,单打独斗还能够压制对方的灵符师,面对那些飞来的黑色羽毛,却逐渐落入了下风。 九阿哥满头黑线,道:“好,好,那就给九哥好好的过日子……”说着心里想着怎么帮十阿哥翻墙,又搀着人往后面走,门口的全儿也赶忙过来搀扶,却扶着人向前走。 “李二,怎么会是你?”蓝玉海也认出来了李二,既惊讶又气愤,转身阴沉的看着李绣娘。 他发觉我不再反抗后,相对的也松了些劲,左手插进我发中,右手抚着我脸,吻得深情而温柔。我一直没闭眼,看进他幽黑的眸中,那里面印了自己的倒影,忽然想到一句话:我们活在彼此的眼中,爱是唯一浩荡的产物。 “圣海王,诸位长老,我们到了!”胡火回头看了看圣海王和海妖一族长老们,然后对着圣海王和海妖一族长老们说道。 玄机子看着毒三娘看他,抿了抿嘴唇,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凭什么湘湘在哪里都能过得好,凭什么任何是都不能把她击垮,为什么受苦受虐待的永远是她宋静姝,她多久没这么笑过了,她每一次扯起笑容,都只是为了取悦皇帝,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个男人曾经是她的丈夫,她的前夫,她曾经用心爱了那么久的男人。 曦娘似乎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帮她,她半醉半醒,只当眼前的事真真假假,只怕还以为自己是在梦境里。可是一见慕清的脸,就算是做梦,也要吓醒了。 沉默半晌,秦雷才轻声道:“你先下去吧,让我再想想。”乐布衣没有再问,轻声告退。 “那你也不能出卖自己的身体!你妈妈知道也不会原谅你的!”我想,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吴正邪一死,永恒真界将再无人有资格阻碍他的计划,当十大绝地完成,十大真魂碎片合一,不知道是撕风大帝还是残魂大帝就会重生出现,到那时,再来十个百个吴正邪也都只有死路一条。 夏婉玉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下来,昨晚上我们又做了两次,每一次她都用一个枕头垫在身体下面。她说现在是排卵期,怀孕几率高。说不定哪一次就中标了呢。 话说乌吉对于目前这种胶着的状态心焦不已,时间拖得越久,他们所耗的粮草就越多。除了再次下令让突厥士兵死命进攻,别无他法。 三人离开这里回到美国已经过了十几天,从离开到回来,整整用了一个月,雷羽迫切的朝着新开的夜总会赶去。 此时四周哀号声四起,秦雷却无暇顾及,一欸身体落地,他便疯狂向道旁的大石头边翻滚。平日的苦练显出了效果,几次发力他便靠近了巨石。耳边突然响起破风声,秦雷也不躲闪,竟然弓着腰,用背去挡那激射来的弓箭。 第539章 心思 长安。 柳府。 柳敬之尚在时,长安的柳府相当气派,不说其他,只说占地面积,大于黎、张两家,更不说郭家,在柳家同皇室结亲后,柳家人一行返回东洲。 东洲离得远,要如何修建府邸,皇帝也不管他们。 而结亲的意图,其中一项便是让柳家带头表态,退出长安,但为了保持这种平衡,当时的太子,已 说罢,南宫长云飞身而起,腾空驾云,飞向离阳国度睢荔城而去。 林峰一边朝前走,一边忍受这耳边传来的噪音,最后他实在忍不住时,他用华夏语朝跟上他的麻生晴子骂道:“我说你有病是不是,大白天跟在一个陌生男子背后,你家人没教育你这样很危险吗?”反正对方能听懂华夏语。 在龙脉洗髓液的浸泡下,身上的伤口,肉眼看不见的内伤,神念也难以查看到的爆裂的毛细血管,全都在迅速痊愈。身体渐渐恢复了元气,但林天心里的疑惑却一直挥之不去。 雷鸣般的声音在山谷中又响了起来,看到同伴的落马,骑兵们不能弗朗西斯的命令,齐齐呐喊着,从四面八方朝着商队冲来。 好在做了这么多年的官,他城府还是有点,堪堪等到了下班,又推脱了两个饭局,他才佯装镇静的回到了家里,正准备打几个电话问问情况的时候,柳斌得意洋洋的回来了。 “你,说说为什么不收拾东西?”蒋校长盯着身旁的一位学生厉声问道。 良久,林影抹了抹头上的汗水,看着手中三十七枚金光闪闪的长针,一阵叹息,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没有达到林影所设想的程度,一根根长针藏入内衫,手中试探了一番,待的放的顺手之后。 方路生指挥着队员们钻进路两边茂密的玉米地里隐蔽起来。方济仁背着粪筐右手握着一米多长的粪铲警觉地望着西边大路。 这么想着,春日野阵霸在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抱着贝斯突然向刘零所坐的地方走去。 “谢谢太君,谢谢太君。”钱万林接过大洋一边鞠躬一边后退着离开了会客厅,走出前院。 舞团当中,选首席,或者是主要演员,都是按资排辈,靠关系,这都一定是排在最前面的。 在牧锐的眼中,刚才的那一掌直接将木桩内的杂志给剔除干净,只剩下了最本质的东西。 烟雾袅袅之后,他那张原本英俊寡淡的脸容,却添了更多的沉郁和阴翳。 “我敬你们夫妻二人一杯。”她已经抬起酒杯,可是却被邱云柏拦下。 躺在手术床上那一瞬,再一次听到医生询问她是不是已经决定不会改变主意时,林曼含着泪用力的点头。 “呦!主人没有说话,狗先开口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谋朝篡位呢!”典容满脸讥讽的说。 再说了当今皇帝的实力已经显露了出来,那个老家伙也并没有现身,这就是他们认为的机会。 这中细胞谭凌还没有见过,或许可以保留一些,以后自己用得着。 此人生得面容白皙,相貌堂堂,气宇不凡,林羽在外宗并没有见过他,想来是离开外宗去学习的弟子。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叫做逆命的传奇机甲科学家,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架叫做盘古的机甲,或许在那一天,新都真的再也不会存在了。 “上次一战,输给你,是我技不如人,自然不好说什么,但此次,我却是要连本带息的讨回来了。”林无敌的脸色始终有些许的不太自然。 第540章 同一个岔路口 夜已深。 皇宫周围是一片寂静,夜风一吹,推着地上几片叶子往东去,抬头望了眼,那是东市所在的方向。 不知什么时候,叶子消失不见。 或许,叶子只是他的幻想? 不知道站了多久。 忽然,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有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所处的位置,不是他所能 南建国觉得自己没有别的选择,虽然不能百分百成功,但只要有希望,就会坚持下去。 陶宝岂会不知道两人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她可不是为了套路而套路,她是很正经的在解决家庭矛盾好吗? 要不是这些年来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吸收的都是一些天赋低劣的伴生灵,否则他现在早就成为紫级伴灵师了。 早已将量子神经元的协调和脑部反应数字化的娱乐家,在感应到大脑出现了异常的同时,接收到了各个脑域服务器传来的异常报告。 白风注意到周围已经有不少人都在看着他们,对青萝的提议自然就没有什么可反对的。 众人的视线刚看过去,一个弟子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一屁股软倒在地上,脸色看着像是受到了惊吓。 启动车子,踩下油门,保时捷轰的一声撞到宝马侧面,红色车门瞬间瘪进去一块。 叶飞的天雷,毕竟是经过刚才那巨大的五彩网的消耗过的。因此当灵力丝线消耗一空的时候,叶飞的天雷也全部消耗完毕而消失了。 两人开始分工,考虑到南之乔在晚上的视力,叶蓁蓁主动要求到山洞外,找干柴火,南之乔则留在山洞内搭帐篷,准备晚饭和晚上露营用的东西。 咬咬牙,一股强大的金色气焰从白羽身上涌出,伴随着闪烁的电光和扭转的力场,白羽开启了【爆气模式】,身上的力量猛地提升了一个层次,现在的他估计是能与十大顶尖高手比肩的水平,甚至还有可能要强些。 把冰冷的脚放到热水里后,那酥麻肿胀的感觉从脚间传来的时候,郑含忍不住叫唤了声。 “怎么回事,难道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曹休在山上窥探,心里有些着急。 杨军一声惊呼,随后把手中的把猎枪端起来。正在此时,几人头顶上一只色彩艳丽的野鸡飞出来了。羽毛的颜色非常多,也很妖艳。飞的有点高,同时一双翅膀在不停的扇动。 就更不要说像是阿修罗兄弟二人那样用查克拉转世,以及六道仙人这种一直活下来的家伙了。 邓芝放下心来,骑在马上缓缓而行,两眼不停地往两边山坡河滩扫视,细心地观察每一处地形。 雷战点头之后,对着身后的大风山特战队员们一摆手,就坐在了椅子之上。 顾惜的行李可不少,总共带了三个箱子,还有几个包包。她带了那么多行李,绝对不可能是因为想南湾村了回来看看那么简单。 奶奶的!他们的运输机直接给炸了……在天空炸成离开一团火球,随后坠落在地上,又是一声爆炸响起。 那人坐下,接过张绍苧倒来的水,那人想都没想就直接开始回答问题。 “营长,虎子不在房间!我问了守着的战士,战士说他来找你喝酒来了!”警卫员说道。 方泽身形消失,盘据于太泽界中央的老青龙睁开眼,震天的龙吟声响起。 冯宗转身看向狼狈爬起来的帝君云,一脸不解,还以为帝君云是有那种变态的哀嚎。 第541章 保卫粮食 “夫人想如何除掉她?” “她此时在汴州?” “正是。” “听闻魏州那边闹得厉害,就将人往魏州那边赶,混乱之中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顿了顿,柳夫人续道:“事情做得隐蔽些,尤其是府衙那些的眼线。姓柳的人,决不能参与此次的事。” “那就做成意外。汴州与魏州边界,其中一处地势 被顾少卿挑衅了下,也没有做出实质性的反击,反而离开了s市,回英国了。 除了负责守卫的禁军和负责后勤的随行官员,几乎全都到猎场撒欢去了。 黑皮肤警察的手迅速抓着大高个的手,另一只手压着大高个往下一压,就把大高个给按在了地上。 柳灵均不愿意与毒龙潭妖王签订和平契约,所以她只能死死的将妖王盯住。 看到这三团火,我知道钟玲没事了,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但心依然是提着的。 印章上放出一道道灵光,这道灵光施加了厉害的禁止。灵光照射在魔修身上,马上让他感觉到脚步沉重。每移动一步都千难万难,印章旋即落下,魔修已经很难抵挡,只能继续使用脱骨代身之术。 公主……勉强也算个好人吧,应该不会做出“夺人夫”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吧。 依靠他这个三阶阵法师,我们收缩了力量,将修士全部集中在芦山,打退了几次筑基期散修的窥探。 第二天宋一然和雷千钧出空间的时候,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阿古拉逃出,悄悄地过了乌氏河,在军营内的议事厅中见到了苏德与阿木尔。 上官曼向他介绍过,巅峰论剑一旦举行,就会汇聚整个华夏的大部分强者。 众人吸了一口冷气。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因为数万年前有过,而且,据熟料记载,这种时间每隔数万年都会出现一次。 吴寒梅用钥匙打开铁锁链后,幸好他们二人并未伤得太重,自己还能挣扎地走着;吴寒梅把他们二人慢慢扶到窟门处,并拿块布把他们的双眼蒙住,怕外面的光烧灼眼睛。 在赶路的时候,楚铭和方启山也在马车里边喝着梅酒,便交谈着。 在发现这么一幕后,宁岳不禁有些惊喜,要知道宁岳一直很苦恼这数千世轮回的感悟该如何才能够融入灵魂中,但现在看来,这东西似乎能够帮助自己。 孟组长被点名问了句的,他也是一脸茫然的看了四周一眼,确定不是在叫别人的,这才暗暗诧异了一下,话说这首领都不知道多久都没有这么主动的问过他什么事情了,现在这么一问的居然还是这个事情。 楚铭和通玄互相看了一下,同时把许盛天和向风霜给推了出去,而许麒麟也是把紫雨凝推向了楚铭的位置。 妖魔的身上也出现了很多鬼头刀划破的痕迹,黑色的鲜血从脊背上流出了大片,但妖魔身上,那股杀戮的本质,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这样陆云本身体力急速下降之下,犹如雪上加霜。 手链由十多颗翡翠珠子串成,一颗颗翡翠珠子晶莹剔透,流光溢彩,更是光芒夺人。 这两天的时间,方朝初和方芷不停地往在易武白房间周围走动,就想要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 万妖门来招待的一个长老看着叶枫不但在莲花宗的位置坐下,还大言不惭的说他们有这个实力,脸上顿时生出一丝不喜。 第542章 暴雨预警 原汴州府尹正在被押送至长安的途中,此时,汴州系列事务由监察御史张泽易暂代,原来两名少尹,其中一人不知所踪,另一人名为林少彤,张泽易的每一个“指示”,他都是绝对的服从。 张泽易亲自在地里忙乎,林少彤也弯着腰在地里干活。 张泽易倒是有几分过意不去:“林少尹,你还是回府衙去吧,你都是老胳膊老腿 图霸一旦动手,波尔、多多耶夫和扎尔耶夫也开动了火力,轻重机枪组成了一道交叉的火力拦阻线,对着爱德华?雷恩实施了攒射。 “实力还不错,但今天你们都会成为邪神大人的祭品。”老妪发出阴沉沉的声音。 强如赛华佗这样的人,没有钱,也只能偷村子里的鸡打打牙祭,何其可悲。 他居然想和自己合作?!宗铭心中惊异,转瞬间假设了无数种可能,但立刻又被自己推翻了,怎么也想不出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玄月、狐天媚和紫灵三人不堪重负,扑通跪了下来,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 李维斯愕然,旋即想到影视娱乐业有史以来似乎就是洗钱的理想途径之一,但郑氏不是早在九十年代就转白了么?为什么还需要洗钱? 闻言,我看了苏童一眼,这一刻的苏童给我一种错觉,一种很奇怪的错觉,就好像一个年迈的老者一般。 客厅里,隆美尔恹恹地伸了个懒腰,看着头顶微微晃动的水晶吊灯龇牙,在上去咬死噪声制造者和出去找块清净的地方睡觉之间犹豫了一下,抖抖脑袋从窗户里蹿了出去。 从强光处瞬间冲出了一个身影,瞬间飞上高空,“戾”,瞬间,一个凄惨的声音传进了紫凌天和叶雅涵耳里。 纣王也没有用什么招式,再次一拳迎击上来,这次不光是我后退了,纣王同样也后退了一点。 他终于有了一个家,妻子、孩子,最好再养条狗。每天在外面忙完,回去面对的不再是一幢空荡荡的房子,而是一个完整的家,贤惠的妻子,可爱的孩子。 “二哥,他这种人应该坐个十年八年的牢,为什么会被放出来?他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的?”霍静婉咬着牙,眼底满是愤怒和冷意。 郑楚这才低头好好看看笑笑,笑笑正咬着手指,眼巴巴地看着头顶这俩拥抱在一起的大男人。 “没事了,别怕……”他用力扣着她的脑后,摸到她身上滚烫如火的热度。 于是,赶忙走去洗手间,章珊珊的脸色不好,估计晕车,要是吐了的话,可是挺难受的。 张天担心王心悦不胜酒力,也就带来这个清吧了,毕竟清白的酒度数不算太高。 见此,明船也开始依阵还击,屯时炮火震动,浓烟俱起,百二十余艘在旗号指挥之下,轮流放炮,炮完则顺风而去。 瞿式耜等人呆了呆,他们都没有朱由榔会问起此事,要知道明钞的发行,译站完全能胜任,如果不是朱由榔早已经定了下来天下票局的事,他们也认为不需要成立天下票局了。 此时得到骑兵力量加持下的李定国,终于对洪承畴发起了最后一击。 看着孟乔芳冲到五十步时,在朱由榔要求下,常习枪械的林时望开火了。 孩子们都很听话,而且也都比较长记性,否则一一今天在吊塔上肯定挺不了那么长时间。 见她拉开车门就要出去,邵衍也没多想,一下子起身,扯住她的手臂往后拉,脚尖用力蹬上车门,发出砰的一声。 第543章 雷雨交加 “你快歇着,要做什么尽管同我说。” 越风一脸紧张的模样,像是把自己放得很低。 崔新月微微笑着:“我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子,你何必如此,将我看作那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娘子们?” “你哪里是普通女子?”说着,越风拉起崔新月一只手,轻轻放在自己胸口位置:“我知道你不是普通女子。” 崔新 “碰!”黄天海这一次可没之前那么好运,直接被顶撞出去,“呜哇!”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吐出。 “老婆,你不是这么残忍吧,不让我碰你就算了,你还要赶我走,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吗?”林峰有点不满的说道。 见白耀邦断言拒绝,白耀阳的眼中闪过一抹嘲讽,不过他掩饰的很好,白耀邦根本就没有察觉。 李管事生怕薛浩反悔,经常叫人打包。“不用了”薛浩轻笑道,按耐住心中的激动,挥手将地火种皮收入道戒内,顺带将那灵药也收了进去。 可是等了半天,却丝毫不减黑狼的身影,白耀阳这才意识到黑狼已经死了。 薛浩借力倒退一步,与破元兽拉开距离,生怕被破元兽贴身撞击。 “如果你不交给我,那么我只能用其余方法来还债了。”江枫笑着向着对方靠近几步。 惊天动地的碰撞过后,能量汹涌如海啸一波接一波的排开,两颗陨星一般的光团交错分离,彼此间退出一段距离,现出了真实的模样。 而大周星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强者,一夜之间,直接变成了死域,他们能不害怕吗? 叶天看到总经理的举动,内心就像笑,被人卖了都不知道,真是一个蠢猪。 一听到张大千的话,赵羽就知道,这家伙,昨天是真的醉死了,又不然的话,今天就不是喊他周兄弟,而是喊他赵兄弟了。 片刻之后,陈霆便停止了修炼,虽然能够将这十六块石碑融入身躯,但仍是要耗费不短的时间来打磨融合,挖掘出石碑中的更多秘密。 就算是三名武帝联手,可是如今林云的存在,始终还是一个大问题。 “另外两个分别是姜育恒跟刘德华!”林若风说完,将另外两张纸打开,呈现在大家的面前。林若风这个时候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这十天时间,陈青阳几乎每时每刻都感觉在地狱中度过,不过在那青凰帝焰的法诀摧残下,他的灵魂力量变得更加强大,已经完全稳定在仙人境界。 毕竟不是每名武者都有那么好的运气,当然了,高飞他们运气好主要也是因为他们的实力强,如果没有实力的话,蒙霍又怎么会找上他们呢。 凝劲期的狼王已经超出了他们可以抵抗的范畴,就算整个狂鹰特战队员出动,后果也只会是全军覆没。 风无情身后的船队,在亡灵潮水中,如同一片孤舟,苦苦的支撑!而水底,又有着水族的生灵,不知何故,疯狂的冲击着船底,以然有几只战船被击穿船底,沉没在众人的视线中。 传闻之,破界雷珠拥有着毁灭一个世界的力量,所以才有破界之名,甚至能够击杀圣皇级别的存在,眼前的这枚雷珠虽然没有那么恐怖,却也足以让半步破碎的强者退避三舍。 红衣气急,要不是火元素神魂处处庇护,林天成早就死在了自己的手中,此刻看见巨爪来袭,红衣深吸口气,再次撑起红雾抵挡。 第544章 祸不单行 明明是十来具尸体。 为什么说是尸体? 因为他们全部躺在血泊之中,甚至于,有一人的胳膊被砍断,滚落在离他们最近的地方,张泽易就是绕开那截残肢前去,然而,谁都没能想到——十来具尸体,刹那间,全部“复活”! 血泊里装死的人,统统起身,他们身下都藏着刀子! 张泽易在最前方。 刀 西域高原上并不像雪山那么冷,李重拿出一件大衣递给殷雪梅,又弄了点吃的,点燃篝火开始盘膝打坐。 而如今涌进来的npc与玩家,则是乱冲乱撞,这令土著凶兽们大为愤怒,一时间,整个野猪林都是野兽的咆哮,人类临死前的惨叫,血腥之气顿时弥漫着整个区域。 “师姐,先回去吧,回去之后,还可以想办法,一定有之类的丹药的可以抑制,如果再在这里待下去,时间一久,任何人都无法帮助我们了。”石易在后面,甚是担心。 又是走了数十米,再看到面前六七只被堆在一起分割的肉块后,杨成彻底打消了继续前行的念头。 二十万世家队伍,全都齐齐下跪行大礼。而江湖上的人,则是抱拳行礼。 这也是秋名山各势力不大愿意青城派入驻的原因,丫特么拥有国宗的地位,秋名山各势力的底子都不干净,青城一旦开始扩张,有的是正义的扩张理由。 “据探子来报,西凉城内火油不足,只剩箭矢,而吕布军人多势众,西凉军渐渐抵挡不住。”郭嘉道。 江北这一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数据就是侯杰,虽然得分只有19分,但是此时侯杰的助攻已经达到了13个,助攻数如此多是因为侯杰的突破分球。 范兵兵一直都觉得,林欣如能在起跑线上赢了她,完全是借了她宝岛人的身份,否则的话,那么重要的角色肯定轮不到她来演。 “天有不公,我自以剑斩之。一人一剑,斩断天地一切!”叶向晨沧桑的声音瞬间落下。 不多久,乔振邦和乔振兴归来,大家又嬉嬉闹闹好一阵子,萧琰和许靳乔把带来的礼物分送给众人。 从这也能看出酷米音乐在华夏内有着多大的影响力,只不过是刚上传一晚上,身边就有不少的人听过。 莫名的,看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他徒生出一种难过的情绪,就好像再也见不到了。 无尽的饥饿饥渴感将他理智吞噬了,口水不断的产生,然而嗓子却干的无比,仿佛被烈焰烧烤着。 眼前的车子四四方方的,上面明显的悍马标记张良可不可能忽略过去,也不知道这种荒凉的地方,呗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么一辆车子,看起来成色还很不错的模样。 “先生,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萧澄死了,杨戬也死了。我想我也应该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我很想知道,曾经的一切是不是都是你一手策划的。”柴歌的声音带着阴沉。 郑夫人侧过脸看见是褒姒进门,立刻伸出了手示意褒姒抓住自己,褒姒赶紧将自己的手递上去。 这部电梯只有一楼到七楼的直达功能,显然是红房子的人内部使用的,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使用它的人比较少,但同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如果在电梯里遇到人的话,林轩的身份就有可能暴露了。 柔和的光芒,徐徐照耀而起,散布在了四周。两边,是嶙峋的石壁,不像是人工开凿。一些耸立的石笋,仿若一座座守卫迷宫的士兵,错落有致的分布在了其中。 第545章 势不均,力不敌 长安。 李砚拿起笔,放下,又拿起,再次放下,他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喘气声不由得越来越大。 手里还端着托盘的小路子,急忙问道:“殿下,你心口不舒服?” 李砚并未回复他。 小路子着急忙慌往里去,托盘里装杯具的匣子咣当作响,急急放下,他赶紧跪坐在李砚面前,轻声问道:“殿下?殿下?” 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来到了一座布满诡异建筑的石室中,刚想要挣扎动弹就被身后石槽伸出的触手绑的死死的。 点点纠缠着金色雷电的虚幻粉色樱花花瓣,突兀的飘进了二鬼的视野中。 不过,在这个计划准备实施之前,他的身体便已经恶化到无法行走过远的路,死在途中的风险反而更大,不得已便放弃了这个计划——他本人对此深感愧疚和遗憾。 崔璎珞暗暗瞄了一眼陆沉,二人走上前,跪在崔百万面前,丫鬟随手将茶杯递过去。 简单的洗漱过后,许一帆来到厨房瞅了瞅,刚入住的别墅,虽然已经让人打扫过了一次,不过并没有准备什么吃的。 “吼…”阵阵低吼自闭目樱龙的喉咙深处发出,振动的感受传到猗窝座的手掌心。 虽然可以慢热引导,万一正好被那三个龙孩子给撞进来瞧见可就不太好了,戴维还是要老脸的。 至于那阿什么的高等精灵,就纯当添头了,回头扔在龙巢做雏龙饲养员那也是赚的。 就见自从自那融毁的铁壳子曝露而出后就一直于苍空沉寂的红龙陡然睁开了猩红的双眼,盯上了他。 虽说这几年时间里面,九州汽车一直在不断地招聘新的员工,员工的人数也在不断地增加。 所有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如果蒲阳想要杀他们,绝对没有谁能逃得了;而连虚境巅峰的超级高手都可以随便秒杀,这样的人物,还真的不屑去屠戮旗山派上下,或者做了也不屑否认。 为难归为难,这事也总不能就这么拖下去,于是乎,在连续深吸了几口气后,他还是敲响了房门。 “是的。”宗风点头,他是一个不撒谎的好孩子。既然光头强打算和他唠下去,那他就奉陪下去,他倒是要看看,光头强究竟在耍着什么鬼把戏。 我们不明就里的望向她,只见她幻出仙剑冰泉朝着身前妖花的根茎一划而过,妖花“吱”一声拦腰而断,而从那断开的根茎出不断流出了暗红的血液,更有一缕白色的烟气飞了起来,渐渐飘散在上空。 听着苏魇对林葭伊的不良评价,这一次,宗风终于没有发火,但心中,却是苦楚难耐。 “也许会有点吧,但是只要有雷霆在的地方就是我们的乐土,我们始终坚信这点呢。”佐和子趴在雷霆怀里喃喃道,嘴角不由自主的上翘,心情很开心。 因为恒毅她在变,但却并不能完全抛弃过往的影响,无双神夫人的身份让她充满优越感,以极少有人可以相提并论的、高高在上的主宰者自居。 “呵呵,谢师弟既然有兴致,不如我们做竟夜长谈如何?我这里有好酒呢!”王景玄说着举了举手里的酒杯,透过月光,红色的酒液显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诡异美丽。 周健听后心中一沉,他之前虽然猜到出事了,但是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早知道周健懊悔的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第546章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 当李砚知道这件事时,面上并无波澜,只是轻轻摇头。 小路子眼神里满是担忧:“殿下?” 他起身径直往外:“我去汴州。” 作为太子,他不能“想走就走”,走到宫门口,就给秦总管请回皇帝寝宫。 皇帝正躺着,面色并不好看,有些病恹恹的感觉:“你要去汴州?” “我会回来。” 皇 窦贺以为裴芩既然都明白,就会和墨珩保持距离了,慢慢断绝关系。却不想夜袭敌营时,裴芩竟然和墨珩一块上了热气球。 魏兵一打方向盘,车子‘嗖’的一声就飞了出去,然后后面的两辆车瞬间跟上。 楚天舒可是公子哥,不能出什么事的,要不然酒会的举办人那就有麻烦了。 而与此同时,就在牧元二人离开片刻后,整个街道上也是彻底轰动起来。 而吕卓的特种兵,则要适应用各种艰苦不利的条件,他们的战场,未必是在平地上,可能在树林里,也可能在山坡上……俗话说的好,一般人都能解决的问题,那就不叫问题了,特种兵必须是一把无坚不摧无所不克的利刃。 而严碧洲则是守着那尸体,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一切结束之后,严碧洲叫人将尸体给弄了回去。 可就在此刻,混元珠里紧闭双目的徐不凡突然猛地睁开双眼。而两道目光炯炯有神,对比起六年前,则是更加的神采飞扬了。 他之所以被人称为冰刀客,乃是因为他的刀,和那寒冰一般冷漠无情。 方婆子割了肉,买了豆腐,酱肉粉丝包子,豆腐细粉包子,蒸了一堆。 这一幕,顿时惊呆了众人,也让那些气势低落的北平军受到感染,重新燃起了斗志。 演了四五个曲目,不论是一楼的大厅还是二楼的雅间,众人都拍手叫好,由于此时的乐曲节奏慢,所以四五个曲目就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单姑娘的单曲作为压轴也就上台了。 “这里长眠着的,是我们母校厦工大的一位师兄。”步可能表情微露悲哀之色,低声说道。 仔细一看,照片上男人的背影和鹿一凡几乎是一模一样,尤其是暴露在恤和短裤外面的胳膊和大腿上的肌肉,辨识度真的特别的高。 事实上陈慕现在也不想计较当年中二的自己是怎么同意这个战队名了。 “你率领的人从南面最后突围,信号就是三声牛角声,突围以后就不要来找我,去告诉廉颇,我们在东边的深林里“。 虽然他也很惊讶这些穿山兽是怎么来的,当是他知道只靠这些穿山兽,绝对挡不住屠霸天这个武皇强者。 那些呼喊着渐渐接近,最终走了过来,他们在这里拿着火把四处照明,沈剑南深深的把头埋下,天黑碍眼,沈剑南浑身是泥,基本跟地面环境一致,那些人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最后他们朝着前面追了去。 身为巅峰真仙,刚才李通天在李恒轩的面前居然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这么多的天仙后期高手可不是哪么好惹的,要不是她的装备精良,他们根本就不能斩杀一名天仙后期的高手。 “你是逍遥山庄何人,为何拥有如此力量?”一击的对轰,二人不分上下,这让紫袍青年很是愤怒。 冲廖青梅喊完廖妈心里又不好受,偏过脸就开始抹泪,心里到底还是舍不得。 第547章 那些漂泊在外的日子 谁知道汴州府衙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目前为止,没有人能够真正回答。 府衙原本的衙役等人,尸首都尚未找全,柳微、张五黑两人的踪迹更是不得而知。 唯一找到且清醒的只有张泽易。 见到这样情况的张泽易,李砚心中是说不出的失落,升起的希望就是上升到空气中的气泡,绽放着五彩斑斓,徒然破 这黑雾也是十分的自信,毕竟就连他,也被这锁链束缚了无数的岁月。 因为,在这冰窟之中,有着完全超越了灵浩天世界的武道精粹。。 他决定先用一个月时间,试试做主播,如果效果可以的话,那就继续做下去。 “四岛双煞?呵呵,放心吧,马上让他们变成西岛双鬼!”林逍遥却是摇头一笑,不以为的说道。 “额娘,是给舒鲁那两个吧?郡王府不要,反而送到了爷的这边,您觉得爷能要吗?”噶卢岱一点不担忧。 “没有?那我就走了,有缘再见吧!”林逍遥淡然一笑,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这怎么可能?他是怎么死的?在什么地方?被谁杀的?什么时候?”猎户王猛然一惊。 那个系列的游戏的世界的基础规则,就是互不伤害,用没有杀伤力、纯表演性质的无公害华丽弹幕,打得对手灰头土脸,然后取得胜利。 “凯莎!你一样会失去一切!”潘震怒吼,此刻凯莎还在肆意践踏他的骄傲,嘲笑他的无能,高高在上的炫耀属于凯莎的胜利。 凯莎的思路被打断,回神之后就看到让她哭笑不得的一幕,陈鱼并没有去横抱莫甘娜,而是直接抱起蔷薇。 然而此时化作卍解的双刀却是没有了锁链的,两人自然的以为是这家伙习惯了始解的用法,一顺手便将手中的武器抛射了出去。 “我来就不错了,难道你真的以为我很想来?”苏晚歌冷哼一声,嘲讽地声音从喉咙里发出。其实他本来就不想来接他的,而苏父现在又这样责骂他苏晚歌,苏晚歌的心里的叛逆更是被激起了。 2、诸天事务所的任何人员不得恶意伤害命运之子风、云、无名,其余一切相关人物均不在协议之列,是否灭杀,诸天事务所主人可以便宜行事。 正是因为田儋,田荣,田横兄弟的团结,才能压得住齐鲁大地豪强勋贵。他们虽然是齐王子孙,那也是祖上多少代的事情了,跟先秦最后一个齐王田建并非很近的血亲。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急,这毛毛躁躁的性子得到多少岁才能改过来?”萧何刚坐下,便开始数落我。 “我先上去换件衣服在下来,你们慢慢聊。”穿这身衣服在tiffly面前晃来晃去总归不好吧,最后颜沐沐提议去把重新换一件衣服。 这个对我来说倒是无所谓的事情,毕竟杜晓晓和我一样,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受害者。就凭这一点,我也没办法再怨恨她,再者和她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她确实挺义气的。 “哈哈哈,少来威胁我了。你离那一步还差得远着了。哈哈哈,老大你放心,下次再有这种好事,我一定在旁边给你加油鼓劲!一二,加油!三四,用力!哇咔咔……”邪君在过秦的脑海中癫狂地大声笑着、吼着。 对于村正那漫长而悲哀的一生,空蝼却是有一种这样的结局也不错的感觉。 第548章 回海 “烙饼,烙饼,新出锅的黄金烙嘞——” 吆喝声随着饼摊前腾腾热气上升,相隔二十来步的距离,也能一眼找到声音发出的地方。 有人一路小跑着,还没到那摊位前,就伸出五根手指;“来五张大饼!” “好勒!”说话的是个十四五的少年,小麦色的肤色,黝黑的眼眸,以及一头小羊毛卷的短发,他的手背是酱油 在雷霆队把分差追到了5分以内之后,现场的球迷已经比较高兴了,欢呼声开始慢慢响起。但就在这个时候,陈遇在底角单挑杜兰特,然后突然又命中了一记三分。 在迷迷糊糊的胡思乱想中,侯长风终究还是敌不过困意,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杰夫·翁格对马隆法官道歉,随后歪头和顾正对视一眼,又重新回到了证人席前面。 “没错!我现在毒帮你解了,宝宝也给你承担了风险,既然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让你放我们母子一条生路就那么难吗?”苏千寻的声音终于还是有些颤抖了。 偌大的军营中少了一个营帐是如此不起眼,以至于经过的士兵也未曾发现这里原来竟然有一个营帐,问天现在就像是身处异界的人,与世隔离。 有穿着工作服的工人在搬狗粮,不过并没有见到关峥,会不会在楼下客厅里? 乐楚楚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好是下课时间,她直接就出发了。 湖人队的这两场比赛,也是一胜一负,依然还是延续了之前一些支持陈遇的人的想法,有不少人还是能够发现陈遇对这个球队的重要性。 吴起想到这里第一时间转头看向了身旁的王虎,王虎是练武之人,对他人的注视比较敏感,也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吴起正在吃惊的望着他。 眼看郭明义的手掌就要触碰到林天涯的身体,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黄逸尘的身体再次挡在了林天涯的身前,然后以自己的身体作为武器,毫不犹豫的朝着郭明义撞了过去。 妘芷熹笑得一脸得意的看着冷凌云,虽然是问句,但是那语气分明就带着笃定的意味。 显然,夜思源心中这份资料,是被更改过的,上面还提示,温佳人是夜佳人的崇拜者,所以才刻意模仿她,还去整了容,资料上还附带温佳人胖时候的照片。 draco面色从青到白,从白到红,红又到青,无论是谁都能看出他正在做很复杂的内心斗争,说不定十分跌宕起伏。 无相也不得不感叹,现在的无痕宗绝对可以称之为修真界第一大宗门了。 “起来啦,我们走吧,早餐就在外面吃可好,有一家地方的早点还不错。”王卿温柔的说道。 温佳人和袁老等人,也觉得这根本就不是问题,他们既然能进来,它就可以出去。 今天,司律痕在家里,所以一时半会之间,她还不能去做其他的事情。 我的。draco在心里用力的定义。他会是我的。他会喜欢我,会爱我,因为就算对着这张蠢脸,我想亲吻他的冲动也没一点点动摇,我已经交出了我的那一份,我不允许回报。 苏原的手一挥,他控制着那枚蕴含着死亡之力的轮回宝鉴碎片飞了出去。 没错,与乔治对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漂浮在那里,无人敢碰的秩序法球。 宋喜告辞离去,这山顶破草屋实在是住不下去,刚才说要留宿只是托词而已。 第549章 风雨同舟路 转眼已然过了五年。 永泰县主的事情,因为张泽易当时作为监察御史去了东城、汴州一带,曲悠然知道具体情形,张泽易侥幸逃脱一截,永泰县主却是连着“失踪”了五个年头。 说是“失踪”,实际上,所有人认为她早已离开尘世间,否者,她为什么不出现? 皇帝盛怒,派兵清剿汴州、魏州之间所有山匪,至今, 孙权当即跪下,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口中道:“这是参拜主公之礼。”随即他又恭敬一礼:“参见二哥。”行礼过后,他退回到一旁。 在去往东门的路上,风杨五人碰到了几名从武院突围出来的学员,这些学员从大炎城逃出来后,就有一部分各自分开了,风杨也得到了武院受袭的部分情况。 不过让刘峰不解的是,长得如此俊美的姑娘,为何会说出那般话来?只有一个原因,没家教。刘峰看着那姑娘径直的走到自己身边,然后抬起皓如白雪的玉手,放到自己的耳朵上,用力一拧。 同时追击袁绍不可能将一战全败袁绍,袁绍必然能够领数万人马逃离,而后令曹仁放这些人马进入冀州,去和刘峰军马相互消耗,而后自己趁机追击,冀州纵然不能全盘归于自己,却也要享有一半。 柳凡把他们这一上午的行程和收获跟凌澜讲了一遍,凌澜则是主张给那两个能够联系上的,在外地的陈枫和穆桐打电话,询问有关席可星的过去是否跟什么透明人有关联。 “踏踏踏!”众将士行走在这街市之上,天色已然渐渐亮了起来,火把渐渐熄灭。 而且看看现在的人数,刚刚那一波岩石攻击,直接导致一半玩家死亡,剩下来的已经不到一百个了。 瑾娘只是搬出来住不是吧?就是分家的儿子,这一天也要回父母家一起吃饭,祭祖的,不是吗? 这位倒是不客气,一上来,就‘逼’着墨枫出手呢,当然,对于这些弟子们来说,周围有这么多貌美如‘花’的妹纸们,当然要更卖力的斗法了。 云海之妖,他当然知道,其实云海之妖并非妖修,云海代表虚无,妖代表蛊‘惑’,云海之妖其实就是自己修为达到一定境界时,天劫心魔会化虚为实‘迷’‘惑’本尊,如果自己能破了这魔障,就会到达无上境界。 “是谁?谁敢动本座?”低沉嘶哑的声音响彻在这个幽寂的死海之内。 “不瞒您,我们正在收拾东西,明天就准备离开。”时间不等人。他们等的,这个空间等不得。 也因为这样,船上的人几乎没有谁将此行当一回事。所有的人都显得特别地轻松。 我们行侠仗义,本就萍踪无定,媚儿随身佩带幻影剑,使得一手幻影剑法,加上生得美若天仙,因此见到真颜的人便赐名“幻影仙子”。 上辈子,西玥璃跟着季景露他们一直在古城混。季景露进了古城的学院,结果见到了那个西家的与西玥璃长得有七分像的双生姐姐。接着她一手促成了她的认祖归宗。 然后,两人还打不过南宫慕雪,要是南宫慕雪想要抢他们的石头,也不是不可能的。 他都恨不得直接捂脸揍人,再也不想要看到纳兰清漓那逗比二货了。 轩辕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嫘祖房门前,轻轻推开门悄手悄脚的走进去。 凤北烈手指弹了一下玄霸天的额头,玄霸天受到一股大力的冲击,顿时脑子里面嗡嗡的声音不停做响。 第550章 铁头县令 竹桃比曲悠然大一岁,相差一两岁,心理年龄实际是差不多的,两人又是自幼一起长大,曲悠然将她看作姊妹,见到一只豹子,她心里也是害怕的,尽管害怕,下一瞬,她还是对着豹子吼道:“走开,走——” 豹子哪里听得懂人话。 曲悠然往旁边扫了眼,见到烙饼摊位上有个铁烙,冒着热气的铁烙,本是用来戳烧火的木柴 “上次在冷家见的那个月紫你你们还记得吧?她跟冷教有过一段过往,而且,我始终觉得冷教官喜欢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安姑娘细细道来。 挨个帐篷把没醒得人叫起来道了“恭喜发财,新年大吉”就连民夫都不例外都得到了王兴新的新年祝福。 “絮儿,你要跟我一起出去看看么?”陈况转头问道,最近絮儿总是在他的灵魂之海内捣鼓着什么,都没吆喝着到外面看看,这令陈况不止惊讶了一次,要知道有了化之章的力量后,絮儿就算出现在人前也没什么了。 之后就特地去打听到了这个消息,同时得知要仙门使者引荐入仙门的条件,筹集一百灵石,而在离央手中得了十灵石,刚好就凑齐了,所以就立即过来锋罗崖这边。 “呵呵。”陈况脸上露出冷笑,自他施展出血神正印就知道这老家伙可能动心,不过为了救那些精灵也只好冒些险了,如今看来这老家伙果然动了贪心。 “秦苏,这个消息竟然还是让我从别人的嘴里听到的!”司徒慎瞪着她,一想到从邱景烨嘴里冷冷的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的头发都要一根根竖起来了。 “你一个大男人进来这么不适合,先出去。”安夜绝年过四十,怎么说也比风冥大辈份,进来就皱着眉头看着他。 “胡高,你别这样。事情已经生了,你不要太难过了!”胡无双紧紧地握着胡高的手,不停地开口向他安慰着。胡无双感觉到,自己所握着的胡高的那只手,抖得十分的厉害。 “恩,我知道了。”桐菲点了点头,她也知道轻重,自己和哥哥可是有着许多对头,要是被发现了那绝对是有死无声。 多弗朗明哥倒是和谁都能够聊上两句,和一直坐着不说话的暴君熊,一直闭目养神的鹰眼,一直吃东西的弗拉德比起来,这个家伙却是算的上是健谈。 当初大叔是何等的风光,可现在呢,他的好日子到头了,被抓了,而被抓的原因,不言而喻了。 说着已经纵身跃出了战壕,一个翻滚滚出了碎尸堆,进入了一个前面的一个弹坑之中。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巨象人多隆了亲自率领五千巨象人大军过来了,猿猴兽酋长猿飞则是因为事情发生在自己领地周围,容不得不重视。 “好了,行动吧。我们先探查一下四周的情况,然后来这里汇总,之后,再制定计划。有问题吗?”古三通简洁的吩咐道。 没有多想什么,白上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身后,传来了雅娜的关门声。 进入时空之洞后,入目的是一片流光,常人见到也许就是缤纷的流光,可是在古三通眼里,每一道流光都是一段类似视频的画面。 随后我用力的一拳打在一颗一人合抱粗的大树上,大树直接被我打爆,然后剩余的拳风将树后面的一棵大树也给拦腰打断。 即使学生是华夏最牛的又怎么样,智商高又怎么样,不遵守实验规则,一样死。 第551章 棋逢对手 铁头县令? 听起来有点意思,反正今日要在回海待上一晚,她招呼两人跟着去县衙看热闹。 李老六却道:“我不喜欢凑热闹。” “那我们晚点在哪儿见?” “对面有个六福驿站。” 她也不问李老六去干什么,带着张五黑出酒楼,打听一番,朝着县衙所在方向去,不大会儿,两人便见到一群人围在 在朝赏月来到场中不久,另一名浑身上下毛发浓密的彪形大汉也来到了场中,对着身为道盟盟主的他调笑道。 此人话音刚落,碧光一闪之间,龙行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那名楚家子弟面前。 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江宁军的守将跟赵显密切配合,眼下的江宁守将秦干戚,大方面的能力绰绰有余,但是在这些细微之处却要输给林青不少,这也是赵显最初有意把林青调回江宁军的原因。 “可我并不想与你为敌,从来没想过,会成为你的敌人!”叶龙开口讲道。 在大战期间,我没有精力和时间来给你们讲这些东西了,大战过后,你们还有其他的任务。 “那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魅姐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问道。 对于这种人,追风骑一般会选择用鲜血和屠戮来教育他们,让他们认识认识什么叫做追—风—骑。 并且,他对着一柄木剑叫剑主大佬干嘛,还一副咬牙切齿的愤恨模样? 当那蝗虫一般密集的人影撞在金色光幕上的时候,金色光幕之上顿时荡起宛如水波一般为纹路。而那些人影则好像潜进了水中一般,随着水波纷纷消失在了金色光幕之中。 “不对,吃老鼠应该是猫的工作才对吧,我一个狼为什么要吃老鼠,不过话说回来,这家伙的味道还真的不错”白狼用自己的舌头舔了舔牙缝,毫不在乎舒展了一下身体,继续出发。 沈藏锋对这个亲侄子还是抱着栽培的想法,他好容易感动得妻子主动向侄子示好了,当然不希望因为沈舒明的紧张砸掉这和好的大好局面。 \t“哼,信你才怪呢”。秦墨见丁长生回来了,再纠缠下去怕自己吃亏,于是施施然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霍氏还付出了忍耐多年、当众被推倒至今卧病在榻的代价,卫长嬴却是可以说什么都没做,就得了之前归于端木燕语的所有权柄。 傅太太不由得摇头,这老头子,向来不怎么爱管事,但一旦管了,那就必须得达到目的,她是真不希望,傅家再闹的不可开交了。 徐嬷嬷点头,再次吩咐了下去。苏国公夫人则让丫头又给王德顺换了茶水,有话没话地跟王德顺聊着。心底,却越来越急。 我知道他说的是云冽的事情。原来我的决定让他这么痛苦?只是因为是妖宠,所以不可以违背主人的意思吗? 赵君平兴冲冲回到了镇的家里,但是没想到面对的依然是一个冷冰冰的家,秦元飞不在家里,不知道去了哪里,仅仅是在桌子留了一封信。 “最重要的是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或者打开来里面是毒呢?”冷焰挠头说道。 所以虽然闻伢子大肆吞并,至今许家一些人还留有几块立足之地。 然而正如她所担心的那样——这份酬谢,受到了毫无转圜余地的拒绝。 比起剑龙兽和冰龙兽,火属性而且能够飞行的翼龙兽攻击力是最强大的,但是相应的,翼龙兽的防御能力根本就没法同剑龙兽和冰龙兽相比。 第552章 就该双方各打五十大板 鸿升粮庄的管事已经坦白一切。 张泽易早揪出鸿升粮庄的管事,得知事情的真相,但他一直想着让上面的人出面,否者,只是几个小喽啰而已。 而鸿升粮庄的少东家,曾旭东,确实是来了回海,事情已经处理,不过是同县丞说好如何解决,此时冒出来个鸿升粮庄的管事,他看向自己的侍从长峰。 长峰稍稍点头:“ 脑袋疼的厉害,拼命的回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奈何什么都想不起来。 张昊天不知道的是,天磊虽然收到消息,却不方便出来,只好找人帮忙。但他一个刚进内门的弟子人脉并不丰厚,也是托了数人,动用重金才请得这五人出来帮忙。尤其是那位散仙,如果不是正好缺钱,天磊根本请不动人家。 这家伙一看就不是普通孩子,哪个孩子还懂得在只言片语中来挑拨离间。 她觉得最幸福莫过于现在这种时光。如果更幸福一些,便是以后有了孩子,和唐夜一起牵着孩子的手去公园散步。这种生活是她以前从未敢奢望过的,但此时她觉得这种生活近在眼前。 叶寻欢他们不敢动,也不敢将叶寻欢给怎么样,但是对于计子焱,他们还是敢动手的。 不管系统怎样,成精也好,变异也罢,只要能和自己一条心,别在什么时候偷着把自己掐死就行了。 一点积分虽然少,但无论多么庞大的数字,都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王凝对于这样一个杀神,虽然不是很恐惧,但多少有些别扭,他在江宁的时候可是连个丫鬟都不带的人,如今身边跟着这么个五大三粗的护卫,实在是别扭得紧。 玄武那巨蟒头颅喷射出的冲击水浪打出去后,如果不阻止,恐怕某个地方又是要被毁灭了。但是这时,水浪像是冲击到了什么东西,无法再继续冲击出去,往上下左右飞溅散开了。持续了一阵子后,冲击巨浪消失。 同时整座城城市,也不用再特意藏着了,护卫队加强城市巡防,同时霸天帮的精英团也加入进去。 回到陈一发儿这边,她当然是用一颗手雷干掉了最后的两个敌人,然后成功吃鸡被头盔带回了现实世界。 “或许是他遇到了什么茶子,所以导致修为大跌?”宋威猜测到,但是稍后他的脸上就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哈哈!”齐云高声大笑,与平时的低调冷静截然相反,清秀的面孔上略显几分狂妄。 “有些人呐,就是吃不到葡萄竟说葡萄酸。”这是李英子带着唐圆圆和林美婷走了过来,看都不看趾高气昂的刘敏,直接对着一旁双手抱胸,一副高高在上的徐艺玲不客气地怼道。 道门掌门王玄坐在大堂正中间,一干长老位列两边,其中也包括刚回山的马长老。 然后在接着往下看去,自己有的那个江城也有,这就让人很不理解了。 安逸想了想之后,看着妹子的头盔,二级头,他脑海里有了个想法。 所以在付出了三天禁闭的惩罚后,拉扎就不太限制他们的自由了,只要不走出峡谷,大部分地方都可以随意进出。 别说大表哥他们,现在就连花筱筱都是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这哥哥还藏了多少把戏。 平淡无奇的一招,已经经过了陆生三个分身千百次的试验,掌握了最合理的力道,还能游刃有余的收回。 第553章 再相逢 曾旭东简直不敢相信,他居然被强行打了五十大板,愤怒一直延续到失去意识的瞬间,实际上,也就打了二十来个板子。 在他昏过去的同时,安县丞死死抗住那落下来的板子,向张泽易苦苦哀求:“县令,当真会出人命!” 安县丞顾不得其他,亲自送曾旭东离开,剩下趴在长凳上的张泽易。 张泽易瞥了眼县尉,吩 三万里长恨崖圈不住万古长恨,长恨崖,这是一个让众帝不愿提及的地方。 没多久的功夫,云儿睁开眼的时候,疾风连第十层的舂臼地狱都已经完工了。 当然,嘴上是这么说的,瞧瞧演员阵容,就知道精良这两个字扯不到演员演技身上去。 “玄天将军,我们是否先拔除睢野城周边堡寨,再围睢野——”黑盔黄甲的玄天胜伸出一指,没有让部将郭风再说下去。 林熹说了声谢谢以后,就坐了下来,目光在整个食堂里来回穿梭。他刚进食堂就扫描过本班的餐区了,不出意外,没有看到郝欣妍的身影,他现在带有几分庆幸地打量全场,是因为想到郝欣妍是不是去排队打饭去了。 “我提议,除了两旅一营,应该再想法增设一营兵力,以增强陈大人及府衙的保卫力量。”休鹰扬长老提议道。 于是这个夏天,亦阳除了依然在训练馆挥汗如雨外,也同时西装革履地出现在各种各样的商业场合。 伫立良久,张帆收回目光,准备先找间客栈休息一下,顺便问问有关玉佩的事情。 自从攀上吴万和以后,董雪晴看出钱龙云有求于对方,于是在于雁卿的面前越发拿捏起来。昨天四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董雪晴竟故意将筷子扔到地上,让于雁卿帮其去捡,借此羞辱对方。 “俺娘说,能吃才有力气,首领你就收下我吧。”刚才那个胖子说到。 心中暗骂一声,狼宏翔也没有放松,他相信这里一定早就有妖兽等待,只是他没有发现而已,当然,这也是阵法凝聚的妖兽,他不可能找到妖兽的痕迹,不然以他的感知,早就能够发现妖兽在哪了。 “怎么可能呢?一个亲妹妹也不多,要是我有三、五个亲妹妹,那可能会对干妹妹无暇顾及了。”我安慰道。 这种妖兽他也熟悉,正是苍岚山脉的火焰蜥一族,他们大都是火属性妖兽,加上一身隐匿气息和改变自身融入环境的能力,在偷袭上绝对是强大的存在。 只不过他的少龙身体乃是几经历炼而成,虽然没有龙真气护体,这些古武界中的一流高手的兵刃击在他身上,造成的也多是皮外伤,只有飞无痕运足真气的那一剑,才真正的伤到了他的内腑。 “怎么了嫂子?她惹过你?用不用我给你办了她去?”李强扔贫嘴到。但是语气可不像是在开玩笑,就这楞冲冲的义气劲。你要是真让他去他还真敢。 如果硬要说亚东能感受到的东西,那便是空气里幽兰的花香。“怎么可能?”亚东激动的说道,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虚无飘渺的空气。孤独寻败与王嘲笑对看一眼,看得出彼此眼里的失望。 “二哥,我还以为是啥事呢?丽皇梦见自己的奶奶有啥不正常的,无非是想奶奶呗!”红玉插着话说。 亚东一只手紧紧按住伤口,渐渐的被兄弟们带入了擂台后边的治疗室,乐欢拨开亚东胸口上的匕首,梦楚儿施展出来的治疗魔法就开始以肉眼能看见的速度痊愈着亚东伤口。 第554章 他倒是拍拍走人,我怎么办? “是不是鸿鹄族的人?” 要不是她一只胳膊挂在脖子上,想必,张泽易能摁在她肩头反复摇晃。 虽然咆哮得她耳膜痛,但她明白,这是他对她的关心——他也是真正的愤怒,如果找到伤她的人,他会亲手打断那人的胳膊。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静静,冷静一下,我这手只是摔了一跤,有些骨裂,还没到断胳 同时心底思忖着封魔深渊会不会也是一个禁地,毕竟这封魔深渊中很可能有地魔存在。 这就是一块石头,哪怕就是一个真的里面藏着宝贝的石头,凭什么能吸引苏涵涵? 莽族族长荒耀浑身杀意缭绕,莽族作为灵界大族,已有多年未有人敢挑衅了,何况这次还死了一个大乘期修士。 困意逐渐的涌上来,他看着手中圆润的白滑丹药,想着既然是强身健体之效,干脆直接吃了。 “没有什么事实是解决不了,你好好跟他谈一谈没事的。”莎姬回道。 黑暗的房间之中,两人四目相对,随着炎风的手落在她的身上,莫依依全身颤抖,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爱丝贝多大人,这不是在给对方机会?”一名副官硬着头皮问道。 “不可能,在那种大庭广众之下拒绝了你?装了这个逼之后,现在反倒是过来找你了?这不是开玩笑吗?”何冰冰满脸不信。 千泷疲倦躺在床上,他稍微闻了自己身上的味道,自己好像很久没有洗澡了,他感觉浑身不对劲。 “那太好了,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我们就在南半球挖,绝对发财。”皮克猛的站起来兴奋的喊道。 顾行淡淡说道,顺势接过夏琳手中的垃圾袋,熟练的从楼道旁边的垃圾口扔了下去。 几千万美元的投资,二百多万美元的票房,这样的成绩如果都不算扑街,那约翰实在真的找不到扑街电影。 因为那时在蓝海辰等人眼中,杀手的杀人能力已经用掉,自然不会对其他人有什么影响。 如果一开始顾行说话客客气气,他们可能也不会这么紧张,但顾行来时问的那句话,着实让他们无法相信顾行现在说的这句话。 虽然目前世界上多出了很多家六星级酒店,但月环酒店,仍然是最具有代表性的一家。 心中一声沉喝,只见在秦方身体之上猛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空降波动。 所以,虽然她仍然是团队领导者,但团队的研发项目,以及各方面的发展,她已经很少过问了。 不过这些侵蚀导弹的巨大的重力爆震形成了连锁反应,成功的瓦解了魔能舰队咫尺天涯的法术防御能力。 “如果是这样倒是好了!”上官厝说着不觉叹了一口气,随即又端起新沏好的茶喝了一口。 凌晨两点半,霍靖琛因为惆怅着明日的离别而辗转难眠,为解相思他翻看手机,因为手机上有他为她拍下的很多照片,忽然间,屏幕上闪出一串数字,确切讲,是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阿琰的。 “你想付给裴氏集团违约金?”韩悠悠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向闫景轩,为了不跟裴氏集团合作,他竟然还想主动毁约? 听到叶天的话,黄涛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不过依然嘴硬的说道,“叶天,你不要太嚣张了,这位可是h市铁家分家家主,他可是古武者,你动我一下试试”。 言安中午回来的时候已经买好了菜,陆羽提着菜进了厨房,给他们做饭。 第555章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捉悍鼠 “小张性子倔,易冲动,虽然出发点是为了百姓,但办事方法上总是有些欠缺,张尚书也提了好几次,要他多向老前辈请教,哎,他总办不好事,还给你们添不少麻烦。”说着,她请安县丞往里面去:“安县丞才是个明白人,咱们里面聊几句?” 昨日,当着张泽易的面也要维护鸿升粮庄的少东家,事情应该并不简单。 跟安 唐安卿笑笑,“就按照这样的四菜一汤便可,不如先预付你些银子吧。”唐白宇便是从荷包里拿出来十两银子给司方圆,对自家娘子的主意无奈些更多的就是一如既往的支持和溺宠。 另外肥鳄所设计的鳄『穴』与蟒窝也迅速地被建在了海底,里面地部队不停地在查那斯城海域里游『荡』着。 心琪躲在门外边偷听到她们说话,着实松了一口气。语妍叫人抓走,她是最怕的一个,昨晚上做梦都梦见语妍变成厉鬼吐着舌头找她偿命呢。 “你…我…”曹刘氏脸上一阵白一阵黑的,扶着胸膛喘着气,想要反驳却是一点话都找不出来。曹宝珠也是愣愣的看着她娘,怎么会他娘怎么会这么不孝顺? “请公公到厅堂坐坐,吃杯热茶吧!”随着凤羽珩接了弓接了旨,凤府众人也跟着起身,老太太动主向章远发出邀请,也一个劲儿地冲着凤瑾元使眼色。 “那好,先把你会背的句子都默写一遍。”太史擎走到另一头给她研墨。 不知名的水果,味道却异常的可口,就连吃惯了好东西的任景怡了不由的夸赞着多吃两口,徐风却迫不及待的张罗着搬桌子找地方准备看病了。 她咬着嘴唇,心中暗下了一个决定:等下恩公若是输了,那她就代替他给人家磕头罢,就当是偿还了他的恩情。 “那带走天尊和杀了其他不听他的天尊,又是为了什么?”吴不胖眼神一冷,吴家始祖可就是被霸者一剑劈了。 松树林外是一片黄土筑成的稀疏杂木林子,走起来脚上软绵绵的,黄土能把他灰色的袜子染成土黄色,鞋子里面还进了柔柔的泥土,十分的不舒服。 胡一菲紧张的说着,自从看到钟情使用了幽冥鬼火后,她对这个主人十分佩服。 而且在烛龙山脉不远的地方,便有龙狱分殿,这是龙狱在龙城外城设立的机构,其中也有镇罪分殿。 “具体还没定,现在部里争论很激烈,有些认为只需买列车,有些认为必须技术全部转让。”秦国庆道。 但唯独缺少一个卫星,用来保证主控系统的全球定位功能和定点导弹打击等一系列的功能。 张一安当时看了之后,就打算放学的时候,悄悄的跟着古尔丹,也好去见一下这位异能者。 第二天一早,孙鑫林和徐子平各领一队人马,前往项目部两头,开始往中间推进。 他没有开灯,月光柔和的银光落在照片上,刚刚好,如妈妈般温柔。 桩基浇筑时,混凝土堵管有很多原因,比如混凝土粒径太大,大石头过多,进入三十公分圆形导管时,正好卡在导管内,导致混凝土没法继续下去,堵住了导管。 “南鸢大人跟传闻中一样,脾气挺大嘛!”李雁踪一笑,也不跟南鸢计较,从那横梁上跳了下来。 如此一道金色剑芒落在城墙上,哪怕是混凝土浇筑出来的城墙也根本拦不住,直接就被劈出一道巨大的豁口,就连里面的一根根钢筋都被劈成两半。 第556章 撸起袖子加油干 “你确定他们不敢?” 张泽易一抹鼻,故意卖关子:“我有法子。” “听说……”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问道:“秋后你就回长安了?” “我不走。” “这里那么穷,比起长安差老远,你干嘛非留在这里?” 听到这话,张泽易不高兴:“回海是穷,但在我的治理下,百姓的生活水平比四年前高太 “你们退后,我要放炮了!”罗绮年撸起袖子,大冷天竟然耍出一身热汗。 只是随着前面一些强者以肉身挡下那恐怖攻势,后面的一些强者也终于是到了那古尸身前。 兰珂打量了一下周围,这地方是郊区,周围非常荒芜,连人烟都看不到。 哎,真是失策,要是之前趁机开溜,现在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不受拘束,不服辖管!? 唐琼已经是组织里的人,只要她这次带着唐琼过去,那些人肯定会让她加入组织的。 对着那张和兰怡一模一样的脸,她的心情非常复杂,既厌恶痛恨,又有些下不了手。 示弱固然是个比较能让人掉以轻心的法子,但他总觉得和幕后之人交手的几次,对方都不像这般性子的人。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阳光从黑雾中照射下来。不到片刻,便是把那些黑雾驱散。甚至,就连太阳也是恢复正常。 苏彦听到这句“我愿意”,仿佛一瞬间解脱了一般,身子变得松弛起来,可心头却愈加激动起来,简直想仰天长啸才宣泄这份情感。 她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和葛佩平静地在一起,而不必提心吊胆担心皇兄派人来寻。 景麒的骑术也是好的,为护着纳兰雪和纳兰述无恙,便一边驱马疾驰,一边使竹管往后吹出毒针阻挡。 看到这个老者,后面的从云不由大喜,急忙迎上前去,怨毒地看了苏彦一眼。 而就在刚刚杀死最后一只恶魔的一刹那,李慕的眉心出现一道金光,李慕直接突破成黄金圣斗士,而且这股强大而不内敛的力量似乎在提纯李慕双眼的血脉,甚至一股力量凝聚在李慕眉心,开辟第三只眼。 想当初厉风赠送给自己的飞行灵技,自己可是足足修炼了二年,竟然毫无寸进,而这号称天价灵技的雷神之怒,竟然被瞬间练成了,世事无常。 战国皱眉看着桌上的报告,食指不停的在桌上敲打着,安静的办公室响起一下又一下极富旋律的咚咚声。 当然,想要打出五倍战力,必须是在施展了牛角功之后,若是没有施展牛角功,则只能打出四倍左右的战力。 与纳兰雪对阵的这一边。意国因没了强兵,又是连败三局,兵将士气,早已跌落到了让人惨不忍睹的程度。 乔尔胸前的黑色能量才刚发出去,竟然就在几米前消失,向四面八方扩散。一种泄气的感觉让乔尔又惊有恼,诧异的向四周望去。 所以第二天见到老人的时候,因为牧易一切行动如常,只是眼睛稍微黯淡了一些,所以并未引起他的注意,否则以老人对他的关心程度,定然会担心不已。 而他的任务是保护载沣的安危,而不是争夺宝物,当然,如果牧易实力很低,抬手就可斩杀的话,他也不介意出手,可惜,载沣的如意算盘注定打不响,不管是实力,还是权势,都难以让牧易低头。 李霸环想要反抗却发现竟然一点力气用不出,身体被这男人压的她太紧了。 第557章 总感觉,像是梦 信上,不过寥寥几字,却被人多次展开、折叠。 一个月以前,李砚就收到这封来自回海的信,没想到,时隔五年,再次得到她的消息……居然跟张泽易有关。 心情复杂。 一晃就是五年,起初的许多话,如今不知从何说起,甚至于,不敢,也不能去她如今所在的地方。 而她为什么不回长安? 脑子里 “怎么了?”君无邪敛了笑意,面对云枫,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威严之感。 炎王一拳轰向金刚菩萨像,一力降一力,金刚菩萨像竟被击回,底面上留下了炎王的拳印,而炎王也被震出祭台,落地后塌裂底面,正要往炎王殿去,身体却开始被冰封。 李辰一手托着药炉,心里翻江倒海,知道这件药炉恐怕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我靠!”李睿不禁爆了句粗口,没想到自己这摸鼻子的习惯竟然会泄露了自己身份。不过赵达能有这样的观察力,还真就不愧那个藏獒的称呼。 车厢外,龙国大军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龙国兵士们举着枪矛对着他们。 想到画像边缘灰色的一条线,洛羽狠狠抽了抽嘴角,这种毒应该放了很长时间了吧? 看了看门外的牌子,“福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店面看起来档次还不错,幕墙统统都是用大块玻璃构建而成,大气却不失简洁,店头上挂着的是福特车的牌子。门口放了一辆福克斯两厢的试驾车,看样子是专门给人试驾的。 算下来,认识柔荑后,他已经忍着很久没杀人了,但是这一次他要大开杀戒。 “真的要灭佛么”宗阳不会怀疑眼前人只是夸夸其谈,但听到这样的言论尤为担忧。 更何况,他是这般的倾慕花雨容,若不是因为身份悬殊,且花雨容又是玄力极高的人,只怕他现在早就把花雨容直接压在床·上,上下其手一番了。 回到正题,手打看着笼子中双眼无神,一副麻痹的样子,便知道他现在已经被完全洗脑,这种人正是手打需要的,毕竟是做人体试验,用没有自我思想的人对手打来说会更加人道一点,这也算是一块遮羞布了。 顾老师见状皱起了眉头,指挥众门卫护住学院老师院长等人,围成一个四面朝外的阵型。 “这么着急?”奥蒂列特吃了一惊,她还以为这个年轻人被承认后会先悄悄愉悦一会儿,给大家办个晚宴庆祝一下,明天再开始商讨接下来的计划,却没想到他居然如此有主意。 面对仇人只要有机会就会报仇,甚至走一步看三步,老早就把坑挖好了。 但西里尔的脑海中浑然不存在这一点,对比后世出土遗迹里的陷阱,这个光柱陷阱的难度只能算是中下——如果连这个难度都过不去,那也太愧对于穿越者的名头了。 星舰很庞大,就连内部的廊道也是如同迷宫般复杂,如果不是凡尼莎带路的话,他自己找路或许得找上好几年的时间。 第四次价值整整1亿点积分的随机超凡给了王玟一个名为【同层传送】的技能。 在这种一周内想连续冲上多多层,不拖时间拼命速通的打法很辛苦。 可惜这个启化虎,死性不改,牟十三决定,今天找机会一定要教训一下他了。 阳台外的眼光从外面照射进在她的头发、白皙的皮肤上,亮的发光。 第558章 必去不可的路 回海远不如长安繁华,天一黑,城内基本没多少动静,除了那条街——胡姬馆所在的地方。 朝着灯火通明的小楼去,边走边问张五黑:“老张啊,你要不去寻点乐趣?” 灯影绰绰,洒在张五黑的脸上,瞧不清,但她能感觉到他原本黝黑的脸色无限接近夜色。 张五黑闷哼一声:“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她 看向张家良,李伟的心中暗惊,张家良怎么不声不响中就有了新的布局了?现在自己在公安局缺的就是同心同德之人。 素意没和议会特警对战过,并没有发言权,但是不妨碍她从其他角度看待这件事情。 眼里蓄满泪水,要掉不掉的。再加上她今天无论是衣着还是打扮都比以前低调了不少。一身黑色,脸上只化了点淡妆。显得去格外无害。 “我才四岁,忧忧,你确定要抛弃我这个儿子吗?”汤姆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段伟祺为了参加李嘉玉的欢送会,亲手把她从c市带回来,特意压缩了行程,把工作挤得满满的,以便抽出时间去c市。但最后还是没排上合适的航班。 根据游戏公司给出的游戏资料片,玩家们最初扮演的是一个平行世界里面遭遇末世生物遭击的人类殖民星球的幸存者,并且游戏画面真实程度几乎接近百分之百。 在场的人心底都有了计较,落在申屠三长老身上的视线都变得热切了起来。 漫天星星点点的剑影之中,青城派弟子一个接着一个凄厉的哀嚎着,步了同伴后尘。 “我做了两种不同的检验,出来的结果你难道不想知道吗?”他似笑非笑地问。 不过,武越在看完永近英良的记忆以后,没找到什么特别的地方,确认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至于漫画里提到的稻草人,目前的永近英良根本没这种想法。 开局地狱难度不说,现在好不容易来个系统,还就给这么点东西。 科学博士说:“仔兽在冰上出生后,当冰融化之后,幼兽才开始独立在水中生活。少数繁殖期推后的个体,则不得不在沿岸的沙滩上产仔。以鱼类为主要食物,也食甲壳类及头足类。 不过在刚刚,他的心理健康值还是62,是心理医生用了一个特别的物理办法,让他强行降了两点。 好在三人实力够强,一路自保一路逃命,把敌人后方搅的也是翻天覆地。 刘傻子说,神农架虽然是旅游景区,虽然交通已经十分便利。但其内部深处很多地方仍被列入了禁区,因为,珍奇的动物与植物附近,常有猛兽与毒物出没,游客进去,很有可能受到猛兽与毒蛇的攻击。 陆萌萌吃了东西,有些昏昏欲睡,不知不觉中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自从知道战楚时不时就要应酬,她经常煲汤,中午一定会去战氏给战楚送去,只是前台从不让她进去。 一句尖锐的话,却完美符合戴雅注重家族荣誉的人设,但事实上她仅仅只是在给倾卿增加心理负担,降低倾卿偷跑的可能。 “海洋爷爷,我还是不明白,您说采取安全措施,可以避免悲剧。假如,遇到鲨鱼,我们应怎样采取安全措施?”梦弟问。 梦弟问:“鲨鱼身上的电感受器是怎么回事?”科学博士说:“例如,鲨及鳐皮肤深部的洛伦齐尼氏壶腹就是一种电感受器,它对电流特别敏感。 第559章 富阳旧识 富阳之富,不亚于长安。 柳微和张五黑进入城内时,正值傍晚时分,城内各处早挂上灯笼,盏盏灯光,腾腾烟火气,街头巷尾叫卖的吆喝声,晃眼一瞧,仿佛回到了长安。 城中有条街,坊市前挂着一排红彤彤的灯笼,瞧着甚是喜庆,两人往那条街去,寻着最热闹的一处胡姬馆。 此处多胡姬馆,不仅是娱乐场所,同 楚泠风惊叹不已,难道自己温婉的师妹又回来了?可下一秒他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说来说去,这菜肴如何好吃,不在于是用什么食材,那更重要的是厨艺水平。这大饭店的菜肴之所以很好吃。那不仅是因为他们用的食材好。更重要的是因为,他们用的是顶级的大厨。 刚进入这南岭时,张浩就发现这南岭之中,到处都漂浮着一种死瘴之气,这种死瘴之气,悄然的侵蚀着修者的身体,并在无形之中可以修为低下的修者昏迷,在这种危险的丛林之中,一个修者若是昏迷了过去,就只有等死。 可是豆豆似乎,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李宁宇已经伸出大手,在豆豆的脑瓜子上抚摸了一下,紧接着说道:“豆豆,你今年几岁了?”。 周林衔着烟走到了张队长办公室的窗户旁,表面上他要在那里吸烟,实际上是要听听张队长是如何联系地方公安局,怎么说他还没有到过地方,预先知道点规矩会好一点。 雷厉一口气解除了足足三百层防御罩,这样闪电要劈一百次才能将雷厉的防御罩彻底的劈碎。 林天恒和蓝守魂也是震惊的看着林云,沒想到林云现在已经那么强呢,刚刚林云是干掉了一个准巅峰强者,但是他们也看到了林云是靠着搏命干掉的他。 易千行闻言勃然大怒,他冷哼了一声:“徒逞口舌之利,我看你还能躲过几次!”与此同时他猛然间手腕一抖,一个鹰抓十分突兀地自萧让头顶从天而降。 朱向军也就同意了。于是就带着玉雪还有两个孩子。一起到村子外面的田地里转了转。 看到这件道器自爆并未给白子铭造成十分巨大的伤害,燕苍海在惊恐的时候心中更是阴狠。 “的确她的选择现在是你,不过有时候人选择的并不是自己最爱的。”端木昊收回视线调笑的看着莫翊。 西北风呜呜地卷着瑟瑟而下的落,眼瞅着入冬了,康熙十一年的冬天,似乎出奇的寒冷。 莫翊只顾照顾韩靖萱没有提到孩子的事情,毕竟韩靖萱自己也未提起,只是偶尔韩靖萱的失神仍然会让莫翊觉得心疼,她的双手更是有意无意的会落在自己的肚子上,大概的是在悼念她失去的宝宝。 胤禛听到‘外人’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感觉,欧阳已经忘了,只记得他被胤禩拉住衣袖,纠缠着撒娇耍赖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心软起来,居然当真回了万岁,带着他出宫去。 对于孔子、孟子之说更是了如指掌,还有什么孙子兵法更是倒背如流,虽然实际‘操’作经验没有,但是理论知识可是相当的丰富。 那场美丽的雪景时至今日还给上官凤留下深刻的印象,虽然最后是着凉了,可是那又怎样?只要她喜欢的就算付出生命又如何? 夜色如墨,我和枫在我的卧室内,“枫,你说泽哥哥爸爸的生日吗?他家邀请你了吗?”我问道。 第560章 掌上明猪 富阳城内最为有名的胡姬馆——呼和,此时正是灯火通明之时,灯影重重,倩影叠叠,使柳微不由得想起曾经在淮安时,那个名为金满楼地方。夜幕稍降,便有侍女将一盏盏玉色的灯笼挂上金满楼每层屋檐外下,再加上金满楼独有的外形,晃眼一瞧,却是天宫,淮安当地人有时也称之为仙宫。 呼和同样是冒着撩人雾气的,与此不同 “我来!”李云帆将钥匙盒放下,用枪托砸着,谁知道刚砸了下,枪托碎了,而那钥匙盒却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才不是外貌协会的,我……”沈丽缇很想说我那是心有所属,怎么会看得上他们,不过话到嘴边她又咽下去了。 看着他一下又变得沧桑起来,赵怜儿呆呆的看着他,许久后才意识到这么看着他有点不妥,脸色微红的收回目光,郑重说道。 整个空在雷鸣声中,刺目之中持续着,我目光呆滞的看着这一切,已经完全看不到灰雅儿的身躯了,就看到巨石上巨大的电弧在跳闪。 那些滞留在工地上的二十多个工人,无一例外的都遭到了他们的暴打,此刻一个个都是头破血流,躺在地上抱着脑袋嚎啕大哭。 灵石矿脉接近地面的区域很大,可王唯伊扫地的速度也不满,又有安卓拉抱着她低空飞行,虽然稍远处无法把灵石石扔来却戴着王道的储物戒指,没用半天时间就扫完了。 她以为是对方看到叶阳和自己的关系过于亲密,还以为是自己的什么人,所以才会下达抓捕叶阳的命令。 而且陈耀可以感觉的到,李恒这个当老板的对自己妻子沈秋这个员工关心的有些过头了。 “听说这个年轻人的华夏功夫很跪异?”流川太郎指了指照片中的叶枫身影问道。 此刻,数十万修士,在上古道湖区域外,环绕八方,遥看道湖中心,他们虽然无法获得最终造化,但能亲眼目睹,也是生命中一次精彩的经历。 坦白的说,类似于这样在五星级酒店的高端聚会,她们是第一次。 “好!那就让朕再次开眼,看你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么大的一幅画。”天胤一愣,然后一脸期待的点头。 而现在却是倒过来了,先是得信仰,得一地灵力,虽然形成的敕符之中是空白的,没有任何的神奇的神通法术在里面,却也同样的也少了禁制,自由了许多。 就在她喊出这句话时,身上隐隐焰火一闪,这是愿力之焰。恶鬼被愿焰被烧到了,惨叫一声惊退,转身扑向顾明玉,顾明玉心中惊惧,手中符却根本就无法静心的驱动,他转身便跑,那恶鬼瞬间扑入了他的身体内消失不见。 然而,还不待大戟砸下,韩飞凡突然张口,发出一声戾啸。这啸声中带有一种奇怪的力量,所有听到声音的人,都出现了瞬间的恍惚。更不用说柳擎了,他离韩飞凡的元婴最近,所受的影响也是最大。 然后,楚天羽的话刚落下,一道粗狂的响声便传来,顺着狂笑之声看去,入眼竟然有十五人之多。 柳天皱眉,在这里的火山顶部,是被黄色的硫磺泉水充斥着的湖泊,在湖水中,满满都是暴躁的火属性武力。蒸腾的泉水中,寒研的身体被浸湿,像是绝美的美人鱼一样,只是此时多了几分虚弱。 这边的大量支援也引起了兽人的注意,所以为了防守雪月这边的支援兽人在要塞外五十公里处支援了接近二十万的冒险者,这二十万兽人冒险者没有攻击,就在哪里防守。 第561章 黑沙王子 柳微回头看了眼呼和的门,门口是迎来送往的侍女和奴仆。 两人从呼和出来时,天都黑了,身旁有已是醉醺醺的男子三五结伴往呼和去。 “里面很大。” 她回应老张一声:“比看着很多很多。” 没能得到更多关于胡姬公主的消息,但通过观察,他们就得出一个实事,场馆比所见要大很多,不然,那不断涌 他此刻就恨不得将身上发痒的地方全都用到割掉,他宁愿承受无尽的痛苦也不愿意承受这种来自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人与发狂。 这么说,她昨天梦里听到的狼嚎是真的,八成这些野狼来偷袭,结果被这个男人全杀了。 “……”君无药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丝凝固,却忽的又笑了起来。 看到林天进去了,老爷子也安心了,希望他真的有什么办法吧。随后将注意力落在冥王的身上,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今天就是他报仇的日子了。 第二天下午,三人干完活,事情不是很多,梁锋准备去百草园看看。 明亮的大殿,里面没有供奉任何神祇,高高的大位上,坐着那个羽衣鹤氅的国师。 这样的描述放在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身上,略显奇怪,却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天地间那纯粹的乳白色能量徐徐地进入其身体之中,顺着经脉淬炼一圈儿之后,便彻底变成火红的模样,虽然量少了有些,但却异常的精纯,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语。 “少主就不要开玩笑了,武联会何等地方,怎么会听……”莫长老苦着脸,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也是怕张?脸上挂不住。 其实平地也是可以的,但是楚云要的地方确实在雨之国的最高处。 因为和宇智波冥月打,那楚云必然要手段尽出的,到时候就得动用亡灵。 听到穆丰对东莱先生感到好奇,季晴川连忙跟上,低头讲起天一斋来。 这个护理人士是知道冷老爷子病的,所以她只是短暂的恐慌,随即夺门而出,到处喊道。 “几位老伙计,咱们得有至少四十年没有祭出武当七剑了吧,今日大敌将至,我希望这不是咱们最后一次一起布阵,如果咱们真的不敌,那就真的是命了!”张丹凤说完,身后的六名老者对视一望,接着竟然一起笑了起来。 “说完了吗?”同一秒,苏尘抬起头,面色平静的看着章恩阳,淡淡的问道。 而到了玉望愁这个级别,那是一个世家的未来主人,想交朋友都来不及,哪能成为敌人。即便有些人能够成为敌人,他们也会努力的把敌人身份转换成朋友。 不忍直视,月清影准备闭上眼睛,就在这时,放眼星光中,一束明亮之极的白色灵光亮起,月清影脸色一变。 大姐莫名有点紧张,心跳也加速,她才知道周青是个男人,她抱着男人,她抱着男人有一种难以解释的感觉。 “就不看了,给咱们安排个包厢,来个最贵的项目吧!”刘华大手一挥给了胖子一眼神说道。 白麟将这次行动主要收获统计了一下,主要有:关着酒吞童子的黑玉葫芦、装着“贡品”的手提箱、击杀三只式神而获得的3200积分,封印蛇眼获得的系统算力提升和一件稀有道具“蛇怪的核心”。 中路双方在线上谁也不让着谁,你q我一下,我w你一下,血量骤降。 第562章 不忘你的救命之恩 她可没那么多功夫——放长线钓大鱼,小张花那么多时间和银钱连胡姬公主的头发丝都没见着,更别说她,于是乎,她跟老张达成共识——抢! 方案就是找到胡姬公主,想办法将人掳走,只要把人弄到了手,有的是办法撬开她的嘴,如果得到有关鸿鹄族人或魏州杀手的消息,保不准还能顺带着引出那批杀人来。 到时候,她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吞噬妖莲瞬间已来到她的掌心之内,看到那飞速钻出去的灵魂,墨雪燕直接将手中的吞噬妖莲一掌拍了进去。 “愚蠢的东西,你有什么花招都没用,给我去死吧!”巨大的蠕虫发出了雷霆般的声音,它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肉团在空中一摆,李江只觉四周忽然变得不稳定起来,就如同一叶扁舟忽然在海中遭遇了狂风巨浪。 在他身旁还有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这二人走过的地方,周围一米范围之内都是自然而然的被空出一大片地方。 颜诗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揶揄道。欧阳凌镜演的这部戏叫作大唐丽人,里面倒是有神仙降落皇宫下旨的一场戏,颜诗语还以为欧阳凌镜是受那场戏的影响才会问这种不着边际的话。 联盟刚刚成立,是绝对不容许地下世界还有着其他的声音存在,也唯有彻底肃清这些势力,才能够真正保证联盟的权威。 蓝菲娜指着那个三十来见岁的保安对梁善道,梁善这才仔细地打量一翻,只见这男人国字脸,大鼻子,厚厚的嘴唇下留着一茬短须,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忠厚老实的类型。 天眼招魂不是什么大法术,只是肉眼通可以看见,但却办不成的事,才以天眼作用。 外面阳光明媚,火红的大太阳都晒到了半院,王有财偷看了一眼屋内,当他发现老爸不在家时,他这才舒服的伸了一下懒腰,然后再去刷牙洗脸。 仁中龙那更是唯恐天下人不知道他戴了顶大大的绿帽子,听到“这么好的”注意,更是得意忘形的大笑。 项鸣枭来袭右掌正拍在无梦道人右掌之上,项鸣枭是全力而为施展的“疾影灭绝神功”第三重劲力,无梦道人却是在内息紊乱芜杂之下运功相抗。 而且安在猷也知道了一些关于鬼怪的消息,一般的鬼怪都十分惧怕阳光,因为太阳乃是太阳之星,太阳的光芒中拥有一股足以消灭大多是鬼怪的力量。 十月的寒风一吹,此刻稍稍喝了点酒秦天也是不禁是马上清醒了许多。 尹云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砍刀横在手中猛地向前,手中的砍刀直接穿过星哥的腹部,猩红的鲜血顺着砍刀的刀柄滴落在地。 而仅次于雷暴的,是一个叫做俄圭的男人,他手下有四百名异能者,他本人因为残暴的性格,被人在私底下称作“恶鬼”。 “不过这个老太太可不是寻常的普通人。”司机意味深长的说道。高庆和蓝蓝四目对望,双方的眼里都是茫然。 一班随侍应声而入,目触地上静静躺着的三具尸体,可以明显看到他们的肩膀抽搐了一下,却谁也沒敢说话。 对讲机里传来了模糊不清的杂音,乔顾不上和孟起斗嘴,他尽可能的屏蔽掉车外丧尸们疯狂的吼叫和咆哮,努力的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内容。 身为王的贴身护卫,他知道,这些不是他该过问的。越权,什么时候开始,在王这里成了习惯? 第563章 无可奈何 夏木确实是胡人,在呼兰,却只是个不起眼的存在,当他说他能让他们见到胡姬公主,任何人的理智都会告诉他们,不可能,他一定是在胡说。 可他为什么要胡说? 她问道:“阿依是谁?” “阿妹。” 夏木神情淡然,说话时似乎有几分木讷,像是在分神想什么,转瞬,她注意到他眼神当中似满是无奈,蓝 说话之间,就见在陈圣灵的人形真气从他面前,陡然扑出。顿时,王天只觉得狂风扑,云雾缭绕。这还不算,这人形真气所带起的云雾居然在人形真气周围不断凝型演化,最后化作龙虎之形,煞是惊人。 说罢。就见他手一扬。突然。一杆方天画戟出现在他的手中。只见这方天画戟上面描金画红。月牙儿似的弯刃上面鬼魂在缭绕。无数的魔神影子都在上面显现出來。似乎是一杆來自于幽冥之中的武器。 “给我找个男人?”萧采芙坐直身体,一张脸几乎都笼罩在了阴影里面。 我只注意到了这一点,杨佑和也有一件一样的白色背心,可是他穿着比眼前这位可好看太多了。 “不至于吧。我把你送回去好了。第一时间更新”东方寂坚持道。 不久,又一轮战鼓敲响,第三只部队开始向临淄城缓缓奔去,呐喊声卷夹着号角声,铺天盖地而来。 萧禹躺在床上,浑身抽搐,脸色苍白,并且头上不断地冒着汗,所有的御医都围在病床前,束手无策。 其实即便不转,她要打官司或者走黑道找胡锦明,是完全可以避过这一份合约的保证的。可她留下了一百万,实在不知道是真的想给五十万朱晴子还是想耻笑她。 “如你所说,光明之国一定会遭受灭顶之灾,黑暗之国将会重新屹立于万国之上。”光明之王头上冒着冷汗,心急如焚地说道。 “你要有心理准备,欢欢的妹妹对你恨之入骨,她难保不打你一顿。”陈天云提醒道。 还会有其他人奉诏进京,不过丁原却不放在心上,与其他人相比他手中的力量要远远的超越。毕竟,他身边可是有大将吕布随行,到时候有任何的挑战,让吕布去解决一切也就可以了。 执事眉头微皱,据他在所知,最近“下一层”的岩浆并未出现任何异常。 “滚开。”高雪在此时,义无反顾的挡在了项昊的面前,怒瞪着紫回峰。 看得出来,伍长面对十夫长,就像士兵面对伍长。其实往上也一样,十夫长面对百夫长,就像伍长面对十夫长。百夫长面对副官,就像十夫长面对百夫长。士兵有点可怜,面对谁都是一样。 “别发呆。你以为我老糊涂了?其实我什么都知道,只不过就是静静看着而已。”张角看着呆愣住的张半仙开口道。 在进入到灭暗塔之后,姜预扫了一圈,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生灵,而处于战争之中的三人就仿佛是戏里的主角,在战争之中如出入无人之境,轻松收割着暗虚生灵的生命。 自从天气转冷,各地战事稍停,都开始进入停战期,刘咏手上的战报也少了很多,更多的是各地治理方面的上表。 “走吧,我们去吧最后的两个家伙给解决了!”姜预对冰莜凌和北境之主草草说道。 轩辕天,轩辕不凡,这两人虽然和叶晨没有血缘关系,可不这么说,也算得上半个父亲和弟弟吧?可最后呢?被叶晨杀了,而且还是不眨眼,不带任何感情的杀了。可见这家伙手不是一般的绝情、冷漠。 第564章 半路杀出个何管事 呼兰后院。 何管事瞥眼瞧着身旁的人:“那小子又上哪儿偷懒了?” “小齐?”男子往四周望了一圈,自然是没能找到人,心里正憋着苦,小齐明明是钱管事的人,何管事偏偏爱指使他。 何管事突然那么一问,有好事者说道:“回,回管事,像是图哈国王子派人来了,小齐代您陪着……” “你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关闭了学校贴吧,然后打开南都百姓论坛,同样的,杨天在百姓论坛里很容易找到了他写的词。 此时他也记起了当年为什么父母总是搬家,好像在躲着谁的样子。 见到麻烦又要牵涉到自己身上,水木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原本只是结界维护的检查,顺带要求弄清死亡森林的真实状况并对明年的中忍考试考场的进行评估,没想到会摊上这么麻烦的事情。 苏渊面无表情,一个暴栗敲在邪笑的艾斯德斯脑门上,艾斯德斯顿时不满地瞪着苏渊。 而那边看到方和进来,大多数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一脸诧异的看着方和,市场部没有男生这已经是很久的事情了,怎么今天居然来了一个男生,这有点奇怪了。 不过,佐助可不是手段匮乏的犬冢牙,故技重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青行灯一只手轻轻拢了一下耳边的苍白发丝,另一只手提着泛着青光的灯笼杖,将青火缭绕的灯笼浸入澄澈无比的轮回河水之中,在那灯笼中,一团乌黑的气息缓缓流动。 “活该,你应该庆幸抢劫不归我们特种部队管,不然我第一个把你送进监狱。”海鸥瞪了恶狼一眼,不得不说,这家伙还真特么敬业。 或者真的是被魔宗的一个长老撞死了,然后被他们的宗主挖尸做傀儡了? 我们打伞的大姐姐看着紫色的大和,脸上露出了羡慕的神色,紫色的眼睛也看了过来,二人的视线在一起交流了一瞬间,都露出了一丝微笑,也许这就是吃货之间的默契吧。 苏哈拧眉,总所周知的是他们这批学员在三个月前走出漩涡岛,乃是奔赴枢区防线,那是随时可能要掉脑袋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会好。 秦天赐听到此处,顿时明白了许多,也理解那日二舅和世伯说话内容的严密性了。 他统领三军,与敌浴血奋战,一边要斩杀敌军,一边还得防备着自己身边的人对自己捅刀子。 “我说你是不是吓傻了?光明正大?比试?能赢他不就可以了?”这两人其中一人道。 窦孝德沉默了,而一旁的襄阳公主则是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沉默的埋头吃饭。 二人本商量好,本来可以趁夜将宫凌轩送出去,却被帧勇侯劫道,是以,事情便要从长计议。 良久一个全身黑袍,看不清容貌的人打开密道,低头走进了房屋。 但是,让李二陛下没有想到的是,这帮学子还真的很有毅力,从早上太阳刚刚生气时到朱雀门前,一直到太阳即将落山时还在那里坐着。 想来也是,已经出了我这样的先例,鬼帝怎会让素来与我交好的阴兵来送我。 谷梁纳达怒道,“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假惺惺的!”说完一掌朝谷梁纳尹打来。 但,那丝神魂能够什么时候恢复意识,还不能判断,或许得等到魂力供给足够到一个临界点吧? 曾经,亚特兰大一度距离实现本赛季的目标很近,但是他们却倒在了离成功最近的地方,功败垂成。 第565章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何管事觉得奇怪。 他先是低声问小齐,得知对方来这里是买丫头,随后看了眼院门边俩丫头,再将目光重新回到院子中间打扮奇异的人身上,对方提到的名字,他有听清。 何管事看了眼院门,示意那边的人拦下,用当地语言道:“远道而来的客人,为何如此匆忙?” “钱,不够吗?” 小齐只好拿出那颗珠 他说着,却是动手替董如脱起衣裳来,手指头灵活,只仅仅片刻,她身上便是只剩里衣了。董如出去的时间不长,雪花倒是没有渗透到衣服里头去,所以她的里衣还是干的。 虽然他已经将幸存者和异兽都从那里带了出来,但只能算是将那地方打扫干净了而已,距离稳固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随后椎名雾便看着河濑阿姨越过他拉着源生结夏说了不少话,惹得源生结夏不时朝他投来求救的目光。 也正是因为这般经历,激起了大卫心中懵懂的怒火与叛逆之心,让他走上了边缘行者的道路。 他说着就拉起董如的手往里走,却不想董如没动,只是任由他拉着,然后怔怔地看着他。 如果他不这么说的话,以庆帝的性格,说不定真会让范闲把那匾额送来。 他的左侧坐着乾朝齐王殿下,右侧坐着乾朝的平乐公主,任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公堂上发威,以免冲撞了贵人。 还好,他确实在姬紫月身上留有手段,就算她失手打死了颜如玉,也能保她性命周全。 不过嘛,聊着聊着,长鹰都忘记了自己的伤痛,也忘记了要害怕林慕容。 看来这位大佬还是不愿意放弃自己大厦内的下属,又或者想重新夺回大厦,以作为自己的大本营。 到了张梅兰家中,云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保姆刘姨给他端了一杯茶水,云凌端起来一饮而尽。 大宝对这些到处拉臭臭的鸡鸭崽子就没什么好脸色了,也只是想着要吃蛋蛋要吃鸡肉鸭肉,每天才照看一些。又过了一年,他感觉自己已经又长大了很多,在启蒙自学的事情上,完全不用江若男操心的,学习热情非常大。 这个所谓的武术,实际上在这某些程度上而言,就是开发自身的格斗技巧而已,其次也是锻炼自身的身体,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强,力量也更强。 安元德眯着眼睛没说话,他怀疑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秦子陵算计了。 物理系、数学系、机电系、医学系、生物系、电子科技系等几十个学科部建立完毕。 来人正是钟南,钟南在自己的手下蜗牛养伤之际,一直关注着云乐的动向,第一时间知道了云乐公司所遇到的危机,便带着两名手下来到了云乐的公司。 云乐看到自己的父亲回来,并没有表现出很开心的模样,这让沈倾感觉很是意外,要知道,他们一家的关系还是比较和睦,而云乐也是比较孝顺自己的父母的,而现在云乐只是闷闷不乐的坐在旁边没有言语。 闻言,李母停下了手里夹菜的动作,李欣然也停下了愤愤然用筷子戳碗里白饭的动作。 然后才会这样,要不然以后的时候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直接用直接然后变成人形的,要不然这样等能量攒够了以后自己可以变成人形的。 “我说我们先不回家,直接去厂子里找爷爷奶奶。”彩凤大声道。 第566章 神转折 “等等。” 呼兰一侧角门外,张五黑正送阿依上马,闻言浑身一僵。 他接着把阿依推上马,“驾”了一声,转身时将手摁在腰间。 “勇士,我在长安见过你。” 声音先响起。 短短一句,张五黑没能感觉到应有的危险,但他依旧是警惕转身。 呼兰后院内。 比郭家人——郭涵,反应 跟预想的一样,阿里纳斯迅速急停,将球投射出去,然后在不看结果的情况下,就主动向孙卓伸手。 有人则是暗自猜测起来,觉得似乎这个可能性极其的大,毕竟叶柔虽然长得好看,但跟叶尘那四个伴侣相比,却是差了不少,叶尘看上她样貌的可能性不大。 虽然大宋的官差未必好到哪里去,但是却没砸摊抢东西罚款的习惯。 王黼、梁师成、李邦彦等人已然准备狠狠地奏赵皓一本,告其抗旨不遵、蓄意破坏海上之盟,这是童贯无力阻挡的,索性三缄其口,既不反对,也不支持。 正是马植的这一通天花乱坠的鼓吹,恰好遇到一心要成为千古一帝的赵佶,两人一拍即合,又加上童贯、王黼等人的推波助澜,才有了这次北伐之战。 最后一缕霞光照在街道上,那人沐浴在余晖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如仙如神,仿佛不似来自人间。 接着,许菲就慢慢的往巷子里走去,而庄逸刚是在巷子外看着许菲。 蓝菲的吻还是那样,如同闭门关一般,我百般尝试也不得入,这并不是她拒绝我的原因,应该是她压根就不会。 “教练我让韩潇去医务室叫人了最多五分钟就有人来了”石青和程梓睿也纷纷跳进了场内,冲到陈清凡的身边说。 就在那样准备再次动手的时候,上官柔体内突然传出上官玲儿的声音。 “破虚刺,对!!!破虚刺!”听到菱儿说破虚刺,叶轩大喜,他怎么忘了那件菱儿的主人留下的专破阵法的宝贝呢? 赤由现在或许还真是要庆幸自己带上南里香一同过来了,现在想想,假如没有南里香这个疑似是官方救援队的成员在,或许就不能如此轻易的进入到监控室,和谐的交流对话或许也就不会存在了。 面对这些送上门来的“灵兽”,所有的内门弟子都表现得激动异常,他们甚至忘了要去寻找灵药想方设法突破瓶颈了,开始全心全意的对付起眼前的灵兽来。 徐家的人还在后退,但是,这个时候,这整个现场,不知为何好像多了一道气墙似的,让他们根本无法逃出去。 而更为棘手的是,因为那天级杀手的身份属于核心机密,王阳无法得知此人是谁,等于他以后得时刻防备了。 这也就是自己了,换另一个地球人,即使是古武世家的那些家主们要是得到如丹药这种宝贝,估计都得激动疯了。 这些气体就是陈年尸气和诡修罗‘恶鬼’身上邪气的混和体,巨毒无比,无论任何种族的人闻到或者接触到一点点都会当场毙命。 “所以,奉劝你最好配合我的工作。否则,便会有更强的人来逮捕你!”段云天警告着华新。 “庄主,万年宗的莫苍云真是卑鄙,他身上有一件六品上品灵宝,威力不凡,我们……”陈子娜咬着牙,狠狠的道。 王阳层出不穷的手段,让得葛虚大为震惊,但下手却是毫不留情。 第567章 相认 柳微回忆见过郭明月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清,初识在东洲柳府,作为她奶娘的身份,后面在西北见过,当时她说要报仇,富阳的呼兰是第三次见面。 两人属于近亲,见面和相处的时间相当少,但再次相见,竟能感受到浓烈的亲情,她抱住自己的姨母。 在郭涵的目瞪口呆和曾旭东的满脸狐疑之中,她随着郭明月走进富阳郭 一连好几个夜晚,玉兰忙忙碌碌,但回来后却是伤势惨重,衰弱得差点连魂魄都要凝聚不起来了。 阳光明媚,天气正好!吕布的心情也是不由得大好起来,在赤兔马上也是春风得意。 插入钥匙打开房门,熊艾瑟迫不及待的走了进去,在墙上摸索了一下打开了电灯,家具电器能看出来全是新的,房子大概有200多平,她检查了一下,除了她以外没有任何人。 一辆低调简单的马车停在那里,马车外坐着一个黑衣少年,手中的马鞭时不时的戳一下马屁股,似乎有些无聊似的打发时间。 吕布,刘协两人的异动,让王允眉头更是紧皱,不由自主的抚摸起下巴三尺白须起来。 说完这一番话,上官宛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这才从地上爬起,踉踉跄跄地冲了出去。 “除非转世续缘,否则人类是不允许接近苦情树的,这是涂山的规矩。”涂山容容一脸认真地说。 若是干了天理不容的事,也就一次天罚,而要是成了天理不容的存在,这次天罚之后,还会有天罚,却是不死不休,只是一次次天罚相隔的时间却就不好说了。 众人动容无比,以前,不管再大的事情,罗通都没有避讳,也从未如此失礼。这一次他死里逃生,还没有开口就越礼下令,可见,遇到了大事了。 这么多年了,他一心想要杀死那个狗皇帝,想要杀死夜辰,都没能达成所愿,好歹杀死了上官宛,也算能安慰一下自己了。 所有的董事都是脸一黑,你这是开什么玩笑,这林氏明显是要倒闭的节奏,我还往里面贴钱,我这是疯了吗,还嫌自己亏的不够? 事实上,不管中国国内的媒体还是国外的媒体,都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超大的这个帖子。 众所周知,金莲自古以来就是我老婆。我对金莲有着无可争辩的主权。 不过这边的安东尼根本就没空理他们直接跟着李怀林往旁边的院子跑,所有骑士都是一愣,不过也是立刻就跟了上去。 他新做了一张金光卡,启动魔卡之后,会释放出一道金色光束,来发动攻击。感觉就像是激光枪一样。这只是一张基础魔卡,威力有限。用起来是很方便的。在需要给某些怪物补上一下的时候,可以用这个。 “他扔下了赤盖四阳功和天外逍遥篇……”中校一脸苦笑不得的表情。 老梁一言不发的穿上了这些东西,然后跟着两名强化人走进了电子门,门后的世界和门外的世界完全是两个时代,各种仪器,还有密密麻麻的管线通道,“蓝瑟你这个家伙倒是好,居然不声不响的弄出这么大的东西来了。 “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裴家的人,你敢伤我,裴家不会放过你的。”趴在地上的人说道。 俄罗斯自然求之不得,战忽局需要的金属元素也荤素不忌,钠、镁、铁、铝、锌、锡、铅、钛……仿佛论哪种金属对方都需要。 第568章 精彩的返程 “咱们不提其他,总归得随我去见你外公,恐怕这会是……不知是否来得及……” 在郭明月的泪水当中,柳微点头应下,翌日,一行人往长安去,同行者还有郭涵,原本是有曾旭东,他要等正赶回富阳的曾宝川一同前往。 即使是在赶路,郭涵每日早晚跟郭明月请安问好,郭涵一副惧怕的样子,郭明月则是漠然之感,她身子 他的魂力修为还是初阶星圣层次时,施展这些星技、神通,或许只能勉强发挥出初阶星圣的威力,而当他的魂力修为达到九阶星圣层次时,却已经能够将这些星技发挥出九阶星圣顶峰的威力,甚至超越九阶星圣。 对于红衣老人来说,无法推算影响天机的人是不是胡亥,就说明了胡亥至少不会和此事毫无关联。 星神榜,罗列的是星神大陆实力位列前一百名的星帝,这个榜单,看的是绝对战力,以战力论名次。 在捐款前要跟世界首富和第三名富豪商量一下,我会捐款1亿美元,世界首富你捐款1亿1千万美元,第三名你捐款9000万美元。 来不及有任何的思考,佘钰背后的双翅,便是一震,带着佘钰,避开了这一处地域。 躺在游船上,看着天空上的云层缓缓移动,一股温馨的感觉油然而生,让赵世勋忍不住沉醉于这安逸之中。 窗帘微微飘动,一直手的影子自边框出现,接着做了个“ok”的手势。 想到这里,林羽母亲万念俱灰的点点头,刚要答应,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贴吧内早已是炸开了锅,无数球迷兴奋地无处安放,到处发帖释放内心深处兴奋。 紧接着,只感觉到一道坚强有力的臂膀,直接将她们搂进了怀中。 “完全弃阳转为阴体,在魔口蛭中也算是很少见了。”纪凡摇了摇金属瓶子,根本就不管其中之物的挣扎娇喝。 毕竟这样的天才地宝周围,难免会有一些猛兽的存在。这些猛兽可不是地球上那些什么老虎狼之类的,而是具有灵力的猛兽。 “这……难道都是真的?”石像鬼首领颤声问道,他死板上的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这家伙颤抖的身子却出卖了自己的内心。 林薇倒向的方向正是十几米深的深坑,若是摔了下去,那还不摔断几根肋骨? 说着他又指了指驾驶座两侧,隐约也能看到有些油污类的痕迹,甚至包括死者脖颈的衣服处也有,只是身上血迹太多,所以没太注意。 全场的歌声越来越大,甚至歌曲终了,大家还在意犹未尽的唱,直到男主持人孟伟上台了,和大家一起唱。 没休息太久,四人就又被拉着去布置会场了。桌椅的摆放,杯碟的位置,礼仪的培训……整个一套下来,还没顾得上吃午饭的四人都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你便是血弑盗团的首领?”红衣男子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这些财物上。 这时,已经有几名护士和医生冲进了重症监护室,目瞪口呆的看着病床上七窍流血的周敏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打着消灭异端的旗号,却变成了异端手里的利剑,帮他们扫平了所有障碍和桎梏。 特兰莫特没有说什么,而是渐渐的消失了,龙渊一惊,这个特兰莫特消失了,居然连带着气息好像也没有了。若是这样的人来暗杀自己,是否能够躲开呢? 第569章 离开的五年 郭明月反问一句:“不是郭府?” 小厮还没来得及回话,远处队伍已有动向,郭家一行人不由得往城门方向望去,只见队伍分开现出一人来,那人正骑黑马驶来,他身披银色铠甲,午后的阳光打在他的肩头,仿佛是利刃出鞘的光,射得人睁不开眼。 铠甲男先停,其身紧跟着匹马,乘坐着副官和一名太监。 几人下马 唯一不同的是,在歌厅唱歌老板从不管自己,每月给自己发工资,从不关心自己的成长,而楚江河却不同,亲自写歌教自己唱,还在后面,不断的鞭笞自己,让自己不断的进取、进步,提升自己的能力。 眼下罗生虽然实力和等级远远无法和当初传奇阶时候相比,但对付各种施法者的套路和经验却都还在。像华纳所做的这种布置,罗生一眼就看出是想要模仿传奇阶施法者的领域,创造一个有利于自己发挥的主场。 对于罗生的这种做法,昆尼尔虽然十分支持,但并没有完全的信心。毕竟从白银阶巅峰的二十九点到黄金阶的三十点,是一次巨大的飞跃,需要本源法则力量的融入,绝对不是那么容易能够突破的。 “以前的事情就别后悔了。先加持防御,泰米尔这次的变身恐怕不一般。”罗生此时已经为自己加持完防护火焰结界和火焰能量免疫,一边继续施法,一边神色凝重的对斯嘉丽说道。 现在他都跟自己心爱的人说明白了,为什么,他们就不能够活下去呢? 叶少宁笑着说道,纪妍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应该也看出不对来了,他们一路过来,但凡是有收容普通人或是有异能者保护的,有组织的地方,多少都有行人在走动。 一场来势汹汹的火拼,还没开始,便因为武装机奴被策反而结束。 同时,因为修炼之人修炼的乃是灵气,那些老东西吸纳的可是阴寒之力,因此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就仿佛是黑夜之中的发光体。 “怎么不行,只要是毕业生,我招进娱乐公司,好好培养,能给我赚钱就行。”许敏撇嘴道。 往戒指里一看,虞秋池正漂浮在戒指里继续甜睡呢,周围包裹着一层灰色雾气,好像根本没有任何不适。 “嬷嬷,呜呜呜,他们欺负我。”欧阳玲儿一看到王嬷嬷就立刻哭了起来,把一切的过错都丢在其他人身上。 “紫衣,我这几天赚了多少银子。”哪知,就在紫衣暗暗捂着口袋想要离开的时候,水淼淼开口问道。 对于这种必须要实际进行操作才能够知晓是否真的能被打造出来的各种理论上可以制作的兵器,与其直接问奥斯本博士,还不如询问一下老工程师。 参观完办事处,按照两人商定的行程,首先前往目前国内名气最大的华视参观。接到电话的华视负责人,上班后便通知各部门,一定要打扫好卫生。 红嬷嬷心里咯噔一声,没想到因为自己的疏忽,会让人趁机而入,赶紧让人去检查一下屋子里地损失,待看到院子里凌乱一片的模样眼睛又是一缩。 结果凌玄发现,什么时候装修,什么时候开市,包括营业执照上的注册日期,无一例外都是大吉日,更别提工作室内已经初具雏形的五鬼运财风水局。 越想越气,下面的一整节课,陆霖身上的低气压蔓延开来,压迫感有些吓人。 第570章 进宫面圣 此时回到长安,主要是郭明月相托,念及与她的情分,再加上想念芳草等人,此外,从郭明月那里得知胡姬公主等人应前往了长安,各种原因加在一起,她随郭家的队伍返回长安。 城外特意相迎的曲少将军一行人,却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不得不承认永泰县主的身份? 还是必须要她进宫面圣? 曲靖安提到“ 金彩霞兴高采烈的走了,福生拿出来一支烟,点燃!从来不抽烟的他竟然也抽起了烟,似乎不知不觉的自己成熟了许多。 “恩,来了。”龙浩天抬眼扫来,和和气气的样子让人摸不着头脑。 三兄弟一拥而上把黑三压在地上无论黑三怎么挣扎也挣不开,虽然他们不不知道黑大是怎么想的,但是黑大说的肯定不会有错。 未央一把推开影三惊慌失措的缩到一边,她不明白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黑衣人,他们有是什么人难道也是来要自己命得吗? 想到王鹏,便想到当初王鹏送给自已的鸟蛋,遇到陈大之时,才知道那是混沌鬼胎,虽然现在没有什么大动静,好像还差点什么机缘便可以脱体而出一般,对此陈飞也并不差急,是福不是祸,是祸挡不过,顺其自然。 不过这些都跟自己沒关系,你们兄弟现在是好还是吵都跟自己沒关系。未央调整了一下情绪,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丝淡淡的笑,然后慢慢的走下轿子。 司徒辰乙和未央正玩的开心,突然暗七等人突然钻了出来阴森森的望着未央和司徒辰乙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微笑。 听到这震天的吼声,张涛的眼睛都是微微一眯,飞在空中的混也是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这些异兽忽然联合起来反抗。 而陈飞露出身体的那一瞬间,气息也露了出来,五大渡劫期的精灵族强者,每时每刻都在用强大的灵识,覆盖着这一片区域,只要稍有异动便会发现,此时感应到在刚刚金行龙的龙身之处,顿时有一道陌生的气息出现。 交流似乎是进行不下去了,林家仁斗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了,这时候黄承彦开口了。 听到宇智波美琴询问志村阳,所有人都沉默不说话了。现在志村阳和宇智波美琴的关系有些微妙,虽然美琴有来一起吃烤肉,但是毕竟她还是宇智波的一员,那个闹事的宇智波富岳甚至有可能是她未来的夫君。 “我不知道,你干脆杀了我吧。”宋英把脖子伸长,倔强地望着眼前的蒙面人,经历了背叛与长辈斥骂的她,早有寻死之心。 马尔福庄园是个有名的地方,不过麻瓜只能看到外面的假庄园,马尔福家族的真正住处和韦斯莱家的陋居一般,藏在包括麻瓜退避在内的一大堆伪装之中,他跟着日记的指引到了目标——马尔福庄园宅邸后的一处山丘侧面。 团藏也没有刻意让根的人隐瞒信息,因为他们根本不会出卖自己!示意志村阳跟上之后,他便离开了这个据点。 林飞不由想到一个问题,自己初来圣龙大陆,身上可没有龙币,那么想要住宿,恐怕也无法办到。 他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为自己谋利将春分剑夺到手,这可是极品道器!想他堂堂我道期真人,身上也只有两件道器而已,一件中品道器,一件下品道器,加在一起都抵不上春分剑。 第571章 本宫让你跪下 “除生死之外无大事,那可不是对我们这些人所说。若是能一死了之,了却了个人,留下那一堆烂摊子……”跟个农地老头一样的太上皇李睿,此时正在唉声叹气,跟她说起宫闱秘史:“我以为我要死了,赶紧传位给他,免得再生其他乱子,就这一个儿子,所有担子也只有他自个儿担子。哎,当时闭眼的时候,我还觉得庆幸,终于是解脱了 回到家里,已经有些头疼的孙卓刚想躺下休息,谁知道,马刺队的波波维奇又打来电话了。 只是那抹暧昧的神色一闪即逝,因为她眼角的余光看到可另一双暧昧的目光,眼中转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厌恶的神色,气鼓鼓的转过头去,朝四周张望,不再看赵皓。 程路远的嗓音清润好听,犹如琴弦拨音,缓缓荡漾至人的心底深处。 后背已经被冥夜趁机划伤了一次的巨猿,见到他向自己的身后掠去,便迅速侧身向后挥出一拳砸向了正准备攻击它的冥夜,冥夜也立即挥剑去挡。 可对方却总会经常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有时还莫名其妙的想要靠近自己。 这些他是看到过的,因为他本身知道市场本身就是浮动的,价格上有差别也是很正常的。 庄氏切着菜,李氏一会儿嫌菜切的太粗,一会儿嫌弃切的太细,庄氏也被打了好几下。 清蓉了解到叶子的意思,虽然还有些担心,但还是往后退了几步。 终于一行人到达了马场,马场场主早已经带着人,在门口迎接,看着千九九和牧夜霄到了,立马跪了下来。 嘴上在催促着红菱赶紧走,心中却在纳闷,王爷问他红菱是个什么样的姑娘,东辰却在仔细的观察起来了。 “不许看他,要看看我。”韩飞霸道的向林语梦吼道,气得直喷热气。 张玲玲并没有回避,也没有刻意地闪躲,这让肖云飞内心一阵‘荡’漾,这样的豆腐吃起来真是舒服,呆会儿要如何再制造一下不经意的亲密接触呢?还是晚上的计划改变下? 答:08年大地震后,我开始思考活着的意义,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那时候我得出的结论是:人活着是为了创造!真正的创造是要造出原本这世界上并不存在的东西。 还在四处摸象的林语梦并不知道她看中的猎物已经走了一头,正围着一个石台打转呢,林语梦眼里这个石台不简单,上面布置了阵法,星星也被叫了出来,同样围着石台转。 陈猛示意墨凡和绿玄走进房间,等到了房里,坐在板凳上,才开口说道。 不过野狗们并没有完全退却,发现李天启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便又谨慎地围了上来。 千面娇娃微微笑了下,刚才肖云飞的举动吓了她一跳,但最终她赢了,千面娇娃把衣服脱了下来,轻轻地扔到了外面的地上,上半身的身材‘诱’‘惑’全部展现在了肖云飞的面前。 笑修罗气急,却又无可奈何,兴许她做梦也没想到,今夜的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七星帮有什么好怕的呢?唐风突然想到了他的父亲唐福海和他说过的那种“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的豪情,他现在感觉到了这种豪情,因为灭掉七星帮虽然艰难却充满了挑战性还有无比强大的激情。 想起自己身上的毒,安语婧嘴角的笑容僵在那里,眼底掠过淡淡的愁与悲。 第572章 皇帝对她极为宠爱 柳微是回府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骑马服,外面是枣红色,内衬绣着柏翠劲松的暗黑里衣,脚上套着一双素面黑筒靴,身上并无其他佩饰,从衣着来看,并不能显示出她的身份地位。 当然,她自认为没个啥身份地位。 只不过有人请我来,既然“请”,那她就是“客”。 一边翘着腿,一边坐着嗑瓜子,那嬷嬷朝她吼 “不许走,我的纸条还没有看呢”甄洛见刘青要走,而且她的纸条也被刘青给仍了,于是气呼呼的挡在了刘青面前。 二百多艘飞船在空中缓慢的驶来,地面上的军团慢步踏向墨菲城,每进一米,灵界人的心好像被提出一点。 先锋队成员:三阶战士五名、二阶战士一百八十名、一阶战士四百一十五名,以及四百名一阶战力的科研人员。 她看着家里面日益改善的伙食,心里美滋滋的,这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但一进去,她看见是一个满脸都是纱布的人,根本看不清楚她长什么模样,沈千柔僵了一下。 白立凤也出了主意,反正目前有菜,煮面要的是面和一些工具,菜就是加一两片叶子,不用太多。 “这个防御层不是简单的一层防御,而是以整个城市边缘为地基,以城内最高建筑为最高点,打造一座包围形的超级防御层。 她想退出,她可以用她这些年攒的私房钱去过其他的日子,她正想要抽身,刀疤老大就来了。 远远就看到,洛阳城外,有人列阵,孙坚依旧不死心,带领兵马走进以后,陡然倒吸一口凉气。 “呵呵,没事,就是来看看你”马超苦笑着说道,不过那个笑容有些勉强,对于马超马铁很了解,豪爽的汉子,藏不住话。 好在这时樱幻首见其功,苦战良久她适应了徒手打法,终于干掉一头巨兽。在厉远被打中之际以手刀风刃劈中巨兽,这巨兽已经被厉远消耗得差不多了,终于被手刀斩杀。 这老赵演技真是可以,明明是他叫人搞偷袭的,这时居然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三天之后,盛棠接受了一切:她从影后变成了一个十七岁的高二胖妹。 仿佛是受到了鹤熙与凯尔的激励一般,接过艾兰手里任务的若宁也将新拟定的天使秩序传播到了星系内的每一个地方。 让乌燃颇为惊喜的是这次来的竟然是铁山部族,人数足有三十六位,而且领头的还是铁山部少族长铁剑,一个进阶了真元境的炼器师。 一天时间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时间在赶路,剩下的时间要么在修炼功法,要么就是在休息。 她一想到一个大男人装作自己去撩猪头,顿时感到一身的鸡皮疙瘩。 而这次去公园,一切都是未定的,他回来之后脸色不佳,衣裳却是干干净净的,出了点薄汗。 两枚淬体丹药力已经被他完全炼化,就差一点,他的修为就能再进一步,进阶淬体五重了。 洪岩一边说,一边往油头男的方向撇了撇嘴,想来自己那便宜老丈杆子是想把这人介绍给他的朋友喽。 “明白!”黎闪已经难掩兴奋,简单跟司筠说了一声后,拉着他头也不回的往张灵和蒙德所在的会议室跑去。 此时夏笙很心累。从怀里掏了这么多东西出来也不见瘪一瘪,之前是飞机场,现在也还是飞机场,难不成你是哆啦a梦变的么? 第573章 只是一会儿,好吗? 殿门口的侍卫,门内外的宫女和太监,以及内里的小路子、柳瑶等人都看见了,太子殿下给了皇帝一脚。 所有人齐齐愣住。 李砚稍皱眉,低头去看昂头望着他的李懿,后者一瘪嘴,“哇”一声干嚎着哭起来:“啊——” 柳瑶低下身:“懿儿顽皮不懂事,还请陛下责罚于妾身。” 李砚还是没来得及开口,又 又一个宁静的夏夜来临,今天山丘附近似乎静悄悄,只是头顶的乌云却似乎有些厚。 却是他们不自量力地用神识探查,被这道闪电中蕴含的无比强大的气息所伤。 可以说自归墟世界诞生的那一刻起,这里的一切便是如此,一切皆是以实力为尊,机缘虽然无限,可是却需要以实力来做为基础。 将廉馨抱上花轿之后,日已正午,暖洋洋的的金乌照射大地,驱散了那冬日的寒冷,这是一个不错的天色。 他本身就是研究反狙击的,许多事情林天生一说他就明白,可以说是行家里手,所以,林天生说的越是模棱两可,他就越是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当下就抓住林天生仔细询问。 宋兵随身携带的铁蒺藜起了不少作用,密密麻麻遍地都是,直接影响了党项骑兵的冲锋速度,宋兵终于可以争取时间收缩阵营,朝西北方向突围。 强者为尊、适者生存,在这一刻起整个洪荒都将要面临从林法则的考验,没有人能够例外,如此的结果是在场众人谁都没有想到过的,可是他们却没有一人会愿意退出,因为量劫也是机遇,是他们更进一步的天大机缘。 可惜,烛九阴的修为还是太低了,他根本无法发挥出这终结的真实力量,那金仙之上的人并没有受到终结力量的绝杀,仅仅只是受到了重伤而已。 不可否认,吕夷简在家庭教育上不失为一位民主派的先驱。基本上不以父亲的威严压制儿子,遇到这种大事。他往往采取民主讨论的方式,让孩子从中受益。所以吕老二才敢用这种口气同老爹对话。 “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到滇国太子和太子妃,好送你回去。”轻轻地拍了拍庄宓柔嫩的手,李御安慰了一句,顺便揩一点油。 "嘿嘿我出一件极品仙器无瑕衣!"甲鱼笑着说道那意思很明显我都出极品仙器了你还不出点神器。 林长源早已派人通知了谢年,所以谢年像上一次谢珂远赴京城那次一样,早已候在门外。 林芊雨神色染上了愧疚,果然,父亲一向节俭,根本不舍得打车,可是从东大门那边下车,距离她说的那个公司还有好远一截,她几乎可以想像父亲是怎么顶着大太阳,一步一步走过去,还要不停的向路人打问。 今夜的星光也许是太过于清冷了,让倪廷宣心里也禁不住漫起一种凉意。 这一年来服侍的兢兢业业的,何况谢珂对几个丫头十分上心,他自然不能做出让谢珂伤心之事……所以贺章所请立时被他驳了。 太阳君王强势而无匹,周身有着一轮纯粹太阳之力凝化而成的天日,笼罩己身,万法不侵,将一切岁月之力都直接焚烧了。 让他感觉不可思议的是,德意志人居然想从内部帮助法兰克人平叛,还有按那个德意志领头的家伙说的,森林精灵可能已经与德意志人达成了什么盟约,居然会放三个师的德意志人过来。 第574章 朕之为朕,与之为你 自然,她是说不出那个“不”的。 两人都静静坐着,屋子里静悄悄的,似乎隔音很好的样子,门外也没人守着,根本听不见外面任何动静。 李砚带她来的地方,应是他的卧室,相较之王公贵胄,实在是有些简陋,一副连花纹都没有的矮床,挂衣服的架子,临窗边一张长榻,一排书架而已,对了,门口还有个装水的面盆和擦 在还没有到达苏杭之前,秦天便也是已经一个电话打给了欧阳馨菲了。 “是你!有何指教?”,柳新长一怔,暗道这个黑袍人这个时候来电话是什么意思,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她在心中感谢了一遍天上的各路神仙之后,便开开心心地开始她的脱废之旅了。 才子喝口茶。突然间,自己背着李晶梅从镰刀家里向公路上走时的那种感觉又一次回到了心里。 两人合伙的批发点却利润平平,当然这里有房租的因素,才子没在多想。 一语惊觉,宇坤适才反应过来,纵这楚国公主并非东辽人氏,禁卫军常服也能猜出一二。至于大楚贺仪队的事情,既已死散无数,也没必要再巴巴的赶到青城山去寻个踪迹出来吧!没意思的打紧。 其中原因似乎是因为轩辕笑身怀灵兽的消息被到处宣扬,惹来不少好手窥视。 而她自己本身又是极为出众的,这一点从她能够和公孙来仪并列南影系的校花便是可以得知,所以说普通的男生要是能够引起她的好奇那才怪事了。 萧墨玉的脑中不禁浮出这么个疑问,于是她微微转头看了苏冥一眼,想看看他那双如深潭般幽深的眼眸中有没有跟自己相同的疑问。可是没有,苏冥的双眸就好像深不见底那样,她根本就不可能从中寻找到她希望看到的东西。 一连拍了3张,可这3张都是在韩羽的面前拍的,韩羽几乎有了种反胃的感觉了。 王灵韵垂下眸子,端起瓷碗,她看着面前碗中的白饭上,那抹绿色的青菜,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青玥斜了一眼白鹿,没有理会,自顾到院中,开始她的每日晨练。 施翼出了妓院,绕到后巷,飞身上房,来到东头北面那间房的屋顶,趴在后房坡上,耳朵贴着房瓦偷听。 唐莺看见一个彪形大汉的耳背上长着奇怪的花,由于那花是长在耳背的,特别像头上插着一枝花。所有的违和与滑稽都写在那个大汉的脸上了,笑得唐莺差点把鱼筐打翻在地。 虽说那屋没有烧炕,不过白雪有空间在,倒也不担心会冻着之类的。 霜霜的睫毛垂下了两秒钟,再扬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已蓄满了泪。但她唇边在微笑着,一个勇敢的,令人心折的笑。 老夫人的每一句话在云思米听来,那就是有问题的,很明显老夫人在像自己示威,至于为了什么事情,那自然就是她隔几天就要了膈应老夫人,同时也被老夫人膈应,不然就会有麻烦,至于什么样的麻烦,云思米不知道。 而在这样的假象中,分配出来的风力的密度会大大加深,进而形成了一朵朵暖黄色的葵花,接着混合了球势最终融合成强大的攻击力和侵略性攻向对场。 轻柔的吻落在眼角,下一秒纤长的手指拂过她的嘴唇,那双凤眸里的情意翻涌肆意。 一直到二更天,牧易才在赵泉的带领下走来,如果不是因为牧易,这个时辰众人恐怕早就都睡着了。 第575章 等他回去 汴州遭暴雨袭击数日,伴随而来的山体滑坡,更是让其雪上加霜,昔日清澈的河水,浑浊不堪,猪牛羊的尸体漂浮河面,顺着滚动的河水往他处去,数座城池受灾,其中最为严峻的则是魏州,魏州又处于一个重要的位置之上。 曲靖安受命带兵前行,临走前,他却是去了趟永泰县主府。 小厮通报曲靖安上门,柳微不着痕迹看 这个结果,也同样让林涵溪为之一振,世间绝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方灵儿所表述的,就说明之前的上官婉儿已经死了,那么,现在的婉儿到底是刘钰还是罗毅呢? 否则的话,他的意思是,老国公是极好的熄火的工具。江铭死了,四公主等人,包括阿凤这位长公主在内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哪怕皇甫能拿出铁证来,说江铭是畏罪自尽呢,这些人也不会就此算了。 不对,确切的说,这一副肉身仿佛比之前的更结实了,就连肌肤之上都暗蕴着一丝灵光,宛若镶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晶。 以姜易现在的着装气质,很容易被人忽略,没有花使者上来接见,一点也不奇怪。 李浩无奈的摇摇头,这算什么,只不过是学校的学生模仿着社会上的一些大哥罢了,一旦走上社会,这些都没有用,还是要从头再来,而且现在法制社会,混社会的越来越少,已经转入地下。 “新婚之夜,我的新娘子在想其他的事情,为夫可是要好好的检讨一下了!”闪神中,十三阿哥一身红袍走了进来。 李笑笑抓抓脑门,满脸疑惑道:“你怎么这么肯定。”古仪苦笑着摇摇头,没解释。 “抬起头看着我!”冷无尘的声音懒懒的,听起来没什么耐心一般。 “我现在才弄明白,原来只有功法的传承是不能称为传承的嘿嘿。我已经得到了煞神力!”高甜甜太狂妄了,这句话显然是冲慕红绫说的。 木惜梅看着碧如眼里慢慢的不屑笑了笑,要是放在以前,这碧如是绝对不会在人前露出这么多的表情,这些年还真是让她宠回去了,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任性的丫头。 阿尔忒弥斯伸出细白的皓腕擦了擦额头,娇美的脸颊不可避免的被蹭上了沾有冥河水的冥界泥土,但她本人却毫不知情。 在他养精蓄锐的月余时间里,城寨的这个老逼登光是安排刀手和大圈仔来针对自己,就已经不下十几起了。 原以为会是什么珠宝之类的贵重物品,可结果打开以后发现里面并不是。 就算是大型的企业,想要贷款如此庞大的金额,没有几个月的审批和齐全的资料,那也是想都别想。 提比略拿起枫叶岭的情报,看看凯拉尔今年的举措,也能推断出这位一举一动都能影响到不列颠局势的男人的想法。 不过好在她所在的监狱里都是一帮想着男人沟子的外星人,阿普拉萨觉得还是能接受的。 朴闵俊一愣,无奈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递向了李子恒。 他费力地掀开一块又一块废墟残片,手臂被刮得血淋淋也不在乎。 但是,赶过来的林广生和杨氏,却是惊惧难安,尤其是杨氏,额头都渗出细细密密的薄汗。 她没有继续说一些让李子恒头疼的话题,而是默默地往医院住院大楼的方向走去。 “哼,依我看多半是黑塔里面的那个老头的主意!”灵儿自从第一次被空老鬼突然现身的样子吓了一跳,至今没有什么好感。 第576章 半数家产 长安郭府。 柳微第二次来这里时,得知曾宝川和郭旭东等人昨日刚到,郭明月将她带到曾宝川面前,让她叫了一声“叔”,曾宝川年纪要小于她跟郭凝霜。头一次见传说中的狠角色,对方却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晃眼一瞧,跟前几日见着的郭老爷子相似,只不过郭老爷子岁数大,再加上多日缠绵病榻,身形消瘦,脸颊上只是些皱巴 “这就是第一次玩家对战的终极对战了!”轩辕烈火说着,语气里充满了一些莫名的味道。有一些羡慕,有一些不甘,甚至还有一些嫉妒。 “姑姑,让他们住两天吧,毕竟大老远的赶来……”花如施缓缓说道。 这近似于表白一样的话,烫的苏喆喆脸一下就红了起来,耳尖也染了淡淡的粉色,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扭过头去。 花想想握紧拳头,她本来想去砸树,但是想想看,她平时里的力气就能把一棵树给打倒,这样验证不出来。 白衣少年漫不经心的看眼缩卷在漆黑角落里伸出獠牙,一锤一锤敲击半身少年的‘无辜孩子’,面色微丝不动,慢慢的穿过意识屏障,掌控自己并不在意的自己。 疯狂海盗却仿佛不知死为何物,挥舞着武器嗷嗷叫向陈凡冲了过来。 这事对他来说或许不值一提,但对其他人来说那就有可能是掉脑袋的大罪。毕竟堂堂一位妖王的月饼居然在眼皮子底下被人偷了,传扬出去都足以挤占各大媒体头条新闻了。 那场大雨直接造成了大量生物灭亡,但同时也让整个世界充满了丰沛的灵气。 人们疯狂的刷新“起点”科技公司的官网,更有许多黄牛,也是鏖战,开启了抢购外挂。 长盛心里好笑,这马倌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忽悠人靠脸熟?这一字之差可差太远了。 也不知道这姑娘被怡香院抓进去多久?挨过多少打?受过多少次非人的对待?看着她这些伤,若是她的父母知道了,还不知道得多伤心呢。 陆知凉狐疑地接过那张表格,一眼看到最末尾的总额数字,眼睛骤然瞪大。 王心莲本来就嚣张,老爷子这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扭头回到屋里,把时笙和老爷子的东西,全都扔了出来,连同时笙去世的奶奶的遗照。 “郁王爷出征,只怕是会遇到危险……还……还请郁王妃能够让三公主派人前去支援郁王爷。”灵朵头也不敢抬,声音颤抖。 沈旭点了点头,确实,这事儿还是别让她知道了,沈旭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韩烟瑶。 翼云子眼睛里闪耀着清亮的光芒,隐藏在长盛神魂伸深处的邪恶、被人打下的印记,被大战激荡的心神,所有一切的负面,都平复了下来。 而比较专精的丹药,就不是一般的修行者可以炼制了,需要专门的炼药师炼制。 如果离开了华国,那是不是很久才看到对方了?因为大家都得上大学了。 沈明乐吃了一口山楂以后,便直接端着盘子往外走,不想让西域公主吃了那盘山楂。 “先比试一番再说。”刑天耀也不等寒清绝有准备,闪身而上,对着寒清绝面门就是一掌,寒清绝看着这犀利的掌风袭来,只能先闪身自保。 “你是曾冰冰吧!我是王康,吃点什么?”着把菜单递到了曾冰冰的面前。 早上曾冰冰醒过来的发现身边的人,回忆了足足一分钟才想到这家伙是半夜回来的,想了想又安心的睡了,才六点多起来那么早干什么。 第577章 又一个严冬 “老大,你看!” 说话之人兴奋得用“喊”的方式,他口中的“老大”就在几步开外。 “真,真他娘的肥!”男子一头钻进船舱。 船舱外那人,看着里面的场景,不由得摘下单独一只的眼罩来,同样是愣神了一阵,然后将眼罩戴回去,他一挥手,示意后面的兄弟进去。 兄弟们争先抢后往里去,李独眼却是 每一次挨打,她们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噬魂削骨了一般,疼得死去活来。 四下里没人,司戾迈着刚学会的狼步走出帐门,她决定自己去找些吃的。 “恭喜我王,贺喜我王!太子神威盖世,我朱紫国必定威震寰宇,指日可待!”宰相第一个拜倒在地,高声庆贺。 “给你带的晚饭,要不要先吃完再继续工作?”喻橙也不知道会不会打扰他,想着反正都是要吃晚饭的,早一点吃晚一点吃都是要耽误一会儿时间。 随即,凌夕更是一指点在杜晶晶喉咙处,迎着杜晶晶惊讶的目光,毫不留情的将她的喉咙损毁了。 到了地儿,楚南归就说自己憋得慌,逃也似的下了车,消失的无影无踪。 或许黛玉真的感受到姐妹们的才华带给自己的压力,但林昭却是知道,黛玉的才能,实则是出类拔萃的了。她不禁善于诗词,其实裁剪、理财等方面,亦有出类拔萃之能。 李世民完全懵逼了,通过这信件上面的描述那十八个骑兵的话语。 叶都和张瑾萱两人同样没有说话,一个自顾自的打着杂草前行,一个静静的趴在郑云后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几个护卫顿时一声惨叫,全都飞身而起,重重摔落地上,口吐鲜血,眼珠发白。 不管是杨廷和还是杨一清,不过是朝廷政策的施行者。究竟设立总督的效果如何,还要再看。 就在食蜂解释完之后,门从里面打开了,“你们两个到底要在这里聊多久才愿意进来呢?”猩红的双眼望着还没有想要按门铃的两位,语气有点恶劣的说道。 不过看到对方得意的模样,骆琦觉得自己使用高级灵石来修炼,应该是比较浪费的行为。 “即使发动也不一定对佐助有效,到时候不是还要战斗吗?”宇智波斑是这么认为的。 “唉,真希望墨同学不要走了!”不知道谁说的一句这样的话,周围一下就有了一瞬的静默。 “那么就刺激他一下吧,现在看不出什么东西来,也许刺激一下更好呢。”鸣人想到这里准备动手了。 “一切皆有可能嘛!!!”前面那位观众一副振振有词的模样的说道,这反倒是让后面的那位观众被噎住了,只要摆出了一副,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的表情来了。 麻仓叶才是杀死那些家伙,夺取他们身上无的能量的真凶。如果真的要诅咒,也应该是诅咒他,而不是诅咒做为吸收无的能量的夜空。 虽然明代取字是等二十及第,但他毕竟已经步入官场,没个表字实在是不像话。老丈人肯出面替他取表字自然是极好的。 在真正的生死决斗里面,生与死的结局,往往只需要几秒钟时间就可以决定了,因此,在这样的危急时刻,林泽不可能空出手去吞服千年玉芝的汁液。 男生双唇很轻地落在她唇上,停了片刻,像是克制着在给她一点反应时间,又像是压不住冲动与渴求,转瞬轻吮住了她唇瓣,生涩地含吻了几下。 第578章 亲自布下的陷阱 上次来魏州,因蝗灾,这次来魏州,同样是天灾,情况比柳微想象当中还要糟糕。 队伍未到达魏州,刚上通往魏州的官道,路边已有尸体,越往魏州越多,等他们到达魏州城,竟见到几堆泡胀发烂的尸堆,离之不远的地方,正是一个个难民帐篷。 “吩咐下去,严戴面罩,一刻都不能摘下,手袖更不能取。”柳微说完,领头 自从林玄回来之后就没有去其他地方,一直呆在龙老身边,如果事态失控丑国不讲武德率兵来犯他也能驾驶承影机甲分担一部分压力。 他在发了视频之后,又按照乌明的命令,在地牢周围布置了两百多人,等待叶风到来,便同时出手擒了叶风。 完颜璟看到前军再次溃败,无奈只能下令撤退。经此一役金军伤亡近万,更多是被战马踩死的,被龙国军人击杀的不过四千左右。 如果能跟他们达成合作,就是互惠互利,提升宸晓集团在医疗圈知名度的存在。 被破坏仪式的突厥首领们勃然大怒,看到高峰竟带这么点人就敢来此,显然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一个个看向高峰等人眼神满是残忍。 而莫那木铎看着众人的反应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有这样这些居功自傲的叔叔才会乖乖听他的话。 又是数日之后,朱寅带着宁采薇等人,再次乘船北上,直趋南京。 现在的他,却有着练气九层的修为,体内涌动的剑气,比起练气七层时,起码强出近一倍。 眼看着金军越来越近,一排排机器狗向金军冲去,遮天蔽日的飞天手雷也朝金军飞去。 除了最珍贵的回生花外,其他的灵药也不差,都是一阶中品以上,甚至还有两株同样是一阶极品的灵药。 幸亏月兮及时赶到,不然的话,全公司不都知道了,他和那个北灵儿有问题? 本来心里还有几分疑惑,但,当看到等候在那里的大哥和欧怡敏。 看到龙慕寒,老爷子把报纸放下,爬满皱纹的脸露出一抹慈祥的笑意。 梨园戏班子每到一个村子表演都是联系村上通电的富户地主,给些报酬给人家,然后拉一条电线出来照着亮,三里屯唯一通电的人家就是赵富贵家,这电线就是从商店里通过来的。 在飞机上面那激情的一幕幕,又如同走马灯一样,闪烁在自己的脑海里面,她克制不住的嘤咛出声。 回到房里,云曦把自己的盘算和计划仔仔细细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和差错之后,打开电脑黑进了灰狼的电脑,给他传了一条讯息。 此时此刻,冉昭玉,觉得自己跟吃了黄连没什么两样,满口都是苦涩。 沈菀生的白,这套襦裙是漂亮的浅粉色和嫩黄色两种颜色做成的,这样鲜嫩的颜色被沈菀穿在身上越发的衬得沈菀的肤色白皙细腻。 现在的她可谓是十分的精神,拿起桌上的酒杯,看着里面的酒就想起了那瓶十几万的酒,她不由得一阵肉疼。 锦绣提着一个瓦罐走到了山洞口生着的一处火堆旁,将装满的瓦罐放到了用石头堆砌的架子上,烤了起来。 莫雷克的话说得太早,因为赛程原因,拉涅利现在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采取轮换,周末轮换了大部分人员的特拉帕尼在热那亚被桑普多利亚逼平,这是一个很糟糕的结果。 第579章 月儿弯弯月儿圆 蜡烛一吹,柳微觉得热闹的龙门客栈顿时静下,像是有个“一键消音”功能,或是暂停按钮,“静”得颇有几分戏剧性。 按照剧情,客栈的人应该认为他们吃了有毒或混有迷药的饭菜,半夜时分就会有人偷摸着进屋,然鹅,等得她都打了几十个哈切,外面依旧是安安静静的,柳微忍不住了,反倒是起身偷摸着爬到门边去望。 再加上他胸口的虎眼纹身,和两条手上的五爪金龙纹身,简直像来自地狱里面的恶鬼。 这时候,翟海威拿着一个板砖冲着男生的脑袋就招呼了下来,“咣!”的一声,板砖直接就在男生的脑袋上碎了,同时男生在杨萌怀里,直接就瘫痪在地上了。 可当叶勇没走一会便又看到一个身高过丈的身穿铠甲的魔兽拦住路,只见这头魔兽整个身体和人类一般无二,就是它的头颅不同,原来在这人类魁梧高大的身躯只上却长了一个硕大地魔鼠的头颅。 叶勇这个时候也是完全的松了一口气,可是突然,在这间山‘洞’中响起了一阵鼓掌声。 雨希的脑袋渐渐的疼痛了起来,似有什么记忆一定要挤进来,又要破空而出,让雨希看到一般,脑袋似有棍子一样,一棍一棍砸下来,特别的痛。 而石台之下的张青、叶风等人更是高声尖叫着,那胜利的喜意充斥着南灵院以及北灵院的这些学生之中。 也不是那么好惹的,厉氏虽然不喜欢和政aa府打什么‘交’道,但是有些必要的东西,不得不走。 金三德却很清楚,自己的七窍丹,比起着紫灵花的珍贵程度来,真的不算什么,而且自己儿子是他们金家的独子,风芒受他一拜,在他看来,完全是可以的。 顿时把这一片山脉都是囊括进其中,而那碧清波见状却是不停的后退,一直距离那偌大的火山千里之外才止住身形。 荒灵兽乃是黄丘灵谷中的霸主,高高在上,这不是他第一次和荒灵兽照面了。 “知道了,我会向他打招呼,只要他敢乱来,我老洪第一个就饶不了他!”洪德生恨恨地说道。 陆淑怡几乎饿了一天,加上一路车马劳顿都有些站不稳脚了,好在全福人和送嫁的四太太扶她扶的很稳当,一路跨马鞍,跨火盆,最后被送去正厅拜堂。 这一夜,我久久难以入睡,第二天一早就爬起来,赶了最早的车,前往魔都,火急火燎的回到家,取了那个盛放黄泉水的瓶子,又前往杭州。 刚进舱中,我鼻中立刻嗅到了股浓重的锈腐味,混杂着潮湿阴冷,和进那越南石城差不多,只是多了些海水的味道。我抬眼一看,第一层正中就是船长室,当即就和晨曦进了。 等处理完了这一切,陆淑怡也有些累了,就和衣歪在榻上等霍天佑回来,等着等着她竟睡着了。 安排好之后,众人都躲到了一旁,只留我拿着军用水壶灌了满满一壶果子酒,趁着巨人还在洞里酣睡的时候,沿酒池一路洒到了洞口,随着温度渐渐升高,空气中弥漫起了股淡淡的酒香。 机会来了,雷东紧盯着黄毛的手,一旦发现他的手指有松懈的迹象,就会果断出击。 “你、你想怎么样?”乌云珠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主意,这会儿,她已经认命了,唯一奢望的就是能够了解了自己,可看起来这真的只能是奢望。 第580章 番外(一) 傻妞儿有厚福 “你怎么来了?” 见到冷封身后的李砚,柳微是一脸的不可置信,面对她的提问,他却是一个字都没说,只是盯着她臂膀上正在流血的伤口。 李砚亲自给她处理伤,除了手臂,身上大大小小还有七八处,她也没说其他,因为紧绷着那根弦终于是可以松开了,一坐下,那就是想躺下,实在是没地方可趟,周围有十来号人将他 裴锦箬自然不敢与他们细说发生的事情,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也足够唬得他们心惊肉跳。 吴昊顿感可笑,这些家伙搞的跟替天行道的正义使者一样,其实呢,不过是蛇鼠一窝罢了。 叶昊又拿出一枚手雷,拔掉保险后扔向楼梯拐角后面。谁知对方和他想到了一起,他刚把手雷扔出去,就看到了一枚相同型号的手雷冲自己飞来。 所以,雷动便要从其他的途径,想办法再次提升自己的修炼速度。 秦峰缓缓地捋了捋衣袖,冷漠的说道,言语间,透出无比的自信。 墨远和李修贤二人,顿时就有些得意的大笑了起来,傲视当场,冷声喝问道。 没想到遇到林枫之后,柳千雪却变成了这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见陈超朝自己打来,王浩身子一侧,躲了过去,伸手就朝陈超的屁股上拍了一掌。 围观的人中,开始对宋豪讽刺起来。有人更是怂恿大家一起把宋豪给挡住,不让他出去。 结果,由于叶昊的原因袭击失败,雅各布身死,答应他的美刀自然一了白了。 之前,在苍幽天中林少寒悟出阴阳式,也仅仅是把自己的想法融合进了棍法中去了而已,直到入了摘星楼修行,穆青在棍法上指引他,他才渐渐明白,将自己的想法融入棍道,走出自己的路才是修行最正确的道路。 今天时间和客观条件肯定都是不允许的,楚天打算明天再联系她们。 “好好,我就让你们死心。”臧火哼哼道,转身便走,林少寒满是无奈,他也不知道这红胡子老头为何突然就生气了。 身上的衣服,早已经是千疮百孔了,裸露出来的皮肤,也到处都是被风刃切割出来的伤痕。 刘致泽闻言,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阴司的人来了?他们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为了夜丘机的事情而来的? 院长杭东升拍拍手,叫来超能武道电子学院学员中的第一高手荀苍术和我控制的电子人毕發。 “我从来不这么觉得,因为在某些组织眼里,一切都是公开的,但一定不包括你们朝廷的那几个组织。”转轮王也是看着睚眦说道。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顿时大吃一惊,没想到大邑长天居然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倘若在一个团体当中,有那么几个实力超强,在任何的场合都能够震慑住其他人的成员,那么,这个团体一定会被所有人所高看一眼的。 如此的无道之地,黎东更不敢大意。寻得一处山洞,查看了下没有什么问题,于是倒头就睡了。 乐异扬想到这两句话,确实是十分恰当。如今的契丹恰似当年的匈奴,兵强而马壮,但晋国却积贫积弱,可用的武将寥寥可数,与当年强盛的西汉不可相提并论。只要两国战争开始,晋国就注定会处于下风。 前面几天以来,因为雷涵鑫部所率之骑兵部队在恶魔大军敌占区取得的佳绩,可以说是信仰之城里难得的士气高涨的日子。 第581章 番外(二) 上元佳节赏灯彩 包括张家人在内,谁都没能料到张泽易当真能做出些成绩来,回海只是个小地方,论官职,他的确只是个九品芝麻官,但他所带回来的“黄金棒子”,令整个朝廷都感到震惊。 以前的张泽易,可是个肚子里只有草的纨绔子弟,如今他成了所有人公子哥们的典范。 张泽易还想回回海当县令,由于张母在长安养病,他只好留在 接连清除掉长角的家伙,还不会让任何人听到动静,两人就是那么默契。 她微笑着向秦晴表示谢意,秦晴扬起天真的脸冲着她笑,仿佛真的在为她高兴一样。 这也是一个加官进爵的好机会,所以,众人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一次在当今天子面前大展身手的机会的。 成宫鸣轻步走在最前侧位置上,望着那投手丘上的本乡正宗,瞳孔流露出一缕极其凌厉的亮光,寒声说道。 可怜的赵司霆,他现在还完全不知道路漫漫已经存了这样的心思。 萧郁沉黑眸深不见底,最多再等一个月,十七还没有回来的话,他就亲自去鬼域,无论他们要什么,他都答应。 想到自己现在,是彻底解开身上的桃花蛊,她只觉得一直悬在心头的定时炸弹终于放下来了。 可道士专用的法器,基本上也都是对付厉鬼,对付冷兵器除非用的都是一样的武器,否则这事情的结果,就另当别论了。 特别是那本垒处接连响起的高亢裁定话语,都在残酷的摧毁着这位成孔左投的内心防线。 “恩?”丁磊听到这个声响仿佛有点耳熟的觉得,而且,从对话说话的语气下去看,仿佛本人的这个丁主任似乎并算不上是什麼大官似的。 云柔看清袭击她的原来是三长老,她消无声息地跟在云柔背后,就想一击即中,谁知这样都避开了。 究竟是什么原因,宋臻其实是知道的,甚至是承认的,但却还是在努力地催眠自己。 “你坐下来吧。”蓝哥看着潇潇一直这样,忙忙碌碌的忙个不停,他自己倒像一个废人一样,就这样躺在床上,实在是心里边,很不是滋味。 但世人皆知,郑颖正在面圣,对他下手,恐怕会引来很大的麻烦。 至于冷面呢,抬眸看了一眼她远去的背影,尤其是看到她坐在了阿诺对面的时候,眼眸暗了暗,不过依旧没有出声。 巡逻队拒绝了东方辰等人的进入,直接将墨千熠和凤栖玥带了进去。 “今日的教训,你记住。若你再敢欺辱陆玠,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一定会杀了你。”姜璃语气冰冷的道。 不过她也没有纠正,解开安全带活动了下筋骨,穿好外套,目光随着他的身影从驾驶室绕到车头,转了半圈到了车窗外,然后车门就被打开了。 “死活都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只是你为什么一定要带上我?”那虚影沉声问道。 她累出了一身的臭汗,别说,这些东西拎在手里走这么远,她手臂都要断了。 云炽进到居室,脱衣一看,肩膀的伤被莫飞尘一扯,本已闭合的伤口又开始冒血了。 云炽摸了摸嘴角的血迹,无奈又怨恨,她知道,命运的齿轮终于开始了。 可那声音,依旧仿佛来自遥远的天外一般,几分悠远,几分冷寂,几分幽暗空濛,却让人有种逃不过气来的沉闷压抑的窒息感。 萧琰和纪心凉离开萧家老宅之后,就直接回了纪心凉的村子,因为昨天晚上没有回家,纪心凉发现,虽然一天没有看到妈妈,但是心里还是挺想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