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的抉择[足球]》
1.Chapter 1
2015年，伦敦，深秋。[..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陆灵在地铁里睡着了。从东伦敦坐到西伦敦，一路坐的她昏昏欲睡，脑中断断续续回想着刚刚跟陆允桂的对话。陆允桂还是那个样子，可能老了点儿，又好像没什么变化。她想着他那张脸，觉得他真可怜啊，可是她也改变不了什么。他老婆跟人跑了，赌球输光了几乎全部家当，又不是她的错，也许她该感谢他把她抚养长大。
陆灵晃了晃脑袋，想赶紧过滤掉这些。她拿起旁边空座上的地铁报翻到体育版，在轰隆隆声中看了起来。
报纸上也在说qpr可能换帅的事情，连候选的几个继任者都列了出来。她跟陆允桂说她不知道拉姆塞是否会下课，那是假话。她不可能透露任何消息，更何况是透露给她的赌鬼老爸。拉姆塞下课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是继任者是谁，她是真不清楚，媒体也不可能比她知道更多。陆灵翻过那一页，《londoneveningstandard》说的更不会靠谱。
出了地铁，风比之前更大，陆灵裹紧了风衣。她越走越快，心中烦闷，路过黑马十字的时候，停了几秒，终于还是走了进去。
酒馆里人很少。
这是家是典型的英式小酒馆。以红黑为主的两层楼建筑，外墙上间隔着挂着几篮鲜花。酒馆外面有四个木质桌台，不过现在那里空无一人。室内的装修很朴实，若说有些特色吧，那便是每面墙上都挂着一张与女王公园巡游者足球俱乐部有关的旧照片。而酒馆中央悬着的蓝白条纹的旗帜正是该队队旗，上面有三个骄傲的字母，球队的简称――qpr（queensparkrangers）。不难想象比赛日的时候这里坐满球迷的场景。
陆灵在吧台要了一杯长岛冰茶后便坐到了离电视最近的桌子。
电视上天空体育台正在播上赛季的英超集锦，她认真盯了会儿屏幕后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低头在本子上画起图来。
如果不是女酒保琳达的一声惊呼，她也不会抬头。
“哇哦――”
进来的男人约莫三十来岁，看上去很高大，不过陆灵猜他的真实身高也就一米八上下，大概是因为腿长而显得人很修长。黑色微长卷发配上雕刻般的五官，是再典型不过的拉丁帅哥模样。他穿着深蓝色条纹西装，没有系领带，西服也没有系扣，里面的白衬衣开着领口。
陆灵觉得他有些面熟，但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如果不是该死的喝了一大杯长岛冰茶的话，她的脑子一定可以转的更快一点。
之前还倚着吧台玩手机的女酒保琳达已经凑了过去。这种男人即使对于琳达这种阅男无数的女人而言也不是那么常见，“漫长的一天啊，哈？想来一杯什么呢，迷人的先生？”
男人扫了一眼酒柜，然后看向女酒保，露出礼貌的微笑，“一品托嘉士伯，谢谢。”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带着浓重的欧洲口音，听上去有些性感又有些好笑。
听着他的口音，陆灵猛然想起她在哪里见过他了。
就在今天的地铁报上。
西班牙人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加西亚――所有传闻中最不可能成为下任qpr主帅的人。《londoneveningstandard》把他放在候选人中的最后一个。
不过，不管传闻如何，如今这个人都出现在离球队主场这么近的酒馆里了，还会有什么别的可能呢？
陆灵拿出手机，本想上推特看看消息，但蹦出来的短信已经告诉了她想知道的。
“拉姆塞走人，弗洛雷斯接手。”――来自派崔克-安柏
这是半小时之前的消息，看来就是她在地铁上的时候官宣的。
尼古拉斯，三十三岁。往后退十年，他是西甲炙手可热的天才后腰，效力于马德里竞技。可惜因伤早早退役，自此步入教练行业。他给安切洛蒂当过球探，也曾给穆里尼奥打过几年下手。然而在穆里尼奥离开皇马之后，他却没有跟随葡萄牙人去到斯坦福桥。尽管尼古拉斯资历匪浅，本身也是职业球员出身，但他毕竟还没有独自带过队。
qpr的高层做了一个大胆的选择。
陆灵还没打定主意是否要过去打招呼，不过那边女酒保与新老板的谈话已经是一字不落地进了她的耳朵里。
“刚来伦敦吗？天气真不怎么样，对吧？”
“我觉得不错。”
“我很喜欢你的西装。”
“噢是吗？谢谢。”
“很搭你的眼睛颜色……”
“好的。”
“我是说……”
“抱歉，女士，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我今晚没空。”
琳达愣了一下，回过神时，又是尴尬又是愤怒，她想骂上他几句，可这位拉丁先生的注意力已经跑到了正在播放进球集锦的电视上。他似乎一点儿也没意识到自己说了过分的话。琳达摇摇头，去了吧台另一边。
陆灵听到最后一句时回了下头。她有些难以想象这个人统治更衣室会是哪番模样。
“你刚刚的表情是在批判我？”尼古拉斯悄无声息地走到亚裔女子身边忽地说道。
陆灵扭过头来，见男人盯着自己，才确定他是在跟她说话。
她撇了撇嘴，“也许吧。你得承认，这么对待一位女士不是绅士所为。”
“我说的是实话，我确实不想浪费她的时间。当然，我也不想浪费你的时间……”公平地说，眼前亚裔女子的五官极为对称，身材姣好，虽然有点生人勿近，可却也容易激起男性的征服欲。只是相遇的时间地点都不太对。
“喔喔喔，弗洛雷斯先生，相信我，我一点儿也没有那个意思。再说了，是你先过来跟我说话的。”陆灵连忙打断他，一双黑瞳里尽是不可置信，这世上竟有这么自恋的人。
“ok。”尼古拉斯耸了耸肩，一点儿也不尴尬，也一点儿都不惊讶。“原来你认识我。”
陆灵微微迟疑了一下，站起身来，正式做了自我介绍：“我叫克里斯汀-陆，中文名是陆灵，也是qpr的教练。”
他站在她的桌边，瞥了一眼她桌上的笔记本，尽管昏黄的灯光看不清楚什么，但陆灵垂了下眼，还是下意识地遮了一下。
西班牙男人嘴角噙出一丝笑意，“你好。”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昂着头看起天空体育台的节目来，并没有要跟她聊天的意思。
这男人似天鹅，好一副骄傲欺凌的姿态。很好看，但讨人厌。
吧台另一边的琳达冲陆灵做了个口型，“jerk.”她点了下头，确实是个混蛋。
电视画面播到上赛季曼联的一个进球，洞穿的正是qpr的大门。鲁尼在禁区前把球给到边路套上的瓦伦西亚，瓦伦西亚再在边路把球精确给到禁区里的费莱尼脚下，费莱尼原地摆腿把球轻松打进。禁区里的qpr防守球员像树桩一样，几乎没有反应。
“中场与后场缺乏层次感，后场几乎所有人都退守到了小禁区，这完全是一团糟，怎么可能不被进球？对手别说是曼联，就是桑德兰，也能对他们进球。这些球员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难道不是么？”看完这个进球男人忽然又开口说话了。
“哦，你又在跟我说话了。”陆灵的语气有些讽刺，她看着电视，“没错，上个赛季简直糟透了。本来人员变动就大，不断地换帅让一切变得更加不稳定。球队士气持续低落，成绩只能是越来越差。恶性循环罢了。”
“预备队教练助理，那是什么职位？”她说完，男人却不回应她，而是蹦到了先前的话题。他跟她好像不在一个频道似的。
此时他站着，她坐着，他有点居高临下，她却不惧他，慢悠悠地解释道，“先生，这是个很正式的职位，并且工作量很大的。”
“那你还有闲工夫在这喝酒？”尼古拉斯露出笑意。
陆灵猛地站起身来，盯着男人。他雕刻的脸蛋瞬间变得不那么英俊，深色的眸子里一点儿歉意也没有。还有他身上的香水味，他是什么品位？这个人有毛病吗？他刚刚拿到一份新的工作，然后就跑到酒馆跟一个陌生女人吵架。
“这是我的私人时间。”陆灵压着怒气说道。
她又拿起自己的记事本在尼古拉斯面前扬了扬，“我也在思考工作的事。说到工作，先生，我倒是很好奇，请问你刚接手一家新的俱乐部，怎么有闲工夫来酒吧喝酒？你不怕遇到认出你的球迷让你赶紧回家思考下场怎么赢球吗？”她说完有点洋洋得意，也忘记了这人是自己的新老板。
尼古拉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待她说完，他不温不火道，“我在开玩笑。至于你说的这杯酒，这是祝贺我自己拿到新工作的。”
陆灵却笑不出来，他刚刚看上去可一点儿也不像开玩笑。她拿起桌上的空杯，扬了扬眉，“弗洛雷斯先生，祝你在qpr的执教一帆风顺，非常可惜，我没有酒了，干杯！”
“这也是我的希望。干杯！”尼古拉斯就像没有听出她话里的讽刺意味一样，居然真的一饮而净。
“顺便说一句，不是每个女人看到帅哥都想带回家的，即便如此，你拒绝的和善一点也不会死，不是吗？ok，明天见了，老板。晚安。”说着陆灵拿起自己的风衣，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酒馆。
尼古拉斯捡起她落在桌上的记事本，本没想去看，但目光落在阵型图上，还是被吸引地移不开视线。
琳达走过来，倚着吧台，一脸地幸灾乐祸，“恭喜你，又气走一位女士。真是可惜你长了张漂亮的脸蛋，却没有好的个性。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不能看封面来判断书的内容？”
尼古拉斯听她这么说也不生气，他轻轻合上笔记本拿在手中，再次露出迷人的微笑，“我倒是很喜欢我的个性。小姐，如果刚才冒犯了你，我道歉。”
琳达干笑了两声，“算了。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很快，你就会知道我的名字了。晚安。”尼古拉斯说完走出了黑马十字，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2.Chapter 2
陆灵接到派崔克电话的时候正在刷牙。.info“早安，派特。”她说完吐掉嘴里的牙膏沫。
“早安。我在楼下。”男孩儿的声音有点故作成熟，口音是有点土的东伦敦腔。“十分钟应该够了吧？”
“差不多。嘿，小孩，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是你的教练。”陆灵歪着脖子夹住电话，好去打开淋浴的水龙头。
“克里斯汀，如果你不想走着去上班的话，就别耽误时间了，过时不候。”坐在二手福特里的男孩儿说完挂断了电话。
派崔克-安柏年初的时候才过十八周岁生日，这辆车就是在那之后不久买的。以他现在的周薪来说也只能负担这种车。自从他买了车以后，经常在训练日过来载陆灵一程，一起去哈灵顿训练基地。
他的车停在陆灵家对面，穿过马路有一家便利店。陆灵的单身公寓就在这家便利店的阁楼上。派崔克从车里出来，雨下的不小，还好他穿着带兜帽的外套。
店主拉什是认识派崔克的，他一看到派崔克连忙热情地打招呼。派崔克跟他聊了几句，之后店里就来了人。他如临大赦，转身拿了张报纸看了起来。翻到最后一版。果然报道了换帅的新闻。他盯着报纸上的男人，客观地说，他有张英俊的脸。
派崔克刚放下报纸，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女声。她跟他一样，也是东伦敦腔，平时说话语速很快。
“都报道了吗？”
派崔克转过头来。女人也穿着件带兜帽的运动衫，没有拉拉链。宽松的运动裤也是灰色的，齐耳的短发还湿漉漉地往下滴水。尖翘的鼻子有点红，可能是刚洗完澡的缘故。他抿了下唇，点点头，“嗯，好像是个有趣的家伙。”
有趣的家伙吗？讨厌的家伙才对。陆灵拿起男孩儿刚刚放下的报纸，只看了一眼，便惊讶道，“居然给了这么大版面！”
“是有些奇怪。”派崔克从陆灵手里抽过报纸，“别看了，我们该走了。”
“噢对，你车停哪了？”陆灵一边说着一边又看了两眼才把报纸放下。[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派崔克指了指马路对面，冷不丁又冒出一句，“你怎么这么慢？拉了两次吗？”表情无赖得很。
他话音刚落，陆灵已经一拳打到了他的臂膀上，“噢，闭嘴，你这小混蛋！”
派崔克憋着笑，揉了揉三角肌，克里斯汀下手可不轻。
陆灵上了车，身边的少年像往常一样，在淡金色的短发上抹了点发胶。不过有些乱，看上去更像是懒得梳头，随手抓了几下。年轻英俊的脸上有几颗很小的青春痘，胡子刮的也不是很干净。实在是再典型不过的英式小青年模样。
他们认识快十一年了吧。她忽然想去捏捏他的脸，就像小时候一样。
男孩儿像是早就知道她要这么干似的，极快地躲开，然后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抱怨，“克里斯汀，我早就不是七岁了。”
“好像我多想捏似的。”陆灵耸着肩，看向窗外，窗外风雨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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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陆灵喘着气跑进会议室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到齐了，包括球队的新任主帅，也就是昨晚的讨人厌先生。
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已经穿上了印有球队队徽的西装，胡子刮的很干净。他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迟到的员工。
陆灵觉得自己应该是读到了一丝厌恶。再次见到这个人，是在这么正式的场合，她又如此狼狈，这滋味可不好受。
会议室里二三十号人全盯着她，她呆住几秒后，对着尼古拉斯僵笑道，“嘿，欢迎来到哈灵顿！”
然后陆灵听到了些笑声，真是太丢脸了。
尼古拉斯微微扯了下嘴角，并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赶紧入座。
陆灵在预备队教练汤姆身边坐下。汤姆五十出头，为人极其和善，虽然已经秃了头发了福，但还是能到年轻时俊朗的影子。他与众多教练一样，年轻时是球员，退役以后选择了教练这个行业。
老汤姆一开口说话，陆灵就知道刚刚笑的人里绝对有他。“欢迎来到哈灵顿？噢，克里斯汀，你一定是第一个跟他这么说的人，你还真是懂得怎么让老板印象深刻。”说着他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鼻子也会跟着发出声音。陆灵常常觉得英国男人步入中年是件很恐怖的事。
“请别再调侃我了，琼斯先生。我也不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陆灵小声道。她再抬眼时，尼古拉斯正盯着她，她忽然有种念书时教授在台上讲课她在下面干别的被逮住的错觉。
她别过头时他也把目光收了回去。
然后，她便听到他说：
“早上好，各位！我是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加西亚，从今天起我将与各位共事，直到球队解雇我，或者，我辞职。”他说到这时，底下又有了笑声。
尼古拉斯浑然不觉，继续道，“好了，我们开始吧。”他示意坐在窗户旁边的人拉上窗帘。会议室暗了下来，投影仪上出现了一个表格。
这是所有人都再熟悉不过的表格。这是本赛季的英冠积分榜的第二页。
英冠24只球队，一个赛季46轮比赛。14轮过后，qpr的排名是第13名，三胜五平六负，积14分。
“目前的这个成绩，距离参加升级附加赛的第六名有9分。球队在遭遇连平之后，又有了最近的三连败，士气很低落是肯定的。但是！”尼古拉斯说到这，顿了一下，轻轻笑了笑，深邃的眼中满是自负，“我想说，我就是来带领你们升级的，这是我站在这里唯一的原因。”
陆灵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跟在座的大部分教练比起来，他是如此的年轻。
会议室又重新明亮起来，陆灵还在回味着尼古拉斯的话。下一秒，汤姆在她耳边说道，“他有张很漂亮的脸蛋，不是吗？还有傲慢的个性，我打赌他会成为英格兰媒体的新宠。”
汤姆的话虽然有些不着边际，但陆灵想到早上看过的报纸，倒是确如汤姆所言。
之后，会议照往常进行。助理教练和一线队教练报告了最近的训练课情况和球队的以往战术。以及明天的对手――德比郡的情况。尼古拉斯居然还问了下预备队的近况，老汤姆一一作答。至于首发名单，尼古拉斯似乎并没有现在就给出来的意思，他需要根据今天的训练课做出决定。
散会的时候，陆灵整理好文件正要起身，尼古拉斯却叫住了她，“克里斯汀，你留下来。”
老汤姆同情地看了一眼助理，小声说了句，“好运！”
陆灵皱着眉，一脸疑惑地看着新任主教练，他不会为了昨天的事情开除她吧？难道他除了自恋、自负，还是一个小气的人？
看她坐着不动，他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陆灵于是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你需要知道的关于我的第一件事就是，我非常不喜欢迟到的人。”
又是居高临下的语气。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关于这一点，我的解释是我并没有迟到，甚至还早了一分钟。当然，下回我会更加提前一些。”
尼古拉斯犹豫了一下，居然点了点头，似乎无意再追究这件事。他弯了弯腰，陆灵歪过身子去看，他从桌下拿出个东西。
“我的笔记本。”她不敢相信自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落在了酒馆里。“非常感谢你捡到它，请问是否可以还给我？还有，希望你没有偷看。”
“而你需要知道的关于我的第二件事就是，我非常不喜欢粗心的员工。”
陆灵仿若未闻，强调道，“先生，我的笔记本！”
尼古拉斯看了她两秒，她目光倔得很，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他把笔记本递了过去，但却捏着没放手。陆灵扯了一下，没扯动。
“我只看了你翻开的那一页。我必须得说，你比看上去聪明。”男人说完放了手。
“我该把这当做赞赏吗？”陆灵昂头看着他高傲的脸，讽刺地问道。
“当然。”尼古拉斯瞥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问了一个蠢问题，他又看了看表，“训练课快开始了，告诉派崔克-安柏，他今天跟一线队一起训练。”
3.Chapter 3
陆灵进预备队更衣室的时候，汤姆正在训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昨天跟西汉姆预备队的比赛虽然赢了，但毕竟丢了两个球，汤姆并不是很满意。她不声不响地站到了汤姆的身后，几个队员冲她挤眉弄眼。
瘦瘦高高的红发小子叫做伊恩-帕克，十八岁，身高一米八二，苏格兰人，位置是后腰。他也是预备队的队长。脸上那几颗小雀斑让他看上去有些稚气，可其实在场上是很有领袖气质的家伙。陆灵见过球队落后时他振臂大呼的模样，简直就是《勇敢的心》里面的男主角。
长着典型东亚面孔的男孩子叫做喻子翔。跟陆灵一样，都是华裔。十九岁，身高一米七五，踢左后卫。上赛季在英超替补出场过几次，并且表现不凡，是有一定关注度的年轻球员。媒体上曾经传出过阿森纳要引进他的消息，不过就陆灵所知，阿森纳只是派球探来考察过两次，暂时没有求购意向。
而那个看上去最漫不经心的家伙除了派崔克-安柏还能是谁呢？十八岁，身高一米七八，英格兰人，在预备队的位置是左边锋。一年多前才被qpr签下，在那之前他还在英乙球队莱顿东方的梯队踢球，而且还是踢左后卫。
陆灵看着他，眼里有些笑意，男孩儿的眼神变得疑惑起来。他还不知道那个好消息呢，她想。
汤姆说的口干舌燥，随意扭了下头，被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助手吓了一跳。
更衣室里十几二十个年轻人笑成一团。老汤姆有些尴尬，但他怒目一瞪，笑声就戛然而止了。见更衣室安静下来，汤姆才再次回过头来，用眼神询问有什么事情。陆灵于是在汤姆耳边把尼古拉斯的安排说了一遍。
汤姆听完看向坐在正中的男孩儿，“嘿，安柏，你今天跟一线队一起训练，现在就过去吧。”
在一干队友羡慕的目光中，派崔克站了起来。他脸上的表情很是有趣，明明开心的不得了，却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不过毕竟年少，那么点心思哪里藏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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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已经停了，草皮湿湿的。这是英格兰球员再熟悉不过的踢球环境。
陆灵在这块草皮上跟汤姆一起给预备队上训练课，但她有一小部分心思却飞到了一线队的训练场地。老汤姆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毕竟那个小天才是她带过来的。
“你得学着放手。”一直盯着场上状况的汤姆忽然回过头来对着助手说道。
“什么？”陆灵有些不明所以。
“我是说安柏小子。”汤姆叹了口气，“他是天才不会错的。你是他的教练，不是他的妈咪。[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作为一名好的教练，你应该相信你的球员。何况，像他这种球员也不可能一直呆在qpr。我是说，如果这个赛季他赢得了很多出场机会，也许明年夏天曼联阿森纳这些大俱乐部就会来求购他，谁知道呢？那个时候你也要跟过去替他操心吗？”
陆灵的心思被汤姆一眼看穿，脸上顿时有点尴尬。不过汤姆说的没错，以派特的能力，她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而即使，他今天在一线队表现不好，她的担心也不会起任何作用。她应该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抱歉，琼斯先生。你说的没错。还有，我可不想有个十八岁的儿子。”陆灵擦了擦汗，上帝啊，她才二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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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究竟什么叫做天才？每个教练对这个词的定义都不一样。
尼古拉斯站在场边，看着年轻的派崔克-安柏，他知道，在他的定义里，这个英格兰男孩儿肯定是天才。
派崔克的到来并没有给一线队的球员带来太多惊讶，总是隔阵子就会有预备队的球员跟一线队一起训练。不过这个小孩儿，他们相对没有那么熟，毕竟去年年初才加盟。
尼古拉斯找到了关于派崔克-安柏这个球员的一系列数据和评估报告。厚厚的一叠，比他几个月前在皇家马德里拿到的球探报告要详尽得多。那个时候，派崔克-安柏的档案跟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足球小妖们的档案放在一起，而他并不是皇马的重点考察对象。
如果不是去年偶然看了几场英格兰u18青年队的比赛，尼古拉斯也不会注意到他。毕竟他是个英格兰人，而英格兰已经很多年不出天才了。
尼古拉斯有些瞧不起英格兰人的足球哲学，崇尚简单粗暴，而不追求真正意义上的技术与战术。英格兰出过伟大的主帅么？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也许都用不了。倒是苏格兰人在不断地把英式足球发扬光大，从香克利到弗格森，都是历史级的主帅。
也难怪派崔克这样的球员到了十八岁还在一支英冠球队里。梅西十八岁的时候在巴塞罗那，而c-罗纳尔多十八岁的时候在曼彻斯特联。内马尔十八岁的时候虽还未踏入欧洲足坛，但早已因为天赋过人闻名全球。
而安柏在这里，真不知道是这支球队的幸还是不幸。
他又翻到派崔克的过往经历，看署名是克里斯汀总结的。真有趣，他在莱顿东方的梯队踢了三四年的左后卫，之后克里斯汀拿到qpr的工作才把他引荐给汤姆-琼斯，从而带到qpr。
尼古拉斯站在场边，一言不发地盯着场上的球员们。他偶尔会低头翻看点什么，但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队长內德姆-奥诺哈觉得他真是个怪人，一般主教练一上任不是会急于立威的吗？
第一堂训练课的训练计划是助理教练盖瑞-科尔和一线队教练乔治-莫里森一起制定的。
到了第二堂训练课，尼古拉斯总算放下了他的文件夹，走到了球员当中去。
詹姆斯-巴顿看了新任主教练一眼，尼古拉斯可能比他大一点，但是看着比他还年轻。詹姆斯又想，如果这人没有断腿，也许现在还是球员呢。
目前一线队一共二十四个人，坐稳主力的有七八个，其他有两三个位置是需要经常轮换的。
尼古拉斯的想法很简单，他要保护中路。qpr并不是一只绝对的弱旅，事实上球员能力在英冠是够用的。可惜中后场孱弱了些，无法保证下限，导致了很多不该输的球和平局。他有信心能把这支球队带到英超，他在教练组会议上说的话，是很认真的。
在他的计划里，还需要一个好一点的中卫和一个强力后腰，但是很可惜，在冬窗到来之前，他只能尽可能地让合适的人去干这个本质上他们根本承担不了的工作。
但是，最大化的保护自己三十米区域的中路，他还是可以在短时间做到的。
明天，他要打三后卫。
尼古拉斯说完自己的整体思路，开始把一线队分为红蓝二队打练习赛。这个练习赛的时间不会太长，十五分钟。目的是熟悉阵型，以及让每个人都明白自己的职责。整个过程中，他不断地叫停，不断地走到他们中间去告诉他们正确的做法是什么。
当尼古拉斯叫停派崔克的时候，男孩儿有点不高兴。
主教练走到了他的身边，派崔克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不是身高上的，他比他高不了太多，也不是体格上的，尽管他比他壮实，更不是年龄上的，他认识的教练里不少年纪都够当祖父的了，眼前这个教练已经足够年轻。
是什么呢？是气场。对的，就是气场！
派崔克在这之前从未碰到过这样的教练。克里斯汀很好，但她身上没有这个东西，至少暂时没有。
但他在电视上见过，弗格森、穆里尼奥、瓜迪奥拉、安切洛蒂……并不是多么玄乎的东西，名帅的气场罢了。只是这个人还不是名帅呢。
尼古拉斯强调了一下第二点（secondball）的重要性，无论是空中球还是地面球，第二点一定要尽可能地拿到。
派崔克撇了撇嘴，这些话并不是多有新意的话。
尼古拉斯原本已经说完了，但他顿了一下，又说道，“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任意球脚法比你好。可惜我伤了膝盖，没法证明给你看。总之，你应该多练练。这是你为数不多的还可以提高的技巧。”足球运动员的大部分技术动作在十三四岁就已定型，往后再要提高技术是很困难的事情。
派崔克听他这么说不屑地哼了一声，大概觉得有点不妥，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
尼古拉斯倒是不在意，这个年纪的球员若没点傲气，他反倒会觉得奇怪。
“还有，你在明天的替补名单里。”他最后又补了一句，此言一出，好几个一线队的常规球员都纷纷转过头来看了这个小孩一眼。首发名单未宣布，倒是提前定了一个小孩进替补名单，有意思。
派崔克愣了一下，很明显，他有些意外。但很快，男孩儿便泰然自若地说道，“谢谢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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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陆灵关上电脑。她活动了下脖子，坐的太久，有些僵硬酸痛。整座办公楼都很安静，但她能够听到远处训练场还有声音，可能是帝国理工学院的校队在用。
陆灵拿起外套关了灯离开了办公室。走到一楼她又听到些声音，像是电视里播球赛的声音。她于是探头看了看，走廊尽头果然有灯光。走廊尽头是主教练的办公室。难道尼古拉斯还没走？她犹豫了一下，往灯光处走去。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从缝隙中，她看到了西班牙人挺直的背影。
她从来没有进过主教练的办公室，她与拉姆塞以及之前的主教练都没有太多的直接工作接触，她主要向汤姆汇报自己的工作。
主教练的办公室会是什么样呢？她忽然有点儿好奇。而站在这里，并不能窥见全貌。
她犹豫的同时已经在敲门了，“弗洛雷斯先生……”她唤道。
“进来。”尼古拉斯回过头来，看到是她，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扭过头去继续在战术板上写写画画。
陆灵杵在那里，进退两难。她刚想走，但看到他战术板上的内容，又被吸引住了。她往前走了几步，想看的更清楚些。
“跟你的画的阵型图是一样的。”尼古拉斯停了下来，回过头来陈述道。
“是的。”陆灵也没去看主帅，继续盯着战术板。
“但是，这不是明天的首发对吧，我是说，派崔克会首发吗？”陆灵这么问时又有些期待，她知道她的期待是非理性的，把一个从来没有为一线队出过场的年轻球员推到首发上？除非是无人可用，没有主教练会这么做。
“这只是初步构想。”尼古拉斯收起记号笔，放回桌上。他又拿起遥控器把球赛调到静音模式，然后靠在办公桌上说道，“所以，克里斯汀，什么事？”他说着又看了看表，“你有两分钟的时间，我很忙。”
4.Chapter 4
陆灵已经忘记自己为什么要进来，她当然不是只想看看主教练的办公室。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当然，她也看到了。
办公室的半面墙都由巨大的落地窗代替，落地窗正对着一线队的训练场。大概是为了方便主教练在任何时候都可以看到训练场的情况。此时窗外一片漆黑，但她觉得自己还是能看到白色的球门。
办公室很大，分为两个部分。这边是办公桌、战术板、书柜，那边是一组u型沙发、小桌、饮水机。墙上挂着好几个屏幕。
“我认为中后场的连接有很大问题，中路很容易空。”陆灵从喉咙里蹦出这么一句话。
尼古拉斯听完一愣，他看着她，这个预备队的助理教练真是有趣。他怎么能想到她是来教他战术的呢？
“克里斯汀，你是叫这个对吧？虽然我们对球队目前的思路类似，但我实在不认为我需要你告诉我怎么做。”
陆灵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她涨红了脸，盯着男人褐色的眼眸说道，“也许你应该聘我当你的助理教练，我每天都在研究这些，我自信会是个不错的助手。我给拉姆塞发过一百封邮件，他但凡看了哪怕其中一封，也不至于被解雇。”
女人的话狂傲至极，尼古拉斯的眸子闪动了几下，不知是惊喜还是不屑。
陆灵等待着男人的回应，但他只是无声地盯着她。她毫不客气地盯了回去，一点儿也不指望他会说什么好话。
“明天，你可以在教练席上观看比赛。”西班牙人清脆说道。“如果我需要你的意见，我会询问。除此之外，希望你管好自己的嘴巴。”
“拜托。”陆灵脱口而出。可，这人的表情，她猛地瞪圆了双眼，噢，他并不是在开玩笑。她迎上他的目光，心若擂鼓，“是真的？噢，天呐，那实在是太好了！我是说，fuckinggreat!谢谢，没想到……”
她说着激动地想去握手或是拥抱，但是男人已经转过身去，“你已经浪费我一分钟的时间了。晚安，陆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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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回到自己的阁楼时已经十点多钟了。拉什正在关门，这一带晚上活动的人不多，不像东伦敦，很多印度人开的便利店要到午夜之后才会打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拉什跟她打了个招呼，大概是因为今天很忙，他不像平时那么热情。
陆灵的心情却是出奇的好，与他聊了好几句才道晚安。她哼着小曲儿，绕过长长的店廊。她也不知道自己哼的歌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好像是个男孩乐队的。有段时间，大街小巷都是这首歌。
“我倒是不知道你还喜欢onedirection。”黑暗的楼道里，男孩儿的声音响起。楼道里的灯是前天坏的，拉什一直说帮换，估计是忘记了。
“噢对了，克里斯汀，你的朋友等你很久了。我把大门锁了，让他回去的时候从小门走。”拉什的声音从店外传来。
“放心吧，拉什。明天见。”陆灵冲外喊道。
“明天见。”拉什的声音很小了，应该是锁好门走远了。
派崔克坐在楼梯的最上一层，手机屏幕的光印在他的脸上，有些瘆人，他又咧嘴笑了笑，像是恐怖片的画面。
“你多大了？七岁？”这个幼稚的家伙，陆灵有些无奈，“这么晚了，派特，你来做什么？”
“教练说，我明天替补。”派崔克站起来侧了侧身子给陆灵让道，好让她开门。
“真的吗？那简直太棒了！”女人惊呼道。虽然派崔克今天跟一线队一起训练了，虽然尼古拉斯在他的构想图里给他留了一席之地，但是她还是没有想到他居然真的进了替补名单。
她立刻门都不开了，一把抱住了男孩儿，男孩儿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也楼了下她。
很快，男孩儿就推开了女人，“赶紧开门吧，我腿都酸了。”
房间有些乱，早晨的走的太急。派崔克进来以后，陆灵才看到他还拎了个塑料袋。一看塑料袋的颜色就知道是在拉什店里买的。
派崔克把塑料袋里的东西拿到茶几上，其实也就是一罐啤酒和一罐零度可乐。
陆灵的单身公寓很小。厨房与卧室连在一起，卫浴间虽然是独立的，但简直可以用袖珍来形容。
有一个双人沙发，沙发旁边是一个正常尺寸的书桌，书桌上堆着厚厚的笔记本和文件。书桌旁边是一个简单的书架，书架上密密麻麻挤满了足球和运动类的书籍，没什么灰。
小号双人床靠着窗户。双人床的对面是一组大的镜面衣柜。而衣柜过来就是厨房了。与其说是厨房，其实也就是一个一体式的烤箱与炉灶。旁边搭了一个很窄的台子，上面放了一个微波炉，还有一些厨房用具。倒是也有一个冰箱，不过也很小，考虑到只有一个人使用，应该是足够的。从冰箱那里转过去就是那个极小的卫浴间了。
派崔克对于这种地方能够住人，最初觉得很神奇。但是事实证明，任何事情只要习惯了，接受度就会高出很多。
陆灵脱了外套，丢到沙发上。拿了茶几上的啤酒，打开喝了一大口，“啤酒没收，你明天有比赛。”
派崔克耸肩，“啤酒本来就是给你的，可乐是我的。”
陆灵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还沾了些发胶在手上，“attaboy.”
“克里斯汀，你能不能别……”派崔克晃着脑袋拿开女人的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厌烦。他说了一半，没往下说。
“什么？”陆灵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她没做错什么啊。
“你的行为，你说话的语气。”派崔克叹了口气，“你老是在扮演妈妈的角色，这很奇怪。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这是今天第二次有人说她把派特当儿子了。陆灵有些郁闷。也许她真的错了。
“好吧。”陆灵坐到书桌前，“你是对的，我们是朋友。”她喝了口酒，又补充道，“但是，有的时候，我是你的教练。”
派崔克不置可否，他猫过腰，拿起可乐，打开喝了起来。
陆灵喝着酒，胃里的饥饿感越来越强。她放下啤酒，在小冰箱里翻腾了半天，总算找出了够做一个三明治的材料。
派崔克躺在她的沙发上玩手机。她想把明天她会出现在教练席上的消息告诉他，但又不想显得很没见过世面。她背对着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和，“嘿，派特，你知道吗，明天我也会出现在教练席上。弗洛雷斯先生说，他也许会听我的意见呢。”
派崔克盯着手机，一动不动，就像没听到一样。但是，马上，他就抬起头来，浅蓝色的眼睛亮亮的，“就是说我们明天都会坐在替补席上了。那真棒！”
陆灵看着他，轻轻笑了笑，男孩儿又低下头去玩手机。
三明治终于做好了。陆灵抹了些蛋黄酱坐到了男孩儿身旁，“没有你的那份啊。”
“我什么也没说。”派崔克瞟了她一眼。
“你一直抱着手机干嘛呢？”陆灵咬了一口三明治，味道还不错。
“没什么。”派崔克收起手机来，他又喝了口可乐，一罐可乐好像都喝完了。“跟艾比发信息。”艾比是派崔克的女朋友，在一起快一个月了，陆灵经常听他提起她。见过照片，跟派崔克差不多大，美丽性感的少女，就是没见过真人。
陆灵吃的津津有味，一边点头一边问道，“你告诉她那个好消息没有？”
“没有。又不是首发。”
像是预料中的答案，陆灵扁扁嘴，派特一向都是这样，假装冷静与成熟。
“一步一步来嘛，万一你明天上场，艾比又没看到，岂不是错过了你的职业生涯首秀。”陆灵喝着啤酒吃完了最后一口。
派崔克含含糊糊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陆灵也懒得再问，拿起盘子起身去了水槽边。她打开水龙头，犹豫了一下，就着水声，问道，“派特，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男孩儿半天不答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到他的声音。
“嗯，有一点。”
陆灵回头看了看他，派崔克正好也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呆滞还是害羞。
女人抿了抿嘴，小声道，“其实我也是。”
派崔克这才意识到，明天也是她的第一次。
俩人望着对方，相视一笑。好像所有的担心都显得多余。他不一定会上场，她也不是主教练，兴奋还是大于紧张。
“我得走了，克里斯汀。”派崔克站了起来。
“好的，晚安，派特。”陆灵关掉水龙头，她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休息好。明天很重要。”
派崔克回了下头，短发女人一边擦着盘子一边用黑溜溜的眼睛玩味地望着他。她话里有话，他哪会听不出来。派崔克尴尬地别过眼去，“知道了。还有，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今晚不去艾比那里。”说着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5.Chapter 5
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洛夫图斯路球场附近的酒吧都爆满。（.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英国球迷喜欢在去主场看球之前，先到附近的酒吧喝上几杯，跟老伙计们聊聊天。于是，总会有不少球迷在比赛开始之前就喝的个半醉。
黑马十字酒馆里的女酒保琳达其实挺烦比赛日的。照顾一大堆醉醺醺的球迷已经够伤脑筋，还总能碰到借酒装疯过来调戏她的。好在她早已轻车熟路，不会让自己吃上半点亏，但她依旧讨厌比赛日。
离比赛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球迷们渐渐离开酒吧，往球场走去。琳达给一位已经喝的不少的瘦削老头又满上一杯后，终于可以休息一会了。悬挂的电视上，天空体育正在介绍马上要开始比赛的两支球队的情况。琳达百无聊赖地瞥了一眼，然后，她彻底呆住了。
电视上的男人正是那晚又讨厌又迷人的先生。她又看了看电视上打出的字幕对他的介绍：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女王公园巡游者足球俱乐部主教练。她微张着嘴，原来那晚他走的时候说的话是这个意思。
然后，琳达听到了几个球迷的起哄声。他们看上去很喜欢他呢，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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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pr的主场，洛夫图斯路球场是个只能容纳一万九千人的小球场。但上座率非常高，大部分时候，都能达到90%。
比赛开始前半小时，尼古拉斯-弗洛雷斯从更衣室里出来了。他穿的很正式，黑色系带皮鞋，在俱乐部西装外头套了件黑色长款大衣，显得他又挺拔又修长，英俊的好像好莱坞电影里的男主角。他长身立于球迷前，双手举过头顶向主场球迷鼓掌致意。
洛夫图斯路球场，英格兰第二级别的联赛――英冠联赛赛场上，女王公园巡游者即将迎来德比郡的挑战。身着蓝白条纹主场队服的正是女王公园巡游者队，而穿着酒红色客场队服的就是前来挑战的德比郡。
这是西班牙人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入主qpr后的第一场比赛，跟德比郡的主教练保罗-克莱门特握完手后，他坐到了教练席上。他的左手边坐着一线队教练乔治-莫里森和助理教练盖瑞-科尔，而右手边是个陌生的面孔，几乎没人能叫得上她的名字。天空体育的镜头扫过qpr的教练席，并没有过多地在陆灵脸上停留。
这是陆灵第一次坐在英格兰职业联赛的教练席上。这个场景她想象过很多次，但是很奇怪，没有一次跟此情此景有类似之处。（.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尼古拉斯忽然往她这边偏了偏，捂着嘴低声说道，“别紧张，注意观察比赛。”
陆灵看向男人，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说这么一句话，奇怪的是他这一句话就让她安下心来。
开场以后，qpr这边跟上几场比赛相比，有了明显的起色。
首先，球员们的跑动积极了；其次，尼古拉斯在阵型上采取了三后卫的打法。三后卫在防守时实质是五后卫，这样更好的保护了可怜的中路。所以，尽管上半场进行到四十分钟，德比郡的控球率、射门数、角球数都高于qpr，但并没有取得进球。
德比郡不是一支弱旅，事实上，它会是这个赛季qpr升级路上最强劲的对手之一。
只是qpr的球员很明显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打法，不断地有人失位，出现空档，给了德比郡不少可趁之机。
最后几分钟，陆灵看的如坐针毡，恨不能冲到边线指挥。当然，她没有这个权力，她连助理教练都不是。
上半场以0:0的比分收场。德比郡很想在上半时就取得一个进球，始终是没能如愿。
更衣室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球员休息区，另一部分是教练组讨论战术的区域。两个区域并不设屏障，但是会明显的区分开来。
一线队教练和助理教练一直在强调进攻的问题，说是让边后卫更多的参与到进攻上去。其实在三后卫的阵型中，并不存在边后卫这样的说法，对应传统边后卫位置的叫做翼卫。当然，乔治和盖瑞不可能不知道，他俩只是习惯这么说罢了。
尼古拉斯依旧沉默不语。时间不容耽搁，乔治与盖瑞都有些着急，问询下半场究竟做什么改变可以打的主动一些。
陆灵本想等着尼古拉斯问她，这会儿终于憋不住了，她说道，“我认为我们上半场打得不错，不用着急改变。等到六十五分钟左右，如果比分还是0:0，可以把派崔克换上去，他以前踢过左后卫，上去可以踢左翼卫。他拿球能力很好，有一定的抢断能力，又年轻，体能充沛，只要他能时不时的把德比郡的阵型带回去，就是在给全队减压。”
她说完，盖瑞与乔治面面相觑，然后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盖瑞五十出头的年纪，是典型的老派、教条主义的英式教练。他从来就没喜欢过那个预备队的年轻女人，他自己倒不觉得是性别歧视，就是觉得一群男人里混着个女人，碍眼。挺漂亮的亚洲姑娘，当什么足球教练呢？
他嘲弄道，“甜心，你还不太了解职业联赛，你不能指望一个孩子改变比赛。再说了，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陆灵听他叫她甜心，哼笑了一声，好一个甜心。待他说完，她不卑不亢道，“科尔先生，这又是句经典的陈词滥调，可是在足球这块儿，这句话的普适性是最差的。当实力全方面弱于对手时，主动进攻就是找死。”
盖瑞万万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一瞬间脸涨得通红，她凭什么顶撞他？
但尼古拉斯的眼睛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惊喜。没错！我根本就不想攻出去！
“跟我想的一样。不过，我认为派崔克现在就可以上场了，不用等到六十五分钟。”
他此言一出，盖瑞与乔治都愣住了。
尼古拉斯又看了眼战术板。然后他转过身，走向球员休息区，“大家上半场踢得很好！下半场，我需要你们的注意力更加集中，不许丢球！詹姆斯，你上半场表现不错，但是下半场我们会一点变化，这个变化就是我们需要一个盘带手。所以，下半场派崔克会顶替你。”
詹姆斯脸上明显有不悦，谁也不愿意被没出过场的年轻球员挤掉位置。但他也不可能说什么，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盘带么？年轻人最喜欢的不就是花活么？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十八岁的小孩有什么能力？
临上场时，派崔克又被尼古拉斯叫到一旁强调战术细节。他的任务很重。尼古拉斯之所以让他进替补名单，是作为奇兵用的。
现下，这只qpr的球员能力想要主动进攻，不可能！唯有摆大巴偷袭，加点运气，才有取胜可能。
而尼古拉斯，很需要这三分。
下半场，派崔克身披43号球衣替补上场。主场球迷鼓掌致意，英格兰球迷对于本土青训球员一向都是无条件支持，以及，充满着巨大的热情。
这是派崔克-安柏的职业联赛首秀。主场球迷不知道他名字的大有人在。天空体育的镜头切到他年轻的面庞上，解说员还开了句玩笑：“哇喔，你得承认，这小子英俊的简直就像二十岁的大卫-贝克汉姆。谁知道呢，也许他会给我们带来惊喜。”然后，是他的眼睛特写。漂亮的淡蓝色眼珠里迸发着自信的光芒。
派崔克-安柏来到他的位置上跳了几下，他知道，这是最好的时候。
下半场的比赛对于qpr来说，更加艰辛。全队的体能都不如上半场了，而德比郡的攻势却越来越凶。
门将罗伯特-格林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一点儿闪失都不能有。好在他今天手风顺得很，扑了好几个险球。
德比郡的角球再次发出，给的是远点，被他们自己人拿到。德比郡的边锋给到前锋脚下，前锋并没有射门空间，慌乱之下出脚被qpr的中卫挡了出来。球落在了派崔克脚下。
表演开始了！
派崔克拿球，派崔克在左路带球，派崔克过掉一人，派崔克又晃过一人，然后在三十米区域，他一脚斜长传精准地给到了刚好到位的前锋查理-奥斯汀脚下。这已经是一个单刀了，查理-奥斯汀晃过门将，把球推射入网窝。
比分变为1:0！
洛夫图斯路球场沸腾了！主场球迷全都蹦了起来，尖叫声与欢呼声振聋发聩。
查理-奥斯汀奔向给他助攻的男孩儿，派崔克也疯了一样地奔向他。他们拥抱在了一起，查理使劲地拍着派崔克的后脑勺，嘴里还念念有词。接着，所有队友都围了上来。
尼古拉斯在进球一瞬间完全不顾形象地飞奔向场边，右拳使劲地向空中挥舞着，重复地喊着一句西班牙语。他脸上的兴奋与狂喜丝毫不亚于场上的球员们。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看到这个镜头，也忍不住调侃，“我还以为穆里尼奥出现在了英冠赛场上呢。”
陆灵坐在教练席上，紧紧握着双拳。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蹦出来了。她从未感到自己是如此的热爱足球，又是如此的渴望当上主教练。她坐在那里，望着她的小男孩儿，他是如此的兴奋，但很快又变得如此的冷静。
派崔克重新回到位置上时，往这边看了一眼，陆灵冲他浅笑，心中在说，派特，这是你传奇故事的开始。我不会忘记这一天。
1:0的比分最终保持到了全场比赛结束。qpr终于结束了长达六周的颓势，西班牙人尼古拉斯的英冠首秀以胜利告终。而这场比赛之后，派崔克-安柏的名字将会被更多的球迷所熟知。
同时，qpr在积分榜上的位置攀升了一位。
而仅仅三天之后，他们将继续坐镇主场，迎接比他们高出三位的普雷斯顿。
6.Chapter 6
更衣室的气氛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了，当你一个多月没赢球，然后终于赢了，那种感觉简直棒透了。.info[]
这也是尼古拉斯需要这三分的原因。信心这个东西，他有，但他没法无缘无故地给球员们。他不是名帅，当球员时也不是大球星，更不提没有独自带过队这件事，他要别人相信他，哪怕说的天花乱坠，也不如三分来的直接。
他知道，当他做出派崔克这个换人决定的时候，盖瑞和乔治是明显不支持的。只不过在那种情况下，他们也不可能直接反对。这就是个赌博，他赢了。若然他输了，下一次，他们就会对他更加不信任。接着，就会有主帅与副帅不和的传闻了。甚至，会引发更衣室矛盾。
短短两天，相处下来，尼古拉斯已经确信，他的足球哲学跟盖瑞是不可能合拍的。盖瑞喜欢442，哦，几乎没有英格兰教练不喜欢442。问题是他只爱传统英式的442。两翼齐飞，他们最喜欢这么说了。可是，别说英冠球队，就是英超球队，现在有几支能齐飞的？为什么在球员能力明明不适合这么打的情况下，还非要这么打呢？还有，他不喜欢用年轻人。最重要的是，他认为他太保守――不希望qpr成为一支只会在禁区前摆双层巴士的球队。
噢，上帝，尼古拉斯觉得自己很难与盖瑞解释清楚。他只有一个选择，就是解雇他。助理教练对主教练来说是多么重要的存在，他可不想要一个能力不足，且时刻想要造反的助教。好在，高层对于解雇盖瑞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至于一线队教练乔治，尼古拉斯反倒想留着他。乔治的思路与盖瑞大同小异，但不像盖瑞那么强硬。这就好解决多了。他也需要一个熟悉一线队方方面面事务的人，再者，乔治在qpr多年，有他在，对更衣室的气氛何尝不是个帮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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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双赛永远是个问题。每个球队的问题，每个主教练的问题。关键在于尽可能地去赢球。
尼古拉斯给球员们放了一天假，但是教练组半天假都没有。开完会以后，尼古拉斯把盖瑞叫到了办公室。
盖瑞坐在主教练办公室的沙发上斜了一眼正在倒水的尼古拉斯。他可不喜欢他。脸蛋太漂亮了，年纪太轻了，既莽撞又保守……理由多得是。不过盖瑞最不喜欢他的两点：一，他抢了他的工作。没错，本来高层当中是有人提议让他代理主教练一职到赛季结束的，谁知道最后请了这家伙；二，他有提携那个女教练的意思，这像什么话？难道男人们都□□去了吗，非要请教一个小姑娘？
尼古拉斯倒好水，顺便也给盖瑞倒了一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然后他坐到了他的对面，也不拐外抹角，直奔主题，“科尔先生，我想我们的合作关系结束了。”
盖瑞猛地直起身子来，他不敢相信他听到的。他干笑了两声，“嘿，尼克，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尼古拉斯听到这个称呼，轻轻笑了一下，“你应该称呼我老板或者弗洛雷斯先生。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被解雇了。”
盖瑞紧紧盯着眼前的年轻人，他怎么敢？他在qpr好些年了，换了那么多主教练，他都依旧在此，他可是打算在这儿退休的。
“该死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年轻人？”盖瑞的音量一下子大了起来。
“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尼古拉斯说着站起身来，不屑于再看他一眼，“俱乐部会给你写一封很好的推荐信，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写一封，不过我相信你不会想要的。”
盖瑞也站了起来，他指着尼古拉斯的背影吼道，“小尼克，没有我，你怕是保级都困难！现在收回你这个愚蠢的决定还来得及。”
尼古拉斯已经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椅上，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可没有时间再跟这人耗下去。他抬了抬眼，“一个成年人现在应该自觉地从这个办公室里走出去。至于我的带队成绩，如果你离开以后还有兴趣的话，不妨多关注。我们等着瞧。”
盖瑞站在原地，起先依旧是震怒，但很快，他沮丧起来。他真的被解雇了。当他离开的时候，他咒骂了一句脏话。他恨尼古拉斯-弗洛雷斯，有一天，他一定要让他为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到了中午，俱乐部里所有人都知道盖瑞被解雇的消息了。他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哈灵顿训练基地。
据说他临走前还去高层那里抱怨了一顿，不过高层没有理会他。主教练有解雇助理教练的权力。更何况，尼古拉斯刚赢下一场球来，他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站到主教练的对立面。
陆灵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和汤姆商量傍晚预备队比赛的战术细节。
汤姆今天一早就问了陆灵昨天比赛当中发生的事情。陆灵照实说了去。汤姆当时哼笑着，“看来尼古拉斯还不如找你当他的助手。”
没想到仅仅几个小时之后，盖瑞就被解雇了。陆灵心中有颗小火苗，正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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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练组会议的时候，乔治有些闷闷不乐。他当然知道杀鸡儆猴的道理。足球哲学这个东西，在他这里，说到底，还是可以求同存异的。他跟盖瑞共事了很久，多少有点感情，为老同事的离开郁闷，也是情理之中。只要尼古拉斯能把成绩带上去，他不在乎细节。
开完会，老汤姆和陆灵马不停蹄地去了预备队的更衣室。
后来比赛的时候，汤姆坐在教练席上岿然不动，倒是克里斯汀经常会站起来到场边大声指挥。
比赛直到晚上八点钟才结束。陆灵是在比赛结束后发现尼古拉斯的。他可能是故意不惹人注意。这人穿着运动服，带着个毛线帽，乍一看以为是一线队的球员。
尼古拉斯走了过去，跟老汤姆和陆灵聊了聊刚刚的比赛，又聊了聊喻子翔和伊恩-帕克。接着，他提出了一个古怪的邀请，他邀请老汤姆和陆灵去他家共进晚餐。
陆灵愣了半天，一看汤姆，汤姆也愣着呢。
不过，很快，汤姆就笑着接受了主教练的邀请。陆灵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尼古拉斯住在萨里，开车过去很近。伦敦球队不少球员都喜欢在这里买房，是个很不错的区。
事实上，伦敦西区大部分地段的环境和治安都是相当不错的。
按照尼古拉斯给的邮编，汤姆和陆灵找到了他的住所。从外观来看，可不是普通中产阶级住得起的。
汤姆按下门铃。
很快，尼古拉斯就打开了门。他已换上了牛仔裤和衬衫，微笑着，“昨天才搬进来，房子很空，不要介意。”
陆灵和汤姆进了屋子。这是一幢两层的别墅，带有一个小的游泳池和花园。屋内设计偏简约，也确实如尼古拉斯所说，很空。
桌上已经摆好了餐盘，尼古拉斯在厨房里说道，“稍等。”
陆灵回头看了看汤姆，他正在窗边打电话，应该是打给家人的，解释要晚一点回去。
盘里的牛排有点糊，不过这是陆灵自己要求的，她喜欢过度烹饪的食物。而那两个人盘里的牛排则只有五六分熟，切开甚至可以看到血丝。不得不说尼古拉斯的厨艺相当不错，这是陆灵吃过的最好吃的牛排之一，酱汁鲜美，肉质外焦内嫩，再配上一杯香醇的红酒，简直就像是在米其林餐厅用餐。
席间的话题都围绕足球进行，三人聊的很投机。
老汤姆是很有见识的。虽然只是英格兰第二级别联赛球队的预备队教练，但他的确是英格兰青训教练里难得有大陆思维的。这一年多来，陆灵跟随汤姆，学到了不少东西。
但是汤姆这种人，永远也不可能成为职业球队的主教练。不是能力问题，是性格问题。这一点只要是对他稍微有些了解的人都能看出来，他自己也没有太多雄心，更醉心于青训。
尼古拉斯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又喝了口红酒。这人做着这一套动作，都很好看。陆灵记得自己维基这个人的时候，看过他的家世介绍――他出身虽算不得显贵，但确实是来自于富裕家庭。父亲是前球员，退役后成为一家足球学校的校长，母亲是大学教授。
此人言行举止，既优雅，又高傲。天鹅，绝对是天鹅。
“琼斯先生。”尼古拉斯看向老汤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的人就借给我一用吧。”
老汤姆先是一怔，然后望向自己的助手。
克里斯汀是个很有天赋，也很勤奋的教练。
他当年去带英足总level2课程的时候认识的这个女孩儿。那一期的课程她不仅是全班唯一的女孩儿，还是年纪最小的。她对足球的理解与热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想着有朝一日，若她真想踏入职业足球圈，他一定会给她帮助。
她大学时带过校队，带过查尔顿u15女足。大学毕业前就拿到了欧足联b级教练证。毕业后一边在咖啡厅兼职一边在当时还在英乙的布伦特福德带预备队。直到一年半前，他觉得她准备好了，提供给她这份全职的工作。
她干的很好，一直如此。
而现在，她等了十年的机遇，终于出现了。
这是一生一次的机遇。
陆灵嘿了一声，尼古拉斯扭过头来。
“你想聘用我，难道不应该直接问我吗？”女人乌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这样子好像是被冒犯了。
“为什么？我知道你不会拒绝。”尼古拉斯说完露出他拉丁情人般的笑容。
7.Chapter 7
陆灵一边目送汤姆的车驶远一边拨通派崔克的电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第一个电话并没有人接，她又打了一次，这回总算接通了。她一只脚正踏进家门。
“嘿，派特，猜猜刚才发生了什么？”陆灵关上门，踢掉鞋子，兴奋地说道，“你一定想不到，快点，猜一猜。”
“什么？”那头派崔克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运动完，“汤姆给你加薪了？”
陆灵丢了包，把自己摔到床上，“比这好多了，好一百万倍。算了，你一定猜不到。我是助理教练啦！尼古拉斯任命我为他的助理教练啦！”
派崔克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裸着上身，身边的金发少女正是女友艾比。艾比掀开被子，几乎不着寸缕的下了床，往浴室走去。
“不可能！克里斯汀，你他妈一定是在开玩笑！”
“是真的！派特。是真的。”陆灵躺在床上望着倾斜的天花板，她也有种极不真实的感觉，这一切是真的吗？刚才尼古拉斯好像是这么说的，明天就会有合同送到她的办公室。
派崔克匆匆下床，飞快地套上牛仔裤，为了节省时间，他用肩膀和脸蛋夹着手机，“那太好了！妈的，我是说，我太为你开心了，出来喝一杯，庆祝一下？”
陆灵差点就答应了。这个提议很不错，如果不是他们明天还有训练的话。她轻轻咳了一声，假装严肃，“需要我提醒你不能喝酒吗？我一个人喝太没意思了。”
派崔克那头顿了一顿，“那到底出来么？”
“当然不。”
“好。”派崔克又顿了一下，难得的诚恳，“恭喜你，克里斯汀！”
浴室里的水声突然停了，看来艾比已经淋完浴了。
“谢谢！嘿，派特，你也要为首发加油呀！如果你进球的话，我就请你吃nando''s烤鸡。”
“有效时间有限制吗？”派崔克撇着嘴问道。
“就今年吧。”陆灵想了想，他毕竟是小孩儿，不能太严厉。
“克里斯汀，你太小看我了！”男孩儿有些不满。
陆灵把手机拿离耳朵，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那你证明给我看吧。好了，我该睡觉了。晚安，派特。”
“晚安。”派崔克挂了电话。裹着浴巾的姑娘看他穿上了裤子，冲他甜甜一笑，“准备回家了？”
派崔克收起手机，拉她过来亲了一下，“好像是该回家了。..info”说着他放开女孩儿，套上了t恤。
“克里斯汀的电话？”艾比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道。
“是的，她刚被任命为球队助教。”派崔克拉上裤子拉链。
“好消息哦。你准备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她――你最好的哥们。”艾比眨了眨眼，她有一双美丽的淡绿色眼睛。
“下次吧。”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皱了下眉，英俊的面庞难脱稚气，最好的哥们，好奇怪的说法。
艾比走到镜子前，俏皮道，“伊恩和子翔都这么说。看起来他俩很嫉妒你最好的朋友是个女孩儿呢。”
想到那俩人，派崔克笑着骂了句，“那两个蠢货吗？”穿好鞋，他绕到艾比的身后亲了一下她的脖子，“晚安。”
月亮偷偷从厚厚的云层里钻了出来。
派崔克打开车门前又看了一眼阳台，艾比站在阳台上冲他微笑挥手，他也挥了挥手，心满意足。
从阁楼的窗户正好能看到月亮。陆灵洗完澡出来愣了一下，月色极美，周围是如此的静谧。如果仔细听甚至能听到外面有人拖着行李箱的声音。也许是刚从希斯罗机场回来，陆灵想道。
其实派崔克并不是第一个她想告诉的人，可是陆允桂……
她换上睡衣，关了灯，钻到了被窝中。这是极漫长的一天，而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期望着明天的到来。
*******
高层在尼古拉斯与汤姆和陆灵共进晚餐之前就知道了新任主帅的助教人选。西班牙人如此坚持，尽管他们中有人觉得不适也没有提出，总不能因为人选是女性就否决。
这个任命在第二天上午的训练课开始之前传遍了哈灵顿。而在那之前，已经有媒体登载了这条消息。基本都是一个不算太大的版面加上一张不算清晰的照片。
他们如此写道：
西班牙人轰走了不能理解他足球哲学的老盖瑞，找来了预备队的年轻女助教。这名亚裔助教只有26岁……
陆允桂在威廉希尔的投注馆里看到了这条新闻。他英语不是很好，一般不爱主动找老外聊天。但此时他颤抖着手，一边指着报纸上的新闻一边激动地跟身边的英国老头说道，“嘿，这是我女儿！我女儿！”老头也没看报纸，只当他是疯了，尴尬地笑着往后躲，连忙起身离开。
陆允桂也没在意，把报纸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开心的不得了。后来他揉了揉眼睛，竟有些湿润。他摸出兜里的二十镑，去到窗口，“明天的比赛，qpr对阵普雷斯顿，请给我下qpr。”
窗口后面，棕色皮肤的年轻小伙子从他手里接过钱，问道，“好的，先生。请问要不要加比分或是串场？”
陆允桂想了一下，嘿嘿乐着，“不串场。不过，我问一下，主队赢大比分赔率怎么样？”
小伙子看了下屏幕，“不错。”
陆允桂琢磨道，qpr这个赛季不太行，上场虽然赢了，但多半是运气。两连胜的可能性并不大，普雷斯顿可不好对付……他咬咬牙，为了女儿！他又掏了十镑出来，“我买3比1!”
他下完注，小心翼翼地把小票揣进兜里。然后一边推门出去一边打电话。
陆灵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并没有第一时间接。上面显示的是陆允桂。他大概是看到新闻了吧。她很忙，要安排训练课，预测普雷斯顿明天可能的首发等等。她连自己的新合同都没时间看。
她没有接。很快，陆允桂打来第二个。
陆灵正想按掉，拿起手机一瞬心又软了下来，她接通了电话。
“小灵，我看到新闻啦。”陆允桂在那头兴奋地说道。
“嗯。”陆灵抿着嘴，“还有什么事么？”
陆允桂本想告诉她自己刚下了注的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
“没了，你忙吧。”陆允桂的声音听上去依旧兴奋，似乎一点儿也没受女儿的冷漠影响。“小灵，祝你明天赢球！”
陆灵又嗯了一声，顿了一下，说道，“谢谢爸。我先挂了，挺忙的。”
陆允桂的手机里传来忙音，但她喊他爸了，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喊过了。
*******
一线队的更衣室是一个充斥着男性荷尔蒙的地方。一群裸着上身，甚至全身的强壮男人，没有下限的黄段子，一句接一句的脏话，都提醒着女士止步。之前陆灵几乎没有在一线队的更衣室里出现过。不过现在她是助理教练，这里将成为她最重要的工作场所之一。训练课开始之前，她和尼古拉斯还有乔治一起来到了更衣室。
一进门，她就听到了那几句对话。
“西班牙人倒是会享福，给自己找了个bitch当助手。”
“该死，他妈的他自己是享了福，也不管我们要被笑话。天知道那些操蛋的球迷们能编出什么歌来！”
“说起来，我也不是讨厌那bitch。但是男子足球俱乐部她一女人来当什么教练，带女足不好吗？”
“说的对，带女足她才能找到女朋友，这里他妈全是男的。”说着，他们大笑起来。
派崔克正要站起来让这俩人住嘴，笑声骤然停止了。大家都看到了来人。
尼古拉斯和乔治脸上都没什么表情。陆灵看着那说话的二人，他们一个是左后卫詹姆斯-巴顿，一个是门将罗伯特-格林。俩人都是队内的大牌人物，曾效力过一些著名的英超球队。
女助教不怒反笑，“可我并不想找女朋友啊，我非常确信我喜欢的是男人。”
陆灵上英足总level1教练课程的时候，曾经做过一道选择题。
问，人们经常认为从事足球教练行业的女士是同性恋，属于什么行为？
列了abcd四个选项，她选了性别歧视。竟然是错误答案。正确答案应该是，思维定式。她细细想了想，觉得也是。
之于她而言，被误认为女同没什么大不了的。重点是，她被性别歧视了。不过拜托，从她决心成为足球教练的那一天起，她就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了。
她说完，马上就有人笑了起来。詹姆斯看了一眼罗伯特，对女助教眨了眨眉，调戏道，“噢，甜心，那你喜欢我么？”
陆灵觉得自己胸口有股气焰，如果她绷不住，就会嚎叫出来。她不想这样，有朝一日，她还要统治更衣室，如果这么点事都沉不住气的话，还谈什么以后？她看着詹姆斯，他希望她作何反应呢？是破口大骂还是夺门而逃？
无论是哪个，他都要失望了。
“巴顿，请你对她放尊重一点！”原本还安静地坐在自己位置上的男孩儿派崔克忽然歪过头来狠狠说道。
詹姆斯不太把他放在眼里，“臭小子，关你屁事！”
俩人怒目相对，似乎有什么一触即发。
尼古拉斯扫了一眼更衣室，终于严肃道，“够了！任何有关性别歧视的话，若再让我听到，别怪我不客气。克里斯汀，请你把第一堂训练课的内容介绍一遍。”
詹姆斯没再做声，他可不想惹上性别歧视的争议。但是当他双目炯炯地盯着女助教的背影时，心中就是不服气。他知道，他绝对不会是更衣室里唯一一个这么想的。队长内德姆-奥诺哈的脸色就好看了么？
8.Chapter 8
“弗洛雷斯先生，请问你如何评价你的新任助教克里斯汀-陆呢？”
尼古拉斯看了看提问的记者，大众脸，有些邋遢，他刚说他是哪家媒体的来着？对了，《每日邮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微笑着回答了这个问题，“克里斯汀一名很努力的教练，她理解我的足球理念。”他语速不快，娓娓道来，记者很难分辨他的话有几分真实。
很快，下一个问题就出来了。而这个问题依旧是关于美丽的女助教。
“弗洛雷斯先生你好，我是《太阳报》的记者吉米-库珀。请问你之前就认识克里斯汀-陆吗？如果不认识，为什么短短几天她就赢得了你的信任？”这个自称来自《太阳报》的记者有些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坐在后排。
尼古拉斯脸上渐渐露出不耐与厌恶的神情来。他知道，这个任命必然会引起这么多关注，他也知道，这些记者所有的侧敲旁击都与她的性别不无关系。
“这是第四个关于我的助理教练的问题了。”西班牙人一边说一边摇头，“不，我之前并不认识她，我已经说过了，她能理解我――这对于你来说是一个很难理解的句子么？库珀先生。”
吉米-库珀被说地一愣，很快，他就接道，“这句话很简单，但我的意思是……”
尼古拉斯打断他，“既然在座各位都明白，请不要再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下一个问题。”
赛前发布会很快就结束了，尼古拉斯离开了座位。剩下记者们要么快速地敲着键盘，要么低声交流着这位qpr新任主帅的脾气――似乎并不是那么好呢。
********
下午三点多钟，训练结束。球员们三三两两地往更衣室走。
陆灵与尼古拉斯并排商量着什么。
工作状态的尼古拉斯并没有那么讨厌。他认真，他严谨，他并不会昂着脑袋非得让你毕恭毕敬。最重要的是，他对足球的理解合乎她的口味。
陆灵很难说清楚自己是什么流派。原因也很简单，她没有师从过任何大师。她倒是想，可惜没有那个机遇。荷兰、意大利、西班牙、德国、巴西、阿根廷――都有自成体系的足球哲学，也出过不少战术大师。她都研究过。
噢，还有一个，英式足球。对于陆灵来说，真是难办啊。虽然她唾弃英式足球的劣根性，可是他妈的，她对英式足球有她的执念。
尼古拉斯撇着嘴，“英国人的足球？我还以为你比这有品位。在我看来，他们的理念，一无是处。”
“没错，英式足球是很落后。但一无是处吗？那么请问弗格森先生是如何成功的？两次欧冠，很有说服力了，不是吗？”陆灵是在这片土壤上成长起来的，也是看着英格兰的联赛长大的。她愿意承认英式足球的缺陷，但她不喜欢尼古拉斯所持有的完全否定的态度。[..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弗格森先生两次拿到欧冠用的是完全主动型打法么？”
“那么，弗洛雷斯先生，你上一场不也摆了双层大巴么？我以为你同意我的观点，足球是圆的，攻得出去自然好，但选择遏制型打法并没有错。”
主教练停下脚步，毫不留情地嘲笑助手，“噢，我们是在讨论理想主义与实用主义吗？我还以为我们是在讨论英式足球。”
陆灵也停了下来。她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之前对他印象好转了。没错，他就是控制欲强、自恋、狂傲，她的判断一点儿也没错。幸亏，这人还算有点冒险精神，眼光也不错――知道聘用她当助教。
控制欲没我强，没我自恋，跟我一样狂傲，有冒险精神，眼光不错。尼古拉斯想道，选择这么一个助教，难道不是在给自己埋一个地雷？
俩人都盯着对方，谁也不吭声，还是乔治过来问了喻子翔的问题打破了沉默。
喻子翔今天也跟一线队一起训练了。在尼古拉斯的规划里，这个小孩是要逐渐取代詹姆斯的。
至于派崔克，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让他呆在后场――上一场根本就不是对位换人，派崔克的天赋必然是在进攻上。
直到这天晚上十点多钟，俩人终于一起敲定了首发名单。
阵型的改变早在训练课时就告诉了球员们，明天要打的是4231，不再使用三后卫的打法。而首发11人，也换了一个。他们拿下了状态一般的右边锋马特-菲利普斯，换上了派崔克-安柏。
陆灵丢了记号笔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她与这人研究了一整晚，腰都快断了。尼古拉斯也不看她，一边在战术板上写写画画，一边用极快地语速说道，“熬过这一个多月，希望冬季可以引援到一个中卫，克林特-希尔太老了。拖后组织者的话，冬窗很难引援到不错的人选。至于后腰，预备队的伊恩也许可以一用。对了，查理是不是想走？”
“没错。”她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陆小姐，请问你睡着了吗？”
陆灵猛地睁开双眼，“没有。”
尼古拉斯不耐地瞟了她一眼，“克里斯汀，如果你没有准备好高强度的工作的话，那你就没有资格当我的助手。”他一边说一边若无其事地抱着双臂盯着战术板。
“……抱歉，老板。不会有下次，我保证。”陆灵直起身子来，没有给自己找借口。
尼古拉斯就像没听到一样，依旧目不斜视地盯着战术板。过了一会儿，他确信自己没有什么遗漏了，转身走到门口，拿起了衣架上的风衣和围巾。
“我们走吧。”他说道。
陆灵还在盯着战术板，没反应过来，“去哪？”
“回家。”尼古拉斯站在门边看着助手，她看上去疲惫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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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六下午三点，伦敦洛夫图斯路球场。小雨，平均温度9c。
赛前热身，尼古拉斯没有出来，只有陆灵和乔治一起出来了。陆灵的穿着打扮跟球员区别不大，不过她还套了件羽绒服在外头。
她跟后防的几个球员强调完间距的问题后，走到了派崔克身边。派崔克正在练习射门，这是尼古拉斯这两天反复跟他说的。这一点上，陆灵和尼古拉斯的想法类似，派崔克的门前感觉不错，小腿爆发力足，击球也很准，是有成为射手的天赋的。
派崔克在预备队进球不少，不过相较而言，助攻数更多。他在莱顿东方打了好几年的左后卫，传中一流――陆灵知道，这也是他们让他打这个位置的主要原因之一。他来到qpr预备队以后，陆灵就跟汤姆说，绝对不能再让他呆在后场了。这样下去，进攻天赋迟早会废。
陆灵叫停了派崔克，捂着嘴跟他说道，“派特，我们后场球员能力不足，你要想多拿球，就要尽可能地多回后场。但这对你体力也是一种消耗，你自己要把握好分寸。你与查理的配合很重要，随时注意他的位置。”她之所以捂着嘴，是怕被电视镜头拍到，读出唇语。
派崔克点了下头，这感觉真奇怪。
十一年前，他们是邻居，同住在东伦敦的一幢公寓里。她为了赚钱给他当babysitter，因此结缘。不想后来她又成为他第一个足球教练。
十一年后，他成了职业球员，而她成为了球队的助教。他们一起出现在电视镜头前。
今天派崔克的爸爸杰克-安柏也在现场，他看到这一幕，不禁有些唏嘘。他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个亚裔少女的情形。
“对了，派特，谢谢你昨天为我说话。”陆灵看了看男孩儿，犹豫再三，才继续说道，“不过以后请你不要插手这种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
派崔克看了助教一眼，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她的个性，他很了解。但是，他们都说她是他bestmate了，真发生什么，他还能坐视不理吗？
派崔克又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詹姆斯――还好他们今天不是打同一路。他今天打右边锋，他其实很少打右路。但尼古拉斯说要多适应一下不同位置。
“我讨厌那个混蛋。”派崔克说着狠狠地把球抽进了球门，守门员象征性地扑了一下，并没有碰到。
陆灵丢给他一个新球，“说了不用你管。”
热身时间差不多了，客队的先回去了。接着，主队的球员和教练们也都收拾东西往更衣室走去。
陆灵手里拿着两件训练背心，忽然听到一声低吼从客队球迷看台传来：
“嘿！助理教练，你真是个甜心！”(hey!assistantmanager,you''resuchasweetheart!)
然后，她听到了哄笑声，但很快，就有主队球迷呵斥客队球迷让他们闭嘴。她走进了通道里面，再也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她还以为自己足够强大，不会在意这些，可听到那句话的瞬间肩膀还是颤抖了几下。
**********
比赛在两队球迷此起彼伏的歌声中开始，这一次电视转播镜头给了陆灵好几个特写，她比主教练尼古拉斯矮十公分左右，不高，但也不娇小。短发及耳，素面朝天，穿着深蓝色羽绒服，漆黑的瞳孔里尽是镇定。
普雷斯顿作为升班马，这小半个赛季以来，打的都顺风顺水。排名虽在qpr之前，但实力与qpr差距不大。
此时两队在中圈附近争夺着球权。
查理好不容易把球抢了下来，但很快就有三人夹击过来。无奈之下他只能回传给中卫克林特-希尔。克林特拿到球之后，普雷斯顿的前锋连忙进行压迫。克林特满以为时间与空间都很充裕，并没有太当回事，等他想要把球给到左路的詹姆斯时，球被普雷斯顿的边锋断了。
qpr的球员赶紧回追，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普雷斯顿的边锋一个过顶给到前锋脚下。门将罗伯特-格林出击有点冒，轻松被人晃过，普雷斯顿前锋面对空门把球打进。
上半场19分钟，比分变为0:1，qpr在主场落后了。
进球发生前，尼古拉斯正在喝水，等到他喝完水，球已经进了，他狠狠地把矿泉水瓶摔在了草地上，然后从教练席上站了起来去到边线指挥。
如果不是无人可用的话，他才不想用克林特，这家伙都三十七了。
这个进球让现场球迷沮丧不已。
上半场后半段，qpr尝试了几次从左路推进都是无果。派崔克没怎么拿到球，他想起赛前克里斯汀的话，他得更多的回撤才行。
这一次，派崔克在后场接到后腰桑德罗的传球。他在边路带了几十米，等队友上来。查理已经在中路吸引了多人防守，给过去吗？他并没有给，而是又带了两步，然后看似不经意地扭了个方向，给到中路插上的前腰马西莫-卢旺戈。
马西莫在无人防守的情况下一脚外围远射，普雷斯顿门将望尘莫及。
1:1！
上半场补时阶段，qpr把比分扳平了。
角旗区附近，马西莫紧紧勾住给他助攻的男孩儿的脖子，查理也跑了过去，他们三人抱在了一起。
庆祝完，派崔克往父亲所在的看台看了一眼。杰克还在疯狂地拉着身旁的球迷不住地说道，“这是我家小子！”
教练席上一阵狂喜与庆祝之后，主教练与助教重新坐下。
尼古拉斯偏过头来跟助手说道，“进攻核心的打法！”
陆灵点着头，眼里全是自豪，“派特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9.Chapter 9
与普雷斯顿的比赛最终以1:1的比分收场。..info尼古拉斯上任两场拿到4分，算是说得过去的成绩，毕竟是一周双赛。
赛后的发布会，终于没有记者再问助理教练的问题。他们把问题集中在了几名球员身上。
关于派崔克的位置和对他能力的评价，关于查理冬季可能要离开的问题，关于替补上场的喻子翔表现如何，关于克林特是否应该首发……
尼古拉斯的心情不算太坏，悉数作答。
“我认为派崔克的位置和能力都要继续看。”
“查理要离开？你听谁说的？”
“子翔表现不错，我们需要有天赋的年轻球员。”
“至于克林特，他这场确实犯了个错误，但是球员都会犯错误，这很正常。”
他跟记者说话，从来都是几分真，几分假，还有几分不真不假。
接下来，球员们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而尼古拉斯有一周的时间备战米德尔斯堡。那将是他的第一个客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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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刚回到哈灵顿训练基地就接到了陆允桂的电话。他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地说了自己对刚刚结束的比赛的看法，又嘀咕说虽然打得不错，可惜没赢球，害他输了钱。陆灵听到这，把电话给挂了，后来他再打，她都没有接。
陆允桂年轻的时候是球员，后来受了大伤，早早退了役，也没赶上甲a的黄金时代。他娶了个英籍华裔姑娘刘莉莉，退役后跟老婆孩子一起来了英国。本想着读个体育方面的学位，读到大三染上了赌博的坏习惯――最终也没能毕业。
一开始还能找到足球教练的工作，后来赌瘾越来越严重，又发了福，连社区的青少年俱乐部都不要他。
陆灵十五岁的时候，刘莉莉跟他离了婚，找了个美国男人，要带陆灵走，陆灵不愿意，留了下来。父女俩相依为命了几年，那几年为了女儿，陆允桂赌的很少，安安分分地当着出租车司机。只有在周末的时候，才会去偷偷下一柱英超。再后来，女儿成了年，搬了出去，他又故态复萌，不正经工作，一天有一半的时间呆在赌场里。
陆灵已经不记得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喊他爸爸了。她小时候，家里有个小花园，爸爸会教她踢球，跟她说好多足球故事，而妈妈会在一旁看着他们，给他们送上刚刚烤好的巧克力曲奇。[..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就是那样爱上足球的。
十五岁的时候，妈妈走了，他们搬到了东伦敦的破公寓里。她再也不跟他谈论关于足球的任何话题。
她有时候想，如果没有遇到派崔克她会走上教练这条路吗？
那个时候，住在隔壁的小男孩瞪着圆圆的大眼睛一脸天真地说，“嘿，克里斯汀，你真棒，你应该去当教练。”
她有些想不起来了，是因为她教了他一个很帅的过人动作吧。那个动作，是她小时候，陆允桂教给她的。
尼古拉斯走进助手的办公室的时候，助手正盯着手机出神。
“克里斯汀。”他叫了一声。
陆灵回过神来，看着他，笑了一下，有些神经质。不过很快，她恢复了正常，“噢，我很抱歉。什么事？”
尼古拉斯仔细看了她好几眼，才道，“你怎么看伊恩-帕克和桑德罗？”他说着，坐到了助手的对面。她的桌子，可真是有些乱呢。
陆灵一边想一边说道，“伊恩目前有两个问题，一，他没有一线队的比赛经验，二，他太瘦了。但从打后腰这个位置上的潜力来看，肯定比桑德罗好。”
“你这么看么？”尼古拉斯若有所思。
“是的，我不敢说伊恩一定能成为超级球星，可我想，给他机会的话，他会给我们惊喜的。不过，他真的太瘦了。后腰这个位置，对抗不行，总是容易成为软肋。”这也是陆灵并没有激进地把他引荐给尼古拉斯的原因，但是他自己做的功课也很足――对伊恩的了解似乎不少。
“那好，你跟体能教练说，让他帮伊恩长长肌肉，但要慢，绝对不能失去灵活性。”说着他站了起来，“真该死，你知道么？桑德罗冬季也想走。既然如此，那从下场开始他就腾点时间给我们的伊恩吧。”
英冠进行了小半个赛季，若目标是保级那都不用换主教练了，成绩还算过得去。可qpr毕竟是一只目标是升级的球队――第12名还远着呢。
英冠升入英超有三个名额，拿到第一和第二名的球队直接升级。第三名到第六名的球队打升级附加赛。第三名碰第六名，第四名碰第五名，最后剩下两只球队，再打一场，谁赢谁升级――因为升入英超与否关系到背后巨大的经济利益，所以这场比赛又号称1.2亿英镑之战。
目前来说，他们离升级附加赛的资格还有6个位置。
也难怪队内稍微打得好一点的球员都想走――而且不是明年夏天，是这个冬天就急于跳出火坑。陆灵知道，看上查理-奥斯汀的是南安普顿和纽卡；看上桑德罗的是西布朗。谁在能打英超的情况下还会打英冠呢？
********
这天没有忙到半夜，毕竟刚结束了一场比赛。不过陆灵离开时看到尼古拉斯的车还在，她想他一天究竟睡几个小时？
刚到公交站，巴士就来了，午夜巴士经常半小时一班，她掐着点出来，自然不会错过。
下车以后，又走了十来分钟，总算看到了拉什的店。她下班之前看了合同，年薪真不错，她终于可以换住处了。而且工作会越来越忙，得赶紧买辆车。
再抬头时，看到了蹲在便利店旁的陆允桂。他穿着件旧旧的黑色羽绒服，猫在那里，一眼望去好像流浪汉。但那是她的父亲啊，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陆灵走到他面前，他连忙站了起来，乐呵乐呵地，“小灵，今天真冷啊。”
陆灵双手揣在兜里，看着他，一言不发。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陆允桂又问。
的确很冷。伦敦秋冬温度不低，就是风大。今天不仅风大，温度也低。
陆灵轻轻叹了口气，“以后别赌了。”
陆允桂啊了一声，先是点头，过会儿又摇头，疯疯癫癫的。
拉什店里走出来一个男孩儿，陆灵看了一眼，吓一跳，是派崔克。
“你怎么在这？”陆灵往后退了一步，不想挡住拉什的门。
派崔克也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没拉拉链，这会儿风呼呼吹的，他也不觉得冷，“我在whatsapp上给你留了言，你没看到吗？阿莱克斯等了你很久，我刚到，进去了买点喝的。”说着他递给陆允桂一瓶可乐。陆允桂哈着腰，接了过去。
陆灵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有电，但是点开whatsapp连不上。
“可能没钱了。你来做什么？”
派崔克拉上拉链，“庆祝你当上助理教练啊。”然后他抖了抖手上的塑料袋，“我这里有红酒，还有啤酒。子翔和伊恩一会儿也会过来。正好阿莱克斯也在，不是很好吗？”
陆灵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塑料袋，这两天休息，也许是可以喝一点的。这小子，刚过可以买酒的年纪，好像不使用这个权利就是一种浪费一样。
“好吧，我把钥匙给你，你去楼上等我吧。我跟……阿莱克斯有话要说。”陆允桂的英文名，她从来都叫不惯。
派崔克看了陆允桂一眼，接过钥匙，绕过店廊，上了阁楼。
陆灵低着头，也不看他，“我现在是球队助教了，按照规定，我的亲属是不能参与赌球的。如果你要继续的话，我会找律师联系你，我们……断绝关系。”说出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喉咙就像堵住了一样，陆灵觉得难受极了。一瞬间又想到小时候她进了个球他把她驮在背上的场景。
陆允桂耷拉着脑袋，他头发油油的，怕是有一个星期没洗了。听到女儿的话，他肩膀抖得厉害，又是不住地点头，又是嘟囔，“好好好，小灵，我保证再也不赌了，我保证。”
陆灵使劲吸了吸鼻子，再说话时声音已经没了波澜，“我涨工资了，以后每个月都会打一部分到你账上。你别忘了自己的保证。早点回家吧，注意安全。”
陆允桂抬起头来，光线不好，陆灵看不清父亲的眼睛，也许她根本就没敢仔细看。
“那你跟朋友们好好庆祝一下。”陆允桂说着想要抱抱女儿，犹豫了一下把手缩了回去，“小灵，祝贺你！还有，别管那些男的的闲话。”
“嗯。”陆灵转过身去，“爸，回去注意安全。”
她没有回头，陆允桂也许还在看着他，也许已经走了，她不想知道。
上了阁楼，一推开门，就见派崔克站在窗户边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
陆灵把门关上，随口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你有一天也会这么对我吗？”男孩儿说着喝了口酒。脸上的表情又别扭又认真。
陆灵微愣，他是说她对待陆允桂的态度吗？她又看了派崔克一眼，笑了起来，“真是奇怪，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当然不会。”
“真的？”派崔克锁着眉头想要确信她的答案。
“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阿莱克斯是什么样的人。他现在是很可怜，可是你忘记他偷走我打工攒下来考教练证的钱了吗？什么样的父亲会亲手毁掉女儿的梦想？”陆灵平静地说着，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然后，他们听到了上楼的声音。是伊恩和子翔。
10.Chapter 10
伊恩-帕克和喻子翔从十岁就在qpr了，一起从u11走到如今的预备队。(..info)派崔克-安柏还没有来的时候，他俩关系就很好。后来派崔克跟他们也熟了起来，仨人便成了预备队著名的蠢蛋三人组（threedummies）。其实主要是伊恩有点呆头呆脑，喻子翔和派崔克都怪他一个人连累三个。
陆灵的阁楼本来就小，此时进了四个人——前所未有的四个人，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她拿着杯红酒站在窗前，房间里的音乐声大的吓人。如果不是在周末，怕是早就有邻居来抗议了吧。她又看了看手机，也不知道陆允桂到家没有。她想发条信息，打了两个字又删了。
男孩儿们的话题从游戏蹦到电影，又蹦到女孩儿。
派崔克这时才想起什么来，叫了陆灵一声，陆灵转回头来，询问什么事。
男孩儿漫不经心地说道，“艾比想要见你。”
陆灵睁了睁眼，有些惊讶，但很快就答应下来，“好啊。回头约个时间。”
伊恩拿着啤酒罐歪歪扭扭地跟随音乐晃着，他酒量很差，一罐啤酒下去就晕了。他大着舌头说道，“嘿，克里斯汀，教练！一直以来，我都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他说到一半，喻子翔扯了扯他让他别再说下去。
陆灵却是有了兴趣，她走过去，调小音乐声，问道，“什么问题？”
“无意冒犯，我能请问陆小姐，你有女朋友吗？”
“噢，该死，闭嘴吧伊恩！”子翔摇了摇头，看向助教，一副我也拿这蠢货没办法的德行。
他们私下里聊过，当然是背着派崔克的。他们都觉得克里斯汀像女同。伊恩一直说找机会得问问，没想到今天借着酒性居然真的问了。
陆灵呆在那里，难道真的有这么多人以为她是同性恋吗？不过说起来，她确实好久没有约过会了。上一次约会还是在一年多前呢。她又摸了摸自己的短发，有些困惑，“伊恩，我是直的，没有女朋友。我到底哪里像女同了？难道是气质？”
派崔克一巴掌拍在伊恩的后脑勺上，“你这笨蛋，克里斯汀哪里像女同了？”
伊恩一边摸着后脑勺一边嘀咕道，“该死的，明明哪里都像啊。”
男孩儿们又闹了起来，陆灵喝了口酒转过身去。说是给她庆祝，其实是找个借口喝酒吧！她又看了眼手机，时候不早了，不知道某位工作狂是不是还在哈灵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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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周，尼古拉斯就提拔了三个年轻人进一线队。队内难免有年轻教练就是喜欢用年轻球员这样的声音。
三十七岁的克林特-希尔看着场上奔跑的男孩儿们，啐了口吐沫，他二十年前何尝不是如此。如今确实是跑不动了，以前打到第九十分钟都能像第一分钟一样有干劲，如今跑个二十分钟就容易分神。岁月不饶人。
别说球员们了，就是他身旁的主教练都还要比他小好几岁哩。
尼古拉斯聚精会神地盯着场上的动向，助手在其中指导他们。[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中后场球员能力本身就不足，而中后场之间的连接又经常出现断层——这些实在是太伤脑筋了。克里斯汀提出在训练课反复练习换位和保持间距，看上去效果不错。
克林特抓了抓脑袋，“弗洛雷斯先生。”
尼古拉斯看向他。
“我能理解你上一场把我换下，我也知道我体力不如从前，可我还是觉得我知道球场上的事儿应该怎么办。”
“是的，球队需要你。”尼古拉斯说着微微一笑，克林特等了会儿，也没等到下文，西班牙人嘴巴紧闭，看上去是不可能再说什么了。
球队的确需要他，但不是竞技层面。
克林特-希尔喝了口水，重新回到了训练场上。詹姆斯过来给了他肩膀一拳头，“克林特，你拉个屎喝口水的功夫我们都快训练完了。”克林特笑骂了句脏话，接过助教的传球。
陆灵当上助教以来，除了那次在更衣室詹姆斯有些言语调戏，再没有球员当着她的面生过事。不过，她不是没听到过他们的闲谈。私下里，詹姆斯和罗伯特他们几个，总喊她“那个女孩儿”，不称呼助教也不叫她女士，甚至连名字都不用。
詹姆斯表面上听从她的安排，她一转身，他就会用不大的声音跟旁边的队友调侃她几句。
例如，那个女孩儿说的还挺有道理。那个女孩儿又没有踢过职业足球，居然教我怎么用技术。诸如此类。
陆灵看着这帮人，他们中一半都比她年纪大，想要他们服服帖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好在，也不是没有与她关系不错的。派崔克、伊恩和喻子翔——至少这三个年轻球员从来没有轻视过她。
刚刚的练习赛，伊恩与桑德罗好几次对上，前者在身体层面根本对抗不过后者。桑德罗的体格优势太大了。好在伊恩灵敏，且时不时能突然冒出来一脚把球捅掉，有时也能占一点上风。
体格不行的时候，迅速的反应和准确的判断都是巨大的加成。
在尼古拉斯眼里，红头发的小子粗看憨厚，身体瘦弱，好像很不起眼。但细究之下，他的出脚速度和对场上空间的感知都是上乘。他自己就是打后腰出身，最清楚这个位置所需要的能力。伊恩无疑是可塑之才，克里斯汀的判断很准。
至于喻子翔，是三个男孩儿当中一线队比赛经验最丰富的了。毕竟他上个赛季打过几场英超，这个赛季拉姆塞带的时候，也零星出场过几次，只不过后来拉姆塞成绩糟糕，不敢再用小孩，又把他打回了预备队。
他在上场打普雷斯顿的比赛中替补出场，表现不错。不同于对待派崔克不温不火的态度，尼古拉斯在赛后表扬了他，也许就是想给他多一点的信心吧。
其实尼古拉斯这里有点思维定式了。人们一般认为东亚人比较内敛，没有那么自信。但是，喻子翔可是个相当自信的家伙。他的盘带不能跟派崔克比，但是爆发力和速度极其出色，经常能沿着边路势不可挡地一路奔袭到底线，传中脚法也好。防守时，覆盖面广，但是有时头脑发热，缺乏位置感——这个是可以锻炼的。耐力方面，跟当年曼联的朴智星不相上下。
喻子翔的身体天赋，即使以欧洲球队的标准也已经是相当顶级了。
不过陆灵不太希望他过早地去到豪门，他欠缺的东西还太多，去大俱乐部老打不上比赛的话，对他不会有好处。十八、十九岁的年纪正是最需要一线队比赛经验的时候，成为大球星与否，也就是在此。
至于派崔克，他最好的定位就真的是边路攻击手吗？年轻球员的发展并不容易预测，偶然性太多。
不过，绝世的天赋只有极低的概率打不出来。
********
米德尔斯堡对于伦敦的球队来说，基本是最远的客场了。
十一月底，英格兰东北部的气温比伦敦低，更加的阴冷潮湿。
qpr客场对阵米德尔斯堡的比赛在周五的晚上举行。河畔球场今天的上座率相当不错。
不知是不是受普雷斯顿球迷的影响，米德尔斯堡的球迷也喊起了那句话。
“助理教练，真是个甜心！”
这一回因为是在别人家的主场，这句话出现的更加频繁。不过也有好心的米德尔斯堡球迷让他们闭嘴，指责他们性别歧视。
派崔克做完一组敏捷性练习，绕到了助理教练身后。他捂着嘴，好奇地问道，“难道这一点也不困扰你吗，克里斯汀？”
“困扰啊。”陆灵抬头看了看主看台，越来越多的球迷入座了，好多看热闹的球迷都在拍她。“但我试着让这些变成……怎么说呢，动力。你知道，有球迷爱你，就有球迷恨你。也许你能改变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可是你不可能改变他们所有人。”好像太一本正经了些，她又捂着嘴有些神秘地说道，“如果我真的很生气，我会想象那些人其实没穿衣服，而且只有我的拇指那么大。”
派崔克听罢夸张地笑了起来，“holyshit!我打赌这招肯定管用。”
助教挑着眉，“那当然。去练会儿传球，子翔在那边等着你呢。”
qpr的客场球衣是红黑横条纹。跟主场球衣一样，都是前面是条纹，而后背以纯色为主，只有一个简单的横道设计。胸前赞助商airasia正是俱乐部持有者托尼-费尔南德斯的航空公司。
派崔克的号码依旧是43号，这个赛季都不会变了。喻子翔穿22号，伊恩则穿35号。都是大号。今天，派崔克依旧首发，喻子翔和伊恩都在替补里。
比赛有些沉闷，整个上半场别说进球，俩队加起来，就连一个像样的打门都没有。唯一的亮点就是派崔克在边路的表演了，花活无数。这场比赛，他不再像上两场踢的那么谨慎，明明难以过去的球还是会不断地尝试。虽然成功率很高，但是一脚打门却总是直接飞向看台，浪费了不少机会。
坐在底层看台的米德尔斯堡的球迷站起来嘘他，他恍若未闻，继续挑战。补时的时候，被米德尔斯堡的后腰在禁区附近狠狠地踹了一脚。
尽管拿到一个位置很好的任意球，对方也吃到了黄牌，但这一下实在不轻。鞋钉勾破球袜在他的小腿下沿勾出个血道子。还好只是皮肉伤，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硬生生疼了一下。队医在边线附近给他检查，他坐在地上摆了摆手，自己站了起来，走了两步，有些一瘸一拐的，但是马上就适应了。
这时，qpr的任意球飞上看台，哨声响起，上半场结束了。
更衣室里，陆灵询问派崔克伤情时被詹姆斯看到。
詹姆斯用细细的假声嘲笑道，“噢，安柏宝贝，你受伤了，你妈咪一定很心疼吧？”
旁边几个球员听到，笑出了声。就连伊恩也没憋住笑，又是喻子翔撞了他一下，他才赶紧板起脸来。
陆灵从詹姆斯身边饶了过去，没理这人，她忙得很，还要跟好几个球员说战术细节。
派崔克狠狠地撩起球袜，瞪着詹姆斯阴沉地说道，“你他妈给我听清楚了！克里斯汀不是我妈！”
詹姆斯贱贱地哼了几声，中场时间还是不挑事的好。
下半场很快开始了，球迷们陆陆续续从休息区回到了看台上。
派崔克更多的在右路突破，杀到禁区，也不传球，自己直接一脚打门，然后被挡出。谁都拦不住他，但他也没有进球。米德尔斯堡的禁区里全是人，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全过了。
队长內德姆过来说了他几句，无非是足球不是一个人玩的，请看到你的队友。
刚刚被换上场的喻子翔也觉得奇怪得很，派崔克平时不是这么踢球的。
陆灵早已看出不对劲来，尼古拉斯却没有要换他的意思。
派崔克再次在禁区边缘被放倒，依旧无碍，但是他这么踢下去，就英冠这么个环境，是找断腿的节奏。陆灵再也沉不住气，要求尼古拉斯换下派崔克。
尼古拉斯还是没有换人，直到80分钟，派崔克有些精疲力尽了，他才把他换下。
派崔克被换下时有些沮丧，客场球迷给了他热烈的掌声！他回头鼓了几下掌致意，脸上有些疲态。
过了一会儿，伊恩也换下了桑德罗。尽管桑德罗冬季会离开，但他下场时的脸色并不好看。
喻子翔在87分钟切入禁区被绊倒，为球队获得一个点球。
查理-奥斯汀主罚命中。
qpr1:0绝杀了米德尔斯堡。
跟随球队远征东北的qpr球迷疯狂地嚎叫起来。
场边，qpr的教练席与替补席上也都炸了锅。尼古拉斯从座位上蹦了起来，他的助教也是。他先是紧紧搂了一下陆灵的肩膀，然后奔向场边，大声命令着球员们集中注意力、回防。
派崔克与替补席上的队友击完掌，重新坐下时，他的目光有些涣散。
几分钟之后，全场结束的哨音响了起来。
西班牙人在河畔球场全取三分，qpr在积分榜上的位置再升一位。
不过对于尼古拉斯来说，有一点比较遗憾的是，米德尔斯堡的主帅艾托-卡兰卡今天因病缺席，导致这场他没能跟当年同是穆里尼奥部下的师兄直接过招。
11.Chapter 11
六点半左右，陆灵开着黑色的minicooper到达哈灵顿训练基地。(..info$>>>棉、花‘糖’小‘說’)她昨天刚买的车，4500镑，07年的，一次付清款项以后，她银行里只剩几百镑。她想直到薪水到账，餐餐都得吃三明治了。
陆灵在预备队当助教时，九点左右上班。如果很忙，她会提前到七八点。晚上再晚也不会超过十点。自从当上一线队的助教，她每天七点之前到达哈灵顿，晚上十一点回家是常事。只是，不管她多早来，或是多晚走，尼古拉斯都在。
大多数偏执狂都是工作狂。
今天与高层有个早会，所以她穿的很正式，甚至化了点淡妆。
尼古拉斯从文件中抬起头来，眸子动了动。助教今天穿的像银行职员，还化了妆。并非不漂亮，只是有些突兀。他没再看第二眼，低头继续看文件，“稍等。”
陆灵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过了会儿，她回过头来问道，“弗洛雷斯先生，你赛后并没有批评派崔克。”
“我为什么要批评他？他是一个盘带手，就应该不断地尝试。当然，他应该学会保护自己，要不然以他这种踢法，一年要伤好几回。”尼古拉斯头也不抬。
“那么浪费机会呢？”
“如果我认为他确实影响到了球队的进攻我会换下他。”尼古拉斯抬了抬眼，“上场比赛他不断地尝试也是在给球队后场减压，他踢得不错。不过有几个球，确实应该传。我不能说我完全不生气。”
陆灵模棱两可地点了下头，没再说话。她凝视着窗外，已经九点钟了，天才刚亮不久。英国冬季日短，天亮的晚，黑的早。
一分钟后，尼古拉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原本开着领口，这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条领带来，是俱乐部官方的。他很快系好，又正了正，因为没有镜子便问助手，“怎么样？”
陆灵看了一眼，有一点歪，她犹豫了下，然后走了过去。
俩人靠的很近，男人身上的古龙水味道又熟悉又陌生，跟那晚在酒馆是一样的。
助手的头顶刚好到尼古拉斯的视线，他轻轻嗅了嗅，她的头发很好闻。
气氛有些微妙。
不过很快，助手的脑袋就离开了。她仔细看了看，说道，“好了。”
尼古拉斯穿上外套，露出他一贯迷人的微笑，“我一直没有问你，被球迷叫甜心的滋味如何？”
陆灵没想到他会冒出这么一句，她还以为他没有听到那些声音。
“当然是让我更强大。”她说道。
尼古拉斯盯着助手的瞳孔，像是自言自语，“该死，简直像是在照镜子。”
“按照你的逻辑，我该把这当做赞赏咯。”陆灵对于这人的性格不说了如指掌，但说摸得差不多，却是有的，她又讥讽道，“亲爱的弗洛雷斯先生，你可别有一天爱上我，介于你是如此自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尼古拉斯挑了挑眉，“噢，亲爱的克里斯汀，你越来越伶牙俐齿了。至于未来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呢。顺便说一句，你看上去不错。”他又看了看表，再抬头已是一脸正色，“他们快到了，我们应该过去。”
*********
一走进会议室，陆灵就看到了球队的大老板高坐正中。
亿万富翁托尼-费尔南德斯今年51岁，亚航ceo，f1莲花车队总长，当然，也是qpr的主席先生。与照片上一样，微胖的体型，巧克力肤色，两鬓有些白，目光坚毅。听说是个喜欢冒险的老板。
托尼笑着站了起来，热情地打招呼，“早安，尼克。还有这位——”他忘记了助教的名字，但眼前着实一亮。
陆灵连忙自己补充，“早安，费尔南德斯先生，我叫克里斯汀-陆，非常荣幸见到你。”
他们走了过去，与他握手。托尼握手时力气很大，很认真地跟两位教练说道，“球队最近表现不错，真希望这个势头能保持下去。”
尼古拉斯入主以来，未尝败绩。客胜米德尔斯堡之后，又战平利兹联。四场比赛，两胜两平，拿到8分。已是悄无声息地晋级到积分榜的第九位。尽管球队四场没有输球，但并不代表球队阵容就没问题了，冬窗的引援极大地影响着这个赛季升级与否。
托尼-费尔南德斯可不想总在英冠待着。这几年，他花了不少钱，买了不少人，可见其野心。可惜最后别说在联赛拿个不错的名次，保级都未成功，过去三年两次降入英冠。偏偏这位仁兄还挺喜欢在公开场合说上几句，让那些原本就不喜欢他的qpr球迷更有理由骂他。
董事会早在与尼古拉斯签约的时候就提出了不错的转会预算，这也是尼古拉斯接手的重要条件之一。马上，就是兑现一部分的时候了。
尼古拉斯提出了自己在这个冬窗的规划，花钱是肯定的，但是数目并不大。
托尼一听花钱，轻微皱了下眉。他很有钱，他也不怕花钱，但是他不止一次跟媒体抱怨过，那些黑心的经纪人坑了他不少钱。他可不想被继续嘲笑成蠢蛋。让他花钱可以，但要花的值得！
尼古拉斯像是看出了老板的顾虑，扭过头跟足球总监莱斯-费迪南德说道，“我要的人并不难办，曼联的蒂莫西-福苏-门萨，中后卫，租借过来就可以了。范加尔肯定会放的，他的中后卫人选足够，实在不行，他肯定是宁可用布林德、卡里克打这个位置。我还要一个前锋，查理看来是走定了，就斯旺西的戈米斯吧，他最近打不上了，看看能不能租过来？至于其他几个位置的球员要求，我的助手会跟你谈，但是不用强求，冬窗谈不来，夏窗重新运作。那时候肯定会好谈很多。”他言下之意是qpr必定会升级。
莱斯-费迪南德是著名前曼联球员里奥-费迪南德的堂兄，年轻时在qpr效力多年，今年年初才接过qpr足球总监一职。他听说过门萨这名球员。门萨也是去年才被曼联从阿贾克斯签下，荷兰小孩，应该还未成年。这么个小孩租过来，直接就能打主力吗？至于戈米斯，莱斯也有疑问。他都三十岁了，得分能力太差，而且脚下粗糙，这也是斯旺西不用他的原因。更何况，戈米斯还未必看得上身处英冠的qpr。尼古拉斯要他做什么？
还有，尼古拉斯说话的语气，他可不太喜欢。他的职位是比自己高，但是他们的日常工作互不干涉。在转会这方面，他的话语权跟尼古拉斯是一样的。
莱斯靠在椅背上，轻轻点了下头，“我会去跟曼联和斯旺西谈。”
托尼马上又有了另一层顾虑。看尼克这样子，只准备租几个人，也不准备买人了——那不花钱，升不了级可怎么办？他摸了摸鼻子，“尼克，你确定这些就可以了吗？”
“我想没问题。”尼古拉斯答道，然后他示意助手报告一线队的近况和与年轻球员续约的问题。
助理教练刚说完，托尼就提出了一个问题。派崔克这名球员的前景。从这几场比赛来看，这个年轻人踢的不错，四场比赛已经有三个助攻了。这个数据实在漂亮。他从推特上看到，不少qpr的球迷都对他寄予众望。但是对托尼来说，主教练的评价才是最重要的。
不知道为什么，尼古拉斯说的很官方。
“我认为这名球员有成长为巨星的潜力，球队应该尽早提供给他一份新合同。”
托尼笑了一声，有些不满尼古拉斯的敷衍，“巨星？那他能达到鲁尼的成就吗？”
陆灵在心里早已给出了答案。韦恩-鲁尼吗？在她看来，如果派特只达到鲁尼的成就，那就是他的失败。
“我觉得完全有可能。”尼古拉斯说完，眼角瞥到了助手嗤之以鼻的目光。
“那我没有任何问题了，尽快续约吧。”托尼的眼睛亮了起来，“薪水不是问题。最好能续五年，以后如果卖给大俱乐部，也好卖个天价。”
陆灵这才觉得托尼毕竟是个成功的商人，眼里尽是老奸巨猾。
散会的时候，托尼又过来跟陆灵说了点别的事。
qpr任命了一名亚裔女教练作为球队助教——这绝对是能扩大俱乐部在亚洲影响力的事情。托尼可不想错过这个宣传机会，他眯着眼睛，半是询问半是要求，“克里斯汀，有几家中国媒体想要采访你，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陆灵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我会抽时间接受采访。”
尼古拉斯在一旁毫不顾忌地说道，“如果不愿意，大可以拒绝。”
然后，陆灵看到托尼的脸都绿了。
“我很乐意，费尔南德斯先生！”陆灵一边说着一边狠狠瞪了尼古拉斯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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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中国目前影响力最大的体育媒体的记者，严嘉先后采访过不少著名英超球员和教练。领导提出让她采访qpr的助教时，她其实有点抗拒。她的专业性告诉她，她并不喜欢亚裔和女性这两个“噱头”。但无论如何，这位陆小姐身上实在有太多“第一”，新闻性的确不缺乏。
她在哈灵顿训练基地的会客中心等了五分钟，然后，那个女人走了进来。
美丽、独立、礼貌。这是她对陆灵的第一印象。她看上去比自己年轻一些，当然，她本就比自己小几岁。严嘉查过她的过往经历，知道她的父亲姓甚名谁。所以对于她走上足球教练这条路并不奇怪。
两个女人握手之后，面对面坐了下来。摄影师和摄像师在两旁，示意可以开始。
陆灵刚从球场过来，身上的汗还未干透，她又擦了擦额头，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久等了。”
严嘉笑着摇头。陆灵本以为是用中文接受采访，严嘉却说，英文也无妨。
然后严嘉一开口，果然是地道的英式英语。
“陆灵小姐，请问你为什么会选择执教男足而不是女足呢？”这应该是所有人的困惑。
“原因很简单，男子职业联赛水平更高。”
严嘉有些惊讶，没想到她回答的如此直白。
“请问在你努力成为男子职业足球教练的过程中，有没有遇到什么让你觉得，这条路实在是太艰辛了的事情？”
“从事任何一个职业都会有这样的困扰吧。其实还好，我希望人们不要过多关注我的性别与族裔，而是关注我的能力。无论褒贬，大家会说这教练怎么样怎么样，而不是这个女的如何如何。”
严嘉扬了扬眉，作为女性，这从来都是一个问题，只是也从来不会那么简单。她们又聊了些别的，诸如两国足球环境的差别、青训系统等。
“对了，能不能聊一聊你的父亲陆允桂先生呢？我们都知道陆先生是前国脚，90年代移民英国。当时你还是个小女孩吧，父亲在你成为足球教练的过程中应该起到了不小的影响？”严嘉满以为这个问题，对方应该会很有兴趣，没想到助教脸色一变。
“抱歉，我不太想聊这个话题。”
严嘉有些尴尬，她又看了看摄像师，不知这里有什么故事。她本想再挖一挖，但话到嘴边，问了别的问题。
接受完采访，陆灵回到了办公室。与媒体打交道是每一个主教练的必要工作，但并非每一个主教练都喜欢这部分工作。尼古拉斯一向是毫不掩盖自己对媒体的不信任，陆灵不知道自己有一天如果当上主教练的话，会否也像他那样。
不过，那个严嘉实在是个很有趣的女人——坚持用英文采访，说到底是强者心态吧，不愿意让别人迁就自己，哪怕这事听上去有些荒谬。
陆灵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她又研究了一会儿赛程，十二月了，这个月将会非常忙碌，六场联赛在即，如果能拿到15分的话，应该就可以挤进半程前六了吧。
升级升级升级，她太想去到英超的赛场了。
12.Chapter 12
哈灵顿训练基地的健身房里，体能教练卡尔-赛朗正在指导伊恩练习腰部力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派崔克在做大腿肌肉训练，喻子翔在练肱三头肌。还有詹姆斯、桑德罗几个一线队的球员，有的在卧推，有的在跑步。
喻子翔做完自己的部分跑到伊恩旁边，开起荤来，“我说伊恩，你练好腰部可不仅仅对制空有好处，如果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话。”
卡尔哈哈笑了起来。他知道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满脑子都是那种事情。他自己非常强壮，伊恩站在他身边，小了一圈。真不知道这种体型的孩子怎么会打后腰？
伊恩放下杠铃，喘着气，“好像你多有经验似的。”他还没有谈过恋爱，喻子翔老拿这个嘲笑他。
喻子翔继续嘿嘿乐，“反正比你有经验。”他又瞟了一眼派崔克，“嘿，派崔克，艾比有没有什么漂亮的朋友，介绍给我们小伊恩——怎么说也是足坛未来第一后腰？”
其他几个一线队的成员听到他的话，笑了两声，像是嘲笑。伊恩又尴尬又无奈地看了一眼喻子翔。
喻子翔却是无所谓，“有点信心嘛。”
派崔克把剩下的几个做完，喝了口水，站了起来，走到伊恩身边。他看了看，伊恩最近还是长壮了一点的。
其实三个人当中最壮的喻子翔，体格堪比曼联的卢克-肖，派崔克也有些瘦，但是比伊恩还是要好一些。陆灵建议派崔克也要长点肌肉，这样在对抗上不容易吃亏。
“我可以问问艾比，如果你真的有兴趣的话。”派崔克撞了撞伊恩说道。
伊恩红着脸说好啊，一副纯情少男的模样，难怪喻子翔喜欢“欺负”他。
派崔克笑着摇头走到跑步机上。喻子翔连忙跟了过去，“派崔克，克里斯汀也没有男朋友吧？”
“该死，听你这意思，是要撮合伊恩和克里斯汀吗？”派崔克一边设定时间一边好笑道。
他此言一出，詹姆斯在一旁跑步机上接了话，“噢，我实在是迫不及待看到这样的新闻，苏格兰的红发男孩儿征服qpr美丽助教的芳心——太阳报一定乐于做这个专题。”
派崔克和喻子翔看了詹姆斯一眼，都没搭理他。喻子翔把胳膊挂在跑步机的扶手上，压低声音说道，“我哥哥的朋友对她很有兴趣，你说介绍给她怎么样？blinddate(相亲).”
派崔克走了几步，跑了起来，言语间已经有了不耐烦，“你跟她说去，跟我说做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也觉得她是我妈是吧？”十二月了，他还没进球，他的免费nando''s即将过期，这可不行。
那场米德尔斯堡的客场以后，尼古拉斯和克里斯汀都没有批评他，甚至没有谈论他那场疯魔似的过人与浪射。好像在他们眼里，他的行为很正常。可就连伊恩比赛之后都问他，为什么不传球？
他在主场对阵利兹联的比赛中继续首发，并且再次助攻。
可是，他想进球。
没错，他从未如此渴望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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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场对阵雷丁的比赛，尼古拉斯继续排出4231的阵型。派崔克首发已经不再让人感到意外，但是这一场詹姆斯的位置也被喻子翔挤掉了。
米底捷斯基球场的上空飘了一会儿雪，小的几乎看不见，时间也很短。场上不少球员穿了长袖，还有的球员带着黑手套。
尼古拉斯穿着黑色的大衣系着个围巾站在边线指挥，他专注度极高，不断地在场边喊话。
场上比分是2:0，qpr落后两个球了。
这本该是一场轻取三分的比赛，雷丁并不强，但是没想到三十多分钟下来，qpr被人进了两个。
陆灵坐在教练席上，不断地喝水，不知道是因为生理期缺水还是因为紧张。联赛2：0落后意味着什么？从概率来看，带走三分的可能性不大了。尼古拉斯肯定不想再要平局，但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能扳平已经是不错的结果。
克林特没有上，上的是资质一般的格兰特-霍尔。年纪也不小了，还是有些冒冒失失，位置感不好，移动速率也慢。192的身高对他来说简直是累赘。队长內德姆-奥姆哈不断地冲队友们吼集中注意力，但是在陆灵看来，他自己其实也是恍恍惚惚的。
后防实是一个球队的下限保证。
希望挡住这一波的进攻，下半场稍作调整吧，陆灵想。如果再进一个，希望就真的渺茫了。
终于，裁判吹响了中场哨声。
尼古拉斯头也不回地就往更衣室走，陆灵连忙跟了上去，她有一些想法，得赶紧跟他商量。
“不如换下格兰特-霍尔，让伊恩打拖后中卫，我们变阵三后卫。还有，让喻子翔进攻完记得回来，他总是忘记这一点。派崔克的位置可以更靠近禁区一些，还是主打右路，传后点。”陆灵不断地移动着战术板上的点，最终移成了352的阵型。
尼古拉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的想法跟这个类似，该死，伊恩没有打过中卫……算了，我要赌一把。”
然后，他转过身，把战术的调整告诉了球员们，并让伊恩马上热身。
最后，是peptalk（鼓舞士气的讲话）时间！
尼古拉斯的目光变得狠厉起来，他拍着掌，“你们他妈的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是天太冷了，蛋都缩回去了是吧？是男人就给我走出去，逆转这场比赛！”
他喊完，球员们都振奋了，毕竟谁也不想被说没种。
陆灵仔细看了几眼尼古拉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弗洛雷斯先生看上去可不像说这种话的人。
下半场开始仅仅4分钟，qpr又有了一次险情。
詹姆斯坐在替补席上看着这一切，很难说清楚自己是什么心境。他当然不希望球队输球，可是上半场看到拿走自己位置的喻子翔没有及时回防而导致了球队丢球，他隐隐又有些幸灾乐祸。尽管他知道，他不应该这样。
现在，qpr抢回了球权。从伊恩开始发起进攻。
伊恩虽然没打过这个位置，但他的出球能力和身高还是可以一用。他没有着急把球分到边路，而是带到了中圈附近，他观察着前场的情况，暂时还没有雷丁的球员上来逼抢。
很快，他找准了时机，一脚精准的斜长传给到了前场右路派崔克脚下。
派崔克拿球以后马上就过了一个人，往中路切到了弧顶处，查理在后点等待着，但已被两个雷丁的中后卫看防住，看样子很难完全起跳。他很想自己打门，可是角度太小了。派崔克只看了一眼，几乎没有犹豫，一脚转移到左路喻子翔脚下。喻子翔一个漂亮的变向，就摆脱了防守球员，然后瞄着桑德罗的头顶，给了过去。
桑德罗压制住了对方的中后卫完全起跳，把球顶向球门。
门将哈布西想要去捞，但是早已来不及。
比分改写为2:1！
他们没有疯狂庆祝，击掌以后，赶紧捡起皮球。时间有限，他们依旧是落后状态。
尼古拉斯的变阵初见成效。
雷丁的主教练麦克德莫特终于坐不住了。大好局面，若是在主场让人给逆转了，可说不过去。他也站到了场边，指挥球员们集中注意力，切不可再丢球。
qpr在右路不断地冲击着雷丁的后场，派崔克的速度和频率实在太快，过雷丁的后卫跟过桩子一样。他高速中的人球结合太棒了，经常一个快速拨球就把人甩到了后面，简直像是炫技。
英冠的后卫很好惹么？当然不。之前打米德尔斯堡的时候，他就被“教训”过，雷丁的后卫也绝不会脚软，只不过有时候这小孩实在太快了，还来不及出狠脚，就让他过了去。
再次挑战雷丁的左后卫乔丹-奥比塔，派崔克挑衅地看了他一眼，踩起了单车。乔丹-奥比塔虽然气愤，可却无从下脚，当他想直接上脚踢他时，小孩不再玩了，直接穿了他的档。
派崔克杀到了禁区。雷丁的中后卫早已退守回来，查理他们都被牢牢盯防住。派崔克瞥了一眼门将的位置，再次穿了一个人的档。
空间足够了，他在极短的时间内调整好步伐，起脚打门！
皮球直中球门的右下角，雷丁的门将哈布西眼睁睁地看着皮球从自己的腰侧滚了进去。
2:2！
qpr扳平了！
这是派崔克-安柏的职业联赛处子球！
男孩儿一出脚就知道这球感觉很对，他紧盯着皮球的路线，直到确定它毫无保留地越过球门线，他才奔跑起来。
派崔克一边跑一边脱掉了球衣。黄牌什么的，去他妈的！他跑到客场球迷区，对着qpr的球迷大声地嚎叫，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吼什么！英俊稚气的脸庞一瞬间变得如此的霸气。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比尔-莱斯利也被这个进球惊呆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绝对是个才华横溢的进球！最近有不少传闻，很多大俱乐部，诸如曼联和阿森纳据说都在关注这位十八岁的qpr边锋，我想这个进球肯定不会让他们失望。”
嘉宾安迪-辛奇卡里夫也连忙接道，“是的，这个进球太漂亮了，他连续穿了两个人的裆。我想雷丁的后卫一定恨死他了。这个进球让我想起了加斯科因，你要知道，我们英格兰可是很多年没出这种小孩了！”
队友们一一冲了上来，派崔克已经不记得跟第几个人拥抱了。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看了看教练席。
教练席边上尼古拉斯把助教搂进了怀里，片刻功夫主教练又放开了克里斯汀，冲着进球的男孩儿招手。
派崔克跑了过去，尼古拉斯狠狠地拍了几下他的后背，“好小子，给我继续突他们！”
派崔克点着头，后来他又看了一眼助教，勾着嘴角挑了下眉。
陆灵知道，他的意思是，是她兑现烤鸡的时候了。
别说一顿烤鸡，一百顿都行！
13.Chapter 13
比赛还剩十分钟，雷丁在领先了整个上半场后，下半场被qpr连入两球。(..info)
雷丁的主帅麦克德莫特气的直跳脚，雷丁的球员们也很沮丧。理性上来说，越是如此越容易导致恶性循环，但是球员们毕竟是人，不是机器，这种情况心理脆弱是难免的。
qpr还在不断地威胁着雷丁的大门。雷丁的门将哈布西又是郁闷又是紧张，可不能再被灌了，他脑里反反复复就这一句话。
雷丁的左后卫乔丹-奥比塔的心理防线已经被派崔克击溃了，他再努力地去防守，也没办法阻拦他。这个十八岁的男孩儿一次又一次地在边路羞辱他。
如果能狠狠地踢一下他就好了，让他知道我的厉害，乔丹绝望地想道。他正想着，派崔克带球出现在他面前。他连忙去贴身，想要把他卡出边线，脚不时地捅几下。他正犹豫要不要直接去踢他的小腿，男孩儿一个快速地转身，球就像长在他脚下一样，乔丹反应过来时他又被过了。
眼看着派崔克-安柏突进了禁区，乔丹孤注一掷地把身体扔了出去，在派崔克起脚的一刹那，从后面连人带球一起铲翻。
这是一个点球！
派崔克抱着小腿倒在地上，身旁的队友都在要点球。
但裁判一边往后退一边摇着头，很明显，他并不认为这是一个点球。
雷丁逃过一劫，守门员哈布西示意qpr的球员们往后退，他要开球。谁都知道，他在拖延时间。
喻子翔拉了派崔克一把，他磕磕绊绊地站了起来，冲场边的队医摇了摇头。
乔丹-奥比塔跑过他身边的时候，扬了扬眉，好像在说我连黄牌都没吃到呢。派崔克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回应地走开了。乔丹一愣，随即明白了男孩儿的意思，脸色极差。
派崔克在禁区里被铲倒的一刹那，尼古拉斯高兴至极。这是一个百分之百的点球！但是裁判没有给！这么明显的点球居然没有给！他一脚踢飞了脚下的矿泉水瓶，然后跑到场边的第四官员旁边，与他交涉。
第四官员面无表情，只是不断地耸肩，尼古拉斯简直想破口大骂。
最终，qpr也没能将比分反超。
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做客米底捷斯基球场只拿到一分。这已是他接手五场以来的第三场平局。四场两胜两平还好说，但五场只能拿到9分，可不算太好的成绩。
赛后，尼古拉斯接受电视采访的时候说道：
“上半场发生的一切很糟糕，但是我们中场做了调整，也起到了不错的效果。我们连续进了两个球，本来我们能进第三个的，但是，我们运气不好。谁都能看出来那是一个点球，如果裁判没给的话，我只能认为他视力有问题。”
而赛后记者发布会上，三十三岁的西班牙人再次直接地说到了裁判问题，
“我并不是在抱怨，我只是陈述事实。(..info)”
他的脸色一点也不好，过多的平局是主教练的噩梦。
当谈及派崔克-安柏扳平的那个进球时，他的脸色总算有所缓和：
“他是个天才！有一天，你们英格兰媒体会为他发疯的！”
这是西班牙人第一次毫无顾忌地公开夸奖派崔克，并且是给出了如此高的评价。
********
陆灵听到尼古拉斯说裁判那一段时就知道要出事。
果不其然，周一英足总就指控了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关于裁判的不当言行。西班牙人必须在周四之前作出回应，他将很可能面临至少停赛一场的处罚以及罚款。
下班之前，陆灵问尼古拉斯准备怎么回应，男人说，不回应。
陆灵靠着门，一点也不意外，他既然那么说，必然是觉得自己说的没错。再说了，让他承认自己错了，怕是比让他承认英式足球并非一无是处都难。
但是尼古拉斯被停赛意味着下场比赛他将不能在现场指挥球队，那么谁会代替他站在场边呢？
陆灵把头搭在门边上懒懒地说道，“那么弗洛雷斯先生，你可知道，你被停赛，我就被推到风口浪尖了。”
尼古拉斯坐在转椅上，双手交叠，两腿搭着办公桌：“恭喜你，第一次临场这么快就来了。”助手脸上的表情十分值得玩味，于是他又戏谑地补了一句，“事实上，我的处罚还没有下来，不过你是不是在心里巴不得如此？”
陆灵笑了两声，“受害者心态。”这一点很矛盾，谁都不希望自家主教练停赛，但是之于她而言，说不期待，却是不可能的。
尼古拉斯耸耸肩，瞥到助手拿着包，似乎有点惊讶，“你今天这么早就走吗？”
“该做的我都做了。我答应派崔克，如果他进球，就请他吃烤鸡，今天得去兑现承诺了。”陆灵说着看了看表，“我走了，明天见，老板。”
“再见，陆灵。”尼古拉斯用中文说道。
已经消失在门口的助手忽然露出一个头来，“你会说中文？”
西班牙人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关于我，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赶紧去吧，要不然你又该迟到了。”说完脸上竟还有些嫌弃。
******
nando''s实在是英国为数不多的物美价廉的餐馆。不仅平民们喜欢它，不少英超大牌球星都喜欢来它家用餐。
它家的秘制辣酱烤出来的鸡翅绝对是陆灵吃过的最好吃的鸡翅，没有之一。派崔克也是它家的忠实粉丝。俩人以前都没现在这么忙的时候，时常一起去饱餐一顿。
这么好吃的店显然不是英国人开的。它起源于约翰内斯堡，但在英国街头很容易就能找到它家的连锁店。
陆灵和派崔克约在了考文特花园的一家店。她没有开车，料想这个时候市中心也不好停车，坐着地铁过去的。
一下地铁，她就给派崔克打电话。派崔克那头吵闹得很，几乎一听到电话里的声音，陆灵就知道这家伙一定带了好几个人过来。
果然，等她到达店里的时候，派崔克、伊恩和子翔都在，还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儿，陆灵不用猜也知道，那是派特的女友艾比-罗伯茨。
艾比穿着贴身的黑色夜店短裙，七八厘米的高跟鞋，光着腿，外面套了件驼色大衣，跟短裙一样的长度。一双漂亮的美腿展露无遗。金色的卷发高高盘起，留了点杂乱的刘海在两边，随意又性感。一双碧眼灵动地看着她，一开口也是东伦敦口音，“嘿，你一定是克里斯汀吧。”
陆灵连忙上去抱了抱她，“噢，你一定是艾比。真是太高兴见到你了，你比照片上还要美！”
“亲爱的，你也一样，你比电视上还要漂亮！”艾比笑着眨眼，“都怪派特，早就该介绍我们认识。”
伊恩看着两个漂亮的姑娘抱在一起，眼睛都直了，喻子翔斜了一眼他，插嘴道，“你们俩如果能亲一下的话，伊恩今晚肯定睡不着了。”
然后喻子翔就被派崔克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派特，你万一把我打成伊恩那样，那我们就真的离‘三个蠢蛋’不远了。”喻子翔说着揉了揉后脑勺。
陆灵觉得神奇得很，伊恩在场上明明是很霸气的家伙，怎么平日里就像傻小子一样呢？喻子翔嘴巴一向毒辣，伊恩总是被他吃的死死的。而派特嘛，总是在一旁故作成熟。性格差异这么大的三个小孩也不知怎么关系这么好。
因为是用餐的高峰期，他们又边笑边聊了会儿，才排到他们。服务生带着他们去了店里比较大的一个长桌，然后送来了菜单。
陆灵撑着下巴，“各位请尽情点餐吧，我买单。”nando''s家是先付钱再上菜的。
三个男孩儿要的东西都不少，艾比和陆灵都要了鸡翅配薯条，她俩都认为它家的鸡翅才是最好吃的。问完所有人的需求，陆灵拿着菜单起身，派崔克说要过去洗个手，也一起站了起来。
陆灵撞了撞男孩儿，“你是在哪儿找到这么可爱的女孩儿的？她是模特吗？”
派崔克看着她，一副你难道忘了吗的表情。
陆灵想了想实在记不起什么来。
“她是我a-level的同学，现在在伦艺读大一。上上个月去夜店的时候又碰到了。我跟你说过的。”
“噢，想起来了。”其实陆灵还是没什么印象。
派崔克看她嗓门提高，撒谎痕迹太明显。
“liar.你根本就没想起来。算了。”派崔克说着绕到了洗手池那边。这期间有一两个人似乎认出了这位新近开始蹿红的英冠小将，对他微笑了一下。英国球迷通常很礼貌，不太会过多打扰球员的私人空间。陆灵看到这小鬼也一副故作老道的样子微笑回去。
派崔克回去的时候不知道喻子翔说了什么，艾比笑得夸张极了。他又听了几句，原来还是让艾比给伊恩介绍约会对象的事情。
“子翔，你别老说伊恩了，你不是也单身吗？”陆灵买完单回来一边坐下一边说道。
喻子翔看了一眼助教，“嘿，教练，你真的觉得我需要帮助吗？”
陆灵看了看他，喻子翔是个帅气的家伙，身材也好，又很幽默，确实不像缺约会对象的样子。
很快，服务生就把各人点的餐送了上来。虽然是繁忙时段，效率还是很高。
吃饭的时候，喻子翔又想起什么来，偏过头去问陆灵，“教练，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约会吗？”
陆灵被鸡翅辣的不行，喝了口可乐，“说来听听。”
“是我哥哥的朋友。31岁，华裔，也是球迷，据说是切尔西的季票持有者，你们肯定有共同语言。长的好像不错，叫李奥，在城中上班，股票经纪人，怎么样？有兴趣吗？”喻子翔语速很快地说一长串，跟推销员似的。
股票经纪人？陆灵瞪圆了双眼，“子翔，你看着我，你真的觉得我像跟这种人约会的人吗？”
艾比一边嚼着薯条一边道，“这个李奥，工作虽然有点无聊，但听上去像是个聪明的家伙，克里斯汀你去试试吧。反正就一次约会，如果不喜欢，不要再联系就是了。派特，你说呢？”
派崔克算是英国人里很能吃辣的人了，他不断地往自己那半只鸡上加辣酱。
“噢？切尔西球迷？”派崔克用的是上扬的语调。英格兰的非切尔西球迷一般都喜欢调侃这支近些年来才攀升为豪门的球队，多少有点酸葡萄心态。艾比冲他眨了眨眼，他才勉强道，“去看看吧，也没什么损失。你多久没约过会了？”
陆灵想想也是，于是答应下来，但又跟子翔说，这个月太忙，安排在下个月比较好。
话题于是又蹦到了足球上面。上一场，派崔克的处子球虽然漂亮至极，但是可惜没有赢下比赛。下一场打榜首的伯恩利，而尼古拉斯又可能被禁赛，对于qpr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快吃完的时候，艾比说要合照一张，放到instagram上面。几个年轻人于是挤到了一起，艾比和派崔克搂着，派崔克旁边是喻子翔，接着是伊恩和陆灵。五个人笑的很灿烂。他们当中最小的才十八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六。
艾比配的文字是：withmywonderfulfriends,loveuguys,xoxo(跟我的好友们在一起，爱你们，么么哒)
发完，她收起手机高兴地跟男友说道，“嘿，派特，你知道吗，最近你的粉丝加了好几千呢，连带关注我的人都多了。我打赌这条至少有五百个赞！”
14.Chapter 14
从nando''s出来已经九点多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艾比约了人去夜店，礼貌地问陆灵去不去，陆灵明天还要上班，自然是婉拒。艾比也没问男孩儿们，想必是先前问过了。她跟派崔克亲了下嘴，挥挥手上了巴士。
过几天还有比赛，三个年轻人自律性不错，都准备回家休息了。他们边走边聊着。
喻子翔勾着派崔克的脖子，“艾比那么性感，你就不怕她去夜店被一堆男人要电话号码吗？”
“艾比喜欢跳舞罢了。”派崔克倒是很放心的样子，“再说了，她去哪里玩是她的自由，轮不到我管。”
伊恩听了摆了摆脑袋，“派特，你又装酷。我打赌你的心早跟着艾比飞到夜店去了。”
喻子翔越过派崔克的脑袋看了看红发的男孩儿，“喔伊恩，搞不好是你的心跟着飞过去了哦。”伊恩的脸又憋成了猪肝色。
陆灵也没太认真听他们的对话，心里思索着既然到了市中心，不如再坐几站，去看看陆允桂。她昨天刚给他转了账，也不知他收到没有。更不知道他最近还有没有继续赌了。想到这里，她心中有些烦闷，当下决定不去东边了，早点回阁楼的好。
走了几步，派崔克看克里斯汀跟在后面慢慢吞吞地，回过头问道，“嘿，你在担心周六的比赛吗？如果弗洛雷斯停赛的话，应该是你指挥比赛吧。”
陆灵看了看男孩儿，他怎么好像对这还挺兴奋似的，她点点头，跟了上去。
******
到了周四，尼古拉斯的处罚下来了，禁赛一场。
媒体对于这位英冠主帅的评价很有意思，有个叫吉米-库珀的《太阳报》记者写道：
尼古拉斯-弗洛雷斯不愧是何塞-穆里尼奥的门徒，一个在英超喷裁判，一个在英冠喷裁判。你有时很难不去假设，西班牙人是不是在故意模仿葡萄牙人，他们的穿着、言行——是如此的一致。当然，西班牙人更年轻，而且英俊的像是年轻版的乔治-克鲁尼。只是很可惜，他的执教水平与他的长相相比，似乎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事实上，这天下午，尼古拉斯正好接到了何塞的电话。
葡萄牙人在电话里哈哈大笑，“尼克，我早就告诉过你，英足总就是这么操蛋！”
尼古拉斯在电话这头，板着个脸，尽管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但他对禁赛的处罚并不满意，他不过是说了句实话罢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以前在西班牙的时候，就有不少教练和球员跟他说，英格兰的裁判问题。他也知道，英国人喜欢流畅、充满血性的足球——恨不得把足球当英式橄榄球吹。但真正切身感受英格兰裁判的业余又是另外一回事。
“该死的，我只能祝愿我的助手第一次临场指挥好运了！”尼古拉斯想到克里斯汀倔强的眼神，弯了弯嘴角，其实他还真是不用太担心她的能力。
“噢，那个小姑娘吗？”何塞说道，“听说是很聪明的教练。也许下场我会去洛夫图斯路球场看看。反正我最近很清闲。”狂人说着调侃起自己来，他最近刚离开斯坦福桥。这个赛季的执教经历想必是他当主教练以来所遇到过的最大瓶颈。不过听声音，至少他现在心情还不错。曼联最近成绩很差，荷兰人路易-范加尔随时有可能下课。葡萄牙人盯紧曼联主帅的位置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噢，那太棒了，正好所有人都在猜你的下家——原来是qpr。”尼古拉斯开玩笑时从来都是不苟言笑。他知道何塞想去老特拉福德，只可惜好事多磨。
“尼克你这么淡定吗？不怕我抢了你的工作？”何塞还没说完自己就笑了起来。
“是的，没错，好像qpr请得动你似的。”尼古拉斯说着正好看到助理教练进来，他看了一眼，又问，“对了，何塞，如果你是说真的的话，你想坐包厢还是下层看台？”
“打伯恩利，嗯……让我想想，我还是偏爱下层看台。”
“好的，那么，周日见。”尼古拉斯说完挂断了电话。
陆灵看了一眼桌上的太阳报，尼古拉斯翻到的那一页好像有篇报道是关于他的，但那一页下面压着的露出一边女性身体的那一版才着实醒目。
“没想到弗洛雷斯先生还有时间读这种小报。难道是这期的三版女郎质量太高？”陆灵揶揄着问道。
尼古拉斯收起报纸，“你不是说我自恋吗？自恋的人当然应该关注一下外界是怎么评论他的。至于三版女郎，我连她的头发颜色都不记得。”
你当然不会记得头发颜色，只会记得size和形状。陆灵想到这，冲西班牙人虚假地笑了笑，“好吧，那么请问太阳报是如何评价你的呢？”
“我还没输过球，有个叫库珀的家伙就已经把我贬得一文不值了。”尼古拉斯想起那人的笔触，简直像有私人恩怨。他隐隐对这名字又有了点印象，好像在记者会上问过他问题的。
“哈，相信我，英格兰媒体对外来者一向苛刻，这只是开始呢。”陆灵想起以前看过的种种报道，想起motd（matchoftheday，bbc王牌足球节目）对于自家球员的呵护，她这话可不夸张。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开始说正经事，“其实，弗洛雷斯先生，我是来说转会的。莱斯说，曼联那边可以谈。至于戈米斯，斯旺西不太想放，球员本人意向也不大。他问你，愿不愿意换目标？”
尼古拉斯坚定道，“我就要戈米斯！”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但是是当下qpr有可能拿到的最适合目前阵容的前锋。
陆灵其实也不太明白尼古拉斯看中戈米斯哪一点，不过是个二流前锋罢了，年纪都三十了，硬要说有什么优点——体格确实不错。不过，她确实喜欢那个曼联预备队的荷兰小孩，如果门萨能来的话，对于后场将会是个巨大的补充。
说完转会，俩人开始谈论后天对手的情况。
伯恩利的主帅肖恩-戴奇是被英国媒体称为gingermourinho(姜红色头发的穆里尼奥)的家伙。英格兰人，44岁，钟爱英式442。
伯恩利的整体实力，在英冠算是不错的，但是其极其英式的阵容和打法使得他们在英超没什么立足之地，也是上赛季降的级。这个赛季在英冠成绩稳定，目前在积分榜的第一位。
队中最强之人是锋线上的安德雷-格雷，目前排在英冠射手榜的首位。
说起安德雷，倒是陆灵的旧识。这名球员是伯恩利这个赛季刚从布伦特福德引进的，而陆灵在布伦特福德当过两年预备队教练——没错，她接触过安德雷。确实是个有点能力的球员，但是天赋与派崔克是远远不能比的。
尽管这只伯恩利不是什么强敌，可是现在的这只qpr面对它，还是会有些棘手。尼古拉斯也认为伯恩利的一票英格兰壮汉会把qpr破烂不堪的后场冲的一团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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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晴日，大风。
被禁赛的尼古拉斯今天会在看台上，有足总官员看着他防止他和教练组联络。今天主教练的职责将由他的助教克里斯汀-陆全权代理。他跟助教一起布置好了战术，但是这场比赛当中的任何临场指挥和变动，包括更衣室的谈话气氛等都将由陆灵一人完成——乔治会帮助她，不过尼古拉斯并不认为他会起到太大作用。
陆灵眼圈黑黑的，眼袋也有些重。她穿着俱乐部最小号的训练服，在训练服外面又穿了件俱乐部发的羽绒服，整个人看上去还是很精神的。
至于漂亮与否，那却不是她关注的重点了。
紧张吗？其实还好。她又看了一遍战术板，是的，没什么问题。更衣室里没有尼古拉斯真是奇怪。她看着眼前二十来个男人，抿着嘴，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他们好像在等待她说些什么。对的，主教练赛前应该说些话，可是说什么呢？尼古拉斯每场比赛都会说吗？她怎么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乔治轻轻咳了一声，詹姆斯、罗伯特，甚至队长內德姆，怎么都是看笑话的眼神呢？
陆灵又看了一眼派崔克，男孩儿的目光满是信任。说起来，也只有派特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能力吧。伊恩傻乎乎的，不断地用脑袋往空中点，示意她赶紧开口。至于喻子翔居然对她呲了呲牙，她从来没搞清楚过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陆灵把手从羽绒服口袋里掏了出来，两只手在空中僵了一下，然后她尴尬地鼓了几下掌：
“okay,男孩儿们，去赢下比赛吧！”（boys,gogetthem!）
她说完，他们哄堂大笑。就连派崔克的嘴角也抽动了几下。
二十六岁的助理教练站在那里，顿时像个喜剧演员一般。
他们笑着起身往外走，准备去球员通道排队出场了。
喻子翔和伊恩勾肩搭背地从陆灵身边路过，派崔克走在他们后面，男孩儿过去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道，“放心，有我呢。”
陆灵点了下头，她很想像尼古拉斯一样挨个拍一下他们的屁股，不过好像不太合适。
球员们都出去了，陆灵也跟着走了出去。教练组的几个同事望着她，都是一副想笑但给她面子才不笑的德行。
陆灵低了下头，她居然管他们叫男孩儿们，她到底在想什么？她自己才二十六岁，他们又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子。他们当然会笑话她的那句话。
可是说都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接下来的比赛才是重中之重！
15.Chapter 15
肖恩-戴奇看着那个女孩儿朝自己走来，这感觉说不出的怪异。[..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他想尽量正常一些，忘记对方是个女性。她不过是qpr的助理教练罢了，这场比赛暂代主教练坐镇主场。他这么告诉自己。
他走了过去，与她握手。
女孩儿的手很有力度，肖恩想，估计是不想让他轻看了她去。
陆灵知道镜头始终跟着自己。还紧张吗？不，看到这片球场，听到主场球迷的掌声，她已经忘了紧张，她只想享受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职业联赛临场执教。
“姜红色头发的穆里尼奥”很礼貌，不过陆灵知道，他绰号的由来正是因为他火爆的脾气和夸张的指挥作风。
他们握完手，她走到了教练席上。教练席前排有很多摄像机和摄影师，她以前坐在尼古拉斯身边的时候倒是没太在意这个。
双方球员已经就位，哨响，开球！
镜头扫到看台上的尼古拉斯，西班牙人面色从容，他身边坐着足总的官员。然后，是在他后面几排的何塞-穆里尼奥。葡萄牙人下课之后没有去看英超的比赛，而是现身英冠比赛现场，实在让人大跌眼镜。天空体育的解说员说了好几句关于狂人的近况和传言。
最后，镜头又扫了一下包厢里的qpr老板托尼-费尔南德斯，他面色却是有些紧张，也许是在担心这场比赛的结果。
终于，切到了比赛的画面。
天空体育1台，依旧是比尔-莱斯利和安迪-辛奇卡里夫搭档解说。比尔笑道，“这场比赛大概是这个赛季英冠最惹人瞩目的比赛了！”
qpr的阵型沿用4231，伯恩利依旧是442，双方首发都没有太大改变。
开场踢得都还比较客气，几个来回下来，谁也没有特别好的机会。肖恩一开哨就站在边线附近。他双手揣在裤子口袋里，观察着场上的情形，没有什么太大动作。
陆灵在教练席上仅仅坐了五六分钟也站了起来。她站起来时，客场球迷就已经开始起哄了，等到她走到边线附近，客场球迷的声音铺天盖地。qpr的球迷赶紧唱起歌来。
陆灵的注意力全在比赛上，她的眼里和耳里早已没有了其他。
现下是伯恩利拿球，左边锋乔治-博伊徳虽然已经年过三十但是速度依旧很快，他带球从左路切向中路。后腰桑德罗上抢，没能成功。博伊徳把球斜向吊到禁区，安德雷-格雷抢到点了，可惜高出横梁一点点。
主场球迷一阵紧张，好在是没进。qpr逃过一劫。这是开场以来最有威胁的一次进攻。
其实伯恩利的打法很简单。
肖恩让博伊徳和阿菲尔德不断地在两个边路冲击，只要获得传中空间，高中锋萨姆-沃克斯就在中路守株待兔，同时安德雷-格雷随时准备机敏地包抄。这个打法虽然简单，但是实惠。一场比赛下来，如果老让他们这么冲击和传中的话，一次两次三次不行，但总会有可趁之机制造出来。
安德雷-格雷在英冠已经进了两位数的球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们这个简单粗暴的攻击线在英冠这种粗放的环境就是好用。
而qpr的防守一直都是个问题。..info目前来说，反倒是在进攻端做的更好。既然有了派崔克和喻子翔两个边路突击手，就应该大胆去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很快，右路的派崔克和左路的喻子翔就给伯恩利带来了更大的麻烦。他们俩在两翼交替着威胁着伯恩利的腹地。
这个是尼古拉斯的战术安排，左路进攻多数交给打边后卫的喻子翔。只要喻子翔上去了，作为同侧边锋的马特-菲利普斯一定要快速给他补位，防止被打反击。
目前qpr占据了控球上的优势，不过伯恩利暂时还能招架。陆灵抱着双臂看着场上的局势，思维一刻不停，她认为这场绝对是有机会拿下的。
从场面上来看，位居榜首的伯恩利并不是多强的球队。
伯恩利又一次攻到禁区了，是qpr中卫格兰特-霍尔业余的传球失误。陆灵不露痕迹地摇了摇头，中卫这个大坑不填——这个赛季就不得安宁。
安德雷-格雷摆脱掉qpr队长內德姆，推射——眼看着球朝着球门去了，门将罗伯特-格林有些狼狈地把球扑出了底线。他之前判断错了安德雷的射门方向，这会儿整个身体扭过来并不容易，幸亏是扑到了。
主场球迷又是一阵虚惊。
场上比分依旧是0:0。
尼古拉斯盯着场上的动向，目前来说，跟他的预想没有太大的出入。派崔克和喻子翔的连番施压，包括查理对后防的扯动，都让伯恩利很难受。陆灵在场边不断地强调跑动和补位，己方的后防虽然如烂泥，但还是没有被击溃。
她干的不错。
之于何塞而言，他来看这场比赛的意义，可不是为了qpr的助理教练。他是盯上了那个派崔克-安柏，不管自己的下家是谁，这个男孩儿他是肯定要带走的。如果下家是曼联的话，就更不会有问题，哪个英格兰球员会拒绝红魔的邀请？不过，还有意外的收获，那就是qpr的左后卫也是相当了得，这个亚洲面孔的小子疯狂的就像年轻时候的阿什利-科尔或者马塞洛，只是如果想进自己的球队还需要提高防守能力。
裁判吹响了中场的哨声，陆灵面对朝场下走来的球员，用力拍了几下掌，然后就像她在预备队的时候一样，跟每一个球员说干的不错。
更衣室里，乔治把上半场的数据都一一报了出来。
控球率qpr居然占了65%，这在一个多月前，想也不敢想。打门数虽相当，而命中球门范围的次数却是qpr稍高。
陆灵回头看了一眼球员们，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想法她在训练中跟尼古拉斯商量过，但是并没有说要在这场执行。
其实，未尝不可。
乔治瞥了女助教一眼，也不知她眼珠里在转什么。在他看来，尼古拉斯让她临场，也是赌徒中的赌徒了。不过盖瑞走了以后，他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说。
球员们喝水的喝水，闭目养神的闭目养神。
陆灵走过去时大家都安静下来，饶有兴趣听她的peptalk.
这位年轻的助理教练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紧张与不适，她极其认真、细致地说了自己在下半场将要做出的改变。
詹姆斯看着女人的面部表情，很难挑出什么刺来。不过，他的表情依旧不屑，他不喜欢她，这点不会改变。
中场回来，两队都没有换人。
然而仅仅半分钟后，看台上的尼古拉斯和何塞都发现了一个重大的改变。
派崔克被挪到左路去了，与喻子翔同一侧！
何塞笑了，其实他上半场的时候就觉得qpr应该这么打。看来这个助理教练确实有点想法——当然，完全有可能是尼克的妙招。
尼古拉斯嘴角的弧度弯的恰到好处，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派崔克所在的位置。
这个改变看上去不过是左右边锋换位，但是重点并不在此，重点在于派崔克与喻子翔的联动。伯恩利的右侧防区看来是要被轰开了。
喻子翔在左路拿球，他缓缓带过了中线，伯恩利已经退守到禁区一带，派崔克就在他不远处。俩人各吸引了对方一名防守球员，伯恩利的后腰伺机而动，似乎随时准备夹击他们当中的一个。
喻子翔没有莽撞地过人，而是跟中路的派崔克做了个撞墙，然后飞快地跑过防守他的球员，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眨眼。派崔克拿球以后，一个轻微的脚腕假动作就摆脱掉伯恩利的后腰，然后他在弧顶处把球轻挑给高速□□禁区的喻子翔，喻子翔一脚横传，查理在小禁区里马上伸脚抢点。但很遗憾这个超近距离的打门居然神奇地被伯恩利的门将用小腿挡了出来，并高高飞向空中。
这还没有结束。
皮球开始进入下坠轨迹，正好落在禁区弧顶的派崔克面前。
年轻的qpr天才没有把球停下来，而是就着球的来势直接舒展地摆腿，击球的一瞬间爆炸力十足，皮球在空中划出一条既美妙又凌厉的弧线。
这球吃的位置很准，不会有任何问题的。陆灵和尼古拉斯同时想道。
世界波！
十八岁的派崔克，连续两场进球！
他飞奔到了角旗区附近，一手霸气地拔掉角旗杆扔向空中，然后冲着看台上的一片蓝白色猛地张开了双臂。午后的阳光照在他年轻俊朗的五官上，镜头拉近时，他眯起的笑眼，他高挺的鼻梁，甚至他眉上一颗小小的青春痘，都彰显着他是这片球场的少年王者。
看台上的球迷们挥舞着拳头，恨不能拉他过来亲一口。喻子翔飞奔过来从背后抱住了他，其他队友们也一一冲了上来，他转过脸时透过层层人群看到了场边的助教。
她抱着双臂骄傲地站在那里，已经有一个主帅的气势了。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比尔-莱斯利高声地唱着赞歌：“这次配合绝对是完美的！最后安柏的这一脚打门简直就是艺术品！”
他的搭档安迪-辛奇卡里夫也赞不绝口：“我越来越好奇明年这个年轻人会在哪里了，而且我觉得我们应该考虑多转播一些qpr的英冠比赛了。”
场边的客队主帅肖恩-戴奇瞬间变狂人，他的脸涨得通红，和发色相映成趣，不断怒吼着伯恩利的防守球员，反应怎么如此之慢。
陆灵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尽管她的内心已经汹涌如海啸一般，就像主场的球迷，可是她的身体和面部表情不由自主地保持着原状。
几秒之后，天空体育的镜头扫过来时，她看着球员们庆祝的方向浅浅笑了笑。然后她转过身看了一眼尼古拉斯。
进球的那一刹那，尼古拉斯在座位上狠狠地握了握双拳，等到陆灵回头时，他很有默契地正看向她。眼神交汇，心照不宣。
何塞倒是一点也没有吝惜自己的掌声，派崔克和喻子翔，好一对黄金搭档。
伯恩利马上进行了反扑，但是并没有收到实质的效果。桑德罗把球从人群中抢了出来，按照陆灵的指示，继续拨到左路。
派崔克拿球以后直接就往中路带，对手还来不及合围他已经向前推进了二十米，就像他自己在家玩的实况游戏一般。
带过中圈后，他忽地分给边路的喻子翔，而且有意地往前给了一点。喻子翔心领神会，连停带趟，一个完美的加速。等对方后卫反应过来，他早已绝尘而去，然后啪地一下又把球打回中路。派崔克不停球再一脚直塞，心有灵犀的喻子翔人到球到，禁区内接球。
这是令人目不暇接的精彩配合，整个过程让洛夫图斯路球场球场内的球迷看得如痴如醉，两人在球场靠左的区域打出了极其迅速的“之”字形传递，把伯恩利的防线球员瞬间钉在原地。
接到球的喻子翔已经形成一对一，他向外一拨晃过门将，小角度面对空门，然后——
他砰地一脚闷到了门柱上……
qpr这边的球迷、替补、教练刚要集体抱头叹息，然而半秒之后，qpr的前锋查理-奥斯汀把球补了进去。
2:0！
这一次qpr场边的指挥官蹦了起来，她看到的画面比她在脑海中想象了无数次的还要美。这就是她要的结果，这就是qpr的黄金左路！
庆祝完，派崔克搭着喻子翔，边走边说，“喂到嘴里的派，你都不吃！”
喻子翔有些郁闷，本来应该是他的处子球的。
“派特，再喂一次好不好！”
伊恩看着两个好兄弟在场上出风头，在替补席上有些失落，当然，更多的还是心里痒痒。他又是八十多分钟才被换上。不过有出场时间总是比没有来的好。
2:0的比分成为了最终的比分。
qpr在主场做掉领头羊，拿到升级路上的宝贵三分。
再次与陆灵握手时，肖恩的脸色差到极致，他几乎没有看她的脸，急匆匆握了一下，就往更衣室里面走。
哑火的伯恩利射手安德雷-格雷走向场边。走过边线上的陆灵身边时，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曾经在布伦特福德并不起眼的女教练，居然打了个招呼，“克里斯汀，恭喜！”
陆灵完全没有想到他会主动打招呼，她严肃地点了下头，“谢谢你，安德雷。”
下一刻，安德雷-格雷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脸上一道十厘米长的刀疤衬的他格外凶煞，“下一次，qpr不会这么好运。”他说的下一次，是几个月后伯恩利主场迎战qpr的比赛。
陆灵还没来得及反应，安德雷已经走进了球员通道。他的那个刀疤，如果她没记错，应该是少年时代在帮派混迹时打架所致。
天空体育的嘉宾安迪-辛奇卡里夫意味深长地笑了几声，“如果我是肖恩，那更衣室的臭小子们可有得受了。”
陆灵松了口气，不过，还有赛后采访和新闻发布会等着她应付。
16.Chapter 16
天空体育给了这场比赛赛后连线。(..info)
球员们会先接受采访，派崔克、喻子翔和查理已经过去了。
俱乐部的新闻官乔什-威廉姆斯过来跟陆灵说了些需要注意的，考虑到她是第一次跟媒体打交道。
陆灵把头发拨到耳后，垂眼听着。她本来没什么感觉，乔什说了一堆话反倒让她有些紧张了。
“教练，你瞧我，其实这些都是狗屎，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唯一建议你采纳的意见就是，语速不要太快。”乔什也许看出了点什么来，忽然变了口风。
陆灵抬头冲新闻官笑了笑，她平时语速确实很快。
“不会有问题的。”她说道。
然后，她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是尼古拉斯。她于是回过头去，除了尼古拉斯，还有一个人——
何塞-穆里尼奥！
陆灵跟乔什打了声招呼，走了过去。
何塞和尼古拉斯都穿的一身黑色。葡萄牙人半白的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看上去有点儿不修边幅。大约三四年前，陆灵在英足总的教练交流会议上远远见过他一次，那时她对这位足坛名帅的印象是霸气凛然、生人勿近。而今，好像有了些变化。
尼古拉斯注视着助手走过来。俱乐部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有些显大，如果不是她身上有种奇怪的超越年龄与性别的东西，你会觉得向你走来的其实是在大学足球队踢球的女生。她微扬着下巴，冲他们点头浅笑。
然后，尼古拉斯向葡萄牙人介绍了自己的助手。
何塞促狭地看了一眼自己曾经的助手，真是难得，他遣词造句里竟对这个姑娘充满着类似骄傲的情绪。
何塞眯了眯眼，伸过手去，“克里斯汀，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穆里尼奥先生。”陆灵与他握了握手，内心似有些激动。
“刚才尼克告诉我，这场的换人与变阵都是你一个人的主意，我不得不说，你实在太让人惊喜了！你知道，对于我这个刚刚被解雇的教练来说，真是沁人心脾。”虽然何塞话里的自我调侃让陆灵有些尴尬，但这人话里更多的还是赞赏。
qpr的助理教练有些受宠若惊了。
何塞-穆里尼奥是谁？当世最佳主教练之一。7个联赛冠军，2个欧冠冠军、1个欧联冠军，9个杯赛冠军——媒体称他为冠军收集者。
虽然因为足球哲学过于实用主义经常遭到诟病，但于另外一个层面来说，他其实是遏制型打法的大师。
顶级胜负手。
于是尼古拉斯第一次见到助手脸上出现了羞涩的表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她谦逊地说道，“穆里尼奥先生，你真是太过奖了。”
她正想跟他们具体聊聊今天的比赛，乔什却在那头催促她过去连线了。她有些遗憾，但也只能说句抱歉转身往摄像处走。
身后，尼古拉斯跟曾经的老板也是好友说道，“她其实是个傲慢的人。”
何塞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看，笑得有些高深莫测，“事情如果是这样的话，尼克，我只能祝你们未来一切都好，不要像我俩在皇马时一样，不欢而散。”
********
陆灵戴上他们给的耳机，信号一般。那头的主持人是天空的名嘴，大卫-琼斯。她略有些惊讶，不过面上一点儿波澜也没有。
“嗨，克里斯汀，我是大卫-琼斯。首先恭喜你们赢球！”
“谢谢，大卫！”陆灵调整了耳机的位置，冲着镜头笑着说道。
“今天这场比赛实在是太精彩了。派崔克的表演简直就像是梅西附体。”
大卫-琼斯说完看着视频上的年轻教练，但她半天没有反应。
陆灵根本就没意识到大卫已经说完了，正在等待她的回应。
她意识到之后，尴尬地笑了一下，才开口，“是的，那孩子踢的非常不错，作为一名刚刚打上一线队的年轻球员，他的表现让人印象深刻。”她语速很慢，说完又补充道，“其他球员的表现也非常出色。赢下这场比赛，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
大卫-琼斯在演播厅看着视频画面上美丽的助理教练，与嘉宾一起笑了起来，她看上去明明很年轻，事实上是太年轻了，没想到说话这么老气横秋，好像是六十岁的老头子。但她说话的语气、声音，甚至她的东伦敦口音，又让人清清楚楚地感到她确实不过二十六岁。
“我们都知道这是你第一次扮演主教练的角色，所以，克里斯汀，告诉我们你感觉怎么样呢？”
陆灵晃了下脑袋，舒了口气，说道，“我非常兴奋，当然，有点紧张，也许你们能够看出来，尽管我希望你们不能。”她啰嗦地开了句玩笑，如愿以偿地听到了耳机里传来的笑声，这让她放松下来。
她于是继续，“上半场对于我们来说比较艰难，不过我们下半场的表现可以用美妙来形容。进了一个球以后，我就想，嗯，弗洛雷斯先生在看台上一定开心死了。”她越说越像是在聊天了，“总之，我完成的不错。你觉得呢，大卫？”
“当然，你表现的非常好。再次祝贺你们！谢谢你接受我们的采访。”
“谢谢你，大卫。”
陆灵摘了耳机，脑子嗡嗡作响。她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同是过来接受采访的伯恩利主帅。她冲肖恩点了个头，肖恩也不知是没看到，还是故意不理睬她，直接就错过去了。她耸了下肩，输球嘛，不是不能理解，但总归有些粗鲁。
她在球员通道里并没有再看到何塞-穆里尼奥，想必是已经离开了，她于是拐进了更衣室。
尼古拉斯果然已经在里边了，他正在夸奖球员们。她一进来，尼古拉斯带头给了她掌声，很快所有人都跟着鼓掌。连詹姆斯都不情不愿象征性地拍了几下。
陆灵边笑边冲球员们点头致谢。她笑的一点儿也不矜持，事实上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嘴巴想合也合不上。
这是派崔克印象中第一次看克里斯汀笑的如此灿烂，他诡异地想起史蒂夫-杰拉德退役时说的话，
“我的梦想在第一次踏上这片球场时就已经实现了，往后的所有不过是命运的馈赠。”
尼古拉斯鼓完掌，扭过头来无情地提醒道，“克里斯汀，掌声你也享受了，新闻发布会你还没去呢。”
陆灵注视着这人的眼睛，难得带着些请求的语气，“弗洛雷斯先生，不知道有没有可能，你去参加这个赛后发布会呢？”
尼古拉斯摆摆头，眼里有些捉弄的笑意，“按照规定是你去。好运，我的助手。”
**********
乔什在更衣室门外等候，陆灵打开更衣室的门，跟着他一起往洛夫图斯路球场的媒体区走去。
洛夫图斯路球场的媒体区很小，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地方与媒体赛前休息的地方是在一处。拥挤的大厅那头是简易的几个媒体办公桌和用餐区，而这头密密摆着几十把椅子，椅子后面有好几台摄像机，椅子前面有一个长条形的桌子。
桌子正中有一个话筒，主教练就是在这个话筒后面回答问题。
就一场英冠比赛而言，今天的记者来的有些多，让原本就拥挤的大厅显得更加狭窄。
陆灵一走进去，记者们赶紧过去把录音设备放到长条形的桌子上。
她扫了一眼媒体厅，坐了下来。有一瞬，她真的觉得这就是她的工作。
乔什示意可以开始之后，拍照的声音立刻就响起来了。
第一个问问题的是伦敦地铁报的记者。
“克里斯汀，你好。你的球队今天奉上了一场精彩的比赛，尤其是派崔克和喻子翔两名球员，你能谈谈你对他们的看法吗？球队是否准备跟他们续约？”
“他们都是非常优秀也极具天赋的年轻球员，诚实地说，我对于他们今天的表现一点儿也不意外，他们就是英超级别的球员。俱乐部当然会跟他们谈续约的问题。”
第二个问题：
“克里斯汀你好。我来自《每日电讯报》，你们今天赢下了榜首的球队，请问你是否认为你们具有升级的实力？”
这个问题有点小狡猾。
“我们最近干的不错。但是赛季是很漫长的，我们还要打很多场比赛，仅仅这个月，就还有四场。没有哪一只英冠球队是不想升级的，我们也同样如此。”
接着，她又回答了几个问题，都是常规性的，几乎每场赛后，主教练都会被问到。
终于，乔什说道，“还剩最后一个问题。好的，那位戴眼镜的先生。”
陆灵顺着新闻官的手看了过去，那是一个坐在后排的有些胖的记者，圆滚滚的身体塞在有些皱的灰西装里，他站了起来扶了扶眼镜，开始发问，语速很快，是曼彻斯特口音。
“克里斯汀你好，我是来自《太阳报》的吉米-库珀，今天是你第一次独立指挥职业球队吧，首先恭喜你的球队赢球。不过我想请问，作为一个从未踢过职业联赛的教练，在二十六岁就站在英冠赛场上指挥一堆比你年纪大的男性球员，你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这个问题好生尖锐，而且很有争议性，直指她女性的身份。媒体厅里出奇地安静。连拍照声和打字声都没有了。
“库珀先生。”qpr的教练叫道，“我的感受就是，我很适合做这份工作，并且做的不赖，谢谢。”她的目光冷静而凌厉，在座记者有目共睹。
陆灵从业以来虽遇到过不少性别歧视，但是像这位库珀先生一样，在如此正式的场合问这么不友善的问题，倒是第一次。
她猛地想起他是谁来，前几天尼古拉斯还提到了他。
明明，她刚才的答案，她说话的语气，已经给出了一致的信息，无意废话，但是——
库珀却不依不饶：“克里斯汀，要知道，你这种情况此前在英格兰联赛史上，甚至整个足球史上都没有过，你认为是什么让你拿到这样的机会的？”
陆灵抬起头，直视库珀厚厚的镜片，一字一句地说：“所有事情都有第一次。或许你应该尝试尽快接受这一点。”
她说完起身，还有好几个记者想要再问点什么，但是她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
在一片嘈杂声中，那位库珀先生尖利的声音再次传来，“请问你与尼古拉斯先生合作关系怎么样？毕竟他为你炒掉了盖瑞-科尔，而且这场比赛他明明可以让一线队教练乔治……”
已经走到门口的陆灵感觉血都涌到了脑子上。她猛地回过头来，大声打断道，“库珀先生，你不用再含沙射影地问这些问题了，youfuckingsexist!（你这该死的性别歧视者）”说完她整个心肺都畅通了，真的以为我没脾气吗？她穿过人群，懒得再管身后喧嚣。
17.Chapter 17
这个事情被当时在座别的记者放上了推特。[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太阳报》的主编回应了这起事件，说会立刻调查，如果一切属实，会开掉这名叫做库珀的记者。
推特上评论不一。有的球迷说，库珀就是个操蛋的性别歧视者，以前就写过暗讽英超女边裁的文章。也有的球迷对此无所谓，觉得若是开除严重了些。还有极少的球迷认为，克里斯汀-陆作为女性过于敏感，现在害的那名记者要丢工作了。
后来又有别的媒体想要就这个事件采访陆灵，qpr俱乐部官方代表助理教练全权拒绝了。倒是球队老板托尼-费尔南德斯主动在推特上发声，说无条件支持自家助教维权。
陆灵站在球场边上，打了个哈欠。当上助教以来，她就没睡足过。
圣诞将至，哈灵顿处处都弥漫着节日色彩。连训练都有些懒洋洋的。
两天前刚打完布莱顿，又是平局。不过介于布莱顿这个赛季来势汹汹，目前占据着积分榜第三名的位置，这一分倒也不差。
尼古拉斯上任以来，七轮不败，赢了三场，平了四场。事实上，是还不错的战绩，尽管谈不上耀眼。
陆灵拿着文件夹，看着各项数据，伤员情况还好，主力基本都在。不过按照以往的经验，接下来这段时期会很敏感。从英冠到英超，各家伤员都容易出现在12月-2月。一方面因为赛季进行了一半以上，身体容易疲劳，另外一方面，这几个月赛程密集，足总杯第三轮下个月就会开打了。
尼古拉斯在场上跟球员们一起玩抢圈的游戏，他体格跟球员们毫无二致。场上气氛极其融洽，qpr的球员们渐渐发现，当年轻的主帅心情好的时候，你可以与他开任何玩笑。
甚至有时候，他的段子比英国人自己的还要地道。
外籍教练多多少少会遇到的语言问题和文化问题在他这里根本就不是问题。这人虽然口音带着浓重的欧洲腔调，准确的说是西班牙语腔调，但是对英式英语的各种表达仿若母语。
当然，他也有极其严厉和以自我为中心的时候，但是天下名帅，几乎无不如此。也许这正是西班牙人的魅力之一。
有时候陆灵会自嘲地想，尼古拉斯除了给自己找了一个特别的助教之外，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诟病”的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几年前，三十四岁的博阿斯入主切尔西时遇到的巨大困境与年龄和资历分不开，但是这些在qpr这个小俱乐部这里全然不是问题。
陆灵仿佛明白了西班牙人为什么会来一只英冠的俱乐部。
不过有一点比较奇怪，那就是作为前知名天才球员，尼古拉斯几乎不展示自己的脚法。好比此刻，他只会做最简单的传球，避开技巧展示和直接对抗。
更不提他根本就没射过门。
陆灵找过这人球员时代的视频来看。十年前，他的脚法是相当精湛的，以她粗浅判断，如若不伤，也许能达到同期球星皮尔洛或者哈维的程度。
场上，球员们把尼古拉斯推到了圈中，大家都是一副坏笑，有点逼主教练秀出“真本事”的意思，又或者是想看笑话。
查理把球传给了伊恩，伊恩又把球传给了桑德罗，尼古拉斯象征性地出了下脚，也没碰到球。
“还差得远呢，老板。”喻子翔不怕死地喊了句。
尼古拉斯无所谓地耸了下肩，然后，当桑德罗把球传给派崔克的一瞬间，他断下球来。
他对线路的判断和反应速度丝毫不逊于现役球员。陆灵惊了一下。
尼古拉斯把球踢到一边，拍了拍掌，宣告今天的训练课结束，晚上俱乐部的圣诞晚宴上见。
陆灵走过去，想跟他说今天的一个发现。
“你有没有觉得伊恩对抗好像好了一点，以前他跟桑德罗抢一个球，还没卡住位置就被桑德罗拱开了，现在下盘稳了些，桑德罗想拱开他没那么容易了。”
“嗯，进步不小。我听卡尔说他很努力。”尼古拉斯一边说一边脱了训练外套，他刚才出了不少汗。这么冷的天，他只穿了件短袖紧身训练t恤。陆灵看了一眼，他的胸肌和背肌都很发达，臂膀同样有力，组合在一起形成了很好看的上半身线条。
她舔了舔嘴唇，好心提醒了句，“你不冷吗？”
尼古拉斯狡黠地看了一眼助手，抿着薄唇吐出两个音节来，“nope.”
年轻的主帅已经走到前面去了，陆灵看着他的背影，思索着，他退役好几年了，居然还保持着这么低的脂肪含量，从他的肌肉一望便知。她加快了几步，撵上去问道，“你的膝盖真的完全不能发力吗？”
尼古拉斯的面部表情僵了一下，转过头来，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下雨天还疼。”
“你是认真的？”
西班牙人耸耸肩，你很难说清楚他是什么意思。
陆灵没有再问，这人的断腿事件怕是终身之痛，直接毁了整个职业生涯。若不是他这种性格，还不知道堕落成什么样。好比陆允桂。
********
训练课一结束，市场部就拉着主力球员到餐厅说要拍圣诞mv。几乎没什么布景，拉了块布，拿了个塑料的圣诞树过来就说可以开始了。
派崔克换上了标牌都没剪的圣诞毛衣。毛衣的主色是蓝色，袖子半截和毛衣的下半截上有像雪花一样的小白点，胸前有两只小驯鹿，驯鹿中间是俱乐部的队徽。
这是他挑出来最好看的一件。喻子翔和伊恩都选了红色，胸前有小雪人的那种，派崔克对他们的品位可不敢恭维。
喻子翔说，俱乐部为了卖毛衣简直不择手段。他嘴上虽是这么说，穿上红色的圣诞毛衣之后还是兴奋得很，跟伊恩闹了半天。
音乐声响了起来，是《美妙的圣诞节》。
themoodisright
thespiritsup
we''reheretonight
andthat''senough
simplyhavingawonderfulchristmastime
派崔克有点出神，这是他最喜欢的圣诞歌曲。工作人员又塞给他一顶蓝色的圣诞帽，他看了看，居然乖乖带上了。伊恩和喻子翔蹦了过来，摄像已经开始了。
他们拍完出来，正碰到上助理教练往外走。
陆灵一看到仨人这个德行，笑的前仰后合。
“派特，你不是最讨厌圣诞毛衣的吗？”他从小就不爱穿圣诞毛衣，每年圣诞节被杰克和露西逼着穿上总是一脸不乐意。
派崔克被她这么一嘲笑，作势就要去脱。陆灵连忙拉住他，“派特，别脱，我觉得很可爱。至于你们两个，咳，可真像一对儿。”
喻子翔和伊恩相互嫌恶的看了一眼，连忙把毛衣给脱了。
陆灵顺手拿来看了看，俱乐部每年出的圣诞毛衣都差不多，有些傻气，她又对比了下派特身上的，果然还是派特的眼光合她的口味。
喻子翔观察着助教的面色，她像往常一样，没有任何不同，那起性别歧视事件好像对她没有造成丝毫影响。他接过陆灵递回来的毛衣，说，“嘿，教练，我发推特和instagram支持你了。”
伊恩点着头接道，“我也是。还有派特。对了，教练，你什么时候也去申请一个instagram账户？”
陆灵几乎不用社交媒体，facebook和推特账户倒是有，但更新极其不频繁。与大多数同龄人比，她就像是预备队教练汤姆-琼斯一样的老头子。伊恩说的话，派特都说了不止一遍两遍了。她想了想，“那我回头注册一个。谢谢你们。晚上见。”至于库珀的事她不愿多谈，反正《太阳报》的处理结果这几天就会出来了。
派崔克看她转身准备往外走，又叫住她，“克里斯汀，我可以顺路去你家接你，如果你想的话。晚上会喝酒，你开自己的车，明天上班不方便。”
“没问题。”
********
陆灵依旧住在小阁楼，她准备赛季结束再去找房子。拉什的店里两周前就放上了圣诞树，外面也早已挂上了圣诞彩灯。天黑的早，远远就看到拉什把圣诞灯给开了。
她把车停好，坐在车里给陆允桂打了个电话。陆允桂那头很安静，听声音像是刚睡醒。她随意问了几句，他最近似乎过的不错。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赌球的事，那头父亲连连说再没有赌过，她也就信了。
她从车里出来，天冷得很，像是要下雪的样子。她本想跟拉什随便打个招呼就上楼，但是拉什说有她的东西，让她等一下。她于是拿了份报纸在一旁边看边等。
库珀的文章，依旧可以在《太阳报》看到。他又写了一篇关于qpr的文章，不过是以战术和成绩为主，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对一支英冠球队这么有兴趣。
拉什从收银台走了出来，递给她一个小盒子。陆灵瞥了一眼，是从美国寄来的。她接过去，说了声谢谢就往阁楼上走。
阁楼的灯总算在上周换好了，灯光不是很好，她一边上楼一边打开。是母亲刘莉莉寄来的圣诞礼物，她去了美国以后，从不跟陆允桂联系，但是每年女儿过生日和过重要节日的时候都会寄点东西来。
这次是一块手表，还有一张贺卡，问她是否有时间去美国过圣诞和新年。
陆灵进了屋，把东西塞到了书桌下的抽屉里。
然后她在衣橱里翻了好半天，终于挑好了衣服。
七点多的时候，派崔克打来电话说到楼下了，陆灵正好一切就绪。她一边蹦着把高跟鞋穿上，一边拿上小皮包。临出门时，又回来照了下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笑了笑，我跟你是镜像关系么？我可没有你那么自恋啊，弗洛雷斯先生。
18.Chapter 18
陆灵从马路对面走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早就看到了他们。
喻子翔和伊恩正在瞎闹，也许子翔又说了什么让伊恩恼火的话。派崔克和艾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还是艾比先看到了她。
派崔克见女友冲他后面招手，他才回过头去。
陆灵走到马路中间按下绿灯按钮。然后她扭头看向对面，见派特盯着自己，连忙检查了一下是不是拉链没拉或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但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不对劲。
派特穿着浅蓝色牛仔裤，黑色的t恤外头套了件同是黑色的夹克。是他一贯喜欢的打扮。像是美国偶像电影里的足球队队长，受尽女孩儿追捧。至于他身边的姑娘，艾比今天穿着漂亮的深v红色短裙，从前到后，处处灼人眼球。
也许有朝一日派特会成为英伦的第二个贝克汉姆，只是不知这个叫做艾比-罗伯茨的姑娘会否是他的维多利亚？
至少现在看起来，很是登对。
伊恩比较简单，深色牛仔裤，格子衬衫，衬衫外头穿了件羽绒背心――英国小青年最常见的打扮。喻子翔则是嘻哈风，从脚上的鞋子到头上的帽子，都闪闪发光。如果他忽然蹦出一句，“supyo（哟，你怎么样）”，陆灵绝对不会感到惊讶。
绿灯终于亮了，陆灵也已经被冻得够呛。
她走了过去。
“噢可怜的克里斯汀，看你冷的，男孩儿们，借她一件外套啊。”艾比周五晚上去夜店去惯了，倒是没有像她哆嗦的那么夸张。
陆灵见他们正要脱，连忙摆手说没有必要。她若需要外套，自己会带，穿队里球员的可不像话。
他们上了车。还好就派崔克带了女伴，这车五个人装的满满的，再也塞不进下一个了。
俱乐部的内部圣诞派对，有家属的都会带上。只有极少数人是单身前来。
陆灵的出现吸引了不少的注意力，惊艳与猎奇的目光并存，她照单全收，带着笑意看回去。
主教练尼古拉斯也加入了“单身俱乐部”，这位英俊的西班牙主帅似乎空窗很久了。
喻子翔好像说了句什么，陆灵望着尼古拉斯的方向有些出神，没听真切，于是又问了一遍。
“我说，我记得弗洛雷斯先生年轻时好像是花花公子，西班牙很多著名主持人、模特都跟他传过绯闻。不知道为什么，入了教练这一行以后，连个女友都没有。”
派崔克看到克里斯汀的脸色变了变，她难道一点儿也没听说过这些桃色新闻吗？还是天真的以为老板是个圣人呢。他跟伊恩和子翔打了个招呼，搂着女友去了吧台。
伊恩好不容易抓住了贱好友的把柄，连忙冒出一句，“你还真是关注老板的恋爱史啊……”
他话未说完，喻子翔已经厚颜无耻地打断，“没错，我是八卦男孩儿，你第一天知道？”
伊恩又被他一句话憋了回来。.info他从来都说不过他，伺机报复就没有成功过。
尼古拉斯拿着两杯香槟冲他们走来。喻子翔和伊恩见状，拔腿就溜掉了。
助手今天穿着白色无袖带一点点短领的紧身短裙。裙子并非全白，有金色的图案在上面作为点缀，设计感很好。以她的身高和曲线，驾驭这种裙子不在话下。再加上浅粉色高跟的搭配，又性感又典雅。她头发好像长长了一些，与他们第一次在酒馆相遇相比。乌黑乌黑的，配上幽深的黑瞳，还真是摄人心魄。
他递给她一杯香槟，凝望着她的眼睛，毫不避讳地说道，“克里斯汀，你很美。”
陆灵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直白，竟有些脸红。她接过香槟，微微点着头，“谢谢，弗洛雷斯先生。你也同样光彩照人。”
他刚刚走过来的时候，很多球员的女伴都回头看他。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里面的白衬衫平整的让人惊讶，猩红色的领带衬的他格外的骚气。他身材那么挺直，穿西装是最好看的。
尼古拉斯微笑着。她的用词很礼貌，语气却很矜持，像是不愿越过某条线似的，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有一条线的话。
********
这种内部聚会，大家都比较放得开。吃吃喝喝，兴致高昂以后，各种勾肩搭背的自拍都会在第一时间被球员们放上instagram。
也不知是谁负责dj，一直是圣诞歌曲轮播，又老套又有节日气氛。当中的圣诞树和圣诞彩灯，耀眼得很。陆灵很喜欢圣诞节，但是对这个节日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归属感。也许是因为陆允桂比较传统，从来都不送她圣诞礼物。他只会给她压岁钱。刘莉莉则会在圣诞袜里给她塞各种小公主的玩意儿，深怕她融入不了西式环境，更怕她变成个男孩儿。
陆灵回到座位上时身旁尼古拉斯的座位却是空的，她抬头一看，原来那人拿着香槟上台了。
他还没有敲杯子，底下已经安静下来。
陆灵望了望四周，越来越觉得他对更衣室的统治力不容小觑。
“谢谢大家。我必须得说，我不记得我喝了几杯了。”主教练夸张地晃了晃脑袋，一副微醺的模样，下面笑声一片。
“首先，我想感谢所有球员和工作人员在我上任以来所做的一切。接下来的话，很多教练可能不会现在说，但是如果你们认为我们这个赛季拿到第六就可以了的话，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这绝对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他说着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全场，他们知道他想说什么，不是吗？
“是前两名！升级附加赛未知性太多，我没有去温布利的计划。”
温布利大球场是升级附加赛的所在地。他说完这句话，底下立刻就一片赞同和附和的声音。
士气真好。陆灵想。
尼古拉斯继续说：“所以，如果最后必须要去温布利打附加赛，你们的家人别想从我这儿要到门票。”
底下球员们乐成一团，不过尼古拉斯面色不改。陆灵心想，这家伙搞不好是说真的。
最后他望向他的助手――
“另外，我还想特别感谢一下我们的助理教练，克里斯汀。谢谢你在我缺席的那场比赛里的精彩变阵。尽管事后我因为这个生了一会儿气……好吧，这是一个玩笑。总之，你是个有天赋的教练，我必须得说，我很少这么夸人。”
掌声和起哄声四起，美丽的助教站了起来，举了举手里的香槟，却之不恭。
“最后，过几天客场打布里斯托尔城，你们知道的，我们需要的是――”
“三分！”有人在底下嗷嗷叫着，听声音像是喻子翔。
“没错，就是这样，大家圣诞快乐！”说完他走下台来。
音乐声立刻响了起来，终于不再是圣诞歌曲。而是一曲舒缓的情歌，很快就有不少人离开座位跳起舞来。陆灵往派崔克那个方向看了看，他们闹的正欢，除了伊恩和子翔，查理和他们关系似乎也不错。
尼古拉斯走到桌前，把杯子放到桌上，冲助手伸出手来，“我可以吗？”
陆灵吓了一跳，她看了看四周，跳舞的几乎都是原本就是一对儿的人。
她又抬头去看尼古拉斯，他似笑非笑，轮廓分明的脸在舞池摇曳的灯光下闪动。
他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轻挑了下眉，“克里斯汀，你那么在乎别人的眼光吗？”
陆灵站了起来，尽管她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但是她很难违背自己的个性，而他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他拉着她的手，走进了舞池，之后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很有力，但分寸的把握又很柔和。她全身似乎有种奇怪的电流流过。派特第一次进球的时候，他也拥抱过她，那时候，却不曾有这种感觉。这一刻，她眼睛都不知该往哪儿看了。
尼古拉斯饶有趣味地看着她的表情：“如果你想知道是否有人在看我们的话，答案是肯定的。不过我不觉得会有什么问题。”
陆灵不留痕迹地咬了咬下唇，“其实我没有那么在意，毕竟，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
尼古拉斯捕捉到了那一瞬，嘴角诡异的笑容越来越浓，“你明白就好。”
美妙的音乐声在舞池中飘荡，派对的节日气息之上又增加了些许浪漫的味道。陆灵跟着尼古拉斯的脚步，始终觉得自己有些笨拙。她从来都不擅长舞蹈。
尼古拉斯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脸，这时，他忽然低沉着声音说道，“你可以问我三个问题。私人的。”
陆灵抬眼看他，脸上的表情充满着不可思议。自恋人格的特点之一就是任何话题最后都离不开自己。他还真是恪守这一点呢。
“我为什么要问？”陆灵盯着他深褐色的眼睛，不甘示弱。
“我认为你会有兴趣。”他说道，丝毫不紊乱。
这首情歌还在继续，跳舞的人越来越多，陆灵往外面看了一眼。这么慢的歌，喻子翔居然在跳街舞。她倒是不知道他还会这些。艾比和伊恩在旁边起哄，派特还是老样子，站在一旁，一手踹口袋，一手拿着香槟。他们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也许没有人注意她和尼古拉斯了，她想道。
“你想好了吗？”
她转回头来，这回他眼睛里似乎有些别的情绪了。
“好吧。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中文？”
“我祖母是出生在中国的混血儿，我有八分之一中国血统。”
陆灵有些惊讶，她抬头细细地看着他的五官，她从未这么理所当然又这么肆无忌惮地看过他。男人摆出一副任由你观察的表情，只是嘴角弯起的弧度，让她有些紧张。
“看够了吗？”他嘴唇动了动，语气里满是捉弄。
她移开视线，问了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聘用我？”
“我看了你的笔记本。所有的。”
“但是――”
“最后一个。”他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打断了她。
她抿了抿嘴，不知道该不该问。他耐心等待着，但握着她手那只手动了动，比之前握的更紧了些。
话到嘴边，她问了别的，“……为什么……那么早退役？”
“你不明白吗？你觉得我会让自己在三流联赛里混迹吗？”尼古拉斯看向助手，眼里有了一丝愠怒，声调变得很奇怪：“你原本不是想问这个的，不是吗？”
这时候，情歌切换成了舞曲，陆灵连忙松开手，往座位走去。尼古拉斯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阴晴不定。
远处，艾比拽着派崔克的胳膊，颇有些兴奋地压低声音说道，“噢上帝啊，派特，你快看，克里斯汀跟你们老板……”
派崔克瞥了一眼，似乎不太理解女友的兴趣点，“怎么？”
“他俩之间的火花啊，你看不出来吗，我站在这都要被电到了。我打赌他们俩如果不是关系敏感，现在早就……”
派崔克听艾比这么说，又扭过头仔细看了几眼，他们一前一后回了座位，并没有什么新鲜。他耸了下肩，“我看不出来。”
“相信我，这是女人的直觉。”艾比白了男友一眼，男人总是后知后觉。
19.Chapter 19
圣诞晚宴的第二天，《太阳报》的调查结果出来了，那位叫做库珀的记者被开除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派崔克训练完刷推特正好看到这一条，他发信息告诉了克里斯汀，还加了句评论，“这个混蛋活该。”
陆灵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教练组刚散会，她回了句，“很公平，不是吗？”
尼古拉斯看助手盯着手机笑的有些傻气，问道怎么回事。
陆灵于是告诉他这个消息，他嘴角动了动。
有意思的是，这条消息出来之后，很多球迷都在推特上为这位库珀先生叫冤。而库珀始终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他的推特自从那天的发布会后再也没有更新过。
******
到了比赛日那一天，尼古拉斯在早上全队整装前往布里斯托之前宣布了首发名单。派崔克-安柏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努了努嘴，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但是当替补名单也没有他的名字时，他皱起了眉头。
他抬起头来，直视主教练，想从他的目光中看出些端倪来。
西班牙人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给他任何信息。他身边的助教似乎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派崔克一瞬间有了怒气，克里斯汀居然没有提前告诉他！
前一天晚上，在办公室里，尼古拉斯告诉陆灵这个想法时，陆灵也很惊讶。
她知道他这是为了圣诞-新年赛程轮休，而这个赛程之后，紧接着的是足总杯第三轮客场打曼联。没有一场是轻松的。
但她还是踌躇着问道，“虽然我也认为应该让派特适当休息，但是如果为此丢了三分，你不会觉得可惜吗？”
圣诞晚宴过去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变化，好像那支略带暧昧的舞没有发生过一样。
当然，另外一个层面上，俱乐部也没有任何人因为那支舞说过闲话。也许本就是件无足轻重的事情，陆灵觉得自己疯了，才会觉得暧昧。
“可惜么？你知道有多少小孩因为比赛过多而被提前操废了吗？看看现在的威尔希尔。我不会把拯救球队这种事情放到派崔克-安柏一个人头上，希望你也不要如此。再加上他的踢法太容易受伤，更需要谨慎对待。”主教练盯着战术板，背对着她说道。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尼古拉斯说这些话时多少有些咬牙切齿，好像……是自己的切肤之痛。
“那子翔呢？你可没有让他休息。”她接着问道。
西班牙人稍微把侧脸转向她，笑了一下，“这小孩倒是怪兽一样的身体素质……”他又重新转向战术板，“不过，左后卫这个位置，要想达到顶级，就需要这样的身体素质。.info[]你应该知道埃弗拉在弗爵爷的最后几年统治时期里的重要作用。我记得，有几个赛季，他几乎全勤。希望有朝一日，子翔也能做到。当然，过两场，他也是要休息的。”
她惊讶于他对英格兰赛场环境的熟悉，很多外籍主帅事实上很难意识到这种严酷环境和欧陆赛场的区别，例如冬歇期这个东西，英格兰联赛至今都是没有的。
她被说服了，不过她应该提前告诉派特吗？作为朋友应该说一句，但作为助教，显然不应该提前向任何人透露首发。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助教的立场。
如今，在更衣室里，男孩儿看向她的目光里明显带着不满。她只能装作淡然。毕竟，她没有做错什么。
于是，派崔克眼睁睁地看着其他球员上了大巴，而自己将留在伦敦。他知道他们是在轮休他，但是他根本就不需要这个。
陆灵上车之前，派崔克叫住了她。
“你应该提前告诉我，克里斯汀。”男孩儿沉着嗓音说道，蓝色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女人，似乎是想让她承认自己的错误。
陆灵看了看大巴，除了队医，其他人差不多都上去了。
她也不看他，匆匆说道，“抱歉，派特。如果主教练没有提前告诉你，我不认为我有权利说这个。好好休息，没准下一场你就回到首发了。”说完她快步往大巴走去。
上大巴之前，她又回了下头，派特依旧站在那里，望着这边，眉头紧锁着。
真是小孩儿脾气，她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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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里斯托是一座沿海城市，温度与伦敦差不多，但风更大。
布里斯托城作为上赛季的英甲冠军，这赛季的英冠升班马，并不是一支强队。这也是尼古拉斯愿意轮换派崔克的重要原因之一。qpr理应拿到三分。
然而，在阿斯顿-加特球场，他们被绝杀了。
0:0的比分保持了整场，比赛进入补时阶段以后，后场的接连失误，直接导致了布里斯托城的绝杀球。
其实并不能说qpr踢的多烂，更不能说这场输球就是因为派崔克-安柏没有上。一支球队，哪怕是目前最强的巴萨皇马拜仁也不敢保证一个赛季没有衰的时候。
当然，除了运气差了些，也许跟球员们最近有些懒散也有关系。
尼古拉斯站在阿斯顿-加特球场的边线附近，上任以来，第一次尝到输球的苦果。西班牙人面色铁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裁判吹响哨声，而比分牌上的比分定格在了1:0。
很多主场球迷并未着急退场，仍旧在看台上唱歌，有几个球迷勾肩搭背蹦跳着，他们都打扮成圣诞老人的模样，节日气氛如此浓烈。
尼古拉斯转过身跟布里斯托城的主帅握了握手，然后急匆匆回了更衣室。助理教练在他身后，也是板着脸。
镜头一前一后扫到他们，解说员开了句玩笑，“提前祝他们圣诞快乐吧，以及，节礼日好运！”他说完，嘉宾哈哈笑了好几声。
没有什么比在圣诞节前输球更操蛋的了。
qpr的队长內德姆-奥诺哈看着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主帅，完全摸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更衣室里安静的吓人，谁也不敢发出声响。
助理教练站在他身后，拿着ipad，似乎是在看这场的数据。一线队教练乔治站在助理教练身边，不时指一指屏幕。他俩也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这个人不高兴的时候与高兴的时候判若两人。他的目光让所有球员都不寒而栗。
终于，西班牙人拍了下掌，眉头却无丝毫松动，“我想你们都知道应该怎么做。我给你们两天假期，好好调整，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一支想赢下每场比赛的球队。”
他说完干脆地走了进去，大家都知道，他还要去出席赛后新闻发布会，队长內德姆没来由地
有些同情正在等待他的记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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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这天下午的训练课主要是针对明天客场对阵伊普斯维奇的战术训练，一是左侧的进攻小组配合，二是定位球的练习。球员们的注意力都很集中，尼古拉斯那天在更衣室的话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那种慵懒的节日气氛渐渐在这支球队中淡化掉了。
派崔克跟喻子翔再次在训练课上表演了天衣无缝的配合。他俩在禁区左侧撞了两次墙，过掉了自己队里的五名防守球员，队友毫无办法。
客串中卫的詹姆斯-巴顿叉着腰，有些泄气。
当他坐在替补席上看着这两个小子在场上戏弄他队防守球员时，他虽然有对被喻子翔抢去首发的不满，但整体心中还是畅快的。可轮到自己被两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孩羞辱又是另外一种感觉。詹姆斯很显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的英冠后卫想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场上，喻子翔一个漂亮的脚后跟拨球，给到门前的派崔克，派崔克打飞了。
“派特这一脚……”场边陆灵说道。
“离顶级射手还远着呢。”尼古拉斯说着往球场中间走去。
他跟球员们说了些什么，很快，大家的练习内容又变了。
尼古拉斯亲自把球摆在离球门二十五米左右的位置，处于禁区的右侧一些，看这样子，是要几个球员练任意球。
他指了指派崔克，意思再明白不过。
派崔克冷冷地瞥了一眼西班牙人，走到了球前。
他又退后了几步。
助跑，发力，用的是左脚内脚背，那是他吃球感觉最舒服的位置，但是这一脚的力度掌握的并不好，高出了横梁。
他有些气恼，让旁边的队友再踢过来一个球。然后，他重复了一次刚刚的动作，这一回高的更多。
队友再次踢了一个球过来，他弯腰置放皮球的时候，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主教练。那人神色平常，没有批评，也没有指导。
派崔克有种预感，他需要射很多很多脚，才会让自己满意。而这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喻子翔觉得派特有些不对劲，走过去问了句，“你到底是在生主教练的气呢，还是助理教练的？”他知道派特有些怪克里斯汀没有提前通知他，害他毫无心理准备。其实喻子翔也觉得，有什么呢，克里斯汀确实应该说一声，但不说就不说了呗。
“both.”他说完一脚打到了外门柱上。
“嘿，派特，我说，派崔克！你不像那种人。”
“哪种？”男孩儿头都没偏一下。
“小气的人啊。”喻子翔说道，“你看伊恩，他一直没首发过，我俩在场上出风头时，他可从来没有……”
“那不一样。”
喻子翔没再说话，派特的脸绷得很紧，旁人劝说怕是起不到作用。他回到了自己的训练位置上，心里仍是担心好哥们。
这一回，派崔克仔细看了看球门，那个时候，克里斯汀说，射门之前一定要先想好射哪个位置，然后尽量记住自己跟球门之间的那种空间感，这样才能在比赛时，哪怕不抬头，也能感知到。
他闭了闭眼，然后睁开眼，深呼吸，助跑，再次抡出一脚弧线。
这个球进了。
克里斯汀为他鼓了鼓掌，喊道，“派特！这脚真棒！”
尼古拉斯扭头看了一眼助手，低声说了句什么，克里斯汀轻轻笑了笑，又望向派崔克这边。
派崔克依旧面无表情，他没再看场边的两个教练，开始一遍一遍地练任意球。
训练课结束以后，派崔克没有跟喻子翔和伊恩一起往更衣室里面走，而是叫住了跟主教练并排走着的助理教练。
“克里斯汀，我有话想跟你说。”
20.Chapter 20
陆灵停了下来，她身边的尼古拉斯回头看了一眼，先行离开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在原地等着男孩儿，他还在生气吗？她看着他的脸，想要得到答案。
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里却透着点冷淡，“我父母知道你和阿莱克斯不过圣诞，所以想问你有没有兴趣今晚去我们家？安娜也从爱丁堡回来了，很想见你。”
安娜-安柏是派崔克-安柏的姐姐，跟陆灵关系一直不错，只不过这几年在爱丁堡工作，都没什么机会见面。去年圣诞节，她都没有回伦敦。
陆灵思忖了一下，看向男孩儿，“你呢？还生我的气？不希望我去？”
派崔克也看着她，其实他知道，对面的女人只有在跟他说话的时候，才会有这么柔和的目光，更多的时候她是冷漠和倔强的。他脸上划过一丝无奈，目光渐渐柔软起来，别过头去说道，“我没有那么想。”
陆灵听他这么说，终于笑了，眼睛弯弯的，“好的。我跟老板说完工作就过去，可能会有点晚。”她说着想起什么来，“可是……到处都关门了，我都没法买瓶红酒带去……”
“那不重要，你能来，他们就很开心了。我等你一起。”
陆灵想起可爱的杰克和露西，确实没什么需要担忧的。她又看了看派崔克，他出了好多汗，训练服上、球袜上都是泥泞。他在训练课的最后阶段很拼，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明天的体能，她于是说出自己的担心。
派崔克盯着她的笑眼，认真说道，“我体能很好。”
他的意思是他完全不需要轮休吗？
“嘿，派特，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好球员不会轻易质疑教练的决策。”
派崔克别过眼，“我先回更衣室洗澡了。”说着他把外套甩到肩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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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崔克在更衣室里慢吞吞地淋完浴。然后他裹着浴巾，擦着头发走到了自己的衣柜。他不过洗个澡的功夫，人都走的一干二净了。子翔和伊恩走的时候好像还打了声招呼，就着水声他也没听清楚。
他换上自己的衣服，甩了甩依旧湿湿的头发，坐了下来。
艾比在whatsapp上说问他有没有到家。她今天也是跟家人在一起。他们还没到那种程度，所以不会带彼此回家过这种节日。
他没着急回，跳出了whatsapp的程序，打开了youtube，在搜索框里搜了主教练的名字。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上面的都是尼古拉斯-弗洛雷斯作为主教练的视频，包括qpr自家youtube频道的采访。派崔克往下拉了拉，终于看到了尼古拉斯球员时代的集锦。
他点开看上去像素比较高的那一个，认真看了起来。公平地说，尼古拉斯踢球不错。
不过，任意球脚法么？男孩儿想道，只要我想，就不可能比你差。
他跳出youtube的程序，回了女友，“在等克里斯汀，她今天去我家过圣诞节。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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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斯发现助手第三次看表之后，终于开了口，“克里斯汀，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先走。”
他坐在沙发上，仰着头同时看两个屏幕，有时会突然暂停，做点笔记。
输球之后，他的话一直不多。
陆灵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站了起来，他全神贯注的样子让她有点不知怎么开口。今天是圣诞节，他还是会在这个办公室里一个人呆到半夜吗？看样子也不可能飞回西班牙和家人团聚，有没有可能他的父母飞过来呢？她抿着唇，站了好一会儿，既没重新坐下，也没直接走人。
这时，他按了暂停键，扭过头来说道，“你到底是走还是留下？不要浪费时间。”
他还真是没好气，她想。
“我今天去朋友家过圣诞节。”她说着就往外走。
尼古拉斯没吭声，球赛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陆灵走到门口时踟蹰了一下，回过头来说道，“圣诞快乐！”
他眼睛半秒也没离开屏幕，随口回了句，“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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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从办公室出来，连忙给派崔克打电话。那头很快接通，说在停车场等她。
她到达停车场时他正靠在自己的车门上玩手机。男孩儿刚淋完浴不久，淡金色的短发看上去很柔顺，倒是没有抹发胶。
“抱歉，派特。你等很久了吗？”陆灵走过去说道。
男孩儿微笑着摇头。他不生气了。她想。
安柏家在前几年就搬到了温布尔顿附近，东伦敦的旧公寓也已成为历史。他们搬走之后，陆灵只去过他们新家一两次。
这个街区两边都是英国常见的联排别墅，他家就是靠右最中间那一幢。像前面很多家一样，他家门口也亮起了圣诞彩灯。
门一打开，正是许久未见的露西-安柏，派崔克的妈妈。露西五十来岁，头发和眼珠的颜色跟儿子一模一样，有些瘦，中长发散落在肩头，笑起来又漂亮又温柔。年轻时必然是美人。她热情地抱住陆灵，“噢，我亲爱的缇娜（克里斯汀的昵称），你怎么样，好久不见！”
“嗨，露西，谢谢你的问候，我很好，你怎么样？”
他们寒暄着进了屋，杰克和安娜闻声赶来。杰克比露西大上几岁，除了肚子有些发福，身材保持的倒也算匀称。比起妻子的好相貌，他相对平庸一些，但是整个人很有气场，个头比派崔克还要高一点点。
安娜比派崔克大六岁，二十四，毕业后就留在了爱丁堡一家房产中介工作。与派崔克一样，她也继承了母亲的好相貌，而且身材凹凸有致。跟艾比算是一个类型的姑娘，也许比艾比还要狂野一些。
虽然陆灵跟他们家人很熟悉，甚至是亲密，不过来的路上，她觉得自己圣诞节空手造访，哪怕派特说不要紧，似乎还是欠妥。但又不好调头回去，说到底，这种节日，她有些软弱了。
屋子里在放《美妙的圣诞节》。
这几天，陆灵快把这首歌听吐了。
她开了个玩笑抱怨了一句，安娜连忙指着弟弟说道，“还不是派特喜欢。”
派崔克躺在沙发上看btsport的欧冠小组赛集锦，这时听到她们的谈话，偏了偏头，看了这边一眼，慵懒地说道，“拜托，缇娜，这是一首很棒的圣诞歌曲。”
陆灵听到这个称呼瞪了沙发上的男孩儿一眼，知道他是在模仿安柏家的其他人唤她。男孩儿看到她的表情，坏笑了一下，转头继续看电视了。
杰克和露西在厨房里，安娜在她身边，八卦着自己最近的一个约会。
客厅的壁炉里开着电火炉，圣诞树被装饰的很漂亮，下面有很多礼物。除此之外，屋里处处都是冬青和圣诞花圈，还有榭寄生。
无处不在的节日气氛，是她印象中的安柏家的圣诞节。
晚餐的时候，他们边聊边吃，气氛好极了。杰克也是球迷，不可避免的聊了很多足球的话题。后来又聊到了派特的新女友。
露西、杰克和安娜对于派特的现任女友很八卦，一直追问陆灵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陆灵颇为无奈，她也只见过艾比两面，虽说彼此印象不错，毕竟不了解。
派崔克悠然自得地切了块火鸡肉到盘里，又喝了口蛋酒，一点也没有拯救她的意思。
大约到了九点钟，陆灵觉得该回去了。其实时间还早，她主要想去东伦敦看看陆允桂。她跟安柏一家说了好几次再见，总算是从屋里出了来。
外面很清冷，不仅仅是温度上的，相较于屋内的温暖和温馨，陆灵恍惚了一下。
派崔克跟在她后面出来，男孩儿把门轻轻掩上。
陆灵回头一看，他还给她准备了礼物。她今年忙的忘记给所有人买礼物了。
她尴尬地把手缩到羽绒服的口袋里，抱歉地笑着，“派特，我的礼物推迟一周。”
“我会记得的。”男孩儿毫不客气，然后递给她包装的很漂亮的小盒子。
陆灵一拿到手就知道是什么了，都不用拆开来，他送了她一盘cd。
“谁的？”
“onedirection.”他憋着笑，一副恶作剧成功的模样，像极了小时候。
“噢，派特，你的礼物绝不会超过十镑！”
*****
屋里有股奇怪的气味，像是馊臭。有些刺鼻，但是还没到让人忍受不了的地步。沙发上堆满了脏衣服，桌上除了吃剩的泡面盒、外卖盒还有好几份报纸，报纸上压着一本厚厚的英汉词典。
陆允桂在厨房烧热水，问女儿喝茶还是咖啡。
陆灵说不用了。她拿起报纸翻了翻，这些报纸只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报道了qpr的新闻。
他从厨房走了出来，端着杯咖啡，本想递给女儿，但是看她没有接的意思，便放到了桌上。
陆灵问他最近还有没有开车，他点点头，说每天会跑几次机场，有时候也跑搬家。
陆允桂说，那个太阳报的记者被开除了真是太好了。陆灵点了下头，也没吭声。
父女俩面对面坐着，似乎没话说了。
不过陆允桂心里暖洋洋的，他没想到今晚女儿会来看他。他若早知道，肯定会把家里收拾收拾。这乱七八糟的，她一会儿又该说他了。他想。
陆灵把杯子里的咖啡都喝完了，发了会儿愣，站了起来，“我得回去了，明天还有比赛。”
陆允桂点点头，也站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伸了伸手，“小灵你等等。”
说着他转身去了卧室，把ipad拿了过来，他指着上面说道，“小灵，你看这个。”
陆灵瞥了一眼，知道他说的是严嘉的那个采访。
陆允桂又道，“这个记者来找过我。”
从公寓里出来，下起了小雨。白色圣诞节可遇不可求，湿润圣诞节倒是经常光临伦敦。
陆灵不知道严嘉是怎么找到陆允桂的，好在陆允桂说她并没有问什么特别的问题，只是随便聊了几句。但她心里始终有些不踏实。
21.Chapter 21
12月26日，也就是圣诞节后一天，在英格兰被称为节礼日（boxingday）。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节礼日的足球比赛是英格兰的传统之一。就像美国的感恩节跟橄榄球紧密相关，在节礼日英超会进行十场比赛，英冠虽然不会有那么多，但是绝大多数这轮的比赛也会在这天进行，无疑让这一天成为球迷的节日。
qpr今天客场打伊普斯维奇。俱乐部的集合时间定在十一点。从伦敦过去，并不远，中午差不多就到了。比赛会在下午三点与其他多场同时开打。
陆灵一手拿着包，一手拿着ipad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她的办公室就在尼古拉斯办公室的隔壁，是担任助教以后搬下来的。她七点钟到达哈灵顿时他办公室的门就紧闭着，没想到现在还是紧闭着。
很不像他。快到集合时间了居然还没有来。陆灵忽然觉得不太对劲，于是敲了敲门，里面并没有声音，她又敲了两下，觉得自己想多了，正准备离开，里面居然有动静了。
难道他昨晚没回去？
大约过了半分钟，门开了。
男人果然还穿着昨晚的衣服，头发有点儿乱，一看就是刚睡醒的样子。他双眼有些迷离，随意地看了一眼助手，“早安，克里斯汀。”声音沙哑而性感。然后没等她有所反应他就往外走。
陆灵在他身后问道，“你去哪？”
“淋浴。”他说道，并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她于是回身望了一眼他的办公室，沙发那边简直一团糟。
*****
陆灵坐在大巴的前排，低头随意看着ipad上的数据。球员们陆陆续续上车，她抬头跟他们打招呼。
派崔克穿着训练服，带着大大的黑色头戴式耳机，看上去心情不错。他一开始根本就没看到克里斯汀坐在那儿，等到他看到她时都快路过她了，伊恩在身后推他，他也没犹豫，直接坐到了助理教练身边的位置上。
“要不要打个赌？”男孩儿摘了耳机对着陆灵的后脑勺问道。
陆灵正看着车下，没太在意派崔克说了什么。
“克里斯汀！”派崔克叫道，声音有些大。后排已经入座的球员望了望这边，一副看热闹的德行。
陆灵这才扭过头来，不明所以，“怎么了？”
“算了。”派崔克忽然没了说的兴致。重新戴上耳机，站起来，走到了后座。
差不多所有人都上了大巴，主教练才从里面走出来。他换上了俱乐部的西装，除了脸上隐隐能看出点疲惫来，跟刚才已经判若两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他上了车，坐到了助手身边。
大巴缓缓开动了，后面传来球员们的聊天声与笑声。
“你昨晚没回去吗？”陆灵问道。
尼古拉斯摸了摸刚刚刮完胡子的下巴，嗯了一声。
陆灵见他无意交谈，重新研究起了数据。
他们在下午一点钟到达伊普斯维奇的波特曼路球场，陆灵远远就看到已经有qpr的球迷等候在门口。
大巴门打开，球迷们围了过来，但被保安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每走下去一个球员，总会有人呼唤他的名字。
派崔克下来的时候欢呼声有些大。
“派特，你真是个好小子，你今天肯定会进球的！”
有个粗犷的嗓音响起，陆灵从玻璃后面望过去，是个瘦瘦的长的颇为凶悍的老头。清冷的天气中，他只在长袖t恤外穿着件俱乐部的客场球衣，带着蓝白的围巾。他双目炯炯有神，望向派崔克的眼神，就像望着自己的爱子一般。
派崔克正在给球迷签名，听到声音抬头看了看声音的方向。那瘦削老头从人群中挤了过去，拉着派崔克的手臂说了好几句话，陆灵在车上听不清明。但看派特笑着回话时倒是很开心。
她跟尼古拉斯最后才下车，隐隐听到嘘声，想必qpr球迷的外围还有不少主场球迷也在看热闹。不过嘘声很快被qpr球迷的欢呼声给盖了过去。
她路过那个瘦削老头时，再次听到了他的粗嗓门：
“克里斯汀，别他妈管那些狗娘养的！”
她于是冲他笑了笑，瘦削老头也笑了，一咧嘴，露出一口烂牙，但是笑容却是相当友善。
****
尼古拉斯这场排出了全主力的阵容，上场没有首发的派崔克-安柏在这场重新回到首发阵容，并且跟打伯恩利那场的位置一样。
穿着43号球衣的男孩儿排着队跟着队友们一起走进了球场，在越过边线之前摸了一下翠绿的草皮。
波特曼路球场比qpr的洛夫图斯路要大得多，主场球迷制造出了非常巨大的声浪，他们知道这场一个多月前横空出世的派崔克-安柏将会首发登场，他们可不想自己的主队在节礼日当天也成为这位天才少年的背景板。
尼古拉斯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面，他望着场上的球员，神情严肃。
等待开球。
哨响。
中圈开球的查理-奥斯汀把球给回中场丹尼尔-托热尔，然后自己快速向前跑去。丹尼尔从容拿球，在逼抢之下把球迅速直塞给了同样前压的二前锋马西莫-卢旺戈。
也许是因为刚开场的原因，伊普斯维奇的球员动作都有些迟钝，逼抢并没有达到应有的效果。
马西莫拿球之后，转了个圈，瞥到了游弋在禁区右侧的派崔克-安柏。
派崔克赛前受到的指示是他可以根据场上情形，在边路与中路之间切换。
派崔克接到了这个传球，尽管马西莫传的稍微大了些，但是他还是倚靠极好的技术顺利的拿了下来。
伊普斯维奇的禁区一阵紧张。伊普斯维奇的中卫紧紧盯着眼前男孩儿的脚下，并不敢轻易出脚。
主场球迷依旧摇头晃脑地唱着歌，比赛刚开始，球迷们的关注点还没有完全放到场上。
派崔克外脚背一拨，晃过了眼前的中卫。门将已经在守株待兔了，他迅速瞥了一眼球门的左上角，没有犹豫，一脚抽射。
此时离哨响仅仅20秒！
英冠赛季以来的最快进球诞生！
主场的歌声戛然而止，伊普斯维奇的球员也全部愣在原地。不到半秒之后，从波特路球场的客场球迷区爆发出了不亚于之前主场球迷的欢呼声。
天啊，这小子上一场没上，估计憋坏了吧。陆灵往那个方向看了看。
而蓝白色的一隅中，qpr的球迷们高唱起一首崭新的歌曲。
他们在唱:
heysontheleft,heysontheright
patrickamber
makessterlinglookshite
他可以踢左边，他也可以踢右边
派崔克-安柏
他让斯特林看起来像坨屎
这是第一首关于派崔克-安柏的歌！英国球迷喜欢给自家球队的球员编歌，用的都是耳熟能详的调调。
陆灵低着头抿嘴笑了半天，4900万英镑先生拉西姆-斯特林，这赛季从利物浦去到曼城，可是招尽了英格兰非曼城球迷的嘲笑。
派崔克奔向客场球迷区，他听到了关于自己的歌。
他们热爱他。没有错的。
上一场一分钟出场时间都没有捞着的漂亮男孩儿霸气地挥舞着双臂，像是在鼓舞为他唱歌的球迷们。
接着，他被队友们团团围住，每一个人都过来拥抱他，告诉他，youarefuckingcrazy!youareonfire!（你他妈疯了！你太劲爆了！）
对于qpr而言，这个梦幻般的开局让节礼日的波特曼路变成了自家主场。
而对于伊普斯维奇而言，从这个进球开始，他们就在梦游，无论是主教练、球员还是球迷们。
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查理-奥斯汀门前接喻子翔的传球，推射，2:0。
下半场，55分钟，查理-奥斯汀出现一点小伤被换下。
62分钟，派崔克在禁区内被放倒，因为第一点球手查理被换下，他主罚命中，比分变为3:0。
一分钟之后，尼古拉斯果断换下了毫无疑问的全场最佳派崔克-安柏。他在这场收获两个进球，这是他职业生涯中首次独中两元，而这个赛季的进球数也变为4个。
这场比赛已无悬念，而仅仅两天之后还有一场比赛，尼古拉斯需要他们好好休息。
派崔克下场的时候，一直微笑着向客场到来支持的qpr球迷鼓掌致意。边线上的尼古拉斯随意抱了下男孩儿，等派崔克走过去，他又回头补了句，“干的真他妈棒！”
派崔克头也不回地说了句谢谢走到了替补席。陆灵从乔治手里接过羽绒服，连忙递给男孩儿，嘴里还咕哝道，“噢，派特派特，你真是我的小天才。”
男孩儿一脸淡定地接过羽绒服穿上，“请把小字去掉。”
之后的时间虽未进球，但3:0的比分足以让上一场的失利烟消云散。
更衣室里，西班牙人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陆灵面前的球员们几乎一半都把上衣给脱了，还有几个只穿着条内裤。如果说最初她还有些怵的话，现在完全可以做到面不更色。早前还会调侃几句或是用暧昧眼神看她的球员，见她不为所动，也没了后文。
只不过他们今天把派特也扒地只剩了条内裤，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派特这样。男孩儿长壮了一些，肌肉线条越来越像一个男人的样子了。好在并没有失去灵活性，反倒是在对抗上越来越好了。他的未来发展模板，以他的身高的话，内马尔这类型是个不错的选择……
派崔克抬头时看到克里斯汀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他怔了一下，然后低头“shit”了一声，都怪子翔那混蛋把他球裤都扒了，他现在看起来肯定蠢极了。
****
这场比赛仅仅是圣诞-新年魔鬼赛程的开始。而打到这一轮，第23轮，赛程已经过半。尽管还有几支球队的比赛没有开打，但是半程冠军已经出来了，依旧是之前就占据着榜首最长时间的伯恩利。往下，依旧是米德尔斯堡、布莱顿、赫尔城、德比郡、卡迪夫，以及女王公园巡游者。
没错，qpr攀升到了联赛第七的位置，正式向下个赛季的英超发出挑战！
22.Chapter 22
摆在派崔克面前的是一份崭新的合同。（..info无弹窗广告）
他还没有经纪人，所有的决定将会由他一人做出，也许他会跟家人商量一番，不过介于他已经成年，家人的话语权不会太大。之前有很多经纪公司跟他联系过，因为他最近的表现，他们都十分愿意签下他，但是男孩儿还没有做出决定。
他翻了翻合同。
他们给了他五年的合同，周薪一万镑，之后逐年上升10%，而且升级成功将会提升30%。另外根据进球和出场次数还有附加条款。以及每场的出场费用和进球奖金也都标明在上。
他之前的周薪是300镑。
单论周薪，已经翻了300多倍。克里斯汀在他拿到这份合同之前就跟他提到过一些合同的内容，跟上面所说的并无太大差别。
尼古拉斯坐在他的对面，西班牙人交握着手，问道，“所以，派崔克，你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你需要经纪人或是找家里人商量，可以缓……”
他话未落音，男孩儿已经干脆地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尼古拉斯眼皮动了动，这个男孩儿的行事实在有些特别。
摄影师在一旁，拍下了他们握手的照片。
这个新闻几分钟之后在qpr的官网和推特上被放了出来。当天晚上很多家英国的晚报也登载了这条新闻。之于全世界大多数球迷而言，派崔克-安柏依旧是个有些陌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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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pr在圣诞-新年赛程里拿到了7分，两胜一平，越过卡迪夫城，来到第六名。接下来的一周，没有联赛，足总杯第三轮将会打响。
qpr在十二月初的抽签中抽到了曼联。抽签结果出来的时候，尼古拉斯只说了句“还不错”，陆灵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曼联明明是一支豪门球队啊？也许西班牙人觉得打豪门是件有意思的事情？
如今在办公室里，她听着他对曼联这个赛季的解读，仿佛能懂那句“还不错”的意思了。
范加尔入主红魔以来，三个窗口，两个夏窗加一个冬窗，花费2.55亿英镑。上个赛季勉强拿到第四名，八月底的时候打欧冠附加赛所幸是赢了。不过在欧冠小组赛中已经被淘汰出局。
十二月，如果说对于尼古拉斯-弗洛雷斯是个不错的月份的话，那么对于曼联主帅路易-范加尔来说，却是糟糕透顶的。曼联整个十二月没有赢过球，除了在欧冠小组赛中被埃因霍温和沃尔夫斯堡挤到了欧联，联赛当中之前好不容易积累的不错名次也荡然无存。
如今曼联已经被前四甩到了身后。这个赛季以来，除了切尔西的糟糕成绩，红魔也跟随着蓝军的脚步唱衰着。
在打完赫尔城之后，陆灵日夜不断地把曼联这个赛季的主要比赛给看完了，再加上尼古拉斯的解读，那句“还不错”的意思是，抽到了一个至少有可能击败的对手。.info你不得不承认，以现在qpr的实力而言，打阿森纳这种球队的胜算就非常小。
乔治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们又聊了些球员的情况，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已经是下午四五点钟。
陆灵今天有个约会，是之前喻子翔帮她定下的。那个时候，本来兴趣也不大，现在更加意兴阑珊，但是临时推掉似乎也不太好。最重要的是，她确实很久没约会了。除了工作之外，她也需要生活。
足球总监莱斯-费迪南德面色不善地走了进来，看样子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尼古拉斯谈，陆灵和乔治互相瞧了一眼对方，自觉地走了出去。
理论上的下班时间已经到了，最忙的阶段暂时过去了，尼古拉斯今晚应该不会需要她。陆灵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她决定去赴晚上那个blinddate.运气好的话，也许对方会是自己的类型。
她路过尼古拉斯办公室的时候听到了些争吵声，但是因为时间有些紧，也没去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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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男人一看就是典型的精英阶层。
西装与发型都一丝不苟，面容英俊，说话温文尔雅，手指很干净。应该也是经常健身的人，西装外套一点儿也没有掩饰他的好身材。
尽管戴着黑框眼镜，但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亮的，看人的目光总是极有分寸。拿筷子的时候给人很稳的感觉，陆灵觉得自己的关注点有些奇怪。
她并非不认识这种类型的人，不仅仅有这样的男同学，还有这样的女同学。
他们的路线是这样的：
私立中学-牛津剑桥-金融城
刘莉莉一直希望她成为这样的人，只是可惜，人各有志。而且，陆允桂根本没有钱送她去走这个流程。她的助学贷款到现在都没还完。
李奥夹了一个虾饺，细嚼慢咽完看着对面的女人，幽默地说道，“我脸上有字吗？”
他们都是华裔中中文很好的人，所以用中文交谈着。
他们约的这家餐馆也是中餐馆，准确地说是粤菜，主打点心。据说是米其林餐厅，陆灵之前倒是没来过。
“不好意思，我在场上喜欢观察我的球员，不小心把这个习惯带到生活中了。”陆灵包含歉意地笑了笑，这是句实话。
“看来你很热爱你的工作。实在是很抱歉，让子翔打扰了你。我在电视上第一次看到你时，就想，如果能跟这个妹子约会就好了。不想今天居然实现了。”他礼貌地说着恭维约会对象的话。
陆灵听到他的用词，乐了一下，“谢谢。唔……应该没有让你失望？”
“怎么会。”李奥说话时始终微笑着，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进行的不错，陆灵想。
然后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连忙小声道了个歉，对面的男人做了个请的姿势，丝毫不介意。
她于是站起来去到走廊上接听。是尼古拉斯。
“嗨，弗洛雷斯先生，有什么事吗？”她说道。
“你在哪儿？”
“……我在吃饭。”
尼古拉斯听到那边有杂音，于是问道，“餐馆吗？”
“是的。”
“跟谁？”
“一个朋友。”
“告诉你的朋友，你还有工作，下次再约。”又是命令的语气。
“……可能不太好。”
“为什么？”
陆灵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说实话，“……我在约会，如果有事的话，能不能晚一点，或者……”
“不行。”
他说完这句直接挂了电话，陆灵看着手机，摆了摆头，决定不听他的，吃完再过去，也就晚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李奥看她坐下，开着玩笑问道，“不会是‘救命电话’吧？”有些试探的意思。他是问她是否事先拜托了朋友中途打电话来，以防约会进展不顺利，好找个借口开溜。
陆灵有些惊讶他会这么想，解释道，“当然不是。是我老板。他让我……”
她话未说完，桌上的手机又震了起来，还是尼古拉斯。这回她没有离开座位，直接按了接听键。
“你出来了吗？”
“我一个小时之后过去。”陆灵说着再次对李奥抱歉地笑了笑。
“我不接受。”
“有什么急事吗？”陆灵听他语气不太好，难道是跟莱斯吵架了？
“……”
“什么事？”
“克里斯汀，你现在马上到哈灵顿来，你听到了吗？不许再问问题。”他说完又不等她回应就挂了电话。
陆灵看着手机，有些无奈。李奥大概是猜到了什么，主动说道，“克里斯汀，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先离开，我们下次再约。”
陆灵再次致歉，然后拿着包准备离开，她又想到什么，掏出钱包来，放了一百镑在桌上。她虽然不知道这顿饭多少钱，但料想这个数目应该差不多。
李奥把钱拿起来还给了她，“请女伴吃顿饭的钱我还是出得起的，别这么客气。”
陆灵看了看这人，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再坚持，只会引发尴尬。她犹豫了下，这些话很难启齿，但是还是说清楚比较好，“李奥，你真的非常好。……不过，我想应该不会有第二次约会了。我工作很忙，想必你也是。你休周末，但我周末基本是不可能休息的……”
李奥谦和地打断她，“好的，克里斯汀，我明白了。不管怎样，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她跟他握了握手，然后走出了餐馆。
她一从餐馆出来，再次接到了尼古拉斯的电话。
“弗洛雷斯先生，按照你的要求，我已经出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很好。”他说道。
陆灵的眼前仿佛出现了这人终于得逞的奸诈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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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在车里，细细想着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奥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男人。样貌、学历、身材、性格，哪样不好呢？对了，他还很幽默，也是球迷，肯定不会是个无聊的人。可是她直接把这个可能性给锁死了，她都没来得及多了解他一些。这真是个糟糕的约会，而在李奥心中大概也是个糟糕的人吧。她却管不了那么多。
她疲惫地回到了哈灵顿，深怕耽误工夫，还是跑着到了尼古拉斯的办公室。
她一进门，看到他正趴在地上做俯卧撑。他速度很快，动作也很标准，如果不是她处于生气状态，她倒是不介意欣赏到这一幕。
“你说是急事？！”陆灵怒目看向还趴在地上的西班牙人。
尼古拉斯恍若未闻，继续做了几个，才站了起来。他盯着助手看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你需要水吗？”
“如果你根本没有急事，为什么要把我叫回来呢？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在约会！”
“你喜欢他吗？”他自顾自地走到饮水机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除了工作，还有生活。老板，你不能要求我随叫随到，我是助理教练，并不是你的私人助手，希望你明白这一点！”陆灵语速极快，说了一大串。她不该在圣诞晚宴上退让的。现在，这个男人觉得他可以命令她干任何事。
尼古拉斯自己喝了一口，递了过去，丝毫不觉得自己喝过的东西对方可能会嫌弃。
还是这幅颐指气使的德行。
陆灵没有接，她看着他，他出了好多汗，因为刚运动完，气息还有些重。
尼古拉斯盯着助手的脸看了几秒，尔后说道，“我们还是聊聊范加尔的红魔吧。”
“弗洛雷斯先生，如果你答应今天的事情以后不会发生的话，我们才可以谈工作。”
“我不能保证这一点。但是，如果你真的很生气的话，我可以道歉。”
“……那好，请你道歉。”
“我为让你如此生气而道歉。”他并不抱歉把她叫了回来。
陆灵深呼吸了一下，懒得再与他有口舌之争，“好吧，弗洛雷斯先生，你的道歉被接受了。”
23.Chapter 23
陆灵躺在床上看《倒转金字塔》，一个英国记者写的足球战术变更的书。[..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不过作者是个很著名的记者，叫做乔纳森-威尔逊。文笔倒是相当不错，她经常会拿出来翻一翻。
枕边的手机长长地滴了一声，陆灵放下书，拿起来看了一下，是派特在whatsapp上发消息过来了。
“你的约会怎么样？”
她回道，“不怎么样。”
【派崔克：对方真的那么糟糕？
陆灵：不，李奥很好。事实上，这个约会根本没有完成，因为老板把我叫回去了。
派崔克：那一定很尴尬。
陆灵：还好吧。我很确定李奥能找到比我好的姑娘，我倒是不担心。
派崔克：我很怀疑。
陆灵：合同满意吗？
派崔克：还行。我的圣诞礼物呢？
陆灵：抱歉！！忘记了！！我保证补给你！！
派崔克：噢，缇娜，你从来不记得你的保证。
陆灵：你生气了？
派崔克：nope
陆灵：肯定会给你的，不明白你为什么对10镑的礼物这么上心，介于你已经是个有钱的小孩了。
派崔克：这倒是，我得换辆车去。
陆灵：期待你的新车。我睡了，晚安。噢，对了，不要叫我缇娜，很奇怪。
派崔克：我觉得一点儿也不奇怪。晚安，缇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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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彻斯特离伦敦不算近，不过无论是火车还是汽车，两三个小时基本都到了。
位于英格兰的西北部，这座在工业革命中发展起来的城市如今最闻名于世的其实是当地的一家足球俱乐部。
这家俱乐部的名字叫做，曼彻斯特联队。
主场老特拉福德并不被普遍称为魔鬼主场，但事实上，在弗格森时代，想从梦剧场带走三分，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然而，这家俱乐部最近几年正在遭遇它英超时代以来的最大危机。传奇主帅弗爵爷离任三年以来，从大卫-莫耶斯到如今的路易-范加尔，似乎都在辱没红魔主帅的称号。
英国球迷一般怎么看待这支球队呢？有一个投票，英国球迷最喜欢的俱乐部，第一是曼联。然而在另外一个投票里面，英国球迷最讨厌的俱乐部，第一还是曼联。
陆灵在大巴上跟尼古拉斯说到这个。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西班牙人听完不苟言笑地说道，“在西班牙，我们有两个这样的。”
陆灵尴尬地笑了笑，望向窗外，已经可以看到老特拉福德巨大的白色框架了。
上个赛季，qpr在这里可是被摁着揍了一顿，当然，那时她并不在这里。
说起来，最近几年，qpr还跟曼联有些奇怪的联系。
比如，朴智星和里奥-费迪南德都在离开曼联后去了女王公园巡游者。
比如，在2011-2012赛季，在决定冠军归属的最后一轮里，qpr补时阶段戏剧性地连丢两球，亲手把曼联的同城死敌曼城送上了英超冠军的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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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特拉福德的客队更衣室。
派崔克将球袜从脚踝往上提到膝盖位置，然后把护腿板塞了进去。该死，他咒骂了一句，有点紧绷。于是他又把护腿板抽了出来，准备正式出场前再放进去。
他低着头系鞋带时，放在座位旁边的手机震了几下，他拿起来看了看，是艾比，她说自己已经在看台上了。
这场比赛他之前跟艾比随便提过，不想一向对足球没兴趣的女友居然说要来看这场。还是从伦敦过来。曼联的魅力果然不小，他想。
“希望你不会觉得无聊。”他随手回道。
那头马上有信息过来：“亲爱的，如果你进球，会怎么庆祝呢？”
派崔克拿着手机愣了一下。他曾经多次设想在老特拉福德进球的方式，却没想过怎么庆祝。
“派特，快点。”克里斯汀在门边唤道。
“来了。”他放下手机，跑了出去。
曼彻斯特的上空阴阴的，像是随时可能会下雨的样子。温度比伦敦要低好几度。
赛前热身时间，qpr的球员从更衣室里出来了，客场球迷区响起了欢呼声。在偌大的球场里，这些声音多少显得有点寂寥。
派崔克走向场地的一侧。大约20秒之后，场内响起比之前高昂得多的欢呼声，他知道那是曼联的球员在他们之后走出了球员通道。
两队各占一半场地，开始进行简单的传球训练。派崔克抬头望了望――可以容纳76000人的老特拉福德看台上人还不算特别多，但已是人声鼎沸。
杰克在他小的时候带他来这里看过一次比赛，他对那场比赛的印象并不深刻，大概与他自己并非曼联球迷有关系。不过就像所有的英国小孩一样，这片球场是难以拒绝的存在。
子翔今天好像极其兴奋，热身时的声音都很大。他把球踢了过来，派崔克接到他的传球以后，带了几步，直接打门，进了。今天的脚感似乎不错，他回头时看到了助理教练轻轻拍了几下掌。
陆灵在踏上老特拉福德草皮的一刹那，更加深刻地感受到了为什么这里被称为梦剧场。
红色红色，满眼的红色，还有喧闹与闪光灯。她忽然意识到，这场足总杯的比赛因为对手是曼联，全世界会有无数球迷守在电视机前跨越时差观看。
尼古拉斯此时大概还在接受转播方btsport的赛前采访。她走到乔治旁边，聊了聊查理的伤势，他们都认为他应该没问题了。
她望向周围时，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她一回头，果然有不少记者和球迷拿着照相设备对着这边。她仿佛能听到零零落落关于她性别的调侃，但那已在她心里激不起任何波澜。
这感觉其实不错，她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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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在尼古拉斯之后从球员通道出来，她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西班牙人与荷兰人在握手。他们甚至亲切地交谈了几句，荷兰人的肢体语言表明，他是认识尼古拉斯的。
她有些诧异。
他们几乎一起在教练席上坐下。
陆灵用手挡住嘴，低声嘀咕，“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跟范加尔认识。”
尼古拉斯偏了偏头，“那是因为并不重要。”
足总杯第三轮，曼联在主场迎战女王公园巡游者的比赛正式打响。
荷兰人路易-范加尔的95阿贾克斯算是一代神话，他本人也因此名动天下。后来去了不少豪门，巴萨、拜仁，尽管都有冠军，但离开时都是鸡飞狗跳。他在2014年世界杯上把荷兰带进四强以后也曾风光无限，让当时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曼联球迷无比期待这个荷兰名帅的光临。一个半赛季以后，曼联球迷里对他失望的声音越来越多。
这场，他跟尼古拉斯一样，排出了4231的阵型。
尼古拉斯明白，曼联的整体实力无疑不是qpr能比的。但是以局部实力来看，qpr只要抓住对方的那几个致命弱点，就有可能进球。
这些年，出球中卫与拖后组织者这两个位置因为巴萨的成功受到了无数追捧，很多球队和主帅都会去如法炮制。当然，范加尔可不是从瓜迪奥拉那里学来的。事实上，作为荷兰全攻全守体系里的分支之一，他本人的足球哲学里恰恰也有这个东西。
然而，现在在曼联担任这个中轴线的是哪些人呢？
17号戴利-布林德被荷兰人当做出球中卫的首选，16号迈克尔-卡里克则是荷兰人的拖后组织者。
陆灵最初不明白的地方也是在此，在她看来，布林德出球能力不错，尽管防守时会是一个巨大的问题，但是主教练用一个球员就该用他的长处不是吗？
而卡里克，陆灵认为他是近些年比较被低估的一名英格兰球员，他作为拖后组织者的能力虽然不及这个位置上的一些一流球员，比如巴萨的布斯克茨，但是他的确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球员，对于大局的掌控和出球线路的判断相当出色。只可惜，现在年龄越来越大，下滑的很厉害。不过也并非不能一用。
那日在办公室里，尼古拉斯说，布林德和卡里克的中轴线就是曼联现在的死穴之一。布林德并非差球员，可他根本就不该被放到中卫的位置上。这个赛季以来，曼联在这一点上吃了够多的亏了。而卡里克，年纪也大了，配上身后的布林德。这个中轴线就是个多米诺骨牌。
所以，尼古拉斯的想法就是让派崔克不断地去尝试骚扰这个区域。
“弗洛雷斯先生，如果恰如你所说，那范加尔为什么还要这么打呢？”那时陆灵是这么问他的。
“因为他是范加尔。”尼古拉斯轻蔑地笑道，“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固执吗？噢，我亲爱的助手，如果你认识路易的话，你会发现我很懂得变通。”
陆灵回想起这部分时，恍然发现尼古拉斯的语气确实像是认识范加尔的，只不过当时她的注意力全在战术上，没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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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曼联9号安东尼-马夏尔拿球。
这个球员是曼联这个赛季天价引进的。陆灵对他的了解不多，她只看过几场上赛季他在摩纳哥的比赛，当时并没有感觉到多么惊艳；但是这个赛季他在曼联的表现非常出色，令人叹为观止。毫不夸张地说，这个刚满20岁的法国人是现在是红魔阵中最强的球员。
九月份的时候，马夏尔在曼联一球成名。那时派特还在qpr预备队郁郁不得志。尽管经常刷到逆天的数据，但连进入一线队的机会都没有。而今，总算在英冠崭露头角。
她又看了看穿着43号蓝白球衣的男孩儿，虽然两人的起点不一样，但未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马夏尔在边路的拿球被丹尼尔-托热尔给捅了出去。眼下还是曼联的边线球。
陆灵重新盯住曼联的9号，气质沉着，嘴角的笑若有若无，跟派特倒是有点像，都是少年老成的性格和球风。不过，倒未必就没有脾气。
“马夏尔，这个小孩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尼古拉斯的目光没有离开过球场，陆灵还以为他没有听见自己说的话。
但过了好一会儿，西班牙人突然后倾了一下身子，“不会比派崔克带给曼联的麻烦多。”
24.Chapter 24
这场，尼古拉斯又把派崔克-安柏放回了右路。（.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原因很简单，曼联的左中卫戴利-布林德和左后卫阿什利-杨在这一路，这是尼古拉斯眼中曼联的弱侧。
派崔克目前还没怎么摸到过球。曼联现在虽然在积分榜上掉出了英超前四，但这不代表谁都能在他们头上拉屎，这一点很显然。他们用的是传控打法，控球质量还不错。
qpr开场以来的十分钟里，大部分时间都在防守。派崔克踢过左后卫，防守能力其实是有的，但是从他坐稳qpr的主力以来，无论是尼古拉斯，还是克里斯汀都没有强调过让他防守。
此刻，他游弋在本方的右路后场。曼联在围攻之中把球打到禁区里，一番争抢后，最终球还是落到曼联球员脚下。胡安-马塔把球给到边路的马夏尔。马夏尔在两三个人当中差点就把球给带出来了，但还是在过去的一刹那被qpr的左后卫喻子翔把球给抢了下来。
喻子翔几乎都没有抬头看，直接向右路一个大脚转移。球场的这一边，派崔克已经启动。
球传的有些大，派崔克一边跑一边看球的下坠路线，不过问题不大。他加速两步，向前一跃，然后脚尖轻轻一勾快要出界的皮球。
防守他的阿什利-杨扑得太猛，猝不及防地被挑过头顶，整个人飞出边线。
离他最近的曼联球迷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这一轮的足总杯，btsport选了这一场做直播（当然因为是曼联的缘故）。解说员伊恩-达克有些看热闹的意思，“噢，安柏拿球了，这小子最近在英冠打的不错，让我们看看这小子会干些什么吧！”
派崔克这次连停带过之后，开始向中路切过去，他看到曼联老将迈克尔-卡里克有些迟钝地移动过来，直接选择加速从他身旁抹了过去，甚至没有做假动作。此时他距离禁区还有十米。
曼联的右中卫克里斯-斯莫林迅速往后退，他需要去看守查理-奥斯汀。而戴利-布林德还在犹豫，他在犹豫到底是上去逼抢，还是退守禁区。最终，他选择了前者。
派崔克余光瞥到左路喻子翔已经高速同步，但他选择继续带向布林德，并用左脚外侧、内侧以极快的速度触球变向，布林德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整个老特拉福德持续响起惊叹声。
左脚的牛尾巴穿裆过人！
电光石火之间，这个身披43号蓝白球衣的男孩儿已经到了禁区线，之后他起脚打门——
这一脚质量并不高，直接飞上看台，但是把曼联的球迷和球员们惊出一身冷汗。
解说员伊恩-达克打趣地问了下身边的嘉宾迈克尔-欧文，“你在1998年对阿根廷的奔袭也不过如此了吧？（那场比赛中欧文长途奔袭打入经典进球）”
迈克尔-欧文笑着说：“老实说他比我还多过了一个人！不过他的射门可不如我当时的水平。”
派崔克将球击出的一刻就觉得身体有些失去平衡，之后看了看球门的方向，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转身走回本方半场。
陆灵没想到派特在这种比赛里还能玩出这种花样来。[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他还真是每场都在进步，她知道，男孩儿的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
整个上半场，qpr的拿球次数不多，一共只有三次能够打到曼联的禁区，但全都是依靠派崔克-安柏的个人带球完成的。基本上只要派崔克一拿球，曼联球迷的心脏就提到了嗓子眼。上半场的数据统计，他尝试过人7次，成功6次，完成两脚射门还为查理-奥斯汀送出一脚威胁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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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比对足球比赛确实没什么兴趣，基本上派崔克不拿球的时候她都在低头玩手机。她大概能看出来男友的表现不错，但也仅限于此。
中场休息时她有些百无聊赖，有好几个曼联球迷过来搭讪，她有些后悔没有选贵宾席。坐在后排的球迷上完厕所回来了，她听到他们在谈论派特。
“嘿，伙计，那个安柏可真不错。我之前看到关于他的新闻时还以为是那些记者瞎吹牛……”
“噢老天，只是不错吗？伙计，我告诉你，我当年在这里看过十八岁的罗纳尔多，我打赌他们差别可不大。我他妈都想喊‘fergiesignhimup（弗爵签下他吧！这句话是弗格森统治曼联时，当曼联球迷看到场上心仪的对手球员时经常喊的话）’了！”
“该死的！你这也太夸张了，不过是个有点天赋的小子罢了。”
“要打赌吗？”
艾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中年男人没想到前面坐着这么个美人，都是一副吃惊的模样。艾比转回头时，心里得意得很，他们聊的可是她的男人！
希望下半场派特能进球，女孩儿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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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联更衣室。
范加尔最近的压力很大。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似乎全世界的足球媒体，全世界的曼联球迷都希望他离开老特拉福德。他是个非常非常骄傲的家伙，他从来不想让事情变成这样。
年岁变更，他不再年轻，他希望曼联是自己的最后一站。那么，如果是最后一站的话，他自然希望是个美好的结局。不过也许，荷兰人根本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更衣室里的气氛其实还不错，吉格斯是个很好的助手，他对更衣室和谐的帮助，他的peptalk，包括他对他足球哲学的领悟，让原本极其艰难的情况变得只是艰难而已。
韦恩-鲁尼一边喝着水一边在和阿什利-杨聊着qpr的43号，队长似乎也觉得那是个不错的小子。
其实，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一场比赛。
只是，荷兰人前面输的太多了。球迷买票来支持球队，可不是想来看连败的。尤其是曼联的球迷，他们被弗格森给宠坏了。
范加尔细细地想了想上半场的情况，又看了看自己做的笔记，并不认为有什么需要改变的。没错，那个43号值得注意，他会叮嘱阿什利-杨无休止地缠住他。但是除此之外，qpr的攻击点并不多。曼联依旧占有绝对主动权。
这场不会输的，荷兰人想道。
吉格斯的peptalk似乎起到了作用，队长鲁尼的附和和鼓动让原本有些疲态的球员们又重新亢奋起来。
无论如何，无论这个赛季将会多么艰难，他们毕竟是骄傲的曼彻斯特联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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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斯跟范加尔并不是很熟。在教练峰会上见过几次面，仅此而已。
主教练这个职位上容易出奇葩。似乎没有哪个名帅和另外一个名帅有绝对的相似之处。路易-范加尔更是鹤立鸡群。比如说在更衣室直接掏出自己的dick这种事情，怕也只有他能干得出来。再比如，前些年，他在拜仁夺冠之后的讲话简直像是某元首再世。
媒体叫他疯子范加尔。
确实是疯子，还有点反社会人格。尼古拉斯想到此人，总觉得乐趣丛生。不知道他的好友何塞-穆里尼奥此刻是否在电视机前，若然是，何塞肯定希望qpr赢下这场球赛，好把荷兰人再往悬崖边上推一把。
中场休息，他没有再过多地跟球员们说什么。peptalk都交给了队长內德姆-奥诺哈。他只是跟助教和一线队教练聊了聊上半场的问题。
布林德如他所料，在派崔克的突击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不过曼联的球员注意力高度集中，总有人能及时补防回来。还有，德赫亚的身手相当不错，查理有一脚打门明明是能进的。
派崔克的最后一下确实还是差了那么一点。这场喻子翔的状态又有点兴奋过头了，再加上因为对手是曼联，防守任务比较重，他太冒进是不行的，毕竟已经有一个不过于强调防守的派崔克了。
查理-奥斯汀最近就要走了，踢得有些心不在焉。该死的，他确实很需要戈米斯！
但是莱斯的意思是，戈米斯那边依旧不好谈。莱斯始终对这个球员有疑虑，也不愿意全力以赴，并不断劝他选择别的转会目标，这也是他们那天争吵的原因。可是现下说来，他就需要戈米斯！当然，因为这支球队是qpr，如若是什么英超球队，别说豪门级别的，就算是桑德兰维拉这种保级球队，那也会是另外一番状况。
尼古拉斯走到派崔克身边，他比他小十四五岁吧，真是年轻。
“下半场看你的人会盯的更紧，你知道该怎么做？”
派崔克头顶响起的主教练的声音有些刺耳，像是在质疑他的能力，亦或是刺激他的斗志。他抬了抬眼，“是的，我知道。”
喻子翔看着这一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个人是很喜欢弗洛雷斯先生的，不仅因为他提拔了他们，而且西班牙人个人魅力十足。
但是派特和老板的化学反应不太对，而且不是在布里斯托那场比赛之后，是之前就已经如此。不过，私底下他们聊天时，派特从来没说过弗洛雷斯先生半句不好的话，就是反应冷淡。话说回来，弗洛雷斯先生对派特也有些苛刻。虽然也会赞扬他，可总有所保留。
大概因为这俩人都是很骄傲的家伙吧。喻子翔最后得出了这么个结论。整个上半场，他都很兴奋，但反倒失误频频，这时竟还有时间想这些，他敲了下自己的脑袋，低声跟自己说道，“集中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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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黑了下来，老特拉福德的灯光亮起，梦剧场变得更加梦幻起来。
上厕所和买吃喝的球迷渐渐从后面的休息区回到了前面的看台上。他们一直在谈论那个43号的小子，带着脏话带着调侃还带着一点羡慕——qpr什么时候捞到了这么好的年轻球员！？
派崔克和陆灵并排从球员通道走了出来。助理教练在跟他强调临门一脚的问题，角度和时机之类的。
他偏了下头，看了看她的侧脸，她看上去可真严肃，他想。走到门口，他冲克里斯汀眨了眨眼，很自信的模样，“噢，缇娜缇娜，相信我就好了。”然后，他也不看她的表情就跑着上了场，跨过边线时用左手摸了一下草皮。
拜托，除了安柏一家，根本没人叫她缇娜……
陆灵看到派特又摸了一下草皮，已经非常确定这是这个小孩的幸运动作。其实他第一次为qpr出场时还没有这个举动，大约是从第三场联赛开始的。她笑了笑，希望他好运吧。
下半场的哨声响了起来。
两边暂时没有任何调整。但是很快，曼联球迷发现，qpr的逼抢比之上半场更凶了。
尼古拉斯还是想要一点主动权的。一点就够了，他不会牺牲防守来做这个。
比赛进行到64分钟，qpr的队长內德姆-奥诺哈在人群中把球解围出来。
这个球掉在了禁区边沿的鲁尼脚下，鲁尼转了个圈，从容拿球。他看了看左侧的阿什利-杨，分到了边路。
派崔克原本离的有些远，但他注意到曼联队长的眼神之后，迅速插到了阿什利杨的右侧，在阿什利-杨接球的一瞬间把球给反抢了下来。
阿什利-杨fuck口型都没来得及做出来，派崔克已经带球离他远了好几步，场边曼联助教瑞恩-吉格斯大声吼道，“阿什利你他妈赶紧回去！”
现在派崔克眼前的是一大片的空间，他可以继续沿边路带，也可以横切到中路去。他选择了后者，一直带到中圈附近时，给到上来接应的查理-奥斯汀。
查理-奥斯汀接这个传球接的很舒服，他迅速摆脱掉想要贴身的马塔，再一个过顶给到正奔向禁区的派崔克。
派崔克轻描淡写地在禁区边上把球卸了下来，并作势打门。
曼联球迷都站了起来，探着脑袋，瞪大双眼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小孩——赶紧射门啊，看在上帝的份上，他至少打门那一下没有那么有威胁。
德赫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对方还不是那种有杀气的射手，他才不惧怕他。
但这是个假动作，派崔克快速闪身晃过了曼联这个赛季以来表现最好的后卫斯莫林，起脚的一瞬间，从右侧匆匆回追过来的阿什利-杨把他给踢倒了。
阿什利-杨一出脚就后悔了，他只能企盼裁判麦克-迪恩没看到。
一秒之后，哨声响起，麦克-迪恩果断地指向了点球点。
老特拉福德的上空响起一阵嘘声。
你很难说清楚他们是在嘘造点的派崔克-安柏还是嘘麦克-迪恩的决定。
但是无论怎么样，qpr获得了绝好的领先比分的机会。
25.Chapter 25
尼古拉斯看重足总杯吗？
这是个很简单也很困难的问题。[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对于一支目标是升级的英冠球队，没有比联赛更重要的了。但是西班牙人未尝不想在足总杯上击败强敌来扬名立万。
当然，很多事情，不是想就可以了。
哨声响起的时候，查理-奥斯汀助跑起来。其实射门是他引以为傲的技术之一，如果说他有哪项能力是自信比得过现在的派崔克-安柏的话，也就是这项了。
德赫亚是才华横溢的门将，但也许跟他的性格有关，他在门前给射手的感觉并不是不寒而栗的。
查理-奥斯汀这一脚的感觉很怪，他似乎是分心了。完全没有打出自己想要的力度。
曼联的门将轻松扑住了这个点球。随时准备补射的派崔克有些郁闷。
老特拉福德的主场球迷爆发出一阵掌声！还好我们有德赫亚——他们这两个赛季总是如此想。
尼古拉斯看到查理罚丢点球居然没有很大的反应。他解开了长款风衣的扣子，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冲场上的球员使劲做着手势，示意他们赶紧回到防守的位置。
他不能说不失望，但是这种烂事总是会发生的。
反倒是他的助教，做出f-word口型的一刹那被镜头一扫而过。
这个镜头被解说员伊恩-达克看到的时候，调侃了一句：“喔，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词汇。”
****
下半场72分钟。
派崔克有点累。尽管他觉得自己的体能还很充沛，但是他感觉冲刺起来的速度不可避免的变慢了。该死的阿什利-杨无时不刻不在缠着他，有球状态，无球状态，就像是口香糖一样，粘在了他的身上。
他还很少被这么盯防，或者说在英冠有人这么尝试过，但并未成功。而阿什利-杨的能力明显比那些人强。
他斜了一眼曼联的18号，阿什利-杨也正看向他。
“嘿，小孩，我会一直跟着你的！”他说着用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阿什利-杨什么世面没见过呢，他比他大十二岁呢，难道这小孩以为自己会害怕他么？
派崔克没说话，轻轻冷笑了一声，慢跑过了他。
一分钟后，qpr再次拿到了球权，派崔克在边路接到了格兰特-霍尔的传球。
阿什利-杨立马贴身，丝毫不给派崔克转身的机会。
派崔克背对着他，被卡在了边线附近，球随时有可能出界，他用脚后跟极快地拨了一下，迅速转身。这个人球分过，出了点问题，阿什利-杨率先把球拿到了。
必须得把这个球抢回来！派崔克极快地伸脚，碰到了球，但阿什利-杨也随之倒下了。(..info)曼联的18号倒地以后呈现出十分痛苦的状态。
麦克-迪恩立刻吹停了比赛，往这边走来。曼联球员和qpr的球员都围了上去。
主场的红魔球迷也在看台上起着哄，向裁判施压要牌。
派崔克觉得自己愣了很久，但是当他看到从地上爬起来的曼联左后卫，他忽然意识到其实就一小会儿。
他有些愤怒，他妈的他根本没有碰到他！他果断伸手推了一把这个无论是年龄还是资历要比自己老得多的曼联球员。
“youfuckingdiver!（你他妈假摔！）”
阿什利-杨的假摔在英超是著名的段子，著名到mutv采访自家球员时问道阿什利-杨的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什么时，他们自己都会调侃“我首先想到的是跳水”。
镜头前，男孩儿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阴沉和狠厉的表情。
阿什利-杨的火气也被拱了出来，他指着面前蓝白衫的年轻人骂道，“watchyourfuckingmouth,kid!(你他妈说话注意点儿，小子！)”
陆灵看到这一幕时，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以她对派特的了解，他也许会做出让人出乎意料的事情。
派崔克-安柏在大部分时候都是一副酷酷的德行，但是当他真的生气的时候，他是不太计较后果的……
他当年在莱顿东方的梯队踢左后卫时平均每个赛季都会拿到一两张红牌。那时他不过是个孩子。
尼古拉斯看着这一幕，皱了下眉，他还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的球员。
“喔，我必须得说安柏看上去可真不像坏小子，但是这一下肯定要吃牌了！”解说员伊恩-达克说道。
鲁尼上去拉开了这两个人，qpr的队长內德姆连忙把派崔克一把拽到旁边去。
麦克-迪恩原本不想给牌，但事态如此，只能一边一黄。并口头警告了派崔克的挑衅。
这是派崔克-安柏职业生涯的第一张黄牌，噢，他可一点儿也不后悔。
一直到补时阶段，这场比赛都还是0：0。
两边都换满了三个人，但谁也没有改变比分。
补时足足4分钟。
派崔克再一次摆脱了阿什利-杨。但他的打门依旧被堵在禁区的曼联防守球员给挡了出去。
这是一个错误的尝试。尼古拉斯想道。在过去的六七分钟里，qpr反复冲击着曼联的后场，已然把曼联的阵型压制在三十米区域，他们只留了一个马夏尔在中圈附近。
而现在马夏尔拿到球了。他的带球能力相当出色，轻松过掉了不久前刚被换上场的伊恩-帕克，然后一个加速又摆脱了內德姆-奥诺哈，最后面对门将罗伯特-格林把球推射入门。
这是一个极快的反击！
这是绝杀！
曼联1:0拿下了这场足总杯的胜利。
范加尔拿着笔记本从教练席上站起来时，听到了老特拉福德响起了巨大的嘘声。而这已经不是这个赛季第一次了，在赢球的情况下，主场球迷嘘主帅。
场边，鲁尼拍了拍派崔克的肩膀，笑着跟他交谈，但是男孩儿的心情看上去一点都不好。
“安柏，你今天踢的真不错！”也许是因为赢球，曼联队长很大度地夸奖着这个年轻人。他让他想起他十七八岁在埃弗顿的时光。
他们交换了球衣，派崔克跟鲁尼拥抱了一下。然后他把鲁尼的球衣搭在肩膀上，歪过头冲客场球迷区鼓了鼓掌，面无表情地走进了球员通道。他甚至忘记了去寻找一下看台上的女友。
值得一提的是，快走进球员通道时，竟然有好些曼联球迷在上方冲他鼓掌，甚至有一个冲他喊道：
“嘿，小子，来曼联吧！”
布里斯托那场他没有上，这是他第一次经历职业联赛输球。虽然是输给曼联，但是他依旧觉得这个感觉操蛋极了。
btsport给了派崔克的全程特写，伊恩-达克一直在感叹着这个年轻球员的整场表现，欧文也赞不绝口。配合着这个蓝白球衣的背影走进球员通道，伊恩-达克在画面切走之前慷慨激昂地说：
“请记住这个名字——派崔克-安柏！”
****
陆灵走过去的时候，派特光着上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喝水。他抬眼看了看她，又低下头去，眼睛看着前方的地板发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灵瞥了瞥他手边的球衣，那是鲁尼的球衣。刚才在外面看到时，她就有点惊讶。能让英格兰头牌主动交换球衣，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更衣室里，其他球员脱衣服的脱衣服，聊天的聊天，还有好几个只穿着条内裤去了后边的淋浴。这一切让陆灵意识到，除了派特，其他球员并不是很在意这场比赛的结果。
毕竟他们在90分钟内跟曼联打成了0：0，如果不是运气太差，本可以拿下。绝对机会他们比曼联多呢。
输了便输了，毕竟只是足总杯。
即使是尼古拉斯，也没有雷霆震怒，而这已然表明了他态度。
但是派特，看上去真的郁闷极了。
“教练，马夏尔可真棒，不是吗？”喻子翔说这话时脱掉了自己的球裤只穿了条白色的内裤在里边，毫不在意眼前有位女性。
陆灵也没注意到他干的事儿，点着头附和，“嗯。要不然怎么能在二十岁就在曼联坐稳主力。”
伊恩整个人还有些懵，他谈不上多郁闷，但是马夏尔最后一个进球是过了他的，这让他心里始终有点疙瘩。毕竟他们是同龄人。
派崔克听着他们的谈话，脑子里哄哄作响，有些心烦意乱。
马夏尔、鲁尼、曼联……
英冠，女王公园巡游者……
他转上矿泉水的瓶盖扔到了一边，声响有些大。
原本还跟喻子翔和伊恩聊着天的陆灵看了他一眼。
派崔克抬了抬头，没说话。他出了很多汗，身上很粘，往常这种时候他早已淋完浴，但是今天他似乎拖了很久。
他站起来，准备脱裤子。他面前的助理教练看出他的举动，尴尬地偏了下头。
一般赛后没什么必要的话陆灵也不会在更衣室里面久待，毕竟全是男性，有些直接裸着去洗澡的也是有的。她若不是有些担心派特，也不会一直站在这里。
派崔克手一僵，他连忙把手从裤腰边拿开，转身在柜子里找到手机，递给助理教练，“请帮我告诉艾比，我一会儿就出去。”
然后等她出了门，他才脱了裤子。
旁边有人笑着抱怨道，“克里斯汀是不错，但是每次她在，我他妈裤子都不方便脱，真他妈麻烦！”
派崔克没有去看说话的人，他听声音已经知道是內德姆。
他走过他身边时，不带一丝表情和语气地说道，“她不在乎，你也不必，队长。”
****
尼古拉斯开完赛后发布会走出去的时候在走廊上碰到过来参加发布会的范加尔。赛后，他们匆匆握手，来不及交谈。此刻狭路相逢，也是避无可避。
荷兰人的心情看上去不错，事实上，他赢球后总是很自得的。他似乎很容易忘记，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主场球迷的嘘声。
尼古拉斯知道，他本质其实是觉得反对他的人都是错的罢了。
“嗨，尼克，你的球队踢的真不错。”
“谢谢你，路易。期待下个赛季再交手。”
“噢，是吗？我可不敢保证我们还能碰上。”
这句话真是诡异的双关，尼古拉斯挑了挑眉，笑的讳莫如深，“我也这么认为。对了，关于门萨的租借……”
“我已经答应了莱斯。尼克，祝你联赛好运！”荷兰人说着准备离去。
尼古拉斯微笑着，“谢谢你，路易，也祝你好运！”也许你需要比我多得多的运气呢。不过门萨的租借，莱斯居然没及时告诉他结果。尼古拉斯阴了阴脸，他不是很喜欢足球总监这个职位的存在。
发布会现场随着范加尔的出现瞬间安静下来。惯例的放置录音设备和等待新闻官宣布开始。
第一个问题就有些刺耳。
“路易你好，首先祝贺你拿下这场胜利！请问你对于qpr的派崔克-安柏今天让你的球队在主场如此挣扎有什么看法？”
26.Chapter 26
范加尔是个诚实的人，英格兰媒体这么想，当然了，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info无弹窗广告）荷兰人在记者发布会上一点儿也没有吝惜自己的赞美之词，他的话第二天也成为了《每日电讯报》体育版的头条：
范加尔：安柏就像年轻的罗本
vangaal:amberislikeyoungrobben
其他的头条还包括：
马夏尔帮曼联赢球，但安柏抢走风头
martialwonthegameforunitedwhileamberstolethespotlight
――《卫报》
神童降临：安柏几乎击沉曼联
wonderkidarose:amberalmostsankunited
――《泰晤士报》
qpr“伏击”曼联，之后马夏尔完成救赎
qprambershedunited,beforemartialsavedtheday
――《每日镜报》【这里镜报记者将amber这个姓化用到ambushed（伏击）这个词里，是英国媒体常用的双关手法】
比起范加尔的1:0，媒体们无疑对qpr的天才男孩儿派崔克-安柏的兴趣更大。按照英格兰媒体的一贯作风，如果本土出现一个年轻天才球员的话，他们一定会开足马力全力吹捧。
这场比赛之后关于派崔克的报道铺天盖地，bbc官方网站上这场球的集锦被疯狂点击。关于他在场上表现的描述，《曼彻斯特晚报》的记者写道，
“当我在媒体席上第一次看到这个男孩儿过人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很想说他就像梅西、内马尔一样，但是我知道没有看这场比赛的球迷肯定不会相信我。我也以为我疯了，英格兰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年轻球员？后来，坐在我身边的同事告诉我，他在洛夫图斯路球场第一次看到安柏的表演时，跟我是一样的反应。”
各大媒体还挖掘了派崔克的过往经历，得知这个男孩儿曾短暂入选过英格兰u16、u18国青队但都是打左后卫的替补，所有人似乎都不敢相信直到这个男孩儿快满19岁生日时才得到关注。借助社交媒体的力量，他们成功地在一夜之间让所有英国球迷，乃至全世界的球迷都开始认识这个qpr的年轻人。
有意思的是，这场比赛在东亚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无所不在的曼联球迷们发现qpr的教练席上坐着一个东亚面孔的女教练。
没错，这实在太神奇了。
陆灵在比赛日第二天上班后打开电脑，发现邮箱已经爆炸了，收到很多采访邀请，这让她有些为难。(..info)最终她还是一一婉拒了，但愿费尔南德斯先生不会找她茬。
同时陆灵还发现各大中国媒体把她放到了介绍这场比赛的头条上，标题非常耸动，比如“华裔女助教闪耀足总杯赛场”之类的，让她哭笑不得。
****
输球之后，最好的消息其实是冬季引援在往积极的方向进展。
18岁的荷兰后卫蒂莫西-福苏-门萨成功租借过来了。
不过尼古拉斯的心情依旧不好，因为戈米斯还没敲定。
斯旺西是愿意放人的，但足球总监莱斯-费迪南德告诉他戈米斯宁愿在英超坐板凳也不愿意租借来英冠的球队。而就在今天，查理-奥斯汀已经离开了，400万镑身价加盟了英超球队南安普顿，之后的联赛他将没有合适的前锋可用。明天，桑德罗也会去英超的西布朗体检。
该死的莱斯，尼古拉斯心想。他倒是想知道戈米斯是不是真的不愿意来。
电话接通的时候，戈米斯正从跑步机上下来，他在那头气喘吁吁，对于陌生号码有些防御之心。
尼古拉斯开门见山，他之前已经与他的经纪人谈过，情况似乎并不像莱斯说的那样。
戈米斯听完尼古拉斯的话，有些犹豫。他之前对这名主帅有所耳闻，但仅此而已。他很难完全信任他，但是经纪人确然说是个不错的选择。
“听我说，巴菲（巴菲提姆比是戈米斯的名字），对于一个球员来说有比赛打是最重要的。而且你的经纪人告诉我你拒绝了中东俱乐部的天价邀请，我欣赏你的选择。相信我，我比那个威尔士人更知道你的价值。”
戈米斯心动了。最后一句话是打动他的关键。自从前主帅加里-蒙克下课后，代理主帅威尔士人阿兰-柯蒂斯就不重用他。当然，这位年轻的西班牙主帅的亲自致电，也展示出了他的诚意。戈米斯没有犹豫，答应了。
这个电话打完半个小时后，陆灵从自己的办公室里看到莱斯气势汹汹地进了主教练的办公室。
“我跟你说过了，尼克，戈米斯不适合qpr！你他妈懂前锋怎么踢吗？我告诉你，我在英超进过150个球，我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家伙现在的能力连英冠都踢不了！”
“一个球员是否适合我的球队，我认为是我说了算。”
“我是足球总监，我有我的工作，你有你的工作。我告诉你，足球界里独/裁者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不是你主教练想买什么人就行的。”
“你如果做好了你的工作，我就不需要打那个电话了。戈米斯的作用，你很快就会知道。我很遗憾一个在英超进了150个球的前锋到现在还看不出来。”
陆灵在隔壁听到这段对话，一个气急败坏，一个气定神闲，觉得有些好笑。
“该死的，你怎么敢这么说！”
“我已经说了。如果你没有什么事的话，可以离开了，谢谢。”
很快，陆灵听到一声摔门的声音，然后是莱斯阴着脸从她办公室外大步走过。上一回这俩人谁吵赢了，她不知道。但这一回，她敢保证，费迪南德先生气的不轻。
敲门声响了起来。
尼古拉斯说了句请进。
助手打开门，探出一个头来，一脸的幸灾乐祸，嘲讽着说道，“弗洛雷斯先生，我从来不知道你是吵架的好手。”
尼古拉斯诡异地弯了弯嘴角，“你不知道的事情确实很多。不过不要紧，我们有足够的时间。”
陆灵看着他的表情，不知他有几分认真。但他语气着实暧昧，她一时不知作何反应，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
“对了，克里斯汀，戈米斯要来了。”
她回了下头，“那又怎么样？”
“你心爱的派特将会有更漂亮的数据了。”
陆灵望着他，不知何意。这句话听上去明明怪极了，他却说的那么一本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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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崔克跟qpr签完新合同的第二天就从家里搬了出来。如今住在骑士桥的高档公寓里，月租与他的周薪一样，一万镑。
此刻，他坐在沙发上对着巨大的屏幕，拿着手柄玩fifa2016，子翔跟他对打。
伊恩抱着手机，忽然说，“holyfuck！派特，足总杯打曼联那场，你的集锦在youtube上有一百万播放了！”
喻子翔连忙丢了手柄，去抢伊恩手里的手机，嚷嚷着着要看评论。
“你自己没有手机吗！”伊恩嘟哝了一声，还是把手机交了出去。
派崔克正玩在兴头上，子翔直接扔了手柄实在扫兴。他干脆也扔了，四敞八叉地躺倒在沙发上。
那场比赛以后，关于他的头条满天飞。如果说他事先完全没想到自己会“一场成名”，那便显得太过虚伪。在这短短几个月中，他从qpr无人问津的预备队年轻球员到经纪公司争相签下的英格兰新星，派崔克本人确实也有一点儿坐过山车的感觉。
他瞥了一眼两个蠢蛋，没什么兴趣的模样。
“喔，派崔克-安柏，英格兰媒体的新宠！大球星，你是不是得意极了？”子翔低着头有些嫉妒地调侃道。
“他装酷呢。”伊恩连忙接了句。
派崔克把脚敲到茶几上，“你俩不去当狗仔，真是可惜。”
男孩儿的嘴角有了慵懒的笑意。只是很可惜，那场他没有数据，没有进球，也没有助攻。而且输球时的感觉还是太糟糕了。
与曼联比赛的那天晚上，有一个著名的经纪人找到了他。名字叫做史蒂夫-贝克。这个人很合他的口味，久未决定经纪人的他当晚直接签了他的公司。史蒂夫-贝克看着他签名时还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承诺道，“两年之内，欧洲豪门，你想去哪家，我就带你去哪家。”
彼时，派崔克皱了下眉，他倒不是很着急离开洛夫图斯路。
派崔克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他拿出来瞟了一眼，订的车也已经送到了。他猛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那俩一看他这德行就知道是车到了。
“我坐副驾驶！”
他俩几乎是齐声道。
派崔克一边低头发信息一边说道，“今天不行。”
****
当年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就是跟曼联打完一场友谊赛之后，就被当时的曼联队长罗伊-基恩力荐给弗格森，最终以1224万英镑的价格被签下的。也许如今曼联的更衣室里也有人在向吉格斯或是范加尔力荐派崔克-安柏。
陆灵想到这些时，正坐在男孩儿新买的跑车里，有些惬意，也有些担心。他下个月才满19岁，还是个teenager呢。
年少多金从来都是年轻球员的问题。
但再一想，又觉得自己担心恐是多余。足坛从来都是英雄出少年。马夏尔在他这个年纪第一个宝宝已经出生了，也就是去年。她觉得自己的思维有些跳跃，下一秒，想到如果派特做了父亲会是什么样呢？大概跟杰克-威尔希尔似的？
派崔克见副驾驶上的女人一直在偷笑，偏了偏头，“克里斯汀，你在想什么？”
陆灵揶揄地看了他一眼，“你跟艾比什么的时候，有保护措施吗？”
“噢，该死，你怎么什么都问？”
男孩儿居然有些害羞。陆灵觉得他这模样实在是可爱极了。
“抱歉，别误会。我只是在想你有没有可能像马夏尔、威尔希尔那样，二十岁就当爹？”
“不可能。”
“为什么？”
“我希望跟我爱的人生。”
“这么说你不爱艾比？”
派崔克听到克里斯汀这话，实在是很无奈，“拜托，我和艾比才约会了几个月。现在说l-word能把彼此吓死。”他无意再聊这个话题，冲女人伸了伸手，“我的礼物，缇娜！”
陆灵打掉男孩儿的手，“你先开车，一会儿给你。”
****
把克里斯汀送回家，派崔克看着副驾驶上的公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黄人这么幼稚的东西，真亏她想得出来。
更重要的是，她居然说花了十五镑，比预算高了五镑，他应该感到高兴。
27.Chapter 27
与派崔克-安柏的头条也许不能比，但是西班牙人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其实也成为了媒体的新宠。[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同样年轻英俊的主帅，聘用了只有二十六岁的亚裔女教练――qpr现在实在是一个极具话题价值的俱乐部。
英格兰媒体最喜欢这些了，尤其是《太阳报》《每日星报》这种小报。
距离那场足总杯已经过去好几天。
英冠第26轮，qpr客场挑战布莱克本。赛前一小时，首发名单发到媒体区时，所有记者都发现女王公园巡游者刚刚从英超球队租借来的两名新援都进了大名单。不过戈米斯首发，门萨替补。看来西班牙人很是果断。
其实还有一个不小的改变，但被忽视了，那就是伊恩-帕克也第一次进入了首发名单。
****
更衣室里，陆灵盯着那个新来的前锋，他正在跟派特聊天，言语动作之间似乎很喜欢这个风头正劲的男孩儿。
戈米斯是个很有特点的球员。他进球之后的庆祝动作――狮子攀爬一直是天空体育最爱播放的镜头之一。他身高一米八几，肌肉壮硕，冲起来很有气势。不过一直因为脚下粗糙受人诟病，而且他的得分能力确实是烂的可以，这点莱斯是没有说错的。
但与莱斯的理解不同，尼古拉斯租他过来从来就没想过让他进球。
在英格兰众多足球人的理解中，前锋就是射手，进球是前锋的第一职责。但在多数欧陆教练的眼中，一个前锋即便射术不精，但如果能很好地参与到球队运转中，也是有价值的。就好比前荷兰国脚克鲁伊维特。当然，戈米斯远不能跟他相比。
在尼古拉斯设想的体系当中，戈米斯根本不需要进球，他只要帮助派崔克进球就可以了。训练课的时候，陆灵看了几分钟就明白了西班牙人的用意。戈米斯对于一支英冠球队来说是个完美的支点型前锋。
以戈米斯的体格和移动能力，牵制住英冠球队后场两个防守球员不会有任何问题，而且他拉到边路可以作为一个绝佳的局部转轴来使用。
这一切都会直接给派特带来更多的空间。而给派特稍微多一点的空间，意味着什么，这实在是一个过于简单的问题。
至于门萨，这个小孩前阵子才刚满十八岁。他在训练课中所展现出来的能力，着实让陆灵有些惊讶，范加尔居然舍得放走他。[..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身体天赋爆表，速度快，上抢果断，如果这些能在比赛中都呈现出来的话，无疑是要成长为后防大将的球员。
伊恩的首发，则让陆灵颇感意外。
伊恩很有潜力，她带了他一年多，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但是伊恩最近有些怪。当这个红发男孩儿还是预备队队长的时候，他在场上很霸气，有领袖气质。虽然私下里，子翔喜欢“欺负”他，但你有一种感觉，就是如果是在球场上，他反倒是那个先于所有人站出来的人。
原本陆灵从不怀疑这一点，但是这两个月以来，伊恩在一线队似乎正一点一点地失去那些东西。
他真的准备好了吗？
昨天下午尼古拉斯给出的回答是，“我不介意尝试一下，要不然你永远不会知道。”
陆灵渐渐意识到，在当教练这个层面上，她跟西班牙人比起来，谨慎得多。
他是赌徒，她从来都不是。她只有对一件事的把握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时，才会毫不犹豫下注。也许是被陆允桂吓的，她自嘲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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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是，这场比赛的结果很惊人。
布莱克本vs女王公园巡游者，终场比分，0:4！
戈米斯的战术作用得到了充分体现，在这个对抗能力很强的中锋对布莱克本的防线牵制之下，派崔克可以轻易地在对手的肋部拿球，无时不刻不威胁着布莱克本的大门。这场他刷到了两个进球和一个助攻。
至于伊恩的表现，陆灵只能说他在进步，但还是有些束手束脚。反应确实很快，一贯出色的位置感也展现了出来，但身体对抗和有些判断上面，需要提升的还是太多。而且，后腰这个位置，需要球员有一颗强硬而勇敢的心。
尼古拉斯对伊恩的表现很难说完全满意，但肯定还是愿意继续给机会的。
如果一个年轻球员一场踢得不好就再也不让上的话，不知多少天才要看一辈子的饮水机。当然，多少总得有些可取之处。
如果说伊恩的表现只能打6分的话，那么替补上场的福苏门萨至少应该给8分。
全场8次成功抢断，至少拦住一个必进球，还有一次从自家半场带到禁区打门，差点进了。
陆灵看到那一幕时，调侃道，“年轻球员的特点就是什么都不怕，中后卫当前锋打。”
尼古拉斯听到一半已有笑意，“未必是坏事，只是我租借他来主要还是想加强防守，他若总这样，我也会头痛的。”
而门萨一点儿也没有让西班牙人失望，因为他就干了一次这种事情。分寸极好。
****
到了二月中旬，英冠第31轮打完，qpr都未尝一败，拿下了两场平局和三场胜利。在积分榜上攀升到了第三位，离直接升级席位一步之遥。
另外一个惊人的数据则是派崔克-安柏创造的。他到这一轮结束，已经收获了10个进球，7个助攻。在射手榜上排到了第三位，而在助攻榜上也排在了第三位。
事实上从那场足总杯打完曼联以后，每场qpr的比赛都有国内或是欧洲的著名球探来看他。他的经纪公司也不断地给他带来消息，说是哪家俱乐部又表示了对他的兴趣。
经纪人史蒂夫-贝克对于这个男孩儿对转会的反应有些捉摸不透，是太内敛了吗？还是他心仪的球队没有发出邀约呢？他目前还很难判断。不过史蒂夫对于男孩儿过早签下qpr所提供的合同确实有些不满。
一万镑？简直是开玩笑。
当然，俱乐部有俱乐部的考虑。年轻球员未可知的太多，比如受伤……确实不太可能开出很高的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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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高层的会议结束以后，陆灵跟球队老板托尼-费尔南德斯悠闲地聊着天。
这位马来西亚老板最近一两个月，一场主场比赛都没有错过过。事实上，他本人也正在享受着英格兰足球媒体给与的前所未有的关注。每天有无数球迷在社交网络上询问他各种情况，当然，也有骂他的，说他不愿掏钱买人，只会租人。
此刻，他的心情十分愉悦。助教正在跟他解释他其实听的云里雾里的足球战术。
其实对于托尼而言，他最关注的还是球队的前景和派崔克这个球员。联赛还剩15轮，按照这个势头下去，升级指日可待。他当初冒险聘用尼古拉斯的时候可没想过事情的发展会如此顺风顺水。
而派崔克-安柏无疑现在已经成为欧洲著名的妖人之一，有媒体给他标价两千万镑。托尼可不满意这个价格，当然，qpr毕竟是一支英冠球队，派崔克-安柏毕竟也只是在英冠表现绝佳――这些都不足以证明他是欧洲金童级别的球员。
托尼没怎么听进去助理教练的分析，而是忽然转移到了别的话题上，“克里斯汀，我听说你跟派崔克私交甚好，你觉得他想离开球队吗？”
陆灵愣了一下，她刚才说的一番话果然白说了。尼古拉斯在另外一头好像听到了这边的谈话，看着她的表情有些讥讽。她移开视线，看向对面的托尼，谨慎说道，“他没有跟我提过。”
托尼眯了眯眼，似乎不是很相信她的话，但他最终还是笑了笑，“如果能够升级，他在球队再呆上一年的话，我想对谁都好。”
托尼无疑是从自己的角度考虑，但事实是，陆灵也是这么觉得的。如果真的有豪门想要签下派特，他很可能过去之后要坐冷板凳。若然如此，为什么不在qpr呆上一两个赛季，只要不出意外，到时候去哪家不是绝对主力呢？
于qpr而言，成绩有保证的同时，还能卖个好价钱不是么？这并不是陆灵习惯的思维模式，但这就是现代足球。
****
从会议室出来，陆灵总算可以喘口气了。她的表情略微有些夸张，尼古拉斯瞥了一眼助手，没有说话。
“弗洛雷斯先生？”陆灵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肯定又要讽刺她几句。
尼古拉斯抬了抬眉，语气有些不屑，“我猜你对托尼态度谦和是希望他对你印象不错。”
陆灵歪头看了看他的脸，希望得到一些信息，他想表达什么呢？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道。
“因为你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接手我。”西班牙人笃定地答道。
陆灵很想像往常一样用尴尬的笑声结束她不想继续的话题，但是她没有这么做，而是突然停下了脚步。西班牙人往前走了两步才回过头来。
他们在走廊上对视了一两秒钟，莱斯路过时觉得很诡异。
他跟尼古拉斯至今没有和解，见面只是点点头，不说话。莱斯冲克里斯汀微笑了一下，绕过了西班牙人。
等到莱斯走远了，陆灵才道，“你觉得我有机会么？”
尼古拉斯的眼光变得有些复杂起来，助手的表情很认真，黑色的瞳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野心。噢，也许并非那么不容易发觉，至少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就看出来了。
“当然。但不会是我还在这里的时候。”说完尼古拉斯大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没有再等身后的助手。
陆灵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拐进办公室。
这不是信心的问题，这是可能性的问题。此外，也许不该过早跟老板聊这个话题，他看上去可是很介意别人觊觎他的位置。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陆灵边走边掏出来看了一眼。派特发来的。
“今年生日有什么想法？”
噢，她差点忘记了，派特的生日，以及自己的生日。
他是2月17日，她是2月18日。
陆灵猛地想起什么来，她连忙跳出whatsapp程序，点开网页，维基百科搜索尼古拉斯-弗洛雷斯。
果然。
她看过他的资料，扫过他的生日，但是忘记了。刚才忽然有串奇怪的数字从脑海飘过，该死，那家伙是12月25日过生日。
28.Chapter 28
第二堂训练课结束的时候，天快黑了，没了阳光，就很冷。[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从十一月到第二年三月，英国都没什么好天气。英国人喜欢抱怨天气，但事实上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天气。
伊恩最近的心情不怎么样，打布莱克本那场首发以后，尼古拉斯又让他首发了一次，效果同样不是很好。大部分比赛，他依旧是替补上场。他一直想找克里斯汀聊聊，可每次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派崔克早已是绝对主力，尼古拉斯偶尔会在六七十分钟换下他，怕他过于疲劳。而子翔也基本是主力，绝大多数比赛都能首发。只有他，被甩在了他们身后。
喻子翔没心没肺惯了，倒不是说他不关心他，只是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子翔经常会说，“你迟早是要成为最厉害的后腰的。”好像是件多么容易的事情。
派崔克话不多，伊恩很难想象自己如果跟他说自己的想法，他会是什么反应。
此时，那俩人在前面勾肩搭背地聊着什么，伊恩拖着步子也懒得跟上去。
派崔克突然回了下头，“伊恩，晚上艾比会带个朋友，你收拾一下。”
伊恩眼睛一亮，笑得有些憨厚，也有些羞赧。他连忙追了上去，“嘿，派特，你怎么不早说。”
今天是派崔克生日，十九岁生日。明天休息，他们约好晚上一起去夜店。
****
陆灵觉得买礼物是天底下最操心的事情。她又在给派特买什么礼物上犯愁了，那家伙那么有钱，该给他买点什么，他才会开心呢？还是小时候好打发，随便一件球衣，一双球鞋他就会很满足了。
尼古拉斯喝了口咖啡，一回头发觉助手正在发呆。他皱了下眉，放下咖啡杯，问道，“克里斯汀，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刚才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陆灵回过神来。西班牙人今天穿着黑色的衬衫，开着领口，他最近又留起了极短的胡渣，这么看上去，真是个性感的主教练。
“你说后腰依旧是个很大的问题。”
尼古拉斯点了下头，脸上的表情却称不上满意。
“弗洛雷斯先生，你说十九岁的男孩子到底喜欢什么？”
“女人。”尼古拉斯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她这个问题。他已经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她在思考送什么礼物给那个男孩儿。
陆灵觉得这个答案毫无意义，派特已经有了艾比，难道要她送一打callgirls给他吗？再说了，她也没钱干这个事。发觉自己在认真考量这个可能性时，她被自己的逻辑吓了一跳。
“克里斯汀，我不喜欢在工作的时候讨论这种私人话题。（.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你明白吗？”他说着把战术板翻了一个面。
陆灵看着战术板上的球场，心想送个fifa2016得了，这准没问题。思考完毕，为了配合老板的脾气，她郑重说道，“好的，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尼古拉斯看了看时间，他约了门萨，要跟他聊聊，时间差不多了。
陆灵大概知道他的时间表，于是也站起来准备出去。但是她又想起什么来，从桌上拿了一支记号笔，走到了战术板前。
“弗洛雷斯先生，你看，如今伊恩还不能胜任单后腰的职责，所以我觉得要有两个球员保护这个区域，如果遇到有冲击力的球队，必须得让两个边后卫内收。当然，如果我们打三后卫的话，堆五个人也会好一些。门萨实在是很不错的引援，我必须得说，这个租借太划算了。”她一边说一边把阵型画了出来。
尼古拉斯这才认真看了一眼助手，“原来你带了脑子来上班。”
好难听的一句话。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是满意的。
陆灵犹豫了一下，然后看着他，随意地说道，“弗洛雷斯先生，今年圣诞节，我会给你准备一份礼物的。”
她说完从这个角度看到西班牙人嘴角有了一点弧度。
敲门声忽然响起，俩人同时回头。
门萨站在门口叫道，“yo，老板。”他又跟助教打了个招呼，笑的很灿烂。
陆灵冲他微笑着点了下头，走了出去。
门萨斜着身子看了看助理教练的背后，来了一个多月总算是习惯了女助教这回事。她的背后还挺好看，门萨想道。
主教练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目光。
****
音乐声震耳欲聋，灯光忽明忽暗。
舞池里挤满了人，一眼望去全是人头和手臂。这个环境确实适合减压，陆灵琢磨道。
他们预订了一个比较大的桌子，此时桌前包括她自己在内，围了四个女孩儿和三个男孩儿。她是多余的那一个。
艾比带来的姑娘叫做凯特-摩根，是她伦艺的同学，也是读时尚这一块儿的。黑白混血，野性十足，热情如火。陆灵本来很怀疑伊恩是否能驾驭这样的姑娘。不过相处了半个小时下来，伊恩看上去简直对凯特着了迷。看来无论能够驾驭与否，苏格兰的红发男孩十有八/九已经坠入爱河。而凯特似乎也对伊恩颇有兴趣。
至于另外一个女孩儿，是喻子翔的女友。应该是最近才在一起的。那女孩儿的名字叫杰西-梁。中英混血，可爱灵动，身材纤细，虽然不是丰满类型的，但不能说不热辣。是个平面模特儿。喻子翔逗的女孩儿开心极了。
陆灵喝完第三轮以后，跟三对情侣打了个招呼，走进了舞池。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很会跳舞的人，优点在于很敢去尝试。她扭动着腰肢，跟着音乐摇晃着脑袋，全身每一个细胞好像都放松了下来。奇怪的是，她之前也不觉得紧绷。
舞池里有像派特一般大的，也有跟她差不多大的。不是周末居然也有这么多人，看来是家著名的夜店，但这却不是她了解的了。
派崔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去洗手间。他穿过人群时走到陆灵身边跟她聊了几句。
她看上去很开心，他倒是许久不见这么放得开的克里斯汀。
凯特看艾比望着舞池有些发愣，便说道，“没什么好担心的吧，你不是说他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吗？”
那头派崔克已经不在了。艾比转回头，笑了一声，“我不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
子翔听到两个姑娘的谈话觉得有点好笑，派特和克里斯汀？拜托！他从来不觉得克里斯汀会是派特喜欢的类型，反之亦然。再加上，那俩人跟家人似的，哪里有火花。
“艾比，你担心什么呢？”子翔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不知道。我有一种感觉，如果我跟克里斯汀同时约了派特吃饭，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她，而不是我。这让我不舒服。更让我不舒服的是，以他们的交情，这是合理的，而我很在乎这一点。好像我已经爱上了他一样。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可千万别跟派特说。不是什么大事。”女孩儿声音渐小，越说越觉得自己八成是喝多了。
子翔跟女伴相视一笑，之前倒是没觉得艾比是个敏感的姑娘。
而伊恩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凯特，根本没注意他们的谈话。此时茫然抬了抬头，“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也去跳舞吧。”艾比说着一口干完一杯小炸弹。
陆灵看到他们都从座位上过来了，兴致更加高昂。
这时，有个陌生男人从她身后冒了出来。她吓了一跳，踉跄了一下。那男人连忙扶住她。陆灵缩回了手臂，抬眼去看拉住自己的人。
陌生男人也许跟她差不多大吧，舞池里灯光闪烁，她也看不清明。
“嗨，甜心，我是爱德华，你真性感。”百分之百的搭讪语气。
陆灵笑着说了句谢谢，再没有别的反应。
“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叫爱德华的男人暧昧地笑着。
“抱歉，我觉得没什么必要。”说着陆灵转身准备回他们的桌子。
爱德华却一把拉住了她，她甩了下手臂没甩掉。
下一秒，有个身影冲了过来把爱德华猛地推开了去。
“滚远点儿，你没看到她已经拒绝你了吗？！”
是派崔克，他刚从洗手间出来穿过人群看到这一幕。
舞池里的人都看了过来，爱德华有点尴尬，他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再说上两句，可因为喝多了酒，行为有些不当。但是这么被推了一下，实在是尴尬和气愤，他正准备上去，他的朋友马上过来拉住了他。
这边，陆灵也已经拉住男孩儿，“派特，没事，他没有做什么。我们回去吧。”球员在夜店闹事可不是什么好新闻。介于派特最近曝光率十足，万一被认出来就麻烦了。更不说如果招来保安会怎么样。
艾比和子翔他们也都围了过来，已经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
派崔克瞪着那个男人，还是有种想要上去揍他一拳的冲动。
那边爱德华已经被拉走了，派崔克的情绪才有所缓和。
艾比上去安抚了几句，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生气的男友，如果他们不拦住他，会发生什么呢？
因为这件事，大家也都没了跳舞的兴致。他们转身回了桌子。
旁边有人悄悄举起了手机。
****
从夜店出来，已经十二点多，派崔克的生日过了，到了陆灵的生日。
街道空落落的，过往行人总共也没几个。店门都关了，但是到处灯光明亮。
半夜，伦敦风一如既往的大，陆灵庆幸自己带了件厚厚的外套。
男孩儿们喝的不多，倒是几个姑娘都醉醺醺的。
凯特喝的最多，此时整个人挂在伊恩身上，十厘米的高跟鞋想必对她来说是个巨大的负担。喻子翔搂着女友亲密地在说着什么。陆灵又回头看了一眼派特，艾比喝的也不少，同样是靠着男友的搀扶才能勉强站稳。
陆灵觉得自己绝对最清醒的那一个。刚刚发生的事情实在有些影响心情，不过她不打算在生日这天为那点小事困扰。
他们在她身后聊着找别家夜店继续，陆灵却是失去了兴致，而且有些担心三个男孩儿的训练问题。
后来凯特开始吐了，便也不了了之。
订的出租车很快就到了，伊恩和喻子翔带着女伴各上了一辆。子翔揶揄了伊恩半天，陆灵听那意思今晚也许是红发男孩儿的幸运夜。不过看凯特喝成那番模样，想做什么怕是有难度。
剩了她和派特还有艾比。
陆灵缩了缩脖子，冷风吹的她也有些晕了。
“派特，你跟艾比回去吧，我散步回家。反正离的也不远，醒醒酒。”
派崔克皱了下眉，又看了看怀里的女友，“我们先送你回家。”他的语气很坚定，怀里的女友也附和道，“克里斯汀，这不安全。”
陆灵看艾比似乎一步也走不动的模样，摇了下头，“我没问题的。”她的语气同样不容拒绝。
派崔克犹豫了一下，他太了解克里斯汀，想必是不想打扰自己和女友。伦敦西区相对确实比较安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于是说道，“到家发信息给我。生日快乐，缇娜。”
陆灵无奈地笑了笑，他最近还真是爱上了这个称呼。
“谢谢。晚安，派特。晚安，艾比。”
身后，男孩儿忽然喊道，“嘿，fifa2016我都玩烂了，缇娜，你的礼物真逊！”他的声音在午夜伦敦的街头回荡着。
一阵冷风吹来，艾比像是忽然清醒了一样。她抬眼看了看男友英俊的脸，他看向克里斯汀的背影是那么温柔，这种眼神，哪怕是在他们欢愉之时她都不曾见过。他自己可曾意识到这一点呢？
“我倒是要看看你送我什么不逊的。”陆灵笑着大声回他，没有回头。
29.Chapter 29
尼古拉斯盯着屏幕上的新闻很久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派崔克-安柏是个坏小子也就罢了，他早想到可能会有这个问题。长相帅气天赋过人的年轻球员，怎么可能不被媒体关注？问题是他的助手也搀和了进去。克里斯汀难道不知道自己是教练吗？还嫌媒体给的关注不够多？
现在是早上九点钟，往常这个时候，克里斯汀早就到了哈灵顿，今天还没有来。想必昨晚玩的很开心，也许还带了个男人回家？
尼古拉斯刚拿起手机，隔壁的办公室总算有了动静。
陆灵的头疼的厉害。她一觉醒来已经早上八点多，她用了最快的速度到达哈灵顿。但是很明显，还是晚了。
她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放下包也没有接，直接拐到了主教练的办公室。
老板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阴霾。她皮笑肉不笑地嗨了一声，这次是真真切切的迟到，没有任何借口。
“陆小姐，请问你昨晚什么时候到家的？”西班牙人语气不善。
“一点多？我不记得了。”
“睡的好吗？”
“一般。”
尼古拉斯问一句，她答一句。整个办公室的气氛紧张凝重。
尔后，西班牙人用拇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把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转到了助手的面前。
“你的解释？”
陆灵惊了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她瞟了他一眼，谨慎地问道，“坏消息？”
尼古拉斯没有吭声，伸了伸手，让她自己看的意思。
陆灵弯下腰来，看到了那条新闻。
“女友被骚扰，安柏在夜店大打出手”
“amberinvolvedinabigfightatclubforhisharassedgirlfriend”
女友？大打出手？没有一条属实！
配图并没有陆灵的正脸，只有一个侧影，不过熟悉她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但是，派特和艾比的脸却是清晰地被拍了下来。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极其难看。她从来不知道《太阳报》动作这么快。事情过去才七八个小时，新闻已经出来了。
也许她还应该庆幸。
很明显，爆料者没有窥探到事情的全过程，所以《太阳报》弄错了，被骚扰的并不是艾比，而是她。而且说是骚扰，似乎也过分了一些。
不过不管怎么样，如果不是弄错了的话，这件事情会比现在难看一百倍。
她低声骂了句脏话，自言自语道：“《太阳报》就不想让qpr安宁是么！”
“你第一天知道英格兰的小报喜欢这种新闻！？”办公桌后面的老板声音高了起来，语气严苛至极，“我以为你不会这么蠢。跟球员一起去夜店？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你是不是太得意忘形了，克里斯汀-陆！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他生气是应该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每一句都让她胸口起伏不定，每一句都让她颜面扫地。
陆灵直起了身子，望着办公桌后面的老板，嗓子眼就像被堵住了一样。
很多球员都会在赛季期间偶尔去夜店玩玩，只要不是喝的酩酊大醉，或是玩到凌晨四五点，其实也不是很严重的事情。派特他们一向还是很有职业素养的。他们背靠背过生日，一年一次，所以她才答应了邀约，不会出什么问题，她那时是那么想的。也许跟俱乐部最近的成绩不错，她的心情很好有关，她确实是太放松了。
现在，她站在这里，很难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不是球员，也早就过了十八/九岁的年纪。她是女王公园巡游者的助理教练。她应该约束球队的球员，而不是忘乎所以地跟他们疯闹。
办公室里静的吓人。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尼古拉斯就这样直视着陆灵。
对面的助手紧闭着嘴唇，一言不发，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懊恼，也许还有一丝倔强。她知道错了，她已经很生自己气了。诚然，她是他的助手，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但是她毕竟也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克里斯汀。”
“弗洛雷斯先生……”
“你昨晚，是一个人回家的？”
“是的。”她木讷地点了点头。
“克里斯汀，我需要惩罚你。”
陆灵抬起头来，他不会解雇她的。每个人都有一次犯错的机会，他不会这么干，她在心中告诉自己。
尼古拉斯察觉到助手眼睛里出现了稍纵即逝的恐惧。
陆灵平复着内心，看向老板，这人居然微微笑了笑。这个笑容，让她有些不寒而栗，他很享受她的这些反应吗？他控制欲强，喜欢看她示弱？
终于，她听到他用缓和的语气说道：
“但是今天是你的生日，如果我这么做，也许有点不近人情。”
她惊奇地看向他。
像是知道助手在想什么，尼古拉斯昂了昂下巴，“我记性很好。”然后他顿了一下，嘴角轻微扬起，“所以，关于惩罚……我先存着。”
陆灵沉默着，她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
“打电话让那三个臭小子现在就到哈灵顿来。”说完西班牙人低下头继续工作，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
关注度大大提高之后，对于派崔克来说，最烦心的莫过于到哪儿都能碰到认识自己的人。克里斯汀给他打电话之前，他已经知道昨晚的事情上新闻了。艾比刚刚说的。
派崔克放下电话，跟女友说自己得去趟哈灵顿。
艾比仿佛没有听到，而是带着笑意问道：“克里斯汀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女友’？”
噢这件事。
“《太阳报》一向很蠢，别管他们。”
艾比抿了下嘴，没有接话，起床穿衣服。
昨晚派特看克里斯汀的眼神在她脑里挥之不去。她很想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可是没有一条是合理的。他大概只会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她又看了男友一眼，派特的心思似乎都在一会儿要去哈灵顿的事情上。
穿好外套，系上围巾，艾比扭过头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原谅我，我跟子翔他们一样，有点嫉妒你和克里斯汀的感情。”
事实上，她期许从男友嘴里得到一些安慰。
派崔克微怔，皱了皱眉，“是因为夜店的事情……你觉得我不该管？”
艾比看着男孩儿，他皱眉也那么好看，假以时日，会成为让更多女人着迷的男人吧。她轻轻笑了笑，不知是无奈还是自嘲，“算了，我只是随便说说。我还有课，回头见。”说完她弯腰亲了亲派崔克的脸，走出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派崔克听到关门的声音，知道她已经走了。
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床上的手机闪了一下。男孩儿的手上还有水，他随便甩了甩，把手机拿了起来。
“派特，我想我们分手对彼此都好。”――艾比-罗伯茨
派崔克拿着手机愣了几秒，然后把手机丢到了床上。他又扔了浴巾，穿好内裤和t恤。重新走到了床边，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艾比刚从地铁里出来，看到来电没有第一时间接通。又震了几下，她才按下了接听键。
男孩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原因是什么？”
阳光正好，街上的人很多。金发女孩儿走过的地方回头率总是很高，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派特，我们不在同一页。（pat,we''renotonthesamepage）”
我快要爱上你啦，但是你一点儿也没有这个趋势。艾比又深呼吸了一下，她才十九岁，不想这么早爱上一个人，然后为他心碎。
派崔克顿了顿，问道，“艾比，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
“是的。”
“好。”
电话挂断。
这段感情结束的有些莫名其妙。
****
阳光明媚，天蓝蓝的，风不算大。若是训练日，再好不过。但是派崔克赶往哈灵顿基地却是因为别的原因。
哈灵顿训练基地的门口有几个qpr的球迷在蹲守，另外一头还有几个记者拿着照相机。他们远远看到那辆崭新的黑色阿斯顿-马丁db9，知道是安柏来了。
罗恩-史密斯掐了烟，跟着小年轻们走了过去。
派崔克厌恶地瞥了一眼那几个狗仔。
但他还是停了车，摇下车窗。
那几个球迷连忙围了过来。他一边跟球迷们随口搭着话一边给他们签名，他看上去心情一般。合影时笑容有些僵硬。罗恩早上也看到了那条新闻，他有点担心这小子。想必这小子今天来哈灵顿可能也是被主教练给叫来的。
派崔克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个瘦削老头，在打伊普斯维奇时他见过他，名字好像叫罗恩。他主动打了个招呼，“嗨，罗恩，又见到你了。”
当时这个老头跟他说，你是我见过最棒的小子，你会成为传奇。
罗恩咧了咧嘴，“嘿，派特，真高兴今天能见到你。希望那条操蛋的新闻没有影响你的好心情。”
“别担心。我得进去了，回头见。”派崔克说着发动了车子。那边的记者按快门的手指就没停过，他开过去后瞥了一眼反光镜，低声骂了句脏话。
****
子翔和伊恩早到了一些。派崔克走在走廊里时，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从主教练的办公室里传来。不过听情况，像是快结束了。果然，等他走到尼古拉斯办公室门口时，那两个蠢蛋正要出门。
子翔给了一个暗示的眼神，那意思是之后的交谈将不会很愉悦。这是必然的，派崔克已有心理准备。
尼古拉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男孩儿。
他来到qpr以后，第一个重用的就是他。不过，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过多的交流。除了战术和技术指导之外，几乎不说别的话。倒不是刻意为之，只是，似乎，从一开始，两人之间就难以形成那种亦师亦友的关系。相比之下，子翔和伊恩就好控制得多，他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偶尔还会主动跟他聊几句私生活，虽然他兴趣不大。
“派崔克-安柏。”尼古拉斯叫着男孩儿的全名。
派崔克看向老板，询问的目光。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想伊恩或者子翔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了，老板。”
“是的。但是我现在在问你。”
“……克里斯汀被骚扰，我推了那个男的一把，我没有揍他。”
“我一向不喜欢场外事件多的球员。”
“这并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有选择。”
“选择？你的意思是我不该管这个事？”
“不，你应该选择不去夜店。”
“我不会耽误训练。”
“你才十九岁，女人和酒精会害惨你。加斯科因这个名字你比我更熟悉。你应该没那么蠢。”西班牙人的目光冷冷地扫在男孩儿的脸上。
派崔克往前坐了坐，漫不经心道，“老板，你知道，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罚款是多少？”
“一周周薪。如果有下一次，我不介意把你放在板凳上，我他妈可不管媒体怎么说。”尼古拉斯不是弗格森式的大家长式主教练，但他也有他的底线。
派崔克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我听见了。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老板，我希望离开。”
尼古拉斯靠在转椅上点了下头。
派崔克从尼古拉斯的办公室出来就拐进了助理教练的办公室。
女人从文件中抬起头，她看上去可不太好，又憔悴又失落。
派崔克张了张嘴，“我跟艾比分手了。”
30.Chapter 30
陆灵惊讶地望了过去。(..info)怎么回事？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难道跟《太阳报》的事件有关系，可是这里没什么逻辑啊。艾比不是小气的姑娘，她从来没有显示出对自己和派特关系的不满。陆灵的心情本来就很糟糕了，现在也不知怎么安慰男孩儿，最后她老套地说道，“我很遗憾听到这个。……你们昨晚回去吵架了？”
“没有。她说……我和她不在同一页。”派崔克复述着艾比的话，眼里掠过一丝茫然。
同一页吗？陆灵有些没有想到女孩儿的感情已经比较认真了。而派特确实没有那么上心。足球运动员里结婚早的其实很多，当父亲早的同样很多，这也是那天她问他那个尴尬问题的原因。当然，球星里面的浪子从来都不是少数。不过以她对派特的了解，派特也不像是后者。
陆灵看了看男孩儿的脸，他看上去有些郁闷。即使没有那么上心，毕竟是失恋了。她问道，“你还好吧？”是关心的语气。
派特轻轻点了下头，他确实因为分手心情更糟糕了一些，但是并不悲伤。也许这本身就是个问题。
“对了，缇娜，关于《太阳报》的新闻，抱歉让你当了一回我的‘女友’，老板他……”
“噢，那个，别担心。”陆灵甩了下手，这个乌龙真是尴尬，她居然是派特的“女友”……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其实本来我还想让你帮我跟艾比说声抱歉呢，她实在是很冤枉。可是谁知道……还是我自己打电话吧。”她把文件夹和ipad一起拿在手上，绕过桌子，“我得去开会了。明天训练别迟到。”
派崔克应了一声，转身时又想到什么，“不好奇你的礼物吗？”
陆灵苦笑了一下，“二十七岁的第一天如此糟糕透顶，我哪里还有心情去想礼物。”
“你可以期待一下，晚上有空？”
“不一定。”
“就半个小时。”
“……好吧，晚上见。”
****
拐过刚才那个街区，派崔克指了指正在路过的那幢公寓：“我的房子就在这里，我搬进去以后，你还从来没去过。”说着他已经开了过去。
陆灵回头瞥了一眼，兴趣不大的模样。不过外观看上去确实不像是普通中产能住得起的地方。她又看了看车窗外，“所以你不是带我去你家？”
派崔克笑着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女人，摇了下头，不过很快他又说道，“如果你想的话，一会儿可以上去看看。”
他们又拐过了一个街区。英国的道路窄，交叉口特别多。街区与街区之间一般离的比较近。男孩儿继续向前开了几百米，停了下来。
陆灵伸了个懒腰，坐直了身子。“派特，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她一边问着一边从车里走了下来。
男孩儿停好车，从车尾绕了过来。他掏出把钥匙，在手里扔了扔，笑的有些孩子气。然后他走向那幢有些旧的五层楼的公寓。
“嘿——”陆灵喊了一声，派特也没回头，她只能跟了过去。
房子有些年头了，看外观，应该还是维多利亚时代的建筑。刷了钥匙进去以后，不难判断公寓的档次和安保的质量，是的，看上去都很不错。
倒是有些像陆灵读大学时的教学楼。英国很多大学的教学楼里面都铺着厚厚的绒地毯，楼里往往结构复杂，配着一层又一层外观古老的自动门，真是无处不映衬着这个国家人的性格。尊重传统但并不落后。
他们坐电梯到了四楼。从电梯出来，派崔克用手里的钥匙开了其中一间的门。
男孩儿做了个请的姿势，陆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派特，我知道你是个有钱的小孩，但还没有有钱到买套房子送给我，所以……”
“我给我的房产经纪人打了电话，他说这间是目前市场上这附近最好的一居室。.info[]房租你应该承担得起。”
这一块儿的房子均价高的惊人，派特他到底对房租有没有概念啊。陆灵再次怀疑地看了一眼男孩儿，没有马上回答他。
与外观不同，房子的内部装修新式简约，唯一保留的旧式结构就只有客厅的小壁炉了。她确实一眼就爱上了那个壁炉。铺的同样是地毯，不过没有公众区域的地毯那么厚重，是普通家用的，驼色，看上去很温暖。开放式厨房，卫生间干净亮堂，卧室的大小和窗户的位置都堪称完美。如果要把这间房子跟她那间阁楼相比的话，阁楼简直是狗窝。
派崔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观察着从各个门进进出出的克里斯汀的眼神，她看样子好像很喜欢。男孩儿又问了一遍，“所以？”
“当然喜欢。你确定房租我能承担？”陆灵还是不敢肯定。
“应该……没问题。”男孩儿说着把钥匙扔了过去。“我已经交过押金了，你喜欢的话明天就可以签合同。生日快乐，缇娜！”
陆灵一把接住派特扔过来的钥匙，这是她今天心情最好的时候。
他们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遇到了拿着垃圾出门的邻居。那男人看了他们好几眼，陆灵心里觉得不安，推着派崔克催促他走快些。等到电梯门终于合上了，她才踏实。
“对了。”陆灵忽地想什么来。
“什么？”
“伊恩昨晚怎么样？”
“如果你是指与凯特的话，子翔说他昨晚过的很美妙。”
“……哈哈，伊恩终于不是处男了。”
派崔克等陆灵从电梯里出去才跟在后面出来。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男孩儿嘀咕了一句。
“你们调侃他从来不避讳我，我又不是聋子。”
这倒是。昨天晚上伊恩的心情确实前所未有的好。只不过，他与凯特在一起了，他却与艾比分手了，以后若是遇到，希望不要太尴尬。
“去我家喝杯咖啡？”派崔克发动车子时问道。
陆灵看了看时间，摇头，“下次吧。”
****
一回到阁楼陆灵接到了陆允桂的电话，父亲祝她生日快乐。她跟他随便说了几句，很快就挂断了。
拉什在门缝里放了个纸条，告诉她有包裹，是从美国来的。她看到之后，第一反应是等她离开这个阁楼，她一定会想念拉什的。
关灯之前，陆灵躺在床上扫了一眼自己居住了好几年的地方，流过的汗水与做过的梦，还有派特时不时的造访，其实从来没有那么艰辛。
快睡着时陆灵收到一条信息，她迷迷糊糊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尼古拉斯。
“我刚到家，二十七岁生日快乐，克里斯汀！”
她看完随手回了几个字母，然后手机再也没有震动过。
二十七岁的第一天以糟糕开始，却不是以糟糕结束。
她想她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
****
派崔克的夜店事件在qpr球迷里面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很多球迷在instagram上给他留言，苦口婆心，无非是安柏小子你可不能自毁前程。而他跟女友已分手的消息也走漏出去。某天喻子翔去翻派崔克instagram的页面，居然看到很多年轻小姑娘给这小子留暧昧的留言。
之外的事情是，有几个qpr的球迷居然专门跑到艾比的instagram上去骂她。这可真是冤枉。不过女孩儿在分手以后还是会更新生活的照片，看上去过的不错。
喻子翔一直没有把那天女孩儿在夜店说的话告诉派特。起先是觉得尴尬，后来看派特似乎也不是很在乎，他就更觉得没必要了。
俱乐部内，罚款与谈话之后，这件事情算是平息了。所幸，也没有影响三个男孩儿的竞技状态，也许最重要的是没有影响派崔克-安柏的竞技状态。
二月份的英冠月度最佳球员和月度最佳教练也都被派崔克和尼古拉斯各收入囊中。
三月份的国家队比赛周到来之前，qpr双杀普雷斯顿之后登顶！
原本排在第一和第二位的米德尔斯堡和伯恩利赶着一起颓势，qpr以一分的微弱优势把米德尔斯堡超了过去。伯恩利距离米德尔斯堡也仅仅只有一分。
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对球队的全权掌控以及他对防守体系的加强，再加上派崔克已经持续了几个月的火热状态，把女王公园巡游者这支在进行了三分之一赛程时还排名中游的球队推到了领头羊的位置。
这是个巨大的意外，虽然这个趋势是一点点蓄积出来的，但是毕竟在尼古拉斯刚接手时各大博/彩公司并不看好西班牙人能够带队升级。
这轮之后各大媒体开始罕见地关注一支英冠球队：
“弗洛雷斯带领qpr领跑英冠”
“floresmakesqprfrontrunnerinchampionship”
——《伦敦旗帜晚报》
“下一站巨星：安柏继续高飞”
“thenextbigthing:amberkeepsflying”
——《每日电讯报》
“内部消息：弗洛雷斯的魔法，安柏的秘诀和陆的神奇效应”
“insiderreport:flores''magic,amber''ssecretandlu''samazingimpact”
——《每日镜报》
在所有人都无比看好qpr的时候，被开除了几个月的盖瑞-科尔悄无声息地拿到了伯恩利助理教练的职位。上任之前，这位被开除以后一直沉默的英式老派足球人上了一个英国体育电台的节目。他在节目里第一次公开谈论了自己对老东家的看法。
“噢，我必须得说，尼克做得很好，让这支本来就很出色的球队发挥出来了水平，所以我能理解为什么现在的球队老板都喜欢换帅，而且喜欢用欧陆主帅，确实能给球员新鲜感。关于派崔克么，我在哈灵顿的时候就很看好他，多次提过要把他调到一线队了，果然没让人失望。”
主持人有些阴险地继续问道：“那么盖瑞先生，你对你的继任者有什么看法呢？”
“你是说克里斯汀吧，我确信尼克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我知道在进俱乐部之前他们两个就已经认识了，这会是个很大的帮助——我的意思是，如果主教练和助教能够彼此熟悉，互相信任的话，对于球队当然是非常有好处的，这一点上我大概没有让尼克那么开心吧，哈哈。”
英国的体育电台还是拥有着相当数额的听众量的。网络的蓬勃发展并没有影响这个相对陈旧的行业。这个节目播出以后，盖瑞在节目里所说的话被多家媒体转载，随后又在社交媒体传开。
如果不是听到球员们的闲聊，陆灵还不知道这件事。
詹姆斯和內德姆一边在草地上传着球，一边说着那些话。
“噢，盖瑞真是狡猾，这采访好多人都在讨论。”这是詹姆斯的声音。
“不过，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克里斯汀和老板之前真的认识？”队长內德姆瞟了旁边的助教一眼，压低了声音。
“谁知道呢，不过我倾向于相信他，也许那家伙被开除以后做了调查呢。说起来，我忽然想到他们两个不是在圣诞派对上还跳了舞吗？”
“我也有印象，不过当时看上去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
陆灵装作没听到他们的谈话，后来她自己回去网上搜索了这条新闻，才觉得后脊背发凉。
且不说盖瑞将发掘派崔克的功劳往自己身上揽已经够让人厌恶，也不提字里句里还透着对英格兰球队聘请过多外籍主帅的不满，最恐怖的是他谈及的关于自己的那些话。
盖瑞的措辞非常巧妙，不会被抓到任何把柄，但实质句句都是诛心之论。球迷很容易就产生对年轻英俊的拉丁主帅和更加年轻的女助教之间的联想。
本来像那个被开除的《太阳报》记者吉米-库珀一样思维的人就不在少数，一个女性教练在这个男性主导的行业里实在太特殊了。特殊到普通人很难不去怀疑她用了不正当的手段。现在，盖瑞的这些话，无疑坐实了很多人的揣测。
别说外界毫不知情者，就连有些队内球员私底下也开始这么去想这件事。
不知道球队老板托尼-费尔南德斯每次看自己时那稍纵即逝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奇怪眼光是否也是因为在内心中怀疑她跟尼古拉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其实，陆灵内心早就意识到会有这个问题，只是她不愿看到罢了。而且，她更关注的还是足球本身。
也许，球迷和媒体的看法她可以无视，但从她听到的队长和詹姆斯的谈话来看，这个不安的种子已经种下了。这才是最让陆灵担心的。
尼古拉斯很明显早已获悉了盖瑞的“爆料”。助手一整天的心不在焉他都看在眼里。后来，快下班的时候，他才谈论了这个事情。
“你知道，盖瑞刚拿到伯恩利的工作——他这是心理战，你不能受他影响。”
陆灵皱着眉，“弗洛雷斯先生，我本人不在乎他说了什么，但这里面最大的问题是对更衣室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我相信更衣室还在我的掌控之中。”西班牙人坚定地说道。
****
三月底的国际比赛周派崔克-安柏并未被英格兰国家队主帅罗伊-霍奇森征召，尽管媒体和球迷都在这么呼吁着，但是猫头鹰先生不为所动。毕竟这赛季英格兰的青年才俊呈现井喷状，比如热刺的德利-阿里，再比如曼联的杰西-林嘉德，包括埃弗顿的罗斯-巴克利也有上佳表现。这些可都是在英超闪耀的球员。猫头鹰先生也许觉得，那个在英冠的十九岁男孩儿还应该再等等。
不过也因此派崔克-安柏入选了英格兰u21国青队。他们3月26日打了瑞士，欧青赛预选赛，男孩儿首发上场送出一球一助。延续了他在俱乐部的好状态。
而从国家队比赛周回来，将会有一场大战。
榜首之争——女王公园巡游者vs米德尔斯堡。
这一回，米德尔斯堡的主帅，尼古拉斯的故人——艾托-卡兰卡将不会缺席。
赛前几天已经有媒体为这场比赛造势，把这场即将到来的英冠巅峰对决称为“穆里尼奥德比”。
31.Chapter 31
洛夫图斯路球场的主队更衣室里，赛前气氛很热闹。（..info无弹窗广告）
上一次河畔球场的绝杀还历历在目，qpr的球员并不惧怕这个跟自己实力相当的对手。米德尔斯堡这个赛季成绩相当骄人，与qpr的后来居上不同，他们从赛季一开始就占据着前六名的位置。在输给qpr以后迎来了一阵连胜。前阵子刚刚把霸占了榜首许久的伯恩利给挤了下去，不过好景不长，榜首之位还没捂热，又被女王公园巡游者给赶了下来。
这个赛季的英冠前二之争尤其激烈，前三名的球队之间各差一分，一场不慎，直接升级席位就会遭到威胁。
拜主教练所赐，qpr的更衣室气氛和谐了半个赛季了。不过，小团体确实还是有的。比如詹姆斯、罗伯特、內德姆他们几个老将关系比较好，他们的话在更衣室相对有分量。派崔克、伊恩和子翔他们三个的关系不用说，因为是这个赛季表现抢眼的新人，也招其他球员喜欢。而新来的蒂莫西-福苏-门萨最近和派崔克他们几个也混熟了，都是二十岁不到的年轻球员，共同话题自然很多。但荷兰小孩英语只能说一般，有时不是很懂他们几个究竟在调笑什么。
不过这两个小团体之间的关系却有些微妙。
说到底，主要是派崔克和詹姆斯二人不太对付。
詹姆斯在女助教这件事情上沉寂了很久，有段时间甚至都愿意喊陆灵教练，但是盖瑞的话又让他蠢蠢欲动起来。
此刻更衣室的另外一头助理教练正在跟教练组一起商量什么，罗伯特瞅了一眼，小声跟好友詹姆斯调侃道，“瞧，她跟老板，看上去还挺般配。”
詹姆斯乜斜着眼睛，回过头时笑的有些猥琐，“ohfuckyeah，也许早就睡过了。”
罗伯特嘿嘿乐了半天。
那边派崔克也许是听到了什么，看了一眼这边，詹姆斯挑了下眉。大伙儿都知道派崔克跟克里斯汀是什么关系，所以平时不太当着他的面大声调侃这些，不是忌惮，是避免不必要的争端。
但这回詹姆斯有些不信邪，冲着男孩儿提了提音量：“嘿，派崔克，克里斯汀如果与老板约会，你肯定要心碎咯。”他知道他俩不是那层关系，但他故意这么说。
罗伯特拉了拉好友，詹姆斯这事做的可不地道，一会儿就要去外面热身了，离比赛开始不到一个小时的样子，现在在更衣室拱自己队友的火算什么。
派崔克直直站了起来，沉着脸走到这个比自己大十一二岁的英格兰壮汉面前，一字一顿，“巴顿，管好你的嘴巴！”
詹姆斯见挑衅成功有些洋洋得意，他就爱看年轻小伙子生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说起来，派崔克-安柏确实很有脾气。
队长內德姆冲俩人喊了声闭嘴。
內德姆的声音有些大，那头几个教练都回了头。
尼古拉斯皱着眉，声音不大，但很严厉地冲球员们下达了命令，“都给我安分点！”
陆灵看了看他，也许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老板对这场比赛的重视程度前所未有的高。诚然，这场比赛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这个赛季以来最重要的一战——只是西班牙人也许还有些私心，以他的个性，这怕是绝对不能输的一场比赛。
过了一会儿，赛前训练的时间到了。
派崔克站起来时又往詹姆斯的方向斜了一眼，他正跟队长说着什么，俩人又是哈哈大笑。派崔克皱了下眉，该死的盖瑞。伊恩拉了拉他，“你改变不了他们的看法。派特，别忘了比赛。”
男孩儿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蒂莫西-福苏-门萨从后面追了上来，搂住派崔克的脖子，“yo，你跟漂亮的小助教到底什么关系啊？”
派崔克知道门萨没什么恶意，但他的脸还是冷了起来。
子翔回头无奈地看了一眼这个高高壮壮的小子，“他们就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嘿，蒂莫西，你是他们那边的吧！”
门萨嘻嘻哈哈着推着子翔出了更衣室。
****
艾托-卡兰卡这个人还是相当聪明的，至少在尼古拉斯看来他算得上一个对手。俩人性格不同，与何塞-穆里尼奥共事时的相处方式也不同。艾托心里的想法很多，但不会全部表达出来，尼古拉斯从来都是直言不讳，当然这不代表他说话不经过大脑。
俩人先后与葡萄牙人分道扬镳，不约而同都选择了英冠的球队作为一个新的开始。如今俩人所带的球队分居英冠积分榜一二，确然是件有趣的事情。
这也是媒体关注这场比赛的原因之一，他们调侃为“穆里尼奥德比”。但尼古拉斯并不喜欢这个名称，总觉得被第三人抢去了风头。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不喜欢关注度的人——当然，最好是正面的。
qpr的体系越来越成熟，但是与此同时，也越来越有伤病隐患。尽管尼古拉斯已经在想方设法进行适当的轮换，可很多时候确实没有什么轮换的余地，每一场比赛对于直接升级都至关重要，而qpr的板凳水准又并不能令尼古拉斯非常满意。
布里斯托那场就是个很好的教训，他原本以为球队没有那么依赖派崔克，事实却并非如此。当然，他并不后悔。长远来看，他并没有错。
西班牙人从球员通道走了出来，球迷给予了热烈的掌声。尼古拉斯看了看派崔克的身影，如果这场拿下，得让那小子休息休息了。
天空体育毫无疑问地选择了这场比赛直播。他们一个赛季只会转75场英冠常规比赛，这个赛季到目前为止，转播最多的球队之一就是qpr。核心原因是成绩，其次是因为派崔克-安柏这个本土天才，以及主教练和助教的话题性。
尼古拉斯亲切地与曾经的同事拥抱了几秒。说起来，他跟艾托算不上朋友。
艾托在他耳边用母语开了句玩笑，“噢，尼克，真高兴这样与你重逢，上场被你偷走的三分我今天很想拿回来呢。顺便说一句，你看助教的眼光真好。”
他最后一句话双关了。尼古拉斯阴了阴脸，很快，他礼貌地微笑道：“希望90分钟以后你依旧这么乐观。”
没人听到他们说了什么，镜头也没有拍到他们的嘴型。他们又握了握手，在所有人的眼光里，他们关系可是相当不错的样子。
陆灵在远处细细打量着那个叫做艾托-卡兰卡的男人，他的皮肤白的惊人，长相是典型的西班牙人长相，反正比尼古拉斯更像西班牙人。她总觉得那人温文尔雅的外表下面藏着魄力与野心——当然，这也许跟弗洛雷斯先生先前跟她说过的话有关，在她潜意识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印象。
尼古拉斯坐到了教练席上，他看助手还在盯着艾托的背影，随意问道，“观察的如何？”
陆灵耸了下肩，这很难说。
一声哨响。
英冠榜首大战开始了。
艾托这场也是4231，跟尼古拉斯的排兵布阵没有太大区别。前场的左边锋是前英格兰国脚斯图尔特-唐宁，前腰是乌拉圭国脚加斯顿-拉米雷斯，右边锋是速度奇快的阿尔伯特-阿多马，再加上英冠神锋乔丹-罗兹，这四个人的攻击能力在英冠是出类拔萃的，冲击速度流派是英冠一贯的必胜法宝。上一场他们几个就给qpr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如果不是子翔最后造点，那场比赛可能就拿不下来了。
几分钟后，两边的主教练都走到了边线附近。
天空体育的镜头扫了过来，还是比尔-莱斯利解说这场比赛，他最近还在推特上调侃自己把qpr这个赛季的比赛都承包了。而且，还变相夸了句派崔克：“我真是幸运，因为我觉得我在见证下一个贝克汉姆或者鲁尼的成长。”
此时，镜头又给到了再次光临洛夫图斯路球场的何塞-穆里尼奥。
“噢，不用说，何塞一定很犯愁，到底是支持前任，还是前前任呢？”
艾托当穆里尼奥的第一助手时，尼古拉斯是第二助教，后来艾托离开，尼古拉斯才成为葡萄牙人的第一助教。
所以，说起来，确实是前任和前前任。
米德尔斯堡这场主帅坐镇，气势果然与那场在河畔球场的比赛有了天壤之别。上来逼抢的疯狂程度让qpr简直没有喘息之机。
相较而言，这一场，主场作战的qpr的球员们反倒有些慢热了。
派崔克觉得脚还没有完全热，身体也有些沉。这感觉对他来说有些突兀，还有詹姆斯赛前说的话，也许也让他有些分心。他讨厌自己这样。
门萨把球带到了中圈附近。最近几场，门萨经常会这么干，就跟巴萨的皮克似的。这个很显然，是尼古拉斯的战术要求。
门萨位置感和覆盖面，以及较强的出球能力在英冠简直是超人一样的存在。说他是英冠的皮克一点儿也不夸张，有了他之后，qpr的中后场防守好了很多。
而当防守压力减小之后，进攻上也就更不用束手束脚。
门萨把球给到了左路的喻子翔。
派崔克这一场也在左路。
喻子翔拿球之后带了几步把球给到往中路收的派崔克脚下。派崔克一拿球，洛夫图斯路球场响起了那首派特之歌。
这首歌是这个赛季qpr球迷最爱唱的一首歌，一场比赛只要派崔克拿球他们就唱，而当派崔克进球的时候，他们能把这首口水歌唱地跟史诗一般雄浑。
瘦骨嶙峋的qpr球迷罗恩一直想给安柏小子写首更气壮山河的，可惜一直没什么灵感。他今年其实都六十七了，不知怎么，每次看到安柏小子还是激动地像是第一次踏入这片球场时的孩童一样。
英国很多的本土球迷支持一支球队从孩童时代开始，由父亲或是祖父带着去球场观看人生的第一场比赛，之后就是一生的忠诚。球队降级也好，夺冠也罢，老板是英国人也好，是马来西亚人也罢——不会改变这种忠诚。这是一种生活方式，更是一种信念。
派崔克已经把球带到禁区边缘了。戈米斯在禁区里吸引了两个中卫后的防守，派崔克抬头极速地瞟了一眼，直接起脚打门。
这一脚偏离球门偏的有些厉害。但是主场球迷还是给予了巨大的掌声。
在洛夫图斯路的看台一角，一个葡萄牙人却眯起了眼睛。
这小子今天似乎有点儿不在状态，何塞心想。
32.Chapter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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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一回到更衣室就开始研究数据。
直观上她已经觉得今天派特的状态不好，但看到数据着实吃了一惊。上半时派特尝试过人6次，成功2次；传球成功率只有69%，而且关键传球全都失误。这是他为qpr出场以来所仅有的差表现。
尼古拉斯也看到了这个数据，他眉头紧锁。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径直走到正在喝水的派崔克面前，说道：“过来一下。”
派崔克抬了下眼，放下手里的矿泉水瓶，站了起来。真是见鬼，客场打米德尔斯堡他状态就不好，这场怎么比那场感觉还差……男孩儿在心里shit了一句。
喻子翔冲伊恩使了个眼色，小声道：“派特不太对劲。”余下还有话他没说，他本想说也许是受了詹姆斯赛前挑衅的影响，但仔细想又不觉得派特是那种心理脆弱的人，也许只是脚还没热罢了。
伊恩看着派崔克走到战术板前，男孩儿的背影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惫。
尼古拉斯盯了派崔克两秒，以他的个性肯定对自己的表现也不满意。但这不够，这无法让他为球队做出贡献。
“派崔克，我接下来要说的话非常重要。我知道你打到现在可能有些疲劳……”
“老板，我不想被换下。”派崔克猛地抬首，打断了西班牙人。
“我没有这么说。”尼古拉斯脸上有一丝不悦，“我要说的是，下半场你去右路。拿球以后不要过多地尝试过人，事实上你完全不用过人，你只要小碎步带球向前，配合戈米斯，把米德尔斯堡的防线压回去，这个过程，你一定不能丢掉球权。你听清楚了吗？”
派崔克脑里有些乱，他是什么意思？他上半场就没过去几个人，所以他质疑他的能力？
“我不是在质疑你的能力，这是战术要求！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可以让别人来做。”尼古拉斯看着男孩儿的脸，再次强调道。
“我听见你说的了。”男孩儿撇了下嘴，他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克里斯汀，她表情严肃，看过来时也是肯定的目光。没错，克里斯汀也同意这家伙。
尼古拉斯看派崔克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绕过了他，“你也过来。”
陆灵在后面把战术板往球员们的方向拉了拉。
西班牙人开始一边指着战术板一边布置自己的战术：“下半场，派崔克回到右路。你们尽量把球给他，但是右侧是我们的佯攻点，真正的进攻会从左路发起。”
尼古拉斯紧接着转向喻子翔：“所以子翔你记住，只要派崔克在右路带球把米德尔斯堡的防线压回去了，你就要迅速上来，最好到左侧的肋部附近，他会把球给你。你45度角传中也好，往禁区里突也好，你根据场上情况进行尝试。”
然后尼古拉斯又开始为其他球员布置任务，语速快但非常明确：“朱尼尔（霍伊莱特），当子翔上去之后，左路防守的重担就在你身上。你一定不能跟着上去，否则别怪我赛后踢你屁股。蒂莫西（门萨），下半场不用上的太前，出球直接找派崔克，不许带过中圈。（.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巴菲（戈米斯）会在禁区吸引多员防守，所以马西莫（卢旺戈）记得适当前插。都听明白了？”
尼古拉斯一系列的战术细节布置让整个更衣室的气氛变得异常的认真和紧张起来——当然是好的方向。最后年轻的西班牙主教练使劲拍了几下掌，“好的，现在，去给我拿下比赛！”
陆灵没想到尼古拉斯已经在这么短的时间想到了应对派特状态不好的问题。他的思路很清晰，虽然派特今天状态不好，但依然是米德尔斯堡的重点防守对象，如果将他作为佯攻点，就会在球场的另一侧制造出空洞。
临场决策其实是很多名帅的弱项，但很明显，并非西班牙人的。陆灵不得不承认，她在上半场想到的东西就没有他多。尽管有个别点他们一起讨论过。
快出球员通道的时候，陆灵拉住派崔克说了两句话：“我不知道赛前詹姆斯跟你说了什么，但如果你这么轻易就被影响的话，就不是我认识的派特。”
派崔克还没来得及反应，助理教练已经先他一步走出了球员通道。
他闭了闭眼，也跑了出去，最后摸了一下翠绿的草皮。
耳畔传来队长內德姆的一声大吼：“let''sdoth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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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塞-穆里尼奥其实最近烦心事不少，曼联高层那边，一半反对他入主，一半支持他接替范加尔。荷兰人这几个月的带队成绩起伏不定，赢一场，输一场，输的快要下课时，又赢一场。这很微妙。但却让何塞有些坐立不安。
曼联不是何塞唯一的选择，皇马似乎也有意请他回伯纳乌，但是他想去曼联。从他第一天登陆英超开始，他喷遍了英超名帅，唯独对弗格森爵士恭维有加。再次回到英超以后，他毫不在乎地得罪阿森纳曼城利物浦，但就是对红魔嘴下留情。
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媒体甚至杜撰了一封他写给红魔的情书出来。
此刻，坐在洛夫图斯路球场的低层看台上，他的思绪已经回到了这场比赛。
艾托和尼克，嗯，都是很不错的教练。前者与他共事时，他们曾在皇马有过一阵辉煌期。而后者嘛，虽然执教天赋更胜一筹，跟他私交也更好，但是共事时，实在是让人头疼得很。尼克年纪轻轻但早已是一副指点江山的气派，横起来时恨不能指着自己鼻子说自己蠢——噢，事实上还真有一次。
对于何塞来说，这很矛盾。尼克跟他很像，又很不像，他既欣赏他，又厌恶他。最后与皇马解约的时候，俩人的矛盾也已经不可调和，所以分道扬镳。居然还能做朋友——何塞觉得自己很大度，绝对不像媒体说的那样。
要知道，那时候尼克说的话是，“你如果只选择遏制型打法的话，你永远也超越不了佩普。”
这真是操蛋。何塞迄今最大的劲敌就是佩普-瓜迪奥拉。
眼下，派崔克拿到了门萨的传球。
他从右边线开始往中路小碎步带球。米德尔斯堡后防线连忙往回缩。
很好。场边的尼古拉斯想道，防线带回去了。这就是在给己方后场减压。更重要的是，米德尔斯堡后场的空洞出现了。
派崔克把球带到了三十米区域，客场时就防守他的乔治-弗兰德一直退，完全不敢伸脚。身着43号蓝白衫的男孩儿瞥了一眼禁区，作势要向禁区切过去。
qpr的球迷们开始起哄：“安柏，过了那小子！羞辱他！”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比尔-莱斯利这时也玩笑着说：“安柏到现在还没过人，这可不常见。”
坐在看台上的何塞心想，这也许是尼克的指示，毕竟上半时安柏过人成功率不高。
派崔克依旧没有过人，而是把球往左边分过去。
站在场边的艾托有些惊讶，疑惑之时，qpr的左后卫从他面前极快地跑了过去。
喻子翔冲进了尼古拉斯预想当中的空当。他利用这个空当触球直接加速，碾压之势越过了对方的后卫，一脚贴地横传。
戈米斯连人带球冲进了网底！
qpr主场1:0领先了米德尔斯堡！
洛夫图斯路陷入了欢腾，这个进球太妙了。
在戈米斯做完狮子攀爬的庆祝动作之后，喻子翔直接上去压倒在这头狮子身上。队长內德姆上来狠狠地打了一下喻子翔的屁股，嘴里叨叨着：“传的漂亮！”
派崔克慢悠悠地跑了过去，总算咧了下嘴，笑了。镜头扫过他时，嘉宾安迪-辛奇克里夫不住地称赞：“安柏这一下给的真好。这个进球虽然既不是他直接助攻的，也不是他打进的，但无疑他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佯攻点吗？
艾托凝着眉，他已经知道尼克的思路了。派崔克对防线的扯动，把几乎所有的防守注意力都拉到了他一个人身上，然后让犀利的亚裔小子送出致命一传。确实漂亮。
艾托的脸色还没有太难看，一切都还不算太晚，现在才66分钟。
陆灵从座位上蹦起的一刹那差点摔了一跤。这个进球也许就跟弗洛雷斯先生脑海里策划的一模一样——他会成为很厉害的主帅吧，她想道。她又看了看与子翔拥抱的派特，那小子好像情绪好了一些。
两分钟后，米德尔斯堡的前锋乔丹-罗兹受了点伤躺在了中圈附近。裁判吹停了比赛。
艾托连忙叫来防守派崔克的乔治-弗兰德和与喻子翔同侧的边锋斯图尔特-唐宁。
他捂着嘴巴，指了指那边正弯下腰系鞋带的派崔克，对乔治-弗兰德说道：“还记得我中场休息说的吗？安柏那小子是很厉害，但你不要怕他，乔治，他这场不行，你尽管去做动作，若是拿了黄牌算我的。”
然后，他又转向斯图尔特-唐宁，“qpr左路的霍伊莱特和喻都是喜欢进攻的边路球员，霍伊莱特刚才差点就跟着上去了，如果不是尼克在场边喊话的话。所以，你一定要紧盯着喻后面的空间——只要乔治能断球，喻不能回来的话，他们左边就完全空了。”
他的话刚说完，米德尔斯堡的队医已经从中圈退了回来，前锋乔丹-罗兹应该并无大碍。
73分钟，派崔克再次在右边路拿球。这一次与前几次一样，他仍旧小碎步带球不着急过人。乔治-弗兰德之前几次尝试伸脚都失败了——这个怪物确实跟梅西似的，频率快的眼睛都看不过来。
过了中线，乔治-弗兰德抬眼望了望那边已经上来的喻子翔，想起来主教练的话。他扯住了派崔克的球衣捅了一脚——这脚居然被他捅到球了！
断球以后，乔治-弗兰德不敢犹豫，一脚大脚转移，直接扔到了qpr的后场左路。也许唐宁能够拿到，他想。
斯图尔特-唐宁果真拿到了。
尼古拉斯咬了咬牙，霍伊莱特这个蠢蛋，跟他说了一百遍不要插上，他就是改不了这个习惯，喻子翔也上的太早，米德尔斯堡的球员都没有完全退回去。
左路彻底空出来了。
斯图尔特-唐宁如入无人之境轻松把球带进了禁区。眼前的小孩似乎叫门萨，并不好过去。但是！斯图尔特心里笑了一下，他根本就不用过去。他轻描淡写地把球给到了已经到达空空如也弧顶处的加斯顿-拉米雷斯。
加斯顿-拉米雷斯接到球以后一脚外围远射直挂qpr的球门死角！
比分被扳平了。
尼古拉斯冲着场上的球员咆哮着，他的表情很夸张，双手不断地做动作。
“派崔克，你的注意力！”失球从他开始，十九岁的小孩难逃其咎。
陆灵在教练席上观察到了乔治-弗兰德的那一眼，他抬眼那一下确实是有意为之，她刚从座位上站起来，斯图尔特-唐宁已经接到传球——一切就在几秒之间。
派崔克此时脸上的表情像冰山一样。他听到了西班牙人的喊话，他确实也责怪自己。他重新回到位置上时，做了另外的决定。
何塞喝了口水，这赛季来看了两场qpr的比赛，还都是不枉此行。艾托与尼克不逞相让，若然下个赛季自己入主梦剧场，这两个家伙也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吧。
几分钟后，尼古拉斯已经决定换下派崔克。因为这个小天才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他回到了自己带自己突，最后再自己打门的状态——是的，有一脚已经很接近了，但是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助教，走了过去，跟替补席上的球员马特-菲利普斯说道，“现在去热身。快！”
陆灵看向西班牙人：“你要换派特？”因为客场打米德尔斯堡有类似的情况，他那时并没有换下他，所以她都没有建议。这次这么果断，情况似乎不太一样。
“是。”
尼古拉斯转过身时，场上的派崔克马上就要带球进禁区了。
就在这时，乔治-弗兰德一脚飞铲把他拦在了禁区外。男孩儿的脚踝被对方的鞋钉直接跺上，重重地摔在了禁区边沿。
qpr获得了一个任意球，而乔治-弗兰德“如愿以偿”地拿到了黄牌。
艾托大声告诉乔治-弗兰德干的漂亮，甚至鼓了两下掌。
教练席上，陆灵猛地站了起来，她面色铁青，派特还倒在地上。
隔得太远，她看不清男孩儿的脸，严重吗……
队医从她身边飞快地跑进了球场。
陆灵依旧怔在原地。
33.Chapter 33
比分定格在了1:1。.info[]
尼古拉斯在场边草草跟艾托-卡兰卡握了个手转身就进了球员通道。天空体育的赛后采访有些烦人，但是是例行工作，非做不可。他简短地回答了几个问题，出了tv室，闪身进了更衣室。
其实如果只论比赛结果，并不是不可接受。可这场应该拿下！艾托本没有机会扳平。
尼古拉斯认为自己的战术安排是成功的。可惜派崔克这场就跟魔怔了似的，状态不好而且丢球以后有些失控，最后还受了伤，好在伤势不严重，只是脚踝扭伤。但依旧需要两到三周才能复出。现下是多么重要的时间段，核心球员却在这个节骨眼伤了。
目前来说，qpr、伯恩利和米德尔斯堡谁都有可能掉到积分榜第三的位置——那样的话就要跟后面三支球队竞争一个名额。在升级附加赛，谁知道会发生什么？第六名升级，而第三名被做掉，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这也是尼古拉斯有些心烦气躁的原因。
还有一点，他讨厌不受他控制的球员。
他可以容忍派崔克-安柏的傲慢，也可以不管他偶尔的自我发挥，甚至没有对他的夜店事件大发雷霆，但是，他不允许他在球场上不听自己的话！
在河畔球场的时候，他没有批评他的个人主义，因为那是他允许的。可这一场中场休息时他就已经强调过了战术细节，在他明确禁止的情况下，这个十九岁的男孩儿非得按照自己想的来，未免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
一场状态不好，西班牙人可以理解，但是在状态不好的情况下还不与团队协作——他真当自己是球王了吗？他还差得远呢。
此时，派崔克的右脚已经绑上了绷带，他靠在自己的位置上发着愣，周围的气压低的厉害，连喻子翔也不敢跟他搭话。
陆灵瞥了一眼男孩儿又回头看了一眼主帅，他会当众批评派特吗？她有点担心。还好男孩儿只是脚踝扭伤，她当时有些被吓到——伤病是天才的噩梦。到底是关心则乱，本来按照经验判断，她大抵能猜到伤势严重与否的。
球员们见主教练进来了，准备去淋浴的也退了回来。
尼古拉斯足足看了这些球员一分钟。这期间始终一言不发。
陆灵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有些人，确然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场，她看着球员们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变化，心生敬畏。
“这场比赛已经过去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尼古拉斯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又出去了。赛后发布会还等着他。（..info无弹窗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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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把他的阿斯顿马丁开了过来。
派崔克受伤以后除了回答队医的问题，一句声都没吭过。他在子翔和伊恩的搀扶之下去的淋浴间，后来穿衣服也是他们帮的忙。这期间伊恩尝试跟他说了一句话，他依旧没做声，只点了下头。
伊恩问，“派崔克，你心情是不是糟透了？”
shit，这不废话吗。
后门口堵着一些球迷，平日比赛结束他都很乐意去签个名合个影，跟球迷们随便说上两句。但不是今天。克里斯汀还没有来，他等的有些着急。
终于，她拿着包出现了。
噢，他其实还是说了一句话的，他问克里斯汀能否送他回家。克里斯汀犹豫了一下，居然答应了。她的犹豫大概是因为怕老板还有事情。后来，她又跟尼古拉斯确认了一遍，方才正式答应下来。
派崔克把钥匙递了过去，助理教练清冷地看了他一眼，说了句走吧。
她打开车门的时候，有球迷喊道：“克里斯汀，派崔克没事吧？”
陆灵冲着声音的方向摇了摇头，人脸都没看清就钻进了驾驶室。其实，尼古拉斯在赛后发布会上已经粗略说过了派崔克的伤势，这些球迷如果上网的话，很快就可以搜索到。
派崔克放好腿，子翔和伊恩一直在啰嗦，反复嘱咐他别碰到右脚。子翔最后还是不放心地说道：“克里斯汀哪里扶得住你，还是我俩送你回去吧。”
陆灵摆了摆手，“放心，我没有那么弱。”
她话未落音，派崔克已经把子翔的脸挡在了车门外。子翔在外面冲他们摊了摊手，看样子颇有些委屈，他可是好心。
陆灵第一次开这车，不太熟悉。两人交流了几句，然后她发动了车子。
与车外的喧闹不同，车里很安静，两人声音都不大，只是气氛有些怪异。
缇娜好像生气了。她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这样，好像是温柔，实则是冷淡。
她又问了一遍他的脚，派崔克说不疼，其实疼的要命。
之后一路无话。
陆灵有些后悔没带上子翔或者伊恩，派特光是从车里出来就费了很大劲。队医反复强调过伤势不严重，休息两周恢复一周就差不多了，但是不能出意外——qpr的赛季收官还需要这个男孩儿，千万不能出意外才是。
她从后座拿了拐杖给靠着车门的派崔克。他自己走问题不大，但她还是在另一边扶住了他，他似乎又长高了一些，到一米八了吧，身板也结实了许多。这几个月的比赛和训练，让这个男孩儿飞速成长着。可惜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受伤了。
他们总算进了屋，陆灵小心翼翼地扶着男孩儿坐到了沙发上。
房子很漂亮，她一点儿也没心情参观。
“有咖啡机吗？”
“在厨房。”
“你饿不饿？”
“有一点。”
也许是太累了，派崔克躺在沙发上眼皮有些沉，隐约听到缇娜的脚步声，他安心睡了过去。
后来门铃声响了，男孩儿就醒了。他一睁眼看到克里斯汀坐在餐桌旁边思索着什么。她的脸色依旧有些沉闷。
“我睡了多久？”
陆灵看了看表，“半个小时吧。你厨房里什么都没有。我叫了外卖。现在应该上来了。”她刚说完，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派崔克听到关门的声音，克里斯汀回来时手里端着一盒披萨，“你最喜欢的doublepepperoni，反正要休息一阵，今晚吃点高热量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派崔克坐正了一些，刚要说话，手机响了。
“在家。我没事。现在吗？随便。好的，再见，妈妈。”
他挂断以后，克里斯汀已经把盒子打开来，放在了茶几上，自己拿着一片先吃上了。
“露西要过来？”她问道。
“嗯。她和我爸爸一起过来。”派崔克弯腰去拿，但有些够不着。
陆灵拿了一片递了过去。
她吃完一片已经饱了，明明饿得很，却这么容易饱，她擦了擦手，喝了口咖啡，坐到了男孩儿身边。
“我有几个问题。”
派崔克扭过头来。
陆灵看着他漂亮的脸蛋，似乎在渐渐退掉稚气，可是依旧不够成熟，至少在球场上是这样，她在心头叹了口气。
“你继续吃。听着就行了。今天詹姆斯到底说了什么？真的对你造成影响了吗？”
派崔克的手僵了一下，他放下披萨，也不看她，说道：“不是重要的事情。我不认为那影响了我。缇娜……”
“什么？”
“你跟弗洛雷斯之前认识吗？”
陆灵没有马上回答。
男孩儿看了过来，蓝色的眼睛里有些许惊讶，也许，还有点失望。
“其实不算认识。那是个巧遇。他上任的前一天晚上，我从阿莱克斯那里回来，有些郁闷，去酒馆喝了一杯，他那晚也在那个酒馆。我们聊了几句……”回忆到这，陆灵笑了一下，她对那人第一印象奇差，想必那人对自己第一印象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想之后她却成为了他的助教。
派崔克始终注意着她的表情，她整晚都没有好脸色，但提到弗洛雷斯时眼睛会笑。他忽然想起了艾比的话，还是俱乐部圣诞派对的时候，前女友说缇娜和弗洛雷斯有化学反应。那时，他一点儿也没有感觉。现在看来，艾比也许是对的。
“你从来没告诉过我这些。”派崔克的语气有些隔阂，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问道，“只有这些吗？”
陆灵的脸色立刻变了，“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一点儿也不重要！如果你是想问我们那晚有没有发生什么的话，当然没有。我当时已经知道他是新老板了，我疯了才会干出那种事来。再说了，那晚我们在酒馆吵了起来，很快我就离开了。派特，怎么你也误会我……”
“抱歉。”派崔克低声说了句。
过了好久，陆灵才重新开口。
“派特。你知道我有点生气，关于你今天的表现。”她说道。
男孩儿沉默着。
陆灵等了一会儿，派特还是没说话，她便站了起来。
“作为你的教练，我有理由生气。你状态低迷我不想过多苛责。但是你不听主教练的安排，我想告诉你，如果我是主帅，就算你不受伤，下一场我也不会让你上。”她说这些话时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但是很有力量。
派崔克面色冷淡地看着她，依旧是薄唇紧闭。
“作为你的朋友，对于你的受伤我很难过。这次是运气好，只伤两三周，如果你这一伤就是一年，你能想象吗？”女人的语气已经变成了关心，她舔了下嘴唇，总算真正温柔起来，“好好休息。我回去了，露西和杰克也快到了吧，替我问好。”
“缇娜……”
陆灵回过头。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知道。你好好想想我的话，有时间我会来看你，反正离得近。晚安。”
“……晚安。”
派崔克的声音有些闷，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已经走了出去。
34.Chapter 34
客场打利兹联的比赛，女王公园巡游者输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之后，主场打查尔顿也只拿到一场平局。两场比赛仅仅拿到一分。米德尔斯堡两连胜，稍微甩开了点对手，重新登顶。而伯恩利一胜一负以一分之差把qpr压到了第三名的位置。
英冠第41轮打完，各家博/彩公司的赔率也有了巨大的变动，两周前的夺冠热门女王公园巡游者的夺冠赔率升高了（夺冠几率降低）。
陆允桂在威廉希尔的投注站研究这些的时候，也仅仅只是兴趣，他很久没有买球了。投注站的小伙子认识他，刚才还问他最近怎么都不买了，他憨憨地笑了笑，也没说话。其实他手很痒，但最终是晃了晃脑袋，从店里走了出去。
他在进地铁之前拿了份免费报纸。这几个月因为关注女儿的球队，他每天都会浏览英冠的新闻。事实上，这是他生活最大的乐趣。如果能去qpr主场看场比赛就好了，他一边翻开报纸一边想道。小灵从未邀请过他，他也有点顾虑，但是偷偷去看一场应该没事。他打定了主意，回头就去看看官网还能不能买票，不能也不要紧，黄牛票也许也能搞到。
他这么琢摸着，开始看报纸。他这几个月词汇量大增，基本上不用查字典都能看懂了。
标题是这样的：
安柏的受伤带走了弗洛雷斯的魔法
amber''sinjurytakesawayflores''magic
陆允桂继续往下看，在第一行，记者写道：
“qpr最近几周状态遇到瓶颈。球队正受困于安柏的受伤，现在看来，升级的希望没那么乐观了。”
中年男人皱了皱眉，急切地往下找有没有关于小灵的部分。
“最近有传闻，qpr的更衣室出现问题，这可能是源于前助教盖瑞-科尔此前接受电台采访时所说的话，在那次访谈中盖瑞提到了弗洛雷斯和助教陆的关系引发了很多外界的争议和猜测。”
看到这里，陆允桂用中文大喊了一声“我草”，坐在他旁边的人吓了一跳，他连忙道了个歉。心里打定主意这赛季一定要去主场支持一次女儿。
****
一周多的时间里，哈灵顿训练基地里都弥漫着一团迷雾。更衣室里越来越安静，没有人愿意多说一句话。尼古拉斯几乎没有笑过，而他的训练课史无前例地严肃和紧张。[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詹姆斯慢跑完在场地里晃悠着。他玩味地看着训练场边的两人，越来越觉得主教练和女助教关系暧昧。噢，根本就不是觉得，他笃定了这就是事实。难怪弗洛雷斯会聘用她。他就说嘛，哪有这么年轻的女性能在英冠级别的俱乐部里当上助教的。
“詹姆斯，专注一点！”陆灵冲他喊道。
詹姆斯完全没有把女助教的话放在心上，他嬉皮笑脸道：“噢，教练，你的眼睛看得到我吗？我还以为你只能看到老板。”
这句话被尼古拉斯直接听到了。他叫停了训练，大步走向英格兰莽汉。
“詹姆斯，你有什么问题吗？”西班牙人的声调很高，面容严峻。
詹姆斯咂了砸嘴，先是瞟了一眼助教，然后再看回主教练，说道：“不，老板。我只是觉得两场比赛只拿到一分这样的成绩实在让人失望。要知道，三轮之前，我们还在榜首的位置。”
他一说完，好几个球员都跟着点头，随意附和了几句。尼古拉斯扫了一眼，这里面居然有队长內德姆。
这些话根本就轮不到一个替补左后卫说。詹姆斯倚仗着自己在更衣室不低的地位，质疑他的带队成绩。
尼古拉斯依次盯着那几个说话的人，冷笑了一声，“我没有骂你们不代表我对你们的表现满意。詹姆斯，打米德尔斯堡那场的账我一直没跟你算，你赛前挑衅队友，你他妈是一点理智都没有了吗？”
詹姆斯听到这话，回头望了一眼，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伊恩身上。一定是这个小狗娘养的告的密。伊恩一改常态，瞪了回去，丝毫不似被子翔欺负时的怂样。
“詹姆斯-巴顿！”尼古拉斯叫到他的全名。
詹姆斯回过头来，昂着下巴，“老板，我也许说了不该说的话，但是你也许做了不该做的事。”他说完斜了一眼年轻漂亮的女助教。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尼古拉斯也看了一眼身边的克里斯汀，噢，她面色苍白，毕竟年轻。
西班牙人盯着挑战自己的替补左后卫，突然微笑了起来，有些阴森，詹姆斯心里居然慌了慌。
“我跟克里斯汀之间的关系轮不着你管。克里斯汀的能力有目共睹，请你尊重你的助理教练。如果你相信盖瑞的狗屎，请拿出证据。否则，你的怀疑就是在搅乱更衣室。我想你应该不会蠢到看不出来伯恩利助理教练的心理战。”尼古拉斯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一眼队长，接下来的话不再是对詹姆斯一个人说的了。
他说道：“我们倒数第二轮打伯恩利，你们还记得吧？”
“是的，老板。”
陆灵有些诧异，这声音是伊恩嘴里发出来的。
“很好，恢复训练。”西班牙人冲伊恩点了下头，他又想起什么来，不屑地瞪了一眼詹姆斯，“你去预备队呆着吧。”
詹姆斯睁大了眼睛，嘴角抖动着，他都三十几的人了，这家伙居然让他去预备队？存心羞辱他吗？他握了握拳头，还想上去理论，罗伯特拉住了他。最后，詹姆斯只能气冲冲地去了另外一片场地。
这个插曲结束之后，陆灵发现训练气氛正诡异地一点一点往积极的方向发展。她扭头看了看西班牙人，如他所说，更衣室还在他的掌控之内。
他的魔法没有消失。
****
下午开完赛前发布会，尼古拉斯罕见地提前离开了哈灵顿。陆灵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瞥到他换上高档西装路过时目瞪口呆。她从来没见他在自己离开之前下班过。她又看了看时间，五点钟都没到。尽管很好奇，但却不是她该过问的了。
明天客场打卡迪夫的比赛至关重要。昨天和今天的训练课反复练习了西班牙人的新打法，首发阵容也已经提前给了出来，这又会是老板的赌博。
派特的缺阵确实让qpr的实力大打折扣，士气也有所下降。但是很显然，弗洛雷斯先生可不想让所有人认为他是靠着这个英格兰本土天才才把球队带到这样的成绩。明天会是很好的检验。
陆灵八点多钟的时候离开的哈灵顿。因为时间还早，所以准备去趟派特家。男孩儿休养了快两周了，应该马上就可以恢复训练。
四月，伦敦的白日渐长，这时才完全天黑。
陆灵在车上打了个电话确定派特在家。路过m&s超市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进去买了点东西。低脂牛奶、鸡胸肉、面包、西红柿、低脂起司、低脂蛋黄酱、鸡蛋。她会做的东西实在不多，不知怎么想起弗洛雷斯先生家的牛排，于是咽了咽口水，那人的厨艺大概比执教能力还要出色。结账的时候居然被认了出来，虽然不是第一次，她还是有些意外。
****
派崔克的脚已经没问题了，他前几天去了趟哈灵顿，队医和体能教练都说他两三天后就可以回来训练了。门铃响的时候，他正在家里做仰卧起坐。他从地上蹦了起来，白色的t恤都湿透了。
他打开门，克里斯汀拎着个绿色的袋子站在门口。
她穿着蓝色的牛仔裤、黑色的帽衫，头发已经快长到肩膀了，黑眼圈有些重，皮肤看上去很光滑，下巴微翘，透着点俏皮，像是大学女生。一点儿也不像二十七岁的助理教练。
男孩儿没忍住一边摸了摸鼻子一边笑了笑。
陆灵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缇娜，你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大。”
“拜托，我跟你一样大的时候你才十一岁。”她觉得派特的话有些好笑。
进了屋，她把袋子放到厨房的台子上，跟身后的男孩儿说道，“你怎么出了那么多汗？”
派崔克闻了闻自己的t恤，“没什么，随便活动了一下。”
“注意别受伤。晚上吃三明治？”女人在厨房喊道。
“好的，缇娜，我先去淋浴了。”
陆灵探头望了望派特的背影，他边走边脱了t恤，随手就扔在了地板上。
她摇了摇头，唇边始终有笑意。本来她今天的心情不怎么样，詹姆斯的事虽然解决了，但还是让人烦心。不过说起来，她这一两周都没有什么好心情，但每次来派特家她总是很容易就忘了那些烦恼。
真是一缕阳光。
三明治做好了的时候，男孩儿也换上干净衣服出来了。淡金色头发还有些湿，穿着破洞的牛仔裤和白t恤，赤着脚。
陆灵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右脚脚踝上，绷带已经拆了。
派崔克扬了扬眉，“我明天就回哈灵顿训练。”然后他坐到了餐桌前。
他先是看着盘中的食物皱了下眉，但还是拿起来咬了一口，表情有些挣扎，然后他一点儿也没有给女人面子，“缇娜，好难吃。”
“那你不要吃了。”陆灵作势就要去抢他手里的三明治。
派崔克连忙咬了两大口，边吃边嘟囔，“我又没说不吃。不过说真的，缇娜，你不如直接在m&s买现成的。”
陆灵自己吃了一口之后，郁闷地同意了男孩儿的话，确实应该买现成的。
她快回家的时候，派特接到一个电话。听上去不是子翔就是伊恩打来的。似乎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派特听电话时老是瞟她。
等男孩儿终于挂了电话，她已经站在门口了，但还是随口问了句，“我猜是子翔，他又有什么八卦？”
派崔克却不回答，而是冲她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他递给她手机。
陆灵看到照片的时候，愣住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说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老板也有自己的私生活。”
派崔克又看了一眼照片。弗洛雷斯跟一个性感的西班牙女郎——据子翔说是西班牙著名内衣模特，几个小时前在西区吃饭被拍到了。照片上男人搂着女人的腰，很是亲密。
确实不是什么大事。派崔克抬起头时发现克里斯汀依旧有些失神，他不动声色地问道，“缇娜，这张照片让你不舒服了吗？”
陆灵微笑着摇头，“绝对没有。我该回去了。希望明天比赛能够拿下。你别忘了去哈灵顿找卡尔恢复体能，你知道，卡尔一向不喜欢迟到的人。还有什么，对了，我们现在跟伯恩利只差1分，他们全胜的可能性不大，主动权依旧在我们手中，你肯定能赶上打伯恩利那场……”
“克里斯汀。”男孩儿猛然打断她，声音有些大。
女人望了过来，她黑色眸子里其实是有些失落的。
派崔克别开目光，“juststop.”
一瞬间，陆灵觉得又尴尬又难堪，她匆匆道别，像是逃跑一样离开了男孩儿家。
35.Chapter 35
在卡迪夫城市球场尼古拉斯进行了变阵，排出了352的阵型。.info[]他把喻子翔放到了左边翼卫的位置上，伊恩首发打后腰。
这场比赛qpr让出了一些控球权，在稳固禁区防守的基础上，门萨和伊恩组成的后场中轴不断送出精准的调度球。喻子翔不用顾虑身后防守之后不断冲击，成为球队的主要攻击手，并在本场送出两次助攻。
女王公园巡游者扭转了上两场的颓势，在派崔克缺席的情况下，3:0完胜卡迪夫。西班牙人的赌博再次以胜利告终。
回去的大巴上，球员们重新闹腾了起来，一场畅快淋漓的胜利轻易地就改变了原有的压抑气氛。尼古拉斯笑着回了下头，跟身边的助手说道：“成绩永远是更衣室和谐的核心。”
助手看着窗外，没有答话，连头都没有回。
“克里斯汀。”他喊了她一声。
陆灵这才扭头看了一眼老板。
“你不舒服吗？”
“我没事，只是有些困。老板，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她说完把头重新扭向窗户，合上了眼睛。
尼古拉斯沉吟了半秒，说了句ok。
其实陆灵的心情不算糟糕，球队又赢球了，虽然还在第三名，但止住了下滑的趋势。而且，派特的伤也好了。
弗洛雷斯先生去赛后发布会的时候，她在更衣室听到球员们小声调侃西班牙人艳福不浅。那个拉丁女郎的脸蛋和身材哪怕是在模特里也是翘楚，确实艳福不浅。
她无意再去想这些。给她48小时，她会忘记所有的不愉快以及之前也许应该也许不应该的心动瞬间。
窗外下着小雨，不知道伦敦会不会是晴天？
****
qpr的好消息可不仅仅只有这场胜利。十九岁的派崔克-安柏力压安德雷-格雷拿到了英冠最佳球员。这个奖项宣布以后，大部分报纸的体育版都给了这个本土天才很大的版面。他们吹捧着这个刚刚伤愈的年轻男孩儿，希冀于他有一天真的能成长为像大卫-贝克汉姆或是韦恩-鲁尼一样的巨星。
当然，前者听上去可能更靠谱。毕竟，男孩儿长了张比之大卫还要漂亮一点的脸蛋。而传闻这个漂亮男孩儿已经单身好几个月了。媒体们对谁会是他的辣妹，也是相当有兴趣。
不过，派崔克-安柏现下可没有时间思考恋爱的问题。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恢复状态上。
他在周日打了场预备队的比赛。比赛强度不高，他的状态恢复的不错，踢了五十多分钟，进了两个球，其中一个是直接任意球。
尼古拉斯跟体能教练卡尔和预备队教练汤姆聊了聊他的情况，克里斯汀也给了一些建议，他们都认为他在客场打布莱顿就可以替补上了。回来的正是时候。布莱顿也是一个劲敌，目前比他们少两分处在第四名的位置。
尼古拉斯在赛后没有找到派崔克，他原本以为他回去了，后来听卡尔说他在健身房。[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派崔克出了很多汗，很多很多汗，他的训练服紧紧地黏在身上，吸汗效果很好，并没有让他不舒服。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照了进来，哈灵顿的傍晚是如此宁静。
整个健身房只能听到他使用器材的声音。卡尔之前过来说了几句话，告诉他今天已经打过比赛，强度过高的训练对刚刚伤愈的他并不好。他告诉体能教练自己懂得分寸。卡尔也就没再说什么。
他确实不累，想再感觉一下整个右腿是否真的完全没有问题了。
尼古拉斯进来的时候，脚步声很响。派崔克抬了下头，男孩儿面色淡然，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这个谈话是预料之中的。
“下一场打布莱顿你可以替补上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首发。”
“你刚恢复，还是慢慢来比较好。”
“……”
“派崔克，关于米德尔斯堡那场，你的表现，我必须得说，我很失望。”
“那种情况不会再发生了。”
“但愿如此。”尼古拉斯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知道奥斯曼-登贝莱吗？”
派崔克微愣了一下，点了下头。
奥斯曼-登贝莱，这位法甲雷恩队的天才本赛季受到了全欧洲的瞩目。
“他跟你同岁，在法甲已经进了12个球。听说前两天有场比赛，同时去了17家俱乐部的球探。我这里，你的纪录好像是9家。”
男孩儿皱了下眉，没有接话。
“可能是你未来的竞争对手。”尼古拉斯的语气相当随意，“不过，现在看来，他也许比你还要强一点。”他一边说一边若有似无地观察着男孩儿的反应。
派崔克低着头，使劲蹬了一下脚下的踏板。
尼古拉斯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离开之前他看了看男孩儿的右脚，“你应该回去了，无需再确认什么。”
派崔克抬起头，耸了下肩，他确实也准备回去了。健身房的门被重新关上，他拿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奥斯曼-登贝莱吗？缇娜也提到过他。那时，她的语气里也满是赞赏。
未来的竞争对手？
派崔克从器材上下来时自负地笑了笑。
想到缇娜，他今天看到她，她好像已经没什么不对劲了。
她过往情史，他基本都略知一二，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克里斯汀还从未为哪个男人心碎过。他不认为弗洛雷斯会是例外。
****
英冠第43轮有两场焦点大战。
第一名米德尔斯堡客场对阵第二名伯恩利。第三名qpr客场对阵第四名布莱顿。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两场比赛在周三晚上7:45同时开打。
上半场qpr这边以0:0结束之后，中场休息时球员们得知那边伯恩利已经1:0领先米德尔斯堡了。如果伯恩利最后赢下米德尔斯堡，那么就很有意思了，第一又变成了伯恩利，而米德尔斯堡差一分居第二。
qpr要拿下布莱顿才能保住第三，与第二名的分差也会很小。但如果平了，与第二名的分差就会拉大，而输了，则第三就拱手让给布莱顿了。
尼古拉斯没有再去关注另外一场比赛，无论那边胜负如何，他们自己拿下眼前的胜利才是关键。
下半场，喻子翔助攻戈米斯1:0领先。
五分钟后，尼古拉斯果断换上伤愈复出的派崔克。
短短二十多分钟的上场时间，成为了男孩儿的个人秀。
派崔克仅仅上场四分钟，就送出一脚漂亮的直塞帮助队友霍伊莱特打进一个单刀，扩大了比分。这个球至关重要。
客场球迷高唱着派特之歌，他们的声音直接盖过了主队球迷的嘘声。
英冠赛季最佳球员的表演还没结束，三周的休息让他对比赛充满了饥饿感。他在场上不惜力地奔跑着。在88分钟的时候，他抢断了对方球员的脚下球，自己奔袭过中圈后，距离球门35米直接一脚左脚怒射。球像出膛的炮弹一样，砸在横梁下沿之后又重重落入网内。
这个球让布莱顿球迷都目瞪口呆了，之后开始大批退场。
布莱顿的主帅克里斯-休顿知道这个赛季直接升级已无望，唯有寄希望于升级附加赛。如果那时还会碰上qpr的话，可真是难办。
终场哨响之后，西班牙人大声激励着每一个走过他身边的球员，与他们击掌或是拥抱。他的身影挺拔而骄傲，他的语言似乎有一种魔力——让球员们坚信这个赛季的结局将会很美妙。
陆灵从教练席上站了起来。
法默尔球场的客场球迷区，女王公园巡游者的球迷们迟迟不愿退场，他们依旧在高唱着歌曲——噢，他们在歌唱尼古拉斯。
他们呼喊着西班牙人的名字。
尼克-弗洛雷斯！
尼克-弗洛雷斯！
已经晚上十点钟了，球场的灯光亮丽得很，海风吹来，凉飕飕的。
派特微笑着冲她走过来，他的脚确实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了。这真棒，陆灵想道。然后，她拥抱了他，在男孩儿耳边说道：“真高兴看到你归来。派特，我为你骄傲。”
从小到大，她都未吝啬对他的赞赏。此刻男孩儿却有些别扭，他轻轻搂了搂助教，然后放开她，低声说道，“谢谢你，缇娜。”
詹姆斯披着羽绒服从他们身边走过，不留痕迹地冷哼了一声。他昨天才被主教练从预备队叫了回来。不知是不是为了安抚老球员，西班牙人让他进了替补名单。甚至在下半场时一度让他热身，像是要换他上场的样子——但最后依旧是喻子翔打满全场，他一分钟上场时间也没捞着。
詹姆斯心中虽是气愤，但也学了乖，没有多嘴。罗伯特跟他说，要以大局为重，此刻无论是更衣室的大部分球员，还是球队的高层，无一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着年轻的主帅——他如果总是这样，无疑是要被孤立的。言外之意就是他和內德姆也不可能站在他这边。詹姆斯还没蠢到那种程度。
有些事情，必须得说，来的太巧。比如刚有媒体对尼古拉斯与克里斯汀的关系表示了兴趣，空窗了那么久的西班牙人身边就出现了一个身姿曼妙的模特——詹姆斯有些阴谋论地想这会不会是那家伙的烟/雾/弹。当然，这种猜测毫无根据，他连罗伯特都没有说。他可不想让人觉得他疯了。
赛后更衣室，气氛简直沸腾了，尼古拉斯从发布会现场回来，刚一踏进更衣室的门，球员们便学着自家球迷一边敲着东西一边高唱着“尼克-弗洛雷斯”。詹姆斯正准备跟着张嘴，可是一扭头，却发现派崔克紧闭着嘴巴，反倒是他的两个小跟班，伊恩和子翔，唱的摇头晃脑。詹姆斯觉得怪怪的。
****
职业球员协会评选出的英冠最佳阵容也在比赛第二天揭晓了。qpr的派崔克-安柏、喻子翔以及队长內德姆-奥诺哈占据了三个席位。
英冠的升级悬念一直到打完倒数第三轮，也没有揭晓，因为前三名的分差仍然是各差一分。于是，女王公园巡游者与伯恩利的关键一战很大程度上会决定这个赛季的最终排名。
主流媒体开始大篇幅地炒作这场英冠赛季末的天王山对决。
周五的赛前发布会，伯恩利在上午的时候就开完了。第一堂训练课结束以后，尼古拉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到了肖恩-戴奇说了一些很有意思的话，噢，远不止有意思，就是挑衅的话。
“红发穆里尼奥”在记者会上告诉所有人：“上一次我们不太走运，输给了qpr。但这次我们主场作战，这是我们的优势。我知道尼克最近场内场外过的都不错，运气也不错。但我们会击败他们，拿到直接升级名额。我只想祝他在之后的升级附加赛同样有好运气。”
qpr的赛前发布会在第二堂训练课结束之后才召开。
新闻发布会一开始，记者就直接问了尼古拉斯怎么看肖恩-戴奇的言论。
尼古拉斯整了整衣服，直视着摄像机镜头，说道：
“我听说他叫我尼克，我很想也叫他肖恩，但我觉得我们还没有那么熟。我很遗憾他上次输给了我的助手，他的球员在赛季最佳评选里也输给了我的球员。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他这么自信，但是我想这对他自己来说是件好事情。”
比赛还没开打，两边主帅已经口沫横飞。
36.Chapter 36
“老板，我打赌肖恩的红头发肯定都竖起来了。(..info)”陆灵坐在沙发上晃悠着小腿说道。她的小腿曲线很好看，跟她常年运动不无关系。
尼古拉斯倚靠着自己的办公桌，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沿。他瞥了一眼助手抖动的小腿，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战术板上。
悬挂的屏幕上正播放着上上轮伯恩利打米堡的比赛录像，那场比赛最终比分是2:1。两个球都是安德雷-格雷进的。尽管他在赛季最佳评选中输给了派崔克-安柏，但是他依旧是这个赛季英冠当仁不让的最佳射手。没办法，派崔克-安柏比他少打了十几轮联赛。
陆灵望了望屏幕上安德雷-格雷穿透人墙的直接任意球，确实很漂亮。她有些饿了，站了起来。
尼古拉斯这才扭头看了她一眼，“去哪儿？”
“叫个外卖，餐厅的东西都吃腻了。你需要吗？”
“好。”他点了下头，停顿着，似乎有什么想说的。
陆灵轻微耸了下肩，询问他到底想说什么。
“你前两天情绪有些低落。”
“那时候成绩不好。”陆灵轻轻笑了笑。
“这样……我以为是别的原因。”尼古拉斯凝视着助手。
助手微微蹙了下眉，再次耸了耸肩。
然后，她快要走出去时，她听到他说，“我很抱歉。”
陆灵停了停脚步，没有回头。他们都明白他抱歉的是什么。
****
伯恩利的主场特夫摩尔球场，赛前气氛火热。
陆允桂不是跟随球迷大巴来到伯恩利的，而是自己乘火车从伦敦过来的。此刻，他站在客场球迷区里有些格格不入。
一般跟随球队客场出征的球迷都是球队最铁杆的粉丝，多数都是彼此叫得上名字的老伙计，即使叫不上名字，也脸熟得很。但是这个亚裔中年男人，罗恩-史密斯打赌，他一次也没见过。
这家伙肯定是搞到了黄牛票，不知道是哪个狗娘养的这么重要的qpr比赛都不看，居然把票给卖了。罗恩在心里唾弃了一阵。
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会儿，罗恩决定从座位上过去找他聊聊。
身后传来打招呼声音的时候，陆允桂吓了一跳。对面的英国老头骨瘦如柴，笑起来有些恐怖，一口烂牙——想必年轻时不是抽烟太多就是嗑过/药。
“嘿，伙计，你也支持qpr是吗？”
陆允桂拘谨地点了下头。
“我说伙计，你能听懂英文吧？你是不是来支持我们助教的？或者喻？”
罗恩的逻辑符合常理，qpr不像曼联阿森纳那种大俱乐部，亚裔球迷从来都不常见。[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陆允桂结巴了一下，“我……我来支持克里斯汀。”
罗恩在心里夸了夸自己真是机敏。他忽地意识到什么，仔细看了这个中年男人几眼。他看上去约莫五十来岁，头发半白，面庞沧桑。目光虽然有些闪躲，但五官长的很端正。细细看来，居然跟球队的助理教练有几分像。
“噢，上帝，你不会是克里斯汀的父亲吧？”罗恩几乎喊出声来。
“嘘嘘！”陆允桂连忙拉了拉瘦老头，让他噤声。他的动作有些突兀，但是罗恩已经明白了这就是事实，所以倒是很理解，咧嘴笑了起来。
“噢，陆先生，你女儿很棒！你应该为她自豪！”罗恩由衷地说道。说着他看向球场里，那里，助理教练正在陪同球员们热身。
“我确实为她自豪！”陆允桂看着球场上女儿的身影，一改之前的生涩，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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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周的热炒，这场英冠中的巅峰对决的关注度已经不亚于有些英超联赛。
本轮已经完场的比赛中，米德尔斯堡赢了伯明翰，暂时超越伯恩利两分。对于比伯恩利少两分，比米德尔斯堡已经少四分的qpr而言，唯有拿到本场的胜利，才能在最后一轮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场如若输球或是平局，那最后一轮qpr就算赢了，也只能寄希望于米德尔斯堡或是伯恩利自己丢分才有直接升级可能。
上一次，qpr的主帅尼古拉斯因为被足总处罚而缺阵从而错过了与肖恩-戴奇的直接交手。但这一次，两人在比赛之前就已经因为口水仗燃起了硝烟。
尼古拉斯-弗洛雷斯从球员通道出来的时候，遭到了满场的嘘声。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比尔-莱斯利调笑道：“喔，西班牙人今天有备而来，他的打扮简直像是去参加高档宴会。”
尼古拉斯今天的着装确实很讲究。他今天并没有穿俱乐部的西装，而是自己的深灰色高档西装，不过依旧配着俱乐部的领带，里面的衬衫是纯白色的，马甲与外套同色。配上他本身足够英俊的面容，怎会不吸人眼球？
相较而言，肖恩-戴奇的西装显得有些土气，一如他的执教风格。
尼古拉斯对于铺天盖地的嘘声充耳不闻，他唇角带着点笑意冲伯恩利的红发主帅走了过去。
两人的握手时间很短，除却打了个招呼，没有其他任何寒暄，最后他们拍了拍彼此的肩膀回到了各方的教练席。
陆灵从球员通道出来的时候也有些嘘声，她甚至听到有球迷在球员通道上方的看台冲她大声吼道，“showyourtits,love!!（露出你的咪咪,亲爱的）”
她必须承认，猛地听到这句话时她被恶心到了。但她始终没有回头，她确然没有兴趣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说了这样的话。于她而言，不过是无名小卒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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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崔克与安德雷-格雷握手的时候，对方的手劲很大，他当然也没有客气。这人的刀疤近看格外的显眼。
两个本赛季英冠表现最出色的球员对视了半秒，最后更年轻的那一个率先歪了下嘴。在派崔克眼里，这个人还不配做他的对手。
安德雷-格雷点着下巴，在男孩儿离开自己身边以后目光依旧跟随着他。他抢了他的赛季最佳球员，上一次交手时也击败了他的球队。但这场比赛，他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挑边结束，伯恩利率先开球。
比赛打了十分钟，全场球迷都感觉到了这场比赛的激烈程度。两边球队都以最快的速度投入到了这场比赛当中，这十分钟里双方的攻防转换极快，三十秒之前还在这边半场的话，三十秒之后，另外一方的禁区又遭到了威胁。
这很过瘾，却让人紧张的手心都要出汗了。
陆允桂盯着场上的qpr43号派崔克-安柏。他哪里想得到当初住在隔壁的小朋友会成为这样厉害的球员。尽管他每场qpr的电视转播比赛都看，但是真正在球场上看到派崔克的一系列动作，同是球员出身的陆允桂格外瞠目结舌。
他很清楚，那是能够成为巨星的天赋与能力。而这些东西，他身上从来都没有。
其实陆允桂有点羡慕男孩儿。他很久没碰过足球了，不对，是很多很多年了。
他这一恍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他看向球场的时候，伯恩利获得了全场第一次角球机会。
伯恩利的中场阿菲尔德去开这个角球。
尼古拉斯赛前重点告诉过两名中卫蒂莫西-福苏-门萨和內德姆-奥诺哈，伯恩利是一支非常擅长定位球进攻的球队，两名前锋萨姆-沃克斯和安德雷-格雷特点鲜明，前者高大强壮，后者快速敏捷。尼古拉斯让更快速的门萨去跟住安德雷-格雷，而让队长內德姆对付萨姆-沃克斯。
门萨看了一眼伯恩利的最佳射手，自信自己的速度和反应不比他慢，空中争夺方面也完全不怵他。
阿菲尔德准备开出角球的一刹那，安德雷-格雷开始移动了，他身体一个虚晃，然后从后点向前点以弧线快速冲刺过去。门萨连忙跟防，但这个球安德雷-格雷非常巧妙地利用了队友沃克斯的身体掩护，门萨猝不及防直接撞到了沃克斯身上。
这种类似篮球中“挡拆”的战术，是足球定位球中最好的破解人盯人防守的办法，肖恩-戴奇显然对此颇有心得。这也是很多英格兰本土主帅特别喜欢研究的一个领域。
陆灵看到门萨撞到沃克斯身上的一刹那心里就凉了。这等于完全放空了安德雷-格雷。
安德雷-格雷身体像弹簧一样跃到空中，狮子甩头！
qpr的门将罗伯特-格林根本来不及反应。
伯恩利1:0主场领先了！
这场决定直接升级与否的决战，伯恩利占据了先机。
进球后，安德雷-格雷冲到了场边，扑到了肖恩-戴奇的怀里。他们这个赛季的合作非常愉快，“红发穆里尼奥”彻底激活了刀疤脸男孩儿的火力。
而肖恩-戴奇这时心里也激动万分，此前的对决中他被很多老伙计私下里嘲笑输给了一个女人。这场比赛之前他精心设置的定位球新战术终于取得了成效。
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惊呆了。
安德雷-格雷从主教练的怀里挣脱出来，然后转向qpr的教练席，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他目光炯炯，直视qpr的助理教练！
他的这个动作让原本就高/潮了的伯恩利球迷更加疯狂起来，而客场球迷区里顿时一片骂声。陆允桂用中文叽里咕噜说了一长串，全是经典国骂。
这场比赛进行到现在，火药味越来越浓。
尼古拉斯也用余光扫到了这一幕，他皱了下眉，尔后轻蔑地笑了笑。他解开西服扣子，挥舞着双臂大声鼓舞着因为丢球还有些郁闷的球员们。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比尔-莱斯利跟身边的搭档安迪-辛奇克里夫说道：“看来格雷对于之前输给他在布伦特福德时的故人颇有怨念。”
安迪-辛奇克里夫也知道克里斯汀和安德雷曾经短暂共事过，这时连忙接道，“我很理解格雷的心情，不过，这个动作，我觉得有些没品了。”
而镜头扫过qpr的助理教练，她面色镇定地扭过头去，直接无视了安德雷-格雷的挑衅。
不过陆灵的确想起了安德雷在那场她临场指挥的比赛结束后说的话，看来这场比赛，于他而言还有复仇的意义。但她不会让伯恩利轻易得逞的，离比赛结束还早着呢。
安德雷-格雷庆祝完之后跑过派崔克身边，龇牙咧嘴地说了一句话。
“听说你跟克里斯汀关系很好，我很好奇是什么关系，炮/友吗？”
37.Chapter 37
派崔克黑着脸抬了下眼皮，这人语气全是贬低与嘲讽，他阴冷地回应道，“shutyourfuckingmouth,loser!（你他妈闭嘴，废物！）”
安德雷-格雷挑着眉扬长而去。[.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伯恩利的教练席上，盖瑞-科尔架起了二郎腿，有些惬意。这个进球要说的话，他也有点功劳。qpr的中卫线是后半赛季临时凑的。內德姆虽然入选了英冠最佳阵容，但体格上未必能扛过沃克斯，而门萨虽然是曼联租借过来的颇有能力的小孩，但毕竟经验不足。这样的搭配，还是很容易犯错的。
他跟肖恩说过这些，肖恩肯定听进去了。哪像尼克那个混小子。
他又放下腿，勾着脑袋望了望qpr的教练席——那女孩儿穿着qpr的训练服坐在那里，倒是有模有样。
其实，他赛前还跟安德雷-格雷说了些话。
“克里斯汀和派崔克关系很好，你要想激怒他，多提提女助教总不会错，他妈运气好也许能让那小子被红牌罚下。”
看场上两人刚刚交恶的情形，盖瑞觉得自己的这一招也许会在下半时收到奇效。
上半场，两队毫不相让。
伯恩利在一球领先的情况下，一点儿也没有放松。上一场打穿他们的派崔克和喻子翔都被十分小心地盯防着。尽管这两个小孩总能创造出机会，尤其是前者，但是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轰开伯恩利的大门。
而qpr这边因为场边镇定自若的年轻西班牙主帅，球队似乎丝毫没有受到丢球的影响，仿佛他们才是领先的那一方。无论是控球率还是打门次数都比伯恩利高出不少。
以这个劲头下去，qpr扳平是很有可能的。
肖恩-戴奇自然能感觉到这一点。虽然到目前为止臭小子们做的还不错，但是高强度的防守确实容易让人疲惫和精神涣散。
“一定要把领先优势保持到上半场结束。”这是肖恩脑里唯一的想法。
他在场上来回走动着，隔几分钟就会冲球场大声喊话。
总算，熬到了中场哨响。1:0的优势伯恩利没有让出去。
盖瑞从教练席上站了起来，走过去一把搭住球队进球功臣安德雷-格雷的肩膀。
“安德雷，听我的准没错，下半场的时候，你再碰到派崔克，就跟他说……”
****
安德雷-格雷的割喉动作激怒的绝对不仅仅是陆灵一个人。
球队的女助教，他们自己可以有意见，但还轮不到外人来羞辱。除了詹姆斯，就连罗伯特和內德姆都想去把安德雷-格雷揍一顿。
他们中场休息的时候，聊到这个事情，个个都有些义愤填膺。
不过陆灵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球员们的谩骂上面，当务之急是怎么破防。
西班牙人从她身边走了过去。他看上去已经想好了要做些什么调整，完全没有要与助理教练和一线队教练商量的意思。
尼古拉斯拍了下掌，更衣室即刻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年轻的主帅身上。
“蒂莫西，下半场一秒也不要放空安德雷-格雷，上半场的错误不允许再犯！”西班牙人盯着年轻的中后卫说道。
门萨点了下头，其实那个进球他事后很自责。但是在场上根本没有时间自责，他能做的最好的补救方法就是不再犯错。
“伊恩，你下半场热完身就可以上了。我对你的要求很简单，你体能不可能会有问题，所以你要做的是从己方禁区覆盖到对方禁区，上得去也要回得来。你要用你的持球能力帮派崔克在边路创造空间，伯恩利对你这一点不会有提前防备。”
他只说了这么多，上半场虽然丢了一个球，但打的并不赖。需要变动的并不多，只要伊恩这一点如他所料，那么进球不会是个问题。
当然，这又是个冒险。伊恩只要犯错，他就是拱手让出禁区与中场之间的大片空间。那就要看门萨和內德姆的了，子翔的及时回防也会变得很重要。
不过经历米德尔斯堡那场，已经不用跟子翔过多强调这一点了，他知道该怎么做。
他不想要马塞洛，他要的是埃弗拉。（皇马的马塞洛盘带和单兵能力强，缺乏位置感；埃弗拉进攻天赋不如马塞洛，但是攻防更平衡）
尼古拉斯刚刚说完，助理教练的声音忽然响起。
“派崔克，如果下半场安德雷-格雷再挑衅你，不要理会他！事实上，你们任何人都不要上他们的当。只要这场能够拿下，下个赛季，英超等着我们！”
陆灵的声音有些突兀，但铿锵有力。
尼古拉斯没有回头，勾了下嘴角，她说的很好。
派崔克望向西班牙人身后的助理教练，她眼里的斗志也许不输给任何一个首发球员。
缇娜，我会进球的。他用眼神告诉她。他知道，她一定能读懂。
“你们听到助教的话了，知道该怎么做吗？”
“是的老板！”
“我听不清。”
“是的老板！！”
“好！去他妈的伯恩利，英超资格是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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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费尔南德斯在座位上刚坐下，又站了起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比赛的焦灼让他坐立难安。他刚站起来，又坐了下去。他知道镜头可能随时会扫到他，也许球迷们又有把柄笑话他没见过世面，但是他实在是难以控制情绪。
下半场已经打了十分钟了，qpr还是没有进球。
莱斯在他耳边嗡嗡说道，“时间越来越少。”
他忍不住直接骂了句，“你他妈给我闭嘴！”
莱斯-费迪南德努了努嘴，其实他也着急，他是球队的足球总监，难道不希望球队直接拿下这场吗？他只是对于场边的主帅有些不信任。
尼古拉斯在场边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连里面的马甲和领带也都一并丢到了教练席上，现在就只穿了件白衬衫站在场边全神贯注地指挥着。
59分钟。
伊恩拿球。按照西班牙人的安排，他没有畏手畏脚，果断持球带到了中圈附近。他身后有丹尼尔-托热尔保护，那家伙今天状态好的出奇，精神十分集中，肯定不会让他有后顾之忧。
派崔克在右路来回跑动着，随时准备甩开对手。
他们在预备队的时候，伊恩经常助攻派崔克。有时候，远远地一个眼神，就知道彼此的想法。
伯恩利的中场扑了过来，伊恩晃了一下，立刻，出球。
这一脚直接给到了派崔克身前，派崔克已经迅猛地起速。
他拿球以后直接往中路带，切向禁区。
戈米斯也迅速移动到了小禁区附近。
肖恩-戴奇在场边大声吼道，“放倒他！别让他进去！”
派崔克的带球频率极快，他抬了下头，直接挑传，向戈米斯的头顶吊过去。
这个球给的很精准，戈米斯一点儿都不费力的顶到了，而且力量控制的非常好。
但伯恩利的门将汤姆-希顿反应迅速把球挡了出去。
派崔克忽然从伯恩利的右边禁区闪身到了点球点附近，他的速度太快，伯恩利的防守球员根本没有跟上。
一个鱼跃冲顶，直接把球顶进了球门上角！
qpr扳平了比分！
“多么漂亮的一个进球，如果我没记错，这是安柏的第一个头球进球！！”比尔-莱斯利激动地解说道。
整个特夫摩尔球场一片唏嘘，伯恩利的球迷对于这个进球失望不已。
但是客场球迷区即刻欢唱起了派特之歌。
时隔多年，陆允桂作为球迷重新回到球场上的时候，差点热泪纵横。他上下嘴皮不停动着，跟着身边的球迷哼唱，尽管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唱什么。
这个球，派崔克没有庆祝，他进完球以后直接冲向网窝，抱起球就往中圈跑。
安德雷-格雷拉了他一下，“你他妈运气真好，中场休息克里斯汀给你blowjob了吗？”
派崔克看都没看他一眼。
安德雷有些奇怪，他之前那句话没有这句话过分这小子不都差点爆了吗？
尼古拉斯狠狠握了下拳头，回身跟教练席上的克里斯汀以及其他教练组成员纷纷击掌庆祝。
他的球队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那种状态叫做，不可阻挡！
肖恩-戴奇没有在场边大吼大叫，他马上回到教练席跟助教盖瑞商量了几句，让替补后腰马尔尼去热身。
五分钟后，伯恩利换下了前锋萨姆-沃克斯，换上了一名后腰。改打451，前场只留了一个安德雷-格雷，准备全力死守住平局的战果。
从伯恩利的角度，只要拿到平局，他们依然能够压住qpr，保住直接升级的主动权。
陆灵在教练席上点了几下脑袋，451是吗？就算是双层大巴你们也别想守住！！
往后的二十分钟里，qpr的进攻压得伯恩利毫无喘息的机会。安德雷在中圈附近守着，但连球都没摸到几回。
比赛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qpr攻势惊人但始终没有得分，教练席上的所有人都越来越焦躁不安，但尼古拉斯依然面无表情，死死地盯着场上的局面。
终于，伯恩利等到了反击的机会。qpr的霍伊莱特出球失误，让伯恩利的球员拿到了球权。他看都没有看，直接大脚往前抡。
安德雷-格雷接到了这个传球。
qpr大举压上，后场空虚。
安德雷的心跳极快，这是好的不能再好的机会了。
oh,fuck!!
这个红发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伊恩一脚放铲，把刚要起速的安德雷的球给断了。这个球断的很干净，裁判连犯规都没吹。安德雷在地上赖了几秒，果断爬了起来，啐了口吐沫。
伊恩一脚直塞给到前腰马西莫-卢旺戈，马西莫再分给边路套上的喻子翔。
喻子翔接球直接敲中路，派崔克在禁区弧顶脚后跟轻轻一磕，禁区里戈米斯已经越过了所有后卫。
戈米斯面对门将，一脚怒射！
球进了！
戈米斯冲到了球门后面，身边的队友疯狂地抱住了他，向对面的客场区球迷怒吼着。
但就在这时，其他的人发现，边裁的旗子举了起来。
越位！
这个球被判无效！
刚才跑去庆祝的qpr球员们也发现了进球被吹无效，他们愤怒了。派崔克给球的一瞬间，伯恩利的后卫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可能造越位？？
喻子翔刚才是从边路目睹的进球过程，他很清楚地看到了，戈米斯绝对没有越位！
qpr的球员团团围住了边裁，而这时伯恩利的球员也涌了过来。两队的球员火气十足，开始互相推搡。
陆灵有些着急，时间已经不多，她走到了边线附近，奇怪地看到派特站在人群外围，抱着球，没有参与双方的争执。
但喻子翔怒气冲冲地跑到安德雷-格雷面前，两人离得很近，互相用头顶磕了一下对方。安德雷-格雷过去是混帮派的，自然不会示弱，而喻子翔眼睛里的怒火已经难以掩饰，看起来马上就要动手。
这时伊恩突然冲到两人中间，一把将喻子翔护到了身后，然后把安德雷-格雷一把推开。刀疤男孩儿咧了下嘴，“我一直觉得你是个pussy！”他话音刚落，这时派崔克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事端，猛地冲过来把正要上手的格雷又狠狠推了一把。
派崔克用手指指着安德雷-格雷：“youfuckingcoward,you''vebeentalkingshitforthewholematch!（你他妈的懦夫，你这一整场废话都太多了！）”
两边的队长这时候连忙过来把两队球员隔开。主裁判给了喻子翔、伊恩、派崔克和安德雷-格雷各一张黄牌。
86分钟，qpr的进球被吹掉。而这次冲突之后，时钟已经快要走到88分钟了。
天空体育马上回放了戈米斯被吹掉的进球。回放表明，派崔克传球的瞬间，戈米斯与后卫平行，并不越位。这确实是一个误判。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比尔-莱斯利跟自己的搭档说道：“真是可惜，但是这个角度，你很难苛责裁判，只能说肖恩-戴奇的运气似乎要更胜一筹。”
安迪-辛奇克里夫笑了两声，“确实如此。但是毕竟是这么重要的比赛，这种误判，实在让人不舒服，而刚才这次冲突又对qpr的心态相当不利。加上补时，不到十分钟，我们看看肖恩的运气能不能一直保持到全场结束吧。”
这一回，尼古拉斯没有去找第四官员。他看着场上的动态，思索着若然这场是平局，那么，他们在附加赛中就要去打第六名的德比郡。在赢下德比郡之后，方能去温布利决战。这个过程充满变数，也不会很容易。
他是主教练，必须看到这些。
但这场比赛，还没有完全失控，他还有时间！他做了最完善的部署，他一定要坚信到最后一刻。
助教就站在他的身畔。这是决定赛季的时刻。
他俩的目光同时看向派崔克-安柏，又同时望了一眼对方。
“可以让他去左路了，我知道你跟我想的一样。”
克里斯汀的声音响起，他看着她充满雄心的眸光，微微笑了笑。
然后西班牙人叫到派崔克的名字，冲他做了一个手势。
陆允桂看着女儿的身影，他的手抖了抖，一瞬间的情绪也不知道是什么。二十多年前他第一次把足球扔给她的时候，可曾想到今时今日这一幕呢？他当初想让女儿成为足球运动员，可惜小灵天赋一般，没曾想到她没有放弃足球，在教练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eonyouhoops!!!”
陆允桂的身边响起气壮山河，整齐划一的加油声！
派崔克望了望那蓝白的一隅，又瞥了一眼场边最熟悉最熟悉的身影，他莫名笑了笑。
陆灵和尼古拉斯的想法，是在比赛最后时刻，利用喻子翔和派崔克在预备队建立起来的左路默契，尝试制造更好的传中机会。
伯恩利的防守非常严整，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而之前让派崔克打右路的原因，是因为那边更适合他的内切射门或者传球。（派崔克双脚都很好，但主力脚依然是左脚）
同时尼古拉斯让中后卫內德姆-奥诺哈顶上去打中锋，后边只留门萨一个人。这是孤注一掷的决定。
从88分钟到90分钟，派崔克和喻子翔在左路娴熟的配合之后，制造了两次喻子翔的传中机会，一次被对方中卫解围，一次被內德姆顶高。
第四官员举起牌子，示意补时五分钟。
第91分钟，伯恩利后场再次大脚解围，这个球落到了安德雷-格雷的身前，他甩开了门萨的防守，冲向qpr的禁区。
马上就是单刀了！只要打进这个球，伯恩利就可以彻底杀死qpr直接升级的希望！
安德雷-格雷晃过了门将，自信地把球推射向空门。
全场的伯恩利球迷都准备欢呼了！
no!!!!!!!
又是那个红发小子！！
陆灵回到教练席后屁股还没坐热，这会儿又猛地站了起来。
那个伊恩出现了，那个像苏格兰勇士一样的红发男孩儿出现了！！
尽管门萨被甩开，但伊恩没有放弃，一路拼命地回追，跨越了半场的空间，在球过线之前用身体把球挡了出去，罗伯特-格林快速回身把球扑住，然后向左路掷过去。
派崔克在中线接球。
他抬眼看了一下左侧，子翔被两名伯恩利的边路球员看住，之前的两次传中球让伯恩利的防守开始向这一侧偏移。
他又瞥了一眼中路，两名伯恩利的中卫已经完全被戈米斯和队长內德姆吸引，缩在那里不得动弹。
而在这中间，一条通道在派崔克眼前展开了。
安德雷-格雷已经快速回追了过来，派崔克没有犹豫，把球一拨越过了他的两腿之间，然后开始启动。
小子，来吧，我们的防守站位十分严整，你一个人搞不定的，肖恩-戴奇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
伯恩利的中前卫琼斯扑了上来，被派崔克一个假动作晃过，之后派崔克又迅速变向越过了补防上来的后腰马尔尼。如一叶轻舟，男孩儿飞快地向前穿梭了三十几米，并过掉三人。
伯恩利的中卫迈克尔-基恩扔掉了原本的看防对象，向男孩儿冲了上去，此时派崔克已经带到了禁区线上，他没有减速，直接用左脚外脚背一趟，从基恩身侧越过。
基恩伸手格挡，这一下干扰到了派崔克的重心。
客场球迷区上已经有人开始吼叫“点球”。
点球吗？不。派崔克不想再次把希望寄托在裁判身上。
他重心已经严重前倾，但借着惯性他杀入禁区，到了小禁区角上。面对封住近角的门将汤姆-希顿，重重一脚将球踢向球门上角，然后整个人冲出了底线。
皮球凌厉地划过希顿的手套边缘，飞入球门顶端的死角！
主场球迷目瞪口呆还来不及抱头的时刻，蓝白色的客场球迷区已经炸锅了。
罗恩老头早已脱掉上衣，光着膀子大声吼叫着派崔克-安柏的名字。陆允桂看着这一幕，垂头抹了下眼睛。他已经很难吼叫出声，他也已经很多年没有为足球流过眼泪。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比尔-莱斯利声嘶力竭：“这是伟大的表演，这是英冠赛场上从未有过的伟大演出，十九岁的派崔克-安柏连过四人，他打进了绝杀，这个进球会帮助qpr赢得比赛！这一刻所有人都会想起在2007年同样十九岁的梅西打进的那个球，能做到这样事情的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天才！！！”
这一回，派崔克-安柏一路奔向客场球迷区，滑跪到了角旗杆。他所有的队友都冲了上来，把男孩儿压在了最下面。
这个时候，无论是qpr的主教练尼古拉斯还是qpr的教练组成员，亦或是坐在包厢里的托尼-费尔南德斯，全都疯了。所有人都蹦了起来，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嘴里在喊什么。
陆灵已经不知道自己从教练席跑到边线，又从边线跑回教练席有几个来回了。她只知道，那个小男孩儿正在成长为国王。
庆祝完，派崔克淡定地走向安德雷-格雷，冲他做了一个他上半场进完球时冲克里斯汀做的一模一样的动作。
割喉。
男孩儿昂着下巴不屑地看着英冠的赛季最佳射手。
安德雷-格雷差点就冲了上去，如果不是队友拉住他的话。
“格雷现在应该有点后悔那个动作了。”天空体育的嘉宾安迪也替安德雷-格雷尴尬起来。
比赛还有最后的三分钟。伯恩利理论上依旧有扳平的机会。
肖恩-戴奇在场边已经进入疯魔状态。
“全他妈给我进攻去！”
安德雷在前场不再是孤立无援的了，他的队友都上了来。
安德雷拿球，他拿球也许不是天才级别的，但是过一个qpr的球员还真不是难事。
“安德雷！分到边路！”
盖瑞也坐不住了，站到场边大声喊道。
安德雷没有听，他在禁区外围直接起脚打门。
这个球被门萨用脸给挡了出来。
落在了喻子翔脚下。
喻子翔启动之时，派崔克已经启动了。
喻子翔过了一人之后，又奔袭过中圈，然后直接过顶给到了派崔克的脚下。
绝好的单刀机会。伯恩利的门将汤姆-希顿已经弃门出击。
肖恩-戴奇转过脸去，他已经不想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派崔克用脚尖轻触球的底部。
皮球迅速升起，高高地越过门将的头顶之后下坠，优美地吊进了球门。
帽子戏法！！！！
男孩儿奔跑起来，像风一样，但他的奔跑方向有些奇怪。
冲上来想要找他庆祝的队友都想拽住他，但是连衣服边都没有扯到。
陆灵在他进球的一瞬间，也奔向边线。
然后，派崔克-安柏一把将冲上来的助理教练紧紧拥入了怀中。
“缇娜，我告诉过你，我会进球的！”
38.Chapter 38
酒馆里人声鼎沸。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凯特穿着qpr的球衣，性感又美丽。伊恩原本邀请了她去伯恩利看球，但是她之前还有课，所以很遗憾没能去成现场。但是一下课，她就拉着艾比去了洛夫图斯路球场附近的酒馆。
不似凯特那么激动，艾比有些意兴阑珊，一直低头跟新男友发信息，偶尔会抬头瞥一眼电视。
这场伊恩似乎打得很好，凯特一直在吼叫。
凯特好像懂点足球，难怪对伊恩一见钟情。艾比笑着想道。然后她歪过脑袋的时候，看到了电视上派特帽子戏法，也看到了他飞奔向克里斯汀，把她拥进怀中的一幕。
周围的球迷已经疯了，声音震的耳膜都疼了，若是平时，艾比一定早已捂住了耳朵。
但此时她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这个拥抱时间并不长。只是她觉得，派特那一瞬间的爱意，像是火山爆发一样。
艾比捅了捅凯特，“你看到那个拥抱了吗？”
凯特跟酒馆里所有qpr球迷一样还沉浸在赢球的喜悦当中，完全没有把那个拥抱当回事。她随意说了几句，大概所有人都像她那么想吧。
拥抱助理教练罢了，有什么新鲜？更何况，随着派崔克的名气越来越大，谁人都知道助理教练克里斯汀-陆既是他从小到大的好友，又是把他带到qpr的伯乐。这个拥抱，合情合理。
艾比没再说什么。也许如此。
也许远不止于此。女孩儿轻笑着庆幸自己抽身早。
****
派崔克的嘴唇碰到了克里斯汀漂亮的脖子，只是极短地一瞬，他像触了电一样，马上移开。她皮肤的触感温温软软的，他竟有些舍不得。
他很久没有主动拥抱过她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缇娜抱他的时候，他都有些局促不安。但原来紧紧抱住她的感觉这么棒。
队友们已经围了上来，主教练也过来了。他毫无办法，只能放开缇娜。
派崔克跟尼古拉斯两手交握，彼此狠狠撞了一下肩。
西班牙人霸气地说道，“派崔克，这才是你应该有的表现！”
再开球以后，裁判直接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qpr三分到手，在联赛还剩最后一轮的时刻，比伯恩利多积一分到了联赛第二的位置。只要最后一轮拿下布里斯托城，不管伯恩利和米德尔斯堡最后一轮的成绩如何，他们都将直接升入英超。
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真好。.info尼古拉斯赛后跟一脸阴郁的肖恩-戴奇握手时想道。
赛后，派崔克-安柏和伊恩-帕克一起接受了天空体育台的采访。
被问到第一次帽子戏法的感觉如何时，男孩儿如此说道：“这很棒，当然。不过最重要的是，我们赢下了比赛。”
记者看着眼前的漂亮男孩儿，他蓝色的眼眸闪闪发光，很难说他不兴奋，但似乎就像他说的一样，比起帽子戏法，他对于赢得比赛更看重。
“噢，所有人都很好奇，你对安德雷做那个挑战性的庆祝动作时在想什么呢？”
派崔克撇了下嘴，“很简单，他应该尊重我们的助理教练。”
伊恩一直在一旁好笑地看着派特，他每次接受采访总是这么一本正经，而且能说一句话，绝对不说两句。
“伊恩，你今天的表现同样很棒！你挡住了安格雷那个必进球！”
伊恩忽然被问到，有些腼腆，他舔了舔嘴唇，低着头不太看镜头，“噢，那个球吗？我当时就想着一定要追上去，后来真的赶到了，那感觉简直棒透了……我很感谢老板和助理教练，他们这个赛季帮了我很多，他们很信任我，让我更有自信。”
“谢谢你们接受采访！非常期待在下个赛季的英超赛场看到你们！享受属于你们的夜晚吧！”
****
qpr的球队大巴外围，被球迷堵得严严实实的。
几乎没有qpr球迷离开，他们全都在等待着今晚的英雄。
当球员们换了衣服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猛烈的欢呼声猝然响起。路过的伯恩利球迷又愤怒又嫉妒，最外层，有几个挑事的伯恩利球迷差点跟qpr的球迷打了起来。
罗恩-史密斯带着陆允桂想要挤进去一点。
这时，一个穿着伯恩利球衣的光头壮汉狠狠地撞了一下陆允桂。
“你他妈做什么！？”罗恩看到连忙挡在陆允桂身前，推了推光头壮汉，但没推动。
“他妈的他挡我路了？！”光头壮汉凶恶地说道。
罗恩可不怕干架，捋起袖管就要上去，陆允桂连忙拉了拉罗恩，用蹩脚的英语说道：“罗恩，别管他。”
罗恩犹豫了一下，又踮着脚看了看里层，他没时间跟这狗娘养的打架倒是真的。他还想去跟安柏小子说两句呢。罗恩瞪了光头壮汉一眼，继续往里层挤。
派崔克-安柏抱着球出来的时候，派特之歌应声而起。跟他一起出来的还有球队的助理教练克里斯汀-陆。
陆灵扭头调侃男孩儿，“一会儿没准会有球迷拉你过去亲你一口。”
派崔克带着点浅笑盯着助理教练，然后移开目光，说，“缇娜，如果是你的话，我不介意。”
陆灵吓了一跳，派特很少这么油嘴滑舌，她略略有些尴尬地把目光投向球迷，“噢，拜托，派特……”她正说着话，忽地戛然而止。
派崔克意识到了什么，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
阿莱克斯和那个瘦老头球迷罗恩在一起！确实让人讶异。
陆允桂有些拘束地被夹在球迷之间，他望着女儿笑地有些傻气。
陆灵愣了一刹，冲父亲点了下头。她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场合见到他。
派崔克看了她一眼，然后很果断地走了过去，跟保安说了两句什么。下一刻，在所有qpr球迷惊讶的目光中陆允桂被保安放了进来。
陆灵已经快走上大巴了，忽然见到这一幕，彻底不知如何是好。
“阿莱克斯，跟我们一起回伦敦吧。”派崔克说道。
那头罗恩喊道：“派特，派特，你是我们的英雄！！”
****
尼古拉斯看了陆允桂好几眼，他坐在最后一排，被伊恩和子翔夹在中间，整个人极其紧绷。他没想到克里斯汀的父亲会是这幅模样。他听汤姆说她父亲是前中国国脚，原本以为是个成功者的形象，所以培养出如此优秀的女儿，不想竟是如此……落魄。
克里斯汀坐在他旁边，对于自己的父亲似乎不太在意。
陆灵也扭头望了望陆允桂，他居然来看了这场比赛。他很多年不曾踏入球场了。
“克里斯汀，你父亲……脚有伤？”
助手点了下头，随口答道，“是的，弗洛雷斯先生。跟你一样。”
尼古拉斯喉头动了动，之后，他像是自嘲似的低语，“原来是这样。”
“什么？”陆灵望了过来。
“没什么。很高兴能见到你的父亲，我想我一会儿得过去打个招呼。”西班牙人微笑着说道。
陆允桂挪了挪屁股，尼古拉斯走过来的时候，伊恩和喻子翔很主动地去了另外一侧的座位，于是qpr的主教练坐到了他的身侧。
尼古拉斯问一句，他说一句，气氛很奇怪，但交流并不费劲。
一个是西班牙口音的英语，一个是中国口音的英语，喻子翔在一旁听地咯咯乐。派崔克一肘子捶了下他的胸口，他哀嚎一声，坐在前排的队友们都回头望了望。
內德姆笑着吼道，“派崔克，子翔今天助攻了你一个球，你这么对他，他妈可就没下次了。”
“派特，你听到队长说的了……”
车里又是一阵闹。
陆允桂抬着眼皮看了看车内，二十多年前他也有过类似的时光。
“陆先生，无论怎么样，很感谢你……我是说，我非常荣幸有克里斯汀这样的助手。”西班牙人一改往日的傲慢姿态，对陆允桂很是尊敬。
派崔克一边跟喻子翔闹腾一边斜了一眼这边，尼古拉斯的话他也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没来由地冷哼了一声。伊恩离得近，大概是听到了，投过来的目光充满着疑惑。派崔克怕他乱说话，连忙放开子翔，用手推开了伊恩的脸。
“你真是个好人，老板。我想我的女儿一定很感谢你给她的机会，以后也请你多多教她！”陆允桂声音不大，用词也都很简单，不过言简意赅地表达清楚了自己的意思。他实在不记得弗洛雷斯怎么发音，只能学着球员们喊他boss。
“叫我尼克就行了。”西班牙人笑着说。
陆允桂瞪圆了眼睛，似乎有点意外，不过还是点了点头。他又看到小灵回头看他们，他于是冲女儿憨憨地笑了笑。
陆灵转过脸去，她有很多话想跟父亲说，从很久以前开始，但是她知道自己最终还是会选择沉默。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车里渐渐有了鼾声，也有从球员耳机里传来的音乐声，更多的还是笑声。高高低低，又安静又热闹。
窗外，天渐渐黑了，一会儿就该到伦敦了吧。
这是再美妙不过的夜晚了。
****
后来，派崔克坚持要把陆允桂送回家，陆灵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跟着一起去。
回来的路上，陆灵坐在副驾驶上，抱着派特带回来的球，有些爱不释手。
“这是你第一个带回家的球哦。”球员在上演帽子戏法之后会把当场的比赛用球带回家。
派崔克笑着偏了下脑袋，“你的意思是以后会有很多吗？”
“那当然。不过第一个的意义总是最特别的不是吗？”陆灵说着就去翻自己的包，然后她从包里掏出一支记号笔来，“介意我在上面写点东西吗？”
“介意。”男孩儿故意板起脸来，但藏不住笑意。
“噢，派特，太迟了。”陆灵一边说着一边趴在足球上写下了一句话。
派崔克仔细瞥了一眼，她写的是：
hat-trickherotoday,ballond''orwinnertomorrow.——christinell
今天的戴帽英雄，明天的金球先生。——克里斯汀.灵.陆
39.Chapter 39
派崔克夹着球进了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关上门，他又看了一眼缇娜写的字，有些歪扭，但字体是漂亮的。他笑了一声，扔了包，又颠了两下球，才把球收起来。
露西和杰克打来电话，说要去看最后一轮的比赛，安娜也会从爱丁堡回来。挂了电话，男孩儿枕着双手，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
他开了电视，随意转着台。天空体育2台正在放刚刚那场比赛的集锦，快要结束了，镜头切到他和缇娜的拥抱时，他按了暂停，拿起手机打开了whatsapp的程序。
【你醒着吗？】
过了半分钟，缇娜回了话。
【睡不着，有点兴奋。】
【派崔克：我在看电视。你猜我在看什么？
陆灵：刚刚的比赛集锦？
派崔克：hmm，看样子这是个简单的问题。
陆灵：哈哈，是的。噢，对了，狐狸的冠军没问题了。
派崔克：他们正在创造历史，那感觉一定很棒。
陆灵：是的，我在想，他们夺冠以后夏天可能要走很多人。
派崔克：喔，教练，你是在变相挽留我吗？
陆灵：安柏先生，据我所知，还没有大俱乐部正式对你提出报价哦，即使有，也是两个月以后的事情。】
派崔克看到这句话，盯着手机笑了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电视屏幕上，真的是他抱着克里斯汀吗？那个拥抱既真切又虚幻。在进完第三个球以后，他大脑极度兴奋的同时又一片空白，只知道要去抱缇娜，而缇娜好像知道他要这么干似的，也跑到了边线。一切发生的都很自然。如果不是那个“意外”的话……
可能是他没有马上回，缇娜很快又发了一条过来。
【嘿，小孩，你睡着了？】
【派崔克：没有。缇娜，我今年夏天不会离开。
陆灵：真的吗？你已经做了决定？我刚刚开玩笑的。事实上，曼联和切尔西的兴趣非常大，我这边的数据，这两家俱乐部的球探从一月开始，所有你上场的比赛，他们都没缺席过。听莱斯说，切尔西最高愿意给到3000万镑。当然，以他们老板的财力，你的周薪肯定也会比现在高不少。你真的不动心吗？】
陆灵打完这一长串，手指都酸了。这一段话她是作为朋友的立场在说的。他们还从未聊过这个话题，她确实很想知道派特心中的想法。她知道，他在打完曼联以后签了一个经纪公司。那个经济人，好像叫史蒂夫-贝克。她只见过一面，似乎是个精明的家伙，至于是否可靠她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派特看上去比较信任他，她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派特是个聪明的家伙，虽然年纪小。
【派崔克：我在这里呆的很开心，暂时不想走。
陆灵：我想托尼听到你这么说会开心的蹦起来的，就像他今天赛后在球员通道干的事情一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他想留你一个赛季，之后5000万镑以下免谈。他也知道你的价值。
派崔克：那要是我下下个赛季也不想离开呢？
陆灵：？？？？你疯了
派崔克：既然莱斯特城能拿英超，为什么我们不能？】
陆灵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盯着那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后来她自己又默念道，“whynotus”
【缇娜，你睡着了？】
【陆灵：没有。在想你说的话。
派崔克：你认为我们做不到？
陆灵：现在的确不可能。
派崔克：不是永远，对吗？
陆灵：这是个美好的梦想。我不能说我不心动，但从实际上来说，我们缺少的东西太多了。
派崔克：我想跟你一起拿到冠军。】
派崔克只发了这一句话，还有一句，他删掉了。
原话是：我想跟你一起拿到冠军，当我还是个小男孩儿的时候我就这么希望。
【陆灵：相信我，我也是。
派崔克：缇娜，你今天知道我要去抱你？
陆灵：我不知道，奇怪的是，我好像又知道。我知道这个答案听起来很蠢，但是确实是这样的。
派崔克：一点儿也不蠢。
陆灵：我该睡觉了，老板明天还要开会。你知道，我们还有一场联赛要打。】
弗洛雷斯。派崔克想道。
他在手机里打出一行字来：rureallyoverhim（你真的放下他了吗？）
男孩儿的大拇指在发送键上迟疑了一会儿，然后他又把这句话删掉了。
陆灵看到那边显示正在打字很久了，但是半天也没有信息过来。难道派特要说什么重要的事？她这么想着，眼皮已经有些睁不开了。终于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努着嘴想道，几个单词而已嘛，也许他才是更困的那一个。
【派崔克：晚安，缇娜，x
陆灵：晚安，派特。】
****
第二天，各大媒体因为派崔克-安柏的神奇表现而疯狂了。
“派崔克帽子戏法”带领qpr击溃伯恩利
pat-trickdrivesqprcrushingburnley
――《每日邮报》
安柏的奇迹：莱昂内尔-梅西重现
amber''smiracle:lionelmessidejavu
――《每日电讯报》
弗洛雷斯：安柏的表现是我前所未见的
flores:amber''sperformanceisthebesti''veseen
――天空体育
伯恩利被疯狂的“派崔克帽子戏法”摧毁
burnleyhammeredbythecrazypat-trickhero
――《泰晤士报》【媒体不约而同地把patrick和hat-trick两个词合一来称呼派崔克的帽子戏法】
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派崔克的第二个进球，推特上的球迷们――不仅仅是qpr球迷，而是世界各地的球迷都在疯狂点击着这个进球的gif或视频。已经有不少球迷开始兴奋地表示这个球完全可以入围年底的普斯卡什最佳进球奖评选。
很多足球名宿对于这个进球不惜溢美之词。英格兰传奇莱因克尔在推特上表示：
“安柏的进球让我回到了1986年的墨西哥，当时我目睹了马拉多纳打进那个世纪进球。我想也许几年之后这个男孩儿能让我们在世界杯上对阿根廷也来这么一下。”
就连马拉多纳本人都在接受采访时提到了派崔克-安柏的进球：
“我不认为他现在能跟我或者梅西相提并论了，这毕竟是在英格兰的第二级联赛。当然，他很有天赋，是这个年龄我看到最好的之一。英格兰人应该感到高兴，他们很擅长‘制造’巨星。我很好奇他几年后在世界杯上是不是也能有这种表现。”
派崔克的推特和instagram粉丝疯狂地增长着。这是自与曼联那场足总杯之后的再次井喷。
男孩儿一觉睡到十点多钟才醒来。还是经济人的电话给吵醒的。
史蒂夫-贝克在电话那头兴奋地说道，“噢，派崔克，你昨天的三个进球，价值千金。我想，无论是身价还是周薪至少都可以翻一倍。”
派崔克懒懒地哼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开。
“你还不知道今天各大媒体的新闻标题吧？赶紧去看一下。还有，就在刚刚，《卫报》的著名记者多米尼克-费菲尔德发了一条推特，这个人可信度很高，我之前都没听说这个消息，他说，切尔西愿意为你掏3000万镑。噢，上帝，你才十九岁，连第一级别联赛都没打过，他们都已经为你发疯了。”
派崔克听到3000万这个数字才猛地坐了起来。缇娜昨晚才跟他说的事情，媒体怎么可能就知道了？肯定不可能是缇娜说的。也不会是两边俱乐部官方透的，到底是谁走漏的消息？
“我说派崔克，你在听吗？”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消息，史蒂夫。”
“切尔西是个不错的选择。我知道，他们这个赛季打的不怎么样，但是下个赛季他们肯定会回到top4的。而且，你知道，阿布拉莫维奇这个人，你的薪水绝对不会是个小数目。”
派崔克顿了两秒，“我今年夏天哪里都不会去。”
“……你确定吗，我是说非常确定？”
“是的。”
史蒂夫愣了愣，他确然不知道这个男孩儿在想什么了。他本以为还需要一两年，媒体才会完全认可他。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彻底征服了英格兰媒体的心。其实对于经纪公司来说，只要征服了媒体，倒是不用管球员本身能力如何了。可是，这个男孩儿居然不想走？
3000万镑太低了吗？那他可是足够有野心。
“那么好吧。如果你改变主意，打给我。”
“我想不会。”
挂断电话之后，派崔克马上给缇娜发了条信息，问询了这个记者的事情。
陆灵的手机放在了办公室，她正在开会。
事实上，他们这边也正在讨论那个记者的消息。
尼古拉斯震怒了。托尼也不太高兴。
俱乐部今夏没有卖派崔克-安柏的意思。切尔西那边也不会蠢到自己走漏这么重要的消息。
最后是莱斯靠在椅背上，吊儿郎当地说道，“是我放出去的消息，抬抬价，让别的有兴趣的俱乐部着急一下。”
尼古拉斯听他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你这个蠢货！既然派崔克今年不走，你现在抬价，抬到了一亿又如何？他是个十九岁的小孩，背着这么高的身价，你想毁了他吗？”
莱斯被指着鼻子骂，当然不服气。他也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尼克，你他妈嘴巴放干净一点。我也是为了俱乐部！”
托尼-费尔南德斯皱着眉，若然真有俱乐部今年就愿意给一个亿，他怕是要求着派崔克-安柏走。当然，他还没有糊涂到以为有这个可能性。所以，也许尼克是对的。可是，莱斯确实也是为了俱乐部好。有的时候，俱乐部的确需要故意向媒体施放一些消息。
最后，马来西亚人控制了下局面，“好了，这个事情到此为止。莱斯，以后这种决定还是应该与我和尼克商量商量。如果切尔西那边知道是我们自己的人走漏的消息，没准会翻脸。”
尼古拉斯一点儿也没有给老板面子，甩手就出了会议室。本来谈到今夏的转会资金，他就不是很满意，又出了这个事。
西班牙人现在只想赶紧部署好最后一轮联赛，不能出任何岔子，之后再找莱斯算账。
陆灵尴尬地坐在会议室里，托尼脸都绿了。
“与他商量？托尼，你还觉得跟这种人有商量的余地吗？”莱斯撇着嘴用手指敲打着ipad的屏幕说道。
40.Chapter 40
五月，伦敦的天蓝的澄澈。.info从四月开始，伦敦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好，温度依旧不高，风也不小，但是一个礼拜大部分时候都是晴日。
哈灵顿训练基地翠绿的草皮上，女王公园巡游者的球员们轻松地练着传球。
“派崔克，你来打中卫，我也想进球。”
“派特，别听他的，蒂莫西根本不会射门。”
“谁索的，我阔以！”
“噢，shit，你的发音还能更烂一点吗？”
“子翔，会说母语有什么了不起，你说几句荷兰语给我听听……”
陆灵笑着摇了摇头。主教练尼古拉斯站在她的身边，他的心情看上去不错。
明天就是联赛最后一轮了，同样，也将是qpr赛季最后一次在洛夫图斯路的主场球迷面前比赛。上一次在布里斯托，他们输了，但是回到主场，又是如此关键的一场比赛，qpr可不想把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直接升级主动权浪费掉。
西班牙人对于全取三分很有信心。球队的阵容前所未有的齐整，球员们的状态更不用说。虽然现在训练场上，大家都有些随意，但是这是他默许的。
尼古拉斯一手揣着口袋，忽然收回了目光，看向身边的助手，“派崔克告诉你夏天不会走是吗？”
陆灵的目光还在那几个男孩儿身上，笑着点了下头，“没错。我想这是个明智的决定。内马尔十八岁闻名全球的时候，也未着急离开巴西。”
“是的。看来他的经纪人并不蠢，我倒是一直知道派崔克是个聪明的小子。”尼古拉斯扬了扬眉。
一阵风过来，把助手的头发全都吹了起来，散乱地打在她的脸上，她连忙用手把头发拨到耳后，但很快又被吹了起来。重复了好几次以后，她也懒得管了，冲着场上喊道：“你们几个，认真一点！”
克里斯汀的侧脸轮廓分明，但又说不出的柔和。
尼古拉斯把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抬了下，最后还是放回了口袋。
“如果长发不方便的话，剪短也不错。或者你应该像贝尔、伊布他们那样，用根皮筋绑起来。”
陆灵歪了下脑袋，看着西班牙人，脸上的表情有些俏皮，“最近比较忙，等赛季结束我就去剃个光头。”
尼古拉斯哈哈大笑，球员们都往这边瞥了一眼，不知道助教说了什么，让主帅如此高兴。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弗洛雷斯先生，不要鼓励我，你知道只要我想，我真的会这么干。”
“千万别，我相信你光头也会……很漂亮。但是我担心媒体会说我把你逼疯了。噢，我可是很无辜。”
陆灵抿了下嘴，没再接他的话茬，越来越像调情的语调并不适合他们的身份。再说，对方也不是单身了。
尼古拉斯收起笑意，往训练场中走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皮球正好滚到了他的脚下。西班牙人犹豫了一下，忽然做了一个十分意外的举动，他脱了外套扔给助手，蹲下来摆了摆球。
所有的球员都望了过来，还有守门员教练、一线队教练、甚至场边的队医也都望了过来。
陆灵一脸的诧异。
他要秀脚法了吗？
尼古拉斯的位置离球门还有一定的距离，目测有三十四五米，而且位置有些偏，这个球想要吊进球门可不容易。
他后退了几步，认真盯了球门几秒。然后开始助跑，再然后他用左脚内脚背兜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弧线。
年轻的拉丁主帅自信地昂着头望着皮球坠落的方向。
门萨早已跑到了门将的位置上，推开罗伯特想要跟老板玩一玩。但是事实上，他根本没有办法做任何反应。
皮球直挂球门右侧死角。
在球钻进网窝的一刹那尼古拉斯回过头冲助手眨了下眼，“notbad,huh”
陆灵张着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他不是说他脚有伤吗？下雨天还疼？果然都是鬼扯。
有个俱乐部员工正好在训练场边用手机录下了整个进球过程。好几个球员一起围了过来又把刚刚那个进球看了一遍。
“holyfuck，贝克汉姆的任意球也不过如此吧。”喻子翔一边看一边夸张地说道。
就连詹姆斯也是一脸欣赏。
派崔克没有凑上去，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怪，不过很快，男孩儿又回到了漫不经心的模样。
“好了，接下来的训练强度要升高一个档次。我们打十分钟的训练赛，谁他妈再嘻嘻哈哈别怪我明天把你摁在板凳上。”尼古拉斯接过助手递过来的外套重新穿上，对球员们大声说道。
训练气氛渐渐紧张起来，还有不到24个小时，就会揭晓英冠赛季悬念了。
女王公园巡游者、米德尔斯堡、伯恩利总得有一个是要去打升级附加赛的。
****
5月7日中午十二点半，英冠最后一轮，十二场比赛同时开打。
洛夫图斯路球场座无虚席。只能容纳不到两万人的球场里气氛热烈非凡。
这个赛季最开始的时候，球迷们对重回英超满怀希望，但十几轮过后却是失望。年轻的西班牙人入主时，并没有多少球迷看好他。也许尼古拉斯曾经是颇有天赋的球员，也许他也曾跟随过数名名帅，但是他毕竟没有独自带过队。那个时候，更多的球迷以为这个外来者最终也会中途被开掉。再加上，后来他又聘用女助教，更是引来诸多怀疑与猜测。
可不想这半年多的时光，带给qpr球迷的却是一个又一个的惊喜。
赢球的快乐。派崔克的横空出世。还有像媒体所说的那样，克里斯汀-陆的神奇效应。全都让这个赛季带着那么点传奇色彩。
噢，当然，如果能在最后一轮顺利直接升入英超，那就完美了。
布里斯托城这个赛季的排名已经定格在了中下游，早已保级成功，但也早已没了升级的可能。这是一支无欲无求的球队。尼古拉斯虽然有信心，但是不会大意，这个三分的关键性不会比打伯恩利那场低。
中午的阳光洒在洛夫图斯路的看台和草皮上，qpr的球迷们在赛季最后一个主场比赛日制造出了节日般的气氛，蓝白旗帜纷飞，此起彼伏的歌声飘荡在这座西伦敦的小球场的上空。
比赛开始不久，qpr的球员就进入了状态。派崔克和喻子翔在两路的轮番轰炸，戈米斯和马西莫在中路三十米区域的施压，让布里斯托城的防线像纸糊的一样。第17分钟，派崔克助攻马西莫，首开纪录。
但1:0的比分很显然不够保险。
qpr的攻势丝毫没有减弱。
而对于球迷来说，渴望扩大比分的同时还渴望看到那个天才男孩儿的表演。
派崔克在下半场开场时总算来了一次在边路从两人之间杀出来，冲向禁区的戏码，不过很可惜，一脚打门闷到了门柱外侧。
如果说派崔克这个赛季的表现是现象级的，那么喻子翔的表现确实要逊色一些。但是也足够出色。
在媒体沸沸扬扬地炒着派崔克-安柏的同时，子翔的关注度也在一点一点地上升。
69分钟的时候，喻子翔在左路中圈附近拿球以后，四周没人上来阻拦，于是他一路奔袭到禁区。布里斯托城的防守形如虚设，亚裔男孩儿第一次没有传给他的好搭档，选择了自己打门。
而这一脚25米外围远射，居然进了！这是喻子翔的职业生涯处子球！
喻子翔自己首先目瞪口呆了。还是主场球迷的欢呼声让他清醒过来。
而伊恩和派崔克已经跑了过来。三个男孩儿抱成一团，嗷嗷叫着，又一起奔向主看台的球迷们。
这个进球基本上宣告了qpr升入英超。
据说，英超官方推特账号在这个球进了之后秒关注了qpr的官方推特账号。
尼古拉斯跟跑过来找他庆祝的喻子翔拥抱了一下，脸上满是笑意。
在所有人都进入欢庆状态的时候，助手双手揣着口袋站在教练席附近，诡异地冷静。他走了过去，跟她击掌，她才回过神来。
后来终场哨声快吹响的时候，西班牙人问助手，“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
陆灵回想了一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最后她有些傻气地笑道，“我不记得了。”
她话刚落音，全场结束的哨声响了起来。而一线队教练乔治也连忙把伯恩利和米德尔斯堡那边的消息传达了过来。伯恩利和米德尔斯堡都赢球了，积分榜顺位没有变。
米德尔斯堡拿到了英冠冠军，女王公园巡游者拿到亚军。两队都直接升入英超。
而伯恩利将要去打升级附加赛。
当客场球迷稀稀拉拉郁闷地退场时，几乎没有主场球迷挪开一步。事实上，他们全都站了起来，为钟爱的球队鼓掌与歌唱。
所有球员和教练组成员一起手挽着手，向各面看台上的球迷致意，感谢他们一个赛季的支持。
随后，尼古拉斯在众人的簇拥和欢呼中走向球场中央，拿起了话筒。球场渐渐安静下来。
“首先，感谢球迷们这个赛季的支持，在我踏足英格兰之前，就听说最热情和忠诚的球迷在这里，谢谢你们，让我感受到了这句话的意义。”
他说完这句话，球迷们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很多球迷开始高呼“尼克-弗洛雷斯、尼克-弗洛雷斯”。
“其次，我想感谢我的球员们，我的助手，还有董事会和所有的员工。对于我来说，这是个很特别的赛季。大家都知道，这是我主教练生涯的第一个赛季。我觉得自己干的不错。”
球场响起一片笑声，好几个球员们也偷笑起来。
尼古拉斯露出霸气自信的微笑，“这个赛季很美好，我确信下个赛季会比这个赛季更美好。你们也应该如此确信。三个月后，我们英超赛场再见！”
****
陆灵一边往更衣室走一边觉得奇怪，怎么这么安静？
然后，她一推开更衣室的门，就被喷了一脸香槟。
她惊呼了一声，眼睛都睁不开，头发还往下滴酒，whatthef还没说出口，已经听到了球员们的哄堂大笑。
助理教练眯着眼，手在空中抓了半天，这画面让球员们笑的更疯狂了。
总算有人递了毛巾过来，陆灵不用看也知道是派特。等她终于擦好眼睛，一睁眼看到的果然是男孩儿的坏笑。
“教练，快点进来。派崔克，关门。一会儿老板就该从发布会回来了，我们给他准备了更多。”內德姆喊道。
陆灵一边在旁边继续擦拭一边开始同情西班牙人。
几分钟后，尼古拉斯推开更衣室的门。
效果比之助教更棒。
英俊的拉丁主帅被喷了一身的香槟。从头到脚。
香槟顺着他的脖子流向白衬衣里边，衬衣前面都湿透了，更糟糕的是他高档的西装裤子……
陆灵不忍直视，放下手里的香槟，笑的直不起腰。
尼古拉斯低头看了看，的确不太雅观。西班牙人猛地抬头吼道，“都给我停下来！”
更衣室里的欢闹声戛然而止，球员们的动作也都瞬间定格住。
他生气了吗？陆灵直起身子，有些惊讶。
“谁他妈喷的我？”
“子翔和助教！！！！”门萨的手指跟他的声音同步得很。
“子翔喷的裤子！！！！”陆灵马上推锅。
下一刻，尼古拉斯咬牙切齿地拿起地上的香槟晃了起来，然后对准助手，陆灵一把拉过身边的派特当挡箭牌，但西班牙人已经转向了正往伊恩身后躲的子翔……
41.Chapter 41
陆灵的头发黏糊糊地粘在头皮上，干了以后依旧是这个效果，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巨大的人形移动香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当然，其他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尤其是尼古拉斯。
他们在更衣室闹够了，很多球员的家属都从看台或是包厢那边过来了。杰西-梁和凯特-摩根也都出现在了更衣室外面。子翔和伊恩听说女友到了，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没亲两下又匆匆回了更衣室。陆灵好笑地看着两个有些冒失的家伙，果然是去淋浴了。
陆灵再次用手指扒了扒头发，噢，只能是越来越糟。也许她也应该去淋个浴。球员们都开始脱衣服了，她扫了一眼，没看到派特，于是走了出去。
尼古拉斯正在用毛巾擦手，看到助手离开，叫了声，“等一下。”
“怎么了？”陆灵扶着门，回头问了句。
尼古拉斯扔了毛巾，跟她一起出了更衣室。
陆灵斜了一眼西班牙人的裤子，始终是憋不住笑。但他似乎并不是很在意。从他们身边路过的工作人员或是球员家属无一例外地会扫一眼他的裤子，全都在偷笑。西班牙人面色正经地望回去，没有丝毫尴尬。
心理强大的人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是这样吗？陆灵偏头看了看他雕刻般的侧脸，今天好像是他们认识以来，他最开心的一天。
发现助手看自己，西班牙人也扭过头来，看向她。然后，他忽然用有些奇怪地语调说道，“克里斯汀，有件事你可能还不清楚。”
“那是什么呢，老板？”
“我很记仇。”尼古拉斯沉声说道。
陆灵看了看他的表情，他并非不悦，只是两眼直直地盯着她。她舔了舔嘴唇，率先移开了视线。
他们穿过狭窄的通道，都是准备去楼上办公室淋浴。尼古拉斯推开第一层门，让助手先进去。陆灵走过他身边小声说了句谢谢。下一秒，她的手臂的被一把拽住，他把她抵到了墙上。
他们在两层门之间，第一层门隔开了通道，推开第二层门是楼梯。两个门之间有三四米的距离，是为了防火的。这会儿没有什么人从这里经过。
白炽灯光亮亮的，还能隐约听到更衣室那边的喧闹声。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未有过的近。
尼古拉斯几不可闻地深呼吸了一下，助手被香槟浇的有些狼狈，但又诡异地诱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她里面穿着蓝色的训练t恤，外面套了件俱乐部的外套，没有拉拉链。颈线优美，微微露了点锁骨出来。
空气里全是醉人的香槟酒的味道。尼古拉斯抬了抬眼眸，不知道是喝了香槟的缘故，又或是其他，她的脸红红的。
西班牙人的衬衣快干了，开了三个扣子，陆灵隐约能看到他里面的胸肌。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跳的快。右手尴尬地缩在胸口，她试着推了推他，但西班牙人马上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欠我一次惩罚，记得吗？”他低了低头哑着声音说道。
他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她不可能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他的脸越来越近，陆灵很想就此闭上眼，但就在他的唇快要落下来的时候，她错开了。
她垂眼看着地毯，强作镇定地说道：“pleasedon''t...you''vemadeyourdecision,andi''dratherbeyourassistantthanoneofyourmanygirlfriends.”（请不要这么做，你已经做了决定，我也宁愿当你的助手而非你众多女友中的一个。）
陆灵说完这段话才再次看向他，他深褐色的眼眸里有一丝愠怒，也许，还有一点失落。
尼古拉斯没有吭声，他抬起手拨了拨助手黏黏的头发，然后他的食指划到她的唇上，停留了几秒，透着些许隐忍和不舍，最后，他放开了她。
“明天不要迟到。这个赛季已经结束了，我们要为下个赛季打算。”他留下这么一句话，推开了第二层门，上了楼。
透过门上的玻璃，陆灵看着他的背景消失，这才重重喘了口气。她刚想整理下思绪，第一层门被推开了。
派崔克僵硬地站在门口，他已经洗完澡换上了牛仔裤和t恤，头发还是湿的，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安娜想见你，她找了你很久。”可以确信的是他的声音很生硬，也许还有些疏远。
陆灵尴尬地直起身子，他看到了多少？
“……抱歉，派特，我很快就过去，但，我需要……淋个浴先。”她说话都结巴了。
“ok.”男孩儿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转身离开，门随之关上。
****
水花喷洒出来，陆灵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
没有什么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如果派特目睹了全过程，会怎么看待这件事？她需要解释吗？如果不解释的话，他会不会真的误会她因为与老板有暧昧的私人关系，方才得到这份工作，以及支持？
陆灵本就心烦意乱，肥皂也空了，工作人员没有及时续上，这让她更加烦躁。头发只用水冲的话，还是有些粘，身上也是。最后，她也只能是无奈地关上水龙头。
当她回到更衣室的时候，大部分球员都已经和家属一起回去了。更衣室里已经不剩几个人了。派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杰克和露西在一旁跟子翔和伊恩，还有他俩的女友聊着天。
而安娜，一见到陆灵就蹦了过来给了一个热情的拥抱，“噢，亲爱的，你去哪儿了？我真想念你。不过，你看上去糟糕极了。生病了吗？”
陆灵使劲搂了搂安娜，伏在她的肩头说道，“我没事，只是淋浴时没有肥皂了。”
“噢，可怜的克里斯汀，你头发上全是香槟的味道。”安娜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之前派特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脸色就差极了，现在克里斯汀又是这幅模样，难道两人吵架了？她一边思索着，一边回头望了一眼弟弟，刚才克里斯汀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露西和杰克也走了过来，陆灵又跟他们抱了抱，随意地聊着天。陆灵一边听着他们的谈话一边越过露西的肩膀，看了看派特，他依旧看着手机，对这边的状况完全不关心。
也许是感觉到了投过来的目光，派崔克抬了下头。陆灵冲他笑了笑，但男孩儿无动于衷地低下头继续看手机去了。
派崔克正在看一个怪异的推特账号。在qpr宣告正式升入英超的同时，这个奇怪的推特账号在社交媒体上引来了很多关注。
这个账号的第一条推特是这样的：
【我很奇怪为什么没有媒体在派崔克-安柏第一次上演帽子戏法之后用这张照片当新闻图片。】
链接给的图片是他和缇娜拥抱的照片。也许是拍的人有心，这张看上去确实是有那么点暧昧。
而第二条是这样的：
【有个女酒保告诉我，她在某个夜晚同时见过弗洛雷斯和陆出现在他们的酒馆里。当然，我不会透露这个酒馆和这个姑娘的名字，我是一个有底线的人。】
接下来，是第三条：
【真高兴看到qpr升级，那么下个赛季，关注我这个账号的人一定会更多。我爱三角关系。】
只有这么三条，但是每一条的转发量都不少。这个账号的名字叫做：loveaffairsatqpr（qpr的风流韵事），介绍是：自由职业记者。头像是经过photoshop处理过的qpr的队徽，queensparkrangers被改成了queensparkromance（女王公园罗曼史），关注者居然有六千多。
派崔克皱着眉，也许是哪个操蛋的伯恩利球迷。
伊恩也觉得派特有点儿不对劲，他放开凯特，走过来问他在看什么。派崔克摇了下头，收起手机。站起来打开更衣柜，拿出包来收拾东西。
“缇娜亲爱的，晚上有空吗？去我们家吃晚饭吧？”露西回头看了看儿子的举动，知道他准备回去了。
陆灵有些为难，她也瞥了一眼派崔克的背影，不知道他听到没有。
派崔克戴上耳机的时候，听到缇娜说，“我很乐意。谢谢你，露西。”
他们快出更衣室的时候，有个媒体部的员工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派崔克总算如释重负。他看上去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男孩儿于是摘了耳机。
“嘿，派崔克，好在你还没走。天空体育要做个关于你这个赛季的专题，想约个专访，明天哈灵顿可以吗？”
派崔克耸了耸肩，“ok.”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重新戴上了耳机，走过了那名工作人员身边。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露西与女儿互望了一眼，两人心里想的是一样的，肯定是在外面跟缇娜吵架了。明明他们从包厢过来的时候，派特的心情还相当不错。
子翔和伊恩搂着女友往外面走的时候，正聊着去哪里度假。他俩前阵子都跟俱乐部续了约，周薪比之前高出百倍，这个夏天应该可以过的很惬意。本来他们还想问问派特，但看这情况，还是回头再问比较好。
五六点钟的太阳有些斜了，阳光洒在西伦敦的街道上。球场周围的球迷基本都走光了，后门没什么人。不过远处似乎还有球迷的声音，也许是在酒馆逗留的。
今晚应该是个畅饮的夜晚。
陆灵低着头给陆允桂发了条信息，这场比赛她邀请了他，他反倒没有来。
42.Chapter 42
陆允桂蜷缩在沙发上。(..info棉、花‘糖’小‘说’)他不过是早上起来空腹喝了罐啤酒，可刚喝完胃就开始死命地疼了起来。他喝了点粥后倒在沙发上躺了一天。睡的断断续续的，中间只要醒来，就去看时间。每一次醒来，他都乞求下一次醒来时能好一点，可直到中午时分，已经开球了，他也动弹不得。时钟指向两点的时候，他知道肯定是会错过女儿这个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了。
好在用手机看到了新闻，qpr成功升级。他那时才安心睡了过去。
收到小灵的信息的时候，陆允桂刚醒，但还是疼。他看着信息不知道怎么回，最后只能说下午跑了趟希斯罗，忘记球赛是今天了。
后来，小灵再也没有信息过来。他犹豫了很久，最终也没有拨出电话。
****
陆灵坐在安柏家花园里的躺椅上，闭着眼睛，享受着片刻的宁静。太阳就要下山了，五月的伦敦，依旧不暖和，她感到身上渐渐凉了起来。
派崔克拿了罐啤酒靠在玻璃门上。他看着坐在花园里的女人，脑子里全是弗洛雷斯倾身去吻她的画面。这让他极其烦躁。安娜拿了两罐苹果酒，擦过他身边。
“strongbow，克里斯汀。”安娜递了一罐过去，这是她们都喜欢的苹果酒品牌。
陆灵睁开眼接了过来，打开后一边喝了一口一边拍了拍身边的椅凳，“安娜，你刚才说到又换男友了，这回是印度人？”
派崔克转身准备回屋，无意听姐姐的八卦。但他又踟蹰了一下，最后，回了下头，“缇娜，我去楼上。”
陆灵昂头望了望，男孩儿只留了个背影给他。她于是站了起来，还没开口，安娜就说话了，“快去吧，你俩到底怎么了？一下午，我们都尴尬极了。”
陆灵愣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
“去啊，回头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安娜推了推她。
她这才放下苹果酒，进了屋，上了楼。
男孩儿的房间在他搬出去后比他住在里面时更干净整洁，肯定是露西收拾的。书柜上有各种冒险惊悚小说，还有些游戏光盘和cd。
派崔克靠着书柜，一手拿着啤酒，一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英俊的脸上全是阴郁。看到她进来，他一动不动地望了过来。
陆灵看着他，尴尬地笑了笑，男孩儿没什么表情，拿起啤酒一饮而尽。然后，他低着头不断地捏着空空的铝罐，那声音听着让人觉得难受。
他在等自己开口，陆灵想道。她舔了舔干干的嘴唇，涩涩地问道，“派特，你都看到什么了？”
派崔克停止了手里的动作，但没抬头，有些艰难地说道，“他准备吻你。[..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那你知道我们并没有接吻对吧？”陆灵抿了下嘴，琢磨着该怎么跟他解释呢？
“没有？”男孩儿猛地抬眼，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不太相信。
“当然没有。你没看到吗？”
“我没有看。”他有些木讷地说道。
“派特，你不要误会。我承认，我跟他之间有化学反应，但也许只是纯生理上的……”陆灵想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她说到这，派崔克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一把捏扁了啤酒罐，狠狠地往墙上摔了过去，声调也升高了一倍，“physically？youwannashaghim,don''tyou？”（生理上的？你想上他，是吗？）
陆灵被男孩儿的反应吓了一跳，她又看了一眼被他扔到地上的啤酒罐，里面还剩一点点酒全都溅在了光洁的墙壁上。她从没见过他生这么大的气。但此时她也管不了那么多，派特的话太直接了，她不仅觉得尴尬与羞愧，事实上，她也愤怒了。
她的声调也跟着升高了起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发这么大火，就算是又怎么样？我是个二十七岁的成年人，他是个性感的男人，我为什么不能？你没有任何权利批判我。还有，只要他一天是我的老板，我都不会跟他发生什么，我有职业操守。”她语速快的惊人，一口气说完，也不去看男孩儿的表情，转身就下了楼。
楼下，很明显，露西、杰克和安娜之前全都在抬头听他们的谈话，看她下来三个人连忙都转过脸，佯装聊天。
陆灵稳定了下情绪，走了过去，“真是抱歉，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我必须得走了。”
安柏夫妇连忙摇着头说不要紧，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尴尬。
临走前，陆灵又抱了抱安娜，在她耳边说道，“打给我，不许再偷偷摸摸回爱丁堡了。”
派崔克站在窗前，掀起窗帘的一角。他看着缇娜气冲冲地上了车。然后她发动了车子，倒车，上道。很快，那辆黑色minicooper消失在了夜色中。他放下窗帘，眼底有些刺痛。
安娜敲了敲门，站在门边说道，“派特，你想聊聊吗？”
派崔克没答话，皱着眉，问了一个别的问题，“我们主教练你见过吗？”
“嗯，怎么了？”
“他性感？”
“hellyeah.”安娜的表情好像他问了一个蠢问题。
不过安娜一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弟弟的脸色比之刚才更加难看，他快步走过她的身边。
“嘿派特，你跟她从来没吵过架？你确定不想找人聊聊？”派崔克咚咚咚地下了楼，声响极大，安娜不放心，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
没有声音传来。他似乎都没有跟爸爸妈妈打声招呼，安娜只听到砰地一声关门声，接下来是外面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安娜撇着嘴慢悠悠地下了楼。
露西从厨房露出个头来，“安娜，你说我们有没有必要跟克里斯汀说，那小子是爱上她了。”
“千万不要，我看派特自己都没搞明白，这种事我们最好不要管。”
杰克有些摸不着头脑，“派特爱上了缇娜？你们俩疯了吗？我只知道他十三四岁的时候为她疯狂过一阵，不是早就成为历史了吗？那小子女友都交了好几个了。”
安娜躺倒在沙发上，“谁知道他。我说我们能不能聊聊我，你们老是聊派特，我很嫉妒的。”
****
一个赛季结束，哈灵顿训练基地回归了宁静。多数球员都开始休假了，训练场上空空如也。因为离希斯罗机场近，不时就能听到飞机从上空飞过的声音。
陆灵盯着屏幕，还是集中不了精神。这是球探送过来的录像，她看完需要写个报告给西班牙人，告诉他她对其中某名球员的看法。
早上的时候，她跟尼古拉斯在餐厅碰到了。他像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样冲她点头微笑，她自然不能示弱，所以她也微笑点头。
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尴尬。呵。
陆灵瞥了一眼手机，十一点，派特应该已经来了。他今天有个采访。
****
克萝伊-泰勒在洗手间补好妆，走了出去。她今年二十六岁，是天空体育的英超记者。如果从专业角度说的话，她确实不能和很多著名记者相提并论。但是她在社交媒体上的影响力却是超过大部分同僚的。
原因很简单，她很漂亮。
很漂亮的意思是她的instagram有几十万粉丝，她每发一张照片都至少有几千个赞，而评论里总有人会说，这么漂亮不去当明星实在太可惜了。
克萝伊有些不屑，她漂亮归漂亮，但是跟做什么工作有什么关系。她就喜欢当足球记者。
派崔克-安柏走了过来，穿着半正式的西装，看上去英俊极了。这不是克萝伊第一次见他，但确实是第一次跟他近距离接触。他确实很帅，非常帅，克萝伊忽然有点儿明白自己instagram底下那些评论的含义了。
他太英俊了，不去好莱坞真是可惜。
他们握了握手，彼此都很客气。克萝伊不留痕迹地抛了个媚眼，男孩儿很明显看到了，不过没什么反应。这让她越发对他感兴趣了。
采访的问题大同小异，过往经历以及这个赛季发生的一切。诸如对阵曼联、第一次帽子戏法、切尔西的传闻，还有是否向往国家队。这些问题都进行的很顺利，但是聊到主教练和女助教时他的面色变得有些僵硬，说的话也极其官方。
克萝伊很难不去猜测他是否跟他们有矛盾？又或是像传闻中的那样，这里还有复杂的三角关系？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第一次采访还是不把人逼到墙角比较好。更何况，她面前的这个男孩儿前途无量。明明只有十九岁，但无论是谈吐还是气质，都透着令人惊讶的成熟气息。
接近四十分钟的采访很快结束了。男孩儿站起来再次跟她握了握手，他正要收回，克萝伊却拉住了男孩儿的手。她拿起笔，在他掌心写下了自己的号码，什么也没说，只是再次抛了个媚眼。
派崔克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反应，倒是身边的工作人员一直在偷笑。后来他去洗手间的时候，直接把手上的号码给洗掉了，他搓了半天掌心都红了。
他从洗手间出来，一抬眼就看到了缇娜。她看上去有些憔悴，心情不知道怎么样？
俩人嗨了一声，再无他话。对视了几秒后，还是缇娜先开的口：“准备去哪儿度假？”
“你呢？”他走了过去，看着缇娜的眼袋，也许她昨晚也没睡好。
“还没有决定，可能欧洲杯的时候休，去法国。顺便考察一下球员。”陆灵耸了耸肩，笑的有些牵强。她明明还生男孩儿的气，可又绷不住不跟他打招呼。
说到这儿，陆灵猛然想起，最近英格兰媒体开始大肆为派特造势，很多记者和名宿都支持他进入英格兰国家队参加欧洲杯。但英格兰几乎没有召入第二级联赛球员的先例，而且之前从主帅罗伊-霍奇森的口风来看，他也不是很倾向于让十九岁的男孩儿占据一个名额。
不过，阿森纳的边锋张伯伦目前依然伤情不明，也许派特能搭上末班车也说不定。其实，她觉得派特完全应该被召入国家队。梅西十九岁时已经在世界杯上进球，鲁尼不到十九岁时已经拿到欧洲杯银靴。当然，她觉得没有用，还是得猫头鹰先生觉得。
“我也没有决定。”派崔克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可能参加欧洲杯，所以的确没有定度假的事。
俩人相视一笑，但气氛还是有些尴尬。
陆灵低头看了看表，“我得回去了。”
派崔克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下头，“ok.”
43.Chapter 43
托尼-费尔南德斯的眉头都快皱到鼻子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尼克提出的转会预算跟他想的出入太大。这家伙狮子大开口，居然要4000万镑转会资金。但是他撑死了愿意掏2000万镑。
过往的英超买人经历告诉马来西亚老板，不是花的钱多，或是买的球星大牌，就能在英超混下去的。他不是没给过马克-休斯和哈里-雷德克纳普这些著名英格兰主帅大笔转会资金，可是结果呢？花钱多没鸟用。
但他也不想直接拒绝尼克，西班牙人毕竟是球队升级的最大功臣。这个时候就得罪主帅，绝非一个聪明的老板所为。
最后托尼说道，“噢，尼克，这样吧，你想要什么人，跟莱斯商量。至于资金，定了转会目标我们再谈。”
西班牙人嘴角露出一丝讥讽，“托尼，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我跟莱斯理念差距太大，转会这件事我要全权决策权。”
“尼克，你知道这不可能。要不然要足球总监这个位置做什么？你我都知道，现在几乎所有俱乐部都有这个职位。这也是为你减轻工作量，你和莱斯多沟通，一定没问题的。”马来西亚人说着站了起来，“我还有飞机要赶，今天就到这儿吧。”
尼古拉斯耸了下肩，倒是没有生气，只是在老板快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大声说道，“托尼，我以为你足够有野心，看到莱斯特城的成功你一点儿都不心痒吗？给我4000万，换来的绝对不是保级成功。我现在就可以保证你这一点。”
托尼停了停步伐，回头哈哈笑着，“我们是小俱乐部，升入英超第一年如果能保级成功我做梦都会笑醒。”然后他没再逗留，走了出去。
陆灵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西班牙人身后问道，“你觉得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尼古拉斯沉着脸看了看助手，冷笑着说，“就是不愿意花钱。我签合同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么承诺的。如果我之前就知道这是家没有野心的俱乐部，我根本不会接手。”
陆灵有些惊讶，但看西班牙人的面色，却不像是在开玩笑。他跟托尼签了两年合同，她被他聘用以后，也跟托尼签了两年合同。
“噢亲爱的克里斯汀，我并没说要走。”
他总能直接看透她的心思，陆灵撇了下嘴，没再说什么。
****
一周后，这个赛季的英超也落下帷幕。（.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莱斯特城创造历史，拿下了英超冠军。剩下的三个欧冠席位，分别是热刺、阿森纳、曼城。曼联排在第五无缘下赛季欧冠。荷兰人路易-范加尔在最后一轮联赛结束后宣布辞职。
不到24小时以后，曼联官方宣布葡萄牙人何塞-穆里尼奥接手。
尼古拉斯打给何塞恭喜他如愿以偿。
电话那头的葡萄牙名帅笑的很开心，“噢，尼克，谢谢你。如果你能把派崔克卖给我我会更开心的，3500万镑，怎么样？比我老东家开出的价码还要高500万镑，他毕竟只是英冠最佳球员。”何塞虽是用开玩笑的语气在说这话，但据媒体爆料，他手握两亿英镑转会资金，未尝没有试探的意思。
“不是这个夏天。”尼古拉斯果断回绝。
“不是这个夏天吗？尼克，你可真会做生意，简直要赶上温格了。是想明年这个时候以两倍价格出手吗？”何塞扁了扁嘴，“我也要恭喜你和艾托，下个赛季英超会很热闹的。”
尼古拉斯敷衍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热闹？怕不仅仅是热闹吧。
下个赛季英超的厮杀只会比这个赛季更加激烈。
佩普-瓜迪奥拉定了曼城，马上就会接手。尤尔根-克洛普在利物浦风生水起，也许能拿到欧联冠军，为英超赢得第五个欧冠席位。而切尔西下赛季的新任主帅安东尼奥-孔蒂，也是颇有能力的教头。至于阿森纳，也在酝酿一次风暴。因为阿尔塞纳-温格的续约传闻，阿森纳球迷都坐不住了，甚至在之前的比赛直接打出横幅希望教授不要恋栈。
还有打破big4格局的莱斯特城和热刺，以及搬入伦敦碗，正在崛起的西汉姆。
如果不是自己的转会资金存疑，西班牙人会更期待三个月后开始的新赛季。
桌上放着助手的球员报告和她的休假申请。克里斯汀希望在六月休息，基本上就是欧洲杯的时间，倒是跟他的正相吻合。他当然直接批了。
****
派崔克躺在泳池边看着手机。伊恩和凯特在水里，水乳交融着，亲了不知道多久。子翔和杰西一人拿着一杯香槟走了过来。
“嘿，派特，你在看什么呢？”子翔正要偏脑袋过来看，派崔克已经退出相册，缇娜的笑脸消失了。他跟她已经一周多没有联系了，他不记得上一次这么久不联系是什么时候。他放下手机，喝了口香槟。然后，他脱掉上衣，跳进了泳池中。溅了伊恩和凯特一脸水。
今天英格兰会宣布欧洲杯大名单。派崔克因为这个事情也有些焦虑。
他游了好几个来回，直到有些累了才爬到池边坐下。他又瞥了一眼那两个蠢蛋，不知道在聊些什么，笑的跟傻子似的。他低着头看着晃动的水面，愣起神来。
凯特走过来递给他一杯香槟。派崔克接了过来，说了句谢谢。
“艾比最近过的不错。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凯特说着坐到了他的身边。派崔克与艾比分手以后，一直没有新的约会对象，这点她倒是挺意外的。
“噢是吗？那对她很好。”派崔克喝了口酒，点了下头。
“听伊恩说，你跟克里斯汀吵架了？”凯特小心问道。
派崔克拿着香槟的手停滞了一下，他没跟子翔和伊恩说过什么，事实上他也不可能说。不知道他们怎么猜到的。他冲凯特礼貌地笑了笑，然后站了起来，无意继续聊下去。
伊恩突然夸张地大吼了一声，他手里拿着手机，欣喜若狂地看着走过来的派崔克。
“你进大名单了，派特，你要去参加欧洲杯了！”
所有人都嗷嗷叫了起来，冲他举杯，“恭喜啊，大球星！”
派崔克弯起了嘴角，真是一两周来，难得的好消息。
****
英格兰宣布大名单的时候，陆灵正坐在东伦敦的公寓里喝茶。她也是刷推才看到的，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派特，祝贺他。但是看着手机里男孩儿的名字，还是迟疑了。
陆允桂的脸色有些苍白，看女儿之前笑的那么灿烂，问道，“是什么好消息？”
“派特，那家伙被召入国家队了。”陆灵收起手机说道。
父亲的胃出了点问题，她今天强行拉着他去了趟gp（免费医疗注册医生）。医生说是溃疡。她叮嘱他吃饭什么的要注意，不要喝酒，不要抽烟。但她对于自己的话是否有效果，一点信心都没有。
陆允桂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高兴，“那小子真棒。小时候踢球就不错，没想到现在这么能耐。你们一起长大的，现在又在一支球队，真是难得的缘分。”
陆允桂喜欢派崔克，派崔克待他也一直很客气。似乎从他们搬来这幢公寓开始，那小子就再也没有在小灵的生活中消失过。他心里其实是很感激他的。如果说他给女儿的生活带来的是阴霾，那派崔克带来的一定是阳光。
长的也漂亮，可惜比小灵小了七八岁，陆允桂琢摸着，要不然，真是挺好的。
“小灵，你想打电话就打吧。”
陆灵摇了摇头，“没事，回头吧。晚上吃什么？”
也许是因为父亲生病了，她变得温柔很多。
陆允桂兴奋地站了起来，“你想吃什么？去外面吃还是在家吃？在家吃的话，我们去泗和行（中国超市）买菜。”
“还是去外面吃吧。我又不会做，你身体也不舒服。”陆灵站了起来，陆允桂也跟着站了起来。她看了看他佝偻的背，他真的老了很多。
****
从东伦敦回来，已经九点多钟。天才刚刚黑。陆灵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派特家楼下。
她本应该提前打个电话或是发条信息，但是她又不知道说什么，不如直接去他家好了。但是她没什么把握，休赛期，男孩儿很有可能去夜店或是什么派对玩了。当然，也有可能去哪里度个短假去了。
安娜回爱丁堡之前，跟她见了一面。她们聊的很开心，一直也没怎么提派特。直到临分开的时候，安娜才咕哝了句，“派特那家伙啊，还是小孩子，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是你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吗？”
安娜这句话陆灵不是很明白，她怎么会不知道派特在想什么？她当然知道。派特批判她，瞧不起她，他觉得她根本不应该对老板产生任何情愫。
问题是，这不是她不想产生，就能不产生的。她照实说了自己的想法。
安娜听完她的话，叹了口气，“噢，算了。我还是让你们自己想明白吧。”
现在，陆灵站在派特家的高档公寓楼下。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拨了他家的门牌号。但她等了很久，都没有人回应。果然不在家。
****
派崔克在缇娜家楼下摁了好几次门牌号，也没有人应。男孩儿掏出手机，又收了回去。
他明天就要去圣乔治公园参加国家队集训，之后可能又要有好几周见不到她了。他有些不甘心，又使劲拨了几次，依旧没有人回应。
最后，他转身上了车，没有看到从街角拐过来的黑色minicooper。
44.Chapter 44
英格兰国家队大名单宣布之后，媒体对于十九岁的派崔克-安柏入选表示了极大的支持和兴趣。[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男孩儿的年纪虽然不大，但绝对不是最小的那一档，比他小就参加欧洲杯或是世界杯的年轻球员，在英格兰队史里比比皆是。所以，媒体的兴趣在于，这个男孩儿到底在欧洲杯上会有怎样的表现。
有没有可能也像他在英冠赛场上一样夺目？
5月22日，英格兰短暂集训后在伦敦的酋长球场进行了首场热身赛，对手是土耳其。派崔克-安柏在板凳上坐了90分钟，没有获得出场机会。5月27日，英格兰第二场热身赛在桑德兰的光明球场对阵澳大利亚，派崔克下半场一度被霍奇森叫去场边热身，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场。
天空体育的记者在这场比赛之后评论道：“看来罗伊-霍奇森对于使用这位没有国家队经验的年轻人比较谨慎，不过据了解，英格兰前往法国之前的最后一场热身赛，也就是对阵葡萄牙的比赛，安柏有机会获得出场时间。”
****
英冠升级附加赛和欧冠决赛都在5月28日举行。陆灵留在伦敦，去了温布利，而尼古拉斯去了米兰的圣西罗。陆灵这边比赛结束，那边正要开始。
她离开温布利时，接到了西班牙人的电话。尼古拉斯那头吵闹得很，她这边同样如此，而且球场里信号实在不好，她最终也没有听清楚他到底说了什么。后来在车上她收到了他发过来的信息。
【你应该来看这场，伯恩利的比赛没什么意思。我告诉过你，他们能搞定。】
她回到家以后才回他。
【刚打开电视，你看好哪个队？】
尼古拉斯没有再发信息过来。
上半场结束时，皇马和拜仁还是0：0。
陆灵正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接到了老板的电话。这回他那边总算安静了，她这边也是。
“我不喜欢发信息。”西班牙人说道。“我想皇马应该会赢得冠军。”
“噢，是吗？这么不看好拜仁？”陆灵想也许因为他是西班牙人，所以支持本土球队？
“要打赌吗？”
“好啊，赌什么？”
“如果我输了，我多给你一周假期。如果你输了，欧洲杯期间，你得跟我去每场我去的比赛。”
“休假还压榨员工？”
那头，尼古拉斯说，“你可以不赌，不过你对你的偶像瓜迪奥拉先生这么没有信心吗？”他们平日的交谈中，克里斯汀不止一次表现出过对佩普-瓜迪奥拉的推崇。（..info无弹窗广告）所以他才这么说。
“我咬这个钩。最多一个多小时就知道谁是输家了。”
听筒里传来西班牙人有些得意的笑声，“我亲爱的助手，不要这么自信，佩普是个很偏执的人。我会很享受欧洲杯有你的陪伴。”
“老板，你可能要失望了，我会很享受我多出来的一周假期。”
“we''llsee...比赛结束后打给我。”
最终，皇马捧起了大耳朵杯。
陆灵看着电视上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开心的笑容，不禁感叹老板运气真好。当然，她知道，不光是运气。她拿着手机，并没有拨出号码。几分钟后，尼古拉斯打了过来。其实他也不是不可预测的。
“我就知道你不会打过来。”尼古拉斯懒洋洋地问道，“你会履行承诺吗？”
克里斯汀半天没有说话，只能听到她轻轻的呼吸声。她在犹豫。而他知道她在犹豫什么。
“你有一周多的时间考虑，不着急。而且，你可以拒绝我，就像你之前干的一样。我不会惩罚你，我保证。”说着他挂断了电话。
****
随着五大联赛所有赛事都落下帷幕，欧洲杯的气氛也越来越浓烈。伦敦很多家庭，在家门口挂出了圣乔治十字旗，非常有节日气氛。陆灵开车回家的时候就看到一路。
她一到家连忙打开电视，itv正在播英格兰出征法国之前的最后一场友谊赛。比赛地点是在温布利。温布利一直都是三狮军团真正意义上的国家队主场。
八点钟，初夏的伦敦，到了这个点天光依然非常明亮。
上半场两队都比较谨慎，没有太多的身体对抗，这也是自然的，谁都不想在这时受伤。
中场休息时，两边的替补球员出来热身。电视上，派特似乎和埃弗顿的罗斯-巴克利关系已经很不错了，两人一边互相传着球一边笑着聊天。镜头又切到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以及英格兰球迷对他的欢呼。
很快，下半场的比赛就开始了。
第72分钟，派崔克换下西奥-沃尔科特，出任右边锋。这是他在三狮军团的处子秀。
陆灵看着电视上的男孩儿的背影，十几年过的真的这么快么？她真为他高兴，她知道，穿上国家队的战袍一直都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
二十来分钟里，派特的触球并不多，但是每一次都有一点闪光的表现，可又不足以改变比赛。
这场比赛最终以0:0的比分收场，多少有些沉闷。
陆灵之前研究了赛程，如果英格兰和葡萄牙都在各自小组以第一名出线的话，有可能会在八强战时相遇。若然如此，希望那时能够有更多激情。她这么想着关掉了电视。
她跟派特“冷战”快三周了，如果这算是冷战的话。
躺在沙发上，陆灵有些百无聊赖。她于是下载了一个instagram的app。关注了俱乐部自己的球员，还有一些著名球星，关注最多的，还是facebook上的朋友和同学。
翻到派特的页面，他最近只更新了两张照片。一张是英格兰国家队的宣传照。男孩儿穿上国家队的西装，好像忽然变成了大人。还有一张是他跟罗斯-巴克利一起吃饭的照片，照片里两个男孩儿简直像是在比赛装酷。
陆灵给这两张照片都点了个赞，然后扔了手机去洗澡了。
等她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正听到门铃声。她有些奇怪，这么晚会是谁？她按了接听键，扩音器里传来久违的熟悉的声音。
“缇娜，开门。”
“派特，怎么是你？你比赛不是刚结束吗？”
“对，我明天就去法国了，快点开门！”
“已经开了。”
她又开了家里的房门，安保不错，不用担心。然后赶紧去了卧室。
派崔克看到门虚掩着，直接就推门进去了。缇娜不在客厅，他于是往她的卧室走去。卧室的门同样虚掩着，他一推开，正看到缇娜在穿衣服。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半秒。
“出去，派崔克！”
“……抱歉，缇娜。”
派崔克转过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其实，他也没看到什么。缇娜已经穿上了内裤，正在扣胸衣。该挡住的地方都挡住了。只是，其他地方也足够有冲击力。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有些灵魂出窍。
缇娜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卧室走了出来。
“派特，你进来也不说一声。”她嘟囔着。
男孩儿愣愣地看向她，没接她的话，而是轻皱着眉头问了别的，“你什么时候纹的身？”
陆灵有点不好意思地偏着头继续擦头发，“你看到了？上上周。”她又想听他的意见，“好看吗？”
缇娜纹的地方其实比较私密，在腹股沟上面一点点。纹身大概有大拇指与食指合拢后组成一个圈那么大，是朵猩红色的水仙。他只看了一眼，记的清清楚楚，六朵花瓣，娇艳欲滴。盛开在她光洁的皮肤上，诱人犯罪。
“嗯，好看。”派崔克点着下巴说道，说完他顿了顿，又低声加了句，“而且，好性感。”
陆灵还在擦头发，没太注意男孩儿的表情，不过听到的全是正面评价，她很开心，“真的吗？我也觉得不错。”然后，她看头发终于不再滴水了，拿开了毛巾，晃了晃头，用手指随便捋了几下，把头发拨到了耳后。
派崔克看着缇娜一系列的举动，闭了闭眼，脑里全是她只穿了内裤和胸衣的模样，而接近私密部位的红色纹身极其醒目。仔细去想，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也许只是生理上的。他想到这句话，觉得真是讽刺。
陆灵放下毛巾，坐到了男孩儿身边，“对了，派特，你今天踢的不错。”她没有提她那天去他家找他他不在的事情。
派崔克看上去有些走神，陆灵撞了撞他的胳膊，他才扭过头来，“噢，你看了比赛？”
陆灵嗯了一声，看着他，忽然又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们这算是和好了吗？
然后，她听到男孩儿说道，“我想念你了，你想念我了吗？”
这句话很贴心，陆灵弯着眼睛，推了推他，“非常。你速度真快，明明刚刚还在电视上。”
“很快么？都结束两个小时了。”派崔克被她一推，靠到了沙发上。其实他来之前有些累和忐忑，不过见到缇娜之后，所有这些感觉都消失了。
陆灵想想也是。她又想起什么，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手机。
“缇娜，如果你是在找手机的话，就在沙发上。”派崔克说着够了过来。但不小心碰到了home键，正好瞥到弗洛雷斯的未接来电。
陆灵接过手机时察觉到派特脸色的变化，她问道怎么了，然后等她低头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知道了原因。
“其实……”
“你要休假了吗？”
“是的，欧洲杯开战，我就休假。我会去法国，英格兰的比赛我都不会错过。”
“……跟他一起？”
“不是。不过可能会有一起去看的比赛。你知道，他是老板，我是他的助手。我们应该多沟通对足球的看法。大卫-莫耶斯在西班牙的时候就经常带着他的助手驾车到处看球。”
“你不必解释，我并没有说什么。”男孩儿的声音又有些冷淡起来。
“可是……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一直在批判我。”
“我不想聊这个。”他不是来找她吵架的。
陆灵没吭声，她打开instagram，翻到英格兰那张宣传照，“这张很好看，我点赞了。还有，你什么时候跟罗斯-巴克利那么好了？”
派崔克扫了一眼，“噢，罗斯挺有意思的。你喜欢这样的我？”
“是啊，像成年人。”
男孩儿皱了下眉，“缇娜，我早就成年了。”说着他站了起来，“我得走了。”
然后，他冲她张开双臂。
陆灵微微一怔，钻进了男孩儿的怀里，“欧洲杯好运。”
派崔克应了一声，用鼻尖和嘴唇蹭着她依旧湿漉漉的头发，缇娜好香。他刚想抱紧一点，怀里的姑娘已经溜了出去。
“好好休息。晚安，派特。我们法国见。”
45.Chapter 45
尽管只隔了一个英吉利海峡，但是欧洲大陆的气候和英伦三岛的气候截然不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也难怪英国人喜欢出去度假，谁让英国几乎没有夏天呢？
陆灵在英格兰进行第一场小组赛的当天抵达位于地中海北岸的马赛。
其实，英格兰在法国的训练基地是在北部的尚蒂利，巴黎附近。而马赛在法国的最南边，也是这次欧洲杯最南端的比赛城市。英格兰国家队得横跨整个法国过来进行比赛。
与伦敦相比，马赛的夏天才叫夏天。伦敦的六月有时候甚至还要穿薄棉服。那实在让人扫兴。
入住的酒店还不错。因为她此行还有考察球员的任务，所以酒店其实是俱乐部订的。想必西班牙人来马赛的话也会住在这里，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来看这场。而关于赌约的履行与否问题，陆灵至今没有答复他。她想，不若顺其自然好了。
她checkin完毕，拉着行李箱，一转身就看到了尼古拉斯。准确地说是尼古拉斯和那个前阵子刚跟他一起上过报纸的性感拉丁女郎。
陆灵稍稍惊愣了一下，然后从容地走了过去，微笑着打招呼，“嗨，弗洛雷斯先生，你也到了。这位是？”
尼古拉斯对于助手的反应有些意外，他探究地看了她一眼，介绍道，“这是我的朋友索菲亚-洛佩斯。索菲，这位就是我的助手克里斯汀-陆了。”
不是女朋友？陆灵垂眼时看到西班牙人放在索菲亚纤腰上的手。
索菲亚留着棕色的大卷发，眼睛像小鹿的眼睛，无辜之外还有些魅惑。比陆灵稍稍高一些，二十九岁。至于身材――她是西班牙最著名的内衣模特之一。
陆灵用蹩脚的西班牙语跟索菲亚问好。
不想索菲亚冲她抛了个媚眼，一张嘴居然是标准的英式英语，“噢，克里斯汀，我虽然是西班牙人，但是是在英国长大的呢。很高兴今天能碰到你，尼克总是提到你。”
真是难堪。她究竟在想什么？陆灵脸上堆满了歉意与尴尬并存的笑容，“我也很高兴见到你，索菲亚。我的西班牙语太糟糕了。”
索菲亚还没说话，尼古拉斯已经带着轻微的笑意说道，“是不怎么样，但发音很可爱。”
陆灵这才看了他一眼，他旁若无人地盯着她。她拉了拉行李箱，对着索菲亚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了，回头见。”
西班牙人注视着助手的背影。看到她进了电梯，差点撞到一个人时，他嘴角动了动。然后，助手面向大厅，一抬头，碰到了他的目光，但她很快偏过脸去，电梯门也随之关上了。
索菲亚checkin完，正好看到这一幕。[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她调笑着青梅竹马的旧情人，“你看上去挺喜欢她的。”
“这么明显吗？”尼古拉斯微微笑了笑。
“是的。不过，我很好奇你的兴趣会持续多久？最多半年，打赌吗？”
“不，不是这次。”尼古拉斯说着也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
陆灵一直以为自己的法语学的不错。但当她试着用法语跟服务生聊天时，才知道自己的发音实在不怎么样。原来她除了西班牙语糟糕，法语也同样如此。
最后服务生礼貌地笑道，“其实我英语不错，美丽的小姐，你还是跟我说英文吧。或者中文、日文、韩文？”好像他所有语言都会似的。
陆灵要了一瓶红酒和一点意大利面，希望送到房间来，她不想去楼下餐厅再碰到那两个人。听索菲亚说话的语气，他们的关系不像是男女朋友那么简单。或许西班牙人地道的英语表达都跟她脱不了关系。
陆灵一边用餐一边给派崔克发信息。
【陆灵：嘿，派特，我到马赛了。
派崔克：我们赛后会直接回尚蒂利。
陆灵：看来没机会碰面了，之后也许在巴黎有机会见到。
派崔克：yup.你一个人吗？
陆灵：是的。之前遇到老板和他女友了。
派崔克：有趣。
陆灵：什么有趣？
派崔克：没什么。我昨晚梦到你了。
陆灵：是吗？关于什么的？
派崔克：你不会想知道的。准备去球场了。
陆灵：好的，我一会儿也要过去了。今晚好运。
派崔克：谢谢。x】
****
赛前，韦洛德罗姆球场外的气氛热烈到极致，到处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球迷。还有众多的电视台在球迷中间进行直播。正式的国家队比赛气氛，很少有联赛可以比拟。尽管所谓的大赛球迷多，但是涉及国家荣誉，加上四年一次，那是类似于狂欢节一样的存在。
陆灵从好多在脸上涂着鲜艳油彩的球迷中穿行而过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对足球的热爱。很难说清楚那是什么样的情绪，不是高于生死，更像是一种炙热。
她进入球场以后，碰到了不少同僚，有些有过一面之缘，还有些根本没见过。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的时候，才觉得有些寂寥，多数人都是跟朋友或是家人一起来的。不过没关系，她毕竟是来工作的，尽管她有立场。她到的比较早，正赶上球员们出来热身。
派崔克瞥了一眼贵宾区，看到了缇娜。她穿着碎花的短袖上衣，看上去确实像是来度假的。不过她并没往他这边看。
罗斯-巴克利正跟派崔克搭着肩膀，做拉伸运动，看到派崔克盯着看台的某处，效力于埃弗顿的年轻中场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原来是派崔克在qpr的助理教练。
“克里斯汀是吗？”
派崔克收回目光，点了下头。
“我父母在现场，你父母呢？”
“他们去夏威夷了，我老爸说淘汰赛会来看。”杰克虽然是球迷，但一直对于去现场看儿子的比赛并不是很热心，这个赛季，总共也没去几场。而露西如果不是儿子是球员，怕是一辈子都不会进球场。他们俩的生活充满乐趣，就连有儿子参加的欧洲杯也优先选择去度假。
陆灵低头研究着双方的阵型，耳边的喧嚣声渐渐消失了。实质上来说，霍奇森的理念还是传统442，但是这个人在欧洲呆过，熟悉大陆足球，不似盖瑞或是肖恩，他懂得变通，正在尝试不抛弃传统英式足球的情况下结合一些大陆理念让英格兰出成绩。
但是俄罗斯绝非弱旅。英格兰未必能够轻松拿下。
她抬了下头，看到了男孩儿，他在国家队穿23号。陆灵笑着想道，下个赛季，在qpr他完全可以任选号码。因为，俨然，他已经是队内头牌。
身后传来一声嗨。她回过头来，尼古拉斯已经站到了她的旁边。他换上了简单的黑色polo，胡子刮的干干净净。其实她有时候觉得，他留点胡渣更好看。
“你坐这里吗？”陆灵昂着头问道。
“你以为呢？”
陆灵耸了下肩。西班牙人坐到了她的身边。
过了会儿，她看着球场似是随意地问道，“你女友不来吗？”
“索菲不是我的女友。另外，她对足球兴趣不大。不过，你看上去对她兴趣不小。”
“不，我只是礼貌地问询。”
场上，球员们热完身，往球员通道走去。
比赛就快开始了，球场渐渐被填的满满的。灯光闪烁，这个舞台如此耀眼。
尼古拉斯用手撑着下巴，突然说道，“我很好奇派崔克在这种强度的比赛下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你预想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well...应该会很不错。当然，前提是霍奇森会让他上。”
陆灵看向场内。两队的球员已经牵着球童从球员通道出来了。派特从边线往替补席走的时候往这边看台看了一眼，她冲他笑了笑。不过，陆灵不认为他能看到。那么多人头涌动，他也许根本没看到她。
英格兰国歌与俄罗斯国歌先后响起。球场里除了狂欢节般的气氛又多了一层庄重的气息。
英格兰今年并不是夺冠热门。尽管在友谊赛当中，猫头鹰先生的三狮军团表现相当不错，甚至赢了世界杯冠军德国，但那毕竟是友谊赛。这些年来，英格兰的人才有些凋零。很难成为大赛热门，若是能进四强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
上半场，哈利-凯恩率先进球。英格兰1:0领先了俄罗斯。全场的英格兰球迷都疯狂了。哈利-凯恩这几年在热刺打的非常好，天赋确实没有当年的鲁尼高，但是是能把自己的能力最大化的发挥出来的聪明球员。
陆灵鼓掌的时候看到替补席上的派特开心的跟队友和教练们击掌。他一定很期待上场吧。
“俄罗斯是这个组里最强的，英格兰若能拿下他们，小组第一就很稳了。”西班牙人淡定地评论着。
“我也这么想。对了，你觉得罗斯-巴克利这名球员怎么样？”
尼古拉斯看了看那个个头很高，身材很壮的小伙子，想了想，说，“有天赋，但这几年有点被耽误了。”
“你是说埃弗顿没有用好他？”
“你当初为什么让派崔克-安柏改打前场的位置？有才华的球员不该消耗太多精力在后场，巴克利这几年在马丁内斯手下都快成后腰了。”他言语里透着点对罗斯-巴克利的可惜。
“的确。其实派特和巴克利可能会是不错的进攻组合。”陆灵又想到那俩家伙一起吃饭时拍的照片，忍不住笑了笑。
西班牙人扭过头来，看着她的笑颜，问道，“想到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派特和他的一张照片。”
“他的生活你都了如指掌吗？”
“算是吧。”陆灵想了想还真是这么个情况。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比赛上。
中场休息时，陆灵和尼古拉斯一起去了后面的休息区。碰到了几个同行，其中包括法比奥-卡佩罗，他此前曾经执教过英格兰和俄罗斯两家，来看这场比赛，实属正常。
下半场的比赛，英格兰打的有些吃力了。俄罗斯很明显对这场还是有很强的求胜欲望的。英格兰死撑到70分钟依旧没有丢球。但在第71分钟城门失守，比分变成了1:1。
霍奇森对替补席上的球员说了句什么，然后陆灵看到了派特从替补席上站了起来。他去热身了。
如果接下来，派崔克-安柏能上场的话，这将会是他的国家队正式比赛首秀！
46.Chapter 46
2016法国欧洲杯b组第一轮，英格兰对阵俄罗斯的小组赛，派崔克-安柏在第78分钟换下丹尼-维尔贝克替补登场。.info[]派崔克与阿森纳前锋抱了抱，摸了下草皮跑进了球场。
英格兰这届杯赛的球衣很有设计感，主色依旧是白色，但是袖子是浅蓝色的，而红色的球袜更是别具一格。
这是陆灵很久以来第一次在这个距离看派崔克的现场比赛。或许是经常见面不觉得，又或许是之前的距离都太近了，原来站在这个位置看派特，他已然是一个男人的模样。这半年，他长高了，也长壮了。现在站在欧洲杯的赛场上，未来还会站在世界杯的舞台上。
克里斯汀昂着下巴，尼古拉斯看得出来她很骄傲。
场上，英格兰和俄罗斯的比赛胶着得很。
终于，在第82分钟，派崔克-安柏上场后第一次触球，是在他熟悉的右路。
男孩儿踩着极快的步伐面对俄罗斯的左后卫日尔科夫。他突然把球往对手的身后一趟，球滚得有点远。
陆灵一瞬间以为派特紧张趟大了，但马上发现不是。派特像一阵风般从日尔科夫身侧掠过，前切尔西后卫甚至连犯规动作都没有做出来。这是他在欧洲杯上的第一次过人，用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完成。
之后派崔克用自己没那么顺的右脚完成了传中，中路包抄的鲁尼稍微差了一点，没有赶上。
尼古拉斯嘲讽道，“这一下很英国人，利用速度生吃。”
陆灵扫了他一眼，他来看英格兰的比赛，肯定是少不了这些的。不过，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要来看呢？反正派特他也够了解了。俄罗斯并没有什么球员适合球队，而英格兰即使有，也不是现在的qpr能染指的。
接下来，派崔克-安柏开始动真格了。
左扣、右扣之后的猛然启动和变向。日尔科夫晕头转向。补防上来的希罗科夫过来放铲，被男孩儿直接挑过，然后罗斯-巴克利拿到了这个球，顺势一脚远射，擦着横梁飞出界外。
尼古拉斯眼眸动了动，罗斯-巴克利这一脚还不错。
英格兰球迷被这几次进攻点燃了，发出巨大的声浪。
第88分钟，派崔克主动换到左路和队友做配合，带到中路之后面对对方上抢的中卫别列祖茨基时用左脚外脚背突然一扣，对手猝不及防将他扫倒。
任意球。
派崔克-安柏在比赛快要结束时，在禁区前的绝佳位置创造了一个任意球。
队长鲁尼站在球前，一脚弧线球越过人墙，被门将扑了出来。
但利物浦前锋丹尼尔-斯图里奇跟上一脚补射，球进了！
英格兰绝杀了俄罗斯！
陆灵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像现场所有支持英格兰的球迷一样。
她看向角旗区，那里，派特跟他的国家队队友抱在了一起。男孩儿很激动，陆灵很少看到他如此激动。鲁尼使劲搂了搂他的脖子，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笑的更加欢畅。
终场哨声响起，英格兰球迷的欢呼声铺天盖地。（..info无弹窗广告）
男孩儿跟他的众多队友一起双手举过头顶鼓掌致谢球迷。他们走到了陆灵这边的看台。
陆灵站起身来，兴奋地冲派崔克挥了挥手。目光相遇的时候，男孩儿的表情有点怪，但很快他就冲她笑了。
他这个笑容还引来一阵女球迷的惊呼声。
****
“噢，后来替补上场的那个漂亮男孩儿叫什么，安柏是吗？”
“上帝，他踢球真棒，而且长的好帅啊……”
……
陆灵退场时听到很多类似这样的谈话。当然，还有很多她听不懂的语言里也有“安柏”二字。他明天会被英格兰媒体吹捧到天上去吧，而全世界各地的体育媒体都会报道这场比赛，他们也都会夸赞他今天的表现。他的名字会被更多的人提起。
“在想派崔克？”尼古拉斯问道。
“是的，虽然一直知道他不会让我失望，但每次看到他的表现还是觉得惊喜。”
尼古拉斯点了下头，他也有同感。英格兰的比赛并不好看，不过派崔克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其实他没告诉助手，他还有另外几个球员要看。
他们回到酒店时，已经十一点多。索菲亚坐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正在跟一个男人调情。
陆灵这回是真的惊讶了，而身旁的尼古拉斯面色却很镇定。她实在忍不住问道，“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friends...withbenefits.（是朋友也是炮/友）”
陆灵扁了下嘴，“我先回房间了。”
“我也回去。”尼古拉斯说着冲远处的索菲亚点了下头，转向了电梯。
电梯里面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按按钮时才知道两人原来是在同一层。从电梯里出来，陆灵往右走，尼古拉斯没有动弹。他顿了顿，在她身后问道，“所以，你并不打算履行承诺？”
陆灵转身说，“你说过我可以拒绝你的。”
女孩儿的脸像马赛的夏日，明澈动人，微微皱起的眉头，又像是地中海的一点小风浪。尼古拉斯看着她，静静地说道，“我明天去尼斯。”然后，他转身往跟女孩儿相反的方向走去。他的声音和背影都不太开心。
****
派崔克在大巴上靠窗坐着，他戴着耳机，望向窗外，左手撑着窗户，右手不停地在转自己的手机。窗外的球迷还在欢闹，看上去是支持英格兰的。今晚的马赛大概要很晚才会入睡。
赛后更衣室里，几乎每个人都过来夸赞了他，霍奇森也没有吝惜对他的赞誉。杰克和露西说看了这场的电视直播，比赛一结束就发了信息过来。还有安娜、伊恩和子翔。以及很多其他的朋友也都祝贺了他的欧洲杯首秀表现出色。
罗斯-巴克利嘿了一声，派崔克扭过头，睁了睁眼。罗斯冲他努了努嘴，派崔克于是摘了耳机。
“你怎么看上去有点儿……郁闷？”
郁闷？派崔克觉得自己的心情还不错。
“不是，只是有点困。”
罗斯点了下头。派崔克刚准备戴上耳机，他又说道，“克里斯汀很漂亮。”
派崔克没想到罗斯会忽然提到缇娜，他微微耸眉，没有接话。
“我很好奇……”
“什么？”
“她有男友吗？”
“你不是有女友吗？！”
“对。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们队里没有球员追求她吗？只是好奇而已。”
派崔克笑了一下，如果队里真的有人干出这种蠢事的话，缇娜大概会把那人骂的狗血淋头吧。
“我不认为她会找球员当男友。”
罗斯-巴克利噢了一声，然后说道，“这么说你也没有机会。”表情有些揶揄。
派崔克愣住了，而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他低头一看，是缇娜。他接通以后，切到了facetime。
陆灵点了接受，那边的视频画面很快传送过来。看上去像是在大巴上。她跟派特刚打完招呼，有一个人头窜进了屏幕中。是罗斯-巴克利。他不苟言笑地跟她招手，“嗨，克里斯汀。”他话音刚落，脑袋就被派特给推出了屏幕外。陆灵说着“嗨罗斯”却没有再见到罗斯的脸。
“回酒店了？”
“是的，刚回来。派特，你今天表现好棒！”
“谢谢，缇娜。”男孩儿躺在座位上，弯着嘴角。罗斯-巴克利偏头看了一眼，派崔克的情绪忽然不一样了。
“鲁尼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有机会会给我传球。”派崔克说着望了一眼前座的韦恩-鲁尼，他似乎也在跟家人通电话。
“如果鲁尼助攻你进球的话，我想我们都会疯狂的。”
男孩儿挑了下眉，进球吗？欧洲杯上？他当然想。
他又问了别的，“之后有什么安排？”
西班牙人的话进入了陆灵的脑中，她思索着，“可能去尼斯。或许不去，还没决定。”
派崔克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缇娜，她趴在床上，一手撑着下巴，想必另外一只手拿着手机。领口有些低，脖子上挂着一根细细的银色项链。他的目光起先落在她晃来晃去的项链上，很快又转到她的眼睛上。而这时，手机提示低电量了。
“缇娜，我快没电了。”
“那回头再聊。”
“ok...项链很漂亮。”
陆灵低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项链，很好看吗？
“谢谢。晚安，派特。”
“晚安，缇娜。”他话刚落音，那头就挂了。
罗斯-巴克利偏过头来，有些意外，“克里斯汀说话怎么像个大学女生？球场上有人听她的吗？”
“不，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这样是因为在我面前。
派崔克重新戴上了耳机，看向窗外。昨晚的梦境一点一点涌入脑海，他闭上眼睛，项链还在晃来晃去。
****
索菲亚有点恶心。她只是喝了两杯红酒，但之后跟那个法国男人调情都有些晕头转向。尼克和克里斯汀走过来的时候她本想结束这段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才开展的小插曲。但是尼克看上去似乎想与克里斯汀再独处一会儿，她便没有过去。
现在十几分钟过去了，她觉得她还是回房间比较好。于是她拒绝了男人的邀约，往电梯走去。法国男人还在困惑当中，这位美的不可置信的女士刚刚明明是有意跟他回房间的样子的。
从电梯里出来，索菲亚依然觉得不太舒服。走到房间门口，她原本准备直接掏门卡，但是想了想还是敲了门。
很快，尼克裹着浴巾打开了房门。男人刚洗完澡，身体好看极了。索菲亚看了无数遍，还是会这么惊叹。
“这么快。”尼古拉斯轻笑道。
索菲亚一边关门一边说，“噢，尼克，拜托，你知道有你在，我根本不会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
然后，她听到尼克傲慢道，“确实。”
后来，索菲亚去了洗手间。很久才出来。尼古拉斯从电脑屏幕前抬了抬头，他之前在看球探和经纪人发过来的邮件。
索菲已经换上了黑色的性感内衣。现在扭着腰肢冲他走来。
尼古拉斯于是合上笔记本，站了起来，把女人拉入怀中，亲吻她的脖子，抚摸她。
索菲亚微微出声，很享受尼克的触碰。但她发现触碰自己的手渐渐变得迟缓起来，尼克好像在犹豫什么。
她推开他，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而尼克脸上的表情显示他自己也有些意外，他皱着眉，没有说话。
索菲亚心里一惊，猜测道，“你脑子里全是那个女孩儿？是吗？”
尼克沉默了半晌，也许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看上去有些烦躁。
最后他说，“抱歉，索菲。”
索菲亚深呼吸了一下，她有点儿失落，并不生气。她和尼克的关系是很松散的，从来不约束对方，无论是身体还是情感。
“四月份的时候你还没这么情深，那晚你可是很疯狂。”
尼古拉斯依旧沉默着，表情有点自嘲。那时候他升级压力大，性/爱确实是很好的舒缓压力的方式。而且索菲的出现，也让他与克里斯汀的关系没那么备受公众瞩目。
索菲亚微微叹了口气，裹上外套，遮住了自己漂亮的身体。
“尼克，你知道，这种莎士比亚式的做派并不适合你。我更喜欢大众情人尼克。”
“我去另订个房间。晚安。”尼古拉斯说完亲了亲索菲亚的脸，就要离去。
“尼克，等一下。”索菲亚叫道。
尼古拉斯站在门口回了下头，索菲亚望着他，似乎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说，但最终她抿了下唇，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回头再说吧。”
47.Chapter 47
陆灵第二天早晨checkout的时候又遇到了那两个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索菲亚礼貌地跟她打招呼，没说几句就拉着行李箱提前离开了，而尼古拉斯并没有随行。陆灵看着索菲亚的背影，又看了看尼古拉斯，他们吵架了吗？
“索菲有工作，回马德里了。”西班牙人凑到她耳边说道，陆灵被他温热的气息吓了一跳，耳根瞬间就红了。
她连忙跳到一边，大声说道，“尼古拉斯，你太近了！”她说完，猛然发现，这是自己第一次当他的面喊他的名字。之前她一直称呼他弗洛雷斯先生或是老板。其实这很奇怪。只是她叫习惯了。
“不够近，远远不够。”尼古拉斯暧昧说道，而看过来的目光也比之前更加灼热。
陆灵蹙着眉观察着他，他似乎不太一样了，这种□□裸的调情话语他之前基本没说过。
“跟我去尼斯。”他又用命令的语气说道，陆灵正想拒绝，但西班牙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补充道，“我去看一个球员。天赋不错，你不去是你的损失。”
“谁？”陆灵连忙跟了上去。
“去了就知道了。”尼古拉斯看她跟了上来，嘴角有了笑意。
“还有，叫我尼克。”他又靠近说道。
陆灵瞪大眼睛望了过去，就一个晚上的时间，究竟发生什么了？
尼克，尼克。她在心里喊了两遍，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还有点怪。她尝试唤出声来，“尼克，你租车了吗？”
尼古拉斯满意地哼了一声。他从不觉得自己的名字有什么特别，直到从她嘴里念出来。
他们走到酒店门口，门童已经把租好的汽车开了过来。西班牙人为助手放好行李，打开车门，一副绅士做派。但当他关上门再抬头的时候，看到对面有个男人举着照相机对着他们。尼古拉斯皱了下眉的功夫，那个男人已经消失在了街角。
陆灵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有人在拍我们。”西班牙人一脸淡然，关上了车门。
陆灵呼了口气。反正她没睡老板，她心安理得。
****
尚蒂利英格兰的训练基地里，气氛非常好。昨晚拿下俄罗斯，让以小组第一出线的目标变得更加明朗。尽管还有威尔士和斯洛伐克要打，但是英格兰的球员自信满怀，毕竟这两支队并非强敌。
派崔克-安柏在国家队适应的很不错。事实上，他根本不用适应，所有人都喜欢他。这个年轻人很酷，话不多。脚下技术细腻，有速度，有传中，还有不错的门前嗅觉和打门技术。就像媒体所吹捧的一样，他就是英格兰的未来之星。
猫头鹰先生也渐渐喜欢上了派崔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最初，他多少有点因为媒体的压力而征召他。一线队教练加里-内维尔也一直为这个英冠最佳球员美言，但是霍奇森本人并没有去现场看过安柏的比赛，他对他的能力是持有怀疑的。可近大半个月来，无论是从训练、热身赛来看，还是从昨晚替补登场的表现来看，他确实完全有打国家队的实力。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只有轻风拂面。
派崔克把球传给罗斯-巴克利以后迅速闪身到克里斯-斯莫林的身后，罗斯心领神会，又给了回去，他再次拿球以后摆脱了两名防守球员，完成了打门。
这一套动作引来队友的夸赞。派崔克微微笑着，看了看场边的教练。
要是她也在这就好了。男孩儿想道。
这堂训练课对媒体开放了十几分钟。全世界各地的体育媒体不约而同地把镜头对准了金发的漂亮男孩儿。
其实，今天已经有很多媒体开始吹捧他了。
法国的权威报纸《队报》在回顾当天的欧洲杯赛事的专栏中，特别谈到了这名英格兰队替补的表现，并期待这名年轻球员在接下来赛事中能够继续出场。
而英格兰的媒体则更是不吝溢美之词，各大报纸除了关注了英格兰的出色表现之外，都对派崔克-安柏的表现进行了赞誉。
美国的espn直接做了一个短片来介绍派崔克-安柏，标题非常耸动：“thenextbeckham”
午餐时间，罗斯-巴克利一边拿手机刷着推特和instagram一边跟派崔克聊着天。
派崔克对盘里的食物兴趣不大，但运动员的食物就是如此，主要以高蛋白和低热量为主。他随口搭着罗斯的话，嚼完一口鸡胸肉以后也拿出了手机。
【你还在马赛吗？】
罗斯看着男孩儿的脸，没来由笑了一声。
派崔克收起手机望了过去，“what？”
“他们都叫你新贝克汉姆，我看你比大卫还要帅一点。”
“噢，你爱上我了？”派崔克面无表情地调侃道。
“得了吧。”罗斯很不屑的模样，“不过，也许全世界每个角落都有姑娘爱上你了。”
派崔克抬了抬眉毛，站了起来，“罗斯，你知道喻子翔吗？”
“谁？噢……你是说你们队的那个左后卫？”
“是的。”
“他怎么了？”罗斯的表情依旧很严肃。
“你们应该见见。”派崔克扔下这么一句话走出了餐厅。
“噢，拜托！”罗斯-巴克利大声喊道。他觉得自己很无辜，他明明是英格兰壮汉加酷男孩儿的代表，可在派崔克眼里，他好像是什么八卦男孩儿似的。
一直到晚上，缇娜都没有回信息。派崔克不知道她在忙什么，他于是去看了下她instagram的页面。原本完全不认为会看到什么。但是，她居然更新了？！这实在让人惊讶。缇娜很少更新社交媒体，特别是跟生活有关的部分。
这是她在instagram上发的第一张照片。应该是他发那条信息之前不久。一张风景照，拍的比较随意。配的文字是：在去尼斯的路上，享受度假和看球（onthewaytonice,enjoytheholiday&somefooty!）
噢，她去尼斯了。在车上拍的照片？看上去不像是一个人。
他正想着，whatsapp有信息蹦出来。
【在尼斯的酒店里。看到很多关于你的新闻，thenextbeckham？hmm..ilikethat(下一个贝克汉姆吗？我喜欢这称呼。)】
派崔克没有回，他放下手机走出了房间。因为罗斯-巴克利和哈利-凯恩正在门外喊他一起去做恢复。
****
北爱与波兰的比赛还算有趣，尼斯的风景也不比马赛差。尼古拉斯说要看的人，原来是北爱尔兰的约翰-奥康纳，踢右后卫，现在效力于苏格兰超级联赛的邓迪联。陆灵此前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尼古拉斯的球探网络已经关注了他很久。
qpr现在确实需要一个能力出色的右后卫，目前还在用年过三十的詹姆斯-佩奇在打，有时候詹姆斯-巴顿也会客串。
他们看完比赛之后去了一家颇负盛名的法国餐厅，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聊着足球。
后来，西班牙人嗅着红酒的时候，有些莫名地说道，“希望我们真正的第一次约会，不会只聊足球。”
尽管莫名，但他的语气很认真。
餐厅里的灯光暧昧浪漫，确实容易让人产生这是一个约会的错觉。
陆灵坐在餐桌的另外一边，思考着他这句话。至少在现阶段，她看不到他们约会的可能性。这确实有点可惜，介于对面的男人如此诱人。
她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坦白说道，“尼克，你知道，这太难了。如果我现在跟你在一起，我还没有开始的执教生涯就结束了。我难以想象媒体和球员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尼古拉斯微微笑着，“我没有说现在。”
陆灵于是岔开了话题，聊到了今天去看的那名球员。
“约翰-奥康纳真让我惊讶。他速度和体格都不逊于子翔，虽然技术没有那么出色，但防守更好。其他俱乐部对他有兴趣吗？”
尼古拉斯说：“埃弗顿和斯托克城在观察他。不过我已经叫莱斯去接洽他的经纪人了。也许这几天就可以敲定。时间拖太久，他身价会上去。”
陆灵吃了一口甜点，虽然是最简单的起司蛋糕，但这一家还是做出了绝美的味道。唇齿留香。她听完西班牙人的话，心道，动作真快呢。
“那多少钱？”
“300万镑。”尼古拉斯有些自得，如果他的眼光没有问题的话，欧洲杯之后，约翰-奥康纳的身价会涨到1500万镑以上。
回到酒店，他们各回房间。两人的房间紧挨着。尼古拉斯开门之前，用警告的口吻说，“晚上不许敲我的门，不然我不会放你出去。”
陆灵不可置信地看向他，“yeahyouwish.”（你做梦）
西班牙人哈哈大笑进了自己的房间。陆灵刚关上门，马上听到隔壁又传来了关门声。她有些奇怪，于是又打开门看了一眼。
尼克居然又拖着行李箱出来了，他拿着手机，面色很严肃。
碰到助手投过来的好奇目光，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西班牙人来回踱着步，所有注意力都在这个电话上。他在用西班牙语交谈，陆灵只能听懂一点点，完全无法猜测到是什么事。
她退回房间，刚要关门，拿着电话的男人拉住了房门，冲她摇了摇头。
陆灵于是松了手，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whatsapp有条信息，是派特，她回复完他，又看了看instagram的页面，她上午发的那张照片点赞次数还不少。子翔在底下回复说，他们过几天也会来法国。她笑了笑，那可热闹了。
她从手机里抬起头来，尼古拉斯的电话依旧没有结束。无论是什么事，看样子他都不准备今晚呆在尼斯了。
终于，西班牙人挂断了电话。他看了过来，眼神有些复杂，但很快他又微笑，“真遗憾今晚要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有急事，要回伦敦。”
“俱乐部的事？转会？”
尼古拉斯模棱两可地笑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走到她的身前，温柔说道，“享受你的假期。”然后，他伸出手，似乎是要去摸她的脸。
陆灵偏了一下，但没有真正躲，他的食指再次划上她的唇，有些粗糙，但让她心颤。
他性感沙哑的声音响起，“我真的很想吻你，下一次，如果我这么做，不许拒绝我。晚安，克里斯汀。”他话说完，手指也移开了。
关上门，陆灵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她走到床前，忽然不知道做什么了。
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屏幕上显示是派特。
48.Chapter 48
罗斯-巴克利和哈利-凯恩正在聊主教练霍奇森不允许球员小组赛期间见家人的事情。[..info超多好看小说]太太团、女友团只能去球场看他们踢球，赛后并不能相见。似乎是有点残忍。派崔克懒懒地瞥了一眼那俩人，他倒是没有这方面的困扰。但他也觉得霍奇森有些大惊小怪了，这种时候，谁会玩到过火呢？
又因为很想见她。所以，也许他也不是那么喜欢这个决定。
“嘿，派崔克，你怎么看？”哈利-凯恩扭头问道。
派崔克撇了下嘴，“我也不喜欢。”
罗斯-巴克利很快一本正经接道，“你不是单身吗？我打赌你是因为有想见的人才这么说。”他说完看了一眼哈利-凯恩，并没有直接说克里斯汀的名字。
哈利-凯恩这才想起来派崔克没有女朋友。他看着漂亮男孩儿，琢磨着也许不是没有，而是太多了？不过他也就这么想想，不会说出来。不似罗斯，他跟派崔克还没有那么熟，而他对不那么熟的人的私生活实在没什么兴趣。
派崔克知道罗斯指的是缇娜，他直白地问道，“罗斯，你为什么认定我跟她之间有什么？”
罗斯-巴克利想了想，他其实也不知道，主要是他认识派崔克以来也没见他跟其他什么女人有过联系。他反问道，“难道没什么？”
派崔克皱着眉没有回答。
哈利-凯恩不知道他们聊的是谁，他又不想问，干脆岔开了话题。于是他们开始聊下一场的对手威尔士。当英格兰人聊起威尔士人，那能调侃的可多了。
派崔克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九点多钟。他拿起床上的手机，给缇娜打了电话，然后切到facetime。
缇娜的情绪看上去有些低落。
“弗洛雷斯也去尼斯了？”他问道。
“是的，不过他刚回伦敦了，好像是工作的事情。”陆灵临窗坐着，尼斯的夜色很美。她打开了窗户，海风吹来，清醒很多。一整天，她就像喝醉了一样。
屏幕里的缇娜没有看镜头，而是看着窗外发着呆。派崔克沉默着。
陆灵半天没听到男孩儿说话，重新看向镜头，主动说了别的，“子翔和伊恩说过几天就来法国了。”
“他们告诉我了。”派崔克点了下头，“我们小组赛结束后会有一天假期。”
“巴黎？”
“听上去不错。（.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派崔克看了看时间，“我要睡了，缇娜。”
“好的。后天的比赛，我也会在现场。噢，这个你知道。那晚安吧。”陆灵说着关上了窗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缇娜……”
“什么？”
“没什么。晚安。”
他想告诉她，他想念她，疯狂地想要见到她。
****
英格兰对阵威尔士的比赛，英格兰1:0小胜威尔士，派崔克-安柏仅仅替补登场了六七来分钟。这么短的时间，表现实在难以评价。但因为英格兰小组赛两战两胜，霍奇森在赛后记者发布会透露下一场可能会让最近备受瞩目的派崔克-安柏首发。
陆灵在这场小组赛赛后见到了子翔和伊恩。子翔没带女友，伊恩带着凯特。听他们的谈话，子翔好像已经和杰西-梁结束了恋情。
他们在露天酒馆跟派崔克facetime了几分钟，后来信号不好，不了了之。不过陆灵完全能感受到英格兰国家队队内的火热气氛。而罗斯-巴克利和克里斯-斯莫林时不时露出个脑袋跟派特打闹，似乎让子翔和伊恩颇有些嫉妒。
伊恩-帕克很有希望被召入苏格兰国家队，但是苏格兰并没参加本届欧洲杯。至于喻子翔，据说中国国家队很希望召他入队，但他本人可能更倾向于英格兰国家队。这也不能怪他，他已经是第三代移民。别说他了，他的父母怕是对中国都没有太多归属感。而英格兰国家队虽然还没对这个天赋颇高的亚裔男孩儿招手，可已经有很多英格兰足球名宿表示了希望他选择英格兰而非中国。
这在未来也许是个有点儿难的选择。陆灵想。她自己不是出生在英格兰的，但她从四五岁就踏上了这片土地。于她而言，她确实有两个故乡，但在遥远东方的那个她从来不熟悉。如果不是陆允桂，她身上的东方气息也许会更少。
他们喝了不少酒，不断路过的英格兰球迷开心地唱着歌。陆灵居然听到了那首qpr球迷创作的派特之歌。后来，还有不少球迷认出了他们几个，要求合影。
第二天，陆灵原本准备回到尼斯看西班牙对阵土耳其的比赛，但是子翔一直在她耳边嘟囔，“教练，你是来度假的，就一天放下足球不会让你丢掉工作的。”
于是她改变行程，跟着他们去了海边。欧洲杯带来了大批的游客，有点人满为患，不过也更有假日气氛。
游泳，冲浪，鸡尾酒，沙滩足球，从中午时分玩到日落，好像回到了大学时代。
陆灵后来筋疲力尽地倒在沙滩上看着天空的时候，笑着想道，没有足球的一天似乎也不错。
噢不对，沙滩足球。
****
派崔克在自己的更衣柜前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着手机，子翔伊恩都在instagram上发了今天在海滩玩的照片。看上去他们度过了非常美好的一天。
然后，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到了穿着金色比基尼的缇娜。
阳光、海滩、夏日的缇娜，还有那朵盛开在她小腹下面的猩红水仙。不过水仙只露了一半，还有一半被遮住了。他的拇指反复划过屏幕的一角，他多想。
罗斯-巴克利从淋浴出来的时候，看到派崔克愣在那里，便过去瞥了一眼，但完全没想到一眼这么惊艳，他低声哇喔完，推了一下派崔克的肩膀，“soooooofuckinghot！”
派崔克低着头没有动，其实他见过缇娜穿比基尼，很久以前了，那时候他才十四岁，在布莱顿的石头滩上。
****
圣埃蒂安。热奥弗鲁瓦-吉夏尔球场。
英格兰小组赛最后一轮，对阵斯洛伐克的比赛，派崔克-安柏首发登场。
男孩儿牵着球童从球员通道出来的时候，往主看台的贵宾区看了一眼，因为有喻子翔那个蠢蛋在那边夸张地摆手，他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他看不清缇娜的脸，只知道她就在那里。这让他原本就澎湃的内心更加激动起来。他要让她也为他疯狂。
比赛哨响。
派崔克这场依旧在右路。而在他旁边的是热刺的两名年轻中场埃里克-代尔和迪利-阿里。在已经出线的情况下，罗伊-霍奇森排出了一套轮换力度比较大的阵容。
刚开场，斯洛伐克反倒是攻得较猛的一方――他们希望和威尔士争夺一个成绩好的第三名以进入淘汰赛。英格兰暂时退守得比较深。
机会出现在第12分钟。
英格兰中卫约翰-斯通斯断球之后将球带出禁区，然后向右路的派崔克脚下给过来。
派崔克还没接到球，斯洛伐克中场萨博就已经快速移动过来，似乎想要用犯规把这次反击机会扼杀在对方半场。
但男孩儿没有让他有近身的机会。他左脚轻轻触了一下来球，然后人从萨博面前消失了。
人球分过！看台上的陆灵猛地站了起来，事实上，他们这一块儿大部分坐的都是支持英格兰的，所以几乎所有人都在派崔克过人之后站了起来。
斯洛伐克的左后卫萨拉塔已经站在派崔克面前，但年轻的英格兰23号轻盈地掠过了他，萨拉塔想要拽一下球衣，可自己却失去了平衡直接倒在地上。
派崔克轻松通过中圈。迪利-阿里在向他要球，他给了过去。两人在快速撞墙之后，斯洛伐克的最后一道防线也被突破。挡在他面前的只有门将了，稳妥的方式是过掉门将，但，男孩儿做了另外的选择。
他在禁区外横着带了一步，然后起左脚直接打门。
这是一脚重炮，这是本届欧洲杯迄今为止最精彩的进球！
十九岁的派崔克-安柏飞奔向主看台，贵宾区就在那里。
他亲吻着球衣上的队徽，这是他的国家队首粒进球。队友们都已经扑了上来，拥抱着他，拍打着他。
itv的直播镜头给到男孩儿年轻的脸上，他是那么兴奋，又是那么英俊。
然后，他对着主看台做了一个有点儿奇怪的动作。
itv的解说员克莱夫-蒂尔德斯利也有些不解，“噢，我也没看懂，好像是詹姆士-邦德，两手都是手/枪吗？”
喻子翔跟身边的伊恩说道：“派特他妈的在全世界的球迷面前装酷！”
派特打门的时候，陆灵的心都蹦到了嗓子眼。这个选择真的好吗？可是他一出脚，她就已经开始欢呼了。
那是他吃球最舒服的位置，那样的进球，从小到大，她不知道看了多少。
她疯狂地喊着他的名字，派特，派特。
派崔克做完那个动作，跟队友们拍着肩背往回走。
他又回了下头，缇娜，你看到了吗？
下半场，派崔克直塞助攻沃尔科特打进一球。无疑成为全场最佳。这是他第一次为国家队首发，并打满全场。收获了一个进球和一个助攻，帮助英格兰3-0完胜斯洛伐克。
英格兰以b组第一的成绩进入了淘汰赛。
赛后的采访，itv的记者问到漂亮男孩儿，那个奇怪的动作是什么意思，詹姆士-邦德吗？
派崔克说，“这是个小秘密。我不太想谈论它。”
49.Chapter 49
桌上放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还有几份当天的报纸。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尼古拉斯瞥了一眼，深褐色的眼睛里面有很多复杂的情绪。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在他面前的是一大片翠绿的球场。在赛季进行期间，那里总是有球员在训练。有时候，他没去球场，站在这里也能看到球员们的训练情况以及场边那个纤瘦但倔强的身影。
伦敦今天的温度不错，阳光也不错，如果不是风有些大，他会有身处马德里的错觉。
莱斯之前来过，约翰-奥康纳已经被俱乐部以350万镑的价格签下，7月1号以后会正式加盟。斯托克城本来想截胡，但是并没来得及。这是qpr今夏的第一签。这笔交易敲定以后，尼古拉斯给詹姆斯-巴顿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俱乐部将不会与他续约，他可以继续留在qpr呆一年之后以自由身走，但出场时间将不会有任何保证。当然，他也可以从现在开始自己找下家。电话里，詹姆斯的声音相当不悦，但也许早有心理准备，他说话倒还算客气。
尼古拉斯走回办公桌，又拿起报纸看了一眼。
派崔克昨天的表现，给他自己的身价至少加了1000万镑。真是个不错的小子，不夸张地说，尼古拉斯仿佛能看到他站在苏黎世的领奖台上的模样。三年？最多五年。没有教练不喜欢这样的球员。多数教练终其整个教练生涯也碰到不到如此天赋的球员。
西班牙人放下《邮报》，拿起《太阳报》，也许他应该告诉俱乐部取消《太阳报》的订阅。但讽刺的是《太阳报》虽然是小报，其影响力从来都不小。
能把八卦消息做的全世界闻名，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在床上很热情！”
“she''spassionateinbed!”
尼古拉斯盯着这句话，皱起了眉。
派崔克-安柏的大放异彩，让很多媒体在关注他职业生涯的同时，也关注起了他的私生活。于是，与助理教练克里斯汀-陆的关系无疑成为了媒体和球迷的兴趣点。
青梅竹马？最好的朋友？恩师与高徒？
似乎有很多层关系，就像他跟索菲。噢不，比他跟索菲的关系还要复杂。
这句话是某位自称克里斯汀的前男友的男人告诉《太阳报》的，男人说道：
“噢，我必须得说我跟克里斯汀在一起的时候并不知道她想成为足球教练。她是一个很热情的女人，在床上也同样如此。不过，她有时候给人的感觉过于强势。我知道，这听上去似乎有些颠覆大家对她的印象，但确实如此。[.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这也是我跟她分手的原因。我想，并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这种姑娘。我没听她提过安柏，不过据我所知，她并不喜欢男孩儿，她需要的是男人，如果你知道我在谈论什么的话。”
《太阳报》给这段文字配了一张有些香艳的图片，是前几天克里斯汀在法国海边度假时的比基尼照。
这条花边放在吹捧派崔克-安柏的正经新闻背面，其居心昭然若是。
尼古拉斯丢下报纸，走出了办公室。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不想因为这种新闻影响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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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很热情。hmm...教练，这到底是你哪任前男友为了钱去爆料的？”子翔怀里搂着一个漂亮的法国姑娘。他从上段恋情抽身出来的速度倒是很快。
陆灵吸了一口杯中的鸡尾酒，脑袋依旧在随着音乐晃悠。
派崔克看着她，缇娜的眼睛亮亮的，那条新闻似乎一点也没有影响她的心情，尽管他生气极了。
“好像叫安迪什么的。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在床上肯定不怎么样，要不然我也不会印象不深刻。”陆灵认真想了想，还真是想不起来那个男人。应该是在大一时短暂约会过的，但是因为当时她既在忙欧足联b证的考核又要打工和上课，所以很快就分手了。
“你不生气吗？”凯特在伊恩怀里问道。
“他大概过的不怎么样吧，要不然不会干出这种事来。我就算生气也不能对他做什么。”陆灵说完，调皮地冲凯特眨了眨眼，“而且，我确实很热情。”
凯特推了推陆灵，“omg！克里斯汀，你在勾引我吗？”
伊恩抿着嘴，子翔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坏笑了好几声。这家伙肯定在想象自己的女友和克里斯汀进行亲密接触的场景。
大概……会香艳爆棚。
凯特又是无奈又是甜蜜地轻轻拍了拍笨男友的脸，“噢拜托，不许想啦！我和克里斯汀之间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伊恩红着脸，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被女友调戏的。
陆灵哈哈笑着站了起来，说要去洗手间。她起身时踉跄了一下，似乎……喝的有点多？
派崔克连忙扶住她，搂着她的腰严肃问道，“缇娜，你还好吗？”
安娜坐在一旁看到这一幕也伸了下手。她今天才到法国，杰克和露西明天才会到。
派崔克是所有人当中唯一一个滴酒未沾的。他只有今天一天假期。霍奇森给他们放假的时候强调了两点，第一，sex不许太多，第二，不许喝酒。
陆灵晃了晃脑袋，一颗两颗三颗星。似乎不算太好。她可不想承认自己喝多了。于是她扳开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派特，我没事。”说着她歪歪扭扭扒开人群往洗手间走去，派崔克看了一眼，努了下嘴，还是跟了过去。
安娜注视着人群中两个熟悉的后脑勺，心里不太踏实。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担心弟弟还是在担心克里斯汀。或许，在她内心深处，担心他们两个都有可能因此受伤。
等陆灵从洗手间出来，一拐弯正撞到派崔克怀里。
“你喝醉了，缇娜。”
陆灵听到男孩儿说道。
她在他怀里停滞了两秒，抬头冷静――至少她觉得自己无比冷静地说道，“那我们出去吹吹风吧。”
派崔克点了下头，搂着她走出了酒馆。
所有的嘈杂都消失了。
他们最终没有选择去巴黎，而是直接前往尚蒂利找的派特。尽管尚蒂利离巴黎很近，但这无疑是个更贴心的决定。
派崔克给安娜发了条消息，告诉她，他和缇娜已经出来了，一会儿会直接回酒店。
尚蒂利是个古老的小镇，宁静，贵气，充满浪漫气息。
从酒馆出来，陆灵就不需要派崔克的搀扶了。大脑不再缺氧，思绪也清明不少。走路也正常多了，偶尔才会晃荡一下。
他们走在石板路上，夏日的气息并不浓重，也没什么风。
欧洲杯给这座小镇带来了很多节日气息。法兰西的旗帜无处不在。隐隐约约能听到远远近近游客的声音。但他们这条道上没什么人。
月色婆娑，石板路上的缇娜又差点摔倒了。男孩儿还没来得及去扶她，她又稳稳当当地了。
“在欧洲杯上进球的感觉怎么样？”
“很棒。”
“亲吻英格兰队徽的时候在想什么？”
“希望能为英格兰进更多的球。”
“那个奇怪的庆祝动作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派崔克看了过去。
“well,idon''t.”陆灵耸了下肩。
“那它暂时就是一个秘密。”
“这么神秘？okay，那从去年十一月全勤到现在，累不累？”
“nope.”
“……你很讨厌尼克？”
尼克？派崔克眉头紧锁。
“不，我不讨厌他。”我只是嫉妒他。
“oh感谢上帝，他可是你的主教练。”
“不要怀疑我的职业性。”
“我的错。走在路上被女球迷拦住不让走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
这是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陆灵想起来，笑了好半天。
“有那么好笑吗？”
“yeah，我是说，我总觉得你还是那个吃冰淇淋会吃到鼻子上的小孩。”
“缇娜，我很早就不是了，就像你也早就不是那个因为妈妈离开会半夜起来哭的小女孩了一样。”
陆灵扭过头，男孩儿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很高大，他周身的气质变了很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眯了眯眼，想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她看不清。
“我不想谈论这个。”她转回头说道。
“我们回酒店吧。”
****
一回到房间，陆灵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然后天花板开始旋转。度假喝的酩酊大醉是人生一大幸事。她有点喜欢这种感觉。
下一秒，派特俯身过来，两手撑在了她的肩膀旁。英俊的脸庞越靠越近，她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洒在自己的脸上。
“缇娜，你到底有多醉？”
“怎么了？派特，你别离的那么近。”陆灵说着用手推了推他。
“缇娜，我很认真。回答我的问题。”男孩儿抓住她的手，声音忽然变得很有力度。
“hmmm...醉到有点想乱性，但还没醉到想跟你乱性……”陆灵说到这忍不住狂笑起来，她想起《太阳报》的暗示。
“……为什么？”派崔克放开了她的手，声音有点颤抖。
“拜托，你是派特……”
“所以？”
“派特，你离的太近……我不能呼吸了。”
派崔克直起了身子。缇娜的眼睛越来越迷离，看上去快要睡着了。他凝视着她，“缇娜，我们需要谈谈。”
“关于什么？”她喃喃问道。
“我不确定。等我们回伦敦。”
“sure.”陆灵嘟囔着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50.Chapter 50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穿透进来，刺眼得很。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陆灵醒来时，说了句f-word，本来想继续睡，但她一翻身对着一张脸。
派特！
“派特，你怎么在这！？”她一边惊呼着一边猛地坐了起来。
派崔克睁开双眼，皱了下眉，也坐了起来。昨晚缇娜睡着以后，他担心她半夜不舒服没有离开，后来躺在她身边睡着了。
“请告诉我我们什么都没发生！”陆灵有些慌乱，说着这句话时已经发现自己的衣服原封不动地在自己身上，派特的也是。她马上就尴尬地笑了，“噢，忽视我吧，派特。”
派崔克看着她一系列的反应，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说话。
陆灵又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全是酒味。
“我得去洗澡了，你什么时候回训练基地？”
派崔克看了看时间，“现在。”他下了床，缇娜还在床上，也许因为宿醉还没有回过神来。
“你还有昨晚的记忆吗？”他问道。
陆灵回忆了一下，似乎没有出现记忆断层。
“你说我们需要谈谈。”她有点担心这个，难道是转会？他想离开了吗？但是现在问的话，似乎不太好。他后面还有很重要的比赛。大赛年，大部分球员都会在大赛之后决定自己的去向。派特虽然早早说了今夏不走，可也许身价的浮动和名动全球，让他的想法有了变化。她有些忐忑地问道，“你想现在聊吗？”
“不。缇娜，这很重要，别忘了。”派崔克说着倾身抱了抱她然后走出了房间。
陆灵继续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从床上蹦了下来走向浴室。
****
离开尚蒂利的中午，陆灵收到了俱乐部的邮件，邮件上说希望她能尽快赶回伦敦，明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所有高层和教练组成员都将与会。她于是匆匆告别子翔和伊恩。他们的假期还在兴头上，而她的应该已经结束了。
陆灵在上火车前给派特发了信息。
【抱歉要错过你之后的比赛，我的假期结束了。好运。】
等到她到达伦敦圣潘克拉斯火车站，她收到了派特的信息。[.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在伦敦等我。x】
陆灵盯着那个x（kisses）发了会儿愣，派特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结束信息的时候都会发这个呢？她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似乎这几个月都是如此。她也没太在意，安娜也会给她发x，不过她自己倒是不太习惯用这个。
她从火车站出来直接进了地铁，坐到骑士桥下了车。伦敦的欧洲杯气氛丝毫不逊于法国，她之前看报纸说到，因为英格兰本届欧洲杯成绩不错，很多公司甚至在英格兰的比赛日第二天放假，好让球迷们可以在比赛当晚喝的痛快。
英格兰人对自己国家队的支持着实让人感动。
回到公寓第一件事就是给陆允桂打电话。她之前在法国也一直断断续续给父亲发过信息，他过的似乎不错。等这个电话接通，她总算知道了原因。因为这个电话是个女人接的。说的是中国口音的英文，她一听就听出来了。
后来陆允桂接电话时便有些不好意思，陆灵带着笑意道，“我很高兴看到你交女朋友了，爸爸。”
陆允桂大概对女朋友这个词很敏感，连忙结巴道，“不是，不是女……朋友，小灵，我……”
“你这么说，她会不开心的。”陆灵打断父亲，“等我有时间一起吃顿饭吧。”
“好。”陆允桂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太阳报的新闻……我看到了……那个男人……”
“你不用管了，爸爸。”陆灵一边说着一边把衣服扔进洗衣机，“以后也许还会有很多这种东西。”她说完忽然发现这个电话里她叫“爸爸”的次数比过去几个月加起来都多。
“好，小灵你刚从法国回来，好好休息吧。”陆允桂的声音听上去很高兴，如果不是怕打扰女儿休息，他不会想挂断电话。
陆灵走回客厅，放下手机。已经晚上十点了，天才刚黑。这个假期让人恍惚。她原本想躺在沙发上看场球赛，后来在沙发上直接睡着了。半夜口干舌燥醒来，她去厨房倒了一大杯水，一口气全喝光之后也没了睡意。
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半夜三点多，已经有快要天亮的感觉了。远处还能听到可能是刚从夜店出来的人的声音。街道上偶尔有车驶过。
风凉凉的，她往派特家的方向看了看，又看了看哈灵顿所在的方向。
这座城市如此安静，还在睡梦中，它古老又嘈杂，有时让她生厌，但当她回到这里，始终是回到家的感觉。
陆灵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回了卧室。
希望还能睡着，她想，几个小时之后的会议不会让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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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灵顿于陆灵而言是一个越来越有归属感的地方。从停车场到办公室，她一路跟各种俱乐部的员工打着招呼。有几个人看她的眼光有点奇怪，不过还是在尽量显得礼貌，也许是因为《太阳报》的花边，她想。
主教练办公室的门紧闭着，陆灵看了两眼，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等她看完所有邮件，瞥到了尼古拉斯从自己门前路过。
他敲了下她办公室的门，然后拐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陆灵于是跟着他进了他的办公室。
尼古拉斯站在战术板前，背影挺拔修长。这个场景跟过去一个赛季她无数次走进他办公室时看到的场景没有任何区别。
西班牙人回过头来，望着助手，露出情人般的笑容，“missme？”
“在办公室问这种问题，不合时宜吧。”陆灵也冲他微笑，但没有正面回答。不过，是的，她想念他了。
“我会把你这句话当做yes。还有，比基尼很漂亮，我很喜欢。”他的声音低沉温柔，但在这个办公室里响起，又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谢谢。”陆灵避开他的目光，看向落地窗外的球场。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每天都很想念你。”尼古拉斯走近了一些看着助手认真说道。
陆灵转回目光，看向他，眼里有了笑意。她不否认听到这句话心里很甜蜜，但是她无法像他一样肆无忌惮。而她刚想岔开话题，他又已经先开了口。
“好了，我们回到工作。”尼古拉斯收起了拉丁情人做派，进入了职业状态。“一会儿会议的内容，最重要的是引援，其次是派崔克今夏去留的问题。你回来之前，我跟莱斯有过一次争执，托尼那边也依旧没有对引援资金松口，所以这次会议不会轻松。噢对了，你知道约翰-奥康纳我们已经签下了对吧？”
陆灵点头，这条新闻还没有被记者爆出来，她是看尼古拉斯抄送给她的邮件知道的。
****
长长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人。几乎有一半的人都是度假度到一半被叫回来的。
陆灵进去的时候正听到以前的上司汤姆-琼斯在半开玩笑地抱怨，“噢老天，我难得跟我妻子二人世界，刚到阿鲁巴就被叫回来了。”事实上已经到了六月中下旬，再有一周多，新赛季的准备就要开始了。汤姆的话多少有些夸张。
陆灵刚刚坐下，托尼跟尼古拉斯就一起走进了会议室。她看了一圈，人应该都到齐了。她用左手扳了扳右手的食指，这个会议还没开始，怎么紧张的气氛就已经蔓延开来了？
也许是尼克凌厉的目光，也许是托尼凝重的脸色，也许是莱斯轻蔑的表情。她说不清楚。
老汤姆做完预备队的简报，陆灵开始做一线队的简报。
到目前为止，一线队确定会走的有三名球员。詹姆斯-巴顿将会转投英冠的卡迪夫城，37岁的老将克林特-希尔会解约离队，另外勒罗伊-费尔经过在斯旺西的租借之后将被买断。另外，戈米斯和门萨在租借期结束后已经返回各自球队。
她最后总结道：“现在在英超想要保级一般需要38到40分，以这几个赛季的情况来看，因为所有球队的购买力都很强，所以竞争越来越残酷。托尼，我知道之前球队在英超花了不少钱但还是降级了，可这跟购买的人员能力不佳有关。我认为我们一线队当中有绝对英超能力的球员不超过六名，所以引援人数至少在五至六名，最好要有七到八名。”
陆灵这段话的立场很明显，她是完全站在西班牙人这一边的。尼克看了她一眼，很淡然，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托尼凝重的脸色就没变过。他看了看亚裔女教练，他倒是从来都不讨厌她。同为少数族裔，无论是在种族还是性别上，他都对她没有任何偏见，最多在她和尼克的关系上有些怀疑。她任职助教以来，工作能力出色，对球队的帮助不小，他都看得到。
但她这番话，倒是确如《太阳报》上的花边新闻里的一句话所言，她很强势。她丝毫不避讳，并且是十分坚定地站在她的主教练同侧，不惜得罪真正提供给她合同的那个人。
托尼既有些欣赏，也有些不悦。
他晃悠着腿，看了一眼尼克，清了清嗓子准备表态。
51.Chapter 51
“引援人数没什么问题。(..info$>>>棉、花‘糖’小‘說’)你们比我更了解球队。但是，我这边的资金，我跟莱斯也讨论过，我们觉得2000万镑肯定够了。现在球员身价虚高……我看南安普顿引进施奈德林时也不贵，之后转手卖给曼联赚了2500万。噢，还有莱斯特城的马赫雷斯不是才50万镑吗？他可是这个赛季的英超最佳球员。”马来西亚老板说完眼里有些艳羡。
他怎么可能不眼红莱斯特城？他怎么可能没有野心？但是这些对于目前的qpr来说，还是太遥远了。在他看来，尼克年轻气盛，太着急，太想成功。
托尼这番话简直荒谬，南安普顿和莱斯特城球探系统出色，qpr呢？陆灵讥讽地笑了笑。再说了，挖到这种球员从来都是小概率事件。要不然南安普顿和莱斯特城这种小球队怎么没常年占据big4的位置？
托尼说完看向西班牙人，尼克就坐在他的左侧。
尼古拉斯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面无表情地问道，“那派崔克？”
莱斯突然坐正了身子，有些兴奋地说道：“曼城愿意出到4000万镑，应该是佩普的意思。我觉得这个报价已经很合理了，我们应该考虑出手。我怕派崔克这个赛季万一伤了或者有适应英超的问题，那之后……”
“第一，派崔克不可能有适应英超的问题。第二，球员的伤病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掌控的。”陆灵果断打断了足球总监。
莱斯撇着嘴看了一眼助教，不屑道，“球场上的事很难说，克里斯汀，你毕竟没踢过职业足球。”
陆灵正要反驳他，尼古拉斯已经说道，“在球员不想走的情况下，如果我们这个夏天就强行卖了他，会成为一个笑话。莱斯，派崔克以后的身价可能会到你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你怎么知道派崔克不想走？英超豪门他可以任选，他为什么不走？”
“如果他想离开，我想他的经纪人早就有动作了。你听到任何传言了吗？”尼古拉斯说这话时很平淡，连嘲讽的语气都没有。但他看了一眼助手，最重要的是克里斯汀没有说过她的派特有任何这方面的倾向。
陆灵想到派特那句“我们需要谈谈”，她的想法却是没有西班牙人那么坚定。
莱斯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托尼连忙冲两个人伸了伸手，“只要派崔克这个夏天不想走，我们就不卖。这个话题无需再讨论了。尼克，关于转会，你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托尼，名单我已经给你了，有一些人可以替换,但至少要花3500万镑。（.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他说完看了看莱斯，再跟莱斯争执已经毫无意义。大半个赛季的合作不愉快不会突然变得愉快。他需要的是老板的一句话。
事实上，qpr成功升级以后，掏3500万镑出来虽然不那么容易，但托尼想的话还是能拿出来的。可他的态度，实在很让西班牙人失望。
“托尼，再考虑考虑。只是3500万镑，你不会失望的。”说着尼古拉斯站了起来，走出了会议室。自始至终他的声音都没什么起伏。
不知道是不是陆灵的错觉，尼克最后这句话似乎有点下最后通牒的味道。
****
傍晚时分。
主教练办公室的门一直敞开着，但里面没有人。尼古拉斯开完会以后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陆灵心中有些焦躁，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焦躁什么。她的右手不断地晃动着鼠标，屏幕上的光标移来移去。脑子里有些很碎的片段，但无法组合在一起。
她放开鼠标，拿起手机。
在她恍惚之时，手机震了起来。她整个人一惊，但看到来电是派特之后又冷静下来。
facetime。
派特靠在床上，看上去应该是刚洗完澡。陆灵这才注意到他头发长了不少，有点像好几年前的他。他十七八岁以后不爱留长发，经常长长一点就会去剪短，或是干脆剃个板寸。不过怎么着都好看就是了。陆灵想着这些，笑着说道，“你看上去有点累，漂亮男孩儿。”
prettyboy？缇娜还真敢说。派崔克盯着屏幕上的姑娘，“你看上去也有点累，漂亮女孩儿。”
prettygirl？陆灵笑出声来。
“杰克和露西都到了吧？”
“是的，今天短暂见了一面。”
“他们的感情真让人羡慕。”
“是吗？”派崔克想了想自己父母的感情，“好像是不错。”
“派特，很遗憾不能看英格兰之后的比赛。”
“我也是。”他看着她，微微笑了笑，“今天的工作怎么样？”
“上午开了个会。噢，会议内容不能告诉你。总之很紧张。”
“你现在看上去也有点紧张。”
“真的吗？”陆灵扭了扭脖子，肌肉是有些僵硬。
“缇娜。”
“怎么了？”
派崔克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漂亮女孩儿，我要去餐厅了。”
“那再见，漂亮男孩儿。”陆灵笑眯眯地挂断了电话。
一挂断，她的神色又严肃起来。也许她该下班了，西班牙人今天可能都不会回哈灵顿。
****
英格兰在第一场淘汰赛赢下了罗马尼亚。
比赛一结束陆灵就给派特打了电话，原本以为不会那么容易接通，但是居然接通了。电话里男孩儿兴奋极了。他虽然是下半场才替补上的，但一上场就送出了一个助攻。
电视屏幕上还在回放他助攻鲁尼的那个进球。派特从右路向内带球切入，然后送出一记挑传，英格兰队长轻松打进单刀，把比分定格在3：0。
itv的解说员克莱夫-蒂尔德斯利夸赞道：“这是一脚充满想象力的传球，看起来这个男孩儿不光有着耀眼的盘带技巧，还有非常出色的视野和传球，他让鲁尼的工作变得简单。”
陆灵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小了一些，“派特，你听到刚刚解说员说的了吗？”
那头吵闹极了，是他的国家队队友们吧，她甚至还听到罗斯-巴克利的声音，“又是克里斯汀吗？”派特不知道跟他说了句什么，过了会儿才笑着回话，“没。缇娜，真希望你也在这。”
陆灵听到这句话，想了想，也许她可以抽空去趟法国。如果不出意外，英格兰果然在下一场要碰葡萄牙了。应该会是场很精彩的比赛。就呆一晚第二天就回来的话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最近的工作虽然比较多，但是这个时间应该有。
唯一比较诡异的是，尼克经常不在办公室。就算在办公室也是一副很忙碌的样子。他几乎没怎么跟她说过话。唯一没有变的是他看向她的目光。
“派特，也许我可以去看你们下一场。”陆灵有些犹豫地说道。
“你确定？”
“不是很确定，不过应该没问题。”
“我想见到你。”男孩儿怕这边的嘈杂声太大，她那边听不清，所以提高了音量。
陆灵愣了一下，“我尽量。”
****
接下来几天，整个哈灵顿都在谈论派崔克。噢，不对，也许是整个英格兰都在谈论派崔克。
不过，还有一个年轻球员似乎比他更耀眼。
同为19岁的法国新人奥斯曼-登贝莱和派崔克一样，在国家队从替补打起。但第二场小组赛就成了法国队的主力。到现在为止三场首发一场替补之中已经完成了两球三助攻。相比之下，派崔克在一场首发三场替补中一球两助攻的数据就显得有些逊色了。
目前众多欧洲豪门已经盯上了这位效力法甲雷恩队的天才，雷恩要价3500万欧元，根据媒体报道，德甲的多特蒙德目前和小登贝莱走得最近。
陆灵跟尼古拉斯讨论过这名球员，天赋与派特不相上下。而派特之前也是知道登贝莱的，她跟他也提过。
派特他应该有些不服气吧？陆灵看着法国《队报》对比二人的文章时想道。
主教练的办公室的门没有关，尼克在用西班牙语打电话。他说西班牙语似乎比说英文更性感。过了会儿，西班牙语的电话结束了，但尼克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回说的是英文，而电话那边的对象，陆灵从对话内容，已经猜测到是托尼。他们没再谈论转会资金的事，而是在聊球探系统需要革新和派崔克的薪资问题。
等他那边终于安静下来，陆灵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敲了敲门，尼古拉斯看了过来。他靠着他的转椅随意地晃动着，似乎在思考什么，尽管目光转到了她的身上，但注意力很明显不在她的身上。
陆灵冲他挥了下手，“嘿，托尼改变主意了吗？”
尼古拉斯的目光这才真正聚焦过来，他笑着摇头，讳莫如深的模样。
“你居然不生气？”
西班牙人站了起来，走到门边，抬起右手。
这一回，陆灵躲开了。
他于是只是拨了拨她的发，垂眼温柔问道，“不是说全剪了吗？”
“还没来得及。”陆灵推开了他的手。
“第一次约会想去哪里？”尼古拉斯又靠近了些，他盯着她的唇，她似乎轻轻咬了一下。
“尼克，我们聊过这个问题。你不能总是这样……”陆灵叹了口气，绕过了他。
尼古拉斯没有跟过去，他看了看时间，然后回头跟助手说道，“克里斯汀，我还有些事。想想我的问题，我是认真的。”说完他走了出去。
52.Chapter 52
罗斯-巴克利一手叉了一口鸡肉送到嘴里，一手拿着手机刷着推特。[.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太多关于派崔克的赞誉，他简直看腻了。还好他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不过他得承认，他多少还是有点羡慕那小子的。现在，那小子坐在他的对面，也拿着手机。
【陆灵：我明天到里尔，正在订票。
派崔克：can''twaittoseeu（等不及见到你。）
陆灵：嘿派特，如果你明天进球的话，你还会做那个奇怪的庆祝动作吗？
派崔克：当然。
陆灵：那你得告诉我是什么意思，拜托，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没有秘密。
派崔克：好。
陆灵：票订好了，明天见。
派崔克：明天见。x】
派崔克抬头的时候发现罗斯-巴克利正盯着自己，眼神有些涣散。他觉得很奇怪，又仔细看了一眼，原来罗斯并不是盯着自己，只是在发愣。
“怎么了？”派崔克问道。
罗斯-巴克利回过神来，慢慢地摇了下头，“噢，没什么，刚看到新闻，我们主教练被解雇了。”
“是吗？”派崔克知道马丁内斯在过去的那个赛季带埃弗顿带的并不好，“你不喜欢这个决定？”
“那倒不是。我没什么感觉，只是有些好奇谁会成为我们的新主帅。”
“这会影响你夏天的决定？”
“当然，如果是个有趣的人，我会很高兴留在埃弗顿。”
派崔克点了下头，他能理解罗斯的想法。
****
第二天陆灵早早到达哈灵顿，她希望上午能把所有事情做完，下午出发，傍晚之前就能到达里尔。行程可能有些紧，但完全来得及。
赛季准备阶段的工作其实也很繁琐，新的训练课安排，研究球员过去一个赛季的各种数据等等。还有，她必须得在约翰-奥康纳抵达球队之前多了解了解这个人。
尼克似乎跟托尼有个早会。已经临近中午了，他居然还没有散会。她本想当面告诉他她要去法国，但是现在看来只能之后打电话通知他了。
陆灵把头发绑了起来，拿好包，走出了办公室。然后等她锁办公室门的时候，走廊那头有声音传来，她望了一眼，是他回来了。
尼克的表情看上去奇怪极了。
“去看英格兰打葡萄牙？”他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是的。”陆灵笑了笑，跟聪明的人打交道似乎能省去不少唇舌。
“hmmm，享受你的比赛。”然后，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噢，还有，我辞职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我辞职了。
陆灵脑子一下轰掉了。
似乎是很满意很满意助手的反应，尼古拉斯笑着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陆灵在原地愣了好几秒之后，连忙跟了过去。
“你辞职了？”
“是的。”
“为什么？”
西班牙人微笑着说道，“我会去埃弗顿。托尼不愿意给的，伊朗老板都愿意给。”
“确定了？”
“确定了。”
陆灵脑中那些破碎的细节一下全部组合在了一起。
“所以你去看英格兰根本不是去看派特，你是去看巴克利和斯通斯？”
“是的，我想万一去埃弗顿的话总得提前了解一下我的球员状态。”
“在马赛的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
“之前我只知道有这个可能，但是那晚我的经纪人告诉我埃弗顿想跟我详谈。而且……”尼古拉斯低头笑了笑，而且那晚我意识到除了你我不想要别的女人。不过，这个还是以后再说吧。
陆灵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而且，只是明白了他在第二天对她采取行动的原因。
“那么在尼斯的那一晚你是跟你的经纪人通电话？”
“对。”
陆灵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可如果托尼愿意掏3500万镑呢？”
“我会留在这里，只不过会很可惜……”尼古拉斯没有把话说完，女孩儿肯定能听懂他的意思。
“现在才告诉我？”陆灵皱了皱眉。
“你又不会跟我走。”尼古拉斯靠在办公桌上，露出他拉丁情人的笑容，“而且，我希望这是一个惊喜。”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跟你走？”陆灵盯着对面的男人，丝毫不为他的迷人的笑容所动。
“克里斯汀，我很了解你。在你看来，你认为留在qpr才是你最大的机会，你想在这里成为主教练。还有，派崔克在这里。你不会走的。”他笃定地说道。
陆灵听他说完，弯起了嘴角，“这么说，你现在不是我的老板了？”
“没错。”西班牙人看着女孩儿目光的变化，已经预感到要发生什么。
果然，他话音未落，克里斯汀已经扔了手里的包快步向他走来。他连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把女孩儿紧紧搂进了怀中，吻住了她。
这个亲吻又突然又激烈，是他渴望已久的，但比想象中还要让他动情。
女孩儿的嘴唇软软湿湿的，被他反反复复含住，而她一点儿也不被动，可爱的舌头不时就会钻到他的嘴里。
她轻轻哼了一声，尼古拉斯搂住她的腰的手一紧，又把她往自己怀里拉了拉，想跟她贴的更近。
陆灵圈住了尼克的脖子，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如果对方不是她的主教练的话。
而现在，他终于不是了。
忽然，尼克的唇离开了，他抱着她转了个圈然后托住她把她放到了办公桌上。
“hmm，肥皂剧里这时候男主角一般都要把办公桌上的东西扫下去的。”
尼古拉斯深呼吸了一下，声音很低沉，“babe你再破坏气氛，我就要打你屁股了。”他说完扶住女孩儿的后脑勺再次亲吻她。
这个吻比之刚才还要激烈。
当尼克的手越来越往里的时候，陆灵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从他的嘴里溜了出来，喘息着说，“尼克，不是现在。”
“不，就是现在。”尼古拉斯深邃的眼睛此时变得十分迷离，声音沙哑而性感，“babe你不知道我多想要你。”
陆灵也很动情，她有些想投降了，如果关上门和闭合落地窗，也许不会有什么问题。她正想着，走廊里响起点声音。似乎是莱斯在跟谁打招呼。
他们马上分开了。
陆灵从办公桌上跳了下来。她需要整理一下，而尼克，她看了他一眼，偷偷笑了。尼克，大概需要更多的时间……冷静下来。
“shit，该死的莱斯。不许笑，babe，这是你的错。”
莱斯一进门，正看到尼古拉斯在收拾自己的东西，而克里斯汀在沙发上拿着ipad……看新闻。他觉得气氛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怪。
他听托尼说尼克辞职了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他虽然不喜欢尼古拉斯，但是并没有希望他离开。毕竟球队成绩在他手上一直不错。
莱斯看了看已经是前qpr主帅的西班牙人，别扭说道，“尼克，真遗憾看到你离开。”
尼古拉斯抬头礼貌地微笑，“我想这对于我和qpr都会是一个新的开始。”他说着看了一眼曾经的助手，他会很想念她――作为助手的她。
他们又寒暄了几句，气氛不错。
后来莱斯终于走了，西班牙人关上门，对女孩儿说道，“过来。”
陆灵看了看墙上的钟，shit，她赶不上那班去往里尔的飞机了。
“来不及了？”
“是的。”陆灵走了过去。
“那就别去了。”尼古拉斯抱住女孩儿，在她耳边轻轻蹭着，“我晚上去你家？”
“不是现在？”陆灵轻轻笑着。
“这么着急么？”尼古拉斯犹豫起来。
“一点儿都不。”她推了推他，“你还有事？”
“一点儿都不？”尼古拉斯怀疑地看着女孩儿，然后开始亲咬她的脖子，直到引来她的喘息与轻呼，他才满意地放开了她，“抱歉，我现在必须得去趟利物浦。babe，等我，今晚。”
****
【派特，我没赶上那班飞机，不过我会在电视机前，期待你的表现。】
派崔克盯着手机屏幕，眼里有些失落。
【没事，缇娜。比赛之后打给我。x】
他回复完上了球队的大巴。
他今晚将会首发。尽管男孩儿不想承认，但法国队的那个登贝莱确实让他对自己的表现更在意了。那天，弗洛雷斯在哈灵顿的健身房提过这个人，在那之前缇娜也提到过，他不想输给他，更不会输给他。
而如果进球，他的庆祝动作不会变，他要告诉缇娜那是什么意思。她真笨。
里尔，皮埃尔-莫鲁瓦球场。
英格兰与葡萄牙这十几年的恩怨，的确可以做个专题了。事实上，itv的预告片里，就充满了两队过去交手的各种片段，包括菲戈的重炮，贝克汉姆踢飞的点球，鲁尼的红牌和c罗的眨眼。比赛尚未打响，硝烟已经开始弥漫，英格兰人可不想再次倒在葡萄牙人的脚下。
可以容纳五万人的球场已经人声鼎沸，英格兰和葡萄牙两个球迷阵营互不相让地对峙起来，歌声此起彼伏。不过英格兰的球迷群里居然还有球迷穿了曼联时期的c罗球衣，也是一大奇景。
球员通道中。
派崔克看着两队的队长鲁尼和c罗在亲切地握手和拥抱。他们曾经在世界杯上有过冲突，但后来在曼联，两人一起横扫英伦，征服欧陆，尽管葡萄牙人已经离开曼彻斯特多年，但看起来两人的感情依旧不错。
这时他身边的一个法国小球童昂着头用生硬的英语说道：“安柏先生，你很棒，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周围的队友都笑了，派崔克收回目光，低头笑着对小球童说，“好的，你的名字是？”
小球童骄傲地回答：“皮埃尔，跟这座球场的名字一样。我今年13岁，以后也会踢上欧洲杯的。”
于是派崔克在他的衣服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写道：皮埃尔，期待你未来在欧洲杯上的表现。
****
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陆灵喝了口红酒，看着电视上的男孩儿，有些遗憾自己不能够在现场。手边的手机震了起来，是尼克。
“babe我在回伦敦的路上了。”
“我在看比赛。”
“享受比赛。一会儿你会享受到更棒的。”
陆灵哼哼笑着，“不怕我期待值太高么？”
“噢babe你给我等着。”
53.Chapter 53
克里斯汀打开门之前，尼古拉斯一直在猜测她会穿着什么衣服等待自己。（.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然后，门开了。
hmmm...灰色棉质热裤，白色紧身t恤，没有穿胸衣，光着脚。很家居风，但他还是感觉到了那么一点用心。修长笔直的双腿，优美的脖子，还有更多的不可言喻的曲线和若隐若现的凸显。
她踮起脚，怀住他的脖子，轻启双唇缓缓说道，“尼克，你好慢。”瞳孔和声音里全是诱惑。她又吻了吻他，轻轻咬着他的下唇。他闭上眼，噢，他爱上了一个美如夏日，热情如夏日的姑娘。
他睁开眼，猛地关上门，把女孩儿抱了起来。
接近晚上十点钟，窗帘外还有些光亮。电视上球赛的背景音并不大，解说员和嘉宾的声音忽大忽小。
后来不知道是英格兰还是葡萄牙终于进球了，女孩儿似乎想去看一眼，尼古拉斯换了个姿势把她压到了身下，“babe你才被打了屁股，这么快就忘记了么？”
女孩儿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子，喘息着说，“尼克，你出了好多汗。”
尼古拉斯的指尖轻轻擦过女孩儿的额头，指尖上有了汗水，他呼吸有些重，“babe你也是。”
后来，女孩儿渐渐在他怀里平复了呼吸。他又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吻她。
球赛似乎已经结束了，itv正在播广告。
尼古拉斯的手滑过那朵猩红的水仙，有些流连。
女孩儿问道，“怎么了？”
他笑着摇头，但他的吻开始往下落，终于落到了娇艳欲滴的水仙上。
那个时候看照片，他就已经很有兴趣了。
“babe关于这朵水仙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女孩儿吸了口气，揉着他的头发，“你想知道什么？”
“跟我有关？”
“为什么会跟你有关？”
“hmm，babe，你纹在这么私密的位置，说明你潜意识里希望男人为你疯狂，又是朵水仙，这无需解释了，我的自恋小姐。我告诉过你，我们是镜像关系。看上去是最近纹的？真的不是因为我吗？”
“除了跟你有关这一点，其他就算你说对了吧。”女孩儿微微抬起腹部，“尼克，你不喜欢么？”
她的声音、以及肢体语言，全是挑逗，性感到无以复加。
尼古拉斯屏住了一会儿呼吸，然后说道，“喜欢。但是有点生气。”
“为什么呢？”
“你还想诱惑谁？”
“fornow...justyou.”
他可不太喜欢这句话，什么叫目前？女孩儿要被惩罚了。..info
****
比赛结束哨音响起的时候，派崔克还有一种恍惚感。好像还有时间。应该还有时间。他踢的并不差，这场，只是不够好，远远不够。他望了望看台，杰克、露西、安娜，还有伊恩和子翔都在那里，但是此时，他只想见一个人。
身边的队友都很泄气，所有人的目光都有些呆滞。有个葡萄牙的球员过来找他换球衣，他匆匆脱了自己的衣服，递了过去，又接过那人给的，随意抱了下。之后，他甚至想不起来那名球员的名字。偌大的球场，他只想见一个人。
迪利-阿里哭了，伏在哈利-凯恩的肩膀上，哈利一直在安慰他。派崔克走了过去，拍了拍迪利的后背。他应该说点什么，但是他不知道说什么。所以他什么也没说，他转身往球员通道走去。他不想哭，他只想见一个人。
更衣室里的气氛糟糕透顶，没有人有好心情。
属于英格兰的欧洲杯在这个晚上终结了。霍奇森没说几句就离开了更衣室。
罗斯-巴克利脸色阴沉，好像随时会找人打一架一样。派崔克坐在自己的更衣柜前，喝了很多很多水。他光着上身，依旧觉得热。
也许，他应该去淋浴了。
但是之后做什么呢？
他还不知道。
水花洒在男孩儿的身上，比赛的种种和缇娜的脸交替着在脑海里出现。
上半场他打中一个门柱，就差那么一点点，如果那个球进了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弗洛雷斯说的对，他的脚法还需要提高。
“你看上去有点累，漂亮男孩儿。”
“醉到有点想乱性，但还没醉到想跟你乱性。”
下半场89分钟，c罗在禁区里头球攻门，那时他在禁区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球砸进网窝。葡萄牙球员的欢呼和队友的垂头，都是那么刺眼。
“这么说你不爱艾比？”
“派特，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补时的时候，他连过两人却没能过去第三人，被断球以后拼命地回追，但终究没能拿回球权。终场哨响之前，他还在努力地奔跑，可是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我跟他之间有化学反应，但也许只是纯生理上的……”
“不过第一个的意义总是最特别的不是吗？”
……
缇娜，缇娜，缇娜。
怎么会这么想念她？
他需要她，比任何时候都需要。
派崔克匆匆淋完浴，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回伦敦。现在。
他从淋浴出来，换好了衣服。周围的队友很多都在给家人打电话，还有在骂骂咧咧的，也有跟他一样默不作声的。男孩儿从更衣柜里拿出手机。没有缇娜的电话和信息，什么都没有。
他给她打电话，一遍，两遍，三遍，没有人接。
第四遍的时候，他留了言。
“缇娜，你可能在睡觉……我现在回伦敦，我不知道这么晚还有没有飞机，最晚明天早上我也到了。我们得谈谈，记得吗？还有，我真的很需要见到你。”
他留完言，又打了两个，依旧没有人接。他收起手机，走到一线队教练加里-内维尔身边，告诉他，他想提前离队。
加里-内维尔看上去不是很高兴他的这个决定。
“教练，这对我来说很重要，如果有必要，明天我可以再飞回来。”他说道。
加里看了看他，勉为其难地点了头。
****
尼古拉斯把女孩儿从浴室抱了出来，扔到了床上。
女孩儿准备下床，嘟囔着要去客厅拿手机。她大概还在担心之前的比赛和她的好朋友。尼古拉斯拽着她，引诱地告诉她，“不管结果是什么，明天就知道了。现在，哪里也不许去。”
于是她再次落入了他的怀抱里。
这个夜晚会很漫长。
****
过去的那个夜晚像一个冗长绮丽的梦境。
陆灵一觉醒来，心里极不踏实。最初她并没有意识到是门铃声把自己吵醒的，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蹦下了床。
她有种奇怪的预感，仿佛在按下接听键之前已经知道是谁。
而当那头男孩儿难过的声音传来的时候，她心都快碎了。
“缇娜，开门。”
陆灵愣在那里，手指开始抖。
英格兰输了。
尼克在身后抱住了她，用下巴蹭着她的脖子，她缩了缩。
“派特……等我一下，现在可能有点不方便……”
派崔克听到这句话，脑子像被人开了一枪。她今晚带男人回家了吗？所以没有去里尔，所以没有接电话，连信息都没有一条？
男孩儿的声音由低落转为了愤怒：
“缇娜，把门他妈的打开，我不管他他妈的是谁，让他滚蛋！”（tina,openthefuckingdoor,idon''tcarewhothefuckheis,justtellhimtogetthefuckoutofhere!）
陆灵刚要说话，尼古拉斯先开了口。
“派崔克，是我。”
是他？
是他。
后来缇娜又说了话，男孩儿一句也没听清。他不敢动，好像动一下会让所有的一切成为真实的。而比赛的疲劳，连夜的飞机，所有的身体上的痛感都已经接踵而来。
之后，楼门突然开了，缇娜穿着短裤，套着男人的衬衫走了出来。
他是那么想见她啊。
她看着他，眼里到底是关心还是怜悯，派崔克已经难以分清。
“派特，抱歉……”她走过来抱住了他。
派崔克的身体僵硬的厉害，缇娜的拥抱第一次让他抗拒。
他推开了她，转身往街道上走去。
四五点钟，天已经亮了，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
“派特！”缇娜在他身后大声喊道。
派崔克没有回头。
陆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她不确定，一点儿也不确定。
她唯一知道的是她必须得让他走。
****
派崔克感到自己整个身体冰凉冰凉的，从缇娜家到自己家的路不应该这么长的。
八岁，夏天冰淇淋的车叮叮咚咚路过，她给他买兔子耳朵的甜筒。
十岁，他在球场上受了伤，她背着他爬了三层楼，整个脖子上都是汗。
十三岁，她送他漂亮的球鞋，屋子里在放《美妙的圣诞节》。
十四岁，在布莱顿的石头滩上，他看到她跟别的男人走了，他差点哭出声来。
十九岁，他进了三个球，把她拥入怀中。
那么多的记忆汹涌而来。
那么多疯狂的嫉妒和想念，还有梦中猩红的水仙，晃荡的项链……
他早该明白，原来他是爱上了她。
不是他来的太晚，本质上他也毫无机会。
伦敦没有夏日，冷如寒冬。
54.Chapter 54
【缇娜，我去度假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我会留在球队。x】
陆灵看着这条信息足足发了十分钟的呆。她在聊天框里反反复复打字，删除，打字，删除。最后，她准备给派特打个电话，但是那边已经关机了。她想，他已经离开伦敦了。
尼克坐在沙发上用ipad检查邮件。他后天就会搬去利物浦，之后他们可能一两周甚至更久才能见一次。
“派崔克跟你说什么了？”尼古拉斯没有抬头，随意地问道。
陆灵的目光有些涣散，“他去度假了。他有点……我不知道，也许是我想多了。”
尼古拉斯这才抬了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陆灵恢复了正常，笑着走了过去，坐到了他的身边，“尼克，怎么了？你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尼古拉斯放下ipad，把女孩儿搂到怀中，“只是看你而已。”他在扩音器里说那句话是故意的，他就是想告诉派崔克是他。当然，这些无需让女孩儿知道。
他亲了亲女孩儿的额头，“babe真想把你带去利物浦。”（这里指的是城市）
陆灵躺在他怀里半天没有说话，过了会儿她问道，“托尼有没有提你的继任者的事？”
“我很惊讶你现在才问。”尼古拉斯低头在她脖子上摩挲着，“我跟他推荐了你，不过我不认为他会选择你。”
陆灵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为什么？”
“babe你真的这么天真吗？”
没有踢过职业足球。没有独自带过职业联赛球队。三十岁都不到。女性。
确实太天真了。陆灵自嘲地笑了笑，她留在qpr的执教机会确实是最大的，但那是因为去其他球队的机会几乎为零。
“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只不过不是现在。当我说我不会带走你的时候，托尼还是很高兴的，他似乎很欣赏你，你的助教职位不会变。babe，你要耐心一点儿。”
尼克说得很轻松，那是因为他已经拿到了自己满意的工作。陆灵沉默着，她的选择真的是对的吗？选择跟他在一起，而不是跟他一起去埃弗顿。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回到昨天，她还是会这么选。
“不许后悔。因为我一点儿都不。昨晚对我来说很特别，是我度过的最美妙的夜晚。”尼古拉斯看着女孩儿温柔说道。
“对我而言，也是。”回忆起昨晚，陆灵咬了咬下唇，只是，早晨派特的出现，让她觉得很愧疚，以及难堪……
尼古拉斯把女孩儿抱到腿上，然后细细碎碎地亲吻她。
过了会儿，她迷蒙问道，“尼克，你跟索菲亚……”
“不再是那种关系，只是朋友。[..info超多好看小说]”原来女孩儿会嫉妒的。
“还有其他人吗？”
“以前有。”
“那现在呢？”她的声音听上去很在意。
“只有你。”
半小时后。
“ohshit我得去哈灵顿了。尼克，晚上回来再……尼克，停下……”
这天上午陆灵迟到了很久，不过没有老板训斥她。
****
七月底，加勒比海，巴巴多斯。
“三十四岁的西班牙人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登陆英冠以来，成绩骄人，胜率颇高。在成功带领qpr升级之后，并没有继续留在洛夫图斯路，而是成为了埃弗顿的主帅。埃弗顿在过去的那个赛季中成绩并不好，要知道，他们一度是英超前六名的球队。在大卫-莫耶斯时代，苏格兰人让这支球队在英超中充满竞争力。而在一个年轻的西班牙人失败之后，另外一个更年轻的西班牙人会给这支球队带来什么呢？”
这是利物浦当地报纸《回声报》关于尼古拉斯接手埃弗顿的评论。
罗斯-巴克利看着手机，撇了下嘴。但马上他又看到了另外一条新闻。
独家：弗洛雷斯将把安柏带到古迪逊公园
exclusive：floressettobringambertogoodisonpark
——《每日镜报》
“holyfuck,派特你会来我们队吗？”罗斯也已经开始叫派崔克的昵称了。
派崔克正在他的左手边躺着，漂亮男孩儿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
输给葡萄牙的那晚，这小子在更衣室消失了，后来也没有出现在球队大巴上，罗斯问加里-内维尔才知道他提前离队了。不过之前聊度假地点时聊到的巴巴多斯，他居然真的来了，但是没有带女人。当然，这在度假胜地，不会是个问题。
“派崔克，你听到我的话了吗？《镜报》说你要来我们队。”
派崔克这才瞥了罗斯一眼，“overmydeadbody.（除非我死了）”
“我去潜水了。”派崔克说着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埃弗顿就那么不中你意！？”罗斯有些生气。
“跟埃弗顿没关系。”
罗斯愣了愣，原来派特和弗洛雷斯关系如此糟糕。
派崔克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像是自己的。潜入水底的感觉本应该很棒，但他却有极强的窒息感。脑海中反复出现一张脸，想到的时候每一处肌肉都疼。他很快回到了游艇上。
椅子上的手机在震动，罗斯看了一下，帮他拿了起来，“是克里斯汀。”其实罗斯有些好奇，来巴巴多斯以后，他没见派特跟克里斯汀联系过。上个月在法国，他们几乎每天都会facetime。
派崔克接了过来。他看着屏幕上微笑的缇娜，不知道该怎么办。
马上就会断掉，他想。他连忙接通了。
“缇娜。”他唤道。
“噢，感谢上帝，派特，总算知道你还活着了。”
“缇娜，有什么事吗？”
那头缇娜沉默了很久才说话，“你什么时候回伦敦？”
伊恩和子翔以及大部分球员早就已经回归训练，他因为参加欧洲杯并打到淘汰赛，所以会晚一个月归队。
“一周后，可能。”派崔克看着蔚蓝的海面说道。缇娜那边又半天没有声音，他犹豫了一下，平静地问，“你在伦敦？还是利物浦？”
“当然是伦敦，我们昨天才从马来西亚打完热身赛回来，你都不知道球队情况吗？”
“噢，子翔跟我说过，我忘了。”他刚才只想知道她此刻是否跟西班牙人在一起。
“派特。”
“什么？”
“抱歉……”
“为什么道歉？”
“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没去里尔？”
他顿了顿，“缇娜，我得挂了。”
“好。”
“缇娜。”
“什么？”
“我没有生你气。还有……我想念你。”
“派特……”
“再见，缇娜。”
****
派特很快挂断了电话，陆灵觉得他正常了，但又有些怪，她说不上来。
她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qpr的高层最近在接洽新主帅的人选，媒体传出的名字有奈吉尔-皮尔森（前莱斯特城主帅）和马塞洛-贝尔萨（阿根廷名帅）。
尼克说地没错，托尼果然没有找她。
目前球队是她和一线队教练乔治在带，乔治更多的处理跟球员的事务，而她更多的侧重在训练课的安排和战术细节的布置。乔治，他虽然有些老派，但并不难相处，陆灵最近大半个月跟他的合作非常多，她越来越觉得当初尼克留下他是很有原因的。
在马来西亚热身赛的一周，她受到了很多瞩目，接受了当地多家报纸和一家电视台的采访。当地媒体夸张地说她会成为下一任qpr的主帅。她倒是这么希望。
赛前集训期间，队内的气氛稍微有些低沉，这是因为新主帅还没来的缘故。不少球员对下赛季有些忐忑。不过有子翔、伊恩等几个年轻球员在，训练场上还是时不时会有笑声。而且，詹姆斯-巴顿的离开，也让陆灵代理的一部分主教练事务没有遇到太多的障碍。
因为新主帅没有到位，所以主要的引援迟迟未定。不过陆灵跟托尼申请敲定了蒂莫西-福苏-门萨的续租。这名年轻的荷兰防守球员在qpr的升级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曼联新主帅穆里尼奥暂时没有启用他的想法，因此也同意将门萨租借到qpr来。
至于球队的首位新援，北爱男孩儿约翰-奥康纳还没有和球队会合。北爱尔兰在小组赛就出局了，他的假期会比派崔克稍短一些。应该会在最近几天抵达哈灵顿。
7月1日转会窗开启以后，各家俱乐部都开始了疯狂的采购。只有qpr的动静最小，社交媒体上qpr的球迷不断地轰炸球队老板托尼的推特，催促他赶紧行动。
陆灵随意看了一眼评论，笑了起来，托尼若是那么容易被打动，那尼克就不会走了。
噢，尼克，有三周没见了，她有点想念他。
埃弗顿最近也才刚从美国打完热身赛回来。他在美国的时候，她在马来西亚，时差惊人，几乎每次打电话或者facetime都不会超过三分钟。
尼克在埃弗顿花钱花的很开心。
他到队不久，已经有三个签约，分别补强了左后卫、中前卫和边锋的位置，已经花费了3800万镑。但这似乎还没结束。
伊朗老板果然舍得掏钱。这是志在前四的样子。
根据媒体的传言，西班牙人希望为埃弗顿签下一位重磅的前场攻击手，以实现球队冲击前四的目标。现在集中在两个人选：一名是他在qpr的旧部派崔克-安柏，还有一名是帮助法国捧得欧洲杯的天才奥斯曼-登贝莱。
陆灵看到这两个名字时耸了耸肩。派特不可能走，这是媒体的臆想。但登贝莱？陆灵知道尼克一直非常欣赏这位法国的年轻边锋。但这个夏天登贝莱的身价已经疯狂飙升，此前雷恩队曾要价3500万欧元，但现在起码涨到了6000万欧元。毕竟法国男孩儿在欧洲杯上震惊世界，全部七场比赛中打入四球并完成四次助攻。
眼下皇马、巴萨、拜仁都在追逐他，英超方面也有曼城、利物浦、切尔西等队的竞争。下赛季没有欧战可打的太妃糖何德何能招揽到欧洲最火热的天才？
尼克的电话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我正在看关于你的新闻呢。”陆灵说道。
尼古拉斯笑着问，“这么想念我吗？”
“不，只有一点。”也许还要多一点。
“噢我可不信。babe我现在在伦敦，明天清早回利物浦，如果你能早点下班的话，我们应该有……12个小时。”
55.Chapter 55
尼古拉斯用手指戳了戳熟睡中女孩儿的脸蛋，她哼了一声，动了动。(..info$>>>棉、花‘糖’小‘說’)他俯身去亲她，她很快醒了过来。
“尼克，你还没走吗？”女孩儿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么希望我走么？”他捧着她的脸，有些生气。
“不是。几点了？”
“五点半。”
陆灵慢慢清醒过来，尼克的脸离的很近，他看上去有些累。接手一个新的俱乐部，这是必然的，几乎所有主教练都是常年带着黑眼圈。昨晚他们也没睡几个小时。
“babe赛季开始前，你得去趟利物浦。”他说道。
“我尽量。”
“不，你必须去。”
“尼克，我讨厌这种语气，我说了我尽量。”
陆灵说着坐了起来，觉得肩膀凉凉的，连忙把被子往上拽了拽。七八月的伦敦，平均温度在二十度左右，清晨温度只有十几度。尼古拉斯一边好笑地看着她一边伸手扯她的被子。
“尼克，我冷！”
“babe我马上就要走了。”
女孩儿于是松了手。尼克差点又没走成。
后来陆灵在去哈灵顿的路上想道，他们在一起以后，还没有约过会。虽然早已不是敏感的合作关系，但是也不太可能公开约会。偷偷摸摸的感觉。没有人知道他们在一起了，除了派特。虽然是以比较尴尬的方式让他知道的，但是他确实是唯一一个她不想隐瞒的人。尼克倒是不太在乎，但是这件事如果曝光，对于她的影响明显更大。也许她应该搬到萨里去，骑士桥的公寓隐私保护毕竟没那么好。
上午第一堂训练课结束以后，子翔过来跟她说，“教练，你应该去看看詹姆斯最近转的一条推特。虽然只是八卦，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不过你看完别太生气。”之后他又神神秘秘地说，“还有，派特最近过的不错。”他的“notbad”抑扬顿挫，陆灵笑着皱眉，大概能想象到他指的是哪方面。
当她回到办公室，她先去看了一下詹姆斯的推特。他转发了一个叫做queensparkromance的推特账号的最新推文。
陆灵点了进去，这个账号粉丝数有两万多。
最近更新的两条推特是这样的：
【法国是个浪漫的地方吗？我觉得一般，不过看上去我们罗曼史的主角并不这么认为。】
图片链接是她跟尼克在马赛酒店门口的照片。
【我实在不明白弗洛雷斯为什么要去埃弗顿，要知道，埃弗顿可没有这么甜美的助教。】
图片链接是她的比基尼照片。
第一条的照片应该是她跟尼克去尼斯那天早上被拍到的，尼克当时就说有人在拍他们，所以她一点儿也不意外。至于第二条，陆灵发誓再也不会让媒体有渠道拿到这种照片。那时候，子翔和伊恩说要发instagram她就应该拒绝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现在这张照片无处不在。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个账号并不真的清楚她跟尼克的关系。她又往上翻了翻，噢，居然，还有她跟派特的。她嘴里说着荒谬的同时脑里忽然闪过那天早晨派特难过的样子。那个时候的感觉，同样荒谬。她不太愿意去想。
咚咚敲门声响起。陆灵抬眼。居然是托尼。
尼克走了以后，她还是第一次见他。马来西亚人最近因为新球场newqueenspark(新女王公园)的建设非常忙。洛夫图斯路球场太小了，只能容纳不到两万人，再次升入英超让新球场的建设变得仓促。原来计划是2018年搬迁，但托尼似乎希望这个赛季结束之后就能搬进去——以陆灵了解的进度来看，有点难度。
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托尼已经笑着走了过来，看到了她正在看的。
这可真是难堪。
“噢，这个账号。”托尼说道，“我关注了。”
陆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托尼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妥，又解释道，“我是说，毕竟跟我们俱乐部有关。噢，克里斯汀，你别太在意。很多人跟我一样，只是看热闹的，并不会真的相信里面说的。”
陆灵之前怎么没觉得马来西亚人这么……八卦。
托尼退回到她的办公桌对面，自顾自地拉了凳子坐了下来。
“克里斯汀，球队的主帅已经定了，马塞洛-贝尔萨。我跟他说了，希望你能继续担任助教，不过他可能还要带个助手，所以，我认为有必要提前告诉你一声。”
“疯子”贝尔萨吗？
陆灵思忖着。贝尔萨是个在世界足坛相当独树一帜的人物，曾经执教过阿根廷国家队和智利国家队，近年在欧洲的俱乐部经历则有西甲的毕尔巴鄂竞技和法甲的马赛。
他不寻常的为人处世和疯狂的足球风格让很多球迷为之倾倒，但也招来不少批评。他最喜欢的3331阵型被很多战术爱好者奉为圭臬，但也有很多人认为这是无异于自杀的打法。
托尼见助教半天没说话，以为她不太满意，连忙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托尼，感谢你提前告知我。我会做一些功课的。希望跟贝尔萨先生能够合作愉快。”
****
尼克在电话里笑了很久，陆灵有些气急。
“你就是乐于看我永远当助教对吗！？”
“你才二十七，babe，我想想，我二十七的时候，噢，我那时候是球探，满欧洲的看球，以及……”他没继续说下去，接下来的话女孩儿听到可能会不高兴。
“满欧洲的fuck是吗？”陆灵想象了一下那样的尼克，有点想象不出来。不过隐隐，也有点儿不舒服。
“老实说，我并不因此而自豪。但是，babe，你的语气听上去也太不在乎了。”有人走进了他的办公室，是登贝莱的经纪人，尼古拉斯看了一眼，冲他微笑，然后低声跟电话里的女友说，“晚上再聊。想念你。”
陆灵于是挂断了电话。似乎有件事忘了，噢，派特的花边。她于是搜了一下。
原来他在巴巴多斯被球迷拍到，球迷把照片卖给了英格兰的小报。照片上漂亮男孩儿裸着上身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比基尼姑娘。
他看上去确实过的不错。陆灵关掉了页面。她没再联系过派特，派特也没有跟她联系。她很忙碌，想必男孩儿也不想被打扰，也许派特……他需要时间去消化一些东西。
晚上的时候，尼克告诉她埃弗顿将以4000万镑的价格签下登贝莱。这实在让陆灵难以置信，这个天赋颇高的法国男孩儿为什么会选择太妃糖呢？
“因为我法语很好。”那头尼克说道。
“尼克！认真点！”
“我是认真的。”尼古拉斯打开了门。
他在利物浦的房子很棒。比在萨里的大很多，也豪华很多。埃弗顿给他提供的年薪相对而言已经很高，350万镑。之前，托尼在qpr给的是100万镑。
克里斯汀还没有来过，他想她也会喜欢这里。
“尼克！”
她在那头一直气急败坏地唤着他的名字。他喜欢这么逗她。
“我的确是是认真的。我法语很好，所以跟奥斯曼之后的交流不会有问题，这一点对于主教练来说很重要。babe要我教你法语么，噢还有西班牙语？”
“我会考虑。你继续说。”
“我打了电话给他，许诺了他三样东西。七万镑周薪，主力的位置，以及下个赛季如果不能打欧冠可以激活合同里的解约条款，他到时便可以以合理身价离开。你知道，他现在去最好的欧洲球队能打上，但也许无法坐稳主力，他还年轻，为什么不选择在一家可以坐稳主力的俱乐部呆上两年呢。而且，这是英超，很棒的平台。就是这样。”
“听上去确实不错。如果我是他，也会被你说服。”不过陆灵很快想到派特的一万镑周薪，相较而言，似乎有些不公平。不过之前尼克还在qpr的时候，跟托尼讨论过，会提高派特的周薪——不管是为了让他这个赛季能够更安心地踢球还是为了之后卖出天价，反正等派特回来，他的周薪肯定会比现在高出很多。
“噢，是你的话，会简单很多。”尼古拉斯躺到了床上。他有些累，已经很晚了，五六个小时之后他将再次回到芬奇农场（埃弗顿训练基地）。当然，他很享受这种疲劳。主教练一直是他自结束球员生涯之后梦想的工作。只不过，他有些想念她。过去大半年朝夕相处却不能相恋，刚刚坠入爱河又要分开，这些真让人沮丧。
“为什么是我反而会简单很多？”陆灵回过神来时奇怪地问道。
“我只要献身就可以了。”
“噢尼克，你太自大了。”
尼古拉斯笑着切到facetime，“babe，让我看看你穿了什么。”
****
奥斯曼-登贝莱的选择让无数媒体和球迷大跌眼镜。
就连何塞都给尼古拉斯打了电话，说他抢了他的人。尼古拉斯本人倒是很满意这个反应。埃弗顿一直以来在英超的定位就是中上游球队。这个定位有些可悲。也就是说，努努力打欧联有希望，但总是难以有欧冠可打。他来这家俱乐部可不是只想做到这个程度的。
伊朗老板法哈德-莫胥礼在今年二月成为球队的大股东。近十年以来切尔西和曼城的成功崛起以及今年莱斯特城缔造的神话让英超这个大蛋糕无论是有雄心的富豪还是主帅都想分到最大的那一块。
这也是西班牙人离开qpr的根本原因，因为在他看来托尼-费尔南德斯没有野心，至少暂时没有。
除了创俱乐部纪录花费的4700万镑（合6000万欧元）引入登贝莱之外，尼古拉斯还成功留下了队中的几名重要成员，包括后卫约翰-斯通斯，中场罗斯-巴克利，还有前锋罗梅卢-卢卡库。其中卢卡库的留下是最困难的，因为多家欧洲豪门都对他有兴趣，巴黎圣日耳曼甚至开出了5000万镑的天价，但最终尼古拉斯还是说服了比利时前锋留在太妃糖。
同时西班牙人也进行了相当程度的清洗，包括状态不振的边锋米拉拉斯、老将皮纳尔、奥斯曼、希伯特都离开了球队。
新赛季未开始，不少球迷已经在推特上感叹埃弗顿这个赛季阵容不错。但博/彩公司开出的夺冠赔率，他们仅仅排在第八位。
前面七位分别是：曼城、曼联、切尔西、阿森纳、热刺、利物浦、西汉姆。而卫冕冠军莱斯特城并未入围前八，这的确有点让人意外。
****
马塞洛-贝尔萨终于在洛夫图斯路走马上任。
陆灵在会议室第一次见到他。大部分欧洲主帅，她多少都有过一面之缘，但这个阿根廷人她之前确实没有见过。不过贝尔萨在足坛声名远播，就她对他的粗浅了解，她很欣赏他。她先前跟尼克聊起他的时候，尼克说，“噢babe你会跟他学到不少东西。毕竟佩普在他那儿都学到不少东西。”
如果是这样，她自然求之不得。
贝尔萨已经六十一岁了，有些胖，有些秃顶，有些严肃。镜片后面，审视女助教的目光，充满着研究的意味。他带来的助手叫做迭戈-雷耶斯，跟随他多年。
阿根廷人原本就是个学究气质极重的主教练，自称看过几万场球赛，带阿根廷打世界杯的时候带去了七千盘录像带。他在上一支俱乐部，上任马赛之前，把该队前一个赛季的每场比赛都看了十三遍，而在马赛欧战对阵沙尔克04之前，他研究了四十二场对手的比赛录像。
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他们握了握手，没有太多的话语。
然后会议开始。
之后一周的相处很不错。
陆灵觉得贝尔萨在渐渐了解自己以后，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好了，只不过他的助手迭戈-雷耶斯不那么喜欢自己。这一点倒是很明显。
离新赛季第一轮英超开打不到一周的时间，周日的下午，陆灵在哈灵顿的草地上见到了阔别一个月的派特。
56.Chapter 56
派崔克觉得这是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月。[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阳光、海滩、酒精、性。原本应该很美好，但事实上他很麻木。他到家之后，洗过澡，换了衣服，去了哈灵顿。在那里，他将会见到她。阔别了一个月的她。
伊恩把球传了过来，场边穿着牛仔裤的派崔克随意地给了回去。伊恩和子翔调笑着他看上去很香艳的假期，以及新发型，他笑着说了句“ohjustshutthefuckup（噢他妈的闭嘴啦）”转回身。
然后他看到了她。
她好像有些变化。她依旧穿着上个赛季她穿了无数次的训练服，但看上去更自信和沉着了。脸上的笑容很灿烂，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光滑的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看上去又健康又性感。
这一切，是因为你恋爱了吗，缇娜？
派崔克低了低头，走过去抱住了她。
“缇娜，我真想你。”她头发的味道，身上的味道，抱在怀里的感觉，都没有变。
他很快放开了她。而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停留在惊讶。
阳光有些刺眼，陆灵眯了眯眼。男孩儿略长的头发已经被剪掉，留着圆寸。他晒黑了些，也许有点憔悴，但还是很精神。他看上去不像是男孩儿了。
“派特，真高兴见到你。”陆灵听到自己说。
“只是这样吗？缇娜，你应该说你也很想念我。”派崔克微笑着。
陆灵看着他，他不难过了吗？他走出欧洲杯的阴霾了？
“好吧，我也很想念你。新赛季要开始了，派特。”陆灵又打量了他一番，“hmmm，真不错，度完假回来似乎没有长胖呢。”
“缇娜，我说过，不用怀疑我的职业性。”说着派崔克往楼里走去，他今天是过来进行基本体检的。当然，之后还有新的主教练要见。
****
贝尔萨审视着面前的年轻人，良久才开口，“安柏先生……”他用生硬的英语说道。
“老板，叫我派崔克就行了。”
年轻人的声音听上去随意、礼貌又有些高傲。贝尔萨扶了扶眼镜。他喜欢这样的球员。
在翻译的帮助下，贝尔萨继续问。
“噢，派崔克，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没有在今年夏天选择去大俱乐部踢球呢？”
派崔克耸了下肩，“对于我来说，不是这个夏天。[..info超多好看小说]”好像是句废话。他又挑了挑眉，“老板，我是说，你要赶我走吗？”
贝尔萨嘴角抽了抽，“当然不是。另外一个问题，你对10号这个位置怎么看？”
10号位？中路。派崔克没有着急回答，他需要思考一下。
“你希望我踢这个位置？”
“这取决于你是否能在这个位置上踢得比现在更好。如果你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可以尝试一下。”
派崔克从贝尔萨的办公室里出来，脑海里还残留着阿根廷人充满深意的笑容。相比于弗洛雷斯，他更喜欢他一点。即使没有缇娜，也是如此。西班牙人会让全世界围绕他转，贝尔萨不是，尽管他看上去也是个很有控制欲的家伙。
缇娜从他身边路过，他都未发觉。擦过肩膀，他连忙回头，喊了她一声。
她也回头，“看你在想东西，都没有叫你，怎么样？卡尔和队医怎么说？”她问完，又小声问，“贝尔萨先生跟你说什么了？”
“缇娜你的问题好多。”派崔克看着她难掩笑意，“晚上去我家？我们可以吃难吃的三明治。”不过缇娜的厨艺可真糟糕。
陆灵抿了抿嘴，“派特，我今晚要去利物浦。”她答应了尼克赛季开始前去趟利物浦，她只有这一晚的时间，明天就要赶回伦敦。而且，她确实很想念尼克。
“好的，我知道了。”派崔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也许他希望我说点什么。陆灵想道。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冲男孩儿笑了笑，转身往贝尔萨的办公室走。
她在门口敲了敲门。阿根廷人礼貌地请她进去。
主教练的办公室格局几乎没有改变，尼克的印迹隐隐还在。上个赛季，他战术板前的背影，他坐在办公桌后的低头沉思，他靠在办公桌上时的迷人笑容，以及不久前他们在这里的第一次接吻，还历历在目。不过，之于qpr而言，尼克-弗洛雷斯的时代已经结束了，现在是贝尔萨时代。
贝尔萨邀请助教坐下。他拿下眼镜，用眼镜布细细地擦拭着。一边跟翻译说了一长串。
陆灵坐在他的对面，也许确实该跟尼克学学西班牙语了。每次交流都是这样，贝尔萨先跟翻译说，然后她才能回应他。
“陆小姐，我刚才见过了派崔克-安柏。他真是名不错的球员，我之前看了他在qpr踢球的所有录像带，包括预备队的。在球技上我已经很欣赏他了。今天见到本人，我觉得他性格也不错。感谢你把这么好的球员带到职业联赛。我知道你们关系很好，这很棒，有你这么聪明的教练作为朋友，我想对于他在场上的思考也很有帮助。之后，我希望他能尝试打中路，不知道你怎么看？”
中路？
陆灵眼睛一亮，嘴里蹦出一个西班牙词：“enganche？”
贝尔萨重新戴上眼镜，露出了笑容，“enganche.”尔后，他又加了个生硬的英文单词，“indeed.”
“enganche”这个词对于阿根廷人来说具有神圣的含义，他是其他语言中“前腰”“攻击型中场”“前场组织者”的代称，但在阿根廷的足球传统中，这个词就代表着马拉多纳，代表着里克尔梅，代表着场上最需要才华和天赋的位置。
派特确实可以不仅仅呆在边路，事实上他的踢法很中路思维，他喜欢沿着边线往中路切。少年时代，他们聊过很多，男孩儿的思维并非传统英式边锋思维，这给他的踢球带来了很多不寻常的创造力。但是无论是在莱顿东方还是之后在qpr的预备队，甚至在qpr的一线队，因为打法所限，他更多的担任着一个边路突击手的职责。
他原本就应该是核心踢法。
“我认为不错。当然，实际上的效果还要看。他已经回来了，这一周我们可以这么尝试。也许在第二场或者第三场联赛他就可以这么踢了。”
贝尔萨满意地点头，他再想说话时，另外一个助手迭戈-雷耶斯站在门外，似乎有事情要跟他商议。陆灵于是识趣地站了起来。
****
按照尼克给的邮编，陆灵到达了他在利物浦的别墅。
这一块儿很安静，每幢别墅离的都有一定距离。而别墅外都有高大的莱利柏墙把花园层层围住。想必这一块儿住了不少名人，担心被狗仔拍到隐私，所以如此设计。
门口站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女性，看到她的车过来，招了招手。
陆灵在她身边停下车，礼貌地微笑。
“陆小姐是吗？弗洛雷斯先生让我把钥匙给你，他可能要稍微晚一些回来。”中年女性说着西班牙口音的英语，跟尼克倒是有点像。
“谢谢你，你是？”
“我是弗洛雷斯先生的管家，不过并不住在里面。主要帮他打扫和维护。你知道，他很忙。你可以叫我伊莎贝拉。”
道别伊莎贝拉，陆灵开进了尼克的房子。
罗斯-巴克利开车正面路过时，看到了黑色minicooper驾驶座上的人。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回了下头，但是车子已经开了进去。身边的队友汤姆-克莱维利问他怎么了，他没说话，又仔细看了两眼。确实是新来的西班牙主帅的房子。很多球员都住在这一带，但彼此隔的有一定的距离，他就住在后面一个街区。罗斯在心中惊叹了一声，并没有告诉克莱维利他的猜测。
他回到家以后给派特打了个电话。那头派特气喘吁吁的，罗斯一开始有些尴尬，以为打扰到了什么。
“噢，我刚跑完四英里。”
原来是这样。
“嘿，派特，你一定猜不到我刚才看到谁了。”
派崔克没说话。他正在cooldown，窗外，天还没有黑。
“不猜一下？”
“没兴趣。”
“克里斯汀开的是不是黑色的minicooper？”这车在英国街头随处可见，罗斯又加了句，“我也不确定，不过看上去很像她。如果是她的话，我看到她去我们老板家了。”
派崔克从跑步机上下来，依旧戴着耳机。而耳机里罗斯的声音让他觉得脑子快炸了，他原本尝试忘记她今晚会在他那里。
“派特，我并非八卦，但是这么晚了……他们俩……”
“我不知道。”派崔克的声音忽然高出了一倍，“我他妈的不知道。”说着他扯掉耳机，连带手机一起扔到了沙发上，往浴室走去。
那边电话没有挂断，但已经没了人声。罗斯挂了电话。他已经知道派特讨厌弗洛雷斯的原因了。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在巴巴多斯男孩儿没怎么跟他心爱的女孩儿联系。
这真让人难过。
****
尼克的房子很大。陆灵随意转了一圈，也没什么兴趣仔细参观。
现在才九点多钟，尼克说他会尽快回来，但是陆灵不认为他会太早。在qpr的时候，他经常十一二点才离开哈灵顿，想必在芬奇农场也不会例外。她也不准备催促他，主教练的事务本来就很繁忙，她可不想做一个粘人的女友。
于是她找了点吃的，打开电视看了会儿球，但注意力不是很集中。她想给派特打个电话或是发条信息，毕竟他今天刚回来，拿起手机又觉得不合时宜。于是她起身脱了衣服，往泳池走去。她没带泳衣，不过裸泳的感觉不错。
尼古拉斯一回来看到的就是客厅里克里斯汀脱掉的衣服，他已经听到了水声，心跳开始加速。
“babe，我回来了。”他一边往泳池走一边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57.Chapter 57
m6公路上，有一段稍微有点堵，周一的上午，又是高峰期，上班族很多。（.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尼古拉斯到达芬奇农场的时候，陆灵也在回伦敦的路上了。也许十点多钟可以到达哈灵顿，陆灵想。车里在放onedirection的歌，很欢快。
她看了看窗外，她跟尼克越来越像偷情了。其实她也没有太刻意躲避什么，只不过尽量不跟他一起在公开场合露面而已。真的被拍到又会怎么样？她懒得去想，也许还是会怎么样的。
不过类似偷情和异地这两个因素让两人之间更加充满激情，好像每一次见面时间都不够。昨晚也是如此，从泳池到浴室，再到卧室。
睡前她靠在尼克胸口问他，“不跟我聊聊你的新助手吗？”
她说的是胡安-冈萨雷斯。胡安是尼克的好友，在她确定不跟他去埃弗顿以后，尼克联系了他。之后，胡安迅速辞去瓦伦西亚青年队的工作，在一周多前正式成为了埃弗顿的助教。
“胡安吗？他很不错。当然，不会有你让我开心。”尼克故意用了彼时盖瑞在电台暗示他们可能有性关系时的说法。
陆灵在他怀里笑完，说道，“尼克，认真的。”
“babe，如果你想听我夸你的话，我已经夸过很多次了。你很棒，你自己知道。至于胡安，作为助手某些地方也许比你更合适，他是服从型人格。而你不是。”尼克说完似乎回想到了什么，轻轻打了一下她的屁股，“你有时候很让人生气。”
她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之前嘟囔了一句“我若是服从型人格你才不会喜欢”。
“下次见面，是一周后。”尼克早晨送她出门时说道。他说的是即将开打的新赛季英超首轮比赛，埃弗顿客场打热刺。事实上未来两周他们都有机会见面，因为在第二轮，女王公园巡游者就会做客古迪逊公园。
“那我这趟我并不是非来不可。”她玩笑道。
“babe别这么说，你不喜欢昨晚么？”他跟她吻别，依依不舍。
陆灵再次看向窗外，已经快到哈灵顿了。
****
明天将会是qpr的赛季首战。
刚下过一场雨，草地泥泞得很，水珠还留在草叶上。陆灵低着头思索着，又抬起头来。
派特球裤有一边全是泥，他很认真。但是他的状态并不好。过去的大半个赛季和紧锣密鼓的欧洲杯，让他很疲劳。可他自己很明显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陆灵走到体能教练卡尔身边，跟他交流了一下。卡尔的想法跟她一样。尽管派特的体重和脂肪含量这一周恢复的很好，体能看上去似乎也不错，但训练中他整体上就是很恍惚。这种疲劳也许是某些肌肉带来的也许是心理疲劳带来的。
她跟卡尔说完，又跟主帅贝尔萨商议了一会儿，最后他们决定明天不让他进大名单。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而球队另外一个也参加了欧洲杯的球员，约翰-奥康纳，陆灵觉得他的身体和状态倒是非常好。当然，可不仅是因为少打两场比赛的缘故，约翰之前在苏超，强度没有英冠大。而且派特从去年十一月到今年五月，几乎是全勤，约翰可不是。
她想起一周前第一次见到约翰的场景。
约翰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成熟很多。留着栗色的莫西干，鼻子非常挺。因为他的脸很窄，让他看起来有点像漫画人物。两个手臂都是花臂，纹满了纹身，看上去不像是乖男孩儿。
他操着北爱口音的英语跟她说话，“嗳，美人儿，那天你去看我球赛了吧。”语气像是在酒馆跟姑娘搭讪。
陆灵板起脸，一字一顿，“第一，我是你的教练，下次如果你这么叫我，我不会搭理你。第二，注意你的语气，年轻的小子。”
约翰明显被助教的气势惊讶和惊吓到。
陆灵差点没憋住笑，毕竟是小孩子，也不是真的很难办。
后来，约翰跟他说话都很恭敬。现在已经跟伊恩子翔他们混熟了，加上门萨，以及派特的归队。噢，qpr一线队的平均年龄真是越来越小了。不过这在英超会是一个不错的竞争力。
训练课结束之后，陆灵专门问了一下阿根廷人是否介意她提前告诉派特明天他连替补名单都不会进。阿根廷人听完似乎有点惊讶。他跟翻译说，翻译又告诉陆灵，“我当然希望你提前告诉他，对于天才来说，最好不要让他有太多担心。噢，克里斯汀，我很喜欢你的训练课，还有你对球场的分区。”他已经不再叫她陆小姐。
陆灵致了谢，但她看着派特的背影，也有些犹疑，该怎么跟他说呢，他看上去可是很期待新赛季。
****
派崔克打开门，缇娜冲他晃了晃手里的m&s袋子，“这回买了现成的。”
他笑了笑，有些勉强。
他们一边看着skysports的节目一边吃完了三明治，中间没有太多交谈。
派特在巴巴多斯的时候已经告诉球队，他要7号。他的球衣最近卖的很好，之前陆灵碰到市场部的同事了解到的。陆灵跟男孩儿说了这个，但他听完没说话兴趣不大的样子。
陆灵把三明治的盒子扔进垃圾桶，又去洗了洗手，再次坐回了沙发上。
男孩儿先是盯着地毯发呆，过了会儿他抬起头来看她，久久都没有移开视线。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她问他。
“不。”派崔克摇了摇头，“缇娜，是你有话跟我说吧。”
陆灵点了下头，“你明天不会进大名单。”
“替补？”
她摇头。
“为什么？”
“你很累，派特。”
“我不这么认为。”
“卡尔，我，贝尔萨先生，都这么认为。”
他不说话了。陆灵刚要发声。派崔克突然抬高了音量，欺身过来，“我体能很好，要我说多少遍？还是你想试试？”
他说这话时目光让陆灵无可适从，她的脸色变得难看且难堪起来。她一把推开他，往旁边坐了坐，然后叫道他的名字。
“派崔克。”
男孩儿看了过来，询问与愤怒，以及其他她不想看到的东西。
“关于尼克，我们得谈谈……”
派崔克站了起来，面色黯然，声音冷淡，“缇娜你该离开了。”
“派特，我们不应该是这个样子。”陆灵说着也站了起来。
快走到门外时她又有点不甘心，回了下头，“尼克已经不是球队主帅了，他现在是我的男友，我很抱歉在那种情况下让你知晓，但你必须接受这一点。还有，第一场不让你上不仅是为了球队好，更是为了你好。”
她说完已经准备开门，身后男孩儿的声音响起。
“我希望他让你满意了，毕竟你期待了那么久。”他语气里全是嘲讽。
“我很满意，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她没有回头，留下这句话离开了他的公寓。
****
新赛季的首轮主场比赛，洛夫图斯路声势如潮。
其实英格兰的小球场气氛很好，本土球迷并不是很介意球场的大小，更在意的是从小到大留在这片球场的回忆，以及球队每个赛季在主场的成绩。主场于他们而言，并不仅仅是球场，还是每个周末跟老伙计喝酒谈论球队谈论生活的家园，是甚至到七十岁还会心怀梦想为球队呐喊的圣地。
阿森纳从温布利迁往酋长的时候，球迷们是那么不舍，而上个赛季西汉姆在厄普顿公园的告别仪式也同样伤感。当然，对于球队而言，这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陆灵在主帅和球员们出去之后，跟乔治一起从球员通道走了出来。三个月前，尼克在这里说这个赛季会比上个赛季更加美妙，她也如此确信。而这个赛季，很有可能会是洛夫图斯路球场的最后一个赛季了。
球迷给贝尔萨的欢呼声很大，不亚于尼克入主时的声音，但却没有尼克在英冠最后一轮结束后说话时那样的震动。
陆灵坐到了她习惯的位置上。今天的阳光不错。
2016-2017赛季，英超首轮，qpr主场对阵樱桃军团伯恩茅斯。
喻子翔身披3号蓝白球衣，伊恩身披15号蓝白球衣首发登场，约翰-奥康纳选了20号。派崔克坐在替补席上，尽管他不在替补名单中。上个赛季的英冠最佳球员，欧洲杯上闻名全球的新秀，此时的面部表情远远谈不上开心。
这场比赛的比赛时间是8月13日周六下午三点钟。英超周六下午三点钟的比赛在英格兰本土将不会有电视直播，这是为了鼓励球迷去现场看球。
但是美国的nbc电视镜头正给到qpr的助理教练。
解说员有些兴奋地说道，“对于英超来说，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这个赛季这里汇聚了世界上最好的几位主帅。而此刻，欧洲第一个顶级联赛的女性助教出现在了教练席上。克里斯汀上个赛季在英冠已经很惹人瞩目了，我很惊讶她没有跟随她的导师弗洛雷斯去到古迪逊公园。不过，听说贝尔萨先生同样赏识她，也许在不远的将来，她会独自带队。她是一名华裔，父亲是八十年代末的中国国脚陆允桂。噢，我必须得说，我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镜头再次扫过陆灵的脸时，她正皱着眉看着场上的局势。
目前qpr的阵容依然略显单薄，特别是在马塞洛-贝尔萨先生的高标准战术中就更显得捉襟见肘。目前按照贝尔萨的意思，球队还需要一名后卫线上的多面手，一名中场，一名中锋和一名边锋，这样的话2000万镑的转会资金可有点紧张。她不知道阿根廷人会如何跟托尼交涉。
陆灵一边想着，一边看着场上边锋马特-菲利普斯的突破再次受阻，眉头越皱越紧。今天派特的缺阵让球队攻击力大打折扣。想改变局势的话，替补席上也没什么好的人选。
上半时比赛结束，比分是0比0，但qpr在自家主场控球率只有42%，而且射门只有两次。
下半时贝尔萨撤下了一名后卫史蒂文-考尔克，换上了一名边锋朱尼尔-霍伊莱特，继续加强攻势。但朱尼尔的效率同样糟糕，他的传中和射门都快飞出洛夫图斯路球场了。
贝尔萨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他需要买人，非常迫切。尽管他最初签合同时同意了马来西亚老板的转会预算，但他没想到球队里不堪大用的人这么多。
好在樱桃军团的前锋约书亚-金也没带射门靴，最终两队0:0战平。
对于升班马qpr来说，首轮拿到一分还算不错。
往球员通道走的时候，陆灵隐隐听到有人叫她“缇娜”，她回过头。
派特已经与她并排走着了。
他问她，“下一场，我可以上了？”
下一场是客场打埃弗顿。
“贝尔萨先生说了算。”陆灵脸色依旧僵硬。
“还生我的气？”他问道。
他们已经快走到球员通道了。
“你接受那件事吗？”陆灵偏过脸看到很多主场球迷递了球衣和本子过来，让派特签名。他停在了那里，签名时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深究他的目光，也没有等他，走进了球员通道。
58.Chapter 58
bbc王牌足球节目，matchoftheday（motd）会在每周六和周日晚上十点半左右播出，这个节目持续了五十多年，是几乎所有英格兰球迷的必看节目，当然现在已经不局限于英格兰，是所有热爱英超的球迷的必看节目。[..info超多好看小说]节目内容就是每轮英超比赛的比赛集锦，以及嘉宾点评，有时会有少量花边。
周六节目的主持人加里-莱因克尔曾经是英格兰历史上最强的前锋之一，不想退役之后在这档节目里的表现同样非常讨喜。典型的绅士做派，迷人笑容，五十多岁的年纪依旧保有运动员般的身材，每一期的打扮也让人赏心悦目。
但是今天的节目里，他的形象……如果他真的那么做的话，大概会像他在球场里拉屎这个梗一样，被推特上的球迷拿出来调侃无数次。
他上个赛季在推特上说，“如果莱斯特城夺冠我会在下个赛季的第一期节目里只穿个内裤主持。”
而莱斯特城真的夺冠了，就连首相卡梅隆也催促莱因克尔先生赶紧履行承诺。
派崔克正在家里的沙发上翘着脚看这档节目。他不断地转动着手里的手机，等待着莱因克尔脱衣服――等待一个男人脱衣服，他怎么会干这么无聊的事情。
今天下午跟缇娜的话还没说完。后来，她很忙，他也没再打扰。
她回家了吗？他拨了她的电话，等待她接通。
陆灵看到来电的时候刚打开电视。她犹豫了一下，点了接听键。
那头派特又切到了facetime。
她拿了瓶果汁，喝了一口笑着问他，“在等莱因克尔脱衣服？”
“全英格兰的人都在等。”男孩儿也笑着。
陆灵抬了抬眉，“看来大家对莱因克尔先生的身材都很有兴趣。”
“orsize.（或者尺寸）”
陆灵含在嘴里的一口果汁差点全喷在了手机屏幕上。
“缇娜，你没事吧？”
她摆了摆手，“i''mfine.”
两人一边看着节目一边随意地聊着天，好像昨天的争吵没有发生过。
尼克的电话进来的时候，陆灵跟男孩儿说，“我要接另外一个电话。”
屏幕里的派特点了下头。
尼克说明天赛后他可能不会跟随球队大巴返回利物浦，但是过来骑士桥又比较麻烦，他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当晚还是要回去的。
“难道你想去酒店？”
“hmmm，我喜欢这个主意。”
“好像偷情。”
“我也喜欢这个说法。[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明天打热刺，你这么轻松？从白鹿巷带走三分可不容易。”
“是的，他们阵容不错。听你那边的声音，在看莱因克尔？”
“对，刚才还在跟派特聊他。”
“他今天没上。”
“你知道？”
“大赛回来第一场不上很正常，明天奥斯曼-登贝莱也不会上。”
“真遗憾，我还准备看他的表演。”
“下一场，也许。”
“派特对阵登贝莱，can''twait...”
“babe，我还有一些工作，明天见。噢，对了，红色，你知道我最喜欢……”
“明天。”
“好，晚安。”
“晚安。”
这条线断了之后陆灵切回到派特那边，他依旧在。看上去像是在想什么。电视上，motd已经开始正经节目了。
她在这头嘿了一声。
那边男孩儿看向了镜头，表情变得很认真，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他艰涩地说道，“缇娜，我会接受你跟他是男女朋友这个事实。但是……”
他想告诉她，他不是批判她，他是嫉妒。
他也不是生她的气，他是心碎。
不要把他当男孩儿看，他是男人。
他爱上了她，不仅是喜欢，不仅是欲望，还是爱。
他不想困死在friendzone.(朋友区域)
但她在他的but之后，果断打断了他，“pat,pleasedon''tsayanything,just...don''t.”（派特，求你什么都别说，就是，别说。）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一动不动，画面定格，就像卡住了一样。
她在另外一头看着他，心里很难过，但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终于，他露出了一点点笑容，“fine,soarewegoodnow？（好吧，那我们和好了吗？）”
“是的。我们没问题了。还有，派特……也许你应该开始约会了。”
“缇娜，你管不了这个。晚安。”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
周日下午，埃弗顿在白鹿巷对阵上个赛季的英超亚军托特纳姆热刺。
毛里西奥-波切蒂诺和尼古拉斯-弗洛雷斯亲切握手拥抱。阿根廷人和西班牙人都穿着黑色的笔挺西装，他们身高相仿，年龄差了十岁。而前者因为脸蛋比较圆润显得有些肉乎乎。后者则是从球员通道出来时一度引来了热刺女球迷的惊呼。
尼古拉斯跟他还算相熟，同是西语系的主教练，交流起来也很娴熟。
这场比赛是尼古拉斯执教的第一场英超比赛，三十四岁的他也成为了英超史上最年轻的主帅之一。
热刺是一支风格鲜明的球队，他们从一开场就在白鹿巷打出了侵略性极强的足球。埃弗顿有些慢热，失误不少，球员们也还不太适应尼古拉斯的433阵型。
罗斯-巴克利在替补席上看着西班牙人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他对尼古拉斯印象不错，他在巴巴多斯时接到他的电话，电话里新主帅三两句话就说服他留在了古迪逊公园。之后回到芬奇农场的训练也很让人满意。
直至知道他跟克里斯汀的关系，罗斯多少有点嗤之以鼻，睡自己的前助教？可不是很光彩的事情。但是若以此就批判他，也不太符合罗斯的个性。最多最多，他有点为新的好朋友派特可惜。不过，这些私人情感，说到底不会影响他跟这位主帅的相处。
目前场上的情况，埃弗顿还是被动，但并未丢球。
下半场，罗斯-巴克利替补上场。他的上场扭转了场上的局势，几次突破和射门气势十足。
在比赛进行到85分钟时，罗斯-巴克利禁区前拉球过人，一脚劲射打进球门底角，绝杀了热刺。
尼古拉斯执教英超的首轮比赛，对阵强敌，全取三分。西班牙人的心情相当不错，他与波切蒂诺握手时笑容灿烂，只是没有人知道西班牙人的好心情不仅因为赢球，还因为他很快将会见到他的女孩儿。
克里斯汀在酒店等他，只要想到，不，还是不想为妙。尼古拉斯走到了白鹿巷的记者发布会现场，闪光灯和记者全都就位。
他会是明天英超新闻的头条。这令人满意。
****
克里斯汀正在穿衣服，她的动作很慢，似乎在想什么，看上去也有点累。也许他今天太疯狂了。他于是有些坏地问她是否要帮忙，她笑着瞪了他一眼。她今天穿了一条很性感的红裙，化了个有点浓的妆。他现在又仔细看了看，如果是不熟悉的人，应该很难把眼前这个姑娘和那个qpr的助理教练联系起来，尽管同样美丽。
尼古拉斯看了看时间，不想太早离开。
“饿吗？”他问道。
女孩儿点了点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说道，“一直记得你做的牛排，也许什么时候你应该再给我做一次。”
噢，那个时候，他邀请她当他的助手的那晚。
“当然。我想下个月国际比赛周的时候就可以。”
“我很期待。”她把头发拨到了一边，准备穿鞋。
尼古拉斯拉了拉女孩儿的手腕，“我们今晚一起吃饭吧。抱歉，在一起这么久，还没约过会。”
“的确很遗憾。你还有时间吗？去哪儿吃，还是就在房间里？”她停止了穿鞋的动作，抬头问他。
“babe，如果你不介意，我觉得我们不用如此。”他重新抱她入怀。
然后克里斯汀跟他讲了一个推特的事情，他一直微笑着。噢，还有派崔克在里面么？他的笑容僵住了半秒，但很快恢复正常。
“所以你还是想当我的秘密情人？”他捏着她的下巴问她。
“顺其自然吧。不过今天，还是叫客房服务好了。”她推开他去打电话。
于是他们一起吃了顿还算不错的晚餐。聊了聊之前埃弗顿与热刺的比赛，又聊到了下一场qpr将要做客古迪逊公园的比赛。克里斯汀有所隐瞒，他当然也不会说太多，毕竟各为其主。
道别的时候，他问起她跟新主帅的合作，他听说贝尔萨很喜欢她，隐隐有些嫉妒阿根廷人，这本是他的助手，是他的作品。
“贝尔萨先生很好。但是……”她说到这没再说下去，“尼克，你在刺探军情吗？我可不准备告诉你。”
他最后亲了亲她，“babe我知道你在开玩笑，但是你得明白我永远不会这么做。下周见，我会想念你。”
****
陆灵没有告诉尼克的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尼克很有可能能猜到一些，毕竟他很了解qpr。队里大部分球员都说英语，于是对于英文极其生硬，正在学英语的阿根廷人来说，更衣室还比较陌生。多数球员到现在都没跟新主帅真正交流过。而更衣室的peptalk贝尔萨也主要交给一线队教练乔治和她。
某种意义上来说，qpr还不完全是贝尔萨的球队。而贝尔萨采用的3331打法，也有点让球员们不太理解。因为磨合的不够，所以第一轮比赛里只在一开始采用了，很快又变阵为传统四后卫打法。当然，也跟派特的缺阵有关。
派特。
陆灵昨晚睡的不好，因为那个电话。她今天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跟尼克说派特的事情。她不是想隐瞒什么，她只是不知道到底怎么说。毕竟什么都没有。她没有给男孩儿机会说出任何会改变现有一切的话，如果他想说的真的是她绝对不想听到的那些话的话。
她丢掉这些思绪，英超第一轮的比赛除了明天晚上的那场，已经全部结束。升班马全未赢球，而传统豪门基本都拿到了三分。
这个赛季的英超会延续上个赛季的疯狂吗？她很期待。但是对于qpr而言，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保级。
下一场在古迪逊公园，陆灵是想拿分的，贝尔萨应该更想。
而尼克，会是个很棘手的对手。
59.Chapter 59
开往利物浦的球队大巴上，气氛不错。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跟派崔克进入大名单有很大关系。不知不觉当中十九岁的派崔克-安柏已经成为这支球队的核心球员，当他在场上的时候，其他球员会更有信心拿下比赛。尽管今天的对手很强劲。
陆灵拿出手机看了一下，bbc的赛前滚动播报中把派崔克-安柏和奥斯曼-登贝莱两位年轻人的照片拼在一起，图片上面写着：“whichofthetwo19-year-oldswillshineatgoodisonpark(这两位十九岁球员，谁会闪耀古迪逊公园？）”
她笑了下，走到后座准备拿给派特看看。
派崔克望着窗外，耳机里的歌很喧闹，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皱了下眉，一抬头没想到是缇娜，她似乎有话要跟他说。他于是摘了耳机，推了推身边的伊恩。
其实不用派崔克推，伊恩也已经准备把位置给助教了。陆灵本不想逗留，不过既然伊恩都挪座位了，她干脆坐了下来，然后把手机递了过去，“你期待么？”
“一般。”派崔克瞥了一眼，他还想说点什么，缇娜的手机进来一条信息。
【babe,到利物浦了吗？等不及想见你。——nick】
他递了回去，重新戴上耳机。
过了会儿，他看到缇娜回完信息收起了手机，他摘下耳机，问她，“听艾米丽说你准备搬到萨里去？”艾米丽是派崔克的房产经纪人，现在也是陆灵的。
“是的，正在找房子。你知道我比较忙，可能会拖很久。”上个赛季托尼给的年薪是八万镑，这个赛季又涨了一些，接近十万镑。艾米丽说她在萨里应该能找到不错的房子。
之前陆灵想让陆允桂也搬到西伦敦来，但父亲说住习惯了，不愿意搬走，也就作罢。现在她每个月会给他账户里打一千镑。而陆允桂的女友她之前也抽空见了一次，是个不错的中年女人，没有妈妈漂亮，但很温柔。他的生活总算不再让她挂心，只要他能继续坚持不赌球就行。
派崔克想了想，说，“我也准备搬到萨里去。”
萨里住着很多效力于伦敦球队的球员，派特想搬过去很正常。
“缇娜，你应该有个经纪人，这样这些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我会想想。”之前尼克也这么建议，也许她是该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了。
她看了看他，他也看向她，两人相视一笑。只是男孩儿的眼眸深处还留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忧伤。那个电话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谈起过相关的事情，不过两人的关系总算回到了之前的状态。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周的训练课，派崔克的状态有所回升，他的心情好像也越来越好了。
“你喜欢现在的位置吗？”她问他。
“喜欢，但是没有完全习惯。”
从一个纯粹的突击手转变成一个前场组织者，不会是一个很快的过程。突击手的任务就只是直接的进攻，但组织者要时时刻刻思考周围的队友，以及怎样处理球才是对球队最优的方式。
派崔克说自己没有完全习惯这个位置，但事实上在几个教练看来他做的已经相当不错。
贝尔萨原本想让他今天让首发，但陆灵说如果首发他的话，他很有可能到六七十分钟就会出现状态下滑。以她对埃弗顿以及他们主帅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的了解，对方可能会把赌注押在下半场，料想他们的新援奥斯曼-登贝莱也会在下半时才会替补登场。
同时她还指出，因为埃弗顿这场后腰麦卡锡受伤，所以将会用老将加雷斯-巴里来打单后腰，派崔克如果作为后手使用会更能利用到巴里的体能不足。
陆灵在昨天分析完这些之后很惊讶贝尔萨表示会考虑她的意见。要知道阿根廷人从来都是固执己见的。就连跟随他多年的助手迭戈-雷耶斯也大惊失色。
她趁热打铁，继续说道，“球队还是应该用更习惯的四后卫打法，我们实力弱于埃弗顿，但稳住后防之后还是有机会反击进球的……”（三后卫这个打法在尼克入主qpr的第一场就用了，三后卫的阵型非常多，有偏防守的，有偏进攻的。当时尼克的三后卫是为了增加防守人数，而贝尔萨的三后卫是为了增加进攻人数。）
当时翻译翻到这里，她的话被阿根廷人打断了，他摇了摇头。拒绝的非常果断。
但贝尔萨马上问了一句，“克里斯汀，我本来以为你是个理想主义者？”他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克里斯汀的思维方式明显针对了对方的思维方式，他一开始以为这个年轻的女性教练是个理想主义者，这在她的训练课和对球场的分区上能略探一二，但她刚刚那段分析又体现出了实用主义的一面。
在足球教练这个领域里，有理想主义者如佩普-瓜迪奥拉、阿尔塞纳-温格，有实用主义者如何塞-穆里尼奥、迭戈-西蒙尼。
而马塞洛-贝尔萨本人，非常学院派，也是偏理想主义的教练。他创立的3331打法极度激进并充满浪漫色彩，被很多评论家认为超前于时代但又过于不切实际，也导致了他在过往的一些失败。但这位“疯子”名帅确实又被很多众多名帅奉为精神导师。
陆灵思考了很久，给的答案是，“不完全是。同样的，我也不完全是实用主义者。我不喜欢把自己钉在某个位置上，我喜欢佩普以我为主的足球哲学，但也欣赏弗格森爵士的变通。”
这个答案的哲学跟阿根廷人不相符合。
他说，“你的思路，我不认为有益于你今后的执教。最后你会发现，你必须选择一个。”
陆灵没有再做解释，只是微笑。
也许在这一点上，她与尼克心意更相通。他们既不喜欢完全的理想主义者，也不喜欢完全的实用主义者，这在最初，他们就达成了共识。西班牙人曾在媒体上反复说她理解他，不是没有原因的。
但是他们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她喜欢在战术布置中留给球员更多的自由度，让他们发挥创造力，但尼克限制的更多，因为他不希望球员因为即兴发挥打乱他的精密部署。
派崔克叫了一声缇娜，陆灵收回思绪，扭过头来，“怎么了？”
“也许你可以跟史蒂夫聊聊，他之前跟我提过，很想签下你。”派崔克推荐了自己的经纪人。
“那回头你帮我约个时间吧，我回去了，调整好状态，派特，今天登贝莱会上，在我心里，你是更好的那一个。”
男孩儿微笑，“你无需担心。”
****
周六下午五点半，古迪逊公园。
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在这里迎来了他的老东家，女王公园巡游者。
客场球迷区的球迷给上个赛季带领他们成功升级的主帅掌声。罗恩-史密斯在球迷群体里也鼓了掌。qpr的球迷大概知道主帅的离开是跟高层不和——而他们的确也不太喜欢马来西亚老板，所以在西班牙人的离开上，并未有太多责怪。但是新来的贝尔萨，罗恩有点不太看好。他说不上来，总觉得场边那个六十多岁的阿根廷人不太适合自己的主队。
尼古拉斯和贝尔萨握了握手，他们用西班牙语寒暄了几句。然后尼古拉斯多走了两步，抱了抱他曾经的助手。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马丁-泰勒看到这一幕说道：“噢，他在拥抱他上个赛季的助手。所有人都很惊讶尼古拉斯没有带走克里斯汀。我记得在他的任职发布会上，有记者问了这个问题，他并没有正面回答。但从这个拥抱来看，我们至少知道，不是因为两人关系不和。事实上，他们看上去很亲密。”
“这感觉不错。”
“尼克，你应该放开我了。”
“我很想你。”西班牙人微笑着又跟qpr的助理教练握了握手。
“你确实喜欢这种感觉是吗？”陆灵挑了挑眉，收回手，“很刺激？”
“是的，你总是知道我喜欢什么。”尼古拉斯冲女友眨了眨眼，被镜头收了进去。
然后他们各自走向教练席，只是这一次是相反的方向。
派崔克瞥了一眼拥抱之后握手再分开的两人，眼眸有些黯淡。但很快他看到了走向替补席的那个同为十九岁的埃弗顿球员。
而奥斯曼-登贝莱正好回了下头，看到了派崔克在看他。法国人有些稚气地冲派崔克抬了抬下巴，看上去不像是挑衅，更像是打招呼。
比赛的哨声响了起来。
这一场，阿根廷人马塞洛-贝尔萨采用了3331阵型。而尼古拉斯-弗洛雷斯采用了和上一场相同的433阵型，不过罗斯-巴克利首发了。
尼古拉斯在教练席上仅仅坐了不到一分钟就走到了场边。贝尔萨赛前的首发，他仔细研究过，与他料想的区别不大。阿根廷人果然在这一场还是坚持使用了他的毕生心血。
3331的阵型，三名后卫覆盖后场，两侧高度压上的翼卫加上后腰组成第二条线，两名边锋加上前腰组成第三条线，中锋顶在前面。在进攻时可以保证相当恐怖的人员投入，但防守时对球员的能力提出了考验。换句话说，这是疯狂的进攻阵型，但也冒着防守端被瞬间击溃的风险。
尼古拉斯回了下头，看了一眼qpr的替补席，那里坐着曾经为自己攻城拔寨的天才。这一点与他料想的一样，派崔克没有首发。
男孩儿正盯着场上，完全没有在意对方主帅投过来的目光，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正在跟自己的助教交流。
尼古拉斯转回头，目前场上的形势，自然是埃弗顿占据主动。而这绝不仅仅是因为这是太妃糖的主场，更因为他们的阵容就是优于qpr。
罗斯-巴克利一脚传球给到罗梅卢-卢卡库脚下。
比利时人罗梅卢-卢卡库是一个有着极其强壮体魄和惊人冲击力的前锋，尽管脚下不算太细，以及早期射术不精，这是当初切尔西弃用他的主要原因。当然切尔西的环境的确没有时间等待这个出道时号称小魔兽的前锋成长。但是他上个赛季在埃弗顿的绝好表现引来了整个欧洲足坛的关注，当蓝军再想回购时已经不那么容易。西班牙人劝说他留在了埃弗顿。
卢卡库很轻松地甩掉了qpr的队长內德姆，好在门萨封堵了他的射门。qpr在上半场15分钟差点城门失守。
陆灵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场比赛，想要拿下，可是非常艰难。
派特刚才跟她说，埃弗顿的后卫线与中场线之间有很大缝隙，老迈的加雷斯-巴里作为单后腰没法堵住这么大的空洞。她真高兴他观察到了这些。陆灵回头看了一眼派崔克，他意识到她投过来的目光，低头冲她微笑。她想，也许应该建议贝尔萨先生下半时一开始就换上他。
60.Chapter 60
利物浦的风有些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阳光渐渐躲进了云层里，天开始阴了。
埃弗顿的主场首战气氛非常好，这给场上的qpr球员也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太妃糖球迷的歌声几乎没有断过，他们不知疲倦地从歌颂退役球员的歌曲唱到辱骂利物浦球队的歌曲。
尼古拉斯站在场边，他的助手胡安-冈萨雷斯过来跟他说了几句话又退回到了教练席。胡安说的是，qpr的左翼卫喻子翔很喜欢参与进攻总是忘记回去。西班牙人笑了笑，这他再清楚不过。
不仅如此，伊恩-帕克经验不足，有的时候上抢太猛容易被过。还有马西莫-卢旺戈，贝尔萨，真的吗？你让这个人踢10号位？亦或是你们阿根廷人的叫法，enganche？还是省省吧，他从来都没有创造力，也就前插还能用用。
至于蒂莫西-福苏-门萨，噢，他确实不错。除了欠缺经验，确实没有明显缺点。而內德姆-奥诺哈？他在英冠是很好的中卫，但是打英超？他只能算二三流。
女王公园巡游者这支球队的优点与缺点，阿根廷人大概还没有他了解，不是大概，阿根廷人就是没有他了解。这个三分，是拱手送上的三分，尼古拉斯认为自己若不笑纳，那在更衣室里可就有麻烦了。
现在场上是尼古拉斯从老东家马竞租借来的天才中场奥利弗-托雷斯拿球。他的触球非常精致，在伊恩扑过来的时候轻描淡写地一拨，就让红发男孩儿扑了空。
接下来奥利弗-托雷斯略一观察，果断一脚斜长传找到了右路插上的边锋赫拉德-德乌洛费乌。
这一侧喻子翔果然还来不及回防，而对上的正好是qpr防线上的最弱点——史蒂文-考尔克。这名英格兰中卫上赛季被租借到南安普顿和利物浦都打不上比赛，笨重的身躯，迟缓的脚步，他看着德乌洛费乌带球突过来，却不知道是否该上抢。
贝尔萨的3313体系是三中卫体系，如果对手快速进攻的话，要求两边的中卫（这里是门萨和考尔克）非常快地上抢，同时拖后的中卫（这里是內德姆-奥诺哈）要有很强的决断能力和指挥能力。
但两名英格兰人这一刻全都脑子一片空白，德乌洛费乌轻松切到中路，射门！
罗伯特-格林扑了一下球，但跟上来的卢卡库在远门柱一个滑铲，球飞进了空门。
埃弗顿主场1:0领先了qpr。
比利时人从地上爬了起来，疯狂地庆祝着，罗斯-巴克利奔跑向他，一把把他抱住。
场边，尼古拉斯轻描淡写地鼓了几下掌，笑容迷人灿烂。[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贝尔萨面色铁青，他的战术布置，场上的球员要么是太蠢没有领会，要么就是领会了执行力太低。
陆灵拿了颗口香糖塞到嘴里，肩膀处伸出一个手来，是派特，她拍了一颗到他的手上。镜头扫过来时，两人都凝着眉在嚼口香糖。
尼克他知道贝尔萨要这么打，他肯定知道。陆灵看着他的背影，他现在很得意吧。
****
中场休息，古迪逊公园的客队更衣室里，阿根廷人大发雷霆。
这实在是很诡异。贝尔萨之前话都不算太多，但这一次从他的语气大家已经知道他有多愤怒了。他说了一连串的西班牙语。翻译翻过来的时候，几乎每句话都带着fuck。
陆灵倒是很理解他。他一定觉得自己的打法被球员们糟蹋了。不，应该说球员们没有按照他的部署去做，所以他才如此气愤。她不禁想到，尼克也是如此。这也许是这两人唯一的共同点。她有时候会去思考这个问题，如果她带队的话，她会有这么强的控制欲吗？
她还不知道，至少在带青年队的时候她没有感觉到。
陆灵走到贝尔萨身边，告诉翻译自己对上半场的看法以及建议让派崔克-安柏在下半时一开始就上场。
贝尔萨听完翻译的话，仔细看了她几眼，直接点了头。他又跟翻译说了句什么。
“克里斯汀，你很了解你的西班牙导师。希望派崔克上场之后会好好利用对方单后腰这一点。你最好跟他补充一些战术细节。”
陆灵于是往派特的更衣柜走去。
****
十五分钟的时间过去的很快，下半场即将开始。
派崔克-安柏准备上场。漂亮男孩儿身披qpr的客场红黑横条纹7号球衣，挺拔地站在场边，目光笃定。这是他的英超首秀。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马丁-泰勒笑着调侃道：“噢，我知道这很无聊，但是他确实很英俊，不是吗？安柏在欧洲杯上的表现大家都看到了，我一直在期待他的首秀。”
嘉宾阿兰-史密斯接道：“这也许是个巧合，他的英超首秀对阵的是他上赛季的主教练。噢，他换下的是卢旺戈，贝尔萨让他打这个位置吗？他从来没有打过这个位置，我必须得说，我没有想到。”
派崔克俯身摸了一下草皮，快步跑上场去。经过罗斯-巴克利身旁时，两人击了下掌，但表情没有变化。这是各为其主的战斗。
比赛随着主裁的一声哨音重新打响。
这是派崔克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打中路的攻击型中场位置。他始终密切地注意着锋线上的队友德国人塞巴斯蒂安-波尔特，以及两翼的队友马特-菲利普斯、朱尼尔-霍伊莱特的位置。
qpr后场进行控球，中后卫门萨带球开始从后往前突进。这是贝尔萨的指示，尽管陆灵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进一步让后场失衡，但阿根廷人坚持要门萨向前协助进攻。
门萨的爆发力非常好，作为一名阿贾克斯青训产品，他也有不错的控球功底。他快速抹过了埃弗顿上抢的中场奥利弗-托雷斯，然后把球向前塞过去。
派崔克在埃弗顿后腰巴里的身侧接到球，巴里见状马上跑向他企图倒地阻拦，但完全没有机会。红黑7号在他眼前一晃，之后立马消失不见。
派崔克面对防线，但高大的队友塞巴斯蒂安就像路障一样挡在面前，也堵住了他的突破路径。他只能放缓速度，似乎有些犹豫。
埃弗顿的中卫约翰-斯通斯见状直接快速上抢，试图捅掉派崔克脚下的皮球。斯通斯对自己的出脚速度非常有自信。
但就在斯通斯脚尖即将触到皮球的一刹那，派崔克轻轻一挑，球从对方的脚面上飞了过去，直接落到他身后，也就是斯通斯上抢前原来站的位置。
陆灵已经从教练席走到了场边，她看到这一幕，内心澎湃起来。派特已经在短短时间内初步学会了前腰这个位置的一些基本原则——
刚才他速度的放缓，并非犹豫不决，而是在诱使对方上抢，从而暴露出身后防线的空当。因为笨重的前锋塞巴斯蒂安没法用跑动来扯开空间，派崔克一瞬间选择了用自己的持球来制造空间。这是非常有灵性、又非常自信的绝佳处理。
插到空当处的是左边锋朱尼尔-霍伊莱特，他拿到球，狠狠抽向球门，但很不走运，球被对方门将霍埃尔-罗布勒斯挡了一下，飞出了底线。
不过这次进攻依旧让客场区的球迷兴奋不已，他们唱起了派特之歌。处于客场区边缘的球迷还向埃弗顿球迷挑衅，“嘿，伙计，我们他妈的有全英格兰最牛逼的球员！”
六分钟之后，埃弗顿的右后卫西姆斯-科尔曼一次传中失误，门将罗伯特-格林接到球后，快速长距离手抛球掷给了中圈里的派崔克。
埃弗顿的球员们见状快速回防，单后腰巴里站在派崔克的面前，想阻止他向前带球。
派崔克并没有尝试突破巴里，而是一路斜线向左匀速带过去。对面的巴里紧跟着他，一路跟到靠边的位置。而在派崔克身后，罗斯-巴克利也追了过来，尝试干扰他的带球。
看上去派崔克在一两秒之内就会遭到前后两名埃弗顿球员的夹击了，球权即将不保。
埃弗顿的教练席这边，刚坐回去的尼古拉斯猛地站了起来，把他身边的助手胡安-冈萨雷斯吓了一跳。
“carajo!”尼古拉斯轻轻吐出一个西班牙语词，是fuck的意思。
球场上，一直在用左脚带球的派崔克突然换成右脚，将球捅过巴里和巴克利两人之间即将闭合的缝隙。两人同时回头，看到一个大大的“3”闪电般掠过。
是qpr的左翼卫喻子翔！
他接到了这个球，然后高速地切入埃弗顿的腹地，在禁区弧顶传给塞巴斯蒂安。塞巴斯蒂安转身向球门方向准备射门，埃弗顿的中卫罗杰里奥-富内斯-莫里却一脚踩在了他的支撑脚上。
裁判哨响，犯规！这是一个禁区弧顶，距离球门大概二十米的任意球。
在古迪逊公园漫天的失望和愤怒声音中，尼古拉斯皱起了眉头。这让他想起上赛季对阵米德尔斯堡的比赛。那场比赛中，派崔克的状态不好，中场休息时他让他带球吸引防守之后为队友制造空当。
当时的非常规战术，现在以派崔克的位置——前腰，就是常规的打法。派崔克有意朝一侧带球，把后腰巴里和中前卫巴克利都吸引过来，然后把球给到中路暴露出来的空当。
和那一场不同的是，这个有点儿高傲的男孩儿现在有意减少了自己的过人，把目光放在策划全队的进攻上。而能两次在对手逼抢的压力之下把球巧妙处理出来，正展现了他超凡的技术和心理素质。
这是核心的踢法，这是真正的enganche！
另一边，贝尔萨和陆灵都站在场边，他们在等待和企盼。
派崔克抱着球走到禁区弧顶，他放下皮球，目光炯炯地看了一眼球门，往后退了几步。
埃弗顿的门将霍埃尔-罗布勒斯盯着对面的派崔克-安柏。他在赛前看过他主罚任意球的数据，成功率很低，但西班牙人反复告诫他要小心。
金发男孩儿助跑，射门。
球带着强烈的旋转，堪堪擦过人墙中加雷斯-巴里的头皮，然后坠入球门的右上死角！
在古迪逊公园，派崔克-安柏任意球直接破门为球队扳平了比分。
这是他的英超处子球！就发生在他的英超首秀上。
漂亮男孩儿在队友的簇拥之下冲到角旗区庆祝，同时伸出两只手，又是那个奇怪的像是开枪的庆祝动作。
场边尼古拉斯面色阴沉，几秒之后，他转身朝向替补席。
“奥斯曼，去热身。”
61.Chapter 61
那个时候，他刚到哈灵顿，第一堂训练课的时候就告诉派崔克，他需要再练练任意球，他跟他一样大的时候，脚法比他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半年多过去，男孩儿的任意球确实有所提高。
尼古拉斯讽刺地想道，也许这叫做自食其果。另外一个层面，派崔克算是他的作品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他应该骄傲，但他为什么一点儿也没有这个感觉？
奥斯曼-登贝莱身披埃弗顿11号球衣站到了边线附近，他提了提裤子，看上去对即将到来的英超处子秀倒是一点儿也不紧张。第四官员举起牌子，埃弗顿在65分钟做出了换人调整。
陆灵望了过去，同样十九岁的法国男孩儿上场，他对位换下了体力有些不足的右边锋德乌洛费乌。
古迪逊公园爆发出阵阵兴奋的掌声和欢呼声。
“法国夺得欧洲杯的功臣，19岁的超新星，各大豪门垂涎的天才会在这里上演怎样的首秀？我们等待着。”解说员马丁-泰勒的声音很明显没有派崔克登场时兴奋。
派崔克瞥了一眼。这是他第一次和这位同龄的、同样被称为天才的球员交手。
与奥斯曼-登贝莱同时上场的还有汤姆-克莱维利，这名英格兰中场替下了奥利弗-托雷斯。
陆灵很快发现埃弗顿的战术出现了调整：汤姆-克莱维利比先前奥利弗-托雷斯的站位更靠后了，和巴里站在一线上，形成双后腰站位，同时埃弗顿的整体阵型主动回缩，撤到了禁区附近。尼克这是要放弃一定的进攻主动性？
贝尔萨正蹲在场边（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陆灵走了过去，用蹩脚的西班牙语夹杂英语说道：“老板，他们回收得很深。”
贝尔萨用西班牙语夹杂英语简单地回应：“si（是的），soweattack(那么我们进攻）。”
qpr在本场比赛里第一次掀起了如潮的连续攻势。喻子翔、约翰-奥康纳分别都获得传中机会，塞巴斯蒂安-波尔特在中路有一次头球很有威胁，马特-菲利普斯的远射被人群封堵。
但派崔克-安柏的活动空间受到了限制，巴里和克莱维利卡住了他身侧的空间，尼古拉斯的调整让派崔克的接球没那么容易了。一时间qpr的其他球员也很难把球送到他脚下。
喻子翔又一次下底，但他的传中球被埃弗顿中卫约翰-斯通斯截了下来。接下来斯通斯在后场冷静地送出一脚贴地球，给到本方右路的奥斯曼-登贝莱脚下，十九岁的法国人正在中线附近，靠近边线的位置。(..info$>>>棉、花‘糖’小‘說’)
登贝莱拿球的位置就在陆灵和贝尔萨的面前。因此，当陆灵看到他犹如疾风般地起动的时候，心里一惊。尽管她之前看过他的很多比赛录像，甚至在欧洲杯上也去现场看过一两场法国队的比赛，但当他出现在你身前五米的地方的时候，这种视觉震撼力是非同平常的。
登贝莱快速的启动直接越过了qpr扑过来的中场伊恩-帕克，接下来沿着边线高速带球。他的带球身姿极其轻盈，又充满爆炸力。
qpr的中卫史蒂文-考尔克也猛扑过来，但登贝莱毫不犹豫的一个快速大角度变向，这个19岁的小孩，在进行了接近90度的变向之后几乎没有停顿，直接保持了原来的速度向禁区猛冲过去。
陆灵皱了下眉，这个小孩的身体天赋确实霸道。
登贝莱面对內德姆-奥诺哈，距离球门三十米开外直接起左脚远射。这球力道十足，罗伯特-格林全力侧扑，用指尖把球挡住底线。
随后克莱维利开出右侧角球，埃弗顿中锋卢卡库高高跃起头球摆渡，巴克利乱军中一脚捅射，球钻进了网窝。
埃弗顿再度超出了比分。
马塞洛-贝尔萨面色铁青，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蹲下。
陆灵有些着急，她带着翻译到了场边，然后告诉翻译：“我觉得我们应该调整一下阵型。现在的三中卫，子翔和约翰上去的太多了，中后卫不习惯，防守时太容易被攻破了。我们需要先立足于稳固后场。还是改成习惯的四后卫比较好，让子翔和约翰重新变成边后卫。”
贝尔萨摇着头，“no,no.我们现在落后，必须要保证前场的进攻人数，子翔和约翰继续向前。但我要换个人。”
说完之后，阿根廷人自顾自地转过身去，叫已经热身半天的中场丹尼尔-托热尔替换表现糟糕的史蒂文-考尔克上场。之后他回到边线大声叫喊着，配合手势，让伊恩-帕克去打拖后中卫，內德姆-奥诺哈去打左边中卫。阵型还是3331。
陆灵愣了一下，伊恩去打拖后中卫是尼克也采用过的打法。但她始终认为伊恩最大的天赋还是在后腰上。
得分后的埃弗顿开始发动起一波攻势，尼古拉斯绝不是在主场会死守到底的主教练，刚才的退守只是暂时的策略。qpr有点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奥斯曼-登贝莱的几次处理球又获得了主场球迷的喝彩，他不光盘带出色，传球也很到位，而且左右脚皆能。
派崔克也是双足型球员。
双足都非常好的球员在足坛确实比较少见，如果如此的话会让球员在处理球时选择更多，也更不容易被针对。派崔克与登贝莱类型不一样，登贝莱几乎左右脚完全等同，但是派崔克惯用脚是左脚，右脚用得没那么多。
同时巴克利也用远射的方式考验着罗伯特-格林。
qpr终于断下球来，但埃弗顿这次没有回缩，而是全员在前场压迫，试图制造qpr的后场失误。尼古拉斯希望尽快打入第三球终结比赛。
伊恩-帕克接到了门萨的回传，马上身处对手压力之中，卢卡库庞大的身躯像坦克般冲过来试图干扰伊恩的出球。
但这时苏格兰男孩儿的优势显现出来，相比于一般的后卫，他在受压情况下的处理球更从容。他没有盲目开大脚，而是朝向侧面护住球，然后在卢卡库猛扑的瞬间把球带离禁区，躲开了逼抢。
紧接着，伊恩一脚贴着地面的直传，球飞向派崔克的脚下。
这球为了防止对手拦截，速度很快，但派崔克的脚像磁石一样把球接了下来，然后迅速转身。他面前是克莱维利，克莱维利身后还有巴里的保护。
尼古拉斯在场边大喊：“不要管他，看好其他人！”西班牙人不希望自己的后防再被派崔克迷惑，出现之前的漏洞。
派崔克继续缓缓带了两步，克莱维利保持住距离慢慢后退，没有上去。埃弗顿的阵型保持得非常紧密。
但派崔克这时突然提速了，他像鲶鱼般，两步便滑过克莱维利的身侧。
补防的巴里已经伸出脚来，派崔克快速地左脚触球，右脚向前趟，一个“油炸丸子”（伊涅斯塔的经典过人动作）过掉了巴里，继续加速向前。
看着冲过来的qpr7号，埃弗顿中卫莫里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上去？但派崔克没有给他太多思考时间，他直接把球往左侧一拨，起脚射门。球飞向球门上角。
霍埃尔-罗布勒斯起跳伸展手臂，没有碰到球。但只听“砰”的一声，球打在横梁上弹飞了。
派崔克-安柏中路正面的个人突破射门没能得分。贝尔萨在场边一屁股坐在地上。
陆灵转过身去，qpr的机会不会太多，这次运气没有站在他们一边。
比赛的最后十分钟，qpr还是试图从伊恩发动进攻，但派崔克的接球路线也被罗斯-巴克利堵住了，同样是尼古拉斯的调整。伊恩只能往两侧给喻子翔和约翰-奥康纳。但这两人也马上收到了围困。球始终出不了半场。
qpr选择长传的话，两个边锋和中锋的接球几乎全都失败。埃弗顿全面封锁住了qpr的向前线路。而当埃弗顿进攻时，奥斯曼-登贝莱的突击让內德姆和喻子翔这一侧疲于奔命。
最终qpr没能再制造出像样的机会。
他们1:2客场败给了埃弗顿。
更糟糕的是，伊恩在完场前一次和登贝莱的碰撞后出现了大腿的拉伤。
尼古拉斯与贝尔萨握了握手，有点儿心不在焉，他越过阿根廷人的肩头，并没有见到他的女孩儿。也许她已经回更衣室了，他想。
罗斯跟派崔克交换了球衣并拥抱了一下，罗斯想安慰几句，但是派特看上去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想说，他识趣地闭紧了嘴巴。于罗斯而言，心情自然是相当不错，他双手举过头顶向主场球迷致谢。
派崔克面无表情地往球员通道走去，快出边线的时候，尼古拉斯往他这边走了两步，似乎是有握手的意思。他伸出手跟他握了握，西班牙人拍打着他的肩膀，面带笑意，“派崔克，你觉得奥斯曼如何？我告诉过你他会是你的对手。”
是挑衅吗？并不像，只是询问与好奇罢了。派崔克盯着埃弗顿的主帅，冷漠地开口，“他不是我的敌人。”
尼古拉斯的眉梢动了动。一两秒之后，两人错开了视线。
派崔克走进了球员通道，而尼古拉斯继续在场边跟他的埃弗顿球员们挨个握手拥抱。
陆灵在回去的大巴上接到了尼克的电话。她坐在最后一排，有些累，有些困，更多的是郁闷。
“babe，你回伦敦了？”
“是的。”
“我原本希望你今晚留在利物浦。”
“不是今晚，我没有心情。”
“我等了一周。”
“球队输球了，我必须跟我的球员们待在一起。”
“到家打给我？”
“好。”
陆灵挂了电话，靠着窗户睡了过去。没有人喜欢输球。
派崔克坐在她的旁边，后来她的脑袋摇摇晃晃，好几次差点垂到他的肩膀上。男孩儿偏了下头，他多想亲吻她，但他知道他不能。
62.Chapter 62
尽管输给了埃弗顿，但是派崔克-安柏在第二天媒体对当场比赛的报道中还是得到了很高的评价。（..info无弹窗广告）《卫报》和《每日邮报》甚至给了他9分以上的高分。很多英超现场记者用大段大段的文字赞美他的带球和任意球破门，motd当晚也着重视频分析了他的触球和组织能力。而在英格兰媒体眼中，他理所当然地要比法国男孩儿奥斯曼-登贝莱更强。
只是配图中，派崔克与他上赛季的主教练尼古拉斯握手时的面部表情绝对谈不上愉悦。
英格兰名帅哈里-雷德克纳普在《伦敦旗帜晚报》的专栏写道：
如果还有哪家豪门俱乐部对安柏的能力持有怀疑的话，那么这场比赛之后应该不会了。据说佩普和何塞对他都很有兴趣，不过安柏似乎并没有离开洛夫图斯路球场的意思，但小俱乐部想要留下这种球员会很艰难。
****
qpr在输给埃弗顿之后，又在周中的联赛杯第二轮败给了英冠的布莱顿，贝尔萨进行了很大的轮换，这几乎是不出预料的结果。
陆灵看着主场球迷在第80分钟左右就开始退场的时候，心里还是觉得有点难受。贝尔萨并非不想赢，只是对于qpr这样的球队来说，联赛杯连鸡肋都算不上。战略性放弃是正确的，因为再过三天，他们将会在英超中面对米德尔斯堡。
原本她以为艾托-卡兰卡会离开米德尔斯堡，因为他与米德尔斯堡高层的矛盾已经传了很久。不想夏天过去，艾托留在了米堡，反倒是尼克先离开了qpr。
陆灵有时候讽刺地想是不是何塞-穆里尼奥先生的门徒都有跟高层吵翻的天赋。
qpr两轮英超之后，只拿到1分。米德尔斯堡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在第一轮跟伯恩利打平，在第二轮输给了斯旺西，跟qpr同样只积1分。两支球队分别排在积分榜的倒数第三位和第四位。
这场比赛中米德尔斯堡的六名新援上场了五位，他们在河畔球场的攻势非常凶猛。
qpr在伊恩的缺阵之下，贝尔萨依然坚持采用3331的阵型。在上半场一开场qpr就被进球了。但紧接着，派崔克在第34分钟扳平了比分。下半场71分钟，派崔克助攻马特-菲利普斯反超了比分，可在补时阶段，米德尔斯堡再度扳平。qpr最终又只拿到一分。
三轮2分？
噢，也许对于一支目标仅仅为保级的球队来说，还算不上灾难。
而接下来，是国际比赛周。
离转会窗关闭还剩最后几天，如果能买到不错的人，再加上国际比赛周的磨合，也许之后会不一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至少qpr的助理教练是这么期许的。
第二天的教练组会议上，陆灵第一次跟莱斯-费迪南德出现了正面冲突。
贝尔萨、陆灵、迭戈-雷耶斯、莱斯-费迪南德以及球探部门的史蒂夫-希金和伊恩-巴特沃思之前已经进行了多次商议。莱斯的观点是球队没有好前锋，必须优先补充前锋，这一点陆灵和他是一致的。但是在具体人选上又出现了多次分歧。莱斯主张将查理-奥斯汀从南安普顿回购，陆灵反对。
“你难道忘了查理在上上个赛季，为我们在英超进了18个球吗？”莱斯说道。
陆灵反驳他，“但那个赛季我们降级了。”
莱斯有些好笑，“这跟查理有什么关系？他两场就能进一个球，英超有多少这样的射手？”
“现在球队需要的不光是前锋的进球能力，还有其他能力，你忘了上赛季戈米斯的表现吗？”
“克里斯汀你现在说话就像一个女版尼克，我真遗憾他没带走你。”莱斯慢悠悠地讽刺道。不同于面对尼克-弗洛雷斯时的吃瘪状态，他面对克里斯汀时很是淡定，哪怕是在争吵当中。
莱斯是qpr的传奇名宿，是英超史上第八射手，而对方，不过是个还算聪明还算有天赋但连职业足球都没踢过的年轻教练罢了――他才不会针对他的女性身份，那太过低端。
贝尔萨在两人的争吵声中看着面前笔记本电脑上的数据和录像片段。他还没有拿定主意。
****
9月1日转会截止日当天，整个哈灵顿忙疯了。噢，也许是整个欧洲足坛和欧洲足球媒体都忙疯了。
贝尔萨已经确定了优先要引入的球员是中锋，其次是一名边锋。这位进攻狂人本来就对现在qpr阵中除派崔克-安柏之外的几位攻击手颇为不满，而现在，助教和足球总监的意见也都是引进攻击手。那毫无疑问了。
陆灵之前跟贝尔萨这么说道，“一支弱队要想在英超生存，最基本的原则就是，防守靠人数，进攻靠球星。上赛季的桑德兰就是靠一位前锋迪福的神奇表现加上死守的能力保级。要是有两个好的攻击手，那么就有机会像上赛季的沃特福德一样轻松拿到中游排名。”
贝尔萨不算很认同这句在他看来很实用主义的话，但他也认为前场的人员是目前的当务之急。他看中了几个中锋目标，但莱斯询价之后发现都超过了1500万镑，甚至超过2000万镑，这样的话就没有太多空间买进其他球员了。
中锋的引进一直拖到中午还没有见分晓。
而在午餐时间，qpr突然接到了曼联对派崔克-安柏的报价。
贝尔萨此前在新闻发布会上已经多次强调过，安柏非卖品，年轻的英格兰男孩儿这个赛季哪里也不会去。
托尼几天前还在推特上开了一句玩笑：“amberisthebestyoungsterintheworld..ifmartialisworth80mthen100mforourboyatleast..”（安柏是世界上最好的年轻球员，如果马夏尔值八千万（欧元）那么我们的男孩儿至少一亿。）
曼联的报价尽管没有那么夸张，但也达到了4000万镑。
不过这个数字还不足以打动qpr的高层和教练组。
下午1点多钟，qpr这边自己边锋的引进有了进展。
爱德华多-巴尔加斯是贝尔萨的爱将，早在2009年时，贝尔萨就在智利国家队给了当时不到二十岁的巴尔加斯首秀的机会。虽然贝尔萨没有带他去参加2010年的南非世界杯，但两人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之前贝尔萨在马赛时也差点引进巴尔加斯。
贝尔萨刚上任的时候就联系过巴尔加斯的球队，德甲的霍芬海姆，但彼时霍芬海姆不愿放人。而最近霍芬海姆出现了一些资金问题，他们需要卖人来改善球队财政。
唯一的顾虑是，巴尔加斯曾经在2014-15赛季短暂效力过qpr。
这看上去并不算顾虑，巴尔加斯之前通过经纪人告知贝尔萨，他非常喜欢伦敦的生活。但在那个赛季（也就是尼古拉斯接手之前，qpr从英超垫底降级的赛季），两任主帅哈里-雷德克纳普和克里斯-拉姆塞对他的使用都让他相当不满。智利人没有获得足够的出场时间。尽管他每次出场都能做出贡献，但两位英籍主帅似乎都更喜欢使用本土球员。
陆灵听到爱德华多-巴尔加斯的名字的时候目光充满欣喜。这名球员身高不足175，是典型的南美矮壮型攻击手，重心低下盘稳，有很好的盘带能力，传射都很有功底。
在去年智利夺得美洲杯的阵容中，巴尔加斯作为队中的副手，很好地辅助了阿莱克西斯-桑切斯和豪尔赫-巴尔迪维亚。如果当时qpr在英超中能重用这位出色的智利人，断不至于早早丧失保级希望。
贝尔萨、陆灵和莱斯正在与巴尔加斯及其经纪人进行电话会议。巴尔加斯目前在智利的集训营中，之后一周要打两场南美区的世界杯预选赛。
巴尔加斯是个典型的南美人，他的情绪很容易高亢也很容易低落。
此时他正在不断地向贝尔萨用西班牙语诉说他一年多前在qpr是多么地委屈和苦闷，翻译几乎跟不上他的语速。
陆灵插了一句嘴，“爱德华多，我完全能理解你的想法。但现在的女王公园巡游者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了。”说罢看了一眼莱斯。莱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毕竟，这个智利人可能是qpr的救命稻草。
经过了一个半小时的协商，爱德华多-巴尔加斯同意加盟qpr。
下午4点，教练组依然在继续商讨着，因为前锋的引援依旧没有确定。这时莱斯的邮箱发出一声提示音，陆灵凑过去看了一眼。
另外一支曼彻斯特的球队，曼城也对派崔克-安柏提出了报价。
4800万镑！
贝尔萨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个数字，跟翻译说了句话，翻译听完问陆灵：“你不准备给那个男孩儿打个电话吗？也许他改变主意了。”
而这时托尼走进了会议室，很明显，老板已经知道了曼彻斯特双雄报价派崔克的事情。
****
天空体育的新闻在不断地滚动着。每年夏季转会窗的截止日当天，天空体育都会进行全天候直播，随时更新转会动向，而且会不断出现转会窗关闭倒计时。
派崔克坐在圣乔治公园（英格兰国家队训练基地）的餐厅里，一抬眼看到的新闻就是关于自己的转会。
天空体育的记者正在哈灵顿门口蹲点。而他们似乎有内线消息表示，曼城刚刚4800万镑报价了自己。男孩儿皱了下眉，这应该是曼城那边放出来的消息。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是经纪人史蒂夫-贝克。
“派崔克，你真的不走？你们三场才拿了2分。你真的不想去一家可以拿冠军的球队吗？”
电话里经纪人的一连串发问，让派崔克有点儿不耐烦。
“我告诉过你，这个夏天，我哪里都不去。史蒂夫，如果你对这个有意见的话……”
“我没有意见，我只是不能理解。”
“你不需要理解。”派崔克缓和了一下语气，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罗斯-巴克利，他看上去也很疑惑他的决定，他错开目光，继续说道，“我不会改变主意。”
史蒂夫-贝克在那头似乎叹了口气，“好吧，希望明年夏天你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事实上他这句话还是有动摇男孩儿的意思。
“我从来不后悔。”派崔克挂断了电话。
很快，第二个电话也进来了。是俱乐部老板托尼。
“派崔克，曼城刚刚对你进行了第二次报价，5500万镑，如果你愿意谈，你的经纪人肯定能给你拿到很好的deal。”
63.Chapter 63（入V三更合一）
托尼挂断了电话，他的目光有些茫然。[.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贝尔萨、克里斯汀、莱斯全都看了过来。
“so？”莱斯问道。
“他说他哪里也不去，他想留在qpr。”托尼慢慢说道。他第一次碰到这种球员。怎么会有这种球员？赖在小俱乐部不走的。
但马来西亚人立马又笑了起来，“尼克说过，他未来的价值会更高。也许我们应该拒绝曼城了。我想，不管今天最大笔的交易是什么，我们俱乐部肯定会是第一话题。”
陆灵站了起来，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走出了会议室。
外面的阳光还很灿烂，树枝随着风晃动。她看了看天空，天空的颜色跟男孩儿眼珠的颜色很像。好像看得透彻，但又看不到深处。
她拨通了他的电话。
“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不喜欢曼城，瓜迪奥拉先生会伤心的。”
“我对曼城没什么感觉。”那头男孩儿的声音很平淡。
“也许你去了，这个赛季就能拿到英超冠军。甚至英超最佳球员。离金球奖也会更进一步，还有欧冠……所有这些，不都是你从小到大的梦想吗？”
“缇娜，你也希望我走吗？”他问道。
“不是。只是……很意外。”
派崔克停顿了一下，“还记得我第一次帽子戏法那晚跟你说的话吗？”
“记得。”
“我很认真。”他的话很短促，但又很坚定。
“派特……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想起这个电话。……我得回去开会了，放心，托尼已经准备拒绝曼城了。”
陆灵回到了会议室。
离转会截止的午夜12点还有最后7个小时，女王公园巡游者的引援陆续浮出水面。
首先，qpr官网上宣布了爱德华多-巴尔加斯的转会。转会费没有透露，但媒体们已经披露了这位二十六岁智利攻击手的身价，1100万镑。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qpr又陆续官宣了两笔转会，包括从诺维奇引进英格兰年轻边锋内森-雷蒙德（22岁，转会费850万镑），以及从切尔西租借的荷兰中场马尔科-范金克尔（23岁，无租借费）。
至此，女王公园巡游者的夏季转会窗结束。
而qpr先后拒绝曼彻斯特联双雄对十九岁的派崔克-安柏的报价成为了当晚以及第二天推特的热门话题。只不过曼城否认了第二次报价。而英格兰球迷们猜测，漂亮男孩儿也许是想去皇马巴萨所以才不为所动。
****
陆灵把最后一片披萨边扔进了披萨盒，用纸巾擦了擦手，很满意地靠在了沙发上。身边尼古拉斯用手背摸了摸她的脸，“每次结束后你食欲都很好。”
“我一向食欲不错。”她说着靠在了男友身上。“没想到你还有时间来伦敦。”
“你不去利物浦，我没有别的选择。上次输了比赛就跑，也不担心我生气？”尼古拉斯最近的心情相当不错，埃弗顿三轮过后保持全胜，与曼城和曼联同积9分。因为净胜球略少于曼城，位于积分榜的第二位。
“我知道你会理解的。”陆灵说着又倾过身子把ipad拿了过来，翻到了那场在古迪逊公园输掉的比赛。
“看了多少遍？”
“七八遍吧。”
“hmmm...babe你这是要学贝尔萨么？”
“这场值得研究。”陆灵坐正了身子，注意力渐渐放到了球赛上。尼克一直搂着她的腰，一会儿亲亲她一会儿也跟着她一起认真看球赛。
过了一会儿，她问道：“你觉得贝尔萨先生的打法有问题么？”
尼古拉斯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你觉得呢？”
陆灵跳出比赛，打开evernote。她把后卫线上的四个名字打了出来。
子翔门萨內德姆约翰
然后她用一根手指掩去內德姆的名字，说道：“这三个人，一两年之内，是可以去英超前六，甚至前四坐稳主力位置的球员。”说完她看向男友，有点询问的意思。
西班牙人自负地笑了笑，“当然。这三个都是我看中的人。”
“所以，我们后场的球员能力是相当不错的。但是贝尔萨先生的打法太强调进攻了，导致我们原本还不错的后防线经常容易出现空洞，给了对手可趁之机。打米堡那场如此，打你们这场就不用说了。”
“我想你的老板没采纳你的意见吧。”
“对。”
“你居然没有不满，我很意外。”
陆灵想了想，缓缓说道，“我自己也很意外。我虽然知道也许我的打法更稳固，但是贝尔萨先生的进攻阵型让我着迷。”
尼古拉斯忽然放开了女友，略有些认真地看了过来，“阿根廷人果然厉害，你们相处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也把你变成一个理想主义者了吗？”他语意里有些讽刺。
“尼克，你知道不是这样。”陆灵摇了摇头，“我知道成绩的重要性。”
生存，在英超，或者说在足球场上才是最重要的，此后，才能谈理想主义。这是陆灵的足球哲学。
他又把她拉入怀中，蹭着她的头发，“不聊足球了，我想干点别的。”说着他把她的头发拨到了一边，沿着她的颈线向下亲吻。
早晨尼克离开的时候，陆灵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那天赛后你跟派特说了什么？”
尼古拉斯有点儿意外她会问这个，他微微愣了一下，笑着道，“随便说了几句，不重要。对了，曼城真的报了5500万镑？”
“这个不能告诉你。”她亲了亲他的脸。
“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下个月见。”他说完皱了皱眉，“这是最长的一次。”
陆灵搂着他的脖子吻住了他，过了很久两人才分开。
“一期一会。”她依旧勾着他的脖子用中文轻轻说道。
尼古拉斯紧紧搂着女孩儿，还在调整呼吸，“什么意思？”
“你不是会中文吗？”
“只会简单的表达。”
“其实，好像也不是来源于中文。”
“babe看来你中文也不怎么样。到底什么意思？”尼古拉斯笑着问道。
“hmmm，我想应该是很难相见，所以每次相见都很珍贵的意思。”陆灵思索着回答，她忽然想起这个词，似乎是妈妈说过的。但她确然不知道这个词的精确意思，只是看字面意思很像自己所解释的。
“很特别。”尼古拉斯有些感动，他第一次听她说这么甜情蜜意的话，深深看向她，“噢一个月，天知道我会多想念你。”
****
在国际比赛周的最后一天，陆灵抽空见了史蒂夫-贝克，在派崔克家。
史蒂夫-贝克约莫四十来岁，有点秃鬓角，不英俊也不高大，但看上去很有气场。陆灵跟他短暂交流以后，很快明白了派特为何会选择他。说话果断，直中要害，但又不咄咄逼人。会给出很不错的建议，但又不会代替你做决定。更不提他在足球圈里的人脉。
确实没有不选择的理由。陆灵签完自己的名字，把合同递了过去。
史蒂夫极其认真地说道，“克里斯汀，你未来的商业价值也许不低于派崔克。”
派崔克在一旁撇了撇嘴，损了一句，“缇娜，你知道他喜欢在骗人签完名以后说点这种话。”
陆灵笑着问史蒂夫，“噢，真的吗？”
史蒂夫板着脸，“我只跟你们俩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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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九月伦敦的天气都不错，只有几天是雨天，但是白日的时长已经一点一点的开始缩短了，太阳直射点正在往南回归线移去。
对于女王公园巡游者来说，这是一个灰色的九月。球队仿佛回到了去年这个时候——尽管那时是在英冠。他们已经连续输掉了三场联赛。
一线队的训练场空空的，球员们今天只做了简单恢复性训练，已经都回家了。(..info棉、花‘糖’小‘说’)草坪管理员正在洒水，他跟站在球门旁边的助教打了个招呼，绕过了她身边。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助教很漂亮，全哈灵顿都知道，平时也很有亲和力，大家都喜欢她。不过他听说她也有很强硬的模样，他一直不太相信。但看到她此时的表情，他有些信了。
她的脸冷冰冰的，让人不敢靠近。
陆灵回了下头，看了看主教练的办公室。落地窗后，贝尔萨先生似乎也在对着训练场发呆，或是思考，那并不重要。
这是她担任助教以来最糟糕的一个月。
球队在9月12日联赛第四轮，输给了卫冕冠军莱斯特城。那场比赛，派特打进一球并助攻菲利普斯，门萨还顶进一个头球。但是莱斯特城进了4个。
9月17日联赛第五轮，客场输给了西汉姆。同样的，那场比赛，派特也进球了，但是球队依旧1:2输掉了比赛。
9月25日联赛第六轮，主场再输南安普顿。其实就是昨天。
陆灵闭了闭眼，仿佛还能听到主场球迷的谩骂声，噢，并不是群体性的，事实上只是很少很少的一部分。但她依旧觉得刺耳。
派特昨天没有进球，但是助攻了巴尔加斯进球；雷蒙德也打进了处子球。可是结果呢，南安普顿进了3个。
昨晚的motd嘉宾丹尼-墨菲说，qpr是目前为止英超进球第七多的（6轮进9球），但是也是英超丢球最多的球队（6轮失13球）——没有之一。
六轮过后，女王公园巡游者排在积分榜的最后一位，仅仅积2分。
这说明什么？
以升班马而论，qpr前场的火力相当好了，尤其是派崔克在前六轮中（事实上是四场半）完成了4球3助攻的成绩，他参与了qpr全部9粒进球中的7个，这个数字仅次于目前榜首球队曼城的射手塞尔吉奥-阿圭罗。
motd中，丹尼-墨菲对这位十九岁的英格兰年轻国脚赞不绝口。英格兰的大小报纸也给了派特花样百出的赞赏标题。
这需要感谢马塞洛-贝尔萨对他的解放，让他在前场承担起自由组织进攻的职责，使他的天赋最大程度地展现。
尼克说，“这也许会是贝尔萨在qpr的最大贡献，我必须承认他给派崔克安排的位置很好。”
贝尔萨疯狂地在进攻中投入人员，让球队进球变得容易。可是，球队没有适应阿根廷人的3331打法。以目前球队后场人员的特点，尤其內德姆-奥诺哈的个人能力的局限，他的打法确实无异于自杀。
贝尔萨先生愿意退让吗？她还不知道。
陆灵有另外一个更艰难的问题需要思考。史蒂夫-贝克两个小时前带给了她一个惊人的消息：
英冠的卡迪夫城有意邀请她去当主帅。
卡迪夫城足球俱乐部位于南威尔士，像目前英超的斯旺西一样，他们参加的是英格兰的联赛系统。事实上，他们2013-14赛季曾打过英超，但当赛季就不幸降级。目前在英冠算是不错的球队，但是升入英超还是有一定困难。
陆灵知道他们之所以发出邀约，多半是马来西亚华裔老板陈志远的主意。其原因……同种族确然容易拉近距离和增加信任感。只是，一想到主要是这个原因，陆灵心里就很不舒服。
史蒂夫-贝克说，卡迪夫城那边表示如果她有意的话，俱乐部老板会跟她本人先见一面。之后如果洽谈没有问题的话，他们愿意以最快的方式让她接手。
真心动啊。陆灵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答应答应答应。但是几秒钟之后，她告诉史蒂夫她需要时间想想。她想了两个小时，无法做出决定。也许她应该先回办公室把剩下的事情做完，之后再继续想。
她一走进楼里，就看到了派特。他还没走吗？还是又回来了？
“你会去吗？”他望着她问道。
“你怎么知道？”陆灵想了想，史蒂夫不会这么不职业，虽然同是他的客户，就算他知道她跟派特关系要好，也断不会把她的事情直接告诉派特。她立马想到了另外的可能性。
“你在推特上看到的？”她问他。
派崔克点了点头。
陆灵一边往自己的办公室走一边嘟囔了句“真快”。看来是卡迪夫城那边透给媒体的。女性，二十七岁，亚裔，这些噱头足够了。
派崔克跟她并排走着，等待着她的答案。
陆灵放慢了脚步，看向男孩儿，“我不知道，我很想答应，但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如果现在离开的话会有遗憾。”陆灵说着看了看走廊两侧墙壁上俱乐部的历史照片。这里于她而言，已经有些难以割舍了。毕竟，是一切真正开始的地方。尽管时间并不长。
而更难割舍的是眼前的这个男孩儿。她的目光最后落到了他的脸上。
对于一名足球教练而言，这种球员可遇不可求。
而另外一层，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他连曼联曼城都不去，就是想跟她在一个球队，想跟她一起征服世界。
她怎么能抛下他呢？
派崔克看着缇娜漆黑的瞳孔，那里像有魔力一样，会把他吸进去。他少年时代总想知道这个姑娘的眼睛里有什么，后来渐渐长大，他不再那么着迷，但是现在，他肯定比少年时代还要好奇。
他们对视了很久，陆灵先移开了目光。她抿了下嘴，继续往前走。身后的声音传来，让她心头颤动。
“缇娜，你想去就去吧。也许那里会是你梦想开始的地方。”
她转回头，“我以为你不希望我去。”
派崔克微笑地看着她。他怎么会希望她去？卡迪夫离伦敦虽然不算太远，但也不近，一百多英里，开车需要两个多小时。她去了之后，是当主教练，不知道会忙成什么样。他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在赛季中见到她。即使她有空，也会跟她的男友在一起。
缇娜，你知道吗？哪怕只是想到会有大半年的时光无法见到你都像是在杀了我一样。
可是那是你的梦想啊。是你从十六岁就为之奋斗的梦想，噢，也许更早。
“这件事这跟我希望与否无关。”最后他只是这么说道。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陆灵没有说话，她用眼神询问他是否要来她的办公室，他摇了摇头，转过身，似乎准备回去了。
“派特，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你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当然。”男孩儿的声音听上去很笃定。
****
陆灵晚上跟尼古拉斯facetime的时候一直没有提这件事。尼古拉斯也没有问她。他在等待她主动说起。终于，快道晚安的时候她说道，“尼克，你也看到新闻了？”
“你很矛盾？”
“是的。”
“除了派崔克还有别的原因吗？”尼古拉斯明白那个男孩儿对她的意义，而作为教练，他更明白遇到这种球员的几率。她难以取舍很自然。
“尼克，也许你会觉得我幼稚。”陆灵犹犹豫豫地说道，“我很想在一家俱乐部一直待一直待。很奇怪……好像在我心里，这家俱乐部就得是qpr。”
视频里的尼古拉斯笑了笑，他自己是雇佣兵心态。
他能理解她，又不能理解。
这就像是弗格森和穆里尼奥的区别。
“听上去像是婚姻，也许浪漫但更多的是无聊。”他这么说道。
陆灵听到他的话一点儿也不意外。她知道以尼克的性格会不断地冒险，不断地尝试，未来他还会去很多家俱乐部吧。但是待在一家俱乐部并不意味着没有冒险精神。阿莱克斯-弗格森爵士在曼联呆了二十六年，但他可不是一个无聊的没有雄心的老头。
只不过是另外一种冒险罢了。
的确就像是婚姻。
她笑着问他，“尼克，你是想告诉我你永远不会结婚吗？”
尼古拉斯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我没有暗示任何东西。”
那确实曾是他对婚姻的看法。
陆灵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婚姻于她而言，也很遥远。
她转回到了原来的话题上。
“史蒂夫说我最多有一周的时间考虑。但我发现考虑的时间越长，做决定反倒越困难。”
“确实如此。”
“尼克，我得去睡觉了。”
“好。真不敢相信就这么过了一个月，下周就能见到你了。”他想念她，近乎疯狂地想念她。这个月埃弗顿的成绩还不错，两胜两平，依旧在积分榜的第二位。他工作很忙，但除此之外，全是她。
“噢，让我想想，也许你下周见到的就是卡迪夫城的主教练了。”陆灵开了个玩笑，但话一出口，她就迟疑起来，她偏着脑袋悠悠道，“不知道为什么，念出这个头衔，觉得很陌生，好像，不属于我。”
“你会习惯的，如果这真的是你最后的选择的话。去睡吧，明天再想，晚安babe。”
“晚安。”
****
九月的最后一天，陆灵告诉史蒂夫-贝克她愿意在qpr客场打完沃特福德之后去一趟卡迪夫。正好第七轮联赛之后，会进入十月的国际比赛周，之后无论她是否接手，对于双方来说时间都足够。
陆灵觉得她需要先见一见卡迪夫城的老板才能做最后决定。尽管她写好了辞呈，如果一切顺利，从卡迪夫回来她很有可能会辞去qpr助教的工作，前往卡迪夫城市球场开始她的执教生涯。
就像派特说的，那里会是她梦想真正开始的地方。
她告诉派特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看上去很难过，但他尽力掩饰。其实她也是。不过男孩儿还是开了个玩笑，“詹姆斯在那里，也许他会以为你是爱上了他，跟去了卡迪夫。”
“噢，派特，别为我担心，一个詹姆斯而已，你真的觉得我搞不定吗？”她也跟他开玩笑。但其实两个人都笑不出来。
10月2日，沃特福德主场对阵女王公园巡游者。
这也许会是我担任qpr助教的最后一场比赛。陆灵坐在教练席上，穿着蓝白的训练服，有些伤感。
很快，她的情绪就不仅仅是伤感了，还有焦躁与失望。
qpr再次败北。同样的戏码，球队在巴尔加斯先入一球的情况下，被沃特福德在最后二十分钟连扳三球。
带着这样的情绪，陆灵还是准备按原计划，今晚就去卡迪夫。她疲惫不堪。不知道这一趟会给之后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变化。
但就她在离家之前，她接到了一个电话。接完这个电话，她扔下了包，走到了沙发前，木讷地坐了下来。
她一直没有动，只是不停地在推特上刷新闻。天已经黑了，屋子里没有开灯。她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门铃声响起她才从沙发上下来。
她直接按键开门，只有派特，不会是别人。
等她打开房门，男孩儿往前走了两步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说道，“缇娜，这是你的机会。别走。”
陆灵沉默着，派特半天没有放开她，她才推了推他。
马塞洛-贝尔萨下课了。
阿根廷人成为了本赛季英超第一个被解雇的主教练，仅仅七轮联赛之后。七场联赛，两平五负，确然是待不下去的成绩。
有点类似英超上个赛季第一个下课的主帅——当时桑德兰的主教练迪克-艾德沃卡特也是在前八轮联赛只拿到三平五负之后被解雇的，而且同样是在十月初。
这个消息很惊人，因为无论是陆灵，还是派崔克在此前都没有听到任何风声。可这个结果，想想又是理所当然的。只能说高层的行动和决定又快又果断。
很多球队会在这种时候选择让助理教练先带几场，然后慢慢物色新主帅人选。当然，托尼很有可能已经酝酿过了人选，才做了这个决定。
陆灵接到的电话，是莱斯打过来的。在他那个电话之后，她才在社交媒体上看到bbc的可靠记者曝出此消息来。
她在等的是托尼之后的决定。
陆灵忽然意识到她不能就这么等着。
她看向派崔克，“派特，我觉得我得自己去找托尼。他不会无缘无故把这么重要的职位给我。我需要给他一些无法拒绝的理由。”
屋子里黑黑的，派崔克看不清缇娜的脸，但他无需看清，他完全能够想象到她此时的目光和表情。
他再次抱住了她，“you''llgetthejob,iknowthat.”（你会拿到的，我知道。）
****
陆灵赶到哈灵顿的时候正碰到贝尔萨从主教练的办公室里出来。他带走的东西很多，因为他带来了很多东西。尽管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陆灵走了过去，跟他握手，然后拥抱。没有翻译，他们交流会很困难。
贝尔萨的助手迭戈-雷耶斯不耐地看了她一眼，跟阿根廷人说了句什么，抱着一个纸箱先行离开了。其实陆灵一直想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她。不过，已经没有必要知道了。
贝尔萨扶了扶眼睛，西班牙语词汇夹着英语词汇，陆灵居然听懂了。
“我知道你要走，没想到是我先离开。”
陆灵之前跟贝尔萨提过卡迪夫城的邀约，阿根廷人当时很支持，尽管客气地挽留了几句。
现在她也用英语夹杂着西班牙语开口，“贝尔萨先生，我跟你学到了很多。很遗憾你要离开。你不是失败者。”
“我知道。”贝尔萨点着头，他心情不怎么样，但并没有很强的低落情绪。他再次审视眼前的女助教，就像他第一次见她一样，只不过目光中多了一些尊敬，“你会是个不错的教练。你很年轻，我很羡慕。”
“谢谢。”陆灵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阿根廷人忽然笑了，像个孩子一样，他做了个喝酒的动作，继续生硬地交流。
“也许，某天，我们应该一起喝点酒，聊聊足球。”
“当然。我很期待。”
他们再次拥抱。临走，贝尔萨想起了什么，回了下头，“托尼，你，我推荐了你。”
陆灵又惊又喜，感激地说道，“先生，谢谢你，非常感谢。”
阿根廷人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陆灵站在主教练办公室的门口望了一眼，他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整理，想必之后会有人来。
她又看了看表，现在是晚上九点多钟。高层还在楼上召开会议。
她停了几秒，然后往楼上走去。
****
陆灵站在会议室外，等待托尼的秘书给她回信。
她等了很久，也许不算太久，她不知道。中间尼克打了电话过来，她按掉了。后来秘书还是没出来，她便回了条信息。
【晚点打给你。】
她刚收起手机，秘书就走了出来。
“费尔南德斯先生请你进去。”
陆灵深呼吸了一口气，走进了会议室。
俱乐部大股东兼联合主席托尼-费尔南德斯（66%股份），联合主席鲁本-嘉纳林甘，联合副主席阿米特-巴蒂亚以及董事会成员卡马鲁丁-梅拉努恩，ceo李-胡斯，足球总监莱斯-费迪南德，几乎所有高层，都在这个会议室里。
而球队的另外一个股东，34%股份的持有者，印度钢铁大亨拉克西米-米塔尔也在通过视频参与会议。
这些人当中跟教练组接触最多的是托尼与莱斯。当然，握有最大决策权的就是托尼。
陆灵微笑地跟所有人点头。
托尼请她在会议桌的尽头入座。
好像面试。事实上也是面试。
他们之前在商讨什么，陆灵一无所知。他们是否考虑过她，她同样一无所知。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也很困难。
她需要说服他们给她三个月的时间。到英超半程赛季（圣诞-新年赛程过后，冬窗开启之时），如果她的带队成绩不错，那无需多说。如果她的成绩糟糕，那更无需多说。
但一定要三个月。
这是陆灵唯一所需要的。
托尼带着极其轻微的笑意，说道，“我们已经知道你的目的，克里斯汀，你可以开始了。”
“谢谢，托尼。”陆灵冲马来西亚人点了点头。
会议室里灯光明亮，二十七岁的亚裔女助教开始说话。
“我要说的有两点。第一，我对球队非常了解，这一个多赛季以来，训练课的安排，战术细节的布置我全都参与了。我对我们现有阵容，很有信心。给我带的话，赢球不会如此困难。第二，佩普-瓜迪奥拉接手巴萨之前也没有任何顶级联赛带队经验，尼克-弗洛雷斯接手我们俱乐部时同样如此，他们都成功了，我不认为我不会。我只要三个月。三个月，即使这个赌博输了，球队依旧有后路可退。”
她说完，会议室里有接近五六秒的安静时间。
“谢谢，克里斯汀。”托尼微笑着冲她点了下头，然后看向莱斯。
莱斯挠了挠眉头，转而看向助理教练。他是所有高层中在具体竞技层面最有发言权的人。托尼看他，就是想让他去问问题。
“克里斯汀，如果这是你的球队，你准备怎么打？”
这个问题吗？陆灵扬了扬眉。
“我需要一个战术板。”
莱斯耸肩，叫来了他的助理。很快，一块战术板就出现在了会议室里。
“这是你要的。可以开始了吗？”
陆灵说了声“谢谢”，然后将战术板转向与会的众高层，开始阐述：
“首先，在防守上，我会采用四后卫加双后腰的打法。”她将表示球员的棋子在战术板上摆好。“并且会在多数情况下采用低位的防线。以我们的球员质量，是可以比米德尔斯堡、伯恩利、桑德兰、水晶宫这些球队做得更好的。”
之后陆灵又把其他的代表进攻球员的棋子摆到相应位置上，“说实话，我们的阵容有些单薄，但两翼很有活力，因此适合把宽度拉开。多数情况下，我不准备打传中战术，因为没有高中锋。但拉开宽度的打法会有利于中路球员的发挥。”
她手指指向前腰位置处的棋子，“绝大多数情况下，派崔克会继续打前腰，在中路发挥他的技术优势。”她又指了指中锋和前腰两个位置，用记号笔在上面连了条线。“派崔克、巴尔加斯的互动非常重要，最近的比赛里他们已经有了一定默契，未来我会给他们建立几个进攻套路……”
莱斯这时候打断，插了一句：“球队的进攻没有问题，这显而易见，希望你再详细说一下防守方面的想法。”
陆灵有点不悦，但还是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们到目前为止丢球太多是因为防守的时候采用了非常激进的高位逼抢方式。丢球立即反抢，贯穿全场，但球员没有足够的能力来执行。”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棋子整体移动到战术板上前场的一侧区域。
“但我的方案是，在多数比赛，以及在比赛的大部分时间里，只在前场的小范围内局部逼抢，如果不成功马上全员回撤，后防球员随时做好低位防守的准备，这更符合我们的整体人员能力。”
莱斯不置可否，转回头看向托尼。
托尼再次对助理教练表示感谢，然后说道，“克里斯汀，今天已经很晚了，我们会讨论，但不一定有结果。有任何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而在我们宣布任何消息之前，我还是希望你跟乔治一起打理球队的事务。”
陆灵说完谢谢走出了会议室。
她没法从他们的表情或是目光中做出任何判断，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
“你们认为呢？”托尼问道。
ceo李-胡斯说道：“我无法在足球层面判断她是否合格，但是其余的，我认为她准备好了。两任主帅离职前都推荐了她，她的确有过人之处。”
“有点年轻。我记得是二十七？看着都不太像。”拉克西米-米塔尔在视频里说。
“的确。”联合副主席阿米特-巴蒂亚附和了岳父的话。（他是米塔尔的女婿）
拉克西米继续说道，“我不是很倾向她，毕竟经验不足。尽管她说了一些理由，但是我们现在没法确信。俱乐部一旦再次降级，可能会带来上亿英镑的损失，风险太大了。”
莱斯一直没有说话。他们还在讨论，而他需要思考的问题却比较繁琐。
终于，托尼直接问了他的意见。
“我想了想她的打法，觉得可行。她确实了解球队，这也许是我们找一个新教练无法短期做到的。三个月？太长了一点。而且，我总觉得她带的话，更衣室会有很大问题。我无意谈论她的性别，但是更衣室里的球员可不这么想。”
托尼模棱两可地点了点头，之后说道，“也许我们应该明天继续，今天确实太晚了。”
****
夜色很美，也很沉。
西伦敦到处光亮，不过街道上车和人都不多。陆灵停好车，靠在自己车上呆了一会儿才进楼。
派特依旧在，他看上去有点紧张。
陆灵冲他浅浅笑了笑，没什么力气说话了。好像刚刚在会议室已经把今天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你需要一个拥抱吗？”男孩儿问道。
陆灵走了过去。
她靠在他的肩头，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回想了很多遍的“面试”。没有哪里出问题了，她做了所有她能做的。
派崔克的手轻轻拂过她的后脑勺，“缇娜，去睡一觉吧。”说着他亲了亲她的头顶。
陆灵从他的怀抱里钻了出来。
“谢谢你，派特。你在这里，对我意义非凡。”
派崔克凝视着她，似乎想说点什么，但陆灵很快继续说道，“很晚了，你要不要回去？”
“我可以睡客厅。”
陆灵看了会儿地板，很快又抬起头来说道，“派特，我已经跟史蒂夫说过了，无论托尼是否要我，我都不会离开。我不准备去卡迪夫了。”
男孩儿脸上的表情有稍纵即逝的惊讶，之后便是理解。
缇娜一向是这样。
要，就赌上全部；不要，就不会开始。
allinorallout.
“我得给尼克打个电话。还有，我家沙发很硬的。”她冲他笑了笑，走向卧室。
****
“尼克，我刚刚面了个试。”陆灵无需解释，贝尔萨被解雇的消息应该早已传遍网络了。
“怎么样？”尼古拉斯的声音很关切。
“不知道，应该还不错。至少莱斯没有给我脸色看。”她尝试开玩笑。
“还去卡迪夫吗？”
“不去了。”
“拒绝了？”
“是的，我一出会议室，就听到了史蒂夫的语音留言。他跟我说，我如果明天上午不能抵达的话，他们就不考虑了。我想留在伦敦等消息。即使是坏消息，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陆灵的这个决定很冒险。如果托尼不让她带，那么新来的主帅是有一定的几率炒掉她的。
“很好。”尼古拉斯顿了一下，笑着说，“很像你。babe，你的声音听上去很累，去睡觉吧。”
“好……”陆灵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一声“缇娜”。她说了句，“等一下。”
“派崔克这么晚还在？”尼古拉斯问道。
“是的，他想陪我一起等消息。”
“他今晚睡在你那里？”他的音量提高了一些。
“尼克，你知道你没什么可担心的。”
“我没有担心。”尼古拉斯的声音重回平和，“我明天去伦敦。早点睡吧，也许醒来就能见到我了。”
陆灵的嘴角有了弧度，一个多月了，终于能见到尼克了么。
“尼克，我好想你。”她说道。
“我现在就过去，最多四个小时就到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babe去睡觉，我有钥匙。”
陆灵从卧室走了出来。她还未开口，派崔克先说道，“他要过来？”
她点点头。
派崔克拿起外套，“有消息告诉我，我先回去了。”
“好，晚安。”
64.Chapter 64
陆灵本以为自己不会睡着，但她喝完一杯热牛奶，刚躺到床上眼皮就沉了起来。[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她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有人在身后抱住了她。她往他怀里缩了缩，他身上有些凉。
“尼克。”她轻轻唤道。
他在她耳边轻声跟她说，“睡吧。”
她又问了句几点了，他告诉她刚过四点。
陆灵睁开眼，转了个身。尼克开了床头的小灯，他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上去很疲惫。因为她的一句话，他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连夜赶到。她很感动，心里甜腻。可是，莫名又有些恐惧。她马上移除了恐惧的那部分，捧着他的脸，温柔地问，“累吗？”
“累。”尼古拉斯的声音听上去确实很疲劳，“但你值得我这么做。你值得我做任何事。”说着他又把怀里的女孩儿抱紧了些，已经一个多月没抱过她了，他太想念这种感觉。
她吻住了他，然后爬到了他身上，呢喃说着，“尼克，你什么都不用干。”
他拍了下她的屁股，笑着，“噢babe用不着担心。”
两人沉沉睡过去的时候，天快亮了。
陆灵只睡了一个多小时又醒了。尼克还在熟睡当中。她小心翼翼下床，但还是惊醒了他。
“抱歉，我以为你不会醒。”她弯腰亲了亲他，“继续睡吧。”
他哼了一声，没有睁眼，问道，“你去哪儿？”
“我睡不着了。”
陆灵看他半天没有反应，估摸着他又睡着了。她看了看手机，没有任何消息。
于是她去了浴室。
洗完澡，她觉得整个人放松很多。
她开了电视，调了静音。
天空体育的滚动新闻正好提到女王公园巡游者的主帅马塞洛-贝尔萨下课的事情。还列举了几个可能的候选人，包括蒂姆-舍伍德（前热刺、维拉主帅），克里斯-休顿（前诺维奇、现布莱顿主帅），保罗-克莱门特（前安切洛蒂助教，前德比郡主帅）等，但没有明显领先的竞争者。
也没有她。只说有可能让助教或者是一线队教练代理一两场。
一两场？不，那不是她要的。
不过，媒体能知道什么？只要没有很深的内线，他们不会比她知道的更早。
陆灵看了看窗外，下雨了。
她想去趟哈灵顿，尽管今天是国家队比赛周开始的第一天，她本可以休息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临走，她又打开房门，看了看床上的尼克，他睡的不错，她想还是不进去了，他需要一个很好的睡眠。
她真高兴他真的来了。
等待人生中最重要的答复要比她想象中煎熬。
陆灵在桌上留了个纸条，告诉他，她去哈灵顿了，很快就会回来。如果他醒来她还没回来，给她打电话。
雨有点大，陆灵一从楼里出来就把兜帽戴上了，然后冲到了自己的车前。好不容易坐到了车里，车却半天发动不了。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她又不想再下去。她继续尝试了几次，还是不行。明明昨晚没有问题的。这车有些年头了，她开了大半年，也没有出过什么问题，怎么就现在出问题。她的感觉很不好。
陆灵捶了一下方向盘，进而笑了，好像是电影里的镜头。
她掏出手机，订了辆出租车。
等她到达哈灵顿训练基地，雨渐渐小了。
现在是十月。
这意味着英国一年当中最好的月份都过去了。接下来，将不会有之前那么多的阳光和蓝天。而且白日会越来越短，夜晚会越来越长，月底就会改冬令时了。
陆灵先去了一线队的更衣室。
有人刚做完清扫正要出门，她打了个招呼。之后，她走了进去。
她扫了一眼，又闭了闭眼，仿佛能听到训练完球员们的声音。有嘻嘻哈哈的，有骂骂咧咧的，也有开黄腔的，还有正经聊天的。其中有一个男孩儿的话始终不多，不过一说话总是让人印象深刻。
“缇娜。”
陆灵睁开眼，以为自己幻听了。
但那个声音在她身后继续说道：“你怎么在这？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她这才转回头，真的是派特。
她有些惊讶，“派特，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应该去国家队了吗？”
派崔克穿着运动服，看上去像是来训练的。他走到自己的更衣柜前，把包扔在地上，然后打开柜子，“明天才集训，我想过来随便练练射门，反正在家没什么事。缇娜，你还没收到消息是吗？”他说着回头看了她一眼，心头闷闷的。
“没有。”陆灵说，“我刚才正想到你。”
男孩儿微微笑了一下，“关于什么？”
“没什么。你在更衣室话不多。”
“是吗？”派崔克自己倒没觉得。他背对着她，提起地上的包，放到椅子上，一边拉开拉链一边问她，“他在你家了？”
“是的。他在睡觉。”
他们谈论到尼克时依旧别扭。陆灵于是主动岔开了话题，“练右脚？”
“对。”派崔克坐在椅子上，看着缇娜犹豫了几秒，还是脱下了长裤。她别过眼。他换上球裤，又穿好球袜，最后换了鞋。他的动作不快，缇娜一直也没说话。他换好之后，站了起来，感觉整个身体绷的有些紧。
“你还没换上衣。”陆灵提醒道。
派崔克低头一看，他确实忘了。他于是脱了t恤。他上身的肌肉线条很漂亮，露出的六块腹肌完美而性感。他拿了件吸汗的训练t恤准备套上。一抬头，缇娜正盯着他。他很想从她的目光里看到点别的东西，但他知道没有。
他一边穿好一边问道，“怎么了？”
“你好像又壮了些。”
派崔克抬了抬眉。
陆灵连忙说道，“我是说，你觉得这影响你的柔韧性和敏捷性了吗？”
很多球员在增加肌肉的情况下，柔韧和敏捷会显著下降，比如曼联的孟菲斯-德佩在增重五公斤之后变得笨拙不堪。
这一直是她的担心，所以她这一个多赛季经常跟卡尔交流派特的脂肪含量和体重的问题。
派崔克耸了下肩膀，“我只长了两公斤，不觉得有什么影响。”说着他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缇娜，你看到的永远只有这些，是吗？”他没有等她的答案。
陆灵回头看了一眼派特的背影，想要说点什么，嘴巴还是没张开。
她又扫了一眼更衣室才走出去。
她想统治这里。
****
陆灵默默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现在哈灵顿还没什么人，即使今天高层还有会议，也不会这么早。也许她应该回家了。但她还是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她打开帘幕，又开了窗户，清冷的风吹来。
雨已经停了，天依旧阴沉着。
她看向训练场，那里有个男孩儿在练习射门。就像他小时候一样，重复一次又一次。专注，不知疲惫。
从来没有不需要练习的天才。至少在足球这一块儿是这样。
他的背影远远看上去有些孤独。
然后，她的电话响了。
陆灵一个激灵，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是托尼。
她接了这个电话。电话持续时间很短，她挂断时看了一下，通话时长56秒，不到一分钟。
她继续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起来，从办公室里跑了出去。
派崔克听到脚步声回了下头。
缇娜笑起来真美。他想道。
他无需再问，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们向彼此走了过去，拥抱着。
“祝贺你，缇娜。或者，我应该叫你老板了。”
西伦敦的天空重新下起了小雨，这是再好不过的英国天气。如果并非如此，陆灵才会觉得惊讶。
****
尼古拉斯被女孩儿吻醒。她嘴角的笑意很张扬。他翻了个身把她摁在了床上。
“主教练小姐，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well...其实是代理主教练（caretaker）。虽然托尼已经口头许诺我给我三个月的时间，但他说具体事宜还需要谈，我得去他家。”
“托尼可以等，我不行。”尼古拉斯埋在她脖子里哼道。
“不，你可以等，托尼不行。我是回来换衣服的，他邀请我共进午餐。”
尼古拉斯尽管有点悻悻，但他的心情很好，只是不愿意放开他的女孩儿。他又亲了一会儿，才让她起来。
“今天是很重要的一天。”他欣赏着她脱衣服。
“当然。”陆灵脱的只剩内衣，正在柜子里找寻合适的衣服。
“也许晚上我们应该去约会。你知道，第一次约会。”
“噢尼克，你是说真的吗？我拿到人生最重要的工作的第一天还要告诉所有人我在跟埃弗顿的主帅约会？”她已经找好了衣服，转回头调笑地看着他。
“听上去不错。我很荣幸。”尼古拉斯从床头挪到了床尾，把她拉了过来，亲吻着她光滑的肚皮，意犹未尽的模样。陆灵轻笑着摸了摸他的脸，推开了他。然后换上了刚刚找好的裙子。
黑色，到膝。正式、典雅，还有点性感。
尼古拉斯审视完，“babe真的不能晚点去？”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迟到的人？没有人喜欢。晚上，尼克。”陆灵照了下镜子，也许她得化个淡妆，她想道。
****
托尼-费尔南德斯在伦敦有多处房产。位于切尔西区（西伦敦富人区）的一处，只能算是最平常的。
陆灵的出租车停在了街口。司机是个球迷，她一上车就认出了她。一路跟她聊了很多足球相关的话题包括贝尔萨下课的事情。尽管她有些心不在焉，但也没有不礼貌。
她从车里下来，往托尼家走去。
托尼打开门，微笑着与她握了握手。
昨晚的会议并未讨论出结果。但是今天很早，托尼就开了一个电话会议。最后高层的七人里，四个人投了同意的票。最重要的那一票，就是他投的。
他愿意冒这个险。
陆灵的经纪人史蒂夫-贝克和球队的足球总监莱斯-费迪南德都已经到了，陆灵又跟他们简易聊了几句。
这会是一个让人激动的午餐。
而如果一切顺利，接下来，有三场伦敦德比等着她。
事实上，那将会是魔鬼赛程。
65.Chapter 65
当天下午，天空博/彩（skybet）悄悄地将qpr新任正式主帅的赔率做了调整，其中“克里斯汀-陆”的名字出现在了其中，而且排到了第三。[..info超多好看小说]
qpr的官网没有任何动静。
但傍晚六点半，qpr俱乐部的老板托尼-费尔南德斯在推特上表示：“qpr会在找寻新主帅上保持耐心。#keepthefaith”
有点耐人寻味。
而在当晚九点，《每日电讯报》曝出惊人消息：
qpr准备在陆身上赌一把，给这位二十七岁教练三个月时间
qprreadytogambleonlubygivingthe27-year-oldthreemonths’time
这一爆料马上引起了推特上英格兰球迷的震动，qpr球迷的反应是最激烈的：
【克里斯汀是个好教练，但给这样的一个菜鸟三个月时间，这里面可是有十二场比赛！英超不是小孩子的把戏，这十二场够我们降级了。】
【国际比赛周本来是找新主帅的好时期，董事会这样懒惰，就是想凑合掉这个赛季。难道过去四年两次降级什么都没教会他们吗？#fernandesout（费尔南德斯滚蛋）】
【我对克里斯汀没有意见，也不喜欢讨论她的性别，但她只有二十七岁，二十七岁！没有任何职业球队经历和主教练经历。我希望电讯报的爆料是错的。】
【董事会就从来没做出过正确决定，赶走的尼克现在在埃弗顿争冠，留下他的甜心助手带我们慢慢腐烂。】
【性别主义的言论真无聊，我之前在街上遇到过她一次，聊了几句，觉得她很聪明，上赛季她替代尼克那场不是赢了吗？多点耐心。】
其他球队球迷也加入了调侃:
【埃弗顿球迷：尼克带克里斯汀来古迪逊公园多好，我就喜欢甜心助教，这样qpr球迷也不会有现在的烦恼了。】
【水晶宫球迷：如果电讯报说的是真的的话，下一场我们会轻松拿到三分，帕兹（英国球迷对阿兰-帕杜的昵称）可不是肖恩（肖恩-戴奇，上赛季输给陆灵的伯恩利主帅）。】
【伯恩利球迷：哈哈哈哈哈哈，qpr又要回英冠了。】
当球迷们讨论的热火朝天，把christinelu刷上热门话题时，《每日镜报》也爆料了：
独家：陆的任命可能是永久性的，qpr董事会对她很有信心
exclusive:lu''sappointmentcouldbepermanentasqprboardshowstrongfaith
仅仅半小时后，《每日电讯报》又对克里斯汀-陆接手qpr的细节进行了披露：
“陆如果在三个月之后能将qpr带到前12名的位置，那么qpr将会让她继续执教剩余赛季的比赛，否则必须支付高额违约金。但在这三个月之内，qpr可以随时解雇陆。”
临近午夜的时候，qpr官方推特终于有了动静。他们发布了一则消息：
【克里斯汀-陆成为球队的代理主教练，在可预见的未来将会和现有教练组一起带领一线队。】
****
尼古拉斯在回利物浦的路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心事重重，就像昨晚的克里斯汀，她当时也心事重重，以至于无心与他进行任何亲密举动。
她跟托尼的午餐会议持续到傍晚才返回骑士桥的公寓。三个月的许诺并非是无条件的。她告诉他。
如果她不能在上任前四场拿到4分，她将不会再有第五场的执教机会，而为了各方面的考虑，届时她必须离开qpr，连助教都不会再继续担任。
四场4分，听上去并非很难的任务。但是他的女孩儿将要面对的四个对手是：
水晶宫，切尔西，热刺，曼城。
前三场是伦敦德比，之后面对榜首球队——佩普-瓜迪奥拉的蓝月。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高层只给了4分的要求。他们认为她应该主场对水晶宫取胜，剩下三支强队，至少拿到一场平局。
尼古拉斯关掉了车里的音乐，那让他更加烦心。克里斯汀的能力他从不怀疑，但问题在于，qpr想从后面三支球队身上拿分会非常艰难。而对阵水晶宫的三分也未必就容易，阿兰-帕杜毕竟是拿过英格兰最佳主帅的教练。
这两年水晶宫在阿兰-帕杜的带领下，成为了一支作风非常硬朗的球队。他们是英超中下游球队的典型代表，依靠高大强壮的防守球员堵住禁区空间，凭借冲击力十足的边翼和箭头在反击中撕碎对手的阵线。去年他们在英超中拿到第15名，顺利保级。而新赛季七轮过后，他们也暂居英超的第12名。
如果他的女孩儿失败了，将会受到怎样的打击？他不敢想象。
已经快到利物浦了。
三个小时前他们一起共进早餐的时候她跟他说道，“艾米丽说房子已经找好了，也许你来伦敦打切尔西的时候我就不住这里了。把钥匙留下。”
他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那个公寓里所留下的回忆全都激情四射，甜美无比，他会想念那里。
时间过得很快。
他离开了，马塞洛-贝尔萨也离开了，他的女孩儿成为了代理主教练。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他们还没相遇。之后，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们有可能在洛夫图斯路球场直接交手。他不太记得赛程了，应该是明年三月的事情。当然，在那之前，她得熬过魔鬼赛程。
尼古拉斯并非对她没有信心，但事情毕竟不在他的掌控之内。
****
陆灵开车到达哈灵顿训练基地门口的时候，有十几个记者冲她举起了照相机。最近24小时，她成为了英格兰媒体的重点关注对象。
与此同时，天空体育的电视节目里正在分析qpr的情况。
受邀参与的著名镜报记者约翰-克劳斯说：“目前看来，克里斯汀-陆似乎并不是普通的代理主帅（caretaker）。从我们获得的信息看，首先，qpr高层的条件似乎很苛刻，具体我们不得而知。其次，如果陆能够打出惊艳的成绩，他们又可能有让她长期带队的计划。这的确很有意思。”
主持人问道：“那么约翰，根据你对陆的了解，你怎么看待她个人的能力？”
约翰-克劳斯略一思考，“克里斯汀她这一年才渐渐被人们所熟知，不过在这之前我跟她有过几次短暂的接触。当时我觉得她是个很有想法的教练，而且比看上去要更加坚韧。”他说到这儿，笑了一下，“可以说，弗洛雷斯对她的执教生涯起到了重要作用。我无法判断她的能力，毕竟可供参考的比赛几乎可以说没有。但这会是非常有趣的一次任命，毕竟她会是英超史上第一个女性代理主帅，而且是最年轻的。”
陆灵开着车从记者们身边经过，她现在对媒体的反应没有兴趣，她更想知道的是球员们的反应。
****
一周多后，所有参加国家队或是国青队的球员都陆续归队了。训练开始之前，陆灵去了趟更衣室。她进去的时候，很多球员都半裸着，不过这大半年以来大家已经习以为常。更衣室里重回拥挤状态，这才是这支球队应该有的样子。
她微皱着眉，扫了一眼更衣室，他们的反应就像她依旧只是球队的助教一样，没有给予足够的尊敬。只有派特和那几个年轻球员立马安静了下来，停止了正在进行的事情，等待她说话。
而队长內德姆还在低声跟罗伯特交谈。
內德姆很难说清楚自己的克里斯汀的感觉。他从来不想质疑她的性别，那很没品。但是经验呢？无论是踢球的经验还是执教的经验，她都没有。噢，共事那么久，他承认，她确实很聪明。但这是对一个主教练最基本的要求，不是只有聪明就可以当主教练了。
罗伯特私下里喜欢调侃克里斯汀，但他确实没有已经离开的詹姆斯对她意见大。只是她来当主教练？他总觉得不踏实。
俩人看克里斯汀看了过来，都抬头冲她笑了一下。总算停止了交谈。
更衣室渐渐安静了下来。但陆灵再次扫完一圈之后，只是看向派崔克严肃地说道，“派特，来我办公室。”
然后她走了出去。
****
陆灵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这里之前是尼克的办公室，在尼克之前是拉姆塞的，在尼克之后是贝尔萨的。现在是她的。
她坐到了办公桌后面，派崔克在她对面坐下。她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上与球员谈话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像是控制欲的扩张。仿佛能体会到尼克的心情。
她尝试绷起脸来，但一碰到对面男孩儿的眼睛，她就绷不住了。她摊了摊手，“好吧，我承认，我还没有完全习惯。”
男孩儿憋不住笑了，“缇娜，你好可爱。”
“派崔克，你不能这么说你的主教练。”陆灵重新试图板起脸来。
“好的，老板。你想跟我说什么？”派崔克其实还是很好奇缇娜到底要跟她聊什么。
陆灵思索着说道，“我希望之后，无论我在更衣室遇到任何困难，你都不要站出来。”
派崔克愣了一愣，看了过去，缇娜的表情非常认真。他知道她的意思。
“我不敢保证。”他说道。
“你必须保证。你要明白，你为我做任何事对于我在更衣室的地位都不会有任何帮助。你可以站在我这边，但你没办法强迫别人站在我这边。这是我必须独立去完成的事情。”
派崔克沉默了一会儿，抬头说道，“好。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会遇到困难。我看队长还是挺喜欢你的。”
內德姆吗？陆灵轻笑了一声，继续看吧。
不过眼下她暂时无暇顾及更衣室的事情，她最需要思考的还是接下来的四场比赛。尼克有句话她很认同，只有成绩才是稳固更衣室的核心。
第一场将是周六主场对阵水晶宫。
****
水晶宫的主教练阿兰-帕杜的新闻发布会在周四进行。
阿兰-帕杜穿着运动服走进了赛前发布会，应该是刚进行完第一堂训练课。他银白色的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尽管穿着运动服，但依旧显得风度翩翩。
他一向是英超记者们喜欢的主教练，无论是在边线还是在发布会上，都是个有趣的人，时有惊人举动。比如推裁判，比如头撞对方球员，再比如辱骂前曼城主帅佩莱格里尼“oldcunt”。
英格兰男人的个性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似乎很有绅士风度的同时，又具有强烈的流氓气息。
问及对克里斯汀-陆的看法时，他微笑着说道，“噢，我跟克里斯汀关系不错。我们不止一次一起谈论过足球。我知道这一周多来所有人都在谈论她，作为她上任之后的第一个对手，我很荣幸。至于她是否能从我们球队身上取分，我只能祝她好运。”
到了周五下午，qpr的训练课全部结束后，陆灵走进了哈灵顿基地的新闻发布室。
她在进去之前，新闻官乔什-威廉姆斯已经告诉她，发布会来的记者前所未有的多，阿森纳打曼联的赛前发布会的记者人数也不过如此。
她虽已有心理准备，但当她走进去之后，才明白乔什的话是什么意思。
座位全部坐满，事实上绝大部分的记者都站着。连她过去的通道都被堵得水泄不通，她从人群中穿过，所有的视线和聚光灯都紧紧跟随着她。
她坐到了桌后，看上去很从容，之后她微微笑了一下，等待着记者们发问。
不过，qpr的新闻官乔什在开始之前声明：“克里斯汀将只会回答跟对阵水晶宫的比赛有关的问题。”
人群中有极其轻微地唏嘘声，似乎是失望。
但一位来自天空体育的漂亮记者还是拐弯抹角地问到了关于她个人的问题：“克里斯汀，你好，我是天空体育的记者克萝伊-泰勒。此前你只有过一场执教职业比赛的经历，就是上个赛季……”
陆灵望了过去，这名记者在人群中非常显眼，看上去不像是记者，而像是模特。
乔什正要干预，陆灵看向克萝伊直接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相信这间屋子里的很多人也是为此而来。”她的声音很清脆，“所有的主教练都是从没有经验开始的，接下来，你们会见证我的成长，我想这是一个有趣的过程。我很期待当我执教了一百场比赛之后你再来问我问题。克萝伊是吗？我会记住你的名字，我记忆力不错。”她开了个玩笑，现场除了此起彼伏的键盘声又有了笑声。
乔什看了看陆灵，她已经不像上个赛季那样生涩了。
接下来，《泰晤士报》的记者问道：“阿兰-帕杜在昨天的新闻发布会上提起了你，请问克里斯汀，你期待与他交手吗？”
陆灵耸肩，“非常。”她跟阿兰-帕杜确实聊过英格兰足球，但当时聊的内容都很泛泛，所以当她看到帕杜说他们关系不错的时候，她有些惊讶。
那个记者又接着问，“听说这场比赛，俱乐部对你的要求是必须取胜，请问你觉得这会给你带来很大压力吗？”
qpr的代理主教练轻笑着摇头，似乎觉得这是个很蠢的问题。
“首先，我不知道你听谁说的。至于压力，对任何球队来说，打任何一场比赛之前，目标都是赢球。我会享受这种压力。”说着她看向最远处的一排摄像机，微微抬起下巴，用肯定的语气继续说道，“明天，我们的赛季才会真正开始。”
66.Chapter 66
qpr对阵水晶宫这场比赛的赛前讨论甚多。[.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无论是媒体还是球迷，包括博/彩公司，统一不看好克里斯汀-陆职业生涯首战取胜。尽管qpr队中有派崔克-安柏这样的天才存在，但是谁能保证qpr的后防不丢球呢？
尼克的电话进来的时候，陆灵正在一边啃着三明治一边看水晶宫之前的比赛录像。
“还在哈灵顿？”
“还在芬奇农场？”
两人说完都笑了起来。那头尼古拉斯切到了facetime。
“噢，我想念那个办公室。不过更重要的，我想念你。”
“你可以来当我的助手。”陆灵没有吃完三明治，她扔进了垃圾桶。她最近胃口不太好。因为忙碌，也因为焦虑。
“我很乐意……当你的……助手。”那头尼克说话抑扬顿挫，带着明显性暗示色彩。
陆灵笑出声来。她的笑声在深夜的办公室显得有些突兀，也有些寂寥。
“我看了你的赛前发布会。”他说道。
“所以呢？”陆灵浅笑着问。
视频里的埃弗顿主帅笑着叹了口气，“babe，我们太像了。”
“媒体说你像何塞，你说我像你，可我没有发现我跟何塞有任何相似之处。”她俏皮地说道。
那头男友大声笑着，“的确不像，你比他漂亮太多。明晚我会留在伦敦。babe，祝你明天好运。”
明天下午三点，陆灵将迎来她的职业生涯首战，而尼古拉斯也会带领埃弗顿做客斯坦福桥。
她昨天已经从骑士桥搬了出来。萨里的房子空空如也，不过于她而言，有床就够了。之后搬家公司会整理她的东西搬过去，史蒂夫说他会帮她搞定一切。她觉得自己签经纪人签的真是时候。
而派特好像今天也要搬到萨里去了，她还是听艾米丽和史蒂夫说的。她最近很忙，除了在哈灵顿的训练场上，私下里几乎没有跟派特联系。
陆灵结束了与男友的通话，随便收拾了几样东西，走出了主教练的办公室。上面的名牌已经变成了christinell。她可不希望这个名牌只呆一个月，或是三个月。
****
周六下午，洛夫图斯路球场。天阴阴的。
这个赛季以来qpr还没有在主场赢过球，噢，事实上，他们还没有赢过球，无论是在主场还是客场。
在球员们走出球员通道之后，陆灵跟着走了出去。
她的着装与平日没有任何区别，镜头从远到近，给到了她脸部的特写，最后是她眼睛的特写。黑色的瞳孔闪闪亮亮，很淡定，似乎还有点不可一世。
洛夫图斯路响起了震天的掌声，他们在欢迎他们俱乐部历史上最年轻的主教练——尽管是代理主教练。[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而关于她性别所创造的历史，在她的年纪面前都可以忽略不提了。
蓝白色的大小旗帜满场晃动着，陆灵一直喜欢球队的主色。
她走向阿兰-帕杜，后者一袭黑西装也正向她走来。帕杜一向是个注重着装的主帅。他们握了握手，进行了简单的两句对话。她一米七，比他矮不少，也瘦弱很多，但气势上并不弱。他们聊完，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在赛前发布会上的话帕杜还跟她简单拥抱了一下。
之后，陆灵走到教练席，闪光灯就没有停过，比之她代理尼克出战的那场多出很多。她本不习惯，但她知道她必须习惯。而事实上，她此时此刻的感觉，远不是习惯，而是有些享受了。
她微微笑了笑，她一向知道，自己笑起来是好看和自信的。
哨声响了起来。
水晶宫在这场排出的阵容跟陆灵预测的没有任何区别。帕杜排出了4231阵型，后场稳固的防线没有变化，前场依然是富有冲击力的三名进攻球员：扎哈，博拉西，彭切昂。顶在前面的中锋是本赛季的新援，从西汉姆引进的迪亚夫拉-萨科。
而qpr的阵容，多少有点儿让帕杜惊讶。其实也不能说是惊讶，只能说二十七岁的年轻教练完全颠覆了贝尔萨之前的打法。她同样排出了4231阵型。
两分钟后，陆灵走到了边线附近。
十月中旬，温度渐低。天空依旧阴沉，并未下雨，风起。
陆灵两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眼睛和脚步时刻跟随着场上的攻防转换。
目前为止，qpr做的还不错。改成四后卫的打法以后，球员们好像也自信了不少。她不知道贝尔萨先生会如何看待她的“实用主义”，但她非如此做不可。
而帕杜这边则更加实用，面对垫底的球队也退守很深。水晶宫在客场一向都身段放低，非常谨慎地做好防守，本场在洛夫图斯路也是如此。
但陆灵非常清楚，只要给水晶宫机会，这支球队的反击就会像脱缰的野马，难以招架。
比赛的前二十分钟，qpr的控球率高度占优，射门方面也两倍于对手，但多是外围的远射。最接近的两脚射门分别来自于派崔克-安柏和内森-雷蒙德。
阿兰-帕杜也站在场边，指挥若定。因为现在场上是在中圈争夺球权，两名主帅都往中间靠了过去，距离隔得不远，也就七八米。
阿兰-帕杜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儿。她真小。他记得第一次在教练交流会议上见到她时，她比现在还小。
她看上去很从容，也许所有人都这么觉得？但英格兰人不这么想，她应该还是有点紧张的。
怎么可能不紧张？这是全世界最好的联赛之一。而这是她第一次站在这个舞台上。噢，之前助教告诉过他，她在英冠时临场指挥过一场比赛。但那与今天的情况截然不同。
帕杜重新看向场内，这小姑娘似乎是想利用派崔克的快速盘带能力，趁我们阵型回收不到位打时间差来进攻？想得不错。他马上向场上大喊，“不要去逼抢安柏，丢掉球权后马上回撤。”
陆灵听到了这一句，这是典型的英超中下游球队思路。
但即使如此，派崔克还是给水晶宫的后场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只差一个进球。可惜，上半场快要结束了。
补时一分钟。
突然。
qpr的前锋杰米-麦基失误，水晶宫中场卡巴耶拿到了球权。他一脚精准的斜向长传把球打到了右路。
在那里，水晶宫最恐怖的攻击点开始启动，雅尼克-博拉西，这位身材颀长，速度如风的刚果国脚飞速接到皮球开始突击。
喻子翔跑过去想要拦截，但博拉西甩起的手臂直接打在他的喉咙上，子翔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裁判没有鸣哨。
陆灵在场边摊了摊手，还来不及抱怨。
博拉西一脚传中，禁区里面的內德姆-奥诺哈只顾着盯着球没有盯人，完全漏过了后点冲上来的萨科。
萨科轻松将球顶进网内。
水晶宫在上半场补时阶段客场1:0领先了qpr。
陆灵失望地转了转身。
这本就是一个容易丢球的时间段。而这也是最差的丢球时间段之一。
三十秒之后，主裁迈克尔-奥利弗吹响了比赛哨音。
镜头给到陆灵。她的面色有些僵硬，正一边往球员通道中走一边跟派崔克说话。
下半场。
水晶宫不出所料地继续死守，但qpr改变了策略。
陆灵不再让后场球员从中路找派崔克进行组织，也不再往禁区里起高球，而是开始尝试下到底线后，倒三角的地面快速传中。
因为水晶宫的后防球员比较高大，高球到他们头上统统被解围掉，但是打地面球的话，很可能会让他们难以招架。
阿兰-帕杜一直知道克里斯汀并不能算完全的菜鸟，但多少有些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做出了调整。
替换卡尔-亨利上场的马尔科-范金克尔非常有冲劲，下半场开始五分钟内他已经两次抢断，为qpr制造了更多的持球机会。派崔克在弧顶插上后的一脚射门稍稍偏出球门下角。
主场球迷集体抱头，为之可惜，但很快报以掌声鼓励。
镜头扫到不少主场球迷的球衣，清一色的七号。
球场内的气氛随着球队不断的进攻尝试高涨起来。
场边，二十七岁的代理主教练大声呼喊着场上球员的名字，非常投入。
她充满激情，也很有自信。阿兰-帕杜再次望了她一眼，但很可惜，你将不会在我这里拿到分数，克里斯汀。他正想着。
第68分钟，qpr这个赛季新引进的北爱右后卫约翰-奥康纳已经高速带球突到了底线，倒三角打到禁区弧顶，派崔克出现在了那里。
水晶宫的后腰麦克阿瑟把整个人都甩出去想要封堵派崔克的射门。
但派崔克没有射门，他故意一漏，球穿过他的两腿之间。
跟上来的是后腰伊恩-帕克！无人防守！
阿兰-帕杜“shit”这个词还没出口，伊恩已经一脚劲射，球已经飞向了网窝。
比分变成1:1！
这是苏格兰男孩儿的职业生涯处子球，他蹦了起来，然后跑了几步，抱住了给他漏球的派崔克。
派崔克的庆祝很淡定，现在只是1:1，这不够。
之后的二十几分钟里，qpr攻势如潮，球几乎不离开水晶宫的半场。
然而，陆灵始终没有等到她想要的第二个进球。她眼看着时间被消磨掉。
奥利弗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qpr主场拿到1分，8轮过后仅积3分继续垫底。
镜头扫过派崔克郁闷的脸之后，又扫向走进球员通道的年轻教练的纤瘦背影。
天空体育新闻台的现场连线记者遗憾地说道：“陆这场比赛离三分一度非常接近，但最终并没有拿下来。其实对于一个代理主教练来说，首场战平并不算个坏结果，但qpr之后的赛程将会面对切尔西、热刺、曼城……这本该是他们最有可能拿到三分的一场比赛。”
他身后是有些失望的正准备离开球场的qpr球迷们。
****
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陆灵只简单地回答了几个问题，整个发布会时长没有超过四分钟。而这四分钟里，她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谁都能看出来年轻的代理主教练对这场平局极度不满意。
有记者谈到上半场的失球，她官方地回应道：
“那个球有意外因素，我认为博拉西那一下是个犯规。我们确实犯了错误，这种错误不该犯。但是，大家也看到了，这场比赛我们的防守有所进步，至少，这是个好消息。”
最后一个问题，来自《卫报》记者：“克里斯汀，你们之后的三个对手都是目前排在前六的球队，切尔西、托特纳姆热刺和曼城……”
陆灵没有让他说完，她用极快的语速打断了他：“这对于任何一支球队都会是个挑战，但我对我的球队有信心。”说完她站了起来，还有记者想问问题，她没有再理会。她已经履行完她的义务。
而对于大部分英超记者和球迷来说，克里斯汀-陆的职业生涯首战不出意外的没能拿到三分，他们等着看她后面三场如何溃败。
67.Chapter 67
埃弗顿在斯坦福桥战平切尔西。[..info超多好看小说]八轮之后，五胜三平。依旧处于积分榜的第二位。
目前积分榜的前六名分别是，曼城、埃弗顿、切尔西、曼联、阿森纳、托特纳姆热刺。因为仅仅进行了八轮比赛，这六个球队的积分差距非常小。
这几年英超头十几轮都会有一两只中游球队占据着前四名的位置，比如上上个赛季的南安普顿，比如上个赛季的莱斯特城，只不过后者占据了整个赛季的前四，并史无前例地拿到了英超冠军。
媒体在吹捧着西班牙人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的同时，也只是谨慎看好这位颇有能力和天赋的年轻教练。毕竟狐狸所创造的神话并不那么好复制，若然容易复制，也不会被称之为神话。
不过无论如何，他在古迪逊公园呆的很惬意，相比于他正处于水深火热中的老东家来说。
qpr球迷群体非常想念这位主帅，只不过时过境迁，尼克-弗洛雷斯时代早已结束。他们迎来了克里斯汀-陆的时代。
陆灵在六点多钟接到的尼克的电话。
她已经知道他刚刚战平切尔西。埃弗顿八轮之后未尝败绩，而qpr八轮之后未尝胜绩。真是讽刺，不知托尼会否有一点后悔没有掏那3500万镑。
“babe，我还在斯坦福桥，你什么时候回家，你还好吗？”
陆灵没有说话。
尼古拉斯自然知道她这场也平了。与他的平局不一样，她的平局难以消化。这是四场比赛里，她最有希望拿到三分的一场比赛。他正准备说话，听筒里女孩儿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我现在就回去。尼克，你最好也快点。”
她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尼古拉斯皱了皱眉，收起手机。他原以为她今晚要很晚才回去。
埃弗顿的球员们正在往球队大巴上走。他已经跟助手胡安说了他有些私人事务明天再回利物浦。今天的比赛结果也还不错，他可以放心留在伦敦。
罗斯-巴克利看过来的眼神有些古怪，尼古拉斯望向他，询问道，“罗斯，你有话跟我说？”
罗斯摇了下头，走上了大巴。他知道，西班牙人又不会跟随大巴一起回利物浦了。第一场打完热刺就是如此。想必以后只要打伦敦的球队，他都会有“私人事务”。
****
尼古拉斯根据克里斯汀给的邮编到达了萨里，他还没下车已经看到了靠在自己车上发愣的女孩儿。他连忙泊好车，从车里下了来。（..info无弹窗广告）
他走向他的女孩儿，她看上去心情差极了。她抬头看了看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他过去抱住了她，她全身冰凉。他搂着她进了屋。
派崔克的车正从拐弯处绕了过来，他一眼就望到了那两个人。他有些出神，差点和一辆车蹭上。副驾驶上的女伴拉了拉他，问道，“怎么了？”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并没有看到什么。
“没什么。”派崔克收回目光，低声说道。他又看了看女伴，她应该没看到。
天色暗了下来。这一带的街区一向很安静，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都没什么噪音。这种安静，有时候很可怕。
陆灵进屋以后关上门，一边打开灯一边搂住尼克激烈地亲吻他。
她的状态。尼古拉斯想道。
他也紧紧抱着她，一个星期没见，他瞬间就被点燃了。
但是他有些担忧。
他忽然离开了她，捧着她的脸问，“babe，你还好吗？”
她黑色的瞳孔里除了低落全是欲望，她盯着男人，低声吼道，“nick..justfuckmeandshutup.”
然后她开始扯他的衬衫。
没有男人听到这句话会不激动和兴奋。再加上她是如此渴望。尼古拉斯的呼吸变得很重，但他还有一点理智，他抚摸着她，“babe，我有点担心你。”
陆灵已经扯掉了他的上衣，她啃咬着他，手不断地在挑逗他，这时听到这句，她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要我，还是不想？”
这句话摧毁了尼古拉斯所有的理智。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他们瘫倒在地上的时候，那种可怕的安静再次袭来。尼古拉斯像是感受到了女孩儿内心的压抑和恐惧，把她又搂紧了一点。
“想好怎么打切尔西和热刺了吗？”
“不谈这个。尼克……”
“不许说任何否定自己的话。”
“我不会。”
“那你想说什么？”
“刚才很棒。我很喜欢。”
他笑了一声，她刚刚确实……很喜欢。
“那我们继续。”
……
十一点多的时候，他们坐在地上吃完了披萨。电视上motd也快结束了。
阿兰-希勒说：“现在的qpr就像上个赛季的维拉，或是上上个赛季他们自己，噢，当然，除了他们有派崔克-安柏，以及一个难以置信的年轻代理主教练之外。我很期待接下来陆会怎么打魔鬼赛程。”
莱因克尔微微笑着接道，“是的，我们等着看吧。也许派崔克或者陆能带给我们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陆灵关掉电视，扔了遥控器，调侃着，“如果这个赛季的切尔西是上个赛季那支，我压力会小很多。”
“well,babe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他们不是了。安东尼奥-孔蒂是个麻烦的家伙。”
她自然知道。
尼古拉斯看着她，她还有心情调侃，也许心情并没有那么坏。
他抱着她，摸着她的头，“babe你知道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他又亲了亲她的脖子，这一回没有任何情/欲色彩。
“尼克，这是我唯一的机会。说什么都没用，你帮不了我，谁都帮不了我。”她说完骑到了他的身上，音色和语调都变了，“噢不对，有一件事，你可以帮我。”
她一向主动，但很少如此缠着他，尼古拉斯知道原因，可是她说的对，谁也帮不了她，也许这确实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让她开心。
他不再犹豫，他确实可以让她很开心。
第二天早上尼古拉斯拖了很久才准备回利物浦。
过去的十二个小时里，克里斯汀没有跟他说过一句关于比赛的话，想必不想要他的建议。可事实上，这个赛季，切尔西和热刺，埃弗顿都已经打过，而且一平一胜，战绩相当不错，她完全可以询问他的意见。
当他试图这么暗示她的时候，她摇头直接说道，“我了解这两支球队。但埃弗顿是埃弗顿，qpr是qpr，你给不了我什么。还有，尼克，你真的觉得我一个人做不到吗？”
“即使是你喜欢的佩普、弗格森也有助教。”
“可你并非我的助教啊。”她搂着他的脖子亲他，拒绝了他的好意。
她很傲慢，也很骄傲。他知道。
临走他很不舍，最后也只是摸着她的脸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再次亲吻他，“尼克，谢谢你。”她说道。
尼克的车已经不见踪影了，陆灵转过身。之后她看到了一个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的人。
那个姑娘是从对面的房子里走出来的。她也看到了她，有些激动地主动跟她打招呼，“嗨，克里斯汀。”
陆灵仍旧处于极度震惊当中。这个叫做克萝伊-泰勒的天空体育记者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家对面的房子里？难道她住在这儿？她正要问，下一刻，对面的房子传来开门声，之后是脚步声。
克萝伊回头，冲走出来的男人抛了个媚眼。
派特居然搬到了她家对面！？
陆灵微微笑了笑。原来是这样。那么，想必是派特昨天接受完电视采访把她带回家的。
她冲克萝伊点了下头，“嗨，克萝伊，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其实克萝伊也很惊讶，原来派崔克家和克里斯汀家离得这么近。
派崔克走到克萝伊身边跟她说了句什么，克萝伊耸了耸肩，脸上的不悦稍纵即逝，很快又是微笑。拐弯处，似乎是她订的出租车到了。她在派崔克脸上亲了一下，又跟陆灵微微颔首，走向了她的出租车。
陆灵看着出租车远去，收回视线，派特已经从街道对面走了过来。
“他回利物浦了？”派崔克问了句，看着缇娜困惑的眼神，他又补充道，“我昨天回家时看到你们了。放心，克萝伊没看到。”
“尼克刚走。但是，真的吗？派特，你带记者回家？”陆灵一边说着一边往家走，“还有，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你搬到了对面？”
派崔克跟在她后面一起进了她家。
克萝伊-泰勒在几个月前采访过他，那时她就在他掌心留下了电话，不过他洗掉了。昨天再次相遇，他因为平局有些郁闷，缇娜在更衣室说完话以后不见人影，他知道埃弗顿的赛程……所以这一次他没有拒绝克萝伊的示好。
他刚才已经告诉克萝伊他不会再打给她，她看上去也很接受，但是她离开时又亲了他一下，让他微微有些不悦。
这些有必要告诉缇娜吗？算了，缇娜没有兴趣知道。
于是派崔克只是说，“你最近很忙。”他还特意让艾米丽别提前跟她说，这本该是个惊喜。
陆灵耸了耸肩。她收拾好包，拿起车钥匙，看着男孩儿说道，“我要去哈灵顿了。”
派崔克退出了房子，他看着缇娜锁好门。等她转过身，他说，“缇娜，你看上去不太好……”
“如果你指的是平局的话，是的，我一点儿都不好。”说着她上了车。她没有告诉派特，她必须四场拿到4分，她不想让他有太大压力。
派崔克看着渐渐消失的黑色mini，眼里全是担心。
缇娜整个人的状态很不对劲。
68.Chapter 68
10月23日，2016-2017赛季英超联赛第九轮，女王公园巡游者在主场迎来了切尔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现任蓝军主帅，47岁的意大利人安东尼奥-孔蒂，在前几年的意甲联赛中带领“老妇人”尤文图斯完成统治性的三连冠，以他的352阵型闻名于世。他在尤文的成功也带动了“三后卫”这一战术打法在足坛的回潮。
尽管在今年的欧洲杯上他作为主帅带领意大利国家队战绩不佳，但这更多还是因为意大利目前的人才断层所致，舆论依然普遍认为孔蒂是一流主帅。
这是一个外表冷静，但内心热情如火的主教练。意大利球星皮尔洛在自传里称，这位看似儒雅的教练在更衣室里对球员们进行peptalk的样子就像眼镜蛇发动进攻一样狂野，而且几句简单的话就可以征服球员的心。
除了个人魅力之外，他和很多意大利教练一样，是一名战术要求极度细致和严苛的足球狂人。
孔蒂来到切尔西之后进行了防守端的大幅改造，引进了一系列的后场球员，队中的灵魂约翰-特里变成了替补，取而代之的是年轻的希腊中卫马诺拉斯等人。
这引起了一些蓝军铁杆的不满，但前八轮他们和埃弗顿一样完成了五胜三平的不败战绩，以净胜球之差排在第三。相比于上赛季排名第十的最终战绩，这已经是巨大的提升。
洛夫图斯路球场的包厢里面，qpr的俱乐部老板托尼-费尔南德斯现了身，他在之前代理主教练的首场比赛并没有来现场。
但这一场，他出现了。
现场球迷依旧给与了代理主帅克里斯汀-陆巨大的鼓励。哪怕他们当中有不少人并不真正支持她。可英格兰球迷在球场对主队的支持一向是忠诚狂热的。
切尔西排出的依然是352阵型，而陆灵的4231阵型只做了一处更换，爱德华多-巴尔加斯状态已经恢复，智利人顶替了上一场首发的前锋杰米-麦基。这差不多是陆灵心中的最强阵容。
90分钟之后，当镜头再次扫向托尼-费尔南德斯的时候，他摇着头转身，他很失望。切尔西是强敌没错，但他本希望能在主场拿到一场平局。而这确实是可能的。他们是在补时阶段被反超的。
比分牌上的比分，非常刺目，1:2。
这是这个赛季以来qpr九场联赛中的第六场失利。
陆灵站在边线附近，久久没有动弹。
她忽然想起来，她还没有跟意大利人握手，这才转过身。孔蒂正微笑着朝她走来。切尔西主帅的心情不错，说了几句鼓励她的话。她只觉刺耳，连客气的笑容也给不出。
派崔克走到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后背。她浑身抖了抖，扭过头看着男孩儿，声音有些颤抖，“派特，这实在太糟糕了。我没想到如此艰难。”
派崔克垂着眼，这场比赛他进了一个球，可于事无补。他想把她抱进怀里，但他知道这既不合时宜，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们一起走向球员通道。
快进更衣室时，男孩儿拉了拉她的手臂。
陆灵抬头看他，派特的眼睛湛蓝湛蓝的，“缇娜，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陆灵不知道自己的目光是否茫然，她只知道她得先回更衣室安抚球员，之后还得去操蛋的发布会，她勉强咧了下嘴，但很难真正给出笑容。
她在新闻发布会之后接到了托尼的电话。比赛之前，他们短暂地见过面，想必他现在早已离开了洛夫图斯路。他说他们需要谈谈，就在哈灵顿。她答应了，挂断了电话。
另外还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尼克打过来的，她暂时没有心情给他回电话。
陆灵离开之前去更衣室望了一眼，球员基本都走了。只有派特坐在那里。他已经洗完了澡，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他抬头看到她，没有动，似乎在等待她说些什么。
“托尼在哈灵顿等我。”陆灵轻声告诉他。
派崔克皱着眉猛地站了起来，“他不是答应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吗？”
陆灵抿了下嘴，她还在犹豫是否要告诉他实情。..info
“缇娜，告诉我。”他走到了她的面前。
“前四场比赛，我必须拿到4分。如果我没做到，我必须离开这里。”她说完笑了笑，有点苦涩。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派崔克的嗓音忽然大了起来，回荡在空旷的更衣室里。
“你知不知道区别不大。”陆灵看男孩儿似乎想要抱她，她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我不需要拥抱，也不需要安慰。派特，保持好状态。我们后天训练课见。”说着她转过身。
“缇娜，还没有结束。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他在后面喊道。
陆灵回了下头，这一回她发自内心地笑了，“我必须相信。我别无选择。”
****
托尼-费尔南德斯还记得在西伦敦的家里见到那个女孩儿时她的微笑。噢，仅仅三周之前。他很喜欢别人的情绪因自己的决定或喜或忧的模样。这让他很有成就感。
他当时选择相信她，为什么呢？
原因很简单，她说服了他。用她的语言和气场。
但是，他现在怀疑自己的决定了。也许她还没有准备好。
此刻，她坐在他的对面，他不太能看出她的情绪。不像比赛刚结束的时候，那时，她满脸失落，一望便知。
“克里斯汀。”
陆灵看了过去。
“赛程的确很艰难。我的话也很简单，球队正在物色新的主教练人选。我不想给你太大压力，热刺很强，我们不一定会等到曼城那场。你尽你所能吧。”
托尼的意思再明确不过，陆灵站了起来。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托尼有些惊讶她的反应，连忙问道。
陆灵想了一下，“没有。”之后她走了出去。
****
第二天媒体上关于qpr的报道都在着重质疑克里斯汀-陆的前途。
qprkeepfalling:ischristineluthesolutionortheproblemitself
qpr持续坠落：克里斯汀-陆究竟是解决方案，还是问题本身？
——《伦敦旗帜晚报》
u-turnfortonychristinelusummonedtoharlingtonbyqprchairman
托尼改主意了？克里斯汀-陆被qpr主席召到哈灵顿
——《每日邮报》
notgoodenough,christine!fansnotsatisfiedwithrookiecaretaker
并不够好，克里斯汀！球迷不满菜鸟代理主帅
——《每日星报》
巨大的阴霾笼罩在qpr这支俱乐部头上，同时，也在代理主教练克里斯汀-陆的头上。
尼古拉斯打过去的电话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女孩儿就挂断了。
她告诉他：我没事，非常忙碌，接下来的一周将不会有时间联系。
他沉默许久，说了句好。
西班牙人放下手机，把桌上的报纸扔进了垃圾桶。
他想，如果她之后真的必须离开洛夫图斯路球场的话，即使他愿意提供职位给她，她也不会接受。
下一场客场打热刺，将会是女孩儿的职业生涯生死战。
****
从周日打完切尔西，陆灵就没有离开过哈灵顿。她在周三的凌晨三四点钟回了趟家，洗了个澡，睡了四个小时，之后收拾了点东西，准备回哈灵顿。
她一出门就看到了陆允桂。她之前接到过一次父亲的电话，说的不多，她没想到他会过来。
他穿的有些多，其实冬日还没到。不过十月底的伦敦，确实凉飕飕的。
“小灵，你看上去脸色好差。”陆允桂完全没想到女儿会是这番模样，她好像瘦了很多，而且极其憔悴。
陆灵愣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抱住了父亲。
“压力很大？”
“……”
“小灵，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父亲的拥抱让人安心，但他这句话激怒了她。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知道如果我失败意味着什么吗？你知道莫耶斯和罗杰斯这两个人好不容易熬到有豪门球队要他们，但失败之后难进豪门吗？你知道索尔斯克亚因为在卡迪夫城的失败又回到了挪威的联赛吗？他还是曼联名宿。你知道舍伍德、霍洛维、波耶特这些人失败后没有英超球队要他们吗？这些人起码还是男性，踢过职业足球。如果我这一次失败了，可能十年二十年都不会有英超球队要我。没什么大不了的？”陆灵情绪很激动，讽刺地笑着，“你希望我跟你一样，心怀梦想但碌碌无为地过一辈子？”
也许是冷风，也许是女儿的话，陆允桂打了个寒颤，他张了张嘴，不是想要辩解，而是想安慰她，但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陆灵看了父亲几秒，钻到了车里，她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很多。
****
训练场上的训练气氛很低迷。就连几个年轻球员话也不多。內德姆看上去心不在焉。
陆灵站在场边，她得跟队长谈谈。
跟切尔西的那场比赛，qpr先进球，领先了整个上半场。她一度以为能从孔蒂手上偷走三分，但是下半场一开始切尔西就扳平了。之后的死守和反击效果都不算太好。切尔西在补时进的那个球，她隐隐是有预感的。他们当时已经被围攻了七八分钟，久攻之下，双方都容易疲惫。而他们是先倒下的那一个。
內德姆。那个球是他的解围失误导致。打水晶宫那场的丢球，他同样有责任。
他能力虽然有限，但是并不至于老是犯这种低级错误。对于一个中卫来说，允许犯错的空间不会很大。陆灵知道他这两场状态不好。对她没信心？也许吧。
无论怎样，她要告诉他，他需要好好调整，以及，他下一场得坐板凳。
“队长——”陆灵在场边叫道。
內德姆望了过去，“怎么了，教练？”
“我们需要谈谈。”她说道。內德姆是球队的队长，她不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责他。
“教练，有什么就在这说吧。”內德姆钉在原地，懒得动弹，随意地喊道。
“不，私下谈。”陆灵语气果决。说着又往后退了几步，等待着他。
派崔克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到他们的对话。他正在跟巴尔加斯和子翔练习小组传递，还有转身射门。
內德姆撇了下嘴，看了一眼罗伯特，不情愿地走了过去。
“最近两场比赛，我不认为你的表现让人满意。你的注意力出现了很大问题……”陆灵的声音并不大。
“真的吗？克里斯汀？你他妈觉得输球是我的错？”內德姆的音量很高，完全不介意别的球员听到他们的谈话。他没有找她麻烦，她倒是来找他麻烦了。他怒视着比他小了快三岁的年轻教练。
“我没说输球是你的错，但那个丢球你难辞其咎。而且不止那个球……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陆灵抬头直视着內德姆，“这两场比赛你比平时状态差多了，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他妈脑子里在想什么？你他妈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不尊重她。事实上，过去的相处并不是没有好的回忆。他说完马上觉得有点不妥，但又不知如何扭转过来。他不是很愿意道歉。
“既然你不知道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下一场不要上了。还有，我当然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陆灵说完往预备队的训练场地走去。
“ohfuck，你他妈的说真的？你不用我，下一场你自己上去踢吗？”內德姆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居然还有点儿抱歉说了那种话。这个女人简直是个疯子。
內德姆的大吼引来了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陆灵没有回头。
qpr的队长一脚踢向场边的足球，几个球一起滚的四零八落。他的气愤展露无遗，但是年轻的代理主帅始终没有再看他。
內德姆甩手离开了训练场。
老汤姆看着队长的背影，问曾经的小助手，现在的代理主帅，“你真的准备这么干？”
陆灵点了点头。
她终于还是把自己推到了悬崖边上，她没有选择了。
弃用队长，几乎没有危机中的主教练会这么做。
更衣室会彻底乱掉吗？她不在乎。
她只知道她不能用一个在场上根本不听自己话的球员。
下一场她所需要使用的战术，要求绝对绝对的执行力，不能出任何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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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哈灵顿的媒体室里，女王公园巡游者正在召开赛前发布会。
与记者们想象中的区别很大。克里斯汀看上去并不沮丧，也不茫然。所有人，包括很熟悉她的新闻官乔什-威廉姆斯都很惊讶。一个二十七岁的年轻教练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气场？像是突如其来，可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太阳报》的记者率先问道：“克里斯汀，听说你在训练时跟队长內德姆大吵了一架……”
“你听谁说的？”陆灵轻笑着反问。
“有报道……”
“你可以选择相信或者不相信，我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她说完看向别处不再理会那个记者。
克萝伊坐在最后一排，她觉得很奇怪。克里斯汀-陆明明马上就有可能走人，怎么如此硬气？
她看着长桌后面的女人，微微叹了口气。
克里斯汀很漂亮，如果她不是足球教练，克萝伊打赌，这个发布会室一半以上的男人会想约她出去。克里斯汀也很自信，球队成绩如此糟糕，下场面对强敌，她丝毫不愿放下身段。克里斯汀又有些傲慢以及不顾后果……
克萝伊很快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她收起思绪，她有问题问她。
“克里斯汀，我想请问，內德姆-奥诺哈是不是受伤了？”克萝伊的声音很好听，很多同行回头。大家都认得她。不过还没有人成功约到过这位天空体育的记者。
陆灵望了过去。是她。她想道。陆灵先是冲她礼貌地微笑，然后耸了耸肩，“不，他的身体没问题。”她知道对方是在拐弯抹角问队长是否会上场，但她故意忽略了她的潜台词。
克萝伊连忙说道，“他之前两场比赛都犯了错误，导致你的球队丢球……”
“是的。他犯了错误。我想他自己会去思考这个问题。”重点从来不是他犯了错误，而是他不愿意去思考他犯的错误。当然，陆灵不会告诉记者们这些。她暂时不想在公众面前批评內德姆。
“那么……”
新闻官乔什打断了克萝伊，“最后一个问题。”
“克里斯汀，大家都在猜测你可能会在打完热刺这场之后离开qpr……”bbc的记者说道。
“托尼告诉你的？”
发布会现场的气氛随着qpr代理主帅的语气越来越紧张。
“不是，社交媒体上……”
“你是个专业的记者，你在发布会上跟我说社交媒体？不，我不认为那会是结束。”陆灵说着站了起来。
她真的像她表现的那么自信和从容吗？克萝伊的目光始终跟随着这位只比自己大一岁的同性，直至她的背影消失在了人群中，消失在了发布室。
不，并非如此。
那不叫自信，也不是从容，更像是无路可退时的疯狂。
反正她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克萝伊忽然无比期待后天qpr客场对阵热刺的比赛，她决定跟同事换一下，她要去qpr的比赛，而不是阿森纳那场。
她要亲眼见证克里斯汀-陆在白鹿巷球场最后的歇斯底里。
69.Chapter 69
尼古拉斯心烦气躁，这一周，他居然只能通过媒体了解克里斯汀的动向。[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他刚看完她的赛前发布会，她过的一点儿都不好，简直是糟糕透顶。而他该死的待在利物浦，哪里也去不了。他理解她，因为他自己如果面对同样的情况，大概也是如此。
她不想被打扰。她正在全心准备对阵热刺的比赛。
尼古拉斯做了一个决定，明天埃弗顿的比赛打完，后天他要去伦敦。她需要他，无论那是否是她的最后一战，她都需要他。而他不准备提前告诉她。让她全心备战吧。他得相信他爱上的姑娘足够优秀，无论输赢。
****
十月的倒数第二天，伦敦暴雨。
今天一早，《每日邮报》就曝出托尼-费尔南德斯于昨晚跟奈吉尔-皮尔森进行了短暂接触。前莱斯特城主帅极有可能在本场比赛之后接手qpr，最晚也会在曼城那场结束之后接手。
白鹿巷球场外全是球迷，当然，主要是热刺球迷。而经过主场球迷身边的qpr球迷们被无情地嘲笑着。他们嘲笑他们的甜心主帅，嘲笑他们糟糕的成绩，嘲笑他们的克里斯汀也许会在这终结自己不到一个月的执教生涯。
罗恩-史密斯没带伞，全身淋的湿湿的。他总算坐到了客场球迷区。整个球场里人还非常少。这一场，他提前了一个多小时进场，往常他都喜欢在外面喝喝酒抽抽烟，快开场时才进来。也许是雨天的缘故，也许是他心烦意乱，他需要安静一会儿。
克里斯汀，今天真的会在这里倒下吗？
他有些害怕。那个女孩儿确实是个甜心，不过不是那个“甜心”的意思。他不希望她就此倒下。但如果她的确没有足够的能力执教球队，罗恩也不希望自己的主队再次降级。
说到底，有些矛盾。他看了看自己胸前的队徽，又想起那个女孩儿的笑容，这真是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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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pr的球队大巴缓缓开进了白鹿巷，车外，热刺球迷唱着讽刺克里斯汀-陆的歌曲。
“youaregettingsackedinthemorning!”（你明天一早就要被解雇啰！）
派崔克从大巴上下来的时候听到了那首歌。他望了望唱着歌的热刺球迷群体，目光让人不寒而栗。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缇娜，她丝毫没有受到那首歌的影响。事实上她居然在微笑。
他既安心又不安心。
周二的时候，缇娜找到他，告诉了他她打热刺的初步思路。他听完很震惊，但第一时间答应了她的所有需求。他相信她。没有一点怀疑。
雨真的很大。
这场比赛，是迄今为止，他职业生涯最重要的一场比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他努力忽略掉脑中热刺球迷的歌声，他需要全身心地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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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巷的媒体区里，著名《镜报》记者约翰-克劳斯正在一边吃着白鹿巷提供的媒体餐一边刷着推特。这场比赛前来观战的媒体记者非常多，整个媒体区拥挤不堪。他老需要挪动椅子，这让他有些不爽。他吃完最后一口土豆泥，放下了叉子。正准备站起来，但眼睛瞥到白鹿巷的工作人员已经把首发名单送过来了。
不知道是哪家媒体的记者，第一个拿到了双方球员名单，操着有点土的英格兰北部口音，大声说道，“那个女孩儿疯了！”
所有人都望了过去，急切地想要拿到名单。
当约翰-克劳斯终于拿到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跟那个人是一样的。
那个女孩儿疯了。
派崔克-安柏被摁在了板凳上！？
同样被摁在板凳上的还有球队最强力的新援智利人爱德华多-巴尔加斯。
以及，队长內德姆-奥诺哈根本没有进入大名单。
她到底准备干嘛？
约翰-克劳斯小声自言自语道，“杰克-斯蒂尔和阿尔瓦罗-克鲁兹他妈到底谁啊？”
没想到有个甜美的声音接道，“我刚查了一下，是qpr预备队的两个球员。其中斯蒂尔是预备队的队长，克鲁兹是他们这赛季引进的西班牙小孩，都是十九岁。”
约翰-克劳斯抬头，克萝伊-泰勒正冲他露出可爱的笑容。他们是同行也是朋友，经常会在赛前的媒体区碰到。
“噢，你怎么来了，克萝伊，我还以为你会去阿森纳那场。”
克萝伊坐到了他身边。整个媒体区叽叽喳喳的，全在讨论qpr的首发。
“错过克里斯汀-陆的最后一场英超比赛？我才不会。”克萝伊一边坐下一边笑着说道。
约翰-克劳斯歪了歪嘴，“我以为你会支持她？”
“我当然支持她。只不过，我看不到她成功的可能性了。”克萝伊说的是实话。当初克里斯汀接手的时候她是天空台最兴奋的人之一。但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觉得克里斯汀一直在辜负她对她的信任。
“我也一样。我原本是支持她的，现在看来，我们的支持都有点可笑了。”约翰-克劳斯说着站了起来，“我去拿杯咖啡，你需要什么吗？”
克萝伊说着谢谢摇头。她盯着名单，回想起克里斯汀打水晶宫的赛前发布会上说她希望她在她执教第一百场比赛的时候再去问她问题时的自信，心里竟有点为她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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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巷的主队更衣室。
热刺主帅毛里西奥-波切蒂诺也刚拿到首发和替补名单。他之前已经听说qpr的队长没有随大巴来球场，所以并不意外內德姆-奥诺哈没有进入大名单。
但是派崔克被摁在板凳上是什么意思？就算这个年轻的女孩儿想要打10-0-0也应该上派崔克啊。不上，简直就是犯罪。
波切蒂诺的助教赫苏斯-佩雷斯笑的合不拢嘴，大概他确实觉得太好笑了。
赫苏斯说，“她真的觉得上一堆防守的年轻球员就可以拿到0:0了吗？”
波切蒂诺笑了笑，刚想附和，突然想起恩师贝尔萨对克里斯汀的评价。
“她既理想主义，又实用主义。她天赋很高，可惜缺乏经验。也许以后会比我强。”
这个评价不是一般的高。能让一向心高气傲的恩师给出这么高的评价，怎么可能是赫苏斯说的那个思路呢？
这里面肯定有玄机。只是他还没看出来。
阿根廷人心里有些不舒服。他重新审视这个名单。
这感觉上是一个五后卫的阵型。但又不太像。首发名单中的两个预备队球员，一个是后腰，一个是左后卫，但关于他俩的信息太少了。
而且，阵容中没有任何一名正式的前锋球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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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鹿巷球场的媒体席，不少记者已经提前入座。
他们依旧在讨论qpr的首发。这是四后卫？五后卫？谁打前锋？是摆三层大巴死守的阵型吗？
克萝伊问坐在身后的约翰-克劳斯，“你觉得克里斯汀是想要守一场平局吗？”
约翰-克劳斯咂了一口咖啡，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但我碰巧看过去年她临时带队打伯恩利的那场，总觉得她不是这样的性格。”
克萝伊的视线转向球场的看台，在那里，稀稀拉拉的热刺球迷已经唱起了歌，有一句歌词是：“yougotnoballscosyourmanagerhasnone.”{你们没有种（直译为没有蛋蛋），因为你们的主帅就没有。}
克萝伊反感地皱了下眉。噢老天，她现在真希望克里斯汀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好好教训一下热刺了。
突然，白鹿巷的客场球迷区爆发出阵阵掌声，克萝伊望向球场，qpr的球员出来热身了。里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出现甚至让少部分热刺球迷鼓了掌。
她有些为他着迷，可惜他不喜欢她。他说不再打给她，确实没有打。
克萝伊望着那个身影，他今天被摁在了板凳上，不知道心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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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比赛开始还有十分钟。
球员们刚刚热身回来，他们看上去状态不错。陆灵想道。
她在周中拿下內德姆-奥诺哈之后，队里好几个老将一起质疑她，包括莱斯也气势汹汹地冲到她的办公室质问她。她都只给了一句话，“我是球队的主教练，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我想我有权力选择让谁在场上，谁在饮水机旁，谁连看饮水机的机会都没有。”
莱斯既无奈又气愤，他知道，她的离开就是这一两场的事情，他可不认为她会赢下热刺或是曼城——既然如此，让她发疯去吧。
陆灵从来都不在乎莱斯的看法，而那几个老球员的反应——她也无需在乎，因为她根本不准备在打热刺这场上他们。
首发十一人有超过一半是她的嫡系，其他几个也都对她的战术细节布置言听计从。
除了门将罗伯特-格林，这个首发的平均年纪只有20.7岁，是这个赛季整个英超出现过的最年轻的首发。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说话，他们也都知道，这有可能是她的最后一场。
“我想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你们可能是唯一知道我还正常的人。”陆灵自我调侃着。
球员们都哈哈大笑起来。气氛轻松了一些。
陆灵渐渐收敛起笑意，“之前是约翰还是子翔说的来着，说要为我而战？我不认为这是一场为我而战的比赛，因为无论我留下与否，你们都是要去拼赛季首胜的——我的话就这么多，现在，出去干掉他们吧！”
球员们挨个走了出去，她拍打每一个球员的肩膀。轮到门将罗伯特-格林的时候，陆灵昂头盯着他的双眼说道，“嘿罗伯特，记得之前的赌约吗？如果你今天零封热刺，我给你五百镑。”
罗伯特微微点了下头。她在试着让他也全力以赴，他知道。无论他喜欢她与否，他不会对不起自己的手套。况且，他确实想看她给他五百镑时的表情。
所有人都出去了，派崔克留在了最后。
更衣室里只剩下陆灵和他。
派崔克站在自己的更衣柜前，看着他的缇娜。
缇娜小了一圈的脸蛋，缇娜深深的黑眼圈，缇娜的倔强与坚强，他都看在眼里。然后，记在了心里。
她也看着他，没有笑，也没有皱眉，平淡地说道，“谢谢你的配合，派特。”
可他依旧只是盯着她。
“怎么了？”陆灵看他半天不说话，问道。
“缇娜，今天是2016年10月30日。”
“所以呢？”
“没什么。”派崔克轻轻摇了下头，往她这边走来，露出了点笑意，“也许你应该让我亲你一下。”
陆灵怔了怔，然后也笑了起来。她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十一年前，她在社区俱乐部兼职教练。她第一次带队打比赛之前很紧张，她跟八岁的小派特说，如果你亲我一下的话，也许会给我带来好运。小派特看上去很不乐意，但还是在她脸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后来那场比赛，小派特进了一个球，他们也赢得了比赛。
很久远的记忆。
“我那时候太幼稚了。”陆灵别过眼，有点尴尬。
“缇娜。”派崔克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离的很近，“会给你带来好运的，也会给我带来好运。”
然后，他猝不及防地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极快，像小时候一样，蜻蜓点水。但男孩儿的嘴唇很温热，皮肤的触感似乎还在。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走了出去。
真的，会有好运吗？
陆灵没有时间再去想这个问题，时间差不多了。
她也走出了更衣室。
70.Chapter 70
白鹿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尼古拉斯的赛季首战就是在这里进行的。他当时在这里赢了波切蒂诺，很是得意。后来在酒店见到克里斯汀，那几个小时也很美妙。
他没想到两个多月后再次回到白鹿巷心情会如此压抑。他被很多人认了出来，想必天空体育的镜头也扫过他了。而这些都不重要。他在焦急地等待比赛的开始。
赛前的首发他仔细研究过。他不认为她疯了。但他确然也没有想到她要做什么。
不过把派崔克-安柏放在板凳上？
首先，这世界上大概只有她能毫无顾虑地做到这一点吧。现在的派崔克今非昔比，哪怕是英格兰主帅霍奇森想把无伤无病的他摁在板凳上怕也有相当大的难度。
其次，她是想把派崔克和巴尔加斯一起作为后手使用吗？
但为什么？
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上半场先防守，下半场再进攻。这里面应该有一个完整的严密的逻辑。
终于，双方球员从球员通道走了出来。
这场比赛的主裁判是马克-克拉滕伯格，他抱着英超用球走进了比赛场地。
伦敦的雨越下越大，这是尼古拉斯印象中来到英格兰之后下的最大的一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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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切蒂诺瞥了一眼那个身影。在几乎全是男人的球场内，她显得非常瘦小。刚才握手时，她很淡然，礼貌地跟他寒暄了几句，看上去对于自己摇摇欲坠的帅位没有太多担心。
阿根廷人可不相信她是真的不担心，要不然怎么会排出这么疯狂的首发。
他皱了下眉，自己也许会亲手葬送这个女孩儿的职业生涯。但足球场上就是如此，他可不打算因为对方是女性，就多点同情心了。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场比赛，他不仅希望热刺赢，更想要一场大胜。既然要葬送她的职业生涯，那么不如悲壮一点。更何况，无论是三分，还是净胜球本来都很重要。
哨声响了。
滂沱大雨之下的白鹿巷球场里响起了跟雨声交错的歌声。
陆灵坐在教练席上，心跳极快。
她很紧张，事实上，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只是镜头扫过她的时候，她的面色始终是淡定的。
所有媒体席的记者都盯住qpr球员的站位，想尽快弄明白克里斯汀到底是怎么排的阵。
天空体育王牌解说员，71岁的马丁-泰勒在直播包厢里对嘉宾说道：“不知道你怎么看，这个首发阵型在我看来，似乎还是一个4231阵型。”
解说嘉宾阿兰-史密斯说：“没错，这就是4231，克里斯汀-陆没有改变阵型，但我很疑惑，她今天为什么会用这样别扭的人员放在这个阵型里呢？”
马丁-泰勒继续说：“确实很奇怪，而且看起来不少球员都不在自己最习惯的位置上。”
qpr本场的首发排布：
马特-菲利普斯（25岁）
喻子翔（20岁）内森-雷蒙德（22岁）约翰-奥康纳（18岁）
马尔科-范金克尔（23岁）杰克-斯蒂尔（19岁）
阿尔瓦罗-克鲁兹（19岁）伊恩-帕克（19岁）史蒂文-考尔克（24岁）蒂莫西-福苏-门萨（18岁）
罗伯特-格林（36岁）
站在边线的毛里西奥-波切蒂诺也大惑不解。[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门萨是后防多面手，放到右后卫尚可以理解。但喻子翔和约翰-奥康纳两个边后卫被放到了边锋的位置上？场上有四个边后卫？
更不提伊恩-帕克又一次出现了后卫线上，还有马特-菲利普斯和内森-雷蒙德两个边锋都被放在了不熟悉的中路。
陆面对这么重要的比赛让多个球员换位置也太轻率了。
而且还有两名从来没有任何一线队经验的预备队球员杰克-斯蒂尔和阿尔瓦罗-克鲁兹在场上。
波切蒂诺的眉头越皱越紧，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几分钟之后，他逐渐发现了一些端倪。
场上，qpr打右后卫的门萨跟随热刺的左边前卫埃里克森一路到了中路，不停贴身骚扰；而qpr的左后卫阿尔瓦罗-克鲁兹则一刻不停地骚扰着热刺的右边前卫拉梅拉。
有一次，埃里克森从左边直接跑到右边去接球，门萨居然扔掉了自己的右后卫位置横跨球场跟了过去。
当热刺中锋哈利-凯恩回撤到中圈，接到后场传球之后，他马上被强壮的qpr中卫史蒂文-考尔克一挤。停大了。旁边的伊恩-帕克顺势把球截走。
看台上的尼古拉斯，此时也逐渐明朗了克里斯汀的思路和逻辑。
“真是大胆的布置！”西班牙人轻轻感叹道。
他的女孩儿在这生死一战中，祭出了非常古典的全场人盯人战术。
陆灵坐在教练席上，以目前场上的情况来看，她的布置是有效果的。
过去的那一周，她不眠不休，推敲热刺的弱点。之后在训练场上对球员们进行不断的强化，就是为了打出这套战术。
清理掉队长内德姆-奥诺哈，弃用除门将罗伯特之外的所有大龄球员，而用两名毫无经验的预备队球员，排出平均年龄只有20岁出头的阵容，目标只有一个。
用极端的人盯人战术来跟热刺拼运动能力。
热刺是一支身体极端强悍的球队，在上个赛季和这个赛季的统计中，他们是英超中跑动距离最长和冲刺最多的球队，而且是平均年龄最年轻的球队。
波切蒂诺的建队方案就是，组合众多拥有野兽般身体素质的球员在一起，依靠运动能力来粗暴地压垮对手。
即便在最强调身体的英超，热刺都能够做到用这种暴力式的打法差点拿到上赛季的冠军，这已经说明了这支球队在这身体方面的恐怖。
但这些超强的运动能力，在陆灵眼里，不过是出色的田径素质，她研究了热刺二十场左右的录像之后得出结论，热刺这支球队中仅有的能通过脑子和精湛的技术制造威胁的，只有凯恩和埃里克森。
因此她首先确定的大方向，就是启用极端的人盯人的打法来遏制住热刺的几乎每一个点。
这需要极强的体能和身体能力，所以她不惜牺牲了有经验的球员，启用更年轻的阵容，为的就是在热刺最引以为傲的“身体素质”这一项上压过对手。
“看来是全场人盯人。她真敢冒险。”媒体席上，约翰-克劳斯跟克萝伊说道。他一边说着一边敲打着键盘。
这场比赛在推特上的讨论也正火爆进行着，他不时会更新一下自己的推特。
克萝伊皱了下眉。
人盯人打法（manmarking）和区域防守（zonaldefence）打法是足球防守中的两种原则。前者强调对人的防守，而后者强调对空间的防守。
古典足球中人盯人是普遍的防守方式，执行起来简单明确，优点在于不容易漏掉对手球员，但缺点是阵型会被打乱从而漏出重要空间，而且极其耗体力，所以在现代足球中基本不会采用纯粹的人盯人。如今的球队基本都采用区域结合盯人的方式。
就连克萝伊都知道，这种打法会让qpr的球员跟着对手跑来跑去，容易失去防守位置。
足球比赛的场地远远大于篮球等运动的场地，只是用盯人的方式势必会失去对空间的封锁。这可能带来灾难性的结果。
克里斯汀为什么要用这个几乎已经被现代足球抛弃的打法呢？克萝伊不太明白。她询问了约翰-克劳斯，《镜报》的著名记者也是摇头不语。
天空体育的镜头扫过尼古拉斯的脸，解说员马丁-泰勒笑着说道：“埃弗顿昨天刚主场平了曼联，没想到弗洛雷斯今天出现在了白鹿巷的看台上。看来陆的西班牙导师也很关心她的帅位。只是不知道西班牙人能否看懂陆的战术？”
嘉宾阿兰-史密斯调侃了一句：“看表情，这战术应该不是他教的。”
尼古拉斯交握双手抵住下巴，克里斯汀这套战术的细节才是最体现她天赋的所在。
目前qpr的站位确实看上去混乱，但因为球员们非常好的运动能力，让热刺几乎每个点都很难受。
但场上有一个人是没有盯人任务的。
因为热刺的两名中卫只由一名qpr前锋来照顾，所以qpr后场多出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伊恩-帕克。
尼古拉斯看向场上的红发男孩儿，嘴角轻微扬起。
他在本场有两个角色，同样是古典足球中的角色――既是清道夫（sweeper）又是自由人（libero）。
他是克里斯汀这套打法成功与否的关键！
作为清道夫，头脑冷静，到位迅速的伊恩拖在最后，需要不断为其他失位的队友进行补漏。
而作为自由人，伊恩的技术和出球能力让他可以在拿到球权的时候来引导球队的进攻。
克里斯汀，你确实很相信他是吗？
目前来看，他没有辜负你的信任。
想击破这种打法，一味地冲击已经不在奏效，必须要有非常好的思路和技术才能利用到qpr防线中的空间。
尼古拉斯的目光又落在了qpr的门萨和史蒂文-考尔克身上。
她派队中单防能力最强的门萨去盯死热刺大脑埃里克森――这名丹麦球员有非常好的创造力和传球脚法，但他却是热刺阵中身体最差的一个点――只要用身体不断干扰他就可以大幅降低他的威胁。
而对付热刺中锋哈利-凯恩的时候，她则使用了体格出色的史蒂文-考尔克进行不断贴身。
事实上，史蒂文-考尔克一个人是不可能防住英格兰目前最好的前锋的。
但是，伊恩就在史蒂文的后面。这样弥补了史蒂文的灵活性不足，很好地遏制住了哈利-凯恩的发挥，以至于让他只能在禁区外完成射门。
就这样，比赛被qpr拖入了肉搏的泥潭，惨烈的争抢发生在球场的各个角落，但接近二十分钟的时间里热刺始终无法突破qpr的防线。
雨丝毫没有小。
波切蒂诺开始有些急躁，不断让球队起高球，试图打乱qpr的盯人。但哈利-凯恩在史蒂文和伊恩的纠缠下难以舒服拿球，脚感不是很好。
至于球队的核心埃里克森则在每次准备拿球或传球时都会被门萨狠狠的贴上来，只能横传或者回传。
上半场已经过了一半，白鹿巷都沉浸在焦躁的气氛中。就连热刺球迷们都看出来，陆的奇怪首发让主队的进攻毫无威胁。
毛里西奥-波切蒂诺不停在教练席和边线之间转来转去，甚至像他的导师――马塞洛-贝尔萨一样蹲在了场边。
可一向喜欢在边线指挥的qpr代理主教练则端坐在教练席上，始终没有走到场边。
比分依然是0比0。
尼古拉斯望了一眼教练席上的女孩儿，她做得很好。
到目前为止的比赛，托特纳姆热刺都很难掌控住球权，也很难形成围攻的局势。克里斯汀让球员们打出的凶猛防守使得热刺只能被迫远离qpr的禁区，陷入中场无休止的缠斗中。
但是。
qpr没有进攻。
他们只有马特-菲利普斯外围的一脚远射高高打上看台。派崔克以及巴尔加斯不在场上，导致qpr还是只能被动地去跟着对方跑，而不能主动进攻。
而且。
等到上半场的最后十五分钟，再能跑的球员也会出现一段体能瓶颈期，肌肉会逐渐进入无氧阶段，尤其防守方的球员身体负担会更大。到那时qpr的球员还能执行这么高强度的战术吗？
尼古拉斯有点为他的女孩儿担心。他知道这样的布置肯定耗费心血，难怪她这一周基本都没理会他，想必一点儿时间都没有。她看上去那么憔悴，也许就没怎么睡过觉。
比赛打到三十分钟。
qpr的代理主帅忽然从教练席上站了起来。
白鹿巷球场漫天的嘘声。而客场球迷区传来的掌声也被这嘘声和雨声掩盖掉。
她丝毫不为所动，仿若未闻，她走到了边线附近。
伊恩望了过来，她做了一个手势，之后伊恩-帕克大喊了一声什么。所有人随着十九岁苏格兰男孩儿的指挥，开始往回撤。
波切蒂诺深谙体能式打法的瓶颈，他心里暗笑了一声，终于要回收了？
大雨中，阿根廷人挥舞着手臂，指示两个边后卫凯尔-沃克和丹尼-罗斯大幅压上。
热刺准备在上半场的最后十五分钟，发动疯狂的连续围攻。
打到第三十分钟，主动回收，是陆灵的既定策略。
这个时间点，球员们体能下降，人盯人的限制将不会那么奏效。
波切蒂诺重新自信满满起来，他双手插/入西装裤子的口袋里。在派崔克和巴尔加斯上场之前，我们要杀死比赛的悬念！阿根廷人心里想着。我们这边可是上个赛季的完整亚军阵容。（事实上热刺是季军，但在小说里变了）
看台上的尼古拉斯往前坐了坐。热刺的如意算盘真的能奏效吗？他的目光投向了qpr的两个边路。
在那里，本场出任边锋的喻子翔和约翰-奥康纳迄今还没有过任何的表现。
克里斯汀为什么要把两个边后卫放在边锋的位置上？
这必然是这套首发的另外一个核心布置。
忽然，他双眼亮了起来。
波切蒂诺太小看他的女孩儿了。她绝对不是一味死守的主教练。
绝对不是。
71.Chapter 71
派崔克坐在替补席上。[.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他先看了一眼白鹿巷的大屏幕，那里，比分依旧是0：0，时间是上半场34分钟。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缇娜的背影上。这么远看过去，她真瘦。他每次把她抱在怀里时倒没有觉得她那么瘦。
到目前为止，比赛基本在按照她预想的思路进行着。派崔克陷入了回忆当中。
周二是晴天。训练课全部结束以后，他被缇娜叫到了办公室。他是第一个知道她会这么打的人。
缇娜当时坐在办公桌后，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口吻告诉他：“派特，我需要你在对阵热刺的比赛里打替补。那场比赛的前六十分钟比赛可能会非常惨烈，但后三十分钟你要为我拿下比赛。”
那时，缇娜的表情很复杂。她怕他不答应吗？明明那么聪明……
他凝望着办公桌后的她，“缇娜，这没问题。但是，我可以防守的，我的体能首发也不会有问题。”
但缇娜目光坚定，“不，我不能让你在前六十分钟消耗体力,一点也不行。我们很可能会丢球，可能丢一个，甚至可能丢两个，但我会让热刺在前六十分钟里疲惫不堪。等到你上场时,你要把九十分钟的体力全都用到最后三十分钟。”
之后她开始向他详细解释自己将会采用的战术。
派崔克的目光转回到场上。
在经历前三十分钟的疯狂盯人肉搏之后，缇娜在上半时的最后十五分钟采用了回收的区域防守。全员回缩到本方的禁区前，而热刺也果然像缇娜预想的一样开始疯狂压上。
而当热刺压上，他们的两个边后卫凯尔-沃克和丹尼-罗斯就都会上来。
这就是喻子翔和约翰-奥康纳发挥的时候！这两人本场比赛被缇娜放在了边锋的位置上，而不是边后卫的位置――这是有原因的。
派崔克再度望向场边。缇娜站在大雨中的身影很坚强而高傲。她是会不断告诉自己要chinup的姑娘。
他想，她不会倒在白鹿巷。
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而即使没有他，克里斯汀-陆也不会。
尽管派崔克的耳边不断响起那首歌：“youaregettingsackedinthemor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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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体育的解说员马丁-泰勒在上半场的最后十五分钟里不断地发出惊呼，但这并不是因为热刺的围攻，而是喻子翔和约翰-奥康纳骇人的表现。.info[]
嘉宾阿兰-史密斯更是称赞道：“太难以置信了，这两个边后卫简直就是边锋的材料，我终于明白陆把他们放在这个位置是为什么了。”
直到中场哨声响起，场边的波切蒂诺看上去似乎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他原本以为上半场的后十五分钟，他们至少能进一个球，但是……他扭了下头，那女孩儿正一边跟伊恩-帕克和派崔克-安柏说着什么一边走进了球员通道。他抹了抹脸上的雨水，胸口有些闷。
看台上，尼古拉斯站了起来，克里斯汀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球员通道入口。他继续看着也在往球员通道走的波切蒂诺――他该着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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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体育在中场休息时切到了现场的演播室画面。在那里，杰米-卡拉格、蒂埃尔-亨利和杰米-雷德克纳普三位英超名宿准备开始中场分析。
卡拉格在比赛开始前不觉得这场比赛会有太多悬念，至少在双方名单出来之前如此。他想热刺在主场肯定稳稳赢下qpr，甚至是一场大胜。
但现在，卡拉格不这么想了。
前利物浦队副开始用他一口浓重的利物浦口音分析上半场的局面：“qpr一开始采用了人盯人的极端战术，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但在最后的十几分钟开始回收。”
导播也及时地给到了上半时的某个片段。
卡拉格定格住画面，说道：“热刺在进攻时一般会拉开宽度，让两个边后卫上去得非常多，为的是形成完全的优势。我们都看到过，沃克和罗斯的身体素质极其强悍，但他们两人完全敌不过喻子翔和约翰-奥康纳，热刺每次想要走边路的时候就立刻丢掉皮球。”
这时亨利补充道：“而且中路又被qpr的球员完全堵死。没有起脚机会。”
小雷德克纳普接过来说道：“没错，更棒的一点是，qpr只要一断下球，马上输送到两个边路，让边锋喻子翔和约翰-奥康纳开始启动。这两个年轻人在边锋的位置上有更多的攻击自由了。”
天空台开始播放两人在边路的个人表现集锦。这两个强壮而快速的球员很好地客串了边锋。在这十五分钟的时间里完成了总共七次令人叫绝的的个人奔袭，沿着边线，单枪匹马把球推进到对手禁区附近，每一次都至少推进了四十米的距离，最长的一次是喻子翔的突进，直接推进到了底线，大概有六七十米。
最后，卡拉格总结道：“我得承认，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场面。必须得说克里斯汀-陆干得漂亮，她虽然没有上安柏和巴尔加斯，但是已经把场上仅有的球员用到了极致。”
亨利一边耸肩一边微笑着说：“我很期待下半场的较量。我真的不知道下半场会发生什么。要知道波切蒂诺是个非常棒的主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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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塞洛-贝尔萨正坐在家里看这场天空台的直播，虽然他的英语不够好，但大概能明白他们在夸奖喻子翔和约翰-奥康纳的个人表现。
贝尔萨扶了扶眼镜，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尽管他们着重分析了上半场后段qpr的打法，但有很多更深层次的东西没有提及。
qpr在几乎没有留前场人员的情况下，子翔和约翰只是依靠个人的带球，就让热刺的整体阵线一遍一遍地被迫回撤。这样一来，根本没法发起连贯的进攻。
当初制定战术时，克里斯汀一定是已经充分考虑了各方的因素，才专门把喻子翔和约翰-奥康纳放在了边锋位置上――若是让他们两个继续打左右边后卫，那么他们反击时的启动点就会太靠后，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而且克里斯汀一定是给了指示，带到前场之后绝对不草草结束进攻，一定要让热刺整体不得不退回来。所以要么把球保护住等队友上来，要么就要造犯规要定位球。
她不是单纯让这两个人进攻而已。事实上，这两个人因为贴着边线，真的想取得进球是很困难的。她是在利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的防线。这比一味着死守要高明多了。
还不止。
这也是为了进攻。
她在为下半场派崔克和巴尔加斯给出致命一击铺路，她要在这两个人上场之前，累死热刺的两翼。
当然了，又因为她上半场前三十分钟的盯人防守，想必累死的将不仅仅是热刺的两翼。
她并不着眼于一城一地的得失。
所以上半场，尽管热刺是控球占优的一方，但整个进攻节奏被qpr彻底打乱了。体能和心气在这样的重复当中不断损耗，取得进球的概率就会越来越低。
这是克里斯汀的手段。她成功地用自己场上仅有的强力球员来为全队赢得战略上的优势。
贝尔萨露出一丝带着点苦涩的笑意。
一个月前还是自己助手的女孩儿，也许即将创造一场名局。
而在这一局中，自己的另一位弟子波切蒂诺可能已经落了下风。
****
他们很累。陆灵抿了抿嘴唇，意识到这个动作会让自己显得软弱她连忙停止了。
一线队教练乔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过头。这一周以来，乔治付出的也很多。她很感谢他，在这种时候，选择了相信她。又或者，他从来都是一个愿意服从的人，谁当主教练，他都会如此。而她则不是这样的人。
这一点，尼克说的对，她并不那么适合当一个副手。
派特坐在侧边，陆灵用眼角余光瞥到他似乎一直在看自己，于是冲他笑了一下，他却没有笑，表情很正经。她不再注意他，继续跟乔治交谈。他们交流完，陆灵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分钟，她需要说几句。
不是战术上的，只是peptalk而已。
她往前走了几步，还没来得及击掌示意他们安静，他们已经安静了下来。
这真不错。
“热刺球迷唱了一首歌……”她说道。
“噢，教练，别他妈管那群狗娘养的，你明早才不会被解雇。”子翔连忙说道。
“对，我们上半场踢的不错，我们他妈的会拿下这场比赛。克里斯……我是说教练，难道你对我们没信心吗？”约翰立马接过了子翔的话。
陆灵浅浅笑着。她想，如果这真的是她的最后一场，那么她带的是一支最年轻最棒的队伍。这些球员里，也许，未来，会有好几个能去豪门球队踢上吧。
“我不是说那首。”陆灵扫了一圈更衣室，她知道，他们大概已经能猜到是哪首了，“我是说yougotnoballscosyourmanagerhasnone.”她说着抬了抬眉，“我有没有balls无所谓，但是！下半场！你们得让他们知道你们到底有没有？！”
“是的，老板！”
“没问题，老板！”
他们激情地回应着她的话，陆灵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依旧紧张，只是不再忐忑。
下半场，就要开始了。
72.Chapter 72
球飞进了网底。[..info超多好看小说]
罗伯特-格林倒在地上，懊恼地看着球门里的皮球。
白鹿巷在倾盆大雨中沸腾了，哈利-凯恩飞奔向角旗区庆祝。
这时离下半场开场哨响只过了两分多钟。
热刺连续获得两个角球，在第二个角球中，球落到小禁区里水花四溅，史蒂文-考尔克想要解围却滑倒了，之后凯恩一脚把球捅进球门。
派崔克看了一眼比分牌，扯了下嘴角，他有点着急。尽管缇娜在赛前就已经说过，这场比赛可能会有丢球。但真正看到自己的球队被进球的时候，他依然无法淡定。
缇娜就坐在他的斜前方，他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缇娜转了下脸，不漏痕迹地摇了摇头。他于是冲她点了下头。
他必须相信她，事实上，他也相信她。
白鹿巷的媒体席上，克萝伊遗憾地跟旁边的约翰-克劳斯说：“qpr运气真是太差了，落后之前打得那么好。”
约翰-克劳斯没有转脖子，看着球场感叹，“没错，我也这么认为。而且是下半场刚一开场丢球，太伤士气了。场上这群小孩儿，很可能就此崩溃。”说着他的视线转向了教练席上的克里斯汀。这场的结果还会像qpr这个赛季以来其他的比赛一样吗？
约翰-克劳斯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克里斯汀-陆肯定不希望如此。
镜头扫过陆灵的脸，除了眉头锁的更深，她对于丢球的反应并不大。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满脸失望。
陆灵盯着场上的一举一动，果然丢球了。这并不意外。但丢球的时间太差了。球员们从更衣室刚回到场上时还在激情澎湃，现在都有点懵了。
她站了起来，往边线走去。
白鹿巷像之前一样，响起了嘘声和嘲笑声。
她朝场上大喊：“保持注意力集中！记住我赛前告诉你们的，这不算什么！继续盯好自己的人！”
波切蒂诺歪头看了一下女孩儿这边，心里暗笑。这场比赛是我们的了。尽管老师贝尔萨对她评价甚高，终归还是个菜鸟。
而自己从球员时代就跟随贝尔萨学习足球战术，之后在西班牙人、南安普顿、热刺的执教历练，这岂是一场比赛玩弄一些小把戏就能轻易比拟的？
球回到中圈，qpr的球员开球。
比赛依然在惨烈的肉搏中进行。所有球员身上全是泥水，qpr依旧是凶猛的人盯人防守。
但因为自己的滑倒而导致丢球的史蒂文-考尔克似乎还在自责当中，没有完全回过神来，结果他在有一次凯恩回撤时，忘了向前跟住。
热刺瞬间制造出了中场的人数优势，凯恩拿到球一脚直塞，右边锋拉梅拉快速插身后，马上就是单刀了。
慌神了的预备队球员阿尔瓦罗-克鲁兹也愣了一下，已经来不及回身的他伸腿踢了一下拉梅拉的小腿，拉梅拉倒在地上。
陆灵心里一紧，她看到裁判克拉滕伯格在掏口袋。
全场热刺球迷都发出巨大的嘘声和叫喊声，怂恿裁判掏红牌。
好在，克拉滕伯格掏出的只是黄牌。
场边的陆灵吁了一口气。
但接下来，欧洲首屈一指的定位球专家埃里克森准备来主罚这个禁区外的任意球。
他的射门极快，在漫天的雨丝中划出了一道弧线，球飞向球门上角。
陆灵攥紧拳头，而她的视线正好被垂下来湿漉漉的头发遮挡住了。她拨开头发的一瞬间，看到了罗伯特-格林横身飞起来把球托在了横梁上，接下来伊恩快速冲过去解围了皮球。（.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比分依然是1比0。
是时候了。
陆灵回身，做了个手势。
派崔克和巴尔加斯同时从替补席上站了起来。
这一刻，白鹿巷所有的注意力都从球场转到了qpr的替补席。
派崔克-安柏和爱德华多-巴尔加斯去场边热身了。
“如果他们上场，会改变比赛吗？”天空体育的解说员马丁-泰勒随口问着自己的搭档阿兰-史密斯。
阿兰-史密斯沉默了两秒，才回答道，“这两个球员确实有改变比赛的能力，尤其是安柏，但是我觉得陆可能上晚了一点，另外，她需要一点运气。”
之后的五分钟里，热刺又制造了两次射门。但一次稍稍偏出，一次被罗伯特抱住。
时间到了59分钟。派崔克-安柏和爱德华多-巴尔加斯都站到了第四官员身边。陆灵站在他们中间最后强调了一些战术细节，派崔克和巴尔加斯一边看着场上一边点头。
终于，第四官员举起了牌子。
陆灵拍了拍派崔克和巴尔加斯的后背，能做的她都做了，现在就看派特和巴尔加斯的了。
派崔克回头看了她一眼。
“但后三十分钟你要为我拿下比赛。”
我会。
他们替换下的是两名预备队球员阿尔瓦罗-克鲁兹和杰克-斯蒂尔。qpr的代理主帅拥抱了两名下场的年轻人，他们已经做得足够好。
而场上，子翔回到左后卫位置，约翰回到右后卫位置，伊恩回到后腰位置，门萨回到中卫位置。马特-菲利普斯把中锋位置让给巴尔加斯，自己打到右边，雷蒙德还留在中路。
派崔克-安柏出现在了左路。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马丁-泰勒点评道：“这才像样，qpr终于恢复到了一个‘正常’的样子。”
嘉宾阿兰-史密斯说：“不过，安柏的位置是左路？他这赛季之前都打中路，上赛季在英冠时打右路比较多。”
看台上的尼古拉斯心如明镜。
别的人或许不清楚，但他的女孩儿这次使用的，是上赛季他们两人都很熟悉的一招——派崔克和子翔的左路走廊。
这是克里斯汀最后的致命一击，之前的六十分钟都是为了这一刻。
派崔克上场后第一次触球。
白鹿巷的热刺球迷试图用巨大的嘘声来干扰这位十九岁的天才。
他稍微等了一下，热刺的边后卫凯尔-沃克不敢出脚上抢。这就为后面的左后卫喻子翔赢得了跑上来的时间。
派崔克把球交给子翔，自己向前插过去。子翔马上再向前给。
他们在左路开始快速的一脚传递，连续两个撞墙式配合，已经通过了热刺的右路防守线。
马丁-泰勒在解说席上激情澎湃地说道：“这两个年轻人在左路好像飞了起来！”
在禁区角上，派崔克带球晃过了扑上来的阿尔德维雷尔德之后给到了中路的巴尔加斯，巴尔加斯不停球直接脚后跟磕给此时冲到内线的喻子翔。
这三个人的三角传递，巧妙无匹，正是过去一周训练的结果。喻子翔面前已经只剩下门将洛里斯。他一脚捅射过去。
法国国门身手敏捷，用脚把球挡了出去。球弹跳着滚向底线。
但蓝白色的7号一闪而过，他在球出底线前把球往回够了一下，之后快速调整，把球完美地控制住。
凯尔-沃克回追到位，竭尽全力滑铲过去，溅起一片泥水。但派崔克挑起球来，从他上方轻盈越过。沃克倒在地上用手拉了一下派崔克的小腿，男孩儿踉跄了一下，但在摔倒后依然拼力将球给到中路。
巴尔加斯跟上狠狠一脚怒射，矮小的身躯里爆发了惊人的能量。射门一瞬间和对手补上来另一名中卫维尔通亨撞在一起，但炮弹已经出膛。
洛里斯毫无反应。
球进了。
热刺的禁区前人仰马翻。qpr的客场球迷区欢腾一片。
比分变成1:1。
在白鹿巷的媒体区，这次是约翰-克劳斯狠狠地叫了一声：“yes！”
克萝伊抿着嘴看了一下自己的朋友，约翰-克劳斯并不是qpr球迷，但此时中立的观众似乎都转变成了这支蓝白色球队的拥趸了吧。
派崔克-安柏和爱德华多-巴尔加斯上场之后不到一百秒，扳平了比分。
凯尔-沃克因为对派崔克的阻拦动作被克拉滕伯格补发了一张黄牌。
波切蒂诺在场边狠狠用脚踹了一下教练席的座位。
qpr的代理主教练可能是唯一没有任何过度反应的人，她指挥着场上正在庆祝的球员，让他们快速回到防守位置。
派崔克从她身前跑过时，两人快速对视了一下，眼神同样坚定。
热刺重新开球之后，开始了新一轮的猛攻。
但经历了上半场的肉搏战，不断被对手冲击的疲惫以及刚刚丢球的打击，热刺开始出现各种失误。
这是一支年轻的球队，他们体能或许冠绝英超，能力也胜过qpr，但他们的心态在打击之下容易滑坡。
传中上看台，停球过猛，盲目带球直接被阻截。左后卫丹尼-罗斯甚至一脚射门直接飞向了角旗区。
第72分钟。qpr再次拿到反击机会，这次不是只有一两个人的参与，在后腰伊恩指挥之下，五六个人一起发起冲锋。
蓝白色的风暴在大雨中袭向白百合的阵地。
又是左路喻子翔、派崔克、巴尔加斯的快速配合，之后派崔克突然向右路转移过去。在那一侧，约翰快速赶到，一脚半高传中绕过热刺的后防。
巴尔加斯第一时间跑到落点，他摆脱了防守，但没有停球，反倒是回身做给了身后的派崔克。派崔克拿到球之后开始沿大禁区线横向带球，轻易过掉了热刺的后腰埃里克-代尔，然后右脚射门。
这个球，洛里斯已经开始移动，但派崔克的射门打了他移动的反方向。洛里斯猝不及防地想要倒地扑救。已经来不及了。
1:2！
新赛季开赛以来没有还没有赢过球的升班马女王公园巡游者在白鹿巷球场反超了上个赛季的英超亚军托特纳姆热刺。
派崔克扭过头时没有笑，他似乎望了一眼某处，之后他疯狂地奔向客场球迷区，他依旧做了他的标志性奇怪庆祝动作。
一直有人猜测那是什么意思，几次采访中都有记者问询，漂亮男孩儿总是一笑带过，那是个小秘密。
还不能告诉你们。
因为还没告诉她。
几乎所有的队友都冲了过来，所有蓝白色球衣的球员在这个进球之后都彻底疯癫了。
而qpr的球迷群体里不少男球迷都脱去了上衣，他们光着膀子一边拍打着自己的胸口一边咆哮着。
天空体育的镜头扫过这个热血激动的画面。
他们确实太渴望一场胜利了，太渴望了。
派崔克拨开门萨的臂弯，笑着跑回自己的位置。
比赛还没有结束。
男孩儿路过他的主教练的时候，她冲他伸出了手掌。
他们在大雨中击掌的画面天空体育给了一个大大的特写。
七十一岁的马丁-泰勒声音已经嘶哑，“这是多么让人动容的时刻，这是个无价的瞬间。虽然只是一场普通的联赛，但这两人的才华一定会让这场比赛被人们久久铭记。”
波切蒂诺没时间去懊恼，他一下换上三人，韩国前锋孙兴慜，法国边锋恩杰和英格兰中场梅森统统上场。但他忘了换下已经头脑发热到极点的凯尔-沃克。
第78分钟，沃克再次飞身试图铲掉派崔克脚下的球，派崔克马上把球一拨，沃克踢到他的脚上。
这本来是个普通的任意球，但沃克之后又加了一脚报复性的动作。
克拉滕伯格亮了红牌。
到此，看台上的尼古拉斯觉得这场比赛应该没什么悬念了。克里斯汀在这场比赛前面所有的铺垫没有白费，她正在收获她的果实。
主队热刺少打一人。他们在场上的人员配置非常不平衡，可也没有再替换的名额。他们只能开启搏命式进攻。
第82分钟，派崔克轻松截下了热刺的中场传球，然后在中圈附近，他用左脚送出一脚接近三十米的过顶长传。
这球刁钻地打到了热刺的防线身后。喻子翔已经冲到禁区的左侧，凌空一脚推射，球钻过洛里斯的腋下。
3:1！
喻子翔脱衣庆祝，还在角旗区光着上身跳起了机器人舞蹈，吃到黄牌，但他不在乎，这是他的英超首球。
蓝白色的女王公园巡游者，正在冲向他们的赛季首胜。
场边的陆灵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她不再双手抱臂，而是像小女孩儿一样开心地蹦了起来，跟教练席和替补席上的每一个人激动地拥抱。
这不仅是qpr的赛季首胜。
这也是她的职业生涯首胜。
比赛进行到第92分钟，已经回到中路的派崔克直塞巴尔加斯，热刺的防线已经松散不堪。巴尔加斯直接挑过洛里斯，面对空门。
这是qpr三十分钟内的第四个进球。
两分钟之后，完场哨音响起。
4:1是最后的比分。
派崔克-安柏一球三助，成为毫无疑问的manofthematch.
哨音响起之前，波切蒂诺就提前去找陆灵握手了。
媒体席上的克萝伊看到这一幕还笑着调侃了一句，“阿根廷人很有风度。”
因为他不仅只是找她握手，两人还聊了很久，最后拥抱了一下，波切蒂诺才走向球员通道。
马丁-泰勒笑着说，“我很好奇他们聊了什么。”
而哨声响起的一刹那，喻子翔和约翰-奥康纳一起瘫倒在白鹿巷湿滑的草皮上。他俩是这场最累的球员，都出现了轻微的抽筋和拉伤。
但是他们赢了，一场大胜。
客场球迷区的球迷还在激昂地唱着歌鼓着掌。
派崔克走过去冲躺在地上的两个队友伸出手，几乎同时，另外一只熟悉的手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他转过头，噢，她已经跟波切蒂诺说完了。
他们相视一笑，各自拉起一个人，然后他们一起向客场球迷区走去，感谢他们的支持。
尼古拉斯看着那些白蓝色，看着他的女孩儿，他很骄傲。
未来有一天，也许会是强劲的对手。好在那一天还早，西班牙人想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他需要抱着她告诉她，他是多么为她自豪。
克里斯亭l·陆，你的职业首胜，犹如史诗。
73.Chapter 73
“是的，我对这场比赛很失望。[..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当然，我们的球员状态出现了一些问题，天气也有影响，我们本应该在上半场就进一个球，但是我们的运气也不算太好。下半场，我认为qpr应该被罚下一个人，在我们被罚下一个人之前。不过，这只是一场联赛，我们会很快调整过来。最后，我想恭喜克里斯汀，她是更高兴的那一个。”
毛里西奥-波切蒂诺在赛后发布会上如是说。
热刺的主帅离开之后，约翰-克劳斯有些嗤之以鼻，克萝伊就坐在他的旁边。他扭过头，跟美丽的天空台记者说道，“瞧，他可不会承认克里斯汀击败了他。”
“我若是他，也不会承认。”克萝伊笑着应付。她的心思都在派崔克的表现上，以及之后克里斯汀的赛后发布会。
他们在白鹿巷的发布会现场等了很久，才等来qpr的代理主帅。
终于，那个女人出现了。
她头发依旧有些湿，好心情袒露无疑。
陆灵坐到了话筒之后，她看了一眼众人，等待着他们的提问。
“恭喜你，克里斯汀！我们都知道这场比赛，无论对你，还是对球队都意义重大。你们赢得了比赛，这可真棒。这场比赛，qpr的四个进球都跟安柏不无关系，请问这是否也在你天衣无缝的布置当中？”克萝伊率先发问。
陆灵听声音已经知道是她。她冲她微笑。尔后用缓慢的语速回答道，
“我不是上帝，这当然不在我的预料之中。安柏是世界上最好的年轻球员，他这场的表现，我甚至可以说是金球奖级别的。当然，其他球员，我是说，所有球员，都是我们拿下这场比赛的关键人物。我们的战术很成功，我们是打的更好的那支球队，我们理应获得胜利。”
克萝伊冲qpr的代理主帅轻轻点了点下巴。
克里斯汀没有抢球员的功劳，但也不忘告诉所有人，她的战术也是赢下比赛的关键。
之后各个媒体的记者轮番轰炸。但是克萝伊身边的名记却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不断敲打着键盘，更新着推特。
她捅了捅他的胳膊肘，约翰-克劳斯这才看了她一眼。[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大概十秒钟之后，约翰问道，“克里斯汀你好，这场比赛无论从过程还是结果来看，你的球队都是更棒的那一方。此前曝出你有可能在这场比赛之后被解雇……”
陆灵只觉得这个记者很眼熟，来自《镜报》，但并不认识他。她静静地等待他说完。
“你觉得你的位置还会有危险吗？”
“我与球队相处的不错，这场比赛的结果也令人满意，至于你说的传闻，我并没有收到任何这方面的通知。我会全力备战对阵曼城的比赛。”说着陆灵起立，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十来分钟，够久的了。
从发布会现场出来，她没有办法止住笑意。无论托尼是否还准备解雇她，她都得享受此刻的得意。这是她的职业生涯首场胜利，她倾尽全部，拿了下来，而且赢的如此漂亮。这将会是很美好的回忆。
派特的那个蜻蜓点水的吻面，也许真的给她带来了好运。
快要走到更衣室了，她一抬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完全忘记了球员通道当中还有其他人，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
“尼克。”
陆灵知道尼克一定会在电视机前观看这场比赛，但她确实没想到他会来现场。
尼古拉斯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激动地低语，“babe我真庆幸我来了。你知道你多棒吗？你简直太让我惊讶了。”他又细细碎碎地嘀咕了几句西班牙语，也不管她能否听懂，全是夸赞的话。
两人都忘记了是在公共场合。
等到陆灵回过神来，她发现包括哈利-凯恩之内的好几个热刺球员刚从更衣室出来，正望着他们，眼神颇有些惊讶，还有好几个白鹿巷的工作人员。
她连忙从尼克怀抱里出了来。还好，他们曾经的合作关系尽人皆知，这种拥抱并非不可理解，只是，时间……稍微长了一点。
“你去更衣室了吗？”她问道。
尼古拉斯摇了摇头。
“要不要进去？”
他继续摇头。
“为什么？我相信伊恩他们很乐意见到你。”陆灵笑着说道。
“这是你的时刻，他们在等着你。而我……”尼古拉斯压低了声线，暧昧地说道，“我会在家等你。”他有她萨里家的钥匙，上上周来伦敦的时候，她就给他了。
陆灵冲他眨了眨眼，转身往qpr的更衣室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回了下头，尼克还在看着她。她对他做了个口型，“等我。”
尼古拉斯的笑意越来越浓，他轻轻点着头，看着她推开了白鹿巷客队更衣室的门。
他们在更衣室里闹腾了很久。这是这个赛季以来赛后更衣室气氛最好的一次。他们希望年轻的代理主帅留下，也不惧怕即将面对的榜首球队曼城。
终于，他们开始陆陆续续地去向淋浴间，陆灵也准备出去了。她拉开更衣室门的时候，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回身，然后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派崔克刚脱了上衣，看到缇娜往外走，他连忙过来，他还有话跟她说。他刚想叫她，她正回头，太急，直接到了他的怀里，他下意识地搂过了她的腰。但很快，也许一秒钟都没有，她就挣脱了出去，嘴里嘟囔着，“你干什么，派特！”
他尴尬地收回手，垂着眼说了句抱歉。
陆灵摇了摇头。她抬起头，弯着眼睛笑，“派特，你今天表现的太好了。谢谢你。你是所有教练都会喜欢的球员。”
“我说过，会给你带来好运，也会给我带来好运。”派崔克淡淡笑着，他顿了一下，“不跟大巴一起回哈灵顿吗？”
“是的，噢不，跟大巴一起。”陆灵舔了舔嘴唇，望了一眼派特身后，没去淋浴或是淋完浴的球员们还在兴奋地回顾着刚刚结束的比赛。
“缇娜。”他低声唤道。
“在更衣室，还是叫我老板比较好。”陆灵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地纠正他。
“缇娜……你不想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陆灵愣了愣，她明白了他指的是那个庆祝动作。
她稍稍迟疑了一下，“不。”
派崔克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fine，让我知道你是否能留下。”
“当然。”
****
托尼-费尔南德斯原本不准备看这场比赛。但是上半场结束之后，莱斯打来电话，建议他看一下，他才勉为其难地打开了电视。
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他打电话给克里斯汀的时候，那边杂音很多，信号也不是很稳定。他很快猜测到他们是在球队的大巴上。
陆灵略微有些紧张，但窗外雨已经停了，她做了很多，至于托尼能否被打动，或是做出什么选择，他不得而知。
“噢，别管那些传闻，克里斯汀，我们期待你对阵曼城的比赛。”
托尼如此说。
她想，也许这就是给她机会的意思。
她挂断电话，看向窗外，她很累，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她又回了下头，不少球员依旧处于兴奋当中，比如子翔。而同样靠着窗户坐着的派特戴着耳机，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她转过视线时，男孩儿睁开了眼睛，只能看到她的半个后脑勺。
****
尼古拉斯站在阳台上，远远就看到了一辆车。
不是minicooper，而是一辆崭新的奥迪。而随着那辆车越开越近，他确定了那是他的女孩儿。
看来她的经纪人已经给她找了一个不错的赞助商。
他打开门，看着她向他。
他面带微笑，目光深邃温柔。
她扑进了他的怀中。
“我好累，想睡个好觉。”
“当然。”
“也许等我醒来……”
“当然。”
他直接把她抱了起来，一直抱到床上。
“等你醒来。”他亲了亲她的额头。
尼古拉斯知道，她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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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醒来的时候，哼了一声。马上她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醒了？”男声轻轻的，好像深怕惊扰到了什么。
房间里一片漆黑，她被他搂了过去。
“我睡了多久？你没睡吗？”
“不知道，我也刚醒。”
“我有很多话想告诉你。”
“我知道，但在那之前，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74.Chapter 74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了。(..info)陆灵半眯着眼，感受着整个身体的放松，这是她成为女王公园巡游者俱乐部代理主教练以来睡的最好的一次。只是她有些不习惯这么晚才起床，往常这时候她早已到了哈灵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尼古拉斯也醒了，他翻了个身，脸埋到了她的脖子里。
“morningbabe，睡的好吗？”他模模糊糊地说道。
“从未这么好过。”陆灵揉了揉他硬硬的黑发，“只是觉得该去哈灵顿了。”
“给自己半天假期也不会如何。”尼古拉斯继续蹭着女孩儿，“对了，波切蒂诺都跟你聊什么了？你们说了很久。”
“噢，很多。”陆灵推开尼古拉斯的头，坐了起来。
****
昨天，陆灵看到波切蒂诺冲自己走来时，以为他心情很糟糕只想匆匆握手，赶紧回更衣室。毕竟，他输给了一个菜鸟主教练。而且是1:4，这无疑是一个近乎被羞辱的比分。
但她没想到，阿根廷人似乎颇有意愿说上几句。
他没有微笑，可的确很有诚意地说道，“恭喜你，克里斯汀。你的战术很成功，当然，运气也不错。”
她不准备藏住笑意，坦率回应，“谢谢你，这三分对我来说太重要了。非常期待下一次的交手。”
波切蒂诺轻挑起一边眉毛，“我也很期待，希望那时候你已经是正式的主教练。噢，我想说，联赛这么打太伤球员了，这算是我的建议，诚恳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必须得说，你这场就像打欧冠决赛一样……”
“其实，你看，毛里西奥，如果你不介意我这么称呼你的话……”
“噢，请这么称呼吧。”
“我是想说，这场比赛对于我来说，就是欧冠决赛。我必须得这么打。如果按照普通的联赛去打的话，是的，我们也有机会赢你们，但是概率太小了，一二成？但是，我想这个打法能加大赢球的概率。而我必须赢球，你知道为什么。”
阿根廷人这才露出了一点笑容，“好的。我很欣赏你的直白。不过下一次，在洛夫图斯路你不会那么容易拿到分数。”
“我们等着看吧。”她的笑容有点挑衅。
波切蒂诺的表情也很自信，但他不再废话，拥抱了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祝福你，克里斯汀。”
“谢谢你救命的三分。”
他们都笑了，之后阿根廷人重新板起脸走向了球员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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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斯安静地听完，一直在思考着什么。
陆灵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他的胸口，“尼克，你怎么不说话？”
“噢，我在想。”尼古拉斯拉过女孩儿的手，轻轻捏着，“你使用了赌博式的打法，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基本上是allin了。那么赛前，你对这场比赛有几成把握？”
陆灵咬了咬上嘴唇，犹豫地答道，“不到五成，最多五成。”
尼古拉斯一边听着一边摇头，“不，不止五成……”
“真的，我没有必要骗你。”
尼古拉斯亲了亲她的脸，缓缓说道，“至少八成。”
陆灵很惊讶，她猛地转正了脸，看着男友的眼睛，“你开玩笑呢？现在，没有任何一支英超球队说打热刺有八成把握拿下。”
尼古拉斯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他挑了挑眉。
陆灵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个打法，这个战术，你在白鹿巷用了，即使你倒在了白鹿巷，也不会是你职业生涯的终结。qpr不要你，迟早会有球队要你。这是你向足坛展现你天赋的一战，如何没有八成？”
陆灵吻住了同为主帅的男友，得到这么高的评价，尤其来自于那么骄傲的他，她可以更得意一点。而且，也想干点别的。
****
这天早上，各大媒体的新闻标题都出来了。无论是大报还是小报都不惜赞美之词地夸赞着女王公园巡游者年轻的代理主帅和更为年轻的英格兰男孩儿。
托特纳姆1:4qpr：克里斯汀-陆的大师级部署震撼白鹿巷
tottenham1-4qpr:christinelu’smasternrockedwhiteharne
――《泰晤士报》
热刺家门口苦涩败北，陆和安柏奉献美妙足球
spurstastedbitterdefeatathomeasluandamberproducedamazingfootball
――《每日邮报》
安柏坐板凳？这个替补对热刺来说可是太难搞了
amberonthebenchthesubwasjusttoogoodforspurstohandle
――《每日镜报》
一球三助！安柏引领qpr进攻风暴，陆拿下首胜
onegondthreeassists!amberledqpr’sattackingstormaslugotfirstwin
――《卫报》
而著名足球杂志《fourfourtwo》的专栏作者，战术专家迈克尔-考克斯（michaelcox）对这场比赛进行了总结：
“qpr的克里斯汀-陆不惜弃用老将来实现自己的疯狂计划，她在本场比赛中使用了经验不足但斗志旺盛的年轻球员来执行严格的人盯人战术，非常大胆。而在上半时后段，喻子翔和约翰-奥康纳驱动了球队，堪称稳定qpr的两根支柱，热刺始终也无法舒服地展开进攻，这展现了陆作为教练过人的胆量和惊人的才华。”
“下半时热刺取得进球后，年轻的qpr其实一度陷于窘境，但这就体现出派崔克-安柏和爱德华多-巴尔加斯作为替补的妙处，这让陆有足够的底牌来在球队不利局面下挽回比赛。这两人与喻、奥康纳一起制造了下半时后三十分钟绝大部分的攻势，疲惫的热刺难以应付，但丢掉四球还是令人惊讶qpr蕴含的巨大潜力。”
“派崔克-安柏导演了最后三十分钟的逆转，他已经从边锋（winger）和盘带手（dribbler）打法转变为了组织核心（ymaker）打法，而他全方面的超强能力也让他在赛季至今保持着高光表现，值得注意的是，作为左脚球员的安柏在这场里体现了左右开弓的能力，左脚完成两次助攻，右脚一传一射，这实在是令人无可挑剔的完美表现。”
对于陆灵而言，与热刺的一战不仅仅是qpr的赛季首胜，也不仅仅是她的职业首胜，还让她一战成名。
从她接任以来，质疑不断，嘲笑不断，调侃不断，但这场比赛至少让哪怕是最普通的英格兰球迷对她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她是懂点足球的。
当然，也不乏认为她是运气好的声音。
推特上queensparkromance账号粉丝也暴涨着，他的最新两条言论是这样的：
【克里斯汀的职业首胜？真不赖。她的运气会一直这么好吗？或者，尼克的帮助也很重要？】
链接配图是两人赛后在白鹿巷球员通道的拥抱。
【好像是女王与骑士的爱。】
链接配图是派崔克与陆灵击掌的瞬间。
陆灵盯着手机上的那个数字，也就是queensparkromance账号的粉丝数。24.2万。
影响力会越来越大吧，她开始讨厌这个账号。在她成为代理主帅之前，她可以一笑置之，但是现在她是一名英超球队的代理主教练，女性主教练，她最不希望的就是大家把目光放在八卦上。
这对她不公平，哪怕，那些有可能属实。
尼克倒真的是一点儿也不在乎，最多，最多，他有些烦这个账号总是莫名其妙要把派特扯进来。
尼古拉斯准备回利物浦之前，她又想到了什么，也许多少有那么一点想证明自己问心无愧，她跟他说道，“我的运气是不错，也许我该更加感谢派特，他亲了我一下，给我带来了好运。”
之后，陆灵又说了那个十一年前的小故事。
尼古拉斯始终微笑，直到她说完，还是默不作声。
“尼克。”
他这才望了过来，有些认真，“babe你得跟派崔克保持距离。”
尼克他是嫉妒了吗？陆灵勾着他的脖子，笑着说道，“噢，尼克，你在嫉妒！别担心……”
“你误会了，我从来不嫉妒。”西班牙人严肃地打断她，“这只是同为主教练的建议。我知道你跟他的关系特殊，但依然，不要跟你的球员过于亲密，会影响你在更衣室的地位。”说完他吻住了她。
这个亲吻持续时间很长，而埃弗顿的主帅似乎是有那么点不满的。
两人分开之后，他情绪又回到正常。
发动车子时尼古拉斯告诉女孩儿，“期待你对阵佩普，我想你的确不需要我的任何意见。”
“这是当然。”
其实陆灵有点心虚，对阵全世界最好的主教练之一吗？她可没那么自负，从瓜迪奥拉手中轻易拿到分数。只是，她会全力，全力备战，不会比热刺这场付出的少。
曼城这个赛季，可还没有输过。
75.Chapter 75
派崔克站在阳台上看到那辆车开走，他又把目光投向对面，缇娜还在看着那辆车。[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他转过身，等他走到卧室，床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了起来。
【我暂时不会离开，至少打曼城那场，我依然会是你的主教练。】
男孩儿盯了一会儿手机，才慢慢输入几个单词。
【这还不够。】
****
qpr更衣室的气氛复杂怪异。对阵热刺的胜利已经过去了两天，无论是球员还是教练们都已经投入到了下一场联赛的准备当中。
而对于陆灵来说，她面临着一个问题。
是继续使用上一场的奇特阵容，还是回归正常阵容？老球员们担心前者，而新球员们担心后者。
很多主教练喜欢在一场实验性的胜利之后沿用之前的打法，也有的主教练喜欢在一场实验性的比赛之后继续换阵容，无论胜负。
陆灵基本可以肯定自己将不会沿用对阵热刺的同样阵容和战术。曼城与热刺是截然不同的两支球队，佩普-瓜迪奥拉也与毛里西奥-波切蒂诺差异甚大。她可没有那么死板。
更衣室的怪异气氛她当然能感觉到，但是直到周五之前，她都不准备表态。事实上，让很多球员觉得自己的位置有威胁，对于他们在训练当中的努力和认真程度是有好处的。
今天的训练课进行的不错，她一开始只是在场边站着，后来也走进了球员当中。
队长内德姆-奥诺哈也回归了训练，他与陆灵之间的气氛还有些尴尬，两人并不交谈。
内德姆望了一眼比自己小的女教练，眼神阴郁。他有些没得选择。球队里的大部分球员，尤其是年轻球员是很支持她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可以被随时抛弃的那一个。他虽然是元老，可远远没有像约翰-特里在切尔西更衣室里那么高的地位和话语权。如果他的能力，不可被抛弃还好，可现在看上去――能取代自己的年轻球员，似乎也是有的。
内德姆扁了扁嘴，耳边的笑声有些刺耳，他无力地把球随便给了出去。
落在了派崔克脚下。
派崔克接球以后停了一下，他抬眼看了一眼正在跟伊恩说话的缇娜。..info忽然给了过去。
她的脚法，他最清楚。
大概比英乙替补还要差一些。
这，基本是业余水平。
陆灵刚接到球，派崔克就一个闪身过来，从她脚下轻易把球给抢走了。
qpr的代理主帅恍惚了一下，这好像是十年前在东伦敦的小公园里小派特最喜欢的游戏。
她嘿了一声，下一刻，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而派特浑然不觉，他冲她眨着眼挑着眉，怂恿她过来抢球。
“幼稚。”陆灵强作正经，说，“派崔克，你训练的时候应该认真一些。”
派崔克一眼望穿了她的想法，也不想给她造成什么困扰，他只是一时玩心起来了罢了。之后，他把球传给了伊恩。
他训练一向很认真。
训练课结束以后，陆灵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其他球员教练都在往更衣室走。身后，派崔克追了上来。
“缇娜，也许什么时候你该跟我踢踢球，我是说，就我们俩。”
陆灵偏了下头，“好让你羞辱我吗？”她笑了笑，好在现在足坛踢球不怎么样的主教练越来越多，这一点没太成为她的执教障碍，至少暂时没有。
派崔克耸了耸肩，“拜托，这才不是我的目的。”
两人都笑了。
天阴了下来，云层有些低，细细的雨丝在空中飘洒着。
快走到办公楼时，陆灵跟派崔克道别，“明天见。”
派崔克点了下头。明明住的那么近，但还是那么远。
“你还没去过我家。”
陆灵表情变了变，“我晚上回家很晚，等有时间吧。”她又推了推他的胳膊，“一般球员可不会这么热情地邀请主教练去他家。”
“我知道你回家晚，我能看到。缇娜，你也该注意休息。”派崔克抬眼看了看她，她脸色好很多，但黑眼圈实在是太明显了。
“别担心。”说着她已经走进了楼里。
陆灵一边走一边想着尼克的话，她跟派特的相处模式是不是真的应该有所改变呢？确实很少有主教练会与球员如此亲密。可是，他们之间是不一样的。
不是普通的教练与球员关系，也不可能如此。
****
一直忙碌到傍晚的时候，陆灵总算有时间吃点东西。
她啃了一口三明治，浏览了下推特，正准备关页面的时候，看到了一条新闻。她的光标在上面停了几秒，还是点开了。
图片上的男人和女人的面孔都很熟悉。他们深夜在别墅外面被拍到。两人离得很近，大概不会有人觉得他们只是朋友关系那么简单。
陆灵关掉页面，有些心烦意乱。她看了会数据报告，难以完全集中注意力。于是靠在了转椅上，闭上了眼睛。办公室里极其安静，手机在办公桌上的震动声，很突兀，也吓了陆灵一跳。
她往前倾了倾，瞥了一眼屏幕。
是他打来的。
她用右手的两根手指不断的捏着左手的食指，依旧在犹豫。
然后震动停止了。
很快，手机再次震了起来。
陆灵拿起手机，接吗？说什么呢？
她点了接听键。
“babe...你看到了？”电话里尼古拉斯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奈。
“是的。看上去不像是在利物浦，你专门飞到西班牙去了？”她我直截了当地问道。
“昨天半夜去的，今天上午就回来了。”
“就为了见她？”陆灵抬高了音量。那么有空，不来伦敦，去了马德里，真有意思。
“……不是，有些事情。”
“什么事情重要到你那么忙的情况下还要飞一趟西班牙？”
“以后再告诉你。babe只要相信我就好。”
陆灵一边重新点开刚才的页面，一边深呼吸了一口气，问道，“怎么相信？”
“我保证，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屏幕上写着，埃弗顿主帅深夜幽会西班牙性感模特索菲亚-洛佩斯。
“我实在想不到你半夜飞去西班牙，之后在她家门口又被拍到，还会有什么别的可能性？”
那头沉默了很久，“克里斯汀，我告诉过你，我跟她现在只是朋友，你应该相信我。”
“她是跟你上过床的朋友。你让我跟派特保持距离，也许你才应该跟她保持距离，我跟派特可没有……”
“暂时没有而已。”他很快打断了她。
“你刚才说什么？”
“总之，这件事不是看上去那样，相信我。”
尼古拉斯的话，陆灵听清楚了，但是她此刻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
“至少你得告诉我，你半夜飞去西班牙找她是什么事情。”
“我说了以后会告诉你。”男声也抬高了。
“那我不相信你。”
“你是不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你真的觉得……”他几乎是低声吼道。
“觉得什么？”
“算了。”尼古拉斯也深吸了口气，“我最后再说一次，我昨晚没有跟索菲上床。”
“那你半夜去干什么呢？”
“你为什么一定要现在知道？”
陆灵觉得很可笑，尼克的问题太可笑了。
“你很荒谬。”说着她挂断了电话。
尼古拉斯也没再打过来。
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吵架。是否还会有第二次，陆灵还不知道。
他真的出轨了？明明前天离开的时候，他们还难舍难分，难道他都是在演戏？
她不想再去想这个问题，她还有一场大战需要准备。
她给自己开了瓶红酒，也许酒精能帮她集中注意力和忘记烦恼，她的心情实在是糟透了。
午夜。
陆灵喝了半瓶多红酒。肯定没办法开车回家了，她想，也许就在这儿睡一晚吧。对阵曼城的比赛的准备工作，她之前做了很多，但她必须承认过去的几个小时效率极低。
走廊里有很轻很轻的脚步声，陆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微微有点晕。
派特的出现，一点儿也不让她奇怪。她甚至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晚来哈灵顿。
不过男孩儿还是自己说了，“看到了那条新闻，一直没有看到你回家，有点担心。”
“我们回家吧。”她说着就往外走。
她需要一个好的睡眠，忘记这件不愉快的事情，然后把所有精力放回到备战曼城中去。但是坐在派特的车里，她满脑子都是尼克跟索菲亚在一起的画面。每次想到，她都会提醒自己不要去想，可就是止不住。
这个循环让她原本就在翻腾的胃更加恶心。
不过，她只是恶心，不想呕吐。
一路上，陆灵一句话也没有说，派崔克也沉默着。
终于到了家。
派崔克停好车，去另外一边扶她。
其实陆灵已经清醒了，半瓶红酒于她而言，实在不算什么。
她从车里下来还微笑着，“谢谢你，派特，晚安。”
晚安刚说完，陆灵发现自己没带钥匙。噢，事实上，她什么也没带，没带钥匙，也没带手机。
“去我家吧。”派崔克低声说道。
76.Chapter 76
十一月，雨水有些多，从下午开始下的小雨，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停。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雨丝打在两人的身上，凉凉的。陆灵抬眼，派崔克先是看着她，尔后率先移开了目光。
从夏天到现在，男孩儿身上一直都有点忧郁的气息。她知道原因，无能为力。
于是她问他，“你确定？”
“真的有必要问这个问题吗？”派崔克皱了下眉。
陆灵耸耸肩，“我不知道。”
“缇娜……”派崔克往她身边走了几步，似乎要说什么。但她的目光飘向了他的身后。他停滞着。已经有所预感。没有必要回头了。
“晚安。”派崔克轻声说道。然后，他绕了一圈，上了自己的车，调了个头，开走了，没有回家。
尼古拉斯走了过来，脸色极度差劲。
陆灵望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们一起进了屋，幸亏西班牙人带了钥匙。
陆灵躺在沙发上，垂着下眼皮，尼克就站在她的对面。她的酒劲虽然早已过了，但整个身体还是觉得很沉。也许这么躺着很快就能睡着，她想。但事实上，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会睡着。她想质问他几句，可连张嘴的劲都没有。
他的面色依旧让人觉得很有压力。刚才他应该是在自己车里。他早就看到她下了车，但等了半天才从车里出来。
也是诡异，她没注意到他的车。或许是因为没有想到他会来伦敦。
埃弗顿几天之后客场打上赛季的英超冠军莱斯特城，他怎么会有时间？
她一直关注他的赛程，就像他关注她的一样。一方面，如果他来伦敦打比赛，或是她去利物浦、曼彻斯特打比赛的话，两人可能有机会见面。另一方面，他们关心彼此的执教。
陆灵闭上了眼。
所有恋爱的走向，大体相似，蜜月期过后迟早是要迎来第一次吵架的。这是否意味着他们最甜蜜的阶段已经过去了呢？还是说，这件事会直接导致分手？
她再睁开眼时，尼克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
他弯下腰，欺身上来，吻住了她干燥的唇。
她喝了红酒，嘴里一直干干的。而他嘴里有烟味，尼克基本不抽烟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大概只有几秒钟，她就开始奋力推他。
但是尼克就像那天离开时一样，带着很强的怒气，极具攻击性，根本不容她反抗。他开始去脱她的衣服，嘴唇也离开了，往她的脖子亲去。
陆灵终于能开口说话，她喘着气，“尼克，你得明白，这解决不了问题。而且，我不想要！”
空旷的房子里，紧张的气氛蔓延开来。
尼古拉斯停止了所有动作，直起了身子。
他居高临下地说，“我以为我来伦敦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我只是没想到又看到你跟派崔克在一起。如果我不来呢？你会跟他回家，是吗？”他越说越有情绪，“你他妈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他怎么想的重要吗？我就算去他家，也不会发生什么。派特不是那种人，我也不是。”陆灵的情绪反倒很平和，“你来伦敦了又怎么样？你准备告诉我你为什么半夜去西班牙吗？”
“不，这件事我必须自己先想清楚，才能告诉你。我说了很多遍，相信我相信我。这很难做到吗？”
陆灵也站了起来，“如果你希望别人相信你，你得给个理由。就这么简单。”
尼古拉斯望着他的女孩儿。
她真是一点都不愿意让步。如果可以，他也想现在就告诉她。但这件事对他的冲击都够大了，他不认为现在是告诉她的最好时机。
他们的脸离得很近，他一把把她拉入怀中，所有的脾气好像在一瞬间消失了。
他紧紧抱着她，她还是想挣脱。
他在她耳边呢喃，“babe，你真的感觉不到我对你的迷恋吗？你真的觉得我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你真的不知道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吗？可是第一次说爱她，不能在这种时候。
陆灵狠狠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感到疼痛之后，她觉得胸口开阔了很多。
“我知道。”她圈住了他的脖子，“所以我才伤心。”说着她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唇。过去的几个小时，很煎熬。
尼古拉斯没让她的唇离开，动情地激烈地亲吻着他的女孩儿。
“相信我，相信我，babe……”
****
尼古拉斯已经回利物浦了。看上去他们的第一次吵架已经得到了妥善解决。但事实上，陆灵知道，这件事还没结束，之后，尼克必须还要给出一个解释。只是，她现在确实相信他没有背叛她。
陆灵穿着羽绒服站在训练场边。
今天的训练课是专门针对下一场比赛的。
下一场，她将对阵佩普-瓜迪奥拉。
佩普-瓜迪奥拉是当今身价最高的足球教练，也被誉为足球史上难得一见的天才主帅。
他三十五岁结束了辉煌的球员生涯，游历各国，钻研足球战术。三十六岁在巴塞罗那b队上任，三十七岁便接手巴塞罗那一线队，在球队处于危机之时力挽狂澜，执教生涯的处子赛季便史无前例地拿下三冠王（西甲冠军、国王杯冠军、欧冠冠军），之后在2011年，他四十岁的时候再度称霸欧洲，并实现西甲三连冠。
在这个年龄，很多优秀的教练也依然在底层摸爬滚打，但这位加泰罗尼亚人已经带领那支王者巴萨实现了前无古人的神迹。
这是一位注定要载入史册的教练。虽然在巴萨的最后一年双线折戟，虽然在拜仁的三年蝉联德甲冠军的同时未能再染指欧冠奖杯，但这依然无法抹杀瓜迪奥拉的过人才华和足球造诣。
如果说贝尔萨是理想主义者中的落寞者，那么瓜迪奥拉无疑就是理想主义者中绝对的王者。本赛季，四十五岁的佩普来到英超，打造全新的曼城，在前十轮拿下了九胜一平的战绩，只有尼古拉斯的埃弗顿能够从佩普手中抢到一分。
埃弗顿也正是目前的第二名球队，他们七胜三平，同样不败，但还是比曼城少了四分。
而对陆灵来说，在她执教qpr的第四场比赛，就面对这样一位未来可能成为历史最佳教练的超级名帅，自然是个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战；当然，这也是所有年轻教练梦寐以求的机会。
到底是回归正常战术，还是继续采用极端战术？这是这一周陆灵脑中始终萦绕的问题。
喻子翔和约翰-奥康纳的伤并无大碍，已经回归训练，因此qpr可以全员出战。
但即便如此，没有人认为现在依然垫底的qpr能够在领头羊曼城的身上拿分。
陆灵和乔治一起设置了非常高强度的训练课。现在距离比赛还有三天，所以陆灵并不担心球员的体能问题。
唯一担心的，是球员们是否能短时间适应这套对阵曼城的战术。
****
周五的哈灵顿，陆灵在新闻发布会上并没有过多谈论实质性的东西，只是简单谈了一下球队的备战情况。
被问到跟瓜迪奥拉的交手时，她说道：“我非常尊敬瓜迪奥拉先生过去取得的成就，在我眼里他是最好的主帅之一。但这场比赛对我来说，跟所有比赛一样，我会竭尽全力拿分，最好是三分，毕竟是我们的主场。”
而在稍后瓜迪奥拉的发布会上，记者向他提到对手qpr最近刚刚大比分击败托特纳姆热刺的比赛。
加泰罗尼亚人微微一笑，用娴熟的英语回答道：“我看了那场比赛，qpr有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主帅，这很有意思。我们会去分析对手，但曼城不会因此改变打法。我的目标只有一个，统治比赛，打进尽可能多的进球，拿下胜利。”
克萝伊出现在了曼城的发布会现场，她最后一个发问：“佩普，有报道称你很欣赏对手阵中的派崔克-安柏，请问你的球队会如何限制这位状态上佳的球员？你们有没有特别的计划？”
瓜迪奥拉看了看漂亮的天空台记者，嘴角稍微翘了一下，“你说得很对，安柏也许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年轻球员之一，也许和我们的安德里亚一样好。我们会想办法从第一分钟开始就不让他获得机会。当然，如果他这场首发的话。”
最后一句引起了记者们的笑声，之后曼城主帅带着一丝笑意离开了发布会现场。
****
派崔克是在训练之后才得知了瓜迪奥拉的这段采访。他不是很在乎那个玩笑，但他的心思放在了曼城主帅提到的一个球员身上。
安德里亚-日夫科维奇。
二十岁的塞尔维亚天才本赛季被瓜迪奥拉罗致账下，在第一场比赛对阵斯旺西时换下受伤的大卫-席尔瓦，之后送出两次助攻。
而在前十轮，他八次首发两次替补，已经完成了惊人的八次助攻，还有四个进球。
派崔克自己的数据是六球六助。
事实上，派崔克和日夫科维奇、登贝莱（四球五助）三个年轻人一起，已经被媒体认为是赛季最佳年轻球员、甚至赛季最佳球员奖项的有力争夺者。
缇娜说，她总是这么说，你是最好的那一个。
不用她说，派崔克心里清楚自己的实力。
他的心情不坏，但也不好。
不过回到足球上面，他要当王者。
77.Chapter 77
洛夫图斯路。[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2016-2017赛季，英超第11轮。
陆灵走进球场。
qpr的代理主教练这一场并没有穿她一向喜欢的运动服，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黑色的正装，四五厘米的黑色高跟鞋。黑色的头发随意的散落在肩头，同样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比之前更加自信的光芒。
她的出现引来了全场巨大的欢呼声。这是自她成为代理主帅以来，最热烈的一次。
她微笑着向看台上挥手致意。
之后，佩普-瓜迪奥拉出现在了她面前。
主动走到qpr教练席来的加泰罗尼亚人，嘴角弯着，伸出手来，“克里斯汀你好，很期待和你的这一战。”
陆灵看着这位执教八年已经获得过二十一个冠军的教练，伸过手去。
她曾经非常痴迷于瓜迪奥拉打造的的“梦三”巴萨，彼时瓜迪奥拉还是个年轻人，留着短发，风度翩翩，神采飞扬，冷静中透着狂傲。
也许有那么一点像尼克。
当然，事实上，这两人有太多太多的不同。
而如今瓜迪奥拉已经是光头形象示人，似乎少了一些八年前的蓬勃朝气，但他眼神中的沉稳、睿智和深不可测更加让人震撼。
这是陆灵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位天才主帅。
她微微笑着，说：“佩普你好，非常荣幸与你交手。希望这是一场精彩的比赛。”
佩普依旧轻弯嘴角，对面的女孩儿真是年轻，而且身上所散发的独特气质的确让人印象深刻。此前，他与尼古拉斯-弗洛雷斯交手时，也有同感。而那场比赛，他让埃弗顿的新主帅拿到了一分，他对此可不满意。这一场吗？女孩儿别想复制西班牙导师的成绩，更别妄想取得对阵热刺那场的结果。
陆灵知道加泰罗尼亚人正在审视自己，她也同样如此。
观察对手，是件有意思的事情。
不过，两人没有再多交流，很快各自落座。
执法主裁麦克-迪恩一声哨音，比赛开始了。
****
比赛进行到第14分钟，比分已经被改写。
曼城的球员们难以置信，英格兰国门乔-哈特坐在地上，两手抱膝，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info$>>>棉、花‘糖’小‘說’)
派崔克飞奔向角旗区，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伸开，做出自己标志性的庆祝动作。之后队友们把他扑倒，而蓝白色的看台已经完全开启了疯狂模式。
陆灵站在边线，进球的一刹那，她用力张开双臂，肆意地笑着，只是看到派崔克的庆祝动作时有稍纵即逝地愣神，但马上，她就转身跟教练席上的乔治等人一一击掌。
这是再好不过的开局。
天空体育解说员马丁-泰勒在不断地称颂着垫底球队神奇的表现：“这太难以置信了，曼城在洛夫图斯路完全失去了以往的状态，他们甚至都很难打到qpr的禁区，而qpr的第一次射门就取得了进球，派崔克-安柏的赛季第七球，是我在这个赛季英超中见到的最漂亮的进球！”
瓜迪奥拉站在边线，陷入了沉思。
他的球员身体状态和士气没有问题，出问题的，是他们没能很好地应付对手的战术。
上一场qpr在开局时采用了盯人式的中场绞杀战术，而之后又改成了退防的区域防守。
但本场比赛的开局，克里斯汀-陆采用了极度冒险的高位压迫战术。
而且，这个年轻的教练重新启用了贝尔萨式的3331阵型。
这个阵型容许更多的前场人数，因而qpr大胆地前压阵线，后卫线已经上提到了中线位置。瓜迪奥拉的曼城，和他此前的巴萨、拜仁一样，非常强调后场的出球。但他们竟然无法摆脱qpr疯狂前压、全员逼抢的高位压迫战术。
也就是说，曼城球员不断地试图在后场把球传倒出来，但不是直接被截断，就是在压力下最终大脚解围，这样曼城始终无法掌控住球权。
而绝对的控球权，是瓜迪奥拉执教八年生涯中一以贯之的生命线，也是他的个人标签。通过极度夸张的控球率，让对手完全陷入被动，最终被瓜迪奥拉的球队予取予求。
但曼城在这场比赛的前14分钟，控球率只有51%。此前的十场，他们的平均控球率是65%。
瓜迪奥拉歪头看了一眼克里斯汀，这个年轻的女孩儿不简单。
陆灵对瓜迪奥拉可以说是了若指掌，她看过他在巴萨和拜仁绝大部分的比赛，研究过其中相当一部分，学习到很多东西的同时，也发现了瓜迪奥拉在一些关键失利中的败因。
瓜迪奥拉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主帅，对于无法执行他战术的球员会毫不犹豫地清楚，因此他在曼城挥洒金钱引进了符合他战术思维的球员来完成自己的部署。
这样强大的技术能力，本不是qpr能够有信心遏制的，但唯独有一个点例外。
就是曼城的门将乔-哈特。
在巴萨和拜仁，瓜迪奥拉手下分别有巴尔德斯和诺伊尔，可以说是当今数一数二的脚下能力超群的门将。这两个守门员的脚下能力和普通中场几乎无异，在被压迫的情况下也能从容作为一个传球点来使用。瓜迪奥拉的球队总能在后场通过不断流畅的传倒来解局，相当重要的原因就是守门员这一环增加了一个额外的传球点。
而曼城的哈特虽然是英格兰国门，扑救能力出色，但他的脚下相对而言就比较粗糙了。因为他已经是队内仅有的本土旗帜型球员，瓜迪奥拉并没有将他清洗掉。
陆灵在比赛刚一开始就使用了令人难以喘息的疯狂压迫，导致后卫很多时候不得不回传门将，否则就面临被断球的风险。
而哈特接到球，基本上只能一个大脚开出去，等于把球权送给qpr。
瓜迪奥拉不断在场边喊话，让哈特多观察，找一下队友，不要盲目开大脚，但这似乎反倒增加了哈特的压力。在第14分钟，哈特直接一脚把球踢到了离禁区不远的派崔克脚下。
而十几秒之后，瓜迪奥拉看到的是庆祝中的派崔克。
他在本场比赛派上了本赛季曼城的所有七名新援，这七个人在夏季转会窗中花费了曼城1.64亿英镑。
但他唯独在转会截止日没能成功引进派崔克-安柏。如今，这个拒绝自己邀请的十九岁男孩儿打进了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进球，让他的球队落后。
曼城的后防线由阿莱克斯-桑德罗（与前qpr球员桑德罗不是一个人，是从尤文引进的左后卫）、拉波尔特、奥塔门迪、达尼洛组成，除了奥塔门迪之外都是这赛季的引援，而奥塔门迪自己也是上赛季重金引入的球员。
这四名后卫的引进身价就达到了1.09亿镑。
而他们全被qpr的7号一人给戏耍了。
派崔克接到哈特的失误传球时离球门还有三十几米，在靠右的位置，他在球过来的时候已经想到了缇娜赛前的指示。
“曼城有可能会在后场传球失误，如果是你拿到球，第一时间尝试过人射门，因为曼城的防线回收之后就很难找到缝隙了。耽误那几秒，我们会错过仅有的机会。”
于是派崔克在停球的一瞬间，直接穿裆过掉了扑上来的左后卫桑德罗。
拉波尔特快速上来，但是这位技巧出色，但身体瘦弱的法国年轻中卫被派崔克用身体倚住。经过几个月的力量训练，派崔克的对抗能力有了巨大进步，他压低重心，保持着侧身的姿态，强行加速碾过了拉波尔特，到了禁区弧顶。
另一名中卫奥塔门迪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扑过来。但派崔克将球捅过奥塔门迪的左脚边，自己从另一侧绕过，完成了漂亮的人球分过。
右后卫达尼洛孤注一掷的最后飞铲，被派崔克轻轻一个右脚脚后跟变向闪过。
如此轻描淡写地过掉四人之后，男孩儿狠狠一脚爆射，没有追求任何角度，球从已经呆若木鸡的哈特身边带着劲风飞过，以几乎射破球网的力道，钻入球门上端。
****
比赛重新开始之后，qpr全员回收。
天空体育的嘉宾阿兰-史密斯马上发现了克里斯汀-陆对阵型的调整：“前面十几分钟的高位压迫之后，陆已经把阵型调成了4231，而且采用了低位防守的方式，这下曼城想要攻破也不是太容易。”
陆灵环保双臂，表情回归到了严肃，弱队打曼城这种球队，偷一个之后就回收，某种意义上，是常规打法。
问题在于是否能够守住？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曼城的控球率达到了85%。
前锋线上的阿圭罗和拉卡泽特完成了数次射门，但都没能得分，格林两次扑出险球，还有两次射门滑门而出。
而万众瞩目的塞尔维亚天才，身披曼城37号球衣的安德里亚-日夫科维奇，还没有获得太多机会。陆灵安排了喻子翔和雷蒙德对他进行前后夹击，一方面让日夫科维奇时刻处于压力之中，一方面切断曼城把球输送到这边的线路。
曼城整体稍稍有些焦躁，但他们的实力显著高于qpr上一场的对手热刺，因此，在围攻时依然保持了章法和秩序。
看上去，榜首球队还是很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扳平比分的。
78.Chapter 78
托尼-费尔南德斯坐在包厢里，面部表情略微有些难以捉摸。.info他本来与奈吉尔-皮尔森达成了初步协议，但克里斯汀对阵热刺时的执教让谈判搁置。
而现在，上半场进行到三十分钟，qpr领先着领头羊曼城。托尼喝了一口咖啡，继续看场上的比赛。
****
瓜迪奥拉在比赛进行到三十分钟时，做了一个调整，将德布劳内从中路拉到边路，而把日夫科维奇放到了中路前腰的位置。
这个变动，看似将日夫科维奇放在了qpr封锁最严密的中路区域。
但此时qpr已经有些疲惫，瓜迪奥拉的“juegodeposicion”开始发挥作用。
juegodeposicion直译为为“位置战法”，是瓜迪奥拉的足球哲学精髓，如今已经被足坛普遍接受并开始遍布各个联赛。但东施效颦者甚众。
这一哲学的目的在于，通过对己方球员位置的布置和改变，操纵并打乱对手的站位和布置，最终达到实现比赛中的绝对统治力和优质的进攻机会。
之前qpr的疯狂压迫让曼城有些未能找到节奏，但进入到这个阶段，他们在瓜迪奥拉不断的指挥之下，开始进入一种恐怖的状态。
qpr的防守看似严密，但在曼城球员默契而刁钻的移动面前，开始出现空隙。
陆灵很快发现曼城开始进入状态了。
她往后退了一小步，左手捏着下巴，观察着曼城的整个布局，他们像一张网一样罩住了qpr的半场。年轻的代理主帅撇了下嘴，她一时也没有拿定主意如何应对。
日夫科维奇出现在了qpr的后腰-中后卫-边后卫的结合部，这个位置被称为“halfspace”（所谓“肋部”），是最能够让守方防线顾此失彼的位置。
京多安直接一脚贴地球把球送到日夫科维奇脚下。
qpr的三名球员伊恩、喻子翔和门萨同时想要移动过来，但他们各自又都有自己的防守对象，于是三人全都犹豫了一秒。
明明是布置好的一对一对位防守，这时居然让日夫科维奇舒服地转过身来，面向球门。
这就是瓜迪奥拉式体系的威力，他最大化地利用了阵型的几何结构，制造出了这种瞬间的局部优势。曼城在前十轮中已经在这种体系下磨合地相当不错。
陆灵抿了下唇，在心里shit了一句。
门萨犹豫过后，还是扑了过来，但矮小的日夫科维奇脚下像变了魔法，他甩出“牛尾巴”式过人，门萨被钉在原地，日夫科维奇已经突入禁区。
喻子翔想从外侧回追，已经有点来不及。
日夫科维奇一脚横传，球即将飞到阿圭罗脚下，阿根廷前锋面对大半个空门……
红发的苏格兰男孩儿飞身过来一脚铲飞了皮球。[..info超多好看小说]
qpr逃过一劫。
陆灵看着瘦弱的日夫科维奇，这名20岁的球员比派崔克矮一些，是左脚球员，能胜任边锋和前腰位置。
这的的确是巴尔干半岛出产的又一位天才。他具有哈吉、贝尔巴托夫、莫德里奇一样的灵性……而且目前来看，他在组织进攻方面的造诣可能还要略胜派特一筹。
当然，派特的身体技术天赋更高。
陆灵持续捏着自己的下巴，她的这个动作被天空体育的镜头扫到。
解说员马丁-泰勒在紧张的解说中插了一句，“陆这个动作看上去像是在下国际象棋。”
qpr的代理主教练停止了这个动作，她往自己半场走了几步，呼喊球员们收紧阵型，加强对日夫科维奇的盯防。
但效果不好。
几分钟里，日夫科维奇还是完成了一脚擦柱的远射，以及一脚挑传被拉卡泽特堪堪射高。
曼城实现了完全的压制。不同于热刺猛冲猛打式的压制，这是一种思路清晰、高度理性，又极度让人绝望的压制。
qpr的球迷们也开始不安起来，谁都能看出来，曼城的进球只是时间问题。
而现在仅仅是上半场四十分钟。
喻子翔和约翰-奥康纳在努力完成像对阵热刺时一样的个人推进，但瓜迪奥拉体系的妙处就在于，进攻一旦失误，马上就可以形成前场的合围，让qpr的反击无法打出来。
这是一张真正的“网”，扼住了qpr的发挥。
陆灵咬了咬牙。她向派崔克喊了句话。
这段时间一直没能拿到球的英格兰男孩儿犹豫了一下，往回跑去。他和伊恩以及范金克尔组成了三后腰。
不是办法的办法，这时必须要让派特也加入防守线，渡过难关。
而这样一来，派崔克也正好站在了日夫科维奇所处于的“halfspace”位置。
比赛第43分钟，日夫科维奇又拿到球。他背身倚住派崔克。
日夫科维奇的对抗不佳，碰撞之下稍微有些踉跄，但他有非常好的平衡感，马上顺势半转身，想要抹过qpr的7号。派崔克似乎料到他的动作，于是也快速向日夫科维奇转身的方向伸腿。
但塞尔维亚人急速脚后跟一扣，再向反方向突破，眼看派崔克就要被突破。派崔克赶紧回身拦截，他动作极快，可缺乏防守技巧，直接扫到了日夫科维奇的脚踝。
麦克-迪恩哨响。任意球，黄牌。
派崔克远远看了一眼缇娜，她也望着这边，似乎没有什么表情。男孩儿低了低头，这是他本赛季第一张黄牌。
这个球由德布劳内主罚的，但被罗伯特-格林扑到。
又过了几分钟，上半时结束了。曼城总共完成十脚射门，但未能得分，而qpr唯一的一脚射门取得了进球。
****
陆灵和派崔克肩并肩地往更衣室走去。
那张黄牌，她一点怪他的意思都没有。当你让进攻球员去防守时，就必须得冒这个险。尽管派崔克是打左后卫出身，但是防守方面从来都不是他的强项，更何况他已经好几年没打过后场的位置了。
“派特，下半场动作稍微小一点，我可不想少打一人。”不过她需要提醒他一下，现在11打11已经够吃力的了。
派崔克点了下头。他歪过头瞥了一眼她的侧脸，她不轻松，尽管他们领先着。
更衣室的门被男孩儿推开，陆灵忽然补充了一句，“你那个进球真漂亮。值得一百顿烤鸡。”
“等我们拿下这场，缇娜，到时候，一百顿，你一顿也不许欠我的。”漂亮男孩儿说着眨了眨眼走向了自己的更衣柜。
其他球员们陆陆续续地都走了进来。
乔治走到陆灵身边，他抓了抓脑袋，第一次主动提出换人意见。
“也许，我是说也许，我们应该换上队长。”他的声音有些犹豫，但还是完整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陆灵微微抬眼，看了看球队队长内德姆-奥诺哈。这两场，他未首发，都是由罗伯特-格林佩戴队长袖标。
这个球队对他的需要度并不高，无论是战术上还是精神上。
但是，这一场，搞不好她还真的需要他。
内德姆感觉到了目光，看了一眼年轻的女孩儿，他表情正尴尬着，但她居然冲他微笑了，充满友善。他有点儿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陆灵转过头，跟乔治说道，“先看看下半场的情况。”
****
佩普-瓜迪奥拉的大脑高速运转着。
陆的这个首发十一人，太年轻了。其实，就是对阵热刺那场后三十分钟的十一人。他们的运动能力居然招架住了曼城上半场后三十分钟和现在下半场已经进行的十分钟的轰炸――她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这么严整的球队的？
真是有意思。佩普在看向qpr半场时顺便望了一眼女孩儿，她比他想象中还要不简单。
比分依旧是qpr1:0领先曼城。
曼城必须早点实现进球，加泰罗尼亚人想道。
五分钟后，qpr率先做出换人调整。
女王公园巡游者的代理主帅换下了边锋马特-菲利普斯，换上了19岁的后腰杰克-斯蒂尔，把派崔克-安柏放在了左路，雷蒙德换到菲利普斯原来在的右路。
这样qpr完全变成了451的死守阵型，四名后卫，三名后腰，加上派崔克-安柏和雷蒙德两名边前卫全都回防，唯一的前锋巴尔加斯也回到本方半场。
曼城在下半场开始之后有三次射门，但都没有太大威胁，瓜迪奥拉的球队面对这样完全死守的打法暂时也无法渗透。
加泰罗尼亚人转身面向替补席。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马丁-泰勒不断地惊呼：“曼城这个赛季前十轮进了33个球，但这场已经60多分钟了，依然没能打破僵局，qpr的球员简直是拼了命在完成每一次防守，我必须得说，克里斯汀-陆对这支球队的精神力是有很大提升的。”
嘉宾阿兰-史密斯附和道：“没错，这确实是令人难以置信的防守力度，曼城这赛季只有面对埃弗顿时出现过这样胶着的场面。这可不仅仅是运气。”
第66分钟，曼城换人。
蒂亚戈下场，年轻的尼日利亚前锋伊希纳乔上场。
也就是说，瓜迪奥拉换下一个中场，换上一个前锋。
陆灵看着伊希纳乔往场上跑的背影，心里忖度。
在急需进球的时候，多换上一个前锋是没有问题的。
但第一，这个换人稍微早了一点，一般这种换人会让中场脱节，因此教练会等到75分钟之后再换。
第二，瓜迪奥拉绝对不仅仅是想让禁区里面多一个人那么简单，他也许会有什么其他布置。
很快，她就发现了瓜迪奥拉的企图。
曼城场上现在有三名前锋，伊希纳乔、拉卡泽特和阿圭罗。
在伊希纳乔上场之后，他和拉卡泽特开始不停穿梭在史蒂文-考尔克身边，而阿圭罗在他们身后游弋。
qpr最强的中卫门萨这一侧，则无人进攻。
史蒂文-考尔克是qpr防线上的最弱一环，他动作不够灵活，而且重压之下容易犯错，现在已经开始有点招架不住了。
三名出色的前锋在围绕他来进攻！
而曼城的进攻方式，变成了高球和低球结合的方式，传中开始增多。
德布劳内和日夫科维奇不断送出斜向传中，全都针对的是史蒂文-考尔克这一点！
第69分钟，拉卡泽特鱼跃冲顶，球打在横梁上，考尔克顾此失彼，没能守住。
第71分钟，伊希纳乔头球和考尔克顶在一起，球落到阿圭罗脚下，过来的伊恩把球破坏。
陆灵不断呼喊着让三名后腰稍微回撤些去帮助史蒂文-考尔克防守。
时间马上就要到第75分钟了。
日夫科维奇在靠右的位置拿球，他外脚背一扣，从派崔克和杰克-斯蒂尔身边穿过，然后马上起左脚传中。
这球旋转强烈，速度也很快。
史蒂文-考尔克没有判断对落点。
曼城的替补前锋伊希纳乔飞身跃起，一个凌空射门，把球挡入网内！
所有的主场球迷集体抱头，而包厢里的马来西亚老板不住地摇着头。
这个进球还是来了。
79.Chapter 79
边裁举起了旗子。[..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主裁麦克-迪恩的哨子响得稍微晚了一些，伊希纳乔还在和队友庆祝，猛然回头发现，进球被判无效。
瓜迪奥拉有些激动，不断冲第四官员摊手说着什么。
主场球迷虚惊一场，掌声雷动，不知道是给自己的球队，还是送给眼睛明亮的裁判。
天空体育的马丁-泰勒说道：“哦，这个球可以说是曼城这么长时间来猛攻的成果。不过从回放来看，伊希纳乔的身体确实稍微探了一下，是越位，也许只越了不到一英尺。女王公园巡游者应该感到幸运，这个球的判罚并不容易，但确实是正确的。”
陆灵长吁了一口气。
虽然这个进球无效，但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不能就这样让局面失控。
是时候再做出一些变化了。
****
周日的下午，同一时间，王权球场。
埃弗顿客场挑战莱斯特城的比赛此时也进行到75分钟。埃弗顿已经2:0领先，登贝莱和卢卡库取得进球。
尼古拉斯下意识地看了下表，其实他知道女孩儿的比赛是和自己这场同时开打的。
“曼城那边怎么样了？”他歪头问了下身边的助手胡安。
胡安-冈萨雷斯告诉他：“安柏上半场进了一个，曼城在猛攻，刚进了一个被吹掉。”
尼古拉斯眼眸里有些惊喜。
胡安接着说，“如果他们输给qpr，我们……”埃弗顿的助教顿了顿，看了一眼比分牌，“我们这场不会有什么问题了。那么，我们将只跟曼城差一分。我必须得说，我的前任，克里斯汀，运气相当不错。”
运气吗？
尼古拉斯嘲讽地看了一眼胡安。
胡安多少能猜到一点他们的关系，尽管尼克从未跟他提过。但是每次打伦敦球队的比赛，他都会晚一天回利物浦，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当然，我是说，克里斯汀能力也不错。”
尼古拉斯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比赛开始之前，他就在想，她会不会给他“助攻”，比如逼平佩普-瓜迪奥拉的曼城。没想到，到目前为止的这个结果比想象中还令人满意。
可是……克里斯汀能顶住瓜迪奥拉的猛攻吗？
西班牙人又有些担心。
无论是在巴萨，还是在拜仁，瓜迪奥拉的球队从来都不惧怕落后。现在在曼城同样如此。其实只要她能平，就很不错。不过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对这三分，应该是相当渴望。
赢下自己最欣赏的主帅之一？
女孩儿会很高兴很高兴吧。.info[]
此时，王权球场，登贝莱一脚漂亮的远射，埃弗顿已经3:0客场领先卫冕冠军。
****
陆灵走回了教练席，看向内德姆-奥诺哈。
qpr的队长本来注视着场上，这会儿也看向了代理主帅。
“内德姆，去热身。”
内德姆撇了下嘴，没有说话，抓起训练背心，跑去热身。
三分钟后，陆灵从教练席上站起来，冲内德姆招了招手。1米88的内德姆跑到了她的身边，他比她高了一个头。
陆灵右手重重拍在内德姆肩上，对他说了什么。
此时天空体育的转播镜头也对准了qpr的教练席。马丁-泰勒说道：“哦，看上去陆准备派上队长，之前有传言两个人出现过冲突。不知道现在两人是否重归于好？”
两人并没有重归于好。
陆灵说的是：“内德姆，你知道球队现在所需要的是什么。让榜首球队在我们的主场送上三分，听上去不错，huh？”
内德姆低头看了看代理主帅，然后昂起头说：“当然。”
“还有，你依旧是这个球队的队长。”
“我明白。”内德姆犹豫了一下，继续说，“克里……我是说教练，我是一名职业球员，相信我的职业素养。”
“很好。”陆灵微笑了。随后做了一些简单的指示。
第79分钟，qpr换人。
内德姆-奥诺哈换下了内森-雷蒙德，随后从罗伯特-格林手中接过了队长袖标。
qpr变为五后卫的终极死守阵型，541的超级大巴，内德姆-奥诺哈出任拖后中卫，身旁是考尔克和门萨。巴尔加斯一人突前。
后卫线多了一人之后，qpr重新恢复了防守的稳定性，送进禁区的传中球尽数被顶出，而内德姆的领袖作用此时发挥出来，在他的指挥下史蒂文-考尔克恢复了专注。
瓜迪奥拉用拉希姆-斯特林换下了疲惫不堪，脚感又不佳的塞尔吉奥-阿圭罗，发起最后的强攻。
但斯特林的技术略微差了些，刚拿到球就稍有停大，在门萨的干扰下一脚把球射上看台。
qpr的主场球迷看到斯特林的失误开始起哄，并高声唱起派崔克的歌曲来嘲笑斯特林：
heysontheleft,heysontheright
patrickamber
makessterlinglookshite
他可以踢左边，他也可以踢右边
派崔克-安柏
他让斯特林看起来像坨屎
瓜迪奥拉咬了一下右手的食指，这个换人也许是个错误的选择，但阿圭罗已经快要抽筋，他必须换上新鲜血液。
在场上，斯特林又是一次糟糕的传中，出了底线。
时间来到第85分钟。
曼城的37号安德里亚-日夫科维奇此时出人意料地回撤到了中圈附近，他示意队友把球给自己。
陆灵看着那边。这个塞尔维亚小孩儿要自己来？
日夫科维奇接到了达尼洛的传球，接下来他带球和德布劳内一个撞墙配合，二过一过掉了杰克-斯蒂尔。
伊恩-帕克堵住日夫科维奇向前的路线，但塞尔维亚天才已经起速，他在向前疾进的同时，做了一个传球的假动作。伊恩下意识伸脚，但日夫科维奇快速从他身侧晃了过去，此时距离球门还有25米。
看起来日夫科维奇不准备传球，他要自己射门！
整个洛夫图斯路球场屏住了呼吸。
但这时蓝白色的7号快速回追到位，突然出现在日夫科维奇的面前。
日夫科维奇收住了射门动作，他的动作极其敏捷，故技重施，准备向反方向扣球突破。
派崔克这次没有吃晃，他向同一方向伸出腿去……
没够到球。日夫科维奇马上就要一步趟过他。
但派崔克似乎早有预料，已经伸出的左脚快速收住，然后蹬地，整个人向侧方弹过去。
之后派崔克的右脚拦到了皮球。
日夫科维奇因惯性跌倒，但这是一个干净的断球。
主裁没有任何表示。
派崔克一手撑地，一跃起身，余光扫了一下面前的球场。之后一脚左脚的斜长传把球给到了前场右路。
约翰-奥康纳在派崔克断球之时已经开始启动，他快速超过了有些注意力不集中的巴西边卫桑德罗。
强壮的十八岁北爱尔兰男孩儿右脚卸下皮球，面对冲上来的拉波尔特，像装甲车一样高速碾过了对手。
qpr的爱德华多-巴尔加斯也全力冲刺到了禁区。
约翰一脚横扫，把球给到中路，巴尔加斯尽全力滑铲过去……
球进了！！！
第86分钟，英超的倒数第一女王公园巡游者，在主场2:0领先曼城！！
看台上蓝白色的球迷抱成一团，他们声嘶力竭地唱着跳着，表情极其夸张――噢，这是赛前他们怎么想也没有想到的比分。
包厢里的托尼-费尔南德斯狠狠把咖啡杯摔在桌上，然后起身疯了一样地鼓掌。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马丁-泰勒也陷入了疯狂：“这让人难以置信，原谅我没有合适的语言可以描述……这是qpr本场的第三脚射门，派崔克一对一成功防守住了神勇的日夫科维奇，制造了这个进球，奥康纳和巴尔加斯的表现同样精彩，他们要战胜榜首球队了，瓜迪奥拉即将在洛夫图斯路吃到赛季首场败仗！！”
qpr的代理主教练――此前被众多媒体爆料将会在曼城一役后离开的克里斯汀-陆在场边昂首站立，一身正装的她身姿优美，衣角在微风中拂动。
她带着轻微的笑意看着疯狂庆祝的球员们，尔后，她偏了一下头，看了一眼加泰罗尼亚人。
佩普-瓜迪奥拉依旧在对曼城的球员进行着指示。
但比赛最后的几分钟，曼城的进攻像是没头苍蝇，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
洛夫图斯路球场的死忠看台上，不知是谁带头高声唱了一句：
christine’sblueandwhitearmy!
随后，这歌声越来越响，从四面八方传来，最后汇聚成一片。整个球场似乎都在震动。
christine’sblueandwhitearmy!
christine’sblueandwhitearmy!!
christine’sblueandwhitearmy!!!
克里斯汀的蓝白军团！
派崔克瞥了一眼她的方向。
二十七岁的女孩儿双手揣兜，微微昂起下巴。
天色渐暗，洛夫图斯路，这个袖珍的球场的四面看台已经亮起了灯光。人头浮动，陆灵无法看清看台上的球迷，但她隐隐觉得她能看清他们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
她已经征服他们了吗？
镜头扫过来时，她弯起了嘴角，眼里亮闪闪的，我的蓝白军团吗？
噢，如果如此，这只是开始。
曼城胡乱的两脚远射后，麦克-迪恩吹响了完场哨。
佩普可能怔了一小会儿，也就一小会儿，那个女孩儿已经骄傲地走了过来。
他们匆匆握手，其实还可以交谈，但也许下次吧。
曼城全场二十二脚射门，qpr只有三脚射门。曼城的控球率是72%。
但最终比分是qpr2:0曼城。
这是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结果。
派崔克缓缓向缇娜走过去，但是已经有几个身影于他之前奔跑到了她的身边。是子翔和门萨，他们从两边把她抱住了，之后蹦上去的还有伊恩和约翰，她毫无顾忌地笑着，眼睛弯弯的――好像天空都重新明亮起来。
派崔克停住了脚步，克里斯汀的蓝白军团，缇娜，这只是开始。
送给佩普-瓜迪奥拉赛季首败，这只是所有一切的开始。
陆灵越过几个年轻男孩儿的肩头看到派特正一边往这边走来一边冲她微笑，噢对了，她真庆幸他今年夏天没有离开。
80.Chapter 80
如果说意大利人克劳迪奥-拉涅利是带着一丝无奈与落寞走进新闻发布会现场的，那么西班牙人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则是春风满面地走进去的。(..info棉、花‘糖’小‘说’)
3：0，干净利落的在客场赢了上赛季的英超冠军，他绝对有兴高采烈的理由。更何况，佩普-瓜迪奥拉刚刚兵败洛夫图斯路，埃弗顿和曼城的积分差距已经缩小到只有1分。
也许，也许在这个赛季的某个时刻，年轻的西班牙主帅会带领太妃糖登顶。发布会现场，不少记者都在心中如此假设。
英俊的尼古拉斯微笑着解开了西服扣子，安然入座。
马上就有记者提问，问题是关于本场比赛的最佳球员奥斯曼-登贝莱的。
西班牙人侃侃而谈，“奥斯曼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年轻球员之一，这毫无疑问。他第一个球让我也很吃惊，你们应该看到了他一步过掉胡特和摩根，然后又一步过掉舒梅切尔打空门的情景，这可面对的是上赛季英超最好的防守组合！我很为他骄傲。至于第二个球，那样的位置起脚打门进球，简直是天才的发挥，但那球他要是打不进，我以后就要禁止他远射了。”
记者们都笑了起来。尼古拉斯顿了一下，继续说：
“我听说派崔克对曼城也进了个非常漂亮的球，我确信，这两个年轻人的竞争会让这个联赛更精彩。”
英超的记者们渐渐熟悉了这位英俊的拉丁主帅的行事风格。他也许有那么一点儿像何塞，也许有那么一点儿像佩普，甚至你还能在他身上看到阿莱克斯-弗格森爵士的影子，但事实上，他就是他。
跟那些名帅又很不一样。
在《太阳报》记者大卫-金的眼里，尼克在足球层面的东西他并不那么关心，他更关心的是他的场外新闻。几天前被西班牙娱乐媒体拍到首先爆料，之后又被《每日星报》和《太阳报》转载的那条关于他的花边，对于大卫-金来说，实在不算什么新闻。
因为他知道的东西，远比这要多。
不过，西班牙人主动提到了派崔克，倒是有点让他惊讶。他正准备提问，已经有《邮报》的记者问到了关于qpr打曼城的比赛。
“尼克，你的老东家刚刚拿下了曼城，这等于帮助你的球队缩小了与曼城的积分差距，后面的曼联也没能赢球，这样你们的位置非常有利，已经有很多人在谈论你们进欧冠或者争夺联赛冠军的可能性了，你觉得埃弗顿这赛季能拿到什么样的位置？”
尼古拉斯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他眨了眨眼，说道：“你知道，这就是为什么我非常喜欢英超，因为我跟你一样期待埃弗顿本赛季的最终排名。.info[]”
《邮报》记者继续追问道，“那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们……”
尼古拉斯打断了他，“也许明年二月你再来问我这个问题，怎么样？”
现场又有了轻微的笑声。
大卫-金欠了欠身，看上去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
而他问的问题有些奇怪。
“尼克，首先恭喜你的球队赢下比赛！此时，我想你之前的助教陆或许也正在接受记者发问，她从曼城手里抢走了三分，不仅帮助你的球队缩小了跟曼城的差距，也许还帮助她自己保住了代理主教练的职位。作为他的导师，你想跟她说些什么吗？”
尼古拉斯一开始还只是看着那个瘦弱的记者微笑，之后笑意越来越浓，待到他问完问题，他点了点头，用西班牙口音的英语慢悠悠地说，“噢，很多。首先，她干的很棒，比我想象中还要棒。其次，我想我回去会看qpr对阵曼城这场比赛的录像，肯定很有意思。最后嘛，我很期待，很期待，与她交手。当然，我也要恭喜她。”
大卫的目光有些惊讶，看上去西班牙人一点儿也不避讳与她的亲密关系。甚至，公开暗示了些什么。
真是有趣。
尼古拉斯已经站了起来，他得给她打个电话，立刻，马上。
*****
“babe，你说我该怎么奖励你好呢？”电话里男友的声音听上去很是愉悦。
只是，陆灵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并不那么喜欢。
“尼克你说的好像我是为了你……”
“我并没有这么说，你真敏感。我的意思是，无论如何，你帮我缩小了与曼城的差距，我、很、想、感谢、你。”最后一句话被一字一顿说出来之后的结果就是这个电话很快变得充满情/欲色彩。
之后几乎全是调情的话语。
“接下来是国际比赛周，今年最后一个国际比赛周。你应该好好休息，放一天假如何？我在利物浦等你。”
陆灵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她扔下手机，整个人陷入了转椅里。
这个电话持续了十几分钟，明明电话进行时还很兴奋，但挂断电话，她最后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球员们庆祝之后已经都回家了，哈灵顿此时没有什么人。
她望着墙上的电视，那里在回放佩普-瓜迪奥拉赛后的采访。
加泰罗尼亚人看上相当失望，但还是保持了风度，“我觉得今天我输给了一个非常有才华的主帅，和一名非常有才华的年轻人。每支球队都会输球，我们的球员也需要反思，但这远不是结束。我很期待克里斯汀在赛季末造访伊蒂哈德球场的比赛，希望到那时她还是qpr的主帅。”
陆灵关掉了电视。
她脑子里不断回放过去几个小时里的一幕幕，派特神奇的个人表演，曼城猛烈的攻势，被吹掉的扳平球，巴尔加斯锁定胜局的进球。
还有她自己在赛后发布会上说的那段话。
“作为一个代理主帅，在短短一个月内，我已经被你们解雇了好几次了。我虽然不是很在乎，但是还是希望之后你们能少解雇我几次。”
那时现场的笑声很有节奏，也许是因为尴尬。
“送给曼城赛季首败？噢，你问我这感觉如何？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因为这感觉实在太棒。但是我们依旧在一个很危险的位置，之后的每场联赛都与今天的比赛一样，非常重要。我希望这是一个属于我的赛季。”
这会是属于我的赛季吗？
陆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到双脚的酸痛，她正准备弯腰去脱高跟鞋。
但这时，传来了敲门声。陆灵重新坐好，说道：“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俱乐部主席托尼-费尔南德斯。
马来西亚人满面笑容，他没等她说请，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桌的一角，“克里斯汀，我必须得说，赢下热刺和曼城简直让人难以置信，你干的太他妈棒了！四轮7分，你确实证明了你自己。”
陆灵简单感谢了一下，继续等托尼说后面的话。
“我之前对你不足够信任，我需要道歉。希望你能接受，俱乐部已经决定让你以代理主帅的身份执教到十二月底，这期间我个人可以向你保证不会去接触任何其他教练。之后我们再谈。”
尽管这是陆灵预料之中的结果，但当这个结果确定之后，那种喜悦还是涌上了心头，呈现于面部。
托尼重新在女孩儿的脸上看到了当初他给她这份工作时的灿烂微笑。
他们又闲聊了几句，其实还有很多细节要谈，但是两人似乎都没有那个心情。
只是尽情享受着赢下榜首球队的喜悦。
****
陆灵在九点钟左右到家。她刚停好车就接到了派崔克的电话。
“缇娜，我看到你回家了，来我家喝杯咖啡吗？”
她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电话里男孩儿的声音很平淡，但似乎，又是期待的。
“我有点累。”她说道。
那头沉默了一秒，“缇娜……”
陆灵鬼使神差地回了下头，有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马路对面的别墅门口望着这边，她于心不忍，“你煮的咖啡很难喝。”
他没吭声，但她觉得他肯定在微笑。
“多放点奶，不加糖。”陆灵挂了电话，往男孩儿的方向走去。
****
派崔克抬了抬眼，他们很久没有这么长时间的私人相处了。
喝过咖啡之后，缇娜开了一瓶红酒，也已经喝了大半瓶。派崔克自己只喝了一点点，他不能喝多，后面马上有英格兰队的集训。
喝咖啡时还说自己懒得说话的缇娜从第一口酒咽下之后又亢奋起来。派崔克记不得他们究竟聊了什么，似乎总是有很多话可以说，而时间过得很快。
时钟指向11点半，他站起身来，“缇娜，你该回去了，早点休息吧。也许我确实不该叫你过来。”
陆灵面色红润，跟派特聊了这么久，压力释放了不少，但还有点想继续聊下去的意思。不过她也知道时间不早了，于是站起身来。
起身的时候，她因为疲劳和酒劲，稍微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派崔克赶紧把她一把扶住。
女孩儿抬起头来，看到的是男孩儿明亮的眼眸。
派崔克就这样半搂着她，两人四目相对了几秒。
派崔克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缇娜的红唇，迷离的眼神，周身散发的魅力，这一切触手可及。
81.Chapter 81
如果我再不做点什么，或者说点什么的话，他就会亲我。（..info无弹窗广告）那几秒的对视是漫长的，但又转瞬即逝。陆灵避开男孩儿的目光，微微张嘴，“噢，派特，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派崔克知道那个时刻已经过去了。
他有种奇怪的预感，在方才的某个瞬间如果他去吻缇娜的话，她是不会拒绝的。确定她站的很稳之后，他收回了手，轻声问道，“什么？”
“托尼说我能执教到上半赛季结束，也就是圣诞-新年赛程的时候。也就是说，我的第一阶段试用期通过了，现在是第二阶段试用期。”陆灵说着重新坐到了沙发的扶手上。其实这本应该是她想告诉他的第一件事，不知为何说了整晚也没有说到。
“虽然这个结果还不错……”
缇娜把屁股往后挪了挪，似乎是想让双脚悬空。意外再次发生，她整个身体后倾，在摇晃两下之后，整个身体倒在了沙发上，派崔克话说了一半想去扶她，这回却没有扶住。
好在后面是软软的沙发，她没什么事，可能吓了一跳？
他俯视着她，又是皱眉又是好笑，“缇娜，我知道你没有喝醉，但是你这样真让人担心。”
陆灵把双腿架到了扶手上，晃了晃脚，双手枕着后脑勺，悠然说道，“其实，这样很舒服……”
突然，派崔克倾身过来，双手撑在了她的脑袋两侧。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陆灵闭了闭眼，哦，是在尚蒂利的那晚。那晚她是真喝多了，他说等他们回伦敦有话要跟她说。
那时不觉得怎么样，现在却清楚地知道俩人这个距离，着实太近了。尼克在这里，大概会生气至极。
“派特……”陆灵把手抽了出来，想要推他。
“你跟他和好了是么？”派崔克没等她来推他，稍微直了点腰，两人的距离不像刚才那么近了。他整晚都想问她，又觉得毫无意义，这是必然的，他又何必多此一问。
缇娜果然点了点头。她伸手出，是希望他拉她一把，她想起身。
他没有接她的手，继续问，“所以他并没有背叛你？”
“我想没有。”陆灵尴尬地笑了笑，她希望他们能赶紧回到之前的状态，只是好朋友似的交流，但男孩儿连续两个问题让她浑身不自在。.info[]
派崔克感觉到了缇娜的抗拒，她现在毕竟是别人的女友，他承诺会接受这一点……
他叹了口气，整个人都站直了，然后冲她伸过手去，“你该回家了。”
陆灵没有接派崔克伸过来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晚安，派特。在国家队，不许受伤。”
“我会小心。我送你到家门口。”
“不用。”
“我坚持。”
陆灵没再拒绝，他走到了她的前面，她知道他是去为她开门了。
她多看了一眼男孩儿的背影，他的肩膀很宽，越来越有担当。球队需要他时，他从未让她失望。
他最近几个月接了一些广告，商业价值也在飞快地上升，球队之后还要跟他谈肖像权之类的商业合同。
他是欧洲最有潜力的新星之一，之后的欧洲金童奖和普斯卡什奖他都会被提名。
他又那么英俊，还很喜欢装酷。
噢，他会成为很多女孩儿追捧的对象。
不用多久，他就会忘了她的。
也许那个时候，他们的关系就会回到去年这个时候的状态。
那样就好了。
派崔克回头，“缇娜，你真慢，要我抱你回去吗？”
陆灵赶紧加快了步伐。
****
一位年轻有魅力的英籍亚裔女性，突然间成为了整个英国足坛，乃至整个世界足坛的热门人物。
英国本土媒体自然是不吝溢美之词在称赞克里斯汀-陆带领的qpr在对阵热刺和曼城两战中出色的表现。而世界各大媒体也纷纷把聚光灯对准了西伦敦的洛夫图斯路球场。
西班牙的《阿斯报》《世界体育报》，意大利的《米兰体育报》《都灵体育报》，德国的《图片报》和法国的《队报》都在两天之内推出了关于qpr的专题，足见克里斯汀-陆这两周的带队在足坛掀起的热潮。
无论是严肃媒体，还是社交媒体，都在饶有兴趣地讨论着――这样一个年轻的、毫无职业足球经验的女性，如何克服了重重困难，到达这个位置，乃至于击败了波切蒂诺和瓜迪奥拉这样经验丰富的主帅？
陆灵的经纪人史蒂夫-贝克的邮箱快要爆炸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专访邀请、赞助合作申请、广告商的询问，已经让这位27岁的女孩儿成为史蒂夫手下的头号红人――甚至派崔克在这一阶段也被盖过了风头。
还有很多与足球无关的组织也发来邀请，例如不少女权组织希望克里斯汀-陆能够作为它们的代言人，以展现现代女性在平权运动中的地位提升；还有一些慈善组织也希望与克里斯汀-陆合作。
当然，也有很多来自中国的邀请，不管来自媒体、公司、各种组织，他们无一例外想要尽可能地来挖掘这位年轻华裔女孩儿身上的价值。
对于这些邀请，陆灵告诉史蒂夫只会接受少量的，其他的一律回绝。
她不讨厌金钱，从来都不讨厌。也无意塑造一个冷冰冰的对外形象。只是对于她来说，眼下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
所以，最终，陆灵也没有接任何商业广告和媒体专访，只抽出半天来为联合国妇女署（unwomen）的一次慈善活动进行了宣传，内容是加强女性的社会地位以及在传统男性行业中的更多话语权。
在这个国际比赛周，她需要去研究一大堆的球探报告。以及很有可能需要亲自奔波去看一些比赛。这一切，都是为两个月之后的冬季转会窗准备的。
qpr的单薄阵容，在对阵热刺和曼城的两场比赛中被用到了极致，严格来说，这是一种透支球员的做法，可持续性不强。
场场这么打，必然会出现球员的极度疲惫，伤病、状态下滑也会纷至沓来。
陆灵非常清楚目前球队的局限性，因此，一月的转会窗他非常重视。她太需要加强现在这支qpr的阵容。
尽管她还在第二阶段的试用期，但她有信心。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一旦有机会成为正式主帅，她得让球队在下半赛季获得更好的稳定性，而不只是一两场的惊艳。
球队依然只有9分，位列倒数第三，处于降级区中。
这赛季的英超联赛继续了极强的竞争性，从争冠球队到保级球队无不大力投入资金，富得流油的英超联赛无疑是最具有消费能力的联赛。
目前曼城虽然输了一场，但依然以十一轮28分的成绩排在榜首。而尼古拉斯的埃弗顿以27分紧随其后。
穆里尼奥的曼联在十一轮过后拿到24分，孔蒂的切尔西则是23分。这四支球队占据了目前的四强席位。
阿森纳、热刺两支北伦敦球队分列第五和第六，而卫冕冠军莱斯特城在遭遇多方挖角和欧冠赛事的压力下，已经滑落到第十一位。
而在赛场外的针锋相对也同样激烈。佩普-瓜迪奥拉在输掉对阵qpr的比赛后，曼联主帅何塞-穆里尼奥接受了一次《卫报》的专访，其中很应景地暗示瓜迪奥拉的球队就是因为太自大而输给垫底球队。
陆灵看到了这篇专访，一边看一边觉得好笑。不愧是何塞，表面上大段在夸她作为一个年轻主帅的能力，实际上还是在指桑骂槐地给老对手施加压力。
回想起夏天穆里尼奥和曼联刚签约时，曼联曾经试图在合同中加入一个限制他言行的条款，想约束何塞一贯出格的风格，和抨击对手的习惯，结果被葡萄牙人拒绝了。
其实能受到何塞的抨击，无疑于一种褒奖呢，陆灵想到。毕竟在第九轮，何塞的红魔在曼市德比中败下阵来，以他的风格自然是要说上两句的。
还有在第十轮，在曼联跟埃弗顿打平后，何塞也对昔日的助手尼古拉斯没有什么好话，不过她跟尼克私下也交流过，尼克不以为意。
陆灵已经看过了赛程，qpr将会将近一个半月之后对阵何塞的曼联。
也许到时候，何塞也会在新闻发布会上对自己开炮呢……如果qpr能在红魔身上抢分的话。想到这里，陆灵忍俊不禁，竟有点期待看到葡萄牙人那时的表情。
因为准备今晚去利物浦，所以陆灵较早离开了哈灵顿。她得先回家一趟。
路过派特家门口时，她扭了下头，他已经去参加国家队的比赛了，这几天都不在家。停车的时候，手机震了起来，正是男孩儿邀请她facetime，她没有犹豫，点了拒绝。
但陆灵刚把手机放进口袋，手机又开始震了，她掏出来一看，并非派特，是史蒂夫-贝克。
82.Chapter 82
“matchoftheday？”陆灵又问了一遍。[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那头，经纪人史蒂夫-贝克再次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陆灵在自家门口来回踱着步。噢，这个邀请吗？她还真不准备拒绝。似乎会是一次很有意思的经历。
首先，她是看着bbc的王牌节目长大的，尽管在她小时候她根本不可能等到那么晚才睡觉――尤其妈妈反对声音最大；其次，她一直觉得motd请的不少嘉宾总是喜欢胡说，她很想知道自己上这个节目是否也会胡说――或是说被球迷们认为她是在胡说；最后，主持人莱因克尔和常驻嘉宾阿兰-希勒都是英格兰历史上的传奇射手，认识一下也无妨。
“我想我会去的。”她说道。
史蒂夫颇有些惊讶，不过他只是开了个玩笑，“我必须得说，跟很多邀约相比，他们给的钱是比较少的那一类。”
bbc很抠门吗？陆灵莞尔。史蒂夫恐怕是对自己没让他利益最大化有所意见呢。
“嘿，史蒂夫，也许夏天的时候，我会接个内衣广告。”
“holyshit！克里斯汀，请告诉我，你不是在开玩笑，我可以给你谈到天价。”那头一向冷静的史蒂夫惊呼起来。
“你明明知道我就是在开玩笑。史蒂夫，帮我答应motd的制作人吧。还有，请他们提前把一些具体的细节发邮件告诉我。噢对了，是什么时候……”
“我就知道。”史蒂夫嘀咕了一句，很快，他就恢复常态，“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11月26日的节目。”
陆灵盘算着赛程，是下下轮客场打伯恩利那周。这个赛季开始，英超有周五晚上的比赛了。qpr客场对阵伯恩利的比赛就是周五晚上举行。所以才选那一周？周六晚上她可以安心去做节目――看来motd的制作人很用心。
“很好，那就这样吧。有什么事……最近两天发邮件给我，不要打电话。”接下来的36个小时是她给自己的假期，她可不想再接到史蒂夫的电话。
史蒂夫总觉得克里斯汀这句话有点奇怪，他挂了电话之后，又回想了一遍，有些怀疑她恋爱了。作为她的经纪人，他觉得她应该告诉他――如果她真的恋爱了的话，毕竟，如果之后被媒体曝光，很多事情还需要他来善后。
不过或许，年轻女孩儿还是没有那么信任他吧。史蒂夫想，无论如何，下周他得亲自去见她一面。她得明白――他们是一条船上的。
****
尼克在厨房里做饭。.info[]背影、侧影如正面一样，都很好看。
陆灵不时会抬眼看他，他很忙碌，但看上去又很耐心和细致，有条不乱。就像他在场边指导比赛一样。
噢，也许并不太像，因为场边的尼克偶尔还是会陷入疯狂的。
可做饭陷入疯狂？陆灵不敢想象。
中国有句古话，治大国如烹小鲜。不知道说给尼克听，他会否听得懂。陆灵想到这句话后，还在心里夸了自己一句，噢，我的中文还是不错的。
震动声传来的时候，她喊他，“尼克，你的电话。”
“babe，是你的。”尼克头也没回，他正在从烤箱里拿东西，她还不知道他烤了什么。
陆灵拍了拍牛仔裤口袋，空空的，她又四处望了望，原来在餐桌上，她刚才去饭厅时忘记拿回来。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往餐桌走。
尼克正把烤箱里面的东西端上餐桌。
陆灵看了一眼，原来是他烤的是龙虾。那么今天的晚餐，会很丰盛吧。
尼古拉斯瞥了一眼女孩儿的手机，来电显示是派崔克-安柏。
手机已经停止震动了。屏幕暗了下去。
尼古拉斯取掉手套，随口问道，“你不打回去吗？”
他话刚落音，她的手机又开始震了，还是派崔克。陆灵拿起来看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直接就按掉了。然后她解锁手机，开启了飞行模式。当她再抬头时，看到了男友疑惑的目光。
“噢，我不想被打扰。”
尼古拉斯微微一笑，“我很高兴你这么做。只是，你不接派崔克的电话，我会以为……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陆灵也冲男友微笑，“尼克，你想的太多了。晚餐好了吗？”
“再等两分钟。”尼古拉斯说着望了一眼厨房，他应该过去翻牛排了。可他想先亲她一下，于是他这么做了。几分钟后闻到糊味他才放开她。
西班牙人在厨房里低声咒骂，“shit.”
陆灵坐了下来，双手撑住下巴，“噢，尼克，没事，我喜欢糊的。”
尼古拉斯直接把糊掉的牛排拍进了垃圾桶，“相信我，你不会喜欢这个味道。”
陆灵有些惊讶他的这个举动，她确实不介意凑合，但尼克看上去却很在意。
“这是我们在一起之后我给你做的第一顿饭，我希望完美一点，就像在骑士桥公寓的第一晚。”男友有读心术，扭过头来解释道。
那晚对于陆灵来说，却不够完美。她的笑容略微有些僵住，她连忙岔开话题，“尼克，你跟何塞最近怎么样？”
“噢，我们没在约会。”尼古拉斯一本正经地开起了玩笑。
“因为你更喜欢佩普吗？”陆灵笑着问道。
“因为我更喜欢你。”他再次回头，语调变得很温柔。
“因为我刚赢了佩普吗？”
西班牙人翻了翻牛排，她完全忽视了他的情话，他有些无奈，“何塞昨天还打电话给我，嘲笑了很久佩普，说他居然输给了你。”
“我还以为你们那场比赛之后不是朋友了呢。噢，对了，你根本就没有回应他的话。”说到这陆灵的表情有些疑惑。
尼古拉斯用毛巾擦了擦手，背对着她，说：“我只能说你不了解何塞。至于回应，以前当他的助手时见得太多，我觉得有些无聊。”
那是在上周六的古迪逊公园，风很大。
在罗斯-巴克利一个有些争议的进球首开纪录之后，何塞-穆里尼奥就在场边不停地跟第四官员理论。而尼古拉斯站在另外一侧，冷眼旁观。
直到下半时后半段，曼联获得了一个点球，这时轮到尼古拉斯激动了，而何塞这个时候隔着第四官员和自己的前助手口角了几句。
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曼联主帅直接说：“我觉得这场比赛埃弗顿配不上一场平局，我们觉得自己被抢劫了，上半时埃弗顿的那个进球之前巴克利就应该被吹犯规，这影响了我们球员的心态。恭喜尼克的球队，如果说我也有羡慕的人，那么尼克肯定算一个，因为他过去跟着我的时候，运气就好的不得了。”
而在随后尼古拉斯接受采访时，被记者要求回应何塞的言论，西班牙人一反常态地官方起来，“每个人都有权发表自己的看法，我没什么可说的。”之后就甩手离开了发布会现场。
陆灵是在第二天打完热刺才知道这件事的。她当时就大惑不解，以尼克的性格，不去回应这种言论？换做自己，肯定直接回击。
她用右手食指戳了一下龙虾，随意地问道：“尼克，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种心理战。”
尼古拉斯依然背对着她。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告诉她的是，他在走进发布会现场之前收到了一条来自索菲的诡异信息，他们已经很久未联系，但她突然说有重要的事情，希望他能回一趟马德里。那时他一边想着索菲那条信息――如果不是事情的确重要，以索菲的性格肯定不会发这种信息，另一边担心现任女友对阵热刺的比赛，哪里还有心情跟穆里尼奥斗嘴。
他回了下头，她正在舔手指，一副翘首期盼晚餐的模样。
他关掉火，牛排已经好了，她喜欢烹饪过度的，他记得。他给自己也做了相同的，他想知道她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身后，她忽然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尼克，等我一会儿。”她说着匆匆上了楼。
尼古拉斯一直看着她的背影，微笑着摆了摆头，不知道她的球员们如果看到她这幅模样会作何感想。
四五分钟后，女孩儿穿着黑色的短裙和高跟鞋从楼上下来了，她柔声说道，“你说希望完美一点。”
他走楼梯脚，把她牵了下来，“你任何时候都是完美的。”
陆灵望了过去，对上他深邃深色深情的眼眸，这么久了，她还是为他着迷。
也许热恋期并没有过去。
“尼克……”陆灵入座之后昂首唤道。
他依旧站在她的身后，“什么？”
“你不像会是说别人完美的人。”她仍然昂着脑袋看着他。
“你又不是别人。”尼古拉斯笑着说道。
“可是我们在一起之前你觉得我毛病很多。”陆灵清了清嗓子，学着男友的口音和语调，“第一，我不喜欢迟到的人，第二……”
西班牙人朗声笑了起来，“你学的很像。”
陆灵捏了捏嗓子，还准备继续，但他俯身下来亲了亲她的脸，在她耳畔低语，“我道歉。我那时是混蛋。如果你想惩罚我，任何惩罚，我都接受。”
陆灵咽了咽口水，耳朵烫烫的，“尼克，坐下，我饿极了。”
“是的，我的女王殿下。”
****
从利物浦返回伦敦的公路上，陆灵拨通了派崔克的电话。但一直没有人接听。现在是早上八点多钟，那家伙也许还在睡觉，她想道。
她又打了一个，依旧没有人接。
也许他生气了。陆灵没有再打第三个，如果一个人真的不想接你的电话，打一百个也没用。
原本从尼克家里出来她的心情还很不错，现在她又觉得心里打了个结。
她做错了吗？
83.Chapter 83
手机屏幕上的姑娘身材相当火辣，而且几乎不着寸缕，喻子翔又看了几眼才跳出程序。（.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亚裔男孩儿最近心情很好。
第一，俱乐部两连胜，他喜欢的代理主帅应该会继续带下去；第二，他追求了很久的一个模特总算跟他有了实质性进展；第三嘛，他第一次入选了英格兰国家队。
亚裔男孩儿把手机扔进了更衣柜，目光开始找寻派崔克。哦，他也坐在自己的更衣柜前，耷拉着脑袋正看着手机发愣。
喻子翔走了过去，嘿了一声。
派崔克依旧看着手机，没有抬头。有两个未接来电，没有语音留言。他没接到缇娜的电话，却不是故意的。尽管他知道她不接自己电话，是故意的。
“看什么呢？”喻子翔一边说一边瞟了一眼，“老板电话都不接？”
漂亮男孩儿站了起来，打开更衣柜，把手机扔了进去。然后他推搡着子翔的往外走，“八卦队长，伊恩他们到伦敦了吗？”
明天晚上在温布利，2018世界杯欧洲区预选赛，英格兰将会对阵苏格兰。这个赛季在英超表现出色的伊恩-帕克当然也进了苏格兰国家队。
喻子翔愁眉苦脸，“好像是下午到。噢，该死的约翰，等我回哈灵顿非宰了他不可。派特，你小点声，你想让国家队队友也都这么叫我吗？”
八卦队长（captainofgossiping）是约翰-奥康纳给他起的绰号。约翰某天在更衣室里跟女友打电话被喻子翔撞到，他照常唧唧歪歪问了一堆，于是北爱花臂男孩儿就送给了喻子翔这么个爱称。导致现在几乎所有qpr一线队的球员都这么称呼他。
派崔克看了一眼喻子翔，他虽然表情很夸张，心情大概还是好的吧，毕竟第一次入选国家队。而他自己垂了垂眼，快走出更衣室时又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更衣柜，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训练场有些湿滑，刚下过一场雨，这会儿阴着天，风倒不是很大。
十一月，草地依旧翠绿如春夏。
大部分球员都已经从更衣室里出来了。罗斯-巴克利正在跟队长鲁尼、俱乐部队友约翰-斯通斯聊着天，他看到好哥们派崔克出来，连忙往他们这边移动。
这两天罗斯-巴克利跟喻子翔也混的比较熟。有时候三个人在一起，就子翔一个人在，罗斯跟派特眼瞪眼，气氛又有趣又古怪。后来子翔不在的时候，罗斯就跟派崔克嘀咕，我哪里有他话多。[.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派崔克不苟言笑地说，“你话少，他话多，但都很八卦。”
罗斯刚过来，喻子翔就被卢克-肖给叫过去了。除了派崔克和罗斯，跟喻子翔关系最好的就是曼联的左后卫卢克-肖了。说起来，子翔现在的位置就是卢克的替补，当然，他也可以打左边锋。
英格兰的训练气氛很轻松，明天的对手确实不算强。不过，世界杯预选赛，每场都很重要，场边的主教练罗伊-霍奇森面色并不轻松。
派崔克比往常话更少，有人跟他开玩笑，他几个词就打发了。除此之外，他的状态非常好，最后十分钟的训练赛还进了个球。
罗斯调侃他怎么不做那个奇怪的庆祝动作，漂亮男孩儿笑了笑，推了推他，这回连一个词都没有。
回到更衣室，不知是谁起的头，好几个球员聊起了最近风头正劲的qpr代理主帅克里斯汀-陆。
话题的源头是今早《泰晤士报》的一条新闻，托尼-费尔南德斯表示球队高层非常支持现在的代理主教练，希望她不要受此前的下课传言影响，继续带领球队打出像对阵热刺与曼城一样的精彩比赛。此外，他还谈及了在热刺那场比赛中，热刺球迷的性别歧视言论，他表示托特纳姆热刺俱乐部应该有所作为。
这条新闻坐实了克里斯汀-陆的代理主帅之位暂时很稳固的传言。而热刺那边，则暂时没有任何回应。
鲁尼操着利物浦口音，一边脱球袜一边问派崔克和喻子翔，“我很好奇克里斯汀怎么看待热刺球迷说她没有balls（蛋蛋）的，科林跟我说，如果有人跟她说这种话，她肯定直接骂回去，她的原话是，那些人有balls也是摆设。”
队长的话让整个更衣室都爆笑起来。派崔克也咧了咧嘴。
喻子翔有些自豪地笑着说，“噢，我们老板啊，shenevergivesafuckaboutthat.(她从来都没把那个当回事过）”
哈利-凯恩脱的只剩条内裤，正往淋浴间走，听到喻子翔这话，说了句，“克里斯汀，她怪怪的。”
派崔克扭了下头，皱着眉问，“为什么？”
凯恩这才想起派崔克和克里斯汀关系匪浅。他正犹豫怎么说，热刺的队友迪利-阿里就抢着说道，“她在场边是强硬得很，但那天赛后在白鹿巷，我跟哈利撞上她跟尼克-弗洛雷斯在球员通道拥抱，他妈的她就跟……”
喻子翔八卦的双眼发光，“跟什么？”他顿时想到了queensparkromance的各种推文。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在期待西班牙人和克里斯汀真的有点什么。
“我他妈也说不清，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之前我看她在场边的模样吧，我觉得她应该喜欢女人，可是……她在尼克怀里的样子，又温顺的像只猫，一点儿也不弯……”迪利-阿里说着嘿嘿笑着望向罗斯-巴克利，“不是一直有他俩的传言吗？我记得克里斯汀还是尼克助手的时候，那个盖瑞什么的不就暗示过他们睡过了？我说罗斯，你们主教练很有balls，我是说如果他俩真的……”
罗斯-巴克利耸着肩打断了他，“迪利，我他妈看上去像对这种事有兴趣的样子吗？”他说着跟着派崔克一起进了淋浴间。他无法看到派特的表情，想必阴郁掺杂忧伤。
他们还在聊着克里斯汀，水花声盖住了他们的声音，但过了一会儿，他们又走进淋浴间继续聊着。派崔克匆匆冲完，走了出去。他们说的话已经越来越没谱，后来还聊到了她欧洲杯期间的比基尼照片，她过往男友关于她性方面的爆料……也许队友队友们还是顾忌了她与他的关系，并没有说地太过分。
派崔克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更衣柜里拿出手机，给缇娜发了条信息。
“明天去温布利看比赛吗？”
她很快回了，“去。”
派崔克嘴角有了一整天以来难得的笑意。他放下手机，穿好衣服，然后一边往外走一边给她打电话。
她如果再不接，他发誓……
之后，她微微有点啥沙哑的性感嗓音响起。
“hey,pat.”
****
陆灵坐在看台上，镜头扫过来时，有两个陌生的面孔坐在她的左侧。
右侧的人，itv的解说员克莱夫-蒂尔德斯利很快认了出来，那是她的经纪人史蒂夫-贝克。但左侧的两个人，蒂尔德斯利停顿了一下，他实在不知道是谁，后来应该是问了一下身边的工作人员，他才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似乎是陆的父亲和她父亲的女友。”
陆灵看了一眼身边的父亲，这感觉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
她的目光落到了下边看台一个球迷爸爸和他的女儿身上。爸爸穿着灰色的长袖t恤，外面套着短袖的英格兰球衣，脸上满是对比赛的期待。女儿大概七八岁，有点肉嘟嘟的，穿着英格兰的训练外套，扎着个马尾，脸上的雀斑很可爱。她的表情却没有父亲兴奋。也许是被球迷爸爸硬拖过来的――陆灵笑了笑，有些同情她。其实无论小姑娘是球迷与否，等她长大她回忆起跟父亲相伴的瞬间，应该还是会觉得温暖吧。
陆允桂也在看那个父亲和女儿，好像是曾经的自己和小灵，只不过那时候小灵脸上的表情总是比自己还要兴奋的。
坐在陆允桂身边的女人叫做程思。她跟陆允桂年龄相仿，是一家中餐馆的老板，十几年前来到英国的，现在已加入英国国籍。
陆灵只知道陆允桂是去她的餐馆吃饭认识她的，至于相爱过程，不得而知，她也没有问。他们在一起半年了，感情似乎不错。程思话不多，陆灵也就没有过多和她交谈。
史蒂夫隔着克里斯汀瞟了一眼陆允桂和程思。他还是第一次见克里斯汀的父亲，与大多数亚裔相比，克里斯汀的家族关系真是简单，而且，似乎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也不算亲密。这里肯定有他不得而知的故事。
球员们开始入场了。
身穿白色球衣的英格兰和身穿深蓝球衣的苏格兰排成两队走上球场，派崔克和伊恩这次要各为其主。
而替补球员随后走过时，喻子翔很抢镜地向看台上做着夸张的挥手姿势。陆灵不禁笑出声来。
两队中，一共有三名qpr的年轻球员，这让她感到自豪。
哨声响过，比赛开始。
仅仅一分钟，派崔克和伊恩就迎来了第一次对决。此时已经改为身披三狮白袍17号的派崔克拿到球，在中路做了一次假晃。身穿蓝色16号的红发小子没有吃晃――这两个人彼此太熟悉了。
但派崔克依然迅速地两次变向，强行过掉了伊恩。伊恩回身，放倒了派崔克。
两人相视一笑，伊恩伸出手，将派崔克从地上拉起来。
上半时英格兰占据绝对的主动，派崔克助攻哈利-凯恩打入一球。
下半时，喻子翔替换卢克-肖出场，获得了为三狮军团首秀的机会。很快他就像风一样在左路上下驰骋起来，和派崔克这一侧的配合非常娴熟。
陆灵在看台上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身旁的史蒂夫-贝克冒出一句，“这三个年轻人真是前途无量。喻和帕克也是非常有潜质成为巨星的球员。”
“他俩好像已经有经纪人了。”陆灵随口接道。
“可以换啊。”史蒂夫自信地笑着说，“对了，克里斯汀……”
“什么？”
“你有男朋友？”
陆灵转了下头，看着一脸严肃的史蒂夫，玩心大起，“噢史蒂夫，你要约我出去吗？”
84.Chapter 84
史蒂夫也转头看她，翻了翻眼皮，表情相当无奈，“我的婚姻非常美满，我还有两个漂亮的女儿，而且，即使我想约你出去，你也不会跟我出去。.info[]”
陆灵憋着笑，“你太正经啦，史蒂夫，难道你不知道我是在开玩笑？”
“所以你不打算告诉我答案？”史蒂夫看出来她是想岔开话题，于是又转了回来。
场上，喻子翔一个漂亮的断球后起速沿着左边线带到了中圈附近，之后他忽然放慢速度，过掉一个上抢的苏格兰前腰，然后一个大脚，成功转移到了前场右路。
这个球给的很舒服，利物浦的边前卫亚当-拉拉纳毫不费力地停了下来。他持球往禁区切去，却被苏格兰红发男孩儿铲倒了。
伊恩这个球铲的并不干净，但这是唯一的选择，尽管为此付出的代价是一张黄牌和一个弧顶处的任意球。
趁着英格兰球员商量任意球的功夫，陆灵偏了下脸，跟史蒂夫说，“是的，我有男友。”她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我的男友是尼克。”噢这句话说出来又甜蜜又诡异，除了派特，她还没跟任何人说起过。
史蒂夫是愣了一下的，却不是惊讶。其实也是惊讶，但他惊讶的点是她直接告诉他了。他看过他们上个赛季一起站在场边的模样――还真是登对。
以及，具有商业价值。
“不错的选择。”他点了点头。
球场上，鲁尼和派崔克同时站在了任意球前。
哨响之后，鲁尼助跑，但他并没有射门，而是迈过了皮球。紧接着，派崔克左脚一个弧线球极快地越过了跳起的人墙，球以难以捉摸的线路下坠，最后直挂球门死角。
苏格兰国门大卫-马绍尔双脚动了动，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第84分钟，英格兰2:0苏格兰。
漂亮男孩儿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奔跑起来，英格兰的队长鲁尼搂着他跟他一起跑到了角旗区。派崔克依旧做了那个没有人明白的庆祝动作。在队友的簇拥中，他扫了一眼主看台，他无法知道缇娜的具体位置，但他知道她就在那儿，正远远看着自己。
陆灵和史蒂夫在派崔克助跑时都站了起来，这个球入网的一瞬间，她跟史蒂夫拥抱了一下。镜头扫给了他们，今天itv给她的镜头极其多。
掌声与欢呼声中，史蒂夫悄声问道，“你介意媒体和球迷知道你跟他的关系吗？”
“什么关系？我跟派特只是朋友。”陆灵脱口而出。不知是因为还沉浸在男孩儿的进球中，还是因为忘记了之前的谈话，她竟以为史蒂夫的“他”指的是派特。
史蒂夫的目光变得惊异，他望了望正在庆祝的派崔克，又瞥了一眼身边的女孩儿，哦，他都忘了，确实，这俩人的关系也耐人寻味。(..info棉、花‘糖’小‘说’)
“我是说另外一个人。”他们重新坐下时，史蒂夫不动声色地提醒。
陆灵早已反应过来，她微微有些尴尬，也不看经纪人，“我不知道如果他们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不过，我可不希望你去告诉他们，这一点我很确定。”
“噢，不必担心。现下来看，也许还是不知道的好。等你拿到正式合同，就无所谓了。”史蒂夫带着微笑说道。
陆灵扭了下头，史蒂夫的笑容怎么有些神秘莫测？
陆允桂统共也没有听到几句他们的谈话，再加上女儿和史蒂夫的语速都很快，他也没有太听懂。不过小灵那句很小声的“我的男友是尼克”他听得一清二楚，导致他后面根本无法集中精神看球。
比赛已经进入最后的补时阶段。陆允桂看着女儿的侧脸，欲言又止，后来，她大概是有些不耐烦他反复的这个动作，问了句，“爸爸你想说什么呢？”
他们开始用中文交谈。
“没什么。”陆允桂摇了摇头，终场哨声已经响了起来。
“你听到什么了？”陆灵站起来为英格兰的胜利鼓了鼓掌，准备退场。
场上，派特、子翔和伊恩正在交谈着。
“派崔克知道你男朋友的事吗？”
他总算问了出来，陆灵心想。
“知道。”
“认真的关系？”
陆灵没想到爸爸会问这个问题。
她跟尼克从未谈过未来，噢，有一次，尼克说他起他对婚姻的看法，但他说他没有暗示什么。后来的话题也未涉及二人。他短期内不可能有结婚可能性，她也同样如此。看上去，他们更像是在及时行乐。可是，他们早已交换了彼此的家门钥匙，如果不是异地，也许早已同居――她从未跟哪任男友的关系如此亲密过。
当然是认真的关系。
但是不去计划未来的关系，认真程度有多高呢？她也不知道。
陆灵嗯了一声，没做过多回答。
陆允桂顿了一下，说，“……爸爸一直以为你会跟派崔克在一起。”
“他就像弟弟一样，那太奇怪了。”陆灵第一次跟人谈起对派特的感觉，而这个人竟然是父亲，尽管有些奇怪，但她发现自己很坦白。
程思走在他们后面，插了句嘴，“谁跟弟弟一样？”
史蒂夫走在最前面，有点郁闷，噢，他一句也听不懂。
陆灵没回答程思的问题。
陆允桂回头憨厚地说了句没什么。
过了一小会儿，陆允桂小声跟女儿说，“我看那小子从来没把你当姐姐看，虽然你确实比他大一些。当然，这些事轮不到我管，只要你自己清楚你的心意就行。”
陆灵点了点头。后来在贵宾区遇到里奥-费迪南德，她跟史蒂夫一起停下来跟他打招呼，闲聊，陆允桂便带着程思先行离开了。她望了一眼爸爸的背影，不知道尼克如果知道爸爸更希望她跟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会作何感想。
里奥-费迪南德跟陆灵早就在facebook、twitter和instagram上互相关注了，她还是qpr预备队助理教练的时候她就跟他很熟，后来她担任球队助教他还打电话祝福了她。
而当陆灵成为qpr的代理主教练时，前曼联铁卫是最早在社交媒体上支持她的足坛名宿之一。她还一直没机会当面感谢过他的支持。
他们正聊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奥身后往这边走来。看样子应该是刚从洗手间出来。
陆灵真的是看到莱斯，才想起这两人的关系，堂兄弟。
噢，她跟堂弟关系不错，跟堂兄的关系嘛……
莱斯-费迪南德冲她点了下头，“克里斯汀，没想到你也来看这场比赛。”
打完曼城之后，他们开过一个简短的会议，尽管当时莱斯夸赞她的话不断，但陆灵很不喜欢。因为球队足球总监的语气好像她是一个需要被鼓励的小孩――根本没把她当做球队主帅看待。
“噢莱斯，你不是也来了吗？毕竟有三个我们的球员。”陆灵耸着肩，笑了笑。
里奥看克里斯汀这表情就知道传闻多半是对的，他推了推堂兄的肩膀，揶揄道，“你们是不是没少给彼此hardtime（难堪）？”
莱斯也笑了起来，“噢，相信我，克里斯汀比尼克和贝尔萨都好打交道多了。”
陆灵扬了扬眉，“看上去我还得向我的前面两位主帅多学习了。”莱斯真是有让她讨厌和生气的天赋。
里奥正想说话，但他越过克里斯汀的头顶，他看到了一个人。
“gaffer(英式对球队主帅的称呼)，嘿，你也来了，该死，我刚才怎么没看到你。”
这个称呼一出来，所有人都知道陆灵身后的是谁了。
阿莱克斯-弗格森爵士。
哪怕他已退休，哪怕里奥也已退役，但是gaffer这个称呼不会改变。
陆灵扭过身子，带着尊敬的笑意冲苏格兰老头微微颔首。他戴了顶帽子，今天球场的风确实不小。脸蛋和鼻子都红红的。露出来的头发都白了，比陆灵上一次见他老了一些。
上一次见面，还是两三年前的事情。同样是教练交流会议上，她有幸跟他聊过几分钟，也不知道这位曼联传奇主帅会否记得当时的自己――当然，陆灵确信，他现在肯定知道自己是谁。
就在前几天，他还简短评价过自己，那是在天空台的一次专访中。弗格森称呼自己为“qpr的那个女孩儿”。
“哦，最近我对qpr很有兴趣，我觉得派崔克-安柏是个很好的天才，还有qpr的那个女孩儿，他们的代理主帅，对吧？她很有意思，第一次对阵佩佩（弗格森对佩普-瓜迪奥拉的错误叫法）就赢了，我都没做到过。”
苏格兰红鼻子老头走了过来，他依旧穿着他喜欢的黑色到膝大衣，他个头和骨架都不小，整个人气势惊人，是教父一样的男人。
多少主教练想要复制他的辉煌呢？
“噢，我今天进场有些晚，里奥，你看上去过的不错。”浓重的苏格兰口音，语速极快，加之他本来就有吞音习惯，这句话有些含糊不清。不过大家早已熟悉他的语调语速用词甚至吞音习惯。他又转过脸，冲年轻的女孩儿微笑，“这是第二次见面，克里斯汀，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女孩儿，现在的你跟那时很不一样。”
噢上帝，他居然记得那次见面。
陆灵有些激动，“是的，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情。爵士，我本来以为你根本不会记得那次见面。还有，感谢你之前的赞赏。”
“噢，我怎么会忘记呢？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教练跟我谈论英式足球所应该做出的战术变革……事实上，我印象太深刻了。”弗格森回忆起那次短暂的相遇，虽然那时的她就很狂傲，但还是有些害羞与生涩的，而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儿，气质与气场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句话却让陆灵有些羞愧，因为那次她所谈到的东西，她后来仔细想过，似乎过于理想主义和纸上谈兵了。史蒂夫-贝克接到一个电话，往旁边走了几步。
后来，陆灵跟弗格森聊起了这场比赛。莱斯和里奥都已先行离开。
最后，还是弗格森的女儿过来催促父亲，他才准备道别。临分开，史蒂夫-贝克总算打完了电话，过来给他们合了个影。
陆灵看了看那照片，她比爵士还真是矮不少。
史蒂夫接过她递回来的手机，问道，“我晚上跟派崔克吃饭，你一起吗？”
“英格兰后面不是还有一场友谊赛吗？”陆灵奇怪道。
“噢，是的，但是这件事比较紧要，我得跟他谈谈，他说会请几个小时的假过来。”
陆灵看了看表，“可以，反正我也要吃晚饭。不过，派特会否介意你们谈论的事情让我知道？”
史蒂夫笑了一声，像是嘲讽，说话也确实语带调侃，“真的需要问吗？以你们的交情，你让他把银行账户密码告诉你我想他都不会犹豫。”
85.Chapter 85
史蒂夫是个很讲究的男人。..info讲究到，有点无聊。至少陆灵这么觉得。当然，这也许跟他的长相有关，如果是尼克，她可能会有别的看法。
陆灵坐在桌子的另外一侧，看着他跟服务生说了一系列他的需求，她觉得自己可以睁着眼睛睡着。她垂下目光时，注意到他手腕处精致的袖扣，她打赌，那一对袖扣比她全身上下所有东西加起来还要贵，尽管她穿的已经是burberry的风衣。
服务生弯着腰，一直在认真听他说，一会儿点头一会儿补充几句。终于，史蒂夫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把菜单递还了回去。
“派崔克说我们应该一边吃一边等他。”史蒂夫跟她说道，但他马上皱了下眉，“我并不喜欢这样，但是他坚持，想必是怕你饿了。”
坐在史蒂夫对面的女孩儿灵动地笑着说，“你得多给点小费，史蒂夫，刚才那个服务生记性真的很不错。”
史蒂夫抿着唇笑了笑，他当然知道她在讽刺他。
然后，她单手撑着下巴，有些好奇地问，“史蒂夫，你的父亲，你的祖父是不是都是这样？”
史蒂夫拿起高脚杯，冲女孩儿举了举杯。
陆灵也拿起了面前的红酒。
他喝过一口，慢悠悠回答她先前的问题，“是的。很好猜测，对吧？”
如果说陆灵和派崔克是典型的英国中下阶层出身。那么，史蒂夫-贝克则是典型的英国富人阶级出身。而如果不是足球，他们跟史蒂夫-贝克这种人大概永无交集。
陆灵一口喝掉不少。酒很醇香，她放下红酒杯，边回味边说，“史蒂夫，我想你小时候一定没有去球场看过球。噢不，也许去过，但是，是在包厢里，对吗？”英国球场是属于中下层的。史蒂夫的父亲不会有时间带他去球场看球，即使有，也不会是在看台上。
“没错。不过我小时候很羡慕坐在看台上的孩子，后来才意识到，他们大概更羡慕我。”史蒂夫自嘲地笑了笑。
“我从来不羡慕坐在盒子里的人。我一直觉得坐在包厢里看球会失去很多乐趣。还是跟球迷们一起唱着全是fuck和shit的歌有意思。当然，我不被允许唱就是了。”陆灵回忆着当她还只是个球迷时的时光，服务生已经端着盘子过来了。
而在服务生身后，另外一个服务生带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冲他们的桌子走来。（.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派崔克换上了一套黑色正装。已经长长了不少的金发上抹了些发胶，整个人看上去很精神，也很帅气。他微笑着，刚才过来时被几个客人拉住，签名和合影，导致他又晚了几分钟。不过现在，他总算见到她了。
史蒂夫觉得自己有点多余，派崔克从头到尾就没看过他，直到他入座他才象征性地冲他点了点头。
陆灵又看了一眼男孩儿，不由自主地赞叹，“我喜欢你的西装，很好看。”
派崔克难以控制笑意，歪了歪嘴，问她，“只有西装吗？”
“当然不是，漂亮男孩儿。”他英俊的像是电影明星，跟他的脸蛋和身材比起来，衣服肯定是配角。
史蒂夫轻声咳嗽了两声，那两人总算把目光转到了他的身上。他今天喊克里斯汀一起过来吃饭，也是有原因的。
又有两家著名时尚品牌希望找克里斯汀合作，此前他已经帮她拒绝了几家，但是她不可能不签一两家作为以后出席正式活动的备选。而除了时尚品牌之外，史蒂夫手中还有大把的合作意向等着克里斯汀敲定。
至于派崔克的问题，则比较复杂。qpr的球衣赞助商是耐克，但是现在阿迪达斯提供了一个巨额合同，想挖男孩儿过去。从前景来看，这个合同对派崔克之后的商业价值更有好处，他希望派崔克能答应下来。
于是，三人开始一边用餐一边谈这些问题。
“克里斯汀，你穿的不就是burberry吗，他们愿意赞助你，有何不可呢？”史蒂夫切了一小片鹅肝放入口中，细嚼慢咽之后说道。
一开始，陆灵看着盘中精致的餐食，全无食欲。不过吃了一片小牛肉之后，她觉得不错，至少不比尼克做的差。
“噢，我确实喜欢他们家的风格。”她又喝了一口红酒，“hmmm，那好吧。还有什么？”
史蒂夫又介绍了几个品牌，以及这些品牌所希望合作的方式。
陆灵点了下头，“你的建议呢？”
“我的建议是，全部答应。”
“那你又何必问我？”陆灵扭头冲派崔克笑了笑，男孩儿心领神会。
“我已经帮你拒绝了很多，你知道，最后，你总是需要这些的。”史蒂夫对于这两人对商业合作的态度，真是很头疼。
“好的，我采纳你的意见。你跟派特说他的事情吧。”陆灵实在不在想这些事情上费太多脑筋，这也是为什么她需要经纪人――而史蒂夫值得信任。
派崔克的问题原本更加复杂，但是男孩儿还没等史蒂夫说完，就打断了他，“史蒂夫，就按照你的意思来吧，我相信你。”
史蒂夫挠了挠右脸，他这是在催促我离开吗？
“你不想听听阿迪达斯所提供的……”
“你可以发邮件给我。”派崔克再次打断他。
史蒂夫无奈地点了下头。然后，他用纸巾擦了擦嘴，起身，“我吃完了，你们慢用。我离开的时候会把单买了。”
经纪人已经走了。只剩派崔克和陆灵二人。
有一分钟，两人都不说话，各自咀嚼着食物。
“缇娜，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派崔克突然问道。
陆灵放下刀叉，抬眼，男孩儿正盯着自己，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所以她半天都没做声。
派崔克轻微叹了下气，“我什么都没干……缇娜，别把我推开。”
“我没有。”陆灵轻声道。她不接他电话，是因为她希望他能明白她不可能跟他发生什么。
“那就好。”派崔克说着拿过她的那杯红酒，一口喝完了。
“嘿，那是我的。”陆灵轻呼道，也许声音还是大了一些，有两个桌子的客人回头望了他们一眼，她连忙压低了声音，“你忘记你不能喝酒了吗？”
“这么一点儿，开车都不会有问题。”
“你总是这样。”陆灵看着他轻笑着道。
“总是什么样？”
她摆头，“不会完全按照规则来。”
“我倒是觉得我太遵守规则。”
“为什么这么说？”
派崔克紧紧盯着陆灵，“如果不是我太遵守规则，在尚蒂利那晚，我们之间就不会什么都没发生。还有，前几天你在我家，我就不该让你走。只是，我也没什么选择，每次你都喝了酒。”
“派特，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接你电话。你不应该谈论这些，我们说好了的。”陆灵放下纸巾，准备起身离开。
派崔克连忙抓住了她的手，不让她起身，“缇娜，我什么都没做，我他妈什么都没做过，如果你不想听，我也可以不说。我明白我的位置。你不喜欢我，你他妈对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你是别人的女朋友，我明白，ok？你想让我去跟别的女人约会，没问题，我不会再对你造成任何困扰。但是，不要不接我电话。除了这一切，我们是好朋友。”
男孩儿的声音不大，但情绪有些激动，最后他自己平复下来，一双蓝眸带着一点伤痛看向她。
“我保证。”陆灵移开视线，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难过，她也觉得难过。
他依旧握着她的手，她也没有挣脱。
“我今天进了球。”
“是的，那个球很漂亮。”
“也许主场打埃弗顿的时候，我还能进一个。”
“派特……”
“因为客场打他们的时候我进了，可惜那场没有赢。”
“的确很可惜。……你开车来的？”
“对。”
“送我回家？我是说如果你方便的话。”
“当然。你是说，现在吗？”
“现在。”
陆灵缩了缩手，派崔克最后握了一下，放开了她。
****
一周后，哈灵顿。
国际比赛周结束了，从国家队回来的球员们都有些疲态。打热刺和曼城那两场耗尽精力，而国家队的比赛强度从来都不低――只要不是友谊赛的话。
训练课的气氛有些低迷，陆灵可以理解，她暂时也不想逼得太紧，他们需要一些时间调节。
她跟门萨聊防守问题的时候，听到子翔和伊恩在问派特新的约会对象是谁。她回了下头，碰到男孩儿的目光，他歪着嘴笑了一下，陆灵愣了愣，好像一年前的派特。她愣住的瞬间，他已经扭过头去，不再看她，跟两个哥们说道，“天空体育的记者。”
噢，那个姑娘，克萝伊。
陆灵低了低头，他去约会了，真的去了。
门萨喊了她一声，她抬起头，再次强调道，“就是这样，斯托克城现在地面球比空中球多了，所以，禁区里一定要时刻注意，放铲和解围的时候要果断一点。”
两天后，女王公园巡游者将会做客不列颠尼亚球场，对阵现在排名比自己高出两位的斯托克城。
86.Chapter 86
不列颠尼亚球场是个有点难以攻陷的球场。（..info无弹窗广告）它是全英格兰风最大的球场。斯托克城也曾经是一支以高空球而著名的球队。
他们自家球迷曾经骄傲地调侃，噢，就算巴塞罗那来不列颠尼亚球场踢一场也未必能取胜。
那时候斯托克城的皮球几乎就没有坠入地面的时候，而以地面传递为主的巴塞罗那也许还真不一定能在这里简单赢下比赛。
时过境迁，这几年斯托克城引进了不少欧陆球员，高球早已没有那么多了。
而现在，qpr已经在这里1比0领先了89分钟。
斯托克城的主教练马克-休斯不停地在场边踱步，他已经排上两名中锋不断冲击，但內德姆-奥诺哈和蒂莫西-福苏-门萨也不断成功地将球解围出来。
喻子翔拿到球后一脚长传，派崔克在中圈附近拿到了球。
上半场的的那个进球，不是派崔克打进也不是他助攻，但跟他分不开关系——他的边路突破制造了角球，随后门萨接雷蒙德的角球把球顶进网窝。
而这一次，距离球门还有五十米，qpr的7号准备自己来。
他抬了下头，然后直接把球吊向球门。
球在空中越过了半个球场的距离。
斯托克的门将巴特兰不断往回退，可已经来不及回到门线前，只能拼力一跃。球还是高过了他的指尖。
但这脚超远距离吊射，最终却打在了横梁上，弹了回来。
正当陆灵为这个杰作一般的射门扼腕的时候，内森-雷蒙德冲了上来，轻松把球补进空门。
女王公园巡游者客场2:0锁定了胜局。
球队在经历了两个多月的颓势后，已经完成了三连胜。镜头对准年轻的女教练，她让马克-休斯难堪至极。这场过后，qpr与斯托克城同分，净胜球更多，排到了第十五名的位置，暂时脱离了降级区。
当陆灵意气风发地走进赛后新闻发布会现场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会遭遇之后的问题。
她入座之后隐隐觉得气氛有些奇怪，但是新闻官乔什-威廉姆斯今天并不在场，她暂时也没看到可以询问的人。
起先，记者们的问题还算正常，基本都是在围绕这场比赛发问。
但是，当《每日星报》的记者开口，现场异常安静时，陆灵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克里斯汀，这场派崔克的表现与之前的比赛相比，可以说很一般，你怎么评价他？他的状态是否跟他最近的场外生活有关？”
陆灵思索着，派特和克萝伊约会的事情曝光了吗？她这两天没有关注这些，并不清楚媒体们到底都知道什么。而派特不是才跟克萝伊正式开始约会吗？此前应该只有过那一晚的关系。不至于这么快吧。
她摸不太清《每日星报》的记者到底想刺探什么？她又扫了一眼发布会现场，克萝伊今天没有来这场。
如果的确是这件事，那么，他们的反应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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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崔克是名很职业的球员，我希望大家不要过多关注他在球场外的生活。的确，他这场比赛，没有进球，也没有助攻，但是我们的两个进球都跟不无关系。你知道，即使是梅西、罗纳尔多，也不可能每场都制造出数据。”
qpr代理主帅的答案很官方，这可不能让现场的记者们满意。
《每日星报》的记者还来不及追问，《太阳报》的记者已经换了个方式问道，“克里斯汀，我想大家关心的是你和派崔克的关系是否影响了他的竞技状态？”
我跟派特的关系？陆灵紧皱眉头，她左右转头，搜寻着身侧和身后是否有自家俱乐部的人。终于，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是个实习新闻官，难怪反应这么慢。陆灵冲她招了招手。等她走过来，陆灵连忙问，“他们指的究竟是什么？”
稚嫩的实习新闻官有些尴尬，艰难开口，“大概半个小时前，有个推特账号发布了一张照片，你跟派崔克约会时……”
“那不是约会。”陆灵打断了她。
实习新闻官被只比自己大一两岁的年轻主帅的目光震慑到，她闭紧了嘴巴，退到了一边。
现场的记者们都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克里斯汀-陆。他们猜测着她究竟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了这一切。
陆灵沉下脸来，目光凌厉，“如果没有跟比赛有关的问题了的话，我想，我们就到这。”说着她站了起来，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但出去时艰难重重，记者们一点儿也不想就这么放过她。
“克里斯汀，你跟派崔克在约会吗？”有个记者在她身后喊道。
这句话在整个新闻发布会现场极其突兀，伴随着这句话落音，还有几声嘲笑。
陆灵回头瞪了过去，“我很想知道，如果是何塞、尼克、佩普他们跟一个球员一起吃饭，会不会也被你们认为是约会？就因为我的性别，是吗？”
她的讽刺对那名记者丝毫不起作用，记者依旧暧昧笑着，“不是，那张照片上，你们握着手，看上去可不像是教练和球员的关系那么简单……”
“这么说如果以后我在场边拥抱我的球员都会被你们写成我在跟他们每个人约会？噢，尽管写去吧，我他妈才不在乎你给我安上一百个一千个男朋友。但你搅了我赢球的好心情，你上了我的黑名单。”这是陆灵继上个赛季跟《太阳报》被开掉的那名记者起冲突之后，她第二次在新闻发布会上发这么大火。
而实习新闻官总算跟几名不列颠尼亚球场的工作人员一起帮她挡住了紧跟着她的记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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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好几个球员光着身子从淋浴间出来正嘻嘻哈哈着，完全没想到教练这么快就从发布会现场回来了。他们连忙捂住□□或者背过身去。
陆灵撇了下嘴，不耐烦地说道，“ohfuck，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我对你们的dick没有兴趣。谁给我一个手机，我要看看到底是谁拍了我和派特。”
约翰-奥康纳连忙提上内裤，然后从更衣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给主教练扔了过去。
派崔克裹着浴巾从淋浴间出来时看到的正是一脸怒气拿着手机在看的缇娜。而更衣室里气氛也有些紧张，虽然大家都在各干各的，但动静都没有太大，交谈也很小声。
不是赢球了吗？她为什么看上去心情这么差？派崔克于是问了伊恩一句，伊恩告诉了他之前发生的事情。
派崔克也很惊讶，他们那天在餐厅吃饭被拍到了？刚才新闻发布会，记者们让她难堪了？
他背过身，穿上衣服。等他转过身来，缇娜正站在他身后。
她的表情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差劲了，她把手机递给他，嘲讽地跟所有球员说道，“你们以后跟我单独吃饭可要考虑好，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我的男友。我可不想被你们的妻子或者女友找上门。”
更衣室里有了笑声，大家都调侃起来。
“噢，教练，我是单身，不介意的。”喻子翔哼哼哈哈着。
“bullshit!你一个星期换一个。子翔，你稍微注意点，如果影响到竞技状态，别怪我让你看饮水机。”陆灵本来还很生气，但被子翔给逗笑了。
派崔克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他们的话，他一句也听不进去。照片上，他握着缇娜的手，很亲密，而他低着头，从这个拍摄角度看，似乎再近一些他都能亲到她了。确实很难不让人误会。
而发布这张照片的，fuck，就是那个queensparkromance.
他还给配了一句操蛋的话：
【lookslikeourstoryhasanewchapter.whyaminotsurprised#professionalcoach
看上去我们的故事有了新进展，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意外呢？#职业教练】
他看完这句话，直接把手机摔了，在约翰伸手阻止之前。
他的这个动作，引来更衣室里短暂的尴尬和宁静。
不过很快，约翰就捡起自己碎屏了的手机，可怜巴巴地说道，“派特，这他妈是我的手机。”他说完看了一眼漂亮男孩儿，噢，他这表情，真是恐怖。
陆灵轻轻拍了拍派崔克的肩膀，“算了。”她的怒气基本降了下来。毕竟，他们在不列颠尼亚球场全取了3分。
“别他妈让我知道这个账号的主人是谁，不然我非宰了他不可，我发誓。”派崔克一边说着一边把更衣柜里的东西往自己包里扔。然后他猛地拉上拉链，拎着包就往更衣室外走。
****
接到尼克的电话之前，陆灵正在想他会什么时候打来。而如果他不打过来，也许她应该打过去主动跟他解释一下。
“你这是在报复我吗？”尼古拉斯气急败坏地问道。
但他刚问完，那头传来了她的笑声。他很生气。她居然在笑，她在笑什么？他静静地等待她笑完。他刚平了西汉姆，心情本来就不怎么样，这已经是他们联赛里第四场平局，尤其是考虑到曼城这轮也平了莱斯特，本来应该是埃弗顿登顶的好时机的。他自己开完新闻发布会出来，马上就听说了她的新闻发布会上的事情，他更是觉得像吃了个苍蝇一样。
尽管他知道，她肯定不是在跟派崔克约会，但是……
“笑完了？你准备怎么解释？”
“那天其实还有史蒂夫，他吃过先走了。”
“所以后来只剩你们俩，有必要那么亲密？说什么靠的那么近？还得抓着手？”
“没什么，尼克，你知道你没什么可担心的。”
“如果是伊恩和子翔他们我的确不用担心。”
“噢，让这件事过去吧，媒体的反应已经够让我烦心的了，我还不知道球迷们会有什么反应。”陆灵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划过ipad屏幕。她在发布会上的话，几乎是以直播的方式呈现在社交媒体上。很多球迷和记者已经在推特上讨论这件事了。
尼克那头停顿了一会儿，说，“也许你应该告诉他们，我才是你的男友。”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们，这是我的私人事情。”陆灵不屑。
“因为这样会让我高兴，我不想看到你和派崔克的名字被放到一起。”
“你不是在说真的吧？”
“我不是在开玩笑。我们到现在还没约会过，我一直想带你去一家利物浦的餐厅吃饭。”
“让我考虑一下。但是，在这之前，尼克，你得告诉我，你去西班牙是为什么？”
“等我们约完会，我再告诉你。”
“不如你先告诉我，我再决定是否要跟你约会。”
“你是我的女朋友，你有义务跟我去约会。”
本来尼克这种语气很容易让陆灵生气，但是他一本正经说到义务，她又觉得有些好笑。
“尼克……”
“什么？”
“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时都是这样吗？”
“什么样？”
“hmmm...有点needy（粘人，渴求太多）？”
“你明明知道，还要问。”
“我想听你说。”
“你知道，你是thespecialone.”尼古拉斯有些无奈，于是他开了个玩笑，2004年，何塞-穆里尼奥刚入主切尔西时，称自己是thespecialone.（特别的那一个）
他说完，女孩儿从另外一头传来的笑声很欢快。他自己也笑了。
“那么，我很荣幸。我喜欢needy的你。”他听她这么说完已经一点儿也不生气了，只是很想见到她。
陆灵心里甜腻腻的。但她忽然意识到，如果有一天，他不再是她的男友，他就会变成另外一幅模样。
因为她自己也是那种人。
给你所有的热情，但如果我离开，我是冰冷的。
87.Chapter 87
陆灵走向球队大巴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她身后吼道，“克里斯汀亲爱的，你睡完老板睡球员，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人群里全是笑声，也有支持她的吼了回去，“滚远点儿，他妈还轮不到你。(..info)”
那名球迷涨红了脸，他不是斯托克城的球迷，因为他穿着qpr的客场球衣。他骂骂咧咧地想要冲过来，保安拦住了他。
陆灵走进车里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他妈就知道教练是女的会出这么多破事。”她停了停，但没有回头。
她拿下三连胜，依旧堵不住他们的嘴巴，而且还是自家球迷的嘴巴。她也没有那么天真，以为所有的qpr球迷都会支持自己。
伊恩在她身后上车，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老板，别管那些混蛋。”
陆灵冲他笑了笑，“噢，他们说什么了？我没有听到。”
伊恩点了下头，他一向知道克里斯汀没有那么软弱以及容易受外界左右的。
派崔克是第一个上大巴的，此时坐在最后一排，带着耳机望着外面。陆灵没有坐在往常她最习惯的位置上，而是走向了最后一排。
有球员为她挪了位置，她坐到了派崔克的身边。
陆灵不知道派特是真的没看到她，还是装作没看到她。她撞了撞他的手臂，他才把脸转过来，微微抬了下眉，摘下耳机，问她，“缇娜，有什么事吗？”
“你跟那个记者真的在约会？”陆灵声音很小，很明显不希望被别的球员听到。
派崔克看着她乌黑的眼睛，点了下头，“是。”
“她是记者，我是说……”
“你让我去约会，我去了。难道你连我跟什么人约会也要管？”派崔克打断了她。
陆灵猛地站了起来，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冷漠，“我只是以主教练的身份提醒你，不要把不该告诉她的事情告诉她。”
“噢，别担心，我们不太聊天，更多的是在做别的，你的秘密很安全。”她冷漠，他也像被刺了一下一样。
“很好。”陆灵不再看他，说着就准备换座位。
派崔克拉住了她的手臂，车忽然开动了，她没站稳，一下子坐到了他的腿上。她连忙起身，男孩儿似乎想摁住她，但终究没有这么做。
“缇娜……给我点时间。”派崔克低声说道。
陆灵望了望前面的座位，也不想再折腾，重新坐回了他的身边。
过了一会儿，她说，“克萝伊很漂亮，好像也很聪明。[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我在新闻发布会上碰到过好几次。”
派崔克不太想聊这个人，只是随口回道，“她很欣赏你。”
陆灵有点儿惊讶，但她马上调侃他，“你不是说你们不聊天？”
“就聊过你。”派崔克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问道，“你下周上motd？”
“对。”陆灵望了望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车里的镜像。
“见到莱因克尔，帮我告诉他，我还是喜欢他穿上衣服的样子。”
“我才不说。”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他脱了衣服的样子。”陆灵狡黠地眨了眨眼。
“你是认真的？”但男孩儿语气里全是嫉妒。
“当然……不是。”陆灵说着笑了起来，声音有些大，她连忙捂了捂嘴，她可不想吵醒已经睡着了的球员们。
派崔克想说我希望你喜欢我脱了衣服的样子。可是你从来都没认真看过。他看向窗户，那里有她的侧脸，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看她。
****
下了一整天的雨。
christinell的办公室里暖气开到了最大，但办公室的主人还是觉得有些冷，她于是穿上了羽绒服。但很快又觉得热。脱也不是，穿也不是。
陆灵今天的心情就像这该死的天气，也像她糟糕的身体状态。
昨天的新闻发布会被放到youtube上之后，已经有了接近一百万的播放量。要知道，很少有球迷无聊到去看发布会的视频――反正主教练说了什么，文字搜查更方便。
这么高的播放量，只有一个原因，大家都想看她回应跟派崔克的照片时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现在哪里是足球教练，她成了娱乐明星。
陆灵之前随意看了看自己几个社交网络账号的评论，一百条里能有一条涉及足球，她都要笑了。事实上，那些评论几乎全是关于她的外表和八卦的。
【如果你真的在跟派崔克在约会，千万不要跟他分手。】
【派崔克比你小十岁！他还是个teenager！你这个不要脸的bitch！】
【你是主教练，你他妈怎么能睡你的球员？】
【噢，甜心，他还是个小男孩儿，跟我睡吧。】
【滚！】
【你这个丑陋的女人，我希望傻逼托尼赶紧解雇你！】
【虽然最近几场成绩不错，但你不应该跟你的球员这么亲密，就算是好朋友，也不应该！主教练就应该有主教练的样子。】
【我说如果你跟派特睡觉能把他留在qpr的话，我不介意。】
……
倒不是说真的所有qpr球迷，或者全世界各地的球迷都在指责她，只是刚好支持她的并没有这么无聊。
至于媒体的标题也很耸动，两个小报，一个比一个劲爆。
qpr又赢了，但陆是不是史上第一个和球员约会的主帅呢？
qprwonagain,butisluthefirstevermanagerwhodatesayer?
――《每日星报》
安柏这次没射进...也许他射进了（score双关，也有xx的意思）
amberdidn''tscorethistime...maybehedid
――《太阳报》
陆灵觉得生气的同时，又觉得荒谬至极，以至于很好笑。
她跟尼克打电话时说到这些，那头西班牙人也不太高兴。
尼古拉斯当然也看到了《太阳报》的标题，那让他极其不舒服。他们谈论的毕竟是他的女人。但是他也不想让女孩儿觉得他很小气。
于是他只是说，“babe，你就不应该去看。还有，你确实应该跟球员保持距离，我早已告诉过你。”
陆灵打了个喷嚏。
尼克连忙问，“感冒了吗？”
“我没事。”陆灵说着从自己的转椅上站了起来。
悬挂的屏幕上在播上一轮伯恩利的比赛，肖恩-戴奇在场边的动作还是那么夸张。作为升班马，他们这个赛季的成绩同样不怎么样，依旧在降级区呆着。
“尼克，我又要跟肖恩见面了。”她笑着转移了话题。
“哈哈，我相信，qpr现在一定是他最讨厌的球队。”埃弗顿这个赛季还没有碰伯恩利，尼古拉斯觉得或许肖恩同样也不那么喜欢自己。
“也许。那场比赛之后，我第二天晚上要录motd的节目，我在想是周五晚上回伦敦，第二天下午再去曼城，还是干脆住一晚。”
motd的录制现场在曼彻斯特。伯恩利距离曼彻斯特车程不到一个小时，所以陆灵确实有些难办。
“不许回伦敦。周五晚上我去曼城找你。”利物浦离曼彻斯特很近，他开车过去一个小时都用不了，他自然不希望她走。
陆灵犹豫了一下，答应下来，“那好吧，不过我不保证这是最后的决定。”她说完又打了一个喷嚏。
“blessyou,babe.”打完喷嚏应该说句俗语，尼古拉斯马上接道。之后，他又说，“我有点担心，真的没有感冒吗？”
“没有。”陆灵觉得头晕晕的，应该是没有。
挂断了电话，开始研究伯恩利。如果输给肖恩-戴奇，她会觉得很丢脸。况且，她还是很想看安德雷-格雷郁闷的模样的。
****
肖恩-戴奇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撇着嘴看着提问的记者。他最近剃光了红发，留着光头，模样看上去比先前还要不好惹。
那名记者问的是，“肖恩，上个赛季在英冠，克里斯汀的球队双杀了你们，这是否会影响到你们对阵qpr时的信心？”
他挪了挪屁股，深呼吸了一口气，边耸肩边回答：“我不这么认为，相反，我倒是觉得我们的球员很希望能够对他们复仇。”这是他的心里话，就因为qpr，他几个月前才需要去温布利决战，才得以升级。他的确想复仇。
肖恩一度成为嘲笑对象，因为某种意义上他是第一个输给克里斯汀-陆的主教练。哦，好在从更准确的角度来说，波切蒂诺才是那个第一个输给她的人。不过接着，顶着世界上最好的足球教练之一光环的佩普-瓜迪奥拉也输了――他的压力就更小了。
反正他不再是唯一一个输给那个女孩儿的主帅。
但是，这不代表他对克里斯汀就没有讨厌的情绪了。
他得赢她。他想赢她。
发布会快结束时，伯恩利的主帅主动调侃了一句，“看上去人人都爱克里斯汀，我祝福她。不过我可没有准备好成为她的粉丝。”
这段话被原封不动地搬到了陆灵的赛前发布会现场。
qpr的代理主帅轻松笑着回应，“他当然不会是，因为我不允许。”
爱我吗？你也得有那个资格。
****
两支升班马的对决因为两位主帅的相互调侃逐渐升温。
事实上，如果没有克里斯汀-陆和派崔克-安柏，伯恩利对阵女王公园巡游者，听上去实在是没有什么吸引力的比赛。
而这场比赛被安排在周五晚上也可见一斑――周五晚上，拜托，这是去夜店的时间。
88.Chapter 88
安德雷-格雷回望了一眼场边的女教练。[..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上个赛季，她还是助教，这个赛季，她已经变成了代理主帅。不得不说，很多时候，你想不到究竟会发生什么。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派崔克，他已经成为英格兰国家队的绝对主力，也许还不是绝对核心，但比起自己连入选国家队的机会都没有，实在是，没有可比性。
这些事情，让人烦躁。
特夫摩尔球场的气氛一向不错，今晚也不例外。而且，似乎由于是对阵上个赛季的死对头，球迷们唱歌尤其卖力。
天很冷，但除此之外，风不大，也没有下雨或者下雪。
安德雷带着黑手套，他希望今天可以进球。
哨声响了起来。
几分钟之后，他向自己半场死命回追时看到了那个进球。
又他妈是派崔克。
他三十多米开外直接吊射，跟打斯托克时一样的脚法，只是这次不是从中圈起脚。
门将他妈是吃/屎去了吗？安德雷在心里抱怨道。
派崔克做着他标志性的庆祝动作时想到自己第一个帽子戏法时跟缇娜的拥抱。那感觉真好。他们一起征服世界的感觉。
上半场快结束时，伊恩助攻巴尔加斯又进了一个。尽管是个疑似越位球，但是始终是算进了。
面对0:2的比分，肖恩-戴奇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助教盖瑞-科尔也相当郁闷，如果说还有谁还不是克里斯汀-陆的粉丝，噢，这家伙绝对算一个。
下半时进行到55分钟，伯恩利这边，安德雷-格雷助攻萨姆-沃克斯打进了一个球。
比分变成1:2。
陆灵看着场上的局势，伯恩利的势头起来了。无论从什么层面看，qpr都应该拿下这场比赛。她不能急躁，刚才那个丢球，有意外成分。尽管跟后防线的失误分不开关系。
伯恩利的攻势持续了七八分钟，但因为qpr的两名助攻型边后卫，他们很快退缩了。
约翰-奥康纳比喻子翔要更加谨慎，他在右路持球，给到巴尔加斯之后，马上回撤。伊恩望了一眼约翰，果断顶了上去。他一脚纵向传球，又给到了派崔克的脚下。
派崔克在这一场打的是左边锋。但按照他的习惯，他经常会溜达到中路拿球。这个球他就是在大禁区前偏左的位置拿到的。[..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漂亮男孩儿一个大跨步，轻松过掉了上抢的伯恩利后腰马尔尼，然后右脚一脚大力远射，球打在了横梁上。但下一秒，男孩儿往前在乱军中又拿到了反弹回来的球，他这一回没有直接起脚，而是选择过掉了伯恩利的中卫基恩，直接面对门将。
穿裆射门！
球从汤姆-希顿的两腿之间飞过，冲入网窝。
这是派崔克本场的第二个进球，也是他本赛季英超中的第九个进球。
qpr客场3:1领先，基本锁定了胜局。
陆灵站在场边兴奋地鼓着掌，之后她回身跟教练席上的助手乔治说，“瞧，派特把上场没进的球都给补回来了。我没记错的话，他现在跟阿奎罗的进球数一样了吧。”
曼城的前锋阿奎罗本赛季到目前为止一直领跑射手榜。现在派崔克跟他一样了。当然，曼城这一轮还没有打，也许阿根廷人很快就会超过去。但也许，不会。
乔治哈哈笑道：“没错，而且他的助攻数也有六个了。我打赌，他还会进一个。”
陆灵故意做了一个夸张的耸肩动作，“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真怕他会被伯恩利球迷群殴。”
盖瑞在另外一边的替补席上望着这一幕，心里有说不出来的苦涩。他走到肖恩-戴奇旁边，大声向场上吼叫。但这没有让伯恩利球员的发挥好转。
时间来到第84分钟。
qpr的内森-雷蒙德边路突破后传中，这球稍稍蹭了一下后卫的脚，弧线有点改变。派崔克本来准备头球，但随即调整身体，横身凌空抽射。
球被猛烈地抽击，笔直飞进球门死角。
这个进球让所有人联想到2002年欧冠决赛上齐达内著名的天外飞仙。
而这也是派崔克-安柏的首个英超帽子戏法！
到目前为止，他职业生涯的两个帽子戏法，都送给了伯恩利。
派崔克对着客场球迷看台挥舞着双臂，而qpr的球迷回敬给自家头号球星的是他之前那个奇怪的手势。
男孩儿看到球迷们的反应，怔了一小下之后笑的极其开心。他往回跑时看到了缇娜在场边跟乔治抱在一起蹦着，像个小女孩儿。
比赛临近结束时，约翰-奥康纳又一脚横传给到替补上场的马西莫-卢旺戈，澳大利亚人近距离铲射，把比分锁定在5:1。
这是qpr自2009年以来各项比赛中的最大比分胜利，也追平了他们在1993年创造的本队英超史上最大比分的纪录（1993年10月qpr在英超元年5-1战胜考文垂）。
当陆灵带着浅笑向伯恩利的主帅走过去的时候，肖恩-戴奇有一种强烈的拒绝握手的冲动，然后，他真的这么做了。就在那个女孩儿准备伸手的时候，他侧了下身，绕过了她，径直冲球员通道走去。
这一幕惹来天空体育解说员略带惊讶的嘲讽，“噢，这真是尴尬。跟之前三位输给陆的主帅相比，他这个举动实在……”他在琢磨措辞的同时，嘉宾已经笑着补充，“没什么风度。”
场边的陆灵惊愣了半秒，之后她勾着嘴角，继续微笑地望向伯恩利的助理教练盖瑞-科尔。
你准备跟我握手吗？盖瑞。
盖瑞在心里shit了一声，还是走了过去，主动伸出了手。
“恭喜，克里斯汀。”
“多谢，盖瑞。”
只此两句话，两人连眼神交汇都没有。
陆灵回头望了一眼盖瑞的背影，片刻失神。这一年过的很快，去年这个时候，谁也不会想到今日会发生的事情。她又扭过头，重新看向球场，噢，伯恩利，谢谢你们的3分，以及这么多的净胜球。
之后，她的目光投向了正往这边走的派崔克，当然，那家伙也许比她更爱伯恩利。
派崔克抱着球，走到自己教练身边的时候，把球塞给了她，酷酷地说，“签上你的名字，缇娜。”
陆灵抱着球，在他身后喊道，“签什么名？又不是我的帽子戏法。”她细细回想了一下，噢，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在足球比赛当中进过三个球。
男孩儿回了下头，笑着眨眼，什么也没说，然后继续往球员通道走。
陆灵抱着球跟其他几个球员一起也走进了球员通道。而前面，派崔克和巴尔加斯已经被天空体育的记者拉走去进行电视采访了。
写点儿什么好呢？陆灵低头看了看球，有些难办。
****
巴尔加斯瞟了一眼漂亮的女记者，又瞟了一眼好队友派崔克。他知道他们的关系，之前在更衣室听子翔说起过。他觉得两人这么一本正经，有些好笑。
克萝伊表面上虽然一本正经，但所有小表情都在勾引男孩儿，包括小动作，她不时会拨拨头发，或是嘟嘟嘴唇。
派崔克微微笑着，他心情不错，新的约会对象也确实很可人。
信号已经连上了，他开始回答克萝伊的问题。
“噢，是的，上演帽子戏法的感觉很棒。我爱伯恩利。”
克萝伊原本不想问关于他和克里斯汀那条八卦的问题，但是看上去不问的话，同事们会觉得很奇怪了。
她于是轻描淡写地说，“派崔克，看上去你最近的场外生活并没有影响你的竞技状态。这场之后你已经进了十个球，比阿圭罗多一个，处于射手榜的首位，而且还有六个助攻，我不记得有哪个球员在第一个英超赛季就有这么棒的发挥。”
派崔克在克萝伊说场外生活的时皱了下眉，但他的神情马上恢复了常态。
“我跟老板很亲密，不是从这个赛季开始的，我觉得大家没必要把注意力放在这件事上。至于射手榜，我没有太注意。如果的确如此，我很高兴。”
然后，派崔克和巴尔加斯一起准备离开tv室，正撞上代理主帅走进来。
陆灵连忙把手里的球塞还给派崔克，“你先自己拿着，我还不知道写什么。”
男孩儿接过她递过来的球，眉眼柔软，轻声强调，“那你别忘了。”
克萝伊看着这两人擦肩而过时亲密交谈，心头觉得怪怪的。
派崔克明明说不会打给自己，时隔一个多月，他又约自己吃饭。她原本开心赴约，但他看上去又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虽然后来在性上面的感觉很棒，可这依旧不能解开她的困惑。
他想要她当炮/友，完全可以直接说，她没有任何问题。他想跟她约会，她当然也不会拒绝。可是他看上去根本对她没有情感方面的兴趣。那为什么还要约会呢？
这一切，究竟跟克里斯汀有关系吗？
****
肖恩-戴奇在赛后发布会上的神情远没有他的赛前发布会自得。这是必然的。而记者们总是围绕他不握手和派崔克帽子戏法问问题，让他简直想要掀翻桌子。他仅仅呆了两分钟就离开了发布会现场。他完全不记得自己都说了什么。
之后陆灵的赛后发布会也很简短。
对于肖恩拒绝握手这件事，年轻的代理主帅耸了耸肩，“我对此没有评价。”
陆灵是真的没太把肖恩-戴奇放在眼里。他的不尊重，于她而言，毫无意义。
况且，她想早点儿结束这一切，好去酒店跟男友相会。她走进发布会现场之前，跟尼克简短通了个电话。他已经在曼彻斯特的酒店等她了。
89.Chapter 89
缇娜没有上回伦敦的大巴，她说她今晚会宿在曼彻斯特的酒店。[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她明晚要在曼彻斯特录制motd的节目。但是在录那个节目之前，她有24个小时的空白。曼彻斯特离利物浦不远，派崔克知道谁会填充那24个小时。
他掏出手机看了下埃弗顿的赛程。明天埃弗顿客场打伯恩茅斯。伯恩茅斯，对于利物浦的球队来说，恐怕是最远的客场了。而且是下午三点钟的比赛，想必上午就要赶过去。看来没有24小时。
有条信息进来，是克萝伊。
她问他明晚是否有时间。他回道，明天可能不行，后天，我家？
几秒之后，克萝伊回了好的。
派崔克于是收起了手机。
大巴里一开始很闹腾，他们可是在特夫摩尔球场屠杀了伯恩利。但现在已经安静下来。
男孩儿想睡一会儿，但他并不认为自己能睡着。他的右手边有个足球，缇娜还没来得及签上名字。
上演职业生涯第二个帽子戏法的夜晚，没有人跟他一起分享喜悦。
已经放进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派崔克犹豫了一下，才慢吞吞拿出来看了一眼。
【等我回去请你吃烤鸡，第一顿，对吧？我在想，如果你这个赛季拿到英超最佳球员，我还能许诺给你什么？】
派崔克低着头，努了努嘴。
把你送给我，便是有史以来最好的奖赏。可惜你不会愿意。
【跟我一起去度假怎么样？你可以带男友，我也会带女友。】
他不想加后面一句，但是他别无选择，他不想再把她吓跑了。
【shit，你果然是teenager，四人约会？我才不干。我到酒店了，晚安。】
派崔克盯着手机屏幕，头有些疼，她到酒店了……
他退出了whatsapp程序，没有道晚安。
****
尼古拉斯打开门时，女孩儿正低头看着手机。他一手把她拉了进来，关上了房门。
他把她锁在门和自己之间，低着头，用鼻子上下蹭着她的额头，低沉着嗓音问，“你在看什么？”
陆灵拿着手机的手垂了下去，抿着嘴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跟派特聊了几句。.info他今天帽子戏法。”
“我知道。”尼古拉斯伸手去要女孩儿手里的手机，她没拒绝，直接给到了他的手里，他随意看了一眼，收进了自己牛仔裤的口袋里，“babe，你今天应该心情不错？huh？”
哈切！
陆灵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西班牙人哭笑不得，原本暧昧浪漫的气氛都被这个喷嚏给毁掉了。他撑着门板的手放了下来，转身走进洗手间给她拿了点纸巾。
陆灵接过纸巾时有些赧颜，“抱歉，尼克……”
尼古拉斯摸了摸她的脸，似乎有些烫，他皱着眉打断她，“别说抱歉，babe，你病了。”
“没有，我发誓，我这几天都没事。”陆灵擦了擦鼻子。
她这几天确实都没事，不知道怎么一放松下来，那种感冒的感觉好像真的出来了。
“告诉我你现在的感觉。累吗？冷吗？”尼古拉斯关切地问道。
陆灵把纸巾扔进了垃圾桶，走到男友跟前，搂住他的脖子，“不，我现在只有一个感觉，我觉得……”
她因为生病，声音更加沙哑，听上去性感极了，尼古拉斯搂紧了她的腰，等待她说完。但女孩儿顿了顿，才不紧不慢地在他耳边轻轻呵着气继续说道，“饥渴。”
尼古拉斯笑了一声，突然抬起双臂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她不出意料地轻呼了一声，下一刻，就被他丢到了床上。她想起身，他已经压了上去。
“噢，我今天忘记穿性感内衣了。”当男友埋首于自己的脖颈处时，陆灵忽然说道。
“你好几次都忘了，反正那从来都不重要。”尼古拉斯的话语含糊不清，手已经伸进了她的毛衣里。
“好像也是。尼克，你明天不是要打伯恩茅斯吗，准备什么时候回利物浦？”陆灵又想起了他的赛程，于是问道。
男友骤然停止了所有动作。他抬起头来，皱着眉，严肃地看着她，“不是说饥渴吗？或者你想先聊会儿天？”
“也可以。”陆灵悠然自得地冲他眨眼。她知道，他那是佯怒。
尼古拉斯撇了下嘴，下一刻，他直起了身子。正当陆灵以为他真的生气了的时候，他的手伸向了她的牛仔裤。他快速解开了她牛仔裤的扣子，拉开拉链，一把把她的裤子给扒了下来。然后，他擒住她的双腿，拉到了自己身前。
“噢，尼克！”陆灵低声喊道。
“我看你就是想被打屁股。”尼古拉斯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满，但更多的是还是情/欲色彩。
他说着俯身下来吻住了女孩儿的双唇。
陆灵被这个攻占城池的亲吻点燃了。她伸出手急切地想要脱掉男友的上衣。
西班牙人脸上总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才像她。
尼古拉斯暂时放开了女孩儿，不到两秒钟就把上衣给脱了。
“hmm，尼克你这个脱衣速度，如果是在球场上，也可以有个纪录了。”
在球员脱衣庆祝还不需要被黄牌警告的时代，确实有个无聊的数据是会记录球员的脱衣速度的。
他笑了笑，强壮的身体重新压住了女孩儿。
之后，他的嘴唇不断地在她的嘴唇和脖子之间游移。
陆灵正享受着他的亲吻与触碰，然而他又一次停了下来。噢，这一次，他要脱的是她的衣服。他把她的双手举过头顶，脱掉了她的毛衣，又解开了她的内衣扣子。扯掉她最后一层防护，他终于可以继续往下了。
尼古拉斯已经很熟悉女孩儿的身体，知道哪些动作能让她疯狂起来。同样的，陆灵也很熟悉尼克的身体，知道什么样的挑逗能让他欲罢不能。两人在性方面从一开始就很契合，而到现在，每一次都很完美。
床在晃动，喘息声，偶尔的低声交谈，以及其他的碰撞，让整个房间在深秋时节也热如盛夏。
结束之后，尼古拉斯捏了捏女孩儿的下巴，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灵再次送给男友一个喷嚏。
尼古拉斯笑着抹了把脸，下了床。他先是穿上了内裤，然后捡起扔在地上的牛仔裤，正准备穿。
“现在就回去吗？”陆灵也坐了起来，看着他一系列的举动，有点惊讶，更多的是失落。但是她知道，他要走，她不能阻拦他，也没有权力生气。他毕竟是个主教练。
“不希望我走？”尼古拉斯穿好牛仔裤，一腿撑着床，一腿着地，弯腰去亲她的脸。
陆灵别过脸，没有说话。但脸上的郁闷展露无遗。
尼古拉斯看她这样，不忍再逗她。他伸手把她的脸转了过来，看着她的眼睛，柔声说，“蠢女孩儿，我去给你买药。我今晚不走。”
她马上就笑了，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我不想吃药，我只想要你。”
尼古拉斯没等女孩儿的话音落下，就猝然吻住了她的双唇。
而所有这些都不足以表达他的爱意。他想告诉她那三个词。
iloveyou
陆灵觉得心中最初的那些恐惧逐渐消失了。
她有亲密恐惧症。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尼克之前，尽管交过很多男朋友，但没有一任长久。父母婚姻的失败留给她的不仅是伤痛，还有对亲密关系和承诺的恐惧。
在最早跟尼克在一起时，她有过稍纵即逝的犹豫，害怕自己最终会把他推开。
可是她没有，反而越陷越深。
她快爱上他了。他爱她吗？她很想知道。而如果他不爱她，她肯定会心碎。
浓情蜜意之间，两人想的几乎是一样的事情。
但尼古拉斯最终还是没有说，他怕会吓到她。如果是那样，就糟糕了。
他们会很长久，不用着急。
这个夜晚也会很漫长。
窗外，曼彻斯特起风了，随后下起了大雨。
呼呼声雨声在屋里也能听到。
但这不会打扰两人的浓情时刻。
噢，事实上，窗外的风雨大作更让屋内的一切显得愈加美好。
****
肥胖的男人在外套上蹭了蹭镜片，戴上之后眯着眼睛盯着屏幕。刚才拍到的东西真不错。
埃弗顿的主教练把女王公园巡游者的代理主教练拉入酒店的房间内，这是目前为止最有说服力的照片了。
吉米-库珀重新戴上眼镜，嘴角的笑容猥琐至极。
他打开电脑，登入推特账户。
queensparkromance已经有五十多万粉丝了。他并不每天都更新，但是每一条都有爆点。很多粉丝在期待他发布更有激/情的东西。
现在，相信克里斯汀跟尼克和派崔克关系不同寻常的球迷，可是越来越多了。
吉米迫不及待地把相机里的照片导了出来。但是他又有些踌躇。
他被《太阳报》解雇以后，依旧跟报社保持了良好的合作关系，不少八卦消息依旧是他提供的。当然，老东家给的价钱一向不错。
他迟疑的正是这一点，这张照片到底是发在自己经营的推特上？还是拿去卖给老东家呢？
此前，他的老同事，大卫-金也拍到了一些不错的东西。譬如尼克出入克里斯汀的家中――但这些，还不足以证明两人睡在一起了。毕竟，他们的关系不错尽人皆知。这也是大卫-金迟迟没有曝光的原因。
吉米并没有告诉大卫自己也在做同样的调查，更没透露自己在运营queensparkromance，反倒是套了大卫很多话。他还记得，大卫说想等证据更多，做一个专题。
如果把这些照片卖给老东家，也许能有六位数的收入。
但是那样的话，他的这个账号就没有抢占先机了。
到底怎么办才好呢？
吉米继续眯缝着眼，看着照片上亲密的两人，举棋不定。
90.Chapter 90
尼克走的有些早，陆灵知道他得赶回利物浦，随后要跟埃弗顿球队大巴一起去伯恩茅斯。[..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临走时问她究竟准备什么时候跟他约会，第一次约会。她也照旧问他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她他为什么深夜去西班牙。
因为昨晚的甜情蜜意，这些问题并没有让两人争吵起来。但是依旧是问题。
最后，她说，“我得看下赛程。”
而他说，“相信我，我很想现在就告诉你，但我不认为现在是合适的时机。”
他们甜蜜吻别，之后，她送给了他第三个喷嚏。
“babe，你得吃药，你病了。”
陆灵含糊答应，躺在床上有些撑不开眼皮。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十点钟，床头柜上有一盒扑热息痛。看起来，尼克离开后又回来了一次。陆灵拿起药，脑里满满全是他温柔的模样。
她跳下床，在桌子上找到了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但是尼克没有接。她于是给他留了言：
“尼克，我在想，如果你今晚能赶回来，我会再住一晚。比赛结束打给我吧。对了，谢谢你的药。你真贴心。”
陆灵放下手机，去了洗手间。
镜子里的女人确实看上去有点儿憔悴，无精打采的模样，这可不太好。她得赶紧洗个澡，然后，也许她需要一个浓一点的妆容好掩盖自己的病容。
她十一点多出的门，叫了个车往bbc的演播室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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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choftheday这个bbc王牌节目已经有五十二年的历史，是英国寿命最长的电视节目之一，会回顾当天的每场比赛，包括每场十分钟左右的集锦，赛后采访，连线以及嘉宾的分析。
虽然节目在周六晚上十点半左右播出，但一般嘉宾当天中午就要到达演播室参与制作过程，观看比赛，提出自己的分析意见，这样制作人就可以制作相应的比赛剪辑。
这个周六下午一共有七场比赛，分给两个嘉宾陆灵和阿兰-希勒，有四场是希勒主要负责，三场是陆灵主要负责。但陆灵还要简单分析一下qpr在昨天晚上打伯恩利的比赛。她此前已经接到了邮件，因此有所准备。
到达位于曼彻斯特运河河畔的motd演播厅，陆灵见到了加里-莱因克尔。
英格兰传奇射手、现在的bbc王牌主播满面笑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陆灵也微笑着伸出手去，“hi，莱因克尔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莱因克尔带着绅士的笑容和她握手，“叫我加里就好，这是我们的荣幸，终于见到了大名鼎鼎的克里斯汀-陆。”尔后，他眨了眨眼，赞赏道，“你今天看上去真不错。”
陆灵却之不恭，但也笑着调侃：“你今天看上去也很好，如果像这赛季第一期节目那样就更好了。”
本赛季第一期节目，莱因克尔履行诺言只穿内裤出现在motd节目上。尽管只有几分钟，他随后就换了回来。内裤的颜色选的是莱斯特城的蓝色，但那蓝色亮的有些风骚。私下里，她和派特嘲笑了好几回这个极具绅士品质的“老流氓”。
阿兰-希勒和莱因克尔都哈哈大笑，莱因克尔说：“噢，如果女士这么要求，我觉得也许我什么时候真的得再这么干一回。”
陆灵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莱因克尔。这位将满56岁的英格兰传奇头发虽然已经灰白，但非常有男性魅力，宽阔的肩膀和透过衬衫都能够看出来的健硕的身材，优雅而幽默的谈吐，绅士般的做派和笑容，让他轻松地从一位传奇球星变为英国最受欢迎的体育主持人。
当然，他是那种典型的风度翩翩，但有暗藏着点流氓气质的英国男人。陆灵知道他2009年跟一个比他小十九岁的演员兼模特结婚――那是他的第二任妻子――不过今年年初已经离婚了。
陆灵又看看阿兰-希勒，46岁的英格兰人留着光头，身材比莱因克尔更加魁梧，一身休闲西服，衣服面料非常高档。但只要联想到这个人的行为举止和言语，总觉得有那么一点不搭。陆灵心里暗笑，果然大家在网上调侃的没错，这位motd常规嘉宾确实有一股浓浓的乡土气息。
他们两人可以算得上是英格兰历史上最伟大的两位前锋了，因此地位很高，不过陆灵不太在意这个，她准备正常表达自己的观点。
第一场比赛在午后12:45开打，一场伦敦德比战，孔蒂的切尔西对阵比利奇的西汉姆。
目前切尔西暂时被阿森纳挤到联赛第五，不过距离榜首的曼城也只有5分，可以说这个赛季的英超迎来了比前两个赛季还要群雄混战的时代。要知道后面的热刺也只比曼城少6分。
而利物浦和西汉姆两支队处于欧战区，所以也在努力冲击前四的位置。
最终，切尔西未能主场拿下，西汉姆通过安迪-卡罗尔最后时刻的进球收获了一场平局。
接下来是3点有五场比赛同时开打。
bbc演播室里五块屏幕同时亮着播放所有比赛，其中就包括尼古拉斯的埃弗顿客场挑战伯恩茅斯的比赛。
整个上半场伯恩茅斯和埃弗顿都是0：0。下半场进行到81分钟的时候，伯恩茅斯由前锋阿福比顶进了一个。
陆灵从屏幕上看到自己的男友面色僵硬，之后向替补席走去。
这场比赛卢卡库的脚风不顺，一直难以得分，而罗斯-巴克利也中途受伤下场。
尼克换上了德乌洛费乌，和场上的登贝莱一起不断冲击禁区，比赛到92分钟，登贝莱在禁区里被绊倒了。
埃弗顿获得点球。陆灵觉得自己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莱因克尔瞥了一眼漂亮女孩儿，她面色紧张的好像是自己的球队。难道传闻属实？
阿兰-希勒倒是没太在意陆灵的神情，所以当莱因克尔看向他的时候，他一副你看着我做什么的表情。
另外一边，目前第三的曼联3:2领先莱斯特，埃弗顿只要能打平，还是能够比穆里尼奥的红魔高出一分。
至于瓜迪奥拉的曼城，明天将做客安菲尔德，埃弗顿只要拿分就能继续给曼城制造压力。
奥斯曼-登贝莱走上十二码，助跑，射门，球打在立柱上。
之后比赛结束了。
噢，尼克。
陆灵低下头去，心里有些郁闷。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莱因克尔在用余光瞥她。
几分钟后，埃弗顿的主帅出现在了电视采访上。他没好气地随便说了几句，主要就是认为球员们需要提高在门前把握机会的能力，很快就离开了。
陆灵去了洗手间，给尼克打了个电话，但没人接。
过了一会儿，陆灵收到他的短信：“我没事，babe，好好准备你的节目，晚上我在酒店等着你。”
最后一场比赛在5:30进行，温格的阿森纳主场2比0拿下了沃特福德，这样的话甩开切尔西3分，继续排在前四名。
这场结束之后，距离晚上节目的开始还有3个小时，莱因克尔、希勒和陆灵开始紧张地与制作人讨论晚上节目中分析的要点。
这的确是一档高强度和高质量的节目。因为是直播，所以很多准备工作需要尽可能快速地做完，而且要做充分。陆灵此刻没时间去为男友担心了，她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第一次电视节目的制作当中。
十点半到了。镜头切入演播室。
莱因克尔继续标志性的微笑，风度十足又带一点邪气的眼神。
希勒和陆灵正襟危坐。
莱因克尔说完开场词，介绍了一下嘉宾。
“阿兰-希勒继续跟我们一起，而另一位嘉宾我想大家都很期待，是qpr的主帅克里斯汀-陆，她是英格兰顶级联赛史上第一位女性主帅以及最年轻的主帅。欢迎你，克里斯汀。”
陆灵继续礼节性地微笑问好，心理上多少有点受到尼克输球的影响。不过她注意到莱因克尔用的是“主帅”而非“代理主帅”，这还是显示了充分的尊重。
第一场比赛是曼联3:2对阵莱斯特的比赛，也是今天最精彩的一场较量。阿兰-希勒在集锦放完之后开始分析。
bbc采用了非常高科技的视频分析系统，这让希勒的分析看上去非常炫目。但陆灵却在旁边暗自觉得希勒说得有很大问题。不过她也懒得去争。
直到说到埃弗顿的比赛。
陆灵通过录像已经又仔细研究了伯恩茅斯1:0埃弗顿这场的几个片段，她在集锦播放完毕之后开始对着视频进行讲解。
首先她称赞了伯恩茅斯的战术布置，认为樱桃军防守做得很好。但她也没有避讳地指出埃弗顿在进攻端有一些过于随意了，可能因为最近状态很好，卢卡库和登贝莱在射门时都显得太过草率，似乎觉得迟早能够轻松进球。
她又解释了尼克的变招，以及点球的产生。
但希勒这时突然提出了不同意见。
“说实话，克里斯汀，我觉得弗洛雷斯的变阵是有问题的。这时候肯定是应该再派上一个中锋，更多地把球给禁区里，然后制造混乱。拿到点球毕竟是有点偶然，你不可能指望总是出现这种情况。”
陆灵看了希勒一眼，这些英格兰的传奇射手在场上的表现无可挑剔，但当他们真的分析起足球战术来的时候，又让职业教练觉得可气和可笑。莱斯如此，阿兰-希勒也如此。
她不客气地回应道：“阿兰，我不这么认为。伯恩茅斯禁区里高点太多，如果一直传中才是在碰运气，最后只剩十分钟，你多有运气才能碰上一次？相反，伯恩茅斯的五后卫阵型非常高大，但脚下慢，选择增加盘带才是更好地破坏防守的方式。点球没进是运气不好，但作为主教练在那种情况下你又能做些什么？你毕竟不能上去自己踢。”
希勒显得有些傲气和不耐烦，他说：“克里斯汀，你并没有职业足球的经验，那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应该不断起高球进去的。”
你并没有职业足球的经验。
这句话和莱斯说得一模一样。陆灵的怒火起来了。
91.Chapter 91
我没有职业足球的经验？ok。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陆灵微微笑了笑。
“我确实没有。不过，到目前为止，我的球队至少没在降级区混了。”她这句话暗讽了阿兰-希勒在2009年4月曾接手降级区中的纽卡斯尔。但纽卡斯尔在他手里，最终还是降级了，希勒当时8场只拿到5分，这也是希勒唯一的执教经历。
派崔克喝着啤酒看着电视上缇娜反唇相讥的模样，笑出声来。他身边，子翔、伊恩、约翰几个人都在。伊恩还把女友凯特给带来了。
“老板真是不管不顾啊。”约翰大声笑道。他第一次见到克里斯汀时还调戏了她，天知道他脑子里当时在想什么。
“噢，这才是我们的主教练。瞧，阿兰脸都绿了。”子翔抖着腿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伊恩和凯特抱在一起也说了些什么，声音不大，但咯咯笑声不断。
派崔克始终没有加入讨论，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电视屏幕上的缇娜。
她今天穿了条乳白色的中长裙。裙子的裁剪非常讲究，很好地勾勒了她的曲线，优雅大方的同时还透着点小性感。应该就是她最新签的赞助商提供的。
中分的长发干净利落地梳到了耳后。柔软但轮廓分明的五官非常具有吸引力。她是完全的东方面孔。即便派崔克认识她多年，依旧觉得她那一双黑色的瞳仁后面透着神秘的异域风情，具有一百分的诱惑力。
他没有办法移开自己的视线，一刻也不行。
只可惜，缇娜今天似乎有那么一点憔悴，即使她化了妆，他也能够看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
而她生气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派崔克放下啤酒罐，眼睛依旧没有离开电视屏幕。
电视上，阿兰-希勒脸色的确不太好看。
希勒原本靠着椅背，这会儿坐直了些，半是尴尬半是挑衅地微笑着，说，“克里斯汀，我希望你这个赛季的执教能够像最近几场一样一帆风顺，而不是像你刚上任时那会儿。现在在英超保级，可比以前更加困难。”
陆灵随意地耸了耸肩，“噢，感谢你的祝福，我想我可以照顾好我的球队。”
阿兰-希勒看她自信满满，忽然很是期待赛季末她脸上会出现何种神情。当然，前提是她那时候依旧是qpr的主教练。
毕竟是在镜头前，希勒也不想显得太小气，很快接道，“我确信你会做的不错。你这一轮的大胜就很漂亮。”然后，他话锋一转，“但是今晚有一个失意的人，尼克-弗洛雷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莱因克尔不着痕迹地吹了一口气，他真怕老友阿兰会直接跟克里斯汀在演播室里吵起来。他适时接过希勒的话：“噢，没错，这是埃弗顿本赛季的首败。没想到是送给了伯恩茅斯3分。想必尼克对我们今天的节目不会有兴趣。埃弗顿现在跟曼城同分。但曼城明天要打完利物浦就不好说了，那场比赛应该会非常有意思。”
莱因克尔说“想必尼克对我们今天的节目不会有兴趣”的时候，看了一眼克里斯汀。她低了下头，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巧合。
陆灵的确没察觉莱因克尔的目光，她听到那句话第一反应是，不知道尼克回到利物浦没有。
接下来节目组放了明天两场比赛的片花。
演播室里，qpr的代理主帅和英格兰传奇射手阿兰-希勒之间的气氛依旧有点小尴尬。
顿了几秒之后，希勒还是主动说道：“克里斯汀，你说话就像你执教一样，很犀利。”
陆灵发觉阿兰-希勒还是很有风度的，于是她歪着脑袋笑了笑，“噢，阿兰，没有任何不尊重的意思，我想制作人肯定很乐于看到两个嘉宾意见相左，要不然，节目岂不会太无聊？”她说着冲镜头外的制作人眨了眨眼。
莱因克尔正在喝水，同时不忘观察年轻美丽的女教练。他不禁在心中感叹，克里斯汀的确魅力十足，无论是她的长相身材，还是她的性格，更不谈她在当足球教练上的天赋。如果有一天，媒体曝出，埃弗顿的主帅尼克-弗洛雷斯，或是英格兰的明日巨星派崔克-安柏爱上了她的话，他一点儿也不会感到意外。
****
社交媒体上对这期motd的讨论已经达到了疯狂的地步。
大家都听出克里斯汀-陆讽刺希勒的短命执教经历。很多人都在支持克里斯汀，因为希勒在过往motd的一些言论也确实让很多球迷觉得难以忍受了。
【克里斯汀说得好，阿兰-希勒那点脑子，还跟四连胜的英超主帅叫板，qpr这六轮拿了13分，希勒当年拿了几分？】
【终于看到阿兰-希勒吃瘪了，哈哈哈哈哈#welldonelu（陆好样的）#shearerout（希勒滚蛋）】
【motd这个节目终于开始不无聊了，有时候觉得英格兰的足球水平差跟这些人的智商是有关系的，陆应该长期在这节目当嘉宾。】
……
埃弗顿的球队大巴是在接近十一点的时候才抵达芬奇农场的。
四个多小时的车程里，前面四个小时，车内气氛都不轻松，甚至可以说有些压抑。年轻的西班牙主帅从更衣室到球队大巴，就没有过好脸色。尽管他并没有训斥球员们，但谁都知道他对这场比赛的结果非常不满意。
罗斯-巴克利睡了一觉，醒来已经快到利物浦了。他拿出手机随意地刷着推特。
噢，大家都在讨论motd。
本来就是一档收视破高的节目，这一期因为有克里斯汀参加，更加火爆。这一个小时的热门话题前几个就是matchoftheday,christine,qpr,patrick.
派特昨天帽子戏法，今天上午所有报纸的体育头条都是他。罗斯-巴克利早已习惯派特上头条了，估计派特自己比他还要习惯。不用多久，这家伙就会取代韦恩-鲁尼成为英格兰头号球星。
罗斯身边的约翰-斯通斯也在看手机。
斯通斯没心没肺，大声吼了一句，“哇喔，克里斯汀今天可真性感。”
笑声和附和声应声而起。车内先前的沉闷气氛逐渐被打破。
罗斯歪头瞥了一眼斯通斯的手机，屏幕上白色裙子的年轻女教练确实光芒四射。难怪派特那么着迷。以及自家主帅。想到这，罗斯抬了抬屁股，他看到前排的西班牙人侧脸上也隐约有一点笑意。但是伴随着这笑意似乎又有些微微的怒气。
他大概不会希望自己的球员说太过分的话。夸赞，可以，再进一步的话，罗斯打赌，他肯定坐不住。
好在就算是斯通斯也知道主教练跟那位女教练关系不同一般，他也不敢太过分。即使不似传闻所言，她毕竟是他的前助手。
尼古拉斯看了一眼胡安递过来的截图。
噢，他的女孩儿。
如果不是今天丢掉3分，他的心情原本应该很好。
****
motd直播间里，节目依然在进行着。
当然，也很快就要结束了。
而在最后，是陆灵来分析昨天自己球队qpr客场挑战伯恩利的比赛。
陆灵并没有透露太多战术安排上的东西，但是重点分析了派崔克的表现。
bbc的导播选择了非常有代表性的几个镜头。
陆灵侃侃而谈：
“过去一年派崔克在训练场上做了非常多的努力。你现在可以看到，他左脚、右脚都可以自如地处理球，而且在组织者的位置上越来越娴熟。不光如此，现在他对于得分机会的感觉也越来越好，这会让他进更多的球。”
“这三个球，第一个是天才的杰作，从那么远的位置来吊射，不过我想说，我并不惊讶，因为训练场上已经看到过了。第二个进球和第三个进球都是他非常快速的门前调整，我想这一点上你们两位比我更有发言权。”陆灵说完看向希勒和莱因克尔。
两位曾经的超级前锋都笑了。
希勒马上接过话茬，“确实，尤其第三个球，如果我或者加里进了的话，也会很自豪的，这个孩子拥有一切素质，而且他才十九岁……”
莱因克尔这时适时嘲讽了一句，“我记得你十九岁那年一个赛季才进了五个球吧！”
阿兰-希勒咧着嘴反讽回去，“你十九岁还在第二级联赛混呢，进的球怕是还没我多吧！”
气氛变得活跃起来。陆灵抿着嘴看两位名宿互相调侃。
节目即将结束，莱因克尔还是提了一句，关于陆灵和派崔克的问题。
“我们知道最近克里斯汀有一些场外的新闻和流言，你有没有打算在这里继续回应一下？”
陆灵看了看莱因克尔，之后对着镜头说道：“噢，我知道大家都希望这是真的，因为或许对于一个女性教练来说这样的新闻才算正常。但恐怕要让你们失望，我绝对不会跟我的球员约会。我已经占了很多第一，不想再成为第一个跟自己的球员约会的主教练。”
她的话很直白，也很幽默。
莱因克尔微笑着接过一句话，在笑声中，这期节目结束了。
bbc王牌足球主播说的是，“噢，也许电视机前有不少男孩儿听到这句话今晚会伤心的睡不着觉。但我还是想说，晚安。”他道晚安时，照例眨了眨眼。
****
派崔克的目光有些呆滞。
她告诉所有人了，所有人，她绝对不会跟她的球员约会。一点儿可能性都没有给他留。
而子翔、伊恩和约翰他们接过了莱因克尔的玩笑继续调侃。
“我本来还想约老板出去，看来没戏了。”北爱男孩儿说。
“噢得了吧，下次见到你女友我要把这句话告诉她。”这是子翔的声音。
伊恩说，“……老实说，我一直觉得克里斯汀喜欢尼克那一款的。”
“我也这么想！”子翔又接道。
后来，连凯特也加入进来，“尼克和克里斯汀吗？哇喔！这一对一起要伤多少人的心。”
派崔克觉得自己听到了这些谈话，又觉得自己没听进去。直到他的手机震动，他才回过神来。
【看电视了吗？我表现怎么样？】
男孩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我先去睡了。”
92.Chapter 92
派特没有回那条信息，至少直到陆灵回到酒店，她都没有收到任何回复。（..info无弹窗广告）她说不清自己究竟是觉得莫名其妙还是如释重负。不过这并不是多大不了的事情。男孩儿有自己的生活，也许正在忙碌。
陆灵拖着沉重的身体打开了酒店房间的门。卫生间里有水声，看来尼克在洗澡。她想，也许他也刚到。
录完节目，莱因克尔和希勒还问她是否有兴趣一起喝一杯，被她婉拒了。原本不该拒绝，但是她的身体实在是太难受。到节目结束，已经是极限，再来一杯酒，她怕是会直接晕倒。而且，她急于见到尼克。
陆灵踢掉高跟鞋，敲了敲洗手间的门，“尼克，我回来了。”
“babe，进来。”伴随着水声，低沉的男声响起。
陆灵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开了。
“尼克，我不是很舒服。”尼古拉斯听她模糊说道。
陆灵径直走到了床边，倒了下去。噢，比宿醉还要难受。这下可以肯定，她的确生病了。
尼古拉斯很快从卫生间出来。他光着身子，全身上下都在滴水。
女孩儿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
他走了过去，轻声喊了她一声。她睁了睁眼皮，呢喃着，“尼克……”
尼古拉斯弯下腰去，他身上的水滴在她的脸上，脖子上，他摸了摸她的脸，烫的厉害。
“噢天啊，babe……”
“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你怎么样？我是说赛季首败。”
尼古拉斯自嘲地笑了笑，雕刻的脸在陆灵眼里却越发模糊。
她听他说，“well，我不能说我的心情很好。但是看到你，已经好太多了。可是你这样，我很担心。我给你倒杯水，你必须吃药。”
到最后一句已经是命令的口气，却又充满宠爱。
“尼克……”陆灵半眯着眼勾着他的脖子不让他走，“你是不是什么都没穿？”
“是的，所以呢？”尼古拉斯的喉头动了动。
“我好想，可是我好累。”
尼古拉斯低头吻了吻女孩儿干干的唇。他一/丝/不/挂的身体紧紧贴着她，她肯定能感觉到他的渴望。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看情况再说。”
陆灵哼了一声，嘴角噙出点笑意，噢，尼克比她还想。
尼古拉斯倒水的功夫，女孩儿已经睡着了。后来是被他托住脖子，才吃了两粒药。她连眼睛都没睁开，咽下去之后马上又睡了过去。
尼古拉斯躺下后，从身后搂住了她。他轻轻蹭了她几下，她哼了一声，动了动。他知道她生病了，但又有些忍不住。最后，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平复着欲望。
房间里已是一片漆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回来之前，他抽空看了一点她今天的节目。看到她让阿兰-希勒吃瘪，他实在忍俊不禁，哪怕实际上他的心情很糟糕。节目最后，她说绝对不会跟她的球员约会，他也很满意。
尼古拉斯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介意她每天都要出入经常是一堆裸男的更衣室的，但是这是她的工作，他若连这点胸襟都没有，也不值得她的热情。
现在，他确实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快要入睡的时候，他再次把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呢喃，“babe，我爱你，我好爱你。”
女孩儿往他怀里缩了缩，他不确定她是否听到了。
****
陆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醒来时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
“尼克。”她唤道。
他似乎不在床上，已经回利物浦了吗？
“噢babe，你醒了。”他很快回应了她。
尼克开着电脑，在书桌前。陆灵起身望了一眼，似乎是在看比赛录像。
他已经走了过来，半俯在床头，摸了摸她的额头和脸蛋。
“好像好一些了。你觉得怎么样？”他凝望着她问道。
“还不错。就是没什么力气。”陆灵重新躺到了枕头上。
男友贴着她的脸庞，轻声问，“继续睡吗？”
“不，准备回伦敦了。”陆灵说道。
尼古拉斯皱起了眉，“我不认为你完全好了，你应该再休息一天。很多工作也不是非得去哈灵顿做不可。还有，我会在这里陪你。”
陆灵犹豫起来。
当上代理主帅之后，她还从未连续休息过两天。不过，实际上来说，昨天也不算是休息。今天确实没什么特别紧要的事务一定要去哈灵顿处理。但是明天周一，有个会议，好几个高层都会出席，包括托尼。她不确定如果明天再回伦敦的话，能否赶上，这是最大的问题。
她于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你明天几点的会议？”
“上午十点半。”
“没问题，我给你找架直升机。”
“尼克，你能不能不要开玩笑？”
“babe我是认真的。我现在就去……”
“我不要。”
“是不要直升机，还是不要今天留在这里？”
“不要直升机。我明天起早一点好了。”
听到她说会留下，西班牙人开心起来。只是，转瞬，他又很厌烦他们这种状态。总要分开，总要分开。如果他们的球队在一个城市便不会有这个问题。他想道。
“babe.”
“什么？”
“等赛季结束，跟我去西班牙，我们一整个夏天都在一起。”
陆灵嗤笑了一声，“尼克，这半个赛季都没过呢！”
他皱了皱眉，竟有点孩子气，“我知道。”
“尼克。”
“babe？”
“我们晚上去约会吧。”
尼古拉斯以为自己听错了，表情先是错愕，然后是惊喜，最后他开始疯狂地吻她，呢喃着她听不懂的西班牙语。
吻了很久，他难耐地问她，“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吗？”
“或许有一点。”
“我可以吗？”
“等一下。”
尼古拉斯有些困惑。
“我昨晚没卸妆没洗脸，我想先洗个澡。”
他弯起嘴角，没有理会女孩儿，直接掀开了被子，做他昨晚没做成的事情。
****
史蒂夫-贝克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再次叹了一口气。克里斯汀也太不小心了。好在她提前告诉了他这件事，要不然他会被这张照片惊吓到。
他闭了闭眼，仿佛能够想象这张照片曝光后，公众会是何种反应。
其实，这些还是次要的。关键是，第一这是否会影响qpr继续对她的聘用；第二，在她没有完全确定自己在足球方面的影响力之前这样的八卦带来的会否主要是负面效应，而非商机。
喔，足球教练还是很少出这种场外事件的。
至于球员，总是层出不穷。比如切尔西传奇约翰-特里的友妻门，又比如曼联传奇瑞恩-吉格斯的弟媳门……
这些事情出来以后，他们的职业生涯并未太受影响，不过公众形象的确打了不少折扣。
但这种事情被曝光，肯定会影响一个人在各个方面的情绪。即使qpr高层方面没有问题，克里斯汀刚在qpr更衣室里站稳脚跟，出这种事以后她还能够稳住她的更衣室吗？她又是否强大到可以扛住外界的压力？
史蒂夫有无数的疑虑。
发来这张照片的人自称是queensparkromance的运营者。邮件中话也很简单：
给我五十万镑，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在推特上看到这张照片，我不确定克里斯汀会喜欢我的粉丝们的反应……
这封邮件，史蒂夫已经找技术人员看过，很难追查到源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敲诈者肯定会小心翼翼。
他得给克里斯汀打个电话，他没有办法自己做出任何决定。
****
这个电话，尼古拉斯本来不想让女孩儿接。他们，有点忙。
但是克里斯汀坚持，他也没什么办法。看到来电显示是史蒂夫以后，他给她递了过去。
陆灵平复了一下呼吸，按了接听键，“嘿，史蒂夫。”
“克里斯汀，你昨天的表现很棒。制作人告诉我，如果以后你有时间，希望你能再次出现在节目里。”史蒂夫平静地说道。
陆灵笑着说，“噢谢谢，我想有时间的时候并不会很多。”qpr的大部分比赛都是在周六，她确实不会有太多这样的机会。
“克里斯汀……”
陆灵应了一声，很快，她就察觉到了史蒂夫的犹豫。他可是很少这样，应该是有什么事情。她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推开了还在亲吻自己肩膀的尼克。
“发生什么了？史蒂夫。是派特吗？”不知道为何陆灵不觉得会是自己的问题，而是想到了派崔克。难道他冬季想要转会？
“噢跟他没有关系。”史蒂夫这句话答的倒是痛快。
陆灵舒了一口气，她太敏感了。也许跟昨晚派特没有理会她的那条询问信息有关。没办法，谁让男孩儿的确很少不回她的信息呢。
尼古拉斯不再打扰她，但还是搂住了她的腰，等待她的电话结束。
“queensparkromance这个账号你有什么了解吗？”
噢，不提还好，提到这个推特账号，陆灵就没有好脸色。
“没有。只知道他好像一直在跟踪我。感觉那个账号的主人很想看我笑话。”
“的确。”史蒂夫叹了口气，然后把事情说了出来，“他给我发了一封邮件，有张照片，是你和尼克在酒店房间门口的。要价五十万镑，你怎么想？”
陆灵看了一眼男友，看尼克的眼神，他似乎也听到了。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狰狞，尔后，没等她反应过来，他从她手中拿过了电话。
“史蒂夫你好，我是尼克。我跟克里斯汀的确在一起了，看样子你也知道。至于这个账号，我想不用理会，我跟克里斯汀都是单身，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尽管让这狗娘养的发布去吧。他妈的他别想从我们这儿拿到一分钱。”
陆灵蹙着眉，紧闭着嘴巴。
尼克这样虽然有点太自我了，但的确也是她的想法。她今晚本来就打算跟他出去约会，本身就是个态度――她不介意恋情曝光。
但是，她也不能说她完全不担心。
尼克把手机递还给她，面色依旧难看。
陆灵深呼吸了一口气，对着听筒说道，“就按尼克说的办吧。对了，我今晚会跟尼克出去约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史蒂夫？”
她挂断了电话，这才看到一条信息。是派特，陆灵看了下时间，他是半夜才回的。
三个词，关于她昨晚在motd的表现。
【聪明，美丽，还有残忍。】
93.Chapter 93
天很早就黑了，外面风很大，伴随着细小的雨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尼古拉斯被女孩儿赶了出来。
她的原话是，“尼克，一个小时后来接我。约会就应该有约会的样子。”
他当时抱着她不肯撒手，“那我这一个小时去哪儿？”
“我不在乎，总之一个小时以后再来敲门。”
于是现在尼古拉斯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他在酒店门口淋了会儿雨，还是回到了酒店里面，他决定去吧台喝一杯。
对于晚上的约会，他很期待，为此激动，甚至有点紧张。但除此之外，他心中还有别的事情。
索菲的事情。他终究还是要告诉克里斯汀的。他不知道她会是何反应，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后到底将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这件事不在他的计划内，也不是他的错。但是他还是得承担后果。
他该怎么告诉他深爱的女孩儿他跟另外一个女人即将有一个孩子呢？
两三个月后，他将会成为一个小男孩儿的父亲。
索菲说本不想告诉他，因为无论如何她都会生下来，他知道与否意义不大。但是后来，她改变了主意，觉得他应该知道。索菲也没有给他任何压力。这一切都是意外。她说，他可以选择当一个父亲也可以选择走开。她其实知道他不可能会走开。只是他也不可能会是一个完全合格的父亲。
尼古拉斯觉得自己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要当父亲的感觉。
此外，他也为那个推特账号烦心。他自己倒是不在乎，但他得保护克里斯汀。
一杯威士忌下肚，西班牙人觉得心头火辣辣的。
他看了看表，才过去二十分钟。
再抬头时有个漂亮的短发女郎朝他走了过来。
****
比约定好的早了五分钟。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陆灵刚刚换好衣服。
她喊了一声，“一分钟。”
一分多钟后，房门开了。
尼古拉斯只觉得眼前一亮，她总是能惊艳到他。
这大概是他见她穿的最性感的一次，噢，当然，是指穿出去的。
低胸的紧身黑色短裙，外面套了一件经典格子风衣，长度都只刚刚盖住屁股。露出的修长的双腿极其诱惑。而胸前的风光，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几秒之后，尼古拉斯吹了口气，“babe我都不想带你出去了。我现在只想……”
女孩儿伸手摁住了他的双唇，“尼克，夸我漂亮就行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不仅是漂亮，是非凡的美。”他抓住她的手，迷恋地看着她。
陆灵眨了眨眼，“谢谢，你看上去也不错。”她说着带上了房门，“直到我们回到酒店你才能吻我。”
“babe这太残忍了，我又没做错什么，真的要这么折磨我吗？”他拽着她的手，半认真半玩笑道。
残忍？
陆灵脑里浮现出一张难过的脸。噢，她不该想到这些。
她回了下头，有点嚣张地问：“你不答应吗？”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尼古拉斯无奈地耸了下肩，走上前搂住女孩儿的腰往电梯走去。
他们在电梯里碰到一个漂亮的短发女郎。尽管那女郎很小心翼翼，但还是被陆灵看到她冲尼克放电。电梯门打开，那女郎先走了出去，但她又回头冲尼古拉斯做了个口型“callme”。
尼古拉斯笑了一声。这实在有些可笑。
陆灵微愠，扯出一点笑容，“准备怎么解释？”
“我刚才在吧台，她过来要给我她的号码。”
“然后？”
“我说我在等我的女友。”
“然后？”
“她还是给了，让我等你不在的时候打给她。”
“所以你留了她的号码？”陆灵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的。
尼古拉斯微笑着摇头，“当然没有。”
“真的？”
“babe，你得明白……”尼古拉斯停了下来，收起笑容，很认真地看着女孩儿，说，“只有你，我只想要你。从一开始我就说过。”
陆灵也看着他，唇角全是笑意，然后她靠近他，轻轻扯住他的领带，低声说，“我明白。等我们回来，你可以期待……”
尼古拉斯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跳的好快，他搂紧她的腰，“不要再折磨我。”
陆灵坏笑着放开男友的领带，但她又想到了什么，问道，“看上去她没认出你。”
“她不也没认出你吗？我想你现在的知名度应该比我高。”
“好像也是。”
他们有说有笑继续往前走。快出酒店的时候，迎面撞上一对情侣。而那两个人的神情，应该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尼古拉斯和陆灵礼貌地微笑，意思再明显不过，并不想被打扰。他们愣了一下，马上也微笑点头，没有做出任何不合时宜的举动。
走出酒店以后，陆灵小声跟尼古拉斯说，“我打赌他们肯定还在看我们，或者已经在拍我们了也说不定。”
“well，babe，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陆灵看了一眼尼克，他果然明白。
既然不准备隐瞒，何必让那个账号占了先机呢？她跟史蒂夫说她和尼克今晚会约会就是希望史蒂夫那边可以拖住那个账号不要着急发布那张照片？
等到明天，或者今晚晚些时候，那个账号千辛万苦拍到的照片就毫无价值了。
****
有一家利物浦的餐厅尼古拉斯一直想带女孩儿去，不过他早些时候已经改变了主意。毕竟她病刚好，还是去曼彻斯特本地的更加方便。
何塞跟他推荐过一家曼彻斯特的餐厅。他下午的时候打电话去订桌，本来那边已经满桌，不过他报了自己的名字以后，一切就好办多了。
餐厅的老板是曼联球迷。
本土曼联球迷最讨厌的球队，到底是曼城还是利物浦，这很难说。
有首曼联球迷很爱唱的歌，歌词是这样的：
buildabonfire,
buildabonfire,
putthescousersonthetop,
putthecityinthemiddle,
andwe''llburnthefuckinglot...
烧堆火，烧堆火，把利物浦人放在最上面，把曼城放中间，我们把他们全他妈烧了……
所以，也许，利物浦人还要更着恨一点。但是近些年，随着利物浦逐渐退出英超的争冠甚至争四行列，而曼城风头正劲，所以曼联球迷现在大概是更恨曼城球迷。
不过不管如何，利物浦永远都是死敌。
尼古拉斯对英格兰这些本土球迷文化原本兴趣不大，但是他逐渐明白一件事，你若想让这里的球迷真的支持你，真的爱你，你必须懂得他们的文化。
比如，他也应该恨利物浦。
他确实也这么做了。赛季初期的默西塞德德比，他不仅带太妃糖赢了同城死敌，还挑衅了克洛普。这让埃弗顿球迷，甚至曼联球迷，都颇为欣赏他。
所以餐厅老板听说是他的时候，不仅告诉他有桌子，还是最好的位置。
于是，此刻，尼古拉斯和陆灵一起享受到了这个具有充分隐私和空间的桌子。
只是他们入座之前，还有一个插曲。
他们遇到了曼联主帅何塞-穆里尼奥也携妻子来这家餐厅吃饭。
尼古拉斯始终毫不避讳地搂着女友的腰，穆里尼奥夫妇不可能注意不到。
但何塞脸上只有稍纵即逝的惊讶。
之后，他们聊了起来。看上去，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确实没有结怨。
分别时，葡萄牙人冲陆灵眨了眨眼，“克里斯汀，三周之后，我们洛夫图斯路球场见。对了，你赢瓜迪奥拉的比赛我看了，很棒。以及，你昨天的节目，噢，我必须得说，呛阿兰-希勒，干的好！”
陆灵微微笑着，“谢谢你，何塞。你跟佩普还有尼克的比赛我也都看了。我很期待与你交手。”
尼古拉斯望了女友一眼，眼里满满都是爱意与骄傲。
何塞与妻子相视一笑。尼克果然与她相爱了。大概一年前，何塞从洛夫图斯路球场回到家中的时候就告诉妻子，他自己的前助手找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助手，他打赌他们会擦出火花。
不想料中，只是另外一个层面，这两个人的性格真的会长久吗？
此外，他们是来这家餐厅向全世界宣告他们在约会吗？
何塞不得而知，兴趣也不大。他只是在最后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好运。
陆灵后来在餐桌上想起葡萄牙人这句好运的时候，有些不妙的预感。那句好运似乎不仅仅是指三周后的比赛，还指她和尼克的关系。
“babe，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陆灵不想破坏气氛，摇了摇头，“怎么样呢？尼克。这个约会跟你想象中一样吗？”
尼古拉斯耸了耸肩，故意撇着嘴说，“这取决于这之后会发生什么。明天早上我再告诉你答案。”
****
克萝伊整理了下头发，最后照了照镜子。
派崔克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
男孩儿抬了下眼，问，“准备回去了？”
“不然呢，去约会吗？我不认为你有兴趣。”克萝伊笑着说。
派崔克皱了下眉，没说话。克萝伊走到他身前，食指划过他的胸肌来到腹肌，他没有动，任由她挑逗。但她继续往下的时候，他抓住了她的手指，说，“你该回去了。”语气不容拒绝。
克萝伊收回手指，耸了耸肩，“别担心，我不会缠着你的。另外，我想了想，我们还是当炮/友比较好。所以，千万别再约我出去了。”
“可以。”派崔克点了点头。
克萝伊于是穿上鞋，拿起包，准备离开。
临出门，她忽然回头说道，“噢，你看下推特。刚才你洗澡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不过，也许你已经知道了。”
派崔克愣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问，她已经走了出去。
94.Chapter 94
吉米-库珀正在快餐店里吃着炸鱼和薯条。[.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这家他经常来，味道不错。尽管身材已经严重走形，但是这一点儿也不影响吉米对英国最著名的食物的热爱。
现在正是就餐时间，店里人很多，但更多的都是在柜台前排队点单或是等外卖的。坐在店里吃的反倒是少数。他耳朵里突然钻进了几个名字。
克里斯汀。尼克。
他连忙停止了一根又一根地往嘴里塞薯条，竖起耳朵仔细去听。
“我的上帝，他们真的在约会！你看这照片！”
“在酒店？这回肯定没错了。之前我还以为是八卦瞎扯，现在看来，他们真的上床了。”
……
吉米只觉得脑子一轰，他的照片被人偷了！
他猛地起身想要去找那两个伙计借手机，但他忽然想起自己也带了手机。他重新坐下，把油腻腻的手指在衬衫上蹭了蹭，掏出手机来。
因为太着急他反倒半天没找到推特的app。终于点了进去，网速还有些慢。总算，他也看到了那张照片。他没有找，一刷新，几乎全是关于那两个人的推文。
而那张照片，并不是他拍到的那张。
他怔住几秒后，明白了一件事。中午，克里斯汀的经纪人史蒂夫在回复他的那封邮件里骗了他。
这个bitch！还有尼克和史蒂夫这两个狗娘养的！
吉米原来的如意算盘是敲诈完克里斯汀再把照片卖给《太阳报》。这样既能曝光这件事还能拿到双份的六位数“报酬”。但这下好了，他一分钱都捞不着了。而且，即使他把那张照片发布在queensparkromance这个账号上，也不是爆炸性新闻了。因为看上去她妈的克里斯汀这个bitch和尼克这个狗娘养的自己把恋情给公布了！
他狠狠捶了一下桌子，一堆人望了过来。他低了一会儿头之后才重新抬头，已经没人看他了。
不行，吉米想道，这事还没有结束。
“我说她二十七岁就当上主教练，也许她跟马来西亚老板也睡过了。”
“谁知道呢。不过我暂时没听说过这方面的消息。但是，两支英超球队的主教练在一起了？这真荒谬。我本来还挺欣赏克里斯汀的。”
“喔，你知道她让我想到谁了吗？”
“文迪-邓？”
“没错没错。[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
那两个球迷还在聊这件事。吉米郁闷的脸忽然有所缓和。
噢，克里斯汀，你想的太简单了。即使没有我，英格兰的媒体和英格兰的球迷都不会放过你。他们没有那么容易接受这件事的。
想到此，吉米的胃口又回来了。
****
派崔克看着照片。不是一张，是很多张。不止一个人拍到了他们，很多人拍到了他们。最重要的是，他们在曼城的餐厅吃饭，撞上了穆里尼奥夫妇――很凑巧，《曼彻斯特晚报》的一个记者也在那家餐厅吃饭。曼彻斯特实在算不上一个很大的地方。
那名记者拍下了穆里尼奥夫妇和缇娜他们聊天时的照片。照片上尼克-弗洛雷斯的手不仅就在缇娜的腰间，而且两人距离非常近，那种亲密程度已经没有别的可能性可以解释。
所有的照片都只指向一个结果。
qpr的代理主教练和埃弗顿的主教练在约会。
而推特上，几乎所有球迷的反应，都是震惊和批判的。派崔克有些焦躁，他不知道这些会给缇娜带来什么。他甚至有点生她的气，做出这个决定之前都没告诉他。
照片上的女人很性感，笑的很灿烂，她在恋爱中，她不介意全世界知道这一点。
派崔克的拇指划过她的脸，真是残忍。
然后，他的电话开始不断地响起，whatsapp、信息也不断地进来。
几乎所有既认识缇娜又认识他的人都在向他询问这件事。
【派特，缇娜跟尼克-弗洛雷斯的事情是真的吗？】――杰克-安柏（父亲）
【克里斯汀居然没有告诉我她恋爱了，我再也不告诉她我的八卦！还有，你没事吧？】――安娜-安柏（姐姐）
【holyshit!尼克和克里斯汀在曼城被拍到了！你看到照片了吗？噢，迪利（阿里）和卢克（肖）都在问我这个呢。我说我也才知道，他们居然不信。】――子翔
【派特，老板真的跟前老板睡在一起了？】――门萨
【噢，派崔克，记住，这不是我要问的，科林很想知道克里斯汀和尼克是否真的恋爱了？她看上去很为此兴奋，尽管我不太明白为什么。】――鲁尼
【你感觉怎么样？】――罗斯（巴克利）
……
他妈的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觉得他应该知道，而如果他们不是这么想的，那就是和罗斯和安娜一样，觉得他很可怜。他妈的他才不需要同情！
派崔克只接了两个电话，随便回了几条信息，他不是缇娜的经纪人，这些事轮不到他来说。
他得给史蒂夫打个电话，这件事或许不会像缇娜想的那么简单。她把公众的接受程度想的太高了。
而史蒂夫的想法几乎跟派崔克一模一样。
史蒂夫有些后悔在这件事情上的处理了。从他观察到的角度，到目前为止，几乎所有人，所有人都在带着批判的目光看待这件事。
她太年轻，她是女性，她约会的对象不仅同为主教练，还是她上赛季的老板。没有人不会去假设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是通过睡老板而获得的。
不少英国人对亚裔女性的观点还是具有思维定式。现在的克里斯汀-陆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文迪-邓。
史蒂夫清楚克里斯汀并非如此，但这没有用，公众不会买账。
现在看上去，这件事没有什么可挽回的余地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跟克里斯汀打完电话之后，他除了假惺惺地回复了敲诈邮件让他不要着急，他正在考虑之外，还专门跟托尼-费尔南德斯开了一个电话会议。
所以，至少，托尼不会觉得意外。
接下来，他有两件事要做。
第一，跟克里斯汀商量一下怎么面对媒体。
第二，与qpr的高层继续沟通。
史蒂夫觉得除此之外他帮不到克里斯汀什么了。今后，她的更衣室会怎么样？qpr的球迷，英格兰的球迷，甚至全世界的球迷，还有那么多的她的同僚会怎么看她？他都不得而知。
而无论是派崔克还是史蒂夫，打给今晚推特主角的电话，都直接进入了语言留言。
****
陆灵和尼古拉斯已经知道这件事如他们所想的一样，传遍了社交网络。甚至他们回到酒店时，有不少球迷已经赶来了这家酒店门口――就是希望亲眼目睹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模样。
当终于走进电梯时，陆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尼古拉斯搂了搂她，目光里全是宠溺。
整个晚上都很愉快，如果不考虑大家的反应的话。此外，他们两人的电话都爆炸了。于是两个人都关了机。
“后悔吗？”尼古拉斯摸了摸女孩儿的脸颊。
陆灵摇了摇头，“没什么可后悔的。”但她的目光有些呆滞，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尼古拉斯说着抱了抱她。
陆灵伏在男友肩头轻声笑道，“保护吗？我不认为我需要。反正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就是了。老实说，我没想到大家的反应会是这样。又或者，我想到了，我并不在乎。我没有做错什么。”
“你当然没有。”尼古拉斯再次摸了摸她的脸，然后放开了她，他们一起走出了电梯。
房门一关上，两人就吻住了对方。
陆灵一边松开自己的头发，一边去脱男友的外套。
尼古拉斯一边解开自己的皮带一边把女孩儿往墙上推。
两人都很激动，就像第一次一样。
“整个晚上我都在等待这一刻。”他含着她的嘴唇言语不清。
“唔……尼克。”她喘着气，昂起了脖子。
他抽她的裙子的时候太着急，有些崩坏了。
“我本来还很喜欢这条裙子，不过不要紧，再买一条一模一样的。”他笑着说，尔后，他扯下了她的内裤。
……
第二天早上，陆灵醒的很早。也许跟心中始终有事情有关。
尼克还在熟睡当中。
她走向窗户，看了看窗外，窗外一片漆黑。要好几个小时以后，天才会大亮。也许那时候，她都快到伦敦了。
等待她的是什么，她真的不知道。
尼古拉斯翻了个身，没有抱到想抱的身体，他醒了过来。
她只穿了件他的衬衫，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看着窗外。他看着她的背影，一直没有叫她。
陆灵回头时吓了一跳。
“噢，你醒了。”她笑着说道。
“要走了吗？”
“时间差不多了。”
她已经走到床边，他环过她的腰，把她抱到了腿上。
尼古拉斯看着女孩儿的眼睛，是不是该告诉她那件事呢？或者，再等一等？
陆灵亲了亲男友的额头，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蹦下了床。
“等我去安菲尔德打比赛的时候，无论如何，你都要告诉我西班牙的事情了。”那是下下轮英超，两周之后。
尼古拉斯微笑，尽管笑容有些僵硬，“好。”
95.Chapter 95
抵达哈灵顿训练基地的时间刚刚好。[..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陆灵并没有迟到，这算是一个好消息。但是当她进入会议室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史蒂夫已经告诉她，托尼是提前知道的。这也许能让她稍微轻松一点。
整个会议基本还是围绕冬季转会窗的工作展开，但由于克里斯汀的场外事件，大家都显得有些游离，顾左右而言他。
终于，莱斯-费迪南德有点忍不住了。qpr的足球总监敲着桌子，故作轻松地说道，“我知道，克里斯汀现在带队的成绩让大家都很满意，我个人对这一点没什么想指摘的。但是我觉得我们不能回避，克里斯汀跟尼克的关系，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个。我个人非常担心这对我们球队不好。”他说着瞟了一眼年轻的代理主教练，她的面色变了变，并没有太大反应。
噢，该来的总会来。陆灵本就没想逃避这件事。她不指望这件事还没得到处理就能平息下去。而最重要的不就是面前这一群人对这件事的态度吗。
陆灵看向莱斯，缓缓说道，“我想，选择谁当我的男朋友是我的自由。”
莱斯一边摇头一边大声说：“你说的没错，克里斯汀，你说的没错。但你是足球教练，这样的事情太不寻常，人们不会预期……”
“不会预期什么？不会预期我找男朋友，因为我应该喜欢女人？还是不会预期……”
莱斯打断了她：“不是这样。现在谣言四起，尼克过去是你的上司，现在是另一支英超球队的主教练，你们那么高调地出现在公众面前……克里斯汀，我不是要攻击你，我知道你很聪明，能想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陆灵撇了下嘴。她当然知道，她在从曼彻斯特返回伦敦的火车上已经看到了今天的报纸，和推特上铺天盖地的各种言论，而且她还不知道更衣室里会是什么样子。
今天的报纸都拼命在渲染这件事，《每日镜报》的标题是这样的：
破天荒第一次：两个英超主帅的love
firsttimeever:lovebetweentwopremierleaguegaffers
而《太阳报》更加过分：
噢尼克，你的品位真的一级棒！真爱还是纯粹的肉欲？
ohnick,youdohavethebesttaste!trueloveorpurelust
（lust这个词故意化用了陆灵的姓氏）
之后太阳报在这篇署名大卫-金的文章的最后还故作神秘地留下悬念：“到底这对爱侣是从何时开始的呢？我们从明天开始将会推出专题为你一点点揭晓。[..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你绝对不想错过。”
而在推特上有无数批评和嘲笑的言论。
【哈哈，我就知道，首个女性主帅就是个笑话。克里斯汀要是弯的我还能接受一点，我只是在说实话。】
【老实说，很多女性之所以没法争取到他们想要的尊重，就是因为陆这种人终究没法摆脱睡老板上位这种套路。】
【我现在只想知道小派崔克心里会怎么想？冬季走人？】
【我不会说陆把qpr董事会或者球员都睡了个遍，也许她只睡了瓜迪奥拉和波切蒂诺，但qpr不是明年3月才打埃弗顿吗？睡弗洛雷斯会不会太早。】
诸如此类，恶意的揣测和调侃不一而足。
而qpr的老板托尼-费尔南德斯的推特也遭到了狂轰滥炸，有自家球迷指责他选人过于草率，有别的队球迷诽谤他和代理主帅肯定也睡过。
另外，一些足坛人士也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包括相当有影响力的qpr名宿罗德尼-马什在电台采访中表示：
“我必须得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我对此感觉并不好。一支球队就应该是关于足球的，不应该像娱乐明星一样制造出一堆八卦。那天克里斯汀在matchoftheday上说自己不会和自己的球员约会，现在可好，她原来在和自己的前上司约会。这会让我们的球队沦为笑柄。”
平心而论，她并不怪莱斯会有这样的质疑。但她又觉得，这就是自己的自由，无论大家对这件事的态度如何，她就是没做错什么。
她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不会让这件事影响到球队成绩，就这样。”
莱斯站了起来，他看向托尼-费尔南德斯，希望球队主席能发表一下见解。
托尼两肘支着桌子，双手托着下巴，半晌，他看向陆灵，开了口：“克里斯汀，我依然对这整件事有些吃惊。我实在没想到你会跟尼克大摇大摆地去曼彻斯特最著名的餐厅吃饭。吃完饭还一起回酒店……我知道，这是你们的自由。可是你是球队的主教练，你的公众形象会极大地影响球队的形象。这才是我们最担心的。更何况，我们还不知道这件事球员们会怎么看。我可以说我不在乎你的私生活，但是球员们会怎么想呢？”
陆灵正想要说话。
托尼继续道，“你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女性，我确信即使没有尼克，可能也会有别的人。而不管是谁，媒体的焦点都会放在你身上。我在聘用你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些，所以，我得说，如果这一切对球队利益真的有所损害的话，我也有责任。”
陆灵的眼眸里有一丝惊讶，她没想到托尼如此通情达理。
而很明显，他这一番话已经让会议室的很多人动摇起来。
“我虽然是你的老板，但我也知道我没有权利干涉这件事。我只是希望，就像你所说的一样，球队成绩不会受影响。此外，我建议你不要回答任何媒体关于你私生活方面的问题。当然，如果你想继续跟尼克一起出现在公众面前，那是你的自由。但就是，不要谈论。”
托尼的最后几句话和史蒂夫如出一辙，而陆灵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她松了口气，她原本以为自己又要舌战群儒，但是没想到托尼如此支持。
最后散会的时候，托尼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是跟她个人。
他说，“想必尼克也在遭受同样的质疑。他们虽然在积分榜的第二位，但毕竟刚刚输了球。伊朗人未必有我讲道理。”
陆灵笑了笑，她并不担心尼克，他从来都是吵架的好手。
不过，她当然也不希望这件事影响男友的职业生涯。他给自己找了个“会惹麻烦”的女友。这远比找一个模特或者演员来的麻烦。
同样的，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
上午的训练课，缇娜并没有现身。不过他们之前通过电话，他知道她已经回到伦敦。现在应该还在跟高层和几个教练组成员开会。
乔治没有与会，所以上午的训练课时他带。
午后，球员在餐厅用餐。
喻子翔和伊恩坐在派崔克两边。今天一上午，两个好友觉出他有点不对劲。
他绝对没有无精打采或者状态不佳，相反他在训练场上非常拼，简直有点过头了。
在一次拼脚中，派崔克一脚踢在约翰-奥康纳的小腿肚上，差点伤到约翰。北爱尔兰少年当即就抱怨了几句，派崔克只说了句“抱歉”就默默跑开。
这很反常，派特平时不是这样的。别人或许没看出来，但两位好友一下就觉出他的异样。而且子翔一下就联想到了，这很可能跟老板有关。他斜眼看了一下派特，英格兰男孩儿正在用叉子戳盘子里的鸡肉，很用力。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时，餐厅的门开了，qpr的代理主帅走了进来。
所有人一瞬间全都停止了动作，齐刷刷看向门口。
陆灵依然面带微笑，看着自己的球员们。
“看着我干什么？我手里可没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
这个有点尴尬的笑话，还是引起了几声稀稀拉拉的干笑，伊恩还傻乎乎地笑得很大声。
派崔克看了一眼伊恩，伊恩连忙止住了笑声。
陆灵还没想好怎么跟球员们解释这件事，或是根本就不谈论，就像她准备面对媒体时的态度。
球员们看教练并没有再说什么的意思，继续各干各的，吃完了的已经离开了餐厅。
陆灵找了个桌子坐了下来。以前还是助教的时候，她经常跟派特和子翔他们一个桌，但现在很少这样。
她不是很有胃口，盯着盘里的鸡肉派半天没有动刀叉。
忽然一只手和一杯咖啡出现在了她的盘子旁。
“没放糖。”是派特的声音。
陆灵抬了抬头，“谢谢。”
然后，男孩儿坐了下来。他很自然地从她盘中插了一块鸡肉过来。咀嚼完，他说，“今天的鸡肉派有点干。”
陆灵也吃了一口，表情略微有些不满。的确有点干。然后她听到派特问：
“所以，缇娜，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嫁给他吗？”
96.Chapter 96
“噢，派特，别说蠢话。(..info棉、花‘糖’小‘说’)”陆灵喝了口咖啡，“还有，这一点都不好笑。”
男孩儿又插了块她盘中的鸡肉，往嘴里送去。
“嘿，你可以自己去拿一份，不要总是吃我盘里的。”陆灵说着把自己的盘子往怀里拉了拉。
“好了，我不吃就是了。你没必要这么紧张，缇娜。”派崔克看到她的举动有些好笑，他放下叉子，擦了擦嘴。
但他依旧坐在她的对面，没有离开的意思。餐厅里很多人都在留意他们这个桌子，尽管不可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
“他们究竟在好奇什么？”陆灵问道。
派崔克望了望四周，目光在子翔和伊恩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回头来，耸了耸肩，“所有。我想之后的《太阳报》他们肯定都会看。”
噢，《太阳报》说还会继续披露细节。他们是真的知道点儿什么，还是只是靠一些胡扯吸引眼球呢？
“我觉得这很无聊。”
派崔克看着她，“你原意不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么？”
陆灵微微皱了下眉，“但我不希望大家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缇娜，你太天真了。从现在开始，直到你跟他分手，直到你交下一个男朋友，大家都会把目光盯紧你。”派崔克说道。
“我跟尼克不会分手。”陆灵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派崔克没做声，站了起来，往餐厅外走去。
****
qpr唯一一个在社交网络上对这件事发表过观点的球员只有伊恩-帕克。
这让尼古拉斯有些意外。
伊恩在推特上说：
【两个都是我非常喜欢的主教练，他们很有天赋，都是单身，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的反应如此恶劣。】
球迷们对苏格兰男孩儿这条推特的评论依旧充满调侃和攻击性。西班牙人没有仔细看。
上午的时候，他跟伊朗老板法哈德-莫胥礼开了一个简短的电话会议。莫胥礼对于他在输球之后整整一天两夜呆在曼彻斯特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尼古拉斯冷淡地回应，“我知道怎么做好主教练的工作，如果你不信任我，这是你的问题。[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也许你应该看看我在输球之前的成绩，在我之前，埃弗顿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有活力了。”
莫胥礼有些无可奈何，“那么你跟那个女教练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明白。即使你们真的在约会，为什么一定要搞得尽人皆知？”
“我实在想不出我们非得偷偷摸摸的理由。而且，这是我的私生活，我不认为这跟你或是球队有什么关系。”尼古拉斯讽刺地答道。
“好吧，我说不过你。但是如果球队成绩受到影响的话，我想压力最大的还是你。”
“当然。所以你无须担心。”西班牙人说完这句挂断了电话。
这个会议并不愉快，像想象中一样。他尚且被质疑，不知道他的女孩儿今天上午会面对何种状况。
而埃弗顿的更衣室内，在尼古拉斯进去之前，充满笑声。
罗斯-巴克利没怎么说话。尽管队友们的话其实还是很有趣的，只是缺乏对那位qpr代理主帅的尊重。
“真是好奇她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之前不是有她的前男友出来说话吗？如果确然如此，我们的老板可的确拥有好品味。”
“好品味？你是指买了你吗？”
“这也是好品味之一。”
“我忽然想起件事。每次我们打伦敦的球队，老板都不跟大巴一起回利物浦的。我想我总算知道原因了。”
……
之后，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西班牙人带着轻微的笑意走了进来。
罗斯-巴克利觉得这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接着，他们听到老板说道：“噢，这一定很有意思，我是说谈论我和克里斯汀。我他妈不是很在乎你们怎么想，反正我也改变不了。但是若让我听到一句我不爱听的，那么你会有得受的。总之，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也许是因为过去十几轮的联赛，尼古拉斯的带队成绩太好，所以没有球员在他这番话之后发表意见。甚至没有人的表情是让西班牙人不满意的。
“很好，下午的训练课，都给我拿出点精神来！”
罗斯-巴克利不知道别人，但是他自己总是很容易被老板的话所激励。也许这是一个好的主教练所必须的品质。
不管他的感情生活如何，他睡了哪个女人，他的工作，到目前为止，很难让人挑出毛病。
走出更衣室之前，罗斯给派崔克发了条信息。他告诉派特，他希望克里斯汀也能像自家球队主帅一样，不会遇到更衣室的问题。
****
伊恩的那条推特，陆灵也看到了。她很感谢他做的事情，这种时候，这么一句话无疑是巨大的鼓舞。要知道，像盖瑞和詹姆斯也在推特上发表了评论，他们说的话陆灵不想再看第二遍。
或许，她无需担心跟她最亲近的那几个球员的反应。但是一线队有二十几个人，还有她的同事们，俱乐部的员工们，她不可能让他们每个人都满意。
午餐之后，她没有进更衣室。而是选择直接出现在第二堂的训练课上。
球员们在热身，有说有笑，不时会有那么几个球员瞟她一眼，眼神充满调侃。
后来，她实在受不了他们的目光，直接叫停了训练。
所有人都盯着她。
陆灵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我不在乎你们怎么看待这件事。但是我不希望这影响你们的训练，甚至影响之后的比赛。我想大家已经很清楚我的脾气，我不在乎拿下谁，哪怕你以为你自己是绝对的主力。”
她说着看了一眼派特，她之所以这么硬气地说出这一番话，多多少少是仗着派特始终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吧。如果说这个球队真的有哪个球员是不可或缺的，也就是派特了。
很多足球教练会对媒体和球迷们说我们球队里每一个球员都很重要，但是陆灵知道，在他们心中，肯定是有轻重之分的。
有些球员的缺席就是无所谓的，而有些球员的缺席会直接导致比赛失利。
足球是一项集体运动，但同样的，足球又是一项精英主义的运动。
三个人弹钢琴，八个人抬钢琴。
你得明白这一点，要不然，你会吃亏。
陆灵从他们的表情或是眼神中知道，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这就足够，她不指望她能马上消除这件事给更衣室带来的影响。但是，她知道，下一场打西布朗的比赛，她非赢不可。
****
晚上十点钟，陆灵回到了家中。
她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一口喝掉了半杯。那种压力又回来了。虽然她在当上代理主帅之后，那种压力一直都如影随形，但是在四连胜之后得到了缓解。而现在，又回来了。
手机震了起来。陆灵愣了一会儿，才摁下了接听键。
“我在门口。”电话里的男声说。
“我来了。”陆灵挂掉了电话，往门口走去。
她打开门，派特抱着一个球站在门口。她于是开了个玩笑，“这么晚，喊我去踢球吗？”
“如果你想的话。”派崔克说着把球塞到陆灵手里，走进了屋，“你还记得吧？”
陆灵点了下头。
然后她找了一支笔，在球上写了一句话。
thesecondone,lookingforwardtothethird、thefourth,andmorete...――christinell
（第二个，期待第三个，第四个，未来会更多……――克里斯汀-l-l）
写完，陆灵递还给男孩儿，都没有抬眼看他。
派崔克抱着球看了看，把球放了下来。但他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又拿起球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缇娜签上自己名字时的犹豫，看到了最后一个l签得有些颤抖。
陆灵已经转过身，走到桌边，喝完了杯中最后一点酒。
但她依旧觉得心中慌乱，不敢回身。
忽地，她被派崔克从身后紧紧抱住了。
他有些激动，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快速地低语，“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了。”
陆灵挣扎着，“放开我，派特。”
“不。”
他不仅没有放，而且开始疯狂地亲吻她的耳垂和脖子。他的嘴唇很软，细细碎碎地吻落在她的皮肤上，一下又一下。陆灵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派崔克觉得自己总算失控了。他期待已久的失控。而他早该这么做。
去他妈的别人的女友，去他妈的主教练和球员，去他妈的所有一切。
他只知道他爱她。
97.Chapter 97
他细碎的亲吻开始伴随啃咬，舌尖一遍又一遍游弋过她的耳垂，他的呼吸重重地打在她的脖颈处和耳畔。[..info超多好看小说]陆灵感觉到派崔克身体的变化，有些害怕起来。但她的反抗又迟钝又无力。搂着她的腰的手突然往其他地方移动过去。
“不！”她连忙抓住男孩儿的手，“这不对，派特，不要这样，你会后悔的。”
派崔克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但他的亲吻没有停止，他觉得自己停不下来了，他想要更多，很多，全部。
“求你了，派特，你会后悔的。”陆灵使劲想要挣脱出男孩儿的怀抱，但他重新搂紧了她，而她的挣扎更像是在刺激他。
“我不会，我只后悔没有早一点儿这么干。我想要你，缇娜。我为你疯狂……不，不仅是这样，我爱上你了。”派崔克把怀里的女人转了过来，凝视着她黑色的眼睛说道。
她也看着男孩儿的眼眸，那里充满欲望与深情，好像漩涡，会把人卷进去。她垂眼，她没办法给与他想要的。她知道那会让他痛苦，但她别无他法。
“派特，可是我不爱你啊。”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派崔克微微扯动了嘴角，然后他突然托住她的后脑，吻住了她。
她的双唇紧闭着，两手用力推他。
“不……”
他趁她张嘴的瞬间，钻了进去。
派崔克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红酒的醇香和干涩全部到达了他的舌尖，沁入了他身体里每一个细胞。是他梦寐以求的缇娜的味道。是他心心念念的湿滑与柔软。是他所有的热烈与渴望。
他的吻包含着无穷无尽的侵略与爱意，她避无可避，陆灵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既晕眩，又木讷，所有的反抗好像都是象征意义的。她脑里不断闪过他进球后庆祝的画面。
她觉得……
蓦地，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这震动声又突兀又急促。
陆灵全身一颤，使出最大的力气，推开了派崔克。
男孩儿脸上的表情失落到无以复加。当她扬起手时，他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看着他的脸，手始终没有落下。
派崔克睁开眼，歪了下头，看了看她还在震动的手机，是她的男友。
他把手机拿了起来。
“派特，如果你接这个电话，我向上帝发誓……”
派崔克瞟了她一眼，按下了接听键。（..info无弹窗广告）
“babe……”听筒里尼古拉斯的声音响起。
陆灵想要去抢男孩儿手里的手机，下一刻，他挂断了这个电话。
“你没有权利这么做！”她冲他吼道。
“我很想知道你发誓什么？不做朋友？还是不让我上场？就为了他？”派崔克把手机递了过去，“我爱你，缇娜，他爱你吗？”
陆灵接过手机时，手机又开始震了。
她看了看派崔克，深呼吸了一口气，摁下了接听键和扬声器，问，“尼克，你爱我吗？”
这个问题，让她刚刚平复的心跳重新加速。她没什么信心。
尼古拉斯从来没有想过克里斯汀会主动问自己这个问题。她一向骄傲，肯定会等着自己主动说，而不是来询问。他太惊讶。
果然。
“你说什么，babe？”
派崔克脸上露出嘲讽的笑意。
陆灵有点儿失望，但是并不怪尼克。
“没什么，只是一个玩笑，我现在有点事，一会儿打给你。”陆灵说着挂断了电话。
“看来他对你，不过只是纯粹的肉/欲？也许你对他，也是如此？”派崔克故意用了《太阳报》的标题。
“这跟你没有关系。”陆灵不敢看派崔克，她低下头抿了抿嘴唇，似乎有点肿，“派特，你应该回家了。我会忘记今晚发生的事情。”
派崔克往前走了一步。
“你还想做什么？”陆灵连忙往后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她害怕。派崔克愣了一下。接着，他转过身，拿起沙发上的球，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他不甘心地回头问她，“缇娜，如果你真的对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的话，我吻你的时候你为什么闭上眼睛？”
陆灵错开目光，“那只是条件反射。”
派崔克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是错觉，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已经被摔上了。
陆灵看着门发了很久的呆，尔后她摸了摸有点肿的嘴唇，想起他疯狂的吻。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瞳孔已经恢复正常。
尼克的电话又过来了。
陆灵走到沙发上坐下，不紧不慢地接了这个电话。
“babe.”
“抱歉，尼克，刚才发生了点事。”她打算告诉他，但不是现在。
尼古拉斯觉得整个后背一下子僵硬起来，发生了点事是什么意思，她的那个问题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事？”
“等我去利物浦再告诉你。”陆灵平静地说。
“不，现在就告诉我。”尼古拉斯有些着急。
“你打算现在告诉我西班牙的事情吗？”
“……索菲怀孕了，我是父亲。”尼古拉斯听到自己这么说道。真是奇怪，他一直以为这会是很艰难的一句话，但是当他说出来，他才发现这句话并不艰难，艰难的是等待克里斯汀的反应。
陆灵沉默了很久。她看了看墙上的钟，想的是自己又要少睡一个小时了。她有很多问题，但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她现在只想直接挂断这个电话，躺到床上去，好好说一觉。
“babe？”
“如果是这件事的话，你早该告诉我，我不认为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只要不是发生在我们在一起之后。”
“当然不是。”
“今天对我来说很漫长，尼克，我想去睡了。”
“babe，关于那个问题……”
“噢，只是个玩笑，忘记吧，我不是很在乎，你不要有压力。”陆灵疲惫地弯了下嘴角。
你没有办法强迫一个人爱你，也没有办法强迫一个人不爱你。
尼古拉斯听到她说她不是很在乎的时候，手抖了抖。她不在乎。
“听你这么说我轻松多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也许是骄傲作祟。他明明想告诉她，他爱她，早就爱上了她了，从他第一次踏入骑士桥的公寓他就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晚安，尼克。”陆灵挂断了电话。
她觉得很难过。
****
第二天《太阳报》披露的所谓细节，最有说服力的也不过是尼古拉斯过去几个月经常出入克里斯汀在萨里的别墅，并没有大家所期许的更加劲爆的爆料和更加香艳的图片。
很多关注此事的球迷把目光转向queensparkromance这个账号。全世界最关注克里斯汀-陆的账号在这几天却销声匿迹了，实在让人觉得诡异。不少球迷询问他是不是去哪个没有wifi的地方旅游了或是收了克里斯汀经纪人的钱闭上了嘴巴。
吉米-库珀颇为无奈，但同时，他也掌握了一点新的消息，只是这个消息也许不会掀起什么轩然大波。他想，如果他能雇两个人就好了。这样才能做到7天24小时无遗漏的跟踪克里斯汀。可惜，他既没有钱雇人，也不可能真的做到7天24小时的全方位。
他敲打着键盘，然后发布了消息。
【不知道大家是否还记得索菲亚，她最近有些丰满，父亲会是我们的尼克吗？#poorchristine(可怜的克里斯汀)】
陆灵盯着这条信息狂笑不止。
更衣室里尴尬极了。
喻子翔缩了缩手，早知道老板会是这个反应，他就该私下里拿给她看。但问题是，他本来也没想给她看。
几分钟前，陆灵进了更衣室。
喻子翔正一边看着这条推特一边冲伊恩抱怨这个账号，陆灵一进来就看到亚裔男孩儿正拿着手机口若悬河地骂人，她走过去瞥了一眼，于是看到了这条推特。
噢，可怜的克里斯汀吗？还好尼克昨晚告诉她了。她想。要不然，或许，她跟尼克不止一件事可以争吵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的这么厉害。她意识到自己奇怪的状态之后，瞬间停止了笑声。
“我想大家都已经忘记我是个足球教练了。不过，只要你们没忘就行。我不准备当小丑，相信你们也不想当小丑的球员。”陆灵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已经很严肃。整个过程她的目光都在小心翼翼地避开派崔克。她从进门以后就没看过他，她也不知道他是何表情，又会用什么样的目光看待自己。
“时间差不多了，大家都出去。今天的训练课有新的内容。”陆灵鼓了鼓掌，催促道。
球员们都站了起来，她转过身往门外走。
外面飘着雨丝，风有些大。陆灵一个激灵，她缩了缩脖子。然后听到有人叫她。
“缇娜。”
她停了一下，然后扭过头，微笑，“派特，有什么事吗？”
派崔克看着缇娜努力挤出来的笑容，胸口闷闷的。他知道她在躲他。
“我昨晚梦里全是你。”男孩儿柔声说道。
他说完，盯着她，如果不是冷风吹的话，她的脸很耳朵怎么会那么红？
98.Chapter 98
远处的天空灰蓝灰蓝的。[..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这一片天空阴沉阴沉的。
她再抬头时仍旧微笑着，“今天的训练安排很满，希望你昨晚休息好了。”
派崔克只觉得缇娜的笑容极其刺眼，他转开目光望了一眼已经跑过自己身边的队友，说，“放心。我去热身了。”
陆灵看着男孩儿的背影，笑容渐渐凝固，眉头难平。
****
赛前的洛夫图斯路球场气氛也有些诡异。原本球队四连胜，已经暂时脱离了降级区，女王公园巡游者的球迷们的心情应该是轻松和愉快的。但是球队主帅最近场外事件不断，让部分球迷心中忐忑不安。唱歌也有些稀稀拉拉的。
热身的时候，派崔克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那句标语。
他心情不佳，一个任意球练习，脚力极大，直接踢翻了那一小块草坪。
乔治在一旁吓了一跳，当然，他害怕的是球队核心受伤。还好，派崔克身体状态没有任何问题。
盖瑞前两天给乔治打了个电话。电话里，旧日同事调侃了一番现任qpr的代理主教练的桃色新闻，乔治始终默不吭声。当盖瑞和他还在同一个俱乐部时，他们关系算不错，但后来盖瑞去了伯恩利，时常对老东家落井下石，乔治也就跟他无话可说。
后来盖瑞大概是觉得一个人说的怪是尴尬和无趣，才入了正题，“嘿，我说，球员们怎么看？尤其是我们的小派崔克。”
乔治说，“老伙计，你真的觉得我会跟你谈论这些吗？无论如何，克里斯汀现在是我的老板。她干的不错，你何必总把眼睛盯着别处呢？说到底，我们是搞足球的，又不是狗仔队。”
盖瑞悻悻地挂了电话。
乔治并非真的对克里斯汀没有意见，只是他毕竟是qpr的人，不可能跟潜在的保级竞争对手说自家球队的问题。
他现在站在场上，看着派崔克，多少有些烦闷。就连他都看出来，男孩儿最近跟克里斯汀之间的关系很紧张。看上去不像是吵了架的紧张，而更像是传闻中的那样。他他妈的才不在乎克里斯汀跟谁谈恋爱或是上床，只要不影响球队成绩就行。
但问题是，派崔克的竞技状态真的不会受到影响吗？
客场到来的西布朗球迷忽然开始集体喊起qpr前主帅的名字。
尼克-弗洛雷斯！
尼克-弗洛雷斯！
因为此前热刺俱乐部官方回应了性别歧视歌曲的事件，并对两名球迷进行了处罚，现在球场内直接性别歧视克里斯汀的球迷已经越来越少了，毕竟谁也不想被自家球队禁止一年两年甚至终身进入球场看球。
但现在，西布朗球迷索性直接高喊“尼克-弗洛雷斯”来羞辱qpr和他们的代理主帅。
洛夫图斯路的主场阵营中响起了针对西布朗球迷的嘘声，但也有身穿蓝白的球迷在摇头不语。
盖瑞瞟了一眼派崔克，他的脸色果然更加难看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伊恩扒了一下他的肩膀，被他猛地甩开了。
这一幕不仅被提前进场的球迷们目睹，还被媒体席上的记者拍下，第一时间上传到了推特上。
【派崔克今天的心情就跟伦敦最近这该死的天气一样。】
****
球员们热身完回来，陆灵也刚接受完赛前采访。她回到更衣室照例说了几句话，鼓舞了一下球队略有些低迷的气氛。之后，球员们就准备出去排队入场了。
派崔克走过陆灵身边的时候，她有些担忧，拽了他一下。
路过的巴尔加斯和门萨都回头望了他们几眼。
陆灵于是往后退了几步，派崔克也跟着她站到了一边。
“我不希望之前发生的事情影响到你的比赛。”她说道。
“你不是说你会当做没发生吗？”派崔克的眸子动了动，“这几天你就没好好跟我说过一句话。”
“派特。”陆灵叫了他一声，希望他能明白她现在很认真，关注点在比赛上。
“我明白。缇娜，你该对我有信心，无论是在球场上，还是其他。”男孩儿说着瞟了一眼最后几个往外走的队友们，他们都没回头，他飞快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跟着走出了更衣室。
陆灵站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后她猛地看到更衣室还有一个人。
是队长。
內德姆之前坐在角落里弯腰系鞋带，再一抬头没想到看到了这一幕。
他一脸诧异，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在教练说话之前像逃跑一样离开了更衣室。
shit，內德姆肯定看到了派特的举动。陆灵想。不过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最重要的，还是比赛。她平复了一下心境，也走了出去。
她一边走一边想要系上风衣的扣子，但是抬着头扣了半天没扣上，原来有粒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她上唇咬着下唇，fuck的口型呼之欲出。也不知道该死的在哪儿掉的。
双方球员都已经从球员通道出去了。外面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陆灵闭了闭眼，这是她热爱足球的原因之一。
这是战役打响之前的擂鼓声。
陆灵与西布朗主帅托尼-普利斯握手的时候，注意到普利斯略有些调笑的目光。这让她瞬间缺少了对这位英超老油条的尊重。
事实上，昨天西布朗的赛前发布会，普利斯还说了一番很有意思的话：“噢，我原本并不准备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可我想为克里斯汀说句话，她毕竟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发生这些事情我并不惊讶。但是，如果你们总是把焦点聚集在她的这些事情上，对她来说是不公平的。我很期待明天的比赛，qpr最近势头不错。想从洛夫图斯路带走三分或许不会那么容易。”
而qpr代理主帅的发布会尽管引起了无数关注。甚至有不少球迷刷了一个上午的推特就为了等现场记者的直播，但最后一点儿波澜都没有。因为qpr俱乐部新闻官的严格把关，记者们一句关于这场比赛之外的问题也没问出来。
现在，陆灵穿着她无法完全扣上的风衣站到了场边。风呼呼直吹，女孩儿的头发有些凌乱，面部也有些苍白。
她也看到了那句标语。这是这片球场第一次打出这句标语。只有五个字母。
“luout！”（陆滚蛋！）
之后，她扯了扯嘴角，不是克里斯汀的蓝白军团吗？这么快又希望我滚蛋？
怕是没那么容易。
****
一个多小时以后，陆灵陷入疯狂状态了。
79分钟，比分牌上的比分是0:1，主队依旧一球落后。
客队的球迷还在山呼尼克的名字，他们希望她是个笑话，她不甘心地想道。
西布朗今天依然全员死守，几乎没有进攻。但目前为止的唯一进球，来自上半时qpr后场的连环失误，后场被断球之后忙不迭地解围出底线。随后在角球进攻中，西布朗的后卫约翰尼-埃文斯头球破网。
陆灵已经用完了三个换人名额。
qpr的头号球星，十九岁的派崔克-安柏，目前为止表现平平。男孩儿只有一脚射门，而且打高，传球也有过几次失误，只有两次过人还失误了一次。
全队随着核心的状态糟糕，也都心不在焉，无法组织起连续的进攻。
西布朗的主帅托尼-普利斯坐在教练席上，没有起身。他很清楚自己带领的是怎样一支球队，这支球队凭借铁血的死守安然度过上个赛季。
“灯笼裤”从来不擅长进球，他们上赛季38场联赛只进了34球，倒数第二。
但一旦抓住机会领先，也绝对不会轻易让出比赛的胜利，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上赛季能干掉曼联和阿森纳等球队，而且最终拿到联赛的第14名。
年轻的女孩儿，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我不是瓜迪奥拉或者波切蒂诺，但我更懂得怎么对付你。而且，似乎，这场比赛的进行时间也不错。我不相信场外事件对你和你的球队毫无影响。普利斯这样想。
另外一边，qpr的代理主教练突然开始大声吼叫：
“专注比赛！增加插上！走地面，不要开大脚！”
在她的大声指挥下，qpr的球员似乎有了点转变，但还是不够。她希望队长內德姆能做些什么，但是內德姆的拍掌与鼓舞看上去也不能改变这支球队的状态。
內德姆忽然跑向派崔克，陆灵在场边有些忐忑。
队长走到派崔克的身边，一巴掌打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对他说了句什么。
陆灵不知道內德姆会说什么，离得很远，她隐约地看到派特的表情变了一下。
角球。
以往派崔克都会去开右侧的角球，但这次他跑到了禁区里。开球的人变成了内森-雷蒙德。
雷蒙德这球旋向前点。
西布朗的禁区内长人林立，这也是普利斯非常骄傲的“堆积中卫”式打法。
他们的球队从边后卫到后腰都用中后卫体格的球员出任，因此堪称英超中争高球能力最好的球队。此前qpr已经有七八次角球，没有一次能形成射门。
球被前点的门萨一蹭之后飞向点球点附近。
內德姆身边是西布朗的场上队长，瑞典人乔纳斯-奥尔森。奥尔森身高1米95，比內德姆要高出7公分。两队队长几乎同时起跳。
內德姆的判断早奥尔森一步，他居然压制住了对手。
而原本在禁区内的派崔克突然开始往外撤。
球到內德姆头上的时候，qpr的7号已经撤到了禁区线。
內德姆没有头球攻门，他用头把球做给了禁区边上的派崔克！
这一下让西布朗的防守球员猝不及防，他们多数集中在禁区里等着解围高球。
派崔克还在快速后退中，一边后退一边调整身位面对来球，在对手封堵上来之前，不停球直接凌空把球抽向球门。
这脚射门是在弧顶附近完成的，禁区中都是人，但也挡住了门将福斯特的视线。
福斯特终于看清了球的路线，向右做出扑救。
但这时西布朗的一名球员——陆灵没有看清，好像是另一个高大后卫克雷格-道森——下意识伸出了一脚，结果这个球打到他的脚上，轻微变线。
球飞进了大门的正中！
派崔克的折射破门，qpr扳平了比分！
此时算上伤停补时，离比赛结束不到十分钟。
派崔克和最近的巴尔加斯拥抱，和队长內德姆击了掌，之后又向着天空做出了那个手势。
场边，最近一直处于风口浪尖的qpr代理主帅在激动地振臂蹦了几下之后，可算是松了口气。
而派崔克的那个庆祝动作，在她眼里，已经不再是奇怪的一带而过的小孩子的把戏。尽管之前她就有预感那也许跟自己有关系，但她在那晚之前她的确不知道是那个意思。那是她无法回应的深情。她移开视线，望了望天空，灰蓝灰蓝的。
然后，陆灵继续在场边喊着话，她希望剩下的时间里球队还能有所作为。
场上，派崔克的活力似乎回来了，他向着西布朗的半场不断发起冲锋。
在比赛打到89分钟时，派崔克快速从达伦-弗莱彻身边抹过，之后把球塞到禁区线上巴尔加斯的脚下。
巴尔加斯快速磕给从左边路插入进去的喻子翔，亚裔男孩儿把球推射入网。
比分变成了2:1。
女王公园巡游者在自家主场最后十多分钟连入两球，逆转了比赛，收获三分，完成了五连胜。
陆灵再次抬头看向那句标语所在的位置时，并没有找到，那名球迷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起来了。
终场哨响过后，喻子翔好奇地拽着內德姆问，“队长，你到底跟派特说了什么，他怎么突然就跟嗑药了似的？”
99.Chapter 99
內德姆还沉浸在赢球的喜悦当中。[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又因为扳平的那个进球来自于自己的灵感迸发，他更加享受这种喜悦。
喻子翔的话他没听清楚，他便偏过脑袋问了一句“什么”，噢，不得不说，子翔比他矮不少。当亚裔男孩儿重复完问题之后，內德姆愣了一下，尔后笑着说，“噢，这他妈的还是不告诉你比较好。”他说着瞟向正在往球员通道走的派崔克。
他说的是，“派崔克，我看到你亲克里斯汀了，别他妈告诉我你们只是朋友，我不会买账。你这场踢的跟狗屎一样，是想让她被全世界的球迷笑话吗？你知道，这场球如果输了，天知道她会面临多少质疑。噢，还有，听到了吗？西布朗那些狗娘养的在喊尼克的名字呢。”
其实并不是多特别的一番话。只是克里斯汀对派崔克来说太重要了吧。
內德姆没想到的是自己居然会帮克里斯汀。
他看了看球员通道的方向，那里，派崔克和克里斯汀正肩并肩地走了进去。他从前没有意识到，现在回想起来，比赛结束后，这两个人总是一起离开球场的。
****
“克里斯汀，首先恭喜你，又拿下一场胜利。说实话，这场比赛你们一开始打的并不算太好，最后十几分钟，派崔克的突然发力，才使得你们拿下这场比赛。你是否认为，球队如果没有派崔克，就不会赢得比赛？”
《电讯报》记者的问题有些尖锐，但说的也确实是大部分球迷心中所想的。
qpr可以没有别的人，但不能没有派崔克。
陆灵耸了耸肩，当她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变成了尼克或是何塞。
“是吗？在我看来，內德姆的表现也相当不错，那个球他的灵光一现非常重要。而我们杀死比赛的那个球，巴尔加斯和子翔的发挥都很好。至于派崔克……”陆灵抿了下嘴，“他当然是赢下比赛的关键，但并不是唯一功臣。”
《镜报》的著名记者约翰-克劳斯这场依旧在。事实上，这个赛季他几乎没有错过过qpr的主场比赛。他看着年轻的代理主教练面对这种问题时越来越像英超的老油条们，不禁莞尔。
她学习的很快。就快赶上她的导师兼男友了。
口是心非，如此自如。[..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抬了抬胳膊，说，“克里斯汀，我们都知道派崔克在上个赛季对阵伯恩利的那场比赛里的最后一个进球入选了普斯卡什奖的候选名单，同样的，他也是今年欧洲金童奖的夺冠热门，他才十九岁，已经成为欧洲足坛最耀眼的球星之一。最近又传出曼联和曼城两家俱乐部想要在冬季引进这位天才。”
陆灵若有所思地看着问问题的记者，约翰-克劳斯。她总能在自己的发布会现场见到他。而这位《镜报》的名记一向都很专业。
“well，我想，派崔克如此备受瞩目对他和对球队来说都是件好事。但是，我们并不准备卖掉这名球员。他在这里呆的很开心。”陆灵随便给了句官方的答案。
没想到，马上就有别的记者追问，“他在这里真的呆的开心吗？赛前热身的时候，他的心情看上去可不怎么样。克里斯汀，请问你和尼克的恋情是否影响到了他最近的情绪，以至于这场比赛前八十分钟他都像在梦游一样？”
这位记者语速极快，新闻官乔什根本来不及打断他。
而他确实问出了在场所有记者都想问的一个问题。
约翰-克劳斯饶有兴致地盯着克里斯汀，他的确很想知道她会如何回应，或是干脆不回应呢？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逻辑。至于你说派崔克前八十分钟踢的像梦游，我并不这么认为。他尽力了，后来也为赢球做出了贡献，他不应该被这么评判。”陆灵说着站了起来。她原本还准备回答几个问题，但是这个问题的出现让她失去了所有兴致。
而大概在她的新闻发布会开始前的十分钟，派崔克面对天空体育的采访，也被问到了类似的问题。
男孩儿的回答是，“我根本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跟她认识十几年，一直很亲密，我们的关系不会被任何事情所影响。另外，我从来没想过离开qpr。”
他回答完有些不悦的离开。无疑更是增添了大家的猜测。
当尼古拉斯在电视上看到这一段的时候，心情也受到了影响。派崔克总喜欢强调他和克里斯汀很亲密，很亲密，尤其是在这种事时候，他还是如此说，怎么不让人浮想联翩。
胡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这才把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了。
是的，埃弗顿的比赛一会儿就要开始，他没有时间去为这些事情烦心。
****
除了赛后发布会引起了很多讨论之外，qpr这场比赛当中出现的“luout”标语也一度成为社交媒体上的热门话题。
很多qpr球迷表示，这只是极少的一群球迷的心理，他们大部分人表示还是很支持球队的代理主帅。
五连胜？对于一支升班马来说，是难以置信的成绩。
【别说尼克，就算她把所有球员都睡了，我也支持她！】
这句话大概更能概括现在大部分qpr球迷的心理。
托尼-费尔南德斯想的几乎是差不多的事情。他也许应该准备跟克里斯谈一月份的合同和考虑给她多少转会资金的问题了。
球队已经攀升到中游名次，这在一个多月前谁能想到呢？
托尼很快致电史蒂夫-贝克，准备启动跟克里斯汀长期合同的谈判。
而当晚，这位马来西亚人在推特上表示：
【支持克里斯汀，她的私生活不在我关心的范围内。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她没有做出任何不符合伦理道德的事情。】
****
晚些时候，陆灵接到了男友的电话。
埃弗顿轻取斯托克城，从不列颠尼亚球场带走了三分。依旧在积分榜的第二位。
但尼克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心事重重。陆灵试着让气氛轻松一点。
“嘿，你知道，今天西布朗的球迷一直在喊你的名字。我想起上个赛季的时候，我们的球队也老这么喊。尼克-弗洛雷斯。”
尼古拉斯附和地笑了一声，“是的。有趣的是今天斯托克城的球迷也在喊你的名字。我想，以后这种情况还会很多。新闻发布会上，有个记者问我，知不知道今天的qpr的战绩。”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
尼克卖了个关子，顿了一下。
“说什么呢？”陆灵关掉电脑，准备下班。
“我说我当然知道，我比你更关心qpr的成绩，在座各位都知道这一点。”尼古拉斯想起自己回答完，埃弗顿的新闻官脸都绿了时的样子，这一回真笑了。
“噢，尼克，你真是……”
“真是什么？我难道不应该关心我女友的工作吗？”尼古拉斯渐渐收起了笑意，“babe，我想知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派特跟我接吻了。
这句话呼之欲出。但是陆灵始终没有说出口。见面了再说吧，要不然两人分隔两地，更容易产生误会。
“下周去利物浦告诉你。”陆灵说，“你呢？最近感觉如何？我是说……你即将成为一个父亲。”
只能听到尼克那头的呼吸声，陆灵垂着眼睛，心头有些闷。她走到了门口，带上了办公室的门。她又转头看了一次门上的名字。
christinell
“这件事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这让我很痛苦。你知道，我非常不喜欢一件事情不在我的掌控之内。我他妈不知道今后会发生什么。”
手机里，尼克有些狂躁的声音传来。陆灵停了停脚步。
长长的走廊，一个人都没有，灯光却很明亮。
她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她从另外一个方向走入这个办公室。
那个时候，门上的名字是nicolásflores.
“其实，我也有点害怕。”陆灵听到自己说道。
这件事，她一直没有仔细去想过。一方面，因为她没有时间。一方面，因为派特那件事。一方面，她确实不敢去想。
这是改变尼克人生的事情。也许，也会改变其他的。她不知道。
“babe？”
“尼克？”
“你知道还有一件事，我也没办法控制。”
“那是什么？”
“下周告诉你。”
“嘿！你太坏了！”
“哈哈哈哈，我准备回家了。”
“我已经在停车场了。”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觉得你的新车不错。”
“噢，反正是赞助商提供的。”史蒂夫帮陆灵签下了奥迪，这确实不错。
“天啊，我真想见到你，现在。”
“我也想念你，尼克。一周的时间，很快的。到时候，你可以带我去你一直想带我去的哪家餐厅。反正我们不用再避讳什么了。”陆灵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升起一股不安和罪恶感。
她不敢想象尼克如果知道派特吻了自己会怎么样。
100.Chapter 100
接到克萝伊电话的时候，派崔克正在给一家体育杂志拍摄封面。（..info无弹窗广告）他的邀约从这个赛季开始，接连不断，史蒂夫给他推了不少，但依旧很多。欧洲金童奖今晚就会揭晓，他的呼声是最高的。不出意外，明天，他的照片会出现在各大媒体的足球版面。派崔克对此已经习以为常。整整一年，他完成了从默默无闻到明日巨星的蜕变。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但也不能说不惊喜。
多年前，缇娜说过的话总会在他耳边响起。
“嘿，小派特，你以后会成为像贝克汉姆一样的大球星。我知道。”
大卫-贝克汉姆吗？派崔克撇了下嘴，不是不屑，只是他希望自己在足球层面上所能获得的比这位英格兰有史以来最有影响力的球星还要更多一些。
不过，说起来昨天这位前英格兰头牌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还谈到了他。
“噢，我必须得说，我们家小公主哈珀很喜欢他。哈珀说他比我帅，哈哈，尽管我很伤心，但我还是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他能够为我的小宝贝签个名。事实上，我们在欧洲杯的时候见过，那时候他的表现就很好。我希望他未来有一天能够效力于红魔。没错，我准备去看qpr打曼联的比赛。我很期待派崔克的表现，但是我会支持曼联赢得比赛。”
派崔克昨晚看到这段采访的时候，缇娜也在身边。她笑了半天，之后，他们聊了很久少年时代踢球的趣事以及贝克汉姆在英格兰队里的表现。
后来，缇娜问他，“大卫有点儿爱哭。派特，当时输给葡萄牙你哭了吗？”
“我知道你没有看那场比赛，因为你当时很忙，但你后来也没看吗？”派崔克的问题有些咄咄逼人。自从他亲了她之后，他总是这样。
缇娜低着头，说，“没有。”很快她抬起头，故作轻松地问，“那你到底哭了吗？”
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当时觉得整个世界不能再暗了……见到你之后，又觉得整个世界对我来说，已经成为了地狱。”
缇娜听他这么说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催促他回家。她说自己要再看一场利物浦的比赛。
现在想起这些，派崔克觉得，或许自己应该庆幸，至少缇娜没有在他强吻她之后，扭头就走。无论怎样，他在她心里肯定有一席之地。
那边摄影师叫了他的名字，派崔克按掉了克萝伊的电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不准备跟克萝伊继续维持炮/友的关系。
现在，他对所有的女人都提不起兴趣，除了他的主教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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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公园巡游者客场对阵利物浦的比赛前两天，今年的欧洲金童奖颁布了。
英格兰的漂亮男孩儿派崔克-安柏手捧金球带着一点点傲慢的微笑的照片遍布媒体。[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很多媒体都出了专题，回顾派崔克是如何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从一个英冠预备队的球员变成了全欧洲最炙手可热的天才。这次奖项的评选是由欧洲各大主流媒体共同完成的，选出21岁以下最出色的年轻球员。派崔克击败了很多风头强劲的天才球员，包括同一联赛的奥斯曼-登贝莱，和安德里亚-日夫科维奇。
这是继韦恩-鲁尼之后，又一个英格兰人拿到欧洲金童奖。
派崔克在获奖之后接受采访时表示：“我最感谢的当然是我的主教练，缇娜。如果没有她，我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这个奖项是个荣誉，但我希望未来和她一起捧得真正的冠军奖杯，很多奖杯。”
当晚，陆灵总算兑现了第一顿烤鸡。
nando''s的外卖远没有他们家店里热气腾腾刚出炉时的味道那么棒。他们俩吃的都不多，不过派崔克看上去很高兴。
他们之间的关系既尴尬又自然。陆灵一边啃着鸡翅一边琢磨。
她又想到，在获得金童奖后的采访中，派崔克第一次在媒体上公开称呼自己为“缇娜”，似乎也在宣称着什么。
派崔克喝了口汽水，再一抬眼，看到她的嘴边沾了点什么东西，他伸手过去给她抹掉，又塞到了自己嘴里。这个动作也许有些暧昧，因为他看到她脸又红了。
“你在害羞吗，缇娜？”他问她。
陆灵放下手里的鸡翅，擦了擦手，抬头时目光有些坚定，“派特，你不能总是这样，你让我觉得我在出轨。”
“跟他分手吧。”派崔克也擦了擦手，一本正经地说。
“不，你不明白，我很喜欢尼克。我不想跟他分手。而且，即使我不跟尼克在一起，我也不会跟你出去。你忘了吗？我是你的老板。”
派崔克就像没听到一样，又伸了下手。
“怎么了？”她有点激动地吼道，脸往后躲了躲。
他摸了摸她的鼻尖，“不知道蹭了什么。”
然后，他站了起来，盯着她，说，“缇娜，我不想跟你只做朋友，你必须明白这一点。我跟你在一起，就是想碰你，想吻你……如果说最大的问题是我是你的球员的话，我可以离开qpr。”
“不！”陆灵喊道。
“其实这些从来都不是问题。我他妈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派崔克轻轻扶住她的双肩，“最大的问题是，你到底想不想要我？”
陆灵正要开口，他用两根手指堵住了她的唇。
“你慢慢想，想清楚了，我很有耐心。”派崔克说着轻轻笑了笑，“大家不都说我很年轻吗，我可以等，再久都没问题。晚安。”
他的背影看上去又孤独又倔强。陆灵知道自己可以拒绝他一百次，但他或许还是会继续。只是他心里肯定也会难过，他不说罢了。
“派特。”
漂亮男孩儿回头，挑了下眉，问她，“要我留下吗？”
“你知道不是。”
他微微笑了笑。
“恭喜你！”陆灵由衷说道。
“谢谢，给我一个吻吗？”派崔克知道答案一定是否定的，但是他想看她害羞的模样。
她果然脸红了。
这不像你，缇娜。这一定代表什么，不是吗？
但是很快，她就生气地说，“赶紧回家，明天训练不许迟到！”
派崔克耸了耸肩，“你总是这么提醒我，可你知道，我从来不迟到。”
****
陆灵睡前，尼古拉斯的电话进来。他们照例聊了聊工作，以及这周各自对阵的球队。
埃弗顿客场打阿森纳，但这场是周六的早场，等到qpr那边开球他们已经打完了比赛。估计等陆灵打完比赛，尼克都快回到利物浦了。
尼古拉斯能听出女孩儿说话时的犹豫和不安。事实上，他也不是很开心。
最近，派崔克说的话似乎太多了。他的赛后采访，他的获奖感言，无一不在告诉所有人，他跟他的主教练关系有多么特殊。
天啊，他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不想再问，甚至不敢去想最坏的可能性。所有的揣测可能都是错误的，那只会影响彼此之间的信任。他应该相信她，反正之后她会告诉他。
他于是切到facetime，那头她躺在床上的模样果然又疲惫又忧虑。
“你在担心什么呢？是利物浦的比赛吗？你们已经脱离了降级区，最近战绩又那么好，就算输了……”
“尼克，你这么说没有任何意义。输球，我从来都不喜欢，无论什么样的比赛。而据我所知，你比我更厌恶输球。”
“我想安慰你。”
“我知道，但这没有意义。”
“利物浦有几个点……”
“我也不需要你的指导。”
西班牙人笑了起来，“那你把衣服脱了。”他只是想让气氛轻松一些，没想真让她脱。他也不认为她会乖乖听话。
但是，那头，女孩儿放下了手机。
他的屏幕是一片天花板。
十秒之后，手机屏幕上是她裸着上身的模样。
尼古拉斯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不舍得眨一下。
他再说话时，声音有点不受控，“他妈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这么听话？”
陆灵眨了眨眼，“我是你的女友，你忘了吗？我在做我应该做的。”
……
****
第二天第一堂训练课结束之后，陆灵抽了十几分钟出席了赛前的发布会。
被问到派崔克的欧洲金童奖时，她非常愉悦地说道，“这对俱乐部来说也是一个殊荣。我已经没有词汇形容他是一个多么棒的球员。所以，这个工作还是由你们专业人士来干吧。”
在场记者都笑了。
陆灵也在心里笑，英格兰记者吹捧本土球星的专业程度，她绝对无需担忧。而且，就派特而言，怎么吹嘘也不为过。
她于是又开了个玩笑，“也许你们希望听到这句话，那我就说吧，你知道，如果有一天俱乐部要出售他的话，这个奖项也会加价不少。不过，请不要误会，我们没有任何卖掉他的意思，除非我疯了。”
至于关于利物浦的问题，陆灵的回答则比较谨慎。
“克洛普先生是打进过欧冠决赛的主教练，他的球队很强，这对于我们来说恐怕不太好办。我希望我们能尽可能多的给他们创造麻烦。”
马上就有记者开了个玩笑，“克里斯汀，对阵尼克的球队的同城死敌，会让你更加想从他们身上拿到三分吗？”
“对阵任何球队，我都想拿到三分。”
“那么尼克是否会去看这场比赛？我们知道他去看了你打热刺那场。”有位记者机智地问道。
但马上底下笑声一片。
“噢，这真是奇怪，你没有看赛程吗？他来看我的比赛？他不用打阿森纳了是吗？”陆灵说着站了起来。但她面带笑意，并没有甩手而去。
而是又说了最后一句话，“我的确让英超更具有娱乐性了，不是吗？希望你们开心。不过，我建议你们，哪怕是假意，也最好能问点战术方面的问题，免得别的联赛嘲笑英超除了娱乐性一无所有。”
她最后一句话讽刺与幽默并存，让不少记者有点汗颜。而那位问出极其不专业问题的记者就没敢抬起头过。
而克萝伊依旧坐在最后的位置上，目睹了这一切。
她想的是，也难怪尼克那么钟情于她。
不过克萝伊今天除了出席这个发布会还有些别的工作。天空体育跟派崔克约了个专访，她又是专访他的记者。派崔克没接她的电话，但之后回电说了结束关系，她并未挽留，但多少有些不甘心。
她低着头，发完克里斯汀的最后一句话，刷新了一下推特。看到了埃弗顿的赛前发布会那边，有记者拐弯抹角地问尼古拉斯到底怎么看待派崔克和克里斯汀的关系。她倒是没想到西班牙人会如此回答。
101.Chapter 101
尼古拉斯说，“这真无趣，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是很好的朋友。（.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我想，如果有一天派崔克做了父亲，克里斯汀会是他孩子的教母。”
有记者见缝插针，顺势问了他即将成为一个父亲的传闻。
西班牙人的回答是，“你们这两个问题，我实在不明白跟打阿森纳的比赛有什么关系。但是我不介意承认这一点，我的确即将成为一个小男孩儿的父亲。”
当然会有人想方设法再扯到克里斯汀上面。
尼古拉斯便接着之前的话茬开了个玩笑，“我很确定她不会是我孩子的教母。你们真的不准备问问我对温格或者阿森纳的看法吗？”
他的这些话被很多记者放到推特上，讨论无数。比起克里斯汀的赛前发布会，埃弗顿主帅的似乎更加热闹。
克萝伊看到不少球迷很不满这一点。
【赛前的新闻发布会都成了什么？英超的记者们应该多问点战术问题，而不是一天到晚关心别人的私生活。】
【噢，我对肥皂剧没有兴趣。】
当然，也有非常热衷于这些八卦的。
【这比当初弗格森和温格的爱恨情仇可有意思多了，我是说，陆和弗洛雷斯是真的相爱了。而爵士毕竟没有和教授坠入爱河。】
【我总觉得克里斯汀和派崔克的结局会跟弗格森和贝克汉姆的结局一样。】
【shit，这出英超肥皂剧比我看过的任何真人秀都精彩，期待！】
克萝伊刷着推特，差点忘记了时间。她再抬头时，发布会现场已经没什么人了。她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正好有同事过来催促跟派崔克约的专访时间差不多了。
于是在随后的对派崔克的专访中，克萝伊借了一个机会问了派崔克对于尼古拉斯那番话的看法。
漂亮男孩儿原本很舒适地靠在椅子上，听到这个问题之后他的上身动了动，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克萝伊知道那不是针对自己的。
“我觉得他的话很荒谬。”他一边耸肩一边摇头说道。
克萝伊也挪了挪屁股。他们再次见面一开始还有点尴尬，但当她进入职业状态后，尴尬的气氛很快便消失了。现在，他们看上去只是记者与球星的关系。
镜头依旧跟随着男孩儿的一举一动。他似乎之前并不知道尼古拉斯在发布会上说了这样的话，所以又找来一个qpr的工作人员问了几句。
之后，克萝伊继续问，“为什么呢？你跟克里斯汀关系不是很好吗？”
派崔克的目光变得敏锐起来，他紧紧盯着这个跟自己有过几次亲密关系的记者，她在套他的话。（..info无弹窗广告）但很快，他就恢复到漫不经心地模样，“当父亲对于我来说是件比较遥远的事情，我想目前我会把我的注意力放在足球上面。”
他绕过了我的问题。克萝伊有点郁闷地想道。
最后所有的话题还是回到了足球上面。
采访结束以后，克萝伊趁着没人注意，跟派崔克说：“大家都觉得你跟克里斯汀的关系既神秘又亲近，可是我觉得已经很明显了。”
派崔克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而且这也是你跟我结束的原因。”克萝伊眨了眨眼，“祝你好运。噢，放心，我不喜欢报道八卦，也不缺钱。”
****
下午晚些时候，当利物浦一线队的训练全部结束以后，尤尔根-克洛普召开了赛前发布会。
德国人的心情看上去不错。他是最受英超记者们喜爱的主教练之一。当带着轻松的笑容入座之后，很快就有记者提问。
“克里斯汀最近带领女王公园巡游者五连胜，可以说是现在英超状态最好的球队之一，这是否让你倍感压力？”
克洛普推了推眼镜，保持着笑意，“噢，的确有一点。不过，安菲尔德不是那么容易攻陷的。”
“听说斯图里奇这场可以复出了，这对球队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有记者提到。斯图里奇这个赛季依旧像先前几个赛季一样，容易受伤。他在一个月前伤了腿筋，不过这周已经有他恢复训练的图片出来了。
利物浦的主帅点了下头，“的确，我想他会给qpr制造一些麻烦。丹尼尔和我都很期待与他们的比赛。对了，派崔克刚刚收获了欧洲金童奖，我也想恭喜他。顺便说一句，如果克里斯汀真的想出售他的话，我们也很有兴趣。”
他的这段话让在场记者都知道他已经看过了克里斯汀的发布会。
于是很快就有记者问：“赛季初的时候，你们对阵尼克的球队输掉了比赛，那还是场德比战。如果……”
“如果？噢，你是想问如果我输给尼克的密友的球队当如何是吗？或是想问我怎么看待qpr的教练和埃弗顿的教练的关系？我没有兴趣谈论这些。而如果我谈论，这只会让大家觉得我不够尊重我的对手。而事实上我很尊重克里斯汀，她作为一名年轻教练能够带一支球队打成现在这样，很不容易。我希望明天的比赛只是一场比赛，而不是一出肥皂剧。”
说完这段话，高大的德国人站了起来。他知道明天的比赛势必会有肥皂剧的情节，只是结果才是他更关心的。
他的确尊重克里斯汀-陆，但是这不代表他不想赢她。
****
哈灵顿训练基地的主教练办公室里，安静的让人紧张。
內德姆再次坐在克里斯汀办公桌的对面的时候，心境发生了很大改变。他曾经觉得她是个笑话。但是她的带队成绩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开始重新审视她。而撞破派崔克与她的暧昧关系，又让qpr的队长觉得倍感尴尬。他不是大嘴巴，这件事，他甚至还没有跟罗伯特说。
这一周的训练，他都很用心。他想保住自己的位置，因为看上去克里斯汀想在冬季卖掉自己。可他也不想让克里斯汀觉得他掌握了她的秘密，会以此要挟——噢，他不至于那么无耻，需要靠勒索保住自己的位置。
他抬起头，尝试微笑，“老板，如果你想谈的是那天赛前发生的事情的话，我什么都没看到。”
陆灵放下笔，也看向了球队的队长。
她需要考虑两个问题。
第一，她的确打算在冬季卖掉內德姆。但是如果卖掉队长，她难道要任命罗伯特为队长吗？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她在最艰难的时刻拿下了內德姆，赢得了比赛。但后来，內德姆不计前嫌重新为球队登场时也做出了应有的贡献。很多英格兰球员也许有技术粗糙和大脑简单的问题，但是当他们作为一名战士出现在球场上的时候，还是非常够格的。內德姆也不例外。
第二，她该怎么跟他解释那天发生的事情。或许她无需解释，但这会造成误会。
陆灵没有笑，神情很严肃，她说，“你看到就是看到了。事情可能跟你想的不一样，但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作为主教练，我唯一可以向你保证的是，我不会让任何事情影响球队的成绩。我想，这也是你最看重的东西。”
內德姆点点头，他摸了摸鼻子，竟有点紧张，这是因为他接下来要问的问题。
“老板，这个话题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再聊了。但我想知道，下半赛季，我是否还在你的计划里？”
陆灵皱着眉，如果卖掉內德姆，她也未必能在冬天就引援到一个不错的中卫。或许……
內德姆看到克里斯汀展颜微笑，他听到她说：“你无需担心，你仍旧是球队的队长。我很感谢你配合我的工作，接下来，我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更加愉快。”
他松了口气，很明显，她改变主意了。无论是因为什么，他得感到庆幸。
****
与內德姆的谈话结束，陆灵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她先是跟教练组开了一个简短的战术会议，之后又对自己明天的首发进行了再三的斟酌。等到这些忙完已经晚上九点多钟。
她万万没想到，托尼这时候会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
他们聊了几句，陆灵问了问新球场的建设以及冬季引援资金是否有变动。
后来，陆灵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随意感谢了一下老板在社交媒体上的支持。
托尼微微笑了笑，“我跟史蒂夫聊了很多，他真是个不错的经纪人。有些事情想必你也知道，自从任命你为球队的代理主帅以后，球队在东亚和东南亚的商业影响力稳步上升，噢，事实上，不仅是在亚洲，还有美国。你的带队成绩很好，影响力也在扩大，所有人都能看到。”
陆灵听史蒂夫分析过这些。托尼不可能没有原因的支持自己，这里肯定有利益牵扯。她微笑着耸肩，“我会继续做好我的工作，其他的还是交给你们吧。”
马来西亚人说，“当然。”他说着准备离开，但又回了下头，“有件事你可能想知道。有个美国财团想要入股俱乐部。这件事情如果谈成的话，明年夏天，我们会有非常可观的转会费。我很希望那个时候……”
托尼说到这故意没说完，陆灵眼里闪过一点惊喜，她心领神会地打断他，“我明白。”
但是，这里面有太多的如果。
“派崔克说想跟你一起拿到冠军？”托尼的话远远没有结束。
陆灵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噢，他在获奖感言里面说的。”
“算我一个。”
这一回，陆灵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尼克说我没有野心，并不是这样。”
“谈这些，还太早。”
“你很谨慎。”
“那倒不是，我喜欢多一点筹码再押出去。”
“你觉得尼克在埃弗顿的筹码足够他征服英超吗？”
噢，这个问题。陆灵细细看了看托尼的神情，原来他并非不介意尼克的离开。
“很难说，需要一点运气。”陆灵没说实话，其实她觉得，埃弗顿的阵容比起曼彻斯特双雄还是稍弱了，想要拿到联赛冠军，需要的不是一点点运气，是比上赛季莱斯特城还要多得多的运气。
托尼盯着年轻的代理主帅看了一会儿，笑的有些深意。
“最后一个问题，你跟尼克是什么开始的？”
陆灵瞥了一眼办公桌，噢，那天。
“从他辞掉qpr的主教练工作。”
托尼看上去一点儿也不意外，他若有所思地点头，“我想也是那个时候。”他说完看了看表，“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工作或是休息了。明天的比赛，好运！”
这一回马来西亚老板真的准备离开了。
但是他走到门口，再次回头，“明天比赛结束，晚上，有个人想见见你，噢，就是我之前提到的美国人。跟尼克说声抱歉。”
102.Chapter 102
陆灵在发布会上所开的那个玩笑，被不少媒体用作了标题。(..info$>>>棉、花‘糖’小‘說’)
“陆：安柏某天可以出售”
lu:ambercouldbesoldsomeday
——《伦敦旗帜晚报》
“金童奖？至少给漂亮男孩的身价加到了七千万镑！”
goldenboynowtheprettyboy’spricetagisatleast70m
——《太阳报》
“她真的舍得卖掉他吗？尼克，准备好你的支票吧！”
isshereallywillingtosellhimnick,getyourchequeready!
——《每日星报》
乔什在陆灵上大巴之前跟她聊了几句这件事。尽管乔什没有直接说，但是陆灵知道他的意思。
新闻官的建议是对的，这方面陆灵得承认自己的确还是显示出了缺乏经验的一面。有些玩笑不能随便开，毕竟媒体没有什么底线——在不完全曲解你的意思的情况下，他们可不介意标题多耸人听闻。
当然，她也有理由愤怒。媒体总是唯恐天下不乱。
大巴开动不久，她就接到了尼克的电话。他说她刚到伦敦，她笑着说他们刚离开伦敦。
她说话时，车里忽然安静了一小会儿。她回了下头，马上就有球员顾左右而言他起来。
陆灵本来懒得藏着掖着，但她琢磨了一下，还是得注意一些，毕竟男友身份特殊。她于是压低了音量，问道，“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利物浦？”
那头，尼克的声音听上去很高兴，“这么着急见到我么，babe？”
“这只是原因之一。最重要的是，我今晚得赶回伦敦。”她说完，等了几秒，尼克都没吭声。
“尼克！”她尝试叫道，想要确定他是否听到了。
“我在。”他的声音变得很平淡，“你有事的话不必等我，不过是再一周。我快到酋长了，回头再打给你。”
陆灵还来不及开口，他已经收了线。她迟疑了一会儿，最终也没有再打过去。她有点儿失落，但不想低头。他甚至都没问一句为什么，她又何必解释。
感到肩膀被人扶住，陆灵抬了下头。
派崔克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今晚会留在利物浦？”
陆灵摇头。
“吵架了？”
“跟你没有关系。”
“你没事？”
“我很好，在想一会儿的比赛。”
“具体的？”
“利物浦很有侵略性，我在思考可能出现的状况。”
“缇娜。”
“什么？”
“你不会是我孩子的教母。”
陆灵笑了起来，噢，尼克的那句话。
“你笑什么？”
“如果你真的有孩子的话，我当然是教母。”
派崔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俯视着他的主教练，“想都不要想。”他的目光给人压迫感，她很快把头别向窗外。他也没再停留，回到了他原本的座位上。
陆灵回了下头，她不蠢，也无意装傻。只是十九岁的派崔克不明白，他或许现在钟情于她，但世事难料。
****
赛前，安菲尔德旌旗飞扬，放眼望去，满眼都是属于利物浦的红色。围巾、旗帜、标语，将四面看台连成一片血红色的汪洋。这是极其壮观的景象，这赛季利物浦扩建了他们的主场，使本就气势惊人的安菲尔德变得更加震慑人心。
目前利物浦排在第七名，但是距离第四的阿森纳有五分，随时保持着冲击欧冠席位的希望。克洛普今年对红军进行了清洗和换血，这是一个真正属于他的赛季。
他们本赛季主场状态奇佳，前七个主场取得不败战绩。两周之前，也就是尼古拉斯输球的那周，利物浦在主场阻击了曼城，打成平局，致使榜首两队分差没有拉得太大。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陆灵心想，尼克还得好好感谢克洛普。
陆灵在球员通道就已经遇到了克洛普，他们聊了几句。德国人在赛前发布会上的言论给予了她很大的尊重，她对此表示了感谢。但是话题不知怎么还是转到了埃弗顿的身上。尼克刚刚在酋长球场最后一刻平了阿森纳，2:2的比分，似乎是场很精彩的比赛。
“这家伙又最后时刻进球啦，我很欣赏他，喜欢看他的比赛，虽然他们赢了我们。”克洛普心无芥蒂地说道，尽管此前埃弗顿曾在古迪逊公园的默西塞德德比中击败红军。
“噢，我看了最后一个进球，那真漂亮，我想何塞是错的，尼克绝不是只靠运气。”陆灵感叹了一下，尼克的球队落后之后总能逆转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是因为西班牙人本来就是临场高手。他敢赌，是因为他有筹码，以及，观察比赛的眼光毒辣。
而理想主义者温格先生，他的确是很好的主帅，但尼古拉斯作为何塞-穆里尼奥的门徒，大概最克就是这一类的教练。
“克里斯汀，你真是一点儿也不忌讳替他说话。”克洛普咧着嘴笑着。
陆灵昂着头，这家伙可真高，不愧是英超第一海拔主教练。
“我只是实话实说。”她也笑了笑，有一瞬有点像小女孩儿，“而且，我有什么好忌讳的呢。”
全世界都知道尼克是她的密友，她不谈论，但从未否认。如果不是今天稍有些不愉快，她原本会在他的比赛结束之后给他打个电话。
克洛普笑得更灿烂，真是有意思的年轻姑娘。
****
镜头里，当身高193的德国人拥抱qpr的代理主帅时，两人的身高差距显得有些好笑。
“我从未觉得我多矮，大概是因为没被这么高的男人抱过。”陆灵在心里想道。她最高的男朋友也要比克洛普矮上几公分。
在“你永远不会独行”的歌声中，英超第15轮利物浦主场对阵qpr的比赛开始了。
这确实不会是一个容易征服的主场。陆灵双手揣在裤子口袋里，扫了一眼对面的看台。但马上她的目光就回到了球场上。
利物浦是一支非常有侵略性的球队，他们的运动能力仅次于热刺，球员同样年轻。陆灵这周烦恼也就烦恼在这里，qpr作为一支弱队，作为一支中场没有厚度的球队，打利物浦这样的球队会面临反复地冲击。这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而且利物浦的前场压迫体系比热刺的更加成熟，这也是克洛普的看家绝活。
当然，自己的球队有哪些优点，陆灵心知肚明。
派特、巴尔加斯和喻子翔这三个强点决定了球队的推进和进攻能力，这场比赛，利物浦的后场不会好受。
而约翰和门萨这两个防守方面也可以独当一面的球员也会起到重要的作用。
伊恩这场依旧被她安排在后腰的位置。这也是想加强中场的拦截。队长內德姆继续获得首发机会，和门萨搭档中卫。
陆灵排出的依旧是球队最惯用的4231的阵型。
克洛普同样排出4231阵型。
比赛进行得非常激烈，利物浦的机会比qpr要更多。在安菲尔德的浩大声势之下，红军球员频频射门。陆灵看到旁边的克洛普不断地做出手舞足蹈的动作。
这是一个充满激情的德国人，他的球队同样如此，从多特蒙德到利物浦，他把他的热情尽数带给了他的球员们。
跟尼克相比，或者说，跟我相比，他更加肆无忌惮和毫无保留。陆灵稍稍有点走神。
qpr经历了一次险情。
斯图里奇在禁区外被放空一脚劲射，偏出立柱一点点。
陆灵眉头深皱，真该死，这家伙复出的真不是时候。
她冲场上的qpr球员吼叫着：“不要漏人，集中注意力！”她又喊了一声站在她附近的喻子翔，“记住我告诉你的，不要盲目往前走。有拿球的机会再往前冲，这场我们要快，要比他们更快。”
喻子翔点了下头，很快回去防守了。
安菲尔德的歌声没有停止过。他们唱起了辱骂埃弗顿的歌曲，紧接着是新的调侃尼克-弗洛雷斯的歌曲。这首歌循环唱了很久。安菲尔德上空反反复复回荡着西班牙人的名字。利物浦的球迷们像先前的西布朗球迷一样，以此调侃站在场边的克里斯汀-陆。不过，年轻的qpr代理主帅仿若未闻。
上半场的比赛进行到了四十多分钟，两边都没有破门。
派崔克给利物浦带去了不小的麻烦，负责防守他的埃姆莱-詹屡次被过，镜头给到他的面部表情时，他相当郁闷。
不过场边的克洛普在大声鼓励他，一点都没有斥责的意思。
再一次，派崔克持球过掉了詹，补防上来的红军队长亨德森在禁区边沿放倒了qpr的7号。
裁判掏出了一张黄牌，并给了一个位置相当不错的任意球。
客场球迷区此时也不甘示弱地唱起了派特之歌。
这个球，是派崔克主罚。
六七秒之后，这个球进了。
但并不是派崔克直接进的，他本想直接射门，但是这个球正好砸到禁区里內德姆的头上。qpr的队长顺势甩头，利物浦的门将卡里乌斯本来判断对了方向，但內德姆的头球让他无法做出正确扑救。
在安菲尔德，qpr1:0领先了利物浦。
陆灵觉得自己也许是受到了球场火热气氛的影响，她在这个进球之后沿着边线奔跑了几步，疯狂的程度不亚于一向喜欢这么干的克洛普。
內德姆庆祝完往这边走时跟她对视了一眼。
这真不错。陆灵想道。
上半场很快结束。当下半场开始的时候，安菲尔德的灯光亮了起来。
陆灵坐在教练席上，眯了眯眼。
最能代表英格兰俱乐部的两支球队都是红色，一支叫做曼彻斯特联，一只叫做利物浦。而他们的比赛也是英格兰传统上的头号德比。赛程对她不薄，这场打完，下周她还将在主场迎来何塞-穆里尼奥的红魔。
噢，以及之后的圣诞-新年赛程还要碰枪手。
真不轻松。
中场休息的时候，球队气氛不错。她听到球员们谈论很有信心拿下这场比赛。
而如果真的拿下这场，qpr的名次可能会升到上半区。现在qpr在十四轮过后排在第12名。
不，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陆灵从教练席上站了起来。隐隐有些嘘声，但是并不大。
下半场开始以后，利物浦攻势更猛。克洛普换下了中场米尔纳，换上了前锋奥里吉，加强进攻。
这个调整来得好早，但符合克洛普的性格，陆灵正想着……
伊恩忽然断下球来了，是利物浦左后卫莫雷诺带得太多，草率丢球。
苏格兰男孩儿先是晃过了快速反抢的亨德森，他的左前方，派崔克和喻子翔都已经启动。
伊恩一脚贴地直传，球给到派崔克脚下。
派崔克直接一脚弹给身侧的子翔，之后马上前插。
亚裔男孩儿也不停球直接塞给派崔克，随即也马上前插。
两人迅速跑出一个交叉路线。
派崔克再一个塞球，已经到禁区里的子翔，拿到球后依然没有停球，直接往后点横扫过去。
巴尔加斯包抄到位，铲射入门！
下半场开场三分钟，qpr2:0利物浦。
智利人奔跑滑跪，随即被队友们压在了最下面。
蓝白色的看台欢呼震天，跟沉默的红军球迷形成鲜明对比。
这个进球离利物浦被断球只有8秒。
仅仅8秒，qpr最核心的四个人完成了这次快速反击。
这他妈是教科书式的反击！他们的跑位和配合像手术刀一样让频频后退回追的球员毫无办法。克洛普狠狠地踢了一下场边的草皮。
qpr或许不是一支强队，但就这四个人的能力，来利物浦估计也是能打上主力的。
德国人隐隐有点羡慕，他是最喜欢打快速反击的主教练之一。他瞟了一眼qpr的教练席，那里欢腾一片，噢，这还没有结束呢，克里斯汀。
接下来的十分钟，qpr和利物浦互有进攻，但都没有太大威胁。
来到60分钟的时候，qpr的球员明显有点儿注意力不集中了。
克洛普镜片后的眼睛一亮，也许是现在。
他向奥里吉和斯图里奇两位前锋吼了一声，然后坐了个手势。
之后两名前锋开始一起往中路靠拢，然后突然同时回撤。qpr的两名中卫门萨和內德姆被吸引，下意识往前跟过去。
他们被骗了，这是克洛普设计的前场套路。
乔丹-亨德森大踏步高速插上，越过门萨和內德姆，中卫萨科的长距离过顶球已经飞来，亨德森直接形成单刀，毫无防守的利物浦队长一脚劲射！
利物浦1:2qpr！
这个进球来的不晚，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半个小时，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克洛普像之前的陆灵一样沿着边线跑了几步，然后重重地拍打着进球的亨德森，在他耳边大声说了些什么。
陆灵抱着双臂，她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当中。
她该做出变动了吗？
安菲尔德重新响起了这首歌。
“你永远不会独行”
这是一首让对手心有恐惧的歌。你能感受到这片球场的球迷是如此的热爱这支球队，你能感觉到这支球队的背后有多么凝固的力量。
这真浪漫。克洛普想道。
在这样的歌声中，红军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qpr的后场。
尽管，派崔克总能给自家后场创造险情。
一直到87分钟，比分依旧没有改变。
而不管是qpr的球迷还是利物浦的球迷，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噢，该死怎么还不进球，不对，首先不能让qpr进！这是红军球迷的想法。
噢，比赛结束吧，或者派特再来一脚！这是qpr球迷的想法。
场边，陆灵做出了全场唯一的一个换人调整。
当派崔克看到第四官员的牌子上赫然显示的是7号的时候，他非常意外。
他看着缇娜，指了指自己。
缇娜点了点头。
派崔克有些失望，但还是向远道而来的qpr球迷表示了感谢，然后跟被换上的后腰杰克-斯蒂尔拍手。
qpr的球迷似乎也相当不解代理主帅的这个换人，镜头扫到他们，很多人是疑惑或者不满的表情。
缇娜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好休息。”
他没说话，直接走到了替补席。
克洛普看到派崔克下场之后，命令全队压上！
qpr没有了这个绝对牵制点，已经没有那么可怕。而对于利物浦来说1:2和1:3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狂轰滥炸似的围攻来了。qpr已经顶住了好几波攻势，利物浦所剩时间不多了。
利物浦再一次45度角传中，如果这个球能被解围出来，比赛就会结束。还有几秒，我就会顺利从安菲尔德带走三分，拿下六连胜。陆灵往前走了几步，昂起了脖子。
奥里吉把这个球给顶了进去。
陆灵还有点不敢相信这个进球真实发生了，她彻底怔在原地，直到听到漫天的掌声欢呼声歌声，她浑身才抖动了一下。
起风了。
哨响了。
3分变成了1分。
德国人带着一点微笑走过来，陆灵只觉得自己表情僵硬至极。
她听到克洛普说，“相信你并不喜欢这个结果，我同样不喜欢。不过……”
陆灵疑惑地抬头。
克洛普有些调皮地眨了下眼，“会在最后一刻进球的不只有尼克，我也喜欢这么干。”
噢，真是恰到好处的调侃，陆灵苦笑，“我确信这一分你比我拿的更开心。”
她与德国人交错而过，派特冲他走来。
男孩儿阴沉着脸，她冲他微微耸肩。
然后他把手驾到了她的肩膀上，带着一点无奈，更多的还是生气，冲她低吼：“缇娜，你他妈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最后时刻换下我？”
103.Chapter 103
这个苦果陆灵无疑得自己吞下。.info她是主教练，这个换人是她做出来的。派特依旧留在场上结果可能会不一样。她不知道。谁能想到几个小时前尼克对温格干的事情，克洛普也对她干了呢。但是如果重新选择，她还是会换下派特。
派崔克见她不说话，手稍稍用力，捏了捏她瘦弱的肩膀。
陆灵拍开了他的手，面无表情，问了一句，“你的腿筋有酸痛感吗？”她问完就往球员通道走。
派崔克轻轻抬了下眉，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她注意到了，在一次发力过猛之后，他有些腿筋不适。他很快追了上去，言语已经有所缓和，“缇娜，我没有受伤。”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冒险。你当时的跑步姿势，很明显已经受到影响了。”陆灵抿了下唇，以她对他的了解，他肯定不会太当回事，但她不能。“我们先回更衣室。还有，在球场里我是你的主教练，你不能质疑我！”
“fine.”男孩儿答应，嘴角已有笑意。
其实如果不是最后时刻三分变成一分，在安菲尔德拿到一场平局绝对算不上多坏的结果。即便是穆里尼奥或者瓜迪奥拉做客这里，也不会对一分有太多抱怨。
****
赛后发布会上，陆灵受到了保守的质疑，她没有过多解释，但回答的算不得开心。
因为这场的结局跟之前进行的阿森纳打埃弗顿那场惊人的相似，于是有记者把那场比赛拿了出来作对比。
“我真是厌倦了你们在我的发布会上不断地提到埃弗顿或是尼克，如果你们真的如此有兴趣的话，或许下一场比赛可以加入到对方球迷的队伍，高唱‘尼克-弗洛雷斯’！”陆灵心情不佳，用极快地语速如此回应道。
发布会现场有几秒的沉默和尴尬，只能听到啪啪的键盘声。
陆灵松开交握的双手，撇着嘴问，“没有问题了吗？”
“派崔克似乎对被换下场有些不满……”
“他没有不满。他这场比赛的表现依旧很不错。他的腿筋有点紧，保险起见我把他换下，我不是上帝，没有办法预料后面发生的事情。但作为主教练，我有责任去做我认为正确的。赛季很漫长，一场在安菲尔德的平局对于我来说并非不可接受，比赛已经结束了，我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我会好好准备在洛夫图斯路球场对阵何塞的比赛。”
她说完站了起来。这里如此拥挤，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如果不是该死的今晚一定得回伦敦，如果不是该死的尼克还没有打来电话的话，她或许不会如此气闷。
****
离开利物浦的时候，天空开始飘雪。只是极其小的雪点子，不仔细看会分不清是雨点还是雪点。利物浦靠北，比伦敦冷一些。不知道今年伦敦会否下雪。十二月初，圣诞气氛已经浓重起来。路过的很多房子都亮起了彩灯。
陆灵看了看表，才傍晚六点。
车内的气氛很融洽，球员们有点为最后时刻的丢球可惜，不过这一分同样珍贵。他们的排名暂时上升到了第十一位。
最近六场不败，五胜一平，没有球队会炒掉这种成绩的主教练。但陆灵还是觉得有些压力。尽管史蒂夫告诉她，他已经在跟俱乐部谈她的正式合同。
她再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没有电话，没有信息。她不知道尼克是否已经回到利物浦，亦或是还在路上？
陆灵跟乔治聊了几句积分榜的情况，之后她靠在窗户上，隐隐有了困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快睡着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她连忙拿出来，看到来电显示，满脸失落。
是托尼。
托尼说他们会在哈灵顿等她。
她有些不耐烦地问了一句，“到底是谁？这么神秘。”
“你到了就知道了。那位先生不让我说。”托尼笑着道。
陆灵觉得很无聊，敷衍了两句，挂断了电话。她后来睡了一觉，直到回到哈灵顿尼克依旧没有联系她。
她从大巴上下来。伦敦没有那么冷，也没有下雪，但是快深夜，风也很大。她望了一眼天空，深呼吸了一口气，有只手搂住了她的腰。
“一起回家？”派崔克毫不顾忌地在她耳边说道。
男孩儿的呼吸热热的，陆灵凉凉的左耳一暖，她连忙往旁边走了走。好在球员们都有些疲惫，要么径直往停车场去要么往更衣室走。没人注意到他们。
“不了，我还有个会。”陆灵说。
派崔克看着她，“我可以等。”
“没必要，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噢对了……”她一边说一边喊了一声队医，又跟男孩儿说道，“你去做个检查，看看他们怎么说。”
“好。”派崔克望了一眼队医，抱了抱她，“抱歉，赛后……”
“噢，你要是在更衣室这么跟我说话，才会有麻烦。”陆灵勉强笑了笑，推开了派崔克，往楼里面走。
“你知道我不会。嘿，缇娜，开完会打给我。”
陆灵含糊答应了一句，脑袋有些疼。
****
托尼的秘书看上去有些困，当她看到克里斯汀终于出现的时候，两眼放光，陆灵猜想她这是看到了下班的希望。
“托尼在里面？”陆灵还是问了一句。楼里暖气开的有些大，她边问边脱掉了羽绒服拿在手里。她这才注意到会议室的两头都有两个高大的保安。她记得托尼一般也就带一个在身边，有时候甚至都不带，看来是那个神秘的美国人的。
“是的，以及……”秘书小姐脸上绽放出光彩，“劳伦斯先生也在。他们等了你半个小时了。”
“劳伦斯先生？”那个美国人？陆灵脑里闪过一些印象，但实在想不起来会是哪个著名的劳伦斯。
“内森尼尔-劳伦斯。”秘书小姐说完满怀期待地等到主教练的反应。
“内森尼尔-劳伦斯？”陆灵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噢，她绝对听过，但是……
会议室的门开了，与此同时，有个好听的男声响起。典型的美国口音和腔调。
“噢，她说的是我。”
陆灵回头。几乎跟克洛普一样高。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之后，高大的男人冲秘书小姐抛了个媚眼，轻佻地说道，“甜心，你可以回家了。不用担心托尼，我会告诉他。”
陆灵这才把目光转到了男人的脸上。
很熟悉的一张脸。英俊到秘书小姐看了他一眼就脸红了，绿色的眼睛无时不刻不在放电。
内森尼尔-劳伦斯。陆灵总算把名字和脸，以及背景全部联系到了一起。
地产大亨劳伦斯家族的继承人。老劳伦斯前年去世以后，二十七岁的独子小劳伦斯继承了所有遗产，成为了最年轻的亿万富翁之一。
不过这位小劳伦斯让人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他至少一个月上一次娱乐版头条，他换女友的速度让人惊叹。
不过看到真实的这张脸，陆灵一点儿也不惊讶了。
他穿着棕色的裁剪的极其合身的西装，黑色的衬衫，没有系领带，开着领口。从头到脚，给人的感觉就像他的照片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富有，但放荡不羁。
内森尼尔的目光这才从秘书小姐的脸上转到了球队代理主帅的身上。
陆灵微微笑了笑，走了过去，“劳伦斯先生你好。”
内森尼尔原本靠在门上，现在往前迈了几步。他装作不经意地地打量着她。面前的姑娘比他矮不少，穿着球队的训练服，似乎出了不少汗，头发随意地散在肩头。她看上去极其自信，虽然很有礼貌，但又有些傲慢。跟他想象中的她很像，但又有些惊喜。
比如她的身材比电视上看上去要好得多。
内森尼尔也微笑着，他低着头，伸出手去，“内特，please.噢，克里斯汀，终于见到了你本人。”
托尼也从会议室里出来了，他呼了口气，“总算。”
陆灵冲托尼歉意地笑了笑。她收回手时内森尼尔似乎碰了碰她的手指，她有点意外，抬头看了美国人一眼。但内森尼尔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依旧礼貌地微笑着，只有湖水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猎手般的狡黠。
“噢，赛后发布会耽误了一会儿。”陆灵无意深究，望着托尼说道。
“我还以为是因为……”托尼说了一半看到克里斯汀面色不善，没有继续下去。
内森尼尔眸光闪烁，他当然知道克里斯汀有个同为主教练的密友在利物浦。
于是，三人一起走进了会议室。
他们聊起了今天的比赛。
托尼对比赛结果有些失望，但是实质上来说，能客场平利物浦，对于qpr这样的球队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他无意苛责克里斯汀，但也问了问派崔克下场的问题。
陆灵解释了原因。
内森尼尔始终没有说话，他在托尼说话时看着托尼，在克里斯汀说话时又看着克里斯汀，有时候又会盯着地板，似乎像在思考。
陆灵不太喜欢他的目光，尽管很有教养，没有任何不妥，但她就是不喜欢。
她忽然看了一眼美国人，故意问道，“内森尼尔，你觉得我们的阵容怎么样？”她还是叫了他的全名。
内森尼尔居然认真想了想，说，“不怎么样。球队要想进入big4，得换一半以上的人。”之后，他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克里斯汀惊讶的目光。她想刁难他，她以为他完全不懂足球，就因为他是美国人。
托尼也知道克里斯汀的用意，笑着解释了一句，“内特是很多年的英超球迷。”
陆灵略略有些尴尬，她正想开口，内森尼尔先说话了。
“不是那么典型的美国人，是么？事实上，你执教的大部分比赛我都看了。我很喜欢你的执教风格。”他似乎对她之前轻微的恶意毫不在意。
“谢谢。”陆灵冲他笑了笑。
“我还喜欢你的声音。”美国人突兀地说道。
“什么？”
“你的声音，对我来说，如同春药。”内森尼尔的声音语调没有任何变化，他就像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说出了这句话。
陆灵面色彻底变了，她猛地站了起来，冷笑了一声，“劳伦斯先生，我非常不喜欢这个玩笑。请你道歉！”
她漂亮的脸蛋有一点点扭曲。内森尼尔若有似无地弯了下嘴角，她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
托尼很尴尬。他就知道，小劳伦斯正经不了一会儿。
“我道歉，克里斯汀。”内森尼尔很快说道。他也站了起来，带着一点诚恳，又说了一遍，“我很抱歉，没想到你会这么生气，我保证以后不在这种场合开这种玩笑，请原谅我。”
陆灵抿着嘴，还是想甩手走人。
“克里斯汀……”托尼为难的叫了一句。
陆灵没有接受内森尼尔的道歉，而是直接看着托尼问，“劳伦斯家族有多大可能入股俱乐部？”
“百分之百。”内森尼尔回答了她。
陆灵瞟了他一眼，声音冰冷，“那么等到最终敲定，我再恭喜和欢迎你吧。”
内森尼尔看着她，说道：“ok，不会太久。”她还在生气，但生气的模样又很好看。她看到他看她，瞪了过来，他于是对她抱以歉意的微笑。然后，低头看了看表，“我得回去了。或许我们下周再见。”
托尼站了起来，“没问题。”
内森尼尔跟托尼握了握手，他原本准备拥抱克里斯汀，看上去不太可能了，他于是伸出手去，她果然犹豫了一下才伸手过来。
他们握了握手。
陆灵很快把手抽了回去。
内森尼尔带着一点微妙的笑意，离开了会议室。
陆灵重新坐下的时候，嘴里蹦了句suchadick出来。
托尼坐到了她身边，“这家伙在你来之前还跟我的秘书调了半天情。大家都知道他喜欢女人，漂亮的女人。他也不介意别人怎么看他。”
“我不喜欢他。”
“因为他对你有兴趣？”托尼含笑问。
陆灵轻轻哼了一声，“就因为见他，所以我得……”她说着没继续说下去，反正托尼知道原因。
“他很忙。”托尼说着站了起来，“其实，他是个不错的商人。对足球的确很有兴趣。他还有一支nfl（国家美式橄榄球联盟）的球队，你知道吧？下周，他会来看我们打曼联。”
“托尼……”
“什么？”
“他会收购你的股份吗？”
“或许。我们还在谈。不过，如果不出意外，我不会让出大部分股份，而且，我依旧会是球队的主席。”马来西亚人笑了笑，“我很爱足球，以及，这家俱乐部。”
“噢，托尼，相信我，球迷们听到你这句话会笑死。”
“我知道，他们恨我。”托尼耸了耸肩，他早已习惯了骂名。
****
电梯门一打开，陆灵就看到了派崔克。
他还没走，真的在等她。
“内森尼尔-劳伦斯？”男孩儿问道，脸上的表情远远称不上愉悦。
“你碰到了？”陆灵问道。
派崔克点了下头，想起刚刚的偶遇。
104.Chapter 104
之前，派崔克看到电梯往下的时候，以为是缇娜下来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但是当电梯门打开，首先出来的是两个保镖模样的魁梧男人。而在保镖身后，一个同样高大的亚麻色头发绿色眼睛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派崔克想了半秒，想起了他的名字。
著名的内森尼尔-劳伦斯。
联系到此人的身份，不难猜测他出现在哈灵顿训练基地的原因。
内森尼尔当然也认出了派崔克。事实上，他很喜欢他。这位新晋欧洲金童踢球太棒了，充满观赏性。
“嘿，派崔克是吗。真没想到今晚除了见到了克里斯汀，还能见到你。我可是你的头号粉丝。”内森尼尔跟自己的保镖点了下头，冲漂亮男孩儿走了过去。
派崔克歪了下嘴，“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可没期待见到你，内森尼尔-劳伦斯先生。”
“内特，please.谁知道呢？也许电梯门打开你看到的会是天使或者上帝什么的。”内森尼尔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噢，你是指克里斯汀。你在等她？”
“她还在会议室？”派崔克看着对面的男人，他很高，绿色眼睛像鹰一样敏锐。
“我想很快就会下来。”内森尼尔想起她那张生气的脸，真是让人难忘，他笑着说，“我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惹她生气了。”
派崔克眉梢动了动，声音没有之前那么友善了，“她不是很容易生气……如果你惹她生气了的话，我想她应该还没有原谅你。”
“没错。”噢，他们的确是很好的朋友，看上去派崔克很了解她。内森尼尔抬了抬手腕，“嘿，派崔克，我得走了。你今天踢的不错，下周我会在现场看你的比赛，我很期待。”他说着冲他伸手。
“好的，下周见，内特。”派崔克也伸过手去。
两人握了握手，之后美国人带着他的保镖离开了。
没两分钟，缇娜果然下楼了。
派崔克于是问了那个问题，“那家伙到底说了什么？”
“我倾向于不说。你知道他那德行。”陆灵实在没兴趣重复那句话。
他们向外走去。已经深夜，整个训练基地极其空旷。
陆灵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那家伙，我是说小劳伦斯，半个好莱坞都被他睡遍了吧。”哪怕她不关心娱乐八卦，也多少知道些。
“子翔很讨厌他。”派崔克想起子翔拿着手机指着内森尼尔的照片说“这混蛋把我喜欢的女明星全他妈睡了”的样子，实在好笑，他于是跟缇娜说了这个。
陆灵听完，一边笑一边说，“噢？是讨厌吗？我想是嫉妒，或许全世界的男人都嫉妒他。”
“别把我算上。”派崔克直接说道。他的声音在空旷和寂静的夜晚显得有些干涩。(..info棉、花‘糖’小‘说’)
尴尬袭来。
陆灵咳了一声，“开我的车吧，反正你车库里还有。”她说着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半，没有任何电话和信息。她低着头发了会儿愣，当她抬起头时，派崔克正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她赶忙问道，“对了，队医怎么说？”
“肌肉有些疲劳。明天我会好好做恢复性训练。”
“很好，我们回家吧。”
****
风声很大。有时候陆灵觉得伦敦晚上会变成一座风城。她从车里下来，捂了捂耳朵。或许我该准备一顶帽子，她想道。
派崔克关上车门。他里面穿着短袖，只套了件俱乐部的羽绒服在外面，拉链都没拉。他两手揣在裤子口袋里，问，“不喊我进去喝杯咖啡吗？”
陆灵晃着手里的车钥匙，“太晚了，今天刚踢完比赛，相信你很累，我也是。晚安，派特。”
派崔克站在原地没有动。
陆灵隔着车望着他，有些暗，看不清他的脸，更不谈表情。她只知道他也在看着自己，想必，同样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绕了过来。
在男孩儿有任何动作之前，陆灵深呼吸了一口气，先开了口，“你在让事情变得复杂。如果你总是这样，我不得不跟你保持距离。我不希望如此。还有，那个庆祝动作，请不要再做了。我不值得。”
派崔克没再挪动脚步，他钉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晚安，缇娜。”
音节很短，一切戛然而止。
之后，他离开了这里。
陆灵进门之前又望了一眼男孩儿的背影，她攥着右手，拇指的指甲反复地刮着食指，有些痛，但是这么做才是正确的。她收回目光，推开家门，走了进去。
她一进门就感觉到了温暖，暖气开了。而且，她闻到了熟悉的古龙水味。再熟悉不过，从她第一次见他，他就没换过。
还来不及开灯，陆灵就叫道，“尼克！你在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既兴奋又颤抖。
他没有回利物浦，他在这里！
天，她才发现自己这么想见到他。
灯亮的时候她听到他熟悉的声音，“babe？”
尼古拉斯抬了抬手臂，灯光有些晃眼，他刚从熟睡中惊醒过来。听到女孩儿声音的时候，他以为是在做梦。
陆灵扔了包，快步走了过去。
“尼克，尼克。”她扑到了他的怀里。
尼古拉斯一把抱住了她，脸上全是懒懒的幸福的笑容。
“你怎么会在我家？”
“打完比赛太困了，需要睡一觉。”他这一周都没怎么睡，太多事情。媒体不让人省心，克里斯汀也不让人省心，好不容易到了周末，她居然告诉他不能留在利物浦。
“怎么不回利物浦睡？”陆灵弯起眼睛问他。
“在你这睡的更好。”
“你没给我打电话。”
“我有点生你气。”尼古拉斯带着笑意说。
“我必须回伦敦开个会，虽然是个很愚蠢的会，什么正经事也没谈到。”
“我没有说这不合理。”他摸了摸她的脸，声音很温柔。
“这里有一个‘但是’，对吗？”陆灵眨了眨眼，引诱着他，用嘴唇蹭他的下巴。有点胡渣，扎的她自己就咯咯笑了起来。
尼古拉斯翻了个身，压住女孩儿，凝视着她漂亮的眼睛说：“我不希望你觉得见不到我是无所谓的事情。”
“我从未这么说……”她话没说完，就被他堵住了嘴。
一整天的疲劳和失落似乎都消失了，瞬间化为了热情与欲望。
当陆灵沉溺于身体和神经的愉悦时，她忽然觉得心里隐隐有些疼痛。她尝试过滤掉这些，但是几秒之后，还是睁开了眼。她抓了抓尼古拉斯硬硬的头发，喘息着道，“尼克……等一下。”
尼古拉斯并没有停止任何动作，只是疑惑地哼了一声。
“尼克……我有话想跟你说。”陆灵喘着气，结结巴巴说道。
他这才抬了下头，目光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一定要现在说？”
“是。”陆灵提上了内裤，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她捡起地上的毛衣，随意盖在了胸前。
他没动，看着她，等待她说话。
“我脑子里总是闪过你跟索菲亚亲热的画面，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公平，那是在我之前发生的，可是你毕竟跟她有了一个孩子……我们还没正经聊过这件事。”她说完又叹了口气，“尼克，你马上就是一个父亲了。”
尼古拉斯没说话，他穿上了裤子，坐到了她的身边。
“我还不知道你今天的成绩。”他一开口问了别的。
“平了，跟你那场有点像，只不过我是温格的角色。”陆灵不太想聊刚刚过去的比赛，感觉跟吃了苍蝇似的。
“派崔克进球了？”
“没有。”
“他这个赛季表现很好。”尼古拉斯继续说道。
陆灵不太明白他怎么忽然跟她聊起这个，心头有些忐忑，目光也闪躲起来。
“意料之中的，不是吗？”
“babe？”尼古拉斯忽然望向了女孩儿，目光炯炯，“你得告诉我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就是你问我是否爱你那天。你为什么会突然问那个问题？”
陆灵把毛衣往上扯了扯，肩膀还是觉得有些凉，但她又觉得身体里的血液热热的。意识在尼克问出这些时飘走了，脑子里闪过派特的脸以及……那个吻。当她觉得意识又回来的时候，尼克把自己的衬衫递给了她。
陆灵穿上衬衫，继续盘腿坐着。
“尼克，能给我倒杯酒吗？”她扭头看着他问道。
“当然。红酒？”尼古拉斯站了起来。
“不。威士忌，不加冰。你知道在哪儿。”
过了一会儿，他把酒递给了她。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比她的那杯还要多一点。
陆灵喝了一口，整个口腔和胃部都燃烧起来。他站在她的面前，她感到满满的压力和不安。
她又喝了一口。
终于，她说，“那天，派特吻了我。”
尼古拉斯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极其震惊和愤怒。陆灵看到他拿着酒的手抖动起来。而他脸上的表情，冰冷阴暗。她从未见过他这幅模样。
他紧紧盯了她几秒，眼里全是痛苦和愤怒，他一口喝光了杯里的酒，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词，“然后呢？你们fuck了？”
陆灵连忙否认，“不，当然没有。只是接吻。”她不想说她是被强吻的，这对派特来说不公平。一个女人如果真的不想让一个男人吻她，可以有很多种拒绝方式。但事实是，她当时没有尽全力去阻止这件事发生。
“只是接吻？”尼古拉斯冷笑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去。
这一回，他把整瓶酒都拿了过来。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些，倒完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
陆灵伸了伸手，想要阻止他这么干，但是她觉得自己毫无力气。
“我真想知道，你刚才想的到底是我跟索菲亚，还是你自己跟派崔克？”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陆灵打了个寒噤。她不可置信地看了过去，“你怎么能这么说？”
尼古拉斯扯了下嘴角，“他吻你的时候，你回吻他了吗？”
“没有。”陆灵果断道。
“你之所以问我是否爱你，是因为他告诉你他爱你，是吗？”
“不完全是，我本来也想知道。”
“为什么？”
因为我希望你爱我？因为我爱你？陆灵说不出口。她一点儿也不确定。
尼古拉斯盯着她，他想知道他妈的她到底在想什么？他再次一口饮尽杯中的液体。然后他扔了杯子，一把摁住了她的肩膀，重重地吻住了她。
他来势汹汹，陆灵手里的酒全撒了。她紧闭着双唇，想要推开他。
105.Chapter 105
这味道真苦。[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又苦又香，焦香，甚至带着点烟味。醇厚的让人晕眩，随之而来的是甘甜。
陆灵觉得自己很难抗拒尼克的吻。可是，如果任由他发展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她收回舌头，用力把他给推开了。
尼古拉斯往后退了退，干笑了一声，讽刺道，“你看，如果你拒绝派崔克的时候是这样，我他妈才不信那事还会发生。”
陆灵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的脸有些潮红，酒精在她身体里快速地起着作用。又或许与酒精无关，是暖气的原因。
“尼克，如果你能冷静下来，我们可以谈谈。如果不能……”她没继续说下去，弯腰把地上的衣服一一捡了起来，扔到了沙发上。接着，她停顿了一下，又走了几步，把他扔的酒杯也捡了起来。
尼古拉斯拿起桌上的威士忌，又是好几口下肚。
“不要喝了。”陆灵看了他一眼，轻声说。
“我他妈想冲到对面揍那混蛋一拳，他明知道你有男友，他还这么干！”尼古拉斯放下酒瓶，闷声说道。
玻璃瓶底碰着玻璃桌面，砰砰作响。
“尼克，这件事已经发生了。是我的错。你能让它过去吗？”陆灵走到尼古拉斯面前，犹豫片刻，抱住了他。
他裸着上身。但他的身体跟她一样，冰冷，但又像在燃烧。
尼古拉斯僵硬地伸出手，搂了她一下。
“你能让它过去吗？”她用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又问了一遍，小心翼翼。
他猛地抱紧了她，头埋在了她的颈间，“能。”他没有别的选择，只是这感觉真他妈疼。
“全是酒味。”陆灵木讷地陈述着。她伸手摸了摸他冰凉的后背，感觉到他有点儿发抖，她也抱紧了他。
过了好久。
“babe...”
“尼克？”
“那个问题……真的需要问吗？”他在她的耳边呢喃着。
然后他抬起了头，捧着她的脸，深邃的眼睛里已经全是温柔与深情。
她也看着他。这或许是个充满魔力的瞬间。
“我爱你，整颗心都是你的。”他抓着她的手抚在自己的胸口上说道。
“我也爱你，尼克。”这句话说出来之前，陆灵一点儿也不确信，但当她说出来，她明白了，她爱他。
尼古拉斯看到女孩儿眸子里闪过一点惊讶，原来她自己还不知道。
他亲了亲她的眼睛，她闭着眼，睫毛颤动着，他又亲了亲她的鼻尖，然后是双唇。[..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他咬住了她的下唇，她从喉咙里哼了一声出来，不知道是不是疼。他很快松开，离开了她的唇，转而用拇指来来回回摩擦着她的嘴唇。
陆灵睁开眼。尼克依旧不能释怀。
“或许我们应该睡觉。”她推开他的手，尝试着说道。
尼古拉斯点了下头。
她刚要转身，他又扯住了她的胳膊，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把她推到了沙发上。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已经在吻她了，她激烈地回应着他，手和脚都缠住了他。
整个屋子都是威士忌的味道。
陆灵抓着尼古拉斯的后背，他整个身体不再冰凉，而是热热的，像火。
他们出了很多汗，就像第一次那样。
****
醒来的时候，陆灵发现自己在床上，而尼克不在。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头有点疼，尽管昨晚并没喝多少。
他走了。
“尼克。”她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尼克！你还在吗？”这一回她的声音很大，如果他在，他肯定能听到。
但是依旧没有人回应。
他真的走了。
陆灵下了床，三两步就下了楼。
楼下同样空空的，而他挂在门口的那件外套已经不在了。
他回利物浦了，都没有跟她说一声。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分钟，之后，她决定去洗个澡，今天还有恢复性训练，她不能比球员们到的更晚。
突然，她听到了震动声。
是她外套里的手机。她走到门口，从外套里摸出手机。
是尼克。
“babe，你醒了？”
“你到哪儿了？”陆灵平和地问道。
“还有一个小时到。睡得好吗？”
“还不错。你呢？”
“很好，抱着你我总是睡的很好。”
她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一暖，声音也变暖了，“……怎么不叫醒我？”
“我叫了。还吻了你，你都没醒。”
“真的吗？我睡的那么沉？”陆灵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
“好吧，我还以为……算了，我得去洗澡了。”
“抱歉，我今天有很多工作，必须回利物浦。”
“当然。”
“我已经想念你了。”
“我也是。”
“babe，去洗澡吧。”
“好的，回头再聊。”
“爱你，回头再聊。”
“爱你。”
陆灵挂断了电话，这个早晨忽然变得很美好。
美中不足的是，她到达哈灵顿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
派崔克早上第一个到达更衣室的时候，这里还是安静和一尘不染的。但是两个小时后，这里除了一片狼藉还很吵闹。
他们刚从健身室回来。子翔和伊恩都脱了湿透了的训练t恤扔在了地上，被扔在地上的还有袜子、运动鞋。
派崔克喝掉了瓶里所有的水，然后他捏了捏空空的瓶子，扔进了垃圾桶。
今天没有什么特别，除了缇娜到现在还没出现之外。他正想着，队友们也聊起了这件事。
“这可不常见，我今天还没看到过老板！”
有人笑着接道，“真蠢，埃弗顿昨天打的阿森纳。”
“所以呢？”
“噢，相信我，尼克昨晚肯定没离开伦敦。”
“我埃弗顿的哥们告诉我，西班牙人昨天确实没跟球队大巴一起回利物浦。不过，他说，这早就不新鲜了。”
“尼克真幸运……”
派崔克抬了抬眼，这话是门萨说的，他以前就开过玩笑，说如果缇娜不是球队教练，他肯定会追求她。
“据说老板在床上很热情。”
“谁也没验证过……”
“他妈的闭嘴！你们扯的太远了。”內德姆吼完瞥了一眼派崔克。漂亮男孩儿的脸色有些差劲，他想，或许我不吼这一声，这家伙要去揍那俩白痴了。
“对了，据说内森尼尔昨天在哈灵顿。”约翰岔开了话题。
“我也在推特上看到照片了，像是真的。”
“嘿，八卦队长，问你呢，这是真的吗？”
喻子翔正低头看着新女友的照片嘿嘿笑，忽然被叫绰号，有点蒙的抬起头。伊恩便跟他重复了一遍约翰的问题。
“滚，我他妈哪知道。别让我见到那家伙，我非得揍他一顿不可。”喻子翔收起手机，愤愤说道。
“我昨晚碰到他了。”派崔克突然开口。
更衣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几乎所有人都望向了他。
派崔克皱了皱眉头，“你们他妈的这么严肃做什么？”
队友们瞬间炸开了锅。
“你们碰到了？”
“他真人真的很高吗？”
“带妞了吗？这回又是哪个？”
“我想问他dick的问题，据说很大……不过想必派特你也没瞧见。”
……
这些家伙们忽然全部开启了八卦模式，问个不停。派崔克有点儿不耐烦，他站了起来，“内特说下周来看我们打曼联，到时候你们有什么问题自己问去。我他妈又不是八卦副队长。”
他刚说完，更衣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缇娜带着微笑走了进来。
派崔克望了过去，她看上去很开心，他们的猜测是对的，尼克-弗洛雷斯昨晚在伦敦。男孩儿心里一沉，扭头往淋浴间走。
陆灵看到派崔克的一瞬有一点点失神，他只穿着内裤，这让她觉得有点儿难堪。他不是别人，其他球员哪怕光着，她都不在乎。唯有派特不行。她马上转开了目光。
“在聊什么呢？”陆灵带着笑意随口问道。
“小劳伦斯。老板，你昨晚是跟这家伙开会吧？”
陆灵默认了，不过她不准备谈论这个人，而是转到了正经事上面。
一周之后的对手，会是这个赛季遭遇的最强球队之一。而对方的主教练，也是她一直以来，最想对阵的主教练之一。这是一场她期待已久的比赛。
****
球员们在下午就都已经离开了哈灵顿，昨天才打完比赛，今天恢复性训练的时间不宜太长。陆灵跟体能教练卡尔和队医们聊了聊球员们的身体状态。好消息是几乎所有常规首发球员和轮换球员都没有什么伤病，坏消息是他们都有些疲劳，可能之后得面临伤病危机。
冬季买几个不错的替补，势在必行。
比如约翰或是门萨伤了，她就将无人可用。而后防是保证球队底线的关键。
陆灵于是又跟莱斯开了个简短的会议，谈到了这些。
莱斯在这一点上跟她几乎没有什么意见相左的地方，只是这位足球总监也含蓄地表达了她还不是正式主帅这一点——意思是，她没有绝对的冬季引援话语权。
陆灵希望在曼联，最晚在阿森纳那一战之后，史蒂夫可以跟球队把她的正式合同谈妥。现在看上去，托尼应该是会让她留任的，只要她接下来不连续输球的话。
傍晚时分，陆灵接到了一个诡异的电话。
电话是下轮的对手，曼联的主帅何塞-穆里尼奥打来的。
电话里葡萄牙人再次询问了派崔克的价格。
陆灵非常震惊，她问道，“何塞，你是看了报纸吗？媒体的话你也信？我从来没打算卖掉派崔克。”
“噢，是吗？我听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
“你听到的消息？”陆灵的声音有些尖锐。
“打利物浦时换下他，伤病只是个借口吧？我是说，如果你真的跟他产生了矛盾的话，不如卖给我，八千万镑，这可是当年罗纳尔多从曼联去皇马的价格。”
“这太荒谬了，何塞，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派崔克是非卖品。”
“好吧，离冬窗开启还有半个月，或许你会改变主意，或许他会改变主意，谁知道呢？只要你把我而不是佩普作为第一候选就行。”何塞在电话里笑的有些阴险。
“何塞，如果这是你比赛前的心理战的话，我觉得很无趣。”陆灵轻蔑地笑着，“我从来不知道曼联打我们qpr也得玩这套。”
“噢，亲爱的克里斯汀，别这么说，我很有诚意。我们洛夫图斯路球场见！”
电话里曼联主帅的语气与称呼跟尼克何其相似，陆灵愣了愣，冰冷地回答，“到时见。”
她挂断这个电话以后，整个人还有些激动。她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愣，然后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
“缇娜。”听筒里男孩儿的声音传来。
“派特，你让史蒂夫联系曼联了？”
106.Chapter 106
“什么意思？”
陆灵于是把之前跟何塞的那个电话的内容告诉了派崔克，她说完，那头半天没有声音。[..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知道他还在，于是耐心等待着。
终于，他说话了，“缇娜，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想离开？难道我说过的所有话对于你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吗？还是说你记性太差，全他妈忘了？”
很明显，他有些生气。
“相信我是很难的事情吗？”他追问道。
被派崔克一连串的问句问懵的陆灵，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从逻辑上来说，她会这么想很正常，但是以她对他的了解，她确实不该怀疑他的忠诚。或许是因为她昨晚说了那些话，她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他会萌生离开的念头。
最后她说，“抱歉。”
“……不用跟我道歉。”
“我得挂了。”
“等一下……缇娜，你了解我。”
“是的。”
“你是我的教练，很多事情我都会听你的。但有些事，你管不了。”
陆灵沉默着，她知道他在谈论她昨晚说的那些话。
“我有我的立场。”她说道，她希望自己的语气是坚定的，但是或许还是有一丝无奈。
“我也有我的。不要再说那些话，除非你真的一点都不……算了，我也得挂了，有个蠢节目要上。”
“回头见。”陆灵挂了电话。
现在，她得思考，如果不是派特的意思的话，那么到底为什么何塞会打来这个电话？难道何塞真的无聊到跟她玩心理战？
曼联这个赛季前十五轮只输了一场，跟埃弗顿和曼城一样。目前在积分榜上，曼城34分居于榜首（10胜4平1负），而埃弗顿和曼城都是32分（均为9胜5平1负），埃弗顿净胜球略多，所以何塞-穆里尼奥的球队暂时屈居第三。
三支球队，差距很小，一场比赛，位置就有可能调换。
何塞重视这场对阵qpr的比赛不是没有原因的，如果之前的电话是心理战的话，也可以理解，陆灵这么思考着，这一轮曼城的对手是阿森纳，可能丢分。这样的话，曼联绝对想在自己球队身上全取三分。
陆灵从自己的办公桌走到了战术板前。
她把本赛季何塞最常用的首发十一人摆了上去。
曼联本赛季引进了身体素质超强的科特迪瓦中卫拜利，极大地加强了防守端的能力，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愿意租借门萨给qpr；但也因此，租借合同要求门萨不能对阵母队，所以荷兰男孩儿这场无法出场。这对于陆灵来说是个很大的问题。
而曼联在进攻线上，马夏尔、伊布拉希莫维奇和姆希塔扬的配合已经非常娴熟，而且有拉什福德这样的超级替补。鲁尼本赛季已经退居中场。至于他们从尤文图斯天价购回的博格巴本赛季打的也相当不错。不过或许因为欧洲杯的疲劳，法国小天才本赛季的表现，相对而言，没有在意甲时那么耀眼。他们还从莱斯特城买来了创造英超神话的基石球员――坎特。这名后腰极大的加强了曼联的中场硬度。
葡萄牙人的曼联不再是范加尔那套主导性打法。他是个偏向务实的主帅，强调强硬的防守和犀利的反击。比赛进程不算好看，但偶尔也能打出碾压性的比赛。
这支曼联已经是一支带着浓烈穆里尼奥色彩的球队。绝对不容易战胜。
而她自己的球队呢？
目前qpr积19分，排在第11位，排在他们前面的是斯旺西（21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陆灵的目标是尽快进入上半区，之后……
每一场比赛，都不能放松。
她撤下了曼联的十一人，又把自己心中对阵曼联的十一人放了上去。
克里斯汀-陆的球队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球队？
这个赛季以来，媒体上分析她的战术和比赛的文章非常多，motd也经常视频解析她的比赛。
是的，首先，陆灵承认自己的球队还不够强，没法做到完全的以我为主，因此她必须要根据具体对手来调整。
从战胜热刺曼城，到后面连胜斯托克伯恩利西布朗，她使用的打法差别很大。
在面对强队时，她让出主动权，但强调整体的遏制和采用几名优秀球员来牵制对手。而当面对弱队时，她又非常强调主动权，用持续不断的攻势击垮对手。
她的这一套东西，很多都跟尼古拉斯-弗洛雷斯是相似的。有一定的理想主义色彩，但又非常务实，具有针对性的思路。
所以哪怕是在他们公开出现在曼城的餐厅之前，媒体也喜欢把他们放在一起。当然，那时，他们总是称呼他为她的西班牙导师。而现在，更多的调侃为，她的密友。
陆灵持续盯着战术板。
这场没有门萨，而派特又肯定会被何塞进行针对性限制……
她用笔重重地敲了一下战术板上，某一个球员的名字。
****
这一周的英超新闻，qpr再次成为主角。而这一次总算不是因为代理主帅的桃色新闻，而是因为著名的内森尼尔-劳伦斯出现在了哈灵顿训练基地。
这位劳伦斯家族的掌权人、年轻的美国地产大亨、全世界最著名的黄金单身汉、纽约喷气机（nfl联盟球队）的老板似乎有意收购这支位于西伦敦的英超球队。
《太阳报》调侃内森尼尔-劳伦斯的头衔都快比肩美国收费电视剧《权力的游戏》里的丹尼莉丝了。（此剧里这个角色头衔甚多，经常遭调侃）
尽管qpr官方没有对此事发表任何评论，但劳伦斯家族的发言人在周二就对网上盛传的图片做出了回应，称内森尼尔-劳伦斯的确对女王公园巡游者很有兴趣。
于是，英国媒体很快挖出内森尼尔从小就是英超球迷，支持曼联，在耶鲁读书的时候就很喜欢踢足球，而不是打橄榄球，也因此被不少好友嘲笑娘炮（美国人喜欢调侃英式足球为姑娘家的运动）。
但马上，又有伦敦的报纸说内森尼尔是阿森纳球迷。
社交媒体上，这件事也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毕竟是著名的内森尼尔-劳伦斯，而他有兴趣的俱乐部又是这赛季颇受关注的qpr。
【不管小劳伦斯他妈的以前是哪队球迷，以后肯定是qpr的球迷了。】
【或许小劳伦斯只是想追求甜心教练，所以才会对qpr这种小球队有兴趣，热刺难道不更具有收购价值吗？】
【说跟克里斯汀有关的真他妈扯淡，内森尼尔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我只想说，英超他妈又要有一支超级有钱的球队了。曼城和切尔西的球迷们压力大吗？噢我忘了，还有埃弗顿。】
【美国老板花钱比较谨慎，利物浦球迷和曼联球迷知道我在说什么，qpr球迷别高兴的太早。】
【我只想知道内特现在在跟哪个女明星睡！！这个有钱的狗娘养的。】
【我他妈还想知道他的尺寸呢。《太阳报》，看你们的了。】
qpr的现任老板，托尼-费尔南德斯的推特再次遭到了轰炸。
【是你滚蛋的时候了，把你的股份全卖了吧！】
【小劳伦斯或许不懂足球，不过你他妈的也不懂！】
【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在骂托尼，至少他最近选的两位主帅都不错。】
……
与此同时，queensparkromance更新了一条跟这些没什么关系的八卦。
【据说索菲亚正准备卖掉马德里的房子，她准备搬去利物浦吗？#poorchristine】
图片链接给的是索菲亚挺着隆起的肚子跟一个西班牙男人在露天咖啡馆聊天的照片，据称照片里的男人是她的房产经纪人。
这则消息，喻子翔在训练的时候跟陆灵提到。她听到之后，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反而是调侃道，“子翔，你真是当得起八卦队长这个称号。”
“拜托，老板，我是关心你。”喻子翔很无辜，原来老板也知道这个绰号了。
陆灵轻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
同为亚裔的男孩子觉得被当做了小孩子，有点郁闷的跑回了场上。
很快，陆灵又听到他们谈论起了内森尼尔-劳伦斯。
这几天，不仅是媒体，不仅是球迷群体，整个哈灵顿也都在讨论内森尼尔。训练场上，更衣室里，总能听到小劳伦斯的名字。
这完全可以理解，毕竟，如果美国人入主，会给球队带来变化。
人们充满期待，也有担忧。
陆灵也是如此，不过因为她已经接触过内森尼尔本人，她的担忧比常人还要多一些。
至于子翔说的那件事。她是知道的。昨晚尼克在电话里告诉她的。
索菲亚的确会在产后搬去利物浦。那是索菲亚和尼克共同商议的结果。尼克打算尽可能地尽一个父亲的责任。他暂时不可能去西班牙，索菲亚又愿意做出牺牲。于是有了这个决定。
陆灵听到的时候，觉得很合理，只是……她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她觉得她介入了一个家庭，尽管，她从来都不是一个第三者的身份。这很荒谬，所以她并没有跟尼克说她这个层面的感受。
派特的事，在尼克心里，想必并没有过去，他没再提起，但她能感觉到。她不想再给两人的感情增添矛盾。
两人的工作已经足够忙碌，她实在在无心无力再吵一次。
不过，西班牙人这周的对手，相对而言，就轻松多了，埃弗顿打的是伯恩利。
周五中午，当陆灵顶着黑眼圈出现在哈灵顿的赛前发布会现场时，绝不会想到在卡灵顿训练基地（曼联训练基地），何塞-穆里尼奥刚刚说了一番让她足够惊讶的话。
这些话，是现场记者告诉她的，并就此提问。
曼联主帅说：“派崔克-安柏是很好的球员，每支英超球队都想拥有他，qpr很幸运。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来曼联这样的球队，跟伊布、鲁尼、博格巴这样的球员一起踢球。”
陆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又玩这一套！
“何塞在切尔西时，总说要买鲁尼，但是，我们都看到了，鲁尼到都还在曼联踢着呢。派特哪儿都不会去，俱乐部不准备出售他。还有，我们或许不是著名的曼彻斯特联，但我们是骄傲的qpr！配得上任何球员！”陆灵对着镜头傲慢地说道。
当天晚上七点多钟，在instagram上，克里斯汀-陆更新了一张照片。
是她和派崔克一起用餐的合影。
配的文字只有两个词：
dinnertime.（晚餐时间）
派崔克-安柏第一时间点赞了这张照片。
无论何塞打的什么主意，这张照片会让所有谣言不攻自破。至少，陆灵是这么希冀的。
她刚放下手机，手机又震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是尼克。派崔克也瞥到了，他站了起来，去了客厅。
她接通了电话，直觉告诉她，尼克是因为那张照片才打过来的。
“晚上吃的这么健康？”
果然。
“hmmm...你看到了？真快。”
“是的。何塞会觉得你很幼稚。”
“幼稚就幼稚，他在发布会上说的话也没多成熟。真不知道他怎么会觉得我会卖派特！？”
西班牙人笑了一声，问道，“babe，你在家了吗？”
“我还在派特家。”陆灵说着望了一眼男孩儿，他站在架子旁边，似乎是在找游戏光盘。
“后天打曼联，这么轻松？”
“我的确还有些工作，可能一会儿就回去了。”
“我后天会去伦敦，看你的比赛。”
“你是说真的？”听到这个消息，陆灵有点兴奋，声音也随之高了起来。派特望了过来。她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他冲她耸了下肩。
“是的。不想见到我吗？”那头尼克说道。
“我当然想见你。”她压低了声线，但是声音依旧是兴奋的。
“很好。我很想你。”
“那么周日见，尼克。希望你明天的比赛好运。”
“打伯恩利吗？尽管我觉得我不需要运气，不过，足球，他妈的谁知道呢（football,bloodyhell），运气好一点总不会错。”
“你居然引用了阿莱克斯-弗格森爵士的话。”
“噢，说到这个，你们主场打曼联似乎会去很多名人。”
“内森尼尔-劳伦斯，阿莱克斯-弗格森、大卫-贝克汉姆，以及你。”陆灵一边细数着，一边往客厅随意看了一眼。派特翘着腿，拿着手柄，已经在玩游戏了。
“你那晚就是跟内森尼尔-劳伦斯开会？”
“是的。”
“我打赌他跟你调情了。”尼古拉斯嘲讽地说道。
“与其说是调情，不如说是语言性骚扰。”说到这个，陆灵依旧有些生气。
“噢，克里斯汀，克里斯汀。”他叫了两遍她的名字，语意里全是调侃。
“嘿，尼克，你语气很奇怪！”
“别介意，babe，只是玩笑。”电话里，尼古拉斯笑了起来，最后他说道，“周日见，爱你。”
“……爱你。”陆灵说的时候瞟了一眼沙发上的派特，他还在玩游戏，似乎对这边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但是当她刚挂断电话，派特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全世界最幸运的混蛋。”
原来他还是听到了，她有些尴尬，望了过去，但是派特只是盯着屏幕，并没有看她。
107.Chapter 107
超级星期天（supersunday）是天空体育的一档经典节目。.info[]英超经常在周日的下午安排两场重头对决，这个节目就是从中午开始持续到晚上的比赛日盛宴。
1:30开始的曼城对阵阿森纳的比赛刚刚结束，两队打成平局。佩普-瓜迪奥拉对这场比赛的结果不会满意，这无疑是个让昨天赢球的尼克和今天对阵qpr的何塞开心的结果。
天空体育的演播室里，三位嘉宾杰米-卡拉格、杰米-雷德克纳普、蒂埃里-亨利对这场比赛的激烈讨论已经接近尾声，主持人艾德-张伯伦的话题随之引到了即将开始的qpr对阵曼联的比赛上面。
双方首发已出，电视画面马上切到了双方的首发阵容上。
曼联的首发是：
安东尼-马夏尔，兹拉坦-伊布拉西莫维奇，亨里克-姆希塔扬
韦恩-鲁尼（队长），恩格洛-坎特，保罗-博格巴
卢克-肖，埃里克-拜利，克里斯-斯莫林，安东尼奥-瓦伦西亚
大卫-德赫亚
qpr的首发是：
爱德华多-巴尔加斯
马特-菲利普斯，派崔克-安柏，内森-雷蒙德
马尔科-范金克尔，伊恩-帕克
喻子翔，內德姆-奥诺哈（队长），史蒂文-考尔克，约翰-奥康纳
罗伯特-格林
“看上去，穆里尼奥这场依旧是433的阵型，而克里斯汀-陆也继续用了她最喜欢的4231。两支球队的箭头人物都相当有威胁。而后防线上，qpr因为门萨不能上场，似乎有点孱弱。至于中场的对决，我想，陆应该会放弃相当大的一部分球权——毕竟他们的球员能力比曼联还是要差不少。”利物浦名宿卡拉格分析道。
“没错，我承认qpr最近在克里斯汀手上的势头非常好，但这终究是一场强弱分明的对决。不过，我希望看到安柏和巴尔加斯尽量多的给曼联制造麻烦。”阿森纳名宿亨利笑着说道。
“安柏和巴尔加斯肯定不会让曼联的后防线舒服的，我认为克里斯汀-陆坐镇主场，肯定不会拱手送上三分。要知道，这两人在前天的赛前发布会上就不逞多让。”小雷德克纳普的表情有些严肃，“穆里尼奥的球队不容易攻破，但在陆上任以来，除了切尔西，qpr在她手里还没有输过强队。我总觉得，这场，克里斯汀-陆的球队会让葡萄牙人很难受。”
“尽管我希望看到曼联遇到点儿困难……”卡拉格露出点笑意，“可是这支曼联对于qpr来说，或许会比打曼城要困难。克里斯汀-陆也许赢了佩普-瓜迪奥拉，但是穆里尼奥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对手。如果她真的这么干了……噢，我还是不假设了，因为我觉得不可能。”
主持人艾德-张伯伦看到导演的手势，笑着接过话茬，“到底有没有可能呢？还有十几分钟答案就会一点点揭晓。现在我们先看下两位主帅的赛前采访。”
电视画面切到了洛夫图斯路球场的tv室。
那里，陆灵正在接受采访。
“蒂莫西（门萨）不能上场的确很可惜，不过我相信史蒂文（考尔克）会做好他的工作。球员们今天都很兴奋，我也是。”她的笑容有些张扬，“圣诞气氛越来越浓，如果何塞愿意当一次圣诞老人，那就太好了。”她说完摆了摆手，离开了电视镜头。
她的话不多，天空体育演播室里一阵笑声。
何塞-穆里尼奥出现在了电视镜头前。
“是的，我听到了克里斯汀的话，我可不打算做圣诞老人。”葡萄牙人撇着嘴，耸着肩，“尼克昨天屠杀了伯恩利，曼城刚平了阿森纳，对于我来说，这场比赛很重要。我希望克里斯汀两个小时以后还能笑得这么灿烂。反正我确定我会。”
电视镜头再次切回了演播室。
艾德-张伯伦笑着说，“两位主帅都很自信，不过我怎么觉得我闻到了火药味。”
“这两个主帅的性格都太有意思了，我越来越期待这场比赛了。”亨利挪了挪屁股，他看了看时间，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
“我想所有人都很期待。克里斯汀-陆主场迎战何塞-穆里尼奥的比赛马上开始，我要把时间交给我的同事欧文-哈格里夫斯和马丁-泰勒了。”
进了一小段广告之后，电视镜头切到了洛夫图斯球场。
临近圣诞，球场里也有些圣诞气氛，有不少qpr的球迷穿着俱乐部的圣诞球衣，甚至有圣诞老人装扮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主场球迷挥舞着蓝白的围巾，歌声已经响了起来。
weloveyourangers,
wedo,
weloveyourangers,
wedo,
weloveyourangers,
wedo,
ohrangersweloveyou…
而当主场球迷的歌声稍稍告一段落时，客场球迷区的曼联球迷毫不示弱地唱了起来:
u-n-i-t-e-d
unitedaretheteamforme
withnicknackpaddywhack
givethedogabone
whydon''tcityfuckoffhome
这原本是一首辱骂同城死敌曼城的歌曲，但现在早已是曼联球迷最喜欢的一首歌，曼联球迷走到哪里，这首歌就会唱到哪里。
镜头扫过球迷们，扫到了高处的包厢。那里，内森尼尔-劳伦斯正在跟大卫-贝克汉姆微笑握手交谈。而小劳伦斯今天并非独自前来，他的左手边，还有一个漂亮的女伴。而他的右侧，qpr的老板托尼-费尔南德斯和足球总监莱斯-费迪南德也都在。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马丁-泰勒有点惊讶地说道，“真没想到小劳伦斯会出现在这场比赛的现场，噢，我们还看到了谁，大卫。”
双方的球员已经进场了。
镜头给到了派崔克，特写了他摸着草皮上场的一瞬，漂亮男孩儿今天看上去格外精神。
双方球员握完手以后，镜头最后扫了一下看台上的埃弗顿主帅尼古拉斯-弗洛雷斯。他穿着黑色的大衣，围着深色的格子围巾，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
这一回，没等马丁-泰勒说话，曼联名宿、今天的嘉宾欧文-哈格里夫斯先调侃道：“我刚刚还在想，他会不会来看这场比赛，毕竟两边的主帅都跟他渊源颇深。不过，无论从何种角度，我想，尼克都希望陆能在这场比赛拿到三分，至少一分。”
镜头已经给回到正式的比赛画面。
场边，何塞-穆里尼奥和克里斯汀-陆亲切握手交谈，最后还短暂拥抱了一下。看上去，他们的关系并不想赛前发布会的隔空对话那么紧张。
只是克里斯汀-陆的表情稍稍有些奇怪，她往主看台瞟了一眼。主场球迷给与了她巨大的欢呼声，她双手举过头顶鼓了几下掌表示感谢，然后，她走到了教练席。
2016年12月18日，英超第十六轮，女王公园巡游者对阵曼联的比赛开始了。
****
陆灵脑子里不断地回想着何塞刚刚说的那句话。
“噢，你真的不知道吗？是尼克暗示我你跟派崔克的关系可能出了问题。他说‘或许克里斯汀想卖掉派崔克’，介于你跟他的关系，我相信了他，所以才给你打那个电话。”
尼克他怎么能这么干！？
他希望她卖掉派特！！
陆灵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以及已经有点受到影响的情绪。何塞犯不着在这件事上撒谎，这肯定是真的。但是，葡萄牙人在赛前跟她说这个——自然别有用心。
她从教练席上站了起来，无论如何，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她得把注意力放在这场比赛上。
另外一边，穿着长款黑色羽绒服的何塞也走到了场边。
陆灵也穿着一套黑色的正装，不过在西服外套外面还套了件大衣。今天伦敦的温度有些低，风照样很大，上午的时候下了会儿小雨，现在是阴天。
天色已暗，洛夫图斯路球场的灯光早在比赛开始前就亮起了。
曼联率先开球。
鲁尼把球交给坎特以后，坎特原本想给博格巴，但是派崔克就在他身前，他不敢给，于是回传给斯莫林。
曼联开始不紧不慢从后场组织进攻。但是，斯莫林的出球也不是很顺利。巴尔加斯扑了过去。英格兰中卫连忙回传门将德赫亚。
这几十秒的触球，曼联都不是很顺意。
何塞瞥了二十几米外的女孩儿一眼，她正在对场上做着手势。何塞很清楚她那些手势的意思，逼抢，逼抢。
之后曼联几次从后场发起的进攻，都没有能成功把球打到前场，不是被逼到被迫大脚就是向前短传失误，被qpr拿到球权。
但是。
会逼抢的可不是只有qpr。
曼联在丢球之后的逼抢同样凶猛。葡萄牙人对进攻线上的三人，包括三十五岁的伊布拉希莫维奇都下了死命令，一定要给qpr后场出球压力。绝对不能让他们轻易把球送到派崔克或者巴尔加斯脚下。
在开场的七八分钟里，两支球队都没有组织起真正有效的进攻。
第11分钟，曼联队长鲁尼在中圈稍稍靠前的位置遭到伊恩的压迫，传球失误，直接给到了喻子翔的脚下。
喻子翔拿球之后，抬了下头，没有着急加速。他匀速带了几步，然后猛地加速，人球分过，甩掉了上抢的姆希塔扬。
派崔克早已启动，但是他的身后，坎特紧紧追着。
巴尔加斯的位置更差，喻子翔没有什么特别好的选择，他持续带了几步，还是冒险给了派崔克。
这个球给的有点大，派崔克抬眼瞟了一下，还是成功在禁区前卸了下来。但他的身后，坎特在尝试贴身。他没有转身射门的空间。
派崔克斜了一眼右路，内森-雷蒙德到了禁区角上，他扛住坎特把球给塞了过去。
内森-雷蒙德不停球直接传中，想的是派崔克如果能成功甩开坎特，可以在禁区抢点。
派崔克心领神会，他也确实摆脱了坎特，但这个传球滑门而过，就差了那么半米。
现场的曼联球迷虚惊一场。
包厢里的内森尼尔似乎很为这个机会可惜，不过镜头扫过去时，他正跟身边的女伴说了句什么，笑的很开心。
几分钟之后，曼联同样有个绝好的机会。
是博格巴在禁区前沿的爆射。那一脚重重地闷上了横梁，只差那么一点点。
在两边的逼抢极其凶猛的情况下，两边各有这么一次威胁球门的机会。
陆灵望了一眼何塞，何塞正好也望了过来。
他们都知道了对方的策略。而这一眼，他们也都知道对方知道了这一点。
而看台上的尼古拉斯莫名笑了笑。
这两个人，不约而同的，都想抢开局！
qpr和曼联开场用的策略，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比赛的节奏快得令人窒息，而且双方都投入了非常多的体力。
真有意思，西班牙人松了松围巾，这场比赛比他想的还要有意思。天已经完全黑了，但是球场里亮如白日。
场上，有个球员出现在了尼古拉斯的视野里。
****
陆灵觉得如果没有尼克和贝尔萨这两位主帅留给她的遗产，她是绝对不会取得六场不败的战绩。无论是西班牙人上赛季对三位预备队球员的大胆使用，还是对门萨的租借，再加上贝尔萨在巴尔加斯的引进上的妙想。
噢，等一下。
尼克还留下了一个遗产。
夏天的时候，他们在尼斯一起看了那个男孩儿的比赛。
约翰-奥康纳。尼克还没来得及使用就去了埃弗顿。这名右后卫极大地加强了球队在另一侧的进攻和防守能力。让她不至于只有“黄金左路”可用。
比赛已经进行了二十分钟，qpr的压迫不再像开场时那么凶猛。他们收了一些，更多地转为低位防守。这是陆灵的既定策略。
而这时候，曼联球员的能力体现出来了。
博格巴和伊布几次在禁区前的触球都给qpr的禁区带来了极大的威胁，而姆希塔扬和马夏尔在两个边路的内切或是传中也都差点让qpr城门失守。
陆灵叫了一声约翰。
她的声音很大，何塞在另外一头也听到了。
约翰远远望了一眼主帅，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她又叫了一声内森（雷蒙德），内森开始往回撤。
她的这个举动，曼联主帅一开始只是以为她想放弃右路的进攻，让右边锋和右后卫都加强保守。但几分钟后，何塞看出了别的端倪。
伊布的拿球出现了巨大的问题。而鲁尼的失误在增多。
何塞有些头疼。
尽管伊布拉希莫维奇已经三十五岁，但是这位天赋异禀的前锋依旧有很好的技术和超乎常人的临门一脚，并且他有支点战术作用。
他是曼联在前场极其重要的一个拿球点。他来到球队以后，何塞想进办法让他，而不是鲁尼在核心区域拿球，这一点做的不错，给曼联在中路的进攻带来了极大的益处。这也是为什么这个赛季曼联打到现在打的相当不错的原因。
但是，现在，只要伊布拿球，qpr就有一名中卫去骚扰他，不让他转身。而约翰-奥康纳像疯狗一样活动在曼联的中路进攻区域，伊布的传球受到了极大的干扰。
鲁尼的球权开始增多，但是这位英格兰的头号球星改打中场以后缺乏直接向前传球能力。而在核心区域的拿球能力从来都不是他的强项。他已经丢了好几次球了。
而博格巴离这一边比较远，而且似乎还没有进入最佳状态，没有能够帮到队友。
曼联原本很不错的攻势这一会儿被遏制住了，像是便秘一样，根本进不了qpr的禁区。
克里斯汀让右边锋回撤不是为了加强防守，他妈的她根本就是想让右边锋打右后卫，而让原本的右后卫去打后腰！
看台上的尼古拉斯也已经发现这一点。
她正在向她的“偶像”——佩普-瓜迪奥拉先生学习。
名为边后卫，实为后腰吗？
那不是拜仁的拉姆吗？
场边，陆灵不敢放松，她依旧在不断地提醒约翰的站位。当然，花臂男孩儿已经比她想象中做的还要好。
约翰是她这一场的奇兵。
此前，约翰从未打过后腰。她也从未让边后卫去胜任过这个位置。但是让后腰伊恩去打中卫这个尝试无疑给她打开了很多大门。
约翰这个球员，攻防能力俱佳，身体素质很好，而且有非常好的传球能力。假以时日，完全可以像拜仁的拉姆一样，胜任后腰的位置，最终成为一名后场多面手。
感谢佩普给她的灵感。
伊布拿球能力很强，不可能一对一遏制，但只要不让他转身射门或者不让他周围的曼联队友接球即可。同时鲁尼在中场与伊布同侧，她很早就告诉约翰，鲁尼小技术粗糙，只要多干扰他，他会很容易丢掉球权。
现在场上的局势，看上去，正在像她所预想的一样在发展。
鲁尼已经再次丢掉球权，这一次拿到球的是伊恩的搭档马尔科-范金克尔。他持球之后相对没那么自信，第一时间把球给到了左边路。
这个球给的有点偏，差点直接出了边线，好在马特-菲利普斯速度还算快，追上了。
马特-菲利普斯护住球，往前塞给已经在左路插上的喻子翔。这时曼联的后腰坎特扔掉原本的看防对象派崔克，向亚裔男孩儿扑上来。
克里斯汀早就告诉过他们，坎特喜欢往边路扑，博格巴回追慢。
子翔没有继续带，他在坎特上来之前，抢先一步把球扫到中路。
派崔克已经到达禁区弧顶。
他们都不用看对方，早就默契十足。
博格巴果然没有到位，派崔克轻易地停下球。面前是中后卫斯莫林。
派崔克抡起右腿，笔直地将球大力击向球门。
斯莫林象征性地伸了下脚，但是这个蛮不讲理的射门还是像炮弹一样飞向了球门。
曼联的门将德赫亚狠狠捶了一下草地。他甚至没有做出反应。
34分钟，qpr主场1:0曼联。
“magnificent!!!whatagoal!!!!!!!（太华丽了！这是怎样的一个进球啊！）”解说员马丁-泰勒几乎是在这个球破门的一瞬间，吼了起来。
蓝白色的海洋沸腾了，欢呼声和掌声震动着这个小球场。
场上，进球的漂亮男孩儿还是做了那个庆祝动作。
然后，身着蓝白球衣的7号没有跑向角旗区，而是奔向了场边的主教练。
这个进球让原本还安静地杵在那里的克里斯汀-陆几乎是在一瞬间燃烧了起来。
她挥舞着双臂，看着男孩儿向自己奔跑而来。
她也看到了他的庆祝动作，他果然没有听她的。
108.Chapter 108
赛前在更衣室，陆灵跟几个球员有段很有意思的对话。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老板，你知道派特那个奇怪的庆祝动作是什么意思吗？”约翰套上球衣后忽然问道。
陆灵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还好派特并不在这里，他似乎去了洗手间。她微笑着摇头，“谁知道，这你得问他。”
“我以为你们关系好，他至少告诉过你。我们问过很多次，他都不说。”约翰撇了撇嘴。
“我打赌那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他就是装酷。”喻子翔一边系鞋带一边抬了下头。
“看上去很像手枪。”伊恩做出了那个手势，晃了晃。
派崔克正好回来，他看到伊恩的手愣了一下，随即问道，“蠢货，你他妈干嘛呢？”
“还不是你那个奇怪的庆祝动作，这不明摆着吗？到底什么意思？”伊恩憨憨地笑着问。
派崔克看了一眼缇娜，她碰到他的目光，看向了别处。他又看到子翔和约翰，还有一旁的几个队友都望向了自己，全是一脸期待。
“你们真的想知道？”派崔克挑了挑一边的眉毛。
陆灵连忙看了过去。
“噢，他妈赶紧说。”子翔已经穿好鞋，站起来蹦了两下。
派崔克看到缇娜有点紧张的模样，觉得她真是可爱极了。
他才不会告诉这帮蠢货。
“关你们屁事。”男孩儿带着点坏笑说。
约翰闹了起来，“你这混蛋。老板，你让他说！”
陆灵杵在了那里，而派特正一脸看戏的表情望着她。她有点生气，但又不好发作。
她说：“不如这样，如果派特今天进球……”她说完，无以为继。
这或许是个坏主意……
“不如这样，如果我进球，你也得做那个动作。”派崔克把她的话接了过来，并且当着队友的面，在她耳边把话补全了，“你不做，我就告诉他们。不，我要告诉所有人。”
这果然是个坏主意。陆灵有些懊恼。她嘴巴比脑子更快。现在，耳朵还烧了起来。
“听上去不错。不过，派特，你能不能不要当着我们的面跟老板这么亲密？她又不是你的女朋友什么的。”约翰故意做出一脸嫌恶的表情。
“对，就这么办。”这种起哄时刻，绝对不会少了的人——子翔兴奋地接道，“罗纳尔多在皇马进球的时候，安切洛蒂就在场边模仿过他的庆祝动作。老板，你也得来一次。我们谈论的可是对曼联进球。”
陆灵觉得自己给自己碰了一脸灰，但她马上就想到了解决办法：“我做的话，派特就不许做。还有，前提是派特得进球。”
“这你不必担心，我肯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当时派崔克看上去很自信。
现在，派特向她跑了过来，他笑的那么恣意，眼里全是揶揄。
他们拥抱了一下，然后，他捂着手在她耳边快速说道，“缇娜，还记得赛前约定吗？”
“你做了，我就不做，忘了吗？”陆灵不动声色地推开男孩儿，挑了挑眉。
其他球员也都围了过来，陆灵或跟他们拥抱了一下，或者击了下掌。
派崔克听到缇娜的话愣了一下，他还真忘了。他有点失望，不过很快他又笑了起来，一边后退着跑一边做了个“nexttime”的口型。
他们的交流被天空体育的镜头收了进去。当然，被拍到的还有另外一边，曼联主帅何塞-穆里尼奥极度失望和气愤的脸。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马丁-泰勒哈哈笑着说：“陆跟球员们的关系真不错。看上去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约定。安柏这个进球确实太漂亮了，她肯定很骄傲。”
看台上，尼古拉斯的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他盯着克里斯汀看了很久，在哨响之后他的目光才转回场上。不过他的拳头攥的有些紧，很久之后，才松开。
****
重新开球之后，曼联的球员注意力更加集中了。但是并没有取得非常好的进攻效果。
约翰-奥康纳依旧在干扰着他们的中路进攻，而两侧的进攻再犀利，最终也是要去往中路的。马夏尔和姆希塔扬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1:0的比分保持了整个上半场。
主场球迷觉得提前迎来了圣诞节。
带着一丝笑意，陆灵跟派崔克和约翰一起往球员通道走去。
而何塞早在半分钟前就回了更衣室。
尼古拉斯也从看台上站了起来，在他后面几排，坐着曼联的传奇主帅阿莱克斯-弗格森爵士。他们对视着，西班牙人朝苏格兰人走了过去。
“尼克，好久不见。我可不会说我很惊讶在这里见到你。”苏格兰老头笑着说。
他们之前见过几次，还算熟络。
尼古拉斯微微笑着，“爵士，我也不意外在这里见到你。怎么样？这场比赛。”
他们边聊边往休息区走，看台上风有些大。尽管弗格森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还戴了帽子，但他依旧觉得有点冷。
“很精彩。不过博格巴上半场的表现有点儿让我失望。”苏格兰人说着撇了下嘴。
尼古拉斯知道他这是在自我调侃。
当年，弗格森还是曼联主帅的时候，选择让斯科尔斯复出间接导致了博格巴的免费离去。尽管后来苏格兰人没少在公开场合表示他不喜欢博格巴的经纪人，但是放走这个中场天才他难辞其咎。博格巴一去尤文图斯就打了出来，这两年成为最炙手可热的球星。夏天的时候，穆里尼奥花了超过8000万镑的天价才把这个原本就是曼联青训出品的天才买回来。
“可能有些慢热。不过，他打横梁那脚估计还是把克里斯汀吓出了冷汗。”尼克喝了口热咖啡说道。
“克里斯汀很有天赋。”弗格森也喝了口咖啡，顿时觉得全身都暖和起来。
“的确。”西班牙人有些自豪。
“你也是。”
“谢谢。”尼古拉斯微微颔了颔首，能得到这位足坛传奇主帅的肯定，是任何主教练的光荣。
“你的眼光很好。”弗格森一本正经地调侃着他。
“很多人都这么说……”尼古拉斯昂起了脖子，天空体育正在回放上半场的集锦，他的话戛然而止。
放到派崔克-安柏的进球时，休息区里一片惊呼。
慢镜头显示，这个球在空中几乎没有旋转，以极快的力量飞进球门上角。
电视镜头切到了天空体育的演播室，超级星期天的节目继续。
蒂埃里-亨利惊叹着，“这样的射门，我只看到儒尼尼奥打出来过。虽然是运动战，却像是一脚大力任意球的踢法。”
杰米-雷德克纳普插嘴，“也许也比较像罗纳尔多和贝尔……”
亨利摇头，“不，不，克里斯蒂亚诺的落叶球虽然力度大，但还是多少有一点旋转，贝尔也是一样，而安柏这个球在空中几乎没有一点旋转，这太罕见了。”
尼古拉斯扯了下嘴角。
这一幕被苏格兰老头瞅见，他用极快的苏格兰口音的英语问道：“难道你不同意他们说的吗？那的确是个神奇的进球。我也只看过儒尼尼奥进过。球在空中不旋转，那说明安柏的击球技术已经到了一定境界。”
“是的。那是个华丽至极的进球。”尼古拉斯看向弗格森，“我只是有点遗憾，这么好的球员不在我的球队里。”他说这句话时有些咬牙切齿。
弗格森笑了起来，“我想，以你和克里斯汀的关系，如果qpr要卖安柏的话，你会有不少便利。当然，前提是安柏愿意去埃弗顿。只是，如果你要问我，我当然希望那男孩去曼联。”
“她不会卖，他也不会走，这真操蛋，不是吗？”尼古拉斯又喝了一口咖啡，“爵士，我们该出去了。”
****
下半时的比赛马上要开始了，qpr的球员们还聚集在更衣室里，代理主帅站在他们中间。
对于场上的局势，陆灵总觉得有些不安。
何塞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但她还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陆灵只能尽可能地把她认为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告诉球员们。
最后，她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我们面对的是曼联，不要松懈！明天的圣诞派对心情如何，就看这四十五分钟了！”
球员们看起来相当有动力。
子翔冒出一句，“老板，下半场要是派特再进球，就该你做那个动作了啊！”
陆灵知道派特正看着她，但她没有看他，只是模棱两可地耸了下肩。然后一巴掌拍在亚裔男孩儿背上，“给我看死姆希塔扬！”
****
何塞-穆里尼奥走出通道。
去年，他没有等到圣诞，就被黯然解雇。[..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他忘不了在切尔西遭遇的耻辱。而这个赛季，对他来说，每场比赛都是战斗，都是重新为自己正名的机会。
他痛恨那些质疑他的人。
尤其这个赛季，瓜迪奥拉也在英超……而且之前交手时，干掉了自己带领的红魔。
但是，这场比赛，只要他能拿下。
曼联就将跟瓜迪奥拉的曼城同分。况且，这个女孩儿战胜过瓜迪奥拉。
葡萄牙人昂着头，他对下半场已经有了清晰的思路。
****
马丁-泰勒大声地感叹着，“这怎么会不是一张黄牌？真让人担忧……”
天空体育的画面上，派崔克倒在了地上。
这一下是坎特踢的，法国国脚看了一眼派崔克，缓缓跑开。
这是下半场十分钟之内，派崔克第四次被踢倒。
洛夫图斯路漫天的嘘声中，穆里尼奥站在场边不为所动。
而陆灵则怔怔地望着队医。
希望派特不要有事。
在过去的十分钟里，穆里尼奥让坎特死死黏住派崔克。
不过这还不够。
葡萄牙人要求防守球员们，只要有机会就狠狠下脚，不留余地。
用“伐木”战术来对付qpr的核心。
而且，穆里尼奥要求球员们轮流来对付派崔克，以保证可能的黄牌不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除了坎特要保持盯人外，金发男孩儿在哪里出现，附近的曼联球员就要上去，不惜犯规也要阻止他的带球。
曼联这十分钟已经拿到了两张黄牌，但坎特并没有拿到。
一张是博格巴拿的，一张是瓦伦西亚拿的。
这下轮到坎特亲自下脚放倒派崔克。但裁判马克-克拉滕伯格手下留情了。于是qpr的主场球迷把无情的嘘声送给了他，也送给曼联。
并且，qpr的球迷们已经唱起了最先由切尔西球迷唱出的调侃克拉滕伯格的歌，用的正是曼联球迷歌颂传奇球星瑞恩-吉格斯的调子。这位裁判一向被英超的非曼联球迷调侃为曼联的“御用裁判”。
ttenburgttenburgrunningdownthe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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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aredbytheblues,lovedbythereds,
ttenburg,ttenburg,ttenburg.
陆灵回过神来。队医已经跑回来了，看起来派特没有太大问题，虽然还有点一瘸一拐，但估计一会儿就没事了。
当今足坛最好的防守中场之一，恩格洛-坎特，一对一盯防派特。
这也许是派崔克-安柏职业生涯到目前为止最艰难的一场比赛。
陆灵大声地招呼qpr其他的球员积极跑动，让他们去支援派特。
但派崔克似乎执意一个人来单干，他带球直冲坎特所在的区域。
被称为“新马克莱莱”的矮小的法国人这一回没有跟上。
但马上出现的是曼联的科特迪瓦中卫埃里克-拜利，他一脚飞铲，派崔克猝不及防。这下出脚非常凶狠，离犯规只有一线距离，但先碰到了一点球，因此克拉滕伯格没吹。
派崔克即将倒地，倒地前他用脚尖捅了一下球，想给旁边的巴尔加斯。
但坎特这时突然出现了，以极快的速度把球截走。接着，矮小的曼联中场开始向前盘带，发动反击。快速闪过范金克尔，坎特又把球塞给前面的伊布拉希莫维奇。约翰-奥康纳迅速过去，之前他已经成功干扰了几次这位瑞典神锋。
北爱男孩儿和曼联前锋几乎同时触到皮球……
皮球弹了出来，伊恩-帕克冲向第二落点，但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拦在了伊恩和球之间。
博格巴。
博格巴极快地伸脚把球一勾，然后用野性十足的身体把球保护住。伊恩被结实地挡在身后，失去平衡，滑到在地。
博格巴一个半转身，带球向前冲去。
他面前还有两名qpr的中卫，距离球门还有三十米，但法国人不管那么多，直接一脚爆射！
马丁泰勒高声惊呼着：“ohhhhh...absolutelyincredible...（噢，绝对令人难以置信……）”他以为这个球会进……
尽管这球力量相当恐怖，陆灵离得很远都能感觉到那可怕的杀伤力，但是还是稍微正了一些。
罗伯特-格林伸手挡了一下。球被挡了出去，可qpr门将感觉两手发麻。
跟上来的是灵巧的亚美尼亚人，姆希塔扬，他不知何时绕开了喻子翔的防守，飞快一脚捅射，球钻进了网窝！
1:1！
曼联在下半场59分钟扳平了比分。
主场球迷片刻宁静，只能听到曼联球迷的高歌。
qpr的球员回到中圈重新开球。
派崔克依然在严密的看防中，队友们有点不敢往他脚下给了。内森-雷蒙德回传给约翰，约翰在对方的逼迫之下又回给史蒂文。
史蒂文脚下有点笨拙，他想把球大脚开出去，动作慢了，直接踢到对方扑上来的鲁尼身上。
还好，球弹回到了门将手里，没被断下。
但是，罗伯特这次手抛球有些慌张，他本来想长距离抛给回撤要球的派崔克，但他看到坎特紧紧跟上来的时候，一瞬间犹豫了。
这一瞬间的犹豫，球从他的手中滑脱，飞向了不该去的方向。
马夏尔没想到球会飞向自己，他反应很快，没有太调整，直接把球敲给身边的伊布。
伊布直接扬起一脚。罗伯特-格林还在禁区线附近没来得及回去。
球飞进了空门。
曼联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打入了两球。
1:2！！
陆灵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她意识到，因为派特被限制，导致全队都开始紧张了。
而穆里尼奥的球队，从来都是抓这种机会的高手。
她没意识到的是，她自己也慌了。
她脑子里不知为何，开始不断浮现尼克的脸。
穆里尼奥赛前的话，仿佛就在耳畔。
“是尼克暗示我你跟派崔克的关系可能出了问题……”
噢，该死。
而场上，派崔克冷冷地瞥了一眼在角旗区庆祝的曼联球员们，爱德华多-巴尔加斯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派崔克，你还好吗？”巴尔加斯很喜欢这个漂亮男孩儿，事实上，球队里谁都喜欢他。虽然英格兰男孩儿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也许有一点冷漠，但并不是真的不在乎队友的感受。而在球场上，他是所有人最信任的人。看他一次又一次被放倒，智利人有点担心。
还好吗？派崔克的眉梢动了动。没有受伤，尽管小腿已经被勾出了血印子。也没有脚软。更没有注意力不集中。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派崔克说道，而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庆祝的曼联球员的身上。派崔克忽然想到了什么，捂着嘴，跟智利队友说了几句话。
巴尔加斯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但他很快说道：“好，就这么办。”
与此同时，伊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刚才与博格巴碰撞完之后，脚踝扭了一下，疼痛难忍，此时已经无法走动了。
qpr的队医再度进场，将伊恩搀出了场地。
看来这场比赛苏格兰男孩儿已经不能继续了。
雪上加霜。
陆灵低下头。
她从来都没觉得，失败如此之近。哪怕之前输给孔蒂的切尔西时也没有过这种无力感。
穆里尼奥的红魔，似乎已经一只脚踏进了胜利之门，尽管还有半个小时。
当看台上的尼古拉斯看到克里斯汀低了低头时，他意识到，他的女孩儿毕竟只是个二十七岁的没有太多经验的教练。
她还很年轻，未来还要经历很多的比赛。这意味着，她会经历各种各样的成功与失败。他也如此。
他想跟她说，不要害怕，输了也不会怎么样。我会跟你一起，一起经历以后所有的成功与失败。
但是西班牙人很快皱起了眉，他看到女王公园巡游者的7号往边线靠了靠。
他跟她说了句什么。
陆灵其实没听到是什么话，但她看到了口型。
“trustme.”
相信我。
****
陆灵用杰克-斯蒂尔换下了伊恩，但杰克显得很紧张，中路的防守成了空气。
她紧紧攥着拳头，寒冷的风吹在她身上，但她手心、脊背，都是汗。
派崔克拿到球了，坎特马上贴上来。男孩儿带球迂回了一下，然后侧面看了看曼联后腰。
这个身高只有169的法国人，是他碰到过的出脚最快的防守球员，防不胜防。几次碰上，派崔克都觉得自己在和一条八爪鱼缠斗。
而且，坎特很聪明，极其冷静，能提前判断你是要带球还是传球，然后做出准确的选择。
派崔克把球突然传给了侧面的马特-菲利普斯，随后自己往前跑去。
坎特下意识地随着派崔克移动，但突然觉得不对。
巴尔加斯从锋线的位置上跑了回来，接到了马特的传球。
派崔克和巴尔加斯换了位置，英格兰男孩儿顶到了中锋位置上，而智利人撤回到前腰位置！
坎特被派崔克吸引走之后，巴尔加斯利用这空当，拿到了球。
之后巴尔加斯开始带球突破，坎特再次扔掉派崔克，扑向巴尔加斯，但来不及了，巴尔加斯已经冲向曼联的中卫斯莫林。
斯莫林伸出腿去，但巴尔加斯把球捅过他的两腿之间，然后想要绕过去。
在大禁区线上，斯莫林奋力想要阻止巴尔加斯，于是伸出手臂。
智利人倒在了禁区里。
哨音响了，所有人看向裁判。
这会是个点球吗？
陆灵睁大双眼紧张地望着场内。
克拉滕伯格手臂指向前，但没有指向点球点。
这是个任意球！
qpr的球员围住了克拉滕伯格，纷纷质问。但没有什么效果，喻子翔还因为反应太过激吃到黄牌。
之后克拉滕伯格也补给斯莫林一张黄牌。
派崔克看上去也有些失望，但他没抱怨什么，还和巴尔加斯击了个掌。
随后的任意球，派崔克想要尽力把球旋过人墙，但射门还是被人墙里的伊布蹭了一下，飞出了底线。
但由此之后，qpr逐渐把势头掌握在了自己这边。巴尔加斯和派崔克变幻莫测的换位，让坎特举棋不定。
比赛已经过了75分钟。
派崔克再次佯装回撤，但突然向前插。不过坎特这次看准了他的跑动，在巴尔加斯想要把球塞给派崔克的一瞬间伸脚，从侧方踹倒了qpr的7号。
裁判给坎特亮了黄牌。
派崔克感觉到了右脚脚踝的疼痛，但他没有在地上打滚。站起身来，瞥了一眼坎特。
坎特是个沉默的人，话并不多。他从派崔克身边走过。
但经过派崔克身旁的一刻，派崔克听到法国人用生硬的英语说道：
“你一直躲着我，你怕了吗？”
派崔克没有说话。
陆灵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看到了派特自作主张和巴尔加斯打出换位，迷惑对手的进攻。
他才十九岁。她想道。
78分钟，穆里尼奥用西班牙中场安德尔-埃雷拉换下了失误频频的队长鲁尼。鲁尼把袖标给了斯莫林。
之后，qpr的两翼开始不断压上，包括本场事实上在打右后卫、更多参与防守的内森-雷蒙德。
但他出现了失误，之后卢克-肖高速带球插上。这位年轻英格兰左后卫，拥有媲美喻子翔的超强身体素质。
他奔驰过半场。
约翰-奥康纳本来站在中路的伊布身旁，但此刻情况有些危急，他不能放任卢克-肖带球，于是放弃了中路，扑向了边路。
噢，这是一个错误的选择，陆灵在场边手舞足蹈起来。但来不及了。约翰还没扑到位，肖已经把球塞给了中路，伊布拿到了。
瑞典人送出一记好球，塞到了史蒂文和內德姆身后的空当。
杰克-斯蒂尔没有反应过来，安德尔-埃雷拉冲上前，马上拿到了这个单刀球的机会。
陆灵心里一紧。但她的余光看到，派特正回追向禁区，他跑过了杰克，跑过了伊布，跑过了史蒂文和內德姆。
埃雷拉过掉格林，角度有点小，但他一脚倒地扫射。
球弹跳着蹦向空门。
派崔克赶上了，在门线前一脚把球铲出来！
埃雷拉没有罢休，他继续上前，想要补射，派崔克也爬起来，再度向球踢去。
两个人一起倒地，埃雷拉倒地前踩到了派崔克的右脚脚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派崔克再次感受到疼痛，他一骨碌爬起来。大声向埃雷拉吼叫，还推了西班牙人一把。
克拉滕伯格给了派崔克一张黄牌，但他认为埃雷拉是无意踩人，没有吹罚。
洛夫图斯路球场上空再次响起克拉滕伯格之歌。
比赛继续。
qpr的围攻继续。
而qpr的代理主帅做了一个手势，她，似乎，让中卫內德姆顶上去打中锋了？！
穆里尼奥看到这一幕，心里暗笑了一声。在motd说的那么好听，反对最后时刻打高球，最后不还是得这样？于是，葡萄牙人换上一名中卫菲尔-琼斯。他要堵住禁区，增加争高球能力。
尼古拉斯有些焦躁，克里斯汀彻底没有办法了吗？这个思路是错的。
何塞一向喜欢在比赛的最后时刻用五后卫堵住禁区，她研究过那么多场他的比赛，难道会不知道这一点？
不，应该不是这样。西班牙人捂着嘴紧皱眉头思考着。
克里斯汀有别的想法。
第85分钟了。
约翰-奥康纳恢复了右边路的位置，他带球高速下底。曼联的中卫已经做好了争高球的准备。
但是，北爱男孩儿突然把球倒三角打回到禁区外，那里一片空旷。
这是陆灵的既定战术，也是中场休息时向他们强调过的。
她可能会把內德姆推到前锋线上当幌子，而如果她这么做，其他球员要明白的是——
尽可能把曼联的防守人员都吸引到小禁区里，然后让派崔克在禁区前拿球。
这时正是如此。但只有一个曼联球员意识到了。
坎特快速移动过来，眼睛盯着准备拿球的派崔克。
两人对视了一下。
之后，坎特的脚像剃刀一样，闪电般伸过来。
派崔克突然左脚踩住球，然后把球往后一拉，再向左侧方一趟。
坎特尽力伸脚，但没碰到，派崔克摆脱法国人，获得了起脚空间。
可以射门了。
坎特像牛皮糖一样，飞快地一蹬地，又贴上来。
曼联后腰心想，他要准备做射门了，这是抢球的好机会。
派崔克果然扬起左腿，做出射门姿势。
坎特下脚。
但qpr的7号突然移动了一下支撑脚的位置，也就是脚踝已经被铲的有点发肿的右脚——他把右脚挡在球和坎特的脚之间。
坎特一瞬间赶快收脚。这个位置不能给他任意球，而且……
但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坎特结结实实地铲到了派崔克的右脚脚踝。
派崔克痛苦地倒地，大声地喘着气。
坎特愣在原地，看着克拉滕伯格掏出第二张黄牌，之后是红牌。
曼联后腰被罚下了！
派崔克做出了射门的假动作，最后一刻用自己受伤的右脚诱使坎特犯规。
坎特转身，默默走向场外。
子翔走过来，非常担心地看着好哥们。巴尔加斯和约翰都过来了。
派崔克勉强站起来，看着队友们，笑了一下，“别担心。”
男孩儿站在了球前，准备主罚这个距离球门不足二十米的任意球。
之前的那个任意球，他并没有越过人墙。确实，这个位置稍微近了一些，要想吊过人墙还能坠入球门很不容易。何况曼联的人墙中有伊布、博格巴、斯莫林、拜利这些高大球员。
但派崔克依然决定自己射门。他助跑。
曼联的红色人墙起跳，门将大卫-德赫亚严阵以待。
陆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派崔克的脚与球接触的一瞬间。
时间仿佛停止了。
这是一个低平球。
这是一个贴着草皮的低平球！
皮球从跳起的人墙下面钻过。德赫亚的视线一瞬间被挡，但他做出了扑救。
西班牙门将的手套碰了下皮球，但——皮球依然钻进了球门底角！
2:2！！！！
漂亮男孩儿盯着这个球进入网窝，然后握紧了拳头奔跑向边线，他高高跳起，看台上的主场球迷全都为他疯狂起来。
不仅仅是球迷，还有教练席，替补席，包厢里的小劳伦斯、托尼、莱斯，天空体育的解说员和嘉宾……所有人！！
全都疯了。
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除了欢呼还是欢呼。
但他的眼里，只有几米开外的缇娜，她早已脱掉了大衣，也在振臂欢呼着。
而队友们都已经冲了上来。
缇娜……她看上去还是不会模仿他的庆祝动作。
那么，我自己来吧。男孩儿被队友们勾着肩搭着背，视线被挡住之前，他做了那个庆祝动作。
当qpr的球员在边线跟他们的主教练庆祝的时候，何塞很快把埃雷拉叫到了身边，他捂着嘴说了几句话。埃雷拉点了点头，最后何塞拍了下埃雷拉的肩，让他快回到场上。
再次重新开球。
几分钟之后，qpr获得角球。
两边球员都往禁区里走。
派崔克就在埃雷拉的左手边，两人之前交过恶，现在冷眼相看。
埃雷拉观察着这个漂亮男孩儿，他怎么会有那么强的求胜欲？而且，已经快90分钟了，他的体能还那么好，好像还是第一分钟的模样。还有，埃雷拉垂了下眼，他的脚踝明明受了伤。
如果他是我的队友，我会很喜欢他。埃雷拉想道。
但他不是。
埃雷拉想起老板的话。他歪着头，贴着派崔克嘀咕道：“安柏，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派崔克盯着准备开角球的子翔，瞟都没瞟埃雷拉一眼，不耐烦地哼了一句，“没兴趣。”
“不，我想你会有兴趣。”埃雷拉继续说道，“埃弗顿的主帅打电话跟我们老板说，克里斯汀不想要你了……”
“你他妈闭嘴！”派崔克在埃雷拉说完之前就吼道。埃雷拉的话，让他一瞬间脑子忽然空了。他现在只想摆脱这个严重干扰到自己的曼联中场，但他死死地贴着他，比坎特还让人厌恶。
角球开出来了。
派崔克压着埃雷拉跳了起来，但是子翔这个球……开的不怎么样。
裁判的哨却响了。
禁区里，埃雷拉一脸血的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克拉滕伯格正在掏牌。
派崔克俯视了一眼捂着脸的埃雷拉，知道接下来等着自己的是什么。
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克拉滕伯格冲qpr的7号直接出示了红牌。
禁区里，除了被出示红牌的派崔克，所有qpr的球员都围住了克拉滕伯格。
“他妈的那小子到底做了什么？”伊布随口问了句。
“他好像打了安德尔（埃雷拉）。”队友斯莫林回答了他，但曼联中卫又补充道，“我也没看清。”
镜头紧紧跟着往场下走的派崔克。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马丁泰勒可惜的说道：“安柏在这场比赛里的表现，原谅我没有办法用语言表达了。他的两个进球，他完美的脚下技术，他恐怖的求胜欲望……他才十九岁，但我必须得说，他已经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球员之一。”
嘉宾欧文-哈格里夫斯补充道：“说实话，我没看清在禁区里发生了什么。我想，如果他不下场，或许还能进第三个球。”
场边的陆灵正在跟第四官员摊手申诉。
天空体育开始回放刚才禁区里发生的一切。
起跳时，派崔克压着埃雷拉起跳。曼联中卫手上有一个小动作。这种小动作并不算过分，禁区里常有发生。但是派崔克就像忽然发了疯一样，一肘子狠狠地打到了埃雷拉的脸上。
回放镜头里，克拉滕伯格的视野足以清晰地看到这一切。
而镜头再给到埃雷拉时，他的眉骨上有道血口子。眉骨是球员最容易出血的地方。尽管出血量看上去很大，但伤势并不严重。曼联的队医已经给埃雷拉止住了血。
派崔克也已经走到了边线，陆灵不再纠缠第四官员，而是走向了男孩儿。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终究什么都没说，往球员通道走去。
镜头里，男孩儿的背影有些落寞。
陆灵没来由地看了一眼远处的何塞。
曼联主帅也正望向她。
他似乎，奸诈地笑了笑。
埃雷拉跟派特说了什么，导致派特在禁区里失控了。
陆灵猜想着。但是她无法猜测究竟说了什么。
比赛被中断了好几分钟，当第四官员举出6分钟的补时时间的时候，洛夫图斯路球场再次响起了巨大的嘘声。
尼古拉斯回头望了一眼弗格森，眼里有些嘲讽的笑意。
弗格森很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当他还是曼联的主帅的时候，整个英超都喜欢调侃fergietime（弗格森时间），而看上去，现在，何塞-穆里尼奥也有了他的mourinhotime.
尼克望他那一眼就是在嘲讽这个。
陆灵无意抱怨这个超长补时，10打10，他们未必是想早点结束比赛的那一方，至少她自己是这么看的。不只有曼联主帅会不满意平局。
几分钟后，天空体育的镜头扫到了派崔克。他披了件羽绒服跟小劳伦斯和托尼一起在包厢里。
托尼和小劳伦斯似乎都在跟他说话，但他眼睛盯着球场，不知道在想什么。
整个补时阶段，两队还在不遗余力地给对方施加着压力。
但曼联没能成功围攻qpr，qpr也没能给曼联造成足够的威胁。
真正的补时时间其实长达8分钟。最后，在震天的嘘声中，克拉滕伯格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2:2是最终比分。
陆灵朝何塞走了过去。
曼联主帅心情不佳，她也不怎么样。
但是如果说在安菲尔德，克洛普的那一分拿的比她开心的话，那么，她的这一分拿的确实会比何塞开心一点。
“恭喜你，克里斯汀，继续保持对强队不败。”何塞撇着嘴“恭维”着。
“多谢。我也要恭喜你，何塞，看起来，你在英超的影响力正在比肩阿莱克斯-弗格森。”陆灵还是忍不住嘲讽了一下超长补时。
何塞苦笑了一声，尽管有超长补时，但是没有逆转比赛，又他妈有什么用。
“我想你的尼克今天肯定格外爱你。”何塞说着松开了女孩儿的手，拍了下她的肩膀，往球员通道走去。
陆灵听到尼克的名字，面色凝住了，好在葡萄牙人已经离开。
她回过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1分，并不算太坏。
真正让她担心的是派特的红牌。
****
当陆灵接受完电视采访回到更衣室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派特，她于是问了一句，有人说他应该还跟小劳伦斯和托尼在一起，她点了点头。
然后她跟球员们简短说了几句，主要是夸奖球员们的话。她得马上去赛后新闻发布会现场，也许回来之后，如果他们还在，她再说上几句。噢，最主要的是，她希望回来能见到派特。
陆灵正想着，一出门，就撞到了尼古拉斯的怀里。
如果不是知道了是他打电话给何塞跟何塞说她跟派特的关系出了问题，她会很高兴在此刻见到他。
但是，现在，她有点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是该跟他大发脾气，还是装作没事回家之后再谈。毕竟，她还有发布会要去。
尼古拉斯抱住了女孩儿，紧紧搂着她的腰，眼眸里全是柔情：“怎么？不高兴见到我吗？还是因为只拿到1分，所以不满意？”
陆灵听到他的声音，碰到他的目光，心头软了一半，她不该这样，但话一出口，也是软的，“尼克，别这样。这里人很多。”
“那又怎么样，他们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尼古拉斯说着亲了亲女孩儿的脸。他才不在乎被人看到或者拍到。
他的这个举动，让她皱起了眉，语气也变了，“可我还在工作。”
尼古拉斯笑了笑，准备放开她，但是他瞥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下一刻，他放在她腰上的手重新收紧，然后一把吻住了她。
109.Chapter 109
埃雷拉的那些话在派崔克离场之后还在他脑海里不断回荡着。[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他在走进包厢之前已经明白了尼克-弗洛雷斯的用意。缇娜几天前的那个电话指的就是这个。弗洛雷斯希望她把他卖掉，所以打电话给曼联主帅。
他原本不该受那句话影响，但是当他听到曼联中场阴险地说出“克里斯汀不想要你了”他还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是他所有情绪的掌控者，只是她不知道。哪怕她只是轻轻皱一下眉，他的心也会跟着慢跳半拍。
派崔克从未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一角，是如此软弱。
当比赛在漫天嘘声中结束的时候，他站在高处的包厢里看着球场里那个瘦弱的黑色的身影，再次感觉到了右脚脚踝的疼痛。
明明灯光那么明亮，但他还是觉得有一处是那么黑暗。
内森尼尔一手搂着女伴，一手扶住男孩儿的肩膀，有些意味深长地说：“从这里看，她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儿，不是吗？”
“不，她从来都不普通。”派崔克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场边跟曼联主帅握手的缇娜。
莱斯好像忽然发现了什么，惊呼起来：“派崔克，你的右脚……”
她往球员通道走去了。
派崔克这才回过头，笑了笑，“小伤，我会让队医看一下，别担心。”
托尼也是担忧地看着他的脚，正要说什么。
男孩儿转身往外走，“我得回更衣室了。缇娜也许正等着斥责我的红牌……”他开了个玩笑。
内森尼尔转身跟托尼说了两句，又在女伴耳畔说了句什么，然后跟了上去。
“介意我一起去更衣室看看吗？”他追上漂亮男孩儿问道。
派崔克瞥了高大的美国人一眼，“我无所谓。不过，我想我的队友们……”他带着点调侃地笑意没有把话说完。
内森尼尔心领神会，噢，他一向不招同性喜欢。但是，似乎，他跟派崔克还算投缘。
他们走出去以后，又碰到了大卫-贝克汉姆。万人迷先生居然真的拿了件小球衣出来让派崔克签名，派崔克看着背面印着大卫家小公主的名字harper，笑了笑，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们又聊了几句，派崔克才和内森尼尔一起往主队更衣室走。
自然，一路目光无数。
快走到更衣室了。
“缇娜她……”派崔克的话没有说完。
他垂下了眼。
他好像被人开了一枪，正开在左边胸口。
比右脚脚踝疼痛百倍千倍。痛到难以呼吸。
内森尼尔有点奇怪，顺着男孩儿之前的目光望了过去。
****
陆灵推开了尼古拉斯，低声吼道：“你到底……”她的余光也瞥到了来人。她一瞬间明白了尼克的行为。他是故意的。
她没再说话，只是死死瞪着男友。尼克，他过分了。
西班牙人的嘴角动了动，然后他突然转过身往派崔克走去。
派崔克再抬头的时候，一个拳头极快地冲自己挥了过来。他没有躲，连下意识的反应都没有，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拳。
他整个人是懵的。
这是十秒之内发生的事情，除了内森尼尔和陆灵，往来的人都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尼古拉斯跟内森尼尔说：“劳伦斯是吗？抱歉让你看到这一幕，但这个混蛋活该。”
陆灵冲了过去，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她很生气，生气到她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话，干出什么事来。
但尼古拉斯就像看不懂她脸上的表情一样，他活动了下右手，冲女友露出迷人的微笑：“babe我回家等你，别让我等太久。”他说着已经转过身准备往外走。
“wait!”原本低着头的派崔克忽然在尼古拉斯身后叫道。
西班牙人回头，脸上依然挂着微笑。
内森尼尔和陆灵同时拉了男孩儿一下。
派崔克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状，但他看了一眼缇娜，最终松开了拳头。
尼古拉斯转回头，往出口处走去。
陆灵看向派特的脸。
男孩儿英俊的左脸已经红肿起来，而且破了皮，渗出血来。
那么刺目。
尼克那一拳，力道不小。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垂下眼帘。
然后，她看到了他同样肿胀的右脚。她觉得眼眶有点热，只有那么一瞬，她就把所有情绪收了起来。
“我得去发布会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她听到自己冷静的声音。
派崔克点了下头。
内森尼尔在陆灵走前拉了拉她的胳膊，她甩开他，用刺耳的声音叫道：“what”
有保安和路过的工作人员望了过来。
美国人愣了一下，把准备调侃的话收了起来，他原本想说“你的感情生活比你的执教还要精彩”，但当他看到她阴沉的脸，只说了句，“你和你的球队今天表现出了超凡的潜力。”
“谢谢。”留下两个词，陆灵往媒体中心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
当派崔克推开更衣室的门的时候，更衣室瞬间沸腾了，队友们全都在起哄和鼓掌。内森尼尔在男孩儿身后，但他忽然觉得，这不是时候，他于是拍了下派崔克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派崔克望了一眼美国人，走进了更衣室。
喻子翔直接蹦到了他身上，把他扑倒了，嘴里还嘟嘟囔囔着：“我要热吻我们今天的英雄！埃雷拉真是个狗娘养的！”
派崔克无声地笑了笑，想要推开身上的蠢蛋，但又有几个队友冲了过来，揉着他的头发或是用很小力度的拳头打在他身上。
而他们终于发现，男孩儿越来越肿的左脸。
“shit!他妈谁干的，曼联的谁？我找他去。”喻子翔一咕噜从派崔克身上爬了起来。
“ohfuck,wait!”派崔克也从地上站了起来。
约翰和巴尔加斯，还有其他几个年轻的球员都准备加入子翔。
北爱男孩儿说：“不能让你白被揍，他妈到底谁，我要狠狠踢那家伙的屁股！”
“跟曼联没关系。”派崔克低了下头，“他妈这么点事儿能不大惊小怪吗？我要去洗澡了。”
队友们面面相觑，如果不是曼联的球员，那是谁干的！？
****
当qpr的新闻官乔什-威廉姆斯终于看到了克里斯汀时，总算舒了口气。之前记者们已经等了很久，但是不仅克里斯汀-陆半天没来，何塞-穆里尼奥也是半天没现身。
后来何塞终于来了，但克里斯汀依旧迟迟没出现。乔什也不好去催促，只是猜测球队主帅可能还在更衣室里说话。他只能耐心等待。
陆灵走了过去，乔什指了指发布会室里头，“何塞在里面。”
她点点头，目光转到了悬挂的电视屏幕上。
那里，天空体育正在回放全场比赛的集锦。
她的脸色越来越差，越来越差，她原本就是带着阴郁的心情来的，现在她的脸色，只能用黑暗来形容。
她在场边，只看到了派特一次又一次地被放倒，但她看了电视慢镜头才知道，曼联的球员下了那么多次狠脚。
陆灵觉得自己的心被人狠狠捏了一下。她闭了闭眼，满脑子都是派特肿胀的右脚脚踝。
何塞走了出来。
她望了过去，不想打招呼。
“你看上去比刚才心情差多了，克里斯汀。”葡萄牙人走过来时说道。
“何塞，如果有一天，派特成了你的球员，你会后悔今天的战术布置吗？”陆灵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怒火质问道。
何塞耸了耸肩，“我不喜欢回答带有如果的问题。”
陆灵带着嘲弄冰冷的笑，走过了曼联主帅身边。
一分钟后，她坐在了发布会现场，面对着话筒，她觉得自己根本不想回答任何问题。但这是她的工作，她非做不可。
当记者问到派崔克被侵犯的问题时，她终于绷不住了。
“我原本不想谈论裁判，但我真的希望克拉滕伯格先生回去能好好看看这场比赛的录像。我觉得曼联至少应该被罚下去两个球员。但是很可惜，他们只有一个人被罚下去了。我也不想谈论超长补时，反正那一向是曼联的特权不是吗？”
这一番话说完，她知道，英足总可能会找她的麻烦。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而当记者问到派崔克的红牌时，她说：
“埃雷拉之前对他有一个踩踏动作，我的男孩不是圣人。当然，我不是说他的那个行为是正确的，但我觉得可以理解。我很遗憾看到他被罚下。他在这场比赛的表现，是最顶级的。他的两个进球，漂亮的让人难以置信。我为他自豪，他是任何教练都想拥有的球员。”陆灵越说越激动。
“但是，似乎是因为埃雷拉说了什么，安柏才会有那一肘子……”
“这位先生，我没有在安柏或者埃雷拉身上安窃听器，我不可能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还有别的问题吗？”
“佩普的曼城和尼克的埃弗顿已经同分了，而曼联在这场比赛之后落后这两支球队2分。克里斯汀，你赢下曼城，又平了曼联，埃弗顿是最大的受益者……”
“你说了这么多，我也不知道你想问什么，更不知道这些跟我这场比赛有什么关系。榜首三支球队的恩怨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是尽我的努力去打每一场联赛。”陆灵说着站了起来。
他们总是想把话题往尼克身上引，她从来都不喜欢，今天更不是时候。
够了，真的够了。
她走了出去。
而当她回到更衣室，球员们已经走了很多了，她依旧没有见到派特。
队长还在，他告诉她，派特洗完澡就走了。
內德姆犹犹豫豫地，还是跟她说道：“老板，派特好像被人揍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个。他说不是曼联的球员，但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可能性。还有，他出去的时候，好像被拍到了，明天的新闻……”
陆灵低着头，等待他说完。
“明天的新闻，我有点担忧。”內德姆叹了口气。
这场比赛，无比戏剧化。他们为这1分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因为直红，派崔克-安柏将缺席接下来的三场比赛。
“谢谢你，內德姆，我知道了。我会跟派特谈谈，你不用担心。”陆灵说着拍了拍队长的肩膀，然后往外走去。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看了下推特。
不用等到明天，已经有记者把刚刚拍到的照片放出来了。
配的标题是：
【安柏赛后疑似跟曼联球员发生冲突！】
除了派崔克红肿的左脸的照片，还有一张照片也引起了关注，是尼克在洛夫图斯路球场的看台上笑的很开心的照片。
【噢，克里斯汀，战平曼联，尼克不能更爱你！】
陆灵只觉得脑子前所未有的乱。
唯一庆幸的是，刚才在更衣室前发生的事情没有被拍到，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波澜。
她停下脚步，靠在墙上，盯着手机屏幕，久久都没有动。
最后，她拨出那个电话。
没有人接。
她于是留了言：
“派特，我有点担心你……你看过队医了吗？算了，我自己去问他们。听到留言打给我。”她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抱歉，作为教练，我没有保护好你。”
她挂了电话，打给了队医。听到队医的话，她松了口气，派特的脚踝已经被处理过，没有太大问题。
也许这个红牌来的正是时候，派特也该好好休息两周了，陆灵想道。
****
曼联回去曼彻斯特的大巴上，派崔克的照片引起了轰动。
队长鲁尼大声问道：“你们谁他妈揍了派崔克？”
没人回答。
但很快大家就三言两语地交流起来。交流结果是，如果没人撒谎，根本没人动过那男孩儿。
卢克-肖跟派崔克其实挺熟的，都在英格兰国家队。他看着另外一张引起轰动的照片，随口开了句玩笑：“或许是派崔克把克里斯汀给睡了，然后西班牙人揍了他。”
原本曼联球员的心情都不怎么样，但卢克的这句话让气氛轻松起来，大家肆无忌惮地调侃起这三人的关系来。
何塞-穆里尼奥回了下头，嘴角隐约也有点笑意。
他想起发布会现场前失魂落魄的克里斯汀，再联想到尼克奇怪的电话和克里斯汀同样奇怪的反应，没准，卢克说的是对的。不过，葡萄牙人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于他而言，最重要的是接下来的圣诞-新年赛程。这场比赛已经过去了，他无意再去纠缠。
但是后来，助手告诉他克里斯汀在赛后发布会上说的那些话时，他还是忍不住跟助手说道：
“这女孩儿要被停赛了。说起来，跟我真是有点像啊。”
****
整条街都是圣诞彩灯，但是当陆灵拐过那个街区，来到自己家所在的街区，就清冷很多。这一片都是独幢的别墅，即使挂了圣诞彩灯也没办法从外面看到。
她从车里下来。往派特家望了一眼，其实她不可能看到什么。他的别墅隐私比她的做的好，从外面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她无法判断他是否在家。
她靠着车，望着自己家客厅的灯光，她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但她又不知道。
她走了过去，拿出钥匙。
门开了。
尼克微笑着望着她，“我还以为你不准备进来了。我等了很久。”
他的微笑依旧迷人，但她又觉得有点陌生。
她想笑笑，但是笑不出来，她一边走进去一边说，“你也是主教练，知道赛后有很多事。”
尼古拉斯没说话，他关上门，扯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拉进了怀里。
陆灵没有挣扎，她垂着手，任他抱着。
过了一会儿，她说，“尼克，我们需要谈谈。……何塞告诉我了。”
尼古拉斯放开了女孩儿。
她往沙发走去，坐了下来，整个人看上去很阴沉。
“你不能这样，尼克。”她低着头说道，“你在干涉我的工作。你不能把你的控制欲、占有欲，我不管，你没有权利那么做！”她说完，抬起头看向他。
他没说话，只是松了松领带，脸上有点疲态。
她注意到他的手也有些红肿。她连忙别开眼，继续说道：“还有，球员通道里的事……幸亏没有被人看到。如果被拍到，你是不是就满意了？”
整个过程，陆灵的语气都很平和，她以为自己会冲他大声喊叫，但当她真的看到他，她失去了那些力气。
“满意？”他笑了一声，不是冷笑，好像是很普通的语气。但又让人心生恐慌。
“你也许不在乎，其实我也不在乎。但是那里毕竟是我工作的地方。”陆灵站起来，声音开始一点点高昂起来。
“还有吗？”他问道。
“什么意思？”她皱起眉。
“我不想吵架。这一周对我来说很难熬，我不想跟你吵架。”尼古拉斯平静地说道。
但是他这个样子，让陆灵觉得很荒谬。他们之间出了问题，不是一句不想吵架，就能解决这些问题的。
“你不应该那样对待派特！”
“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他的名字。”尼古拉斯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表情，是厌恶是不耐烦，声音也随之变了。
“他是我的球员，是我最好的朋友。”
“对。”尼古拉斯不住地点着头，嘲讽着，“没错。你说的没错。”然后，他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但是，你他妈别忘了，他还想睡你！”
陆灵沉默了。
过了很久，又或者只过了一小会儿。
她叫道：“尼克……”
他看了过来，深色的眼睛里，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有所预感，一瞬间闪过的眸光像受了伤的野生动物。
“你应该回……”
她话音未落，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走，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再也没看她一眼。
陆灵坐在沙发上看着尼克打开门，走出去，摔上门。
他连外套和围巾都没有拿，只穿了件衬衫，不知道会不会冷。外面风那么大，温度那么低。
她究竟在想什么，真是假惺惺。
是她赶他走的。
接着，她听到他发动车的声音。她仔细听着，他开走了。
又过了些时候，她想，他快出萨里了吧。
她靠到了沙发上，清理着思绪。
明天白天的工作有教练组会议和训练课，晚上还有俱乐部内部的圣诞派对。
后天依旧有训练课。但是会给球员半天假期。
周三晚上就打桑德兰。
一周双赛来了。
感谢上帝，接下来，会非常忙碌，非常忙碌。
陆灵在睡前接到了派特的电话。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她有点意外，难道他今天还去了夜店？或是……
电话里传来的男孩儿的声音懒懒的，有点像刚睡醒。
“缇娜……我刚醒。”
果然。
“听出来了。你还好吗？”
“还好。睡的很香，今天太累了。”
“我看了你的跑动距离，12公里。谢谢你为球队做的一切。”
“噢，这真奇怪，刚才在我梦里你好像也说了这句话。”
陆灵笑了起来，尝试让自己的心情轻松一些，“看来我在你的潜意识里也很严肃和无趣。”
“不，你不明白。太多了。更多的是你不想知道的。事实上，在我梦里……你总在引诱我。”
“不聊这个。明天记得去哈灵顿做全方位的检查。”她岔开话题，提醒道。
“知道了。”
“……埃雷拉说了什么？”她问道。
“跟你有关。”
“派特，我不想就这件事苛责你，但是在球场上，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然总会被人利用这一点。”
“我懂，只是，如果涉及你，我保证不了。”
陆灵拿着手机的手有些酸了。她想装作没听到。或者开个玩笑把这个话题跳过去。但她只是沉默着。
“缇娜……”
“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派崔克才终于问出口，“他在你旁边吗？”
她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说，“很晚了，我该睡觉了。”
“好。我准备起床叫个外卖。”
“什么？”
“缇娜，我真的很想，很想吃披萨。”职业球员一般很少在赛季中期过多吃这种食物。
陆灵笑出声来，他确实很喜欢吃披萨。
“你吃吧，我只希望等你回来训练的时候没有变成一个小胖子。”
“这个我可以保证。”
“享受你的披萨。晚安，派特。”
“晚安，缇娜。”
陆灵挂断了电话，关了灯。她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尼克差不多应该已经到利物浦了。
110.Chapter 110
早晨八点半，伊莎贝拉照例打开了弗洛雷斯先生家的门，她看了一眼车库，总觉得先生在家。(..info棉、花‘糖’小‘说’)但是昨天上午弗洛雷斯离开的时候说过他可能今天中午才会回来，他离开时很开心，伊莎贝拉知道他是去看陆小姐的比赛，之后会在伦敦过夜。她觉得自己多心了。
一打开门，伊莎贝拉正看到弗洛雷斯先生从楼上下来，他穿戴整齐，胡子刮的干干净净，脸上带着一点微笑。
“早安，贝拉。”他用西班牙说道。
“早安，先生。我以为你今天中午才会回来。”伊莎贝拉惊讶过后，也微微笑了笑。
尼古拉斯没再说话，点了点头，打开门，去了车库。
伊莎贝拉先收拾了客厅，除了有点灰尘需要擦拭，几乎不用她做其他的。接着，她上了楼，打开了主卧的门。
一股浓重的烈酒味夹杂着同样浓重的香烟味扑面而来，她没有准备，一瞬间觉得有点晕。她再往前走，踢到了酒瓶。她捡了起来，联想到弗洛雷斯先生刚才的笑容，感觉怪怪的。
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外面下雪了。
真冷。伊莎贝拉想道。不过，今年或许会是白色圣诞节呢。
****
尼古拉斯到达芬奇农场之后先跟教练组开了一个会，之后与俱乐部的足球总监单独谈了谈转会的问题。埃弗顿到目前为止，都保持着强劲的竞争力。尽管依旧很少有人看好他们夺得英超冠军，但是各大博/彩公司开出的四强赔率显示，他们掉出big4的可能性已经很低。
埃弗顿的首发阵容与任何强队相比，都不算逊色，无论是曼彻斯特双雄还是紧随其后的切尔西、阿森纳都不敢说绝对能赢他们，事实上他们也没能赢。
尼古拉斯到目前为止只输掉一场联赛，那就是对伯恩茅斯。
但是，埃弗顿的板凳厚度是不够的。他想争冠，或者，退一步说，他想保住绝对的四强席位，冬季，他得引援。
与足球总监的会议进行的不错。这家伙比莱斯合乎他胃口太多。此外，埃弗顿的青训系统和球探系统也都很好，这一点西班牙人必须感谢大卫-莫耶斯。尽管苏格兰人去到曼联不到一个赛季就下课，被耻笑无数，但是事实上这位前前埃弗顿主帅是个不错的主教练。他为埃弗顿打下了非常好的底盘。
做完这些，尼古拉斯去餐厅拿了杯咖啡。
他回到办公室以后，研究了一会儿下一场的对手斯旺西。今天上午不会有训练课，下午球员们才会过来。
他头有些疼，喝了点咖啡之后觉得好了一些。他放下咖啡杯的时候瞥到了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儿笑的很灿烂，他也是。那还是夏天的时候，他们刚刚在一起时拍的。他们公开关系之后，他把这张照片摆在了办公桌上。
胡安-冈萨雷斯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嘲笑了他很久。后来也有很多他的球员看到，不过介于他的威严，他们并不敢当着他的面调侃。
尼古拉斯转过目光，看了看窗外，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不知道伦敦会是什么天气。
****
伦敦也下雪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很小很小。但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派崔克刚刚做完全面检查，脚踝的检查结果跟昨天没有区别，一周之内就可以恢复训练。至于其他数值，按照队医的话来说，不能更好。
他很满意，至少昨晚的那个披萨还没给他带来脂肪。
训练场上很热闹，他眺望了一眼，没有过去。
男孩儿想起刚才到哈灵顿的时候，外面围了不少记者和球迷。他们想看他的脸，媒体和球迷都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已经有记者向曼联那边求证过，有曼联球员表示，没有队友跟qpr的任何球员发生冲突。其实已经说得这么清楚的情况下，媒体没必要再纠缠此事。但是，他们似乎并不买账，偏要探个究竟出来。这让派崔克有些心烦。
派崔克扣上了大衣的扣子。雪花落在他深蓝色的大衣上面很快变成了雨点。金色的头发上也掉了很多小白点，还没来得及变成水。
训练场快出他视线的时候，他站定了望了一眼。
缇娜站在球场里，穿着长及小腿的羽绒服。她一会儿指向左边，一会儿指向右边。后来也许是哪个蠢家伙没按照她的指示来，她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男孩儿漂亮的眼睛里闪着光，唇角始终有笑，他转过头，走进了楼里。
他今天跟托尼有个短会。看时间，史蒂夫现在应该差不多也到了。等到他走进会议室，史蒂夫并没到，但是小劳伦斯在。
他们聊了起来。
内森尼尔原本昨晚就应该乘坐他自己的私人飞机回美国的，但是天气不太好，于是他决定在伦敦多呆一天。收购计划正在进行当中，最大的问题是托尼不肯让出大部分的股份。美国人也不着急，决定慢慢谈。他希望在明年三四月份之前谈妥。
当然，他们的聊天内容并不是这些，而是今天各大媒体的新闻。
amber’sonemanshow:goal,anothergoal,redcard&punchedintheface
安柏独角戏：进球，进球，红牌，以及脸上挨揍
――bbc
titleraceison!nicklevelwithpep,flores’loverhelpedtoholdjose
榜首战打响！尼克追平佩普，尼克的情人帮忙拖住何塞
――《太阳报》
托尼拿着《太阳报》，点着下巴，“听说尼克昨天也在现场，但我没看到他。派崔克，你看到了吗？”
内森尼尔瞟了一眼漂亮男孩儿，又看了一眼托尼，看来他们那复杂的三角关系还不为人知。要不然托尼不会问出这种问题。他真是“有幸”，看到那么戏剧化的一幕。
派崔克没有回答托尼的问题，只是伸手准备去拿托尼手臂压着的报纸，“托尼，你介意……”
“噢，当然不。”托尼把报纸递了过去。
派崔克盯着标题，皱着眉，像是自言自语：“lover他妈缇娜有名字。”
“你知道，太阳报，喜欢用这种词。”托尼撇了下嘴，然后，马来西亚人实在忍不住，问道，“派崔克，你的脸，到底怎么回事？你得告诉我，这事也许我们最终得给公众一个交代。曼联球员已经表态了，如果不是他们干的，媒体和球迷会怀疑是更衣室的问题。”
“我不想说。”派崔克直接拒绝了。
“如果克里斯汀问起呢？她肯定会……”托尼连忙问道。
“她知道怎么回事。”派崔克打断了马来西亚人。
托尼还准备说什么，派崔克又道：“这是我的私人事情，不会影响到俱乐部。至于媒体、球迷，我不想管他们怎么想。”
托尼听他这么说，有些无法，带着点不悦，去了洗手间。他只能相信克里斯汀会处理好这件事。
他离开之后，内森尼尔笑着问男孩儿：“所以，是因为你跟克里斯汀睡了？”
派崔克抬了下眼，美国人一脸揶揄。
“我吻了她。”他说。
“恕我直言，那你的确该挨那一拳。”内森尼尔耸了下肩，“如果是我，可能还不止这一下。”
派崔克笑了一声，也许吧，换他是西班牙人那个位置，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很快，托尼回来了，史蒂夫也到了。因为他们要谈合同，小劳伦斯离开了会议室。
这个短会之后，派崔克的周薪再次大幅度上涨，从赛季初的4万镑涨到了7万镑。
从会议室出来，史蒂夫依旧不满意地撇嘴，“我希望下个赛季能到15万镑。当然，前提是你还在这里。如果是去big4的球队或者欧洲别的豪门的话，那就不是这个数字了。”他说完看了一眼男孩儿。
看上去，他说的话，派崔克一句也没听进去。男孩儿不知道在想什么。史蒂夫已经习惯了，于是问了别的问题：“我该担心你的脸吗？”
派崔克扭过头，愣了一下，才说，“噢，没什么可担心的。也不要问。”
****
雪在中午时分停了。下午，qpr的球员们去了社区福利院，这是圣诞前夕的慈善。照片在傍晚就登上了社交媒体。因为派崔克依旧有些红肿的左脸，照片备受关注。自然有球迷斥责大家不把注意力放在慈善本身上面，而是放在一个球员的脸上。但这依旧阻止不了大部分球迷的讨论和猜想。
派崔克坐在缇娜家的沙发上，看着下午拍的照片，摸了摸自己的左脸。他没觉得多疼，但照片看上去的确有点夸张。
缇娜在楼上换衣服和化妆。
敲门声响了起来。
派崔克开了门，是快递。他喊了一声，缇娜让他帮着签收。包裹是来自美国的，派崔克知道那是她妈妈寄来的圣诞礼物。缇娜有一次提到过，她跟妈妈从来不联系，但是那个女人依旧会在圣诞和她生日的时候寄来礼物。
她有多久没见过她妈妈了呢？派崔克有点好奇。他放下包裹。他见过缇娜妈妈的照片，对比缇娜的爸爸，缇娜更像妈妈。长腿，轮廓分明的脸，以及一点生人勿近的气质……
他正想着。
“派特。”
她在楼上叫他。
“看上去是你妈妈给你的圣诞礼物。”他说道。
过了一会儿。
“别管了。你能上来一下吗？”
派崔克于是上了楼。
主卧的门没关，他看到了她的侧影。
她光着脚，已经化好了妆，盘起了头发，换上了裙子。裙子是深蓝色的，到膝。但裙子背后的拉链没拉。半个光洁的背都露在外面。
派崔克已经猜到了她叫他的原因，他觉得全身都绷紧了。
他走到了门口。
陆灵从镜子里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男孩儿，他穿的比较随意，是他一向喜欢的打扮。而脸上那块红肿依旧醒目。一只松着领带的手在她脑里一晃而过。她垂了下眼，再抬眼时，她冲镜子笑了笑。
“很美。”他也冲他微笑，赞赏道。
“谢谢。”
派特始终靠着门，没有走进来。陆灵于是指了指自己的拉链，“你介意帮个忙吗？”
派崔克这才走了过去，他觉得自己像是走向点球点。
站在她的身后，他屏住了呼吸。
顺着她的颈线，肩膀，脊背。他的目光一点点下移，他能看到她的背部皮肤，以及，黑色的内衣带。
拉链最底端在腰部下面一点，他盯着那里，忽然忘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派特。”她叫了一声。
派崔克伸出手，他的手变笨了。
陆灵有些急躁，“拉上去就行了，难道你没脱过这种衣服吗？”
派崔克低着头，“脱的话，简单多了。”
终于，他把拉链拉了上去，慢慢的。然后，他看着镜子里的姑娘，扶住了的腰，贴着她紧俏的臀部，在她耳边说道：“缇娜……你在引诱我。”
他说话时呼吸都变了。
陆灵连忙转过身，矢口否认，“不，我没有。”
“真的吗？”派崔克弯着嘴角问道。
她不再看他，走到衣柜前，找合适的外套。
她背对着他，一边拿出外套一边说：“派特，请别误会。你让我觉得尴尬。”
“你知道，你可以不穿这条裙子。”他不肯放过她。
陆灵转过脸来，脸蛋比之前更红了，但她一本正经地再次否认道：“是的，我可以不穿这条裙子。但我没有……”
“好，你没有。”派崔克难以止住嘴角的笑意，他看了看表，“缇娜，我们该走了。”
下楼的时候，他听到她嘟囔着：“后天晚上就打桑德兰了，这种派对真是没必要。一会儿我该说什么呢？”
派崔克轻轻笑了笑，“感谢这个，感谢那个……，大家圣诞快乐，就这样。”
陆灵没说话，只是微微笑着。是的，圣诞节就要来了，12月25日。
111.第 111 章
灯光忽然暗了下来。.info[]底下一片低声讨论。
陆灵拉了拉身边的派崔克，“派特，你知道怎么回事吗？”她看不清他的脸，但她觉得他在笑。
派崔克凑近了些，说道：“继续看，缇娜。”
看样子派特还真的知道点什么，陆灵推了推他，刚要说话，台上的灯光亮了，布鲁斯-布朗走了上去。布鲁斯在qpr已经很多年了，他是洛夫图斯路球场的播报员，也是今天的司仪。
“我希望大家还没有饿，也没有喝多。”五十多岁的布鲁斯故意撇着嘴说道。
底下响起了笑声。
“我想你们肯定都在想，噢，他妈的我才不想听这家伙说话，赶紧让老板上台。”布鲁斯说着看向了球队的代理主帅，并冲她抬了抬眉。
陆灵冲他笑了笑，他是个幽默的家伙。
“请别赖我，要赖也得赖费尔南德斯先生。”布鲁斯说着又瞟向了跟代理主教练同一桌的马来西亚人。
其实一般俱乐部的老板不会参加俱乐部的圣诞派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托尼今天出席了。而因为他的出席，大家多少有些拘谨。
托尼微笑着冲布鲁斯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赶紧开始。
陆灵看了看托尼，托尼一脸神秘莫测。
会跟她想的一样吗？
她转回头时，派崔克在桌下抓住了她的左手。她缩了缩，他紧紧攥着不放开。她于是瞪了过去，他视若无睹。
“好了，请大家看一段录像。”布鲁斯在台上笑着说道，然后他走了下去。
灯光又暗了下来。
“派特！”陆灵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吼道。
他没说话。
台上的大屏幕亮了，他的头转向了大屏幕，手依旧没有松开。
陆灵也看向大屏幕，她在桌下又挣脱了几下，但始终是没挣脱开。
屏幕上，伴随着熟悉的主场球迷的欢呼声，洛夫图斯路球场出现了。之后，镜头一切，一个身影从球员通道里走了出来。
这个身影出现的时候，底下响起了掌声，很多球员和俱乐部的员工都朝陆灵望了过来。
陆灵盯着大屏幕上的自己，逐渐忘记了桌下被男孩儿紧紧握住的手。
那是她第一次作为球队代理主教练走出球员通道。对阵水晶宫的比赛。接着，一个又一个画面，回顾着她的执教历程。输给切尔西时的茫然，赢下热刺后的激动，送给佩普-瓜迪奥拉赛季首败之后的狂喜……
还有刚刚结束的对阵曼联的比赛中，派特进球后，她跟派特以及其他球员的拥抱……
两个多月，九场比赛，他们从英超最后一位到现在的第十一位。时间过的那么快，可又似乎足够漫长。
画面在她双手举过头顶致谢球迷中黑了下来，背景音是洛夫图斯球场的群情呐喊：
christine''sblueandwhitearmy!
克里斯汀的蓝白军团！
她在桌下握了握派崔克的手，他也握了握她的，然后，他终于放开了她。
全场的灯光亮了起来。
布鲁斯用像在洛夫图斯路球场报比分一样雄浑的声音和节奏说道：
“我们一起欢迎球队的正式主教练：克里斯汀-陆！”
不再是caretaker（代理主帅）），而是manager（主教练）。
陆灵站了起来，紧接着，全场都站了起来，掌声雷动。
她看向托尼，第一次觉得马来西亚人的笑容这么让人愉悦。
他说：“克里斯汀，希望你喜欢这个惊喜。我们决定任命你为正式的主教练，直到这个赛季结束。.info感谢你到目前为止为球队做的一切！圣诞快乐！”
陆灵拥抱了托尼，表示感谢。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了派崔克。
两个人望着彼此，好像十几年的交错只在这一眼之间。
接着，她拥抱了他。
掌声依旧没有停。
她在他耳边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带着一点责怪说道，“你应该告诉我。”
“那就不是惊喜了。缇娜，恭喜你！”他紧紧搂了她一下。
“谢谢你，派特。”陆灵放开了男孩儿，又抱了抱同桌的几个球员和教练。
之后，她往台上走去。
****
托尼-费尔南德斯在主教练说完话之后就离开了，他走以后，大家总算放开了。除了因为之后有比赛，球员们会在饮酒上注意一些之外，派对气氛极佳。
舞池里面人头涌动，音乐声、笑声、交谈声——让人感觉，圣诞节真的要到了。
陆灵喝了口香槟，嘴里的味道，让她觉得，甜美异常。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才晚上八点多钟。她想给尼克打个电话，但，或许他还在生气，她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生他的气。那场争执毕竟才过去不到24个小时。
她思索了一会儿，给他发了条信息。
【外面似乎又下雪了，噢，我猜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拿到正式的主教练职位了。】
这条信息发送过去两三分钟，都没有回应。陆灵于是把手机放到了一边。她决定去拿点吃的。
或许他只是没看到，或许他看到了不想回，回条“恭喜”也好。
他还在生气？这不公平。
……
陆灵不想想这些，但是她发现自己在整个拿食物的过程中，都在想。
“嘿，克里斯汀，恭喜你！”
总算有人过来跟我说话了，陆灵松了口气。她扭过头笑着道谢，对方是內德姆的妻子。
当她回到桌前，又看了一眼手机，依旧什么都没有。
她一边吃着食物，一边开始觉得派对无聊了。
派崔克穿过人群，走到了陆灵的身后。
“缇娜，想跳舞吗？”他在她身边坐下。
“没兴趣。”陆灵说完吃了一个扇贝。
“你看上去很饿。”派崔克看着她不住地往嘴里塞东西忍不住想笑。
“是的，但是派对食物很无聊。”陆灵又吃了一口鸡肉派。
“缇娜，我们走吧。”
陆灵这才抬头看他，“走？你在开玩笑吗？派对才刚开始，我是主教练，你是队内头号球星……”
“管他呢，我们从后门溜出去。我带你去吃点有意思的。比如……披萨。”
“披萨？”陆灵放下叉子，擦了擦嘴，“那边也有。拜托，披萨也很无聊。”
派崔克皱了下眉，有点孩子气，“只是那个披萨很差劲而已。”说着，他拽了拽她的胳膊，“总之我不想呆在这，缇娜，跟我出去。”
陆灵犹豫着。
他已经把她拽了起来，并且说道：“那些家伙不会注意到的。”
“等一下，我得拿外套。外面好像下雪了，我肯定会冻死的。”
她同意了。派崔克眼里已经全是笑意，他看了看周围，得尽快，要不然子翔或者约翰不知道会从哪个角落里蹦出来。
****
陆灵钻进了车里，嘴里一直嘟囔着“真冷”。
派崔克从另外一边上了车，他发动车子，开了暖气。
“还冷吗？缇娜。”他说着去握她的手。她的手已经暖和起来了。
“好多了。”陆灵把手抽了回去。然后，她猛然想起，她把手机落在派对上了。
“派特，我们得回去。我的手机还在桌上。”她着急地说道。
派崔克没有调头。
“回去就出不来了。我打个电话给子翔，让他们给你拿。”
“可是……”
“你可以用我的。”他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但她没有接。
“不是……”
“一定要回去拿吗？”派崔克扭过头问。他其实是知道原因的。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陆灵看了看窗外，雪越下越大。伦敦好几年没在十二月下过这么大的雪了。她回去拿了手机又怎么样，如果尼克一整晚都没有音讯，只会让她更郁闷。
有所期待再失望，那种感觉，糟透了。
她低着头，说，“算了，你让子翔或者伊恩，随便谁帮我拿着吧。”
派崔克于是打了个电话，不过没人接，他便留了言。
“吃什么会让你觉得不无聊？”他收起手机笑着问道。
陆灵望着窗外没说话，过了会儿，她才道：“我想去看看阿莱克斯，你要一起吗？”她有些日子没见爸爸了，她想告诉他那个好消息。
“当然。”派崔克偏了下头，“任何地方。”
****
天很冷，房子太旧了，暖气开了一整天，锅炉哼哼作响。饭后，程思回去了，陆允桂洗完碗以后躺在沙发上眯着了一会儿。听着这声音醒来，让他觉得很踏实。
他泡了杯茶，才五十多岁，已经过的像个老头子。说起来，他还是运动员出身。过了会儿，他想起什么，去房间里拿了点药，喝了口茶吞了。
这几个月他出门有时候会被人认出来。
“打扰一下，先生，请问你是克里斯汀的父亲吗？”
像这样。还有不少媒体要采访他，中文的英文的，甚至西班牙语的，不过都被他拒绝了。
生活好像有所改变，又好像从未改变。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陆允桂想不到什么人会在这样的雪夜造访。
当他打开门，他笑了。
“冷不冷？”
“最近不是开始一周双赛了吗？怎么会今天过来？”
“是的，你妈妈是从我这里要的地址。她也知道你在qpr当教练。她说她现在也看球赛了。”
“联系不多，几个月打一次电话吧。”
“派崔克，你的脸怎么回事？”
“好好好，我不问。”
“饿不饿？我给你们做吃的去。”
……
陆允桂觉得自己今天的话格外的多。男孩儿和小灵坐在沙发上，两个人说的话加起来，也没自己多。他犹豫了一下，问道：“小灵，你跟男朋友怎么样？你还没带他一起见过我呢。”
陆灵愣了一下。
怎么样呢？
她抿了下唇，又喝了口咖啡。
“我们吵架了。”她放下杯子时说道。
陆允桂的表情变了变，他看到对面的男孩儿表情也变了变。
“分了？”陆允桂试探着问道，他没来由的又瞟了一眼派崔克。派崔克看上去比他更紧张。
陆灵摇头，有点呆滞地说：“就是吵架了。他没打给我，我也没……”尼克他回信息了吗？或许他打来电话了？她笑了笑，“不说这个。对了，爸爸，我们老板今天告诉我我会担任球队主帅，直到赛季结束。”
陆允桂的脸上一瞬间绽放出笑容。他站了起来，似乎是想拥抱女儿。
陆灵蹦到了父亲怀里。
噢，这一年还是发生了很多变化的。比如他和女儿的关系。
“有没有赌球？”她趴在爸爸肩膀上问道。
“当然没有。”陆允桂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但是当他碰到派崔克的目光时，他躲闪了一下。
****
派崔克跟着缇娜去了她的房间。几乎跟他印象中一模一样。这是他的第一想法。
书柜有些乱，很多书，足球战术，运动科学……
也有小说，冒险故事，犯罪故事……
她走到书柜前，摸了摸那些书，有些灰尘。
“派特，你有没有觉得过我是个怪人？”她问道。
他也走了过去，看着她的侧脸，“从来没有。怎么会这么问？”
她笑着说：“我第一次带男生进我房间的时候，他看到我的书柜，说‘克里斯汀，你真是个怪人’，我很生气，把他赶走了。他应该很失望，因为我们本来准备……”她没继续说，反正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派崔克也笑了起来，“hmmm...如果不是你，也许我也会觉得这个女孩儿有点怪。你知道，大多数男人不喜欢读很多书的女人。”
她忽然整个人往后躺去，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她仰视着他，说道：“我当然知道。因为你们觉得这种女人虽然聪明但很无聊。其实，我觉得聪明的人是不会无聊的。只是不聪明的人不懂他们的有趣罢了。”
他看着她。她眼睛那么亮，可里面好像又有一点忧愁。明明是笑着的，但眉头又有些皱。胸部因为呼吸微微起伏着，裙子把她的大腿裹的紧紧的。她躺在自己的床上，很舒适的样子，应该也觉得很安全。
派崔克收起了俯身过去的冲动，躺到了她的旁边。
“缇娜，你就很有趣。”他说完，闭了闭眼，感受了着她的床，心潮澎湃。没等她说话，他睁开眼，又说：“对我来说有点神奇，躺在这张床上。”
“为什么？”她偏过脸问。看到他依旧红肿的左脸，她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似乎陷入某种回忆当中，过了几秒，他也偏过头看她，脸有些红，“我不想说。”
她看他这样子，重新笑了起来，而且笑出声来。
“噢我的上帝，你居然在害羞，派特。”
“不许嘲笑我，缇娜。”
“可是你这样子实在太可爱了。”陆灵一只手撑住头，眯起眼，揶揄地看着他，“你究竟在我床上干过什么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派崔克也起了点身，脸依旧红着，“以后再告诉你。”
她笑的更开心了。
“缇娜，再笑我就要吻你了。”他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而且已经凑近了去。
她抿着嘴，一点一点收起了笑意。目光变得躲闪而忧愁。然后，她重新躺了回去。
派崔克也躺了回去。他望着天花板，伸了伸手，刚碰到她的手指，她就把手拿开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
她问：“你的脸还疼吗？”
“不。”
他说完不，沉默继续。
又过了一会儿。
他问：“在想什么？”
“不知道，乱七八糟的，也许不该想。你呢？”
“你，在想你。”他扭头看她。
她坐了起来，“我们该回去了。雪可能停了。”
112.Chapter 112
英足总在周二上午对克里斯汀-陆在对阵曼联比赛之后发表的关于裁判的不当言论提出了指控，她需要在周四之前做出回应，之后将有可能面临一场比赛的停赛。.info[]
而这天上午，除了这条新闻，还有一条关于克里斯汀-陆的新闻也引起了巨大关注。
克里斯汀-陆将成为qpr正式主教练
christinelusettobethepermanentqprmanager
――天空体育
其他媒体也纷纷跟进，多数都已经曝出，陆即将和qpr签下正式合同，合同期到赛季末，只要不降级就可以获得一年的延长条款。
而在中午的新闻发布会上，陆灵面对媒体时面带微笑地证实了这个消息。
“目前合同谈判还没有完全结束，但我想已经可以这样说了，我非常感激，俱乐部能提供给我成为正式主帅的机会。这对我来说，是我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时刻。我不会降低自己的标准，目前赛季的qpr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潜力，我们梦想着获得更多的东西。”
有《卫报》的记者发出提问，“请问克里斯汀，你说球队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潜力，那么在1月的转会市场上，你会引援加强阵容，还是会继续培养队中的年轻球员呢？”
陆灵继续微笑着说：“目前qpr阵中有非常多出色的年轻球员，这一点你说的没错，我会继续信任他们，给他们机会。我对目前的阵容很满意，但如果有机会，我们也会考虑补强。”
之后《邮报》的记者问到了将会如何回应英足总处罚的问题。
陆灵收起微笑，耸了耸肩：“我没什么可说的。”
她的确不准备回应，就像尼克曾经干的一样。如果不出意外，她停赛的那场比赛将会是节礼日那场。这虽然是个糟糕的结果，但她并不觉得她在曼联赛后发布会上说的话是错误的。
之后的问题，转到了周三晚上打桑德兰的比赛上。
黑猫本赛季依旧跟另外两支升班马一起徘徊在降级区的边缘。陆灵跟桑德兰的主帅山姆-阿勒代斯算是比较熟悉，英足总的会议上见过多次。但关系一般。她没有过多提及正处于水深火热中的大山姆。
发布会的最后，天空体育的记者问到了派崔克脸上的伤的问题。
qpr的主教练看上去并不喜欢这个问题。
她望了过去，是克萝伊。
陆灵对上她的目光，漂亮的记者微微笑着，眼睛里全是探寻。陆灵不动声色地瞥过了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跟派崔克谈过。可以肯定的是他没有跟曼联的球员发生冲突，也没有跟队友发生冲突，更衣室气氛很好。”
“那么，他脸上的伤……”克萝伊接着问道。
陆灵打断了她，“这是跟比赛无关的事情，我觉得大家没必要纠缠这件事。派崔克是一名很好的球员，但他也只是个十九岁的男孩。与其关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不如多关注这名年轻球员在场上的表现。谢谢大家。”她说着摸了摸鼻子，冲克萝伊微笑颔首。
然后她站了起来，离开了发布会现场。
当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有俱乐部员工叫住了她。她正想问是什么事，有个先生捧着一大束玫瑰冲她走来。
那名俱乐部员工耸了耸肩，带着点调侃的微笑，问道：“是弗洛雷斯先生送的吧？”
陆灵礼貌地笑了笑，她并不知道。
她签收了花，没有只言片语，确实像尼克会干的事。她在训练课开始之前从子翔那里拿到了手机，除了一个未接来电，尼克没有回信息，也没有语音留言。
那个电话是她昨晚刚离开派对不久之后打的。她很遗憾没接到那个电话。或许不仅是遗憾，还有些懊悔。
陆灵捧着花进了办公室。给尼克发了条信息。
【谢谢，我很喜欢。】
尼克依旧没有回这条信息，也没有再打电话过来。
而当天整个哈灵顿都在讨论主教练收到的那捧漂亮的玫瑰。晚些时候，这件事还上了社交媒体。
****
周三晚上对阵黑猫桑德兰的比赛，qpr有些慢热，也许是大家还在两天前派对的节日气氛当中，没有完全缓过来。
桑德兰选择在主场光明球场死守，不过这并不让陆灵意外。只是没有派崔克，球队的攻坚能力受到不少影响。而且，伊恩也在对阵曼联的比赛中受伤，虽然不是大伤，但陆灵不打算冒险，没有把他排入大名单。这样的话，防守也受到一定影响。
桑德兰的老将迪福获得了一次禁区线上的机会，但射门被罗伯特扑出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除此之外，两队机会寥寥。
下半时，陆灵派上了因伤缺阵已久的前锋康纳-华盛顿。二十四岁的康纳是北爱尔兰的国脚，速度奇快，他和约翰是国家队队友，不过在欧洲杯之后就一直在养伤。康纳和巴尔加斯组成了双前锋。她希望两个速度快的前锋能在前场保持灵活的穿插，然后给后排人员制造机会。
不过康纳似乎状态没有完全恢复，而且跟巴尔加斯也不是很默契，效果不算明显。
陆灵随即又换上了高大的前锋塞巴斯蒂安-波尔特，德国人已经好久没有获得过出场机会了，不过他态度还是不错，不断努力地争夺头球。
机会终于开始出现。
在第79分钟，塞巴斯蒂安在一个前场任意球的头球争夺中，形成射门，被门将曼诺内扑出来之后，巴尔加斯机警地出现，近距离补射破网。
1：0的比分保持到了终场哨响。
这是陆灵执教qpr的第十场比赛，她的战绩是6胜3平1负，相当出色。qpr的排名又上升一位来到第十名，这是他们本赛季第一次来到积分榜上半区。
前17轮结束，目前在qpr前面有九支球队，前四名是曼城38分、埃弗顿38分、曼联36分、切尔西35分。后面的球队包括阿森纳32分、热刺32分、利物浦30分、西汉姆30分以及莱斯特25分。qpr目前是23分。
这个排名，陆灵是满意的。
qpr在十月中旬她接手时还是垫底，两个月的时间已经冲到上半区，事实上，如果不是有更大的野心，她会非常满意。这是很骄人的战绩。
陆灵还没有跟任何人提过她真正的野心，包括派特和尼克。
她需要筹码，否则，她的野心只是个笑话。
冬季转会市场上，她得多动动脑子。虽然她告诉媒体，自己对现有阵容很满意，但事实上，要想达到更高目标，这个阵容是不够的。
陆灵和球探部门以及莱斯拟定了一份名单，这都是由她本人过目，甚至亲自去研究过的球员。
其中她最看好的两人，是一名中锋和一名中卫。
中锋是乌拉圭人，叫莱昂纳多-费雷拉，是意大利后裔，混血。这位十八岁的前锋在乌拉圭豪门佩纳罗尔效力，在本土联赛一个半赛季，出场25次打入18球。这位身高1米83的前锋绰号“狮子”，来源于他的名字，也更体现了他在球场上极其威猛的风格。目前陆灵知道很多豪门都有意引入他，但贝尔萨与莱昂纳多-费雷拉的经纪人关系很好，而且主动帮她引荐了这名球员，因此qpr很有希望在一月签下他。
中卫的人选，则让人有些头痛。她现在有两个人选。
一位是本赛季在英冠球队布莱顿崭露头角的十九岁英格兰中卫格伦-米契尔，他在本赛季的布莱顿已经逐渐坐稳主力，也是混血球员，身体素质很强的同时还有相当棒的脚下技术，更难能可贵的是冷静的头脑已经超出了年龄。麻烦的是，莱斯已经问过那边的意思，布莱顿要价2000万镑，一个十九岁的英冠后卫！
另一个人选，价格不会那么贵，因为他在自己的俱乐部都没怎么上过场。但这个人更麻烦。
他是二十岁的梅森-霍尔盖特，效力于埃弗顿。
陆灵望了望那捧花，已经开始凋零，但至少还要几天才会完全枯萎。办公室里有轻微的植物腐烂的味道，或许应该扔掉了。
周二那条信息之后，一直到今天，周六，他们都没有任何联系。
他收到她的礼物了吗？
她愣起了神，她可以让莱斯打个电话问问尼克，公事罢了。但她还是有些犹豫。
敲门声响了两下，她扭过头，是派特。他今天回哈灵顿训练了，尽管之后的两场比赛他并不能上场。
他站在门边，已经淋过浴，换了衣服。漂亮男孩儿抬了抬下巴，问，“缇娜，明天有什么计划？”
明天是圣诞节。也是尼克的生日。
陆灵摇了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
派崔克瞥了一眼那捧花，周二的时候他在推特上看到了这条八卦。他只是没想到她还没扔。
“那明晚我家吧。像去年一样。”他说着眨了下眼，“噢，我说我家，我指的是我现在住的地方。”
那的确很方便。陆灵想道。她答应了。
派崔克刚转身，她又叫了他一声。
陆灵扫了一眼那捧花，“不介意的话帮我扔了吧。谢谢。”
派崔克有些意外，他望了过去，但她已经低头继续工作了。他不知道他们和好没有，但他能看出来她的心情很一般。
“你最喜欢的花，不是水仙吗？”
“是的，但送水仙太奇怪了。”陆灵抬了下眼，“我也很喜欢玫瑰。”
派崔克脑里晃过她下腹部的那朵猩红色的水仙，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你今年还会忘记我的圣诞礼物吗？”他快走出去时问道。
“不会，我保证。”她抬头冲他笑了笑。
派崔克于是也笑了。
圣诞节一直是他最喜欢的节日。从七岁以后，每年他都期待她给的圣诞礼物。这种期许，从未变过。
“等不及知道。”他说道。
然后，他拿着黯淡了的玫瑰走出了她的办公室。
****
圣诞节的早晨，伦敦下起了大雪。这是好几个暖冬之后的第一个白色圣诞节。
街上没什么人，刚过四点，天已经黑了。
车里在放圣诞歌曲，暖气开的很足。
今天只有上午有训练课，中午时分球员们就都回去了。到了下午，整个哈灵顿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陆灵三点钟下班的时候，觉得自己是最后一个离开哈灵顿的人。
她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无论如何，今天是圣诞，也是他的生日，她得给他打个电话。但她从醒来拖到现在。
尼克会在芬奇农场度过他的三十五岁生日吗？
她有些走神，差点跟忽然迎面而来的车撞上。她猛地刹车，赶紧回头望了一眼。
那车里的人摇下了车窗。看上去是几个十几岁的青少年。
“嘿，漂亮的女士，抱歉！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新年快乐！”
他们在车里吼叫着，驰骋而去。
“圣诞快乐。”陆灵也在嘴里念叨了一句，又回头说道，“别害怕，没事的，没事的。”
当她回到家已经快五点了。她之前已经接到派特的电话，还有派特那边安娜的声音，他们在催促她。
陆灵停好车，然后下车抱起了后座的小生物。
她看上去真小，而且很冷，陆灵连忙把毯子裹紧了些。她又去开后备箱，里面有为安柏家其他人准备的礼物以及一瓶香槟。
这么看来，好像拿不了。
她正踌躇着，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抱住了。
“你好慢。”热热的气息全洒在了她有些凉的脖子上。
有一瞬间，她多希望是尼克。但她知道不可能，他在利物浦，而明天有比赛。
“派特。”陆灵转过身，把手里的小动物塞进了男孩儿的怀里。
派崔克看到一双又可怜又灵动的眼睛。
这是一只可能刚断奶的斗牛犬。
派崔克很喜欢狗。
事实上，他小时候有过一只，但后来被杰克送去了农场。他大了一些后知道，“送去了农场”的意思其实是去世了。他因为这件事伤心过一阵。有一次，缇娜提出要送他一只小狗，被他拒绝了。
时隔多年，他已经成年，这一次，她没再问他，直接送了。
“喜欢吗？”陆灵问道。她这才注意到他穿着俱乐部的圣诞毛衣，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派崔克一直在逗着怀里的小斗牛犬，听到她的笑声，才抬了下头，“怎么了？”
“没事，只是派特你的毛衣……”
“你去年说你喜欢我才穿的。”他说着把小狗递到她手里就要去脱。
这一幕似曾相识。
“别脱，我的确喜欢。”就是有些傻。陆灵抱着小斗牛犬，转身往派特家走，“能帮我把后备箱的礼物拿着吗？噢，还有那瓶香槟。”
派崔克拿着东西追了上去。
“缇娜，你喜欢pony（小马驹）吗？”
陆灵回头，“pony？”她正准备问他为什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然后她看到了男孩儿蓝色眼睛里的有一丝期待。噢，她已经明白了。
她歪着头，挑了下眉，“我猜我会喜欢。”
他果然弯起了嘴角。
“在哪儿？”她又问道。
“在温布尔顿那边，我们吃完饭可以过去。”
“今天？”陆灵想了想，“还是改天吧。什么颜色？”
“黑色。我想你会喜欢。”
“的确。”她说着陷入了回忆，“当我还是个小女孩儿的时候，我妈妈会带我去海德公园的马场骑马……我可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有自己的马。”她完全没意识到她这是很久以来她第一次提到妈妈。
“现在你有了。”派崔克温柔说道。
他们已经到了门口。
门开了，是安娜。
安柏家的圣诞气氛从来都是好的，陆灵知道自己无需担心。
****
席间的笑声没有断过。露西的厨艺从来都是好的，只是陆灵从来没喜欢过圣诞大餐。当然，她还是吃的很开心。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九点了。
他们吃完甜点，露西又端来了咖啡。杰克调笑着自己的妻子，安娜笑着撇嘴，“噢拜托，你们不要恶心我们了。”
陆灵坐在沙发上轻轻笑着。安柏家一向是幸福满溢的味道。
派特抱着小斗牛犬坐在他的身边。
“这小女孩儿得有个名字。”他一边逗着小狗一边说。
“拜托，千万别叫克里斯汀或者缇娜。”陆灵连忙接道。
“那你的建议是？”派崔克偏过头去看缇娜。
她脸颊上沾了一点果酱，他伸手帮她抹了，抹掉后又忍不住摸了两下她的脸，她躲开了，嘟囔着“别这样”。
安娜坐在另外一侧的沙发上看到这一幕，努了努嘴，她一抬眼碰到妈妈的目光。母女俩对视完，都有些无奈。
他们都知道克里斯汀有男友了，也都知道男友是埃弗顿的主教练。整个下半年，这些事情在媒体上沸沸扬扬的，想不知道都难。而派特时不时会被扯进这段恋情当中。
但真实情况谁也不清楚，安娜和露西都曾经试探过派特，他一句都不愿意多说，他们也没什么办法。
“我没有主意。”
“不如叫克里斯蒂娜。”
“噢，拜托！”
“开玩笑的。”派崔克坏笑着，“叫zoe（佐伊）怎么样？”
“听上去不错。嘿，zoe，我的漂亮女孩儿。”
“说真的，缇娜，她不漂亮。而且，其实，有一点丑。”
“嘿――”
他们俩在沙发上逗着狗。安娜实在有些忍不住，站了起来，“克里斯汀，你有两分钟吗？我想跟你聊聊。”
陆灵愣了一下，安娜冲她笑着。
“当然。”她又摸了摸佐伊，才站了起来。
“不就是聊你的那些男朋友吗？”派崔克抬了下头，“噢，安娜，在这里说也可以，我没有兴趣听。”
安娜没说话，向外走去。陆灵本以为安娜只是想随便说点什么，没想到她是真的有话不想让派特听到。
安娜掩上门，两人都没穿外套，外面还在下雪。
有些冷。
陆灵抱着胳膊，看着安娜点了根烟，她犹豫了一下，伸过手去。
“克里斯汀，我记得你不抽烟的。”安娜这么说着还是递了根烟过去，又帮她打火。因为风大，陆灵也不太会，点了好几次才点上。
两人抽了会儿烟，也没说话。
陆灵咳嗽了好几声，她上一次抽烟还是大学时候的派对上，喝多了跟一群狐朋狗友抽着玩的。
“我想派特的脸是你男朋友揍的吧。”终于，安娜说道。
陆灵弹了弹烟灰，点了下头。
“我确信那家伙干了不该干的事情。”安娜看她不吭声，继续道，“你对他有感觉吗？”
“谁？”陆灵茫然地望向安娜。
“当然是派特。我知道你喜欢那个西班牙人。”
陆灵吸了口烟，马上吐了出来。
“我想没有。”她回答道。
“真的吗？”安娜那根烟已经快抽完了。
“对我来说，他是好朋友。”
“是，你们一直是很好的朋友。”安娜笑了一声，“我跟你也是好朋友。但是，抱歉，克里斯汀，他是我弟弟。如果你不准备给他任何机会的话，你至少应该离他远一点……”
门忽然开了。
“安娜，你他妈胡说什么！”
陆灵感觉到自己牛仔裤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掐了烟。
“抱歉，我得接这个电话。”她犹豫了一下，又说，“派特，安娜是对的。”
113.Chapter 113
“安娜，你没有权利跟她说这些话，这是我跟她的事情。（..info无弹窗广告）你他妈根本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派特的声音听上去很生气。
“你究竟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派特。她是别人的女朋友，她不喜欢你，她离你远一点对你更好！”安娜也很生气。
“我想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什么对我更好！”
……
陆灵一边往自己家走一边接通了电话。派特和安娜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她什么都听不到了，只能感受到电话那头的安静。
她知道他在，他也知道她在。
雪越下越大，她原本应该觉得冷，但触觉一瞬间消失了。她张了张嘴，叫了他的名字。
“尼克。”
他似乎应了一声，几不可闻。
过了一会儿，他说：“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陆灵拍了拍车上的雪，靠在了自己的车上，“我这里正在下雪。”
“我知道。”他说，“利物浦也是。”
陆灵觉得拿着手机的手麻了，或许是太冷了，她不知道，她换了只手。她这才听到他那头是有音乐声和人声的。而她忽然意识到，那声音一直是有的，只是之前被她忽略了。
“你在派对上？”她问道。
“我父母还有我弟弟和妹妹在这里。”他回答了她。
这样。陆灵想着。去年他是一个人在哈灵顿度过圣诞和自己的三十四岁生日的。看来他今年不会那么孤独。他跟她提过他的家人。不过她一个都没见过。
“生日快乐。”她尝试笑着用西班牙语说这几个词。
他没说话。她又说了一遍，难道是她的发音太差，他没听懂？
“我听到了，谢谢。”他那边的背景音消失了，想必他避开了人群。
他又不说话了，而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一阵风吹来，手好像又麻了。
“那么……”她准备挂电话，既然没什么可说的。
他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我收到了你的礼物。”
那是一对精致的袖扣，她跟史蒂夫咨询了很久才买的。袖扣的背面都刻了两个字母，c&n，christine&nick.
“今天才收到吗？”
“不，昨天。”
“喜欢吗？”
“非常。”
短暂的沉默后，她叫道，“尼克……”
“babe.”
陆灵闭了闭眼，她感到雪花都打到了脸上。
“你想我了吗？”她轻声问道。
他顿了一下，说，“这是个很蠢的问题。”
陆灵浑身开始颤抖起来。她感觉到冷了。
噢天，她就穿了一件毛衣，站在这雪地里。
“我没有收到我的圣诞礼物。”她虽然是开着玩笑说的这话，但多少有些介意。
“我想亲自给你。”他说。
她哼了一声，有些期待。但实在太冷了，她上下嘴唇都在哆嗦，“尼克，我得挂了，太他妈冷了，我觉得我快成雪人了。”
“好。赶紧暖和起来。”他的声音变得关切和着急。
她又说，“我一会儿再打给你？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或许我们可以facetime.”
“我会等你。”
她听到他声音里的笑意，仿佛能看到他勾起的唇角和深色的眼眸。这个圣诞节，她是如此想念他。
“还有……我爱你。永远别忘了这个。”
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她觉得寒冷至极，又觉得温暖的像是在壁炉边上。
****
当陆灵跑回派崔克家的时候，安娜已经不在门口了，派特在台阶上坐着。
他看到她过来，连忙站了起来，没等她说话，他就说：“安娜是错的，他妈的她根本什么都不明白。”他一边说着已经注意到缇娜脸上的笑容和发抖的身体。
他想去抱她，但他最终没这么干。
他打开门，“我们进去再说。”
她点了点头，钻了进去。
陆灵终于觉得暖和了，全身都暖和了。尽管头已经被冻晕了。
她一进来正看到杰克和露西准备回去的样子，还有安娜也在穿外套。
她愣了一下，看向派崔克。
“很晚了。”他说道。
他们拥抱着道别。
陆灵跟安娜拥抱的时候，安娜欲言又止。最后她还是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克里斯汀，我很抱歉。我并不是在指责你。派特说的对，这是你们的事情。我没有权利说那些话。”
陆灵垂着眼，“可是你说的是对的。其实……我尝试这么干过，但是太难了。”
派崔克听不到她俩在谈论什么，他怕安娜又乱说话，催促了几句。.info
陆灵放开了安娜，跟着她一起去了门外，她关门的时候，派特的手扳住了门，她冲他笑了笑，“别担心，我很快就进来。”
他犹豫了一下，松了手。
杰克和露西已经开车先走了。
安娜看着陆灵，叹了口气，“或许你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皱了下眉。
“你说你不喜欢派特，我相信。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爱上了别的女人会怎么样？”
她微微笑了笑，“我当然会为他高兴。”
“真的吗？你确定你会吗？如果派特爱上了别的女人，这意味着你不再是他的首选。你高兴的时候，难过的时候，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定在你身边。而像这样的节日，他会跟那个女人在一起，而不是你。你想过这些吗？你觉得你会习惯吗？”安娜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再次叹了口气。
最后，安娜抱了抱她，“抱歉，或许我还是说了不该说的话。晚安，克里斯汀。”
“晚安，安娜。”陆灵觉得自己笑的很勉强。
“噢对了，我要搬回伦敦了。派特的房产经纪人给我推荐了一个不错的工作。”
“那实在太棒了，恭喜你！”
“我也要恭喜你，主教练。”安娜笑了起来，克里斯汀为这一天努力了很久，一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她真的实现了。
她们又拥抱了一下。
门开了。
“安娜，你该回去了。”派崔克不耐烦地催促着。
“好了好了，我正准备走。”安娜嘟哝着走向了自己的车。
陆灵冲她挥了挥手。还没等安娜开出去，她就被派崔克拉进了屋里。
“你们说了什么？”
陆灵望了一眼客厅，佐伊在沙发上睡着了。
“没什么特别的。”她说道。
“撒谎。”
陆灵扭过头，“我想我也该回去了。”
“你跟他没事了？是吗？”派崔克站到了她的面前。
“我不知道，应该是吧。我不该跟你谈论这些。”她说着想要绕过他。
他拽住她的胳膊，力气可能太大了，他连忙松开了些，“别听安娜的。”
她盯着他，抿了下唇，“好。但是，派特，你得保证……”
派崔克打断了她，“我保证不了。”
“你必须……”
“我说了我保证不了。”
“我以主教练的身份命令你以后不许碰我！”陆灵严肃地说道。
派崔克原本绷紧的脸瞬间轻松了，事实上，他笑出声来。
“真的吗？缇娜。你觉得这管用？”
她皱着眉，有些生气，而且看上去是真的有些生气。
他喜欢看她各种各样的表情，但他不希望她不开心。这在很多时候是矛盾的。
“我尽量。但是我真的保证不了。”他说道，“我送你回家。”
“没必要，就在对面。”陆灵说着套上了外套，走了出去。
“我想这么做。”派崔克跟着走了出去。
“你就喜欢跟我对着干。”
“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不会让你走了。”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这雪不停了吗？明天比赛怎么办……”她岔开话题。
“也许明天就停了。”派崔克想起了什么，“缇娜，我从来没见过你抽烟。今天为什么？”
“……我不知道。”陆灵再次岔开话题，“对了，你有时间照顾佐伊吗？”
“停完赛后可能不太有。”
“那怎么办？”她连忙回头。
“我可以雇人，缇娜。”派崔克有些无奈。
“噢，对的。”
“什么时候去看你的小马驹？”
“你定吧，不过得定我有空的时候。”
“你总是很忙。”
“别担心，我确定我能抽出一个小时去看我的小马驹。”
“一个小时？”
“我到家了，派特。”
“晚安，缇娜。”
“晚安。”
****
陆灵结束了跟尼克的facetime，她有些累，但她知道今晚可以睡个好觉。
他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尼克还没有对派特那件事释怀，索菲亚会在之后搬去利物浦，以及尼克那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控制欲和占有欲……
尽管如此，但至少，这个圣诞夜晚，他们之间全是甜蜜。
她睡前看到了派特最新更新的instagram照片。是他和佐伊的合照。男孩儿穿着圣诞毛衣――噢托尼会爱死他的，会有不少人去买他同款的圣诞毛衣吧，尽管这个圣诞节已经过去了。
配的文字是：
佐伊在我们吃饭的时候睡了一觉，现在她不让我睡了！
zoesleptwhenwehaddinner.nowshewon’tletmesleep!
她点了个赞，放下了手机。
几乎一闭眼就睡着了。
****
节礼日伦敦放晴。
但女王公园巡游者对阵斯旺西的比赛，主队的主教练被停赛了。比赛开始前镜头扫过她好几次，以及她身边的漂亮男孩儿。
这个球队最引人关注的两个人这场比赛都坐在了看台上，原因都是因为被停赛。
这对球迷和媒体来说是很有趣的一幕。
陆灵捧着脸，看了一眼身边的派特，他看上去心情不错，不时跟她说一两句话。
这场比赛前她针对性地训练了一下定位球和一些简单的套路。频密的圣诞赛程之中，她也没有安排太多的训练量。她这场排出的是442的阵型，康纳-华盛顿和巴尔加斯搭档锋线。
比赛进行的依然比较胶着，直到上半时快要结束的时候，qpr才获得第一次射正球门的机会。不过就是这次机会，取得了进球――来自马特-菲利普斯的远射。
下半时的比赛，斯旺西逐渐占据了主导权。乔治在按照陆灵赛前的布置进行指挥和换人。伊恩在第68分钟替补登场。
伤愈复出的苏格兰男孩儿看上去很有活力，不过他的中场搭档马尔科-范金克尔看上去有些疲倦。陆灵心想，如果是自己，应该会在这时就把荷兰人换下。
不过乔治的反应稍微慢了些，范金克尔后场停球时直接滑倒，被安德雷-阿尤断球，而后厄瓜多尔边锋蒙特罗直接插上，一脚洞穿了罗伯特-格林的十指关。
陆灵低头shit了一句，而身边的派特似乎比她更生气。她又歪头看了他一下。这家伙一直都是这样，不管是什么样的比赛，都想要出场，都想要赢球。任何比赛。
最终球队没能拿到3分。他们1：1与来访的天鹅军团打成平局。乔治和斯旺西的主帅圭多林握手之后，走进通道。
这场平局之后qpr依然排在第10名的位置，不过他们下一场，也就是12月31日的新年前夕，将会前往北伦敦的酋长球场挑战阿森纳。派崔克-安柏将依然无法出场。
****
四天后，qpr输掉了对阵阿森纳的比赛。这是他们自十月份输给孔蒂的切尔西之后首次输球。而在这之前，他们已经九场不败。
陆灵跟法国人握完手之后，没有着急去往球员通道。
温格先生很开心。阿森纳整个上半赛季的排名都不好，尽管就积分而言距离前四甚至榜首差距不大，但是英超竞争激烈，追赶一个对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或许她送给了他救命的三分――这场比赛之前不少阿森纳球迷表示如果主场输给qpr，温格应该自己辞职。
灯光真亮啊。她想道。今天是2016年的最后一天。这一年过的如此快。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缇娜，我们应该进去了。”
听到他的声音，她回过头，噢，好消息是，派特的停赛终于结束了。
****
2017年1月2日、3日、4日都有英超比赛。
这是新年的首轮英超。qpr的比赛在2日晚上。他们主场迎战伯恩利。
这场比赛的悬念只持续了十几分钟，之后派崔克和伊恩在五分钟之内一人攻入一球。下半时83分钟，巴尔加斯锦上添花，他们3:0完胜对手。
这一回，肖恩没有拒绝握手，尽管他的脸色极差。陆灵知道，他的注意力早已不在自己的球队或是自己身上了。伯恩利正处在积分榜的倒数第二位，保级压力巨大。想必，肖恩满脑子都在琢磨冬季引援的事情以及如何在下一轮成功拿分。
她在发布会现场再次跟他打照面的时候，肖恩居然主动跟说了两句话。
“你的球队真不错，或许有机会进入欧战区，我祝福你，克里斯汀。”
“谢谢你，肖恩，也希望你的球队好运。”
肖恩笑了笑，眼睛里更多的是茫然，而不是他最常有的暴躁与不可一世。
他们擦肩而过。
陆灵回头望了他一眼。她知道保级泥潭是怎么回事。她知道他身上的压力有多大。她知道那种无论如何他妈的都吃不进去东西和睡不着觉是什么感觉。
感谢上帝，她不在他那个位置。
已经很少有人认为qpr会在这个赛季降级了，无论从现有分数来看，还是从球队的球员能力和状态来看。以及，克里斯汀-陆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认可。
但是，欧战区吗？不，不仅仅是这样，她还要想要更多。
3号晚上有一场比赛，备受瞩目。
当这场比赛临近结束时，陆灵给尼克打了个电话。她能听到他那边的球赛背景音，以及人声。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头尼克的声音有些兴奋，“babe，我知道你打来的目的，但是现在可能不是时候，我晚点回你电话。”他说着就挂了。
十几分钟后。曼城输球了。
这是佩普-瓜迪奥拉自十一月初输给克里斯汀-陆以来的首次输球，也是加泰罗尼亚人的英超第二败。
他们主场输给了克洛普的利物浦。丢掉了三分。
噢，不仅仅是尼克，还有何塞，他们应该高兴坏了吧。何塞-穆里尼奥的曼联昨天已经赢下了比赛，现在他们比曼城还要高出1分，成为了榜首球队。而尼克的埃弗顿这一轮还没打，他们明天对阵伯恩茅斯。
樱桃军团现在在第14名的位置。不是一个难办的对手。唯一难办的是――他们是尼克这个赛季以来唯一输过的球队。
这实在会很有意思。
电视上，佩普正在接受天空体育的赛后采访，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有那么一瞬，陆灵觉得他想揍那个一直问问题的记者。
陆灵关掉了电视。她看这场比赛是有原因的。联赛会暂停一周。因为足总杯来了。而qpr第三轮的对手正是利物浦。（英超球队从足总杯第三轮开始打）
她打开电脑，利物浦对阵曼城的比赛的高清录像应该已经进了俱乐部的内部数据库了。她需要重新看一遍这场比赛，或许不止一遍，甚至不止两遍。
当她看到第7分钟，曼城首开纪录的时候，她接到了尼克的电话。
“babe，抱歉，我刚才跟球员们在一起。”
“这真不错，我想明天他们会拼上一切赢下比赛。”
“我希望如此。”
陆灵暂停了还在继续播放的比赛，笑着说，“伯恩茅斯可是送给你赛季首败的球队。”
“是的，不过，你真的觉得我会犯同样的错误？”
“这不是我觉得与否的问题，有时候，难以避免。”
“不，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尼克在那头坚定地说道。
“我相信你明天会赢。”她的确相信。
“谢谢你，babe.”他笑着说，然后他停顿了一下，“还有三天。”
“还有三天。”她也说道。
他们说的是三天后，她将去利物浦打足总杯，那之后，他们终于能见面。
距离那场对阵曼联的比赛，已经过去半个月。
“我得挂了，还有一些事情。”
“好的。”
“我爱你，babe，祝我好运吧。”
“祝你好运，尼克，我爱你。”
****
24小时后，埃弗顿赛季首次英超登顶。紧随其后的是曼联，之后是曼城。电视上西班牙人的笑容非常灿烂，仅仅一年以前，他还是一支英冠俱乐部的主教练。而一年后的今天，他带领另外一只球队力压曼彻斯特双雄登上了英超积分榜的首位。
接下来的两天铺天盖地几乎全是关于埃弗顿的新闻。
陆灵在对阵利物浦的赛前发布会上，又被问到了关于尼克的问题。
“埃弗顿现在在榜首的位置，克里斯汀，我想，如果不是你赢了曼城，平了曼联，他们不会是现在这个位置……”
噢，说的真好听。尽管，的确如此。
“是这样，不过你想问什么呢，先生？”陆灵含笑问道。
“你高兴吗？”
“高兴啊。”
“我想你应该已经恭喜过尼克……”
“是的。”
“他……”
“你们还是问问利物浦另外一支球队的主帅的问题吧，毕竟我这轮足总杯的对手是他们。我怕你们忘了他的名字，他叫尤尔根-克洛普，记住，不是尼克-弗洛雷斯，是尤尔根-克洛普。”她笑着讽刺道。然后，她如愿以偿地听到了笑声。
陆灵已经很会跟记者周旋了。她心情好的时候，不介意跟他们开开玩笑。
晚上，她去派特家跟佐伊玩了一会儿。
临走，派特问她周日有没有时间去看她的小马。
陆灵心里盘算着，明天是周六，打完足总杯，她会留在利物浦。周日吗？也许她会想在利物浦多呆一天……
派崔克看她不说话，抱起佐伊耸了耸肩，“周一也可以。”
“如果我周日回来了，给你打电话吧。早点休息，明天……”
“缇娜，你一直盼着明天是吗？”他低头逗着佐伊，似是随意地问道。
陆灵看着他，他忽然抬了头，她说，“其实也不是。”在这之前她的确是期盼着的，可是真的快要见面了，她觉得不安，甚至怯懦。
派崔克看着她的眼睛，他想看懂里面的东西，但是那里幽深幽深的，永远难以捉摸，而再看下去只会又做错事。他转过眼，“总之，等你回来，我们去温布尔顿看小马。他一定很期待见到你。”
114.Chapter 114
天已经黑了。(..info)
尼克说圣诞的时候利物浦也在下雪，但现在已经看到不到雪的痕迹了。今天温度很低，或许一会儿会下雪。陆灵想。
安菲尔德距离古迪逊公园不过一英里的距离。她坐在大巴上远远望了一眼古迪逊公园的所在，她其实很难看到什么。而安菲尔德已经越来越近了。她试着把注意力放到一会儿要进行的比赛上。
陆灵很重视足总杯。这是一项古老而传统的赛事。本土球迷为之疯狂，太多美好的足球记忆。如果说联赛杯是有点鸡肋的杯赛，那么足总杯绝对不是。
顶级联赛桂冠也许不是任何球队都可以染指的，但足总杯却是普通球队每年都可以去一争的赛事。女王公园巡游者历史上还没拿到过这项赛事的冠军。事实上，他们没有拿到过任何重要赛事的冠军。
陆灵回了下头，派特戴着耳机坐在她的后面，他看上去很兴奋。碰到她的目光，他冲她眨了下左眼。她一副难以相信的表情扭回头来。
其实她知道，派特像很多很多英格兰男孩儿一样，对足总杯有着独特的情怀与执着。其实她也一样。他们都是从小看着这个赛事长大的。
她今晚将会排出几乎全主力的阵容，只有前锋线上的巴尔加斯和中卫线上的门萨会休息，不过这两个人依旧被她放进了替补名单。
而如果不出意外，她想利物浦会上不少年轻球员。利物浦这样的球队应该会在杯赛的前期进行一定的轮换。她当然希望如此，最好在德国人换上主力之前拿下比赛。
乔治跟她聊了几句。正说着话，已经抵达安菲尔德。
就像一个月前来到这里一样，陆灵一下大巴就有主场球迷冲她起哄。他们叫唤着尼克的名字，辱骂着埃弗顿。当然也有已经从伦敦赶来的qpr球迷嘘红军球迷，以及给她和在她之后下车的球员掌声。
陆灵带着一点浅笑冲qpr球迷挥了挥手，很快走进了楼里。然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尼克的电话。
埃弗顿的足总杯比赛在后天晚上。他们的对手是一支英甲球队。签运比qpr好太多。
“我刚到安菲尔德。”
“我知道。”他在那头笑着说。
“你在我身上安了雷达吗？”
“或许。”
陆灵笑了起来，“我才不信。还在芬奇农场？”
“是的。等你比赛结束我去安菲尔德接你。”
“如果你不怕利物浦的球迷不放你走的话，我没有意见。”她说着回头望了望，球员和教练组成员还有队医都已经去了更衣室，她也得过去了。
“我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别提了，我想利物浦球迷比埃弗顿球迷更爱你。我得挂了，我想……”陆灵看了看表，“我想，四个小时后见吧。”
“四个小时，听上去很久。”
“拜托……”
“开玩笑的。”他笑着说，“一会儿见，爱你，babe。噢对了，好运。”
“谢谢。我也爱你。一会儿见。”
陆灵挂了电话，往安菲尔德的客队更衣室走去。她心情很好，她希望这样的好心情可以一直延续下去。
三个半小时后，当bbc的镜头照到qpr的主教练漂亮的脸蛋的时候，她笑的无比灿烂。就在一分钟前，她的球队补时进球淘汰了利物浦。
跟德国人握手的时候，陆灵很想收起笑意，但是她实在难以掩饰。
“其实我不喜欢补时进球，我更希望在90分钟内解决战斗，但是，的确，这种感觉真的太棒了。”她说道。
克洛普耸了耸肩，“是的，你会爱上在最后时刻击败对手的感觉的。克里斯汀，我们联赛再见。到时候，也许你会送我三分。”他说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走进了球员通道。
陆灵看了一眼德国人高大的背影，心道那可说不准，或许是你送我三分。
她很快回过头来，往自己的球员走去。她鼓励着他们，与他们拥抱，并简单交谈了一些比赛当中的细节。
最后，派崔克走到了她的身边，他们拥抱了一下，耳语了几句，才一起走进球员通道。
bbc对两队球员进行了采访。派崔克的话依旧不多，尽管他又是全场最佳球员。不过在采访快结束时，bbc的记者说了句“希望你能赢下几天后国际足联的普斯卡什奖”，他听了倒是笑的有些开心，像个十九岁的男孩儿。
陆灵在赛后记者发布会上的好心情展露无遗。只不过这个发布会持续时间很短，三四分钟就结束了。她往外走的时候，有几个记者继续跟了上来，想多问几句。其中一个是克萝伊。
陆灵于是一边走一边又回答了几个问题。她看了看表，心里有一点着急。
克萝伊注意到她的这个动作，开了个玩笑，“噢，我猜尼克在等你吧。”
陆灵沉了下脸，望向克萝伊，目光有些尖锐。她跟她远算不上朋友，即使她没有恶意，她也不该在这种场合开这个玩笑。
克萝伊有点尴尬，但她的目光在尴尬之后很快转变成了无所畏惧。
“这跟你没有关系。”陆灵冷淡地瞥了她一眼，往外走去。
克萝伊身畔的几个同僚又调侃了几句。漂亮的天空体育记者接了几句话，走过了他们身边。她一直喜欢克里斯汀来着，或许不是一直，这两个月已经没那么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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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物浦的球员已经断断续续开着车回家了。qpr的球员也陆陆续续从更衣室出来，走上停在门口的大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陆灵从发布会现场出来之后，回更衣室匆匆收拾了下自己的包。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尼克打来的。她正想打过去，队医走了过来，说了几句伤员的事情。她点着头，有些心不在焉。反正并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队医刚走，那边正要走出楼的乔治又喊了她一声，问了她几个引援的问题。她简单回了两句话，心里想的是周一教练组会议再说不是一样吗？
总算可以打电话了。
“我结束了，你在哪儿？”她有些急切地问道。
“就在外面，babe，你出来就能看到我。”
陆灵听到这句话，竟然有点紧张。
她往外面走去，球队大巴司机看到她以为她要上来，笑着催促了一句。她摆了摆手，意思是不用管她。大巴司机当然知道主教练的男友是尼克-弗洛雷斯，于是笑着晃了晃头，一副祝她有个愉快的夜晚的德行。
她耸了下肩，大巴上的球员以及一堆球迷，也许都在看着她。她管不了那么多，目光开始找寻尼克。
噢，她已经看到他了。他也看到她了。他开到了她的面前。
陆灵一边打开副驾驶的门，一边说，“我的天，他们都在嚎叫，你过来接我，或许是个错误。”
被保安拦在外面的红军球迷、qpr球迷这一回不分彼此的全都嗷嗷叫了起来，口哨声四起，反倒是听不到一句完整的话。
“fuckthem，他们光看到我就已经疯了。”尼克一边说着一边倾身过去，当他说完，他已经吻住了她。
陆灵一瞬间完全忘记了外面还有球迷，她搂住了他的脖子。
不过很快，他们就结束了这个吻，依依不舍的分开。
尼古拉斯发动了车子，前面是qpr的大巴，他在出了安菲尔德之后很快超了过去。
外面真的开始下雪了。
陆灵开了一点点车窗，冷风很快灌了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小雪花。她连忙关上了窗户，一扭头尼克正望着她。
“看前面，尼克！”她提醒他。
他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微笑着不说话。但他的车速越来越快。
十几分钟后，尼古拉斯打开了家门。但他很快又把门摔上了。
他们一边迫切地亲吻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去脱彼此的衣服。或许因为太着急，反倒总出错。他们短暂停止了亲吻，望着对方的眼睛笑了笑。就这样，忽然慢了下来。
外面是冰天雪地，但这个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在燃烧着。
他一边啃咬着她的脖子一边微微用力捏了一下她的屁股，“你这狠心的姑娘，你知道他妈快一个月了吗？我他妈一个月没碰过你了。”
陆灵觉得有些疼，但奇怪的是她好像又是喜欢的。她听他这么说，感觉到了他心里的不满。但她没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触觉与神经联在一起，这一刻，她想要的，除了更多的愉悦与爱意，别无其他。
直到午夜过后，他们才真正交谈起来。
屋子里很暖和。
陆灵起身去窗边看了一眼，雪还没停，不过并没有下的太大，但也已经积起来了。白茫茫的，有些反光，会让人觉得寂寥。她正想着，被尼克从后面紧紧抱住。
“在想什么？”
她笑着哼了一声，“在想也许我周一再回去。”
“当然是周一。你如果明天就走，我发誓……”
“什么？”
“我发誓我会让你明天下不了床。”他在她耳边低沉着声音挑逗地说道。
陆灵心跳一下一下的，好像该生气，但又多出好多期待与渴望来。
“你就想让我这么对你是么？”他一眼看透了她的小心思。
她笑着看着他，不置可否。但她马上又从他怀里钻了出去，“我去洗个澡。”
“好，我跟你一起。”
“我可没这么说。”
“那又怎么样。”
“尼克！”
“不会管用的。”
很显然，这个澡洗的时间有点长。
“我需要一件衣服。”她站在浴室里说道。
“我不认为你需要。”他躺在床上笑着看着她。
“我发誓……”
“什么？”
“你再跟我这么说话，你今晚一定是一个人睡。”
十秒之后，尼古拉斯扔了一件埃弗顿球衣过去。
“拜托！我是qpr的主教练，你让我穿埃弗顿的球衣，尼克，whatthefuckareyouthinking？”
“我想看你穿。”
“noway.我是有原则的女人。”她扔了回去。
他捡起球衣，走到她面前。
“别想骗我穿上。”她撇过头，唇角全是笑意。
“我真的想看，为了我？”他搂过她的腰，把球衣递到了她手边。
陆灵犹豫了两秒，接了过去。然后，她套上了。这件衣服她穿还是太大了。她抬眼，询问尼克的意见。
“你是我见过穿埃弗顿球衣最好看的人。噢，不，所有球衣。”
“谢谢，我想也是。”她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的冬季第一签，克里斯汀-陆，你要几号？”
“7号？”她脱口而出。然后她看到尼克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了。她连忙解释道，“拜托，7号是大部分球员都会喜欢的号码！”
“不应该是10号吗？”他撇了下嘴。
“10号当然是，7号也是啊。尼克，你太敏感了！”
尼古拉斯抿着唇笑了笑，忽然问，“你知道我在马竞的时候穿几号吗？”
“4号。”陆灵一口答道。怎么会不知道，当她还是他的助手的时候，不知道看过多少他球员时代的录像。
他微笑着眯了眯眼，“你偷偷研究过我？”
“是。”她承认了。
“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第一眼。”
他说完，陆灵睁大了眼睛，惊奇道，“怎么可能？那天晚上，你明明……”
“如果我说第一次见你就爱上你了，那是撒谎。但是我的确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这是真的，不会骗你。到你了，babe，你是什么时候？”
陆灵闭上了眼睛，想起酒馆的初遇。
“其实，我也是。”她回忆着说。
她再睁眼的时候，他的脸靠的很近很近。
“克里斯汀。”他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尼克。”
“我从来没爱过别人。”
“我也没有。”
“以后也不会。”他说完吻住了她。
……
睡前，陆灵枕在尼古拉斯的胸口，迷迷糊糊地跟他聊着天。
“你还生气吗？”
“你指的是什么？”
“你知道。”
尼古拉斯摸了摸她的头发，又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不确定。”
“你真小气。”
“我的确很小气。”他笑着说，“你知道，葬送我职业生涯的那个家伙，到现在我都……”
“那不怪你！”陆灵忽然清醒了些，声音大了起来。
那不是一次意外，那不是一次合理冲撞，那是一次恶意事件。
“尼克。”
“babe？”
“你是个很好的球员。”
“我曾经是。”
“我很遗憾。”她抬了下头，特别认真地说。
“请别同情我。”他脸色变了变。
“不是，别误会。……如果你是我的球员……”
“什么？会爱上我？我不是你的球员，你也已经爱上我了。”
过了一会儿，他以为她睡着了，她又问，“你遗憾吗？”
“不。”他说，“我会拿到很多冠军，作为主教练。”
“我知道你会。”她亲了亲他的下巴。
“babe，我在巴努斯有幢别墅，还有艘很漂亮的船，我在想，等夏天的时候我们去那里度假，我还从来没带别人去过，那里是我的天堂，我想你肯定会喜欢。”他说完发现她已经在自己怀里睡着了。他再次亲了亲她，关了灯。
****
陆灵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尼克又不见了。她想，他应该是去芬奇农场了。尽管有点失望，但她能理解作为主教练的忙碌。她自己也是如此。
她慢悠悠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准备去楼下煮杯咖啡。但等她走出卧室，她闻到了一点点香味。她连忙三步两步下了楼，尼克正在厨房里。
他微微笑着看了她一眼，温柔地说，“早安，babe.”
她奔过去抱住了他。他一手握住她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一手给培根翻了个面。
“闻起来好棒。”
“很快就好了。”他回头亲了亲她，想着吃过早餐要把圣诞礼物给她。
他们早餐吃到一半的时候，陆灵昨晚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他也看了一眼。
尼古拉斯看完直接拿了过来，按掉了。
陆灵没有说话。电话也没再打来。
过了一会儿。
“你看上去好像不开心。”他说。
“没有。”她擦了擦嘴，冲他笑了笑。
“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他抬了抬眼。
“什么？”
“我希望你搬家。”尼古拉斯看着她说道。
陆灵惊讶地望了过去。
“你是认真的？为什么？”
“你知道原因。”他说着看了一眼手机。
陆灵站了起来，去另外一边，倒了点咖啡。她低着头，“尼克，那件事是我做错了。但是……你没有权利这么干，直接按掉我的电话，要求我搬家……”
“你那么想接，你可以打过去。”
她抬起头看到他已经阴下来的脸。
“这不在于我是否想接，事实上，我也不准备接，但你没有权利这么干。我不会搬家。”她果断拒绝了他。她喝了口咖啡，苦涩至极，她忘记加奶了。
尼古拉斯的脸一点一点严峻起来。
“你知道一个十九岁的球员在想什么吗？你不知道是吗？我也曾经是十九岁的球员，我告诉你，他不踢球的时候，脑子里除了性还是性。你不搬家，你们住的那么近，那种事迟早会发生第二次。”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很有力量。尽管声音不大。
陆灵放下咖啡杯。
“如果这么说……我也想说件事。”
“什么？”
“索菲亚之后会搬来利物浦，我该担心吗？”
“你之前从未提过，这个时候提出来，你在转移注意力！”他冷冷地看了过来。
“不。”陆灵无奈地望向他，“这一直是个问题。你下个月就当父亲了。我不确定……这有些复杂……我觉得我好像……”
“这他妈就是我为什么当初不想告诉你！你自己是单亲家庭，所以容易想多。你觉得你介入了一个家庭是吗？我跟索菲亚从来都不是一个家庭，请你撇开自己看这个问题！”
他这一番话，陆灵一字一句听下来，只觉得他越线了。她紧紧咬着牙关，死死盯着地板。
尼古拉斯看她这样，作势要过去抱她，被她打开了。
过了好久。
“尼克，我们需要冷静一下。（weshouldtakeabreak.）”她嘴唇动了动。
她刚说完，她听到砰地一声。
咖啡杯掉到了地上，咖啡洒了一地。
她抬眼去看他。
尼克的左手烫的鲜红鲜红的。
他望着她。
那个他所期待的夏天好像一下子变得遥远了。
“尼克……”她走过去，想要看看他的手。
“这他妈对你来说是这么轻易的事情是吗？”他突然冲她吼道，“是吗？那么好！如你所愿！”
他的脸变得那么狰狞和灰暗。他的眼睛又是那么落寞和空洞。
他误会了。
她想说我们先冷静一下，但尼克以为她要分手（takeabreak也有分手的意思）。
但是，他答应了。
他居然答应了。
他怎么会答应啊。
他怎么能答应……
陆灵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样。她喃喃地想要解释，“尼克……”
他走过她身边，声音已经变得冰冷，“留下钥匙，把你的东西都带走，我回来不想看到你。”
“尼克！”
陆灵大声叫着他的名字。
他停在门口，顿了一下，才转回头。
她看着他，满脑子只有他答应了。
他居然答应了。他居然答应了。
“我家的钥匙。”
尼古拉斯在裤子口袋里摸了摸，掏了出来，丢了过去。
砸在地板上叮当作响。
“把我在你家的东西都扔了。”他留下这句话打开了门。
****
陆灵觉得所有的情绪都涌了上来。在她脑间，在她鼻间，在她口腔里，在她喉咙里。
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妈的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动了一下，觉得喘不过气来。
她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她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她得赶紧离开这里。她得赶紧离开这里。
她在厨房找了好久，才找到垃圾袋。
然后她把所有她的东西都扔进了垃圾袋里。她又脱掉身上的球衣。换好自己的衣服。
然后呢？
噢对。
她给史蒂夫打了个电话。
“我需要一辆车。我在利物浦。不，我自己开回伦敦。”
半个小时后，她走出了他的家。
她把垃圾袋塞进垃圾桶里，最后看了一眼他的房子。指尖开始疼。
她上了车，沿着m6公路一直开。
忽然她调转车头，她得告诉他。
她得告诉他，她不是想分手，她爱他，如果现在分手，她的心会碎掉。
她回到了尼克的家里，等着他回来。
终于，他打开门，她扑到了他怀里。
他亲吻她，抚摸她。
……
陆灵猛地惊醒过来。她觉得胸口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周围好黑，怎么会这么黑。
已经半夜了吗？她拿起床边的手机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才傍晚七点钟。这么黑，她还以为是半夜。
那是一个梦。
她没有回去，她沿着m6公路一直开一直开，然后转到m40公路上，一直开回萨里的家中。
她回来后喝掉一整瓶红酒，睡了一觉，做了那个梦。
她，跟尼克，还是分手了。
115.Chapter 115
罗斯-巴克利刚做完全身放松，他跟球队的按摩师道别后走出了房间。.info已经晚上九点多钟了，他肯定是最后一个离开芬奇农场的球员。但他忽然听到健身房还有声音，他心里觉得奇怪，哪个家伙比他还努力？他于是往健身房走去。
门没完全关上，他快走到门口时看到了里面的人。
主教练正在做俯卧撑。他出了很多汗，好像刚从水里出来一样，眉头深皱着。他的左手绑了纱布。罗斯在训练课上问过，西班牙人说是咖啡烫的。
罗斯有点惊讶，他转身想走，但又多看了几眼。
弗洛雷斯先生很快做完一组，好像是五十个。然后他蹦了起来，走到另外一边的器材旁开始做引体向上。他做的很快，动作也很标准，但可能因为左手伤口疼，他喘气声有些大。
罗斯觉得怪怪的。不像是普通的健身。他又想到今天在推特上引起疯狂转发的他和克里斯汀在安菲尔德热吻的照片……事实上，今天只要西班牙人不在的时候，队友们都在调侃这件事。
或许是因为这件事？罗斯想道。可又有点不像他。
罗斯晃了晃脑袋，懒得再想，他也没有兴趣再看下去，转身走了。
尼古拉斯这才瞟了门口一眼，目光有些呆滞。他喝了点水。走上了跑步机。
二十分钟后，他从跑步机上下来，汗水已经像是雨水一样往下掉。他淋了个浴，换了衣服，拎起包往外走。碰到几个俱乐部员工，他微笑着点头，道晚安。
外面奇冷，雪正在结成冰。
当尼古拉斯回到家中，已经十一点多了。如果她在，她会扑到他的怀里说尼克你怎么这么慢。
桌上有串钥匙。
他知道，她走了。
房子里已经一点她的痕迹都没有，除了沙发上那件埃弗顿球衣。尼古拉斯盯着钥匙看了两秒，然后他走了过去，拿起了沙发上的球衣。他放在鼻尖闻了闻，是再熟悉不过再迷恋不过的味道。接着，他走到酒柜，抓了瓶威士忌。最后，他关了楼下的灯，上了楼。
****
陆灵在六点钟的时候准时醒来。她的生物钟并没有因为昨天那个觉而被打乱。
她醒来后淋了个浴，然后开了电视，泡了碗麦片，喝了杯咖啡。七点准时出门。不到八点，她已经坐在办公室里喝第二杯咖啡了。她稍稍准备了一下之后的会议，然后看了看表，她还有足够的时间去跑个步。
一般她会在跑步机上跑四十分钟，但是今天她直接去了训练场。
风有些大，下着小雨。她套上兜帽。开始跑。
冬日里，这个点，天还没有完全亮，又是阴雨天，哈灵顿还很安静。陆灵耳边渐渐只剩下了风声和自己的呼吸声，以及脚踏在草坪上的声音。那两杯咖啡都没有让她清醒过来，但现在她彻底清醒了。
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十几年的运动习惯，跑步对她来说从来都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她绕着训练场跑了一圈又一圈，但好像一圈都没有跑完，因为从未看到过终点。
派崔克从车里出来，正碰到约翰，他们一边往更衣室走一边随意聊着。[.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聊到前天晚上主教练和埃弗顿主教练的热吻时，漂亮男孩儿失去了说话的兴趣。他再一抬头看到训练场上有个熟悉的身影。
“喔，是老板。”约翰笑着说，他看派崔克站着不动，催了一句。
“你先去吧。”派崔克拍了拍约翰的肩膀。
雨有些大，好在她穿着帽衫。她跑了多久？
派崔克往训练场走过去。在她快跑过他时拉住了她的胳膊。
陆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茫然地抬头，这才知道是派特拉住了自己。
她一半露在帽子外面的头发都湿了。脸上也有些雨水。派崔克盯着她，有些震惊。他说不上来，他觉得她整个人没有光彩了，她依旧漂亮，但是……她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但她冲他微笑起来：“早安，派特。”
“早安。你跑了多久了？”
“我不知道，现在几点？”
“九点半。”
“ohshit!”陆灵咒骂了一句，往楼里走。十点钟的会，她需要尽快洗个澡，换个衣服。
“缇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派崔克在她身后问道。
她好像没听到，没回头，也没回答他。
****
会议最重要的内容还是引援。
后来莱斯问到埃弗顿那个年轻后卫梅森-霍尔盖特的问题，足球总监建议问问埃弗顿是否愿意租借，看情况，如果不错，夏天的时候可以签下。
陆灵看着ipad，没抬头，但她说道：“莱斯，我还是更倾向布莱顿的格伦-米契尔，埃弗顿的，不用问了。”
莱斯瞟了一眼主教练，她没看他，依旧低着头。他想，或许她昨天已经问过自己的密友，尼克不准备放人吧。他于是耸了耸肩，“可是布莱顿要价2000万镑，太夸张了。”
的确。但是，如果她的眼光没错的话，这个球员的身价很有可能会在夏天的时候涨到2500万，甚至3000万，而到时候很有可能会有豪门俱乐部加入竞争。
陆灵迟疑着说：“再跟他们谈谈，你也认为那小子不错不是吗？莱斯。托尼那边我会去谈。或许他愿意掏这个钱。”
托尼先前是跟她交过心的，也许马来西亚人……再加上小劳伦斯即将入股俱乐部……
陆灵心里盘算着，这笔交易还是有可能谈成的。而一旦谈成，如果不出意外，门萨和格伦-米契尔会成为她的主力中卫组合。到时候，这支球队的后防，她笑了笑，也许想这个还有些早。毕竟，格伦-米契尔还没有签下，而队长內德姆也不会完全坐板凳，至少这个赛季不会。
她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听到身后隐约有人在谈论她和尼克在车里的那个吻。她稍稍停了一下。
“克里斯汀和尼克真是不管不顾的人……”
她的名字和他的名字依旧被人放在一起，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还在热恋。社交媒体上，报纸上，都还在热火朝天地谈论着这件事。
陆灵没再继续听，走了出去。她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很多。
****
下午做完恢复性训练，派崔克在更衣室里接到了经纪人史蒂夫的电话。他们聊了聊男孩儿后天出席国际足联颁奖典礼的事，还有adidas的广告。史蒂夫已经帮派崔克和adidas谈好了合同，他不再是nike的签约球员。之后，他的adidas形象会遍布大街小巷。
“有件事，派崔克……”史蒂夫在那头说。
派崔克希望尽快结束这个电话，他还想去一下主教练的办公室。
“回头再说吧，史蒂夫。”他说道。
“昨天早上，克里斯汀在利物浦给我打了个电话。她当时急需一辆车回伦敦。我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跟我说话时的语气声音都非常失落。我有点担心，或许等我回伦敦……”史蒂夫还在美国。作为经纪人，有时候，客户的私生活他也得关心。
“我得挂了。”派崔克这句话没说完就挂了电话。
更衣室里还在谈论缇娜的那些八卦，这两天，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人们谈论这个。
《太阳报》给出的标题很有噱头：
spainishkisschristinewouldsayit’sfrench!
西班牙热吻？克里斯汀会告诉你这是法式（湿吻）
配的照片也很香艳。两人的确是在车里旁若无人的热吻，而且还是当着一众球迷。
派崔克直接往外走，身后有几个队友叫他，他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当他走到缇娜的办公室时，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已经微笑着抬头看着他，说：“嘿，派特，你还没走，太好了。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我现在有时间。我们去温布尔顿吧。我想去看我的圣诞礼物。对了，佐伊这两天怎么样？”
派崔克看着她的脸，她掩饰的很好，但是她明明那么忧伤。
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皱了下眉，想问，但没有问。
“佐伊很好。我们现在过去吧。”
****
陆灵坐在车里还在工作。她有几份球探报告和比赛分析急需看，此外，还有别的俱乐部发来的一些租借或求购俱乐部球员的信息。
派崔克开着车，一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问：“想过名字吗？”
她抬了抬头，然后微笑着摇头。
“得等我看到，不是吗？”
“缇娜？”派崔克斜了一眼她的手机，她似乎正在看什么报告。
“什么？”她没抬头。
“……你还好吗？”
“很好啊。”她说着笑着看了他一眼。好像他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派崔克没再说话。
很快，他们到达了温布尔顿的马场。派崔克提前打过电话，有人在等着他们。照顾小马驹的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比派崔克大，但比陆灵年纪要小。
小姑娘叫艾米。很喜欢马。从见到他们，就一直说个不停，不时会偷偷瞟漂亮男孩儿一眼。看向陆灵的目光又充满崇拜。很显然，她知道两个人的身份。
“我不知道你们准备给他起什么名字，反正最近我一直叫他storm（风暴），噢，他可是个坏小子，并不是很温顺。每匹马的性格都不一样，storm虽然不是乖男孩儿，但是绝对会让你一眼爱上他。我见过很多马，像他这么漂亮的可不常见。”
陆灵一直微笑着点头，没怎么说话。她不太了解马，也问不出太多问题。
终于，他们到了马厩。
陆灵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可真漂亮。确实还是个小马驹。她走了过去。
黑色的皮毛很有光泽。看上去很可爱，但也已经很健壮了。
艾米说：“你要跟他说话，他可能还没看到你。马的视力并不是很好。”
陆灵这才去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动了动。有些警觉。
“嗨，我的漂亮男孩儿。”陆灵摸了摸他的头部。然后她听到身后派特说“我还以为你在叫我”。她回头冲他笑了笑。继续跟小马驹说话，“我是克里斯汀，我想我们会成为不错的朋友。”
黑色的小马眨了下眼。他没有被惊吓到，也没有暴躁。他的头往陆灵手边偏了偏。
“他看上去很喜欢你。我刚才还担心他会……”艾米说到一半，也摸了摸他，才继续说：“我还是先出去吧，不过，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就行了。”然后她走了出去。
“他真小。对了，我一直没问过他的品种和年纪。”陆灵继续摸着小马驹问道。
派崔克站在她的旁边，“纯种马（thoroughbreds），刚过一岁。”
陆灵笑了笑，“嘿，漂亮男孩儿，等你长大了，你会赢得很多比赛的。”纯种马是几百年前英国人培育出来的混血马品种，他们是天生的奔跑冠军。
“像我们一样。”派崔克也摸了摸小马驹，“缇娜，给他一个名字吧。”
陆灵收回手，看着黑色的小马驹。她的笑容一点一点没有了，眼睛有些空洞，她的思绪好像飘走了。
过了一会儿。派崔克听到她喃喃地说：“ckhorse...cross,whatafuckingcoincidence!（黑马……十字，这该死的巧合！）”
派崔克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但他突然觉得，他选错了颜色。
艾米的声音响了起来，“打扰一下，storm他怎么样？”
陆灵扭过头，重新微笑起来，“他很好，非常好，我是说。”
“想好名字了吗？”艾米笑着问。
“loca（卢卡）.”陆灵嘴里蹦出一个词。
“西班牙语？”艾米问道。
“是的。疯狂、生气的意思。我也不太记得了。你不是说他是个坏小子吗？我想挺适合他的。”陆灵说着看了一眼派崔克，“派特，你觉得呢？”
派崔克看着她，“就是个名字。你喜欢，我就喜欢。”
“那好，他就叫卢卡了。”陆灵说完转过身又摸了摸卢卡。“卢卡，卢卡，我的卢卡。”
****
他们从马场出来。派崔克问晚上想吃什么。
陆灵想了想，“我不饿。如果你有时间的话，送我回哈灵顿吧。”
派崔克点了下头。
她拿出手机，好像又在查看邮件了。中间她自言自语了几句，关于冬季转会的。队里哪个球员可能要走，她觉得哪个球员不错之类的。
她说的时候总是笑着的。派崔克看到她那么笑，觉得心里很乱。
“发生什么了，缇娜？”他终于还是问了。
车里面有好一会儿，都安静极了。
陆灵收起手机，看了看窗外，快到哈灵顿了。她问道：“你明天什么时候去苏黎世？”
她就像没听到他那个问题一样。
“中午。”派崔克叫道，“缇娜……”
“你应该拿普斯卡什奖，今年入选的几个进球我都看了，你的那个是最棒的。”她打断他。
“谢谢。”派崔克开进了停车场。
陆灵下车之前，笑着跟他说：“明天好运。还有，谢谢你的礼物，派特，我很喜欢卢卡。”
他说：“别客气，你喜欢就好。”他又拉住她，问，“你开心吗？”
她还是那样笑着，但总算说了一句实话，“不。而且我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不会了。”
116.Chapter 116
“你开心吗？”
“不。[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而且我想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不会了。”
派崔克反反复复想着这句话。
她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她说她不开心。这一切应该都是因为她跟尼克-弗洛雷斯分手了。他一直希望这件事发生。但他没想到真的发生了，她是如此伤心。
飞机还有一会儿才会起飞，他刚想给缇娜打个电话，子翔给他打电话过来了。
派崔克接听电话。他们随意聊着天。他心里有些着急。
子翔在那头说：“我怎么觉得你快一年没正经交过女朋友了，你知道这种场合你需要个漂亮的姑娘跟你一起出席。”
“（八卦）队长，如果没别的事，我挂了。”
“等一下，派特，我忽然想起你跟那个天空体育的小美人也不了了之了，你这是对女人没兴趣了吗？”
“放心，我还没弯。”
“哈哈。等你回来我给你介绍几个，要什么样的都有，克里斯汀那款的也有哦……”
“你知道你听起来像拉皮条的吗，蠢货！”飞机动了，派崔克看了看窗外，“我挂了。”
他挂了电话，最后给缇娜发了条信息。
【佐伊总是尿在地毯上...她真的需要去上宠物学校。】
他希望她看到后会笑，真的笑。
****
2017年1月10日晚，苏黎世。
国际足联颁奖典礼在这里举行。今年的金球先生将会产生，还有其他多个奖项也将宣布，其中就包括派崔克-安柏入围的普斯卡什奖，也就是年度最佳进球奖。
十九岁的金发男孩儿今天穿着一席黑色的西装，当他从limo里走出来，欢呼声四起。红毯四周全是球迷。他们在叫他的名字。镁光灯闪个不停。他微微笑了笑。
这种场合，如果说他真的想带谁出席的话，也就只有一个。不过，那个人或许不用他带，有一天她会在这里赢得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派崔克径直走向离入口最近的球迷，拿过其中一个的笔，开始给他们签名。
人群中有姑娘用带着欧洲口音的英语大声喊：“派崔克，你能娶我吗？”
他听到后低着头弯了下嘴角，如果缇娜在看直播，听到这句话，也会笑的吧。她肯定会调侃他。
哈灵顿的主教练办公室里，电视开着。正在播国际足联颁奖典礼。
陆灵低着头工作，不时会抬下头。镜头经常会给到派特，他今天很英俊，噢不，他一向如此。他头发几周前刚剪过，现在两边很短，中间长一些的抹了点发胶，是当下球员们最喜欢的发型。他的眼睛很性感，女孩子盯着看会脸红。他这一年不声不响地长高了一些，长壮了一些，好在没有影响他的速度和盘带。他穿什么衣服都是好看的。
媒体爱他，球迷爱他。他不是下一个贝克汉姆，他是派崔克-安柏。有一天，当人们谈论起足球，他的名字肯定会在最前面。
陆灵起身倒了一点红酒。她喝了一口，抬头看电视。
典礼已经开始了。
流程有点冗长，陆灵没太认真看。
直到普斯卡什奖。
她放下了手里的工作。拿着酒杯，盯住了电视屏幕。
屏幕上在回放最终入围的三个进球，包括派特在上赛季英冠关键战役中对阵伯恩利连过四人打进的关键进球（见chapter37）、梅西在巴塞罗那的一个长途奔袭后的精妙吊射、以及一个在墨西哥联赛中产生的杂技般的进球。
她想，即便不考虑私心，她也会选派特的进球。而且她还认为，派特面对曼城时戏耍整条防线的进球同样值得入选，可惜组委会不会让同一个人的两个进球入选名单。
颁奖嘉宾是西班牙传奇球星劳尔，他表情神秘地打开信封，拉长音：“今年的普斯卡什奖获得者是……”
镜头给到了三位候选人，陆灵看到派特的神情相当淡定。这家伙面对镜头时，总是这样。
“派崔克-安柏！”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漂亮男孩儿起身，脸上挂着的是自信的笑容。他的身侧，莱昂内尔-梅西也在微笑着鼓掌，并且在派特经过时和他握了握手。
派崔克走上台，接过了奖杯。
“获得这个奖我很兴奋。我想感谢我的父母和姐姐，俱乐部的所有队友和工作人员，还有一如既往支持我的球迷。”
“但我想特别感谢的一个人，是我的主教练，也是我的导师，克里斯汀-陆。”
全场鸦雀无声，等待着男孩儿继续说下去。
陆灵垂了下眼，杯里的酒快见底了。
她抬起头时，他盯着屏幕。
“我想说的是，缇娜，如果没有你，我绝不会是今天的样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在我七八岁，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你就在我身边。是你一直告诉我，不要畏惧，不要退缩，要始终保持决心和勇气。因为你，我觉得我可以做到很多很多不可能的事。比如……这个进球。”他说着晃了晃手上的奖杯，笑了笑，“我不是个话很多的人，这可能是我这个月说过最长的一段话……”
台下响起阵阵笑声。派崔克接着说道：
“缇娜，你对于我的意义，我想你是知道的，比任何人都清楚。谢谢你。”
大屏幕上适时地播放了派崔克在进完球之后和陆灵相拥的画面，男孩儿在一片掌声中走下了台。
陆灵喝完了最后一口酒。她需要更多的酒精，但是她是一个俱乐部的主教练，工作的时候她得保持清醒。刚刚那半杯刚刚好，再多，就会影响她的大脑转速。
她放下杯子，拿起手机，给今年的普斯卡什奖得主发了条信息。
【恭喜你！我听到了你在得奖后说的话，这对我意义重大。我为你高兴，为你骄傲。以及，我相信我们会一起征服世界。噢，这真是句烂俗的话。顺便说一句，佐伊的确需要去上宠物学校。】
他很快回了。
【其实还有一句。我爱你。】
陆灵盯着那三个词，手指有些抖。他说过一次，他今天又说了。
当一个人告诉你“我爱你”，你知道，无论你说什么，只要不是“我也爱你”这个意思，都是在伤害这个人。
【我相信这个夜晚会很愉快。你今天很性感，带个姑娘回酒店吧。】
【除非你来我的酒店。还有，你觉得我性感？】
【我也觉得克里斯蒂亚诺性感。我得工作了。】
【或许我晚点打给你？】
【好。】
陆灵放下手机。目光回到了赛程上。这个月还有三场比赛。
主场对米德尔斯堡，客场对曼城，以及足总杯第四轮。
足总杯的比赛全部结束以后，因为没有重赛，直接产生了抽签结果。qpr会继续客场作战，对阵上个赛季刚刚降入英冠的阿斯顿维拉。
而昨晚晋级的埃弗顿，抽到的是曼联。
陆灵进了俱乐部的数据库。调出了昨晚埃弗顿的比赛。
她看到他走出球员通道之后，按了暂停键，他手上绑着纱布，脸上没什么表情。在产生更多情绪之前，她连忙关了。她在做一件很蠢的事。蠢到想到她都觉得不是自己应该干的事。
****
派崔克-安柏在颁奖典礼上的深情话语已经传遍了全世界的网络，风头甚至有点盖过了捧得第四座金球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全世界都在热议着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男孩儿，以及年轻的qpr主帅，在过去一年中火箭般的蹿升。
在这条新闻的热潮终于稍微平息下去之后，又有另一条新闻攫住了球迷们的眼球。这消息来自曼彻斯特，天蓝色的那一部分。
曼城官方宣布，签下巴西球员加布里埃尔-赫苏斯，合同五年。由于这名球员的所有权比较复杂，据称瓜迪奥拉的球队最终需要支付的金额接近6000万镑，这也让赫苏斯成为世界上最昂贵的teenager球员。
陆灵是在回家的路上看到这条消息的，她非常震惊，因为之前一点动静也没有。
谁是加布里埃尔-赫苏斯？
gabrieljesus，他名字的两部分都在宗教有着神圣的含义，gabriel是“传达神之旨意的信使”。
而jesus，自不必讲，则是“神之子”和“神”本人。
神之子耶稣。
陆灵盯着巴西人的名字。
在去年年底的时候，wyscout全球球探峰会上，有五名21岁以下球员被全世界的球探和调查机构筛选出来，被认为是当今潜力最高的天才，并且以百分制给了评分。
陆灵也得到了这次会议的反馈。这个名单的所有人无一例外都是前场球员，其中三到五位是：
no.3安赫尔-科雷亚（阿根廷、马竞、21岁）94.1分
no.4奥斯曼-登贝莱（法国、埃弗顿、19岁）92.5分
no.5安德里亚-日夫科维奇（塞尔维亚、曼城、20岁）90.1分
除了科雷亚，陆灵已经交手过登贝莱和日夫科维奇，非常清楚这两个人确实是才华横溢。
而第二名是：
no.2派崔克-安柏（英格兰、qpr、19岁）95.5分
派特的排名非常高，但在他上面还有一人。
no.1加布里埃尔-赫苏斯（巴西、帕尔梅拉斯、19岁）97.6分
这个评分比派特高了2.1分，比排名第五的日夫科维奇更是高出了7.5分。
陆灵对加布里埃尔-赫苏斯早有耳闻，在社交媒体上有不少他的精彩集锦流传于世，她也看过这个十九岁巴西人的技术报告。
金童奖的评选中派崔克轻松获胜，但必须考虑到这个奖项主要是由欧洲记者评选出来的。而在专业层面，赫苏斯获得了完全不逊色派崔克的评价。
在去年夏天，“耶稣”已经成为了全欧洲几乎所有豪门的目标。皇马、巴萨、拜仁、曼联、曼城、切尔西、阿森纳、利物浦、巴黎、尤文、国米和ac米兰都把目光投向绿军帕尔梅拉斯的33号球员。
现在，这位19岁的球员在帮助帕尔梅拉斯拿到南美解放者杯后马上选择登陆欧洲。虽然是个超级天价，但外界普遍认为，这是最有才华的主帅和最有才华的球员的天作之合。
现在，瓜迪奥拉已经拥有五人天才名单中的两人，当有绝世才华的球员联袂出战，经常能够激发出更强烈的灵感，看看巴萨的“msn”就知道了。
陆灵到家就给派特发了封邮件，告诉他这个消息的同时，附上了一个赫苏斯的视频剪辑。
派特过了一会儿回了邮件，只有“ok”一个词。
下周末，陆灵的蓝白军团将会做客伊蒂哈德，对阵曼城。也许，“神之子”加布里埃尔-赫苏斯在英超的第一战，就将是对阵拥有派崔克-安柏的qpr。
当今足坛最强的两个天才球员，直接对话。
****
备战米德尔斯堡的过程还是相当轻松，对手虽然有两名老将一前一后地撑起球队（西班牙门神巴尔德斯和荷兰前锋范佩西），但整体实力依然稍微弱了一些，目前排在联赛第14名。
不是艾托-卡兰卡带得不好――事实上这个成绩对英超新军来说没什么可挑剔的，只是陆灵的qpr过于夺目。
周日下午，洛夫图斯路球场迎来两支升班马的直接对话。90分钟过后，陆灵和阴沉着脸的艾托在场边握手。qpr2比0取胜，派崔克打进一粒点球并奉献一次助攻。
目前派崔克已经在前21轮英超联赛中打进15个进球，奉献8次助攻。射手榜上他比切尔西的巴舒亚伊和曼联的伊布拉希莫维奇都要多出一个球，独占鳌头；而助攻榜上，在他前面只有曼城的日夫科维奇（12次助攻）。
同时这一轮中曼城击败了莱斯特城，因此30分的qpr就升到了第九名，距离第八的西汉姆还有6分。
此外，埃弗顿输球了。他们本赛季英超中的第二场败仗又是出现在南海岸，做客南安普顿的比赛中他们1比2败北。陆灵没有去看尼克的赛后采访。
尽管她很想知道他还好吗。
而在积分榜上，曼联获胜后以净胜球优势超过了埃弗顿，升到榜首；曼城也只离曼联和埃弗顿一分之遥。
之后qpr又将有一周的时间来备战，下一个对手就是曼城了。赫苏斯已经来到了曼城的训练基地，有报道称对阵qpr时他会替补登场。
而陆灵需要解决的依然是冬季转会问题。她与球探部门的主管，还有莱斯几乎每天都会开会。另外跟托尼经常视频通话。
终于，这一周里，qpr的两项重要转会都有了眉目，由于小劳伦斯即将入股并已经签署了初步的注资协议，俱乐部在转会预算上放松了不少。
乌拉圭佩纳罗尔那边已经同意放行“狮子”莱昂纳多-费雷拉，十八岁的乌拉圭前锋只需要解决一些所有权问题（南美球员的普遍问题）就可以飞往英国，qpr将支付1100万镑。另外，布莱顿对格伦-米契尔的转会稍微松了口，这位十九岁中卫明确表明了自己想要加盟qpr的意愿，这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两边敲定了1650万镑的转会费。
不出意外的话，两人都将在周末前往西伦敦报道。
而接下来，就是准备出战瓜迪奥拉的曼城，球队将在周六前往伊蒂哈德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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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在洛夫图斯路的那场比赛，曼城多少有些自乱阵脚的话，那么回到主场，瓜迪奥拉的球队就没那么好对付了。
蓝月在本赛季各项比赛中在伊蒂哈德只输了一场――就是1月3日输给利物浦的比赛，但那场比赛他们刚一开场就被罚下一人，即便这样依然给克洛普的红军制造了不少麻烦。
而这场比赛，瓜迪奥拉显然非常想要报此前输球的一箭之仇，他启用了本赛季蓝月的最强阵容。而加布里埃尔-赫苏斯坐在板凳上，巴西人可能会在下半时迎来自己的曼城首演。
上半时比赛中，qpr的球权少得可怜，在整个球场天蓝色的笼罩中，曼城疯狂地制造机会。安德里亚-日夫科维奇几乎主宰了比赛，他的两次精彩传球，帮助拉卡泽特和阿圭罗在第23分钟和第37分钟取得进球。
陆灵感觉到了极强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在此前对阵何塞的曼联时出现过。也许是曼城过于强大？也许不止是这个原因。
这一周来她心力交瘁，她试图让工作来填补自己心中的窟窿，然而在伊蒂哈德球场，当球队两球落后，这种可怕的无力感又回来。
仿佛周边几万人发出的嘈杂都消失了，所有灯光都熄灭了，一切都在黑暗当中。
除了那里的一束亮光。
陆灵看到了那束光，那是qpr的7号，他在拼命地在前场奔跑想要抢下球权，他在向队友怒吼，他想要赢下比赛。
她回过神来。上半场快要结束了。她必须快速调整自己，组织一下语言，中场休息必须要说一些话去激励球员。以及，她准备在下半场做出的一些改变。
而这时，派崔克从曼城中卫拉波尔特的脚下断下球来，之后直捣黄龙。
乔-哈特扑了上来，但派崔克没有射门，他把球往旁边轻轻一个横拨，巴尔加斯轻松把球送进空门。qpr追回一球！
中场哨响。
陆灵进入更衣室。球员们都被上半时最后时刻的进球所鼓舞，但也依然在忧虑着，那个球有一点运气成分，曼城在主场展现出了比此前强大许多的掌控能力。
她需要说几个点。
首先，打佩普-瓜迪奥拉的球队，你需要集中所有的精神，一秒钟的失神可能就会让你丢掉原本就少的可怜的球权，或者让你直接成为空气。
其次，加泰罗尼亚人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他的控制欲媲美尼克-弗洛雷斯。你需要尽量去破坏他对球队的控制。打破他的球队的惯有节奏。像是qpr这种球队其实不具备这个能力，但好在球队里有一名球员对曼城是有真正意义破坏力的。感谢上帝，这一场，派特的状态非常好。
最后，陆灵说道：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看，我对这场依旧很有信念。我们干掉过他们，我们是送给曼城赛季首败的球队。曼城有什么了不起？”她说到这动了动眉梢，看了一眼同样很自信的派特，当她转开目光，她继续说道，“我们是骄傲的女王公园巡游者，你们是我克里斯汀-陆的球员，我不喜欢输球，我也不允许你们喜欢！所以，记住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集中你们所有的精神，给我好好战斗四十五分钟！”
她很难说清球员们听了她的这些话之后是什么样的表情。但她知道，她一向有鼓励人心的能力。
干掉他们！
****
下半时开始。
今天的天气一直很好，草皮并不湿滑，有一点微风，非常适合瓜迪奥拉的球队发挥。曼城继续在按他们自己的节奏踢着，又制造了几次射门机会。
陆灵在中场时，让派崔克多走两翼，尤其是多和子翔以及约翰进行联系。因为曼城的两个边前卫，尤其是日夫科维奇经常不回防，所以这样打可以获得更多拿球空间。
另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当派崔克往边路不断游弋，曼城后腰京多安就要不停地向两翼来奔跑进行协防，可以拖累这名德国人的体能，进而影响他的传球质量。
佩普-瓜迪奥拉的juegodeposicion体系中，后腰的疏导球是非常重要、几乎无可替代的一环；而陆灵的布置，不是让派特直接去进攻，而是通过消耗对手的后腰，让曼城的整个传控体系出现一角的沦陷，进而迫使对手的整个体系崩塌。
这并不容易，但陆灵相信派特能做到。这场比赛的决战将会在60分钟以后。
果然，在下半时过了十五分钟之后，曼城的失误开始增多了，尤其是京多安本人，出现了几次传球不到位、或者跑动接应不够的情况。
这是体系崩塌的先兆，qpr的主帅心想。
她观察了一会儿，又对派特做了个手势。男孩儿心领神会。
喻子翔在边路高速带球，派崔克在旁边接应，日夫科维奇依然没有回防。京多安这次横向跑动过来显得有些费力。
但派崔克突然改变了跑动方向，向中路跑去。喻子翔从对手两个人的包夹把球捅给派崔克跑动的方向。
这球捅的有点大，派崔克需要和对手的阿根廷中卫奥塔门迪拼脚。
出乎意料的是，派崔克并没有尝试跟凶悍的曼城后卫来一次火星撞地球式的正面冲撞，他选择了稍微减速。
奥塔门迪见状，本来准备一脚把球踢飞的，这时反倒有些犹豫，他想看看能不能把这个球顺势传给队友，于是迅速用余光去看四周。
瓜迪奥拉的球队，球员们总是希望最大限度地保住球权。派崔克利用了这一点。
但派崔克突然又一蹬地，脚尖把球捅过了奥塔门迪，后者还在犹豫当中，他被英格兰男孩儿骗了。
这一球直接捅到了斜插上来的内森-雷蒙德脚下，内森直接一脚怒射，球飞进球门上角！
2:2！qpr在第69分钟扳平了比分！
而且，派崔克也完成了两次助攻，他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日夫科维奇，之后从塞尔维亚男孩儿身边跑回半场。
上一场的对决中，日夫科维奇就败给了qpr的7号。他有些气恼，但瓜迪奥拉在场边命令他去多多参与防守。
并且，加泰罗尼亚人让加布里埃尔-赫苏斯起身去热身。伊蒂哈德爆发出一阵掌声。
qpr开始拿到更多球权，日夫科维奇也开始回撤参与防守，曼城想要打出反击，但也有些后劲不足。日夫科维奇一次回撤时对派崔克犯规动作过大，吃到黄牌。
就是这次左路的任意球。
派崔克-安柏起脚，球带着强烈的旋转，不偏不倚找到了门萨的头顶，然后皮球转了个角度，飞进了哈特身后的大门。
第76分钟，2:3，派崔克完成了助攻帽子戏法，qpr在伊蒂哈德球场逆转了曼城！
所有qpr的球员，包括替补席上的球员全都疯狂地庆祝起来，他们扑倒了门萨和派崔克。
而场边的陆灵也在声嘶力竭地吼叫庆祝，镜头扫过来时，解说员和嘉宾都有些惊讶，他们调侃着从未见过这样的克里斯汀-陆。
这几周，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压抑。
她需要释放。
而现在，她即将双杀瓜迪奥拉。
场边第四官员手中的牌子亮了，加布里埃尔-赫苏斯上场，换下已经心态失衡的安德里亚-日夫科维奇。
趁这机会，派崔克到场边来喝了口水。陆灵悄悄问他：“你有没有看我给你发的，赫苏斯的视频剪辑？”
派特扬了扬眉头，“没有。我更想直接看他在球场上的表现。”
117.Chapter 117
发生了什么？派崔克-安柏看着网内的皮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球场里的时钟，显示现在是第82分钟。所有qpr的球员全都垂头丧气。
身穿曼城33号球衣的球员，双手指天，天蓝色的人海在他面前跳动、欢腾。
大概三十秒之前。
派崔克在中线左侧带球，身后是子翔。他并不打算直接突击，而是准备控制一下节奏。
但身披33号，与他年龄相仿的巴西人突然移动了过来。
派崔克直视面前这个看上去有些瘦的男孩儿。他比自己长得要稚气些，但眼神中透出一种惊人的专注。加布里埃尔-赫苏斯压低重心，紧盯住派崔克脚下的球。
没有犹豫，qpr的7号启动了，他做出非常惯用的假动作，一个跨球之后马上向反方向起速，然后附以身体的晃动。
然而，球却留在了巴西人的脚下。
派崔克难以置信。自己从来没有在体能和状态都没问题，而且在单对单的情况下被人直接断过球。
曼联的坎特断过他的球还不止一次，但那是在自己疯狂被踢，而且曼联有多人协防的情况下。
但眼前的这个人甚至不是防守型球员！他的出脚像闪电一般，完全不比坎特慢；他的眼睛似乎完全洞悉了派崔克的假动作！
没有回头，“耶稣”开始带球，从中线起动。
qpr的后防没有预料到这个情况，整体显得有些松散。
喻子翔面对赫苏斯，他早就听过这个巴西人的大名，但也对自己很有自信。赫苏斯做了一个向左的单车动作。喻子翔没有出脚。
赫苏斯随后连续又做了一个、两个、三个踩单车的动作。这个动作并不难，但子翔从未见过这么快，而且节奏变化如此诡异的单车动作。
亚裔男孩儿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像被球吸引过去一般——他没有控制住，下脚去抢了。
赫苏斯从他身边轻松越过。
门萨出现在巴西人面前，由于身后有队长內德姆的保护，门萨毫不犹豫马上飞铲。
巴西人展现了灵动的舞步，他把球高高挑向空中，越过了荷兰后卫。
球开始下落，內德姆冲上来。但皮球在赫苏斯的控制下仿佛拥有了生命，他把落到面前的皮球顺势用头球一点，球从內德姆两腿之间弹过。这是一个用头球完成的穿裆过人！
伊恩没有放弃，他快速地回追，但赫苏斯突然减速把球拨到身后，伊恩的猛扑直接落空，而且还挡住了门将罗伯特-格林的视线。（..info无弹窗广告）
在罗伯特视线被挡的一瞬间，赫苏斯射门了。
皮球凌厉至极，qpr的守门员毫无机会。
3:3。
这就是刚才发生的事情。派崔克意识到，这个比自己小一点的巴西男孩儿，几乎复制了自己的普斯卡什奖最佳进球。
他先断了自己的球，然后过掉子翔、门萨、內德姆、伊恩，最后把球射进罗伯特的大门。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马丁-泰勒疯狂地怒吼着：“这太不可思议了，加布里埃尔-赫苏斯在英超首演的前五分钟，打进了我们许久以来看到的最佳进球！！你知道他们在巴西叫他什么吗？神之子！”
神之子、耶稣、曼城的33号巴西人加布里埃尔-赫苏斯。
又一名南美天才，在欧洲赛场横空出世。
派崔克当即明白，他遇到了真正的挑战。
他看了一眼身披33号天蓝色球衣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场边的缇娜。他们距离不远，他能看到她的表情。她眉头紧皱，但碰到他目光的一刹那她冲他点了下头。
你知道，遇到一个真正的对手，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就是这样。
这场比赛最终以平局收场。
对于克里斯汀-陆来说，对阵佩普-瓜迪奥拉拿到一胜一平的战绩，足够媒体去疯狂吹捧她了。而对于派崔克-安柏来说，他的助攻帽子戏法被加布里埃尔-赫苏斯关键时刻的扳平球抢掉了一些风头。
至于加泰罗尼亚人，他不会满意。这场比赛之后，积分榜上第一位的曼联和第三位的埃弗顿又有机会拉大分差或者追赶上来。他们的比赛在明后天。
佩普-瓜迪奥拉七月登陆英超的时候就知道，这会是一个跟西甲和德甲完全不同的联赛，在这里取得连胜是很困难的事。但他决计没有想到一个二十七岁的女孩儿会让他两场比赛只拿到一分。
这是个耻辱，好在来日方长。
而且，“耶稣”降临，从整个赛季来看，英超的冠军争夺之战，或许才刚刚开启。
****
“你们觉得我应该满意这个结果，因为对手是积分榜第二位的曼城，因为对方主帅是佩普-瓜迪奥拉。不，我很难说我满意。事实上，我们本该赢下这场比赛。赫苏斯的表现？是的，非常棒，这又是一位天才。可是这场比赛上演助攻帽子戏法的男孩儿不是更出色吗？”
电视上女孩儿在接受天空体育的赛后采访。是熟悉的声音，有点沙哑有点性感更多的是坚定和傲慢。也是熟悉的东伦敦口音，有点土，有点拗口。语速有点快。
自始至终，尼古拉斯都没有抬头。他只是看了一眼桌上的相片。她笑的那么甜美。
过了一会儿，电视上曼城主帅的声音响起，尼古拉斯关掉了电视。
助理教练胡安-冈萨雷斯走了进来。他刚刚在自己办公室看完曼城对阵qpr的比赛。克里斯汀-陆再次让加泰罗尼亚人吃了一个苦果。你不能说这只是运气，这只会让你显得愚蠢。胡安很清楚这一点。
从埃弗顿的角度来看，这绝对是一个好结果。当然，何塞也会很喜欢这个结果。
他靠在门边，用母语调侃着老友也是老板：“看来你的情人又帮了你。”
尼克没有做声。胡安默然了一会儿。尼克最近的情绪不太对劲。尽管胡安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你要去曼城吗？”胡安又问道。
埃弗顿的主教练盯着电脑屏幕。她离他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他的车钥匙就在他的口袋里。如果他现在开车过去，或许能在她上回伦敦的大巴之前见到她。
多简单的一件事。
胡安看尼克不说话，继续说：“还是她会来利物浦找你呢？我记得你们有两周没见了吧。我想这对你们来说……”
“胡安。”尼古拉斯打断了他，声音很平稳，没什么起伏，“我有点忙。如果你不介意……”
胡安耸了耸肩，转身准备走，他又想起什么，回头问道：“索菲的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2月5日。”
“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罗纳尔多、内马尔还有特维斯都是这天生日。看来你儿子注定要成为超级球星。你可别告诉我你不准备让他踢球。”胡安夸张地说了一串。
尼古拉斯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胡安于是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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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看到克里斯汀走上球队大巴的时候，十分惊讶。事实上，不止他，几乎所有人都很惊讶。
陆灵知道为什么。他们都认为她会留在这里。曼彻斯特距离利物浦很近。
她微微笑了笑。坐下之后她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她戴上了耳机，音乐声流淌着，她一句歌词也听不清明。只是闭上了眼睛。
一个小时的车程。他离她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大巴已经开动了。陆灵觉得眼睛有点热。
真蠢。
过了很久，耳机里的歌不知道换了多少首。她睁开了眼睛。派特坐在她的身侧。她转过头的时候，他也转过头。
她笑了一下，摘了耳机。
“赫苏斯如何？”
“他很好。”
“你呢？”
“我更好。”
“我也这么想。”
“缇娜。”
“什么？”
他有很多话想跟她说。但是他不知道说什么。他握了握她的手。她又冲他笑了笑，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去。
“快到伦敦了。”她说。
“应该还有一个小时。”
“已经快到了。”她说着重新戴上了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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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各大媒体的体育版面全都是围绕着佩普-瓜迪奥拉、克里斯汀-陆、派崔克-安柏以及加布里埃尔-赫苏斯这四个人。
克里斯汀智胜佩普，耶稣毁掉安柏的一天
christineoutwittedpep,jesusruinedamber’sday
——《每日邮报》
派崔克-安柏助攻三次，但神之子降临，偷走了演出
patrickamberassiststhreetimesbutsonofgodcameinandstoletheshow
——《卫报》
现在是谁家的天才更好了？耶稣帮助佩普拿到一分
whohasthebettertalentnow？pepgotapointwithjesus’help
——《曼彻斯特晚报》
而《太阳报》除了着重渲染了克里斯汀-陆再次帮她的情人拖住对手之外，还给出了另外一条耐人寻味的新闻。
她直接走上了回伦敦的大巴！尼克，发生什么了？
shedirectlywentonthecoachbacktolondon!whathappened,nick？
两个月前，当这两个人出现在曼彻斯特时，他们的恋情曝光了。但这一次，克里斯汀赛后直接回了伦敦，无疑引来了无数猜测。
queensparkromance很显然没有放过这条新闻。
【她直接回伦敦了！要知道，半个月前，他们才在安菲尔德热吻。难道是因为漂亮男孩儿在颁奖典礼上的深情告白？】
118.Chapter 118
陆灵在周六打完曼城直接回伦敦这件事，无论是在qpr队里，还是在埃弗顿队里都引起不少猜测。..info当然，不会有球员或是教练蠢到去问自家主帅的感情问题。事实上，如果不是两个英超主帅之间的恋情，也不会这么受到如此瞩目。
不过对于埃弗顿的球员来说，他们猜测西班牙人应该只是跟克里斯汀吵架了，因为两人的合照依旧摆在主教练的办公桌上。
而qpr的球员都在私下里问过或试探过派崔克。漂亮男孩儿的答案都是一句话：
“ihavenofuckingidea！（我他妈不清楚）”
队友们扁扁嘴，都不好再问。
其实伊恩觉得派特应该多少知道点。而且，他跟子翔聊过，这一年派特变了一些。或许queensparkromance的猜测是对的。没准派特真的喜欢上了克里斯汀。如果是在一年前，伊恩和子翔都会觉得很荒谬。但是联想到这几个月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便会觉得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毕竟，这个赛季英超乃至欧洲足坛最火热的球星之一已经单身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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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上，气氛很融洽。
新来的十八岁乌拉圭前锋莱昂纳多-费雷拉和十九岁英格兰后卫格伦-米歇尔的状态都很不错。
留着长发，带着发带的乌拉圭男孩儿几乎不会说英语，陆灵在他到的第一天就给他配了一个英文老师。现在当然还需要翻译才能交流，但是陆灵希望下个赛季的时候，莱昂纳多至少可以跟自己和队友们进行基本交流。
好在队里有个智利人，莱昂纳多跟巴尔加斯在一起的时候就会说个不停。能看出来，是个很热情的小伙子。大家都称他为莱昂。他一被叫名字，就会笑着晃头。
他们的谈话，陆灵能听懂的很有限。
有个人说要教她西班牙语，但还没来得及学。
她给莱昂找了一个英文老师的同时，也给自己找了一个西班牙语老师。尼克说的对，她以后可能还要跟很多西语系的球员打交道，她应该学好西班牙语。
最初看莱昂的录像时，由于发型和风格，陆灵马上想到了哥伦比亚曾经的超级射手拉达梅尔-法尔考——虽然此人已经因伤陨落许久。（.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莱昂是非常典型的南美杀手，充满爆发力、斗志旺盛、身体灵活又具有对抗的狠劲，而且在门前有诡谲的灵感，同时，他还能为队友做出好球。
陆灵认为，假以时日，他一定会在乌拉圭国家队接过路易斯-苏亚雷斯的班。
至于格伦是个比较安静的约克郡男孩儿，留着有点蓬蓬的短发。体育世家出身，父亲是加纳裔的田径运动员，母亲则是曾经小有名气的英国手球运动员。
他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了对主教练的喜爱。看向陆灵的目光，总是充满崇拜。他很喜欢跟她交流技术细节，会问很多问题，也有自己的看法。除此之外，他的话实在不多。喻子翔和约翰没事会逗逗他，格伦总是笑笑，很腼腆的样子。
陆灵看过格伦的比赛录像，也看过他球场上的模样。他在场上冷静、果断，而且具有非常精到的防守技术。同时，身体素质也是中卫里难得的出色，具备很好的启动速度和力量。陆灵决心将他培养为一名后防指挥官，如果未来能成功从将门萨的租借合同转为永久转会的话，那么这两人将会是绝配。
在她的计划里，莱昂和格伦都将会在周六的足总杯第四轮中替补登场。
客场打维拉，应该不会是一场太困难的比赛。
三天后的足总杯，他们在维拉公园成功淘汰了主队。
格伦获得的上场时间不长，表现还需继续观察。但是莱昂下半时一开场就上场了，在64分钟鱼跃冲顶打入制胜球，约翰助攻。
他进球后去到角旗区扭动起了身体，喻子翔连忙上去一起跳。两个男孩子跳完，又撞了撞肩。
当时，陆灵站在边线附近，看到这一幕，笑了很久，总算有人陪子翔跳舞了。
如此年轻的一支球队。她自己同样如此。
一月份就要在这场足总杯的胜利当中结束了。
忙碌不堪，但成绩相当不错。而且冬季引援非常成功。她得到了她想要得到的筹码。
可是当她抬头去看伯明翰的天空，心里始终有个地方是虚无的。
“carajo.（fuck）”吐出这个西班牙语词，她转身往球员通道走去。
****
二月份的前两周，利物浦都笼罩在阴沉当中。没有一天是好天气。并未下雪，但是风很大，阴雨绵绵。
尼古拉斯在2月1日主场输掉了对阵曼城的比赛，0比2，直接送给竞争对手三分。加布里埃尔-赫苏斯第一次首发登场，打进一球并助攻阿圭罗得分。
之后，西班牙人在2月4日去了马德里，2月5日迎来了自己的长子出世。
他给他取名叫：迭戈-弗洛雷斯-洛佩斯。
尼古拉斯在2月6日已经回到利物浦，但还是错过了客场对阵米德尔斯堡的比赛。那场比赛，埃弗顿也只拿到一分。
之后2月11日埃弗顿主场打切尔西，再次收获一场平局。
二十五轮英超过后。
曼城57分重回榜首，曼联55分紧随其后，而埃弗顿依旧排在第三位，但是积52分，距离曼城已经有5分之差。在他们后面的阿森纳50分，再后面是切尔西48分，利物浦48分，热刺44分，西汉姆39分。
而克里斯汀所率领的女王公园巡游者在2月2日客场平了南安普顿以后，主场赢了比他们高出一位的西汉姆。并且在2月11日客场打水晶宫的比赛全取三分。
如今qpr排在第九名，38分，比第八位的西汉姆仅仅只少1分。
motd节目里，主持人莱因克尔和嘉宾笑着说莱斯特城的神话难以复制，即使是神奇的尼克-弗洛雷斯看上去也只有机会保住前四，而不是冲击冠军。
至于《太阳报》，依旧对埃弗顿主帅和qpr主帅的恋情紧追不舍。
他们如此写到：
“或许是赛程太紧锣密鼓，我们最近难以看到这对恋人出现在公众面前。他们吵架了吗？我们无法得知。不过有埃弗顿的球员透露，两人的亲密照片依旧摆在西班牙人的办公桌上。我想，至少他们没有分手。以及，看上去，如果真的吵架了，似乎只对尼克产生了影响。而我们的克里斯汀，依旧在高歌猛进。至于派特小子，他的状态还能更好一些吗？天空也许才是漂亮男孩儿的极限。”
****
2月14日情人节这天上午，陆灵在哈灵顿收到两捧玫瑰。两捧都没有署名，但有一张留了卡片。
上面写着：给美丽的陆小姐，你的带队成绩像你本人一样，光彩夺目。期待下一次见面，我想会是在三月。你说过要恭喜我。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非常期待。
陆灵看完就把这捧花扔进了垃圾桶。典型的内森尼尔-劳伦斯做派。她不认为他真的想追求自己，他大概只是觉得这样很有趣。再加上，他撞见了尼克揍派特那一拳……她实在不期待再见到他。但看他话里的意思，谈判应该已经接近尾声了。不知道最后托尼是否让出了大部分股份。
而另外一捧花……
还有，埃弗顿的球员说，他的办公桌上依然摆着他们的照片。
她还不知道尼克是什么意思，但整个上午她都难掩笑意。
训练课上，几乎所有球员都发现了主教练的好心情。
她甚至开心地颠起了球。这些小技术她做的还算不错，但还是在颠到五十几个的时候掉了。被派崔克捅掉的。漂亮男孩儿一脸坏笑地从她身边跑开。
有俱乐部的员工把这段视频录了下来，后来被喻子翔放上了instagram。一个小时不到就有上万条赞。
但是到下午，推特上，queensparkromance发布了一条颇有些绝密的照片。
是陆灵的办公室照片。
照片里有两捧漂亮的玫瑰，一捧被她扔进了垃圾桶，一捧就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我们知道被放在桌上的那捧应该是尼克送的，那么被扔进垃圾桶的那捧呢？】
这张照片引起了qpr更衣室的疯狂讨论和调侃。
当派崔克从淋浴间出来，几乎所有队友都望向了他。尤其是队长內德姆的眼神，充满同情。他心情很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约翰连忙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正打开着那张照片。
北爱男孩儿一边晃着脑袋一边说：“我真抱歉，哥们，看上去老板不需要其他追求者。”
派崔克看到照片表情僵住了。
他们都以为垃圾桶里的那捧花是他送的。
而这里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对了，谁他妈去老板办公室拍了这张照片还发给了这个狗娘养的账号？！”子翔忽然说道。
119.Chapter 119
陆灵正在办公室里跟体能教练卡尔谈论着队内几个球员的身体问题，电话响起的时候，她完全没有想到会是托尼。[..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笑着说：“嘿，托尼，我正在……”
“克里斯汀，看来你还不知道！他妈有张照片。有人闯入了你的办公室拍了张照片！”
她听完脸色就变了。
卡尔看到主教练的表情有些疑惑，抬了抬眉，是询问的意思。但她很显然没有时间和心思管他，而是继续严肃地问道：“怎么回事？”
那头托尼说：“你去看下该死的queensparkromance那个账号。这件事情我会重视，你别担心。”
陆灵本来还想问问小劳伦斯入股的事，但她顿时没了心情。挂断电话，她连忙去找托尼说的那张照片。
很快，她看到了那张该死的照片。卡尔也看到了。
其实卡尔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也有些惊讶。两捧玫瑰，一捧被扔进了垃圾桶，一捧被摆在办公桌上。在办公桌上的那捧自不必说，应该是埃弗顿的主帅送的，但是被扔进垃圾桶的……
看来有一个神秘的追求者。卡尔当时还琢磨了一下，或许是跟主教练关系匪浅的漂亮男孩儿。当然，他是来谈论工作的。不会去问别人的私生活。那既不礼貌也不职业。
而现在，有人偷偷潜入了女王公园巡游者的主教练的办公室，拍下了这张照片。
这已经不是玫瑰是谁送的问题，而是俱乐部的安全隐患了。
陆灵的好心情一扫而空。这件事她得查清楚，清清楚楚。这次只是八卦，但是下一次，如果是重要文件被翻看了呢！？如果是她的赛前首发提前被公布了呢？！
她当即跟卡尔结束了谈话。然后马上打了个电话给托尼。
托尼说他已经问过哈灵顿的保安主管，今天上午并没有身份不明的外人进入，如果之后彻查仍然是这个结果，那么只能证明一件事，这是内部人员干的。
陆灵在这头暴跳如雷。马来西亚人第一次觉得克里斯汀-陆真的生起气来是件很恐怖的事。他安抚着她的情绪，告诉她已经有人在调查了，调查结果应该很快就会出来。这毕竟不是一件很难查清楚的事情。
陆灵刚放下电话，敲门声响了两下。刚刚卡尔离开的时候关上了门，她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说了请进。
派崔克走了进来。他瞥了一眼垃圾桶里的花，又看了一眼桌上的。
“你知道发生什么了？”陆灵深呼吸了一下，心中依旧愤怒。
派崔克点了下头，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这真他妈令人难以置信，一个俱乐部的主教练的办公室这么容易就让人进来了，我很想知道我们的保安究竟在做什么！？”
“你不知道我刚才发了多大脾气！”陆灵说着牵了牵嘴角，“不过，托尼说调查结果很快就会出来。估计他没想到我一句话能说那么多f-word。”
“你生气的时候很吓人。”派崔克说着走到了她的身边。
陆灵偏了下脑袋，“我不准备否认这个。”
男孩儿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这时笑了笑，“可也很性感。”
“午饭时间了。”她试着说些别的。
派崔克俯身过去，带着一点点笑意，在她耳边问道：“你把他送的那捧扔了，准备放下了？”
陆灵惊讶地转过脸，“你说尼克吗？不，垃圾桶里那捧是该死的劳伦斯送的，桌上的……”
“是我。”派崔克打断了她，笑意立刻消失了。他已经明白她为什么整个上午都那么开心。因为她以为那花是她的前男友送的。而不是他以为的她准备放下了。
陆灵愣在了那里，两捧玫瑰，扔掉的是内森尼尔的，桌上的来自派特。跟尼克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开心了一整个上午……
“但是，我不知道，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卡片。”她盯着那捧玫瑰，开的正鲜艳，每一片花瓣都还那么娇嫩。
“如果你知道是我，也会扔进垃圾桶，是吗？”他把她的椅子转了过来，让她正对着自己。
“不，我不会。可你不该这么干。派特。”陆灵垂着眼，说话有些有气无力。
派崔克看她这样，嘴角微微动了动，弯下腰来，捧起她的脸，轻声问：“缇娜……他伤害你了？”
“不是，很复杂……”陆灵说着别过脸，推开了派崔克的手，“我不想谈论这个。[..info超多好看小说]”
“已经一个多月了，我尝试不去提这件事。但我很担心你。”他站了起来，盯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看她不说话，他又艰涩地问，“对你来说忘记他真的那么难？”
陆灵看着派崔克的眼眸，她不能告诉他实话。于是她微微笑了笑：“我需要一些时间。我真的不想谈论这个。我饿了，准备去餐厅，你要一起吗？”
派崔克继续盯着她看了几秒，“当然。不过我得先给内特那个混蛋打个电话。”
****
五个小时时差。内森尼尔那边还是早晨。
他接到派崔克的电话时，心情相当愉悦，勾着嘴角模拟着漂亮男孩儿的口音说道：“中午好，伙计。”
“内特，你他妈在做什么？”可电话里派崔克的声音听上去相当不友善。
内森尼尔调整了一下身体的位置，继续笑着说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噢，今天是2月14日，一年中最浪漫的一天，送个花给一位漂亮的女孩儿都不行吗？”
“不行。”电话里男孩儿强硬地说道。
“拜托，派崔克，你又不是她的男朋友。你可没权利管。再说了，那花不是被她扔垃圾桶了吗？我的心已经碎了。”内森尼尔之前刚刚看到那张照片。其实，他不是心碎，他是笑了好半天。
“内特，你听清楚了，我他妈没跟你开玩笑，你如果再这么干，我保证，下回见到你，会一拳揍在你脸上。”
“就像那个西班牙人对你干的吗？”内森尼尔喘了口气，轻呼了句，“喔――”
“没错。”那头派崔克继续说道，“她是我的。内特，你最好搞清楚这一点。”
内森尼尔哈哈大笑起来：“她是你的？我可不认为她会答应。不过，好吧，虽然征服克里斯汀是件很有意思的事，但我好像更想跟你做朋友。我不会再做不合时宜的事，我是认真的，我保证。”
“good.”派崔克的语气和缓和许多。
“不过，作为朋友，我得提醒你，她有男朋友。我真是担心，也许下回见到你，你的脸……”
“enjoyyourfuckingblowjob.”漂亮男孩儿打断了他。
“嘿，你怎么知道――”内森尼尔话没说完，那头就挂了。他看了看埋在他腰下的姑娘，放下了手机。脑子里忽然出现一张生气的脸，噢不行不行，刚刚答应的派崔克。可是，这张脸让他极度亢奋起来。
真该死。
****
当天下午，社交网络也在讨论这件事。因为这实在是条有点诡异的新闻。焦点已经不只是qpr主教练和埃弗顿主教练之间的八卦，而是qpr俱乐部训练基地的隐私保护问题了。
qpr的球迷对此十分忧虑，这种八卦被拍到也就罢了，不过是让大家知道尼克-弗洛雷斯情人节送了捧花，还有个追求者也这么干了――反正克里斯汀-陆是个有魅力的女性，就算是尼克本人也未必会放在心上。
但是，如果被拍到的是直接涉及球队经济利益和竞技层面相关的内容呢！？
在引起轩然大波之后，queensparkromance连忙又发了一条：
【这张照片是一个匿名者发给我的，我的邮箱大家都能看到，我总能收到这种东西。】
言下之意，他是无辜的。qpr俱乐部要找麻烦找那个“内鬼”的去。
大概到了傍晚，qpr的官方推特对这件事进行了回应：
【这是一个清洁人员干的，他的本意只是觉得有趣，很显然，他不知道这会引来什么样的麻烦。训练基地的安全和隐私都没有问题。这名清洁人员已被辞退。我们的员工以后会更职业。】
自然引来无数调侃。
而这个调查结果，让陆灵觉得无处可发火。
她望着办公桌上的玫瑰，发了会儿呆，然后低头重新投入了工作。
这个情人节很快就会过去，她想。不过是个愚蠢的适合商家骗消费者的钱的节日罢了。
****
2月17日，派崔克-安柏迎来了自己二十周岁的生日。
一整天的训练课陆灵都听到球员们在谈论晚上去派特的生日派对的事情。天阴阴的，她的注意力全部在训练上。后天是足总杯第五轮的比赛。他们将要对阵的球队是在联赛中比自己低一位的莱斯特城。如果这场晋级，就是足总杯八强。
她希望气氛能稍微紧张一点，但是球员们的心思似乎都飞到了派特晚上的派对上。
“我不管今天是谁生日，都给我把注意力集中在训练上！”她忽然大吼了一声。
所有球员都吓了一跳。有几个人说了句“抱歉老板”，更多的是面面相觑之后望向漂亮男孩儿。派崔克听到后倒是没什么反应，他笑了笑，嘀咕了句“ayeayecaptain（好的船长）”。
陆灵听到后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面色又严肃起来。
从她接手qpr之后，她很强调小组配合。在拉玛西亚、在科尔尼，教练们会强调球员之间的距离保持在10-15米，15米之内你一定要有出球点。这是瓜迪奥拉和温格的打法根基。
但是她打的并不是完全的传控足球，也不强调绝对的球权控制。以现在队内球员的特点，她更强调的是在稳固后防的基础上，要有绝对的速度和冲击力。
即便如此，她依旧看重小组传递和传球质量。这是为了尽可能地避免不必要的丢失球权。也是为了获得更好的控制力，这个控制不只是无效的控球，更是为进攻做铺垫。
派特的位置现在虽然更多的是前腰这个位置，但是他经常会跟前锋和两个边锋换位，他更像是一个前场自由人。在绝大多数的比赛里，她给了他很大的自由。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今天将满二十岁的男孩儿已经成为了qpr在场上的教练。
最后一个小时的训练课在紧张的气氛中结束了。
陆灵拍了拍掌，终于露出了微笑：“很好。希望你们今晚玩的愉快。噢对了，不要过度饮酒，其实我想说最好不要喝酒。后天可是有比赛。明天的训练课谁迟到可别怪我把你发配到预备队去。”她说完，望向派崔克，“生日快乐，派特。恭喜你，终于不再是teenager了。”
男孩儿撇了下嘴，好像是漫不经心，但眼里都是笑。
球员们鼓了鼓掌起着哄。
陆灵转过身跟教练组成员说话的时候，听到有球员在她身后聊起了明天是她的生日，他们叫唤着“老板生日快乐”。她回头笑了笑。
等她回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是派特打来的。她没马上接，想必派特也刚到更衣室。她坐了下来，这才摁了接听键。
“你晚上来吗？”他问道。
“不，我很忙。还有，如果老板在场，你们都不会玩的开心。”陆灵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邮箱。
“那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我还不知道。”
“别太晚……我在家等你。”
“等我？噢，你是说你的礼物……”
“不是，我有东西给你。不过，我的礼物？”他在电话里轻轻笑了一下，“别告诉我是fifa2017.”
“如果我说是呢？”陆灵也笑了起来。
“噢缇娜缇娜，你这几年越来越敷衍了。”
“玩笑。”她说着换了个手，“是别的东西，晚上给你吧。我先挂了。”
“好。别太晚。”
陆灵挂了电话，她拉开抽屉看了一眼，不知道派特会否喜欢。两个月前给尼克挑礼物的时候，顺便把他的也买了。不过比起尼克那个费尽心思的袖扣，他的礼物好挑很多。
过了一会儿，她手机又响了。
****
漂亮男孩儿的生日派对在希尔顿酒店，qpr的球员带着妻子或是女友出现的时候，有早已蹲点的记者不停地拍照。有趣的是，几乎只有过生日的派崔克自己是独自出席的。
十点钟不到，这个派对就结束了。qpr的球员从酒店里走出来看上去心情都相当不错。
派崔克把一堆大袋小袋塞进了车里，然后他冲几个好哥们点了点下巴，转身上了车。他给缇娜打了个电话，没人接，他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他于是留了言：
“缇娜，我很快到家。听到留言回我电话。”
下起了小雨。路上很空旷。阿斯顿马丁以飞快的速度在路上穿行着。
派崔克开进了自己家，然后，他看到了她。
她靠着墙，一手拿着酒瓶。看到他的车，她挥了挥手，眯着眼，像是在笑。
派崔克连忙停了车从车里下来。
“嗨，漂亮男孩儿，生日快乐！”
她的声音蜿蜿蜒蜒低低沉沉的。如果是别的姑娘这么跟他说话，他知道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但是，是缇娜的话，他不敢肯定。
他走过去扶了扶她，“你有钥匙，为什么不进去等？”他家的钥匙他第一天搬来就给了她。她从来没用过。这还是第一次。
她不说话，轻轻推开了他一些。抽起酒瓶，又喝了一口。喝完她说：“开门，派特。”
派崔克开了门，她跌跌撞撞地走了进去。她似乎有些醉，似乎又还好。派崔克不知道。
她把酒瓶放到了桌上，然后往沙发走去，刚走近就躺倒了。
他冲她走过去。她忽然伸手在羽绒服口袋里掏了掏，扔了个东西过来。他连忙抓住了。
一个小的红色的盒子，他打开看了一下，里面有个男士手链。红棕色的绳子，上面有三个小的坠物，金色，金色的坠物上面还镶了小的钻石。很漂亮。他笑了一下。只是他没有带这种东西的习惯。
“你喜欢吗？”她一边问一边脱了羽绒服。里面只穿了一件驼色主色的格子衬衫。她坐的姿势歪歪扭扭，露出了点肚脐。
“喜欢。”派崔克移开了视线，他走到了她面前，有些严肃地说：“你看上去像个酒鬼，缇娜。”
“那又怎么样。”她哼了一声，坐正了一些。
“你下午的时候还很好，发生什么了？”他蹲到了她面前，看着她有些红的脸问。
“今天是我二十七岁的最后一天，难道我不可以喝点酒吗？”她说，依旧是那样的声音和节奏。眼睛一闪一闪的，睫毛颤动着，黑色的眼眸里全是诱惑。
派崔克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她没躲开，任他抚摸着。
他看着她，突然收回手，站了起来。
“我有东西给你。”他说。
“佐伊呢？”她在他身后问。
“去上宠物学校了。过几天才会回来。”他说着已经上了楼。
陆灵站了起来。
其实她没醉，她只是假装自己醉了。她只喝了半瓶红酒。
但她的确还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她望了一眼左手边，往泳池走去。
她站在泳池边。
蓝蓝的。像派特的眼睛。
真他妈蓝，她又想，为什么会是蓝的呢？
水面反着光。清澈见底。
她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在她意识到之前，她跳了进去。
派崔克拿着东西下了楼，忽然听到一声水声，他整个人一惊，往泳池飞奔过去。
“缇娜！”
他看着她沉入水底，一动不动，他扔了手里的东西，连忙跳了下去。
水有些凉。
他往她游去，她会游泳，游泳很好，他妈的她究竟想做什么？！
他抱住了她的身体，但她在他怀里完全不动。
他把她托了上来。
她闭着眼睛，就像是昏过去了一样。他托住她的背，一下又一下拍着她的脸，大声叫着：“缇娜，醒醒，醒醒……”派崔克脸色惨白，大半个身体泡在水里依旧觉得浑身在冒冷汗。
但她猛然睁开了眼睛，带着一丝狡黠和魅惑，狂笑起来。身体随着水起伏了几下。
他抱住她的手一使劲，带着愤怒，冲她吼道：“你他妈疯了吗？”
她停止了狂笑，眼波流转着，一副很无辜的模样，轻轻地摆头，“怎么了？只是好玩。”
派崔克听她这么说更生气，但他看着她满是水的脸和引诱的眼眸，他不知道怎么办了。心跳与呼吸都不再受自己控制。他把她湿湿的发往耳后拨了拨。
而她忽地又凑近了一些，鼻尖与鼻尖几乎就要碰到，她的唇离他的唇近在咫尺。手也放到了他的脖子上。
120.Chapter 120
派崔克动了动嘴唇，“缇娜，不是只有他能让你开心，我也可以。(..info)”他说话的时候几乎碰到了她温软的唇。她看着他，一动不动。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从他到家看到她的第一眼她就在引诱他，但现在她好像犹豫了。
他含住了她的下唇，她闭上眼，似乎屏住了呼吸，下一秒，她离开了。他很失落，搂紧了她的腰不想让她走。
“我做不到，派特，我做不到……对不起，我以为我可以，但我做不到……这对你也不公平……”她松开了放在他脖子上的手，低声说着，语无伦次。湿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她抬眼看他，黑色的眼眸已经不像是刚才那般诱惑，而是充满悲伤。
派崔克觉得身体越来越凉，他碰了碰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冰冷冰冷的。
“没事，缇娜，没事。”他拥她入怀，拍着她的后背，“我们应该上去。”
他们回到了客厅。
派崔克拿了条浴巾又拿了件外套。她坐在沙发上，很木讷。他给她擦着头发，擦着脖子。湿透了的衬衫全贴在皮肤上，他移开眼，把浴巾递给她，“缇娜，你想洗个澡吗？”
她没说话，愣了一下才接过去，随手擦了擦扔在了沙发上。他用衣服把她包裹住。他又想起什么，往泳池边走去。
派崔克捡起地上蓝绿色的小盒子。
陆灵再抬头的时候，他正把盒子递过来。
“你的生日礼物。”他说。
她接了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又是条项链。银白色，细细的链身，坠物是朵花，上面同样镶着亮闪闪的钻石。很漂亮。
“跟我的纹身很像。”她喃喃说道。
派崔克轻轻笑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时钟，已经快十二点了。
“生日快乐，缇娜。”
“谢谢你，派特。”她抬起头，也笑了笑，有些苦涩。
他把浴巾拿起来，随手擦了擦头发，坐到了她的身边。
“现在你应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我必须知道。”
陆灵偏过脸，望着派崔克。他金色的头发有些乱糟糟的，眼睛里都是关切，唇形很好看，很适合接吻，有那么一刻，她的确很想吻他。
他开始一粒一粒解扣子。
“派特。”她吓了一跳。
派崔克冲她微微笑了笑，“别担心，我只是换件衣服。”他说着站了起来，一边走一边脱掉了衬衫，随手扔在了地上。很快，他就回来了，换了件长袖黑色t恤。
“你喝酒了吗？”她问道。
派崔克摇了摇头，“没有。怎么了？”
“送我去阿莱克斯那里行吗？今晚我想在那里睡。(..info$>>>棉、花‘糖’小‘說’)”
“你也可以在这里睡。你可以信任我，缇娜，你知道的。”
陆灵抿着嘴，她不信任自己，她会干蠢事。而且，她今天的确很想见到陆允桂。
派崔克看她不说话，叹了口气，“那我们走吧，很晚了。”他伸出手，她把手放到了他的手心，他把她拉了起来，拉进了怀抱。
“你还是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他蹭了蹭她凉凉的耳朵。
她没有抗拒，而且，马上，耳朵就红了。
她很脆弱，她今晚本来就是来这里寻求慰藉的。派崔克知道他现在可以对她做任何事，而如果她拒绝，那也只是假象。但他不会，也不能。
陆灵把下巴抵在派崔克的肩头，他的怀抱很温暖。她知道，他如果执意要吻自己，他如果不管不顾把她抱到床上去，她拒绝不了他。但她知道他不会。
“派特。”
“什么？”
“我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能。”
“我还没说。”
“任何事。”
“明天不许提今晚发生的事情，一句也不行。我明天肯定会觉得很羞愧。”
派崔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温柔地问：“那等到很久以后可以提吗？”
“如果那时候我不觉得羞愧的话。”
“好。我保证。”他说着亲了亲她的头顶。
他们又抱了一会儿，派崔克忽然说：“我可以也在阿莱克斯那里睡吗？”
陆灵睁了睁眼，笑出声来，“如果他不介意的话。不过，你得睡沙发。”
****
陆灵洗了个澡，换上了旧日的衣服，依旧很合身。她躺在自己的床上，望着已经泛黄的天花板，心里平和很多。她已经二十八岁了。真快。
噢不，她才二十八岁，还很年轻，如果不出意外，她还有四十年的执教生涯。天啊，四十年，她想。或许应该在五十岁的时候就退休。不知道自己五十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五十岁的时候，派特才四十二岁，而尼克……
而尼克。
她渐渐收起了笑容。她从床上爬了起来，想要去找那件羽绒服。应该还在楼下。她于是穿上拖鞋去了客厅。
客厅里陆允桂正在给派崔克拿枕头和被子。他们聊着天，陆允桂的语速很慢，中国口音的英语亲切又可爱。
“你们在聊什么？”她走过去问了一句。
“你们小时候的事。”陆允桂用中文说道。
派崔克就像听懂了这句一样，很快接道：“我们在聊我小时候做过的一件事，但是我请阿莱克斯不要告诉你。”
陆灵眯着眼看着派崔克，“是上次说的在我床上……”
“不是那个。”派崔克笑着摇头。
陆灵转向父亲，用中文问道：“他干了什么？”
“他不让我说，以后他自己会告诉你的。”陆允桂也笑着，并没有告诉女儿。
派崔克嘟囔着：“噢，缇娜，你不可以这样。反正阿莱克斯不会告诉你的，他保证过了。”
陆灵耸耸肩，“好吧。派特，你早点睡。……谢谢你。”
“你好多了，是吗？”
“是的，晚安。”
“晚安。”
陆灵走到门口拿了那件羽绒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依旧隐隐约约能听到爸爸和派特聊天的声音。但听不真切。
她羽绒服口袋里除了派特送的那条项链，还有另外一条，同样是蓝绿色的盒子。
她拿出来，犹豫了一下，才打开。
那是一条心形的钻石项链，耀眼至极。每一个细节都那么完美。
陆灵在下午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之后她收到了这件礼物，依旧没有署名，没有卡片。
如果说那捧玫瑰是个错误，那她看到这颗心的第一眼就知道，不会是别人，就是尼克。
“我爱你，整颗心都是你的。”
她播出了那个电话，等待他接通。心跳很快，手不太稳。
终于，通了。
“尼克。”她叫道。
“克里斯汀。”熟悉的声音，不那么熟悉的称呼。
陆灵沉默了一会儿，“我收到了，我知道是你。”
“那本来就是你的。”他的声音那么淡然，“圣诞礼物。”
“很漂亮。”她拿着那颗心说道。
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问，“我有点忙，克里斯汀，你还有别的事吗？”
“尼克……”她用食指轻轻划过钻石表面，“真的只是圣诞礼物？没有别的意思？”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顿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道：“我从来没见过你颠球，你看上去很开心。”
噢，他看到了那个被子翔放到网上的视频。2月14日。或许他也看到了那张照片。她在想要不要解释一下。
但他很快地又说了一句：
“至于那件东西，那只是本来就属于你的。”
陆灵一怔。
耳朵里继续传来尼克的声音。
“还有，克里斯汀，我已经跟别人睡……”
她没听完那句话，直接挂了。
现在，陆灵躺在床上，拿着这颗心，她的眼睛好像穿透了项链，又好像根本没聚焦在上面。
敲门声响了一下，陆灵连忙握住了项链，说了请进。
陆允桂走了进来。他看上去似乎又老了一些。她不知道。或许只是她自己情绪不好，看什么都是消极的。
陆允桂拉了个凳子坐到了她的床边。
“我听派崔克说你跟尼克分手了？”
陆灵点了下头。
陆允桂握了握女儿的手，“很伤心？”
她继续点头。
然后，她摊开手心。
陆允桂于是看到了那条心形的项链。
“他送的？”
“是。”
“今天送的？”
“他说是圣诞礼物。那时候我们还没分手，他说是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她说道。
“那他的意思……”
“他又说他已经跟别人上床了。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爸，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吗？”
陆允桂表情微微有点尴尬，但他马上说道：“我也不知道。”
“打热刺之前，我很茫然，但那时候我知道该怎么做，只是不知道结果。可现在，我既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陆灵把项链放进了盒子里。
陆允桂握紧了女儿的手，“都会过去的。”
“我知道最终都会过去的，但是这个过程真的……”她说着有一点点哽咽。她调整了下呼吸，问道，“妈妈离开你的时候你也很伤心。”
陆允桂抽回手，愣愣地笑着，“都过去了。”他又重新看向女儿，“派崔克很好。”
“派特是很好。”
“他不会让你伤心。”
“爸，我想睡觉了。”
“睡吧。哪天我再去看你的比赛。”
“好。”陆灵钻进了被窝里，陆允桂还没走。她缩在被子里看着他，好像小时候。
“晚安，乖女儿。”他说道。
“我不乖，我今天差点干了蠢事。”
“嗯。”
“我以后可能还会干蠢事。就像你一样，你总干蠢事。”
陆允桂笑了起来，“你跟我不像，别担心。生日快乐。”
“谢谢，晚安，爸爸。”
121.Chapter 121
陆灵盯着莱斯特城上场联赛的首发好几分钟了，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几分钟里根本什么都没想。[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她有点讨厌自己这样。或许她应该出去跑两圈，外面正在下雨，那可以让自己清醒一些，注意力也会集中一点。
她正想着，办公室门口冒出了个脑袋来。
是子翔。
她刚想喊他。
突然，几乎所有的球员，都冲进了她的办公室，还有若干教练组成员和俱乐部员工，甚至托尼也来了。
她的办公室被堵得水泄不通。
约翰手里捧着一个超大的生日蛋糕，因为太挤，差点直接掉到了地上。
“生日快乐，老板！！！！！！”
这是个惊喜。
过生日的主教练还有点懵。
而当她准备说两句的时候，马上，一块蛋糕糊在了她脸上。是派崔克。
陆灵瞪了过去。
一向老实的伊恩叫唤着：“老板，我们现在不想听长篇大论！”
陆灵扁扁嘴，一边抹了一下脸上的奶油一边说，“好吧好吧。谢谢大家。”
切蛋糕的时候，球员们已经闹了起来。陆灵一边把蛋糕递给队长內德姆一边假装正经地吼了句：“吃这么高热量的……下午都给我多跑两圈。”
“十圈都没问题。”约翰喊道。
陆灵笑了笑。派特在她身边，吃的很认真，他一向喜欢甜食。
她想起这家伙刚刚干的事，左手手指不动声色地挑起了一拨奶油。
“派特……”开口的同时她的手指也往男孩儿的脸颊去了。
但是派崔克早看到她移动的手，偏了一下，反倒是粘到了头发上。
“缇娜，你要为你的淘气付出代价。”派崔克抓了抓黏糊糊的头发，歪着嘴盯着她说道。
男孩儿这句话本来就很暧昧，加上昨晚的事情还清晰地刻在脑海，陆灵一时又尴尬又气恼。还好其他人早已闹了起来。就连托尼的高档西装上也沾了些奶油。
“你先的。”陆灵说着舔了舔自己的手指。
她可爱的舌头滑过白色的奶油，一副很满足的模样。
派崔克的瞳孔闪了闪，直愣愣地盯住她，低声说，“你不该做这个动作，缇娜。”
陆灵疑惑地抬眼，然后瞬间意识到他在想什么和是什么意思。她连忙把手指拿离了嘴唇。
“派特！”她微微皱眉，声音有些严苛，一副被冒犯了的表情。
漂亮男孩儿耸了下肩，微微笑着，有些歉意，更多的是戏弄，“抱歉，缇娜，我很难不让自己往那方面联想……真的很……”
陆灵没等派崔克说完，直接转过身，往前走了两步，跟别的球员聊了起来。但她还是感觉到了派特在她身后偷笑。
闹的差不多了，陆灵把除了托尼之外的人都轰了出去。
托尼好像刚刚才发现自己昂贵的西装上沾了奶油，他有些气急败坏，但又很惊喜。
“这帮坏家伙！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哼哼，不过好在虽然球迷们讨厌我，球员们并不。.info[]”
陆灵觉得颇为好笑。她递了张纸巾过去，表情已经变得很认真，“关于收购……”
托尼一边擦着，一边抬头笑了笑，“即将完成。劳伦斯家族将会拿到55%的股份，我还剩45%。”
陆灵的表情有些惊异，这意味着……
托尼把纸巾丢进垃圾桶，继续说：“内特会成最为大股东。两周后将会宣布他成为球队的联合主席之一。而且他非常有兴趣对qpr投资。明年夏天，他会在转会预算上给予很大的支持。当然，我依旧是球队的联合主席之一。我跟他共同掌管俱乐部。”
马来西亚人看上去有一点点落寞，但是更多的还是兴奋。想必小劳伦斯开出的价码让人无法拒绝。
这件事非同寻常。陆灵内心有些澎湃。
也就是说，跟她一样大的二十八岁的内森尼尔-劳伦斯将会成为女王公园巡游者足球俱乐部的老板。这个美国人的身家媲美切尔西俱乐部的老板阿布拉莫维奇。
而这对qpr和自己意味着什么，显而易见。
陆灵没说话，托尼看上去很有说话的欲望。
“到目前为止，球队的排名依旧能在上半区，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我从来没觉得自己的眼光这么好，也从未觉得我赌博还有赢的一天。”他看着年轻的女孩儿由衷地说道。
这是赞赏。陆灵感激地笑了笑，依旧没说话。
“对了，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俱乐部宣布劳伦斯家族入主之后，希望你能接受一下我安排的bbc的专访……我知道你不太喜欢接受采访，不过这次也是帮俱乐部造势，谈谈你对这次股权交接的看法。”
陆灵微笑着答应，“没问题。”
之后他们又聊了聊新球场的事，托尼说下个赛季搬过去肯定没问题。
托尼离开后，陆灵走到了落地窗边。
雨已经停了。她望着训练场，那里空无一人，估计球员们还在更衣室里。
尽管是冬天，但草地翠绿翠绿的。那么有活力。
整个办公室里都是奶油蛋糕的香味。这样的香味让人觉得愉悦，容易忘记烦恼。
她第一次看到这片落地窗的时候怎么能想到所有这些。
她闭了闭眼，脑海里，有个面对着战术板的背影依旧深刻。想到，依然会心动。但是，她得往前看了。
未来，会很美好吧。
****
对阵莱斯特的比赛是在主场，周日的下午。天空飘着些细雨。
陆灵让身披30号的格伦-米契尔首次首发亮相，搭档蒂莫西-福苏-门萨，这也是她未来心目中qpr的主力中卫搭档。
她近期已经让莱斯和曼联去协商，希望能把门萨的租借合同变成永久转会，但有点困难；门萨本人的意愿也很重要，为此她问过荷兰男孩儿，但门萨自己也拿不定主意，毕竟返回红魔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今天在锋线上她又排上了身披29号的莱昂。这位狮子一样的乌拉圭少年已经在过去三场联赛中获得替补出场机会。在对阵水晶宫的那场比赛里奉献了关键的助攻——倚住对方中卫后，脚后跟拨给派崔克，帮助qpr的7号完成制胜球。
而这场比赛进行得非常顺利。
上半时qpr就1比0领先。
虽然派崔克没有首发，但莱昂的活力非常好地帮助了球队。在上半场后段时，他禁区内直接过掉对手球员后被踢倒，巴尔加斯打进了点球。
下半时，莱斯特开始更多地进攻。
另一名新援格伦也逐渐展现了自己的潜力。虽然还有点生涩，但他依然和门萨一起稳住了后防，有几次断球非常干净和果断。
第71分钟，陆灵用派崔克换下巴尔加斯。
六分钟之后，漂亮男孩儿一脚直塞，莱昂飞快地形成单刀，一脚左脚爆射飞进球门上角。
之后又是充满南美风情的舞蹈。
场边的陆灵笑的很张扬。她很喜欢新来的这两个小子。格伦比伊恩还腼腆，但脑子非常聪明而且靠得住；莱昂热情似火，而且有点匪气，是让对手非常头疼的杀手。
最终，qpr以2比0的比分，兵不血刃地拿下莱斯特，进入了足总杯的八强。
这个成绩又一次引发了qpr球迷对克里斯汀-陆的赞扬。他们走出球场之后依旧呼喊着“克里斯汀的蓝白军团！”
qpr上一次打进足总杯的八强，还要追溯到二十二年前，那时候，现在的足球总监莱斯-费迪南德还是他们队内的头号射手。
更重要的是，qpr在八强战中抽到了英甲球队（也是本届足总杯的黑马之一）——伦敦的米尔沃尔。这让qpr的球迷们看到了进入四强，也就是踏足温布利的希望（足总杯的半决赛和决赛都在足球圣殿温布利大球场进行）。
要知道他们上一次能闯进足总杯四强是1982年的时候，那一年他们最终在决赛中败给了热刺。
而足总杯去到温布利，对于英格兰球迷的意义，那是非同寻常的。
****
一周后的联赛。
qpr在主场迎来了沃特福德。
如果把在伦敦外郊的大黄蜂也算作伦敦球队，那么这已经是qpr在联赛中连续打第三场伦敦德比。
乌拉圭男孩儿莱昂纳多-费雷拉在这场比赛中获得了第一次英超首发机会，今天作为单前锋出战，巴尔加斯轮休。
沃特福德的意大利主帅马扎里相当有水准，这位前那不勒斯、国际米兰的主帅打造了一套非常难缠的防守反击体系，目前稳居英超第12位。
但qpr打出了一个超级上半场，第35分钟时比分牌上的比分已经是3:0了。
开场只有10分钟，派崔克就助攻了莱昂，18岁的乌拉圭男孩儿一个漂亮的甩头，从对手两名中卫间把球顶进，这是他加盟qpr以后的第三球，也是他的英超处子球。
之后是子翔给到中路的横传，派崔克直接一脚远射把球打进下角。
两个进球相隔很近，直接打蒙了沃特福德的防线。
第35分钟，莱昂非常机警地回撤拿球，吸引走了对手一名球员之后直塞，伊恩大踏步地接到球直接形成单刀。
然后……射门被对手门将戈麦斯扑出来。
伊恩又对着弹出来的球补了一脚……结果又被补防到位的后卫铲到禁区外。
苏格兰男孩儿眼睁睁看着好哥们子翔从身后高速冲上来，漂亮地一脚把球补进网窝。
子翔进完球一边跳舞一边嘲笑伊恩，“蠢蛋，这才叫射门！”
伊恩给了子翔肩膀一拳，不过还是咧着嘴拥抱了他。这个憨厚的苏格兰男孩儿并不在乎谁取得进球。尽管他多少有点懊恼。
下半时两队都没进球，最终陆灵的蓝白军团3：0完胜。
这场联赛之后，qpr积41分越过西汉姆来到了联赛第八的位置。
赛后的更衣室气氛活跃至极。
几乎一半的球员都把自己给扒光了，就连新来的莱昂和格伦都知道，克里斯汀才对他们的身体没有兴趣。她有个超级性感的男友在利物浦。
陆灵还要去赛后发布会，所以她只做了个很简短的讲话。
“你们真他妈的棒！没错，真他妈的棒！恭喜你们，保级成功！”
这是一句玩笑，当然，也是事实，英超球队积40分可以保级，毫无疑问。
球员们的笑声很大，教练组成员也在相互击掌拥抱。
“我没什么可说的了。我为你们自豪。不过，这个赛季，我们还有更远大的目标，我不想说，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是你们可以去想……再荒谬，也不要紧。记住，我们是骄傲的qpr！”
陆灵说完笑着跟离她最近的几个球员和教练击了击掌，然后走出了更衣室。
这场比赛已经结束了。
二月，也行将结束。
下一场比赛，在三月初。
qpr的对手，是太妃糖。
等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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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qpr在二月取得了三胜一平的佳绩。克里斯汀-陆在三月初首次获得了英超官方颁发的“月度最佳主帅”奖项。而同时派崔克-安柏也首次拿到了“月度最佳球员”奖项，他在二月的四场联赛中打入四球，助攻两次，目前在联赛的射手榜上继续居于首位（19球），助攻榜第二位（13次助攻）。
所有的体育媒体都放上了克里斯汀-陆和派崔克-安柏分别捧着月度最佳奖杯的合影。照片上，美丽的主教练和漂亮男孩儿笑的都非常灿烂。
如果说二月份，西伦敦的天空是蔚蓝蔚蓝的。
那么属于埃弗顿的二月，则是灰色的。
尼克-弗洛雷斯所率领的埃弗顿在英超争冠行列里明显掉队了。qpr完胜沃特福德的那轮联赛，埃弗顿主场对阵利物浦的默西塞德德比又是一场平局。
整个二月，埃弗顿联赛四轮不胜，三平一负。还不算足总杯被热刺淘汰那场。
而这两个队，将在3月4日，周六的下午，碰面。
这场比赛，尼克-弗洛雷斯将会重回洛夫图斯路球场，对阵老东家。而对方主帅，是他最亲密的情人。
只是，外界还不知道，最亲密的情人已经是过去式了。
122.Chapter 122
“我不会回答任何关于她个人的问题。[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我不会回答任何跟埃弗顿主帅个人有关的问题。”
这是周五的赛前发布会上两队主帅在记者开始发问前做出的陈述。前后相差可能也就二十分钟左右。
两个主帅都是在第一堂训练结束以后去的发布会。这个习惯两人相似，绝大多数联赛的赛前发布会都会选择在周五的第一堂训练课结束之后召开。
当然，两边发布会去的不可能是相同的记者。但当两边的记者们分别把尼克-弗洛雷斯和克里斯汀-陆的话放上社交媒体以后，引来了很多讨论。
如果不是这两个人说这句话时都面无表情，甚至肢体语言都有些轻微的不自在，媒体们会欣然把这调侃为情侣之间的默契，或者干脆就是约好了的，可看上去，事情比这要复杂。
最后，两个人的赛前发布会一个字都未提到对方，哪怕是理应用对方名字的地方也都冠以俱乐部的名称代替。尽管，严格来说，这其实也没什么不妥。
两人的发布会结束以后，关于两人奇怪言行的讨论已经不局限于球迷当中了，很多不看球的人也都加入了这段受尽瞩目的恋情的讨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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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抬头望了一眼，被吸引住了目光。
天空体育的战术分析在专业教练看来做的也许不怎么样――他们总归是媒体，你能要求他们什么呢？但是说到宣传比赛，他们的确很专业。
上个赛季在英冠，派特和尼克的拥抱，派特和自己的拥抱，自己和尼克的并肩站立，qpr的球迷山呼“尼克-弗洛雷斯！”，以及，这个赛季，当贝尔萨还是球队主帅的时候，qpr客场打埃弗顿的那场比赛里的种种细节全被剪进了这个短小的片子里。配着高昂的音乐，最后一个镜头是六个月前，她还是助理教练时，她与尼克在古迪逊公园的亲密拥抱。
那场比赛贝尔萨所率领的qpr最终客场输给了太妃糖，而那时他们才刚刚坠入爱河。
这场比赛，尽管，只是qpr主场打埃弗顿的比赛，但却成为了本轮英超天空体育的重点宣传对象。
陆灵看完，有些恍惚。很多镜头，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不过马上，她就回过神来。她关掉了电视，需要研究的东西还有很多，而时间并不是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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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十点多钟，埃弗顿的球队大巴已经开出了利物浦。他们最晚下午四点之前会到达伦敦，比赛时间是五点半，是周六的最后一场英超联赛的比赛。
罗斯-巴克利环顾了一眼车内，他们就像是去打一个普通的球队一样。当然，qpr本来就是一支普通的球队，如果不是因为这支球队的主教练跟他们的主教练是密友的话。
事实上，这一周以来，各大媒体都在为这场比赛造势。以埃弗顿和qpr两支球队受到的关注程度来看，这场比赛的热度几乎盖过一场豪门对决。
但西班牙人早就警告过他们，所以哪怕几乎所有球员对这场比赛都有点不一样的情绪，也没有一个人在言语上表现出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上个月四场联赛不胜，如果这场继续的话，埃弗顿别说争冠，会有掉出前四的危险。所以，或许，这又不会是一场普通的联赛。罗斯没有在夏天的时候选择离开埃弗顿，而是信任了新来的年轻拉丁主帅，他可不希望这是一个失望的赛季。
至少，要保住前四。
胡安在尼克的新闻发布会后对事情有了自己的判断。虽然尼克的办公桌上那张照片依旧摆着，而看上去他也不准备收起来。但事实是，他已经跟克里斯汀分手了。要不然，无法解释这一切。
胡安用肘子碰了碰他，“如果我们输了你会怎么样？”
尼古拉斯皱了下眉，没抬头，依旧在看qpr本赛季的某一场比赛。
“第一，我不喜欢这种赛前假设。你跟我说不要紧，但是如果让球员们听到，将会是非常糟糕的心理暗示。第二，我们不会输。”
这一整周，所有的体育媒体都在为这场比赛造势。他们认为他们将看到一场浪漫的比赛。但是，这从来都不可能是一场浪漫的比赛。无论如何，都不会是。
尼古拉斯看了看表。
等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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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过一场雨。
陆灵从球员通道里走了出来。此时，只有数量寥寥的球迷坐在看台上。草坪上有几个草坪管理员还在做最后的检查和修理。
她走到边线附近，蹲了下来。摸了摸草皮。
草长两厘米左右，整齐、干净，翠绿而有光泽。摸起来非常舒服。柔软但不会过于光滑。这是最适合踢球的状态。一切都刚刚好的样子。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球场。这里如此袖珍，又如此美丽。不用多久，这里会坐满球迷，所有声音会从四面八方而来。
乔治在后面叫了她一声。陆灵连忙站了起来。她往自己的助手走了过去。
“你看上去有点紧张。”乔治迟疑地说道。
“我为什么会紧张？不，我一点儿也不紧张。”陆灵笑着说道。她不想让别人觉得这场比赛对于她来说有多特别，尽管的确如此。尽管，她的确很紧张。紧张得忍不住想要去查看每一寸草皮。
她跟乔治一起顺着球员通道走上几节楼梯，右拐是主队更衣室，左拐是客队更衣室。两队更衣室距离不过十米。
乔治为她扶住更衣室的门时，她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胡安，告诉按摩师快点过来，罗斯说他……”
陆灵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停了半秒，但她没有回头，进了更衣室。
客队更衣室前，埃弗顿的主教练望着那个背影，声音也顿了半秒，直到主队更衣室的门关上了，他才继续说道：“罗斯（巴克利）说他大腿肌肉有点紧。”
胡安去了后面，马上，按摩师就跟着他一起过来了。
球员们陆陆续续地走进洛夫图斯路球场的客队更衣室。尼古拉斯站在门口，挨个跟球员说着话，他的眼睛不时会瞟到走廊上的qpr俱乐部的员工。他们冲他微笑，他也礼貌地点头。
这里如此熟悉。
一年前，他和她都在那头。
一年后，她在那头，他在这头。
所有球员和教练组成员都进去了，尼古拉斯于是也走进了客队更衣室。
他想，之后媒体或许会问他愚蠢的问题。
比如：会否走错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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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队更衣室的气氛有一点点奇怪，大概是因为今天的对手是主教练的亲密情人所带领的球队。球员们实在很难忽视这一点。更不提尼克-弗洛雷斯本身就是球队的前任主帅，队中多名球员都是他提拔或看中的，包括派崔克-安柏。
更衣室里，球员们的更衣柜呈u字型，派崔克的位置在左边的最后一个。上面已经悬挂着他的7号蓝白球衣。蓝白球衣后面有一个小的保险箱，是用来放球员们的贵重物品的。
派崔克把球衣往上挂了挂，打开小保险箱，把手机和钱包塞了进去。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他有点不想取下来，但是比赛的时候带着不是很方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链摘了下来，也放进了保险箱。
约翰看到还调侃了一句：“这么珍贵？女朋友送的？”
派崔克锁好保险箱，瞥了一眼花臂男孩儿，“yup.”
其他好几个球员听到，都起了几句哄。更衣室里渐渐恢复了平日的状态。
这是一支非常年轻的球队，大部分主力球员都未满25周岁。更衣室里，从来都是闹腾的。
陆灵手里拿着埃弗顿的首发名单，对着战术板，还在进行最后的一些思考。尼克排出的首发阵容跟她想的区别不大，估计她的首发阵容，他也不会感到意外。
两队排出的都是现有最强阵容。
听到他们的起哄声，她回了下头。
“派特有了新女孩儿，他都没告诉你俩吗？”约翰问子翔和伊恩。
子翔和伊恩惊讶地望着派崔克，什么时候？！
“他说他最近老带着的那个手链是那个神秘女友送的啊。”约翰继续说道。
派崔克正在穿鞋，他低头笑着，抬头时碰到缇娜疑惑的目光。他继续笑着冲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这个动作被其他球员看在眼里，想的都是看来老板知道。子翔有些疑惑，是克里斯汀知道，还是……
陆灵始终没有笑，她很严肃。她的目光转过漂亮男孩儿，扫了一圈球员。
然后，她拍了拍战术板。
“我有几个点需要强调，都给我认真听着。一会儿出去热身的时候把我这一周训练课重点提到的内容做一两次。”
更衣室里已经极其安静，所有球员都认真望了过来。
陆灵很满意。
派崔克看着战术板拉上了球袜。缇娜有点紧张。他想道。他无意识地重复了几次扯球袜的动作。旁边子翔拍了拍他，他才停止了这个动作。
只是一场普通的联赛罢了，对手是强队，但不会比曼彻斯特双雄更难办。
主教练已经说完了，拍了拍掌，示意他们出去热身。
派崔克站了起来，他想跟缇娜说两句话，但她已经出去了。他知道，赛前很忙，她可能是去接受赛前采访了。
派崔克跟着几个好哥们一起出了更衣室，他又回头瞥了一眼客队更衣室，那里门开着，看来埃弗顿的球员已经出去了。
他刚想转回头，看到一个人从客队更衣室里走出来。那个人盯着他，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他也盯了回去，面色同样淡定。很快，两人一起错开了视线，男孩儿下了楼梯。
****
本场比赛的主裁李-梅森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他走出了球员通道。他的身后是两队的首发球员。
洛夫图斯路球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2016-2017赛季，英超第27轮，女王公园巡游者对阵埃弗顿的比赛即将开始。
天空体育的镜头在给过派崔克的脸部特写之后转到了洛夫图斯路球场最大的包厢里。那里，坐着俱乐部的马来西亚老板托尼和据传即将成为qpr股东的小劳伦斯。
之后天空体育给出了双方的首发名单。
qpr首发十一人（4231）：
莱昂纳多-费雷拉
爱德华多-巴尔加斯，派崔克-安柏，内森-雷蒙德
马尔科-范金克尔，伊恩-帕克
喻子翔，蒂莫西-福苏-门萨，内德姆-奥诺哈（c），约翰-奥康纳
罗伯特-格林（gk）
替补：阿莱克斯-史密西斯（gk）、阿尔瓦罗-克鲁兹、格伦-米契尔、杰克-斯蒂尔、马西莫-卢旺戈、马特-菲利普斯、康纳-华盛顿
埃弗顿首发十一人（433）：
罗梅卢-卢卡库
阿约泽-佩雷斯，奥斯曼-登贝莱
奥利弗-托雷斯，詹姆斯-麦卡锡，罗斯-巴克利（c）
何塞-加亚，拉米洛-福内斯-莫里，约翰-斯通斯，西姆斯-科尔曼
霍埃尔-罗布勒斯（gk）
替补：拉塞尔-格里菲特斯（gk）、莱顿-拜恩斯、梅森-霍尔盖特、加雷斯-巴里、阿朗-列农、赫拉德-德乌洛费乌、弗洛林-安多内
解说员马丁-泰勒笑着说：“qpr的球迷今天似乎都出奇地兴奋。”
的确，对于他们来说，对方主帅不仅是俱乐部的升级功臣尼克-弗洛雷斯，而且还是现任主帅克里斯汀-陆的亲密情人！
马丁-泰勒继续说道，“在最近的四轮比赛中，弗洛雷斯率领的埃弗顿一场未胜，最近三轮连续平局，所以很多人认为这场会到老东家的主场也会继续有平局的可能。加里，你怎么看这场比赛？”
嘉宾加里-内维尔说：“两名主帅互相非常了解，我也觉得平局的可能性很大。”
《太阳报》在赛前曾撰写文章，说这是足球史上最浪漫的一场比赛。可能也会很无聊。那篇文章最后也预测这场比赛两队将会以平局收场。
尼克-弗洛雷斯先走出了球员通道，他依旧穿着他最喜欢的深色西装。主场球迷给了他掌声，他微笑着感谢。
而当克里斯汀-陆走出球员通道的时候，全场的掌声更为热烈。她没有穿西装，穿的是俱乐部的羽绒服。她也微微笑着对球迷们表示感谢。之后，她跟场边的第四官员说了两句什么。然后她看到了他向她走来。
两人眼神接触的一刹那，笑容都没有了。
他们握了握手，身体离的很远。
“克里斯汀。”
“尼克。”
“你最近成绩很好。”
“我想我运气不错。对了，恭喜你成为了父亲！我听说叫迭戈。”
“是的，谢谢你。祝你本场比赛好运！”
“你也一样。”
他们松开手时主主裁的哨声也已经响了。
他们各自走向了教练席。
他左手多了块疤，应该是那天早晨烫的。
陆灵坐了下来。几分钟之后，她走到了边线附近。另外一头，西班牙人早就矗立在那了。
123.Chapter 123
那两人握手时，派崔克远远望着，眼睛都没眨一下。.info[]他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担心缇娜再次见到那人会跟他重燃爱火吗？或许是这样。而且他不只是担心，他很害怕会如此。好在那两人只是客气地握了握手，再无其他，连拥抱都没有。
球传到他脚下的一刹那，他差点丢了。不过派崔克马上集中了所有的注意力。他觉得自己身体和精神状态都很好。
对他来说，这是一场必须取胜的比赛。
远处那个穿着埃弗顿客场黑色球衣的法国男孩儿不是他的敌人，但是场边那个西装革履的西班牙人是。
****
比赛前二十分钟，埃弗顿毫无还手之力。
天空体育的解说嘉宾加里-内维尔惊讶道：“这真是令人瞠目结舌的团队配合。我必须得说，qpr现在越来越像一支强队了。弗洛雷斯回到洛夫图斯路这一战，看来他是没有做好准备的那一个。”
场边，埃弗顿的主帅尼古拉斯双手插在口袋里，向场上喊话，面色严谨。西班牙人没有受到qpr猛烈攻势的影响，埃弗顿在他的指挥下逐渐回撤，暂时守住了后场，不过也让出了球权。
结果，qpr的优势更为巨大。
现在的局面，比陆灵想象的还要好。
在与尼克相处的一年多时间里，她和他无数次地争论过英式足球与拉丁足球的问题。两人经常意见相左，不过倒也能互相理解。
陆灵非常清楚尼克的思路，埃弗顿这支球队就显示了这种思路。
尼克的这个433，左半边是完全的拉丁化配置（一个阿根廷人+三个西班牙人），但右半边基本都是英伦三岛球员（巴克利、斯通斯、科尔曼，还有麦卡锡也经常过来），唯有一个登贝莱是法国人。
尼克的思路，就是左边的拉丁球员聚团，主要依靠何塞-加亚、奥利弗-托雷斯、阿约泽-佩雷斯三名西班牙人的技术优势把球控制住，之后，斜向输送给英式球员的右路，主要依靠巴克利和登贝莱等人的冲击力，冲垮对手的阵线。
拉丁式的左路控制，英式的右路冲击，这就是尼克打造的埃弗顿体系。
这个体系让太妃糖在英超获得了极强的控制力，而且兼顾了一些英超中非常吃得开的元素，这是埃弗顿这赛季成绩相当出色的原因之一。
对于很多欧陆主帅来说，在英超执教都很难平衡技术元素和“英超元素”，尼克在这点上做得相当好。他直到去年十一月底才输掉第一场联赛。
那场失利之后，他们在曼彻斯特的酒店里度过了极其浪漫的两晚。也是在那时候，外界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有一次浓情过后，两人聊起了足球。
彼时，她躺在他的臂弯里，跟他说：“输给伯恩茅斯有偶然性。但是尼克，我觉得你的球队有时候可以更平衡一些。其实有些英国球员，如果让他们和欧陆、南美球员多搭配，是完全有机会融合起来的，而且这样也能尽量挖掘他们的潜力，让他们有更多提升，比如你队里的巴克利。”
尼克笑了笑，亲吻着她的额头，“babe，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坚持认为拉丁系球员有一套自己的比赛逻辑，只有让他们在一个区域里纯粹地融合起来，才能打出真正的竞争力。罗斯作为英国球员已经很出色了，但我不会这样做，我也不会因为要去发掘一个球员的潜力而牺牲我球队的成绩。(..info棉、花‘糖’小‘说’)”
陆灵当时没有再说话，因为她知道没用。他很固执。
尼克使用英国球员，纯粹是想发挥他们的体力和速度优势，还有，就是用本土的英语系球员维系更衣室的稳定。当然，英格兰球员在场上的斗志也很重要，以及对球迷们的号召力。若不是考虑到这个因素，尼克是不在乎建立一支完全的外援球队的。
也许尼克是个拉丁派足球的纯粹主义者，但陆灵不是。她也不会是。她是生长在英格兰土壤下的主教练。
拉丁球员在左侧聚团，英伦球员被一股脑扔到右侧也形成聚团，这种聚团确实可以可以凸显和放大两种类型球员各自的优点。
但也可以放大缺点。
一方面，陆灵看准埃弗顿左侧的拉丁系球员的对抗能力相对较弱，因此安排了速度非常强横的约翰-奥康纳和内森-雷蒙德不断带球突击，让这些脚下精细身体单薄的西班牙人不断要面临被直接碾过的窘境；同时伊恩稍微往这边移动，在中轴位置指挥若定、冷静判断，尽最大可能切断这些技术流球员往另一侧输送的线路。
这一点到目前为止，做的很不错。所以埃弗顿在前二十分钟几乎没有进攻。
另一方面，陆灵看准埃弗顿右侧的英式球员们喜欢一股脑冲击，但冲击完之后对防守的位置感很差，而且身体和头脑都不够灵活这一点，让派崔克和巴尔加斯进行非常灵动又非常快速的配合，同时喻子翔也会瞅准机会插上参与进攻，导致埃弗顿的右路首尾难以兼顾，非常尴尬，经常出问题。
埃弗顿两侧特点泾渭分明的配置，第一次被人抓住命门。
这个人就是克里斯汀-陆。
在qpr训练有素的快速配合之下，麦卡锡、科尔曼两名爱尔兰人频频失位，罗斯-巴克利经常回追不到位，而斯通斯下脚非常草率。
第16分钟，斯通斯对派崔克犯规，qpr的任意球机会中门萨把球顶在立柱上。
而到了第23分钟，埃弗顿才有了第一脚射门，是罗斯-巴克利一脚略显急躁的远射，直接飞上看台，也引来了队友卢卡库和登贝莱的不满。
陆灵环抱双臂，这么大的优势，如果不赶快转化成进球，恐怕会有问题。
不过她的担心并没有持续太久。
第30分钟，派崔克在接到子翔传球后，没有再寻求配合了，而是毫无征兆地开始个人表演。
这有一点点突兀，但又理所当然。
派崔克在前场的自由度很大，这种自由度不仅仅局限在开火权。就像罗纳尔多在皇马，梅西在巴塞罗那一样。
埃弗顿的球员们还以为派崔克会继续传球给巴尔加斯，并没有特别防范他的带球。
派崔克右脚往左一拨、紧接着左脚再向右一扣，极大的动作幅度和突然的加速，瞬间把麦卡锡和科尔曼钉在了原地。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时，过掉两人的派崔克已经左脚挑传禁区。
他对自己的脚法向来是自信的。
说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不太准确，十八岁的“狮子”莱昂极快地察觉了派崔克传球的意图，俯身准备冲顶！
他在奔跑的时候正好和身旁的埃弗顿中卫斯通斯碰撞了一下，结果身体失衡，球落到他背上而不是头上，他马上用西班牙语冲裁判大声吼叫。
主裁李-梅森没有吹哨的意思，示意比赛继续进行。
于是乌拉圭男孩儿做出了极快的第二反应，皮球已经沿着他的后背滚向脚跟，他便以一个杂耍般的即兴动作，身体猛地一撑，同时脚底飞踹皮球，在斯通斯赶上解围之前，把球向回传去。
派崔克好像预知到了球会回到禁区外，他在传完球之后完全没有停止奔跑，刚好赶到，抬起右腿准备大力射门。
埃弗顿门将罗布勒斯已经顺势猛冲出来，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准备硬拦住这脚凶猛的射门。
……但派崔克没有大力抽球，在脚接触球的一瞬间，突然改变了脚法，变成了一脚高弧线的吊射。
洛夫图斯球场的球迷全都站了起来，包厢里小劳伦斯和托尼也站了起来。
陆灵微微垫了垫脚。
球越过罗布勒斯的头顶，优美地坠入球网！
qpr主场 1:0埃弗顿！
这是派崔克-安柏赛季第二十粒联赛进球！
解说员马丁-泰勒狂吼着：“天啊，这脚球的控制太出色了！又是安柏，英超二月的最佳球员！在三月的第一场比赛就奉献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美妙进球。这也让他成为英超单赛季二十球的史上最年轻球员……噢，他依旧做了他最喜欢的庆祝动作。我实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我想英格兰球迷肯定会希望尽可能多地看到这个庆祝动作的出现。”
这个进球发生的瞬间，埃弗顿的主教练尼古拉斯的表情很有意思。他并不失望或惊讶，也许有点生气，但他的表情更像是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他把左手从裤子口袋里拿了出来，指着一脸懊恼的太妃糖队长罗斯-巴克利，让他过来边线一下。
罗斯向边线跑来的时候，尼古拉斯瞥了一眼这边的角旗区。那里qpr的球员正在围着进球的漂亮男孩儿庆祝。派崔克做了他一贯的庆祝动作。
他的手势真奇怪。西班牙人想道。伸出的两只手的食指与拇指都成直角。
尼古拉斯的眸光忽然变了，他在这一瞬间感觉自己身体的后半部分麻了，而且觉得极致恶心。
他从来没有去想过派崔克的庆祝动作是什么意思。年轻的球员喜欢哗众取宠，希望受到外界的关注，想被认为是最特别的那一个。所以他们总是有花样百出的庆祝动作。尼古拉斯自己二十岁时同样如此。
但是，派崔克的这个庆祝动作并不是在标新立异。
他是在宣告。
从去年夏天到现在，他从未停止过他的宣告。
他在告诉所有人，不，在告诉全世界：
heisfuckinginlovewithhismanager！（他他妈的爱上了他的主教练！）
他的每个进球都是献给她的。
他在示爱。
伸出的两只手的食指与拇指都成直角，那是两个l。
christinell.
陆灵。ll。她中文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尼古拉斯感到自己的情绪有可能会失衡。他屏住了呼吸半秒。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陆灵在振臂欢呼的时候看到派特的庆祝动作后没来由地看了一眼尼克。她完全没想到尼克正往她这边看来，他的目光异常冷酷，犹如利刃。
他知道了。
她心里一沉，笑容僵在了脸上。
然后，她看到他讽刺地咧了咧嘴角。他不再看他，转过脸去。
罗斯-巴克利已经走到了主教练的身边。西班牙人轻轻深呼吸了一下，拉着他说道：“罗斯，你看上去有点紧张。这不行，你是队长，球队现在需要你。你现在过去，告诉你的队友们，我们会赢得这场比赛！还有，你要多跟奥斯曼（登贝莱）寻求配合。”他的声音很平稳，语速比较快，因为马上就要重新开球了。
罗斯郑重地点了下头。自己到目前为止的状态的确算不上一个够格的队长。也难怪队里有几个球员对他有些埋怨的表情。他需要调整，弗洛雷斯先生需要自己，队友们也需要自己。他很快跑回到了场上，表情已经变得自信和坚韧很多。
尼古拉斯回身，坐到了客队教练席上。
之后，西班牙人一直没有起身，他只是两手支着下巴，盯着场上的局面。
qpr在进球之后，继续狂攻，看上去，埃弗顿有些招架不住了。
主场球迷都在想，到底第二个进球什么时候来？！
场上，派崔克继续着个人的表演。
他这次来到右路，轻易过掉了奥利弗-托雷斯和加亚，内切远射，射门“砰”地一声击在横梁上。这已经是qpr本场第三次击中门框。
派崔克转过脸时吐出一个词，镜头闪过，又很快切掉。
他说的是fuck。
上半场接近结束，两队的射门比是12比2，蓝白军团遥遥领先太妃糖。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马丁-泰勒的语气颇有些感叹：“这两支球队好像在积分榜上调换了排名，仿佛qpr才是第三名的球队。我还很少看到弗洛雷斯坐在教练席上这么久。好像进球以后，他就没有起来过。”
嘉宾加里-内维尔开了句玩笑，他自己毕竟当过主教练，虽然是以失败告终：“其实有时候，他们只是站累了。”
他说完跟马丁-泰勒一起爽朗地笑了起来。
“其实我想说，我很好奇这场比赛最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比分。毕竟，以现在的场面看来，qpr还能进好几个。特别是安柏，如果运气差了一些，他已经上演帽子戏法了。”
场边，陆灵往左侧回了下头。她的表情和目光都很随意，但她看到尼克依然是坐在教练席上，纹丝不动，紧盯球场。
她想赢他。很想。
现在的局面她有些得意，但也有点困惑。
坐在那里的根本不是她的尼克。尽管，早已不是她的了。
一点都不像他。
他被打蒙了吗？没想到她抓住了他这个赛季引以为傲的体系的弱点？
还是，跟派特的那个庆祝动作有关？刚才，他的目光那么激烈，他还在意……
陆灵脑子有些乱。幸亏，李-梅森已经吹响了中场的哨声。
她甩开一切思绪，夸奖着每个走向自己的球员。
那头，埃弗顿的主帅已经大步走进了球员通道，面色阴翳。
124.Chapter 124
罗斯-巴克利在球员通道碰到了派崔克。(..info棉、花‘糖’小‘说’)漂亮男孩儿看上去心情很好，罗斯总觉得除了球队领先和他自己进了球之外，还有别的原因。他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但心思全在比赛上，懒得再想，撇着嘴说了句“回头见”就跑进了更衣室。
老板早已在更衣室里了，他对着战术板捏着下巴思索着。罗斯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扫了眼更衣室，没有一个队友脸色是好的。他喝了口水，听着队友们琐碎地聊着上半时场上发生的一些细节。老板跟助教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转过了头来。
所有人都望向了他。等待着他发话。他总是有让人振奋起来的魔力。
****
下半场即将开始，两队球员陆陆续续从球员通道里走了出来。
球场四面的灯光亮了起来，球迷们也从后面的休息区零零散散地回到了看台上。主场球迷看上去都很兴奋。毕竟他们是领先的那一方。至于埃弗顿的球迷，脸上的表情绝对谈不上愉快。
陆灵从球员通道里走了出来，她在通道口碰到埃弗顿的助理教练胡安-冈萨雷斯。
胡安的长相是典型的西班牙男人模样，棕色头发，蓝色眼珠，留着极其浓密的络腮胡，个头只比她稍高一些，但很壮实。陆灵知道他以前是打边后卫的。
她跟胡安不熟，只想点个头打个招呼，但是胡安往她这边走了两步。
“他还在里面。”胡安说道，口音跟尼克很像。
陆灵知道胡安不仅是尼克的助教，也是他的朋友。但以尼克的性格是不会跟任何人谈及他们的感情的，她很确定。她笑着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这场比赛，她等了好久。她期待的究竟是什么，她很清楚。但还有一个愚蠢至极的原因。她想见到他。尽管他说他已经跟别人睡过了。尽管她知道应该向前看。但她无法否认她很想念他这个事实。
“你的球队很棒。”胡安继续说道。
“谢谢。”陆灵微微笑了笑，依旧没有多余的话。
胡安似乎还想说什么，不过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冲她微微笑了笑，往客队教练席走去了。
陆灵觉得有些奇怪，但她现在没有时间去细细琢磨，也往主队教练席走。她走了两步，派崔克往她这边跑了过来。
“缇娜。”
她于是往边线走了走，正好她想叮嘱他一些事情。比如如果有埃弗顿的球员挑衅的话，千万不能上当。还有些别的，她快速说完了，比赛马上就会开始。
她说话时，派崔克的表情很认真，不过等她说完，他凑到她耳朵边说道：“我的新女孩？听上去真不错。”说完他看着她冲她歪着嘴笑着。
陆灵义正言辞，“集中注意力在比赛上！快点回去。”
“缇娜，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派崔克说着倒着跑了几步，朝她眨了下左眼，一副调情的模样。
陆灵有些无奈，她应该板起脸来，但又没什么意义。然后她看到派特的表情微微变了变，但他很快转过身，跑到了他的位置上。她往左后方向偏了下头。尼克正看着她。他眼睛深邃，从来都难以读懂。
等了那么久，那么想见到。尼古拉斯移开目光，往教练席走去。
这个背影，陆灵正想着，目光忽然顿在了第四官员身边。
埃弗顿的冬季新援弗洛林-安多内准备出场。
安多内是从西乙球队科尔多瓦加盟的，是罗马尼亚国脚。他在西乙进球如麻，而且也参加了去年夏天的欧洲杯，但他所在的罗马尼亚队小组赛垫底出局。很多媒体非常意外尼古拉斯的这个引援决定。看上去并不是多强的一个球员。
陆灵皱了皱眉，尼克很果断。下半场开场就换人了。
23岁的罗马尼亚人换下首发的左边锋阿约泽-佩雷斯。
比赛开始。
埃弗顿的主教练重新站在了边线附近。
很快，陆灵发现尼克已经改变了阵型，从433换成4231。
奥利弗-托雷斯被提到左边前卫的位置，登贝莱被挪到中路，刚上来的安多内打右边。
他想让登贝莱多拿球。陆灵盯着场上。
奥斯曼-登贝莱，这名法国的年轻天才，在wyscout峰会上的评分比曼城的日夫科维奇还要高。但这场比赛的整个上半场，他还没有太多的表现机会，这跟qpr凶猛的左路攻势有关，登贝莱不得不经常后撤参与防守。
而现在，他去到了中路，而且和奥利弗-托雷斯这名技术出色的球员离得很近，不再发愁拿不到球。
还未满20周岁的法国男孩儿，带球启动。
他面前是伊恩-帕克。
这个赛季开始，伊恩逐渐获得了媒体和球迷的肯定，如今是联赛中最出色的年轻后腰。也正是伊恩本场冷静的发挥，切断了上半时埃弗顿的进攻。
登贝莱脑里闪过中场休息时主教练的话。
“qpr的中场伊恩-帕克，非常出色，但我很清楚他不是你的对手。他绝对比你想象中脆弱，很多。如果能把他击溃，那么我们的进攻就会好转，这个任务交给你。不要让我失望。”
登贝莱瞟了一眼那个还不够强壮的红发男孩儿，开始连续的假动作，伊恩下脚，但登贝莱速度奇快，把球从他脚边趟过。
伊恩的反应已经很快了，马上回身下地拦截，但登贝莱恐怖的爆发力起了作用，已经完全甩开qpr的后腰。
之后登贝莱在门萨扑上来之前直接外围远射，球擦着立柱飞出底线，质量很高。
陆灵看到伊恩被过掉之后有些受打击，马上叫他的名字，“伊恩，伊恩，集中精神！”
苏格兰男孩儿望了望场边，抿了下嘴，不要紧，我们依旧领先，他想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球权回到主队脚下，qpr在后场控球，但埃弗顿的策略完全变了。
身穿黑色客场球衣的太妃糖球员在前场疯狂猛扑qpr的后场球员。
突如其来的压迫让qpr的后场乱了阵脚。
球传到了队长內德姆脚下，他慌乱出球，给到了伊恩。但一个瘦长的身影，带着风从伊恩身边略过。
是登贝莱！他没给伊恩任何处理球的空间，直接断球。
一向控球出色的伊恩，在后场被登贝莱抢断了！
这球就在禁区附近，登贝莱做了个假动作后直接给到插上的卢卡库脚下，卢卡库基本形成了单刀，但一脚射飞。
极其危险。
主场球迷吓出一身冷汗。
下半场开始才三分钟。
尼克开始要球权了。陆灵想着。她又有些担心伊恩的情况。不过她看到派特走了过去，拍了拍好哥们的肩，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但两分钟后，登贝莱又一次戏耍了伊恩，而且更具有羞辱性。
法国男孩儿两脚前后夹球玩出了“彩虹式过人”，直接让伊恩愣在原地，跟上来的另一名后腰马尔科-范金克尔一把放倒了登贝莱，吃到黄牌。
又过了三分钟，登贝莱卷土重来，连续的变向，伊恩的脚下完全乱了，他的判断也出现了失误，一脚踢在了对方的小腿上。
主裁李-梅森也对伊恩掏出了黄牌。
就这样，下半场刚刚开始八分钟，登贝莱已经让qpr的两名后腰都背上黄牌。
更糟糕的是……陆灵看到了伊恩的表情。
那是他过去有时得不到重用（比如两个好哥们都打上主力，自己依然是替补），怀疑自己时的表情。
伊恩是个很有领袖潜质的球员，但他心里也埋藏着一个自卑的小男孩。
他在很长的时间里都担心自己资质不够出色，头脑不够灵活，直到上个赛季末他曾经在预备队展现出的自信才开始逐渐恢复。
而尼克很了解伊恩的性格。
他用当今欧洲最为出色的天才之一，只花了八分钟，就从心理上击溃了伊恩。
苏格兰的红发男孩儿，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非常不正常。
陆灵开始思考，到底要不要换下伊恩……
正在她举棋不定的时候，另外一边也出事了。
罗马尼亚前锋安多内接到后场斯通斯的直接长传，在争抢头球的时候直接撞翻了喻子翔。
安多内的身高比子翔要高，强壮程度差不多，但经常打中锋的安多内显然在空中对抗上更有一套，这次扛人甚至没有犯规。
头球争下来后，球又到了插上的巴克利脚下，巴克利送出传中，卢卡库跳起头球，好在埃弗顿中锋这次又打高了。
qpr再次逃过一劫。
陆灵看到子翔有些不满，他先是拽着安多内，之后又冲主裁李-梅森不断说着什么。她有些着急，好在派特和內德姆及时把子翔给拉开了。但子翔走开始时还是冲着安东内嘟囔了几句。
主场球迷开始大声地唱歌鼓舞球队。从派特之歌到克里斯汀之歌。
但场上，登贝莱在中路再次过掉了伊恩。
或许是之前的打击，或许是因为背上了黄牌，伊恩甚至连脚都没伸出来。
登贝莱将球传给安多内，给的是个半高球。安多内用一个中锋的背身技术漂亮地拿了下来，而且狠狠扛了一下子翔。动作并没有犯规，但非常强硬，亚裔男孩儿有些恼火地推了对手一把。
罗马尼亚人机灵地顺势倒地，梅森吹了犯规，也给了子翔一张黄牌。
子翔非常恼火，嘴里脏话不断，骂骂咧咧地走开。
埃弗顿的进攻继续着。
喻子翔因为被安多内接二连三的冲击，只能暂时退守后场；伊恩在登贝莱的针对之下，经常失神，而派崔克不得不回到后场来协助防守。
qpr在下半场前十来分钟遭到了太妃糖的压制。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马丁-泰勒解说着：“弗洛雷斯的这个调整已经奏效了，这个埃弗顿才像是积分榜上第三名的球队。”
“是的，我觉得西班牙人做的很好，他解放了登贝莱。上半场，法国人打的太郁闷了。”嘉宾加里-内维尔接道，“埃弗顿这个赛季的控球率很高，而且进球效率也很高，陆或许小看了她的导师。”他说着笑了起来。
比赛继续进行着。
终于，喻子翔拿到球了。他准备来一次长距离的个人突进，他下半场开场以来实在太憋屈。他过了安多内，没有管旁边的巴尔加斯和派崔克，想直接再突破一个。但罗斯-巴克利斜刺杀出，非常迅猛地下脚，断掉了他的球。
子翔绷着脸，马上爬起来——巴克利的长传球已经飞向他的防区。子翔的回追速度极快，但球的速度更快，安多内拿到球，作势要往前带。
qpr的左后卫不顾一切，扑向了安多内。
安多内突然减速，而子翔没有刹住车，罗马尼亚人很好地用身体保护住了球。
喻子翔把安多内狠狠撞翻。
主场球迷的目光都很紧张，场边的陆灵同样如此。
马丁-泰勒疑问道：“这会是一张黄牌吗？我想陆一定在祈祷，但是……噢天啊……”
主裁李-梅森在洛夫图斯路球场漫天的嘘声中掏出了第二张黄牌。
子翔跳起来，他冲向梅森，解释着，手势极其夸张。
无济于事。
比赛刚过60分钟，qpr虽然依然1:0领先，但将会少打一人。
陆灵呆在原地。只用了十五分钟，尼克就把他的两名重要球员击垮了。
子翔和伊恩，这两人都是尼克提拔到一线队的，他们的优缺点，他再了解不过。
伊恩的自卑心理，子翔的火爆性格……
到目前为止，媒体和球迷对qpr球员的关注，多数还是集中在派特一人身上。伊恩和子翔作为英国年轻人中的佼佼者，自然也受到很多赞誉，但多数人依然觉得qpr是派特一人的球队。
就像上赛季的莱斯特城，在最初的时候，没有人过多关注那个叫做坎特的法国后腰，大家看到的只是连续进球的瓦尔迪，看到的只是进球助攻组织都极其炫目的马赫雷斯，直到赛季行将结束，坎特的能力才被更多地讨论。
伊恩在这支球队里起到的是攻防枢纽作用，承接中后场，不但要第一时间发起进攻，还要在防守时统领全局，扼住对手的关键线路。当他不能正常发挥，qpr整个中后场的攻防都接近于瘫痪状态。他是陆灵最初赢下热刺那场比赛的关键人物，也是后来qpr中后场越来越稳固的保证。
而子翔是qpr威力无穷的“黄金左路”的成员，派崔克和巴尔加斯固然有很强的个人能力，但子翔超强的奔跑能力、飞快的速度和处理球的技术，是这条左路不可缺少的重要部分，很多时候派崔克的高光瞬间都要感谢子翔的协助。
现在，子翔被罚下，不仅是少打一人的问题，左路原本运转完美的攻击组合等于被拆掉了。
而伊恩，形同梦游的红发男孩儿看上去不太可能在这场比赛当中继续正常发挥了……
qpr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陆灵往那边瞟了一眼，尼克没看这边，继续盯着场上，埃弗顿的球员正向他跑过去。
尼克没有像何塞一样。他没有选择限制派特，他优先限制的是伊恩。
的确，这非常巧妙。如果她是他，或许也会这么干。
梅西或许很难被限制，但布斯克茨不是。
限制后场枢纽，这对前场球员的拿球影响巨大，进而打乱对手全队的节奏。
而且，把一个狡猾的中锋放在边路对上子翔……
子翔并不擅长处理过多的空中来球，情绪又容易激动，果然出了问题。这就是废掉了派特最好的帮手。
哪会如此容易。她早该想到。
陆灵扭过头跟乔治说了句什么，然后她自己又跟已经走到面前的子翔说了两句。
子翔点着头，很沮丧，他说，“对不起，老板。”
陆灵拍了拍他的后背。他还年轻，总会有这样的时候。她之后会找他谈话，但现在不想过多责怪他。
乔治跟着子翔一起进了球员通道。
尼古拉斯冷眼瞟了一眼那边。
埃弗顿是一支强队，qpr是一支中游球队。
一支强队打一支中游球队，没有必要做放弃一贯的策略。所以他排出的首发阵容跟打西汉姆、莱斯特城没有任何区别。他很想知道他按照这个思路打qpr会是什么结果。
当然，qpr是一支有绝对强点（派崔克）和极具特色（主教练有想法以及有多名不错的球员）的中游球队。所以他们在上半场取得了领先并拿到了更多的球权。
但是，别忘了，这支球队的基石是他奠定的。他不比他的女孩儿少了解这支球队。
而看起来，他的女孩儿现在对于是否要换伊恩还有些举棋不定。尼古拉斯想道。
不是“他的女孩儿”了。他摇了下头。
他注意到场边，阿尔瓦罗-克鲁兹和格伦-米契尔在热身了。看来克里斯汀马上要进行调整。
但球还没有出界，qpr暂时不能换人。
由于子翔被罚下，派崔克在暂时客串左后卫的位置。
顶级的主帅，一定要善于把握关键时间节点。
这一点，他的女孩儿……克里斯汀还不够。
尼古拉斯向场上大喊了几句，卢卡库和安多内听到之后，马上进行了换位。
安多内冲到了禁区里，而卢卡库出现在了边路。也就是说——
高大的埃弗顿中锋，现在对上了暂时客串左后卫的派崔克！
这是一个地面球，身高191公分，体重超过90公斤，但并不笨重的比利时巨兽轻松地扛过了漂亮男孩儿，然后杀向中路。
好久不打边后卫，派崔克的防守意识早已变得淡薄，他没有卡住中路，整个人被扛倒在边线附近。
卢卡库一脚劲射，球从禁区角上飞向球门，罗伯特飞身去扑……
但突然，那个瘦长的身影又出现了，他从伊恩身边悄无声息地快速越过，冲到两个中卫之间，伸出脚尖碰了一下来球。
卢卡库的射门本来势头就猛，这下突然的变线，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皮球入网。
1:1！
时间是62分钟。
陆灵转了下身，握紧了拳头，她犹豫了！
如果不是犹豫了，如果能早点换下伊恩……那么后场也许不会崩得那么厉害，也许子翔不会那么手忙脚乱以至于被罚下，这个进球也许就不会出现。
她的犹豫，导致被尼克抓住了关键的时间节点——在她即将换人之际，埃弗顿的两名攻击手突然换位，破掉了派崔克这个临时左后卫，进而取得进球。
这不是一个偶然的进球，这是对方主帅的策略所致。
安多内或许没法搞定派崔克，登贝莱甚至都没那么容易——尼克肯定看到过派崔克一对一抢断日夫科维奇（曼城）的样子——但如果是体格庞大、力量骇人的小魔兽卢卡库，那么就是两码事了。
qpr进行两个换人，阿尔瓦罗-克鲁兹和格伦-米契尔上场，换下伊恩-帕克和内森-雷蒙德。
伊恩下场时，陆灵抱了抱他，她现在没时间跟他说太多，但她需要让他知道她并不怪他。
阿尔瓦罗出任左后卫位置，格伦和內德姆搭档中卫，而门萨被顶到后腰位置代替伊恩。
派崔克打右前卫，巴尔加斯左前卫，少打一人的qpr变成了4-4-1阵型。
qpr只能被迫回收，固守自己的禁区。
但埃弗顿的下一步行动却很奇怪。
他们在打长传冲吊。
比赛还剩半小时左右，多打一人，形势大好，尼克居然让埃弗顿打长传冲吊！
这在外人看来，大概是缺乏常识，浪费优势的做法。
陆灵用了五分钟，弄清楚了尼克的意图。
所有长传的落点，全都对准队长內德姆。
安多内和卢卡库，两名非常有冲击力，但特点又很不同的前锋，在轮番冲击內德姆的身侧。
虽然长传容易失误，但这也换来了对手更多的失误。
而且就算埃弗顿长传失误了，qpr拿到了球权又能做什么？进攻？尼克很乐于看到少打一人的qpr压上来，这样就离自杀不远了。
还有，內德姆的缺点尼克一清二楚，他这是在逼她把门萨重新拉回到禁区，换成五后卫，保护禁区，从而更多地丧失控制权。
他在这场比赛中，从处处受制到一步步反制……
现在，开始一点点蚕食她的控制权。
他要彻底夺走她的控制权。
如果说她可以在一定时机下做到allinornothing（见chapter68-72）的话，那么尼克向来是——
allinthentakecontrol.
堵上一切，然后掌控全局。
对她来说，只有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在计算风险之后，把自己推到悬崖边上，然后放手一搏。
而尼克则很乐于随时主动站到悬崖边上……然后等对手过来之后，一脚把对手踹下去。
尼克是个天才。
他是个绝顶的赌徒，不在乎风险，而且享受风险，因为硬币落下的那一刻，他总能猜对是哪面。
他依旧是那个尼克，是那个无形中教会她很多东西的尼克。他们心意相通，互相欣赏，他很得意她曾是他的助手，她也很乐于称他为导师。
但是，在他们的第一场对决中……
就在这时，埃弗顿又进球了。
右后卫科尔曼传中，內德姆冒顶，卢卡库跃起，一记重磅头球狠狠砸入网底。
69分钟，1:2。
现在qpr必须要压出来了，非进攻不可。
派崔克拿到球，个人的突破，先过掉了奥利弗-托雷斯，又过掉加亚。麦卡锡快速移动过来，但派崔克继续闪开，然后送出传中。
莱昂的抢点打门，划门而出。
漂亮男孩儿狠狠地踹了下草皮。
陆灵面无表情。
她转过身，用了手里的最后一张牌。
她换上了进攻能力更强的马西莫-卢旺戈，换下了身背黄牌的马尔科-范金克尔。
这是个赌博，完全可能让球队脱节。
她赌错了。
马西莫在前场笨拙的一次处理球，导致了埃弗顿的反击。
登贝莱拿到球之后轻易地穿梭过qpr的后防线，外围一脚劲射。
这脚距离球门25米的射门直接飞进了死角。
第75分钟，少打一人的qpr1:3落后。
大势已去。
第83分钟，派崔克一次高速的带球，杀向禁区，他没有再做花哨的动作，直接挑翻了加亚和莫里，然后面对斯通斯的上抢，强行往禁区里抹。
斯通斯凶狠的下脚，连人带球放翻了派崔克。
陆灵看向主裁李-梅森……
没有点球。
严格来说，这球斯通斯先碰到了球，判罚是正确的，但也许有的裁判会吹点球。
不过显然qpr的运气不在今天。
第83分钟，罗斯-巴克利一脚直塞，打穿了qpr散乱的中场线，替补上场的德乌洛费乌直接起右脚推射，格伦-米契尔快速伸出一脚把球挡出。球落在安多内脚下。状态上佳的罗马尼亚人近距离又是一脚推射，越过了qpr的门将罗伯特-格林。
这是埃弗顿的第四球。
这球之后，尼古拉斯用老将加雷斯-巴里换下了罗斯-巴克利，控制局面。
最后的十分钟左右时间，埃弗顿不断地倒脚，消磨着时间。但qpr已经没有什么能力拿到球权了。
比分最终定格在了1:4。
耻辱性的。
她送给波切蒂诺的比分，尼克送给了她。
这是克里斯汀-陆执教生涯到目前为止，最惨痛的败仗。
陆灵看着比分牌上的比分，她想过赢，想过平，也想过输，唯独没有想过会这么输给他。她不悲伤，也不愤怒，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绪。
她转过身时差点崴了脚。而当她抬起头，尼克正冲她走来。
125.Chapter 125
“三月份的比赛，如果我赢了你，你会怎么样？”
那个时候，她枕在他的腿上问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尼克的目光很温柔，摸着她的脸，说：“为什么这么自信？”
“我向来如此。”陆灵侧了侧身子，拿着ipad的手酸了，她又换了只手。她在看曼联的比赛。何塞的比赛看上去虽然有些无趣，但值得研究的战术细节总是很多。
“如果你赢了我……让我想想，那我一个月都不碰你。”
她忽然从他腿上翻身起来，“你是认真的？”
尼克挑了挑眉，有些嘲弄，“你真的认为你能赢我？”
陆灵生气道，“我为什么不能？尼克，我讨厌你的语气和态度。”
“抱歉babe。可是一个月，我不认为我会忍受得了。”他吻着她，声音越来越低沉，“所以……”
他们没有继续聊下去，她手里的ipad也掉到了地毯上。
那时情人之间的调情如今看来很可笑。她的确没能赢他。
陆灵知道此时天空体育的镜头肯定紧紧跟随着她和尼克。她不会拒绝握手，那样会显得很没风度，不管他是否还是自己的亲密情人，他始终是对阵球队的主帅。
她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准备伸出手，但他没有伸手的意思，他走到她面前一把抱住了她。
这一刻，陆灵觉得所有的气血都冲到了脑门，她非常抗拒地推着他，在他耳边低吼：“尼克，放开我，你他妈在羞辱我吗？”
尼古拉斯放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尔后很快放开了她。
他想跟她说，这是他们两个人最后一次站在这片球场了。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看上去那么愤怒。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扭头就往球员通道走，似乎没有看到准备过来跟她握手的埃弗顿助教。
1:4，不会是一个很容易接受的比分。
场上，两边的球员都在往边线走。只不过两边球员的表情截然不同。
派崔克看到那一幕，脸色变得更差，他加快了步伐，想要追上已经走进球员通道的缇娜。但是他快路过尼古拉斯的时候，西班牙人叫了他一声。.info
“派崔克。”
派崔克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并不准备停下脚步。
但西班牙人的声音还是进了他的耳朵。
“凡是跟我的球队的比赛，你的那个庆祝动作，都别想开心地做出来。”
派崔克回过头，挑衅地挑了挑下巴，“we''llsee.”
西班牙人报以微笑，然后转身拥抱夸奖他的埃弗顿球员。
****
内森尼尔-劳伦斯站在洛夫图斯路球场的最大包厢里，隔着厚厚的玻璃，看到了场边的一幕。他想，电视直播镜头肯定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戏。
看来在俱乐部在宣布他入主之前，就会卷入一阵新闻热潮中。
托尼递了杯香槟过来。内森尼尔接过来时摇着头开着玩笑：“球队惨败，我们居然还有心情喝香槟。噢，托尼，别怪那些球迷讨厌你。”
托尼耸着肩，“反正他们看不到。不过，我虽然不喜欢这样的结果，但是比赛开始前我真的做好了克里斯汀会输的心理准备。”
“为什么？”内森尼尔喝了口香槟问道。
“很难说。”托尼思衬着，“埃弗顿上个月没赢球，总该赢了吧。而且，以尼克的性格，恐怕会不惜一切代价也不能输给自己的女人。不过……”他说着望了望窗外，调侃地笑着，“赢了也很麻烦啊。估计尼克今晚不能留在伦敦了。哈哈。”
内森尼尔笑了笑，他不认为克里斯汀会因为输球就生男友的气。她输得起，就像她赢得起。刚刚她不让他抱她，或许……美国人想起派崔克的话和近来的各种传闻和讨论，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分手了。
“你这句话克里斯汀听到不会开心。实在有点性别主义。”美国人撇了下嘴。
托尼很冤枉，“我？性别主义？别忘了是谁任命了英超史上，噢不对，男子顶级联赛史上第一个女性主教练。”
“放松，只是个玩笑，托尼。”
这家伙。托尼努努嘴，说了别的，“球队最近成绩很好，这一场输了，我们依旧会在上半区。我不会因为一场惨败就责怪主教练。希望你以后也不会。”马来西亚人说到这有一点落寞，几天后，这支球队的老板就要易主了。尽管他依旧是老板之一。但真正的老板将会是小劳伦斯。
“责怪克里斯汀？”内森尼尔回想了一下她生气的模样，“噢，我可不敢惹她。”
托尼知道内森尼尔对克里斯汀颇有兴趣，只是不知道是何种程度上的，不过他对这世界上所有的漂亮女人都有兴趣，或许无需担心。再加上内特在工作上是个很认真的人，想来不会干出什么荒谬的事情来。
“你会信任她吗？”托尼忽然问道。
“我还不了解她。”内森尼尔的表情难得认真，“不过，目前来说，她是一名能力很强，也非常有天赋的主教练。她的成绩说明了一切。希望我和她的结局不会像俄罗斯人与葡萄牙人的结局一样。”
托尼扬了扬眉，切尔西的老板阿布拉莫维奇和葡萄牙名帅穆里尼奥的恩恩怨怨的确很有意思。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我敢肯定的是她对你第一印象实在太差了。”托尼放下香槟杯，看了看表，“或许我们也应该离开了。我最近换了厨师，做中餐的。我相信你也会喜欢。”
****
陆灵接受完电视采访，马上回了更衣室。她先去洗了把脸。水温很好。她任脸上的水往下掉，开始洗手。反反复复。
派崔克走了过去，站在她的身边，他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明白她的心情。他不是很想说话。只是想陪着她。
陆灵拿纸擦了擦手，然后抬头跟漂亮男孩儿认真地说：“我有话想说。”她说着走了出去。
更衣室里气氛很凝重。
这是很久以来的一场惨败。难以接受，难以消化。
他们还很年轻。有些垂头丧气，跟我一样。陆灵想着。
伊恩的表情很自责，子翔同样如此。约翰有些愤怒，莱昂也是。还有那么多为上了场或是没上场的一线队球员，脸上都写着失望这个词。
派崔克坐到了他的位置上。
他们都看着她，等待她开口。
“我跟你们一样，对这场比赛很失望。但是，这场比赛已经过去了。1:4输掉本质上跟1:2输掉没有任何区别，毕竟我们少打一人。”陆灵说着看了一眼子翔，是安慰的目光，“我希望你们回去调整好，周一回来的时候，我希望看到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充满自信的。我说过我们这个赛季还有更远大的目标，下一场我们要赢球！洗个不错的澡，忘掉这场比赛。我们周一见。”
球员们附和答应着，三三两两地站起来脱衣服准备去淋浴。
陆灵转过身，她还得去发布会现场。而且，他们可以忘掉这场比赛。她不能，她回头需要反复研究这场比赛。
她打开更衣室门的时候，派崔克过来拉了拉她的胳膊。
“你怎么样？”陆灵问道。
“很糟糕。”派崔克如实说。
“我也是。”她想了想，“能帮我打个电话给艾米吗？我想去看看卢卡。”
“好。我跟你一起。”
“我比较倾向于一个人。”陆灵抿了抿嘴，但她抬眼看到他皱了下眉，犹豫起来，“或者随便。”
“我在更衣室等你。”派崔克说着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如果有记者问操蛋的问题，让他们滚。”
“放心，我会的。”陆灵僵硬地笑了笑，走了出去。
****
陆灵拉开防火门，看到了尼克。他刚从赛后新闻发布会出来。她冷着脸，极其不自在。她没有因为输球有情绪，但那个拥抱让她愤怒了。
尼古拉斯愣了一下。上个赛季结束时，他在这里差点吻了她。
他以为她会直接走过去，但是她停在那里，似乎有话要说。
“伊恩以后会更成熟，子翔也是。”
他点了下头。
然后，她忽然讽刺地笑了一声，“噢，忘记感谢你没有像何塞一样对待派特。”
尼古拉斯的脸色暗了下来。
“我该去发布会了。”她说着从他身边走过。
她快拉开另外一边防火门的时候，听到他在身后说：
“难怪你不愿意搬家，你一定很享受他这么高调的示爱。这个赛季几乎每个星期都如此，你却从来没想过要告诉我。”
她想过，她只是还没来得及说。
陆灵回了回头，“我不否认。不过，你不是都跟别人睡过了吗？你他妈在乎这个做什么。享受你的单身吧。”她说完走了出去。
她是个蠢姑娘，他说了那么多的情话都是真的，她只记得这一句假的。
126.Chapter 126
陆灵走进发布会之前，问了一下乔什记者大概都问了尼克哪些问题。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不太符合她做事风格，但她今天脑子有些乱，她还是希望提前有点准备。
乔什表情略微尴尬，回忆起刚才的发布会。
有记者问埃弗顿主帅，以这样无情的比分击败自己的密友，是什么感受。西班牙人面无表情地说不谈论任何关于对手主帅的问题。
但还是有记者不甘心地想进一步探寻究竟，尼古拉斯直接大声说：“都说英格兰的足球记者什么都关注，唯独不关注足球。我看确实如此。”
现场一度有些尴尬。不过记者们已经习惯了，从何塞到尼古拉斯，还有克里斯汀、肖恩，甚至佩普，都不是什么老好人。但是，像前曼城主帅佩莱格里尼这样的，他们的新闻发布会又比较无趣。所以很难说英格兰的足球记者是更喜欢前者还是后者。
最有争议的一个问题还是《太阳报》问的。
那个叫做大卫-金的记者问：“尼克，你的老东家此前平了曼联，对阵曼城的两场比赛，也只让佩普拿到一分。但对阵埃弗顿的两场比赛，奉上六分，对此，你怎么看？”
埃弗顿的主教练撇着嘴摇头：“就是两场比赛，我们赢了，他们输了。你希望我有什么看法？”
“赛后，你拥抱克里斯汀的时候……”
“下一个问题。”尼古拉斯后来没再理会《太阳报》记者的问题。
乔什说完，陆灵点了下头，走进了发布会现场。
她将会面对的问题，很有可能比尼克面对的更刁难，或许会让她心情更差，但是她知道自己能处理好。
果然。
“克里斯汀，赛后尼克拥抱了你，你看上去很不喜欢那个拥抱……”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克里斯汀，这场比赛，喻被罚下了，之前打曼联的时候，安柏也吃到了红牌……你是否觉得这是使用年轻球员所要付出的代价？”
“红牌和年轻，我不认为有直接关系。我们这个赛季到目前为止红牌很少，我记得有很多球队都比我们多。或许你应该去查一下，他们都是年轻球员吗？”
“埃弗顿此前四轮联赛不胜……”
“跟我的球队没有关系的问题，我没有兴趣回答。”
“克里斯汀，你跟尼克的关系会因为这场比赛……”
“我不想谈论对方主帅。”
……
当陆灵走出去，记者们议论纷纷。[..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镜报》记者约翰-克劳斯跟天空体育的记者克萝伊-泰勒聊了起来。
约翰一边敲打着键盘，一边说：“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他们此前并不忌讳谈论彼此，虽然这场比赛是直接对决，你可以解释为他们希望大家把注意力放在比赛上而不是他们的关系上，可是……我总觉得，克里斯汀也好，尼克也好，不像是在意这些事情的人。再加上那个奇怪的拥抱……”
“噢约翰，你不用说了，他们肯定分手了。我本来不确定，但是看到这两人这场比赛前后的所有言行，我敢打赌，就是这样。不信你看，尼克肯定直接上了回利物浦的大巴。”克萝伊更新完了推特收起了ipad。她手里还有本这场的场刊。场刊封面的两个人是派崔克和罗斯-巴克利。她看着其中一张脸微微发了下愣。
约翰正瞥到这一幕，笑了一声，但并没有说什么。
“怎么了，约翰？”克萝伊看到他的表情有些调侃。
约翰继续敲着字，“噢没什么，只是……”他声音渐小，“我知道你跟派崔克有过短暂的……”
克萝伊非常惊讶，连忙问：“你怎么知道？”
她这等于是承认了。
约翰合上电脑盖，“我只能说你的bff（bestfriendforever）嘴风不是很紧。我们有一次在酒会上碰到，她正好喝多了点儿，就随便说了几句。她说，‘噢克萝伊现在喜欢比她小的，不过那位球员任何女人都会喜欢吧’。我想，除了qpr的漂亮男孩儿，还能是谁呢？再加上你这个赛季来qpr的比赛真的太多了。阿森纳、切尔西的比赛你有时候都不去……”
“难道就不能是因为我喜欢克里斯汀吗？”克萝伊笑道。
他们一起往外走。
“噢拜托，你是喜欢她，但你更喜欢派崔克，不是吗？”
两人说着已经走出了媒体室。
他们声音不大，但基本内容被坐在他们斜后方的《太阳报》的记者大卫-金听的一清二楚。
****
夜色渐浓，起风了。
尼古拉斯一边扣着西装的扣子一边从球场走了出来。他走上了埃弗顿的大巴，有球迷对着他喊话，也有媒体的闪光灯闪个不停，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也没什么表情。
罗斯-巴克利抬了抬头，不仅是他，几乎所有球员和教练还有队医都看着他坐了下来。
那个尴尬的拥抱在西班牙人去赛后发布会的时候，他们在更衣室里谈论过。
克里斯汀真小气。不少球员这么想。
罗斯觉得不是。
而现在，主教练没有选择留在伦敦。
看来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早在这场比赛之前已经分手。
大巴启动，尼古拉斯瞥了一眼窗外。
洛夫图斯球场真的很小，是英超最小的球场。看台很矮。蓝白主色很漂亮。是他开始执教生涯的地方，现在是她的。但是这个球场即将被抛弃。下一次，当他和她交手时，他们不会再在这里了。
他想起那时候他们一起站在边线附近，那是决定赛季的时刻……
他低头盯着自己左手上的疤痕，那本该是个美好而浪漫的早晨。
他手机响了起来，他愣了一下才掏出来看了一眼。但当他看到索菲的名字，他还是微微笑了，他很想念迭戈。
****
陆灵走出来的时候，埃弗顿大巴已经远去了，她只看到一个尾巴。
派崔克的车已经有工作人员开了过来。她跟他一起上了车。车外球迷的声音很大。她钻进男孩儿的车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
“你把尼克赶走了！”
不知道是qpr的球迷还是埃弗顿的球迷。
克萝伊正好和约翰从另外一头出来，她也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以及车里的两个人。
她转头跟约翰说道：“西班牙人果然回利物浦了吧。”
“的确。我们《太阳报》的同僚今晚有得忙了。”
克萝伊笑着点头，过了会儿，她喃喃道：“你不觉得她是个有点虚伪的人吗？”
约翰皱了下眉，“谁？克里斯汀？的确。不过我们谁不是呢？”他说到这低头笑了笑，“她和尼克这段轰动一时的恋情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我觉得挺可惜的。”
“是吗？”克萝伊看了下表，在想是叫出租车还是去坐地铁。这里离地铁站仅仅五分钟的步行路程，到家也很方便。
“看得出来他们互相欣赏，互相理解。这很难得。更不说两人站在一起很登对。”约翰说着摇了摇头，“瞧我，太八卦了。”
克萝伊看了一眼约翰，笑着说：“他们太像了吧。我去这两人的发布会，他们说话的风格都一样。想必吵起架来……”她没再说下去，决定去坐地铁了。
克萝伊与约翰告别，裹了裹围巾，然后一边走一边给派崔克发了条信息。
【你的机会来了，是这样吗？我很遗憾看到你今天输球。】
****
这两个月，卢卡一点点地长大着。陆灵觉得每次看到他，他都不一样。可是有时候又觉得好像还是刚见面时那么大。她给他喂了些吃的。不过卢卡看上去不是很饿。她拍了拍手掌，看着卢卡的背发着呆。
“如果不是输给他，会容易接受些吗？”派崔克摸了摸马背问她。
陆灵继续盯着马背，摇着头，“其实跟输给谁没什么关系……或许有一点关系，我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
“你们为什么分手？”
“我不想说，很蠢。别担心，跟你没什么关系。”
“那天，为什么来我家？”
“……他说他跟别人睡过了，我很沮丧，毕竟我们分手没多久，所以我就想为什么我不能呢？”陆灵说到这看了派崔克一眼，抱歉地笑了笑，“你生我的气吗？”
派崔克摇了下头，继续问，“为什么是我？我是说，你的选择很多。”
为什么是派特呢？陆灵的眉头紧了起来。她没想过这个问题。就像她那天也没想过找别人一样。其实按理来说，她是绝对不该去引诱自己的球员的。但是，派特不只是她的球员……
“还是你想让他生气、嫉妒？”派崔克往前走了几步，离她很近。
“不，不是这样……”陆灵连忙否认。
“那是为什么？”他追问道。
男孩儿漂亮的脸蛋离的太近，陆灵有些不自在，她偏了偏头，“我没有主意。或许是因为知道你喜欢我，不会拒绝我？”
派崔克低着头，叫道她的名字，“缇娜，没有人会拒绝你，你自己知道。不是这个原因。”
她垂着眼，又抬了抬眼，眉头依旧皱着，“派特，我现在不想讨论这些……”
派崔克盯着她的嘴唇，她的唇形很漂亮，触感很柔软，那个感觉……
马厩里变得很安静，她看着他，似乎有些局促。
他想吻她。
她会拒绝吗？这是对的时刻吗？
他正准备凑过去。
忽然，卢卡转了个头，挪动了几步，轻声嘶了几声。
陆灵顺势推开了派崔克，笑了起来。她摸着卢卡，“噢，我漂亮的乖男孩儿。”
派崔克阴着脸，嘟囔道：“蠢小马。”
然后，他看着她，知道那个时刻过去了。
127.Chapter 127
【你不能称我为你的女友或者新女孩，你知道这不是事实。[..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是我的球员，我不会跟我的球员约会，不要忘记这一点。】
陆灵给派崔克发完这条信息开始研究接下来的赛程。
一周后是足总杯八进四的比赛。对手是英甲的米尔沃尔，不强，但不能大意。之后是联赛主场打利物浦，这将是这个赛季第三次碰德国人。再接下来是国际比赛周。现在队里要去打国家队比赛的球员越来越多，一方面证明qpr的球员质量在上升，但另一方面，她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有球员在这期间受伤。国家队的强度令人担忧。
这就是整个三月所剩下的，之后是四月和五月，最关键的两个月。
陆灵敲打着ipad屏幕，她需要一个真正的助教。乔治现在既是一线队教练又是助教，很忙碌，而且能帮到她的实在太少了。她想到一个人，虽然很久没联系。她拿起手机，噢，派特还没有回信息。
但电话却忽然响了。怎么打电话过来了，她一边想着摁了接听键。
男孩儿的声音传来：“缇娜，开门，我在你家门口。”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他过来做什么？陆灵从沙发上下来，光着脚。屋内暖气开的很大，她出了些汗。
她打开门。
派崔克站在门口，拿着手机。
“有什么事吗？派特。”她有些防备地问道。
派崔克看她这模样，觉得很好笑。她脖子上似乎有点汗，锁骨很突出，然后他的眼睛落在了她的胸前。她只穿了件宽松的浅色短袖t恤，没有穿内衣，隐隐约约……
“究竟什么事？你想进来吗？”她又问了一遍。
派崔克连忙移开了视线。他抬起头看向她，“不，不用，进去我就不想走了……”
陆灵没说话。
他继续说道：“缇娜，你应该把我送你的项链戴上。”
她瞥了一眼他的手腕，除了踢球的时候他最近总是带着她送的手链。
“我会的。”她说的比较模糊。
派崔克点点头，顿了一下，他说：“那晚安，缇娜。”
陆灵微微皱了下眉，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这么晚过来敲门，好像也没什么正经事。只是让她戴他送的礼物吗？
“派特，你真奇怪。”她说道。
他本来都转过身了，听到她的声音，他又回头看着她，声音极其温柔，“只是想在睡前看你一眼。”然后他又歪着嘴问：“我可以得到一个晚安吻吗？”
“你多大？七岁？”陆灵带着一点笑意难以置信地摇头。
他很贴心，但是，这里总是会有一个但是。
“问一下也无妨。”派崔克耸了耸肩，早已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晚安，派特。”
陆灵关上门，低头笑了一下。今天很漫长，发生了很多事。并不好过。想到1:4这个比分，依旧如鲠在喉。
她坐回沙发上，准备给那个心中的助教人选发条信息，虽然很晚了。她翻着通讯录，翻过n那一栏在某个名字上停留了一会儿。删去号码完全没必要，早已烂熟于心。她跳了过去，找到提姆-路易斯。
【嗨，提姆，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有兴趣来当我的助教吗？收到信息打给我。】
这天晚上陆灵没有接到任何电话。快一点钟的时候她上了床，她只能睡几个小时，明天跟该死的小劳伦斯还有一个早会。
****
三月份的伦敦依旧寒冷如冬日。（.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其实温度永远不会太低，就是风大。陆灵起床以后去外面跑了半小时步，回来淋完浴吃了点麦片就准备去哈灵顿了。
赛季期间，她的生活很规律，也必须规律。只有尼克在伦敦的早晨，她才会犯懒。不过现在，她连犯懒的借口都没有了。
当她到达哈灵顿的办公室，很快就有俱乐部的员工把当天主要的报纸送了过来。她随意浏览了几眼，不出意料的反应。
there’snoloveinhereyesanymore...
她的眼中已无爱意……
――《周日太阳报》
romancendedqprgottotallysmashedbyeveton
罗曼史终结？qpr被埃弗顿彻底干翻
――《周日镜报》
amber’sgoaldidn’tsaveqpr...andcheckoutthisawkwardhug!
安柏的进球没能拯救qpr…另外看看这个尴尬的拥抱
――《周日邮报》
配图无一例外地用了她推开尼克的瞬间。
其实从昨晚开始，社交媒体上就开始讨论她跟尼克的种种了。这个话题的热度或许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但无论怎样，最终都会消退。她没有太放在心上。
不过《太阳报》的另外一则新闻有点出乎陆灵的意料。
那就是派特和克萝伊的事情曝光了。
他们还在一起？炮/友？陆灵喝了口咖啡，翻过了那一页。没有主教练喜欢场外事件多的球员，只是讽刺的是她自己的场外事件恐怕比球员还多。好在派特很职业，她无需太担心。她放下咖啡杯后，又翻回那一页看了下。派特喜欢的姑娘类型真是宽泛。艾比、克萝伊，还有以前她零星见过的几个，都是不一样的风格。
陆灵放下报纸，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
等她到达会议室，托尼在，但小劳伦斯和莱斯都不见人影。
她皱着眉，有些不悦地跟马来西亚人说：“我不喜欢迟到的人。”
托尼哈哈大笑：“你的语气怎么跟尼克那么像。”他说完发现克里斯汀的脸色有些尴尬，他也看了今天的报纸，于是问道：“你跟尼克分手了？”
陆灵没说话。
托尼已经知道答案，没有再问，岔开了话题。
会议室的门总算被推开了。
高大英俊的美国人看了看表，露出极其标准的微笑：“我很准时。”
他身后，足球总监莱斯也刚到。
“可是我们已经等了十分钟。”陆灵沉声说道。
内森尼尔继续微笑，“下回我会等你二十分钟。这样公平了吗？”
陆灵懒得理他，直接看向托尼，希望早点开始这个半正式的会议。
期间主要谈的还是主教练对球队近期和远期的一些规划，夏季引援方面，还有这个赛季结束后队中现有球员的去留问题。以及改善球探系统和青训系统的大概想法。
这个会的时间不算太长。初步的一些讨论达成以后，内森尼尔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克里斯汀，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就聊到了big4，你那时看上去一点儿也不惊讶。我当时就想，或许在你心中这支球队的目标就是这个，当然我指的是近期目标。现在，我想问一下，你觉得这个赛季有可能吗？”
陆灵看向美国人，他很正经。事实上，整个会议，他都很正经。这一点，让她满意。她一向喜欢职业素养好的人。
“非常困难。”她说道。
但是。
这的确是她这个赛季的目标。
异想天开？没错。
可她经不住这个目标的诱惑。以及，她觉得，有个更远大的目标，她的内心更加充实。当然，她还不能告诉球员们。这会给他们压力。要知道，他们这个赛季已经很优秀了。
内森尼尔探寻地看着年轻美丽的主教练。并没有继续问下去。他站了起来，冲她伸出手。
陆灵也伸过手去。
“我很高兴成为这家俱乐部的股东之一，更高兴能拥有你这么出色的主教练，希望之后合作愉快。我知道这个赛季欧冠资格，甚至欧联资格都会很困难，但我希望你至少能保住上半区的排名。”
“当然。祝贺你，内森尼尔，以及欢迎你。”她履行了她的诺言。恭喜和欢迎他。
而这一次，美国人总算没有再在他们松开手时做出任何不恰当的举动。
陆灵从会议室出来，看了一眼手机。有两个未接来电和两条语音信息。
一个未接来电来自提姆，另一个是派特。
第一条语音留言是提姆的，他说：“克里斯汀，我必须得说，我很意外，不过也很荣幸。不过我想我们应该先见一面。听到留言打给我吧。”
第二条是派特，他说：“缇娜，克萝伊跟我早就没有关系了，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陆灵一边走一边给派崔克回了条信息：
【你不必告诉我这个。】
然后，她给提姆打了个电话。她还不知道请前男友当助教会否是个错误的决定。但她心中实在没有比提姆更好的人选了。
提姆人还在意大利，他们约好在足总杯的比赛之后的那个周末见面。
****
英甲球队米尔沃尔的主场theden可以容纳约两万人。三月的寒风中，人群熙熙攘攘开始坐满看台。
这是一家在英国足球界声名非常糟糕的俱乐部。百年以来，这家东南伦敦球会的球迷制造了各种臭名昭著的足球流氓事件，他们的主场曾五次因为暴力事件被足总关停，收到过不计其数的罚单。最近的一起，就是去年5月底对阵巴恩斯利的比赛中，米尔沃尔的球迷在球队丢球后愤怒地袭击了对手球迷的看台。
而在四年前的足总杯赛场上也出现过恶劣的事件，在米尔沃尔被维冈竞技淘汰的半决赛中，他们的球迷在温布利的看台上制造了骚乱，并和警方发生冲突，十二名米尔沃尔球迷被逮捕。
背着如此骂名，theden这片球场一向有股令人胆寒的力量。
他们有一首著名的歌曲，叫做：“noonelikesus,wedon’tcare!（没人喜欢我们，我们不在乎！）”这正是“狮子”支持者们对世界发出的宣言。他们才不在乎自己的坏名声。
而这支球队，在场上作风同样也非常凶悍，他们以清一色的英伦球员组成，在这个赛季是英甲中拿到红黄牌最多的球队。
当陆灵踏上这片球场的时候，遭到了她开始教练生涯以来最严重的性别歧视。各种各样的脏话不绝于耳。她想，幸亏自己已经不是一年前的那个克里斯汀了。
她站在边线，双手插在口袋里，仿若未闻。
这场比赛其实进行地非常顺利，派崔克首发登场，早早为球队奠定胜局，上半时就2:0领先。首开纪录的也正是派崔克，而且他还助攻了朱尼尔-霍伊莱特进球。
进入下半时，主队的看台开始躁动。
在派崔克开角球的时候，他们集体往角旗区扔硬币。有一枚砸到了派崔克的头上，力量很大，漂亮男孩儿当即倒地，头被砸出了血。
那时陆灵刚坐回教练席喝口水，猛地又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还好队医在她开口之前已经奔向场内。
警方在现场开始维持秩序。
尽管派崔克的伤势没有大碍，止血以后完全可以继续比赛，但为了安全考虑，陆灵还是换下了他。
他下场后，她抱了抱他。问他怎么样。
派崔克看上去有点不高兴，“缇娜，这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还想进球。”
陆灵瞟了一眼他的脑袋，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着宽慰：“留点精力打利物浦。”
派崔克点点头，披了件羽绒服坐到了替补席上。
而米尔沃尔的球迷开始大声高唱各种难听的辱骂歌曲，比如“stickyourcuteboybacktoyourcunt,bitch!”（不翻译了）
派崔克撑着下巴看着缇娜的背影，她比去年这时候坚韧太多。尽管这些话，他听着都恨不得冲到看台上把那些混蛋揍一顿。
在后面的比赛中，qpr又连入两球，康纳-华盛顿和马西莫-卢旺戈打进了这两球。
但在比赛最后时刻，陆灵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场比赛，阿尔瓦罗-克鲁兹顶替被停赛的喻子翔打首发左后卫，和对手的后卫拜隆-韦伯斯特的一次相撞中，西班牙小孩为了保护自己倒地了，动作有点夸张，也是拉丁球员的特点。
这激起了米尔沃尔球员的火气。两分钟后，替补上来的巴尔加斯被韦伯斯特直接铲出边线――后者被红牌直接罚下。
但巴尔加斯起不来了。
担架进场，抬走了智利人。陆灵的脸色铁青，而米尔沃尔球迷的歌声更加震天。
这还没完。
比赛最后时刻，米尔沃尔前锋李-格里戈雷在禁区里摔倒，裁判没有判点球，于是格里戈雷在后一次抢断中直接踢到了伊恩的脚踝。
苏格兰男孩儿的脚踝当即肿了起来，两队的球员乱作一团互相推搡，格里戈雷也被裁判罚下，但陆灵不得不面对本场比赛的第二个伤员。
在看台上，米尔沃尔球迷也制造了一些混乱，不过好在他们没有袭击客场的qpr球迷。这场比赛蓝白色的球迷区一直在高唱支持克里斯汀和球员们的歌曲，气氛剑拔弩张。
最终，qpr4:0轻取米尔沃尔，挺进足总杯四强――但这场胜利无法让陆灵开心。
巴尔加斯的伤势有点严重，也许会到五月才复出，这意味着这个赛季可能要报销。而伊恩，看上去肯定会缺席下一场对阵利物浦的联赛了。
陆灵皱着眉跟米尔沃尔的主帅握了握手，很快走进球员通道。
当她从新闻发布会现场回来，派崔克还在更衣室里。
漂亮男孩儿裸着上身，跟她聊了几句她走之后更衣室里的情况，还说很担心巴尔加斯的伤势。
陆灵低头看着手机，随意附和着。
派崔克忽然走了过去，圈住了她的腰，低着头问，“在看什么？”
更衣室里，还有别的球员，队医也在，陆灵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
派崔克笑了笑，没再进一步。
“提姆发信息说刚到伦敦。”陆灵抬了抬眼。
提姆？派崔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128.Chapter 128
“哪个提姆？”他问。(..info)
“提姆-路易斯。”陆灵对于派特忽然激动起来的情绪有些不解。她想了想，继续慢悠悠道：“你好像见过他。有一年在布莱顿？我不记得了……”她说着压低了声音，因为暂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总之，这不重要。我准备请他当我的助教。”
果然是那个提姆。派崔克低着头，撇了下嘴。
陆灵没再管他，给提姆回了条信息，约好明天中午见。
过了一会儿，派崔克突然说：“你非得请你前男友当助教？难道不尴尬？”
陆灵笑了笑，提姆是她历任男友里最有亲和力的一个。他们分手后还是朋友，只不过这几年因为提姆去了意大利任教，所以疏远了很多。如果是别人的确会尴尬，但是提姆真的不会。而且，她记得一两个月前看到他的facebook更新了订婚的状态。只要提姆和他的未婚妻都没有意见的话，她是肯定没问题的。
“我想不会，提姆和我分手后依旧是朋友。”陆灵继续低声说，“他这些年在那不勒斯担任青训总监，我觉得是个不错的人选……”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缇娜。当然，这是你的决定。”派崔克说着走回到自己的更衣柜，他准备收拾收拾回家了。不过他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好。
陆灵没太在意，她收起手机跟队医聊了聊巴尔加斯和伊恩的伤势。
从好的一方面看，还好冬季引进了莱昂，伊恩一两周后就能回来。
****
提姆-路易斯是陆灵考欧足联a级证的时候认识的，当时陆灵大学刚毕业，而比她大两岁的提姆已经是布莱顿俱乐部的青训教练了。他的父亲是前巴西职业球员，退役后来到英国经商，期间与一位英国女孩相爱并结了婚，生下了提姆。
提姆从小就泡在足球这个环境里，小时候随父亲在巴西生活过几年，曾经在科林蒂安梯队中接受过训练，后来回到英国，在布莱顿青年队时被查出心脏有问题，不能够在职业足球的路上走下去，因此在18岁就开始考教练证了。
欧足联a证的学习是寄宿的，当时两人在圣乔治公园聊了很多，都是对足球非常狂热的年轻教练，又都很有魅力，很自然就在一起了。但在半年后还是分手，原因是两人都觉得比起做恋人还是朋友更合适。
陆灵是在西伦敦的一家高档餐厅见到提姆的。她穿着得很职业，就算被拍到也不会有什么大不了。
三十的提姆，依然是中长的浅棕微卷头发，往后面梳，看上去有点艺术家气质。像记忆中一样，他的眼睛里总是带着笑意。与陆灵和派崔克不一样，他的口音要正式很多，“克里斯汀，好久不见。”
陆灵也笑着说：“好久不见。本来我是想飞一趟意大利的，但没想到你正好也要回英国。.info”
提姆看着前女友，说道：“对，很巧，我最近正好在英国有点工作，你知道我一直和布莱顿保持着良好的联系……你挖走了他们的格伦-米契尔之后，那边可是怨声载道，哈哈。眼光不错。”
五年前，格伦还在布莱顿的少年梯队里的时候，提姆曾经带过他一个赛季，不过陆灵是在即将引进格伦时，查阅资料才知道的，确实非常巧。
两人随便聊了聊近况。提姆的未婚妻是意大利的一位画家——陆灵觉得这确实更像他会找的姑娘类型。而陆灵虽然没有避讳和尼克的事情，但她没有过多谈论尼克。提姆笑着说他们的情史意大利媒体一点都没有错过，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注意到克里斯汀无心玩笑，于是他主动转入正题，问她之前那条信息究竟是什么意思。
陆灵说：“我知道你过去已经从事青训工作很久了，大概有接近十年了吧？不想执教成年队么？”
提姆用手向后拢了下头发，继续笑着说：“面试开始了？我觉得青训是个很浪漫的过程，很有趣，而且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希望进入成年队任教。你了解我的，克里斯汀，就像你当时说的，我的性格可能太温和了……不太适合做一个主帅。如果你需要，我很乐意来帮你的忙。”
陆灵望着自己的前男友。她喜欢提姆的才华和对足球的热情，但有些时候他的性格的确太过于随和，缺少一点侵略性。
跟尼克截然不同的性格。
尽管提姆不适合当主帅，但是个非常优秀的足球人。这一点陆灵是非常清楚的。就像她在qpr预备队时的老板——汤姆-琼斯。
而现在，提姆愿意加入他的团队，陆灵自然很高兴：“那么，太感谢了，提姆。qpr会联系那不勒斯来谈违约金的事情，这期间球队也会有人来与你谈个人条款。提姆，你会成为职业足球领域收入最高的助教哦。”
提姆笑得更加灿烂：“你知道，我从事足球不是为了钱，不过只要你愿意，我不介意拿高薪。”
提姆确实不缺钱，他的家庭很富足，当教练真的是因为太热爱这项运动。陆灵起身，与提姆握手，准备告别。
这一幕被《metro》（伦敦地铁免费报纸，跟《londoneveningstandard》一样）的记者拍到，上了第二条早晨的独家报道。《metro》很八卦地暗示克里斯汀-陆在结束旧恋情之后准备开始新的恋情，不过多数媒体在进行跟进报道后都认为这是一次教练组成员的任命。
****
《太阳报》很快挖出提姆-路易斯是陆灵前男友这件事情。但这一周qpr最引人瞩目的新闻绝对不是克里斯汀-陆的这些八卦。而是美国年轻巨富内森尼尔-劳伦斯正式入主的消息。
劳伦斯家族将取代印度钢铁大亨拉克西米-米塔尔家族在董事会中的位置，内森尼尔-劳伦斯以55%的股份成为俱乐部第一大股东以及俱乐部联合主席，马来西亚人托尼-费尔南德斯持有45%股份，继续担任俱乐部另一联合主席。
有媒体分析称，女王公园巡游者将可能成为英超的又一个潜在的崛起者，著名记者约翰-克劳斯在《镜报》上写道：
“这可能是一次划时代的收购，不同于多数美国的投资人，内森尼尔-劳伦斯本人就是一名足球迷，而且据了解，他对将qpr打造成西伦敦的另一支豪门很有兴趣。而qpr这支球队也确实充满潜力：地处富庶的西伦敦、年轻的主帅克里斯汀陆、超级天才派崔克-安柏、众多的年轻新秀、观赏性十足的足球风格、即将搬入新球场的前景。这支球队本赛季从垫底位置一步步爬到第八名，令人惊叹，而且一直充满话题性，谁知道未来他们会到什么样的高度？”
qpr的新闻接连不断。到了周四，qpr官方又宣布了提姆-路易斯加盟球队成为助理教练的消息。据报道，因为克里斯汀的坚持，他将会拿到联赛里助教的最高年薪。
当然，乔治将会继续留任，作为一线队教练。
球迷和媒体们开始好奇和期待，这个这赛季才升入英超的西伦敦的小球队究竟还会给公众多少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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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当天就到达了哈灵顿，马上开始和陆灵一起着手备战周日对阵利物浦的比赛。
之前在安菲尔德的两战中，两队踢得都很接近，克洛普绝对不是个好对付的对手。
更重要的是，利物浦是陆灵设想中的争四对手之一。这并不容易，因为qpr要想拿到第四，需要在最后的十一轮超过前面的切尔西、阿森纳、利物浦和热刺，其中切尔西比qpr要多了十分，利物浦也比他们多了九分。
无论如何，值得一试，不然她一定会后悔。
洛夫图斯路迎来了一个近来罕见的好天气。
周日下午一点半，阳光非常耀眼。qpr对阵利物浦的比赛开始了。
跟前两场一样，这场比赛的节奏令人窒息，而qpr缺少了巴尔加斯之后，派崔克需要更多地进行带球突击来弥补这个确实。同时在后腰伊恩受伤之后，陆灵索性安排门萨打后腰的位置——荷兰人自己说过，比起中后卫，他更喜欢中场的位置；而中后卫则由格伦-米契尔和內德姆-奥诺哈来担任。
门萨在后腰的表现很出色，防守出色的同时，他的技术和传球都很好。第40分钟，门萨一脚直传给到了派崔克。qpr的7号在禁区前晃开对方的中卫马蒂普，直接抬起左脚——球被利物浦门将卡里乌斯扑出来。
这是上半时qpr最好的机会，可惜稍差一点。
中场休息的时候，提姆走到派崔克身边跟他聊了起来。
提姆满眼笑意，“派崔克，上半场的射门很漂亮，可惜被扑了。”
派崔克已经知道提姆订婚了。缇娜告诉他的时候，他差点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没笑出来。
不过，当他在哈灵顿再次见到提姆的时候，还是触发了一些不算好的回忆。
提姆当时一边给他传球一边说：“嘿，派崔克，我上次见你你还是个小男孩儿，我记得是在布莱顿？你才十三或者十四岁？”
派崔克接到传球转身一脚劲射，洞穿了罗伯特的大门。
“对我来说，那不是愉快的一天。”
提姆很惊讶，眉头从微微皱起到舒展开来只有几秒钟。他继续笑着：“那我保证不会再提起。”
“很好。谢谢，教练。”当时派崔克这么说道。
现在，漂亮男孩儿抬了下头，提姆有着极具亲和力的微笑，很少会有人冲他板着脸。
“但是，我想说，对面那个门将身手敏捷，但有一些不太好的扑救习惯，他在扑救时喜欢提前预判，但有时过于自信了。”
“所以？”
“是的，我想你肯定想到了。再对付他的时候，加一些脚腕的假动作，他是那种门将，很可能会吃晃。”
派崔克点点头，低下头去系鞋带。
下半时开始。
比赛进行到60分钟时，派崔克又获得了一次大禁区线附近的机会，他斜向快速突入禁区。
卡里乌斯移动出来。
漂亮男孩儿稍减速，看了一眼远门柱，轻抬左脚。
提姆的建议是对的，在零点几秒的时间里，德国门将的重心出现了一点点偏移。
派崔克在极短的时间里收住了这个射远角的假动作，然后把球轻推向近角。
卡里乌斯向完全错误的方向倒去。qpr1:0！
派崔克庆祝完，兴奋地跑到场边拥抱年轻的主教练，之后又和提姆开心的击掌。
没有人会讨厌提姆，包括之前还有些别扭的派特。陆灵很满意这次任命。
而且提姆对技术细节的把握，是她相对来说比较缺乏的，这是经历过完整的职业足球青训
而且做了十年青训教练的人，更具优势的地方。他的小小建议，是qpr这场能打破僵局的关键。
1:0的比分保持到了最后，qpr从利物浦身上全取三分。
第28轮结束，qpr已经拿到44分，同时由于此前托特纳姆热刺被尼克的埃弗顿击败，所以现在qpr距离第7名的热刺只差四分，距离第6名利物浦只差六分。
不过距离刚升到第4的阿森纳，qpr还差十分，这是个比较大的距离。
129.Chapter 129
三月份的国际比赛周到了。(..info)
英格兰国家队在新年更换了主帅，这次英足总又一次尝试了外籍教练古斯-希丁克，这位经验丰富的荷兰老帅很有亲和力，但是训练上还是很严格。
英格兰国家队在前四场世界杯预选赛中只取得了7分，成绩并不算好，目前居于小组第二，因此英足总选择了换帅。而在本周日他们必须拿下立陶宛来努力追赶第一名的斯洛伐克，以获得直接出线名额。
派崔克-安柏在国家队的人气非常高，战前的温布利，已经有很多球迷在高唱和他相关的歌曲，并举着画有派崔克的旗帜和条幅。这位二十岁的男孩儿凭借本赛季在英超中的超级表现，成为了全英格兰的希望，通常来说也会背负巨大的压力。
不过在比赛前一晚，陆灵与他facetime时，他看上去依旧很轻松。
“所以怎么样？所有的焦点都在你身上的感觉？”陆灵笑着问他。
派崔克挑了挑眉，“还可以，不过希丁克先生告诉我，不要睡太多姑娘。”他说完等着看缇娜的反应。
她戏谑地看着他，说：“你的俱乐部主教练告诉你，用不着听他的。”
男孩儿撇了下嘴，“oeon，你知道我不会的，我心里没有其他姑娘。”
之后谈话转向国家队的队友。
派崔克依然和罗斯-巴克利关系最好，除此之外他和哈利-凯恩以及克里斯-斯莫林关系也不错。
他没说的是英格兰队的更衣室里谈论过她和西班牙人那一段已经结束的罗曼史。
埃弗顿的球员都说弗洛雷斯的办公桌上依旧摆着两人的亲密照片。
罗斯私下里尝试问起过派崔克是否还钟情于克里斯汀，派崔克没吭声。
而不知内情的斯通斯则拽着他和子翔问克里斯汀在恋情结束后是什么反应，是否有新男友之类的。
子翔耸着肩说：“好像我们老板会主动跟我们说她自己的八卦似的，我觉得没什么变化。不过我最近总看到她跑步。”他说着还撞了撞派崔克的肩膀，“对吧，我记得克里斯汀以前没那么爱跑步的……”
派崔克撇了下嘴，依旧不吭声。是的，缇娜这几个月的运动量很大。她似乎在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工作和运动上。
斯通斯连忙接道：“这他妈好巧，我们老板也是。”
“在想什么？”陆灵看派崔克没说话，问道。
“没什么。”派崔克对着镜头笑了笑，“只是……想你。你最近运动量好像很大……”
“舒缓压力而已。”陆灵不愿多谈，她换了只手，走到厨房倒了杯咖啡，“派特，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
“我想要欧冠席位。”她表情神秘地说道。
没想到派崔克一点儿也不意外，他说，“我知道。.info[]我也想要。”
“你当然想。”陆灵喝了口咖啡，“你是应该打欧冠的球员。总之，我们尽力去尝试吧……我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但是……”
“我明白。”派崔克微微笑着打断她，他看了一眼时间，“我该睡了，缇娜。”
“好的，晚安。明天的比赛，好运。”
“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晚安，缇娜。”
陆灵放下手机，看了一眼依旧挂在门口的外套。几个月了。她没有去收拾尼克留在这里的东西，碰都没有碰到过。她走了过去，上周的清洁人员还问她这件外套怎么办，她当时说放在那里吧。或许下一次，她会告诉她，请帮我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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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温布利的比赛，派崔克迎来了在国家队的第一次帽子戏法，分别是头球、左脚的单刀，还有右脚的任意球。
男孩儿三次对着镜头做出ll的手势，这个手势现在已经风靡全国，好多小孩子在踢球时进球也学着派崔克这么做，虽然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最终英格兰5:0狂胜立陶宛。希丁克在三狮军团的首场比赛大获全胜，派崔克再次成为英格兰媒体的焦点人物。
在当晚的itv节目中，前英格兰主帅格伦-霍德尔甚至将派崔克和梅西c罗相提并论，而这也让社交媒体上掀起了新一波的派崔克热潮。
的确，刚过二十岁的年龄，在英超中已经打入21球，已经制造了多个超级进球，在国家队上演帽子戏法。这样的表现的确让人觉得，英格兰迎来属于自己的真正天才，而不是过往那些所谓“天才”。
除却媒体极尽所能的夸赞，再次传出曼联想要一亿英镑求购派崔克-安柏的新闻。
这一回，新的俱乐部老板内森尼尔在自己的推特上很简单地说道：
【willbarcelonasellmessino.】（巴塞罗那会卖掉梅西吗？不会。）
陆灵在推特上看到这些新闻的同时还看到了一则她许久不愿去想起的一个人的八卦。
索菲亚已经搬去利物浦，据称她在离西班牙人寓所的不远处买下了一幢高档公寓。
西班牙娱乐媒体采访这位超级名模时问道既然尼克已经重回单身，他们之间又有了一个宝宝，两人是否有可能重新坠入爱河？索菲亚的回答是：“噢我想不会，不过我不介意给他介绍女友。你知道，没有男人会拒绝维秘天使。”
或许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看到他的“维秘女友”出现在古迪逊公园的看台上的新闻吧。陆灵想道。
提姆在门外敲了敲门，她放下手机，说了请进。
他们于是开始谈论工作。
陆灵在一周前也跟提姆谈到了她的野心。提姆当时的微笑虽然很灿烂，但是他非常谨慎地表示，他对于这个目标不乐观。
“提姆，你上次说你对进入前四这个目标持有怀疑，那么……足总杯冠军呢？”
qpr的足总杯半决赛将会在4月22日进行，也就是一个月后。对手嘛，是贝尼特斯带领的英冠球队纽卡斯尔联。
如果能够战胜纽卡的话，那么qpr将在决赛中对阵热刺和曼联的胜者。
提姆沉思了一下。
“应该是有希望的。但那样的话我们就不能在联赛中消耗太大。”
有点两难的选择，陆灵知道他说的是对的。联赛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而足总杯冠军，也只能拿到欧联席位，而不是欧冠席位。但是足总杯冠军，太有诱惑力了。如果能拿到，那将是意义非凡的。
“我们四月一共有七场比赛，六场联赛一场足总杯，非常紧迫。这可能是决定我们赛季的七场比赛。无论是top4还是足总杯冠军，我都想要。”陆灵坚定直接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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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比赛周结束以后，派崔克、子翔等人一脸疲惫地返回哈灵顿，他们战胜立陶宛之后还打了一场对阵智利的友谊赛。
坏消息再度传来，格伦-米契尔在英格兰国青队的比赛中受伤，这样的话后防又少一员。不过队医认为伊恩的伤恢复得差不多了，下一场联赛对阵桑德兰应该可以上替补席。
另外，新近入选乌拉圭国家队的莱昂-费雷拉因为要去南美打比赛，归队时间较晚，时差没有倒过来，所以也不会首发出战桑德兰。巴尔加斯自然也在养伤之中，预计最早五月初能回归。
陆灵和提姆进行不停地协商，四月的比赛非常频密，可能还要有伤员出现，他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毕竟qpr的阵容还是略显单薄。
4月1日，qpr主场迎来桑德兰。这场比赛陆灵排出了轮换阵容，子翔、派崔克等人都没有出战。因为后面是一周双赛，周中还要对阵阿森纳，所以这也是不得已为之。
黑猫在山姆-阿勒代斯的带领下继续秉承死守反击的思路。上半时进行到中段，qpr的防线出了问题，范金克尔的解围失误，直接被对方的老将杰梅因-迪福打进一粒禁区外的世界波。
qpr上半时0:1落后。
下半场一上来，qpr同时换上派崔克-安柏和喻子翔。
立刻，整个洛夫图斯路欢声雷动。
而派崔克没用多久就回报了为他呐喊的主场球迷。
第55分钟他在后场得球，一脚超过五十米的贴地直塞，直接洞穿了桑德兰的所有防守球员！
前锋康纳-华盛顿疾驰而过，轻轻一捅，把单刀射入。
提姆从教练席上站起来，走到陆灵身边，轻声说道：“现在我们需要节省一点体力，回收一些，放桑德兰出来攻。这时候球员会有点急，心态会出现不一致的情况。”
陆灵正有此意，提姆也总是能切中要害。
qpr整体回收，而桑德兰开始往前不断地直接冲击，但中后场一下脱节。
派崔克回撤到自己半场拿球。之后启动，迅速过掉了对方的中场卡特莫尔，然后抬头望了一下对方门将。
陆灵觉得一瞬间心脏停跳了一秒。他要？
果然。
男孩儿的左脚非常用力地击打皮球的下端。
他此时还没过中线。
皮球划过洛夫图斯路球场的上空，在蔚蓝的天空中，一道凌厉的白色弧线骤然浮现。
桑德兰的门将曼诺内拼命往回跑。但连球都没摸到。
入网。
一脚距离球门超过五十五米的吊射！！！
山姆-阿勒代斯破口大骂，但陆灵这边已经雀跃地和提姆抱在一起。
这是qpr的7号又一次华丽的演出，他的第22粒联赛进球。
他奔向看台接受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随后做出ll的手势。
然后他发现，几乎所有qpr球迷也都做出了一样的手势。
不过漂亮男孩儿心里有点郁闷，这本来是我独有的东西……
提姆偏过头看了一眼克里斯汀，“他的庆祝动作很特殊，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陆灵笑了一下，她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她的目光停留在场上那个越来越成熟的背影上，而那个背影的主人忽然转过了头望了她一眼。但很快，他就被队友推搡着回到了重新开球的位置上。
提姆后来没有再问。但比赛快结束的时候，他忽然说：“我想起一些事，那年在布莱顿发生的。”
陆灵的注意力在球场上，只是随口问：“什么事？”
“回头告诉你。”
“好的。”陆灵依旧没太在意。
比赛最终以3:1完场，终场前约翰-奥康纳的远射将胜局锁定。
第二天的头条一定是关于qpr的7号复制了贝克汉姆和鲁尼的神迹的大肆报道。陆灵跟派崔克并肩走向球员通道时想着。
“今天的派崔克，在自己的半场就决定了比赛”
或许这个标题不错，她微微一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我在国家队的时候你想我了吗？”
“你该去接受电视采访了。”
“佐伊就很想我。我到家时她绕着我的腿转了好几圈。”
“难道你希望我也绕着你的腿转好几圈？赶紧过去吧，我是说电视采访。”
“那会很奇怪，但是如果你能……”漂亮男孩儿话没说完就被拽走了。他最后冲她眨了眨眼。
130.Chapter 130
周一，对阵阿森纳的新闻发布会上，有记者问了qpr的主帅这样一个问题：
“克里斯汀，qpr从赛季初的降级热门，到目前稳居前八，这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绩，现在联赛到了最后阶段，这样的好成绩会不会影响球队在赛季末的动力？”
陆灵当时心里是在笑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但是当她看向那名记者，她的面部表情没什么波澜，甚至有点无辜。
她回答：“你说的很对，这确实会是赛季末的一个大问题。我们会尽量保证球员们的斗志，我相信他们都是出色的职业球员。希望他们的心不要提早飞到加勒比海的沙滩上。”
大家当然会觉得qpr打到现在应该是一支无欲无求的球队。
其一，作为升班马，早已成功保级。
其二，小劳伦斯成为俱乐部的大老板，那么qpr真正的动作应该在这个夏天和下个赛季。
其三，qpr已经成功进入足总杯四强，应该会把注意力放到足总杯争冠上面。毕竟这支西伦敦的小球会还没有拿过任何重要赛事的冠军。
陆灵之前甚至看了一下博/彩公司的盘口，普遍在后面的联赛中不看好qpr打出好成绩。
这，或许会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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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尼古拉斯看到克里斯汀在发布会上说的那段话，他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她这个赛季的野心。那段话无论如何都不像她会说出来的。如果她足够诚实，她会说“我的球员不可能没有斗志，我也不可能没有”。她也好，那些他也带过并熟悉的年轻球员也好，都不是满足于现有成绩的人。
而她之所以那么说，只有一个原因：她在干去年拉涅利干的事。
她希望大家不要把qpr放在眼里，她摆出弱队之姿，拿到第八名就已经很满意的样子……
她怎么可能是拿到第八名就会满意的人？
西班牙人又看了看她说那段话时的样子，略带无辜的微笑着，或许还有点忧愁。她的操控欲没有自己那么强，但那不等于她不狡猾。
而好的主教练，就应该是狡猾的。至少他们都如此认为。
如果他们还在一起，他一定会……
尼古拉斯想到这关掉了采访。他闭了闭眼，几秒后他的注意力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球队身上。
埃弗顿在大胜qpr后，因为联赛对手热刺的足总杯赛程，经历了一周轮空。他带着球队去迪拜进行了短暂的充电和休整，效果很好，回来之后马上战胜了阿森纳，国际比赛周之后又赢了斯旺西。
现在埃弗顿终于摆脱了低迷，虽然距离曼城和曼联还有6分和3分的差距，但他们至少比曼城还少赛一场。而且考虑到，另外两队都要打欧战，埃弗顿后面还要打曼联，以及何塞和佩普后面还有一次直接交锋，那么埃弗顿是完全有机会缩小积分差距的。
他的第一个英超赛季，目标是冠军，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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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晚，女王公园巡游者将在洛夫图斯路球场迎战阿森纳。(..info棉、花‘糖’小‘说’)
去年十二月在酋长球场qpr输给了他们。当时陆灵自嘲自己送给了温格救命的三分，现在来看，那三分依旧对阿森纳很重要。他们因此没有掉队。
联赛每一轮都很重要。
所有球队都知道这一点，但很少有球队真的能做到。
陆灵很明确地知道，自己的球队在赛季初成绩太差，对于他们来说，要想实现前四这个几乎不可能的目标，每一场比赛都必须全力争取分数。
目前的积分榜上，佩普的曼城在30轮过后以68分高居榜首。何塞的曼联和尼克的埃弗顿都少赛一场的情况下，分别是65分和62分，保持着争冠希望。
在身后的第二梯队中，切尔西56分，阿森纳54分（少赛一场），利物浦52分，热刺49分（少赛一场），而qpr排在第八，少赛一场的情况下已经拿到了47分。
距离前面的热刺，还有两分；距离第四名切尔西还有九分差距，如果能拿到那场补赛对阵伯恩茅斯的胜利，那么也还差六分。
关键是前面一共有四支球队和qpr竞争——这意味着陆灵不是指望一支球队掉队就可以了。
而且，qpr自己不能掉队。
这一周，他们没有什么休整时间。今晚打完阿森纳，周六下午对阵曼联。
这是“决定我们赛季的七场”之中最难打的两场。
过了这两支球队，那时再来看看qpr的位置，能否有追到前四的希望。陆灵在走出球员通道之前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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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阵阿森纳的比赛陆灵没有想到会这么容易。
在qpr的疯狂冲击和逼抢之下，枪手在前二十分钟就崩溃了。
温格带领的阿森纳，最近刚在足总杯和欧冠中接连出局，周六艰难战胜南安普顿还伤了阿莱克西斯-桑切斯，现在整体士气并不高。
而他们似乎也没有预料到，本该无欲无求的qpr，斗志出奇地旺盛，开启了疯狂模式。
主队在第5、第11和第20分钟连入三球。
派崔克首开纪录，他在前场抢断后一脚漂亮的抽射得手。之后两个进球虽然他没有直接进球和助攻，但都有贡献，进球者是马特-菲利普斯以及莱昂-费雷拉。
这是派崔克连续七场联赛取得进球，赛季至今打入23粒联赛进球，他的第一个英超赛季很有可能就能拿到英超金靴。
尽管上半时阿森纳完全被打懵了，但从下半时开始，枪手进入了状态。
第60分钟，厄齐尔打进一粒直接任意球，扳回一城。
第78分钟，拉姆塞插上之后接到吉鲁的头球摆渡，內德姆和门萨回防不及，被威尔士人捅射得手。
但在最后的十几分钟里，陆灵在主场祭出大巴战术，牢固地封住了本方的禁区，少了桑切斯的阿森纳，进攻还是有点乏力。
比赛完场哨响的那一刻，陆灵一边跟温格握手一边看着法国人失望的脸，心里竟有些同情——她对温格其实一直抱有敬意，而且最近听到一些消息，这可能是“教授”在阿森纳的最后一个赛季了。
可惜，这位主帅的球队有时总缺少一些决绝，缺少一些胆略。或许温格和提姆一样，其实并不那么适合作为一个铁血领袖出现在场边。
由于另外一边热刺意外地在主场战平斯旺西，因此此战过后，qpr已经和热刺同积5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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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之后，qpr前往梦剧场老特拉福德。
周六的下午三点，比赛在一片斜风细雨中开始。
赛前握手时葡萄牙人特别正经地说道：“我真遗憾你跟尼克的事。”
陆灵微微眯了眯眼，他是真的遗憾吗？亦或是再玩一次心理战呢？
“我们经常联系，虽然他没有提起过你……”
“噢何塞，或许我们赛后再聊这些。祝你好运。”陆灵收回手，微微笑着。其实，她需要祝自己好运。
比赛和想象中的一样，异常艰难。
陆灵不希望派特继续受到像上一次对阵曼联时那样的绞杀，因此把他放在了中锋的位置上，轮休了莱昂。
这个位置，战术上称为“伪九号”。他可以选择回撤也可以往前顶。靠近禁区的位置，曼联是不敢轻易犯规的，毕竟吃过派崔克定位球的苦头。同时派崔克的出色技术让他能够再禁区前的狭小空间里从容拿球。
但以伪九号身份出现的派崔克，多少有点孤立无援，qpr整个前六十分钟的进攻都有些不够顺畅。而曼联这边，博格巴一个人就制造了三次必进球机会，但鲁尼、拉什福德和埃雷拉分别浪费。
局势危急。
陆灵放弃了这个开场战术，让派崔克回归十号位，换上莱昂作为前锋。
乌拉圭男孩儿在这个位置上，和派崔克的配合已经非常娴熟，而在伊恩伤愈回归之后，qpr甚至可以从中路一路打透对方的防守。
曼联本场也有弱点，首先是为了备战下周中的欧联八强战，有些轮换；其次今天菲尔-琼斯顶替受伤的拜利作为中卫和斯莫林搭档，两个英格兰人在一些防守思维上还是有缺陷的。
而莱昂-费雷拉正是利用这种缺陷的最佳人选。
第88分钟，莱昂狡猾的假动作骗过琼斯，猛地提速杀入禁区，之后在斯莫林靠上来的时候突然主动找接触，斯莫林伸出的腿还来不及回收……
莱昂被绊到，倒地。
裁判吹哨，点球！
平心而论，莱昂是故意这么干的。提姆在他上场之前已经跟陆灵商量过，告诉乌拉圭男孩儿尝试去找一些身体接触，制造对方的犯规。
提姆的原话是：“你不用跳水，我和克里斯汀也不希望看到这个。但对面两个中卫的身体太僵硬，如果你突然往他们身上挂的话，他们是闪不开的。”
果然奏效了。
现在是队内第一点球手派崔克的时刻。
只要qpr的7号打进这个点球，就是连续八场联赛取得进球。
更重要的是，qpr有机会和第四名的切尔西的分差缩小到五分！切尔西最近平局很多，本轮的早场，他们又战平了米德尔斯堡。
漂亮男孩儿迈向皮球，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但他一出脚感觉变了。
球飞向球门上角，然后打在横梁上。
斯莫林马上飞起一脚解围，qpr没能得分。
派崔克的眉头从这一刻直到0:0完场都没有舒展开过。他往场下走的时候，有曼联球迷给他鼓掌甚至对他唱歌。内容是希望他成为红魔的一员的。这依旧没能让他开心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跟缇娜一起，一个人走进了球员通道，在球员通道碰到几个曼联球员，都是国家队队友，他随便聊了几句，很快进了更衣室。
陆灵自然注意到了派崔克所有不正常的反应。她跟穆里尼奥匆匆握完手，连忙也进了球员通道。
电视采访很简短。
“比赛很艰难，球员们很努力。我没有不满意。派崔克的那个点球？不，当然不。没有教练会责怪他。这种事常会发生。只有不罚点球的人才不会罚丢。”
而今天接受采访的qpr球员是莱昂和內德姆。噢，这是个好消息，莱昂的英语进步很快。
陆灵跟两个球员先后进了更衣室。她的时间不多，之后还有新闻发布会。
“我非常满意你们的表现，这个月最艰难的两场比赛，我们拿到了4分。我想位于榜首的曼城球员也未必能做到你们所能做到的。赛季打到这个时候，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很累，不过现在绝对不是休息的时候，我们还能更进一步。我有信念。你们有吗？”
“有！”
“很好。好好休息，训练课见。”陆灵笑了笑。
她又跟几个忽然亢奋起来的球员击了击掌，随便说了几句。
之后，她把目光投向了派崔克。
当派崔克抬眼的时候，缇娜就站在他的面前。
“你不用去发布会吗？”
“我马上去。”
“我没事。”他说着微微扯了下嘴角。
“我晚上可以去看佐伊吗？”陆灵注意到这个细节，尝试问道。
“缇娜，我说了我没事。”
“不可以？”
“当然可以。”派崔克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脱衣服，“抱歉，关于那个点球……我……”
“不，不要这么说。我们晚上再聊。”陆灵冲他微笑，他看着她的眼睛，眼里总算有了一点点笑意，更多的还是自责和郁闷。
陆灵转过身，提姆正看着她。她走了过去。
“他没事吧？需要我跟他聊聊吗？”助教问道。
“他没事。我会跟他谈谈的。”陆灵说着准备出去。
“好的。噢，我不得不说你确实很适合当主教练。”提姆笑着说。
“我知道。”陆灵回了下头，“不过，还是谢谢。我想这是夸赞。”
“当然。”提姆为她开门。跟克里斯汀合作是件很愉快的事情，只要你能适应她的个性。
131.Chapter 131
她说话的时候总是很投入。.info派崔克想道。
缇娜坐在他的身边，怀里抱着佐伊。佐伊一直很喜欢她，尽管缇娜来的不算多。不过佐伊不是很有耐心，过了一会儿，她就自己蹦下去了。
“佐伊。”她叫了一声，“好姑娘，回来。”
佐伊没有理她。缇娜看上去有些无奈。她看着他，希望他喊佐伊回来。派崔克耸了耸肩，并没有这么干。她自己又喊了几声，小斗牛犬依旧没有过来。她于是不再执着，很快，她就重新回到了她之前说的话题上。
“谁都会罚丢点球。职业球员不会有技术问题，无论是前场球员还是后场球员，甚至守门员……”
派崔克盯着她点了下头。
缇娜却皱起了眉。
她问道：“嘿，派特，你是不是根本没认真听我说话？”
你知道当你想要追求一个姑娘，你应该认真听她说话。
但是，派崔克必须得承认他之前的注意力都在她一张一合的嘴唇上，在她的怀里，在她蹙眉的瞬间或是……总之的确不在她的语言上。
“不，我在听，我承认我没有集中注意力……”派崔克摆了摆头，呼了口气，“我不知道，我猜那只是个意外。我不觉得我的心理出现了问题。”
那时候他的确什么都没想，但是出脚的时候感觉就是错了，大脑没有很好的对脚法进行控制。并没有更多的东西。但是罚丢点球之后的失落感是真实的，持续了很长时间。
“是的，那只是个意外。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我也不觉得你的心理有任何问题。我一点儿也不责怪你，你也没有必要自责。”她望过来的眼神充满理解。
派崔克低了低头，再抬头的时候他问她：“可是没有赢下曼联，你很失望，不是吗？”
“不，我并不失望。”她异常认真地说，好像很怕他不相信她。
“可是我自己很失望。”派崔克说道，“如果我罚进那个球，我们就能拿到三分，而不是一分。你知道，我总是想赢得比赛。更不用说……”
她打断他：“我也如此，但是赛季漫长，总是会有这种时候。这两场能拿到四分，已经达到了我的预期……而且派特，你知道，那个点球本来就有运气成分，换一个裁判，或许就不会判罚……”
“缇娜……”他叫着她的名字，“不用安慰我。我没事。只是……这是我第一次罚丢点球，有些不习惯。我希望你能继续相信我。”下一次点球我不会罚丢，他想说。
“当然，我一直相信你。”她冲他微微笑了。
她能读懂他眼睛里的东西，她总是能。而她的目光柔软真诚。可对他而言，又充满诱惑。他本来不该在这种时候想这些。
派崔克想要移开视线，可是事实上他连眼睛都不想眨一下。她也看着他，或许是感觉到了他目光的变化，她偏了偏眼。(..info)
墙上的钟很漂亮。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了。
房子里变得异常安静，佐伊不知道钻到了哪个角落，或许她去睡觉了。
“老板。”派崔克突然叫道。
她再次看向他，眼睛那么亮，目光有些惊讶。然后她笑了起来，有些孩子气。她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称呼她。肯定没有。
派崔克也露出了点笑意，他的确是故意的。
“我是说如果你说完了，我也有话想跟你说。”他严肃了一些，但也不想让她觉得他太一本正经，以至于他还未开口，她又要道晚安。
“什么？”她依旧笑着，但目光变得闪躲起来。
“上次的问题你一直没有回答我。我需要知道答案。”
派崔克指的是那天在马厩他一直穷追不舍的问题，当她想要找人havesex的时候，为什么选了他。
她看着他，紧皱眉头。她在思考。
至少她没再逃避。他想。
“你希望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我喜欢你吗？”她轻声问，语速极快，语气充满怀疑，不知道是对谁。然后她摇着头，继续说道，“不，我不认为……”
派崔克突然倾身过去，一手扣住她的脖子，堵住了她的唇。
她的“no”被吞没。她想要反抗，想要躲避。但似乎有什么触动到了她，她的双手不再推搡他，而是渐渐安静地垂在了他的胸前。
派崔克睁了睁眼，她闭上了眼睛，在享受他的亲吻。
噢天。缇娜闭着眼睛的样子好美。
但他突然停止了这个亲吻。她睁开眼，竟然有一点失望么？很快，失望变成了疑惑和羞愧。她垂了垂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低着头，一只手轻柔地拂了拂她的发，然后来到了她的耳朵。他一遍又一遍地摸着着她的耳垂和脖子。他在挑逗她。他是那么耐心，又是那么渴望。
她动了动，始终没有躲开，她的呼吸有些起伏不定。
他忽地又靠近了一些，与她的唇近在咫尺。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手渐渐移到了她的脸颊上。她的脸早已红了，就像她的耳朵一样。然后他微微用力，捧起她的脸，逼迫她也看向自己。
她抬起眼，就像他盯着她那样。她也看着他。
她还在思索。派崔克想。
“缇娜。”他唤道，他的声音低低的，透着无穷无尽的欲望，“吻我。如果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证明给我看。”
她停滞了半秒的时间，然后往前凑了凑，极轻地触碰了他的唇。她依旧充满怀疑，也有很多犹豫。但是她好像再次意外于自己的举动，亦或是这个触感……
她会说谎，但她的嘴唇不会说谎。
他没有让她的唇离开。吻住了她。
先是上唇，接着是下唇。
她再次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回应了这个吻。她的右手放在了他的脖子上。跟他一起，不断地换着角度，加深着这个吻。
派崔克觉得自己等这一刻，等了整整一个世纪。他一直想知道她会怎么吻他，现在他终于知道了。
他翘起了唇角。她很喜欢。她很享受。
这个吻变得越来越热烈。温柔渐渐消失，只剩下狂风骤雨。
突然，他离开她的唇。她睁开眼，眼睛里有很多他从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东西。他推了她一下，把她压到了沙发上。
她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喃喃叫他的名字，“派特……”
“缇娜，你想要我，就像我想要你一样。”他注视着她说道。
心跳怎么会这么快？
上一次这样还是……不，她不该想这些。
陆灵看着派崔克，他的眼睛很漂亮，一直都是。嘴唇，果然很适合接吻。她从前不觉得他的身体对自己有吸引力。他曾经是个小男孩儿……不再是了。现在他是一个吻就能让她神魂颠倒的男人。
她抿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真是奇怪，她怎么会对派特产生欲望。
“好像很晚了。”她松开挂在他脖子上的手说道，“我明天还有工作。你也应该早点休息。”
派崔克依旧压在她身上，他盯着她，等她说完，他又吻了吻她。
两人的嘴唇碰到一起又分不开了。她重新环住了他的脖子。
派崔克一手撑着沙发，另一只本来还摸着她的脸，但他似乎准备去别的地方了。
陆灵猛地抓住了他要往下的手。
她收回舌头，睁开眼，结束了这个吻。
“不行，派特。”她说道，但并不那么坚定。
派崔克深呼吸了几下，他需要一点时间。过了一会儿他直起了身子，往旁边坐了坐。她也连忙坐了起来。
陆灵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噢上帝这么晚了，我得走了。”
她说着准备起身，派崔克抓住她的手，“留下，缇娜。留下。”
“不……”
派崔克笑了笑，“别担心。什么都不会发生。我只是希望你留下。你想睡我的床，或者任意一个房间，都可以。”
陆灵沉默了一会儿，“我想睡沙发。”
“好的，我也睡沙发。”
“派特。”
“你睡那边，我睡这边。只要你不过来，我保证不过去。”他歪着嘴笑着。
“佐伊会把我舔醒吗？”
“她不会。”派崔克顿了一下，看着她依旧还有点红的脸，低声说，“或许我会。”
陆灵看着他，心跳依旧很快，他的话让人面红耳赤，想入非非。她咬了咬下唇，偏过脸，“你如果这么干我会生气。”
“会多生气？”他继续问道。
“我还不知道。”
“我很想试试。”
“不行。”
“你知道我们谈论的是你的嘴唇，不是别的地方，对吧？”派崔克说完，成功看到缇娜的表情变得又气恼又害羞。
“当然。”她很果断地说道，但脸上的表情别扭极了。
“可是你看上去想的是别的地方。”
“yeahyouwish.”（你倒是想。）
“说实话，缇娜，我谈论的不是嘴唇……”
****
“噢，派特……就是那里……”
她嘟囔着翻了个身。脸上的表情很满足。睫毛长长的，眼球在动。
派崔克盯着她看了很久。她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派崔克微微笑了笑。
“派特……”她在梦里又叫了他一声。
“我在这儿，缇娜。”派崔克这一次答应出声。
陆灵迷迷糊糊听到派崔克的声音，她睁开眼，漂亮男孩儿的脸离得好近，她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派特……你，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家。”他凑到她的鼻尖说道，“你昨晚在这儿睡的。”
“我们……”陆灵还在半梦半醒里，她调整着呼吸，盯着男孩儿，思索着那应该是一场梦。噢天，她居然做了那么奇怪的梦。
“什么都没发生。除了昨晚我们接吻了。什么都没发生。”
陆灵看着派崔克，他还是凑的很近，笑容不怀好意。
“我知道。”陆灵没好气地说，之后她推了推他。
“你梦到我了？”他眯着眼问。
“你怎么知道？”
“你刚刚叫我的名字。声音……很……”
她抿了抿嘴，“只是普通的梦。”
“咳，我相信你，缇娜。”他说着站了起来，转过身。
陆灵舒了口气，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总是烫烫的。
但派崔克忽然回头，问道：“我表现好吗？”
“什么？”
“我在你的梦里表现好吗？”他弯起了嘴角，眼神却很无辜。
“什么表现？”
她看着他的脸，真该死，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就像知道她的梦的内容似的。
佐伊扭着屁股跑了过来。派崔克蹲下来摸了摸小斗牛犬，然后他冲缇娜眨了眨眼，“你告诉我什么表现？”
132.Chapter 132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陆灵晃过派崔克充满调侃的目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走到佐伊身边，蹲下去摸了摸她的脑袋，“早安，好女孩儿。”
“你刚刚在梦里说‘噢，派特，就是那里’，hmmm...那是什么意思，缇娜？”派崔克继续无辜地看着她问道。
天啊，她真的这么说了吗？陆灵睁大了眼睛。这太尴尬了。肯定是昨晚那个吻和睡前那些挑逗的话导致她做了那个梦。问题是被这家伙知道了。她低着头揉了揉佐伊的脖子，没说话。她抬头的时候，派崔克带着满满揶揄地笑意盯着她。
“嘿，不许再盯着我看了。”陆灵皱了皱眉，站了起来。
派崔克也站了起来，他依旧盯着她，“你得回答我的问题。”
“你是不是准备一直问下去如果我不告诉你的话？”
派崔克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
她似乎是有点儿无奈地叹了口气。但是马上她的眼眸动了动。她也可以捉弄他。于是她凑到他的耳边，暧昧地呼吸着，她用嘴唇摩擦着他的耳朵，说，“如果你一定要知道……”
派崔克全身绷紧了。他揽过她的腰，等她说完。
“在我梦里，你的表现，并不那么好。”
陆灵感到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忽然收紧了。她望向派崔克的脸。噢，他脸色变了。看上去有点儿生气。恶作剧成功，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看她笑了，派崔克皱起眉，“你这淘气的姑娘。”但他又咧了咧嘴，“不过，如果我在你梦里没得分的话，我想……”他说着就准备去吻她。
这一回，她错开了。
陆灵看着他有些惊讶和失落的眸子，连忙亲了亲他的脸，“我得回去洗个澡，晚些时候哈灵顿见。”
派崔克仍然抱着她，没有松手。
“派特。”她催促道。
他的表情认真起来，他迟疑地问道：“缇娜，是不是走出这个房子你就会忘记昨晚发生的事情？”
“不会。”陆灵顿了一下说。她看着他，表情也很认真，“我保证。但是我……”
“我明白，你不必非得说出来。”他用手背摸了摸她的脸，湛蓝的眼睛里是难以掩饰的爱意。
她微微笑了笑，“一会儿见？”
“等一下……”派崔克很快歪了下头，还是吻了吻她的唇，“好了。一会儿见。”他这才放开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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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喝了口咖啡，望了望窗外。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也不愿意去想。而且，她没有时间。
提姆在门外敲门，她说了请进。
“早安，克里斯汀。”
“早安，提姆。”陆灵指了指她对面的座位，示意他坐下说。
提姆坐了下来，他也望了望窗外，“这里的视角真不错。”
“是啊，我有时候累了，就会倒杯红酒站到窗边，总是会有梦想成真的感觉。”陆灵又望了一眼窗外，那时候她还是助教，有时候她在训练场上，尼克在办公室里，她远远地似乎也能望到他站在窗前的身影。
“想到什么了？”
“当助教时候的事情。”陆灵摇着头笑着说。
提姆笑了一下，问：“好的回忆？”
“算是吧。”陆灵两手交握，面色渐渐正经起来，“所以，什么事？提姆。”
“我们现在跟热刺同分，虽然距离第四名的切尔西还有7分，但我们少赛一场。看上去离你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难道不是你的目标？”陆灵扬了扬眉。
“是的，我们的目标。”提姆继续笑着，“不过，打完斯旺西那场联赛我们就要把注意力放到足总杯上面，而且足总杯之后的周中马上就有对伯恩茅斯的补赛。这期间你打算轮换吗？”
“到了这种时候，不能轮换。我们不是强队，没有这个资本。”陆灵果断摇头。
“但是……”
“抱歉，提姆，这里没有但是。”她知道提姆会说些什么，但是她已经下定决心。
提姆耸了耸肩，“你是老板。我只是想说，有时候，你得做出一个抉择，总有一个是更重要的。总有一个。”
可是，我的确两个都想要。陆灵想着。
她岔开了话题，跳到了战术细节上和训练课的安排上。
他们说的差不多了，提姆站起来时，陆灵忽然问，“所以，婚礼日期定了吗？”
提姆笑着摇头，“莫妮卡还在看时间，她希望所有人都能来。我觉得下个月，或者明年，任何时间都可以。当然，不能是几年之后。”
“女孩儿总是比男孩儿更看重婚礼。”陆灵笑了笑。
“我记得我们在一起时，你说‘暂时看不到自己结婚的那一天’，现在还是如此吗？”
“喔，你现在问我这个问题……要知道，我连约会对象都没有。”陆灵自嘲道。
“这似乎不是最大的问题。”提姆看着前女友，从一开始，她就不太愿意提埃弗顿的主帅，他于是也从不主动提起。其实说起来他跟尼克-弗洛雷斯还有过数面之缘。或许她还没完全从那段轰轰烈烈的罗曼史里走出来。
到现在，还有英伦小报在报道他们的故事，胡编乱造他们的分手理由。包括把派崔克-安柏扯进去。不过更多媒体还是倾向于两人的分手原因跟索菲亚搬去利物浦有关。不过谁知道事情真相如何呢，毕竟这两人已经完全不在任何场合提及对方了，难以臆测。
“对了，你上次说布莱顿……什么事？”陆灵想起这个来。
提姆的眉头动了动，“其实不是什么大事。”他回忆起来，“那天，我去找你的时候，你们好像正在海里玩橄榄球……派崔克砸了你一脸海水，你很生气，但是他高兴的在海里跳来跳去……你知道，他的长相让人印象深刻，尽管当时才十三四岁。我当时还想，原来你一直提到的小孩是个小贾斯汀-汀布莱克。后来我带你走的时候，他表情很奇怪。现在想起来，那应该是悲伤。我记得当我回头的时候，他很生气地盯着我。我当时觉得很奇怪，没多想。后来再在哈灵顿见到他，他跟我说，那对他来说不是愉快的记忆。联系他平时看你的目光，我想他是爱上你了吧。那个庆祝动作肯定也跟你有关系，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提姆说的很直接。陆灵倒是很喜欢他这个交流习惯。
她安静地听他说完。其实内心并不平静。她试着去想提姆说的那些，但是记忆里那个小男孩儿跟昨晚那个男人总是很难重合起来。这很矛盾。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他她不愿意去想的。
“你好像有点惊讶。”
“你记忆力很好。”
“所以，我是对的吗？”
陆灵微微一笑，目光有些钝，“也许吧。我还有很多事情，提姆，我没有时间聊这些。”
“当然。我去找卡尔了。回头见。”提姆说着走了出去。
****
当天的恢复性训练球员们的状态都不错，虽然最近比赛很多，但是并没有太多球员出现肌肉过度疲劳的情况。这一点教练组成员都很满意。
对于陆灵来说，唯一让她比较心烦意乱的就是派崔克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其实未必有人注意到，不过提姆肯定不会错过这些。他本来就是个观察力很敏锐的人，再加上他知道的东西又比别人多。这让陆灵颇有些尴尬。
训练课时间很短，强度也不大。结束之后，陆灵没有去更衣室，交给了提姆。他值得信赖。他会跟几个球员做一些必要的谈话。这给她省了不少事。
但是等陆灵回到办公室，没多一会儿，派崔克就来了。他应该是很快淋完了浴。
她抬了抬眼，主动说道：“你不能在训练的时候那样看我。第一，那会分散你的注意力；第二……总之，那不对。
他走到她的办公桌前，撑着桌子，笑着问，“现在呢？”
“我在工作。当然也不行。”
他耸耸肩，“fine.”尽管没有提出异议，但事实上他还是像看女友一样看着她，说，“你晚上到家我去找你？”
“可能会很晚。而且……”
“晚上见。”他说着准备出去，又想起了什么，告诉她，“忘了告诉你，我听了提姆的建议，找了个不错的厨师，或许什么时候你也可以尝尝他做的东西。中餐和西餐他做的都不错。”
等派崔克走出去，陆灵发了会儿呆，仍然毫无头绪。她得把注意力放到工作上，如果不行，她会去跑步机上呆四十分钟。
****
更衣室里很热闹，提姆还在跟莱昂说话。派崔克走的时候，他们就在聊，现在估计都快聊了半小时了。提姆是半个拉丁美洲人，葡语、西语、意大利语都很流利，不过交流中他也一直尝试着引导乌拉圭男孩儿说英语。
伊恩看派崔克回来了，喊他晚上一起去看个什么演唱会。
派崔克说不去。
“上次你不是说有兴趣吗？”伊恩咕哝着。
“今晚没时间。”派崔克收拾着包，随口应道。
“你没看他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吗？上午我就想说，这家伙昨晚肯定过的不错，是那个神秘女友吧？今晚还有约会？”约翰走过来搭着派崔克的肩说道。
派崔克抽开这家伙的手，“随便你们怎么说。”嘴角的确是笑意满满。不过他瞥到跟莱昂说话的助教的目光，提姆看上去像是知道什么。
“昨晚？你昨晚不是跟克里斯汀一起回去的吗？”子翔问道。
派崔克不置可否。
“他跟老板一起回去以后，肯定没回家。不会还是天空的那个记者吧？”
“我看不是。上次我们采访时见到克萝伊，她都没看派特。”
……
派崔克没再理他们，背着包往外走。他出去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提姆。噢，那家伙的眼神，派崔克越来越觉得他知道点什么。
133.Chapter 133
晚上快十点钟，陆灵到了家。[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她开进家之前碰到帮派特遛狗的男孩儿鲁比，她打开车窗，鲁比跟她打了个招呼，而佐伊看上去有点不愿意回去，她冲她这边蹦跶了几下，还是被拽走了。鲁比回头道了个歉，陆灵微笑着摇头。
她下了车，刚打开家门，就瞥到派崔克从对面过来。
“嘿，佐伊不是刚到家吗？”她一边走进屋子一边问他。
“是的，鲁比帮她洗澡去了。”他跟着进来。
“你真懒，这难道不是你自己的工作？”陆灵一边关门一边笑着回头瞥了他一眼。
“通常是我。但是……”派崔克在她身后低声说着，忽然用结实的臂膀搂住了她的腰，“我太想见到你了。”他说着亲了亲她的耳朵。
陆灵觉得身体变软了。她低着头笑了笑，转过身时，他直接把她推到了门上。
“派特……”她摸着他的脸，她知道他想吻她，其实她也想吻他。
但是总是会有一个该死的但是。
屋子里没开灯，暗暗的，极安静。
“我一整晚都在想你。”他凑的很近，他的嘴唇在她往前一点点就能碰到的地方。他的呼吸不是很均匀，洒在她的嘴唇和鼻尖上，让她的呼吸也变紊乱了。
她来不及张嘴，他已经吻住了她。她抗拒不了，按着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着。
索性她还剩一点理智，在一切还来得及之前，猛地推开了他。
她顺手开了灯。
“派特，我们得谈谈。”陆灵平复着呼吸说道。
“可以一会儿再谈。”派崔克的眼睛依旧很迷离，他走了过去。
但她再次推开了他的手臂，坚定道：“不，现在。”
这一次，派崔克知道她是认真的。他的瞳孔渐渐恢复平常。
陆灵脱了外套，挂上去的时候，看到另外一件外套。噢，她又忘记让清洁人员扔掉。
派崔克也瞥了一眼那件外套，他想问她怎么他妈还不扔了，但话到嘴边，只是说道：“你想谈什么？”
她坐到了沙发上，把头发拨到耳后，晃了晃脑袋，“如果你不是我的球员，如果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很愿意跟你发生关系。”她说着抬起头，看向他。
他穿着靛蓝的长袖毛衣，黑色的牛仔裤。很随意，但也很性感。他用的古龙水和尼克不一样，都很好闻。而现在，他英俊的脸上有一点失望。
“如果不是有那么多如果，我也会很开心听到这句话。”他走到了她的面前。
“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她也不希望有这么多如果。
“你为什么不能跟随你的内心呢？”派崔克看着她的眼睛，那么漂亮的眼睛，如果没有那么多忧虑该多好。“缇娜，你总说我在让事情变得复杂，有时候，只是你想的太多了……”
“我必须想多一点，我不是一个二十岁的球员，不能想上谁就上谁。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声音大了一些。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派崔克俯视着她，皱起眉。
“我们不能这样……这是个坏主意。”陆灵站了起来，不断地耸肩，“撇开那些不谈，我们不在同一页……”她看着他的眼眸，她不希望这双眼眸里有一天全是忧伤。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小，很不确定，“派特，我怕我最终会伤害你……”
“我他妈不在乎。我看上去像个易碎品吗？”他大声打断她，蓝色的眼眸里已经有了愤怒的情绪。
“我在乎。你不可以再吻我……”她的音调也高了起来。
派崔克没让她把话说完，再次以吻封缄。在她推开他之前，他先放开了她。
他挑衅道：“我还是吻了你，所以？你明明很喜欢，你也想要我，你昨晚甚至……”
“是，但是……”
“为什么总是有但是？”他眉头皱得很紧，看过来的目光好像想要穿透她的内心。
“……你至少应该让我想想。”陆灵一刹那选择了退让。她低声说道。
派崔克知道她退让了，尽管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但他还是答应了。
“在我想清楚之前，你得停止这么做。”她继续说道。
“多久？”他问。
“我也不知道，最近很忙。如果你不想等……”陆灵说着抿了下嘴。
派崔克笑了一声，“别说这些你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陆灵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准备去倒杯水。
“缇娜……”他拉住她的胳膊。
“什么？”她扭头。
“从明天开始行么？”派崔克把她拉到怀里，在她唇边说道。
“我担心……”陆灵垂着眼，盯着他的唇。
“什么？”男孩儿的眼睛眨也不眨，也盯着她的唇。
“你知道。”
“克里斯汀-陆，你的自控能力真的这么差吗？”他唇角泛起笑意。
“好像是的。”陆灵轻轻笑了笑，咬着下唇，有些懊恼。
“你在引诱我。”
陆灵连忙停止了这个动作。
派崔克搂紧了她，深深呼吸了一下，“我只会比你更差。”
最后，他只能不舍地放开她。
****
2017年4月15日，周六，南威尔士自由球场。
就像上个赛季的莱斯特城一样，qpr在许多英超球队面前已经是绝对的强队表现。
与斯旺西比赛的上半时，qpr客场4:0大比分领先天鹅军团，比赛早早失去悬念。
四个进球全都跟派崔克有关。两球两助攻。
陆灵甚至都不需要太多从教练席上站起来……这家伙心情太惬意了，甚至有点太招摇了。她这几天总能听到其他球员调侃他的“神秘女友”在床上肯定很热情……
别人不知道就罢了，但是当陆灵看到提姆揶揄夹杂着善意的微笑，有点说不出的尴尬。还有內德姆那想笑不能笑的表情，噢，天。
派崔克刚开场50秒便打入一粒超级进球，在右路角旗区的人堆里一路杀出来，突然小角度的左脚远射，对手门将法比安斯基显然没想到对手在边线附近就起脚射门了，这球直挂死角。
接下来，派崔克又以传中和挑传的方式，两次助攻了莱昂进球。
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派崔克又在左边禁区角上闪转腾挪，人缝中把球倒给子翔，子翔再做回给他，派崔克完成一记铲射。
到这场比赛上半场结束为止，二十岁的派崔克-安柏打进了25粒联赛进球。领跑射手榜，已经追平了上赛季英超射手王哈利-凯恩的进球总数。
在1992年英超创始以来，只有罗比-福勒能在这个年龄打入25个联赛进球，而赛季还没结束，英格兰的漂亮男孩儿完全可以挑战更高的进球数字。
下半场，陆灵把派崔克、伊恩和莱昂陆续换下，为一周后的足总杯半决赛保存体力。
派崔克下场时有点闷闷不乐。
陆灵一边看着场上情况一边问道：“怎么？”
“我想要帽子戏法。”他努着嘴说。
“所以生我气了？”陆灵继续随口问着，眼睛不忘盯着场上。
“如果你给我一个湿吻……”
“派特！”陆灵扭过头来严肃地叫着他的名字。
派崔克笑着眨眼坐到了替补席上。陆灵难以置信地摇头，亏她还以为他是真的不高兴。她别过眼时再次看到提姆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笑容，也只能装作淡定地转回头去。
这场比赛最后qpr在斯旺西的主场5:1屠杀了主队。伊恩打进了第五球，他进球之后对着看台比了一个爱心。这场比赛他的女友凯特也在现场。
带着这样的胜利，下一场，女王公园巡游者将要打的比赛将是在温布利大球场进行的足总杯半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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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第三周，伊恩-帕克求婚了。他跟凯特-摩根相恋一年多，感情很稳定。
不过子翔在他求婚前非常委婉地让苏格兰男孩儿考虑清楚，就差直接说“这世上还有那么多漂亮姑娘没fuck，你真的确定要在二十岁的时候就结婚吗”。好在派崔克把他拖走了，派崔克担心的是下一回子翔去伊恩家恐怕要被凯特轰出来。
当然，在好哥们求婚成功之后，子翔还是非常真诚地祝福了他和凯特。晚些时候，苏格兰男孩儿发了instagram。照片上，性感的混血女友凯特的无名指上自然戴着一枚亮闪闪的钻戒。
陆灵这几天忙的焦头烂额。
她直到第二天训练课才知道伊恩和凯特订婚了。她跟伊恩虽然不像跟派特那么亲密，但苏格兰男孩儿是她从qpr预备队就开始带的球员。伊恩一直很尊敬她支持她，除此之外，作为朋友，他们私交也很不错。他订婚了，她理应第一时间送上祝福。她在训练课结束之后专门跟伊恩聊了几句，准备之后补上一件订婚礼物。
回到办公室，依旧忙碌。
虽然足总杯半决赛的对手纽卡斯尔联是一支英冠球队，但他们的主帅是拉法-贝尼特斯。
贝尼特斯是世界足坛公认的战术大师，虽然学究气有些重，有时对更衣室管理会出问题，但论制定战术，尤其是在淘汰赛里的针对性战术，他是顶级高手。纽卡斯尔在晋级路上已经淘汰了三支英超球队，包括切尔西、西汉姆和西布朗。
而且，目前纽卡斯尔在英冠联赛中稳稳高居榜首，已经基本锁定了一个重返英超的名额。他们在这个赛季横扫英冠，实力不容小觑。
更何况，纽卡斯尔前两个赛季过于颓势，现在好不容于进入足总杯半决赛，此战肯定会拼劲全力以获得进入决赛的资格。
陆灵盯着战术板，贝尼特斯会排出什么样的阵容打qpr呢？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她侧了下身用右手拿起了电话，但眼睛依旧盯着战术板。
“嗨，克里斯汀。”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男声，她以为自己幻听了。顷刻之间，她的注意力被完全拉到了这个电话上。
“是我。”他的声音听上去很礼貌，很礼貌。
他没有打她的手机，打的是她办公室的电话。这表明他要说的肯定不是什么私人事情。那场比赛明明收场的那么难看，他应该是认为她已经翻过去了，所以才无所顾忌地打电话过来？
……
陆灵在一瞬间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意识到她对着电话沉默了好几秒之后，她握紧了电话，连忙礼貌地笑着问候：“嗨，尼克，我没想到是你。最近怎么样？”当她开口，声音平稳的让她自己都吃惊。
“还不错。你呢？”他在那头笑着说。
“我猜还行。”陆灵依旧微微笑着，她望向窗外，今天伦敦天气晴朗，“迭戈怎么样？”
“还不会踢球。”尼古拉斯开了个玩笑，“我想给他一个足球玩具，不过索菲说那不是个好主意。”
他们就像一个家庭一样。陆灵想。
“他还小，或许大一些。”客套完，陆灵认真问道，“所以，什么事，尼克？”
“噢对……那天我跟胡安聊起拉法（贝尼特斯）……你知道他跟我父亲曾经共事过。我忽然想起来，你们足总杯的对手是他。我知道你不需要我的建议，我只是想说他是杯赛大师，不会是个简单的对手……”
“我知道，不过，还是谢谢你。”陆灵以为他说完了，诚恳地感谢。
“不客气。还有，胡安告诉我最近纽卡斯尔每周都会训练一次三后卫打法，但是在之前的比赛里从来都没有用过。这似乎和他2005年带领利物浦拿到欧冠的时候一样，准备在关键比赛出奇兵。”
“是的，我也听说了一些。我会好好研究……尼克，我很感谢。”
“qpr是我的老东家，如果你们能拿到足总杯，我想我也会很高兴。”
“尼克……”
他顿了一下，“克里斯汀？”
“……只是想祝你好运。”她知道他还在争冠行列，尽管她知道埃弗顿是三支争冠球队里夺冠可能性最小的。
“你也是。顺便，帮我向提姆问好，他是个很好的教练，我很期待下次交手时能见到他。”
“我会的。再见，尼克。”
“再见，克里斯汀。”
陆灵挂断了电话。还处于恍惚状态。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想拉法的三后卫还是……
“缇娜，你一直没看到我是吗？”派崔克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她望了过去，他靠在门边，看上去在那站了很久了。
134.Chapter 134
“他为什么打电话来？”派崔克走了进来问道。[..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噢，只是跟我谈论几句贝尼特斯。”陆灵冲他笑着。她的思绪已经回到了办公室里，回到了战术板上，回到了与派崔克的聊天中。
“所以你们做回朋友了？”
他这句话语带讽刺，陆灵不会听不出来。不过，朋友吗？她跟尼克一开始是同事，后来是情人，现在……只能算泛泛之交。
“不。我们从来都不是朋友。以后也不会是。”陆灵摇了下头。
他听到这句话原本应该感到高兴，但是派崔克的第一反应是不舒服。他很难说清楚原因。也不想去细想。他抛掉那点不舒服，微微笑着，问了他更关心的问题，“缇娜，你想好了吗？”
“拜托，我们这周足总杯半决赛！我满脑子都是贝尼特斯，怎么会有时间思考那件事。”
“hmmm...原来我需要担心的不是弗洛雷斯，而是另一个西班牙人。”派崔克皱着眉说的煞有其事。
“很好笑！”陆灵也讽刺道。但她看了一眼他漂亮的脸蛋，忍俊不禁，他的表情实在可爱，果然只是个二十岁的大男孩。不过，她没有时间继续跟他闲聊下去，“派特，我一会儿还要跟教练组开会。你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
“我正准备走。”派崔克耸了耸肩，“一会儿还有个广告和采访。”
“你最近这些事情很多。”陆灵想着，希望这不会影响到他的竞技状态。
“是吗？”派崔克抓了下自己又长长了些的头发，“放心，老板。我会处理好，不会影响训练和比赛。”
“希望如此。”陆灵点了下头，表情极其认真，甚至有些严厉。
派崔克走到她身边，“你真严肃。”他说道。
“这三十天是赛季最关键的时刻。”陆灵抬头看了看他，依旧板着脸。
“我知道。你想要的，我也想要。”他弯腰亲了亲她的头顶，“晚上见？”
“明天见。”她抬头，眼睛弯起。
他看着她，目光又温柔又热烈。她只希望他不要再有别的举动了。他应该会克制。她想。
“晚上见。”
“明天见。”
“晚上见。”派崔克强调道，他又耍赖地继续说，“你知道，我不介意跟你争论这个直到晚上，反正广告和采访我都可以推掉，只是那样的话你的教练组会议也不用开了。”
“……晚上见。”陆灵有点儿拿他没办法。
“这才是我的姑娘。晚上见。”他再次亲了亲她的头顶，然后满意地离开。
他跟尼克不一样，尼克总是用命令的语气告诉她应该如何，越是如此，她越抗拒。派特的方式虽然比较孩子气，但却更容易让她妥协。
陆灵晃了晃脑袋，噢，去他的，她得琢磨贝尼特斯了。
****
2017年4月22日，周六，西伦敦。
晴朗，微风，温布利大球场。
qpr球迷上一次来到这里观看主队的比赛，还是三年前的英冠升级附加赛。当时的主帅哈里-雷德克纳普带领球队击败德比郡，让他们升回英超，但随后一个赛季又降回英冠。
再后来迎来了尼克-弗洛雷斯、克里斯汀-陆和派崔克-安柏的时代。而拉姆塞和贝尔萨则鲜有人提及。
在女王公园巡游者俱乐部历史上，能够进入温布利的次数寥寥无几。他们的荣誉室里只有一个奖杯，还是在遥远的1967年，在老温布利球场夺得的联赛杯冠军。
如果今天克里斯汀的蓝白军团能够击败贝尼特斯的喜鹊，那么将是他们历史上第二次进入足总杯的决赛——此前的唯一一次是1982年。
罗恩老头已经两品脱百威啤酒下肚，醉醺醺的，但脑子里这些历史是鲜活的——他十二岁的时候被父亲带到温布利去观看那支令人骄傲的巡游者的联赛杯决赛，那时他们没有票，是翻墙爬进温布利，然后混进看台的。
噢，那个没有什么安保、也没有什么商业化球星的时代，多么美好。罗恩心里想着。
1982年的足总杯决赛对阵热刺，还是小伙子的罗恩在工厂里做包装工。他首场决赛没去成（当时决赛打平要重赛），好不容易弄到了决赛的票，却在老温布利见证了该死的格伦-霍德尔第六分钟打进点球，最终让该死的热刺捧杯。
明天在这片球场，热刺和曼联将会争夺另外一个决赛名额。如果是热刺晋级的话……或许时隔三十五年的复仇机会就到来了。
当然，克里斯汀先要越过纽卡斯尔这一关。
罗恩回忆起女孩儿的新闻发布会。
上一次qpr进入足总杯决赛，自己和她差不多大，时间过得真快。
克里斯汀谈到贝尼特斯时说：“我相信这会是一场精彩的对决。我这个赛季已经与多位伟大的主帅交过手，而拉法也是我非常钦佩的一位教练，很荣幸能在这么重要的比赛与他相遇。当然，我可不希望明天纽卡斯尔上演温布利奇迹什么的。”
她不忘调侃贝尼特斯2005年带领利物浦在伊斯坦布尔创造的神作。当然，那是欧冠决赛。
罗恩异想天开地思考，他有生之年有可能看到钟爱的球队打进欧冠决赛的那一天吗？
我他妈果然喝多了，罗恩醉醺醺地看了眼手机，该进场了。
他一边从温布利前的通道走向入口，一边吼着：“christine’sblueandwhitearmy!”
克里斯汀的蓝白军团！
很快四下响起回应的歌声，这歌声在温布利的虹桥之下，汇聚成一片。
不过罗恩还是能听到纽卡斯尔球迷的嘲笑声。
“真不知道主教练是个年轻女孩儿有什么好自豪的，难道是因为她够性感……哈哈哈哈……”
噢，当然自豪。[..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会狠狠踢你们的屁股，你们一会儿就知道了。罗恩想。
****
贝尼特斯穿着纽卡斯尔的官方西装，半个脑袋都光了，目光炯炯有神，是个很自信也很自我的家伙。但他走过来时的步伐和表情，又会让人觉得他是有点笨拙的，就像他面对英格兰那些操蛋的媒体时一样。他倒不是个老实人，只是有时过于直白和固执。
陆灵朝他走过去时，想着，他又会怎么看待我呢？她跟大多数主教练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是的小助教。他们到底会怎么看待她呢？
其实她并不真的在乎，她只是有点儿好奇，或许，下一次她会找个顺眼的家伙问问。
她跟贝尼特斯握手时，聊了两句。她转过身时忽然想，如果球迷和媒体知道他们的聊天内容，大概会觉得他们很不可思议。
“噢，克里斯汀，我必须得说，英冠真是个该死的联赛。”
“的确，升入英超比在英超保级要难，不可预测性太强。不过，拉法，你们不是基本锁定了升级名额了吗？”
“虽说如此，但是，我从去年夏天到现在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哈哈，希望赛季结束后我们都能有不错的睡眠。”
“希望如此吧。那么，晚些时候再聊。”
“好的。”
陆灵坐下后，提姆问他们聊了什么，她实在不知如何重复刚才那段无聊的对话，于是只是对他苦笑了一下。
她的面前，闪光灯不断。
她看上去那么从容，那么自信。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qpr在一开场就遇到了麻烦。
陆灵设想过种种情况，但贝尼特斯的球队的执行力还是有点超乎她的想象。
qpr前十五分钟过半场都困难。纽卡斯尔在前场执行了非常精密的高位压迫，而且专门放內德姆来拿球，qpr的队长不停把球权送给喜鹊。
而且对派崔克，总有一个纽卡球员能够在他身前切断他的接球路线，导致qpr的7号不得不经常回到自己半场来拿球。
这样一来，派崔克的威胁就大大降低了，虽然他能够一个人带球到前场，但他不可能次次都上演长途奔袭。
同时，贝尼特斯用突破能力极强的法国国脚穆萨-西索科不断冲击喻子翔的身后，导致子翔不敢太过于前压，这个招数和尼克此前用的类似，导致qpr的左路走廊断掉了。
虽然是一支英冠球队，但纽卡早已锁定升级英超的名额之后，已经在此前的联赛轮休了一大批主力，因此体能非常充沛，足以执行这样高强度的战术。
上半时进行到第35分钟，穆萨-西索科直接断掉子翔的球，并且直接用强壮的身体扛开子翔，突破到禁区，一脚传中之后，前锋米特洛维奇抢点把球打进。
喜鹊在温布利首开纪录。
上半时直到补时阶段，qpr才获得了第一次射正球门的机会。是派崔克回到本方半场，强行突破掉科尔巴克和阿尼塔两名中场之后，外围的一脚远射，被克鲁尔扑了下来。
半场哨响。陆灵阴沉着脸走回更衣室。
在中场休息时，提姆建议陆灵采用双前锋，增加一个高点，好让球尽可能地打到前场。但陆灵并不放心使用高中锋塞巴斯蒂安-波尔特。
更糟糕的是，子翔上半场疲于奔命的状态不断持续，腿筋发紧，有受伤的可能。
陆灵觉得不能再糟糕了，子翔一个赛季几乎没有轮换，纵然是体力超人，也有疲劳的时候。
比赛正在落入贝尼特斯的计划中，绝不能这样。
目前球员们都有些恍惚，包括派特。
从比赛开始前的斗志高昂到现在这个有点说不出是什么的状态，陆灵很能理解。总是会有那样的时候，你觉得很有力气，也很有意愿去拼搏，但他妈的真的出拳的时候，毫无威胁。
她使劲拍了拍战术板。
所有的目光聚焦到了她的身上。
“至少到目前为止，纽卡斯尔还是一支英冠球队。而我们，是要进欧战区的球队。谁来告诉我，哪个队应该主导比赛？”
“我们。”断断续续地有球员回应她，音量和语气，参差不齐。
“很好。”陆灵的目光变得异常坚定。
“你们记住一点，我们正在创造历史！如果我们今天在这里赢了纽卡斯尔，几十年后，外面会有一半的球迷回忆起这场比赛时都会很骄傲，他们会谈起你们。那时，你们将会成为他们嘴里的英雄，你们中的每一个人。你们想当英雄吗？”
“当然。”
“hellyeah！”
……
派崔克望着他的缇娜，笑的无比自豪。她有魔力，她总是能三两句话就激发球员们的斗志。她总说他是天才，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她正好望了过来，他单手跟她比了个l。
陆灵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晃过了派崔克。这家伙，胆子越来越大。
保险起见，陆灵还是换下了子翔，不过换上的是中卫格伦-米契尔，这样她把门萨放在左路，用荷兰人的身体素质来对抗西索科。
下半场开始了。
qpr的局势有了一些改观。
陆灵和提姆商议之后，把派崔克拉到了左路边线附近来拿球。然后让格伦或者伊恩发挥长传球的能力，直接找派崔克。
然后派崔克沿着边线突破，以此来迫使西索科回防，这样也可以减轻后防的压力。
天渐渐黑了。
温布利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焦躁，至少蓝白色的这边是如此。
而黑白色的喜鹊阵营中，此起彼伏的歌声就没有断过。
第60分钟开始，纽卡斯尔开始逐渐回收，并像尼克所言，变成了三中卫，实际是五后卫的防守方式。
这样qpr就更难攻破喜鹊的阵地。
提姆捂着嘴继续建议：“现在有两个方案，第一是改成442，上高中锋打高球，来尝试制造乱局。第二个有些冒险。”
陆灵没有说话，用手支着下巴沉思。
她的眼睛乌黑乌黑的，镜头一向喜欢给到她的眼睛特写。解说员们会说那里闪烁的光芒，年轻但充满智慧，诸如此类。
陆灵知道提姆的第二个方案是什么。撤下一个中卫，换上一名前锋，也变成三后卫来加强进攻，但冒着后防随时被洞穿的危险。
不。陆灵心想。
“还有第三个方案。”
她站了起来，走到了边线，趁着场上有纽卡球员受伤的机会，把派崔克叫了过来。
“你去打中锋。”她说道。
****
提姆不得不佩服克里斯汀的决断。
现在纽卡已经全线回收，为的就是封锁住空间，阻挡qpr的阵地进攻。即使是派崔克，也很难在贝尼特斯的严整体系下突破出绝对的好机会。
陆灵不信任高中锋的打法，至少以现在qpr队中的高中锋塞巴斯蒂安-波尔特，上去就是赌运气；她也不想去放弃防线的安全，因为那样同样是在赌运气。
她让派崔克顶到最前面，去牵制喜鹊的防线——以此给其他人制造机会，比如莱昂和后上的伊恩，以及右边的约翰。
派崔克并没有打过真正的中锋，只在主场打曼联的那场比赛中打过伪9号。
但是他现在已经开始履行中锋的职责。
他背对着球门扛着对手的高大中卫，给莱昂等人一次次做球，qpr的进攻开始改善。
只是，这对漂亮男孩儿的消耗有点大。
他这场比赛因为上半场要不断回撤，已经非常疲劳，现在增加了很多与后卫肉搏的职责，一次次吃着暗亏，纽卡的后卫动作并不干净，但到不了吹犯规的尺度。
提姆能感到，派崔克的体能正在一点一点到达极限。动作已经开始有点变形，但他依然在努力执行着临时中锋的职责，辅助队友。
qpr的助教望了一眼站在边线附近比自己还要小两岁的主教练的背影。
她内心应该很挣扎吧。
可是，没有别的办法。
第82分钟，派崔克背身扛住纽卡的后卫，在两人夹击之下送出一脚脚后跟传球，打破了对手的整条防线。
长发的乌拉圭男孩儿闪电般前插，然后飞快地一捅。
球越过纽卡的门将克鲁尔。
1:1！
莱昂奔跑到角旗区想要滑跪庆祝，但过于激动，并没有做出完整动作，而是一屁股坐到了草地上，接着被接踵而来的队友们压在了最下面。
qpr的球迷全体蹦起。他们谁也不知道自己嘴里在喊什么。只知道这一刻的兴奋和喜悦是如此真实。
qpr教练席这边也都疯了。陆灵跟提姆蹦着拥抱在一起。
一半的温布利陷入这样的欢腾。
比赛打了八十多分钟，对于从去年十一月开始横扫英超的qpr来说，的确是死寂太久。
这个进球太关键了。
这个进球给了他们希望，足总杯决赛的大门还没有向他们关上。
贝尼特斯有点起急，他在边线不断跳脚，两只手一会儿往这边指一会儿往那边指，一会儿又插回口袋里。他瞟了一眼那个年轻的女孩儿。
他不蠢，不会因为她的性别年龄或是经验而轻看她。这个赛季这么做的教练们都已经吃到亏了。有了那么多前人的教训，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精心准备了这场比赛的战术。限制他们的左路，限制未来可能会成为这个星球上最强的足球运动员的派崔克，这些他都做的不错。但还是让她抓住了机会。
他曾经跟尼克谈论过一次克里斯汀。在电话里。那个时候，他们还没分手。尼克说起她时，非常骄傲，评价极高，甚至用了“天才”这个词。那时他已经看过几场她执教的比赛，尽管认同她的能力，但多少有些因为她和尼克的关系，而对于尼克的话的可信度持有怀疑。
但今日直接交手，他忽然觉得尼克那些赞美的话一点儿也不夸张。
不过，贝尼特斯不想输。他也不认为自己会输。
****
1:1的比分持续到90分钟补时的最后一分钟。
进入加时赛。
加时赛第23分钟，派崔克几乎单枪匹马击败纽卡整条防线，但射门一瞬间身体失控，近距离打上看台。
他太累了。陆灵正想着，看到他突然坐到了草地上。
是抽筋了吗？
她使劲挥着胳膊，让队医快点进场。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垫起脚望着那边，整颗心都悬挂了起来。
抽筋。
还好只是抽筋。
派崔克重新站起来后，冲她这边招了招手，让她别担心。
陆灵很想冲他微笑，但她无论如何也挤不出笑容。
现在，还不是笑的时候。
加时赛最后，纽卡斯尔的体力更加充沛，成为了围攻的那一方。
还好所有qpr球员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几个险球都被解围了出来。
伊恩指挥若定，苏格兰男孩儿越来越有担当了。门萨反应极快，高空球处理的很好。內德姆虽然会失误，但是他鼓掌鼓励队友的时候，让陆灵觉得很踏实。约翰总是会拿到禁区外的第一点……
而派特，陆灵看着那个奔跑的身影，他做了所有他能做的……
这支球队正在走向成熟。陆灵看了看表，要踢点球了。
哨响。
这是陆灵执教生涯的第一个点球大战。她觉得心情有点奇特，仿佛有那么一点企盼，但更多的是忐忑。她仍旧望着场上。却没有聚焦处。
下起了小雨。
四月，平均温度不到10度，陆灵还穿着羽绒服。一阵风吹来，仍旧有寒意。
晚上八点钟的温布利，灯光明亮。
提姆走了过去，跟她说，“名单。”
陆灵点了下头。踢点球的名单，他们事先是商量过的。杯赛打到现在，不可能不提前准备这些。但她又跟提姆与球员们商议了一下出场顺序的问题。名单最终确定了下来。她想，现在我是真的需要一点运气了。
qpr所有的球员教练围成了一个圈。
陆灵站在最里面，她只有一句话想说。
“记住！我们在创造历史！别觉得有压力，尽管去踢，男孩儿们，相信我，我们是晋级的那支，别他妈问我为什么，我就是相信！你们也得这么相信！”
两队队长猜硬币。
纽卡斯尔先罚。
第一个罚的是西索科。
左下角，进了。很轻易。
qpr这边第一个罚的是伊恩。
陆灵看着刚刚订婚的苏格兰男孩儿的背影，竟然开始紧张。
她喃喃地说：“提姆，我他妈手心出汗了。”
提姆准备去握她的手，她忽然转过身去，背对着球场。这是纯粹的身体反应。大脑都没有经过这一环节的思考，她已经这么干了。出乎她自己的意料。
“shit.看上去我要成为又一个不敢看点球的主教练了。”
“嘿，克里斯汀，没事的，伊恩肯定会罚进。”提姆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不知道，提姆，我不知道。请不要跟我说话。”陆灵闭上了眼睛，只想等待结果。
派崔克望了一眼那边，她居然背过身去了。她不敢看点球。不像她。可是好像的确是她会干的事情。他转回目光，伊恩这家伙不会有问题的。
伊恩助跑。
也是左下角，进了，同样轻松。
他稍稍愣了一下才对着看台摇晃着手臂，鼓舞着士气。
“进了。”提姆的声音跟球迷的欢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陆灵睁开眼，转过身看了一眼伊恩，握了握拳。
接着是第二轮。
纽卡，盖尔罚进。qpr这边，雷蒙德罚进。
第三轮。
纽卡，米特洛维奇，丢了！
但是，qpr这边，约翰，也丢了……
陆灵咬了咬嘴唇。她有些害怕了。这种感觉真他妈操蛋。她想。以后一定要尽量在90分钟之内解决战斗。
第四轮。
纽卡，扬马特，门柱！
而qpr这边，莱昂进了！
陆灵深深呼吸了一下。要进决赛了吗？
最后一轮，是派特。他不会有问题的。
可是，他才罚丢一个点球……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了。
第五轮。
纽卡，科尔巴克，他身上的压力巨大，只要他丢，qpr第五轮不用罚直接晋级足总杯决赛。
但是，科尔巴克罚进了。
派崔克抱着球走了过去。
置放好球。
盯着球门。
助跑。
力度、角度，都没问题，直挂死角。
他蹦了起来。握着拳头。
陆灵转过身时，看到的是7号安柏高高跃起的背影。
真好，他们打进了足总杯决赛。
陆灵发现身边所有人都在庆祝，奔跑，蹦起，欢呼，各种各样的手势和拥抱。
提姆抱了抱她，她才回过神来。她跟提姆说谢谢，提姆也跟她说谢谢。两人这一瞬间都有点激动的语无伦次。他们都是很年轻很年轻的教练。而现在，他们进入足总杯决赛了。
陆灵放开提姆，长长地长长地舒了口气。
手心在派特蹦起的那一刹那就不再出汗了。
雨还在下，灯光下，草地显得更加翠绿。
她朝派崔克走了过去，拥抱每一个向她走来的球员，他也朝她这边走了过来，拥抱每一个路过的队友或是教练。
终于他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们拥抱在了一起。
半片球场都是幸福的。周围全是人。还有那么多的摄像机。
陆灵用满是调侃的语调，捂着嘴在他肩头低声说：“噢，派崔克-安柏，助攻扳平比分的进球，又在点球大战中最后一个罚进点球，把女王公园巡游者送进足总杯决赛，再次成为球队的英雄……”
他打断她，在她耳边说道：“我只想做你的英雄，缇娜。从很早开始，超乎你的想象。”他感到怀里的身体抖了一下，他连忙拍了拍她的后背，“你在哭吗？”
“不。”她放开他。
她眼睛弯弯的，确实没有流泪，连泪光都没有，她说：“还不是时候。”
而她的耳边响起了震天的每一个英格兰的球迷无论你支持哪一支球队都会歌唱都渴望歌唱的歌曲——
queserasera,
whateverwillbe,willbe,
we''regoingtowemberly,
queserasera...
135.Chapter 135
赛后陆灵接到很多祝贺电话和信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刚和小劳伦斯结束通话，手机又响了，她一边掏出手机一边跟身边的提姆说，“好像我们已经夺冠了一样。”
提姆那边正在跟未婚妻打电话，听到她的话，笑着耸肩。
整个大巴上的气氛都如此。球员们也在跟家人或是朋友通话，而没跟家人朋友通话的球员则都在闹腾。
陆灵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名字，提姆注意到她盯着手机并没有接，也瞟了一眼。
几秒后，陆灵还是接通了这个电话。
“尼克。”
“恭喜。”
“谢谢。”
“没事，享受你的夜晚。”
陆灵听到电话那头还有别的声音，有点像小宝宝的哭声，她抿了抿嘴，什么也没问。
“我会的。再见，尼克。”
“再见，克里斯汀。”
这个电话一共持续了十几秒。陆灵看着手机摇了摇头，她在笑，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介意我问一句你们为什么分开吗？”提姆那头也挂了电话，他忽然问道。
“我不知道。”陆灵低声说。
“我理解。”提姆笑了笑，以为她不想聊。
“不，你不明白，一切都很愚蠢，我他妈真的不知道。”
温布利越来越远，虹桥在不断地变换着颜色，陆灵回头看了一眼，一个多月后，他们会再次来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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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pr点球击败纽卡斯尔晋级足总杯决赛的第二天，托特纳姆热刺热刺在温布利凭借加时赛中凯恩的入球击败了曼联。
于是足总杯决赛将会是qpr和热刺两支伦敦球队的对决。5月27日在温布利进行。那时英超早已结束。
同时，由于参加足总杯半决赛，qpr、热刺及曼联都跳过了第34轮英超联赛（这导致这三队暂时少赛两场），而积分榜的形势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瓜迪奥拉的曼城爆出冷门，客场0:1不敌几乎已经锁定降级名额的伯恩利，肖恩-戴奇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好好得意了一把。这场比赛蓝月亮几名主力因为伤病或停赛缺席，引发了冷门的发生。
而埃弗顿战胜了斯托克城，暂时超越了曼联。目前的争冠形势是：
第1名曼城34场76分
第2名埃弗顿33场74分
第3名曼联32场72分
曼城的意外输球，让埃弗顿和曼联都看到了机会。考虑到曼联后面有两场补赛，而且还要和曼城直接交手，现在穆里尼奥的红魔已经掌握了一定的主动权。
而争四的形势中，目前的第四名切尔西继续差劲的状态，他们战平了莱斯特城，不过伤员巴舒亚伊和阿扎尔都在下半时回归，这无疑对孔蒂的蓝军是个好消息。利物浦战胜沃特福德，阿森纳打平米德尔斯堡，如此一来：
第4名切尔西34场60分
第5名利物浦34场58分
第6名阿森纳33场57分
第7名热刺32场54分
第8名qpr32场54分
qpr在少赛两场的情况下与第四名切尔西相差6分，理论上的确是有机会的。(..info)
而补赛的第一场，在足总杯半决赛之后的周中就将开打，几乎让qpr的球员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
周一的训练课中，陆灵感觉到所有人都极度地疲惫，毕竟经历了120分钟的鏖战加上点球。她特别注意到，派特的跑动显得很吃力。
而她最担心的事情很快发生了。派特在上午训练课快要结束的时候，一次罚角球之后，倒在地上。
队医快速检查，判断是小腿的肌肉拉伤，并不严重，但肯定将缺席周三晚上对阵伯恩茅斯的补赛了。
陆灵铁青着脸，提姆在她身边脸色也没有好看到哪去。子翔还在养伤当中。
他俩只能祈祷，这两名绝对主力的伤势不会影响到周末打热刺的联赛。
陆灵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她把后面的赛程写了出来：
4.2，补赛，客场，伯恩茅斯
4.29，第35轮，主场，热刺
5.7，第36轮，客场，切尔西
5.13，第37轮，客场，莱斯特城
5.17，补赛，客场，西布朗
5.21，第38轮，主场，斯托克
写完stoke她没有再去写这个赛季在温布利的最后一场比赛。她是真的要把所有所有的精力放在联赛上面了。这六场比赛，将会决定赛季最后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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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迪恩考特球场，曾经击败过尼克的樱桃军团也给qpr制造了很多麻烦。
但下半时进行到后半段，凭借角球战术中，禁区外的左后卫阿尔瓦罗-克鲁兹一脚大力重炮，qpr还是幸运地拿到了三分。
这是阿尔瓦罗职业生涯的处子球，西班牙男孩本场比赛顶替受伤的子翔打左后卫位置，压力极其巨大，进球后滑跪到角旗区。
陆灵直到比赛结束哨响的一瞬间，才长出一口气。
四月底的南海岸，天气依然清冷，她觉得背后凉凉的全是汗水。
另外一边，尼克的埃弗顿在补赛中战平了热刺。太妃糖很不走运地下半时被罚下一人，之后还是设法保持住了0:0的比分。
埃弗顿本有机会超越曼城登顶，但现在依然比瓜迪奥拉的球队少一分；而曼联在补赛过后，手握少打一场的优势，与埃弗顿同积75分，榜首的三支球队之间只差一分。
而这对于陆灵意味着——
热刺掉到了qpr后面！这样的话，qpr升到了联赛第7位，距离阿森纳（补赛获胜）和切尔西还差三分。
而且，qpr比这两队都少赛一场。
或许，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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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在周五的新闻发布会上，首次公开抱怨英超联赛安排的赛程：
“我们在上周六打了足总杯的半决赛，那是一场惨烈的比赛。然后两天前又客场打了伯恩茅斯。但我们这周的联赛居然还是安排在周六！还是中午12:45！我们之前曾经提出过申请换到周日，可没人在乎qpr的比赛时间。”
“所以，我们昨天没训练，今天训练一天就得去踢伦敦德比。这对于热刺也不公平，他们也是一周双赛。我相信毛里西奥（波切蒂诺）也不会满意。”
回到下午的训练场上，提姆拍了拍克里斯汀的肩膀，“我看到你说的话了，这段时期太艰难，我们的阵容薄弱，对于我们来说不停面对一周双赛还是太困难了，明天的比赛……”
他没有继续说，因为他知道主教练不会轮换。
陆灵皱着眉头，没有答话。
球队虽然赢了周三的英超补赛，但整体状态极其不好，很多球员出现肌肉过于疲劳的情况，按摩师和理疗师忙得不可开交。
一场拼尽全力的足总杯半决赛，紧接着一周双赛，给现在的qpr就会带来这样的影响。
第一个赛季的亲身执教，让陆灵体会到了很多她从前虽然知道但是认识并不深刻的东西。
联赛中经常会有一些球队看上去水准不错，像某些赛季的南安普顿、热刺、埃弗顿、维拉、纽卡斯尔。他们都有过阶段性让人眼前一亮的表现，但他们最终都没能实现突破。
究其原因，问题全都出在阵容厚度上——你也许可以在一场对决中击败曼联或者阿森纳，但你无法在三十八轮的联赛加上若干杯赛比赛中，保持全员健康和状态上佳。
真正的强队都有强劲的替补阵容，如果主力球员伤停或状态不好，对于强队来说也能挺过去，但对于普通的中上游球队，这就会成为一个赛季的滑铁卢。
上赛季的莱斯特城碰上了一个罕有的群雄凋零的时代，而且他们在各项杯赛中都早早出局，没有受到很多伤病的困扰，才创造了最终的奇迹。
看看现在的qpr、甚至包括现在的埃弗顿，虽然依然能不断拿分，但已经显现出了后劲不足，这也就是和真正豪门的差距——或许只是那么一点点，但却是鸿沟级的差距。
陆灵抬头看了看天空。
她客观上知道尼克的球队夺冠概率已经很小很小了，但是她为什么看不到自己的球队争夺前四的概率也同样很小很小呢？
又或是，她能看到，尼克自己也能看到。
但是他们都还是在拼尽全力，想要一争。
足球，是个该死的运动。（football,bloodyhell！）
不到最后一刻，不是全无机会，绝对不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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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正午刚过，阳光刺眼。
赛前，队医给子翔和派崔克做了最后一次身体检查，两人的伤势已经基本恢复，但最多只能出场三十分钟，最好是只上二十分钟，否则可能有风险。
而智利人巴尔加斯在对阵米尔沃尔时遭受的伤势，比预想的要恢复慢一些，所以对阵热刺复出是别想了，后面对阵切尔西和莱斯特都存疑。
洛夫图斯路的看台上，球迷们依然非常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开打的比赛。这又是一场决定性的硬仗，如果qpr能干掉热刺，那么将会暂时与切尔西和阿森纳同积60分。
你他妈的能想象吗？一支升班马，一支赛季初最早换帅，换上来的还是个二十七岁的年轻教练的球队，现在跟切尔西、阿森纳争夺名次！
值得一提的是，蓝军和枪手明天将会直接交锋。qpr自己拿下这场，那么，明天将是渔翁得利的一天。
当然球迷们也担心球队的伤病，尤其是派崔克和子翔的缺阵。但听到现场播报员念出他俩在替补名单中的时候，看台上又是阵阵欢呼。
赛前，媒体大肆宣传这场比赛，认为是足总杯决赛的预演。而且，也没忘了回顾那场在白鹿巷的史诗般交锋，克里斯汀-陆执教生涯首场英超胜利，客场4:1完成了酣畅淋漓的逆转屠杀（chapter68-72）。
当毛里西奥-波切蒂诺走过来时，陆灵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跟第一次交手时大不相同。热刺目前的争四形势非常严峻，他们比qpr还少两分。
大概半年前，当陆灵用破釜沉舟的策略赢了波切蒂诺，暂时保住了自己的临时帅位之后，阿根廷人曾建议她不要把普通的联赛当欧冠决战来打。
但今日的这场对决，他自己恐怕也会改变看法。
这对于热刺来说也是争四的生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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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ck！！”
陆灵从教练席上跳起来。
比分牌上，主队0:1落后，洛夫图斯路一片哀叹之声。
上半时热刺的身段放得出奇地低，波切蒂诺对这场比赛极其谨慎，完全不顾及场面，全力死守。
这是吃准了qpr的黄金左路不在——派崔克、喻子翔和巴尔加斯全都缺席，只靠莱昂-费雷拉在锋线的上下翻飞，想攻破热刺的铁桶阵太困难。
而热刺在第40分钟的一次反击中，本来迪利-阿里已经处理失误了的直塞球，被门萨的护腿板一挡，鬼使神差地飞回到热刺中场埃里克森的脚下。
丹麦人距离球门35米直接飞起一脚，球像导弹一样极其精确地飞进了球门的右上死角，罗伯特-格林毫无机会。
这是个神来之笔，但也相当有运气。而qpr上半时不断的进攻努力，最后换来的是0:1的落后比分。
久攻不下，就是这样。
现在的qpr，可以接受一个主力缺阵，但两个、三个，就太困难了。何况是面对联赛中丢球第三少的热刺。
半场结束，qpr主场一球落后。
更衣室里气氛肃杀。
球员们显得有些紧张，包括队长內德姆，都低着头不说话。汗水从他们的脖颈上滴到地上。
蒂莫西-福苏-门萨抬了抬头，“老板，对不起，那球我该果断一点解围出去的……”
陆灵微微点了下头，“不要紧，蒂莫西，那不是你的错。一切发生得太快。而且那球让他再射五十脚一百脚也未必能进。”
她说得稍微夸张了些，但有这个必要。
陆灵看着球员们，继续说：“大家上半时表现得很好。还记得白鹿巷之战吗？还记得我说过我们这个赛季有更远大的目标吗？”
球员们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想要欧冠席位。”她说道。
尽管，此前，更衣室里讨论过主教练的野心，也有人提出过我们要拿到第四名，但是当二十八岁的克里斯汀-陆真的把她的目标说出来的时候，更衣室里鸦雀无声。
提姆有点担心，这会是负面的吗，这会带来更多的压力吗？
“我也想要。”
一片寂静之中，一向漫不经心的漂亮男孩儿忽然抬头说道。
他跟缇娜相视一笑。
“我他妈也想要。”
“谁不想打欧冠啊……”
“老板，我们会拼劲尽力……”
陆灵微微弯起嘴角，她希望他们能拿出所有的力量和决心，把接下来的每场比赛当做欧冠决赛去打。这不容易，但她就是如此希望。
136.Chapter 136
陆灵站在派崔克家的厨房里，她在给他和自己泡咖啡。.info佐伊在她腿边。她是个乖女孩儿，一天天长大，比去年冬天她刚刚来到这个房子的时候大了一圈。鲁比刚刚遛她回来，她回来之后自己玩了会儿球，现在喜欢跟在陆灵屁股后面转悠。
“我很抱歉，派特。”陆灵端着咖啡从厨房走到客厅。
漂亮男孩儿躺在沙发上玩使命召唤（游戏），听到她这么说，他抬了下头，“请别这么说，缇娜，这跟你没关系。还有，谢谢。”他指的是咖啡。
陆灵把他的那杯放在桌上，自己端着咖啡喝了一口。佐伊已经跟着她来到了客厅。她蹦上了沙发，趴在派崔克的腿边。派崔克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下巴。佐伊很喜欢的样子。
陆灵坐到了另外一边的沙发上。他们昨天赢了热刺，但她并不开心。
她没有听队医的，也没有听提姆的。她在下半场一开场就把派特换上了。尽管她多次询问了男孩儿的身体感觉，但是她不该相信他的，她应该相信队医。
下半场，第63分钟派崔克高速盘带制造任意球。他自己主罚任意球打人墙后內德姆把球补进。
qpr扳平比分。
这个进球之后，陆灵马上换上了子翔。她想要不是一场平局，而是宝贵的三分。
第90分钟派特和子翔配合后，派崔克再次突入禁区，倒三角传球助攻，伊恩禁区边缘推射绝杀。
但在第92分钟，派特由于小腿伤未痊愈，做动作受影响，结果反倒拉伤了腹股沟。应该会缺席后面的几场比赛。
派崔克下场的时候，提姆看向陆灵的目光多少有点“我早就告诉过你”的意思。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他知道她肯定有些后悔和内疚。
陆灵觉得自己焦躁的心态正在影响自己对有些事情的判断和抉择。
这场比赛之后，qpr拿到60分，超过少赛一场58分的利物浦，与阿森纳、切尔西积分相同，暂时排在第六位。
热刺主帅波切蒂诺和热刺球迷的心情一样，极度失望，对于他们而言，再次输给qpr，意味着他们争四的希望变得更渺茫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在当天下午三点场的比赛中，由于利物浦战平了西布朗（红军59分），qpr坐稳了第六名的位置。
而在五点半开打的比赛中，在赫苏斯和阿圭罗继续缺阵的情况下，曼城客场1-1战平西汉姆。看上去，加泰罗尼亚人再次把主动权让给了何塞的红魔和尼克的太妃糖。
明天何塞和尼克将在老特拉福德直接交锋，这场比赛的胜者就能超过曼城登顶。
陆灵杯中的咖啡已经所剩无几了，她都没有意识到。
“缇娜。”派崔克忽然叫她的名字。
她带着询问的目光抬头，他已经放下了手柄。她又瞥了一眼屏幕，游戏界面暂停了。
“你不玩了吗？”她问。
派崔克摇了下头，他说，“过来。”
陆灵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歪着头笑着问：“你想干嘛？”
“你要我过去吗？”他说着准备起身。
陆灵无奈地放下咖啡杯。他的伤势并不严重。队医初步判断需要休息两周。现在可能是比较疼的状态。她站了起来，走到了他面前。
派崔克把佐伊抱到了另外一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下，缇娜。”
陆灵依旧笑着看着他。她大概知道他想做什么，她应该拒绝，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不想拒绝。
她坐到了他身边。
另外一边，佐伊趴在那里，好奇的看着这两个人类。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一会儿。气氛逐渐变得有些暧昧和紧张。
派崔克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靠近。她没有动。
“抱歉，缇娜，我想违反跟你的约定了。”他低沉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陆灵觉得自己的眼神不受控制，她看着他，带着一点挑逗，起伏着音节，“你在利用你的受伤吗，派特？”
“或许。”
他凑到了她的唇边，捧着她的脸，吻了上去。
一开始还只是轻柔的亲吻。他们闭着眼，感受着彼此的嘴唇。但很快，这个吻变成了一个湿吻。
佐伊呜呜了两声。
陆灵搂着派崔克的脖子，有些忘情。他的嘴唇软软的，他的舌头很有侵略性。这个吻让她晕眩。这一次他的手很老实，只在她的腰上或是脖子和脸上。可是依旧，这个吻还是越来越有前戏的意思了。
她松开手，艰难地离开了他的唇。
然后，她垂着眼睛轻轻晃了晃头，“派特，我不知道我究竟在做什么，我脑子里一团糟。”
派崔克还在回味那个吻。戛然而止，让他有些意犹未尽。
他摸了摸她的脸，她重新看向了他。
“缇娜，别担心，只是一个吻。”他说着瞥了一眼自己的腹股沟，自嘲道，“今晚也很难发生什么。”
陆灵被他逗笑，不过这个笑容多少有些苦涩。因为这次受伤，派特可能会错过与切尔西和莱斯特城这两场硬仗。而这会影响全盘吗？她还不知道。
而且，她跟陆允桂说她会干蠢事，她果然干了。
“好好休息，我该回去了。我们现在在不错的位置。我希望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们至少还在这个位置。”
“我觉得没问题。你看上去很累。放松一些，缇娜，我们会得到我们想要的。”
“我不能。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陆灵的眉梢皱了起来，“总之，还不是放松的时候。还有……请别觉得刚刚那个吻代表什么，我还……”
“当然。那只是一个吻。当然，很棒的一个吻。”派崔克打断她。他蓝色的眼睛很鲜亮，那里充满渴望，“不过，在你走之前，我可以再要一个吗？”
陆灵带着“不要这么荒谬”的笑意瞪了他一眼，但临走还是弯腰亲了亲他的嘴唇。他有些留恋，但她的唇很快离开了。
“晚安，漂亮男孩儿。噢，还有你，我的漂亮女孩儿。”
陆灵摸了摸佐伊，离开了派崔克家。
****
超级星期天。
曼联主场对阵埃弗顿的比赛，两队一共奉献了四个进球。但这是一场平局。曼联博格巴进了两球，埃弗顿这边巴克利进了两球，两队都没有抓住这个机会登顶。不过红魔手握一场补赛，依然占据着争冠的主动权。
另外一场比赛，阿森纳0-1输给了切尔西。整场比赛，枪手占据主动，但并未取得进球，却在补时的时刻遭到切尔西的绝杀，进球的是是阿扎尔。切尔西重回第四，比qpr多3分。
于是，第三十五轮之后，积分榜的位置再次发生了变化。
第1名，曼城77分
第2名，埃弗顿76分
第3名，曼联76分（少赛一场）
第4名，切尔西63分
第5名，阿森纳60分
第6名，qpr60分（少赛一场）
这个积分榜让各大博/彩公司大跌眼镜。
赛季初的时候，qpr是降级热门，现在居然在第六名的位置。切尔西被认为再次掉出前四的可能性极低，但现在看来，蓝军前四的位置并不稳固。如果下一轮再输给qpr的话，就要让出主动权了。
同样的，没有博/彩认为枪手会掉出前四，但看上去他们又在重复着前些赛季所做的事，拼尽全力争四。而埃弗顿在一开始并不被看好，后来逐渐被普遍认为欧冠席位稳固，夺冠概率仍然是top3球队最低的。至于曼联与曼城倒是与赛季初时的预测极其相似。
埃弗顿和qpr成为本赛季英超最大的两匹黑马，有趣的是两队的主帅都很年轻，而且上个赛季还是主教练与助教的关系。更为有趣的自然是他们曾经的密友关系。
这段风流韵事逐渐平息，不过推特上的queensparkromance的关注者不减反增，有不少球迷还在期待后续发展。《太阳报》、《每日星报》也还在持续关注着两个主教练的私生活。不过目前并没有曝出两人有新的恋情。
四月就这样结束了。
马上到来的，除了最后三轮英超联赛之外（对于qpr是四场联赛），还有在5月2日即将进行的，英格兰足球最重要的年度奖项——职业球员协会（pfa）年度最佳球员的颁奖典礼。
此前pfa官方已经宣布了年度最佳球员的候选名单：
保罗-博格巴（曼联）
安德里亚-日夫科维奇（曼城）
奥斯曼-登贝莱（埃弗顿）
埃登-阿扎尔（切尔西）
阿莱克西斯-桑切斯（阿森纳）
派崔克-安柏（qpr）
同时在pfa最佳年轻球员的候选名单中，派崔克和日夫科维奇、登贝莱三人继续入选，另外还有埃弗顿的罗斯-巴克利、热刺的迪利-阿里和利物浦的迪沃克-奥里吉。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赛季，派崔克还将会把英超金靴收入囊中。可惜的是，漂亮男孩儿仍在养伤当中，可能要到英超最后一轮才会复出。不过他instagram最近更新比较频繁，受伤的天才的心情似乎相当不错。
《太阳报》的一条八卦说英格兰首屈一指的天才可能恋爱了，只是恋爱对象不明。他们猜测可能是天空体育的漂亮记者，当然也有可能是哪个很低调的模特。
子翔看到这条八卦还给派崔克打了个电话，询问“神秘女友”到底是谁，因为知道点内情，他甚至暗示地问是不是克里斯汀？很巧的是，罗斯也打了一个电话，问了几乎跟子翔一模一样的问题。
派崔克很想告诉这两个好哥们他最近跟缇娜的关系确实发生了变化，但是他知道缇娜不会希望外界知道这些，所以他只能说还不是时候，不要瞎猜。
137.Chapter 137
五月，一个赛季的终结。(..info$>>>棉、花‘糖’小‘說’)
伦敦迎来了好天气。天空蔚蓝，尽管风有些大，但这不影响训练场上的气氛。
陆灵双手揣在口袋里看着场上的男孩儿们，热刺那场比赛以后，他们都很疲惫，但精神很好。他们跟她一样，跟派特一样，都想拿到下个赛季的欧冠资格。
她忽然想，是不是去年的莱斯特城也是这样。众志成城。当你极度想要得到一个东西的时候，你可以付出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今天的训练课安排比较轻松，提姆一直在边跟他们玩边指导他们。如果提姆不是身体原因的话，现在应该还在踢职业联赛吧。
或许每一个没有成为顶级职业球员的教练心中都是有遗憾的，她自己也是如此。
陆允桂教她踢球的时候，她曾经梦想参加女足世界杯，当然，十三四岁以后，就知道自己天赋不足以去达到。但她对足球的热爱没有改变，于是一点一点成为了一个足球教练。
level1的课程是最简单的，却是最难迈出的一步。而当那一步迈了出去，往后的一切就成为了理所当然。不会停止，也不能停止。
提姆从球员中间抽身出来，跑到了她的面前。
“噢，这群家伙，就想看我出丑。”提姆耸着肩笑着说。
她喜欢提姆的笑容。她喜欢乐观主义者，而她自己并不完全是。
“是的，他们总是这样。”陆灵也笑着，“他们很喜欢你。我有时候觉得，你的话比我的话管用多了。”
“怎么会呢？他们很尊重你，这很不容易。你知道，年轻的教练，尤其是没有过职业足球经验的，总是很难让球员们听话。”
“well...所幸队里最大牌的球员是我的好朋友。可是如果真的来个像伊布拉希莫维奇一样的球员，我想就不会这么容易了。”她自我调侃着。
提姆笑的有些夸张。他有些难以想象克里斯汀和伊布这样的球员的相处。
“你喜欢伊布这样的球员吗？”
“当然，才华横溢。”陆灵想了想，“他的很多进球和技巧简直难以用语言形容。”
“没错。可是性格呢？”
“我也喜欢。”
“就像你喜欢弗洛雷斯？”
伊布与尼克的性格截然不同，唯一的相同点只是都极其有个性，不太在乎外界的看法。（.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本质上，陆灵自己也是这样的人。其实，派特也是。
她顿了一下，看向训练场，目光有些剥离，“可能吧。人们喜欢与自己相似的人。但是总是很难相处。”
“我跟你很好相处，但却没有对的化学反应。是这样吗？”
“我相信你跟莫妮卡之间就不会有这些问题。”
“的确。”提姆把话题转到了球员们的状态和之后对切尔西的比赛的一些战术细节当中。
提姆在意甲呆了好几年，对切尔西的主帅安东尼奥-孔蒂非常了解。
孔蒂在去年夏天的欧洲杯上，带着一群实力不佳的意大利队球员，打出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场面。而在来到英超后，他也给切尔西灌输了非常多的战术性的东西，打造了非常严整的体系。只不过前一段主力球员纷纷受伤，才会让保住前四遇到危机。
他这个赛季让蓝军在三后卫和四后卫之间自如切换，不过一些本土球员，像特里和卡希尔，在防守端还是有难以执行到他战术的地方，因此有些比赛还是出了问题，第一个英超赛季对外籍教练总是有难度的。
提姆提出了一些切尔西方面的弱点，不过也指出，阿扎尔和巴舒亚伊两名重要的攻击手都伤愈复出，这让他们很难对付。
陆灵苦笑道：“我刚上任的时候就见识了他们的实力，那场输球几乎让我崩溃。现在我们手里握着一场补赛跟他们只差三分，他们是被追赶的一方，应该更有压力。我觉得这场我们可以主动一些，尽管是客场，但我想逼他们犯错。孔蒂的第一年，还做不到填补所有漏洞的程度。”
提姆想了一下，“你说的有道理。确实拿到三分应该是目标，不过平局对我们来说也能接受，防守端还是必须要做好，我们也可以演练一下三后卫的阵型，到时可能会用上。”
陆灵点了下头。她准备在接下来几天的训练课中都分出一些时间来演练三后卫的打法，对阵孔蒂的球队必须要在战术上有一定的灵活性才可以。
今天的训练课，陆灵很满意。她跟几个球员具体说了几句之后回到了办公室。她需要把一些必要的工作赶紧做完，晚上还有pfa的颁奖晚宴要出席。
****
grosvenorhousehotel,centrallondon.
来了很多媒体，陆灵觉得自己的笑容都僵掉了。派特给她发了信息，已经在大厅了，她在满是著名球员名字的墙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准备过去找他。
她走进电梯，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侧身进了来。
陆灵一抬头，碰到了他的目光。她愣了一下，冲他笑了笑。他大概也有些惊讶，尔后也冲她笑了一下。他们很快错开了视线。没打招呼。
过了几秒。
“你今天很漂亮。”
“谢谢。你看上去也不错。”
又过了几秒，电梯门开了。
他们一前一后走了出去，闪光灯不断。
qpr主帅跟埃弗顿主帅搭乘一个电梯没有任何新闻价值，但如果他们曾经是情人呢？
派崔克正在跟罗斯聊天，罗斯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回头看的意思。派崔克于是回了下头，看到了缇娜。
缇娜今天穿的很职业，一如既往的光彩照人。如果不是看到从她后面出来的人，他的心情会更好。她远远冲他笑了笑。
她一路跟关系不错的教练或者球员寒暄拥抱，几十米的距离，走了好几分钟。
等到她快走到qpr球员的那一桌前，派崔克已经结束了跟罗斯的谈话。他递了一杯水给她。她接了过去，玻璃杯里面的液体晃动着。她看上去有些走神。
“嘿，你还好吗？”他问道。
“当然。”她微微笑了，目光依旧有些涣散，“应该没什么悬念，我是说你会拿到今天最重要的奖项。”她说完喝了口水。
事实上，她喝光了杯里所有的水。
“你要来点香槟吗？”派崔克问。
“是的，谢谢。”她点了下头。
派崔克给她拿了杯香槟后不动声色地倾过身，在她耳边说道：“你这样我会以为你还爱他。”他说的随意，但还是透出点嫉妒和不满来。
陆灵惊讶地转过头，她没想到他会这么想。她表现的很奇怪吗？
“我很确定我跟他已经结束了。”她说道，“我只是有点累，你知道我刚才跟孔蒂聊天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周六的比赛。”说完她又几乎把杯里的香槟一口喝完了。
派崔克没再说话。他很想相信她，但是他总觉得她的状态跟在电梯遇到那个人有关。派崔克入座之前往罗斯他们那桌看了一眼，正看到西班牙人也在往这边看。他们没有对视，晃过了对方的目光。
灯光逐渐暗了下来。
btsport的主持人杰克-汉弗雷走到了台上。他进行了简单的开场白，并介绍两位pfa的高官，戈登-泰勒和里奇-汉弗雷斯上台。
首先颁发的是特殊贡献奖，今年的奖项颁给了阿森纳主帅阿尔塞纳-温格。很多传言显示，法国人即将结束在北伦敦的二十一年执教生涯。
温格在台上简单致辞感谢，现场大屏幕播放了他在海布里和酋长球场的高光瞬间。
之后，主持人汉弗雷陆续宣布了女足联赛、英乙、英甲的最佳阵容，中间穿插了乐队的演出。
陆灵和派崔克所在的这一桌坐的都是qpr的球员，位置安排得比较靠前，稍微在侧面一些，电视镜头不断给到这边的画面。
陆灵喝着香槟，如果不是派特有可能获奖，或许她不是非出席不可。
接下来的奖项是，本赛季英超的最佳阵容。大屏幕上一一跳出球员的剪影和名字。
后防线（门将+四后卫）是：
大卫-德赫亚（曼联）；阿莱克斯-桑德罗（曼城），埃里克-拜利（曼联），约翰-斯通斯（埃弗顿），埃克托-贝莱林（阿森纳）
陆灵斜眼，看到子翔撇了下嘴。她忍不住抿嘴笑了笑，估计这家伙觉得自己该入选。不过这个赛季曼城的巴西左后卫桑德罗表现确实出色。
“下个赛季。”她轻声跟子翔说道。
子翔给了她一个当然的眼神。
中前卫（两人）分别是：
恩格洛-坎特（曼联），保罗-博格巴（曼联）
也没有伊恩的名字，不过陆灵看到苏格兰男孩儿表情没什么变化。
接下来是攻击线（四人）：
安德里亚-日夫科维奇（曼城），奥斯曼-登贝莱（埃弗顿），埃登-阿扎尔（切尔西）……以及派崔克-安柏（qpr）！
热烈的掌声接连不断，陆灵微笑着看向派特。她没想到pfa把派特算成了前锋，也许是因为进球数字太耀眼了吧。
二十岁男孩儿脸上也挂着笑容。
到了颁奖典礼的最后，最重要的两个奖项终于要宣布了。
138.Chapter 138
当晚，社交媒体上全是派崔克-安柏捧着英超赛季最佳球员和最佳年轻球员两座奖杯的照片。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他成为了在pfa奖项四十四年历史上最年轻的赛季最佳（此前是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也是第四位能够在同一个赛季捧起这两座奖杯的球员。
在派崔克领完奖之后，现场主持人邀请qpr的主教练发言，陆灵带着一点微笑走上台，站在了获奖人的身边。
她原本很平和，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尽管有那么一点悬念，但是那个悬念几乎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但现在，她发现内心有些激动。台下那么多人，都在盯着她。他们都在等待她说话。
她耸了下肩，露出的笑容充满难以置信与骄傲。
她说道：“他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球员，不仅是现在，也包括我看过的所有比赛。我不怕说这个会给他压力，因为他从来都不会被外界的言论影响。当然，这只是他众多优点中的一个。”她说到这看了看身边的男孩儿，噢不对，是男人。他站在那里，如此英俊，如此耀眼。漂亮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毫不避讳闪烁着深情的目光。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忽略这样的目光，但这一次她觉得心跳加速了。
他曾经只是个爱踢球的小男孩儿啊，就像她曾经也只是个梦想成为足球教练的女孩儿一样。
这个感觉是真实的吗？还是只是脑中的映射？又或者所有的映射就是现实世界。
他冲她抬了抬眉，算是回应她刚才那段话吗？
陆灵转过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时候，扫过台下的一张脸，那张脸很严肃。只是匆匆一瞥，除了严肃，还是严肃。她自己的表情没什么起伏，她继续说道，“能遇到这样的球员，作为教练我觉得很幸运。恭喜你，派特！”
然后，他们在台上简单拥抱了一下。派崔克只在搂住陆灵的腰时收紧了手臂，很快他们就松开了彼此。
这一次获奖，派崔克的话不多，远没有普斯卡什奖那次多，他开着玩笑感谢了家人和球迷等等，当然再次特别感谢了他的主教练。
在颁奖典礼结束之后，派崔克再次被问到他的标志性庆祝动作是什么意思。
这一回，这位最年轻的英超赛季双料最佳球员得主没有说是秘密，他说：“那个动作对我来说有很特别的意义，我希望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但我想还不是时候。”说完，他又开了个玩笑，“噢，请别再模仿了，如果你们知道它的含义，绝对会觉得很奇怪的。”
那时缇娜站在他的不远处，她或许听到了他说的话。但她脸上的表情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第二天的，各大报纸的体育头版同样被男孩儿捧着两座奖杯的照片席卷。这其中《每日邮报》的标题或许是最引人注目的：
安柏冉冉升起：英格兰新王，陆献给世界的瑰宝
amberrising:newkingofennd,thetreasurethatlubroughttotheworld
文章中回顾了派崔克的足球生涯，从陆发掘他时的一些轶事，到在英超处子赛季疯狂到令人惊叹的表现。
而《太阳报》则发表了一则耐人寻味的文章，标题是：
过去两个pfa双奖得主都去了马德里……安柏是下一个？
这篇文章中，作者大卫-金宣称根据自己的信息源，西甲豪门皇家马德里已经蠢蠢欲动，开始向qpr询问购入安柏的可能性，甚至愿意在这位20岁球员身上花掉一亿英镑。[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陆灵拿着这张报纸，跟提姆一起哈哈大笑。
“独家爆料？也许齐达内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记错了号码，打给了这位大卫-金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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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pr重新回到了备战切尔西的紧张过程中。
派崔克的腹股沟伤势让他铁定无法参加这场争四的生死战，因此陆灵和提姆需要打造的是一套没有赛季最佳球员也能赢球的方案。
巴尔加斯的恢复情况依然在队医的监测之中，看上去难以赶上周六的比赛。
目前争四的形势，切尔西积63分，阿森纳和qpr同积60分，但qpr还有一场补赛，这场补赛定在了最后一轮前的那个周中。
净胜球方面，qpr是+21，而切尔西和阿森纳都是+22。赛季进行到这种时刻，这绝对是一个必须要考虑的因素。
不到三周的时间，qpr将进行本赛季最后的四场联赛，每一场都是必须争取三分的硬仗。
这四场里面，qpr将会连续面对三个客场——这是个很大的不利因素，分别是面对切尔西、莱斯特和西布朗。
最后一轮是主场打斯托克城的比赛，将会是女王公园巡游者在洛夫图斯路球场的谢幕演出。陆灵只希望，到那时能以进入欧冠的喜悦心情来告别这片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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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赛前新闻发布会上，陆灵极力淡化这场比赛的意义。
“我们的对手很强，我知道现在的积分榜是什么样。派特和爱德华多（巴尔加斯）无法参赛无疑是个很不利的因素，我想我们会多动动脑筋。但伤病是常有的事，而这只是又一场九十分钟的比赛而已。备战方面没有什么区别。”
有记者马上问道：“但这场比赛毕竟涉及到qpr的前四席位，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决定赛季的一场。”
陆灵耸耸肩，“一支球队最后能够排到第几名，是三十八轮的比赛决定了，你永远不能说某一场比赛是决定赛季的比赛，这是联赛，不是杯赛，如果我们打平或者输给切尔西，而最后又没能进前四，那是一个赛季的表现决定的，不是因为这一场。切尔西比我们多三分，我们要努力赢球，这跟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如果赢不下来，生活也还要继续。”
记者们的手在笔记本键盘上嗒嗒嗒敲动着。媒体把陆灵的这番话解读为“qpr并不一定要争胜，可以接受平局”。
当陆灵回到下午的训练场上，她把所有的球员集中到了一起。然后，她调动起所有的肺活量，向球员们大吼着：
“你们听好了，我两个小时前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的每个字都是shit！！这场比赛是我们的欧冠决赛，是我们的世界杯决赛，是决定我们一个赛季努力能否得到回报的战斗！！！你们要靠自己去证明，这支球队不是只有派崔克-安柏或者爱德华多-巴尔加斯！你们没听到他们说的吗？‘一人的球队’，那是胡扯！明天我们要全取三分！”
提姆非常意外她的这段话，前几天他们谈论的时候，她的态度明明是愿意保平的。他带着疑惑的目光望了过去。
她没有冲他笑，目光里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提姆很快想明白了。
这就是她内心最渴望的。她无法掩饰这种渴望，也不愿掩饰。更重要的是，她无法对这种渴望妥协。她渴望更大的舞台。一直如此。
****
5月6日，周六，斯坦福桥球场。
两边主帅都排出了3412的阵型。当媒体区的记者拿到这份首发名单的时候，都感到有些意外，qpr已经很久没用过三后卫了。
切尔西：
巴舒亚伊，迭戈-科斯塔
阿扎尔
巴巴-拉赫曼，马蒂奇，法布雷加斯，威廉
马诺拉斯，祖玛，库利巴利
库尔图瓦（gk）
qpr：
康纳-华盛顿，莱昂-费雷拉
马西莫-卢旺戈
喻子翔，马尔科-范金克尔，伊恩-帕克，约翰-奥康纳
t-f-门萨，格伦-米契尔，內德姆-奥诺哈
罗伯特-格林（gk）
孔蒂的外表看上去多少有些欺骗性。你以为他是一个无聊内敛的男人吗？噢不。他是个充满激情的主教练，是个会在场边手舞足蹈的主教练。更是个非常有想法的主教练。
或许这些词汇同样可以拿来形容陆灵自己或是尼克，或是克洛普，但本质上他们又不尽相同。
她与孔蒂握手时，意大利人再次给她送上了极高的评价。
或许是因为她确实足够年轻，所以在渐渐被认可以后，大部分的英超主帅一点也不吝惜对她的夸奖。她像以往一样真诚地表示感谢，只是态度绝对算不得谦卑。
回身的时候，陆灵忽然想起最近跟派特的那几个吻……
如果他们知道她跟自己的球员如此亲密，还会这么尊重她吗？
短短几秒，她脑子乱了一下。很快，她听到了切尔西球迷在高唱“尼克-弗洛雷斯”，用的是跟“何塞-穆里尼奥”一样的曲调。
她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这首歌了。自从他们分手以后，鲜有球迷唱起。而今天不知为何，蓝军球迷再次唱起了这首歌。
噢，也许是因为《太阳报》把他们在pfa颁奖典礼电梯里的偶遇做出了一个专题来。你永远不知道英格兰的八卦媒体多么有“天赋”。
球迷们期待看到一场肥皂剧。或许她近来的感情生活就是一出肥皂剧。但这不代表她愿意让别人来看这出戏。
更何况这场比赛事关争四，主场球迷当然想尽可能地给qpr制造压力。
她坐下后，提姆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听上去就像切尔西球迷深爱着埃弗顿主帅一样。”
“是啊，明明是唱尼克的，反而是我更多的成为受众。”陆灵讽刺道。
提姆没再说话，比赛已经开始了。
前十几分钟，场面上，切尔西占尽了优势。巴舒亚伊的支点式打法很轻易就扛住了內德姆。
又一次是这个套路。巴舒亚伊回做给阿扎尔，好在比利时人稍稍打偏。
陆灵站在边线附近，到目前为止球队退守时形成的五人防线加上双后腰的表现都很不错，格伦-米契尔（拖后中卫）和伊恩帕克一前一后形成后场的防守轴心，他们做出的判断，总能化解危机。
切尔西除了阿扎尔那一脚比较接近进球，只有几脚外围远射，不算有威胁。禁区被封锁的还算不错。
之后，qpr开始拿到一些球权。
比赛变得胶着起来，双方互有攻守。
威廉和法布雷加斯合力攻击马尔科-范金克尔这一点，这应该是切尔西主帅的针对性布置。荷兰人有些紧张。
有一次威廉内切后，一脚漂亮的远射，不过打中的是门楣。
qpr在一次反击中得到机会。
莱昂撤回来，晃开马蒂奇和库利巴利，但传给康纳-华盛顿后，北爱尔兰前锋未能传回到莱昂脚下就被祖玛截下了。
半个多小时的比赛里，两队都极高地投入了体能，奔跑非常剧烈拼抢也很凶。
第40分钟，马尔科-范金克尔在防守法布雷加斯时放铲，没能做好动作反倒被西班牙人的腿别到了膝盖，造成韧带撕裂，重伤下场。
陆灵面色铁青的换上了杰克-斯蒂尔。
足球比赛里，总有你无法预料到的事件。总是会有。
她曾经跟尼克探讨过这个问题。
“你喜欢冒险，但是足球是一项很难计算风险的运动，你不怕最后……”
“所以才是赌博不是吗？”
不不，不是任何比赛都是赌博。事实上，大部分比赛都不是。对她来说不是，对尼克来说当然也不是。
第45分钟，杰克立足未稳，被阿扎尔晃过后犯规。
切尔西获得了一个极好位置的任意球。
法布雷加斯和威廉一起站在了任意球前。
后者虚晃过后，前者主罚任意球破门。
切尔西在主场1:0领先了qpr。
上半场的补时长达3分钟。
超长补时永远是热门英超话题之一。有时候跟主场哨甚至没什么关系，主裁们就像深怕90分钟里被浪费的时间太多，球迷不能值回票价一样，一定要在补时里面补回来。
一球落后，是陆灵能接受的结果。但这个超长补时，给qpr带来了灾难性的结果。
第45+3分钟，切尔西在角球中由巴舒亚伊完成了头球破门。
上半时结束，切尔西2-0qpr。
这个极其重要的三分正在离自己的球队远去，而这支球队没有派崔克-安柏。陆灵走进球员通道时听到熙熙攘攘的歌声，蓝军球迷在唱——
“你的球队没有派崔克就是一坨屎。你的球队没有派崔克就是一坨屎。”
139.Chapter 139
这场比赛派崔克-安柏也在现场。[.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他跟内森尼尔-劳伦斯坐在斯坦福桥的包厢里面，btsport的镜头多次扫过这两个年轻人。中场休息时，btsport的上半场集锦自然也把他们给剪了进去。
嘉宾保罗-斯科尔斯认为，上半场比赛体现出两队的实力差距很大，“当你球队中最重要的球员不在，那么反倒能看出来你的球队整体的真实水平。我很喜欢qpr的球员，但切尔西对他们来说过于强大了。克里斯汀-陆这赛季已经做得很棒了，但是在斯坦福桥，在现在这种伤病情况下，我不认为他们下半场还能有机会，两个球的差距太大了。”
另外一位嘉宾里奥-费迪南德也赞同这个观点，同时谈了谈场外的转会八卦：“看上去安柏跟老板关系相当不错，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他夏季离开qpr的可能性不大。要知道劳伦斯绝对开得起高薪。而且我认为他也不需要把安柏卖掉换现金。尽管我希望安柏去曼联。”
斯科尔斯听到这笑着接过话茬，“如果他真的想走，最好也是在qpr再踢两年，我一向反对年轻球员在刚刚打出成绩就马上加盟豪门，这并不好……”
里奥-费迪南德马上说：“想想克里斯蒂亚诺，想想梅西，他们都是很年轻就在豪门踢得很棒，安柏或许也想证明自己不比这两个人差。我认为他绝对有这个实力。”
斯科尔斯苦笑着摇头，“好吧，也许你是对的，但去年博格巴的1.1亿欧元转会费还在让我晕眩，我真的不知道安柏转会的话会是什么样的身价……”
****
内森尼尔在比赛开始前见到派崔克时还有点担心他的伤，尽管他们之前通电话时他就说过马上就可以恢复训练了，但直到见了面，他才彻底放心。至少在洛夫图斯路球场的告别战，赛季最佳球员是可以上场的。
派崔克一点儿也不意外内森尼尔身边的女伴又换了。只是他不明白内特为什么一定要带着女伴来球场，这对大部分姑娘来说都不是一个有趣的约会。
他和内特赛前聊了很多，内特的确很喜欢足球。比赛开始以后，他们聊天减少，只是偶有交流。内特会问他一些还算专业的问题。
球员和老板的关系一般来说比较微妙。不过在内特成为老板之前，两个年轻人已经看对方很顺眼了，再加上内森尼尔不是很典型的富豪，所以到目前为止，两人关系倒是更像朋友，尽管还没有一起吃过饭。
内森尼尔注意到这一回派崔克的眼睛里透着点跟以前不一样的东西，似乎是坠入爱河般的幸福。这很难解释清楚，但内森尼尔很确定在过去的那几次见面当中，漂亮男孩儿的眼睛里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看上去你搞定她了？”美国人在上半场比赛进行的比较胶着时随口问了一句。
派崔克眼睛盯着球场，回答的模棱两可，“有点复杂。”毕竟现在内特已经是球队的老板，他还不确定如果他和缇娜真的在一起了，他的反应会是什么。这跟先前那些调侃玩笑不太一样。
“等赛季结束，你和我，绝对要好好喝一杯。我是说，这可不是件小事。”内森尼尔没有表态。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球队的主帅和当家球星搞到了一起？任何老板都会觉得棘手。派崔克点了下头。
没多一会儿，切尔西打进了第一个进球，之后，是第二个。
他们连续爆出多个f-word句子，面色都阴沉下来。
中场哨响以后，派崔克说准备去更衣室看一眼。
内森尼尔喝了口香槟说：“帮我告诉缇娜——好像只有你这么叫她，真奇怪，我对她有信心。当然，输球了也不要紧。”
派崔克皱了下眉，“她不喜欢别人那么叫她，除了姓安柏的。”他说着往包厢外走。
内森尼尔哈哈大笑，派崔克毕竟才二十岁，尽管很多时候他不像二十岁，但这句话总算像他这个年纪的小孩会说的。
“oeon，那本来就是克里斯汀的昵称，没什么特别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美国人在派崔克身后笑着补充，也走出了包厢，正撞到隔壁包厢里切尔西的老板阿布拉莫维奇出来。
俄罗斯人从来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但是我们还是会虚伪地握个手，问彼此最近怎么样，这真操蛋。内森尼尔搂过女伴往阿布拉莫维奇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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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了，是派特。陆灵正在跟提姆和乔治一起讨论上半场的一些数据，以及她自己和提姆做的几点笔记。她没时间管派崔克，只冲他点了个头，表情比较严肃。派崔克明白她很忙，没有过去。
更衣室的气氛比派崔克想象中要积极一些。当然，两球落后，没有人的心情是好的。
他跟他们聊了起来，主要是聊上半场发生的事情。莱昂的英语进步很快，但是他们的很多表达还是太过英式，他不是很懂。伊恩就会跟他多说几句，语速也会放慢。乌拉圭人依旧一脸茫然。
“我说伊恩就你那操蛋的苏格兰口音就别为难莱昂了。”子翔拍了拍莱昂的肩膀。
这句话莱昂是听懂了，他扁着嘴，“是的，伊恩的口音，太难了，听上去不像英语……”
陆灵这边差不多商量好了，她回了下头，他们的聊天进入到了她的耳朵里。球员们似乎没有那么沮丧。她想。
她拍了下掌。
更衣室立刻安静了下来，去淋浴间上厕所（淋浴间和卫生间在一起）的球员们也都连忙出了来。
“我不想再重复昨天说的那些话。我相信你们都没忘。我接下来要说的是下半场我们需要做的！你们给我把每个词都听清楚了！”
陆灵说的时候，提姆偶有补充，球员们的表情都很认真。她看了看表，还有几分钟下半时的比赛就会开始。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两球，太艰难了。但她必须拿出所有的勇气和脑筋去面对这个下半场。
“时间到了。”陆灵最后大声说道，她原本想说一些鼓舞士气的话，但她扫完一眼更衣室之后，她觉得每一个球员的脸上已经有了“我会尽全力”的表情。
这是第一次。
她觉得她不需要说太多了。
“我只想说，我相信你们！现在，出去吧，男孩儿们！”
球员们一一走出更衣室。
这会是一场战斗。陆灵拍着他们每一个人的肩膀。
最后是派特，他准备过去包厢那边了。他走到她身边，抱了抱她，“我相信他们，也相信你。晚些时候见。”
陆灵皱着眉，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于是只是点了点头。她从派崔克的怀里出来，走出了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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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休息区回到看台上的切尔西球迷们，表情很轻松。于他们而言上半场主队就在主场两球领先意味着这几乎是已经到了手的三分。而孔蒂和他的球员们也都充满信心。不仅因为本场比赛已经是绝对的优势，还有上半赛季那场客场对阵qpr的胜利，同样是极大的心理优势加成。
qpr或许从曼联、曼城、阿森纳、利物浦身上都拿到了分数，但是未必能从切尔西身上拿到。
孔蒂极有可能双杀这个刚满二十八岁不久的年轻教练。
更何况qpr不是阿森纳这种对前四充满渴望的球队，克里斯汀-陆这个赛季带领qpr打到现在这样，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如果孔蒂仔细去看每个qpr球员，哪怕是替补球员脸上的表情话，他或许会吃惊。但直到下半场比赛的哨声响起好几分钟之后他才发现那个叫做伊恩-帕克的年轻球员脸上有着一种让人不得不去多想的表情——那是渴望胜利的表情。孔蒂经常能在镜子中看到这种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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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上半场的那次回撤之后过人的表现给了陆灵一点启示。
在派特不在的情况下，她需要一个有球能力强的人来激活中路的进攻。
只有打通中路，两翼才能真正展开，前场的进攻才能彻底打活。平时的派崔克就是这么带动qpr的，现在陆灵要莱昂来客串这个角色。
她在中场休息时让乌拉圭男孩明白了自己下半场的职责。
下半场，qpr的攻势一点一点起来了。这个势头不是一瞬间的事，是双方来来回回几次攻防转换当中逐渐显现出来的。
qpr开始集中攻击法布雷加斯的身后，这位上半时表现出众的西班牙中场似乎有些松懈，他的防守积极性变得越来越弱。
陆灵在中场强调过这一点，法布雷加斯这个球员的特点偏进攻而非防守，当他上的太前的时候，切尔西的中场就很容易被通过。
第58分钟，喻子翔拿到了球，他沿着边路带，然后直接切入法布雷加斯身后的空当。大片的空间，但由于这次突击太突然，他的身边并没有合适的传球点，最后喻子翔只能再往前带几步，一脚远射上了看台。
这次不算特别有威胁的射门，让孔蒂预感不太好。他冲法布雷加斯喊话：“弗朗西斯科，集中注意力，不要把身后给别人！”
陆灵单手揣在裤子口袋里。五月，她终于可以脱掉厚重的羽绒服，今天她穿的是一套正装。
其实站在边线指挥的时候，正装相对而言是没有那么方便的。
她注意到切尔西的后卫线站位依然非常严整。上个赛季，切尔西的成绩之所以那么差劲，跟他们的后卫线上几乎没有一个人靠得住有关，但这个赛季，意大利人给蓝军带来了稳固的后防。难以突破，她想。
但这时场上莱昂回撤拿到球了。他带着球进了禁区，但被库利巴利紧紧跟住。乌拉圭男孩轻巧的脚后跟把球磕过对手裆下。子翔忽然从左路闯入了禁区，皮球向他滚来，他已经准备不停球直接射门……
祖玛把子翔推倒了。
哨响，主裁给了点球。
斯坦福桥看台上响起阵阵嘘声。
陆灵回身面无表情地跟提姆开了个玩笑，“这个点球我敢看。”
提姆其实没太听清楚，但她已经转回身，重新面对场上了。
包厢里，内森尼尔忽然想起点什么，跟派崔克说，“她不敢看点球？”
“只有点球大战。”派崔克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马上又凝重起来。希望莱昂能罚进这个球。
乌拉圭男孩儿助跑，中长发飘起。
切尔西门将库尔图瓦非常年轻，也非常自信，他长手长脚，跟德国国门诺伊尔一样，是站在球门前能给前锋压迫感的门将。
不过莱昂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他一般，他打的中路，扑向左路的比利时人毫无办法。
qpr扳回一球。
比分变成2：1！
孔蒂愤怒地转了下身。他不能给这个年轻的女孩儿太多机会。qpr这个赛季逆转的比赛不算少，切尔西可不愿意做他们逆转的背景板。而且，这场比赛太重要了，太重要了。当意大利人正在思考做出什么变动的时候，那边，克里斯汀已经做出了换人调整。
第65分钟，陆灵用内森-雷蒙德换下马西莫-卢旺戈，然后让其顶在前面和康纳-华盛顿组成双前锋。而莱昂的位置被挪后了，之前的二十分钟，乌拉圭男孩儿依旧是前锋，只是偶尔回撤拿球，现在，陆灵直接让他打派特的位置。
这个变动很快起到了作用。
莱昂与左右两个翼卫打出了好几次有威胁的配合，切尔西的禁区几度乱成一团。
第73分钟，切尔西的左中卫马诺拉斯受伤了，是在一次拼脚中的偶然事件。孔蒂只能用加里-卡希尔换下他。
陆灵坐回教练席有几分钟了。
提姆跟她说，“这就是我们需要的运气。”
她没有说话，就像没听到一样，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场上，然后她再次走到了边线附近。
比赛就快要到80分钟了。
约翰和莱昂配合后一脚精准的传中，球被内森-雷蒙德顶向球门但被库尔图瓦扑了出来。
外围，伊恩赶到，苏格兰男孩儿标志性的一脚贴地远射。
陆灵望着球急速地滑过草皮……
进网。
qpr扳平了！
她蹦了起来，因为皮鞋有几厘米的跟，她差点崴脚，好在也从教练席上蹦起来的提姆过来扶了她一下。
包厢里，内森尼尔和派崔克又拥抱又击掌的一幕也被btsport的镜头扫了进去。
qpr客场两球落后，到现在，2:2扳平，这个过程对于qpr来说并不容易。他们面对的是整体实力比自己强的球队。事实上，在这两个球期间，qpr也经历了好几次险情，但他们没有让切尔西得分。而己方耐心的进攻终于取得了成效。
这个进球之后，qpr的主帅再次果断换人。
陆灵换下前锋康纳-华盛顿，换上后卫格兰特-霍尔。
这是个再明显不过的换人，克里斯汀-陆要死守1分。
“平局是个不错的结果。但为什么我觉得不像她会干的事？”包厢里，内森尼尔问派崔克。
派崔克是知道缇娜昨天的peptalk内容的，她不想要平局，但是这个换人……
“我只知道我们不想要平局。”派崔克说。
加上补时，还有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死守平局完全是一个正常的思维方式。孔蒂没有多想。他用奥斯卡换下法布雷加斯，继续加强进攻。
但几分钟后，意大利人发现伊恩的活动空间变大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陆灵把门萨放到了后腰位置，伊恩顶到了前腰位置，而莱昂回归了锋线。
伊恩的速度一般被低估了但并不慢，而且他虽然不是一个真正的突破手，但他这一年身体长进了不少，只要不是正面突破，他在有空当的情况下完全可以个人带球推进。
第89分钟，门萨断掉阿扎尔的球，一脚直塞给伊恩，伊恩带球向前，用身体扛住过来的奥斯卡。很艰难，他勉强又带了几步。另外一个切尔西中场也扑过来了。伊恩没有跟马蒂奇硬碰硬，把球捅给了莱昂。
莱昂在禁区里轻松过掉卡希尔，另外一个中卫祖玛还没反应过来时，乌拉圭男孩儿摆腿，直接穿裆射门！
这球打在祖玛的小腿上有一个轻微变线，影响了库尔图瓦的判断，结果球飞进大门！
2:3！
在斯坦福桥球场，在没有派崔克和巴尔加斯的情况下，qpr上半场两球落后，但当全场比赛即将进入补时的时刻，他们三球反超了比分。
已经听不到切尔西球迷的歌声，只有客场球迷区的掌声和欢呼声。而qpr球迷制造的声音足够媲美上半场切尔西进球时蓝军球迷制造的声音。
这一回莱昂没有去角旗区也没有跳舞，他疯狂地奔向边线的主教练。十八岁的乌拉圭男孩儿直接把比他大十岁的克里斯汀-陆给抱了起来。
这一幕让所有支持qpr的人都更加沸腾起来。
陆灵极其兴奋，她大声呼喊着莱昂的名字，脚离地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莱昂的身后，伊恩，约翰，子翔、內德姆、门萨，除了门将罗伯特一个人在门前有点寂寥的庆祝，场上所有的男孩儿们都围了上来。而她的身后，提姆和乔治，不，不，所有教练组的成员和替补席上的球员，都冲了上来。
所有的人都在拥抱。
包厢里，派崔克和内森尼尔庆祝的疯狂程度不亚于场上的球员和教练们。不过派崔克的表情略微有点复杂。
内森尼尔一口饮尽香槟，大笑着说：“你看起来就像嫉妒莱昂一样。”
派崔克的表情有点别扭，“不是嫉妒。只是……我都没那么干过。”他才不会嫉妒莱昂那个小孩，不过的确有那么点酸。他都从来没有在进球后把缇娜整个人抱起来过。我也得这么干一次，他想。
四分钟之后，英超积分榜上，第四名的球队变成了qpr。
这是本赛季qpr在积分榜上第一次杀进前四。
140.Chapter 140
当晚的motd对这场比赛的分析长达二十分钟。（.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阿兰-希勒不计前嫌，好好地赞美了一番克里斯汀-陆：
“相信这场比赛没人看好缺兵少将的qpr，但陆太让我惊讶了，还有莱昂纳多-费雷拉，这孩子我觉得不比同年龄的苏亚雷斯差。我甚至可以说，这是这赛季qpr的最佳比赛，我知道安柏不在，但qpr主教练的水准让我真的说不出话来，我想她能带qpr进前四，甚至未来可以是我们国家队的主教练人选，为什么不呢？”
另一个嘉宾丹尼-墨菲接过话茬，“别忘了，他们已经进了足总杯决赛！我实在难以相信qpr这个赛季的表现，我想他们做到的可不比上个赛季莱斯特城做到的容易。还有，我也很喜欢莱昂纳多-费雷拉。这么年轻来到英超，激烈的环境，对他来说就像在自己家后院踢球一样，不得不说陆在冬季转会能引进他和格伦-米契尔实在太关键了。”
莱因克尔在节目的最后说道：“我们可以期待克里斯汀成为英格兰国家队主帅的那一天。以及，这个赛季英超进行到现在，冠军归属和欧冠席位依然充满悬念。我必须得说，我爱这个联赛。世界上最好的联赛？噢，我想我们偶尔可以这么说一说。晚安。”
当晚，莱因克尔还在推特上好好夸赞了一番克里斯汀-陆和qpr，他的这条推特下面很快就有球迷表示：
【如果他们最后拿到了第四，你应该在下个赛季的第一期motd节目里把自己扒光！谁跟我想的一样？】
莱因克尔很快回复：
【我看上去蠢吗？他们已经很有可能拿到了，你们别想这么轻易就骗我脱衣服。】
****
qpr在缺少当家球星和主力前锋的情况下，3:2逆转切尔西的比赛，不仅仅是让阿兰-希勒和丹尼-墨菲，也让各大博/彩公司以及媒体球迷都开始相信，这支西伦敦的小球会将会取代同在西伦敦的切尔西杀进下赛季的欧冠。
但陆灵的好心情只持续了一晚上。
在比赛结束之后，蒂莫西-福苏-门萨感觉到腿筋疼痛。陆灵一开始以为只是疲劳导致的，休息下就好了，但第二天，荷兰男孩的疼痛加剧了。
队医进行了检查，门萨的腿筋拉伤，要休息至少两周的时间，也就意味着他在剩余的联赛中都无法出场，陆灵只能祈祷他能赶上足总杯决赛。
另外同样是荷兰人的马尔科-范金克尔的扫描结果出来了，左膝十字韧带撕裂，至少要伤停十个月，这是严重的大伤。马尔科极其沮丧，陆灵给他打了电话安慰他。这实在糟透了，马尔科的租借合同刚在冬季转成正式转会，所以他才能面对旧主登场，但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
球员们确实把这场比赛当成了一场世界杯决赛在踢，但，代价如此惨重，让陆灵不得不产生一些信心上的动摇。
目前球队中的伤员全都在关键位置：主力中卫门萨，主力后腰之一马尔科-范金克尔、主力前腰派特和主力前锋/边锋巴尔加斯。
这就是几乎只用一套阵容双线作战的结果。陆灵知道，自己的球队正在迈向成熟，但是想要成为真正的强队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做。
无论这个赛季的结果如何，她会有一个极其忙碌的夏天。
****
在周日结束的曼市德比中，何塞和佩普1:1战平。手握一场补赛的红魔已经在争冠路上占据绝对主动。而埃弗顿意外地输给了沃特福德，那场比赛中登贝莱受伤之后，沃特福德还获得了一个幸运的争议进球。尼古拉斯对于这个争议进球非常愤怒，但是无力回天。此战过后，埃弗顿在争冠路上的主动权远去了。
而qpr现在少赛一场，与切尔西同分。净胜球方面，qpr是+22，切尔西是+21。
英超的规则是同分先比较净胜球，再比较进球数，然后比较胜负关系。陆灵不希望比进球，因为目前切尔西的进球数比qpr多，那她就至少要在净胜球上压过切尔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当然如果在积分上领先就是最好的了。少赛一场，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她这样想着。
本轮过后，前八名的排位：
曼城36场78分
曼联35场77分（少赛一场）
埃弗顿36场76分
qpr35场63分（少赛一场）
切尔西36场63分
利物浦36场62分
阿森纳36场61分
热刺35场58分
****
5月13日，周六下午三点，王权球场。
当陆灵带着笑容跟拉涅利握手时不会想到90分钟后她在这里丢掉了三分，她好不容易从孔蒂身上扒下来的三分。
对此，她毫无办法。
这场比赛，qpr残阵出战。伤了很久的巴尔加斯坐在了板凳上，派崔克这场比赛虽然没有进入替补名单，但已经接近复出。
上半时，內德姆刚一上来五分钟就禁区内绊倒了瓦尔迪，而且还拉到了腹股沟，结果受伤下场。瓦尔迪主罚命中，主队1:0。
陆灵无人可用，只能用实力不济的后卫史蒂文-考尔克上场换下內德姆，搭档格伦-米契尔。史蒂文久疏战阵，qpr后防频频出错。
qpr更多地投入进攻兵力，但格伦-米契尔和史蒂文-考尔克一次不默契的争头球，两人都让了一下，结果又让瓦尔迪拿到了球。
英格兰前锋单刀直入，把球打进，上半时莱斯特城2:0qpr。
qpr球迷希望复制上一场对切尔西那样的逆转，但是现实总是很残酷。
下半时，在缺乏人员的情况下，陆灵尝试了各种变招都无法进球。莱斯特全员死守。时间越来越少，没有逆转的迹象。
莱斯特后防的一个大脚，史蒂文想停住球，但停给了瓦尔迪。前锋穆萨超高速插上，又是一个单刀，轻松挑射。
莱斯特城3:0qpr。
这不仅意味着三分已经丢掉，还意味着qpr现在净胜球变成了比切尔西少两个。
巴尔加斯第70分钟复出上场，第80分钟，他打进一记远射。
最终莱斯特3:1qpr。
上个赛季英超的最大黑马莱斯特城这个赛季表现只能说是一般，连欧战区都没有进。但在联赛行将结束的时候，他们从这个赛季的最大黑马手里抢得三分，使得qpr再次失去争四优势，让整个王权球场陷入一种不仅仅是赢球的激动中。
有时候，看别人失败似乎是比自己获取胜利更有快感的事情。陆灵看着狐狸球迷想道。她的目光冰冷。
跟拉涅利再次握完手后，陆灵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提姆冲她走来，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她一句都没有听清，只是沉声说道：“我现在只能希望德国人今天能帮我们干掉孔蒂。”
稍后，切尔西要客场挑战利物浦，这不是一场切尔西一定能拿到三分的比赛。但是，两个小时后，当陆灵已经坐在哈灵顿的办公室里，她再次失望。切尔西在安菲尔德3:1击败了利物浦。
这样的话，切尔西比qpr多赛一场多3分。净胜球变成了切尔西+23，qpr+20。陆灵的球队从第四掉到第六，阿森纳多赛一场也比他们多1分。
前三名球队都赢球，排名不变。这意味着这个赛季另外一匹黑马埃弗顿正在离冠军远去。利物浦输给切尔西、热刺战平南安普顿，此轮英超过后，利物浦和热刺这两支球队正式宣告无缘前四。
积分榜（三十七轮过后）：
曼城37场81分
曼联36场80分
埃弗顿37场79分
切尔西37场66分（净胜球+23）
阿森纳37场64分（净胜球+25）
qpr36场63分（净胜球+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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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早晨，阳光很好。天渐渐开始亮的很早。
陆灵觉得全身都湿透了。她很久很久没有出过这么多汗。耳机里的歌声非常吵闹，与她高速运转中的大脑既匹配又格格不入。
她还有主动权吗？不多了。她需要在剩下两场比赛当中全胜，并且两场比赛都要刷出一定的净胜球。她不能寄希望于切尔西最后一轮输球。她不能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更何况，只要自己这边不能保证拿到6分，还可能落在阿森纳后面。
派特已经恢复训练，他的状态不错。这是一个好消息。他没有再问过她会怎么处理他们之间的事情，也没有再做出过任何亲密举动，他很清楚现在不是对的时候。
陆灵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英超赛季最后一周的两场联赛当中，不，不仅是她，这个球队的所有人都是如此。
托尼和内森尼尔也都打来电话，两位老板倒是没给压力——你买彩票的时候期待中的是一百万镑，如果中了，已经很高兴了，但是发现这一百万镑还有变两百万镑的可能的时候，你当然期待，但是别忘了，如果最终只是一百万，你也没有什么可失望的。这大概是他们的心态，也是球迷的心态。
但不是克里斯汀-陆的，也不能是她所带领的这支球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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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阵西布朗的补赛，是在周三的晚上。伯明翰外郊的山楂球场。
需要至少一分保级的西布朗完全摆出铁桶阵。qpr持续猛烈的围攻。
巴尔加斯错失两次近距离机会，莱昂错失一次头球射门机会。
整个上半场，qpr的控球高达百分之七十。但是没有进球。陆灵站在场边觉得自己快疯了。她的面色非常凝重，有时候好几分钟都一动不动，有时候又会忽然疯狂地挥舞起手臂大声告诉场上的球员应该做什么。
这大概是人们第一次看到克里斯汀-陆有点神经质的模样。
派崔克坐在替补席上盯着缇娜的背影，有些出神。坐在他前面的提姆忽然回头跟他说话：“你觉得她正常吗？”
派崔克的目光已经跟随场上的皮球去了，他这时快速看了一眼助教，说道：“她就是这样。如果有什么东西她很想得到，但有可能得不到，她就会这样。”
提姆听到派崔克的话细细想了几秒，还真是这样，一些小事情上，她的确会呈现出派崔克说的这个特质。他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克里斯汀，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上半场的比赛以0：0收场。
陆灵紧闭嘴唇大步往更衣室走。她告诉自己，还有时间，还有足够的时间。这个三分如果丢了，她大概会……她难以想象自己会怎么样。
下半场的比赛很快开始，qpr继续围攻，时间在一点一点的减少。陆灵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一次表。她心态失衡了，已经失衡了，她难以控制这一点。她回头看了一眼替补席，派特差不多可以上场了。
终于，第65分钟，在一次角球的乱战中，内森-雷蒙德打进一球。
qpr客场1:0领先。
这个球让陆灵的心跳得正常了一点，但这还远远不够。必须进更多的球。
第68分钟，派崔克上场。
赛季最佳球员刚上场五分钟，就被西布朗凶狠的中场雅各布放倒。所幸没有大碍，但腿上带了一块淤青。
陆灵在场边大声抱怨了几句，又跟第四官员咕哝道：“我认为刚刚那个犯规应该是黄牌，像派崔克这样的球员裁判们应该好好保护，难道你们希望有一天看到他断腿吗？”
今天场边的第四官员是迈克尔-奥利弗，这名32岁的英超裁判面相很年轻。他听到qpr主帅的话，耸着肩笑着回道：“我相信我同事的判断。有时候，球员们并不想犯规，当然，我们也不希望看到有球员断腿。”
陆灵本想再说几句，但她看了一眼场上的情况，算了，她没有时间去跟他交流这些。
西布朗所有的球员都投入到了防守中。
派崔克在逐渐找回状态，他尝试了两次射门未果之后，选择杀进人群，在四个人围堵之下一脚捅射。
球被对方门将本-福斯特一扑落在莱昂脚下，莱昂把球撞进球门。
球门后面的客场球迷区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
这是第86分钟，qpr2:0领先。
现在他们确定能获胜了，但是净胜球依然比切尔西少一个，他们还需要一个，最好是两个。
第89分钟，派崔克突到禁区弧顶脚后跟秒传，巴尔加斯把球打进，但裁判示意越位。确实稍有越位，但非常不明显。
陆灵在边线再次爆发了，她跟奥利弗说了很久，她知道这没用，但她真的需要一点发泄。
奥利弗面无表情地摇头，摇头。
第93分钟，格伦-米契尔的头球打中立柱，补射的伊恩近距离一脚上去，但踢在了门线上的西布朗后卫道森身上。
全场结束，qpr重新和切尔西同分了，但净胜球少一个，进球数少三个。
而另外一场补赛当中，何塞的红魔在对阵南安普顿的比赛里最后时刻绝杀进球。积分榜上以83分超越了81分的曼城，这也宣告了还有一轮的情况下，79分的埃弗顿无缘英超冠军。
陆灵在回去伦敦的大巴上盯着积分榜看了很久。提姆在她身边已经开始研究不到四天后的最后一轮对手斯托克城了。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球员们都很累，但心情不错。派特戴着耳机，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几秒，拨出了一个电话。
很快接通。
她说：“我真抱歉，你怎么样？”
那头尼克停顿了一会儿，说：“一般。输给沃特福德的时候就知道命运不在自己手中了。”
“这对你来说一定很难以接受。”
他苦笑了一声，过了一秒，他说：“不是最难以接受的。”
陆灵听到这句愣了一下，她不确定他是否是那层意思，她也不想知道。她打这个电话不是想扮演一个纠缠不清的前女友。无论如何，他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之一，他给了她一生一次的机遇……
“我得挂了。”她说。
“好的。好运，我知道你还有机会拿到第四。”
“谢谢。”
“克里斯汀……”
“什么？”
“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尼克……”
“我是说英超联赛的颁奖典礼。”
“噢，是的。”陆灵想起这件事来。她和尼克还有佩普-瓜迪奥拉、何塞-穆里尼奥都进入了英超赛季最佳教练的候选，说起来他们还是竞争对手。“那到时见。再见，尼克。”
“再见，克里斯汀。”
她挂断了电话。她声音不大，应该只有身边的提姆能听到这些。
提姆原本低着头，这时忽然扭头冲她笑了笑，她不知道他的笑是什么意思。
141.Chapter 141
5月21日，周日。(..info)2016-2017赛季英超最后一轮，十场比赛将会同时开打。
事实上，除了联赛冠军悬念，欧冠席位悬念，还有本赛季的保级悬念也依旧没有揭晓。而除了伯恩利已经确定降级之外，还有多达五支球队有降级的危险。
几个小时后之后，有球队会开香槟庆祝这个美好的赛季，但也有球队将不得不面对这个令人失望的赛季。
西伦敦，天气晴。
已经三周没有主场比赛了。当qpr的球迷再次回到洛夫图斯路球场，除了激动和企盼，还带着一些伤感。这不仅仅是这个赛季的最后一场主场比赛，也将是这个有着一百多年历史的球场的告别战。女王公园巡游者足球俱乐部从1917年开始使用这片球场，直至今日，已经过去整整一百年。
这将会是一场难以告别的比赛。
赛前，俱乐部官方主持人布鲁斯-布朗在主看台的边线附近采访了两位球队名宿。一位是现在担任qpr足球总监的莱斯-费迪南德，另一位是罗德尼-马什。两位名宿都对这片球场进行了一些关于自己的美好回忆，表示会想念这里，但也对新主场和下个赛季进行了憧憬。
除此之外，俱乐部还请到了一位特殊的球迷。
这位球迷是qpr俱乐部能找到的活着的没有错过主场比赛最少的人，也是在洛夫图斯路看过球最多的球迷。
他的名字叫汤姆-理查森。今年已经九十岁，从他六岁第一次被父亲带进这片球场，他只错过13场主场比赛。俱乐部给他颁发了一个纪念奖杯，并赠送了他派崔克-安柏的签名球衣和下赛季的季票。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尽管座位还没有完全坐满。
汤姆-理查森看上去精神很好，身板只是稍有点佝偻，他布满老年斑的手握着话筒微微颤抖着，语速不快，但听起来相当有力：“对于我来说，真的很伤感，这里就像我的家一样。我那已经去世的妻子曾在生前笑着让我滚到这片球场来睡，我现在想，如果可以的话，我的确乐意如此，我是说死后。不过，我觉得我还能活上几年，要不然我肯定会让我的孙子把我的骨灰撒在这片草皮上。噢，当然得俱乐部同意。”
布鲁斯连忙接道：“俱乐部肯定不会不同意，只不过，你看上去非常健康，恐怕没有这个机会。”
洛夫图斯路球场会在今年年底拆除，之后这里将会建新公寓。
汤姆-理查森哈哈笑着，像个孩童，“这个赛季真棒，不夸张地说，是我经历的最棒的赛季。我爱这家俱乐部，我也非常喜欢现在的主帅克里斯汀。噢，还有，千万不要卖掉派崔克。反正别在我活着的时候卖掉。”
现场响起一阵掌声和笑声，以及附和声，“heisdamnright！(他他妈的说的太对了)”
最后，俱乐部还赠送了一块洛夫图斯路球场的草皮给汤姆-理查森。他的手有些颤抖，而且拿不下，旁边一个小男孩儿跑过去帮他拿着，满脸微笑。小男孩儿并不伤感，于他而言，如果他也是qpr的拥趸的话，他的足球记忆会从新女王公园球场开始。
内森尼尔和托尼站在高处的包厢里喝着香槟看着这一幕。
“那应该是他的重孙子。我得说我有点感动。”美国人感慨道。
“我也是。13场？我的天，他这辈子没离开过伦敦吧。”托尼有些难以置信地摇头。他又看了看表，球员们马上就会出来热身了。
“谁知道呢。”内森尼尔笑了一声，“说实话，我开始对俱乐部有兴趣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这个赛季会如此神奇。我们居然在最后一轮保有拿到第四的可能。”
“像中了乐/透大奖吧？”
“对我来说，更像是追求到了一个漂亮的姑娘，但没想到该死的她在床上居然那么棒……”
马来西亚人听了哈哈大笑，其他几位在包厢里的家伙也都大笑起来。
内森尼尔耸着肩：“或许我该说就像继承家产，没想到老家伙比想象中还要有钱。”他说完回了下头，包厢的门没有关，他看到了一个漂亮姑娘。但已经从球场上来的莱斯的身影晃了一下，他再去看，那个姑娘已经不见了，像是幻觉。
****
热身时间差不多到了，球员们陆陆续续起身往更衣室外走。
提姆还在跟陆灵简要说一些他刚刚想到的可能在比赛中会发生的事情，陆灵点着头，眼睛不忘观察球员们的神情和身体状态。
无论从面部表情还是肢体语言来看，他们应该跟自己一样，对于这场比赛是很慎重的。陆灵思考着，目光最后落在了挂着7号球衣更衣柜的座位上。
派崔克绑好鞋带站了起来，他一抬头，缇娜正望着他，他略略有些疑惑，投过去询问的目光，她只是摇头笑了笑。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莱昂过来搭着他的肩，两人准备出去。伊恩和子翔他们已经出去了。
他路过她的身边，忽然想起什么来。
“缇娜——”
陆灵不止一次跟派崔克说过，严肃场合，比如赛前的更衣室里，最好叫老板。但这家伙总是忘记。
提姆差不多说完了，他看派崔克像有话要说，他转过身，跟还在等派崔克的莱昂一起走出了更衣室。
赛前热身，主教练一般不会去球场里，但是助理教练和一线队教练、守门员教练经常会跟着一起。
“怎么了？”陆灵问。更衣室里几乎没什么人了，她也懒得更正他。
派崔克一边把手链解下来一边递了过去，“能请你帮我放到我的保险箱里吗？谢谢。”他放到她的手心里转身就走。
“嘿，密码。”陆灵喊道。
派崔克回了下头，笑着，盯着她，轻声说：“1-7-1-8.”
陆灵微微一愣。他已经不见人影。
1718.
她低头看着手链，抿着嘴笑了一下。那是他和她的生日日期。
****
斯托克城不是一个强劲的对手，但是他们还没有完全脱离降级风险。好在问题不大，后面的球队只要不全胜，斯托克城输球也能保级。
或许陆灵应该觉得庆幸，如果面对的是一支为了保级拼命的球队，那大概不会比对阵一支强队容易。可惜的是，最大的争四竞争对手切尔西本轮的对手水晶宫已经保级成功。
陆灵觉得自己很难指望孔蒂输给帕杜。
目前的形势，其实很简单。qpr和切尔西同积66分，qpr的净胜球比切尔西少一个，进球数少三个。也就是说，qpr必须尽可能大比分取胜，要在净胜球上压过蓝军，才能进入前四。
尽管她在球员们出去列队之前再三强调不要去想同时进行的切尔西的比赛，我们只要打好我们自己的比赛就行。但事实上，对于她自己来说，她是不可能不关注切尔西对阵水晶宫的那场比赛的。以及，不仅仅是切尔西的比赛，还有阿森纳的。
陆灵照了下镜子，她看着镜子里的姑娘，一瞬间觉得极其陌生。这吓了她一跳。她没有时间多想，走出了更衣室。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的情绪似乎在发生变化，球迷们的歌声欢呼声越来越近。
她即将走出球员通道。她猛地意识到这是她在这里的最后一场比赛了。她又想到尼克的那个拥抱。那是他最后一次站在这片球场。噢，不仅如此。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站在这片球场。或许，那是他拥抱她的原因。
这片球场是他的执教生涯开始的地方，也是她的。
她发觉自己难以抑制地激动起来。有种强烈的想要流泪的冲动。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定了一秒，才继续前行。
她走出来了。
球迷们给出了本赛季最震耳欲聋的一次欢呼和掌声。那是给她的。她知道。她很骄傲。但又觉得自己忽然变得很脆弱。她低着头，轻轻吐出fuck这个词。她不希望被镜头扫到。
今天，不仅球队高层都在，还来了很多俱乐部名宿，而且大部分一线队球员和教练的家属也都来了。不过对于陆灵而言，最重要的是她的父亲陆允桂正坐在看台的某个角落。他现在正在看着她，他会觉得骄傲吗？
她从未在意过这一点，但她此刻很希望看到陆允桂骄傲的神情。
她往主队教练席走了两步才想起有件事还没做，她连忙转身，马克-休斯正朝她走过来。噢，她差点忘记赛前握手。
陆灵和斯托克城的主帅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一松开手转身，她几乎就忘记了他们刚刚的谈话内容。
当她坐到教练席上，提姆侧了侧身，他的脸上有着她熟悉的微笑，但更多的是真诚。
“克里斯汀，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时刻。但是我想说你是球队的主帅。”提姆的观察力惊人，他发现了她的情绪变化。他瞥了一眼已经开始比赛的球员们，继续说道：“他们需要你。这也是你整个赛季都在为之奋斗的，不是吗？”
“谢谢你，提姆，别担心，我很好。”陆灵冲他笑了一下。
提姆还不够了解她。她并非一个厉害的情绪管理者，但她绝对是一个职业的主教练。即使他不说这番话，她也会逼迫自己把所有注意力放在比赛上。不过她还是很感谢他。
她站了起来，走到了边线附近。
当她站到那里，她看到了洛夫图斯路上打出的标语：“wewillneverforget.”（我们永不会忘却）
今天看台上的主场球迷着装极其统一，几乎全都穿上了蓝白色的主场球衣。而他们的手里挥舞着蓝白色的围巾。这是百年洛夫图斯路最后的盛景。
全场响起了振聋发聩的歌声。
他们在唱：“克里斯汀的蓝白军团！”
这歌声好像冷兵器时代战斗时的擂鼓声。
****
队长內德姆-奥诺哈经过短暂休息后伤愈，训练课上的状态不错，本场比赛复出。这样，qpr在门萨缺阵的情况下总算还是有一对能用的中卫组合。
派崔克这场比赛进入了首发名单，他和巴尔加斯前一段时间的缺阵对球队的影响确实太大了。
球迷们开始唱派崔克之歌。
qpr从第一分钟就发起了猛烈的攻势，他们投入了大量的进攻人手。斯托克城的防线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集体回撤想要守住禁区。
第8分钟，约翰在边路传中，派崔克在莱昂的掩护下高速前插，左脚把球凌空射入。
qpr由赛季最佳球员首开纪录，主场1:0领先。
这个进球燃爆全场，当派崔克做出他标志性的庆祝动作时，大部分球迷在看台上遥相呼应。他有些无奈，但是他知道，在他们知道这个动作的意思之前，他是得习惯这个了。
陆灵和提姆拥抱了一下，她很激动，但是她的身体还是绷得很紧，她依旧觉得紧张。
第27分钟，qpr门前连续几次射门，巴尔加斯和派崔克的射门都被人群挡出，但莱昂拿下了乱球，然后把球推进球门下角。
比分变成2:0。
这之后，qpr在主场球迷的呐喊中不断进攻。但又错失了几次机会，派崔克禁区前的推射，莱昂的两次头球和巴尔加斯的小角度射门都被年轻的陶工门将巴特兰拒之门外。
有qpr的球迷在看台上喊道：“切尔西也是2:0领先，加油啊！”
陆灵没有回头，她听到这个声音觉得心绪很乱。应该也有球员听到了。她想，球员们不可能不去想切尔西那边的比分。她阻拦不了这一点。
她冲场上挥舞着手臂，那是加强进攻的意思。
上半场已经接近结束。
补时阶段，伊恩的一脚远射高出横梁，随后主裁吹哨。
中场休息，球员们很明白要做什么。
进球。进球。
下半场。
qpr在后场只留了两名中卫和后腰杰克-斯蒂尔，除了两个边后卫喻子翔和约翰-奥康纳之外，连伊恩也频频插上。
斯托克城的球员看上去很难以适应这样的进攻。
进球再次到来。
第56分钟，派崔克挑传到禁区，内森-雷蒙德把球传到中路，跟上的莱昂脚后跟一磕，把球直接打进，门将巴特兰猝不及防。
3:0！
陆灵焦急地转身问提姆，“切尔西的比分？”
提姆说：“还是2:0。”
也就是说，现在两队净胜球相同了，不过，比进球数依然是切尔西进前四。
陆灵的心脏跳动的很快，很快。她觉得真的有可能从身体里蹦出来。
她冲场上喊话：“进攻！进攻！”
但qpr的球员在一周双赛之下，似乎有些疲惫了。
比赛过了六十分钟，高强度的进攻正在减弱，虽然依然在努力制造机会。防守方面，开始有些松散。
第69分钟，斯托克城的瑞士国脚沙奇里鬼魅般在边路出现，利用qpr后场的空当高速带球。
他内切到禁区弧顶，一脚低射，球钻入下角！
罗伯特-格林气恼地捶着地。
而更坏的消息出现了。提姆告诉陆灵，几乎在同一时间，切尔西也进球了，威廉打进一球。
“shit！shit！”
不仅是陆灵，不仅是球员们，全场的球迷都陷入一种焦躁。这样一来，qpr的形势就太困难了。切尔西净胜球是+26，他们则是+24。
看台上，几乎每个球迷都紧张地盯着场上情况的同时还一手拿着手机不时瞥上一眼。
现在，qpr不仅要在剩下的二十多分钟里尽可能多的进球，而且还得寄希望水晶宫进切尔西的球帮他们一把。
但水晶宫已经成功保级，他们未必有多少战斗欲。
反倒是qpr的对手斯托克城这边开始紧张起来了。后边的保级对手现在依然保持着全胜的可能，马克-休斯并没有命令球员们继续进攻，但他也不想丢太多球，否则也有净胜球被超过而降级的危险。
于是，陶工开始死守，想守住这个1:3的比分。
陆灵的蓝白军团，在漫天歌声中继续攻击、攻击。
终于，在第80分钟他们收获了有点幸运的第四个进球。
又是派崔克，他跌跌撞撞地在推搡下带球，最后一刻把球给出来被挡住，但反倒又回到了他自己的脚下。
派崔克顺势一脚撩射，球打中了横梁之后往下弹，越过了门线。
他和莱昂都已经梅开二度。
陆灵望着比分牌，4:1，但这还是不够，还要进两个。
第90分钟，派崔克长传给左路巴尔加斯，智利人传给喻子翔，qpr的左后卫突入禁区，小角度打门进球。
5:1！
补时只有三分钟。陆灵嘴里蹦出好几个词汇。
她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死死盯着皮球的走向，她想，还会有一个进球吗？
巴尔加斯获得了一个门前机会，但他和派崔克赶到一起了，结果两人一让，球被解围出去。
最后的最后，派崔克一脚远射，被后卫封堵。莱昂跟上补射……
球滑门而出。
全场哨响。
陆灵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全是汗水，黏答答的。无力感袭来。
5:1，已经是一个羞辱对手的比分，已经是一场屠杀。他们已经做得很好，她如果露出失望的表情，那对他们是不公平的。她转过身，阳光洒在她的背影上，她跟马克-休斯握了握手。
提姆走过来说：“切尔西的比赛还有一分钟，如果水晶宫能进一个的话，我们就是第四了。”
陆灵木讷地点了下头。
她又往球场走去。
十一个人，好几个累趴下了。摄像机在她身边转着，她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这个东西。
她跟內德姆拥抱了一下，感谢他这个赛季所有的支持，并表示她很满意他本场比赛的表现。她的声音不大，球场那么嘈杂，队长只是不住地点头，她觉得，他未必听清楚了。
她跟內德姆错开，望到了让她心颤的一幕。
派特伏身亲吻着这片草皮。
要告别了。
然后，她听到了身后提姆的声音，看台上球迷的声音。他们都在告诉她和球员们一个残酷的事实：
切尔西那场比赛结束了，水晶宫没能进球。这样的话，qpr的净胜球和切尔西持平，但进球数少一个。
切尔西拿到了联赛第四。
她整个人钉在了草皮上。再也不能挪动一步。
其实，这场比赛结束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可能会是这个结果。从那一刻起她只能听天由命。但是当这个事实传来，她还是觉得没有做好准备。
没有任何征兆，她的眼泪流下来了。
根本止不住。她想要停止流泪，她想要控制情绪，但她不仅没能做到，心底所有的所有的情绪似乎都在这一瞬间迸发了出来。她的泪水越来越多，肩头开始抖动。
好多台摄像机这时好像都注意到了她，全都扫了过来。
最先过来的是伊恩，苏格兰男孩儿把她抱到怀里，拍着她的肩膀，他没有喊她老板，而是叫了她的名字。
“克里斯汀，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陆灵点着头，说不出话，只有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
忽然，伊恩轻轻放开了她，下一刻，她被一个更熟悉的怀抱抱住。
他摸着她的后脑勺，在她耳边呢喃着她的名字，“缇娜，我的缇娜，会好的，都会好的。”
听到他的声音，她不再只是无声地流泪。
她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是为了丢掉的欧冠席位？还是因为告别球场的伤感？亦或是缅怀那个曾经在这里跟她并肩站立但已经失去的爱人？
都是，又或者都不是。
好多球员都过来了，提姆似乎也在旁边，她把头埋在派特的怀里，依旧在哭泣。
她似乎听到有球迷在为她唱歌。
摄像机过来的时候，派崔克腾出一只手把镜头给推开了。不用他说什么，已经有队友拦住还想过来的摄像师和摄影师。
陆灵使劲吸了吸鼻子，这真他妈丢脸，但是她的情绪还没有完全过去。她在派崔克怀里深呼吸着，一次，两次……
终于，她抬起了头。
满脸都是泪痕，双眼红肿，眼眸经过泪水的洗涤，此时异常明亮。
派崔克看着她的眼睛，“缇娜……”
陆灵使劲笑了笑，他的眼睛里有担心，也有一点失落，她说：“我没事了。”
她从他的怀里出来。
全场球迷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他们又在为她唱歌了。
“克里斯汀的蓝白军团！”
这才是第一个赛季，她想，才是我的第一个赛季而已。
这片球场，如此美丽，但是要告别了。
而告别是为了重新开始。
****
陆允桂从看台上下来，原本保安拦住了他，但马上有一个俱乐部的工作人员说了两句，保安连忙放行。并冲他微笑说道：“先生，你有个了不起的女儿。你肯定为她骄傲。”他说，“是的，谢谢你，我很骄傲。”
之后，他站在球员通道口看到了流泪的女儿，一时手足无措。他很担心。他正准备走过去的时候，派崔克抱住了她。他又觉得安心了。这么多年，他不算一个好父亲，但她的身边始终有一个人陪着她。那是她的阳光。
陆灵回过头的时候，看到了陆允桂，她冲他招了招手。她现在还不能过去，很快，她就要发表赛季结束的讲话。
布鲁斯冲她走了过来，他问候了她，让她不要伤心，说她这个赛季的表现已经留在了俱乐部的历史上。
她微微笑着，“我只希望大家不要记得刚才那个哭泣的小女孩儿。”
“那很动人，我倒觉得会让更多球迷爱上你。”布鲁斯真诚地说道。
然后他拿起话筒，简要说了几句开场语，当他把话筒递给俱乐部的主帅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陆灵拿着话筒。
她对着主看台，又回过头冲四面看台都招了招手。
整个球场都安静了下来。
她一只手拿着话筒，一只手揣进裤子口袋里，想要让自己尽量轻松一些。
“这是难以置信的一个赛季。我没想到结束的这么快。首先，我想感谢俱乐部高层对我的信任和支持，还有所有的俱乐部员工，球员们，教练组。然后，我想感谢球迷们，没有你们，这个赛季不会如此神奇。”她说完这段话，全场掌声雷动。她身边的球员和教练们也都在鼓掌。
她换了只手握话筒。
他们失望吗？对于最终没能拿到第四。她扫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太多这样的情绪。
这已经是一个很惊人的赛季了。如果她仔细去想，一个二十八岁的年轻教练带着一支升班马拿到了英超第五名的成绩并且进入了足总杯决赛——还能要求什么？
“这里对于我来说，是所有一切开始的地方。”她说到这有些动容，掌声再次响起。
“这是一个有些感伤的时刻。我跟你们一样，永远不会忘却。我难以表述我对洛夫图斯路球场的感情。但是，新的球场，新的赛季，我非常期待，我相信你们也是如此。我们这个赛季还有一场足总杯决赛要打。我会跟我的男孩儿们一起把足总杯奖杯带给你们！”
球员们在身边起着哄，球迷们再次发出欢呼声。
最后，陆灵深呼吸了一口气：
“下个赛季，会是我们真正的辉煌之始！谢谢。”
她这句话底气十足，让人瞬间热血沸腾。
掌声与欢呼声似乎都要震破这个小球场了。球员们和教练们的脸上也都呈现出一种新的期许。
陆灵看向派崔克。他的目光里不再有失落，一点儿都没有了。他们看着对方温柔笑着。
下个赛季，会是真正的辉煌之始。他们如此相信。
之后，教练组和球员们开始绕场一周感谢球迷。有几个球员带着自家小宝宝，温情十足。
当陆灵跟派崔克终于要并肩走进球员通道时，她忽然停驻了一下脚步。
“怎么了？”
“我得带点东西走。”
陆灵找到草坪管理员，她要带走一片草皮。
最后，她捧着一小块草皮，走进了球员通道。派崔克还在门口等她。
她笑着问：“要不要分你一半？”
派崔克摇了摇头，“不用，这是我们共有的。”
****
接受电视采访的时候，天空体育的记者克萝伊问克里斯汀-陆为什么哭泣。
qpr的主帅笑了笑，很坦然：“说实话，我不知道。我很久没有流过泪了。那对我来说是非常动容的一刻，或许有一点失望。但是现在，我觉得，未来会更美好。这是一个非凡的赛季。我们经历了很多事情。接下来，我们还有足总杯决赛要打，那会是我们这个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我想要足总杯冠军，非常想。”
克萝伊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又回到了最初喜欢她支持她的那个状态，她不敢相信自己有段时间竟然因为派崔克而有点嫉妒她。
“祝福你，克里斯汀。还有，恭喜你，希望下个赛季，在欧联赛场，qpr能够一切顺利。”
“谢谢你。”陆灵冲克萝伊礼貌地微笑，然后往更衣室走去。
更衣室门口，陆允桂站在那里，她跟父亲拥抱了一会儿。
“爸爸，你在这里，我很开心。”她说。
陆允桂没有说话，拍着女儿的后背，他觉得这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他要努力记得这一刻的感觉。
“今天我还有一些事，明天一起吃饭？”
“好。”
****
更衣室里大家都在闹腾，这一回，没有开香槟。
其实，他们准备了香槟，但那是为前四准备的。
现在，没人想打开他们，队长內德姆说，等我们足总杯夺冠的时候。
陆灵走进去以后，所有人立刻安静了下来。但这片刻安静之后，他们给了她非常热烈的掌声。
他们看着她，ohfuck，他们看着她，好像她是一个脆弱的小女孩儿。
“我得声明——”
当她开口，球员们重新安静下来。
“谁嘲笑我哭这件事，足总杯板凳都不让坐啊……”
一阵笑声。
接着是花样百出的调侃。
陆灵笑着晃头，不时接上几句。她在嘴上也不是容易吃亏的家伙。而作为一个女性教练最不用担心的大概就是被叫pussy（娘们，原意指女性的小妹妹）了，尽管这可不是什么尊重女性的词汇。
她又跟提姆聊了几句。曼联夺冠了，时隔三个赛季，红魔重新联赛问鼎。佩普很失望，但是没办法，曼城后期被欧冠淘汰赛拖累，最后双线都没有保住。切尔西在比赛结束之后非常兴奋，他们也将在下个赛季重返欧冠赛场。而酋长球场那边据说比洛夫图斯路球场还要伤感。温格或许真的会在下个赛季离开。
至于埃弗顿，他们在尼克-弗洛雷斯的带领下，进入了下个赛季的欧冠。虽然无缘英超冠军，但是跟qpr一样，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成绩。
最后提姆颇有些可惜的说：“如果是比胜负关系，第四名就是我们。”
规则没法改变，也不是最后一场比赛的错。陆灵笑了笑，这笑容并不苦涩，“这就是英超联赛。达尔文主义适用于这里。我们可以做的更好。”
提姆琢磨着她的这句话，他认同吗？或许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从未如此确定她比自己要适合当一个主帅得多。
****
更衣室的门打开着，很多球员的家属都在进进出出。
陆灵看了看时间，该去赛后发布会了。而等她从赛后发布会回来，她会跟球员们一起去楼上的餐厅用晚餐。在那里，还会有俱乐部高层以及众多的俱乐部名宿。
他们今晚都不着急离开。
八点半，洛夫图斯路球场的告别仪式会正式开始。
尽管外面的球迷会暂时离开球场，但他们中的绝大一部分人很快就会再次回到这里。
陆灵走出去之前，派崔克叫住了她。
“怎么了，派特？”
人很多，派崔克欲言又止，他想伸手摸摸她的脸，也不太方便。
“你今天流了很多眼泪。我从没有见你这样过。”
她微微笑了笑，“好像是的。很惊讶是吗？”
派崔克压低了声音，“不。只是……你哭的时候，我心都碎了，一直想亲吻你的眼泪和眼睛。”
“感谢上帝你没这么干。”陆灵笑着，然后，她把手轻轻放在他的胸口，冲他眨了眨眼，蜿蜒说道：“一会儿见，派特。”
他刚想握住她的手腕，她已经收回手转身走了出去。
她刚刚，似乎，主动，跟他调情了。派崔克觉得自己的嘴角翘的有点夸张。他回头，看到了提姆的笑容。
陆灵在更衣室门口看到一个姑娘。又陌生又有些眼熟，她回了下头。那姑娘跟子翔站在一起，她听到她用中文喊他哥哥。
噢，原来子翔还有一个这么让人惊艳的妹妹。
142.Chapter 142
埃弗顿的最后一轮比赛也是在主场。[..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古迪逊公园漫天歌声。
“我们追随你，我们追随尼克-弗洛雷斯！”
太妃糖上一次有机会参加欧冠的比赛，是在2005年的大卫-莫耶斯麾下，但当年他们在资格赛就被淘汰。而上一次他们能进入欧冠正赛，是在1970年。
尽管这个赛季，这支位于利物浦的球队没能拿到冠军，而且一直逼迫着曼彻斯特双雄直到最后一周才彻底退出冠军争夺行列，但这无疑已经是球队在英超史上，甚至近三十年来在顶级联赛中的最好成绩。
而这个成绩的缔造者，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加西亚，此刻正站在中圈附近，接受着古迪逊公园球迷们的欢呼和歌颂。
这片球场在历史上被称为“科学院”（schoolofscience），用来描述埃弗顿精密和巧妙的足球风格。而如今，这位西班牙少帅将这种东西重新带回了古迪逊公园。
这是一个成功的赛季，只是还不够成功。尼古拉斯把话筒递还给俱乐部的官方主持人后，面部表情微微有些复杂。这本该是他三十五年的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年，然而不是了，在他刚过三十五岁生日之后不久就不会是了。
他穿着白衬衫，利物浦风很大，很快，之前半湿的衬衫就被吹干。他跟球员们绕场一周结束，走进了球员通道。他接受完电视采访走进了更衣室。他又说了几句，球员们都很兴奋。他们爱戴他，尊重他，并且对下个赛季充满向往。
他也如此。
之后，他往新闻发布会现场走去。在发布室外，他瞟了一眼悬挂在白墙上的电视。
天空体育正在播出曼联的夺冠时刻。
他用西班牙语低声咒骂了一句，带着极其微弱的笑意。何塞-穆里尼奥再次拿到了英超联赛的冠军。他想，下个赛季，我会从所谓的“导师”手里把英超桂冠抢过来。他很期待看到那时何塞的表情。
埃弗顿的新闻官过来说：“弗洛雷斯先生，看上去还得再等一会儿，拉涅利似乎有很多话想说。”
他点了下头，然后继续昂着头看着电视。
插播了一会儿广告，他片刻走神。他不着急，但也不是很耐心。
他刚想低头，但他在短暂的片花里看到了落泪的女孩儿。
那曾是他的女孩儿。
****
当陆灵从媒体室走出来在电视上看到满脸泪水的自己，多少还是有点尴尬的。她很希望媒体们不要把在这个时刻拍下的照片作为新闻图片，但她知道可能很难如她所愿。
好吧，去他妈的。哭都哭了。她想。
她大脑没太思考，径直往更衣室的方向走。走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来，应该直接去餐厅。她又看了看表，六点多。她拐了个弯，往电梯方向走去。
一路碰到好几个俱乐部的员工，都或直接或间接地安慰了她几句。
她知道他们很有善意，但是她真的不太喜欢被这么对待。她不是一个脆弱的人，至少大部分时候不是。她更不希望别人觉得她是。尽管她知道流泪或者哭泣并不代表脆弱。多少球场上的铮铮铁汉都会在动人时刻流下泪水。
她走进餐厅。
今天洛夫图斯球场的贵宾餐厅没有在赛后招待vip球迷，而是被俱乐部的高层、球队名宿、教练组成员和球员们包场了。
她的到来让整个餐厅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算是俱乐部内部的高度认可吗？
陆灵虽然却之不恭，但还是有点意外惊喜的感觉。这感觉倒是不错。
****
这并非一个正式的餐会。
陆灵拿了一大盘食物，准备坐下好好吃一顿。她屁股还没挨着座椅，内森尼尔就坐到了她的对面。他也拿了一大盘食物。
她抬了抬眼，笑的极其虚假，“我真是意外你今天居然是一个人。”
“你不是坐在我对面吗？”身姿高大挺拔的美国人今天穿着一套极其高档的蓝色西装，笑的相当灿烂。但他说完，皱了下眉，“抱歉。.info[]”
“这让我更意外了。”他居然主动为他的“调情”道歉，陆灵有些意外和不解。
有服务生端着酒水盘过来，内森尼尔拿了一杯香槟，陆灵拿了一杯红酒。
“well...我答应了派特。他说你是他的。我不应该说刚才那句话。”内森尼尔说着叉了一口贻贝送到嘴里，边咀嚼边赞叹了一句，“比我想象中要好。”
陆灵想着他说的话，他跟派特关系那么好了吗？派特告诉内森尼尔，她是他的。她对此有些不舒服。她低着头，心不在焉地大口吃着意大利面，又抿了口酒。
“克里斯汀，说真的，你是个非常棒的主帅。我很高兴球队有你，我想之后我们需要谈谈你的新合同。”
陆灵点了下头，反正她会交给史蒂夫。
“吃饭时说这个真是无趣。不如聊聊你跟我们当家球星的关系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那样……你的意思是说你们还没睡？哇喔――”年轻的俱乐部主席声音不大，但是他的表情很夸张，“如果是我，这绝对不会发生。我听说你在床上很热情……抱歉，这句话好像也不该说。”随后，他英俊的脸上露出些尴尬之色，他连忙喝了口香槟。
陆灵被他的模样逗笑。他是真的难以抑制调戏姑娘的冲动还是故意的呢？她居然有些分不清。
“内森尼尔……”
“内特，please！你叫我内森尼尔，我总觉得好像是我母亲在叫我。”内森尼尔湖绿色的眼珠转了转，“没错，真的只有我母亲这么叫我。她对全名有执念。”
“内特，我很好奇，你对于这些事情……”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在乎吗？就我个人而言，你的私生活是任何样子，我都尊重你。反正我的私生活已经够乱的了。”内森尼尔说着笑了笑，绿色的眼睛里有一半调侃也有一半认真，“不过，作为俱乐部的老板，我的确不希望你的私生活或者派特的影响到这家俱乐部的利益和形象。”他说着，冲她眨了眨眼，“或许我们两个私生活混乱的人应该……噢该死，你真的很吸引人，我老是忘记。”他说这句时目光微微冲上。
顺着他的目光，陆灵知道，自己身后有人。她回头，是派特。
这家伙刚才一直被莱斯和托尼拽着，聊了很久，估计耐心差不多磨光了。
他显然已经淋过浴，金色的头发看上去很柔顺。依旧穿着球衣，不过想必不是比赛时的那件了，而且换上了牛仔裤。他盘子里的食物不多。事实上，只有两片披萨和一点沙拉。
他低头冲她笑了笑，目光温柔炽热。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也冲他微笑。但当他看向内森尼尔时，目光变得有些冷淡。他坐到了她的身边，跟对面的俱乐部老板说：“内特，我很好奇，你有不发情的时候吗？”
“很少。”内森尼尔毫不介意地说道。他又耸着肩，把问题抛了回来，“你呢？我刚听克里斯汀说你们还没睡过。”
派崔克没再看内森尼尔，轻声问缇娜：“你告诉他这个？”
“我什么都没说。”她笑着摇头，继续吃着盘中的食物，已经吃完一半了。
“你好像吃的不少。”
“是的，有点饿。披萨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要尝尝吗？”
“嘿――”内森尼尔打断了他们，不满道：“这个桌上有第三个人。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派崔克抬了下头，“我只对特定的人发情。”
陆灵瞬间觉得自己脸颊烧了起来。她并非害羞，只是想到之前跟派特的那些亲吻，似乎有什么在心底酝酿着。派特看了过来，她冲他笑了一下，极其不自然。
派崔克注意到她有些泛红的耳朵和脸蛋，觉得又心动又快乐。他看着她，笑的有些恣意，也有些揶揄。
陆灵装作没看到。她吃完最后一口意大利面，喝完最后一口红酒，拿纸巾擦了擦嘴。
“ohshit,你知道你们看起来像两个愚蠢的teenager吗？！”内森尼尔原本还带着调侃的笑意说这句话，但当他放下刀叉，话锋一转，“说真的，我不管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情况，总之，别让这件事上新闻。这会是个巨大的麻烦。克里斯汀――”
陆灵看着他，美国人的目光这一回是真的很严肃。
“克里斯汀，这会比你和那个西班牙人的恋情复杂很多。相信我。就算我他妈的不在乎俱乐部的形象，但是你将要面对的压力会让你难以承受。至于派特，我想他倒是会成为男人们嘴里的‘英雄’……没办法，我们不活在一个完美的世界，性别歧视永远存在。”
派崔克的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他握了握她的手，她也握了握他的手。
陆灵看着内森尼尔，认真道：“内特，我很感谢你的忠告，也同意你的观点。但是这件事真的跟你想的不一样。”
“其实我怎么想的不重要。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媒体和同行还有球迷的压力，会把你吞噬。”
“我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派崔克握紧了她的手说道。
“最好如此。总之，相信我。”内森尼尔说着站了起来，他重新恢复了微笑，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对了，子翔是个保守的人吗？”
陆灵回答他：“你是个保守的人吗？他跟你一样。”
内森尼尔刚离桌，就有几个俱乐部的名宿过来了。陆灵把手抽了回来，不露痕迹地吸了口气。她瞥了一眼派特，他的表情有些凝重――内特的话对他有一定的冲击。
****
这个半正式的自助餐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而窗外的球场，一点一点地被重新填满。玻璃的隔音效果不错，但是依旧能听到外面球迷的声音。
洛夫图斯路球场的告别仪式即将开始。
陆灵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球场，好像所有的伤感的情绪都在比赛结束之后爆发完了。她依旧对这里不舍，只是确定自己不会再过于激动。
派特跟子翔、约翰、伊恩这些队友们站在另外一边。他自那之后，有点儿闷闷不乐，有人跟他说话，他只随便回两句。有时候望向她的目光很纠结。
球场里，灯光明亮，看台上升起很多肥皂泡。
陆灵回头望了一眼电视，天空体育正在直播洛夫图斯路球场的告别仪式。
外面，煽情的歌声响了起来。
然后，灯光熄灭了。
一片黑暗，伴随着欢呼声，烟火升起。
“真漂亮。”陆灵注视着球场情不自禁地感叹了一句。
派崔克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边。周围人很多，都在交谈着。
陆灵看了他一眼，那么英俊的面庞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忧愁，她有段时间没在他的脸上看到这些了。她抿了下嘴，没说什么。
派崔克依旧盯着她。
他不能在这里吻她，不能搂着她，甚至不能牵着她的手。
这一切让这个赛季的英超最佳球员、英超最佳年轻球员、普斯卡什奖的获得者、英超金靴的获得者、被媒体和球迷看做未来金球奖的获得者――派崔克-安柏觉得很无力。
他的确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是他不能让她成为一个笑话。
烟火表演结束后是伴随着音乐的灯光秀。
这些都是暖场的环节，球场中央已经搭建起了一个小的舞台。
灯光重新亮了起来，布鲁斯出现在了台上，开始了一番精彩的个人脱口秀。之后，大屏幕上开始回顾qpr这个神奇的赛季。
名宿们早已出去。马上就是他们的环节。没过一会儿，他们坐着经典的黑色的英国出租车进入球场。
“还有比这更老套的吗？”内森尼尔笑着说。
陆灵瞥了一眼高大的美国人，“我也很奇怪为什么这一幕总是出现，开着愚蠢的出租车进球场。”
“你看，我们有时候对事情的看法还是很一致的，或许……”这一回内森尼尔适时住了嘴，派崔克正盯着他。
有俱乐部的员工催促球员们和教练们下去了，下一个环节就是他们了。
临走时，内森尼尔跟陆灵说：“你之后得来趟纽约，带着你的经纪人。”
“为什么不是你来伦敦？”
“抱歉，我最近可能不会有时间过来。我在曼哈顿等你。”内森尼尔说着瞟了一眼派崔克，“派特，别担心，我有自控能力。好吧，我没有，但是你总该相信你的缇娜吧。”
“我相信她，不相信你。”派崔克拍了拍内森尼尔的肩。
****
当球员和教练们从中圈的舞台上走下来，这个告别仪式已经接近尾声。
俱乐部请了一位知名歌手，现在是他在演唱歌曲。当他唱完这首歌，洛夫图斯路球场再次升起了烟火。这一回，比开场的烟火隆重很多，持续时间也稍微长一些。
陆灵跟她的球员们、教练们站在球员通道口看着这片球场。
烟火升空，短暂地照亮了洛夫图斯路。球迷们的声音她听不清明，她想，或许有人在这样的烟火之下哭泣、拥吻，又或者欢笑。
无论怎样，这已经是最后的告别了。
烟火结束，全场再次进入一片黑暗。
派崔克在这片黑暗中紧紧搂住了她的腰。她没有挣脱，事实上，她往他怀里靠了靠。感受到她的动作，他的手又紧了一些。
布鲁斯的声音响起：“是时候离开球场了！”
球迷们一阵喧哗。
几束灯光亮起，扫射着球场，主看台的巨型蓝白旗子落下，中间写着：
farewellloftusroad(1904-2017)
全场球迷唱起了队歌。
陆灵转过身，不忍再听。
别了，洛夫图斯路。
****
陆灵在更衣室门口跟每个球员一一道别，他们接下来会有三天的假期，但那之后就要进入备战足总杯决赛的训练当中。
当最后一位，噢不，当倒数第二位球员走出这个更衣室的时候，陆灵舒了一口气。
这是极其极其漫长的一天。她很疲惫。不仅身体上如此，精神上也因为情绪的释放，悲喜掺杂，很疲倦。
派崔克回来以后一直坐在自己的更衣柜前，也没收拾东西，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刻，更衣室里只剩他们二人。外面的球场早已安静下来，走廊上也没有了声音。
如此寂静。
他看上去有些垂头丧气。陆灵想。她走了过去，坐到了他的身边。
过了几秒，他抓住她的手沉声说：“内特说那些之前，我没有仔细去想过这件事。抱歉，缇娜。”
“没事，这没什么可道歉的。”她冲他笑了笑。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已经不肿了，笑起来像新月。他又问她，“你跟内特说，我们之间不是他想的那样，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让陆灵有点茫然。她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
“我觉得你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
“……在餐桌上，为什么脸红？”
“因为想到了……”陆灵没有继续说。只是看着他。
“什么？”派崔克也看着她。
她的眉眼下意识地开始引诱他，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倾了倾身，靠近了他的脸。
派崔克一把扶住她的脖子吻住了她的唇。她也搂住了他的脖子。
一点儿也不温柔，从一开始就很激烈。两个人的喘息声越来越大，他直接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
她捧着他的脸，异常热情。隔着牛仔裤，她都能感受到他的反应。
吻了很久很久才分开。
她的脸和脖子都红了。漆黑的眼睛有些迷离。
派崔克搂着她的腰，抵着她的鼻尖，在她唇边戏弄地问：“我想去洗个澡，你要加入我吗？”
她用上唇碰了碰他的嘴唇，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我答应会怎么样？”
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漂亮的蓝色眼眸里充满惊喜，尔后是浓烈的化不开的欲望。他把她抱了起来，她环绕着他的脖子，他忍不住又低头吻了吻她。
然后，他把她抱进了淋浴间。
他放下她，锁上了淋浴间的门。
143.Chapter 143
门锁的声音响起的时候，陆灵知道，真的要发生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的心砰砰直跳。
派崔克一手打开最近的那个淋浴开关一手把她推到了瓷壁上。眼睛一直盯着她。
水花声传来。陆灵偏了下头，洛夫图斯路球场的淋浴水压极好，堪比五星级酒店的顶级套房。这是为了让球员们在第一时间消解疲劳。
水花有点溅到她的身上。
她低声叫着他的名字，“派特……”
他的眼睛已经蒙上一层雾气。挺直的鼻梁和漂亮的嘴唇覆了过来。
他们延续了在外面的那个热吻。
不，比之前那个吻还要热烈和充满情/欲色彩。
这个吻甚至让陆灵喘不过气来。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贴，想要离得更近，想要彻底缠住他。他读懂了她的身体语言，在她搂住他脖子的一刻，把她整个人托了上去。
他的嘴唇也渐渐从她的嘴唇转移到了她的脖子上，喉咙上，耳朵上。
每一寸皮肤都变得极其敏感，任何触碰都让她觉得愉悦，而这种愉悦渐渐变成一种痛苦。
“派特。”她哼着他的名字，扯着他的球衣，希望他快点脱掉。
这似乎让他更加激动起来，他低声答应着她，埋在她脖颈的嘴唇却没有离去。然后，他的嘴唇重新回到了她的嘴唇上。这个亲吻几乎让他们彼此窒息。
他把她轻轻放了下来，她差点站不住，他连忙搂住她的腰。另外一只手拨了拨她半湿的发丝。
真的要发生了。
派崔克觉得自己的心跳从未这么快过，好像下一秒就会在身体里炸裂，又好像随时会停止跳动。
他魂牵梦绕的姑娘，自十四岁开始或许还要更早就在心底生根发芽的梦想，此刻正用漂亮的乌黑的眼睛挑逗着他，渴求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一层雾气，那让她的眸子更加幽深。有一天他会读懂她眼睛里所有的东西。他知道。
只是现在，她还没有爱上他，他也知道。
他的手从她的发丝来到她的脸颊，她的脸贴着他的手。
“缇娜，你好美。”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不是做梦，不然不会这么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声音。
“派特。”她叫他的名字的时候，极其挑逗。她轻轻揪住他的球衣，那已经被亲的有些红肿的嘴唇微启，“把衣服脱了。”
他握住她的手，狡黠地笑了笑，“不，我们先脱你的。”
他说着开始一粒一粒地解她的白衬衫扣子。解到胸前的时候，他的手有点抖。他知道她的size，他也看过她只穿着bikini的模样，但是他的手从未离的这么近。
他低着头，觉得有些难耐。他褪去她的衬衫，扔到了地上。
“我一会儿穿什么？”她瞟了一眼地上说。[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我的衣服。”
他的目光已经无法离开她的身体，他碰了碰她的皮肤。光滑柔软。这种触感是他无数梦境里不曾有过的真实。
她穿着黑色的高腰的裙子，长及膝盖。包裹的整个臀部和腰部线条极其诱人。
派崔克把她的裙子往上抽，有点紧。
终于，他看到了黑色的棉质内裤，跟她的胸罩是一样的颜色。
陆灵觉得自己的双腿开始有点颤抖，甚至难以支撑整个身体。
派崔克没有动，他盯着她的棉质内裤愣了半秒，然后他飞快地把自己的球衣给扒了下来，也扔到了地上。
之后，他扯下了她的内裤，看到了那朵无数次在他梦境里出现的猩红的水仙。
当那朵水仙出现的时候，总是仿若置身天堂。
*
“ohshit.”她的声音听上去又着急又有些羞涩。
派崔克低声笑了一声，有点骄傲，他说，“我知道，缇娜。”
陆灵咬着下唇，喘息着说，“你根本不知道……已经四个多月了。”
她跟尼克分手以后就没有再……
整个身体都敏感的不行。
“我知道，缇娜。……我比你还多一个多月。”他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陆灵有些惊讶，他的意思是他从去年十二月就没有碰过女人吗？那应该是他告诉她他爱她之后就没有了。她有些意外。
“ohgod...pat...feelssofuckinggood.”她喘息不过来，昂着头，□□的后背贴着冰凉的瓷壁。
淋浴间里布满了雾气。水花不断地溅在他们身上。
她的身体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她尖叫起来，但连忙捂住嘴巴。
她听到了他的笑声，他很得意。她只能希望水花声能盖过自己刚才的尖叫声，千万不要有人听到。
他站起来吻了吻她，蓝色的眼眸里全是热烈的爱意和深深的欲望。
他离开了她的唇，快速脱掉了自己的牛仔裤，然后是内裤。
她低头看了一眼，咬着嘴唇，然后看向他，用目光催促着他，引诱着他。
他没有犹豫……
只是后来在她耳边笑着嘟囔了一句，“tina,ifeellikei’mafuckingvirgin.”
她喘息着哼笑着说：“一点儿都不像。没有处男是这样的。”
水花洒满全身的感觉很棒，抱在一起、皮肤贴在一起的感觉很棒，其他的感觉更棒。
所有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让洛夫图斯路球场主队更衣室的淋浴间变成了天堂。
*
外面有一点声音传来，如果陆灵不是短暂地停止了轻呼，她也不会听到。
她轻轻叫了他一声，“派特。”
他没停下，只是减缓了速度。
外面果然有声音。
“安柏先生，是你在淋浴间吗？”有人喊道。
派崔克调整了一下呼吸，刚想说话，竟有点失声，他咳嗽了一声，答应道：“是的，是我。有什么事吗？”
“你的车早就停在外面了。”
“我知道了，谢谢。”
“晚安，安柏先生。”
派崔克在心里咒骂了一句，短促地回道：“晚安。”
人走了吗？他们并不确定。水花声有些大。
陆灵抿着嘴笑了起来。
“不许笑。”他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年轻的英俊的脸上微微透出点不满。
她吻了吻他，看着他漂亮的朦朦胧胧但欲望丛生的眼睛柔声说：“pat,you’resogood.”
他很棒，的确。她没想到她会这么喜欢。她喜欢一切，他的身体，他的技巧……她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契合。
没有什么比她的这句话更能让他疯狂……
而且后来，没有人再来打扰。
这是他们的天堂。
*
她歪着头随意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看到他看过来，她也带着笑意看向他。
派崔克套上t恤后，把她手里的毛巾拿了过来。他慢悠悠地帮她擦着头发，眼睛从她的胸部移到了她的两腿之间。她所有的衣服都湿了。没有内衣和内裤，只穿了件他的t恤。明明刚洗完澡，明明温度还有点低，他又觉得全身发热了。
她的皮肤还有些潮红，那很诱人。
“我忽然想起来，我的柜子里可能还有条裙子。”她惊喜地说。
“很好。”他声音沙哑沙哑的。
“感谢上帝，要不然可真是麻烦。”她咯咯笑了笑。
“不，我是说没有内裤很好。”派崔克停止了擦她的头发。捏着她的下巴吻了吻她。
“我们回家，还有整个夜晚。”他离开她的唇轻声说道。
陆灵笑着脱口而出：“踢了90分钟的比赛你还有力气……一整晚？”
他把她搂进怀里，盯着她的眼睛，“是时候验证那句话了，我体能很好。何况，是你。”
她的呼吸变得有点急促，刚刚在淋浴间的一幕幕晃过脑海。
派崔克察觉到她的变化，他想的是同样的事情。他正准备……
她推开他，去了另外一边的教练组休息室。他知道她那是去拿裙子了。
“缇娜，或许你该跟我说说你的那个梦。”他在外面说道。
“什么？”陆灵打开自己的柜子。
“在我家沙发上。”他走到了教练组休息室的门口，看着她从柜子里拿出裙子。
虽然他看过了她的身体，而且两人已经足够亲密，但让他看她穿衣服，陆灵还是觉得有点不习惯。她于是转过身去穿裙子。
“前面和后面都好看，我无所谓。”派崔克笑着说。
陆灵背对着他，还是能感受到他揶揄的目光。
“关于那个梦，没什么可说的……”她穿好裙子，拉上拉链，转过身，走到了他的面前，用几根指头碰了碰他强壮的胸肌，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因为……你刚才的表现比我梦里好很多。虽然在我梦里你已经很棒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指，在唇边吻了吻，“我还是想知道，在哪里，什么姿势……”
“以后再告诉你。”她抽回手指，冲他眨了眨眼，走过了他的身边。
“缇娜……”
她回头。
“我做了很多关于你的梦。我准备让那些成为现实。”
陆灵红了脸。
“我们能先出去吗？”
派崔克走了过去，搂住她的腰，“当然，最好快点。”
看在上帝的份上，她里面可没有穿任何内衣。
*
派崔克拐进自家别墅的时候，缇娜在他身边回身使劲望了望。
“怎么了？”他问道。
陆灵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困惑和呆滞，她不准备隐瞒。
她说，“我刚才好像看到尼克的车开过去。”
派崔克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僵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半凝固着。
“你应该看错了。”他说着也扭头看了看，路上一个车影都没有。
“我想也是。”她冲他笑了笑。
但他的表情并不是很好。
他们从车里下来。
派崔克抓住她的手，“缇娜……不要想着他。”
“我没有。”陆灵抱住他，“真的。我刚才以为自己看到了才那么说。而且，他也不可能在这儿。我没有想他。我想要你，派特。我想要你。”
*
半夜的萨里非常寂静。
英国弯道众多的道路显得孤独而惆怅。
尼古拉斯看着前方，很黑，尽管有光亮。
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是我。你今晚有空吗？噢，我现在就在伦敦。你介意我过去吗？好的，一会儿见，宝贝。”
结束了，事实上，四个多月前就结束了。
他把手机扔到了副驾驶上。
总算他妈的结束了。
144.Chapter 144
陆灵是被电话吵醒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眯着眼把手伸向床头柜，但手机直接被碰到了地上。震动声没停，她只能半起身弯腰去捡。然后当她的手触到手机，她猛地清醒了过来。
与此同时，派特的声音也传到了她的耳朵里，“怎么了，缇娜……”
她意识到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事实上，她正不着寸缕地躺在派特的床上。
她一边捡起手机一边回答了他：“是提姆的电话，我得接一下。”
直到听到提姆的声音，陆灵才记起她昨天跟提姆说今天要跟他开个早会，她完全忘记了。
真该死。
“我很抱歉，提姆。我睡过了。或许，四十分钟？”
她说这话的时候，派崔克从旁边搂住了她，使劲亲了亲她的肩膀，表达着对这个时间的不满。
她动了动肩膀，改口，“或许一个小时……”
他依旧在用他的动作抗议着。陆灵有些无奈，“如果我们改成下午，你可以吗？好的，那下午见。真抱歉，提姆。”
她刚挂断电话，派崔克就压到了她的身上。
“早安，缇娜。”他微笑着盯着她的眼睛说道。她看上去有点儿憔悴，但更多的是慵懒和诱人。
她也看着他，他头发有些乱，但刚睡醒的样子很性感。
她摸了摸他英俊的脸，他脸上的表情或许可以称之为幸福。
噢，除此之外，还很有活力。
陆灵抿着嘴，他们到早上四五点钟才睡，现在才过去三四个小时，她感觉他又兴致盎然了。
“早安，怪兽。（monster）”她曲折着音调，带着一丝调侃。
“怪兽？”他反问了一句，脸上的表情得意极了，“我有点喜欢你这么叫我。”
她捧着他的脸，注视着他已经满是欲望的眼睛，喃喃道，“派特，昨晚，可能是个错误。”
他依旧笑着，声音充满调侃和骄傲，“你是说很多错误？”
是的，很多错误。陆灵笑了笑，想到一些画面，有点羞涩，但又满心欢喜。
“我能说什么呢？我跟我的球员上床了。”说到这，她的眉梢一点一点皱起，黑色的眼睛里满是对自己的嘲讽。或许还有一点茫然。
感谢上帝，并没有懊悔。派崔克吻了吻她的嘴唇，轻声说，“缇娜，你不是跟你的球员上床，你是跟我，这不一样。”
“有什么区别呢？反正我也不能unfuck你。”她继续自嘲着。
“unfuck？”派崔克歪着头，宠爱地看着她，“这个词不错。你的确不能。还有，你很喜欢那些错误不是吗？”他的手滑过她光滑的皮肤，这个触感真是上瘾。
她扬了扬眉，是的，她的确喜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搂住他的脖子，他们开始亲吻。
****
陆灵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她一睁眼，派崔克正用他那双漂亮的蔚蓝的眼睛看着她。
她吓了一跳，尽管，这很甜蜜。
“你醒了，我的睡美人。”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温柔。
陆灵眯了眯眼，被一个二十岁的男孩儿这么对待，她总觉得有些奇怪。
“你想让我称呼你什么呢，小王子？”她说着拽着被子坐了起来。
他撇着嘴说，“噢缇娜，永远别再这么叫我。那听上去他妈的绝对不是我。”
她耸了耸肩，的确不像是小王子的家伙。她让他转过身，他摇头。
“我得去你的衣柜里找件衣服穿上。”
“我又没有阻拦你。”
“那你不许看。”
“我可以摸吗？”
“嘿――”
这大概浪费了陆灵十分钟的时间。她总算穿上了他的衬衫。昨晚脱掉的裙子还在楼下。
但派崔克又抱着她不让她走，这一回她没有妥协，她不能再跟提姆改时间表。她得回家洗个澡，然后随便吃点东西，之后就要去哈灵顿。时间不算充裕。
这个赛季还没有完全结束，他们还有一场极其重要的比赛要打。
当主教练就是这样的，除非你被解雇了，你才能迎来一段真正的长假。这样的长假，陆灵可不想要。
不过无论如何这个夏天她会有两周左右的假期。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度过。
她在楼下找到裙子穿上后，佐伊跑到了她的腿边，她蹲下来摸了摸她。
派崔克一边下楼一边抱怨道：“缇娜，你有时间给她，但没有时间给我一个吻，这不公平。”
她站了起来，他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我根本不想让你下床。”他把她拉到怀里，搂着她的腰，蹭着她的鼻尖，“事实上，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她亲了亲他的嘴唇，“我傍晚就会回来，晚上还有lma（联赛教练协会）的颁奖典礼。”
“你知道你可以在这儿洗澡，我们还可以一起……”他说着已经把手伸到了她的衣服里。
陆灵很享受他的触碰，但如果继续，她会迟到。在他得寸进尺之前她推开了他，“你这没有我的东西，我还是回家比较方便。”
她走到门边听到他在身后说：“那你今晚就把你的东西拿过来。”
她回了下头，带着一点笑意，“hmm，我还没答应第一次约会，也没答应做你女朋友，你已经准备直接跳到同居了？”
“不然呢，你可别想把昨晚当做onenightstand（一夜情）。”
陆灵笑着耸肩，走出了他家。
当然不会是那样。只是，很复杂。她暂时不想去想这个问题。
****
陆灵到达办公室的时候，一大捧玫瑰紧随其后地到了。这让她很惊喜，也有一点尴尬。
没有署名，但有一张卡片。
“希望没有送达的太晚，疯狂地想念你。”
除了那个不喜欢被称为小王子的家伙，还能是谁呢。
之后，她的手机也响了。
“收到了？”
“是的。”
“喜欢吗？”
“当然。”
“你工作吧，我准备去跑步了。晚些时候见。爱你，缇娜。”
“好的，晚会儿见。”
陆灵笑着挂断了电话。她重新坠入爱河了吗？她不确定。但她知道她很开心。就像他告诉她的一样，不是只有尼克能让她开心，他也能。
然而她脑海里停留着他的那句“爱你”……
****
提姆的目光怪怪的。陆灵觉得浑身不舒服，好像没穿衣服一样。他知道的太多了，或许很容易猜到一些事情。尽管她很信任他，但她不准备把自己的私生活完全向前男友兼助教打开。那会很奇怪。
“你昨晚肯定跟人上床了。”提姆在他们聊完正事之后终于说道。
陆灵不动声色地盯着ipad的屏幕，没有抬头，问：“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第一，你到下午才来上班。你是工作狂，这种事几乎不会发生在你身上。第二嘛，你整个人都很有光彩。”
“提姆，跟你聊这个，我会觉得你是我的gayfriend。”陆灵笑着瞥了他一眼。
“你知道我不是，莫妮卡也知道我不是。”他停了一下，猜测着，“所以，是派崔克吗？昨晚，你们似乎是最后离开的。”
“我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陆灵想要岔开话题。
但是提姆已经主动说了别的，“那么，希望你的好心情能延续，我指的是今晚的lma颁奖典礼。虽然竞争对手很强。”
陆灵放下ipad，表情有些奇怪，“这或许不是一个属于我的赛季。”
提姆离开以后，陆灵给史蒂夫打了个电话。她希望跟内森尼尔开个电话会议谈合同，如果不行，她希望史蒂夫去趟纽约就可以了，她不准备把自己的宝贵时间浪费在跟美国人的见面上。尽管他们谈论的是极其正经的事情。
史蒂夫的建议是无论如何她本人还是得跟内森尼尔见上一面。
他们谈的是个大合同。初拟，长达三年，年薪可能高达四百万镑。是她现在年薪的八倍。当然，其中无数细节要谈。
美国人如此诚意十足，的确是想要一起缔造一个劳伦斯和陆的时代。
陆灵叹了口气，她想她会再打个电话给内特，足总杯决赛他都不准备飞过来看一下吗？反正他的私人飞机比大球星们的跑车还多。
内森尼尔在昨晚就飞回了美国。
他在电话里说道：“足总杯决赛我的确很想去看，但是我最近真的很忙，应该是去不了。你的合同我希望在你去度假之前敲定，所以你真的得来趟曼哈顿。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尽管我很想，但是我担心派特会宰了我。”
看上去，她是非去不可了。
****
陆灵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六点钟。她在路上给派崔克打了电话，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兴奋。
她从车里出来，看到了他。
“你的下午怎么样？”他问。
“很忙。内特确定最近不能来伦敦，我可能真的得去趟纽约。或许足总杯之后……”陆灵一边说着一边打开家门，“还没定。史蒂夫会先过去。”
派崔克跟着她一起进了屋，关上了门。
陆灵脱掉外套挂了起来，那里已经没有那件大衣了。
“我也会去。”他说道。
她回了下头，想了想，“噢对，你的合同也得重新谈了。”
“不，那不重要。重点是我可不希望看到只有你和内特呆在一个你陌生的城市。”
她笑出声，“你可以相信我。而且，还有史蒂夫。”
“我知道。反正我会一起去。”他的语气有些孩子气。
他从身后抱住她，再开口声音变了，“想我了吗？”
她转过身，笑着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如果我说没有那就是在骗你。”
这个答案似乎让他很满意，或许太满意了……
他紧紧抱住她，吻着她的头发、脖子，在她耳边低语着，“缇娜，缇娜，你走以后我满脑子都是你。”
她微微后仰，感受着他的触碰。只是，她快没时间了。
“派特，我得去换衣服。”她说道。
“好。”他答应了，却没有停止任何动作。事实上，他隔着她的衬衫解开了她的内衣扣子。
“停下来，派特。你也不想看到我颁奖典礼迟到对吗？”
派崔克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
“希望你能获奖。”他迟疑了一下，又说，“我需要担心吗？我是说弗洛雷斯也会在。”
145.Chapter 145
她愣了片刻，“一点儿都不需要。(..info)”回答的非常简洁，之后她上了楼。
派崔克跟着她上了楼。
她准备关上房门的时候，他把门给卡住了。
“我要换衣服。”
“我知道。”
“派特！”
“你在耽误你自己的时间。”
陆灵无奈地松了手。
同样的戏码早上上演过一次，继续下去，浪费的时间的确还是她的。他看上去很满意她的决定，这让她觉得他有点幼稚。当然，也很可爱。
她于是不再管他，走进衣柜间，开始搜索适合晚宴的衣服。
派崔克靠着门看着她的身影，突然说：“缇娜，我觉得你能赢得那个奖。”
陆灵左手和右手都拿了一条裙子正对着镜子比较，听到他的话，她笑着瞥了他一眼，“我只是英超第五名球队的主教练。”
“我也只是英超第五名球队的球员，拿了三个最佳球员奖项，噢不，四个。”
他指的除了pfa的两项大奖之外，还有最近由足球记者协会（fwa）颁发的年度最佳球员，以及英超官方的年度最佳球员――英格兰足坛所有有分量的奖项都被他一人包揽。
“你该得的。”她说道。
“难道你不该吗？”
“尼克和何塞更有竞争力。”她已经挑好了裙子。
“反正我会投票给你。”派崔克走了两步，坐到了她的床上。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一副准备欣赏的模样。她摇了摇头，背对着他开始脱衣服。她脱去衬衫，又脱了裤子。
直起身来的时候，腰间一紧，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就十秒钟。”
……
十秒钟以后，他放开了她。
陆灵有点后悔给了他十秒钟。
她没着急换裙子，而是转过身，走到了派崔克面前。
在他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之前，她已经把他推到了床上。接着，她马上爬到了他身上，揪着他的衣领在他嘴边挑衅地问道：“派崔克-安柏，你很喜欢玩游戏是吗？”
派崔克没有想到会有这个效果。他双手枕到了脑后，挑了挑眉，坏笑着说：“是的，我喜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你准备做什么呢，克里斯汀-陆？”
他的目光充满期待，她这幅模样实在讨人喜欢。
很突然，她吻了他。非常热情的一个吻。他正乐在其中，她从他身上下来了。
她冲他眨了眨眼，声音性/感/诱/惑，“晚上你就知道了。”
之后，不管他做什么，她都没有理会他。
她给了他一个欲罢不能的热吻，然后就什么都不管了。她的确是个淘气的坏姑娘，派崔克终于体会到了这一点。他想，还有很多缇娜，他都没见过。但他会一层一层看到。那会是世界上最好的礼物。
终于，她做完了一切。
她站到了镜子前。他站到了她身后。
“难以置信的漂亮。”他扶着她纤细的腰，这是似曾相识的一幕。
那时候，她就在引诱他，或许她是无意识的，但是她的确是。
“什么时候回来？”他在她耳边问。
“我不确定。”
“别让我等太久。”他歪过头绅士地亲了亲她的脸颊。
陆灵冲镜子里的男人笑了笑，忽然想起了什么，走到柜子前打开柜子，然后她从中间某个抽屉里拿出了他今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他伸出手，“我可以吗？”
她递了过去。
他帮她戴上。比想象中还要合适。
派崔克的手掠过她光滑的脖颈。
她有个美丽的脖子，应该配一条美丽的项链。
****
lma（联赛教练协会）的年度颁奖典礼在伦敦泰晤士河北岸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举行。
英格兰四级职业联赛的所有主教练差不多都出席了，还有一些曾经在英超执教的知名教练也在现场。与pfa年度最佳颁奖典礼、国际足联颁奖典礼不同，lma的颁奖典礼相对朴实一些。
不过，当埃弗顿的主帅走进酒店的大门，依然吸引了众人的聚焦。他此前已经获得了英超官方颁发的最佳主教练的奖杯，压过了穆里尼奥、瓜迪奥拉等人，而他在这个分量更重，由同行评选出来的奖项中同样被看好。
埃弗顿本赛季拿到他们在英超历史的最高排名杀进欧冠，这是莫耶斯、马丁内斯等人追逐多年都未能达到的成绩。
这个赛季，当克里斯汀-陆的名字传遍世界足坛的时候，她曾经的密友和导师所获得的声誉比她还要更高一些。甚至有传言称他可能是西班牙足协正在考察的未来国家队主帅人选之一。而且，最近西班牙的一些媒体也曝出，皇家马德里、巴塞罗那同时对尼古拉斯-弗洛雷斯有意。
而除此之外，西班牙人还有一张英俊的脸和一副模特的身材，这让他走到哪里都比普通主帅更加吸引眼球。他跟昔日助教如今的qpr主帅克里斯汀-陆的那段已经过去的轰轰烈烈的恋情至今还是被西班牙和英格兰的小报津津乐道。
尼古拉斯从电梯里出来，正碰到贝尼特斯。两人相谈甚欢，只是聊到足总杯半决赛的时候，拉法多少有点郁闷。
“克里斯汀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对手。”他说。
尼古拉斯微笑着点头，“的确如此。”
然后，他看到了她。
远远地，他冲她点了下头。她在极短暂的呆愣之后也冲他点了点头。
尼古拉斯跟拉法打过招呼，往她那边走去。她似乎刚跟佩普聊完。
“嗨，克里斯汀，我刚和拉法正谈论到你。”他露出迷人的微笑，有点距离感。
陆灵看着他，他好像变了一些，她说不上来。
她也微微笑着，一如既往，“嘿，尼克，你们谈论我什么了？”
“足总杯半决赛你淘汰了他，他多少有点郁闷。”
他的目光非常礼貌，陆灵在这个瞬间明白了他的变化是什么。他表现的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
四周总是有人不时会瞥上他们一眼。这或许会是那些人茶余饭后的八卦。陆灵想着。
“你跟佩普聊了什么？”他笑着问她。
“噢，没什么，他似乎想试探我是否会卖掉派特。”她实话实说。
尼古拉斯依旧微微笑着，但过了两秒，他才说道：“你他妈才不可能卖掉他。”
“没有主教练想卖掉这种球员。”
“yeah...”他拖长了音，脸上的笑容变得调侃，他压低了声线，“you’vefuckedhim,haven’tyou？”
陆灵的瞳孔猛地放大，表情极度惊讶。她想要放松脸部肌肉，但这似乎极其困难。
尼克在观察她的反应，好像这是件有趣的事情。
她难以启齿，也不知道自己准备问什么：“how...”
“我怎么会知道？”他接过她的话，皱了下眉，但很快展颜，“well，我之前并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噢，别担心，我不会无聊到去告诉别人。”
“尼克……你昨晚在伦敦吗？”陆灵仔细去看他的眼睛，深邃、褐色，但那里已经蒙上了很厚很厚的一层保护膜。她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她想，他再也不会让她看到他眼里的东西了。
“是的，我在伦敦。跟我的其中一个旧朋友在一起。你知道，我得跟她们重新保持联系。”他说着眨了眨眼。
她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所有的交谈都已经毫无意义。她于是说了一句很荒谬的话：“祝你好运，尼克。”
他们总是祝对方好运，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在这个层面上祝他好运。
他爽朗地笑起来，“非常感谢，克里斯汀。也祝你好运，噢，我指的是一会儿的颁奖。”
颁奖典礼很快开始了。
主持人简单致辞后，典礼马上进入正题。
这个颁奖典礼的所有奖项都是由所有在英格兰职业联赛中执教的主教练票选出来的，体现的是同行的认可度，专业程度因此也被认为是最高的。
首先颁发的是各级联赛的获奖者，是由同级别联赛的教练评选。先是英乙最佳教练奖项，之后是分别是英甲和英冠的最佳教练获奖者。
而英超最佳教练的奖项，是由夺取英超冠军的何塞-穆里尼奥获得，这也并不意外。葡萄牙人已经是第三次拿到这个奖，不过他今晚并没有出席典礼，而是在参加曼联队内的夺冠庆祝晚宴。
到了最后，终于轮到了重头戏，年度最佳教练的获奖者。这个奖项是由所有教练评选出来的，分量最重，也将会是第二天所有报纸的头条。
过去的获得者，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英超主帅；但能获得英超最佳主帅的教练又不一定会拿到这个奖。
是何塞，还是尼克？陆灵心里这样想着。她不看好自己。自然不是因为她谦虚，她只是觉得自己的成绩似乎还没有那么卓越。
英格兰国家队主帅希丁克是lma的主席，将会由他来颁发这个奖项。
荷兰人面色有些正经，但当他宣读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了非常灿烂和认同的笑容：
克里斯汀-陆
146.Chapter 146
她一直耸着肩，带着甜美的灿烂的笑容，看上去的确很惊讶，但是非常激动和兴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底下的掌声很热烈。
她第一次觉得荣誉确实可能成为一种压力。她的第一个执教赛季就拿到了lma的最佳教练，听上去好像是一千零一夜里的故事。她摩擦了神灯，神灯满足了她的愿望。不过，如果，她当真许了愿，她想她应该是希望拿到欧冠席位而并非这项个人荣誉。
陆灵发现自己的思绪进入一种混乱状态。她他妈的没有任何主意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而底下所有人都在等着她说话，镁光灯也对准着她。
底下坐着的人包括3个欧冠冠军教练（佩普、拉法和幸运的迪马特奥），包括众多成名已久的出色主帅（温格、孔蒂、克洛普等等），包括尼克……
噢，去他妈的，反正是她拿了。她开口，全场安静下来。
“我感到非常荣幸。事实上，我不知道拿它怎么办了，如果我将它带回家，好像是我偷回去的。”她的表情有点俏皮。
他们鼓掌，大笑或是微笑。
陆灵脸上的笑容依旧充满不敢相信：“这是我的第一个赛季，很艰难，很难忘，也很神奇，感谢你们对我的肯定。未来，我希望还有机会拿到这个奖项。”
“感谢我的俱乐部，我的教练组，我的球员们和所有支持我的球迷。我还想感谢我在预备队时的老板汤姆-琼斯，是他让我真正进入职业足球圈；托尼-费尔南德斯，他的信任与支持……”
她说到这看了一眼坐在台下的尼克，他正望着她，微笑着，目光像所有看着她的主帅一样，礼貌、尊重。稍纵即逝的犹豫之后，她继续说道，“还有我曾经的老板，尼克-弗洛雷斯，他提供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工作机会给我。这对我来说，是一个转折点。”
她说完，全场有不到半秒的时间静的吓人。所有人都很惊讶。这两个人的关系很特殊，事实上，太特殊了。她居然没有避讳。
之后是热烈的掌声。
尼克惊讶吗？陆灵不知道。
他始终微笑着，她的目光没有再在他身上过多停留。她不想再去深究任何事情。她的感谢发自内心，如果她不这么说，她才会后悔。她说了，就像感谢老汤姆和托尼一样。有什么区别呢？
“最后，我想感谢我的父亲和一位特别的朋友。”
下面有笑声，大家都知道她指的是派崔克-安柏。
陆灵笑着耸肩，“是的，他的名字你们都知道，他是这个赛季的英超最佳球员。.info[]他总是感谢我，终于轮到我感谢他了。咳，总之，没有这些人，我不可能站在这里。今晚很美好，我会享受这个夜晚。”
她拿着奖杯走下了台。
阿拉丁-神灯满足了她一个愿望，她感激不尽，但是她的愿望太多，她害怕，会否有一天……
****
陆灵跟很多主教练握手拥抱，他们祝贺她夸赞她。这其中包括埃弗顿的主帅。
尼克的拥抱跟其他人无异，非常短暂，也非常得体。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古龙水的味道，所有一切，恍如隔世。
他放开她之后笑着告诉她：“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给你投了票。还有，我很惊讶你会感谢我。”
陆灵的眉梢动了动，最终也没皱起来，“尼克，我是真诚的。”她想告诉他，她投了他，不过这没什么太大意义。
“我知道。”他终于不再是微笑着的状态，他看着她，目光好像穿过了她整个人，“相信你会有一个美好的夜晚。”他说完转身往电梯走，但又回了下头，“我可能忘记说了，你今晚很漂亮。那个项链，也很漂亮。晚安，克里斯汀。”
“谢谢，晚安。”
他微笑着点头，走进电梯。
陆灵准备等别的电梯。
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尼古拉斯抬了下眼，她正看着他，但她的手机似乎响了。
****
“缇娜，我就说你会赢得那个奖项。”
陆灵低着头笑着说：“不在我的期许中，但是，噢，我真的非常为此兴奋。”
她听到派崔克的笑声。
他在电话里快速问道：“或许我能有一个幸运的晚上？”
“我才不会许诺你这个。”陆灵说着走进了电梯，有几个教练正往这边走，她连忙道，“我进电梯了，回家再聊。”
“噢，事实上，我现在就在外面。前门，我的车停在对面。”
“我就过去。”陆灵挂了电话。
派特是个很甜蜜和贴心的情人，她绝对没有想到这一点。毕竟，他总是一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应该是很酷的家伙才对。她想着，笑了起来。或许是她笑的有些傻气，旁边几位主帅不过分地调侃了几句。陆灵依旧笑着，耸着肩回应着他们的调侃。
之后，她走出电梯，穿过大厅，走出了酒店。
有记者在拍她。这让她有点难办。她看到了对面派崔克的车，他似乎是刻意换了辆不那么起眼的赞助商提供的suv。
陆灵扭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记者，他们的注意力正好被在她身后出来的佩普-瓜迪奥拉吸引走。她连忙闪身。
终于，她上了派崔克的车。或许没有被人看到，至少她这么希望。
他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说：“尽管我现在很想吻你，不过我不准备冒这个险。”
他不能让她在拿到年度最佳教练的夜晚被拍到跟自己的球员接吻。事实上，派崔克知道，他来接她都不是一个很理智的行为。他从来不是一个束手束脚的人，但是那天内特的话让他不得不小心翼翼。
“其实我们俩的关系，真的被拍到，应该也不是很要紧。”陆灵琢摸着，或许他们俩都做贼心虚了。
“但接吻不是。”派崔克发动了车子。
快到家的时候陆灵才想起来她今天约了陆允桂吃饭。已经晚上十点了，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打了个电话，准备道个歉。
那头父亲很久才接电话，似乎是睡着了。陆灵简单说了几句今晚的事情，陆允桂很高兴，一下就清醒过来。
但是很奇怪，没说几句，他又说先挂了，想继续睡觉。陆灵挂断电话之后，发了会儿呆。派崔克摸了摸她的手，她才扭过头来。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阿莱克斯有点奇怪。”
派崔克没来由地想到那次她说到赌球时阿莱克斯的表情，他皱了下眉，什么也没说。
****
“去你家？”派崔克把车开进车库问。他知道她明天要早起去哈灵顿。
“你要去我家过夜？”陆灵问道。
“你既然邀请了，我当然不会拒绝。”他扭过头冲她眨了眨眼。
“噢拜托，那才不是邀请。”
派崔克停好了车，陆灵从车里走出来。他的车库正在像所有著名球星的车库一样，开始填满各种车。似乎，没有男人不爱车。或许很快，他就会嫌这个房子不够大了。
“那我一会儿回来睡，如果你真的不想让我留下的话。”派崔克耸了耸肩，倒不是很介意这个问题。但他看向她的目光，有点揶揄，他说，“只是那样会很可惜……”
“为什么？”陆灵看了看手里的奖杯，还有些沉。
他走到她身边，抱住了她，“我很喜欢morningsex.”
她在他怀里笑了起来，说：“谁不喜欢。”
派崔克微微皱了下眉，拿过她手里的奖杯看了看，“这可是你说的。”
“不过我早上都很忙。”她推开他，往车库外走。
“噢是的，让我想想……或许我们晚上可以早点睡？但是这也很困难。”他追了上去，搂住了她。
“派崔克。”
“怎么了？”
“你脑子里果然除了性还是性。你忘记明天有训练课了吗？”
“不，我脑子里除了你还是你。还有，我没忘记，老板。”
陆灵觉得自己很难收起笑容，她看了看他的侧脸，他也垂眼看她，目光深情的让她脸红，心跳加速。
或许这的确是个错误，但她不后悔，至少现在不。
他们回到她家。
关上门，一边接吻一边脱彼此的衣服。
退到沙发边，她把他推到了沙发上。
然后，她坐到他腿上，半眯着眼睛，调皮地蹙眉：“要玩游戏吗？”
“你要把我绑起来吗？缇娜，说实话，比起这个我更想把你绑起来。”他一边说一边把她的裙子往上抽起，这一幕绝对在他梦里出现过。
“你倒是想。”她嘟囔着继续吻他。手指顺着他的胸肌到腹肌。她承认她喜欢他的身体。只是她很难想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所幸我也很年轻，她想，要不然真像是引诱年轻男孩儿的坏女人。
她离开他的唇，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他的目光充满迷恋与爱慕。他解开她的项链，丢到旁边的沙发上，开始吻她的脖子。而她也解开了他的皮带扣子。
派崔克突然抱起她翻了个身，把她压到了沙发上。
“下回你可以把我绑起来，不过今天……”他把她的两只手举过头顶，一手缚住，拿走了她的主动权。
陆灵挣扎了一下，但没有反抗，她其实有点喜欢他这样。
****
“刚才很棒。”她说着从他怀里出来。
派崔克拉住她吻了吻她才放她走。
她似乎去了下洗手间，之后上了楼，很快下楼，换了条很性感的黑色的睡裙。有点透明，一半胸都在外面，还很短。他知道她里面什么都没穿。他想，什么时候开始第二轮……
陆灵一边打开酒柜，一边说：“我们应该庆祝一下，我可是赛季最佳教练呢。”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从后面贴住了她。
“我不能喝，明天要训练，我怕我的老板拿鞭子抽我。”他埋在她脖子里说。
陆灵有点哭笑不得。
“老板说你可以喝一点点。”她觉得脖子有点痒，抬了抬肩膀，让他别闹。
酒柜里红酒居多，也有烈酒，香槟倒是只有两瓶。
她习惯性的拿了一瓶红酒出来，但连忙放了回去。
派崔克抬头时注意到她的动作，问：“怎么了？”
陆灵犹豫了一下，说，“没什么，只是……尼克比较喜欢喝那个。”
派崔克瞥了一眼那瓶红酒，他意识到，那个人在她的生活里留下了各种痕迹。或许他们也在沙发上……然后也准备开一瓶酒。他想到这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一手使劲圈着她，一手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来。
“缇娜，记住，我喜欢喝这个。”他的声音很强硬。
147.Chapter 147
当第二天各大报纸的体育版布满克里斯汀-陆拿到lma最佳教练的新闻时，qpr的主帅已经坐在了办公室里，着手准备即将到来的足总杯决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很多英超球队的新赛季准备已经从昨天开始了，qpr会比他们晚一周，也许热刺也是如此。尽管夏季转会窗要到七月一号才会正式开启，但在这之前的一个多月，没有俱乐部会闲着。
qpr一线队的一半球员都被两家以上的俱乐部询过价，陆灵对此很忧虑，但她还没有时间忧虑。一切都得等待足总杯落幕。
派崔克比陆灵晚到哈灵顿两个小时，他到了之后没着急去更衣室，而是直奔主教练的办公室。不过在走廊碰到提姆，停下来随便聊了几句。助教的笑容显示他知道他们的事情。派崔克确定缇娜不会跟他说，那么他只能假设是提姆过于敏锐。
他跟提姆聊完走向她的办公室。门没关，但他还是敲了两下门。
她抬起头，看到了他。他盯着她，表情有点奇怪。她冲他笑着打了个招呼，“嘿。”然后，她又低下头继续工作了。
“嘿。”他说道，“你怎么样？”
她点了下头，“很好。你呢？”她说着又瞥了他一眼。有点心虚。
早上她偷偷摸摸起床以后，锁着门洗的澡。她出来以后，他沉着脸看着她。她只给了他一个敷衍的吻就忙着穿衣服，吹头发。之后趁他淋浴的时候，她开车离开。
她完全明白他为什么表情奇怪。她表现的就像故意躲着他一样。
“你告诉我我怎么样？”他走到她的办公桌前，盯着她，努了努嘴，“先是锁门，之后趁我淋浴溜走，huh？”
她笑着解释，“我真的没有时间。还有，我希望你这一周保持良好的体能。”
派崔克没吭声。
陆灵于是抬了下头，他的表情比之前更奇怪了。
“你的意思是……”他皱着眉猜测她的意思，她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足总杯决赛之后。”
“areyoufuckingserious？”派崔克简直难以相信。
“当然。”她继续看她的比赛分析报告。
“其他球员你也这么要求？”
“那我可管不着。只要不玩到半夜我觉得应该不会影响。”
“这他妈不公平，为什么我就得禁欲一周？看在上帝的份上，前晚之前我他妈已经禁欲半年了。..info”
“是五天。”陆灵歪了歪头，含笑看着他，“就当是游戏。你不是喜欢玩游戏吗？”
“我不喜欢这个蠢游戏。”他撇了下嘴，商量道：“每天一次也不行？”
从前天晚上到昨天晚上，除了分开和睡觉的时间，就没停过。陆灵才不相信他。还是那句话：“足总杯决赛之后。”
“两天一次？”
继续商量。
“我不会说第三遍。”
“fine...不过之后，你得为这个愚蠢的游戏付出代价。”然后他走到她面前吻了她。
离开时看上去依旧郁闷。
陆灵摇了摇头，跟一个二十岁的男孩子在一起，谈话的内容总是很幼稚。尽管如此，她的心情很好。
****
天空很蓝，飘着朵朵白云，像大块大块的棉花糖。阳光并不刺眼，让人愉悦。
微风。上午早些时候下过一场雨，草地略微有些湿滑。不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远处，派崔克挥出一杆，白球在半空中滑过一道漂亮的弧线。他身边的队友开始起哄。他今天穿了一身的浅色，看上去倒的确像是小王子。
陆灵看着他的侧影莫名笑了笑。
身边的提姆突然开口：“你最近心情不错。派崔克也是。”
陆灵笑着耸肩，没答话。那家伙心情不错吗？她可不这么认为。按照他自己的话说，他在用小时进行倒计时。
今天下午没有安排训练课。她跟提姆带一线队球员来打高尔夫球了。她希望这会是一个轻松的下午。她希望球员们能带着不错的精神状态去打足总杯决赛。
“阿森纳那边又问了子翔的情况。”提姆看她不愿谈论私生活，话题便转到了工作上，“我之前随口问了问子翔的意思，他好像兴趣不大。不过，也很难说，或许他不想让我看出来他有兴趣。毕竟是大俱乐部。”
陆灵拿着球杆，眺望着远处。她的高尔夫球还是汤姆-琼斯教的，打的实在不怎么样。不过老汤姆倒是很喜欢这项运动，打的很好。
这一周以来，媒体传出的转会新闻包括：
阿森纳对喻子翔非常有兴趣，皇马同样有意；
多家豪门争夺派崔克-安柏，曼市双雄、皇马、巴黎愿意出价一亿英镑；
伊恩-帕克被热刺和曼联考察多场，红魔希望以门萨为交换来签下苏格兰后腰；
巴塞罗那欲引入莱昂纳多-费雷拉作为苏亚雷斯的长期替代者；
塞维利亚和马竞希望用欧冠资格来吸引巴尔加斯的加盟；
约翰-特里发声，认为切尔西应该引进格伦-米契尔这样的年轻本土后卫。
……
好像去年的莱斯特城，又好像前几年的南安普顿。小球队刚刚打出点成绩，队里最好的球员就要被豪门瓜分了。
这是陆灵这一周都不愿意面对的问题，她的时间有限，她想先拿下足总杯再去跟球员谈论这些。而好消息是，还没有一个人跑过来跟她说这些事，或许，即使他们当中有人想离开，也想在足总杯之后再谈论。
陆灵挥出这一杆之后，笑着看向提姆，“我相信子翔不会走的。”
笑声与交谈声渐近，陆灵回头，看到了正往这边走过来的几个球员，包括派特。他冲她眨了眨左眼。提姆看到这一幕把头歪了过去。
他走过来说：“你打的可不怎么样。”
陆灵摊了摊手，“我只能说我的天赋不在这里。”
派崔克望着她，她出了一点汗，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整个人比阳光还明媚。他感到高兴，这一周以来，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依旧不明朗，但她很开心。她是因为我这么开心的。他想。
队友们和助教还在谈论队长打出的那杆好球，他们笑着，声音有点远了。
陆灵和派崔克也往前走。
她找到她的球，拿了出来。
她摆好。准备挥杆。
他说：“缇娜，等一下，你这动作不对。”
派崔克走到她身后，纠正她的姿势，说的很细致。
陆灵只觉得脖子痒痒的，以及，他靠的太近了。
“现在这样，才是对的。”最后他说道。他又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他才搂住她的腰吻了吻她。
很快，但很甜美。
“还有七十三个小时。”他的声音有点闷。
陆灵低着头笑。
“这一点都不好笑，缇娜。”他说着握着她的手挥出了这一杆。
但他迟迟不放开她。她感觉到了他的变化，甚至他在她耳后的呼吸都不一样了。她连忙把他推开。
“我们应该去那边。”她抿了抿嘴说。他看上去有点尴尬，更多的还是不满。
****
“他给我打了电话，我觉得受宠若惊。说真的，我有点心动。”
“那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说非常感谢，但我会等到足总杯决赛之后再考虑这件事。”
“他也给我打了电话。”
“谁给你们打了电话？”陆灵在喻子翔和伊恩身后问道。
她无意偷听他们俩的谈话，只是走过来时正好听到了。而且，这件事似乎非同寻常。
伊恩看着她，又看了一眼派崔克，犹豫了一下，才说：“是弗洛雷斯先生。”
陆灵脸上有稍纵即逝的惊讶，她只是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之后打高尔夫她都有点心不在焉。
傍晚，她一回到办公室就给埃弗顿主帅打了个电话。
“尼克，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她态度非常差劲，但是她觉得他根本不值得他礼貌对待。
“我不是非常确定你指的是什么？”他在那头云淡风轻地开口。
“你打电话给子翔和伊恩。你想让他们转会去埃弗顿。”
“这有什么不对吗？我是埃弗顿的主帅，我希望哪名球员加盟我的球队，难道不能亲自打个电话？”
“你明明知道我们还有足总杯决赛要打！难道就不能等到那之后？”
“我为什么要根据你的时间表做事？万一子翔在那之前决定去阿森纳了呢？”
陆灵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尼克……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他在那头大笑起来。
“克里斯汀，是什么让你这么想？报复你什么？跟派崔克上床吗？噢，你又不是我的女孩儿，我他妈为什么要在乎？这只是一个职业主帅在干他应该干的事，你想多了。”
陆灵愣住了，她觉得很难堪，她反应过激了。
短暂静寂之后。
“抱歉。刚才那句话是我不职业。”她说，“但是，如果你觉得从老东家挖人会很容易的话，那你就错了。非常遗憾，我他妈一只苍蝇都不会卖给你，因为下个赛季，你会是我的竞争对手！”
她说完这句挂断了电话。
中国有句成语叫做韬光养晦，不过他很了解她，她在他面前就没必要这么做了。
足总杯冠军会很重要，很重要。或许，她还需要靠这个冠军留下一批人。
就在几天之后。
148.Chapter 148
十一年前，东南伦敦，萨瑟克公园。[..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克里斯汀，我也想拿足总杯。”金发小男孩儿瞪着漂亮的眼睛说道。
“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拿到。”黑发的少女把球传给了他，同样乌黑的眼睛亮亮的，“其实，我也想拿。虽然那个杯子看上去质量不怎么样，也不那么漂亮。”
小男孩儿接过她的传球，挑了起来，开始用头颠球。他一边颠球一边说：“那我们一起拿吧。”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把球往前一顶，再次传给少女，“或许你可以当我的主教练。”
少女停下球来。她把头发拨到耳后漫不经心地答应，“好啊。不过，派特，说真的，我觉得这是个小概率事件。”
然后她带了两步，准备穿小男孩儿的裆。但还没做出动作就被断球了。她只在刚认识他时能教他一点技术动作，现在完全踢不过他。
“什么是小概率事件？”小男孩儿断了球后，没有动，歪着脑袋问道。
“就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少女皱着眉说。
又开始下雨了，公园里遛狗的人都在往公园外走。那头有野鸭和鸟叫的声音。她嘀咕着是不是要回家了。
“为什么不可能？”
“你问题好多。”少女走过去揉了揉他已经有点雨水的金发，“我们回家吧，派特。”
“不，克里斯汀，我还想练习一会儿射门。”
少女耸了耸肩，他们开始一起搭球门。
之后，在五月的微雨中，漂亮的弧线一次又一次地划过半空，落入简易的球门里。
****
温布利的草皮好得难以用语言形容。没有哪个足球教练不喜欢这片球场。而当这片球场关联荣誉，那种非凡的渴望会从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渗透出来。
陆灵站在球员通道口往外看了一眼，球场里人还不多，她竟然略略有点紧张。
提姆在她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很美，不是吗？”
她没有回头，依旧望着那片翠绿的草皮。然后，她的目光往上抬起，可能会下雨，她想。
“二十七年前，阿莱克斯-弗格森拿到了足总杯冠军，那是他的红色帝国的开始。”
“没错。”
“我们去更衣室吧，我还得让那群男孩儿们更亢奋。”她回过头说，脸上的笑容自信而灿烂。
****
足总杯决赛开始之前有一个简单的仪式。女王护卫队护送着奖杯入场，同时整个温布利的草皮被巨大的幕布遮住，上面是足总杯的官方标志图案。
女王公园巡游者和托特纳姆热刺的队徽随着场地中央歌手的演唱徐徐显现在幕布上，引起了两边球迷的欢呼和掌声。漫天的气球，旗帜和场地四周喷射的火焰，让温布利变成了盛大的节日现场。
在贵宾席上，威廉王子在主持人的介绍下向全场挥手致意，这位皇室成员中的铁杆球迷又一次来到了温布利现场观战。
这项世界上最古老的足球赛事的决赛即将打响。
qpr更衣室。
外面的歌声渐小，该去列队了。
二十八岁的克里斯汀-陆最后拍了拍掌：“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外面那个杯子，今晚我是肯定要带回家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如果你们有谁也想带回家过夜，得在今晚之后。”
一片笑声。一线队教练乔治笑的脸上肌肉都在抖动，他瞥了一眼右前方那个身影，她只用了八个月，已经完全统治了更衣室。
“我是认真的。”陆灵面色一本正经，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昂起下巴，大声说道：“出去吧，男孩儿们。我们去创造历史！”
他们斗志昂扬，他们是勇士，他们将会拿下这场战斗。陆灵站在更衣室门口，拍打着他们每个人的肩膀。
派崔克在最后一个，所有人都出去了。他望了一眼外面，然后低下头快速在主教练脸上亲了一下。
“小迷信。”他眨了眨眼，笑的很孩子气。
陆灵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下，把已经快走出的派崔克拉了回来，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们脸错开的瞬间，时间仿佛定格。
她的笑容从未变过，他一脸惊喜。
“小迷信。”她也眨了眨眼。
****
两边主帅的穿着都很正式，他们非常友善地握手微笑。这已经是这赛季第三次交手，两支球队彼此非常熟悉。此前，qpr在联赛双杀了热刺。
转过身时，陆灵想道，她的这个赛季从赢波切蒂诺真正开始，她希望也会以赢下波切蒂诺完美结束。
比赛在绵绵细雨中开始，在两边球迷漫天的歌声中开始。
执法的主裁判是安东尼-泰勒。
除了马尔科-范金克尔重伤缺阵，qpr排出了全部主力球员。门萨在这周刚开始就恢复了训练，经过了一周的合练之后体能教练和队医判定他可以首发出场。
而热刺这边，除了埃里克-代尔伤缺之外，同样是全主力出战。
或许是比赛过于重要，比赛一开始，两队打得都小心谨慎。非常精彩的画面并不多，两队球迷唱了十分钟的歌后，微微有点意兴阑珊。
第15分钟，巴尔加斯一次向前带球有些随意，被断之后，子翔想要抢球，却滑了一下，被热刺的哈利-凯恩轻松的假动作骗过。
凯恩一脚漂亮的传中，禁区后点阿里已经赶到，头球攻门打在门柱上。
陆灵朝场中大喊：“爱德华多（巴尔加斯），子翔，你俩睡着了吗？集中精神！”
第21分钟，派崔克在中圈附近拿球，他背对球门方向。
赛季最佳球员得主开始了他的个人表演。
在高大强壮的后腰万亚马快速贴过来的一瞬间，派崔克突然向后倚靠，把整个身体挂在对手身上，同时把球保护在身前。
万亚马想要从身后伸腿够球，但靠在他身上的qpr7号旋即半转身，压低重心，流畅地过掉了他。
这个过人让温布利蓝白一侧球迷的激动万分，但漂亮男孩儿的演出这才刚开始。
他过掉万亚马之后马上被丹尼-罗斯和穆萨-登贝莱（不是尼克手下的那个）包夹，但他右脚脚尖轻轻点地，然后向左变向，直接闪开这两人，马上向中路一脚左脚直塞。
动作衔接的好顺畅，今天的派特相当犀利，陆灵心想。
这脚直塞被莱昂一漏，巴尔加斯跟上在禁区左侧一脚爆射，但热刺的门将洛里斯做出了精彩的扑救，qpr没能得分。
两边的身体接触逐渐增多，火药味越来越浓烈。
派崔克被迪利-阿里直接拦腰抱倒，两名年轻的英格兰国脚争执起来。不过两人在国家队关系不错，还没等队友过来，迪利就已经先伸出手来，派崔克拍了一下，表示友好。
场边陆灵把手揣进口袋，面色缓和，好在没有什么过激行为。这家伙今天精力太过旺盛……或者最近都如此，大概憋坏了……
比赛进行到第35分钟，热刺这边一次凶猛的连续进攻，哈利-凯恩的射门击败了罗伯特-格林，但回追的伊恩把球铲出了门线。
约翰-奥康纳没有让球出界，他拿到球直接从右路开启了野兽模式，从本方半场长途奔袭四十多米。他平时的进攻次数没有子翔那么多，但冲起来的时候同样势不可挡。
过了中线，约翰看到有热刺球员已经在快速向他这边回追，他没有继续带，把球快速给到中路的派崔克脚下。
qpr的绝对核心没有着急向前带球，他在中路连续玩了两个假动作晃动，陆灵有点着急，这样可是有点拖反击的节奏。
但她一秒钟之后明白了派特的意图。
他只是希望把对方的防守球员吸引地离自己更近一些……
等到对手两人正在逐渐向他靠近之时，派崔克一脚挑传，从对方两人的头顶越过。莱昂已经闪电般插到禁区，和门将形成单对单。
乌拉圭男孩直接右脚打门，球又被洛里斯扑出。
但左边禁区里，速度奇快的喻子翔不知何时已经到位，他一路狂奔，整个人像飞了起来，左脚狠狠一抽，球直入空门！
qpr一球领先！
蓝白球衣的球员们奔向喻子翔，但进球的亚裔男孩儿绕开他们，他刚冲了将近八十米还能飞快地甩开这些队友。他跑到角旗区开始跳舞，莱昂和巴尔加斯跑过来加入了他。
边线附近，陆灵使劲挥舞着拳头。
直播镜头给了这位刚刚获得赛季最佳主帅的这位年轻女孩儿一个特写。
解说员说，这个镜头一定会留在足总杯的历史中，留在英格兰足球的历史上。
之后的十分钟，热刺继续围攻。最危险的一次，是门萨漂亮的在禁区里面铲断了凯恩的球，而且没有犯规，尽管热刺的球员在不断地向裁判施压。
上半场在1：0的比分中结束。
下半时，雨停了，阳光一点一点填满温布利。
两边的主帅都在下半场前十五分钟进行了人员更换，qpr这边是换下了拼得很凶，有点挂彩的内森-雷蒙德，换上了马特-菲利普斯；而热刺又换上了一名前锋扬森，加强进攻。
扬森刚上场第一次触球就险些扳平比分。他从门萨和內德姆两人之间钻过，俯冲头球，但罗伯特这次把球敏捷地托出横梁。
76分钟，不少球员开始露出疲态，但派崔克依然精神抖擞。他再一次回撤到中圈来拿球。
子翔和他快速做了个撞墙，然后高速从左路前插。
派崔克看到对手有些忌惮自己的拿球，不敢上扑，果断主动向前带球。
在中路，qpr的7号向防守最密集的地带杀去！
看上去，就是马拉多纳似乎也不可能突破这么狭窄密集的空间。
但英格兰男孩的向前只是为了调动对方的防守。
热刺现在整体阵型收得很窄，于是边路出现了空间。
派崔克佯装突破，但实际把球往后一踩——
伊恩立刻跟上，直接一脚长传给到了空荡荡的左边路。
高速插上的子翔，正好赶到。
“蠢蛋三人组”的默契配合！
子翔停下球来，快速地观察中路的形势。
他看到了，派崔克在高速冲上来，于是用左脚把球横敲过去。
金色的阳光洒向热刺的禁区前。蓝白色的球衣在风中微微摆动着。
左脚，正脚背，精准地击中皮球的中下部。
就像曾经，无数次在萨瑟克公园里，那个九岁的小男孩做出的动作。
这一下射门打出了强烈的力道，而且派崔克在正脚背抽球的一瞬将脚面上提，使皮球出现了强烈的旋转。
一道白金色的弧线划向热刺的球门，犹如温布利上空虹桥的形状。
那个雨中的黑发少女出现在了派崔克的脑海里，或许早在那个时候，她就是他心中的那颗明亮的星星。
入网。
洛里斯毫无机会。
这是二十岁的派崔克-安柏本赛季足总杯的第2个进球，各项赛事的第29个球。
陆灵看着那个球坠入球门，她知道，如果不出意外——那也是小概率事件，如果不出意外，她今晚真的可以把那个杯子带回家。
这个进球是真实的吗？
噢，是的。
派特正在做他的标志性庆祝动作，他被队友们团团围住。事实上，陆灵身后替补席的球员都已经奔了上去。
这是锁定胜局的一个进球。
这个进球如此漂亮，她脑子里忽然出现一个画面。
细雨中，九岁的派特一脚把球闷到了她的脸上。他愣愣地跑来，不住地问：“克里斯汀，我很抱歉。你怎么样，你怎么样？”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如果仔细去感觉，还能感觉到十一年前的疼感。
但那是喜悦的疼感。
镜头扫过克里斯汀-陆的时候，她站定在那里，望着那群庆祝的男孩儿们，面带微笑。她的身边，助教的庆祝倒是极其抢眼。
派崔克在簇拥中往她这边跑来。
然后，这家伙像莱昂一样，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她喔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有点惊讶和尴尬，周围的球员和教练们全在笑。
陆灵揉了揉派崔克的头发，笑着喊他的名字：“派特！比赛还没结束呢！”
几秒之后，他放下了她，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往后倒着跑的时候冲她笑着做了个微弱的口型。
tonight.
陆灵抿着嘴，低头看了看表，距离她的第一个冠军还有十几分钟。
球回到中圈，重新开球。
热刺的进攻已经毫无威胁，尽管有几分钟的围攻之势，但都被qpr前场几人牢牢牵制，还差点让qpr进第三个球。
一半的温布利已经在提前庆祝夺冠，而另一半的温布利则安静而郁闷。
陆灵最后看了看表，是时候了，即将吹哨。
149.Chapter 149
三十五年前，当qpr与热刺在足总杯决赛中相遇，qpr输掉了那场决赛。[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于是，直至今日，他们才将第一次捧起英格兰足球史上最古老的奖杯。
热刺那边的球迷，退场了一大半。整个温布利看上去有点空，但是女王公园巡游者的球迷们用欢呼与歌声填满了这座英格兰最大的足球场。
场内，球员们冲球迷们鼓着掌，感谢着他们的支持。
陆灵看了看看台，她兑现了在洛夫图斯路球场谢幕战后的承诺。她跟她的男孩儿们的确把足总杯带给了他们。今天，贵宾席上坐着陆允桂以及陆允桂的女友，安柏一家，还有很多一线队球员的家属。她冲他们招了招手，她不确定他们是否能看到她脸上的笑容。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边bbc的主持人正在采访派特。
主持人说：“派崔克，你们这赛季再次赢了热刺，但这是在温布利的足总杯决赛，这是一场了不起的比赛，你贡献了最后那个进球。”他说完把话筒递了过去。
派崔克抹了抹汗，还有一点喘气：“是的。这是场精彩的比赛。热刺的表现很棒。对我们来说……”
他话没说完，镜头里忽然出现了两个队友。他被子翔和约翰直接从后面一推一抱，差点撞到前面的摄像师身上。
噢，这两个蠢蛋。
他笑着看了那俩人一眼，几米外，另外一个蠢蛋伊恩冲这边两个蠢蛋喊：“过来，过来。”
子翔和约翰闹完走了，派崔克接着说：“对我们来说，这个赛季的一切都非常神奇。最后那个球，噢，我得说，可能是我这个赛季最喜欢的一个进球。”
主持人接着问道：“我也觉得那个进球非常漂亮。你曾经在别的采访中谈到过，你很想拿到足总杯，现在你拿到了。恭喜你！”
“谢谢。这是一个特殊的时刻。”他说着往后望了望，缇娜正在跟队长內德姆和门萨笑着聊天。她看上去那么高兴。“我会享受今晚，我很确定。”
“派崔克，这是你们俱乐部历史上第一个重量级的冠军，也是你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冠军。”
“没错。你看，我们的球迷多么开心，他们很棒。还有我的队友，我的教练，我们所有人都为这个冠军激动。足总杯的竞争很激烈，拿到这个冠军很不容易。但我相信这只是一个开始。”
“非常感谢，派崔克，希望你能有个不错的夜晚。”
派崔克笑着说谢谢，离开了电视镜头。他转过身，看到了缇娜。她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神采飞扬，噢，他非常确定他将会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bbc的主持人开始采访qpr的主教练。
“克里斯汀，恭喜你，这是你这个赛季最棒的一天吗？”主持人问道。
“是的，当然。”陆灵笑着看着主持人说，“我们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球员们踢得很好。我想这个冠军是我们应得的。”
“派崔克在进完最后一个球之后把你抱了起来，你当时看上去惊讶极了，你能告诉我们你脑子里当时在想什么吗？”
派特就站在她旁边一点，应该没进镜头，正看着她笑，这家伙的笑容怎么那么诡异呢。陆灵皱着眉笑着看了他一眼，重新看向镜头，“well，他很兴奋，进完那个漂亮的球之后。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我的确吓了一跳，虽然此前莱昂也这么干过，但我总担心他们跑了那么远来把我抱起来，万一把我摔下来怎么办。”
主持人大笑。
“说实话，我当时想的是，如果主裁现在就吹哨的话那就太棒了。但我知道当时离比赛结束还有十几分钟。所以，我让他放我下来，赶紧重新投入比赛。”
主持人还想继续问……但是足总杯官方工作人员在催促要颁发奖杯了。
陆灵跟主持人匆匆打了个招呼，往边线走去。
派崔克追了上去，“缇娜，我不会把你摔下来。”
陆灵眯着眼睛笑着看向他，“这你可保证不了。”
“当然可以保证。”派崔克压低了声音，“晚上有什么计划吗？”
她扬了扬眉，“暂时没有，怎么了？”
“噢，缇娜，你知道。或许最多还剩两个小时？”他眨着眼说道，然后跟队友们列队去了。
qpr的球员挨个走上温布利的主看台，接受着球迷们的欢呼。他们与俱乐部的主席之一托尼-费尔南德斯还有英足总执行主席大卫-吉尔之后是威廉王子（也同时是英足总名誉主席）握手。足总杯奖杯已经被摆放在那里，等待着捧起它的主人。
陆灵是最后一个走上看台的。
欢呼声极其大。
btsport的主持人说道：“这位二十八岁的主教练将会成为足总杯历史上最年轻的捧起它的主教练，当然，她也会是第一位捧起足总杯的女性教练。”
电视镜头中，威廉王子微笑着对陆灵说了些什么。
他说的是，“恭喜你，克里斯汀，要不要去执教阿斯顿维拉试试看？”
众所周知，这位皇室成员是一位维拉的粉丝。维拉最近刚刚成功升回英超。
陆灵笑着回应，“谢谢你的好意，王子殿下，但是连续两年带升班马，我会累死的。”
之后王子将银白色的足总杯拿起，递到qpr队长內德姆-奥诺哈手中。
內德姆高高把奖杯举过头顶，成千上万的银白色亮片从他们身后喷发出来，qpr的球迷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女王公园巡游者是冠军！
內德姆把奖杯递给陆灵，qpr的主帅也高高举起奖杯。
全场掌声雷动，“克里斯汀的蓝白军团”歌声四起。
接着是派崔克，然后是急不可耐的子翔，之后每个人都过来捧起奖杯，现场一片欢腾。
没有意外的是，当qpr的球员们拿着足总杯奖杯去到球场中央的时候，上面的盖子再次神奇地消失了。
“我告诉过你，派特，这东西质量不行。”陆灵努了努嘴，“我准备写封信给英足总，建议他们提高足总杯的质量。”
周围的球员们已经疯狂地笑了起来。陆灵退到了一边，球员们已经站到了场地中小的仪式台上。
火焰与彩条同时蹦向空中，克里斯汀的男孩儿们也抱着香槟蹦跳起来。
摆放在最中央的杯子又有了盖子，那是刚才一个工作人员在看台上捡过来的。
“真是美好的时刻。”提姆看着互相喷洒香槟的球员们感叹着。
“还会有更美好的时刻。”陆灵抱着双臂也看着一群已经完全变成小男孩儿的男孩儿们。
然后她往球员通道走去，她还有赛后发布会需要出席。估计媒体室里的记者已经等的够久的了。
她在门外碰到刚刚结束发布会的波切蒂诺。此前有传闻，阿根廷人可能会离开白鹿巷，她不知道该不该问，但还是问了：“毛里西奥，下个赛季我们还会碰面吗？”
波切蒂诺脸上的笑容很礼貌，但多少有点失落，“我想会的。祝贺你，你是个才华横溢的教练。”
“非常感谢。你也是。”陆灵由衷地说道。阿根廷人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主帅，不过这个赛季运气实在不佳，当然，英超的竞争每年都很激烈，稍有不慎，一支还不错的球队也可能一个赛季什么都得不到。
“他们等着你呢。”波切蒂诺说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走过了她的身边，“祝你有一个美好的夏天。我们回头电话联系，我是说，或许我们还会有球员上的交流。”
陆灵微微一愣，点了下头，“也祝你有个美好的夏天。”
如果可以，她一个主力都不想放，而如果真的有人想要离开，她也不想放给英超前八的球队。
之后，她走进了温布利的媒体发布会现场，带着满面的笑容。
这个媒体室比英超俱乐部的都要大。但是此刻坐的非常满。
她入座之后马上就有提问。
前面的几个问题都是关于本场比赛的。其实这一场对阵热刺的比赛，相对而言，是这个赛季三场交手中最没有悬念的一场了。虽然算不上轻取，但是整场来说，热刺的机会不大。
接着，克萝伊问道：“最近关于qpr球员的转会传闻非常多，事实上，可能是所有英超球队里最多的，克里斯汀，你认为这批年轻的球员下个赛季还会留在队中吗？”
陆灵看着克萝伊，心里觉得怪怪的，她说不上来。
“我还没有跟球员们谈。我当然希望他们都留下。至少现在我可以说，没有人想离开。”
“请问派崔克-安柏是否还是非卖品？他现在可能是每一支豪门俱乐部都想拥有的球员。”
“他在这里呆的很开心，我们的合作很愉快，我看不到他离开的可能。或许大家觉得这样的球员应该去世界上最大的俱乐部，可是为什么呢？这又不是一项规定。”她笑着说。但是她知道今年夏天她将会面对这个压力，无论俱乐部是否要卖派特，无论派特是否想走，绝大多数媒体和球迷都会认为这个英格兰的头号天才不该继续留下。
总的来说，这个发布会现场的气氛还算愉快，直到最后一个问题的出现。
那是《太阳报》记者问出的。
“恭喜你，克里斯汀！此前埃弗顿的主帅尼克-弗洛雷斯……”
他念到这个名字时，加了重音。现场非常安静。闪光灯和摄像头对准了克里斯汀-陆的脸。他们希望能捕捉到她脸上的表情，哪怕有一点起伏，都有可能在今夜的社交媒体上引起轩然大波。
这是他们分手之后，很久以来，第一次有记者在她的发布会上提到这个人的名字。
陆灵的脸部表情没什么变化，她盯着那个提问的记者，等待他的问题。
“尼克-弗洛雷斯在采访中谈到对qpr的好几个球员有兴趣，他甚至开玩笑说除了派崔克可能买不起，其他几个球员的价格不会是问题。你会念及你们特殊的交情……”
陆灵往前坐了坐，打断了他，“我们谈论的是球员的转会，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或者是尼克一个人说了算的。”
这也是很久以来她第一次在媒体面前提到他的名字。
“我想，不仅是尼克，或许曼联的主帅、曼城的主帅、切尔西的主帅都希望在今年夏天引援到好的球员。我能说什么呢，我们队中的确有一些好球员。但是我们会努力留住他们。老实说，我其实不是很愿意谈论这些，我想享受这个夜晚。下赛季的工作，我希望能从明天开始，而不是今晚。谢谢。”
她说着站了起来，冲媒体们友好地招了招手。
这个赛季终于落下了帷幕。不算完美，但真的不错。
****
当陆灵回到更衣室，球员们还在闹。所有人都已经被喷洒了一身的香槟，包括提姆。
似乎，她也难以逃脱这个了……
还没来得及被喷，派特就过来抱住了她，蹭了她一身……
她笑着推开他：“我不准备淋浴，所以不许……”
一柱香槟袭来，她回了下头。
噢，是莱昂这家伙。她耸了耸肩，抓起另外一瓶就摇了起来。
看来是不可能不淋浴了。
闹了很久之后，很多球员家属都过来了更衣室。凯特直接蹦到了伊恩身上，热吻了很久。安柏一家也在跟派特和提姆闲聊着。安娜居然记得提姆，这让陆灵多少有点尴尬。事实上，不仅安娜记得，杰克和露西也都记得。
但是陆灵没有看到陆允桂和程思。她于是打了个电话，没有人接。过了会儿，陆允桂发了条信息过来，说他怕之后堵车，先回去了。
对于这个理由，陆灵多少有些不可理解，更多的是失落。她还想让陆允桂摸摸足总杯的奖杯呢。但最后她还是回了条信息：
【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去休假。我有两周左右的假期，你想去哪里？】
陆允桂没回，陆灵想，他可能在跟程思商量。
****
安娜把陆灵拉到了一边，神秘兮兮地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陆灵躲开她的目光，“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噢拜托，别人可能看不出来，我可是很了解派特的。除了你，没有人能让他这么高兴。”安娜说着瞥了一眼派崔克，他在跟他的队友们闹，但不时会瞥一眼这边，似乎有点担心她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不知道怎么说，回头你来我家喝一杯，我们再聊。”陆灵笑了笑。这里的确不方便谈论这些。
“没问题。我都回伦敦半年了，就因为你太忙，我们都还没一起出去玩过。噢，缇娜，你的确是英超第一位女性主帅，但你也是个二十八岁的年轻姑娘，我怎么觉得你活得跟五十岁的老头一样。”
陆灵大笑起来。好像是有点像……
派崔克走了过来，“在聊什么？”
安娜眨着眼，“不告诉你。女孩儿们的秘密。”
派崔克皱了下眉，依旧笑着，但看上去有点担心，他看向缇娜，“安娜她……”
“噢，放心吧，派特。我不会把她从你身边带走。”安娜耸着肩，嘲笑着弟弟。
派崔克瞟了安娜一眼，再次用眼神询问缇娜。
她笑了笑，“我也不会告诉你。”
“fine.”派崔克有点无奈。
安娜看着这俩人，忽然说：“克里斯汀，你看，我们现在都是单身，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去约会……”
“安娜！”派崔克大声叫道她的名字，有点激动。
安娜狂笑起来，目光在俩人之间游走着，“我就知道。”
派崔克已经知道安娜是在逗他，他有些尴尬，又不好发作。他于是看向缇娜。她舔了舔嘴边的香槟。这个小动作让他内心躁动起来。
他凑到她耳边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等不了了。”
150.Chapter 150
“快速问一下，足总杯冠军或者下赛季的欧冠席位，选哪一个？”胡安走进来时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尼古拉斯扭过头，面无表情地说，“你知道我他妈不可能选前者。再说了，那个杯子看上去质量不怎么样。”
胡安坐到了尼古拉斯的对面。电视上依旧在播qpr的夺冠瞬间，那个女孩儿的笑容异常灿烂。有时候，称她为女孩儿似乎不那么恰当，她其实是一个很……怎么说呢，很强悍的女人，尽管你从她的脸蛋和身材看不出来这一点。
埃弗顿的助教坐下后，又瞥了一眼主教练的办公桌，那里已经没有那张照片了，尼克大概在一周前收起了那张照片，或者扔进了垃圾桶，胡安不知道。
“所以，尼克，你能告诉我，你跟克里斯汀的交情能否帮助我们拿下喻和帕克这两名球员吗？”
尼古拉斯看着电视上的姑娘，她的确很高兴，不是吗？他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之后他看向助手，笑容有点耐人寻味，“我倒是觉得我跟她的交情会阻碍转会。”
“这么说，你们结束的并不好看？”胡安终于可以问出这句话。看尼克没有马上回答，他又调侃地补充道：“我记得你一向把跟前女友的关系处理的不错的。”
尼古拉斯轻轻笑着，说：“如果你是想问我们是不是朋友的话，我跟她从来都不是朋友，以后也不会是。”
“为什么？”
“就是这样。”尼古拉斯随意答道，不想细谈，转到了转会的话题上，“伊恩我不确定，子翔的话，我有一点把握。”
“他能来我就高兴坏了，未来世界第一左后卫。你觉得如何？”
“他妈的当然是。”尼古拉斯笑着说道。
晚些时候，尼古拉斯回到家中。
昨晚带回家的女孩儿还没走，他很惊讶。更惊讶的是，她穿上了那件埃弗顿球衣。
年轻的女孩儿问他：“我是不是你见过穿球衣最漂亮的人？”
他看着她，漂亮的脸蛋，身材更无可挑剔，身高有175，d罩杯，修长的双腿……
他很想说是。但是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无论怎样也说不出口。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尼克，尼克，别想骗我穿上。
女孩儿依旧笑着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复。
“脱了吧。我更喜欢你不穿衣服的样子。”他说。
****
盖子又不见了。真是个愚蠢的杯子。陆灵并没有说出口。但是派崔克看出了她的心理活动。
“愚蠢的杯子，是吗？”他偏了下头笑着说道。
她点了下头，估计明天会有人找到送到哈灵顿。.info
陆灵坐在副驾驶上，依旧有点不敢相信她真的把杯子带回家了。
夜风吹来，尽管已经淋过浴，两人身上似乎仍有醉人的香槟的味道。她看了看派特的侧脸，突然说：“派特，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很性感？”
他淋浴完之后，有股很清新的味道，头发看上去很柔软。年轻英俊的脸蛋让人着迷。他听到这句话，有点意外，望过来的目光又惊喜又热烈。
“没有。但我很高兴听到你说。”他拉过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
陆灵笑着把手缩了回去。
她盯着手中的奖杯，过了会儿，喃喃开口：“其实，我一直很担心……”
“担心什么？”派崔克笑着看了她一眼。
“我不知道。跟自己的球员睡觉应该是禁忌的事情。”
派崔克又望了她一眼，她这句话让他更加兴奋起来。好像禁忌这个词有魔力。禁果之所以是禁果，是因为难以抗拒的诱惑。缇娜就是那个诱惑。派崔克承认，他不想让她面对巨大的压力和质疑，但他又忍不住去想，所有人真的知道他们的事情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还有那个庆祝动作……
他的每个进球都是献给她的。
“缇娜，你是我的……”
又是这句话，之前内特就说过他这么告诉他。
陆灵皱了下眉，把脸转向窗外，快到家了。
她说：“我又不是物品或者宠物什么的。”
“你不是，但你是我的。”他又说了一遍。
她没有反驳他，只是耸了下肩。
****
陆灵第一次觉得派崔克的吻这么有侵略性。
他们回到家，她还来不及放下足总杯，就被他吻住了。现在，她闭着眼睛，搂着他的脖子，正在享受，他却停止了。她睁开眼，目光有些责怪和疑惑。他的表情很认真，把她手里的足总杯丢到了沙发上。忽然把她抱了起来。事实上，他把她整个人扛到了肩上。
陆灵吓了一跳，惊呼起来：“嘿，派特，放我下来，这很难堪！”
派崔克看了一眼已经跑过来的佐伊。
“听到了吗，佐伊，不要看她，她觉得很难堪。”
小斗牛犬轻轻吠了两声。
陆灵有点晕头转向，这家伙是强盗吗？
她再次吼道：“派特，放我下来！”
他打了一下她的屁股，“nofuckingway!”
她身体瞬间绷紧了，这家伙怎么跟尼克一样。
她被他丢到了床上，她刚想起身，他整个人压了上来。
“我说过，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他的脸靠的很近，沐浴液的味道、残留的香槟的味道，还有他漂亮的眼眸，陆灵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的难堪。
他吻了吻她的唇，接着又去亲吻她的脖子……很快，他让她也急不可耐起来。他扒光了她的衣服，然后去脱自己的牛仔裤。他很激动，也很着急。她也同样如此。
在极其短暂的屏住呼吸的瞬间过去之后，两个人都满足地呼吸起来，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再次吻住对方……
派崔克只有在一开始的时候还算温柔，这种温柔持续的时间很短，他很快变成了野兽。陆灵觉得自己身上所有的热情都被这只小野兽激发了起来。
他后来贴着她的背，在她耳边低声笑着说：“hmm，缇娜，你的确很热情，我真为你疯狂。”
她扭过头笑着，挑衅地问：“喔，所以我们现在是要聊天吗？”
他微怒，他得让她后悔说了这句话。
……
午夜过后，陆灵横在派崔克的床上，享受着赛季结束之后的片刻轻松。他的手在她的肩膀、脖颈和脸上来回抚摸着。
她觉得有点痒，几次打开他的手，但他不依不挠。
陆灵于是只能随便他去。
她偏过脸看着他，揶揄道：“对了，我今天见到你的炮/友了。”
“克萝伊？”他用手背摸了摸她的脸，笑着问。
“是的。”
“她早就不是了。”派崔克凑近了些，“不过她是个不错的姑娘，至少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她看上去是个很骄傲的姑娘，不屑于干那种事吧。你眼光不错。”
“如果你是指你的话，我也这么觉得。”派崔克吻了吻她的唇。
他看着她，所有一切如此真实，怎么会如此真实。
她皮肤的触感，她嘴唇的触感，她的声音，她的脸，她刚才那么激动，好像快要晕过去。
“派特……”
“什么？”
“跟好朋友上床是件蠢事。跟一个已经爱上自己的好朋友上床更蠢。”
“缇娜，你知道，最终……”
“什么？”
“你也会爱上我。”
“你怎么知道？”陆灵用手臂撑起了脑袋，笑着问。
“我就是知道。”派崔克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他忽然从床上蹦了起来。
“怎么了？”陆灵也坐起来了。
“有个东西想跟你分享。”他从抽屉里拿了个什么东西出来，有点神秘地说道：“躺好了，闭上眼，缇娜。”
陆灵歪着头眯了眯眼，“你想做什么？别说你要把我绑起来。”
“别担心，不是现在。不过，我的确想这么干一次。”
“嘿——”
“请闭上眼。”
陆灵深呼吸了一口气，躺平了，闭上了眼睛。
她听到一点声音，不确定是什么。几秒之后，派崔克说：“好了，睁眼。”
陆灵看到了夜空，繁星和朗月。
原来他的房间屋顶是可以打开的，现在天花板变成了一面巨大的天窗。
美得让人窒息。
她睁着眼，再也不想眨一下。
他躺到了她身边。
“你觉得怎么样？”
“美的惊奇。”
他握住她的手，她也握紧他的手。
宁静又宁静。
过了一会儿，他偏过头看着她。
她也歪过了头。
派崔克说：“staywithme,tina.neverleave.（跟我在一起，缇娜，永远别离开。）”
她笑着看着他，没有说话。
然后，她翻了个身爬到了他身上。
“还有力气吗？”她在他唇边问。
“你应该祈祷我没有了。我等了一周，难道你以为你今晚能睡觉？”派崔克捏着她的下巴，咬了咬她的下唇。
“那可不行。我明天还要去哈灵顿。而且，晚上的飞机飞纽约。”
派崔克的目光俶地变了，“你订了机票没告诉我？”
“没来得及而已。”
“缇娜，我得打个电话，如果我不是跟你同一班飞机去纽约，你明天哪儿都别想去。”
陆灵在床上等了一会儿，她看着朗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听到脚步声，扭头，派特脸色不好，她也皱起了眉：“怎么样？”
他没说话，走到了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好像是生气了。
陆灵于是从床上爬了起来，刚爬起来，又被推倒了。
“我明晚跟你一起飞纽约。”他俯身压住她，笑着说。
151.Chapter 151
天空体育新闻台的早间节目正在播放昨天在温布利举行的足总杯决赛的捧杯瞬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qpr足总杯夺冠之后天空体育已经迅速做出了女王公园巡游者这个惊人赛季的专题节目。派崔克-安柏以及克里斯汀-陆一起举起奖杯的画面成为了天空台这个专题的片头。
“如果说在赛季初，你问我一支升班马能达到什么程度，我会告诉你保级就已经很好了，如果更好的话能进入联赛中游，但这个赛季的qpr在开局如此糟糕的情况下，他们在赛季末拿到的是让人瞠目结舌的成绩。”这是天空体育的嘉宾蒂埃里-亨利的声音。
法国传奇前锋继续说道：
“我认为功劳最大的肯定是主帅克里斯汀-陆，她刷新了人们对足球、对英超、甚至对教练这个行业的一些固有认知。我个人非常欣赏她，现在还能回想起来她在白鹿巷的史诗比赛，对阵曼联、对阵曼城，还有昨天的足总杯决赛，她的比赛内容太多了，真的让人无法相信是一名不到三十岁的教练所呈现出来的。我认为她绝对有机会成为一位传奇主帅，但这个夏天她必须要想办法留下派崔克-安柏。”
屏幕上马上显示出了派崔克-安柏的赛季数据：英超联赛中27球，17助攻；足总杯中2球2助攻，全赛季29球29助攻。
“这是一个最近才满二十岁的孩子在全世界竞争最激烈的联赛完成的成就，我认为即便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都难以在这个年龄给出这样的数据，而且他是位英格兰球员，这真的太令人兴奋了。”这是曼联名宿加里-内维尔的声音。
随后屏幕上打出了梅西和c罗在相同年纪时的数据。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19-20岁时）全赛季9球6助攻
莱昂内尔-梅西（19岁时）全赛季17球4助攻；（20岁时）全赛季16球17助攻
“但必须得指出，因为派崔克-安柏身处qpr，所以他获得的机会是全队最多的，而同年龄的罗纳尔多和梅西显然没有这个待遇。”亨利说。
内维尔争辩道，“但这两个人所在的俱乐部有更强的队友，而且打的比赛也更多。我很有兴趣知道安柏在真正强队的表现会是如何。就我现在看到的，虽然qpr肯定很想留住他，但他无疑在曼联、曼城这样的豪门可以打主力，甚至皇马、巴萨、拜仁也不会拒绝把他打造成他们的明星球员……”
接下来，天空体育的画面切到了“转会中心”栏目，正是最新的一些关于的转会传闻。
主持人播报着：“据《卫报》报道，曼联主帅何塞-穆里尼奥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将派崔克-安柏引进到队中。而他们的执行副主席埃德-伍德沃德已经承诺，不会在竞价上输给任何对手，他们不介意打破去年才创造的世界纪录，把安柏变成史上首位身价一亿英镑的球员。.info[]”
“另外，《曼彻斯特晚报》报道，瓜迪奥拉已经向足球总监贝吉里斯坦要求引入英格兰本土球员中的佼佼者，其中就包括qpr的派崔克-安柏以及埃弗顿的约翰-斯通斯。曼城在今年的夺冠中败给曼联之后，决定在转会市场上掀起巨浪，而安柏和斯通斯已经成为他们的头号目标。”
“此外，埃弗顿的主帅尼古拉斯-弗洛雷斯也准备有所行动……”
画面一转，出现了一张尼古拉斯带领qpr期间，和喻子翔、伊恩-帕克拥抱的照片。
主持人继续播报：“埃弗顿计划在今年的夏窗中投入超过一亿英镑的资金来进行引援，主席莫胥礼将全力支持主帅尼古拉斯-弗洛雷斯。据我们的情报源透露，在足总杯决赛之前埃弗顿的主帅已经联系了他的两位旧将，喻子翔和伊恩-帕克。这两位年轻球员是否愿意前往埃弗顿还不得而知，但据我们了解，欧冠资格将是个巨大的诱惑，同时和恩师合作的前景也会让两人有所动摇。”
****
与此同时，在萨里一幢别墅的二楼。
“缇娜，开门。”
“我在洗澡。”
“我知道，我也要洗澡。”
“去别的浴室，派特。”
“jesus,tina,openthefuckingdoor!”派崔克一直拍着门，绝对没有妥协的意思。
“这个房子里有一百个浴室，你为什么一定要用这个？”陆灵半裹着浴巾，打开了门，气急败坏地问道。
她的脸有点红，应该是因为热水与蒸气。眼睛有点雾蒙蒙的，迷离诱惑。已经长及胸部的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滴水。事实上，她全身都是水。洁白的浴巾既没有完全包裹住漂亮的胸部，也没有遮住她美丽的双腿。
派崔克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早晨。除了她又偷偷摸摸起床这一点。
“真的有必要问吗？”他把她拉到怀里。
然后他吻了她，扯掉了她的浴巾。
陆灵一边回吻着派崔克，一边呢喃：“派特，我没时间了。”
派崔克含糊地应了一声，托起她的屁股把她抱了起来。
淋浴依旧开着。水温很好，洒在两个人的身上，温暖舒适又激情。
这个吻愈演愈烈，他把她放了下来，抵到了玻璃门上。
他贴着她，蹭着她的唇角问：“晚些时候跟我一起过去不行吗？”
今天中午有足总杯的夺冠游/行，十一点之前所有的球员都要到，游/行会在十二点开始。
陆灵喘息着说：“我九点半跟莱斯还有球探部门有个会议，还约了伊恩和子翔十点半在我办公室见。”
“但是现在，你跟我有个会议。”他说完分开她的腿重新吻住了她。
这个吻吞没了她的叫声。
过了一会儿，他离开了她的唇。他看着她的脸，迷醉愉悦痛苦掺杂着，而那双幽深的眼眸也正望着他。他知道她在要求更多，他怎么能让她失望呢？
如果不赶时间就好了，那将会是更美好的早晨。
****
好消息是陆灵没有迟到。可惜坏消息也随之而来。
莱斯说，子翔和伊恩的经纪人已经于昨晚联系了他。
这两个球员的经纪人是同一位，杰米-杜克。一个三十多岁的伦敦人。手下的球员除了子翔和伊恩还有多位英冠球员和几家英超中下游俱乐部的球员。在这个行业里，杰米只是一位新人，有这么多客户已经很了不起。子翔和伊恩是在一年多前在夜店跟杰米认识的，因为第一印象很好，当晚就口头定了下来。后来杰米还想签下派崔克，但派崔克不喜欢杰米，所以没谈成。
杰米给莱斯的电话的意思很明朗，希望qpr方面今夏不要在伊恩和子翔的转会上设置阻力。
陆灵听完喝了口咖啡，没有说话。但是面色已经阴沉下来。morningsex带来的愉悦心情已经被这个坏消息给毁了。
目前为止，对子翔表示了明显兴趣的俱乐部有四家：阿森纳、埃弗顿、皇家马德里、马德里竞技。
阿森纳观察子翔已久，早在两年前左右，枪手就对他有意。这个赛季子翔表现很棒，阿森纳今夏想要引进的意愿应该很足。埃弗顿方面，除了尼古拉斯在公开采访中表示了对子翔的兴趣之外，还没有正式的球队之间的交流，当然如果不把陆灵给他打的那个电话算进去的话。至于马竞，这个赛季，马竞的球探的确来考察过子翔好几回，而且有报道称持有一部分股份的中国股东希望引进这么一位又有实力、形象好的亚裔球员以提高球队在东亚、东南亚的影响力。皇马的一部分原因跟马竞类似，另外据传还有一个很主要的原因是齐达内个人非常喜欢子翔。
而对伊恩有兴趣的俱乐部主要有三家：曼联、热刺、埃弗顿。
白鹿巷一战，波切蒂诺肯定发现了qpr拿下比赛的最大功臣不仅有派崔克和巴尔加斯，还有苏格兰男孩儿伊恩-帕克。以热刺现在的阵容的确会非常需要伊恩这样的球员。但是三家俱乐部里，他们是最没有竞争力的。既没有欧冠可打，资金上也不会有另两家充裕。曼联会是个很大的问题，何塞似乎非常想要伊恩，不惜以门萨为要挟，当然也可以说是诱饵――陆灵是非常想把这位已经租借了一个半赛季的红魔后卫变成己有的，他和格伦的中卫搭档一直在她的未来计划中。但是现在，她很可能需要做出选择了。到底是要门萨还是要伊恩。
至于埃弗顿……
其实子翔也是这个问题，陆灵很头疼。
她知道他俩都很喜欢和尊重尼克。也是尼克当初提拔了他们，她完全能理解。埃弗顿出得起高额的转会费，开得出足够有吸引力的周薪，而且埃弗顿下赛季有欧冠可打。
他们会想去埃弗顿吗？杰米已经打过电话给莱斯。难道是这两个家伙授意的？
陆灵喝完了杯里的咖啡，告诉莱斯她十点半正好约了这两个球员谈话，让他等她的消息。现在继续下一个议题。
门将。
这将会是qpr今夏的引援重点之一。
****
陆灵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伊恩和子翔已经到了。她很满意。不过让她意外的是，派特也在。她只能尽量不去看他。她一看他，满脑子立刻都是昨晚和今早的激情画面。而她现在需要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
“派特，请你先去更衣室吧，我想单独跟他们谈谈。”
派崔克笑着看着她，眼睛里既有宠爱又有调侃。
她知道伊恩和子翔跟他亲近，但是她依旧不想让别的球员知道他俩的事。她用眼神警告着他。但脑子已经开始乱了起来。
派崔克收敛了些，耸了下肩，“好吧，一会儿见。”他又在子翔和伊恩的胳膊上各捶了一下才走。
这家伙总算是走了。陆灵呼了口气。
她看着面前的两个男孩儿，一瞬间有点感慨。
她跟他们认识三年多，快四年。时间并不算长。但是看着他们从十六七岁的小球员成长为自己一线队中的绝对主力，这种感觉真的很神奇。
伊恩是陆灵心中未来队长的不二人选。派特虽然是球队的绝对核心和头号球星，但以性格而论，当队长的话，还是伊恩更适合。而且伊恩作为一个后场多面手，攻防兼具，这种球员虽然没有前场攻击手抢手，但绝对可遇不可求。而子翔虽然是后场球员，但经常会成为球队的第二爆点，有时候缺少他，进攻很难打开。在防守上，虽然这家伙有时候缺乏位置感，但是速度快、身体好，单防能力相当不错。
她从未想过放他们离开。但这件事，不是她一厢情愿左右得了的。
陆灵没有坐到她的办公桌后面，而是往沙发走去。
子翔和伊恩都是一愣，之后跟着走了过去。
三人都坐下后，陆灵冲两个男孩儿微微笑了笑。
“杰米给足球总监打了电话，我不知道是你们的意思，还是杰米自己的意思。你们真的想去埃弗顿吗？”时间有限，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152.Chapter 152
伊恩立刻摇了摇头，他耸着肩，似乎在琢磨怎么开口。（.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而子翔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灵等待着苏格兰男孩儿的答复。伊恩是个非常诚实的人，她知道他不会骗她。
“老板……我可以叫你克里斯汀吗？”他望了过来询问道。
“噢当然。”
“杰米问过我，想去哪个球队，我告诉他我不想离开，我的家就在这里。他今天早晨告诉我他联系了俱乐部，还联系了别的球队，我很生气，跟他吵了一架，就是这样，克里斯汀……我猜我只是想告诉你，那是杰米的意思，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确实很喜欢尼克，也想踢欧冠，但是这些不会让我离开我的家。”
伊恩的这一段话非常真诚，陆灵觉得自己没什么可说的了。当然，伊恩很快会得到一份新的合同，杰米或许会不高兴，但是他至少能帮苏格兰男孩儿谈到比现在高得多的周薪。
伊恩说话的过程中子翔看了他好几次，陆灵从子翔的脸上看到了他的犹豫。她并不觉得意外。
“伊恩，谢谢你如此坦诚。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陆灵笑着站了起来，想要拥抱他。
伊恩也连忙站了起来，他们拥抱了彼此。陆灵拍了拍伊恩的后背。他比在预备队的时候强壮很多。他会变得比现在更有担当。未来，他会是她的队长。
“对了，克里斯汀，一直忘了告诉你，凯特很喜欢你的订婚礼物。她说给你寄了感谢卡，我不知道你收到了没有。”
“是的，我收到了。我很高兴她喜欢。”陆灵放开伊恩，笑着看着他，“婚礼日期定了吗？”
伊恩抓了抓红色的卷发，脸上的雀斑在他灿烂的笑容之下显得极其可爱。三个男孩子里，他是相貌相对普通一点的那个，在约女孩子上也更害羞。不算意外，他是第一个订婚的。陆灵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早。
他说：“事实上，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我们准备六月底结婚。”
“这么快！？”陆灵看了看子翔，他看上去已经知道了。
伊恩继续说道：“其实也是昨晚才定下来的。派特还不知道，我昨晚打他电话，没人接。”
噢，昨晚。陆灵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尴尬。但很快，她由衷地说：“恭喜你，伊恩！”陆灵又想提姆那家伙比伊恩订婚早，婚礼日期都还没定呢。
伊恩笑的有点羞涩，他又抓了抓头，“我跟凯特都想早一点。之后你会收到邀请卡。但是……”他说到这，望了过来，“我们也准备邀请尼克，希望这不会是个问题，当然，你们不会被安排在同一桌。”
陆灵稍稍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伊恩说话这么直接。但是如果因为尼克而错过伊恩的婚礼，那太可惜了。她笑着摇头：“别担心，我肯定会到的，我保证那不会是问题。真的，恭喜你，伊恩。[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我想你跟凯特会很幸福的。”
他们再次拥抱，之后，伊恩准备离开她的办公室。不过临走这家伙使劲拍了拍子翔的肩膀，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陆灵重新坐下之后看着子翔，晃了晃头，问道：“所以你呢？”
“老实说，克里斯汀，我还在考虑。我父亲希望我去皇马，而我自己……我想留在英格兰，尼克的球队看上去很棒。我很想打欧冠。我不知道……”子翔的目光有些躲闪，但他也没有隐瞒他的想法。
喻子翔出身于一个精英家庭。作为华裔第三代移民，如果不是出身于这样的家庭反倒是奇怪了。陆灵见过喻子翔的父亲。温和、有教养但非常强势。他是一位律师，如果不是因为他本人是球迷，想来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儿子踢球。陆灵忽然想起那个跟她在一家中式米其林餐厅吃过饭的男人，也是子翔介绍的，叫李奥还是什么来着。如果子翔不踢球，大概会像那个人一样吧。她有点难以想象那样的子翔。
他会听从他父亲的建议吗？又或者他会选择埃弗顿？他留下的可能有几成？陆灵皱着眉，说不上高兴。
“子翔，如果是别的球员，我会列举一二三说很多来说服他留下。但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很聪明很有主见的人，我的那些理由你肯定都想得到。而且，我们的关系不一样。所以，我想，我只能等待你的考虑结果了。”
陆灵这一番话，喻子翔听的很感动。他抬起头，抱以歉意的微笑：“谢谢你的理解。克里斯汀，我会尽快答复你。对了，杰米这么干我很生气，我之前也是不知道的。”
看上去，杰米是个混蛋。难怪派特很早就说过他不喜欢他。陆灵想，或许之后她还得跟这个讨厌的家伙交涉一些问题。
时间差不多了，她跟子翔拥抱了一下，准备一起去参加游/行。
****
正午。
西伦敦哈默史密斯区，市政厅。附近的街道和市政厅的门口都已经被身着蓝白的qpr球迷们占领。
已经漆成蓝白色的夺冠游/行大巴沿着市政厅以北的国王大街缓缓拐进来，立刻引起了巨大的欢呼声。大巴的两侧印有陆灵和派崔克捧着足总杯的画面，以及球队集体庆祝夺冠的画面。
而在大巴顶上，身穿主场球衣的女王公园巡游者队员们在不断向下面挥着手致意，足总杯则抱在主教练克里斯汀-陆手上。那个盖子又回来了。
陆灵举起奖杯，底下的欢呼声伴随着“克里斯汀的蓝白军团”歌声更加热烈。
然后盖子又掉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杯盖，噢，她已经不想谈论这个盖子，哪怕是咒骂。
两旁尽是球迷的笑声，这是很欢乐的一刻。
车顶的球员和教练组成员们举着香槟酒杯，不少人拿了自拍杆和手机在记录这个令人兴奋的瞬间。天知道他们等了多久――这是qpr五十年来的首次夺冠游/行，此前的唯一一次是1967年的联赛杯冠军。
到达市政厅正门，克里斯汀-陆代表全队进行发言：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足总杯冠军，我相信今天所有人都非常高兴，过去这一年我们经历了很多，去年这个时候我们刚刚摆脱英冠，一年前没有人认为我们会在今天这个时候有所庆祝，甚至有人说qpr能避免降级就值得庆祝了。”
“但是，现在我们拿到了足总杯冠军！”说着她晃了晃手上的杯子。下面黑压压的人群中再次爆发出欢呼。
“我相信大家都很享受这个赛季的大部分，我们在一起创造了历史，没错，支持qpr的所有人，都成为了创造历史的一部分。如果没有你们始终热情的支持，我们不可能走到今天。但这仅仅是一段历史的开端……”
“下个赛季，我们要去争夺更多的东西！我们将进入欧洲赛场，我们将会继续组建一支更强大的球队来征战英超，这个赛季已经过去，未来有无数的可能性等着我们！今天属于女王公园巡游者，属于所有蓝白色的球迷，希望大家尽情享受！”
下面的欢呼声和歌声经久不息，同时有球迷在向上喊着：
“克里斯汀，请让派崔克留下！”
“派崔克，我们爱你，不要去别的球队！”
“还有子翔，伊恩，不要离开！”
派崔克突然一把从陆灵手里拿过话筒。
“各位，我想说几句话。”
“今年是非常美好的一年，对全队，对我个人都是如此。我们有一位伟大的主教练，有非常多的好球员。我们有很高的目标要去追求。”
“所以，我想说，我不会离开，下个赛季我依然会身披……”
后面的话被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淹没了，上万的球迷又唱又跳，小小的市政厅门前是巨大的蓝白色波浪，同时响起的是：
heisoneofus
heisoneofus――
patrickamber
heisoneofus！！！
****
不仅仅是英国的媒体，全世界的媒体都在几分钟内发布了相同的消息：
派崔克-安柏在qpr夺冠游/行上宣布留队！
社交媒体全都爆炸了，qpr这个赛季因为令人难以置信的成绩，因为年轻的匪夷所思的天才女性主帅，因为派崔克-安柏，吸引了全世界各地的球迷的关注。
所有人都在讨论派崔克的留队。所有人都很好奇这支球队下个赛季会是什么样的表现。
与此同时，西伦敦。
qpr的大巴已经缓缓驶离了市政厅，返回洛夫图斯路，而一路上都是疯狂呼喊的蓝白色人海，他们都已经通过手机得到了派崔克确认留队的消息，这让他们更加兴奋激动。
陆灵看着这样的景象，心潮澎湃。
她转头对提姆说：“嘿，这种感觉真棒，明年要不要再来？”
她的助手笑着看着她，“当然，我相信这支球队，相信你。”
大巴接近洛夫图斯路，这座即将拆除的球场外面被球迷们挂满了横幅和标语。
其中一条是：“perfectendforloftusroad,let’sstartsomethingbiggerinnewqueenspark！’’”
陆灵从大巴上下来的时候，被派崔克拖住手，她反握了一下，很快松开。之后两人相视一笑。
“我总算知道你的球衣为什么卖的那么好了。”陆灵调侃着派崔克，他这个赛季在全球球星球衣的销售榜上位列第八，只有罗纳尔多、梅西、博格巴、伊布、内马尔、鲁尼和阿扎尔在他前面。“原来你有那么多小女孩儿球迷。”她说的是他们路过市政厅时，几百个穿着派特球衣的十几岁的小姑娘一起尖叫着派特的名字。好像他不是什么球星，而是onedirection、贾斯丁-比伯这样的年轻男孩儿偶像。
派崔克耸了下肩，他被叫漂亮男孩儿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有点厌烦这个称呼，但是，缇娜有时候也喜欢这么叫他。
“我能说什么呢，我的确长的不错，不是吗？”他撇着嘴自我调侃道，之后，他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不仅是他们，你不是也喜欢我吗？”
陆灵听罢推了推他，他笑的更加欢畅。
这一幕被无数球迷目睹――主帅和当家球星的关系，噢，就像他们说的，就像报纸上写的，就像人们所希望的，的确很好，或许，还有那么点神秘。
****
当天晚上，当陆灵和派崔克一起登上飞往纽约的飞机的时候。社交媒体上关于派崔克留队的各种消息仍旧不断。而他们一起出现在伦敦希斯罗机场的照片也引来了更多猜测。大家都知道他们用的是同一位经纪人，同时飞往纽约的话――或许小劳伦斯正在曼哈顿的家里翘首以待，给两位都准备了一份大合同。
不过，对于派崔克来说，他的这趟飞行不能跟缇娜坐在一起已经够让他烦心，更让他烦心的是，缇娜身边坐着的似乎是她的熟人。
他站在缇娜的身边，看着他们打招呼。
“嘿，李奥，好久不见，这真是……太巧了。”她今天才想起这个人。
“哇喔，克里斯汀，好久不见。”英俊的亚裔男人露出礼貌和惊喜的笑容。
153.Chapter 153
派崔克要了一杯香槟，之后又要了一杯。.info
……之后又要了一杯。
另外一头，陆灵的心情不错。李奥是个蛮有趣的人。她原本准备睡一觉，但是到达肯尼迪机场的时间正是晚上。那样会不利于她倒时差，她可不准备整晚睡不着。
“噢，那场比赛我就在斯坦福桥，尽管我是切尔西球迷，但我必须得说，那场比赛你们赢的真漂亮。要知道，那场你们可没有派崔克。”李奥笑着说道。
之前陆灵介绍派崔克和李奥认识的时候，还有点尴尬。事实上，派特根本不用介绍。李奥认识他，所有人都认识他。他跟几个空乘合了影，给几个同在头等舱的乘客签了名。李奥也跟他合了影，并且要了他的签名。李奥甚至开玩笑说，“如果我把这张照片放上我的社交媒体，肯定很多姑娘愿意跟我约会。”
派特听了只是礼貌地笑了笑。后来他去自己座位的时候，干脆板起了脸。陆灵觉得他有些奇怪。
现在，她听着李奥说话，发现这家伙已经要了第四杯还是第五杯香槟了，这样下去，还没到纽约，他就会醉。
陆灵于是看了一眼那个给他送酒的年轻空乘，的确很漂亮。她想，难道是因为这个？
“克里斯汀，你在听吗？”
“噢抱歉，我在的。是的，那场比赛很精彩，虽然赢了，但是我们为此付出了代价。很艰苦的一场比赛。”她感叹着。
李奥笑着点头，他犹豫了一下，问道：“希望你不会介意，我想请问，你最近有约会对象或者男朋友吗？好像自从你跟那位西班牙人分手之后，并没有你新恋情的报道。”
谈到这个话题，陆灵有点不自在。
她不知道究竟是跟一个还比较陌生的男人谈论自己的上一段恋情让她感觉不舒服还是回答他是否是单身这个问题让她感觉更不舒服。
她迟疑着，摇摇头，“没有。我是说，你知道，我很忙……”
“那太好了。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回伦敦以后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出去？拜托，任何人都有第二次机会。”
她得拒绝他，但是他看上去很有诚意也很期待。她正犹豫着怎么开口，她的肩膀被人扶住了，是派特。他力气有点大，甚至捏疼了她。带着微弱的醉意，他在她耳边说：“老板，我有话想跟你说。”他又冲李奥抬了抬下巴，“你不介意吧？我的座位在那边。”他指了一下。[.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陆灵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这样多少有点不礼貌。
李奥笑着站了起来，“当然不介意。请随意，不用着急。”他说完微微欠身，往派崔克的座位走去。
派崔克坐到了陆灵身边。他盯着她，好半天都不说话。陆灵看着他的眼睛，他有点儿生气了，而且的确喝的不少。他突然抓住她的手，但还是不说话。
“天啊，派特，你究竟喝了几杯？”陆灵小声问道。
“不记得了。我觉得我还得再来点威士忌。”他沉着声说。
“不行，我可没有力气背你下去。”
“缇娜……”他抓紧了她的手。
“怎么了？你小点声。”
“你跟那家伙聊了好久。”
“是的，他也是球迷，挺有趣的一个人。而且，他是子翔的哥哥的朋友……”
“你为什么告诉他你没有跟别人在约会？”
“我不知道，我想可能是因为……我的确没有。”
“那我是什么？你的炮/友吗？好的，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的话。但是，抱歉，我想你只能有我一个炮/友，我的意思是我不接受你跟别的人约会。”
原来他在嫉妒。喝了那么多香槟，都是因为这个。不是因为那个空乘很漂亮。陆灵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轻松了还是压力更大了。或许她根本没必要担心，他爱她，眼里怎么会有别的姑娘呢？
她抿着嘴笑了笑，说，“就算你不过来，我也准备拒绝。”
“真的？”
“真的。”
“你等我一下，缇娜。”派崔克说着站了起来，他走到了李奥身边。
陆灵有点担忧地望了过去。他们聊了起来，两人都面带微笑，似乎聊得不错。
这家伙。
派崔克直起腰，往这边走来，他冲她笑着眨了眨眼。重新坐下后，他说：“我跟他换座位了。他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家伙。”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是我的女孩儿，我必须得跟你坐一起。”
“你是说真的？”陆灵的声音猛地升高。有好几个乘客回头看她，她连忙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缇娜，我看上去蠢吗？”派崔克无奈地摇头，“他知道我白天的时候宣布留队了，我说我现在内心很乱，需要跟老板好好聊聊，他就答应了，而且还跟我说，如果改变主意想要转会的话，去切尔西。”
“你骗他。”
“是的。”他笑着，“所以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无论你喜欢与否，你都得跟我坐在一起。”他又微微皱眉，“可惜我们什么都不能干。或者，我去洗手间等你？”
“嘿――”
****
下飞机的时候，李奥又问了一次，陆灵当着派崔克的面婉转拒绝了他。她说：“很抱歉我最近都没有约会的计划。”李奥看上去有点郁闷，但还是礼貌的微笑，说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见。
他们出来以后，很快见到了内森尼尔的助手，以及几个保镖。这让陆灵和派崔克都感到意外。内森尼尔的助手是个非常漂亮性感的金发女人，约莫三十多岁。她叫辛迪-麦奎尔。
辛迪说因为他们这趟飞行提前在推特上被曝光，所以来了不少派崔克的粉丝，以及，陆灵的粉丝。
“我以为美国人不看足球。”陆灵说道。
“噢亲爱的，我们的确不看。但是你们两个都有张漂亮的脸蛋，不是吗？”
辛迪露出非常公关的笑容，尽管如此，陆灵对这个女人的第一印象还是很好，她看上去很能干。她不禁好奇，这样的女人会跟内特有什么特殊关系吗？
“劳伦斯先生和贝克先生在等你们。我们先去你们下榻的酒店，之后在劳伦斯先生家里有个鸡尾酒会。不过，劳伦斯先生说了，如果你们想休息的话，明天再约也可以。噢，顺便说一句，派崔克亲爱的，你本人比电视上还要英俊。”辛迪说着眨了眨眼。
“谢谢。”派崔克冲她微笑，之后望向陆灵，“你困吗？”
陆灵在飞机上睡了两个小时，派崔克因为喝了点酒，睡的时间还要久一些。现在他们精神都还不错。她想尽快见到内特和史蒂夫，把事情早点谈妥回伦敦。于是说道：“我想我们今晚可以过去。”
果然有不少球迷在等待他们。如果不是有保安，的确会是一个问题。陆灵是真的没想到，他们在美国的知名度有这么高。或许，就像辛迪说的，她和派特都有张漂亮的脸蛋。在任何行业任何国度，这都是一个巨大的优点。人们会因此喜欢你。
当辛迪说到鸡尾酒会时，陆灵就还有点担心。她几乎没有带行李，更不谈社交场合穿的衣服和高跟鞋。所以，在车上的时候她跟辛迪说了这件事。辛迪打了个电话，等她到了酒店，各个品牌各种款式的裙子和高跟鞋已经送到了她的酒店房间，她好奇她是如何做到的――并且准确地找到了合适她的尺码。
“你应该多吃点东西，亲爱的，如果不是矮了几公分，你完全可以去维秘的舞台。”辛迪惊叹道，目光的确充满欣赏。
陆灵微笑着说谢谢，似乎，得到同性这么高的评价要比异性来的更加愉悦。毕竟，后者有时候说甜言蜜语只是为了骗你上床。
派崔克忽然说道：“缇娜根本不需要那几公分。她就是完美的。”
陆灵有点责怪地看向他，但他耸了耸肩，继续说道：“我只是在说事实。”
辛迪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她说：“的确。对了，派崔克，你的房间就在隔壁。我去楼下等你们。”
有一个信息辛迪没有说――
她和派特的房间从里面是可以互通的。
陆灵是在脱衣服的时候发现这一点的，因为派特莫名其妙就出现了，她明明刚把他赶走。
这吓了她一跳。
内特这家伙。
“我决定给内特写封感谢信。”他走过来搂住她的腰说道。
陆灵从他怀里溜了出来。
“我得淋个浴，然后换衣服，或许还得化个妆。辛迪在等我们。”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浴室。
“我相信她的耐心不错。”他跟着她一起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一分钟后，派崔克还是被锁到了浴室外。他郁闷地回了自己的房间，他也得淋浴，也得换衣服。
半小时后，当陆灵和派崔克出现在酒店大厅的时候，吸引了无数眼球。辛迪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走近他们，开了一个小玩笑：
“我还以为我会等的更久一点。”
陆灵有点尴尬，辛迪果然知道，或许不是从派特那句话里猜出来的，或许内特早在叮嘱她订这两个房间的时候她就心里有数了。
“别担心，这家酒店是劳伦斯先生的，隐私绝对安全。当这里是家里就行。还有，你们看上去简直太棒了。我想，不认识你们的人会以为你们是好莱坞的明星。我们可以走了吗？”
“当然，谢谢你的等候。”
这时，辛迪接到了一个电话。她说了句抱歉，往旁边走了两步，她看向陆灵，眼光有点奇怪。等她挂了电话，她说道：“有个坏消息。”
陆灵依旧微笑着，“什么坏消息？”
154.Chapter 154
“所以我只想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陆灵一口喝掉了所有的马蒂尼，她看着内森尼尔，又看了看派崔克，史蒂夫也正盯着她。.info[]很显然，除了她自己，他们都不知道她将面临什么。她耸了耸肩，做了一个奇怪的举动，把空杯塞到了内森尼尔手里。不过内森尼尔没什么特殊反应，他转手塞给了身后的助理。
“我想英足总很快就会介入调查。如果他――如果他赌了qpr，而调查结果显示我给他提供了内部消息的话，我将会面对高额罚款，以及至少六个月的禁赛。这还只是最轻的处罚。也有可能一年……我不知道。”陆灵面无表情地说完了这段话。外面非常吵闹，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你不可能给他提供消息。”派崔克说道，“我知道你没有，缇娜。”
“对。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英足总的调查结果，重要的是……他妈的他究竟有没有下注我的俱乐部，我他妈真的不能理解――”陆灵的声音越来越高昂，她难以控制这一点。她不觉得难堪，只觉得难以呼吸。她也难以继续说下去。她扶了扶额头，“抱歉。我需要点新鲜空气。阳台在哪儿？”
内森尼尔说了方向，她走出房间，穿过人群往阳台走去。派崔克就在她的身后。
辛迪告诉她那个消息的时候，她还是微笑着的，整个笑容僵在脸上，她最后是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蛋才回过神来。
率先曝出陆允桂赌球的是中国媒体，事实上就是那个一年多前采访过她的记者。她想了好久，想起了她的名字。严嘉。这个女孩儿还去找过陆允桂。她当时觉得不对劲，很快就忘记了。她没想到，时隔一年多，这件事被这个姑娘挖了出来。
她不怪她。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整件事只有一个人应该对此负责，就是陆允桂自己。她原本还想会不会弄错了，她应该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但是史蒂夫的来电打破了她的幻梦。史蒂夫已经在新闻出来之后的第一时间联系了陆允桂，陆允桂已经跟他承认了。史蒂夫找了自己在伦敦的助理来照料这件事。
这条新闻出现在中国社交媒体上之后，很快被《邮报》和《伦敦旗帜晚报》转载，等到陆灵到达内森尼尔的家里，几乎所有英国媒体，不，不仅英国媒体，全世界各地的体育媒体都报道了。
如果不出意外，明天一早，当然，伦敦时间的明天一早，也就是几个小时之后，英足总就会介入调查。
陆灵站在内森尼尔豪华公寓的阳台上，眺望着这座城市，噢不，应该说眺望着这个世界上最繁华的小岛――如此瑰丽，光怪陆离。但此刻她唯一能感觉到的是她的胃。她整个胃都在翻腾。
她是无辜的，即便陆允桂赌了qpr也不是她的错。但在外界看来不是这样，一家俱乐部的主教练的父亲下注这家俱乐部的比赛，这是巨大的嫌疑。她不敢想象，万一英足总的调查结果显示的是她就是参与其中了的话，那至少半年的禁赛会给她的职业生涯带来怎样灾难性的结果。.info
除此之外，她再次感觉到了十六七岁时的绝望。目睹自己爱的人一次又一次犯同样的错误，无能为力。她在这一瞬间，忽然理解了她的妈妈。
有时候，不是你想放弃你爱的人，而是他逼得你不得不放弃他。
派崔克一直站在她的身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肢体动作，他就是站在那里，离她很近。
阳台的另外一边有个人在抽烟，陆灵望了一眼，没有犹豫，走了过去。
“嘿，你介意借根香烟给我吗？”她说道。
“噢上帝，你的口音真性感――嘿，你是那支英国球队的女教练，是吗？”
男人很年轻，可能就比派崔克大一点，陆灵一开始没注意他的脸，这时抬头去看，觉得有点眼熟。
“是的，我是。你介意吗？我是说香烟。”陆灵虚伪地笑了笑。
“噢，抱歉，当然不。”他递了过来。之后他看到了她身边的男人。仍旧是一脸惊喜，“派崔克-安柏？喔，刚刚在里面我就想过去跟你打招呼。哇喔，你的确有张漂亮的脸蛋。”
陆灵点燃了香烟之后，把打火机还了回去。她从来没觉得一个男人可以这么聒噪。她走向了另外一边，派特跟那人寒暄了两句再次站到了她的身边。
“如果我的球员抽烟，我会让他坐板凳。”她忽然说道。
派崔克于是知道了她刚才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那家伙是nfl的球员。对于一个职业运动员来说，抽烟的确是个极坏的习惯。
“缇娜，你想离开这里吗？我们可以回酒店。”派崔克望着她的侧脸说道。
“等我抽完这根烟。或许，我还需要一杯马蒂尼。噢不，我需要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她弹了弹烟灰，烦躁感并没有因为抽烟而有所改善。她想，酒精也帮不了她。可是，她觉得，她总得干点什么。
“我有点担心你。”
“我很好。我是个成年人，派特。”陆灵想冲他笑笑，但是最后也只是扯了扯嘴角。她掐了烟，她好奇自己究竟吸了几口。
她一回头，史蒂夫和内森尼尔也出来了。
内森尼尔手里有两杯酒，陆灵于是知道，有一杯是给她的。她没拿马蒂尼，而是拿了威士忌，尽管是加冰的。
内森尼尔耸了下肩，问派崔克：“你想要这个吗？”
“为什么不？”派崔克接了过来，几乎是一口喝完了。
“我刚跟史蒂夫聊了聊，我想这件事不应该影响你合同的谈判。”内森尼尔说道。
陆灵望了一眼史蒂夫，他点了点头，她重新看向美国人，他绿色的眼睛里有着难得的认真和诚恳。
她问：“所以你不介意与一个可能被长期禁赛的主帅签下长约？”
“我想英足总不至于那么蠢。”内森尼尔耸了下肩。
“我没有你那么乐观。”陆灵撇着嘴，她的确没有他那么乐观。
“我在展示我的诚意。以及，给媒体和球迷一个信息：我是支持你和相信你的。托尼刚才打了电话过来，他希望你明天可以给他回个电话。我想他的态度跟我一样。”
陆灵觉得自己应该感到高兴，可是她仍旧有着极强的挫败感。
“谢谢你，内特。我想明天一起吃早午餐怎么样？如果能把最主要的事情谈妥，或许我晚上就回伦敦了。”陆灵说着看了看派崔克，“派特，你不必非得跟我一起走。你按照你的时间表来。”她知道史蒂夫已经帮他定下了一个采访和一个脱口秀节目，好像还有两个广告。他不可能跟她一起回去。
“如果你明晚回去，我肯定跟你一起上飞机。”
史蒂夫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复杂。
“噢，该死，就因为我，今晚没一个人高兴。”陆灵喝完了杯里的威士忌，那块未完全融化的冰直接跟着液体钻进了她的喉咙。她觉得，整个身体从内到外开始发热。
大家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压抑。
派崔克握住了陆灵的手，她挣扎了一下，他不让她动弹，她便让他握住了。他的手心热热的，她的手心也是。
内森尼尔打破了寂静，“这本来是你的欢迎酒会，没想到出了这件事，我想还是低调一点好。我很遗憾，你的这个夜晚并不愉快。明天早午餐就定在你们酒店好了。味道不错，我保证。”
陆灵终于笑了一下，尽管有点勉强。派崔克握住她的手又紧了紧。
史蒂夫瞥了一眼两人握住的手，很快移开了目光，他忧心克里斯汀的事，还得考虑万一派崔克明天真的跟着上了飞机他该怎么办。
“或许我不必非得明天回去。”陆灵跟史蒂夫说道。
史蒂夫听了这句话似乎松了口气。
她又自嘲了一句，“我等着英足总给我打电话。”
她回去又怎么样？她得面对媒体、球迷、英足总，最重要的，她得面对陆允桂。
她不想面对这些。而且，就在刚才，她做了一个决定，她得去见一个人。
很多年没见的一个人。
****
陆灵很难记起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的。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多了，她的大脑一直处于罢工状态。总之，她回来了。总算回来了。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宣泄情绪，或者倒头大睡。但她两样都没做。
她问派崔克要不要喝茶，这么晚了，她不想喝咖啡。
派崔克说我来。
内特为她准备了她最喜欢的红茶，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否在他面前喝过茶。
陆灵抱着双腿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她开了窗户，钻进来的风立刻吹乱了她的发。
派崔克把茶递给她，陆灵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之后她靠在沙发上，希望自己的身体和精神能放松一些。但效果不怎么样。她意识到，可能跟她的裙子有关。
她于是脱掉了裙子。现在，她只穿着内衣。
派崔克只看了她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陆灵觉得身体很热。那杯威士忌正在她的身体里起着作用。
她叫了他一声，“派特。”
“我给你拿件衣服。”派崔克躲开她的目光，准备去给她拿衣服。
她站起来，拉住他，搂住他的脖子，“我不需要。”
“缇娜……”派崔克拿下她的手臂，摸了摸她的脸。
“我想要你。”她重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边呢呢喃喃着，“你没有兴趣吗？”她碰了碰他，不，他很有兴趣。
派崔克错开了一些，“缇娜，你现在很压抑。这不是个好主意。我们可以谈谈，你知道，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或者，如果你想睡觉……”
“我想要你，派特……”陆灵开始吻他，扯他的皮带扣子。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要这样，缇娜……”
她转身就走，“我去找内特。”
然后她整个人被他抱了起来。
派崔克把她放到床上，“你呆在这张床上，我们今晚什么都不会做。如果你再说去找内特……噢上帝，缇娜，我真生你的气。”
陆灵抓住他的手，看着他，“我不是说真的。”
“我知道。”
过了一会儿。
“能请你给我拿件衣服吗？”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当然。”
“伊恩要结婚了。”
“我知道，我是伴郎。”
“子翔可能会离开。”
“不一定，他告诉我他还在考虑。”
“还有好几个球员的去留问题，我都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谈……我担心等我回去……他们都去度假……”
“别想这些了，你需要休息。”
派崔克拿了件自己的t恤。等他走到床边，发现她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弯腰吻了吻她的嘴唇。她眼角好像有泪。他于是又亲了亲她的眼睛。
最后，他帮她盖上一点被子，“我爱你，缇娜。晚安。一切都会好的。”
155.Chapter 155
陆灵猛地睁开眼。(..info)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窗角闪着微光，是从外面进来的。
派特在她身边睡着了。他的手搭在她的小腹上，她轻轻拿开，下了床。
室温有点低，她从手边随便抓了件衣服披在身上。
光着脚走到窗口，稍微拉开窗帘。
外面，是曼哈顿的楼群，天空的一角有点亮光。
从起床到走到这里，花了大概一分钟的时间。她的头有点疼，但终于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低下头去，看到窗台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茶，她喝了一口，奶味有点恶心。
如果只是一场噩梦该多好，但她知道不是。
她拿起手机，里面全都是短信和未接来电。提姆、安娜、伊恩、子翔、约翰……还有几个跟她关系不错的教练和前球员。
以及，陆允桂的。
她不知道怎么办，于是点开了推特。
不出所料，无数的讨论。谩骂或支持的都有。
她看到了一个新闻标题，是“lufacesone-yearbanandherqprfuturecouldbeinjeopardy”
（陆面临一年禁赛，她在qpr的前途可能被毁）
她刚要点进去，手机被人从身后拿走了。
她没有转身，轻声地说了一声，“派特……”
派崔克的手臂环抱住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
天色正在逐渐亮起来。
“一切都会好的，缇娜。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阿莱克斯的行为，与你无关。”
她没说话。
该死的时差，明明很累也很困，还有宿醉。但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她转过身，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然后她听到了震动声。
派崔克抬起手臂看了看，脸色微变，之后他把手机递给了她。
陆灵知道他不希望她接，至少他的目光和肢体语言是这么告诉她的。
当她按下接听键，派崔克松开了她。
派崔克喝掉了昨晚的茶，他不时回头瞥她一眼。
她的声音不大，脸色平常，也会不时抬头看他一眼。
“尼克，我现在真的不想谈论这个问题。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这不是对的时候。”
“我说了……我一只苍蝇也不会卖给你。”
“让我想想。”
“说真的，我不认为子翔会走。你这么自信，他已经告诉你他要去埃弗顿了吗？”
“我得挂了。”
陆灵挂了电话，对派崔克耸了耸肩。
“他说愿意把霍尔盖特（埃弗顿的年轻球员，可以打中卫或者右后卫）加入到子翔的交易中。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凭什么觉得我会拿未来第一左后卫换一个我不那么需要的球员？除非买不下门萨。3200万镑加霍尔盖特，这已经比卢克-肖贵了。”她一边嘟囔一边脱掉衣服，准备去淋浴。
“一起洗？”派崔克也脱了t恤，走过去抱住她。
陆灵的动作停滞了一下，用下巴抵着他的肩膀，有点埋怨：“你昨晚可是拒绝我了。”
“你昨晚很沮丧……真的很想要？”
陆灵蹦到了他身上，“我可以给你超级棒的……”
他没让她把话说完，堵住了她的嘴。
****
盘子里的食物无法激起陆灵的任何食欲，她拿着叉子不知道如何下咽。宿醉的感觉还没有完全过去。她昨晚喝的不多，但可能是因为七个小时的飞行，也可能是因为时差，更可能是糟糕的心情，让她的酒量变得很差。
她和派特早上在浴室的体验很不错，只不过愉悦之后，陆灵发现自己还是得面对操蛋的现实。
派崔克早些时候离开了酒店。他今天要拍calvinklein的广告。他几周前开玩笑地问过她是否介意，她当时不断地晃头和耸肩，觉得他这个问题很荒谬。当然，作为主教练，她还是有那么点介意的。就像弗格森当初有点厌烦贝克汉姆太商业化一样。除此之外，陆灵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介意的。
内森尼尔坐在她的对面，史蒂夫坐在她的身边。两位男士都穿的非常讲究，反倒是她，穿的很随意。
餐厅的这一角被隔离开了，外围用餐的人不时会往这边看一眼，但如果有人举起手机，就会有保安提醒他们不允许拍照。
陆灵说了句抱歉。放下了刀叉。她不希望自己短暂的厌食情绪影响另外两个人的用餐。
“我记得你食欲一向不错的。”内森尼尔抬眼说道。
陆灵牵了牵嘴角，“酒精把我的好胃口都赶跑了。这些东西看上去很可口……你们好好享用。”
“我正在。”内森尼尔眨了眨他绿色的眼睛，他喝了口咖啡，继续说道：“转会资金，你有什么想法？”
陆灵想了想，说，“请等一下。”她拿出手机，打开她之前列的名单。
“我需要大概四名新球员，加上门萨，那么就是五个人。我觉得至少需要7000万镑。”她说道。她不确定美国人愿意掏多少钱。尽管托尼说过他有意愿投资，尽管地产大亨小劳伦斯不缺钱。
内森尼尔冲她露出迷人的笑容：“我不知道这个消息能不能让你心情好一些――我准备给你一亿英镑。”
陆灵睁了睁眼，些许惊讶，之后她也笑了，“的确是个不错的消息。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请说。”
“转会的人选必须我定，我不希望莱斯、你或者托尼干涉太多。我列名单，你们购物。一定要按我给的单子买，就这样。”
“没问题。不过怎么跟足球总监处理好关系，那是你的事情。”
“当然。”
“还有吗？”
“应该没有了。”
“那我说一下我的。”内森尼尔放下刀叉，擦了擦嘴，“我希望你能尽量留下队中主力。欧联我不在乎，但是联赛，我知道这个要求很高，但是没错，我要欧冠席位。”
“我想我们要的是同样的东西。”陆灵挑了挑眉。
“很好。我跟史蒂夫聊过很多细节。估计你现在兴趣不大，所以，我只说个大概。五年，年薪450万镑。很少有球队老板会跟主教练签五年长约，而450万镑，我只能说史蒂夫非常会说服人。你觉得怎么样？”
“成交。”她微笑。伸出了手。
内森尼尔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不大，握上去软软的，但手劲不小。
“合同细节还有很多要商量的，不过我想应该就是这样了。”史蒂夫非常兴奋地说道。
“那就交给你了。”陆灵说着准备起身。
同桌的两位男士连忙起身。
“下个月我会去伦敦。到时候所有条款应该都会谈妥。那时候，你再签字。”内森尼尔补充道。
“非常期待。”
“劳伦斯和陆的新时代？”
“听上去不错。”
“我会给《邮报》和《泰晤士报》以及天空体育发个通稿。”史蒂夫低头看着手机说道，“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俱乐部高层都站在你这边。当然，好像，我们的漂亮男孩儿已经提前这么干了。”
“什么？”陆灵不知道史蒂夫指的是什么。
“派崔克刚刚发了条推特。他说，对你的质疑荒谬至极，他百分之百相信你和支持你，以及你跟所有球迷一样，看了新闻才知道这件事。”
“看来他的广告拍摄并不繁忙。”陆灵笑着说。
“顺便说一句……”内森尼尔捏着下巴，有些犹豫。
“什么？”
“这很矛盾。我当然不希望看到你俩的事情曝光，可我也不希望你们分手……噢，别告诉我你们还没上床，我可不信。”
陆灵有些尴尬，她瞥了一眼史蒂夫，史蒂夫望向窗外，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
她懒得在内特面前装腔作势，于是直接问：“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你伤了派特的心，他要去别的球队怎么办？”
“为什么一定是我伤他的心？”
“因为你自我保护机制比较强。”内森尼尔眨了眨眼，笑得有点狡猾。
“如果那样的话，我想我可能是唯一还算开心的那一个。”史蒂夫扭过头来插嘴道，“我相信曼联也好，曼城也好，或者皇马巴萨，都愿意支付给我高额的经纪人费用。”
“好像你很缺钱似的。”内森尼尔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
陆灵看着这两人，尽管一个是英国人，一个是美国人，但是他们的成长轨迹应该更加相似。
“我是个商人，内特。”史蒂夫说道。
“我也是。”内森尼尔微笑着，他又把头转向陆灵，“你今天有什么计划？”
“本来有一个脱口秀节目，。不过因为昨晚的事，我已经推掉了。还剩一个杂志封面拍摄和专访，就在纽约。克里斯汀，如果你现在不想做，我们可以推到下个月，他们愿意到时候去趟伦敦。”史蒂夫接过了话。
陆灵想了想，问：“今天？”
“是的。”
“我今天有事。”她说。
内森尼尔和史蒂夫对视了一眼，他们看上去并不惊讶。
“你们怎么好像知道我要做什么似的。”陆灵皱着眉奇怪道。
史蒂夫迟疑着，吞吞吐吐道：“你妈妈在纽约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还有美国媒体想要采访她，但是她都拒绝了。”
陆灵沉默了一会儿，真是可笑，连她的经纪人都比她更清楚她妈妈的情况。
最后她说：“我还没有给她打电话。这样吧，我先把拍摄和专访做了。”
她话音刚落，手机来电。
她说了句抱歉，往旁边走了两步。
英足总总算打电话来了。
156.Chapter 156
英足总的官员路易斯-古德的声音很生硬：“克里斯汀-陆小姐，我们将会对你涉嫌参与赌/博活动的事件进行调查，目前我们处于调查的第一阶段。.info[]你和你的团队可以提交证据，而听证会将会在第一阶段调查之后进行。相关细节我们稍后会发邮件给你和你的经纪人。”
陆灵瞟了一眼内森尼尔和史蒂夫，往他们那边走了两步，她打开免提，问道：“请问第一阶段的调查要持续多久？听证会大概会在什么时候？”
“通常我们会进行一个月左右的证据收集和鉴定，听证会日期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和你的团队、以及qpr俱乐部。”
“好的，谢谢。”她挂了电话，抿着嘴冲他们耸了耸肩，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来你不用着急回伦敦了。”内森尼尔舒了口气，开了个玩笑，“出了这种事，有没有计划把假期提前？”
陆灵摇着头，“我不知道。我或许可以暂时不回伦敦，但是我的工作不能停。”她需要跟提姆开电话会议，需要给好几个球员打电话。她怀疑，她这个夏天是否真的有时间去度假。而本来，在她的度假计划里，是有陆允桂的。
内森尼尔看了看表，“我得走了，任何事情你都可以找辛迪。你在美国的时候我就把她借给你了，她很能干，不会让你失望的。”
陆灵探头看了看远处的金发女人，她正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喝着咖啡，这时抬头冲她笑了笑。陆灵也笑了笑，她又望向内森尼尔，“她的确很棒。你真大方。谢谢你，内特。”
“我对我喜欢的人一向很大方。那么，回头见，教练。”高大的美国人眨了眨眼，离开了酒店。
剩下陆灵和史蒂夫，他们也一边往外走一边聊着。
“《新闻周刊》的人物专访。如果定下来的话，你就是下周的封面。怎么样？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没问题，我们去搞定这件事。对了，派特那边不需要你过去吗？”
“有助理跟着他，如果有什么事会有人给我打电话的。目前，我还是把重心放在你身上比较好。”史蒂夫看了陆灵一眼。
“噢史蒂夫，你的目光……”
“怎么了？”
“好像我是麻烦精。（.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你的确是。跟教练约完会，又跟球员约，下一个是内特吗？”
“只有你跟我开这种玩笑，我不会生气。下一个是你，怎么样？”
“我有一个很漂亮的老婆……”
“和两个可爱的女儿。ok，我知道了。”
“说真的，克里斯汀……”
“什么？”
“我本来希望你的第一个封面是《时代周刊》。”
“所以问题在哪？他们看不上我？”
“不，我跟他们有一点争执，他们希望你上亚洲版，我希望你上欧洲版。”
“然后呢？”
“我说去他妈的，等以后他们来约你上主版的好了。”
辛迪从座位上起来，走了过来。她的穿着非常时尚，也就是，有些夸张，从头到尾的绿色套装，陆灵很确信只有少数气质身材都很优的女人才能驾驭，比如辛迪。
“刚才劳伦斯先生走的时候说你答应了《新闻周刊》的专访。我马上给曼哈顿最好的造型师打了电话――这真幸运，一般要排好几个月的队才能约到他，但他今天正好休息，我说是你，他居然愿意出动。亲爱的，你可能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你的影响力……”
辛迪说了很多动听的话。在陆灵看来，最主要的信息是――辛迪的工作效率非常高。
等到他们见到那位传说中的曼哈顿最好的造型师。陆灵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会答应。绝对不是因为辛迪说的克里斯汀-陆的影响力已经比肩好莱坞一线女星，而是因为那家伙是：
伦敦人，gay，球迷――尽管不是qpr的球迷，事实上他是阿森纳的球迷。
之后的两个小时，女王对阵女王。
封面拍摄非常顺利。效果就像两位女王所希望的：
独具一格，很英伦，很足球教练，还有那么点性感。
之后的采访还算愉快。记者是《新闻周刊》的头牌之一，玛丽安-麦金蒂，她非常专业。专访谈及了陆灵的成长经历，进入足球行业的一系列故事，在女王公园巡游者的执教中的一些秘闻。
女性主义、尼克-弗洛雷斯、派崔克-安柏成为了最主要的话题。
“我的经历说明不了太多东西，女性主义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这需要全社会的努力。我也不是在尝试证明什么，我只是在做一件我很喜欢也很擅长的事情。”陆灵说。
之后，聊到了与尼克-弗洛雷斯的关系。
当玛丽安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史蒂夫有意打断，但陆灵制止了他。
这是她的第一个重量级的专访，她需要给出一些东西。
“噢，我还没准备好谈论这个。不过他是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个人。我们对足球的理解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或者，我也可以说，我们本身就是很相似的人。”
“灵魂伴侣？”
“我绝对不会用这个词。”陆灵连忙笑着说道。她从来不觉得尼克是她的灵魂伴侣。更不谈，她觉得这个词俗气至极。
“那么跟派崔克-安柏的关系呢？我读了很多关于你们的故事，我发现你们的故事非常浪漫，噢，当然，我指的是你们的友谊。你们从小就认识，现在你们在同一支球队，他是球员，你是教练，你们已经一起拿到了第一个冠军，我想未来，你们还会一起拿到第二个、第三个……甚至一起征服整个世界……”
陆灵微笑着听她说着，她有点紧张，她不再像以前一样，对于谈论和派特的关系心如止水。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是好朋友那么简单了。她知道对面坐着的女人肯定有着惊人的观察力，她如果表现出一点点不自然可能都会被她发觉。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小男孩儿，我也没有成年，我们一起成长，经历了很多。一起拿到足总杯的那个夜晚非常美妙，我的确期待像你说的那些的发生。”
采访的最后，玛丽安问了最近24小时困扰着陆灵的问题。
“我跟我的父亲从来都不亲近，我十八岁以后就搬出去住了。他一共也没来看过我几场比赛，至于在我担任主教练期间，他一直还在赌/球的事情，我跟你一样，新闻出来才知道。”
说出与父亲关系从来都不亲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陆灵深呼吸了一下，继续说道：
“不过，他是第一个把足球扔给我的人，我感谢他这么做了。我因此找到了此生挚爱，永不放弃的梦想。我想这是命运。我和我的父亲以及和足球之间的关系，都是命运。”
这是采访的最后一段话，之后陆灵跟史蒂夫还有辛迪一起离开了杂志社。
但是，今天剩下的时间，和剩下的事情，都将是她一个人的。
****
长岛。
陆灵除了喝过长岛冰茶，对于这个地方一无所知。
地址是史蒂夫给她的，她不准备提前打电话，事实上，她不知道自己最终会不会选择见她。不到最后一刻，陆灵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司机是个很寡言的人，这很好。又或者，作为内森尼尔的司机之一，你需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嘴闭好。
派特的电话进来的时候，陆灵快睡着了。她迷迷糊糊接听。
“嘿baby我这边结束了，我好想你，你在哪？”
陆灵哼哼了一声，这家伙除了在某些时候会喊她baby之外，很少在日常称呼中这么喊她。她意识到，可能是因为他身边有人。
“长岛……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地方。我得去见一个人。”
“你妈妈？”
“是的。”
“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我还是更想一个人干这件事。而且，你过来既不方便，万一被人拍到，也不好解释。”
“你确定？”
“确定。放心吧。对了，你今天怎么样？”
“忙碌，以及想念你。”
“听上去你这一天可不怎么样，或许等我回去可以补偿你。”
“哇喔――你好像好多了。”
“好像是。”
“给我打电话，如果你需要我。”
“我会的。晚上见。”
“晚上见。”
陆灵挂了电话，司机也已经停下了车。她探头看了看，她面前的这幢别墅似曾相识。
157.Chapter 157
这幢别墅跟她小时候住的很像。(..info)红墙，黑瓦尖顶，伸出来的白色窗户，典型的维多利亚时代的建筑。她好奇这幢别墅究竟有多少年的历史。她对照了一下门牌号，没错，这是莉莉-刘的家。但是，这个房子，是她刻意的选择，还是，只是巧合？
陆灵忽然感到害怕。
她已经十三年没见过她了。整整十三年，她五十四岁了吧。她好奇她五十四岁的样子，她好奇她现在是否幸福，她好奇这十三年来，她是否想念过她。而如果她想念她，她可以回一趟伦敦，不过是一张机票，几百镑就可以往返，七个小时的飞行而已。但除了给她寄圣诞礼物和生日礼物，她从未回去过。
从未。
她又为什么要来这里见她呢？难道只是为了告诉她我终于理解你为什么离开父亲？因为他死性不改。
陆灵在车里坐了二十分钟，觉得口干舌燥。
司机一直未说话，没有问过她任何问题。
车里收音机开着，不过音量很小。电台在放最近很热门的歌曲，这些歌最近几个月她总能在更衣室里听到球员们放或者哼。
“先生，有没有可能，车上正好有矿泉水或者酒精什么的？”她问道。
然后司机说话了，非常礼貌：“抱歉，女士，车上什么都没有。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去给你买。”
“噢，谢谢，很感谢，我自己去就行。”
就这样，陆灵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从车里下来了。
已是傍晚。纽约的落日应该是恶俗的好莱坞电影里常见的场景，可惜这里只是一排平凡无奇的住宅区。
陆灵杵在原地有一分钟。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幢别墅就在她的面前，她可以走过去按门铃，或许她会给她开门，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现在的丈夫开门，但或许，根本没人在家。
她想，无论如何，她得先去便利店买点喝的，之后再作打算。她记得刚刚拐过来的地方好像就有一家便利店。
她没来得及脱掉拍杂志封面穿的高跟鞋，现在这个半径两毫米高度有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正在谋杀她的双脚，或许不仅仅是双脚，还有她所有的理性思维。
终于，陆灵走到了那家便利店。
她进去后四处看了看，没什么顾客。柜台后面坐着个六七十岁的白发老头抬眼看了她一眼。老头眼睛一亮，似乎有话要说，但最终没有张嘴，只是冲她礼貌地微笑点头。
陆灵也冲他微笑点头。
之后，她在后面的冰柜里找到了她要的东西。一罐冰啤酒和一小桶本杰瑞冰淇淋。她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想吃这玩意。而当她犹豫着要不要放回去的时候――
“你还是喜欢cookiedough口味，只不过你现在买啤酒不用让别人帮你买了。”
再熟悉不过的口音和声音。
陆灵感觉到冰柜里的冷气正在往自己的指尖进发，她不知道自己保持这个僵硬的动作有多久，或许有十几秒，或许只有一秒。
她转过身，看到了她。
陆灵很难形容自己那一瞬间的感觉。那是再熟悉不过的一张脸，她敢肯定就在算成千上万的人群中她也可以一眼认出她，但是又是如此陌生，就像是假的一样。
她做了一个诡异的举动。她放下啤酒和冰淇淋，走过去抱住了她。
她从未想过这会是十三年后见到母亲的第一反应。
刘莉莉吓到了，她手里的面包和麦片都扔到了地上。但她也抱住了他。
她说：“这可不是我期许中的，但是我真高兴你愿意拥抱我，我亲爱的克里斯汀。”
陆灵忘记了，她的母亲其实是个很可爱的女人。陆允桂怎么能让这样的女人离开呢？
下一刻，她感到愤怒。
她松开了她，“我想你一定不想念我，母亲。”
这很奇怪，从小就是这样，陆灵跟陆允桂一向用中文交流，而跟刘莉莉一向用英文交流。
最终，她们俩什么都没买。
从便利店出来之前，白发老头起身跟刘莉莉打招呼。
“莉莉，那是你的女儿吗？”
“噢是的，理查德，这是克里斯汀，克里斯汀，这是理查德。(..info棉、花‘糖’小‘说’)”
“嗨，理查德，很高兴见到你。”
“嗨，克里斯汀，你进来的时候我就想说，怎么好像一个年轻版的莉莉-刘。你真是个美人，就像你的母亲一样。”
“噢，谢谢，理查德。”陆灵礼貌道谢，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
“理查德，我一会儿再过来。”刘莉莉补充道。
“好的，一会儿见。”
陆灵直到走出店门，还能听到理查德在里面念叨：“真是漂亮的妈妈和女儿……”她微微笑着，之后，笑容，一点一点，没有了。
她跟刘莉莉走在这条街道上。不时会有遛狗、跑步、或是推着婴儿车的人从他们身边路过，刘莉莉跟他们熟悉地打着招呼，甚至寒暄几句。
几乎每个人都会重复一段理查德的那段话。而他们的目光，充满惊奇与友善。
“所以整个街区的人你都认识，而他们都知道你有个女儿在英格兰，是这样吗？”
刘莉莉微笑着扭过头：“我在这里住了十三年，总会有人问起我的过去。我想，他们会有一种终于见到了莉莉的女儿了，我差点以为那是她幻想中的女儿的感觉吧……噢，我指的是根本不看espn的那些人，事实上，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你已经是一家英超俱乐部的主教练的。我真为你自豪。”
陆灵沉默了。
她意识到，她最好奇的问题之一，她已经用如此婉转的方式回答了她。
刘莉莉再婚之后没有别的孩子。
“你真美。比我二十八岁的时候美。比我在报纸和电视上看到的还要美。对了，那个男孩儿也在纽约对吧？派崔克？”
“是的。”
“你们……我听阿莱克斯说……”
“那不关你的事。”
“确实。”刘莉莉拢了拢发，他们已经走到了她的家门口，“罗柏就在里面，他一定很开心见到你，你可能还不知道，他是一个球迷……”
“母亲！”
刘莉莉看向陆灵。她的眼睛漆黑的，就像她的一样。
“抱歉。我不会进去。见到你我很高兴。”陆灵牵出笑容来。她弯起眼睛，仔细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留着中长直发，白发不少，皮肤保养得不错，尤其是眼睛周围，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五十多岁。她依旧漂亮，就像记忆中一样，只是，老了那么一点。身材没有走样，一看就是常年保持运动的身材。她穿着深色的牛仔裤和普通t恤。又随意，又年轻。
她是如此鲜活。
陆灵觉得心里一疼，在英格兰，在东伦敦，有个可怜的男人直到现在下雨下雪左膝都会疼痛――他在十三年前就内心枯竭了。她抛弃了他，现在，她也要抛弃她了。
若非如此，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陆灵吸了口气，问道：“瑜伽还是普拉提？”
“都做。”
“还有一个问题。”
“任何问题。”
“如果你真的想念我――至少你的礼物是这么告诉我的，你为什么不回英国看我呢？十三年，你从未想过要回去吗？”
刘莉莉的笑容依旧挂在她柔和美丽的脸上，但是她的眼睛里好像有亮闪闪的东西，伴着微风，伴着落日的余晖，她说：“克里斯汀，我离开伦敦的时候发过誓，我再也不会回去。我不能。……希望你能理解我。”
“可是你现在还和他保持联络！”
“在电话里我们可以做朋友。我需要知道你的近况。我不可能真的把他和你剥离出我的生命。”
“你知道吗？”
“什么？”
“你很自私，而且活在你的烂俗的美国电影里。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一如既往的幸福，母亲。再见。”
“克里斯汀，等一下，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我知道你最近过的不如意……”刘莉莉在她身后喊道。
陆灵穿过马路，高跟鞋让她痛苦不堪。但她既没有崴脚，鞋跟也没有断，她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小劳伦斯提供的豪华轿车上。她从窗口看向马路对面的母亲。她的确老了一些，因为远看，她整个人缩小了很多。她冲她招了招手。陆灵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愤怒还是平和。或许这两者真的可以同时存在。
刘莉莉一手揉了揉眼睛，一手也招了招手。
陆灵知道，母亲哭了。
她不再看她，跟司机说道：“我们回曼哈顿吧。”
开过这个街区。司机忽然从前面递过来一瓶水。
他又说道：“女士，你的旁边还有香槟和玻璃杯。”
陆灵抬起头，看到了后视镜里的面孔，那双有些苍老的蓝色眼睛充满智慧和善意。此时，正笑着冲她眨眼。
她怎会如此天真，内特的车上怎么可能没有酒呢？
她诚挚地说：“谢谢你，先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理查德。”
噢，又是一个理查德。
这世上或许有很多事情很多人充满恶意，但从来不缺乏善意。感谢上帝，如果他真的存在的话。
陆灵在车里睡着之前想到的最后一件事是她根本没跟刘莉莉聊陆允桂又赌球的事情，这是默契吗？又或者，对于她们俩来说，这其实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话题。
她并非想从母亲那里获得安慰或是支持，她只是，真的，想要见到她罢了。
只不过，她需要一点勇气和一个借口。
****
当陆灵在为《新闻周刊》拍摄封面的时候，英国时间晚上七点，多家媒体同时曝出qpr俱乐部跟主帅克里斯汀-陆的新合同即将达成，合同期可能长达五年。
社交媒体上一片喧哗。
一个小时之后，英足总官网发布声明，对克里斯汀-陆涉嫌赌/博活动的调查正式开始。各大媒体纷纷转载了这一消息。
而在伦敦时间晚上九点，女王公园巡游者官方网站以及官方推特上发布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俱乐部原则上已经同意为主教练克里斯汀-陆及其教练团队提供新的长期合同，未来几天我们将会有进一步消息发布。】
几乎同时，俱乐部两位老板也更新了推特，托尼-费尔南德斯是这样写的：
【我们无条件地支持克里斯汀去洗刷自己的清白，现在的情况是，克里斯汀并没有参与她父亲的赌/球活动，我们都相信她会得到公正对待。】
内森尼尔-劳伦斯这样写：
【这让人震惊，英足总在没有确定事实之前就发布消息，我认为是对克里斯汀的伤害，有时候“涉嫌”这个字眼会让大家觉得她已经是个罪人了，事实上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这件事情至此，尽管克里斯汀-陆遭到了多方质疑，但是，至少qpr俱乐部高层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他们将会不遗余力地支持这位年轻的天才主帅。
当然，qpr球迷群体里还是不乏为球队担忧的球迷――
万一主帅真的面临半年，甚至一年的禁令该怎么办？高层的这个决定明智吗？
如果真的禁令下达，克里斯汀-陆不光不能指挥比赛，连训练场和更衣室都不许进，这将会是灾难性的。
****
到达曼哈顿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陆灵昏昏沉沉醒来，强烈的饥饿感袭来。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几乎一整天都没吃过什么东西。
有几个未接来电和几条新的信息。她优先回了派崔克电话。
“派特，我刚醒，正在回去的路上，好像有点堵车。”
“我也刚醒。怎么样？顺利吗？”
陆灵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抿抿嘴，“很难说。等我回去再详细跟你说。”
“好的。晚上想吃什么？”
“噢，别提了，我真的饿坏了。你可以把菜单上所有的食物都点了，然后今晚我哪儿也不去，在房间里吃掉所有东西。”
电话里传来派崔克的笑声，她这一刻很想念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他的笑容。
“我记得有人说要补偿我，可以缩减一些晚餐时间吗？”
“或许。”她婉转着声音说道，“一会儿见，派特。”
“一会儿见，baby。”
陆灵挂了电话，她发现她还是有点不习惯他日常这么称呼她。
堵车还在继续。终于，他们拐过了这个最繁忙的街区。
陆灵看着窗外，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了一家甜甜圈店，是她最喜欢的甜甜圈品牌。她觉得她不能再等了。
于是她问理查德这附近是否方便停车，理查德说没问题。
她下了车。买到了这几分钟里她梦寐以求的甜甜圈。
她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感受着松软和香甜。
抬起头时，看到了尼克。
曼哈顿是个很小的地方吗？还是纽约很小？或者，根本就是这个世界太小了。
西班牙人不是一个人，他身边是索菲亚。索菲亚推着婴儿车，小小的迭戈躺在里面，睡着了。
陆灵嘴里包着甜甜圈，带着惊讶和尴尬，打了招呼：“嗨，尼克。嗨，索菲亚。”她垂眼，压低声音，“嗨，迭戈。”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迭戈，他真漂亮，这是他们的孩子。
陆灵抬起头，尼古拉斯脸上的表情倒是稀松平常。索菲亚也还好。好像只有她是惊讶和尴尬的那一个。
寒暄过后，尼古拉斯问：“你赶时间吗？喝杯咖啡？”
陆灵手里拿着一只咬了一口的甜甜圈，不知如何作答。
索菲亚笑着说：“我先去餐馆。再见，克里斯汀。”
然后，她推着婴儿车走过了他们。
****
尼克就坐在她的对面。穿着他喜欢的黑衬衫，开着领口。
陆灵看了看表，五分钟后，她一定会准时起身，她这么打算。
“结果是索菲不喜欢利物浦，她觉得太无聊了。再加上她的工作变动，她带着迭戈搬来曼哈顿了。”
“你在电话里没告诉我你就在纽约。”
“你很在意吗？”他喝了口咖啡，笑了笑。
陆灵错开他的目光，问：“所以你能接受你的儿子离你这么远？”
“索菲是母亲。我得尊重她的决定。有时间她会带他去利物浦，不过我过来美国的机会可能不多。当然，我也可以来执教大联盟的球队。”
陆灵笑了起来。她又看了看表。
“有人在等你？”他抬了下眼，随口问道。
她没说话。一口气喝完了半杯咖啡。
她抬起头，看向尼克的身后。
他们似乎被人认了出来，有人拿着手机对着他们。
尼古拉斯跟着她的目光，回了下头。
等他回过头来，他挑了下眉，说：“一杯咖啡而已。但可能会被人们误会。”
误会什么？复合吗？
这不会是一个愉快的话题。
陆灵望向窗外，那辆车在等她，派特在等她。
“尼克，我得走了。我很高兴我们能坐下来喝杯咖啡。”
这一回，他没说话。
起身之前，陆灵还是问了一个问题：“早上那个电话……”
“怎么了？”
“你知道我正在遭遇什么……”
“噢克里斯汀你是个大女孩儿，我相信你能处理好那件事。”尼古拉斯摇着头，仿佛她的问题很可笑。
陆灵耸了下肩，或许他是对的。
她站了起来，他也站了起来。
准备道别，但谁也没开口。
他突然侧过脸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是那种朋友之间再正常不过的见面或是道别时的吻面礼。
可他们的关系并非如此。
难道，他们现在是朋友了吗？
陆灵不解地看向他。
但他只是眨了一下眼，说：“考虑一下，我是说子翔的交易。霍尔盖特真的不错。”
“别想了。”她回答他。
之后，陆灵穿过马路，回到了车上。
158.Chapter 158
那个甜甜圈陆灵只吃了一口，后来她也只喝了半杯咖啡。（..info无弹窗广告）但是强烈的饥饿感已经消失了。她摸了摸脸，回头望了一眼，夜幕下，曼哈顿街道上，来来往往，那么多车，那么多人，那么多五光十色的灯，她不可能看到他。她也的确没有看到。
她不知道她和尼克在曼哈顿街头相遇的概率有多大，反正已经发生了。
她只知道酒店里派特正在等她。
当她打开酒店房间的门――
房间光线调的很暗，长桌上点着蜡烛，烛光摇曳中，陆灵隐隐闻到了玫瑰花的香气。
派特正在桌边开红酒。他抬起头，看向她。
她的目光充满惊喜。
派崔克放下红酒，走了过去。
“哇喔。”陆灵的嘴巴依旧张着。
“喜欢？”他搂住她的腰，拍上了她后面的门。
“当然。”
“怎么用了这么久？我以为你早就到了曼哈顿。”
“抱歉让你等了很久。”
她圈住他的脖子，亲了他一下。漫长的一天，所有疲劳与困顿，愤怒与平和，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只剩下浪漫的烛光和诱人的香味。
派崔克摸了摸她的脸，“想我了吗？”
“我在电话里没告诉你吗？”陆灵眯了眯眼。
“没有。”
“派特，我想念你了，非常多。看到你，还有这些，我觉得……”
“什么？”他凝视着她的眼睛，有些期待。
陆灵再次碰了碰他的唇，“我觉得很开心……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谢谢你让我这么开心。”
“好多谢谢。”他也亲了亲她的唇，“不是说饿极了吗？准备好吃东西了吗？”
“没有那么饿了。”她用一个热吻告诉了他她现在更想做什么。
下一刻，她被他抱到了满是玫瑰花瓣的床上。
“派特，我的鞋！噢，我再也不想穿着它了，它让我痛苦了一整天。”
派崔克从她身上下来，帮她脱了鞋，她的脚有好几个地方都磨破了皮，他轻声问：“疼吗baby？”
“现在吗？一点儿都不。”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脚尖。
“看上去我必须让你开心一整个晚上了。”
接着，他一点一点向上亲吻。
掀开她的裙子，慢慢地脱下她的内裤。
暗光搭配着烛光，他看不清她下腹的那朵水仙，好像从猩红色变成了暗红色。[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缇娜……”
她喘息着答应。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意乱神迷中，陆灵觉得他的声音充满着强烈的迷恋和不安全感。不过，很快她已经没有办法去思考其他。
****
尽管早午餐一口没吃，但是就晚餐而言，内特说的果然没错，他们酒店的食物没有让人失望。派崔克坐在另外一头，看上去也很享受食物。当然，他应该多吃点，如果他们真的准备一整晚不睡的话。
他喝了口红酒，欲言又止。
陆灵微微笑着，问：“不喜欢？”
“不，红酒很好。”派崔克也弯了弯嘴角。
“可是你看上去有话想说。”
“你跟你母亲的见面……怎么样？”他放下刀叉，认真地望了过来。
陆灵垂着眼，叉起一小块生鱼片放入嘴里，淡淡的腥味袭来。
“她过得很好。”
“还有呢？”
“我不知道，看到她过得很好，我为她感到高兴，但又觉得愤怒。”她咽下了食物，喝了口酒，“我说她很自私。其实，我也很自私。”
派崔克沉默了几秒，开了个玩笑：“不要这么说我的女孩儿。她才不自私。”
然后，陆灵的手机响了。
是提姆。
陆灵按了接听键，“嗨，提姆。”
qpr助教的声音听起来还是相当平稳，他问道，“克里斯汀，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陆灵笑着说：“不是最好的状态，不过也不算糟，谢谢你，提姆。”
提姆继续说道：“有件事情，关于你之前提过的守门员的问题，我这边就有一个非常好的人选，因为你说预算不是问题，所以我向你推荐这个人，他是我看过的欧洲最好的年轻门将。”
陆灵马上提起了兴趣，“噢？是谁？”
对面派特正低头看着手机，当他抬起头，目光有有点不对劲。
“汉斯-巴赫迈尔（hansbachmeier），19岁，现在在德乙的慕尼黑1860队。我们需要动作快一点，现在德国至少有七八支球队都在盯着他，包括拜仁、多特蒙德。而且在德国之外，也有很多豪门很有兴趣。他的经纪人明天正好在伦敦，不过很快就会离开，所以我希望我们能一起和他谈一谈。”
陆灵说：“那也就是，我需要在明天回到伦敦？几点？”
派崔克听到这句话，喝完了杯中所有的酒。
“伦敦时间的晚上7点。”
陆灵快速盘算了一下时间，看来她需要赶凌晨的飞机回英国。
“好的，那我马上回去。提姆，请你给我发一下商谈的地点，以及这名球员的资料，谢谢。”
之后电话挂断。
派崔克知道她得走了。这个浪漫的夜晚，还没开始，已经结束。
她带着一点遗憾和歉意地望了过来。
“我以为我们会一起回去我才答应了之后的脱口秀和广告。”他撇了下嘴。
“就几天。”她走过去吻了吻他的脸，“我会想念你。”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他把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有张照片。
正是咖啡厅里道别时，尼克亲她的那个瞬间。
“只是一杯咖啡，派特。买甜甜圈的时候，他跟索菲亚还有迭戈就像从天而降一样出现了。”
“他亲了你……”他的声音听上去依旧有些郁闷。
“噢那个，他只是在道别，我跟提姆、伊恩他们有时候也会……”
“所以你们现在是朋友了？我记得你说你们不是朋友的。为什么他也在曼哈顿，他跟踪你来的吗？”派崔克讽刺道。
“不，索菲亚搬来曼哈顿了。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我跟他不是朋友。派特，我一会儿就得去机场。我们可以放下这个话题吗？”她马上要走，不想因为这个事情跟他吵架。
“你说得对。抱歉，baby。”他搂住她，在她耳边低语，“等我回去，给我一整天，算是补偿。”
“我答应你。”
****
伦敦晚上的六点半，行色匆匆的陆灵终于赶到了伦敦市中心、泰晤士河畔的科林蒂亚酒店。
她的脸上布满倦意，整个飞行旅途的七个多小时里，她看了六个小时的录像，是提姆之前发给她的汉斯-巴赫迈尔的剪辑片段。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提前了解这名德国门将。
莱斯和提姆已经在这里等候。
陆灵下了出租车，抱怨道：
“你们安排的时间这么紧急，让我行程都安排不过来……”
提姆歉意地说了一句：“很抱歉，克里斯汀，不过今天的这位经纪人很难搞，如果错过这次可能就没机会了。”
陆灵一边低着头整理自己外套上的褶皱，一边问：“对了，我还不知道，他的经纪人是？”
提姆微笑着说：“米诺-拉伊奥拉。”
****
体态肥胖的意大利人戴着墨镜，趾高气昂地走进这家伦敦市中心的高档酒店。
qpr订的露天包间在科林蒂亚酒店的顶层，可以俯瞰泰晤士河，以及滑铁卢大桥和对面的伦敦眼等，此时天色尚未暗下来，放眼望去景色秀丽。
拉伊奥拉走进包间，他先对着陆灵、提姆、莱斯三人露出职业的假笑，然后抱怨了一句：“我来伦敦这么多次，从来没喜欢过这地方，都快六月还这么冷。”
陆灵看着这位著名的――或许是臭名昭著的――意大利经纪人。他是伊布拉希莫维奇、博格巴、巴洛特利、卢卡库等人的经纪人，在去年的博格巴转会曼联的运作中成为焦点，制造了转会费世界纪录的同时，据说拿到了2000万欧元的佣金，在整个欧洲，一时风头无两，只有另一位转会大鳄门德斯能明显盖过他。
几人寒暄了几句，陆灵半开玩笑地问，“拉伊奥拉先生，我不知道你在德国还有业务。”
拉伊奥拉哈哈笑了几声，下巴上的肥肉在抖动，“叫我米诺就行，我关注所有有潜力的球员，所以很快就注意到了汉斯，那是一年前，他才十八岁，但你看到他就知道了，他根本不像一个孩子。”
“我已经看了汉斯的视频片段，说实话，我很吃惊，这不是恭维。你的客户可能会有很多选择，但为什么会愿意尝试一家没有欧冠的球队？”
“嘿嘿，这个么，我跟提姆很早以前就认识了，他跟我说了很多你和qpr的好话，认为这对汉斯是最好的选择，而你们知道的，我一向都是为了客户的利益考虑的，所以么，我们才会坐到这儿。不过，我还得提醒一下各位，我手上有至少十家球队的明确邀请，希望今年夏天引进汉斯，你们知道的，我不可能无视这些邀请，其中有一些球队出价可是非常丰厚。”
“我们的老板，想必你知道，内森尼尔-劳伦斯和托尼-费尔南德斯，他们希望俱乐部能引入最好的球员，我们肯定是有兴趣的。不过，我们还希望能在谈及具体细节之前，更多地了解一下球员。”
拉伊奥拉把墨镜推到自己的头顶，摸了一把自己的鼻子，“关于这个么，马上就可以有机会，嘿嘿。我将会坐今天夜里的飞机飞往韩国，你们应该知道，汉斯正在那里打世青赛，德国队已经进了八强，所以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一起去，到了韩国我可以安排你们见汉斯，还有现场观看汉斯的训练和比赛。”
陆灵歪着头看了下提姆，两人心领神会。
拉伊奥拉离开之后，莱斯笑着说道：“这个安排才叫紧张。克里斯汀，别告诉我你已经决定明天飞韩国了？”
陆灵的决定早在意大利人离开之前就已做出。
“是的，那么明天我和提姆会飞往韩国。莱斯，麻烦你在伦敦这边处理一下别的转会事务了，我们还有很多的引援目标要考虑。”
莱斯似乎不太乐意现在自己扮演的这个被指挥的角色，不过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
159.Chapter 159
当陆灵和提姆在希斯罗机场等待飞往韩国的航班时――
在曼哈顿，派崔克正站在酒店门口等一个男人。[.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是的，他在等一个男人。他的手揣在牛仔裤口袋里，脸上的表情有点儿百无聊赖。事实上，摄像头正对着他，周围还有很多粉丝，不过被保安圈在了后面。史蒂夫和辛迪站在保安前面，他们正在交谈。
“我跟詹姆斯认识很久了，跟电视上不一样，私下里，他是个有点自大的人。”史蒂夫努着嘴说道。
他口中的詹姆斯，全名叫做詹姆斯-戈登，是英国著名喜剧演员。现在在美国主持一档有他自己名字――《thtteshowwithjamesgorden》的脱口秀节目。节目中有个很经典的环节，是詹姆斯开着车带着嘉宾在街上转悠，期间以跟着车里放的歌曲唱卡拉ok为主展开有趣的聊天。尽管上这个环节的嘉宾大部分都是大牌歌手，但也不乏其他领域的名人，美国的第一夫人米歇尔-奥巴马也上过这个节目。
派崔克今天要上的脱口秀节目就是这个。
“我想自大有时候并不是缺点。”辛迪挑了下眉，她自己就有这个特点。
“我并没有这么说。我想说的是，他为了让派崔克上他的秀，给我打了至少十通电话。”
“喔，我有点惊讶。派崔克一开始不答应吗？”辛迪转过头来问道。
“问题不在于这个……”
“那在于什么……”
“你知道，詹姆斯很喜欢bromance、gaycouple这些梗，他跟大卫（贝克汉姆）玩过很多次。我想，我们的漂亮男孩儿担心的是这个。”
“我真期待。”辛迪哈哈笑了起来。
节目已经开始录了。
车里，詹姆斯略大的身躯靠在驾驶座上，他拿着手机兴奋地对着听筒说道：
“听着，我今天根本不想做节目，我要去接我的男朋友。什么？你不知道我有男朋友？你不知道我有男朋友？噢拜托，我男朋友，派崔克-安柏！请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是谁？噢，没错，全世界的姑娘都恨我，我才不在乎。”
他挂断电话，车门打开。
派崔克坐了进去。
“噢，嗨，詹姆斯，你怎么样？”
“噢，嗨，亲爱的，我很好。哇，你今天看上去真英俊，如果不是有摄像头在，我肯定要吻你。”
派崔克笑了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他不喜欢詹姆斯bromance的笑话，但是确实很好笑，尤其他的表情极其夸张。
然后，车开动了，节目正式开始。
“我要是知道你穿白色的polo，我肯定会跟你搭配一下。”
“抱歉，我应该提前通知你。”
“噢，你真贴心。”詹姆斯摸着自己的胸口，一脸感动。
“所以，我们现在去哪儿？”派崔克摸了摸鼻子，难掩笑意。
“我不知道，我们可以开着车，随便转悠，一整天，我觉得我都不会厌烦。..info”詹姆斯说着冲派崔克眨了下眼，然后，他一边开了音乐一边假模假式地抱怨：“终于！英格兰终于有了新的希望！噢，韦恩（鲁尼），如果你在看节目，还有科琳（鲁尼的妻子），没有任何不尊重，我是说，看看派特的脸！！派特，你知道吗？”
音乐声响起，是这两年非常火的布鲁诺-马斯的歌，也是youtube上浏览量最高的歌――《uptownfunk》。
漂亮男孩儿的整个上半身都跟着节奏动了起来。派崔克的舞蹈天赋或许不如子翔或者莱昂，但是肯定不算差。
他一边动着胳膊一边问道：“什么？”
“我的前任，大卫-贝克汉姆，你知道他吗？也是金毛，也是踢球的，比你老很多，而且在英格兰的时候，效力的是个小俱乐部，我实际上没那么喜欢他。”
“真的？我不太相信你，我记得你们一起做过花艺，看过爱情电影，你跟我可没做过这些。”派崔克也一本正经地配合他，他指的是在好几年前詹姆斯和大卫一起拍的一个短片里的情节。
“但我从来没跟他一起唱过卡拉ok！怎么样，这首歌喜欢吗？我们一起来！”
于是两个英格兰男人在车里跟着节奏唱了起来，一边唱一边跳，詹姆斯唱到兴头上，方向盘都不扶了。
派崔克唱的一般，被詹姆斯得意地鄙视了。
“你知道吗，派特，一般来说，上这节目的人唱歌都还马马虎虎，比如阿黛尔，比如贾斯汀-比伯。但我原谅你，第一因为我太爱你了，第二因为我知道你是个踢足球的，不是歌手。对了你是在哪支球队的来着？切尔西？还是富勒姆？”
派崔克憋住笑，“富勒姆。你不知道吗，我们主场球衣是白色的，整个伦敦最大的俱乐部。”
詹姆斯说：“太遗憾了，这么多年你们还没升到英超。不过这个节目，在美国电视台上播出，他们不太懂足球。尽管youtube上浏览量也不错。你知道吗？派特，我的粉丝跟你的粉丝一样多。噢，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对，富勒姆……之前有人告诉我你效力于女王公园巡游者，我想他们搞错了……”
派崔克严肃地说，“对，绝对搞错了。”
詹姆斯拐了个弯，继续耍宝：“你认识克里斯汀-陆吗？就是那个很辣的主教练，我想她是第一个英超的女性主教练。”
“噢，我见过她。怎么了？”
“你觉得你能介绍我们认识吗？我是她的超级粉丝。过两天，等我回英格兰，或许我们可以吃顿饭什么的？”詹姆斯说着，骚气地摸着自己的头发，对着后视镜照了照。
“你不是她的菜。”派崔克笑着瞥了他一眼说道。
“真的？我的心都碎了。”詹姆斯一副很受打击的模样。
然后他们开始唱第二首歌，是前些年同样很火的一首歌――onedirection的《whatmakesyoubeautiful》。
这首歌前奏响起的时候，派崔克吓了一跳，表情有点耐人寻味。
詹姆斯连忙调侃：“是的，我也没有那么喜欢他们。”
派崔克摆了摆手，“不，不，我是他们的超级粉丝。我还有他们的专辑。”缇娜送的。他笑的非常灿烂，以及，非常想念那个已经回到英格兰的姑娘。
“那太好了。开始吧。”詹姆斯抬起了手臂。
“you''reinsecure
don''tknowwhatfor……”
整首歌非常欢乐。派崔克这一首唱的比上一首好多了。
“你果然是他们的粉丝！噢，你见过他们吗？”
“碰到过一两次，他们非常棒。”派崔克上itv的节目时的确碰到过onedirection，还有一次是在某个朋友的派对上碰到了其中一位成员。
“悄悄告诉你，我觉得我们俩比他们英俊太多了。”
派崔克笑着点头，“不能更同意。”
节目逐渐进入尾声。尽管上节目之前，派崔克的心情不怎么样，但是整个节目录制过程的确笑声不断。
录制完节目，詹姆斯说他是西汉姆的球迷，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让派崔克考虑转会西汉姆，还表示了对世界杯预选赛以及明年俄罗斯世界杯的期待。以及真诚地向他和史蒂夫表达了他对克里斯汀的喜爱，希望下次有机会的话，她也可以上他的节目。
回到酒店房间，派崔克马上给缇娜打了电话。
那边，陆灵正准备登机。
“缇娜，我知道我可能不该说这句话，不过，我第一次有点讨厌你的工作。你这几天究竟睡过觉吗？”派崔克担忧地问道。
“别担心，我会在飞机上休息的。你怎么样？我是说跟詹姆斯的节目。”
“他很有趣。等我们回家，我们可以一起看那个节目。”
“真期待。”
“辛迪给我看了你拍的封面样片。”
“噢，怎么样？”陆灵只看过刚拍完的照片，没看到成品。
“我能说什么呢？我只能说我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家伙。非常棒。我是说，虽然很性感，但是很有格调，充满足球风味。”
陆灵开心地笑了起来，“真的吗？那太好了。”
“当然baby，等你看到你就知道了。你在韩国呆几天？”
“应该是三天。”
“我想，明天的工作结束，后天我就可以回伦敦了。也许我会比你先到家。我今天打电话问了安娜，佐伊过的不错。”
“噢，那太好了，我真想念她。对了，你的合同怎么样？”
“史蒂夫跟内特谈完了，周薪17万镑，到2022年。”
“你满意吗？”
“是的，我觉得不错。”
陆灵换了只手，拿出护照，“噢，派特，我得挂了。”
“好。……我很想你，baby，我讨厌跟你分开。”
“就几天。”
“对我来说很漫长。”
“我也想念你。”她压低了声音，不想被人听到。提姆倒是不要紧，其他人就不太好了。
“跟我一起去度假。”派崔克突然说道。他一直这么想，但一直没问。他们一起去度假会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再加上，缇娜很忙，他不确定她是否真的会彻底丢掉工作一两周。
“……我会想想的。”
“我知道会很麻烦，但我想总有不被拍到的可能。你登机吧。”
“再见，派特。”
“爱你，缇娜，再见。”
陆灵从提姆手里拿回自己的行李箱。
之后，在飞机上，陆灵要了一杯红酒，希望能帮助睡眠，她非得好好睡一觉不可。
提姆坐在她的身边，带着歉意，“你身体还行吗？”
“我想想，除了累和困之外，挺好的。”
“希望这趟不会空手而归，要不然你这么折腾就不值得了。”
“但愿如此。”
提姆看她心情不错，问道：“你父亲的事情……”
“提姆，你只要知道我跟他的赌球事件没有任何关系就行。其余的，我真的不想谈。”
“当然，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跟你没有关系。抱歉提起。”
空乘把红酒送了过来。
陆灵道了谢。
但是年轻漂亮的姑娘没有马上离开，她带着一点犹豫兴奋地问：“克里斯汀，如果你不介意我这么称呼的话，我是你的超级粉丝，虽然我不是球迷，但我真的好喜欢你！”
“噢――”陆灵抿了口酒，有点惊讶，下一秒，空乘已经把手机递给了提姆。
她们合了影。陆灵瞥了一眼那张照片，她的脸色还能更差一些吗？或许老了五岁。
姑娘继续兴奋道：“请问你跟尼克是不是复合了？我看到queensparkromance发的你们在曼哈顿的照片，他亲了你，那太棒了。我能说我好希望你们和好吗？你跟他，简直……”
陆灵不忍打断她，还是不得不打断她，“抱歉，我真的很需要睡觉……”
空乘噢了一声，一脸歉意，“对不起，真不好意思，克里斯汀，我太兴奋了。通常我还是很职业的，拜托请不要投诉我。总之，克里斯汀，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应该把嘴闭上。我不打扰你了。”
陆灵始终冲她微笑着。
然后，空乘离开了。
“小女孩儿。”
“比你小不了几岁。”提姆笑着道，“对了，她说的那件事……”
“只是一杯咖啡。”
“我没有误会，我是想说很多英格兰的小报都报道了，甚至有几家大报都报了，当然，内容主要集中在子翔转会的事件上，不过我想他们其实跟那个女孩儿一样，更关心你们是不是和好了。”
“最近的事情太多了，随便他们怎么想吧，我总不能开个新闻发布会，告诉所有人，第一我没参与赌球，第二，我没跟前男友和好，第三，我马上会跟俱乐部续约……每件事都要解释的清清楚楚的话，我早就累死了。”
“你应该睡觉，克里斯汀。”
陆灵放下红酒杯，“我想也是。”
然后，她戴上了眼罩。
160.Chapter 160
仁川国际机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陆灵感觉自己像踩在云层上一样，她的身体轻飘飘的。晕眩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的身体感觉。如果不是此行有一个她期待见到的人，她的意识会更模糊。
过去三十个小时里面，她有十八个小时都在飞机上度过。从纽约飞到伦敦，再从伦敦飞到首尔，她绕了半个地球。尽管在飞机上睡了几个小时，但睡眠质量实在不怎么样，那一小杯红酒帮助她成功入睡，但从未进入深度睡眠。
而半梦半醒里，母亲、父亲、派特还有尼克，交叉的脸，让她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后来她醒来时，离飞机降落还有两三个小时，她想她不可能再睡了，于是便继续研究汉斯-巴赫迈尔的录像。这个19岁的德国小孩，让她极度惊叹。
由于视频基本都是在慕尼黑1860青年队的，所以很多并不算清晰，但她能感受到汉斯-巴赫迈尔的不同。
在2005年，她还是个学生的时候，她曾经去过一次德国，看过一场沙尔克04的训练课。在那堂训练课上她看到过19岁的曼努埃尔-诺伊尔，没错，就是后来的德国国门。虽然只是个teenager，只是沙尔克04的一个新人，但诺伊尔的那种震慑力和气场让人难以忘怀。
而在汉斯-巴赫迈尔的身上，她重新看到了那种震慑力和气场。
这是天赋，是基因里面的。毫不夸张地说，一个主教练整个职业生涯如果能碰到一个这样的门将，都将是一种幸运。
****
拉伊奥拉已经先一步前往德国的训练基地，而陆灵和提姆将会在下午过去。他们在酒店先进行休息。
陆灵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这一觉她进入了深度睡眠，没有任何梦境，睡眠质量很高，尽管时间不长。
醒来已经是当地时间正午，她给派特打了个电话，主要告诉他她这边一切顺利让他无须担心。之后，她和提姆没来得及吃东西，就匆匆租车前往首尔近郊的德国国青队训练基地。
德国u20国青队的下午训练刚刚开始，他们已经打了招呼，所以走了进去。两人都戴了太阳镜，坐在场地边的座椅上。
陆灵已经看到了那个高大的年轻人。他在场地的另一端，离陆灵和提姆相对有点远，还是有点看不真切。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由于阳光刺目，他戴了帽子，陆灵也难以看清他的表情。
德国的守门员教练在帮汉斯-巴赫迈尔热身，拉伸和简单的反应训练后，开始朝他把守的球门不断射门。这只是个简单的环节，但陆灵已经注意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她侧过头，问提姆：“你注意到了吗？”
提姆点点头，“你是说他接球的方式吧。”
德国的门将教练踢出了一些很刁钻的射门，惯常的守门员会选择一个侧扑把球扑出去。但汉斯-巴赫迈尔把多数的球都牢牢抓住了，而不是打开或者挡出底线，这在此前提姆提供的录像中已经看到过了。
这很不寻常。
稍后，德国队的分组训练开始，是小场比赛，门将也会参加。陆灵又发现了点别的东西。
她对提姆说：“除了喜欢把球接住而不是挡出之外，他使用脚来救球的频率非常高，这个也和之前的录像里一致。”
提姆表示赞同，“而且，他的各项技术动作都十分标准，可以看出基本功非常扎实，而且……”
“而且，他的身体天赋太恐怖了，他的力量、反应和速度，哪怕从这个距离去看，也已经足够震撼的了。”
最后，汉斯-巴赫迈尔在后场扑住球之后，直接送出一脚精准的贴地直塞，给到本队的前锋脚下，然后前锋射门得分，结束了这堂训练课。
陆灵起身，对提姆说，“我们走吧。拉伊奥拉说之后会给我们打电话。”
提姆一边起身一边问：“你觉得怎么样，克里斯汀？”
陆灵没有立刻回答。
直到走到训练场外，她才扭过头来，跟身后的提姆说：“很多时候，看一个天才球员，五分钟就够了。我看了几个小时的录像，在这里又看了一个多小时，我想已经毫无疑问了。他是我们需要的人。”她心情看上去相当不错，她扬了扬眉，“我们去吃点东西？”
半个多小时之后，拉伊奥拉打来了电话，询问他们的所在地，陆灵告诉意大利人他们所在的餐厅的地址。不久之后，他和汉斯-巴赫迈尔一起出现了。
这个高大的德国年轻人，推开门的时候，餐馆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向门口看去。
195的身高，金褐色的头发，魁梧的身材几乎挡住了整个玻璃门，让餐厅里的光线都迅速地暗了一下。
而陆灵首先注意到的，是他昂起的、岩石般的方形下巴，以及藐视一切的神情。
这确实不像个19岁的孩子，或者说，他就不是个孩子。
提姆在她身边轻轻说道：“这就是为什么，在德国，人们叫他……”
“我知道，‘球门前的凯撒’。”
陆灵马上接道，不过她没看助手，她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汉斯-巴赫迈尔。她面带微笑，也微微昂起了下巴，她在想，这个孩子如果有不错的观察力的话，或许会知道他们是同一类人。
汉斯-巴赫迈尔走过来，伸出手，与陆灵和提姆握手。
这是陆灵握过的最大的手，比差不多身高的克洛普和内特都要大。他并没有很用力，但能感觉到像铁钳一样的力道。
德国年轻门将说：“很高兴认识你们，克里斯汀、提姆。”
他的英语很流利，就像大多数德国人。但是，浑厚声音和德国式的英语发音，让陆灵瞬间想起了自己以前和陆允桂一起看过的二战片中的德国军官，尽管这个联想不太应该。
四人落座。
汉斯和拉伊奥拉要了咖啡之后，他们开始交谈。
陆灵看着汉斯。面庞细看确实很年轻，但一双深邃的墨绿色眼睛，让人不寒而栗――陆灵在这个瞬间觉得荷马史诗里的英雄阿喀琉斯或许就是这个样子的。她并没有被吓倒，但她猜想很多人会。
汉斯用非常礼貌的口吻讲话，尽管他的嘴角始终有一点上弯，似乎总是充满着嘲弄。
“我非常尊敬两位在上个赛季的成就，不过我想知道的是，女王公园巡游者能提供给我什么？”
没等陆灵说话，提姆先开口：“qpr现在已经有了新的管理层，我想如果你可以加盟，我们可以支付的周薪不会低于任何其他俱乐部……”
话音还没落，汉斯哈哈大笑起来，丝毫不介意自己的笑声回荡在整个餐厅。他的右手很随意地往桌子上一落，餐具吱吱作响。
“钱的事情，我没什么兴趣讨论。米诺可能有兴趣，但我没有。”高大的德国人，俯视着两位qpr的教练，继续说道，“我将会成为世界上最好的守门员，而我的下一家俱乐部，必须是能匹配这个目标的俱乐部。请告诉我，女王公园巡游者是这样的一家俱乐部吗？还是说，现在任何一家小球会都有胆量来直接和我联系？”
非常傲慢，非常自信。陆灵很喜欢。很符合多年以来她对心中理想门将性格的构想。
她直视着汉斯的眼睛，丝毫没有避开他锐利目光的意思，“汉斯，我本来想说，你要加盟的是一家非常有前景和有潜力的俱乐部，在我眼里qpr就是最好的俱乐部之类的话。但我现在不准备说这些bullshit了。”
然后，她站了起来――只有这样她才能俯视对方――微微扬起嘴角，同样昂起下巴，对汉斯说道：“你可以选择加盟拜仁、皇马、巴萨，但如果你的目标是世界第一，很遗憾，汉斯，你选错了。任何人都可以自夸，说自己是最好的。但现在你面前的，未来确定无疑会是世界上最好的主教练。我可以带领着‘小球会’击败瓜迪奥拉，与穆里尼奥不分胜负，所以，我也将击溃你所在的球队，无论你在哪里。”
说罢，陆灵转身，拿起包，向门外走去。提姆连忙跟上。两人走出餐厅，没有回头。
直到坐到出租车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等车开了一会儿，提姆先开口。
“克里斯汀，你怎么想？”
“我爱这个小子。”
“你觉得……”
“如果他够聪明，就会做出聪明的决定。我不想说其他的。”
两人又陷入沉默。
提姆忽然笑起来：“我也很喜欢他。只是，见到他本人之后，我有一点小的疑虑，守门员这个位置这样的性格真的稳妥吗？”
“人的性格是很复杂的。他有那一面，但未必没有另一面。就像我，我也有很多面。而且……”陆灵眨了下眼，“他总归是个日耳曼人。”她相信汉斯是严谨和职业的。
她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是米诺-拉伊奥拉的来电。
陆灵接通。提姆看着她。
几秒钟之后，她向助教露出了微笑。
她冲他做了个口型：
“他是我们的了。”
提姆看着她，现在她的样子像极了普通年轻女孩儿，跟刚才那个在餐厅里说自己必然会成为世界上最好的足球教练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说的没错，她也有很多面。
161.Chapter 161
全州世界杯体育场，德国和阿根廷的世青赛八强战已经开打。[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提姆和陆灵坐在看台上。镜头很快地捕捉到了他俩。
这场比赛德国踢得很艰苦，阿根廷的个人能力和技术非常出色，不停威胁到德国的阵线。但汉斯的表现堪称全场最佳。
到了比赛末段，阿根廷有绝杀的机会，是一记近门的冲顶。但汉斯几乎在对方球员射门时同时腾空而起，大手一伸，把球从空中捞下，甚至都没给对手角球机会。
在加时赛中，德国完成了绝杀。
全场比赛，德国u20的守门员汉斯-巴赫迈尔总共做出八次扑救，力保大门不失。同时他所镇守的德国球门，在本届杯赛一共只被攻破过一次，而且是个点球。
看完这场比赛，陆灵和提姆的韩国之行差不多结束了。
当他们在飞机上的时候，英国已经有媒体曝出了他俩在世青赛现场的照片。《每日邮报》还刊发了之前他们在餐馆与拉伊奥拉和汉斯-巴赫迈尔会面的照片。
尽管拉伊奥拉说至少有十家俱乐部对汉斯-巴赫迈尔有意，但此前只有曼城传出过实质性接触的消息。乔-哈特并不让佩普-瓜迪奥拉满意，这尽人皆知，而汉斯的出色天赋，以及非常好的脚下技术正是加泰罗尼亚人喜欢的。
但这次克里斯汀-陆本人与拉伊奥拉接触的照片被曝出后，媒体纷纷转向，普遍认为qpr很有希望签下这位天才德国门神，甚至英国的《每日镜报》和德国的《图片报》都已经急不可耐地在标题里写上了“donedeal”，认为交易已经达成。
****
到达伦敦的时间是半夜。飞机降落的时候，陆灵舒了口气。
终于到家了。
在希斯罗机场的停车场里，她见到了派崔克。
尽管只过去了几天，但是这几天陆灵的飞行距离已经足够绕地球一周，她所经历的白日与黑夜不断颠倒。但当她看到他，她觉得，她从未如此想念过他。如果不是在这里，如果不是提姆就在他们身旁，她想她肯定会蹦上去亲吻他。
现在，她只是歪着脑袋冲他微笑，“嘿，漂亮男孩儿。”
“嘿，漂亮女孩儿。”他也冲她笑着，满眼爱意。
没有亲吻，没有拥抱，他们望着对方，谁也没动。
提姆把行李放进了后备箱，然后拍了拍陆灵的肩膀：“如果你们想有更亲密的进一步举动，至少应该赶紧离开这里。”
停车场里没什么人，但随时会有，他们也随时可能被人注意到。[..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们回家，缇娜。”派崔克为她打开车门。
其实派崔克也是英国时间早上才到的伦敦。他短暂休息过之后，先去温布尔顿看了看卢卡，那家伙过的不错。之后从安娜家里把佐伊接回了家。佐伊见到他非常热情，看来很想念他。傍晚，他跟子翔和伊恩一起吃了饭。这两个家伙还没去度假，不过下周就会去了。
陆灵半躺在副驾驶上，她觉得她没有任何力气说话了。她回头望了一眼，提姆那家伙已经睡着了。
派崔克握了握她的手，轻声说，“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她不认为她能睡着，但是当她闭上眼睛，所有的所有的嘈杂都消失了，包括此前脑子里隐隐的轰鸣。她闻到身边男人的味道。好闻的不得了。是他常用的洗发水、沐浴露和古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那让她感到安全。
她半醒过来的时候是在派特的臂弯里，他直接把她从车上抱了下来，一直抱到床上。她想，就像是在电影里。这个想法一闪而过之后，她再次进入昏睡。
这一觉陆灵睡了十四个小时。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枕头上有张字条，是派特的字体。
“我在健身房，楼下有吃的。爱你，baby。派特。”
她拿着纸条看了好几遍，笑的有点傻气。她放下纸条，起身。全身酸痛，尤其是脖子。她艰难地爬了起来。才发现自己除了内裤什么都没穿，那家伙帮她脱光了。她就这么光着走进了浴室。
陆灵洗了好几天以来最舒服的一个澡，热水冲散了不少身体的疲劳，但她依旧觉得全身无力。她需要吃东西。她于是没吹头发，随便擦了擦，裹着浴巾下了楼。
佐伊叫着跑了过来，蹦到了楼梯上，在她脚边晃悠，又跟着她一起下了楼。叫声兴奋极了，尾巴摇啊摇。陆灵蹲下摸了摸她。
“你的确很想念我，是吗，乖女孩儿？”陆灵揉着佐伊的下巴说道。
然后，她看到了一双球鞋。
陆灵昂起头，是派崔克。
他只穿着条运动短裤，裸着上身。金色的头发也湿漉漉的，但是跟她不一样，他那全是汗水。她盯着他。他的汗水顺着他的脖子不匀速地流过他上半身的肌肉线条。
这家伙怎么这么性感。
“下午好，baby。”他的声音同样性感，并且温柔。
陆灵收回手，佐伊跑开了。
“作为你的教练，你不知道我看到我的球员在假期还这么努力保持体能有多高兴。”她站了起来，走了过去，把手搭上他的双肩，吻了吻他，“下午好，亲爱的。”
派崔克捏着她的下巴，好好吻了一会儿才放开她。他看着她微笑的眼睛，形状如新月，明眸如星辰。“我喜欢你的眼睛。”他轻声说道，好像怕惊扰到什么。尽管佐伊一直在发出声音。
“我也喜欢你的。”她也看着他的眼睛，纯粹的蔚蓝，她好奇，他是否只有看着她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目光。她问他：“你这么看过其他女孩儿吗？”
“你知道答案。”他说道，“桌上有吃的。我先去淋浴，很快过来陪你。”
“好。”陆灵嘴里这么说，却没松手。
派崔克有点惊喜，搂紧了她的腰，又吻了吻她，“睡的好吗？”
“很好。”
“但是不饿？”
“不，饿极了。”
“那还等什么？”他摩挲着她的嘴唇低声问。
“你做的？”
他弯起嘴角，“你认为呢？”
“你连pancake都不会做。”陆灵有点嘲笑道，这家伙几乎不用厨房，但他家偏偏有个有大又精致的厨房，真是讽刺。
他笑着，“我承认跟我没有关系。厨师刚走。食物还很新鲜，你应该快点去吃。”
“再吻我一下。”她闭上了眼，微微启唇。
接下来的这个吻两人都有点激动。
终于，陆灵睁开眼，他垂着眼看着她，之后他的吻落到了她的脖子上，手也开始隔着浴巾抚摸着她。她哼出声来，很喜欢，但她很快觉得自己的身体可能不适合进行任何激烈运动。
在他扯掉她的浴巾之前，她轻轻推了推他，“派特，不行……”
“好，等你吃完。”他收回了手，但依旧细细碎碎地吻着她的耳后。
“不是，我好累。”
派崔克这才抬起头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好吧，那等你身体没问题了。去吃点东西，baby，我去洗澡。”他最后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去了浴室。
佐伊跟了过去。
“no!”他冲斗牛犬摇了摇头，又抬头笑着看了她一眼，才关上浴室的门。
陆灵叫了一声佐伊的名字，带着笑容走向了厨房。
厨房里有很多食物，大部分都比较健康，中西餐都有。但她最后只是拿了几个pancake和巧克力酱去了餐桌。
桌上有几份报纸，陆灵一边抹巧克力酱一边翻到尾版（backpage，英国报纸的最后一版传统上都是体育版），估计派特之前已经看过了。
《泰晤士报》的记者发表文章认为qpr在她涉嫌赌博的情况下还愿意跟她续约，这不一定是个明智的做法，但的确是体现了俱乐部对主教练的信任态度。
《镜报》曝出了陆允桂跟史蒂夫的助手在一起的几张照片。照片上，陆允桂面容憔悴。陆灵的巧克力酱抹到了手上。她连忙舔了舔。又去拿了奶油，在pancake上挤了一堆。
她平时不喜欢吃太甜和热量过高的食物，她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胃口变了。
她几口就吃掉了一个大的pancake，然后继续在第二个上面抹巧克力酱。
看到关于汉斯-巴赫迈尔的转会传闻时，陆灵皱了下眉。她在韩国期间已经很低调，没想到还是让媒体抓到了。这不会是一个太好的消息，以她对拉伊奥拉的了解。
她想打个电话，一时不知道自己的手机在哪，她看到手边派崔克的手机，喊了他一声。那家伙没听到，她拿起他的手机走到浴室外又喊了一声。
门开了，他光着身子坏笑着：“怎么了，baby，要加入我吗？”
陆灵笑了一下，扬了扬手机，“我的手机不知道在哪，我用你的打个电话可以吗？”
“当然。密码是1-7-1-8。真的不加入我？”
“我刚洗过。”
“再洗一次……”
她笑着把他推进浴室，帮他关上了门。
陆灵打给了俱乐部ceo西蒙-杰克逊。西蒙是一个月前内特任命的新任ceo，也是美国人。汉斯的交易怎么达成，那将会是他的工作。但她需要告诉西蒙，他们目前是谈判的优势方。
“是我，西蒙，对，这是派特的手机。有件事……你已经跟拉伊奥拉联系了？噢那太棒了。拉伊奥拉告诉我，汉斯愿意考虑。但是，我认为这是拉伊奥拉的意思。就我对这个小孩的感觉，他的原话绝对不是这个，他应该就是想来我们俱乐部的。对的。噢，有一个问题，我看到有几家媒体都报道了这件事，我担心其他俱乐部看到之后会有所行动，所以请你尽量早点跟拉伊奥拉达成协议。这是我们一定要拿下的球员。好的。有什么进展请让我知道。谢谢。”
她挂了电话。又在第二个pancake上挤了一堆奶油。然后她咬了一大口。佐伊在她脚下叫了两声。她刚准备问派特佐伊是否吃过饭，那头浴室的门正好开了。派特裹着浴巾往这边走来。
“佐伊好像饿了。”
“她今天吃了很多。我不打算让她变成一个胖姑娘。”派崔克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说道。
陆灵放下pancake，走到厨房拿起咖啡壶倒了一杯咖啡，又半偏头问：“派特，你要咖啡吗？”
派崔克已经走到她身边搂住了她，“要。谢谢。”
她倒好，转了个身，递给了他。
派崔克接过来，盯着她的嘴唇笑着说：“baby，你嘴边……”他没说完，直接伸出拇指帮她抹去了唇边的奶油和巧克力酱，之后又舔了舔自己的拇指。
陆灵看着他，抿了抿唇，说：“谢谢。”
“任何时候。”
他放下咖啡，吻了她。她嘴里全是香香甜甜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他离开她的唇，轻轻地问：“pancake如何？”
“美味。”她说这个词的时候舌尖动的很诱人。
派崔克盯着她，尽管她已经说了很累，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一会儿想做什么？”
她一愣，扭过头，从他怀里走了出去。她喝了口咖啡，之后看向他，轻声说：“我想我得去见阿莱克斯。”
派崔克瞥到了餐桌上的报纸。他应该收起来的。
162.Chapter 162
陆灵停下车，没着急下去。.info[]派特说要一起过来，她拒绝了。很多事情，必须得她自己一个人去做。她垂着眼，心里有点烦闷，必须得做的事很多时候是不想做的事。她咬着下唇刚要说出fuck这个词，有人敲她的车窗。她偏过头，是个年轻的印巴裔男孩儿。
她开了车窗，一脸疑惑。
那男孩儿指了指，她往他指的方向望了一眼，才发现她的车有一半停在了这家洗车行的出口处，她说了句抱歉准备往前开。
男孩儿忽然操着印度口音的英语说：“我认识你，你是克里斯汀对吗？你真厉害。”
她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那男孩儿又加了句：“你爸爸，阿莱克斯，经常在这里洗车。他是个好人。”
陆灵的笑容锁在脸上。她没再说话，冲男孩儿点了点头，往前开去。
陆允桂开门的时候，以为是史蒂夫的助手托马斯或者程思。当他看到女儿，他惊了一秒，然后做了一个让陆灵差点爆发的举动――他准备关门。
他他妈的准备把她关在外面！
这他妈难道是她赌球了，害他工作可能陷入困境吗？
“陆允桂！我们得谈谈！”她大声说。
陆允桂看着她，眼睛有点浑浊，除了欲言又止还是欲言又止。
他看上去很瘦，力气倒是不小，陆灵使劲推着门，没有推动，如果不是她用脚卡着，她真的就被拒之门外了。两人在门口僵了好几分钟，谁也没说话。
最后，他松了手。
陆灵走了进去，关上了门。他的背影佝偻，他本来看上去就比实际年龄大，可能是这件事的影响，他看上去又老了一些。
她听到他说：“我是你父亲，如果你不想叫爸爸，就别叫，我不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你答应过我的。”陆灵冲他吼道。
他没吭声，过了几秒，转回头，问：“茶还是咖啡？”
“不用了。我问几个问题就走。”
他坐到了沙发上，点了根烟。他一直没有完全戒烟，偶尔会抽，但是她在的时候，他都不抽。今天毫无顾忌，大概是觉得的确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陆灵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烟，也点了一根。
陆允桂抬头望着她，始终望着她。
“你想说什么？”她吐了口烟问他。
他没说话，垂着头，猛吸了一口。
当陆允桂那根烟快要燃尽时，他终于说话了。
“每周会买几场球，有时候去店里有时候在手机上……”
“哇喔，真不错，赌球网站的广告都没白做。.info[]”陆灵讽刺道，也掐了烟。
赌球在英国是完全合法的，不止是合法，这在英国就是个消遣活动，很多人没事都会随便下一注，女王大型活动穿的衣服会是什么颜色都有博/彩公司开盘。但是第一，陆允桂不是普通的消遣，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第二，他有个女儿是他妈英超一支俱乐部的主教练。
陆允桂没理会她的讽刺继续说道：“输了总想赢回来，赢了总想赢更多。我知道其实跟钱没什么关系，我有病。”
“我没兴趣听这些。你涉及qpr的场次具体是哪些？”
“有两场。”
“哪两场？”
“主场对埃弗顿，我赌了你们输。客场对切尔西，我赌了你们输。”
陆灵大笑，这件事怎么如此荒谬。
“我不知道说什么。”她说。
陆允桂又点了根烟，“我以为我赌你们输，你们就会赢。”
陆灵笑的更厉害了。
她的笑声回荡在旧公寓里。烟雾缭绕，这烟味逐渐让她恶心和发晕。
“金额大吗？”她问。
“一般几百镑一场，最高押过两千镑。”
“你哪来那么多钱？”问完她意识到这是个蠢问题。她给的。她薪水涨的同时每个月进入他账户的钱也在增多。她一向让自己的会计帮她处理这件事。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给他钱。
两人沉默了很久。
陆允桂点了第三根烟。
“能不能不要抽了……”
他放下了打火机。
然后他说：“托马斯说这件事最后应该不会牵连到你。英足总的调查结果很快就会出来。你别太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陆灵站了起来，平复了一下心情，尽量压低语调，“我不知道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在美国见到了她，她过的不错，我多希望你过的也不错。我本来很生气，但我现在觉得……这就是你，这就是你，你不会改变，哪怕是为了我。我不会跟你断绝关系，那很麻烦。我也不会停止对你的账户打钱……但是如果没有什么真的重要的事情的话，请不要再联系我，也不要来看我的球赛。”
她说完看了一圈房子，她想，她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再回到这里了。这让她觉得伤感。更让她伤感的是坐在她面前的这个人。
她以为她会哭，但她没有。
他始终低着头。
她走到门边，回了下头，“拜拜，爸爸。”
他抬起头，并没有流泪，但她知道，他很难过。
****
陆灵打开车门的时候十几米外有个男人拿着照相机对着她。她看了那人一眼，低声说了句shit钻进了车里。英足总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听证会会在下周，英足总的官员告诉她具体的细节已经给她发了邮件。她挂断电话，拍了拍方向盘，发动了车子。
她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六月初，这个时间是伦敦阳光最好的一个时间段。有时候哪怕整个下午都在下雨，到了傍晚还是会出太阳，之后才是日落西沉。
陆灵停好车，走到信箱边打开信箱，拿了所有的东西，往家门走。她回头时看到鲁比带佐伊出去，她冲他们招了招手，微微笑了笑。
除了英足总的几封信和伊恩的婚礼邀请函之外，大部分都是没什么用的信件。
她没有拆英足总的信件，反正差不多同样的内容早已发到了她的邮箱。
她倒了点红酒之后，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伊恩的婚礼邀请函。邀请卡非常精美。她从这张卡片里就能感受到这对爱侣对于这个婚礼的憧憬与重视。
婚礼将会在爱丁堡举行，6月26日。
苏格兰男孩儿时间算的很好，那时离回归训练还有一周多，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度个蜜月。
陆灵放下红酒，抱着电脑坐到了沙发上。她一边查看邮件一边给几个球员打电话。
巴尔加斯和莱昂都已经返回南美。巴尔加斯将会参加联合会杯。莱昂会在六月底返回伦敦。他们俩都在电话里明确告诉她不会离开。这虽然是预料中的，但陆灵听到确切消息还是很高兴。只是当这两人都问起她父亲的事情时，她觉得有点尴尬。除了告诉他们不要担心这件事，她实在没什么可说的。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派特。大概是鲁比遛完佐伊回去告诉他她在家。
“回来多久了？”他问道。
“不久。准备回完邮件给你打电话的。”陆灵亲了亲他的脸，他刚想抱住她，她已经转身走开了。
她回到沙发上，继续查看邮件。
派崔克走过去递了个东西到她面前，陆灵抬头――
是最新一期的《新闻周刊》。她是封面人物。
封面上，除了她那张众人都说完美的照片之外，所配文字也很巧妙，双关：
lunathristine（疯狂的克里斯汀）
“我看了你的专访……”派崔克的表情有点复杂。
陆灵接了过来，“怎么了？”
他笑了一下，“没什么。很棒。”
“是吗？”这真诡异，她几乎忘记了她在那个专访里说的话。她翻开看了起来。
派崔克坐到她身边把她那半杯红酒喝了。
尽管专访的内容有一半是关于足球的，但或许真正让人感兴趣的还是女性主义、尼克和派特。
真是讽刺。
以及，她真的说了命运这个词吗？这有点不像她。又或者，当人们遇到疑惑的不能理解的事情的时候，总是容易想到这个词。她也不能免俗。
“缇娜……”派崔克叫道。
陆灵把《新闻周刊》放到一边，扭头看向他。
派崔克摇了下头，说道：“我觉得阿莱克斯需要帮助，他这个问题就像酗酒一样……”
“在认识你之前，我妈妈陪他一起经历了至少四次戒赌。每一次都失败了。她精疲力尽，选择了离开。”陆灵觉得自己的声音非常理性与平静，“他不需要帮助。他需要的是自由。所以我决定成全他。再也不去打扰他。”
派崔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baby，他是你的爸爸，我怕你有一天会后悔。”
“我不会。”陆灵笑了笑，放下电脑，站了起来，“你饿吗？”
“有一点儿。”
“我们可能得去你家，我家什么吃的都没有。”
“好。”派崔克也站了起来，把她到怀里，看着她：“你知道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派特！”
“我不提了。”
“听证会在下周。”
“希望英足总不会那么蠢。”
“等一下。”走到门口，陆灵想起什么来，她拿着包去了洗手间，过了一会儿出来了。
“如果是condom的话，baby你不知道我家有多少。”派崔克笑着说。
陆灵咬着下唇笑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摇着头，小声说，“period.period.”（生理期，句号）【这个词两个意思都有，陆灵这里开了个双关的玩笑。】
她说完发现派特的脸上露出了点不知是无奈还是失望的神色来。
他们在洛夫图斯路球场更衣室的第一次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后来陆灵吃了药但是时间有点晚，她还是很担心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幸好没有。她发誓再也不干这么蠢的事，她又不是十六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绝对不能犯这种错误。
“嘿，你应该感到庆幸，如果我没有来，你就准备当teenager爸爸吧。噢，除了，你已经不是teenager了。反正，相信我，你是不会想这么早当爸爸的。”
他圈住她，缓缓说出一个词，“恰恰相反。”
这把陆灵吓了一跳。
163.Chapter 163
她不知道他是真的做好了准备还是只是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无论如何，陆灵很确定，自己绝对绝对不会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怀孕。[..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你不觉得恐怖吗？”她都能感觉到自己面部肌肉的别扭。
派崔克抬了下眉，“我问过杰克（威尔希尔），他说那很有趣。”
“派崔克-安柏，你疯了吗？你想当爸爸找别的女人去，我确信有一堆女人愿意跟你生孩子。我，不可能。”陆灵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尖锐，尽管她是用开玩笑的语气在说这些话。
“前提就是跟你。”派崔克撇了下嘴，她的表情怎么会那么惊恐。他安抚道，“好了，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怀孕了，我会很开心。你没有，话题结束。”
“thankgod！”陆灵拍了拍胸口。
派特笑着看着她。她垂了垂眼帘，刚想抬眼，他亲了她的右眼。
“你知道吗？你刚刚的反应太有趣了，或许我应该多吓你几次。”
她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打开了门。
他们一边看最新一期的《thtteshowwithjamesgordon》一边吃完了晚餐。期间陆灵嘲笑了他好几次，派崔克满脸不在乎。事实上，子翔和伊恩还有罗斯等等一堆他的朋友都已经通过各种方式，电话信息社交媒体，嘲笑过他了。与他们的嘲笑相比，缇娜的实在算不了什么。
之后，在沙发上，靠在派崔克怀里，陆灵有了困意。她明明睡到下午才起床，大概是生理期的缘故。佐伊已经回到她的精致小屋里睡觉了。
外面悄无声息地下起了雨。
“我应该回家了。我想早点睡，明天要去哈灵顿。”陆灵撑起沉沉的眼皮，往上坐了坐。
“你可以在这里过夜，我想抱着你入睡。”他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我感觉不是很舒服，我更想呆在我更熟悉的床上，而且两个人太挤了。”
“看来我明天有事情干了，我得换张更大的床。”他开玩笑道，但很明显，声音有点失落。
“派特……”陆灵的困意过去了，她起身，跨坐到他的腿上，“或许我可以再待一会儿。”
他们开始亲吻，从温柔到激烈。
派崔克抓着她的屁股觉得异常难耐，然后他感觉到了她的手的触碰。
他抽了口气，在她耳边呢喃道：“baby,it''sfine,我可以再等几天。”
“areyousureyouknowicangiveyouafantastic...”（你确定吗？你知道我可以给你非常棒的……）
她的声音太性感了，这让派崔克没法思考。
他艰难地开口：“你说你感觉不是很舒服……”
她看着他，慢慢往下，眼里尽是挑逗。他完全陷入了她的眼眸里。
……
派崔克得到了他期待已久的“补偿”。
之后，陆灵爬回他身上吻了吻他，弯着眼睛问：“所以，喜欢吗？”
“你想象不到我有多喜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派崔克抱住心爱的姑娘，“你今晚一定要回去睡吗？”
“我刚才已经说过原因了。”
陆灵从他腿上下来，他拽着她的手，吻着她的手背。
“派特。”她笑着催促他放手，就在她以为他要放手时，他一把把她拉回了怀里，“留下。”
她看着他，犹豫了两秒，答应了。
他的表情让她觉得甜蜜又害怕。
他离的很近。但，会不会太近了？
他对她有着极度执着近乎疯狂的迷恋。她想知道一个二十岁的男孩儿是否真的能分清这种迷恋和爱的区别。她想知道他这种强烈的情感会持续多久？她想知道她是否真的会如他所说的一样最终爱上他……
陆灵晃了晃头，没有继续想下去。
“我得回去拿点东西。我不想明天早上太匆忙。”她说道。
“需要我陪你过去吗？”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
****
陆灵把东西一样一样放进包里。收拾好以后，她下了楼。
沙发上手机正在震动，她走过去拿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微怔后连忙摁了接听键。
“嗨。”
她放下包，坐到沙发上，“嗨，尼克，有什么事吗？”
“很惊艳的封面。”
“噢――谢谢。”
“我正在看你的专访，看到了我的名字。”
陆灵换了只手。没吭声。
“先说没有准备好谈论我，又说我是你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个人，我想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她这才听出来，他有点醉意。
她说：“就是那些意思。”
他突然叫道：“babe……”
陆灵在这一刹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能请你帮我把那瓶酒拿过来吗？”
她反应过来他不是在叫她，他在跟电话那边的人说话。
“尼克，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得挂了。”
他一直没说话，她等了一会儿，刚想挂，他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是的，我想没什么事了。lunatic,right？”
他笑了一声。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那篇专访的标题。
到底是疯狂还是愚蠢呢？
“听你这么说，我觉得真是尴尬的文字游戏。”
“其实很像你。抱歉打扰你的夜晚，晚安。”
“晚安。”
陆灵盯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或许她不该接这个电话。她拿起包，手里的手机又震了起来，是派特。
“缇娜，一切都ok吗？你去了很久。”他在那头问道。
“是的，都很好。我马上过去。……刚接了个电话。”她说着往外走。
“谁的？”
她顿了一下，“尼克。”关上门，“派特，我过来了，先挂了。”
“噢……好的。”
****
“是那个专访。”派崔克忽然说道。
陆灵躺在床上抱着ipad最后查看一下邮件，听到他的声音，她扭过头，“那个专访怎么了？”
“他打电话来是因为你在那个专访里说的话。”
陆灵皱着眉想了一下，“也许。他好像喝了酒。”
“你说那些话，他当然会有想法。”派崔克快速说道。
“什么意思？”陆灵抬眼看他。
他耸了耸肩，努着嘴，“噢缇娜，拜托，你说他是你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个人。”
“这是事实。”
“或许这是事实。但男人听到这话，会以为你还爱他……”
陆灵连忙摇头，“不，不，相信我，尼克不会这么想。”
派崔克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凑过来搂着她，问：“你还记得艾比吗？”
很久没听到的一个名字，陆灵不知道派特为什么突然提到。她扭头，“当然，你的前女友。怎……”她已经反应过来，“我想她是凯特的伴娘吧。”说起来，还是因为艾比，伊恩和凯特才认识的。
“是的。她之前给我打了电话。”
“怎么了？”
“她问我会不会觉得奇怪。”
“你觉得呢？”
“没什么感觉。”他摇摇头。
她看着他，他现在的样子就是一个大男孩儿的模样。她偶尔会忘记他的年龄，但偶尔，比如现在，她又觉得他只是个孩子。
“baby.”他吻了吻她的肩头，“下周听证会之后，跟我去度假？”
陆灵删了好几封邮件，始终没回答他。她其实也正想告诉他这件事。
“缇娜。”
她放下ipad，整个人钻到他怀里，“我不准备去度假了。还有一个月，新赛季的赛前准备就会开始。工作很多。”她昂了昂头，他有点失望。
“嘿，你应该自己去。”她继续说道，“或者跟你的朋友一起去。别担心我，度假的时候……你可以跟别的姑娘发生性关系，我是说如果你想的话。”她说完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还是笑着看着他。
他盯着她别扭的笑颜看了好久，然后转过眼，轻轻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
“总是什么样？”
“你知道我爱你，你知道我根本不会有兴趣，你甚至不是真心在说那句话……”他没再说下去，不知道是生气更多还是失望更多。
“……我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那么说。”陆灵低语着。
他亲了她的头顶一下，说了别的：“我在普尔买了幢别墅。”
“什么时候的事？”
“前不久。之前的房主是伯恩茅斯的球员。我看了照片觉得不错，就让艾米丽给我拿下了。我想去那边呆几周。游泳冲浪什么的。”
“不会很无聊吗？这个地球上最不适合夏天度假的地方就是英格兰。”
他笑着说，“可能会。但是为了方便我回来看你，或者你去看我，我这个夏天只能留在英格兰了。安娜和我爸妈他们可能会过去玩。”他说到这，表情极度无可奈何，“god，我本来准备跟你一起去个海岛的，只有我们俩，没日没夜的sex。”
“我觉得有点内疚。”
“那听证会结束后你跟我过去待两天，就两天。”
“我得看看时间安排。”
“带上你的比基尼，缇娜。”
陆灵刚想说话，她手机震了一下。她歪过身子，拿了过来。看完笑着咒骂了一句。
派崔克问怎么了，她把手机递给他。
是内特发来的信息：
【你应该去看看那个意大利胖子刚才在推特上说了什么，当然，如果那个守门员你一定要的话，我只能乖乖掏钱了。】
派崔克递还回来，问道：“那个德国小孩儿，汉斯，是这个名字吧，怎么样？”
陆灵一边打开推特一边好笑地说，“他比你只小一岁！你叫他孩子，这太奇怪了，你也是孩子。”
他含住她的耳垂，“baby你知道我不是。”
她躲了躲，“别这样。”她在生理期，很容易激动但不适合运动。
派崔克不依不挠地调戏着她的耳朵，贴着她的大腿。
陆灵被他蹭的很煎熬，喘息着投降，“好了好了，我错了。你不是男孩，你是男人。”
他这才停了下来，在她耳边问道，“所以，告诉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门将里的天才。至于个性，我觉得，你要么会很喜欢这个人，要么，你会很讨厌这个人。我希望是前者。”
“没有中间地带？”
“我想没有。”
拉伊奥拉发的推特几乎跟去年在博格巴的交易中发的内容一模一样：
【nodeal！媒体说的都是bullshit！汉斯依旧是慕尼黑1860的球员。】
“派崔克-安柏，请翻译一下这段话的意思。”陆灵再次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说：“这段话实际的意思是，qpr他妈的快点给我钱，我又看上一幢豪华别墅了，正缺钱买呢。”
他说完，两人在床上翻滚着大笑起来。
去年曼联付给这位意大利足球经纪人2000万欧元之后，他立刻掏出不到一半的钱买下了一幢前黑手党老大的房子。这回不知又看上了谁的房子。
“缇娜。”他把她压在身下，突然叫道她的名字。
“派特。”她抬起下巴亲了他一下。
“相信我。”
陆灵看着他。他很认真。她眼睛也不敢眨一下。
他扣住她的手指，说：“it''sus,tina.whateverhappensinthefuture,iwillneverchange.it’sallwritteninthestars.”（缇娜，这是我们。未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改变，一切都已写入星辰。）
164.Chapter 164
哈灵顿。[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阳光照在陆灵的办公桌上，她手边放着半杯咖啡。桌上的东西不多，她不喜欢桌子太乱，尽管她算不上一个整理狂。最显眼的，其实，是那一盆水仙，还没开花。是她今天早些时候收到的。
送花的人附了张卡片：
ll小姐，开花了告诉我。我知道应该跟你的那朵颜色不同。
ll小姐，亏他想得出来。她后来给他打了个电话，他正在跑步机上，没说太多。但他很得意。似乎觉得自己为她取了个不错的代号。
之后陆灵回归了工作状态。
整个上午，从上赛季的比赛录像，到球探报告再到分析师的报告，她的紧迫感越来越强。
曼联传奇加里-内维尔曾经说过，当赛季结束，大家都去度假，他看到弗格森的办公室第二天凌晨就亮起了灯。
陆灵自知她还没有那位爵士那么“敬业”，但她绝对不想做一个“懒惰”的主教练。就她所知，英超目前没有一个主教练去度假，他们全都在为下个赛季做准备。
qpr这个赛季确实只差一点就能拿到欧冠资格，但不代表下赛季就能轻松进前四。所有的对手都在让自己变得更强。何况，下个赛季，他们有欧联要打。对于qpr这样的球队来说，将会是巨大的挑战。而且，她从未跟欧陆球队交过手。
她已经给莱斯和西蒙发去了自己想要引进的人员名单；同时，她已经被告知西蒙正在和慕尼黑1860以及拉伊奥拉进行谈判。
有了昨晚意大利人那条推特的激化，她想，谈判进程应该会加快。
如果拖的时间太长，她对于跟佩普-瓜迪奥拉抢人可不持乐观态度。
另外，她要清洗一些人。
很多同行都提到过，这是主教练这项工作中，最残酷的部分之一。陆灵也同意这一点。她需要看着球员的眼睛，告诉他，这里不再需要你了。
门响了，进来的是澳大利亚国脚马西莫-卢旺戈。她看着他。在球队升到英超的过程中，马西莫是重要的球队成员之一，但在过去的这个英超赛季，他并没有获得太多机会。(..info)他此前有一点伤，最近还住在伦敦，每天来俱乐部进行复健。
陆灵看着他，想起来，前几天马西莫还在instagram上放了笑容满面的他自己和足总杯奖杯的合影。
她开口，有些艰难。所有的球员，不管上场与否，共事这么长时间，都有感情。
“马西莫，我想感谢你过去在球队中的付出。但，非常抱歉，下个赛季，你将不会在我的计划中了。”
澳大利亚人并非没有预料到，但依然看上去难以接受。他嘴角动了动，有几秒没有说话。之后他说：“克里斯汀，谢谢你的坦诚，我会去让我的经纪人寻找新的俱乐部。”
陆灵站起来，与他握手，“谢谢你，我可以保证，俱乐部不会在你的转会上设置太多阻碍。”
马西莫离开之后，陆灵又给边锋朱尼尔-霍伊莱特打了电话，他人不在英国，已经去度假了。电话挂断后，世界上又多了一个闷闷不乐的球员。
还有一些人，之后会陆续接到通知。
不过有几名球员，她暂时不会放行，直到引入更好的替代者。此外，她还有意提拔一些预备队的球员进入一线队。
至于更衣室的两位灵魂人物，队长內德姆-奥诺哈，和副队长罗伯特-格林，她都不会放走。虽然这两个老将能力有限，但他俩对球队相当忠诚，也有领导能力。在早期的一些麻烦事之后，现在她跟这两个人的关系都不错。特别是內德姆。因此，只要他们愿意接受非主力的定位，陆灵就会和他们续约。
接下来，是她最头疼的两个球员。
一个是子翔，一个是门萨。
子翔那边没有消息，没有任何消息。她不用问派特，也没有打电话，她选择相信子翔，相信自己的直觉。不过，尼克那边似乎也没有动静。这或许是个好消息。
而蒂莫西-福苏-门萨的问题。他和曼联的合同要到2020年。在租借到洛夫图斯路的一个半赛季里，门萨和她、还有队中不少球员的关系都很好。但就之前她跟他简单的交流来看，年轻的荷兰男孩依然无法割舍回到红魔效力的前景。
陆灵拨通了门萨经纪人乔纳森-巴内特的电话。他们聊了很久。
挂断之后，陆灵觉得乔纳森浪费了她十几分钟的时间。
乔纳森觉得门萨留在qpr不错，又觉得回到曼联也不错。qpr有前景，球员出场有保障，如果转会，他也能拿到不错的经纪人费用；曼联影响力巨大，如果球员能成为红魔主力，前途不可限量，无论是商业价值还是竞技价值。
这不是废话吗？
她思衬了一下，决定直接给卡灵顿训练基地（曼联训练基地）的主教练办公室打电话。
何塞-穆里尼奥接了电话。
“嗨，何塞，是我，克里斯汀，你最近怎么样？”
“噢嗨，克里斯汀。我可没想到是你。我过得不坏，你怎么样？我最近总能在报纸上看到你的名字。”
陆灵干涩地笑了两声，她不太清楚何塞指的是陆允桂的事还是那些她跟尼克和好的传闻，亦或是汉斯的转会。
“希望那些事没有影响你的心情。”葡萄牙人补充道。
“感谢你的关心。”陆灵继续说，“其实，何塞，我打电话是想跟你谈谈蒂莫西-福苏-门萨的事。我知道这应该由两个俱乐部先接洽，但我不想浪费时间。我就直接问了，这个球员你愿意卖给我们吗？”
穆里尼奥说：“蒂莫西……他的租借合同里没有买断条款吧？那我想他假期结束后会回到我们这里。”
他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明确，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真是他一贯的作风。陆灵于是又问了一遍：“何塞，拜托，就你个人而言，卖还是不卖，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
穆里尼奥有两秒没有说话。
之后他开口：“不是不可以卖给你们。”
陆灵没急着说话，她知道这后面会有一个但是。她也知道那个但是是什么，她只不过需要听葡萄牙人亲口说出来。
果然。
“但是，得拿伊恩-帕克来换。”
“噢……我还以为得拿派崔克换。”她讽刺道。
何塞-穆里尼奥在那头哈哈大笑：“噢，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你的，除非你不要他，我想没有球队能买走他。考虑一下吧，我是说蒂莫西和伊恩的交易。”
陆灵含糊应付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她反反复复想着葡萄牙人的那句话。
他是你的，除非你不要他，我想没有球队能买走他。
这无疑是个玩笑。但是她很心虚。
她看了一眼那盆水仙，把注意力放回了思考门萨和伊恩的交易中。
****
傍晚，陆灵离开了哈灵顿。安娜约了她共进晚餐，所以她才会这么早下班。派崔克晚上会去一个朋友的派对。这是他昨天就告诉了她的。
她到家以后给安娜打了个电话，安娜很快接了。她告诉她，她就在派特家。她换好衣服之后可以过去找她。
等到陆灵到派崔克家，她没想到他居然还没走。
安娜打扮的非常漂亮，她们拥抱过后，安娜佯装委屈地说，“派特看上去非常不放心我。”
派崔克穿着深色的牛仔裤，白色的t恤外面套了件同样深色的夹克，英俊极了。他的穿衣风格没有子翔那么骚气，但也不会像伊恩那么随意，陆灵一向很喜欢他的品位。
他听了安娜的话，斜了一眼姐姐，“噢安娜，我一个词也没说。”
陆灵笑了半天，这两个人从小就是这样。安娜喜欢挤兑派特，派特总是不太搭理她。但当安娜真的遇到什么麻烦，派特一定会为她出头。比如安娜交过一个混蛋男友，派特不声不响的去把那家伙教训了一顿。后来成为混蛋前男友的家伙见着安娜都会绕着走。
“放轻松，派特，你的缇娜不会因为跟我出去一晚就抛弃你的，好吗？”安娜继续嘟囔道。
派崔克正好有电话过来，没理她，他走了两步去了泳池那边接听。
陆灵跟安娜聊了起来。安娜回伦敦之后，跟几个男人约过会，但还没有固定男友。
派崔克挂了电话，叫了一声，“缇娜，你能过来一下吗？”
陆灵走了过去，身后安娜在偷笑，她回了下头，安娜笑着转过了脸。她略略有点尴尬。
派崔克没管安娜，走了两步一把把缇娜搂到了怀里，问，“今天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有点忙。我很喜欢你送的花。”
“youdo？”他低头看着她，她穿了条有点低胸的裙子，漂亮的脖子上带着他送的项链，他难以移开视线。
“当然。你是不是该走了？我跟安娜也要走了。”
“是的，我得走了。你好美，缇娜，我真想带你出去。”但是他知道，她不能跟他出去约会，至少不能是那种浪漫的约会。
然后他吻了她，不过因为安娜在，这个吻很短暂。
“回家后给我打电话？”
她笑着答应。
他依旧搂着她。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睛。他觉得她有话想说。他从她的眼睛里读到的。
“你想说什么？”他问。
她摇了下头，垂了下眼，又抬眼，带着笑意，“我今天很想你。”
165.Chapter 165
派崔克听到这句话很兴奋。[..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把她推到玻璃门上，她喔了一声，有点惊讶。他的嘴唇就这么贴了过来，她圈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湿吻持续了很久。
直到安娜那句“oh,getaroom（噢开房去吧）”响起。他们才有点不舍地分开。之后两个人低声笑了起来。派崔克冲他姐姐吼了一声，“安娜！”
“什么，我那是好心的建议，看在上帝的份上。”
派崔克重新看向怀里的姑娘，他还想吻她，但最后只是亲了亲她的脸，“我会早点回来。”
之后，在安娜的车上，因为安娜那始终很诡异的笑容，陆灵终于觉得难堪起来。
“安娜，你能不能不要再笑了！”
安娜用手在方向盘上打着节拍，调侃道：“christineandpatricksittinginatree,k-i-s-s-i-n-g!orshouldisayf-u-c-k-i-n-g？（克里斯汀和派崔克坐在树上接吻。或者我应该说fucking？）”
“噢拜托，安娜，他是你弟弟……”陆灵哭笑不得。她打开车窗。
这是一首童谣，可以代入任意两个人的名字。这首童谣的后面是：
firseslove,最初是爱
theesmarriage,之后是婚姻
theesbabyinababycarriage!最后会有一个宝宝在摇篮里
她看向窗外在心里把后面的话念了出来。
“你们接吻的时候可没管我。”安娜嘟囔着。
“抱歉。”陆灵扭过头看着安娜的侧脸说道。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说真的，克里斯汀，他看上去很开心，我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幅模样。”安娜冲她微笑。
陆灵扭过头，安娜脸上诡异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安娜看了她一眼，“噢，我是不是不该说这句话？我不是想让你觉得有压力或怎么样。”
“别担心。我了解他。我知道他是什么样。”陆灵笑了笑。
“我能告诉你一个秘密吗？”
“什么？”
“他十几岁的时候就超级迷恋你。”
这个秘密，陆灵知道一点。是提姆告诉她的。
“你似乎并不惊讶。[..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安娜继续说道。
陆灵没回答这个问题，说了别的，“我记得他从十二岁，还是十三岁，就有女朋友了。”
“好像是的。”安娜笑了起来。她和派特都是从小约会对象就不断。其实克里斯汀也是。
安娜在centrallondon一家最近比较火的意大利餐厅订了位置。
他们入座之后，安娜眨着眼告诉陆灵，“我发现报你的名字或者派特的名字，再难订的餐厅都不会有问题。”
这个陆灵自己是知道的，她这一年没有被任何餐馆告知没有位置过。
“我想这大概是自己的名字经常出现在报纸上的唯一好处。”她笑着调侃道。
她们要了一瓶红酒，点了菜。
陆灵跟安娜喝完第一杯后，低声骂了一句。
安娜也已经反应过来。她们开了车。
不过马上安娜就摇着头说：“没事，我们可以坐出租车回去。或者打电话给派特。”
陆灵耸了耸肩，的确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噢，小派特的迷恋。”
“我以前一直觉得他把我当他的bestmate（最好的哥们）。”陆灵一边摇头一边轻轻笑着。
“的确如此。不过，你真的一点都没感觉到过吗？我不信。”
“或许感觉到过吧。”陆灵看着安娜。这么多年，她们经常一起聊约会的男人，她只是没想到这一回聊的是派特。这多多少少让她觉得有点奇怪。
“你看上去有很多担忧。”安娜看着克里斯汀的脸，她也很开心，但不像派特，她的开心好像充满着小心翼翼，这一点也不像她。
服务生上了前菜。
她们边吃边聊。
陆灵喝了口酒，忽然说道：“安娜，我最近总是想到一个画面。”
“什么？”
“好像是我大三的时候，复活节假期我回家，在楼梯上碰到派特，他正在跟一个女孩儿接吻。噢，超级尴尬。那时候，他们两个都才十二三岁吧。”陆灵回忆着。
“我能想象有多尴尬。那小子什么反应？”
“他应该也很尴尬，我跟他打招呼，他没理我。我就匆匆上了楼。”
“然后呢？”
“我快走到家的时候，他也回来了。我们聊了几句，足球什么的，反正没聊楼梯上发生的事。”
“就这些？”
“就这些。”
“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我不知道。总是会想到。好像在提醒我他应该跟别的女孩儿在一起而不是跟我一样。”她难以理性分析自己到目前为止的所有行为和想法。这让她觉得困扰。
一般来说，当一个人告诉另外一个人我爱你，如果另外一个人给出的不是同样的答案，那么两个人的关系很有可能面临的是结束，但似乎，对于派特来说，那只是开始。
安娜喝光了杯中的酒。然后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克里斯汀，老实说，爸爸妈妈和我知道你们两个在一起之后，真的很为你们开心。派特他从来没直接说过，但是我们都能感觉出来。我知道我圣诞节的时候说了不该说的话，但是……”
“安娜，那件事不用再提了。”
“好。总之我真的很开心看到你们在一起。你刚刚说的，在我听来，是你的不安，你觉得你和他是错的。可是为什么呢？你想的太多了。最坏的结果能是什么？分手？反正最后无论发生什么，你们是最好的朋友这一点总不会改变的，对吗？”
服务生端上了主菜。
陆灵沉默了很久，问道：“如果比这个结果还糟糕呢？”
安娜愣了愣，切着盘中的食物，摇着头：“不会的，不会的。我想象不到。”
****
陆灵回到家给派崔克打了电话。他没有接。她于是给他语音留了言。
然后她打开电脑，开始工作。门萨过去一个赛季的数据非常耀眼。她是非常想要永久签下他的。但是她绝对不会把伊恩加入到这笔交易中。如果一定要舍弃一个，她肯定会选择舍弃门萨。从竞技层面和精神层面，伊恩的价值无疑更高。更不提她跟伊恩的私交是什么样的。
那么，伊恩这个条件不予考虑的话，只剩一个可能性，那就是门萨得自己向曼联提交转会申请。一般球员不会轻易提交转会申请。更何况门萨看上去根本就没有彻底离开曼联的打算。
陆灵想给门萨打个电话，但是还没有想好怎么说。她决定暂时放到一边。
她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门萨的各种数据。她盯了一会儿以后，发现自己走神了。她脑海里开始响起安娜的话。
没过多久，她的手机响了。是派崔克。
“我在外面。”他说。
她打开了门。他身上的酒味很重。他一进来就抱住她疯狂地吻她。两个人嘴里都是酒精的味道。她能感受到他有情绪。她主动结束这个吻，看着他的眼睛，问：“怎么了？”
“安娜跟我说了。”
“噢……她不该这么做。”
“不要怪她。缇娜，你应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陆灵没有看他，耸了下肩，“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他顿了一下，问：“你想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什么？”她抬头看他。
他微微笑了笑，“我想的是，克里斯汀会因为这个不喜欢我吗？”
“为什么会这么想？”
“就是这么想的。”他说。
“安娜告诉我你那时就迷恋我。”
他竟然害羞起来。脸红红的，当然，或许只是酒精作祟。
“是。”
“派特……”
“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今天被告诉了好多秘密。”
“你在床上睡觉的时候，我偷偷亲过你。”
“嘴唇？”
“不是。”
“脸蛋？额头？”
“眼睛。”他看着她的眼眸说道。
这一回轮到她害羞起来。她想起件事，“俱乐部圣诞派对的那个夜晚，在我的床上，你说的是这件事吗？”
他点了下头。
“那跟阿莱克斯说的是什么？”
“这个以后才能告诉你。”他认真说道。
“这么神秘？”
他挑了下眉。
“你迷恋了我多久？”陆灵问。
“baby你今天问题好多。”
“我想知道。”
“我不确定。就那一两年？又或者从未停止过。”他脸上有转瞬即逝的恍惚。
陆灵看着他深深的眼眸，以及他眼眸中的自己的倒影。如此真实。
她摸着他的脸，轻声问：“派对怎么样？”
“有点无聊。”
“你喝了多少酒？”
“不多。老板，拜托，赛季结束了。”他搂紧了她的腰，浑身燥热。
她声音沙哑：“你的老板并没有责怪你。”
派崔克觉得每天都很难熬。他蹭着她的唇问，“老板，我今晚可以在这儿睡吗？”
陆灵吻了吻他，“abso-fucking-lutely.”（他妈的当然）
166.Chapter 166
英足总的听证会，以网络视频会议的方式进行。(..info$>>>棉、花‘糖’小‘說’)
英足总的四名官员出席。另外一边，陆灵和她的经纪人史蒂夫-贝克以及两个qpr的工作人员出席。
史蒂夫已经搜集了相关的证据，来证明陆灵与陆允桂的赌球行为并无关联，以邮件的方式发送给了英足总，在听证会中也一一进行阐述。
陆灵没有否认知道父亲的赌瘾，但强调自己绝不会为其提供信息，也不知道他下注了qpr的比赛。而她反对其父赌球的意图，通过过去若干陆灵发送给陆允桂的短信记录进行证明。
同时，陆灵也强调了陆允桂下注的两场qpr比赛的关键性，以从逻辑上说服足总官员，自己根本不可能冒着球队可能错失欧战资格的高额代价，去帮父亲赢几千镑的赌注。
从英足总官员的表情上，看不出太多东西。最后，他们表示将会继续进行调查和证据搜集，在下个月会发出一份公告来宣布调查结果，以及是否进行处罚。
听证会结束之后，陆灵感到精疲力尽。并非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一直在担心这件事的发生，但她没想到这件事真的发生了。无论如何逃避，新闻标题总是在提醒她，她涉嫌赌球——听上去多么荒谬。
哈灵顿的会议室里有一阵的静默。
当会议室里只剩下陆灵和史蒂夫的时候。他们交谈起来。
史蒂夫说无需太担心，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英足总并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她涉嫌赌球。事实上，他们也不可能找到。因为她根本没有参与此事。
“但是人们会说，看，那是克里斯汀，她父亲赌球了，谁知道她是否参与了。”
“总有一些人是愚蠢的，你改变不了他们，只需要接受他们的存在。”
陆灵笑了笑，史蒂夫说话有时候很刻薄，但是总能说到重点。
史蒂夫看她总算笑了，换了轻松的话题：“你看到最新的adidas的广告了吗？”
“怎么了？”
“不要告诉你我没有看。社交媒体上，电视上，巴士上，都是我们的漂亮男孩儿。”
陆灵喔了一声，过去的一周她很忙碌，派特自己又没跟她提起，她还真没有注意到。
“我想那应该不错。”
“远远好于不错。”史蒂夫露出夸赞的神情，“还有……他可能会是fifa2018的封面人物候选之一，ea公司已经放出风声了。其实，谁能比他更合适呢？”
“噢，那很好。”陆灵不知道说什么。她忍不住去想，如果派特跟她没有特殊关系，只是一名她的球员，她会为他感到高兴吗？还是说根本不会关注他这方面的事情。她是一名主教练，她最关心的永远都是球员在竞技层面的价值。
“总之，你应该看看。”史蒂夫稍稍放低了一些音量，“毕竟是你的男朋友。”
“我不会用这个词。”陆灵笑着晃了晃头。
“秘密情人？”他一脸正色地问道。
陆灵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来。她摊了摊手，“噢拜托！”
史蒂夫依旧正色，但这一次是真的正色，他说：“克里斯汀，小心一点，你父亲的事还在被密切关注，相信我，如果这时候你和派崔克的事情被媒体知晓……”
“我明白。”陆灵浅浅笑道。
史蒂夫离开后，陆灵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情绪开始工作。
下午，西蒙打来电话，新任ceo的声音透着兴奋。
“克里斯汀，汉斯的事情差不多敲定了。”
陆灵的情绪一下子高昂起来，“这太棒了，西蒙！请具体说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慕尼黑1860很乐意接受1600万英镑的报价，所以这个没有什么问题。但昨天晚上，佩普-瓜迪奥拉给汉斯打了个电话，你没看到今天的新闻？《图片报》的消息。”
陆灵从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有点紧张，“我没看到。怎么了？”
“那篇报道只透露曼城主帅给汉斯打了电话，这显然是拉伊奥拉放出来让我们这边紧张的。..info但没提到的是，汉斯应该是拒绝了瓜迪奥拉的邀请，我在曼城那边有一些消息源，他们透露给我的。瓜迪奥拉昨晚的情绪很差。”
陆灵忍不住笑了，这个德国男孩儿，估计把佩普气得不轻。
“然后呢？”
“然后就是今早我跟拉伊奥拉又谈过了，他果然把曼城抛了出来，想要650万镑经纪人费！但我完全没有管他，继续坚持500万镑。最后他同意了。其实，这费用已经高得匪夷所思了，将近汉斯转会费的三分之一！如果不是担心别的俱乐部介入，我他妈才不会给这家伙这么多钱。没办法，内特和你都在催。所以我们总共需要支付2100万镑。之前个人条款已经谈得差不多了，七万镑周薪，五年合同。”
陆灵长舒了一口气，“那太好了，最早什么时候体检和签字？”
西蒙说：“一周内？汉斯已经开始在伦敦找房子了，所以放心吧。”
陆灵感谢了西蒙，想到这也是西蒙来到球队后谈成的第一笔转会，她又祝贺了他一下，之后挂断了电话。
如果不是提姆已经去度假了，陆灵肯定要喊这家伙来自己办公室喝一杯。她不想打扰他的假期，但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他一声，所以给他发了封邮件。
汉斯的运作很成功。
陆灵倒了半杯香槟，跟自己举杯，这多少有点寂寥，不过她这一天的心情从低落到高昂，来点酒精再合适不过。
一个没有打过顶级联赛的年轻门将，1600万镑，身价的确不菲。大卫-德赫亚当年去到曼联的身价是1780万英镑，但因为经纪人费用，qpr实际支付的数额比红魔要高。
高达500万镑的经纪人费用，还真不是哪家俱乐部都愿意掏的，即使是大俱乐部。
但在陆灵看来，这非常值得。想必内特也是如此想的。她甚至不需要跟他进行这方面的交流。
不仅仅因为在她眼中汉斯-巴赫迈尔的价值；还因为，这是从曼城从佩普-瓜迪奥拉手中抢人。
在阿布拉莫维奇的切尔西起家之初，他们曾经直接跟曼联竞争过若干球员并且最终胜出，包括埃辛、米克尔和罗本等。
这是一个信号：有人要挑战旧秩序了。
第一个打破英超秩序的是切尔西，接着是曼城。莱斯特城的夺冠神话并没有像前两者一样在之后成功跻身big4。
陆灵很清楚，她和尼克要的东西是一样的。他们要做的不是复制莱斯特城的神话，他们都想让自己的俱乐部成为第三个打破英超秩序的球队。
即将到来的赛季，带着上赛季英超第五名的成绩的女王公园巡游者将搬入全新的球场。足总杯夺冠□□上赛季最佳球员派崔克-安柏宣布留队。以及美国富豪入主。所有一切，都让外界对qpr的前景非常期待。
而现在，是在转会市场上制造一些声音的时候了。
接下来，她还会补强若干位置，其中包括两名后卫（门萨是其中一个），至少一名中场，和至少两名攻击手。
她需要一个23人到25人的大名单，而且要有一定的厚度，如此才能让她应付四线作战。
陆灵放下香槟杯。
她看着桌上那盆水仙，已经开出一朵花来，是有点粉的白色。她又看了一眼落地窗外静谧的训练场。她期待看到哈灵顿重新热闹起来的样子，那将会是充满希望的样子。
****
派崔克打开门的时候，缇娜直接蹦到了他身上。他喜欢她的热情，但他还是抱着她在她耳边笑着提醒了一句。陆灵才知道他房子里有人。她讪讪地放开他，他又把她拉回来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眨着眼说ter,baby（晚点儿宝贝）”。
他们往里面走，鲁比和厨师都在。
鲁比刚带佐伊回来，陆灵跟他打了个招呼，他说晚上有个约会，匆匆聊了几句就走了。
而派特的厨师陆灵还是第一次见。他年纪不大，三十多岁，可能。亚欧混血。好相貌。之前是一家米其林餐厅的主厨。
“中国血统？”她问派特。
“日本。妈妈是日本人，爸爸是法国人。”
陆灵跟这位日法混血的厨师聊了起来。他叫保罗-佩蒂。聊天内容主要是派特的日常饮食结构。她必须关心的一件事。现在是假期期间，可以不用那么严格。一旦回到训练期间，派特的饮食就比较严格了。她很满意的是，派特已经把猪肉从食谱中去掉了。
保罗盛了一勺汤，冲她招了招手。
她有点惊讶，不过还是探头过去尝了一口。
“美味。”她称赞道。
保罗看着她，用蹩脚的中文指着她说：“你，美味。”
陆灵摇着头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她偷偷瞥了一眼派特。那家伙的眉头果然已经皱了起来。
保罗离开以后，派崔克依旧板着脸。
“他说你也很美味，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
嘭的一声。他打开红酒木塞的劲有点大。
“噢派特，别像个孩子一样。我相信他跟每个漂亮姑娘都说过这样的话。”
他没说话，低着头倒酒。他抬起头时，她正用手背挡着嘴咯咯笑。
她太可爱，他忍不住也笑了，他把高脚杯放到她的手边，走去过亲了亲她的头顶，说：“现在，你才是行为像孩子的那一个。”
然后，他去另外一边坐了下来。
“听证会怎么样？”
“跟我想的差不多。”
他们举了举杯，开始享受美食。
“我在推特上看到一些相关消息，普遍认为你是清白的。缇娜，别太担心。”
“完全不担心？不太可能。不过我有两个好消息告诉你。噢，不对，是三个。”她很兴奋，像小女孩儿。
“我在听。”他望着她。
“第一，那盆水仙开花了。白色的，有点粉。”
他的笑容变得有点奇怪，陆灵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不过她没理会他，继续说道：“第二，汉斯基本签下了。”
“cool.”他说。
“第三，我决定明天跟你一起去普尔。”
他站了起来，走过去，弯腰吻了她。
“怎么不说cool了？”她揶揄道。
“supercool.”他挑了下眉，贴着她的鼻子问：“baby你觉得我们一会儿再吃怎么样？”
****
在普尔的两天，陆灵基本没离开过别墅。她的确带了比基尼，不过在卧室里刚穿好就被派崔克给扒了。
当然，怎么也不够的不只是派崔克一个人，陆灵也乐在其中。
等她准备回伦敦的那一天，两人都有点意犹未尽。不过，她必须要回去工作，他也有自己的假期。偶尔的分别或许是件好事。
派崔克趴在她的车窗边，说：“camsexeverynightoriwon’tletyougo.”（每晚都要视频sex，要不然我不让你走。）
陆灵揪过他的衣领吻了吻他，“sure.”
然后她驾车离开了英格兰南海岸。
****
6月14日，内森尼尔-劳伦斯来了伦敦。克里斯汀-陆的合同正式敲定。
当天下午，qpr的官网和社交媒体上都公布了这一消息：“我们很高兴地宣布，与主教练克里斯汀-灵-陆续约至2022年。”
各家媒体争相披露了合同的细节。五年合同，年薪450万镑，在英超已经进入比较靠前的位置。如果拿到欧冠席位，或者获得各项赛事的冠军，将会有额外的奖金。
提姆在第二天下午回到哈灵顿。他的合同跟克里斯汀的绑定在一起。他依旧是英超薪水最高的助教。
6月16日上午，qpr的官网和社交媒体又放出了一条消息：汉斯-巴赫迈尔正式加盟。
加盟照上，陆灵、西蒙和汉斯一起出现。汉斯手持着qpr的蓝白色球衣，暂时没有号码。19岁的德国门将昂着下巴，带着一点微笑。
在接受qpr官网的专访时，汉斯-巴赫迈尔表示：“主教练是我选择qpr的最大原因。我第一次和她交谈时，就非常欣赏她，并且再有没有考虑过其他球队。这是正确的选择，我很清楚这一点。”
陆灵也接受了官网的采访，她说：“汉斯是目前世界上最有潜质的年轻门将之一，我很高兴他最终来到我们这里，因为有很多球队都在追逐他。但任何人来到这里，都需要面对竞争和挑战，汉斯也不例外。他很年轻，要学习的东西很多，不过我知道他有能力在未来成为世界上最好的门将。”
当晚，当陆灵疲惫地回到家时，有个熟悉的身影在等她。
“你应该给我一把钥匙。那么我就不用在门外等你了。”他抱着她低声说。过去的一周他只能在镜头上看到她，但这似乎除了加深思念，毫无用处。
“你可以告诉我你回来了，我回家会给你打电话。”她笑盈盈地看着他。像视频里见到的一样，他晒黑了一点，留了点胡子，看上去更加性感。以及，她昨晚看到的还不是这个发型——
“那样就不是惊喜了。”他贴着她的耳朵问，“你不想我吗？”
陆灵打开了门，他跟在后面进来，摔上了门。
她一边吻他一边问：“头发怎么回事？”
派崔克的嘴角翘了起来，“噢，安娜的男朋友，他们今天过来玩，那家伙把我头发全剃了。他剃的太糟糕，我就去找发型师修了一下。你喜欢吗？”
陆灵从他怀里出来了一点，抱着他的头，仔细看了看。两边都极其短，中间略长，这个倒是没什么新鲜。主要是两边都有一道很漂亮的花纹。
“是的，我很喜欢。”她眯了下眼，“看上去像l？”
“还能是什么呢？”他说着脱掉了上衣。
****
派崔克在第二天又回到了普尔。他的假期被《太阳报》嘲笑为最无聊的度假。不过漂亮男孩儿自己好像倒是很享受。
《太阳报》同时披露了那幢派崔克从前伯恩茅斯球员手里买下的海边别墅的价格，210万镑。而且，《太阳报》与多家英国媒体一起报道了派崔克-安柏即将与qpr续约的消息。新合同的周薪高达17万镑，加上一系列的商业广告收入，他会成为世界上收入最高的20岁球员。
派崔克有时会在instagram上放一段他健身的短视频，或者是他在海滩上跟他的斗牛犬一起跑步的短视频。点赞无数。不过底下的评论就千奇百怪了。各大豪门的球迷都在劝他离开qpr。不少球迷更是写了一大段文字，列出一系列论点告诉他加盟自己的主队有哪些好处。
派崔克马上又发了一张上个赛季他抱起主教练克里斯汀-陆的照片。
附加文字：fabuloustime（无与伦比的时刻）
****
之后一周，英超转会市场上最大的新闻，出现在曼联和切尔西两家豪门之间。
由于曼联中场坎特与穆里尼奥出现了一些矛盾，因此坎特本人提交了转会申请。而目前最接近的一家，是切尔西。尽管这个消息传出之初，没有人相信葡萄牙人会把坎特卖给竞争对手，但似乎，这桩交易已经很有可能要成行了。
关于qpr的消息仍旧很多，众多媒体都在跟进报道埃弗顿求购伊恩-帕克和喻子翔的事，而《曼彻斯特晚报》还挖出了穆里尼奥想要伊恩-帕克的事情。有不少猜测认为qpr可能会难以留住队中的一些重要球员。尽管派崔克-安柏已经宣称离队，但依然有西班牙媒体报道皇马和巴萨对他的兴趣日益浓厚。
埃弗顿这边，除了一些传闻之外，尼古拉斯开始有实际行动了。为了即将到来的欧冠联赛，埃弗顿已经快速地签入了水晶宫的博拉西耶，这名突破能力很强的边锋将进一步强化埃弗顿的攻击线。而另外一条消息，则是——
埃弗顿的年轻中卫约翰-斯通斯即将转会曼城。这样的话，埃弗顿需要买中卫。
而据利物浦本地报纸《回声报》报道，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看上的是：蒂莫西-福苏-门萨。
陆灵看着这条新闻，思索着，尼克今年夏天是一定要从她手里抢走一位才甘心吗？
她不准备打电话，或许，她很快就能见到他。
在爱丁堡，在伊恩的婚礼上。
167.Chapter 167
六月底，爱丁堡很冷。[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陆灵一下火车就感受到了这一点。
午后，下着薄雨。这个城市像大部分英伦三岛的城市一样，风很大。她没带伞，于是裹紧了风衣，又重新系了一下围巾。之后低声自顾自地抱怨了一句天气。伦敦六月的天气有时已经足够恼人，爱丁堡更甚。但是，如果天气太好，没得抱怨，每日都晴好，她想，那该多无聊。
她从王子大街的韦弗利火车站出来，已经有车在等着她。她上车前被不少人认了出来，不过那些人还没来得及打开摄像头，她就已经关上了车门。司机操着与伊恩相仿的苏格兰口音跟她道午安。她微笑着也道午安。
马上，就有电话过来。是派崔克。
他是伴郎，比她早一天到。婚礼仪式在明天中午，婚礼派对在明天晚上。陆灵坐的维珍火车的头等舱过来，四个多小时的旅行，还算舒适。除了下车之后有点冷之外，她没有太多不满意。
事实上，在接到派崔克的电话之前，她脑子里想的都是新赛季的赛程。
2017-18赛季的英超赛程已经在一周前公布。
作为上赛季的足总杯冠军，qpr要在8月6日在温布利大球场和上赛季的联赛冠军曼联进行社区盾的比赛。
然后就是一周后的联赛首轮，主场面对艾托-卡兰卡带领的米德尔斯堡――那也将是新女王公园球场在正式比赛中的首演。
前四轮的对手，还包括托特纳姆热刺、桑德兰以及曼联。所以在赛季开局一个多月，她就要和何塞-穆里尼奥交手两次。
这个开局不算轻松。
来接她的车是派崔克安排的。在火车上时，他就已经告诉她，他被一帮蠢家伙拖在高尔夫球场，走不开。似乎，对于那群年轻的男孩儿来说，伊恩婚礼的另外一层意义是尽可能玩得开心。
“嘿，baby，你觉得怎么样？”他问道。背景音有点嘈杂。风声夹杂着人声。
“还不错，就是有点冷，不过现在好多了。”陆灵往后靠了靠。他们正路过爱丁堡城堡。她随意瞥了一眼，她来过爱丁堡很多次，不过这是最近几年的第一次。即便如此，每次看到那座城堡，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一眼。那的确很瑰丽。
“你应该昨天来。昨天阳光不错。”派崔克说。
陆灵刚想说话，车猛地一个急转弯，然后刹住了。她整个人往车窗上撞去，磕到了侧额，她“shit”了一声。司机拍着方向盘，咒骂了一句。
电话里派崔克连忙紧张地问：“缇娜，怎么了？”
“没事。”陆灵摸了摸额头，好像立刻肿了。她一边揉着，轻皱着眉，看了一眼窗外，“有一群游客，忽然过马路……”
司机也回头问道：“女士，你还好吗？”
“噢，别担心，我很好。谢谢。”她说完冲后视镜笑了笑。
派崔克又问了一遍，陆灵再次告诉他她没事。
他总算放了心，换了语调，“我好想你。”
她说我也是。
他听到后笑着说，“都是这群该死的家伙，不然我现在就见到你了。”
陆灵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又说，“他们在催我，我得挂了。或许晚一点儿我可以溜出来……”
“你不必非得……”她话没说完。
“总之，一会儿见。”
即刻就挂断了。好像是有人把他的手机抢走了。
陆灵半皱着眉笑着望了一眼窗外，雨似乎大了一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想起什么，拿出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的额头。没错，很突兀的一块红肿。她摸了摸，明明没有那么疼。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带着一点同情说道：“我真抱歉，女士。”
****
半个小时之后，陆灵抵达了邓达斯城堡。这里，将是苏格兰男孩儿举行婚礼的地方。
当她在车里远远看到它时，她就觉得，这里再适合伊恩和凯特不过。尽管是都铎-哥特式的风格，但莫名又透着点古朴与纯真。车道两边的青草格外翠绿。她想，明天，无论是晴还是雨，都将会是一场浪漫至极的婚礼。
司机帮她拿下她的袖珍行李箱，又准备过来给她开门，但她已经从车里出了来。因为雨有点大，很快就有一个门童撑着伞过来接她。行李箱也被门童接了过去。
她进去之后，见到了凯特，以及艾比。
陆灵一度有点忘记艾比的模样，但当她看到她那双漂亮的绿色的眼睛，所有记忆都回来了。她有刹那的窘迫，因为自己如今跟派特的关系。但后来的交谈都很愉悦。艾比带了男伴，不过也跟伊恩、派特他们一起去了旁边的高尔夫球场。
凯特带着笑意抱怨：“对于那群家伙来说，这就是个派对。”
艾比接道：“他们永远不明白婚礼对一个女孩儿的重要性！派对，噢天哪！”她说着翻了翻白眼。
陆灵微微笑着点头，“我完全能理解你们有多么无奈。”
她整个赛季都在跟一群二十岁出头，甚至二十岁不到的男孩儿打交道，有时候，他们比七八岁的小孩子还要让人头疼。陆灵是这个意思。
但是凯特明显理解错了，她带着一点惊讶，望了过来，说道：“对嘛，克里斯汀，婚礼是一个女孩子一辈子最期待的事情！我还以为你不认同呢。”
陆灵的表情变得有点复杂，她僵僵地笑着没再说话。
她从未期待过自己的婚礼，至少到目前为止是这样。更准确地说，她从未期待过婚姻。那是一件离她很遥远的事情。比欧冠冠军还要遥远。
她们又忽然发现了她额头上的包，陆灵简单解释了几句，实在不想谈论这点小事。
然后，凯特和艾比还有另外几个女孩儿延续了之前的话题，开着玩笑指责着男人们对待婚礼的态度。
陆灵站在中间，感到无可适从。她很看重跟伊恩的情谊，所以选择今天过来，怕明天有意外万一赶不上那就遗憾了。但是，现在看上去，这可能是个错误的决定。
艾比拉了拉她的衣袖，“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陆灵连忙感激地点了点头。
艾比跟凯特打了个招呼，凯特冲陆灵笑着招手，说：“睡个小觉休息一会儿什么的，晚上见，克里斯汀。”
陆灵微笑，“晚上见，凯特。”
噢，她还得参加婚礼晚宴彩排。陆灵觉得有点头疼。
地毯的触感很好，只是城堡的确有点老，踩着有点吱呀作响。
“真浪漫，是吗？”艾比忽然说道。
陆灵点头说是。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艾比，她比一年多前成熟了一些。就像派特一样。他们这个年纪，每一年的变化都很大。
“我跟派特换了房间。”她说着冲陆灵眨了下眼，带着一点调侃，更多的是可爱。
陆灵没有明白。
“本来我住在你的隔壁。”艾比继续说道，“不用感谢我。”
“噢。”陆灵抬了下眉，然后又“噢”了一声。
艾比怎么知道呢？
“克里斯汀，这就是你的房间了。派特的就在你的隔壁。这不是一个大婚礼，只有凯特和伊恩的家人以及他们最亲密的朋友参加。”
陆灵放下行李箱，抱了抱她，“谢谢你，艾比。我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艾比说：“我也是。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晚上见。”
“晚上见。”
艾比转过身，陆灵打开了房门。
但金发姑娘又转回头笑着低声说道：“他在床上很棒，对吧？”
陆灵脸上有一瞬的尴尬和惊诧，但她还是点了下头。艾比没有任何恶意，她知道，尽管这句话听上去有点刺耳。
****
房间并不大。但偏粉色系的碎花窗帘和碎花床单被罩以及象牙白的梳妆台让陆灵觉得进了一个十八世纪十五岁少女的房间。
她放下行李箱，并不准备休息。
她拿出ipad开始工作。提姆给她发了封邮件，是一些关于季前训练的建议，其中附上了体能教练卡尔做出的计划。
qpr已经敲定了季前日程，7月初球员汇合开始训练，7月中旬会在伦敦打两场热身赛之后前往奥地利和德国进行第二阶段季前准备，期间会继续打热身赛，然后回回到伦敦，在新女王公园进行一场对巴塞罗那的热身赛，同时将会有新球场的揭幕仪式。
转会方面，qpr的又一名新援可能会在近期敲定。是一名巴西球员――马里奥-费尔南德斯。这位天赋异秉的后卫成名已久，曾被众多豪门垂涎，却一直在冰天雪地的俄罗斯踢球，不过这个赛季他终于决定离开莫斯科中央陆军前往主流联赛。大概也是希望能争取一下代表巴西参加明年世界杯的机会。多数豪门似乎对于他常年在俄超效力之后的水准有所疑虑，但陆灵坚信自己的眼光。目前只有沃特福德也有意签下他，西蒙很有信心，认为可以用2000万镑左右的价格拿下。
这位26岁的巴西人可以打中后卫和右后卫两个位置。是陆灵为了防止门萨无法到位的一个人选。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希望能够成功签下门萨。不过，荷兰男孩儿还在度假，她的电话依旧无法拨出，她想，等他回伦敦吧，当面聊或许更好。
此外，陆灵很期待在彩排晚宴上见到子翔。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会给她回复了。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陆灵的大脑还在工作状态，她一边思索着一些事情一边打开了门。
门外是派崔克。
“你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溜出来。”他迫不及待地抱住她亲吻。
她呢喃着：“关门，派特，关门。”
床很软，声音很大，吱呀吱呀的，一直响个不停。他碎碎的亲吻落在她的肩膀上脖子上，她偏过头，又落在了她的唇上。
过了好一会儿，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陆灵倒在派崔克的胸膛上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了？”他用手指刮着她的皮肤问道。
“没什么，我刚才有点担心床……”
“你根本不该想其他的。”派崔克翻了个身又把她压在了身下，“缇娜……”他这才发现她额头上的包，皱着眉问：“在车上撞的？”
陆灵摸了摸：“是的，真蠢。”
“疼吗？”
“不。”
“baby……”
他话未落音。外面有人在叫“克里斯汀”，是艾比的声音。
陆灵推了推派崔克，让他起身。他撇了下嘴，到了另外一边。
她答应道：“怎么了，艾比？”
“派崔克在你房间吗？子翔和伊恩在找他。”
“是的，我在。等一下。”派崔克自己回了话。
“好的，我告诉他们。”艾比似乎顿了一下，又道，“不用太着急。”
门外没了声音。
派崔克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嘴里说道：“是的，没错，伊恩明天晚上别想有个美好的夜晚，我每隔半个小时去敲一次他的门。”
陆灵蜷进被子笑了笑。
“噢，对了……”她说。
“怎么了？”
“你告诉艾比了？关于我们。”
“我只是问了她愿不愿意换房间。”派崔克穿好了衣服，补了句，“她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知道。”这个陆灵倒是不担心。她知道艾比是个好姑娘。她想，派特的眼光的确是不错的。
他弯过腰吻了她。吻了好久，依旧不愿意走。
“你再不走伊恩他们就要来找你了。”
他很不乐意。但还是直起身子来。
陆灵看他领带有点歪，说等等。然后她跪在床上帮他整理。
派崔克垂眼看着她，她全身上下不着寸缕，表情极其认真。这么看，漂亮的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姑娘。不，比那还要美。
他情不自禁喃喃道：“i’mcrazyaboutyou.”
陆灵抬了下眼，浅浅笑着，“你总这么说。”
“因为这是事实。”
她拍了拍他的领带，“好了。”然后她看向他的眼睛，“我知道了，派崔克，我知道了。”
他轻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看到那个包，又亲了一下，“我还会说很多次。”然后，他准备走，想起什么，回头道：“晚上……”他努了下嘴，“晚上，有个愚蠢的单身派对。我可能得很晚才能回来。”
陆灵已经预料到。
她也想起了什么，问道：“嘿，你明天是不是也要穿kilt（苏格兰方格裙）？”
派崔克歪着头有点无奈地给了肯定的答案。
她哈哈笑了起来，“你不知道我有多期待。”
****
彩排晚宴有点无聊。当然，这只是对陆灵来说。对于伊恩和凯特，这已经是一个可以稍微有点激动和紧张的时刻。
尽管无聊，但是陆灵的心情很好。
因为！
子翔告诉她，他会留在球队。他已经做了决定。
更让陆灵意外的是，他和伊恩一起把杰米-杜克给炒了。而他们新的经纪人将会是――史蒂夫！她不敢相信，派特这家伙居然一句都没提。
“嘿，克里斯汀，是我让派特不要说的，我想亲自告诉你这个消息。”子翔这么说。
陆灵还能说什么呢。她本来很期待看到尼克的表情。但是她没有在晚宴上看到尼克。她想，或许他明天才会来。
晚宴之后，艾比礼貌地问她是否要参加凯特的单身派对。她拒绝了。不是因为她不想参加，而是因为，她从艾比的目光里读到的――她们对于她是否参加完全不在意。或许，实际情况是，她不参加更好。她本来跟她们年龄不相仿，也不够熟悉。
何况，作为伊恩的主教练，还是保持一定距离更加明智。
陆灵回了房间，继续工作。
到了晚上十点多，她觉得有点闷，下了楼。
她走到城堡外，雨早就停了，不过云层低低的，随时会下雨的样子。
明天，会是一个童话式的婚礼吧。陆灵抬起头，城堡最高处，米字旗飘扬着。她抱了抱手臂，有点冷。她低下头时瞥到离她不远有对爱侣正在灯影下亲吻，似乎十分激烈。
她没细看，笑了笑，不想打扰他人的浪漫时刻，准备回去。她走过他们时轻声自言自语道“ohgetaroom”。
然后，她不经意地偏头，那两人已经分开了。
陆灵看到一张再英俊不过再熟悉不过的脸。
灯光或许不够明亮，但她不会看错。
她双足停滞，惊了一秒，叫了他的名字：“嘿，尼克。”
168.Chapter 168
“克里斯汀。.info”他的声音沙沙的，很低沉。他一边脸在阴影处，一边脸在明亮处，看着她的眼睛有点滞，但只是一霎，他马上往前走了两步，微微笑着看着她，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我亲爱的克里斯汀。”
陆灵的上下唇动了动，轻点了下头，准备继续往城堡里走。
“你有一分钟吗？”他突然在身后问道。
她停驻了一下，回头，问：“什么事？尼克。”
他跟身边的姑娘低语了几句，那姑娘之前整个人都在背光处，现在往前挪了几步，陆灵总算看清楚了她的模样。
金发，淡蓝眼珠，极其年轻。比她稍高，可能一米七多一点。身材不错。
陆灵只扫了一眼，已经忘记她的模样。大概是漂亮的吧。她想。
“这是斯黛茜。”尼古拉斯随口介绍了一句。
“嗨，克里斯汀，我知道你，你很出名。”斯黛茜一副天真模样。
“嗨。”陆灵礼貌地笑了一下。
“我一会儿去找你，斯黛茜。”尼古拉斯说道。
斯黛茜说着“没问题”走过陆灵身边时又跟陆灵说了句，“回头见，克里斯汀。很高兴见到你。”
陆灵点了下头，“回头见，晚安。”
斯黛茜走了之后，两人有好一会儿都没说话。陆灵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烟头，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抬起头，说，“我记得你很少抽烟。”
“噢是的。斯黛茜想抽烟，我陪她下来，有点无聊，点了一根。”他说。
尼古拉斯说完盯着面前的女孩儿，或许是有点泛黄的灯光，她的脸色有点黯淡，眼睛也不是很有精神。当然，依旧动人。风有点大，她只穿着条绿色的短裙。他以前没见她穿过这条裙子，想必是新的。他刚想问她冷不冷，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侧额。
他突然抬起手臂碰了碰她的额头，“这么激烈么？撞到床头板了？派崔克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语调奇怪，不像调侃，但也没什么特殊的起伏。
陆灵推开他的手臂，“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撞到车窗玻璃了。”她有些不耐烦，“尼克，如果没有什么事，我想回去了。”
“好的，你走吧。”他安静地看着她。
陆灵转过身，停了一下，忍不住又转回身，说道：“你不觉得你的年纪可以当斯黛茜的父亲了吗？”
“你是不是早就想说了？”他笑了起来。(..info)
陆灵抿了下嘴，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已经问了出来：“她多大？”
“十九？二十？我不记得了。”尼古拉斯摇了下头，“应该跟派崔克差不多大。”
她没答话。这是他今晚第二次提派特的名字。她扭身再次准备走，又听到了他的声音。
“你看，我们除了看球员的眼光相似之外，看情人的眼光也很相似。我们都喜欢blond（金发的）。”他说完，笑了一声，充满嘲弄，“谁不喜欢年轻的blond呢？”
陆灵回过头，使劲盯着他，他如果想看她气急败坏，恐怕会失望。
她虚伪地笑了笑，说道：“你不准备问一下子翔的打算吗？噢，对了，可能你还不知道，他准备留在qpr。”
“我知道。他昨天打电话告诉我了。”尼古拉斯依旧微笑着。不过之后，他的眉头动了动，缓缓说道，“其实，我有个想法……你如果不是那么着急的话，介意跟我玩个游戏吗？如果你赢了，我就不跟你抢门萨。”
“什么游戏？”陆灵睁了睁眼。
“puzzle.（谜题）一人出一个，谁答不上来，算输。”
陆灵想了想，“deal.别后悔，尼克。”
“我只后悔过一件事……”他望着她，有转瞬的落寞，他没说完，别开眼，回到了正题：“那么，我先来吧。女士优先这种东西对你来说肯定是bullshit。2005年的欧冠决赛，在伊斯坦布尔，贝尼特斯做了什么战术调整，最终扳回三球劣势？”
这么简单？她笑着瞟了他一眼。
“中场休息时哈曼换下芬南，改打三后卫，斯米切尔和里瑟做翼卫，阿隆索和哈曼后腰，杰拉德往前推。”
“真是印象深刻。”他看着她，她的眼睛里全是光彩。
她挑了挑眉，“到我了，范加尔在1995年阿贾克斯使用的三后卫打法，和1992年克鲁伊夫在巴萨使用的三后卫打法，有什么区别？”
陆灵问完，觉得不妙，这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但他看着她，笑容变得很温柔。
“我不记得了。”他这么说。
“所以你输了？”她不敢相信，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不记得呢？
他点头。
“你不会跟我抢门萨？”
他摇头。
如此宁静的夜晚，只能听到城堡最上端的旗帜在风中舞动的声音。
沉默了一阵儿之后，陆灵轻轻说道，“你从来不准备跟我抢门萨，因为何塞根本不可能卖给你，他就算卖给阿森纳、切尔西，恐怕也不愿意卖给你。”
他微笑着点头，“晚安，克里斯汀。我刚才度过了美妙的一刻，跟你。”
她最后叫住他：“在曼哈顿的那个早晨……你给我打的那个电话……”
尼古拉斯低了下头，“只是想听到你的声音，然后我就知道你好还是不好了。”他抬头时望了一眼远处，又看了看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斯黛茜在等我。”他没忍住伸手碰了碰她的下唇，“我们有一次……你的确磕到床头板了，还记得吗？”
她猝不及防，不过马上躲开了。
他没有等她的答案，走进了城堡里边。
陆灵回过头，派特他们回来了。
她想，她应该回房间等他。
****
陆灵进房间以后没过一会儿，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她打开了门。果然是派崔克在外边。他走了进来，酒精味道浓重。步伐也有些不稳。
她瞥了一眼走廊，没人。她关上门，扶住他，“你还好吗？”
他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我没事。”
“把我们的首发十一人说一遍。”
派崔克看着她，诧异过后，嘴角松动，笑了。
“门将派崔克-安柏，左后卫派崔克-安柏，右后卫派崔克-安柏……”
她盯着他咕哝的嘴巴，用湿吻堵住了“中后卫派崔克-安柏”。
吻了一会儿，他突然把她直直抱了起来，摔到了床上。
然后他沉沉压了上去。
“我本来有点生气。”他咬着她的嘴唇说道。
“因为看到我和尼克在门口吗？”
“因为看到他碰你。”
“那么远也能看到？”陆灵惊讶地问。
“这是重点吗？”他皱起眉。
“好像不是。”
“他很烦人。”依旧皱着眉。
“他带了女伴。跟你一个类型。”
“blond？”
“是的。”
“blond都一个样，很无趣。除了我。”他一下清醒了似的，起来了一些，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扣子。
陆灵好笑地看着他，叫道：“门将派崔克-安柏！”
“什么位置不重要……”他脱了衬衫，扔到了地上，马上翻到另外一边快速地脱裤子，“我今晚要得分。快点把衣服脱了，baby，还是要我给你脱？”
她慢悠悠地褪下了内裤，放到了一边，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她冲他眨了下眼，又解开了内衣扣子，把内衣从裙子里抽了出来。
“hattrick（帽子戏法）？”他一边把手伸进她的裙子里一边吻着她说了一个单词。
****
派崔克只睡了几个小时，八点多就醒了。怀里的姑娘还在睡，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准备起身。她没睁眼，抱着他的腰，嘟囔问道，“去哪儿？”
“回隔壁换衣服。kilt（苏格兰裙）比较麻烦。而且我是伴郎，事情比较多。”
陆灵这才睁开眼，担忧地问：“我需要现在起来吗？还是11点钟到下面的会客厅就可以了？”
“11点钟去下面就行了。”他看着她，她看上去很累，不过她昨晚也很享受。他又问她，“饿吗，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点吃的上来？你不用下床。”
“唐顿庄园？”她有点不可置信。
“什么意思？我爸爸妈妈还有安娜爱看那个，你也看过？”
“换台的时候看过两眼。每次总有一个已婚女人坐在床上吃早餐。”
“一定得是已婚？”
陆灵从他怀里出来，躺到了另外一边，“通常如此。未婚的话，早餐是社交，把自己嫁出去就可以去床上吃早餐了。看来婚姻并非一无是处。”
“我会告诉送吃的上来的人你是安柏太太。”派崔克说着这句话很得意地下了床。
陆灵撑着脑袋，不苟言笑，“我不知道该挖苦你觉得我会结婚好呢还是挖苦你觉得我会从夫姓好，我真的不知道。”
派崔克穿好裤子又弯腰亲了亲她：“你可以之后再思考这个。baby，现在快速回答我一个问题，饿吗？”
“不。”陆灵重新躺好，“或许我会睡到十点钟。”
“好的。希望你睡得香甜。那一会儿见。”他穿上衬衫，扣着扣子。
“你今天不会穿内裤，对吗？”她咬着下唇问他。传统上，kilt里面是不穿内裤的。
“那让你兴奋吗？”他露出一抹笑来，声音压得很低。
“那取决于你是否兴奋了。”
169.Chapter 169
onceuponatime...
从前，有一个伦敦姑娘遇到了一个苏格兰男孩儿，他们很快坠入爱河，一年多以后，他们决定在神的见证下，许诺永远在一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远处，苏格兰风笛声响起。陆灵一度觉得这种乐器发出的声音近乎噪音，但在这一刻，她的感觉变了，这声音让一切显得如此传统与神圣。
邓达斯城堡里的礼拜堂并不大，来观礼的人数刚好填满这里。就像艾比说的这是个小型的婚礼，的确只有双方最亲密的家属与朋友参加。
伊恩和他的四个伴郎（派崔克、子翔以及两个他年少时的朋友）已经站在了通道尽头。
五个二十岁左右的男人都穿着立挺的白色衬衫，衬衫外面套着黑色背心，背心外是同样黑色的花呢夹克；下身则是至膝的花呢大方格纯羊毛格子裙，以蓝色为主色，附以横竖垂直交错的白色条纹。裙子外挂着一个黑皮的大腰包。他们还穿着白色的长筒针织袜和黑皮鞋。至于领带，同为蓝色。这很巧，他们这一身与qpr的主色相似，或许是故意为之。
除了他们五个穿着kilt，伊恩的父亲还有叔父，以及几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儿也身着同样的服装。
伊恩是新郎，他的肩上还斜披着一条与裙子颜色一致的花呢毯。
陆灵看着伊恩身边的金发男孩儿。尽管早已知道他会穿kilt，但是真的看到，她还是觉得惊艳。他像平日里一般英俊，但又带着平日里没有的庄重与威严，好像来自高地的中世纪苏格兰勇士。
这感觉有点奇怪，裙子明明是很女性化的着装，但以这种方式穿在男人身上，又格外彰显男人气质。
派崔克的目光始终看向她这边。他漂亮的蓝色眼珠里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是很认真的凝望。
她冲他笑了笑，想到这家伙裙子里面什么都没穿，她有种说不出的渴望。似乎隐隐期待婚礼赶紧结束，她好拉他去城堡里哪个没有人的地方，掀开他的裙子……
这种渴望的滋生让陆灵有了一些羞愧感，毕竟这是在一个礼拜堂里。但又因为这种羞愧感，她的渴望更加强烈。
他好像读懂了她目光里的东西一样，看过来的眼神有了一点戏弄。
陆灵低了下头，这么多人，她不想被人发现什么。不过其实她无需担心，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快要进场的新娘身上。
苏格兰风笛声越来越近了。
得把那些生理上的杂念赶走，陆灵想。
新娘凯特-摩根即将走进礼拜堂踏上通往婚姻的通道。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望向穿着洁白美丽婚纱的新娘。
陆灵望向凯特时瞥到了另外一边的西班牙人。尼克也看到了她。她冲他笑了一下，他没有笑，率先转开了目光。
伊恩从凯特的父亲手里接过他的新娘。
礼拜堂里一面宁静。(..info)
陆灵的思绪有点漂浮。她全神贯注地听着牧师的话，听着伊恩和凯特的起誓……
在牧师宣称他们是丈夫和妻子之前，在牧师说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之前――
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我选择你作为我此生唯一挚爱。
那到底是伊恩的誓言还是凯特的誓言？她已经不记得了。
陆灵感到困惑。
真爱是唯一的吗？是否在婚礼上许下一生的诺言，真的就能终其一生不破，无论贫富，痛苦欢乐，对对方的爱意永恒不变？还是，这仅仅只是一个美好的仪式？所谓越美好的东西越短暂……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所有人都在鼓掌，她应该带着诚挚的祝福鼓掌，而不是这些。
****
阳光柔和，风有些大。婚礼当天好天气，也是一种幸运。
城堡外的草地上都是人。陆灵跟凯特和伊恩拍了几张照之后有点累，退到了另外一边。凯特和伊恩以及伴郎伴娘们还在拍照。
后来，凯特丢手捧花的时候，她连忙躲得远远的。直接退到了一个人怀里。他熟悉的古龙水味就这么钻进了她的鼻子。他搂住了她两秒，然后放开了她。
他说：“看着点儿，克里斯汀。”
陆灵带着歉意转头冲他微笑，“对不起，我没看到你。”
尼古拉斯抬了抬眉：“你知道，就算你加入那群想结婚的姑娘，也未必能抢到捧花。所以，何必这么恐慌？”
她刚想说话，他又道：“还是他――”他望了一眼不远处，陆灵随着他的目光望去，伊恩、派特和子翔他们还在拍照。
“――急着想要娶你？”
陆灵立刻摇头：“不，不是的。我只是……”她不知道怎么说，“我不会……”她耸了下肩，不准备解释了，问了其他的：“斯黛茜呢？”
尼古拉斯用下巴指了指。她在那群准备抢捧花的姑娘里面。
陆灵歪着脑袋，“其实很多女孩儿只是觉得好玩罢了，未必真想结婚。”
“那你还那么恐慌。”他调侃着她。
风呼呼吹着，她紫色的裙摆扬起了一些，她下意识地摁住，冲他调皮地扬眉，“我猜只是条件反射。”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勾着唇角说了别的，“我记得裙子下的身体是什么样。”
她放在裙摆上的手心有点出汗，但她说：“我一点儿也不惊讶，如果你忘了我才会。”
尼古拉斯盯着她的漂亮的脸蛋，说：“如果我不知道你不是单身，我会认为你在勾引我。”
“你了解我，你知道我只是自恋。”
他没接话。
然后，她看着他的脸，才发现，他眼袋有点重，尽管他强作精神，但脸上依旧呈现一种疲态。
“昨晚睡的不好吗？”她问道。
“没睡。”
“噢。”陆灵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翠绿的草地，不知道说什么。这时响起一阵欢呼声，她连忙回头，有姑娘抢到捧花了。她转回头，说，“我最好还是……”
“我睡不着。你昨晚睡的好吗？”他打断她。
“还不错。”她没看他，“晚些时候见，尼克。”然后她往人群走去。
****
晚宴在下午四点就开始了。
伊恩说了很动人的一段话，凯特一度哭泣不止。之后，子翔的伴郎讲话让气氛轻松不少。
那些正式的流程走过之后，这个婚礼晚宴的确变成了一个派对。
很多人都在舞池中央跳起舞来。
派崔克没想到当伴郎是这么繁琐的一件事。他甚至跟子翔说，“如果你一直不结婚，我会很高兴。”
子翔努着嘴：“尽管我也这么想，但我父亲实在烦人。”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后去找那个穿着紫色裙子的女人。
他在一堆食物附近找到了她。她正低着头在吃小鱼饼。她手心上有张纸巾，上面还有一个。她看到他过来，嘿了一声，伸出手，“要吗？”
派崔克笑着接了过来，塞进了嘴里。
“我们去那边。”他咀嚼完，低声告诉她。
陆灵看了一眼他的裙子，舔了下嘴唇。
他的笑容变得很得意。
他们穿过人群。
派崔克停下来从服务生的盘中拿了两杯红酒。
陆灵继续往前走，忽然听到几个词。
唯一的孩子、父母离异……
她回了下头，不知道是谁说的，也不知道是说谁。
他们进了图书馆。派崔克把酒递给她，掩上了门。
微微靠着书架，坐在以深蓝色为主色的满是花纹的绒地毯上，陆灵依旧有点恍惚。她几乎一口喝光了杯里的酒。
派崔克也听到了那几个词。
“缇娜，那可能根本不是在说你。”他依旧站着。
“那不重要。”陆灵冲他伸手，要他手里的那杯红酒，他递了过来，她喝了一口。
派崔克微微叹了口气，又从她手里拿回红酒，也喝了一口。
谁也没说话，能听到外面的音乐声和人声，但是声音并不大。
“你知道……如果我这样……”陆灵歪着身子歪着脑袋说着，“能看到你的裙子下面……算了，我放弃了，这个姿势很难受。”
派崔克笑了一声，也坐到了地上。他一整天都没跟她说上几句话。她本来看上去心情不错，但很明显，那几个词影响了她的情绪。
“我是不是很典型？”她蓦地问道。
“你是缇娜。”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对我来说，你就是缇娜。没别的。”他吻了她一下。
“你是派特。但是……”
“你要扮演心理医生，剖析我了吗？”他又吻了吻她。
“不。”陆灵突然低声笑了起来，“不说这个了。很无趣。我可以告诉你个秘密吗？”
“什么？”派崔克的手沿着她的小腿向上抚摸。
“在凯特走进礼拜堂之前……”她有点喘息起来。
“我知道……”他笑着低声告诉她。
她的手也伸进了他厚重的花呢格子下。
两人之间的气氛正在走向燃点。
派崔克突然问：“你们在草地上聊了什么？”
陆灵听到这话，想要松开手，他连忙摁住她的手。
但她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欲望正在消退。
“派特。”她叫道他的名字。
他撇了下嘴。然后直接问：“我需要知道你对他还有感觉吗？”
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归于平静。
“我对他没有感觉了。”她停顿了片刻，“我现在跟你在一起。我喜欢你，派崔克。”
他盯着她，有了笑意。
所有的气氛一瞬间回来了。
正在愈演愈烈着。
伴随着开门声。
“噢，尼克，你在这儿，我一直在找你。”
这个女声响起的时候，两个人的动作都像定格住了一样。
不到半秒之后，有个男声响起：“外面太吵了。”
“你想出去吗？我想出去抽根烟。”
“好。”
然后他们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安静了一小会儿之后，陆灵说道：“这里不太安全。我们应该出去。”
派崔克有点不乐意，但还是点了头。
整个晚上，陆灵再也没有见到尼克。第二天，她还是没有见到他。
或者他昨晚就走了，或者他今天一大早走的，或者他还在房间里，她无从知晓。
离开爱丁堡时，这个城市又飘起了雨。
陆灵跟派崔克一起坐飞机回伦敦。因为她随口问了一句能否保留kilt多一天，派崔克干脆带回了那套衣服。
“或许我该提防苏格兰男人。”飞机快起飞时他在她耳边说道。
她笑着摇头，“我只是喜欢你穿。”
他握紧了她的手。她闭上了眼睛。
170.Chapter 170
两天后，哈灵顿。（.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派崔克已经回了南海岸，他将在那里度过最后一周的假期。然后，他会跟他的众多队友一样，返回这里，开始季前训练。
陆灵的办公桌上放着几份报纸。她忍不住又拿起最上面的那一份，翻开看了看。
这一回她盯着报纸上裸着上身的女郎看了好久。提姆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笑着说道：“我不知道她那一对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无论怎样，看到你对此如此有兴趣，我觉得很滑稽。”
陆灵松了手指，页面落下。她讪讪地抬起头来，“我想说我无聊了。但如果一个主教练在赛季准备期间说出这种话，那未免太可悲。”
提姆笑了一声，更多了一丝调侃：“你才不是无聊。拜托，那条消息从昨天到现在，就算我不经常使用社交媒体，也知道了。尼克的新欢是个三版女郎。我想，应该就是你刚看的这位？”他说完冲她伸手，她把报纸递了过去。
助教翻开报纸，居然很认真地在看。过了片刻，他自顾自地说道：“漂亮，也的确很火辣，可惜有点俗气。不过，三版女郎一向是这个风格。我只是没想到尼克也喜欢这个风格。”
“火辣才是重点。”陆灵努了下嘴，“不是所有男人都跟你一样看重精神交流。莫妮卡很幸运。噢，不说这些狗屎了，提姆，你是准备继续跟我聊三版女郎呢？还是……”
提姆连忙放下报纸，“噢对了，西蒙没打通你的电话，跟我说马里奥-费尔南德斯的个人条款已经敲定了，跟中央陆军的转会费最后定在1900万镑，球员后天飞伦敦，俱乐部网站那边工作人员希望你能去做个快速的采访，欢迎一下马里奥，放在网站上。”
陆灵一边听他说一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没电了。
她充好电，点着头，问：“这很好，还有什么？”
提姆摇摇头，“关于门萨，曼联那边态度还是比较强硬，我想何塞确实很喜欢伊恩。西蒙说他还在努力尝试，不过感觉除非有什么巨大转折，否则门萨可能很难回到哈灵顿了。”
她再次点了下头，这个她早有心理准备，她唯有希望门萨提交转会申请。
不过，提姆看上去心情不错，他还有话没有说完。
她冲他笑着，“还有呢？我知道你喜欢把惊喜留在后面。”
提姆也笑了，“因为门萨的事确实让人心烦，所以我确实留了个好消息在后面。你知道华基姆-巴斯蒂卡吗？”
陆灵想了想，没有印象，于是摇摇头问：“球员？”
“他是个经纪人，克里斯汀。他是阿森纳球员霍埃尔-坎贝尔的经纪人。他在推销他的客户。[..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陆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噢，提姆，你真的太了解我了！”陆灵连忙拿起手机看了看，还是黑屏。她扔到一边，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她得马上告诉西蒙，霍埃尔-坎贝尔是我要的球员。”
这位哥斯达黎加国脚此前并不受到温格的重用，上赛季被租借到葡萄牙体育（里斯本竞技）。而这个赛季温格退休后，阿森纳的新帅――阿莱格里，据传，似乎很想留住他，但球员本人一直没有确定自己的前途。
现在看起来，霍埃尔-坎贝尔去意已决。
坎贝尔是她过去两年间最为之遗憾的球员之一。在她看来，坎贝尔没有在阿森纳得到充分的机会施展自己的才华。
既然他需要一个解救者，那么她绝对不能让这位球员落入别的球队手里。
打完电话，陆灵跟助教继续拟定了一些季前训练的详细计划，六天后球员们将会归队。
之后，两个人还一起讨论了一部分青训教练以及球探递交上来的球员报告。
陆灵计划提拔一些年轻人进入一线队来增加活力，她这次从爱丁堡回来已经跟老汤姆-琼斯讨论了两次。以及，她很想挖掘到本土的有才华的球员。她坚持认为英国本土球员的一些特质能给更衣室带来良性发展，当然，前提是这球员必须要有出色的能力。
她跟提姆讨论了很久，直到助教抬手看表。
“技术部门那边引进了一套新的数据系统，我得去看一下了。还有，莫妮约了我今天去看婚礼地点候选，我今天可以提前下班吗，老板？”提姆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陆灵也抬起手腕，看了下表，噢，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他们连午餐都忘了吃。
“当然。当然。”她说道。
提姆离开后，陆灵准备去餐厅吃点东西。她站起来时目光落到办公桌角上的《太阳报》上。她犹豫了一下，再次翻开看了一眼。
依旧是金发，脸已经变了，年纪比斯黛茜要大一点。这一个叫斯黛拉。他曾经告诉过她，他球员时代是什么样的，他跟她差不多大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她一度难以想象，如今，总算亲眼见到。
唯一的问题，作为一个主帅，这样真的好吗？
她把报纸丢进了垃圾桶，眼角扫到日期。
周五30六月2017
****
陆灵离开哈灵顿的时间也比平时稍早。她准备去趟温布尔顿，她有一阵没看到她的卢卡了。
艾米在等她。她把卢卡牵了出来，而卢卡看上去好极了。
他现在一岁半。陆灵喂了卢卡一个胡萝卜，问艾米：“你能告诉我它现在大概相当于人类多大吗？”
“九岁。”
“噢，好小。”陆灵有点惊讶，“好小。”
艾米笑着说，“真巧，安柏先生之前也问了同样的问题。跟你反应也是一样的。”
陆灵微笑着抬了下眼，“如果我有时间我希望能多了解一下马，可惜我没有。谢谢你照顾他。”
艾米耸着肩：“噢，请别这么说。”她又眨了下眼，“其实，安柏先生给的薪酬很高。即使不是如此，我也很喜欢我的工作，我爱马――我想，就像你们喜欢足球一样？”
“是的，的确一样。”陆灵拍了拍手掌。再次摸了摸卢卡，她准备回家了。
十点钟的样子。天已经暗了下来。
陆灵给派崔克打了个电话，他没有接，想必去游泳了或者其他，她于是语音留了言，告诉他她先睡了，今天有点累。
她喝了一杯热牛奶后很快就睡着了。这一觉无梦。但惊醒过来时出了汗。外面彻底黑了。她也不知道几点。躺在床上像是浮在空中。
过了几分钟，或者更久一点。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她拿过来看了一眼，是派特的facetime.
她开了下灯，往上坐了坐，开启了视频。
他果然刚游泳回来。
“嘿，baby，我吵醒你了吗？”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擦着头发。
“没有，我刚才正好醒了。”她头有些昏沉。
“你想继续睡吗？”
“是的。”她的确还是很困。
“我很想念你，我本来希望……”他笑着没说完，“我后天就回去。”
“不多呆两天吗？”
“我想回去。”
“好的。对了，你回来我们要签个协议。”陆灵想起这件事来。
“我的合同不是早就谈好了吗？”
“我们俩的。”
“我们？”派崔克扔了毛巾，笑着皱眉。
“我先睡了，等你回来我们再聊。”
“好的，晚安，baby，爱你。”
“晚安。”她放下手机，关了灯。
闭上眼睛之前陆灵又拿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正好黑了下来，她便放了回去。
快12点了。
****
芬奇农场。
斯黛拉打电话来问她今晚可不可以去他家，尼古拉斯说他工作很忙，回家会很晚。他的确很忙，明天是七月一号，转会窗会正式开启。斯黛拉说她可以晚点过去，他说还是改日。
就这样挂了电话。
他没什么变化，除了最近多了几条花边新闻之外。作为一个职业主教练他不想如此，但他越来越容易厌倦，总是需要新的刺激。
胡安侧面提醒过他。伊朗老板正面提醒过他。虽然他不担心球员们的反应，但长此以往，的确会影响他在更衣室的统治力。
那么，尼古拉斯想，至少可以再低调一点。
埃弗顿的引援计划进展得很顺利。他准备引进一个中卫，之前和曼联接触了一下门萨，觉得何塞不可能放人就马上转向了另一个人选。是马德里竞技的乌拉圭中卫何塞-希门内斯，他的身价比门萨要高，达到了4000万镑。还有他想签下波尔图的攻击手布拉希米来丰富前场进攻，波尔图要价3000万镑。两笔引援加起来达到七千万镑，但他并不在乎，埃弗顿的预算很宽裕。
西班牙人对即将到来的赛季充满雄心，以及期待。新赛季，他将会带领埃弗顿征战欧冠赛场。尽管，因为只拿到了第三名，他们在欧冠的小组分组可能会很艰难。
临近午夜，芬奇农场极其安静。胡安早已回去了。尼古拉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时间日期显示：
23：54
周五30六月
这一天即将过去。
他抬头继续看球赛。他关掉了背景音。整个办公室里一点儿声音都没有，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他又瞥了一眼墙上的钟。
23：58
好像平局情况下最后补时阶段的心情，每一秒的流逝都心情繁复，希望快一点，又希望慢一点。
23：59
还有一分钟。
“你还想诱惑谁？”
“fornow...justyou.”
尼古拉斯打开抽屉，拿出那个相框――
happyanniversary,babe.
可这是一个根本不成立并且愚蠢至极的周年纪念日。
――他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好在，就要过去了。
这个该死的六月就要过去了。
尼古拉斯没再看手机，但他知道已经是七月一号的凌晨。
他的注意力一点一点回到了球赛上。
171.Chapter 171
安娜把佐伊送了回来，临走问了几句他和缇娜的情况，派崔克随便应付了几句，不想多谈。[..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安娜又说：“爸爸妈妈给你打电话了吗？他们希望能跟你和克里斯汀一起吃个饭。”
派崔克抱着佐伊，点了下头，思考着道：“缇娜很忙，不一定有时间，我回头问一下她。”
“他们很为你们高兴。如果有一天缇娜嫁给你，她肯定会成为他们的最爱。”安娜故作生气，脸上却带着一点笑容，“我知道她跟她父亲最近关系很差劲……”
派崔克放下佐伊，打断了姐姐的话，“我对谈论这个感到不舒服，我建议你也不要在她面前提起阿莱克斯或者婚姻之类的事情。”
“你说得对。”安娜说着转身，不过打开车门时还是补了一句，“或者你最近还是不要跟她提了。让她作为你的女友见爸爸妈妈，她肯定会吓到。”
他耸了耸肩，叫着佐伊的名字回到了房子里。
派崔克称了称体重，跟一个多月前基本没有变化。假期期间，他每天都保持着运动量，现在看上去，这个坚持没有白费。
缇娜说她今天会稍早回来，他特意跟厨师保罗打了招呼让他提前过来。
等到缇娜到他家，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她看上去很高兴。
“喔，浪漫的晚餐。”她说道。
从她的面部表情不难猜到她今天的工作应该很顺利。
陆灵的心情的确很好。
昨天，qpr俱乐部官宣了马里奥-费尔南德斯的加盟。这位巴西后卫表示，自己已经等不及和新队友一起训练了，还表示自己不会在乎英国的天气，因为他在俄罗斯都踢了这么长时间。而陆灵在官网上也称赞了这位不到27岁的球员，“我很惊讶马里奥现在才登陆主流联赛，在我眼里他绝对有在巴西国家队打主力的能力，现在是时候让世界看到这一点了。”
另外，门萨已经结束了假期，回到了英国。他今天给她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荷兰男孩儿的声音原本有些小脾气，他说：“老板，我的确还没有做出任何决定，但我一直以为你会给我打电话，劝我留下。但看上去你并没有媒体上说的那么需要我。”
他这句话很有意思。只是，她难以从他这句话中猜测到何塞是否给他打过电话。
她是这么跟他说的：“蒂莫西，其实我一直在等你回到英国，那么我们就可以面对面好好聊聊了。你知道，球队很需要你，你也是我非常欣赏喜爱的球员，我当然希望你留下。另外一面，我能理解你对红魔难以割舍。你做出任何决定我都尊重你。但是我想说两点。其一，明年夏天世界杯，如果你在曼联的上场时间得不到保证，你将很有可能不能前往俄罗斯，当然你还很年轻；其二，我说了，你还很年轻，无论做出哪个选择，你都不用害怕你选错了，因为你足够好，即使选错，我相信你最终都能成为顶级的防守球员。”
她的这段话打动了门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至少她是这么感觉的。
而她下班之前，荷兰男孩儿再次给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他会向曼联提交转会申请。这是再好不过的一个消息。不过，曼联那边会给他的转会设置障碍吗？何塞会愿意放人吗？
她只能希望一切顺利，反正西蒙知道，伊恩是不可能加入交易的，他和派特以及子翔都是非卖品。任何球队的任何报价都将不予理会。
她细细跟派特说了这些。他一直笑着看着她。
“我很喜欢蒂莫西，他如果能永久转会qpr我很高兴。”他听完说道。
“我知道你和他关系不错。”陆灵想了想，“事实上，在我印象中，你、伊恩、子翔，还有门萨，莱昂，约翰，爱德华多，关系都不错，这很棒。天啊，我真希望你们也会喜欢汉斯――”
她没说完被他用热吻堵住了嘴巴。
“老板，我们可以晚点儿再谈这些吗？”他离开她的唇垂眼说道，“我们好几天没见了。我好想你。”
“抱歉。”陆灵看着他，“我们先吃饭，然后……”
“然后……”他又吻了吻她，接着，为她拉开座椅。
这顿浪漫的晚餐吃到一半，陆灵猛然想起什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派崔克马上放下刀叉，也站了起来。
她去了客厅，从她包里拿了一叠文件出来。
派崔克一手揣着口袋，笑着问：“协议？关于我们的？”
她点了下头，走了两步，递到了他面前。
他接过去，看着，看着，皱眉，翻页，看着……
他没看完，递还回去――
“既然是协议，每一条都应该是我们协商的结果，你全定好了，只让我签名，这不公平。”他说完又强调道：“baby，这不公平。”
陆灵拿着协议，问：“你对哪条不满意？”
“所有。”他又朝她伸手。
“第一条，一个星期至少有四天不一起过夜？”
“怎么了？”
“改成两天。”
“那不行，如果一周双赛……”陆灵果断拒绝。
“三天。我是不会同意四天的。”派崔克很坚持。
“……好吧。”
“第二条，一周三次？你肯定是在跟我开玩笑。真的吗？缇娜，真的吗？就算我同意……”他歪着嘴笑了起来，“我不认为你只需要三次。”
陆灵抿了下唇，“如果是那样，我可以自己解决。”
“看上去我得找calvinklein要张我的巨幅高清海报贴在你的床对面。”
“那这条不用修改了，第三条……”
“我没同意。”派崔克打断她。
“你刚才明明同意了……”
派崔克没说话，拿着文件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总算找了支笔。然后他把整个第三条都划掉，写每周次数视情况而定。
陆灵瞥了一眼，大声道：“嘿，这样，这条等于没有了。”
派崔克撇着嘴，开始盘算多少次合适。他们在这个数字上讨论了很久，最后出来的结果谁也不满意，但还是写了上去。
之后是第三条、第四条，一直到第二十七条。
陆灵列这二十七条只用了十几分钟，跟派崔克协商这二十七条花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签名的时候，派崔克多写了两句话――
totheone,theonlydeartina,isignedthisstuipdthingonlybecauseiloveyou.
陆灵盯着这句话，愣了好一会儿。直到他叫了她一声。她才匆匆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抱住了他，一动不动。
派崔克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问：“怎么了？”
“谢谢你。”她说。然后她松开了手，拿起桌上的协议递给他，“这个你留着。要遵守。”
派崔克接过来无奈地舒了口气。他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跟历任男友都签吗？”
“不。”她看着他，她知道他其实想问的只有那一个人，她继续说，“我们住的这么近，又是球员和教练的关系，我想还是有个协议约束彼此比较好。”
“还有一个原因你没说。”
“是的。我需要一点个人空间。”
“……你跟他在一起时也这样吗？”
“我跟尼克一直是在两个城市，没有这个问题。”
派崔克沉吟了一下，看着她说道：“缇娜，希望有一天你会觉得个人空间和绝对亲密并不相悖。”然后他亲了亲她，“我们吃饭。还有然后。”
****
四天后，7月7日。
qpr的球员多数球员已经归队，包括两名新援汉斯-巴赫迈尔（6月11日拿到u20世青赛冠军，赛事结束得较早，不影响集训）和马里奥-费尔南德斯。没有归队的球员有三人，包括爱德华多-巴尔加斯（7月2日刚刚随智利拿到联合会杯亚军，要休假到月底）、格伦-米契尔（6月27日随英格兰u21打了欧青赛，要休假到月底）以及马尔科-范金克尔（养伤中，在美国接受治疗）。另外，蒂莫西-福苏-门萨依旧是曼联的球员，所以他要在曼彻斯特参加曼联的季前训练。
季前训练的第一堂训练课开始之前，在哈灵顿的更衣室里，派崔克第一次见到了汉斯-巴赫迈尔。
大家正在聊伊恩的婚礼以及各自的假期。那个高大的德国男孩儿就这么推门走了进来。
派崔克抬眼，看向汉斯，汉斯也正看着他。这个比他小一岁的德国人身材非常魁梧，穿着黑色的牛仔裤和灰色的帽衫，不过运动鞋倒是很亮的红色。对视半秒之后，两人都冲对方点了下头。汉斯的英文很好，他跟新队友们打着招呼。
他下巴略抬着，看上去有点傲慢，但很有礼貌。他主动打招呼，但并不热情。派崔克瞥了他一眼，汉斯正冲他走来，派崔克淡淡笑了一下。汉斯也冲他笑了笑。
“嗨，安柏，我很高兴跟你在一支球队踢球。”他如此说道。墨绿色的眼睛里的确有些尊重。
“欢迎你，汉斯。”派崔克抬头看他，“我希望你已经习惯伦敦的鬼天气了。噢，还有，英超球队喜欢远射。下雨又多。所以……”他耸了下肩。
“你远射很好。”
“噢，谢谢。的确。”
“我也很感谢你的建议。还有，我很喜欢这天气。”
然后，两个人重重地握了下手。
陆灵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俩在说话，后来在训练场边，她问了一下派特对汉斯的感觉。
“第一印象不坏。”他说。
陆灵看了看球门前的德国男孩儿，又看了看身边的派特，而另外一头，马里奥-费尔南德斯看上去跟新队友们的相处也很不错。
这会是个好的开始，她想。
****
7月13日，周三，qpr迎来了第一场季前热身赛。他们做客离伦敦不远的mk球场对阵英甲球队米尔顿凯恩斯。qpr在上半时就打进了三个球，其中派崔克进了两个，莱昂进了一个。
下半时陆灵一口气换了八名球员，包括一些青训的年轻球员。其中18岁的萨里男孩乔伊-汤姆林在后卫线上的表现让她很满意――这是老汤姆重点推荐的球员。
第70分钟，陆灵又给了一位年轻人出场机会，这是预备队中的另一个乔伊，同样是老汤姆的爱将，只有17岁的伦敦男孩（牙买加裔）乔伊-弗里曼。他出场之后马上风驰电掣地横扫了米尔顿凯恩斯的右路，而且打进一个精彩的远射。
最终比分定格在4:0。在集训一周之后，大家还在找状态，但这个比分已经很让陆灵和提姆都很满意了。
三天后，7月16日，qpr做客同在西伦敦的格里芬公园对阵英冠球队布伦特福德，这场比赛他们以2:1收场，派崔克和乔伊-弗里曼继续进球。
之后qpr全队启程踏上去奥地利的飞机，他们将在风景优美的维也纳郊外进行训练。全队的心情都很愉悦。或许，除了派崔克。其实他也不算不愉悦，只是到达当晚他半夜去敲主教练的门被拒之门外了。
7月20日和23日，qpr在维也纳的弗兰兹-霍尔球场连战两场，一场2:0击败了奥地利维也纳队，另一场3:1击败了同样在这里集训的意甲球队都灵。派崔克和伊恩各有一个进球入账，莱昂对阵都灵上演了帽子戏法。
之后他们去了德国，训练两天后踢了勒沃库森（0:0）。与勒沃库森的比赛结束后，qpr返回了伦敦。
行程虽然比较紧，但陆灵很庆幸没有听内特的安排――去美国打热身赛。这里离家更近，球员们不用经历时差折磨，而且在奥地利和德国他们能享受一个不受打扰的训练环境。
即将到来的，是7月30日在新女王公园球场的揭幕战。
对阵西甲豪门巴塞罗那的友谊赛。
172.Chapter 172
“一周三次？huh？”派崔克揉了揉怀里女人的头发，从床上翻身起了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他一边穿裤子一边揶揄地笑着看着她。
她看上去还有点没有缓过来，斜趴在床上。或许是他的笑容让她有些不满，她拖着长音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责怪，“派崔克！”
在奥地利和德国期间，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亲密接触，所以这一周两人都格外热情，今晚也是如此。
他弯腰亲吻她，在她唇边呢喃：“你想要我今晚留下吗？我很乐意。”
“我们明天有比赛。”她看着他，有些意乱情迷，声音依旧很轻，“跟巴塞罗那。忘记了吗？”
“当然没有。但你刚才肯定忘记了。”他骄傲地笑着说道，“我很期待明天的比赛。”然后埋首到了她脖子间。
“你不会打满全场。”她说完忍不住低声哼哼起来。
“所以这是为什么你刚才……”
“不是！”她突然推开他，坐了起来，声音严肃，“这是两件事。我很职业。”
“我在开玩笑，baby。”派崔克直起腰套上了t恤。她的表情有点复杂。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很职业。我当然知道。”
她的嘴唇动了动，掠过笑意，“我不仅职业，我还是个体面正派的女人。”她说完禁不住笑出声来。这个自我调侃首先逗乐的是她自己。
“体面正派……”派崔克故作沉吟状。
她笑着瞪了他一眼，然后拿起了床头柜上的ipad，边点开着什么边说道：“我看看巴萨之前的热身赛就睡了。”
派崔克看了下表，“其实还不算太晚。”
“晚安，派特。”她笑着抬了下眼跟他说道。
“对了，缇娜……”
“什么？”
“我觉得新女王公园的更衣室不错。”
“我也觉得不错，比洛夫图斯路……”她话说到一半，一抬头，发觉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古怪，随即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她的笑意仍在嘴角，但眉头稍稍有些皱起，“不，派特，看在上帝的份上，别想了。”
“这你可管不着。”他低声说。
她没再接话，似乎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派崔克最后索要了一个晚安吻满意离开。
****
7月30日，周日。
西伦敦，哈默史密斯，老橡树公共区。
可以容纳四万人的新女王公园球场俯瞰呈圆角长方形，银白色的主色缀有蓝色的线条。
今晚，将是她的首演。
四万张门票早已销售一空，俱乐部调查中球迷对新球场的反馈非常积极。同时，内森尼尔-劳伦斯入主俱乐部之初就联络了西甲豪门巴塞罗那来参加这场比赛，也让新女王公园球场揭幕战的关注度达到了空前的程度。[..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距离社区盾还有一周，距离英超联赛正式打响还有两周。这场比赛对于qpr来说，是季前热身赛中最重要的一场，也是陆灵最看重的一场。对手极其强大，虽然两边都不会出全力，但是个很好的练兵机会。
比赛在晚上7点开打。
6点15，揭幕仪式已经开始。
内森尼尔-劳伦斯和托尼-费尔南德斯两位主席亲临现场，进行赛前的简单致辞，哈默史密斯的当地议员也进行了简单的讲话。qpr的传奇球星罗德尼-马什和现qpr足球总监莱斯-费迪南德一起把球队的纪念版足球一个个开向看台。
大屏幕上闪动的是qpr在历史中令人难忘的一个个瞬间，在洛夫图斯路的难忘历史，而最后收尾的则是上赛季克里斯汀带领qpr最终捧起足总杯的精彩瞬间。
然后，在全场的欢呼声中，陆灵从球员通道走了出来。当她的身影出现，全场球迷们都站了起来，掌声雷动。
这球场真棒。阳光照着三分之一的草皮，陆灵扫了一眼，蓝白色的新女王公园，就像一个偌大的剧场。
她简单说了几句，之后是著名乐团coldy的表演。adventureofalifetime这首歌让全场的气氛更加热烈，很多球迷都在跟随主唱克里斯-马丁大声歌唱。
coldpaly表演结束之后，两队的球员终于进场——身穿蓝白色的女王公园巡游者和身穿着客场黄色队服的巴塞罗那。
qpr这边，派崔克、伊恩、子翔、莱昂、以及新援汉斯和马里奥都在首发阵容中。依旧是4231，这也是陆灵最常用的阵型。
巴萨这边，当世最伟大的三叉戟组合msn——梅西、苏亚雷斯和内马尔也都全部首发，还有伊涅斯塔、布斯克茨、皮克等，星光熠熠。
陆灵与巴萨主帅路易斯-恩里克在场边握手，这是两人第一次碰面。
恩里克笑着用英语打着招呼，“嗨，很高兴见到你，克里斯汀。派崔克-安柏真的不卖吗？”他说完挤了下眼。对面的年轻教练大概是过去一年新闻最多的足球教练，即使在西班牙，即使是加泰罗尼亚的《世界体育报》和《每日体育报》上，她的名字也总是会被频频提起。她今天的穿着很正式，一身深蓝正装，大概是因为今天是新球场的揭幕仪式。整个人看上去很自信，说是光彩夺目并不夸张。其实恩里克跟尼古拉斯还算相熟，当他想到她是尼克的前女友，总觉得这事情极其不真实。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路易斯。”陆灵看着恩里克，他穿着黑色的polo衫和牛仔裤，似乎是他一向喜欢的打扮。他是近几年很成功的主帅之一，或许没有佩普在巴塞罗那时那么风光，但成绩也相当不错。只不过人们不太把主要功劳归于他，她不知道他自己会怎么看待这个。她想，如果是她，肯定不甘心。以及，他的口音跟尼克实在很像，当然，尼克流利太多。她笑了笑，继续说，“你会愿意出售梅西吗？”
恩里克不置可否地笑着，陆灵扬了扬眉。然后，两人走向各自的教练席。
陆灵又随意地回了下头，如果明年他还在巴塞罗那，或许真的有交手的可能。当然，还需要很多前提。那不会是一个简单的过程。
****
这场比赛，陆灵把重点放在了后场的防守组织上。面对三位世界上最出色的攻击手，她强调后卫线一定不要畏惧，依然要执行她在整个季前赛中都在打造的防守方式。
今天的两名中卫是马里奥-费尔南德斯和队长內德姆-奥诺哈，考虑到內德姆的一些不足，她要求伊恩在防守中特别注意对禁区的保护，同时两个边后卫子翔和约翰也要注重对中路的协防。
比赛不出所料很快进入了巴萨的节奏。他们在后场进行非常流畅的控球。
派崔克也参与到了后场的防守，他需要跟住巴萨的后腰布斯克茨，这是缇娜的指示。
苏亚雷斯拉出来接球，伊恩第一下没能抢到，但干扰了一下，随后梅西突然启动从子翔和伊恩之间钻过拿到球，然后挑传到禁区里。汉斯飞快地出击，没有让内马尔碰到球，并把球稳稳抱住，抛给左边路的子翔。
子翔非常兴奋，他终于拿到了表现的机会——一个大步趟过了这场巴萨的右后卫阿莱克斯-比达尔，然后冲向对方半场。之后横传莱昂，可惜稍稍差了一些。
这场比赛，梅西、苏亚雷斯和内马尔看上去状态很好。
梅西在第25分钟完成了一次右路狭小空间内的连过三人，而内马尔也在左路完成了一次长达五十米的长驱直入。
派崔克半天没拿到球，他觉得自己像个该死的观众。他的状态并没有问题。问题是巴萨控制力太强，qpr几乎没什么球权，有时候球还没传到他的脚下，就又被巴萨的球员断掉了。
直到上半场17分钟。
梅西再一次和苏亚雷斯配合时，派崔克突然撤回到禁区，截断了他们的传球。
派崔克拿球的位置在本方禁区线上，面前就是苏亚雷斯和梅西。他没有犹豫，直接一个加速从两位南美巨星面前穿过。
接下来，他先过掉了上抢的拉基蒂奇，又过掉了布斯克茨。下一个是皮克，他知道皮克速度不算快但防守技术非常精湛，于是没有再突破，而是一个直塞把球给到莱昂。
乌拉圭男孩直接插到禁区把球挑过特尔施特根。
qpr1:0！
这场比赛天空体育进行了直播。解说员在这一刻激动起来：“噢，刚才发生了什么，安柏连续过掉多位巴萨球员，他真的很在状态，他当然不逊色于二十岁的梅西或者内马尔，或许场上的梅西和内马尔也是这么想的。每个英格兰球迷肯定都很期待他在即将开始的新赛季的表现。”
场上，莱昂冲过来抱住派崔克，这是个漂亮的进球，虽然并不是正式比赛，但两人还是非常兴奋，对手毕竟是巴萨。
陆灵在场边鼓了鼓掌，派崔克望了她这边一眼，神色很是得意。
但两分钟之后，巴萨就还以颜色。msn三人魔幻般的传递进入禁区，內德姆直接滑倒，面对汉斯的时候，梅西瞬间做了一个假动作，然后挑射！
汉斯的反应速度令人惊诧，他马上把手伸起，指尖碰到皮球。
球被碰出来，伊恩像回来解围，但苏亚雷斯飞快地一脚铲射，球飞进空门！
上半时，两个乌拉圭前锋的射门攻破了两个德国门将的大门。汉斯非常不悦，虽然qpr此前在季前赛中有丢球，但在他出场的时间里，这是第一个丢球。
下半时，两边进行了较多的轮换，qpr替补上场的雷蒙德和巴萨替补上场的帕科-阿尔卡塞尔又各入一球，最终比分定格在2:2。
陆灵一边跟恩里克握手一边思索，这场比赛球队的防守方式不能说出了太大纰漏，只能说是人员能力，也就是內德姆这个点不够好，而且毕竟面对的是msn。
之后的话，她还是希望能让门萨回归来打主力中卫，与马里奥-费尔南德斯或格伦-米契尔搭档都可以。只是不知道荷兰男孩那边，以及西蒙那边，跟曼联进展到什么程度。
****
这天晚上回到陆灵家中，在沙发上，陆灵问派崔克：“比赛结束以后，你跟他们聊了什么？”
派崔克搂着她，慢悠悠道：“我想想，我不会西班牙语，他们也基本不会英语……”
“我明明看到你们说了几句。”
“是莱昂和苏亚雷斯一直在聊。后来苏亚雷斯跟我说，我应该去巴塞罗那，那里天气不错。梅西和内马尔也说了几句西班牙语，莱昂给我翻译了一下，他们说我很适合巴萨。”
“你想去吗？”
他犹豫了一会儿，亲了亲她的耳朵，问：“你想让我去吗？”
“作为主教练……”
派崔克笑了起来，“你一本正经的样子很好笑。”
“其实你想说很无趣吧。”
“有一点儿。”他笑着说。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也没生气，她一向知道自己有时会有点死板。她继续说：“这是你的职业选择，无论作为主教练还是……”她犹豫着用什么词，实在没想好，就跳了过去，“我都没有权利过问。”
“怎么会没有？你是我最亲密的人，哪个球员选择俱乐部的时候会不考虑这个？”
她笑了起来，扭头看他，“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不想。”他说，“他们很好，但那几个蠢家伙都在这里，最重要的是，你在这里。”
“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吗？”
派崔克转过头吻着她，“可能有一点点。但是只要你亲我一下我哪里都不会去。”
她抱住他的脖子：“你今天那个进球很漂亮。”
“所以呢？”
“一会儿你就知道……”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173.Chapter 173
在温布利举行的社区盾的比赛，女王公园巡游者0:1输给了曼联，何塞-穆里尼奥带领他的红魔拿到了新赛季第一个冠军。[..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陆灵站在看台下面往上抬了下眼。她的心情并不算太坏，尽管有点可惜，但是这并不是一个重要的冠军。与这个丢掉的冠军相比，与何塞的球队90分钟的较量所体现出来的东西更有价值。
首先，中后卫內德姆依旧是一个弱环。
一个中后卫的孱弱有时候会导致整个后防线的溃败，他的失位或者判断错误都会导致另外一名甚至多名防守球员的注意力转移，进而可能让对手进球。还有，內德姆的速度在下滑，因为他的存在，陆灵在战术选择上不敢太冒险。当然，打曼联这样的球队，qpr绝大多数情况下也不会使用高位防守。
內德姆自然有优点。他很强壮，经验也比较丰富。但总体来说，不是陆灵想要的主力中后卫。她一周多前就跟他谈过，內德姆愿意接受替补的定位，这让一切好办多了。
他依旧会是队长，但当他不在场上，伊恩会是qpr的队长。苏格兰男孩儿还不知道这一点，她会在明天告诉他。
其次，中场方面，qpr依旧没有摆脱上赛季同样的问题，也就是缺乏控制力。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伊恩依旧不错，但他需要一个在他进攻时能保护他身后在他防守时能跟他很好配合的搭档。
上个赛季，陆灵在赛季末对阵切尔西的比赛的最后十五分钟尝试过用门萨作为后腰来解放伊恩，但这是一个临场变阵，是突然的灵感。当然，那收到了很好的效果。后来她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那场比赛的最后十五分钟，也问过门萨对于打后腰的感觉——门萨表示很喜欢后腰这个位置。
那么，伊恩和门萨的中场搭档未尝不可以作为常规打法之一。所以，门萨的签下越来越至关重要，他既可以胜任中卫也可以打后腰。
但即便如此，中场方面因为马尔科-范金克尔的长期受伤，杰克-斯蒂尔的不成熟，她还需要一个年轻的、具有冲劲的中场来保证中场的活力。
最后是进攻的问题。
她可以自夸，qpr的进攻阵容是英超前四的进攻阵容。不过，之后，她还是需要丰富进攻方式。左路几乎是完美的，唯一的瑕疵还是子翔有时候进攻上得太猛，需要专人来保护。右路的话，约翰缺一个搭档。坎贝尔会是很合适的人选。
值得一提的是，汉斯的表现很让陆灵满意。至于之前的第一门将罗伯特，陆灵很惊讶——这个前英格兰国门在与汉斯一起上完第一堂训练课之后似乎就接受了自己的第二门将定位。她跟他聊了几句，尽管他有些泄气，但是毫无怨言。
汉斯在球队适应的很不错。不过，听派特说他在更衣室话不多，虽然跟大家关系都不错，但没有特别亲近的。这倒是不让陆灵意外。
前两天派特跟她说这个时，她有一种安插了一个自己的内线在更衣室的感觉。（..info无弹窗广告）
大概是她的笑容过于明显，派特马上明白她在想什么，他挑着眉说：“噢老板，如果你真的想让我当告密者，你得拿东西来换。”
“如果我愿意拿东西换，你真的会告诉我所有的事情吗？”她好笑地问他。
他摇头，笑的有点无赖，“不会。baby，相信我，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比较好。”
那时陆灵耸了耸肩，她没有那么强的控制欲，她也明白，很多事情，她的确不知道比较好。更衣室更多的属于球员，而非教练。她需要统治那里，但不可能成为其中一员。
现在，她走进了球员通道。
这场比赛已经过去了，一周后，2017-2018赛季的英超首轮就将开打。
从赛后新闻发布会现场出来，陆灵再次碰到了葡萄牙人。
陆灵本想问一句门萨的转会，话都快说出口了，她最后一刻闭了嘴。她很想要这名球员没错，但没有必要在他面前表现的好像非门萨不可。
何塞的心情不错，跟她闲聊起来。
“你知道我们之前热身赛打了埃弗顿，我感觉他们今年仍然不错。”他说完观察着她，笑容难得的有亲和力。
陆灵微笑着耸肩：“噢拜托，对你来说，更麻烦的还是曼城吧。”
他撇了撇嘴，“尼克和你的球队也很麻烦。”
“我会把这当做褒奖。”
“的确是褒奖，克里斯汀。”他眨了下眼，“上个赛季你们送了尼克6分，希望这个赛季你至少能赢一次他。你知道，他最近过的很滋润。”
“我也很希望如此。”她随意附和道。
尼克又换了女友。陆灵听球员们在更衣室里谈到过，只知道是个葡萄牙姑娘，也是模特。他好像完全不在意外界对他的看法。已经有不少英格兰名宿出来批评他这种作风了。
邓肯-弗格森（埃弗顿名宿）就在接受电台采访的时候说：“我从来没有想过一家职业俱乐部的主教练是这样一个形象。他现在做的一些事，在我看来不是很合适，就像一个摇滚明星一样，尽管球迷们确实是这么看他的，但我觉得他自己不能这么认为。”
何塞觉得对面的姑娘精神有点恍惚，不知道是因为失去社区盾还是因为谈到前男友。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么，下个月见，克里斯汀。”
陆灵以为他指的是九月国际比赛周后回来的那轮联赛较量。
但葡萄牙人马上补充，“我指的是欧足联教练峰会。我今年可能会去。我知道你肯定也收到了邀请。”
“我不一定有时间。”
“难道会比我更忙？”
“那可不一定。小球队今年有欧联要打。”陆灵眨着眼。
这个联赛总让你惊讶，何塞想着。这个二十八岁的姑娘会是他这个赛季的竞争对手之一。
荒谬吗？并不。她两次都差点战胜他。
何塞笑了起来，“总之，回头见。”
“回头见，何塞。”
****
霍埃尔-坎贝尔和门萨两笔转会，都在社区盾结束后第二天有了突破性进展！
qpr在同一天之内向阿森纳和曼联同时提出报价，受到了媒体的大肆报道。
西蒙为坎贝尔送上的第一笔报价是1600万镑，这位哥斯达黎加国脚在阿森纳合同只剩一年，因此价格不可能太高。不过，同时感兴趣的还有利物浦和托特纳姆热刺。
而西蒙向曼联求购门萨的第一笔试探性报价是2000万镑——他清楚曼联会拒绝这个报价，但是这是试探对方心理价位的常用方式。很快曼联方面拒绝了报价，并要价3000万镑以上。
陆灵和足球总监莱斯-费迪南德一起在办公室里和西蒙进行视频通话，西蒙挂断之后，莱斯摸了摸下巴，问陆灵，“你真的觉得有必要花这么大价钱买进这两个？”
陆灵非常坚定，“是的，莱斯，我很确信。”
莱斯耸了下肩，继续说，“克里斯汀，我们最近对英格兰本土球员的搜寻有了一些进展，我整理了一下，我相信你也看过了这些球员的资料，这是我重点筛选出来的三个人选。”之后把ipad递给陆灵。
陆灵感觉莱斯这一年对自己的态度改善了不少，虽然自己变相剥夺了他作为足球总监的不少权力。还有，他对她一些思路越来越认同，就是有的时候还是反应慢半拍。
她感谢了莱斯的工作，拿着ipad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的目光锁定在一个名字。
雅各布-哈丁
生日：1998.5.5（19岁）
国籍：英格兰
俱乐部：布伦特福德
身高：183体重：72kg
位置：中前卫后腰
她之前看过这个年轻球员的视频剪辑，印象深刻，她甚至看过他的采访，这是个纽卡斯尔男孩，一口浓浓的英格兰东北部口音。
而莱斯给她提供了更详尽的信息，以及更多的视频报告。
她一边看，一边觉得这名球员是本土球员中，不可多得的可造之材。
首先，这位中场有非常好的运动素质。不管是爆发力、速度、对抗能力都相当上乘，而且还有不俗的柔韧性。
其次，他的技术基本功难得地相当扎实，除了像很多英格兰球员那样有一脚长传之外，他还有相当好的纵向带球能力——虽然不太能连续过人，但凭借速度自己可以轻易地在空当处纵向带球推进。另外他的射门也很有威力，虽然处理有时单调了些。
这依然是一名典型的英国中场。很有斗志，甚至可以说是个天生的斗士，可惜小技术不算特别精细。而且，他很多进攻和防守的思维也偏向简单和直线化。但这些是可以提升的，毕竟还非常年轻，而且很多出色的硬件条件不可多得。
陆灵在笔记本上记下“雅各布-哈丁”这个名字并重重画了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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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上午，陆灵接到了来自英足总的电话，他们告诉她，经过调查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与其父亲的赌球行为有关联，所以解除了对她的指控，不会有任何处罚。这一消息在晚些时候被各大媒体发布。
而陆灵终于松了一口气，内森尼尔和托尼都打来电话祝贺她终于可以彻底摆脱这件事的困扰。
训练课开始之前，球员们也都知道了这条消息。似乎，他们为她高兴之余，更是松了口气。这也很合理，他们终于不用担心某天主教练会突然被禁赛。
之后的训练课气氛依旧紧张。新赛季的第一场比赛就在后天。主场对阵米德尔斯堡，如果不能拿到三分，她肯定难以忍受。
这一整天她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都是祝贺的电话和信息。
但有两个人直到第二天都没有只言片语。
尼克和陆允桂。
她和尼克不是朋友。
她让陆允桂没有真正重要的事情不要联系她。
所以，合情合理。
派特说应该庆祝一下，但陆灵的注意力全在首轮英超上，而且她说这本就是无中生有的麻烦。派崔克于是明白她始终没有原谅父亲。便没有再提庆祝的事情。
只不过周五，当陆灵从赛前新闻发布会现场回来，她的办公室里多了一堆花，玫瑰也有，水仙也有。她只疑惑了一瞬，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果然，下午的训练课开始前，派崔克告诉她：“都是我送的。与其让人以为你有一个神秘的追求者，还不如让人误会有一群。”
她使劲抿着唇，“一个主教练的办公室不该是那样的。”
“留一个，其他扔了。”他满不在乎地说。
然后他就去热身了。
陆灵微微笑了笑，他大概是觉得她最近太紧张了，希望她轻松一点。
事实上，她不可能放轻松。
她执教的第一个完整赛季就要开始了。
174.Chapter 174
赛前在球员通道里，陆灵就碰到了艾托-卡兰卡。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他们打了个招呼。她没有跟他聊天的意思，想必他也没有。她跟队医交谈了几句，转过头准备去更衣室，又跟艾托撞上了。这一回，他们说了几句。
“现在的球员价格高的离谱。”前穆里尼奥助教说道。
“是的，这真是个疯狂的市场。”陆灵附和了一句。事实上她不太在意这个。一个球员可能只值2000万镑，但要价4000万镑。这很操蛋。但考虑竞技层面，如果这名球员的确是球队所需要的，或是现阶段的最好选择，那么在没有资金困难的情况下，应该毫不犹豫拿下。
说到底，是因为她现在没有资金疑虑。而艾托有。那么，她跟艾托聊这个话题并不合适。
“一会儿见，艾托。”她说。
“克里斯汀……”他喊了声她的名字。
她回头。
“如果我们熟悉的话，我会提醒你，尼克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的男友选择。”艾托微笑着说道。他跟尼克在穆里尼奥手下共事过，共事之前也认识，他很清楚他是什么德行。
陆灵有点惊讶艾托会这么说。尽管这句话有点玩笑成分，但还是不合时宜。
她并不愤怒，只觉得可笑。
最近不少小报都开始猜测她跟尼克的分手原因是因为尼克出轨。这个逻辑源于尼克频繁更换女伴。还有很多喜欢她支持她的球迷或者根本不是球迷的人为她不平，在她的社交媒体账号下面留言安慰她。
实在有趣。
“事实上，我也不确定我一定是个好的女友选择，所以……”她耸了下肩，“总之，多谢你的好意。”然后她走进了更衣室。
提姆在后面进来，他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打趣了一句：“大家只知道尼克很快乐，而你没有花边上报，就被认为还在情伤中。”
“我才不在意大家怎么看。”她拿着米堡的首发名单在看，没抬头，“没有我的花边，难道不是好事？”
“的确。”提姆压低了一点声音，“你的事可复杂太多。”
“提姆。”陆灵忽然抬头叫他。
提姆脸上依旧有调侃的笑意。
“我从来不觉得这是件光彩的事，事实上，我为此羞愧，内心矛盾。但，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info我选择开心起来。谢谢你为我保守秘密。如果你能尽量不提，就像不知道一样，我会很感激。”她的语速极快，声音很低。
球员们已经出去热身了，更衣室里只有其他几个教练组的成员。离得远，他们不会听到。
“我答应你。”提姆看着她的眼睛诚恳说道。
“谢谢。”陆灵露出感激的笑容，“现在，你能出去跟一下他们的热身情况吗？”
“正准备去。”助教笑了笑，走出了更衣室。
****
8月12日当晚的motd。
2017-18赛季的英超首轮，已经在周六当天进行完七场。
qpr在新女王公园对阵米德尔斯堡的比赛集锦被放在第一场来播放。
bbc解说员史蒂文-威尔逊的声音响起：“今天在西伦敦，我们将会见证新女王公园球场历史上的第一场英超比赛。主队今天排出了和社区盾对阵曼联完全相同的首发阵容……”
比赛画面很快切到开场第5分钟，派崔克在前场拿球。
“安柏在这里启动了，他一下子击败了两个，这是我们非常熟悉的安柏，看上去很有威胁，尝试一脚远射！喔——绝对的难以置信！比赛才刚开始，安柏已经为qpr进球了！”
接下来是派崔克狂奔向角旗区并伸出手做出ll手势的镜头。
这是新女王公园球场的第一个正式比赛进球。
派崔克在前场密集的中路连过两人，尽管艾托-卡兰卡打造的防守体系严密，但他的个人能力让这种体系形同虚设。
第35分钟，派崔克禁区前把球一挑，喻子翔跟上射门。
“喻的射门让古赞很难办，他没法抓住球。又是安柏，他跟上的射门！球又进了！qpr在上半场的第二个进球，猜猜进球的是谁？”
上半时的比赛，qpr已经凭借派崔克的两个进球主场2:0领先。远道而来的米德尔斯堡几乎攻不到主队的禁区。
但下半时一开始，艾托-卡兰卡选择冒险往前投入进攻人数。
“阿达马-特劳雷拿到球，这次qpr的后防有些犹豫，內德姆-奥诺哈被过掉了，阿达马要把球传出来，但费尔南德斯过来铲球，噢，阿达马倒地了！果然，迪恩指向了点球点！”
米德尔斯堡来主罚点球的是他们的西班牙前锋内格雷多。
“19岁的年轻德国门将汉斯-巴赫迈尔，本赛季qpr的新援，他已经成为克里斯汀-陆的第一门将。现在，他如何面对这个点球？”
汉斯微微俯下上身。他的眼睛始终紧盯着内格雷多。把双臂张开。
他的臂展异于常人，魁梧的身体在球门前投下巨大的一片阴霾。
内格雷多也看了一眼汉斯，然后低下头，助跑，射门。
汉斯几乎同一时间飞身向自己右手边扑去！球滑过了他的指尖，然后击在立柱上！
但球在向回弹……内格雷多快速扑上去，补射！
“噢天哪，巴赫迈尔做完扑救已经倒下了，但他像弹簧一样又起身了，他怎么做到的？他把球牢牢抱住自己怀里，内格雷多直接跟他撞上了，西班牙人好像有点受伤……”
镜头给到场边，qpr的年轻主帅正在握拳挥舞，而场上的队友们也都在拍汉斯的后脑勺。
接下来的比赛继续由qpr主宰着。
第68分钟，莱昂接到约翰的传中球，直接在门前连人带球撞进球门。
“噢——看这个进球！qpr已经3:0了，看起来他们已经拿下了这场比赛！”
而在比赛的最后，又出现了精彩的一幕。
“汉斯-巴赫迈尔直接把球从后场长传出来。噢，这个球传得相当漂亮。直接到了禁区附近，莱昂-费雷拉往回顶了一下。安柏！安柏直接起脚了！噢我的天哪！这个球不可思议，派崔克-安柏的帽子戏法完成了！他距离球门30码直接左脚凌空抽射！米德尔斯堡的门将古赞毫无动作！”
最终的比分定格在4:0。
镜头里，一身正装的克里斯汀-陆走向艾托-卡兰卡。前者笑的非常非常灿烂，至于后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派崔克在接受采访时说道：“这是一个梦幻的赛季开始。我很享受比赛，身体感觉很好。新球场？当然喜欢。是的，我的第三个帽子戏法。有人告诉我我会上演很多帽子戏法，我开始相信这一点。”
汉斯则表示：“我很喜欢qpr，我觉得我做出了正确的决定。我们的表现很出色。希望能继续赢球。”他说完又指了指身边拿着全场最佳纪念物的派崔克，说道，“派崔克这场的表现每个人看到都会激动。我很高兴和他一个队。”
派崔克脸上有瞬间的惊讶。他跟汉斯说谢谢，又跟记者说：“他的反应太快了，不是吗？”
而在对主帅的采访当中，克里斯汀-陆神采飞扬。
她说：“这是一场完美的比赛。派崔克的表现是无可挑剔的。任何主教练都会对这个结果满意。我是否会在更衣室里夸奖他？当然。只不过我会觉得词汇贫乏。”
派崔克摁了暂停。
陆灵连忙去拿他手里的遥控器，“怎么暂停了？后面几场我需要快速扫一下。”
“更衣室里的夸奖我不需要，但是卧室里的……”他把遥控器给了她，整个上半身向她倾斜，跟她脸对着脸，暧昧说道，“我很喜欢听。”
陆灵侧了侧脸，按着快进键跳过了这场的分析，直接到了第二场比赛。
然后她笑着推开他，“看你一会儿的表现。”
“一会儿？现在怎么样？”他拿起遥控器又摁了暂停，扫那一眼才发现正定格在弗洛雷斯和拉涅利的握手画面。
“我说了我需要快速扫一下其他几场。”
“已经录了。baby，明天看？”
陆灵想了一下，“好。今天的确很晚了。”她说着跨坐到了他的腿上，曲折叫着他的名字，“派崔克-安柏……你的表现要开始被打分了……做好准备了吗？”
派崔克抓着她的屁股往下压，微弯嘴角，“你告诉我。”他刚想吻她，望到她身后的画面，实在扰人情绪，他连忙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
陆灵醒的比较早。身边的男人还在熟睡当中。他昨晚的表现像他在比赛中的表现一样好。她抿着唇无声笑着。她不想吵醒他，但还是忍不住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他叫了声“缇娜”翻了个身。没有醒。陆灵放了心，之后她轻手轻脚下了床，又下了楼。
她淋完浴之后，穿着浴袍，打开了电视。她倒了杯咖啡，烤了两片吐司。然后坐到了沙发上，她先把节目调到昨晚看到的地方，接着一边抹着黄油一边看了起来。
她知道埃弗顿和莱斯特城的那场比赛同样产生了四个进球，这也是为什么motd把这场比赛放在第二场的原因。
屏幕上，尼克的头发长长了一些，他穿着白衬衫和灰色的西装裤。跟拉涅利握手时有些严肃，意大利人则笑的极其和善。
陆灵抹好了黄油，拿起吐司咬了一口，眼睛没有离开屏幕。她很想知道何塞说的埃弗顿仍然不错是什么意思。
175.Chapter 175
埃弗顿对阵莱斯特城的比赛，比分同样是4:0。（.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埃弗顿进了四个球。
客场作战的太妃糖控球率达到74%，全场碾压，要不是卢卡库有点脚软，本来应该是一个更恐怖的大比分。
这可不仅仅是不错。
莱斯特的王权球场并不好打。
陆灵抖了抖手指上的面包屑，眼睛始终盯着屏幕。
尼克的球队本赛季看上去更加全面了，四个进球中前两个都是阵地战成功破掉对手的密集防守。卢卡库做支点，登贝莱带球驱动，巴克利后上跟进，轻松地在看似空间紧锁的情况下瓦解掉莱斯特的防线。
第一个球是三人配合后登贝莱进入禁区，轻松过掉门将之后的打门。
第二个进球则是加上了边后卫的配合，是新援布拉希米替补登场后和左后卫加亚、前腰巴克利形成了惊人的攻击小组，布拉希米横传之后巴克利把球射进。
第三个球是围攻下的定位球得分，前场持续围攻之后，福内斯-莫里在任意球中头球得分。
第四个球是罗斯-巴克利在反击中的单刀。
而当莱斯特为数不多的快攻打出来之后，埃弗顿的快速退守能力，防守时的成熟轮转，让对手无从发力，也无法打出持续的进攻。
陆灵觉得自己回头需要看一下全场比赛，然后才能对尼克构建进攻和防守的思路有更清晰的认识。但即使只是这十几分钟的集锦所体现出来的东西，也让她觉得很头痛。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尼克的欧冠签运不错，也许在欧战，埃弗顿也能有所表现。
其他的比赛，阿森纳主场1:0小胜伯恩茅斯。切尔西则客场2:0战胜了升班马布莱顿。利物浦主场0:0平了南安普顿。而曼联2:1主场击败了斯旺西。除了利物浦的那场平局，曼城和热刺的比赛在明后天，强队都赢球了。
陆灵正想关掉电视，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报纸的标题：
nickyounaughtyboy!scoredbothonandoffthepitch!
尼克你这个淘气的家伙（有性暗示）！场内场外都得分（同样有性暗示）！
——《每日星报》
她稍稍调大了点音量，背景音有演播室里主持人和嘉宾的笑声，紧接着莱因克尔的调侃：“或许尼克最近的场外生活的确像摇滚明星一样，但是他的球队今天的表现也很摇滚。”
而另外一张报纸标题：
patrickhatrick!lunailednewqueensparkdebut
派崔克帽子戏法！陆拿下新女王公园联赛首演
——《每日邮报》
莱因克尔继续说道：“安柏的第二个英超帽子戏法，大家猜猜他这个赛季会上演几个？”
最后是积分榜。（..info无弹窗广告）
积分榜上，埃弗顿和qpr积分、进球数和净胜球数完全相同，但因为字母顺序埃弗顿排在第一位，qpr紧随其后。
画面切到了bbc的演播室，莱因克尔露出迷人的笑容，带着一点点播报腔：
“两个4:0，两个新贵，两个旧相识，现在分列积分榜的第一二位。这个赛季的英超肯定会是难以想象的精彩。噢别忘了，明天还有曼城的比赛。晚安。”
当莱因克尔的声音落下，派特的声音响了起来：“早安baby。”
陆灵关掉了电视，抬头冲楼梯上裸着上身的男人露出漂亮的笑容，“早安怪兽。”
他走过来亲了亲她，然后去了厨房。他背对着她，倒着咖啡，问：“看完了？埃弗顿今年怎么样？我知道他们也是4:0。”
“似乎很强。当然，现在还不能下定论，毕竟这才一场比赛。而且，只是十几分钟集锦。”陆灵站起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她差不多要去哈灵顿了。
派崔克倒好咖啡，转过身喝了一口往她这边走来，“你昨天没在我的球上签名。”
“每次都要吗？”陆灵正准备去楼上，听到他的话，停下来回头说道，“我没词可用了。”
派崔克也瞟了一眼时间，走过去搂住她，“签上你的名字就行。”
陆灵摸了摸他的下巴，有点胡渣，触感很好。她盯着他的下巴，缓缓道，“晚上把球拿过来。现在，我要去换衣服了。”
他依旧搂着她，“缇娜，你不想在上班之前……”
“我们签过协议，每周早上一次。”
“噢那个。”派崔克吻了吻她，佯装疑惑，“以及，一周三次？”
陆灵笑着推开他，往楼上走，嘴里念念，“你到底要因为这个嘲笑我多久？”
“直到我厌倦。”
“那你什么时候才会厌倦这个笑话？”她的声音远了些，应该已经进了房间。
派崔克放下咖啡杯，也上了楼。
“可能需要一阵。”他说着推开卧室的门，她正在换衣服。
卧室里传出悉悉窣窣的声音。
“我得走了，派特。”
“好。”
“我真的……得走了。”
“我听到了。”
“你不遵守协议……”
“我只是在透支下周的。”
“上周你就这么说……”
“是么？”
“……”
****
当天下午，曼城以3:0的比分轻松地客场击败了升班马纽卡斯尔，这样佩普-瓜迪奥拉的球队排在埃弗顿和qpr之后位列第三。
陆灵一边看着比赛，一边在和西蒙通话。
今天球员们只有简单的休整和短暂的恢复训练。而陆灵这一整天的关注点都在转会事务上。
西蒙今天早些时候已经向曼联和阿森纳提出了第二次报价。
对门萨的报价提升到了2500万镑，而对坎贝尔的报价提升到了2000万镑。
阿森纳那边很快回复了。西蒙在电话里兴奋地说：“阿森纳愿意接受报价，因为他们不想卖给热刺，然后球员本人更想留在伦敦而不愿去利物浦，所以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但是，他们还希望未来我们转卖的时候能拿到20%转会费。”
“很像他们的风格。”陆灵笑了一声，电视上佩普正在接受采访。她摁了暂停，与西蒙打完电话之后她想听听加泰罗尼亚人会说些什么。她又问，“蒂莫西的情况呢？”
“门萨那边，曼联的态度有些模糊。不过因为球员已经提交了转会申请，他们知道很难留住人了，我想他们可能还是想再多要一点——我们准备再报一次，2800万。我想，曼联不在乎多出来的那300万。但这个数字要稍微好看些，在舆论那边压力不会太大。”
陆灵知道因为曼联可能放走门萨，引发了红魔球迷比较大的不满，甚至有人把这笔转会和当年博格巴离开相提并论：“难道我们过几年又要花大价钱把门萨买回来吗？”
但看西蒙的意思，交易也快接近了。
她有些兴奋，“西蒙，这太棒了。很感谢你。有一点，我还是希望这两天就能签下，这样这周四周五就能和球队合练了。”
“我觉得没问题，克里斯汀。我会尽快的，我也不希望有其他球队突然出现拦截交易。我准备一会儿就提交门萨的最终报价。至于坎贝尔那边，我晚些时候会和他的经纪人巴斯蒂卡去谈个人条款。希望一切顺利。”
陆灵很满意，“好运，西蒙。”她说完挂断了电话。
然后她重新播放了电视。
曼城主帅接受采访时说道：“我们这场表现很好，当然，我们还可以进更多的球。”记者又提到qpr和埃弗顿的两个4：0，所以他回应：“是的，他们的表现让我惊讶，不过这才是第一轮联赛，我想说什么都太早。”然后记者又提了一句曼联，加泰罗尼亚人有点不耐烦，尽管表现的并不明显，“阿森纳、切尔西也都赢球了，看上去这个赛季大家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这很好。英超充满竞争，这正是我来到这个联赛的原因。我很期待这个赛季。”
陆灵想起早上看motd时尼克说了类似的话——
“qpr也是4:0吗？我不清楚。”qpr是周六三点的比赛，埃弗顿的比赛是五点半，理论上他应该知道这个比分。
“我们赢球了我很高兴。联赛每一轮都很重要。不过这才第一轮，赛季还很漫长。英超充满竞争，我喜欢竞争。我希望下一轮联赛结束后我们依旧在榜首。”
她关掉了电视。
这个赛季，噢，这会是个充满厮杀的赛季。
陆灵晚上回到家在派崔克第三个带回家的球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留下的那句话是：
“tomymonster,fantasticonthepitchand...inbed.”（给我的怪兽，球场上和床上的表现都极好。）
派崔克先是随意瞥了一眼，等她写完，他拿过来大声念了出来，尾音拖的很长。就连眉毛都很得意。
陆灵嘴里嘟哝着：“ohfuckyouyoulittleprick.（噢去你的你这小混蛋）”就要去抢他手里的球。
派崔克不给她，跟她在屋子里闹了起来。
“baby，这可是你自己写的，我只是读出来。”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把那句话划掉！”
“太晚了。”他说着放下球，把她拉到怀里，吻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离开她的唇，目光和声音变得很认真而柔软：“缇娜，我第一次吻你是在第二个帽子戏法之后，也是在那个时候，你发现了我的秘密。”
不仅如此，那天晚上他还第一次告诉她，他爱她。
不仅如此，这里面还涉及另外一个人……
陆灵怔了几秒。派崔克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同时开口：
“你想要……”
有点尴尬。
“我今晚得早点睡。你也应该。”陆灵说。
派崔克亲了一下她的脸，“好，晚安，缇娜。”然后他放开她，抱着球离开了她家。
****
周一晚上，热刺客场2:2战平西汉姆。
到此，英超首轮全部结束。
陆灵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积分榜，尼克说希望自己的球队下一轮还在榜首，而她希望她的球队下一轮去到榜首。
有意思。
以及，下一轮的对手——
毛里西奥-波切蒂诺，我们又要见面了。
176.Chapter 176
当两支英超球队近期不仅在联赛相遇，还在杯赛相遇，而且一方还打出过耻辱性比分，尤其，当这两支英超球队还在同一个城市，并且就在刚刚，其中一支球队成功从另外一支球队手里抢走一个引援对象，那么，当他们相遇——
8月20日，再晴朗不过的一个周末。.info
但在北伦敦的白鹿巷球场附近，气氛却有点紧张。
罗恩-史密斯刚从巴士上下来，跟他一起下来的还有十几号人。除了他和几个老伙计，都是该死的热刺球迷。有个伙计过来借火，他掏了火机给他，跟另外一个老伙计聊了起来。他的耳畔响起热刺球迷嘲讽自家俱乐部主帅的歌声：
“shegotdumpedbynick,shegotdumpedbynick...（她被尼克甩啰！）”
歌声中伴随着笑声和辱骂声，看上去热刺球迷赛前心情相当不错。
罗恩咒骂了一句：“一群狗杂种。”
老伙计附和：“干死他们。”
他们边抽烟边往前走，过了马路之后，来到了球场外。白鹿巷球场的外部格局设计不太好，停车场和进出口有些乱。此时进进出出好多球迷。几乎是清一色的白色。
然后，罗恩看到两个穿着蓝白衫的愣头青和三个穿着白色球衣的热刺球迷干起来了。
他人未到近处，嘴巴已经开始帮腔：“噢混蛋，别他妈欺负小孩子！”
不过马上就有警察介入，这起事件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和混乱。但两队球迷还在嘴头互相骂骂咧咧，因为罗恩的挑衅有些过分，还被警告了。他掐了烟头，跟警察说了几句，然后低声咒骂着走开。
等到罗恩进场，比赛已经快开始了。他在休息区喝了不少啤酒，跟伙计们口沫横飞地聊安柏上一场的帽子戏法，伙计们都进场了，他又去上了个厕所，幸好没错过开球。
****
qpr的主帅从球员通道里走出来的时候，全场在唱“你被尼克甩啰”！客队球迷的歌声和掌声被这声音给盖了过去。
而与这歌声格格不入的是克里斯汀-陆自信的笑容。
阿根廷人跟陆灵握手时抬眉说：“我想事实应该并非如此。”
“上一次在这里，他们还说我明天一早要被解雇呢……跟那个相比，这实在算不了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
两人都笑了，而镜头此时正给到他们的表情。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马丁-泰勒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托特纳姆热刺在主场白鹿巷迎来了qpr。波切蒂诺的球队在新赛季前两周都要面对伦敦德比战。这绝不是一个好打的开局赛程。克里斯汀-陆的球队在本周有了重大的引援进展，他们的两名新援蒂莫西-福苏-门萨以及霍埃尔-坎贝尔在本周三双双加盟……”
镜头从边线两位主帅的脸上一扫，马上落到qpr的替补席上，荷兰人和哥斯达黎加人坐在那里，两人正好在交谈着。门萨像是非常兴奋的样子，而霍埃尔-坎贝尔面色也很轻松。
“据报道，门萨的转会费达到了2800万镑，这打破了qpr的历史转会费纪录，也让这位十九岁的后卫超过了孟菲斯-德佩以及罗宾-范佩西，成为历史上身价最高的荷兰球员。他此前在qpr已经租借效力了一个半赛季，如今正式转会，我相信这会让qpr球迷非常兴奋。”
“而霍埃尔-坎贝尔，上赛季在葡萄牙体育的租借效力期间表现非常出色，阿森纳新帅阿莱格里非常希望挽留这位哥斯达黎加国脚，但球员选择了加盟同在伦敦的qpr，据报道，他的转会费是2000万镑……今天在替补席上，爱德华多-巴尔加斯以及格伦-米契尔也首次进入了大名单，看来qpr的阵容越来越齐整了，而他们的转会投入已经达到了惊人的8300万镑，买进了四名球员，这家俱乐部的野心不可小视。”
比赛哨音响起。
跟陆灵预料的一样，与热刺的比赛，节奏快得令人无法喘息。
今天她继续沿用了此前的首发阵容，但打法有了很大改变。
第一轮对阵米德尔斯堡，陆灵采用了控制型打法。而这一场，她并非胆怯，但确实忌惮热刺前场的速度——这会更加暴露內德姆-奥诺哈的弱点。至少这一场，她还得忍受这个。所以她选择了让阵型整体回收。
但这绝不意味着，qpr没有进攻。
在她面前，喻子翔疾驰而过，接应后场另一端，约翰-奥康纳的斜长传。
而派崔克早已靠拢到场地的左侧，加上莱昂也已经移动到这一边。
三名能力超强的球员，间距15米左右，集中攻击同一侧！
陆灵从来都不喜欢那种对场地均匀占据的战术思路，她甚至认为这也是英国足球受人诟病的问题之一。
而她一贯更愿意看到好的球员形成局部小组，强强联合，集中兵力攻击对手的一侧。只要对方防守链条上的一个环节崩溃，那就意味着整体的崩溃。
她和尼克的思路在这一点上惊人的相似，他们都认为这种优势的叠加是最大化攻击力的方式。
现在左路，女王公园巡游者的三名年轻球员正在表演。
子翔快速给到肋部的派崔克，然后马上斜插到肋部和派崔克交叉换位，派崔克拉到边线轻易过掉凯尔-沃克，然后挑给莱昂，莱昂在对方中卫阿尔德韦雷尔德上来之前，轻轻外脚背一蹭，正好找到跟上的子翔。
这三角传递，毫不停顿，顺滑至极。
子翔在弧顶马上抡起左脚，外脚背怒射，这记快速的弧线球“砰”的一声打在球门的角上，弹了出去。
而经过这次进攻之后，热刺的球员明显紧张了起来。他们在进攻中，两个边后卫，尤其是右边的凯尔-沃克，在压上的时候有些犹豫。
陆灵不断向场上做着手势，这意思是让自己的球员保持耐心继续退守，不必争夺球权。
等待最好的反击机会。
凯尔-沃克的天性毕竟还是进攻——这位右边卫是上赛季英超中冲刺次数最多的球员。
第38分钟，随着埃里克森的一脚转移球，他按捺不住，还是高速接球冲了上去。
波切蒂诺大声喊着后腰万亚马，让他往回收保护沃克的身后。
沃克把球吊向禁区。
內德姆在这种退守禁区的打法下非常适应，他高高跃起，把球顶得很远。
球的落点上同时出现两个人，qpr的派崔克-安柏和热刺的后腰维克多-万亚马。
派崔克身材远没有万亚马那么壮硕，但他先一步抢到身位，稍微伸出右臂，背靠住对方，然后左脚伸出来，让这个球落在脚面上。
波切蒂诺的声音同时传来，“别让他转身！”
万亚马马上伸出自己的右臂架住派崔克的一边身体同时用左腿顶住派崔克的腰眼。这绝对是名难对付的后腰。
但派崔克的左脚，把这个从空中落下来的球稳稳卸在了脚上，而且他就这样把球钩在脚上然后压低重心转身！
万亚马完全怔住，没有反应过来球在哪——事实上，球始终没有落地，一直黏在派崔克的脚上。他就像有魔法一般，从高大的肯尼亚国脚腋下钻过，之后甩开他。
“噢，我不敢相信，这是个不真实的过人，他的脚像涂了胶水！”马丁-泰勒感叹道。
派崔克带球越过中圈。子翔在他身边，冲击沃克的身后空当，而沃克正在高速回追，不过他奔向的是派崔克。
看来沃克准备犯规，陆灵心想。
派崔克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突然放慢脚步，把球往自己左边一拨，而且拨开了一定距离。
回追过来的沃克以为派崔克趟大了，准备上去把球断掉。
沃克确实断掉了球。
但派崔克的右脚突然过来了。两人拼脚，沃克没有预料到这一下，而派崔克站的很稳。沃克直接摔得人仰马翻。
这是故意诱使对方上抢，然后趁对方立足未稳再把球拿回来的过人方式。
当然，这在数据统计上不算是一次过人，只算是一次丢球后的抢断，不过——
这是神乎其技的表演。
陆灵双手揣在口袋里，嘴角有了点笑意，这家伙果然是怪物。他简直自信爆棚，不，不仅是自信，还有自大和任性。在国家队队友身上试验这种新玩法，沃克大概还没意识到他被派崔克戏耍了。
场上，派崔克从趴在地上的沃克身边迅速启动，带球继续向前，整个过程其实只有两秒的时间。之后，他向前把球给莱昂，然后自己快速插禁区。
莱昂把球敲到左边，子翔拿球传中——
派崔克已经从两个中卫之间穿过，热刺的门将洛里斯向前跃起想要摘下这个半高球。
但这球是前点，速度非常急，在洛里斯到位之前，派崔克已经抢先一步，扭转身体，右脚脚后跟一蹭。
球飞过近门柱，入网！
qpr客场1:0热刺。
马丁-泰勒嘶吼起来，他旁边的嘉宾阿兰-史密斯也不断惊呼：“这让人太震惊了，我在脑子里已经开始回味这个进球的过程了，派崔克-安柏一路奔袭了六十、七十码的距离，他如果每轮都有这样的表演，那么我想他会是今年度金球奖的最佳候选。”
白鹿巷的客场球迷区的球迷全都蹦了起来，罗恩满面荣光握着拳头龇牙咧嘴地跟远处的热刺球迷吼着：“每个赛季至少干你们两次，这才是第一次！”
几分钟后，上半时的比赛结束了。
177.Chapter 177
陆灵一边往更衣室走一边跟提姆谈论上半场的情况，派崔克追了上去，他习惯性地想要去搂她的腰，刚扶住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收回了手。..info
她扭头冲他笑着说：“那个进球漂亮极了，比那个进球更漂亮的是进球的过程，不过，我有点担心你去到国家队沃克会给你脸色看。”
派崔克满不在乎，“应该没事。”
他们推开了更衣室的门，提姆回头赞赏道：“炫目的技术，派崔克，太炫目了。”
派崔克说了句谢谢，走到了他的更衣柜前。陆灵瞟了他一眼，他正跟伊恩说着话，眼睛正好也瞥到她，他冲她眨了下眼。陆灵冲他笑了笑。然后扭回头继续跟提姆讨论上半场的问题。
之后，她跟球员们说了一番话，除了鼓舞士气之外，她还强调了热刺的强力运动能力，下半场大家体能可能有所下降，千万不能大意。
她绝对不希望这个三分出现什么意外。
昨天，曼城已经主场1:0拿下了利物浦，切尔西也主场1:0赢了莱斯特城。尼克的球队则在主场2:0做掉枪手之后依旧排在积分榜的首位。
而埃弗顿的主帅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说的话从昨晚到今天被传得沸沸扬扬。
有记者问他明天是否会关注qpr对阵热刺的比赛时，西班牙人脸上露出你很荒谬的笑容。
他的答案是：couldn''tcareless（根本不关心）。
他们热恋时，他曾在发布会上说我比你更关心qpr的成绩，在座各位都知道这一点。现在，他也坦然表示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关注跟他没有关系的球队。
《周日太阳报》甚至为此做了文章：不是朋友！他说他根本不关心！（notfriendsanymore!hesaidhecouldn''tcareless!）
文章里还专门提到上赛季在白鹿巷，克里斯汀-陆的帅位生死战中，西班牙人甚至亲临现场。但不到一年，一切都变了。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今天热刺球迷那么兴致高昂地唱着“她被尼克甩啰”的原因。
其实，并非完全没有关系。陆灵想。
榜首的位置我非常想要。
非常。
****
下半场。
热刺在主场球迷的呐喊中，展开了疯狂的攻势。（..info无弹窗广告）
哈利-凯恩，在禁区外完成了一脚远射，这个球本来看上去没什么威胁。但热刺的拉梅拉突然出现在禁区，捅了一下皮球，这球正好打在禁区里內德姆的胳膊上。
裁判安德雷-马里纳的哨子响了，他的手指指向了点球点。
场边的陆灵简直难以置信，她摊着手，脸上表情非常惊诧。
她的球队连续两轮被判点球！
而且，因为马里纳认为內德姆是故意手球，所以掏出了黄牌。
qpr的队长先是呆在原地不敢相信，然后开始向主裁大声申辩。
这球陆灵不认为內德姆是故意手球，她在场边也正情绪激动地找第四官员迈克尔-奥利弗进行抗议。
波切蒂诺也往这边走了两步，嘴里叨叨：“那就是个故意手球！”
“毛里西奥，如果你不介意，我正在跟迈克尔说话！”
阿根廷人耸着肩撇着嘴：“我只是在说事实。黄牌没有任何问题。”
陆灵冷笑了一声，“噢得了吧，这要是热刺你才不会这么说。”
眼见这两个主帅就要争执起来，奥利弗连忙冲两边做了个停的手势，说道：“我确信我的同事会做出公正的判罚，现在，请你们都往后退一些好吗？”
陆灵转过身，然后她看到了让她更加惊诧的一幕。
主裁向內德姆出示了红牌。
陆灵连忙去问助教：“提姆，告诉我他妈的发生了什么？”
提姆摇着脑袋，“內德姆情绪有点失控，他拍了一下马里纳的肩膀，吃到了第二张黄牌。”
“他疯了吗？”陆灵低声吼道。
如果说內德姆先前的确不是故意手球，是裁判误判的话，那拍裁判肩膀这个动作就是他百分之百的错误了。
从上赛季开始，英超的规则变得更加严厉。任何跟裁判对峙，或者有不恰当身体接触的行为，都会被至少出示黄牌。
白鹿巷的比分牌上显示的时间是53分钟。但qpr要十人作战了。而且还要面对一个点球。
整个球场里都是主场球迷的欢呼声。客场球迷们则都被这个红牌惊吓到了，他们脸上的表情很懵，甚至忘记了破口大骂。
陆灵望着场上，不住地摇着头。
內德姆正在往场下走，面部表情依旧有些发怔。伊恩紧跟两步过去，拍着队长的肩膀，苏格兰男孩在內德姆耳边说着什么。
內德姆听完之后情绪似乎稍微稳定了些，他走到边线，对主帅说，“抱歉，老板。”
陆灵最生气的那几秒已经过去了，球员是人，她不能指望他们不犯错。何况，在她看来，这次是裁判犯错在先。
她拍了下他的肩膀，“不要多想了，內德姆，这种事总会发生。”
內德姆的表情非常内疚。他走了两步，想起没有摘队长袖标。
陆灵从他手中接过袖标，然后叫伊恩过来，她让苏格兰男孩儿戴上了。
这是二十岁的伊恩-帕克第一次戴上队长袖标，镜头给了他特写。
他拍了一下队长袖标，昂了昂头，脸上的表情从未有过的坚毅。
当克里斯汀跟他说他将会是球队的第三队长时他不敢相信。
也就是当內德姆和罗伯特不在场上的时候，他就是队长。而伊恩大概能猜到无论是內德姆还是罗伯特，这个赛季都将不再是主力了，这意味着——
在绝大多数的比赛里，他就是这支球队的队长！
他当时情绪非常非常激动，结结巴巴道：“我不知道，克里斯汀，老板，我是说，我很荣幸，但是……”
克里斯汀却对他充满信心，她说：“你有一颗勇敢的心，我认为，当你作为队长在场上能给这支球队带来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伊恩。队长伊恩。”
现在，苏格兰人伊恩-帕克跑向了禁区，他拍了拍身边的队友。
“我们会拿下这场比赛！”他的声音非常坚定。
****
安德雷-马里纳的完场哨音在五分钟补时后响起。
白鹿巷的球迷们垂头丧气，比分牌上的比分是0比1。
qpr客场到来的球迷欢呼雀跃着，他们的球员冲向这边的客场看台，向他们致意着。
派崔克一边脱下球衣向看台上挥着手，一边走到汉斯身边。
“你那时怎么想的，汉斯？”
德国人偏过头俯视着他。然后，左边嘴角微微上扬。
派崔克略仰着头看着这个身高195的巨人，心想，这家伙的表情跟当时一样。
当时，哈利-凯恩把球摆放在点球点上。
汉斯连续第二场，略微俯身，直视对方的罚球队员。
因为对面阳光刺眼，他下半时戴上了帽子，但依然能在帽沿的阴影下看到鹰一样的目光。
同时，他嘴角微微上翘。派崔克注意到了这个表情。他居然在对手罚点球时露出笑容！
上一场对阵米德尔斯堡时，严格来说，汉斯并没有直接扑出内格雷多的点球。但他的手极度接近皮球，而球最终打在门柱上表明，如果那个射门打在球门范围内，很可能是会被汉斯扑出的。凯恩应该知道这一点。
热刺前锋低了低头，助跑，然后打门。
这球力度相当不错，而且飞向球门的上角，一般来说门将几乎无法扑救的角度。
但汉斯飞了起来，是真的飞了起来。
派崔克盯着德国人的庞大身躯横向跃到空中。
他一瞬间想起在季前的体能测试中，汉斯的纵跳达到了97cm。这是nba球员般的弹跳力，加上他的身高和超长臂展，更不必提，他直接打破了qpr队内现有的所有力量测试纪录。
这种恐怖的身体条件……
当时，汉斯的身体，几乎要与横梁平行。
然后他用左手把球给狠狠扑出去了！
这之后，缇娜用门萨换下了雷蒙德，在少打一人的情况下全力死守。比赛的末段又换上了格伦来增加中卫的数量，巴尔加斯也获得替补上场的机会来保持反击威胁。
汉斯在后面的四十分钟里继续扑出了三个险球，连续两场零封对手。
而此时，站在派崔克旁边一起感谢球迷的德国人，看着看台说：“老板周一的时候跟我说了一些凯恩的特点。所以我专门去研究了他。过去两个赛季，关键的点球，他一定射上角。而且，经常选守门员比较弱的那只手。所以他想打我左手边的上角。”
然后，他把帽子摘下来，扔上看台，继续道：
“但，我没有弱势手。我在扑之前认为，大概有50%的成功率，于是在他一出脚我就跳起了。”
派崔克笑了一声，“youbadass.（你这牛逼的家伙。）”
“iamabadass,justlikeyou.（我的确牛逼，就像你一样）”德国人偏过头冲派崔克笑着撇了下嘴。
之后两人都伸出右拳，和对方碰了一下。
这张照片，自然也成为了第二天各大报纸体育版的头条图片。
178.Chapter 178
这场伦敦德比的后续包括——
比赛结束之后白鹿巷外再次发生了两队球迷的小规模斗殴事件。[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看上去，下一次，当这两支球队相遇，伦敦警方需要出动更多的警力。
以及，两队主帅在赛后发布会上的口水仗。
毛里西奥-波切蒂诺表示：
“我的心情并不好，没有人在输了球之后心情是好的。但我看到有主教练在边线，想要向裁判施压，这很不好。我很高兴裁判严格执行了新规则，但新规则里还有一条，就是主教练在边线要管好自己。”
克里斯汀-陆表示：
“我不能谈论那个点球，但我认为內德姆很不走运。我看到热刺球员有很多更大的犯规动作，可都没有得到处罚。我在谈论事实。我想，如果不是那张红牌的话，毛里西奥的心情会更加差劲。不过，一年之内输给同一个对手四次，我想确实不是件开心事。我为球员们骄傲，为我们的球迷骄傲。”
媒体们猜测，这两位主帅以礼相待的时代或许就此结束了。热刺与女王公园巡游者，新火爆伦敦德比吗？答案可能要到下一次在新女王公园交手才会揭晓。
还有，在赛后的电视采访中，派崔克，汉斯，以及首次戴上队长袖标的伊恩站到了镜头前。
天空体育的记者问道，“派崔克，你被评选为全场最佳，那个进球真的不一般，你当时对抗凯尔-沃克那一下，是有意那么干的吗？”
“是的，不过我不是为了让凯尔难堪。这场比赛很艰难，我们干得不错。我很享受比赛。”
记者把话筒转向伊恩，“伊恩，祝贺你今天第一次戴上队长袖标，感觉怎么样？”
红发男孩挠了挠头，憨笑着，“谢谢，这感觉很好。我为內德姆感到遗憾，我想那本不该是一个点球和一张红牌，但我们拿到了三分，派崔克和汉斯，还有所有人都很棒。我很感谢老板相信我。”
最后，记者问汉斯，“汉斯，那个点球简直令人惊讶，连续两轮面对点球，这一定是……”
汉斯打断了记者：“不，我很喜欢这个。我喜欢面对点球。”
看到记者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汉斯，派崔克忍不住哈哈大笑，拍了下汉斯的肩膀，伊恩也在一旁嘿嘿笑了起来。
****
当晚，芬奇农场。
“既然根本不关心，为什么要看这场比赛呢？”胡安走进尼古拉斯的办公室时用西班牙语调侃道。
悬挂的电视上正在播下午qpr和热刺那场比赛的录像。
尼古拉斯偏了下头，没有笑，他也说的母语：“他们打得不错，我们应该对对手有所了解。”
“对手？”胡安坐了下来，抬头看了看电视，电视上克里斯汀-陆站在场边，动作有点夸张，时间是69分钟，他们正在被围攻。难怪她看起来那么紧张。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助教继续说道：“我知道qpr跟我们一样，连赢两场，比我们少一个进球排在第二。目前也一个球都没丢。可是，对手吗？我觉得我们更应该关注曼彻斯特的那两支球队，甚至切尔西和阿森纳也会比他们麻烦。而且，我们要到十二月才会跟他们交手，还早着呢。”
尼古拉斯嘴边这才有了点笑意，他看着助手问道：“是吗？”
胡安点了下头。但他觉得他从尼克的眼睛里读到了一点嘲讽。
“等着看吧。”这句话埃弗顿主帅用了英文。然后，他的目光又回到了电视上。天空体育给她的特写真多。她的脸，她的眼睛，她拨了拨头发，甚至，她喝水的镜头都给收了进去。
“不过qpr这个夏天真是花了不少钱。”胡安也看着电视，“不知道他们在转会窗结束之前还会不会买人。派崔克的确是个麻烦。你也看到他上半场的那个进球过程了吧，绝对的天才。不过，我觉得很疑惑，他怎么会选择留在qpr呢？如果赫塔菲或者拉科鲁尼亚出了一个这样的球员，不去皇马巴萨那就奇怪了。”他说完扭头看老板。
尼克没有接他的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他只是望着屏幕。
胡安忽然觉得他也许根本不是在看球赛。
但马上他的想法就被推翻了。
“你看，她上了巴尔加斯，这让热刺的围攻充满着不安，只要qpr断球，巴尔加斯和派崔克，以及子翔，三个人能在十秒内打到热刺前场。这在上个赛季屡见不鲜。这应该是英超首屈一指的反击小组。看上去好像整个下半场qpr都是被动，特别是少打一人之后，但事实上，主动权还在她的手里。当然，他们的确买了一个不错的门将。我本来也准备给那个德国小孩儿打电话，但是知道她亲自飞去韩国以后就作罢了。”
“为什么？”
“如果不是有把握拿下，她不会亲自去那一趟。而且……”尼古拉斯顿了一下，“她有让人说不出‘no’的能力。”他说着微微笑了笑，“后来佩普打了电话，不是被巴赫迈尔拒绝了吗？”
胡安也笑了起来，但他的笑容有点揶揄，“这个能力里包含性魅力吗？”
这句话有轻微的性别主义成分。但胡安调侃的重点其实是他们曾经的关系。
尼古拉斯皱起了眉。
“别回答这个了。”胡安也觉得有点不合适，连忙说道。他问了另外一个问题，“所以，媒体说的是真的吗？你跟别的女人睡了所以你们分手了？”
尼古拉斯看着电视，派崔克一个漂亮的转身，带了几步，接着一个精准的直塞给到了巴尔加斯，可惜巴尔加斯趟大了一步，让热刺门将洛里斯先拿到了球。派崔克回头望了一眼球门，有点失望。
“尼克。”胡安叫了他一声。
“不是。”尼古拉斯说道，“我永远不会那么对她。”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他的声音很平淡，可胡安觉得这句话听上去有点悲伤。他没有再问。起身准备出去。
“对了，”尼古拉斯突然转过头来。“史蒂夫（沃尔什，埃弗顿从莱斯特挖来的足球总监）有没有拟出中场的引援名单？”
“一个是布伦特福德的那个小孩，雅各布-哈丁，但很糟糕，据说qpr已经非常接近签下了。”
“还有呢？”尼古拉斯没有停顿，继续问。
“还有就是，荷兰出了个被称为‘新里杰卡尔德’的小孩，叫做弗兰克-范德伯格，但这个难度太大了，皇马和曼联都在关注。”
埃弗顿主帅点了点下巴：“我看过这个小孩的视频，让球探部门那边给我发一份他的报告。”
“没问题。”胡安说道，快走到门外，他又补了句，“噢，希望我们欧冠签运不错。”
****
派崔克在对阵热刺比赛里的进球引起了巨大的热潮，而且已经不仅限于英超层面。
在youtube上，他先用脚黏下空中球绕过万亚马，然后佯装失误拼掉沃克的过人动作，受到了巨大的追捧，在第二天就已经达到了几百万的播放量。
而在周二，更有趣的事发生了。
巴西传奇球星罗纳尔迪尼奥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段视频，是他自己在球场上录制的。他模仿了派崔克的第一个动作，在草坪上接到同伴传来的高球之后，他也学着派崔克把球在半空把球卸在脚面上，然后转了个圈过掉另一个同伴。
视频下面用葡语和英语写道，“说老实话，试了好几遍，这可真不容易。但是别着急……”
半小时之后，玩心很重的罗纳尔迪尼奥又发了一条，是这个动作的加强版：用右脚把球半空卸下来黏在脚上之后，马上又挑起来做了个倒挂金钩的射门把球打进。
他写道：“来啊派崔克，试试这个。#oldmanstillgotit”（老年人也还有两下子）
推特上，脸书上，instagram上，已经为这两条视频再度疯狂起来。
派崔克在更衣室里看到的这个视频，下午的训练刚刚结束，马上一堆队友就开始起哄，让他赶紧去回应一下“oldman”。派崔克耸着肩答应了。
一群年轻男孩儿重新回到了训练场。
派崔克让伊恩给他传个高球。伊恩把球开了出来，派崔克按罗纳尔迪尼奥的方式用脚背把球稳稳地卸下来之后直接挑了起来。
不同于罗纳尔迪尼奥的是，他用左脚卸下来之后，把球扬到空中，马上用另一只脚——右脚把球凌空倒钩打进球门，难度更大，而且，是在禁区外。
哈灵顿主教练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助教跟主帅说：“你知道我有时候会有点遗憾没有成为一名职员球员。但是当我看到派崔克这种天才的时候，我又觉得也没什么可遗憾的。有些人的天赋恐怖到会让人一望就知难而退。”
隔着玻璃望着场上派特的神奇表演，陆灵的感觉有些奇妙。
她的思绪在其他上面，但也回应了提姆的话。
“你说罗伯特看到汉斯，是否就有这种感觉？”
“没错。”提姆转头，“你总是明白我在说什么。”
陆灵看着助教笑了一下，接着她迟疑着开口，“我们差埃弗顿一个球。依旧在第二位。曼联、曼城和切尔西也都是6分。这个赛季……”
“事实上，克里斯汀，你得承认没有人看好我们进前四。”
“是的。”陆灵嘴角的笑容有点无奈，或许还有点讽刺。
从各大博/彩公司开出的赔率可以看出这一点。qpr只排在第八位左右。
“你好像很在意和埃弗顿的竞争。”提姆犹豫了一下才说出这句话。
“是吗？”陆灵望着训练场，他们录完视频准备回更衣室了，派特好像往这边看了一眼。
“给我的感觉是……你们像是宿命的对手。就像何塞和佩普。温格和弗格森。或者，罗纳尔多和梅西。”
陆灵大笑，“这些例子没一个恰当呢。”
“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不明白。”陆灵转过身，往办公桌走，“直到他有足够多的荣誉，直到我有足够多的荣誉，宿命的对手这个关系才成立。要不然，不过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英超主帅之间的竞争罢了。”
“我等不及看到那天的到来。我知道，他会成为传奇，你也一样。”提姆认真说道。
她已经坐到了办公桌后，此时，抬了下头，“你说的太远了。我现在需要担心的是欧联小组抽签和周六对阵大卫-莫耶斯的比赛。”
“从引援计划来看，你是准备全力以赴欧联的……”
“你也总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她冲助教露出笑容，“不过我们是第四档的球队，所以……”她耸了下肩，“或许我们还是聊聊桑德兰吧。”
****
派崔克把视频发到社交媒体上的时候，圈了小罗。
小罗很快回应了他。罗纳尔迪尼奥发了个调皮的表情，说：“好吧我输了，但这一点都不公平，你比我小十七岁！”
但意想不到的是，另一个巴西人，那个和派崔克同岁的巴西人，发起了挑战。
曼城的加布里埃尔-热苏斯发了一段视频到instagram。
视频里，他几乎完全复制了派崔克的那段表演，但他用了一个后空翻的动作，用双脚同时起跳倒钩把球打进。
并且加以文字：不算太难，派崔克，还有更有意思的吗？
直到周三晚上，陆灵才看到这段视频，她反复看了几遍。这个巴西小孩的球感和身体天赋真是惊人，的确不逊色于派特。
她半倚在派崔克的肩头问他准备怎么回应。
派崔克瞥了一眼她的手机，“我们什么时候打曼城？”
“嘿，你居然不记得赛程！”陆灵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
他捏住她的胳膊翻了个身把她压到身下，“十一月的时候不是吗？”
“是的，十一月初。”她捧着他的脸，“你们真幼稚。”
“他们幼稚。不是我。”他沿着她的唇往下亲吻，“到时候加布里埃尔会知道什么更有意思。”
陆灵的呼吸变得急促，她闭上了眼。
有一个对手，的确很有意思。
****
这一周，这些球星们的炫技视频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热潮。不计其数的足球爱好者开始模仿这两个视频的方式，尝试这个动作，一堆搞笑的滑稽的失误被放到社交媒体上。还有人直播来进行挑战，试了十几次都没有成功，但也招来了很多收看。
此外，这周欧冠和欧联资格赛将会全部结束。
周四就要进行欧冠小组赛的抽签，而周五会进行欧联小组赛抽签。
179.Chapter 179
周四下午，阴天。（..info无弹窗广告）
陆灵正在派崔克家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吃着玉米片一边看着ipad上雅各布-哈丁的剪辑，一边瞄两眼电视。她答应了派崔克今晚陪他吃饭，但吃完饭之后她可能还会去趟哈灵顿。
而派崔克在另外一边逗佐伊。
电视里正在播放欧冠的抽签嘉宾西多夫和主持人的对话。
“baby.”派崔克忽然叫道。
陆灵应了一声，又塞了一片玉米片到嘴里。
“你很饿吗？”他抬头问她。
“有一点儿。保罗是不是一会儿就要到了？”
派崔克看了看表，“还有半个多小时。我可以先给你做点吃的，如果你真的很饿的话。”
“噢拜托。说真的，你会做什么？”
他认真想了想，不得其果，于是努着嘴，“我会用烤箱。重点是，你想吃什么？我可以跟着youtube学。”
她笑了起来，“不用了，派特。你很贴心，谢谢。”然后她把ipad放到了一旁，让他过来。
派崔克走过去挨着她坐了下来。
“怎么了？”他问。
她嘴边有点芝士粉，他没等她回答，先吻了她，把她嘴边的芝士粉全舔了。
“喔――”她轻呼了一声。
他捏着她的下巴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叫我过来？”
陆灵舔了舔下唇，有点调皮，更多的是引诱，“过来吻我啊。”
派崔克其实知道。但他喜欢看她跟众人眼中的那个克里斯汀-陆截然不同的模样，这种时候，她只是他的缇娜。
她抱着他的脖子，又想到了什么，说：“你对沃克干的事情，好像有人为他鸣不平了。”
“是。”他的手伸到了她的衣服里面，回答的心不在焉。
昨天，英格兰名宿、也是前热刺队长的莱德利-金在采访中说：“派崔克虽然是个天才，但是他不该那样戏弄对手，特别对手还是自己的国家队队友。”
“你和凯尔-沃克马上要在国家队见面。”陆灵继续说道。
“我不会道歉。”派崔克随意答道。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到了她的身体上。
陆灵推了推他，声音变得有点认真，“派特……”
“别担心baby，我知道怎么做。我不会道歉，但是我会告诉凯尔，我不是针对他个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说着就要去解她的内衣扣。
“派特，抽签开始了……而且，佐伊在呢……”
派崔克扭头看了一眼电视，又低头瞟了一眼斗牛犬，佐伊正盯着他。他有点悻悻，但还是停止了所有动作。
四支英超球队，上赛季的冠军曼联是第一档球队，曼城、切尔西是第二档，而很久没有打过欧战的埃弗顿只能排到第四档。
第一档球队很快被抽了出来，皇马名宿耶罗把英超冠军曼联抽出来，落在a组。
第二档分组出来，西多夫和切尔西名宿德罗巴给曼联抽到的是塞维利亚。而曼城也被抽出来，居然是和拜仁慕尼黑一组――上赛季佩普抽到老东家巴塞罗那，这赛季抽到了另一个老东家。
之后切尔西分到了一个好的小组，第一档球队是本菲卡。
第三档球队抽完，之后是埃弗顿的第四档。
“埃弗顿”的球终于被抽奖嘉宾哈吉抽出来，然后是西多夫的手伸向另一个抽签池。
“groupc.”西多夫念道。
c组是：尤文图斯、皇家马德里、圣彼得堡泽尼特、埃弗顿。
陆灵睁大了眼睛，噢，尼克的签运真差。他抽到了意甲冠军、西甲亚军、还有遥远的俄罗斯球队。
其他三支英超球队的分组是：
a组：曼联，塞维利亚，勒沃库森，哥本哈根
f组：拜仁慕尼黑，曼城，葡萄牙体育，萨格勒布迪纳摩
g组：本菲卡，切尔西，埃因霍温，马尔默
看起来，埃弗顿的出线形势是最差的。
派崔克瞟了一眼电视，在她耳边摩挲着问：“你会不会想给他打个电话？”
“我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陆灵反手摸了摸男人的侧脸。
“我以为你会想，开几个玩笑，安慰安慰什么的……他不是你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个人么？”他的语气很无所谓。
陆灵有点惊讶，这家伙不太对劲，她扭过头看他，果然他脸上的表情充满嘲讽。
“你在讽刺我吗？”她乜斜着眼睛问他。
“我在吗？”派崔克笑着反问，眉毛扬起，但马上，他又道，“我很厌倦到现在媒体和球迷还是喜欢把你们联系在一起。不过，好在实际上你跟他早就结束了。他换了很多女人。而你是我的了。”
是啊，很多女人。尼克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只会显得莫名其妙。
“听上去我好像是个战利品。”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门铃声响了起来，应该是厨师到了。
陆灵从派崔克怀里起身，拿起桌上的ipad，“我去楼上，晚餐好了叫我。”她走了两步，又回来拿了玉米片。
“缇娜。”他叫了她一声。
陆灵于是俯身亲了亲他。他拽着她的胳膊没让她走，好好吻了吻才放开她。
“这才是我的女孩儿。”他说道。
****
欧联的抽签时间是在周五的中午。
第一堂训练课结束以后，陆灵在哈灵顿的餐厅里跟球员们一起观看。
基本没参加过欧战的女王公园巡游者，自然也是第四档球队。
抽签进行得比欧冠利落很多，最后的结果是――
欧联b组：罗马，凯尔特人，莫斯科斯巴达，qpr
意甲的第四名，苏超冠军，也有一个冰天雪地的俄罗斯客场……
陆灵扁着嘴，问助教：“你怎么想？”
提姆鼓了两下掌，讽刺道：“bravobravo！（好极了）”
陆灵被他这幅模样逗笑，她又扫了一眼餐厅，球员们的表情可都不算太好。
她站了起来，“嘿，大家！”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她一本正经说道：“我想我们的球迷都准备好护照了……”
笑声响起。
“我琢磨总得让他们有点儿除了旅游之外的盼头，我们会奉上好的表现的，对吗？”
一片附和声。
“我就说这么多。放心，我不准备在你们吃饭的时候给你们灌鸡汤。”
又是笑声和起哄声。
她坐了下来，撞了撞提姆的肩膀：“我没去过莫斯科。”
“我去过两次。他妈冷的尿尿能结冰。”提姆很少有这么大的怨气。
“那就要麻烦你告诉球员们千万别那么干。”她继续笑着调侃，其实心情有点糟糕。
对于一些球队来说，打不上欧冠，欧联也是个不错的赛事，比如前几年专精欧联的塞维利亚；但对于英超的很多球队来说，欧联的奖金过少，还需要舟车劳顿去一些奇怪的地方（qpr的签已经不错了，有的球队要去哈萨克斯坦），再加上周四晚上比赛，如果是客场的话，回到家要到周五凌晨，还要熬夜，这非常不利于联赛的备战。
相比英超本身的丰厚收入来说，欧联吸引力实在不够，很多球队都更愿意以联赛为重，所以，在以往的欧联赛事里面，都有英超球队用轮换阵容参加资格赛，甚至正赛，然后被轻易淘汰的情形。
不过，这是陆灵第一次带队参加欧洲赛事，她认为球队只要建立起足够厚实的阵容，就有机会挑战多线作战。何况，现在欧联的冠军可以拿到欧冠正赛名额，这也是有诱惑力的。
****
周六的三点，qpr回到新女王公园，面对大卫-莫耶斯带领的桑德兰。
由于季初希丁克因身体原因在英格兰国家队辞职，三狮军团聘用了桑德兰主帅山姆-阿勒代斯作为新帅，所以大卫-莫耶斯在赋闲很长时间后重新开始执教，接手桑德兰。
“黑猫”已经接连几个赛季惊险保级，这个赛季他们在转会市场上也投入不小，达到了5000万镑。而且，莫耶斯这位主帅或许上限不高，但可以让球队的下限很高，在过去带领埃弗顿的时候经常有让强队难受的比赛。
其实关于莫耶斯，陆灵私下里曾经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是在三年前，苏格兰人刚从曼联下课没多久的时候。
那是在2014年英冠升级附加赛决赛的赛场上，她刚被老汤姆招募不久，也远没有资格坐到教练席上，但还是从老汤姆那里拿到了一张位置比较好的票。
很巧的是，坐在他斜后方的，正是大卫-莫耶斯。苏格兰人表情有些阴郁。
整场比赛，莫耶斯身边的人都在和他交谈，其中谈到了老特拉福德曾经为他悬挂的那条“thechosenone”的横幅。
曼联球迷以及无数媒体把那看做是对莫耶斯的褒赞，因为他是传奇主帅弗格森爵士选中的人。
陆灵听到这里，竖起耳朵，她很想知道莫耶斯对那条横幅的看法。
莫耶斯的苏格兰口音在她耳边响起：“ineverlikedit.it’slikeamockingface,constantlyovermyheadwheniwasthere.”（我从来没喜欢过那个。那就像是张嘲讽的脸，我在那里时，它持续地悬挂在我头上。）
陆灵忍不住扭了下头，插了句嘴，“我想如果我是你的话，也会讨厌那横幅的。没有教练会喜欢那种说法。”
莫耶斯转向她，虽然素不相识，但他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点微笑，“至少，有一点自尊心的教练都不会喜欢那种说法。”
三年过去了，不知道大卫-莫耶斯是否还记得那一幕？
180.Chapter 180
与莫耶斯握手时，苏格兰人脸上挂着谦和的笑容。[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我必须得说在电视上第一次看到你时很惊讶，克里斯汀。”他说话嘴巴张的很小，语速很快。跟他看上去慢条斯理的样子不太像。
“噢，你记得，大卫。”陆灵扬起了眉。
“印象深刻。事实上，后来有人告诉我你是汤姆的助手。我只是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在这里握手了。”
“我想说时间飞快，好像不太合适，应该是世事难料。”
“的确。一会儿见。噢，很高兴见到你，克里斯汀，你很有才华。”
“谢谢。一会儿见，大卫。”
两个小时之后，比赛结束。
qpr以5:1的比分痛击莫耶斯的黑猫。
这场比赛，格伦-米契尔和马里奥-费尔南德斯组成了新的防线，而门萨被放到了中场与伊恩搭档，巴尔加斯回归，取代了雷蒙德的首发位置。
派崔克开场十一分钟内连进两球，这让他三轮已经打入6球，排在射手榜首位。之后，他又助攻了子翔取得进球。上半场便3:0领先。
下半时，陆灵给了霍埃尔-坎贝尔首秀的机会，哥斯达黎加国脚刚一上场就送出助攻，他的精准直塞帮助莱昂进球。而在第75分钟，左路连续的配合又让巴尔加斯在禁区里单刀破门。
但比赛到了伤停补时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点状况。
禁区里格伦和对手后卫科内一起起跳，结果格伦被科内狠狠肘击了一下，但裁判乔纳森-莫斯未予理会。就是这个球，让桑德兰在一片混乱中，由罗德维尔一脚捅进，连汉斯也没有办法。
这是德国人来到qpr后在所有比赛中丢的第二个球——在社区盾中他曾经被曼联前锋伊布拉希莫维奇的近距离补射破门。
但他看上去对之前科内的犯规被无视很愤怒。汉斯冲向裁判莫斯，对着他吼叫。
队友们把汉斯拽住。但令人惊讶的是，乔纳森-莫斯好像被汉斯震慑住了，居然没有出黄牌警告他。
陆灵看着那一幕，神情复杂，她回了下头，跟提姆说：“这家伙太嚣张了。”
提姆皱着眉，从教练席上起身走了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你知道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开始，或许什么时候你得跟他谈谈。”
她依旧望着德国男孩儿，是的，提姆说的没错。这一回主裁没有掏牌，下一次呢？
再次与莫耶斯握手时，陆灵不准备再说什么，没有教练在1:5输球的情况下还有好心情。(..info$>>>棉、花‘糖’小‘說’)苏格兰人的确脸色很差，的确是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
但是在赛后发布会结束以后，他们在球员通道里碰到了。
莫耶斯主动过来跟她交谈。
“派崔克是难得一见的天才，英格兰很多年没出过这样的球员了。”
“鲁尼？”陆灵故意问道。
“噢，韦恩，他很棒，我带过他，他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球员之一……只是，拜托，大家都知道，那是不一样的。”
陆灵冲莫耶斯微笑着，她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他。但她不确定是否合适。而且，虽然很多人喜欢在她面前或有意或无意地提到埃弗顿，但她鲜少主动提及。
“问吧。”苏格兰人很聪明。
“你后悔离开埃弗顿吗？”
大卫-莫耶斯的老东家太妃糖在尼克-弗洛雷斯的带领下，上赛季拿到了英超第三名的成绩，这个赛季继续保持着争四甚至争冠的可能——尽管赛季才刚开始，但从阵容可见一斑。如果莫耶斯当年没有离开，不知道现在尼克会在哪里？是继续留在了qpr还是离开了英格兰？又或者是另外一家英超俱乐部的主帅？而她又会在哪里？
“很多事情，不是一句后悔与否可以说清楚的。没有主教练会拒绝曼联的邀请。何塞就是最好的例子。”
陆灵想了想，微笑道：“你说得对。”
他们又聊了几句旁的，然后简单拥抱了一下，各自回了更衣室。
其实陆灵没有说实话。如果是她，她会留在埃弗顿。
竞技层面不谈，她不愿意去做所谓的“被选中的那一个”，她不需要别人给她这个殊荣，哪怕是最传奇的主帅。
可能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她不想深究。
无论如何，大卫-莫耶斯的选择未必是错误的。
只是，世事难料。
****
在第3轮打完桑德兰后，qpr排到了英超榜首。三轮比赛全胜，打进十球，只丢一球。
不过，一共有四支球队拿到9分，除qpr外还有埃弗顿、曼城和曼联。这周结束，就进入国际比赛周的日程了。很多球员离队去国家队报道，而不参加国家队比赛的则留在球队训练。
到了周一晚上，提姆在主教练的办公室里调侃办公桌后的年轻女人：“你看上去恨不得把积分榜吞了。”
“有那么夸张？”她睁大了双眼严肃问道。
提姆无奈地点了下头，“你知道这才三轮吧？”
“仍旧，我喜欢这个位置。”
“你得庆幸赶上了国际比赛周，我们能多呆一周多。”
她笑了起来，“怎么这么没信心？”
提姆轻轻耸肩，“别忘了，我们下一轮打曼联。”
她的笑容微微凝固，但很快，她就说道，“那我们这个国际比赛周有得忙了。”
除了备战国际比赛周回来之后的强敌，陆灵还有别的工作要忙。除了继续紧盯雅各布-哈丁之外，还在加紧进行清洗工作。
球队的阵容中很多人早就没有了位置。此前，马西莫-卢旺戈和朱尼尔-霍伊莱特已经先后离队，老将卡尔-亨利合同到期自由离队。
到了周三，转会窗关闭的前一天，格兰特-霍尔和史蒂文-考尔克两名没有位置的英格兰后卫都被卖到英超球队，维拉和西布朗接收了他们。原来的第二门将阿莱克斯-史密西斯同样离队，以及杰米-麦基、詹姆斯-佩奇、塞巴斯蒂安-波尔特等一干实力不济的球员。同时，康纳-华盛顿，以及几名预备队小孩被租借出去。
自此，qpr也赚取了超过2000万镑。
陆灵靠在她的转椅上跟内森尼尔通电话。
她跟美国老板开玩笑：“瞧，或许我也可以是个不错的经营者。”
“我更乐意看到你花钱。”那头内森尼尔慵懒道。
“你知道你钱太多可以做慈善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做？”
陆灵听到那边传来一点奇怪的声音，她皱起了眉，“内特，请别告诉我你那边正发生的是我想的。”
“噢，你想到了什么？”内森尼尔瞥了一眼身畔，不过是两个火辣的姑娘在接吻和相互抚摸罢了。
“你真恶心，下回我们通电话，请你务必开着视频。”
“你就这么想见我？我为我们的漂亮男孩儿感到难过。”
“拜，内特。”陆灵摇了摇头。
当天下午，布伦特福德的年轻中场雅各布-哈丁加盟。
虽然很多豪门在关注，但雅各布-哈丁在qpr官网上表示，是主帅陆灵乐于给年轻人机会的执教方式，让他觉得加盟这家球会是最正确的选择，布伦特福德和qpr同在西伦敦，陆灵也曾经在布伦特福德当教练时也和他有过接触，都促成了这个决定。
西蒙最后谈成的转会费是800万镑，对此陆灵觉得相当满意，这可是一名英格兰本土球员，这价格太划算了。
她还在官网上表示：
“英格兰有很好的boxtobox（禁区到禁区，简称b2b）中场的传统，布莱恩-罗布森、史蒂文-杰拉德、弗兰克-兰帕德这些名字都闪闪发光，而我认为雅各布正是新时代英格兰b2b中场最有天赋的球员。我很高兴他的到来。”
还有最后一向引援计划，是陆灵计划之内的，她需要一个有实力的高中锋，来丰富打法。经过一番筛选，俄罗斯国脚阿尔特姆-久巴成为了她的理想人选。
这位身高196厘米的中锋效力于圣彼得堡泽尼特，他和主教练正好出现了一些个人矛盾。但泽尼特要价过高，西蒙认为并不划算，而最终与泽尼特达成了租借久巴的协议。qpr会负担久巴的全部工资。
在转会截止日，也就是8月31日，这位刚满29岁的俄罗斯国脚拿着qpr的蓝白球衣和西蒙以及陆灵合影，完成了租借加盟。
其实，这位俄罗斯大汉也是个难搞的角色，但陆灵不介意自己的球员有性格。可能正相反，她喜欢球员有各式各样的个性。
至此，qpr在2017年夏窗的全部转会完成。总共引入六人，总共的转会费花销达到9100万镑（算上经纪人费差不多一亿英镑），而这在整个英超今年的疯狂夏窗中只能排到第五。
由于从上赛季开始，英超转播费极大幅度地提高，因此今夏有四支球队花费超过了一亿英镑，这是史无前例的——上赛季只有曼联和曼城有这样的花费。
在这个窗口，曼联花费了1.58亿英镑引援，其中最重磅的签约是从马德里竞技签下了法国前锋格列兹曼，这花费了红魔8100万镑，成为今夏的标王。
而曼城也有1.41亿英镑的投入，他们最重磅的签约是从摩纳哥引入葡萄牙天才贝尔纳多-席尔瓦，这花费了曼城5500万镑，此外，从伯恩茅斯引进的英格兰年轻中场路易斯-库克花费了他们3800万镑。
埃弗顿则有1.3亿镑投入，主要包括布拉希米（波尔图边锋、3050万镑）、希门内斯（马竞中卫、4100万镑）、范德伯恩（荷兰中场新星、埃因霍温、3100万镑）等人。
切尔西投入了1.02亿英镑，他们从巴黎买回了大卫-路易斯（2000万镑）并从曼联引进坎特（3500万镑），还从莱斯特城引进了马赫雷斯（3800万镑）等。
****
八月的最后一天，临近午夜，陆灵回到了家。
派崔克已经去了国家队集训。她原本以为他应该早早睡了，但当她十二点多爬到床上的时候，这家伙打了电话过来。她刚接通又切到了facetime。
她躺在床上，有点儿累，就连微笑也充满倦意。
她说：“你应该去睡觉。”语速缓慢。
“至少得看你一眼。”他说道。
“你看到了。现在，去睡觉吧，看在上帝的份上，你明天有比赛。”她努力撑起眼皮。
“就一分钟。baby，你看上去好像随时能睡着。”他笑着看着她，她看上去真是困极了。
“我还好。”她说着打了个哈欠。
“baby...”
陆灵已经半阖上眼了，“什么？”
“我很想念你。”
她没说话，他以为她睡着了。
但她使劲睁开了眼，声音柔和：“我也很想念你，派崔克。”
“很高兴听到这个。”他在另外一边摸了摸屏幕，她不会知道，“你明天要去尼翁是吗？”
她点头。她直到今天才完全确定会去，她的确很忙，但作为一个年轻的崭新的教练，这样的精英论坛或许还是不该错过。
“快睡吧。晚安，baby。爱你。”
“晚安，派……”
这一回真的睡着了。
181.Chapter 181
九月的第一天，日内瓦湖畔，尼翁风和日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尼古拉斯是在十一点钟左右到的。他到了之后跟差不多跟他一起到的巴萨主帅路易斯-恩里克一起吃了个早午餐。用餐时，恩里克提到了新女王公园的揭幕战。自然也提到了那个女人。他始终微笑着，保持着聊天的连贯性。
会议会在下午三点开始。酒店里陆陆续续有人到。尼古拉斯跟弗格森和温格聊完之后，转过了身。他低头看了看表，还早。
当他抬眼，看到了她。自邓达斯城堡图书馆一别，已经两个月过去了。她前面站着个人，看背影应该是何塞-穆里尼奥。越过葡萄牙人的肩头，她也正望着他。黑曜石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看不出情绪，看不见底。她左边嘴角动了动，似乎是笑了。他觉得自己的嘴角可能也动了动，他忘记了。
两人之间人来人往，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也就一秒，或许比那绵长。
她突然垂下眼。他转过头，走开了。他们没有打招呼。
陆灵再抬头时尼克已经不见踪影，面前的何塞还在撇着嘴说英超的裁判水平问题。她笑着赞同。
何塞回了下头，略带笑意，问：“刚才是尼克吗？”
她眉眼动了动，不置可否。
葡萄牙人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你还是来了。奇怪的是，尼克一开始也告诉我他不想来，现在，他也来了。”他说完等着看她反应。
但她的反应跟葡萄牙人所期许看到的完全不同。
“何塞……”她叫道，目光狡黠，“佩普今年又没来，你是不是有点寂寞？”
曼联主教练轻轻咳嗽了一声，不忘观察着面前的年轻女孩儿，难怪尼克那么喜欢。他努了努嘴，“温格来了。所以，我觉得还好。我今年可不打算坐到他旁边去。”
去年峰会，据说何塞准备坐在温格身边被法国人拒绝。他现在自我调侃的就是那件事。这让陆灵忍俊不禁，他自己却没有笑。
他接着说道，“你们现在在榜首。”
“我祈祷能呆长一点。”
何塞大笑，“每个英超球队登上榜首时都这么希望，但你知道，到了联赛最后一轮，那个位置只属于一支球队。(..info棉、花‘糖’小‘说’)”
“是的。”陆灵赞同，然后她望了一眼不远处，继续说道，“以前阿莱克斯-弗格森爵士是体会那种感觉最多的人。”
那边苏格兰红鼻子老头正和温格有说有笑，那两个人曾经是宿敌。当然，早已不是了。或许，何塞和佩普也有那么一天。不过，她发觉自己很难想象那个场景。
葡萄人也望了一眼那边，说道：“是的，他曾经是。但是，现在……”
他没说完。陆灵知道他的意思，他无非是想说他现在是那个体会那种感觉最多的人罢了。他有四个英超冠军（切尔西3个，曼联1个）。
“祝你有很多好运气，何塞。”她的语气可不诚恳，而与其说是调侃，也许更近似挑衅。
何塞自然不会听不出来。他笑了起来，克里斯汀和尼克比佩普有趣多了。佩普只会摸着他的秃脑袋说：“何塞只有在场下才是赢家。”但葡萄牙人或许忘记了，多年前，他和佩普在巴塞罗那也曾并肩战斗。
这个圈子并不大，不断地上演着背道而驰和久别重逢的戏码。
****
与会的成员中，没有国家队的主帅――他们都忙于国际比赛周，但当今足坛的大部分名帅都到来了，除了弗格森、穆里尼奥、温格、恩里克、齐达内、安切洛蒂、阿莱格里、克洛普等人，还有一些比较年轻的主帅。
佩普-瓜迪奥拉缺席了今年的会议，陆灵听恩里克说加泰罗尼亚人最近很忙。上个赛季颗粒无收的曼城主帅在这个赛季投入了更多的心思。
欧足联教练峰会的主席照例是阿莱克斯-弗格森爵士，而今年刚退休的阿尔塞纳-温格则是会议的顾问列席。
会议继续讨论了欧战裁判尺度问题以及欧联与欧冠的淘汰赛加时赛是否取消的问题。此外，尼古拉斯-弗洛雷斯作为年轻教练的代表，讲述了一些他管理球队的哲学。安切洛蒂也做了一些关于战术的演讲。
到了六点左右，晚宴派对开始。这是教练们一年一度互相通气的好机会。
陆灵一边跟安切洛蒂交谈一边在心里琢磨是坐今晚的飞机回伦敦还是在尼翁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去。
面前的意大利人胃口很好，她想起这的确是他一个著名的爱好――美食。
于是他们的话题从足球转到了食物。
后来克洛普和齐达内也加入了进来。德国人、法国人与意大利人聊起了德国品类繁多的香肠和啤酒。她一直笑个不停，甚至很难抬起头来。直到那个声音响起。
“我发现对我来说很难分清它们的区别。有的味道，无论如何，尝起来，没有任何不同。”
她抬起头，尼克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讶，他从后面过来大概没有想到她也在。
两人眼神交汇了半秒，很快错开。
话题继续围绕着食物。
五个人站在一起很拥挤。陆灵有点出神，她发现杯里的香槟也差不多喝完了，她于是说了句抱歉离开了这个圈子。
后来她拿甜点的时候再次碰到克洛普，他们又重新聊了起来。
“噢，拜托，不要再是香肠了。”
“啤酒？”利物浦主帅扁着嘴，表情很可爱，“刚才怎么走了？因为尼克？”
她不知道怎么说，她跟克洛普算不上朋友，虽然算得上彼此欣赏，但还没有亲密聊到这个话题。可是她跟谁亲密到可以聊尼克呢。如果她跟派特还像以前一样，是很好的朋友，而不是现在这种关系，或许可以。
“有点尴尬。不是吗？”她歪了歪头。
“说实话，这种事在我们这个行业还没发生过。”克洛普说道，“大家或多或少都有点猎奇心态，但又不想让自己显得太不专业。再说了，你知道，我们是男人。我们会小心翼翼藏起自己的八卦心态。”他说着眨了眨眼。
她被他的话逗笑，依旧不知道说什么。
“你们一下午好像都没说过话，甚至合影的时候都离得远远的，想必让不少想看热闹的人失望。”
会议结束合影的时候她站在最后一排的最左边，尼克则在前排的最右边。
陆灵塞了一小块芝士蛋糕到嘴里，饼干的香味溢满齿间，但芝士的甜腻又让她觉得奇怪的苦涩。
“我们不是朋友。”她看着盘里的布朗尼说道。她突然失去了对甜点的兴趣。
“看得出来。”德国人点了点头，“我还记得上个赛季你那么直接地为他辩护，还有在安菲尔德发生的那一幕……”
那是他们分手前一晚发生的事情。
她打断他，主动岔开了话题，“你知道拉伊奥拉这个夏天从我们这里敲诈到了五百万镑。我在想，有主教练喜欢这家伙吗？”
德国人半是玩笑半是不屑，“那你们还给？”
他说完，他们一起笑了起来。
餐会结束已经快九点钟。陆灵决定住一晚明早再走。
人群逐渐散去。最后当她往电梯走的时候，只剩她一个人，她回头望了一眼，再次看到了尼克。他刚跟一个年轻教练结束谈话，正往这边走，他看到她，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又摁了一次电梯。他走到她身边时，电梯门开了。他偏过头冲她生疏地笑了一下，做了个请的姿势。她说了声谢谢走了进去。但他没有进来。她想他应该是想等另一台电梯。
但电梯门要关上的时候他突然钻了进来。陆灵稍稍吓了一跳，她往旁边挪了挪，刚准备问他去哪层，他自己伸了手过去。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最后什么也没按。
他们住同一层。
她低着头，听着金属摩擦的声音，彼此的呼吸声。鼻间依旧是熟悉的气味。
他突然开口：“我听到你跟路易斯（恩里克）用西班牙语聊天。你西班牙语进步很多。”
她抬起头，看到对面金属镜面上他模糊的身影。他也面朝着电梯门。
“谢谢。我有个不错的老师。还有，你知道我们队里有好几个西语系的球员。”
他没再说话。
电梯门开了。
他们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走廊上极其安静。厚厚的地毯，连脚步声都听不到。
他停了下来，“我到了。”
“晚安，尼克。”
陆灵往前走，身后忽地又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晚上不许敲我的门，不然我不会放你出去。”
时空在这一刹好像轮换了。她怔了一下回了头。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抿着唇，眉头轻皱着。
他看着她，想着日内瓦湖上起风了。
尔后，他露出他一贯迷人的笑容，“噢，你当真了？这他妈就是个笑话。”他看到她惊诧的表情，最后道了一声晚安，关上了房门。
182.Chapter 182
凯尔-沃克依旧怪怪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国家队集训的第一天，派崔克就在更衣室里单独跟他说了那个球的事情。那时凯尔也不看他，只点了点头。派崔克没太放在心上，但这几天下来，那家伙始终斜着眼看他。甚至在训练场上都不太乐意给他传球。
子翔和罗斯-巴克利都说别管他，过阵子准没事。
罗斯调侃的厉害一些，他说：“你也别怪那家伙，如果你那么玩了我，我他妈防守你时肯定不会脚下留情。”
“好像你能防得住我似的。”派崔克当时挑着眉说的这话。
罗斯只能耸肩，他的确很难防守住派崔克。上赛季在联赛里也不是没发生过，尽管埃弗顿上赛季双杀了qpr。
9月1日英格兰登上了前往地中海上的岛国马耳他的飞机。
晚上，在塔卡里的国家体育场，他们将要跟马其他进行世界杯预选赛的比赛。
英格兰到目前为止六战拿到13分，领先斯洛伐克排在小组首位，派崔克-安柏和哈利-凯恩都打入六球，是英格兰队内的并列最佳射手。
而这场比赛也是作为英格兰新主帅山姆-阿勒代斯的首战。球队依然没有轮换，测试阵容。
最终，英格兰轻松地以7-0的比分狂胜马耳他，其中派崔克梅开二度，凯恩上演了帽子戏法，英格兰继续领跑。
赛后在大巴上，球员们的心情都好极了。下一场比赛在三天后，是在伦敦的温布利大球场进行，对手正是排名小组第二的斯洛伐克。只要拿下那场比赛，英格兰就可以提前两轮锁定明年夏天在俄罗斯举行的世界杯席位。
事情发生的时候，谁也没想到。
沃克坐在派崔克的后面。他身边坐着他的热刺队友凯恩。
本来派崔克戴着耳机正在跟缇娜发信息，如果不是他想给缇娜打个电话也不会摘下耳机。而当他摘下耳机他听到了沃克跟凯恩的谈话。
沃克的声音不算大，但也不小，很显然，他一点儿也不介意被人听到。
“噢拜托，她被尼克甩了以后也没听说有跟谁约会，不是有小报和推特上的那个什么罗曼史账号拍到派崔克经常晚上出入她家吗？好像还有拍到早上才走的。我打赌他们俩在乱搞。”
派崔克甩了耳机猛地站了起来，“凯尔，你他妈在说什么？”
“我说克里斯汀在上你……”
沃克话未落音，领子被派崔克伸过来的手一把揪住了。眼见派崔克的另外一只手已经握成拳头要挥过去，坐在派崔克身边的罗斯-巴克利连忙拉住了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沃克吓了一跳，随后也瞪圆了眼睛，揪住了派崔克的衣领。
大巴上所有人都看向了这两个人，很多队友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互相低声询问。
气氛瞬间变得极其紧张。
英格兰主教练山姆-阿勒代斯也回了头，他站了起来，面色铁青，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声音粗犷：
“你们他妈在做什么？！”
罗斯再次拉了拉派崔克，凯恩也拉了拉沃克。但两人都没动，只是死死地盯住对方的眼睛。
“凯尔，你他妈最好把你的嘴巴管好了，如果……”
“派崔克！”山姆-阿勒代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凯尔！派崔克！”这是队长鲁尼的声音。
沃克先松了手，派崔克依旧揪着，罗斯刚想拽他，他松开了，顺势还推了沃克一把。沃克刚想伸手，凯恩拉住了他。
这一两秒依旧剑拔弩张。
凯恩回头喊了一句：“只是个该死的误会。没什么大不了的。”
沃克整了整衣领坐了下去，把头偏向窗户。派崔克扭过头，重新坐下。他坐下去之后发现大山姆依旧在看着他，他也看向大山姆，英俊的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山姆-阿勒代斯皱着眉转回了头去。低声咒骂了一句。如果这两个人持续不和，他将不得不舍弃一个。而那个人无论如何不可能是派崔克-安柏。可是，他也不想舍弃凯尔-沃克。
其实，山姆-阿勒代斯听到了沃克的话，派崔克的行为也不是不能理解。
或许，他得给克里斯汀-陆打个电话。
真是该死，没有哪个主教练喜欢面对球队“内讧”。尤其他妈的他才刚上任。本来大胜马耳他他的心情再好不过。
他又回了下头，两个兔崽子。
****
罗斯-巴克利觉得派崔克的心情糟糕极了。只是因为凯尔-沃克的话吗？还是，因为凯尔说的是事实？
作为派崔克的好哥们之一，他如果没发现最近几个月漂亮男孩儿的心情和状态好的惊人，也太不称职了一些。他在私下里和子翔聊过几句。子翔也觉得那家伙最近的笑容太灿烂了。
派特恋爱了。这是唯一的解释。他夏天的时候甚至没有离开英格兰。
不过，当罗斯和子翔谈及那个他爱上的姑娘，他们都没有继续下去。彼此心知肚明，但都觉得不适合提起。
喻子翔回到酒店房间给伊恩打了个电话。他们在同一组，不过苏格兰的出线前景还不明朗，他们排在斯洛伐克之后。如果三天后英格兰能赢斯洛伐克的话，那就是帮了苏格兰一个大忙。
聊完比赛，子翔支支吾吾告诉了伊恩在大巴上发生的事情。
那头，苏格兰男孩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未必是事实。即使是，我想克里斯汀和派特都不希望让人知道。”
“你不觉得这太他妈……”
“什么？你的语气听上去有点批判。”
喻子翔拿着手机，叹了口气，“因为那本来就是错的。他们不应该在一起。”
“我不知道。”电话里伊恩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他们是我们的朋友。”
“你说得对。我会继续装作不知道，反正已经装了几个月了。”
“还有别人知道这个吗？”
“罗斯-巴克利。”喻子翔瞟了一眼靠着桌子的家伙，“其他人只是那么猜测。说真的，凯尔只是说了大部分人心里想的。噢，你没看到派特今天在大巴上的模样……”
“凯特有电话进来，我得挂了，八卦队长。记住，他们是你的朋友。这才是最重要的。”
伊恩收了线。喻子翔冲对面的罗斯耸了耸肩，“你听到了？”
罗斯点了点头，“伊恩说的没错，派特是我们的小子。事实上，我为他感到高兴。你不知道克里斯汀跟我们老板在一起的时候他多沮丧。”罗斯认真道。
“我对这事感觉不好。”喻子翔躺倒在床上，“你说这两人能是什么结果呢？”
“我回房间了。”
“现在就回去？”
“fuck，难道你要我陪你睡吗？”
“赶紧带着你的屁股离开这儿！”
****
陆灵回到房间洗了个澡，这冲散了不少疲劳。然后她躺在床上查邮件的时候收到了派崔克的信息。他告诉她他的心情不错，在回酒店的大巴上，问她的一天怎么样。她说还不错，刚回房间。他没有再回信息，也没打电话。陆灵想着可能是大胜之后一群男孩子闹起来了吧。
半个多小时之后，她的手机重新震了起来。是派崔克的facetime邀请。
她接通后，他们聊了几句。但派崔克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他在信息里面说的心情不错的样子。
“你怎么了？”她问他。
“没事。”他摇了下头，“就是……等不及见到你。”
“我觉得你有点儿奇怪……是不是跟凯尔-沃克出问题了？”
“别提那个混蛋。”他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陆灵微微一愣，果然是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怎么办，让派特道歉那不太现实。实质上来说，派特也没做错什么，只是凯尔生气她也可以理解。
“抱歉baby，我刚才不该那么跟你说话。”他连忙说道。
陆灵摇了摇头，“没事。只是，他是你的国家队队友，无论如何，你们不应该产生矛盾。”
他没吭声。
沉默了片刻。
“你生气的样子很性感。”她试图让他心情好一些。
他看着她，挤出了点笑容。
“我应该睡了，缇娜。明天一早的飞机回伦敦，你也是，对吗？”
“是的。”
“好的，到家给我打电话。晚安。”
“晚安。”
派崔克关了灯，房间里黑漆漆的，也很宁静。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发了会儿呆。
然后，他重新拿起了手机，打开了照片库。很多缇娜。可爱的、性感的、开心的，也有生气的。他看了一会儿，扔了手机。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
“fuck.”他翻了个身，祈祷自己能赶紧睡着。
****
第二天，尼翁依旧天气晴朗。如果不是着急回伦敦，陆灵不介意在日内瓦湖畔度过一个美好的上午。她在酒店吃过早餐之后，坐上了出租车。
当她到达机场，离登机时间不远了。等她过了安检，已经是登机时间，她匆匆往登机口赶。
在路过另外一个登机口的时候她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以为看错了，又回了下头，的确是尼克。他似乎正在跟一个空乘调情。他没有看到她，尽管距离很近，但他的注意力或许全在空乘的胸部或者脸上。
陆灵转回头继续往登机口走。已经能听到轰鸣声，她上了飞机，没有回头。
面前的姑娘有可爱的笑容，她说：“今天飞曼彻斯特的人很少。可能头等舱只有你一个。”
尼古拉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漂亮的空乘，微笑着问：“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年轻的姑娘于是又说了一遍，但面前的英俊男人看上去仍旧心不在焉。她逐渐收起了笑意，跟他说一会儿飞机上见。
他随意点了下头，看向窗外。
有架飞机开始滑行。
而要到十二月才会重逢。
183.Chapter 183
英格兰只要拿下明天在温布利大球场对阵斯洛伐克的比赛，就可以提前两轮小组出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山姆-阿勒代斯在赛前一天的训练课上，把凯尔-沃克和派崔克-安柏叫到了训练场边。罗斯和子翔一众队友都往这边张望。
他们看到大山姆拿出一份报纸，塞到了沃克的怀里。罗斯和子翔面面相觑，昨晚社交媒体上已经有一些传闻出来，看来今天报纸也报了。
沃克拿着看了一眼，是当天的《每日镜报》。
“看看！”阿勒达斯闷声道。
沃克一边看一边读了出来：“‘英格兰内讧’？……这他妈都写得什么狗屎，一半都是编造的。”
《每日镜报》的标题是：
enndstrife!amberandwalkerinvolved,thederbygrudgegoeson
英格兰内讧！安柏和沃克卷入，德比的怨念延续？
派崔克没有看，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沃克看了一眼派崔克，刚想说话，但被主教练打断了。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像那天那样。我当过球员，从一个后卫的角度上说，被那样戏弄，没人心里会舒服。”山姆-阿勒代斯说完瞟了一眼派崔克，“派崔克。”
派崔克抬了抬下巴，“我已经跟凯尔说过，不是针对他个人。这是我踢球的方式，我不会改变。”他的语气冰冷，“但他那天在大巴上说的话触到了我的底线。”
山姆-阿勒代斯看着派崔克，人们都说他像年轻的大卫（贝克汉姆），但在大山姆看来他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不仅是长相，还有性格，都不像。更不提他们在场上的位置和踢球的风格更是大相径庭。
英格兰主帅看向沃克，叫了他的名字：“凯尔。”
沃克使劲抿了下唇，嘴角动了好几下，终于转向派崔克：“我很抱歉。我并不真的那么认为，那样做是错的。”他说着冲派崔克伸出了手。
派崔克犹豫了一下，伸了手过去，依旧没有正眼看沃克。
“很好。”大山姆说道。“还有，明天的比赛，你们两个都不会首发。我会在下半场把你们一起换上，我希望你们在镜头前做出一些友好的举动。至于媒体那边，我今天会在发布会上把那些该死的记者们打发了。”
两名球员点了下头，然后跑回去训练。
****
9月4日在温布利的比赛，英格兰上半时由德林克沃特打进一球。
下半时后半段，山姆-阿勒代斯换上两名被传“内讧”的球员。
派崔克-安柏和凯尔-沃克在准备上场时，彼此拍了拍肩膀。
派崔克上场后助攻斯特林进球，最终英格兰2:0取胜，成功获得了世界杯出线权，也成为欧洲区继德国和西班牙之后，第三支出线的球队。
而因为英格兰这场赢了斯洛伐克，苏格兰的出线机会大增。
当晚，伊恩跟派崔克打电话的时候很兴奋。明年夏天，或许，他们都能去俄罗斯。而电话里，伊恩迟疑了半天，还是给派崔克提了个醒。
派崔克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他很想去对面。但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伊恩的话。
“你有天早上从克里斯汀家出去被拍到了，我很确定媒体都是瞎扯，但是，派特，你得承认，这的确容易让人多想。..info”
他逗了会儿佐伊，心情依旧不佳。
“ohfuckit.”他低声骂了一句，打开了家门。
陆灵打开门的时候，派崔克脸色阴郁地站在门口，他闪身进了来。
她关上门，他从背后抱住了她。他埋在她颈间，使劲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他很难形容，他只知道如果有人对吗啡上瘾，那这就是他的吗啡。
“我看到了新闻……”她转过身，话未说完，被他堵住了嘴。
****
陆灵枕在派崔克的腿上，仰视着他，突然问：“想不想听点有意思的？”脸上的表情有点神秘。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她的发丝之间游离着，他看着她的眼睛，动了动嘴唇，“什么？”
“阿勒代斯给我打了电话。”
“你是认真的？”派崔克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猛地抬高了一点音量。
“是的。”
他又不说话了，他今晚异常沉默。
“我知道那天在大巴上发生了什么。”她侧了侧身，“你那天晚上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没什么可说的，凯尔就是个混蛋。”
“我以为你们和好了。”陆灵看到了他们上场前的小动作，那是个友好的动作。
“他跟我道了歉。”派崔克顿了一下，“但我觉得他只是不想惹麻烦。”
陆灵坐了起来，把盖在胸口的衣服穿上。
“他毕竟没说错。”她一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一边笑着说道。
派崔克望向她，有点惊讶，更多的是困惑，“缇娜，这件事好笑吗？”
陆灵摇了下头。
她盯着地毯，想了想，抬起头来，看向派崔克，冷静地说道：“我们有两个解决方式。”
他看着她，等她继续往下说。
“第一，我们结束。”
他猛地拽住她的手腕。
下一秒。
“我没说完。”她看着他。他松了手，但她的手腕已经被他拽红了。
“第二，我们小心一点。”她眨了眨眼，“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很好的朋友。除非他们真的拍到了什么，要不然佐证不了任何事情，不是吗？”
“如果……”他看着她的脸，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如果……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会承担后果。”她露出一点笑容，亲了亲他的脸。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忽然从沙发上蹦了下去。
“baby？”派崔克叫道。
“等一下。”
他看着她光溜溜的双腿在地毯上走来走去很欢快的样子，心情好了一点儿。
她不知道去哪里拿了什么，回到了他面前。
“我有东西给你。”
派崔克歪了下嘴，“所以，你去参加个教练会议，还给我带了礼物？是什么？”
“闭眼，给我你的左手。”
他闭上眼睛，伸出了左手。
这个触感，他已经知道是什么。
他睁开眼，摊开手心。
她把她家的钥匙给他了。
“终于。在尼翁发生了什么？”他弯了下嘴角，想起那张教练峰会上的合照。他把钥匙塞到了牛仔裤的口袋里。
然后把她拉到怀中，“缇娜，我很想说我不会让任何事情任何人伤害你，但我没法保证这个。我不想承诺我做不到的事情。”
“那就别。”她仍然笑着，“我才不需要那个。”
“但是我知道自己会怎么做，如果真的该死的事情发生的话。”
她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真没想到阿勒代斯会给我打电话。他可能希望我能安抚一下你的情绪。你瞧，大家还是把你当孩子。”
“只要你不把我当孩子就行。别人我他妈才不在乎。”他说完把她抱了起来，“我们去你房间。”
“你今晚想要在这睡吗？”
他没回答，看着她。
她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轻声说：“我想要你留下。”
“不能更乐意。”他终于笑了，好像刚进完球时候的模样，有点儿孩子气更多的是得意。
****
9月6日，周三，哈灵顿，晴日。
所有球员都已归队。周六他们将会面对赛季第一个强敌，何塞-穆里尼奥所带领的曼联，并且是客场。
因为刚从国家队回来，球员都略略有些疲态。不过整体上来说，他们的注意力还算集中。
陆灵不准备让转会窗最后引进的雅各布-哈丁和阿尔特姆-久巴这场首发，前者刚从英格兰u21返回，而后者参加了俄罗斯国家队的世界杯预选赛，跟球队合练时间都太短了。
不过，雅各布的能力在周四的训练课上已经得到了非常多的注意。
这名球员在布伦特福德时期与陆灵有过短暂的相处，但是那时候他年纪还小。仍然，陆灵对他的能力有所估量，更不提她在买进他之前看了不少他近期的录像。
现在，她看着场上的雅各布。这个家伙，即使是在训练课中也是极其拼命和凶悍。在加盟时的体检报告中，显示雅各布的肌纤维比例非常好，既具有很强的耐力，同时还有相当好的绝对力量和爆发力。
183的身高，还没停止发育，宽阔的肩膀和骨架，很适合未来继续增加肌肉。
这是完美b2b中场的身体条件。
穿着绿色训练衫的雅各布接到队友杰克-斯蒂尔的传球后，带球猛冲起来。他冲起来对球的控制非常好，让防守他的伊恩有点猝不及防，直接被闪开。
之后，雅各布马上一脚远射。
汉斯把这个球摸出了横梁，但这一下还是得到了不少队友的赞许和鼓励。
至于阿尔特姆-久巴，这名俄罗斯大汉也穿着绿色的训练衫，和雅各布同一队，他接到后场的长传后，直接用极其壮硕的身体扛得格伦-米契尔坐在地上，然后转身射门。
这脚力量奇大的射门打到汉斯的脸上，然后两名壮汉马上冲向弹到中间的皮球。
从训练场边都可以听到两人相撞的声音，犹如两辆大货车直接碰上，之后两人都栽倒。
他们没有受伤，但马上起身直视着对手，气氛有点剑拔弩张。
伊恩赶紧过去，想要分开高大的德国人和俄罗斯人，但两人纹丝不动。伊恩听到汉斯说：“注意一点！”
阿尔特姆-久巴不会英语，他沉默着，瞪视着汉斯。
陆灵喊了一声，“阿尔特姆、汉斯，尊重你们的队友，训练课上动作要小一点，情绪别太激动！”
旁边有个俄语翻译帮她把这话快速翻出来。
过了几秒，两个人终于各自转身走回去。
提姆说：“都是个性很强的球员，现在你还很乐观吗？”
陆灵转头看助教，他的笑容怎么有点幸灾乐祸。但她自己也笑了，“我看曼联队里博格巴和伊布拉希莫维奇的关系就不错。这两个人为什么不能？”
她对处理球员关系还是有一定信心的。只要不是派特那家伙就好。只有那家伙的脾气让她真的没什么办法。她太了解他，从小到大这样的事情太多了。他是对什么都无所谓，但是一旦他决定干什么，即使是她也没有把握控制得住。
训练课结束后，陆灵跟汉斯聊了几句。
汉斯很尊重她，不过依旧是傲气十足。
她盯着他锐利的眼睛说：“我不在乎你有独一无二的个性，这也是我欣赏你的原因之一。但是打桑德兰时和刚才跟阿尔特姆的那些举动，我不能说我很满意。顶级门将一定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你需要震慑的是想要攻破你球门的对手，不是裁判，更不是你的队友。”
十九岁的德国人紧闭着嘴巴，最后勉强点了下头。
****
八月英超最佳奖项在第四轮开打之前公布了。qpr包揽了所有三个奖项：最佳教练被三战全胜并带队排名榜首的克里斯汀-陆拿到，最佳球员毫无悬念地授予了派崔克-安柏，最佳进球则是派崔克对阵热刺时的那个超级进球。
派崔克一手捧着一个奖杯，而陆灵也拿着自己的奖杯，他俩的合影被放到了英超官网的首页上。
陆灵看着屏幕上那张照片，瞥了一眼桌上的“奖杯”，跟旁边在逗佐伊的派崔克说：“我上赛季就想说，那玩意好像个盒子，里边应该放瓶好酒。”
确实，从上赛季改版的英超月度最佳奖杯的造型就是个竖着的小长方块，就像个小酒盒，上面画了个英超的logo狮子头。
派崔克抬头冲他眨眼：“听上去你想开瓶好酒。”
“或许明天在老特拉福德，何塞会请我喝一杯。”
“baby，你觉得如果他输给了我们还会邀请你吗？”
陆灵走到派崔克身边吻了吻他，“我真喜欢你赛前这么自信。”然后她又接着说道，“何塞虽然不算个大度的人，但我想他是个绅士。”
他们亲吻起来，过了一会儿……
“我得回家了，还有工作……而你应该去睡觉……等我们从曼彻斯特回来……”
“我有你家钥匙，或许半夜我会爬到你床上去。”
“喔……你是精神变态还是跟踪狂什么的吗？”
“暂时还不是。”
“那答应我不要变成其中之一。晚安。希望我们明天好运。”
“亲我一下，会有很多好运气。”
亲了一下。
“晚安，缇娜。”
184.Chapter 184
9月9日，曼彻斯特，老特拉福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天气阴沉着，雨点开始逐渐落在草皮上。
媒体席。
约翰-克劳斯拿到两队名单之后就马上在推特上发了出来，这段时间不断有人评论。
【是的，我认为这的确就是两队的最强阵容。】
他回复其中一个网友。
克萝伊凑过来，“约翰，你看好哪一边？”
“这是在老特拉福德。克萝伊，我记忆中还没有多少何塞在主场输掉对阵强队的比赛。”
“你认为qpr算强队？”
“至少从何塞赛前的态度上看，肯定算，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克萝伊莞尔一笑，视线转向球场。
那里，克里斯汀-陆一身黑色正装正从球员通道里走出来。
天空体育的记者想起这几个月《太阳报》和那个推特账号（queensparkromance）的一些关于克里斯汀和派崔克的流言。
漂亮男孩儿得手了吗？还是依旧只是单相思呢？而如果真的如八卦传言一样，那么这可和球员单方面的一往情深不一样。这是个巨大的职业污点，对二十八岁的克里斯汀-陆来说。
****
陆灵走进球场的时候，看到何塞正在和提姆交谈。提姆笑着，而葡萄牙人的表情捉摸不透。
等到回到教练席，陆灵问：“提姆，刚才何塞跟你说什么？”
“他问我有没有兴趣加入曼联教练组。”
“你怎么说的？”她微微皱眉，问道。
“我说：拜托何塞，我们都知道你的习惯，也许等到比赛结束你就不这么说了。何况，我在qpr很开心。”
陆灵听完，往曼联的教练席看了一眼。刚才握手的时候，何塞并没有说太多话。
但他确实在几次和qpr的交手中，都在尝试用一些盘外招。
比如，这场比赛之前在新闻发布会上，葡萄牙人说：“我觉得一支花了接近一亿英镑的球队，这赛季自然是期待取得好成绩的。但我认为这也给了他们很大压力，因为如果他们这赛季没能进前四的话，他们的很多年轻球员就会想去加盟更大的球队。”
噢，看来不管喜不喜欢，以后都得习惯何塞的这些盘外招了。
陆灵很清楚，如果他一直对你使用这一招，你就应该知道，自己在他的眼里，是个真正的威胁。
不仅如此，何塞还说：“我带了很多好酒来，上个赛季佩普已经尝过了。或许明天赛后我会邀请克里斯汀来喝一杯。”
陆灵等着赛后的好酒。（.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而这场比赛，她也特意给何塞准备了一些东西。
qpr赛季的第一场真正硬仗，即将打响。
****
曼联的首发阵容：
德赫亚；
卢克-肖、斯莫林（队长）、拜利、法比尼奥；
维特塞尔、博格巴；
马夏尔、格列兹曼、姆希塔良；
伊布拉希莫维奇
qpr的首发阵容：
汉斯-巴赫迈尔；
喻子翔、格伦-米契尔、马里奥-费尔南德斯、约翰-奥康纳；
伊恩-帕克（队长）、门萨；
巴尔加斯、派崔克-安柏、坎贝尔；
莱昂-费雷拉
当首发打在天空体育的画面上，解说员马丁-泰勒感叹着两边阵容实力的强大。
“看看这些闪耀的名字！曼联这边派上了他们的新援法比尼奥、维特塞尔和格列兹曼，而qpr的六名新援中上了四位，哈丁和久巴坐在板凳。值得一提的是，今天qpr的首发阵容平均年龄是英超中目前出现过得最小的。但他们的实力，我们都见识过了。”
比赛开始。
曼联从一开始就不在前场进行压迫和逼抢。
这陆灵和提姆都有所预料。
从这个赛季开始，韦恩-鲁尼不再是曼联队中的绝对首发。这一场就没上。而上赛季进球率非常高的兹拉坦-伊布拉希莫维奇依旧是队中主力。所以何塞-穆里尼奥坚持用这位接近36岁的瑞典中锋作为单箭头。但这名中锋从来不以跑动勤奋而著称。更何况，在这个年龄，他完全不能承担在前场紧逼qpr后卫的任务。
由于前锋无法逼抢，何塞只能让全队回收。
这样主动权是让出来的。
于是，qpr即使是在客场，在梦剧场，但从一开始就拥有超高的控球率。
现场的红魔球迷似乎已经逐渐习惯了主队的这种打法，暂时未有太多不满之声。
qpr尝试了几次进攻，但曼联的防守非常严密，效果一般。
而且，派崔克拿球不多。
镜头给了qpr的主帅特写。她看上去并不着急，半撑着下巴坐在教练席上。不时和助教低语，或者在笔记本上做一些记录。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
qpr的控球率达到67%，但他们只有一次射门机会，而曼联同样只有一次。
媒体席上的克萝伊无奈摇了摇头。
“这真的是两支英超强队在比赛吗？我觉得有点无聊。”
约翰耸了耸肩，猜测道，“我想两个主教练都在试探。”
有意思的是，老特拉福德主场球迷在高歌何塞-穆里尼奥之时，客场球迷也在吟诵着为自家主帅编的歌曲：克里斯汀的蓝白军团！
****
事实上，陆灵并不是在试探。
她是在等待。尽管她有点焦虑。
她在赛前对球队部署，就是外围倒脚，调动对手。
现在这支曼联，队内不少球员的个体能力都很强。
不过有一些弱点。
在坎特走后，何塞引进了高大的比利时后腰维特塞尔来搭档博格巴，打双后腰。这两人身高腿长，但体重都稍微偏大了一些。机动性没那么好。
他们被qpr左右反复调动之后，会拖累他们的体能。而且博格巴本身就不是一名纯粹的防守球员，现在位置这么拖后，他会不安分，会懈怠。
陆灵多少有点惊讶何塞把博格巴放在现在这个位置。把价值8900万镑的进攻天才放在这么拖后的位置，不仅不利于他自身的发挥，还会对球队有拖累作用。
三十分钟快到了。
也就是，场上球员们的第一个疲劳期到了。对于曼联中场两个大个子来说，这种影响会尤为明显。
陆灵送给何塞的第一步棋，马上就要走出。
她站起身来，走到边线，向几名后卫做了一个手势。
紧接着，qpr后防线的倒脚，先倒到左路，之后马上快速倒回到右路，右中卫马里奥-费尔南德斯拿球了。
这名效力莫斯科中央陆军多年的巴西球员来到英超之后，还在经历适应过程，而且他不会英语，这带来了一些困难。尽管陆灵的西班牙语（马里奥说葡萄牙语，不过两种语言区别不是很大）有很大进步，但在很多具体战术细节布置上，依旧需要倚靠翻译的帮助。
陆灵看重他的原因是，马里奥在“后卫”这个位置上，具备碾压性的身体素质――马里奥的爆发力、速度和力量都非常出色。
他本身是进攻型球员出身（跟很多的巴西后卫一样），技术很好，可以打中卫也可以打边后卫。
作为一名后卫，他在巴西有“美洲虎”的称号。
美洲虎在俄罗斯的冰天雪地禁锢了太久，现在是放他出笼的时候了。
马里奥-费尔南德斯接到球之后，把球交给前面的伊恩。
伊恩吸引了格列兹曼的防守，但马上把球向右横敲。
马里奥已经启动，伊恩力度恰当的传球给了他加速的空间。
qpr这个赛季新引进的中后卫带着球冲向对手的阵地！
格列兹曼很积极，看到马里奥上来，赶紧转身想冲过去干扰，但身位不占优势，被一肩膀扛开。
合理冲撞，裁判没有吹哨。
马里奥带着球，冲过中圈，碾向维特塞尔的身侧，然后用速度直接趟过了比利时人。
派崔克出现了。
他绕过博格巴――法国人本来在盯防他，但有点懈怠的博格巴没意识到派崔克已经悄悄跑到了离他十五米的地方。
曼联的后场，由于马里奥-费尔南德斯的突然爆发，被瞬间戳出了一大片空洞，而派崔克现在进入这个空洞。
派崔克拿到马里奥的传球之后，面对曼联的后防线，一路斜着从两个中卫面前带过去，斯莫林没能抢断。
之后，qpr的7号突然一个外脚背，把球挑传到了曼联后防的身后。
巴尔加斯已经插上了。
面对德赫亚。
智利人这个球第一下没能停得很好，但依然在失控前把球捅给了另一边的莱昂。
德赫亚及时转向，准备扑莱昂的脚下球。
莱昂没有接球，他直接把球从裆下漏过！紧接着被刹不住的曼联门将撞翻在地。
霍埃尔-坎贝尔已经从右路插到禁区里，左脚轻推空门。
这是哥斯达黎加人在qpr的处子球。（附图）
比分变为0:1！
在梦剧场，女王公园巡游者一球领先卫冕冠军！
陆灵回身紧握双拳，随后跟提姆和一众教练组成员击掌。
之后，她没去看庆祝的球员，而是瞥了一眼主队教练席。
何塞叉着腰望着庆祝的qpr球员，大概几秒的功夫过后，他拿起地上的笔记本，记了一些什么。他又把博格巴叫了过来，捂着嘴低语了几句。
接下来，何塞会怎么打呢？
比分牌上的时间是33分钟，离上半场结束还有十几分钟。
同时，曼联这边的中后卫斯莫林在逼抢派崔克那一下失败后腿筋拉伤，被荷兰人布林德换下。
qpr在进球之后，开始进行凶狠的前场压迫，把比赛变得支离破碎。
在媒体席上，约翰-克劳斯问克萝伊，“你有没有发现克里斯汀很擅长赛前的战术布置？”
克萝伊说：“的确是这样，但是很有趣的是，她的导师，也就是她的前男友……”说到这儿，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也很擅长赛前布置。不过尼克的临场调整，好像比克里斯汀强不少。”
上半场后段的时间过得很快，而且毫无观赏性，在凶狠的对抗当中，qpr让主场作战的曼联暂时无所作为，一球的领先保持到了半场结束。
185.Chapter 185
中场休息，老特拉福德的客队更衣室。.info[]
陆灵在更衣室里，正在进行简单地讲话。
“所有人表现得都很好。马里奥，你很棒，那一下前插的时机很对。”她特别表扬了起到关键作用的马里奥-费尔南德斯。
巴尔加斯在旁边翻译着，不过巴西人听明白了“good”这个词，开心地笑了起来。
“下半时，我们不要退回去，继续在前场紧逼他们。马里奥和蒂莫西（门萨），注意防范格列兹曼的走位。还有子翔，当姆希塔良往中间跑的时候，如果你不跟住他，也要记得大声提醒中间的队友。”
被提到的球员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我们下半时的主攻方向是……”她一边说，视线一边转向派崔克。
****
下半场开始。
老特拉福德的天更加阴沉，雨势增大，刮起了不小的风。
何塞可能没有料到，qpr在下半场依然保持着非常积极的前压式高位防守。
陆灵看到葡萄牙人不断向后防人员比划，告诉他们应该往哪里出球。
但最终球都是回传给德赫亚，这位西班牙门将并不是一个非常擅长从容出球的球员，于是不断地大脚向前。
伊布拉希莫维奇虽然有身高，但经常无法移动到位去接这种匆忙的大脚，所以球权一次次回到qpr脚下。
而有一次，格列兹曼在伊布的掩护下，在空当拿到了球，但由于qpr的后卫线几乎压到中线，他没法单枪匹马把球带出来，直接被马里奥断掉。
比赛到了60分钟，曼联主帅开始换人。
他用拉什福德换下了马夏尔。
显然，格列兹曼一个人的活动能力，不足以弥补伊布的缓慢，而马夏尔本场比赛感觉非常迟钝。
拉什福德上场之后，qpr开始受到威胁。
不过，陆灵有既定的方案。
场上qpr的球员开始不慌不忙地在后场倒脚。
而且专门挑伊布附近的区域，瑞典人没有逼抢能力，其他人又照顾不到。
然后，陆灵开始让场上球员执行此前的部署。
这个部署的关键，依然是一名后卫。
约翰-奥康纳，这名北爱尔兰的右后卫在球队当中参与进攻的幅度并没有喻子翔那么大，但不代表他欠缺进攻能力。
在上赛季白鹿巷之战中，约翰曾经有过杰出的进攻表现；而在上赛季对阵曼联的时候，他在场上兼任后腰的能力被开发出来。
现在，陆灵要求他，像一名真正的进攻型边卫一样，大胆压上。.info
这是因为曼联用布林德换下了受伤的斯莫林，而使传中打法有机可乘。
而且经常被忽略的一点是，约翰的传中脚法，可以说是队中最出色的。
她在中场休息已经告诉所有人，尽一切可能，为约翰创造边路的空当，让他有传中的机会。不同于很多英国教练，陆灵很明白一点，即使是打边路传中，也是先要从中路取得优势之后，才能制造最好的传中空间。
场上，派崔克在中路拿球。
他晃开维特塞尔，然后霍埃尔-坎贝尔靠拢过来。两名技术出色的球员进行了一个快速撞墙配合，之后把对手的整个防守重心都带到中间。
然后派崔克回敲给伊恩，伊恩快速地一脚分到右边巨大的空当。
约翰冲起来像重型坦克一样，两步就到了底线附近。然后，起脚传中。
这是在找前点，而前点插上的球员是莱昂。
乌拉圭男孩迎着雨丝起跳，俯身冲在布林德之前，甩头，长发飘起。
这球非常接近，德赫亚下意识地伸腿，球打在立柱上。
边线附近，陆灵忍不住跺了下脚。真是可惜。
风雨交加。她觉得有点冷。曼彻斯特该死的可以在九月穿羽绒服。没错，那边何塞-穆里尼奥就穿着羽绒服。而她明显穿少了。如果不是此刻神经紧张，她肯定会觉得更冷。
于是天空体育镜头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克里斯汀-陆走回教练席跟教练组说了点什么，然后助教给她递了一件羽绒服过来，她套上了，重新走向边线。
解说员马丁-泰勒似乎笑的合不拢嘴：“陆这个举动实在有趣。不过曼彻斯特的天气，噢，我只能说我很佩服看台上依旧穿着短袖的球迷们。”
陆灵没拉拉链，她的心思全在场上。
刚刚那次进攻很好，跟她想象的区别不大。但是再多尝试几次，就会引起何塞的特殊防范。
她回头，让已经热身完毕的阿尔特姆-久巴上场，替下巴尔加斯。
身高196的俄罗斯高中锋迎来了自己的英超首秀。
何塞-穆里尼奥看着俄罗斯人的背影，有一刹那的愣神。
其实在克里斯汀众多的优点中，他最欣赏的，是她的眼光。跟尼克的眼光一样好。
至少有一点，他们，噢这个他们，包括何塞自己。
从来不会忽视“体格”这个元素。
――而这在英超的竞争力当中尤为重要。
****
第71分钟，qpr再次创造了传中的好机会。
这次是久巴在禁区前用自己强壮的身板护住球，然后给派崔克，派崔克做了个假动作，吸引防守后，马上分给右路。
约翰已经插上，传中球给起来，弧线和力度都非常好。
这球久巴在空中起跳，布林德想要对抗，但直接被弹开了，就像在训练场上久巴撞开格伦一样。
俄罗斯人跃起，但没有碰到这个球。
在他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名高速前插的球员……
曼联球员谁都没有料到，是蒂莫西-福苏-门萨的插上！
这同样是陆灵的安排，门萨有非常好的空中球能力，而且有爆发力，可以保证他突然袭击禁区。
他和伊恩搭档后腰，受益的不仅仅是伊恩，门萨同样获得了更多参与进攻的机会。
荷兰人高高跳起，无人防守之下，把球狠狠顶向球门！
0:2！
门萨没有做出庆祝动作，对他的老东家表示了尊敬。
不过其他队友马上一哄而上，把他扑倒。
而在老特拉福德的客队教练席前，qpr的年轻主帅蹦了起来，她应该是忘记了她穿了个有点高度的皮鞋，所以她差一点形象尽毁――不过好在她只是落地时没站稳。她的身后，所有教练组的成员和替补球员都蹦了起来。
此后，曼联进行了疯狂的进攻，而这次陆灵命令全线回收防守。
不过，曼联的恐怖火力还是得到了证明，博格巴禁区线上一脚力量极其骇人的劲射，汉斯也无法抓住这强劲而且湿滑的皮球。
他想把球挡出去，但伊布伸出长腿，没有让球出底线，把球钩回禁区。
汉斯赶紧起身，但中路拉什福德又完成一脚射门，汉斯只能伸腿勉强一挡，这反应已经够快了。
跟上来的格列兹曼把球近距离一脚补进。
曼联在第85分钟扳回一球。
气氛重新变得紧张起来。
梦剧场的呐喊声震天。
第89分钟，曼联组织到前场，一次传中球，汉斯高高跃起把球从伊布头上摘下。
德国人抱着球往前小跑了几步，瞟了一眼队友的位置后直接一脚狠狠踢向前场。
“这是一记力量极大的长传球，来自汉斯-巴赫迈尔……”天空体育的解说员马丁-泰勒的语速很急促，而球正在老特拉福德上空快速飞过。
阿尔特姆-久巴追向这记长传球的落点，准备和布林德对抗；而同时追过来的，还有派崔克-安柏。
陆灵高声地喊：“往回顶，阿尔特姆！”
她想让久巴回顶给派崔克，但她忘了久巴不会英语，即使会，这么大的风雨声和呐喊声也未必能听清。
久巴没有顶给派崔克，他跳起来之后用胸部把球接了下来，然后转身，慢动作一样，但很稳健地支着肩膀过掉了布林德。
另一名曼联中卫拜利在回追的时候滑倒在了草皮上。
老特拉福德的草皮今天也没有帮自家的球员。
久巴形成了单刀，面对德赫亚，这位强悍的俄罗斯中锋抡开右腿，一脚爆射。
球飞向近角，打中横梁下沿，然后弹入网内！！
久巴也在梦剧场完成了处子球！
1:3。
女王公园巡游者在曼彻斯特的风雨中，凭借俄罗斯人的进球锁定胜局。
即将进入补时阶段。
老特拉福德的看台上，已经零零星星有主场球迷开始退场。这么大的风雨，加上梦剧场高达七万六千人的上座人数，全场比赛结束之后再走总是要堵很久。更何况，主队已经不可能在这场比赛里拿到分数了。
而客场球迷区一片欢腾，他们正在唱着歌颂主帅克里斯汀-陆的歌曲。
约翰-克劳斯发了条推特：
【qpr的三名新援进球，我很想知道克里斯汀什么时候会输一次曼彻斯特的球队。佩普，你准备好了吗？】
克萝伊在她自己的推特上很快看到了这一条，她一边转推一边说：“你说佩普和尼克他们会看这场比赛的直播吗？”
“我想想……佩普明天打阿森纳，尼克今天早场已经2：0赢了西布朗。所以我猜加泰罗尼亚人没工夫关注，而尼克估计在回利物浦的大巴上。”
克萝伊没想到约翰回答的这么正经。她一边收拾包一边看着场上说道：“你真严肃。对了，约翰，你以后可能不那么容易在球场见到我了。”
“噢对的，我也听说了，恭喜你！”约翰忽地想起这件事，冲克萝伊伸手过去。
“谢谢。”
克萝伊的新工作依旧是在天空台，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能算升职，不过以后她将会更多的出现在电视屏幕上，而不是球场上。
场上，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响了起来。
何塞-穆里尼奥与克里斯汀-陆握手时没什么表情，松开手以后径直走向更衣室。克里斯汀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心情很好。
克萝伊和约翰准备一起去赛后发布会。走下看台之前，克萝伊最后回了一下头，正好看到派崔克从身后把正往球员通道走的克里斯汀一把抱住。她无法看清克里斯汀脸上的表情，不过从大致的肢体语言来看，qpr的主帅好像并不抗拒。
那看上去只是赢球后球员和教练之间的玩闹。
186.Chapter 186
天空体育的镜头在派崔克把克里斯汀抱住，克里斯汀回头笑着推开他之后切到了天空体育在老特拉福德的直播包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包厢里除了亨利、内维尔、卡拉格几位嘉宾之外，还有主持人大卫-琼斯。
透过他们身后的玻璃能看到人群散去之后的梦剧场，红色看台上已经空无一人，而翠绿的草地上零散着好几个草坪管理员正在进行赛后的草坪修复。
比赛后的宁静总是喜悦与萧索掺杂。
蒂埃里-亨利的笑声很爽朗，他说道：“他们……的确很亲密。而今天他们又一起在老特拉福德击败了何塞的球队。我确信他们会有一个美妙的夜晚。”
亨利说完，才发觉自己这句话有点古怪，事实上，他并不是在故意暗示什么。只是他不知道，已经有正在看直播的网友迅速截了图放到了推特上——他“诡异”的笑容和他的那句话。
【亨利看上去就像知道点什么。】
【他们会有一个美妙的夜晚……我一开始没有多想，你们这帮家伙！】
【派崔克今天打满全场，或许不会那么“美妙”。】
……
诸如此类的调侃已经越来越多了。
其实亨利自己的心情也很不错。作为一名阿森纳名宿不会不乐于看到曼联主场1：3输给一支新贵。或许同样乐于看到曼联输球的还有利物浦名宿杰米-卡拉格。
他接着亨利的话说道：“上个赛季克里斯汀的球队两度平了何塞的曼联，而这个赛季这两支球队的第一次较量，克里斯汀赢了，这可是在老特拉福德。我不能说我不惊讶。”
卡拉格说完似笑非笑地看向另一位嘉宾——曼联名宿加里-内维尔。
内维尔耸着肩：“我必须得说克里斯汀的球队是表现的更好的那支球队。或许天气也让曼联在这场比赛里举步维艰。”
亨利微微垂着眼，淡定地说：“我想更习惯曼彻斯特这鬼天气的不应该是主队吗？”
卡拉格听罢静悄悄地看了亨利一眼，又看向了内维尔，脸上的表情很有趣。
内维尔仿佛没有看到两位同僚的表情，继续补充：“这支曼联虽然不是一支以传控打法为主的球队，但是球队里技术很好的球员很多，下半场的大雨影响了他们的出球能力。”
极其短暂的静默之后，进入了广告时间。
很快广告回来，直接就是克里斯汀-陆的赛后采访。
她拨了拨被雨淋的湿漉漉的头发，说道：“这是一场很妙的比赛。我们在上半场就进了个球，那很艰难，因为曼联的防守很严密。下半场我们努力创造机会，我们比曼联更主动的进攻，我们如愿以偿收获了另外两个进球。我们的新援表现的很棒！我想恭喜霍埃尔（坎贝尔）和阿尔特姆（久巴）还有蒂莫西（门萨），他们三个人的精彩进球帮助我们赢下了比赛。当然，其他所有球员的表现都很好。”
记者说道：“派崔克这场比赛没有进球，克里斯汀，你怎么评价他这场比赛的表现？”
“是的，派特这场比赛没有进球。[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但是他的表现仍旧非常耀眼，噢，他拿球的时候我甚至能听到曼联球迷为他鼓掌。我印象中，曼联球迷只为罗纳尔多（大罗）这么干过。派特的价值不仅是在进球上，他的组织能力，对对方防守阵型的破坏对球队都很重要。”
“祝贺你，克里斯汀，你们依旧在榜首。”
她笑的很灿烂：“谢谢。”
然后是何塞-穆里尼奥的采访。
曼联主帅表示：“我不能说我对这场比赛的结果满意。我们可以做的更好。我很理解我们的球迷最后失望地离开。”
“何塞，你怎么评价这场比赛曼联球员的表现？”
“我们犯了一些错误，做了一些错误的决定。球员们肯定不在最好的状态，这有目共睹。qpr是一个难办的对手，我们应该把他们当曼城、切尔西这样的球队对待。”
“这是曼联这个赛季的第一场输球……”
“是的，但是赛季还很漫长。在英超，每支球队或早或晚都要面对这个。”葡萄牙人的采访到这里结束了。
在球员采访中，qpr三个进球的球员久巴-阿尔特姆、蒂莫西-福苏-门萨和霍埃尔-坎贝尔站到了镜头前。
俄国人的英语糟糕透了，他基本上翻来覆去只说了两句话：“i’mhappy.allgood.’”
而门萨和坎贝尔都兴奋地表示这是一个好的开始，赢下曼联激动不已。
曼联那边接受采访的博格巴和伊布都比较失望，说的不多。
画面匆匆切回了天空体育在老特拉福德的直播包厢。
嘉宾们开始分析这场比赛。
内维尔和卡拉格这一回表达了一个一致的观点：尽管派崔克这场没有进球，但是他仍旧是全场发挥最好的球员。而且，前两个进球都跟他关系紧密。第一个进球是他撕破曼联防线后为队友创造了射门机会，而下半场的第一个进球——
克里斯汀在下半时的比赛当中有意利用边路，如果不是派崔克在中路吸引对方的防守，约翰-奥康纳的传中空间不会那么大。
英式足球一向有利用球场宽度的传统，但是当英超的竞争越来越激烈，很多球队越来越擅长在禁区摆出双层大巴，简单的传中打法并不那么容易奏效，需要辅以一些细节和策略。中路带动边路是最好的方式。
瓜迪奥拉的球队也会打传中，而加泰罗尼亚人正是擅长用中路的人员来引发边路的攻势。
从这一点上，克里斯汀在下半场的思路和瓜迪奥拉在曼城某些时候的打法是类似的。
节目最后，他们调笑着不知道克里斯汀稍后是否会跟心情不会太愉悦的何塞干杯。
****
陆灵接受完电视采访回了更衣室。更衣室里一片闹腾，音乐声很大，没有一个球员是不光着的。
“你们的表现令人难以置信！”她感叹着。她进来时声响不大，说这话时声音也不大，甚至很多球员直到她话落音都没反应过来主帅已经站在那里了。
伊恩正准备喊一声，几乎是顷刻之间，所有人都看到了主教练，而且立马安静了下来，更衣室里只剩下音乐声，是约翰的手机，他连忙关了。
陆灵点了下头，极度满意。这的确是她的蓝白军团。
“很好。你们记住现在这种感觉，如果你想一遍又一遍的回味这种感觉，那是错的。因为很快，我们就会再来一次，接着再来一次，你无须回味，只要我们继续赢球，这种感觉就不会走。记住我说的这些话。现在，赶紧去洗澡吧……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们都臭了！”
她说完转身跟教练组的成员握了握手，交谈了几句。临出门，她想到了什么，把派崔克给叫了过来。
他只穿着内裤站在她面前。而他们前面人来人往。
这是真的有点尴尬。
“谁让你把球裤也脱了。”她低声道。
“baby，我正要去淋浴，你不是说我们都臭了吗？”
“在更衣室里不可以这么叫我。”
他耸了下肩，“什么事？老板。”他故意加了这个称谓。
陆灵笑了出来。只是他这样站在她面前……她抿了抿唇，把目光转到别处，“你刚才从背后抱我，那样真的好吗？”
“凯尔那个事情以后，我想了想，我觉得你说得对，我们很亲密，所有人都知道。既然这样，太小心翼翼不是更奇怪？再说了，哪个主教练不和自己的球员有亲密的肢体接触。”
她想想也是，点了下头，“好的，我知道了。去淋浴吧，晚些时候见。”
他却不走，看着她笑的有点暧昧，“而且，我就是想那么干……”
“go！”她伸手准备推他，又连忙收回了手，这家伙全身都是汗，还是算了。
他笑着转身去了淋浴间。
等陆灵转身准备往外走时，瞥到了內德姆的目光，她总会忘记这位这个赛季不太上场的队长也知道一点她跟派特的事情……
****
陆灵在新闻发布会室外没有撞上何塞，她听说他刚走。她在心里琢磨，还会有好酒等着自己吗？她真正在意的当然不是这个。
她知道，如果是尼克会非常乐意看到此时何塞的表情，她甚至可以想象西班牙人噙着笑意什么都不说只是盯着何塞的模样。
而她当然不像两年前那样，想要得到葡萄牙人的赞赏，她只是很好奇何塞这场输给自己以后到底会有何种反应。
这似乎，跟尼克可能会有的心态还是类似的。不过，她不会奉上那种微笑就是了。
她在发布会上依旧赞扬了三个进球的球员和没有进球的派崔克。
有时候，媒体并不是真的那么蠢，但是他们为了吸引眼球会干出比他们实质上蠢得多的事情。
比如派崔克这样的球员，如果一场不进球，大家就会把眼睛盯紧他。
当然，因为他是英格兰人，媒体又会千方百计地从别处夸赞他。
这看上去是悖论，但是真实存在。这一点，曼联队中的鲁尼再清楚不过。
她想，所幸派特是个抗压能力很强的家伙。
陆灵从发布会现场出来，在快回到老特拉福德客队更衣室的时候，遇到了何塞。
“你有兴趣喝一杯吗？”葡萄牙人微皱着眉问道。
“乐意至极。”她露出微笑，没有趾高气扬。她能看出他是诚意邀请，尽管表现的有些别扭。
“但是，请等一下，何塞。”她说着拉了一个正在客队更衣室门口的队医说了两句。她只是想让他告诉提姆和球员们一声，她去喝杯好酒了。稍后会跟他们一起登上回伦敦的大巴。
****
派崔克淋完浴没有马上换衣服，他裹着条浴巾坐在自己的更衣柜前。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他没管它。
他还记得第一次坐在这间更衣室里的感觉。
那时候，qpr还是一支英冠球队。qpr的主帅是尼古拉斯-弗洛雷斯，曼联的主帅则是路易-范加尔，他的女友是艾比-罗伯茨。
缇娜则坐在西班牙人身侧，是他的助手。那个时候，缇娜就很喜欢那个人吧。
那是2016年初，足总杯的第三轮。他踢得很好，过人如麻，制造了个点球，跟阿什利-杨冲突吃到职业生涯第一张黄牌，最后时刻球队被马夏尔绝杀。
鲁尼跟他交换球衣，现场球迷希望他加盟红魔，范加尔赞扬他像罗本，但他的心情因为输球而糟糕透顶。
派崔克-安柏这个名字从那场比赛开始逐渐响彻英伦，并传遍世界。
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其实也就一年多前，准确地说，是一年零八个月。
而一年零八个月以后，qpr在这里3:1战胜了何塞-穆里尼奥的红魔，依旧在英超积分榜的第一位。
qpr的现任主教练叫做克里斯汀-陆——
也是他的姑娘。
他有点恍惚，但是是好的恍惚。
汉斯已经换好衣服，起身准备离开。正好阿尔特姆-久巴裸着上身从浴室出来。
两个大个子都顿了顿。
更衣室里还很闹腾，音乐声有点杂乱。子翔和莱昂正在那里“斗舞”，有人在给他们录像。估计用不了多久，这段更衣室的舞蹈秀就会出现在instagram了。
汉斯盯着阿尔特姆：“你没踢几分钟，洗澡倒用的时间不少。”
俄罗斯人皱皱眉，应该没听懂。但他突然微微咧嘴，“good...pass.”
汉斯看着他，嘴角上弯。
然后，两个人都伸出了巨大的手掌，拍了一下。
派崔克刚回过神来，抬头看到这一幕，觉得好笑。至少，缇娜不用担心这两个家伙了。
提姆不仅看到了汉斯和阿尔特姆击掌，还听到了这两个人对话。这两个人年龄相差十岁，看上去，阿尔特姆有点把汉斯当小孩子，但是估计在汉斯眼里，根本没有这个年龄差的概念。
克里斯汀应该在跟何塞共饮，她若是看到，肯定会告诉她，省去她不少口舌。虽然她从来都是伶牙俐齿的。助教想。
187.Chapter 187
去年八月。(..info)
“尼克，我一直很想知道你当何塞助教的时候，主要负责的工作都是什么？”
西班牙人手里拿着一瓶开好的红酒和两个高脚杯往她这边走来。她半浮在水里，趴在泳池边上等待他的答复。他至少还穿着内裤，而她什么都没穿。她想，或许她下次来利物浦得带套泳衣。
他的笑容很温柔，又有点暧昧，“babe，看看你自己，你真的觉得我能心无旁骛地回答严肃的问题？”
她真的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副很欣赏的模样。
他坐到了泳池边上，一边倒酒一边继续说道：“研究对手，安排训练课。”
陆灵听完，细细想了想，问：“你会提供构建进攻体系的思路吗？”
他把酒杯递给了她，眉梢微动，笑了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她喝了一口酒，感觉不错。
“你怎么认为？”
“你肯定理解何塞的足球哲学，但是你不认同他的足球哲学――这个我很早就知道。你对进攻的构建很灵活，细节很多，你擅长在局部增加人数，擅长制造空间，你虽然瞧不起传统英式442，但是你又很喜欢利用边路，有时候打的很宽，有时候打的很窄。但是何塞在皇马的比赛，至少在进攻层面，我没有看到任何你的痕迹。我不知道，我有点困惑。”
他伸手过来摸了摸她的脸，她脸上还有水，触感光滑，他来不及移动到别处，她就拿开了他的手。她在思考当中，不想被打扰。
他盯着她，欲望滋生。明明才刚结束。
他放下酒杯，忽然站了起来，走开了。
她甚至没注意到。
等他回来，他扔了件浴袍过来。
“穿上。”一贯的命令口吻。
她抬头，没反应过来，思维完全不在现实层面。
“穿上，babe。你现在的样子，我没办法思考别的，只想……”
她于是穿上了浴袍。
他们一起坐在泳池边上喝着红酒，但谁也没说话。
“何塞很固执。”他突然开口。
“这个我知道。”
“他有他的舒适区域fortzone）。”
“继续。”
“依照这个思路，他主导球权的欲望并不强烈，因为那会让他觉得失去了控制，离开了他的舒适区域。”
“你觉得何塞控制欲强吗？”陆灵偏头问他。(..info)
“这还用问吗？”他也偏过头来看他，笑着反问。
“他的确不要求控球率，但依旧，控制欲很强。”她皱着眉说道，“你控制欲也很强，是另外一种。佩普、范加尔也都如此。但因为足球哲学不同，各不相同。噢，天呐，荷兰人彻底毁了哲学这个词（因为范加尔总喜欢在英国媒体前说philosophy这个词，遭到不少嘲讽）。如果有一天我当上主教练，绝对不会在媒体面前提这个词。”
她说了一串，嘴巴动的很可爱。他笑了笑，没接话，很显然，她还没说完。
果然，她继续说道：“佩普认为只有拿到皮球才有控制力，所以他要求绝对的球权（如果丢球，马上要抢回来），而何塞完全相反，他认为，拿到皮球的一方随时可能失误，所以他宁愿让出球权。葡萄牙人的建队思路永远是以稳固后防为核心的。”
他凝神望着她，他知道，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所以你想告诉我的是，你、艾托，或者博阿斯他们，都没办法影响到何塞的核心思路，只被允许提供具体操作的细节。体系的构建，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搂她入怀，亲了亲她湿漉漉的头顶，声音已经有些沙哑，“聪明的姑娘。”
她缄默了几秒，突然认真盯着他深色的眼睛，问道：“人们是不是很难跳出自己的舒适区域？”
他没直接回答，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还记得有一次你去约会吗？”
“你把我叫了回来。”
“是的。”
“我回来的时候你在做俯卧撑。”
“对。”
“你想告诉我什么？”
“人很难跳出自己的舒适区域。”
她思考着他的逻辑和这一切的联系，她知道，失去对一件事的掌控，于他而言，就像杀了他。与此同时，她也在思索着自己的舒适区域……足球层面，各个层面。
但他拿走了她手里的酒杯，扯掉了她腰间的带子。
****
如今。
杯中红色的液体晃荡着。这的确是好酒。
面前这个葡萄牙人的年纪足以当她的父亲，事实上，何塞-穆里尼奥的年纪正跟陆允桂差不多。
当她还是老汤姆的助理的时候，不，当她还在布伦特福德的时候，不，当她准备level2教练证的考试的时候，就开始研究他和佩普-瓜迪奥拉的比赛。理想主义与实用主义两个层面的大师。
陆灵一直以为等她当上主教练的那一天，葡萄牙人肯定退休了，不想命运竟如此眷顾她。
她与何塞已经交手三次，不，是四次，算上社区盾的话。她的战绩是两平一胜一负。
而从这四次交手来看，如尼克所说，如她所想，葡萄牙人跳不出自己的舒适区域。
跳不出。
陆灵舔了舔嘴唇，看着曼联主帅说道：“何塞，这酒真的很不错。”
“所以你喜欢？”
“非常。”她笑了一下，是自嘲，“我不是很懂红酒。但我想好喝与否似乎不需要太多理论。”
何塞也笑了笑，撇着嘴，他不同意，懒得反驳而已。他的心情不怎么样。
“太多足球，这几分钟我们不聊那个。”他说道。
“那我猜我们只能互相看着对方不说话了。”她开玩笑。
其实他们之间有一个很明显的共同话题。
“我猜你也不想聊尼克。”何塞还是提了。
她默然着，又喝了一口。杯中的液体所剩无几。
何塞问询她还是否要再来一杯，她摇头感谢。
“其实，我和尼克在一起的时候经常聊起你。”她放下酒杯，轻松说道。指尖依旧停留在杯壁上，如果不是一会儿还要回伦敦，她的确很想再来一杯。
何塞听了倒是一点儿也不意外。
“你跟尼克为什么分手？”陆灵问道。她想幽默一点，用了分手这个词，但她现在觉得有点荒谬。
葡萄牙人一点儿也不介意，他顺着她的话，语气充满调侃，“我们吵的非常多。你知道，有时候我气地恨不得杀了他。我不想成为一个杀手，所以……”
噢，尼克，的确。那时候，她经常担心莱斯的脸随时会炸掉。
她一开始只是低着头笑，然后笑的止不住。
何塞看她笑的那么夸张，有点惊讶。她这样子，跟刚才在场边指挥若定的样子可不太像。
他忽地说道：“你知道，我的女儿，比你小七八岁吧。她有时会跟我谈起你。”
“噢？关于我什么？”
何塞思索着，笑了，这一回笑的很可亲，“玛蒂尔达说你品位不错。男人和衣服。”
那当然。她想。
“请帮我告诉她，多谢。”
“我会的。”葡萄牙人答应，又继续说道，“我很爱她。胜过这世上所有。如果有一天你成为了母亲就会了解我的感受。”
“你女儿很幸福。”陆灵重新拿起了酒杯。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
何塞又给她倒了点酒。
他是无意。直到面前的年轻女孩儿突如其来的不自在才让他意识到她父亲前阵子刚出了那个赌球的事情。
陆灵拿着酒，想一饮而尽，然而最终只喝了一小口。
她放下酒杯，“何塞，我该走了，球员们还在等我，非常感谢你的酒。”她微笑着说道。
“我的荣幸。”他也放下酒杯。
他们拥抱了一下。
临走，何塞诚恳说道：“我很抱歉。”
陆灵摇了下头，微微笑了，眼睛明亮，“噢别担心，何塞。我不是小女孩儿。我的确得走了。我想，明年见？”
“谁知道我们会在什么时候会碰上呢，不一定是明年。”葡萄牙人标志性地撇嘴。
****
她高/潮了。叫的声音很大。他不放过她，持续刺激。
她喊着他的名字。
尼克。
尼古拉斯猛地睁开眼。屏住呼吸几秒后，他吸了口气。
他感到有个地方硬的厉害。有疼痛感。不是那里，是别的地方。
他开了灯，喝了点水。
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晨五点。跟昨天醒来的时间一样，还有前天，还有前天之前的一天……
持续了多久，他不记得。
他盯着水滴的屏幕愣了一会儿。他手机里有一些录像和照片。
她说如果你手机被人偷了，我会在色/情网站上看到我们的表演。
他说我想播放量肯定不错。
她皱眉说这不好笑。
他抱着她说别担心我从来没有被偷过任何东西除了一个东西。
他放下了手机。
分手以后，他从来没看过那些。今天也不会。
他很快淋完了浴，穿好衣服去了楼下。
冰箱里没什么他想吃的。
尼古拉斯想了想，伊莎贝拉每周日会采购食物，所以周日的早上可吃的食物总是最少的。他每次都觉得这令人烦躁，但他总会忘记叮嘱女管家。
今天，他写了张字条贴在冰箱上：
伊莎贝拉，请你在周四或者周五的时候填充一些食物，不然周日早上我总得挨饿，谢谢。
六点钟不到他离开了家。
天还没亮。
他现在是英超最勤奋的主教练。
好吧，至少是其中之一。
188.Chapter 188
周日早上。.info[]
陆灵离开家的时候派崔克还在睡觉。那家伙睡觉姿势很霸道，她在床上的时候，他一定要搂着她。
例如，昨晚睡前。
“你肩膀或者胳膊不会麻木吗？”
“不。”
“可我脖子会不舒服。”
他于是拿出胳膊，搂住了她的腰，“请不要告诉我你的腰会不舒服……”
“事实上，真的有点儿……”
而当她不在床上的时候，他整个人会把整张床都占了。
大概是昨天比赛强度很大，昨晚运动量也很大，他今天早上一直没醒。她给他发了条信息，他醒来就会看到。
【亲爱的怪兽，你睡得很香，所以我没有叫醒你。离开我家时别让人看到。我去哈灵顿了，中午见。】
今天球员们会去哈灵顿做一些赛后恢复。
陆灵到达哈灵顿以后先去跑步机上跑了四十分钟。她必须像球员们一样，保持良好的身体状态，主教练是一份耗尽心血，并且要求好的身体素质的工作。她淋完浴后，倒了杯咖啡开始一天的工作。
桌上有几份报纸，她准备快速扫一眼。
昨天那场比赛占据了体育版最大的版面。有用她跟派崔克赛后的那个拥抱做新闻图片的，也有用失意的何塞和满面笑容的她做新闻图片的，还有用门萨（对旧主进球）的。
四轮过后的英超积分榜：
1qpr，12分
2埃弗顿，12分
3曼城，9分（少赛一场）
4切尔西，9分
5曼联，9分
6利物浦，8分
7阿森纳，6分（少赛一场）
曼城对阵阿森纳的比赛会在今天下午进行，陆灵自然希望枪手能在自家主场做掉佩普的蓝月，至少能逼平。
她把报纸放到一边，打开了电脑。
****
中午，在餐厅，陆灵见到了球员们。
她刚坐好，派崔克就端着盘子过来了。提姆与他们一桌。大部分球员对这见怪不怪，不过几名新援都偏头看了一眼。
餐厅悬挂的电视上在播曼城对阵阿森纳的赛前节目，音量很小，没有人想听他们怎么分析这场比赛可能的走向。
但是中间插播广告的时候，陆灵在电视上看到了自己。
那是topeleven（顶级十一人，一款手机足球游戏）的app广告。何塞也为这个游戏拍过广告。为什么她觉得她看上去比何塞蠢多了，尽管何塞在他的广告里好像也很蠢。.info
几乎所有球员都笑着看向主教练所在的桌子。
“所有人都去下载这个游戏，谁手机里没有，老板把他发配到预备队去。”这是约翰的声音。
子翔已经扬起了自己的手机，“我手机里一直有。说真的，老板，你在广告里的模样有点儿搞笑……”
“而且，老板，你看上去像个，完全不懂足球的chi……”莱昂刚想用刚学到的“chick”（小妞）这个词，被巴尔加斯一把用手堵住了嘴。
除了英文不好的阿尔特姆和马里奥，大家都知道这家伙准备说什么。起哄声和笑声四起。
约翰甚至有点责怪巴尔加斯把莱昂的嘴巴给堵住了。或许，不只是他，很多球员都想看看克里斯汀-陆被自己的球员叫“小妞”会是什么反应。
陆灵当然也知道莱昂准备说chick，看在上帝的份上，如果他真的说出口，就由不得她不发脾气了，要不然这帮家伙会以为她真的只是个chick.
“我拍的时候反复跟他们说得让我看上去像个足球教练，他们就是这样理解足球教练的样子的。”陆灵板着脸说了一句。她拒绝了短裙和低胸，但电视上的她看上去仍然不像个足球教练。
她说完，对面的派崔克一边冲她眨眼一边做了个口型“sobloodyhot（非常性感）”。
她眉毛动了动。
他又低声说：“缇娜，别管那帮蠢蛋。他们也想说很性感，但他们不敢。”
提姆在一边偷笑起来，不过一个词也没说。
而电视上另外一个广告把话题转到了派崔克的身上。那是fifa2018的广告。电视上那个3d形象的确跟派崔克-安柏真人很像。
“那家伙可没有你漂亮！”门萨对着派崔克喊道。
一片笑声。
“他他妈说的没错！”子翔正好吃完起身，他专门绕了个桌子去跟门萨碰拳撞肩。
“ohfuckyou,蒂莫西，还有你，子翔，fuckyouboth！”派崔克笑着骂了回去。
陆灵跟提姆相识一笑，赢下曼联，球员们的心情都很愉悦。
更衣室的良性循环一定是赢球带来的。她一直记得这句话。
新赛季开局四连胜，继续排在英超积分榜的首位，这让队内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好。
球员们吃完饭陆陆续续走出餐厅。不过基本上大家出去时都会来陆灵这一桌调侃一句，要么是对主帅，要么是对派崔克。
汉斯也走了过来。他站在他们桌前，好像一堵墙。
他先看了一眼派崔克，然后看向主帅，似乎有话想说。但他顿了一下，才开口：“ithinkit''sgorgeous,gaffer.（我觉得那漂亮非凡，老板）”
其实汉斯最早的时候并不管陆灵叫gaffer，而是叫coach（教练）或者陆小姐甚至克里斯汀，克里斯汀这个名字被明确告诉在球场上不可以叫以后，大概在他到球队的第二天，他改成了跟所有人一样的称呼――gaffer（老板，教练的意思都有）。
陆灵听到汉斯的赞美，非常惊讶，而同桌的另外两个人几乎是一起把头转向了汉斯。
她也抬头看汉斯，他墨绿色的眼睛很平静。
“还有，我已经下载到手机里了，请不要把我发配到预备队去。”德国男孩儿说完嘴角又翘起了。他应该是觉得自己说了一个不错的笑话。
陆灵冲他微微笑了笑，“谢谢。你去预备队？我想还是算了，我怕我们预备队的前锋都不敢射门了。”
汉斯肩膀动了动，昂起下巴点了下头，离开了餐厅。
派崔克回头望了一眼德国人高大的背影，撇了一下嘴，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说道：“他看上去就像……”
“hefancieschristine（喜爱克里斯汀）？”提姆一口接道。
听到提姆的用词，派崔克耸了下肩，那他倒不是很确定。只是汉斯刚才那样子，实在有点奇怪。
“oh,please...”陆灵摇了摇头站了起来。
阿森纳对曼城的比赛即将开始，她准备回办公室看。
****
当天下午，阿森纳和曼城上演了一场苦战。最终两支球队各入二球，最终在酋长球场是一场平局。
陆灵很认真地看了这场比赛，主要想观察一下阿莱格里在阿森纳的新打法――非常有意大利味道的4312，以及，佩普-瓜迪奥拉这赛季的新变化。
她看得饶有兴致，甚至西蒙打来电话她都直接按掉了。
阿森纳本赛季花费5500万镑从皇马签下了哈梅斯-罗德里格斯，这位哥伦比亚球星似乎在来到北伦敦之后，身体恢复得不错，现在打右中前卫，而且已经和梅苏特-厄齐尔形成了很好的默契。
阿莱克西斯-桑切斯则被放在了双前锋之一的位置上。正是智利人本场包办了阿森纳的两个进球。
而佩普这边，依然是老打法，但加进了新的细节。德布劳内打进一球，而“耶稣”打进了神奇的第二球，连过两人之后的吊射。
这场平局正式宣告四轮过后，英超积分榜上qpr依旧排在榜首。
提姆走进来瞟了一眼电视，电视上在放阿莱格里的采访，意大利人看上去心情不错。
助教开心地说：“你知道我们现在拿到欧冠席位的赔率吗？”
“我听着呢。”陆灵靠在椅子上，悠悠转着。
“赛季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skybet开出的赔率是1赔27，现在dbrokes上已经是1赔11了。不错，huh？”（两个都是英国著名的博/彩公司）
“我父亲可以去押一发。”
提姆嘴型成了o形，惊讶过后，他说道：“我以为你很介意这个话题。”
“我听我的经纪人说他过的不错。”她依旧转着椅子。史蒂夫的助手托马斯经常会去看陆允桂。不是她的意思。只能说史蒂夫是个很聪明的人。上次她见到史蒂夫，他告诉她陆允桂最近都没有赌球，现在跟女友程思一起在中国探亲。据说很多中国媒体想要采访他，不过他全都推了。
“你呢？”
“我想想，噢，除了周中要打凯尔特人让我有点担心球员们的体能外，再好不过。拜托，我们刚刚赢了曼联。”
提姆的眼睛盯着主帅，他想知道她是否如她表现的那般洒脱。他没看出太多东西，于是问道：“轮换？”
“当然。”
****
下午的恢复性训练结束以后，派崔克和阿尔特姆还有子翔准备晚上一起去o2（东南伦敦室内体育馆）看拳击比赛。
这个组合比较诡异。
事实是，派崔克和子翔很早就约好一起去看那场拳击比赛。他们并不算真正的拳击爱好者，但据说那是场世纪之战，于是两个所谓的业余爱好者早早订了vip的票。在更衣室里，俄罗斯人打电话时提到了其中一个拳手的名字，子翔便去问了一句。果然，阿尔特姆也订了vip的票――他的翻译告诉派崔克和子翔，他是疯狂的拳击爱好者。
这倒是不让派崔克和喻子翔惊讶，毕竟，这家伙是俄罗斯人。
喻子翔带了女伴，是个哥斯达黎加姑娘。阿尔特姆和派崔克则都是单身前往。不过因为是跟队友一起，所以阿尔特姆带了翻译。
比赛快开始时，他问派崔克：“你为什么没带女人？”
“我没有女友。”他说。
“你这么漂亮，我还以为你有很多女人。”阿尔特姆的表情有点诧异。
“你的翻译说你用了漂亮这个词，我不喜欢。”
俄罗斯人大笑，“抱歉。我并不觉得你在球场上是个娘们儿。”他看了一眼子翔撇了下嘴，“他的女孩儿肯定会觉得无聊。”
“你会习惯的。除了比赛和训练的时候，他到哪儿都带着姑娘。”这句话有点夸张，但是基本是事实。
而且，这种家伙派崔克还认识一个，那就是球队老板内森尼尔-劳伦斯。内特是个不错的家伙，唯一让派崔克感到厌烦的是，那家伙总是有意无意地招惹他的缇娜。他之前告诉他，欧联的比赛他会来伦敦看。从这个层面，派崔克并不那么希望见到美国人。
灯光暗了下来，一场世纪之战即将打响。
189.Chapter 189
派崔克从o2出来给缇娜打了个电话，她正准备离开哈灵顿训练基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他说他这边也结束了，一会儿见。他到家已经有点晚了。似乎没有什么可疑的车停在附近，派崔克把车开进车库以后直接去了缇娜家。
她打开门。她整个人看上去心情好极了，他知道，曼城和阿森纳打平了，球队依旧排在榜首。
她甚至是洋洋得意地说道：“这太棒了，提姆还说我们只会在榜首多呆一周多。”她转过身，走路都像是在蹦着的。
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
整个过程，歇斯底里。她甚至说有点疼。直到结束，他才抱着她低声说了句抱歉。
“你是去看拳击比赛，为什么我觉得你像是去打了一场。”
“那区别不大。”他说道，“baby,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你喜欢。”
“是么？”
“是的。”
她皱起了眉。
“还疼吗？”他的手指掠过她的大腿内侧。
她摇了下头。
沉寂了片刻，他突然说：“你真的不觉得今天中午汉斯有点奇怪？”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
“可能有一点。但未必是你和提姆想的那样。”她说着笑了一下，“即使是，我也不会让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别忘了，我可是公开表示过不会跟我的球员约会。”
“hmmm...那我算怎么回事？”
“技术上来说，我只是睡了你，并没有跟你约会。”她笑的异常奔放，透着点疯狂。
派崔克捏了捏她的手指，“的确如此。我可没办法跟你争这个。”
她停止了笑，说，“你知道吗？热苏斯今天的表现非常出色，派特……”
“难道我不是更好的那一个？”他打断了她。
“当然。”她把腿放到了他的腿上，“但我总觉得，他会是你的麻烦。”
“是么？”他说着抓着她的小腿又往这边拉了一点，语气有点不屑。
她左边胳膊靠在沙发背上，斜着眼看他，这家伙怎么越来越傲慢了呢。
不过，这也很好。
过了几秒，她坐直了身子，“打凯尔特人我还是会让你上场。”
“怎么忽然跳到了这个？”
“今晚你得回家睡。一周双赛的时候应该怎么样，协议上写得一清二楚。”
“好的。”
她有点惊讶，“喔。”
“缇娜，你知道这对我来说不容易。但是，我对这个赛季有很多期待。如果你觉得这样更好，我会听老板的话。”
她撑着手臂动了动腿，坐到了他的身上，他连忙搂住她的腰。.info[]
她凑到他耳畔，“在你回去之前……”
这回惊讶的人变成了派崔克。
“……再来一次。像刚才那样。”
她稍稍顿了一下，强调道：“我想我的确喜欢。”
他看着她，不知道除了照她说的去做之外还有什么任何别的选择。
****
周三晚上，有一场很重要的比赛。埃弗顿客场对阵尤文图斯。陆灵没有时间看，因为明天晚上，qpr要打布兰登-罗杰斯的凯尔特人。但是，之后她肯定会看录像。
周四一早，《metro》的标题是：
backtoeurope!chelseaandevertongotdifferentresultsaftersuffering
重返欧战！切尔西和埃弗顿经历折磨后结局相异
周四的晚上，新女王公园球场迎来了史上第一场欧战。俱乐部的两个老板内森尼尔和托尼都坐在了新女王公园的包厢里。
qpr在此前只有两次欧战经历，一次在1976-77赛季，一次在1984-85赛季，都是在欧洲联盟杯中（欧罗巴联赛的前身）。
凯尔特人的主帅布兰登-罗杰斯，面带笑容地走向陆灵。陆灵也面带笑容地走向这位前利物浦主帅，北爱尔兰人。
他在上赛季的欧冠小组赛中都没有出局，却在今年的欧冠资格赛中被淘汰，所以来打欧联的比赛了。这位曾带领利物浦拿到英超亚军的主教练，现在在英超球迷中基本是一个喜剧式人物――就像桑德兰主帅大卫-莫耶斯一样。这种讽刺无处不在，即使没有恶意，也会让人困扰。所以，你必须内心强大。
但事实上，罗杰斯是一个有能力的教练。陆灵很清楚这一点。
她目视着他，跟他握手，说道：“希望更好的那一方获胜，布兰登。”
罗杰斯有稍纵即逝的讶异。他想，几年之后，或许眼前这位年轻的女性主帅会跟他的命运相似，又或许，截然不同。他不知道。
他只是说：“希望如此。”
比赛开始，节奏很快被qpr掌控。
虽然说是一场欧战，但严格来说，苏格兰冠军凯尔特人依然是一支英国球队。
陆灵赛前估计这支球队的水平，如果放在英超的话，能排到中游，进入欧战区都困难。但她没轻敌，虽然轮换了，但依然有一些有实力的球员在场上。
今天阿尔特姆-久巴代替莱昂首发，派崔克在他身后。
很快，派崔克为久巴送出了一次精准的传中，俄罗斯人头槌破门。时间才到第12分钟。
打进一球之后，新女王公园的球迷们格外兴奋，继续大声歌唱着。
派崔克在第41分钟，完成了一脚距离球门25米的任意球破门，让气氛达到一个高潮。
派崔克向看台比着ll的手势，这是他的第一个欧战进球。
而到下半时，替补上场的莱昂也取得了进球，此外马里奥-费尔南德斯在角球进攻中接到派崔克的助攻直接头球破门。
比赛以4:0结束。
派崔克-安柏在自己的欧战首演中，拿到了一个进球和两次助攻。
女王公园巡游者的欧战首演大获成功。
赛后握完手，罗杰斯瞥了一个那个连背影看上去都很愉悦的身影。他听说，她跟利物浦的现任主帅克洛普关系不错。
陆灵结束了新闻发布会之后去楼上的包厢跟两个老板短暂见了个面。
内特和托尼对目前为止qpr的表现不能更满意。
“简直像是在玩fm（足球经理）。”美国人一手拿着香槟，一手拍了拍托尼的肩膀。
托尼笑着，他想到去年这个时候，面前的这个姑娘还只是球队的助教，而球队在降级区。
马来西亚人说：“我没什么可说的，英格兰媒体夸赞你的每一个词我都赞同。”
陆灵靠着圆桌，看了一眼美国人，又看了一眼马来西亚人，微笑道：“谢谢。”
“topeleven的广告不错。”内森尼尔又道。
托尼被西蒙叫到了一边，问询关于队内几个球员的周薪问题。
内森尼尔瞟了那两人一眼，压低了声音，继续跟主帅说道：“他状态那么好，我猜你给了他不少‘鼓励’。”
她只是看着他，并不回应。
内森尼尔稍稍板起了一点脸，“你这样可不礼貌，我是你的老板，我正在跟你说话。”
“在我看来，你在打听我的私生活。还有，我一向是个礼貌的人，你才是不礼貌的那一个。”
“我哪里不礼貌了？”
“每次跟我通电话你都在……”
“我第一次见面就告诉你了，你的声音……”
托尼和西蒙走过来正听到这句，俩人都面容尴尬，虽然他们都很清楚内特的德行，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毕竟刚刚带领球队取得欧联小组赛大胜的主教练。
主教练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内森尼尔的话，“如果老板们不介意，我得回更衣室了。我很忙。”
****
周五早上，陆灵拿着牛奶和麦片坐在了电视机前。她录了尤文对埃弗顿的比赛，就是准备在吃早餐的时候扫一眼。跟埃弗顿交手还要到十二月，她暂时没有时间专门去研究，只能抓缝隙。
尤文图斯在阿莱格里离开之后，雇佣了佩莱格里尼作为新主帅――“智利工程师”此前在中超的河北华夏幸福淘金，不过今夏受到尤文的邀请后就欣然加盟。
镜头前的尼克，神情严肃。
陆灵想到，虽然现在媒体都热炒他将是新一代的名帅，但这也只是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加西亚正式执教的第一场欧战。
埃弗顿这场比赛进行得非常艰苦。上半时他们有几次进攻机会但没法制造出绝对机会。尤文图斯今年志在欧冠，在主场体现了异常强大的控制力，压得太妃糖喘不过气。
派崔克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摁了暂停。
“早安，baby.你在哈灵顿了吗？”他的声音懒懒的。
“早安，我还在家，在看埃弗顿的比赛。”她说道。
“我现在过去。”
她刚准备说话，那头已经挂了。
于是下半场的比赛，两个人一起在看。
这是周五早上八点钟的事情。qpr的主帅克里斯汀-陆和英格兰的头号球星派崔克-安柏坐在萨里一间别墅的客厅里收看着两天前的一场欧冠比赛。
“他为什么不让登贝莱往中间靠，多和罗斯配合？”派崔克突然说。
陆灵有点惊讶。派特说的对，这场比赛尼克――包括她自己――的关注点都放在如何限制尤文图斯的进攻上，但派特是从一个天才球员的角度看问题。
进攻的改善，也许能带来的是对防守压力的解决。
有意思的是，尼克在下半场改变了打法。
但尼克并不是像派崔克和她自己的思路来，而是直接把罗斯-巴克利放在了二前锋的位置上。这同样让他和登贝莱靠拢了。
这个调整完成以后，埃弗顿的进攻强劲。
第62分钟，登贝莱进球了。
陆灵瞥了一眼派特，他没什么情绪。她没有说话。但她必须承认，她还是有点兴奋的。
过了一会儿，派崔克偏了下头，她在做这场比赛的笔记。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内容很多。
他自顾自地笑了笑。她其实是有点学究气的。痴迷足球战术，会把一场比赛翻来覆去地看，说话喜欢分一二三……
他又看了一眼电视上的西班牙人。
她和那个人之间，始终有一种奇怪的联系，即使不联络，也都存在。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是他不安的根源。
比赛最后时刻，尤文图斯通过角球，由伊瓜因顶进了一个头球。
这场比赛最终1:1收场。
对于客场作战的太妃糖，这绝对不算一个不好的结果。事实上，btsport的解说员非常激动。
“你现在准备去哈灵顿了吗？”派崔克站起来问道。
“是的，已经很晚了。”她拿起笔记本也站了起来。
派崔克亲了亲她，“我也差不多该去了。一起？”
“好。”她抬眼看他。
他忽然说：“我喜欢你有点书呆子（nerd）的模样。”
她偏着头笑着说道，“不，你喜欢的是超级性感的书呆子（superhotnerd）。”
“我也喜欢你这么自信。”
“我知道。不过，你不喜欢我什么？”
“还没想到。”
“想到告诉我。”
“那会需要很久，很久。”
190.Chapter 190
9月16日周六，qpr主场对阵斯托克城。[.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这场比赛陆灵换回了球队的主力阵容，不过毕竟还是有不少球员经历了一周双赛，所以她的战术很谨慎。上半场以控球为主，进攻方面威胁不大。
而在下半场，qpr开始发力，第55分钟派崔克抢点进了一个头球，而第78分钟替补上场的雷蒙德接到派崔克的横传，把比分优势扩大。
2:0的比分保持到完场，女王公园巡游者取得了联赛开局五连胜。
完全没有喘息的时间。在接下来的周二，qpr继续主场对阵什鲁斯伯里――这是联赛杯第三轮的比赛。
陆灵轮换了所有首发十一人，包括门将。罗伯特、内德姆这些老将，还有乔伊-汤姆林和乔伊-弗里曼两位预备队的希望之星也首发登场。
qpr的这套轮换阵容依然轻松击败了什鲁斯伯里这支英甲球队。其中，马特-菲利普斯打进一球，而乔伊-弗里曼不但打进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处子球，而且梅开二度。
开局的联赛五连胜，以及在欧联和联赛当中都取胜，让女王公园巡游者俱乐部成为了整个英超状态最好的球队。
这使得全英格兰媒体的目光都投向了这支西伦敦的小球会。已经不仅是因为他们的主帅是一名年轻的女性，或是队内头号球星漂亮男孩儿派崔克-安柏。
外界纷纷猜想，这支球队这样好的状态能持续多久。
但qpr又赢球了。
第6轮的英超联赛，派崔克-安柏刚开场就在圣玛丽球场制造一个点球并打进。而后，戴着队长袖标的伊恩-帕克又顶进一个头球。
qpr2:0客场击败南安普顿。
而这还没完。
9月28日的欧联小组赛第二轮，克里斯汀-陆的蓝白军团在罗马奥林匹克球场迎来所在小组最强对手罗马。
派崔克在第83分钟禁区里晃开一人，上演绝杀。这也是这位英格兰头号天才本赛季各项比赛的第十球。
0:1的比分保持到完场。
10月1日，派崔克-安柏在伦敦大球场（伦敦碗）进球并助攻莱昂，帮助球队客场2:1拿下西汉姆。
在第二个国际比赛周到来之时，qpr在英超中七战七胜，排名榜首，领先六胜一平的曼城。
而在九月，尼克-弗洛雷斯所率领的埃弗顿则在多线作战之下出现了伤病，罗斯-巴克利和奥斯曼-登贝莱的受伤，影响了战绩。现在，他们和曼联同积16分排在三四名。
派崔克-安柏，前七轮英超中打入9球助攻3次，算上欧战，他的进球数达到11粒，助攻达到5次。
与此同时，派崔克-安柏深夜频繁出入主帅家中，也成为了热门话题之一。[..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有记者尝试在克里斯汀-陆的赛前新闻发布会上问这个问题，但马上就有qpr的新闻官出来打断：
“请不要在一场英超比赛之前问与比赛无关的问题。而且这个问题如此荒谬。”
但派崔克在自己的推特上主动提到了这个事情，并且是连发了两条推特。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讨论的。”
“在我家门口的狗仔们，你们这么勤快，有额外酬劳吗？我愿意付钱让你们离我远一点儿！”
派崔克发完，扔了手机。
在外界看来，他的状态好的惊人。
但实际上他最近的心情有点复杂。
因为媒体的高度关注，他和缇娜的相处受到了严重影响。他们已经两周没有一起过夜了。
此刻，她斜躺在他怀里，但过一会儿他就得回家。很有可能，门口就有该死的记者。而如果今晚他在这里过夜，那么――
鬼知道明早《太阳报》的标题又是什么该死的玩意儿？
“baby，我在让艾米丽和史蒂夫给我们找房子？”
她闭着眼，懒懒地问：“什么房子？我们？什么意思？”
他亲了亲她的发丝，“发挥你的想象力。”
陆灵想了想，好笑地问，“你是说我们‘偷情’的房子？”
“用‘约会’这个词怎么样？”
她翻了个身，从他怀里坐了起来。
“有个好消息。我们有邻居投诉了，说最近总有不住在这里的人鬼鬼祟祟恨不得24小时都在这个街区转悠，这给他们的孩子和隐私造成了很多安全困扰。我想，用不了多久，现在这种情况就会有所改善。”她说道。
“但他们还是会时不时出现，拍上两张照片。我只是想抱着你好好睡一觉，这他妈都不行。”他说着已经有了点怒气，蹦下床去穿裤子。
陆灵对现状也不满意，她的一举一动都被盯着。即使不是跟派特在一起，只是跟一个非足球行业的男人约会，也会让她觉得心烦。她是个足球教练没错，她的工作性质的确有一大部分是面向公众的，但这不代表她的私生活也得暴露在外。
“派特……”她叫他。
派崔克穿好裤子抬头看她，“什么？”
“这个房子我正式买下来了。前不久的事。”
他之前已经听艾米丽说了。他一直忘了这事，现在或许他也应该把自己现在住的房子买下来，如果原房主愿意出售的话。
陆灵看他皱着眉不说话，以为他很郁闷，从床上下来拉着他的手唤道：“嘿，我的天才……”
他吻了吻她，露出笑容，“我不是小男孩儿，缇娜。我在想我那房子的事。”
“噢。”原来她误会了。
他准备离开，很不乐意。
“如果那对你来说很重要的话，有什么消息告诉我。”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陆灵突然说道。
“什么？”
“我们‘约会’的房子。”她眨了眨眼，“晚安。国家队比赛好运。”
****
国际比赛周回来之后，英超官方又派发了月度最佳奖项。九月最佳球员和教练奖项继续毫无悬念地由qpr包揽，不过最佳进球奖授予了曼城的热苏斯。
而回来的第一场比赛，女王公园巡游者要对阵的就是克洛普的红军。
参加了南美区世预赛的莱昂和巴尔加斯，以及参加了中北美世预赛的坎贝尔，这一回回来非常疲劳，卡尔和提姆都不建议这三个人在对阵利物浦的比赛中首发。即使没有数据，在训练场上，陆灵也能看出来这三个人身上的疲惫感。
所以这场硬仗，阿尔特姆-久巴出任单前锋。而马里奥-费尔南德斯虽然被召入了新一期的巴西国家队，但因为只上了一场就因伤回到俱乐部，如今早已恢复，可以出场。
让陆灵没想到的是，这场在主场对阵的利物浦的比赛，自己的球队的运气非常好。
刚开场3分钟，格伦-米契尔在角球战术当中的抢点头球，砸在地上之后，被利物浦的门将米尼奥莱一个失误从裆下漏进球门。
而到了36分钟，利物浦队长亨德森因为一次暴力犯规被罚下――他铲倒了内森-雷蒙德，英格兰边锋也受伤下场。
陆灵这才换上了巴尔加斯。
之后qpr以十一打十，异常轻松。
下半时由派崔克连入两球。在补时阶段，利物浦利用qpr的松懈打入一个单刀，这球汉斯扑了一下，但马内还是把球打进。
qpr3:1主场干掉克洛普的红军之后，已经在新赛季的英超中开局八连胜，各项十连胜。
在英超积分榜上，依旧高居榜首。
派崔克在八场联赛中打入十一球，这让全世界的球迷都疯狂了。
在欧洲五大联赛中，没有人的效率比这个英格兰的漂亮男孩儿更高。就连西班牙的媒体都承认，英格兰出了一位可能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在亚洲的媒体上，此时也开足了马力吹捧亚裔的主帅克里斯汀-陆，同样用了“天才”这样的词汇。
天才们没有停步。
10月19日，qpr去到了寒冷的莫斯科，对阵莫斯科斯巴达。比赛异常艰苦，对方的主场气氛极其恐怖，但派崔克依然在下半时切入禁区，小角度打入一球，锁定1:0的胜利。
至此，女王公园巡游者在欧联小组中三战全胜。
回到英超中，qpr在新女王公园完成了一场屠杀。他们以6:0的疯狂比分血洗升班马阿斯顿维拉，派崔克打入两球并助攻两次，莱昂-费雷拉上演了他在qpr的首个帽子戏法，约翰也在最后时刻打入一球。
媒体们全都疯了。
ninewins&thirteenwinsinarow!
九连胜（联赛）+十三连胜（所有）！
christine’sblueandwhitearmy,perfectform!
克里斯汀的蓝白军团完美状态！
who’sgoingtostopthem
谁来阻止他们？
isthishowqprwillwinthetitle
qpr会用这种方式拿下冠军吗？”
amber-lu-vable!!!
难以置信！！！（有媒体把两个人的姓氏化用到unbelievable这个单词里）
这样的句子出现在几乎所有纸媒的体育版头条。
这就是qpr的神奇状态。
adidas顺势推出了最新的以派崔克-安柏为主角的广告。广告长达两分钟，在网络上的传播量惊人。而在电视上，这个广告也被频繁播放着。
motd中，莱因克尔甚至专门要求编导在当期的节目中增加了一个片花，将qpr这赛季所有的英超进球串起来。这段视频配上激昂的音乐，很快以各种方式传遍全球。
就像上上个赛季的莱斯特城一样，所有人都在期待这支球队接下来的表现，所有人也在等待这支球队输球，等待克里斯汀-陆的低谷，等待那个进球机器派崔克-安柏停下来。
【如果派崔克是进球机器，我想他是我见过最英俊的进球机器！】――莱因克尔在推特上说
【我觉得这个孩子太神奇了，我希望他留在英超，打破我的进球纪录。】――阿兰-希勒在推特上说。
【陆和安柏同样重要，她一手打造了这支球队，现在这支球队正在席卷英超，考虑到这支球队如此年轻，天空才是他们的极限。】――这是阿莱克斯-弗格森在接受btsport专访时的言论。
【克里斯汀已经是一个现象，她一次次让质疑者说不出话来，我喜欢这个。】――来自加里-内维尔的推特。
【我现在的感觉是――陆和安柏每周都在抢着上头条】――著名记者乔纳森-威尔逊，足球战术史《倒转金字塔》的作者
诸如此类的夸赞还在进行中，而在周中联赛杯中，克里斯汀-陆又用轮换阵容1:0客场力克赫尔城（久巴进球）。
他们将在四天后做客斯坦福桥。
【派崔克，我们等着你呢。】
――切尔西的头号球星埃登-阿扎尔在推特上写道。
191.Chapter 191
十月底。（.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伦敦清冷的早晨。阴天。
天还没亮，陆灵刚从外面慢跑一圈回来。她全身都是汗。但耳朵冻得通红，头也被吹晕了。她有点后悔没戴顶帽子。她回家之前瞟了一眼派崔克家，她希望他睡了一个好觉。今天下午qpr将会客场对阵切尔西。
她到家淋完浴之后泡了杯茶。
电视上在播qpr这个赛季到目前为止的高光集锦。进入广告时间，依旧有她，还有派特。
似乎所有焦点都对准了，她，派特，这支球队。
最近这一个月，陆灵都在尝试让自己用平和的心态来面对现在的成绩。但这很难做到。就像注射了肾上腺素，每时每刻她都觉得自己在最激昂的状态。跟她一样的，还有派崔克，还有队里所有的球员。
她忽然觉得自己没有足够的智慧去平衡这一切。
她只知道，生活不会给你一切，或许什么时候就会拿走你的什么。那让她觉得不安。
她果然，从来都不是一个乐观主义者。
她喝完茶，扔了茶包，准备洗完杯子去哈灵顿。她站起来，抬眼看到的是屏幕上漂亮男孩儿的ll手势。
“我想没什么好隐藏的，那是我所有的好运所在。”他在最近一次被问到那个庆祝动作时说道。后来，他回家告诉她，她就是他的luckystar.
或许，她完全可以乐观一点儿。
****
坎贝尔和莱昂都有轻伤。昨天的赛前发布会上陆灵说了这个情况，并表示两人都不一定能上场。
有切尔西球迷和媒体在网上调侃这或许是克里斯汀-陆的□□。
但事实上，这场比赛这两个人都坐在了板凳上，而且只有莱昂进了替补名单。
尽管在主场，但切尔西主帅安东尼奥-孔蒂的出人意料的保守。
三中卫的阵型，双前锋前场接高球，后场简洁向前送长传然后利用巴舒亚伊的能力争下来给后排插上……
这是孔蒂在去年欧洲杯时，在意大利国家队的战术。这是主动示弱，但是用极度的跑动投入和冲击来打硬仗的做法。
换句话说，孔蒂把qpr当强队打，在主场斯坦福桥也不惜拉下脸面用这种方式来对付最近势不可挡的克里斯汀-陆。
意大利人非常擅长针对性布置，他的防守体系中始终有人跟住派崔克，而同时还有人去切断他接球的线路。
而这个盯他的人，经常是上赛季就曾经给派崔克制造麻烦的法国后腰坎特。
因为一些不为人知的内部原因（据媒体说是与曼联主帅穆里尼奥不和），坎特在今年夏天离开了曼联，被孔蒂高价引进到蓝军阵中。
由于上赛季对阵派崔克曾被罚下，坎特这次格外谨慎，也很好地执行了主教练给的任务。.info[]
如果坎贝尔或者莱昂在场上，或许可以在前面持一下球，分散一些切尔西的兵力。
但现在场上，派崔克几乎是孤军奋战。而高大的前锋阿尔特姆-久巴这场处理球的效率也不太好。
第27分钟，巴舒亚伊头球摆渡，找到了阿扎尔，接下来比利时人禁区线一脚射门。
这个球带着强烈的旋转，qpr的门将汉斯试图用手去抓住。
皮球和手套有轻微的摩擦，之后滑脱。
跟上来的奥斯卡一脚补射把球打进汉斯身后的大门。
这是qpr本赛季第一次在比赛中落后对手。
汉斯用手狠狠地捶地。
陆灵望着汉斯，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提姆，提姆脸色不太好。
他俩都知道，这是这个德国男孩儿的习惯。喜欢用手把球牢牢抓住，而不是挡出去，由于他铁钳般的双手，这样做经常能奏效，而且很有威慑力。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的确是优点。
但……
阿扎尔这个球旋转强烈，汉斯过于自信了，而偏偏是在局面打不开的时候……
陆灵有时会忘记汉斯的实际年龄。这样看来，他确实还是个孩子。
上半时就这样继续胶着着结束。
切尔西1：0领先全欧洲状态最好的球队女王公园巡游者。
中场休息。
提姆原本准备去跟汉斯说几句，但是陆灵拉住了他。
不是时候。
门将教练加文-沃德正在跟汉斯谈论那个丢球。加文是个谨慎的人，也了解汉斯，他会从技术层面给他一些建议。陆灵相信他。
汉斯抬了下眼，发现主帅正盯着自己。他微微扯了下嘴角。
他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依旧很冷静。陆灵知道，他心情并不好。事实是，她的心情也不好。她比提姆还想要训斥这个小孩一顿。但是她觉得，如果现在这么做，或许会带来灾难性的结果。
而且，她不仅是心情不好。她还很焦躁。
她不想结束连胜。
她不再去管汉斯，时间有限，她要尽可能地让球员们明白下半场该怎么做。
陆灵使劲拍了拍战术板，“所有人都集中注意力！”
****
下半时比赛刚一开始，派崔克-安柏回撤得很深。这是陆灵的战术要求，让派特和子翔多靠拢，寻求配合。
派崔克在后场拿到球之后跟子翔进行了简单传递，他们找准切尔西的右路，阿斯皮利奎塔的身侧，开始进行传切。
子翔一个前插，阿斯皮利奎塔被带走，马上派崔克开始带球。
他冲向坎特。他知道对手出脚快如闪电，但他突然把球挑到空中。
当世第一后腰，坎特的弱点是什么？
他速度极快，出脚敏捷，像安装了马达一样不知疲倦，同时冷静地可怕。
但，他太矮小了。
派崔克凭直觉，认为这次过人变成争抢空中球，能成功的几率更大。
他直接快速蹬地，跃到坎特头上，然后用头把球颠起。
然后，派崔克用自己的肩膀压住比他矮不少的坎特，之后用头再往下顶了一下，之后整个人越过坎特。
面前是巴尔加斯和喻子翔，两人在往不同方向前插。
派崔克等待了一下，之后送出直塞，巴尔加斯接到了球，智利人一脚推射――
球进了！
qpr在第49分钟把比分扳平。
之后，派崔克变换了对上坎特的方式，他用身体倚靠住坎特，然后要球。
像个回撤的中锋一样……陆灵心想。派特虽然不是中锋，但他很聪明地，也许是凭借直觉，知道如何对待坎特最有效率。
派崔克接到了球，然后他又一次绕过了坎特的防守。
大卫-路易斯飞身铲过来。连人带球铲到了派崔克。
裁判麦克-琼斯马上用嘴含住哨子，但只有不到一秒的时间。
派崔克又起身了！他踉跄了一步，之后马上把球射向球门――
这是一记右脚的射门，极其刁钻。
反超！
这是派崔克-安柏赛季的第14粒英超进球，各项比赛连续九场有进球。
58分钟，切尔西1:2qpr。
但随后，派崔克倒在地上，有些痛苦。他甚至没来得及庆祝这个进球。
教练组所有成员在蹦起来的一刹那动作都僵住了。
天空体育给了克里斯汀-陆的脸部特写，她一动不动地盯着倒在地上的派崔克。
队医已经到了场上倒地的漂亮男孩儿身边。
但派崔克很快起了身，示意自己没问题。他一瘸一拐地蹦了几下，冲着客场球迷区简单补了一下刚才那个反超进球的庆祝。ll，球迷们回应了同样的手势。
提姆走到陆灵身侧，“周中还有一场比赛，之后我们要打曼城。”
她迟疑了几秒，才跟助教说：“让莱昂去热身。”
场上，派崔克在努力的奔跑，但他脸上的表情似乎还是有点痛苦的。
63分钟，派崔克被莱昂换下。他有点惊讶也有点失望，但并没有说什么。提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赶紧披上羽绒服。他一边喝着水一边点了下头。
后面的时间对qpr来说非常煎熬。
莱昂的身体状态不在最佳，而巴尔加斯显得有些过于疲惫。他们后面再也没有像样的进攻。
切尔西在补时的最后时刻，获得了一个任意球。
威廉把球直接射过人墙，又是一个急速旋转的射门。
陆灵的心揪了起来，看在上帝的份上，不要再尝试……
汉斯依然尝试用手去接这个球。
他再度失手了……
也许是心态不太平稳，他的手型都错了。
球落在迭戈-科斯塔面前，切尔西的前锋抬脚，进网。
比赛随之结束。
最终的比分是2:2。
这是qpr本赛季第一场没赢下来的比赛。
但即便如此，在十轮英超之后，qpr拿到了惊人的9胜1平，积28分，依旧排在积分榜的首位。
如果不是因为连胜终止，在斯坦福桥拿到一分并不算太坏。但qpr的球员和教练们或多或少还是有一点失望。
陆灵跟孔蒂握完手之后，向场内走去。她拍着每一个球员的肩膀，告诉他们干得不错，现在去客场球迷区那边。
终于，脱了手套的高大的德国男孩儿走到了她的面前。
陆灵先拥抱了他，拍了拍他的后背，是鼓励的意思。汉斯的身体有点僵硬。她很快放开了他，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们之后需要谈谈。”
汉斯微微点了下头。
陆灵走过了他。
她跟所有球员一起走到了一片蓝白色前，向球迷们鼓掌表示感谢。他们整场都在为球队呐喊歌唱。
派崔克披着羽绒服来到了陆灵的身侧。
他鼓完掌，捂着嘴跟她说：“如果你不换我，或许我们会赢下这场比赛。”
陆灵也捂着嘴，“我不喜欢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你不可以质疑我的决定，换下你，我有我的原因。”
“baby，如果是莱昂或者伊恩，你还会换下吗？”他歪过头看着她问。
“你是什么意思？”她皱起了眉。
他耸了下肩，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有笑意，但也有无奈。
她转过身，他也转过了身。
他凑到她耳边继续说道：“我觉得你太关心我了。”
“你在质疑我的职业性吗？”她不悦。
“不是吗？”他也反问她。
“不是。”她加快了步伐，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她。
192.Chapter 192
尼古拉斯没有关电视，下一场比赛是曼彻斯特德比。[..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喝了口咖啡。电视上，克里斯汀-陆正在接受赛后采访。
她在对阵切尔西的比赛中犯了两个明显的错误。
第一，没有提醒年轻的门将不要再去用手抓住球。很显然，孔蒂已经告诉自己的球员们汉斯-巴赫迈尔的这个特点。
好吧，或许她提醒了，那就不算她的错误。反正十九岁的德国人没有吸取教训。
第二，她换下了派崔克-安柏。这是感性主导理性的行为吗？很显然，派崔克自己最清楚自己的身体状态，如果他都不觉得自己不能踢，她是否太小心翼翼了一点？还是……太关心了。
好吧，或许是因为接下来的一周双赛，并且其中一场是打曼城。
抽屉有个小缝，能看到里边的照片。
他自己丢掉的东西他自己捡了回来。但他被偷走的东西呢？
很快，超级星期天的第二场比赛开始了。
曼彻斯特德比上演。
穆里尼奥的球队做客伊蒂哈德球场，第5分钟就由拉什福德偷袭得手。但在比赛临近结束的时候，两队球员起了冲突，其中曼联的卢克-肖被红牌罚下。而曼城也利用获得的任意球由斯通斯头球扳平。
最终，曼彻斯特的两支球队在这场比赛当中各自拿到一分。
赛后穆里尼奥非常尖刻地表示，自己的球队被偷走了胜利。而瓜迪奥拉则认为，从全场表现来看，曼城才是应该胜利的一方。
这是尼古拉斯非常乐于见到的结果，这意味着他的球队在十轮过后比克里斯汀的球队少三分，升到了积分榜的第二位。
目前积分榜的前七名：
第1名：qpr，28分
第2名：埃弗顿，25分
第3名：曼城，24分
第4名：阿森纳，21分
第5名：曼联，21分
第6名：利物浦，18分
第7名：切尔西，18分
在射手榜上，派崔克-安柏前10轮打进了恐怖的14球排在第一，曼城的热苏斯打入11球，而埃弗顿的卢卡库打入10球。
助攻榜首，曼城的安德里亚-日夫科维奇以7次居首，派崔克6次，与阿森纳的厄齐尔并列第二。
而下一轮的英超联赛，两支迄今为止保持联赛不败的球队――qpr与曼城，将在新女王公园展开直接对决。
克里斯汀-陆对阵佩普-瓜迪奥拉，以及，派崔克-安柏对阵加布里埃尔-热苏斯。（..info无弹窗广告）
西班牙人希望那也会是一场平局。
0：0是个不错的比分。
只不过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两个球队现在是联赛中进球最多的球队。
****
陆灵盯着自己深蓝色外套上别着的红罂粟花发起了呆。每年这个时候，人们总是会在外套上别上红罂粟，这是为了缅怀所有战争中逝去生命的士兵。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看了看表。汉斯应该马上就会到。她这么想的时候，敲门声已经响了起来。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三点钟的时候训练课就结束了。这位年轻的德国人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一身素色，但运动鞋，很鲜亮。隔着运动服依然能看到强壮的肌肉轮廓。
办公桌上那捧玫瑰几乎是汉斯第一眼看到的东西。她靠在椅子上冲他做了个请坐的姿势。他走过去坐到了她的对面。
陆灵没着急说话，打量着他。
年轻男孩儿各不相同，如果是派特，基本就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或许会像某个著名球星一样在听教练训话的时候去数他背后墙上的动物。
她想到这回头瞧了瞧，又左右瞧了瞧，能分散球员注意力的东西还真不少。
汉斯看到主帅的头转了一圈，情不自禁笑了笑，他还来不及收起笑容，她已经望向了他，目光凌厉。
他望了回去，目光同样很锐利。
他给她的感觉，总是在扮演一个成熟的男人。他扮演的很好，尤其是眼睛。但你知道，他只是在扮演。
“我想加文（门将教练）已经跟你聊过那两个丢球了。”她的声音并不非常严肃，相反，透着一种柔和，和在训练场上的喊话不太一样。
他没做声，微微颔首，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
陆灵注意到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那捧玫瑰。还很鲜艳，是今天早上收到的。随之而到的还有送花的人的信息。
【敲定了房子。你今晚愿意跟我去那儿约会吗？】
“你知道，我也是个很自信的人。”她说着站了起来，冲他微笑，“我要说的话不多，你得认真听着，别去看我桌上的花或者数我书柜上有几本书。”
他轻笑着，摇了下头，声音浑厚，“那不是我。”
“我知道。”她扬了扬眉，开始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转悠，“我只是希望你把所有注意力放在我们的谈话上。”
“我在。”他的目光跟随着她。
“很好。刚才说到哪儿了，对的，我也很自信，但你知道有时候打强队我还是会示弱，或者选择保守一点的方式。我要说的很简单，我希望你不要让你的自信影响到你的判断力。第一个球是意外，但是跟你选择错误不无关系，第二个球算在我头上，如果我中场休息直接告诉你不要用手去抓球，或许你就不会丢。没错，孔蒂肯定嘱咐了他的球员射门时加上强烈的旋转和力度，因为你的习惯导致你可能会脱手。”
她一口气说完，没有任何停顿。说到最后，她走到了他的身边，靠着办公桌看着他。
他没有马上回应她，看上去像是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看向她，说：“第二个球，也是我自己的问题。”稍作停顿后，他望向她的眼睛，“还有，我很感谢你在那场比赛的中场休息选择相信我。对我来说，很有意义。”
“你这句话对我来说也很有意义。我想，明天见？”陆灵说着站直了，绕了一圈回到了她的座位上。
汉斯站了起来。但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那捧玫瑰上。他没听说她有男友。除了最近媒体盛传的派崔克跟她关系异常亲密，她连绯闻男友都没有。
但她的确有。不然这捧玫瑰不会被摆放在办公桌上。
汉斯快走出去时，陆灵突然又叫了他的名字：“汉斯……”
他扭头看她。
“你是不是个私人的门将教练？我想要见见他。”
德国男孩儿有点惊讶，不过马上说道：“好的，我会告诉贝尔茨先生。”然后他走了出去。
汉斯在走廊上碰到了派崔克。
“缇娜跟你发脾气了？”
汉斯愣了一下，“没有。”
派崔克拍了拍德国人的肩膀，“她一定很严肃。”
“还好。”
“她很喜欢你。”派崔克说着走过了他身边，ter,mate.（回头见，伙计）”
汉斯也说了句回头见，继续往前走。这两个人的口音都那么像，他想。他走了几步，停了下来。他回了下头，派崔克已经进了主教练的办公室。而且，关上了门。
****
派崔克关上门，冲办公桌后的女人露出微笑：“你还没告诉我你晚上的计划。”
“把门打开，派特。”她抬了下头。
“缇娜？”
“我是认真的。”她说道。
他没按照她说的做，而是望了一眼落地窗外，没有人。他于是走过去吻了她。她没拒绝，但兴致不浓，他很快结束了这个吻。
“我做错什么了吗？”他问。
“没有。”她眼睛盯着屏幕，“派特，周四有比赛，周日还要打曼城。”
“你最近很紧张。”
“是。”因为要打曼城了，陆灵神经格外紧张。
他没再说话，坐到了她的对面。
“有一件事……”她抬眼。
他看着她。
“换下你，只是一个主教练在一场比赛中做的一个决定。我希望你永远不要那么想。”
他没说话，目光黯淡了些。
“你昨晚在床上已经提过一次了。”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没有必要再强调。”
“我只是希望我们能把工作和我们的关系分开。那让我……不太舒服。”
“我知道了，老板。”他站了起来，扫了一眼自己送的花，“喜欢？”
她看着他，弯起眼睛，“如果不喜欢我会放在这里吗？刚刚汉斯老看它，我都觉得有点心虚。”
他又开心了，绕了一圈过去，半弯下腰，在她身侧说道：“baby我真的很想念你。”
“我们每天都见面。”
“你知道我的意思。”
“昨晚……”她说着深呼吸了一下，“我知道你的意思。等打完曼城，我们去‘约会’。”
“好。”他亲了亲她的脸，准备出去。
但他的背影停了一下，他又回过了头，“缇娜，我跟你一样想要赢下每场比赛，我跟你一样喜欢赢球的感觉，我也跟你一样，既看重荣耀与梦想，也享受足球带来的最纯粹的快乐。但，你总是忘记这些。你并不孤独。”
她很意外他会说这番话。
他站在那里，离她不过半米的距离。
她使劲点了下头，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突然道，“我想加布里埃尔很期待见到我。”
“或许佩普也等不及见到我。”她接道。
他把手指放在唇上看着她笑了笑，转过了身。
她看着他离开。
可是，有时候，她的确是孤独的。而她享受那种感觉。
****
周四对阵莫斯科斯巴达的比赛，陆灵进行了部分轮换，qpr3-1拿到了第四场欧联小组赛胜利。派崔克替补上场打进一球，坎贝尔进了两个，不过有一点轻伤被换下。
这场比赛之后，qpr以全胜战绩提前两轮从欧联小组出线，而且提前锁定了小组第一。
女王公园巡游者全队继续以高昂的状态前进着。
而周五《每日邮报》的标题是：
willpepbethenextvictim
佩普会是下一个受害者吗？
193.Chapter 193
佩普-瓜迪奥拉在赛前新闻发布会上表示：
“我们之前打得很出色，但这还不是最强的曼城。(..info$>>>棉、花‘糖’小‘說’)我们在赛季初遭遇了一些伤病影响。不过，我们依然在前十场当中取得了七场胜利，没有输球。现在我们要做到的，就是击败qpr，而我们的球员很有信心。我跟加布里埃尔的关系可能没有克里斯汀跟派崔克那么亲密，但我了解这个孩子，他很乐意终止qpr的连胜。”
陆灵看着电视上的加泰罗尼亚人，有一瞬间的失神。他很狡猾，尽管不明显。何塞也如此，但明显一些。同样狡猾的还有切尔西和阿森纳的两位意大利主帅。
以及，尼克。
不过，尼克说她也是狡猾的。
他还说：“你有时候那么愤世嫉俗，而且抬着下巴操着东伦敦口音挖苦别人的样子实在不能再伦敦妞了。但有时候你在发布会上说话的模样，又让我觉得，你毕竟是个中国血统的英国姑娘。”
由此话题带来的是拉丁足球文化与英格兰足球文化的探讨。
所以她问他：“你踢球的时候，对手碰了你，你会捂脸倒地吗？”
尼克大笑：“那不是我的习惯，虽然我从来不批判那个。”他说到这瞟了她一眼，“不过，你都说了，我很狡猾。也许没有迭戈-科斯塔那么胜利主义，但仍然，我会为了球队利益做出不太光彩的事情。”
她不意外，也不批判。她知道，这样的球员在场上能帮球队走向胜利——尽管也是□□。
但她的确有一个她的底线。她还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她知道她有。如果越过那个底线，哪怕赢了球，她也不会感到高兴——从这个层面，她或许不是一个绝对意义上的胜利主义者。
但是英格兰足球文化是批判拉丁足球里的这些小伎俩的。
媒体、球迷乃至教练球员甚至裁判都不喜欢。
比如，派特在无接触身体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摔的。绝对不会。从小如此。
“所以，这一点上你的确不那么英国人。而他们总是把体面挂在嘴上。”他最后抱着她笑着说道。
那时她想的是，体面这个东西，无论如何，她还是要的。
她未必不可以体面的狡猾。
电视上的加泰罗尼亚人不像何塞那么喜欢盘外招，话也没有那么多，但仍然，他是狡猾的。
确实，曼城在受到伤病影响的情况下依然打得相当好——这里面，加布里埃尔-热苏斯的发挥最为关键。
这场比赛之前，曼城的伤员数量已经清零。
女王公园巡游者将要对阵的是理论上最强的曼城。[.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陆灵在赛前发布会上说：“曼城是一支强大的对手。是这个联赛里最强的球队之一。但我们也很棒，前面十场比赛我们拿到了九场胜利。这场比赛霍埃尔（坎贝尔）的情况还需要进一步检查，但其他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有记者问：“加布里埃尔跟派崔克，你认为哪名球员会主导比赛？”
“我不是上帝，而如果我是上帝，按照你们对加布里埃尔‘神之子’的称呼，我岂不是他的母亲？那这个问题可难办了。”她开了个玩笑，然后继续道：“派崔克无疑是更好的那一个，当然，也是我希望主导比赛的那一个。”
记者继续问：“克里斯汀，qpr现在已经成为了全世界的话题，能否告诉我们，你认为你的球队这赛季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这种不败势头会持续到何时？”
陆灵微微笑了一下，带陷阱的问题。
“我们的球队很年轻，潜力巨大。我了解他们，每一个人。我知道他们心里的火焰已经被点燃，而我跟你一样，期待看到他们能达到的高度。”
****
11月5日，周日，新女王公园球场。
联赛第一，十轮取得九胜一平的qpr，迎战七胜三平的曼城。
这是目前为止英超中仅有的两支保持不败的球队。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马丁-泰勒的声音照例充满激情，“这是一场令人们期待已久的对决。上赛季克里斯汀-陆和佩普-瓜迪奥拉的两场对决，可以说是赛季的最佳比赛。而现在，如果曼城能在这里击败qpr，就能将积分差距缩小到一分。想想看，两支球队的天才球员，派崔克-安柏、汉斯-巴赫迈尔、加布里埃尔-热苏斯、安德里亚-日夫科维奇，还有很多很多，我个人已经等不及享受这场比赛了。”
身着蓝白色球衣的qpr，与身着黄绿色客场队服的曼城，列队入场。
场边，陆灵看着向她走来的佩普。一瞬之间，她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六七年前，她在西伦敦的小阁楼里，抱着笔记本电脑，通宵研究瓜迪奥拉的巴萨。如痴如醉。
而现在，她迎来了和加泰罗尼亚天才的第三次对决。
她的脸上挂着微笑，与佩普握手。
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大幕。
执法的主裁，马克-克拉滕伯格吹响了上半时开始的哨音。
曼城排出了433的阵型：
布拉沃；
桑德罗，奥塔门迪，斯通斯，达尼洛；
京多安，蒂亚戈，日夫科维奇；
德布劳内，热苏斯，阿圭罗（队长）
而在替补席上，他们还有葡萄牙天才贝尔纳多-席尔瓦，德国边锋勒罗伊-萨内，英格兰边锋拉希姆-斯特林，西班牙老将大卫-席尔瓦等等，众多有能力改变比赛的球员。
这是一支天赋爆表的球队，而现在佩普把他们捏合成了一支战斗力十足的球队。
此前曼城从未凑够全部的主力阵容，而这场比赛，伤病的影响终于不在了。
而陆灵的开场战术，也令人感到意外，至少对于解说员马丁-泰勒是这样的。
“在此前，qpr一直采用四后卫的打法，但今天他们采用了三后卫，看上去更像五后卫，这对于一支榜首球队，或许有些保守了，或许陆有她的考量……”
qpr的首发阵容采用343阵型，在防守时变成五后卫（541）
：
汉斯-巴赫迈尔；
喻子翔，t-f-门萨，格伦-米契尔，马里奥-费尔南德斯，约翰-奥康纳；
伊恩-帕克（队长），雅各布-哈丁，派崔克-安柏，巴尔加斯；
莱昂-费雷拉
（见下面的阵型图）
霍埃尔-坎贝尔经过最后的检查，身体已经没有问题，不过暂时坐在板凳上。
“另外，今天雅各布-哈丁获得了第一次在英超中首发的机会，此前他都是作为替补使用，在这样重要的比赛中使用哈丁，陆应该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嘉宾阿兰-史密斯补充道。
陆灵认为，球队现在的防守磨合非常好，这就是为何他们在十轮比赛只丢了六个球的原因。但还没有达到最佳。
对阵切尔西时，对手总体上获得了大量的射门机会，这并不让陆灵满意。汉斯那场有失误，而防线也明显有漏洞。
而你绝不能给瓜迪奥拉的球队一点空间。
她这场比赛，排出了541的打法，堵住了后场所有的空间，放对手来进攻。而对于反击线路的练习，成了她过去两天训练课的重点。
雅各布-哈丁，正是这比赛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当然，这不是她全部的计划。为了这场比赛，她和教练组已经准备了很久。
场上，曼城已经完全控制了比赛。但qpr防守严密。直至第20分钟，曼城才获得了一次射门机会。汉斯跃起，将热苏斯的远射挡下。
比赛进行到第22分钟，qpr的反击出现了。
这是日夫科维奇的一次直塞，被格伦拦下来，然后直接精准地传给左路的喻子翔。
qpr的左后卫，早已按捺不住自己的进攻欲望。他往前一趟，开始起速。
德布劳内已经回追过来。比利时国脚想要斜向放铲。
但子翔轻巧地越过去了，接下来他继续冲向曼城的右后卫达尼洛。
达尼洛扑得太猛，被过掉。
此时曼城的后防出现了巨大的空当。
派崔克和巴尔加斯已经向子翔靠近接应，而莱昂则开始向前冲刺。
子翔把球交给派崔克，派崔克顺势脚后跟一磕，和巴尔加斯做了一个二过一，然后甩开了曼城的后腰京多安。
眼前是一片开阔地。距离球门，还有大约35米。
是传给莱昂，还是继续带球？派崔克在那么半秒之间，感觉到自己的左脚有些发热。
从他开始踢球以来，派崔克的大脑就和自己的脚有一种奇妙的联系，或许，按缇娜的说法，这是最原始的天才的直觉。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决定。他的身体会指引他的大脑。
他面前暂时没有人过来逼抢。决定已经做出。
派崔克向后扬起左腿。到达最高点之后，开始往下摆动。
大腿带动小腿，小腿带动脚踝。
最好的射门，是像鞭子抽击空气一样。这是他们一起去看卢卡的时候，缇娜说过的话。
派崔克感觉到自己身体，处于最协调也最有力的状态。
左脚脚背，带一点外脚背，他击中了球的中心，稍靠右边的一侧。
陆灵在场边，昂着头看着皮球。
而在另一边，佩普也在看着。
随着派崔克左腿摆出，皮球向右边的上空飞去，然后在空中急转，带着疾风，以一道弧线快速向前。
像是突然发起攻击的灵蛇。陆灵想道。
这条灵蛇越过了35米的距离，它无视了所有地面上的球员，直奔目标。
而它的终点，是曼城球门的右上角。
布拉沃的扑救是徒劳的。
而在另外一个球门前，汉斯已经提前举起了双臂。
整个新女王公园，如同一个躁动已久的火山口一样，猛地喷发出令人难以想象的巨大欢呼声。
“派崔克-安柏！！！！！！！！！！！”马丁-泰勒高呼道，“他向曼城的球门发射了一枚火箭，难以置信！！！！安柏的进球，qpr领先了！！！！”
陆灵看着她的男孩儿，不，是男人。
他奔向上下涌动的蓝白色人群，拇指和食指伸开。
噢，足球，如此美好。
194.Chapter 194
在派崔克进球之后五分钟，瓜迪奥拉的球队改变了战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现在的方式是，加布里埃尔-热苏斯来主导球队的进攻。
跟派崔克同岁的这位年轻天才，新一代球员中的王者，“神之子”热苏斯，已经被qpr的教练组翻来覆去地研究过了。针对性的布置早已做出。
但当他全力带球向前，依然充满威力。
热苏斯先是一个假晃，甩开了约翰-奥康纳，然后向内线切入。
马里奥-费尔南德斯，热苏斯的巴西同胞出现在他面前。由于身后有格伦的保护，马里奥毫无顾忌，狠狠放铲。
两人的脚都很快，但热苏斯更胜一筹。过掉马里奥之后，热苏斯突然把球传向右边，然后向禁区里面插过去。
安德里亚-日夫科维奇接到球，几乎没有停顿，送出一记精准的挑传。
格伦已经盯住了热苏斯，他俩同时向球跑去。但热苏斯伸出脚尖，挑了一下球。
这一下让格伦失去重心，而还没等他再做动作，巴西天才已经准备右脚射门。
汉斯双目直视对手。丝毫未乱。
热苏斯猛地抽射。
陆灵看着德国男孩的身体像装了弹簧一样飞起。有时候，陆灵觉得这家伙的身体天赋简直不像人类所能拥有。那么强壮，还那么敏捷。
当然，她知道，这跟汉斯从小的艰苦训练分不开。
陆灵在与汉斯谈话的第二天见到了汉斯口中的“贝尔茨先生”，托马斯-贝尔茨。这位已经年过五十的德国人，同样非常高大，是前西德国门。
贝尔茨从汉斯6岁开始就担任他的个人教练。陆灵第一眼见到贝尔茨时，就感受到了这位前西德门将凛冽的目光。她不知道6岁的汉斯第一次见到“贝尔茨先生”时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在与她谈话的过程中，贝尔茨尽管坐在沙发上，但始终保持上身的挺直，并没有随意地靠在靠垫上。他的英语很好，语速很快，言谈风格刻板。
有些情况，她一早听提姆介绍过。比如汉斯的父亲是前球员，母亲以前是排球运动员。但从贝尔茨的口中，她了解到了更多。
汉斯从小的生活有严格的时间表，尽管贝尔茨的要求非常严厉，但汉斯本身就有非常好的自律能力和好胜心，一直坚信自己会成为世界上最出色的门将。在进入慕尼黑1860青训营之后，除了参加球队训练之外，贝尔茨还会每天为他增加额外的训练项目，而汉斯从未有过怨言，始终一丝不苟地执行。
贝尔茨为汉斯制定了一整套非常严格的训练流程，并随着他的年龄增大而进行调整，这包括军事化的体能、身体素质训练，和守门员基本功的训练。
除了这些，贝尔茨还让汉斯从小接受跆拳道训练，以及一些其他的格斗训练，他认为这有助于汉斯的柔韧性和敏捷性，而且能磨炼他的品性。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那是否……过于残酷？
可是，竞技体育从来都是残酷的。（.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同时，也是精英至上的。
她能看出来，贝尔茨是一位绝对的精英主义者，他之所以愿意培养汉斯，也是因为汉斯从小就展现了异秉的天赋和个性。
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小汉斯成为了现在的汉斯-巴赫迈尔。已经被英国和德国媒体称为“下一个诺伊尔”的汉斯-巴赫迈尔。
只是，汉斯自己很讨厌这样的称谓。陆灵知道他肯定很尊重那位现在的德国国门，但是，他有自己的名字。
那天跟贝尔茨的接触，让她对汉斯的性格有了更多的理解。以及，一些别的层面的思考。
这世上，有人喜欢纪律性，有人不喜欢纪律性。汉斯是前者，派特是后者。而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恐怕都不是绝对意义上的自由选择。基因、环境还有突变。
****
场上，汉斯的右手碰到了球，并把球推出底线。
曼城随后又尝试了几次进攻，但日夫科维奇的远射，以及阿圭罗的近距离头球，尽数被汉斯化解。
这一次，又是热苏斯带球从中圈往前走。伊恩挡在他面前。
热苏斯快速变向向左，但他没有预料的是，身侧突然飞出一个人，在他越过伊恩的一刹那，把球截了下来。
是雅各布-哈丁。
来自纽卡斯尔的年轻中场，目光坚定，精神集中，而且他是从边线防守完之后，以极快的速度折返回来，断下了热苏斯的球。
在周五的训练课中，主教练克里斯汀-陆把他安排到了代表主力的蓝背心一队中。
之后，主帅告诉他，她很信任他，并且认为，这场比赛他一定会有所发挥。
雅各布-哈丁的技术远不是队中最好的，但在英格兰球员当中已经是非常出色了。
而且他具有超强的身体素质――在此前打满全场的欧联比赛以及联赛杯的比赛中，雅各布都完成了单场12公里以上的奔跑距离，而且他的五十米短跑成绩也是队中前五。
他断下球来之后，丝毫没有停顿，马上转向，向对手的半场冲去。
他大踏步向前带着球，曼城暂时没有人跟得上。
如果论过人，雅各布并不出色，但他可以自己带球向前，把进攻的速度提起来。
qpr的反击小组又一次迅速到了曼城的半场。
派崔克接到了雅各布的传球。他面对奥塔门迪的防守，把球一让，给到左路的子翔，然后和莱昂两个人直插禁区。
子翔把球给到禁区的上空，派崔克越过奥塔门迪，但这个球的落点并不算太好，快要飞出底线了。
但qpr的7号竭力冲刺，还是追上了球，向前跳起，用右脚后跟一钩，在球出底线之前，把球做到点球点附近。
这球对于其他前锋来说或许还是有些勉强，但派崔克相信莱昂。
当乌拉圭男孩腾空的时候，冲到了广告板的派崔克正好回过头来。
约翰-斯通斯回追得很快，但莱昂选择了一个非常规的方式――唯一能够到皮球的方式。
他用了一个飞踹的动作，尽力伸出右脚去够球。曼城门将布拉沃也出来了。
但莱昂的鞋底碰到了球，之后皮球飞过了布拉沃，进入球网！
“这简直是空中的杂技表演！！！安柏的凌空脚后跟传球，莱昂的脚底射门，这绝对不是你能在教科书上看到的，38分钟，他们2:0领先曼城了，现在还有人质疑qpr的实力吗？”马丁-泰勒高声地喊着。
曼城上半场最后的几分钟踢得非常艰难。
新女王公园球场的主场球迷呐喊着：
christine’sblueandwhitearmy!!!
克里斯汀的蓝白军团！！！
天空体育的镜头特意给到了这位极度年轻的主帅。她站在场边，右手不断地冲场上挥舞着，正在指挥她的球员们防守。她目光坚韧，全神贯注，两球领先，没有丝毫松懈。
歌声中，qpr筑起了钢铁般的防线。
主队无疑想要在半场结束之前守住两球领先的优势。
上半场补时一分钟。
德布劳内的大范围转移球到左路，蒂亚戈拿到后直接把球塞给肋部的热苏斯。
雅各布，伊恩和马里奥三人同时扑向热苏斯……
这是第一个错误。
陆灵一下子出现了不好的感觉。
这个巴西天才能力很强，但如果三个人扑向他的话――
意味着其他地方出现了无人盯防的曼城球员。
连伊恩都这样做了。
也许是上半时过于紧张，也许是热苏斯的威慑力实在太大，也许他们想拼下球来，就可以结束上半场了。
球被拼了下来，但没人把球成功解围出去。
率先够到球的是安德里亚-日夫科维奇。
塞尔维亚天才在禁区弧顶拿到球。
当时，日夫科维奇与热苏斯、派崔克、登贝莱和科雷亚一起被全世界的球探评为最出色的五位天才之一，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拿到球之后，伊恩马上扑了过去，但日夫科维奇的左脚变了个魔法。
他在球落地之前，在空中做出了快速的两下连续触球，而且是向左一下，向右一下，与派崔克面对热刺的那个空中黏球的动作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是换成了连续的触球。
这两下之后，伊恩扑空，而日夫科维奇用胸口把球轻轻往前一撞。
热苏斯再度启动了。
反应过来的，只有同样是巴西人的马里奥-费尔南德斯。
但此时，热苏斯已经把他挡住，让他无法伸脚，之后一步趟过格伦杀进禁区。
门萨一个滑铲，但热苏斯扣过了他，马上准备射门。
马里奥还是跟了上来，他这时伸出手来，拽住了热苏斯的球衣。
这是第二个错误。
热苏斯的身体向后仰去。
这会是一个点球吗？陆灵心跳急速，她不知道。
她还来不及看裁判，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汉斯没有停止出击，他看到热苏斯身体失控，猛地向球扑去。
然而。
热苏斯的整个身体已经后仰成45度角，可他左腿一弯，支撑住了身体，然后借着这种后仰的势头，把右脚扬起，脚尖轻轻一挑。
他的整个身体像风车一样，在向后荡去，但他一瞬间借力成功了。
这球连汉斯也没有想到。
不可能有人想到。
球轻飘飘地顺着巴西天才的脚尖，一个小弧线，越过汉斯的头顶，越过汉斯伸出的手臂和指尖。
坠入了球门。
上半时最后时刻，加布里埃尔-热苏斯得分了。
进完球的他，由于还在后仰，和马里奥撞在一起，同时汉斯也控制不住前冲的惯性，结果扑在热苏斯身上，于是这变成了一个三明治式的相撞。
三个人都倒在地上，球网颤动，皮球还在地上滚动。
“天才……天才的表演！这种夹缝当中，能够做出这样处理的人，不属于这个星球，看到热苏斯的这个进球，我想新女王公园的所有球迷都应该感到幸运……”马丁-泰勒的声音也在颤动，“我想不出来，我看过的比赛里，有哪个半场能比这场更精彩！”
克拉滕伯格的哨声响了，上半场结束。
而马里奥因为禁区内的拉拽动作，被补发一张黄牌。
比分是2:1。
qpr暂时领先曼城。
“这是人类的身体吗？”在中场休息的天空体育的演播室里，热苏斯进球的回放慢镜头在不断重复着，而卡拉格发出这样的疑问。
热苏斯的重心在被马里奥-费尔南德斯拉拽后，已经落到了后面，但他却能在失衡状态下，顺势摆腿，而且并不是碰运气的胡乱一踢，他的脚尖依然保持着控制，直到球出去的一刹那，保证这个球能正好越过汉斯。
而在新女王公园的主队更衣室里，喻子翔也发出了同样的感叹：“那个巴西人是人类吗？”
他们当然都见过天才球员――派崔克-安柏每天都在训练课上教训着他们――但热苏斯那一下还是让所有人都受到了冲击。
更衣室里的气氛有点压抑。
派崔克的声音忽地响了起来，“你们他妈的难道忘了现在是我们领先吗？”
195.Chapter 195
qpr所有的球员都看向队内的头号球星派崔克-安柏。（.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他脸上的表情不可一世。
伊恩点着头，说：“派特说的对。我们没有必要因为那个丢球影响自己。他们的确很强，但是同样很强的曼联也被我们狠狠踢了屁股！别忘了，这可是在我们的主场。”
内德姆站了起来，非常有气势：“别忘了上赛季我们是送给曼城赛季首败的球队！他们就是一支pussyteam（娘们队）！”说完他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向主教练抬手示意道歉。
陆灵点了点下巴，没有介意。
更衣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她知道球员们其实是在等她说话。
“上半场你们踢得非常好，每一个人，都非常好！”她大声说道，“我不想谈论热苏斯的那个进球。你们记住，我们是优势的一方！或许隔壁更衣室里正在谈论我们多么强大！下半场，除了做好防守，一定要把反击打好，每次机会都要珍惜！下半时听我的指示来执行b计划。”
然后她和提姆一起再次强调了战术上的细节要求。
球员们的士气重新高昂起来。
走出更衣室之前，伊恩冲队友们喊道：“干掉曼城，我们就领先他们7分了！”
陆灵瞟了一眼伊恩，他说的很好。
下半时的战斗即将开始。
****
此前只是多云的天空，忽然下起雨来，而且由小而大，迅速变成倾盆大雨。
双方的球员在场上展开了激烈的争夺，甚至是肉搏。
场地变得泥泞起来，这影响了两边的发挥。
下半时的前15分钟，qpr和曼城不断陷入局部的乱战，天空台的嘉宾亚当-史密斯感叹道：“比起上半场的天才演出，下半场好像换了风格，这是身体和精神的对抗，没有一个球员的球衣是干净的。”
陆灵偏头看了一下那边，当比赛变得如此混乱，佩普会如何决断？
她正好看到了，场边佩普在准备让萨内、贝尔纳多-席尔瓦和大卫-席尔瓦上场。
看来，佩普执意要用脚下技术来控制这种混乱。
这就是佩普fortzone，他不会舍弃自己的舒适区域。
陆灵决定先看一下佩普的调整，再做决定。
第60分钟，球出界后，曼城一口气换上三人。
体力已经拼得见底的京多安和阿圭罗下场，这场比赛发挥不是很稳定的德布劳内被换下。
换上的是边路突击手萨内，以及两名技术极其精细的球员，贝尔纳多-席尔瓦和大卫-席尔瓦。
曼城改打无锋阵。
名义上，热苏斯现在是中锋，但实际上撤得很深，因此曼城能形成非常多的接应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陆灵明白，瓜迪奥拉在极端化球队的控制力。
很多球员在六十多分钟就出现了极度疲劳的情况。
两边的球员都在经历一周双赛，而这场拼得太凶了。
曼城的换上的三个人，体能充沛，技术精细，马上就稳住了局面。
第65分钟。
萨内开始从左路突破，他下到底线，又把球给回到禁区角上。
两个席尔瓦在那里快速做了一下传递，之后把球交给热苏斯。
热苏斯把球横向挑给日夫科维奇，自己又向禁区插去。
日夫科维奇左脚射门，这一下门萨没来得及封堵，但汉斯把球击出去了。
雅各布快速到球的落点处，准备解围。
但突然，他身边出现了两个曼城球员，在包夹之下，年轻的英格兰中场丢掉了球。
热苏斯再度接过球，他在禁区前密集的人从中，突然抬头。
他看了一眼汉斯。
汉斯也看着他。
而后，马里奥快速扑过来，但巴西中卫身上有黄牌，不敢下脚太狠。
热苏斯穿裆过掉了马里奥，马上面对的是格伦以及约翰的双人封堵，他抬起右脚。
格伦和约翰双双做出封堵的动作。
场边qpr的主帅猛地想起来，她见过这一招。
在热苏斯的曼城首秀上，对手正是自己的球队。
当时他曾经利用qpr球员的遮挡，让门将无法判断射门的球路。
而此时……
热苏斯果然是假动作，他腰部扭了一下，两名qpr后卫被骗了，两人都已经做出封堵动作。
汉斯的视线被完全挡住了，他看不到球，只能看到巴西人的眼睛，向球门的某个方向瞥了一眼。
德国人马上倒地向那个方向扑去。
他猜对了，热苏斯射出的凌厉皮球从约翰和格伦的腿间穿过，飞向球门的左下角。
汉斯右掌伸出，碰出了球。
但这还没完。
几乎是射门动作结束的一瞬间，热苏斯突然启动，他跳过了已经倒地的约翰和格伦，之后冲向被汉斯出来的皮球。
汉斯已经把身体完全伸展，他用尽全力，胳膊一撑，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但热苏斯的第二脚射门已经来了，这脚近距离的小角度射门直接穿过了汉斯的两腿之间。
qpr的天才德国门将，被加布里埃尔-热苏斯穿裆射门。
球击中立柱内侧，之后弹入了大门。
2:2。
“ohfuck，他妈的什么运气……”汉斯听到子翔在骂。
但汉斯知道，那不是运气。
热苏斯或许已经提前判断到这球会被扑出来。
他不仅被打败了，还被羞辱了。
任何一个门将被穿裆射门――哪怕是补射，都会感到极其恶心。
新女王公园的大雨，已经变成了一场罕见的暴雨。
而所有qpr球迷的心情，以及球员和教练组，都极度地阴沉起来。
派崔克的头上身上都是雨水，他远远看到高大的德国队友，跪在地上，身后是从球门滚出的皮球。
比分牌上的比分已经是2:2，曼城球迷的欢呼声夹杂着雨声入耳。
他的拳头攥了一下。
而这时，雅各布-哈丁倒在地上。刚才被两个曼城球员夹击，他的脚踝被踢了一下，现在已经红肿起来。
陆灵看到这个情况，马上叫换人。
霍埃尔-坎贝尔换下雅各布-哈丁，qpr从五后卫换成四后卫，换成了他们最熟悉的4231阵型。
这是qpr的b计划，现在他们要主动进攻了。
陆灵对于失球是有预料的。
而她虽然失望，但很快做出了决断。
她偏着头，跟提姆说：“你是不是也觉得……”
提姆说：“……如果你是说达尼洛的话。没错。”
曼城的右后卫，巴西人达尼洛，本场比赛已经出现了不少失误，似乎他有点无法应付这种强度的比赛。
曼城已经没有换人名额了，为了提高控制力，瓜迪奥拉已经一口气用完了换人名额。
这些换人起效了，曼城依靠连续进攻把qpr压得喘不过气，才制造了那个进球。
但达尼洛这边……
陆灵大声叫着“派特，派特”，做了个手势。
派崔克看了看场边同样浑身都是雨水的女孩儿，然后向左路跑去。
qpr即将展开对达尼洛的集中强攻。
霍埃尔-坎贝尔并没有打经常出任的右边位置，而是去了中锋的位置，顶住两个中卫。这是为了防止中卫支援达尼洛。
qpr没有曼城那么强的全场控制力，但是他们可以在一个局部建立起局部的控制力。
这个局部，就是曼城阵中弱点，右后卫达尼洛的左侧、右侧和前方。
qpr布置了巴尔加斯、莱昂、派崔克和喻子翔四人在本方左路，最大程度地来集中优势兵力。
进攻开始了。
左路这三人早已有很好的默契，很快达尼洛的放铲失误了。派崔克越过他，然后直插禁区腹地。
曼城只能暂时转为守势，qpr的进攻给了他们太大的压力。
但这次派崔克的传球，和坎贝尔的头顶差了一点，接下来，球被斯通斯顶出，落到蒂亚戈脚下。
蒂亚戈一脚精准的长传，在倾盆暴雨中，飞出曼城的半场，越过中圈，开始下落。
热苏斯在追这个球，他稳稳地停住了这记长传。
格伦和马里奥在他身后狂奔回追，但热苏斯已经把球趟起来。
单刀球。
泥泞不堪的场地，没有阻止热苏斯的步伐，汉斯已经准备好出击。
但在球即将进禁区的时候，一块翻起的草皮把皮球弹了一下。球的轨迹变了，往前弹去。
而此时汉斯也冲了上来，展开身体。
我不会再漏一次裆下了……我必须守住。德国男孩儿目光如炬。
左边？右边？还是会吊射我头顶？还是想过掉我？
汉斯雄伟的身形已经伫立在热苏斯面前。
一对一。
皮球虽然被草皮改变了方向，但依然在热苏斯能控制的范围。他顺势用大腿把弹起的皮球往上挡了一下，然后做出右腿拉弓射箭的姿势。
这是一对一的对决。
汉斯盯着皮球，他面前两米处，热苏斯也盯着皮球。
你到底会射哪个方向？汉斯全身的肌肉已经绷紧。
热苏斯射门了。
这球瞄准的是汉斯的腋下。
汉斯有点猝不及防，但做出了反应，左臂向下，下意识地去挡。
距离太近了。
球在汉斯的胳膊肘上磕了一下，依然飞进球门。
2:3。
“噢天哪，加布里埃尔-热苏斯上演了帽子戏法！！他在新女王公园上演了帽子戏法！！！他在同是天才的派崔克-安柏的主场上演了帽子戏法！！！这是新女王公园遭遇的最大的打击，qpr在两球领先的情况下，在第76分钟被逆转了比分！热苏斯的表现让人无法相信，他今天就是比赛的主宰者，打出了个人本赛季的最完美表现……”
不经常打雷的伦敦，忽地雷声阵阵。
暴雨之中，整个新女王公园沉寂了，除了客队看台的那一角。
qpr主帅的声音突然从边线传来，甚至连附近看台上的球迷都可以听到。
“听着！听着！比赛还没结束！我们还有时间！按照我的计划来！！”
雨声那么大，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喊着这些话，声音非常沙哑。
196.Chapter 196
场上所有身着蓝白球衣的球员都往边线瞥了一眼，那里有个身影还没有放弃这场比赛。(..info棉、花‘糖’小‘说’)不，不仅是她，还有她身边的助教，她身后的教练组成员，替补席上的每一个队友，没有人放弃。
他们擦了擦脸上的雨水，重新听到了主场球迷的歌声――
we''retopoftheleague,
我们在榜首！
we''retopoftheleague,
我们在榜首！
we''requeensparkrangers,
我们是女王公园巡游者！
we''retopoftheleague!
我们在榜首！
派崔克接过队友踢来的皮球，摆到中圈。
qpr继续专注左路进攻，但曼城已经彻底转入防守。
很难从局部攻破的情况下，qpr又被断球了。
这次是日夫科维奇和热苏斯两人冲向qpr空虚的后场。汉斯再度出击，但他似乎出击得太早了，日夫科维奇完全可以传向中路，无人防守的热苏斯。
但陆灵看到门萨一路拼了命的回追。
他伸脚挡住了日夫科维奇的横传，球还在滚向球门方向。
队长伊恩也追回来了，他抢在热苏斯之前，一脚把球解围上看台。
派崔克一路狂奔，他没有赶上，好在门萨赶上了。他没着急跑回前场，而是跑向了汉斯，狠狠地用手当胸给了汉斯一下子。
“cheerthefuckup!youdon’twanttobeafuckingloser,right”
（他妈的振作一点，你他妈也不想当个输家，对吗？）
汉斯恶狠狠地盯了一眼派崔克，说：“mindyourownbusiness,amber!”（管好你自己的事，安柏！）
伊恩连忙过去，把两人分开。
陆灵看着这一切，她知道，德国男孩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才会出现失神。
据贝尔茨说，汉斯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在一场比赛里丢掉过三球，丢掉两球都很少。当时这话是以赞赏的口吻说出的。
而这场比赛，汉斯被三次攻破球门――更别提这三球是来自同一个球员。
“难道qpr的球员们之间在互相埋怨？安柏和巴赫迈尔……噢，这是你绝对不希望看到的一幕，克里斯汀-陆该怎么办？”马丁-泰勒解说着。
陆灵并不知道派特和汉斯具体说了什么，她也没有往场内喊话。凭直觉，她选择了相信派特，相信汉斯，以及相信那个被她受以重任的苏格兰人伊恩-帕克。
她转头大声喊了已经热身完毕的俄罗斯人的名字。
阿尔特姆-久巴准备出场。
qpr用俄罗斯中锋换下了身上带着黄牌的中卫马里奥-费尔南德斯，现在是门萨和格伦搭档中卫。
算上伤停补时，还有十五分钟。
曼城又开始和qpr争夺球权了，瓜迪奥拉的球队在领先的情况下是不会选择一直龟缩的。
陆灵想要利用的也是阿尔特姆-久巴的空中优势。
场上，久巴接到长传，把球顶给霍埃尔-坎贝尔。
坎贝尔稳健的拿球能力，起到了非常好的缓解压力的作用。
他横向盘带，想要找派崔克。
第84分钟。
派崔克在前场左路的边线，接到了坎贝尔的横传。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info[]
他带球开始启动。
暴雨中，他能看到重重阻碍之后的曼城球门。
他的身体告诉他，这远不是射门的时候。
达尼洛出现在他面前。派崔克先飞快地快速连续地左右跨球，动作幅度极大，然后用左脚外侧停住球，马上快速地向内侧甩动。
这是一个“pedda”（踩单车）加上“stico”（牛尾巴），巴西大师级人物里维利诺和罗纳尔迪尼奥非常喜欢的过人动作，过去派崔克也使用过，只不过他通常的过人动作还是偏向于简练。
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他的身体在为他做所有的决定。
事实上，他这一串漂亮的动作除了引起看台上球迷巨大的惊呼声，也振奋了队友。
陆灵的目光跟随着那个蓝白色的7号的身影，他究竟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吗？
这一串炫目的动作后，派崔克轻松越过了达尼洛，向禁区逼近。
曼城中卫斯通斯一步迈上来想要干扰，这一下把派崔克起速的空间堵住了。
耳边的雨声，球场中嘈杂的声音，这一刻仿佛全都被抽走了。安静地好像是在午后东伦敦的公园里踢球。唯一相似的是场边始终有个熟悉的身影。尽管大多数时候他根本看不到她，但他知道她就在那里。
派崔克突然把球轻轻往前一踢。
球打在斯通斯的小腿正面，然后弹回到派崔克脚下。
斯通斯下意识伸腿，却等于正好配合了这个过人动作，派崔克越过曼城中卫。
尽管在暴雨中，但陆灵在这个角度清晰地看到了这个动作。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
这是巴西球王贝利的失传技巧――
“踢脚式撞墙过人”。
把球踢在对手的腿上或脚上，用对手的腿来和自己做一个撞墙式配合，对手会下意识去踢球但失去重心，而自己顺势获得过人空间。
贝利曾反复使用这个技巧过人，但在他之后从来没有哪个球员能在实战中使用这个技巧，因为难度太大了。
不夸张地说，这是一项神技。
是偶然吗？
陆灵踮起了脚。
不仅是她，所有人都无法把目光从那个蓝白色的7号的身影上移开。
但派崔克马上又在奥塔门迪的身上使用了一次。
这次他换了个方向，让球打到奥塔门迪的脚踝上，阿根廷人同样楞在原地，这甚至直接形成了一次穿裆。
然后，派崔克随着球一起杀入禁区。
在派崔克最后一下过奥塔门迪的时候，球的力度有点大，可能是技巧掌握得还不够到位――但更是因为这项技巧高度的不确定性。
但派崔克依然有机会射门。
布拉沃已经冲出来，倒地准备挡住派崔克的射门。
派崔克看到了布拉沃出击时溅起的一片水花。
他的头脑此时已经进入完全的冷静状态，知道该做什么。
球在向他左边滚动，而他在向右边奔跑。
布拉沃在中间，严阵以待，身体已经做出侧扑姿势。
球，布拉沃的手，派崔克的脚。
在一瞬间交错开。
球越过了布拉沃，而派崔克在一瞬之间从另外一个方向越过了布拉沃。
球场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所有人。
陆灵忍不住叫了一声：“噢，派特……”
几乎是同时，陆灵身边的提姆也叫了一声，“上帝啊……”
陆灵知道，提姆也知道。
所有对足球历史有一点了解的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然而他们真的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这又是一个古典神技，同样来自于贝利。
“dribledepelé”
贝利在1970年世界杯上，面对乌拉圭时使出的过人动作。
严格来说，它不是个过人――因为过掉门将的全程，贝利没有碰球。
他利用自己和球相反的跑动方向，让门将误认为自己要射门。
而实际虚晃跨过球。
派崔克做了同样的事情。
布拉沃神经高度紧张，准备对派崔克的射门做出反应，但派崔克没有碰球，任球自己滚过了布拉沃的手侧。
qpr的7号把球推进了空门。
3:3。
马丁-泰勒纵然是经验极为丰富的解说员，但也在这一刻有点说不出话来。
而整个新女王公园已经陷入了极致的疯狂，镜头给到了看台上叫着跳着的球迷，很多球迷都热泪盈眶。
“这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东西，我活了72年，做了几乎半个世纪的解说员，我曾经亲眼看到过贝利的演出，我知道那是什么样的。而现在，派崔克-安柏，一位二十岁的英格兰人，在一位名叫加布里埃尔-热苏斯的巴西超级天才面前，在几秒之内，几乎独力上演了巴西的足球史……他扳平了比分。但这场比赛的胜负，在这个史诗般的进球面前，已经不算什么了……我毫不怀疑，我现在看到的是正在成长中的一代球王……”
这个进球，不管是否懂足球的人，看到了都会有想要喝彩和流泪的冲动。
他在告诉世人，这个世界上或许有“神之子”这样的奇才，但有人能够超越时代，超越足球文化的界限，在最关键的时候，把球场变成自己的随意挥洒的舞台，把进球变成艺术品留存于世……
这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时刻。
陆灵的脑子一片空白，那个进球发生以后，她沿着边线一路飞奔，她的身后，教练组的成员，替补球员全他妈都在往派崔克和队友们庆祝的角旗区飞奔。
雨真他妈大。
她看到他伸出的手指，越来越近。
派崔克满脸都是雨水，身边全是队友，拽住他手臂的还有最前排的球迷们，他看到有人哭了，他不知道为什么。
下一刻，有个亲吻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好熟悉的触感。
一下，又一下。
他扭过头，是缇娜。
他笑了起来，整个世界都是他的。
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又有人亲了他，是子翔，接着是阿尔特姆，还有个球迷抱着他的头亲了一下……
好了，够了够了。他挣脱出去。
才3:3，而比赛还没结束。
刚刚创造了史诗进球的派崔克-安柏马上回到了自己半场准备继续比赛。
****
第89分钟，qpr再次掀起攻势，而曼城整体显得有些畏缩。
伊恩的一脚斜长传，给到了坎贝尔的脚下，哥斯达黎加人快速挑给了派崔克。
他拿到了球，但曼城的左后卫――和达尼洛一样同样是巴西人的桑德罗，却有些不敢上前。
既然如此，派崔克直接横向地切了进去，轻松甩开了桑德罗，这次没有加任何的花样。
他在禁区附近，突然把球分给跟上来的久巴，之后马上插禁区，用手指着自己的身前。
久巴及时地把球给到了他脚下，派崔克小角度面对布拉沃。
曼城的防线，似乎已经散架，此时被轻松击溃。
但突然，派崔克感觉到左边小腿肚子一阵刺痛。
oh,shit!
大概是过于疲劳，要抽筋了。
他的动作有些变形。
布拉沃已经封住近角。
而此时，他听到了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是坎贝尔，他斜刺里出现，从他身后进入禁区。
交给你了，霍埃尔。派崔克心想。
他全力挥右脚，脚后跟向后一磕。
尽管瓜迪奥拉拼命地在边线大叫，但曼城的球员们已经变得有些迟钝和迟疑。
替补上场，体能充沛的霍埃尔-坎贝尔的聪明跑动，让他无人防守。
布拉沃赶紧回身保护球门，但坎贝尔左脚一记搓射。
球飞进了远角。
坎贝尔的进球，派崔克本场的第二次脚后跟助攻。
“4:3！派崔克-安柏助攻坎贝尔，qpr在最后时刻又超出了比分！！在此时，相信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这支球队真的是不可击败！”马丁-泰勒嘶吼着，而坎贝尔已经扑向了蓝白色的海洋，和球迷们疯狂地拥抱在一起。
陆灵知道自己见证了一场什么样的比赛。
有些比赛，主教练可以控制，而有些比赛，主教练无法控制。
这就是一场无法控制的比赛，她和佩普都是看客。
两位天才主宰了比赛，这是无法计算，也无法掌控的。
想必佩普心里会很难受吧。
这大大超出了加泰罗尼亚人的舒适区域。
陆灵叫队医去检查派崔克的情况之后，然后用内森-雷蒙德换下派崔克，用掉了最后一个换人名额。
派崔克下场的时候，陆灵在场边使劲抱了抱他。她有很多很多话想跟他说，但是不是现在，而他知道，他也使劲抱了抱她。
补时四分钟。
qpr全力防守了三分钟，拿到球权后，莱昂把球从边路带上去，于是qpr整体阵线随之前压。
但莱昂突然一个趔趄滑倒，乌拉圭男孩也抽筋了。
桑德罗过来断掉皮球，马上一个长传向前，他没有把球踢出线外。
陆灵在场边急得跳了起来，此时后防太靠前了。
热苏斯再一次冲向这个长传。
但汉斯-巴赫迈尔此时全力冲刺出来，把球门和禁区都甩在了身后。
他在速度测试中，同样是qpr队内位居前列的球员。
qpr的门将像雄狮一样，在雨中高速向前，然后抢在热苏斯拿到球之前，飞起一脚把球踢上天空。
克拉滕伯格一声哨响，比赛结束了。
女王公园巡游者4:3击败曼城。
qpr的球员们拥抱在一起，队医进场去查看莱昂的情况，但抽筋的莱昂还躺在地上在不断挥舞拳头庆祝。
暴雨当中，曼城的球员全都瘫倒在地上。
佩普-瓜迪奥拉走向陆灵，表情很僵硬。
“你赢了。恭喜。”
陆灵看着佩普，说谢谢。他们互相拍了拍肩膀以后，她刚准备转身。没想到佩普还有话想说。
曼城主帅不留痕迹地叹了口气：“安柏是个绝无仅有的球员。我曾经以为莱昂内尔-梅西是我见过最出色的天才。但至少今天，安柏不是这个时代的球员。这不是足球比赛，这是史诗。”
他说这话时，派崔克-安柏先是脱了羽绒服，然后脱了球衣递给了曼城的队长大卫-席尔瓦，接着他接过了席尔瓦的球衣别在了球裤上。巴西人热苏斯走过去跟派崔克拍了下手掌，但两人没有交谈。
陆灵的眼角扫过那一幕，骄傲地笑着，“这是他的史诗。”
197.Chapter 197
天空体育在赛后反反复复地播放着派崔克-安柏那个扳平比分的进球，以及主教练克里斯汀-陆沿着边线狂奔到角旗区送上两个吻的画面。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尽管各大媒体不约而同地都把克里斯汀亲吻派崔克的脸的图片作为了体育版的头条图片，但标题给的却都是跟派崔克那个史诗进球相关的内容。
不过，在赛后的电视采访和发布会上还是有记者问了两边主帅和全场最佳球员相关问题。
克里斯汀-陆不断耸着肩笑着说：“我那个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那么做了。没有人不为那个进球疯狂。”
佩普-瓜迪奥拉在赛后发布会上说道：“那没什么可讨论的。所有教练看到自己的球员进了那样一个球都会想蹦上去亲他。”
而派崔克-安柏是这么回答天空体育的记者的：“说实话我当时没反应过来，那很美妙，她是我最亲密的朋友。后来队友和球迷也都亲了我……感觉有点奇怪，不过，我知道所有人都很激动，我们扳平了比分，最后赢下了比赛。”
天空体育的嘉宾加里-内维尔则表示了极度的理解，“就像我当时亲保罗（斯科尔斯）一样。噢，我亲的可是嘴唇。”
而推特上的球迷、足坛名宿、著名记者全都为派崔克-安柏在那场比赛中的表现疯狂了，为那个史诗进球疯狂了。
【我觉得派崔克的那个进球是历史最佳进球。】
【如果派特上个赛季去了曼联或者巴萨，那今年的金球奖肯定是他的，可惜他在qpr。】
【克里斯汀应该直接亲嘴唇！！反正如果是我，我就亲嘴唇，我他妈是直的！】
【从派特开始过第一个人开始我就在吼叫，一直到吼到进球，后来邻居敲我的门，我以为是来抱怨的，但他跟我一样激动，然后我们俩开始一起吼，直到有人让我们滚出楼。】
【我哭了，真的，我他妈好几年没哭过了。】
【该死，曼联上个赛季夺冠我都没哭，看到这个进球我满脸都是泪水。】
【我的天，他真的是英格兰人吗？】
【我老婆问我为什么亲电视机？】
【我为热苏斯感到遗憾，所有人都忘记了他的帽子戏法。】
贝利在这场比赛结束后几个小时就做出了对派崔克-安柏那个史诗进球的回应：
“这个孩子把我带回到了我年轻的时候，那是多么好的时代，我从未想过有人能复制那些东西，就连我自己都不能。大家都知道，很多时候球场上的一些神奇表现是无法复制的，因为那是瞬间的灵感迸发。派崔克-安柏会成为足球史上最伟大的球员之一，这毫无疑问。[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我祝福他，希望他的职业生涯完满，拿到所有可以拿到的冠军，包括那座金杯！”
而此役过后，qpr在积分榜上以11轮31分的成绩继续领跑，领先第二名埃弗顿3分，领先曼城及曼联7分之多。
据说qpr的球员赛后在更衣室里集体为派崔克-安柏跳脱衣舞。
这条新闻出来以后，马上就有球迷在推特上表示：
【这不新鲜，如果克里斯汀为派崔克跳脱衣舞，那才新鲜。】
****
他说：“我得睡一小会儿，但等我醒来，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她吻了吻他，说好。然后起身准备回家。
他拖住她的手，“陪我一起睡baby。”
她看着他，犹豫着。
“我知道外面可能有记者。但是我们很久没一起睡觉了。”
他望着她，那样的目光，她知道她拒绝不了。
她于是点了头，重新躺回了他怀里。
他抱着她，又说了几句甜蜜的话，她埋在他胸口笑：“当我们还只是好朋友的时候我可没想到你这么会讨女孩子欢心。”
他低语着：“你知道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我很开心。”她贴着他的胸口说道。
“那我就开心。”
他们没再交谈。房间里变得极其静谧。
没过一会儿，她听到头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知道他睡着了。
而她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她原本想回家回味一下那场比赛，回味一下这个怪兽那个无与伦比的进球，但她答应了他陪他睡一会儿，那就等一会儿醒来再看吧。
她闭上了眼。或许能睡着。她这么想着，已经睡着了。
这一觉两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非常非常沉的一觉。
陆灵翻了个身，模模糊糊听到了派崔克的声音。
“baby，你醒了么？”
她嘟哝一声，不知道自己醒了没有。
过了几秒，或者几分钟，她睁开了眼。
他正盯着她。
她笑了，他也冲她微笑。
他们亲了亲彼此的嘴唇。
他说：“早安。”
她也道早安，往他怀里钻了钻，闷在他胸前说道：“昨天我见证了一个史诗般的进球……”
“你好像足球解说员。”他搂住她，在她头顶笑着说道。
她叫他的名字，“派特。”
但他的心思很明显在别的上面。
“我在跟你说话……”她抬起头。
他眼睛里布满了欲望。
“我在听……”他嘴里却这么说。
她深呼吸了一下，“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然后她钻进了被子里，脱下了他的内裤。
很快，她如愿以偿地听到了他满足地叫她的名字，“god,tina...”
****
“你刚才想说什么？”他搂着她问道。
“什么？噢……”陆灵想了起来，“我想问你，你在那个进球里用了那么多华丽的技术，是故意的吗？”
他摇了下头，“所有选择都是瞬间做出的。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看上去就像故意羞辱热苏斯一样。你的那个进球，让他的帽子戏法显得毫无意义……事实上，让我们的赢球都毫无意义。所有人都疯了。现场的曼城球迷也在为你鼓掌，而我赛后去发布会现场的路上，瞟了一眼电视，你知道吗？甚至有曼城球迷因为见证了你的那个进球哭了。”
他笑了起来，得意极了，也开心极了。
“你还亲了我。”他那模样好像这才是所有一切的重点。
“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她在他怀里扭了扭。
他抱紧她，“你了解我，缇娜。在有意识层面，我都不是故意的。但是，你这么说，我回想了一下那个进球的过程……可能我还是想证明我才是真正的badass吧。”他说完笑了一声。
“好像梦境一样。”她看着他喃喃道。
“什么好像梦境？”
“那个进球啊。激发了我所有所有对足球最原始的热爱，不，不仅是我，是所有人。”
“难怪你一路飞奔去亲我，我还以为是因为我。”
“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你。”
他不太高兴，问：“那刚才你那么……”
“是因为你。”她打断他。
“因为那个进球？”他皱起了眉。
“不，因为是你，因为派崔克-安柏这个人。因为我……就是因为是你啊。”
他在这一瞬间觉得她会说她爱他，但她没有，她的话戛然而止了。他有一点点失望，但更多的还是开心。
他知道，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不是喜欢，是喜欢喜欢。超越喜欢。
“你愿意跟我去约会吗？缇娜。”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问出这句话。
“愿意。”她重重地点了下头，她又问，“你什么时候去国家队集训？”
接下来是十一月的国家队比赛周。
“后天。”他说道。
“你觉得今晚可以吗？”
“当然。”
“我今天还是得去一趟哈灵顿。”
“我已经猜到了。”
“晚上七点去哈灵顿接我？”
“好。”
“你笑得像个收到了心爱的圣诞礼物的小男孩儿。”
“这都是因为我爱你。”他的目光就像他的话语，真诚的闪闪发光。
她看着他，她会说的，会说的，很快，她知道。
****
陆灵从派崔克家驾车出去的时候，透过车窗看到了几个记者模样的人。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她知道好心情会被打扰，但她发现她还是难以控制地被影响了。
当她到达哈灵顿，她听到每个人都在谈论那个进球。提姆走进她的办公室，还在谈论那个进球。她也兴奋地跟助教交流那个进球。
最后，提姆感叹着：“你知道没有人不在谈论那个进球，全世界都在谈论那个进球。报纸上，电视上，社交媒体上，从昨天赛后到现在，我碰到的每一个人。我想知道人们究竟会谈论多久？”
她笑着说：“很久。因为那是传奇，是历史。”
提姆脱口而出道：“而你正在睡……”他连忙打住，别开目光，“抱歉，克里斯汀。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敛起笑意，摇了摇头，“不必道歉。”
提姆岔开了话题，他们聊了一些工作上的问题。
他离开后，陆灵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情绪。
兴奋，焦躁，不安，还有羞愧。
她拿自己的情绪没有办法，几乎无法投入到任何工作当中。
晚些时候，她又收到了他的花。
这一回，他附了一个小信封。
陆灵从信封里拿出卡片。
【期待今晚的约会，等不及见到你。爱你。】
她拿着卡片，那种情绪变得愈加强烈起来。
窗外，是空旷的训练场。
天逐渐暗了下来，好像起风了。
希望不会下雨，她想着。
198.Chapter 198
陆灵在快六点钟的时候去了淋浴间。[.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当她从淋浴间出来正好碰到球队的技术总监克里斯-拉姆塞。
克里斯-拉姆塞分管的主要是青训教练的培养，跟她平时工作上的接触没有莱斯（足球总监）那么多。这位曾经的上司――应该是上司的上司，在她就任主教练一职以来一直对她很客气。
他很明显有点惊讶，但最终只是冲她礼貌地微笑打了个招呼。陆灵也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一边擦头发一边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陆灵知道他为什么惊讶，因为她现在穿着一条派对裙子。她想，也许她应该在夏天的时候装修一下自己的办公室，加一间淋浴间就不错。她正想着，拉姆塞突然在她身后喊了她一声。她拿开毛巾，转过身。
“我问了队医，我知道派崔克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不过我想我们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个小子，在国家队不要太拼，反正英格兰早就出线了。我想，无论是我们，还是山姆（阿勒代斯）都不会想看到这小子受伤。”
“当然。我想派特会注意的。回头我也会给山姆打个电话。”陆灵点了下头，她的确准备跟山姆-阿勒代斯协商一下派特的出场时间。她又开了个玩笑，“他如果现在受伤，全英格兰都要哭了。”
“噢，相信我，我也会哭的。”拉姆塞夸张地说道。他顿了一下，指了指她的裙子，问：“今晚有活动？”
陆灵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冲技术总监笑道：“是的，我跟派特晚一点会一起去参加一个家族朋友的派对。”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从小就是好朋友。
“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夜晚。”拉姆塞眨了下眼，“明天见，克里斯汀。”
“明天见，克里斯。”她说。
陆灵继续往自己的办公室走，过了几秒她又回了下头，最近的一个防火门刚关上，已经看不到拉姆塞了。
她低头笑了笑。自己刚才撒谎的时候真是淡定。
她回到了她的办公室，关上了门。她需要准备一下。当她做完所有的事情，她开始等待。
她怕等待时间越长，那种失控的情绪会越强烈。所以她准备分散一点注意力。于是她找出了数据库里的黑白录像。
她根本没看几分钟。
因为马上就有人敲门了。
她看了一下时间，才六点四十七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是他吗？
“缇娜。”
是他。
她打开门，他眼睛一亮，想说漂亮，想说性感，但所有赞美的语言都比不上一个热吻。
他推了她几步，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吻住了她。
派崔克觉得有点奇怪，她今天好像格外激动，他也难以抑制地激动起来。这可不是他的计划，趁还来得及，他连忙结束了这个吻。
陆灵觉得两边脸颊延伸至两耳耳后乃至脖子都在发热。
他依旧抱着她，她小麦色的皮肤有点泛红，他于是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脖子，“缇娜，我告诉你你好美了吗？”
“你刚说了。谢谢。你看上去也很好。”她说着上下打量着他。他穿的很正式，英俊的像是去出席什么电影的首映式，而他是那部电影的男主角。她又想到了什么，说：“一会儿碰到人，就说是一起去参加家族一个朋友的派对。”
“听上去就像真的一样。”派崔克咧嘴笑了起来。
他的笑，让她那些奇怪的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期待。
****
陆灵撑着下巴趴在地毯上，盯着面前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想笑，但没有笑。她抬了下眼皮，他坐在地毯上，皱着眉。看到她看他，他嘴角扯动了一下，很郁闷的模样。
他们刚刚在这个秘密的房子里吃了一顿浪漫的晚餐，晚餐依旧是派崔克的厨师准备的，味道很好。结束正餐后，派崔克说他为她做了甜点。
就是眼前的这个东西。
“闻起来好像不错。”她终于说道。
说完，她凑上去使劲嗅了嗅。
他笑出声来：“噢缇娜，你现在的样子，跟佐伊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鼻尖上沾了一点，他本来想给她抹掉，但她这模样实在可爱，他于是收回了手。
陆灵继续研究这个黑乎乎的东西。
“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她实在猜不出来，抬头问道。
“这不明显吗？”他伸出食指，用指尖挑了一点起来，凑到了她唇边。
她小心翼翼地舔了舔他的手指，他感觉到她的舌尖在他的指尖流动，温软，潮湿，嫩滑，好像早上的时候……
她垂着眼似乎是在细细品尝嘴里的味道，表情变得愈来愈奇怪。
派崔克乱掉的心思被她的表情拉了回来。
他有点受打击，连忙也舔了舔自己的手指。
陆灵看向他，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气愤而难堪。
“damnit！我向上帝发誓我要去那个youtube视频下面留言，那个该死的骗子，我全程按照他教的做的……”他拿起地上那东西站了起来。
她也连忙从地毯上爬了起来，拉住了他。
“我再尝尝。”
“我他妈看都不想看这玩意了。”他不给她。
“再尝一口。”她伸出手指挑了一撮放到了嘴边。这一回她的表情正常了很多，她扁了几下嘴，“布朗尼蛋糕？是吗？”
他艰难点头。
她不想笑，但她忍不住。
“花了我一个下午。”
她笑出声来。
“那个视频有一百万播放，视频博主有好几十万的订阅。”
她笑的更厉害了。
“我自己去waitrose买了所有东西，差点被球迷堵得回不来。”
她笑的直不起腰。
“我以为这会是个惊喜。”
她直起腰来，悄悄伸出右手朝他手里的布朗尼蛋糕按去，糊了一手。
“thisissobloody...”
他话没说完，被她抹了一脸蛋糕。
男人漂亮的脸蛋上赫然一个黑色的五指印，因为她想出其不意，还碰到了他的头发。
“缇娜，你这淘气的姑娘……”派崔克用手背抹了抹脸，有点儿无奈。但他脸上的表情很快就变了，他突然一把搂住她，眼看就要把整个蛋糕往她脸上扣。
“派特，如果你真的扣过来，我肯定要跟你分手的啊……”
他怔住了，“该死，虽然知道你是在开玩笑，但他妈的听到你说那个词我都觉得疼。”
她有点内疚，讷讷地看着他，张嘴刚想要道歉――
但这家伙马上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笑容，一把把蛋糕扣到了她的脸上。
然后他后退了几步，狂笑着欣赏自己的杰作。
蛋糕从陆灵脸上滑落，她闭着眼，深呼吸了一下。她又舔了舔嘴唇，等她睁开眼，她朝他扑了过去：
“该死的，该死的，派崔克-安柏，你这个混蛋！”
她把脸上的蛋糕全蹭到了他的脸上。
他任她蹭着，最后含住了她的嘴唇。
她安静下来，勾住了他的脖子。
“那句话是真的。”他搂紧她的腰，低声说。
她闭上眼，吻了吻他的唇角。
那么难吃的蛋糕，忽然变得甜美无比。
她睁开眼，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我的漂亮宝贝，你现在看上去……很有趣。”
“我的漂亮男孩儿，你看上去也一样。”
两人又狂笑起来。两张漂亮的脸蛋上都是黑乎乎的像是泥一样的蛋糕。
这实在滑稽。
“我们去洗澡。”他轻轻抹掉她脸上的蛋糕，“你会喜欢那个浴缸的……今晚和明早都没有人会打扰我们。外面没有该死的记者。”
她也为他抹掉脸上的蛋糕，轻声问：“为什么会想给我做甜点？”
“我知道你不是很爱吃甜点。但你吃甜食的时候笑的很漂亮。”
她歪了歪脑袋，“难道我其他时候笑的不漂亮吗？”
“都漂亮。不太一样。你吃甜食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应该是在想怎么描述，他很快想到了，继续说：“笑的好像收到心爱的圣诞礼物的小女孩儿。”
她心里一动。忍不住又吻了吻他，然后望向他蓝色眼眸的深处，“谢谢你，派特。”
他耸了下肩，“感谢我让你吃了这么难吃的布朗尼蛋糕吗？”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味道。”
“噢，天呐，你肯定会告诉我们的孩子我是多么糟糕的……”他说到这没继续说下去，而是挑了挑眉，“感谢上帝我在其他事情上有点天赋。”
“不止一点。”她摇了摇头。
“如果你是指性的话，我也这么认为。”他原本放在她腰上的手往下挪了挪。
她噙着点笑推开她，往楼上跑。
他连忙跟了上去。
“baby.”
外面好像下雨了。
这会是一整晚的追逐游戏。
199.Chapter 199
尼古拉斯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这个城市。.info[]
风总是很大，雨水总是很多。一年至少有一半的时间都很冷。噢，还有公认的难听的口音。
尽管这里是披头士的故乡，尽管这里有狂热的足球气氛，但对于一个西班牙人来说，这里实在太阴郁了。
他刚跟教练组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窗外一片漆黑。他知道，外面又下雨了。
他打开了电视。
topeleven的广告。
他盯着看了几秒，想要关掉电视，手指迟迟没有按下去。
周一晚上还有最后一场这一轮的英超比赛，西汉姆对阵维拉。不过这一场比赛的结果对前面球队的排名不会产生影响。广告回来，这场比赛的下半场开始了。
埃弗顿的主帅最后看了一眼电视，伦敦也在下雨。
他关掉了电视。
他原本以为qpr会在曼城身上丢分，比赛进行到70分钟的时候，场上的情况的确在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着。
可是，足球，是个该死的运动。一定会有主教练完全无法预料的一面。
派崔克-安柏就那样毫无征兆地抢走了所有人的风头，她的，佩普的，热苏斯的。
那场比赛，英格兰男孩儿是唯一的主角。
如果不是派崔克，或许自己的球队就跟她的球队同分了。
埃弗顿的成绩虽然没有像女王公园巡游者那样受到全欧瞩目，可也已经是超级战绩了（11轮联赛拿到9场胜利，1平1负，只比qpr少3分）。
这绝对是让大多数欧洲豪门黯然失色的成绩。
而他们还有欧冠要打。不像qpr在欧联，埃弗顿能轮换的空间很小――基本就是不轮换，因为同组有两个非常强劲的对手：尤文和皇马。他如果不用主力出战想要挤掉一个欧陆豪门是极其困难的事情。现在，他们那一组的情况，皇马排第一，埃弗顿和尤文积分相同。出线形势并不明朗。
尼古拉斯觉得赛程密集地喘不过气来，好在国际比赛周到了。他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些。但他还得祈祷那些去打国家队比赛的球员们不要受伤。
于他而言，近期最好的消息，莫过于索菲带着迭戈来了利物浦。她会呆一周，这意味着这一周他每天都可以见到迭戈。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当他从索菲亚手里接过迭戈的时候，索菲亚看着他的脸，突然说道：“你看上去糟糕透了。”
他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一直在换女伴，我还以为你过得不错，就像我曾经认识的那个尼克。”索菲亚琐琐碎碎说着，观察着对面男人的表情。他的注意力似乎都在迭戈身上。
他转过了身，背对着她，摇晃着怀里的迭戈。
她顿了一下，试探着问：“你还想着她，对吗？”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吭声。
“尼克，都快一年了。”
他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还爱她呢？”
他转过身，轻轻掐了掐迭戈的脸，跟爱子说道：“亲爱的迭戈，你长大了想踢什么位置？前锋？我觉得不错。有很多叫迭戈的前锋。噢，还有那位伟大的阿根廷人，虽然他不是前锋。”
索菲亚知道他不会跟她谈论克里斯汀。可她还是忍不住继续道：“她早就把你忘了，是吗？我在纽约都能看到她的新闻，她看上去过的不错……”
他抬了下头，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什么神采。他把迭戈送还到她怀里。
“晚安，索菲。”他亲了亲索菲亚的脸，又凑过去吻了吻迭戈，“晚安，迭戈。”
“尼克。”索菲亚又喊道。
他回了下头。
“我有个朋友，我想，是你的类型。”
他弯起了一边的嘴角，笑容迷人，“那你回头把她的号码给我。”
然后他上了楼。
****
从十一月的国际比赛周回来的首场联赛，qpr意外在客场1:1平了贝尼特斯的纽卡斯尔。
这场比赛qpr受到了国际比赛周中一些国家队比赛的影响，进行了轮换。美洲的球员，以及派崔克都没有首发。不过派崔克替补登场后继续进球，qpr最终收获了一场平局。
qpr虽然没有赢球，但继续以10胜2平的不败战绩领跑积分榜。
不过这给了追赶者们机会。
曼城、曼联、埃弗顿纷纷赢球之后缩小了与qpr的差距，结果曼市双雄距离榜首都是5分，而埃弗顿距离qpr只有1分。
在随后周中的第五轮欧联小组赛中，qpr再次拿到一场平局。同样是客场的比赛。苏格兰寒冷的天气，凯尔特人公园六万人制造的声势，加上已经出线的qpr继续轮换阵容（派崔克未出场），让罗杰斯的凯尔特人拿到了一分。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qpr可能要迎来低谷时――
在11月25日进行的第十三轮英超联赛中，qpr又赢球了。
2:0莱斯特城。派崔克和巴尔加斯进球。
新女王公园的球票到下半赛季的票都已经买不到了，而且黄牛票已经被炒到了至少两百镑的价格。
不是qpr的球迷都想去看看那个二十八岁的天才主帅和那个二十岁的天才球员的表演。
到这一轮，派崔克-安柏的联赛连续进球纪录已经达到了九场。看上去，他正在追赶上上个赛季瓦尔迪创造的那个神奇的连续十一场联赛进球纪录。
没有人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停下。
报纸的标题已经没有什么新鲜，克里斯汀-陆和派崔克-安柏依旧占据头条。
只是这周关于qpr主帅的新闻还没有终止。
克里斯汀-陆在周日的时候出现在了白鹿巷的包厢里。
前来做客的球队正是她前男友率领的太妃糖。
而坐在克里斯汀身边的三个人实在有些诡异。
一个是前qpr主帅马塞洛-贝尔萨，也是现任热刺主帅波切蒂诺的恩师。还有一个是贝尔萨的助手迭戈-雷耶斯。
另外一个，则是在整个欧洲风头无二的派崔克-安柏。
****
当缇娜说要去看热刺对阵埃弗顿的比赛时，派崔克第一反应除了我也去就没别的了。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要去。”
“我还以为你会拒绝我也去。”
“我为什么要拒绝？”
“所以我就更没有必要问你为什么要去了。我们很快就要碰埃弗顿，我觉得合情合理。”他说着撇了下嘴，“而且，我听提姆说是马塞洛-贝尔萨邀请了你。我想，只要阿根廷人不讨厌见到我就行。”
于是现在，这个奇怪的四人组合坐在了白鹿巷包厢外面的看台上。他们前面的普通球迷看台上不断有人回头看他们，很多人拿起手机冲他们拍照。
自然，天空体育的镜头也不会放过他们。
陆灵偏过头看了看贝尔萨。她现在的西班牙语跟他交流基本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他们在赛前聊了聊两队的首发阵容。从首发来看，埃弗顿的阵容无疑强于热刺。但看上去波切蒂诺并不准备以防守为主。
比赛开始以后，果然不出所料。
埃弗顿和热刺展开了疯狂的球权争夺，上半场的比赛中已经出现了五张黄牌，场面非常火爆。
埃弗顿主帅的一些肢体语言表明他对主裁阿特金森的一些判罚并不满意。
陆灵看着场边穿着黑色风衣的尼克，想着如果是她，也不会满意。五张黄牌里有四张都给了埃弗顿，而热刺一些大的动作则被视而不见。
波切蒂诺利用了这种优势。热刺的进攻让埃弗顿整体有些难受，这场登贝莱的发挥不是很顺畅，失误不少。罗斯-巴克利和卢卡库同样浪费了机会。
半场休息，比分依然是0:0。
陆灵看到尼克走进通道之前，拍了拍罗斯-巴克利的肩膀，还对登贝莱笑着说些什么。显然，尼克认为局面还在掌控之中。
陆灵陷入沉思，尼克还在隔三岔五地换女伴。小报上他的八卦层出不穷，上个月传的还是什么澳大利亚的模特，这个月被拍到的已经是一个西班牙女郎。她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时间认识那么多女孩儿，她也不知道他的球员会怎么看待他的行为。难道更衣室里真的没有对他的质疑声吗？
中场休息时，除了派崔克，其他三个人喝起了红酒。
在马塞洛-贝尔萨从qpr离职之后，这是陆灵第一次见到他。
马塞洛对待她的态度一如既往――其实陆灵觉得这位主帅的一些性格被媒体误读了。在足球上，他是个疯子没错，但对于他欣赏的人，阿根廷人从来都是热情的。另外，陆灵注意到，这一次，迭戈-雷耶斯看她的目光不再充满不屑，取而代之的是尊重。
贝尔萨说：“克里斯汀，对阵曼城的那场比赛，是我见过最棒的比赛。两个球星确实是最大的主角，但你和佩普各自的布置我也很欣赏。”他说完赞赏地看向派崔克，用蹩脚的英文跟他说道：“你是天才的球员。”
派崔克微笑致谢。然后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下，是史蒂夫。他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去了包厢外。
200.Chapter 200
白鹿巷客队更衣室。[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我刚听说克里斯汀好像在现场。”
“克里斯汀？克里斯汀-陆？”
“还能是哪个克里斯汀。”
“难道她跟老板和好了？”
“我他妈怎么知道。”
“我听说派崔克也在。”
“可能只是因为他们马上要跟我们交手了。”
……
另外一边，教练组正在开会。分析师（performancea/nalyst,pa）正在就上半场的重要数据向主教练提出建议。
尼古拉斯点着头。
胡安瞟了他一眼，他知道她在这里吗？他听到球员们的谈话了吗？埃弗顿的助教不知道，他只希望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不会影响到主帅。
这边的商讨很快结束，还有六七分钟。
主教练转过身冲球员们拍了拍掌，开始布置下半场的战术细节。
战术层面的说完之后，尼古拉斯又进行了简单的peptalk，球员们总能被他的话鼓舞。这个球队是他的。彻头彻尾。他甚至听胡安说，有些球员对于他的桃色新闻不仅不反感，反而充满兴趣。
他说完，罗斯-巴克利站了起来。队长会再说几句。他一向相信他，往更衣室外走去。
尼古拉斯穿过球员通道时，碰到了几个熟人，他稍稍驻足，握手、打招呼。
然后他走进了球场。
天空体育的镜头里，他看上去很严肃，似乎一直在思考着什么。
他抬了下头，扫了一眼看台。看台上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
马上，他的身后，球员们都跑了出来，他转回头拍着他们的肩膀。
下半场即将开始。
****
包厢里。
陆灵与贝尔萨，以及雷耶斯聊起了这场比赛的上半场。聊起这些，时间总是很快。
派崔克挂断电话，回到了包厢，下半时的比赛也快开始了，他们一起从包厢里里走了出去。
“史蒂夫说了什么？”陆灵眼睛盯着场上问了一句。
“你知道，广告、专访什么的。”他随口道。
她知道他最近惊人的影响力。.info[]她自己也同样如此。她点了点头，把注意力放到了比赛上。
下半时刚一上来，埃弗顿就进球了。登贝莱这次没有过人，而是给罗斯-巴克利制造了空间，罗斯一脚劲射破门。
埃弗顿客场领先了，主场球迷一片抱头。坐在他们前面的球迷们总算无暇去给他们拍照了。
陆灵和贝尔萨相视一笑，这是他们中场休息时聊到的可能会发生的情况。
但后面的比赛，出现了一些意外。
第62分钟，罗斯一脚踢倒热刺的后腰万亚马，结果万亚马倒地不起，而罗斯-巴克利被主裁阿特金森直接红牌罚下。
埃弗顿将要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10打11。
主场作战的热刺发起了强攻。
陆灵观察到，埃弗顿其实并不是在一味地防守。
她偏头问贝尔萨：“马塞洛，你怎么想？”
贝尔萨扶了下眼镜，说：“埃弗顿虽然少一个人，但是刻意让球队阵型保持紧密，始终有机会在断球之后能形成反击路线。毛里西奥应该想想办法。尼克-弗洛雷斯的球队很难缠。”他顿了一下，又说道，“无意冒犯，我觉得他的球队比你的球队更严整。”
陆灵没有马上接话。她在思考。她又看了一眼贝尔萨。
阿根廷人也看着她，但又斜了一眼她旁边的派崔克，她似乎知道他在暗示什么，但又不敢肯定。
她最后只是道：“我的球队进球数优于埃弗顿。”
贝尔萨笑了笑：“你说的没错。但我谈论的是别的。你很聪明，其实，你知道我在谈论什么。”
“或许。”陆灵敷衍了一句。看向了场上。
派崔克不时会跟她聊几句，他看的很认真。他也说热刺虽然是围攻方，但实际上埃弗顿并没被彻底压制住，很危险。她点头同意。她一向知道他阅读比赛的能力很强。
第81分钟，埃弗顿果然打出了反击，他们突然形成了多点的优势，边锋博拉西耶这次完成致命一击。
0:2。
这个球之后，贝尔萨笑着跟身边的女孩儿说：“你有一个这样的竞争对手，很幸运。我很欣赏你，也很欣赏他。”他的目光往场上瞟了一眼，又补充道：“当然，毛里西奥也很棒。”
陆灵看着场边庆祝的西班牙人微微笑了笑，然后偏过头跟阿根廷人说，“尼克和你教了我很多东西。我很感谢。”
贝尔萨哈哈大笑：“其实，我一直觉得我没教你什么。你这么说，我反倒觉得难堪。不过，你西班牙语进步太大了，是他教的吗？”
贝尔萨这次来伦敦主要还是工作方面的原因，顺便来看这场球赛的同时邀请了昔日约定一起喝杯酒的助手。他在邀请她时根本没意识到这场比赛的其中一方的主帅是她的旧日情人。还是后来迭戈-雷耶斯提醒，贝尔萨才反应过来，不过那时年轻的女孩儿已经接受了他的邀请。他为此有点抱歉，所以打定主意今天不会提及那些私人事情。没想到还是间接提到了。他问完略微有些后悔。
她摇了下头，说不是。
派崔克跟莱昂和巴尔加斯学了一点西班牙语，贝尔萨和缇娜的这两句聊天内容他听懂了一部分。他扭头看她，她发觉他的目光，问怎么了。他于是告诉她他听懂了哪几句。
陆灵笑了起来，刚想说话，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响起。
埃弗顿在十人作战的情况下，拿下了这场比赛。
这意味着qpr这轮无法拉开积分差距。
从这一点上来说，陆灵和派崔克并不乐于见到这个结果。
客场球迷区一片欢呼声，他们在高喊尼克-弗洛雷斯的名字。
陆灵起身时，远远看了一眼那个背影。那个背影忽然回了下头，望了一眼她这边。但她知道，他不可能看到她。他应该不知道我在这里，她想。
尼克的心情肯定不错，毕竟这是一场完胜。而波切蒂诺，陆灵扯了一下嘴角，她每次见到这位阿根廷人，他似乎都是不开心的——尽管这一次是这么远见到。
他们没能马上回包厢，因为距离最近的球迷很多都来礼貌地请求合影和签名了。比赛当中，球迷们自己要看球也不好打扰他们看球，所以除了远距离拍照并没有打扰。现在，比赛结束，尽管主队输掉了，但他们还是热情地围了上来。
他们不可能满足所有球迷，但还是回应了一部分，之后回了包厢。
陆灵忽地笑着跟派崔克说道：“我以为热刺球迷是全英超最讨厌我们的球迷。准确地说，是最讨厌我的球迷。”
派崔克努了下嘴，说起这个，他不太高兴，他讽刺道：“或许刚刚跟你合影的球迷中就有对着你唱过‘你明天一早就要被解雇啰’的家伙。”
陆灵冲他眨眼，“或许真的有。”
因为之后还有工作，陆灵和派崔克直接跟贝尔萨道别了，不过临走她跟阿根廷人约定下回一定喝的尽兴一些。
“祝你们好运，我很期待qpr这个赛季的成绩！”说起来其实也是前qpr主帅的贝尔萨最后说道。
****
尼克-弗洛雷斯的赛后发布会的最后一个问题——
“尼克，今天这场比赛，克里斯汀也在看台上。你们很快就会交手。”
他看着那名提问的记者：“我想关于qpr的问题还是等到那场比赛的赛前发布会各位再问吧。老实说，我有点累了。”他耸了下肩，站了起来。
他往外走去，步伐很快。
球员们、队医、教练组的成员都在往大巴上走。尼古拉斯往旁边退了两步，拿出了手机。
他拨通了电话。
胡安走了几步才发现尼克站在门边没出去，他往回走了两步，用西班牙语问：“为什么不上车？”
他做了一个稍等的姿势。
陆灵看着手机上的名字，愣了好几秒才接通。
“你为什么来看我的比赛？”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但这个声音充满质问。
“马塞洛-贝尔萨邀请了我。”她回答他。
“还有别的原因吗？”
他的语气咄咄逼人。
她说：“考察对手，我们联赛里马上就会碰面。”
他在那头冷笑了一声，“何塞或者佩普来伦敦打比赛的时候，你可从来没去看过。”
她重复道：“贝尔萨邀请了我。”
所有人都上了大巴，胡安走下车，催促地喊了一句：“尼克。”
尼古拉斯瞟了胡安一眼，没有理会他。
他对着电话，低吼道：“我再问一遍，克里斯汀，还有别的原因吗？”
另外一头。
陆灵抿了下嘴，看着对面那双蓝色眼睛，张开嘴唇，“没有。”
尼古拉斯听到了听筒里传来的几乎毫不犹豫的“没有”。他顿了半秒，“克里斯汀，请你以后不要来看我的比赛。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你没有权利命令我……”
他没有让她把话说完，挂断了电话。
然后，他大步走上了回利物浦的大巴。
有那么一秒，他居然天真的以为，她会给他一个留在伦敦的理由。
201.Chapter 201
十一月底，qpr在联赛杯八强战中客场1:0淘汰了切尔西，进入四强。(..info)派崔克替补出场助攻莱昂打进唯一进球。
全队的好心情延续着。
而俨然又到了一年一度俱乐部卖圣诞毛衣的时候。
这一回，陆灵也被要求出镜。
所有人都盯着主帅身上的绿毛衣。
“不至于那么难看吧？”她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驯鹿，蠢是蠢了点儿，但还算可爱？
“像圣诞精灵。”约翰歪着脑袋说。
“看上去，实在有点儿……怪。”伊恩强装严肃。
“哪里怪了？”qpr的主帅抬头问伊恩。
伊恩刚准备说话，子翔接道：“就是很怪。不过……”他说着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主帅，刚想说还是蛮火辣的。
主教练先开了口：“子翔，你很有种，你知道吗？你们也没好到哪里去，看上去都像呆瓜。还有人对我的毛衣有兴趣吗？”
所有球员都憋着笑，但没人敢吭声。
格伦-米歇尔站在喻子翔身边，低着头，有点拘谨和腼腆。这个约克郡的男孩儿一直有点儿这样。子翔故意撞了撞他的胳膊，跟他说：“格伦，你快告诉老板，她很火辣。”
“噢，子翔，你放了格伦吧。”伊恩推了一下子翔的肩膀。
格伦也连忙推了推子翔，面带微笑，不过没说话。
大家都在笑。也就子翔胆子比较大，仗着跟主帅认识时间长敢这么说。
莱昂跟着补了句：“老板，如果你有男友，你应该问他觉得怎么样，如果他说不好看，我们可以帮你揍他。不过我们这么多人揍一个可能不太好，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陆灵笑着翻了翻白眼。莱昂英文进步太快了。她想，年轻的南美球员越早来到英超越容易适应，相反，年纪稍大一些，就困难多了。
派崔克站在人群后面偷笑。后来他低下了头。
没过一会儿，陆灵这边收到了条信息。
球员们的话题已经转到了别的上面。她笑着摆了摆头，低头去看那条收到的信息。
【很好看，我喜欢。不要脱，晚上回去我来。还有，莱昂在吹牛，他可放不倒我。】
陆灵无奈地笑了笑，收起了手机。她抬头，派崔克正冲她眨眼，笑的愈加放肆。她这才注意到，派特穿的跟她是一样的。还有汉斯、巴尔加斯、马里奥也都穿了这件绿色的。
汉斯看了一眼主教练，他想告诉她她看上去很可爱，但那没什么意义。
他身边，门萨在调侃他：“汉斯，你肯定是看着老板挑了绿的，跟着挑了绿的。”
汉斯抬起下巴，“我挑好了她才过来。”
门萨觉得德国人真无趣，“不，你就是跟着老板挑的。..info”
汉斯皱起了眉头，“不，我挑好了她才过来。”
“不……”
“你很幼稚。”
“你年纪比我小。”
“但你比我幼稚。”
陆灵听到他们的对话，心中感叹这的确是英超平均年龄最小的球队。尽管汉斯觉得自己是不幼稚的那一个，但在她耳朵里，两个男孩儿的年纪都才七八岁。
她看向汉斯，德国男孩儿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下头，移开了目光。
圣诞歌曲响了起来。并不大，因为导演过来嘱咐拍摄注意事项了。
噢，陆灵在心中开始祈祷，快点拍完吧。一群人穿着这么蠢的衣服站在一块儿，她有种进了精神病院的感觉。
而她的耳边再次传来了幼稚的对话。这一回，是英语不好的马里奥，在和雅各布说话。
“有人，真的，在圣诞节，穿这么蠢的衣服？”对于正在学英语的马里奥来说，能说出这么完整的句子太不容易了，尽管有语法错误。
“你不就穿着吗？”雅各布沉稳的声音。
“我，拍这个，才穿。”
“我每年都穿。”
“为什么？”非常惊讶的马里奥。
“因为我妈妈。”
“你是，妈妈的，乖男孩儿。”马里奥的语气有几分赞赏。
“马里奥，这不是一句好话。”
马里奥有点困惑。
于是这里出现了拉丁文化和英语文化的诧异。
陆灵低头笑了笑，拉丁民族重视家庭，即使成年以后听妈妈的话的男孩儿也不会被歧视，而在英语国家，绝大多数情况下，成年以后还对妈妈言听计从的男孩子，噢，那是很难交到女朋友的……
她的思路被打断，派崔克过来搂住了她的肩膀。
他捂着嘴低声问：“今天工作多吗？能不能早点回家？”
陆灵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球员们的反应，几乎没有人看他俩。
她放了心，也捂着嘴：“不。”
他假装生气，又难掩笑意，“你说个不捂着嘴干嘛？”
她推开他，继续捂着嘴，这次是认真的：“这里能越早结束我就能越早回去工作……”
她没说完，他就跑开了。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他冲队友们大喊道：“大家别闹了，快点把这个蠢录像拍完。约翰，莱昂，该死的你们他妈的赶紧把屁股挪到这儿来……”
这家伙。
另外一边。
门萨本来在汉斯的身后蹦来蹦去。他无意瞥了一眼德国人举起来的手机，脱口道：“你为什么拍老板？”
荷兰人声音不大，他这句话就旁边几个队友听到了，扭过头来准备看热闹。包括腼腆的格伦-米契尔。
格伦操着独特的约克郡口音也好奇地问：“汉斯，你在拍老板吗？”
汉斯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没看周围的人，只是缓缓把镜头对准门萨，“我在拍所有人。”
门萨推开他的手机，“你刚刚明明就是在拍老板。”他说着自顾自地点着头，“不过，难得看老板穿这么蠢的衣服，的确应该拍下来。”他连忙也拿出手机对准了主教练。
汉斯嘴角扬起，松了口气。他收起了手机。导演让他往中间去一些。
音乐声越来越大。
很多球员跟着哼了起来。
派崔克一边哼一边看他的主教练，他的姑娘。
圣诞，就要来了。
这是一个关于爱的节日。
****
12月2日早晨qpr乘坐球队大巴前往斯旺西。
下午三点，自由球场，主裁哨响。两个小时后，qpr以3:0的比分在这里击败了主队。现场有不少主场球迷没着急走。他们看着场上的蓝白球衣的球员和穿着长款羽绒服的年轻主帅走向客场球迷区。
这令人惊叹。
从八月到现在，这支球队还没有输过球。
十四场联赛只平了两场，其余全胜。
本场比赛，派崔克-安柏实现了连续十轮英超进球，同时还助攻了莱昂两球中的一球。
尽管这个赛季还没过半，他们未必会创造像莱斯特城一样的神话，但是就目前来看，qpr已经撰写了一段传奇。
斯旺西的球迷依然驻足观望着，或许他们希望自己的球队有朝一日也能在英超书写传奇。
****
之后的周中，本年度最后一个欧战比赛日结束，欧冠和欧联的小组赛全部进行完毕。
在周三的比赛中，尼古拉斯的埃弗顿在极度寒冷的圣彼得堡2:0击败了已经出线无望的泽尼特。
尽管另外一边尤文图斯主场2:1击败了皇家马德里，但埃弗顿依然凭借着与尤文的对战成绩（客场进球多）而拿到小组第二出线。
同时，其他的三支英超球队也悉数获得了欧冠十六强席位。
在欧联之中，qpr最后一场小组赛主场凭借莱昂-费雷拉的进球1:1战平罗马，派崔克-安柏继续获得轮休。qpr六场积14分顺利拿到小组第一。
阿森纳和利物浦也都获得了欧联的出线权。
欧冠和欧联的淘汰赛抽签都在周五的中午进行。
尼古拉斯坐在餐厅，喝着咖啡，和球员以及教练们一起等着看欧冠抽签。之后他将要去进行本周的赛前新闻发布会。
由于埃弗顿是小组第二出线，所以胡安一直有些惴惴不安，希望不要碰到巴萨、拜仁这些强劲对手。不过尼古拉斯本人倒是比较平静。
罗斯-巴克利说，“不管抽到谁都是一样的，我们早晚都要干掉他们，不是吗？”获得不少赞同的声音。
埃弗顿主教练在心里笑了笑。典型的英国球员，很有斗志。
抽签结果逐一出现。
埃弗顿抽到的是――法甲冠军巴黎圣日耳曼。
餐厅里有短暂的沉默，这是一个非常强劲的对手。
但很快，罗斯-巴克利的声音再次响起：“多好的签，我们可以去巴黎狠狠踢那帮法国佬的屁股！别介意，奥斯曼（登贝莱）。”
尼古拉斯看到登贝莱笑了笑，拍了一下罗斯的肩膀，而大家因为罗斯的话振奋起来，至少表面如此。
抽签结果全部出来了。
本菲卡v皇马
马竞v曼联
塞维利亚v拜仁
切尔西v国米
巴萨v曼城
埃弗顿v巴黎
顿涅茨克矿工v多特
波尔图v沃尔夫斯堡
尼古拉斯起身，餐厅里马上安静下来。
“我觉得这签不错。大家应该像罗斯一样有信心，不管我们抽到谁，都要狠狠踢他们屁股。”
餐厅里有了笑声。
“不过，现在，我需要所有人把精力放在下午的训练上，我们明天要打曼城，下周三要打qpr。我们要赢下这两场。我他妈可不是在跟你们玩笑。”
球员们嘴里喊着话，拍着手或是桌子回应着主帅。
尼古拉斯点了下头，起身往外走。
胡安跟了过去，低声问：“你真的觉得这是个好签？”
尼古拉斯半晌没说话，走到餐厅外，才说道：“我当然更乐意抽到沃尔夫斯堡。不过对手已定，未来三个月，我会好好研究埃梅里的打法。”说罢，他看着胡安，露出笑容，“这不是很有意思吗？”
胡安还想说话，但尼克已经是一副急着要走的模样，他于是说一会儿训练课见，他知道，他得去赛前发布会。
尼古拉斯在去新闻发布会的路上，拿出手机，打开了欧足联官网的app。
****
陆灵一边匆匆往餐厅走，一边看着手机app上显示的欧冠抽签结果。
埃弗顿抽到了巴黎。或许不是好签，但尼克会喜欢这样的对手。她想着。其余三支英超球队的签运也不怎么样。或许，英超四支球队至少有一半会在第一轮淘汰赛出局。
陆灵进了餐厅，球员们，教练组成员基本都在。大家都回了下头。
电视屏幕上，“qpr”的球已经被抽出。
迈克尔-欧文给qpr抽到的是――荷甲豪门阿贾克斯。
202.Chapter 202
12月9日，英超第十五轮。.info[]
下午三点，在新女王公园，qpr主场迎来了升班马布莱顿。
在寒风中，在主场球迷漫天“我们在榜首”的歌声中，比赛开始了。
上半场的比赛有点沉闷，不知道是否是天气过于寒冷，两队踢得都有些散漫。
下半时这种情绪似乎还在延续着……
场边qpr的主教练克里斯汀-陆看上去也有点急躁。她不断冲场上喊着话，做着夸张的手势。
这一轮，曼城和埃弗顿将会碰面，这是最好的拉开积分差距的机会，如果这场平了……陆灵咬了咬牙，那这群年轻小子们回更衣室有得受了！
因为最近都是一周双赛，这轮结束后，周三晚上马上要联赛客场打埃弗顿，所以这一场她轮换了几个主力。包括派崔克此刻正坐在替补席上。
其实提姆之前不建议陆灵把派崔克放在替补名单。
助教说：“那小子现在联赛连续十场进球，距离瓦尔迪创造的英超连续十一场纪录仅仅一场，你把他放在替补席上，你让他怎么想？”
陆灵不是没想过这个，但是她更看重之后跟埃弗顿的比赛，她不希望派崔克这场太疲劳。
最后，她还是决定直接跟派特说这个事，以主教练的身份。
昨天下午，那家伙坐在他的办公桌上给的回答是：“我听你的，老板。我的确很想破瓦尔迪的那个纪录，但是……”他耸了耸肩，“我也更看重对埃弗顿的那场比赛。尽管我觉得我就算明天打满全场也不会影响周中的体能。我不是你的怪兽吗？”他还眨了眨眼。
她笑着把他送办公桌上推了下去，“明天我会给你半小时的时间。我相信你会进球……”她也眨了眨眼。
第52分钟，莱昂-费雷拉禁区外突然一脚劲射为qpr首开纪录。莱昂本来只是一脚尝试，并不觉得这球一定能进，因为当时身边也没有特别好的出球点，而布莱顿的中卫已经扑了过来，所以他选择了起脚。
这个突然起脚让布莱顿门将毫无防备，皮球直挂球门左上角。
这个球进了以后，qpr全队的状态瞬间高昂起来。
接下来的十分钟，布莱顿遭到了主队的狂轰滥炸。qpr又收获了两个进球，一个是莱昂的梅开二度，一个是门萨的头球破门。
比赛还剩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qpr主场3：0领先，基本宣告三分到手。
陆灵连换三人。[.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派崔克、坎贝尔和格伦替换莱昂、巴尔加斯和门萨登场。
79分钟，坎贝尔再入一球。
比分变成4：0。
但随后因为qpr球员状态过于轻松，后防松散，这直接导致了布莱顿的单刀球，而且是两个人一起冲破防守。这球丢了以后，汉斯大声吼着后防的几个球员，让他们集中注意力。
陆灵站在边线都能听到德国人的声音。
“比赛还没结束！我们不能丢球！一个都不能丢！”
她把手揣着羽绒服口袋里，看着场上每一个球员，那么大的风，飕飕地往自己脖子里钻着，但她觉得身体里的血液热热的。
而球迷们在为她歌唱。
她双手举过头顶，简单致了一下谢。
当她放下手，qpr又进球了。
是那个怪兽的小角度射门。
她笑着蹦了起来，然后跟提姆交握双手拥抱。
他追平了瓦尔迪的神奇的连续十一场英超联赛进球纪录。
这也是派崔克-安柏本赛季的第20个联赛进球。
他跟队友们疯狂庆祝完，往她这边跑过来笑着捂着嘴说了句话。
“i’myourfuckingmonsterandithinkideservesomething...”（我他妈的确是你的怪兽，还有我觉得我应该得到点儿什么...）
这场比赛最终以5:1的比分收场。
这已经是qpr这个赛季第五次在联赛里净胜至少三球赢下比赛，足见这支球队的进攻能力。而在防守端，他们的失球数也是联赛里第二少的。
看上去这个即将到来的圣诞节是蓝白色的。
****
女王公园巡游者俱乐部的美国老板内森尼尔-劳伦斯最近几个月每周都在推特上变着花样的夸赞着主帅和球员们。
【我们依旧在榜首。】
【我可没请和尚开光。】（莱斯特曾专门从泰国请了和尚开光，之后夺冠）
【我爱你，派特！！！！！】
【我爱你，汉斯！！！！！】
【我爱你，莱昂！！！！！】
【ok，我爱他们所有人！！！！】
【我不可以谈论她的身材和脸蛋，而跟不能谈论比起来，她的执教天赋才让人说不出话来。】
球迷转推：【我真担心克里斯汀会因为这句话离开你的俱乐部。】
【派崔克-安柏就是四分卫和跑锋的合体嘛！】
球迷转推：【你们美国人还能更蠢一点吗？这他妈是足球，不是手蛋（handegg）！】（因为橄榄球在美国被称为football，有英国球迷根据橄榄球的形状调侃他们不应该叫football，而应该叫手蛋）
内森尼尔回复了这个球迷的转推――
【我只是在调戏你们……别太认真】
而当qpr5:1大胜布莱顿之后，内森尼尔向自家俱乐部下一轮的对手，埃弗顿的主帅，发起了“挑衅”：
【尼克，克里斯汀有三个蛋，你有几个？】
这条推特引来了无数转发。
不用太久，这条推特的内容就会传到埃弗顿主帅尼克-弗洛雷斯的耳朵里，哪怕他根本不想知道。
所有人都在猜测西班牙人会否回应小劳伦斯的这条推特。
****
陆灵出席完发布会回了一下更衣室，很多球员已经直接从主场开车回了家。她跟剩下的球员聊了几句，大家的心情都再好不过，对于几天后古迪逊公园的客场比赛充满期待。
格伦还跟她道了个歉，说那个丢球跟他有一秒的精神涣散有很大关系，她告诉他别放在心上，但以后在球场上哪怕半秒的失神都不可以有。
后卫的容错率从来都是很低的。
提姆在催促她去隔壁教练组的办公室。曼城和埃弗顿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
让她意外的是，派崔克、格伦、汉斯、伊恩全都跟了过来。看来他们想跟她和提姆一起看这场比赛。
这很好，她想。
****
电视上，两个西班牙人握完手，还笑着拥抱了一下。
陆灵有时候会想，如果尼克曾经是佩普的助教而不是何塞的助教，是不是有些东西会不一样。然而有趣的是，她原本已经很难想象尼克跟何塞的相处，不过，大概更难想象的是尼克跟佩普的相处。
她敢打赌，以尼克的德行，真的，真的会把佩普逼疯。所以从这个层面来说，佩普永远不会雇佣尼克这种性格的人。
陆灵回过头，跟格伦-米契尔说了句话：“格伦，注意观察埃弗顿是怎么压迫曼城中卫的，以及曼城中卫是怎么应对这种压迫的。”
年轻的英格兰中卫点了点头。
伊恩有点疑惑，克里斯汀为什么要专门跟格伦强调这个？
比赛开始了。
埃弗顿面对控球能力强大的曼城，从开场哨响就进了极其有侵略性的前场压迫，一时间让曼城技术很不错的后场球员也被逼抢地喘不过气，只能频频大脚。
陆灵知道，本赛季埃弗顿的战术一贯如此，对英超多数对手都很奏效，这种出色的压迫战术能取得主动，长期压制对手。
尼克要与佩普争夺控制权。
埃弗顿在开局的15分钟投入了大量的体能来进行压迫，而且也收获了成果。
进球到来了，布拉希米断下了斯通斯的球，然后把球横敲给卢卡库。比利时中锋稍作调整，马上怒射，球洞穿曼城大门。
陆灵注意到了这次进球之前，除了最后传射的两人，还有一个人极其关键。
那就是荷兰的年轻天才，范德伯格。不知道尼克怎么把这个皇马和曼联都看中的人骗到了埃弗顿。不过，也不算太意外，毕竟埃弗顿能打欧冠。现在很多天才年轻球员都会选一个强队（非顶级豪门）作为跳板，保证出场时间，完成漂亮的数据之后再去豪门打绝对主力――这的确是一个更理性的职业选择。
想到此，陆灵看了一眼汉斯，这个德国男孩儿的下一站会是拜仁吗？
汉斯瞥到了主帅的目光，但他去看她时，她已经把眼睛转回电视上了。他觉得有点奇怪。
陆灵盯着电视上的荷兰人――这位混血中场留着短辫子发型，被荷兰本土媒体称为“新里杰卡尔德”，而他的位置是单后腰。
这个位置很难打，但此前范德伯格打得就非常出色，他超人般的体能，以及极其凶狠又精准的防守，可以很好地干扰对手。
而且他还可以自己带球参与进攻――这让他在攻防都有很大的贡献。
刚才那个球，就是他凶狠地逼抢德布劳内，导致比利时人出现失误、忙不迭地回传斯通斯然后导致的连锁失误。
在成功抢到开局之后，尼克的球队开始回收――明智的选择，陆灵心想。
范德伯格重点去钳制加布里埃尔-热苏斯，这是非常激烈的攻防对话，两人互有胜负。
热苏斯似乎体能有点问题，要么就是被范德伯格的疯狂侵袭有点打乱节奏，出现了两次失误被断球的情况。
曼城直到上半场结束，毫无建树，埃弗顿保持一球领先进入半场休息。
203.Chapter 203
陆灵又偏过头跟派崔克说话，“派特，这个荷兰人不简单，事实上，是非常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你看他的动作虽然夸张而且凶狠，但是头脑又非常冷静，加上英超的裁判尺度，他很少被判犯规。”
派崔克盯着电视上的荷兰人，说：“我觉得他已经比坎特强了。”
陆灵思考了一下，“确实如此，范德伯格的身体素质太出色了，而且技术也很棒，在进攻端比坎特能更好地帮助球队。今天罗斯-巴克利不在，他经常直接带起反击。”
格伦突然插了一句嘴：“老板，埃弗顿的中卫何塞-希门内斯也很好。”
提姆接道，“这个乌拉圭孩子，之前在马竞已经经历过很多欧冠和西甲对阵皇马巴萨的大场面，已经被乌拉圭国内认为是戈丁的接班人了……埃弗顿能够比我们丢球还少，跟这两个年轻人很有关系。”
格伦半晌没有说话，低下头去。随后他说：“我觉得，他比我的身体素质强不少。”
陆灵往后仰了仰，拍了下他的肩膀：“格伦，你的身体素质也是一流的，而且你的防守意识、脚下技术都更好，不要看低自己。”
格伦没有再说话。
下半时比赛开始了。
下半时曼城的猛攻像惊涛拍岸，但埃弗顿保持了防守的严密。而且，太妃糖的反击非常有威胁，有两次机会，卢卡库都差点扩大比分，可惜没能把握住。
比赛已经到了后段。
曼城的热苏斯又一次在范德伯格的看防下背身接到球，但他刚拿到球就被荷兰人从后面用手推了一下，动作隐蔽但力量不小，裁判不好吹犯规。
热苏斯一个踉跄，但还是强行转身了。
他做了一个假动作，这一下范德伯格没有吃晃，但热苏斯继续强行带球，似乎有意挑战对手，在范德伯格再次上手的时候，热苏斯适时地倒地了。
曼城获得一个禁区前的任意球。范德伯格有些愤怒地向裁判抗议，吃到黄牌。
接下来，日夫科维奇来主罚这个任意球。
塞尔维亚人施展了精准的脚法，一道漂亮的弧线球把球送入顶角。
曼城在第77分钟扳平了比分。
埃弗顿马上进行了换人调整，换上了前锋安多内。即使是在客场，尼克也没有选择保守，他要赢。电视上，站在边线的他手势特别多，一直在指挥场上的球员该怎么做。
几分钟后，陆灵注意到，他在用安多内冲击曼城的边后卫――和上赛季对阵qpr时如出一辙。[.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而这一点奏效了，达尼洛失误，安多内把球做到禁区里，登贝莱接球，被奥塔门迪碰撞，倒地。
裁判迪恩指向了点球点！
这是第89分钟。
瓜迪奥拉疯了一样地向第四官员抗议，很显然，他非常看重这场比赛的胜负，至少是不能输球的。在陆灵印象中，佩普很少会这么激烈地去跟裁判对峙。
而尼克则冷眼旁观。他大概，很乐于见到加泰罗尼亚人失控。
最后，曼城主帅因为言辞过于激烈，被罚上了看台。
登贝莱主罚这个点球，命中。
埃弗顿成功在客场的巨大压力之下，把1:2的比分保持到完场。曼城遭遇到赛季以来第二场败仗。
佩普-瓜迪奥拉输给克里斯汀-陆之后，又输给了尼克-弗洛雷斯。
天空体育把镜头对准了看台上的曼城主帅，他的心情看上去糟糕透了。而埃弗顿主帅则跟他的球员们拥抱着。
他喊了句什么。
陆灵无法看清他的口型，她想，应该是激励的话语，或许，就是在告诉他们，他们下一个要干掉的是榜首的球队――全欧洲状态最好的女王公园巡游者。
汉斯站了起来。
但主帅在跟助教交谈，派崔克在跟伊恩交谈，格伦在思考，没人注意到他。
他原本准备打个招呼直接走了，但想到了什么，喊了一声“老板”。
陆灵抬头问他怎么了。
年轻的德国人说道：“我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她冲他微笑，“你当然不会。”
汉斯点了下头，离开了教练组办公室。
格伦打了声招呼，也跟着走了出去。
伊恩走时问陆灵：“老板，格伦下一场的任务很重要，是吗？”
“你是个聪明的小子。具体的战术细节我会在训练课上说。今晚回去睡个好觉！”陆灵说完原本想加一句，这一次我们要对埃弗顿复仇，但想想还是没加。
“我们要对他们复仇。”派崔克突然说道。他站了起来，面色平淡。
陆灵看向派崔克的眼眸，那里倒是波涛汹涌。
伊恩冲好哥们点了点头，坚定地附和：“1:4，我可从来没忘记过！！”
****
伊蒂哈德球场的客队更衣室里。
“尼克，克里斯汀有三个蛋，你有几个？”阿根廷后卫福内斯-莫里用英语和西班牙语念了出来。
所有人都在笑。
主帅并不在更衣室，他去了赛后发布会。
因为刚刚拿下曼城，埃弗顿球员的心情都好极了。
更衣室里一片狼藉，嘈杂的音乐声让这种狼藉显得更加繁复。
不断有人从淋浴间进进出出，但关于这件事的调侃从来没有断过。
以至于延伸开来。
“原来克里斯汀是因为有三个蛋被老板甩了，如果是两个，是不是就不会被甩了……”
“你他妈……噢，老板听到这句，你这辈子都得捂板凳了……”
“说真的，那个劳伦斯这么挑衅，我们不回应一下，好像我们是娘们似的。”
“这你得让老板回应……”
“你敢跟他说？”
“不敢，我他妈只有两个蛋。”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所有人都望向了走进来的主教练。
这么安静？尼古拉斯牵了牵嘴角，他知道原因。不就是因为内森尼尔-劳伦斯在推特上说的话吗。
“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别他妈指望我跟范加尔似的直接把自己裤子扒了。”他板着脸说道。
（范加尔在执教拜仁期间曾经脱裤子给球员看他的蛋，表示自己有种）
埃弗顿的球员们想笑不敢笑，谁都不知道主教练心情到底如何，尽管他们刚刚赢下曼城。
“老板，你不准备回应一下吗？”还是队长罗斯-巴克利先开了口。
“我刚才在外面已经跟管推特的家伙说了。”尼古拉斯轻描淡写道，“我想你们现在应该能在官推上看到了。”
所有人连忙都去拿手机。包括助教胡安。
尼古拉斯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荒谬。
他扫了一圈，喊道，“还有四天的时间，qpr就要把榜首的位置让出来了！告诉我，我说的对不对？”
球员们瞬间抬起头来：“对！”
****
陆灵觉得内森尼尔已经疯了。
“内森尼尔-劳伦斯，你到底在想什么？”她在电话里吼道，“你的言论还能更性别主义一点吗？”
“可事实是，你是男的，我也会这么说，我不认为这是性别主义。”
她刚想说话，手机被派崔克抢了过去――
“内特，你他妈再用四分卫侮辱我，我向上帝发誓，你下回来伦敦的时候是两个蛋蛋，但回美国的时候可就一个都没有了。”
“噢，我好害怕。”内森尼尔在那头说道，语气非常欠揍。
陆灵拿回手机，“内特……”
“噢上帝，尼克回应我了！！他有推特账号吗？我怎么记得他没有……”内森尼尔在那头兴奋地自言自语着。
这边派崔克已经拿出手机打开了推特。
很快，派崔克和陆灵都看到了尼克-弗洛雷斯的回应。
不是埃弗顿主教练的个人账号，而是埃弗顿的官推。
【我们主教练说：劳伦斯先生，如果你真的很有兴趣知道欢迎你来古迪逊公园，我们可以为你预留最好的包厢。】
“那我肯定要去的……辛迪，麻烦你把我推掉……对了，克里斯汀，比赛是哪天？”
陆灵挂断了电话，她懒得再跟内特浪费时间。
周三晚上，他们就将做客古迪逊公园。
那将会是真正的榜首大战。
qpr客场对阵埃弗顿。
她和他的第二次正式交手。
****
周五的训练课，上来就是坏消息。
也许是因为天气太冷，热身做得不太充分；也许是最近过于疲劳；又或者纯粹运气不好。
总之，约翰-奥康纳在上午训练课快要结束的时候，无对抗的情况下拉伤了小腿。看起来，情况不是很好。
他一瘸一拐地被队医扶走，而陆灵和提姆的脸上满是阴沉。
约翰本来在这场比赛会有重要的职责，而现在，这一点肯定无法实现了。
提姆说：“这样的话，我们的后场出球点就只剩……”
陆灵沉默了半晌。
然后转向训练场上喊了一声：“格伦！”
格伦-米契尔有点意外，但他连忙跑了过来。
陆灵看着这个年轻人的眼睛。
204.Chapter 204
赛前发布会在午后进行。..info
埃弗顿和qpr两位主帅几乎是同时开始的。
在芬奇农场的新闻发布室，尼古拉斯看着记者们，带着点讽刺的笑容，说：“我不记得这个赛季我曾经迎接过这么多记者，不过，我知道这场比赛对你们的重要性。”他在“你们”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随后，他又道：“但对我来说，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比赛，三十八轮中的一场，没什么区别，赢了的话就能拿到三分。”
马上就有bbc的记者问：“尼克，这场比赛罗斯-巴克利终于解禁复出了，他的回归是否能给球队带来提升？”
尼古拉斯说：“他是我们的队长，不管他上场与否，都能帮助到球队。而这场比赛罗斯肯定会出场，我相信他的能力，他哪怕错过一场比赛都会很不开心，何况是三场，我想他已经等不及要上场了。”
他话音刚落，《曼彻斯特晚报》的记者问道：“尼克，上一次埃弗顿4:1赢了qpr，你认为这一场对他们，或者说，对克里斯汀来说会否是一场复仇之战？”
尼古拉斯看着这名记者笑了一下，然后他收起笑容，傲慢地说道：“我想要她的复仇，但我怀疑她能否做到。但是，我想克里斯汀……”
他忽然感到口干舌燥，喝了口水。
之后继续说：“我想克里斯汀也明白，这场比赛不是关于我和她的。而是关于两支球队的。是这支球队在追赶她的球队，如果他们输了，他们就会被这支球队超过。他们将会让出榜首的位置。我想这才是她要担心的主要问题，跟我没有什么关系。”
“尼克，qpr拥有世界上最好的球员之一派崔克-安柏……”
尼古拉斯打断了《曼彻斯特晚报》记者的话：“巴萨和皇马也有这样的球员，难道他们从来不输球吗？这样的球员偶尔会主宰一场比赛，但不是所有比赛。”
《镜报》的记者问道：“尼克，埃弗顿上赛季曾经两次战胜qpr，你认为这跟你对克里斯汀的了解，或者对qpr的了解有关吗？”
“这赛季的qpr是一支全新的球队，是她的球队，不是我的。”尼古拉斯如此回答。
同一时间，哈灵顿训练基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陆灵看着众多的记者，先说了伤病情况，告知他们约翰-奥康纳在训练中受伤，但表示能否出场要等到赛前检查才能做出决定，如果约翰身体没问题，肯定会出场。
事实上，队医已经初步判断约翰将会缺阵两周左右，她只不过不想透露全部信息罢了。
天空体育的记者——陆灵注意到不是克萝伊——他说：“克里斯汀，这场比赛如果派崔克-安柏进球的话，就会创造一个英超的新纪录，连续十二轮进球。你认为这对他会是个负担吗？”
陆灵微笑着，“我想，对他来说，这种纪录是带不来压力的。我希望他能破纪录，因为那就意味着他能为我们继续进球。那样我们就很有机会了。不过别忘了对阵曼联那场他没进球，但他对球队的贡献同样很大。我想我们都不会过多的被一些表面的数据迷惑。”
“克里斯汀，埃弗顿现在跟你们只差一分，而且最近拿下了热刺和曼城两场大战的胜利。这场比赛对你们而言会不会很有压力？”《邮报》的记者问道。
陆灵耸耸肩，“我知道他们的战绩。但我也想提醒一下在座各位，我们的战绩也很好。同样战胜过热刺和曼城。”
《邮报》记者追问：“但是尼克……”
陆灵笑着打断他，“尼克？尼克他不会带来问题，他年龄太大，已经上不了场了……所以我们会更多地去担心他的球员们，而不是他。”
这句话逗乐了在场的记者们。
陆灵自己也在笑，她看到所有人都在飞快地打字。
“当然，埃弗顿确实是一支很好的球队。”她恭维了一句，“有很好的球员和很好的主帅。我很确信，古迪逊公园会制造出巨大的声势，但最终获得胜利的将会是保持信念的一方。在比赛的90分钟里，我和尼克都无法控制场上发生的事情，我从对阵曼城的比赛中已经学到这一点，我相信我的球员。”她着重强调了“无法控制”这个字眼。
“克里斯汀，有人说qpr和埃弗顿是这赛季的两大夺冠热门。很多人甚至认为这场比赛会决定冠军的归属，你的想法是什么？”《泰晤士报》的记者问道。
“现在才十二月……”qpr主帅的笑容有点无奈，但她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我说这场比赛和其他比赛没有什么分别，那说明我在撒谎。说这话的人，要么是太幼稚，要么只是习惯了撒谎。”
现场有短暂的哗然。
几乎所有记者都在刷着推特，盯着芬奇农场的那场发布会。而尼克刚刚才说这对他来说就是一场普通的比赛。
陆灵并不知道这些，她直视镜头，继续道：“qpr和埃弗顿是联赛里状态最好的球队，排在积分榜的第一和第二位，这样的比赛当然重要。我的球员们很期待这场比赛。我会睡个好觉，等待它的到来。”
陆灵说完起身离开了发布会现场。
****
两个同时开始的发布会，两边主帅居然在隔空对话，这引起了推特上球迷们的一片热议。
【尼克说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比赛，克里斯汀说谁这么说谁就是骗子，哈哈……我期待看到他们的赛前握手。】
【陆是不是耳朵里塞了耳机，听到了那边弗洛雷斯说的话？】
【尼克是骗子（liar）？难道不是背叛者（cheater）？】（这两个词都有骗子的意思，但后者还有出轨的人意思）
也不乏这样的言论——
【或许是因为尼克太老了，而克里斯汀喜欢年轻的男孩儿，他们才分手。这可不是我说的，克里斯汀自己说的。】
已经拥有百万粉丝的queensparkromance的推特更是引来了众多转发：
【或许我应该改名叫queensparkbadromancedygaga的冠军单曲），而我想知道派崔克在这段badromance里究竟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而配图正是最近的派崔克在晚上出入克里斯汀家的图片。
就连motd的主持人，名宿莱因克尔也发推特调侃了一句：
【我爱这两个人。一个有三个蛋，一个是骗子。】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推特上著名足球八卦账号的启发，《太阳报》干脆以“badromance”为标题来炒作两名主帅的第二次对决。
****
周三傍晚。天空体育的赛前节目很早就开始了。
现在播放中的正是埃弗顿对阵女王公园巡游者这场比赛的预告片。事实上这个预告片已经在天空体育台播放了好多天了。
戏剧性的音乐，忽明忽暗的画面，过去镜头中两位主帅的身影不断交替着。
从英冠时期的并肩而立到上个赛季的两次交手。
美好的拥抱和尴尬的拥抱。
接着是两队这个赛季的高光瞬间。
派崔克-安柏连续进球，尤其是对阵曼城的那场比赛里的史诗进球，球迷的欢呼声和突而亢奋起的音乐声让这个预告片达到了最高潮。
画面又暗了下来。
最后一个镜头给到了洛夫图斯路球场的比分牌上，耻辱的1:4。
字幕打了出来：
revengetime？（复仇时刻吗？）
三十秒左右的预告片结束之后，画面切回到了演播室。
主持人和嘉宾们在反复强调这两支新贵在这个英超赛季的骄人战绩，他们掀起了怎样的腥风血雨。
雷德克纳普笑着说：“我想，无论是佩普还是何塞，接下来，要担心的都不再是彼此了，而是这两个人。”
亨利说道：“我总觉得我们中的一个人应该出来说一句：如果这两支球队当中的其中一支夺冠，下个赛季第一场比赛在演播室里穿着那支球队的球衣主持节目。”
在座三位嘉宾，一个阿森纳名宿，两个利物浦名宿，不会有人想穿上qpr或是埃弗顿的球衣。
尤其是没有说话的卡拉格。
“我可不会打这个赌。”卡拉格挑了挑眉。
他们很快又回到正题。
对比这两个球队这个赛季在联赛里的进球数、失球数、射门次数、控球率和跑动距离。在进球数和射门次数上，qpr占优，而在失球数和跑动距离上，埃弗顿占优。而控球率，两队旗鼓相当。
“大家都把目光放在了克里斯汀的球队上，可能都忘了，埃弗顿的成绩也非常出色。”卡拉格说道。
亨利突然抛出了个问题：“杰米，杰米（两位利物浦名宿的名字都叫杰米），你们认为这场比赛弗洛雷斯会怎样去限制派崔克-安柏？”
卡拉格和雷德克纳普几乎异口同声。
“范德伯格。”
205.Chapter 205
这是跟尼克分手后，陆灵第一次来到利物浦这个城市。..info原来已经快一年了，她想。
冬天，海鸥还是很多，她在车里听不到叫声，但她知道她不喜欢那声音。
她坐在窗边，天早就暗了下来，只是没有全黑。她望向远处低低的云层和鸟儿，她发现她已经想不起那天早上她是怎么逃离这个城市的。
她从大巴上下来，天已经全黑了。
风大的出奇。她把围巾忘在了座位上。她不想回去拿，反正不会丢。
在qpr球迷外围，有零星的埃弗顿球迷冲这边喊“尼克！尼克！”，陆灵目不斜视地走进了楼里。
主队其实比qpr到的还要稍早一些。埃弗顿的主教练在更衣室里跟教练组成员商讨着细节，但他没见到胡安，正好他有事找他，所以他打开了更衣室的门。
然后，尼古拉斯碰到了前来做客的qpr主帅。
三个月过去了。
她把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了完整的脸部轮廓，有几根发丝垂在耳沿。眼睛灵动，尽管看上去有些疲惫。她昨晚睡的不好吗？唇色有点淡，可能是因为刚从外面进来。她穿着黑色的高跟鞋，裤子也是黑色的，驼色的大衣没有系扣，里面只穿了件设计精巧的白色丝质衬衫。没有戴围巾。修长，性感。她不冷吗？
尼古拉斯盯着女孩儿，几乎忘了那通一点儿也称不上愉快的电话。
陆灵停了一步，也看着埃弗顿主帅。
他头发的长度似乎从来没变过，可能抹了发胶，她不确定，他的发质有点硬，又是黑色，有时不那么容易看出来。依旧留着短短的胡渣。他今天穿着深蓝的西装，里面的衬衫是浅蓝色，领带还是蓝色――埃弗顿俱乐部的官方领带。
她想起前几天还有球员在更衣室里讨论他的着装。最新一期的《gq》也来凑了一份这场全英格兰甚至全世界的球迷都在关注的比赛的热闹。
他们总结了西班牙人登陆英伦以来的穿衣风格。说他是品位最好的足球教练。
其实，足球主教练里着装精致的不少，不过更多的主帅风格偏随意。陆灵应该算是后者。虽然也有时尚杂志总结了她的穿衣风格――称她品位一流。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也上了那一期的《gq》杂志。
《gq》评选的全球最性感女士，她排在第四位。
派特看到的时候撇着嘴跟她说，“第四？难道不应该是第一？”
“你是第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或许你应该去约这个排行榜上的第一。”因为派崔克被英国女性时尚杂志《mour》评选为全球最性感男人的第一位，所以她当时笑着调侃那家伙。而在《mour》的那个榜单上，尼克也在其列，他排在第四位。
他扔了杂志，抱住她，说在他心里这世界上只有一个性感的姑娘。陆灵瞟了一眼被扔到地上的摊开的《gq》，尽管派特那么说，但那个排名第一的姑娘，的确秀色可餐。
陆灵回过神，冲埃弗顿主教练点了下头，但他没有任何反应。她马上就要走过他身边，
她蓦地想到什么，突然转过身，往他那边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说道：“你没有权利禁止我去看你的比赛，我早就不是你的下属了。还有，那是我的工作。”
他的表情像是北欧的冰天雪地，不过听了她的话，他微微点了下头。
她有些意外，但没什么想说的了。
“克里斯汀。”在她转过脸之前他叫道她的名字。
陆灵微皱着眉望向他。
他往她这边倾了倾身，凑到了她耳畔：“你在赛前发布会上说给我听的话，我都听到了……你很期待见到我，是吗？”
派崔克原本戴着耳机什么都没想，调节着自己的情绪。不想一抬头，看到了这一幕，他猛地把耳机给摘了下来。这差点打到他旁边的坎贝尔。哥斯达黎加人嘟囔道“看着点儿啊，派崔克”。
派崔克没理会队友，但他也没来得及做什么。因为埃弗顿主帅很快就站直了身子，保持了合适的距离。
“我很期待跟你交手。”陆灵望着对面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露出一点笑容，有点挑衅，“这一回，我会赢你。”
西班牙人的目光在她一动一动的嘴唇上，颜色变深了一些。他也露出了笑容，同样自信，“不，你不会。”他紧紧盯住她，“还有，我已经知道，很多事情不可控制。”他说完微微垂了下眼睑。
陆灵的脸上闪过惊讶之色。这真不像他会说的话。
“不过，比赛嘛……”他耸了下肩，低声说，“我等了你很久。”你终于回来了。
他等了她三个月。不。他等了她一年。
她看着他的眼睛，他也看着她的。她没有得到任何信息。
“噢，对了，我太老了？”尼古拉斯冷笑了一声，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
派崔克正走过他们身边，他停了一下，把围巾塞到了陆灵手里，“你忘了你的围巾，baby.”他语速很快，声音不大。这个称谓陆灵听到了，她不确定尼克听到没有，更重要的是她不确定其他路过的球员或者工作人员听到没有。她不知道派特是习惯了，还是故意的。她望向他，他脸上有微弱的笑意，冲她眨了下眼，已经向更衣室走去了。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埃弗顿主教练一眼。
陆灵重新看向西班牙人，回应了他之前的话：“尼克，你不会真的介意吧？那就是个该死的笑话。”
“你知道我从来都不大度。”他的眼睛冷漠地晃过她的脸，转向了正冲这边走来的几个qpr的旧部。
喻子翔见到尼古拉斯很兴奋，他们拥抱了一下。埃弗顿主帅又祝贺了伊恩戴上队长袖标。还有几个qpr教练组的成员也停下来跟他聊了几句，都是曾经合作过大半个赛季的。
陆灵走进更衣室之前最后回了下头。
尼克很有魅力。
上赛季，在洛夫图斯路的那场惨败中，伊恩被登贝莱八分钟击溃，而子翔则吃到两张黄牌被罚下。但那丝毫没影响尼克和这两位球员的私交。他们虽然都拒绝了埃弗顿发出的邀请，但伊恩仍旧邀请了他去参加婚礼。在爱丁堡的重逢中，尼克就跟他们有说有笑。
现在，他们见到他，依旧很尊敬。
他忽然往她这边望来，在有眼神接触之前，她扭过了头，走进了更衣室。
****
球员们已经热身回来了，还有不到十分钟，他们就要去球员通道排队。
陆灵站在格伦那边，依然在不断强调着训练场上跟他说过的话，期间她偏头看了一下子翔和伊恩两人。
那场惨败中，尼克对这两名球员的了解，决定了比赛的走势，轻易粉碎了她所有战术部署。
这场比赛前，子翔和伊恩已经分别告诉过她，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她相信他们。
已经过去九个月，两名年轻的球员在不断成长着。
她又看了一眼派特。他正在跟汉斯聊着什么。状态和情绪好像都没什么问题。她没有时间去问他那句“baby”是无意还是刻意，而其实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都能理解。她只不过不希望那会影响他的比赛情绪。
派崔克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冲她笑着抬了下眉，很像调情。汉斯看到派崔克的表情，回了下头。主教练已经转开了目光，但汉斯看到她嘴角有笑意。
其实陆灵最担心的，还是眼前这名约克郡男孩儿。
她看向他。
格伦-米契尔低着头，嘴唇紧闭。这场比赛陆灵反复交代给他的战术任务，聪明的格伦应该已经记在心里。
但……
她有点担心，并没有表露出来。她笑着拍着格伦的肩膀，试图给他减轻压力。
但说到压力，这支qpr的所有人身上谁没有呢？从赛季初到现在，这支年轻的球队不断取胜着，目前他们13胜2平，积41分，自从登上榜首就没有掉下来过。
可是今天的对手，尼克-弗洛雷斯率领的埃弗顿，一直紧咬住分数，现在跟他们只差一分。
也许尼克在新闻发布会上说的是对的。
qpr作为被追赶者，会更有压力。
而这种压力逐渐地堆积，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榜首并不是个好坐的位置。
而这支球队，那么的年轻。
包括她。
陆灵最后转向所有球员，像内德姆平时一样粗犷地大吼了一声：
“男孩儿们，去赢下比赛吧！”
当初她在英冠，曾经说过类似的话，但受到了更衣室的一片嘲笑。
然而此刻，没有球员笑。
贝尔萨说她的球队没有尼克的球队严整，她可不那么认为。
现在，她眼前这些男孩儿们都知道这场比赛的重要性，如果赢下，就意味着甩开了最大的竞争对手。
尽管，她还从来没有说过要夺冠这样的话语，甚至没跟派特和提姆说过――但她知道，这个念头一定在每个球员和每个教练组成员的脑里浮现过。
这场比赛的结果，可能要比之前对阵曼城的比赛的结果更为重要。
伊恩站起身。
陆灵看向苏格兰人，他这一两年长高了一些，长壮了很多。此刻，他表情坚毅，用苏格兰口音的英语大声喊道：
“听到了吗，小子们！我们去干掉那些利物浦人！”
一呼百应。
身穿白色客场队服的qpr球员纷纷走出更衣室。
派崔克走过陆灵身边时，她拉住了他的胳膊。
她刚想说话。
派崔克冲她露出微笑，眼睛里满满都是自信。他瞟了一眼更衣室，只有提姆在，他又望了一眼门外，没有人路过，他于是极快极快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会从这里得到好运，别担心。”他说着跑了出去。
206.Chapter 206
12月13日，周三晚。(..info)
英超第16轮，古迪逊公园。天色漆黑。球场内的灯光明亮。
今晚天气极其寒冷，根据天气预报，可能会下利物浦今冬的第一场雪。
这场比赛天空体育的解说员依旧是马丁-泰勒，嘉宾是加里-内维尔。
马丁-泰勒的声音响起：“这是一场周中的赛事，两队在上周末都进行了比赛，qpr是以5:1的大比分轻松击败了布莱顿，而埃弗顿则在一场恶战中2:1击败了曼城，这也让现在的积分榜前两名依旧是陆和弗洛雷斯的球队。”
加里-内维尔的声音非常兴奋：“我上个赛季在洛夫图斯路见证了那场1:4的比赛，克里斯汀-陆和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的第一次对决，结果是导师战胜了学生。但这个赛季，陆和安柏让我们看到了qpr的实力。这两支球队现在分列积分榜的第一二名。我很期待，这在我眼里绝对是冠军热门的直接对话。”
天空体育的屏幕上给出了两队的首发。
由于约翰-奥康纳的因伤缺阵，所以女王公园巡游者用门萨来打右后卫，将雅各布-哈丁作为伊恩的后腰搭档。
qpr（4231）：
汉斯-巴赫迈尔；
t-f-门萨，马里奥-费尔南德斯，格伦-米契尔，喻子翔；
雅各布-哈丁，伊恩-帕克（队长）；
坎贝尔，派崔克-安柏，巴尔加斯；
莱昂-费雷拉
而埃弗顿这边，队长罗斯-巴克利解禁之后回到了首发阵容。
埃弗顿（433）
罗布勒斯；
科尔曼，希门内斯，r-f-莫里，j-l-加亚；
罗斯-巴克利，弗兰克-范德伯格，奥利弗-托雷斯；
登贝莱，卢卡库，布拉希米
（见阵型图）
****
尼古拉斯从球员通道出来时，古迪逊公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随后，当克里斯汀跟qpr的教练组成员交谈着走出来时，现场有点嘘声，不过声响更大的还是客场球迷区的欢呼声。
陆灵往埃弗顿主帅走去，他在西装外套外面套了件驼色的大衣。好像约定好的一样，虽然她知道只是巧合。她的风衣没有系扣，她打了个寒战。
尼古拉斯也往qpr主帅这边走来。
陆灵伸出手。(..info$>>>棉、花‘糖’小‘說’)对面的男人紧紧握住。
他的手很暖，她的手却冰冷。
他捏紧了她的手，但很快松开。
那块疤痕淡了很多，或许，下一次握手的时候就看不到了。她垂了下眼。
这一次，在镜头前，他们没有交谈。事实上，连眼神接触都没有。
中圈附近准备开球的派崔克，偏着头看了一下这边。
提姆跟尼古拉斯握手时，他们倒是说了几句。
同样的，胡安也跟陆灵聊了两句。
“好久不见，克里斯汀。你的执教成绩太炫目了。”
“谢谢你，胡安。”
胡安笑了笑，“赛后一起喝一杯？”
“我不认为你的老板有兴趣。”她笑着敷衍。
胡安瞟了一眼尼克，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边教练组成员各自往教练席走去。
提姆坐下来后，表情怪异地跟陆灵说道：“我总是忘记我也是你的前任。”
陆灵大笑，“其实我也是。怎么，刚尼克跟你提了这个？”
“那倒没有，只是我跟他握手时想起这件事。感觉怪怪的。”提姆微笑道，他又看了看她驼色的风衣，“你们真的不是约定好的吗……”
陆灵摇了摇头。
主裁朗-阿特金森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音。
qpr主帅起身走向边线。
另外一边，埃弗顿主帅也走向边线。
两个驼色风衣的人分立在边线附近。
这边看台的上的众多球迷都拿起了手机，拍下了这两个背影。
谁都知晓，他们曾是亲密的情人。
****
天空体育的镜头扫到了古迪逊公园的包厢看台——那里，qpr的美国老板内森尼尔-劳伦斯如他在推特上承诺的一样，来到了现场。
镜头在美国人帅气的脸上停留的有点长，不过马上转回了比赛画面——
qpr后场简单倒了两下脚之后，队长伊恩-帕克很快把球塞到前场的派崔克脚下。
埃弗顿看上去立足未稳。这脚传球非常迅速精准地找到了埃弗顿后场的空当。
但弗兰克-范德伯格快速移动过来，出现在派崔克的侧前方。
派崔克抬眼看了一下这个比他小一岁的荷兰年轻人。
范德伯格留着短辫，他在本赛季已经震惊英超，而派崔克自己也认为，这可能是比坎特更难对付的一名中场球员。
但派崔克把球突然踢向范德伯格的腿。
“贝利式踢脚过人”再现。
这是他向这位防守天才掷下的战书。
你能反应过来吗？
球撞到范德伯格的小腿，荷兰人做出一个下意识地前踢的动作。只踢到了空气。
噢，原来不过如此。
球反弹回派崔克的脚下。他没有再看对手，而是直接起速越过范德伯格的身旁。
埃弗顿的中卫福内斯-莫里有点没反应过来，也被快速地过掉。
“派崔克-安柏神奇地连过两人……他准备……”马丁-泰勒的话音未落，qpr的7号已经准备抬脚。
但派崔克此时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一阵压力，是范德伯格，他一路回追，死死缠了上来。
派崔克想做出射门动作，但正好撞上了荷兰人正在伸出的右脚。
两人都倒地。
主裁哨响。
手指指向点球点。
陆灵回身跟提姆快速击了个掌。
“点球！比赛刚刚开始25秒！埃弗顿的球员甚至还没碰到球！噢不对，派崔克-安柏刚才过掉弗兰克-范德伯格的时候把球故意踢到了他腿上，然后反弹回他自己脚下，我们再次看到了这个对阵曼城时他曾用过的神奇的技巧……总之qpr的进攻来得太快了，这是安柏的一己之力，而现在毫无疑问将由他自己来主罚这个他自己创造的点球！”
范德伯格吃到了黄牌，他抱怨了两句，被埃弗顿队长罗斯-巴克利拉走。
派崔克抱起皮球，放在点球点上。
他注视着对手的门将霍埃尔-罗布勒斯。
但事实上，他眼睛里并没有门将，甚至都没有球门。
他脑海中突然响起尼古拉斯九个月前对他说的那句话：
“凡是跟我的球队的比赛，你的那个庆祝动作，都别想开心地做出来。”
还有缇娜的话：“……爱你。”
但那不是对他说的。
派崔克后退，站到离球大约十码的地方。
马丁-泰勒解说道：“派崔克-安柏只要打进这个点球，他就可以打破瓦尔迪两年前创造的连续进球纪录，就可以成为英超历史上第一个能够连续十二场联赛进球的人，他能做到吗？”
派崔克助跑。
射门。
左脚触球的一刹那，派崔克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太僵硬了。
这样不行……
他想在一瞬间加大力度，但皮球高高飞过横梁。
“噢，天呐！！英超到目前为止的最佳射手，最佳球员，派崔克-安柏，这个点球射得极其糟糕，比赛开始只有一分钟的时间，这本来应该是qpr的最佳开局的……”马丁-泰勒遗憾的声音响起。
加里-内维尔也点评道：“看来这场比赛太重要了。也许派崔克受到了压力的影响，但这球至少应该射在球门范围之内的。”
陆灵僵在边线旁。
而尼古拉斯看着场上互相击掌的埃弗顿球员们，体态和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派崔克在原地愣了两秒，之后往自己的半场走。伊恩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派崔克只是盯着自己的左脚。嘴里呵出的雾气，让他感觉一切有些模糊。
该死。
范德伯格从派崔克身边慢跑过时，故意用肩头撞了一下刚刚射丢点球的联赛最佳射手的肩头。
派崔克没意识到有人走过来，踉跄了一下。之后他看向荷兰男孩。范德伯格的眼睛里全是挑衅。
伊恩注意到刚才发生的一切主裁并没看到。这个荷兰人或许提前看过主裁的位置。
派崔克刚想有进一步动作。
蒂莫西-福苏-门萨赶忙过来，把两人推开。
门萨和范德伯格以前是荷兰国青队的队友，关系还不错——两人都有加纳血统，而且兴趣也比较相近。现在两人都进入了荷兰国家队，同样在一起训练过不少时间。他对范德伯格说了几句，然后跑回自己右后卫的位置。
比赛由埃弗顿的一个球门球重新开始。
场边，陆灵忖度着。
这只是派特的一个偶然失误，并不会影响什么。
希望不会。
而且，比赛才刚开始。就当那个点球没有过。
她向场内大声喊叫，让球员们稳定住心神。
而天空飘起了小片的雪花。
利物浦今冬的第一场雪如期而至。
天气愈发严寒了。
那么小的雪花落在了他的风衣上。埃弗顿主帅扫了一眼手臂上那瞬间变成水的雪花。
那晚，也下了雪。
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袖口，摸到了里面的袖扣。袖扣背面有两个字母，c&n.
207.Chapter 207
格伦-米契尔此时觉得胸口发闷，在冷风中，他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比赛的前十五分钟，他已经有两次传球失误，都形成了埃弗顿的射门。
而老板在赛前重点强调的战术布置，他一条也没有做到。
在周五的训练课上，在约翰-奥康纳受伤之后，主教练把他叫到身边，对他说了很多话。
“格伦，这场比赛我说过你的作用很重要。而现在约翰很可能上不了了，我们少了一个后场出球点，那么你就更重要了。因为埃弗顿一定会在主场对我们施压，所以我们后场的出球会有困难，伊恩一定会被盯死，约翰本来可以帮助出球，但现在是你要主要承担这个任务。”
格伦熟知队友的特点。
门萨擅长中长传，但小范围的传球有时不够牢靠；而马里奥的传球也属于不太稳定那种。
显然，如果埃弗顿重点去压迫后腰伊恩的话，那么qpr在后场想要成功把球倒出来，就要依赖他的脚下技术和传球能力。
格伦在更小的时候，是打中场出身的，脚下盘控技术很扎实，传球非常出色――不像个英国后卫，这是提姆对他的评价。
虽然他性格比较沉默寡言，但主教练和助教显然都非常相信他，并且经常说他是有智慧的球员。
可是……
格伦始终对自己的能力有着怀疑。
他从来不是那个进入镜头最多的球员，尽管老板总是对他说，要多一些自信去掌控局势，他有这个能力。但即使他在这小半个赛季成为主力之后，他依然没办法完全放开。
他也不想这样。
这场比赛，老板安排他去多接应伊恩的回传，然后冷静观察出球路线――要是按往常，格伦知道自己是能做到的。
然而现在，双脚仿佛不听使唤。
陆灵在场边，观察到了格伦又把头低下了。
提姆和她站在一起。
“你觉得格伦出现心理问题了吗？”
陆灵眼睛依旧盯着场上，她捂着嘴快速说道：“是的，这很糟糕……我在之前看埃弗顿打曼城的比赛时，就知道这场比赛，格伦会是我们的关键人物，甚至可以说，他某种程度上可以决定派特的发挥，进而决定全队的发挥。同时由于约翰的受伤，我们后场少了一个出球点，所以，我必须激励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他是唯一能缓解伊恩压力的人。”
提姆一边听着主教练的话一边迅速思索，等她说完，他连忙说：“其实格伦除了聪明之外，身体素质并不像他自己想象地那么差，应该说各项都还是在一流之列，而且脚下技术绝对不比伊恩差。唯有他的心理，是个大问题。”
陆灵点头：“格伦从小就过于拘谨，但即便这样他依然能迅速地闪光，获得我们的注意，我们才会签下他。我相信他会是未来的顶级中卫，我需要他的成长。”
但，我也需要这场的分数。陆灵心里想。
古迪逊公园的歌声和呐喊声震天。
这是英超最恐怖的球场之一。
埃弗顿球迷高唱着尼克-弗洛雷斯的歌曲，其中有一些歌词在调侃克里斯汀-陆，随着寒风飘到了qpr主教练的耳朵里。
英超球迷会一直一直传唱一些歌曲，即使歌曲里面提到的人不在这个联赛了，甚至退役、退休了，这些歌曲也不会消失在球场里。
她和他的那段罗曼史会伴随这些歌谣，被人们一次又一次地提起。提醒着球场里的每一个人，他和她的关系绝对不仅仅只是两个竞争榜首的英超球队的主帅而已。
而在场上，格伦-米契尔再次出现了一次拿球的迟疑。
而这次，是被罗斯-巴克利断球。
埃弗顿队长断球后迅速给到奥斯曼-登贝莱脚下。
登贝莱漂亮地快速盘带，吸引了雅各布-哈丁的防守，他马上把球分出来。
罗斯-巴克利拿球后直接一脚远射，这脚射门被汉斯扑出来，但qpr的其他球员还没有到位。
汉斯马上想去控制住这个在空中的球……
此时卢卡库出现，撞了一下汉斯。
两人都是大块头，但汉斯是在空中，而卢卡库没有跳起，因此前者受影响更大。
汉斯稍微失去了平衡，没有够到球。
卢卡库把球顶进球门。
几乎所有qpr的球员都在向裁判大叫，“犯规！冲撞门将！”
但阿特金森无动于衷。
进球有效。
第17分钟，埃弗顿在主场1:0领先了领头羊女王公园巡游者。
陆灵也在边线大吼大叫，她对主裁的判罚极其失望，但她这次没有去向第四官员去申辩。
而另外一边的埃弗顿主帅淡然地鼓了鼓掌。他跟教练组成员击掌时不动声色望了一眼那个愤怒的驼色的身影，嘴角有了嘲讽的笑意。
来啊，复仇啊。女孩儿。
****
尽管这是主裁的误判，埃弗顿有些幸运地获得了这个进球，但之前的一系列问题已经出现，这个丢球不是偶然。
“格伦-米契尔看上去过于紧张了，今天qpr的球员是怎么了？古迪逊公园的压力太大了吗？不过这个进球的确很有争议。”马丁-泰勒说道。
慢镜头回放着。
“确实，这就是个误判。但米契尔犯了错，而且不止一个，不过我想重点夸夸弗洛雷斯的积极压迫战术……”内维尔说道。
尼古拉斯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站在边线。
他身材挺拔修长，这一个多赛季以来，他站在场边的身影始终是古迪逊公园的一道美景。
很多埃弗顿球迷为他疯狂。
这场比赛的压迫打法，是西班牙人本赛季坚决为球队灌输的一套战略，也是他对埃弗顿向自己理想中的球队改造的重要一步。
经过一个赛季的磨合，他已经建立起了一套以控球渗透为核心，在丢掉球权之后马上对对手施以猛烈压力的打法。
其实，佩普-瓜迪奥拉在曼城也在执行这种高位压迫的战术，但曼城当时对qpr的压迫是以切断传球线路为主，而身体更好的埃弗顿则在兼顾传球线路的同时，还加上了强势的身体压制。
这支太妃糖在他的打造下已经是一支身体素质非常强悍的球队。
尼古拉斯喜欢这样，他认为这可以增加竞争力，而这点倒是和他曾经的上司，何塞-穆里尼奥有点相仿。
这套前场压迫体系是尼古拉斯的得意之作，堪称目前英超乃至欧洲最为出色完善的压迫体系。
虽然他没有带过格伦-米契尔，但他大致了解一些这名球员的特点。
所以，问题出在这名年轻后卫身上，他毫不意外。
克里斯汀，你会为对他的信任付出代价。
进球之后，埃弗顿依然保持着对qpr后场猛烈的压力。
陆灵看着场上的形势，她暂时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寒风再次袭来，她有些瑟瑟，把风衣扣子系上了。
由于qpr后场的出球被堵死，所以派崔克必须要不停地回撤才能拿到球，然而范德伯格对他穷追不舍。
派崔克看了一眼身后的荷兰人，这家伙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身上的黄牌，贴身动作非常凶猛。而到目前为止，他已经成功地两次干扰自己的带球启动。
虽然没有被断球，但派崔克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而且后场无法把球输送过来，这也增加了他处理球的难度。
终于又拿到了球，派崔克尝试突然加速突破。
范德伯格又靠了上来，他肩膀扛过来的同时，脚下还有动作，这一下带到了派崔克的脚踝。
派崔克倒地。
阿特金森跑了过去。
现场球迷一片唏嘘。
陆灵盯着场上，如果这是一张黄牌，那将会是梦想的局面。
主裁亮出黄牌。
陆灵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她眼睛里是惊喜。
但……
这是给派崔克的！？
主场球迷一片掌声和欢呼声，客场球迷区一片嘘声和骂声。
陆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她再次在边线暴跳如雷。
阿特金森认为派崔克假摔。
qpr的主帅不断摊着手的同时咒骂了好几句。派特从不假摔，这个球就算不判范德伯格犯规，也不该判派崔克假摔。
场上吃到一张莫名其妙黄牌的qpr头号球星一瞬间的表情很惊讶，但他之后的反应还算淡定。他走过去跟主裁冷静地说了一句：“我没有假摔。我从来不那么干。”
主裁冲他摇了摇头。
派崔克没再说什么往旁边走。
又有队友过去说了几句。
其实大家都知道那不会改变结果，阿特金森的决定已经做出。但他们需要让裁判知道，派崔克的黄牌是冤枉的。而主裁是否相信是另外一回事。
陆灵短暂抱怨完之后回归了镇定。
主队1:0领先并不是灾难的结果。时间还很多。
派特不是防守球员，吃到一张荒谬的黄牌基本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比赛。
208.Chapter 208
qpr的进攻依然难以过半场。[..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陆灵在边线做着手势喊着话，让后场球员尝试一些有目的的长传。
她想改变局势，但场上另外的困难出现了。
临时打右后卫的门萨送出一脚准确长传，找到中锋莱昂-费雷拉的头顶。
年轻的乌拉圭前锋，本赛季进球状态依然火热，但他现在对上了埃弗顿的中卫，本赛季被尼古拉斯以4100万镑签下的何塞-希门内斯。
莱昂和希门内斯是乌拉圭国家队的队友，两人之间关系还不错，而且熟知对方的特点。
作为一名典型的南美前锋，莱昂从小就在街头练就了一系列的常规以及非常规的对付对手的本领。
南美球员的成长环境，通常与欧洲球员完全不同。
在欧洲，小球员们按部就班地去接受训练。在上学之余，一周去训练几次，家长会接送，会有接受过全套儿童保护课程的教练来带队，按教科书来教学，教他们团队协作和体育精神。之后，小球员一级级升入更高级别的青年队，组织完善的比赛，良好的场地环境，互相尊重的气氛，公平竞争的规则。欧洲的拉丁系国家，或许更讲究一些诡诈，但总体来说，欧洲的青训环境一如欧洲国家的社会状况，是相当优越的，并且充满和谐气氛。
但在南美，踢球没有这么轻松。
对于数量众多的、出自贫穷环境的南美孩子来说，只有能踢出来，才能获得更好的生活。莱昂就是出身于贫民窟的孩子，他在街头巷尾追逐皮球，对抗比他高两个头的大孩子，而每一次对抗，对于莱昂来说就是生死搏斗。莱昂的儿时玩伴，现在要么继续在穷困中挣扎，要么加入了帮派，成了毒/贩……
莱昂这种从小在最底层踢球的孩子，他的父母是买不起游戏机和电脑的。踢球是他人生中唯一的快乐来源。因此，他对抗着这种恶劣的环境，也享受着这种足球。
为了人生仅有的乐趣，你要尽力展示自己；为了生存，你要与对手殊死搏斗。
这样的情况在南美大量地存在，以至于在南美的联赛中，充满了各种阴狠恶意的防守动作，与之伴随的是进攻球员以击败对手和展现自己为目的，迸发出令人叫绝的才华和灵感，这也让南美足球独具魅力。[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当莱昂跟陆灵聊起这些少年时代的过往时，她觉得自己的内心变得很柔软，而因为她的工作，她其实一直在试图让自己的内心变得更坚硬。
那时，她看向莱昂清澈的眼睛，她意识到，柔软与坚硬应该融合在一起。
一如，足球从来都不是绝对理性的，因为充满未可知的热情与悲情，才更加迷人。
而现在莱昂身后的这位埃弗顿后卫，他的国家队队友何塞-希门内斯，同样是在这种环境中摸爬滚打上来。他是一名典型的南美中卫，知道用各种方式来阻止前锋。
空中球落下，莱昂用大腿一停，突然转身想要突破希门内斯。
希门内斯的身体素质非常强悍，而且不光是强壮和快速――他的身体各个关节似乎都能灵活地扭动，以至于像藤蔓一样缠住了莱昂。
利用更好的体格，和急速的出脚，希门内斯把球成功勾下来，一脚踢回中圈，还顺带隐蔽地踢了莱昂一脚。莱昂马上在地上翻滚，但阿特金森没有理会他的叫喊。
这一场，主场哨非常明显。
陆灵有点失望地看了一眼主裁，然后走向了第四官员，她不准备抱怨，但她要去说上几句。
尼古拉斯瞥了一眼那个身影，他没有往那边走。
qpr主帅跟第四官员简单说完退了回去。她的情绪没有失控。
埃弗顿之后又尝试了一次长传，希门内斯这次直接在空中把球解决掉了。
比赛已经进行到25分钟，qpr除了开场第一分钟的点球射失，还没有射门机会。
埃弗顿这边，奥斯曼-登贝莱在尽情地施展才华，但由于汉斯以及马里奥的两次精彩救险，他暂时没能破门。
“真遗憾，登贝莱的射门在门线上被解围了……但看起来这名法国男孩儿取得进球只是时间问题。”马丁-泰勒说道。
****
伊恩-帕克看着大口喘气的格伦，他想到自己在九个月前，在那场惨败埃弗顿的比赛中，彻底被摧毁的样子。
在格伦和自己心里，都住着一个自卑的小男孩儿。
只不过，对于伊恩来说，那个小男孩儿已经远去了。他有时甚至不太想得起来当时自己的样子，他也不会去想。
但对于格伦，他和那个小男孩儿的斗争才刚开始。
趁着一次对手的小伤，比赛暂时中断的间隙，伊恩过去，拍了下格伦的肩膀。
“格伦，振作一点。你看到过我上赛季打埃弗顿的表现，当时我比你还要糟糕。”
格伦抬起头，看着队长。
苏格兰男孩儿继续说：
“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中卫之一，而我自己，虽然我不经常这么说，我自己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后腰之一。但你的技术比我还好。”
格伦的眼神有些不知所措，又想低下头去，但伊恩马上伸出右手，强行扳起他的下巴。
“我们都看过你的表现，格伦。如果有人抢你，你就摆脱他，然后把球传出去，交给派特，交给莱昂，随便怎样都行，你比我聪明得多。”伊恩用坚定的苏格兰口音说道，说完他又想起一本书（《冰与火之歌》）里的话，他最后拍了一下格伦的肩膀，说：
“抬起头，格伦，杀死那个低着头的小男孩儿。”
格伦-米契尔点了点头，然后走回后场。
比赛恢复，而埃弗顿继续在前场高度压迫。
格伦-米契尔面前是罗斯-巴克利，这位高大强壮的英格兰天才飞快地冲上来，格伦对他很熟悉。
如果是正常的格伦，那么一定知道如何对付他。
抬起头，格伦，杀死那个低着头的小男孩儿……
格伦突然把球往后一个后拉，一个回撤步，然后快速把球往右边一拨。
罗斯-巴克利进攻很强但在防守端有时扑得太猛，尤其是在他之前已经成功抢过一次格伦的情况下。
格伦-米契尔成功地晃过了他。
之后他尝试向前带了两步。
杀死那个低着头的小男孩儿……
他感觉两条腿似乎轻盈了一些。
范德伯格突然放弃了对派崔克的盯防，突然启动向拿球的格伦冲过来。
另一边，伊恩被奥利弗-托雷斯紧紧盯防。
交给派特，交给莱昂，随便怎样都行……你比我聪明得多……杀死那个低着头的小男孩儿……
欧洲最被瞩目的天才后腰，范德伯格已经扑到了格伦的身前两米位置。
格伦一瞬间发力，送出一记快速的低平传球。
球从荷兰男孩儿的两腿间穿过，送到了无人防守的派崔克脚下。
qpr的后场，第一次成功把球通过地面方式送了出来！
陆灵激动地想要叫喊，但这还不是时候。
范德伯格快速回身，冲向派崔克。
派崔克没有耽搁，马上启动。范德伯格的肩膀又扛了上来，而且没犯规。
派崔克原地快速转了个圈，脚下迅速拨了两下球，把球传向前面的莱昂。
但希门内斯突然杀出来去截球，莱昂见状不妙，也赶忙出腿去够球，结果踢到球的同时，也踢到了希门内斯。
平心而论，希门内斯倒得很夸张。
莱昂跟裁判去抗议，示意自己是先碰到球，但这没有阻碍阿特金森掏出一张黄牌。
莱昂又抱头，又摊手……
伊恩大喊一声：“莱昂，保持冷静！话不要太多！”
之后，苏格兰男孩儿又转向派崔克，低声说道：“派特，过人果断一点，范德伯格不是你的对手，他身上还有黄牌……”
之后又加了一句，“我们要对他们复仇，不是吗？”
派崔克看着好哥们，突然露出笑容：“现在，三个蠢蛋里有两个队长了。（喻子翔是八卦队长）”
伊恩愣了一下，笑了起来，笑容依旧憨厚。
他看向派特的眼睛，他知道，除了竞技层面的原因，派特很在意这场比赛。
派崔克望了一眼边线。
那里有两个驼色的身影。
我要击败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的球队。我要复仇。时间还很多。
陆灵看着场上发生的这一切，她不知道伊恩跟他们都说了什么，但她知道事情可能有了变化。
也许，现在是战术调整的很好时机。
趁一次死球的时机，qpr的主帅连忙招手把派崔克和门萨叫了过来，然后说了几句。
比赛过了35分钟。比分依然是埃弗顿1:0qpr。
209.Chapter 209
埃弗顿的进攻和压迫还在继续，不过qpr已经不再脱身乏术。（.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格伦-米契尔在后场拿到球，这次是卢卡库扑上来。
格伦没有蛮干，把球传给了伊恩，自己迅速移动到卢卡库身后。两人在后场做了一个非常冷静而精确的二过一。
这很有风险，但他们成功了。
陆灵的战术布置开始显现作用。
门萨突然内收到中路，而马里奥-费尔南德斯突然从外线冲上去。
在qpr的后防线上，出现了一瞬间的换位，门萨和马里奥互换了位置！
马里奥-费尔南德斯从后场开始带球的能力，在这场比赛约翰-奥康纳缺阵的时候，是一个非常需要的元素。
而且巴西人过去经常打右后卫的位置，这场他以中卫位置起始，而客串右后卫的门萨不擅突击，这让埃弗顿的左后卫何塞-加亚非常压上。
这时，马里奥正在快速地绕过加亚，从边线加速，一路跑向边线。
格伦的传球及时地送了过来，面对罗斯-巴克利的回防，马里奥在右路快速一趟，飞快闪身过去。
派崔克已经按照陆灵此前的指示，移动过来接应。
格伦的复苏让qpr从后场打出了突破口，进攻出现了机会。
马里奥把球交给派崔克。派崔克半转身，向中路开始启动。
范德伯格再次挡在面前。
派崔克没有简单地加速尝试突破，而是先小碎步冲向对手。
范德伯格已经飞快地下脚，并马上用身体横过来准备卡位。
两人同时碰到皮球。
皮球飞起来。
然后……
陆灵在很近的距离观看，一瞬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派崔克在两人对脚的一瞬间，用脚轻微地把球一挑，只是稍稍离开地面。但这样一来，范德伯格的抢球动作只能碰到球，却无法控制皮球的去向。
球向空中弹去之后，派崔克也无法完全控制到球，但他巧妙地胸口一撞，结果球碰到了范德伯格扬起的手臂。
荷兰男孩儿一愣，他一定想到了故意手球可能带来的第二张黄牌，动作僵住了。
事实上，派崔克并不知道阿特金森会不会出第二张黄牌；而且以这场的尺度来说，很可能不会给。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但他利用这一下范德伯格的停滞，把球再一碰，快速过掉了对手。
这是一瞬间的本能反应，是无法复制的。
这是像搏击高手一样，在零点几秒间瞬时迸发的智慧，并马上兑现。
陆灵还记得此前问过派特，是否是故意用巴西人的经典动作来挑衅热苏斯？他回答说不是故意的。
但或许，派特的潜意识里就是有挑衅对手、藐视对手的属性。特别是对手非常强硬，激发起他斗志的时候……
才华横溢的人很难压抑这样的欲望。
她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派崔克过掉了站在原地的范德伯格。
球被带到禁区前，派崔克突然分给莱昂，然后前插禁区。
出人意料的是，莱昂没有选择传给派崔克。
面对同胞希门内斯的上抢，莱昂选择了过人。
他把重心压得极低。附下上身，然后在身体向右甩到极限的时候，突然猛地用右脚脚后跟扣球，向左边强行变向。
希门内斯被骗了，这次身体完全向相反方向飞去。
噢，莱昂也是对手愈强，自己愈强的类型，陆灵差点忘了。
古迪逊公园的寒风扬起莱昂的长发，浓浓拉丁风情的年轻面容上，神采飞扬。
莱昂一步趟过去，但埃弗顿的右后卫科尔曼快速补防过来。
没有起脚空间，但不要紧。
派崔克、坎贝尔、巴尔加斯都在冲向禁区。
但莱昂再次做出出人意料地举动。他把球突然敲回弧顶。
骗过了所有人，包括三个前插的队友，以及追防他们的埃弗顿球员。
此时的禁区前已经空无一人。
除了qpr的队长，伊恩-帕克。苏格兰红发男孩儿高速地冲上来。
之前在后场，和格伦配合完之后，伊恩就开始前压了，这期间还快速指挥了雅各布去补他的位置。
伊恩的一脚重炮出膛，这是qpr本场几经挫折之后，通过多人的努力，终于给出的回应――
比分变成了1:1。
第42分钟，qpr队长伊恩-帕克的进球，帮助女王公园巡游者扳平了比分。
在上半场结束之前扳平比分，这太重要了！
苏格兰人没有狂喜庆祝，他往上拽了一下队长袖标，和队友们一一击掌，之后双臂高举，指向客队看台。
那里，歌声正在响起。
ianparker,ourcaptain,hewearsblueandwhite,
whenotheretosignhim,
hesaysfuckushite!
redheadian!
redheadian!!
redheadian!!!
伊恩-帕克是我们的队长，他身穿蓝与白
当别人想签下他的时候，他说“去你妈的”！
红发伊恩！
红发伊恩！！
红发伊恩！！！
客队看台上，罗恩-史密斯一边高声歌唱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膛！克里斯汀给球队找了一个好队长！
陆灵跟提姆使劲拥抱完之后歪头看了下另一边的尼克。她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他失望的肢体语言也只在转瞬之间，很快他就回到教练席去跟教练组交流了几句，还在本子上记下了什么。
时间还有很多，尼克。
而这支球队确实如你所说，是一支全新的球队了。
天空体育的镜头在给过庆祝的qpr球员、教练和球迷之后，马上给到了埃弗顿的主帅。
西班牙人英俊的面孔在寒风与雪花中显得极其冷峭。而他望向球场的目光充满深沉。他无疑是在思考。
重新开始了。他不觉得冷。他的手心热热的。
他看了看表，还有几分钟上半场就会结束。
****
在伊恩扳平比分之后，上半场的最后时段，双方球员都显得有些疲劳，并没有太多有威胁的机会。
中场哨响，双方球员各自进入更衣室。
陆灵叫来了球队的分析师吉米-格兰特，询问着他上半时的一些状况。
结果是，埃弗顿这个半场的跑动距离是这个赛季整个英超迄今为止出现过最高的。而qpr这边在防守区域的主动失误也是赛季进行到现在本队的最高值。
这确实是个艰难的半场。
但那个进球鼓舞了所有人。
陆灵没有着急进入更衣室的球员区域。但她能清晰地听到伊恩在用沉稳的声音鼓舞着队友们。
这个苏格兰男孩儿，确实已经从一个会慌乱的英超菜鸟，成长为了一个真正的球队领袖。
等到伊恩的声音消失，陆灵走到了最中间。
“大家，上半时埃弗顿让我们很有压力，但我想说，我很感谢你们让我看到了真正的足球运动员是什么样的！格伦，你很棒，你没有让我失望！正是这种比赛可以让一个球员快速成长。”
格伦没有说话，看着主帅重重地点了下头。
陆灵注意到，自始至终约克郡男孩儿都跟她有眼神接触，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垂眼或是低头。
就是这样！
抬起你的下巴！男孩儿！
她环视所有球员，继续说：“那个进球，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这证明我们是一支真正的强队！而下半场，我希望你们能夺取这场比赛的主动，把古迪逊公园变成我们的主场，而接下来要做的是……”
陆灵和提姆开始在战术板上用最快的速度来讲解下半场的部署。陆灵主说，而提姆不时在旁边补充几句。
最后，在球员们都准备回到场上之前，陆灵把伊恩和派崔克拽到了一旁。
她先跟伊恩说：“你会成为一个伟大的队长，我毫不怀疑。”
红发男孩儿望着主帅笑了笑，点了下头，些许羞涩，但目光是自信的。
陆灵拍了拍他的肩膀。伊恩走出了更衣室。
然后，她看向派崔克。
这一刻，她不再是他的缇娜，她只是他的主教练。
“派特，不要受那个点球的影响，不要受任何东西的影响。下半场，让那帮利物浦人见识一下世界上最好的球员是什么样的！这是你的时代！派崔克-安柏的时代！”qpr主帅说这番话时故意说的比较大声，她想让路过的球员听到，她想让他们也感受到这一点――
这个球队有这个星球上最好的足球运动员！
派崔克注视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她目光笃定，他热血沸腾。
他说：“我从来不会让你失望，你知道，这一次也不会。还有……”他说着看了一眼正在走出更衣室的队友们，压低了声音，“baby，这是我们的时代。”
210.Chapter 210
天空依然飘着雪花，古迪逊公园的工作人员已经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对场地进行了快速清理，不过持续落下的雪还是会影响到场地的状况。.info
下半时开始，两队都没有换人。
“比分是1:1，上半时大部分时间里埃弗顿显然做得更好，但qpr的进球来得非常及时。这真是一场令人激动的榜首大战，到底谁能成为赢家，这个答案将由后面的45分钟决定。”马丁-泰勒解说道。
qpr的猛攻从左路发起。
喻子翔在上半时始终受困于登贝莱带来的压力，无法大幅度参与进攻。在那个扳平的进球中，他留守在本方半场。
因此，其实当老板说到“那个进球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时，他其实是有点郁闷的。
但好在，主教练在中场休息时给了他很重要的任务。
伊恩和格伦在后场的传倒吸引了埃弗顿的人员，之后喻子翔获得了左路拿球的空间。
这位进攻型左后卫接到传球，带球开始启动。
他没有按往常的模式，往边线走；反倒是带球往自己的右侧一拐，开始往人群密集的中路带球。
边后卫内切进攻。
而喻子翔进攻的目标人物，是身体孱弱的埃弗顿中场组织者，奥利弗-托雷斯。
这位出身于马德里竞技的中场球员，在西蒙尼的手下并没有获得足够的出场机会，才选择转投尼古拉斯的埃弗顿。
而他在马竞不受重用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他的防守不够强硬。
尼古拉斯信任奥利弗-托雷斯，认为他是球队中重要的创造力源泉。但，这就需要队友在防守时对他进行保护。
此刻喻子翔直接冲击奥利弗-托雷斯，身边的后腰范德伯格自然要移动过来。(..info棉、花‘糖’小‘说’)
年轻的荷兰中场极其有活力，上半时也展现了非凡的防守天赋，但他毕竟只是一个人。
他来保护奥利弗-托雷斯，那么派崔克就被放掉了。
喻子翔没有选择过掉奥利弗-托雷斯，而是当对手两人离到足够近的距离，然后把球一挑。
派崔克在他们身后得球，之后头球往侧方一顶。
喻子翔快速越过两人，然后再把球往派崔克的方向一顶。
派崔克随即用头把球再往前一甩，前面的中锋莱昂跃起，再把球顶给了喻子翔。
就这样，在左路肋部的位置，子翔、派崔克和莱昂三人用快速头球接力的方式，让球在空中呈折线前进――
“噢这太精彩了，天哪，球就这样不落地到了禁区……”马丁-泰勒的语速已经跟不上球运行的速度。
喻子翔接到了莱昂的回做，用左脚狠狠将球射向球门。
这脚射门很正，但力量极大。
这是陆灵的指示，雪天之下门将容易脱手，这是常识；同时她知道埃弗顿门将罗布勒斯是尼克今夏未能来得及进行更换的一个短板，这名门将并不牢靠。
罗布勒斯没能接住皮球。
派崔克飞快地从禁区外冲上来，以令人难以想象的柔和脚感接下这个很快的反弹球。
面前只有门将，两名中卫应该还要一两秒才能追回来。
这时间足够了。
派崔克左脚一钩，轻松过掉埃弗顿的门将。
面对空门。
噢不对，已经有人追回来了？
是希门内斯和范德伯格，这两个年轻而速度极快的防守球员飞快地冲回门前，前者冲向派崔克，后者飞快冲向门线去保护。
派崔克没有第一时间射门。他轻轻右脚一扣，在门前过掉了希门内斯，接下来左脚迅速做了个射门的假动作。
范德伯格飞身去堵，但派崔克收回动作，随后轻巧一挑，把球送进球门。
“1:2，下半场仅仅开始一分钟，qpr在这场比赛中首次领先了！安柏过掉门将之后，在空门前又骗过了两个人才把球打进……这就是二十岁的派崔克-安柏。他同时创造了新的纪录！他成为了英超史上第一个能够连续十二场进球的球员！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马丁-泰勒的声音非常激动。
加里-内维尔的声音响起：“我想恭喜派崔克打破纪录，这将会是载入历史的一个进球，而且他展现了强大的自信和冷静，毫无疑问当这个机会落到他脚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要进球了。这算是对上半场罚丢点球的一种回应吗？qpr此前的快速空中头球接力同样精彩……”
派崔克进球之后，向着翻腾着的客队看台比出ll手势。
但随后，他保持着这个手势，转向埃弗顿的教练席方向，让动作又定格了一秒，之后才和追过来的子翔和莱昂他们拥抱击掌庆祝。
陆灵没看到派崔克的动作，因为她忙着跟她身后跃然而起的教练组成员们几张拥抱。
尼古拉斯看到了。那就是给他看的。
他觉得派崔克很幼稚。
在走廊上的时候就很幼稚。
那男孩儿不过是想告诉他，她现在跟他在一起了罢了。
可他早就知道了啊。
在上个赛季最后一场联赛的深夜，在邓达斯城堡的图书馆里。
风呼呼地吹着。他忽地觉得有点冷。比分牌上的比分已经是1:2了。
胡安捂着嘴在他耳边说道：“这个进球时间有点糟糕。”
埃弗顿主帅没有说话，他撑着下巴，眼睛盯着场上，只是皱紧了眉头。
派崔克破纪录的进球，同时也是他本赛季十六场英超联赛中打进的第二十一球。
这么恐怖的进球效率，过去数年间，只有梅西和罗纳尔多在巅峰时期能够匹敌。
“同时，如果qpr赢下这场比赛的话，他们将会领先埃弗顿4分……这将会拉开距离，会让qpr看上去更像一支潜在的冠军球队了。”马丁-泰勒总结道。
陆灵很清楚这个进球的意义，但她也知道，比赛还没有结束。
她跟冲过来的派崔克击掌，使劲拍了拍他的后背：“干得好，怪兽。但是赶紧回去，我们还要继续进球！”
这是尼克的球队，这支球队从来都不惧怕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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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迪逊公园的计时牌已经指向75分钟，比分依然是1:2，qpr领先。
派崔克的几次射门缺少一点运气。范德伯格持续地对他的骚扰，让qpr的头号球星看上去有些疲惫了。尽管如此，他仍旧两次成功地过掉了荷兰中场。
只不过，范德伯格死缠烂打的防守方式，让他在过人之后也无法顺利地以最佳状态衔接动作。
奥利弗-托雷斯的防守短板依然存在，但尼古拉斯命令范德伯格看死派崔克，哪怕放掉内切的喻子翔。其他队友会去协防。
荷兰男孩儿本场的任务只有一个。
被过掉一次两次三次十次都不要紧，但就是不能让派崔克-安柏舒服的拿球！
埃弗顿没有降节奏，主场作战的球员们还在疯狂地跑动，疯狂地冲刺。在这种节奏之下，qpr也只能随之跑起来，因而比赛中出现了大量的失误。
而且，到了这个时候……
埃弗顿的主帅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换。
qpr这边，已经换上了两人，用年轻边锋乔伊-弗里曼换下了今天状态一般的巴尔加斯。
另一个换人，是很糟糕的超出预期的情况。
伊恩-帕克在第77分钟受伤了，他的小腿被范德伯格狠狠铲到了，但这是一次先铲到球的防守，只是动作很有侵略性。
荷兰男孩儿看上去并不打算向qpr的队长道歉，他径直走开。只有埃弗顿的队长罗斯-巴克利过去查看了一下伊恩的情况。
伊恩的腿上有三道血印，但这并不是个严重情况，而是因为这一下导致了伊恩本已疲劳的小腿肌肉痉挛，无法坚持了。
陆灵只能用内德姆-奥诺哈换下伊恩，让内德姆打中卫并接过队长袖标，门萨去打后腰，马里奥打右后卫。
伊恩被搀扶下了场，走到边线的时候，陆灵跟他简单拥抱了一下。她赛后会好好表扬伊恩，但不是现在。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着，埃弗顿有足够强力的板凳球员，但为何尼克不换人？
他只是让所有替补们一遍遍地热身，但根本看不出来想要换人的意思。
而且他整个下半场几乎都端坐在教练席上，偶尔才站到边线指挥。
尼克，你在想什么？她往那边瞟了一眼。
这一回，他似乎也望了她这边一眼。
距离很远。谁也看不清楚谁的眼睛。
雪还在下，但一直没有变成大雪。
那晚雪很大。
利物浦真冷，比伦敦低好几度。
陆灵心中骤然升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又快速看了一下那边。尼克已经从教练席走到了边线，但他很平静，太平静了。
平静地好像他的球队并不是落后的一方。
211.Chapter 211
这感觉很不好，很不好……看上去，尼克又在做那种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主动站到悬崖边上，然后把对手一脚踹下去。
比赛已经到了80分钟。两队还在僵持。
陆灵再次忍不住看过去。
她才注意到，尼克耳朵里多了一副耳机。
她很清楚，他在跟谁联络。
只能是pa。
球队的分析师。
陆灵赶紧也戴上了自己的耳机，询问在看台上统计数据的分析师吉米。
“吉米，快点告诉我，我们的体能数据。”
如今的球员们都会身穿gps背心上场，会监测球员的心率以及各种生理指数。
吉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克里斯汀，我们的几名球员体能已经有点到极限了，分别是蒂莫西（门萨）、马里奥、子翔还有……派崔克。他们目前的生理数据，是本赛季的最差情况，已经差到足以对表现有显著影响的程度……”
陆灵没有继续听吉米后面技术化的分析，她浑身发冷，不是因为严寒的利物浦天气。
尼克不可能知道自己球队这边的生理数据，但他可以拿到的是qpr球员的跑动数据和其他显性数据，从而快速推测qpr这边的竞技状态。
而且，尼克是经验丰富的前职业球员，他的观察力结合这种经验，可以从球员细微的体态猜测到他们的身体情况。
这时候，提姆推了一下陆灵，说：“克里斯汀，你看到派崔克跑得时候左右肩膀是失衡的吗？似乎他的左腿已经非常疲劳了，而且可能有受伤的隐患。”
后面的队医菲尔-孔切斯基也提出了同样的担忧。
而还没等陆灵反应，那边，埃弗顿的主帅终于转头挥了挥手。
随后，三名埃弗顿的球员站到了边线。
非常能跑、防守强悍的塞内加尔后腰伊德里萨-盖耶。
上赛季给qpr造成过麻烦、能边能中的罗马尼亚攻击手弗罗林-安多内。
还有，本赛季经常以主力出战的刚果边锋，雅尼克-博拉西耶。
第82分钟，尼古拉斯同时换上三人。
被换下的是疲惫的中场奥利弗-托雷斯、左边锋布拉西米以及……右后卫科尔曼。
这是什么换人？搏命？让边锋博拉西耶去打右后卫来拼进攻？
陆灵快速地思索着。（.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但她其实已经明白了。
埃弗顿前面的高度消耗打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又快速询问了吉米埃弗顿的一个数据。但其实她已经不需要这个数据了。
奥斯曼的冲刺数据，在下半时几乎是埃弗顿队中除了门将之外最低的。
埃弗顿的头号球星，下半时在留力。
或者说，尼克让他在留力。
而她居然才发现。
这三个体力充沛的替补的上场，加上登贝莱的留力，相当于三个半到四个人的战斗力提升。
博拉西耶是英超联赛中最出色的边锋之一，他具有高大的身形，但同时非常敏捷，爆发力极度出色的同时还有很不错的脚法。
效力水晶宫时，博拉西耶曾经在陆灵的处子秀中给她制造过麻烦，而现在……
暂时打右后卫的博拉西耶和奥斯曼-登贝莱在同一路，面对喻子翔和身前的预备队边锋乔伊-弗里曼。
乔伊-弗里曼纵使天赋优秀，但这样的场面也只是菜鸟。
而子翔因为下半场进攻任务的加重，已经疲惫不堪。
尼克的赌局，又到了最后清盘的阶段。
博拉西耶高速甩开乔伊-弗里曼，然后带球交给身侧的奥斯曼-登贝莱。
登贝莱飞快的假动作，这是陆灵多次看到过的，如同摩托车比赛中高速过弯一般的过人技巧。
子翔完全钉在原地，登贝莱在加速中过掉了他，之后不但没有减速，反而第二次加速了。
这骇人的速度，让过来补防的雅各布有些迟疑，这一下反倒让格伦也动作慢了，两人一让之间，登贝莱飞快地穿过他俩之间的空当。
陆灵觉得整场比赛都没有看到这样的登贝莱，她此前以为只是状态不好。
她大意了。
登贝莱冲向内德姆，但没有过人――内德姆缩在禁区，根本不敢出来。
登贝莱把球塞到禁区里，是安多内从左侧猛冲上来，体力衰减的马里奥有些跟不住。
安东内一个横敲，给到卢卡库脚下，卢卡库一脚爆射。
距离球门只有五六米，但汉斯神奇地一伸腿，挡出底线。
这么冷的天，陆灵感到自己的后背上又在冒冷汗了。
那么似曾相识的感觉。
埃弗顿这场比赛保持了超高的跑动强度。
但也是在折磨她的球队。
尼克像一个耐心的猎手一样，直到比赛的最后十分钟，才换人。
这是为了最大化替补球员的体力优势，而尼克有信心。
他有信心，在最后的十分钟改变比赛的走向。
****
这已经是埃弗顿连续第四个角球，前三个，分别被格伦、内德姆以及汉斯挡出了底线。
时间指向了85分钟，马上就要到86分钟。
这次是罗斯-巴克利开出右边的角球，但球直接给到了禁区线外。
派崔克冲向落点，只要拿到的话，他有信心来制造一次反击，至少能缓解后防的压力。
但派崔克马上被荷兰男孩壮硕的身体拦住了。
范德伯格把球直接挡下，再传给旁边的队友。
奥斯曼-登贝莱等在那里，一脚远射。
这脚射门洞穿了厚厚的人群。
但在最后一刻，他在门萨的脚跟上发生了偏转。
距离太近，而且视线被挡，汉斯毫无办法。
2:2。
登贝莱的折射球扳平了比分。
不是所有的进球都出人意料，很多时候，主教练是有预感的。别说主教练，球迷都如此。
足球比赛，全局的形势或许跌宕起伏，难以预测。
但在一个时间段是有一定趋势的。
当对方获得连续角球的时候……
那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古迪逊公园一片欢腾，而登贝莱冲进球门，把球快速捡了回来，跑到中圈准备开球。
陆灵铁青着脸。不过只有短短几秒。
她连忙冲场上大吼着，“打起精神！小子们！集中注意力！”
寒风似乎卷走了她的吼声，也带走了qpr球员的士气。
埃弗顿继续狂攻，刚换上的三人，加上已经猛虎出笼的登贝莱，这是难以招架的暴风骤雨。
古迪逊公园在雪花和狂风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登贝莱再次中路过人，而罗斯-巴克利把球挑传向前，马上被格伦解围出禁区。
埃弗顿不断用各种方式尝试威胁到qpr的禁区，但目前qpr把禁区已经堆得水泄不通。
忽然，一个身影冲向禁区，短辫在雪花中飞舞。
陆灵在边线怔了一下。
尼克换上了后腰盖耶，这意味着盯防派崔克的任务已经由这名替补来执行。
而范德伯格，就获得了充分的进攻自由度。
这名荷兰球员并不是只以防守著称的。他在进攻中的冲击力同样恐怖。
此时，范德伯格一路高速插上，而球正好被汉斯用拳击出禁区。
范德伯格纵身一跃，整个人鱼跃飞向落点，这是在禁区外。
这是个禁区外的俯冲头球攻门！
荷兰男孩的肌肉在空中紧绷，强健的腰腹和下肢产生了巨大的爆发力，然后脖颈狠狠发力。
这个头球仿佛炮弹一般，飞向汉斯身后的球门。
只有身体素质出色的雅各布-哈丁能够有机会干扰到这个球，他跃起，竭力把球用胸口挡出，然后摔倒在门线前。
但很不幸，出现在落点上的是登贝莱。
汉斯正在赶回球门前，但登贝莱不给他时间，直接横身一脚凌空爆射――
球场里每一双眼睛都望着那个皮球……
****
“尼克，吻我，现在。”她说。
他笑着吻了她，久久不离去。
但她却突然推开他，认真地问：“当我那么跟你说话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他耸了耸肩，好笑道：“没什么感觉。只想遵命。你是我的女王殿下。”
他讨好的话语并没有让她的表情变得轻松，她依旧严肃地问他：“你这种人不应该讨厌别人用命令的语气跟你说话吗？”
“第一，我不讨厌你这样。第二，这么跟我说话的人未必能控制我，控制权依旧在我手中。表面是什么样，并不重要。第三，我希望接下来你会说‘fuckme,now!’……”
她打断了他：“控制权在你手中，你真的很看重这个，是吗？”
他的表情告诉她，他觉得她说了句废话。
这个人就是这样。哪怕他爱你，他仍旧会在某些时候，傲慢得像只该死的天鹅。
就是这样。
就这样。
在风雪交加的古迪逊公园，在比赛即将进入补时阶段的时刻，陆灵再次感到十米开外的那个跟她穿着同样颜色大衣的男人正在一点一点拿走她的控制权。
而这场比赛就像洛夫图斯路那场惨败一样，即将完全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那个球……
212.Chapter 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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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时间正指向90分钟。古迪逊公园的看台陷入彻底的疯狂，不少主场球迷都光着上身，在叫着跳着，在严寒中爆发出巨大的激情。
奥斯曼-登贝莱成为了英雄，他俯冲着滑到角旗区，还有很多埃弗顿球员一起滑过去，溅起一片雪花。
客队看台这边，qpr的球迷陷入了沉默。很多球迷捂着嘴，脸上的表情很痛苦。
这将不仅是一场输掉的比赛，也不仅是让出榜首的位置……
这还是女王公园巡游者这个赛季不败战绩的终结。
“噢我的天哪，我的天哪，埃弗顿在四分钟之内，由登贝莱连进两球，他们逆转了！！！这是伟大的逆转，尼克-弗洛雷斯在最后时刻的三个换人给qpr带来了巨大的压力，看看他们的表情，他们这一次被击垮了……我想，英超的榜首要换上新的名字了！”马丁-泰勒大声说着。
qpr的主帅面如死灰。
陆灵看到第四官员举起的牌子，补时三分钟。本来以为因为伊恩受伤，会有多一点时间的。
她只被尼克一脚踹出悬崖，但一只手还扶着悬崖边缘。
还有机会吗？
她大吼着格伦的名字，这次约克郡男孩听到了，转过头来。
陆灵做了个手势，这是最后一堂训练课上她和他说过的。
希望这孩子脑子还保持着冷静，没有忘记。
qpr重新开球。
提姆拍了下陆灵的肩膀，感觉到她异常紧绷――他自己也是一样。
“要不要换上阿尔特姆（久巴）？我们还有一个名额。”
“不，不是这一场。”
陆灵死死盯着场上。
qpr在后场倒脚，但埃弗顿又开始了疯狂的高位压迫。
尼克果然不会选择退守，他要用最有侵略性的方式掐死她进球的希望，夺取胜利。
此时范德伯格和盖耶在联合看防派崔克，一个直接贴身，一个切断他的接球线路，qpr的头号球星无法拿到皮球。
qpr后场尝试倒到边路由喻子翔带球发动进攻，但亚裔男孩两次都失败了，只是后场的界外球。
这样进攻根本没有推上去，补时已经快到两分钟了，但qpr还没有出自己的半场。
绝不能打长传，我不会赌运气――我会赌上一切，但不是在一分钟之内赌一次长传的成功率。（.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陆灵心里念叨着。
不管胜负与否，我要自己对这场比赛的结果负责，而不是交给虚无缥缈的运气。何况这时赌长传，成功几率微乎其微。
补时还有最后不到四十秒。
内德姆在后场拿球，卢卡库马上扑上来逼抢。
陆灵快急死了，怎么偏偏把球倒到了技术粗糙的内德姆脚下……
这时汉斯突然跑到内德姆旁边，离开球门，要球。
内德姆赶紧把球交给汉斯。
陆灵在场边大喊：“给格伦！！！！”
她不知道隔着几十米能否让汉斯听到，她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但汉斯已经把球传了出来。
如果门将能拿球出球，那么等于后场多了一个人。
这摆脱了埃弗顿的第一波防守，而球到了格伦脚下，格伦面前暂时没有直接对手。
这是陆灵最后的武器――
格伦-米契尔的带球能力。
在所有点都被掐死的情况下，陆灵告诉格伦在后场倒脚时无球移动，寻找空当，寻找带球插上的机会。
埃弗顿的严密前场防守锁死了qpr的后场传球路线，但汉斯意外地挺身而出，接应了内德姆，从而吸引了格伦身边的埃弗顿球员。
格伦这边终于空了。
qpr的两个主力中卫，都有很好的技术，但格伦平时发挥的机会并不多。
只有这个时候，才能造成出其不意的效果。
约克郡男孩开始带球，他没有马里奥-费尔南德斯的迅猛，但非常轻盈快速。
这就是格伦不同于一般后卫的技术能力，但他能否在这最后的时刻发挥出来吗？
格伦-米契尔已经加速，他轻轻一拨，然后支起肩膀和左臂保护着，越过了上抢的罗斯-巴克利。
范德伯格扑上来了。他放弃了对派崔克接球线路的拦截，很自信能够抢下格伦。
但，格伦的身体素质并不差。
他突然减速，把身体置于球和范德伯格之间。
然后肩膀用力一扛，和范德伯格对撞。
范德伯格力量更大些，但这一下让荷兰人脚下有点乱。
格伦已经重心失衡，在最后一刻，他用脚尖把球捅了出去。
球极其缓慢地滚向中圈，滚向派崔克的脚下。
派崔克接到了球，这是格伦从本方禁区开始，以个人突进的方式送过来的球。
qpr终于有了过中圈的机会。
还有不到三十秒。
派崔克没有耽搁，转身面对盖耶，然后一个快速变向越过了他。
左大腿和左脚踝都传来痛感，但派崔克继续带球。
雪在草皮上凝结，让派崔克稍微有点打滑，影响了他的带球速度，但他依然越过中圈。
左边，喻子翔冲了上来，来协助派崔克。
这次反击是最后的机会。
但这两个人的体力都已经见底。
莱昂在前面进行跑位，吸引走了希门内斯。另一名埃弗顿中卫，莫里，此时面对派崔克边退边寻找着抢断的时机。
派崔克没有过人，因为莫里身后还有左后卫加亚的保护，这是三对三的形势。
派崔克尽可能把莫里吸引过来，然后把球挑给莱昂。
莱昂快速一脚出球，把球蹭给左路的喻子翔，喻子翔在左路提速，迅速冲到禁区附近。
莱昂和派崔克都冲到禁区里，然后迅速做了一个交叉换位，带乱了埃弗顿的防守。
还有十几秒。
陆灵的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
喻子翔在希门内斯即将逼上来的时候，左脚送出传中。
只要这球被埃弗顿任何一人解围出去，比赛就将结束。
乌拉圭中卫伸出腿，碰到了这个传中球，但没能成功解围。
球的方向和高度都改变了，莱昂已经跑过头，而派崔克也即将跑过。
无法接到了……
派崔克狠狠咬牙，左边大腿绷紧发力。
qpr的7号在纷纷雪花中跃起，身体腾空。
顺着这个起跳动作，他扭转身体，背向球门。
左腿摆向空中，正对来球。
倒挂金钩。
当派崔克从空中落下的时候，他看到了球网的颤动。
“3:3！派崔克-安柏最后时刻的倒钩射门！！！！这是奇迹，这个球看起来已经够不到了，但他最后一刻选择了唯一正确的处理方式！！这又是一场注定成为经典的比赛！！！qpr保住了榜首位置！”
派崔克迅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忘情地恣意地冲向边线，一边跑一边扒掉了自己身上的球衣。
众多队友在他身后，跟着他跑。
他冲过埃弗顿教练席的时候，比出了ll的手势。
随后他扑向自己的主教练，自己心爱的女孩儿。
在客场球迷的欢呼声中，在主场球迷的沉默中，在埃弗顿球员的唉声叹气中，在客队教练席的欢腾中，赤/裸着上身的派崔克一把把正在蹦起来的姑娘搂到了怀里，他搂的很紧很紧，这是个让人窒息的拥抱。有一刹那，狂喜中的陆灵害怕他会在这里吻她。
雪洒在他们身上。
但这个画面只持续了两秒，很快子翔，莱昂，格伦……还有替补席上受了伤的伊恩，全都围了上来。
但裁判阿特金森走了过来――
所有人在这一瞬间都忘了派崔克上半场被判过假摔，因此身上有一张黄牌。
而他的脱衣庆祝，将会吃到第二张黄牌。
“噢，派崔克被罚下了……这将会让他停赛一场，这真是有点可惜，不过我能理解这时的头脑发热。”加里-内维尔遗憾地说道。
随后，阿特金森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周三雪夜，在古迪逊公园，埃弗顿和女王公园巡游者经历了一番苦战，最终3:3战平。
这场平局让两队继续保持现在的位置。而这也是何塞-穆里尼奥和佩普-瓜迪奥拉极其愿意看到的结果。
尽管qpr依然领跑积分榜，但与曼市双雄的积分差距缩小了。
当陆灵回头想去找埃弗顿主帅握手的时候，提姆走过来告诉她：“尼克在哨响前就进了球员通道。”
她愣住了。
尼克总说自己不大度，也从不标榜自己是个绅士，但她知道他一向是礼貌、有风度的。
他不是输不起的人，从来都不是。何况他并没有输。
他怎么会这么做？
英格兰的媒体和球迷明天会把他生吞活剥了。或许不用等到明天，今晚就会。
事实上，如果他们能看到电视直播的话，埃弗顿主帅离去的还要早一点。
大概在裸着上身的派崔克-安柏抱住克里斯汀-陆的时候，他就往球员通道走了。
他脱掉了风衣，深蓝西装的背影在走进球员通道之前显得很萧瑟。
内维尔说：“其实平局对于埃弗顿来说未必不可接受，只是90分钟的时候，西班牙人大概以为这场能拿到的是三分吧。不过，无论如何，拒绝和对方主帅握手都不是一个体面的决定。”
213.Chapter 213
苦战之后的更衣室一片狼藉。(..info)埃弗顿的球员原本以为回到更衣室会面对主教练的大发雷霆，毕竟他在哨响之前就走进了球员通道。意外的是，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并没有过多的指责他们，甚至，他的赞扬比指责更多。但整体而言，他的话并不多，他的表情也难以捉摸。连续碰两个强敌，拿到4分，如果是别的主帅，或许已经很满意。可他很早就说过，要全取6分――只能说，生活并不完美。
“好好休息，我们明天下午训练课见。”
球员们明天上午会有半天假期。这个月的比赛紧锣密鼓，之后马上要迎来圣诞-新年赛程。
抢分大战，才刚开始。
尼古拉斯转过身，询问了教练组成员几个问题，一线队教练在回答他，他认真听着，耳朵里忽地钻进来一首歌。
他脑子一懵，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回了下头，是奥斯曼的手机。
那是一首法语歌。
est-cequetum''aimes？
你还爱我吗？
两三年前，在马德里的街头，在巴黎的街头，在罗马的街头，你总能听到这首歌。他最后一次听到是在马德里的巴拉哈斯机场，他即将启程，踏上那趟飞往伦敦的航班。
极具特色的节奏，浑厚的声音，类似歌剧的唱腔。
他那时觉得这首歌的歌词愚蠢而可悲。
男人反反复复地唱道：
我还爱你吗？
我不知道我是否还爱你。
你还爱我吗？
我不知道我是否还爱你。
我本该深爱你，但我看到一场倾盆大雨。
我眨了下眼，你已经不同往日。
“尼克。”胡安叫了他一声。
尼古拉斯回过神，用西班牙语咕哝道，“我们明天再谈这个。”
他说着准备去赛后新闻发布会。但他站在门边迟迟没有关上更衣室的门，而那首歌突然被切掉了，换成了一首时下最流行的英文歌。
他关上了门。
其实我知道。
他抬起头，对面写着“客队更衣室”。
她就在那扇门后面。
然后，那扇门打开了。
她正侧身出来，面依旧朝着更衣室里，似乎还在跟她的球员或者助手说着什么，尼古拉斯听不真切。
她走了出来，关上了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没有回头。径直往赛后发布会现场走。
陆灵的余光早就扫到了那个身影，但她打算装作没看到。她走到一道防火门前，意识到她还不知道古迪逊公园的媒体室在哪儿。
她只有一瞬间的停顿，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很近，打开这扇门，上楼，右转就能看到了。”
她回头，望着他，半晌，问道：“你为什么拒绝跟我握手？”
他的表情告诉她，她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她早就习惯了他这样。
尼古拉斯的左手揣在裤子口袋里，盯着她，说：“一会儿肯定会有记者问我这个，我只是没想到你也会问。”
陆灵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或许我的猜测是错的。”
“你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他说道。
她往他那边走了几步，离得已经很近了。她感觉到他身上炽热与冰冷两重气息，那无论如何都让她觉得不舒服。她看向他，他也看着她，眼神的交汇并没有让气氛更融洽。
“尼克……”她吸了口气，别开了目光，“你先去吧，我晚点再过去。”
他点了下头。
“生日快乐。”她最后说道。他的表情有了变化，她有点尴尬，补充着，“虽然好像现在说这个太早了……”
“我尽量。”他打断了她，叫了她的名字，“克里斯汀……”
她应了一声，一双漂亮的眼睛再次望了过来。
他可以拥抱一下她，甚至在她两边脸颊各亲一下，她未必会拒绝，但是那有什么意义呢？他根本不想要那些。他的眼睛扫过她的嘴唇，唇色依旧很淡。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他有很多话想要跟她说，可是他知道自己根本不会那么做。
于是就这样戛然而止。他往前走了几步，推开了防火门。
反正，迟早，他们还会再见。
****
满满都是人，座位都坐满了，座位两侧也站满了记者，他们手里拿着电脑、平板电脑、手机、录音笔、纸笔，看上去翘首等待了好久。
在埃弗顿主帅走进发布会现场之前，很多记者都在记录十分钟前西班牙人接受电视采访的内容。
“我并不满意这个结果，我们本该赢得比赛。但我很满意我的球员们的表现。qpr这个赛季依旧保持不败？是的，他们还没输过。但是，现在在英超里，不输球是不可能的，我反倒认为早点输掉第一场联赛是好事情。克里斯汀？我没什么可以评价的。”
记者还来不及问他为什么提前走进球员通道，他就离开了电视镜头。
现在，在发布会现场。
尼古拉斯刚坐下，还来不及解开西服扣子，就有bbc的记者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尼克，你想要解释一下为什么最后没有和克里斯汀-陆握手吗？”
果然。
“我没有拒绝跟她握手，我只是忘了这件事情。”埃弗顿的主教练瞥了一眼那个记者，看上去丝毫不心虚。
bbc的记者马上接着问：“为什么会忘了握手？这在之前从来没有发生在你身上过。”
“有时候人会忘事情，大概因为像克里斯汀说的，我太老了。就像你们也忘了，没有规则规定教练之间一定要握手，足总也不会因此而处罚我。”尼古拉斯耸了下肩。
“这和派崔克-安柏最后时刻的进球有关系吗？”
“不，如果我们最后赢了，我同样可能会忘了握手。”他快速说道。
“尼克，这场比赛最后时刻的丢球非常令人失望，但是否证明了你的球队最后时刻松懈了？”《镜报》的记者问道。
尼古拉斯冷笑了一声，但没马上回答这个记者的问题。他凛冽的目光像寒风一样扫过《镜报》记者所在的位置。
发布室里的气温突然变得像跟室外一样低。
“我想，任何有常识的人，都不会否定我们球员的努力，他们在不到十分钟内逆转了局势，打进两球，我为他们骄傲。如果这样的表现还要被冠以‘松懈’这样的评价，是侮辱性的。你在侮辱我的球队。”他用手指了一下这位记者。
空气冰冷而凝固。
现场极其安静，敲打键盘的声音显得很突兀。
终于，又有《电讯报》的记者提问。
“尼克，经过这场比赛，你是否认为你曾经的助手克里斯汀-陆将会是你的强劲对手？”
听到这个问题，尼古拉斯笑了笑。像是嘲讽又不像，而如果是嘲讽，他在嘲讽谁呢？
这有点出乎现场记者的预料。
“我从来都是这么认为的，不需要经过这场比赛。”他收起笑意，顿了顿，继续说：“我想她是对的，我之前说了谎。从来都只关乎我和她，没别人。”
在一片哗然中，埃弗顿主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还有众多记者在追问，他或许听清了其中某个问题，或许只是他耳朵里的杂音，那不重要，他今晚不会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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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眉飞色舞地描述着派崔克最后时刻的倒钩进球。回伦敦的大巴上气氛火热，与窗外的严寒截然不同。但球员们谈论的主角派崔克似乎已经睡着了。
陆灵在跟提姆低声谈论着球员们的身体和精神状态以及接下来的赛程。但她脑海里还在无法抑制地回放着刚才发布会的画面。
她是从记者口中得知尼克说的话的。
“这个联赛除了埃弗顿，还有十八支球队。”
“他拒绝跟我握手？我想他可能只是忘了。”
“我们经历了一些困难，有一段时间我们很难威胁到埃弗顿的禁区，但我的球员们最终克服了这个。我们进了三个球，奉献了一场精彩的比赛。尽管我希望我们能赢得比赛，你知道，我和我的球员们总是希望能赢下比赛，但是有时候就是这样。最后扳平的时候，我跟所有人一样激动。可惜派特因为脱衣庆祝吃到了第二张黄牌，将会缺席周日打西布朗的比赛。我不想谈论第一张黄牌，但我很确定他不是一个喜欢假摔的球员。”
“我跟尼克的关系？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提姆看出她有点心不在焉，好心提醒：“克里斯汀，你还好吗？埃弗顿已经打完了，我们拿到了1分，这还不错。难道你不满意这个结果？”
“能接受。满意？当然不。”她似乎也是这么回答记者们的。
“明晚还有俱乐部的圣诞晚宴。你得说些话，鼓励球员们。我们不能松懈。”助教说着回了下头，降低音量，“他们看上去还比较满意今晚的结果，但我觉得……他们的身体状态……”
“我明白。”赛季还很漫长。所有主教练都喜欢说这句话。好像是句废话。但这句话的含义其实是很深刻的。赛季还很漫长，一段时间，甚至半个赛季的成绩，无论好坏都只是暂时的，不到联赛最后时刻，都不能松懈。
“……尼克对你的影响是不是太大了？”提姆问。
“我不这么认为。”陆灵的脸色和语气都没有变化，但她想要结束这个话题，“提姆，我担心的从来都不仅是埃弗顿，还有很多支球队。”
提姆瞟了她一眼，继续说着赛程，“好在近期只会碰一个强队，阿森纳。那一场，派崔克可以复出……”
陆灵依旧心不在焉，她微微起身，回了下头，派特还在睡，他可能真的太累了，休息一场也好。
快到伦敦的时候，派崔克醒了过来。这一觉睡的不错，他刚想伸个懒腰，伊恩递了手机过来。他看了一眼好哥们，睡眼朦胧，不知道他想给他看什么。伊恩点了下头，他这才慢悠悠地接了过去，扫了一眼。
“...it’salwaysaboutmeandher,nooneelse.”
nooneelse.
派崔克扯了下嘴角。
bullshit.
214.Chapter 214
前西班牙名帅文森特-博斯克在《马卡报》的专栏上，高度称赞了尼古拉斯-弗洛雷斯最后十分钟的战术奇袭，他认为“如果这十分钟发生在重要的世界性比赛上的话，将会成为不朽的经典。[..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不过，即使发生在一场英超联赛中也足够让人惊叹了。克里斯汀-陆也显示出了战术大师的潜质，而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已经是大师了。这两位异常年轻的主教练，欠缺的只是一座奖杯。至于派崔克-安柏和奥斯曼-登贝莱，两人都是绝顶的天才，虽然我个人更喜欢前者。”
路易斯-恩里克坐在甘博训练基地的办公室里，拿着这份报纸，看看窗外，加泰罗尼亚的天际冒出一丝微光。
尔后，他开始观看这场比赛的录像。
桌上放着一叠今早的报纸。巴塞罗那的主教练之前在等录像倒带的时候随意翻了一下。这场比赛是如此地引人瞩目，就连西班牙的纸媒上都充斥着不少名宿和记者们的溢美之词，以及尼古拉斯和克里斯汀的大幅照片。
还有派崔克-安柏。
恩里克面前的屏幕正定格在这名二十岁的英格兰球员的身上。他还清晰地记得在季前热身赛时，那场伦敦之战中安柏对阵巴萨的表现。
这场比赛最后几秒，安柏还能随机应变，倒挂金钩射门扳平比分，是绝顶天赋的展现，这毫无疑问。
这样的球员，如果和梅西、内马尔和苏亚雷斯在同一支球队……
而同一时间，曼彻斯特。
办公室里的佩普-瓜迪奥拉，面前的电脑上同样是这场比赛，以及，派崔克-安柏的脸。
天空体育的早间节目已经开始，声音不断进入佩普的耳朵，大致是各大媒体对这场比赛的一些后续报道。
“前英格兰国脚弗兰克-兰帕德在推特上表示，他认为派崔克-安柏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天才，也许在英格兰足球史上，甚至欧洲足球史上都是最顶尖的，但他对安柏的行为表示了担忧，上赛季安柏在对阵曼联打入两球之后也被红牌罚下……”
声音有些嘈杂，佩普拿遥控器按了静音。
如果安柏能够来到曼城，那么加布里埃尔-热苏斯，以及安德里亚-日夫科维奇，这三名年轻球员……也许会让我在这里留的时间更长一些。
窗外，曼彻斯特风雨大作，或许没有伊比利亚半岛的人会真正喜欢英格兰北部。
加泰罗尼亚人又瞟了一眼电视，他们已经开始谈论昨晚那场比赛的两队主帅了。
尼克“拒绝”或者“忘记”跟克里斯汀握手是赛后最引人瞩目的话题，毕竟，那两个人曾经是那么亲密的关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佩普摸了摸下巴，他对尼克和克里斯汀已经结束或者尚未结束的罗曼史没有兴趣，但他的确很担忧。
这两个年轻人，或许会是我执教生涯迄今为止的最大障碍。他喝了口咖啡，有点苦，尽管他喜欢这个味道。
这个赛季曼城在联赛里的两场输球就是这两个人送上的。在这个天气恶劣的清晨，想到这些，实在让人丧失食欲。他于是随手把英式松饼扔进了垃圾桶，反正他从来都不喜欢蓝莓口味。
****
陆灵觉得鼻子有点痒，她用手扫了一下。依旧有点痒，她又扫了一下。她刚想翻身，脖子又有点痒，还有点湿滑。她本在半梦半醒间，这下清醒了。她没睁眼，知道是怎么回事。嘟囔着他的名字：“派特。停下来。”
“早安，baby.”他依旧在她耳边厮磨着。
“闹钟还没响，我想再睡一会儿，我今天有个早会。”她这么说着，依旧闭着眼。他停了下来，似乎去了另外一边。但他没说话。好半天都没动静。她感到自己马上就会睡着，但又觉得有点不安，这才睁了眼。
他躺在她身边，望着天花板发呆，看她望了过来，他也转过头，怔了半秒，说道：“你的闹钟已经响过了。”
她也不紧张，问：“真的？”
“半个多小时前。你睡得很沉。”他侧过身，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陆灵笑了笑。这一两周因为要碰埃弗顿，她神经紧张，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昨晚回到伦敦又是深夜，难怪她这一觉这么沉，连闹钟都没听到。
她挪到他怀里，“你睡得好吗？”
他没回答她。她看不清他的脸，她微微起身，准备开灯。
“别。”他拉过她的手臂，把她抱紧了。
“怎么了？”
“没什么。”他用手指刮着她的耳沿，“只是，我喜欢这样。”
“你有点奇怪。你昨晚睡前就很奇怪。”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灯。
派崔克挡了挡灯光，慢慢放下了手。陆灵看着他的脸和逐渐适应了光的眼睛，立刻明白了他为什么不让她开灯。
“告诉我，派特，你昨晚到底睡了吗？”
“没有。”
“为什么？”
“我睡不着。或许是因为在大巴上睡了一觉。”
“那你一晚上都在干什么？”
他默然许久，才说：“手机没电以后我就一直躺着，等你醒来。”
“你昨天那么累……”
“现在不。”
“你不能因为停赛就扰乱作息。”
“我并不想如此，我无法睡着，不是不想睡着。”
“……那你一晚上都在想什么？”
“我倾向于不谈论这个。”
陆灵看着派崔克，他看上去很疲倦，心情不佳。她决定尊重他的意愿，不谈论这个。
“派特，我很担心你。”她的声音变得很柔软。
“你知道什么能让我开心。”而他的声音则低沉起来，充满渴望。
陆灵瞟了一眼时间，或许她今天早上可以不跑步，反正这也算运动。这么想着，她骑到了他的身上，马上就被他搂住了腰。
“这才是我的女孩儿。我要好好奖励你。”
听上去他已经没那么忧郁了。
****
派崔克很不想让她走，希望有整个早晨，但是他知道她是个主教练。
她蹦到浴室之后又探了个脑袋出来，“嘿，我有个工作给你。”
“噢，你需要我的服务吗？”他歪着嘴问，准备下床。
“不许下来！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我很乐意。”
“派特！”她大声叫道他的名字，“帮我挑一件今晚圣诞派对要穿的裙子。下午训练课的时候给我带过去。还有，你上午好好睡觉，如果你再睡不着，下午的训练课你不用来了，你需要去看医生。”
“我想我会睡得不错。”他还是下了床，去了浴室门边，亲了亲她，“我会帮你挑好裙子。还有，真的不需要我的服务吗？”
她也吻了吻他，随后推开了他，一边关上浴室的门一边说道：“感谢你的好意。”
等到陆灵淋完浴出来，派崔克已经睡着了，被子都没盖。有轻微的鼾声，她轻手轻脚帮他盖上，深怕惊醒他。
他需要一个好的睡眠。身体上或者精神上。
****
当陆灵到达哈灵顿，正赶上早会。
在会上，莱斯-费迪南德向陆灵提交了一份最近球探系统搜寻的潜在引援名单，包括冬季的引援、明年夏窗的引援以及年轻潜力球员的名单。
陆灵看了一下，这份名单里多数依旧是英国球员。qpr虽然已经有了资金注入，但球探系统方面，对欧洲范围内照顾都很有限，更别说欧洲之外的地区了。
她皱了下眉，没有发表评论。这个冬窗，她不准备有大动作，因为目前的阵容让她满意，很多球员都很年轻需要上场机会。
qpr近一两年的引援，多数是来自教练们自己的喜好和见识（如尼克引进门萨和约翰，贝尔萨引进巴尔加斯，陆灵引进莱昂和格伦，提姆帮忙介绍汉斯等），但这并不具有可持续性。
你不可能永远挖到那些你碰巧很了解的球员。迄今为止，qpr运气不错。
但长远来看，她需要一个完善而庞大的球探系统，来稳定地提供球员输入——她不可能每个转会窗都自己去看一大堆比赛录像然后定夺。
看起来，莱斯并不算太关心球探系统的升级，而他本人也对欧洲，以及更广阔的世界上的球员缺乏了解。
这是陆灵一直想要更新的部分，但她会把这个事情留到赛季结束，现在她需要的是稳定。
****
下午的训练课在微雨中进行，那个早晨精神状态与身体状态都不算太好的怪兽现在看上去好多了。而其他球员，除了个别呈现出疲态，大部分都让陆灵和提姆满意。
或许，也跟他们无比期待今晚俱乐部内部的圣诞晚宴有关。
训练结束之后，陆灵跟派崔克说，淋完浴来一趟她的办公室。这话被几个队友听到，都在调侃队内头号球星要为昨晚脱衣庆祝吃到第二张黄牌买单了。
“派特，你知道你calvinklein的广告无处不在，你不需要脱衣服，老板也知道你身材很好。”莱昂摁着派崔克的肩头蹦着说道。
“莱昂，你是第一天认识他吗？这家伙总是想尽办法出风头！”门萨扯了扯莱昂的衣服，沾了一手汗，他连忙嫌恶地甩了甩手。
“这真奇怪，队长……不是你，伊恩，也不是你，內德姆……”莱昂回头喊了一声，笑眯眯地望向喻子翔，“嘲笑派特的最好时刻，你居然一个词都没蹦出来过。”
派崔克也跟着回了头。
喻子翔耸了耸眉，笑容奇怪，“你他妈什么都不懂，莱昂，派特那是在……”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大家都在往更衣室走，而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我在？”派崔克问。
喻子翔刚想说话，伊恩喊了他一声。他于是转了话锋，“噢拜托，这家伙最后时刻帮我们拿到一分，就算他抱着我亲，我也认了。”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除了派崔克。他不动声色地扒开莱昂的手，往后去找喻子翔和伊恩。
队友们都进了更衣室。派崔克拽住正要进更衣室的子翔低声问道：“你对我和缇娜在一起有意见？没错，我知道你们俩知道，我也知道罗斯知道。你可以直接一点。”
215.Chapter 215
汉斯一边跟守门员教练加文聊着刚才的训练一边往更衣室走，他一抬头发现三个队友堵在了更衣室门口。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他轻皱眉头，加文的声音响了起来：“派崔克、子翔、伊恩你们进去吗？”
伊恩拉了拉派崔克和子翔，让他们往旁边站一些，马上回应了门将教练的话：“我们一会儿就进去。”
加文面露疑色，派崔克和喻子翔的脸色都不太对劲，难道他们有矛盾？他看了一眼汉斯，汉斯耸了耸肩。加文拐进教练组更衣室前又回头问了句：“你们……没什么事吧？”
“教练，他们是大名鼎鼎的蠢蛋三人组。没事。”汉斯说道。
加文点了下头，走进了教练组更衣室。
等教练组的更衣室门关上，喻子翔翻了翻白眼，“没想到加文还是个喜欢管事的家伙。”
汉斯微笑：“你们没见过他八卦的模样。”
那三个人却都没接话。汉斯略微有点尴尬，更多的自然是疑惑。但他没再问什么，走进了更衣室。
这一回更衣室门口真的就只剩蠢蛋三人组，而队友们全都进去了。
派崔克叫了一声喻子翔的名字。喻子翔的目光躲躲闪闪，欲言又止。
倒是伊恩先开了口：“派特，你不觉得在这里谈论这个很不安全吗？而且，谈论这件事让我感到不太舒服。”
“为什么？你昨天不是还给我看弗洛雷斯赛后发布会说的话，我以为你对这件事很有兴趣呢。”派崔克讽刺道。他接着说：“所以你们都觉得我不该跟她一起？”
“我没有这么说。”伊恩连忙道。
“你们本来就不该在一起，看在上帝的份上，他妈的克里斯汀是我们的老板。”子翔的声音跟伊恩的串在了一起，伊恩话音落了，就剩下他的声音，极其刺耳。
“小点儿声，子翔，你他妈想让所有人都听到吗？”伊恩说着稍稍推开了点儿更衣室的门，观察了一下里面的情况。更衣室里一片嘈杂，音乐声很大，聊天声也很大，西班牙语混杂着英语，久巴还在用俄语打电话，再加上门与墙的隔音效果，苏格兰男孩儿总算放了心，关上了门。
“我他妈不在乎。”派崔克低声吼道，“我他妈根本不在乎你们怎么想。你知道吗？我以为至少你们俩会理解。”他说着准备进更衣室。
伊恩拉住了他，“子翔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我们关心你和克里斯汀，所以……”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我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站在我这边，而不是当笑话看或者评判我的行为。”派崔克瞟了一眼喻子翔，甩开了伊恩的手，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他进去之后，伊恩望向喻子翔，“这是你想要的吗？”
“伊恩，我是对的，你等着瞧吧。”喻子翔说着也进了更衣室。
剩下苏格兰人一脸哀愁。
****
门是开着的，派崔克还是敲了两下门。她扭头望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除了他两手空空，并没有给她带裙子之外，似乎还有别的原因。
“加文给我打了电话。”她说道。
派崔克走了过去，坐到了她的对面。
“别告诉我你们三个吵架了。”她面有担忧，眼睛一眨不眨。
“缇娜，你知道你现在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像一个主教练吗？”
她皱起了眉，“你该知道这对我来说可不是一个好评价。”
他笑着，“你应该问我为什么没有给你带裙子。”
“我更关心你们三个人在更衣室门口做什么？”
派崔克不太想谈论这个，就像他不想谈论他昨晚睡不着时在想的事情一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但是他得给她一个交代，因为很显然，她现在是以主教练的口吻在跟他说话。
他稍稍踌躇了一下，说道：“子翔和伊恩都知道我们的事情，我想他们，至少子翔是这样，并不……”
“我能理解他们。”她很快打断了他。
“但他们是我的朋友。”
“他们是你的朋友，他们尊重我，也把我当做朋友，所以才有所担心。”
“伊恩也是这么说的。”
“你们会没问题的，对吗？”
派崔克点了下头。然后，他露出点笑容：“该问你的裙子了吧。”
她也笑了，“我的裙子呢？”
他看了看表，撇了下嘴，“应该就是这时候送过来。”
“新的？”
“是的。希望我的品位让你满意。”
他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就响了。
****
因为正处于一周双赛的紧张阶段，所以俱乐部内部的圣诞晚宴开始的比较早。
不到七点钟，所有人都抵达了西区的酒店。
酒店门口围了不少记者，球员和教练们从这里进去的时候都被闪光灯所包围。这支球队如今所受到的关注度不亚于任何一支英超豪门。事实上，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尤其，当克里斯汀从车里走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短暂地屏住了呼吸。
金色长裙勾勒出完美的身体线条，高跟鞋在寒风中稳稳作响。她像好莱坞的电影明星一样出现。她跟记者们打了个招呼，她没有掩饰她的好心情。她本该骄傲，她是这个赛季到目前为止，英超最有资本骄傲的主帅。
她的照片几秒钟之后出现在了各类社交媒体上，引起不小的轰动。不仅仅是足球圈，时尚圈也在称赞她的气质与品位。
紧随其后的是派崔克-安柏。漂亮男孩儿的关注度从来都是高的。他今天戴着很别致的领结，那让他看上去贵气十足。
“派崔克，恭喜你打破瓦尔迪的连续进球纪录！”有记者喊道。
他望了一眼那个记者，回应了一句：“谢谢。圣诞快乐。”
派崔克很快跟了上去，与qpr主帅一起走进了酒店。
他在她耳边说道：“我本来想说我的品位不错，不过，我想，你无论穿什么，或者什么都不穿，都很漂亮。”
陆灵笑着瞥了他一眼，“本来我想说谢谢，但是现在，我想说……”她笑着说着瞥到了后面带着女伴的伊恩和子翔，停止了调情，而是轻声问道：“你们没事了吧？”
他没回答她，而是回头喊了一声，“嘿，队长喻。”
喻子翔的声音马上传来：“如果你的意思是我是英国队长（喻子翔把美队改成了英队）的话，那么我很喜欢这个称呼，如果还是八卦队长的话，派特，我得让你滚蛋了！”
派崔克冲子翔挑了挑眉，转过头跟陆灵说道：“瞧。”
陆灵抿着唇笑了笑，噢，男人们的友情。
****
下周一晚将会在巴黎举行的金球奖典礼成为了派对上不可避免的话题。
早在十月底，派崔克-安柏就进入了《法国足球》的三十人候选名单，这是qpr历史上第一次有人能够入围金球奖的候选。
在《法国足球》的“金球奖”和fifa的“世界足球先生”分道扬镳之后，世界上最重量级的年度足球奖项再次脱离了fifa的掌控。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一名效力qpr，除了足总杯之外没有任何其他荣誉的球员很难进入最终的三人候选，但大家还是忍不住去猜测和想象。
上赛季29球19助攻的派崔克，本赛季不到一半已经在各项比赛中打入了26球并贡献了13次助攻――这样的数据已经让他成为了欧洲顶级联赛中的最耀眼球员，甚至其他的巨星们包括苏亚雷斯（24球8助）、内马尔（22球12助）、c-罗纳尔多（20球6助）、梅西（19球15助）、莱万多夫斯基（19球7助）都无法在数据上超越qpr的年轻天才。
“我认为不太公平，说实话，如果派特是皇马、巴萨、曼联、拜仁这些大俱乐部的球员的话，今年的奖项……”约翰有些忿忿不平。
子翔也说：“没办法，现实就这样，不管是记者还是教练来投，终究还是看名气还有球队荣誉……”
这些话伴随着圣诞歌曲远远地飘到派崔克和陆灵的耳朵里。
雅各布插嘴说：“苏亚雷斯是不是现在进球数离派崔克最近的？如果派崔克能拿到这个赛季的欧洲金靴，那么明年就更有利于他获奖了吧？”
子翔撇了下嘴，“应该有帮助，而且我看到今天的推特，苏亚雷斯好像在训练中受伤了，据说是膝伤……”
莱昂接了下句：“是的，我跟路易斯今天发短信了，他是十字韧带重伤，这对巴萨很不利，他们现在在西甲还落后皇马和马竞3分。”
门萨捶了一下莱昂，说道：“要是这样，你不就有机会竞争乌拉圭的主力前锋位置了，莱昂？”
莱昂说了什么，派崔克没有听清。他扭过头去，喝了一口香槟。陆灵看着他，他抬头，冲她微笑，没做声。
陆灵觉得喉咙里有点堵，她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说了句：“别喝太多。”
提姆带着莫妮卡走了过来，她拍了拍派崔克的肩头，往助教方向走去。派崔克握了下她的手，然后往队友的方向走去。
带着点调侃，派崔克跟莱昂说：“小狮子，你现在的进球效率可比当年的苏亚雷斯高多了……”
“派特，你比我大不了多少，别像个老头儿一样跟我说话！”
“小狮子？我觉得这昵称不错。”汉斯也接道。他说话时远远望了一眼那个金色的身影，他想，或许一会儿可以邀请她跳支舞。
派崔克注意到汉斯的眼神，撞了下他的手臂：“助教的未婚妻很漂亮？”
汉斯红了红脸，低声道：“我不是在看她。”
门萨连忙接话：“汉斯肯定在偷看老板。不过老板今天的确很火辣。对了，你们看推特了吗？我刚才看的时候，整个推特上都是老板的照片。”
汉斯很想用自己的大手堵住荷兰人的嘴，但这家伙似乎说了什么连忙又忘了，而且自己会把话题转开。
“别让老板听到，蒂莫西，除非……”喻子翔嘻嘻哈哈说着，他又瞟了一眼派崔克，继续道：“我现在可都不敢当老板面说这些话。”
“所以我不当她面说嘛。”荷兰男孩儿咧了咧嘴。
派崔克再次扫了一眼汉斯的脸，他墨绿色的眼睛也望向了他。
德国人抬了抬下巴，板着脸问：“派崔克，你爱上我了？”
派崔克一口香槟差点喷在汉斯的下巴上。
而此时，音乐声渐小，主教练已经走上了舞台。
陆灵敲了敲香槟杯，所有人都入了座，并且安静下来望了过去。
“请大家做好准备，这会是一段相当长并且相当无聊的讲话，但如果有人睡着，我准备用我手上这个杯子敲他的脑袋。”
笑声响了起来。
她绷着脸，继续说道：“我很认真，不相信可以试试看。”
派崔克望着舞台中央的姑娘，他知道，她真的干得出来。
****
这个圣诞派对只持续了两个小时左右，九点多钟就结束了。
陆灵从车里出来，身上披着派崔克的外套，嘴里嘟囔：“你给我挑了条漂亮的裙子，却忘了给我准备一件与之相配的外套。”
“抱歉。”他一边开门一边回头说道。
门开了，她走了进去。
他跟着进去帮她把外套脱了下来，“不过你们女孩子不是冬天都不怕冷吗？”
“谁告诉你的？”陆灵转头问他。
他低头笑着，“我一开始要给你，你都不穿。”
“那让我觉得我是被保护的对象。”
“你最后还不是穿了。”
陆灵翘起嘴角，“因为实在太冷了！我可不能让我的身体跟着我那点荒谬的坚持受罪。”
派崔克抱着她，“缇娜，你真可爱。”
她皱了皱眉，又松开了眉头，问：“我今晚的peptalk怎么样？”
“非常好，让人热血沸腾。不过，我有点责怪自己……”
“为什么？”她搂着他的脖子问。
“因为我觉得很多人都把注意力放到你的裙子上了。”
“那的确是你的错。”她笑着赞同。
派崔克亲了她一下，又问：“对了，汉斯跟你说什么了？”
汉斯在她发表完讲话之后去跟她说了什么，之后悻悻而回，不过除了派崔克，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他邀请我跳一支舞。我拒绝了。”陆灵说。
“你怎么拒绝的？”
“我说感谢你的好意，但是第一我跳舞很糟糕，第二我是你的老板。”
“现在你还觉得汉斯对你没兴趣吗？”
陆灵从派崔克怀里走了出来，准备去厨房倒杯咖啡。她一边走一边说道：“这的确让我有点难办，不过……”她回头冲他眨眼，“我想我能处理。”
派崔克点了下头，他不太担心汉斯，汉斯不是缇娜会有兴趣的类型。
他环顾四周，冷冷清清的。
“baby，这是圣诞节，你家一点儿圣诞气氛都没有！连棵树都没有！”
陆灵倒好咖啡豆。冲客厅喊道：“我不像你。我知道，一个月前，杰克和露西就去你的房子帮你安上了圣诞彩灯！”
“那可不是我的错，你去我的房子的时候也说喜欢他们的布置。”
“我是因为你才过圣诞节。”
“这是句很浪漫的话，缇娜，如果你能说的更浪漫一点的话……”
“好啦好啦，你去地下室，我去年好像买了一颗圣诞树，一直没时间装，就放到地下室了。”
“塑料的？”
“如果是真的树，我早就扔了啊。”
“塑料的圣诞树不是圣诞树！”
“派崔克！不要挑三拣四，赶紧去拿！”
派崔克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去了地下室。他去了很久。陆灵的咖啡都煮好了，他都还没上来。
她拿着咖啡壶从厨房里出来，刚想喊他，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了，他手里没有圣诞树，而是端着一个箱子，箱子最上面有件男人的外套。
陆灵盯着那件外套，整个人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派崔克把手上的箱子重重地往地上一放，声音沉重充满怒气：“我以为你早他妈扔了。”
216.Chapter 216
灯光有些晃眼，呈现出一种迷惑。(..info棉、花‘糖’小‘说’)有种混沌蔓延开来。暖气开的很足，或许是错觉，陆灵觉得咖啡壶的手柄有些烫手。她赶忙走到茶几边放了下来。
她挠了挠耳后，紧身的裙子也让她觉得不太舒适。她又抓了两下鼻头，动了动嘴角。焦点最终落到了地上的那个箱子上。
那里面的东西她一清二楚，剃须刀、剃须膏、须后水、蓝色的电动牙刷、一条浴巾、一条毛巾、两件t恤、两条内裤、一双袜子、一条围巾、两本书，还有那件外套。
那件外套是最后放进去的。
派崔克在等她解释。他觉得等了好久。其实只过去几分钟。但她的一举一动，他看在眼里，积蓄的情绪越来越多。
她却突然笑了，她看向他，终于说道：“派特，你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忘了。”
派崔克往她那边走，顺脚踢了一下那个箱子，讥讽地问：“所以你只是忘了？”
“对，我现在就可以去把它扔了。”她看上去那么坦然。
他走到她跟前，看向她的眼睛，他多希望那里是向他彻底敞开的，但他发觉他依旧难以看到深处。
他问她：“你想知道我怎么想的吗？”
她看着他，等待他说完。
他抬高了音量，有点歇斯底里，“你留着他的东西是因为你觉得有一天，有一天他还会回到这里！”
她连忙说道：“是，我是那么想过。但在夏天过后，我就忘了这回事。”
派崔克扯动着嘴角，摇了摇头，“不。从来都只关乎你和他，没别人，不是吗？”他说完扭头就走，再次踢了一脚那个箱子，到门口扯下了刚挂上去的外套。
“派特，等等。”
他仿若未闻，打开了她家的门。他没有关门。
很快，陆灵听到了汽车发动的声音。然后是远去的声音。风灌进来，她这才木讷地走到门口把门关上了。
过了一会儿，她给他打了个电话。他没有接。她又打了一个，他还是没接。她于是语音留了言：
“派特，我已经解释过了，我早就不那么想了，那个箱子根本不代表什么。我理解你很生气，等你不那么生气了，请回我电话。”
一直到凌晨一点钟，陆灵都没有等到派崔克的回电。她给他发了条信息：
【你在哪里？我很担心你。(..info)】
过了一个小时，他依旧毫无音讯。她躺在床上又给他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在忐忑与担忧中，陆灵睡了过去。始终是浅眠，睡一会儿就醒了，醒来她会看一眼手机，但始终什么都没有。
她最后一次睡着是四点钟，再次醒来是六点多钟。
外面还是漆黑一片，但已经是新的一天。
今天有训练课，还有赛前发布会。陆灵匆忙淋完浴，准备去哈灵顿。她希望派特今天的训练课不会迟到。
****
训练课开始前五分钟，派崔克都没有到。不仅派崔克，还有喻子翔。这很不寻常。
陆灵去了更衣室，她很少在训练课之前去更衣室。她来势汹汹，所有人都知道为什么。更衣室里静的吓人。
她把伊恩叫到一旁，伊恩表示一无所知，她又问了其他几个跟派崔克和喻子翔关系不错的球员，他们也说不知道什么情况。然后这几个人都打了那两个人的电话，但无论是派崔克，还是喻子翔，都没接电话。
內德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陆灵身边，悄声道：“老板，我有话跟你说。”
陆灵紧闭嘴唇点了下头，跟队长一起走到了一边。
“老板，我昨晚是看到你跟派崔克一起离开的。”
“是。”陆灵顿了一下，给了一半的信息：“他回家之后又离开了，电话一直没人接。”
內德姆犹豫着问道：“……你们吵架了？”
陆灵直视內德姆的眼睛，没有言声。
“克里斯汀，你知道我跟你是站在一边的。如果我之前没有多嘴，我现在也不会。”
她依旧没有说话，面色却越发阴霾。
內德姆点了点下巴，闭上了嘴巴，退回到了自己的更衣柜前。
****
派崔克和喻子翔缺席了整个上午的训练课。
提姆直到上午的训练课快结束的时候，才打通喻子翔的电话。喻子翔在电话里郑重道了歉，保证一个小时之内跟派崔克一起赶到哈灵顿。他本想亲自跟主教练说，但陆灵拒绝接他电话。
提姆挂断电话，望向了陆灵。
她整个上午都板着脸，现在也如此。
训练课刚开始的时候，莱昂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开了一个昨晚裙子的玩笑，被她异常严厉地训斥了一顿。
“这是我最后一次说这个，赛前的训练课我需要你们紧张一些，集中所有的注意力。跟比赛无关的内容，是不被允许谈论的！莱昂，我不是什么派对女孩儿，我是你的老板！你明白吗？”
莱昂一句话也没说，只使劲点头。
现在，qpr的主帅沉着脸跟助教说：“提姆，如果他们到了，告诉他们哪里都不许去，老老实实在我办公室等我回来。”
提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克里斯汀，连忙答应。他本想稍微劝慰几句，但她加快了步伐赶去赛前发布会，而看上去，她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于是没有叫她。
****
克里斯汀-陆走进来的时候，敏感的记者们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这一次，qpr的主教练来得很晚。记者们在等待的时候闲聊，其中《伦敦旗帜晚报》的一名记者提到，今天似乎有qpr的球员缺席训练，但具体原因不太明确。这个消息并没有得到太多的关注，《伦敦旗帜晚报》的消息源可信度一向不算太高，加上推特上一片风平浪静，那名记者的话很快被大家忘在了脑后。
但现在，所有人都开始怀疑那条消息的准确性。
qpr主帅紧绷着脸坐了下来。
《每日邮报》的一位记者率先说道：“克里斯汀，听说昨天的圣诞派对上大家都很开心，我们看到了照片，我得说，你看上去像参加奥斯卡的……”
陆灵用冰冷的语气打断了这名记者轻快的发言。
“如果你想问问题，那就请别说这些浪费时间的话。”
记者们纷纷露出惊骇的表情。
发生什么了？
难道那条消息是真的？
“这是赛前发布会，不是闲聊。我的时间很宝贵。请快点问问题。”
虽然用了礼貌用语，但克里斯汀-陆的语气让记者们有点儿不知所措。
“克里斯汀，现在球队的伤病情况如何，约翰能否参加对阵西布朗的比赛？”总算有记者开始进入正题。
“约翰还要休息一阵。”
“这场比赛派崔克-安柏被停赛，那么球队是否会拿出应对方案？”
“我们当然会有应对方案。有人停赛自然有人补上，否则我们用十个人去踢吗？”
这太怪异了，记者们面面相觑。
又有人问了一些关于备战和对手的问题，克里斯汀的语气总算稍微缓和了一些，多谈了几句。
这时，《镜报》的一名记者，手机轻微“叮”了一声，弹出一条消息。
消息是他的线人发来的。他看着手机，脸上的表情飞快地变了一下。他连忙在ipad上打开《镜报》的官方推特发送了这条刚收到的消息，随即马上向qpr的主帅发问。
“克里斯汀，我们的情报源刚刚透露，今天派崔克-安柏和喻子翔缺席了训练，而且我们得到了昨晚他们在一家夜店的照片，能否请你确认一下这件事情？”
陆灵的面部抽动了一下。接下来，她用双手撑住桌面，缓缓站了起来。
“你们的情报源？如果你们已经拍到了，为什么还要问我？直接写个故事出来，就像你们经常做的那样。”
她的目光像刀刃般尖锐，充满攻击性，以至于一些记者有些畏缩。
而后，她又说：
“我们是榜首球队，我知道你们的工作就是盯住我们。我们有任何的风吹草动到你们那里都会被大做文章。希望你们喜欢那条消息。但也请你们对你们的报道负责。今天的发布会到此为止。”
陆灵说完把椅子一把推开。木头的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在被记者们包围住之前，她离开了发布会现场。
****
陆灵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原本坐在沙发上的派崔克和喻子翔都连忙站了起来。她没看他们。瞟到没瞟一眼。提姆原本也在，但马上主动退出了她的办公室。
她先走到饮水机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一杯，她又倒了一杯，可她依旧觉得嘴里干燥苦涩。她一把捏扁了空空的塑料杯扔进了垃圾桶。随后，她走到了她的办公桌后，坐了下来。她早已闻到这两个人身上的酒精味。那气味让她怒火中烧。
“子翔，把门关上。”她终于望向了缺席了整个上午的训练课的两个球员中的其中一个。而她的声音，透着寒意，让人惴惴不安。
喻子翔愣了一下，连忙去把门关上。他刚关上门，就听到主教练轻蔑地笑着说道：
“职业球员？哼，职业球员？”
喻子翔回过头，主教练猛地站了起来，她拍着桌子大声怒道：“夜店？你们怎么敢？一周双赛，你们还去夜店？！”
派崔克望了过去，她真的生气了，非常生气。她却不看他，她已经看过子翔，但她还没看过他一眼。
217.Chapter 217
“派特把我从女人身上拽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他跟他的女孩儿吵架了也不让我跟我的女人亲热。感谢上帝丽莎没有生气。我说我家有酒，想喝什么随意拿。伊恩，你必须知道，我酒柜里可有几瓶我藏了好久的十八年份的顶级威士忌。我父亲找我要我都不舍得给他。”
伊恩坐在草地上，觉得屁股冰凉。大约是今天清早下的雨，但整个上午都是阴天，所以草地依旧有些湿滑泥泞。他敢打赌，他的屁股上现在一定是一片泥水。但此时他却管不了那么多，他总不能在餐厅里听这家伙说这些话，更衣室也不方便。
苏格兰人像是含着块石头在说话：“说快些，说重点。”
喻子翔努了努嘴，继续道：“你了解派特，他一定要做的事情谁都拦不了。他不去找你来找我也是因为这个，他知道你不但不会陪他去喝的酩酊大醉，还会劝他回去。而我……你也了解我。我没有选择，只能陪他去夜店。老实说，我也很久没去夜店了。”
云层很低，不远处有乌鸦的叫声。两人几乎是一起往那边望了一眼，脸上都闪过一丝厌恶。
“我们喝的烂醉。幸亏我还知道给丽莎打电话让她来接我们回去。我都不知道我他妈是怎么上的丽莎的车，又是怎么从丽莎的车上下来的。反正，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和派特都睡在地毯上。那应该是十一点多的时候。我一看手机，吓坏了。真的。而派特就是一直不说话。”喻子翔的声音被正从上空飞过的飞机的轰鸣声短暂盖过。
伊恩听到这，轻微叹了口气。他随手扯着手边的草叶，扭过头，看着喻子翔，问了一个问题：“你们在夜店没有发生什么吧？”
喻子翔刚想说没有，但他脑海里突然晃过一些模糊的片段。他皱了皱眉，“我想没发生什么吧，就是好像有几个火辣的妞来跟我们聊了几句。”
伊恩猛然站了起来，“派特他有没有……”
“性，肯定没有，我很确定。”喻子翔连忙也站了起来。
他知道伊恩在担心什么。如果派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他们无需去揣测克里斯汀是否会因此而生气或者伤心，派特自己就会恨死自己的。
“至于有没有调情或者有没有身体接触，我真想不起来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别说派特，我自己有没有我都不记得。”喻子翔懊恼地说道。
“我们得希望什么都没发生。”伊恩沉声道。
喻子翔点了点头。他跟伊恩说的大部分内容此前已经完全告知了克里斯汀。整个过程中，克里斯汀铁青着脸，像是一个雕像一样，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除了偶尔眨一下眼，那让他确定她肯定是在听的。
而派特在他身后的沙发上坐着，没有过来，也没有插过嘴。
喻子翔受到的惩罚是扣一周周薪，不被允许参加下午的训练课，周日的比赛不会进入大名单。他没什么可抱怨的，他和派特一起犯了错误，现在他们要为自己的错误承担后果。
之后，他被克里斯汀请出了办公室。而派特还在主教练的办公室里。
“天真他妈冷，伦敦今冬还没下过雪，我早上出门前凯特跟我说天气预报说这两天可能会下。”伊恩蓦地说道。
喻子翔望了一眼主教练办公室的方向，她已经拉下了帘幕，他无法看到什么。
乌鸦还在叫着，着实惹人生厌。
“最好不要。”喻子翔苦笑了一声，“伊恩，你说克里斯汀现在会不会很后悔把自己最好的朋友变成情人？”
“我不知道。我该去更衣室了，子翔。你回去休息吧，噢，上帝，你他妈身上的酒精味道真浓重。”伊恩走了几步又回了下头，“作为第三队长，我得警告你，这种事再发生的话我一定会踢你屁股。”
喻子翔看着红发苏格兰人憨厚的脸，觉得有点好笑，但那憨厚的脸上的表情又让他瞬间肃然起敬起来。他意识到，三个蠢蛋里面，伊恩真的要比他和派特成熟很多。
“我保证，伙计，噢不，队长。”
****
他们这么坐了十几分钟，谁也没说话。暖气开的很足，两个人的脖子上都沁出了点汗。
这十几分钟里，陆灵回了几封邮件，看了一下新闻。而派崔克则坐在沙发上，瞪着饮水机发愣。
电话声响起的时候，派崔克再次望向了她。
她终于看了他一眼。
那是怎样的眼神呢？气愤、无奈，还掺杂着一丝遗憾。她之前不看他，他觉得难受，现在，她看了他，他觉得难过。
“他现在在我办公室里。我还没有跟他谈。”
她的声音响起。派崔克又听了两句，知道了是俱乐部老板内森尼尔-劳伦斯打来的。
陆灵再次望向派崔克的时候，他垂了垂脑袋，而此时她的听筒里，美国老板第一次跟她发了脾气。
“克里斯汀-陆，请你处理好你的私人事务！我他妈不在乎你跟我们的球员睡觉，但如果他一跟你吵架，就去泡夜店，缺席训练，那么我可能不得不请你们当中的至少一个离开这个俱乐部！我很喜欢你，也很喜欢派崔克，但我是个商人！这个赛季到目前为止成绩很好，我很清楚你和他是最重要的角色。我希望我们的好状态延续下去，而不是终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陆灵感到自己的声音冰冷而僵硬：“我会处理好。”
“最好如此。”那头内森尼尔说完这句就挂断了。
陆灵放下了电话，然后她撑着下巴，盯住了办公桌上那杯冷却了的咖啡。
另外一边，派崔克站了起来，宿醉感依旧强烈。
他走向了她的办公桌。他在办公桌前站了两秒，她没有看他。他于是绕到了办公桌后，他刚走近了些，她突然扭头跟他生硬地说道：“请坐到对面。”
他稍作犹豫，听从了她的话。
她是他的主教练。他必须明白这一点。
她看向他。他还穿着昨晚的衣服，只是拿下了领结，衣服褶皱有点多。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神采，胡渣和头发都有些杂乱。噢，她这才注意到，他头发又长了些。他现在是典型的宿醉模样，很是颓唐，像极了上个世纪经典小说里的浪荡青年。俊俏又危险，充满诱惑。
他也看着她，她很憔悴，他知道她昨晚没有睡好。她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还发了信息。一开始是因为赌气，他没有接，后来是因为他醉了。
他双唇微动，低声唤了她的名字：“缇娜。”
她没应声。
“baby，我很抱歉。”他絮语着，“我真的很抱歉。”或许是血液内的酒精还在作祟，派崔克觉得有点头痛。
陆灵坐正了些。她本该纠正他的称呼，但她没有。她本想跟他大发脾气，揪住他的衣领问他到底在想什么？但她没有。
她的目光有些涣散，她说：“我也很抱歉……”
派崔克立刻打断了她：“别……”
陆灵咬了下嘴唇。这件事，如果从头来看，或许她才是那个该承担最多责任的人。她如果早点扔掉那箱东西，她如果在他昨晚离开之前拉住他……
她如果没有让这一切开始……
她又咬了咬舌尖，有些麻木。她不能继续下去，她非常清楚，如果继续这个思路下去，她会得出一个痛苦的结论。
“缇娜，别。”派崔克急促道。他脑袋昏沉，但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绝对不能那么想，那是他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
陆灵拿起那杯早已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当她放下咖啡杯，她变换了角色。
“你的处罚的跟子翔一样，扣一周周薪，今天下午不许参加训练。周日的比赛你本来就停赛，不能上场。但打阿森纳那场，我需要看你之后训练课上的表现，再决定是否让你进大名单。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这很合理。”派崔克说道。
陆灵看了下表，之后她抬起头，极其严肃地说道：“我还没有吃午饭，我现在要去餐厅拿个三明治。下午的训练课马上就会开始。我们先到这里。我希望你好好想想。忘记我们的关系。想想你是个职业球员，想想你是个成年人，你应该对你的行为负起责任。这种事情不能够再发生。”
派崔克站了起来。
“我犯了错，我不会回避这一点，我会对我的行为负责，但是……”
陆灵也站了起来。
“我们的事晚上回去谈。我现在真的没有时间。”她想了一下，补充道，“……去那个房子。”
“好。我会等你，无论多晚。”他很想吻她，但他知道，这不是对的时候。
218.Chapter 218
这天下午晚些时候，instagram上出现了一张照片，是一位没什么名气的模特发的，她与派崔克-安柏在夜店的自拍。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配上的文字是：enjoyestnight...withthehottestpatpatintheworld.
（昨夜很美好……和最性感的“派特派特”一起度过）
之后她又在推特上表示：【我知道你们嫉妒我，但我不在乎……我有生以来最棒的体验。】
这张照片和这些话语引爆了社交媒体。而马上就有媒体做出了相关报道。有一个标题，来自《镜报》——这也是最先曝出派崔克和喻子翔夜店买醉的媒体，他们这样写道：
我们在见证新乔治-贝斯特的诞生，还是新莱昂内尔-梅西的堕落？
arewewitnessingthebirthofnewgeorgebest,orthefallingofnewlionelmessi？
至于queensparkromance账号自然不会错过这条热点，他很快更新了推特：
【昨晚圣诞派对结束后漂亮男孩儿是跟我们的“奥斯卡女神”一起离开的，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在他最好的朋友身上得到想要的，所以转战了夜店。】
到这天晚上，很多英格兰名宿已经通过电视、报纸、电台、社交媒体发声，主要是批评派崔克-安柏在如此关键的时期做出不检点的行为，是不职业的表现——担忧这种行为有可能毁掉他的职业生涯。
也有一些人表示了疑惑：安柏上一次被曝出在夜店生事还是在英冠时期，于是有些人的矛头对准了喻子翔，认为是这个花花公子影响了安柏。
史蒂夫-贝克是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刷着推特吃完的晚饭，他两个可爱的女儿一直想要跟他谈论这周在学校里发生的趣事，但他都无暇倾听。他今天忙得焦头烂额，不断有媒体给他打电话。
他在晚餐前已经问过派崔克，他告诉他昨晚他绝对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关系，连亲吻和暧昧动作都没有——史蒂夫相信他。
关键是，克里斯汀会相信他吗？
****
派崔克刚跑完四英里。他从跑步机上下来，大口喘着气。宿醉感在下午那一觉和一个舒服的热水澡之后已经过去，但依旧，对他的身体状态产生了影响。.info若是往常，他跑完四英里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淋完浴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盯着墙上的钟。已经九点多了，缇娜还没有来。
这个房子还很空旷，他们一周会来住一两晚。有时候还没进屋他们就兴致盎然了。上一次离开的时候，他说：“我真想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女孩儿。”她则揶揄地笑笑，“你可以啊。”
派崔克知道，他不可以。
他去楼上换完衣服下来后，查看了一下手机。几分钟前，缇娜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还在跟教练组开会，可能会很晚。】
派崔克的手指快速敲打着手机屏幕，很快回复了她：
【没事。x】
傍晚的时候，派崔克给她打过一个电话，他在电话里告诉她：“什么都没发生。”她非常平静地说：“我相信你。我现在很忙，晚些时候聊。”她说完这句就挂断了电话。
他应该感到欣慰，她说她相信他，而那听上去不像假的。可他并不欣慰，他原以为她会问两句。
在等待中，派崔克给鲁比打了个电话，问询了佐伊的情况。而后，他又给艾米打了个电话，问询了卢卡的近况。他们都很好，这可能是这一整天最好的消息。
事实上，他从中午开始就不断收到信息和接到电话，家人和朋友，他好奇他们中有多少人是真的关心他？又或者，他们只是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罢了。
快到十一点钟的时候，派崔克总算听到了车声。
他在里面给她开门时，她正在外面开门，因此出现了几秒的混乱。等到门总算打开，他一把抱住了她，埋在她的脖间：“baby，你总算回来了。”是熟悉的气味，不过带着一丝冰冷的气息。
她回抱了他一下，很快把他推开。然后她一边脱掉外套一边小声抱怨着：“真该死，今天冷极了。你知道我今天喝了多少杯咖啡吗？六大杯！满满六大杯！可我还是很困。对了，我可能忘记跟你说了，昨晚圣诞派对上，提姆告诉我他和莫妮卡会在二月初举行婚礼，我在想，那时候肯定跟现在一样冷……”
派崔克安静听着，注视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与表情。待她扭过头，她自己突然就停止了说话。他抬起手臂再次把她拉到了怀里。他的手指拂过她额前的发，她侧了侧脸，他没有理会，开始亲吻她。非常温柔，非常耐心。她没有拒绝，但也没什么反应。派崔克睁了睁眼，她是闭着眼的，可眉头紧皱着，似乎想集中注意力，他知道，她的心思在别的事情上面。他于是放开了她。
陆灵喘了口气，用手背抹了抹嘴唇，她觉得干燥。冬日暖气开的很足，她总是容易觉得干燥。今天尤甚。她走到厨房，拿了一大桶矿泉水，也没拿杯子，对着瓶口一口气喝了一小半。
“你很渴。”他在她身后说道，顺便开了厨房的灯。
她转过头，尝试开了个玩笑：“不是那个层面的。”
派崔克的一边嘴角动了动，挤了点笑容出来，“我原本希望那个层面你同样如此。”
她摇了下头，这24小时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现在只想睡一觉。当然，她可能不会那么容易睡着。
“缇娜，关于那张自拍……”
“噢，那个。”她抱着矿泉水往他这边走，“别担心。我已经告诉你了，我相信你。”
灯光下，漂亮男人的脸色有了变化，他原本只是有点儿低落，但现在，他的脸上多了些别的东西，是失望，甚至还有点愤怒。
他耸着肩头，“或许你只是不在乎罢了，你根本不在乎我有没有跟她上床。”他说完嘲弄地笑了一声，“几个月前你还说……”
“派特！”她大声打断了他，“我在意。”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子里短暂停顿，立刻又响起。
“训练课一结束提姆就跟我说了这件事，我看到照片的时候，非常非常……不舒服，恨不得能马上见到你问个清楚，可是我再细想，就明白了那个姑娘是在撒谎。如果你们真的发生了什么，她要么会再联系你，要么会卖给《太阳报》——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会是六位数的故事。而她直接在instagram上发了照片，只能证明，这张照片是她仅有的。我的推测我不敢说百分之百正确，但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你马上又给我打了电话，我当然相信你。”
陆灵对自己的解释很满意，但她没有想到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更加糟糕。
她走到他身边，疑惑地问：“怎么了？”
他却退了一步，声音有点迟钝，“所以，你是从逻辑上得出我没有……我以为你至少会说一句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哪怕喝了再多的酒，我也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当然，我当然知道……”
派崔克摇着头打断她：“你跟我在一起从来都很理性，小心翼翼，一点儿也不缇娜。但是你跟弗洛雷斯在一起的时候，你们在曼彻斯特的酒店里、餐厅里，在安菲尔德球场外面……当时那么多人看着，你还是吻了他，你知道那时我也坐在大巴上看着吗……从来都只关乎你和他……那晚我睡不着的时候在想什么，就是这些。我不想谈论这个，是因为我不想让自己听上去像个绝望的渴求你的爱的可怜男孩儿。我本来也不是。”
他说了那么多，轰轰隆隆一股脑进了她的脑里。她本来就觉得疲惫不堪，大脑缺氧，现在更觉得脑袋像膨胀的气球，随时会炸掉。她手里依旧捧着那一大桶矿泉水，她连忙又喝了一大口。
“我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该在赛季期间在夜店喝的烂醉以至于缺席训练。更不该拖上子翔一起。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我可以保证。还有，我是个职业球员……应该早点睡。你也去睡吧。我回去睡，你大概还在生我的气，我想你今晚也不太想见到我。”他撇了下嘴，往外走。
“派特。”她叫住了他。
他转过身，望着她的眼眸，等待着她开口。
“你知道我们的关系不能公开。”
“我那些话也不是那个意思。”
“……留下。”
一秒后，他走过来吻了她。这一次，她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
矿泉水洒了一地。
****
周日下午，qpr对阵西布朗的比赛即将开始。这场比赛，没有喻子翔（队内停赛），没有派崔克（红牌停赛），也没有约翰-奥康纳（受伤）。但两个小时过后，qpr依靠队长內德姆-奥诺哈最后时刻的头球绝杀，幸运地击败了西布朗。
而另外一场比赛的结果也已经出来了。
“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的球队面对南海岸的球队时，运气似乎总是差到极点……上半场奥斯曼-登贝莱就受伤了，也许是因为最近频密的赛程，和上一场对阵qpr的巨大消耗，整支球队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在下半时，希门内斯被罚下之后，情况变得更加糟糕。南安普顿查理-奥斯丁的进球有些运气，但这名前qpr前锋的头球算是给他曾经的老板狠狠地捅了一刀。最终南安普顿1:0击败了埃弗顿……埃弗顿本赛季的第二场联赛输球。”天空体育的播报员快速地说着。
最终在这个周末过去后，qpr在前17轮拿到45分，而埃弗顿依然是41分排在第二。曼城追了上来，击败伯恩茅斯后拿到39分逼近了尼古拉斯的球队。阿森纳则1:0客场击败利物浦之后居于第四，没有让其后的曼联超越。
媒体与球迷们依旧把目光盯紧女王公园巡游者，下一场，打阿森纳，“坏小子”派崔克-安柏会首发吗？
219.Chapter 219
周一早上，陆灵收到了一份来自美国纽约的圣诞礼物。（..info无弹窗广告）今年，那个被称为母亲的女人送了一样稍微特别点的东西。
八点钟，天还没完全亮，但灰蒙蒙的，应该又是阴天。往常这时候，陆灵早就到达哈灵顿了，但她今天跟她的会计师和牙医都有预约，所以她准备稍晚一些过去。
qpr的主帅穿着灰色的雪地靴，裹着一件同是灰色的长及脚踝的大衣，站在自家门口。她头发有些乱，手里拿着个漂亮的盒子。皇家邮政的人离开之后，她稍作犹豫，然后往外走，她还得去查看下邮箱。不远处有几个人冲她举起了相机。她拿完信件，夹在腋下，抬起头跟那几个人说：“圣诞快乐！你们为什么不给自己放个假呢？天气很差劲，不是吗？”
有个留着络腮胡的年轻男人连忙冲她喊道：“圣诞快乐，克里斯汀！我们也不想这么早蹲在这里，没办法，这他妈是我们的工作。”
陆灵耸了下肩，准备回家。
派崔克正从对面的房子出来，他牵着斗牛犬。
“早安，老板。”他在她身后喊道。
陆灵回过头，“嘿，早安。”她又瞟了一眼远处那几个人，“我打算邀请他来我家喝杯热茶，但是，抱歉，我不准备邀请你们了。”
依旧是那个络腮胡回应了她：“谢谢你，克里斯汀。祝你们有个愉快的早餐茶。”
她于是和派崔克一起进了屋子，她知道，晚些时候，会有某家或者某几家媒体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写出来，然后得出一个这样的结论：qpr主帅克里斯汀-陆跟刚刚被罚了一周周薪的队内头号球星派崔克-安柏关系依旧很融洽。
****
“你居然跟他们说话……你知道我有多想砸了他们的相机。说真的，我们可以告他们吗？”派崔克蹲下解开了遛狗绳，佐伊连忙跑开了，自己蹦到了沙发上。
陆灵先把手里的盒子和夹着的几封信放到了桌上，然后她脱了外套，她里面就穿了件薄薄的睡裙，不过室内温度有二十多度，并不冷。
“你可以去咨询一下史蒂夫。”她走到门廊挂好外套，回头笑着说。
派崔克仔细看了她两眼，挑了挑眉头，“你觉得你能跟你的会计师和牙医改一下预约时间吗？”
“当然不行，你知道我的时间表很满。”她不会不知道他的意思，但是如果不是她非得看下牙医不可，她可能连见会计师的时间都会推到圣诞-新年赛程之后。（.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那你不该只穿这么一件衣服站在我面前。”
“我马上就走。”
派崔克觉得这就好像饥肠辘辘的时候看着一大块披萨，满是浓厚的芝士和鲜红的意大利腊肠，但却不能吃。想到这个比喻，他自己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陆灵走到沙发边摸了几下佐伊，之后重新走回到了桌边。
“没什么，只是……你是我的披萨，我最喜欢的双层意大利腊肠披萨。”
“噢，这太浪漫了。”她随口嘲讽了一句，看着面前精致的盒子，犹豫着是否要打开。
派崔克从后面搂住她的腰，她纤细的身体被他包围住，所有触感都让他激动，但他知道，他得成熟一些，她现在在关注她母亲的礼物，之后她还要去见她牙医和会计师，再然后她需要赶去哈灵顿。
他于是也把目光投向桌上的那个盒子。上面有标签写明了食物。
“我饿了，打开吧。”他说着放开了她，“我去泡两杯热茶。”
“我不能吃，我一会要见牙医。”
“我可以。”
陆灵笑了笑，打开了盒子。盒子里面还有一个盒子。派崔克放茶包的时候，回了下头，
里面那个盒子是六边形，浅粉色，还有小动物的图案，盒子看上去有一定硬度，大概是八寸的披萨盒那么大。
其实，已经很明显了，里面装的是“妈妈的爱心甜点”。
陆灵垂着眼，又打开了这个盒子。
久违的曲奇饼干。一共有十块，并不多。她看了很久，也没动一下。过了一会儿，她又把第一个盒子拿了过来。里面果然夹了一张卡片。
“亲爱的克里斯汀，圣诞快乐，新年快乐。我一直在关注着你和你的球队，希望你们一直这么棒！我听阿莱克斯说，你们很久没见了，或许，等你有空了，你可以去看看他，我想他很想念你。”
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当她把卡片放下，派崔克的茶也端过来了。
派崔克瞥了一眼卡片，把茶递给她，问道：“你介意我尝尝吗？”
陆灵接过茶，说：“可能已经坏了。”
派崔克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
“没有坏，很好吃，事实上，这可能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曲奇。”
她笑了起来，眸光璀璨，“那是因为你没吃过刚出烤箱的，热热的，又酥又软，只需一口，你永远都忘不了。”
“缇娜，你就像在念广告词。”派崔克看到她弯起的眼睛，觉得这个早晨无比美好。
陆灵换好衣服离开时，用纸巾包了两块曲奇饼干放到了包里，她想，或许她看完牙医会饿。
****
后来见会计师的时候，陆灵打了个电话给史蒂夫，询问陆允桂的情况。经纪人告诉她，他最近没有赌球，其他并不清楚。
但这通电话的重点很快转到了其他事情上面。
史蒂夫以派崔克经纪人的身份建议陆灵不要把派崔克-安柏排除出对阵阿森纳比赛的首发名单，以及告诉她，有多家大俱乐部希望在明年夏天引进这位目前的英超最佳射手。
“是派特让你来跟我协商的吗？”
“当然不是，但我是他的经纪人，我的工作就是让他的职业生涯最大化的成功。我想我们都很清楚，他去年夏天如果去了一家大俱乐部，今年度的金球奖和世界足球先生，他都会是很具有竞争力的获奖候选。但事实是，这两项奖项他都没有入围前三名。这对他并不公平。况且，出售他，qpr可以获得一笔非常可观的转会资金，或许不止是非常可观，而是难以想象的一笔转会资金，难道你真的不准备考虑一下吗？”
“我和俱乐部并不打算在明年夏天出售他。我想他也不想离开。”
史蒂夫沉默了一会儿，又换到了她的经纪人的身份。
“克里斯汀不知道你没有兴趣接一个……”
陆灵拒绝了他，“直到明年五月，没有必要的商业活动我都不会参加。我非常忙碌。”
结束通话之前，史蒂文说道：“他没有告诉我，但我猜他之前出入夜店，缺席训练是因为跟你吵架了，只能是这个原因。我刚才看到了新闻，知道你们的关系没有问题。但是克里斯汀，从职业角度，无论是他的，还是你的，我再次建议你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这通电话一点儿也不让人愉悦。陆灵从会计师那里离开之后，给提姆打了电话，说她还要稍微晚一些才能到。
等到上午十一点钟，qpr的主教练总算出现在了哈灵顿训练基地。每个人看着她，都有点儿惊讶。但他们都礼貌地告诉她，新发型不错。
提姆是唯一一个对她的新发型进行了调侃的人：“你冷吗？或许你会需要一顶帽子。”
陆灵大笑，她知道，她现在的头发比提姆还要短。她看了看提姆的中长发，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会给我节省不少时间。更何况，这让我心情好了起来。”
“你自己喜欢就好。”助教把队医刚刚送过来的球员的身体指标递了过去，“其实，还是挺可爱的，像个漂亮的年轻男孩儿。”
关于发型的话题很快结束，陆灵把战术板拉了过来，她需要跟提姆商量周六打阿森纳的事宜。
“派崔克会上吗？”提姆问。
这正是陆灵觉得最难办的问题。
子翔被队内停赛一场，理论上来说，派特也应该是一模一样的惩罚。昨天下午侥幸拿下西布朗那场派特不上是因为红牌停赛，而不是队内停赛。
提姆看主帅不说话，继续道：“阿森纳最近的状态非常好……他们已经四连胜了，上轮在安菲尔德击败了利物浦。如果派崔克不上，那么我们不仅仅是少了最重要的球星，而且整只球队的体系都必须要进行本质的调整。”
陆灵明白他说的是对的。
迄今为止，qpr的体系是围绕派崔克-安柏超凡的能力建立的，不光是进攻，还有整体的攻防构架。如果没有派特……球队或许连阶段性控制都很难办，这又会激发连锁反应，给后防带来巨大压力。
“我们在赛季初，不是没有预案。当派特受伤或停赛，我们有应对的方式。”陆灵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镇定。
“但不是在这么高强度的赛程里面对强敌时的应对方式。”提姆继续说着，他的语调也没有改变。
陆灵低了一下头。再抬头时，她说：“如果子翔被队内停赛了，而派特没有，你觉得其他球员会怎么想？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看我？”
“或许他们会理解。要知道，媒体和球迷对待克里斯蒂亚诺和马塞洛的态度是完全不一样的。”提姆说着苦笑了一声，“克里斯汀，你在跟我商量之前，已经做了决定，不是吗？”
“我考虑的是更衣室的长期稳定。上赛季我们没有派特，同样赢下了切尔西，记得吗？”
“你不过是想让所有人知道，这是你的球队，不是派崔克-安柏的球队。请放心，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提姆顿了一下，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今晚？”
“马上。”她说道。
220.Chapter 220
手机屏幕上有张照片，照片是子翔刚刚发给派崔克的，子翔说是跟他关系不错的哈灵顿的一个员工发给他的。.info照片其实有点模糊，应该是偷拍的。照片上的姑娘头发很短，比他还要短。他记得上一次她把头发剪短到这个长度还是三年前。那时候，他们的关系很简单，就是很好的朋友，他们甚至会谈论约会对象的接吻技术。
其实派崔克很喜欢她短发的模样，很俏皮，如果忽略她的身体曲线，她就像个漂亮的年轻男孩儿，去同性恋酒吧，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会想要跟她搭讪。他想。
而她的电话就是这时候过来的。
他连忙接听，声音里全是笑意，“baby，我正在想你，你就打电话过来了。”
“噢，关于什么？”
“你剪头发了，你应该告诉我。我看到了照片，子翔发给我的。我不会告诉你是谁偷拍的，但我猜，子翔把它发给了所有人。”
“是的，长发太麻烦了，总算剪掉了。”她似乎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叫了他的名字，“派特……”很显然，她有话要跟他说。
“怎么了？”
她稍顿了一下，才道：“周六打阿森纳，你不会上场。”
派崔克的笑容僵固住了，半天没有做出回应。
“你还在吗？”她在那头问道。
“缇娜，我理解你必须让我也停赛一场，这样才公平。但是……或者我们可以把我的停赛延期，在打联赛杯或者足总杯的时候……”
“那就失去了处罚的意义。”她连忙说道。
“可是，这是阿森纳，最近联赛里状态最好的球队之一。而且，我上一场已经没有上了，难道你真的希望我在没有伤病的情况下连续两场不上吗？我不认为那对我的状态有好处。你之前说过，看我训练课的表现，再做决定……总之，缇娜，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真的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
“我已经做了决定。你犯了错误，你说过你会承担责任。你得明白，这不是我的选择，这是你的选择。当你缺席训练课，就该想到这个结果。”
派崔克在这一刻感受不到他的女孩儿声音的温度。
“缇娜，我们不能输……”
她立刻打断了他：“派特，你是不是觉得没有你我就赢不下比赛了？”
他被她这一句话狠狠刺了一下。在之后的几秒里，这句话反反复复萦绕在他耳畔。
“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认为你的决定是对球队好，但我的提议也是为了球队好。”
“明天训练课，我会告诉所有球员，乔什也会在明天晚些时候把这个消息透给媒体。我需要知道，你是否愿意配合我的工作？”
“我有选择？”
“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
“还有别的事吗？”
“史蒂夫说……算了，这个我们可以回头再谈。我想没什么事了。”
“回头见，缇娜。”
派崔克摔了手机，屏碎了。过了一会儿，他捡起来，居然还能用。
这之后他们没再联系。
直到晚上十点钟，派崔克再次接到了她的电话。
“我刚到家，或许我可以过去跟佐伊打个招呼。”
“佐伊已经睡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其实想见她。
“噢。”她似乎有点惊讶，但马上说道，“那么，明天训练课见？”
“好。晚安，缇娜。”
“晚安。”
****
第二天上午训练课开始之前，qpr一线队的所有球员都得知了派崔克将不会进入周六对阵阿森纳的比赛的大名单。
內德姆和伊恩都走过去拍了拍派崔克的肩膀，有些意味深长。
被队内停赛的派崔克本人没什么太大反应，他只是告诉几个过来询问他感受的队友昨天下午老板就跟他谈过了，他尊重她的决定。
整个上午的训练课气氛有些紧张。
温度很低，说话时呵出的热气肉眼可见。主教练穿着厚厚的俱乐部羽绒服不断在场内和场外喊着话。
门萨撞了撞雅各布的肩膀，“我真没想到老板会停派特的比赛。”
“这不是很好吗？在这个球队里，没有球员有特权，即使是最厉害的派特，跟老板私交最好的家伙。”雅各布说道。
“可我总觉得不踏实。我其实有点希望老板不要停他的比赛。”
雅各布皱了下眉，“子翔被停赛时你可没这么说。”
门萨没再说话。他扫了一眼几个队友，或许格伦、巴尔加斯，甚至子翔自己，也都跟他想的一样。荷兰人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派崔克。
他今天的训练一如既往地投入，好像他不是那个被停赛的人。但他始终不苟言笑。他只是不说罢了，他一定不高兴主教练的决定。门萨想。
上午的训练课结束之时，陆灵把所有人叫到了跟前。
她凌厉的目光在每个球员脸上挨个停留着。在派崔克和喻子翔脸上停留的格外长一些。提姆站在她的身后，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等待着她讲话。
“你们今天上午干的不错。”她的声音很响亮，但风很大，她得尽力不让自己的威严被风声卷走。
然后，她继续道：“四五年前，我在布伦特福德当青训教练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我一直记忆犹新。我想跟你们分享一下，我知道你们可能饿了，但都给我忍一会儿。”
“我当时的老板参加了一个天空体育的真人秀节目，那个真人秀节目会挖掘一些被埋没的足球爱好者。有一期有个叫吉米的家伙，他很不错，我的老板于是给了他一个试训的机会。你们可能想象不到，这个试训机会对于吉米来说有多难得，不夸张地说，这就是一生一次的机遇。但是第二天，吉米没有来。”
“后来我们知道他前一晚喝多了，没能按时起床。我觉得颇为可惜，但我的老板说，那没什么可惜的，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你们能成为职业球员很不容易，你们的每一个选择，让你们走到今天。对我来说，也是如此。我很珍惜我自己的职业生涯，希望你们亦然。”
提姆和伊恩是率先鼓掌的，接着所有球员和教练组成员都鼓起掌来。
这反倒让陆灵觉得有点尴尬，她弯了弯嘴角，“噢，赶紧回更衣室吧，我知道你们饿坏了。还有，不许取笑我的发型，是的我是在说你，莱昂。还有你，子翔。”
****
中午时分，多家媒体同时曝出了派崔克-安柏被队内停赛，将不会在对阵阿森纳的比赛中上场的新闻。
当社交媒体上一片哗然时，陆灵正在办公室里跟俱乐部的两位老板，内森尼尔-劳伦斯和托尼-费尔南德斯进行视频会议。
“派崔克停赛这么大的事，克里斯汀，我以为你至少会跟我们商量一下。”托尼的声音充满不满。他成为俱乐部的第二股东之后，过问俱乐部的事务明显少了很多。
“托尼，我不认为一个球员缺席训练课被停赛这种事也要上报董事会。我还是这个俱乐部的主教练，不是吗？”陆灵喝了口咖啡，但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杯咖啡是别人帮她拿的，加了糖。太甜。她不喜欢。她于是放远了些。
“但那个球员是派崔克！我们的头号球星！英格兰队内头号球星！你知道现在全英格兰的媒体都把眼睛盯着你吗？”马来西亚人语气依旧不善。
“难道他们不是一直把眼睛盯着我？盯着这家俱乐部？”
“好，我说不过你，你一向跟尼克一样，能言善辩，记者对着你们，都害怕，何况我。”托尼讥讽道。
而美国人到目前为止还没说过话，他只是用手撑着下巴盯着屏幕，看不出太多情绪。
陆灵看了看表，叫了一声另外一个老板，“内特。”
内森尼尔耸了下肩，慢悠悠地问：“派特他怎么说？”
“他当然不会高兴，但他尊重我的决定。”陆灵说这句话时底气有点儿不足。
“所以，你们的关系没有问题？”美国人继续问。
陆灵看了看托尼，摇了下头。
“西蒙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皇马、巴萨、曼城和曼联，噢，还有埃弗顿都联系了他……”
“内特，请不要告诉我……”
“我还没说完，克里斯汀。”内森尼尔语气平和，“这几个俱乐部都希望在明年夏天引入派特。西蒙说，真的能出得起天价的只有皇马、曼城和曼联……”
“你到底想说什么？”陆灵再次打断了美国老板。她已经从史蒂夫那里知道了一部分情况，但她不知道内森尼尔是什么意思。
“请不要误会，我没有要卖他的意思。我想说，他是一块美味的蛋糕，很多人想要得到。我也知道他一直没有提过要离开，但是克里斯汀，人的想法会变，他两个月后就二十一周岁了，就像媒体说的，如果他没有选择留在qpr，或许他有望在二十岁的时候就拿到世界足球先生。他比同年纪的梅西和罗纳尔多更出色，可无论是个人荣誉还是集体荣誉他都没法跟他们比，你真的觉得他会一直甘心如此吗？我只是提醒一下你，谨慎处理跟他的关系。哪怕你们关系亲密。”因为托尼在，内森尼尔始终没有提及她和派崔克的另外一层关系，只是在暗示。
陆灵不断用左手捏着自己的右手指节。
“内特，我明白你的意思。”她说，“但是派特必须停这一场。我没有选择。”
“我也明白你的意思。”美国人微微笑了笑，“希望周六一切顺利。”
托尼连忙插嘴道：“周六我会去酋长球场看这场比赛。”
“那你得去跟酋长球场打招呼，我可管不着。”陆灵开了个玩笑。
“新发型不错。准备出柜了？”内特突然道。
“等我先找到女朋友吧。”陆灵刚想挂断，想起件事来，“埃弗顿？内特，你是说真的？”
“具体你得问西蒙，我是听他说的。老实说，我也很惊讶。尼克真的认为派崔克会去为他效力？”
托尼连忙说：“没错，尼克也太自大了，派崔克如果离开qpr，肯定要去大俱乐部，怎么会去埃弗顿？”
这却不是陆灵和内森尼尔话里的重点。所以他们都笑了笑，没有回应马来西亚人。
陆灵再次看了看时间，跟两位老板结束了视频会议。
她去了餐厅，很多球员已经用过餐了。派崔克还在，跟伊恩坐在一起。他看到她进来，只是瞟了一眼。
陆灵也望了他一眼，他的手边有个碎了屏的手机。
原来他那么生气。她想。他昨晚甚至不想见她。
餐厅四角都有圣诞树，闪闪亮亮的五颜六色的彩球随处可见。圣诞气氛已经延续了一个月，冬日里最美好的节日即将到来。
她坐下后，派崔克站了起来，但他没有过来，他跟伊恩一起离开了餐厅。
陆灵意识到，这会是一场冷战。她早有心理准备，只是她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221.Chapter 221
法哈德-莫胥礼在电话里说：“我们可买不起派崔克-安柏。[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我猜他身价至少一个亿。如果我们买了他，其他位置的球员都不用买了。更何况他肯定不止一亿英镑。我们的卢卡库都值五六千万镑呢。”
尼古拉斯听着俱乐部老板的算计，只觉好笑。
“你怎么不说话，尼克？”
“好的，我们不买派崔克。”西班牙人说道。
莫胥礼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还是尼克吗？他想要的球员，他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了。莫胥礼原本还在琢磨，如果尼克一定要，而派崔克又愿意来，那么唯有卖掉卢卡库换现金，甚至，巴克利可能也得走，才凑得够一个多亿。伊朗商人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久，他很快明白了一些事情。他哼笑着说道：“你真狡猾，你根本不准备在明年夏天引进派崔克-安柏，对吗？”
“不，我是诚心想买。只不过，qpr绝对不会卖给我，而那个男孩儿也绝对不会想来我的俱乐部。”
“那你为什么……”
“噢，法哈德，曼彻斯特那两支球队都去询价了，我觉得，作为一支新贵，参与参与并没有什么损失。这样人们谈论起派崔克的转会的时候会说，瞧，埃弗顿也在竞争。那让我们听上去更像一支大俱乐部。”
莫胥礼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一小会儿，他磕磕绊绊道：“可是人们也会说埃弗顿不自量力。”
“没有远见和小心眼的人才会那么说。”尼古拉斯傲慢道，“聪明的人会明白，我们在展现购买力。”
“那不过是你的看法。”莫胥礼悄声说了句，但他很快说了旁的，“qpr不会卖给你我明白一点，我猜克里斯汀跟你结束的并不愉快。但派崔克为什么不会想来你的俱乐部？”伊朗人很精明，他注意到尼克刚才说的不是埃弗顿。
“媒体不是写过吗？我们在qpr时期关系就很一般。我想，性格不和？”尼古拉斯笑着道。
“难道不是你提拔他的？”
“我可不敢居功。他的天赋一望即知，稍微有点眼光的教练都会那么干。”尼古拉斯没有意向继续这个话题，而电视上已经开始播放qpr主帅的赛前发布会了。他准备结束这个通话，“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还有工作要做。”
“没有别的事情了。噢，qpr打阿森纳的比赛，那个男孩儿不会上，我想，对我们是个好消息？”
“当然。”
“我们现在距离榜首4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是的，你算术很好。”
莫胥礼忍住没有发脾气。他深呼吸了一下，最后说了一句，“我知道球员们对你的私生活没有异议，但我真的不乐于看到我的球队的主教练经常上《太阳报》。”
“我最近又上了吗？”
“你的女孩儿上了。”
“那不是我的女孩儿，那只是我的……”尼古拉斯的眼睛瞟向了电视，唯有电视上的那个才是，准确地说，曾经是。
“好了好了，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我们现在在中东的球迷基础正在培养中，你这样的话，中东的球迷可不会接受。”
“我知道了。再见，老板。”尼古拉斯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他拿起遥控器稍微调大了点音量。
那是在哈灵顿训练基地的媒体室。他很熟悉的地方。
“克里斯汀，派崔克-安柏不上场的话，会对这场比赛你们的备战有多大影响？”《镜报》记者约翰-克劳斯问道。
“我之前就说过了，我们依然会上十一个球员，不是十个。所以，不存在问题。”qpr主帅微笑着说。
“安柏连续缺席两场联赛，这对他之后的状态会不会有影响？毕竟他刚刚创造了新的英超连续进球纪录，而且，世界杯就在明年……”
“世界杯？噢，相信我，在这之前派特会踢上比赛的。他也需要休息，我们在这场比赛之后三天，还要打节礼日的比赛，我认为这有好处。”qpr的主帅依然保持着微笑。
尼古拉斯看着屏幕上的短发姑娘陷入沉思。
“最近比较忙，等赛季结束我就去剃个光头。”。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弗洛雷斯先生，不要鼓励我，你知道只要我想，我真的会这么干。”
“千万别，我相信你光头也会……很漂亮。但是我担心媒体会说我把你逼疯了。噢，我可是很无辜。”
时隔十九个月，她剪掉了长发。而且，已经可以在公众面前娴熟地戴上一个橡皮面具。她做了惊人的决定，倚仗的想必还不是跟那男孩儿的亲密关系，即使派崔克，即使派崔克不是她现在的秘密情人，她还是会如此做。为了周全，她提前告知了全队，把消息透给了媒体。这样，她和她的球队相对而言不用承受太大的压力。
电视上，她的声音再次传来。
“在座各位都是接受过良好教育的新闻从业者，我相信你们都很讲道理。想想你们二十来岁的时候都在干什么？派特和子翔做了一些不理智的事情，这可以理解。他们要为自己犯的错误承担后果，这也是理所应当的。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把注意力持续放在这件事情上。一切都会过去。我和我的球员们对这个赛季充满期许。”
尼古拉斯笑了笑——
然而，她还是太天真了。
****
酋长球场的哨音才响过不到六十秒，进球就出现了。
梅苏特-厄齐尔看上去甚至有些睡眼惺忪，他漫不经心地游走在qpr的防线前。但，当那个球落到他面前，他几乎没有思索，直接用脚弓轻轻地改变了皮球的运行轨迹。
厄齐尔的这个妙传塞破了qpr还立足未稳的防线。
阿莱克西斯-桑切斯把球射入球网。
陆灵在比赛刚开始时，还跟提姆说笑了几句，似乎想让自己显得轻松些。甚至，她扭过头时，还冲身后的派特微笑了一下，尽管被停赛的漂亮男人的脸色有些阴沉。
而当进球发生后，镜头给到她时，她的笑容彻底凝固住了。
她看向场内，自己的球队已经一球落后。
镜头自然不会放过她身后的派崔克。他不是替补，只是随队出征。此时，英超最佳射手的脸色愈加阴沉。
qpr的主教练起身，冒着北伦敦的寒风，开始向场上发出指示。
蓝白色的客队在她的指令下，开始进攻，但这种进攻变得风险十足——阿森纳并未被吓倒，相反地，阿莱格里让球队转入防守反击模式，qpr每一次进攻中的失误，带来的就是后场被快速洞穿的巨大危险。
上半场，两队都没有再进球，qpr有十脚射门。
但，阿森纳也有九脚。
btsport中场节目的嘉宾被一群曼联名宿包揽。里奥-费迪南德、保罗-斯科尔斯、迈克尔-欧文谈论着上半时的比赛，猜测着克里斯汀-陆与派崔克-安柏现在的关系。
“他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这可很少见。”费迪南德粗着嗓音道。
斯科尔斯这时笑了一下，姜发的男人笑起来很腼腆，他说：“是的，我们总是看到他们关系很好的样子，而当我们看不到这些，似乎就不太寻常。但是我得说，有时候镜头前是什么样并不代表私下里就是什么样。”
“保罗，你必须承认，安柏和陆今天都有点古怪。”费迪南德跟克里斯汀私交不错，他周二的时候甚至给她打了个电话，聊了几句这件事，不过她没有透露什么。
这一周，派崔克的转会新闻大幅增加。其中《卫报》的驻西班牙记者席德-洛维赛前的两条推特最为引人注目。
【安柏的经纪人最近几周已经跟巴塞罗那和皇家马德里都有过接触了，而且我的西班牙朋友认为，这笔交易并非没有可能。】
【有加雷斯-贝尔的先例，相信西班牙球迷对于天价的英国球员不会太过于抵触。】
迈克尔-欧文脑子里闪过这两条推特，但他没有继续谈这方面的问题，而是回到比赛上来，“现在，如果克里斯汀-陆想要赢下这场比赛的话，我相信她会在下半时更多地投入兵力进攻，但这就会更有风险了，因为阿森纳的反击非常、非常犀利。”
斯科尔斯沉默了一下，说：“我倒觉得，陆是个谨慎的教练，或许她会考虑到这一点。不过看现在的情况，qpr的确是进退两难。”
费迪南德尝试从另外一个角度谈论这场比赛：“陆在战术方面一向很有想法，或许会让我们惊喜。然而，我还想说的一点是，我希望她中场休息时能给球员们吹吹风。当我为曼联效力的时候，弗格森爵士中场休息时的讲话总是很重要。有时候，那会让我们变成一支更有战斗力的球队。”
分析还在继续，事实上，观看这场比赛电视直播的人都很清楚，嘉宾们难以猜测克里斯汀-陆究竟会在中场休息时说些什么，也难以预测克里斯汀-陆将会在下半场做出什么样的变化。
时间过得很快，下半时的比赛就这样开始了。
内森尼尔-劳伦斯坐在酋长的贵宾包厢里，有玻璃落地窗隔开了外面的冷空气，他感觉不到寒风。但他的眼神异常冷峻。他原本并不打算来一趟伦敦，但是他正好空出了一天，他想，为什么不呢？反正托尼-费尔南德斯已经订好了包厢。赛前他曾经邀请派崔克一起来包厢观看比赛，但派崔克拒绝了，说希望坐在自己的教练和队友身边。
现在，场上的情况是——
qpr改变了方式，放缓了进攻的节奏。他们转为持续的控制，来寻找战机。
这的确制造了不少的前场定位球机会，但在前十分钟内，并没有取得进球。
格伦在一次角球进攻中，头球攻门，差之毫厘。而伊恩和巴尔加斯都完成了外围的射门，不过一脚被扑，一脚稍微高出横梁。
第60分钟，俄罗斯高中锋阿尔特姆-久巴被换上。他上场没多久，就完成一次近距离的头球攻门，但被稳健的切赫扑出。
陆灵望着被扑出的皮球，目光有短暂的呆滞。寒风掠过酋长球场的看台，和主场球迷的呐喊声一起，形成了怪异的音乐，在她的耳畔回荡着。而她已经剪短的发梢，在疾风中不断拍打着她的面颊。
直到第89分钟，比分依旧是1:0。
陆灵的手臂在持续挥舞之后，垂了下来。
第四官员举起了牌子，补时只有三分钟。
qpr主教练的缄默，有目共睹。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进攻机会了。
莱昂尝试过掉阿森纳中卫穆斯塔菲，他成功了，但之后被拉拽，随即摔倒在禁区里。
裁判没有鸣哨。
陆灵也没有去申辩。
十几秒后后，全场比赛结束。
qpr持续了半个赛季的不败战绩，在酋长球场终结。
十二月，凛冽的寒风吹在耳朵上，好像有人在拿尖锐的刀刃一下又一次地刺着。陆灵捏了一下自己生疼的耳朵，转身走向阿莱格里。匆忙握手后，她走进了球员通道。
尔后，镜头给到了派崔克-安柏的脸部特写。他的脸色一如北伦敦的夜幕，阴云密布。
222.Chapter 222
派崔克双手揣在羽绒服的口袋里，手心微微有点出汗，但他懒得拿出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他垂着眼皮盯着更衣室的地板，有个灰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而他的耳朵里不断地有人声进来，如果他仔细去听，他当然能分清到底是哪些人在说话，但他只是麻木地让这些声音进来，不做任何思考。
“运气真他妈差，阿森纳如果不是一开场就进球了，他们根本不可能赢下比赛。”
“我们有几个门框来着？噢真该死，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我们至少应该被判一个点球……”
“别说了。他妈别说了。”
……
汉斯脱掉了球衣，甩在了地上。他先是瞟了一眼靠在淋浴间门边的派崔克，又瞄了一眼正在跟助教低声交谈的主教练。他们脸上的表情像一种病毒，在整个更衣室蔓延开来。德国男孩儿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拿起了地板上的矿泉水。他注意到每一个队友的脸上都写着失望。
噢，这的确让人失望。
那个灰点一会儿立体，一会儿模糊。派崔克突然觉得有点燥热，他于是拉下了羽绒服的拉链。有人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松开捏着拉链头的手，扭头望了过去。是格伦。
“……派特，你要不要把外套脱了？”约克郡男孩轻声问。
派崔克摇了下头。他又看了一眼队友们，大部分都裸着上身。他们出了很多汗。这一霎，派崔克很想念比赛结束之后大汗淋漓的感觉。而如果是一场大胜的话，那会像性一样让人兴奋和愉悦。说到性。他望了一眼缇娜。他跟她有一周没有过了。他马上又觉得自己很荒谬。他们已经冷战了好几天。除了训练课上必要的交流，他们连眼神交汇都很少。
子翔昨天说他们的紧张关系全队都感觉到了。而此时，或许，这个更衣室的每一个人都在观察着他和她。他们或许正在猜测他们之间会否爆发一场战争。
派崔克拍了下格伦的肩膀，“干你该干的去。”他的手腕上还戴着她去年送的生日礼物。他总是戴着。
格伦点着头，派崔克的手刚离开他的肩头，主教练终于结束了和助教的对话，走到了更衣室的中央。
格伦连忙回到了自己的更衣柜前。在淋浴间的球员们也连忙走回了更衣室。
派崔克看了看表，其实，距离比赛结束只有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她，莱昂和伊恩先后接受了电视采访。
****
“这无疑是一场让人失望的比赛。阿森纳开场就进球了，那对我们很不利。之后我们创造了非常多的机会，但运气不佳。派崔克的缺席？或许有影响。可是我们都很清楚，很少有哪个球员能打满38轮联赛。我不想再谈论他的停赛，那没什么意义。我们这个赛季以来状态很好，我当然希望不败战绩可以持续下去……现在结束了，我和我的同事，还有球员们会调整好，我们很快就会回来。还有，我们仍然在榜首，不是吗？”这是克里斯汀-陆面对btsport采访时说的。尽管难掩失望，但她呈现出一种惊人的平静。
莱昂则说：“这是非常让人难以接受的一个结果，或许这是我来到球队之后经历的最难受的一场比赛。我们本该获得一个点球，但是运气不在我们这边。”
伊恩表示：“今晚不属于我们。这会是一个糟糕的圣诞节。但我想跟球迷们说，这不是世界末日，我知道他们很失望，我知道有人哭了，这的确不在我们任何人的预料之中……可是，我们依旧是榜首球队，我们会继续努力，我们会努力赢下之后的比赛。”
陆灵其实听到了莱昂和伊恩说的话。她觉得他们说的没什么问题。
从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响起，到现在，十分钟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她认为自己已经完成了从失望到接受这个过程。她刚才跟提姆谈论的主要是全场跑动距离和进攻热点区域。她有直观感觉，但她也需要数据辅助分析全场比赛的情况。
她的双脚矗立在更衣室的中央。球员们一点一点安静下来，望向了她。也有人顺便望了一眼她侧身后的派崔克。
她回了下头，他靠着淋浴间的门，稍稍抬了下眼皮。并非漫不经心，但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情绪。
羞愧感是突如而来的。她把他排除出大名单，输掉了这场比赛。这当然不是严格的因果关系。但前者跟后者不可能分离开来。
陆灵在这一刻感觉到了全身每一块肌肉的紧绷。她以为自己内心已经平和了，原来没有。她以为自己已经用前几分钟接受了那个结果，原来没有。
她望向她的球员们，好在他们不知道。
“我对这场比赛的结果很失望，我他妈一点儿也不想终结不败战绩，相信你们也如此，但是这个结果已经不可能改变了。”
“我们是这个赛季联赛里最晚输掉第一场比赛的，如果这还不能证明我们是一支了不起的球队的话，我不知道什么能。”
“我们得向前看！不要忘了，我们依旧在英超积分榜的第一位！”
“三天后，我们会回到新女王公园迎战伯恩茅斯。派特也将会重回主力阵容。”她说到这回头望了派崔克一眼。
派崔克原本就正盯着她的侧影，这时撞上了她的目光，他更加肆无忌惮地凝视着她的眼睛。她自然地眨眼，自然地扭回头，继续说道：“那场比赛才是我们接下来要关注的。你们听清楚我说的话了吗？”
他们附和了她的话。但是陆灵知道，不会如此简单。她再次扭头看了一眼派特，他朝她走了过来。
所有人都惊诧着。
他拥抱了她，毫无征兆。
不到一秒，他又轻描淡写地放开了她。
陆灵浅浅笑了笑，拍了下他的后脑勺，离开了更衣室。她要去赛后发布会。
当她关上更衣室的门，她的笑容消失了。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像一根绷紧了的牛皮筋，随时会弹向不知何方。
他绝对是好意，他也很聪明，那会让球员们对主帅与头号球星的关系放心。
但她还是抑制不住地觉得，她被羞辱了。
****
陆灵轻轻点着头，用平静的声音回答着《泰晤士报》记者的问题。
“是的，我们不可能在比赛开始之前想到这会是一场失利。当然，也不会有球队在比赛开始前就预设自己会输掉一场比赛。哪怕我们是一支英甲的球队，哪怕我是一个英甲球队的主教练，我也不会跟我的球员说：‘瞧，对手是阿森纳，我们输定了。’不是吗？有时候，你必须相信一些事情。我一向是一个有信念的人，我要求我的球员也如此。这场比赛对我们而言，已经过去了。我们会忘记它，我们必须这么做。不败终结了，我想明天所有人都会谈论我们，这会给我们带来压力。我希望，我和我的同事，我的球员们能够抵抗住这种压力。这不容易，但我们会做到。我知道我们会。”
与记者们想象的不一样，他们原本以为克里斯汀会黑着脸来到发布会现场，会因为一个稍微尖锐一点的问题就大发脾气，会用三两句话打发他们的提问。但现在的情况是，她很耐心地说了一串。而这些话，听上去，如此诚恳。
就像莫耶斯或者佩莱格里尼会说的话。
这还是克里斯汀-陆吗？又或者，他们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二十八岁的年轻主帅。
“还有问题吗？”她没有笑，但语气非常柔和。
《太阳报》的记者大卫-金抬了下手臂，很快问出了问题：“克里斯汀，这真是场让人失望的比赛。我们听说你最近一周跟派崔克-安柏的关系很紧张，而这一周关于他的转会传闻又非常多，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安柏依旧是非卖品吗？”
陆灵看着这位记者，她知道他。她一向对《太阳报》没什么太多的好感，绝对不只是她，或许所有的公众人物，都如此。
她转开目光时，笑了一声，“当然。”
记者们等了几秒，但她没再做补充。
大卫-金连忙问道：“所以安柏依旧是非卖品？”
“当然。”她重复了这个词，没有做任何补充。只是她漂亮的脸上的表情多多少少透着点“这真是个蠢问题”的意味。
“但是你跟他的关系……”
“从他七岁我就认识他，你们当中肯定有人有这样的朋友，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想多谈，这是一场足球比赛的赛后发布会，不是关于我或者派特的访谈。”
当qpr的主帅说话的时候，大卫-金依旧在绞尽脑汁地想要挖出点东西来。
“《卫报》记者透露派崔克的经纪人史蒂夫-贝克此前见过……”
“噢，关于这个……请不要忘了，我也是史蒂夫的客户。”陆灵看了看表，她给了他们十分钟的时间，这足够长了。
她从座位上起来，她觉得自己控制的不错。
****
当晚，桑切斯在instagram上放上了和队友们在更衣室的自拍。送给榜首球队赛季首败的阿森纳球员们赛后心情可想而知。
周六的比赛全部结束过后，积分榜前四的位置没有变动。
qpr以45分继续排名榜首。埃弗顿3:1击败斯托克，拿到44分，埃弗顿再次把分差缩至一分。有点意外的是，曼城客场1:1平了西布朗，结果以40分和阿森纳分列三四名。而曼联、切尔西利物浦的比赛都在明后两天。
晚些时候，伊恩发了一条推特：
【这场比赛令人失望，输球是全队的责任，我们也愿意承担这种责任。我知道更衣室里的每个人都和我一样充满信心。】
还有不少qpr的球员在社交媒体上发了言，其中门萨还在推特上和一个球迷互动了一下：
【你认为我们会因为一场输球就停止脚步吗？显然不会。】
【更衣室没有问题，没什么好担心的。】
尽管赛后各大媒体的标题有点耸人听闻，并奉上了克里斯汀-陆和派崔克-安柏面色不佳的新闻照片，但似乎，似乎qpr全队并没有为不败战绩的终结反应过度。尤其是克里斯汀-陆在赛后新闻发布会上的表现——
她很显然想告诉所有人，这支球队只是输掉了一场联赛，其余，没什么变化。
****
圣诞彩灯让人倍感厌恶。那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真让人恶心啊，陆灵想。她拐过了这个街区，而再拐过一个街区，就到那个房子了。
那难道不是浪费电吗，整晚开着。她在心里嘀咕着。其实，她很清楚，只不过是她的心情糟糕罢了。于是，美好的事物在她眼里变成了截然相反的映射。
她离开哈灵顿之前给派崔克打了个电话。她并没有说我们得谈谈那个拥抱，她没来得及开口。因为他说，“我看了你的赛后发布会。我想念你了，缇娜，我们得结束这个。”
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陆灵在路边停了车。
她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他。
他们不会彼此抱怨，她知道。她也很清楚，他不会提及她之前说的那句话。
但，她依旧觉得在这场冷战中，他是那个胜利者。
这让她烦躁不堪。
她又想，如果自己是那个胜利者，还会像现在这样吗？而那意味着不败没有终结，意味着她没有在酋长球场丢掉三分，意味着她没有让尼克的球队再次跟她的球队缩小了分差。
如果是那样的话，派特还会说想念她吗？或许还是会，他怎么会不乐于见到球队继续赢球呢？
她有点喘不过气，于是打开了车窗。寒风灌了进来，她全身都在抖，却清醒了许多。
无论如何，她得把跟派特的情感关系和工作关系分开来。这才公平，对她，对他，对这支球队。
陆灵重新发动了车子。她依旧是一根绷紧的牛皮筋，但她不能让自己弹向她所不能控制的方向。
她的控制欲在这一刻明显扩张起来。
一分钟后，她驶进了那个房子。
同样是在萨里，同样是非常豪华的一幢别墅。事实上比现在派特住的那幢还要更大更好一些。
当她停下车，他已经打开了门。
他走了过来，她刚从车里出来，他就把她拉入了怀中。
他们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很快贴了上来。热烈的亲吻从外面一直延续到屋里。喘息声很大，伴随着衣服摩擦的声音，像一曲低沉热烈的情歌。
派崔克脱掉她的上衣的时候，他的裤子拉链也被她拉了下来。一切发生的很突然，但毫不紊乱。继续亲吻与抚摸，脱掉其他的衣服。
“pat,condom.”她突然从喉咙里蹦出了两个单词。
他的脸上露出了短暂的不耐，他本想说他等不了了，但他还是放开了他，匆忙去拿了过来。
往后，只剩下激情与爱欲。
或许是默契，或许是隔了一整周，这一晚，他们没有谈论输球，没有谈论足球，事实上，他们没有谈论任何事情，除了动听的甜蜜的情话。
他们相拥入眠。
第二天早上，当他们醒来，望向彼此的眼眸，他们都知道，事情还没有解决。
但依旧，谁也不提及。
“我得走了。”她从他怀里起身。
“告诉我你会想念我。”
“我会。不过，两个小时后你就会见到我。”
“两个小时后我见到的是我的老板，不是我的缇娜。”
“都是我，那没什么不同。”
“我的缇娜会跟我说派特你真……”
“别说。”她捂住他的嘴。
“你昨晚说了很多。”他拿开她的手，握在手心。
“我不记得了。”
“你在害羞。”他眼里有了调侃的笑意。
“我才不会害羞，我真的不记得了。”
“我帮你回忆。噢上帝，派特……”
“好了，我想起来了。”她连忙打断他。顿了顿，她看着他的眼睛说：“昨晚……很棒。”
他也看着她，声音温柔，“这才是我的宝贝女孩儿。我会想念你。还有，我一定没有告诉你，我喜欢你的新发型，很性感。”
“谢谢。只不过的确有点冷。提姆说，我需要一顶帽子。”
“那么我会给你买一顶帽子。”
“俱乐部有很多。”
“但很丑。”
“我戴也会丑吗？”
“这倒是。”
“派特，我真的得走了。”
他吻了吻她，又拨了拨她的短发，“你总这么说。”
223.Chapter 223
每年圣诞节当天的训练课结束的都很早。[..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久巴和马里奥在打电话，一个说着俄语，一个说着葡萄牙语。汉斯不知道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从他们的面部表情，不难猜测，他们都在抱怨圣诞节当天还有训练课，而圣诞节的第二天就要比赛。汉斯低头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消失。他的父母和妹妹都在德国，贝尔茨先生也于前两天返回了德国。这个圣诞节，他将独自在寒冷的伦敦度过。
派崔克正套上干净的t恤，当他抬眼，他看到了看上去有点忧郁的德国人。他于是走了过去，在一片嘈杂里，跟汉斯说话，“嘿。”
汉斯听到声音，扭过头。
“如果你晚上没有计划的话，来我家吃饭吧。”
汉斯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之后，他望了一眼莱昂，又望了一眼那两个打电话的队友。
派崔克注意到他的目光，挑了下眉，“我可不会邀请那几个家伙，他们都有女友。”
汉斯干咳了一声，露出笑容，“感谢你的邀请，派崔克。我很乐意品尝你母亲的圣诞晚餐。”
“记住，哪怕很难吃，也要装作很好吃的样子，不然我老爹可能会揍你。”派崔克笑着捶了下汉斯的肩膀，走回到自己的更衣柜前。他又想起什么，回了头。
德国人正在换衣服，看派崔克再次看了过来，他便说：“别担心，再难吃的食物我都可以吃下去。你没有尝过我母亲做的肉汤，那才是灾难。”他说这话时难得笑的有些稚气，他其实很想念家人。
“说到灾难，你没尝过缇娜做的三明治。”
汉斯听到这句，微微愣住。
派崔克的声音在一片嘈杂中再次传了过来：“我只是想跟你说老板今晚也在。”
汉斯睁了睁眼，微皱眉头，问：“她今晚不会下厨，对吧？”
“不，她不会。”派崔克咧嘴一笑，“尽管是灾难，但也很难一尝。”说完他扭过头拿出手机给缇娜发了条信息。
【今晚有个客人，别太晚。x】
****
傍晚，西伦敦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陆灵坐在哈灵顿的办公室里，准备查看一下邮箱，然后下班。她收到了不少邮件，大部分都是节日问候。她挠了挠侧颔，她现在可没有时间和心情一一回复，但看上去其中有很多非回复不可。
她小小吹了口气，决定花十分钟干这个事情。十分钟后如果没干完，那就回头再说，反正新年之前发出去就行。
“亲爱的爱丽丝，也祝你圣诞快乐，新年快乐！希望你一切都好，或许我们可以找时间见一面。你知道我想聊些什么。”
爱丽丝-布朗是陆灵在大学的校友，曾经进入过英格兰女足国青队，不过最终选择了走学术道路。她们在大学时代关系不错，一起踢过球，尽管爱丽丝喜欢嘲笑陆灵的粗糙技术，也一起在寒风簌簌的周五的夜晚穿着高跟鞋和超短裙去夜店喝的酩酊大醉。都是很愉快的记忆，只不过因为这些年彼此都很忙，见面很少，但邮件联络从来没有断过。
爱丽丝后来在德国科隆大学拿到了运动医学的博士学位。现在是在德国医学界权威沃尔法特的诊所就职，专攻运动员相关的领域，经常会参与一些德甲球员的治疗。
她想要跟爱丽丝谈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希望她能够来qpr就职。
回完这封，陆灵活动了一下有点僵硬的脖子，准备关电脑。
这时收件箱显示刚刚收到一封新邮件。
她点开。再也没有想到会是尼克发来的。
“亲爱的克里斯汀，祝你圣诞快乐和新年快乐！”
落款是你诚挚的尼古拉斯-弗洛雷斯。
她盯着“诚挚的”这个词觉得诡异莫名。她又看了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快七点了，安柏一家和一位客人大概都在等着她。
她于是快速点了回复，敲击着键盘：
“亲爱的尼克……”
她想了想，去掉了亲爱的。
“尼克，谢谢你的问候，也祝你圣诞快乐，虽然我之前已经说过了，但不妨再说一次，生日快乐。”
点完发送，她关了机。
陆灵是在驶出停车场时接到的尼古拉斯的电话的。
“那不是我发的。”他在电话里说。
“噢。”她插上了耳机，“我的确觉得诚挚的很奇怪。”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一声，“我的私人助理大概给通讯录里的所有人都发了。我想我可能会在新年之后解雇他。”
“你提醒了我，我也应该聘一个私人助理。无论怎样，祝你圣诞快乐。”
“谢谢。”
陆灵看着前方，耳机里没再传来声音，她以为他挂了，她于是摘掉了耳机。那一瞬他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楚。她再次戴上耳机，“抱歉尼克，我以为你挂了，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圣诞快乐。再见，克里斯汀。”
这一次，他真的挂了。
雨点打在玻璃窗上，这是个湿润的圣诞节。
利物浦的天气比之伦敦要恶劣一些，狂风伴着雨夹雪。
尼古拉斯望着窗外，他的确没说什么重要的。他只是说：“我们从来没有机会一起度过一个特别的日子。”比如圣诞节，也是他的生日，比如情人节，比如她的生日，比如没有完成的周年纪念日。
或许你也会觉得有点遗憾。或许。
****
佐伊窜出来的时候，汉斯往后退了一步。
“佐伊。佐伊，乖女孩儿，你把汉斯吓坏了。”派崔克冲斗牛犬招手。但佐伊似乎对德国人兴趣浓厚，始终绕着他的长腿转着、嗅着。
汉斯于是弯下了高大的身体，半蹲半跪着，揉了揉佐伊的下巴，“她很漂亮。”
“那当然。”派崔克得意地说，他继续唤道，“佐伊，到我这儿来。”
佐伊持续嗅了嗅汉斯的手指，总算扭头冲到了派崔克的怀里。
敲门声就是这时候响起的。安娜在厨房喊道：“派特！”
“应该是缇娜，她肯定又忘了带钥匙。”派崔克抱着斗牛犬去开了门。
汉斯缓缓站了起来。
陆灵进门后甩了甩有点湿的头发，嘟哝着：“我忘了带钥匙。”
“我就知道。”派崔克放下佐伊，转身去了浴室。
陆灵又把佐伊抱了起来，她一抬头，看到了球队的第一门将。
“老板。”汉斯冲她点头。
原来派特说的客人是汉斯。她朝他走了过去，“嘿，汉斯。”
派崔克已经从浴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毛巾。他走到抱着佐伊的姑娘身边，帮她擦着头发。
他一边擦一边问：“你想要洗个澡吗？”
安娜走了出来，听到这句，连忙说：“别洗了，马上就吃饭了。”
“好的，我本来也不准备洗。”陆灵说着放下了佐伊，接过了派崔克手里的毛巾，自己擦了起来，她一边擦一边跟汉斯说：“我想这是你第一个不跟家人一起度过的圣诞节？”
汉斯点了点头，始终保持着微笑。
陆灵擦完了，派崔克又把毛巾接了过去，之后快速地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info无弹窗广告）陆灵这一刹那感到极其尴尬，但派崔克无所谓地笑了笑，转过头跟汉斯说：“你会保守秘密的，是吗？”
“当然。”汉斯转开眼神，生硬地回答。
陆灵有点无奈。很好，现在球队里知道她和派特关系的人又多了一个。
****
送走汉斯，派崔克关上门，长舒了一口气：“总算就剩我们俩了。”
她在他身后笑着摇了摇脑袋，“你几乎是把所有人赶走的。尤其是汉斯，这么早，他回去还是一个人。”
“我就是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才邀请他。”
“可你当着他的面亲我，你明知道……”她没继续说下去。
“我没有炫耀的意思。真的。汉斯对我来说不是威胁。我只是觉得没什么好避讳的。况且，他知道了不是很好吗？”
陆灵想了想，觉得也是。她又想起晚餐时杰克和露西欲言又止但极其开心的模样，笑了起来。
“想到什么了？”派崔克问。
“你爸爸妈妈很有趣。”
“噢……我告诉他们，还有安娜，不许询问关于我们的任何事情。”
“你简直是欺凌。”
“他们总会让事情变得糟糕。”
陆灵依旧笑着，她很清楚，跟父母关系融洽，说这些话才会肆无忌惮。她走到门边，去拿外套。
“你要走吗？”派崔克跟着她过去。
“我该回去了啊。”
“你在开玩笑？”
“我还有工作。”
“今天是圣诞节。”
“明天有比赛。”
派崔克搂住她，“可以稍微晚一些回去吗？”
“明天有比赛。”
“hmmm...看来你告诉了所有球员，明天有比赛，今晚不许跟老婆或者女友上床。”
陆灵笑出声来，她摇着头，“如果我那么干了，我想明天至少会有十一个女人出现在更衣室。”
“所以，一会儿再走，不好吗？”
她渐渐收起笑容，“派特，我真的还有很多工作。而且……”
他观察到了她的情绪变化，连忙凑上去咬了咬她的下唇，“睡前给我电话？”
陆灵看向他的眼眸，喃喃道：“当然，派特。当然。”
****
节礼日的下午，qpr主场迎来了伯恩茅斯。这是英超上半程的最后一场较量，拿下的话，qpr就是半程冠军。
派崔克摸了一下草皮，跑上场去。草皮湿嗒嗒的。
球迷们在一小时前就已经确知，队内头号球星会首发登场，因此在现场播报员念到派崔克-安柏的名字时，全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陆灵坐在教练席上，眼睛盯着场内，她知道，这是欢迎派特回归的掌声。只是，电视镜头有意对准了她，似乎想要从她的眼睛里探寻出点什么来。但她的瞳孔犹如静谧的无星的夜空，看不出任何的波澜。她只是突然坐直了身子，拉上了羽绒服的拉链。
风很大。
第4分钟，当派崔克-安柏全场第一次触球时，主场球迷再次给出了巨大的欢呼声。
节日气氛首次登陆这个崭新的球场。伴随着球迷们为派崔克写的新歌，蓝白围巾挥舞起来。女王公园巡游者的拥趸们期待的是一场大胜。
patpat,whateveryoumaybe
youaremakinghistory
fuckunited,fuckcity
he’llbeinourhistory
派特，派特，无论你可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你现在正在创造历史
曼联和曼城都滚他妈的
他将成为我们的历史
派崔克在这歌声中开始带球，直冲伯恩茅斯的阵地。过了一个人之后，他直接三十米外射门，但球又高又偏，毫无威胁。
仍然，主场球迷给出了热烈的掌声。
派崔克远远望了一眼飞上看台的皮球，啐了口吐沫。真他妈冷。他想。
陆灵从教练席上站了起来，走向边线。刚刚那球稍微急躁了点，不过派特毕竟很久没有上场了，也很正常。
接下来的比赛中，qpr掌控了大部分球权。陆灵并没有刻意指示，但队友们都默契的在找派崔克。他们想让他拿球，他们都期待他继续进球。
而派崔克只要拿球，就尝试过人。
但这一次，被伯恩茅斯的中场苏尔曼抢断。
一切发生的很快，苏尔曼拿球之后直塞斯坦尼斯拉斯，后者高速插上，即将形成单刀。
幸亏，汉斯非常机敏的在斯坦尼斯拉斯拿到这个球之前把球抱在了怀中。
派崔克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脚，他的眉头紧皱着，他又远远扫了一眼边线上的姑娘。
该死。噢，该死。
第36分钟的时候，派崔克再次接到了伊恩的长传，但他这次停球直接大了，而他没做太多思考，甚至没有稍微调整一下，直接就是一脚劲射。
他最得意的黄金左脚，再次把球踢上看台，而且高得离谱。
此时就连现场的球迷也看出来了，派崔克有点不对劲。
提姆走到陆灵身边，压着嗓音说道：“场上那个人不是派崔克。”
陆灵没吭声。派特以前也有过状态不好的比赛，但今天似乎除了状态之外，还有别的问题。
场上，派崔克开始固执地不断尝试一些不太可能的带球线路，而失败的次数居多；即使成功了也难以对场面产生积极的作用。
上半时的时间一点一点消逝着，整个新女王公园逐渐陷入一种焦躁的气氛当中。
场上不少qpr球员们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有些困惑和不知所措。
****
陆灵冷着脸进入更衣室。
大部分球员的屁股还没挨着座位，就听到了主教练的训斥声传来――
“你们到底在想什么？这是我们的主场！球迷们在节礼日买票来主场看比赛，不是为了看你们上半场那样的表现的！”
提姆走到陆灵身边，在她耳畔说了句什么，她听完不住地点头冷笑。
“很好，很好，提姆，告诉他们！”
提姆犹豫着，没有马上开口。
“我说告诉他们！”
助教这才跟球员们说道：“埃弗顿那边已经1:0领先纽卡斯尔了。”
“你们听到提姆说的话了？”
没人吭声。
“我问你们听到提姆说的话了吗？？”
立刻有好几个球员附和，声音或大或小。
“如果我们今天从榜首掉下来，我向上帝发誓，你们接下来一个月都不会有好日子过！”陆灵说完瞥了一眼派崔克，这一眼让她心里一沉。
他盯着地板，漂亮的眼睛里毫无神采。她突然觉得，她刚才的话，他可能一句都没听进去。她连忙转身跟提姆说了点什么，然后把派崔克叫到了隔壁的淋浴间。
更衣室里，提姆沉稳的声音响起，战术细节的布置，陆灵刚才交给了他。现在，她要解决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的问题。
“派特。”
派崔克抬眼。
“你身体状态如何？”
“应该还不错。”
“……你在想什么？”
他望着她，过了十几秒，他像机器人一样回答了她：“我不知道。”
他的脸上出现了陆灵从未见过的惶惑。
****
下半时的比赛下起了小雨。
派崔克依然在尝试……
然而，不断失误着。
陆灵询问了一下数据，但即使不看数据，她也知道这场派崔克的失误率高得不寻常。
到了60分钟，陆灵感觉如坐针毡。
场上，似乎所有的qpr球员都被头号球星的状态影响了。莱昂的一脚射门甚至飞向了角旗区。
陆灵从边线走回教练席。主场球迷也安静了好几分钟了。
提姆捂着嘴，“我们不可能换下他。”
“我知道，我也不准备那么干。”陆灵望着场上蓝白色的7号的背影，内心煎熬。
他是英超最好的球员，没有主教练会因为他在一场比赛中的状态不佳而提前换下他。那只会对他产生负面作用。
伯恩茅斯已经逐渐转入完全的守势，客场，如果能够在榜首球队身上扒下1分，那对樱桃军团绝对是不错的节礼日成绩。
但qpr的每一次进攻都像重拳打入棉花。
新女王公园的球迷们在雨中显得坐立不安。他们的歌声断断续续。
第81分钟，陆灵淋着雨站在场边，看到派崔克一次背身对抗的时候直接滑倒，就发生在她身前不远的地方。
她紧闭嘴唇咬了咬牙。
究竟怎么了？
时间流逝着……
比赛还剩最后一分钟。
新女王公园球场的比分依然是0:0。
而另外一边，埃弗顿客场对阵纽卡斯尔的比赛已经完场，太妃糖2:1战胜了喜鹊顺利拿到了节礼日礼包。
这意味着，如果qpr这边无法取胜，将会让出榜首位置。
第93分钟，子翔在边路突破，过掉一个球员之后马上传中。莱昂在前点赶到，把球打向球门。伯恩茅斯的门将和后卫都没碰到球，这球碰到门柱反弹回了小禁区。
禁区里都是腿，但球碰巧落在了派崔克脚边，是空门……他轻推，将球打进。
全场沸腾了，这场糟糕的比赛让所有人都过于压抑，场上的蓝白色球员们扑倒了派崔克。
但qpr主帅在进球发生瞬间的反应有些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她面无表情。然后，她望着庆祝的球员们，似乎是怔了一下才握紧拳头冲球迷看台挥舞了几下。而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给出畅快的笑容。
很快，完场哨响了。
陆灵和失望的伯恩茅斯主帅艾迪-豪握手之后，向球迷们简单鼓掌致了下意，就快步走向球员通道。这完场前的绝杀，品尝起来并不甘甜。这是她想要的三分，但不是她想要的过程。
她又回了下头，进球的功臣，完场前创造了新的英超连续进球纪录的她的秘密情人，派崔克-安柏，他脸上的表情，让她内心的不安加剧了。
是她的错吗？她毁了他持续了整整半个赛季的激昂状态。
****
所有人都离开了。更衣室里只剩下陆灵和派崔克。上一次，当更衣室里只有他们俩的时候，他们开始了一段秘密的恋情。
此时，他们一个站在战术板边，一个坐在更衣柜前。
没有交谈。
沉默宛如待宰的羔羊。
更衣室里不能更脏更乱。此时的气味像是一种诡谲的香水。是的，香水。前调是汗水的味道，中调是沐浴露的味道，而基调……
陆灵觉得自己闻到了血腥味。
她猛地抬头，她看到派特流鼻血了。她正准备过去，他自己走进了淋浴间，然后拿着一大卷纸出来，边走边胡乱塞住了鼻子。
地板上留下了几点血迹。
陆灵想改变这压抑的气氛，于是说了个笑话：“我很想借你一个卫生棉条，可惜我今天没有带。”
他抬起头，冲她笑了。
她看着他，他真英俊，即使鼻子里塞着一堆纸。她走了过去，坐到了他的身边。她又回了下头，她坐的是子翔的更衣柜。
“你想谈谈吗？”她问道。
“谈什么？”
“任何事。”
他摇了下头，“我不想。我只想……”
陆灵的手机震了起来，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摁掉了，放到了一边。
她说：“抱歉，派特。你只想什么？”
“……回到俱乐部圣诞晚宴结束那晚，我从来不该把那个箱子搬上来……”
她的手机再次震了起来，孜孜不倦。
派崔克停止了说话，瞟了一眼，是内森尼尔-劳伦斯。
“或许你该接一下。我去洗洗，应该不流血了。”他去到了淋浴间，水花声响起。
而陆灵接听了电话。
因为有水声，派崔克听不到她具体在说什么，他脑子很乱，也无意仔细去听。鼻血还在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到洁白的池壁上，和水流混杂，开出朵朵猩红的血花。
就像她下腹部的水仙。
他愣了不知道多久，洗了把脸，再次用纸把鼻子堵上了。
他走了出去，看到的是她满是怒气的脸。她的手紧紧攥着手机。
“你应该告诉我！”
派崔克刚想问什么事，下一刻，他想到了。
“你应该告诉我，如果你真的想在明年夏天离开，我应该是你第一个告诉的人！但你知道吗？我现在是从内特那里听来的！我一直以为《卫报》的记者在胡扯，因为我相信你，相信史蒂夫……我相信你们不会瞒着我！”她继续说着，有些歇斯底里。
他安静地望向她，说：“缇娜，我可以解释。”
她重重点着头，“你当然得解释，我正在听。”
“史蒂夫只是跟他们简单接触了一下，了解了解他们的意向。我没有完全想清楚，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什么时候的事情？”
派崔克缓了一秒，说道：“我们去白鹿巷看热刺打埃弗顿的时候。”
“你当时出去接电话就是因为这个？”
“是。”
“为什么？为什么？我以为你想留在这里，我以为你想跟我一起拿到冠军，我以为……”
她的声音被他的声音突然截断：“缇娜！”
陆灵怔怔望向漂亮男人。
“我得为我们的未来打算。”他稍稍降了点音量。
“什么未来？”
“我们不能永远像偷情一样在一起。我想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你的球员了，我就可以带你去我最喜欢的餐厅吃饭，跟你一起去度假……告诉所有人，那是ll的意思，是我最心爱的姑娘的中文名字缩写。我爱她，胜过这世上所有。”他看到她脸上的茫然，顿觉疼痛，“你从来没想过是吗？你从来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是吗？”
“……你才二十岁。”
“对，我才二十岁，但是很抱歉，我就是想跟你永远在一起。结婚与否不重要，我知道你不喜欢婚姻。”
陆灵张着嘴，说不出话。
过了很久，她的声音像冰雹一样砸向了他。
“如果我知道跟你在一起会让你想离开这个俱乐部，那我根本就不该让这一切开始。”
“收回这句话。”
她没有做声。
“收回这句话，缇娜。”派崔克吼道。
她依旧没做声，也没看他。
“所以，主教练和缇娜，你永远都会选前者，是吗？”
“是。对我来说，这从来都不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所有一切顿时变得苍白无力。派崔克扯掉了鼻子里的纸，低声道：“你应该走了，缇娜。我想洗个澡，然后回去睡一觉。”
“派特……”
“走。”
她于是离开了更衣室。
****
三天后，英超第20轮。
半程冠军qpr依旧主场作战，前来做客的是斯旺西。派崔克-安柏继续首发。
这是2017年的最后一场比赛，圣诞-新年的节日气氛依然在持续着。但这场比赛赛前的新女王公园球场还充斥着另一种东西。这两天，更多的关于派崔克-安柏有可能在夏天离开球队的传闻出现在媒体上。消息真真假假，即便是最死忠的qpr球迷，也在某种程度上意识到，这些消息或许有一部分并不是空穴来风。
罗恩-史密斯在新女王公园球场外接受了一个youtube足球自媒体频道的采访。
他说：“我不相信派特会在夏天离开，我他妈一个词都不信。他是我们的男孩儿。他会留在这里，他会成为新女王公园的国王。”
但现在，罗恩坐在新女王公园球场的看台上，回想着自己说的话，一点儿也不敢肯定。一点儿也不。
整个上半场，qpr的主帅都坐在教练席上。她用手撑着下巴，助教隔一会儿就在她的耳畔说些什么，但她很少回应。
qpr的球员在身体上自然负担很大――圣诞新年赛程的紧张赛程一向如此。
而在精神上，所有人都感到了莫名的重压和格外的疲惫。
整个赛季的领跑，已经是超级战绩，但依旧甩不开追赶者。媒体的聚光灯，或许在一开始是一种荣耀，但到了现在，已经成为了负担。
天阴沉着，并没有下雨。
qpr完全控制了比赛，但他们的射门没有一脚能命中球门范围。
不过第42分钟，球飞进了网窝――是霍埃尔-坎贝尔的头球。
但裁判安东尼-泰勒吹响了哨子，示意坎贝尔犯规在先。
一向温和的这位哥斯达黎加人向裁判激动地大声吼叫起来。伊恩和莱昂赶紧冲过去把他拉走。
泰勒给了坎贝尔一张黄牌。
qpr队内头号球星，派崔克-安柏，上半场延续了他上一场比赛的梦游状态。
下半场的比赛，派崔克的脚步继续沉重着。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分心。他又望了一眼场边的那个身影。他绝望地意识到他大脑里的那个漩涡不会那么简单地消失……
然而，他还想尝试。
派崔克突然从斯旺西中场费尔的脚下断下球来。然后开始带球从中路猛冲向对方的球门。
在他的想象中，他会过掉斯旺西的所有防守球员，然后一脚重炮把球送入球门。这几乎就要实现了，但他过掉了两个人之后，面对第三个上来的斯旺西球员，他右脚一软，然后身体失去了平衡。
派崔克在身体即将倒地的时候，一脚狠狠把球踢向球门。
这球完全没有踢准部位。
皮球弹跳着，滚出底线，在广告牌下沿无力地晃了几下。
****
同一时间，米德尔斯堡的河畔球场。
尼古拉斯站在边线旁，这场比赛又是他与故人艾托-卡兰卡的一次聚首。
而现在，埃弗顿正1:0领先着。这个球是第71分钟时，中卫莫里顶进的。
英格兰的东北部，天气异常寒冷，更甚于利物浦。
比赛的补时有五分钟。埃弗顿在进行最后的防守，抵御对手的搏命狂攻。而尼古拉斯的面部表情极其淡然。他在耐心等待裁判的完场哨。
尽管裁判多给了30秒的补时，但尼古拉斯什么话也没有说。他等到了哨响的一刻，然后回头向胡安露出询问的表情。
胡安兴奋地说：“我们登上榜首了。”
尼古拉斯露出微笑，他知道，那很迷人。
然后他有条不紊地完成了跟艾托握手，与球员们一一拥抱，最后与球员们一起向客场看台的太妃糖球迷致意这个流程。
只是整个流程中，他都在想，她现在会否在跟他做同样的事情？而她的心情，又是如何？
****
陆灵走进球场，对面是记分牌，上面写着0:0。
2017年的最后一场比赛，她扔掉了半个赛季的榜首位置。
她有些木讷，但还是尽到主教练的职责。跟斯旺西的教练和球员礼节性地握手交流几句，与球员们拥抱，说两句劝慰的话。看台上，qpr的球迷已经退得稀稀拉拉。
而在天空体育的画面上，在和其他球员拥抱握手之后的克里斯汀-陆，与派崔克-安柏错身而过。
****
当晚9点，当社交媒体上遍布着对埃弗顿的赞颂和对qpr的质疑时，当所有人还在猜测着克里斯汀和派崔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卫报》记者席德-洛维的推特再次引起了关注。
【关于派崔克-安柏的最新进展，我会在明早《卫报》的文章上透露细节，这会非常令人震惊……】
而到了11点，《卫报》的官网就把席德-洛维的文章放出来了，这一次，是真正的轩然大波。（通常，报纸早上的专栏文章会在前一晚放在网站上。）
****
四个小时前，哈灵顿训练基地，主教练办公室。
派崔克锁上了门，然后他靠在门上说了这些话：
“在我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情，不是身体上的，我很清楚。这也不是去看心理医生，或者休息一周就能解决的。我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对你，对我，对球队，都没有好处。而且，六个月后，就是世界杯。缇娜……”
她没抬头，但她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不想走，但是我也不能留下。”
224.Chapter 224
这个冬天的傍晚，窗外一片漆黑，但远些地方，大灯开着。.info[]帝国理工校队也用哈灵顿训练基地的一片球场训练。而俱乐部u18的比赛，有时候也会安排在傍晚。派崔克并不确定究竟是哪支球队在使用那片球场。
自他说完，半个小时过去了，她还没有说过一句话。
西蒙和莱斯都已经抵达哈灵顿，史蒂夫就在门外。这是这期间发生的事情。
派崔克依旧站在门边，没有动过。他感觉不到自己双腿的任何一块肌肉，他的眼睛盯着她的侧脸。有时候，他的目光也会飘到别处。比如窗外。比如战术板。战术板上有她漂亮的字迹。上面甚至还留着他的名字。
patrickamber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陆灵拿起听筒，用很轻的声音与电话另一头的人交谈着。一分钟后，她放下了电话。她转过头，看向了他，继续用很轻的声音说道：“这会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夜晚。”
派崔克的决心在这一刻产生了一点动摇。然而，他清晰地知道，他不能留下。尽管他很想。而如果她现在吻他，或许就像他曾经承诺过的，他真的哪里都不会去。但那只是让那个漩涡暂时不变成一个黑洞。
终于，陆灵从她的座位上站了起来。她尽力用平静的声音说道：“这已经不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史蒂夫，西蒙，莱斯、还有内特和托尼……我们所有人需要开一个视频会议……我必须得说，派特，我非常失望，球队可能正在经历最艰难的时期，你在这种时候选择离开……”
愤怒瞬间迸发。
“我以为至少你能理解我！我当然知道我现在走让一切看上去像什么……但是你知道你对我的意义，如果一切还在我的掌控之中，我绝对绝对不会做这个决定。没有别的办法。我没有选择，缇娜。”他走向她，冲她吼道，甚至有唾沫星子砸到她的脸上。
她望着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她得说点什么。但，当她开口，她听到了自己有点崩溃的声音。
“噢，上帝。”她重复着，“噢，上帝。噢，上帝。”
他看到她这幅模样，内心挣扎，想要过去拥抱她。
“你怎么敢！”她伸出手制止他，低声吼道。
“缇娜，你必须理解我，你必须理解。”派崔克喃喃道。他的声音听上去很痛苦。
“噢，上帝。”她双手抱头，又重复了这一句。
派崔克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些，这一次，她没有太大反应，他于是慢慢地，轻轻地，把她抱到了怀里。
“缇娜，我不想离开，但是所有一切都一团糟……”他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
陆灵在他肩头深呼吸着，她又微微昂头，眼睛连续眨了好几下，然后，她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从他怀里出来了。
“我希望我能改变你的想法，但我知道我不能。我刚才已经说过，我们所有人需要开一个会议。这不再只是关于我们，你做出的是一个影响两家俱乐部，甚至影响两个联赛冠军归属的决定。[..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逐渐归于镇定。
她说完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门外，除了史蒂夫，西蒙也在，还有莱斯。
****
《卫报》著名记者席德-洛维的文章标题是：
ambercouldleavethiswinterinsteadofnextsummer,asbarcelonaconfidentoversurprisingdeal
安柏可能会在冬季离队，而不是明夏，巴塞罗那对此次惊人交易很有信心
《卫报》是英国的老牌大报，用词非常平实，并不耸动，但其内容却令人瞠目结舌。全篇文章只围绕一个主题：巴塞罗那希望在即将到来的一月冬季转会窗不惜一切代价地引入qpr的派崔克-安柏，同时安柏方面已经开始倾向于加盟巴萨。
后面的段落里，席德-洛维详细地阐述了这一转会背后的逻辑，以及可能的形式。
“目前巴塞罗那在西甲排名第三，比皇马和马竞分别差5分和3分，而且路易斯-苏亚雷斯刚刚遭遇到膝盖十字韧带重伤，预计至少缺阵四到五个月，这导致梅西和内马尔的负担极大。我们了解到，巴萨的高层以及主帅恩里克已经达成共识，就是巴萨下半赛季的前景不佳，以及这可能在未来带来巨大的、不可预测的危机。”
“派崔克-安柏目前是多家欧洲豪门的共同目标，但据报道，曼联、曼城以及皇马都准备在夏天来进行报价。而巴萨现在的形势，让加泰罗尼亚人出人意料地准备率先下手。”
“这次决定做得如此之快，我们可以肯定巴萨的行动会包含巨大的战略意义，此前在内马尔的竞争中巴萨击败了皇马，而在博格巴的竞争中他们没有足够的财力。但巴萨此前获得的史上最高额的球衣赞助商合同会帮助他们完成这笔转会。由于安柏代表qpr参加了欧联小组赛，因此无法注册到巴萨的欧冠名单中，但这并不影响巴萨的长远考虑。”
“qpr内部存在的问题，尤其是主帅克里斯汀-陆与派崔克-安柏疑似不和的状况，让这笔转会有了可能，但预计交易金额不会低于1.5亿英镑。如此，安柏将成为史上最昂贵的球员。不过，即便出到这个价格，qpr的高层依然可能心存疑虑。”
“但根据我们的情报源，巴萨可能会采取另一种形式来降低门槛，让qpr更容易放走安柏：那就是通过先高价租借安柏半个赛季，并加入优先买断条款。这也能够防止安柏一旦无法适应西甲之后的风险，但也会增加巴萨方面的不确定性，因为安柏可能会在夏天改变主意，返回qpr。”
****
2018年1月1日。冬季转会窗正式开启。
伦敦囤积了半个月的情绪，酝酿又酝酿，总算在新年第一天清晨飘落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红发男人蜷着身子从外面钻了进来。他拉下兜帽，抖了抖全身的雪花，含混快语：“雪真他妈大，真该听凯特的开车过来，但我正好想跑跑步，妈的……”他咒骂完，抬起头看向给他开门的漂亮男人，继续嘟哝：“外面全他妈是记者。”
漂亮男人脸上的表情很平淡，他点了下头，往客厅走，走到茶几边，他拿起一罐能量饮料，也不回头，直接越过自己的肩膀朝后面扔了过去。
这有些突然，伊恩没做好准备，不过他还算敏捷，双手把绿罐子接了下来。
伊恩一边拉开能量饮料一边问：“子翔呢？还没到？”他刚问完，就听到洗手间抽水马桶的声音传来。然后是水花声。没过几秒，卫生间的门打开了，喻子翔走了出来。
亚裔男人的面色少见的严肃，他望着伊恩，冲他抬了一下下巴，“嘿，你他妈可真慢。外面还在下雪？”
伊恩点点头。
派崔克坐到沙发上，双腿架上了茶几，打开了电视。
天空体育新闻频道。此时的电视画面，就是他家外面。
天空体育在滚动播出今天的热点新闻，而现在正在谈论的就是派崔克-安柏可能的转会。转会窗刚一开启，天空体育就派出了几路记者，除了派崔克家附近，他们同样在哈灵顿训练基地外面安排了人，还与驻巴塞罗那的记者进行连线。总之，这家权威电视台在极尽可能地想要获得这笔据称如果达成将是“足球史上最昂贵转会”的第一手信息。
派崔克调低了点音量，撇着嘴道：“所以，我现在是该死的囚犯了？这真怪异，在电视上看到自己的房子。”
喻子翔和伊恩都扯了扯嘴角，发出了几声尴尬的笑声。
“噢，你俩。”派崔克的眼睛盯着电视，继续说：“让你们带点吃的过来，他妈都忘了。”
“我们可以叫外卖。”伊恩拿出手机，“派特，外卖单？”
“现在是早上。”派崔克瞟了一眼伊恩，语气有点无奈，“没有店在早上送外卖。我还不如打电话给我的厨师。”
“噢，去他妈的。”喻子翔不耐烦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厨房走去了。
“你吃过他做的东西吗？”伊恩问派崔克。
派崔克耸了耸肩，换到了喜剧频道。电视里时不时发出的不知真假的观众的笑声让他觉得烦躁。他看了看表，才八点钟。他又拿出了手机，很多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但没有他想要的那一通。
十几分钟后，三个男人坐到了餐桌前。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个盘子，而盘子里都有一个三明治。
派崔克盯着盘子看了两秒，站了起来。
“这是你家仅有的，噢，别他妈跟个娘们儿似的，闭上眼，塞到你的嘴里。”喻子翔说着就咬了一大口自己手上的三明治，边嚼边继续道，“没那么差劲。”说罢他又瞅了一眼伊恩。
伊恩正拿起盘中看上去并不可口的早餐。他咬了一大口，做出了简短的评价：“的确没那么差劲。”
“我只是去泡杯茶。”派崔克说，“你们想要吗？或者别的？”
“橙汁。”
“咖啡。”
派崔克点了下头，“请自便。”
子翔站起来捶了派崔克一下，“下一次，如果你不准备帮别人拿，就不要问！”
派崔克低着头笑了笑。
三个男人又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两分钟，才又都重新坐回了餐桌。
派崔克在自己的三明治中间加了点低脂的蛋黄酱，然后才咬了第一口，子翔询问他怎么样。他喝了口茶，望着子翔，特别认真地问：“你，还有缇娜，你们，真的有中国血统？”
喻子翔皱着眉没吭声。过了几秒，他大笑，推了推派崔克，“shit，你得知道这也算一种种族主义。”
派崔克和伊恩也都笑了起来，但笑声依旧短促而尴尬。
噢，缇娜。派崔克的脑子里闪过她忧愁的侧脸。而后，他安静地吃完了手里的三明治。佐伊悄无声息地趴到了他的脚边，他低头低声唤了她一声。她没什么精神，耷拉着脑袋，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伊恩和子翔早就吃完了，他们都沉默着，派崔克知道，他们在等待。
派崔克站了起来，小心不碰到佐伊，然而佐伊还是动了，她似乎有点郁闷，走开了。他没再管她。
他一边把伊恩和子翔的盘子叠到自己的盘子上一边说道：“交易正在谈。我想亲自告诉你们。”
他们依旧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喻子翔扭头跟伊恩说：“我告诉过你我是对的，他们根本不应该在一起。你看，现在分手了，他就要走……”
派崔克很平和，他摇了摇头：“我跟缇娜之间没有结束。事情很复杂。这对我来说是个非常艰难的决定，但我相信这是一个对谁都好的决定。”
伊恩叹了口气，“派特，我一直都知道你总有一天是要走的。但我以为你至少会等到我们，你，我，子翔，还有克里斯汀，我们一起赢得联赛冠军，才会离开。”
“他才不在乎。”喻子翔起身狠狠踢了一脚椅子，往外走，“他他妈的才不在乎，他去大俱乐部可以赢得很多冠军，他明年就能拿到金球奖和世界足球先生，他为什么要在乎我们？”
“子翔！”派崔克喊了一声。
喻子翔站在门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关门声随之传来。佐伊叫了两声。
“让他走吧，他只是难以接受。”伊恩喝光了杯里的咖啡，“其实我也是。”
没有人理解他。尽管早有预料。派崔克嘲弄地牵了牵嘴角。
“但我了解你，派特，如果不是没有别的可能，你不会做这个选择。”苏格兰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派崔克望了过去，伊恩的蓝眼睛正真诚地望着他。
然后苏格兰人嘟囔了一句“ohfuckit”，一把抱住了他。
他拍着他的后脑勺，问：“有一天，你还会回来的，是吗？”
“我不确定。”派崔克也拍着伊恩的背。
“不，你会回来的，我知道。伙计，我哪儿都不会去。等你回来，我就真的是这个球队的队长啦。”
225.Chapter 225
我削去长发，扬起风帆，准备奔向蓝色的海洋
水手说，等等啊姑娘，你忘记了你的情郎
我说，我是骄傲的船长
大海才是我的情郎
他站在码头上，他蔚蓝的眼眸仿若我要去征服的大海
格子布掩盖不住他强壮的身躯
他突然张开双臂
我失声嚎叫，但被那海鸟的歌声盖过
我看到一片激起的水花
我看到阳光下他金色的头发
我看到他浮出水面
那俊朗异常的面容
他冲我招手
姑娘，姑娘
****
陆灵在黑暗中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撕裂感惊醒。（.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她大叫了两声，声音有些惨烈，这还没有结束，她的喉咙里持续发出痛苦的闷哼。她本应该第一时间抓紧脚趾，绷直整条腿，然而她没有，她只是麻木地等待着最强烈的痉挛过去。
之后，她大口喘着气，艰难坐起，开始搓揉小腿。大概是最近太疲劳了，她想。接着，她腾出一只手开了床头灯，把手机拿了过来。
已经是2018年1月2日。
04:01
这是她连续第三天左小腿抽筋，凌晨四点左右，前后差不了几分钟，就像闹钟。
她在手机里打开英超积分榜。
埃弗顿16-2-250分
qpr15-4-149分
曼城14-4-246分
曼联13-4-343分
阿森纳12-6-242分
利物浦13-3-442分
切尔西11-7-240分
二十轮过后，她的球队排在第二。这是一个上半区厮杀极其惨烈的赛季，如此多的球队在二十轮过后拿到了40+分，这意味着，下半赛季的厮杀只会更加惨烈。
陆灵看着积分榜，那么多炫目的名字，那么多在英格兰足球史上的缔造了辉煌传奇的俱乐部，至少此时，还排在她所带领的这家小球会之后。
但她的眼睛最终停留在了第一行。
1分，只多1分。
如果不是所有一切似乎都在摇摇欲坠当中，或许她根本不会把这1分放在眼里。
她放下手机，下了床，去了浴室。她刚打开水龙头，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她意外她居然听到了，尽管她短暂地愣了一秒，以为是幻听。她关掉水龙头，那声音在一片寂静中异常吵闹。她于是走回床前，接听了电话。
“很抱歉吵醒你，克里斯汀。”美国口音传来。
“没事，内特，我正好醒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继续道，“其实，我想这几天很多人都睡不好觉。”
“是，西蒙告诉我他两天睡了6个小时。”内森尼尔笑了一声，“更不用提那些记者们。[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陆灵没什么心情闲聊，于是直接了当地问：“所以，内特，什么事？”
“几个小时前，我跟派特在电话里聊了聊，他跟我说了一些他的想法。我很惊讶我会这么说，但作为朋友，我的确理解他。不过，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我非得问你不可，你真的不能做点什么，让他留下？还有，如果我不得不放走我球队里的头号球星，未来的世界足球先生，我必须知道我的主教练到底是怎么想的。”
陆灵走到窗边，稍稍掀开了一点窗帘。天非常黑，要四五个小时以后才会大亮。昨天上午那场初雪有些大，但到中午就停了。因为下的时间不够长，雪并没有积起来。除了有些屋顶上还有点浅浅的白色，已经看不到太多雪的痕迹。但她知道，外面一定冷极了。
她把脑袋倚在玻璃窗上，站到了窗帘后面。
“没有主教练会主动放走这样的球员。我当然希望他留下，但是你也听到了他那天在视频会议上说的话……”
“或许你应该把他拖到床上去，使出浑身解数……”
陆灵笑了，她没有生气，她真的笑了。
内森尼尔听不懂她的笑声，但那让他微微有些难堪，他连忙道了歉，又说：“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我去跟他睡一觉就能解决的问题。而且，你知道我根本不可能那么做。跟你一样，我也有两个身份，但在这件事上，我只有一个身份。而如果你真的觉得睡一觉管用的话，或许你应该把派特骗到你床上去。”
“噢，相信我，如果我是弯的，他也是弯的，我的确不介意这么干。”
“我以为这是个严肃的话题。内特，你必须知道，在他看来，他不能留下的原因是他无法保证继续留在俱乐部的状态。你也看到了他这两场的表现，你也看到了他对全队的影响……而我也不能不让他上，甚至不能换下他，全英格兰都希望他上场，夏天有世界杯。所以，他认为，他的离开，对所有人都好。”
“但他的糟糕状态完全可能只是暂时的……”
陆灵干咽着，“这就是我无能为力的地方。他认为只要他留下来就不是暂时的。这么说吧，如果说我曾经对他的影响都是积极的，那现在，只要我站在场边，对他起到的都是负面作用。他从来没有直接这么说过。但我想，这就是事实。”
内森尼尔久久没说话。
陆灵觉得手酸了，靠着窗户的半边额头冰凉。她动了动，手机里总算又有声音传来：
“他告诉我，你们并没有分手。”
“的确没有，但就像他说的，所有事情都一团糟。而且你知道，他即使这个冬天不走，到了夏天……”
“或许你的确不该跟他开始。但是，如果没有你，他可能早就离开qpr了……这真是个悖论。”
陆灵没有回应美国老板的这段话，而是说道：“内特，现在有一点对我们很有利，信息不对等。巴萨不知道这个情况，除了我们，没人知道他非走不可。派特和史蒂夫也无意让我们在这桩交易中处于劣势。所以，我们得尽可能地让这桩交易对我们利益最大化。租借是我最倾向的方式，半年的时间，或许能改变一些事情。此外，应该马上会有别的俱乐部加入竞争，所以，我想，巴萨那边的谈判可以延缓一些。还有，我不同意他去任何英超的俱乐部，任何。这是底线。”
“你知道吗，克里斯汀，我想我现在更理解派特的痛苦了。”
“什么意思？”
“你的理性有时候真的让你显得很冷酷。”
“你是想继续谈论我？还是谈论这件事？”
“这一点你放心，我的想法跟你一样，不留在英格兰是底线。而他也是这么想的。他怎么会愿意与你为敌呢？”
陆灵抿着嘴，轻轻哼笑了一声。如果他真的走了，在欧洲赛场上，总有一天，会狭路相逢吧。
她看了一眼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今天下午还有一场联赛。
****
做客布莱顿的比赛，派崔克-安柏依旧首发打满全场，但表现平淡。海边城市布莱顿也飘着冬雨。这是一场阴冷潮湿的比赛，而且极度沉闷，0：0的比分保持到了完场。
这一轮英超，埃弗顿主场1:1战平曼城，阿森纳主场与斯托克城0：0握手言和，而曼联则主场0:1意外输给了南安普顿，切尔西与利物浦都顺利拿到了三分。
积分榜前三位无变化，但于qpr而言，显然，他们错失了重回榜首的好机会。
哈灵顿训练基地遍布着派崔克即将离开的传闻，但当队友们询问当事人，当事人没有给出任何回应。然而，无论如何，至少有两个人知道实情。
当晚，《马卡报》曝出皇马介入，而《镜报》宣称皇马出价1.8亿英镑截胡巴萨。
最意外的消息是在第二天传来的，派崔克-安柏从阿迪达斯转入耐克旗下。
这让派崔克即将加盟巴萨的传闻看上去越来越接近真实。
《曼彻斯特晚报》随即宣称曼城放弃争夺。而此前传闻中，对派崔克颇有兴趣的埃弗顿还从未真的与这桩转会联系起来。
1月5日，意大利转会权威名记，全欧洲最可靠的转会新闻记者，吉安卢卡-迪马济奥报道派崔克-安柏的转会将以租借半年加买断金形式完成，巴塞罗那在租借期间承担所有工资。
这条新闻曝出的两个小时后，qpr在哈灵顿召开了足总杯赛前发布会。
陆灵带着一点微笑坐下后，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派崔克-安柏的转会传闻。
她的表情并没有太大起伏，如同往常一样，只是目光冰冷。
她说：
“这是派特跟他的经纪人以及耐克和阿斯达斯之间的事情，不代表什么。而且，别忘了，qpr的赞助商就是耐克。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们派崔克-安柏依旧是我们的球员。”
“我认为派特的状态没有问题，半个多赛季了，他有点疲劳，就是这样。”
“没有哪家俱乐部会轻易卖掉队内进球最多的球员。难道就因为我们是小俱乐部我们就应该出售他吗？不，我们没有那么缺钱。”
“我的注意力在这一轮的足总杯比赛上，如果没有相关问题，我还得回去吃个三明治，然后开始下午的训练课。”
整个发布会，qpr的主帅都在敷衍媒体。他们知道她没一句实话，但他们对此无可奈何。
****
1月6日，迪马济奥，《卫报》、《阿斯报》同时称皇马提出了报价。而《泰晤士报》援引《马卡报》称qpr正在考察马竞的“小天使”安赫尔-科雷亚（评分最高的五天才之一），希望作为安柏的替代人选。
1月7日，《曼彻斯特晚报》称曼联提出了报价。《太阳报》则称派崔克决定留队，夏天加盟曼联。
当天傍晚，qpr足总杯比赛之前，有《电讯报》记者也指出安柏可能会暂留qpr。
在沸沸扬扬的各种传闻中，新女王公园的球迷迎来了足总杯对阵纽卡斯尔的比赛。
这场比赛，很多qpr的球迷打出了或大或小的希望派崔克留下的横幅。而整场比赛，他们都在为这位俱乐部有史以来最强的球员歌唱。即便在第87分钟，派崔克带球失误直接导致了纽卡斯尔的进球后，他们依旧在用歌声挽留他。
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响起，qpr主场0:1输给了纽卡斯尔，足总杯被淘汰。这也是本赛季，qpr在所有比赛当中输掉的第二场比赛。
派崔克走进球员通道之前回头望了一眼明亮的蓝白色的新女王公园。
她很美。比洛夫图斯路球场大很多。没有人的时候，能看到错落的蓝色和白色的座椅。
风很大。但他能感觉到这座球场的屹立。就像已经走进球员通道的那个姑娘。
这一眼竟是如此艰难。
他的耳畔响起男人们雄厚的歌声。
patpat,whateveryoumaybe
youaremakinghistory
fuckunited,fuckcity
he’llbeinourhistory
派特，派特，无论你可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你现在正在创造历史
曼联和曼城都滚他妈的
他将成为我们的历史
不说再见，也不说永别。
派崔克走进了球员通道，没有再回头。
****
1月8日早上，镜报约翰-克劳斯称安柏个人意愿倾向巴萨，稍晚时候bbc、天空体育和迪马济奥几乎同时确认安柏选择巴塞罗那，qpr拒绝了其他报价，协议即将完成；随后加泰罗尼亚报纸《每日体育报》和《世界体育报》也发出报道确认。
事实上，派崔克-安柏去往巴塞罗那的所有协议和条款都在1月7日当晚达成。但qpr方面希望在联赛杯半决赛的新闻发布会前官宣。也就是1月8日中午时分。
当陆灵坐在哈灵顿的媒体发布室里时，尼古拉斯也坐在芬奇农场的媒体发布会现场室里。
联赛里的第一、二名都顺利进入到联赛杯半决赛，如果他们分别战胜对手，他们将在决赛当中相遇。
而就在半个小时前，qpr官方宣布派崔克-安柏租借到巴塞罗那直到本赛季末。
天空体育正在进行直播：
【3700万镑天价租借半个赛季+1亿3000万镑买断条款！巴塞罗那上空的直升机带来了英伦第一天才！】
226.Chapter 226
“克里斯汀，你怎么评价派崔克-安柏的交易？”
略有些稚嫩的苏塞克斯口音，年轻端正的面庞，陆灵看向问问题的《邮报》记者，她想他的年纪不会比她大。(..info$>>>棉、花‘糖’小‘說’)他是今天发布会第一个问问题的人，他很直接。因为他坐在第一排，所以陆灵可以看清他胸前的记者证上的名字。他叫麦克斯-冈特。
“麦克斯。”qpr的主帅叫着《邮报》记者的名字。麦克斯嘴角勾起一抹笑来，冲她微笑点头。事实上，这是麦克斯第一次出席克里斯汀-陆的发布会，更准确地说，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克里斯汀本人。她本人比电视上还要光彩照人一些，强大的气场从她一走进这个房间就显露出来。她明明跟他年纪相仿，但她喊他名字的时候，却让他感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她没有笑，继续看着他说道：“感谢你的提问。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申明一下，这将会是我今天回答的唯一一个关于派崔克的问题。”
她这句话说完，现场记者交头接耳小声议论了几句。陆灵没有理会，开始了对这个问题的回答。
“首先我需要强调的是派特依旧是qpr的球员，他是租借去了巴塞罗那，请诸位不要忘了这一点。我对于他暂时的离开感到遗憾，但能理解他的选择。我们一起度过了一段非常美妙的时光，我希望能在未来继续跟他合作。他的离开当然对球队是一种损失，但是请同样不要忘记，这支球队里还有很多好球员。这支球队依旧想要赢得比赛。”
她说完了。
但过了一两秒左右，她主动补充道：“我跟派特依旧是朋友。所以，我不会那么乐于见到你们写他是因为跟我产生了矛盾才离开qpr……”她说到这又撇嘴又耸肩，隐隐透着点拉丁系主帅的做派，而她的声音再次在发布会现场响起：“那对我以后邀请其他球员加盟我的球队可没什么好处。”
下面于是有了点笑声。
陆灵没有笑。她看着他们。有很多记者都在仔细观察她，她知道。她瞟了一眼那个麦克斯，他探寻的目光非常明显。
可是你们又能看出什么来呢？而即使你们看出了什么，也不会知道我经历了怎样的一个早晨。
她昨晚几乎没有合眼，直到凌晨三点多才睡着，没到五点又醒了。她起床后把这一个半赛季以来，派崔克没有上场的比赛都粗略扫了一眼。之后，她离开家来到了哈灵顿。派崔克在快八点的时候给她打了个电话，她去餐厅拿咖啡了，手机留在了办公桌上，没有接到。他给她留下了一条语音信息，没有再打过来。
那时候，她便知道，他已经在去往巴塞罗那的飞机上了。
她没有听那条语音信息。那条语音信息是他的道别。她还没有准备好。
****
“我怎么评价派崔克的交易？”尼古拉斯重复了一下记者的问题。尔后，他点着下巴，用手指敲打着长桌，慢慢说道：“这个联赛失去了最好的球员之一，至少暂时如此，我觉得很可惜，也为qpr和克里斯汀感到遗憾。.info[]你们可能认为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因为竞争对手之一队中最强的球员离开了，但我不这么想，我说过这种球员偶尔能主导一场比赛，但不是所有的比赛。而如果是克里斯汀去了巴塞罗那，我才会松一口气。”
《曼彻斯特晚报》的记者马上追问：“尼克，这是否是你对克里斯汀-陆的一种恭维？”
“恭维？”埃弗顿主帅再次重复道，随即微笑，“随便你们怎么形容，我不是很在乎。”
“此前埃弗顿曾经表达过对派崔克-安柏的兴趣……”
“噢是的，我认为任何球队都会对派崔克有兴趣。不过，我看了新闻，看上去如果巴塞罗那真的想要签下他的话得在夏天花费非常大的一个数目。对我来说，我宁肯用那些钱买多个位置的球员。”
“尼克，你的意思是说安柏不值那个价格吗？”
“你瞧，你们总是误会我的意思。我说了，对我来说，但肯定有别的主教练认为花这个钱买一个球员也很划算。不同选择而已。”尼古拉斯说罢看了看表，友好地提醒，“我们已经聊了好几分钟其他球队的球员，现在，我们可以聊聊埃弗顿的球员了吗？”
****
qpr和埃弗顿的赛前发布会结束没多久，巴萨官方推特放出了派崔克-安柏拿着巴萨球衣和巴萨主帅恩里克的合影，后面是巨大的巴塞罗那队徽。
这个英格兰的漂亮男孩儿在巴塞罗那将依旧身披7号球衣，球衣的原主人阿尔达-图兰在转会窗早些时候已经租借加盟了瓦伦西亚。
巴萨阵中头号球星莱昂内尔-梅西在instagram直接晒出了和派崔克的合影，并写道：
【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成为队友了。欢迎派崔克！】
内马尔、苏亚雷斯、皮克、拉基蒂奇等球员都纷纷在社交媒体上对派崔克表示了欢迎。而加泰罗尼亚媒体也开足马力进行宣传着，巴塞罗那的街头巷尾，报纸上都是派崔克-安柏的大幅照片，电视台不断播放着派崔克的精彩进球。
巴萨传奇球星哈维在接受电台采访的时候表示：
“我得知安柏会加盟巴萨的时候，兴奋地甚至难以入睡。我看过很多qpr的比赛，说老实话，他不像一个英格兰人。他甚至不像一个欧洲人。我不知道是什么造就了他的卓绝才华。如果我年轻几岁，我肯定想要跟他做队友，这会是非常棒的事情。当然，他不会说西班牙语或者加泰罗尼亚语，但我觉得这不是问题。天才们用脚说话。曾经也有不少英国人来过西甲，皇马有贝尔，巴塞罗那也有过莱因克尔这样的英格兰球星，所以我不担心。”
而被哈维提到的motd主持人莱因克尔则在推特上高兴地表示：
【我非常非常期待看到新的man组合（messiamberneymar），不过他可超不过我！除非他能在国家德比上演帽子戏法（莱因克尔效力巴萨期间曾对阵皇马上演帽子戏法）。】
事实上，英格兰媒体和名宿的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基本分成两派，一派认为qpr放走安柏不可理解，而且对英超是个巨大的损失；另一派很有兴趣看到英格兰的本土天才在巴萨这样的超级欧陆豪门的表现，认为这对于英格兰足球是荣耀。
英格兰名宿保罗-斯科尔斯在专栏里对qpr放走派崔克-安柏的做法进行了非常猛烈的抨击。
“没有人说一个球员要永远待在一支球队。但qpr这时候放走安柏，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都是缺乏雄心的表现。而且，这或许是未来十年世界足坛最好的球星，而他现在不在我们的联赛了。”
《每日镜报》的大幅尾版报道，是派崔克-安柏拥抱克里斯汀-陆的照片加上安柏展示巴塞罗那球衣的照片。作者是约翰-克劳斯，而标题很简单：
fairytaleends.
童话结束了。
推特上，普通球迷也为这场转会不断争论着，热度极高。
【我到现在还难以相信。安柏这个混蛋。而陆也没好到哪去，还有劳伦斯，费尔南德斯。我不能接受。】
【安柏不是我们的球员了，这迟早会发生，但绝对不能是这个时候，这是巨大的错误。】
【我们的赛季结束了。】
【我真的很希望只是租借，谁来告诉我，在夏天会发生什么？】
【这对英格兰足球其实是好事。但对于qpr球迷来说糟透了。】
【我很好奇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这可能是历史上最诡异的转会。我感觉陆有很大责任。】
【安柏比贝尔强一百倍，他会在巴萨拿到欧冠，拿到三冠王。而我们最终只是支小球队。】
【我希望叛徒安柏永远不要回来，去拿你的欧冠和高薪吧。】
当天下午，《邮报》记者麦克斯-冈特写的一篇文章引发了更多的讨论，题目是：
whynow？whathappenedbetweenluandamber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陆和安柏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篇文章并没有更多新的爆料，但把这件事更多地导向对派崔克-安柏和克里斯汀-陆之间私人关系的讨论，通过回顾二人在过去的一些渊源，以及最近在场上的不正常反应，认为安柏离开的真实原因或许不是竞技性的，而是私人关系层面。
这引发了更多的猜测，以及推特上对qpr主帅的不满和谩骂。
值得一提的是，qpr所有球员在这件事情上集体失声。没有任何人在推特或者instagram上发表任何评论。
仿佛，他并没有走。
而派崔克自己也只是在instagram上放上了和恩里克的合影，没有加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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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训练课结束后，陆灵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看到了派特的加盟照。他脸上挂着微笑。但她了解他，知道那笑容有些虚假。
很快，她又看到了麦克斯那篇引起讨论的文章。这么看来，她在发布会上的那段话完全白说了。噢，这个该死的麦克斯。下次见到他，或许她会问问他，是听力有问题还是理解能力有问题。
提姆走进来时瞟了一眼陆灵的笔记本，有点欲言又止。
陆灵没有看助教，只是轻声说：“提姆，如果你想说什么，你可以直接说。”
提姆温和的声音传入陆灵的耳中。
“你知道，巴塞罗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城市，诺坎普是一个了不起的球场，加泰罗尼亚风情十足，有热情的拉丁女郎、丰富的夜生活，更不提有比英格兰好得多的食物和天气……没准，他会爱上那里。”
“我知道啊。我非常清楚。”陆灵抬了抬头。
提姆总算在她的脸上捕捉到一点忧伤，那让她真实许多。
“我去过很多次巴塞罗那和诺坎普。事实上，我曾经给巴塞罗那写过求职信。噢，请不要取笑我。”
提姆还是笑了，不过，他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嘲弄，他说，“我也这么干过。看来巴塞罗那拒绝了两个好教练。”
“我不打算就这点怪他们。那的确是一个会让人忘记伦敦的地方。但……”
“什么？”
她轻轻摇了下头，目光有些偏执，“伦敦是家啊。”
提姆觉得有些伤感，他本就是个感性的人。他收起了总是挂在脸上的微笑，轻柔地问：“你们昨晚一起度过的吗？我想，道别的时候肯定很伤感。”
“不，我们没有一起度过，也没有道别。”陆灵没有回避提姆的问题，他是她的朋友，他关心她，真诚的。但她也不想谈论自己内心的感觉，她于是把话题转移到了工作上。“你做好准备了吗？我想最近几周你都睡不好觉了。我知道你下个月就要举行婚礼，帮我跟莫妮卡道个歉，你可能没什么时间花在婚礼的筹备上。”
提姆这两天在哈灵顿外，在新女王公园见到了众多的伤感的球迷，但他想，他们其实都没她难过。
“嘿，别担心，莫妮卡说我只用负责三件事，邀请我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在婚礼前剪个头发，还有就是出席。”
陆灵听到了自己的笑声，这不是一个多有趣的笑话，但她觉得温暖。
派特走了，她还要继续前行。所幸，就像利物浦球迷最爱的那首歌曲里唱的。
她不是孤独前行。
227.Chapter 227
陆灵眼睁睁地看着90分钟的计时走到了尽头。（.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汉斯前一晚突然发烧了，罗伯特-格林首发，或许是太久没有打比赛，他在第3分钟就出现了失误。红军客场1:0领先后，并没有发动猛攻，qpr竭力想要扳平比分，但无论是进攻效率和运气都不佳。最后十分钟，两队都有点收着踢的情况下，利物浦队长亨德森突然外围一脚远射，居然进了。这个球将让qpr次回合在安菲尔德的比赛变得异常艰难。
就这样，在新女王公园，派崔克离开后的第一场比赛，qpr在联赛杯半决赛首回合中0:2败给利物浦。
这一回陆灵没有跟克洛普进行过多的交流，简单拥抱完之后，她走进了更衣室。
天空体育这一场的解说员正在进行最后的完场评论：
“昨晚，另一场联赛杯半决赛首回合的比赛中，埃弗顿客场1:2输给了曼城。看上去，弗洛雷斯和陆在联赛杯决赛相遇的可能性不是很高了。这是这个赛季qpr输掉的第三场比赛，队内头号球星派崔克-安柏刚刚离开，全队的状态似乎有点受此影响。或许，对于克里斯汀-陆，对于qpr，这会是极其寒冷和艰难的一月。三天后，他们就要在联赛里对阵曼联。希望他们好运。”
其实，对于是否能跟尼克在联赛杯里会师决赛，陆灵并没太放在心上。她绝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周中打曼联的联赛上面。以至于她接受天空体育的赛后采访的时候，都有点心不在焉。
然而天空体育也问了关于周日打曼联的问题。
“我们上一次在老特拉福德击败了他们，我们当然希望回到主场再这么干一次。”
她匆匆说完，匆匆回到了更衣室。
陆灵像往常一样，拍了几下掌，准备做一个简单快速的讲话，然后去出席赛后发布会。
他们安静下来。
但，她感觉到了一些异样。
先前，提姆建议她跟球员们聊聊，他说的比较委婉，但陆灵知道他的意思。助教认为，球员们对派崔克的离开感到不安和不满，如果她说点什么或许会有助于平息这些情绪。她同意了。但这两天她的精力更多的放在了技战术的安排和思考上面，还没来得及做这件事。
她有点后悔，因为很显然，现在，那种情绪扩张了。
陆灵快速思考着，她不用担心伊恩、罗伯特和內德姆，这三位队长至少目前还站在她这一边，尤其是伊恩。
子翔……即使他对派特的离开有不满，他也绝对不会直接站到她的对立面去。虽然，他收拾东西的声音有点大。
巴尔加斯、久巴、坎贝尔，这三个人应该没有问题。巴尔加斯一直很尊敬她，坎贝尔性格比较温和，至于久巴……他有机会增加出场时间了，噢，这一点上来说，对这三个人都是如此。
接着是莱昂，乌拉圭男孩儿是前锋，对于身后的组织者离开肯定会有些意见，而且莱昂本来就是一个有着雄心壮志的家伙。此时他正低着头拨弄手指。
对此不安或不满的还有门萨、雅各布、马里奥，这三个人都是本赛季正式加盟到球队的，他们看上去要么烦躁，要么心不在焉。
而且，约翰最近刚刚伤愈，这场虽然没上，但也在更衣室里，看起来脸色同样不好。而在他旁边，格伦拿着个饮料瓶，右手不停地捏着，一言不发。
至于汉斯，并不在更衣室，他在家休息。陆灵觉得他应该也会是对此有不满情绪的一个。原因有二，第一他跟派特关系不错，第二点尤其重要，他一直认为自己应该为一家有野心的球队效力——无论如何，放走派特这一点让qpr看上去没有那么有野心。[..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陆灵咳嗽了一声，凌厉的目光已经扫完了所有球员。
她突然回过头，跟教练组的成员和队医说：“提姆留下，其他人请离开，噢，顺便帮我转告乔什，发布会我会晚一点过去。”
很快，更衣室里只剩下主教练和助教，以及十九位一线队的球员。这二十一个人在这么一个空间里，其实多少是有点拥挤的。而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球员们不知道主帅想要做什么。
陆灵走到战术板前，很快画了一个坐标系出来，她画完拍了拍战术板，“所有人，把你们的眼睛盯着这里。”
然后，她在坐标系靠上的部分，画了一个接近直线的曲线。
“这是我们这个赛季输阿森纳之前的成绩，你们知道我没有在吹嘘，那时候，我们是全欧洲第一的战绩。”
但她马上在这个直线后转折了，直线开始往下走。
“这是我们最近的战绩……”
她撇了下嘴，“不怎么样，对吧？的确不怎么样。当然，还不算灾难。”
球员们脸上的表情都有些难堪，有的人脸上甚至有自责。
“我知道你们当中的很多人最近都在想，派特为什么走了？或许老板不该停他的赛，或许老板跟他吵架了，或许……我不在乎，真的，我不在乎你们在心里怎么琢磨这件事。但是我想说，无论你们怎么琢磨，或者对派特的离去有多大不满，都对我们现在的战绩没有任何帮助。”
“你可以解释一下，肯定得有原因……”门萨闷声插了一句嘴。
陆灵看向荷兰人，盯着他好几秒都没有说话。门萨并没有避开她的目光，但他始终有些无可适从。
“是的，蒂莫西。是的，有原因。但我不会告诉你们。”陆灵耸了下肩。
“为什么？”这一回问出这个问题的竟然是格伦。
陆灵把目光转向了约克郡男孩儿，她有些意外，但没有表现出来。
“为什么？”她冷笑了一声，“格伦，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qpr，你希望我告诉所有留下的队友，你离开的原因吗？可能是你的问题，可能是俱乐部的问题，可能是我的问题，可能只是因为清洁员没有及时把你那该死的臭袜子收走……你真的希望我会跟所有人说这些？不，相信我，你不会希望的。我也不会这么做。所以收起你们的好奇心，努力找回我们在输掉第一场比赛之前的状态。”
没有人再提出问题。
“上个赛季我就说过，这不是派崔克-安柏的球队，你们听好了，这不是他的球队，如果你们还有一点骄傲，还追求荣誉，就都他妈给我忘了他。因为没有他，我们也能回到榜首。是的，你们没听错，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这个——回到榜首！”
“现在，告诉我，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回到榜首！！”
“我听不到。”
“回到榜首！！！！”
“什么？”
“回到榜首！！！！”
“很好，别忘了你们说的话，训练课上我再看到谁偷懒或是谈论姑娘，我是不介意让他去跟老汤姆呆一个星期的。”陆灵说完露出了一点浅笑，“如果还有谁对我个人不满，我的办公室，你们知道在哪儿。”
随后，她跟助教拍了下掌走出了更衣室。
但更衣室的门关上后，她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有队医过来看到她，正想说点什么，她已经收起了所有情绪，跟他说道：“别忘了检查约翰的情况。”她说完，往发布会现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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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西班牙，巴塞罗那，诺坎普球场。
派崔克穿着巴萨7号球衣站在球场的中央，他身边，还有杰克-安柏、露西-安柏和安娜-安柏。这是西班牙球队的传统，加盟仪式上，家人会一起亮相。
他的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唇角偶尔会扬起。他用简单的加泰罗尼亚语打了招呼后进行了简短的英语演讲。随后，又进行了简单的技巧表演，然后把多个皮球一一踢给看台上的球迷们。
超过六万名巴萨球迷来到了现场，他们高喊着派崔克-安柏的名字，甚至有很多人用英语打出了标语，欢迎这位英格兰天才的到来。
其中一位年轻火辣的拉丁女郎手里的标语吸引了众多摄影师和摄像师的注意力。上面用英文写着：
“iloveyou!pat!”
派崔克原本以为自己不会真的笑出来，但当现场有部分巴萨球迷用英语唱起那首qpr球迷为他编写的歌曲时，他真的笑了，情不自禁。尤其唱到后半部分，很多人都不会了，歌声变得参差不齐，他笑的愈加灿烂。
他看着这片可以容纳近十万人的球场，四面的看台犹如直立起来一样，如此辉煌，如此雄伟。这里属于才华横溢的勇士。他想征服这里，不，他必须征服这里。他必须。
无论他将成为什么样的人，他已经身披巴萨7号球衣站在了这个全欧洲最大的球场里，几天后他将会在这里登场——当然，如果恩里克让他进名单的话。
派崔克抬了下头，诺坎普上空的夜空同样美丽。这里很好。但他也想知道，西伦敦，是否一切都好？
她听到他的留言了吗？
你得知道，姑娘，我跟你一样，我也想征服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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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十一点半。哈灵顿训练基地，会议室。
内森尼尔-劳伦斯坐在会议桌的尾端，双脚翘在会议桌上，他的西装裤有些褶皱，袜子露出了一大截。
陆灵瞟了一眼，深绿色带有花纹，她本来只觉得颜色奇怪，但当她再看一眼，她嘴角动了动。
内森尼尔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和表情，自己也歪过脖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袜子。然后冲主教练眨眼，“噢，我喜欢短吻鳄。”
他穿着短吻鳄袜子。他穿着灰色的高级定制西装和皮鞋，但却穿了一双高中男孩儿都觉得幼稚的袜子。
陆灵拉开椅子，随意接道：“我喜欢正常鳄鱼，他们比短吻鳄更厉害。”
“你还对鳄鱼有研究？”
“只知道这些。”陆灵的动作停滞了一下，然后，她坐了下来，补充了一句：“有一次陪派特看探索频道看到的。”
“他看探索频道？我的天，我以为他只喜欢女人和电子游戏。噢，当然，还有足球。别告诉我他念书的时候是个书呆子，我可不信。”
他喜欢很多东西。陆灵笑了笑。
“他不是。他喜欢冒险小说，有时候会看亚马逊丛林、非洲的一些动物什么的。”
内森尼尔点了下头，但他的表情告诉陆灵，他依旧处于震惊当中。
陆灵一边看表一边说：“内特，你知道我最近日程很紧张。如果你只想找我闲聊，我没有时间。但我想，你应该是有正经事跟我谈，所以，我们抓紧时间吧。”
美国人于是放下了长腿，把椅子往长桌靠了靠，“冬季引援，你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马竞那边放人的可能性不大，我对科雷亚也持有一点怀疑。其他的，你可以跟莱斯交流。我最近没有时间挖掘球员，而且，那本来就是莱斯的工作。当然，如果莱斯能够……”陆灵说到这，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没有兴趣在这个时候跟老板抱怨足球总监的能力问题。
内森尼尔点了下头，又问：“更衣室怎么样？”
“在我的掌控之中。”陆灵想了想她说完那番话后大部分球员的表情，又道：“如果更衣室乱了，我很清楚，会发生什么。我想，他们已经明白，这不是派特的球队。”
“那就好。”美国老板再次点了点头，然后他站了起来，“我会在伦敦呆到打完曼联之后。”
陆灵歪了下头，也站了起来。
他们隔着长桌，望着对方，好几秒，两人都没有动。
“有件事，我得说清楚了。”美国人突然开口。
“请说。”
“如果这个赛季拿不到欧冠席位，你会被解雇。这是我和托尼一致的决定。”
陆灵依旧盯着内森尼尔碧绿的眼睛。
“克里斯汀，我很抱歉……”内森尼尔看她不说话，又道。
然而，她打断了他，“如果我拿不到欧冠席位，我会自己辞职，省去你和托尼高额的违约金。”
内森尼尔大笑起来。
“看来你很满意，我还以为你不在乎那几百万镑。”陆灵讽刺了一句。
“我是一个商人，几百万镑，俱乐部可以买一个不错的年轻球员了。”
“这个精神我倒是很喜欢。”陆灵挑了挑眉，“很晚了，今天就到这？”
内森尼尔冲她微笑，“晚安。”
“晚安。”陆灵转过身。
他突然在她身后冒出一句：“你看，既然派特不在了，或许你和我……”
她没有回头，留给了他一个后脑勺和一个中指。
门被打开，主教练走了出去。
一个人如果傲慢，连她的后脑勺都是傲慢的。内森尼尔想。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袜子。
短吻鳄真的那么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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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生我的气？这可不太公平。你说了那么多伤透了我的心的话，我都没生你的气。所以，答应我，等你不生我的气了，给我电话。另外，安娜会照顾佐伊，别担心。如果你有空，记得去看看卢卡，没有空也不要紧，艾米答应我每周会告诉我他的情况。”他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半秒，才又响起：“我想，就是这些了。再见，缇娜。夏天的时候见。”
陆灵以为他说完了，但这只是一个更长一点的停顿，手机里，他深情而真挚的声音再次响起：
“爱你，肯定会想你想的发疯。”
她听完一遍，又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她想删除，最后却选择了保存这条语音信息。
她放下手机，关了灯。
晚安，派特。
228.Chapter 228
“上一场博格巴停赛了，但这场能够回归。(..info$>>>棉、花‘糖’小‘說’)最近何塞开始把博格巴放到靠左的位置，这对曼联进攻的帮助大幅增加。还有，拉什福德和格列兹曼的速度……”
提姆的话一点一点进了陆灵的耳朵。
何塞-穆里尼奥最近的心情不会太好，尽管不像2015-2016那个赛季那么糟糕（穆里尼奥在切尔西被解雇的那个赛季），但顶着卫冕冠军的头衔，半个多赛季了，排名一直在第四第五。而上轮意外输给了南安普顿后已经被利物浦和阿森纳挤到第六，虽然跟前面球队分差依然不大。陆灵敢打赌，明天的比赛，无论输赢平，他都不会有兴趣像赛季初一样跟她喝上一杯。
“老板。”
德国口音的英语打断了陆灵的思绪和提姆的话语。助教向主教练投去询问的目光，后者看了看表，跟他说：“我需要几分钟。或许你可以去拿杯咖啡，如果你去的话，请顺便帮我拿杯豆奶拿铁……”
“不加糖。”提姆接道。
陆灵微笑着点了下头。
提姆出去的时候，问了一句汉斯：“都好了？”
“是的，教练。谢谢。”汉斯回答。
之后，主教练办公室里便只剩下球队的第一门将和陆灵。
“那天你不在，所以我叫你过来，想跟你谈谈。”
她的声音响起。汉斯望着她，她的黑眼圈比往常还要明显，乌黑的短发看上去很柔软，也很干练。声音一如既往，有一点沙哑，但很有力量。
他点了两下下巴，把略有些垂到额头的头发往后扫了扫。
陆灵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只是有一个问题要问，希望你能够对我坦诚。你对我个人有意见吗？”
德国人墨绿的眸子瞬间睁大了一些。她问他这个问题就好像问他早餐吃了什么一样。他感到自己的目光有些游移，但想明白她的意思其实是问他是否对派崔克的离开有所不满后，那一点紧张的情绪很快消失了。
“不，老板。”他简短回答道。
陆灵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点了下头，“很好。我跟队医聊过，我们都认为你的身体没问题了。你明天会首发。”她说着转过身，把背对着他，面对着战术板，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她和提姆的字迹和涂画。
过了几秒，陆灵转回头来，“还有什么事吗，汉斯？”
德国男孩儿摇了摇头。
“你可以走了。”主教练说。
他眉头紧皱着，犹豫着开口，“老板……”
“什么？”陆灵半扭头应了一声。
“你跟派崔克……”
听到派崔克的名字，陆灵把头彻底转了过来，望向门将，目光具有穿透力。
汉斯的喉头动了动，抬起下巴，问出了完整的问题，“他还是你的男友吗？”
她盯着他，半晌，她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是的，他是。[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尽管这跟你没什么关系。”
“当然。”汉斯沉声道。他退了两步，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汉斯走了以后，陆灵踱步到办公桌前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看。这几天关于派特在巴萨的各种新闻和图片依旧铺天盖地。比如他在训练课上跟梅西和内马尔有说有笑，man组合即将在这个周末第一次亮相诺坎普，恩里克今天刚跟西班牙媒体确认了这个消息；又比如他在巴塞罗那租下的豪宅跟几个巴萨队友离的非常近；还比如他已经开始学西班牙语了——这是她在训练课结束后从伊恩和莱昂的谈话中听来的。
看来他去了巴塞罗那以后已经跟伊恩通过电话。她还没有给他回电话。
或许等到打完曼联之后，陆灵想。
“这么快？”提姆的声音传来。
“那孩子没说什么。”陆灵放下手机，接过助教递过来的咖啡，说了声谢谢。
提姆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舔了舔嘴唇，“噢，那孩子。”语气有点揶揄。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那孩子爱慕你。”
“很明显吗？”
“在我眼里而已。派崔克也知道，对吗？他担心他吗？”
“莫妮卡知道你很八卦吗？”
“她说我像猫科动物，观察力和好奇心一样强。”
这倒是。陆灵笑了笑，然后她拿着咖啡，再次走回到战术板前。
“说到观察力，曼联队中倒是缺一个这样的球员。”
“所以他们想要伊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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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4日，星期日，英超第22轮。
新女王公园球场有接近八十个包厢，位置和设施俱佳的，包下一个赛季需要至少三万镑。当然，这对可以付得起这个价格的人来说本来就不算什么。
史蒂夫站在新女王公园球场最大也最豪华的包厢里突然想起那段和克里斯汀关于在球场什么位置看球的谈话，那还是前年的什么时候。后来，克里斯汀的父亲出了事，他对很多事情又有了更多的了解。
内森尼尔突然回过头，跟他说话：“你昨天不是还在巴塞罗那吗？”俱乐部老板手里拿着香槟。
透过玻璃窗，史蒂夫依旧望着球场里，球员们已经热身回去了，比赛很快就会开始。
“是的，今天早上回来的。”
“派崔克昨晚表现不错。”美国人抬头看了一眼包厢里的电视，天空体育正在对这场即将开始的比赛做最后的赛前节目。
“穆里尼奥的阵型似乎很保守，而陆要面对没有派崔克-安柏的第一场联赛，qpr的攻击力肯定不如以往。这场比赛究竟会踢成什么样？”这是电视里亨利在说话。
“不错？”史蒂夫也瞟了一眼电视，“应该说耀眼吧。”
内森尼尔马上嘲讽道：“我简直怀疑他在我们球队的那几场糟糕状态是假装出来的。”
昨晚，西甲第19轮巴塞罗那对阵拉斯帕尔马斯的比赛当中，派崔克-安柏在下半场第55分钟替补登场。他上场时比分还是0:0，而当全场比赛结束，巴萨4:0狂扫拉斯帕尔马斯。英伦天才在西甲首秀当中就奉上了一球一助。而打破僵局的第一个球就是他进的。派崔克接到梅西的传球后，在禁区前轻易过掉了一名后卫，然后低平射门，打进死角。随后，他在边路高速突破之后，一脚横传，助攻内马尔轻松破门。
今天一整天的新闻都是关于派崔克的。而英国报纸的尾版，无一例外地给了他最大的篇幅，昨天的英超比赛反倒成了附属。
史蒂夫干笑了两声，“或许是另外两个天才给他带来了新的灵感。”
“噢，这么说他先前的灵感女神被抛弃了。”内森尼尔的语气依旧怪异，“我本以为他还会有几场的低谷才会找回状态……昨晚实在超出我的预料。”他顿了顿，“可能也超出克里斯汀的预料。”
“我倒是开心至极。”
“可以想象。你怎么没在巴塞罗那多呆几天？”内森尼尔杯里的香槟已经喝完了。
“这个嘛，我毕竟还有别的客户。”史蒂夫冲内森尼尔无奈地撇嘴，“她最近饱受质疑。”
“你又能做什么呢？”
“跟你谈谈啊。”
“谈什么？”内森尼尔皱了下眉。
“比如，如果这场比赛她又输了，我希望你们不要给她太大压力，最好，你还能在推特上表示一下对她的信任和支持。”
“我真讨厌有人在我们比赛前假设我们输球。”
“我也不喜欢假设我的客户输球，但是这的确是一种可能性。昨天，埃弗顿1:0赢了西布朗，已经暂时超过qpr有4分了。所以，你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吗？”
“比赛结束之后再谈。”内森尼尔敷衍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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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伦敦夜幕降临。球场里灯光敞亮，但寒风吹得不停歇。
已经是下半时第70分钟，比分依旧是0比0。
天空体育的马丁-泰勒说道：“qpr在联赛中已经连续遭遇两场0比0了，而且他们最近四轮联赛只赢了一场球，再加上足总杯和联赛杯连续输球，这支球队看起来确实进入了一个低谷期，而这一点不能说和安柏最近的离开没有关系。”
“而且，他们看上去要比曼联体能消耗得大，毕竟周中踢了联赛杯的比赛。今天博格巴有两个射门运气不好，否则qpr的问题就更严重了。他们今天看起来依旧缺乏活力，好在汉斯-巴赫迈尔的状态很好。”嘉宾加里-内维尔补充道。
场上，qpr的球员的确气喘吁吁。
这场曼联用了非常实用的打法——在客场面对硬仗，穆里尼奥一向如此。陆灵的几套进攻方案，被葡萄牙人的破坏性打法无情地阻挡。而曼联的反击还具有相当大的威胁。
曼联的球员已经拿到了五张黄牌，但穆里尼奥依然要求球员进行疯狂的绞杀，用肌肉型的球员堵死后场的空间。
这场比赛中，费莱尼铲伤了雅各布-哈丁，而内森-雷蒙德被法比尼奥踢得一瘸一拐，坚持了一会儿也被换下。
在派崔克离队的情况下，陆灵尝试用坎贝尔、巴尔加斯以及喻子翔在左路组成新的进攻小组，但目前看来，空间过于狭窄的情况下，没有派崔克的灵光一现，很难攻破对手。
陆灵在81分钟换上了阿尔特姆-久巴，高大的俄罗斯人在空中有优势，但qpr尝试了一段传中后依旧无功而返。
最后时刻，陆灵开始让后卫们轮番前插。这很冒险，但她真的很想要这三分。
格伦-米契尔高速冲到禁区，约翰-奥康纳送出高球——
格伦甩头，球顶在了立柱上。
陆灵在场边抱住头，接着转身狠狠踢了一下草皮。
但，还没有结束。曼联的大脚开给了博格巴。马里奥-费尔南德斯快速上来却被摆脱，法国人马上送出一脚贴地长传。
格列兹曼高速插上，与拉什福德形成双鬼拍门！
两名曼联前锋的面前，只有汉斯-巴赫迈尔。
汉斯主动逼近带球的格列兹曼，或许是德国人的气场过于强大，格列兹曼没有选择射门，想更加稳妥地横传给拉什福德打空门。
拉什福德已经到位。
汉斯似乎提前洞悉了格列兹曼的举动，在格列兹曼传球的一刹那，高速冲向两名曼联前锋之间，在球到拉什福德脚下之前，把球一脚铲飞。
这个球，汉斯的判断很好，运气的确也不错，但实在把场边的qpr主帅顷刻之间吓出一身冷汗。
主裁判迪恩的哨音响了，全场结束。
qpr遭遇到联赛中的连续第三场0:0。但至少，没有输球。
落后埃弗顿的分差，达到3分。
完场哨音一响，qpr的主帅做出了一个有点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举动，她冲向了客队教练席。
何塞-穆里尼奥正阴着脸跟自己的助教说话，他一扭头，看到她冲过来，也觉得有点奇怪。不像过来握手的。
果然，她还没走到他身边，就冲他大喊，“何塞，你是想让我们的球员都受伤吗？你知道吗？你这种打法曼联球迷也未必欣赏。”
穆里尼奥往前走了几步，和她面对面，回击：“这就是足球，你可以选择想要的打法。而且……甜心，不是我放走了安柏。”
这句“甜心”更加激怒了陆灵，她还想再冲上去，但被第四官员隔开。此时，两边的替补球员，教练组全都过来了，出现了一片混乱的情况。
混乱持续了大概半分钟，qpr主教练在教练组成员和球员的簇拥下离开了曼联的教练席。
新女王公园响起了嘘声。陆灵知道那是送给穆里尼奥的，但或许，或许这嘘声也带着点对她的不满。不过，仍然有零星的“克里斯汀的蓝白军团”歌声在角落响起，她没有细听，被提姆推进了球员通道。
229.Chapter 229
“我是一个性别主义者？”电视上葡萄牙人假笑了两声，摆着头，“你可以去问我的女儿，我的妻子，甚至克里斯汀本人，我想连她都不会那么认为。.info那句‘甜心’毫无恶意，我是因为跟她关系亲近才这么叫了一声。如果她介意，我不会再叫第二次。想必你们也没有忘记，几个月前，我们还在老特拉福德喝过一杯。如果如你们所说我是一个性别主义者，克里斯汀为什么要跟我做朋友呢？但我的确觉得她质疑我的球队的打法很荒谬。如果规则规定了足球不可以使用某种打法，所有人就开心了吗？而且我觉得我才是对这场比赛结局更不满意的那一个，我们这场比赛的机会比对方更多。但我并没有冲到对方的教练席前去质疑对方主帅的打法。我明白安柏的离开肯定让她，包括他们球队的所有人心情不佳，但是是他们自己放走这个天才的。如果安柏在我的球队里，我绝对不会放走他。他是本土旗帜，应该留在英格兰。”
陆灵惊讶自己居然听完了何塞这么长的一段话。
这段采访不是天空体育赛后的，也不是赛后新闻发布会上答记者问的，是bbc的王牌足球节目motd2（matchoftheday周日版）里的。当然，何塞在面对天空体育的赛后采访和新闻发布会上的记者的提问时，也说了类似的话。
在走进球员通道后，陆灵即刻恢复了理智，其实她本来就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她就是故意过去跟葡萄牙人叫板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的球队用这种方式对付她的球队了，如果下一次还是这样，她也不介意让自家球员拼抢的更凶狠一些。
只是被叫“甜心”和造成短暂的混乱的确是她没有想到的。
后来在采访当中被屡次或正面或侧面地问到这个问题，她都是如此回应的：
“那当然不是一个不体面的词，但他会叫佩普或者尼克甜心吗？如果他不介意，我下回也会那么喊他。我没有说他是性别主义者，但我在这里说清楚了，我不喜欢被那么称呼。还有，我们踢的是足球比赛，不是橄榄球，更不是拳击，我过去只是想跟曼联主教练说这个，难道这也不行吗？”
赛后更衣室里，球员们对这件事议论纷纷，甚至冲淡了连续三场0:0的压抑气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他们似乎觉得主教练的行为很有种，而对于她被可能隐性性性别歧视又非常气愤。陆灵面对球员们赛后的这种反应心情实在复杂。
不过或许是在往积极的方向发展的一种倾向。至少，提姆是这么认为的。
她在出席完赛后发布会后接到了内森尼尔的电话，于是又去了球场包厢跟俱乐部老板和自己的经纪人小酌了一杯。
内森尼尔已经知道赛后在场边发生了什么，他多少也有些不悦，对于主教练女性身份的讨论已经很久没有过了。然而，只要成绩稍微出了点问题，这种声音就会鹊起。很难说葡萄牙人是不是故意为之。
“他是最早给过我高度赞赏的足坛名帅，即使他动机不纯，我也愿意原谅他这一次。只有这一次。说起来我也给过你一次机会，别忘了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说了什么。”那时陆灵抿了一口香槟说了这些话。
内森尼尔于是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噢了一声，无辜地感叹：“我那纯粹是男人对女人的赞赏。”
“噢是吗，老板，你的意思是我还得感谢你？”她嘲讽着。
美国人面露尴尬，史蒂夫则笑得很狡猾。
“好了好了，虽然球队依旧没有打破进球荒，但我想对阵曼联拿到一分，还算不错。我会在推特上表示对你的支持。”
“谢谢。”她举了举杯，“这一次不是讽刺，不过我想你听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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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巴塞罗那这个城市？
这里有一切。
除了……缇娜。
派崔克倚着阳台，喝了一口茶。茶香与奶香混合着，这种味道让他有那么一秒回到了伦敦。那里总是阴雨绵绵。所以伦敦人格外热爱天气晴好的日子。他在那里生活了二十年，而那个城市，有他最爱的姑娘。
她依旧没有回他的电话，他想，她还在生气呢。
他看了下午的那场比赛，也看到了赛后场边短暂的冲突，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伊恩和子翔都给他打了电话。他们在电话里忿忿不平，扬言下一次碰穆里尼奥的球队，定要那支著名的曼彻斯特球队好看。
看上去，那支西伦敦的球队已经在习惯没有他的存在了。
这是好事。这正是他所希望的。
他在这里开始了新的生活，更重要的，他在这里找回了状态。
他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
可一切都理所当然。
当梅西进行一脚触球把球传给他时，他能感觉到那种东西，那是足球技术转化成的感官上的东西，在他脑子里，那触球如同天鹅绒般柔和。
当内马尔的连续单车动作做出，他清晰地知道巴西人下一步会是做什么――正如球在他自己脚下一样。
有一种默契，的确是只属于很少很少的那一群人的。
起了点风，派崔克走回到卧室。
他拿起手机，想给她打个电话。
****
“这么晚，我可没想到是你。”陆灵半夹着手机，打开了冰箱门。
“那你期待是谁？”电话里的男声问道。
她去拿牛奶的手停了一下，她连忙摇了摇头，她马上意识到他又看不到，这才说：“有什么事吗，尼克？”
“你期待是从西班牙打来的？”
她拿出了牛奶，关上了冰箱的门，但对这个问题感到极度不舒服。于是她大声说道：“如果你已经知道答案，就不要问。还有，如果你是打来提醒我你们领先三分了……”
她的声音如此尖锐，好像一把利刃。
男声很快打断了她：“我不是叫你甜心的那一个，别对我发脾气。还有，如果你不想听到我的声音，你可以直接挂掉，或者干脆不要接。”
她定了定神，转开了牛奶瓶的盖子。
“抱歉，尼克，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他在那头没说话。
“说真的，很久没有人在公开场合这么叫过我了。我以为我已经度过了那个阶段。”她又说道。
“……何塞很狡猾。”他的声音依旧不开朗。
“我知道。他在motd里说的那番话，好几层意思呢。不过，我打算忘记这件事。”
“他生气你把派崔克放给了他憎恨的球队，更不提曼联本来就想要派崔克。”
“我不可能把派特放给英超的球队。”
“这的确是明智的决定。不过，你刚才让我知道了，也不尽然。”
陆灵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奶，她忘了她本来是准备热一下再喝的。
“说是憎恨，也不太恰当。爱恨一线之隔。”
他又不吭声了。陆灵玩着牛奶瓶盖，准备挂断这个电话。
“甜心。”他蓦地叫道。
“尼克，你是想让我冲到利物浦去揍你一拳吗？你知道我今天差点就揍何塞了，如果不是提姆拉着我。”
“真的吗？”
“什么？”
“如果我持续这么叫你，你会来利物浦？”
“那只是……”
“甜心。”他又叫了一遍，跟第一次的试探不同，这一次夹杂着仿若热恋时的亲昵。
派崔克的电话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她想说尼克我得挂了。
他已经说道：“放轻松，我不会在公开场合这么叫你的。晚安。”
“……晚安。”
****
“你不打给我，我只能假设你还在生我的气，但你接了我的电话，我可以假设你已经不生气了吗？”
陆灵笑了。很开心。但又有点苦涩。如果派特昨晚在诺坎普的状态可以出现在一周多前的新女王公园，那么他现在还在伦敦。
“这不是生气与否的问题。你知道我们最近在经历什么。”她说道。
“我很抱歉。”
“你的确应该。你知道莱昂今天在更衣室说什么吗？”
“派崔克假装了一切好离开我们去大球队踢球。”
“你怎么知道？”
“子翔告诉我的。他学的很像，我是说莱昂的口音。”
“我很高兴你们依旧要好。”
“我也是。”
到这，他们沉默起来。再开口，却是同时。
“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他问道。
“你喜欢巴塞罗那吗？”她问道。
派崔克笑着说，“喜欢。无论是俱乐部还是城市。希望你不会因为我的答案产生任何误解。”
陆灵把牛奶放进冰箱，也给出了回答，“跟尼克聊了几句。”
他孩子气地说：“所以他一看我离开了英格兰就……”
“派特，没有人抢你的玩具。”
“你不是我的玩具。”
“那我是什么？”
“甜心。”他说着在电话里笑个不停。
“噢这真棒，所有人都喜欢这个称呼，是吗？”
派崔克渐渐不笑了，他走向阳台，告诉她：“我能看到星星，真希望你也在这里。”
陆灵也走到窗边，“外面在下雨，你倒是摆脱了这个。”
230.Chapter 230
《太阳报》在qpr对阵曼联的比赛之后刊登出了这样一篇文章，署名大卫-金，标题是：
christinelutryingtodivertattentionfromhernil-nilteam
克里斯汀-陆想要转移视线，让大家不关注她的零比零之队
大卫-金在文章中写道：
“qpr在英超中已经遭遇了三场0:0，然而在对阵曼联的比赛结束后，克里斯汀-陆在边线与何塞-穆里尼奥的争执却成了媒体的焦点。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仅从一个普通球迷的角度上来说，我会认为她很直率或者压力确实很大，但陆曾经是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的助手和密友，考虑到埃弗顿主帅一向接近于是一个马基雅维利主义者（machiavellian），这就让人不得不去猜测她的动机和目的。”
“事实上，当大家把焦点放在‘甜心’事件上之后，qpr的战绩仿佛变得没那么重要了。我想陆作为一个年轻的职业足球教练，她不会不知道这个环境的敏感性，但她执意反复谈到‘甜心’事件。这让人觉得她一方面不自信，一方面又在利用自己的‘弱势’身份。”
“陆来自于一个移民家庭，成长经历很艰辛。更不提她父母离异，是家中唯一的孩子。令人惊讶吗？一点儿都不。我想大家应该还没有忘记去年夏天阿莱克斯-陆的赌球事件。尽管根据英足总的调查，克里斯汀-陆与她父亲的这起事件并无瓜葛，可以说她是清白的，但她在几次接受采访时刻意强调‘我跟我的父亲从来不亲近’实在让人费解。成长经历对一个人的影响，我们都知道有多大。”
“作为一个女性，在这个守旧的足球圈她无疑是打破常规的。而她极力与足球界人士拉近关系，甚至和自己的前上司发生感情关系，似乎是毫无意外的典型反应。她越是强调这种东西，越是体现出自己的不自信。而且现在她还学会了用自己的弱势地位来为自己的球队博取利益。”
“近期，queensparkromance这个推特账号给我提供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从去年八月直到去年十一月，克里斯汀-陆和派崔克-安柏频繁出入彼此家中。但从十一月底开始就越来越少了。然后发生了什么？圣诞前夕，安柏在夜店狂欢，缺席了第二天的训练课，被队内停赛一场。那场安柏停赛的比赛，也就是qpr客场对阵阿森纳的比赛，是qpr本赛季输掉的第一场比赛。再然后安柏在这个冬窗神秘迅速地出走巴塞罗那。这里面的逻辑很有可能是两人从热恋到分手的过程。”
在这里，大卫-金放上了一些此前蹲点拍摄到的，两人互相出入彼此家中的照片。
“必须得说，克里斯汀-陆这一个多赛季以来的带队成绩，在一定意义上证明了她可能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主教练。放走派崔克-安柏的确让不少人失望。但或许这样，我们才能看到她真正的执教水平。”
“在这里，我本人大胆预测（不代表本报立场），qpr本赛季无法在陆的带领下拿到前四。[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如果我赌错了，那么我会在我的推特上放上我的半/□□片。”
****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陆灵感到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汗毛直立。温度那么低，风那么大，她全身却在不断地冒冷汗。
“克里斯汀。”好像有人在叫她。
那篇文章里出现的一个又一个精妙考究的用词持续地从她脑子里蹦出来。
马基雅维利主义者，移民家庭，父母离异，弱势地位……
“克里斯汀！”提姆大声喊道。
她像从噩梦中惊醒一样，猛地扭头望向了助教。
提姆咽了咽口水，柔声说道：“子翔的左腿有点不对劲，你注意到了吗？”
陆灵不留痕迹地喘了口气，点了点头：“是的，我刚才就想说。让他跟队医去场边看看。”
提姆却站在原地没有动。他望向她，她脸色有些发白，尽管她努力自持，但她的下巴在抖。她很冷。或者，她的情绪极度不稳定。他当然知道原因，但出于对她的尊重，以及对她个性的了解，提姆思考再三，没有问出任何问题。因为他几乎可以猜到答案。
“你还好吗？不要管那个混蛋大卫-金说了什么。”
“我很好。别担心，提姆。”
必然是这样的对话。那还不如不要交谈。
陆灵扭过头，提姆冲她笑了笑才往场中间走去。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呼出一口气，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她想她应该好些了。
没过一会儿，提姆听到了她的吼声：
“格伦，你的防守位置不对！离得太近很容易被过！”
****
《太阳报》的那篇文章噱头十足，在极短时间内引来了无数热议。很难完全指责作者大卫-金是一个性别主义者，全文没有一处对克里斯汀-陆的女性身份进行攻击，无论是隐性还是显性。更不能说他是一个种族主义者，这篇文章甚至没有提及克里斯汀-陆的亚裔身份，只是列举了她来自于一个移民家庭（其实是半移民家庭，但大卫-金这里很有可能是故意的）身份的事实。
克里斯汀-陆的经纪人史蒂夫-贝克在当晚就在电话采访中对这篇文章做出了回应：
“通篇都是无稽之谈，我的客户不应该受到这样的猜测和质疑。以及，我非常期待看到这篇文章作者的半/□□片，尽管，我想那一定毫无欣赏性可言。”
女王公园巡游者俱乐部官方推特也在随后表示，以后qpr的发布会将会拒绝这位记者入场。
其实，这倒是内森尼尔的意思，而不是陆灵的意思。
很多人打来电话或是表示支持或是表示安慰，陆灵的反应都很平和。
她只是更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积攒了一个多赛季的声誉不过是镜花水月。她最初只觉得人们会在派特离开之后，像看待有苏亚雷斯的罗杰斯和没有苏亚雷斯的罗杰斯看待她。但似乎，不仅如此。
声誉原本就是个很玄妙的东西。
大卫-莫耶斯在埃弗顿累积了那么多年，突然有一天，世界上最大的足球俱乐部邀请了他，他去了，他失败了，他辗转几年，还没有爬起来，一个多月前他已经被桑德兰解雇。他成为了笑话。
她的经历更特殊，或许有更多的人在等着看她的笑话。又或者，人们只是需要一个有趣的谈资，根本不在乎她成功还是失败。在这个天气永远不怎么样的国度，如果没有这些，喝下午茶的时候岂不是会很无聊？
派崔克打来电话的时候，陆灵依旧在哈灵顿。
他的声音充满愤怒，他告诉她，他将会拒绝今后《太阳报》所有的采访。她说你不必这么做。他依旧坚持。
后来她尝试自嘲：“你看，至少有一点，那个大卫-金弄错了。到了十二月，我们不再频繁出入彼此家中是因为我们有了一个秘密的房子，而不是因为我们分手了。”
派崔克很想笑，但他笑不出来。
“我希望能在这种时候陪在你身边。”
“可你又能做什么呢？”
“陪在你身边啊。”
他说的真好。她想。
她很想说“如果你真的在这里就好了”，但她知道她不能。
于是她说：“等到冬天过去，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离夏天还有好几个月。”
“不，会很快的，肯定比我们想象的要快。但首先，我得赢球，我得堵住那些混蛋们的嘴。”
无力感席卷了派崔克。他不能再为那支蓝白军团进球了。
“会赢的，必然如此。”他只能这么说。
“谢谢，也希望你的好状态延续下去。”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尽是甜蜜的话，好像那些争吵没有发生过一样。快结束这通电话的时候，陆灵跟派崔克说，她得打个电话给尼克，她有一些问题非问他不可。
派崔克缄默了一小会儿后在电话里说：“去吧，baby。不过，等你到家我们facetime？”
她自然答应。然后她挂断了电话。
尼克早前给她发了一条信息，他不喜欢发信息，但他还是发了。
【如果你想跟我聊聊，打给我。】
当西班牙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的时候，陆灵从内心深处领会到了导师这个词的含义。而她今晚确实很需要他这个导师。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我在听。”另外一头，芬奇农场主教练办公室的灯光明亮，尼古拉斯放下了手头的工作，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你是怎么看待我跟我的球员……上床这件事的？”
尼古拉斯的嘴里含着红酒，他一点点吞下后，依旧不知怎么开始。他知道，这对她来说，必然是一个难以启齿的问题。但对于他，这是一个痛苦的问题。是刀子插/进胸口，身体无法承受的痛苦。他于是又喝了一口。涩感满溢，酒精正在融入血液。
他可以开始了。
“第一，你喜欢他，甚至……爱他，我不知道，不会是纯粹的肉体关系；第二，你这么做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你现在不是正在承担后果吗？第三，如果你需要我的建议的话，永远不要再这么做，不然只是自掘坟墓。”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不稳。陆灵能听出来。她先轻声说了句抱歉，然后继续问道：“难道你不好奇吗？”
“关于什么？”
“你不好奇为什么当你是我的老板的时候，我始终不愿意越过那条线，但当我自己成了老板之后，我选择越过了那条线。”
他笑了笑，无声的。
“难道不是因为权力的转移？”
她思考着他的反问。
他的声音继续入耳：
“《太阳报》近些年右翼倾向严重，他们出这种言论我一点儿也不意外。我甚至怀疑他们认为我这样的人应该滚出英格兰，不要留下来抢本土教练的工作。”稍顿过后，他唤着她的名字，“克里斯汀，你是我见过最独立也最聪明的姑娘，如果你因为一个愚蠢的人写的一篇愚不可及的文章怀疑自己，我会觉得我的眼光有问题的。”
她轻笑，“我并不那么无辜。”
“没人是无辜的。”
她听到这句，眼前仿佛出现了他撇着嘴很不屑的模样。她的笑声更加爽朗起来，“当然。我也不过是反思自己而已，只是有时候反思自己的契机是别人提供的。”
尼古拉斯又倒了点红酒，然后他靠在椅背上，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手机，微笑着说道：“我在喝红酒，我最喜欢的那个，我很想邀请你加入我，但我们距离太遥远了。不要想那么多，多想想下一场怎么赢斯托克城比较实在。”
“你记性不错……”
听到她的话，他拿着酒杯的手晃了晃，红色的液体差点洒在裤子上，他连忙镇定道：“是的，一向如此。”
她没有马上接他的话，迟疑了片刻后真诚说道：“谢谢你，尼克。你是一个好的导师，也是一个好的朋友，至少今晚如此。”
“不，我不想跟你做朋友，你记住这个。至于导师这个头衔，我倒是乐意接受。”他感到酒精开始攻击他的大脑，有些话萦绕左右，呼之欲出……他决定结束这个电话，在他还保留着自制力之前。
“晚安，克里斯汀，我很高兴你打给我了。”
“我也是。再次感谢你。晚安，尼克。”
231.Chapter 231
陆允桂站在树下抽今晚的第三根烟。（..info无弹窗广告）几分钟后，烟头落到地上，还有些明灭不定，他于是用脚尖碾了几下。再抬头的时候，他看到了那辆车。
陆灵远远就看到了父亲。
她在跟派特打电话之前，情绪是很低落的，跟派特结束电话之后她好了很多，等到跟尼克结束通话，她豁然了。她想，如果不是如此，她可能会把父亲痛斥一顿，尽管作为一个女儿她或许根本就不该那么做。
开到近处，她摇下车窗，问他：“你想进去喝杯热茶吗？”
他眸光里的惊喜异常明显，然后马上点了点头。
他们琐琐碎碎聊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聊。总是这样。
她很清楚，他关心她，所以来看她。他也很清楚，她还没有完全原谅他，可能只是因为今夜心情不错――他困惑于她怎么会心情不错，才跟他谈笑。
“我比希望我倒下的那些人想的坚强，但可能没有认为我很坚强的那些人想的坚韧。”
陆允桂觉得这句话用中文说出来很绕，她的确是逐字逐句才说清楚了。
她说完格外雀跃，继续说道：“很久没说中文，发现自己对一门语言的掌控依旧不错，有种难以言喻的开心。”
“避免生疏，我们可以多像这样聊聊天。”陆允桂喝了口热茶，默默道。
而她却不说话了。
半晌，她开口，“其实，你知道吗？”
“什么？“陆允桂抬头。
“那个记者说对了很多东西。不过我已经不在乎了，谁被如此分析，都必然支离破碎。”
“我很想揍他一顿。”
“作为我的爸爸，你当然有这个权力，不过我想还是不要了……”
陆允桂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的笑容，在她眼里，或许憨厚，或许可怜，那不重要。
安静再次袭来。
“好像很晚了，我差不多该走了。”陆允桂突然起身说道。
她没有挽留。
只是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说：“我们的确不亲近。”
他听到这话，也没回头，只低声说：“是，都是我的错。”
“这不是重点，我想我们还是像我们之前说的那样比较好，如果你没有重要的事……”
“我知道了。”他走了出去。
外面狂风四起。
她追问了句：“你开车了，对吧？”
“嗯。”陆允桂回了头，望向门边灯影下的女儿。
陆灵却把目光转向他那件穿了好几年的黑羽绒服上，“开慢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晚安。”
“晚安。”
****
“到处都是红黄相间的加泰罗尼亚旗帜，我跟伊恩聊起这个的时候，你知道那家伙说什么吗？”派崔克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他闭紧嘴唇模仿着伊恩的苏格兰口音和表情，“在苏格兰，蓝白旗帜同样随处可见，作为一个苏格兰人，我很骄傲。”
陆灵被派崔克的模样逗地笑趴在床上，他学的居然很像。
这还没完。他还在说：“baby，你知道吗？伊恩当时听上去像个该死的政客。”
“伊恩？政客？我的上帝。”陆灵直起腰继续笑着感叹，“不过，随处可见的加泰罗尼亚旗帜也是我第一次去巴塞罗那时观察到的第一件事。我爱那个城市，偏执，让人着迷。”
“如果你有一天假期，你应该飞过来。”派崔克连忙说道。
陆灵看向镜头，笑着咬了咬下唇，带着一点挑逗，她眨了眨眼，用沙哑的嗓音婉转说道：“如果我有一天假期，如果我真的去了巴塞罗那，噢，我才不信我们会出门，我甚至不相信我们会下床。”
派崔克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姑娘，好几秒都没有动。她穿着红灰格子的长袖睡衣，只有第一粒扣子没扣，那基本跟扣了没什么区别。他能看到的唯有优美的脖子和露出的一点锁骨。冬天，她总是穿的很暖和。但依旧，他仿佛能隔着那棉质睡衣看到她漂亮的身体。那早已刻在了他的脑子里。可他还是希望她能把扣子都解了……
“怎么了？”她明知故问。
他努力控制着呼吸的节奏，“没什么，只是……你让我兴奋了。”
“这难道不是你要求facetime的目的？”她憋着笑问。
“不是。”他摇头，“我只是想看到你，而且很担心你。……好吧好吧，其实也是。”
“等一下。”屏幕里，她再次眨了眨眼。然后离开了镜头。
当她回来，她应该是找到了固定手机的方式，因为她双手都空出来了。
“你想让我先脱什么？”她问。
他挑着眉：“supriseme,baby.”
“派特……”她叫着他的名字解开了两粒纽扣……
派崔克弯起一边嘴角，“等一下。”
陆灵再次看到他出现在镜头里的时候，他也把衣服脱了。熟悉的强壮的男人身体让她感到呼吸不畅，强烈的精神上和身体上对他的想念都汹涌而来。过往种种激情片刻像幻灯片一样在她脑中播放着。她不再逗弄他，很快脱掉了内裤和上衣。
“我一定是疯了才会来该死的巴塞罗那……”派崔克看到了屏幕里她裸/露的身体。他多希望他现在就在她的身边，而不是隔着一个小时时差和两个小时的飞行距离。
……
结束之后，他说：“如果我现在去机场，你睡醒就能见到我。”
“所以，你们明天没有训练课？”
“……有。”
她笑着不说话。
“明天或许不行，但你知道我有时候是有一天假期的。你不想我吗？如果真的要等到夏天才能见面……”
“我不想等到夏天。”或许是那种情绪还没有完全褪去，陆灵也有些感性。
“下轮联赛一结束我就回去。正好你们打完斯托克城。等着我，baby。”
“好。”她一口答应，然后她看了看时间，说，“我得睡了。”
“最后一个问题。”
陆灵没让他问出口，“我打给尼克是因为我的确很需要他的建议，他对我来说，就像……导师一样。而且，他能提供不同的角度。还有，他是我的同行。如果有一天我们的关系真的要公开，我最看重的事情之一就是我的同行们的看法。我总不能打给克洛普，问他你怎么看待我跟派崔克上床……”
“或许你可以试试打给德国人。最好告诉他，那是你最棒的性体验，人们听说是最棒的性体验，总是会觉得情有可原。噢对了，是我，对吧？”
“派特，你太幼稚了。我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
“噢相信我，绝对不是我幼稚，每个男人都在乎这个，你那‘成熟’的前男友肯定也想过这个。但你这么说我今晚可睡不着了，baby，肯定是我，别告诉我是他……”
“晚安，派特。”
“缇娜，缇娜，baby……”
那头她已经挂了。
派崔克有点郁闷。
****
1月20日，周六。不列颠尼亚球场。
联赛三场0:0的压力巨大，各项比赛五场不进球，更让陆灵感到解决进攻问题迫在眉睫。本场比赛，她排出了三后卫的首发阵型。这样做是为了将喻子翔和约翰-奥康纳的攻击力最大化。
在派崔克离队后，qpr前场依然有多名技术型球员，巴尔加斯、坎贝尔、莱昂都在其列。但联赛里，她需要更直接的冲击力。英超球队，哪怕是垫底球队，有时候，对于在禁区前排出双层大巴还是很有心得的。
三后卫（三中卫）阵型中，子翔和约翰（翼卫）的位置会往前推很多，于是就有了更多的进攻中的参与度。
比赛的开局依然不是很顺利，场地有些泥泞，而且风很大。斯托克城已经习惯了自家主场的环境，但qpr的球员可能受到最近战绩的影响，进攻展开得也有些犹豫。
上半时，qpr压制着主队，但进球荒依然没有打破。
下半时，陆灵做了一个调整。她让坎贝尔顶到了中锋的位置，这样莱昂就能更多地去衔接两翼（莱昂有球能力更出色）。她试图打出更多配合。
这奏效了。
莱昂左肋部两人包夹下将球给到左路，喻子翔的传中，让坎贝尔在下半时第4分钟就抢点成功，顺利破门。
之后斯托克城开始压上，但qpr后场的三名中卫――门萨、马里奥-费尔南德斯和格伦-米契尔进行快速的传递，配合伊恩的拿球出球，让斯托克城的逼抢起不到任何作用。
反而，他们自己后场空虚了。
第58分钟，伊恩长传找到巴尔加斯。
巴尔加斯拿球后直接面对门将，轻松晃过将球打进，帮助qpr将比分扩大为2:0。
马克-休斯马上变阵442，让阿瑙托维奇和迪乌夫一起冲击qpr的防线。但中场更加失势。
69分钟，雅各布-哈丁接到莱昂的做球，高速插上，一脚怒射把比分改写为3:0。这是雅各布来到qpr后的处子球。
此球过后，女王公园巡游者之前的晦气一扫而空。
场边，qpr的主教练的笑容让这个寒冷的冬天有了一点暖意。
客场看台的蓝白军团球迷们也在这一刻意识到已经是一月下旬，早春即将到来。
第75分钟，约翰-奥康纳的传中帮助刚刚替补上场的阿尔特姆-久巴头球破门。
4:0！
而仅仅过了三分钟，第78分钟，qpr又获得了前场任意球的机会。
场上队长苏格兰人伊恩-帕克完成了第二次助攻，帮助马里奥-费尔南德斯头球破门，这是巴西人的英超首球。
5:0！！
第86分钟，莱昂亲自在禁区前晃过肖克罗斯，一脚低射，锁定了6:0的最终比分。
qpr在下半场的45分钟里打入6球，而且是在环境恶劣的不列颠尼亚球场。
当这场比赛的哨音响起，场上的qpr球员，包括门将汉斯-巴赫迈尔，全都把自己的上衣给脱了。他们集体冲向了客场球迷区，鼓舞着远道而来的死忠球迷们。而qpr的主帅和教练组成员以及替补席上的球员们都在随后加入了他们。
主场球迷早已褪去，客场球迷的掌声与欢呼声经久不息。
这支球队太需要让所有人知道――
没有派崔克-安柏，女王公园巡游者依旧是骄傲的女王公园巡游者！
232.Chapter 232
他们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蹦着用西班牙语吼着什么，还伴随着笑声。[.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赢得比赛之后的更衣室气氛，可能全世界的俱乐部都大同小异。只是，派崔克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吼什么。那让他的蓝眸里有稍纵即逝的茫然。他叫来了翻译，问了一句。
翻译说：“内马尔刚才让布斯克茨给他们录像，布斯克茨说他们看上去很蠢，而且他的手机快没电了……”
派崔克听完觉得……真是没什么好问的。
翻译又说：“我想他们一会儿就有人会把视频或者照片放到instagram上去。”
派崔克歪着嘴，自嘲道：“谢谢。至少我能听懂instagram这个词，除了他们根本就没提到这个。”他说完不紧不慢地套上了干净的t恤，戴上了手链。他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有几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
【youhomesick？】（有没有很想家啊？）
――这是安娜发来的，派崔克没有回。他想回头给她回个电话。
还有史蒂夫和罗斯-巴克利的未接来电，这两个人同样可以等。
【6:0，你后悔去巴塞罗那了吗，混蛋？jajajajajajaja】
――这是子翔发来的，他的一串jaja（西班牙语haha）让派崔克笑出声来。派崔克回道：【fucku！dthough.】（去你妈的！不过很开心。）
【今天太棒了，我在想如果你在会不会是10:0……可怜的斯托克】
――这是伊恩发来的，派崔克回道：【10：0？我在游戏里也没玩出过这个比分。】
伊恩很快回了信息：【cosyousuck！】（因为你烂！）
派崔克对着手机嘟哝了一句“你比我更烂”，但并没有再打字。他打开了推特，看到一个新闻标题是：
amberwho？qprthrashedstokewithsixgoalsinthesecondhalf
安柏是谁？qpr下半时狂灌斯托克六球
图片链接是缇娜在场边的笑颜，应该是在某个进球之后被摄影师拍下的。他今晚就能见到她。而她的心情一定不错，他想。
“派崔克，派崔克，过来。”
派崔克抬头，是赫拉德-皮克在喊他。他放下手机，走了过去，加入了他们。
梅西正从淋浴间出来，笑着冲这边嘟囔了句什么。派崔克看了一眼梅西，皮克很快在他耳边翻译了一下。
派崔克来到巴萨以后，跟皮克交流是最多的，主要因为皮克年轻时曾效力曼联，英语不错。他跟皮克说了句“cias”（谢谢）。他的西班牙语还在学，不会这么快听懂一切。这会有一个过程，他并不担心。拍完照，闹了会儿，他走回到自己的更衣柜前。梅西的更衣柜就在他的旁边。
五座金球奖得主刚穿好衣服。他冲他笑了笑，用西班牙语夹杂着英语，并且带着手势跟他说：“派崔克，你今天的进球，漂亮极了。那帮助我们赢下了比赛。”
这轮联赛对阵瓦伦西亚，巴萨客场凭借派崔克-安柏的进球拿到了3分。他的到来给这个赛季状态不那么火热的西甲豪门注射了新鲜血液。积分榜上，因为马德里竞技输给了皇家马德里，巴萨已经追平了马竞的积分，并以净胜球优势来到第二。可惜的是，二月份的欧冠，英格兰人无法上场。
派崔克用西班牙语说了句谢谢。来到巴塞罗那以后，“谢谢”这个词是他说的最多的。“我很高兴我们又赢了。”他用磕磕绊绊的西班牙语继续说道，眼睛不经意间瞟到了梅西右手臂内侧的纹身，一只漂亮的眼睛。
“我很高兴你加入了我们。”梅西说。阿根廷人体贴周到，仍然是西班牙语词汇夹杂着英语词汇。他又注意到派崔克的目光，于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随后冲他露出了有点腼腆的笑容，“我的女孩儿，安东内拉。”
“当然。”派崔克转开目光，点着下巴自然而然用英语接道。
这个词梅西倒是听懂了。
缇娜的眼睛也很漂亮，不过如果我把她的眼睛纹在身上，她怕是再也不肯碰我了。派崔克想着。她肯定会说，“那很吓人。”
****
“那很吓人。”她果然这么说了。
派崔克趴在她身上，碰了碰她的嘴唇，“那很浪漫。”
“是的，那很浪漫，但很吓人。”她强调道，然后她警戒地盯住他的眼睛，“你想都不要想。不过，你可以把我的鼻子……噢该死，忘了吧，那更惊悚。”她原本应该是想开个玩笑，但这个画面出现在她脑海时一定先把她自己吓到了。
他于是亲了亲她的鼻尖，认真而深情地说：“你的脸怎么样？”
“上帝，如果你那么做，我会宰了你。”她的语气可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她已经在用手推他。
派崔克攥住她的手腕，皱着眉头问：“所以，yourmajesty（女王殿下），如果我想纹身，我可以纹什么？”
“你父亲的名字，你母亲的名字，安娜的名字。或者……佐伊的脸。”她说到这，调皮地笑了起来。
派崔克放开她的手，起了点身，努着嘴道：“噢拜托，我又不是个拉丁人，我不会把我整个家族都刻到我的皮肤上，那才叫怪异。至于佐伊……我只能说，得了吧，年轻的小姐。”
“年轻的小姐？我该叫你小男孩儿吗？”她眨着眼回敬道。.info
下一刻，他翻了个身，搂紧她的腰让她到了他身上。她挪动了一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很温顺地靠在了他的胸口。
这是许久没有过的亲密。
整个十二月底和一月初像一场噩梦。在噩梦惊醒前，他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造成了现在这个结果，相隔两地。不仅如此，他还让她和整支球队一度陷入困境。尽管，现在，看上去已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但……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对自己的那个决定进行重新的考虑。
又或者，她也在想同样的事情？
“对了，派特，不要叫我女王殿下。上帝，这才是今晚最怪的事情。”她突然嘟囔道，连忙又补了句，“你跟尼克通过电话还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噢……真的吗？他也这么叫过？”派崔克很惊讶，语气里还夹杂着一点嫉妒。
她可能想起了什么，突然的沉默应证了这一点。
“缇娜？”
她昂头望向他。
“当你在我怀里，你不能想着他。”
她的嘴唇弯成一条漂亮的弧线，“这你得怪你自己。你脑子里是怎么蹦出那个该死的词的。”
“女王殿下。”
“嘿――”
“他注册专利了吗？如果他没有，我很确定我有这个权利。如果他有，我会找个律师。”
“ohbloodyhell,howthefuckoldareyou,lordamber？（噢该死，你他妈到底几岁，安柏大人？）”
“我倒是对这个称呼感到满意，突然就从平民变成贵族了。”他调侃道。
她却没接话。他于是轻轻晃了晃她。
“你说人们为什么认为自信以及自恋一定是建立在自卑的基础上的？我们都来自于一个普通家庭，我们很努力才获得现在拥有的，当然，运气也不错。为什么他们非得去分析我的阶层，我的家庭，甚至我的口音，然后推断我的某个行为……”
“缇娜，别说了。”他打断了她。
她还在继续，“但让我觉得悲哀的是，我认可心理学，我觉得这富有逻辑，我也会这么去分析我的球员，甚至，分析你。”
“你这几天还在想那篇文章？”
“当然没有，我满脑子都是打斯托克城的比赛，感谢上帝我们拿到了三分。”
“我看了那些进球，棒极了。”派崔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缇娜，你从来不是一个在意他人眼光的人。”
“不，我不是。我只是刚好想到这个……”
“你想知道我的看法吗？”
她仰起头，看着他。
他垂眼盯着她黑黑亮亮的眼眸，“你是缇娜，克里斯汀，陆灵，你是你，不管是什么造就了现在的你，你就是你，反正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变成另外一个人。而对我来说，就算你有一个悲惨的童年，甚至成为了一个冷血的连环杀手，我也还是爱你。”
她摸了摸他英俊的脸，轻声道：“听上去你毫无道德可言。”
“我可能会认为你做的是错的，但这改变不了我爱你这个人的事实。这听上去没有道德吗？”他抓着她的手说。
“是的，你不觉得这有点病态吗？”
“不，这很浪漫。”
“是很浪漫，但也有点病态。”她缩回手，问他，“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下午四点多。”回答完这个问题，派崔克有点沮丧。
他开始亲吻她柔软的脖颈，手也伸进了她的衣服里。她的呼吸节奏渐渐乱了，从喉咙里一点一点发出轻轻的沙哑的声音。她稍微起来了一些，主动分开双腿坐到了他身上。
他却突然半停下来，问：“足总杯被淘汰算是好事？”
“某种程度上，算是。”她眉头轻皱，手指滑过他紧绷的腹肌。
“周四晚上的联赛杯，在安菲尔德……”
“噢，派特，我是去利物浦打比赛，不是去见他。我每个赛季至少要去利物浦两次，难道你每次都要担心？我真的有点厌烦了。”她急促地打断他，声音充满不耐烦。她的手原本已经伸到了他的内裤里，但现在她拿了出来。
他的所有动作也都停了下来。
他们望着彼此，眼神里都带有一点失望和受伤。
“我只是想问你是否准备在安菲尔德排出全主力阵容。”他的语调压的很低，声音里没了刚才的热情。
“……我很抱歉，派特，我……”这一瞬她脸上满是难堪。
“不必道歉。”他闷声道。
她想从他身上下来，他摁住了她的双腿。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再动。
他用手指指背轻轻刮着她大腿的皮肤，那触感像丝一样光滑。他好不容易见到她，明天下午就要走，下一次见到，可能是半个月后，可能更久，他一点儿也不想这样结束这个晚上。
但她突然开始说话了，“如果是联赛杯初期，我们被淘汰了也就被淘汰了，但是都打到了半决赛，如果不拼一拼，球员们、球迷们，还有媒体们，包括内特和托尼都会不满意的。而且，你了解我，我想赢得所有能赢得的比赛和奖杯。虽然第一回合已经落后两个球了，但去安菲尔德我还是会上全主力。而且我们足总杯被淘汰了，之后足总杯的比赛日我们可以得到不错的休息。今天虽然进了六个球，但进攻问题还是没有完全解决……你不在，我们对对手球队的防线压制也差了许多，这也会给防守带来一些问题。别误会我，我不是在怪责你，我是在讲述事实。”
“……你还想要科雷亚吗？”
她思考着摇了摇头，“你去了巴萨，马竞怎么可能放人？而且就算放，这个小孩可能要六七千万镑，我疯了才会掏这么多钱买他。我只会掏这么多钱买你……”
“我在你心里就值六七千万镑？”
“你应该问问其他球员在我心里值多少。好吧，你值一千个亿，满意了吗？”
派崔克忍不住笑了出来，“听上去就好像我是无价的一样。缇娜，你现在的样子跟托尼很像，一副很精明的模样。不过，我一直以为你根本不考虑球员价格的。反正内特不介意花钱。”
“长远来说，当然要考虑。另外一个层面，如果花了很多钱买了一个不怎么样的球员，对球队和我自己的声誉都是损伤。你也看到了博格巴这赛季在曼联的情况。其实也不是法国人的错，在我眼里，他依旧是当世最好的中场之一，但是人们期许的8900万镑先生应该做得比现在更多。”
“或许西班牙的媒体和球迷也还在观察我。”他耸了下肩，对此有点不屑。
她俯身吻了吻他的唇角，“如果夏天哪支球队真的把你买走了，那支球队就太幸运了。你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你已经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至少在我心里如此。还有，最近加泰罗尼亚的报纸已经把所有的赞美之词都给你了，好吗？他们甚至为此把马德里的那个英国人贬得一文不值。”她大概是想起《世界体育报》上对贝尔无情地嘲弄，笑了起来。
“噢，你现在还看加泰罗尼亚的报纸？你西班牙语这么好了吗？”她的亲吻和她的话语是世上最美味的甜点，先前所有的不愉快似乎都被空气中那虚无的香甜冲淡了。
“你去了之后我就开始看了。说到西班牙语，你学的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
“谁让你a-level的时候不认真学，我记得你跟我一样也选修了西班牙语。”
“噢，好像你的西班牙语之前很好一样。”他酸溜溜地说，“你跟弗洛雷斯刚在一起的时候恐怕连他说的情话你都听不懂！”
她的脸红了红，“我读a-level的时候很忙，除了去学校，还要上英足总的教练课程，要踢校队，还要带一群u11的小朋友踢比赛……”
“我那时候也很忙，要上训练课，要参加比赛。有时候打完比赛还要回去写论文，甚至第二天还有测验！还有，去到qpr之前，我每周还得去看你。如果哪周见不到你那一周就总是想着你。”
“你那时候有女友！”
“我又没说是那种想念。只是想见到你。”
他话音落了，房间里骤然无比安静。
两两相望，几秒后，几乎是同时，他们向彼此的嘴唇凑了过去。
派崔克在炽热与猛烈消退之后，意识到一件事。
她原来如此喜欢距离，那甚至让她变得异常柔软与热情。那才是她一直以来的舒适区域。但那恰恰不是他的。他不知道他是怎么抱着她入睡的，好在一夜无梦。
第二天上午，陆灵去哈灵顿的时候，派崔克还在熟睡当中。
她不想吵醒他，但还是吻醒了他。
“我去哈灵顿了，派特。中午回来。”她温柔低语。
“好。”派崔克睡眼惺忪，回应着她的吻。
她突然离开了他的唇瓣，睁开了眼睛，问：“你夏天一定会永久转会吗？”
“我现在没法回答这个。”
其实，他们都知道是这个答案。
“但你得知道，那不是一次吵架后幼稚的决定。”派崔克补充道。
“我明白。谁也不知道你如果没有走会发生什么。可能更好，可能更差。”
****
有一些事情，陆灵没在昨晚提起。她只想享受大胜之后的甜蜜夜晚，不想让它变得沉闷复杂。即便如此，她昨晚依旧跟派特出现了一些不愉快。
事实上，昨天在赛后，她、提姆和莱斯开了个短会，结果她和莱斯吵得很激烈。
她其实已经和莱斯有一年左右没吵过架了，夏季的转会窗运作地还不错――当然，人选基本都是陆灵和提姆商定的，只有雅各布-哈丁在莱斯推荐的名单中。
莱斯认为队中的年轻攻击手乔伊-弗里曼应该获得主力位置，但陆灵觉得还太早。
“我还记得你说应该给年轻球员机会……”莱斯嘲弄着。
“人和人不一样，有些球员十七岁就可以踢顶级联赛，有些球员则不然。乔伊有天赋，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所以真理永远站在你那边是吗？因为你私人认定谁可以上，谁不可以，我们的分析团队、青训团队、教练组都没用是吗？关于派崔克的事情也是如此。当初是谁说这个球员绝对不能卖，现在又是谁放走了他？”
陆灵没莱斯继续争下去，直接向他索要引援名单。
看了莱斯给出的替代者名单后，她并不满意，要求扩大搜寻范围，但得到的回应是俱乐部的球探系统目前还无法涉及太多欧陆联赛以及南美联赛。
她说：“我们现在是一支想要争四，甚至争冠的球队，不能把考察人选局限在这几个岛上。我们升入英超一年半了，你的球探系统还是这样原始？”
莱斯振振有词：“除了英国和爱尔兰，我们有球探在持续关注德甲和荷甲联赛，还有西班牙……”
陆灵马上反驳：“有几个人？我们需要建立的是一支庞大的球探队伍，我不是要求你一下就完成这个，但你至少也得有点行动？法国的联赛呢？葡萄牙呢？我们的南美新援，还是靠我这个主教练以及提姆自己去找的……问题是我们能看多少球员？世界上有多少球员？多少天才从我们手边溜走？”
“有一件事，你要搞清楚，克里斯汀，你不是我的老板。”
莱斯对她的态度很不满意。而且，他不是不想扩大球探系统，但他觉得主教练说得过于夸张。以及，他一直也不是很满意她越权代替他来行使球员遴选职责的行为。但新老板内森尼尔-劳伦斯给了她这个权力。
最后会议不欢而散。
当陆灵今早在餐厅和莱斯碰到的时候，就极其尴尬了。
两人没打招呼。
陆灵愈发意识到一点，自己执教之初的某些想法是有些过于理想化的。比如，她认为自己有时间有精力掌管球队的一切。她曾和尼克一样，很讨厌足球总监这个职位。莱斯的平庸，曾让她进一步加深这个意识。
但她已经当了一个多赛季的主帅，她不可能不去为自己和这个球队的长期发展进行规划。
莱斯或许是个不怎么样的足球总监，但她需要的也绝非是彻底废除这个职位，而是寻找合适的人，来帮助她寻找好的转会目标。
她需要建立一个强大的球探系统，并由一位称职的足球总监管理，就像尼克的埃弗顿，有一位出色的足球总监史蒂夫-沃尔什。
陆灵原本就准备在赛季末进行革新，与莱斯的争吵更让她坚定了她的决心。
只是看上去，这个冬窗，应该是很难买到好的前场攻击手了。
她回到办公室以后，已经有人把当天的报纸送了过来。她今天早上在家没来得及看，现在粗略扫了一眼几份报纸的尾版。
在昨天6:0狂胜之后，媒体都给出了溢美之词，就连《太阳报》都发表文章称赞了“令人畏惧的巡游者”，尽管标题和撰文都带着点无可奈何的酸涩。当然，署名不是大卫-金。
****
下午两点。
派崔克看了看表，他差不多该去机场了。
“你要睡一小觉吗？”他亲了亲她的眉梢问。
“不。不过我想歇一下，然后回去工作。”
他得意地笑了笑，起了身。他看到她闭上了眼。
“噢，忘了告诉你，我从来没想过把你的眼睛纹在身上，毕竟那已经有人干过了。”他穿好裤子突然说。
“明智的决定。”她睁开眼笑着看着他，嘴唇一张一合，诱人至极。
派崔克没忍住又去吻了她，隔着被子捏她的屁股。
“不过我们可以一起这么干……”他用嘴唇蹭着她的眼睛说。
“什么？”
“你纹我的名字，我纹你的名字。”
“噢，这太棒了，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市政厅结婚得了。”她挖苦道。
他低声笑了两声，“好啊，乐意至极，既然你向我求婚了。不过，我可从来没有想到是你向我求婚。”
“派崔克-安柏！该死的，难道你听不出来我是在讽刺吗？”她看上去又生气又无奈。
派崔克再次亲了她一下，然后直起了腰，脸上依旧挂着点笑，“考虑一下，我是认真的。我走了，回头见，缇娜。”
他下楼时听到她郁闷的声音传来。
“那太俗气了――”
他没有再折回去，但回应了她的话，“是很俗气，但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干一些俗气的事。”
****
陆灵回到哈灵顿时，提姆正在办公室里一边看球赛一边工作。她敲了两下门，然后倚着门笑着跟提姆说：“你瞧，当足球教练的好处就是工作的时候还可以看球，噢等等，应该说我们的工作有很大的一部分就是看球。”她说着抬眼望向电视屏幕。
是默西塞德德比，下半场比赛刚开始，比分是1:1。
提姆瞟了她一眼，连忙转回了目光，继续盯着屏幕，但嘴里却调侃道：“你的午餐休息时间有点长……”
“你知道，你可以把你知道的所有信息卖给《太阳报》，那一定比你一年赚的都多。”陆灵的眼睛也盯着电视。
“我只说了你的午餐休息时间有点长……我甚至没有提及某个人的名字。”
“非常有趣！”陆灵哈哈假笑了两声，“别看了，通知莱斯，开会……”提到这个足球总监她就头疼。她正要扭过头，电视屏幕里出现了一个镜头。
索菲亚和快一岁的迭戈-弗洛雷斯坐在看台上，而索菲亚身边还有一个性感火辣的拉丁女郎。这个镜头很快闪过。
提姆回头笑着说：“看来尼克终于有了一个正经女友。”
陆灵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视镜头里出现了更有意思的一幕。
下半场比赛开始才第2分钟，埃弗顿主帅在场边“戏弄”了利物浦队长乔丹-亨德森。
提姆和陆灵对望了一眼，两人的目光里都满是惊讶。
233.Chapter 233
“那是尼克的妹妹，萝拉-弗洛雷斯。（.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陆灵说。
“噢，是吗？你们见过？”提姆没回头，随口问道。电视上尼古拉斯已经和亨德森吵了起来，而且伴随着一点互相推搡的肢体动作。
“没，照片。不过镜头上的她比照片上更成熟，也更漂亮。”陆灵回答。尼克的家人她一个也没见过，都只看过照片。他是家中长子，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他们都住在马德里。看来萝拉最近来了利物浦。
提姆在陆灵说话的过程当中，调大了音量。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马丁-泰勒正高声调侃着：“噢，不管大家会怎么评价这两个人的行为，反正这个画面我们以后肯定是会经常播放的了，我可以保证。”
陆灵看着电视上愤怒的利物浦队长。亨德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尼克，他在冲埃弗顿主帅大声吼叫着，看口型说的应该是：“fuckoff！”
天空体育重播了刚才那一幕。
利物浦的进攻。洛夫伦长传打到边路，亨德森冲过来接球，但加亚把球清出了边线。球出界后，正好来到场边西装革履的埃弗顿主帅脚下。
尼古拉斯用皮鞋鞋尖轻轻挑了一下――
其实很多主帅都这么干过，挑起来以后还给对方球员就是了。
但尼古拉斯没这么做，当亨德森过来拿球的时候，他直接把球挑过了亨德森的头顶，亨德森有一瞬估计不知道球去哪儿了，他再低头，球落到了尼古拉斯的脚上。亨德森刚要用手去够球，结果埃弗顿主教练又若无其事地把球从利物浦队长的手上挑了过去。
整个古迪逊公园随着自家主帅的这两下高声地起哄欢呼起来，完全盖过了利物浦球迷的嘘声。
亨德森没有再管球，伸手直接推了尼古拉斯一把。利物浦队长的脸上除了被羞辱的尴尬与怨愤还有点焦急。埃弗顿主帅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嫌恶地甩开了亨德森的手臂。
两人口角起来。具体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有那句fuckoff很明显。但亨德森应该是说了什么让尼古拉斯很不悦的话，因为后来埃弗顿主帅脸上的表情很阴森。
在另一边，利物浦的主帅尤尔根-克洛普正挥舞着手臂大声冲这边吼着什么。
幸亏第四官员已经过来，亨德森也被几个队友拉走。
尼古拉斯被警告了，想必如果再干出点什么，埃弗顿主帅会被罚上看台。
亨德森没有来掷这个边线球，而尼古拉斯则依旧站在原地，阴着脸“享受”着主场球迷对他刚刚一系列举动的热情反应。
提姆再次扭头，问陆灵：“well...你怎么看待这位所谓的‘马基雅维利主义者’的小把戏？就像马丁-泰勒说的，这一幕肯定永远留在了默西塞德德比的历史里。还有，尼克确实知道怎么讨好太妃糖的球迷，不是吗？只是我想，他下次去安菲尔德，是不是要考虑带保镖了。”
提姆虽然是调侃的语气，但陆灵多多少少还是听出了点儿批判。她先是笑了一声，然后摆了摆头，“刚才那一次进攻利物浦打的很好，这么一中断，可能会受影响。尼克无疑是故意的。对了，上半场发生了什么？”
“上半场利物浦打的更好，菲尔米诺先进了球。埃弗顿之所以能扳平，是因为克拉滕伯格的误判，那个球明显犯规在先。我的确怀疑这位先生的视力。刚才虽然就开场两分钟，但能看出来埃弗顿的球员还有些恍惚，利物浦的攻势却已经从第一秒就起来了。其实，我觉得，尼克那么干，未必会奏效。而如果有影响，影响的永远不可能是一方的球员。而且，谁知道对哪方是好的影响，对哪方又是坏的影响呢。还有，他这么做，没被罚上看台真是走运。说起来，太妃糖的运气已经持续了很久了。我希望他们接下来没那么走运。”
陆灵盯着提姆不停动着的嘴，无声地笑了一下。
提姆有一半的拉丁血统，不会不懂得如何在足球世界里怎么运用狡猾。但他刚刚那些话把他的性格特点展现的淋漓尽致。他考虑太多，好像面面俱到，好像更不容易犯错，但其实是决断力弱。
提姆说话期间，埃弗顿已经在禁区里把球解围了出来，现在球到了埃弗顿球员的脚下。
陆灵把目光转回到直播的比赛上。
镜头再次给到场边的西班牙人，他大声喊着什么，她不用去看他的口型也知道他在下达什么命令，他必然是让球员们不要控球，直接冲击。[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利物浦的后场有明显的漏洞，这次反击很有可能成功。
事实上，的确就差一点儿。
“这么看上去，尼克的小伎俩已经起到作用了。”陆灵冷笑了一声，“不过，如果他对我的球员这么干，我想赛后一场战争在所难免。你猜德国人比赛结束之后会说什么？”
“你居然在批判他……”提姆有点惊讶。
“批判？不算吧。我一直都知道他跟何塞一样是个胜利主义者。我们觉得的不那么体面不那么光彩的行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赢球的一种手段。或许，我们也可以学学？”她嘲讽了一句，继续说，“但是，显然，他比何塞更自大。一个主帅在场边挑球连续戏耍对方队长，还是在默西塞德德比中，他是害怕别人不知道他年轻的时候才华横溢，球技过人吗？噢，我想这一幕肯定会被人截下，比赛还没结束，全世界的球迷就为之疯狂了。”
“他跟你一样，不管有意还是无意，总是在做着把焦点往自己身上聚揽的事情。”提姆再回头时发现她往前走了几步，坐到了他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
“你在批判我吗，提姆？”她转向他，问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不过，我现在是真的很好奇你们俩在一起的时候相处模式究竟是什么样的。每一刻都在火山爆发？”
陆灵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略有些僵硬地说道：“所以我们不在一起了。”
其实真正的答案应该是：“在床上的时候，是的。其他的时候，偶尔。”但她不可能这么告诉提姆。
过了一会儿，提姆说：“其实你知道他不会在打我们的时候这么干。”
她不必问为什么。
“别人他不在乎，但我想他应该会怕你看不起他吧。”助教继续说道。
陆灵没再接话。但她知道，那是真的，至少现在如此。
提姆又说：“他技术功底确实很好，那个他在哈灵顿训练场上进的任意球，现在还在推特和instagram上流传着。”
陆灵于是想起那个风和日丽的午后。那时候，她，派特和尼克都在qpr。
而现在，只剩下她了。
电视上两支来自利物浦的球队开始在中场进行长时间的拉锯与球权争夺。必须得说，这个赛季克洛普的利物浦队很有实力。积分榜上，他们目前排在第四。
qpr在联赛杯第一回合，被他们在自家主场进了两个球可不仅仅是自己状态不好或是偶然。
“不是说要开会吗？”提姆突然想起这事。
“之后。反正马上要打利物浦，这场比赛我本来也要看录像的。”
陆灵当然希望这场比赛埃弗顿不要赢，最好是输掉――由于qpr昨天六球大胜斯托克，目前qpr已经暂时回到了榜首（靠净胜球压过了埃弗顿）。只要埃弗顿不赢，那么她的球队就能在这轮英超结束后保持在榜首了。
比赛继续。利物浦继续猛攻。
亨德森的情绪不太对劲，这就连普通球迷都能看出来。陆灵正想着，提姆歪头说：“亨德森的传球此前都以保守的安全球为主，但这七八钟已经送了三次直塞，而且全失败了，还有一次很偏的远射……”
陆灵点头，“他是个荣誉感很强的球员。我想，他应该是被激怒了，在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
利物浦的进攻不停中断，埃弗顿打出两次反击，这让利物浦疲于回追。
镜头总是会扫到埃弗顿的年轻拉丁主帅。他深褐色的眼睛向来深不可测，此时的特写，那里面透出的信息更是像雾一样朦胧。
“克里斯汀-陆，你的确喜欢跟性感漂亮的男人约会，不是吗？”提姆看着屏幕上英俊的男人说道。
“提姆-路易斯，你是在间接表述你也是个性感漂亮的男人吗？”
“间接？我想是直接吧。不然莫妮卡看中我什么呢？”助教说完自己大声笑了起来。
陆灵的脸上也挂着点微笑，镜头里，尼克已经暂时回到了教练席。他正在跟胡安说话。她看着屏幕里的他，尼克，你预料到比赛会这样发展了吗？
德比的气氛愈发火爆。
尼古拉斯接连换上了博拉西耶以及盖耶。
陆灵很清楚他要做什么。
解放范德伯格。
果然，留着满头辫子的荷兰男孩高速插上，冲到禁区，而此时博拉西耶的精准传中飞了过来。
范德伯格没有碰到球，但这干扰了埃弗顿的后卫福内斯-莫里，而在后点包抄的卢卡库跟上一脚劲射！
球进了！这一瞬间陆灵和提姆几乎同时甩手骂了句“shit”。
如果埃弗顿拿下，意味着qpr还是落后三分。
埃弗顿此后选择了回缩，这并不奇怪，最近一周双赛，他们的体能耗费很大。
而利物浦同样是一周双赛，红军显得后劲不足，尽管换上了奥里吉继续冲击，但始终无法破门。
比赛伤停补时的最后一分钟，陆灵看到埃弗顿的中场奥利弗-托雷斯在中圈倒地不起，撇撇嘴，站起身来，跟提姆说：“开会。”
奥利弗-托雷斯的“受伤”拖完了最后的时间。埃弗顿在德比战中击败利物浦，继续占据榜首，领先第二名qpr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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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斯的心情很好，他带着微笑率先走进了赛后新闻发布会的现场。坐下之前他甚至开了个玩笑，“我没让你们久等，希望你们也别把我留太久。”
他声音不算大，但前排的记者都听到了，发出了点笑声，后排的记者连忙问他说了什么，传递开以后，又有了点笑声。
埃弗顿主帅已经坐了下来，双手放到了长桌上。
第一个问题。
“恭喜你，尼克，你们又回到了榜首。能评价一下今天球队的表现吗？”
他歪了下头，“我认为球员们做得非常好。经过了半个多赛季，我们已经越来越像一支真正的团队，而现在的积分榜也很好地说明了这一点。今天的球场气氛也令人兴奋，我们的球迷是最棒的。”
之后，又有两个记者问了关于比赛和球员表现的问题，埃弗顿主帅一一作答，谈论的内容较之往常要更多一些。
其实，所有的记者都在等待“那个”问题。
终于，《回声报》的记者问道：
“尼克，今天你在场边的那个动作，是想要故意激怒亨德森吗？我们有数据显示他下半场的失误率比上半场高很多。如果是的话，很明显奏效了。”
现场没有一点声音，记者们都在等待，都已经做好了快速打字的准备。
“不。”
埃弗顿主帅的声音响起。接着，他耸了耸肩，继续道：“那只是个意外。我曾经是个球员，球正好落到了我脚下，所以我颠了两下，仅此而已。不过，或许，我证明了我没那么老。克里斯汀是错的。”
噢，埃弗顿主帅主动提到克里斯汀-陆了！记者们立即兴奋起来。
马上就有记者趁热打铁。
“尼克，qpr昨天也取胜了，她的球队是否依然是埃弗顿最大的竞争对手？埃弗顿是不是比qpr更好的球队？”声音的主人是《太阳报》的记者大卫-金，也就是那篇引起轩然大波文章的始作俑者。
尼古拉斯看了看提问的记者，继续微笑着：“我知道你被qpr禁止进入他们的发布会现场了，所以才来这里问我关于qpr的问题……”
底下的记者哄笑成一片。
“不过，很遗憾，我并不清楚克里斯汀那边的情况，也没时间关心。当然，我可能是在说谎，毕竟我是一个讨厌的马基雅维利主义者……”
笑声更厉害了。
尼古拉斯眨了眨眼，“如果你一定想知道我对qpr的看法，那么我得说，记者先生，多健健身吧，我期待你的半裸/照/片。到时让你们编辑考虑把它放在第三版上。”（《太阳报》的传统是在第三版上放模特的裸/露照片，也就是著名的“三版女郎”）
一片笑声中，优雅的西班牙人没再看尴尬的大卫-金，起身离开了现场。
尼古拉斯实在不在乎大家会怎么看待他对《太阳报》记者的取笑，反正他已经是一个“与自己的前助教约会”、“抛弃前助教投入一百个模特怀抱”、“拒绝和对方主帅握手”、“戏耍德比战对方球队队长”的主教练――无论怎样，都不可能体面（decent）和有逼格（ss，这个词真是很难找到合适的中文翻译）了。
而这两样东西，正是英国人最看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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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在会议快结束的时候就知道了超级星期天第二场焦点战的结果，莱斯带了手机去会议室，他说的。切尔西主场2:1击败了曼城，这对qpr是件好事――他们暂时领先佩普的球队4分。这算是会议上唯一的一个好消息。
她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思衬，如果她想要在夏天的时候革新，首先她不能被解雇，其次她需要一个有说服力的成绩来让内森尼尔继续相信她。所以无论怎样，这个赛季，她都必须得进前四。内森尼尔或许很“喜欢”她，时不时就会表现出对她的“兴趣”，说点类似“调情”的话语。但陆灵心里很清楚，这是个会不断强调自己是一个商人的男人――他分的很清楚。如果她不够好，她就会被赶走――当然，她自己会走。
陆灵正啃着三明治的时候，派崔克打来了电话。
他已经回到了巴塞罗那的家中，但他并不高兴。
“没有该死的雨，没有缇娜。”他在电话里说。
“你需要我给你讲个笑话吗？”
“你是siri吗？”
“我可以是你的siri。”
“那么，sirilu，请给我说个笑话。”
陆灵匆忙嚼完嘴里的三明治，然后模仿着siri的语调说道：“埃弗顿主帅今天在默西塞德德比中教了利物浦队长亨德森如何护球。”
派崔克的确笑了，倒不是因为她说的内容，而是因为她的语调。以及，她居然真的在努力让他开心起来。
“你的声音比siri性感多了。”
“你应该去看看，真的，那个画面太有趣了。今天开会的时候，莱斯一边称赞尼克的技术一边骂他‘嚣张的混蛋’。”
“噢，事实上，我在回来的出租车上，子翔就发信息让我去看了。的确很有意思。不过，我觉得乔丹（亨德森）应该直接一拳揍到他的脸上。下次去国家队集训的时候，我一定会这么建议乔丹。”
陆灵在这边笑个不停，她又想到尼克的确揍过派特一拳，或许派特有点耿耿于怀。于是她说：“我觉得是你自己想那么干。”
“我又没否认过这个。”派崔克坦然道，然后他变换了语气，问她：“那件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噢，我都说了，太俗气了。”
“baby，就当我的生日礼物。你可以纹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我不介意。”他的笑声有点深意。
陆灵迟疑着。
他在那头循循善诱。
“二十一岁是一个很重要的生日。你知道在美国，这意味着我可以饮酒了……”
“好吧好吧……再不答应，不知道你还能找出什么理由来。而我还有工作要做。”陆灵打断了他，她又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不过，不能是名字，你让我想想。我现在没时间。等我想好了告诉你。”
“没问题。缇娜，这太棒了，我是说，我好高兴。……我爱你。”派崔克的声音充满兴奋。他其实没料到她真的会答应。想到她会在皮肤上刻下关于自己的印迹，那让他兴奋不已。
陆灵挂断电话以后，提姆也拿着三明治走了进来。
“利物浦打埃弗顿这场比赛的分析报告和视频剪辑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技术部分今天效率不错。我粗略看了一下，有一些数据可以参考。这场利物浦消耗巨大，我想对我们有利。”提姆说着咬了一口自己的三明治。
“谢谢，提姆。”陆灵连忙打开了邮箱。
“如果你有时间，你还可以看一下尼克和克洛普还有亨德森在赛后都说了些什么……我想，你会有兴趣。”
“噢，我没时间。”陆灵已经开始看分析报告，头也没抬。
“相信我，你会有兴趣的。”
234.Chapter 234
一月的最后一个礼拜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窗外疾风细雨。
屋内，滋滋声响了起来。
“你准备好了吗？”
“是的，请开始吧。你知道这不是我的第一次。”陆灵说完发现自己的音色比往常还要沙哑一些。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她会在脑中思考足球战术。或许，还会思考她会否后悔。
****
默西塞德德比以后，英格兰的众多媒体和名宿都对埃弗顿主帅在那场比赛里的所作所为进行了抨击。亨德森的不少俱乐部队友和国家队队友都在社交媒体上发声，斥责尼克-弗洛雷斯那既不尊重人又干扰比赛的不光彩行为。
利物浦主帅克洛普在赛后说：“我难以理解尼克为什么要那么做，如果他想干扰我的球员，是的，或许那奏效了，但是我认为那毫无风度，尽管他最后赢得了比赛，他也不应该感到自豪。而且，这场比赛，我们无疑是踢得更好的一支球队，他们上半场的那个进球就是个误判。我不知道尼克的好运气还会持续多久，但他不可能靠运气赢下联赛冠军。还有，我认为，尼克应该跟我的队长道歉。”
“受害者”亨德森则说：“他很显然是想激怒我，他可能希望我做出更过分的举动，好让我们少打一个人。很可惜，我并没有情绪失控。这里的足球文化跟西班牙不一样，如果他准备长期在这个联赛执教，他应该按照我们的规则来。”
当问到他们在场边的争吵内容的时候，亨德森有些不愿意多说：“那不是适合在这里说出来的话，你们必须知道很多孩子在看电视。或许我说了一些不应该说的话，但直到他主动跟我道歉，我才会跟他道歉。”
有一个《每日星报》的记者表示自己当时的摄影师同事离的非常近，听到了一点他们的争吵。
他称亨德森说：如果你他妈是想向克里斯汀证明你还能上场踢球，你不该这么干，你应该现在就去换衣服，我们在球场上解决，或许我会让你再断一次腿。而尼古拉斯说：你是个很糟糕的球员，如果你在我的球队里，我根本不会让你上场，你应该庆幸你在另外一支利物浦的球队。
并没有人出来附和这位记者的话，所以这只是一种传闻。不过不少球迷认为这很可信，因为众所周知，断腿事件是西班牙人职业生涯的转折点。后来有好一阵他在场边都阴着脸，很有可能就是亨德森的那些话导致的。
尼古拉斯没有道歉。也没有对后续报道做出任何回应。
不过他在赛后记者发布会上的话让很多人有了另外一番猜想：看来两位英超主帅的罗曼史并未彻底终结，至少有一个还对此念念不忘。可是如果如此，他为什么要不断地跟模特们纠缠在一起呢？要知道克里斯汀-陆至今还是单身。[.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当然，或许克里斯汀-陆并非单身，或许《太阳报》撰文里“荒谬的推论”并不荒谬。她可能一直都跟她最好的朋友派崔克-安柏暧昧不清。
queensparkromance发了条推特：
【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尼克和派崔克从来不亲近了。】
但很快有球迷转推：
【他们的确不那么亲近，但主教练不可能跟每一个他提拔过的年轻球员亲近，这说明不了什么。qpr没有罗曼史了，你应该关闭你的账户。】
****
这个精妙的仪器最前端嵌着多个针头，伴随着滋滋的响声，这些针头沾着墨水，一下一下刺痛她的皮肤，一点一点渗进她的皮肤。
纹身师暂停了一下，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我可以忍受。”
“疼痛感有几分？”
“很难说。别担心，其实，我有点喜欢。”
“是的，很多人这么说过。而且，他们都有点对此上瘾。”
陆灵听到自己的笑声，“我一直在尝试不对任何东西上瘾。”她又问道，“我可以看一下吗？”
“你想要我拍个照还是……”
“镜子。”
这会需要两面镜子。
陆灵睁着眼细细看着，轮廓已经出来了。她当初只花了十分钟跟纹身师谈构想，两天后，他就把图纸给她了。几乎跟她想的一模一样。
“谢谢，很漂亮，期待看到成品。”她说。
“之后我还得去巴塞罗那替你的情人完成另一幅作品，你打算用多少钱堵住我的嘴？”他开了个玩笑。
“你可以跟我的经纪人谈。他是个非常慷慨的绅士。”她也打趣道。
****
三天前的晚上，埃弗顿在联赛杯半决赛的第二回合2:0击败曼城，总比分3:2晋级了联赛杯决赛。一天之后，另外一场联赛杯半决赛第二回合的较量当中，qpr在安菲尔德1:0赢下了比赛，但总比分1:2不敌利物浦被淘汰。于是最近几天引来无数话题的两支利物浦的球队将会在2月25日在温布利大球场的联赛杯的决赛里再次碰面。
陆灵在那场比赛的赛后发布会上遭到了现场记者的两点质疑：
第一，冬季不引援；
第二，是不是故意被淘汰；
关于第一点，她耐心说道：“我们很想在这个转会窗买到我们需要的球员，但大家都知道这在冬天很难。不是我们没有意愿去引援，而是客观条件不足够。这支球队是否有雄心这样的问题是没有意义的，任何一支英超球队都有雄心。我希望在赛季末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目标？我想，你们知道，我和我的球员们知道，球迷们也知道，我倾向于不说出来。”
至于第二点，她说：“我排出了全主力阵容打这场比赛，我们的球员全场比赛都非常努力，我们的跑动距离和全场射门次数都证明了这一点。这是个荒谬的问题，我为什么要那么干？你们认为我为了少打一场比赛就不去争夺联赛杯的冠军吗？还是认为因为埃弗顿已经晋级了，我不想碰埃弗顿呢？无论是哪个，都极其极其荒谬。我甚至不认为这是一个职业记者该问的问题。”
于是就有记者接着她的话问：“克里斯汀，尼克在默西塞德德比赛后说的话……”
“我没有关注。”
“他提到了你。他说你是错的，他不老。他还间接表示了对你的支持，认为你们这个赛季能进前四，更不提他羞辱了《太阳报》的记者。”
所有记者都在笑，等着看好戏。
陆灵无辜地耸了耸肩，“如果是这样，我应该对他表示感谢。”她的无辜一半是真一半是假，她之前听说了一点。但提姆让她看，她并没有看。
“你有什么话想对尼克说吗？”
“没有。”她不耐烦地摇头，“如果我想跟他说什么，我有他的电话。我想没必要在由你们转达，那是一种浪费。”之后她起身，准备离开发布会现场。
有记者在她身后吼着问道：“克里斯汀，你今晚会留在利物浦吗？”
她没有回头，他们期待她说什么呢？
而在安菲尔德外，红军球迷的吼声更加直接。
“克里斯汀！尼克今天来了吗？？”
“如果那混蛋来了，他今晚别想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那个狗娘养的！！！”
陆灵走上大巴之后，给派崔克发了条信息，然后一路睡回了伦敦。赢球但依旧被淘汰的感觉并不好。
****
“除了英格兰国家队的比赛，我很少看足球。”纹身师突然说。
陆灵睁开眼，顿了顿，问：“rugby？（英式橄榄球）”
“是的。”
滋滋声很影响交谈，这几个小时他们说的话寥寥无几，却在快要结束的时候聊了起来。
纹身师继续道：“这个国家只有两种男人，足球迷和橄榄球迷。”
陆灵轻轻笑了一声，“大部分情况下如此。”她其实想补一句还有板球，但是纹身师已经先于她开口。
“或者我们也可以说，直男和弯的。不过，你知道乔恩怎么说吗？噢乔恩是我的朋友，她就是个小骚货，但是我爱她。”
“听上去乔恩是个很有趣的姑娘，她说什么？”
“乔恩说这个国家只有两种女人，喜欢派崔克的的和喜欢尼克的。我倒是发现我两个都喜欢。这不奇怪，我是个弯的橄榄球迷。”
陆灵笑了一声，动了一下。
“请不要动。接下来，你可以听我说，但请不要动。我和乔恩经常谈起你们。我和她都很喜欢你。噢，不仅是我们，我的表妹玛丽和堂兄利亚姆也都很喜欢你……不过或许我们可以忽略利亚姆，我想他只是想上你，抱歉这么说。”
陆灵皱了下眉头。不是因为纹身师的话，而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刺痛感。
“乔恩喜欢派崔克，玛丽喜欢尼克。你更喜欢哪个？或者我该问，他们哪个在床上的表现更棒？我很确定这两个人都很棒，但总有更好的那一个，不是吗？”
过了几秒。
“你生气了吗？抱歉，或许我不该问。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如果开始说话，就停不下来了……”
“迈克尔，是你让我不要说话的。”
“噢，对。”
滋滋声停了。
“真的吗？迈克尔，你为了让我回答这个问题罢工了？”
“不，亲爱的，已经好了。等一下……”
纹身师痴迷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女孩儿有着诱人的腰臀比和光滑的小麦色皮肤，这让他的作品更加完美无瑕。就像米开朗琪罗的壁画在西斯廷的教堂。
股沟上设计精妙的扑克牌刚刚竣工，还渗着点血。
黑桃k。
叫做迈克尔的纹身师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想派崔克会为之疯狂的。你想看看吗？”
“当然。”
陆灵从镜子里看到了那张黑桃k。迈克尔的设计灵气十足，线条的勾勒，色彩与阴影的搭配，都十分动人，最妙的是他先前看过她腹股沟的水仙，他甚至在这张黑桃k的边沿加进了与水仙颜色一模一样的玫瑰。
盛开在鲜红玫瑰上的黑桃k。
****
《世界体育报》最早登载了派崔克-安柏最新纹身的新闻。
他在他左手臂的肱二头肌上纹了一张扑克牌，盛开在鲜红玫瑰上的黑桃q。
235.Chapter 235
提姆的婚礼陆灵是在完全恍惚中度过的。.info期间有一个不知道是男方的亲友还是女方的亲友听说她是提姆的前女友之后夸张地说“噢我的上帝那两个人丧失理智了吗”是整个婚礼上她唯一清醒的时刻，她微笑着回答她“我很确信他们的理智还在，别担心。”
等到提姆和莫妮卡的第一支舞结束，陆灵离开了婚礼派对，回到了哈灵顿。
她喜欢这样安静的一个夜晚。只有她和足球。
之前周末进行的是足总杯第四轮，由于球队已经被淘汰，球员们获得了充分的休息。
接下来联赛中的对手是：南安普顿、桑德兰、米德尔斯堡。之后是欧联两回合面对阿贾克斯。
这段赛程，如果派特还在，她不会过于担心。但现在不一样。虽然球队人员目前比较齐整，可缺少了超级球星之后，需要好好规划人员的安排才能避免意外发生。
大胜斯托克的下半时给了她很多启发。那场她变阵三后卫，激活了子翔和约翰在边路的冲击力。这个思路或许可以进一步延伸。
过去派特在的时候，qpr可以通过他在中路的拿球威力，直接推进到对手的防区，而且有这样一个超级球星在前场中路，可以牵制对手相当多的兵力，因此防守也得到了保护。
现在，她要做的是在攻防两端彻底的重新规划。
只依靠子翔和约翰在两个边路的突击，效果很好，但这对于两人的消耗比较大，并不是最经济的做法。球队依然需要在中路有稳定的推进手段。
她开了一点窗户，呼呼的风声传来。
她陷入思考。
良久，她想到了一个可行的方案。
****
2月4日，英超第24轮的第一场较量，qpr主场对阵南安普顿。
这场比赛由btsport进行直播。他们的评论嘉宾里奥-费迪南德、保罗-斯科尔斯和欧文-哈格里夫斯在进行着赛前分析。
“陆用俄罗斯前锋阿尔特姆-久巴作为首发，我记得他上一次首发可能还是在两三个月前？这名前锋的引进丰富了qpr的打法，但他一向都是球队的替补前锋，很少首发。”里奥-费迪南德说道。
“或许因为上一轮久巴替补进了球？不过这可是把之前的绝对主力巴尔加斯放在了板凳上。”哈格里夫斯说道。
斯科尔斯此前一直没说话，最后他才说道：“大概是想要轮换，因为毕竟下周中还有比赛，不过我还是认为首发巴尔加斯的威胁会更大些，智利人有技术，更灵活，更适合qpr一贯的进攻方式。”
比赛开始了。
陆灵穿着黑色的风衣站在场边。
首发久巴，把巴尔加斯放在板凳上。当然有原因。
久巴是身材非常高大的前锋，他擅长接长传，而且还擅长扛住对手中卫来拿球，为队友制造空间。
这是陆灵尝试解决派崔克-安柏离队的方案。利用高大中锋来简化推进的难度。而这并不是简单的长传冲吊，她和提姆在过去几天围绕着久巴已经进行了详细的布置和训练。
这场首发的另外一名球员，雅各布-哈丁，特点是精力充沛、跑动能力极强，正好可以弥补久巴机动性比较差的弱点。而她和提姆都认为，背身持球能力更强的坎贝尔，比巴尔加斯更适合放在久巴身旁，作为球队的第二支点。
这一打法，理论上，最受益的球员是莱昂。他不必再频频陷入与后卫的肉搏中，这些工作都由久巴和坎贝尔来完成，乌拉圭前锋可以专注拿球之后发挥自己的脚下技术和得分能力。
这是一个433和4222之间切换的阵型，里面已经有三位前锋，为了保证攻守平衡，巴尔加斯被剔除出去，他成为了牺牲品。.info[]
比赛进行地非常顺利。
开场第11分钟，qpr就破门了。久巴扛住中卫做球，莱昂挑传，跟上的雅各布-哈丁一脚抽射破门。这位年轻的英格兰中场继上一场进球之后又取得了进球。
而在第25分钟到第40分钟之间，莱昂-费雷拉上演了帽子戏法。获得充分活动空间的莱昂势不可挡，他尽情地展示着，而南安普顿的防线毫无还手之力。莱昂近距离抢点打入两球，还有一个是禁区外的远射。
这是乌拉圭男孩本赛季的第二个帽子戏法。
进完那个远射，莱昂跟队友们庆祝完兴奋地跑到也在边线庆祝的主教练面前，拥抱着跟她说了句话。
他说：“老板，抱歉之前我没有完全站在你那边。”
陆灵使劲拍了拍乌拉圭人的后脑勺，说：“别放在心上。”
莱昂跑回场上之后，陆灵望着他的背影想，或许，他意识到派特的离开不仅不会影响他的进球效率，反而会提高他的数据――因为现在他拥有球队最大的开火权了。
btsport在中场休息的广告打出了一行字“lioninahat!”（狮子戴帽！）
下半时，陆灵用巴尔加斯换下了莱昂，之后智利人也不甘示弱――他感觉到了竞争的压力。单枪匹马杀入敌阵后，助攻了后上的门萨，打入一球。
比分锁定在5:0。这又是一场屠杀。
球队门将汉斯-巴赫迈尔同样兴奋，他在联赛里已经连续六轮没有丢过球。
这场比赛过后《伦敦旗帜晚报》给出了这样的新闻标题：
amberendedhismagicalrecordandwenttobarca,butbachmeieriscreatinganotherone
“安柏终结了他在英超的神奇连续进球纪录去了巴萨，但巴赫迈尔正在创造另一个新的神奇纪录”
提姆拿着地铁免费报纸，讥讽道：“所以媒体让人讨厌，这个意思就好像，上半赛季我们球队里只有派崔克一个人，现在我们球队里只有汉斯一个人一样。”
陆灵笑着瞟了一眼助教：“对于通勤的白领们来说，知道这个就行了。或许你可以给他们写篇干涩的战术文章……我甚至不认为会有人去翻尾版了。派特上半赛季在联赛里进了22个球，直到现在依然在英超射手榜的首位。而且，你也不能说汉斯的表现不让人惊叹，不是吗？”她又看了下助教手中的报纸，“你今天坐地铁来的？”（伦敦地铁口会放免费报纸，上下班时间，几乎人手一份）
提姆歪了歪脖子，“你不给我蜜月假期，莫妮卡惩罚我坐一个月的地铁上班。不过我发现这样好像更快。”
“你是说真的？天啊，你主动说蜜月假期可以延后，我才……”
“噢拜托，克里斯汀，我在开玩笑。莫妮卡的亲友都还在伦敦，他们要用车。”
“所有四辆车？”
“是五辆。我父亲说我娶了一个大家族的姑娘，如果有一天我想离婚，是跟一百个人离婚。”提姆笑着走到她的办公桌前，抽出另外一份报纸，拿了起来。
那是昨天的《世界体育报》。
头版就是派崔克和梅西在球场上搭着彼此的肩膀奔跑庆祝的大幅照片。
西班牙赛场现在迎来了一个忙碌的时期，巴萨每周都是一周双赛，要同时参加西甲和国王杯的赛事。派崔克几乎没有经过任何的适应期就与梅西和内马尔形成了恐怖的进攻组合。巴萨势如破竹，不断取胜。头版的标题，大概意思就是在说，虽然派崔克-安柏半个赛季花了超过4000万欧元的租借费但完全值得。
提姆翻开第一页看到的是赛后派崔克裸着上身的照片。他左臂上的纹身很显眼。这一两周关于他这个纹身的各种新闻也很多。最多的猜测自然离不开他合同上的东家qpr。而他进球后亲吻他的左手臂纹身更像是在表示“效忠”。
但派崔克在赛后接受西班牙媒体采访时说：“那跟足球没有任何关系，这是我唯一可以告诉你们的。”
提姆把那页冲向陆灵，说：“看来还没人把这个纹身跟你联系起来。”
“你怎么知道是我？”
“手持利剑的雅典娜，逼疯格尔曼的黑桃皇后（普希金短篇小说《黑桃皇后》的男主角），再加上他的深情亲吻，不是你还能是谁？”
办公桌后面的女人只是眯着眼睛笑了笑，她的眼睛这样弯起的时候既像小女孩儿又藏起了她真正的情绪。
提姆转过眼，再次看向自己手中的报纸。这一回他拿近了些，仔仔细细看了看巴萨7号手臂上的扑克牌。“你的主意？还是他的？”他一边研究一边问道。
陆灵没有回答提姆。她把他们的话题转到了工作上。
“下场我不准备让阿尔特姆继续首发。”
****
接下来的周三，英超第25轮中，qpr远征东北的桑德兰。陆灵采用了类似对阵斯托克下半时的352阵型，这是从体能和客场两个因素方面的考量。巴尔加斯重回首发。这场比赛莱昂首开纪录，而下半时格伦-米契尔的头球帮助球队锁定胜局。qpr2:0拿下了比赛。
2月10日，qpr继续远征东北，对阵艾托-卡兰卡的米德尔斯堡。陆灵将阵型改回对阵南安普顿的4222，也就是久巴首发，巴尔加斯替补。虽然开场被打入一个点球，但qpr完成了逆转，莱昂、约翰和替补上来的乔伊-弗里曼打入三球，帮助球队拿下3:1的胜利。
这场比赛带有一点遗憾，那就是一开场，汉斯-巴赫迈尔的联赛零封纪录被打破了。德国人比赛结束之后脸色有些阴沉。
助教过去揽着他劝慰了一句。汉斯沉稳地说：“教练，请不要担心我，球队继续赢球才是最重要的。那个纪录并不重要。”
提姆很清楚，他只是在表现他很成熟，心里多少有点计较的。但他同样很清楚，他无需跟他说太多。
qpr英超四连胜，而且每场的进球数都大于2，让媒体与球迷对qpr和克里斯汀-陆的质疑之声完全停止了。
ferreiraagain！byeamber！
“又是费雷拉！安柏再见！”
lu’steam,notamber’s！
“这是陆的球队，不是安柏的！”
媒体上充斥着这样的声音。
射手榜上莱昂-费雷拉的进球数已经达到17，排在第三位，第二位是派崔克-安柏，加布里埃尔-热苏斯最近刚刚超过他的进球数。
而在积分榜上，因为这期间尼古拉斯的埃弗顿也在连胜，甚至还在客场击败了切尔西，所以依旧占据榜首，领先第二名qpr3分。
第三名的曼城位置还算稳固，但第四名的争夺异常激烈，阿森纳、切尔西、利物浦相互之间差距很小。
同时，舆论也开始转向褒赞qpr主教练的灵活战术。《442》的专栏作者迈克尔-考克斯写道：
“三四后卫之间的灵活切换，说明这位年轻主帅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四场连胜打入十六球只丢一球，这是令人惊叹的成绩。而且这四场连胜中，莱昂-费雷拉场场进球，一共打入六球，这说明乌拉圭前锋的火力被充分激活了。不过，之后的欧战，以及再后面对阵强队的比赛，qpr将会经受真正的考验。”
****
派崔克-安柏不会想到自己再次见到加布里埃尔-热苏斯是在诺坎普，更不会想到他自己会穿着印有巴萨队徽的衣服。
今天是2月13日，17-18赛季欧冠第一个淘汰赛比赛日。派崔克因为此前为qpr在欧联出过场，所以他无法身穿巴萨球衣出现在欧冠赛场上。对此，派崔克其实还是有点郁闷的。不过，他还是来了诺坎普，他当然希望跟自己的队友们一起面对欧冠第一场淘汰赛。
派崔克在球员通道里先是撞见了国家队队友斯通斯和斯特林，他跟他们聊了几句。然后热苏斯走了出来。
巴西人一边整着自己的球裤一边往他这边走，主动打了招呼：“派崔克！”
派崔克点着头也喊了一声热苏斯的名字。然后两人左右手交握，拥抱了一下。
热苏斯用英语夹杂着葡萄牙语跟他说：“我现在是英超射手榜的第一位了。”眉眼间有点挑衅和得意。
派崔克看着他的眉毛，觉得那有趣极了，他没生气，用西班牙语夹杂着英语说：“或许我们的小狮子，我是说莱昂，或许他会超过你。”
“费雷拉？我不信。如果你还在，我会觉得更有竞争力。”热苏斯这句话前半句是英语，后半句全是葡萄牙语。
派崔克没听懂后面的，不过他能猜到一点。他拍了拍巴西人的肩膀，用英语回了句：“你还是想想今晚的比赛吧。你最崇拜的内马尔很期待跟你交手。”
之后，派崔克听到斯特林和斯通斯想方设法让热苏斯了解他刚刚说了什么。他不禁笑着摇了摇头，但笑容多少有点遗憾。
这场比赛曼城拿到了一个客场进球，尽管1:2输掉了第一回合。那个球就是加布里埃尔-热苏斯进的。
比赛结束以后热苏斯还想找派崔克聊几句，但这一回他没看到英格兰人的身影。
派崔克已经回了更衣室。他准备跟队友们打个招呼就赶去机场了。
明天是情人节，这会是一个惊喜。
****
“你在电话里说你这周没有时间回来的。”陆灵一边急切地脱掉外套一边吻着他说。
“我撒谎了。”他把她抵到了墙上，捏着她的下巴一下又一下地啄着她的红唇，长长的睫毛垂着，眼睛里是满满的思念。
“你打电话给我说你在伦敦的时候……”
她话没说完，他突然把她翻了过去，“让我看！”
陆灵的脸贴着冰冷的墙壁，她感到自己的衬衫被他撩了起来，她咯咯笑了一声，他粗重地呼吸声来到了她的耳后，他的手则绕到了前面去解她的牛仔裤纽扣。这持续了几秒，但很快，他就把她的裤子扒了下来。
他扶着她的腰蹲了下去。
陆灵自己解开了自己衬衫的扣子，衬衫落到了地毯上。
派崔克的眼睛已经被黑桃k彻底吸引走。他吻了一下，又吻了一下，他觉得心脏跟那黑色的桃心连接在了一起，产生了他难以控制的化学反应。他把她的裤子又往下拽了拽，让她抬起脚把裤子脱了。
陆灵踢掉了高跟鞋，也踢掉了被脱下的裤子。她想转过身，但他摁着她不让她动弹。
派崔克轻轻拉下她的内裤，然后沿着那张扑克牌向下亲吻，从荆棘玫瑰到多汁蜜桃……
他想问她是不是已经爱上他了，他又觉得根本不用问。那应该是个愚蠢的问题。可是，他也害怕答案是否定的。
所以，后来，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她的耳朵和嘴唇，低声告诉她，他爱她。
当陆灵扭过头，她能清楚地看到他强壮的肱二头肌上的黑桃女王，与荆棘玫瑰纠缠在一起。
那很美，只是她忽然觉得，或许不应该有荆棘。但她的思绪没有停留，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强烈的性刺激带走了。
第二天的分别很艰难，谁也不愿意说话。
直到他真的要出门了，他才挤出一个笑容，“生日快乐，baby。今年不能一起度过，我很遗憾。二十九岁，你想要什么？”
“所有。”她看着他，声音异常坚定，“title...andyou.”（联赛冠军……还有你。）
派崔克走回她身边，把她拉入怀中紧紧拥住她。他说过那么多动听的誓言，这一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他吻了她，用所有的深情与热情亲吻她。
当他离开她的双唇，他抵着她的鼻尖，告诉她：“我一直是你的，你知道。但联赛冠军……”
“我也会拿到。”她扬起下巴，推开了他。然后，她打开门，又把他推出门外，“赶紧走，不然你赶不上飞机了，小混蛋。我也要去收拾东西准备去阿姆斯特丹。”
****
周四晚上欧联第一回合，莱昂梅开二度，qpr在客场轻松2:0取胜，这个比分几乎让一周后qpr回到主场的比赛没有悬念了。
从阿姆斯特丹回来伦敦的飞机上，提姆跟陆灵分析着接下来的赛程。
“我现在是真的庆幸足总杯被淘汰了，要不然三天后还有比赛。而现在我们能休息一周，直到下周周中，主场打阿贾克斯，那场比赛我倒是不太担心。但接着是两场伦敦德比，都是主场，不过毕竟是热刺和阿森纳，不会简单。然后是客场打伯恩茅斯，再然后是主场打埃弗顿，客场打西布朗。直到三月份的国家比赛周到来之前，我们都没有休息。这个赛程，基本是魔鬼赛程了。”
陆灵点着头，“我知道，我知道。”她又看向窗外，耳畔有球员们的说笑声，只是那些声音里没有她正在想念的那个。
236.Chapter 236
萝拉总是很吵闹。[..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尼古拉斯想，她早已是个大姑娘了，还是喜欢拉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哈维尔是个混蛋，他伤了我的心，我发誓，无论他怎么求我，我都不会再理睬他。他居然在夜店跟其他姑娘热舞，尼克你不知道，她的屁股紧紧贴着他！我简直气疯了。胡里奥说要去揍哈维尔，我没让。胡里奥太瘦了，我怕他没揍成哈维尔反倒被哈维尔揍了。胡里奥的新女友我也不喜欢，她从来不正眼看我。真不明白胡里奥为什么总是喜欢上那些没有教养的坏姑娘。还有还有……尼克，你在听吗？”
尼古拉斯扭过头看了看萝拉，勉强点了下头。
电视上正在放足球比赛。蓝白衫对阵红白衫。
萝拉皱了皱眉头，又把长发拨到了耳后，放开了兄长的手臂。她也把目光投向了电视。
电视上站在场边的短发亚裔女人穿着黑色的及膝羽绒服，她一手揣在口袋里，一手冲着场上指指点点，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萝拉又看了一眼比分，0:1。她刚想说话，尼克倒回去了一点儿。她连忙问：“不是直播？录像吗？”
尼克眼睛盯着电视，“si.（嗯）”
萝拉的嘴巴动了好几下，但始终没再开口。虽然尼克对她一向很温柔，但是她想问的问题可能会让他发脾气。她也不确定。总之，索菲让她不要提。可她好奇心一向很强。
萝拉再次把目光投向电视，这一回给了那个亚裔女人特写，她走回教练席匆匆喝了口水。她喝完水因为眼睛始终盯着场上，所以半天没有转上瓶盖。萝拉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又瞟了一眼尼克，尼克的嘴角也有柔软的笑意。
电视上，亚裔女人的助教实在看不下去了，把矿泉水瓶和她手里的盖子都拿了过去。解说员也在调笑她刚才那一系列的举动。而镜头已经切回到比赛上。
“clumsy.（笨手笨脚的）”萝拉终于还是没忍住，吐了个英文词出来。她说完立刻去看尼克的脸。尼克没什么表情，也没接话。
萝拉于是继续说道：“她真性感，即使穿着那么厚的羽绒服。”她再次望向尼克。
尼克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动了一下。他又看了看表。
萝拉于是也看了看表，快12点了。
尼古拉斯关掉了电视，站了起来，“我应该去睡了，萝拉。”
“好的，尼克，我也马上去睡。”
他走到楼梯上又回过头，跟妹妹说道：“别跟哈维尔和好了，如果他总这么伤你的心。”
“尼克，原来你真的听了我说话！”
楼梯上的男人笑了笑，说：“胡里奥不是喜欢没有教养的姑娘，她是喜欢性感的姑娘。晚安。”他说完继续上楼。
萝拉喊了他一声：“尼克！”
尼古拉斯停驻脚步，望向妹妹。
“那个女人……我是说克里斯汀，我想见见她。”
尼古拉斯愣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道：“我也想。”
萝拉整个人一震，想起索菲的话。
“sheistheloveofhislife.”（她是他的一生挚爱。）
而尼克已经不在楼梯上了。
尼古拉斯关上房门，拿出手机。12:01。
他拨了电话，他想或许他会是第一个祝她生日快乐的人。
然而，占线了。他没有等，他不用想也知道那会是谁在跟她通电话。他于是发了条信息：
【happybirthday,c】（生日快乐，克里斯汀）
****
派崔克暂时看不到她的脸，但能听到她的喘息声。
“你感觉怎么样？”他问。
过了一两秒，她拿起了手机，脸上的浅笑慵懒诱人。
“你觉得呢？”她反问。
“我觉得你很喜欢，休息一下，再来一次。”
她轻轻摇着头，“我的确很喜欢，但我得睡了。”
“你确定？”派崔克笑的有些揶揄。
“我确定。”
“你想念我吗？”
“非常。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轻柔地吐出这个词。
派崔克发现这么简单的一个词居然可以这么甜蜜浪漫，尤其是当她把最后的尾音发出来的时候，他是那么心动。
“我讨厌说重复的话，但我真希望我现在就在你身边。”
陆灵觉得全身都还是软软的，她也没多想，随口道：“你是要走的那一个。”
这句话让气氛短暂陷入到了没人预料到的诡异沉闷中。
过了一会儿，派崔克猝然说道：“那对我来说并不容易。”他其实感到有点愤怒，当然不是对她。
“我知道的，派特。在我睡前，我们可以聊些别的吗？”
他皱着眉头，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说道：“皮克问我为什么纹个bitch在手臂上，我差点揍了他。”
她在那头大笑，他看到她的模样，总算也笑了。
他的表情逐渐又严肃起来，问：“那天，你说，‘如果我们有一天我们的关系真的要公开’……那是什么意思？”
她敛了敛笑意，缓慢说道：“就像你说的，我们不能一直这样。我也想跟你去我喜欢的餐厅吃饭，去我喜欢的地方度假……我不是说我要开个新闻发布会，告诉所有人，派崔克是我男朋友……”
“派崔克是我男朋友。”他重复了她的话。
“怎么了？”
“你男朋友很高兴听到这句话。”
镜头里，她笑着瞪了他一眼，“我可以继续了吗？”
“缇娜，那不重要。去不去喜欢的餐厅吃饭，能不能一起度假。那真的不重要。”
她沉默着。
他继续说，“上周，罗斯在电话里提到了件事，让我想了很多……”
“他说了什么？”她问。
“他说在同性恋权益早已受到充分保护的情况下，我们国家队有个队友想出柜都不敢。”他微弱地叹了口气，“男子职业足球领域还是有一套跟其他地方不同的规则。我本来以为如果我不是你的球员了，会让事情变得简单一些，但是现在我都不敢想象所有人知道这件事以后会怎么谈论你……”
“你觉得我不知道这些吗？派崔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什么？”他茫然地问。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的笑容早已没有了，而音量渐大，“你的想法总在改变。上一次我们吵架的时候你说我不考虑我们的未来，现在我在想这件事了，你又这么这么消极……”
“缇娜！”他猛地打断她，“我们不能吵架，我们在两个城市，今天是你生日，是你二十九岁的第一天，如果我说错了什么，我道歉，我们不能吵架。”
她抿着唇。
“你不是说要睡了吗？等三月份我回伦敦的时候，我们再谈这个？”
她点了下头。
“笑。漂亮女孩儿。”
她很勉强地扯了下嘴角。
“噢瞧瞧我做了什么，让这么漂亮的姑娘笑起来像哭一样……”
“好了好了，派特。”她一本正经地冲着镜头笑了笑。
“好多了。”他伸出两根手指放在嘴唇上然后又放到了镜头上，“晚安。我爱你。”
****
手机震了一下，亮了起来，很快又暗了下去。
尼古拉斯放下书，拿过来看了一眼。
【thankyou.】
已经一点钟了，他放下手机，合上书，关了灯。
明天还有比赛。
****
2月18日进行的足总杯第五轮中，冷门迭爆。尼古拉斯的埃弗顿0:1客场不低西布朗，同时利物浦、曼联和热刺悉数被淘汰。加上第三轮就出局的qpr，目前英超前八名中已经有五支从足总杯中出局。
而到了2月21日，也就是周三，在欧冠1/8决赛的首回合中，埃弗顿主场经过一番苦战，2:2战平了巴黎圣日耳曼。埃弗顿两度落后，两度扳平，进球的是登贝莱和巴克利。这场比赛埃弗顿在上半时就接连因伤损失了卢卡库和范德伯格，但在古迪逊公园的声势中依然能够挽回局面，但被打进了两个客场进球，为太妃糖的晋级蒙上了阴影。
周四，在新女王公园主场，qpr在欧联1/16决赛第二回合进行了轮换，1:0小胜阿贾克斯，年轻的乔伊-弗里曼首发登场表现抢眼，并打进了唯一进球。qpr顺利以3:0总比分晋级到欧联十六强。
而第二天，在欧联淘汰赛抽签中，qpr抽到了极其强劲的对手：意甲豪门尤文图斯。
餐厅里，大部分球员和教练组成员都撇了撇嘴，甚至有直接挥手臂的。就连陆灵都皱了皱眉头。她此前看过欧冠小组赛里尤文图斯对阵埃弗顿的两场比赛，知道这支球队只是碰上了一个困难的小组才掉到欧联中。（欧冠小组第三会进入欧联淘汰赛）
事实上，最后埃弗顿也是靠胜负关系的微弱优势才压过尤文，涉险晋级。那两场比赛中，太妃糖都只收获了平局，只不过是在客场多进了一球。而且，尤文目前在意甲积分榜上遥遥领先，肯定会在欧联比赛中更加投入，这是qpr所不能相比的——陆灵现在优先考虑的肯定是联赛。
两场伦敦德比。首先是热刺，然后是阿森纳。而且，是一周双赛。
在上半赛季，qpr击败了热刺。并留下了派崔克-安柏令人津津乐道的进球和过人动作，还在罗纳尔迪尼奥和热苏斯的带动下引发了社交媒体的热潮，当然也导致了沃克和派崔克在国家队的一些不快。但面对阿森纳时qpr输了球，那也是当时球队战绩下滑的一个开端。
特别考虑到，本周因为联赛杯决赛的原因，阿森纳对阵埃弗顿的比赛，以及利物浦对阵曼城的比赛都将会被推迟进行，因此qpr得到了一个抢回榜首的好时机——qpr只要主场战胜热刺就可以在多赛一轮情况下，以净胜球优势暂时压过埃弗顿，并甩开曼城。
陆灵期待再次见到波切蒂诺，并期待再次战胜他。
她跟他此前一共交手了四次，全胜。周日将会是第五次。
****
周日下午，1:30。新女王公园球场。
本场qpr回归了最近惯用的4222阵型，首发是：
汉斯；
子翔，格伦，马里奥，约翰；
坎贝尔，伊恩，门萨，雅各布；
莱昂，久巴
而热刺采用的依然是4231阵型。他们目前在联赛中排名第八，争夺前四只有理论上的希望。但这场比赛，阿根廷人做了充足的准备，球队最近休息也比较充分。
波切蒂诺今天穿着长款黑色风衣，冬天的时候他总穿着这套衣服站在场边。
场上，主队从一开场就展开了疯狂的进攻。她想抢开局，阿根廷人想。而他们的进攻几乎收到了成效，在第9分钟时，洛里斯（热刺门将）的开球被逼抢的久巴直接断下，俄罗斯人传给莱昂之后，后者一路带到禁区里，但单刀球稍稍偏出。
整个球场发出一声巨大的叹息。
另外一边，qpr的主帅转身甩了甩手臂。
波切蒂诺瞥了一眼，她今天看上去有点儿紧张，或许是太想拿下这场比赛了。刚才握手的时候，他们并未交谈。几个月前在白鹿巷的那次碰面并不愉快。但赛前的发布会，尽管有记者故意问带陷阱的问题，他们也并未开启“骂战”。
有时候，不那么轻易让媒体得到他们想得到的，是每个主帅都会做的事情。而这一回，他们想的一样。
陆灵回身跟提姆说了几句，又在自己的本子上记了点东西，她放下本子后，重新走回到了边线。
热刺的两个边路充满能量，凯尔-沃克和丹尼-罗斯强悍而快速。在最近的比赛中，这两人的前插已经成了热刺发起进攻的标志。不过现在，他们还都专注防守，按兵不动。
显然，波切蒂诺从之前的多次落败中学到了东西。
如果陷入对攻，个人能力更强的qpr将更有机会进球，尤其是最近qpr在抢开局上非常有心得。
比赛逐渐到了25分钟。qpr球员的动作开始变得没那么敏捷。
这也许只是一点点的变化，也许只是某名球员在争抢时出腿稍微慢了一点，或者顶高球的时候身体稍微迟钝了些。
但波切蒂诺收到了发起反攻的信号。
一次球门球。热刺的门将洛里斯再次冒险，后场短传发起进攻。
这次他成功了，热刺的两个边后卫风驰电掣般冲向qpr的半场。
热刺的推进速度极快，而qpr转瞬间的疲劳被他们抓住。几次快速传递之后，球已经到了禁区，穆萨-西索科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球门。
这位冲击力极强的法国国脚在过去效力纽卡时就给qpr造成过威胁。他在赛季中段遭遇了长期的伤病，这也是热刺当时状态不佳，无法接近前四的重要原因。现在，他回归了。
西索科接到埃里克森的挑传，一脚狠狠的爆射，距离球门只有不到十米。比点球还要近一些。
但汉斯-巴赫迈尔大吼一声，张开宽阔的臂膀，奋力前扑，球打在他的手臂外侧，之后弹在立柱上。
热刺错失了这个机会。
qpr的问题已经暴露出来。
接下来的比赛，陆灵在场边不停地大声呼喊，并逐渐让球员们转入稍微保守的态势。但这样利用长传找久巴的推进方式就更为重要。
高大的阿尔特姆-久巴在开局的疯狂跑动之后，现在脚步非常沉重。他争抢第一点的效率明显降低。
热刺控制了局面。
上半时，汉斯扑出了凯恩的一个抢点头球，以及埃里克森的一记刁钻任意球。比分维持在0:0。
下半时，陆灵没有换下久巴，她选择继续相信自己的用人。
久巴逐渐开始状态复苏。以他为支点，qpr又打出了一段最近在联赛中花团锦簇的进攻配合。
坎贝尔的一脚搓射堪堪高出横梁，但今天莱昂似乎脚风不顺，两次尝试都被洛里斯拒之门外。
72分钟，陆灵用巴尔加斯换下了疲惫的门萨，意欲继续进攻。
提姆在她耳边低声道：“或许我们应该换下莱昂，他看上去有点累，状态也不大对劲了。接下来是阿森纳……如果这场我们能拿一分，不算太坏的结果。”
陆灵很清楚三天后还要对阵阿森纳。但她想要拿下这场比赛。她想要继续对阵阿根廷人全胜。最重要的，她想要重新回到榜首，哪怕是少赛一轮。她不想放松，不想放弃一整场的努力。
所以她摇了摇头，“我认为莱昂身体上没出问题。他只要在场上，就有为我们进球的可能。”
提姆没再说什么，他走回了教练席，撑着下巴祈祷一点运气降临。
而天阴沉沉的。
第85分钟，陆灵选择用年轻的乔伊-弗里曼换下同样体能不支的坎贝尔，并让乔伊注意和队友进行配合。
比赛经验尚浅的乔伊，在周四时对阵阿贾克斯的欧联中进球。但他上场之后似乎过于心急。
乔伊左边路带球想要直接内切过掉沃克，他成功了，但随后上来的是万亚马。
热刺后腰大脚把球解围，而这球正好落在迪利-阿里的面前。
阿里这个球选择比较少，他几乎是赌运气地把球往前一捅，捅过了上扑的马里奥-费尔南德斯。
球到了热刺替补前锋孙兴慜的脚下。韩国人高速带球冲向qpr的球门。汉斯已经出击。孙兴慜在禁区外就匆忙起脚，这球被汉斯神勇地扑出。
但此时跟上来的是阿里。
伊恩也回追到位了。
阿里一个疑似犯规的动作，用手肘挤开了伊恩。
场边，陆灵的抗议声还没有发出来，阿里直接完成推射。
球飞进了球门。
这是第89分钟。热刺客场1:0领先qpr。
波切蒂诺狠狠地握了握拳头，而场上的热刺球员几乎全部冲到了客场球迷区，那里欢呼声震天——噢，他妈的终于能赢一次qpr了吗？
或许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伤停补时，陆灵让球员们快速进行一侧的密集攻势，并在角球中让汉斯也冲上去。
但奇迹不会每场都发生。
主裁克雷格-鲍森的完场哨响了。
这是qpr本赛季联赛中的第二败。
蓝白军团在自己的主场，没能把握住重返榜首的机会。
陆灵跟波切蒂诺匆忙完成了握手，又面无表情地跟热刺的几个教练组成员互拍了拍肩膀，然后她转身往球员通道走。
只是，她听到了奇怪的歌声，那歌声并不嘹亮，应该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唱。
但异常清晰刺耳。
she’sshaggingtheprettyboy！she’sshaggingtheprettyboy！
她在跟漂亮男孩儿乱搞！她在跟漂亮男孩儿乱搞！
她始终没有回头。
237.Chapter 237
新女王公园球场的球迷从球场出来后逐渐散开。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他们会步行或是乘坐各种交通工具返回家中。不过，在那之前，他们中的一些人可能要跟老伙计们去酒馆喝上几杯。这个周末对于qpr的球迷来说已经以一个糟糕的结果结束了，而明天是周一。
但在西伦敦的另外一座球场，温布利大球场内，联赛杯决赛，埃弗顿对阵利物浦的比赛即将开始。
那场比赛的结果还是一线队教练乔治告诉陆灵的。埃弗顿2:1赢下了利物浦，据乔治说整场比赛两队拼抢非常激烈，利物浦由库蒂尼奥率先进球，但埃弗顿下半时凭借罗斯-巴克利的两个进球完成逆转，拿下了胜利。
这意味着，尼克拿下了他教练生涯的第一个冠军。陆灵给他发了条信息。
【祝贺你！】
她几分钟后收到了回复。
【谢谢，我更期待下一个。】
当晚的新闻标题，除了显眼的“bossross”（大赢家罗斯），最引人注意的就是“热刺球迷或因性别歧视再遭指控”。
其实陆灵在赛后发布会上被问到了如何看待热刺个别球迷的性别歧视言论，但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输球已经足够糟糕，她绝对不想谈论比赛之外的内容。而且，关于热刺球迷的那几句歌声……她或许虚伪，但至少还没有以此为豪。无论如何，一年多前，她曾经在motd上笃定地说过她不会跟自己的球员约会。而现在的实际情况却是另外一回事。
提姆说大卫-金和那个推特上的八卦账号不会让她这么轻易摆脱这件事。提姆或许是对的，但陆灵的心思全在接下来对阵阿森纳的比赛上，她不会让这些事情影响自己。
果然被提姆料中，当晚十一点钟，署名大卫-金的文章就出现在了《太阳报》的官网上。
文章称：“热刺球迷不过是唱了一首可能是事实的歌，如果这都要被指控，那么对克里斯汀-陆的一切调侃声音是不是都要被禁止？那其他十九个英超主帅为什么不能享有这个特权？曼城球迷曾经让阿莱克斯-弗格森爵士去死也只是遭到批评而不是指控。而且，这一次，克里斯汀处理的更加聪明，她完全没有对这件事做出任何回应。如果当事人都没有回应，那么指控无疑是可笑的。”
****
两周后。
陆灵先在碗里倒了点牛奶，然后把牛奶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一分钟，这一分钟她去拿了麦片烤了面包。叮地一声响之后，她把牛奶拿出来放到了桌上，她又去拿了勺子放进牛奶里，接着开始倒麦片。她稍微倒多了一些，不过她没太在意。面包已经蹦出来了。她打开冰箱。冰箱里有两盒黄油。一盒低脂的，一盒正常的。
“低脂黄油尝起来像屎一样。”有时候，早上他们一起吃早餐的时候，派崔克总会撇着嘴说这么一句。充满着孩子气的不满。其实她知道，她如果给他拿正常的黄油他又会自己去换成低脂的。
她把手挪到了低脂黄油盒上，拿了出来。
那家伙在西甲，这两周状态继续火热，他的确摆脱了无休止的大风和阴雨绵绵。
陆灵坐下来之后，把《邮报》拿了过来。
还能闻到新鲜的油墨味。
周六，3月10日，2018。
她先看了看热点新闻，之后翻到了尾版。她一边看一边开始往面包上抹黄油。
“两个新贵都在遭遇真正的困境，陆和弗洛雷斯，谁会率先走出来？”
摊开的报纸上，一面是她面色阴沉的坐在教练席上，一面是尼克踢飞矿泉水瓶的瞬间。文章非常长，跟图片一起占据了整整两个版面。她想，或许她根本不会看完。她放下刀，咬了一口面包，有点面包屑撒在报纸上，她抖了抖。
“qpr此前四连胜的势头非常好，但一周内连续面对两场伦敦德比让他们受到了真正的挑战。就像很多人预测的一样，这支没有了派崔克-安柏的球队要到真正遇上强敌之后才会原形毕露。输给热刺之后三天，他们坚持用同样的阵容对阵阿森纳，但看起来被扶为主力的阿尔特姆-久巴无法负担这样的比赛强度。”
陆灵看到这里，皱了下眉。她放下烤的有点糊的面包，把牛奶碗拉了过来，又不小心洒了点牛奶在报纸上。
“shit！”她于是把牛奶碗推了回去，又拿了张纸巾擦了擦。眼睛始终没有完全离开报纸。
那场比赛，强度确实很大。但是记者们不可能知道的，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那场比赛的发展没有完全按照她的计划来。
久巴那场的身体状态并没有太大问题，至少从一开始没有，但阿莱格里布置的战术让俄罗斯人在心理上极度疲惫。
阿森纳主帅并没有过于强调对第一点的争夺，而是去限制久巴身边的接应点，这效果非常好，导致久巴开始偏离战术，自己多次擅自回撤拿球，而这又破坏了进攻的节奏。
意大利人总是很擅长针对性的布置，切尔西的主教练孔蒂，同样是位意大利人，已经让她吃过一些苦头。而这赛季跟阿莱格里的两次交锋，陆灵都栽了跟头。
阿森纳凭借阿隆-拉姆塞的进球首开纪录。而直到下半场的后半段，qpr才找到感觉。（.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这是倚靠霍埃尔-坎贝尔出色的发挥拿回的优势，哥斯达黎加人作为第二支点，很好地辅助了久巴，使进攻得以重新展开。
但他们只来得及打进一粒进球。莱昂的破门让qpr拿到一场平局。
后来她总是忍不住去想，如果放弃对热刺那场的争胜，而转为保平，那么打阿森纳这场有没有可能拿下？那样的话，两场伦敦德比她拿到的将会是4分，而不是1分。
当然，她不是后悔，也不是怀疑自己，只是她作为一个主教练，她需要不断地反思。只有这样，她才能从中获取一些东西。但其实，她向来讨厌看输掉的比赛，也向来讨厌对已经发生的事情进行另外一种假设——她没有选择而已。
陆灵把牛奶碗又拿了回来，心不在焉地送了一勺到嘴里。
“而且，在同时开打的周三晚上的联赛中，埃弗顿或许是因为在联赛杯决赛中消耗过大了，状态很差。而且由于欧冠与巴黎的恶战，卢卡库和范德伯格受伤缺阵，这让埃弗顿一度1:3落后斯托克城。当天晚上，不列颠尼亚球场的狂风让太妃糖面临极度困难的局面。但埃弗顿主帅的神奇变阵让他们在比赛的最后二十分钟连入两球，勉强拿到3:3的平局。”
“很显然，埃弗顿已经显示出疲态，战平斯托克城那场比赛或许体现了西班牙人的战术智慧，否则领头羊可能连分数都拿不到。但他们在对阵纽卡斯尔时继续表现乏力，这让人不得不去怀疑，弗洛雷斯作为一名年轻教练是否有应对频密赛程的能力。”
陆灵抬起头，想了一会儿。那场埃弗顿对阵纽卡斯尔的比赛，她是跟教练组一起看完的，介于qpr即将跟埃弗顿交手。公平地说，埃弗顿最近的赛程堪称疯狂，足总杯、联赛杯决赛、欧冠淘汰赛，加上英超中加紧的赛程，导致埃弗顿每周都要面对一周双赛。而卢卡库和范德伯格两名绝对主力的缺阵，一定程度上是很难用战术来完全弥补的。
更何况，在对阵纽卡的比赛中，巴克利还出现了轻伤，半场被换下。那场比赛埃弗顿最终跟纽卡斯尔打成2:2。埃弗顿遭遇到联赛的两连平。
当然，这对qpr是个好消息，对其他追赶者更是如此。
“上轮英超中，qpr虽然赢球，但他们的表现可以说是这个赛季以来最差的，甚至比一月时状态更加糟糕。陆似乎在三后卫和四后卫之间难以抉择。但最后他们赢球了，运气帮助了他们。”
陆灵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逐渐开始亮的越来越早了。
如《邮报》所言，那场做客伯恩茅斯的比赛球队打得极差。久巴被放回了板凳，但下半时又被派上场，这在外界看来是首鼠两端的行为，但她依然坚信自己一周前的这个决定没有错误。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
原因或许是非战术性的，甚至非竞技性的。这场比赛，重新获得首发位置的巴尔加斯状态奇差。智利人此前丢掉了主力位置，他可能因此不满——可能只是单纯沮丧，而这在场上无疑展现了出来。
提姆曾劝她使用乔伊-弗里曼代替巴尔加斯，但她对这位年轻边锋的抗压能力有一定疑虑。不过巴尔加斯的表现让她失望了。而同在左路的子翔因为巴尔加斯的失误过多也受到了影响，两人甚至在场上直接吵了几句。
之后子翔有好几次轻率的前插和盲目的带球失误，这导致格伦-米契尔需要不停在这一侧进行大量补位。进一步的结果是，场场首发的约克郡男孩，在下半时因为疲劳而腿筋轻微受伤被內德姆换下。
球队从掉下榜首，到连续三场0:0，再到四轮大胜……而四连胜之后，输热刺，平阿森纳……这种起起伏伏的压力在一点点蚕食球员们的积极心态。
尽管她在派崔克离开以后在更衣室里发表了一段激动人心的讲话，但一个超级球星的离开并不会像媒体标题那样简单轻易。
整个上半赛季进行得太顺畅了……
十二月份的联赛首败，是措手不及的。
qpr从来不是真正的豪门。多数球员太年轻，她自己也太年轻，整个俱乐部都还没有具备完全的强者心态，没有足够强韧的神经。
一个原本不是强者的人站在高处，总是会害怕一不小心就掉下来。
这种细微心态的变化，产生了多米诺骨牌效应。
替补上场的久巴，84分钟时在禁区里和伯恩茅斯中卫史蒂文-库克对抗后摔倒，但这一下，在回放中可以清晰看到，是久巴手上的动作更大，库克是在被俄罗斯拉拽的情况下下意识用手去保持平衡，结果也带倒了久巴。很多裁判会选择不吹，或者吹久巴犯规。
但当值主裁安德雷-马里纳给了qpr点球！莱昂随后罚中点球帮助球队1:0拿到了胜利。
这，的确是运气。
“联赛前两名的球队开始磕磕绊绊，但后面的球队表现异常神勇。曼联在这期间一分没丢，甚至以3:0比分击败热刺，而曼城在少赛一场的情况下也取得接连两场胜利。利物浦、阿森纳、切尔西都没有犯下太多失误。”
这很糟糕。陆灵心想。很糟糕。
《邮报》文章的一侧，列出了目前29轮英超之后的积分榜：
埃弗顿21-5-268分59:23【少赛1场】
qpr20-7-267分68:18
曼联20-5-465分49:24
曼城19-6-363分67:25【少赛1场】
利物浦19-4-561分50:29【少赛1场】
切尔西17-9-260分50:30
阿森纳16-8-356分47:26【少赛1场】
qpr第二名的位置是岌岌可危的，而埃弗顿的榜首看上去也不那么稳当。
“在周四的欧联比赛中，qpr被迫进行轮换。他们勉强2:2战平了尤文图斯，而只被打进两个客场进球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埃弗顿则获得了难得的一周休整机会，但卢卡库依然没有回归训练，范德伯格和巴克利的身体情况也很有疑问。”
“那么，我们将在周日看到一场怎样的榜首对决？可以确信的是，这一次克里斯汀-陆和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的交锋结果，很可能是后面的几支球队乐于看到的。冠军的争夺，甚至欧冠席位的争夺，或许会在本周日出现巨大改变。”
昨天的赛前发布会，她和尼克都没有跟记者们开玩笑，更没有进行什么“隔空对话”，那是两场无聊的发布会。
《镜报》记者约翰-克劳斯在推特上说这是他参加过的最无聊的克里斯汀-陆的赛前发布会，而马上就有去了尼古拉斯的赛前发布会的记者宣称今天的发布会是他参加过的最无聊的尼克-弗洛雷斯的赛前发布会。
这两个人十二月交手时的化学反应都去哪儿了？记者们这么调侃着。
其实逻辑很简单。十二月份的时候，两支球队都状态火热，期待赢下对方进而拿下半程冠军；而现在，正如《邮报》所说，两支球队都在遭遇真正的困境。谁还会有心思开哪怕半句玩笑。
陆灵合上报纸，看了看表，她应该去哈灵顿了。她起身回到客厅去拿正在充电的手机，拔掉插头的时候，显示收到一封新邮件。她点开看了一下，是爱丽丝。
邮件很短。但是个好消息，至少有很大可能是。这让陆灵原本低落的情绪有了点改善。她坐到沙发上快速回了邮件。又给派崔克发了条信息：【低脂黄油尝起来的确像坨屎，不过我把面包也烤糊了。】
他很快回了她：【告诉过你。】
又一条过来：【想念你。】
陆灵笑了笑，回了相同的话。
她临走前去了趟洗手间。她瞟了一眼淋浴喷头下的地板，那里有些掉落的头发，她拿了张纸巾，捡了起来，丢进了垃圾桶。
****
克萝伊觉得自己即将睡着！literally！！好在亨利的话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期待了好几个月。自从他们十二月交完手，我就在期待他们三月份的对决。谁会想到这会是本赛季我看的最无聊的一场比赛。哪怕西布朗打桑德兰也比这有趣，至少我还能跟杰米打赌，今天为西布朗进球的会是哪个中卫？”（西布朗的首发十一人里经常有至少四名中卫，常被调侃。）
杰米-卡拉格带着鼻音哼笑了好几声，“的确很无聊。不过，也可以理解。赛季太漫长了，低谷期的两支强队对决有时候就是这样。没有疯狂的进攻也没有凶狠的防守，你会觉得场上所有球员都只想把这90分钟打发掉，平稳拿到一分，然后回更衣室洗个热水澡，回去抱着女人睡一觉……”
“但这毕竟是克里斯汀和尼克！”克萝伊睁了睁眼皮。
“没错。”亨利换了只手撑着下巴，“克里斯汀难道不想在新的主场完成复仇吗？毕竟她还没赢过他。”
这是天空体育演播室里看着大屏幕直播的主持人和嘉宾们私下里的对话。
亨利和卡拉格还有点为稍后的节目犯愁——这他妈有什么好分析的？这就是无聊透顶的一场比赛。
而大屏幕上比赛时间显示已经进入补时，比分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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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斯坐在新女王公园的客队教练席上。他的身子前倾，双肘放在膝盖上，两手交握着。过了会儿，他松开手，看了看表，补时还有两分多钟。
这场比赛，她跟他一样排出了4231的阵型。攻守平衡。
在旁人眼里，这或许是一场无聊至极的比赛。但尼古拉斯知道不是。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看过数据。控球率六/四开，她六，他四。射门次数她5，他4，射正次数都是1。角球数都是2。热点图显示两边球员的活动热点区域集中在中圈一带，也就是说双方打到对方禁区的次数都很少。
有趣的是，跑动距离。两边的球员其实跑得比较多。
实际上，比赛的沉闷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快速的攻防转换很少，第二是两边的进攻虽然跑位非常多，但彼此都能在防守上进行有效限制，所以都没有绝对机会。
她似乎在做一种尝试。如何在队中缺乏超级球星派崔克，而队中技术最好的莱昂状态又不算高昂的情况下磨死强队。
她当然想赢，就像他想赢一样，但不是所有的想赢都体现在漂亮的数据和激烈的拼抢下，更不会完全体现在肢体语言中。
下半场的比赛，她大部分时间都坐在教练席上，他也如此。而西伦敦的风一如既然的大，不过今天不是阴天，蓝天白云。
他们必须小心谨慎，因为想赢后面有一个底线——绝对不能输。
在进入到60分钟以后，她和他不约而同地变阵成了三中卫阵型。在防守时，则退成五后卫。
他们都可以接受平局，但绝不能接受输球。何况，变成五后卫之后，也依然有进攻的手段，只不过，这种进攻变得相对简单而缺乏谋略。
尼古拉斯站了起来，走到了场边。他手里拿着个矿泉水瓶。在他眼里，缺少派崔克的qpr，在个人能力层面就缺少了一些能够瞬间爆发的东西。莱昂-费雷拉是个天赋极高的前锋，未来或许是世界上最好的前锋之一，但他也无法取代派崔克的瞬间爆破能力。
但埃弗顿有这样的球员。
奥斯曼-登贝莱。奥斯曼的确没有派崔克强——是的，两年下来，可能除了曼城的热苏斯，派崔克已经把那几个跟他同时鹊起的年轻天才甩在了身后。
尼古拉斯一边指挥着球队的防守站位，一边叫奥斯曼-登贝莱在本方防守时稍微往中路靠一些。
第93分钟，埃弗顿的一次长传，登贝莱单枪匹马杀入到禁区里，他闪电般过掉了门萨和格伦，之后又过掉了汉斯。
登贝莱小角度射向空门，但马里奥飞快地追回门线，把球勉强清出。
伤愈替补登场的罗斯-巴克利跟上来一脚爆射，直中汉斯的面门。德国人稍微摇晃了下，马上拼命把弹向空中的球抱入怀里。
尼古拉斯使劲捏了捏手里的矿泉水瓶。
运气！？
主裁阿特金森一声哨响，比赛结束了。
克里斯汀-陆与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的第三次交手，以0:0收场。
他们握了下手，很快错开。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鼓励自己球队的球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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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电视采访，回更衣室进行简单的比赛总结讲话，再去赛后发布会现场。这是每场比赛之后的例行。
陆灵从新闻发布会现场出来之后始终有点恍惚。她的心情不算好，但也不算太糟糕。1分是她的底线。当然，如果能拿到3分——她没有继续想，她很清楚这场埃弗顿缺兵少将，是她最好的复仇机会。但自己的球队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态，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不是几句peptalk能解决的。
她的脑子里开始一幕一幕地过比赛当中的细节，有没有她能做但没有做到的地方？
但她的思考并没有持续太久，她后来在球员通道里碰到了埃弗顿的足球总监史蒂夫-沃尔什。她跟他客套着，短短一两分钟的交谈中她甚至已经把这个人挖过来的可能性想了个遍。虽然这根本不是她能决定的。
“史蒂夫，大巴出了点问题，我们可能得等一会儿才能走。”埃弗顿的门将教练冲这边喊了一声。
史蒂夫-沃尔什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他跟qpr主帅撇着嘴哀叹：“badluck,huh？”（坏运气，对吧？）
陆灵于是想起埃弗顿终场哨前的那次进攻，她嗤笑了一声，“shithappens.”（坏事总会发生。）
“克里斯汀。”又突兀又熟悉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陆灵回过头，微笑了一下，“刚听说你们大巴出问题了。”
尼古拉斯耸了下肩，走过来说了跟埃弗顿足球总监一模一样的话。陆灵和史蒂夫-沃尔什相视一笑。沃尔什看了看两人，非常“识趣”地说了句抱歉失陪一会儿就离开了。
沃尔什刚走，尼古拉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问：“你有兴趣请我喝一杯吗？看上去我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
陆灵有点惊讶，她双肩耸起，闭着嘴唇。她的肩膀迟迟没有放松下来，嘴巴也一直没有张开。
他始终带着点笑意看着她，好像无论她同意还是拒绝他都会欣然接受。
“可以啊，为什么不呢？”终于，她说道，“我把提姆叫上。上次胡安也说赛后想喝一杯。”她说着准备去找提姆。
尼古拉斯陡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时球员通道里，来来往往人不少，两队的球员、教练、qpr的工作人员、被允许进入这个区域的记者们。
尼古拉斯马上松了手，说了句抱歉。他脸上的微笑已经收起，声音很低，“只是一杯酒，你跟何塞喝的时候也带着你的助教吗？”
她刚想说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把声音又压低了一些：“你害怕什么？我又不会吻你或者别的。”
陆灵盯着他深褐色的眼睛看了一秒，随后不动声色地转开目光，淡然道：“我确信你不会。我在楼上有个办公室。不过，我得让人去餐厅拿瓶酒，可能没有你最喜欢的，你介意吗？”
埃弗顿主帅重新露出迷人的微笑，“我喜欢的并不那么容易买到。噢，请稍等，我需要跟胡安说一声。我没带手机，我可不想所有人都坐着大巴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伦敦。”
238.Chapter 238
“谢谢。.info[]”
尼古拉斯听到她跟门外的人说道。
接着是门关上的声音。
待她转过身。
“你介意吗？”他朝他伸出了右手。
陆灵抬眼看了看尼古拉斯，他一副绅士模样，她于是把手里的红酒交到了他手上。
他握紧了红酒瓶，她松了手，他冲她眨了一下右眼，然后他低头看了看红酒瓶上的标签，不着痕迹地撇了下嘴角。
“我告诉过你没有你喜欢的。”她说道。
“你应该存两瓶好酒放在办公室里，以防重要的客人突然到来。比如我。”他说着拿着红酒去了她的办公桌前，他背对着她，“开瓶器，sweetheart。”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一只手从他身侧伸了过来。他看着她细长的手指，稍愣，接了过去。他把尖锐的螺旋对准木塞中心，固定了以后开始转动上部的铁圈。
“i’mnotthatsweet.sopleasedonotcallmethat.”
他听到她在他身后说。他笑了一声，木塞已经露出了一大截，他握住铁圈，把木塞拔了出来。木塞的下部和底部已经被酒气染上了红酒的颜色。他听到一点摩擦塑料袋的声音。
“sses,love.”他把木塞放到一边，拿起已经开启的红酒，仔细看起了标签。
两个纸杯放到了他面前的办公桌上，纸杯上还印着qpr的队徽。
“isaidsses.”尼古拉斯用余光瞟了一眼纸杯说道，然后他的焦点又回到了红酒的标签上。2005年份的波尔多，可惜酒庄不行。他听到柜子打开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两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放在了他面前。他满意地冲她笑了笑，“你办公室里没有酒，倒是有漂亮的杯子。但你一开始还舍不得给我用。”
“纸杯更方便。有时候比赛结束，我心情不佳，就会去餐厅拿瓶酒回到这里，倒在纸杯里喝。噢，事实上，我有时甚至都懒得用杯子。”陆灵绕到了办公桌后面，她没着急坐下，而是双手撑着桌面，看着西班牙人倒酒。
红色的液体从瓶口缓缓流入玻璃杯中。第一杯，他一般倒得都很少。果然。他倒好以后，拿起来轻轻晃了晃，给她递了过去。
“谢谢。”她用两根手指托住玻璃杯身，盯紧他的眼睛继续说道：“尼克，不要再跟我玩游戏了。sweetheart？love？what''snext？babe？”
他也盯着她，感到她已经捏紧了杯子，他收回了手。
“howabouttina？”他蓦然开口。但他说完甚至没有去看她的表情。
只是，气氛已经开始变得有点紧张。
他低着头给自己倒酒，几乎跟倒给她的一样多。
当他拿起杯子重新看向她，不出意外地撞到了她尴尬与愠怒并存的目光。
“你想要什么，尼克？你说喝杯酒，我以为我们会像两个普通的英超主教练一样谈论谈论联赛，或者该死的天气。我不会跟你调情，你知道为什么。事实上，我心情不怎么样，我相信你对今天的比赛结果同样不满意。所以，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啊。他想。
尼古拉斯抿了口酒，并没有他想象中差。他把红酒吞进喉咙，抬起头，说道：“我为刚才的一切道歉，最近压力比较大。不过，你刚才说你有时候比赛结束心情不佳会来这里喝一杯……我想，你应该没有太多这种机会，你们这个赛季不是只输了两场联赛吗？”
她脸上紧绷的肌肉总算放松了下来。
她带着极强的防御心理来跟他喝这杯酒。他知道她不一样了，虽然她早就不一样了。但她跟三个月前比，又有了变化。其实从她给他打那个电话，他就应该知道。尼古拉斯觉得嘴里的味道异常苦涩。他又给自己倒了一些，这回占满了玻璃杯的四分之三。他甚至忘记了应该先询问她。直到她把酒杯摆到他面前。
他又听到她的声音，那声音比先前轻松许多。
“上半赛季，的确没什么机会。[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但是这几个月……噢，我应该告诉你，一月份的时候，我的小腿总在凌晨四五点钟抽筋。现在小腿倒是不抽筋了，我开始掉头发。下回你见到我，或许我就是个秃子了。我可不是在开玩笑，我是说真的。”
他已经倒好了酒，嘴边有微弱的笑意。
她把酒拿了过去，喝了一口，继续说道：“看着我，尼克，这或许是你最后一次见到我有头发的样子。想象一下，秃子克里斯汀。”
他看着她，真的去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一开始他还比较注意，后来他干脆大笑起来。
她撇了撇嘴，“就像现在的佩普-瓜迪奥拉一样。oh,sofuckingsexy!”她又看了看他浓密的黑色卷发，“你看上去倒是不会秃的样子。”
她是真的想把我变成朋友了。尼古拉斯在自己的笑声中意识到这一点，而这让他笑的更加疯狂。嘴里的苦涩也在加剧。
“我想我家基因不错。”他挑了挑眉说道，“如果你真的秃了，买假发的时候可以考虑一下银色，我想那可能很适合你。”
“银色？”她问道。
“是的，就像真正的女王一样。”（尼克在开玩笑，伊拉莎白二世因为年迈所以头发银白）
“噢，这倒有趣。感谢你的建议。不过，如果我真的秃了，我是不会戴假发的。我想秃子克里斯汀应该也很漂亮，只不过没有现在漂亮。”
“我不怀疑。”他耸了耸肩，快速说道。
她放下酒杯，或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她看上去有点热。她脱掉了厚重的外套，里面穿着丝质的象牙白衬衫，跟她上一次在古迪逊公园穿的那件有点像。她扣的严严实实的，现在，她把最上面的那粒扣子解开了。他的目光跟随着她的动作，觉得喉咙像火烧一样。待她抬眼的刹那，他转过了身。
他靠着她的办公桌，抿着红酒，环视了一下她的办公室。
她在新女王公园球场的办公室很小，使用的应该也不多。这里很新，就像这座球场一样。装潢很简洁。她除了衣服会挑亮色，其他的东西都喜欢素色。
“你应该觉得幸运。”他忽然回头说。
陆灵刚刚挂好自己的外套，听到他的话，她怔了一下，笑着问：“因为你们最后那个球没有进吗？”
他点了下头。
“但是整场比赛我们的机会比你们多。”
“你也是这么告诉记者们的？”
“是的。我说的是事实。”
“不，你说的是数据。”他嘲讽道。
陆灵拿着红酒走到了他身边，跟他一样半坐半靠着办公桌。
他瞥了她一眼，完美的侧脸，优美的脖子，柔软的身躯……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
她似乎是在思考，终于，她慢吞吞地说道：“公平地说，我们这两场的运气是不错。上一场打伯恩茅斯，比赛快结束了裁判送了一个根本不是点球的点球；这一场，你们绝对机会的确比我们多。如果不是运气，我们这两场可能最多只能拿到2分，而不是4分。”
他没说话，在等她说完。
“但是，尼克，从整个赛季来看，你们的运气比我们更好，不是吗？”她歪着头问他。
尼古拉斯抬了抬眉，带着嘲弄的笑意，“所以你也觉得克洛普说的是对的，我们靠运气才在榜首呆着？”
陆灵摇了摇头，“我没说你们只靠运气，我只是说这个赛季以来，你们是联赛里运气最好的球队之一。”
“埃弗顿的每场比赛你都看了吗？”他问。
“大部分。”
“噢，我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的球队。”
“尼克！”
“godhelpsthosewhohelpthemselves.（自助者天助）”他傲慢地说，“当一个球队一场球赛里可以十几二十次打到对方禁区，被判点球是高概率事件，哪怕最后被判的那个点球是误判，也是他们应得的。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
“我当然懂。”陆灵微皱着眉头，“人们以为巴萨的对手红牌多是因为运气好，或者裁判的影响；人们以为弗格森时代的曼联总被判点球和在补时进球是运气好，或者裁判的影响；但事实是，无论是红牌、被判点球还是补时进球，多数情况下从足球层面都只说明了一点：youarepushingthemomentumtotherightway.（你在把局势推向有利的方向）”
“既然你懂，为什么还要跟我谈运气？”尼古拉斯喝完了杯中的酒。
“因为足球场上的确存在纯粹的运气。”
“是，我不否认这个。但那太神秘了。所以你喜欢的阿莱克斯-弗格森爵士才说‘football,bloodyhell！’”他说完准备再添点酒，但先问了她是否还要加一点。
陆灵于是把杯子递了过去。
他倒好了酒，她正要拿回她的酒杯，他正准备递给她。两只手重叠在了一起，很快又分开。
陆灵重新拿起自己的那杯红酒。
尼古拉斯也重新拿起自己的那杯红酒。
他们一起转过身，维持了刚才的姿势。
“……你会把那次毁了你职业生涯的重伤归为坏运气吗？”她小心翼翼地问出这个问题。
他良久才开口，“你这么问过你的父亲吗？”
“我不需要问。”
“噢？”
“你以为他为什么把余生都用在了赌博上？甚至不惜失去妻子和女儿。”陆灵说到这，发出了一声讥笑，“你知道吗？他以为自己的坏运气会给我带来好运气。他赌我的球队输球……他以为这样能帮助我赢球。”
“他不过是在寻求一种内心的平和。”
她听到他的声音传来，那有些寂寥。
“是啊，他是。”陆灵晃了晃脑袋，感觉到了一点晕眩。
尼古拉斯放下酒杯，转过头，看着她，异常认真地问：“你真的想知道吗？”
“什么？”陆灵扭头看他，一瞬间有些疑惑。
“你问的那个问题。”
她点了下头。
“那不是坏运气……”
“我知道那是一次恶意事件……”
“是，那是一次恶意事件。但曼尼那么做是有原因的。……我睡了他的女人。只是我跟薇拉上床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她有男朋友。所以我也不会原谅曼尼。不过，曼尼也没有好下场……”
“他停赛了九场，回来状态很差，被瓦伦西亚卖到了西乙的球队，再后来去了希腊联赛，职业生涯很悲惨。”陆灵接道。
“噢，你知道。”他看向她。
陆灵耸了耸一边肩膀，“我曾经想了解关于你的一切。”
她用了曾经。他喝了一大口，而酒不够烈。
她又低着头说道，“不过曼尼那么做的原因，我的确是第一次听说，维基百科和谷歌里都没有。”
“我没告诉过别人，曼尼和薇拉也不会想让别人知道。有趣的是，他们后来结婚了。有几个孩子我倒是不记得。”他说到这，放下酒杯，再次看向她，“不过，我从那得到了一点教训，带女人回家前先问清楚了她是不是有个神经病的男朋友。”
陆灵笑了起来，杯中的酒都在晃荡着。她调侃了他一句，“说到这个，你这一年带了多少女人回家？”
他望了过来，低声道：“噢，所以你想谈论这个？”他说着站直了转身到了她对面。他靠近了她，双手撑在了她身侧，把她困在了他和办公桌之间。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危险，嘴唇越靠越近，“告诉我，你想知道什么？只是数字吗？还是细节？你想让我从哪里说起？从接吻？或者我们可以跳过这个……”
她连忙伸手去推他，完全忘记了一手还拿着酒杯。酒杯中的红酒洒了他一身。
但他看都没看，也没挪动半步。
“噢，你好像不想听？为什么？”他想要抓住她躲闪的目光。
“不是，你现在的行为非常不恰当，尼克！”她再去推他。
“你知道我喜欢先……”他抓住她的手腕继续暧昧说着。
“尼克！我不想听！”她吼道。
她吼完，他放开了她的手腕，往后退了几步。她连忙站直了身体走到了办公桌后面。
她又冷漠地说：“你应该走了，我相信你有衣服可以换。”
他带着点奇怪的笑意看着她，但她转过了脸。
“别忘了你欠我一套西装。”他抖了抖身上的红酒，往门外走去。
陆灵舒了口气。
尼古拉斯的手放在门把手上，但他想到了一件事。
他突然回头，问道：“对了，那天你打电话给我，问我……你和派崔克……你没有在计划什么，对吧？”
陆灵看向门边的西班牙人，冷静地回答：“我的确在计划一些事。”
他大步走了回来，激动地问道：“告诉我你在计划什么？”
“跟你没关系。”她不看他。
“告诉我！不然我不会走。”
她努了下嘴，“我不想再跟派特偷偷摸摸的。”
“克里斯汀-陆！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她皱着眉看着他，有点困惑。
“你是不是疯了？！我告诉过你不要跟你的球员太近，那会影响你在更衣室的统治力，你不但不听，你一离开我就迫不及待地跟他上床……”他冷笑了一声，“这也就算了，你现在还想告诉全世界的人你跟你的球员睡了，你他妈一点理智都没有了是吗？”
她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眉头紧锁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你知不知道你在他七八岁的时候就带过他，后来他十六七岁的时候也带过他，你跟他公开以后，一定会有人去查这些事情……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你在他未成年的时候引诱过他……你知不知道这是深渊？！我还没有说你的球员会怎么想，那些欣赏你的教练、名宿会怎么想？你准备为了他放弃你整个职业生涯是吗？”
陆灵绷着脸，咬着牙，盯着面前的男人。
几秒后，她大声斥责他：“你只是……在嫉妒……”
“我是不是嫉妒我心里很清楚，但你完全不知道你要做的事情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
“派特十八岁之前，我跟他的关系没有任何不合道德的地方。我不怕别人查。现在，我跟派特在一起也没有伤害任何人。这是一个自由的、多元文化价值观的世界。我知道这不寻常，人们可能很难接受，就像我们当初公开的时候一样……我知道肯定会有批判的声音，但我不在乎……”
尼古拉斯继续冷笑，“这跟我们毫无相似之处！你想的太简单了。英格兰的足球环境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别忘了《太阳报》现在盯着你！等着你犯错！你现在走出去告诉所有人你跟派崔克在一起了就是在葬送你整个职业生涯。我不知道你到底期待什么，一个童话结局吗？所有人拍着掌祝福你们在一起？噢，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
“我是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我还不知道。但按你这么说，我回到中世纪了是吗？我是不是还应该被烧死？”
“不，你不会被烧死。”他忽然平和了下来，但声音更加冷酷，“我只希望你不会像你父亲一样郁郁寡欢地度过后半生……”
“getout！”陆灵猛然大声喊道。
尼古拉斯瞪着她，还想说点什么。
“getout！nick！”她再次吼道。
尼古拉斯于是转过了身。他打开门，提姆就在门外。西班牙人瞟了一眼qpr的助教，什么都没说，大步离开了。
提姆瞥到了埃弗顿主帅西装上的红酒。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现在你知道我们的相处模式了！？”陆灵依旧在气头上，“他了解我，所以他很清楚怎么伤害我！这就好像我是一个性无能，他却送了全世界最性感的姑娘给我！”
提姆关上门，看向她，严肃地说道：“……我听到了一些，抱歉，克里斯汀，尼克说的是对的，你不能告诉所有人你跟派崔克在一起了。”
239.Chapter 239
巴塞罗那对阵马德里竞技的比赛已经结束一个小时了，派崔克知道另外一边qpr和埃弗顿的比赛也结束了多时。(..info)他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没有接通，之后发了一条信息。
或许她还在跟球员们训话，又或者在对付那些记者们。派崔克心想。
在诺坎普，巴塞罗那1:0艰难地击败了马德里竞技，这是具有决定性的一场胜利，将他们和榜首球队皇家马德里的分差缩小到了1分。
这场比赛极其艰苦，对马竞的比赛一向如此。特别是，在之前的周中比赛中，巴萨的多数球员在伊蒂哈德球场与曼城苦战，最终打成1:1，以总比分3:2淘汰了瓜迪奥拉的球队。那一场，没有资格参赛的派崔克是在家里观看的，所以他的体能是巴萨阵中最为充沛的。
马竞的体能一向是优势，但他们在周中和曼联苦战了120分钟，加时赛才赢球晋级，因此这一场他们到了下半时也逐渐气喘吁吁起来。
决定性的时刻，是下半时69分钟，派崔克在右路拿球开始的。自从派崔克加盟巴萨以后，恩里克逐渐将他放在右路，把梅西放在伪中锋的位置上，而内马尔还是左路。
派崔克一路内切，马竞的防守非常具有黏性，但他过掉了对方的中场萨乌尔，之后又闪开了对方的老将中卫戈丁。面对另外一个中卫萨维奇的时候，他穿裆过人，准备之后连接打门动作，但萨维奇一把推搡，他倒在了禁区里。
梅西站在点球点前，一蹴而就。
那一刻，他想到了三个月前那个下着雪的夜晚，他曾经罚丢过一个点球，不过最后他打进了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倒钩进球，而且脱下球衣，飞奔到边线，被裁判罚下……
这时，坐在他旁边的的梅西拍了一下他，问他一会儿有没有兴趣去他家玩fifa。
他们之前较量过几次，梅西用巴萨，他用qpr。他们都喜欢操纵自己一路带到禁区射门（fifa2018出的时候派崔克还在qpr），但在游戏里，他没有梅西厉害。派崔克认为其中几次输给梅西都是这个原因。
派崔克收起手机，用极其不流畅的西班牙语夹杂着英语词汇跟梅西说道：“我很乐意。不过如果罚点球，你不许偷看我的手柄！上次你那么干了，所以我才没罚进。”他说完，正要自得自己西班牙语虽然依旧很差劲，可至少幽默感还在，但他看到了梅西一脸困惑的表情。派崔克于是明白梅西根本没听懂自己刚刚那番话。
皮克的笑声响了起来，派崔克和梅西一起扭头。
皮克一边穿着袜子一边用完整的西班牙语翻译了一遍派崔克刚才说的话。梅西恍然大悟，他笑着嘟囔着西班牙语推了推派崔克的肩膀。
“我根本没偷看！是你太逊了！”
派崔克耸了耸肩。其实他听力进步很大，但说的的确不太好，他又瞟了一眼皮克，大概就是因为这家伙天天在他耳边说话，但不让他插嘴的缘故。
后来他们一边往更衣室外走一边聊着。期间派崔克再次看了一眼手机，有条新的信息，是罗斯-巴克利发过来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我们老板刚去跟克里斯汀喝了一杯……你猜发生了什么？当他回到更衣室，他被洒了一身酒。】
派崔克看完这条信息，耳朵里再也进不去别的声音，原本他就需要很努力才能听懂他们的聊天。
这天晚上，在梅西家里，两个超级球星的fifa对战，派崔克输的很惨。他被阿根廷人嘲笑了整个晚上，他很郁闷，但更多的是焦虑。
他准备回家的时候，收到了她的信息。
【刚结束一个长会，还有一些事，我回家打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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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大吵了一架。”她在视频里说。
派崔克用毛巾擦了擦下巴，他是刮胡子刮到一半接到的她的电话，他怕错过，甚至一不小心给自己的侧脸留下了一个小道子，这是他十七岁以后第一次出现这种意外。
她又说：“你怎么晚上刮胡子？”
“我无聊了，然后，你打来了……”他放下毛巾，故作轻松地问：“所以你洒了他一身红酒？”
“噢，你已经知道了吗？难道有记者看到了？”
“罗斯告诉我的。瞧，我的眼线都安排到埃弗顿内部去了。”他开了个玩笑。
她听到果然笑了。
其实派崔克有时候不太明白罗斯的心理。很显然，罗斯是很尊重弗洛雷斯的，但罗斯又是他的好朋友。或许，在很多事情上，罗斯更会替他着想，而不是西班牙人。
“那是另外一个不愉快。”她说道。
派崔克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所以你们为什么争吵？因为平局吗？”
她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不。因为那天我们差点吵起来的那个话题。还有，他说了一些很过分的话。说真的，派特，我不太想聊这个。”
“他认为你在干一件蠢事，是这样吗？”
“提姆也这么认为。”
“还有子翔。”他无奈地笑了一声，“所以，几乎我们身边的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而你现在也这么想了？”她问道。
他就像没有听到她的问题一样，皱着眉说道，“我忘了，还有内特。他是第一个警告我们的人。”
陆灵没有说话，所有人当中，最关键的一个人就是内森尼尔-劳伦斯。如果她要那么干，她最需要的就是他的支持，而如果他不站在她这一边的话――那么，尼克说的没错，她就是在葬送自己的职业生涯。
可是，内特凭什么站在她这边？是，她上个赛季把一支升班马带到了第五名，是，她这个赛季让这支球队到如今还待在积分榜的第二位，保持着争冠的可能，尽管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博/彩公司看好他们。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为这支球队奠定了一定根基――但如果她离开，她不过是那个在切尔西时期的克劳迪奥-拉涅利，内特完全可以去找一个属于qpr的何塞-穆里尼奥来。
陆灵再开口转移了话题，她准备问问他在巴萨的情况就睡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赛季正在关键时期，或许一切有待赛季结束，甚至世界杯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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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晚上的都灵，天气已经有些转暖，地中海沿岸的气候比伦敦好太多。
陆灵站在尤文图斯球场的边线附近，看着场上的局势。已经是第85分钟，她已经用完了所有三个换人名额，但比分依然是1:1。
这样的话，总比分是3:3，但尤文图斯的客场进球更多。qpr必须要再进一个球，才能打进欧联的八强。
今天在来球场的大巴上，她听到子翔和伊恩谈论昨晚的欧冠比赛。她没有看，没有时间。伊恩说埃弗顿踢的异常艰苦，比赛一直进行到点球大战。但埃弗顿的运气不错，巴黎圣日耳曼的前两个点球都丢了，而当卢卡斯的第四个点球高高飞向看台，埃弗顿成功杀进了欧冠八强。
现在，她也需要一点运气。
莱昂的状态不好，他在最近的连续作战中显得疲惫，但他依然是场上最努力的球员之一。这次，乌拉圭男孩儿拼命在前场截下了尤文图斯后卫博努奇的传球，之后一脚直塞。
坎贝尔高速插到禁区里，但脚下打滑了，这球被布冯直接没收。
之后的几分钟，qpr依然没有等来好运气。或许，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制造出足够有优势的局面。眼前的对手毕竟是在欧冠小组赛里跟埃弗顿拼得不相上下的球队。
终场哨响。
qpr因客场进球少被淘汰出欧罗巴联赛。
陆灵在哨声响的一刻，并没有太多的感怀迸发出来。她的第一次欧战之旅就这样结束了，但她还有很多的事情要考虑。
她依次拍了拍经过她身边的球员。但当巴尔加斯经过她身边时，智利人显得并不情愿接受她的鼓励。
这个画面也被摄影师们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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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联出局后三天，qpr马不停蹄地要面对第31轮英超联赛。
巴尔加斯可能和qpr主帅有矛盾的消息，以及《伦敦旗帜晚报》声称热刺和阿森纳有意引进智利前锋的消息，都让出征伯明翰前的qpr显得危机四伏。
这场客战西布朗的比赛，陆灵继续把巴尔加斯按在了板凳上，沿用她的4222新体系。她已经向巴尔加斯解释过，久巴和坎贝尔在这个体系中的作用，以及她需要他作为替补球员为球队做出贡献。但智利人只是沉默。
巴尔加斯或许没有想到派崔克的离开给他带来的并不是更多的出场时间，而是更多的捂板凳时间。陆灵最初的时候也没有想到。
提姆问陆灵在对巴尔加斯的弃用上有没有过一点犹豫。她说没有。
这名智利人曾经在过去一个多赛季里无数次帮助过这支球队。他也曾经是她的爱将，被她信赖。但球员和教练之间的关系不可能永远是蜜月期。她必须根据球队的情况，比赛的情况，去决定用哪些球员首发。对球员本身以及对喜爱他们的球迷来说，这或许是冰冷的，但对于球队和主教练，这是必然的。
这场比赛qpr进行的依旧不顺畅。
上半时，阿尔特姆-久巴在对方埃文斯的防守下摔倒在禁区里，虽然获得点球，但久巴受伤了。
尽管莱昂随后把点球射入，但陆灵必须要面对用谁换下久巴的抉择。最终，她选择信任智利人。
坦率而言，巴尔加斯踢得还算不错，但依然不是最顶峰的状态。而西布朗在丢球之后，似乎并不想增加进攻挽回局势――托尼-普利斯或许认为输一个也可以接受，毕竟对手是联赛第二名的球队。
场上的qpr球员于是有些陷入梦游状态。qpr的控球率一度达到80%，但创造的绝对机会极少。
第82分钟，西布朗获得前场任意球的时候，巴尔加斯以及约翰都显得有些懒洋洋的回来防守。伊恩的大喊声刚传到他们耳朵里，西布朗就快速开出了这个任意球。
莫里森的传球给到了中卫道森的头上，一道折线，飞进了汉斯身后的大门。道森无人看防，距离太近，德国人根本无法及时扑救。
比分变成1:1后，qpr的球员们如梦方醒，但所剩时间已经很少。
陆灵觉得自己在场边已经像疯了一样。她脑中闪过了几个月前贝尔萨的那句话，她的球队没有尼克的球队严整。
的确没有。
或许是因为她的暴跳如雷，或许是因为她在场边的指挥起到了作用。qpr在最后十分钟赢得了三次很好的机会。但坏运气在延续。莱昂的射门一次击中立柱，一次被西布朗的门将福斯特扑出。巴尔加斯近距离的抢点机会更好，但居然打呲在边网上。
qpr在联赛中两连平。
事实上，在最近的五轮联赛中，他们只取得一场胜利。
而在这一轮结束后，qpr真正的危机出现了。
陆灵看着ipad上的积分榜：
埃弗顿22-6-272分60:23【少赛1场】
qpr20-9-269分69:19
曼联21-6-469分54:25
曼城20-6-366分69:25【少赛2场】
利物浦20-5-565分53:31【少赛1场】
切尔西18-9-263分53:31【少赛1场】
阿森纳16-8-456分48:28【少赛2场】
这一轮联赛，大部分强队都赢球了，包括埃弗顿，他们用一场大胜结束了三连平。而下半赛季异常神勇的曼联已经把积分追平了qpr。曼城威胁更大，少赛两场的情况下只落后qpr三分。而利物浦少赛一场也只落后四分。
qpr虽然依旧只比榜首的埃弗顿少三分，但西班牙人手握一场补赛。
联赛还剩最后七轮。
240.Chapter 240
爱丽丝-布朗经常能在电视上看到克里斯汀，有时候，她也会在一些德甲球员的嘴里听到她的名字。.info当然，报纸上关于她的消息更多。但无论是电视上那个站在场边指挥若定的她，还是那些球员口中谈论的她，亦或是报纸上那个神奇的她，都跟爱丽丝认识的那个克里斯汀不能完全重合。
总是如此，不是所有的映射都真实。
其实爱丽丝已经很久没见到克里斯汀了，她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三年前。那时候，她还在攻读博士学位，而克里斯汀还在qpr当预备队教练助理。虽然她们那时候远不及现在繁忙，但即使是那时候能抽空见上一面也很不容易。
爱丽丝至今还清晰地记得跟克里斯汀的第一次相遇。
那是一个周六的晚上，在大学宿舍附近的boots店里。
当她的手伸向货架上橙色盒子的durex的时候，另外一只手正伸向旁边的蓝色盒子的durex。那很显然是一个女孩儿的手，爱丽丝于是转过了脸。
手的主人是个很漂亮的亚裔姑娘。亚裔姑娘露出一点浅笑，操着有点土的口音撇着嘴跟她说：“试过那个，不怎么样。”
爱丽丝于是又看了看橙色盒子上的那行字：exciteme（让我兴奋）。
“感谢你的建议，否则我可能对它抱有很大期望。”爱丽丝说着把手转向了女孩儿：“爱丽丝-布朗。”
“克里斯汀-陆。噢，我还有个名字，陆灵。”
爱丽丝的眉毛刚刚扬起，克里斯汀又补了句，“中文。不是日文，也不是韩文。”她说着眨了眨眼。
爱丽丝想当时自己一定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姑娘。
她们后来一起去排队付钱，而她手里拿着的显然已经不是橙色盒子的durex了。
那是这段友谊的开始。
克里斯汀此前曾经邀请过她来qpr就职，但那时候爱丽丝并不想返回英国，一来是她的职业规划还没有到那个阶段，二来那时候qpr的前景并不像现在一样光明。克里斯汀当然是她的挚友，但爱丽丝很清楚自己不会为了纯粹的友情打乱自己的职业规划。
出租车已经在萨里转了十几分钟，总算到达了克里斯汀给的地址。
克里斯汀原本想约她去西区的一家意大利餐厅吃饭，但爱丽丝主动说她更倾向于带上一瓶红酒去她家中好好聊聊。
于是现在，爱丽丝拿着一瓶红酒站在了克里斯汀家门口。
门很快开了。
她们热情地拥抱，在彼此两边的脸颊上亲上一口。[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什么都没变。
几乎没有叙旧，直奔主题。
爱丽丝看着克里斯汀的脸蛋，心想她这一点也没变，不喜欢拐弯抹角。
“当然，具体的细节我们还要再谈，你也还需要跟俱乐部谈。但亲爱的，如果你现在告诉我你愿意非常认真地考虑这份工作的话，那对我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她说到这喝了口酒，又吹了口气，“你知道，球队最近的成绩有点糟糕。感谢上帝国际比赛周到了。趁着这个机会，一部分球员能够好好休整，而我和教练组也能够有一些时间去考虑接下来的联赛。我知道，这也是你有时间回伦敦的原因。所以，告诉我，爱丽丝，你的想法是什么？”
爱丽丝微微笑着，“我会认真考虑，事实上，我觉得我差不多可以做出决定了……”
“这太棒了！”她几乎是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爱丽丝连忙也站了起来，她们拥抱在一起。
开门声传来。
爱丽丝望向克里斯汀，她也很惊讶。
她们一起往门外望去。爱丽丝再没有想到是著名的派崔克-安柏。
漂亮男人背着个双肩包站在门廊望着她们，也愣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我以为你说明天？”
“嘿，缇娜，不介绍一下我们吗？”
他们俩的声音同时响起，爱丽丝意识到，报纸上的传闻是真的，克里斯汀跟派崔克是一对。
****
派崔克之前瞟了一眼那个女人。她很高，可能跟他一样高。身材很匀称，应该有健身习惯。金发齐肩，至于五官，也许应该算漂亮。他没有细看。
现在，他和缇娜在楼上。
他搂着缇娜的纤腰，凑近了问：“那个爱丽丝会呆很久吗？”
“我不确定，我们很久没见了，我可能会跟她出去吃个饭。还有，我正在跟她工作，我得赶紧下去。”她说着就要转身。
派崔克把她拉回怀里，“那我先睡一会儿，等你回来……”他顿了下，盯着她的嘴唇暧昧地说，“你知道怎么叫醒我。”
她笑着瞪了他一眼，他知道她答应了，于是放开了她。
“缇娜……”他又叫道。
“什么？”
“你相信爱丽丝，对吧？我可不希望……”
“是的，别担心，她是我的朋友。”她说道。
****
陆灵下楼以后面对的是爱丽丝依旧处于震惊中的脸。她很想泰然自若一些，但她发现她很难做到这一点。尽管如此，她还是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亲爱的，你有五分钟的时间批判我，但之后，我们得继续刚才的话题。”
爱丽丝瞪圆了眼睛，使劲晃了下头。当她开口，她说的是：“……他比电视上还有英俊一些。”
“没有批判？”陆灵问道。
爱丽丝皱着眉头，想了想，“我为什么要批判你？很显然，你喜欢上了你最好的朋友。你们当然有权利在一起，你们又没伤害任何人。只是，亲爱的，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如果曝光了会怎么样？”
“我希望在那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我会需要一个非常专业的公关团队，我的经纪人团队没有足够的经验处理这个，我想我的经纪人应该也会这么建议我。我还没有跟他谈，或许他会跟所有人一样，觉得我失去理智了。此外，我当然希望我的老板站在我这一边……”
“你首先失去的将会是更衣室，然后是你的同僚们对你的尊重，好吧，至少一部分同僚，至于球迷们的声音，我简直不敢想。不过，其实第一点就够你受的了。你应该很清楚失去更衣室意味着什么，何塞-穆里尼奥手握那么多冠军，在切尔西历史上的地位堪称教父……你知道他在切尔西的那个赛季遭遇了什么。”爱丽丝快速打断了她。
陆灵笑了笑，爱丽丝首先想到的是何塞的例子太正常了。毕竟葡萄牙人那年在切尔西失去更衣室是从队医事件开始的。
“那起事件谁对谁错放在一边，穆里尼奥处理的肯定有问题。我的一个朋友是切尔西球迷，当我问起他对那起事件的看法，他很无奈，他说他八岁的女儿问了他同样的问题，尽管他是穆里尼奥的超级拥趸，但也无法给葡萄牙人找出一个好的理由。”爱丽丝意识到自己的话题跑偏了，“我是说，如果你的球员们知道这件事，他们将不会再单纯视你为他们的老板……你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都会化为乌有，他们会在你说话的时候想着‘派崔克干过她’，这不公平，我知道，因为派崔克反倒会成为‘英雄’……”爱丽丝越说越激动。
就像那天的尼克。陆灵想。她喊了一声爱丽丝的名字。
爱丽丝望了过来。
“亲爱的，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会不会影响你对这个职位的考虑？”
挚友摇了摇头，“不会。”
****
派崔克并不想偷听，但爱丽丝的声音很大，全进了他的耳朵里。爱丽丝说了跟内特一模一样的话。
他辗转反侧，床上满满都是缇娜的味道，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但现在，这些只让他感到不安。
后来，爱丽丝的声音越来越小，再后来，是关门的声音。他想，她们出去吃饭了。他努力强迫自己睡着。
但他知道他不可能睡着。
****
房间里的叫声和喘息声停止了。接着，是一片寂静。
派崔克这才听到外面的雨声。雨可能不大，风可能有点大。其实伦敦很少会下大雨，也很少会下一整天的雨。但总在下雨。你刚以为晴朗了，一片乌云就飘了过来。
缇娜躺在他的怀里。他抓了抓她的头发，说：“你最近掉头发很多。”
“我得考虑换洗发水了。”
“缇娜。”
“好吧，可能是因为压力太大了。”
派崔克知道qpr最近的战绩。公平地说，这并不是他的责任，他有权利离开一家俱乐部，去另外一家俱乐部。只是他也感到烦心。
“别担心，我有一些想法。”她在他怀里动了动，主动说道，她似乎又笑了一下，“而且爱丽丝给了我一些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爱丽丝如果就职，会带来一个团队。她将会是俱乐部的首席队医，当然也是运动医学专家。她会带来一个第二队医和一个理疗师。她还给我推荐了几个体能教练，都是她在德国接触过或者合作过的。我看了一下，有一两个很著名。”
派崔克点了下头，他又亲了亲她的额头，“所以你们没有继续那个话题？”
“没有。你在楼上都听到了？”
“她的声音很大。”
“她只是关心我。”
“我知道。”派崔克搂紧了她一些，“弗洛雷斯说的也是那些吧？”
“差不多。他们为什么觉得我没有想过那些呢？我当然知道到时候的情况会是什么样。如果我要那么做，前提必然是我的老板站在我这一边，而我也有一定把握不失去更衣室……不过，如果这件事提前被媒体曝光了，情况的确会很糟糕。”
派崔克没再说话。他后天一早就要去国家队集训，加上她需要上班，他们能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他翻了个身开始亲吻她。
****
两天后，《metro》曝光了派崔克-安柏在萨里的另外一幢豪宅，并以此推论安柏可能会在租借期结束以后返回伦敦。
当派崔克在圣乔治公园的餐厅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克萝伊正带着她的团队走进餐厅。天空体育今天会对英格兰国家队的训练课进行一些简单的拍摄，还要采访球队当中的几名重要球员。
241.Chapter 241
克萝伊有时候觉得这个国家对足球有着一种奇怪的非理性的狂热。(..info)原因之一就是无论现役英格兰国家队的球员是什么水平、主帅是什么水平，媒体和球迷都会在世界杯或者欧洲杯之前对他们满怀期待——甚至认为他们应该把目标锁定在冠军。那在过去几十年中简直就是个笑话。但是，今年，可能真的会不太一样。她看了一眼正往这边走过来的漂亮男人，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当然，冠军？或是还是遥远。克萝伊觉得自己很难说服自己山姆-阿勒代斯会成为帮助英格兰拿到世界杯的主帅。
派崔克跟克萝伊简单打了个招呼，有点心不在焉。
克萝伊观察着他，思索着他是一向如此还是因为什么事情。她想了想，今天的确有条关于他的新闻，那就是他在萨里的另外一幢豪宅被曝光了。不少媒体跟进报道，推测他会在夏天结束以后回到英格兰，但未必会继续为qpr效力。
几乎没有闲聊，采访直接开始了。采访的时间不长，内容大同小异，剪切以后，播放出来的也就几分钟。
派崔克全程没有怎么笑。他感谢了一下克萝伊和其他天空体育的工作人员，准备返回训练场。
制作人这才想起什么，告诉克萝伊还有几个问题没问。克萝伊叫住了派崔克。
派崔克眉间闪过一丝厌烦，但他还是回来礼貌地回答完了最后几个问题。
“巴塞罗那很好，我现在没有办法谈论未来的事情。我当然希望能在国家德比上进球，那感觉一定不错。至于英格兰可能在世界杯的淘汰赛中碰到阿根廷……”他勉强露出一点笑意，“我想我们还是先想好怎么打好小组赛，目标当然是小组第一出线。”
非常官方的回答。克萝伊想。
派崔克说完，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制作人冲克萝伊摇了摇头，克萝伊于是说：“没有问题了。谢谢你，派崔克。”
漂亮男人点了下头，准备转身。
克萝伊在他身后“嘿”了一声。
派崔克疑惑地再次转回了头。
克萝伊瞟了一眼几个同事，压低声音问道：“我想《太阳报》上的八卦都是假的对吧？”
派崔克的表情变了，异常严肃和警戒，他注视着克萝伊的眼睛，“为什么这么问？”
克萝伊耸了耸肩，“我不知道，我总觉得克里斯汀不会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她是一个有天赋的教练……我是说，如果你们在一起了，对她并不是一件好事，你也很清楚这一点，不是吗？”
派崔克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克萝伊的，他可能什么都没说，直接往训练场跑了。
队友们正在热身，而谈论的话题是世界杯小组赛里的对手。小组抽签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但这种讨论只是变得更加频繁。
去年十二月初，他和缇娜一起坐在沙发上看抽签的时候，缇娜滔滔不绝地点评着英格兰的对手：“这组里荷兰看似是最强的对手，但这几年随着荷兰青训的衰落，其实国家队现在并不算是很有实力，但你要直接面对蒂莫西（门萨）了，我倒是很有兴趣看一下……我比较担心的是厄瓜多尔，这支球队是南美风格的散漫踢法，一定不要让他们踢疯了。至于沙特阿拉伯，我不是很了解，不过亚洲足球整体走下坡路……”
这一这次国家队比赛周，英格兰的两个友谊赛对手哥伦比亚和比利时，就是根据这一分组来挑选的假想敌。
几秒之后，派崔克把注意力放回到队友的谈话中。现在谈话已经转向了女人，他听到迪利-阿里又在吹嘘自己最近的风流轶事了。
英格兰的首场友谊赛是在温布利对阵哥伦比亚，英格兰与哥伦比亚2:2打平，派崔克上了半场。而接下来他们将马上飞往布鲁塞尔对阵比利时。
派崔克坐上飞机的时候，给她发了条短信：
【缇娜，我们去布鲁塞尔了。希望那里天气比这边好一点。x】
他很快收到了回复。
【祝你好运，怪兽。其实我觉得足总选择比利时来模拟打荷兰挺蠢的，这两支球队哪有相似点呢。】
派崔克看了一下手机屏幕，没有回。他关机了。
飞机呼啸而起。
****
尼古拉斯在整个国际比赛周都很焦虑。他很清楚自己在焦虑什么，但是他的助手胡安并不知道。
胡安猜测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在欧冠抽签中抽到巴塞罗那，二是因为在联赛中压力依然很大。
胡安回想了一下，埃弗顿最近用两连胜走出了此前三连平的阴霾，但目前在积分榜上依然只领先qpr和曼联三分。虽然手握一场补赛，但这并不让人放心，因为那场补赛是客场面对阿森纳。
联赛还有最后七轮，埃弗顿还有八场联赛要打，这期间还有对阵巴萨的两回合恶战。
噢，巴萨。
胡安琢摸着，感谢上帝那个从qpr出走的天才没有资格参赛，苏亚雷斯也没有伤愈复出，所以埃弗顿也许很有机会。胡安还没有跟尼古拉斯讨论太多那场比赛的内容。他再次望向主帅。尼克脸上的阴沉褪去了一些，又或者只是隐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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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比赛周结束，qpr这边又碰到了坏消息。
格伦-米契尔获得了国家队的征召，这本是好事。但约克郡男孩儿在对阵比利时的比赛中大腿肌肉受伤了。这是格伦近期内的第二次受伤。他在返回俱乐部之后，进行了彻查，根据扫描，将会缺阵三周。这名后防主力如果以最快速度恢复应该能赶上四月底对阵曼城的关键战，但将会缺席此前对阵切尔西、西汉姆、维拉和利物浦的比赛。[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如果只是这一个受伤，陆灵不会觉得那么头疼。
但蒂莫西-福苏-门萨也在荷兰国家队的友谊赛中受伤了。他是脚踝受伤，将会缺阵半个月，这样本来陆灵想要让门萨搭档马里奥的计划也泡汤了。
这意味着久疏战阵的队长內德姆将会在后面的三场比赛成为主力。
让陆灵啼笑皆非的是，荷兰主教练丹尼-布林德还专门给她打了电话，请求她不要让门萨仓促复出。陆灵当然能理解他的想法。门萨已经在荷兰国家队成为铁打主力，现在离世界杯还有两个多月，国家队的主教练也进入了神经的高度敏感期。她许诺，在门萨身体完全恢复之前不会让他出场。
****
英超联赛第32轮到来了。
当qpr的球员走上新女王公园的草皮时，他们已经得知了此前比赛的结果。这场比赛前，本轮已经结束了八场较量，埃弗顿、阿森纳和利物浦在昨天悉数取胜，而就在刚刚结束的曼彻斯特德比中，曼联1:0击败了曼城，红魔暂时超过了qpr升到了积分榜的第二位。
这样一来，如果这场qpr无法拿下切尔西，就无法夺回第二的位置。而落后榜首埃弗顿的分差，也会扩大。
由于两个意外的伤病，陆灵派上了內德姆-奥诺哈搭档马里奥-费尔南德斯，作为本场的中卫组合。好消息是久巴没有参加国家队的比赛，留在俱乐部做恢复，现在已经从之前的受伤中痊愈了。
同时，刚从乌拉圭队返回的莱昂-费雷拉也坐在板凳上，他的时差还没倒过来，而且他在国家队的比赛中非常拼命。尽管是友谊赛，但由于路易斯-苏亚雷斯的受伤，莱昂已经成为乌拉圭的主力中锋，他可不打算轻易让出这个位置。
比赛开局出乎意料地顺利。
首发的乔伊-弗里曼今天的表现非常神勇，这位英籍牙买加裔的新星在场上卖力地进行突破和跑动，并且在第5分钟完成了左路连过两人的好戏，之后他为久巴送出一记半高球。
俄罗斯中锋把球撞进了大门。
全场沸腾了。
陆灵在场边也攥了一下拳。
上半时qpr保持了1:0的领先。
但下半时一上来，孔蒂进行了变阵，直接进行了两个调整。巴舒亚伊和摩西出场。这两个调整的目的，正是针对內德姆愈发笨拙的脚步和下滑的弹跳能力。
下半时开场仅仅十分钟，比分就被逆转。巴舒亚伊和阿扎尔各进一球。
切尔西客场2:1领先qpr。
陆灵马上做出了换人调整，下雅各布，上莱昂。
并且对喻子翔和约翰-奥康纳大声呼喊，要求他们走肋部和莱昂配合。
切尔西转成五后卫的防守模式。
孔蒂是个在防守端绝对严谨的主帅，qpr的进攻一开始看上去无法渗透，所有人员堆在中路。
但这是陆灵的对策之一。她在第75分钟高喊约翰的名字，让他开始走外线。
切尔西的防守目前专注于中路的人员堆积，这样外线空间有所放松了。
约翰-奥康纳是qpr阵中传中最出色的球员，他的弧线球完美地找到了久巴的头顶。
但库尔图瓦神奇的扑救将这次头球攻门拒之门外。
不过马上，神出鬼没的莱昂扑向第二落点，一脚飞铲把球打入网底。
在全场的欢呼声中，莱昂冲向皮球，把球快速抱出来，往中圈跑。
一场平局对qpr还不够。
但直到哨响的那一刻，新女王公园都没能等到第三个进球。
三连平。
陆灵看着脚下的草皮，那一根根的绿草似乎摇动起来，然后被连根拔起，带动下面的泥土，她的脚下出现了巨大的开裂，她似乎在往下面不停坠落。
这可能只是半秒的幻觉。陆灵很快抬起头走向了切尔西的主帅。孔蒂的心情不会比她好，他们会比她更需要一场胜利。
与意大利人错开后，她照例走到场边，鼓掌向球迷致意，感谢他们的支持。新女王公园球场的球迷们依然回以掌声，她能听到一些激励的话语。
但无论如何，qpr在英超积分榜上掉到了第三。
****
由于在各项杯赛都已经出局，哈灵顿迎来了一周的平静训练。
在此期间，英超进行了两场周中补赛，埃弗顿客场1:0击败了阿森纳，取得了四连胜，而利物浦和曼城打成1:1。
积分榜上，埃弗顿领先第二名曼联的分差达到6分，而领先qpr的分差达到了8分。
联赛还剩六轮，qpr曾经那么接近的冠军梦想，在这个天气开始转暖的时节，逐渐离他们远去了。
陆灵和提姆站在训练场里，不停发出着指示。他们两个人脑子里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现在球队要面对的最现实的问题，已经从争冠变成了保住前四。
利物浦离他们只有1分，而曼城尽管最近战绩不佳，但在少赛一场的情况下只落后他们3分。在这个四月，qpr将会直接与这两队交锋。如果qpr再任由现在的状态延续，那么他们也许会在两三轮后掉到前四之外。
《太阳报》当时看似噱头的预测，一下子变成了现实中可能发生的情况。
周五早上，陆灵发烧了。她都已经上了车，还是从车里下来了，她很清楚她就算去了哈灵顿，效率也不会高。她需要休息，需要在24小时之内好起来。
她于是给提姆打了电话，助教会去带训练课以及参加新闻发布会。明天打西汉姆，对手非常难缠，因此之前陆灵已经和提姆研究了一些对策。
她回到床上，昏昏沉沉。脑子里依旧在回放着西汉姆最近的比赛画面。这个东伦敦的球队整体运动素质很不错，还有一个技术精湛的组织者帕耶，她必然要限制他……
她似乎睡着了又似乎没有。但她的思绪肯定是飘忽了。
她上一次发烧还是在曼彻斯特。她和那个人在酒店里度过了很甜蜜的几天，还有录制matchoftheday。节目最后，她说了什么？
“噢，我知道大家都希望是真的，因为或许对于女性教练来说这样的新闻才算正常。但恐怕要让你们失望，我绝对不会跟自己的球员约会。我已经占了很多第一，不想再成为第一个跟自己的球员约会的主教练。”
那时她怎么会那么笃定呢？
还有什么？
对了，尼克。
已经过去很久了，她能清晰回忆起来的，只有身体的滚烫。
她终于沉沉睡去。
在梦中，她身体下面的床也开始裂开，她的房子在崩塌，连同对面的那座别墅。裂口最终连成一片，她又坠落进去。像是无底的深渊。但她看到了亮光，那是加泰罗尼亚午后温煦的阳光，巴塞罗那的圣家堂尖利地伸向天空，似乎在发出一些悲怆的鸣叫。诺坎普在阳光中闪闪发光，她似乎还能听到远远的海浪声。
眼前的画面在重组，她突然发觉这里其实是法国的尚蒂利，她醉醺醺地走过街道，身边始终有个身影。她想张开嘴，但男孩儿用嘴堵住了她的嘴。他们热吻，天旋地转。
爱丽丝的声音突然在空中响起，说了什么，她听不真切。又好像是尼克的声音，提姆的声音，内特的声音，甚至她父亲和母亲的声音。
《太阳报》记者大卫-金的脸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感到厌恶，但转头时又看到了queensparkromance的推特账户，followers的数字从0变到几十万，然后上百万，然后继续飞快地跳动增加，最后超过了十亿，还在增加……
那一个个跳动的数字，变成一个个的人脸，冷酷地看着她。
她惊醒。枕头已经湿透了。她看了看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她坐起来，一把抓过手机。上面有提姆的两个电话和短信，没有其他的。
或许是最近太忙了，她直到这一刻才猛地想起派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她了。她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安娜忽然打电话给她问她要不要去看看佐伊，她说没有时间，于是只是facetime了几分钟。
****
对阵西汉姆的比赛是一场恶战。
qpr两度领先，但两度被顽强的铁锤帮扳平。完成两个进球的莱昂-费雷拉，看上去也有些受挫。
新女王公园已经进入极度焦躁近乎崩溃的情绪中，球迷们看着主教练在场边走来走去，甚至蹲在场边，像她的前任贝尔萨一样。
她可能完全忘记了还有摄像机，球迷们想。
直到第89分钟，qpr的坏运气似乎终于终结了。
喻子翔的传中，伊恩-帕克头球冲顶把球顶进网底！
所有人如释重负。
红头发的苏格兰人跟场上的每一个队友狠狠击掌，他还去了场边，跟他的主帅拥抱了一下。接着，他跑回了场上。他很清楚，还有很重的防守任务。到手的三分绝对不能再出任何意外了。
伊恩又回了下头，他不知道如果派特还在会怎么想，他只知道他在刚才的某个瞬间看着克里斯汀的时候，意识到她不过是个二十九岁的普通女孩儿。
五分钟后，qpr终于拿到了一场胜利。
在接下来的其他比赛中，最引人关注的是榜首大战，埃弗顿对阵曼联。
而笑到最后的，居然是何塞-穆里尼奥。
埃弗顿这场比赛的状态并不好，而且卢卡库依旧没有复出。但他们最终输球，跟运气还是有很大关系的。射门比是20比2。曼联仅有的两次射门，产生了一个进球。而最后阶段，登贝莱有些过于心急，进行了一些不理智的射门尝试，这也打乱了尼古拉斯的一些最后时刻的战术部署。
曼联成为了本赛季目前唯一一支能在古迪逊公园击败埃弗顿的球队，同时何塞对尼克完成了双杀。这样的好状态，跟曼联早早在欧冠中出局有很大关系，他们的伤病也是目前前四球队里最少的。
有趣的是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在赛后发布会上都对对方很不屑。
“我们依旧在榜首，即使何塞从我这里偷走了6分，噢，或许不是何塞，而是运气。”
“我不知道比赛结束以后尼克为什么那么愤怒，他们不是还在榜首吗？不过，两度战胜埃弗顿的确让人心情愉悦，我想克里斯汀一定很羡慕我。”
提姆在陆灵的办公室里重复了这两个人的话，陆灵很想笑，但她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你看，一个在说‘我在榜首，双杀就双杀’，另外一个在说‘你在榜首又怎样，还是输了我两次’，克里斯汀，难道你不觉得这两个人很幼稚吗？”
陆灵牵强笑了笑，说了声当然。
提姆面有尴尬，他其实只是想让气氛轻松一些，毕竟终于赢球了。
曼联连续战胜曼城和埃弗顿两大竞争对手后，距离榜首的埃弗顿已经只剩3分。qpr也算某种程度上的受益者，和榜首的分差缩到了5分。但身后的利物浦1:0客场击败了西布朗，而曼城更是在主场7:0屠戮了基本确定降级的阿斯顿维拉，巴西人热苏斯完成大四喜。
英超的冠军乃至前四争夺，从未如此激烈。但对陆灵来说，赢下西汉姆，可以让她暂时喘一口气了。qpr后面的比赛，都是一周一赛，而其他强队方面，埃弗顿和切尔西马上要打欧冠的1/4决赛，而阿森纳和利物浦马上要打欧联1/4决赛，曼城则要面对足总杯的半决赛，所以这些球队都免不了一周双赛。只有曼联，现在和qpr一样只需要专注联赛。
****
当晚，晚些时候天空体育直播了另外一场球迷们期盼已久的比赛。
西班牙国家德比。
在可以容纳接近十万人的诺坎普，两支相差一分的超级豪门将会为本赛季的西甲冠军归属展开厮杀。
巴塞罗那排出了内马尔、梅西和派崔克-安柏的三叉戟，而皇马这边是罗纳尔多、贝尔和莫拉塔的进攻组合。
赛季进行到这个阶段，两队都是三线作战，因此极其疲惫。
但这两支世界上最为出色的球队还是展开了一场令人眼花缭乱的进攻对决，上半时比分是2:2，梅西和内马尔打入两球，但贝尔和拉莫斯进球扳平。
中场休息的时候，派崔克喝了很多水。他坐在他依旧没有完全熟悉的更衣柜前。
他很清楚，自己上半场的表现并不差——但也不是最好。这是他的第一次国家德比，他不想什么都不留下。
周五的晚上，他本想给她打个电话，但有什么阻拦着他去摁拨号键。那晚，他盯着手机，直到手机没电。第二天他从报纸上知道她生病了，周五的赛前发布会都是助教代劳的。
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知道，也许这也在困扰着她。又或者她想得更多的是打西汉姆的比赛。她本就应该如此。
他现在在巴塞罗那。qpr因为他的离开，战绩下滑。而他如果帮不了她，至少不应该成为她的阻碍。
再也不能了。
国家德比，下半时74分钟。
派崔克突然启动，断下对方中场托尼-克罗斯脚下的皮球。
英格兰人带着球，从中圈开始穿梭向对手的禁区。他这个赛季无数次上演过这种表演。皇马的防线在他眼前出现，之后又被击溃。
梅西在向他招手，阿根廷人的位置更好。但他决定自己来。
他想进球。
他在禁区线拔脚，这脚重炮准确地钻入球门的死角。
巴萨的队友们都跳了起来，诺坎普全场的球迷都疯狂了。
他做了那个从2016年6月20日英格兰在那届欧洲杯最后一轮小组赛时第一次出现的庆祝动作。
他的衣袖遮住了纹身的大部分，但镜头依旧扫过了他衣袖下沿的荆棘玫瑰，定格在他的两手上。他的手臂最后被再度扑上来的巴萨队友们淹没。
这场国家德比巴萨最终3:2击败皇马，超过皇马2分，登到西甲积分榜的榜首。
****
那个夜晚，派崔克突然回了伦敦。
陆灵跟他度过了很美妙的一个晚上，第二天他就回了巴塞罗那。
隔了两天，陆灵在《世界体育报》上看到了派崔克把自己的爱犬带去了西班牙的新闻，他甚至没有跟她说这件事。但是，她不意外，安娜已经暗示过她了。
所有一切都那么祥和、安宁。
他的电话和信息开始减少，他们甚至一整周都没联系。
当她打去那个电话，她有一些预感。
“佐伊怎么样？”她问。
“她很好。”
她顿了一下，“sothisisit？”
这是一段很长的沉默，她几乎以为他要一直这么沉默下去的时候，她听到他说：
“……缇娜，我们依旧是朋友。”
这一次，是她开启了一段更长的沉默。
“tina,saysomething.”
“...iwishyoueverysess.”
她的声音那么哑，就像哭了一样，可他了解她，她根本不会哭。她可能只是感冒没有好，他想。他应该再说点什么，可他连问一句“你还好吗”的勇气都没有，就像那天早上，他站在门边看着她，她躺在床上好像睡的特别香，他想回去亲吻她，再看一眼那张黑桃k再看一眼那朵水仙，但他只是把门掩上了。
那个画面闪过的时候，她在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阳台的门开着，微风进来。
那真的很像siri，她最后一句话的语调。
派崔克放下手机，走到了阳台，观望着那座城市。灯火通明。
如果从飞机上看，组成她的是红色的四四方方的一个又一个格子。他还记得，海岸线很优美。城市附近那深绿的山脉与蔚蓝的海湾一起包围着这个美丽的城市。
后来他开车从城市中穿行的时候，才发现，那四四方方的格子造就了每一个街角的八边形，而随处可见的加泰罗尼亚旗帜和充满想象力的高迪的建筑都让这座城市显得那么独特与执拗。
theone.theonly.
我爱巴塞罗那，这个城市就像你，充斥着偏执与理想主义。那很热烈，但我不希望那是悲怆的。
iwishyoueverysess.
派崔克用右手扣紧左手臂，喃喃重复了这句话。
242.Chapter 242
英格兰职业球员协会（pfa）公布了本赛季的奖项候选名单。.info
pfa最佳球员候选：加布里埃尔-热苏斯（曼城），安德里亚-日夫科维奇（曼城），奥斯曼-登贝莱（埃弗顿），罗梅卢-卢卡库（埃弗顿），保罗-博格巴（曼联），莱昂-费雷拉（qpr）
pfa最佳年轻球员候选：加布里埃尔-热苏斯（曼城），安德里亚-日夫科维奇（曼城），奥斯曼-登贝莱（埃弗顿），莱昂-费雷拉（qpr），伊恩-帕克（qpr），汉斯-巴赫迈尔（qpr）
提姆看着pfa官网上的候选名单，qpr有三人进入了候选，还算不错。但他听说，很多英超的球员都想选派崔克-安柏。不过pfa的规定是已经离开英超的球员无法作为候选。
这几个月来，派崔克-安柏这个名字在英超中，似乎一点一点被抹去了。但有时候，提姆看着射手榜和助攻榜上的名字，还是忍不住去进行一种假设,如果派崔克没有离开，他这个赛季在联赛中会打进多少球？会奉献多少助攻？那或许会是个载入英超史册的数字。
提姆回头看了看办公桌后的主教练。她仍然在打电话。之前的那个电话是跟爱丽丝-布朗。她已经跟他说过这件事，但这些变动应该都会等到赛季结束。现在的电话是跟预备队教练老汤姆，她昨天看了一场预备队的比赛，有几个球员的情况她想了解，正在问老汤姆。
她已经了解完了情况，挂断了电话。
她抬起头，撞上了助教的目光。她于是露出一点点微笑，“我想莫妮卡说你是猫科动物的时候，一定指的是家猫而不是那些在野外的大猫。所以，提姆，你又观察到了什么？”
提姆晃了晃头，“你最近……有点怪。有时候整个上午都不吭一声，有时候……比如现在，好像心情不错。”
她耸了耸眉，“我很难说我心情不错，我想你应该跟我一样。”
提姆苦笑，的确如此。他关掉了pfa的官网，打开了另外一个程序，然后把ipad递给了主教练，“这是技术部门刚发过来的，你要的利物浦这个赛季的视频进攻体系分析。..info”利物浦是下下轮英超的对手。而下一轮打的是联赛倒数第一阿斯顿维拉。
她接了过去，马上看了起来。
助教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出门之前，他听到她手机的振动声。他于是回了下头。她瞟了一眼手机，似乎不太想接，但最后还是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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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塞罗那全队已经于昨天下午抵达了利物浦，不能在欧冠中为巴萨出场的派崔克-安柏没有随行，就像上一次巴萨做客伊蒂哈德一样，英格兰人留在了巴塞罗那。
尼古拉斯刚结束跟教练组的会议，这是今晚大战之前的最后一次正式会议。他期待已久准备已久的欧冠1/4决赛首回合五个小时后就将在古迪逊公园打响。如果能进欧冠四强……他走出会议室时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开始激动起来。好像回到了球员时代。那种即将踏上草皮时的兴奋，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伴随着这种激动兴奋的感觉，他突然感到一阵心慌。他最近一周睡的很少，而咖啡和能量饮料喝的很多。
胡安和一线队教练在他身后交流着对比赛的一些考虑和他们今天早些时候观察到的球员们的状态。
“尼克，我去餐厅，要我给你带杯咖啡吗？拿铁？”胡安的声音从尼古拉斯身后传来。
埃弗顿主教练回了下头，“不，谢谢。”
他说完加快了步伐，把教练组甩在了身后。
他一边走一边拿出了手机，拨了那个电话。
等待时间有点长，但她接了。
“我时间不多，所以，请放心，我不会耽搁你太久。你可能还在生我的气……”他前面语速很快，但说到这还是卡了一下，那头她没有挂，也没有吭声，他于是放缓了语速，“我承认那天我说了一些很过分的话，我猜我只是不想看着你干蠢事……如果你一定要那么做，尽管我依旧认为那很蠢……”
“谢谢，尼克。”她打断了他，“……没必要了。”
“什么？”尼古拉斯以为自己听错了。
过了一会儿，她清冷的声音才再次传入他的耳中。
“他放弃了。祝你今晚好运！我还有事，再见。”
****
欧冠的1/4决赛中，埃弗顿主场1:2不敌巴塞罗那。
巴萨由内马尔的一记任意球首开纪录，不过埃弗顿下半时由罗斯-巴克利远射扳平。但比赛临近结束的时候，此前消失了许久的梅西突然出现在禁区弧顶，他在狭小的范围内魔术般盘带摆脱了三人，之后右脚射门得手。
这对尼古拉斯是个极其糟糕的结果，在古迪逊公园被强大的对手拿到了两个客场进球，一周后前往诺坎普的比赛，太妃糖将面对一个极其难以完成的任务。
其他的各场较量中，马竞0:0战平拜仁，切尔西1:0击败多特蒙德，波尔图0:2皇马。
英格兰媒体普遍对埃弗顿出线的前景表示了悲观，并认为只有切尔西能够在欧冠中为英超保留火种。西班牙的媒体则一片欢呼，因为巴萨和皇马都赢球了，而马竞也没有让冠军热门拜仁慕尼黑拿到客场进球。
对于英超球迷来说，值得庆幸的是两支还幸存在欧联中的英格兰球队都取胜了。利物浦3:2惨胜了之前淘汰qpr的尤文图斯，而阿森纳则在客场4:2击败了西甲球队维戈塞尔塔。
而在当周的第34轮英超联赛中，qpr拿到了一场令人神清气爽的大胜。他们在客场4:0赢下阿斯顿维拉，莱昂-费雷拉和阿尔特姆-久巴双双梅开二度。
但qpr在积分榜的压力并没有消失――他们依然排在第三，埃弗顿、曼联和利物浦都赢球了，而曼城由于参加足总杯半决赛而跳过一轮，依然是对qpr位置的巨大威胁。
莱昂最近很开心，他的状态很好，联赛里的进球已经达到25粒，虽然可能难以追上热苏斯的30粒。而且目前看上去他很有希望取代重伤未愈的路易斯-苏亚雷斯，在世界杯上成为乌拉圭的主力中锋。
欢声笑语重新回到了哈灵顿的训练场上，但是依然是用一种有节制的方式呈现出来。联赛还剩四轮，不过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两轮打利物浦和曼城的比赛，是绝对意义上的收官生死战。
克洛普的红军目前排在第四位，只比qpr少1分，而曼城手握两场补赛，比qpr少六分排在第五。
这意味着，第35轮打利物浦和第36轮打曼城，如果打好就可以锁定欧冠席位，甚至，让争冠重燃希望。
但如果出现巨大闪失……
陆灵忖度着。
这个夏天她的所有计划都会泡汤，她的命运会像那个北爱尔兰人（罗杰斯）或者那个苏格兰人（莫耶斯）一样，或者比他们更糟糕。
当然，眼下她的命运还牢牢握在自己的手里。门萨已经复出，格伦也快痊愈了。她的重点竞争对手里，利物浦和埃弗顿都要打欧战，而且伤病都比qpr多。
埃弗顿。尼克。他的压力不会比她小，也许不是像她一样的生存压力，但身居榜首时刻被人觊觎的感觉她是了解的，还有就是在欧冠中极其困难的形势。
陆灵没有看埃弗顿第一回合打巴塞罗那，她只在当晚关注了一下结果。不过上周六从伯明翰回来的大巴上，提姆跟她闲聊了几句那场比赛。
那场比赛，埃弗顿已经打出了最近几场以来的最佳状态，但三十岁的梅西在最后时刻轻易以一己之力摧毁了他们的防守。这是任何主教练都难以预料的，对于尼克如此，对于恩里克亦然。
他们谈到了一个球星有时候是如何轻而易举地击破一个体系的。
她想，尼克想必很难受。噢不对，真正对这种情况感到难受的应该是佩普-瓜迪奥拉。
电视上，欧冠主题曲已经响了起来。
陆灵开了一瓶红酒，靠在沙发上，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当她放下厚沉的红酒瓶，她在电视上看到了派崔克-安柏。她的手有点抖。
国家德比以后，他再进球没有再做那个跟随了他接近两年的标志性庆祝动作。
当西班牙媒体问起，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是吗？我可能忘了。”
电视上，他跟停赛的马斯切拉诺和受伤的帕科-阿尔卡塞尔坐在诺坎普的看台上。他留了一圈胡子，穿着粉色格子衬衫。镜头扫过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看上去有点糟糕。就像她。
她听到btsport的解说员笑着说：“安柏肯定希望自己能在场上，毕竟他在qpr的时候没有战胜过弗洛雷斯。”
他低了下头，似乎在看手机。而镜头已经回到了球场里。
场边，尼克和恩里克正在拥抱。他们几乎没有聊天，只是互相拍了下肩膀就各自往教练席走去了。
陆灵又拿起红酒瓶喝了一口。
屏幕上给出了两队首发，她摁了下暂停。巴萨排出了一贯的433阵型，梅西、内马尔和拉菲尼亚组成了锋线。而埃弗顿是4231。范德伯格最近已经复出，联赛中没上，但这场首发了。巴克利和登贝莱也在首发之中，而刚刚伤愈的卢卡库则坐在替补席上。
有一个特殊的情况，就是今天埃弗顿没有派上任何一名前锋。
无锋阵。尼克此前从来没有用过。
根据她的推测，尼克是想最大化地与巴萨争夺中场，同时加强前场压迫的机动性。而恩里克大概是想用跑动能力强的拉菲尼亚来串联前场和后场，击破埃弗顿的前场压迫。
陆灵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似乎给她带来了一点打曼城的灵感。
她拿起遥控器，往前摁了一下，跟上了直播。
刚开球，她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她拿过手机，眼睛依旧盯着电视。
她低头瞟了一眼手机，僵硬了好几秒。
【你看到我了吗？】
【nicepinkshirt.】
【你穿的什么？】
【灰色毛衣。】
【good.】
她没有再回，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243.Chapter 243
埃弗顿已经拼尽全力，但在诺坎普只打成2:2，总比分3:4在欧冠中被淘汰。[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西班牙人恩里克，自淘汰了瓜迪奥拉的曼城之后，又淘汰了另一支由西班牙同胞带领的英超球队。
陆灵发觉自己在喝了酒以后大脑异常活跃，她在笔记本上把下下轮打曼城的构想勾勒了出来。她嫌电视有点吵，低着头拿过遥控器，关了。她没有看到电视上失意的尼古拉斯也没有看到从看台上起身的派崔克。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了很多名字和关键词。而在那些之外，还有个名字，patrick。
或许他听到了。他发了条信息过来。
【我可以看到月亮，还有繁星。晚安。】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又瞟了一眼笔记本上的名字，酒精会让人情绪激动。她没有马上回，而是进了一下自己的语音信箱。
片刻过后，她用左手手背抹了抹眼睛，右手拇指快速敲击着手机键盘。
【你应该刮胡子了，晚安。】
****
陆灵瞥了一眼手机，上面弹出一条新闻，是欧冠的四强抽签：巴塞罗那vs拜仁慕尼黑，皇家马德里vs切尔西。孔蒂的蓝军是四强中唯一的一支英超球队。
她继续手头的工作，又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弹出一条新闻，是欧联的四强抽签：阿森纳vsac米兰，勒沃库森vs利物浦。
阿森纳在英超中已经争四无望，只能指望欧联夺冠才能获得下赛季欧冠的入场券。
利物浦也是两线作战，他们在联赛中和qpr咬得很紧，目前只差一分。而克洛普的红军正是qpr下一轮的对手。
陆灵拿过手机，看了一眼34轮过后的英超积分榜。
埃弗顿25-6-381分69:26
曼联24-6-478分59:26
qpr22-10-276分78:23
利物浦23-6-575分59:33
曼城21-7-470分77:27【少赛2场】
切尔西19-10-467分57:36【少赛1场】
阿森纳18-8-762分53:31【少赛1场】
她将接下来连续客战利物浦和曼城当做一个系统工程来看。这会是决定赛季的两场比赛，必须小心谨慎地进行策划。
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体的思路。
****
周日午后，阳光难得地洒在安菲尔德的球场上。
这场比赛被媒体渲染为英超争四的生死战，事实也差不多。qpr绝不能输球，否则将失去主动权。
两队球员排成队伍走上翠绿的安菲尔德草皮。在看台上，旌旗飞舞，随处可见利物浦的标志大鸟图案，传奇主帅香克利的头像，以及拥戴克洛普的标语。
还有，从四面八方响起的——
“你永远不会独行”。
深沉优美的曲调逐渐转为高亢的战歌。
场上，两队的队长乔丹-亨德森和伊恩-帕克握手，之后站到中圈两旁。[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场边，克洛普面带微笑，走向qpr的主帅，迎接这个他必须打败的敌人。
两位主帅握手的同时，主帅乔纳森-莫斯吹响了开场的哨音。
利物浦从第一秒就发起了冲锋。身披红色的战袍，他们的身体里蕴藏着无数的能量，凶猛地扑向qpr拿球的球员，断球并开始冲击qpr的禁区。
这是陆灵和教练组有所预料的。德国人有极大可能会借主场之势拼命抢开局。她要求球员们做好开场就被猛攻的准备。从哨响那一刻开始就要全神贯注，坚守阵地，并耐心等待。
场上，qpr的球员如海水退潮般快速撤回本方禁区，开始防守。
利物浦的球员是英超中平均年龄最小的之一，和qpr差不多。而他们的跑动能力是英超最顶尖的，与埃弗顿和热刺不相上下。
这支球队有球星，例如库蒂尼奥和马内。但他们没有绝对的巨星。
只要防守不出现失误和极大的偶然，陆灵有一定信心在开局不被攻破球门。
她这段时间在训练课上加强了球队的防守纪律和防守体系。这是此前一些比赛中，qpr失分的原因。派崔克-安柏走了，没有了牵制对方兵力的绝对核武，也就必须要靠防线自己的努力来顶住对手的进攻。
她的计划是让球队封锁住禁区一线，并从一些意大利的战术思路中汲取营养，打造球员们之间的联动和默契。底线就是，不能让对手在禁区内获得好的起脚射门机会。
而至于禁区外，利物浦将会有一些远射空间。但她信任汉斯。
库蒂尼奥已经三次尝试远射，一次被禁区内厚厚的人群挡出，一次高出球门，还有一次被汉斯直接跃起从半空摘下。
菲尔米诺同样尝试了远距离攻门，他的内脚背弧线球非常刁钻，但汉斯以极快的速度向左边跃起，用手掌将球稳健地托出横梁。
利物浦上半时的八次射门，只有两次来自禁区内，而且这两次均差得很远。
qpr的防守很完美。
中场休息，在安菲尔德的客队更衣室里，qpr主帅的声音非常高亢。
她大声称赞了每一个人，之后把头转向伊恩和坎贝尔。
“下半时，亨德森的身侧会有空间。他在上半时快结束时已经开始在防守站位上出现问题，但似乎是因为克洛普在鼓励他前插参与进攻。你只要……”
下半时比赛开始。
利物浦继续处于主导地位。克洛普看上去非常想要这场比赛的胜利，他不断让后场球员也加入进攻当中。
漫天的歌声和呐喊声中，利物浦的球员似乎怀着巨大的使命感在进行冲锋。安菲尔德永远都是英超中最恐怖的主场之一。
伊恩-帕克断下了球。他的脸侧向前方，余光稍微瞥了一眼中圈附近的队友。
亨德森扔掉了防守位置，在向他冲来，身后的另一个后腰埃姆雷-詹并没法罩住那么大的空间。
伊恩拿到球，佯装横传，但突然一个变向，摆脱了亨德森。他随即送出了一脚直传。
陆灵站在场边看着伊恩的动作，一瞬间生出颇多感触。
这个孩子能成长到今天这个程度，受到这么多赞誉，旁人不知道他经历了多少努力。
据她所知，伊恩是整个球队里对运动科学最感兴趣的。他甚至利用业余时间在上运动科学的课程，因为他认为自己的身体天赋不是最出色的，所以想要通过后天的训练来提高，并希望透彻地了解这方面的知识。平时在训练中，他也是向体能教练卡尔请教最多的。
现在的他，在力量、爆发力这些基本身体素质，以及协调性、敏捷性、柔韧性这些很难提升的技术性身体素质方面都已经取得了非常多的进步。现在的他看起来并不像一个传统英国青训出来的笨重球员，他的动作轻盈连贯而有力度。
他的这个转身，连接传球的动作如此顺畅而迅速——或许只是个不起眼的细节，对于派特这样的天才来说，大概可以轻易做出。
但对于伊恩，这是努力和汗水得来的。
这个瞬间成了决定比赛的关键。
利物浦的其他球员，完全没有机会封住伊恩的传球线路，因为这个苏格兰小子的动作太快了。
球穿过埃姆雷-詹的脚边，坎贝尔过来接住，他没有太多停顿，快速把球敲给跟上的莱昂。利物浦的后卫洛夫伦仓促之间难以抉择，似乎他的任何一个判断都有可能是错的。
他选择去跟另外一边的久巴，又想去跟住前插的莱昂。
乌拉圭男孩儿甩着飘逸的长发，在对手犹豫的一瞬间，带球一步越过防线，直接面对门将！
利物浦的门将卡里乌斯扑上来，但莱昂轻易地抹过了他，之后把球打入空门。
安菲尔德的一角，响起了歌声，来自蓝白色的阵营，那是献给“狮子”的歌曲：
hescoresgoals,leon,hescoresgoa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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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边，陆灵握着拳跑了几步又连忙回身跟教练组的成员拥抱庆祝。
最近的比赛里，他们的战术布置经常因为各种原因而无法彻底实现，但这一次，凭借伊恩的冷静和精湛技巧，凭借坎贝尔的高效衔接和莱昂门前的决定力，计划完美地实现了。
之后qpr又转入死守的模式。
不时地，莱昂会和喻子翔形成一些配合打到前场。只投入很少的兵力，但可以打乱利物浦的进攻节奏。
陆灵走回到教练席，叫过正在热身的巴尔加斯。
智利人最近连续坐板凳，他与主教练的矛盾还没有完全公开化——或许不该称为矛盾，只是一种沉默的对峙。
她捂着嘴低声跟巴尔加斯说：“爱德华多，过一会儿我让你上场。而你在这最后二十分钟的表现，会让我决定是否让你在对阵曼城的时候首发。”
巴尔加斯没有说话，但投来的目光有些惊讶：你想让我对阵曼城首发？
陆灵继续说：“是的，爱德华多。下一场比赛对阵曼城，我们的策略会不一样。阿尔特姆（久巴）不会首发，而你是我心中合适的首发人选。但我需要你告诉我，你做好准备了吗？不是你嘴上的答案，而是你一会儿的表现。”
巴尔加斯依旧沉默着，但他重重地点了下头。
“好的，爱德华多。我很信任你，从来没有变过。就像之前所说的，我最近不让你首发不是因为认为你不好，而是因为球队的战术。球队中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功能，我们是一个球队！你明白这些道理。而你是这里面非常重要的一员。”
“是的，老板。”
“那么准备出场吧。”她放下挡着嘴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巴尔加斯在第72分钟换下了阿尔特姆-久巴。
陆灵接下来的战略依然是防守，但这次防线稍微上提，并保持紧密。中场有伊恩的指挥和不知疲倦的雅各布，同时后场有马里奥和门萨两位出色的中卫，她并不担心阵型会散乱。在此基础上，她要求前场的球员去袭扰利物浦的后场拿球球员。
矮小灵活的巴尔加斯，比高大的久巴更适合这个任务。现在巴尔加斯就在拼命地一路逼抢，把对手右后卫克莱因一路逼到边角，最后只能大脚开出去。
qpr是一周一赛，面对一周双赛的对手，在比赛的末段体能占了上风。而莱昂、坎贝尔和巴尔加斯这三名矮个子的球员，会用自己敏捷的上抢和快速的覆盖来干扰利物浦后场的出球。
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响了。
qpr1:0攻下了安菲尔德。
陆灵跟板着脸的德国人握完手后满面笑容地走上了草皮，跟球员们一一击掌。
这场胜利的意义不仅仅是三分，或者击败劲敌。
而是在这个阶段，球队终于又找回了严整和团队精神，打造了极其坚固的防守，抓住了反击的机会，并依靠全队的努力保住了胜果。
她跟伊恩拥抱的时间有些长，镜头也久久不离去。
他们捂着嘴说了很久的话。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马丁-泰勒感叹着：“我不知道电视前的球迷们怎么想，但我觉得这个拥抱让我很感动。qpr上半赛季像是野兽出笼，势不可挡，但在安柏离开以后，经历了多次反复。拿下这场硬仗，对他们来说应该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他们在说什么呢……”
其实除了跟这场比赛和接下来打曼城相关的内容，伊恩还说了点别的。
他说：“派特告诉我了……我很遗憾，真的，我很遗憾，克里斯汀。”
她的声音有点悲伤，她的下巴在苏格兰人的肩头上磕了两下，“我也是，伊恩。我也是。如果你今晚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我们赢球了，告诉他，我很好。”
陆灵后来放开了苏格兰人。
她高举手臂冲客场球迷区鼓着掌，感谢他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与跟随。事实上，球赛进行中期，他们短暂唱起过那首“派特之歌”，她听到的时候，目光在球场上找寻着，好像那个7号还在场上……
然而，她知道，不在了，不在了。
她放下手臂，转过身，还有一系列的例行工作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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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qpr所有球员和教练更加开心的是，周日晚些时候进行的那场比赛和周一晚上的比赛的结果：曼联和埃弗顿都失手了。何塞-穆里尼奥没能在主场跨越铁血的西布朗，以0:0收场；而尼克-弗洛雷斯的埃弗顿在之前的欧冠比赛中消耗过于巨大，居然被基本降级的阿斯顿维拉1:1逼平。
于是，qpr和曼联同分并回到了第二名，与榜首埃弗顿的分差重新回到三分。
曼城客场2:0击败了热刺，依然咬住qpr。
但不要紧。
下周，他们就将去伊蒂哈德球场。
fighttilltheend.
244.Chapter 244
qpr的桌子跟埃弗顿的桌子挨着，甚至喻子翔的椅子都跟罗斯-巴克利的椅子挨着，这两个英格兰国家队的队友已经捂着嘴聊了很久，全然忘记了自己俱乐部的队友。.info[]台下没有灯光，所有灯光都聚焦在台上，那里有个饶舌歌手正在表演。
“去年他们也请了表演嘉宾，我真不明白他们怎么想的，这里有一个人是为了听演唱会来的吗？”
事实上，埃弗顿主帅的座位和qpr主帅的座位离的也很近。当陆灵目光呆滞地望着舞台上的饶舌歌手的时候，尼古拉斯后仰着在她耳边说了这句话。
她讷讷地扭过头，微弱的亮光下，她看到男人雕刻的脸上有一抹微笑。她用了半秒回想了一下他刚才究竟说了什么，尔后也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你知道你不是非来不可，这只是职业球员协会的颁奖。”
“我想来。”西班牙人固执道，“你不是也来了吗？”
“我的球队有多名球员进入了奖项候选。”
“噢真有趣，难道我的球队不是也如此？”
陆灵对埃弗顿主帅耸了耸肩，然后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口香槟。她又瞟了一眼台上，饶舌歌手好像进行到了高/潮部分，他的肢体动作越来越多，而情绪和声音也越来越高昂。其实，如果那家伙在，他可能会喜欢这个表演。他喜欢lilwayne（著名rapper）。而台上歌手的风格似乎跟lilwayne有点像，噢，天，她一定是被他带的听了太多这类歌曲。
“你应该不会期许奥斯曼（登贝莱）拿最佳球员吧？”陆灵放下香槟杯，忽然问道。
尼古拉斯偏过头，看着她，带着点诡异的笑意，“你知道你这句话奥斯曼刚刚可能听到了吗？”
陆灵于是去看那个年轻的法国人。他或许真的听到了，因为他冲她敷衍地笑了一下就连忙转过了脸，而当他转过脸，他脸上的笑容马上消失了。
陆灵有点尴尬，但也就持续了一两秒。她说的是事实。今年热苏斯显然是各个奖项的大热人选。只是她瞥到埃弗顿主帅脸上的笑容越发显得幸灾乐祸。
饶舌歌手的表演快结束了。
“那天我不该提你的父亲，我道歉。”尼古拉斯这次不是后仰，而是干脆把椅子往qpr主帅那边挪了挪。
他这个举动被qpr的球员汉斯-巴赫迈尔瞥到，德国人一本正经地开了句玩笑，“请问你要加入我们的桌子吗，弗洛雷斯先生？”
“不是现在，但谢谢你的邀请，巴赫迈尔先生。”尼古拉斯调侃的声音不低，两边桌子的球员都听到了，全都在笑。qpr这边的球员笑的放肆一些，埃弗顿的球员可能忌惮主教练平日的威严，比较节制。
陆灵扫了一眼桌子，笑的最过分的约翰和莱昂总算也象征性地捂了捂嘴。
有曼城、阿森纳的球员往这边瞄了一眼，他们大概有点好奇埃弗顿和qpr的球员在笑什么。这个赛季，这两支球队的厮杀应该算是最激烈的，而两支球队的主帅又渊源颇深，在外人看来，两队现在这么和谐，实在有些古怪。
其实，今晚早些时候，提姆还跟陆灵说到这件事。qpr的助教说主办方可能是故意的，把联赛第一、第二的两支球队安排在一起。陆灵倒是没多想，这毕竟是内部颁奖，很多细节都不会被曝光出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饶舌歌手已经走下了舞台，舞台上的灯光暗了暗，又亮了起来，司仪重新走上了舞台。
“我接受你的道歉。”陆灵看着台上，回应了埃弗顿主帅刚才的话。
尼古拉斯没再说话，他也把眼睛转向了舞台。她其实整个晚上都没有真的笑过，他想。
台上大屏幕开始放最佳年轻球员候选的赛季精彩集锦。
qpr有三名球员被提名：
莱昂-费雷拉，伊恩-帕克，汉斯-巴赫迈尔。
陆灵跟提姆聊过，他们都认为这三个球员拿奖的概率不高，而那三个球员心里想必也清楚这一点。曼城的那个巴西天才本赛季在各方面的数据都太耀眼了。
果然，司仪念到了加布里埃尔-热苏斯的名字。全场响起了掌声。而后来，热苏斯又上了一次台。他包揽了pfa赛季最佳球员和最佳年轻球员，就像去年的派崔克-安柏。
喻子翔低着头一边发着信息一边不屑道：“还不是派特走了，要不然哪里轮得到那个巴西小子。”他没有顾忌音量，就连旁边阿森纳那桌的球员都听到了。他的英格兰国家队队友张伯伦对着这边哼笑了一声：“告诉派特，让他夏天的时候回英格兰。噢算了，等下个月我见到他，我自己跟他说。”
【你真的不准备回来踢热苏斯屁股吗？他把你的奖全偷走了。】
喻子翔发完信息收起手机，又跟张伯伦闲扯了几句。他很快收到了回复。
【热苏斯没偷走我任何东西。她还在跟西班牙人聊天吗？】
喻子翔抬头看了一眼主教练，又左右看了看，回道：【你在现场吗？你怎么知道她在跟他聊天？这个颁奖又不直播。】
【伊恩和罗斯告诉我的。她在吗？】
喻子翔再次看向主教练。
【没有，她在跟提姆聊天。已经结束了，派特，你已经做了决定。justlethergo.】
喻子翔没有再收到回复。
当晚，pfa还颁发了赛季最佳阵容：
汉斯-巴赫迈尔（qpr）；
约翰-奥康纳（qpr），格伦-米契尔（qpr），何塞-希门内斯（埃弗顿），喻子翔（qpr）；奥斯曼-登贝莱（埃弗顿），弗兰克-范德伯格（埃弗顿），保罗-博格巴（曼联），安德里亚-日夫科维奇（曼城）；
莱昂-费雷拉（qpr），加布里埃尔-热苏斯（曼城）
去年忿忿不平的喻子翔今年终于入选了pfa最佳阵容，陆灵拥抱他的时候，他有些欲言又止。陆灵以为他只是很激动，所以使劲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而让qpr教练组和qpr其他球员感到最遗憾的是伊恩-帕克没能入选最佳阵容。公平地说，中场竞争太强了。就连阿森纳的厄齐尔和切尔西的阿扎尔都落选了。而范德伯格的表现太过抢眼，他压过伊恩作为唯一的防守型中场入选。但汉斯成为最佳门将，的确让人兴奋，而且毫无争议，qpr是目前联赛中失球最少的球队，汉斯在本赛季多次拯救球队的表现也足够有说服力。
此外，陆灵多少觉得格伦-米契尔的入选跟他是英格兰人有很大关系。尽管在她心里，格伦确实有实力进入赛季最佳阵容。
而攻击线上，热苏斯和莱昂没有悬念，他俩目前是射手榜的第一二位。
整体来看，这个赛季pfa评出的最佳阵容，qpr居然是最大赢家。这多少还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对于陆灵而言，她总算没有白浪费这一晚上的时间。
她离开之前透过人群多看了一眼加布里埃尔-热苏斯和佩普-瓜迪奥拉。之前，在台上，加泰罗尼亚人称赞巴西人的时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想，如果不是热苏斯拿奖概率极大，他作为主帅必须要出席，他或许根本不会来伦敦。
佩普-瓜迪奥拉在曼城两个赛季了，一个有分量的冠军都没拿到，这跟他在巴萨和拜仁的情况截然不同。他或许正在经历他职业生涯最大的瓶颈期。最近甚至有报纸说他可能会在这个赛季结束后离开英超，返回巴塞罗那。但陆灵总觉得以加泰罗尼亚人的个性，既不会拖到现在乃至更晚才决定自己的未来，更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对一个联赛的征战。
她又想，佩普如果真的回了巴萨，而派特选择在夏天留在巴萨的话，那下个赛季，派特就是他的球员了。
佩普的确很喜欢派特。可是，梅西依旧在巴塞罗那。当初加泰罗尼亚人离开巴萨的原因之一不就是因为这个超级球星正在吞噬他的体系吗？如果他回去，他将要面对的是两个超级球星。不，还有内马尔，还有苏亚雷斯――他怎么去平衡这四个前场超级攻击手的球权和开火权？又怎么去平衡这四个超级球星与他那几乎不可能根本变动的体系？
这是个痛苦的难题。
你要体系还是要超越体系的球星，如果你想兼容，如何兼容？
当派特在qpr的时候，体系自然是围绕他搭建的，他走了，所以陆灵不得不推倒一切重新来过。但她现在仅仅做到的，只是推倒，她还没有完成体系的重建，她需要更多的时间。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能力很强的球员，很多主教练愿意以他为核心搭建整个体系。
曼联时期的罗纳尔多，巴西国家队的内马尔，现在在切尔西的阿扎尔……
“克里斯汀。”他喊她的名字。
陆灵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正在进行混沌发散。她转头看向叫她名字的男人，微微蹙眉，问他：“当梅西在诺坎普打进那个球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尼古拉斯完全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事实上，他用了好几天的时间才完全接受欧冠的出局。这是他作为主帅的第一次欧冠征战，八强，其实成绩已经很不错。平了1971年埃弗顿队史最好欧战纪录。但他要的不是这些愚蠢的纪录，他要的是欧冠四强，甚至冠军。
那个进球发生的时候，他站在诺坎普的边线附近，大脑一片空白。他没有表现出极致的愤怒，他没来得及，而当那个时刻过去以后，他已经没有了发泄的欲望，无论如何，球队被淘汰的命运已经不可避免。其实后来他想到了她。想到了她在这个赛季跟他第一次交手时在赛前发布会上刻意说的那句话：
“……我和尼克都无法控制场上发生的事情……”
她了解他，所以她强调无法控制。
陆灵等了好几秒，但尼古拉斯都没有出声。如她所料，那让尼克难受。一如派特在古迪逊公园最后时刻的惊天倒钩。战术层面，他明明已经做的足够好，但还是挡不住一个超级球星瞬间的灵感迸发。
尼古拉斯看着她，她的脸在白炽灯下，特别清晰。其实他每天都会想起她的脸，可是想着想着他又会觉得那不是她。电视上的那个也不是。隔了那么几个月，他再见到她，又觉得，噢，原来她是这样的。周围有很多球员和记者，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在有意无意地观察着他们。但他感受不到拥挤的人群和鼎沸的人声。他只想伸手抚平她皱着的眉头，用嘴唇感受她皮肤的温度。他从臆想中清醒，轻轻笑了一声，“你知道，我自己曾经就是一名很棒的球员，所以我很明白，有的时候一名球员在球场上的作用。”
“佩普不也是如此吗？你们都曾经是天赋很高的球员。但是，你们不是超越体系的球员。”她直言不讳。
“所以或许我很嫉妒梅西。”他望向别处，“还有……派崔克。”他干咳了一声，目光重新定格在她的脸上，“我很期待你跟佩普的比赛。不仅是过程，还有结果。”
如果她赢下曼城，那么对他的榜首位置将会是巨大威胁；而如果qpr下轮拿到的是一场平局或者干脆输球，只要埃弗顿自己不出现太大失误，那太妃糖和西班牙人的首个英超冠军，或许就是囊中之物了。
“你祈祷你的西班牙同胞帮你一把吧。”她倨傲道。
“噢？”
“你最乐见的结果不就是一场平局吗？”
他露出古怪的笑容，“下个月见，克里斯汀。希望那时候我们的心情都比现在好一些。噢，你知道佩普更乐意称自己为加泰罗尼亚人。晚安。”
陆灵也礼貌地道晚安。
****
回萨里的路上，lilwayne的歌放了一路。
“fuckwithmebaby
...
ieathericecream,sheeatmyicecreamcone
....
andshekissmeonmyneckandshekissmeonmychest
andthenshe...
takeittothehead...”
“派特！请把它关掉……”
“itortureyou
takemyhandthroughthemes
itortureyou
i''mavetoyourgames
i''mjustasuckerforpain
iwannachainyouup
iwannatieyoudown
i''mjustasuckerforpain...”
“我喜欢这首。”
245.Chapter 245
在周中英超补赛赛前的新闻发布会上，佩普-瓜迪奥拉回答了关于热苏斯的问题。(..info)
“是的，我认为加布里埃尔是当今足坛最出色的球员，我很高兴他能获得pfa颁发的赛季最佳球员奖项，这也是曼城俱乐部的荣耀。”
“派崔克-安柏已经不在这个联赛了，我不知道如果他在会不会得奖，但我很肯定加布里埃尔跟安柏是一个水平线上的球员。”
加泰罗尼亚人匆匆结束了新闻发布会。
他最近心情不好，少赛两场的情况下落后qpr和曼联6分，落后埃弗顿9分。或许他可以利用补赛的机会追赶甚至超过qpr和曼联，但夺冠依然需要极大的运气，毕竟赛季马上就要结束了。
在周三晚上进行的英超补赛中，曼城3:1击败了西布朗，没有太多悬念。曼城和qpr、曼联的分差缩到了三分。
而加布里埃尔-热苏斯在那场比赛中打入了本赛季个人的第33和第34粒英超进球。刚刚夺得pfa赛季双料最佳的巴西人，只要再进一球，就可以打破阿兰-希勒和安迪-科尔尘封多年的34球纪录，成为英超史上单赛季进球最多的球员。
加布里埃尔最近心情不错，还把自己跳桑巴舞的视频放到了instagram上。他跟很多同年纪的巴西男孩儿一样，充满着乐观精神。
佩普回想了一下，但只有上半赛季和派崔克-安柏的那场对决，才真正激活过他百分之百的斗志。甚至此前输给巴萨的两回合欧冠淘汰赛，加布里埃尔在场上的表现也有点过于个人化。赛后在更衣室被他批评。
佩普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他瞟了一眼电脑屏幕上bbc的页面。除了报道这场曼城的胜利之外，还提到阿森纳2:2客场战平纽卡之后，正式宣告退出争四军团。
他还有两场qpr的录像要看。视频分析师已经做了分析报告，但佩普永远都会自己先分析比赛，然后再看其他的。
下面的一场，不能有任何闪失，佩普想。主场面对qpr，拿下三分，才有资格谈进一步的争冠可能。
不过，这个对手很狡猾。
他不太拿得准克里斯汀-陆在缺少派崔克-安柏的情况下会采取什么样的打法。但事实上，这并不太困扰佩普，因为无论对手采取何种策略，他依旧会以我为主。当然会有针对性布置，但是，一贯的足球哲学，绝对不会改变。
bbc页面上还有关于他可能在赛季结束离开曼城的传闻。
巴塞罗那的邀请……佩普不想去想这个问题。最近贝吉里斯坦（曼城足球总监）找他谈过两次，暗示中东老板对这两个赛季曼城的成绩不满。
曼城主帅关掉了网页，打开了qpr的比赛录像。
****
伊蒂哈德的看台上已经稀稀拉拉坐上了球迷。[..info超多好看小说]曼城主帅早早来到球场，检查草的长度和湿润度。有球迷远远望到了他，给了他一些零碎的掌声。
佩普没有在意，他脑子里在想其他的事情。
他附下身来，触摸着草叶。很好。在我们的主场，一切都必须是最完美的。再过一个多小时，皮球将在这样的草皮上滚动，一定要确保我们的传球像最上好的巧克力般丝滑。
他总是在比赛前在头脑中预演比赛的画面。
他能看到十一名曼城球员在空间上展开，侵占对手的阵地，每一个关键的位置都被身着天蓝色的球员占据。皮球的轨迹如精密计算过一样，在他的球员脚下不停传倒，每一次的传倒都迷惑着对手，诱骗着对手，带动着对手的阵线移动，最终打开缺口。
然后是致命一击，也许只有几秒，但在之前要让球的流转达到最完美的境界，才能更好为这几秒做好准备。
控球从来都不是目的，而是方式。
加泰罗尼亚人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其实我的足球哲学很简单，但简单的东西有时候是最难以理解的。拙劣的模仿者那么多，并没有人能领悟其中的精髓，所以他们都失败了。于是人们说，佩普是因为拥有最好的球员才拿了那么多冠军，他的体系并不是普适的。
他困惑过，他到底渴望人们的理解吗？
他走到场边，跺了跺脚，这个国家到了四月底居然还有这么冷的天气，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或许确实该回到那个温暖的地方了……但我要以胜利的姿态离开这里，而不是一个可悲的失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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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在赛前破例跟随提姆去了球场看球员们的热身情况。这两天天气突然又转冷了一些，她重新套上了厚厚的羽绒服。尽管今天有阳光。
事实上，位于英格兰北部的曼彻斯特总是冰冷的。这个工业城市有时候透着一种横冲直撞的土匪气息，跟加泰罗尼亚人的足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真的格格不入吗？或许聪明的人能找到一个绝妙的切口。她只是不知道，佩普找到了吗？或者说，会找到吗？
她瞥了一眼另外一边的场地。曼城的球员挤在一个15x15的方框里在做着极其快速的多人传球练习，跟印象中的没什么区别。
她走向了提姆，然后跟他低声讨论着。
关于这场比赛的赛前计划，他们已经有了非常详细的安排。不过，她还是有不放心的地方，所以依然想要来监督一下热身的情况。
球员们会最后演练一下某些配合。当然，她不会在对手面前展现全部的方案，但她需要自己的球员更加默契，多配合一次，就能多熟练一点。
看台上飘来一些嘲笑辱骂qpr和她的声音，很少，现在英国球迷多数还是认为这种行为是不体面的。
陆灵没有在意。她需要在这场比赛保持百分之百的专注。
****
克拉滕伯格吹响了开场哨。
在芬奇农场训练基地的公共活动室里，大部分埃弗顿一线队球员和教练组成员都已经坐在了电视机前。正在直播的这场比赛的结果将会直接影响埃弗顿榜首位置的牢靠程度。尼古拉斯喝了口咖啡，电视画面短暂切到了双方主帅的握手，现在已经回到了比赛。
而在加泰罗尼亚，巴塞罗那市郊的一幢别墅里，派崔克也独自坐在自家电视机前。但门铃声突然响了。他看了看表，不是厨师，他也没有约队友。他不知道是谁，这让他烦躁。他眼睛盯着电视，对着扩音器询问是谁。
“是我，派特。”
杰克-安柏。他的父亲。派崔克愣了一下，佐伊叫了两声。他开了门。
电视上，解说声音传来――
“本场比赛，英格兰国家队的主帅山姆-阿勒代斯也出现在了看台上。场上的qpr球员里，喻子翔和格伦-米契尔都是目前国家队的球员，据称阿勒代斯也对雅各布-哈丁很感兴趣。曼城这边，今天在场上也有斯通斯和斯特林首发登场。”
尼古拉斯盯着屏幕，两队正进行第一个攻防回合。
qpr的开场策略看起来和上轮面对利物浦并没有什么不同。紧缩阵线，保护好自己的禁区。这也是多数球队面对曼城的时候会采取的方案。
不过，曼城的进攻体系和利物浦很不一样。
克里斯汀应该非常了解这两个对手。
瓜迪奥拉和克洛普都喜欢高位压迫，在本方丢球的瞬间就尽一切可能把球权拿回来。尼古拉斯自己也喜欢这样，这是球队控制力的基础。
不同点在于，克洛普的进攻是以不惜体力的跑动为基础的，搭建的进攻套路也以球员勤勉的不断穿插和冲击为基础。而瓜迪奥拉虽然也极其重视跑动方面的默契，但更重视精确的技术在进攻中的基础作用。
本场曼城祭出的是瓜迪奥拉的集大成体系：3241打法。
三名中后卫，两名后腰，组成了后场的五人小组。这个五人小组负责维持中圈一带的球权流转，进攻的发起，以及后场的防守。
而四名攻击型中场拉开空间：两人拉边，两人居于肋部。中锋不断游走在对手的后卫线和中场线之间。任何一个时间点，都能在局部形成三角形的站位。
今天的中锋，就是加布里埃尔-热苏斯。他这个赛季已经逐渐从攻击性中场的位置，打到了所谓“伪9号”位置。这是瓜迪奥拉体系中的一个亮点，虽然不是由他首创的概念，却因为他过去在巴萨对梅西的改造而广为人知，乃至成为一个时期的潮流。
这个伪9号，或者叫伪中锋的角色，就是要在进攻中回撤，让对手后卫出现两难的境地：跟，就可能失去位置；不跟，会让伪9号和其他中场形成人数优势。
而这个位置，会受到极多的围剿，一旦拿球，身边空间经常很狭窄，确实需要梅西或者热苏斯这样的超级球星来担任。
另外，在这个体系中，几乎所有的位置都是灵活的。这是“全攻全守”理念的实践，你可以看到曼城球员眼花缭乱的换位，但依然能够保持阵型不会乱掉。
曼城展开了进攻。
尼古拉斯看着曼城徐徐展开的阵型，他想到了在上一次他们输给qpr的史诗战役中，由于派崔克的牵制，他们并不敢时时刻刻都大举压上。但现在，他们可以死死按住qpr，尽情施展。
而这一场qpr虽然和上一场一样都采用低位坚守的策略，但阵型不一样：克里斯汀采用了343的阵型，退守时变成541。
把每个肋部死死卡住，球队在区域防守和盯人防守间灵活切换，整条五人防线和四人中场线就像两条能任意弯曲的交错的铁链，罩住禁区附近的区域。
尼古拉斯看着qpr的防守线：在这赛季前两次碰面时，qpr的防守也很出色，但绝没有现在这么默契和严整。
胡安在他耳畔用西班牙语惊叹和庆幸：“如果qpr早两个月磨合成现在这样，我们……”即使说的是西班牙语，助教还是压低了声音，“待在榜首的可能就不是我们了。”
埃弗顿主教练紧闭嘴唇，点了下头。
胡安觉得尼克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尼克无疑是骄傲的，他发掘了她，她算是他的半个学生，而且她曾经是他亲密的情人；此外，尼克也有些……
胡安不知道。
尼古拉斯依旧盯着屏幕，他知道自己从来没有看错过。
如果说派崔克注定会成为传奇，那么克里斯汀何尝不是如此。
他离开qpr之后，她学习了很多，成长了很多，到现在依然在努力提升着。很显然，她除了从他和贝尔萨身上学到了一些东西之外，还从很多其他名帅身上汲取了营养。
事实上，陆灵确实从一些她交手过的意大利主教练身上学到了东西，例如孔蒂和阿莱格里，而且她的助手提姆-路易斯在意大利任教多年，对意式的防守有着深刻的理解。
****
杰克-安柏看了看手机上曼彻斯特今天的温度，撇着嘴感叹道：“难怪克里斯汀穿那么厚，那个城市总是那么冷。我记得有一年夏天我跟你妈妈……”
“爸爸，我在看比赛。这场比赛很重要。”派崔克盯着电视打断了父亲。
杰克说了句抱歉。他又起身去了厨房，冰箱里没有任何酒精饮料，这让杰克有点郁闷。他走回到沙发，重新在儿子身边坐下。他看了看派崔克的脸，在心里叹了口气。
然后，杰克的注意力也逐渐放到了曼城对qpr的比赛上。
246.Chapter 246
加布里埃尔-热苏斯看似漫不经心的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加速，接到了日夫科维奇的传球。（..info无弹窗广告）马里奥-费尔南德斯已经跟了出来。同为巴西人，马里奥知道热苏斯的特点。
巴西天才的才华多种多样，但离不开的一点，就是动作的不可预测性。
热苏斯现在在距离球门不到三十米的位置，背对球门，马里奥在他身后。他先做了个假晃的动作，然后突然把球挑起。自己依然背对球门。
在热苏斯的身旁，伊恩已经准备来卡住身位把球截下，但球突然被挑到空中，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去处理。而巴西人灵猫般的身体已经跃起。
热苏斯背对球门，直接倒挂金钩！
这是一记超远距离的倒钩射门，伊布拉希莫维奇或许在这么远进过英格兰一个倒钩，但那是乔-哈特已经出来的情况下。
而现在汉斯就站在qpr的门前――这是一次赤/裸/裸的挑衅。
马里奥在球到半空的时候已经意识到了热苏斯要做什么，他下意识跳起拦截，但球从头顶飞过。
球凌厉地飞向球门，汉斯向右上角侧扑过去，把球一拳击出！
“太不可思议了！热苏斯这个动作似乎像是街球运动员玩的戏法，但效果却出乎意料地有威胁，而巴赫迈尔证明了他英超第一门将的含金量，挡出了英超最佳球员极具想象力的射门。”
落地的热苏斯回头看了一眼，耸了耸肩。
陆灵知道这球多半进不了，她猜热苏斯也知道。不过她不可能看到的是，佩普-瓜迪奥拉在热苏斯倒钩射门那一瞬，露出了一点儿失望的表情。
喻子翔回防回来在球快出界时拿到了皮球。他躲过了斯特林的逼抢，把球沿着边线带了出来。
斯特林被他摆脱后依旧紧追不舍。雅各布已经靠近过去，想要寻求配合，或许做个撞墙，顺利打到曼城的肋部。
但喻子翔好像没有看到队友。
陆灵很了解这名球员，所以哪怕她身边的提姆嘴里嘟囔了句“给雅各布啊”，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子翔喜欢拿球。他大概是陆灵见过的除了马塞洛之外最喜欢拿球的左后卫，当然也可能是技术最好的。
大部分亚裔球员，尤其东亚，在先天身体素质上不是很有优势，这也一定意义上限制了这项运动在这个群体里的上限。但喻子翔是那小部分，他身体天赋很高。除此之外，也许也跟他从小的饮食结构和训练方式有关。
他的技术结合他的身体素质，基本上已经可以说他是英超第一左后卫。（.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不过，英格兰国家队的另一名左后卫卢克-肖也很有实力，因此更喜欢进攻的子翔在国家队经常出任左边锋。
斯特林的速度几乎和喻子翔一样快，但子翔牢牢把控着球权，在斯特林撞上来的一瞬间，他用肩膀一扛，斯特林直接弹到了一边。
附近看台上的曼城球迷发出一声惊呼。
不过，迎面上来的京多安一脚铲翻了qpr的左后卫。
喻子翔在边线外痛苦地翻滚，他的脚踝被铲到了。qpr的队医快速跑了过去，而京多安吃到了黄牌。
陆灵并非认为喻子翔是对的，只不过她一向会给球员一定的自由度。你不可能指望球员在场上的每个选择都是理性――当然，这只是她的执教风格。
跟佩普不同，跟尼克也不同。
子翔倒地后，陆灵猛地从教练席上站了起来，她绝对不想看到子翔受伤，在这个关键时期。
喻子翔的这次倒地，让场边的曼城主帅有时间把热苏斯叫过来。加泰罗尼亚人低声说了几句。
热苏斯听完点点头，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
瓜迪奥拉说的是：“这不是一场游戏，加布里埃尔！如果我们4:0领先，我不介意你这样，但你打算从那个位置用倒钩破门吗？不要再玩了，你知道这场比赛很重要！”
****
热苏斯尝试那个超远倒钩的时候，芬奇农场公共活动室里看直播的埃弗顿球员都夸张地“喔”了一声，后来qpr的门将把那个球击了出来，他们又“喔”了一声，之后是笑声和调侃声。
“巴西人也太不把德国人放在眼里了。”
“没错，巴赫迈尔一向很擅长扑远射，这赛季我尝试了几次都没用。”
“不过热苏斯那一下动作，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派崔克虽然不在qpr了，不过看热苏斯挑战巴赫迈尔也是件很有趣的事，我在想，如果热苏斯足够狡猾……”
“噢，你希望看到汉斯被罚下去吗？”
“虽然不大可能，不过我会这么期待……喔，推特上正好有个家伙说了同样的话：‘汉斯vs加布里埃尔，提前上演世界杯德国vs巴西’……我以为诺伊尔依旧是德国第一国门……”
“或许下一届世界杯。”
“哈哈哈哈……”
如果不是没有啤酒，尼古拉斯会觉得自己是在一家酒馆里看这场比赛。这些职业球员看比赛时候的状态，实在跟普通球迷无异。他笑了一下。更衣室气氛很好，一直以来都如此。
其实，作为一个主教练，战术层面的素养绝对不是全部，人员管理能力也极其重要。而现在看上去，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他做的都不错。要不然，这支球队不会在他带领的第二个赛季快结束的时候还排在联赛的榜首。
上半赛季，媒体把溢美之词都给了克里斯汀和派崔克，而现在，享受赞誉的已经变成了他和他所带领的这支球队。
他应该希望克里斯汀输掉这场比赛，当然，打平可能更好，那样的话，曼城的威胁基本也没有了。但热苏斯倒钩的一刹那，他居然希望那球不要进。
他不知道他是对这种灵感迸发、运气绝妙的进球缺乏兴趣，还是，只是不想看到她坐在教练席上一脸失望的表情。
但是，当她直接跟他对决的时候，他又享受她脸上的失望、焦躁与愤怒。
有种征服的快感。
“如果加布里埃尔那球进了，肯定会成为赛季最佳进球候选……噢，不对不对，我忘记了派崔克那个史诗般的进球……在那个进球面前，任何进球都毫无意义。”胡安基本上是在自言自语。
“你猜佩普跟热苏斯说了什么？”尼古拉斯忽然问自己的助教。
胡安微笑，“那不是很明显吗？不过，我更好奇的是，如果奥斯曼那么做了，你也会跟佩普干一样的事吗？”
“这取决于我认为他的那个选择有多大概率帮助我们领先。”
胡安冲尼古拉斯扬了扬眉头，“而佩普……我总觉得那球哪怕进了，他也未必有多欣赏。当然，他必然是高兴的。”
“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欣赏？”
“噢拜托，尼克，你是个实用主义者。”
埃弗顿主帅没再说话。
电视上，喻子翔已经重新回到了场上，看上去他还能坚持。
****
场上，qpr终于掀起一波攻势。不过，莱昂在包夹下丢掉了球权。qpr撤回去的很快，又转入防守态势。
曼城3241的阵型再次展开，笼罩住qpr的后场。
安德里亚-日夫科维奇的左脚的控球精致无比，每一下触球间似乎都伴着巴尔干半岛的优美民族乐袅袅奏响。这个地区从来不缺乏天才球员，而日夫科维奇正在方寸间舞蹈，他优美的技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历史上前南斯拉夫大师们踢出的艺术足球。
他起速，轻盈地越过喻子翔凶猛的上抢，但又徐徐收住脚步，节奏的收放对他来说显然很轻松。在脚步刚刚放慢之时，他的左脚突然猛地敲击球，球从空中越过qpr的防线。
热苏斯已经心领神会，他直插禁区右侧，之后摆腿准备凌空打门。
汉斯已经牢牢封住近角，他目视巴西人，身体伏低，手臂略展开。
但热苏斯突然收住了脚步，他快速触了一下正在下坠的皮球，让球落到脚下。之后突然从右转向左。
这一下正好晃开了从后面扑上来准备封堵射门的格伦-米契尔。
这简直像背后长了眼睛。
即便是电视机前的派崔克-安柏在看到这一刻时也不禁在心中叫好，但同时也心中一紧。
热苏斯换到左脚，射门。球势很猛，距离很近。
但汉斯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已经从门线移动到了热苏斯身前不远的位置，之后迅速伸出左腿，他的膝盖将球弹飞。
热苏斯懊恼地狠狠甩了下手。
汉斯过来，用手拍了下巴西人的后背。
德国人居高临下的目光让巴西人感觉并不是很舒服。他没有回应，走开了。
杰克-安柏突然开口：“派特，那一下难度很高，但那应该是唯一选择吧？”
派崔克点了下头，“是，格伦上来得很快。如果第一时间打门，可能会被封出去，要么是在干扰下打飞。”
杰克没再说话。他看到儿子眉头紧锁着。
派崔克担心的是，qpr没有进攻，至少目前没有。
他离开了，这支球队在下半赛季打强队的时候举步维艰。
平曼联、输热刺、平阿森纳、平埃弗顿、平切尔西。
上一场打利物浦，是下半赛季他们对阵前八球队唯一拿到的一场胜利。
不过，竟也只输了一场。她跟教练组，以及那些曾经跟他一起并肩战斗的队友们想必是用尽了办法，才一场一场磨了下来。
所以，到现在，还能维持在积分榜的第二位。
****
陆灵绝非没有进攻的计划。
只不过，她在等待时机，在此之前，她需要相信自己的球员能做好防守。
但现在看起来，情况并不算很好。尽管曼城没有破门，但你能感觉到在一次次的攻门未果之后，这支球队的斗志反倒增强了。
瓜迪奥拉和他的球员们很想要这三分。
她从教练席上了站起来。
247.Chapter 247
qpr的主帅走到边线冲场上喊了一句什么。[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佩普-瓜迪奥拉没有听清，他甚至问了一下他身边的助教，但助教只是摇了摇头。
突然间，qpr的球员整体前压了。后卫线已经提到了中线，而前场的三名攻击手（莱昂、巴尔加斯、坎贝尔）开始疯狂地逼抢曼城后场拿球的球员。
电视机前的尼古拉斯注意了一下左上角的时间。是31分钟。
她真的很喜欢掐着表进行战术变动。
所以，媒体们说她喜欢“先发制人（everythingprepared）”，也就是会在赛前制定精密的作战计划；而说他喜欢“后发制人（preparedforanything）”，也就是无论比赛当中发生任何情况都能及时作出应对。当然，人们不会说他没有既定战术，西班牙人猜，媒体只是想说她不擅长临场指挥，而他很擅长临场指挥。
但事实上，如果人们看过她执教的第一场比赛――可不是在英超中对阵帕杜的水晶宫那场，而是在英冠中对阵肖恩-戴奇的伯恩利那场，或许根本不会这么轻易下此结论。
她现在可能缺乏一定的决断力，但她从来不缺乏观察力。
这个时间，一般是体能出现第一波下滑的时期。曼城跟此前的利物浦一样也是一周双赛，因此克里斯汀在尝试抓住这个时间节点，凸显本方的体能优势。
这突如其来的高位压迫让曼城有些没有预料到，他们此前三十分钟后场拿球时丝毫没有受到任何的压力。
但曼城的球员并不慌张，这是他们经常要面对的情况。3241的阵型，后场有五个人聚集，前场球员还可以回撤接应，他们自信能够破解这一波凶猛的压迫。
“克里斯汀这么打很冒险。不少球队都尝试过在瓜迪奥拉的球队体能下降时进行压迫，有的的确成功了，但有的输的很惨。因为他的球队在破压迫方面非常有经验，而一旦压迫被破掉，那么将是灾难性的后果。”胡安说道。
胡安的话有一定道理。埃弗顿主帅弯了弯嘴角。
但是克里斯汀的压迫跟其他对手的压迫打法不一样。
尼古拉斯早已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
曼城的出球中卫约翰-斯通斯被放掉了。
所有的兵力集中在其他四名后场球员，以及守门员布拉沃身上。
斯通斯身边大约半径二十米的地方没有qpr的球员。这不符合常规，在曼城球员看来，可能是失误。
布拉沃理所当然地把球传给禁区正前方的斯通斯。
屏幕前的尼古拉斯的脸上，浮现一丝微笑。
就在同一时间，站在场边的陆灵，已经睁大眼睛屏住呼吸。
这是她的战略。
通常的高位压迫，需要尽可能掐死对手所有的后场接球球员，和可能的传球线路。[.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但这一次，她故意放掉斯通斯，让他接球，只有一个原因。
她认为斯通斯是最可能失误的那个。
当然，她不能主动等他失误。事实上在没人干扰的情况下，斯通斯处理球的成功率是很高的。
约翰-斯通斯或许是佩普需要和喜欢的球员，他虽然是一名英格兰后卫，但他和格伦一样，以喜欢拿球出球而著称，而作为英格兰近年出产的最好的中后卫之一，更是具有一定价值。如果不是曼城出了超高价格，球员也很想走，尼克未必会放人。但是，以陆灵对尼克的了解――他倒是未必会多舍不得。
原因很简单，这个球员作为中后卫是有明显缺陷的。此外，他后场出球和带球的时机，经常把握得有所欠缺，尼克并不喜欢这一点。如果是大卫-鲁伊斯那样的技术和身体素质，西班牙人应该愿意接受和冒险，但斯通斯……
即使单从身体和技术上来说，他的身体也没有qpr队中的格伦灵活，基本功也没有格伦精湛。
而且，现在场上，斯通斯身边看似有那半径二十米的空间……
但那只是个假象。
在布拉沃脚把球传出的瞬间，雅各布-哈丁仿佛听到了发令枪一样开始启动，从侧面冲向斯通斯。
球在草皮上滚了大约一秒的时间。斯通斯接下球，然后调整向前又用了一秒的时间。
这两秒钟的时间之内，雅各布以最高速度已经冲到了斯通斯的身侧。
他一个飞铲，斯通斯下意识把球一拨想躲开。
但这个时候，在他身后出现了莱昂，身前出现了伊恩。
斯通斯落入了陆灵设置的“陷阱”之中。
雅各布的第一下冲击，让斯通斯的控球受到影响，而前后夹击过来的qpr队友，目标是夺回球权。
这是经过精细演练过的，陆灵设想了很多种情况，进行了很大量的针对性训练，她甚至让格伦亲自在训练场上扮演斯通斯的角色，看看这个“陷阱”能否成功。
结果即便是格伦在提前知道这个战术的情况下，在三次里也有一次丢了球权。
而斯通斯在这次接球前，对qpr的战术一无所知，并且大脑处于一个比较松弛的状态。
他上当了。
突然间一个包围圈出现在他身边，让他的动作僵硬了一下，失去了对球的控制。
莱昂伸出脚尖，把球捅向伊恩。斯通斯第一时间想要把球夺回，但伊恩轻巧一个挑传，已经把球交给了另一边过来接应的巴尔加斯。
qpr在曼城的腹地得球，巴尔加斯带球开始直接向禁区冲击。奥塔门迪扑上来，但巴尔加斯和莱昂快速一个撞墙配合，来到禁区线。
另一名冲过来的曼城后卫奥塔门迪搏命式的冲过来阻挡巴尔加斯――
智利人倒在了禁区里。
qpr的所有球员，看台上的客队球迷，以及边线外的qpr教练组，全都跳了起来，大叫着“点球”！
但主裁克拉滕伯格只给了一个禁区线上的任意球。
电视机前的派崔克甩了下手，有些愤怒地靠到了沙发背上。杰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杰克又从兜里掏出一个透明小盒，伸到儿子面前，“tictac？”（薄荷糖）
派崔克看都没看把父亲的手臂给挡开了。杰克自己倒了几颗糖豆塞到嘴里。
在场上，争论无效后，qpr的球员莱昂站在球前，准备罚这个任意球。
大禁区线上的任意球，离球门太近，反倒不是很好处理。如果弧线球的话，要求很高，要过人墙又不能高出横梁，对脚法要求很苛刻。
莱昂根本就没费心思去想弧线球射门。
乌拉圭人射出一记贴着地面的任意球。曼城的人墙在那一瞬间被骗了，起跳，而球从他们脚下飞过，贴着草皮飞向近端的立柱。
布拉沃快速倒地侧扑，并没有碰到……
派崔克已经把双臂举了起来……
但球“砰”地打到立柱上，而且是立柱外侧。
派崔克正要抱头的瞬间，伊恩突然插上了，并拿到了这个弹到左边路的球。
所有的眼睛盯着苏格兰人，伊恩用左脚第一时间传中！
球从曼城后卫奥塔门迪的头顶上轻轻擦过，之后是蒂莫西-福苏-门萨狠狠地把球顶进大门！
派崔克兴奋地差点从沙发上掉下来，他跟杰克狠狠击了一下掌。
薄荷糖撒了一地。
陆灵在场边疯狂地跳了起来。她的庆祝正好在场边放置的麦克风附近，所以电视前的观众都能听到她大喊了一声：
“holyshit!”
公共活动室里的埃弗顿球员还来不及哀嚎，又被qpr主帅这一声给逗笑了。
尼古拉斯看着电视上那个激动的身影，嘴角动了下，之后转开了视线。
第32分钟，qpr在伊蒂哈德球场1:0领先曼城。
这是一次战术上的成功。围剿斯通斯，这是既定的战术，虽然没有直接把球打进，但进攻辗转之后，依然进球了。
“这好像是qpr本场比赛第一次射在球门范围内的射门……我必须得说这支球队真的非常可怕，刚才这一分钟真的是完完全全打击了曼城，看看他们的表情！”天空体育的嘉宾加里-内维尔在解说着。
上半时结束前，曼城依然有两次机会，但他们的失误率在qpr的压迫下大大增加了。在补时阶段，贝尔纳多-席尔瓦的一次远射被汉斯扑出，而热苏斯看上去有些心急，冲上去想踢德国人手里已经接住的皮球，结果两个人对峙了很久，还引起了场上的一片混乱。
汉斯当胸推搡了一把巴西人，加布里埃尔-热苏斯往后退了两步，用葡萄牙语大声地说着什么。
克拉滕伯格过来，给两个人各发一张黄牌。
****
杰克点了根烟。
派崔克回头瞟了一眼，“我会告诉妈妈。”
杰克神魂颠倒地吸了一口后，夸张地摊手：“拜托，儿子，她已经有安娜了，我以为你会站在我这一边。”他又吸了一口，吞云吐雾中，继续道：“而且，我的儿子绝对不能是个告密的小人。”
派崔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耸了耸肩，“fine.现在，告诉我，你怎么来了？”他边走回沙发边道：“我可不准备跟你进行一番父亲跟儿子的谈话，那在我们之间从没发生过。我没有喝酒，没有抽烟，更没有去夜店。我不需要别人跟我说一番警示名言，更不需要别人跟我说‘justlethergo’……”
“我不准备说那些狗屎，我就是来抽根烟。”
派崔克坐回沙发上，放下咖啡。
他看着电视，电视上正在分析上半场两队的几次进攻。
“是的，没错，你专门跑来巴塞罗那抽根烟。怎么了？全英格兰都禁烟了吗？”他嘲讽道。
杰克在客厅转悠着，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儿子的话。他自顾自地说：“派特，你这房子不错，如果以后你离开巴塞罗那，千万别卖了，留给我跟你妈妈度假，我们可以付租金。我跟你妈妈都很喜欢西班牙……”
派崔克突然觉得很烦躁。他不知道是因为烟味，还是因为电视上那个他触不可及的姑娘。她现在会在更衣室里说些什么呢？她很忙，他知道。三个星期了，她……想念他吗？她知道他每天都像行尸走肉一样起床-训练-睡觉吗？
“你们他妈的根本不知道我在经历什么？”派崔克大声吼道，“或许是妈妈或者安娜甚至史蒂夫让你来跟我谈谈，但我不认为这有什么意义。”
他的吼声让佐伊也狂躁起来。斗牛犬吠了好几声。
“没事的，佐伊，没事的。”这是杰克的声音。
佐伊渐渐安静下来，她蹦到了沙发上，派崔克摸了摸她。他短暂地发泄完之后，目光有些呆愣。
杰克去厨房的水池里掐了烟，走回了客厅。
下半场的比赛快要开始了。
“我真想来罐啤酒。”杰克嘟哝着。
派崔克抽了抽嘴角，“我也想。”他把目光转回到电视上，“事实上，我想喝得烂醉。但是我不能。”他的声音听上去又愤怒又悲伤。
杰克想说儿子你才二十一岁，你他妈的知道个屁。但他什么都没说。他想起自己二十一岁的时候也发了疯地爱上了一个女人，恨不得为她去死……
他最终娶了那个女人。
248.Chapter 248
下半场的比赛开始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qpr又回到了退守本方半场的模式。这一次，连莱昂都回来了。球门前的三十米区域被qpr的十一名球员占据。
曼城的进攻开始有所侧重。
佩普-瓜迪奥拉似乎发现了喻子翔在下半时的跑动没有上半场勤勉。
陆灵双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盯着场上。她中场休息的时候反复问过子翔，可子翔反复表示自己的伤没有问题。所以她并没有把他换下。但现在看上去他的状态还是受影响了。她需要思考如果现在换下子翔，上哪名球员。
贝尔纳多-席尔瓦、安德里亚-日夫科维奇两人开始往qpr的左后卫靠拢。两人都是左脚球员，和同是左脚的喻子翔对上之后，他们可以往内线带球摆脱。
喻子翔很难有效地阻拦这两个人轮流的活动。他之前被铲到的是左脚踝，现在还有些肿胀。当时倒地时，队医给他喷了冷冻喷雾，在中场休息时又进行了进一步的护理。但依然疼。
他现在的转向，加速，减速动作都不太流畅，于是他再一次看着日夫科维奇从自己身前滑过。他想尝试用右脚去发力，但直接放倒了日夫科维奇。
这个禁区前的任意球，日夫科维奇亲自主罚。非常完美的弧线球，但汉斯还是堪堪把球扑出上角。
热苏斯暂时只进行一些过渡球的任务，但qpr的三名中卫一分一秒都不敢对他放松看管。
巴西人上半时两次考验了对面的德国门将，都失败了。
不过他的眼睛依然在密切观察着汉斯-巴赫迈尔的站位，以及其他qpr防守球员的位置。
加布里埃尔-热苏斯很小的时候就接触足球了，在他可能刚会走路的时候，父亲就把足球扔给了他。他在五六岁的时候就开始在圣保罗郊区的街头巷尾跟七八岁甚至更大的孩子踢比赛，有时候一踢就是一天，满身泥泞地披着月光回家。那时父亲已经去世了。而母亲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物，她独力抚养了他和他的三个兄弟。
母亲说过最多的话，就是：“别忘了你是从哪里出来的，加比。”
她说的没错。热苏斯的家在圣保罗郊区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但依然是贫民区。他的胳膊上有个纹身，是一个抱着足球的孩子，面朝着大片贫民区的房屋。他在巴西国家队的大哥内马尔――那个已经享誉全球的头号巴西球星的小腿上有着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纹身。
母亲很少夸奖他，除非他做得非常出色。他觉得这是对的。这塑造了他的性格――永远希望做到最好，在所有方面。曾经有一场比赛，热苏斯因为有些疲劳而没有参与回防――他是一名前锋，教练并没有责怪他。但回到家里，母亲臭骂了他一顿。
“你如果不拼尽全力，就没法赢。别那么软弱，加比！别忘了你是从哪里出来的。”
直到十五岁之前，热苏斯主要都在街头踢球，直到进入帕尔梅拉斯的梯队。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十六岁的那个赛季，他在“大绿”青年队中48场打入54球；十七岁的那个赛季，他在圣保罗州u17联赛中22场打进37球。刚满十八岁的时候，他在帕尔梅拉斯上演了首秀，犹如当年的内马尔一样迅速成为全国乃至世界知名的天才。
曼城的合同到来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因为他觉得瓜迪奥拉是最棒的教练，而英超是最好的联赛之一。在英超这一年多的时间，他已经迅速适应，并且成为了这里的最佳球员……
但和派崔克-安柏的那场对决，是加布里埃尔-热苏斯心中过不去的一道坎。那个进球出现时，他站在很近的位置，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在世界上最发达的城市里成长起来，和他同岁的男孩儿打进那个纯属于巴西贫民窟式的伟大进球。
或许，这一两年，大把的金钱，无数的赞誉，有些让他忘记了一些东西。他一直很努力，而他知道自己是天才，所以才能有今天的成就。但他还没有拿到冠军，而且也没有超过派崔克-安柏。
我还没有成功。妈妈说的是对的，教练说的也是对的。
别忘了你是从哪里出来的，加比。
这不是一场游戏。
派崔克看到电视上那个巴西男孩儿脸上出现了难得的异常严肃的表情，而他那严肃的表情配上他奇怪的眉毛……让人有种指着他的脸哈哈大笑的欲望。
他想，下回见到那家伙，一定要嘲笑一下他的眉毛。当然，先得从内马尔那学几句葡萄牙语过来。
“那个男孩儿应该好胜心很强，一般不太表露出来吧。”杰克一边往嘴里倒着糖豆一边说，他扁了几下嘴，继续道，“跟你有点像。你从小就这样，好像对什么东西都无所谓，但是你真正想要的你想方设法也要得到。”
好比缇娜吗？这就是你想说的吗，oldman？
派崔克并没有回应杰克的话。不过，热苏斯的确是个挺有意思的家伙。上半赛季那场对阵曼城的比赛结束之后，他好像本来想来找他换球衣，但是大卫-席尔瓦先于他脱下了曼城球衣递了过来。后来巴西人就大大方方地把掀了一半的球衣给重新拉了下来。那场比赛的结果以及他的那个进球，应该让热苏斯很郁闷，但巴西人并不小气，他主动过来跟他击了下掌。
而前不久在诺坎普相遇，巴西人还一副很“想念”他的模样，似乎希望他回到英超，他们好可以继续较量……
其实比起跟阿根廷相遇，派崔克可能更渴望在世界杯上碰到热苏斯。不过从赛程来看，英格兰和巴西要进入到八强以后才有可能相遇。
****
qpr拿到了反击机会，格伦-米契尔一脚把球输送给中圈附近的伊恩。伊恩半转身准备出球。
而加布里埃尔-热苏斯已经开始启动了，是向着自己的半场。
qpr的三名拉丁美洲攻击手已经准备好了发动一次快速反击。巴尔加斯接到了球，坎贝尔近端接应，莱昂向前跑位。
但热苏斯似乎是在进行百米冲刺，巴尔加斯带球稍有拖沓，他已经追到了不远处。
巴尔加斯看到了热苏斯的回追，他赶紧把球处理给坎贝尔。
热苏斯马上又冲向坎贝尔。同时本方的后卫也已经往上压，准备抢球。
坎贝尔做了个错误选择，他没有把球传给莱昂，而是自己原地控了一下，想要摆脱这次夹抢。这一下，让热苏斯完全追上了他。
场边的佩普-瓜迪奥拉瞪大了眼睛。但他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上弯。
另外一边，qpr的主教练正在大声冲场上吼着。
已经来不及了。
坎贝尔想从人缝里挑球传给莱昂，但热苏斯飞身跃起，轻易截下了这个球。之后他几乎没有停顿，马上传球向前，发动进攻。
qpr的阵型因为这次反击中有几个人压了出来，所以出现了一些散乱。
热苏斯没有自己带球，这也是让陆灵有些惊讶的。他前面空间很大，但传球显然更快。
他传给了日夫科维奇，这是他最信任的队友。
天才们总是心灵相通的。
日夫科维奇轻轻两下精细的触球。这是不属于巴西贫民窟的艺术，但热苏斯知道，这两种艺术本质上有着一样的频率。
他享受这种美妙的“共振”，但现在是露出獠牙的时候。
伊恩意识到热苏斯已经跑上来了，但巴西人的直线速度极其恐怖，qpr的队长跟不上他前插的速度，瞬间被他甩出两个身位。
日夫科维奇的第三下触球，把球给到了热苏斯一秒之后的跑动路线上。
禁区前是两个qpr的中卫。格伦和马里奥并没有并排站着，而是马里奥稍前，格伦在稍微斜后方保护。
两人都盯着正面冲过来的热苏斯。他会如何选择？假动作过人？还是传给别人？
热苏斯的脚触到了皮球。第一下似乎大了，可能是惯性，马里奥心想。毕竟这家伙一来一回，已经大概高速冲刺了□□十米，这中间还有一次折返，肯定会影响脚下感觉。
于是，马里奥一步上去，准备断球。
但热苏斯太快了，他先于马里奥碰到了球，始终保持着冲刺的速度。
格伦想得没有马里奥那么简单，他已经做好了补防的准备。
但热苏斯这一下触球后，速度完全没有衰减，依然是百米冲刺一样的势头。
他硬生生地，用速度粗暴地从两人之间穿过。
如果这时有个航拍摄像机，就能看到天蓝色的33号，直线冲刺跨越半场，像一把利剑一样直接从两名身穿深色客场球衣的qpr后卫之间刺穿。
这是最原始的过人方式。没有假动作，没有身体的晃动。纯粹的速度，把两名qpr球员留在了原地。
汉斯在热苏斯冲入禁区的一瞬间开始往外冲，准备封堵这个单刀。
圣保罗郊区贫民窟的孩子摆起右腿，借着这次冲刺的强劲，发出全身的力道，狠狠敲击球的中心。
球凌厉地直线从汉斯的脸侧擦过，扬起一缕金褐色的头发，直入球网的正中！
伊蒂哈德的主场球迷全都疯狂地欢呼起来，而在这欢呼声刚响起来的时候，无法刹车的热苏斯狠狠撞在已经伏下身体的汉斯的肩头，然后从德国巨人的身上像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在空中整个身体翻转，狠狠摔在草皮上。
全场的欢呼刹那变成了惊叫。热苏斯面朝下趴在地上。
曼城的队友纷纷聚集过来，本是想来庆祝，但发现情况似乎不妙。
曼城的队医也跑过来了。就在这时，热苏斯终于翻了个身，面朝上，气喘吁吁，脸上还带着一点痛苦，但露出了笑容。
汉斯-巴赫迈尔铁青着脸走过来，他推开了两个曼城球员，看着热苏斯，并伸出手。
热苏斯也伸出手。之后汉斯一把把他拉起来。
两人没有说话，对视了一眼之后，各自走开。而曼城的球员们都扑向热苏斯。
这又是一个神奇的进球。进球者加布里埃尔-热苏斯，在从一路狂奔回追断下球之后，又一路冲刺到对手禁区前，接球后直接用速度一下干掉了两名出色的中卫，然后面对联赛中最好的门将打入了漂亮的劲射。
陆灵对于这个进球的产生，毫无办法。唯一需要检讨的是，自己这边反击的时候，没有注意队形的保持，以至于被对手打了一个反反击。虽然这基本是由一个人完成的。
但这个进球本身，不可阻挡。
比分回到了平手状态。
佩普-瓜迪奥拉露出笑容。这个球不在他的预计之内，加布里埃尔-热苏斯的举动，也大大出乎他的预料。但他依然很开心，因为他知道热苏斯身上的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而这，将会让他成为更好的球员。
曼城的队医依然在检查热苏斯的情况，快速在场边做了一下测试，判断他的意识还是清楚的，于是准许他继续回到场上比赛。
qpr在中圈重新开球了。
比赛还剩半个小时。
qpr获得一个前场任意球。
这时候，喻子翔看上去似乎有点坚持不住了。陆灵起身，准备向第四官员示意换人。
但子翔这时候似乎猜到了主教练的意图，他突然转过身来，往这边跑了跑，冲主帅摆了摆手。
陆灵疑问的眼神朝向他，子翔看着这边冲她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身向场中央跑去。
那样的目光，她过去总能在派特眼里看到。
他在告诉她，相信他。
她转头看了看队医，队医摇了摇头，似乎还是认为应该让喻子翔下场。她又看了看旁边的提姆。提姆轻轻说了句，“如果不换，伤势加重的隐患会更大。当然，你是老板。”
陆灵犹豫了一秒，转回了头，重新走回了边线。
****
“很好很好，两个队都不要再进球了，你们已经为球迷们奉献了一场精彩的比赛，我们很满意这个比分。”这是罗斯-巴克利一本正经的声音。
所有埃弗顿的球员都跟小男孩儿一样起着哄附和着队长的话。
的确，如果这是一场平局，埃弗顿将会是最大的受益者。尼古拉斯也微微笑了笑，只是，无论是佩普还是克里斯汀恐怕都不想要一场平局。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两边都会搏命。
249.Chapter 249
喻子翔身上的自负尼古拉斯并不是一开始就察觉到的，尽管后来想起来，他认为那其实异常明显。（..info无弹窗广告）
最初的时候，西班牙人就困惑过，这个亚裔男孩儿为什么没有英文名。他甚至问过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说：“很多在英国的华裔，从第二代移民开始，会用英文名做名（firstname），用中文名做中间名。比如我，我的全名是克里斯汀-灵-陆。不过我爸爸从小就让我告诉别人英文名的时候，一定要强调自己的中文名。我小时候觉得那很蠢，后来习惯了。反正那些会嘲笑我有两个名字的人最终也不会跟我成为朋友。你瞧，我的想法是，两个名字算什么？我就是有一百个名字也跟你没关系。但是子翔不一样，他小时候被一个混蛋以名字为由种族歧视了以后，他就把自己的中间名作为名，不用英文名了。”
尼古拉斯当时听完，笑了笑。子翔身上的确有种奇怪的自负，跟他不一样，跟克里斯汀不一样，跟派崔克也不一样。事实上，三个蠢蛋里面，他最喜欢的就是喻子翔。没有把他带到埃弗顿，尼古拉斯一直觉得颇为可惜。
更不提，他们都喜欢漂亮的女人。这家伙前几个月还发信息给他，跟他说：
【弗洛雷斯先生我正在看《太阳报》，我必须得说你喜欢的姑娘类型跟我很像啊，除了……克里斯汀。lol】
尼古拉斯觉得自己如果年轻十几岁，跟喻子翔是队友的话，一定会跟他结伴泡妞喝酒。
虽然，想象这个画面，多少有点荒唐。
现在，电视上那个亚裔男孩儿的情况并不好。埃弗顿主帅有点担心。
****
喻子翔气喘吁吁。那个丢球是在中路，他并没有直接责任。但是在那一刻雅各布有些失位，他本该补到中路去干扰日夫科维奇，可慢了一步，还是让塞尔维亚人传出了球。
他的脚踝愈发疼痛了，但他不想被换下。
这支球队曾经被认为是派特的，但他其实一直都很清楚，这支球队不是派特的，从来都不是。而是像球迷们的那首歌里唱的，这是“克里斯汀的蓝白军团”。
而如今，那个在预备队就一起玩闹的好哥们已经去了西班牙。子翔知道自己不是派特或者热苏斯那样的绝顶天才，但他也知道，自己的位置没有人可以很好地顶替。
他不能下场。
这个定位球结束后，伊恩跑向他。
苏格兰人的眼睛盯着他的眼睛，“你应该下场休息，你已经坚持很久了，如果这样下去，会伤得更重。今年夏天的世界杯……”
“你怎么跟提姆一样婆婆妈妈了，伊恩！我的身体我很清楚，一点小问题，没事。还有，别跟那个抹了好多发胶的人打我小报告。”
伊恩苦笑了一下，“我当然不会告诉提姆……但我也不希望你……”
“bullshit!！结了婚的人都这样吗？告诉你了我没事，放心吧。派特肯定在电视前看着，你想让他觉得我们没有balls吗？”
伊恩动了动嘴唇，没再说什么，他从来也说不过子翔。于是，苏格兰人拍了下好哥们的肩膀，赶紧跑回到防守位置。
曼城依然掌握主动。但这次，陆灵按上半场的方案，再次在前场展开压迫。
这一次的压迫，没有放过任何人，是真正纯粹的高位压迫，每个天蓝色球衣的球员身边都有qpr的球员照顾。
曼城的体能消耗已经愈发严重，两次传倒之后，几乎出现失误，奥塔门迪的传球擦着莱昂的脚尖过去，门将布拉沃赶紧一脚把球踢向中圈。[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门萨控制住了这个高球，qpr拿到球权，开始在自己的后场传倒。
格伦长传球倒到了右路，似乎是有意避开左路有伤的喻子翔。于是，右翼卫约翰-奥康纳拿到了球，之后带球向前。
右路聚集了四名qpr的球员，他们进行几下传倒，马上往禁区输送。莱昂在禁区前背身。
他身后是奥塔门迪，这名阿根廷中卫，上半时差点送给qpr一个点球，现在变得谨慎了很多。他只用身体干扰莱昂，但不出脚，莱昂一时没法转身。
这时，左路的喻子翔一路跑上来。曼城在这一路露出了大片空间。
子翔跑步的姿势略微有些费力。莱昂犹豫了一下，但奥塔门迪的脚这时上来了。
莱昂下意识进行闪避，拨开球。蒂亚戈也从旁边夹击过来。
不能再犹豫了。
莱昂右脚外脚背一抖，把球敲给左路的子翔。
子翔拿到球，京多安从侧面扑上来。但子翔把球往前一趟，用右脚发力蹬地，还是越过了德国后腰。
他送出传中，这脚球是用他的惯用脚，也就是受伤的左脚传的。为了避免疼痛对精度产生影响，他刻意发力大一些，但球越过了禁区，到了另外一路。
好在约翰快速在右路把球追到，并制造了一个角球。
****
“他受伤了，那个蠢蛋受伤了。”派崔克的嘴皮动了几下。
杰克刚想说话，派崔克站了起来，又吼了两句，“缇娜刚才就想换他，那个蠢蛋不想下。”
佐伊似乎对主人不太稳定的情绪不太满意，她冲派崔克喊了两声，蹦下了沙发，去到了他的脚边。派崔克蹲下来把斗牛犬抱了起来，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场上，qpr开始跟曼城争夺主动。体能上的优势，让他们赢得了一部分的球权。
第75分钟，场上比分依然是1:1。这对于两支球队来说，都不够。
陆灵进行了本场的第一个换人。他用中锋阿尔特姆-久巴换下了马里奥-费尔南德斯，把阵型从541调整成442，增加一个前锋，撤下一个后卫。
但依然没有换喻子翔。
喻子翔这一侧似乎已经无力再完成长距离的冲刺，因此左路的进攻运转很不畅，qpr更多打到右路，但这很容易被限制――只打单侧是很容易被对手的防守针对防死的。
虽然有球权，但没有很好的机会。莱昂下半时甚至一脚射门都没有。
而这时候，曼城开始发动进攻了。发起点依然是日夫科维奇。
塞尔维亚人从本方的右路边线启动，直接向中路斜向突刺，逼迫子翔用自己不习惯的右脚进行防守。
日夫科维奇最出色的技术特点，就是在快速盘带中依然能毫无征兆地传出好球――他的传球准备动作很小，让防守球员无法提前预判。这是极少数球员才能拥有的素质，人球合一的境界。
因为这样出色的能力，日夫科维奇在本赛季的英超中已经完成了20次助攻，已经追平了蒂埃里-亨利曾经的单赛季助攻纪录。
子翔拖着伤脚，跟住日夫科维奇。
这一刻，他想到了派特。
场边的陆灵也想到了派崔克。
日夫科维奇和派崔克一样，惯用脚都是左脚。虽然派崔克的两只脚更均衡，但由于踢球习惯，也经常像这样从右路向中路斜向带球内切。
在训练中，他们对上过无数次，大多数时候子翔都是吃瘪的。但是这种对抗中，子翔多少也学到了一些东西。
喻子翔盯着塞尔维亚人，他技术极其精湛，绝对是天才。但他不如派特，这也是肯定的。
派特能在一路内切的时候做出向反方向的假动作，甚至直接变向从另一侧过掉子翔。而眼前这个人，右脚没那么好，也就是说，他一旦开始内切，就只能向一个方向。的确，他很擅长节奏的突然变化，以及毫无征兆地送出传球。
但子翔猜测他现在只会一路往中路带，并随时寻觅传球的机会。
日夫科维奇抬着头，一边带球内切一边观察。
只能凭感觉了。
子翔感觉到日夫科维奇似乎已经锁定了目标，但脚下还没有明显的变化。
在这一刻，子翔毫不犹豫地下脚放铲。
日夫科维奇在这一刻确实准备传球，但看到子翔的动作后，他意识到应该收住动作，但脚已经触到了球。这个球直接被子翔的身体挡回。
但塞尔维亚人非常灵活，马上用脚去拨这个球。
子翔伸出伤脚，一捅把球抢先踢出。
前锋莱昂这时也回撤了，他拿到了这个弹出来的球。
子翔看到队友拿球，拼命一撑地面，跳起来往前冲去，一边跑一边用手指着自己身前大喊，“莱昂！！！”
而几乎同一时间，站在场边的陆灵也在声嘶力竭地大喊：“伊恩！！！”
电视机前的派崔克猛地张开双臂：eon！eon！！”佐伊被吓了一跳，但这一回她只是呜呜了两声，连眼皮都懒得抬了。
这时候几乎所有的qpr球员都回撤了，除了莱昂回撤之外，巴尔加斯和坎贝尔也都在防守位置，而且都在边路。雅各布跟着对手的中场蒂亚戈一路到了防线，他再快此时也不可能及时赶到进攻位置。而中锋久巴太笨重，同样不可能跟上。
伊恩在听到主帅发令的一瞬间，跟随子翔的脚步，全速向前跑去。
子翔接到了传球，之后带球从左路疾进。
曼城的阵型，后场宽度不太够，如果前场持球球员贸然丢球，还是有隐患的。
子翔的带球姿势已经很不协调了，但是硬是一下一下蹬着地，在左路一路上去。
曼城球员正在快速回防。
伊恩在中路跟上。
子翔余光看了一眼中路。
预备队的黄金搭档，向来都是子翔和派崔克。
但伊恩是最能理解这两人的那一个。他本能地知道自己好友踢球的节奏，这时他放缓了脚步。
就是现在！
子翔把球给向中路的伊恩，自己继续往前冲。
伊恩面前是奥塔门迪，而斯通斯快速补向喻子翔的那一侧。
苏格兰人接到了球，然后抬头观察左前方。
斯通斯的速度不慢，现在直传的话，或许这个球会被直接追上。
而奥塔门迪已经逼到眼前。
不能多想了。伊恩居然原地做了一个向左踩单车的动作，然后向右拨球。
这一下完全出乎奥塔门迪的意料，他冲得太猛，被晃开了。
伊恩随后一脚力度很大的直传，给向左路。
球很急。斯通斯和子翔已经快要肩对肩了，他们一起冲向这个球。
喻子翔先一步追上了这个球，但球马上就要出底线。而斯通斯已经倒地滑铲。
喻子翔用受伤的左脚狠狠蹬了一下地，之后右脚往前迈一步做支撑，整个身体向前甩去，同时左脚向球扫去。
这个传中球越过了斯通斯铲过来的腿，但力度太大了。
莱昂这时候已经前插，但球飞得有些高。球被布拉沃一拳打开，不过莱昂的前插多少有点干扰了这位智利门将。
而伊恩在此前传出球之后，没有停止前插。他冲到了禁区弧顶位置。布拉沃打出的球落过来。
京多安已经回追过来。但苏格兰人没有停顿，直接狠狠一脚把球凌空抽向球门。
直入上角！
第83分钟，qpr再度客场超出比分！！
qpr2:1曼城！
伊蒂哈德的客场球迷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在这个曼彻斯特市区的球场上空回荡着。
而qpr的教练席和替补席也全都陷入疯癫。
芬奇农场的公共活动室里有一两秒的死寂。
派崔克在进球的瞬间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杰克连忙把佐伊抱到了怀里。
派崔克绕着客厅跑了好几圈，嘴里一直在喔喔叫着。
场边qpr的主帅还在盯着那个入网的皮球，突然，她被从她身后冲过来的提姆和乔治推了一把，差点摔倒，幸亏提姆又拽了她一下。
她好像总是在这种狂喜的时刻……差点栽跟头。
她回身跟他们击掌。但当她握着拳头看向场上的时候，眉头又皱了起来。她连忙冲混乱的人群喊到队医的名字，接着她一边回身看着场上的情况一边往第四官员走去。
进球后的伊恩直接冲向了左路倒出底线的子翔。子翔坐在地上咧着嘴大笑着，似乎正准备起来。
伊恩过来一把扑倒了他。
子翔嗷嗷叫了两声：“蠢蛋，别压到我的脚……我以为你每天在健身房那么努力都是为了好好伺候凯特，看起来还有两下子。”
伊恩不管他的话，大声喊着：“我们要赢了！我们要赢了！子翔！这都是因为你！”
所有队友都冲了上来，扑住了伊恩，子翔撑着地爬到一边，生怕他们压到自己左脚。
队医进场了，在底线外治疗了一会儿子翔，然后搀扶着他下了场。
到球场另外一端的时候，陆灵走了过去，和子翔击了掌，“干得漂亮，小子！我很抱歉……”
子翔马上打断了主帅的话：“我很好，老板。”他又笑了笑，他笑起来其实特别帅气。
陆灵绷了一下脸，然后使劲揉了揉子翔的脑袋，“子翔，你是个伟大的战士！我想山姆-阿勒代斯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肯定也吓坏了。剩下的交给你的队友吧。好好休息。”
接着，她转向内德姆和另外一边热身已久的左后卫替补阿尔瓦罗：
“你们两个，准备上场！告诉所有人变成五后卫，全力防守。我们一定要拿下这场比赛！！”
250.Chapter 250
喻子翔和坎贝尔被换下，阿尔瓦罗和内德姆被换上。..info伊恩把队长袖标给了內德姆。
qpr变成了541阵型，而在定位球防守的时候，中锋久巴也会在禁区里，把空间堵得水泄不通。
陆灵趁着一次球出界的时间，把莱昂喊过去说了几句。
之后所有人惊奇地发现，qpr的第一射手，跑过去防守热苏斯了！
时间所剩不多，莱昂的防守任务不重，陆灵的策略是让他跟死热苏斯。
莱昂毫无防守技巧，但他很灵活，主帅告诫他尽量不要出脚，只是扰乱热苏斯的拿球，这样其他队友会把球断掉或解围。
一个高球落到热苏斯面前，莱昂马上冲上去，两人的身体碰撞在一起，而莱昂的右腿架在热苏斯身前，热苏斯则马上伸出自己的右脚去控这个球。
球被干扰了一下，雅各布马上冲上来一脚把球踢飞。
比赛的时间已经进入伤停补时。由于子翔的受伤，所以补时有五分钟。
这五分钟里曼城频繁获得定位球，但依然无法形成一次舒服的打门。
热苏斯在禁区角上终于有一次拿到了球，这次莱昂跟得慢了一点。
热苏斯突然停了一下，他故意等乌拉圭人冲过来，然后穿裆过了他，之后面对门萨。门萨的脚已经伸出来，周围的空间很狭窄。
热苏斯用难以想象的速度轻触了一下球，把球稍微拨开，门萨的脚只差一点。
然后热苏斯马上调整成射门姿势。他有右脚内侧触球，搓出一记弧线球。
这球飞向球门远端的上角。
汉斯腾空飞起，全力伸出自己的右手掌。
但没有碰到球。
所有的眼睛都盯着皮球的轨迹，球门后已经有曼城球迷举起双手。
但球撞到了球门框的上角，然后飞出了底线。
随即，主裁的哨音响了起来。
qpr客场2:1击败了曼城，他们在积分榜上追平了埃弗顿的积分，并以净胜球重新回到了榜首位置。当然，埃弗顿明天才要打这轮的比赛，是客场对阵桑德兰。
镜头跟随着队长內德姆，他满面笑容，跑过去抱住了伊恩，然后莱昂也过去了，然后门将汉斯过去了，然后场上所有的qpr球员都过去了。
陆灵已经跟加泰罗尼亚人握手完毕。（.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他问了她一个问题，他回答了她。他于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她也回答了他。
“你会在比赛前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想象一遍，是吗？”
“是的。”
“我知道结果必然不会每次都跟所希望的一样，但是如果过程也出乎你的预料呢？”
“那从来不困扰我。”
加泰罗尼亚人眼眸里有什么闪过，他没再说任何话，直接往球员通道走去。
陆灵回了下头。
这就是我们不一样的地方，佩普。你的偏执让你成为了一名伟大的主帅，但有可能阻碍你成为更伟大的主帅。
但事实上，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他呢？她甚至不知道她的一些偏执会让自己走向何方。而且，她现在一无所有。即便有一天，她会拥有很多，她可能也没办法成为一个像他一样的开创者。尽管，那是她苦苦求索的。
瓜迪奥拉的背影很惆怅。输球以后的背影总是惆怅的。更惆怅的大概是，这场比赛过后曼城基本上宣告这赛季争冠失败了。现在曼城后边两轮加上一场补赛，就算全胜，最多也才能拿到85分。而埃弗顿这轮还没打，之后也还有两轮，已经82分了。
其实，她还想知道下个赛季她还会在英超赛场上见到他吗？还是说，报纸的传闻有一定真实度？佩普真的有可能在夏天的时候回到巴塞罗那？
无论如何，她现在也不可能知道。
陆灵转回头，往球场里面走去。
教练组和替补席上的球员都已经进了场内。
这是一场艰难但美好的胜利。
值得庆祝。
伊恩喊了她一声，她于是加快了步伐。他们所有人，已经围成了一个圈。
****
派崔克看着电视里面所有qpr的球员，包括替补席上的球员和教练组的所有成员，包括缇娜围成了一个圈。
一开始是內德姆在说话，然后是伊恩，然后是缇娜。
很快，每个人说的都不多。摄像师似乎想跟近一些，被一名qpr的教练挡开了。
只有极少的几个单词收进了直播里。
“...together...”
“...seewhathappens...”
“...twomoregamesleft...”
派崔克端起茶几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最后他全喝光了。他并不后悔，只是有点遗憾。而更多的，是对那支球队美好的祝福。
****
陆陆续续有球员站了起来。已经是周六晚上七点半，早已到了晚餐时间。
尼古拉斯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电视切到了广告。大家意识到主教练有话要说，即刻停止了所有活动和声音，又有人连忙拿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现在，芬奇农场的公共活动室里一片安静。
“你们也看到qpr的表现了，他们现在只差我们三分。我想，没什么可说的，只要我们不犯错，这个赛季的英超冠军就是我们的。所以，接下来，我们只有一件事要做——”
“不犯错！”
“没错，记住这点，睡个好觉，明天我们也会赢球！祝大家有个愉快的晚餐！”
****
她在电视采访里说：“这是一场很艰难的比赛，我想可能是这个赛季以来最艰难的一场之一。曼城踢得非常好，他们的控球率更高，射门机会也更多，他们拥有赛季最佳球员，他们给了我们很大压力，我们大部分时候甚至很难拿到皮球。但我们制造了一些不错的机会，这些机会让我们进了两个球。子翔的表现？噢我必须得说他是一个伟大的战士，我已经这么告诉过他。他的伤势我们需要进一步看才知道情况，我希望不会影响接下来的比赛。伊恩？他是当之无愧的全场最佳，他奉献了一个助攻和一个进球，他是我心中英超最好的中场之一。是的，我们仍旧差埃弗顿三分，他们这个赛季，尤其下半赛季做的很好，这让其他球队很难赶上他们的步伐。不过……”
她说到这儿，顿了顿，微笑着指了一下镜头：“埃弗顿，我们现在就在你的后面。”
然后，她感谢了一下采访她的记者，离开了电视镜头。
杰克哈哈大笑：“克里斯汀越来越像一个主教练了，她最后那句话是想给太妃糖一些压力吧。”
派崔克回过神，应了一声。缇娜一直都很自信，她越来越自信，也确如爸爸所说，越来越像一个主教练。或许这么说并不精确，她早就是一个主帅了，只是越来越像一个成功的主帅。
派崔克关掉了电视，说：“希望埃弗顿明天输给桑德兰。”
“这……不太容易吧。”杰克说，他又补了句，“看来你没少翻英超赛程。”
“我饿了。我们可以出去吃点东西。你准备在巴塞罗那待到什么时候？”
杰克看了看表，“这个点……西班牙人才刚吃完午饭吧。”
派崔克笑了一声，“没有那么夸张，不过他们确实要稍晚一些才会去餐馆，我们正好不用等候。”
杰克撇着嘴，“我儿子现在订位置还需要等待吗？”
“我西班牙语太烂了。”
“我想任何人都能听懂派崔克-安柏这两个单词。”
派崔克拿了车钥匙，笑了一下，没说话。他走到门边，发现父亲还没过来，回头喊了他一声。
“我或许吃完饭就走了，派特。”杰克说道。
派崔克皱了皱眉。
“我是不准备跟你说那些狗屎，但我有几句话想说，我想还是在这里说，到了餐厅，我希望能好好享受西班牙美食。”
派崔克等待着。
“其实我一直不太清楚你对缇娜的感情，你妈妈或者安娜比我更明白，但她们都说我来跟你谈谈更好，于是我就来了。”
“所以呢？你想谈什么？”
“但我的确知道你很依赖她。”杰克没有直视儿子，而是转开了目光，“或许太依赖了，你自己都没意识到。现在这个情况，对你和她或许更好。她其实也很依赖你，她可能也不知道……我猜我想说的只有这些。”
派崔克想着父亲的话，没什么反应。
杰克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儿子，你说我们从来没有过儿子跟父亲之间的谈话，我觉得那不对。你不记得你十五岁的时候，我给了你人生第一个避孕套，告诉你不要成为一个青少年父亲吗？你的确没有，我想我的话应该还是管用的。”
派崔克牵强地笑出声来，“噢，关于那个……”他抓了下头发，“那才不是我人生的第一个避孕套，在那之前我去walk-in诊所拿了一堆免费的。”
杰克瞪圆了眼睛，惊讶过后，他又说：“还有一句警示名言……”
“我不想听。”
他们从屋里出来，关上了门。
巴塞罗那夜幕降临，温度刚好。
派崔克看了看父亲，无奈道：“说吧，老头子。”
“sheisyoung,youareyoung,ifit’smeanttobeit’smeanttobe,ifit’snot,it’snot.”（她还很年轻，你也很年轻。如果你们注定要在一起，那么你们会的，如果不是，那就是命。）
251.Chapter 251
提姆问周日埃弗顿打桑德兰的比赛要不要跟所有球员一起看，陆灵把这个提议给否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理论上来说，埃弗顿输给桑德兰的概率极小，甚至平局的可能性都极小。她不希望所有人抱着希望去期待一件小概率事件的发生。
更何况，现在的问题根本不是埃弗顿。球队想要夺冠已经完全丧失了主动权，与其企盼着对手犯错，先做好自己所能做的才是根本。要不然，即使埃弗顿犯错，他们也没有机会。
到了第二天，陆灵庆幸自己做了个正确的决定。
埃弗顿在古迪逊公园6：1狂扫黑猫。
她不敢想象如果是所有球员一起看的这场，她赛后得耗费多少口舌才能让所有人回到刚打完曼城的那个状态。
至少现在的情况是，就像那天所有人围成一个圈时说的――
“只剩最后两轮，我们尽力做到我们能做的。如果埃弗顿犯错，那么冠军有可能是我们的，如果埃弗顿不犯错，我们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qpr在下半赛季经历了不少挣扎，一度看上去前四位置不保，但连续拿下利物浦和曼城以后，这支球队还是成为了太妃糖英超首冠的最大威胁。
陆灵没有喘口气，她不能，她也不想。
****
派崔克抬了抬头，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温度和城市。他完全可以想象今天伦敦的天气。应该是微风，阳光，已经算暖和起来了。但跟这里相比，肯定还是有点冷的。
皮克在叫他的名字，他收起手机，回了头，眉间闪过一缕惊讶。
那个姑娘已经冲他露出了非常令人印象深刻的笑容，就像电视上一样，就像杂志上一样。事实上，她本人比镜头上还要性感美丽。
派崔克也礼貌地笑了笑。他走了过去。
今天巴萨只进行了恢复训练和针对欧冠对手拜仁的定位球演练，训练后他跟皮克和夏奇拉一起来看巴塞罗那公开赛（网球）的决赛。他没想到他们还邀请了另外一个人。可能是夏奇拉的朋友，派崔克想。
****
amberfinallymetamber
安柏与艾梅伯终于相遇了！
周一的《太阳报》把这个标题放在了头版。
而这份报纸此刻放置在哈灵顿主帅办公室的办公桌上。陆灵盯着那个名字，盯了好几秒，然后她目光稍稍转了转，落到了艾梅伯的脸上。.info她一度屏住了呼吸。终于，她长长呼了口气，但她又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她于是走到窗边，拉了拉落地窗，开了个口子。
有些风。
她站在窗边，不远处，球员们正有说有笑地往场上走。提姆、乔治他们都过去了，她也应该去训练场了，不过在那之前，她可能会需要两分钟。两分钟。
艾梅伯-里维拉，二十六岁，美国、哥伦比亚混血，近年最火的好莱坞女星。在那期《gq》评出的全球最性感女士的排行榜上位列第一的姑娘。
她甚至跟派特开过一个玩笑。
“你是第一。或许你应该去约这个排行榜上的第一。只是，如果她嫁给你，岂不是要叫amberamber？”
“缇娜，该死的，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一个性感的姑娘。”
那曾经是个遥远的、荒谬的玩笑，但现在看起来，至少，没那么遥远，也没那么荒谬了。
因为amber终于与amber相遇了，就像《太阳报》写的。那几张图片倒是证明不了什么，不过是两个人一起说笑的镜头。
陆灵扯了扯自己的毛衣领口，往办公室外走去。
桌上，她的手机在震，她瞥了一眼，犹豫了好几秒，才接通。
“缇娜，我不知道你看到没有，那些该死的八卦记者……但是无论如何，请千万别误会，那根本不是计划中的，我都不知道那天艾梅伯会去，我们连朋友都不算。你了解我，你知道我……”
陆灵清了清嗓子，他在那头也停止了说话。
“我知道的，派特。”她当然知道。她只是觉得一切都很讽刺。
“我没有跟任何人约会，我怎么会？”他叹了口气，又有些紧张地问，“你也没有，对吗？”
“没有。”
“……我一直……”他想说他想念她，可是说了又怎么样？
“我也是。”她接过了他的话。
“真的吗？”
“是。”
“我好高兴听到这个。……我想，或许，等赛季结束，国家队集训之前，我们可以见一面。我们好久没见了。”
其实没有那么久，但又好像真的过去了好久。
她没说话，他又说：“就像以前一样，喝点啤酒……”
陆灵回头望了望窗外的训练场。
好像一切都没变，他们还是好朋友。
可实际上，所有一切都变了。
“当然。”她说道，“我得去球场了。派特。”
“缇娜，我没有变，我只是……不能。”
陆灵不住地点着下巴，尽管她知道他看不到，“我知道的，派特，我知道的。”
****
周二的晚上，欧冠半决赛开打。
在诺坎普的看台上，又出现了两个amber的身影。艾梅伯-里维拉依然和皮克的女友夏奇拉一起出现，派崔克-安柏坐在她俩旁边，挨着前者。看台上还有被停赛的巴萨球员约迪-阿尔巴以及受伤的马斯切拉诺。
陆灵打开电视屏幕的时候也看到了这一幕。
巴萨最终在主场凭借内马尔的两个进球2:1击败了拜仁慕尼黑。这个比分有些危险，因为拜仁拿到了客场进球。
第二天的另一场欧冠半决赛中，皇马居然在主场伯纳乌0:1不敌切尔西。虽然蓝军在赛前被普遍看衰，但这场比赛他们打造了极其坚固的防守，并在定位球中由大卫-路易斯头球进球。
同一个晚上，英超补赛中，曼城2:1主场击败了西汉姆，算是给自己争冠留下了理论上的希望，但那需要埃弗顿连输两场而且qpr和曼联也要丢分，事实上是没可能的。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场比赛之前，加布里埃尔-热苏斯拿到了英格兰足球记者协会颁发的最佳球员，这又是一个重量级奖项。在这场比赛中他又打进一球，本赛季英超进球数达到了36粒，不断刷新着自己创造的英超单季进球纪录。
而在周四的比赛中，阿森纳和利物浦都在欧联半决赛中战胜了各自的对手ac米兰和勒沃库森，向着最后的会师决赛又进一步。
****
5月5日，英超第37轮，也就是倒数第二轮开打。
在周六的比赛中，qpr客场挑战排名第十，无欲无求的莱斯特城。但，他们不能有任何的失误，否则等于提前让埃弗顿成功夺冠。
最终，凭借莱昂的两个进球，qpr2:0拿下胜利，在积分榜上又暂时排到了第一名――埃弗顿的比赛在周日下午。
周五的赛前发布会上，埃弗顿主帅尼古拉斯-弗洛雷斯还不留痕迹地调侃了一下qpr的赛程比他们更好。记者们总希望这位桀骜的西班牙人能说出点有噱头的话，但，尼古拉斯哪怕对于克里斯汀在曼城比赛之后说的那句话的回应都只是：“是的，他们的确在我们后面。克里斯汀在说事实。我和我的球员们很清楚这一点。”
同时，qpr的这场胜利意味着他们在数学上已经锁定了前四的位置，虽然考虑到这赛季复杂的欧冠、欧联态势，英超第四有拿不到欧冠资格的危险，但对于qpr来说事实上已经不会掉到第四（注）。
内森尼尔-劳伦斯给主帅打了电话，祝贺她和全队拿到下赛季的欧冠资格。
下个赛季，qpr将会历史上首次参加欧冠比赛。
“无论如何，这是好事。”内森尼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陆灵没有那么兴奋，“夺冠的主动不在我们手上，内特。如果和尚管用的话，或许你应该去趟泰国，记住，要快，而且一定要找最好的！”但她还是说了个无聊的而且其实听上去有点悲凉的冷笑话。
美国人在那边很给面子地笑了半天。
之后，内森尼尔问：“你觉得西汉姆能赢埃弗顿吗？毕竟是西汉姆主场，而且是他们赛季最后一个主场比赛，也许铁锤帮会为自家球迷们拼一下。”
“以埃弗顿最近的状态，我觉得……我只能希望奇迹发生。他们一整个赛季才输了三场，现在我们希望他们两场当中输一场……甚至有报纸说已经有博/彩公司准备提前封盘了。”
“那我们就期待奇迹吧。噢对了，最后一轮，我和托尼会到新女王公园观战。那是我们这个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
“好的。不过，如果奇迹发生，我们真的夺冠，也别太兴奋，我们捧起的估计也是那个假奖杯。”（英超真正的奖杯只有一个，如果有两支球队在最后一轮都有希望夺冠的话，会把真奖杯放在夺冠希望更大的那支球队的场地，而在另一球队比赛的场地放上仿制品）
“哈哈……克里斯汀，虽然我知道你心情不佳，努力到现在，看到一点冠军的可能，但主动权全不在自己手中的感觉，的确很差劲。再加上……派特他……”内森尼尔没有继续说下去。
陆灵猜他想说的是艾梅伯的事情，他看样子还不知道她和派特已经分手了。或许派特没来得及告诉他，或许派特不想告诉他。他们虽然是朋友，但派特跟他毕竟不像跟伊恩、子翔、罗斯那么亲近。
也许，等赛季结束，她会亲自告诉美国老板，尽管这是她和派特的私人事务，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有权利知道。
252.Chapter 252
到了周日，曼联和阿森纳打平，而曼城击败了斯旺西。[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但当天的最后一场比赛，让曼市双雄正式失去了理论上的夺冠机会。埃弗顿在伦敦碗5:1狂胜西汉姆。太妃糖连续两周打出大比分。
这让qpr全队也深受打击。埃弗顿不仅没犯错，而且状态几乎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好。这就意味着，在下周日的最后一轮联赛中，埃弗顿只需要拿一分就可以夺冠。
如果说陆灵之前还抱有着那么一点侥幸心理，期许坏运气降临到尼古拉斯头上，那么这一轮过后，她那点侥幸心理也彻底没有了。
不过，当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积分榜的时候，仍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埃弗顿27-7-388分81:29
qpr25-10-285分84:24
曼联25-8-483分64:28
曼城25-7-582分87:31
利物浦24-7-679分62:36
切尔西21-10-673分65:41
阿森纳20-10-770分64:35
本轮后，曼联曼城正式退出争冠；qpr正式锁定前四，而且前四名实际上全部产生了――利物浦净胜球差的太多无法威胁到曼城，而切尔西阿森纳早已掉队。不过切尔西还有欧冠夺冠拿到下赛季欧冠席位的机会，而阿森纳和利物浦还有通过欧联夺冠来拿到下赛季欧冠席位的机会，如果这两种情况都发生，将会导致英超第四名无缘下赛季欧冠，因为一个联赛最多只能有五支球队进入欧冠正赛。
提姆在沙发上一边吃着甜甜圈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他准备怎么度过他的夏天，也就是他推迟了好几个月的蜜月假期。
陆灵没太认真听，她的心情很复杂。
不像上个赛季，她用尽了所有力气抱有极大期望去争夺第四名――这个赛季整个下半赛季qpr都没有埃弗顿离冠军近，理论上来说，之前甚至没有曼城离冠军近，她也好，这支球队也好，其实已经在心里一点一点接受了这一点，只是可能谁也没意识到。
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谁又会想到qpr在这个赛季行将结束的时候，拿到了欧冠资格，不，不仅如此，甚至可能拿到第二名。这不仅是qpr在英超里的最好成绩，也平了队史1976年创造的顶级联赛最好成绩纪录。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而且，进入联赛杯四强，是1986年之后的最好成绩；欧联八强则平了1977年创造的欧战最好成绩纪录。
这不是一个失望的赛季，无论如何都不是，尽管，尽管最后一轮结束之后，如果奇迹不发生的话，她肯定会有遗憾。
助教的话在陆灵耳朵里嗡嗡作响，她确定自己在听，但她也确定那些话只是从她的大脑略过，没有进行思考。
突然，一个词蹦了进来。
很熟悉的一个词。
巴努斯。
她在哪里听过。巴努斯。
“提姆，你刚才说巴努斯？”
“对，你去过吗？在马尔贝拉，我跟莫妮卡会去那里呆上一周。ohshit，我不该告诉你……”
陆灵看着提姆夸张的模样，摆了摆头，轻轻笑着：“噢，拜托，难道我会去你度蜜月的地方喊你回来工作吗？我没去过，只是好像有人也跟我提过这个地方，我不太记得了。那地方漂亮吗？”
“天堂。”
“这么说我真的可能会去看看。”
“你他妈肯定是在开玩笑，对吗？”
陆灵站了起来，“当然是在开玩笑，快点，提姆，我们得去开会了。噢，有几个同事你可能是最后一次跟他们开会了。”
提姆拍了拍手上的砂糖，“赛季结束第二天告诉他们？”
“没错。”
****
5月8日的欧冠半决赛第二回合中，切尔西爆出巨大冷门，他们虽然在常规时间0:1输给皇马（总比分1:1战平），但在斯坦福桥的助威声中，他们在点球大战里4:3淘汰皇马。
次日在安联球场进行的另外一场欧冠半决赛第二回合的较量中，拜仁慕尼黑也实现了总比分的逆转――穆勒的两个进球帮助他们把总比分扳成3:2，这场比赛前内马尔的意外受伤，是巴萨惨遭淘汰的原因之一。
这样一来，英超的切尔西和德甲的拜仁慕尼黑进入到了2018年欧冠决赛。
在乌克兰的基辅，两队将争夺欧洲赛场的最高荣誉。
而在周四的欧联比赛中，阿森纳和利物浦双双晋级。两支英超球队会师欧联决赛。由于阿森纳和利物浦都已经无缘英超前四，这场比赛实际成了下赛季欧冠的一张额外入场券的争夺。
同一天，加布里埃尔-热苏斯又拿到了英超联赛官方颁发的赛季最佳奖项，这已经并不意外，三个重要的评奖机构，都将最佳球员的荣誉授予了这位巴西天才。
****
5月13日，周日下午三点，2017-2018赛季英超最后一轮，十场比赛将会同时开打。
比赛进行到上半时44分钟，qpr已经2:0领先纽卡斯尔。
埃弗顿和热刺的那场比赛还没有产生进球。不过，对于埃弗顿来说，拿到平局也能夺冠。
“真希望毛里西奥（波切蒂诺）帮我们一把……”提姆嘴里依然在念叨着。
陆灵两只眼睛盯着场上。
提姆还在说话。
“曼彻斯特那两支球队也在较劲呢……谁都不想拿第四，谁想当2012年的热刺？”（2012年热刺拿到英超第四，但当年就是切尔西夺得欧冠冠军，结果热刺痛失下赛季欧冠资格）
上半场比赛结束的哨音响了起来。
陆灵起身往球员通道走去。
新女王公园球场的气氛像是在迎接盛大的节日。她瞥了一眼前方的看台，球迷们是否还抱着那么一点期望――如果埃弗顿输给热刺，qpr将会神奇夺冠。
而她手边的看台上的很多球迷都在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冲她鼓掌，说很多鼓励人心的话。
陆灵偏过头，她原本只是想跟他们微笑感谢，但是她看到了意想不到一个标语。
是一个小女孩儿举着的，可能就一份报纸那么大，上面用彩笔写着：
queenchristine
她觉得有点好笑，像是高中时代，学校里普通学生给那个全校最受欢迎的女孩儿的调侃爱称。
好几个球员和教练组成员都看到了，他们走过她身边开着这个标语的玩笑。
事实上，电视上，正在播放的也是这一幕。
镜头久久没有离开小女孩儿举着的标语。
下半时的比赛中，替补登场的小将乔伊-弗里曼打入一球，将比分变成3:0。
之后，新女王公园球场里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埃弗顿在古迪逊对阵托特纳姆热刺的战况上去了，那一场到了70分钟还是0:0。
只需要热刺进一个……所有人都在这么想。
那场进行到第78分钟，终于有进球出现了。
但这个进球让整个新女王公园陷入一片沮丧。
有很多球迷都哭了。
埃弗顿的前锋卢卡库取得进球。
提姆叹了口气。
陆灵望着场上面无表情地哼笑了一声，这或许才是最合理的结果。她从没放弃过，但联赛冠军的归属不是由这一场比赛决定的。
古迪逊公园的第85分钟，埃弗顿由登贝莱再下一城，锁定胜局。
当新女王公园球场的终场哨声响起，全场爆发了巨大的热烈的掌声。
陆灵往球场里走去，还有人在她耳边跟她说埃弗顿那场的情况。其实已经尘埃落定了，她在内心已经接受了这一点。但真的接受了吗？她知道不是。她只是需要表现的平淡一些。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着她，之后她还要发表赛季结束的讲话。
这不是她的第一个英超赛季了，尽管是第一个完整的英超赛季。她不会像去年一样伏在球员肩头哭泣，她希望她再也不会那么干。
今天西伦敦天气晴朗，阳光暖暖地洒在这片球场里。微风吹着她的短发，她一边往球场里面走一边冲每个方向的球迷鼓着掌。她的身边，球员们、替补席上的球员们、教练组的所有人都在三三两两地拥抱着，说着相互鼓励和感谢的话语。
有很多人明天就会被告知要离开，有很多人她需要极力留下。报纸上的传闻已经开始多了起来，事实是的确有很多俱乐部已经开始联系莱斯和西蒙。会有不少人会在世界杯之后再决定未来吧。
等她扭过头，她看到莱昂、子翔都哭了，伊恩和汉斯还有很多队友在安慰他们。这一瞬，她差点也哭出来，其实眼泪已经在眼眶里了。但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她想说你们还很年轻，我还很年轻。只要你们愿意留下，有朝一日……但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走过去拥抱他们，拍打着他们的肩膀。
她想知道，如果派特还在，如果球队也还是这个成绩，他会哭吗？
或许她从来不该说出那个生日愿望，那不吉利。
她既没有拿到联赛冠军，也失去了派崔克-安柏。
253.Chapter 253
第一个问题就有些刺耳，尽管也很简单。.info[]
“克里斯汀，真是遗憾，但我仍然想问，你有什么话想对尼克说吗？”
陆灵坐在长桌后面，乔什坐在她的身边。她听清楚了这个问题，但是她还是故意又问了一遍。那名记者于是重复了一遍。
她点点头看向那名记者，“我想恭喜他。他应得的，埃弗顿应得的。我想他们应该正在庆祝他们的第一个英超冠军，所以……”她耸肩，“我说些什么其实并不重要。”
“你刚刚说埃弗顿应得的，你怎么评价你们过去的这个赛季？”
“我很满意，球员们非常棒，大家都知道，我们一度有机会重新回到榜首，但因为一些原因，我们没做到。当然，我们可以做的更好。以及，下个赛季，我们会的。还有，我们拿到了英超第二名，下个赛季，我们可以参加欧冠――这是我们俱乐部历史上的第一次，我们将会出现在欧洲足球的最高舞台上。我想这对于我个人和这支球队来说，都是一件非常值得庆贺和有意义的事情。”
那名记者笑着继续问道：“你们在更衣室里开香槟了吗？”
“是的，但只是普通的。我存了几瓶好的，希望有机会能打开它们。”
现场记者发出了一点笑声。陆灵又偏了偏头，她的确存了几瓶好香槟，也的确希望有机会能打开它们。
之后的问题转到了打纽卡斯尔这场比赛的一些细节上，然后是引援的问题。
有个记者示意乔什很久他想问问题。终于，话筒到了他那里。
“你好克里斯汀，派崔克-安柏在巴萨的租期就要结束了，他的未来在哪里？”
现场一片唏嘘。看来很多记者都想问这个问题，只是还没来得及问出来。
“他是qpr的球员。”qpr主帅直视提问的记者淡然道。
“但是，他现在在为巴塞罗那效力，而且他看上去在西甲呆的很开心，他半个赛季已经为巴塞罗那打进了14个联赛进球，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数据，还拿到了国王杯冠军，以及，一周后很可能拿到西甲冠军……”
陆灵盯着那名记者，重复了刚才的话，“他仍然是qpr的球员。”然后她不动声色地转开眼，问：“还有别的问题吗？”
现场稍稍安静了一下，才又有一名记者握住了话筒：“莱昂-费雷拉会留在俱乐部吗？”
“他也是qpr的球员。.info[]”陆灵说着笑着摆了摆头，“我当然会说费雷拉的未来就是在这里。”
陆灵说完起了身，还有两个记者想问问题，她没有太听清，乔什冲她摆了摆头，她眉毛微动，她的确也不准备再回答任何问题了。
这个赛季，只剩下最后一件事要做，就是更衣室的赛季结束讲话。
她离开发布会现场前回头望了一眼，悬挂的电视上正在放埃弗顿的捧杯瞬间。她收回目光时咬着下唇吐出了fuck这个词。
这大概是她一整天最不想看到的画面，还是让她看到了。
****
当qpr的主教练在进行赛后发布会的时候，古迪逊公园正在庆祝夺冠。
天还没黑，事实上，还要很久才会。其实，今天利物浦有点冷。但此时此刻，在这座球场里，应该没有人会觉得冷。
世人不会想到这座城市的第一个英超冠军居然不是一英里外的那个更加有历史的红色球队拿到的。埃弗顿率先问鼎。
于是全场球迷都在唱：
areyouwatching,liverpool？
你们在看吗，利物浦？
areyouwatching,liverpool？
你们在看吗，利物浦？
球员们在场地中央，有人在接受采访，有人在跟队友一起蹦跳，甚至跟着球迷唱那首歌……
尼古拉斯穿着黑色的西装站在边线附近，他看着这片球场，听着球迷们的欢歌。很快，球迷们不再唱调侃利物浦的歌曲，而开始高呼他的名字。
尼克-弗洛雷斯！
尼克-弗洛雷斯！
后来，干脆是全场都在喊尼克！
甚至，很多球员和教练组成员都加入了这个声音。
西班牙人咧了咧嘴，这感觉还不错。这是他登陆英伦开始主教练生涯的第三个赛季，他拿到了英格兰足球的最高锦标。
他脑子里晃过一张脸，其实他根本无意想起她，但那张脸还是那么出现了。
胡安在他耳畔问明天的联赛教练协会颁奖是否去？
尼古拉斯摇摇头，“随便让谁代替我去一下。”
“可是，尼克，你今年肯定……”
“我知道，但仍然，我不想去。而且明晚有俱乐部内部庆祝派对，我更想参加这个。”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他猜这一次她也不会去。上个月他跟她说下个月见的时候，她看上去就未必会去，现在这个结果，她应该更不会。
尼古拉斯把手从裤子口袋里拿了出来，马上就颁奖了。
他想，人们看到他的笑容，会觉得他很严肃，但其实，他的心里有个小男孩儿在沿着这座有点陈旧的球场飞奔着。
绿茵与蓝天，风那么大，全场都在喊着他的名字……
还有什么比荣耀与梦想更让人热血沸腾呢？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
新女王公园主队更衣室。
香槟的气味。这是最熟悉的赛季末的味道。
从2016年五月，到去年五月，再到这个五月，每年这个时候，更衣室的味道都是这个。这绝对是个好的事情，因为这意味着连续三年，俱乐部的成绩都不错。没有人会在一个失望的赛季以后开香槟。
陆灵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看着面前这群几乎都裸着上身的男孩儿们。或许应该称他们为男人。
他们脸上有笑容，但有些人脸上的笑容里还夹杂着一点失望。她想，她此刻如果笑，或许也会如此。
教练组成员，包括队医都在她的身后。更衣室的门关着，家属们都已经出去了。
这个原本不算狭小的空间里此刻挤着好几十号人，还有点闷，但安静的可怕。
她突然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所有人都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我最好还是快一点，我倒是不担心你们的家人在外面咒骂我，我主要担心我们会闷死在这里。”
他们笑了起来。
“非常棒的一个赛季！感谢你们每一个人，没有你们每一个人的努力我们做不到这些。我知道，我们一度离冠军非常近，现在这个结果可能多少还是让大家有些失望，但是这个赛季已经结束了。联赛就是这样，年复一年，我现在考虑的已经是下个赛季的事情。”
陆灵说到这稍稍愣了一下神。两年前有个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赛季结束的那一刻对于主教练来说，意味着新赛季已经开始了。
年复一年。
这或许是个比普通人想象的要无聊一点的工作。
她笑了起来，她知道她笑起来是有感染力的，她希望她的脸上没有太多失望。
“而你们中的不少人还有世界杯要打。这会是个充满热情也充满疲惫的夏天，我祝你们在俄罗斯好运！”
大家鼓起掌来。
她想了想，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她于是转过身。
半秒后，她回过头，持续笑着：“ohdon’tgetfattooeasily,andalsodon’tgetinjuredtooeasily,otherwiseiwon’tsmilelikethiswheneback.i’llbelikethis.（噢别轻易长胖，别轻易受伤，要不然我可不会像现在这么笑着，我的表情会是这样。）’’她说完做了个夸张的生气的表情。
“isitlikeanemojifaceyeah,ithinkso.buti’mreallyseriousaboutthis.okay,haveanicesummer,everyone!”（看上去像emoji脸是吗？是的，我也这么想。不过我可是认真的。好了，祝大家有个愉快的夏天！）
她说完没有再回头，所有人都在笑。
这还不错。
提姆跟着陆灵出了更衣室，他们在更衣室门口跟几个熟悉的球员家属聊了两句，然后一起往楼上走去。
内森尼尔和托尼还在等着他们。
“嘿，克里斯汀。”
陆灵疑惑地望向助教。
“你明晚会去联赛教练协会颁奖吗？”
“不。”
“你今年可是又被提名了。”
“今年全是尼克的，我敢保证。不过，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去。我没有时间，明天会很忙碌。我要跟很多教练和球员谈离开的事情。还有，爱丽丝明天就会去哈灵顿。为了确保我不去巴努斯把你拽回来，你最好做好连续上两周班的准备。”
提姆耸肩苦笑，“为了我的蜜月假期不被打扰，老板，我会做任何你让我做的事。”
254.Chapter 254
虽然内森尼尔给陆灵和提姆都倒了香槟，但陆灵几乎就抿了一口。[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因为之后的半个小时她一直在说话，根本没有时间好好喝上第二口。
她的计划在之前就已经通过邮件简单地知会了两个老板和俱乐部的ceo，但是当她谈论起细节，她发现整个过程托尼还是瞠目结舌，而美国人虽然反应没有那么夸张，也皱了好几次眉头。至于西蒙，他总是一副任何事情都惊讶不到他的模样，有点像史蒂夫。
她必须承认，她的计划有点疯狂，当然，也越权了很多，但她必须说清楚了，至于老板们怎么决定她只能希望事情可以更顺利一些。
首先，重新任命一个足球总监，撤掉莱斯-费迪南德。这个候选人必须具备现代足球思维，并且了解欧洲和南美足球的人选，权力不能高于主教练。她推荐引入塞维利亚足球总监蒙奇（拉蒙-罗德里格斯-瓦德侯），并由蒙奇组建球探团队，招募新人或留用旧人。
其次，重新任命技术总监，撤掉克里斯-拉姆塞。她同样推荐了候选人，那就是她在预备队的老上司汤姆-琼斯。陆灵希望和他一起重新制定青训的方针，加强青训投入。这是为球队的持续发展做准备，而这一点极其重要。老汤姆在执教预备队前曾经担任过少年梯队的教练，伊恩-帕克、喻子翔、乔伊-弗里曼和乔伊-托莫里都曾在不同时期接受过他的指导，并由他提拔入预备队。
还有，她希望更新一部分教练组成员。或许只有这一条她有绝对的权限去做她想做的任何事。现在的体能教练卡尔并不是一个完全让陆灵满意的人选，虽然他有时候工作做得不错。她此前已经见过爱丽丝推荐的朱利安-鲍曼，朱利安让她非常满意。事实上，她明天跟卡尔谈完以后，等卡尔完成与朱利安的交接，这位前比利亚雷亚尔梯队、拜仁慕尼黑梯队体能教练，现勒沃库森体能教练就会直接上任。还有就是门将教练的候选，她还没有来得及跟汉斯的个人门将教练贝尔茨谈，但她非常倾向他，如果一切顺利，并且这位德国人愿意就职，那么qpr新赛季的门将教练将会是他。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至于运动医学部门的成员更新，俱乐部方面基本已经跟爱丽丝所带的团队谈妥了。爱丽丝个人明天就会去哈灵顿，最晚下周就可以就职。爱丽丝-布朗将会是首席队医，运动医学专家，此外，她的助手，也是第二队医，是爱尔兰人斯科特-杰弗里，理疗师则是德国人马尔科-施密特。
等到陆灵用了半个多小时说完这些细节，内森尼尔把她面前的酒杯又递了过去。陆灵这才来得及喝上第二口。
“所以，你们怎么想？我知道前两条我没有绝对的权力要求更换，但是这一切都是为了球队好。我希望下一个赛季所有的合作都比这个赛季要更加顺利。就像你们知道的，比如我认为运动医学部门的更新，会直接给我们带来好处，理论上来说，下个赛季的伤病不会有这个赛季多。当然我只是这么希望，毕竟，下个赛季我们有高强度的欧冠要打，那就还要谈引援的问题了，我想今天可能谈不完。反正之后我们还有正式的会议要开，并不是很着急。”
内森尼尔撇了下嘴，笑了出来，他笑起来脸上有漂亮的弧度，“赛季才刚结束……”他看了看表，“不到两个小时，你的确已经上好膛，着手下个赛季的工作了。”
陆灵于是喝了她的第三口香槟，“如果我们拿到一个重量级的冠军我可能会给自己放24小时，好吧，最多48个小时的假，但无论如何这些事情越早开始越好。我之后或许也会给自己一个短的假期。”
托尼的表情很严肃，看上去一直在思考什么，等到主帅说完，他终于开口了：“莱斯和拉姆塞都很熟悉球队，跟你合作的也不错，我还是不太倾向于换掉他们。尤其是莱斯，他是球队的名宿……”
“我知道，所以请给他一个别的职位，我不在乎。至于拉姆塞，的确，他是一个好人，但我真的不认为他比汤姆更适合管理青训。”
一直没说话的提姆也补充了一句：“球队升入顶级联赛两年就能拿到现在这个成绩虽然很不错，但并不是史无前例，毕竟已经有了神奇的诺丁汉森林和神奇的莱斯特城。但是看看这两年的莱斯特城，再看看过去那么辉煌的诺丁汉森林……我想，我们如果真的想要变成切尔西和曼城，那么必须在青训上加大投入。曼城近几年的青训投入巨大，他们现在的各级青少年梯队都已经是英格兰最顶尖的了，这会给未来的一线队提供巨大支持。”
托尼没有吭声，或许克里斯汀和提姆是对的，只是如果他还是最大股东，他应该还是会再三考量，更换这么多重要职位，如果给球队带来的是不稳定呢？
内森尼尔和西蒙也没有着急说话。他们同样在思考。
过了一会儿。
“克里斯汀。”内森尼尔看了一眼托尼和西蒙，是询问的眼神，托尼和西蒙都点了点头，也给了他一个眼神，内森尼尔继续说道，“我和托尼，还有西蒙会考虑你的所有提议。就像你说的，之后还有一个正式的会议，那时候我们再说。你觉得如何？”
陆灵笑了笑，举杯，说没问题。
****
这晚十点钟，陆灵到了家。
一整天的晴朗，不，不仅如此，夜晚也一直很晴朗，但当她准备入睡时，外面下起了雨。
派崔克的信息就是这时候过来的。
【试着不去想去年这个时候发生的一切，lol，你睡了吗？或许我们下周见？如果夺冠，夺冠□□一结束我就回伦敦。】
陆灵的手指动的很慢，最后她只是极其简单地回复了：
【我也是。祝你好运，派特。】
【谢谢。想尽快见到你，晚安，缇娜。】
【我也是。晚安，派特。】
她把手机放到了一旁，她闭上眼，雨声持续入耳，她只希望能睡个好觉。入睡前她才想起她应该给尼克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恭喜一下他的，这一天太忙碌，她完全忘了。
或许明天。
她已经睡着，雨声总是能帮助她入眠。
****
天空体育的直播间。屏幕上滚动播放着英超最后一轮的进球。
之后，英超最终的积分榜前八名出现在大屏幕上：
埃弗顿29-7-391分83:29
qpr26-10-288分86:24
曼联26-8-486分65:28
曼城26-7-585分93:33
利物浦24-8-680分62:36
切尔西22-10-676分67:41
阿森纳20-11-771分65:36
热刺17-12-963分60:49
“尼古拉斯-弗洛雷斯昨天刚刚当选了职业教练协会评选出的双料最佳教练……虽然他本人并没有出席颁奖晚宴。西班牙人无疑度过了一个成功的赛季，拿到了英超和联赛杯双料冠军，怎么评价他的这个赛季？”克萝伊问身边的嘉宾蒂埃里-亨利。
“我认为这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三十一年来的首个联赛冠军，尤其是埃弗顿看上去还远远没有达到他们的潜力，他们的进攻和防守很平衡，而且球员非常年轻。这个赛季，或许在英超和欧冠两条线上出现了一点点问题，但打到八强也是非常好的成绩了，我期待他们下赛季的表现。”亨利说道。
“说到欧冠，另一支球队qpr下赛季将会第一次参加这项赛事，这也是重大的突破，不过似乎几个月前我们还在讨论他们会是冠军的最大热门……”克萝伊转向另一个嘉宾杰米-卡拉格。
“我为他们感到遗憾。派崔克-安柏这样一个球星的离开，我个人认为是qpr俱乐部的一个重大失误，或许他在冬天时状态不好，但我相信这就是qpr最终无缘冠军的重要原因。不过克里斯汀-陆，我把所有的赞美之词送给这个年轻的女孩……我觉得她简直就是queenofbiggames。但我还是希望她可以在夏天能把安柏留下，因为似乎巴塞罗那拥有安柏的优先买断条款，那么球员本人的意愿就很重要了。留下安柏的话，下赛季我会很看好qpr在英超和欧冠的发挥。”
“的确，这位天才球员目前还没有打过欧冠的比赛，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这个赛季他无法代表巴萨参加欧冠，而巴萨也被拜仁淘汰。不过，在拿到国王杯冠军之后，下周巴塞罗那只要在最后一轮西甲联赛中赢球就可以赢下联赛冠军――我们现在马上来了解一下他们的备战情况。”
屏幕上出现了巴萨训练的画面，派崔克-安柏与皮克、梅西一边慢跑着一边有说有笑。
随后是天空体育驻巴塞罗那的记者在训练场外采访派崔克-安柏。
“巴萨本周末很可能赢下西甲冠军，你是否对自己可能获得的第一个联赛冠军感到兴奋？”
派崔克笑了笑，“当然。但是最后一轮比赛还没打，我现在想的都是那场比赛。”
“你和巴萨的租借合同快要结束了，有传言称很多球队想在今年夏天引进你，你会返回哈灵顿吗？”
“我的注意力都在最后一轮联赛和之后的世界杯上，我现在什么都确定不了。”派崔克耸了耸肩。
255.Chapter 255
艾梅柏第一次见到派崔克的时候，最大的感觉是他本人比电视上看上去要稍微瘦一些。(..info$>>>棉、花‘糖’小‘說’)当然，她知道他并不是真的瘦，尤其后来他们拥抱的时候，她更感觉到了这一点。他很英俊，这没有任何疑问，他完全可以凭借这样的脸蛋和身材去好莱坞混，或许退役后。就像那位同样著名的英格兰球星。实际上，他甚至不用真的去拍什么电影，随便上些节目就可以赚到很多钱。但派崔克本人的脸与镜头前的还是有那么点不一样，简单来说，其实就是本人要更真实立体，更英俊一些。除此之外，他的笑容实在是太礼貌了。亦或者可以说是敷衍。而湛蓝的眼睛里有点忧伤，这让他显得更加性感。一个二十一岁的男孩儿罢了，为什么眼睛里的东西有些复杂呢？
艾梅伯经历了不少男人，她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个男人对自己是否有兴趣，从最初那次见面来看，派崔克还没有。他们加了whatsapp，从来没有联系过。
事实上，艾梅伯这段时间在西班牙主要也是因为有部新电影在巴塞罗那取景，她的部分不多也不少，所以还算有时间跟朋友们在这座城市干点别的。比如跟夏奇拉一起去看网球，比如跟夏奇拉一起去看足球。前者的确出自无聊，后者嘛，她对派崔克有点兴趣。
于是今天，西甲最后一轮，她再一次跟夏奇拉一起出现在了诺坎普的看台上。
这场比赛已经快结束了，她并没什么兴趣，不过她很清楚，巴塞罗那赢了球，并且拿到了这个赛季的西甲冠军。
****
陆灵已经持续忙碌了一周，她没有看任何比赛，包括欧联决赛和足总杯决赛——她只知道，阿森纳1:0击败了利物浦，获得了下赛季欧冠的参赛资格，而足总杯中曼城2:0击败了西布朗，瓜迪奥拉终于拿到了自己来到曼城之后的第一个冠军。
她同样没有看西甲的最后一轮比赛，不过，当她得知巴塞罗那2:0主场击败了莱加内斯的比分之后，马上打开了电视。
巴塞罗那正在捧杯。
派崔克穿着红蓝球衣站在一堆同样是红篮球衣的球员中间，笑的很好看——这是他的第一个联赛冠军。
他比她更早一步地拿到了。另外一个人，也比她更早一步拿到了。
她在这个瞬间有一点点失败者的感觉，尽管她知道这种感觉不真实不理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她不是一个失败者，至少暂时不是。
电视镜头总是不会错过一些噱头，当陆灵准备关掉电视的时候，电视上重复了可能是之前出现过的镜头，艾梅伯与夏奇拉一起坐在诺坎普的看台上。
这总不是巧合。陆灵想。她摇摇头，关掉了电视。无论两个安柏发生什么，或是不发生什么，她已经没有任何立场过问。她只是希望，别那么快。
三天前，拉姆塞离开，汤姆-琼斯成为球队技术总监。而就在昨天，莱斯也已经离开了哈灵顿。虽然在五天前的正式会议上，内森尼尔和托尼给的答复依旧不那么绝对，但事实上美国人和马来西亚人已经答应了她的所有要求。
西蒙也非常快的谈妥了莱斯的继任者。其实陆灵之前已经跟那位塞维利亚足球总监蒙奇接触过，一切都比想象中顺利。等到明天蒙奇到达哈灵顿，她就会跟他开始谈论具体转会事宜。
只是昨天莱斯离开的时候，陆灵竟然有些不舍。
俱乐部原本给了他另外一个职位，是俱乐部的形象大使，薪水不变，但与球队竞技层面的工作实际已经脱离——这位前qpr名宿愤怒地拒绝了，并且主动辞职。
“有一些英超球队想要我，我并不是找不到工作！在我看来，我的工作做得很不错，或许我跟克里斯汀一直都不是非常合得来，我们理念也有一些区别，但是这不代表她的选择就一定是对的，你们等着瞧吧。”
这是他的原话。但昨天他离开前，并没有跟陆灵起任何冲突，他们甚至拥抱了一下，祝福彼此未来好运。
“我尊重并感谢你为球队做的一切，莱斯。”
“我也感谢你为这支我深爱的俱乐部做的一切，离开这里是件艰难的事情，我很遗憾最终我们没有合得来。其实从你当上代理主帅我就知道可能会有这一天，不是你走，就是我走。看来最后还是我。”
“你会有一个非常光明的未来！”
“你也是，我希望这支球队也如此。”
他们说了这些话，然后莱斯-费迪南德离开了。他是个很骄傲的足球从业者。
当时陆灵望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空旷的走廊，就这样，最初的这些人一个一个地离开了，或主动或被动，不过她还在这里，还有一些人也在这里。走廊的两边挂着俱乐部曾经的球员和教练的一些经典瞬间和说过的一些经典的话语。其中有一句话是：
“我来到这家俱乐部是希望创造一段传奇的。”
她看了看说这话的人的名字，她发现那并不是一个著名的名字，甚至她都不熟悉那名球员。但是现在，这或许是每一个愿意来到这家俱乐部的人的想法吧。
去年，她向球迷们承诺过去的那个赛季将会是辉煌之始，她算是做到了。
排除所有的消极情绪，下个赛季，她将会带领qpr出现在欧冠的赛场上，她一想到这一点总是抑制不住地激动。
晚些时候，埃弗顿主帅打来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与往常不太一样。
陆灵跟尼克非常职业地再次谈论到了喻子翔的转会，此外，尼克很有意愿引进qpr的主力中卫格伦-米契尔。他这一次倒是没提伊恩，或许他已经确定苏格兰人根本不会离开qpr，自从他成为了球队实际上的队长。当然，西班牙人也很了解伊恩的性格，他太忠诚了。
这个时代，这样的球员，绝无仅有。
“这两个球员无论你准备提出什么样的报价，你知道我都不会卖的。就像我想要你队里的范德伯格，你愿意拿他来换吗？”
“我或许会。一个换两个，倒也不算不划算。”
陆灵在这边笑着摆头，“算了，我觉得范德伯格就算要离开，选择我们的可能性也不大，我听说何塞也想要他。”
“我听说何塞可能会离开曼联。”
陆灵一瞬间睁大了眼睛，最近一周报纸上除了报道埃弗顿的辉煌赛季和各种转会传闻以及世界杯的新闻之外，最引人注意的就是两位曼彻斯特俱乐部主帅的未来。
此前，只有加泰罗尼亚人被曝出有可能离开曼城，而这一周以来关于葡萄牙人离开的新闻事实上更多。陆灵不太清楚是空穴来风，还是煞有其事。但尼克的话让她倾向于后者了。
“嘿，何塞跟你说什么了吗？”
“他怎么会告诉埃弗顿的主教练他的未来。我只是看了新闻，我猜曼联并不会解雇他，他也未必想离开，但可能有什么事情进展的不顺利吧。”
陆灵点点头，“我希望他和佩普都能留下。”
“因为他们每个赛季都给你送分吗？”尼古拉斯在那边笑着问。
陆灵仔细想了想，这两支曼彻斯特的球队的确给qpr送了不少分。
“虽然我不讨厌你这么说，但如果我自己这么说就太自大了。”她顿了顿，“我只是喜欢跟他们交手，总能让我学到很多。”
“是的，你是一个好的学习者。”尼古拉斯肯定道，“对了，感谢你的恭喜短信，我忘记回了。”
“我想你最近每天会收到一百条恭喜。”
“是的，或许我还得感谢上帝他们不是打来电话。对了，我听说莱斯走了。”
昨晚《邮报》报了这条新闻，他们甚至采访了莱斯，但莱斯并没有说什么对俱乐部或者陆灵不好的话。这一点上来说，他是个真正的绅士，他的确深爱这支球队。
“没错，最终还是离开了。你在的时候是不是总想把他气走？”
“但是我没有，你把他赶走了。好在你没有来挖我的足球总监。”
“我的确考虑过……”
“我知道……克里斯汀，记住，如果你想从我这里拿走什么东西，你总得拿东西来换。”
他的语气略微有点奇怪，陆灵没有回应这句话。
他在那头又问：“你夏天的时候准备休假吗？”
“我还没有决定。”她说道，话题开始转向私人，她感到不太舒服，于是她说道：“那么，祝你有个愉快的夏天，尼克，我相信一定会很愉快。”
“你也一样，克里斯汀。ciao.”
“ciao.”
她挂断了电话。
陆灵很清楚自己不会有一个太愉快的夏天，但她一定会有一个忙碌的夏天，而这很不错。
在重新开始工作之前，她给派崔克发了条信息：
【恭喜你，派特！我为你感到高兴！】
她很快收到了他的回复：
【谢谢，缇娜。我明晚回伦敦。】
256.Chapter 256
佐伊留在了巴塞罗那，有个队友会帮派崔克照看一阵，之后，安娜会飞过去把她接回来。..info欧洲联赛基本都已经结束，除了欧冠决赛。而各国国家队也都基本公布了大名单，世界杯备战在即，派崔克的假期很短，他马上就要去国家队集训。
他回到了伦敦，晚上风很大。他应该觉得冷，但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感觉，连疲惫感都消失了。他现在脑子里全是他在巴塞罗那登机之前看的那篇文章。
那时他在推特上点开的《四四二》链接迈克尔-考克斯（michaelcox）文章
amber’sdeparturecouldbepositiveforlu’sprogressasacoach
安柏的离开可能对陆作为一名教练的成长是好事
“派崔克-安柏租借加盟巴塞罗那，被普遍认为是qpr最后无法夺冠的原因。的确，进入2018年以来，qpr经历了一段痛苦的时期。但在赛季收官阶段，陆的球队变得非常坚韧。连续击败利物浦和曼城两场比赛，体现了这支球队过去没有的东西――他们的后场防守极度严整，同时在前场压迫方面不乏新意。”
“同时，因为安柏的离开，让陆更多地尝试了不同阵型的演练，三后卫阵型、以及灵活的4222等打法都出现在qpr的比赛中。对于一名年轻教练来说，这可能是非常重要的锻炼机会。如何在超级球星离开的情况下，平衡球队的攻防？或许度过这一关，陆才能真正成为大师级的教练。”
“在瓜迪奥拉的传记中，我的好友吉列姆-巴拉格曾暗示佩普离开巴萨的部分原因，也许正跟成长为‘怪物’的梅西有关，这会让教练感觉到自己对球队失去了掌控。或许，只是或许，安柏的离开对陆来说是件好事，这是严峻的挑战，但我们已经看到，这种挑战是如何激发她的执教潜力的。”
迈克尔-考克斯这篇文章的推特页面，下面有不同声音的评论。
【我得说这次迈克尔的文章是有偏颇的。对任何教练来说，有超级球星在手永远都是好事而不是坏事……】
【好文章，迈克。这种问题很多人都没想过，但最困难的环境才能逼出大师。】
【我是qpr球迷，我不赞同这观点。你问我一百次，我也希望安柏能留在我们这儿。(..info棉、花‘糖’小‘说’)】
【想想看，安柏确实是天才，但我们需要的是一支完整的球队，把希望都拴在一个人身上，是很危险的。我宁愿陆长期留在球队。】
【胡说什么？安柏这样的天才，我疯了才不希望他留下。这就是底线。】
【有意思，也许教练的战术进化和超级天才的存在是矛盾的？】
……
派崔克一直以为如果他们在一起了会一直在一起，并一起征服世界，到头来，原来她没有他会更好，无论是情感层面还是竞技层面。这真是讽刺。这一年过的很快，发生了很多事情。这个夏天或许还会发生很多事情。而那些事情不会在任何人的掌控之中。
lifeisabitch.
他给缇娜打了个电话，他想，如果她在哈灵顿的话，他可以直接去那里找他，正好他当时走的匆忙，更衣柜都没整理。
她很快接了电话。她说她在家。
当派崔克再次站在她家门口的时候，他紧张起来。他有钥匙，但是他拿着钥匙迟迟没有去打开那扇门。
她就在离他那么近的地方。
****
陆灵知道派崔克已经到了。但他既没有敲门也没有拿钥匙开门。或许他跟她一样，在想，见面了会发生什么。这真蠢，无论如何，他们是朋友啊。但是她坐在沙发上也没有挪动半步。茶几上放着几瓶啤酒。他马上要去国家队集训，其实最好不要饮酒，不过一罐淡啤酒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她盯着啤酒罐上的字母发起愣来。尔后，她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就在外面。】
【我知道，你想进来吗？】
【想。】
【但是？】
他没有回，过了一分钟，陆灵听到他拿钥匙开门的声音。
她站了起来，他打开了门。
“嘿。”
“嘿。”
陆灵走了过去，派崔克也向她走了过来。
可能有半秒的停顿，不过他们还是拥抱了。
****
各国世界杯的备战已经陆续开始了。
qpr的英格兰国脚有四人，派崔克-安柏（依然属于qpr球员）、喻子翔（尽管脚伤未痊愈但依然入选）、格伦-米契尔、雅各布-哈丁（搭上末班车）。
英格兰将会在温布利和智利、伊朗各进行一场热身赛，之后前往斯德哥尔摩，并和瑞典进行一场热身赛，然后飞往俄罗斯。
此外，qpr的其他国脚还有：汉斯-巴赫迈尔（德国）、马里奥-费尔南德斯（巴西）、蒂莫西-福苏-门萨（荷兰）、爱德华多-巴尔加斯（智利）、霍埃尔-坎贝尔（哥斯达黎加）、莱昂-费雷拉（乌拉圭）。【东道主俄罗斯的主力前锋阿尔特姆-久巴并不算为qpr球员，他与qpr的租借合同结束后将返回泽尼特】
这样一来，qpr阵中一共有十人将参加世界杯，在欧洲范围内都算是参赛人数较多的俱乐部。对于qpr的主教练来说，这对于下个赛季备战工作的重大挑战。
世界杯前，舆论方面的造势越来越多，全球都笼罩在兴奋的大赛热潮中。在英格兰，很多家庭挂起了英格兰的圣乔治十字旗。你可以听到一些平时不关心足球的人开始热烈地讨论英格兰队的出线前景，安柏的最佳位置，以及谁来做三狮军团的主力前锋。
这正是世界杯的魅力。
而这届杯赛的巨星方面，除了已经33岁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和接近31岁的莱昂内尔-梅西这两位老牌巨星之外，各大媒体还在纷纷渲染其他闪耀的名字。
巴西的内马尔和加布里埃尔-热苏斯，被认为是本届杯赛最具有才华的进攻组合。巴西也被看做是夺冠大热。
法国的保罗-博格巴、奥斯曼-登贝莱，加上格列兹曼、马夏尔、拉比奥、坎特……若干闪耀的名字，让法国成为欧洲方面最被看好的热门球队。
卫冕冠军德国的球星群还没有老去，穆勒、克罗斯、厄齐尔、博阿滕、胡梅尔斯、诺伊尔等人领衔，主帅勒夫雄心勃勃。这里面，有很多人刚刚随拜仁战胜切尔西，拿到欧冠冠军，士气和竞技状态非常高涨。
英格兰队也受到非常多的关注――派崔克-安柏被认为是本届杯赛最值得期待的天才之一，同时英格兰近年来也开始出现一些相当不错的其他年轻球星。
阿根廷除了梅西之外还有马竞天才安赫尔-科雷亚，也被视为夺冠热门之一。另外塞尔维亚虽然整体实力一般，但不少媒体预测安德里亚-日夫科维奇有望带领这个国家扮演黑马角色。
****
提姆刚刚离开，从明天开始，他就会去度假，他大概会在六月中旬返回哈灵顿。事实上，大部分人都去度假了。陆灵每天早上来到哈灵顿都会发现又少了谁。
整个训练基地渐渐安静下来，跟外面迎接世界杯的热闹气氛完全不同。当然，有时候陆灵打开电视，总是能看到天空体育的新闻台在轮播各个国家队的备战情况。
现在，已经九点钟，天刚黑。她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啃着三明治。她刚刚结束了跟西蒙的电话。西蒙在电话里告诉她他已经跟派崔克的经纪人史蒂夫联系过，qpr7号留队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要到世界杯回来之后再做最后决定。
这个消息陆灵不会比任何人晚知道。
那天晚上，他们拥抱了很久，他搂着她的腰，差点吻了她，她也差点就让他那么干了。最后，他们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谈论，更没有喝啤酒。事实上，他们结束拥抱，他就走了。
那时候，陆灵就知道他多半不会选择留在球队。
后来，他发信息告诉她――
【或许现在我们不在彼此身边更好。】
她回了好的。
陆灵猜他可能是看了最近沸沸扬扬的那篇战术文章，也有可能他有自己的考虑。这是最尴尬的时候，刚分手不久，不过，她知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到他们见面不再尴尬，说话不再总是停顿，他们会像以前一样，无话不谈。那时候，她一定要问问那个混蛋，究竟在想些什么。
报纸上的标题是：
where’snextforamber:united,cityorrealmadrid？
安柏的下一站在哪：曼联、曼城还是皇马？
《卫报》这篇文章称qpr有意出售派崔克-安柏。而巴塞罗那虽然很想把派崔克-安柏彻底留下，但或许会有一点资金问题，他们可能需要卖掉内马尔或者苏亚雷斯换现金才能付得起安柏高额的转会费。这就让派崔克-安柏的未来显得扑朔迷离。
因为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只有《卫报》提到的这三家俱乐部有足够的财力买下他。
陆灵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她还是那个想法，如果派特一定要走，她是不会让他留在英格兰的。
257.Chapter 257
6月2日，伦敦天气晴朗。[..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陆灵猛力挥杆，之后，她眺望着白色的精致小球飞向湛蓝的天空。她给自己放了半天的假，与安娜-安柏一起，来到这处萨里附近的高尔夫球场。
她的新任足球总监蒙奇先生，对待工作可谓细致入微，每天都会发来大量的文件和录像与她协商。陆灵觉得这几天她的眼睛酸痛，腰和背也都隐隐作痛，正好安娜打来电话，所以两人一起来打高尔夫。
陆灵很久不打，她打得本来也不怎么样。不过她很喜欢高尔夫球的精确感――如果你技术精湛，并能充分计算风力、场地情况等等因素，你就知道如何掌握挥杆的力度和击球的方式。这和足球不同，足球某种程度是粗糙而混沌的，但高尔夫球是精细而有秩序的。
在把一个球打进水塘后，陆灵叹了口气，她回头，安娜在嘲笑她。安娜跟派特一样总喜欢嘲笑她的高尔夫技术。陆灵嘟哝着拿起衣服，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提姆。内容是：【你看到新闻了吗？】
【没有。发生什么了？】
发完这句话，陆灵马上发现，此前忽略了bbc的一条推送消息。她已经知道提姆在说什么了。
就在刚刚过去的两个小时里，曼城宣布佩普-瓜迪奥拉离职。
安娜看她一脸震惊，连忙问了一句什么事，陆灵摇了下头，笑道：“你知道瓜迪奥拉吗？”
安娜瞪了她一眼，“我虽然不会主动看足球比赛，但我爸爸小时候的确带我和派特去过不少球场看球，而且我还有个弟弟――是全世界最英俊的足球运动员，我想是的，我知道曼城的主教练是谁。”
“不再是了。他离开曼城了。”
就连安娜也很惊讶。是的，这条简短的消息，不仅仅对于英超来说非常具有爆炸性，对于世界足坛来说，也是重磅新闻。尽管此前早就有风声，但谁也没想到这件事真的发生了。
提姆很快回复了，说的果然是这件事。
【我刚看了新闻，非常震惊。顺便说一句，我如果是莫妮卡一定会让你把手机关机，享受你的蜜月。】
陆灵回完收起了手机。她再度看向天空。非常宁静安逸的伦敦初夏，这几天天气都是如此，似乎永远不会发生什么。但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一阵风过来。她又看了看表。英格兰国家队的飞机应该已经抵达瑞典的临时训练基地。在瑞典，英格兰会进行一场热身赛，然后就会飞往俄罗斯。
安娜打了一杆好球，她得意地回头笑着道：“看上去我可以当你的教练，不过我得告诉你我每堂课的收费可不便宜。”
她其实在某个角度跟派特长的有点像，尤其笑起来，虽然很好看，但又很自大。
陆灵望向安娜，也笑了，“算了吧安娜，如果我真的要找教练，我宁愿找个性感英俊的小伙子来教我挥杆。”
“哇噢，性感……这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而且你现在不用担心派特会嫉妒了。”
安娜说完这句，自己脸上的笑容先僵住了，片刻尴尬。她又说，“我们说好的不谈论这个。我的错。”说着她拿起球杆和地上的包，“克里斯汀，我们去前面。”
****
6月8日，曼城任命豪尔赫-桑保利为新任主帅，合同3年。
曼城这家俱乐部倒是一直对拉丁系主教练有所偏爱。
陆灵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刚过海关。这里是巴塞罗那。她决定在西班牙度过一周假期。一周后，世界杯就会开幕，她的工作也会重新开始。
其实她没有刻意选择西班牙，但是西班牙的确是整个欧洲最适合夏天度假的地方之一。不过，她只准备在巴塞罗那停留一天，之后她或许会去那个提姆称之为天堂的巴努斯。当然，她可不准备打扰助教的蜜月，她甚至不准备告诉她。而如果他们在街头偶遇，她希望助教不会被惊吓到。
这几天从各种传闻来看，佩普的下家基本已经确定。其实没有什么太大意外，他会回到巴塞罗那。陆灵想到加泰罗尼亚人回去以后将要面对的种种问题，总是不禁会笑。不，她并不是幸灾乐祸，她只是真的很乐于看到佩普去面对一些足球哲学的问题。
或许有些夸张，但你不得不承认，那很像哈姆雷特的生存还是毁灭的思考。..info噢更棒的是，佩普的性格本身就很像那个莎士比亚笔下的王子。
有趣的是，她现在正在瓜迪奥拉的城市。加泰罗尼亚首府巴塞罗那。尽管被不少人认了出来，但情况还不错，她没有受到过多的打扰，她希望人们不会把她的行踪第一时间放到社交媒体上去。要不然，明天英格兰的报纸就会写她密会瓜迪奥拉，谈论派崔克-安柏的转会事宜。
看在上帝的份上，这一回，她只想当个该死的游客。
她来过太多次巴塞罗那，但每次来，还是从心里惊叹。她喜欢这里。这里属于才华横溢的勤劳工作者。适合她，也适合他。她很庆幸他选择这里。
派崔克是一名普适性非常强的超级球星。陆灵敢保证，他去英格兰或是欧洲任何一家豪门都可以很快适应，并成为球队的核心。只不过，在巴塞罗那，他是多核之一。那仍然不错，他为梅西、内马尔创造空间创造机会，他们也在为他干着同样的事。进球变得简单。事实上，man组合其实比msn组合要更强，媒体们早已这么暗示过，但出于对苏亚雷斯的尊重，没有人会直接这么说。
她一开始也是有点惊讶他去到巴塞罗那状态恢复的那么快，但后来，她看了一场巴萨的比赛，原因就是那么简单――派特遇到了一些他此前从未遇到的东西，那些东西，私心来说，或者作为缇娜来说，她希望他作为球员能够遇到。只是作为实际上拥有他的俱乐部的主帅，她希望他永远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留下。
陆灵已经开上了史蒂夫帮她预定好的车。
巴塞罗那晴空万里，没什么风，甚至有点热。但这是夏天的感觉，她很愿意出一点汗。
多年前，那时候，她可以称自己是个小女孩儿，她希望来这里工作。
她开着车路过这座漂亮城市的街道，与英国混乱的街道不同，这里的街道更宽阔，而且四四方方。更不同的是，欧洲的很多城市随处可见小摩托，比如巴塞罗那，然而在伦敦除了摩托爱好者和送外卖的，几乎看不到摩托车。摩托车让一座城市显得悠闲、随意。
她没有告诉派特她会来巴塞罗那转转，没有必要。或许因为那个奇怪的梦境，她内心深处一直想着近期总要来一趟。
她在圣家堂附近下车买了个甜腻的包裹着糖粉和巧克力酱的香蕉。她想，或许只是为了这个街头的甜点。她在车里吃完，心满意足，她已经准备好离开。
或许沿着海岸线开。她想。
至于诺坎普，噢，或许命运会让她去到那里。当然，最大可能是作为客队的主教练。
****
6月12日。西班牙，马尔贝拉。
这是陆灵在马尔贝拉的最后一天，明天她就将返回伦敦，后天世界杯就会开幕。世界杯期间，她会有一些比赛要看，这关系到下赛季的引援，当然更多她有很多正式的备战工作要开始。比如新的训练课安排。不参加世界杯的球员在七月初就会返回哈灵顿。
她躺在巴努斯港的海滩上，帽子半遮着脸。她试图让自己不要想这些。她的最后一天假期，她应该什么都不想，为了消磨时间而消磨时间便是最好的。她手边有杯啤酒，她拿起来喝了一大口，继续晒太阳。
她在想，她的比基尼印可能很久都不会消退。总是很难消退。耳机里在放lilwayne的歌，现在放完了，在放purplmborghini。
马尔贝拉是座太漂亮的城市，原来提姆说的巴努斯是这里著名的港口。这么说并不精确，是全世界最著名的游艇码头。这里随处可见豪宅豪车。你一回头，就是一辆兰博基尼。与她耳机里正在放的歌的歌名倒是很符合。
海滩上人很多。或许是人太多了，而阳光也很刺眼，没有人认出她，这让她很满意。这样的假期，这两年来，她一直想都不敢想，如今居然真的身在天堂。当然，俊男美女也很多。她在帽子下垂着眼望着不远处那个小群体。
那群男孩儿女孩儿可能也就十七八岁，他们半个身体泡在海里，在玩橄榄球。常见的玩法，跟多年前她和派特、安娜玩的差不多。
陆灵在阳光下在震耳欲聋的歌声中，睡了过去，她一挥手塑料杯里的啤酒洒了她一大腿，她侧了侧身子，依旧没醒。她想温暖地睡一觉，最好不要有太大风，她会冷。
等到她醒过来，已经是傍晚。她四处看了看，海滩上的人，可能换过了一批，但是好像没少。她伸了个懒腰，准备收拾东西回酒店，然后用一顿丰盛的西班牙晚餐结束自己的假期。
傍晚的港口更加繁忙起来。
很多豪华游艇回来了，那些人也会需要一顿丰盛的晚餐。陆灵扭头望了望，或许她可以推迟一天回去，她前两天租了个游艇，在风平浪静的蔚蓝海面消磨了一整天的时光，那感觉，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已经开始想念那种平和，如果把笔记本带着，一边喝着mojito一边看场球赛……
整个蓝色的海面只有她那一艘船，只有她一个人在海的中央，很安静，或许会有诡异的球赛的声音……
其实，也孤独的可怕。有那么一瞬，她也想过，她如果失踪了……那只有一秒，她很确定，租游艇给她的那个西班牙美人会来找她。
酒店就在这一片豪宅后面。三分钟的路程。
不过，陆灵会讨厌这三分钟，因为她在海滩躺了一整天，全身都软绵绵的，一步路都不想多走。她又想，还是叫客房服务吧。酒店的晚餐似乎也不错。
她快路过一家花店。
典型的西班牙花店。郁郁葱葱什么植物都有。不像英国的花店，一般又小又无聊，所有植物，几乎可以一眼望穿。反正温带海洋性气候你能指望有什么繁盛的植物呢？
有个男人带着棒球帽和墨镜正在跟花店的小贩交流。
陆灵依旧戴着耳机，听不到他们的交谈，她觉得那男人眼熟，又觉得有些昏昏沉沉，可能只是看错了。
他的身高身材，或者说他整个人的感觉，如此熟悉。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他穿着牛仔裤和黑t恤，t恤裹着他上身的肌肉线条很性感，腿长长的……
还有什么，他留着浓密的胡渣，像她这些天来看到的几乎所有的西班牙男人一样。
陆灵继续往前走。
似乎有人在叫她，她不确定，没有回头。
她的手臂猛地被人拽住。陆灵回头，摘了耳机。
拽住她的男人松了手，摘下了墨镜，棒球帽下那张英俊的脸，那双深褐色的眼眸，赫然就是尼克。
“嘿，尼克，真的是你，我刚才使劲看，也不太确定。”陆灵这一刻真的很激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尽管她背着有点沉的海滩包但她还是不住地摊着手臂，“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微笑地看着她，是他很久没用过的异常直接与火热的目光，而那笑容似乎有深意，她不知道。她转过了脸。
缓缓地，他温柔说道：“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克里斯汀，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灵歪了歪头，笑了起来，“我来把我的助教从蜜月假期里拽回去上班。是不是像个可恶的老板？好了，这是个笑话。我来度假。”
“为什么？为什么会来这里？”尼古拉斯持续问道。她穿着蓝色牛仔短裤，紧紧裹着臀部，露出修长的大腿，上身只穿着比基尼，不过现在披着一条条纹毛巾半遮着。此外，她背着一个巨大的海滩包。她是一个人来的吗？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好像有人跟我提过这里很适合度假，提姆也说这里是天堂，我想休个短假，不想离开欧洲，所以就来这了。”她说道。
有人？尼古拉斯笑了笑。那晚她睡着了，她不知道她听到了，实际进了她的潜意识。
“你笑什么？你为什么来这里度假？这也太巧了。”陆灵怀疑地看着他。
“放轻松，克里斯汀，这虽然不完全算是巧合，但我保证，我没有跟踪你。”
“我没说你跟踪了。”
“我已经在这里度过了一周假期，明天就回去了。”
陆灵翻了翻白眼，“噢我的天，我也是。”
尼古拉斯不敢相信他们错过了一周。
他伸出手，“既然都是我们的最后一天假期，那么，陆小姐，我可以邀请你去我家共进晚餐吗？”
陆灵笑着道，“你居然在这里有房子。看来伊朗老板给你的年薪真不少。或许报纸上披露的数字没错。你一个人来度假？没有别的陪伴吗？”
“当我还是个球员的时候我就在这里有房子了，我想还不错，你不想去看看吗？”
“我得回趟酒店。洗个澡换个衣服。不如我们去外面吃怎么样，这里有无数极好的餐厅，我都还没去过，也不劳烦你下厨了。”
“难道你怕你去我家会发生什么吗？”他依旧笑着看着她。
陆灵诚实地说：“是的。以及我不想发生什么。当然，或许你也不想。但我想还是去一家不错的餐厅更好。我相信你的品位。我先回去了，把餐厅地址发给我。一会儿见？”
尼古拉斯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他看着她的背影。他忍不住扫了一眼她的臀部，夜幕降临，他看不太清，牛仔裤边沿好像有纹身的图案。
他喊了一声：“你又有新纹身了？”
陆灵一惊，把牛仔裤网上拽了拽，他既然这么问，应该没看到是什么，而且无论如何只露了一角，也不可能看清是什么。
她回头，说，“是的。”她转开话题，“你不是要买花吗？”
“只是看看。事实上……”
“什么？”
“没什么。那是什么？我是说你的纹身。”
她摇了摇头，“一会儿见。我很想跟你谈谈桑保利。”
“是的，谈论桑保利或者世界杯，这会是个极其浪漫的夜晚。”他开着玩笑，“一会儿见。”
****
塔帕斯馆子里很喧闹，正放着陆灵从未听过的西班牙风情的音乐，不过前一首是英文歌。红色的墙上挂着古朴的老照片。怀旧风情十足。
“我以为你会推荐一家高级一点的餐厅。”
“well...这家并不便宜。”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们去那种地方，那会更像一个约会，你想要那样吗？”
“你说到重点了。那这个地方的确不错。”
“我推荐他家的火腿。”
“再来点啤酒？”
“不想要红酒吗？”
“我随便。只是不能喝多，我明天要赶飞机。”
“好像我会把你灌醉似的。”
“我相信你不会。不过你知道我有时候容易喝醉。”
“那样事情会变得简单些，或者更难（harder）。”（尼克这里开了个双关的玩笑，hard也指男生某个部位变硬）
陆灵偏过头笑了笑，尔后她收起笑容，“我不是那些你准备带回去度过一个美好夜晚的姑娘，别开这种玩笑。虽然我现在是单身，但我没有在寻求什么。”
“既然你说的这么清晰，那我知道分寸了。”西班牙人并不意外，他挑挑眉，“所以，桑保利？”
阿根廷人桑保利是个大器晚成的主教练，跟尼古拉斯一样在很年轻时受伤，之后早早退役成为教练。在南美小球队混迹多年，直到五十岁以后才迎来转机。在智利联赛中取得成功后，又带领智利国家队夺得史上首个美洲杯冠军。
风格狂野，体系要求苛刻，善于激发球员潜能，精神导师也是贝尔萨。不拘泥于具体阵型，打法极具压迫性，能灵活在三后卫和四后卫间切换。相比贝尔萨，桑保利的哲学更加切合实际。在塞维利亚的两年间球队连续杀进前四并夺得一次西班牙国王杯。（现实中刚上任，这里的成绩为杜撰）
对于陆灵来说，新任足球总监蒙奇和他共事过，很了解他。这倒是个好消息。桑保利拥抱高科技，注重科学化的训练和技术手段的运用，比如用无人机来拍摄训练。
“他是个有趣的人，不是吗？”
啤酒和各种塔帕斯小点心都已经端了上来。火腿肉质极佳，有点硬，这很棒，有嚼劲，好下酒。
“不会比我更有趣。”尼古拉斯喝了一口啤酒，冲对面美丽的姑娘眨了眨眼。
这是他一直想跟她一起来度假的地方，没想到那样分了手，阴差阳错，又这样在这里重逢。
这个夜晚，他怎么会有心思谈论足球。
258.Chapter 258
【并不是足球迷，但我支持英格兰@patamber】
艾梅伯的最新一条推特在社交媒体上引起了一点轰动。（.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不少人在猜测两个安柏的关系。又因为这条推特，艾梅伯被天空体育邀请去采访英格兰国家队。除了找点噱头之外，当然，天空体育也有借艾梅伯的影响力宣传世界杯的意思。
于是，当艾梅伯出现在英格兰国家队的更衣室的时候，一群裸/着上身的男人非常应景地发出了欢迎的掌声和欢呼声，更应景的大概是派崔克-安柏正裹着浴巾从淋浴间出来。
镜头上的派崔克很明显有点惊讶，他低声问了一句离自己最近的队友雅各布现在是什么情况，雅各布笑着低声解释了两句。两人的交谈并没有收进节目里。
后来，尽管节目组希望再制造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但是派崔克礼貌地拒绝了采访。
不过这个节目播出后又在社交媒体上引起了一阵更大的轰动。当然，也有英格兰名宿一边看一边在推特上发声，表示对这种无关竞技层面的节目没有兴趣。
【派特应该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世界杯上，他即将为他的国家而战！我们不想看漂亮男孩儿的花边新闻！我们想看他在世界杯上进球！】
也有球迷如此说。
英格兰的主教练山姆-阿勒代斯立刻回应了这起事件：
“球队的训练情况目前很不错，感谢所有人对这支球队的支持和关心，我很确定派崔克的注意力都在即将开始的世界杯上！这是这个男孩儿的第一次世界杯，他充满雄心，他一整个赛季的状态都非常好，我希望他的好状态会在世界杯上面延续。当然，我也希望英格兰的媒体们不要过多打扰我们，毕竟，我们在同一条船上。”
这大概是新世纪以来最强的一届英格兰，圣乔治旗遍布大街小巷，队内头号球星派崔克-安柏备受瞩目。或许，不仅仅是在英格兰，在世界各地所有支持英格兰国家队的球迷心中，这是充满希望的一届世界杯。
上一次，英格兰被这样看好，至少要追溯到十年前。2002、2006两届世界杯，英格兰同样星光熠熠，由另外一名“漂亮男孩儿”大卫-贝克汉姆领衔。不过，尽管当年埃里克森的三狮军团承载着巨大的希望，但在2002年的日本，他们败给了巴西天才罗纳尔迪尼奥的魔术；而在2006年的德国，他们又没有越过宿敌葡萄牙，作为队长的贝克汉姆被换下在替补席上伤心落泪。
今天的英格兰人，可以非常骄傲地说，自己的国土上终于出现了一位不输给同时代任何人的、货真价实的超级天才。英媒的造星能力非凡，但近十几年间的众多所谓“英格兰巨星”总是在大场面下没法给出真正的说服力。
他们期待这个二十一岁的男孩，带来真正的不同。
派崔克在最近半个月被多次采访问到是否有压力，就连艾梅伯私下里也问了他这个问题，他开始厌倦这个问题。
只有缇娜知道他根本不在乎那些狗屎。但是缇娜不主动联系他。他听伊恩说缇娜在西班牙度假。
这天晚上，他早早做完了肌肉放松回到了房间。他在床上看了会儿youtube和推特，依旧睡不着。
他想给她打电话，想跟她facetime。想问她是不是晒出了比基尼印。
【facetime？】
他在whatsapp上给她发了这条信息，等着她回复他。
****
“所以……”
“所以什么？”
“拿到英超冠军的感觉怎么样？”
尼古拉斯微醺，他喝了不少啤酒，对面的姑娘眼睛灿若星辰，正含笑等着他的答案。她穿着红裙子，他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他喜欢红色，热情如她。她自己也喜欢红色，热情如她。她现在头发的长度跟他们刚刚认识时差不多，凌厉性感。她的嘴唇红红的、湿湿的，看上去很柔软，他记得那个触感，又或者，他快忘记了。
西班牙风情的音乐还在塔帕斯馆子里萦绕着。他们坐在角落里，没有人过来，给他们上菜的服务生也并不认识他们，只有老板过来打了个招呼。尼古拉斯认识这里的老板，他每年夏天都会来这里喝的半醉，但从不带姑娘回去。
从前，在巴努斯他不需要姑娘，现在，他只想带一个姑娘回家。
他突然想知道如果他在十年前认识她，他还会爱上她吗？那时候，她应该才十九岁，在读大一或者大二，而他在某支球队当球探，生活除了足球，就是漂亮姑娘。[..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看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续问道：“你在想什么？”
尼古拉斯有点神秘地摇了摇头，“反正没有在想你问的那个问题。”
“这可不礼貌。”
“我道歉。”
“你道歉总是很快。”
尼古拉斯动了动眉梢，他穿着黑衬衫，开着领口。他出了汗，但这是夏天，这太寻常了。
红与黑，倒是很相配。
“我在想你十九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说道。
她笑起来，依旧是那么灿烂的笑容，又带着点自嘲，“噢，你不会想知道。”
“为什么？”
“所有一切都很糟糕。经济情况、对衣服的品位、对男人的品位，对足球的认识，当我说所有，我指的真的是所有。”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难想象你品位糟糕这一点。”他盯着她的嘴唇，他很想起身弯腰过去咬上一口。
陆灵用手背擦了擦嘴边的啤酒沫，“你认识的是二十六岁的我，比十九岁好太多。”她说完，想了想，派特知道她所有的模样。十五岁，十九岁，二十六岁，二十九岁。他们认识太久了。
“你在想别的人？”
陆灵不置可否，用叉子叉了一片火腿到嘴里，“有点咸，不过我喜欢。你知道我同样喜欢煎得很焦的牛排和培根。”
“你今晚逃避了我很多问题。”
她眼眸飘向别处，“我准备再逃避一个。这首歌我听过。”
这首歌唱的是一个背包客的故事。轻快的节奏，拉丁风情的鼓点，让人忍不住跟着起舞扭动。
“英超冠军……”尼古拉斯说道，“是的，那很棒，我得说有点出乎我的预料，但是就像你说的，我应得的，我们应得的。我为你的赛季感到遗憾，你做的很好，我想，很多方面，可能比我更好。所以，我一直觉得，赛季最佳教练这种东西应该授予你。”
“你这只是尝试礼貌和谦逊一些呢？还是说真的？”
“礼貌？是的。谦逊？我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陆灵喝了一大口啤酒，大笑，“那我想我应该谢谢你的赞美。还有，的确，你是从来不知道。”
“你有点醉了。”尼古拉斯看了看她面前四个空啤酒杯。
“我不否认。”
“或许我应该送你回酒店了，当然，如果你坚持，好吧，你可以去我家。”尼古拉斯摊了摊手，装出一副很无奈的模样。
“或许我想跳个舞。”
她站了起来，有点踉跄。
他没有去扶她。他看着她走到一边，手里依旧拿着啤酒杯。
店里没什么人，很多人都在店对面的露天桌子上用餐或喝酒。他此前也建议他们去外面的桌子，她说那或许会被人在推特上直播他们的这顿晚餐。
她的身体跟着鼓点晃动起来，其实有点混乱，但她好像很享受。红裙摇曳着，好像她下一步就会跌倒，但当你真这么以为的时候，她依旧站的稳稳当当的。
如果她伸手，他就会站起来，把她搂到怀里，亲吻她。但他知道她不会。而如果他也站起来，他猜她就会停止跳舞了。
老板在吧台后面用西班牙语开着玩笑：“一个人跳舞没有趣，你应该邀请那位英俊的男士跟你一起。”
她也用流利的西班牙语回道：“先生，你的提议不错，但我是个糟糕的舞者，我会带乱其他人的舞步。”
“我想不会有男士介意跟这么美丽的一位女士共舞，哪怕如你所说你是个糟糕的舞者。事实上，我可以……”
老板说着话的同时，音乐切到了一曲抒情的西班牙语歌。
陆灵僵在了原地，尼克站了起来，看着她，他的邀请即将发出。
他们的第一支舞还是在那年圣诞晚宴上……
他深邃眼眸里迸发出的情感今夜没有任何遮掩，她想视而不见，她想抛之脑后，她想告诉他，她很抱歉，她还爱着别的人。
桌子上，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连忙走过去瞟了一眼，是派特发过来的whatsapp。
【facetime？】
尼古拉斯也瞟了一眼，笑容依旧在他脸上，但变得诡异而僵硬，“我以为你们分手了。”
“我们还是朋友。”她拿起手机，低声说道。
“是的，你总这么说。”尼古拉斯讥笑了一声，“我送你回酒店。”他的语气一刹那变得让人不容拒绝。
她还在看着手机，她或许在想该怎么拒绝，当然，更可能是在想如果facetime说些什么？
尼古拉斯突然搂过她的腰，把她拉到了怀里。
红裙的触感比想象中还要柔软，而她的腰肢的触感……
抒情的音乐回荡在四周。
她吓了一跳，他垂眼看着她，亲昵地唤她，“babe……”
他准备吻她。她很确定。她推了推他，别开眼，轻声说了句抱歉。
尼古拉斯松开了手，深呼吸了一口气，望了一眼窗外，有不少人在拿着手机对着里面拍照，他记得几分钟前窗外还没有人。
“这是第二次。”他说道，“你拒绝我。”
她又说了句抱歉，他真讨厌听到这个词。
****
月光很迷人。
尼古拉斯站在酒店的对面跟姑娘说：“你去吧，晚安。”
“感谢你的晚餐，尼克。晚安。”
“我没付钱。”
她睁大眼：“你是说真的？”
他笑笑，“我以为你很擅长揭穿谎言，蠢姑娘，我当然是在开玩笑。”
她的表情变了变，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只说了句ciao.
他也说ciao.
她走了几步，他又喊了她一声，“嘿，这不是巧合，你来这里遇到我。”
她可能没听清，疑惑地扭头望着他。
尼古拉斯摇摇头，“算了。”他说完，先转过了身。
****
facetime很快接通。
顿了两秒。
那头派崔克半开玩笑半正经地快速说道：“你穿的这么漂亮，你别告诉我你去约会了，事实上，如果现在你房间里有个男人，我马上飞过去宰了他。”
“第一，我的确是跟别人一起吃的晚餐，第二，我房间里没有男人，第三……派崔克-安柏，我们分手了。”陆灵躺在沙发上也半正经半开玩笑地说道。只是说到第三点，她觉得有点忧伤。
“跟谁？随便认识的男人？”
“尼克。我傍晚在街边花店遇到他，他也在这里度假。”
“那我现在宁肯是个随便认识的男人了。”他嘟哝道。
“什么都没发生。”
“我知道。”他脸色依旧不佳，“不过，即使发生了什么……”他没继续说下去，“嘿，缇娜，我很高兴见到你。你看上去很好。”
“我喝了很多啤酒，去了一百次厕所，所有，真的不是一个浪漫的约会。”
“有点醉？”
“没有在尚蒂利的时候醉。”
“如果真的那么醉，我想你就不在这里跟我facetime了。”
陆灵没说话，她想起最近他和艾梅伯的一些传闻。她又想到今晚。她不知道这一切会往什么方向发展。他不希望她跟别的人约会，她也不希望他跟别的人约会。可是，这算什么呢？他们分手了。
她叹了口气，“或许我们不该聊这些。”
他知道她的意思，他露出一点笑容，“我无所谓。哪怕我们不说话，我看着你，我也觉得很满足。”
“我去了巴塞罗那。”
“我猜你在西班牙的话，肯定会去。只可惜，我不在那里。”
“派特，我们现在这样也不错。”
他笑着，没做声。
“我明天就回伦敦了。你应该早点睡，士兵。”
“士兵？”
“是的。你马上要为你的国家出征了。”
“好的，船长。答应我你会看我的每一场比赛。”
“你知道我会。”
“如果我进球……”
“你不必解释。”
“缇娜……晚安。”
“晚安，士兵。”
****
英格兰世界杯的集训基地位于莫斯科近郊。这里相对来说，比较安静，适合球队的备战。由于在两年前欧洲杯上，俄罗斯与英格兰的冲突，所以英足总官员已经告知球员们尽量避免前往人多的市区。不过还是有不少球员自己租车前往。
当天的训练结束较早，派崔克开着车，还带着子翔、雅各布和格伦，四名qpr的年轻三狮国脚进入莫斯科市区。
穿越整个市区的莫斯科河畔充满了节日气氛，除了如织的各国球迷，贩卖国旗围巾的小贩之外，很多船只上也挂上了白、蓝、红三色的俄罗斯国旗。经过了连绵几日的阴雨，在世界杯正式开幕前两天，莫斯科终于恢复了风和日丽的夏日天气。
他们沿河一路开到了红场附近――第一次来俄罗斯的四个人，都被这里的气势磅礴的红色建筑震撼到了。
雅各布-哈丁对着克里姆林宫不断拍照，还在抱怨之前的队友阿尔特姆-久巴总是说莫斯科没什么好看的。
而现在整个红场也染上了浓重的大赛气氛，放眼过去的一切，都含有世界杯的元素。
子翔开口：“shit,这种大赛的感觉真的不一样！伊恩那家伙肯定羡慕死了。”
派崔克笑着说：“那你给他发张照片。”
子翔马上就拍了一张，然后发给自己的苏格兰好友。
伊恩很快回复：“气氛真棒！希望你们一切顺利。”
子翔撇了下嘴，“明明羡慕地不得了……我看伊恩以后可以竞选首相。”
格伦问了一句：“伊恩什么时候来看我们比赛？”
“大概到淘汰赛吧，”派崔克回答道。“他现在得陪凯特去夏威夷。但这家伙估计会夜里爬起来看球的。”
这时，一群光着膀子的俄罗斯大汉围住了四人的车。然后，有人开始敲窗户。
四个人都有点吓一跳，不过马上一位大汉开始兴奋地大叫，“派崔克-安柏！派崔克-安柏！”
马上更多的人聚集过来，拿着手机，甚至还有女孩想扑上来亲吻车窗。
“fuck，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们死定了。派特，你魅力也太大了点。”
派崔克有些尴尬地笑笑，然后开了车窗，一堆人把球衣、旗子、围巾、甚至自己的胳膊伸进来要签名。
****
6月14日，世界杯在莫斯科卢日尼基球场正式拉开大幕。超过八万人涌入球场，场内场外都是俄罗斯国旗的白蓝红三色。
俄罗斯总统普京出现在了开幕式上，进行了发言。一个时长约十五分钟的简短但又华丽的开幕式结束之后，2018世界杯首场比赛，俄罗斯对阵波兰，正式开始了。
看完半场后，陆灵给派崔克发了条信息。
【派特，在看比赛吗？】
【是的，缇娜，和队友们一起。你呢？】
【我在办公室，和提姆一起。你们现在在索契吧？子翔的脚踝感觉如何？国家队队医给我们发的报告是已经恢复了。】
派崔克瞟了一眼最活跃的那个家伙，回道：
【他说他一场可以跑一万五。】
陆灵在办公室里把这句话念给了提姆听，提姆翻着白眼：“我还是希望山姆不要让他打第一场。但这小子肯定会说自己没问题。”
****
6月15日。俄罗斯，索契，费什特奥林匹克球场。
三狮军团的2018世界杯首场小组赛，对阵荷兰的比赛即将开始。
此前的一场小组赛中，同在b组的厄瓜多尔和伊朗打成2:2平。
本场山姆-阿勒代斯将派崔克-安柏放在右边前卫的位置，并排出451的阵型，这是一个比较注重防守的阵型，也是山姆-阿勒代斯的一贯风格。
另外三名qpr的球员，喻子翔、格伦-米契尔和雅各布-哈丁，都坐在板凳上。子翔的脚伤已经痊愈，不过他刚刚恢复训练，所以阿勒代斯没有用他首发。
259.Chapter 259
派崔克盯着另外一边身穿橙色球衣的蒂莫西-福苏-门萨。（..info无弹窗广告）
在赛前通道里，门萨已经和四位qpr的英格兰国脚一一拥抱过了。在和派崔克拥抱过之后，门萨一本正经地对他说：“我不会手下留情的，伙计。”
派崔克歪了下头，给他肩头轻轻来了一拳，“你知道我也一样。以及，我们会赢。”
但比赛上半时已经快要结束，英格兰依然无法得分。荷兰队姿态放得很低――他们依靠布鲁马和范戴克两位身体素质出色的中卫，以及门萨和范德伯格这两名极其优秀的后腰来进行防守，然后伺机反击。
英格兰也没有倾巢而上。面对小组中最强的对手，两队的心态都一样：绝不能输。那么，做好防守成为了首先考虑。
跟在qpr或者在巴萨不同，这场比赛里，打右边前卫的派崔克承担了不少的防守任务，有时，甚至会回防到本方的底线。
在电视机前看着这场比赛的陆灵，也有些着急。这样的安排，有点限制派特进攻才华的展现，他拿球的位置都太靠后了。
进入到下半时，两队依然保持着这样的对峙，比赛的局面略微有点沉闷。
不过在第81分钟时，情况终于出现了变化。
派崔克从本方半场的右路带球，快速过掉了对方的左后卫布林德，之后向中路突进。
门萨挡在他面前。
派崔克向右一拨球，然后马上向左扣回。
然后，他猛地提速，身体卡在球和门萨之间，越过了自己的qpr队友。
他冲向禁区，但他发现，门萨已经再一次紧紧地回追了上来。
派崔克没有大意，他已经发现了世界杯和其他比赛的不同。
这是一个可以激发你全部潜能的赛场。在联赛中，甚至欧战中，有的时候你被过了的话，想的或者是或许队友们能帮你解决问题，或者被过也很正常。总之，你不会每次拼抢和争夺都竭尽全力，因为你潜意识里觉得赛季那么漫长，总会有下一次机会。
但在世界杯上不一样。甚至欧洲杯也没有这样的紧迫感。
每个人都拼尽全力，仿佛这是你人生中最后一场球赛――全世界的目光聚焦在你身上，整个国家的荣誉承载在你肩上，你会拼死去争夺每一次球权。
你是一个士兵，为你的国家而战。
门萨现在就是这样，他疯了一样回追上来，用手臂推了一把派崔克，然后下左脚进行狠狠的放铲。
派崔克的身体有点失去平衡，他知道门萨的厉害，但他还有办法。他轻挑皮球，让它越过门萨的腿，之后整个人猛地跳起。
他越过了门萨的阻截。
但侧面范德伯格冲刺过来。埃弗顿的铁腰伸出右脚，和派崔克的左脚同时触到皮球。
派崔克在球改变方向的瞬间马上收回左脚，然后强行再从左侧过人。范德伯格伸手拉拽，派崔克倒地。
裁判的哨子响了。
itv的解说员山姆-马特菲斯大叫道：“噢，多么遗憾……安柏像利剑一样刺向荷兰的腹地，但被两个人夹击之后摔倒。不过，这个任意球的位置非常好。主罚的人无疑是……”
无疑是派崔克-安柏本人。
陆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但她的双肩动了动。派特的头发又长长了一些，依旧是两边短，中间长，中间的头发整齐地往一边倾斜，抹了一些发胶。英格兰队里好几个球员也都是这个发型。他的金发抹了发胶以后有点呈暗金色，倒是显得成熟一些，尤其现在他还留着胡渣。
镜头给了他蔚蓝眼睛特写，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知道，他此刻的注意力一定前所未有的集中。
她也知道，他的脚法不会比那个拥有着“黄金右脚”的大卫-贝克汉姆差。事实上，这场比赛，贝克汉姆也在现场。之前itv的解说员还调侃说不知道大卫看着现在的派崔克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其实，如果一定要比较的话，这两个人的确有一些相似之处。但相似之处不在球风和性格或者长相。而是这两个人都是来自伦敦普通家庭的漂亮金发男孩儿。
昨天《每日星报》还调侃说，如果两个安柏约会，那么派崔克和大卫又有了另外一个相似点。
众所周知，艾梅伯跟维多利亚-贝克汉姆一样出生于一个富有家庭，只不过前者是典型的加州姑娘。与维多利亚不同，她热情奔放，虽然在好莱坞是出了名的派对女孩儿，但出道至今并未传出太多绯闻，而且圈中好友众多。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每日星报》列举了一系列两个安柏如果真的在一起了会给彼此带来的好处，文章最后称：
即使没有上述那些事情发生，我认为大家也乐于看到全世界最性感的男人和全世界最性感的女人在一起。以及，派崔克-安柏似乎的确喜欢比自己大的女人。你们知道我在谈论什么。
当时，提姆拿着手机念了最后一段话给陆灵听。
陆灵正回复着足球总监蒙奇的邮件，随口问道：“难道指的是我？”
“我想是的，毕竟你们的事情传了半个赛季，直到他去巴塞罗那还有小报在研究你们的关系。对了，你们究竟什么时候分的手？”
这个问题，内森尼尔前不久也问了陆灵。
在她准备告诉该告诉的人之前，人们已经猜到了一些。她给了提姆跟内森尼尔一样的答复：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不会成为你们担心的问题了。我想这是你们希望看到的结果。”
内特不置可否，提姆同样如此。
而在《每日星报》的另外一个版面，qpr主帅和埃弗顿主帅在马尔贝拉巴努斯港口共进晚餐的新闻姗姗来迟。这条新闻早在几天前就在推特上引起轰动了。《每日星报》这时候才放出来，已经是旧闻。照片也没什么特殊，不过是普通球迷从窗外拍到的两人看上去还算亲密的照片。
去年夏天已经来过一次，今年夏天又来。
标题是：
romancecontinuesthissummeragain
陆灵觉得哭笑不得，更哭笑不得的大概是她收到了无数问询那是否属实的短信、邮件或者电话。
甚至尼克也凑热闹给她发了条信息：
【你知道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很简单，我只需要把你灌醉，但如果像他们所说，我或许需要把自己也灌醉。】
她觉得很难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想告诉她他对她只是还有生理上的兴趣，并没有重新爱上她或者怎么样吗？还是……
她的回复是：
【那我想我们最好都不要喝醉。】
他后来也没再回复。
陆灵猜此时此刻尼克一定也在看英格兰对阵荷兰的这场比赛，毕竟埃弗顿也有两个球员在场上。
****
派崔克看了一下球门的两个上角。在他面前，高大的荷兰人墙已经筑起。
这一年来，所有的英格兰媒体都在不断地渲染，所有英格兰球迷的心都牵挂在他身上，就像曾经的贝克汉姆和鲁尼一样，派崔克-安柏是所有英格兰人的希望。
这种压力有时可以压垮一个人。
但这个人不是派崔克。
派崔克助跑，如同训练中一样，右脚踏在球侧，左脚内脚背触球的一刻向斜上方拉去。
这是一个无法扑救的完美弧线球，钻入了球门的右上角！
进球后的派崔克疯狂地冲向角旗区，队友们也都一拥而上。
所有英格兰球迷都疯狂了，他们在看台上拽着身边的人，蹦跳着，拥抱着，甚至亲吻着。
派崔克没有做出ll的手势，这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那不重要，缇娜知道。
在场边，山姆-阿勒代斯也在不断振臂。英格兰的教练席同样像汹涌而来的洪水，所有人在进球的瞬间蹦了起来。
陆灵在屏幕前，露出了微笑。
当派崔克跟队友们庆祝完回头望向看台的时候，他看到有英格兰球迷还在模仿他曾经的庆祝动作。他低着头笑了笑，右手擦过左手臂。他的女王一直都在。在他皮肤上，在他心里。而他知道，她一定在看着他。
之后，阿勒代斯用喻子翔换下了斯特林，加强防守。亚裔男孩儿也迎来了自己的世界杯首秀。
最终，英格兰凭借派崔克-安柏的这记任意球得分，1:0击败了荷兰，拿到了重要的首场小组赛的胜利。
****
陆灵计划看世界杯上的一部分小组赛，和之后全部的淘汰赛。她的足球总监，蒙奇也在密切关注在世界杯上一些目标球员的表现。
为了新赛季，陆灵需要对球队进行一次换血。她现在拥有世界上最好的足球总监之一――蒙奇过去在塞维利亚的工作有目共睹，不仅仅让塞维利亚成功在欧联中称霸一时，而且让球队稳定住了西甲前四的位置，而且还是在转会预算极其有限的情况下。
本赛季，由于球队有极大可能出售派崔克-安柏，球队的转会资金会比上赛季还要充裕。想到这件事，陆灵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应该觉得苦涩还是应该感到开心。
队中的一批球员，比如马特-菲利普斯，比如内森-雷蒙德，甚至可能有爱德华多-巴尔加斯，都有离队的可能。不过陆灵还没有最后确定，也没有告知这些球员们。
此外，爱丽丝目前在哈灵顿待得很开心。当然，赛季准备都还没开始，她并不算忙碌。但是接替工作比较繁复，她依旧有许多球员的资料要看。当那些球员回到队中，她需要想之前的队医一样，对他们过去的伤病情况，身体状态了如指掌。
陆灵有时候傍晚会跟她去泰晤士河边喝一杯。两人都不喜欢太强烈的酒精，有时候是一品脱苹果酒，有时候是一杯伏特加马蒂尼。
现在河边的酒馆里遍布着各国球迷。伦敦是一个聚集着众多世界各地移民的城市。即使没有英格兰的比赛，酒馆里也人声鼎沸。
这天下午是f组小组赛，西班牙对葡萄牙的比赛。现在酒馆里就被这两个国家的球迷占据了，两国的旗帜环绕四周。人头涌动，不断能听到西班牙语、葡萄牙语的叫唤。
陆灵对这两个队的比赛很感兴趣，一直在跟爱丽丝说西班牙现在新的中场组合，科克和蒂亚戈在球队中带来的控制力，以及葡萄牙主帅桑托斯的稳健战术，此外，她还认为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的前锋位置有点降低葡萄牙反抢时的主动性，但她也能理解桑托斯的安排。
爱丽丝突然问了一句：“克里斯汀，你看球的时候，会把自己代入到两边主教练的心态里吗？”
陆灵承认：“是的。只有在这个位置，你才能领会当事人的一些复杂心理。有的时候对旁观者来说，用谁或者不用谁，用什么打法，似乎只是一句闲谈。但事实上，你要考虑的远比战术层面的多。球员毕竟是人而不是机器。”
爱丽丝喝完杯里的仅剩的一点马蒂尼，笑着说：“这就是为什么我最后没有选择走教练这条路，且不说战术层面，我的人员管理和领导能力都不算出类拔萃。”
“没道理，你不过是谦逊罢了。”
“总之你更适合，瞧，你现在不是干的很好吗？而我有我擅长的，我爱我现在的工作。看上去你会看完这场比赛，或许我应该再去拿一杯。”
陆灵眼睛盯着电视，“噢，其实，我可以回哈灵顿看下半场。当然，如果你想继续来一杯马蒂诺，我不反对，顺便……”
“你年薪那么高，还要我请你喝酒。”爱丽丝佯装皱眉。不过她身边的姑娘心思全在球赛上，根本没看她。
陆灵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了二十镑，“这轮算我的。不过，亲爱的，你说的好像俱乐部一个月就给你发两千镑似的。”
爱丽丝从她指缝里拿走伊拉莎白女王，“无论如何，怎么能跟你比呢，你的年薪现在不是在英超排在第五位吗，比英格兰主帅山姆-阿勒代斯还高。”
陆灵这才笑着瞟了爱丽丝一眼，“好了好了，以后的酒钱都算我的……不过，不是因为我现在是个该死的有钱人了，而是回报你在大学那几年为我付过的酒钱，以及借了我一堆避孕套。”
爱丽丝一边准备穿过人群一边回头接了一句，“不如以后我的避孕套钱你也包了吧，考虑到我近期都不会结婚生子，那可不算一笔小数目。”
陆灵笑着摆了摆头。
有时候，她也会想，把好友招募到麾下，是不是个好主意。如果工作上发生不愉快会影响友情吗？她不确定。提姆很完美，有主见，但并不强势，为人灵活。可爱丽丝不一样，她跟她的性格有些相似。这也是她们为什么爱彼此。以前也不是没有吵过架，不过总是一杯酒就能解决问题。有一年圣诞新年假期结束，冰天雪地，爱丽丝当晚十二点多才回到宿舍，但一听说她正在度过一个糟糕的夜晚，她就去off-license的便利店买了两瓶廉价红酒去了她租的小屋。事实上，假期开始之前她们才大吵了一架。
电视上，西班牙进球了。爱丽丝也端着两倍马蒂尼回来了。
陆灵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尼克。
【hmmm，我在想，如果我没受伤，现在会不会还在国家队，会不会出现在这场比赛中……】
她回道：【别想了，你太老了。反正如果我是西班牙主帅，我就不会带你。】
爱丽丝问是谁，陆灵笑笑说是尼克。
爱丽丝的眉毛便动的非常有趣。
“怎么了？”
“所以这是一个俗套的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故事？”
“只要不是threesome（3p），我倒是不介意俗套这个说法。”
“你试过吗？”
“什么？”
“threesome.”
“godno！”陆灵的注意力原本还在电视上，现在被爱丽丝吓了一跳。
爱丽丝大笑，她微微抬了点下巴，妩媚的眼睛里若有似无地闪过一点得意，“我试过。”
“在德国？”
“别想骗我的故事，你得拿你的故事来换，亲爱的。”
陆灵翻着白眼抿了口马蒂尼。又有信息过来，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愣了愣，这一次，没有回。尼克说：
【甜心，我没那么老，没有人比你更清楚这一点。】
****
派崔克-安柏的精彩任意球，和英格兰击败荷兰的表现，在英格兰国内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众多的媒体都以耸动的标题报道这场比赛。
这个足球的国度，对世界杯的狂热不断升温。无数的三狮球迷憧憬着。
6月20日，b组第第二轮开打，英格兰对阵厄瓜多尔。这场比赛阿勒代斯采用了更有进攻性的战术，同时喻子翔作为首发的左边锋出现，罗斯-巴克利也被往前推，和派崔克进行进攻上的联系。
比赛非常开放，英格兰最终以3:2险胜。正如陆灵此前预计的，拉丁美洲球队绝对不好对付。
但派崔克再度成为了国民英雄。
他的头球为三狮军团首开纪录，厄瓜多尔的埃纳-瓦伦西亚短时间内连入两球反超。而到了下半时，派崔克接到罗斯-巴克利的直塞，左脚低射破网扳平比分。
又是到了80分钟之后，英格兰才拿到致胜球。派崔克突破对手的防线，横传斯特林，后者将球打进。
这个进球让英格兰两战全胜，提前一轮出线。
两场世界杯比赛，派崔克奉献了三球一助攻的出色成绩。不过这目前还不是世界杯上最让人惊叹的表演。
巴西的前锋加布里埃尔-热苏斯，在对阵爱尔兰的比赛中上演了帽子戏法。
而派崔克的qpr队友，莱昂-费雷拉，在乌拉圭对阵巴拿马的比赛中，居然独中四元――他成为世界杯史上第八位能够单场打入至少四球的球员，也是自1994年以来第一位。
另外，已经宣布将在世界杯后退出国家队的莱昂内尔-梅西，在对阵韩国的比赛中上演了连过三人独闯龙潭的进球，成为世界杯开赛以来的最佳进球。
6月25日的世界杯小组赛第3轮中，英格兰进行了轮换，派崔克等主力没有出战。最终英格兰0:0战平伊朗。
三战7分，三狮军团以b组第一的身份，闯入淘汰赛。
各大媒体自英格兰出线的一刻起，就开始分析英格兰在淘汰赛可能碰到的对手情况，以及最佳的晋级路线。而在小组赛完全尘埃落定后，英格兰的淘汰赛对手是a组的第二名波兰。这并不是个轻松的对手，波兰拥有高产的拜仁前锋莱万多夫斯基。
不过，英格兰国内乐观情绪一片。媒体很快就发现，如果英格兰淘汰波兰，将可能在八强战当中面对本届的最大夺冠热门――巴西。
巴西在小组赛完成了三场大胜，一共打进了12球，仅丢1球。热苏斯以4球和乌拉圭的莱昂-费雷拉一起，并列在射手榜的第一位。
同时，队长内马尔以3球的成绩和英格兰的派崔克、西班牙的莫拉塔并列。另外，内马尔还贡献了3次助攻，是本届杯赛目前的助攻王。
巴西的对手意大利是一支处于衰落期的强队，舆论普遍不太看好蓝衣军团能够越过巴西的两位天才。当然，既然是意大利，比赛不会容易。
在英格兰的更衣室里，迪利-阿里开了个玩笑：“虽然意大利很难赢巴西，不过如果他们能直接干掉内马尔或者热苏斯，我们也会轻松点。”
派崔克听到这句微微皱了下眉头。
罗斯-巴克利直接说道：“我们还是先打败波兰吧。否则谈论这个没有什么意义。”
这个严肃的话题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所有人都开始调侃派崔克。
艾梅伯刚刚在instagram上发布了一张新照片并@了派崔克。
是她穿着英格兰7号的球衣的照片。
而现在英格兰7号的主人正是万众瞩目的漂亮男孩儿派崔克-安柏。
260.Chapter 260
艾梅伯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被youtube上的球迷视频逗得哈哈大笑。[.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她高中的时候是啦啦队长，对橄榄球倒是挺熟悉，这几年的超级碗还去过一次现场。不过，对足球她真的算是一无所知。如果不是偶遇派崔克，她大概永远不会看这种视频。现在，她觉得足球也挺有趣。当然，整体上来说，她不是一个体育迷，哪怕是派崔克的比赛，她也没办法真的对比赛内容提起兴趣。
她不算特别高产的女星，但是这几年所接的电影质量都很高，如果票房不佳，至少口碑不错。派崔克也说她的电影很好看，夸她演技很棒。在对派崔克有过基本了解后，艾梅伯知道这个男孩儿说这些可不是为了骗她上床，他一定是真的这么认为。她当时笑着说：“我的爸爸告诉我，你是这个地球上最好的足球运动员，而我的经纪人则说，很快，你也会成为这个地球上赚的最多的足球运动员。在我看来，你是最性感的。我谈论的可不仅仅是在足球这项运动里。”派崔克撇了下嘴，露出谦逊的微笑：“你的父亲或者经纪人可能是骗你的。至于你说的那个，我们可以商量。”
艾梅伯想，这可是你先跟我调情的。又或者，是由她开始的。那不重要。他们之间有火花，她知道。
在完成在巴塞罗那的电影拍摄以后，他们又去了加拿大拍摄了一段。之后，她迎来了她的假期。所以艾梅伯现在才能这么悠闲地坐在比弗利山庄的家中。
昨天，她的instagram简直爆炸了。她本来就影迷无数，而那张她穿着英格兰球衣的照片更是几乎招来了所有英格兰人，不，不仅是英格兰人，还有世界各地的英格兰球迷，你可以看到中文、日文、韩文、西班牙语、葡萄牙语甚至她不知道是什么语言的评论。
派崔克虽然没有在社交媒体上回应她，但晚些时候给她发了条信息：
【那张照片很棒，但给我带来了一些麻烦，现在，我所有的伙计都认为我们之间关系特殊了。】
她回复道：
【告诉他们，我支持英格兰！还有，你很在意别人怎么看吗？我认为那件球衣不错，所以我穿了，那不代表什么。】
派崔克后来没再回复。
艾梅伯有一点失望，但仅仅只是一点而已。
她在沙发上吃完了巧克力，视频也差不多快看完了。因为吃了这一大块巧克力，她一会儿可能得在健身房多呆一个小时。她不喜欢在假期里让自己长胖，然后开始工作了再瘦回来，那太辛苦了。她宁愿每天享受一点美食，再去健身房里把多余的热量消耗掉。
她看了看时间，她总是算不好时差，不过她想，俄罗斯肯定不是深夜就是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
派崔克收到facetime邀请的时候，以为是缇娜，大概只是他心里太希望是她。他看着手机屏幕愣了几秒，接通了。
那头，艾梅伯做了一个奇怪的表情，他第一时间笑出声来。
她说：“我没打扰到什么吧？”
“不，我是说没有，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听歌。正好也有点无聊。”派崔克一边说着一边套上了t恤，他本来裸着上身。
艾梅伯看着他的举动，调侃道：“放轻松，我不咬人，至少大部分时候如此。”
“我很轻松，我只是有点冷了，如果我感冒了，山姆会杀了我。我也会杀了我自己。”派崔克说完又想，或许缇娜也会说他太不注意了。他笑了笑，问，“那你什么时候咬人？”
“噢，你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应该知道，我早年拍过一部烂俗的吸血鬼电影。”
“是的，我记得我某任前女友很喜欢那部电影。”派崔克想了一下，那还是他十五六岁的时候吧，他还跟缇娜抱怨过，他在座位上吃完爆米花就睡着了。但女孩儿们为那部电影疯狂。
“如果不是我自己演的，我大概也会。而且，那个男主角现实中并没那么美味。啊，我不该说太多。”
派崔克耸了下肩，随口问，“除此之外呢？”
“咬人吗？或许你以后会知道。”艾梅伯说着眨了眨眼。
派崔克当然知道她在暗示什么，但他只是笑了笑。或许艾梅伯会认为他是个无聊的家伙。他不确定自己介不介意这一点。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如果现在挂断，也有点没礼貌，过了好半天，他问：“你在平衡车上？”
“你才发现吗？”
“抱歉。”
“我准备去拿点果汁。然后，我可能会去gym。”
“不错的选择。”
“你一定松了口气，摆脱我了。”
“我并没这么说。”
“派特……”
“什么？”
“或许我会去看英格兰打波兰的比赛，不过我爸爸说，与其去看那场不如去看英格兰打巴西。”
“你真的支持英格兰？”
“你觉得呢？不过，我突然想，我应该支持美国或者哥伦比亚才对。算了，我爸爸说……”
“你一直在说这个。”
“什么？”
“我爸爸说……好像你是个爸爸的乖女孩儿。”
“我的确是。”艾梅伯喝了口果汁说道。
“不太像。”
“好吧，还是那句话，或许以后你会有机会知道。”艾梅伯放下果汁，“我真的得去gym了，我刚才吃了一大块巧克力。”
“你喜欢巧克力？”
“是的。职业吃巧克力者。你喜欢巧克力吗？”
“我还好。我喜欢披萨。职业吃披萨选手。”
“我以为你们不能吃那个。”
“大部分情况，是的。”派崔克脸上闪过一丝忧愁，缇娜喜欢嘲笑他对披萨的疯狂热爱。
艾梅伯盯着屏幕，突然说道：“如果我去看英格兰的比赛，赛后我能见到你吗？”
派崔克摇着头，“我不确定。不过如果能的话，我会给你带块巧克力。”
“听上去很贴心。那么，回头见，安柏。“
“回头见，安柏。”
他们都笑了起来，然后这段视频通话结束了。
派崔克放下手机，有点茫然。
****
这个会议即将结束。陆灵和蒙奇以及西蒙一起定下了很多转会目标。但首先不是所有的目标都会成为最后的人选，其次，即使成为了最后的人选，也不一定能成功买下。而且，有些转会可以很快，有些转会的运作时间则会很长。
以及，巴塞罗那那边又跟西蒙进行了一些交流。他们肯定是有优先买下派崔克的权利的，他们当然也有意愿这么做，甚至，他们认为派崔克非常想留在巴塞罗那，那么这里面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转会费。
巴塞罗那不仅将要支付派崔克-安柏高额的转会费，还要支付派崔克的经纪人史蒂夫-贝克高额的经纪人费用。考虑到派崔克超高的商业价值，这里面需要拟谈的东西太多了。
其实谈论到派崔克的转会，陆灵的心情就无法轻松。
她不知道弗格森卖掉罗纳尔多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她也不知道罗杰斯面对苏亚雷斯的转会是什么心态，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处理的并不好。
大概没有主教练面对队内头号球星的离开时会是轻松的，即使那会换来大笔现金。但你知道，那些钱买不来一个完完全全的替代者。
派崔克-安柏是无法取代的。
会议结束了。
陆灵站了起来，窗外阳光明媚。她忽然想起艾梅伯那张穿着英格兰球衣的照片。
女孩儿跟派特一样，也是浅金色的头发，但眼珠是深色的。她看上去并不像她的年纪，比她实际年龄看着要小。身材很好，这毋庸置疑。照片上她只穿着球衣，是大号的，刚好遮住屁股，但却露出修长的大腿。应该没有穿内衣，胸型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这张照片这几天你可以在任何地方看到。人们都说派崔克太幸运了。当然，也有人说艾梅伯不该在这时候分散英格兰队内头号球星的注意力。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陆灵有点好奇。
或许不只是好奇。
内森尼尔叫住她，她恍惚回头，问什么事情？
美国人耸了耸肩，说：“你看上去有点心不在焉。”
陆灵笑了一下，“只在在开会的时候我精神很集中。”
“难道是因为艾梅伯的那张照片？”内森尼尔压低声音说道。
西蒙和蒙奇一边交谈着一边出了会议室，另外几个人也走了出去。但内森尼尔怕被人听到，还是比较注意。
陆灵扭头看了看四周，没人了，而外面的人声也渐渐远去了。
她又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她才讷讷地问道：“那个女孩儿你认识吗？或者我该问，你睡过吗？”
内森尼尔笑着摇头，“艾梅伯可能是唯一一个我没睡过的性感加州姑娘。”
陆灵转头看向老板，一脸惊讶。
“这么惊讶做什么，这世上总有人不喜欢我这张脸，而艾梅伯足够有钱，更对我的私人飞机没有兴趣。老实说，我觉得她真正不喜欢我的原因是我把她不少密友都给睡了，而且再也没有打给她们。“
“我好像看到报纸上说她自己就有私人飞机。”
“是的，她一年可比派特赚得多，至少现在如此。”
“你睡了她不少密友，这么说你们认识？”
“为什么？那重要吗？”内森尼尔饶有兴致地看向主教练。
陆灵摇了摇头，“不，不重要，我只是想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姑娘。”
内森尼尔细细琢磨了一下，慢悠悠地答道：“她跟你有点像。”
“什么？”
“有雄心，很独立，性感，聪明，而且非常……这么说吧，她有一种让男人无法拒绝的魅力。不仅是生理上的吸引。”内森尼尔说完，带着点揶揄笑着看向主教练。
她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最后，她说：“听上去好像确实是派特会有兴趣的姑娘。”
261.Chapter 261
7月1日，莫斯科卢日尼基球场。[..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英格兰迎来淘汰赛的第一个对手波兰。
本场比赛英格兰恢复了自己的主力阵容，经过一场休息的派崔克等主力体能非常充沛。
从一开场，英格兰就发动了凶猛的攻势，试图抢下开局。第7分钟，进球就到来了。
派崔克从波兰两名后腰间轻松穿梭而过，然后左脚低射下角，打进了个人世界杯的第四球。这个球不仅仅让卢日尼基球场的一半看台燃烧起来，也让英格兰每一个酒吧来到盛夏。
这是真正的夏天，火热的气息和冰凉的啤酒，畅快的呐喊与热泪盈眶。
第17分钟，派崔克开出角球，禁区中央的凯恩头球没有顶到，但后点的斯莫林把球近距离顶进。
波兰早早两球落后，呈溃败之势。
第36分钟，派崔克又完成一粒精彩的进球――他在禁区里接到子翔的横传，稍微发力把球停到半空，然后左脚顺势挑过波兰中卫格里克，紧接着右脚猛抽底角。
这个球几乎复制了贝利在1958年世界杯决赛上的经典进球。
全世界都为之疯狂了，而艾梅伯马上发了一条推特：【patrickamberisgodlike!】（派崔克-安柏就像神一样！）
派崔克在自己的首届世界杯，一共出场三次已经打进五球，已经攀升到本届杯赛的射手榜首位。
下半时60分钟，派崔克被斯特林换下，迎接他的是半个球场里英格兰球迷山呼海啸的欢呼和掌声。
所有英格兰球迷都在高唱着：patrickamber,heisoneofus！
这是属于我们的天才。
此后的比赛，英格兰又由凯恩打入本场的第四球。不过，比赛最后时段，由于三狮军团的注意力略微不集中，被莱万多夫斯基和卡普斯特卡接连扳回两个，不过无关大局。
英格兰以4:2的比分挺进世界杯八强。
接下来的一场比赛中，他们八强的对手揭晓了。
巴西以3:1的比分击败意大利。三叉戟热苏斯、内马尔、库蒂尼奥的配合如同猛虎下山，三人分别取得了进球，而意大利队只由博努奇打进一个安慰性质的头球。
巴西和英格兰，这两队将会争夺一个四强名额。
在2002年的韩日世界杯，就是这两支球队的对决――欧文虽然为三狮军团首开纪录，但巴西依靠罗纳尔迪尼奥的神奇魔法逆转了比赛。
后面的故事，所有人都知道，巴西赢得了第五座世界杯冠军。
而这场比赛，已经早早被媒体渲染为两位同岁的超级天才派崔克-安柏和加布里埃尔-热苏斯，在世界大赛上的首次直接对决。
这也成了八强战中最令人期待的一场比赛。
****
世界杯气氛无处不在，又因为英格兰在本届世界杯上的表现令人充满期待，整个国家，整个城市都陷入一种节日气氛中。
好像夏日里的圣诞节。
陆灵穿行过球场，与哈灵顿的草坪管理员聊了几句世界杯，他下班了，他说他要回家喝着冰啤酒看比赛，她祝他有个愉快的夜晚。之后他们道别。
傍晚刚下过一场雨，现在阳光照在草坪上，还有好几个小时才会天黑。
天边有两道彩虹，犹如孪生。陆灵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了instagram。
【期待英格兰对阵巴西的比赛，期待新赛季的开始。】
她又看了看自己上一次instagram的更新，还是在很久以前。她是为数不多的会用社交媒体的足球教练，不过也没什么内容就是了。
大概过了一分钟，陆灵刚回到办公室，接到了派崔克的电话。
最近他们偶尔会在whatspp上聊几句，两个人话都不多，字里行间，两人都颇多犹疑。.info这个电话，同样如此。
“嘿。”
“嘿。”
“彩虹很漂亮。我想念一天下好几次雨的伦敦的夏天。”
“你不是更喜欢一整天都阳光明媚的海滩吗？”
“是的，但你在伦敦啊，缇娜。”
她安静地笑了笑，“我也想念你啊，派特。”
他在那头沉默了好一阵，之后笑着说，“听你这么说我觉得好像喝了好几罐红牛。”
“……明天，好运。”
“如果你能亲我一下就好了。”
“但是我不在那里啊。”她说，“无论怎样，我相信你。”
“缇娜……”
他似乎想说什么。
陆灵打断了他，“任何事情，我们可以之后再谈。你应该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比赛上。”
“当然。”其实派崔克只是想问她能不能来现场看英格兰对阵巴西的比赛。他又想，她太忙碌了。这个请求没有意义。
“那么，士兵，我们回头再聊，我还得再说一遍，祝你好运！”
挂断这个电话，陆灵又打了几个电话。
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她会出现在费什特奥林匹克球场的看台上。只是，派特不需要知道这个。她会跟伊恩坐在一起，她请伊恩也不要告诉派特。
****
第二天。
汉斯-巴赫迈尔在德国对阵西班牙的大战中，加时赛临时替换肩膀脱臼的诺伊尔登场，上演了自己的世界杯首秀，零封了强大的对手，并且在点球大战中扑出了科克的点球，帮助德国晋级。
在率先进入四强的三支球队里，除了汉斯所在的德国之外，还有梅西、科雷亚领衔的阿根廷，以及博格巴、登贝莱领衔的法国。巴西和英格兰将角逐最后的一张四强入场券。
派崔克-安柏和加布里埃尔-热苏斯在此前的比赛中同进五球。不过巴西队长内马尔也在此前赛事打入四球，并有四次助攻。
这是真正的天才之间的碰撞。只不过，是派崔克vs巴西的两位超级天才。
俄罗斯索契当地时间晚上9点。
费什特奥林匹克球场的47659张门票已经销售一空。全世界无数的眼睛都聚焦在索契。
一声哨响，比赛开始了。
陆灵的眼睛随着场上的局势不停移动。很快，她就发现英格兰的中卫完全跟不上巴西灵活的进攻三人组。
约翰-斯通斯和克里斯-斯莫林两个人的个人能力毕竟有限。其实，陆灵很想向阿勒代斯建议让格伦-米契尔打主力，但这是不可能的。尽管格伦在本届杯赛的唯一出场，小组赛对阵伊朗的比赛中发挥出色，但阿勒代斯不会临阵换掉自己的主力中卫搭档。这是人之常情。
内马尔作为球队的核心在主导球权。这届杯赛上，热苏斯作为内马尔的副手出现，尽管陆灵认为热苏斯的实际能力已经超越了内马尔，但她也认同现阶段经验更丰富的内马尔更适合带队。
利物浦的小魔术师库蒂尼奥则游弋在两人身侧，进行配合，分担一定的组织和串联工作。
这无疑是本届杯赛最有才华的进攻组，也许也是世界杯史上最耀眼的之一。或许在2002年世界杯上的罗纳尔多（大罗）、罗纳尔迪尼奥、里瓦尔多可以媲美。而那一年，巴西捧起了大力神杯。
陆灵思忖着。英格兰这边，只有派特是真正的绝顶高手。罗斯-巴克利、喻子翔等人都是好球员，但也只是一流球员里的高手。
英格兰的进攻很快无法维系，只能一味退守。随之而来的是现场英格兰球迷的焦躁不安――也许在电视机前所有的英格兰球迷都是如此。
最初的兴奋感烟消云散，现在只有极度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内马尔开始了他的舞步。英格兰的右后卫，凯尔-沃克，已经晕头转向。盲目出脚之后，内马尔轻松从左路外线越过。
然后他马上传向禁区角。库蒂尼奥快速移动过来，然后一脚把球磕给热苏斯。
加布里埃尔-热苏斯接到球的一瞬间，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快速左、右晃动了两下。那种假动作之中全身的肌肉和关节似乎都自己有了生命。
斯莫林被钉在原地。
热苏斯从斯莫林的外侧溜进禁区，然后调整到右脚。斯通斯滑铲过来进行封堵。
但热苏斯只是假晃了一下。斯通斯直接飞出底线。
随后热苏斯完成了一脚刁钻至极的射门，打进球门的上角。
巴西天才本届杯赛的第六球。
巴西球迷们的欢呼震动了整座球场。第21分钟，英格兰落后了。
而三狮军团的旗帜人物，二十一岁的派崔克-安柏，暂时几乎没有表现。他完全投身于防守，而很少进入前场。
这样不行，陆灵心想。她心里已经有了两三种方案。但大山姆依然没有做出任何调整，只是让球员增加了逼抢。
这种逼抢松散而无组织。内马尔很快形成了单刀，但却一脚射高。三分钟后，热苏斯同样获得了好机会，但射门踢偏。
英格兰已经走在悬崖边上了。
罗斯-巴克利此时突然在中路出现，截断了卡塞米罗的传球，然后向一列火车一样高速冲向巴西的阵地。强壮高大的埃弗顿中场，高速突击着，用肩膀架开巴西人的防守，一路带到了右路。
这次孤军深入的带球，最后被巴西左后卫阿莱克斯-桑德罗截断在右边路，靠近角旗区的位置。
但桑德罗被吹犯规，英格兰获得了一个任意球。
这次进攻鼓舞了英格兰球迷们，他们在看台上发出高昂的歌声。
站在球前的，是派崔克-安柏。
这个任意球的位置基本相当于一个右路的角球，比角球稍微靠里一些，跟底线的夹角不到30度。
英格兰的几名高大球员，凯恩、巴克利、斯通斯、斯莫林都站到了禁区里，等待派崔克的传球。
派崔克站到球前，助跑。
他抬头向球门看了一眼。陆灵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这不是一个传球。
这是一个超小角度的远距离任意球吊射！
球带着剧烈的旋转，飞向巴西的禁区上空，完全没有理会禁区里的英格兰队友，之后直接扎进巴西球门的左上角！
所有人都疯狂了。巴西球迷们目瞪口呆。
他们都知道2002年罗纳尔迪尼奥面对英格兰的超级任意球吊射，但这个球位置更偏，难度更高。
而且这不是一次传球。因为球刚一出脚，派崔克就高高举起了双手。
在球飞进球门左上角的一刻，他举起的双手攥成了拳头。
这是一个疯狂的、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天外飞仙式的进球。而它出现在世界足球的最高舞台――世界杯上。
这也是派崔克-安柏的世界杯第六球。
第34分钟，英格兰扳平了比分。
镜头在反复播放了这个进球和英格兰球员的庆祝后，又播放了艾梅伯和qpr主教练在进球瞬间的样子。
这两个人，一个坐在包厢里，一个坐在看台上。
****
比赛的上半时后段，两队都再无建树。这场球让陆灵仿佛回到了球迷时代，她开了一罐啤酒，紧张地期待下半时。
而进入下半时，两队都越来越谨慎。占据优势的依然是巴西一方。
第65分钟，巴西后场的一脚长传，被英格兰的中卫斯莫林顶回。
但在落点上的是加布里埃尔-热苏斯。这一次，英格兰的后腰埃里克-代尔快速赶来，想用身体卡住热苏斯。
热苏斯突然将重心放得极低。像猫一样，他膝盖弯曲，腰向下沉，双臂张开并绷紧肌肉。
代尔在冲上来想用肩膀进行合理冲撞的瞬间，却发现失去了目标，因为怕犯规，他有些收住脚步。而热苏斯在这一刻突然迎着代尔兑上去，代尔失去了平衡，踉跄了一下。
热苏斯把球完美地卸了下来。罗斯-巴克利想要快速过来补防。但热苏斯稍做调整，马上起脚射门！
距离球门将近三十米的位置，他的右脚外脚背触球。一道像镰刀一样的弧线出现。
同样是弧线球，派崔克的进球是内弧线，而热苏斯的是外弧线。
球打在横梁和门柱的交界处下沿――然后弹入了门线！
这同样是个完美的进球。或许难度无法复制派崔克的进球，但依旧令人叫绝。
巴西再度超出了比分。
阿勒代斯马上进行换人。阿里和喻子翔分别被拉什福德和斯图里奇换下。
英格兰事实上已经是三前锋了。
陆灵手心里有点出汗。正常情况下，这基本上是自杀，因为三个中锋在前场，攻防失衡，整个球队的前后联系被割裂了。
派崔克开始往中路走。而且似乎不是根据阿勒代斯的指示，而是他自己的决定。
他带球一路横切，期间过掉一人，然后起球向禁区。
斯图里奇的头球顶在横梁上。
两分钟后。派崔克再度带球，这次是往右路外线，然后完成一脚右脚传中。凯恩的抢射被巴西门将阿利森扑出。
再过了两分钟，派崔克强突中路，迫使巴西回收，之后分球给拉什福德，不过拉什福德过于着急没能踢准皮球。
英格兰的局面突然意外转好了。
陆灵紧盯着屏幕。这个阵型明明已经失衡了。
但派特一手撑起了这个不平衡的阵型。他的盘带，他的突破，他的一次次不遗余力的移动接应、主动要球，连接起了头重脚轻的英格兰队。
这是王者的表现。
陆灵心头突然涌起一阵想哭的感觉。
如果这场英格兰被淘汰，后世记住的可能只有派特的那个进球。
但事实上，派特用个人能力把球队扛在肩上的表现，才是更加珍贵的――这已经不逊色于历史上任何一个超级巨星在世界杯上的表现。
派崔克在比赛的最后二十几分钟，完成了八次过人，四次传球制造了绝好机会。
同时，由于派崔克对巴西队的中后场造成了巨大威慑，巴西整体阵型被迫回退，这让英格兰的防线得到了保护，内马尔和热苏斯也不再那么自如。
但比分还是1:2落后。
第87分钟，派崔克再次横向内切，从右路切到禁区前的腹地。
巴西的两名中卫大卫-路易斯和马尔基尼奥斯同时上抢，后腰卡塞米罗也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扔掉了所有的其他英格兰球员。
这是对一名球员最好的褒奖，来自对手的褒奖。
派崔克在三人合围的电光石火间，左脚抖动随后扣过路易斯，路易斯想要强行跟上，但直接倒地。另两名巴西球员无法够到派崔克。
然后派崔克完成了一脚大力的右脚射门。巴西门将阿利森做出了扑救，但没法抓住球。
拉什福德迅速插上――由于派崔克此前的吸引，已经没有人防守他。
曼联前锋把球挡进了空门。
英格兰在比赛快要结束的时候扳平了比分。
所有人――包括进球的拉什福德，包括自家门前的门将乔-哈特，全都冲向了派崔克。他被十个人压在了下面。
这二十几分钟的时间，在统计中，派崔克没有留下进球数据，也没有留下助攻数据。未来可能会有人回顾这场比赛的进球集锦，可人们只会惊叹这个进球中派崔克展现的精妙技术，但只有观看了这二十几分钟的比赛才能意识到，这是他完完全全一个人在进行着逆势而行的伟大表演。
陆灵此刻在看台上，双手高举，跟她身边的所有人一样，木讷地陷入疯狂。她多么庆幸，她来了现场。而她的身边，伊恩和凯特也拥抱在了一起。其实苏格兰人并不在乎英格兰，他只是为他最好的哥们高兴。
262.Chapter 262
加时赛的前十五分钟，体能已经严重衰减的派崔克依然创造了一次直塞球的机会，还有一次高质量的外围远射，但未能得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而在加时赛半场结束后，派崔克严重抽筋了，而且伴有拉伤――他的消耗巨大，是全场跑动最多和冲刺次数最多的球员。
英格兰的最后一个换人名额是拉希姆-斯特林换下派崔克-安柏。
派崔克下场时，全场球迷起立鼓掌，包括巴西球迷。这一刻，无数的英格兰和非英格兰球迷在电视机前为之动容。
派崔克回首望了一眼球场，他扯了下嘴角，眼眸里有很多东西，疲惫、不安以及感激，镜头捕捉到了这些。他双手举过头顶，致谢所有球迷。
镜头始终跟着他，他回到了替补席上，喝了很多水。他的身边，教练和队友都在跟他说着话。他眼睛盯着场上，点着头。
他发誓，他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了。现在，他唯一可以做的只有祈祷，英格兰需要一点好运气。他必须执着地去相信一些东西。相信队友，相信教练，相信英格兰可以碾过这个对手。
尽管，对手是五星巴西。
陆灵已经看不到那个坐在替补席上的男人了，她和他之间隔了太多的人，除非他的金发动一动，她才知道他大概在那里。
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她很清楚，晋级的天平已经在往巴西倾斜了。
英格兰唯一一个能真正牵制巴西火力的球员下场了。是的，或许场上英格兰仍然有很多不错的球员，但是得需要多少运气才能挡住巴西人的攻势呢？没错，热苏斯与内马尔一定也很疲劳。但他们的对手同样如此。
英格兰用完了三个换人名额，只能让前锋们参与防守，但场上的英格兰球员呈现的是一盘散沙的状态。巴西球员的技术能力开始发挥出来，随意调动着英格兰的防守球员，于是英格兰的整体防守更加散乱。
如果能在前场有个人，把这些散乱的点强行联系起来，制造一些攻势，或许不能进球，但至少有希望打乱巴西的节奏，把比赛拖入点球大战。刚换上的斯特林虽然体能充沛，但无法支撑这种打法。
事实上，除了派崔克不可能有人做到。
第111分钟，巴西后场截球，快速反击，由内马尔长驱直入打入一球，再度超出比分。
伊恩甩了下手臂，翻着白眼，吐出了一句“fuck”。所有英格兰的球迷都在球进的瞬间失望的抱头。而另外半片球场，黄色的球衣涌动着，涌动着，伴随着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巴西人的狂欢节来临了。
陆灵抬起手腕，还剩……她看了看表，还剩不到十分钟。她又瞟了瞟英格兰教练席的方向，派特，你在想什么？她看不到那撮金发，她忽然觉得她先前看到的，可能也不是他。或许是卢克-肖。那么多人，那么远，她怎么能看清楚？
“克里斯汀，你觉得……”
没等伊恩说完，陆灵就摇着头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并不抱有期望。”她用余光瞥了一眼英格兰的球迷，“不过，他们仍然相信他们能扳平。有时候，你必须这么希望。”
哪怕几率极小。
第115分钟，内马尔开出任意球，巴西后卫马尔基尼奥斯头球顶入，锁定胜局。
陆灵闭了闭眼，属于英格兰的世界杯结束了。或许，对于很多英格兰人来说，这个夏天也已经提前结束了。这个时候的索契并不寒冷，但这个时刻，是否，有很多人觉得俄罗斯的寒冬提前降临。
她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知道电视镜头一定会给到漂亮男孩儿，但她不在电视机前，她就在这里，她看不到他的表情，看不到他的眼睛，无法猜测他的内心。
她想给他一个拥抱，跟他说很俗套的安慰的话语。
例如，你还年轻，你还有机会去追逐，去抚摸，生命的金杯。[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
马里奥-费尔南德斯在最后时刻才替补登场。其实巴西根本不需要用完最后一个换人名额，但谨慎的巴西主帅蒂特还是选择拖延了一下时间，也给了这个qpr的中卫一点出场时间。
马里奥前后还没跑到五百米，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就响了起来。
4:2的比分完场。
巴西队教练席上的所有人都冲入了场内，他们跟场上的球员一起跟看台上支持巴西的球迷一起，庆祝着晋级；而英格兰人在哭泣，在看台上，在草地上，还有，在替补席上。
这场一场艰苦的比赛，这也是一场残酷的世界杯淘汰赛，足球比赛从来都是艰苦和残酷的。
陆灵扭过头，面无表情地跟伊恩说：“这是个难熬的夜晚。”
伊恩叹了口气，他可以想象场上那些球员有多疲惫，120分钟的比赛消耗与90分钟的比赛消耗是截然不同的。而如果你是胜利者，这种疲劳可能会被冲散一些，但如果你是失败者，你可能只会觉得耗尽了所有。
“是啊，这也会是个不眠的夜晚，不管是对胜利者还是失败者。”苏格兰人说着又叹了口气。
陆灵抿了抿嘴，她倒是希望，派特、子翔、格伦还有雅各布能睡个好觉。有时候，一个好觉会改变很多东西。只是，一个好觉，从来都是奢侈品。
她和伊恩还有凯特依旧站在看台上，没有着急离去。
****
派崔克的腿裹着冰袋。他动作迟缓地拿走了冰袋，从替补席上站了起来。他出了一身的冷汗，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这个糟糕的结果。身边的人在跟他说话，他只能听到嗡嗡声。
缇娜，在电视机前看着他吗？是的，她肯定在。
他走向了球场。那里，有很多精疲力尽的队友。他们眼里跟他一样充满着茫然与失落。他们中的很多人在哭泣。
马里奥忽然从狂欢的巴西球员中跑了过来，跑向了他。
“嘿，派崔克，你没事吧？”
派崔克还有些木讷，但勉强咧了下嘴：“我没事，马里奥。”
马里奥拥抱了他，继续用生硬的英语说道：“伙计，真希望你留在qpr。”
派崔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他没有精力去想俱乐部、转会的事情。他往自己的队友走去。他其实也有点想哭。这是一个可以为之流泪的夜晚，没有人会觉得他是懦弱的。如果能哭泣就好了，他想。但他的情绪锁在了喉头，锁在了一片虚无的脑中。他抬了下头，漆黑的夜空，没有一点星光，但球场那么明亮。
这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两年前。
两年前，他还是个孩子，在欧洲杯上，英格兰被葡萄牙淘汰。那届杯赛上，他从替补打起，最后成为英格兰的绝对主力，但不是核心。输掉比赛后他绝望地回到伦敦，但在那之后，他更绝望地离开了伦敦。
两年后，他不再是个孩子了。
但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那样的挫败与无力。
热苏斯过来跟他换球衣，并安慰了他几句；队长亨德森拥抱他安慰他；他又去安慰哭泣的队友们――特别是子翔，他哭的像个没有收到任何圣诞礼物的小男孩儿。他其实有点羡慕他。
派崔克拍打着好哥们的后背，耳朵里依旧只有嗡嗡声。
结束了。
他的第一次世界杯，在俄罗斯的索契结束了。
陆灵最后望了一眼场上那两个拥抱在一起的身影，转过了身。
派特的世界杯在今晚结束了，六个进球，两次助攻。
然而留下的不只是这些，是对阵巴西队那没有数据的下半时最后二十几分钟。所有看过这场比赛的人，都将会在未来的多年里谈论他那孤胆英雄般的表现。
“你准备见他吗？今晚。”伊恩搂着凯特，忽然回头低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陆灵怔住了，随后，她摇了摇头，不是否定的答案，是不知道。
可是，其实，她想见他啊。
****
堵车很厉害。比赛结束总是如此。
陆灵坐在车里有些犯困，但她大脑又很活跃，这似乎充满矛盾，就像车窗外沮丧的英格兰球迷和兴奋的巴西球迷。
突然，她的电话响了。
是派崔克。
没有任何犹豫，她接听了电话。时间上来说，那头，英格兰主帅山姆-阿勒代斯应该已经离开更衣室去赛后新闻发布会了。
陆灵有些无法想象此时此刻英格兰的更衣室会是什么样的状态，但她可以想象巴西的。
她听到了那头零碎的交谈声。听不清具体，但她知道那是悲伤的旋律。
“缇娜，我已经知道你来了，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车里，在回酒店的路上，交通状况很糟糕……我很遗憾，派特……”
他打断了她。
“我能理解你之前没有告诉我，但是你不准备跟我见一面吗？”
“我还没有决定……”
“缇娜……”
这本该是一段沉默，又或者是其他。但事实上，这里，两个人的通话被短暂地打断了。
陆灵听到另外一头有人叫派崔克的名字，说艾梅伯现在在更衣室外面。
顷刻间，陆灵感到愤怒。尽管理性告诉她她没有任何理由生气。她知道艾梅伯在现场，事实上，她在中场休息和比赛结束之后在贵宾休息区远远瞥到了艾梅伯，她们甚至有一次眼神接触，她们都冲彼此微笑了一下。那是种奇怪的感觉。
艾梅伯来看比赛或许很正常，她早已在社交媒体上说过她支持英格兰。但是，如果艾梅伯去更衣室外找派特，那么很可能是派特让她去看他的比赛的。
“所以，你邀请了她去看你的比赛？”她问道。
派崔克在另外一头跟队友说，“请帮我告诉她，很抱歉，我现在很忙，请她不用等了，我心情很糟糕。”然后他在电话里说道：“我没有邀请她，她只是在facetime的时候告诉我她想来……”
“你准备告诉我你们只是朋友吗？”
被打断后，他在那头没吭声。
陆灵感到自己的上下嘴唇有点抖，这么糟糕的夜晚，她不想扮演一个无理取闹的前女友。她深深呼吸着，平缓着自己的情绪，“对不起，派特。我很遗憾今天这个结果。我的心情也很糟糕，我同样希望英格兰能赢巴西，我很遗憾你踢得那么好，最后……”
“我没有……我没有……我是说，我没有……我告诉过你，我不会……”
派崔克有些语无伦次。
她原本已经岔开了话题，他又把她带回了那种情绪中。
“我或许不该问，至少不该在这时候问，但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给她暗示了吗？你跟她调情了吗？她那样的姑娘，如果你表现的对她完全没兴趣，我不相信她会……”
“我想是的。”
他的回答让她闭了嘴。她早就应该闭嘴。
他在那头又问，“你在马尔贝拉跟他调情了吗？”
“我想是的。”
他沉默了几秒，尔后，冷笑着说：“这很公平，不是吗？反正已经结束了……”
过了这个红灯，右转，球迷渐渐分流，道路终于畅通起来。陆灵望着窗外陌生的一切，耳朵里熟悉的男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她无法听清他说的任何话语。
于是，她叫道他的名字，“派特。”
他在那头安静下来，等待着。
“你说得对。很公平。”她得说完她之前没说完的话，“我很遗憾今晚的结果，但是你还很年轻，两年后，或者四年后，我相信事情会不一样。希望你今晚能睡个好觉。”
他没说话。
陆灵使劲咬了咬下唇，“我想，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度假愉快。晚安。”
“suityourself.（随便你）”派崔克没道晚安，冷冷地抛下这句话，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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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后的英格兰媒体和球迷们已经开始疯狂赞颂派崔克-安柏的表现，认为英格兰虽然输球但依然是英雄，并且批评山姆-阿勒代斯的战术。而在世界范围内的球迷们，普遍认为这是本届杯赛迄今为止的最佳比赛，甚至是世界杯史上的最佳比赛之一。
但无论如何山姆-阿勒代斯带领英格兰进入了世界杯八强，这是许久未有过的成绩。他的帅位不会受到威胁。在赛后发布会上，英格兰人也向记者确认了这一点。他还会继续带领英格兰征战。并祝福了晋级八强的巴西。
陆灵回到酒店的房间，瘫倒在床上。床垫下沉，身体也在下沉。天花板模糊了，倾斜了，但她根本没沾任何酒精饮料。她摸出手机，有一些信息和未接来电以及邮件。但她不知道该打开什么。
她开始自言自语：
“这场比赛并非无解，如果一开始山姆-阿勒代斯就能给派特放在更有可能参与进攻的位置，让他活动更自由，那么从一开始比赛的进程就不会一样……”
她感到平和，她的脑海里开始回放刚刚过去的那场比赛，开始由分散思维走向集中思维。但最后所有的思维还是落在了7号的背影上。
“shit!shit!shit!”她大喊道。
而这无济于事，她的心情依旧糟糕透顶。
她手边的手机震动起来。她连忙拿过来看了一眼，她马上失望了。
是俱乐部老板内森尼尔-劳伦斯。
美国人欢快地在电话里说道：“嘿，美人儿，我看电视才知道你今天在现场，我还以为你最近忙的连家都不回了，没想到神神秘秘就出现在了索契。”
陆灵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连回击或者嘲讽内特的力气都没有。
她于是只是问了句，“什么事？”
那头，内森尼尔被她这个反应吓了一跳。半晌，他才道：“我想你应该还没看邮件，或者，也没接到西蒙的电话。巴塞罗那那边资金问题可能解决了，他们准备出售苏亚雷斯，派特的交易很快就会正式提上日程。细节我想你可以跟西蒙谈。”
“好的，我知道了，我一会给西蒙回个电话或者邮件。还有别的事吗？”
“你知道你现在的声音听上去像个死人吗？”
“死人会说话吗？”
“感谢上帝，我的主教练还活着，至少她还能说糟糕的笑话。”
“哈哈。”陆灵僵硬地假笑了两声。
“事实上……我也在索契。本来想赶比赛，但航线太忙碌了，延误了好几个小时，比赛快结束了我才到。我还想如果英格兰晋级了在俄罗斯多待几天……不过，英格兰被淘汰，或许是好事情，对俱乐部。”
“或许。”她敷衍道。
“你什么时候回伦敦？”
“一会儿或者明早。”
“如果我给你提供一个短暂的假期呢？”
****
金色的阳光与金色的海岸，蔚蓝的大海与蔚蓝的天空。角度不断倾斜，不断倾斜。
飞机即将降落，这里是夏威夷。
263.Chapter 263
轰鸣声让陆灵头痛欲裂，她上一次坐飞机有这么强烈的感觉还是十几年前，那时候刘莉莉还没有离开陆允桂。（..info无弹窗广告）那年，他们一起回中国探亲，说是探亲其实并不恰当，更准确地说是奔丧。她的祖母去世，他们一起回去参加她的葬礼。因为转机更便宜，所以他们在迪拜停留了好几个小时。那段等待的时间，陆允桂很焦躁，连带刘莉莉情绪也很差劲，而陆灵则战战兢兢的。后来，从迪拜飞往北京的飞机终于起飞，摇摇晃晃中，年少的她靠窗坐着从未觉得飞机如此讨厌，整个脑袋好像随时要爆炸一样，耳鸣持续了整个攀升三万英尺高度的过程，直到平飞才好转。
现在，她觉得她也是那个刚刚打完120分钟比赛并输掉比赛的球员。全身肌肉没有一处不酸痛，而大脑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她看向窗外，夏天的气息隔着厚厚的飞机窗也可以感受到，然而那只让她更加喘不过气来。她又想，两年前，派特是否也是这样回到伦敦的，亦或者，是这样离开伦敦的。
内森尼尔调笑的声音传来：“嘿，你的眼泪都快把我的私人飞机给淹没了，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会哭。”
陆灵一边解开安全扣一边站了起来，冷气声让她的声音显得很低沉，“我想是你喝了太多香槟，去了太多次洗手间，才差点把你自己的飞机给淹没了。”
“我就喜欢你这一点，无论多沮丧，幽默感总还在。不过，这似乎是典型的英国人的特征？”
“我倒是不觉得我多像英国人，更不典型。”陆灵从内森尼尔身边侧过，“你知道我的行李箱在哪，非常感谢。”
“克里斯汀，我不是你的女仆或者侍从。”内森尼尔在她身后喊道，她没回头，但他还是自言自语说完了后半句，“我可是你的老板。”他嘀咕完，给了他的一名员工一个眼神，反正不用他亲自拿。
****
陆灵一直睡到日落，只是她不知道是当天的日落，还是第二天的。她光着脚站在洁净光滑的地板上，脚有些凉，她用脚趾摩挲了一下地板，触感既真实又虚幻。
她看着窗外。
沙滩，大海，落日。
眼前的景色呈现出一种壮烈，色彩感浓厚，美丽，但她知道，必然短暂。
不是所有的时刻你都想用照片记录下来。有时候，那个瞬间，刻入脑海便是最好的。如果你想记得，你会记得；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已经忘却，那大概是你的大脑在保护你，该忘记的就应该忘记。
伯恩茅斯也有美丽的落日，只是她从未有机会跟他一起看过。
“嘿，缇娜，缇娜。”
他这么喊她时，第一声总是很短促，但第二声会拖得很长。他的声音其实很好听，尽管口音跟她一样土。她也没来得及告诉他，她后来其实很喜欢他喊她“缇娜”。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反正久到她觉得腿已经酸了，饥渴感和饥饿感全都袭来。她拉上了窗帘，后退了几步，重新倒在了舒适的床上。
房间里立即又是一片漆黑。
她在一片黑暗里摸到了手机。屏幕亮起的一刻，她觉得晕眩。这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她很快适应了。她看了看日期与时间，总算知道自己睡到了第二天，这一觉应该有十几个小时。她最多还有48小时的停留时间，她需要尽快回到哈灵顿。
依旧有不少未接来电以及信息和邮件。她开了灯，把最紧要的快速处理了。
然后她靠在床上，点开了推特。
****
英格兰国家队的飞机于十个小时前抵达希斯罗机场。
从机场大厅出来后，无数的英格兰球迷涌了过来。很多人举着标语，并高唱着各种歌曲。看起来，虽然这次三狮军团依然没能实现重大突破，但受到的待遇却格外好。
派崔克-安柏戴着墨镜出现了，他得到的欢呼声是最大的。有很多的女孩儿高声喊着他的名字，挥动着手中的圣乔治旗和画有派崔克的围巾。
《每日邮报》的体育头版就是派崔克戴着墨镜，向球迷们挥手的情景，并配上巨大的标题：
ourheroisback...hopefullyhewillneverleaveagain
我们的英雄回来了……希望他不会再离开
往常而言，这样的报道会被批评，因为只着重报道一个人而忽略了其他的英格兰球员。但今天，没有人抱怨。
派崔克-安柏已经被认为是这个国家足球史上出现过的最伟大的球员。尽管他还没有像博比-查尔顿、博比-莫尔一样拿到世界杯，或者像史蒂文-杰拉德、大卫-贝克汉姆一样拿到欧冠奖杯。
人们相信，他会留下的。
同时，在社交媒体上希望他能留下的言论越来越多。
【我真希望他留在英超，不管他留在qpr，还是去曼联、曼城……我是一个西汉姆球迷，不管那么多。】
【如果派崔克-安柏厌倦了qpr，请其他强队把他留在英超，这样我们才有资格说“这是世界上最好的联赛”。】
【作为一个阿森纳球迷，我认为安柏最好留在qpr，这会是一段传奇。千万别去国外，当然，来我们这儿更好，反正都在伦敦，哈哈。】
****
陆灵盯着手机屏幕上戴着墨镜的派崔克愣了一会儿。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其实大多数二十一岁的英国男孩儿不是这样的，更多的正处于自己大学的最后一年或是gapyear，他们会疯狂的派对和寻找女孩儿与刺激。当然，也有已经工作或是开始职业规划的。但无论如何，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还让你觉得他还是个孩子。但照片上的这个男人不是个孩子。
她收到那么多语音留言、whatsapp信息和邮件，唯独没有只言片语来自于他。
此外的报道还有派崔克与艾梅伯的一些传闻，包括巴西英格兰比赛结束后艾梅伯去了英格兰更衣室的新闻。
陆灵刷过这一段，看到了一些更震惊的。
《太阳报》的标题：
what’sgoingonasklu-rence
发生什么了？问问“陆伦斯”
《每日星报》的标题：
shockingpictureofluanwrenceirritatesqprfans
陆和劳伦斯的惊人照片激怒qpr球迷
她大脑有些混乱，她于是放下手机，快速淋了个浴，换好了衣服，然后打开了房门。内森尼尔的别墅无可挑剔，只是她既没有兴趣也没来得及参观。她下楼的时候听到了他的声音。
“你是睡美人还是什么？我正在想我应该打电话给尼克还是给派特，或者干脆我自己，把你吻醒。”
“哈哈，有趣。”
“你看你，你还说你不像英国人，你们说有趣的时候，总是充满虚伪和不屑。”
“有趣。”
“你再说一遍这个词，我就要考虑解雇你了。对了，你饿了吗？”
“我可以吃下一头大象。”
“很好，我正准备吃饭，为什么不加入我呢？”
说话间，陆灵已经走向餐桌。餐桌尽头，美国人只穿着个浴袍拿着刀叉微笑地看着她。陆灵瞥了他一眼，“我猜你也刚刚起床，刚刚送走一个姑娘，但是，真的吗？起床就喝酒？”
内森尼尔的手边有瓶已经开了的红酒。
美国老板瞟了一眼红酒，站了起来，走过来为她拉开了座椅，然后继续微笑，“是两个姑娘。真遗憾你错过了昨晚和今天上午。”
“thankyouandfuckyou！”陆灵坐了下来。
“咖啡还是红酒？”
“两样都要。”
内森尼尔于是去给她倒了杯咖啡，然后又给她倒了杯红酒。之后，他回到他的座椅上，做了请用的手势，并说道：“我应该告诉你，我的房子外面可能有记者。”
“是的，我已经知道了。”她有些头疼，但刚才她已经看到了推特，这是意料之中的。
“本来他们就喜欢跟踪我，现在他们知道你住在我家，我想他们一定想拍到点什么。”
陆灵先吃了两口法国吐司，她实在太饿了，她又喝了口咖啡，之后才慢悠悠地说道：“我有一个完美的理由，其实不是理由，索林-米图莱斯库的确在这里度假，我刚才给他和他的经纪人打了电话，约了他明天上午一起吃早午餐。这个罗马尼亚小孩，蒙奇告诉我是“新哈吉”（哈吉是罗马尼亚传奇球星），我希望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你看，我走到哪儿都想着我的工作，你应该庆幸有我这么一个主帅。”
“我的确感到欣慰。”
陆灵冲他礼貌地笑了笑，他碧绿的眼睛继续盯着她，她于是问，“怎么了？”
“你有没有一点后悔选择这个职业？”内森尼尔特别认真地问。
“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陆灵又喝了一口咖啡，那让她越来越清醒。
“我知道，在英国，最苛刻的公司一年也会给员工至少二十天的年假，但你一年下来休息时间恐怕还不到两周，你不会觉得身心俱疲吗？你现在看上去还不错，但持续三五年下去……”
“噢，关于这个……”陆灵开始切培根，“不，我不后悔。我喜欢忙碌。”她又太抬了下头，“而且，如果我想要假期，很简单，被解雇或者辞职就可以了。你知道被解雇的主教练总是会说我会休息一阵。”
内森尼尔听罢笑了起来，然后，他喝了口红酒，“你准备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吗？”
“你是为了听故事所以邀请我来度假的吗？”
“不，我只是不希望我的主教练带着糟糕的情绪工作，那会让她做出错误的决定，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是错误的。”
“你能言善辩，不当律师真是可惜。”
美国人的笑声再次响起。他一边笑着一边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你想干什么？”
“发个推特。”
“关于？”
“等一下……”美国人开始打字。
过了一会儿，内森尼尔说：“对了，你都没在推特上关注我，快点关注我，然后你就可以看到我发了什么。我真不敢相信你居然一直没有关注我，算了，反正你的推特一年也不更新一次，我说你的经纪人史蒂夫……”
在内森尼尔絮絮叨叨的过程中，陆灵已经关注了俱乐部的老板并看到了他发布的内容――
【放轻松，我没有在一段罗曼史里，不过我们的确正在一起吃饭，并谈论工作。】
****
星辰密布。
陆灵躺在内森尼尔-劳伦斯夏威夷别墅的天台上的沙发上。
海风很大，海浪声冲击着陆灵的耳朵。当她状态不好的时候，一杯马蒂尼足以让她沉醉。辛辣的酒精进入她的胃里，她感受着那翻滚与灼热，享受着思维的自由。
内森尼尔是一个自恋的家伙。这种体现很明显，比如，他喜欢裸着上身。他有漂亮的肌肉线条，他似乎希望人们看到。报纸和杂志上他裸着上身的照片层出不穷，他自己还会时不时地放在社交媒体上。
“那不让你觉得尴尬吗？”
“人们爱看这个，我为什么要觉得尴尬？”
“但是，那些照片让你看上去像个可悲的家伙。”
“真是怪异，你自己就是个自恋的家伙，居然说我可悲。”
“但我不会把自己裸着上身的照片放到社交媒体上。”
“我倒是觉得女权主义者乐于看到你这么做，你知道，裸着上身不只是男人的权利。”
这是一段极其无聊的对话，发生在那杯马蒂尼下肚之前。
后来，陆灵晃了晃空杯，“其实，我得说，我更喜欢长岛冰茶或者红酒。”
“你知道你想要任何东西我都可以提供给你。”
“这听上去不错。”陆灵躺在沙发上，庆幸自己穿着体面，牛仔裤与短袖t恤，如果穿了裙子，她便没这么惬意。“这么美好的夜晚，你不是应该去夜店骗几个姑娘回来吗？”
“那是我每周都在干的事，今晚，我更想跟我的主教练谈谈哲学。”内森尼尔的右腿搭在左腿上晃悠着。他酒量很好，傍晚喝了大半瓶红酒，现在喝了两杯马蒂尼，依旧没有任何醉意的样子。他只穿着条暗红色的短裤，漂亮的肌肉线条确实很像模特。
陆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你有什么目的？”
“没有目的，还有，我没有假设任何事情的发生。”
“很好，请你把上衣穿上，如果你真的想听故事的话。”
内森尼尔于是站了起来，他很高，跟汉斯一样，像堵墙出现在了陆灵面前。但他没有去拿衣服，他从沙发上拿了条毯子把自己的上身包裹了起来。
“你看上去像个漂亮的小女孩儿。”她嘲笑道。
“谢谢。”他重新坐下，冲她微笑，“说真的，我并不是想听一个故事，我只是在尝试做你的朋友。”
陆灵仰着头，望着星空，仿若没有听到他的话，“派特的卧室有个天窗，也可以看到天空。”
内森尼尔没说话，但他弯过腰，给她又倒了半杯马蒂尼。
“我得告诉你，我虽然容易醉，但不管我多么醉我都不会做我不想做的事。”陆灵扭了下头。
“上帝，要我说多少遍，我没有假设任何事情的发生。直白一点，我不会做任何不该做的事，除非你想。”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只有风声与海浪声。
“我给西蒙回了电话，巴塞罗那会支付派特的违约金，一亿三千万英镑。”陆灵说完这个数字，狂笑起来，“我的上帝，大概十年前，我觉得罗纳尔多的八千万镑难以置信，但十年后……这个球员还是派崔克-安柏……”
“世事难料。”
“karmaisabitch.（因果循环就是个bitch。）”
“怎么会说到karma？”内森尼尔皱了下眉。
“……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两年前派特想告诉我他爱我但我那时候刚跟尼克在一起，两年后我想告诉派特我爱他，但……”
“你爱派特？”
“是的。”陆灵回答地很快。
“你没告诉过他？”
“没有……不过，我想他知道。”
“可是你还是应该告诉他。”
“你们真是奇怪，你、提姆、爱丽丝、安娜……你们都觉得我们不应该在一起，但是又对我和派特的事情充满兴趣，甚至有时候让我觉得你们其实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我不知道他们，我只是……怎么说呢，人们喜欢看到童话故事，我也如此，但是现实层面，你们在一起对你们俩都不是好事情，你必须承认。”
“这是我们分手的原因。”
“但让你伤心的是他很快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是的，我是说艾梅伯。”
“不，他没有跟她在一起……”陆灵说着自嘲地笑了笑，“但我想，是迟早的事情。”她偏过头，问内森尼尔，“你爱过吗？”
内森尼尔哈哈大笑，“fuckyeah.一个男人三十岁了，还没爱过，怎么可能呢？”
陆灵皱了下眉头，她想起了尼克。他告诉她，他没有爱过别人，以后也不会。她从来没有把那句话当真过。那是句动听的情话，但怎么能当真？他是在告诉她，他此生只会爱她一人，那怎么可能？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陆灵摇了摇头，继续问，“你爱过几个女人？”
“一个。”
陆灵思考了一会儿，“辛迪？”
内森尼尔的眼睛告诉了陆灵答案。
“不过，你怎么猜出来的？”他问道。
“我不知道，只是试试。我想知道更多。”
内森尼尔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开始诉说这个故事，“其实并不复杂。辛迪曾经是我父亲的秘书，是的，很老套，她也是我父亲的情人。我那时候跟派特差不多大，迷恋她。就像派特迷恋你。我苦苦追求了她很久，最终得偿所愿。后来，她还是怕我父亲发现，抛弃了我。”
“结束了？”
“是的。”
“你父亲最后知道吗？”
“那重要吗？”
“当然。”
“我想他知道。”
“……你母亲很可怜。”
“不，我母亲是个bitch。”
“你不应该这么说你的母亲。”
“不，她的确是个bitch。我母亲是个bitch，我父亲是个混蛋。我母亲睡跟我一样大的男孩儿，我父亲睡跟我一样大的女孩儿。”
“你真是典型的damagegoods，难怪你会物化女性。”
“就像你一样，你也是典型的damagegoods。”
“谢谢。”陆灵喝完第二杯马蒂尼。这段谈话，她不知道会通往何处。
第三杯马蒂尼。透明的液体，好像白开水。但是你知道那不是白开水，那是会让你失去理智的液体。
“所以，你还是把辛迪留在了你身边？”
内森尼尔弯起嘴角，“是的，她于我而言只剩下象征意义。”
“可她是你至今唯一爱过的女人。”
“没错，她抛弃我以后，我有几个星期都不出酒店的房门。那段时间我只吃bigmac，六块腹肌变成了一堆肥肉。”
“但你把她忘了。”
内森尼尔不住地点着头，“她对我来说依旧很特别，只是，就像bigmac，我再也不想吃一口，连闻都不想闻。”
陆灵感到悲伤，有一天，她也会成为派特的bigmac吗？连闻都不想闻。
或许，曾经的她于他而言，就像那遥远的星光，在每一个夜晚让他心醉神迷，让他心心念念。后来，她去到了他的身边。她从来不该去到他的身边。
他们还是好朋友，这是约定好的。什么都没改变，然而，什么都变了。
“我想，年轻男孩儿的迷恋不过如此，不是吗？”她叹息道。
“或许吧。”内森尼尔站起身来，“说的太多了，我有点后悔。如果你今晚不准备去我床上的话，我想我得出去捕猎了。”
“去吧。”陆灵挥了挥手，“我喝完这杯回房间睡觉。明天我还有工作，一切顺利的话，明晚我会飞回伦敦。”
“那么，这个短暂的假期你觉得怎么样？”
“骗到了老板心酸的爱情故事，我想还不错。”
“哈哈。”这一回，内森尼尔假笑了两声。
“happyhunting！”陆灵“祝福”了他。
“谢谢。”他的声音有点远了，但忽然他又折了回来。
陆灵坐正了一些，努力让自己显得严肃，“我不准备去你床上，如果这是你回来的原因的话。”
内森尼尔扔了自己身上的毯子，“那是你的遗憾。不过，我想两个damagegoods在一起……噢，我还是不冒险了，或许爱上你我会吃一年的鱼和薯条。”
她笑了笑，星光下，她的笑容很苦涩。
内森尼尔后退了几步，“karmaisabitch,justmakesurethatbitchisbeautiful.（因果循环就是个bitch，但要确保这个bitch是美丽的。）”
“哇喔，你也听lilwayne吗？”
“你居然知道……”内森尼尔的惊讶只持续了刹那，他马上笑了，“我想起来了，派特喜欢那家伙。”
“你知道讽刺的是什么吗？”
“什么？”
“他说我没有为他疯狂过……”陆灵醉了，“但事实上，我做过最疯狂的一件事就是当他还是我的球员的时候跟他在一起了。”
“他是个笨蛋，有一天他会明白这一点的。对了，我得说句扫兴的话，不要把你的糟糕情绪带到你的工作。晚安，克里斯汀。”
“你知道我不会。晚安，内特。”陆灵再次挥手。
她喝完了所有的马蒂尼，内森尼尔也已经离开了天台。
其实，她还做过一件疯狂的事情，那就是把对他的爱刻在了皮肤上。想到这，她哭出声来。
264.Chapter 264
从咖啡店出来的时候，尼古拉斯抬了下头，湛蓝的天际有一道突兀的长长的白痕划过，把天空分为两半。.info[]天空下，红色的钟楼尖顶耸立。那幢带有钟楼的建筑跟两旁现代化的楼层截然不同，仿佛穿越时空而来。钟楼的尖顶与那道白痕形成了一个视觉上的诡异的完美的直角。他的眼睛依旧盯着那个直角，但右手把咖啡送到了嘴边。
“你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尼克。”她婉转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
他低下头，用拇指抹了抹嘴角的咖啡沫。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穿着碎花红裙的姜红色头发的年轻女郎，他多看了她一眼，尔后冲她微微笑了笑，女郎也冲他微笑。她的目光里晃过一丝犹豫，她或许在想这个男人有点眼熟。
尼古拉斯已经穿过街道走向自己的车。女郎再次回了下头，那个英俊的拉丁男人被两个穿着埃弗顿球衣的中年男人围住。她这才想起来，那是埃弗顿的主教练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她连忙拿出手机，准备拍照。咖啡店里也有几个客人走了出来，冲对面举起了手机。
尼古拉斯跟两个埃弗顿球迷合完影，钻进了车里。
这是夏日里再寻常不过的一天，他早就从马尔贝拉回到了利物浦。
他今天依旧穿着长袖，利物浦的夏天凉凉的，尤其风大的时候，你还会需要一件外套，而如果下雨，一件薄棉服也是不错的选择。刚才那个姜红色头发的姑娘虽然穿着裙子，但脚上穿着的却是厚厚的雪地靴。
这一段路有点坡度，港口就在附近，海鸟越来越多。
车里的广播节目正在谈论克里斯汀-陆和内森尼尔-劳伦斯的关系。
“我觉得这并不公平，如果克里斯汀-陆是一名男性主帅，那么他坐上俱乐部老板的私人飞机根本不会引起如此多的猜测和讨论。”这是一名女性的声音，应该是节目的主持人。
“是的，我承认这一点。只是，我认为引起球迷对此有所猜想的原因并不是她的女性身份，而是美国老板内森尼尔-劳伦斯的一贯作风。”《每日邮报》的记者基兰-吉尔说到这，发出了一点略显猥琐的笑声，很快，他又严肃起来，“不过，有记者拍到陆在瓦胡岛的希尔顿酒店密会了被称为‘新哈吉’的索林-米图莱斯库。我想这是陆搭乘劳伦斯的私人飞机去往夏威夷的目的。”
“说到这名年轻球员，基兰，你对他有什么评价？”
“youtube上其实有很多他的视频片段。他最近两个赛季已经代表布加勒斯特星打过多次欧战了，也进入了罗马尼亚国家队。据我了解，索林-米图莱斯库是个非常有才华的进攻型中场，也许可以把他类比成阿扎尔。”
尼古拉斯在等红灯，他把声音调大了一些。
“这么看来，如果qpr能成功签下这名‘新哈吉’的话，也许能弥补安柏离队后在创造力上的空缺。回到之前的话题，其实我认为qpr球迷没有必要担心主教练和老板的关系，此前劳伦斯为了避嫌也在推特上发过一张他跟陆一起吃饭的照片，从照片看来，两人的确不像处在一段罗曼蒂克的关系里。而可以推测的是，陆和劳伦斯的关系非常融洽，或许是不错的朋友，这对qpr的球迷来说，其实是好消息。好了，这个话题我们暂时到这，一会儿回来基兰会给我们带来关于派崔克-安柏转会的评论。”
绿灯亮了。
埃弗顿主帅的路虎驰骋过路口。
“关于安柏的转会，目前，所有的传闻都指向巴塞罗那，他上赛季在加泰罗尼亚过得非常开心。最近《世界体育报》和《每日体育报》上都有关于巴萨尝试买断安柏的报道，一亿三千万英镑，这将创造转会费的世界纪录！而且，我们刚才提到qpr希望引进的米图莱斯库也是一个创造力十足的年轻天才，这似乎更印证了派崔克-安柏将会离开qpr的传闻。”
“同时，我们还了解到，qpr希望引进一位强力中锋。目前他们盯上了在世界杯上表现非常抢眼、打进四球的墨西哥中锋费利佩-德尔加多。虽然墨西哥被拥有莱昂-费雷拉的乌拉圭淘汰，但据我们了解，qpr的新足球总监蒙奇出现在了那场比赛的现场，而费利佩-德尔加多在那场比赛中打入两球。这名球员的大放异彩，让很多豪门蠢蠢欲动，我们的消息源称目前qpr是最有希望签下他的。他现在效力于墨西哥的瓜达拉哈拉队，蒙奇在整个拉丁美洲的人脉……”
听到这，尼古拉斯把声音调至最小，拨通了足球总监史蒂夫-沃尔什的电话。[..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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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抵达伦敦的第二天，未参加世界杯的qpr的所有球员全部归队。
2018-19赛季的季前训练正式开始了。
陆灵除了继续将预备队的“两个乔伊”（边锋乔伊-弗里曼和后卫乔伊-汤姆林）放入一线队训练之外，还提拔了其他几位老汤姆推荐的年轻球员。
这其中，17岁的波兰裔英格兰年轻球员彼得-什马诺夫斯基受到了陆灵和提姆的重视，他和乔伊-汤姆林一样，能打后防线的多个位置，是一个速度飞快，非常活泼的小伙子。另外，身手敏捷，有些瘦弱的18岁英格兰门将特雷沃-哈伍德也将会随一线队参加一系列季前赛。
陆灵、蒙奇和汤姆-琼斯一起商定了在球员遴选和培养方面的一些标准，除了技术基本功要求之外，还会考量在身体对抗上的能力与潜力――不追求过于强壮的球员，但需要灵活、敏捷、反应快和柔韧性好。在青训层面上，老汤姆一向也是这样要求的，这是他和传统英国主帅有很大区别的一点。蒙奇甚夸张地感叹：“琼斯先生，我觉得你像西班牙教练，或者巴西教练。”
qpr将会在本周与雷丁进行一场热身赛，随后启程前往荷兰、比利时参加三场热身赛，再之后飞往意大利打一场，然后回到伦敦。
几个月前，内森尼尔-劳伦斯试探地问陆灵是否希望接受吉尼斯国际冠军杯的邀请――这是目前关注度最高的友谊赛事，全欧洲几乎所有豪门都会参加这项在美国、中国和澳大利亚进行的商业季前杯赛，进行巡演性质的热身之旅，包括英超新科冠军埃弗顿也受邀参加。但陆灵一口回绝了。她的理由是，今年是世界杯年，本来就会扰乱季前备战，她不希望长途奔波影响球员在赛季之初的状态。
离开夏威夷之前，美国人又提了一次这件事。内森尼尔的意思是为了提高俱乐部在全球的影响力，明天球队必须去一次美国或者亚洲。陆灵敷衍地答应了――反正那还是一个赛季以后的事情。但她知道，俱乐部主帅对此一向都很无奈，绝大部分情况下只能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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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远在俄罗斯，世界杯也进入冲刺阶段。
在第一场半决赛中，阿根廷与法国在90分钟之内战成1:1，科雷亚和格列兹曼各自进球。而在加时赛中，替补登场的边锋科芒为法国打入致胜球，也终结了一代传奇梅西的世界杯梦想。在比赛的最后时刻，梅西双手撑地，久久不愿离去，令人动容。
qpr集训的第一日，陆灵召集了所有球员和教练组成员在哈灵顿的餐厅里一起观看了世界杯的第二场半决赛，德国对阵巴西。
汉斯-巴赫迈尔继续顶替受伤的诺伊尔首发登场。尽管热苏斯和内马尔两位天才疯狂地撕扯着德国的后防，但汉斯全场做出了七次扑救，令巴西队一筹莫展。
直到第82分钟，在巴西的连续角球之中，热苏斯趁乱一脚射门，打在立柱上，但反弹回来之后正好撞到了门前的德国后卫博阿滕，然后又弹进球门。
这个诡异的乌龙球，让巴西人笑到了最后，算是报了四年前被德国在自家门口屠杀的仇。尽管大家有些为汉斯可惜，不过还是很开心看到同样是队友的马里奥-费尔南德斯本场首发登场，表现出色。
巴西和法国会师2018世界杯决赛。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在二十年前，那一年，法国最终击败了巴西，在本土夺冠。
陆灵自然也很期待决赛，但她忙得不可开交，没有继续参与球员们的讨论。她已经吩咐西蒙和蒙奇去处理索林-米图莱斯库的转会文件。
这位盘带出色，创造力上佳的罗马尼亚天才，是qpr新赛季的关键一员。陆灵不指望他能代替派特，但这一步依然重要。据说阿森纳和曼城也对索林-米图莱斯库颇有兴趣，好在新任足球总监蒙奇的人脉很广，qpr下手更快。当然，她在夏威夷的那一面也至关重要。不过，能够捕获这个球员，主要还是蒙奇的功劳。
她依旧需要一位中锋，这不是秘密，最近的媒体报道有很多这样的传闻。墨西哥的21岁中锋费利佩-德尔加多，也确实是蒙奇推荐的第一人选。
她需要为莱昂减压，需要一个勇猛、强壮、具有压迫感的顶级中锋。她和蒙奇都认为，费利佩-德尔加多，是新一代年轻中锋的最杰出者。
由于中锋资源的稀缺，很多豪门都有意竞争，她知道埃弗顿也有些兴趣。因此陆灵特意给西蒙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促这一桩转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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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巴赫迈尔与国家队队友们一起回到德国的那天，天空飘着细雨，有点闷，与全队的气氛不谋而合。前来欢迎他们归来的球迷和媒体依旧很多，但于德国人而言，四强并不是一个足够好的结果。
汉斯在飞机上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如果没有那个乌龙球，如果他能表现的更完美，甚至，如果诺伊尔没有受伤……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怀疑自己的人，但是是世界杯啊，是所有足球运动员梦想的舞台，而那场比赛是晋级决赛的比赛……
毫不夸张地说，是他到目前为止的人生里最重要的一场比赛。
赛后在更衣室的淋浴间里，他其实偷偷哭了。他并不觉得流泪很丢脸，那么多队友都哭了，在他们眼里，他还是个孩子，更有理由哭泣，但是他就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眼泪。
上飞机前，汉斯给派崔克打了个电话。那个电话很简短，两个人的心情都不怎么样。
“我很遗憾，汉斯。”
“我也很遗憾，派崔克。”
他们一前一后倒在了巴西人面前，胜利者是那个在联赛里并没有战胜过他们的热苏斯。
“我猜加布里埃尔一定很得意。”英格兰人在那头说。
汉斯仿佛可以想象派崔克撇着嘴的德行。
“是的，不过下赛季在英超，我不会让他继续得意的。你在哪里度假呢？”汉斯问。
“伯恩茅斯。怎么，要来拜访我吗？”
“那是个无聊的地方。……报纸上都说你很快就会加盟巴塞罗那。”
“是的。”
“你跟老板……”
“如果你想问我们是不是分手了的话，是的，如果你想问你有没有机会的话，我不那么认为。如果……你想追求她的话，那是你的事。”英格兰人语速极快，只在中间稍有停顿。
汉斯有点意外。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追求克里斯汀，他也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袒露过他的爱慕。但是派崔克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那么克里斯汀，应该也知道。他意外的不仅是这个，还有派崔克那看似不在乎的态度。
德国人沉默着，他身边有人催促他上飞机了，他于是说道：“我很遗憾。”
他后来没再想这件事。他依旧为德国没能挺入决赛难过。
现在，他拖着行李箱跟队友们一起走过机场大厅。
有记者急促地问询：“汉斯，汉斯，你会留在qpr吗？”
他没有理睬那个提问的记者。他没有想过离开伦敦。尽管最近有不少传闻说有多家豪门俱乐部对他很有兴趣，尽管拉伊奥拉试探过他想不想换个环境。
在大巴上，他听到几个队友在讨论度假的地方，他想，或许去伯恩茅斯跟派崔克一起看世界杯决赛也不错。反正，那家伙很快就要走了，他以后不会有太多机会见到他。他还是挺喜欢他的。
****
喻子翔光着膀子开着游艇，头上还顶着个可笑的船长的帽子。他一直嗷嗷叫着，所以拖在游艇后面的派崔克的声音他一律没听到。
派崔克拽着根绳子，被游艇拖着在海面滑起无数水花。墨镜上也全是水。他又喊了一遍：
“混蛋，你他妈能开快点吗！！”
或许是这一回声音比较大，喻子翔总算回了头。他摘了墨镜，大声问：“你说什么？”
派崔克没再重复，而是腾出一只手冲他竖了个中指。
这个中指比此前所有的吼声都管用，子翔总算把游艇开的快飞起来了。
派崔克也终于感受到了他想要的风与自由。更准确地说，是他想要的平和。水花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他的全身，海水的腥味与咸味一次又一次地拍打着他的嘴唇。他的脑子里再也没有别的东西。
很久以后，当他躺在船上，他才觉得精疲力尽。
耳边是子翔的抱怨：“这里太他妈无聊了，我不管，我明天就离开这里，我准备去西班牙，你要跟我一起吗？”
墨镜下，派崔克闭着眼晒着太阳，没理他。
“算了，你之后要在那里待上一整个赛季。”
派崔克伸了伸手。
喻子翔于是从冰桶里拿了罐啤酒，他刚想递给派崔克，但突然萌生了别的想法。他把冰桶里的啤酒全都拿了出来，然后拎着冰桶，站到了派崔克面前。他狡黠的笑意泛起的时候，一桶冰也全都倒在了派崔克的身上。
可是……
派崔克没有像喻子翔想象中一样蹦起来或是破口大骂。他就像感觉不到冰冷与疼痛一样，只是随意抖了抖身上的冰块与冰碴。喻子翔想，他可能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虽然是个过时的挑战，但你的反应也太让人失望了。”
派崔克把又伸了伸手，还是要啤酒。
“你在想什么？派特。”喻子翔默默坐下，递了罐啤酒过去。
派崔克开了啤酒，依旧没说话。
他还能在想什么呢？
过了一会儿，喻子翔又问：“你至少得告诉我，你跟艾梅伯怎么样了吧？”
派崔克捏了捏已经空了的啤酒罐，回答了他这个问题：“什么都没有。”
喻子翔点了下头。他知道那天派特拒绝去更衣室外见艾梅伯以后，艾梅伯马上就走了。那样的姑娘，即使派特去求她，她也未必会给他第二次机会。更何况，派特根本就没那么干。
“我们回去吧。我晚上想吃烤肉。”派崔克忽然说。
“现在就回去？”
“你他妈把冰块全倒在我身上了，你要喝热啤酒吗？再说了，我需要更强烈一点的。”
“你准备带着啤酒肚去巴塞罗那吗？”
“你什么时候变成伊恩了？”
“……噢，那家伙，他已经开始训练了。对了，你晚上想吃烤肉，我可不烤啊……”
“那谁烤？”
喻子翔瞟了一眼派崔克的手机，手机正在震动，名字显示是汉斯。
派崔克拿起手机，难得一笑，“看上去有人来帮我们烤肉了。”
“汉斯到了？那今晚有趣多了，我能喊几个朋友过来吗？”
“女的吗？”
喻子翔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
“不，你不可以。”派崔克说着把喻子翔头上的帽子摘了过来，然后一边戴在自己头上一边接通了电话。
****
尼古拉斯把双脚架到了办公桌上。
被他的皮鞋压在脚下的报纸的标题耸人听闻：
hewon’tbegoinganywhere,helovesher!
他哪都不会去，他爱她！
但这是《太阳报》，你如果只看标题，并且相信他们所说的，那你是个笨蛋。
汉斯-巴赫迈尔在最近接受《图片报》的采访的时候说了一段话：
“我不会离开qpr，我在伦敦过的很开心，我很期待下个赛季。与主教练的合作很愉快，我想球队里的每个球员都爱她，我也如此。”
《太阳报》援引了这段采访以后用了这个标题。
胡安进来以后直接抽走了尼古拉斯脚下的报纸，他看过之后夸张地说：“噢，如果只看标题，真是满是罗曼史的西伦敦。而那里还真是从来都不缺漂亮男孩儿。”
尼古拉斯笑了起来，“你到底想说什么，胡安？”
“你对她来说，的确太老了。”
尼古拉斯听罢笑出声来，他用皮鞋底部敲了两下办公桌，但并没有回应助教的话，而是问起了工作上的事。
265.Chapter 265
派崔克的阿斯顿马丁从伯恩茅斯的橡树大道上疾驰而过。[.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这是从海边回去的单行道，这个时间几乎没有人从海滩离开，安静的道上除了他这辆车也没有别的车。
他的车里放着耳熟能详的，喻子翔都能背下歌词的饶舌歌曲。吵闹无比的同时，又寂寥的可怕。喻子翔一边套上t恤一边跟着哼了起来。他身边的驾驶座上，派崔克目视前方，墨镜下的表情依旧冷峻。
喻子翔说不上来自己是已经习惯了最近一直这样的派特还是厌烦了这样的派特。很显然，派特还没有从跟克里斯汀的那段情伤中走出来，这必然需要时间。只是，有时候，作为朋友，喻子翔觉得自己的耐心有限。伊恩或者罗斯都比他更适合现在陪在派特的身边。但伊恩已经回到哈灵顿了，而罗斯跟女友在美国度假。说起来，他还是担心派特，才陪他在伯恩茅斯呆了这么久。
昨天下午，他们一起看德国对阵阿根廷的三四名比赛时，喻子翔还偷偷发信息问了伊恩克里斯汀的情绪如何。
伊恩说：【我觉得她不快乐，但她也没有表现的很悲伤。】
喻子翔回复：【那听上去很克里斯汀。】
可派特不一样，他不仅不快乐，而且还很愤怒。喻子翔停止了饶舌，再次扭头看了看派崔克。他究竟在生谁的气？他自己？克里斯汀？还是现在这个该死的情况？
这首lilwayne的歌快结束的时候，他们也快到别墅了。
“汉斯不是今天早晨才到的柏林吗？”喻子翔突然问。
派崔克猛地一个急转弯，喻子翔在副驾驶上吓了一跳，他咒骂了一句。
派崔克扭头，努着嘴，说：“抱歉。是的，德国国家队今早抵达的柏林。不过，汉斯说他一会儿就到，我刚才把地址发给他了。”
“他知道他来了有工作吗？”
“等他来了他会知道。”
“你真是个混蛋。”
“谢谢。”
“要打个赌吗？”
“赌什么？”派崔克开了车窗摁完了密码，他在伯恩茅斯的别墅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会儿的决赛。”
“是的，我知道，我问赌注是什么？”
喻子翔想了想，“如果你输了，别去巴塞罗那，留在球队。”
派崔克一口回绝，“那不可能。”他说着停了车，扭过头，摘下墨镜，看着挚友，“子翔，这不是一个游戏。我不能留下。”
“为什么不能？只要你想留下，没有人会赶你走，克里斯汀不会，劳伦斯也不会。”
派崔克的嘴边升起一点嘲弄的笑意，“我现在留在球队，对她不好，对我自己也不好，对球队更没有任何好处。我不想再重复这个逻辑。而且，巴塞罗那那边已经在和西蒙谈了，史蒂夫也在跟巴塞罗那谈我的个人条款。这件事情已经定了。换一个。”
喻子翔张着嘴还想继续跟他争论，可他可以预见结果。他不是第一天认识派特，他知道他的个性。他不可能说服他。
“……克里斯汀请求过你留下吗？”
“她了解我，我也了解她，那没有意义。”派崔克说着打开了车门。
喻子翔从另外一边走了下来。
“好吧，那么这样，如果你输了，今晚我会找几个性感模特过来派对。”
“你确定是模特不是应召女郎就行。”
“没问题，你赌谁赢？”
“当然是热苏斯。”
“噢，上帝，巴西淘汰了我们！”
“我没有说我支持巴西拿到冠军，我只是认为他们会赢得冠军。”
“好吧，我们等着瞧。”喻子翔说道，“虽然我也不喜欢法国，不过我认为他们机会更大。对了，派特，你喜欢瓜迪奥拉吗？你不担心吗？”
派崔克玩着车钥匙回了下头，“只要他不让我打左后卫，一切都好说。”
****
陆灵站在训练场中央，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
今天的主要任务依然是体能的积累。虽然球队在昨天的友谊赛中3:0击败雷丁，但很多球员身体都不在状态。因此，陆灵在爱丽丝的建议之下，对饮食的把控比去年更严。同时，球员必须每天称重，以监控他们的身体基本指标。在爱丽丝的建议之下，这成为新赛季qpr的一条规矩。
训练结束后，球员们聚集到休息室里，准备收看世界杯决赛。
在一片喧哗中，站在最后面的提姆低声跟陆灵说道：“这赛季的季前准备真不轻松。”
陆灵知道他的意思。
现在休息室里只坐着十四名参加一线队季前集训的球员，这里面有六人是从预备队上调的年轻球员，而且只有乔伊-弗里曼的一线队比赛经验相对较多。
剩下的八人之中，雷蒙德、菲利普斯、范金克尔、华盛顿都是有可能转会离队的边缘球员；罗伯特-格林和内德姆-奥诺哈是球队中的老将，并非一线队主力。
只有伊恩-帕克和约翰-奥康纳，是球队上赛季的主力球员。
今年的世界杯，qpr有太多人去参赛了，而且大多数都进入了淘汰赛阶段：英格兰的四名国脚打进八强；门萨跟随荷兰、莱昂跟随乌拉圭也进了八强；汉斯的德国进了四强、马里奥-费尔南德斯跟巴西进了决赛。只有坎贝尔和巴尔加斯各自的国家队在世界杯小组没有出线。
所有球员都有大约四周的假期，也就是说他们大多都要在八月初才会回归。而进入四强的汉斯和马里奥，要到8月12日才会归队。
新赛季的英超8月19日开始――这意味着qpr的很多重要主力球员都没法经历充分的季前准备。体能的储备、竞技状态的调动、和队友的默契都会有问题。
好在球队马上会迎来一些新援，这让陆灵稍微感觉踏实一些。
英国夏令时下午四点，世界杯决赛开始了――巴西对阵法国。
法国拥有超级豪华的阵容――曼联巨星博格巴作为队长，埃弗顿的攻击手奥斯曼-登贝莱领衔攻击线，另外还有格列兹曼、拉比奥等等球星，后防线也非常强劲。
事实上，媒体普遍认为法国的后防线比巴西的更好，而前场的攻击组虽然不如巴西，但没有绝对的差距，能够淘汰梅西领衔的阿根廷杀进四强，也带给了这支球队充足的信心。..info所以很多媒体，尤其欧洲媒体，看好法国能够拿下世界杯冠军，不再重蹈两年前在欧洲杯上的覆辙。
就像很多大赛决赛一样，两队在开局之后略显保守。法国队占据了控球优势，而巴西居然打起了防守反击――这是很多人在赛前没有想到的。
陆灵盯着屏幕，qpr的球员们也在热议。她听到伊恩跟旁边的约翰说了一句：“我觉得现在这个情况，巴西有点被限制了。他们虽然有反击能力，但一直被压着打非常危险。”
陆灵在心里赞许了一下伊恩。巴西的反击能力很强，但目前前场的三个强点（内马尔、热苏斯、库蒂尼奥）位置过于分散，面对法国个人能力很强的防守球员，很难形成合力，而且离对方球门也太远。
巴西的防线中轴是qpr的马里奥-费尔南德斯和巴黎圣日耳曼的马尔基尼奥斯占据。陆灵不是很担心这个组合，但巴西中场的保护能力相对来说有点弱。
果然，第27分钟，法国率先得分了。奥斯曼-登贝莱从右侧切入，分球给博格巴，后者的一脚力量奇大的远射洞穿了巴西的球门。
之后巴西在场上的形势有点混乱。
热苏斯这场比赛太喜欢个人单干了，但今天法国的中后卫乌姆蒂蒂拼命干扰他的带球，另一名中卫瓦拉内伺机补位，让这位曼城天才非常难以施展――这也体现了经验的缺失，热苏斯并没有跟内马尔形成往常的顺畅配合。
陆灵忽然想，如果是派特站在世界杯的决赛赛场上，能够保持头脑冷静吗？
她知道他现在在伯恩茅斯，他没告诉她，是伊恩告诉她的。即使伊恩不告诉她，她也可以从报纸上，从派特的社交媒体上知晓。
他选择留在了英格兰度过这个夏天。
他此刻也在看这场比赛吗？
电视镜头正好给到了加布里埃尔-热苏斯。
热苏斯跟派特同岁，在此前的一系列比赛中，热苏斯都表现得相当成熟。而这场决赛中，热苏斯却做出了很多幼稚的举动。
第40分钟，他还因为防守动作过大而吃到黄牌。
这是一场定胜负的决战。
成王败寇。
或许经验和心理在这种比赛里的作用要超过其他任何比赛。
****
汉斯透过落地窗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的电视屏幕。
“汉斯，鸡腿糊了！翻一下！”喻子翔坐在沙发上扭过头喊道。
德国人用德语嘟哝了两句，声音不大，但是客厅里的派崔克和喻子翔可以听到，尽管他们把球赛声音开得也很大。
“他说什么？”
“我看上去像能听懂德语的样子吗？”派崔克喝了口加冰块的琴酒，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我猜他肯定在骂我们俩是狗娘养的。”喻子翔说着站了起来，“我去帮帮忙。”他说着往外面的庭院走，眼睛也没有离开屏幕。
汉斯用油腻腻的右手背抹了抹汗珠。他向上帝发誓，他要宰了派崔克和子翔。
他几乎是一走进派崔克家的客厅，喻子翔就把冰箱门给打开了，然后用他那自以为很性感迷人的笑容跟他说道：“汉斯，冰箱里全是肉，它们都非常渴望你把它们烤熟。”
他当然拒绝。
但是，扔硬币，他输了。
这该死的坏运气从世界杯一直延续到他个人生活中。
于是，在过去的四十分钟里，他一个人站在热气腾腾的烤炉边给一堆鸡肉、牛肉翻着面，而另外两个家伙则躺在沙发上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球赛。
现在，喻子翔笑嘻嘻地冲他伸出手：“瞧，我是个非常善良的人，汉斯。”
汉斯把夹子拍到了喻子翔的手上，然后用另外一个夹子夹了一堆肉到盘子里。
当他坐到沙发上，派崔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盘子里的肉，他觉得派崔克那眼神像极了他自己养的那只斗牛犬。
“我不会跟你分享的，如果你想吃，自己去拿。”汉斯板着脸说。
派崔克这才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汉斯嚼着牛肉饼，想着，克里斯汀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家伙。
****
世界杯决赛进入下半时。
巴西改变了打法，他们积极压迫法国的后场球员，整体阵线非常靠前。内马尔成为了主导球权的人，他从左路切入之后，制造了多次的攻势。
内马尔是经历过一次世界杯洗礼的球员――在他的带动下，热苏斯也开始逐渐冷静下来，同时库蒂尼奥也开始往这一边靠。
巴西终于进入了状态。
内马尔在第65分钟为巴西扳平比分。是一连串配合之后，在禁区线上的搓射。
第70分钟时，法国依然有机会，博格巴的直塞球给到了奥斯曼-登贝莱的脚下，但这位法国的年轻天才却在马里奥-费尔南德斯的干扰下一脚射偏。
qpr的休息室里传出惊呼和叫好的声音。
内德姆吼着：“马里奥干得真他妈漂亮！我可不想让埃弗顿的球员拿到世界杯。”
第81分钟，巴西积累已久的优势终于转化成了致胜进球。
内马尔左肋过掉了瓦拉内直扑禁区，面对法国门将洛里斯，内马尔轻轻横传，热苏斯在另一侧将球包抄打进空门。
2:1的比分保持到了终场。
巴西最终赢得了第六座大力神杯。
这届杯赛的金球奖（世界杯最佳球员）授予了巴西的队长内马尔，他总共打入六球，还奉献了本届赛事最多的五次助攻。
金靴奖被加布里埃尔-热苏斯摘得，他打入八球，同时还获选了世界杯最佳年轻球员。莱昂则凭借在乌拉圭队五场比赛中的七个进球拿到世界杯银靴。
俄罗斯的夏天，以巴西人的狂欢结束。他们四年前在本土经历的重创和悲伤，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世界上最伟大的足球国度，找回了属于他们的位置。
陆灵看着内马尔捧起世界杯的镜头，一种伤感油然而生。哪怕现在是以教练身份来看这样的大赛，这种告别的惆怅依然环绕着陆灵。
四年后，会是什么样？
这支球队、派特、英格兰、巴西、英超、世界杯、尼克，还有她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这会是一个新的轮回吗？
她又想到那天掩面哭泣的梅西，十二年间，这位超级巨星参加了四届世界杯，却依然无法像前辈马拉多纳一样捧起金杯。巴西人狂欢的同时，更多的人沉溺在悲情中，余下的很多年将舔舐自己的创伤。
而世界杯依然故我，四年一届，像车轮一样滚滚向前，新人不断地涌现，旧人离开大众视野。
她只希望派特在接近退役的时候，不会有这样的遗憾。
也许有一天，自己也会站在这个舞台上……这是陆灵走出休息室前的最后一个想法。而现在，她需要做的是，给马里奥打个祝贺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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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晚只有我们三个人，是吗？”喻子翔关了电视，无奈地问道。
汉斯和派崔克对视了一眼，还没等派崔克开口，汉斯就说道：“我们可以玩fifa2018。”他说完又跟派崔克说，“我听说你在巴萨队里是第二高手？”
“我是第一。”
“撒谎。梅西说你总输给他。”
“那是因为fifa的数值问题……”
喻子翔叹了口气，尽管他也是fifa的忠实玩家，但是今晚巴西夺冠，他更想找个漂亮姑娘共度良宵。
****
次日，qpr官方宣布二十岁的罗马尼亚国脚索林-米图莱斯库加盟。
官网上刊登了qpr主帅与米图莱斯库握手的大幅照片。
陆灵在官网采访上表示：“我非常高兴，索林是近年来欧洲出现的最出色的年轻球员之一。我确信他能在未来和我们一起创造辉煌。索林将在明天与队友们一起前往荷兰，参加后面的季前备战。”
英格兰媒体除了报道索林-米图莱斯库的转会费为2800万镑之外，还在纷纷猜测，这是否意味着派崔克-安柏即将离开西伦敦。
此外，关于qpr即将签下阿根廷新晋国脚克劳迪奥-拉马斯，以及墨西哥年轻锋霸费利佩-德尔加多的传言也愈演愈烈。
媒体普遍认为，克里斯汀-陆和qpr拥有雄心，希望用一批年轻有天赋的球员来打造一支争冠球队。
在媒体的一片喧嚣中，派崔克-安柏的去留问题依然没有明面上的进展。只有qpr和巴萨的内部人士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
****
汉斯离开伯恩茅斯的那天，派崔克最后还是多跟他说了几句。那几句话一直萦绕在汉斯的耳畔，直到他登上飞回德国的飞机。
“我不能责怪你爱慕缇娜，她是个……就我而言，她是最好的。如果你想追求她，那当然是你的权利。但如果你站在她的角度，你必须明白，那只会给她带去困扰。事实上，那是我和她分开最重要的原因。我不会因为你喜欢她生你的气，但我会因为你给她带去麻烦生你的气。希望事情最终不会走向那一步。祝你有个愉快的假期。忘记世界杯吧，反正四年后，我想我们还会在卡塔尔写下新的故事。当然，那个故事最终的主角不能再是加布里埃尔那家伙了。”
汉斯看向窗外。
只有蓝与白。就像俱乐部的颜色。
他会忘记这个夏天的伤痛。
他知道他会忘记，他也必须忘记。他希望派崔克同样如此。
****
7月21日。
qpr对阵埃因霍温的热身赛中，索林-米图莱斯库首次披上了qpr的战袍，并送出两次助攻。qpr2:1击败对手。
而在第二天，qpr官宣了阿根廷年轻国脚、二十三岁的克劳迪奥-拉马斯从河床队加盟。
天空体育的节目专门请到了曾经在英超踢球的阿根廷名宿贝隆来分析这桩转会。
贝隆表示：“我一直关注qpr的情况，我认为克里斯汀-陆想让克劳迪奥担任一个技术型中前卫的角色，就像我当年在曼联一样。我看过很多克劳迪奥在河床的比赛，个人也认识他，这是一个非常稳健，但又很有创造力的球员，而且两只脚都很好，能够盘带控球。qpr绝对得到了一位好球员。”
天空体育的主持人克萝伊接过话头，眉飞色舞：“据我们的消息，这名球员的身价是2000万镑，这样一来，qpr今夏已经投入了4800万镑。而接下来他们应该会全力攻下费利佩-德尔加多，这位非常强悍的墨西哥中锋现在是很多豪门的目标，不过我们了解到qpr新赛季希望打双前锋的阵型，所以毫无疑问如果签下德尔加多将让qpr完成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尼古拉斯正盯着屏幕。他的嘴角稍弯。
费利佩-德尔加多，确实是个天才中锋。没有豪门不想要他。
埃弗顿已经有了卢卡库，不过……
****
7月26日，qpr打完和费耶诺德的热身赛后，启程前往比利时，又跟当地豪门安德莱赫特进行了一场比赛。
巴尔加斯、坎贝尔两位球员已经与球队汇合。不过巴尔加斯看起来情绪并不好，新援索林-米图莱斯库在热身赛中的表现太出色了，这让他感觉到巨大的压力。毕竟，上个赛季他就已经不是球队的绝对主力了。
陆灵将智利人的情绪看在眼里。这个赛季将会留给这位昔日功勋球员的出场时间确实不多，也许应该找他谈一谈了。
目前占据媒体版面最多的依然是派崔克-安柏和费利佩-德尔加多的转会传闻。
关于派崔克，英格兰和西班牙的媒体都已经广泛报道了这位英格兰天才将会选择他已经很熟悉的诺坎普。更多的细节被披露出来，现在基本所有人都不得不接受，英格兰头号球星将不会留在英超。
而关于费利佩-德尔加多，著名转会记者迪马济奥披露这位墨西哥人非常向往英超，而不愿意接受皇马的邀请，这让英格兰的媒体人非常兴奋，毕竟这不常见。
在一次墨西哥当地电视台的采访中，费利佩-德尔加多直接告诉媒体：“我的梦想在英超，那里竞争激烈，可以让我提升。至于我会选择哪家俱乐部，还不能告诉你们，但我的经纪人正在加紧谈判，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英格兰媒体普遍认为德尔加多的下家就是qpr，虽然目前曼联、曼城以及埃弗顿也在关注这位球员，但目前透露出的消息都对qpr非常有利。
陆灵对于拿下这位球员非常有信心，以蒙奇的人脉和西蒙的谈判手腕，还有qpr目前对年轻球星的招揽能力，她相信墨西哥男孩儿不日就将出现在哈灵顿。
她很清楚埃弗顿也在关注这位球员，不过她并没有打电话询问尼克。她想，尼克有卢卡库呢，他不会花这个钱的。
德尔加多加上莱昂，这将是她梦想中的锋线组合。
年轻，有侵略性，拼尽全力，技术全面，射术出色，能为彼此制造空间，特点互补。
7月28日，qpr飞往意大利，准备最后一场和国际米兰的友谊赛。而过几天打完比赛，英格兰的几位qpr国脚就会回归了。格伦、子翔以及雅各布都接近了假期的结束，准备回到哈灵顿进行季前的体能储备。
但派崔克-安柏不会回到哈灵顿。
8月3日，是英格兰国脚们回归qpr的日子。
而在当天，qpr和巴萨先后官方宣布了派崔克-安柏的离队。
qpr公布了派崔克-安柏1亿3000万英镑的转会费，这创造了足球史转会纪录。
巴萨官网则放上了巴萨新主帅佩普-瓜迪奥拉满面笑容地与派崔克合影的图片。
算上上赛季的租借费，巴萨为这位天才球员总共花费了1亿6700万英镑的费用――多亏赞助商耐克的推动以及高额的赞助费，这笔交易才能完成。
同一天，巴萨宣布31岁的乌拉圭中锋路易斯-苏亚雷斯转会至中超的江苏苏宁，转会费为8500万欧元。
这笔令人震惊的转会，也填补了巴萨在派崔克转会中的巨大资金缺口。
msn已成往事，man成为诺坎普新的主角。
英国这边，社交媒体上有很多祝福和期待的言论，也有一片片的哀叹声和骂声。不过，没人再能改变什么。
派崔克-安柏不再是qpr的一员。
****
事实上，8月2日傍晚，派崔克回了一趟哈灵顿。
他要去收拾他的更衣柜。有很多东西需要带走，但带不走的东西更多。
最重要的，他想见她。
但那天她不在。
提姆告诉他，她去了btsport的媒体中心拍摄英超新赛季的宣传广告。
他便知道她不想见他。
他留下了一盆水仙，砸烂了更衣柜，离开了哈灵顿。
****
那天晚上，陆灵回到哈灵顿之前问了好几次提姆派特是不是已经走了。提姆这样的人都被问的不耐烦了：“他走了！我非常确定！但有件事……算了，你回来就知道了。”
后来，陆灵看着更衣室被他砸坏的更衣柜，莫名笑得很疯狂。
提姆站在更衣室门边，默默地问：“你笑的这么开心，难道这是一个好的故事的结局吗？”
“不，这不是。”
“他还给你留了花。”
“水仙？”
“是的。”
“你难过吗？”
陆灵没有回头，但她说：“是的。”
过了一会儿，她继续道：“我准备给他发封邮件，我得告诉他，即使他是俱乐部历史上出现过的最伟大的球星，毁坏球队的公共财物也还是要赔的。”
提姆尴尬的笑声随之响起。
“为什么不见他呢？”
“我自控能力太差，我担心自己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比如什么？”
陆灵没再回答提姆的问题。实际上，她也不知道。
当她在电视上，在电脑屏幕上，在报纸上，看到佩普与派特的合影时，她知道，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即使她想做什么，终于，也来不及了。
****
8月4日。qpr官方宣布从埃因霍温签下边锋亨克-德格拉夫――这位还未满20周岁的荷兰男孩被称为“新罗本”，之前已经很接近与拜仁慕尼黑签约，但与qpr的传闻直到最后一刻才出现。
这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操作震惊了足坛，因为最近一年来德格拉夫与拜仁的传言层出不穷，而球员的父亲（也是其经纪人）甚至已经暗示自己的儿子非常接近安联球场。
很快有媒体扒出了内幕。
原来，在此前qpr去荷兰集训的时候，足球总监蒙奇和ceo西蒙秘密会见了亨克-德格拉夫及其父亲，用视频讲解的方式告诉了他们qpr的打法，以及他未来在阵中可能的位置。而打完埃因霍温那场热身赛后，陆灵本人亲自邀请德格拉夫和其父亲共进晚餐，并发出了非常诚恳的邀请。
亨克-德格拉夫在qpr官网的采访中强调了，qpr俱乐部的诚意，以及这支球队非常积极的重用年轻人的态度，是他决定拒绝拜仁，前往西伦敦的关键原因，他还透露门萨也给他打了电话，两人在荷兰国家队中的关系非常好，这也是选择qpr的原因之一。
德格拉夫的转会费为大约3000万英镑。至此，qpr今夏已经签下三名重磅新援，共花费7800万镑。
而剩下的最重要的目标，就是墨西哥中锋费利佩-德尔加多了。
这位墨西哥前锋近日刚刚在instagram上发了一张照片，身穿着蓝色和白色相间的t恤并附言：“永远期待未来！”
这引发了qpr球迷们的欢呼和纷纷关注，不少媒体也认为，德尔加多在利用社交媒体向qpr示好。甚至，就是在暗示，自己的下家已定。
****
qpr接下来的任务，是在新女王公园对阵摩纳哥，这是季前最后一场热身赛。而之后，2018-19英超赛季就将到来。俱乐部从上到下都对新赛季充满信心，球迷们也同样欢欣鼓舞。尽管失去了派崔克-安柏这样的巨星，但一切看上去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陆灵看着训练场上的情况，依然隐隐感到不安。
第一，很多球员的季前训练开始得太晚，汉斯、马里奥、以及新援克劳迪奥-拉马斯都还没有结束假期。这种情况她缺乏应对的经验，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第二，费利佩-德尔加多的交易为什么迟迟无法进入最后阶段？西蒙和蒙奇已经努力了将近一个月，为何迟迟无法敲定？
她紧皱眉头。
一旁的提姆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好久，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过去询问。他知道她的担忧。
266.Chapter 266
除了收到那封缇娜控诉他不该把更衣柜毁坏的邮件，派崔克还收到了qpr俱乐部官方发给他的赔偿金额的账单——这必然是缇娜的主意，不然谁会那么无聊。(..info$>>>棉、花‘糖’小‘說’)派崔克盯着屏幕上的金额，愣了好一会儿，居然笑了。他又翻到前几天收到的那封缇娜个人给他发的邮件，准备回复。
亲爱的缇娜，
感谢你让我知道我干了件愚蠢的事，介于你最近工作繁忙，我得说我有点惊讶你如此重视这件事情。我会尽快支付赔偿金。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或者如果俱乐部急需这笔钱的话，你也可以帮我先垫付上。我会非常感激。
尽管我还没有回归球队参加季前集训，但我个人已经开始恢复体能的训练，以防你想知道这个。
新赛季很快就会开始，希望你和我一切都顺利。
我不知道我们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所以，如果某天我突然飞回伦敦，不要惊讶，也不要再躲着我了，那真的很让我心碎。
爱你的派特。
对了，如果你已经准备好往前走，我会为你高兴，真的。去约会吧……我只是不认为你有时间。
他最后加了个emoji脸，歪着嘴的那个，他觉得那很像他。只不过那不是他真正的心理，因为如果那真的发生了，他知道他依旧会难过。
****
陆灵回复派崔克的邮件非常简短，事实上就两句话。
派特，赶紧支付赔偿金以及恢复体能。还有，我的确没时间，如果你有，我更希望从你那里而不是报纸上知道你的新女友是谁。
她同样加了个emoji脸，笑起来两边嘴角咧的很开的那个。那一点儿也不像她，更不是她的真实心理。她回复完邮件觉得自己真是虚伪。
但最好的是，她和他的关系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不想失去一个情人的同时还失去最好的朋友。
8月11日，qpr结束了最后一场季前热身赛，在新女王公园1:0击败了摩纳哥。再有一周，新赛季的英超就将会揭开大幕。
8月12日，在温布利，英超冠军埃弗顿和足总杯冠军曼城进行了社区盾的比赛。这是桑保利上任曼城后的正式比赛首秀。最终的比分是1:1，在点球大战中埃弗顿获胜，捧得社区盾。
陆灵没有看这场比赛。最后几名一线队的成员也终于归队——汉斯-巴赫迈尔和马里奥-费尔南德斯结束了假期。另外，阿根廷新援中场克劳迪奥-拉马斯也首次亮相qpr的训练基地。
她在更衣室里与这位眼睛里透着灵气的阿根廷小伙子聊了几句。克劳迪奥会说英语，这对于南美球员来说很少见。
很巧的是，克劳迪奥会讲英语是因为他的外祖母来自英国的约克郡。
“这么说来，你和格伦还有点渊源啊……”陆灵瞟了格伦一眼。这位混血英格兰男孩出生在约克郡。格伦腼腆地笑着，走过来跟克劳迪奥握了手。
子翔穿好球鞋原地蹦了蹦，对着这位新队友说：“克劳迪奥，欢迎你加入我们。不过，新人都要唱歌，索林（米图莱斯库）和亨克（德格拉夫）都唱过了，轮到你了。”
更衣室里一片起哄之声。
索林和亨克都同情地望了一眼克劳迪奥，他们唱歌的时候主教练可不在更衣室。
陆灵正准备离开，她想留点空间给球员们瞎闹，但是——
克劳迪奥直接跳上了椅子，张嘴就唱，歌声居然很优美。
子翔拿胳膊肘戳了一下身旁的汉斯，“你一年前把我们耳朵毁了，现在算是补回来了。”
汉斯一巴掌拍在子翔的后脑勺上。
“妈的，你想让我脑震荡吗？”子翔抱怨着。
克劳迪奥唱完，所有队友鼓起掌，莱昂、门萨嗷嗷叫起来。
陆灵脸上带着笑意，走出了更衣室。关门的时候，她回头望了望。派特的更衣柜已经修好了，不过那里依旧是空的。她不会为他保留7号球衣，她想，很快，qpr的7号就会有新的主人。那个柜子也会有新的主人。
她的眼神伊恩和汉斯都注意到了，心领神会，他们也望了一眼那个更衣柜。反正，派崔克在巴塞罗那已经有了新的更衣柜，不是吗？
回到办公室以后，陆灵给西蒙打了电话。
“西蒙，费利佩-德尔加多的情况如何？”
“还在谈。.info[]他的经纪人不愿透露还在和哪些俱乐部联络，我想这是想让我们给高额的签字费。”
“球员本人意向呢？”
“噢，球员本人没问题。他说非常想加盟一支能参加欧冠的英超球队。”
“这句话不能说明什么。”
“克里斯汀，我知道你很着急。相信我，我也一样。但这种交易急不得，费利佩-德尔加多今年夏天太抢手了。而且你知道的，在世界杯之前，蒙奇就建议我们逢低买入，但他的经纪人当时希望靠世界杯来抬身价，事实证明他成功了。这一周我会给他们一些压力，不过无论如何，这个经纪人非常不好对付。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让你知道。”
陆灵叹了口气，“好吧，祝你好运，西蒙。”之后挂了电话。
****
英超开赛前一周，两位球员离开了哈灵顿基地。
马特-菲利普斯，在qpr已经效力五年了，职业生涯最好的时光都在这里度过，曾经随队降级又升级，随着球队实力的增强，他从主力变为轮换，再变为替补。尽管苏格兰国家队的队友伊恩-帕克挽留他留在qpr，但马特不愿在新赛季继续担任替补。西布朗花费900万英镑买走了他。
内森-雷蒙德是两年前贝尔萨在莱斯的推荐下引进的英格兰边锋，一开始是主力，但后来，陆灵逐渐地更多地信赖巴尔加斯和坎贝尔，内森便也成为了轮换球员。他的年龄也不大，现在只有24岁，很多球队都希望买入这位速度奇快的球员。最后，在提姆的建议下，他选择了更适合自己发挥的南安普顿，转会费1100万镑。
这两位球员离开的时候，陆灵当面祝福了他们。
她不会忘记，在自己上任之初，白鹿巷的那场生死之战中，两名球员极其坚决地执行了她做出的战术部署。尽管两人对于缺少上场时间并不开心，但与她的关系，从来没出现过问题。
当晚，陆灵在办公室看到了最新的一条转会消息：
埃弗顿官方宣布以3500万镑价格从比利亚雷亚尔收购了19岁的西班牙中后卫安东尼奥-罗哈斯。
这位年轻的中卫在上个赛季的西甲中大放异彩——他实际是在哥伦比亚出生，但在13岁时举家搬至西班牙，并进入了比利亚雷亚尔的青训营。
陆灵曾经看过他的录像，这个小孩有爆炸性的身体素质。虽然身高只有181，在中卫里不算高，但弹跳起来居然可以与190及以上的对手争夺头球。同时，速度极快，出脚速度犹如闪电，动作狠辣而有效，还有非常出色的传球和带球功底。
蒙奇向她推荐过，但陆灵认为后防线并非最急需引进的位置。而且，她最初也不认为罗哈斯会那么快选择离开比利亚雷亚尔。
看起来尼克很果断。几乎是悄声无息地，拿下了又一位全欧洲瞩目的防守天才。
随后，西蒙打来电话，带来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克里斯汀，我们和费利佩-德尔加多的经纪人达成了个人条款的一致。转会费有点贵，最后定在4100万镑，瓜达拉哈拉那边想要更多，但这个价格加上一些其他条款，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这个电话总算让陆灵踏实了，她感谢了西蒙，放下电话以后长舒了一口气。
然后，她继续投入到工作之中。
她翻看着英超上半赛季的赛程。
qpr首轮，也就是这个周日将会在新女王公园面对莱斯特城。根据现在球员们的体能情况，她准备让汉斯首发，尽管他刚归队一周，但看起来已经准备好了。而格伦、雅各布、子翔、莱昂看起来也状况不错。但门萨此前有一点小伤，她准备让他坐在替补席上。马里奥-费尔南德斯还没有完全恢复体能，不会入选名单。
至于目前的三位新援，索林（米图莱斯库）的状态非常好，肯定是首发的人选，另外亨克（德格拉夫）基本也准备好了，可以首发打60分钟。而克劳迪奥（拉马斯）则还没准备好，不会进入大名单。
她还是需要一位冲击力十足的中锋完成这个夏季的转会拼图。按西蒙的说法，如果一切顺利，下周中费利佩-德尔加多就可以飞到英国了。
她的新赛季战术里，中锋是个绝对至关重要的人选。没有了派特之后，球队必须彻底改变进攻的构建方式，不能再依赖一位超级核心。尽管上赛季她尝试用阿尔特姆-久巴顶在前面，但阿尔特姆的能力和她的设想还有差距。她需要一名更加优秀的中锋可以压制对手的防线，为身后队友开辟向前的空间，这是她未来进行一系列战术变化的基础。
她继续看着面前的赛程表。
qpr第二轮将客战热刺，据说波切蒂诺本赛季已经收到了热刺管理层的最后通牒，必须进入前四，否则就会下课。这会像以往一样，是一场恶战。
在赛季的开局阶段，qpr还将会面对阿森纳、切尔西。英超的强队现在越来越多，而且实力相差很小——qpr本身就是一支新崛起的强队，所以恶战也会越来越多。这期间还会夹杂欧冠小组赛……
当然，小组抽签会在下个月……那个时候她会更清晰地知道今年下半年的比赛强度有多大。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11月24日，英超第12轮。
那将会是她和尼克在本赛季的第一次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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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超联赛的揭幕战是卫冕冠军埃弗顿对阵斯托克城。
90分钟的比赛之后，太妃糖2:0轻松取胜。
陆灵和提姆收看了这场比赛的直播。尼克在上赛季的冠军阵容上，又继续进行了加强，也是为了在英超和欧冠两线都能打得顺利，目前的实力非常恐怖。上赛季在欧冠的遭遇，应该是尼克进一步改良打法和人员结构的动力。
首先，尼克在门将位置进行了引援，这是埃弗顿上赛季的弱环之一。他花费了2800万镑从本菲卡签下了葡萄牙人雷纳托。这名20岁的门将在过去两年已经受到了巨大的关注，身高臂长，动作敏捷，有点类似切尔西的门将库尔图瓦，但脚下技术更好。
后卫线上，西班牙天才后卫安东尼奥-罗哈斯与另一位实力后卫、上赛季就是主力的乌拉圭人何塞-希门内斯联袂登场。左边是攻击力极强的何塞-加亚，右后卫则换成了本赛季新签入的英格兰人基兰-诺伍德，埃弗顿支付给南安普顿2700万镑才换来这位被称为“右脚卢克-肖”的圣徒青训出品。
中场依然由荷兰后腰范德伯格坐镇。而奥利弗-托雷斯这位西班牙组织核心也愈发成熟，搭配上罗斯-巴克利，是非常均衡而且强大的配置。
攻击线上法国超级天才奥斯曼-登贝莱不用多说，此外博拉西耶、布拉希米竞争另一个边锋的位置。
但奇怪的是卢卡库没有首发。
其实，首发刚出来的时候，陆灵就跟提姆讨论了很久。埃弗顿的内部情况，他们不可能知晓。提姆还开玩笑说，或许你可以给尼克打个电话，兴许他会说漏什么。
这个笑话只能证明她的助教不够了解尼克。她想，哪怕她给他灌了一瓶伏特加，他也不会透露不该透露的给她。
陆灵只能猜想卢卡库没有首发的原因是身体状态没有完全恢复。但板凳上卢卡库的眼神让她感到不安。
如果，尽管几率很小，如果，尼克不想要卢卡库了，那么他一定在寻求一名新的中锋……这可不是个好的假设。
她想到这又觉得自己过于敏感，无论如何，德尔加多已经非常接近签下。不会出什么意外的。她告诉自己。
埃弗顿的板凳深度也非常了得。这样的一支球队，在尼克两年多的打造下，已经变得接近完美。他们要面对的，就是英超和欧冠双线的考验。
陆灵依然认为，尼克的埃弗顿是她本赛季最大的竞争对手。
她在新赛季第一场赛前新闻发布会上没有回避记者们关于争冠的问题，她是这么说的：
“我认为，任何一支球队，像我们一样取得了上赛季的成绩之后，都不会不想更进一步。这是一支年轻的球队，我们拥有活力，或许欠缺经验，但在过去的一年中很多球员都成长了很多，这是宝贵的经历。”
“我们上赛季没有赢得冠军。但这个赛季，将是新的开始。我毫不畏惧说出qpr所有人的共同梦想，就是成为最好的球队，拿到一切可能的荣誉。”
****
对阵莱斯特城的比赛，qpr早早打入两球。
莱昂为蓝白军团打入了赛季首球，约翰的精准传中后，乌拉圭人狮子般的冲顶将球送入网窝。
紧接着，qpr的两名新援制造了第二个进球。
索林-米图莱斯库在左路梦幻般的脚步闪开对手的防守，之后挑传到禁区右侧插上的荷兰边锋亨克-德格拉夫，后者将球凌空抽入球门。
整个新女王公园，在经过一个夏天的等待之后，连续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这是他们期待看到的，球队在新赛季的崭新面貌。
但在第81分钟，意外出现了。
蒂莫西-福苏-门萨替补登场，陆灵本来想让他找找感觉，但很不走运的是，在和莱斯特球员德林克沃特的一次拼抢后，两人摔倒，德林克沃特的身体落在了门萨的脚踝上。
这一下导致了荷兰人的脚踝韧带受伤。爱丽丝快速冲上场去，做出了这个判断，并要求撤下门萨。
由于用完全部换人名额，qpr最后时刻只能十人迎战。莱斯特依靠替补登场的老将瓦尔迪的抢点，将球送入qpr的大门。
终场哨响之前，狐狸还有一次绝好的机会，幸亏汉斯依旧神勇，化解了最后的险情，没有让到手的三分变成一分。
qpr最终2:1赢得比赛。拿到了新赛季首胜。
但是赛后qpr主帅的脸色是非常难看的，当然不仅因为这三分很惊险，最重要的是第一场比赛就出现了重要球员受伤。
据爱丽丝的初步诊断，这次门萨的伤势属于中度损伤，可能缺阵六周到八周。
陆灵的坏情绪一直延续到赛后发布会，她只在媒体室坐了两分钟就离开了。
英超首轮最终的结果，曼城4:1大胜伯恩利后暂居榜首，而除了埃弗顿和qpr之外，利物浦、曼联也取胜了。首轮中上演的北伦敦德比中，阿森纳和热刺打成3:3，而切尔西意外地在主场1:4惨败西汉姆，爆出巨大冷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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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1日，周二。
陆灵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手机，她有点焦急，无法专注。
费利佩-德尔加多的飞机将在今天抵达伦敦。
qpr已经准备好了为新球员拍加盟照的摄影棚，官网的稿件也已经初步拟定，体检已经预订好时间，而各种文件就待球员签字。
事实上，她和西蒙才通过电话。
就是这个电话西蒙的最后一番话，让她心生焦虑。
“克里斯汀，我希望你不要紧张。但费利佩-德尔加多的经纪人告诉我，他还得在伦敦先会见一些其他球队的代表，他需要拒绝他们，然后再过来签字，不知道今天能否来到哈灵顿。不过一切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应该”只是时间问题？这不是陆灵想要的答案。她对于这种无法抓住的感觉，非常不安。
她需要这名球员，非常需要。而事实上，因为西蒙一直很有信心，所以她和蒙奇并没有去寻找和追求备选——实际上，也不会有。他们看上的这个就是最好的，也是理论上最适合球队的。
西蒙的声音听上去也略有点迟疑，不过总体没有她这么焦虑。
已经到了晚上十点，陆灵依然留在哈灵顿基地。
蒙奇突然打来电话，他告诉她，一位叫做菲尔-科克布莱德的记者刚刚发了一条消息，被很多人疯狂转发：
【独家：埃弗顿介入德尔加多交易】
蒙奇在电话里问她怎么回事！？这个电话很快演变成一个电话会议。西蒙和内森尼尔也在之后几分钟加入进来。
陆灵一边听着西蒙了解到的情况一边在电脑上点进了那条推特的链接。
这个记者是利物浦本地报纸《回声报》的转会记者，陆灵不知道他的可信度，但这篇文章提到，埃弗顿已经派人前往伦敦，并已经与费利佩-德尔加多的代表进行会面。
接下来的一行字，让她头脑嗡地一声。
“据我们了解，埃弗顿主帅尼古拉斯-弗洛雷斯亲自给费利佩-德尔加多打了电话，劝说他加盟到英超冠军的阵营。这次谈话的具体细节不得而知，但球员的经纪人方面似乎很有兴趣听取埃弗顿的报价。”
她放下手机，没有再去听蒙奇与西蒙的讨论，也没有挂断。
但她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她不准备打给尼克。她有德尔加多本人的电话号码，两人此前也在电话里短暂交谈过。她要直接打给墨西哥人，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拨通了那个号码。但电话响了一声后被挂断了。
而她的手机里也正传来西蒙的咒骂声：“该死的埃弗顿……德尔加多和他的经纪人都不接电话了。”
267.Chapter 267
整个夏天的追逐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场荒诞剧。（..info无弹窗广告）
陆灵怅然地靠到了椅背上，她不知道还能跟西蒙说些什么。她不想对他发火，这不是西蒙的错。很显然，qpr开得起跟太妃糖一样的工资，也给得起高额的转会费和经纪人费，但这个转会还是一拖再拖，而德尔加多最终的选择却是埃弗顿。当然跟传闻中尼克的那个电话有关。尼克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主教练，但她很清楚自己也是；他善于说服别人，可她也同样如此。
实际上，导致这桩转会失败的本质原因只有一个，qpr没有埃弗顿有引援号召力。
毕竟，他们是上赛季的英超冠军，他们看上去更有潜力成为新的切尔西，新的曼城。
那么，她心里责怪尼克吗？技术上来说，他只是做了一个主教练该做的事，她有什么好怪他的。
他当然不会跟她透露哪怕一点的信息，而他们看人眼光本来就相似，这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会发生的事情。或许以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事情发生。只是，她没有想到他会舍弃卢卡库，而且此前没有走漏一点风声，除了第一轮联赛卢卡库没有首发之外，没有任何可疑的迹象。
但她的确生气。她相信，任何一个被抢走目标球员的主帅此时此刻都会非常生气。
而现在，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备选。
她没有备选，她计划这个赛季打双前锋，她他妈的的现在没有备选！
想到这，陆灵连忙直起腰，拿起桌上的手机，问道蒙奇：“蒙奇，你那里有备选名单吗？我跟你谈论过我这个赛季的战术梗概，我们非签下一名够格的中锋不可。我是说，我们必须……”陆灵语速极快，说到后面，内森尼尔和西蒙都听出来她情绪有些激动了。
蒙奇踌躇地说道，“……我有一些人选，但我觉得其中最好的一个可能性不大，而且其他几个都不是绝对合适。”
“最好的那个人选，你想说埃弗顿不要的卢卡库吧，另外一个呢？”陆灵急促地问道。她现在没有时间为失去德尔加多沮丧或者愤怒，离转会截止日只有一周多，她需要在今晚就把目标锁定。她知道蒙奇推荐的人当中一定有一个是尼克的“弃将”，因为埃弗顿肯定会出售卢卡库――不过这名前锋之所以被尼克放弃是有原因的，就是他冲击力虽然强劲，但作为中锋的一些技术具有缺陷，并不适合作为一个绝对有效的支点来使用。
可即便她不挑剔，她也不认为尼克会卖给她。就像她不愿意把派特卖给英超球队一样。卢卡库当然不能跟派特比，但是仍然，这样出色的进攻球员卖给竞争对手绝对是在给自己增添麻烦。
“是的，克里斯汀，一个是卢卡库。其他的人选，莱加内斯的中锋马马杜-科内，这个球员符合你对中锋的战术要求，但得分能力有点弱，而且过去两三年伤病太多了。另外几个，是一些年轻的半成品，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录像发给你。”蒙奇道。
陆灵在听完蒙奇的话之后，迟迟没有反应。她不想要一个多伤的球员，对于半成品球员也有所怀疑。
在她思考的时候，内森尼尔说道：“我认为可以试试卢卡库，只是无论是询价还是试探最好都不要让媒体知道，我可不想让媒体和球迷觉得我们已经毫无办法，非常绝望――本身对德尔加多的追求失败就是对俱乐部形象的一次打击。”
西蒙叹了口气，“这件事或许有转机……”他说完，觉得过于愚蠢，球员与经纪人都不接电话了，还能有什么转机，“算了，忘记我说的那句话吧。”
“那就先定这两个，就像内特说的，我也不希望让媒体知道我们对卢卡库有兴趣。西蒙，你暂时别跟埃弗顿交涉……我可能会给尼克打个电话，看看他的意思。”陆灵说到这自嘲地笑了一声，“他可能会让我拿子翔或者伊恩又或者格伦去换。”
蒙奇听罢，连忙打断她，声音非常谨慎：“不，那不划算，我不是说价格……”
“当然不划算。.info我的意思是，埃弗顿主帅的作风一向如此。”
蒙奇笑了两声，内森尼尔也笑着，西蒙没笑。陆灵知道蒙奇和内特在笑什么，无非是她和他的那段私人关系。其实，说起来，蒙奇跟尼克也是老相识。
她也没有觉得尴尬，继续道：“别担心，我不会拿现有主力球员去换的。”她又顿了顿，“蒙奇，还是请你把那几个人选的录像发给我吧，我会快速地看一下，明天再跟你商议具体的。”
“好的。”
这个电话会议结束之后，陆灵马上给埃弗顿主帅打电话，但没有人接听。
他不接她电话。
她看着手机，眉头紧锁。最终，她也没有再拨一次。她开始看蒙奇发过来的录像。
等到陆灵到家，已经过了午夜。
这个夏天没有去年夏天惬意，尽管，去年夏天她个人还遭到了英足总的调查。
她停好车，一边揉着肩膀一边从车里出来。风有些大，她觉得胳膊凉飕飕的。她又抬了抬头，月亮半掩在云层里。她能听到风吹树叶的声音，那声音让她有了困意，或者，她本来就很困。
她进屋后直接上了楼。
手机是在她准备脱裤子的时候震动起来的。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德尔加多的转会可能出现了转机，但她马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荒谬，那么，这个时间会给她打电话的，应该是派特……
她连忙去床头柜上拿手机，是尼克的名字。
他回电话了。
“嗨，尼克，我还以为你不敢接我电话呢。”她半夹着手机故作轻松道。
“抱歉，我之前有点忙。”他在那头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
陆灵看了看表，快一点钟了，工作到这个时候，当然疲惫。她可以猜测到他在忙什么，很有可能就是德尔加多的转会。她感到气闷。她没有马上开口，而是一边脱掉裤子一边干笑了两声。
“你的笑声听上去有些古怪，或许我该说恐怖。”他笑着说，“生我气了？给我打电话，准备吼我？”
“如果是两个小时前，没错，现在，我没能量了。”
“刚到家？”
“是的。”她脱掉了裤子，倒在了床上。她又觉得内衣也不太舒服，干脆放下手机开了扬声器。
“我依旧在办公室，所有人都走了。我心情不错，所以如果你吼我……”
陆灵一边脱着内衣一边打断了他，“尼克，我不准备那么干，真的。但是……我有另外一件事要问你……”
他的笑声传来。
她没继续往下说。
“我不会把卢卡库卖给你们的。”
陆灵重新拿起手机，加强语气，“绝对不会？”
“绝对不会。”
“好的。那我想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了。晚安，尼克。”
“噢，甜心，别生气。”
她已经准备挂断。
“在你挂断之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你现在穿着什么？”
陆灵挂断了电话。
****
次日，各大媒体对德尔加多的转会新动向进行了报道。
此前普遍认为这位墨西哥的年轻前锋已经是qpr的囊中之物，昨天德尔加多的航班号甚至都被披露出来，qpr的球迷已经等着迎接这位令人兴奋的新援了。但现在社交媒体上出现了一片谩骂之声，有qpr球迷大骂尼古拉斯作为前qpr主帅，直接截杀这笔交易，冷酷无情；也有人质疑qpr的转会部门动作太慢，最后让太妃糖趁虚而入。
又过了一天，到了周四，埃弗顿官方宣布了费利佩-德尔加多正式加盟，这位21岁的墨西哥射手成为英超卫冕冠军的一员。
更多的消息随后被披露出来。
《卫报》称埃弗顿对于引进德尔加多蓄谋已久，而且一直和德尔加多的经纪人保持着暗中联系。
《邮报》则表示，尼古拉斯-弗洛雷斯一早就希望卖掉主力中锋罗梅卢-卢卡库，所以必然要引进一名新中锋。巴黎圣日耳曼是最有意引进卢卡库的买家，但最近两支球队才初步谈好了卢卡库的转会条款，所以埃弗顿迅速动手，买进了早已准备好的替代者，也就是德尔加多。
《回声报》则兴奋地表示，这是埃弗顿对潜在竞争对手的一次沉重打击，并称赞了埃弗顿在转会运作上保持了一贯的精明。菲尔-科克布莱德继续透露了转会的细节，埃弗顿和qpr给出了相同的4100万镑报价+其他条款，开出的薪水也在一个级别。他认为，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的个人魅力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他在电话中完全说服了墨西哥人。
《太阳报》则采用了一贯的耸人听闻的大标题：
evertondefeatedqpragain!poorchristinegotbetrayedthistime
埃弗顿再次击败qpr！可怜的克里斯汀这次被背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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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巴塞罗那，8月24日，周五。
派崔克在训练场上进行着慢跑。西甲已经开幕，在第一轮中巴萨凭借内马尔的两个进球2:0击败皇家社会，旗开得胜。而他本人并没有出场――他在世界杯上受到的伤势，最近有点反复，所以也没有参加昨晚对阵瓦伦西亚的西班牙超级杯比赛。
新任主帅佩普-瓜迪奥拉根据队医的报告，认为派崔克基本已经恢复了，可以在本周末的第二轮联赛进入替补名单。这本是件好事情，但派崔克依然有些阴郁。事实上，是相当阴郁。今天加泰罗尼亚的天空并不阴沉，一如既往的仲夏好天气。
那边，瓜迪奥拉在冲他招手。
他加快了点步伐，跑了过去。他依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今，他是佩普-瓜迪奥拉的球员了。他不知道加泰罗尼亚人有没有预见到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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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超第二轮在8月25日开打。首场较量即是托特纳姆热刺对阵qpr的伦敦德比战。
已经走在悬崖边上的波切蒂诺和陆灵握手的时候只是匆匆敷衍了事。
热刺这个夏天的转会窗运转并不算好，还不如qpr――陆灵至少已经手握三名非常有实力的强援了，但热刺至今难以谈成心仪的转会目标。
波切蒂诺不是唯一一个心不在焉的人，陆灵这次走进白鹿巷的时候，也有些恍惚。她这几天都在研究转会，虽然对阵热刺的比赛她跟教练组提前研究过，但备战工作多少有些被转会分心了。
哨响。
场上的qpr球员显得并不兴奋，这种不自然的情绪，已经从教练组蔓延到球场上。
这场比赛的上半场堪称本赛季英超开赛以来最为乏味的一个上半场。陆灵在中场休息时努力想要调动球员们的情绪，并做出了一些战术细节调整。下半时的比赛开始以后qpr制造了几次良机，但都未能得分。
第65分钟，热刺本场比赛的第一次威胁攻势出现了。
哈利-凯恩接到埃里克森的挑传，直接一脚扫射，角度刁钻。汉斯猛地侧扑，将球击出球门范围。
球落到禁区的外侧，冲上来的是迪利-阿里，他似乎想要直接打门，抓住汉斯刚扑救倒地的瞬间。这球距离较远，但球门基本处于放空状态，异常危险。
格伦-米契尔迅速地出现了。他猛蹬几步，飞铲过去，非常干净地把球铲走。
但阿里射门动作已经做出，两人的腿撞在一起。
此时格伦的右边小腿恰巧有一个不自然的弯曲，他本能地想自我保护，但阿里摆腿力量极大，已经收不住了，而后也以一个不自然的姿态向下想要制动。
结果这一下跺在了格伦的小腿外侧。
约克郡男孩的惨叫声在整个喧闹的白鹿巷里都清晰可闻。
陆灵在听到惨叫的一瞬间，就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而爱丽丝和斯科特两个队医已经开始冲进场内。
裁判的哨音响起，暂停了比赛，所有的场上球员，包括qpr球员和热刺球员，都愣住了。尔后，有一些开始走过去查看情况，最先过去的是qpr的场上队长伊恩。
替补席上的球员们，以及提姆，还有其他教练，基本全都在倒吸凉气。
这是一次断腿事件。
陆灵怔怔地望着那个方向，她感到自己的呼吸都不自然。北伦敦的天空明明蔚蓝无痕，但在她心里只有一团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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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更衣室的。杂乱的房间里，汗臭味，球员们的说话声，还有满地的鞋袜球衣，都没有让她回过神来。
她脑子里全是格伦被抬下去时的样子。他眼角有泪。由于剧烈的疼痛，他戴上了氧气面罩，还被施用了麻醉药物，来缓解痛苦。
爱丽丝告诉她，格伦短暂地休克了一会儿，现在已经被送往医院。
而她什么都不能做，还要去该死的发布会。
这场比赛的最终比分是0:0，但这对于陆灵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赛季才开打两轮，她已经伤了门萨和格伦，这还没有算上在转会市场上的碰壁。一切都太糟了。
她在更衣室里随便说了几句，之后交给提姆，自己前往发布会现场。
在发布会上，有记者问了格伦的情况。
“克里斯汀，我非常遗憾今天格伦-米契尔的受伤，能否透露一下具体情况？”
“我非常难过，我们所有人都是。”陆灵努力稳定情绪，“格伦是个非常好的球员，非常勤奋而且非常有天赋，我很难想象这样的遭遇会发生在他身上。我不知道具体受伤情况，但据我们的队医判断，应该是胫骨的骨折。我们都很难过。”她这一番话发自肺腑。此外，她还有一层担忧，格伦这么年轻，上个赛季打的那么好，在职业生涯关键时期受了这样的大伤，会给这个男孩儿带来怎样的职业影响？总是因人而异，当然也因伤而异。但她不可能没有这样的担忧。这也是格伦眼泪的由来吧。不仅仅是难以想象的疼痛，还有对不可知的未来的恐惧。一个职业运动员最害怕的莫过于伤病。
记者接着问：“联赛前两轮，qpr已经损失了两名重要的防守球员，球队是否会在这个位置引援？”
“关于引援的事情我不想多说。8月31日（转会截止日）过了之后，你们可以看到球队的名单。”
“据了解，qpr在夏天着重体能训练，还进行了医疗部门和运动科学部门的重组，这两起受伤事件，是否意味着现在对球员身体状况的管理还是存在着问题？”
陆灵愤怒地看向那个记者，目光变得冷冽。她直视他的眼睛，冷冷地回应：
“如果你是个专业的足球记者……不，如果你是一个稍微有点踢球常识的普通球迷，你都会明白，这两起受伤事件，都是不幸的意外，都是在与对方球员的碰撞中出现的。你知道这跟体能训练以及队医一点关系都没有吗？蒂莫西（门萨）和格伦都处于痛苦之中，我希望你不要用这一点来作为你文章的噱头，好卖出你们的报纸。”
然后她在暴怒之中离开了发布会现场。
268.Chapter 268
欧冠小组赛抽签在转会截止日的前一天。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这天早晨，陆灵醒的特别早。她原本没有觉得自己最近神经过度紧张，但当她在床上猛然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她感到了自己全身的紧绷。她长长舒了一口气以后，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才五点多钟，她只睡了四个小时。她还有困意，但她知道她不可能睡着了。
于是她做了一件她许久没做的事情，她跑步去了哈灵顿。这花费了她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尽管很累，甚至膝盖有点疼，但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清醒。而且，大汗淋漓的畅快感，她也许久没有过了。
整个上午，陆灵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她会跟每一个她碰到的人打招呼。球员们难免窃窃私语，主教练今天怎么了？难道已经找到了德尔加多的最佳备选，亦或是，最佳备选已经接近签下了吗？
助理教练有些被她这种状态吓到。于是，上午的训练课结束以后，提姆没有像往常一样拉两个球员再说说细节，而是把主教练拉到了一旁。
“克里斯汀，你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陆灵歪着头耸了下肩，“什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吗？”她的表情好像完全感知不到助教的担忧。
“噢拜托，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整个上午都很兴奋，就好像有什么好的事情发生了一样。蒙奇那边有进展了？”
陆灵摇了摇头，“他给我推荐的那几个前锋都有一些问题，我们前两天讨论过的。今天早上他又发了一个球员的资料和录像给我，我还没来得及细看。是个英格兰人，英乙联赛的。我不抱什么希望。”
“是的，我也收到了，不过跟你一样，我也没来得及看。”提姆说着嗤笑了一声，“英格兰英乙联赛的前锋？难道我们能收获一个杰米-瓦尔迪（莱斯特射手，曾效力低级别联赛）吗？”
“噢，即使是新的瓦尔迪……也不适合我们。”
“那你为什么高兴？”提姆想了想，压低了声音，“难道你跟派崔克和好了？”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陆灵开了个玩笑，“提姆，别乱猜了，我想我只是喝多了咖啡。”她说着看了看表，“说真的，我真的喝了太多咖啡，我现在急着去洗手间。然后我得去餐厅跟球员们一起看欧冠小组抽签，我可不想错过……”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已经把助教抛在了身后。
而她身后传来助教有点儿泄气的声音：“克里斯汀，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于是回了下头，“我请求你，什么都别说……”
“我们会进死亡之组的。”
“那就感谢上帝。”
她的声音听上去倒是洒脱，而这一回她真的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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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利佩-德尔加多的英文不算太好，但好在基本交流没什么太大问题。况且，主帅和助教都会西班牙语，这根本不是一个问题。只是，当新的队友们说笑话他听不太懂时，他会觉得有点沮丧。又好在助教胡安是个极其耐心和友善的家伙，如果他在他身边，还没等翻译过来，他就会告诉他，队友们在调笑什么。
现在的情况是，队友们在调侃埃弗顿应该会抽到一支好签，因为他们是第一档球队。而竞争对手qpr将有可能去到死亡之组，就像上个赛季的他们。
“没有派崔克，也没有拿下费利佩，我觉得克里斯汀小组出线都会很困难。”
“他们的球迷乐于去旅游……”
“哈哈……”
德尔加多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也听到了qpr三个字母，他望向说话的奥斯曼-登贝莱，咧嘴笑了笑。等到他低下头，他又皱了下眉。他对于拒绝qpr微微是有一些歉意的，尤其是对那位年轻的主教练。他们通电话时，交谈很愉快，他也几乎以为自己不可能去别的球队了。但是埃弗顿和弗洛雷斯先生的诚意最终还是打动了他。[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更准确地说，他内心当然更想加盟一支英超冠军球队。
而现在，他可以说他很满意自己的选择。这支球队从更衣室到教练组，看上去都很像一支有雄心的俱乐部。至于弗洛雷斯先生……德尔加多回头望了一眼主教练，主教练没有找座位坐下，而是站在餐厅的门边，拿着ipad在看。想必主帅很忙碌，看完抽签直播马上就会离开，毕竟，明天是转会截止日，球队或许还会有引援。
电视上，抽签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
****
耳畔尽是西班牙语的交谈声。派崔克已经习惯了，他甚至可以听懂不少笑话，只是让他用地道的西班牙语说一个会稍微有些困难。皮克有时候还是会给他翻译，他不想打击西班牙人的热情，所以他也懒得告诉他，其实他能听懂。
这其实很有趣。他选修西班牙语课却从来没有认真学过西班牙语，或许那时候他的精力都在足球上面。然而，还是因为足球，他又重新开始学习这门语言。
皮克坐在派崔克身边，又一次当起了翻译。但这一次，皮克想要捉弄一下英格兰人。
“嘿，你知道他们刚才说什么吗？”
“什么？”
“他们在谈论你和艾梅伯。”
“是吗？”
“他们嘲笑你被艾梅伯拒绝了。记住，是他们，我可没有加入进去。”
“那为什么我没有听到艾梅伯的名字？”
“因为……”皮克还准备继续编，但他发现派崔克的嘴角弯的异常诡异，于是他拖长了音调，“嘿――你可以听懂是吗？你知道我在胡编乱造？”
派崔克笑着挑了挑眉。
皮克碎碎地抱怨了几句，派崔克只觉得更加好笑。但之后，西班牙中卫开始欲言又止起来。
“如果你想说什么，你就说，我可不准备一会儿再听你八卦。”
“……没什么。”皮克努了努嘴，其实他从夏奇拉那里听来了一些事情，他本来想再揶揄揶揄派崔克，但英格兰人的模样让他觉得那也没什么乐趣。而电视上，前荷兰球星西多夫即将揭晓第一个球队的第一个分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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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伴随着唏嘘声，八个小组，三十二支球队的命运都已揭晓。
a：巴塞罗那曼联国际米兰费内巴切
b：尤文图斯阿森纳瓦伦西亚哥德堡
c：埃弗顿塞维利亚贝西克塔斯奥林匹亚科斯
d：巴黎圣日耳曼女王公园巡游者巴塞尔本菲卡
e：拜仁马竞凯尔特人圣彼得堡泽尼特
f：基辅迪纳摩皇马多特蒙德安德莱赫特
g：莫斯科中央陆军摩纳哥勒沃库森ac米兰
h：葡萄牙体育曼城里昂莱比锡红牛
尼古拉斯跟胡安击了击掌。可以说，他们的签运非常好，不出意外一定小组出线。英超里面，除了太妃糖，曼城签运也很好，可以说比埃弗顿还要好。
而被预言可能会进死亡小组的qpr，其实只是进了一个正常的小组，不算太坏的签运。
英超里面，签运较差的是阿森纳和曼联。尤其是曼联。
胡安盯着a组的几个俱乐部的名字看了又看，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我怎么觉得何塞和佩普之间有着永不分离的命运。尼克，你瞧，即使佩普回到了西甲，还是逃不开和何塞交手。而且，这一组，喔，我得说……”
“fulloftwistsandturns,isn''tit”（满是纠缠与曲折，不是吗？）尼古拉斯打断了助教的话，带着点笑意反问了一句。但其实听上去倒更像自言自语。
胡安一愣，一时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皱着眉，思索着问道：“你说的是何塞和佩普？还是说我们这个赛季？又或者，另有所指？”
尼古拉斯耸了耸肩，“或许都是，或许都不是。”他的眼睛在屏幕上的d组上面停了半秒，尔后转开。
胡安有几秒没吭声，然后他突然问：“克里斯汀很生气吗？”
“是的。不过，她现在哪里有时间生我的气？她如果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替代者，那么我想，我们这个赛季就不用太担心他们了。”尼古拉斯说着转过了身，“史蒂文（沃尔什，埃弗顿足球总监）在等我，你来吗？”
胡安连忙跟了上去。
他们身后，埃弗顿的球员还在为这个好签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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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尼克运气好，但是我想这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提姆的笑容非常灿烂，“刚才子翔偷偷问我，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这个抽签结果？”
“那你怎么回答他的？”
提姆微微撇嘴，“你不会喜欢我的答案。”
“说来听听。”
“我说你有个擅长博/彩的父亲，所以或许你也是个好的猜谜者。”
“是的，我不仅不喜欢这个答案，还想揍你一拳。”
“来吧，别揍我的脸就行，莫妮卡很喜欢我的脸。”
陆灵无奈地笑了笑，“算了，等到我们小组出线吧。”
“我们都小组出线了，你还要揍我？那如果我们小组没出线呢？”
“你不会想知道的。莫妮卡可能会恨我。”
提姆觉得主教练这一副笑眯眯的模样有些阴森。
“好了，我得回办公室了。”陆灵继续说道，“噢对了，如果你有时间，随便看一下那个英乙球员的资料和录像，然后告诉我你的意见，我应该没时间看那个了。”
“没问题。”提姆答应。
陆灵逐渐从亢奋的状态回复过来。明天就是转会截止日。她还需要一位前锋。她不想在英乙球员的身上浪费时间，她需要尽快跟蒙奇继续讨论备选。
她刚回到办公室，蒙奇的电话就过来了。
“克里斯汀，我想我们还有一个人选，这是最近才出现的可能性。”
她开始思考，蒙奇居然也没着急说，似乎乐于等待她的猜测。
“……你是指米西-巴舒亚伊吗？”
“是的。”
巴舒亚伊是上赛季切尔西的主力中锋，但本赛季跟切尔西主帅孔蒂的关系出了一点问题。联赛开局两轮，巴舒亚伊都被按在板凳上。
这两场比赛，切尔西分别是主场惨败西汉姆，以及客场战平升班马利兹联。尽管战绩糟糕，但孔蒂没有给这位比利时前锋一分钟的上场时间。
在费利佩-德尔加多交易失败后，陆灵就开始搜寻可能转会的成名前锋。但她知道，正如埃弗顿不愿意放卢卡库给英超竞争对手，切尔西也同样不会愿意放巴舒亚伊给英超球队。
但有一点可以利用，就是巴舒亚伊与孔蒂的关系已经恶化到极端，跟埃弗顿的情况不同。切尔西可能想要赶紧把巴舒亚伊赶走，而巴舒亚伊本人也非常想赶紧离开斯坦福桥。
当然，要出钱才行。
蒙奇认为俱乐部可以尝试先租后买的方案，陆灵也认为可以。
于是他们将西蒙加入了电话会议，开始研究方案。
****
8月31日，转会截止日。
陆灵从未觉得一天可以如此忙碌。
今年的转会截止日之后不是直接的国际比赛周，而还有一轮联赛，因此她还要出席新闻发布会，以及负责第三轮打水晶宫的备战训练。
qpr在清晨已经向切尔西提出了租借巴舒亚伊，先租后买的方案。切尔西那边表达了一定兴趣，但要求租借费高达1500万镑，同时买断金额为4500万镑。
这有点高，但qpr的选择不多。西蒙去和俱乐部进行进一步谈判，而陆灵从蒙奇处获悉，巴舒亚伊本人也对加盟qpr能参加欧冠的前景很有兴趣――而且，他不用搬家，因为qpr和切尔西同在西伦敦区域。
下午的新闻发布会之后，提姆敲了敲主教练办公室的门。陆灵说请进。之后，qpr的助教抱着笔记本电脑，推门进来。
“克里斯汀，我知道你的时间可能很紧张。但你一定得看看这个英乙球员的情况。”
陆灵什么都没说，扔下桌上的文件，望向提姆的笔记本。
屏幕上，是这个球员的基本信息。
菲利普-“菲尔”-沃伦（philip‘phil’warren）
出生日期：2000.1.25
出生地：伦敦
俱乐部：莱顿东方（英乙，第四级联赛）
身高：185cm
体重：78g
位置：前锋
国际比赛出场：0
再往下看，陆灵皱了下眉。
2017-18赛季：首发3次，替补6次，进球2个
这是什么数据？虽然很年轻，只有18岁，但他在这个年龄在英乙都踢不上球的话……
提姆似乎看出了陆灵的心思，他说：“我看过了，他踢不上球有一点点场外原因，你可以看看他的录像。”
陆灵本来想拒绝，但她还是点开了这个球员的视频。五分钟之后，她的眼中已经充满了不一样的神采。
这是个看起来很散漫的球员，没错。甚至像极了英国中下阶层的小混混。
但他的每一次触球，每一次对抗，甚至每一次身体的晃动和变向，都在明白无误地告诉陆灵，这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球员。而且，可以打中锋。
陆灵又看了五分钟，然后直接合上电脑盖，问：“为什么这样的球员没有出场机会？而且也似乎没人对他有兴趣？”
“具体原因不清楚，但跟这个球员的性格有很大关系。我专门打听了一下莱顿东方俱乐部那边的情况，教练们普遍认为觉得菲尔-沃伦过于散漫，喜欢惹是生非，而且不听管教，难成大器。”
陆灵沉思了一小会儿，也许有十几秒钟。
“我要签下这个球员。”
此外，她还准备打个电话给派特，大概在五年前，莱顿东方也是派崔克-安柏效力的球队。当然，是在莱顿东方的梯队。或许，派特认识这家伙。
****
转会截止日的忙乱在晚上11点完全结束了。
多数豪门球队都没有再进行重要引援。而最引人注目的引援之一，就是qpr成功从切尔西租借到了比利时前锋巴舒亚伊。据媒体透露，巴舒亚伊的租借费用为1000万镑，而赛季末买断的费用为4000万镑。还有媒体透露，qpr希望加入一个“不能在冬季召回”的条款，但切尔西拒绝了。如此一来，qpr只能折中，设置了“如果召回，切尔西方面需赔偿1000万镑”的条款。
此外，埃弗顿将此前的主力前锋罗梅卢-卢卡库送到了巴黎圣日耳曼，这位同样是比利时人的前锋，就这样离开了英超冠军，他的转会费高达6000万镑。
还有一个不太引人注意的消息，就是qpr从英乙球队莱顿东方引入了一个不知名的前锋，叫做菲尔-沃伦，据说只花费了qpr200万镑。不过这让莱顿东方的球迷们激动了一把，因为这个数字创造了球队历史上卖出球员的最高身价。而他们当初把十六岁的派崔克-安柏卖给qpr时，仅仅拿到了80万镑。
269.Chapter 269
菲尔-沃伦换了衣服之后，走进哈灵顿的训练场。..info昨天他已经来这里签过字了，不过今天是他第一次来参加训练。
按照安排，他来到qpr预备队的训练场地，新的队友们基本都到了。他抬眼望了望，另一头的一线队训练场上空无一人，他知道今天是英超的比赛日。
菲尔眯了眯眼，嘴角咧出一丝笑意。这就是他妈的英超球队的训练场，看上去确实比莱顿东方的场地好点。
他晃了晃脑袋。在更衣室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都没搭理，换完衣服直接过来了，现在，似乎有人在朝这个方向点点戳戳，不过他不在乎。
fuck，我他妈还真是走运。菲尔听经纪人说qpr是找不到前锋才扩大搜索范围最后找到他身上的。不过他们最后不是签了那个比利时人吗？自己还能出现在这儿，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幸运女神肯定他妈的爱上他了。
这其实不算什么。这两年发生的事加在一起才邪门呢，菲尔心想。
自从十四岁被踢出莱顿东方的青训基地之后，日子就没好过过。十六岁的时候他因为卖烟给同学被踢出学校，结果只能到一家砖厂去打零工，一星期赚150镑，平时给当地一家第八级的业余球队朗姆福德踢踢比赛，跟他的伙计们混混日子找找麻烦。
但有一天，在某场朗姆福德的比赛上，有两个莱顿东方的球探来看比赛――后来他才听说，这两个人本来是要看另外一场比赛，但因为那场比赛临时改期，才来看这场。结果那一场他和往常一样出彩，随便玩玩的心态就上演了帽子戏法。莱顿东方的那两个球探就这样看中了他。
赛后，两个球探在场边等他。其中一个问他：“小子，你不错，你以前在职业球队的梯队踢过吗？”
“我在莱顿东方踢过几年。”菲尔眼皮都没抬，背着包径直往球场外走，他的一个朋友刚打电话告诉他弄到了一瓶好伏特加。
“holyshit!我们就是莱顿东方的球探，他们当时怎么把你放走的？”其中一个球探大声喊道。
菲尔停下了脚步。
另一个球探说：“小子，跟我们回莱顿东方吧，别待在这烂地方。两年之内，你肯定能在英乙踢上主力，说不定还有一堆英甲球队抢着要你。俱乐部那边不用担心，我能说服他们。”
就这样，转了一个大圈之后，曾经在莱顿东方青训营大名鼎鼎――或许是臭名昭著――的菲尔-沃伦又回到了老地方。足球总监没有换，那家伙对菲尔的劣迹依然记忆犹新，但两个球探一番苦口婆心后说服了他。
在2017-18赛季，他甚至披上了莱顿东方的一线队战袍。终于不用去那个破砖厂上班的感觉还不错。
他第一次在英乙出场，就打进了两球。那真是太轻松了，他觉得这里的球员也没比业余球员强多少。渐渐地，他开始不认真训练，时不时因为和伙计们玩得太晚而训练迟到。他的表现开始下滑，然后教练对他发脾气，让他坐板凳。
这赛季换了新教练之后，他才重新踢上主力。这次他稍微认真了点，两场都有进球。没想到这两场之后，他居然被英超亚军qpr看上了！！
昨天签字的时候，他看到那个数字――周薪6000镑，如果为一线队进一个球，还有800镑的奖金。这他妈怎么花得完啊！！他当时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我他妈前年还在那个濒临倒闭的砖厂做他妈的砖模子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噢当然，菲尔知道自己有实力。不过，进入英超球队踢球，也许，在他十二三岁的时候做过这样的梦吧，早就不记得了。现在居然实现了。也就是说，这世界上还是有人长眼睛的。
他还没见到主教练克里斯汀-陆，得知自己被安排到预备队之后，他心里有点忿忿不平。这bitch……你早晚能知道我的厉害。想到这里，他又咧了咧嘴，把外套脱下来往地上一丢，跑了起来。
菲尔忽然想，派崔克-安柏的传奇也是从这片球场开始的吧。他也曾像他一样在这里这样奔跑，不是吗？
他闭了闭眼，感受着草地的柔软。当他睁开眼，有个足球就在前方。
****
“所以你并不认识他？”
派崔克拿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姑娘，缓慢说道：“我得说名字确实非常陌生，但是，我仔细看了他的照片以后，想起来他是谁了。我们见过一次。”
“只有一次吗？”
“是的。”
“你居然记得只见过一次的人……”
“缇娜，你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派崔克咧嘴笑了一下，陷入回忆，“你还记得有一年圣诞节前一周我们一起去winterwondend吗？我们约在海德公园门口，你和安娜等了我快半个小时我才到，你们很生气差点走了。”
“记得。”那天之前下了点小雨，陆灵进地铁前还在考虑要不要跟派特和安娜约下周，但等她出地铁雨已经停了，她便打消了那个念头。安娜早早到了，但派特迟迟不到。她和安娜在寒风中等了半个小时。“你好像说训练课晚了还是什么？”
“对，我们当时和u14共用一个训练场，只是使用时间不同。通常他们训练结束后就是我们，但那天出了点意外。u14有球员打架，所以我们训练晚开始了半小时。你当然知道主角是谁。”
“……菲尔？”
屏幕里的男人点了头，陆灵无奈地笑了笑。
派崔克喝了口咖啡，继续回忆着，“我还记得球场的大灯正照在那个男孩儿脸上，他半边脸全是血，目光很像饿极了的流浪狗……他掀起球衣擦了擦脸上的血往我们这边走，经过我的时候，他居然叫了我的名字。”
“你那时候可不出名。”
“没错，所以我很惊讶。”
“然后呢？”
“他叫的不是安柏，也不是派崔克，他叫我派迪（paddy，派崔克的另外一个昵称），我觉得莫名其妙，但他看着我，所以我确定他是在叫我。我问他你还好吗？他歪着嘴说从来没这么好过。”
“听上去像你。”
“噢，拜托，缇娜，我是真的很酷，他只是装作很酷。”
陆灵抿着嘴，忍着不笑。
“缇娜，如果你还想听这个故事，你应该对我尊重一些。”派崔克故意皱了下眉。
“好的，安柏先生，请你继续这个故事。”陆灵强行正经。
派崔克却半天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笑。
“又怎么了？”她问。
“我想念这些。”
“什么？”
“你，我们，所有。”他的声音可能有点感伤，“不管怎样……”
屏幕里她的表情一点点真的严肃起来。派崔克于是转开了话题，继续了故事，“他跟我说他看过我踢球觉得我很厉害，但是教练们都是傻逼，居然让我踢左后卫……”
“他很聪明。你说了什么？”陆灵越发对这个菲尔感兴趣起来。
“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他被他们教练带走了，应该是去了医疗室。过了几天，我听说u14有个打架的球员被开除出了球队。我后来的确也没再在u14队里见过他。没想到这些年过去他又回到了莱顿东方，现在居然被你买到了qpr。这是什么样的巧合？！”
“生活很戏剧化。”陆灵也感叹了一句。
派崔克笑了两声，“likeabitch.”他又问，“他现在是什么样的？你怎么会签下他？”
“我还没来得及见到他。明天。或许我会在他面前提提你。”
“记得告诉我结果。”
“好的。”
“对了，我昨天又给格伦打了电话，他听起来不错。但这样的伤，心理上的痛苦可能才是最难的。”
陆灵笑了一声，“听上去就像你有经验一样，我希望你永远不会有这方面的经验。”
“喔，这很贴心。”他抿了抿唇上的咖啡，“昨天赢了水晶宫，你感觉怎么样？”
“是的，1:0……我并不算很满意，我不知道你看比赛没有，我们一度差点被进球。不过，拿到三分，总是好的。莱昂似乎没怎么受到世界杯的影响，又进球了。你呢？昨天踢了六十分钟，感觉如何？”
“还可以……希望能早点进球。”
她在屏幕里点着头，过了一会儿，问：“你该去国家队报道了吧？有时候我真是不喜欢国际比赛周。不过你们有了新主帅……”
山姆-阿勒代斯在世界杯后，被《每日电讯报》揭露出了腐败丑闻，因此离职了。接替他的是前国青队主帅，加雷斯-索斯盖特，目前只是代理主帅，还在足总考察期间。
这个话题没有延续太久，因为被佐伊的叫声打断了。
后来基本都是陆灵在跟佐伊说话，尽管后者的回应永远都是一声短吠。
“如果你很想念佐伊，你可以考虑来巴塞罗那看看她。”
“我是很想念她，但我根本没有时间。”
“你也没去看过卢卡。”
“你怎么知道？”
“艾米说的。”
“或许我这周会去。”
“拍张照片，作为证据。”
“好吧，但我又不没打算骗你。我该睡了，那么，晚安。”
“晚安，缇娜。”
****
周一的中午，陆灵第一次见到了菲尔-沃伦。
他训练完以后直接来的主教练的办公室。门没关，他也没有敲门，而是站在门口喊道：“yo，老板。”
坐在椅子上的陆灵扭过头，看向他。
跟照片上一样，菲尔就是普通英国小青年的模样。头发上抹了很多发胶，个子不矮，棕发黑眼，看上去很强壮。他头往左偏着，嘴角却往右歪，眼神飘忽，脸上带着讪笑，周身散发着一股痞气。陆灵一扫之间，注意到他鼻子也有点歪，也许是打架打得。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他又道：“你很辣，我是说非常。当然，无意冒犯。我想应该很多球员第一次见你都说过这话。”
他说话时嘴巴非常歪。
陆灵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站了起来，很职业地请他坐下。
“老板……”
“菲尔！”
他闭了嘴，盯着她，带着调侃的笑意。
“从现在开始，你不许说话，认真听我说，如果你打断我，第一周的周薪你不要领了。”
菲尔在心里骂了句bitch。但6000镑啊！！为了6000镑，他不跟这bitch计较。
“从今天下午开始，你跟一线队一起训练。不许迟到，不许无故缺席，不许抽烟，不许经常吃高热量的食物，赛季期间禁止所有烈性酒，比赛日前夕不许去夜店。以上如果你有任何一条没做到，都会受到罚款和一些别的处罚。但我是一个容易对一件事情丧失兴趣的人，所以当我对罚款都没有兴趣了的话，你知道是什么结果。你听清楚了吗？”
这bitch根本就不想一周给我6000镑！！菲尔瞪着她。
“我再问一遍，你听清楚了吗？”
菲尔猛地站起来，“如果你不想给我6000镑的周薪你可以给600镑，你不能总拿这个威胁我，我他妈不喜欢！“
陆灵依旧坐着，面不改色，“没有人喜欢。我说的那些都是一名职业球员应该做到的。哪一条你觉得困难？”
“我并不认为那很难，我是说，我不喜欢被威胁。”
“没有人有兴趣威胁你。”
菲尔咽了咽口水，“该死，漂亮的女人都非得他妈像个bitch吗？”
“主教练都是我这个德行。”陆灵盯着他，“还有一条，我是你的老板，你不可以这么跟我说话。”
他的眼睛非常有神，也非常无畏――陆灵见过很多球员，他们中的很多人会被她震慑住，比如约翰-奥康纳；而有一些人会对她表示基本的尊重，比如汉斯-巴赫迈尔；但这个小孩从头到尾都在用目光挑衅她。
他非常勉强地点了下头，然后重新坐了下来。
“菲尔。”
“什么？”他随意抬了下眼皮。
陆灵微微笑了笑，“你听到那个声音了吗？”
“什么声音？”菲尔皱了下眉，但他其实竖起耳朵去听了。
“算了，有一天你会来告诉我的。”陆灵摇了下头，切换了话题，“我在训练场上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认真听。不明白的，可以问我，或者提姆。你知道，派崔克跟你差不多大的时候也才刚刚被人们知道。但三年后……”
“噢，你是说你也会跟我睡吗？“
“菲尔-沃伦！！”
“别生气，我是说，对不起。”道歉倒是很快。
她已经生气了。
“下午训练课你迟到一秒，就他妈给我滚回预备队。现在，你给我滚出去！”
菲尔撇着嘴站了起来，心里依旧咕哝，fuck，报纸上明明是那么写的……
270.Chapter 270
九月，整个欧洲依旧是好天气，包括英国。(..info)
当一线队的大部分主力球员都去国家队报道的时候，陆灵也登上了飞往瑞士的飞机。这是她第二次去参加教练峰会。
日内瓦湖畔依旧如去年一样，阳光灿烂，平静安详。不过因为今天这里将汇聚世界上绝大多数的顶级主帅，应该还是比往常热闹不少。
这一次，陆灵没有见到葡萄牙人，但加泰罗尼亚人来了。他们聊了聊这几年依旧在整个欧洲盛行的三后卫打法，但还没聊到本质，就有别人加入了进来。
尼古拉斯穿着笔挺的西装，剪了短发，非常短，而且，他把胡子刮的异常干净，这让他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像个三十岁的男人。陆灵想。她又微微昂头看了看他的头顶，他们家真的没有秃顶的基因。而埃弗顿主帅就像会读心术一样，耸了耸眉，跟她说道：“我没有骗你吧。”
她微微笑了笑。如果加泰罗尼亚人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的话，或许会觉得他们很幼稚。
佩普-瓜迪奥拉很显然不知道，他扁着嘴说：“这位先生抢走了你这个赛季最重要的引援，你们还这么和平，真是古怪。”
“不，一点儿也不和平。”陆灵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依旧为这件事生气。”
“可你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生气的样子。”巴塞罗那主教练耸了下肩，“我怀疑如果是我干了跟他同样的事，你根本不会理我。”
“那可不是事实，佩普，每个人生气的方式不一样。”
佩普再次耸了耸肩，然后，他拿着香槟冲这两人点了点头，先行离开了。
“我猜他是因为知道何塞不来才来的。”
“我猜他根本不在乎何塞来不来。”陆灵的眼神晃过尼古拉斯的头顶后有些恍惚。
“我记得去年我们在这个会议上根本没好好说过话。”他微笑着。
“那是因为你当时在生我的气。”
“噢，你知道我那时候生你的气？那你知道我生气的原因吗？”他是开玩笑的语气，但又有点认真。
陆灵扬了扬眉。她去年可能依稀能猜到，但她现在想不起来了，或者，她只是不愿意仔细去想。已经过去一年了，她就算想起来，又怎么样呢？
“无论是什么原因，我愿意道歉。不过，你准备跟我道歉吗？或者，冬季的时候，考虑租借两个球员给我？”
尼克用笑眼看着她。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我很抱歉打乱了你的计划，但我也很高兴打乱了你的计划，我不会租借或者卖球员给你的球队，我知道你也如此。”他在她猜测的目光中缓慢说道。他可能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大会的主席阿莱克斯-弗格森爵士已经走上了台。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他们各自走到座位上，过了会儿，伴随着苏格兰人的声音，西班牙人又望向了她。她察觉到他的目光，远远的，四目相对，持续的时间很短，之后她率先移开了视线。
陆灵离开尼翁之前接到了尼古拉斯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告诉她他已经在机场了，即将飞往曼彻斯特。
“我很期待十一月的碰面。噢，希望在那之前，你们没有丧失欧冠小组出线希望。”
她说：“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务吧。”
“我当然会。”他停了一下，才低声道：“你应该开心一点。”
“我很开心。”
“不，你在撒谎。”
“好吧，我可能在撒谎。这是一个很不顺利的夏天，但好在这个夏天就要过去了。”
“是的，总是会过去的。”
他那边传来机场广播的声音。
“我……”陆灵在这头想着应该怎么结束这个已经开始有点尴尬的通话。
那头，他也正开口：“克里斯汀，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吗？”
“什么？”
“你说有人跟你提到过巴努斯，那个人……是我。我们注定会在马尔贝拉重逢。”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但不像是在等待她的反应，而是继续说道，“我认为你应该知道这个。ciaoberagazza.（再见美人）”
陆灵开口说“ciao”的那一刹，他挂断了电话。
她想了起来，那个在利物浦的雪夜，她睡着了，可始终有个男声萦绕在耳边。
或许，如尼克所言，他们注定会在那个地中海的港口重逢。
****
在英超前三轮过后，埃弗顿成为唯一一支能够全取9分的球队，排在榜首，而曼城、利物浦、qpr、阿森纳都是7分，曼联是6分。波切蒂诺的托特纳姆热刺成绩不佳，开局三连平；但孔蒂的切尔西出现了剧烈的滑坡，据说更衣室出现了一些问题，加上阿扎尔的受伤和巴舒亚伊的出走，蓝军在开局三轮只拿到1分，排在降级区里。
从2018年9月的国际比赛周开始，欧足联进行首届“欧洲国家联赛”――这在陆灵看来，是一项无聊透顶的赛事，欧足联55个成员国的国家队分成四个级别打升降级的联赛，最高级别还要进行附加赛决出冠军，每两年一届。这项赛事的用途，第一是增加一个欧洲性的锦标让各队去争夺，第二是取代一部分欧洲杯预选赛的功能。
但陆灵很清楚，这无非是为了把之前缺乏竞争性的友谊赛换成正式的比赛，而且强强对话增多，增加商业收入，还能争取小国的投票，才推行的复杂新赛事。
看上去比赛场次没有增多，但对于俱乐部主帅来说，国家队比赛里竞争性的强强对话增多，就意味着球员从国家队受伤而归的可能性又增大了一些。
英格兰国家队在欧洲国家联赛的a级联赛中和意大利、克罗地亚分在一起，现在电视上就是英格兰对阵克罗地亚的首战。
陆灵一边思考着下一轮的对手阿森纳，一边随便瞥着电视。
她知道，英格兰的7号，开场没多久就打入一粒漂亮的远射。
她也知道，这个进球发生在离她家不算太远的温布利球场。
如果，比赛结束后，他问她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她想她不会拒绝。但是，直到这场比赛结束三个小时内，她也没有收到来自他的电话或信息。
后来她拿起电话想给他打过去的时候，他打过来了。
他已经在希斯罗机场的候机厅里准备返回巴塞罗那。
“怎么这么匆忙？”
“我有个广告要拍。”
“看来史蒂夫很努力地在让你变成收入最高的足球运动员之一。”陆灵知道派崔克在巴塞罗那的年薪是三千多万欧，已经没有必要去比较他在qpr时期的薪水了。
“是一个香水的广告。”他又补充道。
“喔，听上去很性感。”陆灵笑着道，她又想起什么来，给他发了张照片过去。
派崔克点开图片，是她和卢卡的合照。更准确地说，是她骑在卢卡身上的照片。美丽的缇娜和英俊的卢卡――他看了又看，最后，他还是察觉到照片里她黑色眼眸中的落寞。
他接着她之前的话说道：“不会有你这张照片性感。但是，你应该开心一点。”
这么明显吗？陆灵想。尼克这么说，现在，派特也这么说。
“只要没有球员再受伤，我想我会的。”
“缇娜……你知道如果你不开心，我也不会。”
陆灵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夜空中有飞机飞过。再过一会儿，就会有另外一架飞机把正在跟她说话的男人带去一千英里外的巴塞罗那。
她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别担心，我情绪很好，我的注意力都在联赛和即将开打的欧冠小组赛上。我还没有站在欧冠的赛场上过，你也是，我想我们都应该为此兴奋。”
“没错，这才是我认识的缇娜。”
****
从国际比赛周回来，汉斯换了发型。主教练在训练场上第一次见到他的新发型的时候，盯着看了好几秒，眼神诡异莫测。
汉斯说：“派崔克给我推荐的理发师。”
她听罢张了张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然后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很漂亮。她说：“不坏。”
喻子翔在旁边说：“汉斯，你守门的时候记得用这一面对着那些家伙，那绝对会让你更加神勇。”
汉斯扬起嘴角，挑了下眉。他的头发现在很短，左侧的图案有些夸张，事实上，有点像个小恶魔，所以喻子翔才那么说。或许，也觉得不像他一贯的风格。其实，他刚换完发型的确觉得不习惯，但第二天当他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左侧头发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很喜欢。并且立马给派崔克发了条信息，感谢他推荐的发型师。
在巴塞罗那的英格兰人立马向他要照片。所以，派崔克其实是第一个见到他新发型的球员。他的这个新发型自然也上了新闻，他甚至听说qpr青训营里已经有两个小门将剪了跟他一模一样的发型。这倒是第一次。
现在，他面前这个新来的小子正用手指指着他，哈哈大笑着。
汉斯皱起了眉。
菲尔一边笑一边还说道：“你绝对是我见过最有时尚品味的德国守门员，但是你看上去像个傻逼……”
汉斯的眉头逐渐松弛下来。他往前走了一步，菲尔的笑容短暂地僵住，但之后继续了嘲笑。
德国人目不斜视地走向菲尔，他没有在他面前停下来，而是狠狠地撞了下他的肩膀，然后昂起方下巴说道：“你该去那边了。”
现在在踢训练赛。
阳光还不错。
主教练在场地的另外一头跟巴舒亚伊说着话。菲尔之所以被要求跟一线队一起训练，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汤姆-琼斯的引荐。
在加盟qpr之后，准确的说是加盟到qpr的预备队之后的第一场比赛之后，老汤姆就敲响了主教练办公室的门。
老汤姆坐下来，直奔主题，“克里斯汀，关于菲尔-沃伦这个小子，你打算怎么办？”
“我还没见过他……”
“是的是的……你应该先见见他。”老汤姆咳嗽了一声，说道：“如果我来决定的话，我不会让他继续打这种u23级别的比赛……他的能力已经超出了这个档次，在这里继续踢下去，对他没什么好处。”
陆灵没说话。
老汤姆继续说：“而且，这小子身上有一些东西，怕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也许只有到了更高的级别才能激发出他这种东西。克里斯汀，蒙奇把他推荐给你是对的。”
“所以，你的建议是……”
“我带过无数的孩子，八、九岁的，十八、九岁的，都有。有的孩子你一看就知道，就算再勤奋，可能最多只能踢英甲。但有的孩子，你只用看五分钟，就知道……就能看到他过不了几年就能在英超进二十个球。”
“比如派特？”
“派崔克很特殊，这小子，菲尔，也很特殊，也许是我见过第二特殊的……克里斯汀，我很清楚他过去的教练为什么放弃他……这个菲尔，他的才能，不是谁都能发掘出来的。更多的人大概只看到他是个混小子罢了。所以……让他上一线队，你来带，最合适不过了。”
271.Chapter 271
菲尔不会知道qpr的青训总监对自己的评价那么高，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有两个：
如果他揍这个德国人——
第一，他能揍得过吗？
第二，那个bitch会不会扣他6000镑？
他微微昂头，盯着汉斯。[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汉斯也一动不动地盯着他。谁也没有转开目光，谁也没有被谁震慑住。
最后，菲尔左边嘴角动了动，扯出了弧度，他操着极其土的东伦敦口音说道：“天气不错。”他说完，转身往另外半场跑去。
喻子翔过来撞了撞汉斯：“我以为他会给你一拳。”
汉斯摸了摸手套，“如果那样的话，我会给他两拳。”
喻子翔望向那个背影，高大强壮，如果忽略一些细节，其实，菲尔跟派特是有那么一点像的。
菲尔进了一线队更衣室以后没有主动跟任何人打过招呼，他似乎谁都不喜欢。大家让他唱歌，他倒是没拒绝，只是唱了两句就停了，还自己给自己鼓掌。那场面又尴尬又可笑。
“那个小孩很讨厌。”喻子翔拍了下汉斯的肩膀说道。
汉斯不置可否。
另外一边，陆灵跟巴舒亚伊说完了，回了下头，助教又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看了一眼汉斯，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菲尔。
汉斯觉得老板的目光透着点忧虑，尽管隔得有些远。
****
酋长球场本赛季的气氛完全不一样。
陆灵此前已经光顾过白鹿巷，那里本赛季的气氛充满了压抑和愤怒，但在酋长球场，她能感觉到，北伦敦的这一半，充满着期许和希望。
这是马西米利亚诺-阿莱格里带来的神奇效应。作为温格的接班人，这位意大利人的首个赛季，虽然没有能够拿到联赛前四，但却通过欧联冠军的方式杀进了本赛季的欧冠正赛；此外，他让之前在皇马郁郁不得志的哥伦比亚球星哈梅斯-罗德里格斯重新焕发了风采，还带来了实力出色的葡萄牙全能中场若奥-马里奥。
而本赛季，阿森纳的管理层在资金上对阿莱格里进行的支持继续增加，虽然在各大豪门里不算最多的，但阿莱格里打造的新枪手，着实让阿森纳球迷们非常兴奋：
杜萨-诺瓦克，一位身材高大的捷克年轻中锋，同时还具有令人惊叹的扎实技术，有人说他是扬-科勒（捷克传奇中锋）再现；
意大利双子星——19岁的法比奥-萨尔多和不满18岁的丹尼埃利-贝尔纳迪诺，这两位球员分别来自拉齐奥和罗马的青训营，在意大利国内已经被认为是新的皮尔洛和巴乔式的人物。前者继承了意大利“拖后组织者”的优秀传统，攻守俱佳；而后者则让断档多年的意大利式“trequartista”（9号半）重生，是个极具才华的攻击核心。
也正因为如此，这支枪手，是一支充满生气、潜力巨大的球队，这也不难理解本赛季酋长球场的积极氛围。
阿莱格里将这些年轻球员融入自己的352打法之中，诺瓦克、萨尔多已经成为主力，哈梅斯-罗德里格斯首发作为中前卫出现，厄齐尔伤缺，而贝尔纳迪诺本场作为替补。
这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对手，陆灵很清楚。两队目前都是三轮积7分，落后三战全胜积9分的埃弗顿。联赛的每一场胜负都是重要的，更何况这是一场强强对决，这是一场伦敦德比。[..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格伦、门萨都不幸受伤的情况下，本场她依然首发內德姆作为马里奥的中卫搭档。提姆曾建议她使用年轻的乔伊-汤姆林来尝试打主力中卫位置，但陆灵在这样的硬仗中有顾虑。
qpr的主教练本场将米西-巴舒亚伊放在了板凳上，这位强力的比利时中锋本场会迎来首秀，但是是在下半时。其他的新援，索林-米图莱斯库、亨克-德格拉夫、克劳迪奥-拉马斯悉数首发登场。至于菲尔-沃伦嘛——陆灵根本就没考虑，他被排除出了大名单。这小子天赋有是有，但以他现在的经验，离踢上英超还早着呢。
菲尔得知自己没进大名单的时候，陆灵看到他脸偏向一边，口型绝对是“bitch”这个词。她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觉得好笑。
提姆后来跟她说了这事，她才知道原来助教也注意到了。提姆问她到底准备怎么处理菲尔，她想了一会儿，说：“我改变不了他，我也不想改变他，但我有信心让他变成一个更好的球员，至于他会做什么选择，我们只能看了。”
这是事实。
****
比赛随着主裁乔纳森-莫斯的一声哨音开始了。
如今的阿森纳已经不再是温格时代的打法，他们采用意式三后卫阵型，经过上个赛季的演练，已经非常纯熟。他们可以控制比赛，也可以进行有序的防守。
但qpr的反击随着阿根廷人克劳迪奥一次非常有智慧的处理球而发起。
克劳迪奥这名球员，可以说是阿根廷中场里的优质人才，他先是巧妙地倚住上抢的哈梅斯，然后脚轻轻一踩，把球给到伊恩脚下。
聪明的苏格兰人完全能跟上克劳迪奥的思路，他顺势将球往前一推。
克劳迪奥已经向前移动，成功完成了这个撞墙式配合。接下来，他带了两步接近中圈，之后一脚分球给到右路。
荷兰边锋亨克把球接下。
刚满20岁的亨克-德格拉夫在荷兰国内被认为是一位双脚版的罗本，他两只脚非常均衡，可以从两个边路内切。此时，他把球往前一趟，接下来身体跟上，利用爆发力，飞快地冲过了阿森纳中场法比奥-萨尔多——这位意大利年轻球员看上去已经预判到了，但亨克速度实在太快。
若奥-马里奥从旁边贴上来，但亨克高速带球并在对抗之下完成一脚劲射！
这脚左脚的射门笔直地飞过切赫的指尖，进入阿森纳的球门！
qpr刚开场8分钟就1:0客场领先，看起来之前的晦气已经一扫而空了。
他们的出色发挥依然在继续，配合喻子翔的插上牵制，索林-米图莱斯库在左肋部精彩的马赛回旋过人动作施展出来，闪开了阿森纳的右翼卫贝莱林，接下来一个精准的直塞。
莱昂-费雷拉高速杀到，不等球落地，反身左脚狠抽，球飞入球门远角！
qpr开场21分钟2:0客场领先阿森纳！
酋长球场的好气氛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qpr三位新援都状态爆棚，头号射手莱昂也保持了一贯的好状态。
但阿森纳的主帅阿莱格里依旧平稳地在场边指挥，逐渐地，阿森纳的球员也冷静下来。
上半时阿森纳没有再进球，陆灵很满意，唯一不安的就是对方主帅的情绪……似乎太平稳了。
半场休息她没有说太多，要求球员们集中精神，继续保持上半场的状态。
下半时开始之后，阿森纳立即展开猛攻。
后天才满18岁的意大利男孩丹尼埃利-贝尔纳迪诺被换到了场上。
这位身高173的球员，拿到球之后，一个轻描淡写的半转身，就甩开了克劳迪奥，然后在伊恩下脚之前，又做了一个轻轻的挑球动作。
陆灵看得很真切。这个挑球只让球稍稍离开地面，但正好越过了伊恩的脚面。
之后，贝尔纳迪诺的动作几乎没有停顿地，把球往前一领，在空当处拿球。
內德姆-奥诺哈本该向前施压，但他丝毫不敢动，缩在禁区里。马里奥只能从比较远的位置快速上抢，试图阻止这位小个子的意大利攻击手。
贝尔纳迪诺压低身体重心。然后右脚突然一扬——
球飞起，越过防线，落下，不偏不倚落在了正在前插的阿莱克西斯-桑切斯的面前。
这一整套的动作，惊鸿一瞥间完成。陆灵知道，这是一个真正的trequartista所为——这个词的意思是“活动在四分之三区域的人”（以中线起始，前半场的3/4区域，就是trequartista的天下）。
他不是9号位的前锋，也不是10号位的前腰，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9号半”；他需要摆脱、过人、传球、得分，他需要全方位的进攻才能，这也解释了这类球员为何如此稀少。这个充满了意大利骄傲和足球灵魂的位置，在不满18岁的贝尔纳迪诺身上完成传神的演绎。
在意大利的足球哲学中，不只有防守，还有在进攻端的“fantasia”这一概念。
这个词汇，是一种难以描述，只能感知的灵光一现。
巴乔优雅的穿梭人丛、皮耶罗的细腻触球、佐拉闪电般的脚下魔法、托蒂匪夷所思的一脚出球、卡萨诺在细微空间的钻营，都可以看到这种fantasia，而这位贝尔纳迪诺几次触球之间，完全再现了前辈身上这种神奇的韵味。
这是原汁原味意大利式的才华释放。
桑切斯将球送入了汉斯身后的球门。
阿森纳扳回一球。同时，这也是本赛季qpr四轮以来的第一个失球。
陆灵的半边脸开始流汗，接下来她稍微稳定了一下情绪，让米西-巴舒亚伊到场边热身。之后，她用比利时人换下了霍埃尔-坎贝尔。
巴舒亚伊上来之后马上制造了威胁。索林-米图莱斯库的传中，巴舒亚伊头槌顶上，力压穆斯塔菲，但切赫神奇地将球托出横梁。
qpr开始围绕这个高点打出一波压制性的进攻，不过巴舒亚伊虽然能力强，但和周围队友的配合还有些生涩。而且，莱昂下半时体能开始有些下降，毕竟刚刚从南美返回。
阿森纳主要处于防守态势。但一次莱昂的失误给了他们机会。
另一位意大利天才开始施展了，他原地转了个圈，先摆脱了上抢的索林，接下来，用脚背平抽皮球。
法比奥-萨尔多，曾经也是蒙奇为陆灵推荐的转会目标，但球员更愿意效力于同是意大利人的阿莱格里帐下。“萨尔多”这个姓氏显示了这位年轻中场的出身，他来自撒丁岛，从血统上讲更接近于加泰罗尼亚人，结合了热情的西班牙风范以及诡诈的意大利气质。
他这脚长距离的贴地直传，脚法运用绝妙，右脚脚背第一时间打出急速的平快球，疾风般掠过qpr来不及回缩的阵线，当皮球低空飞行越过四十米，你似乎能感觉到草叶被割裂的声响。
这同样是某种意大利式fantasia的体现。只是，和trequartista在前场演绎才华不同，在中后场完成灵感迸发的球员被意大利人叫做regista（后置核心）。
这个传球充满灵性，但并不好接，然而阿森纳的捷克中锋、20岁的杜萨-诺瓦克居然极其舒服地接在身侧，并且后背靠住內德姆摆脱其干扰。随即，诺瓦克轻轻一挑，给到已经快速前插的贝尔纳迪诺脚下。
贝尔纳迪诺形成了单刀。他面对身材庞大的汉斯，毫无畏惧，做了一个假射的动作，然后灵巧地越过了德国人的身体。
球被他推进空门。
阿森纳扳平比分！
酋长球场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阿莱格里的新枪手，在下半时已经绽放了极其耀眼的才华。
直播镜头扫到qpr主帅的眼睛的时候，她应该是有些茫然的。
现场解说嘉宾加里-内维尔不禁说道：“我真的很少从克里斯汀-陆的眼中看到这样的情绪。”
比赛的后段，两边都有些疲惫。qpr前场的新援太多，在最后时段陷入各自为战。正当陆灵觉得可能只拿到一分的时候，意外又出现了。
又是贝尔纳迪诺，这位替补上来的意大利男孩已经完全改变了比赛，而现在他在诺瓦克和桑切斯的掩护下直冲禁区！
內德姆依然缩在禁区里动弹不得，他已经力不从心。而马里奥再次别扭地上抢。
这一下，qpr的巴西后卫踢到了贝尔纳迪诺的小腿，意大利人一个滚翻，摔在禁区里。
裁判莫斯指向点球点。
陆灵从教练席上跳了起来，她认为这个犯规是在禁区外，但贝尔纳迪诺的翻滚太过于夸张，直接往禁区里摔……虽然她也不敢完全肯定。不过，狡诈和无所不用，从来也都是意大利足球哲学中的一部分。
但于事无补。阿莱克西斯-桑切斯站在球前。
汉斯扑对了方向，但手指尖只能堪堪摸到皮球的边缘，智利球星的射门力道十足而又角度刁钻。
在比赛即将结束的时候，阿森纳逆转了比分。酋长球场欢声雷动。
之后，qpr最接近的机会，是莱昂的一次远射，但偏出大门方向。
qpr的赛季首败，在第四轮就到来了，他们输给了竞争对手之一的阿森纳，输给了阿莱格里带领的、完美诠释意大利足球灵魂的新枪手。
尽管赛后回放贝尔纳迪诺是倒在禁区线外，这是裁判误判。但无济于事，qpr在酋长球场没有拿到分数。
当陆灵站到电视镜头前准备接受采访时她依然沉浸在一种极其不真实又极其真实的矛盾状态之下。
“克里斯汀，你怎么评价这场比赛？”
那个记者问道。
陆灵心里想的是，她他妈的一点儿也不想评价这场比赛，她只想回去把所有球员痛斥一顿，又或者，反复观看这场比赛的录像——她为什么在两球领先的情况下丢掉了三分，甚至，连平局都没有保住？
难道，意大利人是她的克星吗？阿莱格里跟她握手的时候的浅笑仿佛在讽刺她之前所有的战绩。
你真的以为你在战术上已经做得很不错了么？噢年轻的姑娘，你需要学习的还多着呢。
她甚至想打个电话跟尼克聊聊意大利主教练的思维模式。
但现实是，她得先回答完记者的问题，电视在直播。
她看向镜头时，沉着脸开始诉说：“这是一个让人非常失望的结果……”
而当天晚上，伦敦地铁的两份免费报纸都给这场伦敦德比的结果奉上了颇有噱头的新闻标题：
巨大危机（crisis危机一词化用克里斯汀名字）！qpr再次没能证明自己！
hugechrisis!qprfailedtoproveagain!
——《伦敦旗帜晚报》
伤病、转会失败、以及首场败仗：qpr的赛季开局混乱不堪
injuries,tranferfails,andfirstdefeat:qpr’sseasonstartsinachaoticway
——《每日邮报》
272.Chapter 272
提姆说了很久，陆灵一直没有插嘴，她只是在中途从座椅上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冰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冰凉的液体从她的唇舌滚过进入她的胃里，随之带来清醒。提姆在意大利待了很久，他对意大利足球的特点与精髓都很了解也有自己的见地。尽管其中相当多的一部分都是陆灵已经熟知和认同的东西，但也有一些她此前没有思考到的点。这给她带来了一些灵感。
事实上，她已经不记得这是她跟提姆第几次聊到意大利足球了，从圣乔治公园到哈灵顿训练基地。不过，每次聊她还是会收获到一些新的东西。提姆对足球的认知也在不断变化与进步，这很显然。
主教练应该从失败中汲取教训。没有人一开始就是大师。只是有时候，即使你认知到一些东西，但那跟你怎么从实战层面去实施、修正、协调，是两件事情。
陆灵在笔记本上做了一些记录，之后她跟助教表示了感谢，并没有过多地发表自己的观点，她只是说：“我需要想想。”
提姆便问：“克里斯汀，你这样我可有点担心，难道……这场输球打击到你了吗？”
上个赛季的首败就是阿森纳送的，这个赛季依然如此。在足球的世界里，经常会有一些奇怪的巧合，仿若命定，仿若循环。又或者，不仅仅是在足球世界里。
陆灵喝光了塑料杯子里的冰水，摇了摇头，她的表情很严肃，但因为眼角稍稍有些上翘，看上去像是在笑。
“不，不，我只是需要想想。晚些时候教练组开会，我们到时候再说。”她说道。
提姆依旧是一副担心的模样，他点了下头，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陆灵盯着已经关上的门愣了几秒，然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走到战术板前，那上面正是她之前打阿森纳的一些思路。现在看来，她的思路是有问题的。而很明显，阿莱格里处处都比她想的周全。
她没有踢过职业足球，甚至连半职业联赛都没有踢过，尽管她一直很努力地去强调和证明这一点并不重要，但实际上，她确实没有很多同行“先天”所具备的一些优势。所以，她一直都比他们更多地去研究战术，她不敢跟贝尔萨比看球的场次，可她看过的比赛肯定比很多教练多。在纯战术层面上，她甚至不认为自己比尼克差太多――也许这还是谦逊的说法。
与阿莱格里这一战，让她瞬间看到了自己众多的不足。她细细研究过何塞-穆里尼奥和佩普-瓜迪奥拉，以及弗格森、温格等等名帅的战术与理念，她一直以来也对意大利足球充满兴趣，但直到这一战，她才感到她此前可能只摸到了意大利足球的一些皮毛。
足球并不是一个可以完全量化的运动，很多运动是，但足球不是。它很复杂，很多时候，它也没有标准答案。任何一个足坛名帅，哪怕拿过再多的冠军，战绩再是骄人，也不敢说自己已经掌控了这项运动的奥秘。
陆灵并不准备过多自责，但她确实有一些挫败感。她此前最大的挫败来自于尼古拉斯-弗洛雷斯。但他们了解彼此，她输给他，排除不稳定因素，在相当大的层面上，赛后，她是很清晰缘由的。不过，输给阿莱格里并不如此。
另外一个层面的挫败，来自于她感到派特离开以后，每一场胜利都不那么容易了。这支球队从上个赛季最后时段开始走向成熟，这个赛季也有新的球员加入进来，但不可否认，这支球队还处在失去派崔克-安柏的阵痛当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一个超级球星能在场上做到的事情，有的时候，好几个球员一起都做不到。
不，这不是她想要的。她的职业生涯将会非常漫长，非常漫长，她不可能永远执教一个有着超级球星的球队――更何况梅西、派崔克这样的球员也并不是每年都会蹦一个出来的。
陆灵的目光依旧在战术板上。
那个时候，尼克站在这个位置――
她在他身后问他：“十一个人均匀分布球场，看起来似乎是合理的，但其实最重要的是围绕一个局部展开进攻和防守，这里面，一个前腰位置上的核心球星非常重要，你觉得呢？”
他回答她：“是的，我同意你的观点，但并非每支球队都能有一个很好的前腰。那么，几个好球员搭配成一个局部，也很重要。如果你没有一个好的前腰，那就要拆分他的职责。”
后来，她站在尼克的位置――
派特在她身后问她：“缇娜，如果你是一名职业球员，你最想踢哪个位置？”
她没有任何犹豫：“你的位置。”
某种意义上，这两段对话的内核是一样的。
只是，当尼克转过脸，他的眼眸深不可测；而当她回过头看向派特时，派特的眼睛一片澄澈。
陆灵把目光投向窗外，她需要好好想想，怎么赢下所有该赢下的比赛。在联赛里，输球并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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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轮的英超全部结束后，埃弗顿继续取胜，他们客场3:0轻松击败了艾托-卡兰卡的米德尔斯堡，而且，费利佩-德尔加多在处子秀中打入一球。
第4轮结束之后，埃弗顿积12分，保持全胜状态，而qpr已经被尼克的球队拉开5分，排在联赛第五名，而曼城、利物浦、阿森纳，都比qpr多3分。
而接下来，陆灵执教生涯的第一场欧冠比赛，就要到来了。
qpr将在周二晚上坐镇新女王公园球场，迎战瑞士冠军巴塞尔――这支球队虽然实力有限，但曾经在过往欧战中给不少英超球队带来麻烦。
****
九月，伦敦的夜晚微凉。
陆灵首次以主教练的身份，站在场边，听着欧冠主题曲响起。就像莱斯特主帅拉涅利曾经描述的，这音乐是如此的激昂和美妙，让人神往。
在2017年夏天，她曾为错失欧冠资格而神伤落泪。而今天，她也是一支欧冠球队的主教练了。
音乐声落下，陆灵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跟球场里所有人一样鼓了鼓掌，然后她下意识地牵了牵衣角。她今天穿的很正式，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夜晚，这会是一场非常有意义的比赛。于女王公园巡游者俱乐部而言，于她而言，于众多球队和球迷而言。
而新女王公园球场的包厢里，内森尼尔-劳伦斯和托尼-费尔南德斯也现身了。直播镜头扫过美国人和马来西亚人以后重新回到了qpr的主帅身上。
她坐回了教练席，喝了点水。解说员在调侃：“她看上去有点激动，尽管刚刚在联赛里输给了阿森纳，但是我想陆此刻的心情应该并不坏。”
陆灵的确很激动。对手实力并不强，在提姆和体能教练的建议下，她进行了一些轮换。莱昂坐在板凳上，而米西-巴舒亚伊获得了首发的机会。
镜头又扫向qpr主教练身后的菲尔-沃伦的脸。
菲尔紧皱着眉，盯着场上。对于他来说，今天最重要的事情是：他能不能出场。他外套里面披着的可是7号球衣。
自从派崔克离开之后，7号就一直空着。索林、亨克、克劳迪奥和米西都没有选择这个号码，或许是并不喜欢，或许是觉得继承派崔克的号码有压力。
然而，当这个最后入队的小子选择号码的时候，他看到7号空着，就毫不犹豫地当着主帅和足球总监的面说：“ohfuck，这么靠前的号码空着，我要！”
所以，现在qpr的7号球衣上印着大大的“phil”。菲尔-沃伦不喜欢自己的姓氏，因为他的生父在他很小的时候抛弃了他，他从来不让别人叫他“沃伦”，球衣上也只印了自己名字“菲利普”的简写，也就是菲尔。
当球迷们得知这个“不知名的业余球员”（自从菲尔加盟，这个头衔就冠到他头上）穿上这件球衣的时候，很多人都在社交媒体上嘲讽他和质疑他。但是无论如何，主教练还是把这个号码给了他。
甚至有媒体也嘲讽了这件事――
“陆已经找到了安柏的替代者”
人们很期待已经是巴萨的7号的派崔克如何看待这件事，但让人们失望的是，派崔克自始至终都没有对此发表过任何观点。
人们不会知道的是，陆灵的确在电话里问过派崔克什么感觉。
派崔克说：“7号对我来说是很特别，但对于俱乐部，我知道没什么特殊的，他喜欢，你也给了，那就是他的了。不过我认为把他跟我比较，对他可不太公平。”他说着就笑了起来。
****
上半时进行到快三十分钟的时候，新女王公园球场的比分牌上已经是2:0了，米西-巴舒亚伊一个人包办两个进球。
菲尔在替补席上心情很雀跃，他琢摸着到了下半时，就是自己的表演时间了。要是进个球，那可是800镑的进球奖金呢！
他斜眼看了一下站在边线的主帅，这种比赛，这个bitch还这么认真地在场边指挥？对手看起来并不怎么样。可能是输阿森纳之后输怕了？
上半时结束，qpr2:0巴塞尔。
进入更衣室后，菲尔一直往陆灵面前凑，想要让她注意到自己这个想上场的替补球员。提姆强忍住不笑，而陆灵笑着，但却不是冲着菲尔。
“干得很好！下半时我们要确保不丢球，所以注意控制节奏，尽量把球权掌握在我们脚下。”
噢，控个屁。攻上去就好了，这样我还能拿奖金。菲尔盯着主帅想着。
坐在旁边的汉斯，瞟了一眼这个像多动症一样晃来晃去的发胶脑袋，叹了口气。
****
比赛进行到60分钟，qpr再由伊恩打入一球，陆灵也准备换人了。
菲尔郁闷地靠在座椅上。米西-巴舒亚伊果然被换下了，不过换上的是那个哥斯达黎加人（霍埃尔-坎贝尔）。shit，这个bitch甚至都没叫我去热身。这比赛不是已经赢了吗？那个哥斯达黎加人那么矮，他去打中锋？
第70分钟，陆灵再换一人，是乔伊-汤姆林换下了约翰。之后，她转身，让菲尔去热身。
菲尔兴高采烈地跑去场边拉伸和慢跑。被换下来的约翰正好看到他的表情，之后跟身边的乔伊-弗里曼说了句：“这伙计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乔伊耸了耸肩，“不知道，像个小丑。”
第81分钟，终于轮到菲尔上场了。
他对这个时间被换上并不满意，不过想了一下，毕竟过去自己曾经在十分钟里上演过帽子戏法（虽然，是在第八级联赛），应该还是能进球的。那边的瑞士球队已经不想踢了吧？
菲尔处子秀的第一次触球，发生在他上场之后的第五分钟。
很长时间之内，qpr的队友们都在后场倒来倒去，往前给的球都是很不精确的大脚，结果菲尔跑来跑去也摸不到球。
这一次，队长伊恩终于给他塞了个好球。菲尔很激动，转过身来，看到对面是巴塞尔的后卫，直接想要过人。
然后他球都没有带好，直接带到对手脚上，丢掉了。
菲尔还直接摔趴在地上，之后懊恼地捶了下地面。然后爬起来，转头看到那个bitch在对他大喊：“菲尔，赶紧起来，回去防守！”
fuck。他吐出一个词，然后往回跑。
终于，比赛进入伤停补时的时候，他又拿到球了，这次是在左路，距离球门比较远。这个位置可进不了球。
他带了两步，这次心态不错，从两个人包夹当中直接趟了出来，然后给到旁边的雅各布。
雅各布向前给过去，给到前插的坎贝尔。哥斯达黎加人转身，把球做给了菲尔。
还在禁区外，但是这个位置能射门了！菲尔毫不犹豫，抬脚就射。
800镑奖金……
陆灵看到了菲尔牟足劲的这一脚远射，平心而论射得还不错。不过，被对方门将扑出来了。
菲尔站在原地，大骂了一声，但在此同时，雅各布高速从他旁边插上，然后把这个球打了进去。
队友们都冲向了雅各布，拍着他的头。菲尔郁闷地甩了下脑袋，也慢悠悠地往雅各布跑，同时想着，这个东北口音的愣头青小子，捡了我的便宜。他欠我800镑！！
伊恩正好也冲这边跑，苏格兰人拍了一下菲尔的脑勺，说：“射得漂亮，菲尔。”然后也去祝贺雅各布的欧冠首球。
菲尔莫名地又振奋起来了。他站在原地嘿嘿乐了一小会儿。然后才跑向众多队友。
已经回到教练席上的陆灵，这时歪头跟提姆说了句：“我还没带过这种智力的球员。你知道我在说谁。”
提姆苦笑了一声：“如果我是你，我一定很头疼。”
最后，qpr以4:0的比分拿下了欧冠首战。
另外，在第一个欧冠比赛日中，派崔克所在的巴萨也以4:0的比分主场击败了费内巴切，派崔克迎来了自己的欧冠首球，事实上，他进了两个球。这是他本赛季伤愈后第一次为巴萨进球。另外，英超里，埃弗顿以5:0狂胜了希腊冠军奥林匹亚科斯。
273.Chapter 273
默西塞德德比总是剑拔弩张，尼古拉斯喜欢这种气氛，他享受这种敌对，也享受这种仿佛千军万马为他冲锋呐喊的场面。（..info无弹窗广告）这源于他热爱竞争，并且渴求掌控与关注。
古迪逊公园的气氛已经接近沸点，而场上的比分是1:1。
利物浦本赛季的实力又有增强，开场居然在客场打出一波持续冲击，并由奥里吉顶进一球。这是英超卫冕冠军埃弗顿本赛季丢的第二球。
尼古拉斯当然不满意。
下半时进行调整之后，又是新援费利佩-德尔加多取得头球进球，这位疯狂的前锋有着墨西哥这个国度对足球的热忱，又具备了这个国家球员中罕有的强硬和暴烈。
于是，目前两队处于僵持状态。
尼古拉斯用余光看了一下另外一边，德国人尤尔根-克洛普这赛季应该非常希望做出点成绩。
但当你的欲望越强烈，反倒越容易身陷其中，看不透彻。至少大多数人是这样。
尼古拉斯自己的欲望也很强烈，对于任何他想要的东西都是如此。但他知道自己可以抽身出来，冷静思索，然后达到目的。有例外吗？或许有吧。但在足球中，还不存在这样的情况。西班牙人从教练席上站了起来，走到了边线附近，然后埃弗顿的球迷看到了他们的主帅对着球队的头号球星奥斯曼-登贝莱大喊了几句。
接下来的十分钟，法国人的数次强硬突破让利物浦的右后卫克莱因十分狼狈，之后布拉希米从后面溜进克莱因的防区，助攻了巴克利的致胜进球。
全场结束的哨音吹响的时候，尼古拉斯看了看古迪逊一角泻下的阳光。那阳光下有起身鼓掌欢庆的球迷，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胜利，这是德比的胜利。这是一个无比美好的周末的下午。西班牙人一瞬间觉得自己越来越习惯这样的古迪逊公园的下午，他稍稍愣了一下，把目光从那撮阳光转开。
依旧是九月，但他知道这样的好天气不会持续太久。尼古拉斯跟德国人握过手后像往常一样走向他的球员们。这个赛季开始以来，球队做的很好，打出了全胜开局。他闻到球员们身上汗水的味道，也嗅到了空气中鏖战后的气息。与埃弗顿球员截然不同情绪的利物浦的球员走过他的身边，他只跟相熟和关系不错的几个拍了拍肩，多数利物浦球员并不喜欢他，他很清楚，尤其是他们的队长亨德森。
亨德森昂起下巴与西班牙人擦肩而过。尼古拉斯似乎听到亨德森咒骂了句什么，不过他不在乎，连头都没有回，对方队长的这种反应难道不是更印证了他是那个胜利者么？
五轮过后，太妃糖稳坐榜首。当然，尼古拉斯也知道此前qpr已经1:0拿下了桑德兰，曼联、曼城、阿森纳也悉数取胜了，但他从来不过多关心对手的情况。
西班牙人挺拔的身姿矗立在古迪逊的草皮上，英格兰秋日的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蓝色的看台之上。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父亲带着一个小男孩儿依旧站在看台上给他们鼓掌，并没有着急离去。小男孩儿脖子上围着埃弗顿的围巾，也是蓝白。乍一看，跟另外一支同样以蓝白为主色的球队的围巾很像。
尼古拉斯低头笑了笑，想起那个穿着埃弗顿球衣的柔软身影。
他在几天前祝贺了她的欧冠首胜，她在电话里说：“不要表现得你很有经验，你跟我一样，也是欧冠菜鸟。”
如果他不了解她，他会觉得她说的每句话都具有攻击性，但他知道不是那样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不如我们打个赌。我们很久没打赌了。”他说。
“噢，赌什么？”
“我还没有想好……hmm，不如这样，这个赛季，谁的欧冠成绩更好，谁就可以要求对方做一件事。”
她在电话里有些犹豫，但又特认真地说：“可是我没有想让你做的事……还不如赌一万镑……”
“一万镑？我的上帝，你最近破产了还是怎么了？”他笑着问，“如果当真如此，我可以借你钱。”
“找前男友借钱？这可不是个好主意。”
他不喜欢从她嘴里听到前男友这个称谓，仿佛他只是她众多男人中普普通通的一个。他连忙转回话题，“你现在可能觉得没有，或许到时候会有。再说了，甜心，我不认为你会是胜利者。你是害怕了吗？怕我让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我们等着瞧。”
“所以你答应了？”
“是的。”
“很棒。我会好好想想我的需求。”
“我的建议是，别想得太多，以免到时太失望。”
“噢这你可管不着。相信我，我会想得很多。”
他还没有想好。反正，他们都知道底线，他想，她其实并不害怕什么，她只是也不相信自己一定就会输给他。
埃弗顿主帅往球员通道走去，路过那个戴着蓝白围巾的小男孩儿时，他特意停下来给他的围巾签了名。
小男孩儿操着具有特色的利物浦口音说：“弗洛雷斯先生，你太酷了，我长大了也想为你效力。”
尼古拉斯抬起头严肃地告诉小男孩儿：“我期待那一天。”然后他把围巾还了回去，走进了球员通道。
不过，那时候，他恐怕早就不在这个城市了吧。
****
陆灵的心情不错。
在最近一周多的时间里，她先后赢下了一场欧冠、一场联赛和一场联赛杯。米西-巴舒亚伊在这三场中连续进球，这同样是她好心情的重要原因之一。
至于那个坏小子菲尔……
在联赛杯第三轮对阵英乙球队绍森德的时候，陆灵给了他首发机会。上场60分钟射了八脚都没能进球，最后陆灵实在看不下去把他换了下去。
在菲尔下场的时候，陆灵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捂着嘴讥讽地说：“你不是踢过英乙吗？我觉得你打欧冠比打英乙球队踢得好。”
菲尔涨红了脸，想回嘴，这个bitch敢看轻我……但他琢磨着6000镑，终究把想说的话全都憋了回去。
但更讽刺的是，他下场之后，qpr连进三球，最终锁定了一场轻松的胜利，晋级到第四轮。菲尔的脸色难看透顶，以至于该场的解说员在镜头扫过的时候忍不住调侃了一句：“看起来有qpr球员并不是很满意这个比赛结果。”
****
九月底，第六轮英超开打。
这个再平凡不过的午后，罗恩跟他的老伙计们却兴奋地难以自已。不是因为对手是大俱乐部，不是因为这场比赛会多精彩——当然，他们希望这是一场进球盛宴。
原因很简单，这一轮，女王公园巡游者客场对阵西布朗的比赛将是球队主帅克里斯汀-陆执教的第一百场比赛。
随球队来到山楂球场的qpr球迷带来了无数的横幅以支持和感谢这位年轻主帅。
这又会是一场具有纪念意义的比赛。
但当比赛结束之时，山楂球场欢呼雀跃。
迎来自己执教生涯第一个一百场的二十九岁的qpr的主教练的脸上写满失望。
这场本该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百场之战，最终以qpr客场0:1输给西布朗告终。普利斯的西布朗，用很粗劣也很顽强的防守方式，阻击了qpr的二十三次射门。并且，在第80分钟，在角球中打入一球。
荷兰男孩儿亨克的踢球方式太过于个人化了，虽然他此前已经为qpr打进了两个精彩进球，但他今天脚风不顺，却依然固执地连续远射，莱昂在场上已经向他摊手表示不满。
下半时，qpr青训的小将乔伊-弗里曼换下亨克，但乔伊的表现也不尽如人意，不但被判假摔吃到黄牌，还贻误战机，浪费了qpr最好的一次反击机会。
另一个预备队的乔伊，年轻后卫乔伊-托莫里今天顶掉了內德姆的主力中卫位置，但他的表现也有些手足无措。西布朗前锋萨洛蒙-隆冬几次冲击他的时候，乔伊-托莫里都无法很好地进行防守，尽管汉斯已经全力以赴，那个失球正是乔伊-托莫里没能盯住人导致。
尽管在两项杯赛中都打出高比分，但一个残酷的事实是，在球队的基础阵地——英超中，qpr六轮过后，拿到的是3胜1平2负的成绩。目前qpr排在英超积分榜第7名的位置，连西汉姆都排在他们前面。而他们距离全胜的榜首球队埃弗顿已经有8分。
而且，qpr前六轮一共只进了6球。比起其他一些中游球队，这进球并不算多。看上去这支球队不但没有走出失去派崔克-安柏的阴影，似乎还在不断坠落。
电视镜头始终跟随着克里斯汀-陆，她漆黑的眼眸里有着很多复杂的情绪，人们难以猜测但似乎又很容易预测她的心情会是怎样的。
而一个精瘦的看上去年纪不小了的qpr的球迷手上的标语仿佛在讽刺这位年仅二十九岁的主教练。
那标语上写着：“ournewqueen（我们的新女王）”
天空体育的嘉宾杰米-卡拉格说道：“这个赛季qpr进行了很多大动作的改变，包括引入多个新援攻击手。克里斯汀-陆似乎很想快速将qpr变成一家完全属于自己的俱乐部，但目前看起来，磨合并不是那么理想。”
在赛后记者发布会上，有记者问陆灵有没有看到那个写着“我们的新女王”的标语。
陆灵面无表情地回答：“我没有看到。我更想回答有关这场比赛的问题，而如果你们没有这方面的问题，那我们就到这结束吧。”
有个记者向新闻官示了下意，话筒于是到了他的手里。
“克里斯汀，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你曾经在你执教的第一场比赛的赛前发布会上跟我的同事克萝伊-泰勒说过，等到你执教第一百场比赛的时候再来问你一个问题，她今天不在这里，但她拜托我来问这个问题……”
陆灵想起那个漂亮的姑娘，她微微笑了笑，她有点意外自己这个时候还能真的笑出来。
“克萝伊，是的，我记得她。请问。”
“事实上，她准备了三个问题，胜负平的问题都是不一样的……”
“她很认真。不过我只准备回答一个，毕竟这场比赛的结果只有一个。”qpr主帅继续笑着说道。这一刻在场的所有记者都意外地发现她的心情似乎有了一些转变。
“指教的第一百场比赛是一场失利，你真正的感觉是什么？”
陆灵想了几秒，她准备认真回答这个问题。
“说实话，我很失望，至少一分钟之前都如此。但是现在，我更多的是想要离开这里回到我的办公室好好思考这场失败，好好思考接下来的比赛。我执教的第一场比赛，打水晶宫，那是一场平局，这一场，第一百场，没错，是一场失败，好像都不怎么样，对吧？但是，那又怎么样呢？这只是一百场里为数不多的一场输掉的比赛，跟我之前输掉的任何一场没有任何区别。我当然希望这一百场都没有输球，但那是不可能的，没有主教练能做到。我不是一个极端的完美主义者，我不会给自己定下一个不可能达到的目标，也不会对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抱有过多期许。”
****
当晚，上个赛季因为一篇文章名声大噪的《太阳报》记者大卫-金再次发表了一篇引起热议的文章。
totalfailure!christinelu’sreformisnotworking!
彻底失败！克里斯汀-陆的改革没有效果！
“克里斯汀-陆在今年夏天所做的一些，现在看起来是很有问题的。她似乎太急于将qpr打上她个人的标签。”
“首先，她对转会部门、医疗部门和青训部门统统进行了剧烈的改革，赶走了球队的功勋莱斯-费迪南德，启用了她自己的嫡系人员。但赛季开始以来，qpr连续遭遇球员重伤，失去自己的头号目标，买进的新援发挥并不稳定（更不用说还有菲尔-沃伦这种莫名其妙的交易），提拔上来的青年球员看起来也不能胜任。”
“球队看起来完全靠着汉斯-巴赫迈尔的出色发挥在保证成绩。失去派崔克-安柏，确实是个巨大损失，但qpr也没有充分花掉这巨大的转会收益。他们卖人的收入为1亿6300万镑，但花钱买人用了多少呢？9000万镑。这就是美国老板劳伦斯希望看到的情况吗？”
“当山楂球场的qpr的球迷用高昂的歌声赞美他们年轻的主帅，那确实非常美好，但一个主教练不该飘飘然在这颂歌中，真的把自己当做是刚刚加冕的女王。否则，qpr只能像2016年的莱斯特城一样，成为昙花一现的奇迹。而事实上，他们根本没有拿到过英超冠军，女王从未真正加冕。”
这位《太阳报》的记者在几个月前，也就是qpr锁定前四席位以后，居然真的在自己的推特上放出了自己裸着上身的照片，他隆起的啤酒肚上的奇怪的胸毛遭到了无数球迷的调侃，但也有不少球迷表示他兑现承诺的行为让他像个真正的男人。
如今他又在这篇文章的最后下了一注：
“尽管克里斯汀-陆在赛后记者发布会上所说的那番话让人看到了这位年轻主帅的成长，但我仍然认为qpr这个赛季将不会进入前六，如果我错了，我非常乐意举着‘我们的新女王’的标语向克里斯汀-陆道歉。”
大卫-金自然不会忘记再次调侃一下那个标语。
274.Chapter 274
其实内森尼尔这个人给陆灵的感觉一直在变。（..info无弹窗广告）他在她心里曾经是典型的年轻的亿万富翁，熟悉之后她又觉得不那么典型。她没有兴趣去追溯劳伦斯家族的底蕴或是了解他的过往，这源于她对他没有太多的好奇心。她想，他最多也就是个托尼-斯达克（钢铁侠）——但事实上，小劳伦斯既不愤世嫉俗也没有那么高的智商。
他和那个漫威的超级英雄的共同点主要有三个：第一，很英俊；第二，很有钱；第三，童年有创伤。
人们总是相似又不同的。
陆灵很清楚她不可能跟内森尼尔成为完全意义上的朋友，同样的，她也不认为，派特会和内森尼尔成为完全意义上的朋友。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对他有一定的信任。摒弃这位美国老板身上所有的光环与浮夸，他算是一个友善的人。这已经很难得。
她在输掉自己第一百场执教的比赛以后，内森尼尔和托尼一起安慰了她，并表示无论媒体和球迷怎么看待这个赛季的开局，他们都会支持她。她很相信他们是真诚的，但她也很清楚，当事态严重到一定程度——他们依旧有可能让她离开。提姆问她是否有危机感。陆灵说她没有被解雇的危机感，但她的确有一些足球上的困惑。
报纸上怎么说，球迷们怎么想，她已经不在意了。概率学上的东西——比如六轮英超过后还排在积分榜第七名有多大的进入前四的可能或者有多大的夺冠的可能，对她来说，同样不重要。
按照内森尼尔的话来说，当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让球员们失去对她的信心，不能让球员们失去对这个赛季的信心。
好在，这才是十月初，一切都还来得及。
****
训练场上，主教练的表情很严肃。大家都能看出来，她的心情不怎么样。就像媒体们渲染的，克里斯汀-陆现在每晚一定都睡不好觉。球员们甚至可以看到她一天比一天严重的黑眼圈。
她的起点很高，所以人们对她的期待值跟普通年轻教练的不一样。如果她第一个赛季只是带领球队成功保级了，第二个赛季提前保级了——那么，她这个赛季前六轮输掉两场联赛绝对不是什么糟糕的战绩。
但事实是，她执教的第一个赛季就拿到了联赛第五，而上个赛季闯入了前四。于是，这个赛季这样的开局就让她成为了众矢之的——也让她到现在也无法走出她此前不过是靠着派崔克-安柏的能力才能有那么好的战绩的评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尽管，派崔克离开qpr已经半个多赛季了。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早已在上个赛季的下半赛季证明了自己。可是，更多的人需要的是一个更有说服力的数据，而不是枯燥的战术分析。
草坪刚刚修剪过。天阴着，云层很低，不过看上去不会下雨，风也不大。一切都井然有序。
菲尔感到脊背出了点汗。他啐了口吐沫，依旧有些不真实感。
qpr这支球队在他的印象里始终是一支英冠球队。总是会在快到夏天的时候频繁出现在电视里——解说员激情地说着他们这个赛季的战绩如何跌宕起伏，但最终还是没办法升入英超。
他妈的这才几年？！
这支球队不是还排在积分榜的第七位吗？已经很厉害了啊。但似乎人们觉得这支球队应该排在前三才合理。
一个跟他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伙计前天才跟他说：“菲尔，你们这个赛季开局真糟糕。”
人们形成一个习惯或者印象，竟是这么迅速的事情。
菲尔又想，妈的，再往前推十年，曼城球迷不是还觉得罗比尼奥的加盟就像是上帝降临吗？他敢打赌，现在，哪怕是梅西加盟曼城，曼城球迷也不会像当年罗比尼奥的加盟那般欢欣雀跃。
这真古怪。
他听到两个队友在聊天。喻子翔和伊恩。
“说真的，伊恩，我真不习惯联赛才进行了六轮，我们就输掉了两场比赛。”
“我也是，不过我相信我们接下来会越踢越好的。我希望球队在十二月的时候……”
菲尔忍不住插了句嘴：“如果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应该待在前四，那那些大球队怎么办？曼联也就比我们多3分，他妈的切尔西还在第九呢。”他的语气很是不屑。
长相憨厚的苏格兰人听到他的话，瞟了他一眼，竟然笑得十分讥讽。伊恩说：“菲尔，我以为你知道你自己加盟了一支什么样的球队。”
菲尔红了红脸，连忙大声说道：“一支从来没有拿过顶级联赛冠军的小俱乐部。”
那个比他矮一些，但同样很壮的左后卫走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轻蔑和挑衅地说：“一开始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傻逼，但现在我觉得你不但是个傻逼，还是个没有雄心的傻逼。”
菲尔听罢一把揪住喻子翔的训练衫，然后猛地推了他一把，“你他妈别离我这么近！”菲尔厌恶道。
喻子翔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在球场上有队友冲自己做出这个动作是什么时候了。所以，他第一反应其实是惊讶。转而变成了愤怒。
推推搡搡的动作很快升级。伊恩伸手试图拉开两人，但他听到菲尔又蹦出一句：
“你们不就是因为有派崔克-安柏才踢得那么好吗？还真把自己当大球队了。”
十八岁的抹了一头发胶的跟派崔克同样来自东伦敦，来自莱顿东方的男孩儿的这句话惹怒了苏格兰人，也惹怒了众多已经围过来的队友们。
他们看着他，眼睛里充满着愤怒。但菲尔感到那些目光里愤怒的成分在减少，他们其实是在同情地鄙夷地看着他。这样的目光，从小到大，太多了。
他忘记了6000镑，他忘记了跟主教练的约定。
菲尔松开了揪住喻子翔衣领的手，但下一秒，他一拳头挥到了喻子翔的脸上。
****
喻子翔用手背碰了碰左脸，还有点肿胀。他又斜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菲尔，那混蛋的嘴角也肿着，拜他所赐。
上一次，喻子翔这么忐忑不安地坐在主教练的办公室里还是十个月前。派特跟克里斯汀吵架了，他们去喝酒，喝得烂醉缺席了训练课。他们都受到了惩罚，没过一个月，派特就离开这里去了巴塞罗那，再也没有回来。他想到这，撇了撇嘴。他又抬眼去看主教练。
陆灵盯着菲尔。
他倒是总记得抹发胶。她怀疑他一周就可以用掉一罐。略有些瘦削的脸上满是倔强，眼神也是如此。嘴角咧着，被揍的不轻，估计说话还有可能疼。
她是真想知道这小子的脑袋里都装着什么。
菲尔抓了抓头发，受不了这样的安静，他努力扯动着嘴角，“老板，我知道我没有一张漂亮的脸蛋，请你别盯着我看了。”
喻子翔竟然忍不住笑了一声，但他连忙回归了扑克脸。
陆灵已经听伊恩说了事情的经过，她本来还有点责怪伊恩没有及时劝阻这两人，不过听到后来，她也能理解伊恩。苏格兰男孩儿毕竟也还年轻。最后，还是內德姆过去把几个纠缠在一起的球员给拉开了。她怀疑，如果不是內德姆及时赶到这么做了，菲尔要被群殴。
她站了起来，声音比较平和，“你们俩各扣一周周薪。”
喻子翔没什么反应，菲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菲尔，你去预备队待着吧。”
“……多久？”菲尔也站了起来，问道。
陆灵耸了耸肩，“直到我觉得你可以回来了。”
菲尔没吭声，但他踢了踢椅子，就准备出去了。
“等一下。”
菲尔回头。
“你现在也是这支球队的球员，别忘了这一点，你也是我们之一。”
菲尔想起自己在球场上说的话。他知道这是事实，但是真的吗？这支球队有任何人真的这么想吗？
那个bitch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
“如果你想让所有人都把你当做这个球队的一员，首先你自己应该这么认定。”她说。
菲尔看着她，咧了下嘴，似乎扯疼了自己，他夸张地“fuck”了一声，然后离开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一直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过的喻子翔说：“老板，我的惩罚呢？”
陆灵看向他：“已经说过了，罚一周周薪。”
“就这样？”
“是的。子翔，我知道是他先动手的。不过，我建议你还是要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不希望再看到这种事情的发生。还有，他是新来的，就算他是个混蛋，也别让他觉得你们所有人都在欺负他一个。他只有十八岁。”
喻子翔点了点头。
****
派崔克抬头看了看加泰罗尼亚的天空。有点阴沉，有点像伦敦。
巴塞罗那在最近两轮西甲中表现依旧出色，但派崔克最近踢球感觉并不好。瓜迪奥拉的战术下，他感觉有些被限制了，而球队一切的进攻都需要围绕莱昂内尔-梅西。然而梅西已经31岁，他的跑动几年前就已经衰减地离开，这种情况下，内马尔和他自己踢得都有些吃力，还要承担大量的防守职责。
他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是子翔发来的。那是一张子翔的自拍照，脸上有点肿。
他回复道：
【我猜是菲尔干的？】
275.Chapter 275
10月3日的深夜，从里斯本飞往伦敦的飞机上。[.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多数球员及教练都昏昏欲睡，包括陆灵身边的提姆。但陆灵依然盯着窗外的漆黑，和偶尔闪烁的机翼灯光。
qpr刚刚在欧冠小组赛第二轮中客场3:1击败了本菲卡，顺利地取得了欧冠中的两战两胜，目前排在d组第一，出线形势很好。
陆灵担心的不是这个。
这场对阵本菲卡的比赛，因为担心遭到连败、士气受挫，所以她派上了全主力阵容。这就是欧冠和欧联的区别，在欧冠中你很难真正放松。
接下来，在本周日，球队将面对绝境中的切尔西。安东尼奥-孔蒂的蓝军的开局比qpr要更糟糕，开季以来只拿到过一场联赛胜利，目前排在降级区上面一点。
由于这场比赛之后，将迎来国际比赛周，有媒体已经开始猜测，如果切尔西无法击败qpr的话，大老板阿布拉莫维奇很有可能将会解雇意大利人。
尽管经历过一段的蜜月期，上赛季，孔蒂也带领切尔西拿到了欧冠亚军，但这个赛季刚开始更衣室就出现了问题。导火线正是孔蒂与米西-巴舒亚伊的关系――比利时人发现自己无法获得足够的出场时间，而切尔西队中的另两名比利时人，阿扎尔和库尔图瓦，也认为巴舒亚伊受到了不公正对待。
结果就是，巴舒亚伊被赶走，加盟了qpr，并在qpr不断进着球，包括今天的欧冠比赛。
陆灵能想象这种事件带给一个主教练的是什么。她有点同情孔蒂的处境，但她也知道，更衣室管理是一名主教练必须要面对的，和技战术同等重要的问题，有时甚至更加重要。
就像她眼下碰到的菲尔的问题。陆灵苦笑了一下，在这场刚刚结束的欧冠小组赛前后的两次记者会上她都被问到了qpr球员在训练场上打架的问题，反复提到喻子翔脸上的伤。
她其实对这件事早就失去了耐心解释和掩饰的心绪，但她实在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公开自己的情绪，因为这对球队不利，对她自己也不利。
“我想说的是，一支球队中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况，但一切都在控制之下。”所以最后她是微笑着回应了这个问题。
不过，让她欣慰的是，上飞机之前就有好几个球员，包括喻子翔在社交媒体上或正面或侧面地表示了更衣室非常稳定，赢球后大家都很高兴。
再多风言风语总是会过去。
陆灵把目光转回机舱内，空乘路过看她依旧醒着，弯腰询问她是否需要点什么。[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她本来想说不用了谢谢，话到嘴边，改成了：“请给我一杯红酒。”
她说完回了下头，斜后方的爱丽丝正冲她眨着眼。她们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最后，陆灵坐到了爱丽丝身边。
两杯红酒也已经送了过来。
爱丽丝的脸看上去很疲惫，但她的嘴巴并不。她们聊了聊今天球员们的身体情况，但很快话题转到了别的上面。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陆灵放下空酒杯，“我听着呢。”她瞟了一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就会到伦敦。
“菲尔之前在预备队受了点小伤，我想你应该知道。”
陆灵点点头。
“我在给他检查情况的时候，他一直盯着我的胸，肆无忌惮。”
陆灵的目光不自觉地也到了爱丽丝的胸上，那的确很吸引人。
“克里斯汀！”爱丽丝稍稍提了点音量。
陆灵连忙转开视线，说了句抱歉，然后严肃地问道：“他性骚扰你了？”
“不，他没有。”爱丽丝轻轻笑了笑，“我又不是一个经验不足的菜鸟，我能处理这类事情。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小孩儿的确是个麻烦制造者。”
是啊，麻烦制造者。陆灵耸了下肩，“我会给他一些时间，如果他执意要毁掉自己的职业生涯，没有人能帮得了他。”
爱丽丝抿了口红酒，昏黄的光下，她似笑非笑，“我倒觉得你会很享受改变别人的人生。”
陆灵没有正面回应爱丽丝的话，她只是说，“我不想看到他浪费自己的天赋。不过，毕竟，那是他的人生，所有的决定都是他在做。很多时候，我根本做不了什么。”
但其实，陆灵心里很清楚，爱丽丝说的未尝不对，如果菲尔能够……她会很有成就感吧。
就像，尼克说过，当他看着她，就很有成就感。
爱丽丝没再说话，陆灵于是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
打本菲卡的胜利，或许能缓解一些压力。但球队的基本阵地――英超，绝不能跌破底线。
孔蒂这一场可能会破釜沉舟，有传言称，他可能会直接弃用阿扎尔和库尔图瓦两个心怀不满的球员，为自己的帅位拼死一搏。
相较而言，qpr虽然也承受着媒体的压力，但更衣室很稳定。
对于陆灵来说，技战术问题已经摆上台面，这支全新的qpr需要更快的捏合速度。
陆灵的眼皮渐渐发沉，视野也陷入一片黑暗中，睡着前脑中的画面，依然是十一个球员如国际象棋般在眼前不断变换位置的景象。
而画面的最后一幕，是原本属于派特的前腰位置上，几名球员影像的交叠。
****
新女王公园飘着雨。进入十月，伦敦的雨水开始增多。
湿漉漉的草皮上，正在列队的，是蓝白色球衣的qpr球员，以及穿着黑色客场球衣的切尔西球员。
孔蒂本场果然把库尔图瓦和阿扎尔放在了板凳上。他在和陆灵握手时，神情严峻，陆灵一眼就能看到最近这段时间对这位意大利人的折磨。
说实话，陆灵不太能理解为何孔蒂此前会弃用米西-巴舒亚伊。从她和米西这一个多月的相处来感觉，米西这个人比较单纯，也不是很喜欢惹事生非。而且，比利时人在最近五场比赛中为qpr打入五球，能力无需多说。她想，孔蒂不会预料到一个球员的弃用带来的连锁反应竟然会这么多。
本场qpr排出的首发和此前输给西布朗的百场比赛没有任何区别。
但比赛一开始，区别就开始显现。
开场五分钟，qpr两次直接打穿切尔西的中场线，然后制造出得分机会。莱昂和米西-巴舒亚伊分别射偏。
在第12分钟，qpr收获了进球。索林-米图莱斯库从本方半场精妙的纵向直传给到了巴舒亚伊，巴舒亚伊回撤后一蹭给到莱昂，然后莱昂挑传禁区。
荷兰人亨克-德格拉夫高速插上，头球破门！
这是陆灵在过去两天的训练课上重点强调的东西，在这十几分钟的时间完全打了出来。
过去，派特在队中的时候，摄于派特的天才能力，绝大多数对手都不敢整体压上来打qpr，于是qpr很容易形成对于普通对手的半场的半场围攻。但即便是攻对方的铁桶阵，也只需要围绕派特来搭建一套进攻体系，总能找到突破口。
在派特租借离队的那半个赛季，陆灵尝试了用高大中锋久巴顶在前面，长传推进的方式，但现在巴舒亚伊这样用似乎有些浪费，球员特点也有所不同。
qpr面对西布朗的输球，体现的问题很明显：面对龟缩摆大巴的对手，qpr不能保证在对手严防死守下的攻击效率，之后让对手等到绝杀的机会。
而现在，陆灵反复思考后，终于给出了答案。
既然攻坚能力有所下降，那么就不攻坚。
进攻从本方半场发动，在对手来不及回缩之时，完成闪击。
为此，她让球队在过去两天重点训练了中圈及本方半场的传控。
她要求索林（米图莱斯库）和克劳迪奥（拉马斯）两人不断回撤接应伊恩。这是因为，门萨和格伦受伤之后，她需要更多的后场出球点，来巩固本方半场的控球。
现在的优先任务，不再是围攻对手。
先要从后场迅速洞穿对手的中场线，然后快速完成进攻。
这样，后场有三名球员（索林、克劳迪奥、伊恩），可以随时改变节奏，送出洞穿对手中场线的传球，或者，当对手漏出中场的缝隙时，三人也都能带球迅速向前，效果是一样的。
这个进球，就完美体现了qpr诱使对手中场线前压后，切尔西后场脱节，被qpr轻易地击穿。
在这之后，切尔西加强了攻势，然而这更加中了陆灵的下怀，qpr开始发挥自己的反击能力，局面已经完全变得开放。
陆灵依然信任预备队队长乔伊-汤姆林，这位被称为“jt”的年轻小伙子，速度极快，脚下出色，虽然质素没有格伦优秀，盯人方面也有缺陷，但陆灵还是愿意冒风险。
第二个进球在第30分钟到来。
伊恩的后场长传，左路子翔高速奔袭，之后横传到禁区。莱昂轻推把球打进。
下半时，qpr受到了一定压力，但这一次“jt”在主场球迷的鼓励声中顶住了压力，没有犯错，在第71分钟他的头球解围，形成了qpr又一次反击。
反击中“新罗本”亨克高速带球然后传给米西-巴舒亚伊，比利时人一脚低射，帮助qpr锁定了3:0的比分。他没有庆祝，依然保持了对旧主的尊重。
哨声响起，全场比赛结束。
qpr拿下了一场完胜。在雷动的掌声中，陆灵向看台挥手致意，而后与对方主帅安东尼奥-孔蒂握手。
他们没有说话，实在也没有太多可以说的。
孔蒂松开对方主帅的手，转身向切尔西的客场球迷区走去。陆灵没有看到切尔西球迷的反应，但她看到了那个孤零零的背影。她很尊敬孔蒂，也从他身上学了很多东西，但也许这场失利会让他丢掉帅位。她从来没有处于过这种位置，但这就是残酷的足球世界。
而尽管残酷，她是如此热爱这个世界，毋庸置疑。
276.Chapter 276
陆灵一推开更衣室的门，就闻到了臭袜子的味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事实上，她正踩在一只臭袜子上面。她低着头看了一眼，再抬头，碰到了乔伊-汤姆林的目光。看来是jt的袜子。jt悄悄转开视线，过了半秒，他起身过来准备捡起那只袜子。
陆灵挪开了脚。她听到jt小声说了句抱歉。她觉得很好笑，但她没有笑。
jt默默回到了他的更衣柜前，过了几秒，他好像忘记了这回事，重新凑到了喻子翔身边。
更衣室里的声音很多，音乐声，节目里的女声，还有球员们零落的笑声、说话声。
“再看一遍也觉得很好笑。”
“这简直太派特了。”
……
陆灵尝试过滤掉这些嘈杂，她回了下头，提姆抱着ipad在研究。
侧方的淋浴间不断地有人进进出出，伴有淋浴声和奇怪的歌声。
汉斯围着浴巾从淋浴间出来的时候正在哼一首德语歌，他一抬眼看到主教练，连忙闭了嘴，原本轻松自在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尴尬。
陆灵侧过脸，抿着嘴，笑了笑。汉斯唱歌很糟糕，但很喜欢唱。她一向是知道的，也经常听到队友们打趣他这一点。她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只是每次听到她都忍俊不禁。
提姆叫了她一声，她这才转身往助教走去。
今天，其实跟往常有点不一样。往常打客场，当她从赛后发布会现场回到更衣室，球员们基本都准备上大巴了，但今天所有人都慢条斯理的――她还没看到一个球员穿戴整齐准备好离开。
她于是问提姆怎么回事。
提姆抬眼看她，目光很诡异。过了一会儿，助教才说：“他们刚才一起看了个节目……闹了好半天。”
“什么节目？”
提姆的两条眉毛扭成了奇怪的形状，“你真的不知道？过去二十四小时都是这件事。”
陆灵噢了一声，然后她低头拉上羽绒服的拉链，拉好后她抬头微笑着跟提姆说：“看来比起埃弗顿比赛的结果他们更关心八卦。”
****
所有人总算坐上了回伦敦的大巴。利兹下着雨，大巴在雨中启动，很快离开了这座球场。
陆灵望着窗外，已经是十一月中旬。这轮英超之后，也将迎来今年最后一个国家队比赛周。而从国家队比赛回来，她就将主场面对埃弗顿。（.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她又刷了一下手机，埃弗顿那场比赛的比分依旧是0:0。她看着比分，心绪飘得有些远。
在过去的一个多月中，教练组在训练场上花费了非常大的力气来完善球队的新打法――中圈控球，快速渗透。同时，防守方面的训练也没有放松。
在3:0击败切尔西后，qpr在联赛中又接连击败了伯恩茅斯、西汉姆、纽卡斯尔，另外刚刚他们又在埃兰路球场5:0狂胜利兹联队，合起来，就是联赛五连胜了。这期间虽然没有遭遇最强劲的对手，但能够稳定拿分，依然很不容易。
在这五场连胜中，qpr打入16球，只丢了1个球。出色的战绩让陆灵拿到了英超十月最佳主帅，也让qpr重新回到了前四。
陆灵伸手去摸了摸车窗，外面的雨水顺着她的手掌滑过。从指间到掌心，都凉凉的。
此外，切尔西在输给qpr之后，安东尼奥-孔蒂下课了。
一个月前的今天，切尔西官方宣布了48岁的迭戈-西蒙尼正式入主。
前马竞主帅西蒙尼，以极其具有侵略性和韧性的防守哲学著称于世。在今年夏天与马竞的合同到期后，他选择了离开这支他执教了六年半的俱乐部，而且也没有在夏天接受任何邀请。
如今，他来到了西伦敦。陆灵觉得很有趣，她从来没有和这位阿根廷人交过手，但以防守构建而论，当今主帅中，她最推崇西蒙尼。
她也关注了西蒙尼上任之后的比赛――在联赛中，西蒙尼执教的前四轮取得两胜两平，拿到8分；而在本赛季的前七轮切尔西一共才拿到5分。一个月的时间里，切尔西从降级区附近，升到了中游位置。
更不容易的是，西蒙尼执教的这两场平局，是面对埃弗顿和曼联拿下来的。
没错，正是在西蒙尼的新切尔西身上，卫冕冠军埃弗顿遭遇了本赛季首场没有赢下来的比赛，当时他们在古迪逊公园与蓝军打成了1:1，终结了联赛开局的八连胜。
而在那之后，尼克又遭遇了一场联赛中的硬仗，在对客战阿森纳的榜首大战中，两队各入二球。
如果本场埃弗顿再拿不下的话，那就是三连平，那么……
正想到这里，陆灵的手机屏幕一亮，弹出一个比分：
埃弗顿1:0西布朗（93分钟，德尔加多）
最后时刻，埃弗顿完成了绝杀，而且又是墨西哥人。
这场比赛一结束，陆灵打开bbc的app，查看11轮英超过后的积分榜：
埃弗顿9-2-029分22:7
阿森纳8-3-027分23:12
曼城8-2-126分23:8
qpr8-1-225分22:5
利物浦7-3-124分23:13
热刺5-6-021分20:14
曼联5-3-318分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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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名）切尔西3-4-413分12:14
提姆的头这时也凑了过来，“这样的话，我们打埃弗顿那场就很关键了。我想，阿森纳和曼城肯定也迫不及待看到我们和埃弗顿相遇。噢，对了，曼联这个赛季可真是糟糕……”
“最近新闻上在传何塞-穆里尼奥可能被解雇的消息。”
“你觉得呢？”
“不知道，即使有这个可能，最早也要到下个月吧。毕竟赛季还没有过三分之一，积分差距也没有那么悬殊。曼联这种俱乐部或许还是有一定的耐心。”
他们又聊了几句别的，陆灵能看出来，提姆一直有话想说，但在犹豫。
她其实知道他想说什么。她又瞟了一眼窗外，雨好像小了很多。再过一会儿，就到伦敦了。
“你看那个节目了吗？”
终于，她听到助教问。
陆灵摇了摇头，尔后，她转过脸，笑得有些牵强，“我没有时间。”
****
那是两周前再平凡不过的一个训练日的傍晚。陆灵刚跟教练组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球队成绩在回暖，在走向稳定，她感到开心和平静。但当她坐在沙发上准备享受一杯温热的咖啡时，她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信息的内容很简单：
【嘿，缇娜，最近怎么样？我不希望你从其他地方知道这件事，我今晚有个约会，跟艾梅伯。】
那个时候，她的拇指放在手机屏幕上，有点抖。她在进行任何思考之前她回复了那条信息：
【我很好，谢谢。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那天后来她一直想着这件事。其实她没有纯粹去想，但好像无论她在做什么，这件事都在她的脑子里。
好像想念一个人也是这样。你并不会什么都不做只想着那个人，而是无论你在做什么，那个人就是在那里。他不会刻意出现，但他无处不在。
又过了一周，报纸上开始出现两个amber的各种新闻。当她在训练场上，她也可以听到喻子翔、约翰他们在聊那些事情。
那其实并不困扰她，至少陆灵不觉得困扰她了。
昨晚，艾梅伯上了一个美国的脱口秀节目，第一次在公众面前谈到了这件事。事实上，从昨晚到现在，整个社交媒体上都是这件事。排除时事新闻，这应该是过去二十四个小时里最劲爆的消息。
艾梅伯在节目里承认了她的确在跟派崔克约会，并讲述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过程。
大巴停了下来，伦敦没有下雨。但当陆灵走下车，她浑身抖得厉害。她意识到，她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都在装作根本不知道那件事。
可是那么多汹涌而来的声音都在这一刻伴着风声全部灌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刚走进更衣室时就听到了喻子翔手机里的女声在说：
“是的，我跟派特刚刚进行了第一次约会。我不能说他是我的男朋友，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们的第一次约会还不错。”
后来jt把袜子捡起来以后，艾梅伯又说：
“我说，跟我说说你自己啊。他坐在我的对面，半天都不说话，我一开始以为他可能是有点紧张，但他后来开始说了，我就知道他不是紧张了，他只是……你知道吗，他只是很派崔克。”
再后来，她侧脸去看汉斯的时候，艾梅伯学着派特的口音和语调说：
“我很普通。我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年轻英国小伙子，喜欢各种体育运动，高尔夫、拳击、足球，喜欢电子游戏，fifa、使命召唤，喜欢探险电影和小说，喜欢酒精，喜欢阳光海滩，喜欢披萨。所以，如果还有第二次约会的话，不如去我家，我们可以叫披萨，说真的，比起这个，我更喜欢披萨。”
一切都变得清晰和真实起来。那的确是再典型不过的派特。
她想，他现在应该没有那么不开心了吧。
陆灵裹紧了围巾，跟几个球员叮嘱了几句，又跟提姆说了两句，然后她往大楼里走去。
这是一个美好的十一月，她在月初还拿到了十月最佳教练的奖杯，她跟一个人说过，那个奖杯看上去很愚蠢，像放红酒的盒子。
277.Chapter 277
派崔克对阿斯顿马丁有所偏爱，很久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缇娜第一次坐上他的阿斯顿马丁时就问过他为什么喜欢阿斯顿马丁。他记得他是这么回答她的：
“很难说。你知道，当我还是个小男孩儿的时候，我是topgear（bbc王牌汽车节目）的粉丝。我爱车，那么多车，我喜欢他们所有，我总想如果我能拥有他们所有就好了。到了我十二三岁的时候吧，我最喜欢的车忽然就变成了它。我就想，有一天我一定要买一辆。现在，我终于有了我的第一辆阿斯顿马丁。”
其实，那段话并没有解释他为什么喜欢阿斯顿马丁，不过缇娜也没有再细问。
是的，他可以用很多专业的汽车知识解释他为什么喜欢阿斯顿马丁，但那时候派崔克就觉得，或许那并不是最精确的答案。
再后来，他们在一起了。有一次一起看topgear，他们又谈到了阿斯顿马丁。
那时，缇娜靠在他臂弯里昏昏欲睡，他跟她说：“我觉得我喜欢阿斯顿马丁是因为它很像你。”
她哼了一声，有点不屑，“难道不是因为007吗？”
他笑了起来，“啊，那的确也是一个原因。”
“但是你没那么喜欢干马蒂尼。”
“我也喜欢。只是我喝完总是很渴。”
“我也是。”
当他们这么闲聊的时候，总是一不小心就从一个话题跳到了另外一个。但是总是会跳回来。
她坐正了一些，认真地看向他的脸，问，“所以我是阿斯顿马丁？”
他点头，凑过去亲了亲她的眼睛。
“是的。优雅骄傲，别致冷酷。还有点危险。”
那个时候，派崔克知道，原来他从小就喜欢有着这种特质的东西。
到了西班牙之后，他买的第一辆车依旧是阿斯顿马丁。他只是没有想到第一个坐在这辆车的副驾驶上的姑娘会是一个名字是amber的女演员。
艾梅伯身上的香水味道很独特，有点像男士香水，派崔克觉得很熟悉，也觉得有点奇怪，于是随口问了一句。(..info)
艾梅伯夸张地叫了起来，“噢我的天，你真的不知道吗？”
派崔克一脸疑惑，摇头。
“亲爱的，是你的那款广告。”
派崔克一边嘴角翘起，“我还以为你刚跟别的人约完会。”
“拜托，你知道我不是那种姑娘。不过，你怎么会对这个味道一点都不熟悉？”
“我只在拍的时候用过一点。而且，我对气味的记忆很糟糕。”但这或许是个谎言，他对很多气味的记忆其实很深刻。
艾梅伯忽然塞了一块巧克力过来，派崔克没有拒绝，甜腻的味道让他想起一些事。他扭过头，看着艾梅伯，一边嚼着巧克力一边半开玩笑半正经地说，“谢谢。不过我想我不需要第二块了。”
艾梅伯塞了一块到自己嘴里，“我也不准备给。”
派崔克瞥到她的表情很有趣，他也弯了弯嘴角。
这是第三次约会，他刚从国家队比赛回来，而她明天会飞回l.a.
先前，伊恩问过他，他怎么突然跟艾梅伯约会了。
这件事有点巧。
是因为那个香水广告。
那个香水广告的导演是艾梅伯的好朋友。拍摄期间，他们理所当然地聊起了这个共同认识的人。那个导演说艾梅伯去更衣室找他被他拒见的事情，遭到了闺蜜圈的猛烈嘲笑。
派崔克有点儿愧疚。这个事情没多少人知道。《太阳报》之类的八卦也只报道了艾梅伯那天赛后去找了他，没有后续。
他跟那个导演说：“当时的情况比较复杂，而且输掉那场比赛之后，我心情很糟糕。……是她自己告诉你们的？”
导演是法国人，叫做巴斯蒂安-洛朗，出柜多年。但举手投足间并没有太多的同性恋气质，如果不是派崔克的助理早先就跟派崔克说过，派崔克不认为自己能看出来。
“是的，上个月我们一起喝酒，她多喝了几杯，自己说漏了嘴。她把自己嘲弄了很久。她是个藏不住秘密的姑娘。我太爱她了。我得说，错过她，你肯定会后悔的。”洛朗眨着眼，好像是在催促他赶紧行动。
派崔克当然不是因为真的后悔了而去追求艾梅伯，但他的确在听说这件事的当晚就给艾梅伯打个电话，道了个歉。那是世界杯之后两人第一次联系。
再往后，艾梅伯在罗马拍戏。有一晚，艾梅伯试探地问他有没有兴趣一起去吃个饭，他没有拒绝。第二天，这个姑娘就飞到了巴塞罗那。
于是就有了第一次约会。
伊恩听完这段很兴奋，他在电话里说：“我真为你高兴，伙计，当然，不是因为艾梅伯是个性感……噢噢不性感……”
派崔克知道一定是因为凯特在伊恩旁边。
“子翔说很性感，我并不这么认为。我是说，这是一个新的开始。我觉得克里斯汀也放下了。对了，你告诉她了，对吧？”
当然，她一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她必须是。
昨天，他还在伦敦的时候，给她打了个电话。他在电话里问了个蠢问题，他问她还好吗？
“我很好，在准备打埃弗顿的比赛。放轻松，我为你和艾梅伯感到高兴。我是因为太忙了，才没有时间去约会，等我有了约会对象，我也会告诉你的。”
派崔克想，就是这样了。如果之后缇娜开始了新的恋情，他也会为她高兴的。他其实想问她有没有时间见一面，好几个月了，但是她匆匆挂了电话。
他的手机震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名字，示意艾梅伯帮他接一下。
是皮克。
或许今晚会是个双人约会。
艾梅伯放下手机，突然问：“对了，你那个纹身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派崔克双手猛地握紧了方向盘。
艾梅伯瞬间意识到她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派崔克的喉头动了好几下，良久，他说：“有，但我倾向于不说，我不想撒谎。”
****
水花喷洒下来。
陆灵把头发往后捋了捋。自从剪短了以后，就长的很快，又快到肩头了。她哼着歌，伴着水花声。
白色的泡沫从她的头上她的手上掉下来，或者溅到光滑的瓷壁上。
她觉得很放松。心情愉悦。
明天所有球员都会回到俱乐部。这一回，没有球员受伤！每次国家队比赛日她都有些提心吊胆，这一次尤其如此。一方面是因为回来就要在联赛里对阵榜首的埃弗顿，另一方面也因为欧冠小组赛也到了关键时期。绝对不能有伤员。
此外，昨天的预备队比赛，她去看了。菲尔踢得很好，面对曼城的预备队，他打进两球，还助攻一次。曼城预备队基本上是全英格兰预备队中实力最强的了，然而菲尔的第二个进球是直接碾压了对方三个后卫之后打入的。
汤姆-琼斯也在现场看了这场比赛。比赛结束时，老汤姆对陆灵说：“我的观点还是没变，这个球员，总是打这种档次的比赛会影响他的成长。”
陆灵很清楚这一点。只是，她听说这个麻烦制造者依旧没有在预备队交到朋友。她还听说，他们叫他独行狼。
有个性的球员她见的太多了，但像菲尔这种古怪的，或者说不招人喜欢的，她还真是头一回碰到。
她在考虑让菲尔回到一线队，到了下下个月，还会有足总杯的比赛……
到时，可能是四线作战。
她冲完所有的泡沫，关掉了水龙头。浴室里的镜子被重重的雾气蒙上。她用手擦了擦，依旧模糊。但她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还算精神的脸。她拿起架子上的浴巾，准备裹住身体时她又瞥到了后腰上模糊的图案。
她才想起，其实她只清晰地看到过一次那张扑克牌，就是刚纹上去的时候。现在她想，看不到挺好的。
****
尼古拉斯放下了手机。
他抬了下头，墙上的钟的时针已经指向12点。他又看了看表，他的表要稍快一些。事实上，是快了整整五分钟。他喜欢这五分钟的差距，有时候让他更有紧迫感。
办公桌上一片凌乱。他在接到那个电话之前，正在忙碌之中，他原本根本不准备接那个电话。但他还是接了。
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曼联的执行副主席艾德-伍德沃德竟然询问他是否有兴趣去全世界最大的俱乐部。那么这意味着，曼联的高层的确在考虑解雇何塞-穆里尼奥了。
他没有直接拒绝，他说他需要考虑一下。
然而，这有什么需要考虑的呢？
他根本不会去。
绝对不是在这个时候。
278.Chapter 278
2018年11月24日，晚上十点。[..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西伦敦，黑马十字酒馆。
娜塔莉靠着吧台打了个哈欠，酒馆里只有寥寥数人。这可是星期六的晚上！看在上帝的份上！无论如何也不该这么冷清。看来老板说的没错，这家酒馆快要经营不下去了。这意味着她可能又要重新找工作。尽管因为英国脱离欧盟以后从欧洲过来伦敦寻找机会的年轻人在减少，找到一个新的工作应该不会那么困难，但娜塔莉讨厌总是换工作。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她希望自己能忙碌一些。
娜塔莉是年初才开始在这里当酒保的。她想起她的前任临走前跟她说洛夫图斯路球场还没有拆除的时候每个周末酒馆都爆满。她环视了一周，难以想象这里爆满的场景。而事实上，随着球迷的流失，酒馆里关于那支叫做女王公园巡游者的足球俱乐部的痕迹也在一点一点消逝。比如说队旗，她刚来的时候还在，现在也已经取下来了。
娜塔莉喝了口茶，其实她很想给自己她调一杯鸡尾酒，但是老板说工作的时候不许喝酒，下班以后倒是可以随意。她知道很多同事还是会偷偷来上几口，可那不是她的做派，她认为那不职业。
她抬头望了一眼角落里的那对情侣，他们正在亲热，旁若无人，要的两杯红酒几乎都没有动过。至于那个看上去很孤独的老头，娜塔莉觉得他趴在桌上睡着了，他手边还有半品脱百威，她希望他不会一伸手臂把杯子碰到地上。还有一个客人，就坐在吧台前。那是一个中年人，他看上去很疲惫，他已经要了三品脱福斯特，跑了好几次厕所，娜塔莉猜他正在遭遇中年危机，工作、感情或许都不顺利。
娜塔莉深呼吸了一口气，这真是一个无聊又沉闷的周六。她拿出手机，刚准备打开whatsapp问问室友今晚有没有什么艳遇，有个男人推门进来了。
尼古拉斯拍了拍黑色大衣上的雪点子，走向了吧台。酒馆里很暖和，他取下围巾，解开了大衣的扣子。
娜塔莉两只眼睛都亮了起来。好英俊的男人。她露出微笑，用带着波兰口音的英式英语招呼道：“hiya,我能为你做什么呢，先生？”
尼古拉斯抬头，看到了吧台后面年轻的东欧姑娘，他礼貌地笑了笑，低声道：“请给我一品托嘉士伯，谢谢。”
噢我的天，他的声音也很好听。娜塔莉在心里吐了吐舌头。
她把嘉士伯递了过去的时候，男人再次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这个周六瞬间变得不那么沉闷和无聊了。
直到这时，娜塔莉才瞥到男人厚重大衣上的小白点，她瞪圆了绿色的眼珠，“噢上帝，外面下雪了吗？”
“是的，不过很小。”
娜塔莉听他说道。他的声音依旧不大，似乎不想惊动其他客人。他说着，递给她十镑。
“我的上帝，我的上帝，这才十一月，我都不记得伦敦上一次在十一月下雪是什么时候了。今年真冷，不是吗？”
尼古拉斯看着女孩儿夸张的表情，点了下头。..info然后他瞟了一眼悬挂的电视，问道：“请问能调到bbc1吗？我想看matchoftheday。”
“当然。”娜塔莉说着去找遥控器。她手忙脚乱地找了好久，总算是找到了。她冲男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瞧我，笨手笨脚的，总是忘记遥控器在哪儿。”
尼古拉斯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他犹豫了不到半秒，发送了那条信息。
【我在黑马十字酒馆，有兴趣来喝一杯吗？】
当他抬头，他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女酒保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时，吧台另外一头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他似乎已经半醉了，自言自语地嘟囔着：“该死的天气，该死的伦敦，所有的事都他妈一团糟！”
娜塔莉已经调到了bbc1，她听到中年男人的抱怨偷偷冲尼古拉斯做了个鬼脸。但当她走过去，她看到了空啤酒杯下面的五镑小费。她有点歉意，在那个中年人拉开门的时候说道：“谢谢，先生。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中年男人回头，一张疲倦的脸上挤出了一点苦涩的笑容，“你也是，亲爱的。晚安。”
娜塔莉点头道晚安。等中年男人出去了，她耸着肩跟吧台前英俊的客人说：“我感觉我好像是个很糟糕很糟糕的人，如果他没有留下五镑小费，我想这会儿我肯定在跟你说那个酒鬼如何如何了……”
“别担心，你是个好姑娘，即使你真的那么做了。”尼古拉斯眼睛盯着电视，说话时礼貌地看了一眼东欧姑娘。
娜塔莉也瞟向电视，现在还在放新闻，那个什么matchoftheday节目应该还没有开始。那是个足球节目吗？
她转回头，调皮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个好姑娘呢，迷人的先生？”
噢，这个称谓。跟三年前一模一样。不过，换了一个姑娘。当然，他还老了三岁。尼古拉斯把目光转向女酒保，微微耸肩，“因为你的眼睛。”
娜塔莉红了脸，她偏了下头，但很快又偏了回来，她冲男人眨了眨眼，“你经常跟酒保这么说话吗？”
尼古拉斯于是知道年轻的女酒保是误会了，他摇了摇头，诚恳道：“抱歉，请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有双像孩子一样纯真的眼睛。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他说着拿着自己的那杯嘉士伯离开了吧台。
娜塔莉有点失落，不过她很快就释然了。她往后靠了靠，掏出手机，打开了whatsapp，开始跟室友说，她今晚遇到了一个几乎可以说是她见过的最性感最英俊的男人，从口音判断应该是西班牙人。
尼古拉斯在一个熟悉的桌前坐了下来，从这个角度看电视依旧是最好的。那时候，她倒是很会挑。这个酒馆没怎么变，又或者说，这个酒馆已经完全变了。几乎看不到太多的qpr的印迹，而酒保也换了人。而且，周六的晚上，居然这么冷清。当然，如果不是因为在外面看到里面没什么人，他也不会进来。
他脱下了大衣，手机也震了起来。是她。她打电话过来了。
“你怎么还在伦敦？”她问。
“你来，我再告诉你。”
“难道你此刻不是应该被众多球迷围着吗？”
尼古拉斯左右看了看，又压低了一点声音，带着笑意，“我只看到一个睡着了的老头和一对把舌头伸到对方嘴里的情侣。”
“你是说真的？我记得那是一个球迷酒馆。”
“你忘了你们主场都搬了一年多了吗？”
“但那附近应该还是住着不少qpr的球迷吧……”
他打断她，“真的没有兴趣过来吗？”
她在犹豫。他在等待。
过了一会儿，她说：“外面下雪了。”
“来，你欠我的。”
“裁判欠你的！你不如喊李-梅森去请你喝一杯。”
尼古拉斯笑了笑，他不想再说一遍“来”了，她没有兴趣，他准备挂断这个电话。
但手机里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二十分钟后到。帮我要杯长岛冰茶，你请，谢谢。”
****
天气预报说今晚到明天伦敦都会下雪，女酒保又夸张地自言自语了好几句。
之后，电视上，motd的音乐响了起来。
莱因克尔迷人的微笑出现在了屏幕上，身边坐着的是丹尼-墨菲和菲尔-内维尔两位嘉宾。对足球没有兴趣的娜塔莉完全不认识这些人。她环视了一圈酒馆，除了那位英俊的先生，那对情侣和那个老头都没有看电视。
莱因克尔的声音响起：“这个令人兴奋的周六比赛日刚刚过去，我们最先为您带来的比赛，毫无疑问是女王公园巡游者对阵埃弗顿的比赛，克里斯汀-陆和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的第四次碰面，盖-莫布里带来本场解说。”
这个娜塔莉倒是不惊讶，今天外面小黑板上的比赛预告就是她写的，她知道今天有qpr的比赛，不过写的内容全是老板一个词一个词报的。
她于是随口问道那位先生：“你是qpr的球迷吗？”
他听到后，表情很有趣。而且，娜塔莉发现他的心情似乎比先前愉悦很多。
“算是吧。”他说。
娜塔莉心想，或许并不真正的球迷，只是偶尔会看足球节目吧。她的视线再次转到了电视屏幕上。
球场的气氛异常热烈。在场边，一个挺拔的男人出现，他的穿着倒是跟现在坐在酒馆里的那位性感先生差不多，一身黑色。他正走向一位穿着长款羽绒服的女人——这个女人娜塔莉认识，qpr的主帅，克里斯汀-陆。她也是唯一一个娜塔莉能把长相和名字都记住的足球教练。
两人握手。镜头切到两人面部特写。
娜塔莉惊愕地转头看向尼古拉斯。
他微微笑着，向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娜塔莉的嘴巴依旧张着，依旧是一脸震惊，她动了动嘴唇，做着手势和口型：“你是他？”
尼古拉斯朝她点了点头。娜塔莉也听到了电视里传来的解说声，原来他的名字是尼古拉斯-弗洛雷斯。这个名字她很熟悉，好像经常听老板提起，偶尔也有qpr的球迷提起。对了，对了，是不是那个跟qpr主帅有过一段情史的那个？
她再次错愕地看向男人，但这一回，男人没有看她，也没有看电视。
尼古拉斯的目光停留在他面前的啤酒杯上。冒着泡的嘉士伯只剩下一半。他的眼神很锐利，但似乎又有点虚无。
在昨天芬奇农场的新闻发布会上，尼古拉斯的眼神则温和许多。一屋子的记者都希望知道，这一次对阵老东家，他有哪些想法。
“我依然觉得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比赛。上赛季，因为我这样说，被称为骗子，但这一次，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有《泰晤士报》的记者提问：“这赛季qpr的开局不算很好，但他们最近已经取得了五连胜，你对于曾经的助手现在的状态有什么看法？”
“首先，我觉得克里斯汀一定不会喜欢你总是称她为我‘曾经的助手’，就像我也不愿总被叫做‘何塞的前助手’一样。他们最近状态的确很好，有很出色的球员，我们将要面对的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之后，是《太阳报》的记者问：“埃弗顿和qpr，是目前英超防守最好的两支球队，你们丢了7球，qpr丢了5球，这会是一场依靠防守来定胜负的比赛吗？或者说拿到一分也是足够？”
尼古拉斯的嘴角弯得有些轻蔑，“任何时候，比赛都是要争取胜利的。至于你谈到的防守数据之类的，我想我和克里斯汀都不会在意，比赛的目标永远是比对手多进球。另外，纯粹看数据来预测比赛走向，这种错误我不想再在新闻发布会上听到了。”
“那么，你们两个人现在的关系如何？毕竟，你签下了克里斯汀一直想签下的德尔加多，而德尔加多这个赛季表现又非常棒。她生你的气吗？还有，有传言你们今年夏天一起在马尔贝拉度假……”是《每日星报》的记者，问的很生涩。
那时，现场发出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倒不是记者们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只是，但凡被问到这种问题，主帅们一向都会说“这场比赛不是关于我们两个人，是关于两个球队”，或者是“我们互相尊敬，欣赏彼此”之类的废话，问也没什么意义。
但尼古拉斯停了一小会儿。他的微笑消失了两秒钟，随后又挂上嘴角。
“我希望她已经不生我的气了。我们的关系很特别……”
尼克不按套路出牌？所有记者都来了精神，竖起耳朵。
但他话锋一转，“我们互相尊重，欣赏彼此。”
记者们都笑了，笑得很无奈。现场所有人，包括埃弗顿的新闻官应该都在想，他是一只狡猾的狐狸，总是调戏记者们的神经。不过，就凭那几句话，也在社交媒体上和球迷群体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思绪有些散乱，尼古拉斯的目光依然凝视着面前的这杯啤酒。
是推门声惊动了他。噢，不仅仅如此，还有那个东欧姑娘的惊呼。他的嘴角泛起浅笑，她到了。
但是，很糟糕，他忘了帮她要长岛冰茶。
279.Chapter 279
走进酒馆之前，陆灵看到外面支着的小黑板上写着skysportshdsat17:30qprvsevertonthebattleofbadromance。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昏黄的灯光夹着小雪点，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吸血鬼电影的名字。她忍俊不禁，之后抬头望了一眼酒馆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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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酒馆名字后面的是一匹黑马的图案，那匹黑马与她的卢卡有点像。她看着牌子愣了一会儿。
她无法回忆起三年前走进这家酒馆的心境。
三年前，她住在一家便利店的阁楼上，领着扣税之后不到2000镑的月薪，付完四周房租剩不了一半，跟所有普通的伦敦人一样抱怨着伦敦高额的房租。她还计算过，即使不住在西伦敦，住在其他区域，房租或许会稍微低一些，但加上交通费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前途渺茫，她规划的未来里，自己或许要到四十岁才有可能成为一支职业俱乐部的主帅。而与父亲陆允桂的关系也让她经常陷入坏情绪中。
那个时候，她一无所有。
现在想起来，所有一切，似乎都是从那个夜晚开始改变的。更准确地说，是从尼克成为qpr的主帅开始改变的。
如果这是一盘录像带，不断地往回倒，往回倒，她想知道所有的一切是注定的吗？还是只是随机事件，只是偶然？如果尼克不曾成为qpr的主帅，她的人生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
娜塔莉的惊呼惊动了那对正在亲热的情侣和趴在桌上睡了很久的老头，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吧台。
陆灵拉低了帽沿，侧了侧身，悄悄冲女酒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而尼古拉斯站了起来，转过了身，拿起吧台上的遥控器，摁了暂停。
酒馆里立刻安静了下来，事实上，静的有些吓人。
“没事吧？”老头眯着眼含混问道。
娜塔莉看了看面前的两人，然后望向老头，摇了摇头，“没事，没事，抱歉，只是……”她看了看玻璃窗外，尴尬地笑着继续道，“这雪似乎越下越大了……”
老头于是也瞟了一眼窗外。他妈的他都不知道开始下雪了。他说了声该死，猛地站了起来。他拿起酒杯，一口喝光了杯中剩余的啤酒，尔后缩着肩耷拉着脑袋走出了酒馆，看也没看吧台前的两个客人和吧台后的酒保。
而那对情侣耳语了几句，也站了起来。
等到那对情侣出门，陆灵才摘下了绒帽。她看向尼古拉斯，他冲她笑了笑。
然后，尼古拉斯转向吧台后面手足无措的东欧姑娘，“请问你们什么时候关门？”
娜塔莉看了看钟，还没有到十一点，周六晚上，酒馆的关门时间是凌晨一点。她于是这么告诉尼古拉斯。
“请问你们这两个小时的营业额大概是多少？”他又问，一边去大衣里掏出一张卡。
娜塔莉的表情很为难。
“你可以打电话问一下你们老板，如果你们老板不介意，我希望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娜塔莉已经明白这位埃弗顿现任主帅的意思了，她拿出手机拨了老板的电话，做了个等一等的手势，去到另外一边。
陆灵扫了一眼吧台，又望了一眼尼克之前坐的那张桌子，撇嘴，“你没有帮我要长岛冰茶。”
尼古拉斯的注意力在她的帽子上。他的印象中，她从来没有戴过这种帽子。而且，她没有穿下午比赛时的那件羽绒服，而是换成了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她的眼睛里……有些不满。
他耸了下肩，“我的错。一件一件来，我先处理完这个。然后……如果那个姑娘同意的话，亲自为你调一杯长岛冰茶是我的荣幸。”
陆灵知道尼克很喜欢酒，也很懂酒，但他们在一起时，喝的最多的是红酒。而他也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他会调鸡尾酒。不过，联想到这人会做那么好吃的牛排，那么，会调鸡尾酒，也不奇怪。
以为很熟悉的人，原来他身上还是有那么多东西你不了解。
“冷吗？”他又问。
“刚从车里出来时有一点，现在……”她说着脱掉了大衣，“我很暖和。[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她里面只穿了件白色的羊绒线衫，勾勒的上身线条很优美。尼古拉斯微笑着奉上赞美：“很性感。”
“谢谢。你也是。”她也微笑着，说话的时候眉毛动了动。
尼古拉斯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那句“你也是”怎么听都像是敷衍。
“不过，你看上去比我暖和多了。”陆灵又补了句。
的确如此，尼古拉斯连西装外套都没有脱，只是解开了扣子。
那头，娜塔莉的电话已经结束了。
“先生，我们老板说可以，这两个小时的营业额你可以看情况给……老实说，最近生意不怎么样，而且今天下雪，不会有什么客人……”
“你这么说不担心你们老板知道会生气吗？”尼古拉斯笑着把卡递了过去。
“噢，这是我们老板的原话，他是个……很善良很酷的家伙。”娜塔莉接过卡，插到了卡机里。
陆灵注意到娜塔莉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些羞赧。
娜塔莉完全没意识到，她把卡机递给尼古拉斯，然后把目光转向了陆灵，“而且，他是你的粉丝……抱歉，我告诉了他是你们在这里，他是qpr的球迷，季票持有者，他只有一个请求，希望你可以给他签个名……他说他保证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陆灵于是问了一下娜塔莉他们老板的名字。听名字，是一个印度裔的男人。
“请帮我谢谢他，签名的话，当然没问题，实际上，如果他有兴趣，下场主场比赛赛后他可以过来球员通道，我会提前跟工作人员打招呼……”
“我想我们老板一定会很高兴的！”娜塔莉抢着说道。
陆灵笑着点头，“我很期待见到他。”
娜塔莉接过尼古拉斯递还回来的卡机，看到了一个让她瞠目结舌的数字。她抬头惊诧地望向埃弗顿的主教练。
“我有一个请求。我可以为她调一杯长岛冰茶吗？”
他的声音和语气都是如此真诚，娜塔莉觉得没有人会拒绝他这个小小的请求。
****
尼克最后端过来的不是一杯长岛冰茶，是一大罐长岛冰茶。而娜塔莉跟在一边送上了两个空杯。年轻的女酒保最后还冲两人眨了眨眼，“请享受，我会确保没有人打扰你们。当然，我也不会。”
陆灵跟娜塔莉道完谢，看着这一大罐，哭笑不得，“你要把我灌醉吗？”
尼古拉斯坐到了她的对面，一边给她倒上一杯一边说：“你说停，我们就停。别有压力。”
陆灵盯着他的手，又看向他的脸。他倒好了，抬起头，碰到了她的目光。他们就这么看着彼此。看了很久吗？不。她扭过头，看向窗外。
雪依旧在下。路灯下，有行人匆匆路过。
她想，幸亏今天比赛的时候没有下雪。
她又瞥到娜塔莉把门口挂着的牌子翻了个面。
之后，她重新看向他，他的目光依旧在她的脸上。
“嘿，你暂停了很久。”她抬了抬下巴，指的是电视。
电视屏幕暂停在一个镜头上，那是qpr对阵埃弗顿的比赛第一个进球的瞬间。
尼古拉斯瞟了一眼电视，拿起杯子，“cheers!”
“forwhat？”
“forallthetwistsandturns.”
“ilikeyourreason.cheers!”
他们举杯的瞬间，酒馆里的灯光变暗了一些。
娜塔莉关掉了大部分的灯，只留了他们这个桌子的壁灯。
“我想她误会了什么。”陆灵喝完一口说，她马上又接着道，“这真的是你调的？”
“她误会了什么？”
陆灵又喝了一口，忽视了尼古拉斯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问题，“这真的是你调的？”
“是的，有一个步骤不记得，问了一下娜塔莉，她叫娜塔莉。”
尼古拉斯说完起身去吧台拿遥控器，女酒保已经缩到了吧台后面的一个角落里。娜塔莉抬眼看他，冲他做了个奇怪的手势。尼古拉斯猜她是在为他加油之类的。他笑着点头致谢。然后他拿起遥控器，重新摁了开始。
那个画面中，埃弗顿的中锋，墨西哥人费利佩-德尔加多高高跃起，头槌将球顶进汉斯身后的大门。比赛的时间是32分钟。
这一场比赛，两人都没有做任何保留，排出了各自的最强阵容。
qpr的首发：汉斯-巴赫迈尔；喻子翔，门萨，马里奥-费尔南德斯，约翰-奥康纳；索林-米图莱斯库，伊恩-帕克，克劳迪奥-拉马斯，亨克-德格拉夫；莱昂-费雷拉，米西-巴舒亚伊。
（菲尔-沃伦坐上板凳）
埃弗顿的首发：雷纳托（门将）；加亚，罗哈斯，希门内斯，诺伍德；范德伯格，奥利弗-托雷斯，巴克利（队长）；布拉希米，德尔加多，登贝莱
陆灵的眼睛在面前的酒杯上停留了一小会儿后转到了电视上。
在新女王公园的前三十分钟，她依照惯用的打法，对埃弗顿的阵地发起猛攻。门萨已经复出回归，让她对防守的顾虑减少了很多。
但当时让她多少有点意外的是，尼克在客场姿态放得很低。
不过，她很快明白了原因。
qpr尝试从中圈附近发动直接的纵向进攻，试图像过去五连胜中一样，在前场快速找到进攻线路和缺口。
然而埃弗顿的主动回缩，让qpr无法实施这个打法。
说到摆起双层巴士……这显然不是尼克的一贯风格，但如果他真想摆，那么全欧洲恐怕没有哪个队能够轻易攻破。
而这个开场大巴的关键点，在于夏天尼克引进的那个年轻男孩，19岁的哥伦比亚裔的西班牙人，安东尼奥-罗哈斯。在此前，罗哈斯遭遇到一点小伤，直到上轮才复出。
陆灵知道他的厉害，但没想到队中个人能力最强的莱昂也会在罗哈斯面前遭遇困境。
上赛季，莱昂已经多少找到了对付埃弗顿另一位主力中卫，他的乌拉圭同胞希门内斯的一些方式。但面对罗哈斯，莱昂竟然一筹莫展。
罗哈斯身高只有181，在中卫里，身高显然不是他的优势，甚至可以说有点劣势。但这个中卫具有极其强大的爆发力和身体柔韧性，莱昂每次想要背身扛住罗哈斯拿球的时候，后者都会死死贴上来，从莱昂身体的侧面，甚至从莱昂两腿之间，捅走皮球。
而且，罗哈斯还有一些隐秘但有效的手臂动作，牢牢牵制着莱昂。要知道，莱昂本身就灵活性惊人，但罗哈斯居然让莱昂像陷入流沙一般，动弹不得，施展不开。同时，罗哈斯还会有意无意地用身体的一些部位击打、碰撞莱昂，让乌拉圭人苦不堪言。
这个西班牙男孩儿的防守方式本质上是南美人的风格，在上赛季，西班牙的一些报纸已经为他的防守方式起了个耸人听闻的名字：“死亡缠绕”。
在这死亡缠绕之下，qpr前场最稳定的一个中转点和进攻点被掐死。而别忘了，在罗哈斯身边，还有希门内斯、范德伯格，这都是可称之为“天才”的防守球员。
好不容易，子翔的一次传中球绕开重围，找到具有身高优势的中锋米西-巴舒亚伊时——
看上去远没有巴舒亚伊高大强壮的罗哈斯，居然以难以想象的力度原地腾空而起，他的头甚至已经越过了横梁高度。
赛后，提姆告诉陆灵，罗哈斯的这次腾空，在没有助跑的情况下，脚离地居然接近1米。而且，看上去甚至还有余力。
这是nba级别的弹跳力！
19岁的罗哈斯，身上迸发出的霸气和强大的实力，让他在这次争顶中完全碾压了高大的巴舒亚伊。qpr中锋连球都没碰到，罗哈斯抢先一步把他背在身后，然后用胸口挡下了这个球。
一个高高飞起的传中球，被他用胸口接下！这又是一个怪物……陆灵当时心里的想法就是这样。
就像热苏斯，罗哈斯是后卫中的怪物。
这个球不止是解围。罗哈斯用胸口把球撞给了右后卫，同样是尼克本赛季引进的英格兰本土才俊，基兰-诺伍德。
诺伍德被称为“右脚版的卢克-肖”，他和曼联左后卫确实同出自南安普顿青训系统。
诺伍德接下球后直接突击，和球队第一核心奥斯曼-登贝莱配合，发动了一次反击，最终迫使qpr需要回撤防守。
那时qpr的禁区一片忙乱，她在场边也是心惊胆战。
这场比赛之前，陆灵设想过埃弗顿先进球，设想过自己的球队先进球，但无论她怎么去设想，她知道她不可能预测整场比赛的流程——她曾经告诉过现任巴萨主帅佩普-瓜迪奥拉，她并不为此困扰，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上帝。然而，她还是不希望，不希望这一场比赛埃弗顿先进球。
后来，当莱昂终于获得一次勉强的射门机会时，那脚球正好打在希门内斯的腿上，偏转之后飞向反角。
是一个运气球，不过运气看上去站在了qpr这一边……
转折再次出现。
埃弗顿20岁的葡萄牙门将雷纳托轻松地做出临时反应，猛地向反方向一扭身体，然后舒展手臂将球托出横梁，这个动作简直像蜘蛛侠一样轻灵。
这个雷纳托也是本赛季尼克带来的。
所以，现在埃弗顿的后防中轴，由四个极其强大的年轻人组成：荷兰后腰范德伯格；乌拉圭中卫希门内斯加上西班牙中卫罗哈斯；葡萄牙门将雷纳托。
坚不可摧。
尼克调/教年轻防守球员的能力的确不容小觑。或许，或许跟他自己也曾经是一名优秀的后腰有关。因为某种程度上，他们的某些思维方式像极了陆灵看到的录像带里的年轻的尼克。
前30分钟，埃弗顿放任qpr猛攻，但qpr完全无力进球。
而在30分钟之后，尼克的反攻模式启动了。
埃弗顿开始直接发动长传进攻，找费利佩-德尔加多争高球。这个被尼克“偷走”的墨西哥年轻中锋，不断在两个边路空袭qpr的边后卫约翰和子翔，并且直接与马里奥和门萨也能一争高下。于是，以德尔加多为中心，埃弗顿的进攻迅速展开。
这时，尼古拉斯的手又摁了一下遥控器，将陆灵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苦笑，“尼克，我必须得说，你是转会高手。当然，你的足球总监，沃尔什先生，也是高手。不过，如果蒙奇能早点加入我们，我们也有可能签下罗哈斯的。”
“不，我倒觉得，无论如何，罗哈斯还是会选择我们。”尼古拉斯迅速接了一句，但他似乎不愿过多触及两人转会市场上的争端，出口之后又显得有点犹豫。
他再次摁了遥控器。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帮助两人转移了话题，正播到第42分钟，埃弗顿的第二个进球到来。
奥斯曼-登贝莱彻底发威，当他开始高速冲击防线，qpr的后防球员纵然能力很强，也难以抵挡。
法国人晃过门萨之后，突入禁区，然后面对汉斯单刀射门。汉斯指尖碰了一下，但皮球还是入网。
上半时，qpr0:2主场落后埃弗顿。
陆灵已经喝到了第二杯，她有了微弱的醉意。
她眯着眼看着对面的男人，昏黄的壁灯这时闪烁了一下，让她没有捕捉到那一瞬间尼克的表情。
陆灵承认，在上半场哨响结束的时候，这个糟糕的比分让她想起了第一次与尼克交手的那场惨败。
那是在洛夫图斯路球场，在离这个酒馆不远的地方。
但现在那个球场已经不复存在了。
不复存在了。
所有的关于那片球场的记忆，包括最后的记忆，都应该随着那座球场的消失坍圮。就像这个曾经的qpr主题的酒馆——这里难道还有什么qpr的印迹么？除了外面的那个小黑板上的qpr三个字母，她看不到任何三年前她看到的东西。
那场惨败之后，尼克在场边抱住她的地方，现在已经没有草皮和看台，一个崭新的居民区正在那里拔地而起。
当时她那么挫败，正陷入被尼克的战术布局完全掌控的惶恐和绝望之中，甚至没有第一时间领会尼克的意思。
但，那是2017年3月的自己，不是2018年11月的自己。
她认为她已经告别了洛夫图斯路里的克里斯汀-陆。
壁灯继续闪烁着，灯光也变得更加昏暗。阴影遮住了尼克的一侧脸颊。他端起酒杯，啜了一大口。
然后，声音从陆灵对面传来。
“你比过去更清楚如何掌控自己，克里斯汀。”
“我想是的，尼克。”
280.Chapter 280
灯影摇曳。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尼古拉斯没有再碰遥控器。
比赛的下半时发生了什么，两人都再清楚不过。
克里斯汀在下半时一开始就换上雅各布-哈丁，换下了阿根廷人克劳迪奥，之后把伊恩拉到后卫线上，变成五后卫。
这是一个不寻常的变化。克劳迪奥之所以首发，是因为他的技术能力更好，适合qpr主导局势。而现在换下他，加上变成五后卫，实际上的结果就是，qpr的阵型撤后了二十米。
qpr在主场两球落后的情况下，居然拱手让出了控制权。
尼古拉斯给自己加了一点长岛冰茶，然后看着对面的脸。明明她的面庞他很熟悉，但现在开始变得不那么清晰了。
他必须得承认，自己当时确实不知道克里斯汀想干什么。
但既然对手主动放弃控制权，那么埃弗顿当然毫不客气地接管比赛。
下半场的前十分钟，埃弗顿牢牢控制局面。qpr则变成了上半时初段的埃弗顿，死守禁区。
新女王公园的气氛开始躁动不安。
没有人知道qpr的主教练是什么打算。看台上的球迷不知道，媒体席上的记者们不知道――他们在社交媒体上不断地提出质疑与猜测。而解说员和解说嘉宾同样困惑。
比分0:2落后，qpr换了一个人之后，效果似乎更糟糕了。那个时候，埃弗顿看上去随时能打进第三个球，杀死比赛悬念，甚至，甚至可能制造一场屠杀。
主场球迷们在主队教练席后面发出一些急躁和不满的声音，以至于每次有qpr的球员拿球，陆灵都能听到有球迷大声喊“shoot（射门）”，哪怕球明明刚出己方禁区。很显然，球迷们渴望球队进攻，打出一些气势来。
但陆灵依然坐在教练席上，岿然不动。她下半时就没有站到场边，直播镜头却也没有放过她。
此刻坐在黑马十字酒馆里，陆灵回想起的倒不是比赛的那个阶段，她想起的是在比赛前一天的最后一堂训练课上的一幕。
在周五的训练课的间隙，她把荷兰男孩儿亨克-德格拉夫叫到了身边。
亨克是今夏所有引援当中，她最看好的一个。不是因为克劳迪奥和索林等人不够好，而是因为亨克是最具有爆炸力的那一个。
亨克的眼睛很犀利，像是一个年轻天才所具有的眼睛，富有挑衅性。[..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派特的眼睛也有挑衅的时候，但更多时候是漫不经心。
亨克被称为“新罗本”，她在初次看到亨克踢球的时候，也的确想到罗本。自信、喜欢击败对手，具有如风的速度和长途奔袭中精确的脚感。更重要的是，亨克虽然是天生右脚，但两只脚的差别并不大，这一点很像派特或者奥斯曼-登贝莱。
不过，罗本的缺点，亨克也有。
那就是亨克过于喜欢单打独斗和自己射门，经常不考虑场上的局面。陆灵曾经跟他说过几次，但亨克依然很难克制住自己单干的欲望。
她看着亨克的眼睛，说道：“我知道你喜欢自己带球，自己射门，我不打算抹杀你的个性，所以也不会强行让你改变。但这一场，你需要你严格遵循我的战术。”
亨克点了头。
而在这场比赛中，正好遇到了陆灵在赛前跟亨克提到的情形――对手全线压上，而qpr被迫回收。
陆灵重点提到，埃弗顿的左侧，有两个体格不是很强悍的西班牙球员：奥利弗-托雷斯和何塞-加亚。这个弱点，此前qpr曾经利用过。但在之前埃弗顿回收的时候，身边众多出色的守将，让两人不至于暴露，而且加亚其实除了体格劣势之外本身防守技巧和速度还是很好的。
现在埃弗顿整体压上，进攻展开，托雷斯和加亚两人开始积极地移动，寻找发挥技术的空间。球员之间的距离拉大，这就给了亨克机会。
由于子翔和约翰需要投身防守，莱昂、巴舒亚伊和索林不擅长距离带球，亨克是唯一有可能来撕开这个口子的人选。
对面的尼克似乎已经看出来亨克不怎么参与qpr的防守了，但他没有行动，或许他对本方的后场很放心，毕竟出了差错的话，也有罗哈斯、希门内斯以及范德伯格三人弥补。
但亨克不是一般的攻击手。他不似派崔克那样天赋登峰造极，但他的长距离突击是他的绝招，这一项他不会输给任何人。
第56分钟，亨克拿到了约翰解围出来的球，从本方半场开始突击，这是个反击的好机会。
亨克毫不犹豫，按照指示，直接启动。
他接连爆开了托雷斯和加亚的防守，非常顺利，然后一路带向埃弗顿的腹地。其他qpr的攻击手，以最快的速度跟上。
接下来是希门内斯挡在面前。亨克朝着他冲去。荷兰男孩儿的带球方式不像派崔克那样诡谲多变，但他可以依靠极其简洁的方式冲开后卫的防守。
埃弗顿中卫一个狠狠的飞铲被亨克闪开，但没有完全摆脱，而且再往前就是“死亡缠绕者”罗哈斯的地盘。
亨克习惯性地想射门，这时离球门有25米开外。他从小就被各个教练批评这一点，但他从来我行我素。因此，当他带起球来，依然只看得见球门。
这一次，老板专门告诉过他，如果出现反击机会，他需要带球时观察队友，能传球一定传球，因为球队这样的机会不会太多。
老板说，“他们肯定细细研究过你，他们会说，那个‘新罗本’只会自己射门，没什么可担心的，你希望自己是个被预测性很强的球员吗？让他们惊讶去吧！”
没有人喜欢当一个被预测性强的人。
亨克的腿突然一收，结果埃弗顿后腰范德伯格正好从后面追来，把球捅了一下。
亨克低声咒骂了一句自己国家队的队友，然后用他超人的爆发力，强行驱动身体跟上球，之后再次抡腿做射门状。
罗哈斯直接准备伸腿封堵，之前教练已经说过，这小子带完球就是射门。
但――
亨克选择了传球，射门是假动作。
莱昂已经跟上，他在这场比赛中第一次获得了自由拿球的机会。罗哈斯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回身冲上来，但莱昂毕竟已经占据了先手。
他顺着球势，抹过罗哈斯，之后乌拉圭人面对埃弗顿门将雷纳托，直接大力轰击球门上角！
球进了！第56分钟，qpr扳回一城，1:2。
全场欢腾不已，而莱昂冲向门里，捡起皮球快速跑回本方半场。
在酒馆里，这个瞬间被尼古拉斯定格。
他对她说：“这个进球，你们运气不错，我们的后卫还是太年轻了点。”
陆灵笑了笑。她承认一次反击就取得进球，运气是不错，但她不认同这是绝对的运气。或许这触及到了西班牙人的骄傲和控制欲，所以他才说这是运气。
但接下来的事情，绝对不是运气。
她看向桌子对面的那张脸。尼克喝了一大口长岛冰茶，面无表情。
在qpr扳回一城之后，埃弗顿主帅很显然意识到了托雷斯和加亚这一侧的软肋被利用到了。但他的应对是，让球队疯狂地展开前场紧逼压迫，不让qpr轻松形成反击。
如果是一般的教练，或许会以为尼克在丢球后会马上回缩，防止继续失球。但陆灵非常清楚，尼克绝对不能忍受自己的控制权受到挑战，他一定会更加主动地争夺皮球。
她有应对方式。
场上qpr的球员迅速完成了移动，莱昂和巴舒亚伊全都集中到了右侧支援亨克。虽然qpr不能再直接找到亨克，但可以直接长传球让两位前锋去争，再给亨克。
埃弗顿的软肋被集中攻击了。由于尼克要求整体压上更加剧烈，所以暴露的空间也就更大。
亨克在接下来的三分钟内完成两次长途奔袭，都几乎完成扳平，一次传给巴舒亚伊射门稍微高出，一次自己射门被雷纳托扑出，形成角球。
尼古拉斯把头转向电视。电视上，他一袭黑衣站在场边，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都有些失控。
是那三分钟。
陆灵也看着电视。
就是这三分钟。
尼古拉斯发现了女孩儿的变化――她的手段更加高明，聚集三名攻击手在一路是兵行险招，很容易让球队失衡，但埃弗顿因为过于追求控制权本身也失衡了。
因此，这三分钟过后，他被迫换人，换下了防守不利的奥利弗-托雷斯，换上一名防守型中场，塞内加尔人伊德里萨-盖耶，与范德伯格组成双后腰，来加强防守。
bbc的集锦节目中，这个换人只是以字幕形式一闪而过。
但两人都很明白，这是比赛真正的转折点。
盖耶是一名非常优秀的防守型球员。但，他的技术能力不足，甚至比不上两名中后卫，这可能会让盖耶与全队脱节。必须得说，这未必会带来致命后果，因为埃弗顿毕竟有那么多技术好的人可以拿球出球。
如果，如果对手不是你的话。
尼古拉斯瞟了一眼微微昂着头的姑娘，她没看他，她依旧盯着电视。但她必然知道他看了她。她的脸上透着一点得意，不是很明显。他端起酒杯，他忽然意识到，那个时候，她其实已经猜到了他会这么换人。
是的，埃弗顿主帅的这步棋，完全在陆灵的预料之中。
长久以来，陆灵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掌控别人的快感。
而且，对手还是尼克。
281.Chapter 281
每一个主教练都需要掌控，程度不同而已。[..info超多好看小说]
陆灵喜欢与尼克交手，每一次交手都是战术和心理的博弈。她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处于劣势，尤其是心理状态。
他是一个强大的对手，他是一个天赋异禀的主帅，他还曾经是她的导师。或许是因为最后一点，让她每次与他交手时都有一种异常强烈的想要赢下比赛的渴望。她内心不会愿意承认这一点，但她的确需要最直接的肯定，而不是他口头上的。
壁灯下，他的脸显得很瘦削。尽管灯光昏暗，但她可以看清他侧脸的胡渣。他对着镜子刮胡子的画面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忽地，她想起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有一次，她一遍又一遍地摸着他的脸，跟他说这种感觉很不真实。
那时候，她不知道那种不真实是什么，现在，她觉得那应该是对所有正在发生的事情都是在她没有任何铺垫与预想的情况下发生了的恐慌。
难以掌控的感觉。
这种恐慌也在她跟派特在一起的时候出现过。
而以后呢？以后将会发生的事情，还会继续呈现这样的状态吗？又或者，会更像那场下午结束的比赛――她可以预见到一些东西。
“你在想什么？”他的声音突然响起。
陆灵看向男人的眼睛。他的眼眸一如初见，深不见底。
她轻轻皱了下眉头，他们分开，快两年了吧。她不笨，这两年，他不止一次或明示或暗示过他没有完全放下那段过往。不过，他也从来没有直接跟她说过，他还爱她。他们也从来没有谈论过那个一月那个雪后的利物浦的早晨发生的事情。他知道那是一个愚蠢的误会吗？
陆灵摇了摇头，抿着酒，目光侧向了窗外。
雪似乎停了。
她又低头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
“很多事情。”她抬头看着他，回答了他的问题。
“比如什么？”
“比如……”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实话，“比如今天下午我们的第二个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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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粗糙的盖耶上场以后，激活了陆灵的第二步计划。
这是近期qpr一直在训练课中穿插的内容，而这也不是什么新战术。
这战术就是上赛季第二次对阵曼城时使用过的“陷阱式压迫”。[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当时qpr在整体压迫逼抢对手时，故意留出了一个斯通斯不管，待其掉入“陷阱”之后，进行快速合围，并制造了后续的进球机会。（chapter247）
而盖耶的脚下技术，可以说还不如斯通斯。
他就是“陷阱”的目标。
qpr在场上变回四后卫，这是为了让伊恩回到承前启后的后腰位置，在场上指挥队友执行这个陷阱式压迫的站位。
由于战曼城之后qpr就再也没有在任何比赛中使用过这个战术，所以，埃弗顿的主帅也不可能想到。
这个精致的、需要极度默契、而且不能频繁使用的战术，第一次用在加泰罗尼亚人身上，第二次，陆灵把它送给了“导师”。
盖耶落入陷阱。他也接到了身边人的传球。
画面里的盖耶一头雾水吧。尼古拉斯嘴边的笑意有些苦涩。那个片刻，他已经回想起了这个布置，但他来不及干预了。
而镜头给到的一直坐在教练席上的克里斯汀-陆也已经在盖耶被雅各布断球的瞬间站了起来。这个战术是突然袭击，反复使用就效果不彰。她很清楚，她只能赌这第一下的出其不意。
雅各布断下盖耶的球之后，顺势给到伊恩。
只要有伊恩在场上，主教练的思路就能自然地延伸下去。聪明过人的伊恩正是qpr场上的主帅，身兼精神领袖和攻防枢纽于一身。
红发的苏格兰人没有急于把球往前送，而是在范德伯格上抢之时，虚晃一下，躲开了这个飞铲。
埃弗顿的防线刚刚正在展开，结果盖耶落入陷阱之后，正在忙不迭地回收。伊恩直接脚弓一敲，把球送到巴舒亚伊冲刺的路线上。
罗哈斯，又是这个哥伦比亚裔的西班牙男孩儿冲了过来，只有他的速度能够及时到位。
这时候没有条件进行贴身的“死亡缠绕”，罗哈斯直接催动自己的身体撞向巴舒亚伊。
这是个肩对肩的合理冲撞，并不犯规，但强壮的巴舒亚伊在一撞之下，竟然被比自己小一圈的罗哈斯弹飞出去，摔在草皮上。罗哈斯自己也因惯性摔倒。
球从两人身后滚出。
跟上的人，是身穿蓝白3号球衣的球员。
喻子翔在此前就已经伺机而动，此时已经以最高速度冲向禁区。无人防守。
他飞起一脚，狠狠将球踢向大门，这是一个带着外脚背的大力抽射……
球进了，2:2！
第63分钟，qpr的奇袭，将比分扳回同一起跑线！
喻子翔冲向场边，掠过主帅面前并击掌，一路扬着双臂，向看台狂吼着。全场的观众也在用并不标准的中文发音高喊着“子翔”。
场边，那个一身黑衣的男人从未有过如此的挫败感。他输过很多次球，但不是像这样。
这是全面的被动。
尼古拉斯看着电视上的那个尼克-弗洛雷斯，他正大声冲场上喊着话，鼓励着球员，而且，他还在要求他们继续压上。
如果再来一次，他不会那么干，他知道。但他既不喜欢如果，也知道没有如果。
比赛进入到那个阶段，双方球员都非常疲惫。而且，两边在此前多次攻守中的消耗都巨大。
失误就此都开始增多。
埃弗顿的球员受到连丢两球的打击，士气受挫，动作有些迟疑。而qpr球员刚才以大量跑动为代价完成了扳回两球的过程，现在刚扳平，本该乘胜追击，但却由于体能过量流失而也出现了不少失误。
两边的教练都在场边不停地喊叫着。
球场的气氛变得极度紧张，局面僵持不下。
两边球员的动作也开始越来越大。子翔、雅各布连续吃到黄牌，埃弗顿的罗斯-巴克利也一次飞铲引起两边互相推搡争执，同样拿到黄牌。
70分钟后，陆灵开始要求门萨和伊恩长传球找巴舒亚伊，试图制造混乱。
比利时人巴舒亚伊今天在对阵埃弗顿两中卫的时候吃瘪不少，也希望找回场子。他强势地用身体扛开希门内斯把球接下。
莱昂在另一边招手，巴舒亚伊转身准备给出去，就在此时，他的肩膀被一只手搭上来，然后一条腿飞快地铲向他脚下的皮球。
又是罗哈斯。巴舒亚伊恨死了这个小子，他马上用身体护住，把球一拨。
罗哈斯连续第二次出脚，这一下解围走了球，但却连人带球一起铲到，他的鞋钉直接跺在巴舒亚伊的小腿上。比利时人痛苦地倒在地上。
梅森吹停了比赛。
又是这种暴力犯规！
qpr的主教练气愤地在场边一脚踢飞了矿泉水瓶。
结果，梅森给了罗哈斯一张黄牌之后，跑到陆灵面前，用手指向看台。
她被罚上了看台。
此刻在酒馆里，尼克勉强笑了笑，说：“没想到你也会有这种时候，不过，那也很像你。我唯一可以说的是，安东尼奥（罗哈斯）那一脚不是我授意的。”
陆灵没说话。
她想起本赛季，门萨和格伦受伤后的样子，现在米西-巴舒亚伊也伤了。三次都不是疲劳所致，都是实在的暴力犯规导致。
她当时非常气愤，一时不愿意听指示上看台。提姆过来，跟她说了几句。
她其实根本没仔细听助教的话，她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赢下这场比赛。
突然，她拨开提姆的手臂，冲向替补席，冲向披着绿色训练背心的菲尔。
她狠狠拽住菲尔的手臂，把身高185的菲尔硬是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菲尔，你刚才热身了是吧？现在，你上场打中锋，记住多给身后的人制造空间，给我扛死那个叫罗哈斯的男孩儿……还有，尽量把球传给莱昂和亨克！”
她说完这一串，头也不回，气急败坏地上了看台。
菲尔那时愣在了原地。
解说员还调侃，“菲尔-沃伦一定没有任何主意克里斯汀-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助教又跟菲尔说了两句话，菲尔才终于反应过来。
qpr的新7号，菲尔-沃伦，他的英超首秀就这样到来了！
他把训练衫一脱，露出蓝白色的7号战袍，然后站到了场边。
这个画面，也许值得铭记，一切取决于现在qpr7号的主人。
尼古拉斯没有暂停，而是低声询问对面的女人，“派崔克究竟为什么离开？”
电视的声音没有盖过这个听上去很随意的问题。
陆灵默默地回答：“那是一个对所有人都好的决定。”
她说完，听到他笑了一声，是嘲笑。
“所以，现在他跟那个女演员约会，也是对所有人都好的决定吗？”
陆灵猛地盯住尼古拉斯的的眼睛，随后，她平和地说：“是的，他有任何权利那么做，我也看不到这对谁不好。”
282.Chapter 282
尼古拉斯垂下眼皮，动了动嘴唇。.info
陆灵没有太听清他说了什么，那句话好像是“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会理解成另一种意思”。她不确定。那个时刻过去之后，她没有再问一遍，而他似乎也不准备再说一遍。她转过脸，吧台后面的姑娘始终低着头，陆灵从这个角度无法判断她是依旧在玩手机还是睡着了。
电视上，巴舒亚伊正一瘸一拐地被队医爱丽丝搀到场边。而菲尔像模像样地拍了一下队友，原地跳了两下，踏上了新女王公园的草皮。
陆灵的笑意浮现在了嘴角。
尼古拉斯也把头扭向了电视，噢，那个古怪的男孩儿。同样出身于东伦敦，成长在莱顿东方青训，但比派崔克-安柏古怪多了。
他必须承认，这场比赛之前，他对这个叫做“菲尔-沃伦”的球员基本一无所知，但当时他在场边看到了克里斯汀最后对这个球员说话时的样子。
这或许不是个普通的球员……但不可能比巴舒亚伊更强。
有中锋的体格，不一定就能打好中锋。
那时他是那么想的。
****
位于西伦敦的一家嘈杂的酒馆里。
菲尔正一手拿着伏特加的酒瓶醉醺醺地站在桌上跳舞。桌下围着一群人在起哄，除了有几个是他的好哥们，更多的是陌生人。
电视上也在播motd，但酒馆里没什么人看，除了这个角落，更多的年轻人都是在跟自己的朋友聊天打闹。
“……嘿，混蛋，说你呢，把手机收起来，别他妈录像！”菲尔忽然冲下面的一个人喊道。他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已经是醉了，但他听到自己高昂的声音之后，又清醒了一些。等等，妈的，好像不止一个人举着手机……这他妈要是传出去，那个bitch肯定又要惩罚他去预备队呆上一阵……
“菲尔，你怕什么？你今天在场上的表现，简直像着了火一样，就算你们老板知道了，最多罚点钱……”有个哥们笑着冲他喊。
“胡扯！”菲尔蹦下桌子吼道，“那个bitch每次罚都他妈罚至少一周周薪，那可就是6000镑呢！我答应我妈妈明年要给她买房子的！！”而且那个bitch说过，她很容易对一件事情厌倦，如果她厌倦了罚钱，她就会把他赶走……
这半分钟里，菲尔满是伏特加的大脑竟然无比理性地飞快地思考起来。
“妈的，我得回去了。”他放下伏特加，抬头看了看电视。
今天下午的感觉……真棒，他可不希望那只是一次性的。
****
比赛最后不到二十分钟，qpr的新援菲尔踌躇满志地上场。他一上场就热烈地招呼队友给他传球。
菲尔唯一感到满意的是，即使没有人喜欢他，但是这些新队友们并不会像十几岁的小孩子一样不喜欢他就不给他传球。
是的，职业足球嘛。
马里奥一脚长传球给过来，菲尔把球卸下来，卸得很漂亮。他心中一阵得意，想马上转身，却直接被范德伯格从身侧把球捅掉。
看台上传来一阵遗憾之声。提姆在场边代行主帅职责，朝场上大喊，“菲尔！注意执行你的战术任务！”并用手指向脑袋，示意他多动脑。(..info$>>>棉、花‘糖’小‘說’)
菲尔耸了耸肩，啐了一口，往前跑去。他不太喜欢助教那个动作，好像他是个蠢蛋一样。
埃弗顿的主教练紧盯着那个球员，菲尔-沃伦，今年才18岁。他刚才那样停住一记五十米的高球长传，说明基本功非常出色，只不过后续动作急了点。
这个球员不是传说中的“业余球员”吗？
而且，那个后续动作，虽然失败了，但其实非常有侵略性。这说明，这个小子在自己英超的首秀、还是面对领头羊的大场面下，毫不怯场，敢做动作。
壁灯稳定了一些，不再闪烁。
陆灵也不看男人，而是看着电视屏幕问：“你惊讶吗？对菲尔有兴趣？”
尼古拉斯不置可否，喝了一口酒。那一大罐长岛冰茶也所剩不多了。
****
菲尔-沃伦开始执行老板和助教给他布置的战术职责。由于他是刚上场，而对面的两个中卫都已经打了75分钟，所以对抗上菲尔是完全不怵的。不过，就算没有这点体能优势，菲尔也会认为没什么好怕的。
他一会儿扛住罗哈斯，一会儿扛住希门内斯，并不时在两人之间游走，然后和队友开始做一些呼应，把球停好然后做给莱昂或者其他人。
在看台上的陆灵甚至也有点讶异。
qpr的阵地进攻，居然在菲尔上场后呈现出更加流畅的态势，而且罗哈斯的死亡缠绕在菲尔身上完全无法施展。
这固然有对手体能衰减的原因，但菲尔与对手展开肉搏对抗的方式，很令人印象深刻。他不惧怕罗哈斯和希门内斯这种南美式的牛皮糖防守。
如果对手伸肘推他，他就一肘顶回去。如果对手暗中在背后用腿顶他的胯，或者撞腰眼，菲尔就在护球的时候也顺带点小动作撞回去。
而且，他在保持这些对抗动作之时，还能保证每次拿球的成功率很高——这或许得益于，他很长时间其实都是在职业足球的青训营中的，基本功是打得牢固的。
不过，他展现的东西不止是基本功。菲尔虽然是个坏小子，但他却对足球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掌控能力，好像野猫追逐兔子一样的本能。
陆灵更倾向于这是天赋。这也证明了，自己看中这小子，是正确的。
全场神勇的罗哈斯，开始气喘吁吁。
而比赛的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埃弗顿的主教练自然着急，只是表面上不动声色。这个菲尔-沃伦的出场，居然给局面带来了“x因素”，本来巴舒亚伊的受伤对qpr是个巨大打击，但这这个菜鸟居然夺回了场面？这真的曾经是个业余球员？看他的动作，确实带着非常街头的狂放和诡诈，这种东西也能出现在死板的英国人身上？
那时场上的菲尔不会知道两边的主帅都在这么关注自己。
他觉得这样踢很有趣，但也渐渐地有点无聊了。
每次我拿到球，都得传给队友，那800镑的进球奖金怎么办？
我上来可不是只为别人做陪衬的，菲尔心想。
对面这个矮个子中后卫，忘了是西班牙人还是南美哪个国家的，看起来也累得不行了。每一次，这个后卫扔在自己身上的力度都似乎在减弱。
那我为什么不干他一次……他妈的上场之后还没见过球门呢。
雅各布把球传给菲尔，之后莱昂马上移动过来，示意他传球。
fuck，我要自己进球。菲尔想着，突然连停带转，狠狠扛住罗哈斯，抹进禁区。
罗哈斯没料到这一下，马上脚步跟上，但菲尔胳膊肘一支，不由分说，直接粗暴地杀入禁区。
面前就是门将了，他妈的，这个像大蜘蛛一样的葡萄牙守门员，虽然唬人，但今天已经丢了俩球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菲尔想要过掉雷纳托，但对手的速度比自己想象的更快。菲尔只能强行加速，想要越过门将打空门。
雷纳托扑上来，伸出手臂。
菲尔在加速之时，还是受到了身后罗哈斯的一下碰撞，脚下有点打拌。球快要被这个守门员扑到了……
菲尔咬紧牙关，爆发出全身力量，又使劲捅了一下球。
菲尔捅这一下，居然比雷纳托的手更快，埃弗顿门将猝不及防，又无法收手，结果把菲尔直接扑倒在地。
梅森指向点球点——这是一个毫无疑问的点球！
比赛已经到了85分钟，这个点球判罚很可能会给qpr带来胜利！
qpr的球员都扑向趴在地上的菲尔，拍着他的脑袋。
菲尔摔了一下，觉得真他妈疼，他挣扎着从雷纳托身上爬起来，然后扭头问道，“我能罚吗？”
motd的节目没有放过这一幕，那时，陆灵站在看台上，想都不用想都能猜到菲尔说了什么，后来赛后她向伊恩求证，果真如此。
这时，她嘴里含着酒也大笑起来。
“他是不是问他能不能罚那个点球？”尼古拉斯也笑着，但他的笑容显然有些酸涩。
陆灵吞下那口酒，点着头，“他就像……他就像，我不知道怎么说，他的思维方式……很有趣。”
“难道你不会觉得太不成熟了吗？”
“我当然喜欢成熟的球员。”陆灵说道，她的语速开始变慢，这是酒精的作用，但她很清醒，非常清醒，她继续说，“但是，大多数情况下，如果一个球员在年轻的时候踢球风格过于成熟，那么我想对他不一定是好事情，他很有可能很早就触到了天花板。即使是派特这样的天才球员，他在场上也有忽略我的指示一个人带球过掉对方好几个球员然后射门上看台的时候。以及，十八岁的罗纳尔多和梅西是什么样的，我想我们也都记得。”
尼古拉斯承认她这番话有一定的道理，但内核与他的思路与哲学多少有些背道而驰。
菲尔或许有机会成长为一名好球员，不过这种球员，尼古拉斯不觉得自己会多喜欢。倒不是他认为自己没有办法掌控这种类型的球员，只是，他实在没有足够的兴趣与精力去等待他的成长。
****
菲尔盯着电视。
那时候他问完，大家都有点愣。是队长伊恩马上说：“莱昂来罚，他是第一点球手，但你做得太棒了，菲尔。”
电视上的那个菲尔很平静地走到了一边。
我他妈看上去可真成熟，我真大方。他把刚放下的伏特加又拿起来，灌了一大口。
他的身边，几个好哥们互相看了两眼，都摆了摆头。这家伙刚说到走。
莱昂抱着球，放在了点球点上。
对面的门将，很不简单，但乌拉圭人毫无疑问十分自信。
莱昂像平常一场，助跑，摆腿，射门！
球打进右下死角！qpr在第86分钟把比分逆转成了3:2！
“菲尔，你他妈怎么没去罚那个球？”有一个哥们在他耳边问。
菲尔扯着嘴角，“你懂什么，场上估计得下去四五个队友，才轮得到我。”
他其实真的很想罚。
800镑呢。
****
比赛时间已经不多，尼古拉斯来不及多说什么，催促着球员们快点归位，发动最后的进攻，并且连续换上了博拉西耶和安多内两位强力替补攻击手。
这是qpr遭受过的最猛烈的进攻，传中，突破，射门，一个接一个，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狂暴地冲击着蓝白色的禁区。
补时有四分钟时间。
埃弗顿连续获得了两个角球之后，又拿到了一个外围的任意球。
坐在看台上的陆灵，觉得自己的心跳愈发剧烈。而她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祈祷运气好一点。
加亚把球传到禁区里，球速很快。
墨西哥中锋费利佩-德尔加多起跳，头皮一蹭，让球越过了马里奥的防守。
球飞向远门柱……
被范德伯格撞进网内！
电视上，在看台上已经站起来的qpr主帅在那个瞬间捂住了脸，看台下面，qpr的助教也抱住了头。
整个球场都发出巨大的叹息声，但转瞬又变成欢呼。
这个进球被吹掉了！边裁举旗示意越位！
边线附近的埃弗顿主教练举着手臂大声抗议着，对主裁对边裁，最后他跑到第四官员面前……
****
“那时，你已经失控了，对吗？”陆灵猛然问尼克。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那是个误判。这句话我在电视采访和赛后发布会上说了一百遍，这是第一百零一遍。”他的声音骤然清冷了许多。
确实是个误判。陆灵心想。电视上正在放，在德尔加多蹭球瞬间，罗斯-巴克利越位了一点，但进球的人范德伯格没有越位。
不过，我们上赛季在古迪逊公园，可也吃亏了（当时卢卡库制造的进球，有冲撞门将嫌疑），而且这一场的罗哈斯也本该被罚下。这些话，她在赛后发布会上都说了，她不准备在这个酒馆里跟尼克争辩裁判问题。
在裁判梅森吹掉这个埃弗顿的进球之后，qpr依然领先着。比赛已经是91分钟多了。
场上的qpr球员们，马上极尽所能地耽误时间。
但只过了一分钟，埃弗顿又打了回来。是个角球。
所有埃弗顿球员都上来了，包括门将雷纳托也上来了。
角球飞起之后，在禁区里，门萨高高跃起，将球头槌顶出禁区。而几乎同一时间，菲尔像离弦之箭，冲出禁区，拿到了第二落点。
然后他马上从后场带球，开始冲向埃弗顿的半场，在对方的门前空无一人！
他斜了一眼，对方的门将因为刚才参与搏命进攻去了，现在还在拼命往回追。
看来800镑是我的了！
尽管兴奋地无以复加，但菲尔不是傻子，他也知道在半场吊门这事不太可行，自己没那个脚法。
于是他开始拼命地往前带。
这样一带就麻烦了，埃弗顿队中速度最快之一的范德伯格高速回追并贴上来。
菲尔很擅长背身对抗，或者短距离带球拜托，就像刚才造点的那样。但距离一长，他其实是有点带不好的。
范德伯格已经甩着辫子一肩膀扛过来，这一下就导致菲尔开始趔趄。
另外一边，亨克-德格拉夫已经也高速冲向前方，甩开防守，并大声喊着菲尔的名字。
此外，埃弗顿门将雷纳托已经往回跑过中圈了。
菲尔非常不甘心，没办法了……传出去总比被断下来强，要是在这被断下来就太丢脸了。
他狠狠回撞了下范德伯格的肩，腾出一点空间，然后快速把球往前给去。
亨克速度极快，这个球本来传的有点大，但还是接到了。雷纳托才回追到禁区，亨克略一调整，直接吊射。
球进了！
这是锁定胜局的一球！
qpr最终以4:2的比分，逆转击败了埃弗顿，整个新女王公园陷入癫狂。
283.Chapter 283
当电视画面转回到bbc的演播室，转回到莱因克尔微笑的脸时，尼古拉斯关掉了电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我记得他们赛后采访你了。”陆灵说。
“没错。”尼古拉斯放下遥控器时看了看表，时间过得很快，又或是因为喝了酒之后对时间的感觉不在精确。
娜塔莉昂了昂头，没了电视的声音，酒馆里很安静。她之前担心如果听到那两人的交谈会尴尬，但她后来发现只要她不刻意去听，她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除了他们说话声音不大这个原因之外，还因为他们谈论的内容，她非常陌生。无论如何，他们更像两个朋友那样在相处，并不像一个浪漫的约会。尽管，娜塔莉觉得这一切不能更浪漫了。
十一月末，伦敦初雪的夜晚，一间被包下两个小时的酒馆，长岛冰茶和暖暖的壁灯……
根本就不应该开着电视，而且还是足球节目，这时候的背景音应该是同样浪漫的音乐。
娜塔莉想到这，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舒缓的鼓点声就这样不声不响地闯进了尼古拉斯和陆灵的耳朵。他们相视一笑。
尼古拉斯眨了下眼，“老歌。”他说着脱掉了西装外套。
“非常老。我想这首歌发行的时候我还没出生，甚至你都没有。”陆灵说话的时候右手的手指始终在湿漉漉的杯壁上滑动着。她的杯子里已经没有酒了，只有冰块。酒馆里很暖和，甚至太暖和了。她只穿着一件线衫都觉得有些燥热，她不知道对面的男人怎么能一直穿着西装。而现在，他似乎终于觉得热了，脱掉了。看样子，他应该早已对这个室温感到不舒服，他居然坚持到现在。她又想，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呢？他的忍耐力总是很惊人。对温度的忍耐度根本不值一提。她也不是没见过暴雪的天气，他同样只穿着西装站在场边，而且一站就是整个半场。
尼古拉斯把西装外套放到了一边，又松了松领带，然后他一边解开白衬衫的第一粒纽扣一边自嘲道，“是吗？我还以为你会说这是我们那个时代的歌。”
他的领带依旧是下午的那一条，埃弗顿的官方领带。那么难看的领带，他戴就很好看。陆灵冲男人狡黠地眨了下眼，“在我看来，有人好像一直对我说他太老了耿耿于怀。”
“有人？谁？”尼古拉斯拿起那罐长岛冰茶惊讶地问，好像完全不知道她在嘲弄他。
陆灵被他逗笑，刚想说话，一垂眼，看到了男人拿着酒罐的手腕，看到了那颗袖扣。
只在刹那，袖扣的主人意识到了什么，他快速地给她加了酒，尔后，他轻描淡写的声音传来：“我很喜欢它。没什么。”
可是，上一次，她看到那对袖扣，也是他们交手的时候。
****
娜塔莉觉得那两人之间的气氛总算变得奇怪起来。
奇怪是好事。娜塔莉想。如果两人相处的过程中，连一点短暂的奇怪的时刻都没有，那只能是朋友。奇怪，说明各怀鬼胎，说明不只是朋友。
娜塔莉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过去的一个小时里，她除了在whatsapp上跟朋友聊天还搜索了这两个人的名字，看到了不少八卦。
而现在，她手机屏幕上是《每日邮报》官网最新的一篇文章，标题是：
nickisunhappyafterfirsttimelossagainstlu
首次败给陆，尼克不开心
配图是埃弗顿主帅在场边失意与愤怒兼有的模样。
原来，克里斯汀-陆今天第一次赢了自己的导师和前男友尼克-弗洛雷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下午那场比赛直播的时候不是她的班，想必她错过了qpr球迷在这间酒馆里疯狂的庆祝时刻。而刚才，电视上在放的就是那场比赛的全场集锦。
这张照片上的男人的确看上去不开心，但是现在酒馆里的那个男人，娜塔莉觉得他的心情不是一个不开心就可以形容的。
娜塔莉匆匆浏览一下文章内容，尽管对这两人很好奇，但她实在对这篇文章提不起兴趣。她关掉了页面，抬眼看了看那个角落。
他们在玩游戏吗？
爱情游戏。
通常来说，在这个游戏里，如果你想赢，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永远要表现得比对方不在乎。
****
陆灵说了句谢谢，把目光从袖扣上移走。
“说真的，我很想知道你在bbc采访里说了什么。”她试着转移话题。
尼古拉斯刚拿起酒杯，他想了想，又放下了酒杯，看着她的脸说道：“没什么特别的，跟天空的采访差不多。他们最有兴趣的不会是什么战术问题，甚至不会是裁判问题。他们最有兴趣的是我第一次输给你的感觉。他们明知道这感觉是多么糟糕。难道他们希望我像一个高明的作家或者一个演技高超的演员一样，把那种感觉精确地用语言描绘出来或是演绎出来吗？可是我想我在那个进球被吹无效的时刻已经展现了我所有的情绪。没错，就是在那个时刻，我知道，这场比赛我肯定输了。”
陆灵知道那种感觉，那种无力感。最操蛋的是，每每那种时刻，所有人都盯着你，你切不可太歇斯底里，你要尽力压抑最真实的自己。你还需要例行公事地完成赛后的所有事务。记者在等着你，球员在等着你……
但是，今天，她和尼克完成了角色转换。她终于体会到了她此前从未体会到的一些东西。掌控权到了她的手上，赢球的人变成了她。
赛后，当她走向他时，她是主动伸手的那一个，也是主动开口的那一个。
她说：“我赢了。很遗憾，不过我很高兴。”
简直，直接，也有些粗鲁。
尼克当时的面部表情不可说面无表情，他有些僵硬，更多的是一种不愿多谈的急躁。
他说的是，“你知道总是有下一次碰面。总是有。”
当然，总是有，除非他们中的一个不当足球教练了，而那应该会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
尼古拉斯喝了口酒，见她没做声，问：“你呢？你是什么感觉？噢我想起来了，我看了你的赛后发布会。”
陆灵在赛后发布会上回答了同样问了这个问题的记者。
“赢球当然是高兴的。如果说上半场对于我们来说是地狱，那么下半场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天堂。在座各位都在现场对吧？没有人是赛后赶过来的？是的，我们下半场进了四个球，逆转了比赛。这很神奇。我想，这可能是我迄今为止执教的比赛里赢得最开心的一场。”
“因为尼克吗？不，不是因为尼克。不过你提醒了我，上个赛季第一次赢热刺和曼城同样让我印象深刻，如果这么说，我可能很难抉择到底哪一场更让我开心。那么这样，我希望是下一场。”
“关于裁判的判罚我无话可说，罗哈斯踢巴舒亚伊是个红牌动作，我认为如果一个主教练正常的情绪展示都不能被接受的话，那这项运动会少了很多乐趣。但被罚上看台没有影响我的心情。”
事实上，她在赛后发布会上说了很多话。她的表现登陆社交媒体以后，甚至被众多球迷调侃她高兴疯了。
“你在记者会上表现得像个小女孩儿，而据我所知，你已经很久没有那样过了。像我刚认识你时的样子。”尼古拉斯继续说道，带着柔软的笑意，语气却有些调侃。
陆灵歪了歪脖子，“提姆和爱丽丝也那么说。就连派特打电话来都说我一点都不成熟，你能想象吗？被一个比自己小八岁的男孩儿说不成熟。他说我应该表现得不在意一些，不应该说地停不下来。”她太蠢了，在记者会上，她后来跟记者们聊的太起劲，甚至一个人说了十几分钟的战术细节，说得她口干舌燥。
“听上去你们还是不错的朋友。”
“是的。”陆灵睁了睁眼，毕竟是她跟派特啊，认识了那么久，曾经那么亲密，难道要形同陌路吗？
“看来你的确不在乎他已经重新开始了。”尼古拉斯压低了声线。
陆灵瞟了一眼吧台，那个东欧姑娘好像给自己调了杯酒喝上了。她摇摇头，没有看面前的男人。
“很多事情的重点不是我在乎与否，更不会围绕我的情绪发展。已经过去了，就像一场球赛，输了就是输了，赢了就是赢了。我又不能回到比赛的某个时间点去改变什么，而就算我能回去，我做出的改变也未必会让结局不一样。”
尼古拉斯听她说完，久久未有任何动作，只是盯着她。
你究竟在想什么？陆灵想问。但她没有问，她也看向他，想穿透那层透明的保护膜去自己发现。然而，这是徒劳。
过了好一会儿，他蓦地咧嘴，露出迷人的笑容，“啊，对了，你是个不可知论者。”
“你是个天主教徒。”陆灵连忙接道。
“我的确是。”尼古拉斯斜了斜她酒杯里的酒，差不多又快喝完了。而那一罐长岛冰茶已经空了。也许，今晚就到这。他笑着，“不过，那更像是一个家庭传统，并不会真的影响我什么。而且，我觉得我父母也不在乎这个。我每次回西班牙，我妈妈总希望我陪她去教堂，但她的目的其实只是想问问我的感情状况。她总是会说，报纸上写的你的那些情人可都不怎么样，为什么不干脆跟索菲结婚得了，反正都有了一个孩子……或者……”
“或者什么？”
尼古拉斯喝完了杯里最后一点酒，眯了眯眼，“跟你有关。你还想听吗？”
陆灵耸了耸肩。但尼古拉斯没有说。她其实想听，可是他突然就不说了。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表。
陆灵于是也看了看表，快到一点钟了。这家酒馆的关门时间就是一点钟。
“很感谢你能过来，克里斯汀。”他微笑着，他明明是在坏情绪里，“我今天不仅输掉了比赛，还丢了榜首的位置，拜你所赐。不过，赛季漫长，就像我赛后说的，总有下一次。我很高兴看到你如此高兴，但我很不高兴现在这个结果。”
陆灵抿了下唇，又听他道：“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今天输掉比赛的是你，你还会来吗？”
她想过这个问题，就在一个小时前。她看了看自己的酒杯，酒杯的杯壁依旧在流汗。她没有再碰酒杯，尽管还剩余一点酒。她抬起头，告诉他：“我不知道。但这是个特殊的地方，我想我很有可能还是会来。这是实话。”她说完，站了起来。他已经是要走的意思，但他很礼貌，在等她先起身。
娜塔莉抬起头时，看到的已经是尼古拉斯在为克里斯汀披上外套。她急忙说：“虽然我们是一点钟关门，但是如果有客人在，我们也不会在一点钟就准时把客人赶走。”
尼古拉斯扭过头，“你当然不会，不过我们的确该离开了。”
陆灵在给爱丽丝打电话，她需要一个接她回家的人，她是肯定不能自己开车回去了。挂掉电话以后，她问他，“你今晚住哪里，准备怎么回去？”
尼古拉斯正低着头紧着领带，听到她的问题，他抬眼看着她，低声说：“这取决于你。”
她张嘴的瞬间，他极快地补了句，“玩笑。我住酒店。我想我可以走回去，几英里，不算太远。”
陆灵戴上帽子，撞了下身侧的男人准备往外走，“算了吧，我想我们的首席队医不介意也送一下你。”
尼古拉斯猛地拉住她的手腕，“外面冷，我想我们还是在酒馆里等比较好。还有，你生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那个玩笑？”
“荒谬。”
“那你为什么撞我？”
“你挡住了我。”
“你可以说一声。”
“……我道歉，我不该撞你。”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有生气。”
“撒谎。”
“我没有撒谎。”
“还在撒谎。”
“你对一件事情的判断能不能不要这么笃定？”
“我向来如此。”
“但你可能是错的。”
……
这段对话，娜塔莉听得一清二楚。她偷偷笑了，这会是个冗长但绝不无趣的游戏。或许就像她在黑板上写的，这是badromance。
****
爱丽丝最惊讶的情绪已经在电话里用吼声宣泄过了，那差点震破陆灵的耳膜。所以，现在，当爱丽丝第二次见到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的时候，qpr的首席队医只是礼貌地微微笑了笑。
陆灵坐在副驾驶，尼古拉斯坐在了后座。车里的气氛像车里的暖气一样不稳定。
爱丽丝心里有一百个问题，但她知道，此刻一个也不能问。尽管克里斯汀在电话里保证回头会告诉她，但她仍然极度好奇。这种好奇心不仅仅驱走了困意与寒意，甚至让她兴奋起来。
之前的那场雪下的小，时间也短，所以道路上几乎看不到痕迹。只是湿湿的，风倒是很大。
很快，就到了尼古拉斯下榻的酒店。车停了下来，陆灵突然转头问：“对了，你为什么留在伦敦了？”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听到他说：“你能下车一下吗？我告诉你。”
尼古拉斯打开了车门，前座，陆灵也打开了车门。爱丽丝搓了搓手，往窗外看去。
他从后面绕到了她面前，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突如其来，陆灵整个人僵在了尼古拉斯的怀里。
“因为我想跟你喝酒。”他在她耳边说。
他的声音低低的，但那么清晰。她感到他的舌尖从她的耳沿滑过。在冷风里，那个触感那么温热，那么熟悉。她抬头去看他，他也看着她，搂着她的腰的手又紧了紧。这是分手后两人第一次离得这么近。
她没有说话，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两只手依旧垂在身侧。
他的脸就在眼前，他的视线垂了垂，似乎落在了她的唇上……
他突然放开了她。
“晚安，克里斯汀。”他说。
****
回到车里，陆灵还没有完全回过神。
直到爱丽丝悠悠道：“我以为他会吻你。”
过了几秒，陆灵看向挚友，轻声说：“我也是。”
284.Chapter 284
爱丽丝扭过头，问：“所以，你现在很失望？”
陆灵沉默着，她的目光透过车窗越过窗外一户又一户圣诞彩灯，那些五颜六色的圣诞彩灯在她的眼睛里变得异常耀眼，但闪烁的却是模糊的光。[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离圣诞还有整整一个月。
“不，不是失望，是困惑。”她转回头跟爱丽丝说。
“困惑什么？他为什么没有吻你吗？是很奇怪……很显然，你们之间有化学反应。不过，你刚才的肢体语言有些被动，或许是因为这个，他怕你拒绝他。”
陆灵肯定地说：“不是。第一，那不符合他的个性；第二，他了解我，他抱我和亲我耳朵我都没有推开他，理论上来说，拒绝他的吻的可能性不大。”
爱丽丝笑了起来，“你刚才看上去可没这么理性。那你认为是什么原因？”
“我不确定。”
“噢，别表现得像个第一次结束约会的少女，克里斯汀，这可是你，这可是我。”
陆灵看向爱丽丝的脸，“是的，我们之间有化学反应，我知道，尼克也知道……”那种化学反应或许从来没有真正彻底消失过，她想，“但我们有历史。我们在一起过，又分开了……这有些复杂……”她困惑尼克究竟想要什么，不仅如此，她也困惑她究竟想要什么。想到这，陆灵忽然意识到，也许，这就是尼克没有吻她的原因。
“所以你困惑的是他是否还爱你？”
“这只是一点。”
“你感觉不出来吗？”
“我们分开两年了，足够久了，这两年又发生了很多事……他让我清楚感觉到的从来只有他对我仍有兴趣。”
爱丽丝点头，还想继续问，陆灵晃了晃脑袋，岔开了话题，“对了，米西（巴舒亚伊）的伤……”
“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势，但他肯定会错过周二的欧冠比赛，不过，周末打曼联的时候，你就可以让米西上场了。”
陆灵思索着，“如果是这样，我需要重新考虑对阵曼联的联赛，或许我会首发菲尔，让米西替补。”
“哇喔，那很棒，我还真想看看菲尔在对阵曼联的时候首发。”
“what？我的首席队医难道对一个十八岁的混小子感兴趣吗？hmmm……”
爱丽丝连忙打断她，“亲爱的，你的幽默来的很诡异，我虽然不讨厌，但还是算了吧。说真的，你难道没有兴趣继续观察这个小孩能干出什么样的事情吗？推特上已经讨论疯了，甚至有人说菲尔就是下一个加斯科因，为人糟糕但球场上很神奇。”
陆灵撇了撇嘴，“这帮人……他们难道不知道加斯科因踢的是什么位置吗？”她接着问，“爱丽丝，从一个运动医学专家的角度，你怎么看菲尔的身体能力？”
“很有天赋，他在入队的时候进行了体能测试，肌肉力量和柔韧性都非常惊人，而且耐力也很好，绝对应该当运动员的那种。”
陆灵很认同，这也是她对菲尔的看法。
“不说菲尔了，格伦最近恢复的情况如何？”陆灵又想起了格伦受伤的惨状，那画面依然让她感到揪心。
“非常好，本来这种骨折，需要更长的时间休养，但格伦恢复得很快，我们医疗组的人都很吃惊。而且这孩子意志力很棒，他一直在持续进行着其他身体部位的锻炼，来保持力量，以便快速回归。现在看，应该会比我们想象的要更早回归……明年一月，最晚二月。”
陆灵点着头，这是个好消息。
爱丽丝停下车，“好了，你到家了。”
陆灵从车里出来，呼啸的冷风从各个角度侵袭着她的身体，她感到最后那一点酒劲也被吹散掉了。她们相互道过晚安，但爱丽丝依旧没有开走，她喊了陆灵一声。
“怎么了？”陆灵往回走了几步，问道。
“你困惑尼古拉斯是否爱你，那么你呢，你爱他吗？你放下那个漂亮男孩儿了吗？所有人都知道，漂亮男孩儿现在在跟全世界男人的性感女神约会呢。[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陆灵的眉梢微动，然后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房子。
爱丽丝发现车外的人的脸色忽然变了。
陆灵整个人怔在了寒风中。对面多了一块forsale（出售）的牌子。她没有看错，不是因为她喝了酒看错了，是事实。但那是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今天吗？还是昨天？或者更早？
“怎么了，克里斯汀？”爱丽丝疑惑地往陆灵看得方向望了望。
“没什么。”陆灵摇了下头，又说，“我不知道你那个问题的答案，我希望我知道。”
爱丽丝冲她微笑，“噢亲爱的，你会知道的。最终。”
****
陆灵一进家门，手机就响了。她一边摘下帽子，一边看了一眼，之后她的动作变得缓慢起来。是尼克。
手机依旧在她手里震着，她摁下了接听键。
“嘿尼克，我刚到家，有什么事吗？”
“你到家了？这很好。没事，我就是确定一下你到家了。”
“谢谢。……你什么时候回利物浦？”
“明天早晨。准确地说是几个小时以后。”
“那我应该让你去睡觉了。”
“我很快就去睡。克里斯汀？”
“什么？”
“没什么。晚安。祝你欧冠好运。”
“你也是，晚安。”
****
周日下午，哈灵顿训练基地。
一线队在训练场进行恢复性训练，陆灵站在场边。队内气氛非常好，她的心情也还不错，灰蒙蒙的天和低温也都未影响这些。
提姆之前在跟蒙奇的球探组进行一个简单的电话会议，所以这才来到训练场。
陆灵远远就看到助教过来，他还未走近，她就大声问：“有什么好消息吗？”
提姆越走越近，陆灵这才看到一向温和的男人脸上竟然有些怒气。
“坏消息？”她又问了一句。
“两个。先听哪一个？”
“非常有趣！”陆灵假笑了两声，“从最坏的那个开始吧。”
消息是刚刚出来的，菲尔-沃伦昨晚在酒馆喝的烂醉，甚至连他站在桌上跳舞的视频网上都有。陆灵低声咒骂了一句“蠢蛋”，都没听第二个坏消息，就冲场上喊了菲尔的名字。
菲尔在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前就一直往场边瞟，这会儿慢悠悠地往场边走。这bitch肯定知道了。
他的身后，喻子翔站在汉斯身边，跟德国人说：“你猜他又做了什么？”
汉斯望了一眼菲尔的背影，“他做了什么我都不惊讶。”
“的确。”喻子翔叹了口气，“不过，我必须得承认，昨天的比赛，他踢得很好。”
“你很大方。”
“那当然。”
“看来他那拳太轻了。”汉斯笑了笑。
喻子翔看了一眼汉斯，这家伙怎么笑起来也特别古板。
“汉斯-巴赫迈尔，我向上帝发誓，菲尔那一拳一点儿也不轻，当然，我揍他那一拳只能更重，但是我们是男人嘛，我难道要因为那一拳一直记恨他吗？如果他一上场就有昨天那样的表现，我或许会爱上他，甚至邀请他加入我们蠢蛋组。”
“蠢蛋组？”汉斯听说过蠢蛋三人组，但是蠢蛋组？
“是的，汉斯，你也是其中一员，伊恩不用说了，莱昂也是，还有谁呢？”喻子翔望了望场上，“对了，蒂莫西、约翰，以及，不在这里的格伦。噢你听说了吗？格伦恢复的不错。”
“真是非常庞大的一个小组，我想我还是算了。”汉斯哼了一声，他才不是什么蠢蛋。不过场边那个菲尔嘛，的确很适合这个小组。
菲尔双手放在背后，低着头。他有点心虚。毕竟他跟这个bitch有言在先，赛季期间不喝烈酒。她会罚我多少钱呢？她会罚我去预备队呆几周呢？他想。他抬了下头，就连助教也在瞪他。菲尔于是瞪了回去。
“菲尔。”
“是的，老板。”菲尔转过目光到了陆灵脸上。
“你有什么看法？”
“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罚你？”
半晌，菲尔愣头愣脑地问：“……不处罚？”
老板的表情跟这冷风一样严峻，她说：“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趁你现在还有一点话语权，给我一个合理的建议，我或许会采纳。”
这个bitch玩我？！菲尔皱起了眉。太重，对自己不利；太轻，那就没有任何实际层面的效果了。他小心翼翼地问：“两周周薪？去预备队一周？”
bitch盯着他，还在盯着他，但她突然笑了起来。
诡异。诡异。
“好的，两周周薪，这是你自己说的。不过……你可以不用去预备队，但是我想告诉你，如果没有这件事，下场欧冠，你本来可以首发，但是现在，你不会跟大家去瑞士了。”
“老板……”
“行了，你回去训练吧。”
菲尔的脸憋得通红。早知道说一周周薪，早知道昨晚就不去酒馆了，他要是在家里喝伏特加，谁他妈知道！？就因为这个，他现在不仅少了12000镑，还他妈被留在了伦敦！他可是刚刚为这支球队做出了巨大贡献的男人！
菲尔没挪动半步，而是低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陆灵问。
“你……你昨天不也被罚上看台了吗！你还要被足总处罚吧！”
陆灵又好气又好笑，而提姆干脆笑了出来，其实这正是他要跟她说的第二个坏消息。英足总告诉俱乐部，qpr的主帅将要面临后续处罚。
陆灵瞥了一眼助教，大概猜到了第二个坏消息是什么。她重新看向菲尔，依旧绷着脸，“是的，但那跟你没有关系。如果你不想回去训练，你知道预备队的场地在哪儿。”
菲尔无计可施，不情不愿地慢跑了回去。他在心里骂了克里斯汀-陆一百万遍bitch。又骂了自己一百万遍蠢蛋。
然而，这都无法改变他不能跟随球队去瑞士的事实了。
****
周二的瑞士，清冷的天气中，陆灵在欧冠第五轮排出了大轮换的阵容，年轻的两位乔伊，以及预备队边卫彼得-什马诺夫斯基都获得了出场机会。另外，两位老将內德姆-奥诺哈和罗伯特-格林也首发登场。
最终，qpr与巴塞尔打成1:1，而巴黎圣日耳曼则0:0战平本菲卡。这样一来，qpr就拿到了小组出线权，并且，因为此前两回合对巴黎一胜一平的战绩，所以提前锁定了小组第一。
埃弗顿也在同一天出线，此外，派崔克-安柏所在的巴塞罗那也出线了。
这个赛季，派崔克依旧是整个欧洲足坛的焦点——他的状态极度神勇，在刚刚结束的客战费内巴切的比赛中，他上演了本赛季的第二个帽子戏法。
希斯罗机场。
陆灵转开瓶盖，喝了口水，她的面前，巨幅的广告图片上有很多个穿着巴萨球衣的巴萨巨星。其中站在最中间的一个就是派崔克-安柏。这是新的广告图片。她很确定。此前卡塔尔航空的宣传照里没有英格兰人。这张照片拍的其实有点失真，派特脸上的笑容非常奇怪，陆灵从来没见他那么笑过。
爱丽丝从卫生间出来叫了她一声。
陆灵转开视线，“我们走吧。”
她们走了很远了，爱丽丝又回头望了一眼那张大幅广告图，然后问陆灵，“你问他了吗？”
“谁？问什么？”
“派崔克。卖房子的事啊。那晚我开走的时候总算知道你在看什么了，而且这两天新闻不都在说派崔克卖萨里豪宅的事情吗？”
“没问。”陆灵笑着摇头，“我没有兴趣，那是他的事。”
“没有兴趣？那我想你离找到那个答案不远了。”
“亲爱的，我有一个问题。”陆灵的语气变得有点古怪。
“什么？”
“你跟提姆会聊起我的感情生活吗？”
“你怎么知道？”爱丽丝爽朗地笑了起来。
“在你来哈灵顿之前，他总是有无数的问题，就像我的gayfriend一样。但是最近他都不问了，我猜你都告诉他了。”
“你才不会介意，你知道一切只是因为我们关心你。而且，提姆还告诉了我一个小秘密。”
“什么？”
“原来我们的德国男孩儿也爱慕你，这我倒是没看出来。汉斯挺可爱的。我想，如果汉斯不是我们的球员……”
陆灵翻了翻白眼，她的脑子里已经浮现了提姆和爱丽丝在办公室里喝着咖啡聊着她的八卦的画面……
****
派崔克在伊斯坦布尔的那两天，艾梅伯都在巴塞罗那照顾他的佐伊。而等派崔克回到巴塞罗那，艾梅伯的假期也就只剩一天了。所以，当派崔克走进家门的时候，艾梅伯抱着佐伊开着玩笑抱怨道：“我一点儿也不觉得我是你的约会对象，而是更像你的遛狗女孩儿。”
派崔克先说抱歉，又说谢谢。
“你知道你如果继续这么无趣下去会被我甩吗？”艾梅伯放下佐伊，佐伊扑到了派崔克怀里。
派崔克连忙放下手里的足球，抱起了斗牛犬。
艾梅伯瞟了一眼那个足球，有点奇怪，“你为什么会带个足球回来？”
“这是一个传统。一个球员如果在一场比赛里上演了帽子戏法，就是进了三个球，一般都会把那场比赛的用球带回家作纪念。”派崔克一边说着一边逗着佐伊，他很想念她。
艾梅伯看着那个足球，又问，“那你带回过几个？”
“不是很多。”派崔克回答。佐伊舔了他一手的口水。他放下佐伊，亲了亲艾梅伯，往厨房走去。他需要洗个手。
“噢对了，你的房产经纪人给你打电话了吗？她先打到这里的，我没有接，但听到了语音留言。”
“没事。艾米丽打给我了。”
“你为什么会想卖掉那个房子？从投资角度，我觉得不应该卖。”
“所以，你现在不仅是我的遛狗女孩儿，还要当我的免费投资顾问？”
“免费？我可不这么认为。”
派崔克擦了擦手，一回头，看到艾梅伯正在俏皮地冲他眨眼。
“艾米丽问我想不想卖，我说可以。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那么，艾米丽那么着急找你，难道这么快就有买家了吗？”
“是的。但我不喜欢那个买家。”派崔克一边说一边脱掉了上衣扔到了地上，他得去洗个澡。
“买家是谁？难道你认识买家？”
“不，艾米丽说那个买家不愿意透露姓名和其他方面的资料。”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现在大部分的豪宅交易都是匿名的，我相信你最初买下那个房子的时候，也没有透露真实姓名给原主人。”
派崔克笑了笑，“你很喜欢把一件事情问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真的。”艾梅伯看了一眼派崔克的纹身，“比如那个，我就没有再问。”
艾梅伯说完看到他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后，他的手机响了。
派崔克拿出手机，接听了电话。
“缇娜，我刚到家。你怎么还醒着？”
过了几分钟，派崔克结束了这个电话。
艾梅伯无意偷听，但聊天内容多少还是进了她的耳朵。话题主要是足球和佐伊，没什么特别的。她当然知道大名鼎鼎的缇娜，或者说克里斯汀-陆。她也曾远远见过她一面。她对她很有兴趣。其实，她对克里斯汀-陆的兴趣还要早于派崔克-安柏。
“你会介绍我们认识吗？”艾梅伯问。
“你是说缇娜？”
“是的，我很有兴趣。别误会，跟你没关系，我知道你们是很好的朋友，但我对她的兴趣纯粹因为她是一个很特殊的女人。”
“我没误会，不止你，很多人都想通过我认识她。不过，可能要等到赛季结束，她很忙，不会来巴塞罗那。而且我也没时间回英格兰。”
“又不是非得你在场，我经常去伦敦。下次我在伦敦的时候你把她的号码给我吧。”
派崔克用脚尖挑起地板上的足球，可是，缇娜会想见到艾梅伯吗？对了，下回见到缇娜，他有几个球要让她签名。希望那时候会比现在再多几个。
285.Chapter 285
周三，英足总对陆灵在主场对阵埃弗顿的比赛中踢水瓶的不当行为的处罚正式下来了，她被停赛一场。(..info)这意味着她将不能临场指挥对阵曼联的比赛。助理教练提姆-路易斯将作为场边指挥者。
说起来，陆灵有段时间没见过何塞-穆里尼奥了。今年的教练峰会他没去，而第一次交手又是在今年最后一个月份的第一天。
因为这场打曼联的比赛将会是提姆在英超的第一次临场指挥，于是也让陆灵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临场指挥的比赛。那场比赛，葡萄牙人还在现场――那是2015年的冬天，那时候他刚被切尔西解雇，赋闲在家。盛传他将去往梦剧场，后来，他果真去了。
三年一晃而过，这已经是何塞-穆里尼奥在曼联的第三个赛季。也已经是她担任qpr主帅的第三个赛季。
****
12月1日，英超第13轮即将开打。
进入十二月，意味着英超的“开局”阶段结束，即将进入的是“中盘”的鏖战。
周六的天空体育新闻中心，像往常一样忙碌，早场比赛开始之前，屏幕上再度回顾了一下十二轮联赛过后的英超积分榜情况：
阿森纳9-3-030分25:12
埃弗顿9-2-129分24:11
qpr9-1-228分26:7
曼城8-3-127分24:9
利物浦7-4-125分23:13
热刺6-6-024分21:14
曼联5-4-319分16:11
切尔西4-4-416分14:14
由于埃弗顿在上周六输给了qpr，现在阿森纳已经暂时超出一分，以不败战绩排名榜首。而热刺也通过后来的追赶，来到了第一集团。现在，整个第一集团彼此之间的积分咬得很紧，一不小心就瞬息万变。
切尔西在换了新主帅西蒙尼之后，已经追到第八名，不过要想追到前四，绝对不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同样的情况，还发生在qpr本轮的对手――曼联身上。
曼联本赛季的投入再次破亿，达到了1亿1150万镑，引入了三名身体强悍的球员――法国后腰巴卡约科、葡萄牙边锋阿方索-平托以及厄瓜多尔后防多面手佩德罗-莫拉雷斯。但即便如此，由于在赛季初的那段时间，曼联的头号球星博格巴缺席了几场比赛，让他们的开局尤其艰难。现在的排名已经落到了第7，距离前四有8分的差距。同时，曼联在欧冠小组赛中也很可能失去出线机会。
由于战绩不佳，还有穆里尼奥频频在采访中引发争议，甚至有一些指责自家球员的言论，曼联的高层已经对穆里尼奥有诸多不满。甚至有报道称曼联希望在冬季强挖埃弗顿主帅尼古拉斯-弗洛雷斯来取代何塞-穆里尼奥。
然而这些只是传闻。
那晚在小酒馆里，陆灵本来很想问问尼克，曼联是不是真的邀请过他。一开始她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后来她干脆忘记了。再后来她又想了起来，但她犹豫过后认为问尼克这个问题可能也有些不妥。且不说尼克未必会如实回答，她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呢？那并不是一个她必须要知道的信息。毕竟，这还涉及个人隐私，她想她不应该去触碰那个社交界限。
这场比赛，这场qpr主场对阵曼联的比赛，如果曼联无法拿到三分，很可能穆里尼奥就离下课只剩一步之遥了。
这也是媒体言论。但这一次似乎不只是传闻，而是接近事实了。
陆灵很清楚这一情况。作为教练，她不太喜欢看到同行遭遇到这样的处境，特别是，本赛季她已经被媒体称为“压垮孔蒂的最后一根稻草”（孔蒂在输给qpr之后从切尔西下课）。不过，她也知道，曼联目前尚有一搏之力，在上轮意外战平升班马利兹联之后，本场比赛必定死战，因此这不会是一场轻松的比赛。
她现在位于新女王公园球场的包厢中，身旁坐着的是两位主席，内森尼尔和托尼。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今天天气晴朗，但是有不小的风，温度很低。
新女王公园的气氛依旧火热。
比赛随着主裁安东尼-泰勒的哨音开始。包厢的屏幕上，穆里尼奥有些焦虑的脸一闪而过。
这场比赛，曼联采用了极其保守的战术。显然，穆里尼奥认为轻易压上，露出缝隙，在面对联赛六连胜而且主场作战的qpr是极其危险的。
不过，qpr一开始在进攻上投入人员并不多，而且打得比较直接，让曼联尽可能获得球权。
曼联毕竟是冲着三分来的，他们开始有些躁动，思路上出现了一些不统一。
有些球员想要开始进攻了。
复出的博格巴，拿到球之后，带了两步，马上招呼队友们向前。速度奇快的葡萄牙边锋阿方索-平托已经从左翼跟上。
穆里尼奥在场边大声呼喊着，要注意站位。
另外一边，提姆则不动声色，此时在向场上做着手势。
北爱尔兰的右后卫约翰-奥康纳，精准地预判了博格巴传给平托的球路，断球后马上带球越过博格巴。
曼联的中场出现了一道缺口。
qpr的前场组织者索林-米图莱斯库快速移动到中路，接到约翰的传球，随即一脚直塞。
又是莱昂-费雷拉，他最近状态奇佳，抬脚就有，这一球也不例外――乌拉圭人将球凌空射穿了德赫亚的小门。
新女王公园球场在第13分钟就爆发出来剧烈的欢呼声。
这是莱昂赛季的第13球，英超中的第11球，在射手榜上追平了曼城的热苏斯。
镜头再次给到穆里尼奥的脸，比焦躁更糟糕，不住地面无表情地摇头。
包厢里，内森尼尔看到之后，不禁说了一句：“没想到何塞又要面临下课的命运了。上一次是三年前？好像他总是在执教一支球队的第三个赛季遇到问题？”
陆灵没说话。她自己也处于执教qpr的第三个赛季中，对某些东西开始有了深刻的认识，但这很难在短时间内用精准的语言跟内特解释清楚。
执教初期，一个聪明的主帅会充分调动球员们的斗志，从上到下呈现焕然一新的感觉，同仇敌忾地面对每场比赛。
在那时球队是一个良性循环。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激情逐渐淡化，球员们或者自满情绪滋长，或者不满情绪蔓延。这一方面需要教练进行及时的阵容换血，一方面需要在战术上进行不断的调整。
对于陆灵来说，尽管她思考过这些，也所幸这批球员都很年轻，有足够的动力，但她依然恐惧过派特的离开可能带来的毁灭性连锁反应。
上个赛季不谈，就本赛季而言，前六轮球队状态不佳之时，在自己的百场比赛输给西布朗之时，陆灵都曾经有过这样的恐惧――好在现在球队走出来了，不但拿到了联赛六连胜，还战胜了尼克的埃弗顿，欧冠小组赛也顺利出线。
其实三年是所有主帅都难以跨过去的坎。佩普-瓜迪奥拉等其他名帅也是如此。陆灵希望自己可以不重复这样的所谓周期定律。
陆灵很敬重何塞。以前，她跟尼克总是会谈论何塞。她认为她客观，尼克必然也认为自己客观，但他们真的客观吗？也许他们的客观也是主观的。
那么，此刻，何塞-穆里尼奥，他心有恐惧吗？
她走了一会儿神，再次抬眼向球场里看去，那里，qpr完成一次快速进攻，米西-巴舒亚伊再次把球送入德赫亚身后的球网。
陆灵鼓着掌，看向内森尼尔，调侃道，“如果这是一场大胜，何塞赛后的心情肯定糟糕透顶，好在我这次不需要跟他握手。”
内森尼尔给陆灵递过去一杯香槟，然后得意地跟托尼说：“瞧，我说什么，九月份的时候你还担心这个赛季会不会要沦落到保级，但现在我们不是到榜首了吗？好像没有任何征兆。（阿森纳与埃弗顿的比赛在周日，如果按照时实积分qpr已经在英超积分榜登顶）”
陆灵一想，的确是。她的心情也很愉悦，抿了口香槟，也看向托尼，“托尼，难道你九月份的时候跟内特偷偷商量过要解雇我吗？”
马来西亚人脸色有些尴尬，“不，我没有想过换帅。我只是担心。”
陆灵笑着转开眼，继续看向球场。这场比赛，比她想象地要轻松。
到了下半时70分钟，提姆按计划派上了菲尔，换下米西-巴舒亚伊。他们此前确实想过让菲尔首发，但是最终还是使用了伤愈的比利时人首发。况且，菲尔作为替补，他的活力能起到更好的作用。
菲尔上场之后，将曼联已经疲惫不堪的后防继续搅乱，而在比赛刚进伤停补时的时候，已经无心恋战的曼联又丢一球，是qpr的中卫门萨，也是曼联的旧将，头球顶进。平时不怎么进球的门萨，这已经是第二次面对旧主进球了，他依旧没有庆祝，但并不妨碍队友们过来照着他的脑袋一顿猛拍。
新女王公园球场的比分牌的比分最终定格在了3：0。
一场完胜。
球场边，提姆与何塞在握手，他们抱着说了好几句话，包厢里，天空体育的镜头也一直在播放着这个。
“你猜他们说了什么？”内森尼尔有些好奇。
陆灵耸耸肩，“我一会儿问问提姆。”她说着准备离开包厢，回更衣室。
“对了，我有件事告诉你。”内森尼尔叫住她。
陆灵扭回头。
“不过，你可能知道。”美国人又补充道。
“拜托，内特，我的球员们还在等着我，快点说吧。”
内森尼尔放下香槟杯，扬着眉头，“据我所知，艾德（伍德沃德，曼联执行副主席）前阵子找过尼克。我猜葡萄牙人最快今晚就有可能离开曼联，最晚熬不过圣诞。”
陆灵的惊愕只在转瞬之间，她点了下头，“我看到了新闻，还以为只是传闻。但是，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我的消息源。所以，如果有一天有哪家大俱乐部找了你，可别以为我会是最后知道的那一个。”内森尼尔说着还跟托尼神秘地眨了眨眼。
马来西亚人一脸无辜。
“bigbrother.（陆灵调侃内森尼尔监视人）”陆灵摇着头笑着离开了包厢。除了急着回更衣室鼓励球员们和总结这场比赛，她还需要见一个人。
给黑马十字酒馆的老板签完名，陆灵继续跟这名帅气的英籍印度裔qpr球迷聊了几句。聊天中，她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个东欧姑娘提起他名字时的模样。娜塔莉知道当她说起他时，双颊绯红吗？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就是那么显而易见。
“不用谢我，伊凡，感谢你那可爱的酒保吧。”
“你说的对，我的确很感谢娜塔莉。可惜今天她要上班，不过我准备邀请她来看下一场主场的比赛。希望她会有兴趣。”
“噢，我想她会有的，或许我们会因此多一名支持者。”陆灵说着看到了刚刚结束电视采访的曼联主帅，“那晚谢谢你，也谢谢你为我们保守秘密。我还有点事，回头聊。”
“别担心。”伊凡说着又眨了下眼，低声说，“我很高兴看到你们复合了。”
复合？看来伊凡误会了。陆灵想解释一句，但她此时没有时间，她想去跟何塞打个招呼。于是她只是笑着礼貌地点了下头，转过了身。这在伊凡眼里，大概就像默认了一样。
何塞-穆里尼奥也看到了克里斯汀-陆，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撇着嘴，这不是针对谁，他不在一个好的情绪里。他叫道她的名字，“克里斯汀。”
****
陆灵看着那块forsale的牌子在眼前一晃而过，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必须得给派特打个电话。
她从车里出来，一边拨通电话一边往家里走，在她进门的时候，电话通了。那头很吵，她想，应该是刚结束比赛不久，还在更衣室里。
“嘿缇娜，我正想打给你。”他的声音传来，透着兴奋。
陆灵离开哈灵顿的时候瞟了一眼正在进行的巴萨对阵维戈塞尔塔的比赛，那时候进行到75分钟左右，比分是巴萨1:1塞尔塔。现在，听到派特的声音，她几乎可以确定，巴萨后来又进球了，赢下了比赛。
“让我猜猜，你最后时刻决定了比赛？”
“87分钟，我进了一个直接任意球，噢，感觉太棒了。而且我知道你们赢了曼联，现在在英超积分榜的第一位，我也很为你们高兴。”
“谢谢。不过，明天这时候阿森纳或者埃弗顿就会把我们赶下去。”陆灵脱了外套，期间不断地换手拿手机，“其实，我打电话是想问……你回伦敦过圣诞吗？”
派崔克没有马上回答，陆灵从听筒里只能听到零零碎碎的有些聒噪的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她也没做声，只是往楼上走。
“我还没决定，实际上，昨天，我妈妈也问了我。”他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兴奋了，平稳了很多。他顿了顿，又问，“那对你重要吗？”
“kinda.（算是吧）”陆灵心不在焉地答道。她其实没太听清派崔克问的是什么，她在找东西，她明明记得一直放在抽屉里的。
“为什么？为什么重要？”
“噢，找到了。”陆灵拿起钥匙，舒了口气，想起了什么，连忙对着电话问：“你刚才说什么重要吗？”
那头派崔克笑了笑，“没什么。找到什么了？”
“你房子的钥匙。你不是在出售那个房子吗？如果你圣诞回伦敦，来我家拿一下？当然，我也可以给安娜或者艾米丽。对了，还有另外一个房子的钥匙……”
他叫她的名字，“缇娜。缇娜。”
“怎么了？”
“不着急。我是说……我的东西都没搬。”
“是吗？不过不管怎样，我都得给你。你提醒了我，我也有些东西在你房子里，我这里也有你的东西……”
“等我回伦敦再谈这个。”
“好。”
“……艾梅伯想见你。”
“ohh...你告诉她我们的事了？”
“不，不是，她只是想认识你，听上去像你的支持者什么的，我不知道，她其实根本不是足球迷。”
陆灵坐到了床上，“你知道我总是很忙……”
“我也是这么告诉她的。”
“不，我是说真的，我真的很忙。这样吧，如果你们一起在伦敦过圣诞……”
“拜托，缇娜，是圣诞。”
“怎么了？”
“我不会跟艾梅伯一起过圣诞，我们只约了几次会，她甚至不是我的女朋友。算了，我直接告诉她，你不喜欢社交，不喜欢认识新的人得了。”
陆灵听到最后一句，大笑起来，“她会信吗？”
“我不知道。”
“派特，你让我听上去像个怪胎！”
“那你的意思是你想见她？”
“我无所谓。只要我有时间。”陆灵玩着手里的钥匙，“你淋浴了吗？”
“还没。”
“那么你应该去淋浴了。现在更衣室里你肯定是最臭的那一个，很快可能就有人要抱怨……”
派崔克笑着说：“我记得有一次我们……”
陆灵刚想打断他，但他其实也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主动岔开了话题。
“菲尔最近踢得不错……”
他们聊了些别的，结束了通话。陆灵把钥匙放回原处，看了看表，她也应该淋个浴了。但她刚放下的手机又震了起来，是尼克邀请她facetime，她马上接受了邀请。
尼古拉斯看着手机屏幕上出现的笑容灿烂的姑娘，感觉怪异。果然，她好听的声音随之响起：
“哇噢，尼克-弗洛雷斯，未来的曼联主教练，有何贵干？”
大概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两个人的手机同时收到了一条新闻推送。
【曼联主帅何塞-穆里尼奥被解雇】
286.Chapter 286
这条新闻让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info无弹窗广告）
加泰罗尼亚人在这个赛季开始之前就离开了英超，仅仅几个月后，何塞-穆里尼奥也要离开了。仿佛，这两人来到英超还是几周之前的事情。
陆灵在回到更衣室后问提姆，他跟葡萄牙人聊了什么。其实比起这个问题，陆灵更感兴趣的是，自己的助教第一次英超临场指挥感觉如何。她可以看得出来，提姆的心情很不错。提姆说，何塞问他有一天会不会离开克里斯汀-陆去执教一支球队。
“那你怎么回答他的呢？”
提姆的声音在吵闹的更衣室里依旧清晰，“这场比赛之前，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其实你我都很清楚，我不适合当主教练。但是，如果一直不尝试，总觉得会有遗憾。毕竟，我也不是一个害怕失败的人。”
是的，提姆从来不忌讳承认自己的性格缺陷，他不是一个好的决策者，但至少他已经具备一个好的主帅的一个品质――他知道自己的缺陷在哪里。
听到这个答案陆灵除了有点意外，也有点郁闷。她不希望提姆离开。
“别担心，近期之内我都没有离开你的打算，我们合作的不错，我喜欢跟你一起工作。我也喜欢这家俱乐部。”提姆洞穿了她的心思。
她又问：“近期是一个什么样的时间概念？”
“三五年之内都不会。除非你先离开了，不过我依旧可能跟你去你的下一家俱乐部，你还是会带着我的，对吧？”
那当然。陆灵点着头，琢磨着何塞在这样一场比赛的这样一个结果之后问提姆这个问题的原因。
尼克离开了何塞，她离开了尼克，现在他们三个在一个联赛里，实际情况是，她和尼克都给何塞带去过麻烦。或许，何塞知道曼联高层找过尼克？连内特都有自己的消息源，葡萄牙人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吧。
“何塞还说了什么？”
“他说当主教练是件很有意思的事，虽然他现在的状况很糟糕，但去他妈的，谁他妈不会经历这个呢。”
陆灵听罢笑了。那个瞬间，她想到十四年前，四十一岁的葡萄牙人第一次带领球队拿到欧冠冠军时的模样，又想到八年前，四十七岁的何塞第二次拿到欧冠冠军时站在伯纳乌球场睥睨天下的眼神。那些时刻，作为主教练会是什么样的心理，她还没有体会过。（..info无弹窗广告）她想要去揣摩或想象，但那是徒劳。直到她的那一天真的到来，她才会知道。
不过，高光与低谷，都是人生。就像何塞说的，去他妈的。
有趣的是，当她进入更衣室之前，跟何塞闲聊的那几句里，何塞言语上体现出来的更多的是对现状的不满。
这同样很穆里尼奥，也很符合逻辑。如果成绩糟糕的曼联主帅跟她谈笑风生，她才会觉得奇怪。
最后，何塞拍着她的肩膀，跟她说：“克里斯汀，祝你好运，我是说，下半赛季，再干掉尼克一次。”
****
“他真的那么说？”
屏幕里的尼克皱着眉头问。陆灵点了点头，得意地继续道：“看来比起你，何塞似乎更喜欢我。”
“不，他只是……客气，想象一下，他说，‘克里斯汀，祝你好运，我是说，下半赛季，尼克肯定会干掉你’，那你很有可能会揍他一拳，不是吗？”
“是的，那样的话，今晚的爆炸新闻除了曼联主帅被解雇，还包括陆赢球之后失去理智殴打前曼联主帅。”
尼古拉斯笑了起来，他喜欢跟她聊天，她总是很有趣。而且，不难看出，她今天心情很好，他总觉得除了赢球还有些别的原因。他正想着，她又说：“你猜何塞现在在干什么，是什么心情？”
“可能在卡灵顿整理自己的东西，而他的经纪人应该在帮他谈违约金的问题。至于心情，我不知道。我没有被解雇过。不过，我知道前埃弗顿主帅，也是前曼联主帅，大卫-莫耶斯在听说自己被解雇以后绕着卡灵顿跑了很多圈。”
屏幕里，她在这一刻的笑容带着一点同情，“我也没被解雇过，感谢上帝。不过我们分手后，我也绕着哈灵顿的训练场……”
尼古拉斯安静听着，表情淡然，然而她没说完，她转回了话题，“那你觉得谁会接手曼联呢？”
他仿佛没听到她问的这个问题，而是微笑着说：“这是你第一次提我们分手的事情。”
陆灵垂了下眼，“是吗？其实，你也没提过。”她跟尼克分手的时候，她花费了很多时间在跑步上，那让她平和，也让她注意力集中。
而跟派特分开，她什么也没做。她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想今晚就会有消息。”
“什么？”
“你不是问我谁会接手曼联吗？我没主意。但曼联高层肯定已经有了人选，才做了这个决定。这个结果，何塞未必会很惊讶。他知道艾德找过我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今天打qpr之前，肯定已经知道自己的帅位岌岌可危。”
“那么，你为什么没有答应呢？毕竟是世界上最大的足球俱乐部之一邀请了你。”
“你想听真话，还是套话？”
“这是个没有意义的问题，当然是真话。”
“克里斯汀，如果曼联邀请你，你会去吗？如果给你现在薪水的两倍。”
“当然不会，我不可能在现在离开qpr，这不是钱的问题。”
“所以，这件事很简单。曼联给我开出了足球史上主教练的最高薪水――埃弗顿已经给我开的够多了，曼联开出的正是两倍。然而，这绝对不是钱的问题。其实，如果你去问世界上任何一个主帅，想不想执教曼联，基本没有人会说no。但是，至少不是现在。”
“你不想去救火？你害怕失败？”
“不，我从来不害怕失败，我考量的是我想要得到什么。我不会在现在离开埃弗顿，就像你不会离开qpr一样。这是我在埃弗顿是第三个赛季，上赛季我拿到了英超冠军――当然是以你们的失败为代价――但我并不满意。我希望在一个赛季拿到所有荣誉，这很简单。”
他这个赛季除了英超冠军之外，还想要欧冠冠军。陆灵心想。她并不惊讶。
“而这些至少这个赛季在曼联拿到的概率是远低于埃弗顿的。”
“没错，我很自信，但我也很客观和理性。”他笑了笑，“对了，我忘记恭喜你们英超登顶了。”
“噢，这难道是你邀请我facetime的原因吗？”陆灵哭笑不得，“再有十几个小时，你就会亲自把我踹下去。我可不信你是诚心的。”
“不，不是因为这个。”
“那你找我做什么？”
“我完成了工作，我有时间……我想看到你的脸。”
陆灵正喝着水，听到最后一句差点呛到。
“你为什么看上去那么惊讶？”
陆灵擦了擦嘴角的水，“难道我不该？”
尼古拉斯耸了下肩，“可能我误会了。”
“误会什么了？”
“你今晚很高兴，我是说似乎不仅因为你今天赢了曼联……我以为你很高兴我主动找你，或许你也会想看到我的脸。”
“是的，你英俊，你性感，全世界的女人都想看到你。”
“这难道不是事实？虽然我不是全球女性认为的最性感的男士，但是那位已经不avable了，我认为你可以重新考虑一下。”他说着挑了挑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头。
“这句话不像你说的，你真的是尼克？”陆灵一手拿着水杯一手举着手机，笑着问。
“的确，好像太谦逊了。总之，亲爱的克里斯汀，跟我说实话，你很高兴看到我吗？”
陆灵犹豫了半秒，准备说实话。
这时，她的手机收到一条推送新闻：
【曼联名宿瑞恩-吉格斯成为曼联代理主帅。】
那头，尼克的脸上同时闪过一丝惊讶，想必他也看到了新闻。
“据我所知，吉格斯基本没有当主教练的经历，他仅有的四场执教……也是在曼联当代理主帅。而他离开曼联以后一直在当足球节目的评论嘉宾。”陆灵说道。
“噢，我可以用加里-内维尔的执教水平预估他吗？”尼古拉斯开着玩笑。
众所周知，加里-内维尔在西甲瓦伦西亚的执教并不让人们满意。
“但他说服了曼联高层……我想，我是说，我不知道。”陆灵思索着曼联的这个决策，她的确不知道这会给曼联这支球队，甚至这个联赛带来什么样的蝴蝶效应。
“我们会知道的。我现在更想知道的是我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
陆灵望向手机摄像头，余光可以瞥到屏幕里男人的脸。他似笑非笑，目光有些揶揄。
“你知道答案，尼克。但你想要什么呢？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你想要复合吗？还是，这对你来说，只是一个调情的游戏？下周，我依旧可以看到你和你的新欢出现在《太阳报》上？
他揶揄的目光消失了，而是微皱起眉。他在犹豫。
陆灵笑着摇了摇头，“别回答了，我没那么想知道答案。晚安，不过，我不准备祝你明天好运。”
287.Chapter 287
在联赛杯第五轮中，qpr以全替补阵容出战，2:1击败了利兹联，坎贝尔进球之外，年轻的后卫“jt”乔伊-汤姆林也取得了一线队的处子球。.info[]最郁闷的人又是菲尔，打满全场，然而未有斩获。
十一月的英超最佳球员由莱昂-费雷拉摘得，而月度最佳教练由已经在英超七连胜的qpr主帅克里斯汀-陆蝉联。
qpr的这个联赛七连胜让媒体重新将他们列为了夺冠热门，但这个赛季舆论真正集中的焦点依然不是他们——这一切大概都因为另一支英超球队这个赛季的强势表现。阿莱格里的阿森纳这个赛季势不可挡，到十二月，联赛未输一场，十胜三平领跑英超。
十三轮过后，积分榜上挡在qpr（31分）前面的两支球队，依旧是阿森纳（33分）和埃弗顿（32分）。这三支球队在开季的十三轮联赛中，都拿下了十场胜利，另外他们身后还有桑保利的曼城（30分）——这种高水准的争冠军团，也是英超史上前所未见。
此外，何塞-穆里尼奥被曼联解雇的消息震惊了欧洲足坛。这一周最抢眼的新闻全部都跟葡萄牙人和曼联这支俱乐部有关。有分析称，穆里尼奥的这次下课对于其声誉打击巨大，甚至有评论家认为葡萄牙人是“过时的教练”。不过，据说法甲豪门巴黎圣日耳曼愿意向穆里尼奥伸出橄榄枝。
而吉格斯入主曼联，引起了不小的的热议。即使最乐观的分析者也对这位曼联传奇球星抱有怀疑。qpr刚在足总杯第三轮抽签（明年1月）中抽到了曼联，陆灵倒是很期待与瑞恩-吉格斯碰面。
接下来，qpr先是北上河畔球场，他们在那里2:0击败了米德尔斯堡，将联赛中的连胜场次扩大到了八场。之后，在欧冠的最后一轮无关痛痒的小组赛中，1:0小胜本菲卡，队长內德姆取得一个久违的进球。
整个十二月的赛程非常密集，qpr三线作战，每周都是一周双赛，后面圣诞-新年赛程，甚至有七天之内打三赛。每个主教练都在抱怨赛程，从榜首的阿莱格里到垫底的肖恩-戴奇。
俱乐部内的圣诞派对从十一月就在规划，陆灵一度想取消，但她也知道那不太可能，所以最后定在了欧冠小组赛最后一轮结束的第二天晚上。
看在上帝的份上，周日他们又要打斯托克城，好在是主场。
****
菲尔此前从来没有参加过什么高级派对。经纪人说，到时候会有很多记者等在酒店门口拍照，他应该借着这样的机会，打扮得英俊一些，没准会有品牌商看到照片以后看上他，找他拍广告……
菲尔当然明白经纪人的意思，顶级联赛足球运动员的收入可以不止是俱乐部给的薪水和进球奖金，如果你足够有商业价值，你在广告上的收入也很可观。
比如派崔克。菲尔发现这家伙无处不在。电视上有他，伦敦的双层巴士上有他，希斯罗机场里有他，就连自己用的剃须刀也是他代言的。更不提那些足球游戏和体育品牌。
派崔克接了那么多广告，一定很有钱。菲尔想。
但是派崔克是派崔克，他又不是当了球员才那么帅，他本来就帅。菲尔自己什么模样，自己很清楚。他还没被qpr签下的时候，在pub也好，club也好，那种非常辣的妞是肯定不会跟他回家的，普通漂亮的还得他表现足够好才有机会。菲尔觉得如果是派崔克根本就不用他自己去主动搭讪……
我要不是直的，我也喜欢派迪，不对，是派特。
派崔克还有好多漂亮的跑车。比如他在巴塞罗那开的那辆阿斯顿马丁，菲尔也很喜欢……
噢，还有派崔克正在约会的那个妞，艾梅伯，噢噢，那可是菲尔心中的性感女神！！
菲尔对着镜子模仿了一下派崔克在吉列广告上摸着下巴的模样。算了……漂亮男孩儿就是漂亮男孩儿，他做是很性感，换我做，就像娘炮。菲尔恶心了一下自己，继续刮胡子。
刮完胡子，他又抹了抹须后水。他应该走了，他可不想迟到。他现在怕了那个bitch，万一她连这个都罚钱可怎么好……
等等，他还得抹点发胶。
但是……发胶用完了。
不抹发胶，我这发型怎么出门！？我今天穿的可是阿玛尼！！
我他妈的又不是派崔克，无论什么发型穿什么衣服都那么酷……我还得吸引广告商呢。[..info超多好看小说]
菲尔有点儿惆怅。
****
“曼联打水晶宫的比赛你们看了吗？我得说，我很惊讶。”qpr的足球总监蒙奇问。
“我只看了集锦，说实话，我没想到曼联会赢。”陆灵说完抿了口香槟。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球员们基本都到了。气氛很好，圣诞音乐在大厅里循环播放着。最中央的圣诞树挂满彩灯。那是一颗真正的圣诞树，不是塑料制品。她有些心不在焉。大概除了她，没几个人会在家里放一棵塑料的圣诞树。但是，那很方便嘛。
提姆连忙接着道：“我也没想到。说实话，仅一场比赛而言，很难看出瑞恩的执教能力。报纸上都说，瑞恩最后二十分钟的换人很有阿莱克斯-弗格森爵士的风采，我是没看出来。不过，结果的确有那位爵士的风采。”他的身边，他的妻子莫妮卡挽着他的手臂。
几天前的联赛，曼联客战水晶宫，前70分钟都被水晶宫领先着，但后二十分钟连进三球。最后3:2逆转了比赛，拿到了宝贵的三分。那场比赛应该算是上一轮英超联赛里最精彩的比赛。
蒙奇笑道：“瑞恩前后跟随了阿莱克斯-弗格森爵士和范加尔两位著名主帅，他肯定学到了不少东西，我觉得可惜的是他在执教曼联之前没有真正独自带过一支球队。现在，在曼联，给他犯错的空间太小了。”
“倒也未必。”陆灵说，“现在曼联的情况不好，有目共睹。曼联球迷和曼联高层的容忍度应该比前几年高很多。这个赛季如果他能把曼联带进前四，他就会从代理主帅变成真正的曼联主教练。而即使带不进前四，我觉得，他只要带的不太差劲，有一些精彩的表现，他依旧有机会留下……”
陆灵话没说完，提姆冲她使了个眼色。蒙奇先顺着助教的目光望了过去，陆灵这才掐断了自己后面的话，扭过了头。
“噢，菲尔，菲尔，这个坏小子，他是真明白怎么让大家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无论场内还是场外。”蒙奇感叹着，“克里斯汀，我实在不知道我把他推荐给你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肯定是……正确的。”陆灵憋着笑道。只是，这家伙现在的模样，她想知道他出门前照镜子了吗？
****
菲尔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仅因为他是球员里唯一一个真正西装革履的，他还顶着个光头。
菲尔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妈的，他看上去有那么傻吗？他也是没办法，发胶用完了，他又不能顶着那个该死的发型出来，只能全剃了。
他随手从服务生的盘子里拿了杯香槟。他四处望了望。是的，可以喝。大家都在喝。而且，那个bitch自己都在喝。
“嘿，菲尔。”喻子翔搂着女友主动过来跟菲尔打招呼。
菲尔昂着下巴应了一声，他虽然跟喻子翔打过架，但是这个亚裔小子没记他仇，他当然不能太小气。喻子翔搂着的姑娘很漂亮。他偷偷多看了两眼。
“你他妈到底在想什么？”喻子翔一字一顿问完终于没憋住，大笑起来，“你的头发呢？我记得下午训练的时候你明明还有头发的！”
“注意你的嘴巴，喻！”菲尔气愤道。但是……难道真的那么傻？好像所有人看他的眼光，都在问，菲尔，你的头发呢？
伊恩过来拽了拽喻子翔，喻子翔瞟了伊恩一眼，“我不过是说出了大家都想说的话，你看菲尔，完全就是个蠢蛋的样子。”他又跟菲尔说，“你穿成这样，你是准备派对完去参加什么电影的首映式吗？哈哈哈哈……”
“你才是蠢蛋！”菲尔又看了一眼喻子翔身边的女友，那么漂亮的姑娘怎么跟喻这个混蛋在一起。
然而，菲尔知道，无论他说什么，他现在就是全场看上去最蠢的那一个。是，是有人穿了西装。但都是蒙奇这样的老头子穿的。没有一个球员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就连平时最死板的德国人都穿的很时尚很酷。只有他菲尔，不仅打了领带，还带了方巾……
都怪经纪人。不是他的错。菲尔安慰着自己。
如果不是晚宴正式开始了，菲尔觉得已经凑过来的莱昂、约翰他们肯定会挨个嘲笑他。
菲尔又想，如果派崔克顶着个光头穿着阿玛尼还会被这帮混蛋嘲笑吗？
他们肯定不会嘲笑派特。因为是他菲尔，才会被嘲笑。而有着一张漂亮脸蛋的天才根本不会有这样的待遇。
报纸上总在比较qpr前后两个7号，菲尔没有意识到，自己也陷入了这样的比较当中。
****
台下的掌声很热烈。陆灵自己说完也热血沸腾。尼克和派特，甚至提姆都说过，她有表现欲。这也很正常，她想。她不准备否认这个。当她走下台，音乐声逐渐大了起来。这个派对才刚开始。
她走回桌之前跟爱丽丝聊了几句。爱丽丝今天也带了男伴。之前介绍的时候好像说是什么公司的ceo。看上去很年轻，当然，也很英俊。爱丽丝不会因为对方是ceo而跟对方约会，但英俊是必要条件。
陆灵坐下后，吃了两个寿司，是她之前拿的。她不觉得饿，也不觉得饱。只是木然地看着舞池，看着球员们在那里闹腾。
不知道谁把圣诞树上的一个小彩球拿了下来，这个小彩球现在在舞池的空中飞来飞去，让这个彩球不落下来的是球员们的脑袋，当然你也可以用脚。他们在玩一个游戏，谁让彩球掉下来了，谁就要上台跳舞。
陆灵想起提姆说有时候看着这些球员，觉得他们都是幼儿园的小男孩儿。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提姆也加入了这个游戏……
看来我是幼儿园的园长。陆灵喝了口香槟想道。
“我打赌我们的助理教练路易斯先生是第一个上去跳舞的。”汉斯拿着香槟走过来道。
“汉斯，你挡住我了。”德国男孩儿像一堵墙挡在了陆灵的面前。他总是像一堵墙。当然，这很好，在场上，当有人想要穿破他把守的大门的时候，他同样像一堵墙。但是现在，陆灵必须让这堵墙离开，那个游戏进行的正激烈。那些坏家伙们很明显都在坑提姆。
汉斯连忙往旁边站了站。
“坐下，汉斯，你这样依旧挡着我。”陆灵说。
汉斯于是坐到了主帅身边。
所有人都在集中攻击提姆的时候，菲尔琢磨的是怎么让喻出丑。所以当圣诞小球落到菲尔这边的时候，菲尔没有管队友们的眼色，而是往喻子翔的头顶给了过去。
尽管有些措手不及，但喻子翔还是拿到了这个圣诞小球，他做给莱昂，莱昂又给了提姆。
提姆有些后悔加入这个游戏了。这帮职业球员简直在合伙欺负他这个基本上就没踢过职业足球的助教……只有菲尔有良心，但是提姆知道，那是因为那家伙在想着坑子翔……
提姆费力地蹦了起来，他以为接不到了，但居然再次成功地把这圣诞小球给了出去。
“提姆总算有一半的巴西血统……比我想的要坚持的久。”陆灵看到这问汉斯，“汉斯，你怎么不加入他们？”
“我认为那很幼稚。”汉斯面色正经地答道。
“拜托，汉斯，你是二十岁，不是八十岁——”
“……我不会跳舞。”德国人说了实话。
“奇怪，你怎么会对自己这么没信心？”陆灵斜了汉斯一眼。
“如果我参加，他们肯定会像对待助教一样对待我。而且，这不是信心的问题，之前技术最好的莱昂都失误了……”
“噢，那个……我看到了。”陆灵笑了起来。
“怎么了？”汉斯有点奇怪。
“汉斯，莱昂那不是失误。”陆灵笑着看向汉斯，“乌拉圭人是故意的。他只是想上台跳舞！你不记得他进完球的模样吗？”
汉斯一直望着她漂亮的眼睛，她说完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但他没有马上转开目光，而是愣愣地叫道：“缇娜……”一出口，他自己吓了一跳。这个名字如此陌生，当然，又是如此熟悉。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脱口而出。
而她的面色在僵住以后，变得极其淡漠。
“我是你的老板，汉斯。我跟你说过，你可以叫我教练，叫我老板，叫我陆小姐，但不是克里斯汀或者缇娜。”
其实她知道。汉斯沮丧地想。她一直都知道。她在跟我说，保持距离。
陆灵看着德国男孩儿的脸，他其实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绿色的眼睛也很淡定，一如既往。但她能感觉到他身上忽然散发出来的悲伤。很像很久以前的派特。一副噢好的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的样子。
她于是冲他笑了笑，“嘿，看那里，汉斯。”
汉斯转过脸去，那里，提姆还是走上了台。
助教要跳舞了。
“等提姆跳完舞，我们一起加入他们，怎么样？”
汉斯听到她的声音，点了点头。
陆灵本来还想说，希望你明年圣诞派对的时候会带女伴来，但她没有说。她觉得太刻意了。汉斯是个聪明的男孩儿，他已经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而且，内特也说，年轻男孩儿的迷恋，过眼云烟而已，没准过一阵子汉斯就有女朋友了。
****
当陆灵站在台上的时候，底下一群人全都举着手机，准备录像。
“我可以唱首歌，上帝保佑女王，派对在美国什么的……”主教练开始讨价还价。
“老板，是你自己主动参加游戏的，就算你是老板，你输了，就要遵守游戏规则！”莱昂在台下喊道。
“噢，闭嘴，莱昂，你那么想跳舞，不如我把这个机会让给你！”其实比起莱昂，陆灵现在更责怪的是菲尔，菲尔肯定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她没做好准备，菲尔就把圣诞小球顶了过来……
台下，笑得最开心的人里面就有菲尔。
哈哈哈哈，bitch，你也有今天，我一定要拍下来，然后马上放到instagram和推特上去。让你罚我钱，让你罚我钱！菲尔觉得自己的嘴角都快咧到台上去了，他稍微收敛了一些，也冲着台上喊道：“老板，所有人都等着呢！我的手已经举累了！”
陆灵深呼吸了一口气，去他妈的。她回头冲dj说了一首歌的名字。
“不许摄像！不许拍照！”
“noway!”
陆灵瞟了一眼台下，这一句竟然是爱丽丝吼的！
噢该死，就这样吧。
伊恩一直憋着笑，尽管他的妻子凯特在他身边笑的肆无忌惮。上一次看到克里斯汀跳舞，她还是弗洛雷斯先生的助教——几年过去，她跳舞依旧不怎么样……
她尽力了。
由主教练“优美的”舞姿开始，全场沸腾起来。
陆灵望着台下，这个圣诞派对其实不错。
尽管她留下了点愚蠢的东西。
就在陆灵以为这个派对差不多要结束的时候，菲尔顶着他的光头大摇大摆地冲她走了过来。
陆灵带着点无奈地笑容看着面前的光头菲尔，说道：“你可以考虑一直保持这个发型，好处是就算你秃了也没人知道。”
“谢谢你的建议。”菲尔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这个bitch说的有点道理，他咧着嘴，“你愿意跟我跳个舞吗，老板？虽然以你刚才在台上的表现推测你跳的一定很糟糕，但……”他很为难的模样，“我今天没带女伴，这里好像又只有你一个人……”
“菲尔。”
“什么？”
“你看那边，汉斯也是一个人。你为什么不去邀请他呢，他也许会答应。”
菲尔望了望汉斯，汉斯也正看着他。他想，如果他过去邀请那个德国人，德国人非揍死我不可。其实菲尔也不是真的想跟陆灵跳舞，他只是无聊了……今天的派对很有趣，但菲尔心情还是有点糟糕。
他忽然问她：“如果今天是派崔克剃了光头，穿着这套西装，大家会嘲笑他吗？”
陆灵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她看向菲尔的眼睛，菲尔的眼睛是深色的，圆溜溜的，睫毛长长的，只看眼睛，倒不觉得像个坏小子，更像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儿。
“首先，派特不会在意这个。”陆灵说，“其次，我想大家也会嘲笑他。别放在心上，菲尔。”
“我没有。”菲尔倔强道。
“多数情况下，人们只挖苦熟悉的人。他们嘲笑你，因为你是他们的队友。我相信你也经常挖苦你的好哥们，不是吗？”
菲尔没吭声。他知道，她多半在安慰他。但是，他也知道，她说的可能是真的。
圣诞音乐还在蔓延着。
“真的不跟我跳舞吗？”菲尔撇着嘴又问了一遍。
“不，我不跟我的球员跳舞。”她说。
288.Chapter 288
【克里斯汀跳舞的样子太好笑了，瞧，上帝是公平的，她如果选择当一个舞者而不是足球教练，她现在肯定是个穷人，我是说比我还穷。】
会议室里，内森尼尔把这条评论读了出来，提姆和蒙奇的笑声此起彼伏。陆灵从文件里抬了下头，“这条评论很中肯，我之前看到一条评论说我像不小心掉进沸水的青蛙，那地板对我来说好像是烫的。”
“哈哈，谁说的？简直是个天才，太生动了。”内森尼尔边想边道，“我也看了视频，太可惜了，我没能在现场亲眼目睹这一幕。说真的，克里斯汀，那地板是烫的吗？”
“非常烫。”陆灵面无表情地答道。
蒙奇说：“内特，别被克里斯汀现在沉稳的模样骗了，她当时在台上跟球员们‘谈判’了很久，认真得就跟谈合同似的。只可惜没有一个球员买账。她那晚要是不跳舞，估计没人让她下台。除非她用主教练的身份……当然，那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陆灵叹了口气，“让他们认为我跳起舞来像滚水里的青蛙总比让他们认为我是个不守信用玩不起的主帅好。”她说完把头偏向助教，“为什么没有人挖苦你？你跳的也不怎么样。”
提姆笑道：“克里斯汀，承认吧，我跟你比起来，我简直是专业的舞者。别忘了，你是掉进沸水的青蛙。”
“算了。”陆灵放弃了挣扎，她笑了笑，“至少我这个掉进沸水的青蛙还活着。”她又看了看表，问道，“你们是准备在这里看抽签，还是去餐厅？基本上一线队的球员都在餐厅。”
“去餐厅。”美国老板说着站了起来。
蒙奇和提姆都耸了耸肩，他们无所谓，既然内森尼尔做了这个选择，去餐厅也不错。
陆灵冲内森尼尔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她拿起文件，也站了起来。
“你看上去有点紧张。”蒙奇突然回头跟陆灵道。
陆灵微微笑了笑，不置可否。
蒙奇也笑了笑，没再说话。或许不是紧张，但她一定有点儿激动。
****
哈灵顿餐厅里弥漫着浓厚的圣诞气氛。除了大圣诞树小圣诞树圣诞彩灯这些圣诞布置，有好几个球员淋浴过后换上了俱乐部的圣诞毛衣。
陆灵刚走进餐厅就听到菲尔在夸张地嘲讽穿着圣诞毛衣的喻子翔。
“下场主场比赛前你应该穿着这件毛衣去球场门口做圣诞慈善筹款，记住，拎一个跟毛衣一样颜色的小桶……”
“筹款？给你吗？你是不是这个月和下个月的周薪都扣没了？”
“输家不许说话！”
喻子翔居然没回嘴。陆灵正觉得奇怪。提姆连忙跟她说了事情的原委。喻子翔下午训练赛前跟菲尔打了个赌。如果菲尔在训练赛里能过他三次，他就穿圣诞毛衣；反之，就是菲尔穿。现在看来，很显然，子翔输了。
“幼儿园。”陆灵听完摇了摇头。但她突然生出个主意。她往菲尔走过去。
菲尔看着主帅冲自己走来，寻思着，我最近没做什么要被罚钱的事啊。
“菲尔。”
hi,bitch.菲尔没吭声，但他在心里已经问候过了主教练。
“我们也打个赌，怎么样？”
菲尔眯着眼，问：“老板，你也想穿圣诞毛衣吗？我可以过你一百次。”
废话。陆灵想，你是职业球员，你过我一千次我也无话可说。她也眯起眼，“没有那么简单。我们赌的是你的联赛进球。我想想，你的联赛进球数，目前是，零。”
菲尔一下子涨红了脸，“你很少让我打首发，我的出场时间根本不够，这不是我的错！”
“噢？可是你昨天打斯托克城首发了，也没进球啊。”陆灵说道。
就在昨天，qpr再度稳稳地拿到一场联赛胜利，他们2:0击败了斯托克。这场比赛，菲尔第一次获得了英超中首发的机会，但出场60分钟后依然没有进球。
菲尔在心里又骂了一句，但表面上不好说什么，他挤了个难看的笑容出来，说：“对斯托克这种烂对手，进了球算什么本事……”刚说到这儿，过来凑热闹的莱昂顺手给了他后背一拳。这个披头散发的乌拉圭小子！菲尔正准备骂他，突然想起莱昂打斯托克时进了球。好像他理亏……
陆灵咳了一声，让菲尔把注意力转回来。“那么，这个赌局就是，如果你能在这个赛季的英超联赛里进五球，那么我会奖励你一万镑。不是俱乐部掏钱，我自己给你钱。”
what？这个bitch居然会这样？菲尔有点不敢相信。他琢磨了一下，估计这bitch之后会故意不让自己在联赛里有很多出场时间……他马上说道：“五球可以，但是，是所有比赛，不能仅限于联赛。”
陆灵也没犹豫，“可以，就这么说定了。”然后她向菲尔露出了微笑。
菲尔心想，fuck，这bitch怎么朝我笑起来了，感觉不怀好意，有点瘆人。不过五球嘛，小意思。一万镑，白给。还是你自己掏，哈哈哈哈。
“喻，你听到了啊，还有，乌拉圭人，你也听到了啊……”
“我的名字叫莱昂！是发音难？还是你记性差？”莱昂又给了菲尔的胳膊一拳。
菲尔揍了回去，“ok，莱昂，莱昂，你听到了啊，这可是bit……老板亲口说的。五个球，我进了五个球，给我一万镑。放心，莱昂，我很大方的，到时候请你喝酒！”他说到这瞟了一眼主帅，连忙补充：“赛季结束，赛季结束……嘿，大家，这个赛季，如果我进了五个球，我请大家去我家喝酒！”
“我担心的是……就算你进了五个球，就算你请大家去，但没人有兴趣啊。”喻子翔笑着嘟哝。
“穿圣诞毛衣的输家不许说话！”菲尔连忙道。
“我会去的。”陆灵突然说。
“喂，克里斯……我是说老板，你真的会去？”喻子翔瞪大眼睛问道。
陆灵耸了耸肩，“前提是他能拿到那一万镑，子翔，你真觉得菲尔能进五个球？”
菲尔望向主帅，“嘿，我人就在这呢。老板，你等着瞧吧。”
“别忘了邀请我，即使我不在伦敦，我也会专门飞过来的。”内森尼尔也走了过来。
陆灵狐疑地看了一眼美国人。
“不如再加一条，如果克里斯汀输了，她还得跳次舞。”内森尼尔认真补充道。
陆灵瞪了过去。
“怎么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错过你的优美舞姿我很遗憾……”
“好。加这一条。”菲尔一口答应，而且笑得异常灿烂。
“…deal.”陆灵伸手过去。
菲尔握住了主帅的手。一万镑加bitch在我家跳舞，噢噢，明年夏天值得期待。
电视上，抽签就快开始了。
****
抽签结果很快揭晓。
葡萄牙体育vsqpr
巴黎vs巴萨
马竞vs阿森纳
ac米兰vs皇马
国际米兰vs拜仁
尤文图斯vs埃弗顿
塞维利亚vs曼城
多特蒙德vs摩纳哥
qpr的另外一位老板就在现场，托尼-费尔南德斯很快打了电话过来。他在电话里问主教练觉得这个签怎么样。
陆灵看着餐厅里的球员们，又看了看提姆，回答道：“跟我预想的差不多，我们毕竟是小组第一出线，躲开了最强的那些球队。但是葡萄牙体育也不是一个很弱的对手，好消息是我们先客后主……我想，晋级的可能性大于五成。”
托尼听罢很高兴，“那太棒了。”
“不过一会儿记者采访你的话，不要按我的原话说。”
“放心，克里斯汀，我又不蠢。我会说，对手很有实力hh……”
“就是这样。”陆灵笑着挂了电话。
其实，她说的还是比较保守。实际上，qpr的这个签运是四支英超球队里最好的。毕竟，埃弗顿碰的是尤文图斯，阿森纳碰的是马竞，曼城碰的是……蒙奇的老东家——欧联霸主塞维利亚。
让她选一百次，她也会选葡萄牙体育。
“我怎么觉得你一直在偷笑？”蒙奇冒出一句。
陆灵故作正经，“我在思考。”
“思考下一个欧冠淘汰赛对手会是谁吗？”提姆接道。qpr助教很明显对这个签感到满意。
“看来大家都很乐观。”陆灵说着拍了拍掌，示意所有球员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到了主教练身上。
陆灵扫了一眼餐厅，这时，她露出了笑容：“不要小看我们的对手！希望二月份的时候，在这里的所有人还会笑的这么开心。噢不对，不是希望，我是说我们一定会淘汰葡萄牙体育！”
他们拍起了桌子，吹起了口哨，全是赞同的声音。
幼儿园。陆灵再次在心里念叨了一遍这个词。她正想着，她的手机震了起来。
是派特发过来的信息：
【如果何塞-穆里尼奥去巴黎的话，我又要跟他碰面了。】
陆灵回道：
【psg不是一个容易的对手。你怎么想？】
她刚回复完，电话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名字，跟内森尼尔和蒙奇说，“我先回办公室了。”
然后她边往外走边接听了电话。
****
“如果你过不了尤文图斯，那么我们打的那个赌就没有悬念了。”陆灵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笑着说。
“啊，你很有自信。不过，葡萄牙体育嘛，相对而言，的确是一个不那么强的对手。你们运气不错。”尼古拉斯在电话里说道。
“而尤文图斯会给你带去不小的麻烦的，尼克。你们上个赛季在小组赛就没有赢过他们，两场都是平局。”
“我都不记得了，你还记得？你真关心我的球队。”
“你怎么会不记得，我倒觉得上个赛季你们从死亡小组出线，是你的得意之作。你在心里怕是骄傲了不知道多少回。”
尼古拉斯大笑，“克里斯汀，亲爱的，你把我说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英冠球队的教练。”
“噢拜托，你本来就是英冠主帅出身，上个赛季也是你第一次带队打欧冠。你的语气才可笑！不如你告诉我，你哪年进了欧冠四强？你又是哪年夺得欧冠冠军的？”
“没有你的舞姿可笑。”
“如果你也准备说我像掉进沸水的青蛙……”
“不不，不像。”
“聪明的选择。”
“我是说你是一只性感的美丽的掉进沸水的青蛙。”
“尼克！”
“sinceyouaresosexyandpretty,let’sgetmarriedor...justhavesex？（既然你如此性感美丽，不如我们结婚吧或者只做/爱？）”
陆灵僵在了自己办公室的门口。尼古拉斯的这个玩笑没有逗乐她，更没有让她心动。她一瞬间感到愤怒，无比愤怒。
她对着电话冷冰冰地问：“所以这是那天我问的那个问题的答案是吗？这对你来说是个笑话？”
她问他想要什么，他则问她，我们是结婚呢还是只做/爱呢？
那头，他默不作声了。
陆灵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走到了饮水机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她的喉咙干干的。
“克里斯汀，这两个月，你对我的态度……那天，在酒馆，我想问的不是如果输掉比赛的是你，你会不会来，我真正想问的是，如果派崔克没有跟那个女演员约会，你会不会来？”
“我不会。你满意这个答案吗？”陆灵讥笑道。
尼古拉斯顿了一会儿，艰涩地问：“所以你只是想利用我报复他？”
“随便你怎么想。”陆灵扔下这句挂断了电话。
她一口气喝光了杯中的水。她回想着他们最后几句对话，太可笑了，太可笑了。一直以来，她以为他很了解她……
但太可笑了，比她像那只掉进沸水的青蛙的笑话还要可笑。
289.Chapter 289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陆灵低头看了一眼，是派崔克回的信息。
【那是教练要考虑的事，遭遇任何对手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的。不过，如果我的假设成真，这不是意味着佩普和何塞又要交手了吗？如果我是球迷，我已经对此感到厌倦了。】
她胸口原本憋着气，看完蓦地笑了。佩普-瓜迪奥拉和何塞-穆里尼奥，从欧冠到西甲再到英超，直到现在两人都已离开英超……如果这样都能相遇，陆灵的确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karma。
又或者，根本不是karma，只是巧合，只是概率问题。
甚至，因为涉及到人为抽签，这其实是……欧足联的安排问题。
她无从知晓。
提姆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陆灵转过头，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丢了份文件过去。是上一场比赛的一些数据报告。
提姆翻了翻，其实他此前已经看过，他问：“怎么了？我记得没什么特别的。”
“提姆，你觉得球队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你一直在想这个？”提姆问道，但他刚才在走廊明明听到她生气地挂了电话，他犹豫着，“我觉得球队在联赛里比过去成熟很多，最近的战绩也证明了这一点……老实说，克里斯汀，我认为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一个像派崔克一样的超级球星。比如之后我们将要面对欧冠淘汰赛。杯赛的淘汰赛，是不一样的赛场，一个瞬间会决定一切。而联赛中，输球远远不是世界末日，保住下限就有竞争力。”
“你想说的是，我们下限够高，但上限不够高？”陆灵心里已经认同了这个观点，她自己也有类似的感觉。
“或许如此，虽然我们在联赛中战胜过埃弗顿，还有上赛季的曼城，但我们能在欧冠走多远，这还不好说。”提姆向这边走过来，忽然笑了一下：“所以，克里斯汀，你的确是在思考我们下一个可能遭遇的对手。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想问我如果挺进八强，是愿意碰巴塞罗那还是碰埃弗顿？”
“答案呢？”
陆灵盯着手机屏幕想了几秒。提姆曾经说过，尼克是她宿命的对手，如果真的有所谓的宿命的对手一说，那么，她现在宿命的对手可能有两个。
她抬起头，缓缓道：“从数学上来说，我们如果进入八强，而巴塞罗那和埃弗顿也进入八强的话，我们遇到他们的概率都是七分之一。以球队的整体实力而言，埃弗顿可能更难办。但是，我总想，如果遇到巴塞罗那，也许派特一个人就能把我们的防线给摧毁了，更不提他们还有梅西和内马尔。或许第一回合我们就失去了晋级的希望。你知道，像是派特在上赛季打曼城那样的表现，又或是世界杯打巴西时的表现，作为主教练来说，有些无能为力……而我们既没有内马尔也没有热苏斯。”
“你思考过怎么限制派崔克吗？”
“想过。”
“怎么限制？”
陆灵没回答提姆这个问题，她继续说：“但是尼克打两回合淘汰赛的能力我还没见识过。”
“那你到底选哪个？”
“你选哪个？”陆灵把问题抛了回去。
“我选埃弗顿。毕竟更了解。”提姆说完大概是觉得这个话题有点可笑，又道，“不过也许欧足联会给我们皇马或者拜仁……而且，就像你说的，概率都是七分之一，我真正希望碰到的是一个比这些球队都弱一点的对手。当然，前提是我们先干掉葡萄牙体育。”
“我们会的，我们必须干掉。”她说完这句，信息也发了出去。
【我们不会总遇到我们想遇到的，也不会总遇到我们不想遇到的。啊，就像我们常说的，karma是个bitch（这是一句俗语），当然，欧足联也是。）】
“可是你还是没回答我你选哪个？”提姆不依不挠。
“我想碰的当然是最弱的对手，因为我想在欧冠走的更远。但你肯定对这个答案不满意。所以，我选巴塞罗那或者皇马。”
“我问的是巴塞罗那还是埃弗顿。”
“埃弗顿在联赛里总会相遇，但我想跟有梅西、罗纳尔多、派崔克、内马尔这样球员的球队交手。”
“所以巴塞罗那？你这真是一个不带私人感情的答案。”
“为什么要夹带我的私人情感呢？我们讨论的是足球问题。”陆灵放下手机冲助教笑着道，“对了，你来是叫我继续开会的吧？”
“对。”提姆差点忘记，“蒙奇还在等我们。”
“我们走吧。”她临走又瞟了一眼手机。其实她知道，尼克不会再打过来，至少今晚不会了。
他怎么会那么想她？
那么多的眼神交汇，那么强烈的化学反应，她以为是心照不宣，不想他却还是误会了。
一如分手的时候。
****
欧冠抽签的当晚还有一场英超联赛，是第15轮的最后一场，结果有些出人意料――此前排名榜首的阿森纳主场1:2输给了曼城。
其实也并不奇怪，曼城虽然前一段时间有所起伏，但桑保利毕竟是一位杰出的教练。陆灵观看这场比赛的时候，就在想着，桑保利正在给曼城打上自己的印迹。现在他们排在第四，紧紧咬着前面的三支球队。
曼城将会是qpr在节礼日（12月26日）的对手，陆灵已经开始让助手们研究本赛季桑保利带来的新打法。那必然会是一场艰难的比赛，不会比打埃弗顿或者阿森纳容易。
而曼城击败了阿森纳之后，等于也帮助了尼古拉斯和陆灵――埃弗顿和qpr超越了阿森纳，上升到第一和第二。本来这三支球队就咬得很紧，一场球就会改变排名顺序。
****
英超进入一周双赛的忙碌赛程。qpr周三的对手是南安普顿，他们上半时有些慢热，但下半时由莱昂、克劳迪奥和米西-巴舒亚伊打入三球，最终3:1客场击败了对手。
这样一来，qpr就拿到了英超中的十连胜，成为整个欧洲状态最为火热的球队。
尽管如此，蓝白军团依然无法攀升到榜首，因为埃弗顿2:1险胜了水晶宫，继续领跑。不过在这场比赛中，埃弗顿因伤折损了希门内斯和登贝莱两位大将。
这对qpr是个好消息。周末埃弗顿要打曼城，是他们升上榜首的好机会。
圣诞节前的最后一轮英超，也就是第17轮的英超联赛如期到来。
周六进行的比赛中，qpr做客特夫摩尔球场，迎战英冠时期就开始对阵的老对手――“红发穆里尼奥”肖恩-戴奇带领的伯恩利。
由于四天后他们也要碰曼城，所以qpr有所保留，最终仅以1:0小胜。伊恩在下半时打破僵局，虽然球队最后时刻受到了一些冲击，但好在没有丢球。
这样一来，陆灵就可以松一口气，好好坐下来欣赏埃弗顿和曼城的较量了。
这两队果然上演了一场苦战。在阿根廷人桑保利的带领下，本赛季的曼城已经不再像瓜迪奥拉时代那样文质彬彬，而是充满南美式的狂野，这也很适合头号球星加布里埃尔-热苏斯的发挥。
最终，埃弗顿和曼城2:2战平。在缺少前后两员大将的情况下，尼古拉斯几乎就撑到了一场胜利，但曼城在比赛第82分钟还是打进了扳平的进球。
而且，最后时刻，埃弗顿的右后卫诺伍德还被红牌罚下了。不得不说，尼克-弗洛雷斯最近坏运连连。
赛后的西班牙人情绪极差，在采访中直接说：“圣诞快到了，我不想批评任何人，但今天这种情况的出现，对今天在古迪逊公园热情支持我们的球迷是一种侮辱。最近我们连续遭遇到这种不公待遇，我想所有人都看得到。”
陆灵只看了一眼尼克的赛后采访就关掉了，这样的言论，恐怕尼克节礼日要上看台了。
她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因为qpr终于在圣诞节前登到了榜首。
她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跟自己举杯，跟角落里的挂满圣诞彩球与圣诞彩灯的圣诞树举杯。
哈灵顿的员工真是热情，她明明说塑料的就行，他们还是给她送来了一棵生气盎然的圣诞树。只可惜，再生气盎然，圣诞后不多久也会枯萎。
本轮过后的不少新闻，都以类似“弗洛雷斯将圣诞冠军让给了陆”之类的语句来作为头条标题。
但这“圣诞冠军”可不是什么真正的荣誉头衔。上赛季，qpr也拿到了这个该死的圣诞冠军，结果呢？什么意义也没有。
现在陆灵关注的焦点，已经转到了下一场，主场对曼城的关键战。
那将是她与阿根廷人桑保利的首次交手――这令她极为兴奋。她喜欢碰新的对手，她也对于击败这个南美高手跃跃欲试。
考虑到两人都有师承贝尔萨的经历，这就更有趣了。
****
12月25日。
西伦敦刮着大风，阴着天，冰冷的雨点落在训练场上。陆灵看了下表，才两点钟。但是天色已经很暗了。
这几天的训练课她都很满意，今天是圣诞，她也没有给太大强度。时间差不多了。她祝所有球员和教练组成员圣诞快乐，享受一个好的圣诞夜晚。最后，她以一句“别吃得太撑！”结束了今天的训练课。
提姆比所有人走的都稍微晚一些，有一些战术细节他们又商量了一下。临走，助教问主帅：“你今年还跟往年一样去派崔克家过圣诞吗？”
陆灵看着战术板，回想着上一场曼城打埃弗顿的细节，没注意听提姆的话。
提姆本来都走到门边了，这时回头又问了一遍。
陆灵慢慢转过身，耸了下肩，“我还没决定，怎么了？”
事实上，安娜很早就邀请了她。杰克和露西上周也打来电话邀请了她。西甲的冬歇期已经开始，派崔克今天上午回到的伦敦，同样给她打了电话，邀请她去“安柏家的圣诞晚餐”。
可是，会很尴尬吧。
所以她给的回答是她今晚会工作到很晚，有空的话一定过去，但肯定不用等她吃晚餐了。
后来派特又给她发了条信息：
【你都没有问在哪里……仍旧在你家对面。因为懒得搬家，我不准备卖了。】
她家对面的那块牌子消失了，她猜想不是不卖了就是卖出去了，原来是前者。她后来回他：
【我保证我回家的时候过去打个招呼，如果你们没睡的话。祝你们有个愉快的圣诞晚餐！】
她回完把手机塞到了大衣的口袋里。
“如果你不想去安柏家，可以去我们家。莫妮卡厨艺很棒，你还没尝试过。”提姆的声音传来。
“谢谢，提姆。”陆灵微微一笑，“不过我今天真的会工作到很晚。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那么，明天见。”
****
热苏斯这个赛季在英超的表现依旧耀眼。但是，不得不说，莱昂抢走他不少风头。这两个南美攻击手，硬要比较的话……
其实不好比较，莱昂有点像利物浦最后一个赛季的苏亚雷斯，但又没有那时候的苏亚雷斯成熟。而热苏斯……他像巴西历史上的哪个球星呢？
陆灵望着窗外，球场的大灯开着，大灯之下，隐隐看得到外面雨越下越大了。看雨的倾斜度，料想风也不小。突然，大灯关了。
陆灵的思绪也骤然停了几秒。噢，她想，球场管理员也下班了。
或许整个哈灵顿只剩下她。
窗外一片漆黑。她能从落地窗里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身影。她盯着看了几秒，拿遥控器拉下了帘幕。
空间变得狭小起来。
当窗外风雨大作，而你又在一个狭小安逸并且安静的空间里，思考变成了一件极其愉悦的事情。
如果把足球看成一个数学问题，那就有趣了。
主教练需要做的是构建一个成功率最高的打法。从一场比赛来看，这个打法要尽量多的创造进攻机会、减少对手的机会。从一百场比赛来看，这个打法要尽量多的赢下比赛。
足球评论家们说，克里斯汀师从弗洛雷斯和贝尔萨，打法偏向拉丁化，并且是拉丁学院派。也有人说，克里斯汀跟了弗洛雷斯不到一年，跟了贝尔萨不过三个月，她哪有什么流派，她是学学佩普-瓜迪奥拉，又学学何塞-穆里尼奥，与意大利教练交手，又继续学习，她是一个学习者。还有人说，克里斯汀喜欢看《孙子兵法》，她在用三十六计完善自己的足球战术。
似乎都有道理，似乎都无道理。
不过他们从来不说她是英式教练。尽管如果细细去研究她带过的一百场比赛的话，你都会发现，她一直没有摒弃英式足球的两点：
第一，两翼的速度。
第二，长传的作用。
早在她与尼克相遇之处，他们就谈过这个问题。对了，今天是他的生日，或许，晚些时候……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陆灵把战术板上喻子翔的位置从后场挪到了前场。
“噢，提姆，你回来了……我说了，我不准备……”陆灵转回头，嘴巴半张着，她再没想到会是他。
“圣诞快乐，克里斯汀。”尼古拉斯半身是雨，头发湿漉漉的，深邃的眼睛里有着无可奈何的笑意。
290.Chapter 290
她穿着浅领的红毛衣。中长的黑发别过耳，发梢落在锁骨上沿。她的面部表情依旧有些不知所措，一双乌黑的眼睛惊讶地望向他，嘴唇仍然半张着。这一刻，尼古拉斯突然觉得，他来晚了二十三个月。如果她离开利物浦的那天，他就来了伦敦，或许根本不会有那么多的纠缠与曲折。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偏过头看了看门上的名牌。
christinell
几年前，这上面写的是他的名字。现在，是她的。
尼古拉斯指了指名牌跟几米外的姑娘说道：“好像除了这个名字变了，这里并没有什么变化。”他说着扫了一眼办公室，几乎跟他记忆里一模一样。而这里已经经历了两任主帅，贝尔萨，之后是她。
“噢，是的，我一直想重新装修，比如加一个淋浴间，但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陆灵的表情总算回归了正常，她也扫了一眼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她看向他，“圣诞快乐，尼克！你怎么来了？”
尼古拉斯往里走了几步，耸着肩，“你不接我电话，我没什么选择了。”
“你打给我了？”陆灵皱了皱眉，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没有看到自己的手机，她这才想起来回完派特的信息后她塞到了大衣里。她于是走到门口的衣架边，从自己的大衣里摸出了手机。的确有一个未接来电。
“抱歉，我没听到。”她抬头说道，“但是你可以打我办公室的电话。”
尼古拉斯已经踱步到她的战术板前，他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肆意挪动着她战术板上的代表球员的棋子。这个背影如此熟悉，陆灵愣了两秒。
而战术板上，一个352的阵型已经出来。
“嘿，尼克，这是我的办公室！那是我的战术板，你没有权利……”
他说，“上帝，真热。”他一边说着一边解着大衣的扣子，脱下了大衣，里面依旧穿着西装。
陆灵走了过去，他也不看她，依旧盯着战术板，但一只手却把大衣给她递了过去。
陆灵不接，撇过脸，“我不是你的助手。”
尼古拉斯这才看了看她略有些生气的侧脸，然后自顾自地笑着摇了摇头，把大衣往身后沙发上一扔。
“你们可以这么打曼城。”他跟她说道。
陆灵看向战术板，其实，那跟她最初的思路类似。但她不准备告诉他这个。她挤开身边的男人，“你打扰我工作了。还有……”她看向他，“你究竟是怎么进来的？我们安保这么差吗？”
尼古拉斯退后了两步，松着自己的领带，“门口的保安认识我。我真同情他，圣诞的夜晚还要工作。至于楼里的密码我都知道，让我意外的是，你们居然一直没变过。你们安保的确很差。”他再抬头，她正死死地盯着他。他便微微笑了笑，“如果我真的打扰到你工作的话，你先忙你的，我们一会儿再谈。”
陆灵抿了抿唇。其实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工作要做。她一直待在哈灵顿，主要是不想去安柏家的圣诞晚餐。
但是，尼克来做什么呢？只是因为她不接他电话吗？可是，就像她说的，他完全可以打她办公室的电话。
陆灵忽然笑了笑，眼睛里满是嘲讽，“let''sgetmarriedorjusthavesex真的吗，尼克？你知道我二十岁的时候去夜店，一晚上有多少男人跟我说这句话吗？”
上帝，你真漂亮，我们结婚吧，或者只上/床。这类pick-uplines的重点从来不在于我们结婚吧，而在于后半句，我只想跟你ons（一夜情）。
尼古拉斯看着眼前的姑娘，也蓦地笑了，“克里斯汀，你是想告诉我你从来都不缺乏追求者吗？”
“你这么理解也可以。”陆灵转过身，重新排列自己的阵型，“我再问一遍，最后一遍，尼克，你到底想要什么？你为什么在这里？”
她的身后，传来他夸张的笑声，“不如你告诉我，你想要我怎么回答？怎么了？我做了什么让你重新爱上我了吗？”
陆灵猛然转回身，瞪着西班牙人，“所以你从利物浦开了四个小时的车到伦敦，在圣诞的夜晚，在你自己三十七岁生日的当天，就为了激怒我？你疯了吗？你忘了你明天还有比赛要打吗？”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褐色的眼睛里有波澜，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波澜。
陆灵咬了咬下唇，“或许我应该请你出去了。”说完，她再次转过了身。
战术板上的每一个名字都变得模糊。办公室里一片死寂，陆灵觉得自己隐隐约约，仿佛可以听到外面的风声和雨声。是耳朵在欺骗她吗？
他会走的。他一向那么骄傲。她都要求他离开了。她想。
但一分钟过去了，她都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陆灵回头。
他冲她笑了笑。是他一贯迷人的笑容。她一瞬间很难说清他的笑容有几分诚意。
随后，西班牙人抬起右臂，解开了自己西服外套的扣子。他脱掉了西服外套。接着，他一颗一颗解开自己的背心扣子，脱掉了背心。他又彻底松开领带，把领带从脖子上取下来。
当他开始解白衬衣的扣子时，陆灵慌了。
“尼克！”她叫道，“你他妈在做什么？”
尼古拉斯依旧在解衬衫的扣子，也不抬头，“如果我是女人，你是男人，我在你面前脱衣服，那代表什么？”
“噢，天啊，你在试图勾引我吗？”陆灵简直不敢相信。
“正确的答案。你叫我停，我就停，我明天要被罚上看台，我可不想再遭遇什么qpr的主教练告我性骚扰之类的事情。”他这句话说完，白衬衣的扣子都解开了，他脱掉了上衣，裸/着上身。
陆灵别过脸。
尼古拉斯看到她脸红了，他笑了笑，开始解皮带……
“尼克！”
他不搭理她，抽出皮带。
“停！”陆灵喊道。
尼古拉斯停止了所有动作。他抬头看她。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陆灵的喉咙动了动。她走向他。
她还没有走到他身前，他就把她拉到了怀里，没有任何犹豫，他吻了她。
她的手本来还放在他胸肌上，但马上就搂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吻从一开始就是他在进攻。她也没有防守，她也在进攻。
那么熟悉的味道，那么熟悉的触感，那么真切，又那么不真实。
没有人在思考。一切发生在理性之后。
不过，一切又都很短暂。
陆灵离开男人的唇，她把他推到沙发上。
尼古拉斯哇喔了一声，她已经跨坐到了他身上。
“所以，这就是你想要的？没问题。我们可以现在就去我家。但我得说清楚了，我从来不留炮/友过夜，做完你就得离开。”她看着他的眼睛低声跟他说道。
她的声音和语气都很柔和，但每一个词都敲击着尼古拉斯的胸口。
“babe...”尼古拉斯唤道。
“不能在我的办公室，抱歉，现在这个地方对我来说很神圣。”陆灵说完准备从他身上起来。
尼古拉斯紧紧搂住她的腰，不让她动。
“我是认真的……尼克，我不会……”
“那晚，我在伦敦。”他打断她。
陆灵看向他，眼里是疑惑。
“洛夫图斯路的告别战。那天晚上，我在伦敦。我在电视上看到你哭了……我来了伦敦，我想抱你，想吻你，想跟你说，不要哭。我在你家门口等了你两个小时。但是我等到的是你跟派崔克去了他家……在那之前，我没有跟别的女人上/床，我很蠢，我撒了谎。”
陆灵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她的脸，继续说：“在爱丁堡，在那个图书馆，我听到你跟派崔克说你喜欢的是他……还有很多……你想听，我都可以告诉你。”他摸了摸她的脸，问：“我送你的项链你扔了吗？”
陆灵摇头。
“我整颗心都是你的。我只爱你，没有爱过别人，以后也不会。你都忘了吗？”
陆灵看着尼古拉斯，她知道，于他而言，说出这些话，有多么不容易。
“怎么哭了？”尼古拉斯抹去他的女孩儿的泪水，“现在，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尼克……你知道我们分手是个该死的误会吗？”
“我知道。但是我想明白的时候你已经跟派崔克在一起了。”尼古拉斯用鼻尖抵着她的，“我们结婚吧或者只做/爱很蠢，但是前半句我不是在开玩笑。”
陆灵眼里含着泪水，“所以，你不仅想跟我ons，还要求婚吗？”
“不，这不是求婚，babe.”尼古拉斯捏了捏她的鼻子，“我没有戒指，我也没有单膝下跪。”
“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俗气？”陆灵吸了吸鼻子。
“不，你不俗气。但我是个俗气的男人，我想单膝下跪，我想给你最美的戒指，我想恳求theheonlychristinellu嫁给我。所以，不是现在。不过，听上去如果我现在求婚，你会答应？”
陆灵愣了愣，闭上眼吻了眼前的男人。
她喃喃道：“我们和好吧。你今晚不许回利物浦！”
“还有一件事，我想坦诚。”他咬了咬她的上唇说道。
“什么？”
“如果不是我们明天打西汉姆，我可能不会今天来伦敦。”
“很公平。”陆灵微微笑着，这才是尼克。
****
从尼古拉斯的车里下来，陆灵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也已经下车，她走到面前，亲了亲他的唇，跟他说：“我得去对面打个招呼，我答应了派特。”
尼古拉斯没有马上回应她，只是吻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放开她，“去吧，别让我等太久。”
291.Chapter 291
雨依旧在下。
伦敦的白色圣诞节（whitechristmas）从来都很难等到，湿润圣诞节（wetchristmas）倒是总是光顾。
陆灵在门口摁了密码开了大门，里边的人可能已经知道她到了。她走到门口，几度犹豫，当她终于准备摁下门铃时，门突然开了，是安娜。
“圣诞快乐！”陆灵说。
安娜抱住她，“我亲爱的缇娜，圣诞快乐！”
陆灵伏在安娜肩头看了看屋里，只看到一个圣诞老人站在窗边面对着游泳池。
杰克今年居然扮成圣诞老人了吗？可是安娜和派特都不再是小孩子了呀。陆灵想。
“安娜……”陆灵从安娜怀里出来，“我只是过来打个招呼，派特呢？”
安娜的表情有点怪异，她看着她，使劲嗅了嗅，“你身上有古龙水的味道……”
陆灵闻了闻自己的肩头，倒没闻出来，她莞尔一笑，“是尼克。”
安娜听罢一脸惊讶，但她脸上的表情除了惊讶，仍然有些怪异。
而那个圣诞老人突然回过头。
那不是杰克，那是派崔克。
他穿着圣诞老人的衣服，贴着白胡子。看上去很滑稽，但那就是派特啊。
轮到陆灵吓一跳。
“缇娜，我在这儿。”圣诞老人笑着道。
安娜退了两步，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灵望着圣诞老人。
有多久没见了呢？
圣诞老人朝她走了过来。
他的打扮很滑稽，尤其是他的鞋子，那让他的步伐更加滑稽。
少年时代，杰克总是扮成圣诞老人的模样。那让陆灵、派崔克和安娜觉得温暖。即使他们那个年纪，早已明白，圣诞老人只是个童话。
可是，杰克会从他的口袋里掏出礼物给他们。只要有圣诞礼物，谁管圣诞老人是不是真的存在呢？
陆灵拨了拨略湿的头发，笑了起来，“派特，你现在的模样很好笑。”
圣诞老人hohoho了几声，“缇娜，你真是个坏姑娘，你今年没有圣诞礼物了。”
陆灵歪了歪脑袋，“我才不在乎。”
安娜关上了门，屋里很暖和。还有圣诞音乐在播放着。是那首美妙的圣诞节。
圣诞老人已经走到了陆灵面前。
真的是派特吗？真的是派特。
“嘿。”
“嘿。”
短暂的停顿后，圣诞老人冲陆灵张开了怀抱。
陆灵走过去抱了抱他。
“圣诞快乐，派特。”
“圣诞快乐，缇娜。”
之后，谁也没有做声，谁也没有动。
过了片刻。
“派特，我只是过来打个招呼。”陆灵在派崔克怀里说。
圣诞老人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我知道。”
陆灵揪了揪他的假白胡子，“这是你第一次扮成圣诞老人。你这样真的很好笑。”
“我知道。”圣诞老人说，“希望你不会介意，你的圣诞礼物我放在你家里了。”
“噢……”陆灵抬头看派崔克，但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脸被假的白胡子和白眉毛掩盖着。只有那双蓝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澄澈。
“我很喜欢你的圣诞礼物。”圣诞老人摸了摸她有点湿的头发，她的发丝那么柔软，滑过他的手指，好像怎么抓也抓不到，他又hohoho了两声，尔后叫她，“缇娜……”
“什么？”
“圣诞快乐！”他又说了一遍。
“圣诞快乐！对了……佐伊怎么样？”
“在梅西家。”
“梅西的大狗不会欺负佐伊吗？”
“放心，佐伊不欺凌他就不错了。”圣诞老人缓缓放开了怀里的姑娘，“我知道他在等你。但是……这里有几个人想见你。”
陆灵从派崔克的怀抱里出来，是询问的目光，但派崔克没说话。她又扭头看了看安娜，安娜也没说话。
陆灵走了几步，往客厅看去。
客厅里坐了五个人，除了杰克和露西，还有三个人。
陆灵往后退了几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圣诞老人扶了扶她。
陆允桂、刘莉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以及一个灰白头发的男人――是那个美国人。按道理，陆灵应该称他为继父。
她再次望向派崔克，一脸的不解。
刘莉莉先走了过来，“克里斯汀，亲爱的，我和阿莱克斯还有罗柏在你家门口等你，你一直没有回来，所以安柏夫妇邀请我们过来。”
陆灵却不理睬母亲，而是扭头问圣诞老人，“派特，你为什么不打电话跟我说一声，至少应该发条信息。”
“是我说不要打扰你工作的。”刘莉莉答道。
陆灵越过母亲的身影去看父亲，陆允桂低着头，她看不清父亲的表情。
屋里满满的圣诞气氛，还有那首美妙的圣诞节，但这个场景，陆灵觉得，如此荒诞。
尴尬与紧张持续着。
杰克突然问道：“缇娜，你吃饭了吗？我们正准备吃甜点……”
“对，甜点……”露西接道。
陆灵艰难地扯出了一点笑容：“谢谢，杰克，谢谢，露西。我想，我们还是不打搅了。”她之后的话是跟另外三个人说的：“我们去我家吧。”
陆允桂、刘莉莉和罗柏走出了安柏家，陆灵望着这三个人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圣诞老人站在她的身后，“缇娜，如果有什么事，告诉我。”
陆灵点了下头，她再次揪了一下他的白胡子，“谢谢。派特……你会是一个很好的父亲，你知道吗？”
圣诞老人扬了扬眉，“当然。”
****
门关上了。
杰克和露西从客厅走到了这边。安娜也看着派崔克。
圣诞老人垂着眼，他一抬头，他们都望着他。
他笑着道：“怎么了？你们不是一直说lethergolethergo吗？为什么我现在做到了你们又一副我做了蠢事的模样？”
杰克说：“儿子，你应该追出去。”
“告诉缇娜，你愿意为了她明天就挂靴。”露西接道。
圣诞老人翻了翻白眼，“我爱足球，我舍弃不了。即使我能舍弃，缇娜怎么会爱一个为了她放弃所有天赋和整个职业生涯的男人？”
“如果你告诉她你还爱她，也许她会为了你放弃……”
圣诞老人道：“那是克里斯汀-陆！如果我还有一点了解她，我怎么会让她放弃做克里斯汀-陆？”他说完，问安娜：“爸爸妈妈最近又看了什么肥皂剧？”
安娜看着弟弟，她不知道怎么会那么难过。
“派特……你跟缇娜多久没见了？”安娜轻声问道。
多久了呢？半年多了吧。从认识她开始，就没有这么久过。
派崔克挥了挥手，往楼上走，“我去换套衣服再下来吃甜点。”
“我最近看了艾梅伯的电影。”露西-安柏自己说道。
派崔克扭头笑了笑，“别告诉我是吸血鬼的那部。”
“派特，我在想，如果艾梅伯嫁给你，她的名字不是要改成amber-amber吗？”
【“我不知道该挖苦你觉得我会结婚好呢还是该挖苦你觉得我会从夫姓好，我真的不知道。”】
那是在苏格兰，那个时候，她躺在床上悠闲地说。
派崔克从楼梯上下了两步，“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说这个笑话，我他妈的已经厌倦了。”
每个人都能听出，他的语气变了。
安娜连忙说：“去换衣服吧，派特。”
****
刘莉莉观察着尼古拉斯的时候，尼古拉斯也观察着传说中的克里斯汀的母亲。
克里斯汀跟她很像，又很不像。模样与身材，相似；但是气质完全不一样。克里斯汀的母亲很柔和，没有进攻性。如果说两人都是猫科动物，克里斯汀更像美洲豹，而她的母亲更像家猫。
刘莉莉微微笑着，她已经过了五十岁，脸上有细小的皱纹，但岁月还没有完全带走她的美丽，更没有带走她的优雅。她的坐姿是典型的英式淑女模样。
尼古拉斯有点困惑，或者说好奇，克里斯汀的父亲年轻时代会是什么样子才会让这样的女人爱上他，嫁给他呢？很显然，现在这个佝偻着背的男人肯定跟那个男人不是一个人。
“喝什么？”陆灵问。
“黑咖啡。”
“我跟莉莉一样。”
“茶。”陆允桂看向女儿。
陆灵看着父亲点了下头，往厨房走去。
尼古拉斯没有动，他正准备陪克里斯汀的三位父母聊几句……
“尼克，你可以过来一下吗？”陆灵喊道。
尼古拉斯跟客厅的三人欠了欠身，去了厨房。
****
陆灵把茶包放进杯中。又把咖啡豆倒进咖啡壶里。她的动作很迟缓。
信息太多。比阅读一场比赛困难。
客厅里有课圣诞树，不是她今天早晨离开的那棵。是一颗真正的圣诞树，挂满了圣诞彩灯，装饰得有点乱，但很用心。
是派特换掉的。
他们去年因为一棵圣诞树，或许不能说因为一棵圣诞树……总之，去年，由圣诞树开始，她和派特的关系开始出现各种问题。
树下放着一瓶红酒和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圣诞快乐、新年快乐，缇娜”。
那是派特送的圣诞礼物。
那瓶红酒现在就在她手边的长桌上。
尼克拿起了那瓶红酒。他看着红酒标签，微微笑着道：“这瓶红酒不好找，想必他找了很久。我以为只有我和何塞这些老男人才喜欢红酒，他也喜欢吗？”
陆灵被尼古拉斯逗笑，她瞟了他一眼，“派特一般。何塞五十五了……难道我记错了，你不是三十七，是五十七？”
“跟派崔克比的话，我足够老了。不过送红酒？你们的确做回朋友了。”
“那不是很好吗？”
水沸腾了。
陆灵把水倒入杯中，又去冰箱里拿奶。她回了下头，尼克接到了一个电话。
尼古拉斯冲陆灵做了个稍等的姿势。陆灵示意不要紧。
他说的是西班牙语，跟两三年前不一样的是，她都能听懂。她没有细听，但进入耳朵里的那些话足以让她判断打来的是尼克的家人。
他很快挂了电话，朝她走了过来。
尼古拉斯又看了看客厅的三人，他们就那么坐着，也不交谈。古怪极了。
陆灵倒好咖啡，也看了看客厅，然后她跟尼古拉斯说：“抱歉，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在这里。”
尼古拉斯搂着她亲了亲她的额头，“为什么道歉呢？”
“你期待的夜晚应该不是这样的。”她低声道，“你家人都在马德里吗？”
“不，他们在利物浦。”
陆灵瞪圆了眼睛，“他们为了你来了英格兰，你却抛下他们来找我？”
尼古拉斯好笑道：“我今天下午训练课一结束就回去了。萝拉和胡里奥还像小孩子一样，很吵闹。而我父亲和母亲隔半个小时就斗次嘴，谁也吵不赢谁。说真的，有点烦人。我看着他们，心里想的全是你。我跟迭戈facetime完，就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就拿了钥匙来伦敦了。alliwantforchristmasisyou（这也是一首圣诞歌曲）。”
陆灵低着头，听他说了这些话，又觉得，其实现在的情况也没那么糟糕。毕竟，他就在她身边。
他又说：“刚才是萝拉打电话来，我告诉她我现在跟你在一起。萝拉连忙告诉了所有人，我妈妈和萝拉还嘟囔着要跟你facetime，我说现在不是时候。所以，别担心了，他们很高兴我来伦敦找你。而且他们要到新年以后才回马德里……”他说着又亲了亲她的额头，“如果你有时间并且同意的话，我想介绍他们给你认识。反正我今晚见到你的父母们了。现在，我们去客厅吧？”
****
刘莉莉觉得眼前的西班牙人跟电视上和报纸上都不太一样。电视上和报纸上的尼克-弗洛雷斯盛气凌人，目光复杂冷厉。但这个西班牙人，多出了很多柔和。尤其他看着克里斯汀的时候，目光非常柔软。
刘莉莉知道，爱一个人才会有那样的目光。
陆允桂上一次见到尼克-弗洛雷斯时，这人还是女儿的上司。后来，他们成了恋人。再后来，他们分了手。那个时候，小灵很沮丧。而现在看上去，他们和好了。
陆灵给自己开了罐啤酒，尼克也喝的啤酒。
她始终没做声，尼克在跟他们说话。准确地说，只有尼克和她的继父在说话。
一罐啤酒很快喝完了。她弯过腰把空罐子放到茶几上。声响有些大。
她的继父停止了说话，尼克轻轻叫了她一声。
“你们来做什么呢？”陆灵直起腰看着眼前三人突兀地问道，她又把目光转向母亲，“是你得了癌症？”然后转向父亲，“还是你？”
这三人的表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陆灵脑袋轰的一声，难道真的是这样？
刘莉莉连忙道：“不，没有人得癌症。我们只是想看看你。”
陆允桂也点头，“对，没有人生病。我们只是来看看你。”
“你女朋友呢？”陆灵问父亲。
陆允桂笑了笑，“她跟她的孩子们在一起，今天是圣诞节。”
“她没邀请你一起吗？”
“当然邀请了。但是，莉莉来了，我就想跟她一起过来看看你。”
“你们吃饭了？”
刘莉莉说：“是的。你呢？”
陆灵肚子里空空的，她晚上什么也没吃。但她说：“是的。”她又问：“真的没有人得癌症？”
“绝对没有。”这一次回答的人是她的继父。
那就荒谬了。
“可是你不是说……”陆灵望向母亲，没把话说完，“所以，你们看到我了，现在呢？”
陆允桂喝了口茶，站了起来，“我们该走了。我送莉莉回酒店，然后回家。”
临走，刘莉莉告诉了陆灵她的酒店地址。
“我们会在伦敦度过新年。如果你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刘莉莉说。
陆灵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
“我还是觉得他们中的一个得癌症了。”陆灵躺在尼古拉斯怀里说道。
“为什么？或许他们跟我一样，只是想在圣诞节看到你。”
“不……你不明白，尼克。”陆灵侧了侧身，看向男人，表情严肃，“我妈妈说过伦敦是她再也不想回来的地方，如果没有特殊原因，她不会回来的，绝对不会。而且，我跟我爸爸说过，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不要来找我。”
尼古拉斯皱了皱眉，“跟他们一起吃顿饭吧。你可以继续问。最终，他们会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陆灵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或许我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真的？”
“我不知道。”陆灵说完从床上坐了起来，“我想去洗个澡。尼克……我今晚没有心情……”
尼古拉斯也坐了起来，他冲她微笑，“当然。我们以后有很多的时间。今晚，我们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都有比赛。”
陆灵吻了吻他的脸，蹦下床去脱衣服。她觉得这一天太漫长了，筋疲力尽……
那个时刻，她没有思考。直到她把牛仔裤扒了一半下来。她的动作僵持在那里，不知道该继续脱还是重新穿好。她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她想回头，但又害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听到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漂亮。那个纹身……很漂亮。不过，我只能看到一半。我可以看看全部吗？”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以为这个漫长的夜晚行将结束，但她忘了还有这件事。其实，她不是真的忘了，她一直在恐惧这一刻。从她今晚跟他第一次接吻开始。
“不是今晚，尼克。”终于，陆灵扭过头，缓缓说道，“不是今晚。”
他木讷地点了下头，“好。”
****
陆灵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惊醒的。总之，她突然醒了过来。她摸了摸身侧，没有人。她心里咯噔咯噔的，尼克走了。
他们相拥而眠，再没谈论任何事情。她很疲惫，很快就睡着了。但现在，她醒了，尼克不在了。
她觉得口干舌燥，都是因为该死的暖气。
她开了灯，把暖气调小了一些。然后准备去楼下倒杯水。
她走在楼梯上看到了沙发上的那个身影。他也没开灯，就坐在那里。
“尼克。”她轻声叫道。
“噢，你醒了。”他的声音没什么力气，“抱歉，我睡不着，所以到楼下来了。”
陆灵快速下了楼，等她走到楼梯口她又觉得动弹不得了。
就这么沉默了好久好久。
他柔声说：“过来，babe.”
陆灵这才慢慢走了过去。她坐到了他身边。她盘着脚，靠在他的肩头，他的肩膀抖了抖，尔后他把她搂到了怀里。
“黑桃女王，黑桃国王。是这样吗？”
她没说话。
“如果你是他的queen，他是你的king，那我是什么？joker【多重含义，这里主要指扑克牌里的鬼，以及fool的意思】吗？”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悲伤。
292.Chapter 292
“……尼克，你想要我怎么做？”陆灵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喉咙里好像有一把火在燃烧着。
她问完，他把她往怀里揽了揽。她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其实就是她的沐浴露的味道，但在他身上闻起来跟在她身上又不完全一样。这个味道在她的鼻间徘徊了很久。她合上眼，觉得如果一直这么不说话也挺好的。
他忽地动了动，用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沉声道，“我是男人，不是男孩儿。”他说罢笑了一声，凉凉的，“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愿意去理解已经发生了的事情。你问我想要你怎么做，我没有想让你做的，那不是你的错，每个人都有过去。”尼古拉斯闭上眼吻了吻她的发丝，“只是……”只是你的这段过去其实是有可能不发生的；那些墨汁是有可能不沁入你的皮肤的。但他没有说出来。
尼古拉斯轻笑出声，“babe，你该洗头了。”
陆灵昂头望着他，“我几个小时前才洗的澡。”
他继续笑着，“我知道。你闻上去很香，我只是在逗你。”
陆灵又舔了舔嘴唇，“尼克，在扑克牌的很多种玩法当中，拿到joker的人最终总会是赢家……”
他打断了她，“你为什么不说在很多玩法里joker根本不存在？在你心里，难道我真的是joker？”
“不，不是。……我在试着安慰你。”
“那你安慰人的技巧需要提高。”他放开她，“我也会是一个不错的king，我的王土，不会有人敢来侵犯。而如果你真的想要用joker安慰我，不如把我比作漫画里的那个（dc里的小丑）。我不讨厌他。”
陆灵一边嘴角有了弧度，尼克跟小丑倒是的确有相似之处。
他站到了她身前。她抬头看他，只有楼梯上开着灯，又是背光，她只能看清他雕刻的下巴。他已经隐藏起了所有的悲伤和愤怒。她知道。但她不知道的是他能隐藏多久。
陆灵站到沙发上，圈住了他的脖子。他顿了顿，随后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我们应该还有几个小时，我需要睡一觉。希望我能睡着。要不然我担心今天的比赛我会站在场边打瞌睡。”他抱着她一边走一边说。
“不，你才不会，还有，天气预报说伦敦今天依旧会下雨……而且，我想喝水。”
尼古拉斯折了回来，去了厨房。他把她放到餐桌上，开了灯，拿了一桶依云塞到她怀里，然后又把她抱了起来。
“今天比赛结束后，我可以继续留在伦敦吗？”
他抱着她上了楼。
“你当然可以。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呢？”
“后天早上，我可不想错过训练课。”
“有个问题……你没跟球员们一起来伦敦，又不跟球员们一起回利物浦……”
“噢，去他妈的，他们迟早会知道。我们撒个谎，告诉他们，我们从来没有分过手好了……”他把她放到床上。
后来，当他躺下，把她抱到怀里时，他又想，如果那是真的就好了。
****
派崔克起的很早。
他下楼后，浓郁的香味传来。他才想起来昨晚爸爸妈妈和安娜都没有走。
餐桌上有pancake、鸡蛋、猪包毯、面包、豆子、麦片……
“早安，派特，很久没有给你做过早餐了，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我想……这些当中应该有你喜欢的。”露西说。
派崔克说了声谢谢，拿起一个pancake就往嘴里塞。
杰克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这时他抬眼看了看儿子。派特已经坐到了他的对面，拿着kindle在看。
“那是缇娜送你的圣诞礼物吗？我记得你有一个kindle。”杰克说。昨天安娜把这个给派特的时候，他看到了。听安娜说，克里斯汀很早就把礼物给了她，拜托她转交给派特。
派崔克也没抬头，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说：“她在亚马逊上给我买了很多书。”
杰克大笑：“她认为你很蠢吗？”
“不，不是。都是裁判和教练方面的。安娜呢？”
“她今天有个约会。”
“这么早？”
露西也坐了下来，她已经吃过早餐，手边放着杯热茶。她问派崔克，“你今天什么计划？”
“下午去新女王公园看比赛。”
派崔克说完，杰克和露西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派崔克又拿了一个pancake，随口问，“有兴趣一起吗？”
露西再次看了看丈夫，杰克吞吞吐吐道：“不，我是说，我们不去了。可是，如果你去的话……”
派崔克拨了点鸡蛋到盘子里，又喝了口咖啡，“你们担心什么？”
“你应该知道你离开qpr以后，有一些qpr球迷怨恨你。他们未必想在球场看到你。还有……看样子缇娜跟那个西班牙人和好了……”
派崔克抬起头笑着说：“难道我不能去看看我昔日的队友们？我想子翔、伊恩、汉斯他们应该都很乐于见到我。刚才伊恩还打电话过来，确定我今天会去。再说了，今天qpr打曼城，我想看看加布里埃尔的表现。我挺想念那个巴西小子的。”
“你说那么多，你只是想去看缇娜。”露西嚼着培根，觉得有点硬，时间稍微久了一些。
派崔克依旧笑笑，但没再说话，低头一边吃着鸡蛋一边继续看书。
他现在看的这本书是一个意大利教练写的足球战术书籍，是从意大利语翻译成英文的。看的过程里，他几度皱眉，翻译的很差劲！
杰克戳了戳报纸，“派特，你知道这个新闻吗？”
派崔克看着kindle屏幕问：“什么？”
杰克一向不爱看八卦版，但自从儿子变成大球星以后，他发现只看尾版很显然是不够的。
“上面说上周艾梅伯跟一个叫艾德的男演员一起出现在海边。”
派崔克仍旧低着头，“我知道啊。”
“她不是在跟你约会吗？”露西连忙问。
“我没有在寻求一段认真稳定的情感关系，她也一样，我们聊过，我们是开放的关系。”
“这可行吗？”杰克摘下老花镜问。
“当然。”派崔克又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拿纸巾擦了擦嘴，“我吃饱了。谢谢妈妈，很美味。”他说着起身亲了亲母亲的脸。
露西刚想说你就吃了两个干巴巴的pancake，派崔克已经拿着kindle去楼上了。
****
尼古拉斯和陆灵是八点钟左右离开的家。他先送她去哈灵顿。天还很黑，果真下着小雨。哈灵顿训练基地周围很安静。到门口，陆灵让他停车。尼古拉斯停了车，她准备从车里下去。
“不需要我送你进去吗？”他拉住她的手臂问。
陆灵微笑地摇了摇头，“那样的话，我们的另外一个保安也知道我们和好了。”
“谁在乎呢？你在乎吗？”
陆灵说：“我才不在乎。只是你现在过去金丝雀码头需要一个小时左右。赶紧吧。”
今天埃弗顿全队会下榻在金丝雀码头（伦敦金融中心之一，离伦敦碗比较近）的一家酒店，赛前一个多小时才会过去球场。
“他们中午到，我不担心。”尼古拉斯说着探过身吻了她。她的嘴唇软软的，他总觉得再多的热吻也不够，还觉得错过了很多，他想补回来。
“所以你才需要抓紧，到了酒店还可以睡个小觉。”陆灵离开他的嘴唇跟他说，说完忍不住又亲了上去。
过了几分钟。
“我得让你走了……”尼古拉斯放开她，“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我不敢保证不会有别的事情发生……”
“或许今晚。”陆灵眨了下眼，她又想起来，“等等，我也不知道。”
尼古拉斯拨了拨她的头发，“你考虑的是今天比赛的结果如果不尽如人意，我们会不会有心情……”
“没错。我知道我应该职业一点，把工作和生活分开，但这真的很难，毕竟，你是我的直接竞争对手。”
“别想了，我们到时候看情况再说。晚上见？”
她答应了，下了车。
尼古拉斯望着她的背影，直到那个背影不再回头，消失不见，他才重新发动了车子。
她考虑的那些，他完全可以理解，但除了那些，还有别的。挥之不去。
****
爱丽丝路过那辆车的时候瞥到了一点车里的情况。惊讶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的反应，她觉得她很震惊。
所以，陆灵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下，爱丽丝就一手拿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早安，亲爱的。”陆灵冲爱丽丝伸过手，“谢谢你的咖啡，你真贴心。你的圣诞夜晚怎么样？”
“早安，克里斯汀。我是说，某人刚刚在车里跟埃弗顿的主教练亲热完……”
陆灵抬起了眉。
“是的，我看到了。你别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告诉我一切。”
陆灵吞了一小口咖啡，“ok.昨晚尼克来找我了，我爸爸妈妈也来找我了，我觉得我爸爸或者我妈妈可能得了癌症。还有，派特回伦敦了。”
“……具体一点？”爱丽丝一时间不知道该问哪一条好。
“我们今天打曼城。真的吗？你要我现在跟你说细节？”
爱丽丝点点头，说，“我很抱歉……我是指癌症的事。”
“噢请别，至少暂时不需要。”陆灵打开电脑，“那是我猜的。”
“好吧。”爱丽丝转过身，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走了两步，她又回头，“如果我现在问你你跟尼克有没有……是不是不太合适？”
陆灵已经进入工作状态，她没看首席队医，但回答了她的问题，“没有，我们没有。”
293.Chapter 293
新女王球场的北看台是死忠看台，这片看台的票大部分只给季票持有者。这片看台被定为死忠看台的原因是下半场的时候客队球门靠近这个看台（球队下半时面向这边进攻的时候能够不直面阳光，防止一些中下午场比赛会出现的视线干扰问题），而球队最忠实的拥趸们可以在球门后为主队的进攻呐喊助威，最后与球队一起拥抱胜利。
这个看台现在只叫北看台，它还未像著名的kop看台（安菲尔德死忠看台）、斯特雷福德看台（老特拉福德死忠看台）一样拥有只属于它的名字。
而在北看台的h区旁边有一个门，这个门就在北看台和西看台之间。每到主场比赛的时候，无论赛前还是赛后，这个门的周围都围绕着很多球迷，那是因为无论主队的大巴还是客队的大巴都会停在这个门前，届时球员和教练都会从这里进入球场。
运气好的话，球迷们可以拿到球员和教练们的签名。
今天，主队像往常一样，比客队先到球场。
陆灵一从车里下来就看到不少圣诞着装的qpr球迷，有的打扮成圣诞老人，不过更多的还是穿着俱乐部的圣诞毛衣。
球迷群体里突然升起一阵惊呼，他们交头接耳着，然后都努力踮起脚、昂着头往一个方向望去。瞬时间，大部分球迷忘记了从大巴里下来的这些人。
伊恩原本在陆灵身后，他快走了几步到她身边，跟她说：“是派特到了。”
“看来他们依旧爱他。”陆灵说。她是在车上才听说今天派特会来看这场比赛的。快到球场的时候，她又接到内森尼尔的电话。美国人也告诉她，今天派特会跟他在一个包厢里看球。
球迷们还在往那个方向望，陆灵跟不少球员已经进了球场。
菲尔一下车就追了上去，陆灵感到肩膀被拍了一下，她回头，菲尔乐呵呵地看着她。
陆灵紧皱眉头瞥了一眼自己肩头的手，面对这个小子，她必须保持威严，若然不如此，他没准一个星期打一次架。
菲尔连忙拿开了手，但依旧咧着嘴巴，“老板，派崔克赛后会来更衣室吗？我好久没见过他了，上一次见到他我他妈还是个小孩儿。”
你现在也还是个小孩儿。陆灵转过脸，继续走，边走边说，“你问伊恩，我不太清楚。”
****
派崔克进入球场前遇到了点麻烦，尽管他被好几个保安围着，并没有球迷能靠近他。
人群里有喊着“我爱你派特”的，也有喊着“回来吧小子”的，还有喊着“犹大”的。男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小孩子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派崔克望了望人群，他们脸上的表情也各异，激动的、高兴的、漠然的……还有厌恶的。
他们曾经都爱他，他们为他写了那么多歌，那些歌曾经在英超各个球场响起，曾经在他带球的时候、进球的时候响起。
他没想离开，但还是离开了。
他今天来之前经纪人给他打了个电话。史蒂夫建议他尽量低调一些。但他还没回应，史蒂夫又叹了口气，说，“算了，你去新女王公园就不可能是件低调的事情。”
事实果真如此。
等派崔克到达球场内最豪华的那个包厢，内森尼尔已经在等他了。
但他一进门，稍稍愣了一下，巨大的玻璃落地窗后是他曾经最熟悉的球场。
他就这样在节礼日回到了新女王公园，作为一个球迷。
内森尼尔注意到派崔克的表情，笑了一下，然后他冲他走过去，伸出手臂，“欢迎回来。感觉怎么样？”
派崔克一掌拍了过去，与之交握，又撞了下肩膀，“被叫‘犹大’是预想之中的，没想到的是还是有那么多穿着安柏球衣的。”
“噢，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数据，你的印号依旧排在第一位。”
派崔克-安柏已经不是qpr的球员，qpr自然不会卖他的球衣，但是，球迷们可以买球迷版球衣选择自由印号。
7号安柏在新赛季在这座球场的确依旧随处可见。
派崔克松开手，挑着眉轻笑着说：“我应该感到意外吗？”
内森尼尔则朗声大笑了起来，“当然不必，大明星。”他说着转身到桌前，开了一瓶香槟。
派崔克临窗而立，随意问道：“没带女孩儿？”
“圣诞期间不太容易约到漂亮女孩儿。”内森尼尔倒着香槟笑着回答他。
派崔克回了下头，“虽然是事实，但你说出来，我怎么觉得那么不可信。”
内森尼尔耸肩，转问：“你为什么不带艾梅伯呢？”
“就像你说的，圣诞期间不太容易约到漂亮女孩儿。”
内森尼尔哈哈笑着拿着两杯香槟走到窗边，递给派崔克一杯。
派崔克说了声谢谢。
窗外，球迷们正零零落落地进场，离他们包厢近的高层看台的球迷不断地回头看他们。
“我很久没见过艾梅伯了，你下次见到她，告诉她，我很想念她。”内森尼尔举了举杯。
派崔克也举杯，“willdo.”
****
罗斯-巴克利在上大巴之前就问了一下助教胡安-冈萨雷斯为什么今天老板不跟球队一起去伦敦。
罗斯问的时候，登贝莱就在他旁边。没等助教说话，法国人就用夸张地口气猜测道：“不会是因为老板今天被英足总罚上看台，干脆不去球场了吧？”
罗斯翻了下白眼，撞了撞登贝莱，“那不可能，弗洛雷斯先生一定会去球场的。”他说完又望向助教。
胡安心想，我也只知道尼克已经在伦敦了，原因我哪里知道。他于是跟队长说：“他在酒店等我们。”然后胡安又转向登贝莱，“别担心，你的老板会出现在看台上的。”他没准还会很享受。只是，他可能会不放心我在场边指挥。胡安琢磨着。
埃弗顿的大巴抵达金丝雀码头的时候，距离节礼日的第一场比赛，qpr对阵曼城的比赛开始只剩不到一个小时。
随后，尼古拉斯跟教练组开会的时候，酒店会议室里的电视上正在放天空体育对那场比赛两边主帅的采访。
“克里斯汀-陆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主教练，我已经多次说过，我很期待跟她交手。”电视上桑保利说。
胡安便道：“我期待一场平局。尼克，你怎么想？”他说着递过去自己的ipad，上面有两队首发。
尼古拉斯瞟了一眼，说：“我的注意力在我们自己的比赛上。”
这是事实，也不是。那场比赛定会很精彩，他之后肯定会看。而那场比赛的结果也很重要，就像胡安说的，打平对埃弗顿是最好的结果。当然，对阿森纳亦然。
而电视上克里斯汀-陆出现了。
尼古拉斯把目光投向屏幕，他大概不知道自己是微笑着的。但他知道，他已经开始想念她，即使他正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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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球时间是在正午12:30。新女王公园在被逐渐填满，节日气氛浓郁。大屏幕上，两队的首发陆续出现。
在翠绿的草皮旁边，光头的阿根廷人桑保利走进球场。
接下来，是那个派崔克熟悉的身影。
身穿厚厚的球队羽绒服的克里斯汀-陆，qpr的主帅，在和曼城的主帅握手。
派崔克又扭了下头，包厢中的电视屏幕，闪过了她轻弯的嘴角，与桑保利握手后，转过头去即回归严肃。
比赛开始。
天气相当寒冷，小雨依然零星地下着。不过场上的气氛相当热烈。
两队的球员似乎并未因为昨天过节而状态受到影响。
包厢的电视里，还能隐约听到解说员马丁-泰勒的声音。
“这场比赛对于两队来说，无疑极为重要，qpr在圣诞前登上了英超榜首，但只比埃弗顿和阿森纳多1分。今天他们迎来的排在第四的曼城，比qpr少5分……桑保利的蓝月是本赛季丢球第二少的球队，丢了15球，但克里斯汀-陆的qpr只丢了8球，在整个欧洲只有巴塞罗那能够做到同样的水准……”
派崔克知道这赛季自己的主帅佩普-瓜迪奥拉非常注重球队的防守，不过丢球这么少还是源于超强的进攻能力，梅西、内马尔和他自己，这种华丽的攻击组让每个对手都不敢投入太多兵力威胁巴萨的后防。
但qpr阵中并没有这样的人员……依然能做到只丢8球，看来缇娜现在很注重防守的打造。他回想了一下早上看的那本书，他看到的部分讲的正是防守的一些原则和训练方式。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是他曾经的队友们。伊恩、子翔、汉斯、雅各布、约翰、门萨、莱昂等人在快速转入防守。
“刚才镜头给到我们了。”内森尼尔跟派崔克说。
派崔克似乎没听到。
眼下，发动进攻的，是加布里埃尔-热苏斯。
“噢我想念他。”派崔克自言自语道。
“他？难道你不想念另外一个？我是说，她。”内森尼尔调侃着。
派崔克喝了口香槟，然后说，“感谢上帝，我还以为你要说你自己。”
294.Chapter 294
联赛十一连胜的女王公园巡游者正在面对客队曼城潮水般的攻击。
带球的加布里埃尔-热苏斯是本赛季目前英超射手榜的头名，已经在联赛中打进了14球。而qpr的头号射手，莱昂-费雷拉目前在联赛中打进13球，紧随其后。
此刻，巴西人正用他妖异的舞步，骗过了qpr的两名防守球员，然后直接挑传。
禁区内插上的，是德国人萨内，他极其迅速，想去接到热苏斯的妙传，但他德国国家队的队友汉斯已经抢先一步，充满震慑力的扑上来，一拳将球击出。
在外围，qpr的荷兰边锋亨克-德格拉夫已经准备好接下汉斯解围出来的球，发动反击。本场比赛，主教练为他布置了和对阵埃弗顿时类似的任务。
然而，曼城的后腰新援，身高181并且极其灵活强壮的巴拉圭球员――加斯帕-卡多索突然出现，卡住身位，让亨克失衡摔倒，并把球牢牢控下。
这个球员不简单，派崔克脑中马上浮现这个想法。
他这个赛季看了不少qpr的比赛，他知道那个缇娜花大力气引进的边锋亨克-德格拉夫实力很强。但这个卡多索居然在亨克准备起速的一瞬间，动作稍微有所松散之时，看准机会下脚。时机的把握堪称精妙。
这一幕多少也让派崔克有点怀念英超。他想起过去对抗埃弗顿后腰范德伯格的时候。如果是自己会怎么处理？或许在对手上来的一瞬，选用挑球过人的方式吧。
场上，卡多索已经原地发炮，一脚力度强大到难以置信的远射――
这球被汉斯堪堪扑出横梁。
陆灵的目光紧随皮球的线路，好在没有进。她跟主场球迷一样，也在瞬间惊出一点汗。
豪尔赫-桑保利的曼城，虽然保留了不少瓜迪奥拉的痕迹，例如地面传递，例如小组进攻，但在整体的攻防方式上，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样子。体能充沛、球员天赋上佳的同时，又非常精于个人对抗，既顽强又狡诈。
桑保利本人看上去，有点凶悍。身高只有172的壮实的光头阿根廷人可能会被一些人认为是匪气十足，但事实上他的足球充满睿智和精密。并且，他能很好地将科学训练、战斗精神以及南美人的表演天赋结合在一起。
这或许可以称之为一种“南美式的全攻全守”。
今天在纸面上，桑保利排出的是433的阵型，但实际运转时，是变成3331、或者叫3313的模式。
事实上，这种打法根本不能用简单的几个数字来概括，这点倒是和瓜迪奥拉的足球很类似。
变幻莫测，纷繁流转。
这也是桑保利的老师――贝尔萨的足球哲学。陆灵很熟悉的一个人。虽然贝尔萨本人太过理想化，因此屡遭挫败，但这不妨碍他启迪后来人，包括陆灵自己。
这半个赛季以来，曼城球员一直在努力吸收这种新打法，虽然有发挥不稳定的时候，但现在已经越来越成型了。他们已经击败阿森纳、战平埃弗顿，现在则来挑战刚登上榜首不久的qpr。
陆灵有应对方案。
在开局的15分钟她故意采用4411抵挡一段，让对手产生错觉，但赛前早有半途变阵的安排。
陆灵喊了几个球员的名字，在场边做了个“3”的手势。
左后卫喻子翔接到指令，马上将自己的位置前移，同时，另一边的右后卫约翰马上内收往回撤，变成第三个中卫。
qpr也变成了3331！！
“这太有意思了，现在我们看到的是完全对应的两个阵型，两边都在采用3331，噢，这两位贝尔萨的学生真的没有让我们失望……”电视里传来嘉宾加里-内维尔的惊呼。
派崔克侧了下身放下了香槟杯，他还对两年半以前贝尔萨先生带来的那套打法有印象。他从来不讨厌那位学究气有点重的教练，尽管他在任时间很短，成绩也并不尽如人意。
只是派崔克没想到的是他能在现场看到这样的打法相互碰撞。
内森尼尔推了下他，“我虽然看了很多年的足球，但依然对阵型站位之类的具体战术定义和细节没有了解。你呢，大球星？我知道很多球员虽然踢球很棒，但也不能理解教练思考的那些东西。”
派崔克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嘴里喃喃着，“缇娜说，足球是最难懂的运动。变量多，混沌，但在这种混乱之下隐藏着理性和逻辑。”
内森尼尔想了想，微微颔首，“难怪克里斯汀对此充满热情……她的确像喜欢这种东西的人。”
派崔克没再说话，他在尝试理解场上发生的事情。
陆灵双手抱胸站在边线。
这套打法，她在击败尼克之后就开始慢慢灌输到训练课中了，最近经常会进行专门性的训练。
为了对付桑保利是其一，为了给qpr增加一套“奇兵”式的打法是其二。球队未来要面对很多强劲对手，需要有稳定的变招。
这样一来，qpr的整体组织也流转起来，虽然不像曼城那般纯熟，但至少在防守中可以跟住曼城的球员，不至于再让对手轻易觅得空当。
只不过，是不是稍微被动了一点？派崔克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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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与你对克里斯汀的影响相比，她受贝尔萨的影响更大。”胡安的眼睛直直盯着电视屏幕。如果不是球队稍后有比赛要打，他一定会守在电视机前，片刻都不离开。因为到目前为止，这场比赛呈现出来的东西实在太有趣了。
“是。”尼古拉斯说。
胡安猛地看向主帅，他居然承认了？！
尼古拉斯也盯着电视，对于胡安惊讶的目光视而不见，他继续道，“贝尔萨是一个将足球当做学术研究的人，在他入主qpr之前，我就跟她说过，她肯定会跟阿根廷人学到一些东西。人们总说我是她的导师，她自己也这么说，可是，我经常想，我到底教了她什么呢？”后面的话，更像是自言自语了。
胡安在心里叹了口气，难道尼克因为输了一次克里斯汀，开始怀疑自己吗？
“尼克，他们赢我们那场……”
“不，跟那场比赛没有关系。”尼古拉斯摆摆头，他知道胡安已经想错了，但他无意详细解释，只说：“她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学习者。”
很好的学习者。
《泰晤士报》的某个记者曾经那么描述她，很多球迷误以为是贬低，但在尼古拉斯看来，这其实是她到目前为止获得的最高的评价。
“或许你可以问问她。”胡安说。
尼古拉斯笑道，“或许我会。”
当胡安隐隐觉得尼古拉斯在谈起克里斯汀时似乎有了一些不同时，埃弗顿主帅已经把目光从电视上转开，“我们该走了。我们有我们的比赛要打，赢了西汉姆，我们就又回到榜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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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落入了网内。
主裁判克雷格-鲍森没有给重新开球的时间，直接吹响了上半时结束的哨音。
蓝白军团在上半时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守势，但犀利的反击也制造了不少机会。
每次当qpr掀起快速的进攻，全场球迷高喊的浪潮变成了汹涌的战歌，推动着球员冲向曼城的球门。这样的主场气势下，曼城也不得不稍微放缓了节奏。
尽管两队都非常注重防守的紧密，但到了上半时的最后几分钟，漏洞不免还是出现了。
曼城球员日夫科维奇稍微有些轻率的内切带球，被伊恩预判到，直接断掉。苏格兰人几乎没做调整，直接长传打向前场。
亨克启动了，“新罗本”甩开曼城的后卫斯通斯，直扑禁区，然后接到了这记五十米的长传。
他的射门被曼城本赛季的新主力门将赫罗尼莫-鲁利扑出，但qpr马上展开了二次进攻。
索林-米图莱斯库送出传中，莱昂则在曼城后卫有些顾此失彼之时，一头将球撞入！
这就是上半时的最后一个画面了。
之后，裁判就在全场欢呼中吹哨示意上半时结束。
qpr1:0取得领先！
这一球，也让莱昂在英超射手榜上追平了打入14球的热苏斯。
在主场球迷“wearetopoftheleague”的高歌之中，两边球员和教练走进了球员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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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下半时，两队的对抗愈发激烈。
陆灵在过往遇到过激烈的比赛，比如之前对阵埃弗顿的比赛，或者对阵热刺的一些比赛。但这场比赛的激烈不只体现在凶猛的对抗和跑动上，还有在每个局部，两队的勾心斗角和机关算尽上。
陆灵曾想过几套方案来应对，但现在比赛略微有些失控，她首先需要压下节奏。
提姆在旁边低声说：“换上克劳迪奥？控制节奏？”
陆灵也有这个想法，但她现在还没决定换下谁。换上阿根廷人克劳迪奥-拉马斯也许可以增加球队的技术含量，但另一种可能是打破既有的遏制体系。
她一时难以定夺。
而在另一边，桑保利的吼叫声陆灵都能听到。曼城的球员被这种喊声驱使着，更加凶狠地进行着对抗。巴拉圭后腰卡多索已经多次成功截断了qpr的进攻。
陆灵看了一眼桑保利。
其实她知道曼城的弱点――就是英格兰本土中卫约翰-斯通斯。上赛季战曼城时，她就曾利用过这一点，但本场比赛她却发现这很难做到。
首先桑保利的阵型让球员之间相互保护，多少弥补了一些斯通斯的能力缺陷；另外就是，就算qpr采用陷阱压迫让斯通斯拿球也不管用，因为桑保利不像瓜迪奥拉，加泰罗尼亚人执着于后场球员通过地面传递的组织方式，但桑保利手下的曼城后场球员看到苗头不对就会向前大脚，绝不给你上抢的机会。
她犹豫过后，还是准备换人，只不过要一次换两人。她让克劳迪奥-拉马斯和年轻边锋乔伊-弗里曼一起去热身。
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门萨在解围时不慎踢呲――可能是因为场地湿滑。结果球落到喻子翔的身前。
子翔想顺势过掉对面和他争球的日夫科维奇，但还是差了一步。他被日夫科维奇抹过。
接下来，塞尔维亚人起球――
这是一个刁钻的斜线高吊球，落在小禁区左角往外一点的位置。那里正是热苏斯插上的地方。不过，汉斯也已经冲上来。
热苏斯停下了球。他进行了轻轻的虚晃，汉斯并没有吃晃。
派崔克的眼睛紧盯着热苏斯的动作，他知道，天才的灵感会在零点几秒之内决定一切。但汉斯同样是门将中的天才，球门前的凯撒，他已经熟悉了热苏斯的动作特点。
可是，熟悉，并不代表就能克制。
热苏斯没有射门。在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的时候，巴西人选择了传球，这是一个很隐蔽的左脚后跟磕球，仿佛脑后长眼一般，找到了跟上的阿莱克斯-桑德罗。
同样是巴西人的曼城左后卫桑德罗一脚大力射门，球带着劲风从汉斯手边滑过，飞入网内！
曼城在第59分钟扳平了比分。
陆灵站在场边，有十秒钟大概没有任何动作，寒风中如同石柱一般。
她很清楚这个球的责任在赛后多半会归到门萨和子翔的身上。但事实上，这是这几分钟qpr整个局面有些失控，被曼城冲乱而带来的后果。
谁出现失误，这或许是偶然的。
但这种局势下会出现失误，是大概率事件。
她对阵尼克可以做到料敌在先，但她终究没有那么了解桑保利。看了再多对手的比赛，也不如交手一场来得印象深刻。
陆灵定了定神，走到一边，跟即将出场的克劳迪奥和乔伊吩咐了几句。
61分钟，qpr换人。
雅各布被换下，有些疲劳的索林也被换下。
qpr现在改成了五后卫的阵型，让体力充沛的年轻人乔伊-弗里曼来覆盖整个右路，并让技术精湛的克劳迪奥和伊恩一起分担后场控制节奏的任务。
曼城在扳平比分之后，节奏也放缓了下来，毕竟没有人能持续高压90分钟。
1:1的比分，或许不是最好的结果，但其实对于两边来说，都不算坏结果。
节奏在进一步地被压下来。
提姆再次从教练席上起身，去到主教练身畔，他跟她说：“曼城似乎愿意在客场拿到一分，你认为呢，克里斯汀？”
陆灵的思维飞速运转着。
我们是榜首球队，又是主场作战，英超中任何一个对手恐怕都会对在新女王公园拿到一分感到满意。提姆的话，合乎逻辑。
她努力从脑中搜刮过去看过的桑保利的比赛片段，之前一晚缺乏睡眠让她的头有些胀痛，但她在强迫自己思考。
包厢中的派崔克也在看着场边那个身影。
缇娜在想什么？这比赛局势……
在派崔克的视线中，那个身影突然转身向替补席走去。
陆灵猛然意识到，对手不是提姆所推测的那样。
狡猾又老辣的桑保利，他过去在面对这种混沌局面的时候，从来都是会去冒险博取胜利的，现在只是在隐忍和蓄力……
我必须先发制人。
qpr准备做第三个换人。还好，之前已经基本让所有人都热过身了，现在可以直接进行换人。
通常情况下，如果想进攻，哥斯达黎加人霍埃尔-坎贝尔应该是上佳的替补人选。他聪明又勤勉，技术出色，而且能胜任多个进攻位置，还能帮助防守。
菲尔看着对面主帅的脸，她似乎在扫视所有剩下的替补。
只剩下最后一个名额了……妈的轮不到我了。虽然之前我有出场也有表现，但这个bitch肯定会让那个哥斯达黎加小子出场的……对埃弗顿时把我换上，是因为那场霍埃尔受伤，而且当时那个女人被裁判罚出场，气急败坏才想拉我上去。现在这bitch看起来神志正常，比赛节奏又不快，以她对我的态度，我这场肯定他妈的没戏了。菲尔在心里嘀咕着。这样下去，五个进球的打赌算是输定了……
菲尔撇了撇嘴，望向场上，不去看主教练的视线。
“菲尔，你准备出场。”
坏小子惊讶地看向主帅，这个邪恶的bitch的声音这一刻比他最喜欢的饶舌歌手的声音还要美妙。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兴奋，站起身来，快速脱掉训练衫，生怕下一秒老板就会改变主意。
然后……训练衫还勒了一下喉结。三把两把脱掉后，他蹦下来，马上就想往中线跑过去。
陆灵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等一下，听我说……”
“老板，我知道。不就是换下比利时人（巴舒亚伊）、扛对方的蠢后卫吗？不许他妈的乱射门……”菲尔有点急躁，说话都有些囫囵。
“你知道个屁！我告诉你……”陆灵一把压下菲尔的脑袋，让他低头过来听自己的指令。
菲尔觉得好丢脸啊。这个bitch的动作……好像他是个小孩子一样。要不是在比赛中，要不是他马上要上场，他一定会把她狠狠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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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分钟，菲尔-沃伦站在场边。
派崔克盯着那个家伙，少年时代的记忆马上激活。那个当时一脸血的小子，是个让人见一面就能印象深刻的家伙。
现在他也依然是老样子。派崔克不禁笑了一下。缇娜应该会用他对位换下中锋巴舒亚伊吧？
然而，第四官员的牌子举起来时，居然不是巴舒亚伊被换下。
“噢，看来我们猜错了，克里斯汀-陆用菲尔-沃伦换下的是……本场表现相当不错的边锋亨克-德格拉夫？”电视上，解说员的语气非常惊讶。
非常出乎意料。这是派崔克第一时间的想法。今天亨克在两个边路凭借个人能力带动了qpr大多数的反击。对阵埃弗顿的时候，不就是荷兰人的突击能力带动了qpr扭转战局吗？
但她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不管怎么样，这一个变动，看起来不像是要加强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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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尔晃了晃脑袋，抖了抖肩膀，这bitch刚才压自己脑袋那一下，力气还不小。
他又想，bitch的声音好像挺好听的……不不，这一定是错觉。
菲尔蹦了两下，迎来了被换下的队友亨克。
噢，荷兰人脸色不佳……不过，谁他妈整场都打的很好但突然被换下能是开开心心的呢？菲尔咳了一声，故作成熟：“小子，你踢得不错！”
亨克根本没正眼看菲尔，拍了下掌，就往替补席走了。
菲尔才不在乎亨克的心情。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任务，其实很简单。而且，他很喜欢这个任务。
295.Chapter 295
菲尔穿着7号球衣跑进了场内。
派崔克望着那个背影，那曾经是他的球衣。他很轻地笑了一声，但这一声还是被美国老板听到了。
“我不觉得你是不满，那是什么？”内森尼尔问。
很难说。派崔克想。而玻璃窗下，那些回头的球迷或许也是这么想的吧。
“我不知道。”派崔克声音很低，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那是个很棒的号码，我希望菲尔别辜负它，我是说，别辜负她。”
“可他肯定会的啊，他是菲尔。”
内森尼尔的话，派崔克不确定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缇娜对菲尔是有期许的。
别让她失望啊，坏小孩儿。球队曾经的7号正站在包厢里看着场内的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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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越想越不对劲。从车上下来，他跟尼古拉斯说道，“尼克，你记错了，就算我们赢了西汉姆，但如果qpr这场继续取胜的话，还是他们在榜首。”
围在他们周围的除了铁锤帮的球迷，还有很多追随主队出征的利物浦人。其实英超各队球迷在节礼日随队去到客场并不容易，英国国家火车系统在节礼日只有部分开通服务。但忠实的球迷总会有别的方式到达目的地支持球队。
对于很多把支持球队当做家庭传统和终生信仰的球迷来说，没有去不到的客场，哪怕再远，哪怕天气再恶劣，哪怕球队此行赢下比赛的概率微乎其微。
尼古拉斯冲喊着他名字的球迷们挥了下手，往建筑里面走。
“我认为他们不会赢。”尼古拉斯跟助教说道。
“我在手机上一直关注着那场比赛的情况，qpr上半场快结束时先进了一个，下半场曼城趁乱扳平了，现在克里斯汀用完了三个换人名额，那个菲尔刚上去。结果很难说。”胡安说完，又补充道，“而且你说那话的时候，两队还是0:0，理论上来说，胜负平难料。你为什么那么确定？”
尼古拉斯跟几个他熟悉的西汉姆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然后他偏头，说：“你已经知道克里斯汀喜欢先发制人。”
胡安点头。
“她的确喜欢先发制人，不仅在赛前，在赛中她也喜欢这么干。她的临场指挥能力并不像媒体和球迷想的那么弱，事实上，是根本不弱。”
“我同意，但我始终认为她对完全出乎她预料的局面掌控不够。不是不能处理，但总是缺了一些东西……”胡安接道。
尼古拉斯眼里闪过一丝赞赏，胡安终于开始对克里斯汀有一些深入的了解，不过也不奇怪，交手多次，总能带来思考。胡安始终是个聪明的家伙。
“我跟她夏天的时候随便聊过几句桑保利……她把他想的很复杂，当然，桑保利本来也很复杂。”
“这里面的逻辑呢，尼克？”
一场比赛里，两个教练的意图，彼此未必能在比赛进行中就窥探出来，而即便能窥探出来，由于种种原因，比如球员能力、意外情况，也不一定每一次都能做到有效遏制。
克里斯汀总认为自己是一个控制欲没那么强的人，生活中，或许如此，与他和佩普相比，或许如此。但是她在具体某件事上，还是非常偏执的。比如她总希望在事情发生之前有所准备。明明很随性的一个人，也有冒险精神，可她似乎无法摆脱这个。
而她的这个特点，遇到桑保利，有很大概率会吃亏。一个狡诈的南美人，一层两层的换位思考可能都是不够的……
尼古拉斯想到那晚他在她的办公室看到的前移的喻子翔，他那时已经猜到，她这场多半要打3331，尽管后来她又在战术板上摆出一个442的阵型欺骗他。果然，上半场进行到一半，她就换成了3331。他不知道她是没那么相信他，还是歧视他的智商。想到这一层，尼古拉斯觉得好笑，又觉得，她怎么那么可爱，狡黠的可爱。
他们已经到达了客队更衣室。
尼古拉斯脱掉大衣，努着嘴笑了笑，“逻辑就是我猜她会犯错，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犯的错误。不过，只是我的猜测，当然，也是我所希望的。说真的，胡安，别管那场比赛了，如果你真的很有兴趣，我们回头看完那场比赛的录像再聊。西汉姆的首发马上就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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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尔-沃伦在场上和米西-巴舒亚伊形成了双中锋站位，而莱昂退到了左路，变成中场的一员。
qpr祭出了一个现代足球中已经逐渐稀少的战术――“双塔”。
菲尔和巴舒亚伊都是机动性很强的强壮中锋。qpr借助这两个人，开始发动直接的攻势。
这个战术，如果作为首发打法的话，难免会有些问题，因为高大中锋再能跑，也不可能有小个子球员能跑。在强调持续奔跑的现代足球中，两个中锋会拖累整体攻防的到位率。
但替补打就不一样了。
眼下曼城的消耗和qpr一样大，这时候“双塔”有了生存的环境。
陆灵很早就思考过这个打法，但今天派菲尔上去，属于突然迸发的灵感。
这是为了先发制人。目前比赛刚过70分钟，不管桑保利的最后杀招是什么，都还没有使出来。
她和尼克交手学到的最重要东西之一，就是把握时机。
在场上，qpr不再通过地面推进，而是不断的走高球，打前场两个肋部，让两个中锋轮流承担“塔”的任务。
或许叫“堡垒”更加合适。在对方的腹地，直接插上两个己方的堡垒。
米西-巴舒亚伊擅长和对手对抗然后做球，动作一板一眼；而菲尔也自有一套摸爬滚打出来的对抗方式，两个人轮流做“堡垒”，利用强壮的体格来为队友直接制造进攻机会。
很多教练只知利用“技术”来制造优势，但忽视“体格”的作用。这也是陆灵从意大利教练身上学到的东西――意大利的传奇名帅马塞洛-里皮，就是玩双塔的高手。
曼城在双塔的冲击下，虽然依然靠着天才球员在制造攻势，但转入防守时明显出现了措手不及和脱节。
菲尔踢得很开心。因为第一，他本身并不讨厌去和对手硬碰硬。第二，由于巴舒亚伊也被安排了同样人物，那么……他就有机会射门了。
bitch的原话是：“看准机会前插，射门不要犹豫！”我他妈怎么可能犹豫！？菲尔那时想。
巴舒亚伊把一个伊恩传出的高空球接下，吸引出了曼城的后卫奥塔门迪。奥塔门迪身高只有180，很难对抗住qpr的中锋。
接下来，巴舒亚伊把球做给克劳迪奥。
有机会了。
菲尔同一时间高速进行前插，克劳迪奥把球直接送出过顶。
单刀球！
我的进球奖金，我的800镑，马上就要兑现了！
整个新女王公园的眼睛都盯着这个“业余球员”，菲尔的脚面异常轻松地接下了这个球，往前带一步就是禁区。
派崔克也在盯着菲尔的动作。他心里想，基本功真棒，心理素质也出色。
约翰-斯通斯追了回来。但他已经无法阻拦住菲尔了，于是他用手拉拽了一下菲尔的胳膊。
高速中的菲尔失去了平衡。
fuck，800镑没了，但我要往禁区里摔！！！
于是他一骨碌就躺倒在了禁区里。
主裁判鲍森的哨子响了。
菲尔转头，是点球吗？
裁判没有判点球……不过马上向斯通斯亮出了红牌！
全场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而新女王公园北看台的球迷们则在对斯通斯做出“拜拜”的手势。
这不是个禁区内的犯规，因此不是点球。但斯通斯拉倒菲尔的时机，是在菲尔形成单刀以后。根据规则，阻止“绝对进球机会”的犯规，要出示红牌。
qpr获得了一个位置很好（禁区线外一点）的任意球。
子翔跑过来，狠狠打了一下还有点发懵的菲尔的头，“干得真他妈漂亮，你这个混蛋！”
菲尔马上回过神，也狠狠拍了一下子翔的后背，“去你妈的，你才混蛋！”
qpr的头号射手莱昂-费雷拉站在球前。
这个球距离其实有点近，需要一定的技巧。莱昂的眼睛扫了一下十码外的人墙。
乌拉圭男孩助跑，射门――
曼城的人墙起跳了，但莱昂打出的是贴着草皮的低平射门！
球从曼城人墙下面穿过，速度极快，但角度不算太刁钻。看起来曼城的门将鲁利可以扑出这个球。
鲁利倒地，这个球太快了，他只能把球挡出。
这时，有一个人冲向反弹出来的落点。
是菲尔-沃伦！
主场球迷全部起立了，手举在空中。
菲尔在莱昂射门前的一秒，还在假装跟子翔斗嘴，但在莱昂刚出脚的瞬间，突然启动，越过人墙，越过所有人。
只有他捕捉到了这个被曼城门将扑出来的球的落点。
菲尔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把球送进球门的想法。他滑铲过去，鲁利也做出第二反应扑过来……
球进了！比分变成了2:1！
“难以置信！第81分钟，刚满19岁的菲利普-“菲尔”-沃伦的处子球，帮助qpr把比分再度超出！！！沃伦从半职业联赛出身，四个月前还在英乙球队莱顿东方，然而现在，他有可能为qpr赢得这场节礼日大战的胜利！！！”贵宾包厢的电视里，马丁-泰勒狂吼着，但几乎要被落地窗外看台上传出的如雷呐喊淹没掉。
派崔克在那一刻和内森尼尔一起蹦了起来，而后者的香槟全都洒在那条高档西装裤上了。他们像球迷一样庆祝的画面，自然也被电视镜头收了进去。
在边线附近，qpr的主帅连续的挥拳，然后和提姆拥抱在一起。
菲尔在进球之后陷入癫狂，他高喊着一堆自己也听不清楚的脏话，冲向角旗区，冲向边线，然后被一堆蓝白色的队友连拉带拽地扑倒，还听到有人在喊“welldone,phil”“phil,youbrilliantmotherfucker”，接下来又是一堆从替补席冲上来的队友，包括之前被他换下的亨克。
很奇怪的是，从进球到庆祝，菲尔脑子里完全没有800镑这件事。
原来在英超中进球的感觉这么美妙，什么marijuana、hooker，全都比不了。
还有人在摁着他的脑袋，他往边线瞥了一眼，bitch在给他鼓掌。菲尔扭过头，心中满是得意，这才是我赢下跟你那个五球赌注的第一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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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
内森尼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裤子，有点儿无奈，“我最好去换了……要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发生了什么。”
“不，我可不那么想。”派崔克歪了下嘴，“没人会误会那个，但一定有人认为你激动地小便失禁……我是说，你没有一点自控能力吗？劳伦斯。”
“fuckyou！patrick！fuckyou！”
包厢的门被摔上。
派崔克渐渐收起了笑意，重新把目光和注意力投向场内。
296.Chapter 296
当豪尔赫-桑保利看着离自己咫尺之遥的qpr7号在疯狂庆祝时，他感到愤怒。但是，他的大脑依然在快速运转着。桑保利认为自己从来就是这样，自己的整个人格由火焰和海水掺杂而成。
被罚下一人，又丢了一球，似乎这场比赛已经不可能有反转了。
他看了看十来米外情绪已经回归正常的qpr主帅，她双手揣在口袋里正望着场上。这个年轻的女孩子，的确像贝尔萨先生所说的那样，是个天才。
而在此前2:2战平埃弗顿的比赛中，当一番苦战过后，桑保利过去和尼古拉斯握手时，他清晰地记得对方用西班牙语说了一句：
“豪尔赫，你是我见过最难缠对手的第二位。”
第一位显然不是何塞或者佩普，应该就是这个女孩儿了。
桑保利面无表情，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感觉到自己左臂的肌肉也跳动了一下。
那上面纹着一行字，是一首阿根廷歌曲的歌词：
“我不会听从或跟随，因为打破禁忌才是我命之所系。”
他向场上吼去，迅速叫来几名曼城球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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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很开心，在那一刻，她知道，她又一次做到了。这种感觉真好。混沌中找寻理性，繁杂中整理逻辑。再适合她不过。她瞟了一眼比分牌，2:1，加上补时，还剩不到十五分钟。现在的情况是，曼城少打一人，qpr领先一球。
她刚才庆祝的时候出了一些汗，所以她拉下了羽绒服的拉链。冰冷的雨点落在她的脖子上，她也感觉不到冷。风其实很大，或许只有耳朵冰凉。谨慎地打好最后十几分钟，就可以拿到三分，就可以继续留在榜首，同时，还干掉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她轻轻抹了抹脖子，手指湿滑湿滑的。
qpr开始掌控球权，这对他们来说，不难做到。多打一人的优势很明显，虽然桑保利刚刚紧急做了一番部署，但现在曼城明显无法靠十人迎战完成高位压迫战术，只能回撤。
至于刚刚桑保利的两个换人……英格兰年轻后腰杰梅因-弗伦德，和葡萄牙攻击手贝尔纳多-席尔瓦，两个人都有实力，但终究无法弥补人数上的劣势。
几分钟过去了。
……不太对劲。
这一回，qpr很轻易地让出了球权，居然是莱昂的失误。
然后曼城在这一侧展开了进攻。
这……居然好像完全没有少一个人一样。至少在视觉上如此。
曼城在这一路居然对qpr形成了人数优势！怎么回事？
陆灵快速扫视全场，原来桑保利把能用的兵力都调集到了这一侧，形成严重倾斜的不平衡打法。而在远端，只有刚上来的小将弗伦德一人保护。
包厢里的派崔克也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曼城的阵型，不可能在少打一人的情况下还这么紧密的。
这个严重向□□斜的打法，是在刀尖上跳舞的赌博。因为一旦被qpr断球，就会打到曼城空空如也的另一侧，等于自杀。
但桑保利正在让他的球员们这样做。
曼城没有丢球。凭借着热苏斯和日夫科维奇、贝尔纳多-席尔瓦、蒂亚戈四人在右路（qpr左路）的强强联合，曼城保护着球权，并且形成了渗透，最终获得了一个角球。
这个角球最终无功而返，汉斯把空中球摘下。
但陆灵有些紧张起来了。她无意识地又用手指碰了碰脖子，她碰到的不止是雨水，还掺杂着她的汗。她大声叫汉斯的名字，让他别急着进攻，并用手指比划着，让他找右侧的乔伊-弗里曼。
可是后场几下传倒后，球权又丢了。这次是菲尔丢球。曼城如法炮制地打回到qpr半场，又由热苏斯赢得一个任意球。
派崔克突然明白了什么。
场边，陆灵也已经明白了。
qpr十一打十却控不住球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桑保利也一定是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
qpr现在场上有三个主打前锋的球员：莱昂、菲尔、巴舒亚伊，这些球员的思维本质上都是偏进攻的，缺乏控制思维。而在右边路，年轻边锋乔伊-弗里曼也是进攻狂人。
qpr刚才之所以博取到进球，是在整体回撤的情况下，利用了“双塔”和四名攻击手的天性。
但现在，曼城放qpr攻上来打控球，这四个人的问题开始发作。
当这种攻击性的思维，超过一定比重的时候，就会影响球队的控制力。而qpr已经没有换人名额，不可能再换上一个中场了。
陆灵想到的跟派崔克想到的是一样的。
在夏天的俄罗斯世界杯上，巴西对阵英格兰那场悲壮的比赛。
那场英格兰最后时段也使用了严重失衡的三前锋打法，但能撑过90分钟，是因为有派崔克。
只有天赋异秉的超级巨星，才能扛起这种反常规的阶段性失衡打法，但qpr已经没有这样的球员了。这也是之前陆灵和提姆谈起过的，qpr的最大问题。
桑保利不光看到了这一点，等待qpr的失衡配置自动让出球权――
他还把攻击手都堆在右路，集中优势兵力，试图强攻这一边。
陆灵在战胜埃弗顿的比赛中，也用这种阶段失衡的打法取得过效果，但没有桑保利这么极端地集中优势兵力――要知道，桑保利的球队可是十人迎战。
十打十一还落后，的确艰难。
但qpr没有超级球星了，而曼城有。
热苏斯就是。
而且，日夫科维奇是天赋异禀的球员；贝尔纳多-席尔瓦和蒂亚戈，这两位也都是顶级球员。
他们四个死打一路，qpr的左路防守――子翔、克劳迪奥和莱昂等人开始吃不消。
尽管丢掉球权就是自杀，但曼城就是能够把人都堆在右路，还不丢球。
陆灵看到伊恩已经意识到不对，开始过去协防，并且大声呼喊着让菲尔和米西也回去防守。
但这次曼城的进攻极其凌厉，贝尔纳多-席尔瓦突然突破，并和日夫科维奇撞墙配合过掉门萨、子翔的联合防守。
热苏斯在禁区线接到球之后顺势趟过了马里奥，扛开伊恩，然后面对汉斯大力射门！
球飞进上角！
第88分钟，比分变成2:2。
陆灵再次像石柱一样立在了边线，整个球场回荡着主场球迷纷乱的谩骂和叹息声。而在球场一角，客场球迷区却像沸水一样滚动作响。
桑保利不但在自己之前看到了qpr的弱点，还设法用纯粹的天赋碾压了qpr完整的防线。
唯有非常之球员，才能执行非常之战术。
曼城有这样的球员，qpr已经没有了。
后面的几分钟，陆灵知道自己在高声呼喊，要求场上的球员们冷静下来组织进攻，但她的大脑似乎已经麻木了半边。或许只是睡眠不足，或许是因为该死的风雨，或许，是这个打击过于出乎预料了。
独自在包厢里的派崔克，透过玻璃窗看着那个不断比划、跳脚的身影，沉默着。
第93分钟，曼城的日夫科维奇又获得一次半单刀机会。汉斯扑空，但这个绝好的机会被塞尔维亚人射偏。
新女王公园差点遭遇到又一次巨大打击。
不过幸好，主裁鲍森之后就吹响了完场哨。
全场叹息声四起，不过随后是依然热烈的掌声响起。
菲尔站在球场中央，垂头丧气。
他打进了一球，能拿到800镑。
但为何还是不开心？
他有些发昏，最后的那段时间，他不太明白，明明曼城已经被罚下了一个人，怎么场面像是我们少打了一个人？
这时，队长伊恩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菲尔，你表现很好，有时候就是这样，运气不在我们这边。下次赢回来就行了。我们该向球迷们致意了，今天是节礼日。”
菲尔跟伊恩互拍了下肩膀，又跟身边其他几个队友击掌拥抱。
这个平局是一个糟糕的结果吗？算不上。如果qpr是在落后的状态下最后拿到平局，那么现在感觉更糟糕的应该是桑保利和曼城球员，以及曼城球迷们。但事实是，qpr最后十几分钟十打十一被扳平。陆灵望了望球场上空，灯光下，不断下坠的雨丝像一张渔网一样，把她罩住了。
桑保利的极端打法搏回了平局，让陆灵感到深深的挫败。这个打法是一剂猛药，不能长时间贯穿全场使用。但用在最后的十几分钟，却的确收到了奇效。而且，最后时刻曼城已经不在乎是输1:2还是1:3，所以敢于冒险用这个极端打法。
她的目光在主看台包厢的方向停了半秒，他一定看到了这整个过程，他应该也不会喜欢这个结果，尽管他已经不是qpr的球员了。
陆灵往球员们走去，提姆跟曼城的教练组的几个成员握完手也在往球场里走，他们跟球员一起，举起双手鼓着掌，向球迷们致谢。
之后，陆灵一边拉上自己羽绒服的拉链一边往球员通道走。
提姆撵上来，问她：“刚才桑保利跟你说什么了？”
陆灵回想了一下哨响的瞬间。那时，她面无表情地走向阿根廷人，只想拍个肩膀或者握个手。实际上也是这么进行的。但桑保利在跟提姆拥抱完以后又折回了两步在她耳边说了句话。他们差不多一般高，如果从镜头上看，在曼城主帅捂着嘴说完话以后，qpr主帅的脸上有稍纵即逝的惊讶。
“有人告诉我你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但我挺喜欢跟你交手的。”陆灵原封不对地复述了桑保利的话。她用的是西班牙语，因为桑保利用的就是西班牙语。
提姆能听懂，他嗤笑一声，“这位先生是什么意思？”
陆灵摇了下头。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不在乎。
不过是个高语境的表达。我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去理解。
这句话可能有两个意思，但这两个意思是截然相反的。
一，我喜欢跟你交手，因为我觉得你不难缠。
二，你的确很难缠，但我喜欢挑战。
陆灵匆匆回了一句，也用了西班牙语：“我也喜欢跟你交手，同样的原因。”
她没有去看桑保利的表情，电视镜头却没有放过。阿根廷人的表情，颇为有趣。或许，也有稍纵即逝的惊讶。
****
当qpr和曼城的比赛结果出来，下午三点场的比赛也都即将开始了。
伦敦球场的客队更衣室里，埃弗顿的教练组和球员都已经得知了qpr丢掉了到手的三分。不会有人对这个结果感到不满意，而助教胡安的心情全部表露在了他的脸上和他的语速上。
“尼克，你猜对了，qpr最后时刻十一打十还让曼城扳平了。”
尼古拉斯微微板了板脸，“你一会儿要临场指挥，我们讨论过的你都记得吗？”
“噢别担心，我们一定能拿到三分。”胡安很自信。
半个小时后，尼古拉斯坐到了西汉姆主场的看台上。他的对面，有些零星的白色座椅。这片球场很大，上座率在英超相对较低。但主场球迷还是制造了很不错的气氛。
而不到两个小时以后，埃弗顿在这里2:0赢下了铁锤。
英超积分榜上的领头羊在这一轮过后从qpr变成了太妃糖。
297.Chapter 297
《邮报》的记者麦克斯-冈特在比赛结束后晃晃悠悠地从媒体席起身收拾笔记本电脑、电源、场刊。他收拾完，望了一眼场内，球迷已经走了大半。基本上，哨音一响大部分球迷就会急匆匆回家，这场又是西汉姆主场输球，所以八十几分钟时，就走了不少球迷了。他背起包，手里还拿着杯咖啡，那是中场休息的时候去媒体区拿的。45分钟以后温热的拿铁变成了冰拿铁。他抿了一口，一脸嫌恶，扔进了垃圾桶。
麦克斯往电梯方向走去，电梯口已经站了不少同僚。他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抬了抬下巴，打着招呼。大卫-金朝他走了过来。
麦克斯不太喜欢大卫-金。这位《太阳报》的“著名”记者在苏赛克斯人眼里并不职业，文章格调也不高。麦克斯倒是不厌恶大卫-金喜欢挖掘英超八卦，反正那是大卫-金的工作。麦克斯厌恶的是他动不动就在自己的文章里打赌。而且……看上去他这次又要输了。
qpr别说掉出前六，就是掉出前四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这个球队这个赛季应该志在争冠。不过，克里斯汀-陆今天应该很郁闷，麦克斯在推特上看了她在赛后发布会上说的话。
谈到菲尔，她表示：“菲尔今天踢得很好，他才十九岁，有很大的潜力。不管他曾经是什么样子，现在，他是这家俱乐部的一员。”
谈到十一打十却只收获平局，她表示：“我们本应该赢得比赛……我知道很多人会把这归结为坏运气，但坏运气只是原因之一，更大的原因在我们自己身上。不，我不是在指责球员，我是说我们所有人，应该做的更好。在菲尔进完球以后，我们尝试控球，尝试掌控比赛，但我们没有做到，导致了这样的结果。我应该恭喜豪尔赫，他在这里拿到了一分，他应该感到满意。任何球队在新女王公园拿到一分都应该感到满意。”
谈到联赛争冠，她说：“谈论这个尚早，但如果你问我想不想拿英超冠军，答案显而易见。你问任何一个英超主帅，他的答案都会跟我的一样。”
麦克斯还记得西汉姆对阵埃弗顿这场比赛快开始时，他跟一个《曼彻斯特晚报》的记者聊到克里斯汀-陆的赛后发布会，那位曼彻斯特人说：“今年是qpr升上英超的第三年，也是克里斯汀出任qpr主教练的第三个赛季，她居然就敢说出‘任何球队在新女王公园能拿到一分，都应该感到满意’这样的话。我实在不知道是她太狂傲还是我的问题。”
麦克斯则跟曼彻斯特人说：“也可能是事实。从上个赛季新女王公园开始使用到现在，只有一支球队（英超中）在那里拿到了三分。她有资本那么说。”
曼彻斯特人面有尴尬，而比赛的哨音已经想起。麦克斯后来想，这家伙可能是曼联球迷，当然，也可能是曼城球迷，无论是哪家的，的确都不可能喜欢克里斯汀-陆。
麦克斯对克里斯汀-陆这个人，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她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就跟他即将见到的那位主教练尼克-弗洛雷斯一样。人们对这种人从来不缺乏好感，但可能是这两个人的性格都有些傲慢和特立独行，所以又容易招致反感。
纯粹从记者角度来说，麦克斯倒是很喜欢去这两位的发布会，因为一般都不会无聊。
电梯门开了。十来个记者陆陆续续地走了进去。麦克斯和大卫-金在最后面。
“嘿，伙计，你听说了吗？”电梯门关上后，大卫突然问了一句。
麦克斯看向大卫-金，“你指的是什么？”
大卫-金还没说话，就有另外一个记者接道：“是说菲尔吗？我的上帝，这个孩子绝对是个恶魔，我有点儿同情克里斯汀。”
这位记者说完，电梯里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麦克斯当然知道这件事。
迎来英超处子球的“业余球员”菲尔-沃伦今天第一次接受了天空体育和bbc的采访。
面对天空体育的采访时，菲尔就说了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进球肯定是好事，我能拿到进球奖金……”
他的qpr队友莱昂-费雷拉就站在他身边，直播镜头里乌拉圭人的表情像是突然吞咽了一只苍蝇。
但在还没有播出的bbc的采访里（晚上的motd节目会使用这个采访），新的qpr7号的耐心似乎到了极限。具体说了什么大家还不得而知，只是有bbc的记者透露，第一次在采访里碰到这样的球员。
麦克斯把电脑包往肩膀上挂了挂，说：“我很期待他在bbc采访里说的话，不管你们怎么想，我今晚十点半肯定准时等在电视机前，我只希望bbc今天的晚间新闻不要太长。”
他说完，电梯里又是一阵笑声，而电梯门也开了。
记者们都往赛后发布会现场走去。
大卫-金在麦克斯身后咕哝了一句：“我说的可不是那件事。”
麦克斯回头，有些疑惑，“你是指派崔克-安柏在新女王公园的事？”
派崔克去新女王公园球场观战在比赛前就传满了推特，没什么新鲜，而他赛后去qpr更衣室的合影也都被几个球员放上了自己的社交媒体，引来不少话题。
大卫-金却神秘地摇头，“不，不是。你等着看，我一会会问尼克的。”
****
陆灵已经回到了哈灵顿，有部分球员回来做理疗和按摩放松，但大部分球员都已经直接从球场回家。派特赛后去了更衣室，之后跟伊恩一起去伊恩家了。据说还有几个球员会一起去伊恩家，子翔和汉斯这两位是肯定的。
有趣的是菲尔。而让陆灵头疼的也是菲尔。
她今天去赛后发布会前，就听说了他接受天空体育和bbc采访时发生的事情。她实在是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管他。她只希望他的经纪人能够教教他。此外，她知道菲尔下周有两个专访。一个是俱乐部youtube频道的，一个是《每日邮报》的。她可不希望再看到菲尔语不惊人死不休。
等她从赛后发布会回来一推开更衣室的门看到的就是：
菲尔拽着派崔克的手臂，“派迪，噢不是，派特，我们今晚喝酒去。”
派特苦笑着看向她。
她眯起眼睛：“菲尔，不如你去我家喝酒，怎么样？我酒柜里有很多好酒。”
“真的吗？老板。可是我们今天不是平了吗？我以为你心情很差劲。你真的准备邀请我去你家喝酒？虽然我对你家的酒柜很有兴趣，但是派迪……该死，派特，我有个哥们叫派迪，我是说我很久没见过派特了，我更想跟他喝酒。很抱歉，我可能要拒绝你了。还有，你不是说赛季期间禁止所有烈性酒精吗？”
派特在一侧叹了口气，拉了拉菲尔，“缇娜在嘲讽你。你今晚不能喝酒，这几天都不能，哪怕是香槟。三天后你们还有比赛要打。”
然后陆灵看到的是菲尔的眉毛动来动去，但就是不说一句话，等他开口，说的是：“我也要叫你缇娜。”
汉斯走过来狠狠摁了一下菲尔的后脑勺：“你可以叫她老板，叫她陆小姐，叫她教练，但不能叫克里斯汀或者缇娜。”
“为什么派特可以？”
汉斯面无表情：“第一，派崔克已经不是qpr的球员了；第二，你跟老板也认识十几年吗？”汉斯说完又看了看她，她点了下头。
菲尔依旧在这个问题上表示不满。
最后是喻子翔走过来说：“你不就是想今晚跟我们一起鬼混吗？行了，你可以来。”
菲尔却不领情，“又不是去你家，是去伊恩家。伊恩，我今晚可以跟你们一起鬼混吗？还有，有火辣的妞不？”
苏格兰人摊了摊手，“可以。没有。”
菲尔说了好几句太棒了太棒了，连忙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们走之前，陆灵跟派崔克在更衣室门口随便聊了几句。
“什么时候回巴塞罗那？”
“新年过后。”
“……他们很开心见到你，我没想到菲尔在你面前像个小球迷一样。”
“他挺有意思的。我很遗憾，我是说今天的比赛。”
“我也很遗憾，不过，联赛嘛，就是这样。我没事。”
“哪天你有时间我去你找你喝酒？我在假期里，我想喝点红酒瓜迪奥拉先生不会对此有意见。”
“没问题。对了，钥匙……”
“已经告诉你我不准备卖了，先放你那里吧……我是说我们是邻居也是最好的朋友。对了，阿莱克斯，还有你的母亲……”
“我还不清楚情况，等我知道了告诉你。晚上玩的开心。”
“你也是。”
他们拥抱了一下，然后菲尔就背着包从更衣室里蹦了出来。
“缇娜……”菲尔喊道。
派崔克捶了一下菲尔的肩膀，“叫老板！”之后他推着菲尔往外走，又回了下头，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可能有点寂寞。
陆灵没有再去想那个笑容，她看了看时间，尼克应该在赛后发布会，当然，也有可能还在更衣室。她有一些工作要做，她想尽快处理完，今天稍微早一些回家。
内森尼尔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请进，这不是我们的尿裤子先生吗？”
“我发誓，我要杀了派崔克，我要杀了你的前男友！”内森尼尔的脸瞬间憋得通红。
“声音再大一些！你为什么不干脆给《太阳报》或者queensparkromance提供你知道的所有信息呢？”
内森尼尔撇嘴，“该死的派崔克，那他妈是香槟！！是香槟！！你知道什么，克里斯汀，你知道等我回到包厢看到的是2:2的结果吗？我还以为我们能稳稳拿到三分！”
陆灵从自己的办公椅上站了起来，面色有些难堪，“……我也很可惜。”
内森尼尔见状于是收敛了些，“我可以接受平局，我没有在责怪你。”
“我在。”她说道。
****
“把克里斯汀从榜首赶下去的感觉怎么样？”
这位记者开了个玩笑。所有人都在笑。包括埃弗顿的主帅。
“不坏。”尼古拉斯说道，“我认为克里斯汀今天运气不好，我为她感到可惜。但是因为她的坏运气，所以我们现在在积分榜的第一名，我很高兴看到这个结果。”
大卫-金挪了挪屁股，在尼古拉斯落音的瞬间，问道：“尼克，你今天没有跟随球队大巴来伦敦，为什么呢？”
尼古拉斯当然认得大卫-金。埃弗顿的新闻官就在他身侧，如果他不想回答，他可以给新闻官一个眼色，但他没这么做。
他说：“跟你没有关系。”
“与克里斯汀有关系吗？”大卫-金追问道。
麦克斯终于知道了大卫-金的思路。尼古拉斯没有跟埃弗顿大巴一起来伦敦的事，众位记者都知道。但只有这个《太阳报》的记者“敏锐”地把这个跟他曾经的情人挂钩。
尼古拉斯站了起来，完全忽视了这个问题。
他不介意告诉所有人他和她又在一起了，他只是没兴趣跟这位记者纠缠。况且，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
298.Chapter 298
罗斯-巴克利一手拿着手机在看一手拎着包往外走。他步伐很慢，路过的范德伯格嘲笑了一句，“队长,你他妈这是在等待明年的圣诞节吗？”罗斯抬头笑了笑,拍了下荷兰人的后背,“去你妈的。”范德伯格乐呵呵地小步跑走了,后面的埃弗顿球员也一一越过罗斯。罗斯停下来，考虑了两秒,给了派崔克肯定的答复。
其实罗斯上个月才见过派崔克，在国家队。不过既然派崔克回了英格兰，罗斯也很想跟他见个面，之后未必会有时间，今晚很合适。球队赢球，占据榜首,罗斯的心情很不错。
埃弗顿的助理教练正匆匆往外走，看到罗斯定在原地没动,回头说了句：“罗斯，快点,就剩我们了。”
罗斯抬起头,说：“冈萨雷斯先生,我今天会留在伦敦。”
胡安停住步伐，点了下头，嘟哝道：“又一个今天留在伦敦的。”
罗斯奇怪地问：“还有谁？”
胡安回了下头，用下巴点了点后面的人，“你的老板。”
罗斯于是也回头。
胡安说：“那我们回去了，明天见。”
罗斯连忙说好。
尼古拉斯朝队长走了过去，他瞥了一眼胡安的背影，问：“要我捎你一程吗？”
罗斯有些犹豫，“老板，我去萨里，你顺路吗？”
尼古拉斯点头。
罗斯在心里大叹holyfuck，面上却很平常，“那太棒了，多谢。”
他们在车上聊了聊今天的比赛，一切似乎都很稀松平常。尼古拉斯中途在牛津街取了点东西，他也没下车，打了个电话，店员很快送了过来。尼古拉斯把盒子放到了后座上，罗斯瞟了一眼，没做声。
到了萨里，尼古拉斯说：“我需要postcode。”
罗斯没去过伊恩家，于是打了个电话，然后报了出来。
十几分钟后，罗斯从车里下来，再次感谢了一下尼古拉斯。
主教练说没事，又随口问了句，“这是谁家？”
“伊恩。”罗斯在外头说。
“我猜不是伊恩就是子翔。”尼古拉斯笑了一下，发动了车子，“明天训练别迟到。”
“别担心，老板，我会准时到芬奇农场的。”罗斯说完迟疑了下，笑着问，“你会迟到吗？”
罗斯笑得有些揶揄，尼古拉斯摆摆头，没答他，开走了。
罗斯收起笑意，给派崔克打了个电话。
“我到了。你一定想不到是谁送我过来的。”
那头，派崔克稍稍顿了顿，“你们老板？”
罗斯大惊，“这你都能猜到？”
派崔克说：“我猜他今晚会留在伦敦。”
“所以我猜的一定也没错，他跟克里斯汀和好了？”
“是。”
大门已经开了，罗斯往别墅里走，“你好像接受的不错。”
“我有别的选择吗？”
里面的门也开了，派崔克站在门口冲罗斯耸了耸肩。而派崔克的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是菲尔。
“埃弗顿的队长他妈的来做什么？还有，派特，你猜谁今晚会留在伦敦？”
罗斯收起手机，预感这个夜晚一定不会无聊。
“你也好，菲尔。不过，你打招呼的方式真的让人想揍你。”罗斯走了过去。
****
陆灵从自己的车里下来，尼古拉斯已经从他的车里下来，他走过去抱住她。
她的下巴抵着他的肩头，“等了多久？”
“一个小时。”
“ohhh...真是抱歉，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可以把工作带回家，或者干脆明天再做，并不着急。”
“瞧，这就是我们是同行的好处，我很理解你。”他揉了揉她的发，雨丝在上面，湿嗒嗒的，“而且，你值得我等待，我不在乎等多久。”
陆灵从他怀里出来，去开门。她一边开门一边说：“我已经知道了，我是说你在赛后发布会上被问的最后一个问题。”门开了，她回头继续道，“内特告诉我的。他还重复了那个记者的问题，问到底是不是跟我有关系？”
尼古拉斯站着没动，嘴角噙着笑，“那你是怎么告诉你的美国老板的？”
“我实话实说了。”陆灵想起内特当时震惊的模样，忍俊不禁。
她不打算隐瞒的主要原因是这件事迟早会曝光，与其让内特在推特或者报纸上看到，还不如让他从她这里知道。
当时内森尼尔沉默良久，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出一句：“这里面有伦理问题吗？”
陆灵自然摇头。
内森尼尔说：“我也没有想到。”他后面又问，“派特知道吗？”
陆灵点头。
内森尼尔笑了一声，说：“我今天跟他一起看球时他只字未提，现在想起来，他整个人自始至终都有些寂寥。不过，应该没什么问题，他也在跟艾梅伯约会。……总得找条出路出来。”
陆灵晃了晃脑袋，问雨中的男人，“你不进来吗？还是一定要我邀请你呢？”
尼古拉斯说：“你先进去，我去车上拿点东西。”
****
冰箱里空空的。陆灵抬头望了一眼尼古拉斯，“我们叫外卖吧。或者你想出去吃吗？”她关上冰箱门，直起腰，这才看到他手里拿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给我的？”她又问。
尼古拉斯笑着点了下头，他把盒子放到桌上，脱掉了大衣。
“我怀疑今天是否有送外卖的。”他说。
陆灵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试试就知道了，如果没有，我这还有点儿面包、黄油和起司，噢，还有牛奶、麦片。不过我觉得面包已经过期了，我不确定。那样的话，我们还是出去吃吧……”她说着又准备去开冰箱门。
尼古拉斯走过来摁住了她的手，“我不介意吃过期的面包。”
陆灵查看着app，低着头笑道：“你不是对食物很挑剔？”
“是。”尼古拉斯抓着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但现在我的注意力在其他事情上面。离我回利物浦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我不想浪费在晚餐上。”
陆灵抬起头，朝他调皮地眨了眨眼，“可是我饿了，如果我不吃点东西，我可能没有力气干任何事。”他依旧把她的左手放在唇边，她指尖全是他的气息。听她说完，他笑得特别戏弄。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连忙补了句，“你也一样。”
他摇着头，也不说话，深褐色的眼眸里满满都是笑意。
陆灵看着那双眼睛，感到自己的心跳又变快了一些。她很久没见他这样笑过了。她从他手掌里抽出左手，用指尖碰了碰他的脸，感受着他短短的胡渣的触感，眼睛重新看向手机，“两英里外有家kebab（土耳其烤肉）店开着，你有兴趣吗？”
“任何东西，只要能尽快送到。”
****
他们开了瓶红酒，搭配油腻的烤羊肉。
尼古拉斯胃口一般，吃得比较慢，不过基本上他的那一份他也吃光了。而她的确没骗他，她很饿。一顿狼吞虎咽，红酒在她那里仿佛变成了可乐。
她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拜托，不要表现得你从来没有看过谁这么吃东西一样。比赛完我总是很饿。”
“好像一只饿极了的美洲豹（cougar）刚逮了一只鹿。”尼古拉斯又帮她倒了点酒。
陆灵说了句谢谢，然后她冲他挑了挑眉，“cougar？huh？”（这个词也指美丽性感饥渴的30+的女性，但捕猎对象多为年轻男孩儿）
尼古拉斯喝了口红酒，拿纸巾擦了擦嘴，“我的错。我的女孩儿还有一个多月才到三十岁，我不该称她为cougar。而且，我觉得大部分年轻男孩儿应该都不合你胃口。你对‘食物’同样挑剔。”
陆灵差不多也吃完了。她一口喝光了杯中的红酒，心满意足。
“超级挑剔。”她更正他，“不过，我认为这是好事。”她擦了擦嘴，扭头看向客厅的桌子，问：“那是什么？难道是我的圣诞礼物？可是我什么都没给你准备。”
尼古拉斯起身，朝她伸出手。陆灵狐疑地看向他，但还是把手递了过去。他牵着她到了客厅。
“别担心，不算礼物。只是一件我答应给你的东西。”他放开她的手，换成了命令的语气，“去换上。”
陆灵看清了盒子，她已经能猜到是什么。她歪着头浅笑着看向他，有点挑衅地问：“会合身吗？”
“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的尺寸了，你说呢？”
陆灵的表情依旧有些不相信，她拿起盒子，准备去楼上。
他又把她拽了回来，搂紧她的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陆灵听完挣脱出去，她咬着下唇笑着往后退了几步，低声说：“we’llsee.”
299.Chapter 299
这里没什么变化。
尼古拉斯脱了西装外套和背心，卷起了衬衫的袖子。他很清楚蜡烛在哪,酒柜在哪,cd在哪。
他点完蜡烛，听到一点水声。他笑了笑,她居然去淋浴了。那么他的时间更充裕。他走到cd柜前，微微皱了下眉头……看来还是有点儿变化，多了不少饶舌歌手的，比如lilwayne,他不记得她对此有兴趣,想必是另一个人的喜好。他的手指掠过那些饶舌歌手的，找到了他的钟爱。
他喜欢节奏轻快明朗的舞曲,喜欢摇滚,喜欢爵士。他比现在年轻十几岁的时候也喜欢饶舌歌手,他喜欢jay-z,哪怕到现在仍然喜欢。那时候他总嘲笑他的父亲在晚餐过后喝着一杯红酒听着爵士乐抽着雪茄是典型的老男人做派。不想多年后他变成了一个和父亲品位一样的男人。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老。
他放好cd，那是一首八十年代的歌。当他是个小男孩儿的时候,他就很喜欢。
他随着音乐摇晃起来,他又想到她跳舞的模样,嘴角无法控制地上扬。他看了看表，她就快下来了吧。他扶了扶自己的领带，在酒柜里找到了他最爱的红酒。等他开启红酒，他听到了脚步声。他放下酒瓶，往楼梯口走去。
她慢慢走了下来。她光着脚，顺着她的脚尖、脚踝他的目光一点点上移。这条红裙算不得特别短，但很修身，勾勒出完美诱人的线条。就像他想象的一样，又或者，他真的去想象过吗？他昂着头，屏住呼吸了半秒，然后长长舒了口气，冲她伸出了手。
“我知道这句话很俗气，但我还是很想说……”他始终看着她。
“说吧，我保证我不说你俗气，至少不大声说出来。”她把手交到他的掌心。
“你实现了我对女人所有的想象，literally.”
他的话伴着优美的情歌一点一点钻进了她的耳朵。其实，陆灵从房间出来就听到了那首歌。那是一首很老很老的情歌，很老很老，但不过时。经典永不过时。
她从最后一格楼梯上蹦到了他怀里。他噢了一声，一把抱住她。
“你对女人的所有想象……映射的难道不是你自己？你爱上的不过是你以为的倒影。”她在他怀里说。
“你这句话让气氛更加浪漫了。”他低低说道。
陆灵原本以为他在开玩笑，但她看着满屋的烛火，她意识到，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他双手在她腰线上，没有往上，也没有往下，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陆灵看向他，“尼克……”
他轻声答应。
“……你一定得原谅我。”
“为什么？”
“我看着你的脸，忽然想到你是把我赶下榜首的家伙。而我有些生气。”
尼古拉斯刚刚绷紧的脸回归了轻松，他笑出声来，右手从她腰线上挪走，捂住了她的眼睛，“那就不要看。”
陆灵的视觉一瞬间受阻，只有极其微弱的烛光透过他的指缝钻了进来。她的嗅觉变得敏感，她闻到他身上那么熟悉的古龙水味。诱惑她前行。
“还生气吗？”
“好像好了一点。”
他的声音变得清厉。明明应该是温和的。那感觉很怪异。
陆灵动了动下巴，“还有件事……”
“什么？”
“桑保利告诉我有人告诉他我是一个难缠的对手，我猜那个人是你。”
“那不是很明显吗？”
陆灵听出他语气里的嘲弄。她努了下嘴，又道，“桑保利今天赛后跟我说了句话。”
“所以呢？”
“你们都很狡猾。”
“我们？”
“……你们说西班牙语的家伙。”
他笑了一声，轻声问：“是么？”
“是。你们总喜欢让人猜你们话里的意思。”
他依旧捂着她的眼，但是拉着她慢慢向前走。他在往后退，她想。
“而派崔克不会这样？”他陡然问。
她左右脚绊了一下，他连忙停了下来，重新搂住她。
“是，他比较直接。”她说道。
“可是你跟我一样，你也总喜欢让人猜你话里的意思。”
陆灵想了想，尔后笑道：“的确是。毕竟，我的另外一个母语是中文。”
“那么，高语境文化和低语境文化，你更倾向于哪个？”
她却不答他。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陆灵抿着唇摇摇头，“这个问题有陷阱，我可不是你想戏弄的记者。”
他嘲弄的笑声再次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而他忽然放下了右手。
陆灵有点惊讶。
尼古拉斯松开自己的领带。
她隐隐约约猜到他想做什么，她往后退了一步，说：“不，我不会那么做的。”
他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停止动作，取下了自己的领带。
“为什么不试试呢？你知道你有那个倾向。”他循循善诱。
陆灵别开头，“我不否认，但你忘了，我同样是一个渴望掌控力的人，我不可能完全放弃支配权，那让我觉得……不安全。”
“你不信任我？”他皱了皱眉。
“如果是这种情况，我不相信任何人。”
之后的一分钟里，客厅里只有那首歌在播放着。
陆灵突然问：“你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要求？我不记得你有这个癖好。”
“我没有这个癖好。”他很快答道，“这个癖好存在依赖性，无论是dom还是sub，而我不喜欢对任何事情有依赖性。”
“那你为什么……”
“youbelongtome.”
“你知道我不会喜欢这句话。”
尼古拉斯并不意外，他点点头，做了妥协，“我只想蒙住你的眼睛。你的手脚都是自由的。”
陆灵依然摇头。
“但我刚才用手蒙住你的眼睛，你并不反感。”
陆灵犹豫起来。过了一会儿，她问：“多久？”
“一支舞。”他说着把她拽到了怀里，“当做前戏。”
****
他用领带慢慢蒙住了她的眼睛。绑得刚好，不会太紧，也不会太松。
被蒙住眼睛的女人左右动了动。
“你很安全。”他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道。
她笑了笑，“我知道，除非你是汉尼拔博士。你给我吃的那些小牛肉不是人肉对吧？”
“或许，我不敢保证。”
“所以你准备让这个浪漫的夜晚变成一个惊悚的夜晚？”
“在这样的歌声中吗？”他重新搂住了她的腰，“我可不那么认为。”
她跟随着他的步伐，她被蒙住眼睛，也只能跟随他的步伐。他会突然轻轻把她推出去，她踉跄地转个圈，又会稳稳地回到他的怀里。
这支舞快结束的时候，陆灵用双手环住了尼古拉斯的脖子，在他脖颈边使劲嗅了嗅。
“闻到人血的香味了？小吸血鬼？”他在她的耳畔问道，伴着他低低的笑声。
陆灵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手今晚第一次从她的腰线往下移去。他隔着裙子摸到了什么，停了停。
“hmmm...内裤，有人很淘气，我不是告诉你不要穿吗？”他热热的气息从她的耳朵蔓延到脖子。
她其实已经动情了，但嘴上仍是得意道，“如果事事都如你所想，岂不会很无趣。”
尼古拉斯象征性地打了打她的屁股，然后突然撩起了她的裙子。
“嘿！尼克！”她大声叫着他的名字。
他去到了她的身后，缓缓蹲了下来。
她瞬间闭紧了嘴巴，而且屏住了呼吸。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但应该久到足以让他看清那张黑桃国王的每个细节。
他的手指滑过她的那片皮肤，她浑身抖了抖。
她以为他会说点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好像站了起来，他摘了蒙住她眼睛的领带，“我想看着你的眼睛……然后再吻你。”
她睁开眼，他看到了她漂亮魅惑的眼睛。他呼了口气，迫不及待地吻住了她的唇。
当他的唇凑到她耳后时，她嘟嘟囔囔道：“在曼彻斯特，你扯坏了我一条裙子，直到今天才赔给我，今天你又扯坏了这条赔我的裙子，这一次，你打算什么时候赔给我？”
“babe，我现在没法回答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任何问题……”他埋在她颈间说。他的声音里除了欲望，还有其他的。
她不想去想，闭上了眼。
这个夜晚开始了。
****
陆灵醒来时，枕边放着张字条：
babe，昨晚很美妙，我想你也这么认为。给你留这张字条的时候，我就开始想念你了。我希望新年前后我们能够见面，或许我们今晚可以商量一下。
你说我总喜欢让你猜我是什么意思，下面这句话在任何语言任何语境里都只有一个意思：
我爱你。
p.s.我把我家的钥匙留给了你，还拿走了你的钥匙。
300.Chapter 300
陆灵盯着字条，那仿佛是有温度的。浓郁、炽热。全是尼克，非常尼克,更加尼克。如果不是她的错觉，他比以往更想掌控一切。他明知道她不会对他擅自拿走钥匙感到舒服，他依旧这么干了。他想的无非是，她即使生气,也不会真的因为这件事跟他吵架。
只是,这里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陆灵给史蒂夫打了个电话。
“嘿，史蒂夫,请帮我联系一下保安公司，我现在没有钥匙了，如果他们今天不给我一个新的,我可能回不了家。”
她听到史蒂夫充满怨气的声音传来：“克里斯汀，第一，现在才早上八点钟,我正处在圣诞假期里,我本来打算睡到十点！！事实上,我和我的家人现在都在瑞士；第二,我不是你的管家,你不能任何事情都找我！！第三，我会帮你联系安保公司，但他们应该也放假了，我不敢保证今天之内一定搞定，如果他们处理好了，是送到哈灵顿训练基地吗？”
“是的，抱歉以及谢谢，你是最棒的，史蒂夫。”陆灵准备挂电话，又想到了什么，“说到管家……或许我真的需要一个兼职的管家，那么这件事也交给你了。”
史蒂夫又抱怨了一句，同样答应了。
陆灵挂了电话，她不明白为什么史蒂夫每次总要先抱怨几句再答应他的所有要求。她在床上坐了两秒，其实她可以找派特要回钥匙，但是考虑到她此前提出要把他家的钥匙还给他时他的态度，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不过，如果保安公司今天之内不能处理的话，她至少可以让派特帮她开门。这大概是把钥匙交给邻居或者说好朋友的好处。她不再担心，下了床。一边下楼一边给尼克发了条信息。
【昨晚的确非常美妙。我应该告诉你，我也想念你。只是……你拿走的是我唯一的钥匙。】
陆灵泡好麦片打开电视，她录了昨晚的motd。如果她当晚没看，她习惯在周日的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快速扫一眼。
她跳过片头和莱因克尔的开场，不出她所料，第一场比赛就是qpr对阵曼城。强强对决，还产生了四个进球和一张红牌，当然会是第一场。
平心而论，motd的剪辑和解说虽然很专业，可惜没有真正找到比赛的关键点，陆灵心想。当然，也不能对这种电视节目要求太多。
不过，集锦中倒是出现了她揪住菲尔-沃伦做指示的镜头。之后则是斯通斯的红牌以及菲尔的进球，还有派特在包厢里庆祝的画面。
她突然心中烦闷，往后快进了一下。之后画面已经跳到了曼城的扳平进球。
热苏斯的这个进球，意味着qpr掉到了第三位（44分），落后于埃弗顿（45分）和阿森纳（45分），不过依然领先曼城（39分）。
冠军的争夺目前依然是三支球队的争夺。不过，以曼城最近的强势表现看来，桑保利完全有可能成为她、尼克以及阿莱格里在下半赛季的劲敌。
这场比赛的集锦已经结束，画面跳到了对菲尔和莱昂的赛后采访。
陆灵正准备送一勺麦片到嘴里，然后她听到的话，让她把这一勺麦片全洒在自己胸口上了。她已经听莱昂说菲尔采访时说了非常糟糕的话，包括俱乐部的新闻官也告诉她那是一场灾难，但菲尔依旧让她“惊讶”了。
电视上的光头英格兰小青年撇着嘴说：“我进球了，这很好。不过我们他妈的没有赢球，我们俩也在这等了他妈的好久。曼城明明踢得像shit，最后却进了一个球，至于他们为什么十打十一能进球，我想你可以去问我们老板，我们只是球员，不懂那么多。”
这段采访伴随着不断地“哔”，bbc不得不把他这段采访里的shit和fucking消音。
画面又跳回了bbc的演播室，莱因克尔和两位嘉宾都在哈哈大笑。
莱因克尔边笑边道：“噢，菲尔菲尔，如果你在看我们的节目，我必须得告诉你，我们的节目虽然在晚上十点钟以后，但第二天白天会有重播，仍然会有小朋友看我们的节目……”
而在莱因克尔说话的同时，电视画面的右下角在即时弹出推特上关于菲尔的评论。
其中包括詹姆斯-巴顿（曾效力qpr）的点评：【菲尔-沃伦提高了motd这个节目的观赏性，你以为职业球员平时在更衣室里说话都是彬彬有礼的吗？】
而陆灵不可能知道的是，当她和尼古拉斯在度过一个浪漫的夜晚时，整个推特上的球迷都在讨论菲尔。
【下午我看天空体育的采访时，沃伦就提了进球奖金，没想到bbc的采访更劲爆。】
【这个菲尔-沃伦我喜欢，现在职业球员说话都像念剧本，果然业余球员说话更有趣一些。】
【克里斯汀肯定生气极了。】
【我很好奇这小子下一场还能出场吗？我倒是有点期待他后面的表现，我是说采访中的表现。】
【沃伦是不是曾经是帮派成员（gangster）？瞧他的模样以及他说话的方式……我可不希望我的儿子模仿他。】
****
菲尔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他最近早上起来除了要刮胡子还要刮他的头发，他觉得长出点毛还不如光着酷。
bitch坐在办公桌后，她没请他坐，他也不太想坐下，干脆站着。
今天一天的训练课大家都在嘲笑他昨天的两段采访，他一直板着脸，没回嘴，更没有跟人起冲突。就连喻子翔说：“小崽子你嘴巴的拉链今天拉上啦？”菲尔也只是瞪了喻子翔一眼。
让菲尔觉得奇怪的是，bitch在上午和下午的训练课上都没有把他叫过去，直到今天训练结束她才用四平八稳的语气让他来办公室一趟。
那时候，东北的小子雅各布过来摁了摁他的肩膀：“你完蛋了！她如果在午餐时间训你两句估计事态不算严重，但她一整天都没提这事，现在让你去她办公室，你……总之你做好准备吧！”
菲尔扫开东北小子的手，匆匆跑回更衣室淋了浴，换好衣服就过来了。
而现在，他已经在这里站了足足十分钟。可bitch还未说一句话。她一直在处理她手头的工作。回邮件，跟足球总监通了个电话，还有个私人电话，说的应该是中文……
她是中国人，不是越南人、韩国人什么的对吧？菲尔稍稍琢磨了下。
她挂掉那个私人电话以后，表情从没有表情变成了僵尸的表情。
菲尔偷偷瞟了好几眼，开始有些发慌。
她在等他先开口吗？还是她准备忙完所有工作再处理他的这件事呢？
菲尔挠了挠光头，咳了一声。她于是看了他一眼。
既然她的注意力到了自己身上，菲尔于是张开了嘴：“老板，我不认为我昨天说错了什么，我只是在说事实。bbc的采访我和乌拉圭人等了好久，加上比赛刚结束，我们被扳平……我那时候心情真他妈糟透了。我……”
她的直视让他浑身不舒服。
菲尔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其实，那两段采访他都没太放在心上，尽管采访结束后莱昂和俱乐部的新闻官就跟他说他做错了。但直到他从伊恩家回到家看到motd上莱因克尔那个老混蛋的调侃和忠告，直到他在推特和instagram上看到众多球迷的谩骂……
直到现在。
他意识到他又干了非常非常操蛋的事。
妈妈说，菲尔，你就跟你的混蛋老爹一样，总会搞砸一件事，瞧吧，如果你能在qpr待上一年，如果这一年你能给我们买个像样的房子住，噢算了，我想我是疯了才会说这些话。
妈妈和他的兄弟姐妹们现在仍旧住在councilhouse（英国政府提供给穷人居住的廉价房）里。
但经纪人说，他其实已经可以买房了，银行非常愿意借钱给他。
可是，如果……
菲尔突然愤怒起来：“我不是派崔克，我知道他以前也住在东伦敦，但是他的父母不像我的父母那么操蛋，而且，他还有你，是的，我知道你们的’童话故事’，你们一起长大，一起实现梦想；我也不是喻，他哪怕不踢球，做的也会是什么律师、医生这样体面的工作……你他妈知道那家伙昨天在伊恩家吃饭的时候聊什么吗？他聊他的华人银行家朋友，聊他的那个厉害的朋友有一次在什么学院派对上被扒光……我他妈连他说的那个学院的名字都没听说过……是，我是没有教养，但大家他妈的平时不都是那么说话吗？我的经纪人今天给我打了一天的电话，我没有接。所有人都嘲笑我，有球迷说我比那些真正出生在贫穷地区的球员差劲多了，连他们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菲尔。”陆灵打断了愤怒的男孩儿，她觉得他再说下去他会哭出来，而如果他真的哭出来，他会恨自己的吧。
菲尔紧紧闭起了嘴巴。他还有话说，但又觉得，跟这个bitch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菲尔，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她顿了顿，问他：“你看到过穿着你的球衣的小孩儿吗？”
菲尔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
她微微笑了笑，“你看，有人喜欢你，对吗？”
“说这些狗屎有什么用？”
“难道你不希望那些穿着你的球衣的小孩儿自豪地告诉别人我最喜欢的球员是qpr的菲尔-沃伦吗？”
“当然希望。”
“但你接受采访时说的话，在阻碍他们为你自豪。或许有一天你会成为一个父亲，你真的希望你的小王子或者小公主在电视上看到那样的你吗？在我看来，你比那好太多，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她或许只是很会安慰人，但她的目光又那么真诚。菲尔更想哭了。他在心里fuck了一声，使劲把那股情绪憋了回去。
“昨天的比赛，你踢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我应该恭喜你取得了你的第一个英超进球。”
“可是我们没有赢得比赛，所以我才在采访里……”
“我知道。但联赛就是这样，我们不可能在一个赛季里赢下所有比赛，尽管我很希望如此。菲尔，生活不会总尽如人意。”她顿了顿，目光有些游移，“不是只有你对你的父母心怀不满。”
菲尔觉得自己应该捕捉到什么，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看了看表，“你回去吧，给你的经纪人回个电话，我想他会教你怎么应对之后的采访。”
菲尔惊讶地望向她：“没有惩罚？”
“没有。”她笑了一下，“你该看看我第一次接受天空体育采访的模样，我虽然没像你一样在每个句子里都加上f-word，但也紧张极了。”
菲尔噢了一声，“没准我会看看。”他又回归到嬉皮笑脸，“对了，老板，我昨晚偷听到伊恩问派特跟你怎么样，那是什么意思？还有那个德国人……”
“你不准备离开是吗？那么好的，我们讨论下你的惩罚……”陆灵话未说完，菲尔就跑出了办公室。
301.Chapter 301
离开哈灵顿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而路过提姆办公室时,助教显得异常惊讶，简直是震惊。
“你现在就回家？”
陆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跟提姆一向亲密,工作上，合作很愉快；私下里，是很好的朋友。她不想骗他，也不想敷衍他，但更不想说实话。
提姆见她不言声，连忙笑着道：“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陆灵说你也是。
****
史蒂夫在晚餐的时候打电话来说钥匙要到明天早晨才能送到哈灵顿,陆灵很想埋怨一句，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她挂断史蒂夫的电话以后去外面给派崔克打了个电话。
情况还不错。
派特今天仍然在伦敦，并且,他确定钥匙在他那里。他跟她说,到家之前给他一个电话就行。
之后，她在晚餐结束前收到了尼古拉斯的信息。
【需要我把钥匙送回去吗？我不这么认为,我想你总有办法回家。等你到家我们facetime。】
陆灵在九点左右到家。她在车里给派崔克打了电话,不到一分钟他就出来了。
她从车里下来,冲他笑了笑，“谢谢，如果不是你我今晚可能得去住酒店。”
他点了下头，说没事，帮她开了门。
她进了屋，站在门边问他：“要进来喝杯咖啡吗？”
他双手揣在口袋里，只是看着她，好半天也不说话。
她又问：“或者一杯红酒？”
派崔克看着半明半暗的那张脸，他很希望自己知道应该怎么做。他应该把钥匙还给她吗？他应该问她昨晚过得愉快吗？他应该进去喝杯咖啡或者红酒吗？他不知道答案。所以他只能杵在那里。
她于是说：“那么好的，再次感谢……晚安。”
派崔克依旧没动，他匆匆出来，只穿着件短袖t恤，他觉得麻木了，什么也感觉不到。
光影与寒风中，她可能瞥了一眼他的左臂。他不确定。
“晚安，缇娜。”他转过身。
****
陆灵跟尼古拉斯facetime的时候整个人比较恍惚。
他的背景音是有些喧闹的西班牙语，他的弟弟、妹妹，父亲和母亲，似乎都在一旁。他很快显得对家人的好奇心不耐烦起来，打了个招呼去了自己的房间。
其实陆灵无所谓，若是往常她不会无所谓，但今晚她的注意力不在那些事情上面。
“所以你今天没有拿到钥匙，是派崔克给你开的门？”他问。
她答：“是的，我邀请他进来喝杯咖啡或红酒，他似乎没什么兴趣。我和他可能都需要一些时间，我是说回到以前那样的关系。”
“你整晚心不在焉是因为这件事吗？”他有点讽刺道，“我始终认为跟一个你爱过的人做朋友不是很明智。”
陆灵换了只手拿手机，想了想，说：“大部分情况是这样。比如我和你分开以后，似乎很难做朋友。但是我认识派特的时间太久了，而对于他来说，我几乎贯穿了他整个人生。”她说到这里发现屏幕上男人的表情有些僵硬起来，她连忙打住，道了个歉，“我不应该跟你谈论这个，谈论彼此的过往才是真的不明智。就像我也不会去问你这两年睡了多少姑娘。而且，我心不在焉不是因为派特。我今晚跟我爸爸妈妈一起吃了饭……”
“有什么我需要知道的吗，或是你想告诉我的？”
陆灵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她早些时候其实想跟派崔克说这件事，她也想明天见到提姆或者爱丽丝的话跟他们说一说。当然，她同样想告诉正在跟她facetime的男人。可是话到嘴边她又说不出口。
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不可选择，与父母是什么样的关系也不会完全由自己决定。她知道亲密的家庭关系是什么样，尼克和派特都是那样的家庭出来的。而她，菲尔，还有内特则在另外一个端点。当然，你也可以说，内特的痛苦比菲尔少太多，因为至少美国人在物质层面并不艰辛。
“真的没有吗？”尼古拉斯皱着眉又问了一遍。
陆灵看了看时间，说：“没有，你也看到我和他们在一起时是什么样，今晚同样如此。我得睡了，尼克。噢还有，我想新年前后我们见不了。比赛太忙碌了。所以，我应该也不会有时间见你的家人，很抱歉。”
“别担心。我仔细翻了一下赛程，我也认为比较困难。我们最快可能要到1月8日的时候才能见面，那时我们联赛杯半决赛第一回合打富勒姆。”
这跟陆灵想的差不多。她挤出了一点笑容，“我很期待。”
“我也是。”他似乎叹了口气，又补充道：“你看上去有点悲伤，这世上治愈悲伤最好的两个东西，一个是性高/潮一个是美食，非常可惜我不在那里，不然二者我都可以提供给你。”
这句话让陆灵真正笑了出来：“那么我答应你，如果我真的很悲伤，我一定会至少挑一样自己完成。”
“很好。记得让我知道。晚安。”他冲她眨眼微笑。
她真喜欢他的笑容，她也跟他说晚安。
实际上，除了时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治愈悲伤。性高/潮和美食，只能缓解。就像感冒。只有时间才能让你痊愈，而所有的感冒药不过都是缓解症状。
陆灵很清楚这一点。而她更清楚的是，真正的悲伤，远没有到来。
****
12月29日，英超第19轮。
早场的比赛是在酋长球场进球的阿森纳对阵曼联的比赛。那场比赛的结果是2:2，吉格斯带领的红魔在酋长球场拿了一分，这对埃弗顿和qpr无疑都是好消息。
接下来，下午三点钟的比赛，埃弗顿客场2:1拿下了莱斯特，锁定了半程冠军的位置。
而到了下午五点半，将会是qpr的比赛。在这个繁忙的圣诞-新年赛程的第二场硬仗――主场迎战利物浦。
本赛季的利物浦有些绝望，他们依然无法挑战联赛冠军，目前排在第五。前四是现实的争夺目标，不过有消息称，红军的高层对主帅克洛普的耐心正在一点点消失。
如果这个赛季，利物浦像之前一样依然无法拿到欧冠席位，那么克洛普极有可能下课。在本赛季，孔蒂和穆里尼奥的相继下课已经证明了，在这个残酷的联赛里，名帅被解雇是毫不稀奇的事情。
此前对阵桑保利的曼城，qpr的十一连胜被终止。不过，他们依然从十月初到现在保持了联赛不败。
这是年末的最后一场联赛。陆灵走上球场的时候，迎来的依然是热烈的蓝白色波浪，以及为她送上的颂歌。
比赛的开始阶段，两队都有些慢热，失误不断。频繁的赛程造成了影响，同时对qpr来说，今天约翰患了流感而临时缺阵，也是个不小的损失。
利物浦开始瞄准qpr的右翼进行攻击，但好在今天代替约翰出场的小将乔伊-汤姆林发挥镇定，没有出错。
克洛普站在场边，但qpr的主教练跟他握完手以后就去到了教练席，再也没有站起来过。倒是qpr的助教时不时去场边站一会儿，偶尔还会跟场上的球员做点指示，提醒他们站位。
克洛普在冷风中站得有些疲惫了，他也回到了教练席，他回去时看到qpr主帅的脸色很阴沉。
之后，qpr比利物浦更快地进入了比赛节奏。雅各布-哈丁打入一粒禁区边上的抽射，为qpr取得领先。
伊恩在场上挥拳庆祝，然后看向场边。
奇怪的是，主教练只是跟身边的提姆击了击掌，甚至没有从座位上站起来。
提姆早就发现了陆灵的奇怪情绪，他在和她击掌的时候，说了一句：“克里斯汀，我们进球了，球员们需要你的热情。”
助教声音很低，但后排的替补菲尔还是听到了。
他心想，老板怎么回事？她今天很不对劲。这种比赛，首开纪录的话，照往常早就蹦起来了。
接下来他发现自己也不太对劲了，他在心里一贯管她叫“bitch”的，怎么变成了老板……
qpr带着1:0的比分进入中场休息。
下半时，陆灵只做了简单的部署。由于巴舒亚伊略有一点拉伤，为了防止加重，陆灵让菲尔替补登场。
菲尔立刻洋洋得意起来。
下半时刚一开场，比分就再度改变了。菲尔-沃伦刚上场第二次触球，就拿到了绝好的机会，索林-米图莱斯库的传球恰到好处，他在禁区内控了一下球直接打门！
2:0！
菲尔嗷嗷叫着，冲向场边，他本来想冲向主帅，告诉她离当时的赌注就差三个球了。但她脸上只是稍露喜色，马上回归平静，搞得他没了兴致。菲尔于是跟助教抱了抱，连忙回到了场上。
管他的，我菲尔-沃伦对阵曼城和利物浦连续进球，我怎么这么厉害……他又瞟了一眼莱昂，本来嘛，对斯托克城进球是什么本事……而且这一次我们总不至于拿不下来了吧……
伊恩和子翔望着主队教练席耳语了几句，汉斯也朝那个方向望了望。其实汉斯还要更早注意到主教练情绪的不对劲，她似乎从今天早晨开始就没怎么笑过。
菲尔仍然沉浸在自己进球的欣喜中。而看台上居然响起了一首新歌：
philwarrenisabadass
philwarrenisabadass
hefuckedmancity，hefuckedbbc
philwarrenisabadass
菲尔-沃伦是个狠角色
菲尔-沃伦是个狠角色
他操了曼城，又操了bbc
菲尔-沃伦是个狠角色
菲尔更加嚣张起来，路过喻子翔的时候，还说了一句：“他们都管我叫badass，然而好像管你叫“蠢蛋”？哈哈哈哈哈……”
喻子翔回了句“蠢蛋”，没太搭理菲尔。今天派特也没有来现场，而克里斯汀整个人乌云笼罩，他无法判断二者是否有联系……亚裔男孩儿没再细想，现在是比赛中。
然而接下来，qpr并没有完全碾压利物浦，菲尔接连浪费了两个好机会，他自己也有些尴尬。在第76分钟时，还被利物浦通过点球扳回一个。
这一下整个新女王公园开始紧张了，主教练终于站到了场边。
好在十几分钟过后，qpr没有重蹈覆辙，保住了2:1的胜果。
这一轮结束后，英超半程就结束了，积分榜上：
埃弗顿15-3-148分42:18
qpr15-2-247分41:11
阿森纳14-4-146分40:18
曼城12-6-142分40:18
利物浦10-6-336分36:21
热刺9-7-334分31:24
切尔西9-6-433分28:18
曼联8-7-431分31:24
前四名的球队在半程过后史无前例地都拿到40分以上，天空体育官网的大幅标题是这样的：
thestrongestevertop4inpremierleaguehistory？
英超史上最强的前四球队？
而另外一件引来一些口水的新闻是：
在qpr对阵利物浦那场比赛的赛后发布会上，有记者问道qpr主帅她为什么对两个进球的产生不兴奋。克里斯汀-陆的回答比较敷衍，她说：“我当然高兴，可能只是因为今天太冷了。”
这本来不算新闻，但之后有一个著名记者在推特上开了一个自以为很机智但非常不合时宜的玩笑：
“可能只是生理期的正常情绪。”
仅仅两分钟后，这位记者就删除了这条推特，但依旧被不少球迷看到，引来了讨论。
302.Chapter 302
冬天的萨瑟克公园是褐色的。那么多高大的树，都没了树叶，只有光秃秃的树干。但那些光秃秃的树干朝四周伸展开去，呈现出异样的生气勃勃。冬天的萨瑟克公园是绿色的。草地没有夏天的时候绿得鲜亮,但依旧是绿的。当然无法跟球场里的草坪相比较,那毕竟是花费了人力与金钱的结果,但这片草地还是很适合踢球。
午后稀松的阳光照在公园里。现在是下午三点钟,再有一个小时，天就会黑。陆灵跟陆允桂并排走着，她偶尔会放慢脚步,跟随他的背影。
公园里，起先人不多,但过了三点,人渐渐多了起来。公园里有个小游乐场，正在被小孩子们一点一点填满。草地上,有了两批踢球的男孩儿。而且,遛狗的也出来了。
今天是2018年的最后一天，难得有阳光,公园里热闹起来。
“我记得以前夏天的时候,你跟派崔克还有安娜,会在那里玩橄榄球。”陆允桂突然回头说。
陆灵望了望草地。
那时候，安娜抱怨踢足球只是她和派特的游戏所以不乐意踢足球，于是他们就玩橄榄球，用安娜的话说，可以用手参与的游戏总是简单一些。但即使是橄榄球，安娜还是扔的不好，接的也很糟糕。但至少她有参与感了。其实那时候她和派特还会捉弄安娜，比如踢足球的话让安娜去守门……反正她不是喜欢用手吗？大概她和派特各射十次门以后，金发少女就不干了……甚至会叫来自己的小男朋友……
陆灵想到这些笑了笑，目光又从草地转回到父亲身上。
陆允桂穿着旧旧的牛仔裤和黑色的羽绒服，驼背很厉害，头发比前两年又白了。除此之外，他瘦了很多。但他看上去很精神，特别是眼睛。陆灵倒是很久没见他的眼睛如此有光芒了。
“莉莉和罗柏在碎片大厦定了桌，她还是喜欢浪漫的新年前夜。”陆允桂又说，“其实我不想告诉莉莉，是程思跟她说的。我倒是没想瞒着你，只是不想在圣诞节那天告诉你。我看你那天跟尼克在一起挺高兴的。而且，我们一家人也算一起度过了圣诞节，我觉得很满足。”
陆灵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真是难得的好天气。她把帽子往下拉了拉，一来不想被人认出来，二来半个耳朵露在外面冷极了。她搓了搓手，岔开话题，“尼克也有白头发了呢，在鬓角，不过很少很少，看上去倒是挺性感。说到这个，我觉得高加索人种球员衰老很迅速……”
陆允桂嘿嘿笑了两声，停下脚步，回过头问女儿：“你怎么又跟他和好了？”
陆灵朝另外一个方向走了几步，那里有个小池塘，被铁栏杆围着，栖息着很多种鸟类。最显眼的自然是天鹅。像尼克一样的鸟儿。高傲得很。看上去很悠闲，但是本质上不许其他鸟儿靠近自己的领地。一旦打扰了他，他就会突然伸个头，其他的鸟儿自然惊吓地蹦开或飞走。像个“恶霸”。
“我喜欢他啊。”陆灵笑着说。她又想，天鹅是终身伴侣制，尼克说他没有爱过别人，以后也不会，似乎跟这也不谋而合。
“那你不喜欢派崔克了吗？”
陆灵觉得陆允桂的问题好笑，好像在问一个小女孩儿，可她是个成熟的女人。
她盯着天鹅摇摇头，故意答地像个小女孩儿，“不再喜欢了。他伤了我的心。他喜欢上了别的女孩儿，我才不喜欢他。”
陆允桂看着池塘里的鸟儿。有一种鸟，有点像鸳鸯，但他知道，那其实是野鸭。
“总是夹在这两个人中间，你不觉得困扰吗？”
陆灵看了看父亲，她不知道他是根本没听出她一点都不想认真回答那些问题还是他听出来了但根本不在意。
“不。”陆灵说，“没有他们，也会有别的人。”只是如果是别的人，她可能不会爱上。
陆允桂瞥了一眼女儿，笑着道，“难怪有人厌恶你，你太自大了。”
“我说的是事实。就算我很谦逊，同样会有人不喜欢我。实际上，无论我是什么样，都会有人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在乎？我只想做我自己。”
“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你……”
陆允桂认真看向女儿，“不，我问的是前面那句。派崔克伤了你的心，所以你不喜欢他了？”
“噢天啊，我那是在开玩笑。”
“不，你不是在开玩笑。”陆允桂盯着女儿，斩钉截铁。
陆灵移开目光，远远看到一只斗牛犬，跟佐伊倒是很像。
“我真的在开玩笑。”她低了低头，“是我的错，我从来不该跟他在一起。对了，你跟他的那个小秘密到底什么？”
陆允桂笑着摇头，“我答应了那小子不告诉你。”
“我都跟他分手了，他肯定不会告诉我了，你也不说，万一哪天你死了，我岂不是永远不可能知道了。”
陆允桂大笑，“三十岁了，还是口无遮拦。很希望我死吗？”
“我不希望，你就能不死吗？”陆灵抢着说道，她说完鼻子一酸，连忙去抓陆允桂的手。
他的手很粗糙，但她握在手里，知道那就是父亲的手，而他握着她的力度，也是父亲的力度，掌心传来的是父亲的温度，再不会有比这更让她安心的手掌。
“我们回家吧。”陆允桂说，“希望你不会介意，你来之前派崔克给我打了电话，我邀请了他今晚来我家吃饭。”
陆灵撇过脸，“我才不介意，我只希望尼克不介意。只是派特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
****
晚餐很安静。除了派崔克一直对陆允桂的厨艺赞不绝口。中途，派崔克去外面接了个电话。
陆允桂探头瞟了一眼，说：“我估计是他女朋友打来的。”
陆灵夹了一片水煮鱼到碗里，心不在焉地说，“他没有女朋友。”
“那个著名的女演员……”
“他们约会了几次，还不是男女朋友。”她说着吃了那片水煮鱼，有点辣。
陆允桂咂舌，“那有什么区别。”
陆灵笑着看向父亲，“区别就是，他们仍然可以跟别的人约会。”
“他告诉你的？”
陆灵摇摇头，她是听伊恩他们八卦的。
派崔克回来了，他重新坐下，继续吃他最喜欢的甜猪肉。
“你吃那么多猪肉，我要打电话告诉佩普。”陆灵冷不丁冒出一句。
派崔克听罢差点噎到，他喝了口红酒，慢条斯理道：“我今年一年都没有吃。我答应你，明天，新年第一天，我就会在跑步机上度过。所以，请不要打给我的主教练告密好吗？”
陆灵板着脸憋着笑，“明天跑完一万米拍张照片发给我。不然我一定给佩普打电话。”
“没问题。”派崔克说着又夹了一块甜猪肉，“都怪阿莱克斯，他做的甜猪肉比所有中餐馆的都好吃。”
陆允桂看看派崔克，又看看陆灵，他觉得这两个孩子很好笑。
陆灵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派崔克连忙站了起来。陆允桂也跟着站了起来。
陆灵叹了口气，笑着看向父亲，“派特只是在做一个绅士……你站起来做什么？”
陆允桂憨憨地笑了笑，“我也年轻过，我也跟你妈妈约过会，我也是一个绅士。”
陆灵耸耸肩，扭过头跟派崔克说：“这又不是一个约会。你们都坐下吧。我吃完了，我去打个电话。”
****
晚餐过后，陆灵开始跟陆允桂一起整理行李。翻到很多旧时的东西。她又塞了几本书给派崔克，都是她以前读的战术书籍。
派崔克随手翻了翻，说：“这一本你送我的kindle里面有。”
陆灵说：“但是这上面有一些我的笔记，你可以看看。”
“我爸爸说你认为我蠢……”
陆灵笑了起来，“他真那么想？”
“当然不是，他在开玩笑。”派崔克翻到了她的笔记，她的字体很漂亮。
陆灵想到什么，从他手里把书拿了回来，“你还是别看了，我那时候很蠢，很多见解是错误的。”
派崔克又从她手里抢回了书，“你认为我会错过嘲笑你的机会？等我读完我要专门给你写封邮件指出你所有的错误。”
陆灵扬了扬眉，“祝你好运。”
“你想的一定是以我现在的水平，还看不出你当年犯的错误。”
陆灵看了一眼派崔克的脸，她的确是那么想的。派崔克也看着她，他从她的目光中知道他猜中了。他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当然知道你在想什么。”
陆允桂把衣服叠好放进箱子里，插了句嘴，“她的傲慢从来不让你觉得她很讨厌吗？”
怎么可能？派崔克想。
“那是缇娜的一部分……”他笑着说，但他的话被她的手机震动声打断了。他望了一眼，是她的男友邀请她facetime。
陆灵说了句抱歉，走了出去。
派崔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当他发现陆允桂正盯着自己的时候，他开了个蹩脚的玩笑，“你作为缇娜的父亲，你能告诉她，再跟那个混蛋交往就禁她足吗？”
陆允桂说：“哪怕她真的还没有成年，我也禁不了她的足，她会翻窗户去见她喜欢的人。你了解她。”
“yea.”派崔克默默笑了一声。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马上就是午夜12点，西班牙人这个时候邀请她facetime，是想跟她一起度过今年的最后一刻然后一起迎接新年的到来吧。
过了两分钟，陆灵拿着手机回到了房间里。
她大声说：“尼克，新年快乐！爸爸，派特，新年快乐！”
所有人都说新年快乐。
已经是2019年了。
陆灵抱着陆允桂，她不知道这会不会是她最后一次跟爸爸一起度过新年前夜，她只知道这一刻自己又遗憾又满足。当新年的曙光升起，他就会登上返回故乡的航班。医生说他最多还有半年左右的时间，他已经答应她之后会开始化疗，但首先他想回家看看。
陆灵闭眼祈祷：“仁慈的主，我不是虔诚的信徒，但我依旧希望你能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愿望，指引我和我爱的人勇敢地前行。”
派崔克望向窗外，他只能看到远处零星的烟火。明天这个时候他也不在伦敦了。他回了回头，阿莱克斯冲他笑了笑。他想起那个跟阿莱克斯的秘密，一瞬间觉得那么遥远与荒唐。
303.Chapter 303
狂风中，陆灵往后退了两步,望向快要被不列颠尼亚球场的看台挡住的落日。在她恍惚的那几秒钟，终场哨音响起。qpr在这里有惊无险的拿到了三分。最危险的时刻是在补时之前那几分钟，主队一度接近进球，但汉斯连扑了好几个必进球。就连陆灵也觉得这小子今天状态惊人。
她跟斯托克城主帅握完手以后，舒了口气，提姆过来跟她说话,她感叹着：“我刚才一直在想如果不是汉斯状态这么好,我们今天在这里可能只能拿到一分。一个赛季三十八轮联赛，有时候,三分要费尽教练组的心血,当然还要球员们发挥稳定,但有时候，好像就是一点运气。谁说实力更强的球队打弱队就一定能赢呢？”
提姆却觉得她这一番话有些莫名,“我以为你一向更喜欢谈论遏制与反遏制。当然,今天运气的确不错。斯托克城补时前的猛攻还是暴露了我们防守线的疲劳。”
“这正是我谈论的,不过我不觉得仅仅是后防线疲劳了，而是全队都疲劳了,这样的情况下,被进球的概率就增大了，而我们之所以没有被进球不就是因为这场比赛汉斯状态极好这个变量吗？”她说着往球员们走去。
几乎每个球员都去跟汉斯拍掌和拥抱了，感谢他在这场比赛里的神奇表现。
所有人都明白，联赛里，踢强强对决的目标是拿分，打弱队的目标是三分。当然，讽刺与不可避免的是，有时候从强队身上拼了命抢到手的三分，会拱手送给某个弱队。而想拿前四，甚至英超冠军，必须尽量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好消息是，这个赛季到目前为止，这样的事还没有太多的发生在qpr身上。
汉斯拍了下喻子翔的后背，摘了手套。他望着比分牌吹了口气，全身依旧汗淋淋的。前两场打曼城和利物浦他都有丢球，而且都是让他很窝火的，根本没什么机会做出扑救的进球。这一场他终于能让自己满意了。
高大的德国人俯视着场上的一切，表情有点肃穆。当他和那个射门的斯托克城前锋握手的时候，对手说了一句：“你很厉害，否则我们该拿分。”
汉斯没有回应。他回想了一下这个人的射门，是个近距离的抢点。他带着劲风向前击出球之后，直接撞翻了对手。显然，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故意伤人。但这种禁区内的威慑力就是他希望展现出来的，也的确影响了对手的心态。
在另一边，菲尔穿着羽绒服从替补席上优哉游哉地下来，他先后跟莱昂、索林、克劳迪奥几个队友握了握手，说的话则跟助教一模一样。
“踢得不错，小子。”
莱昂他们心情不错，但一场比赛下来，也比较疲惫，菲尔的样子明明很欠揍，他们也懒得跟他计较。
其实，莱昂不太瞧得上菲尔。
菲尔这个“业余球员”基本功比莱昂想象的好，但技术的精细程度自然没法跟他自己相提并论；菲尔是个独行狼，半个赛季了，在更衣室跟谁都算不得朋友，但话多、爱讽刺人，莱昂有时候觉得也就喻的性格好，才跟菲尔既往不咎；真正让莱昂不喜欢菲尔的是，他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的个性，莱昂认为他前十八年的经历都是活该。
从恶劣环境里走出来的球员太多了，但菲尔凭什么这么任意妄为？
等到菲尔走到汉斯面前的时候，菲尔没说“踢得不错，小子”，菲尔说的是：“德国人，没想到你除了会偷看老板的屁股，还是个狠角色。”
陆灵从另一侧过来，完完整整地听到了这句话。她看到汉斯的脸色在顷刻之间变了。
菲尔一转脸，也看到了主教练。他这场没出场，心里对她有点不满。他最近风头正劲，很多关于他的报道，推特上讨论他的球迷也越来越多，他在推特和instagram上的粉丝每天都在数以万计的增加。但新年第一场比赛，老板，不对，这个bitch居然一分钟出场机会都不给……
汉斯看了看陆灵。他那么高的个子，下巴又总是挺着，这时却让人觉得他又气恼又有些羞涩，他抓着手套推开菲尔，“满嘴胡扯！”然后就跟着喻子翔他们往客场看台走去。
菲尔还愣在原地，过了半秒，他问主帅：“我说了什么，他那么生气？”
陆灵没理他。她双手举过头顶向客场球迷致意感谢。
“噢，屁股！”菲尔想了起来。他刚才没思考就说了那句话，其实那句话是他心里想的，说出来就忘了。他又琢磨了下，他又没说错。
他于是向前跑了几步，到了她身边，跟她说：“我说的是事实。还有，老板，为什么你最近话都很少……”
陆灵跟客场球迷致意完，转过了身，她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很冷淡，“菲尔，你在让所有人都尴尬，包括你自己。”
菲尔哼了一声，“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她走远了些，他还哈哈哈了几声。路过的莱昂很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菲尔不喜欢莱昂的目光，很不喜欢。
****
外面雾蒙蒙的。这座城市已经很久很久不被称为雾都了，而事实上这座城市也已经很少下雾。
陆灵看了一眼窗外，想到一部陈旧的史蒂芬-金的恐怖片。她这些天总是这样，心神不定。除了派特，尼克、提姆、爱丽丝、安娜、伊恩这些跟她亲近的人都已经知道了陆允桂的事情，她告诉他们之前唯一的请求就是不要给她太多同情的目光，她说那反倒让她不知如何应对。
她很清楚，没人有义务理解和接纳她的悲伤，哪怕那悲伤是真切与深刻的。她之所以告诉这些亲密的友人，是因为她不想一个人面对这件事。如果哪天她真的想痛哭一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会愿意借给她肩膀。这让她感到幸运。
她喝了口咖啡，定了定神，再次看了一下赛程。
周末，qpr将会在主场对阵瑞恩-吉格斯带领的曼联，足总杯第三轮的比赛。之后的周中，尼克会带领埃弗顿来伦敦打联赛杯半决赛第一回合。qpr也将会跟阿森纳进行联赛杯半决赛第一回合的较量。
她在之前赢下斯托克城的赛后发布会上随口抱怨了几句密集赛程。虽然对四线作战早有心理准备，但长达几个月的一周双赛，让她倍感疲劳。更何况球员们。
冬窗已经开启，包括qpr在内的前六的俱乐部都还没什么动作，但志在保级的小俱乐部已经掀起了一点转会小高/潮。蒙奇提供了一些人选，但陆灵没什么特别中意的。这个冬天应该是买不来心仪的球员。好在，也没有迫切需要补充的位置。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日程表。
在打完曼联之后的周一，将会有国际足联的年度颁奖典礼。
派崔克进了世界足球先生的前三候选。在此前的金球奖中，派崔克排在第五位。最终获奖的是内马尔。排在派崔克之前的是热苏斯、梅西、博格巴，显然，金球奖的评委更看重上一年度的团队荣誉。
但世界足球先生的评选中，派崔克和内马尔、热苏斯两人一起进入了最终的提名。由于巴西夺得世界杯的缘故，事实上派崔克不太可能拿到这个奖项。他最可能拿到的，还是普斯卡什奖――对阵曼城时的“史诗进球”几乎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获奖候选。
而陆灵被邀请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入围了年度最佳教练。
除了她，另外两位候选是带领埃弗顿拿到首个英超冠军的西班牙人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和带领巴西拿到第六座世界杯的蒂特。
其实关于她入围年度最佳教练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她带领qpr这样一家小球会，在两个赛季里就拿到英超亚军的缘故。但上赛季带领拜仁拿到欧冠的安切洛蒂却意外落选了这个名单。
很多外界或明或暗的猜测，往好一点，是在暗示英超的影响力和话题性让两位英超主帅都进入候选，而往差一点的，就是在暗示克里斯汀-陆的女性身份，以及国际足联顾及politicalcorrectness而人为将她放入候选。
普通媒体其实不太敢就“女性”这个敏感议题进行大规模讨论，仅有几家小报有一些讽刺性的言论。
但社交媒体上就不一样了。不少球迷认为克里斯汀-陆确实出类拔萃，成绩也过硬，但欧战经验很浅，上一年度并没有拿到任何荣誉。虽然在英国乃至欧洲的大环境下，多数人发言相当注意，但还是有诸如此类的言论出现在推特上：
【按惯例，欧冠冠军主帅必然会进入三位最佳教练候选，这一次fifa算是破例了，但克里斯汀-陆上赛季拿到过任何冠军吗？还是只因为是个“she”？】
【这不是个好决定，陆肯定不会得奖，她入围是一种政/治行为。】
【克里斯汀-陆是个好教练，但我觉得安切洛蒂理应入选，我不希望女性因为性别受到特别对待，这反倒在给公众加强性别的印象。】（这是一位女性发的）
【我当然支持女性权益，但正如我反对“鲁尼规则”，我也反对用这种方式来加强女性地位，看上去像是施舍。】（这是一位非裔女性发的，“鲁尼规则”是美国橄榄球联盟为了增加黑人和少数族裔在教练岗位上的参与度而提出的优惠政策）
史蒂夫是最早问陆灵是否会出席国际足联颁奖典礼的人。当然，作为她的经纪人他也是最关心这件事的人之一。那还是去年十二月，陆灵那时候还没想好，再加上那是她最繁忙的阶段，哪里有时间考虑这件事。
后来她接受一家媒体专访时又被问到了跟这个相关的问题，倒不是问她是否会出席，而是问她怎么看待被提名。
她说：“我感到非常荣幸，但的确，我这一年没有拿到任何有分量的冠军，另外两位候选者比我更有资格拿到那份殊荣。”
私下里，她倒是跟尼克和派特，包括史蒂夫、提姆、爱丽丝都直言不讳。
“噢，我也觉得那很像politicalcorrectness，不是我虚伪，可是拿到欧冠冠军的安切洛蒂的确更应该进入候选。”
陆灵拿起笔在日程表上画了一个叉。
晚些时候，尼古拉斯打来电话。他问她是否会出席，她说不去了。他在那头大笑，又问：“如果我去，你去不去？”
“同样的答案。”
“可是你不想见到我吗？”
“你是准备获奖以后直接在颁奖典礼上吻我还是准备在颁奖典礼后把我带回你的酒店房间？”
他听完笑得更加欢畅，“还能开这种玩笑，看来你好一些了。我不认为我能拿奖，应该还是那位拿到世界杯的先生。对了，你父亲在中国怎么样？”
“不错，他昨天好像还去爬山了……我不知道说什么好。”陆灵微微叹了口气，“很复杂，我有时候想我跟他的确不算亲近……可一想到要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我又觉得很难过。”
“……我们跟父母始终有一些特殊的联系，那跟亲密与否无关，他是你生命中的一部分，他也是你成为今天的克里斯汀-陆的原因之一。别害怕，去爱他，去关心他。你不会因为爱一个人受伤。”
他的声音平平稳稳的，但内容却那么浓烈，好像一杯干马蒂尼，堵在陆灵的嗓子眼。
尼古拉斯见她好半天都不说话，又唤了一声，“babe，你还好吗？”
“我恰恰觉得，只有爱一个人，才会受伤。”
他顿了顿，坚定地说：“我保证，不是这一次。”
陆灵呆愣愣地望着自己的电脑屏幕，目光往下垂的时候又看到旁边报纸上的新闻标题。有派特和艾梅伯的八卦――两个安柏只是在玩游戏；有菲尔的专访――我不想一辈子在砖厂做模子；还有关于埃弗顿的报道――卫冕冠军依旧是本赛季英超冠军的最大热门；也有她自己的――陆离英超冠军有多远？
她想着男人的话，他的这一次指的是什么呢？是指她跟她的父亲，还是他和她，或许都是，或许只是其中一个。不重要了。那是一句足够甜蜜的话。
“嘿，你还没有跟我说。”他又道。
“什么？”陆灵恍惚问。
“你知道的，我们和好以后，你还没说过。”
陆灵说：“我想假装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你假装的很差劲。”
“那么好吧。”陆灵清了清嗓子，又舔了下嘴唇，说这句话总是需要一些勇气，“我爱你，尼克。”这一句在办公室里响起时，她自己依旧吓了一跳。
“我也爱你，甜心。”他连忙笑着接道。
“这个词会带来不好的回忆。”陆灵轻轻笑了一声，“所以，下周一，你会去苏黎世吗？”
“是的，毕竟埃弗顿有不少球员会进入最佳阵容。我是他们的老板。我突然想，你不去的原因包含你不想同时见到我和派崔克吗？或许，派崔克会带那个女演员一起出席。而我，我正缺个女伴。”
“哈哈，缺女伴，是吗？好的，我允许你那晚带个女伴，只要不带回酒店房间就行。”
“真的？”
“请随意。”她知道他不会，她略微正经了些，“我不在乎同时见到你们俩，我想，那在所难免。”
或许是不期而遇，或许是注定撞上，谁知道呢？
304.Chapter 304
瑞恩-吉格斯是在晚饭间听妻子说到克里斯汀-陆的父亲的事情的。他抿了一口红酒,转过头问妻子：“那是确切消息吗？”
妻子说：“我想是的。《曼彻斯特晚报》称是哈灵顿的员工透露的。难怪你还没听说，我也是刚才切洋葱时看到的，可能就是这几个小时的消息。瑞恩，你知道,我很讨厌切洋葱，每次……”
瑞恩点了点头,打断了妻子的话，“可怜的姑娘,那真是一桩悲剧，我想现在对她来说一定很难熬。等我们碰面的时候我应该问候一下。”
这个话题很快被妻子谈论最近的一部电影的热情抹过。瑞恩小口嚼着羊肉,不时会附和妻子几句,但他脑里想的一直都是足球的事情。
在第二天的赛前发布会上,果然有记者问了曼联代理主帅这个问题。瑞恩坐在长桌后，严肃地说道：“我是从我妻子那里听说的,在昨晚晚餐的时候,我对这件事感到很遗憾。”
其实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呢，瑞恩想，他的答案永远只有一种,表示基本的尊重与同情。但凡有一点教养的人,都会这么干，不是吗？他甚至宁可回答关于球队目前排名的问题，至少那跟足球有关。
两个小时后，在哈灵顿训练基地，陆灵被满屋的记者吓了一跳。她回过头，跟乔什耳语了两句。
“除了我父亲的事情，我最近两天没有别的新闻了，对吧？”
“我确定没有。”
“我拒绝回答所有关于我父亲的问题，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他们会知道，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对此有兴趣。”陆灵说着瞟了一眼记者们，她的心情谈不上糟糕，但也远远谈不上愉悦。。
“可能有员工听到了你跟某个亲密的人的谈话。噢对了，他们应该还会问年度最佳教练的事……”
“我只会回答跟曼联比赛相关的问题。”
乔什说没问题。他们入座之后，乔什拿着话筒先说了一句话：“下午好，各位。请只问跟明天足总杯的比赛相关的问题。可以开始了。”
****
电视里的解说员说道：“开场仅仅八分钟，曼联已经客场2：0领先qpr。”
跑步机本身发出的声音和自己的踏步声交杂在一起，派崔克必须把电视的声音不断调大才能听清。他放下遥控器，拿毛巾擦了擦汗，眉头紧锁。电视上的缇娜看起来也有些焦躁。
一切都是有端倪的。从上一场打斯托克城的最后阶段就能看出来。
经历圣诞-新年赛程之后，qpr的球员太疲劳了，尽管这期间拿到了所有的分数，但现在是付出代价的时候。
马夏尔从右路切进禁区……
派崔克有些忘记他第一次见到这个法国人的情形了。但他记得，缇娜说过，他有些时候跟马夏尔有那么一点像。想到这，他莫名笑了出来。一直以来，球迷们都喜欢调侃马夏尔的calmwalk（淡定的走路的模样）。缇娜说的难道是这个吗？
“马夏尔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一个边路突击手，边路也不是他最理想的位置。”
几年前，缇娜这么说过。派崔克现在对此有了更深刻的感觉。但是，不是所有的球员都可以出现在最适合自己的位置。这会由很多因素决定。首先，是球员本身的普适性；其次，是球队的配置；再次，是主教练的偏好。
马夏尔一定是一个好球员。他只是不够好……
这几年，在曼联，中路的位置先后由鲁尼、拉什福德、伊布、格列兹曼占据，他出现在中路的机会极少；但是这个球员有能力，所以有时候会首发，无论是在范加尔还是穆里尼奥手下，还是现在的吉格斯手下，但他在边路所创造的价值实在有限。
派崔克是打边路出身的，他很清楚，边路球员打法多种多样，马夏尔自然也可以打，但以马夏尔的特点来说，法国人不能算是个“合格”的边路球员。
马夏尔有个特点：
不爱跑。
“我并不是说他懒，他是太理性了。”缇娜的原话如此。
派崔克加了1.0的速度。当奔跑速度加快，他的思考速度也在跟着加快。他感到右边面颊有一滴汗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右边大腿上，那有些巧，在两个点出现在一个跟地板呈90度的平面上的刹那。
这个世界上，如果说有一种球员是“疯狗型”的，那么一定有一种球员是马夏尔这种类型的。他并不是不参与防守，但在进攻时，马夏尔经常显得漫不经心，站在原地。
很多时候，马夏尔认为自己能追到的球才去跑，但事实上足球里的跑动很多就是牺牲式的，是为了队友能更舒服地处理球。
马夏尔太理性，但在全队的角度看，他的比赛习惯反倒有失理性。
“要求一个人在所有时刻都理性，那本身是就是不理性的；同样的，你以为你所有的理性的决定一定都是正确的吗？你怎么可能知道？我希望我的球员在大部分时候做出的选择都是理性的，但我希望他有时候就是不顾及后果的。我知道，我的要求缺乏一定的逻辑性，那就像要求两种截然不同的人格在一个人身上重现。”
派崔克看了看跑动距离……
离10km只有几百米的距离了。他又加了1.0的速度。
理性与不顾及后果……
跑步机上的男人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了，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跑动距离上，那上面的数字一直在增加一直在增加。
他做了那么多不顾及后果的事，那么渴望接近、捕捉到那朵水仙，他也终于如愿以偿。他曾经那么深信不疑她必然会爱上自己……他转了转下巴，看着那张黑桃女王，她的确也爱上他了啊……
最终，他却做了一个所谓的理性的选择。
那是正确的选择吗？他没有答案。他想，或许，要到很久以后他才会知道答案；或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10km完成后自动进入cooldown状态。派崔克甚至没意识到。他恍惚擦了擦汗，抬起头望向电视屏幕，已经是那个内切的回放了。
刚才那个马夏尔的内切很成功，摆脱门萨后，一脚贴地传中，格里兹曼抢点成功，推射空门进球。汉斯想封近角，漏了远角。10分钟，3：0。
瞧，讽刺的是，理论是一回事，现实是马夏尔偶尔在边路也会表现很好――但依旧，最普通的球迷都明白，他大部分时候不是那样。
“新女王公园会在这场足总杯的比赛里遭遇使用以来的最大比分失利吗？”解说员抛出了一个悬念。
跑步机的速度越来越慢，派崔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在巴黎，或许明晚晚些时候我们可以在我的酒店见面？当然，我也不介意去一趟苏黎世。让我早些知道。】――艾梅伯
派崔克看完退出了whatsapp程序。
****
下半时索林和约翰的两个进球为qpr挽回了颜面，比分最终锁定在2:3。
陆灵在下半场一开始就换了三人。她在本场比赛开始的时候排出的是一个半主力阵容――足总杯第三轮和联赛杯半决赛第一回合，她与教练组一起衡量之后，不得不做出这个选择，尽管打的是曼联。
但是上半场十分钟就被进了三个球以后，陆灵感到从头到尾被浇了一桶冰水。好在，场上的球员渐渐冷静下来了，上半时没有再让曼联进球。
下半场她换上了索林、亨克和伊恩，主力里面，莱昂、子翔等仍旧休息。那不仅仅是为了联赛杯半决赛第一回合，还有下周的联赛。
赛后记者的提问无不透着她是故意输掉足总杯的比赛的意思，她心情不佳，没说太多，也不介意被误会。
当她回到新女王公园的办公室，她一口喝掉了一塑料杯的红酒。
曼联在吉格斯手下没有变强，只是自己的球员太疲劳了。她又想，或许记者们的猜测也有那么一丝可能是对的，在她内心深处，她的确没有那么想要赢下这场比赛。
如果与曼联是在联赛里相遇，她怎么会如此排兵布阵，又怎么会在输球之后情绪如此平稳？
她又往塑料杯里倒了一点红酒，然后拉下了羽绒服的拉链。
之后，她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是派崔克发来的。
【我听史蒂夫说你明天不去苏黎世，这是真的吗？】
陆灵觉得有些烦躁，她随手回了。
【是的。】
****
一年一度的国际足联颁奖典礼如期举行。
同时，哈灵顿训练基地，陆灵正在跟她的教练组进行会议。老汤姆在谈几个青训球员的情况……陆灵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手机滑开看了一眼。
【相信或者别信，这是我第一张自拍。】――尼克
照片上的男人的着装很庄重，白衬衫，黑西装，猩红色的领结。他今天也抹了不少发胶。其实他倒是很适合抹发胶……她想。眼睛很深邃很迷人，没有笑，甚至有点太严肃了。背景是热情的球迷和正在拍他的摄影师们。
其实陆灵第一眼看到这张照片时就笑了。那是因为尼克的自拍角度。
【性感。不过，一点小建议，下次把手机拿高一些，我知道你有一个英俊的下巴，但是这个角度你的下巴都快比汉斯方了。】
她发出去以后，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抬头。是老汤姆。
“抱歉。”她敛起笑意，收起了手机，正经道。
提姆在她身边不经意瞥了一眼，一直抿着嘴憋着笑。他很少见到克里斯汀在开会的时候走神，但不小心瞥到那张照片之后，他又觉得合情合理。
除了爱丽丝，提姆也是知情者，不过他还从未与克里斯汀聊过这件事，除了赛程太紧密这个原因之外，也跟克里斯汀的父亲那件事有关，似乎总是没有正确的时刻。
****
派崔克没有带女伴。尽管媒体和球迷很期待两个安柏一起出现，但几乎所有人都能猜测到那不可能。两个漂亮性感的年轻人似乎完全没有进行一段认真情感关系的欲/望，他们总是短暂地被拍到以后又分隔两地，而且好像都不只是在跟对方约会。如果今天派崔克真的带了艾梅伯，那么事实上他们的关系就开始趋于稳定了。然而，派崔克-安柏今天是独自前来的。
派崔克跟尼古拉斯离的不远，当派崔克往那个方向看的时候，西班牙人正在跟温格交谈，温格是作为嘉宾出席的。而当尼古拉斯往派崔克那个方向扫去的时候，英格兰人正在跟梅西交谈。埃弗顿主帅甚至还想了想他西班牙语学的倒是很快。
qpr的主教练虽然没有出席，但是她的经纪人和qpr一线队的教练还是来了，毕竟克里斯汀-陆进入了年度最佳教练候选，而qpr也有球员可能会出现在最佳阵容里。那是喻子翔。唯一一个可能出现在最佳阵容里的qpr球员。
但当年度最佳阵容宣布出来，喻子翔失望了。他原本坐在派崔克的后面，他看到派崔克跟梅西和皮克他们聊天的时候，才深刻意识到他最好的哥们之一已经有了新的朋友，而且是真的为另外一家俱乐部效力了。但当他看到派崔克、热苏斯他们悉数站在台上合影的时候，他又感觉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他也想站在那个台上，或许他的位置不足以让他入选金球奖和世界足球先生前三，但他非常确定他想站在那个台上。
克里斯汀说有一天他会成为世界第一左后卫，弗洛雷斯先生在邀请他加盟埃弗顿的时候也说过同样的话，但一年多过去了他还不是。这让喻子翔有点沮丧。
史蒂夫建议他在合适的时候离开qpr，喻子翔知道自己不是伊恩，他不会永远待在这个俱乐部，他只是不知道那个合适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喻子翔冲台上的挚友笑了笑，无论怎样，他为派特感到高兴，他是进入年度最佳阵容的唯一的一名英格兰人。
****
陆灵已经结束了会议，她一边走出会议室一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下次，我们一起。对了，那个德国小孩儿是不是爱慕你？】
陆灵觉得很神奇，尼克怎么会知道呢。
【为什么这么说？】
他回复地很快，她猜颁奖典礼其实还是有点无聊的。
【我偶然看过一段他的采访，他提到你时像个二十岁的男孩儿。巴赫迈尔大部分时候像是我的年纪。】
陆灵已经回到了办公室，她离开之前没有关电视，电视上正在放派崔克对阵曼城的那个进球。
那个荡气回肠的进球，那个让加泰罗尼亚人郁闷不已的进球，那个让她和提姆，让所有热爱足球的人热泪盈眶的进球。
再也不会有那样的进球了吧。
贝利说过，很多自己创造的经典是自己都无法复制的。
派特或许也无法复制这样一个进球。陆灵想，这是最没有悬念的一个奖项。
那或许是整个足球史上出现过的最绚丽最神奇的进球。
果然，普斯卡什奖再次由英格兰人摘得。
他跟尼克穿得几乎一模一样。
陆灵握在手里的手机再次震了一下，她低了低头，还是尼克。
【那是我见过最棒的进球，上帝给了他足够多。】
真的是上帝给的吗？如果真的是上帝给的，那萨瑟克公园里那么多的汗水与弧线是什么？如果不是上帝给的，为什么那么多勤奋的热爱足球的小孩儿没有成为派崔克-安柏呢？
陆灵自己跳上了自己的办公桌。
【尼克，你想站在那个台上吗？我是说作为一名出色的球员。】
他没有回。直到蒂特拿到年度最佳教练，他都没有。
陆灵又想，她其实从来没有机会问过父亲，终身遗憾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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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其他奖项的颁布完毕，最后的压轴戏――年度最佳球员（世界足球先生）即将出炉。
内马尔、热苏斯、派崔克的集锦片段出现在大屏幕上。
颁奖嘉宾是1991年的首届世界足球先生得主马特乌斯，他拖着长音，说出：
“内马尔。”
派崔克咧了下嘴，鼓起掌来。他知道自己不会得奖。内马尔的巴西击败了自己……也击败了博格巴和登贝莱的法国，捧得了世界杯。
很难说是内马尔、或者热苏斯的个人努力将巴西带到巅峰的。但他们赢得了世界足球的最高荣耀，自然也配的上个人的最高荣耀。
至少公众是这么看的。
派崔克不知道，此时镜头在他脸上一扫而过。那一瞬，他脸上正好闪过一丝希冀与迷惘掺杂的表情。
他其实想的是，如果有一天他和她都坐在这台下，也站在那台上就好了。
好像奥斯卡最佳男演员和最佳女演员是一部电影里的一双爱人一样。而那样的故事应该是童话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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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斯对年度最佳教练这种奖项并不热衷，无论是英超颁发的还是国际足联颁发的。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冠军。无论作为球员还是作为教练。作为前者的遗憾，已经不可更改，而作为后者，他知道他还有足够多的时间。
克里斯汀问的那个问题，很蠢。
但也很真实。
哪个喜欢足球的男孩儿不是喜欢踢球本身呢？没有哪个六七岁的男孩儿梦想成为足球教练，他们不会想成为弗格森、里皮、瓜迪奥拉、穆里尼奥，他们不在乎四后卫还是三后卫，他们更不懂得战术对足球的意义是什么。他们想成为的都是贝利、马拉多纳、梅西、罗纳尔多、派崔克……
是的，每个男孩儿都想成为派崔克。
尼古拉斯又想，每个女孩儿都想嫁给的也会是派崔克吗？包括他的女孩儿吗？
而另一个角度，如果他拿到年度最佳教练，她就拿不到，那或许意味着她在欧冠决赛里输给了他。当然，也可以是她拿到欧洲杯冠军什么的，他拿到了欧冠冠军。但她会离开qpr吗？她没有家，那家俱乐部是她心灵的故乡。
或许，他可以给她一个家……
在西班牙人的胡思乱想里，一年一度的国际足联颁奖典礼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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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没有期待克里斯汀能够拿到年度最佳教练，但他的确比较期待喻子翔能入选年度最佳阵容，可惜这个客户还是让他失望了。但派崔克从来不会让史蒂夫失望。从来不会。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采访不断。内马尔自然是最受媒体关注的对象，可是派崔克也没有被冷落。史蒂夫一直都没有机会跟他说上一句话。
尼古拉斯向史蒂夫走过去。
史蒂夫一转头，看到了埃弗顿的主帅。史蒂夫想，如果能把他也变成自己的客户就好了。但他知道，那不太可能，他的客户几乎都是英国人。
“好久不见，史蒂夫。”尼古拉斯带着迷人的笑意说道。
史蒂夫想，他倒是没有因为没有拿到年度最佳教练失落。
“是的，好久不见。”史蒂夫微笑着，“很可惜去年是世界杯年，要不然我想年度最佳教练非你莫属。”
尼古拉斯礼貌地点了下头，“蒂特带领巴西拿到了第六座世界杯，那是非凡的。我一点儿也不觉得遗憾。我只是很遗憾子翔没有进入年度最佳阵容，他已经是世界第一左后卫了。”
史蒂夫同样礼貌地回应了几句。
另外一边，派崔克结束了采访，跟喻子翔一起往这边走了过来。
喻子翔跟尼古拉斯-弗洛雷斯拥抱着耳语了几句。但同为旧部的派崔克只是跟西班牙人点了下头。
那头，巴塞罗那的队友在招呼派崔克，似乎有什么事情找他。派崔克跟喻子翔打了个招呼就准备过去。
西拔牙人却叫住了他。
不仅史蒂夫惊讶了一下，喻子翔也很惊讶。
他们两个人都带着猩红色的领结，着装非常相似。
“这两个人有着共同的品位，不是吗？”当那两个人往旁边走了几步后，喻子翔跟经纪人说道。
史蒂夫却是皱紧了眉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他只有这一个感觉。他望着那边。
尼古拉斯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子的口袋里，另外一只手搭上了派崔克的肩，他附耳过去，“感谢你做了正确的决定，没有毁掉她的职业生涯。”
派崔克其实不介意肩头的那只手，也不介意他怪异的西班牙口音，他介意的是什么，他不知道。从很久以前，他就不知道了。他缄默了两秒后，点着头，快速说道：“是的，我必须那么做。但是，我想你看到了她的新纹身，我想也不需要我告诉你那是什么意思。”
他肩头的手突然有了力度。
……
派崔克不记得他是怎么离开的，他也不记得子翔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他只记得尼古拉斯的最后一句话，他只记得他说这句话时的不屑。
“你怎么知道那依旧存在呢？抱歉，忘了恭喜你拿到普斯卡什奖，那的确是一个美妙的进球，真是可惜你已经不是qpr的球员了。”
****
陆灵直到睡前才收到尼古拉斯的回复。
【我只想拿到所有的冠军，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难道你不是也如此吗？】
305.Chapter 305
他的帽子有三个角,猩红色与黑色。他的鞋头尖尖翘起,充满嘲弄。他的脸被阴影盖住。派崔克无法看清他的脸,而画面突然跳转，派崔克发现自己坐在了赌场的赌桌边,他的手下放着两张盖住的扑克牌。他翻开其中一张,是那张黑桃女王，黑桃的形状就是心的形状,这个想法在他脑中一晃而过；之后他去翻另外一张，期待看到跟她腰下那张黑桃国王一模一样的扑克牌,但是……
翻开的那张是小丑牌。小丑的嘴角咧出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梦中的派崔克不安地动了好几下头,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不过最终渐渐平稳下来。
第二天早上,派崔克起床的时候，艾梅伯已经离开了。他头有些疼，放了片即融维他命c到白水里,他盯着那个像药片一样的片状物,它在水里漂浮溶解着，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不到十秒，它完全消失了，而透明的液体也变成了橙色的液体……
“你怎么知道那依旧存在呢？”
“你怎么知道那依旧存在呢？”
他不知道，他不想知道。派崔克喝完橙色的液体，打算忘记这件事，因为他的头更疼了。
****
菲尔盯着手机上的信息，依旧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原本坐在马桶上一边拉屎一边刷推特和instagram，那条信息进来的时候，他正盯着内马尔、派崔克和热苏斯的合影发愣……
【嘿，菲利普，还记得我吗？我想你可能早就把我删了，就算你没有删除我的号码，你也没有再打给我过，那没什么不同。我是莎拉，十二月初我们一起度过过一个夜晚。我怀孕了，你是父亲。我现在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做，我们应该见个面聊聊这件事，你觉得呢？】
他不记得自己看了多少遍这条信息了，他又点开女孩儿的头像，直到点开女孩儿的头像他才把莎拉这个名字和这个人的长相联系起来。噢，真该死。他想。
【嗨，莎拉，我在拉屎……】
莎拉回到：【你是个混蛋！】
菲尔撇了下嘴，继续打字：
【我拉完屎要去训练基地，晚上有比赛，比赛结束后你来我家找我？请不要叫我菲利普，我的名字是菲尔。】
菲尔发送完这条信息，提上了裤子，这条信息让他丧失了拉屎的意愿。
莎拉回复到：【好的，菲尔，晚上见。】
菲尔收起手机，照了照镜子，他用手指指着镜中的光头的年轻男人：“你要成为一个父亲了，菲尔。”几秒之后，他对着镜子哈哈大笑，“这真他妈……”
他也不知道这真他妈什么，他很茫然，他唯一庆幸的是，他现在不是要去砖厂做模子。
****
周二晚上qpr在新女王公园迎来联赛杯半决赛第一回合，这场对阵阿森纳的比赛在冰冷的雨夹雪中到来。爱丽丝建议主帅让米西-巴舒亚伊休息一下，所以qpr这场的锋线搭档是英格兰人和乌拉圭人。
新女王公园的气氛非常热烈，球迷们一直高唱着温布利歌曲“queserasera”，但场上的球员却不算兴奋，尤其是，莱昂和菲尔之间并没有太多火花。
莱昂拿到球经常无视菲尔，自己射门。而菲尔应该执行的对抗任务，也做得不太足够，同时也在外围浪射了两脚。
“子翔今天有点心不在焉，可能跟没有入选年度最佳阵容有关，菲尔也有点不兴奋，赛前就是，他平时话很多的，哪怕没人理他，这小孩儿今天怎么回事？莱昂不喜欢跟菲尔配合，这可不行。还有，克里斯汀，你是否觉得这个赛季引进的几个球员都没有完全达到我们的预期？”
陆灵转了下脸，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双手都揣在羽绒服口袋里。一月总是更冷。她想了想，提姆最后说的那句话……或许很多球迷也是那么想的。
亨克-德格拉夫被称为“新罗本”，他的天赋很高，时常有惊艳的表现，不过跟年轻的罗本一样欠缺球商，还需要成长；被称为“新哈吉”的索林-米图莱斯库其实并不能跟欧洲史上最强之一的前辈相提并论，尽管他的能力也很强，胜任qpr的主力没有问题，也为球队增加了许多创造力；至于米西-巴舒亚伊，这个比利时中锋是夏天时最后的引援，是为了弥补被埃弗顿截胡的德尔加多，米西打得很好，不过跟被尼克抢走的墨西哥人相比，还是差了一点；而克劳迪奥-拉马斯，陆灵认为他的能力没有问题，只是性格过于内向，而且语言不通和不适应英国的天气，都让这个球员在一定意义上还没有完全融入球队。
反倒是最便宜的业余球员菲尔超出了人们的预期。当然，那是因为期待值低。
陆灵望着场上，菲尔竟然莱昂出现了口角，互相推搡了几下，提姆正准备从教练席上站起来，两人已经被队友分开了。她皱了皱眉，跟提姆说，“菲尔有心事。比赛结束后你找他聊聊。”
“你不亲自跟他谈谈吗？”
陆灵摇头，“我跟他说得太多了，换一个人试试……他只是个绝望地渴求爱的孩子。”
提姆玩笑道：“听上去你好像怕他把你当做妈妈。”
陆灵耸了下肩站了起来，往边线走去。她的确是有点怕的。
几年前，老汤姆告诉她，别扮演一个妈妈的角色；后来尼克告诉她，不要跟球员过于亲密。而时至今日，她早已清楚那些分寸应该是怎样的。
此外，让她烦心的是……菲尔和莱昂之间有矛盾。
上半场双方都没有进球，中场休息回到更衣室，陆灵一句多余的话没说，直接喊了莱昂和菲尔两个人的名字：
“你们两个下半场还像上半场那样踢，就不要踢了！”
菲尔竟然没什么表情，莱昂则有些生气。
莱昂-费雷拉，已经被绝大多数媒体看做是下一个苏亚雷斯，他有漂亮的数据，他有精妙的技术，他能自己进球，也能帮助队友进球，而且，他才二十岁！他现在和曼城的热苏斯并列排在英超射手榜的首位。这是一个几乎每个月都有跟其他豪门的传言的球员。
换句话说，派崔克-安柏离开以后，莱昂-费雷拉就是qpr队内头号球星。
两年前的冬天他刚来到这家俱乐部的时候，大多数英超球迷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说过，但这两年间，随着qpr的冉冉升起，他早已名动全球。
他的周薪涨了又涨，现在是12万镑。是菲尔的二十倍。
陆灵看着这个乌拉圭男孩儿，他变了吗？其实没有。他还是那个进球之后会拉着子翔一起跳舞的男孩儿；他还是那个喜欢跟她开玩笑，但谈论起认真的事情的时候依旧小心翼翼的男孩儿；他还是那个甩着长发，在队友们喊他小狮子的时候笑得特别灿烂的男孩儿。他成长了吗？当然。他成长了很多，很多。这个成长的过程里必然会夹带一些随之而来的骄傲与虚荣。与派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天才的傲慢相比，莱昂已经算谦逊的了。他的光芒曾经因为派崔克的存在而被掩盖，但现在，他就是这个联赛里最耀眼的球星之一。
如果陆灵一定要做选择，她会毫不犹豫地放弃菲尔，至少现在如此。但事实是，她不可能把自己推到那个界面，因为这个球队只有她是不可以动摇的，从这个层面来说，派特也好，莱昂也好，菲尔也好，他们是一样的。
莱昂那么聪明，他一定知道这一点。陆灵想。她看着乌拉圭人，点了下头，强调了一下她的认真。
下半时进行到70分钟，陆灵换下了菲尔，换上了巴舒亚伊。
但两队球员似乎都在比赛后段想着周末的联赛，心猿意马。
这场比赛最终打成0:0，一周后qpr将会前往酋长球场来面对第二回合，决出前往温布利的胜者。
陆灵在一月的寒风中缩了下脖子，她必须要做点什么来改变球队的状态。
回到更衣室，她没有掩饰自己的坏情绪，语气严厉地表明了自己的不满。
“下一场是对阵切尔西，我感到危险，我相信你们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想想我的话。我不在乎将任何人放在板凳。”
她说完这些才去赛后发布会，她不在乎让记者们等得更久一些。
****
等到陆灵从赛后发布会回来，多数球员已经离开。
菲尔正从淋浴间出来，裹着浴巾擦着光头，傻笑了一下又发起愣来。
陆灵看向提姆，是询问的眼神。提姆在她耳边道：“我问过了，他说没事……”
菲尔抬起头，看到了主教练，他没往自己的更衣柜走，反倒走到了她面前。
以一个十八岁高加索人种的男孩儿来说，菲尔非常强壮。大部分像他一样的球员，在他这个年纪，还是偏瘦……而那些球员里的大部分随着年龄增长、肌肉增长，或是教练要求增加体重，他们会逐渐失去一些灵活性。菲尔或许不会有这个问题……陆灵想。
只看身体，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男人，不是一个男孩儿。不过，她知道，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男孩儿。
而现在，他的肢体语言古怪极了。菲尔咬了咬上唇，他其实想跟她说早上在马桶上收到的那条信息，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跟她说这个，毕竟那是自己的私人事件，而且还是很私密的事情。他看向她，她的脸红红的，不知道是比赛时被冷风吹的，还是赛后被暖气热的，他又想，或许是化妆了，但女人化妆了与否，他有时候也看不太出来。
她看了看表，脸上闪过一点焦急，“你有什么事，菲尔？”尼克早上给她打过一个电话，说他今晚就会来伦敦，她忙了一整天，没有跟他联系，她本想赛后发布会一结束就给他打电话，但她到现在手机都没看。
菲尔也看了看表，莎拉可能已经出发去他家了。他想着，也没回答她的问题。
陆灵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问了一遍：“到底是什么？”
菲尔想，他要给莎拉很多钱，他要莎拉生下这个孩子，但他不想让莎拉当孩子的妈妈，他想一个人抚养这个孩子。那应该很酷，十九岁就成为一个父亲。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不知道会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男孩儿很简单，他要教他踢球，可如果是个小公主可怎么办？等她头发长长了，比如像克里斯汀那么长，他还得帮她扎头发……噢上帝……
“菲尔。”陆灵又叫了一声，“明天……”
菲尔看着她的眼睛，说：“老板，你以后不要罚我周薪了，好吗？我也保证不犯错误。”
陆灵一愣，看了看他的光头，“我很高兴听到这个，菲尔。”
“你不问问原因吗？”
陆灵的确不想问。
他歪着嘴，自己说了出来，声音极小，大概是不想被旁人听到：“我搞大了一个姑娘的肚子，但那姑娘是个应召女郎，shit，真他妈的不职业……我是说我他妈的要成为一个父亲啦……”
她盯了他足足有十几秒，一言不发。她能听出他压抑着兴奋的颤抖着的声音，她知道这是件大事，真正的大事，改变一生的大事……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汉斯系好鞋带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像一个雕像一般的主帅。他奇怪那坏小子到底说了什么。
菲尔紧了紧自己的浴巾，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陆灵清了清嗓子，抬头冲菲尔微微笑了一下：“恭喜你，菲尔！”
菲尔喘了口气，“谢谢。但这还是个秘密，请不要告诉别人。我在想，怎么才能让莎拉生下孩子之后就不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菲尔……”陆灵打断了他。
“什么？”
“我帮不了你。我是说……”这是很久以来陆灵第一次在自己的球员面前结巴，但她结巴着语速却极快，她也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菲尔，我认为……你跟我说这个没用，你应该告诉你的经纪人这件事，他会帮你找一个这方面的律师，你可能需要跟那个莎拉签一个协议，你的确得花不少钱。”她不知该如何结束，上前僵硬地抱了抱裸着上身的男孩儿，“总之去跟你的经纪人商量吧。还有，感谢你告诉我这些。”
菲尔对这个僵硬的拥抱的反应同样尴尬，他正准备往后退一步，好在她已经放开了他。他突然感到有些生气，可能是因为她从听说这件事以后脸上没有变过的距离感。而这个怪异的拥抱又像是施舍一般。他真是早上没拉出来的屎全进了脑子里才告诉这个bitch这件事……他甚至没来得及告诉自己的母亲！
他本来想扭头就走，但又想起一件旁的事。他小声说：“我对你老头子的事感到抱歉。”说完这句，他真的扭头就走了，莎拉还在等他。
“菲尔！”是助教在叫他的名字。
菲尔这才反应过来，他妈的他还裹着浴巾呢！
****
陆灵觉得自己像逃跑。她拿了自己的东西就离开了更衣室。
手机里有一个未接来电和一条信息，都是尼克。
【我到你家了，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你。】
陆灵定了定神，她对菲尔感到抱歉，她对菲尔的事情……感到烦躁。
他真的准备好当一个父亲了吗？他自己还是个混小子呢。他为什么非得告诉她呢？她又不是他的妈妈。
而如果像菲尔所说，那个莎拉是个应召女郎，菲尔又不想让一位应召女郎胜任母亲的职责，那么，那个孩子就没有妈妈了啊，那真的好吗？
她脑子里很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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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尔快速穿好衣服之后，随便收拾了下就准备走了。他临走前发现汉斯盯着他，他于是走到德国人身前，嘲讽地说了一句：“放轻松，我不像你，我对老板没兴趣。你下次偷看她的屁股的时候能不能小心一点，不然你还不如在采访的时候告诉记者你爱上你的主教练了……哈哈哈哈。”
汉斯忽然站了起来，菲尔吓了一跳。
“我今天没时间。”菲尔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汉斯用他标志性的德国口音的英语沉声说：“别把你的粗鲁当做理所当然。我没有兴趣跟队友打架，除非你强烈要求。”
菲尔哼了一声，“我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我没有时间跟你打架，而且我不能再被罚周薪了……”他说到这觉得他妈的又耽误了一会儿，“拜拜，汉斯。”
306.Chapter 306
很难说陆灵是颓丧的。
这段时间以来，她总能在这里那里看到人们目光中对她的同情,她知道,那是一种基本的教养与善意。但就像她告诉挚友们的，她对此不知做什么样的反应。而在那样的目光中，仿佛她应该是颓丧的才对,仿佛她的父亲已经死去。她并不在意那些,可或多或少也觉得尴尬,而更多的感觉是荒唐。她不颓丧,就连最初的悲伤也被时间冲淡了一些，大部分时候，她想起这件事,是陷入一种虚无的思考中。
譬如，人死之后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在这样的思考中，她觉得她回到了七八岁时的状态。那时候,她就想,第一，她永远不可能知道当男孩儿是什么样的感觉；第二，人在活着的时候永远不会知道死是什么。
在一场平局之后的夜晚,加之她又知道了菲尔的新故事,她有些低落。就像最近一周球队的成绩，在足总杯里出局，又在联赛杯半决赛第一回合一球未进。她在车里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情，她不想把坏情绪带给即将见到的情人。他们接近两周没见，她不想在这个夜晚跟她抱怨近来所有的不顺意。不过，她想，他应该也不会介意听她抱怨一整晚。想及此，她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门打开的时候，她像过去许多次一样，跳到了男人身上，对他来说，抱住她一向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他脸上充满惊喜：“我以为你们今天与阿森纳打成平局，你会很失落。”
她抓了抓他的黑发，“well...我之前的确很失落，但你在这里。”
他笑着哼了一声，把她往上托了托，他们开始亲吻。
这期间两人话都不多，偶尔会调几句情，唯有一句抱怨有些打扰气氛。
“fuck，ican''tevenlookatyourfuckingwaistandbum...（该死，我他妈都不能看你的腰和屁股。）”他说。
他的很声音很低沉，但她听得很清楚，她本来想装作没听见，可嘴上还是回应道：“那就别看，亲爱的。”
而这句话可能激怒了他，往后愈加激烈，不过谁也没再说什么，只有彼此的喘息声。
当他们躺到床上的时候，他突然问了一句：“你介意我抽根烟吗？”
陆灵也坐起来了一些，“在这里？”
“我也可以去楼下或者外面。”他说着准备起身穿衣。
她拽了拽他，“除非你给我一根。”
他有些意外，但他点了头。
两人躺在床上一人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没人做声。
陆灵笨拙地弹了弹烟灰，忽然开口：“感谢上帝我的管家明天会过来，我会跟她说帮我换一下床单床套。”
尼古拉斯吐了口烟，说：“babe，我明晚会跟球队一起回利物浦，周日还有一场很重要的联赛。”
“当然。”她掐了烟，超级星期天，qpr对阵切尔西，而埃弗顿的对手则是曼联。
“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有点失望？”他也掐了烟，扭头笑着问她。
陆灵闻了闻右手的手指，她不太喜欢遗留的尼古丁的味道。她下了床，光着身子，面对着他：“别担心，尼克，你知道我完全理解这件事，但我失望不是很正常的吗？你明明很享受这个。”
她说着准备去洗手间，他伏身过来拉住她的手腕，“如果你说你希望我留下……”
陆灵甩开他的手，“别留下，周四和周五的训练课一向很重要，一般都是针对对手的战术训练。如果你因为我留下，我会感到不舒服。”
尼古拉斯耸耸肩，“ok.”
她对于他的反应感到满意，转身往洗手间走。
他看着她的背影，那很曼妙，但就是多了些什么。他不愿意再提这件事，但不提不代表不存在。他得接受这个，就像他承诺过的一样。
他也从床上起来了。
镜中，他从身后抱住了她。她在使劲搓着右手，好像刚结束手术的外科医生，动作和表情都透着偏执。
“你既然讨厌，为什么要抽烟呢？”他在她耳畔问她。
陆灵依旧低着头，她还在使劲搓着手：“我有些郁闷。”
“除了你爸爸和比赛还有别的原因吗？”
陆灵把手放到水流下，白沫正在被冲去，“是的。”她洗了好一会儿，才关掉水龙头，她转过身，靠着洗浴台，问他：“你碰到过那种……你碰过那种非常渴求爱的球员吗？”
他皱了下眉，“什么样的爱？”
“不是浪漫的爱，更像是……”
他松开了眉毛，笑了笑，“碰到过，不过那时候我还不是教练。”他回忆着，“我那时是球探。我的工作主要在欧洲，所以我碰到的大部分球员虽然大部分出身于中下阶层，但基本生活都没有什么问题。当然，也有例外。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在法乙梯队踢球的小孩儿。那是个法国和塞内加尔混血，母亲是塞内加尔人，独自带着他和四个兄弟姐妹，生活非常艰辛。”
跟菲尔有点像。陆灵想。那其实很典型，她都不需要问菲尔母亲的故事，她大致可以猜测到，因为她有同学就如此。
十几岁的时候就成为未婚妈妈，到二十多岁可能就有好几个孩子了，甚至孩子的父亲都不是一个人。基本生活有保障，因为有福利政策。
但是……
只限于基本生活有保障，再也没有更多的东西。很大概率之下，他们的孩子会重复父辈的人生。
如果菲尔不是已经在qpr一线队踢上球了，那么他就是在重复她母亲的人生。
她从来不批判这些，她只是不喜欢看到这样的故事和这样的人生。
尼古拉斯继续说着：“我去看了他的几场比赛，跟他的经纪人和他的青训教练聊了很多，当然我也跟他本人聊了很多，你知道一个球员的性格很重要，而且也是需要写在球探报告里的。那时候，我二十七岁，他十七岁……或许是我的法语太好了……”他开了个玩笑，很快回归严肃，“他很单纯，渴望爱，谁都能看出来。他把我这个只见了几次面的陌生的西班牙人当做亲哥哥一样，他甚至会告诉我他前一天碰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姑娘，然后整个晚上都想着那个姑娘。”
“后来呢？”
尼古拉斯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是一个边锋，我对他的兴趣主要来源于他的爆发力，但当我第六次去看他的比赛的时候，他受了伤……”
“重伤？”
“是的，膝十字韧带严重断裂。”他涩涩地笑了一声，“他好了，应该也会受到影响。我没有把他写入我重点推荐的名单中，我也再也没有见过他。”
“悲伤的故事。”
“是，在我们的世界里，这样的故事其实很多。”他吻了吻她的脸。他再抬头，怀里的姑娘目光有些茫然。她在他怀里转过了身，好像忘记了才洗过手，又打开了水龙头。
“你谈论的是巴赫迈尔？他可不像绝望地渴求爱的男孩儿。”他看着镜中低着头的姑娘问道。
这一次她只是冲了一下就关掉了水龙头，她抬起头，同样看着镜中的男人，“希望只是我想多了。”她说着扯了扯嘴角，“不，不是汉斯，但我不想告诉你是谁。他今晚告诉了我一件事，但我同样不能告诉你，我答应了他。那件事让我有些心烦意乱。”
“好的，我不问。感谢你的坦诚。不过，你怎么知道那个男孩儿不是在你身上寻求罗曼蒂克的爱呢？对有父亲或者母亲问题的年轻男孩儿来说，他们可能根本分不清区别。”
陆灵摇摇头，她很难解释清楚，她只知道她感觉到的的确不像是罗曼蒂克的东西。她无意继续这个话题，抓着从后面搂住自己的胳膊，扭了扭腰，暧昧问道：“今晚就这样了吗？”
尼古拉斯低声说：“就这样吧，我很累，可能因为我在变老……”
陆灵稍愣，觉得有点尴尬，当然心里也有些失望。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她不想让他伤心，只是，这么骄傲的男人怎么会说这样的话……而且，他一直贴着她，明明是那个状态……
“我被分心了！我不敢相信有那么一秒我竟然相信你了！”她转过身，提高音量笑着埋怨他。
他只是看着她笑，也不说话，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把她托到了洗浴台上……
“愚蠢的小女孩儿，我的愚蠢的小女孩儿……”他用西班牙语念叨着，尔后听到了她满足的轻呼。
镜中她的扑克牌纹身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移开视线，低头去看那朵猩红色的水仙，他爱那朵水仙。
****
1月12日，周六。
冬歇期归来的西甲第二场比赛，巴塞罗那将迎战德比战对手西班牙人。
派崔克与内马尔在球员通道里说笑着。虽然是德比战，但巴萨球员的心情看上去还比较轻松。目前巴塞罗那在积分榜上领先第二名皇马6分，在这两队的角力中，6分是个有些令人绝望的差距。
梅西走过来，情绪很不错，他笑着跟派崔克说：“今天比赛结束，来我家吃饭？赫拉德（皮克）和这家伙都会来。”梅西用下巴指了指内马尔。
派崔克点了点头：“好的，你家的马黛茶一向很好喝。”
今天的诺坎普，人声鼎沸，由于是德比战，所以多了不少敌对气氛。巨大的球场内，两队的球员缓缓走入。
派崔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纹身，脑中却闪过一张邪恶的、旋转着的小丑面孔……
比赛开始了。
巴萨的优势非常巨大。在佩普-瓜迪奥拉回归后，球队进行了年轻化的处理。伊涅斯塔已经在上赛季结束后退役，布斯克茨成为板凳成员，取代他们主力位置的是德国年轻中场达胡德、以及西班牙本土新生代中场大卫-穆尼奥斯。
曾经瓜迪奥拉在08-12打造的梦之队，现在留在队中依然能打上主力的只有赫拉德-皮克以及莱昂内尔-梅西，两人都已经31岁。皮克这赛季多伤，事实上只有梅西是主力，但跑动能力已经非常不足。
因此，派崔克作为攻击线上的年轻球员，他必须要承担很多的跑动任务，瓜迪奥拉要求他覆盖边路，参与防守，并且也要兼顾前场的突击。在冬歇期之中，他基本没有停滞过对自己身体状态的维持。因此，回归以来，他的状态一直不错。
第5分钟，派崔克直接从左路往里切。作为双脚球员，他可以经常和内马尔换位，让对手无法防范。这次的挑传找到了内马尔，后者轻松一脚凌空推射破门。
诺坎普的球迷们欢呼起来。不过，这对于巴萨球迷来说，也只是见怪不怪了。一切都预示着，这场比赛将和大多数比赛一样，会是一场轻松写意的比赛。
第12分钟，派崔克在右路拿球，然后一路狂奔至中路把球分出。只有内马尔跟上了这次反击，他的射门被挡出，不过后面赶来的梅西在外围直接把球抽进网底。
真轻松。
西班牙人的实力并不强，他们这赛季依然为保级苦战。派崔克和队友们庆祝完之后，往回跑的时候，被对手的一个球员撞了一下肩。
他抬起头，但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大卫-穆尼奥斯马上冲过来想给派崔克出头，但被裁判分开。
派崔克整个过程没有太多反应。他只是往地上啐了一口。
大卫-穆尼奥斯看到派崔克虽然制造了两个进球，但情绪却不高昂，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头：“别理那个混蛋巴勃罗-弗洛雷斯。那个家伙就是想激怒你，他一贯这样。”
原来是这个名字，派崔克想。又一个弗洛雷斯。当然，只是个常见的拉丁姓氏而已。
巴勃罗-弗洛雷斯是土生土长的加泰罗尼亚人，但从小就在西班牙人的青训营而不是巴塞罗那的青训营。他在西甲一向有恶名，是个很会惹麻烦的“屠夫”型后腰球员。
派崔克看着面前的队友大卫-穆尼奥斯。虽然身高只过170，也才满20岁，但却非常有气场，外界都认为他会是未来巴萨队长的好人选。派崔克笑了笑，“我没事。”
接下来的15分钟里，西班牙人突然加强了对巴萨球员的身体骚扰。他们非常凶狠――面对巴萨他们一向如此，而裁判似乎也略微过于纵容了些。
派崔克被犯规了两次，但他依然在右路中线要球。接到球和梅西做了配合之后，自己杀入敌阵。
内马尔在接球位置，不过并不算很理想的传球目标。派崔克一瞥之间已经拿定了主意。
他眼神一飘，左肩稍沉，速度放缓。面前的对手以为他要瞄准传球，但却被派崔克突然加速过了个干净。
内马尔似乎有点跑越位了，不过不要紧。
派崔克面前是巴勃罗-弗洛雷斯，对手的站位看似不错，但派崔克稍微一个虚晃，就过去了。弗洛雷斯马上身体靠上来，不过已经无法阻拦，他于是转而狠狠给了派崔克小腿一脚。
这一脚让派崔克稍微踉跄了下，裁判已经含住了哨子。
巴塞罗那的7号马上稳住了身体，继续向前。这一切都在短短两三秒之内发生。而面前只剩对手的一名中卫，另一个中卫在盯内马尔。
这个中卫保持的距离很合理，而且卡在派崔克的带球方向上，逼迫派崔克减速。
派崔克动作猛地收回来，不再向左前突进。
他一个大幅度的扣球，让球从自己身体右侧过去。
尽管身高达到了180，但派崔克的动作如同鲶鱼般难以捉摸。他的身体很有力量，但没有过分壮硕，有着这个身高的球员里罕有的灵活性。
内马尔曾经说，他简直比巴西人还巴西人。
梅西也曾说过，派崔克动作快得像是170的小个子。
他之后快速往前一趟，在全场惊呼中，冲向门将。
巴勃罗-弗洛雷斯正在回追，他很快，但已经跟不上了。只能勉强够到派崔克的右脚。他一脚踩了上去。
派崔克倒吸一口凉气。钻心的疼痛从脚趾传来。
他依旧甩开了对手，最后重心失衡的情况下把球捅进球门。
这又是一个伟大的进球，是派崔克本赛季在西甲的第二十球。
全场陷入了癫狂。队友们纷纷冲上来。
但派崔克-安柏倒在了禁区里。他射门结束的一刹那，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右脚。
这疼痛让他天旋地转，这是他职业生涯到目前为止从未有过的剧痛。
巴萨的队医冲进了场内。
****
陆灵有几分钟没有看电视，她又一早关掉了声音，她正在看蒙奇发过来的一封邮件，有名球员的经纪人告知蒙奇，他的客户现在可以转会。
而这名球员是陆灵再也没有想到的一位大牌球星。
如果是在过去，她不会考虑这种推荐，因为这位球星已经年龄不小了，她一般来说更喜欢年轻化的建队方式。但最近球队遇到的瓶颈，让她思考了很多，此时，她竟突然有了灵感。
这让她忽然之间心情不错，她拿起手边的咖啡杯，正准备喝，抬了下眼。
电视上，是派崔克痛苦的脸。
307.Chapter 307
佩普-瓜迪奥拉是阴沉着脸走进赛后发布会现场的。派崔克的伤势目前还未完全明朗，具体会伤多久需要等到彻底的检查结果出来,不过队医表示情况不容乐观。在加泰罗尼亚人的预想中,记者们问的第一个问题必然是这个。
果然是这个。而且还是个激动的英格兰记者,他蹩脚的西班牙语甚至引来一点笑声。但巴萨主帅从这位英格兰人的语气里听出了跟自己一样担忧与焦虑的心情。恐怕这位英格兰记者也是现场为数不多的真正关心派崔克伤势的人。
佩普告诉了记者们他目前所知道的,又回答了几个关于比赛的问题,他的心情极其糟糕，很快离开了发布会现场。
到了第二天上午，派崔克的伤势基本明朗，所有体育媒体都报道了这条新闻，他的右脚第二跖骨骨裂,会马上进行手术，手术后需要三个月左右的恢复时间,这也意味着这位年轻的天才最早要到四月才能复出。
****
派崔克在半夜醒了一次,在清早又醒了一次,做完一系列检查后他继续睡了过去，在中午时分醒来。他的手机里有无数的未接来电和慰问信息，最早的包括qpr、巴萨以及国家队的一众好哥们和队友，当然,还有亲属,还有艾梅伯，还有史蒂夫、内特，英格兰国家队的教练组成员，跟他关系不错的足坛名宿，甚至还有几个前女友，以及那个造成他这次伤势的人……
其实后来这些打电话和发信息过来的人里有很多都来医院看过他了。
此时一边低头用手机刷着社交媒体一边喝着咖啡的姑娘说：“a，派特，你总是装酷，我还以为除了那几个好哥们就没人喜欢你了……”
派崔克笑着看了一眼艾梅伯，没说话。
艾梅伯耸起肩继续道：“我能说什么呢，你这么漂亮性感。”
派崔克仍然微微笑着，“我希望那些家伙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喜欢我。”他扭头望向窗户。温暖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这是个即使是一月份也不是那么冷的国度。
他来巴塞罗那已经一年了。他离开qpr已经一年了。
他想起自己的伤期，那让他有些沮丧，他将错过多场联赛和欧冠十六进八的淘汰赛，甚至可能影响欧冠八进四的淘汰赛……
主教练早上跟他通电话的时候，竟然叽叽歪歪埋怨了那个巴勃罗-弗洛雷斯一通。实际上，弗洛雷斯已经通过社交媒体跟派崔克道过歉，私下里，也给派崔克发了信息真诚地表示了歉意。但仍旧，这位西班牙球员在网络上遭到了众多球迷的攻击。
艾梅伯收起手机，撑着下巴，问他：“你在想什么？”
派崔克望着窗户，嘴边依旧有些笑意，“没什么。只是……在感受那疼痛。”他说着转回了头，看向了姑娘。她今天一早到的巴塞罗那，她前两天刚刚结束一部电影在香港的拍摄，正好可以休息一阵。他们本来约了周一见面，不过可能是因为他受伤了，她提前一天飞了过来。比她到的更早的是爸爸妈妈和安娜。而谁都没有史蒂夫到得早。这么看来，或许史蒂夫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派崔克嘲讽地想。
艾梅伯看了看他的右脚，手术安排在明天，他还将疼一阵子。她望向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漂亮极了，尽管笑着可又有点忧伤。她拍电影时跟那么多英俊的男演员演过爱情戏，但她看着他们的眼睛时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心砰砰直跳，好像十三岁的时候跟初恋男友第一次接吻前的感觉。这可不妙。她想。
艾梅伯起身亲了亲他的嘴巴，“这样会好一些吗？”
派崔克闭着眼，摇摇头，“naaaah...notexactly.”
“你应该说好多了。不过我喜欢你的诚实。”艾梅伯坐了回去。但其实她觉得她理解他的忧伤，她知道这是他职业生涯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受伤。她抓了抓他的手，他睁开了眼睛，她说：“别担心，你会好起来的，等你回到诺坎普球场，你还是国王。”
国王。
派崔克的眉头动了动。他想起什么来，看了看钟，跟姑娘说：“介意帮我打开电视吗？有场球赛快要开始了。”
****
周日，西伦敦，晴。
在前往斯坦福桥的大巴上，陆灵收到一条短信。是足球总监蒙奇。
【球员的经纪人告诉我，现在还有其他的球会想要签约他，包括一家英超强队，可能是阿森纳，一家西甲的球队和一家中超的球队。】
之后又是一条：
【他的工资要求不低，至少12万镑周薪，你可以考虑是否值得，毕竟他都33岁了。】
陆灵快速思考了一下，回复蒙奇：
【我觉得这薪资要求太高了，西蒙也不会满意。让我考虑一下。】
大巴已经缓缓驶进斯坦福桥。周围有很多qpr的球迷在等待，也有凑热闹的蓝军球迷。
陆灵看着窗外，阳光照在这一侧的玻璃上，她觉得有些晃眼。这时手机又蹦出一条信息。
【babe，祝你今天好运。不过我们依然会在榜首。】
陆灵笑着摇了下头，没有回。她准备晚上再给他打个电话，她只希望那时她的心情不差。
大巴已经停了下来，球员们陆陆续续起身，她听到汉斯在打电话――
“伙计，我真遗憾你要伤三个月……”
之后是子翔的声音：“你应该说羡慕他，这他妈可是三个月的超长假期。”
伊恩的声音：“得了吧，子翔，要是你伤三个月，你恐怕要哭出来，我还记得去年我们失去英超冠军时你哭的模样……”
菲尔说：“喻哭的模样吗？哈哈哈，一定像个娘们一样。嘿，你们说派特哭没哭？”
“闭嘴！伊恩！”喻子翔回头笑着揍了伊恩的肩膀一拳，又看向菲尔，“你永远不会知道，派特像当着人哭的家伙吗？”
……
陆灵仿若未闻，她往后望了望，正碰到乌拉圭男孩儿的眼神，但他错开了她的目光。
莱昂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上次被老板直接批评之后，他心里是有些不满的。毕竟，他过去两年在qpr的高进球率，在世界杯上令世人瞩目的表现……都让他明白自己的价值。但他不想跟任何人说。
****
阳光照耀在斯坦福桥的部分低层看台和半面球场上。当两队球员入场，两队的主帅也正在场边握手。
这并不是陆灵第一次见到迭戈-西蒙尼，他们曾经在一些教练交流会议上碰过面，也曾浅层地聊过一些战术问题。但这是陆灵第一次跟他交手。
这个在球员时代以悍猛和匪气著称的人，成为主教练之后，将他的踢球风格完全变成了他对球队打造的准则。在马德里竞技取得的巨大成功，让他成为世界级名帅，而鼎盛期的马竞正体现了西蒙尼死缠烂打和侵略性十足的特点。在马竞两进欧冠决赛的三年之中，几乎没有球队能够顺利地在那支球队身上拿到完胜。西蒙尼的马竞的斗志和韧性惊人的可怕。
阳光落在他们彼此的肩头。陆灵看着阿根廷人的眼睛。西蒙尼很高，她需要一点仰视。他身着黑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西装和黑色的细长领带。这是陆灵熟悉的西蒙尼形象。每当他在场边指挥，那黑色的领带和衣摆就会到处飞舞。
和此前交手过的桑保利相比，尽管两位阿根廷人都充满激情，甚至足球哲学都有重叠的部分，但西蒙尼并非师出贝尔萨，他更加实用主义，专精于防守体系的打造，擅长对对手的遏制，以及对乱战的掌控力。
西蒙尼中途接手切尔西，由于孔蒂的开局过差，切尔西排在下游，所以外界放低了期望值。但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西蒙尼悄悄地将蓝军带到了联赛的第6位，超过了热刺和曼联。
在赛前发布会上，西蒙尼表示：“尽管离前四还有9分，但我们会力争每一场胜利，只要还有机会，我们就不会放弃。”
然后，他挑了下嘴角。那神情陆灵记得，隐忍和挑衅并存。
而现在，这个阿根廷人的眼睛里充满的也是这种东西。
无所不用其极，功力深厚、老谋深算，城府难以估量。
她忍不住去想，再过五年或者十年，尼克会是这般模样吗？不，他跟她碰到的每个强敌都有类似性，但他不是他们。而如果问他本人，他一定会说――
“我倒觉得你和我更相似。”
星期三的早晨他们一起吃早餐的时候，他还说：“西蒙尼必然很嫉妒我。”
她抬起头，笑眼问他：“原因呢？”
“我比他英俊啊。”
她忍俊不禁，埃弗顿主帅则扮演了一个温柔的情人，帮她的吐司抹好黄油，递到了她的手上。
斯坦福桥的阳光有欺骗性，仿佛，这会是一个安逸的冬日的午后。陆灵眯了眯眼，对面的拉丁男人则一脸严肃。
陆灵对切尔西的情况一直保持了关注，此前的主帅孔蒂从意甲引进了一些身价不菲的球员，比如贝罗蒂、皮亚尼奇和罗马尼奥利，都被这位新帅拿出了主力名单，取而代之的是西蒙尼冬季引进的三位球员――曾经在马竞的心腹中卫卢卡斯-埃尔南德斯、被称为第二个迭戈-科斯塔的巴西前锋威廉-若泽，以及全能的阿根廷中场罗萨雷斯。
西蒙尼的英语还不行，只能说简单的句子。但他并不惧怕表达自己，也从不用翻译来接受采访。此刻，从他的嘴里蹦出了几个词：“yourteam，goodteam，ihopeagoodgame.”
陆灵礼貌地回应。
但这个阿根廷人说完之后，看似严肃的表情中却流露出一丝戏谑，最后又给了她一个虚假的微笑，然后，他跟她身后的提姆握了握手，就转身走向了主队教练席。
这不是个好对付的对手。陆灵往客队教练席走去时想。而这冬日里罕见的阳光让她的背脊心稍稍出了些汗。
西蒙尼坐到教练席上以后又往客队教练席望了一眼，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年轻教练，那是一个击败过很多他已经击败或者想要击败的对手的年轻教练。她目光里的自信与傲慢，是与生俱来的吗？还是这几年的好战绩带来的呢？西蒙尼轻轻笑了笑，站起了身，哨声已经响了。他一向喜欢站在场边。
****
在斯坦福桥，切尔西出人意料地死死龟缩在自家禁区附近。
在过去几天中，陆灵有太多的事要忙碌，但她依然抽空亲自研究了切尔西最近的比赛录像――她其实不太喜欢把所有工作都交给自己的助手们。这一点，其实有点像佩普。
在过往的硬仗中，西蒙尼经常会选择主场抢开局，主动出击，强力压迫困死对手。但本场却不是如此。他在忌惮qpr的进攻能力吗？今天莱昂-费雷拉和米西-巴舒亚伊联袂首发，他俩在本赛季合力打进29球，是英超乃至欧洲最火热的锋线搭档之一。
陆灵决定静观其变。但她也清楚，如果切尔西决定死守，肯定不好攻破。
qpr更多地采用传中，因为对手完全不给中路运作的空间。喻子翔的传中能力这两年提升不少，约翰-奥康纳的传中从一开始就非常出色。但他们只能勉强找到巴舒亚伊，这位中锋面对旧主顶着巨大的嘘声，似乎有些受到了干扰，他在空中球的争抢中连连败下阵来。
陆灵在场边紧紧皱着眉。
她开始让球队改变方式，故意把阵型重心后置，希望引蛇出洞，再趁虚而入。qpr已经很擅长这套在赛季前期制定的战术方案。
但切尔西岿然不动，毫无缝隙。
陆灵随意瞥了一下另一边的西蒙尼。
同是阿根廷人，他比桑保利高不少，但他们都喜欢在场边跑来跑去，跑动距离至少不会输给场上的门将。那黑色的细长的领带果然凌乱地跟随他的步伐飞舞着。
尽管接手的时间不到半赛季，但这支蓝军居然难以让人寻找到破绽。
目前为止，切尔西也没有很好的进攻机会。不过，两名精力充沛的前锋――巴西人威廉-若泽和西班牙国脚阿尔瓦罗-莫拉塔，始终对qpr的后场是巨大威胁。
陆灵大声向场上喊话，让伊恩多进行一些直接的长传。
这样，切尔西就很容易获得球权了。
她倒是想看看切尔西拿到球之后的做法。
qpr全线回缩。
拿到球的切尔西，似乎并不在意如何好好经营进攻，照样大脚开到前面。莫拉塔和威廉-若泽有很强的对抗，能够和门萨、马里奥争个伯仲之间。切尔西开始拿到一系列的前场定位球。
这同样是陆灵熟悉的西蒙尼。
对进攻的构建依然是实用二字。定位球是他的利器，同时让比赛支离破碎，制造不断的对抗和争抢、甚至一些有意无意的犯规动作，乱中获利。
这就是上半时的状况，直到45分钟结束，陆灵发觉自己竟然松了口气。
这比赛可以说难看至极。如果站在球迷角度，一定会大骂票价不值，而如果在看电视一定想要转台。
但这却是西蒙尼想要的场面。比分是0:0。联赛里进攻火力第二的qpr，难以攻破斯坦福桥里蓝军筑起的堡垒；而且，qpr的节奏被严重搅乱。
如果最近球队状态好一点，情况会不一样，但仅就莱昂而言，他都无精打采的。事实上，在经过了圣诞-新年的严酷赛程后，qpr的不少球员进入了一个倦怠期。
陆灵死沉着脸走进了球员通道。
****
下半时的比赛已经开始。
陆灵进入球场稍微，球已经开始滚动了。她在更衣室和教练组多商量了一会儿对策，姗姗来迟。
提姆告诉她，根据他之前对切尔西的观察，这支球队一定会在某个时段突然爆发，争取拿下比赛，而这个时段，可能是下半时伊始，可能是中段，也可能是比赛快结束时。但一定会出现。
陆灵的观点跟助教类似，所以她再次决定先发制人。
下半场开场五分钟，qpr就换下了米西-巴舒亚伊，换上了菲尔-沃伦。
巴舒亚伊非常沮丧。他最近本来就处于一小段球荒之中，今天又在漫天的嘘声中失去精确性和脚感，前东家的球迷对他极尽干扰之能事。老板和助教先后安慰了他几句，比利时人现在坐到了板凳上。
陆灵知道巴舒亚伊这一场已经没法正常发挥了，不如换人来激活进攻。此外，她要求菲尔狠狠冲击对手的中卫，为莱昂创造拿球空间。
菲尔当时撇了下嘴。他心里想的是，那个乌拉圭小子看我不顺眼，多半还是不会给我传球，只是我给他当苦力罢了。
而主帅似乎能看穿他的想法，她又叮嘱一句：“我不在乎你是否喜欢莱昂，我又不是让你去娶他，我只需要你们在场上有化学反应！”
菲尔再次撇了下嘴，不过他也知道这场比赛的重要性。如果稍后埃弗顿在曼联身上丢分，那么球队赢下这场的话就能登顶了。
在场上，菲尔已经开始和切尔西的两个中卫卢卡斯-埃尔南德斯以及大卫-路易斯进行凶狠的缠斗。这两人并不好对付，卢卡斯身体素质极佳，而路易斯经验丰富。菲尔显得有些吃力。
但莱昂终究还是拿到了球，这是在第65分钟时，乌拉圭人脚下非常灵活，而且善用身体，在和坎特的一对一对抗中，先用身体靠住对手，然后顺势抹过，之后左脚马上一脚怒射！
菲尔吸引了卢卡斯，而大卫-路易斯上去封堵已经来不及，莱昂出脚极快，这球直飞死角……
库尔图瓦居然将球扑了出来！
斯坦福桥欢呼掌声四起，莱昂懊恼地甩了下手。
qpr的主帅在场边也抱住了头，但她马上意识到，这球并不是个绝对的机会。
切尔西容许莱昂起脚的空间就那么点，只是在禁区线上，这不是最好的机会。这个球只是因为乌拉圭人能力出色，才把不是机会的机会变成一次威胁射门。
在四分钟之后，荷兰边锋亨克-德格拉夫又尝试了一脚禁区外的远射，擦柱而出。
这两次机会错失，让qpr球权和球迷的情绪都有些受到打击。
所谓的“先发制人”，因为种种主观与客观的原因，没能奏效。
而就在此时，西蒙尼的“短期爆发”方案启动了。
qpr的后场球员，包括门将汉斯在内，发现自己突然处于蓝色的天罗地网中，几无出球空间，只能仓促大脚。切尔西拿到球权马上进攻，在短短五分钟之内就制造了三次射门机会，其中一次射高，两次被汉斯扑出。
比赛节奏被强行地疯狂拉起来，而场上qpr球员的身心正好都陷入了一个瓶颈期。西蒙尼非常敏锐地要求球队在这一刻爆发体能，像压抑已久的弹簧，猛地释放积蓄已久的力量。
陆灵在场边大声喊着：“菲尔，右路！汉斯，长传给菲尔！”
德国门将却发现，中场的雅各布-哈丁身边有不小的接球空间，并且，雅各布在伸手要球。
汉斯并非故意违背指令，但职业球员很多时候决断时间甚至不到一秒，他下意识地做了传递。
提姆这时蹦到了主帅身边，喊了一声：“shit！”
陆灵已经意识到不妙。但这就是主教练的局限性。温格曾经说过类似的话，你往白线外一站，很难完全影响场内的局势。
那一秒，汉斯直传到准备接球的雅各布。
这是“压迫陷阱”！
是qpr曾经在对阵曼城、埃弗顿时使用过的狡猾战术。雅各布是qpr队中小技术相对粗糙的球员，他中招了。
陆灵咧了咧嘴，这一招本来是她从看马竞的比赛上汲取来的灵感，但现在西蒙尼反过来设计了她。
何其讽刺。
切尔西球员故意放空了雅各布接球，趁他落入“陷阱”拿球调整之际，快速包围，坎特最先到位，断下球来；他的中场搭档罗萨雷斯马上一脚直传给到锋线上的威廉-若泽。
巴西前锋侧身护住球，马上给冲过来的莫拉塔做球――
西班牙前锋速度极快，他毫不犹豫重重一击！
这球距离太近，汉斯扑上来，但只是胸口把劲射挡出，跟上来的是切尔西年轻英格兰边锋西蒙-罗伊德轻松把球补入空门！
切尔西在第75分钟1:0领先了！
主场球迷的欢呼声中，qpr迅速换人。
陆灵换上了霍埃尔-坎贝尔以及克劳迪奥-拉马斯，加强进攻，上场前要求他们集中攻击切尔西的左翼。
这一侧阿扎尔回防较少，陆灵让他们告诉约翰一定要坚决插上。但北爱尔兰人这一次没能突破掉对手的边后卫阿克，反而自己过于急躁，推搡吃到黄牌。
西蒙尼依然在场边狂吼着，跳跃着，指挥着场上球员的防守，不时振臂鼓动斯坦福桥的球迷。
整个形势对qpr极为不力。
伊恩有要窒息的感觉。原来这就是西蒙尼，他想。
尔后，苏格兰人擅自做出了决定――他示意克莱迪奥殿后，他向前插。
子翔马上把球给到中路，伊恩拿球晃开空间，和莱昂在进行撞墙配合，一路插到禁区！
这是个大胆又冒险的尝试，作为后腰的伊恩主动前插，增加进攻人数，确实可以突然打乱对手的部署――切尔西经过刚才一波的冲击收获进球，但也损失了体能，伊恩的选择确实有一定道理。当然，一旦失败，马上就会暴露后场，有被反击的危险。
场边的qpr主帅没有干涉队长的这个决定。
莱昂挑传给了伊恩，伊恩刚想凌空抽射，但他看到了中路包抄的菲尔，于是改为凌空传球……
菲尔看着过来的皮球，和近在咫尺的球门，心中一阵激动。又到了我决定比赛的时候了，哈哈……
但这时大卫-路易斯靠了上来，两人脚下有轻微接触，菲尔直接绊了一下，再想伸脚的时候，已经错过了这个传球，只能眼睁睁看着球滚出另一端底线。
菲尔大吼着：“这他妈是犯规，裁判，这是点球！！！”
然而当值主裁麦克-迪恩毫无判罚点球的意思，菲尔胸中涌起怒火，上去拽了一下迪恩，想要理论。
迪恩转身就是一张黄牌，并且警告他再有过激举动就逐出场。
主场球迷已经在大喊“罚下去”！
菲尔不依不饶，伊恩赶紧过去把他一把拉住。
另一边，莱昂只是冷冷瞟了一眼，然后往回走去。
比赛的时间快速地流逝着。
qpr这个赛季在联赛里这一段漫长的不败战绩，正是始于第6轮时主场拿下切尔西（还导致孔蒂下课），而现在，在第21轮，看上去极有可能在斯坦福桥终结。
当裁判哨响的一瞬，陆灵发觉自己的手在抖――始于切尔西，终于切尔西的命运就这样降临。
提姆拉了她一下，劝慰着：“你尽力了，我们总会有输的时候。另一面来说，终结永远意味一个新的开始。”
陆灵说我知道的。
午后的阳光依旧照耀着这片球场，那翠绿色甚至有些晃眼。
切尔西球迷的欢呼声里还有qpr球迷的歌声，他们依旧在唱：
克里斯汀的蓝白军团！
克里斯汀的蓝白军团！
陆灵朝西蒙尼走去。
西蒙尼没有对着她展现出胜利者的喜悦，很有节制地说了句：“goodgame，christine.”
陆灵跟阿根廷人握了握手，她其实很想赢他，很想。
回到更衣室的第一件事，不是训斥球员也不是找教练组要本场的数据，主帅做的第一件事是拨通蒙奇的电话。足球总监这场比赛不在现场。
“蒙奇，我决定了，满足他们的所有条件，你跟西蒙去击败竞争者，我需要这个球员。”
“克里斯汀，你决定了？他们的工资要求确实很高。是因为今天的比赛结果？”
“没错，我们后半赛季想要成功，就需要大卫-席尔瓦。”
****
晚些时候，佩普又打来电话，问了一些明天手术的细节，事实上，加泰罗尼亚人已经跟队医和派崔克的主治医生以及医疗团队都通过电话，但他还是需要问问球员的自身感觉。
派崔克情绪很差劲，说的有些敷衍，最后年轻的天才在电话里叹了口气，“我都不敢想象，三个月……”
那头一向有些孤傲的加泰罗尼亚人竟安慰道：“派崔克，别太沮丧。虽然要伤三个月，但我跟克里斯汀都很庆幸不是重要部位……”
派崔克以为自己听错了，直接打断了主教练的话，快速问道：“那是什么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噢，我没告诉你吗？她是第一个给我打电话问你情况的，几乎是比赛一结束我就接到了她的电话。瞧，你的前俱乐部主帅可比你的国家队主帅关心你。当然，我很理解，你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佩普说前面那些话时，还有些调侃，但说到最后一句，他有些难过。他也有过那样一个朋友，他说他们约定好了一起征服世界，最后也做到了，只是，那个朋友已经不在了啊，是真的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加泰罗尼亚人又想起克里斯汀给他打电话时的焦急，他觉得那样的焦急很温暖。他还记得他在电话里问她：“你怎么会卖掉这样一个球员？”
克里斯汀必然明白他的意思。派崔克是完美的球员。至少几近完美。至少比梅西更符合他的足球美学。
女孩儿无奈地说：“我没有别的选择。”
那跟派崔克告诉他的答案一模一样。佩普也问过派崔克为什么离开qpr。
男孩儿忧伤地说：“我没有别的选择。”
佩普-瓜迪奥拉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如果他没听错，他们似乎都对这件事抱有遗憾。是的，这世上总有这样那样的无可奈何，就像他当初未必那么想要离开巴塞罗那，离开后也没想过这么快又会回来。
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可又都有如一出因果循环的戏剧。
电话里，派崔克沉默了一阵子，再说话时，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教练，我希望可以尽早复出。”
“当然，我也这么希望。”佩普说。球队缺了派崔克，往后的两三个月将会非常艰难，他已经可以预料。
****
艾梅伯回来的时候看到派崔克在玩手机游戏，她有些惊讶，他今天一整天都提不起精神，尤其是qpr客场败给切尔西之后……
“疼痛好些了？”她问道。
派崔克没抬头，继续在玩游戏，但回答了姑娘，“是的，不疼了。”
艾梅伯好笑地问：“手术也不用做了，对吗？”
派崔克说：“手术还是要做的，反正巴萨付钱。”
艾梅伯笑地愈发灿烂，“我去吃晚餐之前你明明很忧愁，为什么等我回来你变了一个人？”
“佩普……噢就是我的老板给我打了电话。”他放下手机，“我应该算幸运，我是说我伤的部位。”
艾梅伯坐到床边，认真地问：“真的不疼了？”
派崔克愣了下，点头，他漂亮的眼睛里掠过了什么，他又撇撇嘴，“其实还是疼。”
艾梅伯觉得他像个小孩儿。不过他本来就比她小，年轻男孩儿总是这样的，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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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睡前，派崔克收到了她的信息。
【嗨，派特，你还好吗？抱歉现在才问你的情况……今天是很糟糕的一天，相信对你来说也是如此。不过往好处想，你伤的地方是最不会影响你各种能力的地方，所以别太沮丧，当做一个假期吧。以及，我还在努力，尽管分差其实在这轮过后拉大了。好像一月对我来说总是很糟糕的月份……对了，我们之后可能会有一个不错的引援，但我不能告诉你细节。希望我们一切都顺利一些。手术后让我知道情况。晚安。】
其实，跟佩普通完电话以后，他就什么都不介意了。
他打了很多字，但全删了。
【我很好，缇娜。我们一切都会顺利的，不然那些事情的意义又是什么呢？晚安。】
那些事情，是他有生以来做过的最艰难的事情。
308.Chapter 308
陆灵把烟熏的生三文鱼片放到烤好的吐司上,又放上一片起司,然后挤了些沙拉酱和蛋黄酱，之后覆上另外一片烤好的吐司。还没有完成,她又用刀把四边切去，她一向不喜欢硬邦邦的吐司边，尤其是烤过之后的。
她咬了一口,很棒,她想,其实她做的三明治也没那么难吃。
她的手机靠在餐桌的果汁盒上，里面传来人声：“看你吃的那么香,我也饿了。我一会儿也该去吃晚饭了。”
她点了点头,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回伦敦？”
陆允桂思考了几秒,说：“我想再待一阵，之后我准备去纽约……”
“你疯了吗？”陆灵这一下直接咬到了自己的舌头,钻心的疼痛传来，她跺着脚咒骂了好几句。
“咬到舌头了？”陆允桂问。
陆灵捂着嘴闷闷地哼了一声。这个物理伤害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平静了下来，大着舌头问：“为什么？”
陆允桂沉吟了一下,“我想趁我还有精力去看看莉莉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再过两个月,我可能除了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他说这些时断断续续的，伴着剧烈的咳嗽。
她在这头看着他，她觉得她能体会他的痛苦，又觉得不能。她心里一颤再颤，连连叫了几声“爸爸”。
陆允桂冲她笑了笑，“我没事。我知道你最近很忙，昨天又输球了，心情肯定也不好。我答应你隔几天就会给你发条信息，告诉你我的情况。”
陆灵张了张嘴，她想问他，怕不怕死，但她没有问出口，只跟他说享受一顿丰盛的晚餐。
最后，陆允桂又咕哝了一句，“如果过阵子你没那么忙了，是不是应该去巴塞罗那看看派崔克？”
“他又不是个没人照顾的小男孩儿，他是个成年男人，是个职业球员，你自己就曾经是球员，你知道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他会好起来的。我去了能做什么呢？”她摇摇头，“而且，赛季期间我永远都很忙。”
陆允桂含着笑也没再多说，主动结束了这次视频通话。
陆灵盯着手机发了会儿愣，才意识到三明治只吃了一半，她连忙把那一半给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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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哈灵顿以后，陆灵先是跟蒙奇和西蒙通了电话，了解了一下大卫-席尔瓦的转会动向。情况是足球总监和ceo目前还在跟他的经纪人谈，事情并没有明显进展。之后她又去跟爱丽丝聊了聊一线队球员近期的身体情况，顺便多问了几句跖骨骨裂的问题。
这几天英格兰媒体都在继续跟进派崔克-安柏的伤病情况，爱丽丝自然也知道。爱丽丝以专业角度跟陆灵分析了一下这个受伤。
结果跟陆灵想的差不多，她大学的时候修过运动医学也看过不少这方面的书，的确，理论上来说，派特的这次受伤部位在他痊愈之后不会对他的各项能力有所影响。
她靠在爱丽丝的办公桌上，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悠悠问道：“爱丽丝，如果你是球员，因为你在球场上的一次动作而造成另外一个球员严重受伤，我谈论的是半年以上的大伤，甚至葬送整个职业生涯，你会内疚吗？”
爱丽丝低着头在看一个球员的资料，她的一半心思在这份资料上，所以虽然听清了陆灵的问题，但她回答的比较随意，“可能会吧。”
陆灵干笑了两声。
爱丽丝这才抬头认真想了想，然后说道：“看情况。如果我是恶意……不过如果我都是恶意了，我还是个会去反思这件事情的人吗？我想，大家都是球员，都知道职业生涯来之不易，伤病是一种痛苦，那不仅是身体上的痛苦。绝大多数情况下，不会有人恶意去做这种事的。”说到这里，她苦笑了一下，“我碰到过不少铮铮铁汉，就是那种在球场上流血了，甚至骨头都从皮肉里钻出来了需要吸氧都憋着不哼一声的男人，但他们一听说自己要伤半年，眼泪立马就流下来了。”
陆灵依旧望着窗外，一会儿会下雨吧，她想。
那个时候，陆允桂是怎么告别绿茵场的呢？尼克又是怎么告别顶级职业联赛的？他们哭过吗？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是否也曾因为壮志未酬泪流不止？
陆允桂和尼克在因伤早早退役后选择了截然不同的人生，但作为球员的遗憾想必是相似的。
“还在想派崔克的伤？”爱丽丝问。
陆灵晃了晃脑袋，从她的办公桌沿站直了身体，“其实这个问题在某种层面上意义大不，这就好像一辆车撞死了一个人，追究这是个意外还是个谋杀只是法律层面的意义，但死了就是死了。我若是那个人的妻子，是的，谋杀不会原谅，意外或许最终会原谅，然而我的痛苦无论如何也不会因为正义得到了声张或是道德层面的内疚和反思而少一丝一毫。”
“那只是你的想法。”爱丽丝说，她说完猛地意识到挚友并非泛泛而谈，而是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她想补救，却不知如何补救。
陆灵莞尔，“的确只是我的想法，我没有说我的逻辑就一定是对的。爱丽丝，你工作吧，我去找提姆。”
爱丽丝在她快走出办公室时叫住她，她回了头，爱丽丝说：“其实还是有区别的……我是说不好的事情发生以后，人们倾向于有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样才会有理解……”
“而有理解就有原谅，就有所谓的放下……那那些被改变的人生呢？”陆灵感到自己在这个问题上过于刻薄，她冲爱丽丝挤出一丝笑容，“我只是随便说说，回头见。”
她走出爱丽丝的办公室，她庆幸派特的这次伤病没有重复另外两个她爱的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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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在办公室里看昨天的比赛录像。
埃弗顿对曼联那场。
古迪逊公园球场人声鼎沸，尼古拉斯大步迈向曼联代理主帅瑞恩-吉格斯。
在吉格斯接手之后，红魔在联赛中保持了不败――四胜三平的成绩虽不算特别出色，但至少球队有了起色。尽管曼联已经在欧冠小组赛出局，不过在足总杯中淘汰了qpr。
其实此前何塞给这支老牌劲旅的人员配置并不差，提姆想。
有的时候，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主教练也不那么清楚。
吉格斯手里的好牌不少，红魔的身体素质强悍技术也不错，埃弗顿沉稳地应对着。
吉格斯似乎受到弗格森时代思维的影响，非常强调两翼的速度，然而对比赛的整体把控还没有成型的想法。
埃弗顿慢条斯理地压着节奏，直到上半时后段，他们展开一波强劲的攻势，并由奥斯曼-登贝莱突破后得分。
半场领先后，埃弗顿继续按既定的策略来掌控节奏。
下半场第66分钟，埃弗顿再入一球，是中锋费利佩-德尔加多。曼联随后困兽犹斗，在第88分钟由博格巴扳回一城，但最终的胜利依然属于尼古拉斯。
在古迪逊公园漫天的蓝色中，尼古拉斯微笑着招招手。
提姆看着画面上的西班牙人，他觉得他并不兴奋，可能是因为曼联的实力虽强，但远不是他这赛季遇到的最难缠的对手。
提姆按下暂停键的时候，主教练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她瞟了一眼电视屏幕，说：“我想那算不上一场精彩的比赛？”
提姆一时觉得难以回答这个问题，他耸着肩：“不坏。你知道埃弗顿的进攻和防守总是很好看的。尼克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她当然知道。
她还记得昨晚他们facetime时尼克慵懒的表情和语气：
“babe我理解你现在肯定不在一个好的情绪里，如果我们不是竞争对手，我肯定会把埃弗顿的主教练大骂一顿以博你一笑。”
埃弗顿目前在积分榜上继续位列榜首，他们在21轮过后拿到54分，把领先优势扩大到4分。尽管如此，后面的qpr（50分）、阿森纳（49分）、曼城（48分）也依然保持着威胁。
也许正如媒体上说的，这是英超史上前所未有的盛世，四强的实力，甚至前八强的实力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
那个男人昨晚的微笑与翘起的嘴角都在告诉陆灵，他认为不过是他一人的盛世罢了。
她不会对此生气，她相信自己和他的职业性可以把这目前看似复杂的关系一分为二。
提姆关掉了电视，站了起来，问：“所以，你是来跟我谈谈大卫-席尔瓦的？”
“没错。”陆灵看了看表，“训练课开始前，我们大概有半个小时聊一下这个球员以及如果这个球员加盟会给我们带来什么。”
提姆充满兴趣，他很喜欢大卫-席尔瓦，只可惜席尔瓦已经三十三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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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训练课结束以后，陆灵分别跟莱昂和菲尔聊了聊。她没有魔力，她没有办法通过一个谈话让两个不喜欢彼此的球员喜欢上彼此。她只能告诉这两个人一个道理：
你不需要喜欢他，但你不能忘记自己的职业性，当你的搭档是他，你需要跟他合作，你需要信赖他，因为你们有共同的目标――那就是赢得比赛。
她现在还没有办法知道他们是否明白这个道理，也没有办法判断他们是否会按她的要求去做，但她相信，一切还在她的掌控之中。这有些怪异，可是，三年过去，她已经能够感受到尼克所强调的更衣室的掌控感。
陆灵在回家之前接到了派崔克的电话，他已经结束手术，一切都很顺利。电话那头还有一个美国口音的女声，以及安娜的声音，那么一个瞬间，陆灵觉得，其实他们已经离彼此的生活越来越远了。
而电话里熟悉的男声正在轻声唤着她的名字：“缇娜缇娜……”
好像努力想要挽留什么。
那一瞬过去了。这有些荒谬，他们永远不可能消失在彼此的生命里，陆灵想，若有那么一天，当派特孩子的教母也不错。
309.Chapter 309
派崔克手边放着份报纸,是加泰罗尼亚的报纸,密密麻麻都是西班牙语，他能看懂的不多。不过,坐在他身边的姑娘宣称她能看懂所有。
“我妈妈说西班牙语，我也会说西班牙语，我以为你知道。”艾梅伯说。
“你会说不代表你能读。”派崔克喝了口咖啡随意跟她斗着嘴,目光马上又转回到kindle上。
“我可以读。”艾梅伯大声强调,然后她拿起报纸,翻了翻，读了起来：“我们一向知道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和克里斯汀-陆曾经是亲密的情人,至于他们为什么分开我们却不得而知。然而最近这对创造了足球史上首段badromance的旧日情人似乎又在一起了。《太阳报》和知名推特账户都在昨天同时曝出这条新闻。据称,在上一轮英超联赛之后,埃弗顿主教练就离开利物浦前往了伦敦。他们在伦敦西区一家高级意大利餐厅共进晚餐之后一起返回了克里斯汀-陆在萨里的别墅。西班牙人直到第二天早晨在离开。在面对狗仔队的时候，弗洛雷斯虽然很不耐烦,但并没有否认这段恋情。”
艾梅伯读的很认真，其实有几个词她是猜的,但她不打算告诉派崔克，不然他一定会嘲笑她。她读完这段得意地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瞧,我告诉你了，我能读。”
派崔克低着头，盯着kindle屏幕，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好像在阅读。艾梅伯细细看了一眼他的kindle，嘴角微动，他停在那一页已经很久了。
他忽地看向她，带着一点点笑意，说：“这是昨晚的热点新闻。”
热点新闻吗？艾梅伯笑了笑，是爆炸新闻吧。尽管只是条八卦新闻。但这条新闻在全世界范围内引起的讨论可不一般。艾梅伯想，或许詹妮弗-安妮斯顿和布拉德-皮特和好也不过如此。
“她是你最好的朋友，又是你的前俱乐部主帅，我想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吧？”艾梅伯问。
派崔克站起了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冰箱，低声答道：“是的。”
艾梅伯盯着派崔克的背影，迟疑了两秒，说：“我下周去伦敦，时装周，我答应了一个朋友，要去看一场秀。你有兴趣一起吗？”
派崔克打开了冰箱的门，背对着姑娘，“我下周肯定在伦敦，但我一向觉得这种活动有些无聊，抱歉。”
艾梅伯耸耸肩：“fine.”
他回过头，手里拿着一个西柚，笑着问：“如果我邀请你参加我的生日派对，你是不是也准备拒绝？”
艾梅伯略有些惊讶，“你的生日派对……在伦敦？不跟你的巴萨队友一起吗？”
派崔克关上冰箱门，“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有几个亲密的朋友。”他又说，“如果你没有时间……”
“我可没那么说，不过我现在也无法确定。”艾梅伯拿着报纸又翻了翻，“不过……你确定吗？我是说带我去见你的好朋友们，这可意味着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派崔克一怔，他没想那么多，只是前两天跟子翔通电话的时候，子翔说想见见艾梅伯，他才发出这个邀请。他看着坐在餐桌边的姑娘，她修长的大腿晃啊晃的，眼睛盯着报纸，看上去似乎一点儿也不在乎他会给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他于是没有给出任何答案，只是说：“如果你来的话，提前让我知道。”
艾梅伯抬眼，漫不经心地问：“克里斯汀会去吗？”
派崔克用刀切开西柚，“我还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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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1日，哈灵顿。
陆灵和提姆在交谈着。他们跟场上的球员一样，情绪很高昂。
大卫-席尔瓦穿着训练服从旁边跑过，陆灵叫住他，随后说了几句。
席尔瓦跑开后，提姆跟陆灵说：“现在看来，这真是一笔划算的好交易。”
陆灵难掩微笑：“没错。”
距离输给切尔西的那场比赛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在那场比赛之后的三天，qpr火速官宣了西班牙著名球星大卫-席尔瓦的加盟。
这笔交易非常不寻常――大卫-席尔瓦在去年夏天离开曼城，加盟俄超的莫斯科中央陆军，但去了之后踢了两场就一直养伤，之后和该队还出现了一些合同上的纠纷，在冬季协商后提前解约，刚满33岁的西班牙人成为了自由球员。
尽管面临竞争，但欧洲俱乐部里没有任何一家愿意满足席尔瓦12万镑的高额周薪。而西班牙人又不想现在就告别欧洲顶级联赛去东方淘金，因此，qpr顺利将他签回英超。
大卫-席尔瓦这个名字，在过去十几年间无疑威震足坛，赢得过一座世界杯、两座欧洲杯以及两座英超冠军的他，现在已经进入职业生涯的暮年。也正是因为如此，外界对这笔引援发出了质疑之声。
陆灵还记得一个月前的某个媒体标题：
whydavidsilvahewasfantasticbutnotanymore
为什么签大卫-席尔瓦？他曾经很棒，但现在可不是了
除了质疑在俄罗斯养伤好几个月的席尔瓦是否能恢复往日状态之外，还有球迷认为席尔瓦的周薪太高，根本不划算。他们好奇难道克里斯汀-陆的建队思路发生了巨大变化吗？
但现在，这些争论都没有了。
虽然在联赛杯中没能越过阿森纳，但在过去一个月里的四场联赛里，qpr取得全胜，打进15球，只丢1球。
大卫-席尔瓦在自己第一次为qpr登场就取得进球，是在替补对阵伯恩茅斯的时候。席尔瓦的身体已经恢复地很好。
尽管在这四场连胜中，席尔瓦只有一次首发，总共的出场时间只有165分钟，但他完成了一个进球和两次助攻。
而这些数据不是陆灵最看重的。
在一月，qpr状态不佳，最终败给切尔西，让她认识到，她需要在比赛中拥有更多的控制力：如果对阵切尔西时，能够在对方提高强度之时稳住节奏，保持对抗，那么断不至于丢掉致命的一球。
她在比赛哨响的那一刻，突然想到，此前对阵曼联的足总杯比赛，本质上也是一样。
那一场虽然是上半场被对手打垮，但体现的是qpr的一个阶段性问题：很多联赛打得不够轻松，导致球员状态缺乏张弛有度，到了硬仗时难以顶过去。
她在那一瞬间，想到的正是曼联主帅吉格斯――在他球员时代的末期，在接近四十岁的年龄，依然能依靠经验帮助曼联；她进而又想到了2015年巴萨的哈维，那位老将虽然体能已经衰减，但依靠自己的经验和技术，每每替补登场，帮助球队稳住局面，是巴萨那个赛季取得辉煌的幕后英雄。
她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将，在场上场下帮助伊恩等年轻球员，在需要的时候替补登场，更好地控制局面，保证球队经济地拿分，以面对后面英超和欧冠的双重考验。
这就是席尔瓦带来的效应，和她之前所设想的一模一样。
虽然出场不多，但只要上场，席尔瓦精湛的控球技术，犀利的视野，准确的传球和极其丰富的经验，直接为qpr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隐患――由于极强的控场能力，对手无法掀起反扑，qpr省掉了体能，既能拿三分，还不用过度消耗。
她还记得席尔瓦刚加盟不久以后面对天空体育的一次专访时说的话：
“是的，我很高兴回到英超，在曼城的岁月让我难忘，那是最好的时光。但我并不打算现在就告别欧洲足坛，所以我来到了qpr，我希望曼城的球迷可以理解我，如果他们不理解，我也愿意理解他们。至于主教练年纪比我小这件事……哈哈，我想这是好事，以后，或许会有更多的优秀的年轻的主教练，这对足球世界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她正想着，另一个身影跑了过来。
陆灵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这是过去一个月中另一件好事。
格伦-米契尔伤愈回来了。他在一月中旬开始恢复训练，到月底终于迎来了回归。
经历了断腿的伤痛，这孩子看起来成熟很多。或许派特在回归之后也是这样吧，陆灵心想。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陆允桂昨天打电话告诉她，他两天后启程去纽约，他说他的身体还能负荷这一次旅行，之后他就将返回伦敦开始化疗。
菲尔突然晃了过来，看着主教练的笑容，问道：“老板，你笑什么呢？笑自己马上要输给我钱了吗？”
陆灵没吭声，不置可否的模样。菲尔最近跟莱昂的配合好了一些，而且居然又打进了两球――这样一来，再进一个就达到他们的赌注了。难怪他得意。
菲尔看她不说话，眼神变得邪恶起来，“老板，你是不是在想埃弗顿主帅？”
提姆忍着笑，转了个身，往训练场中央走去。
这或许是近期以来唯一让qpr主帅有些头疼的事情。
在刚过去的周末，默西塞德德比中，尼古拉斯带领的领头羊埃弗顿客场2:2最后时刻被利物浦逼平。这无疑让埃弗顿主帅心情极度糟糕，他甚至在赛后发布会上抱怨了裁判的超长补时，声称有些英超球队比埃弗顿这种新贵更受裁判照顾。他说的很隐晦，但就是那个意思――而这一次，足总竟然放过了西班牙人。
但尼古拉斯还做了另外一件事，他在当天下午比赛结束以后直接来了伦敦。
就像新闻上说的，埃弗顿主教练和qpr主教练当晚共进晚餐以后一起回到了qpr主教练在萨里的别墅。
是的，所有人都知道，克里斯汀-陆和尼克-弗洛雷斯和好了。
《太阳报》为此出了专题报道：
重温旧梦？还是各有所图？
“著名”的大卫-金则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任性地写道：
【……我不在乎我是否会输掉赛季初的那个赌注，反正我也见不到克里斯汀，谁让他们禁止我去她的发布会了呢？但是我真的非常有兴趣看这对爱侣在下一次交手的时候会为球迷奉上一场什么样的比赛。我希望不是平局――拜托，那看上去像他妈的约定好了的。以及，以现在这两支球队的竞争情况来看，他们真的不会在赛季结束的时候，我的意思是，当本赛季英超冠军这个最大悬念揭晓的时候，再度分手吗？还是说，谁拿都一样呢？】
而queensparkromance不仅转发了这条以文章发出来的推特，还在随后调侃：
【不是我在制造肥皂剧，是他们在制造肥皂剧。】
这二十四小时铺天盖地全是与这条新闻相关的内容。
提姆告诉过陆灵，他不止一次听到过球员们在议论这件事，菲尔不过是最大胆的那个，他直接当着她的面说了。
陆灵看着菲尔，“我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答案是否定的。”
菲尔正准备说话，她快速打断了他：“我看上去像会跟你聊我私生活的样子吗？现在是训练时间，你的队友都在等着你！”
菲尔却不动弹，“老板，你可是伤透了那个德国人的心。”
汉斯今天看上去的确比较失落。陆灵指了指训练场：“回去，现在！”
菲尔鼓着嘴，他还想说话，但又怕被她罚钱，于是慢吞吞地转过了身。
****
昨天傍晚，伦敦和利物浦都下着小雨。
尼古拉斯没有开车，他坐维珍火车到的伦敦，两个小时多一点，比他开车快。他在火车上就给她打了电话，她心情愉悦。她自然愉悦，这一轮过后，qpr与埃弗顿的积分缩小到了2分。
比赛结束时，克洛普甚至揶揄了一句，“我可是帮了克里斯汀一个大忙！”
尼古拉斯则努了下嘴，“是的，你的确帮了她一个大忙，或许下次她去安菲尔德做客的时候，她会送你三分。”
德国人大笑：“我真希望如你所说。”利物浦这个赛季的目标依旧是争四，如果能顺利拿到欧冠席位，克洛普无疑会续约。
尼古拉斯又跟克洛普拥抱了一下，然后走向了球员们。默西塞德德比从来都充满火药味，两边球员互不喜欢，两边球迷更是如此，但两位主帅一直以来还算以礼相待――或许也没有那么以礼相待。但尼古拉斯得承认，他跟他的女孩儿一样，欣赏这个德国人，欣赏他的激情和他在足球上的主动性。
无论你选择什么样的足球哲学，可喜欢足球的人总会有一个共同点，喜欢看到激情四射的进攻。即使是何塞也会喜欢激情四射的进攻，不是吗？
结束了所有在安菲尔德的工作以后，尼古拉斯决定去伦敦。是因为心情很糟糕吗？是的。可是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很想念她，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见到她了。他不想去等她带队来利物浦或是周边城市打比赛的时候，也不想等自己去打伦敦球队的时候。他们只是普通的恋人，工作再忙碌，也应该有那么一个夜晚一起度过。
他在火车上订了餐厅，之后告诉了她。
她说：“我还以为你要亲自下厨？”
他没掩饰自己的坏心情，“如果我今晚亲自下厨，我可能会毒死你，或者给你吃人肉，谁知道呢？”
她在电话里笑道：“所以这一轮，我赢了，你平了，我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公开我们现在的关系？”
那个时候，他看着窗外，绿油油的草地一晃而过，那草地里有棵漂亮的树，树叶都掉光了，因为春天还没有来，但那棵树的形状像倒着的心。
“不，babe。”尼古拉斯说，“我只是想跟我想念至极的姑娘共进晚餐，然后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她没有拒绝，她怎么会拒绝呢？
等到他们回到家已经是深夜。
雨很早就停了，朗月当空。
尼古拉斯在进门前有些踌躇，她以为他还在因为没有在默西塞德德比中全取三分郁闷，所以扭头安慰了一句：“你不是还比我多两分吗？”
他抱着她的腰说：“不，我没有在想那些。”
“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明天又要回利物浦了。”
总是这样，就像她很早很早以前说的，总是“一期一会”。
她没有说话，他又说：“我喜欢快要见到你的时刻，因为那个时候时间还没那么紧迫。”
她在他怀里咯咯笑：“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可没想到你会说这么甜蜜的话。”
“我也没想到。”
他们一起进了屋。
有些事情变了，总有些事情没有变。那么强烈的化学反应，那么热烈的亲吻，那么多的渴望，那么多的纠缠，如果从来没有分开就好了。尼古拉斯发觉自己陷入一个悖论循环里。
再后来，她躺在他胸口的时候，他闭着眼轻声碎语：“我还记得当你是我的助手的时候，我会偷看你的小腿。”
“我知道啊。”
“你什么都知道，是这样吗？”
“我希望我什么都知道，但实际上，我只是以为我什么都知道罢了。”她想到了什么，他无从知晓，但他睁开了眼，捏了下她的鼻子，“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个赌约。谁在欧冠里走得更远，谁就要答应对方一件事情。”
她骄傲地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我没有忘记。”
胡安推了推主教练，尼古拉斯转过头看向助教。
胡安说：“到都灵了。”
310.Chapter 310
在欧冠八分之一淘汰赛首回合的赛前发布会上,两个恋情刚刚曝光的主帅都被问到了相似的问题。闪光灯下,两人的仪态相似，尽管，一个在都灵,一个在里斯本。他们都直视着问出这个问题的记者，脸上也都有一抹浅浅的笑意。
其实记者们很小心翼翼，倒不是因为两人一向脾性乖张，而是大家都不想让同行觉得自己不职业。毕竟这是欧冠淘汰赛的赛前发布会,无论如何，关注点也应该在竞技层面。想想若是你在一个专业的足球问题之后问出一个八卦问题,同行难免有些瞧不上你,又尽管，在场的每位记者都对此充满好奇。或许，只有本身就以八卦著名的媒体记者不太会在意这个。
所以，在都灵的那名英格兰记者是这么问的：“尼克,我们都知道qpr将在今晚同一时间对阵葡萄牙体育,联赛里目前两支球队的积分差距是2分，对你来说,是否无论从英超的竞争角度还是从你们目前的私人关系来看,你都更希望qpr在欧冠里走得更远？”
而在里斯本问出那个问题的则是一名西班牙的记者，他问的方式是：“克里斯汀，请问你是否会关注弗洛雷斯今晚对阵尤文图斯的比赛？”
尼古拉斯说：“好长的问题……你说的有道理，我会想一想。但我目前所关注的只是埃弗顿对阵尤文图斯的比赛。”
克里斯汀说：“我届时要站在场边指挥我们的比赛，不如你告诉我，我如何关注？”
到了周三晚上，在阿尔瓦拉德球场和尤文图斯球场，两场比赛同时开打。
qpr的攻势从一开始就很凶猛，他们在过去几周中积攒了充分的体能，大卫-席尔瓦加盟后带来的潜在作用已经彰显，当然也离不开爱丽丝团队和体能教练在球员体能恢复上的努力工作。
葡萄牙体育最近几年实力不如以往，他们在主场的气氛下支撑了一段，之后就无法抵挡这支目前在英超里排名第二的球队的进攻。
第23分钟，喻子翔的传中，莱昂-费雷拉鱼跃冲顶破门！这是qpr史上首个欧冠淘汰赛进球，也是乌拉圭人在最近五场比赛里的第六球。这两个人拥抱过后在角旗区又跳起了奇怪的舞蹈，至于qpr的主帅也在场边振臂庆祝。
上半场快结束时，今天首发登场的格伦-米契尔在索林的角球开出后，禁区内跳起头球得分！伤愈复出的约克郡男孩儿疯狂庆祝了自己回归后的首个进球。
这是非常轻松的上半场，qpr丝毫没有感到客场的压力，而身着绿白球衣的葡萄牙体育球员则像他们的球迷一样垂头丧气。
中场休息时，提姆告诉陆灵，那场尤文图斯对阵埃弗顿的比赛，比分目前还是0:0。
陆灵点了下头，之后她转头跟菲尔说了一句：“你下半场有三十分钟以上的出场时间，下半场一开始你就要去热身。”
菲尔大叫了一声太棒了，而莱昂则瞥了他一眼，低了低头。
子翔捅了下莱昂：“他就是那样……其实，莱昂，你俩最近配合的不错。”
莱昂没说话，随便笑了笑。
下半场开始。
qpr在前十五分钟有些松散，葡萄牙体育马上猛攻，不过格伦、门萨和汉斯都表现稳健，没让对手破门。
60分钟时，大卫-席尔瓦和菲尔-沃伦一起上场。
qpr将比赛节奏压得很平稳，葡萄牙体育无力可使。
陆灵在场边抱着双臂，对目前的情况很满意。
主场球迷漫天的嘘声中，菲尔心里想的是：把球给我！我要射门！我要进这赛季第五个！我要让老板给我钱！我可是马上要当爸爸的人。
终于有球过来了，居然是乌拉圭小子送过来的。菲尔看了看对方门将，应该可以射门。不过好像右边那个荷兰小子插上了……
在进入最顶级的职业联赛后，菲尔还是学到了点东西，那就是在场上不管做什么决定，不要犹豫。
他只是略一思索――还是自己进球比较重要。
菲尔绷直了大腿一脚劲射，球飞向底角，但却被对方该死的门将扑出来了！
然而，接下来有个队友冲过去补射了……是莱昂！他把球轻松补进了球门。
qpr客场三球领先。
莱昂-费雷拉的这个进球事实上已让两回合的比赛在70分钟过后就失去悬念。
只是，当几乎所有qpr队友都冲上去抱住莱昂的时候，菲尔还在懊恼自己刚刚那一脚――运气真他妈差！
陆灵跟教练组的成员庆祝过后，回到了教练席，她有些口渴，喝了点水。
当她转上瓶盖，提姆又跟她说：“尤文图斯刚进了一球。”
陆灵的眉头微皱了一下。她无法在这个时刻整理出自己的思绪。赛前发布会上，记者们无非想听听她会怎么谈论尼克，她给出的答案想必让记者和球迷们都有些失望。然而，回到那个问题本身，她不可能不关注埃弗顿的比赛。即使他们没有和好的时候，她也如此。此外，她到底希望尼克走得更远吗？
这是很复杂的一个问题，她相信对于尼克来说，也是如此。
陆灵坐在教练席上安静地观察着场上的形势，但她的思绪有一部分已经转到了之后的联赛和八强里可能遭遇的对手上了……
几分钟之后，提姆又拍拍她，说：“埃弗顿扳平了，罗斯-巴克利。”
陆灵哼笑一声，“噢，他们晋级还是很有希望的。”那毕竟是一个宝贵的客场进球。
或许，她还是希望他能走得更远的。那样的话，埃弗顿同样需要兼顾联赛与欧冠；那样的话，他与她的那个赌约才更有趣，不是吗？
她好奇他到底想让她做什么？如果真的是她输了的话。而如果她赢了，她还不知道自己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两边比赛同时结束了。
qpr客场3:0击败葡萄牙体育，埃弗顿客场1:1战平尤文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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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塞罗那，那是个宁静平和的雨夜，潮湿的风从阳台灌进了房间里。
派崔克关了电视，看着窗帘被风吹起。
他的脚伤恢复的还不错，只是走路依旧不那么顺畅。艾梅伯在的时候，她也不是很乐意帮助他太多。她说：“我又不是你的女仆，如果你想要这类服务，我的费用可不是你在巴塞罗那的薪水支付得起的。再说了，你又不是不能动，你的理疗师说了，在不费力的情况下，你应该尝试多活动活动。”
艾梅伯说话的语气有时候跟另外一个姑娘有些像，当然，更多的时候，是不像的。
派崔克想，漂亮的姑娘都有类似性，自恋与否不谈，总是很骄傲。对于她们而言，眼前的英俊男人永远不会是她们唯一的选择，总会有下一个性感的男人等着她们。其实，对于好看的男人来说，也是如此。除非，除非你爱上了那个人。
佐伊在床上睡得很香，她近来很喜欢蹦到他的床上睡觉，但有些神神秘秘的，有时候，派崔克醒来，她又不在了。
派崔克摸了摸斗牛犬的脑袋，她也没醒，但她的眼球在动，可能在做梦。
他想，他也应该睡了。
其实，他应该发条推特或者更新一张instagram的照片，让关心他的球迷们知道他的近况；他想给那几个好哥们打个电话，他还想给那个刚刚赢下葡萄牙体育的姑娘发条信息；或许他还应该问候一下艾梅伯……
但他只是扔掉了手机钻进了被窝里。他困了。甚至忘记去关上阳台的门。
外面有微弱的光，透过被风扬起的窗帘忽闪忽闪，他闭着眼，又睁开眼，想着三个月的伤期真是漫长啊，还剩下一半。
又过了一会儿，他撑着胳膊起身，开了壁灯，从抽屉里拿出了另外一个手机。
他打开前置摄像头，屏幕上的家伙看上去有些憔悴，他使劲睁了睁眼，想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些，但他又觉得那没什么意义，反正她也不会看到。他于是放弃了，耷拉着眼皮，开始录像：
“缇娜，已经过去很久了……佐伊在我腿边睡觉，但我睡不着……”
****
那晚，在电话里，尼古拉斯问了陆灵一个古怪的问题。
“派崔克是不是送过你一匹马？”
陆灵除了觉得古怪，还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
“我好像看到过新闻，说你有匹马，派崔克有条狗……所以，我想，或许是你们送了彼此一个宠物。”
她于是回答他是的。
他在电话里笑着道：“他倒是机灵……就算是送只乌龟给你，你也没时间喂，送匹马反倒省事了。”
“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他或者她叫什么？”
“是他。”陆灵笑了一下，“他叫卢卡（loca）。”
她有段时间没去看卢卡了，不过按照艾米告诉她的，卢卡一切都好，而且过阵子会参加他的第一个比赛。所以艾米还问她，卢卡的竞赛名叫什么。她于是给派特打电话商量了一下。派特给卢卡取了一个让她哭笑不得的花名――黑暗龙卷风（darktornado）。当时她在电话里说，“那听上去像一部惊悚电影的名字，或者像你玩的那个使命召唤里的场景。”派特却在电话里懒洋洋地说：“那不是很好吗？其他马一听卢卡的名字可能都吓的退赛了。当然，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再商量，比如暗黑王（darkking），但这种听上去都太普通了。”她那时在研究葡萄牙体育的比赛录像，没有太多时间花费在卢卡的竞赛名上，“黑暗龙卷风比暗黑王好，这毫无疑问。”派特在那头又低声说：“其实我更想叫他黑桃国王（kingofspades）……”她沉默一秒之后，还是说：“所以就黑暗龙卷风吧，希望这个名字会给卢卡带去好运。你去给艾米打电话，告诉她卢卡叫黑暗龙卷风。”他没再说什么，欣然答应。
尼克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好名字，跟你一个系列的。”
“whaaat...”陆灵在这边笑着哼长了音。
他则马上道：“lunatic.”（这两个词都带有疯狂的含义。）
他还记得那篇专访，她想。
“这个周末你有什么打算？”他又问道。
这个周末是足总杯第五轮，qpr和埃弗顿都已经在足总杯中被淘汰，所以这周没有比赛。一些没有足总杯打的俱乐部甚至会选择去国外训练度假，迪拜、西班牙都是不错的选择。
陆灵不准备带球员们离开英格兰，虽然英格兰依旧寒冷潮湿，刮着大风，时不时还会下着小雨，但她认为因为要打欧冠，所以时间紧凑，并不适合飞来飞去，再说还会有时差问题。
而听尼克的意思，埃弗顿似乎也不准备离开英格兰。
“我觉得我被困在伦敦了。”她笑着说。
他听罢，也笑，“你可以来趟利物浦。”
“让我想想……”
“别想了，你的生日，我想还是应该我去伦敦。”
陆灵这才意识到几天后自己就将步入三十岁。她躺在酒店柔软的床上，望着精致的天花板，蜿蜿蜒蜒说道：“我本来想假装惆怅一下，但是我发觉我一点儿也不惆怅。我真的很年轻，我是说真他妈的年轻。”在这个行业里，她是如此年轻。但几年下来，她也觉得疲惫，她或许在变老，但她不在乎。就像她曾经告诉尼克的，她不怀念自己二十岁的时光，那个时候她一无所有，对足球，对男人，对所有一切的品位，都糟糕极了。
“该死的，你说的没错啊，我的小女孩儿。”他的话语依旧甜蜜。
他们都大笑起来。
这个夜晚，两人心情都很愉悦。qpr基本锁定了欧冠的八强席位，而埃弗顿面对强敌拿到了一个宝贵的客场进球，晋级形势占优……
只是，更多的时候，他们不会在同一个时刻高兴。
实际上，在竞技体育里，永恒不变的现实是，不仅我的成功是必须的，你的失败也应该是必须的。
最后，陆灵困了，但她忽地想起一件事，“该死的，史蒂夫说我得去看一场秀，是我的品牌赞助商春夏发布会的秀。”
“burberry？”
“是。”陆灵在床上翻了个滚，“我生日前一天。”也就是派特生日那天。
“我那晚去伦敦。”
“很棒，我在想，如果你不来……我可不保证我那晚不带个男模回家。”
“好的……你尽管试试……”
“你在威胁我吗？”
“我在吗？”
……
****
内森尼尔-劳伦斯觉得自己对时尚有着独特的品位。但是他的助手辛迪告诉他，你有着糟糕的品位，你不过是仗着自己有张漂亮的脸蛋和模特一样的身材，而且是个亿万富翁罢了。
内森尼尔自然不喜欢这样的评价。但是话是辛迪说的，他唯一爱过的女人说的，他也懒得计较。
他原本不准备去看burberry春夏时装周的秀，但他听史蒂夫说克里斯汀会去，他于是有了点兴趣。反正他本来就在伦敦，反正他本来就需要“打猎”。
他在电话里跟克里斯汀说：“你愿意当我的女伴吗？我可以让你扮演一个女王的角色。我相信这条新闻会占据所有媒体的头条。这对我们俱乐部的全球影响力也是一种提升。”
她大声斥责他：“你是不是疯了？我跟尼克在一起，你是最早知道的人之一……这条新闻的热度还没下去，现在你还想让所有人认为我跟我的老板也睡了，是吗？”
内森尼尔望着缓缓升起的塔桥，扁了下嘴，“你拒绝就拒绝，哪里来的那么大脾气，我好歹是你老板，你是很漂亮，但这不代表我不会生气。”
她仿佛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直接挂了电话。
内森尼尔有点儿生气。但只是有点儿。
漂亮的姑娘有特权，这不公平，但是是事实。
到了那天，内森尼尔一个人出现在了burberry春夏发布会的现场。当他看到艾梅伯的时候，他给派崔克打了个电话。但派崔克没有接。他想，那可有意思了。
克里斯汀-陆今天也在。
****
陆灵远远望到了艾梅伯。
那是个怎样的姑娘呢？
陆灵觉得如果自己是双性恋者，一定会被她吸引。事实是，她不是双性恋者，她也被她吸引了。
艾梅伯很美，像电影和广告里一样美。她比一会儿要上台的那些模特要稍微矮一些，但是足够高，有着完美的身材比例，无论是腿身比，还是腰臀比。
那么多的美人儿里，她依旧出挑。
陆灵想起派特曾经跟自己说过，艾梅伯想要认识自己。
她于是走了过去。
****
艾梅伯觉得有些无聊。如果派崔克来了，或许没那么无聊。这场秀之后，她准备去派崔克家，她已经告诉了他，不过不一定会见到他的那些朋友了，她想，也就见不到著名的克里斯汀-陆。
但当她转头，她看到了著名的克里斯汀-陆。
“嘿。”
“嘿。”
那个瞬间，艾梅伯有个错觉，她觉得对面的那个漂亮的亚裔姑娘，好像是这个世界上另外一个自己。当然，那只是错觉。
她们交谈起来。艾梅伯知道，周边很多人都在拍照，但她被眼前的姑娘吸引了。她想，她应该早些认识她的。
****
英国的道路总是蜿蜒曲折，拐弯又拐弯，一个十字路口之后是下一个十字路口。
淅沥下着小雨。如果开一点窗户，能听到嚎叫似的风声。
陆灵坐在艾梅伯的limo里面，喝了些香槟，有着轻微的晕眩感。
她们先前在聊莎士比亚的戏剧，现在又在聊正在伦敦巡演的一部百老汇的歌剧。陆灵颇有些可惜，“我一直想去看看那部戏，可惜没有时间。”
艾梅伯正想说话，陆灵的手机震了起来。
陆灵放下香槟杯，接了电话。
是内森尼尔。
那头，美国人几乎是气急败坏地说：“我以为你已经是我碰到的最疯狂的亚裔姑娘了，我他妈居然碰到了一个比你还要疯狂的，请告诉我sterotype是个他妈的错误。”
陆灵翻了下白眼，“我完全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请告诉我你醉了。”
内森尼尔在电话里叹了口气，“没什么。我可能明天就回纽约了，不过我不会错过主场打葡萄牙体育的比赛。”
陆灵抿了口香槟，他自然不会错过，那是她带领这家俱乐部创造历史的时刻。
****
伊恩告诉派崔克，凯特怀孕了，他即将成为一个父亲。
派崔克稍愣之后，无比兴奋，但又觉得恍惚。伊恩不仅成为了三个蠢蛋里首个迈入婚姻的，也将成为第一个父亲。之后的话题还是在一些琐碎上面，比如子翔谈及的qpr队内菲尔和莱昂的矛盾。派崔克接不上话，反正那已经不是自己的俱乐部。
伊恩和子翔很早就离开了。
派崔克望着空荡荡的客厅，想着，二十一岁，就这么过去了。
他不需要一个热闹的生日派对，他只希望自己的脚伤能恢复的更快一些。
过了会儿，艾梅伯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她很快就会到他家。
他只是没想到，从艾梅伯的limo里下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
“如你所愿。”她说。
尼古拉斯吻了吻她的脸颊，“babe，你生我的气了吗？”
冷冽的风刮着陆灵的面颊，尼克嘴唇的温度还残留在她的左脸，她垂下眼皮，低低诉语，“我只是不认为这是个好的建议。”
而西班牙人轻轻笑着，在她耳畔说道：“可是他们不介意。”
陆灵扭了下头，派特垂着眼搂着艾梅伯，她看不到派特的表情，也不可能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是觉得这个场景不该出现。
“我的确饿了，希望弗洛雷斯先生能奉上一顿丰盛的晚餐。”那是艾梅伯在说话。
陆灵也垂着眼：“尼克可能会做牛排，我家冰箱里也只有牛肉。”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陆灵觉得自己饿极了。
311.Chapter 311
陆灵回了下头,手指却没有停止动作,之后是嘭地一声，木塞被她拔了出来。派崔克站在她对面,眼睛盯着她手里的酒瓶。陆灵注意到他的目光,于是拿起来看了看，问,“有什么问题吗？”派崔克摇摇头，转开了目光,说：“我去拿酒杯。四个，是吗？”他说完，意识到，这是句废话。
厨房里,却热闹一些。尼古拉斯和艾梅伯一边忙碌一边聊着什么样的牛排应该搭配什么样的红酒。派崔克随意听了几句，他对此没有研究,插不上嘴，当然，也没有兴趣插嘴。他又想,其实缇娜也不在意这个的。而若是史蒂夫和内特在的话,他们恐怕也会对这个话题感到兴奋。
艾梅伯转过身,来到派崔克的身侧，问道：“子翔和伊恩这么早就走了吗？”
派崔克正从柜子里拿酒杯，他点了下头，“是，他们明天还有训练课。”
“我以为你说的生日派对至少是个派对，但我怎么觉得那似乎是我见过的有史以来最无聊的派对。”
派崔克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笑了一下，“我觉得还不错。”
“那你们晚上吃了什么？”这是尼古拉斯问的，他背对着他们，正在腌制牛排。
艾梅伯望了一眼，“啊，你放了香菜籽，我喜欢。”
西班牙人回过头微笑着，“这其实算是我的秘方，被你发现了。”
派崔克也望了一眼那些牛肉，随后目光触到了尼古拉斯的目光，他似乎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于是冲他撇了下嘴，“披萨。我喜欢披萨。”
“噢，人人都爱披萨，可能除了克里斯汀。”尼古拉斯笑着说。
被提到名字的人的声音从客厅传来，透着点不满，“尼克，我从来没说过我讨厌披萨，我只是不那么喜欢。派特，杯子。”
“我喜欢。”艾梅伯道。
****
派崔克把杯子放到桌上，冲陆灵伸手，她于是把酒瓶递了过去。他专注地往酒杯里倒酒，听到她低声问他：“你知道艾梅伯会烹饪吗？”
派崔克应了一声，又道，“她很擅长，不过据她自己说，她很懒，而且也很忙，所以很少做。我也只吃过一次她做的东西。”
“别告诉我是披萨。”陆灵抿着嘴有点儿想笑。
派崔克的手腕停了停，尔后认真地说：“不，不是。她做的意大利面很好吃。”
四个酒杯里都倒上了酒。派崔克放下了酒瓶。抬头时，他扫了一眼屋子，最后目光落到了她的脸上，落到了她的眸子里。
厨房里，那两个人还在交谈，而且英语夹杂着西班牙语。
陆灵也看着派崔克，随后默默笑了笑。她想，他的眼睛在室内灯光下会偏蓝绿色，自然光下才是蔚蓝的。他的瞳孔闪了闪，问：“你笑什么？”
陆灵用下巴点了点厨房的方向，“尼克和艾梅伯倒是一见如故。”
派崔克也笑了起来。在他的预想中，这个场景，应该又尴尬又荒唐，但现在看上去似乎没那么糟糕。至少目前是这样。他本来可以拒绝的，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大可以拉着艾梅伯回家。只是，他还没来得及亲口跟对面的姑娘说一句生日快乐。
他突然冲她伸出手。
陆灵假意防备地退后了一步，脸上依旧带有笑意，“什么？”
“我的生日礼物。”派崔克说。
“没有生日礼物。”陆灵说。
他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那只伸过来的手，似乎想要收回去，又似乎想再往前一些。
“不过我寄了张生日卡片到你巴塞罗那的家中。”陆灵拿起两杯香槟，准备去厨房，“至少证明我还记得。”
“缇娜，你真小气。”派崔克垂下了手臂，表情一瞬间像极了小男孩儿。
“噢拜托，你那么有钱！”陆灵瞪了他一眼，“我答应你，圣诞节，还有明年你生日，只要你给我写份礼物清单，我会照清单买。我真的很不擅长挑礼物，你知道的。”
派崔克耸了耸肩。她已经往厨房走去了。他拿起桌上的香槟，喝了一口。然后，他走向了cd柜。
****
“你可以去当主厨了，尼克！”艾梅伯夸张地说道。
“这样吧，我答应你，如果有一天我不当足球教练去开餐厅了，而你来面试我的副手的话，我给你第一轮直接通过。”尼古拉斯一边说着一边给牛排翻了个面。
陆灵听到这两个人的对话，无声地笑了笑。尼克跟她说过，他会是那种类型的男友。
那种女孩儿带回家会跟女孩儿的母亲适度调情的男友。
她还记得，她问他：“为什么我觉得你见过一百个姑娘的妈妈？”
他说：“放轻松，我只想见你的妈妈，也只有兴趣跟你妈妈适度调情，好让她喜欢我。”
那时她苦笑，“只可惜我跟我妈妈的关系很恶劣，我见不到跟我妈妈调情的尼克-弗洛雷斯了。”
她又想起，圣诞节时的尴尬……思绪竟然如此飘忽。
当然，艾梅伯不是她的母亲，而尼克和艾梅伯的对话也远称不上调情，只是如果艾梅伯是她的好朋友的话，尼克走以后，艾梅伯一定会说：“a，你男朋友太迷人了，他会求婚吗？如果他求婚，答应答应答应！”
不经意间，他就俘获了心仪女孩儿身边重要人士的心。
尼古拉斯回过头，看到了两只手上都拿着一杯香槟的姑娘。他冲她眨了眨眼，做了个口型，“过来。”
艾梅伯瞥到这一幕，识趣地往外走，“需要我的时候叫我。”
陆灵走到尼古拉斯身边。她刚想递一杯香槟给他，但他把两杯香槟都拿了过去，放到了桌上。然后，他把她拉到怀里，吻了她。
音乐声忽然响了起来。
陆灵整个人一颤，尼古拉斯感到怀中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愈发抱紧了一些，吻的也更投入。他的进攻欲望太强烈了，她想，她无处逃窜。随着音乐的起伏，她从单纯配合他到向他发起进攻。她搂紧了他的脖子。他低低笑了一声，暂时离开了她的唇，说：“babe，我好想念你。”他的声音柔软低沉，语气深情款款。如果不是他的目光往她身后飘了飘，他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陆灵会忘记客厅还有两个人。而现在，她知道，派特在刚才的某个时刻，一定就在他们身后。她没有回头，她想，即使她回头，现在他肯定不在了。她凑上去，使劲咬了咬尼古拉斯的嘴唇。
她了解这个男人，她太了解她了。
因为在车里就打过电话，所以从车里下来以后，她和艾梅伯不仅看到了派特，也看到了从街道对面过来的尼克。
尼克不是一个会对陌生人很热情的人，从来都不是。但他竟然向艾梅伯发出了邀请，当然也是因为艾梅伯跟派特说了一句“亲爱的我饿坏了”。他再用目光询问她的时候，她难道要拒绝吗？她不讨厌艾梅伯，甚至可以说有点儿喜欢。但是，他们四个人不该出现在同一个房子里，就是不应该。
她当然知道尼克的动机。
尼古拉斯吃疼地ouch了一声，马上捏着她的下巴也咬了她一口。
陆灵也疼了一下，她挣脱出来，低声道，“你这么喜欢划地盘，你为什么不在我的房子周围尿一圈，那样简单多了。”
他无辜地噙出一点笑，“babe，你误会我了。”
陆灵撇过头去。
他又道：“如果我说我只是想跟著名的艾梅伯共进晚餐，你会从生气变成嫉妒吗？”
“你的牛排糊了――”
“你过来的时候我就把火调小了，你骗不到我。”
“……尼克，你不觉得这对你来说太幼稚了吗？”
他渐渐敛起了笑意，半转过身，“这是生物本能。男人二十岁会这样，四十岁也还是会的。跟幼稚没有关系。在球场上，当他做出那个庆祝动作挑衅我的时候，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别忘了，你身上还有跟他同生的情侣纹身。”
他说话的时候，她想起许许多多的瞬间，两个男人交错的脸……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其实你没有必要这么干，他跟艾梅伯在一起啊。”
尼古拉斯关了火，然后他抓住她抱着他腰的手，轻声问：“你认为艾梅伯很蠢吗？从今晚我们见面开始，派崔克就没掩饰过他的情绪，也没掩饰过看你的目光。还是你很蠢？又或者，你只是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尼克，你不明白……”陆灵喃喃道，派特是先放弃的那一个，他做了他认为正确的决定，没有人能改变他，她也不能。“我跟你分手是个误会，但我跟派特分开不是因为误会，是他的选择，也是我的选择，是清清楚楚的分手。他不是那个进完球会做出ll手势的男孩儿了，早就不是了。而你知道。”
尼古拉斯好半天都没有说话，大约过了半分钟，他转过身，抓着她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很抱歉，我不是个慷慨和善的人。我希望我是，但我不是。他也不是。还有你，也不是。”
陆灵轻轻点头。她无法否认这一点。
“我答应你，今晚我不会再做任何让所有人不舒服的事情。”他继续轻声说道。
她抬眼看了看他，他的嘴唇被她咬肿了，还渗了点血出来。他也咬了她，却没有那么用力。她用手指碰了碰他的嘴唇，抹掉那一点猩红。
他再次抓着她的手指亲了亲，凝视着她的脸，“所以我没有说错，你的确是个小吸血鬼。”
而艾梅伯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了过来，“尼克，克里斯汀，请告诉我，我们是否打扰到了什么……”
陆灵和尼古拉斯相视一笑，尼古拉斯喊道：“晚餐已经好了。”
****
他们谈论了派崔克的伤势，谈论了英超的情况，谈论了西甲的情况，也谈论了艾梅伯最近的两部新电影。一切井然有序，似乎所有人都对气氛满意，对食物满意，对红酒与香槟满意。
派崔克又往盘子里加了一些土豆泥。理论上来说，他应该不饿，他吃了披萨。他也并非很有食欲，尽管西班牙人的厨艺精湛，可以跟很多他去过的高级餐厅的大厨手艺媲美。他只是不能让自己闲着。
尼古拉斯坐在他的对面，那人下唇偏右的位置有点肿，一眼就能看到。
那本该激怒他，或是让他感到忧伤，但似乎都没有。他只是有些呆滞。他麻木地叉了一小块牛肉到嘴里以后，又叉了点土豆泥，之后喝了口红酒，再然后用平稳的语调接着尼古拉斯的话：“是的，谢谢，我正式二十二岁了。刚才子翔还挖苦我，说梅西在我这个年纪已经赢得了欧冠和世界足球先生……”
艾梅伯说：“我认为在什么年纪拿到那些并不重要，很多著名演员都是在三十岁以后才拿到第一个奥斯卡。”她被提名过一次奥斯卡最佳女配，但没有拿奖。这话不仅是为派崔克说的，也是为她自己说的。
尼古拉斯摇了摇头，“不，那不一样。演员的职业寿命甚至可以是终生的，但足球运动员职业生涯最长可能也就二十五年，对于多数球员来说，其实只有十五到二十年，甚至更短。所以，派崔克作为一名具有天赋的足球运动员，确实越早拿到那些荣誉越好。”他说完扭头低声问陆灵，“babe，你的牛排时间稍长一些，味道对你来说可以吗？”
“很棒。”陆灵感受着齿间的肉香，低声说道。
派崔克又喝了口红酒，“弗……尼古拉斯说的是对的。”他冲艾梅伯转了下头，自嘲着，“安比（ambie，艾梅伯的昵称），你五十岁的时候依旧可以演戏，我五十岁的时候是不可能出现在任何顶级联赛的赛场上了……我在想，如果那真的发生，我在的那支球队，甚至我在的联赛，得多差劲。”
大家都笑了起来。
陆灵笑完若无其事地说，“或许我仍然会签下你，只要你的肚子那时候不像个圆球一样就行。”
尼古拉斯努努嘴，“考虑到多数球员退役后都变胖了，我怀疑派崔克能否免俗……”
艾梅伯斜了一眼派崔克，嘻嘻笑着，“我可不怀疑。他就像个小怪兽（monster），总是有用不完的能量……”
当那个词从漂亮的姑娘的嘴里蹦出来的时候，陆灵和派崔克同时低下了头。
“hey，monster...”
……
“i''myourfuckingmonster...”
半秒后，一个说需要添酒，一个说还需要点黑胡椒。
艾梅伯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尼古拉斯的脸则沉了下来。
这顿晚餐于是结束的有些匆忙。
艾梅伯抱着尼古拉斯在他左右面颊亲了三次，打趣着如果他去l.a.一定要告诉她……
派崔克和陆灵面对着面。门已经开了，有些风，呼呼垂着。她先张开了双臂，他连忙抱住了她。两人都没说什么，拥抱很短暂，力度刚好，他放开她时左手在她腰间一擦而过。位置应该是在那个纹身的上沿。
“希望你尽快回到球场。”她笑着跟他说，“生日快乐，派特！”
“谢谢，缇娜。”他想跟她说生日快乐，却没说出口。
“明天就回巴塞罗那吗？”陆灵问道。
“不，他明天跟我一起飞纽约，我们会去看nickiminaj的演唱会，他喜欢的lilwayne是嘉宾之一。”艾梅伯替派崔克回答了这个问题。
陆灵歪了下头，跟两人说道：“哇喔，那很不错……享受你们的休假。”
****
球杆挥起，白球进洞。
阳光下，绿地上，那个漂亮男人冲史蒂夫走了过来。他穿着米色的裤子，右脚上依然装着金属制的保护装置。白衬衣的袖子卷到了胳膊肘，肩膀上还搭了一件同是米色线衫，金发上抹了些发胶。扬着下巴，撇着嘴角。看上去像极了十年前史蒂夫讨厌至极的那些一起长大的自大的家伙们。
但他不是他们。
他不是那些从小上着私立学校，一路走到牛津或是剑桥的小子们；他不是那些秋天打猎，冬天去阿尔卑斯山滑雪，夏天则泡在地中海上的游艇上的小子们……
他是派崔克-安柏，一个普通的出生在东伦敦的爱踢球的男孩儿。
在这个国度，跨越阶层是件极其困难的事情。除非你在某件事情上天赋异禀。
史蒂夫冲派崔克伸过去手掌，派崔克握了握，毫不留情地提醒经纪人，“二十镑。”
史蒂夫于是从口袋里掏了二十镑，拍到了派崔克手上。
派崔克收了起来，“这可以买一瓶不错的伏特加了。我告诉过你，这个赌没有意义，我不可能输。”
史蒂夫苦着脸，“你在任何运动上都有天赋是吗？”
“你可以这么想，如果这能让你心情愉悦一些的话。”
史蒂夫收起球杆，又问：“你下午跟艾梅伯一起飞l.a.，我可以理解为你们的关系在往认真的方向发展吗？”
派崔克把米色的线衫从肩膀上扯了下来。二月，依旧很冷，但运动起来，他还是出了些汗。
“那重要吗？”他反问经纪人。
史蒂夫说：“我们谈论的可能是一个安柏帝国，我是说下一个贝克汉姆家庭。”
派崔克拎起球袋，“如果未来真的有一个安柏帝国，我肯定会咨询你的意见，但在那之前，我倾向于不把我的感情和商业联系起来。”
史蒂夫轻笑一声，“你这话跟克里斯汀一模一样。”
派崔克抬起头，望了望绿地，接近两年前，他们在这里打过高尔夫的。他那么渴望她，搂着她挥出那一杆……
那是一个美妙的五月，还有整个美妙的夏天，他想，他以后的人生里还会有比那更美妙的夏天吗？
跟史蒂夫告别之前，派崔克给了经纪人一个信封。
史蒂夫晃了晃，听到了声音，问：“是什么？”
“帮我交给缇娜。谢谢。”
“你不亲自给她？”
派崔克犹豫了一下，摇头，“不了。请在今天就帮我给她，谢谢。”
****
像前两年的生日一样，球员们为陆灵准备了生日蛋糕。
当天晚上，她在办公室里一边吃着生日蛋糕一边跟尼克facetime，还一边在工作。
手机另外一头的男人有些歉意，他没有办法连续两个夜晚留在伦敦，他的工作繁忙，这个时间段是球队难得的修整期，他不可能给自己放两天假。
陆灵完全可以理解这些。
事实上，因为埃弗顿挺进了联赛杯决赛，所以尼克在所谓休整期的压力还会比她更大一些。
她怎么可能不理解他呢？
“我想守在你家门口或是我家门口的记者一定很失望，你三十岁的生日，我作为你的密友，居然留在了利物浦……”
“啊，他们不会想到埃弗顿主帅提前一天来了伦敦。”
尼古拉斯大笑：“噢，你不知道。”
陆灵有些疑惑，“什么？”
“我昨晚在伦敦，《太阳报》今天已经报了，也报了你和艾梅伯在秀场相谈甚欢的新闻，当然，他们还猜测艾梅伯是因为派崔克的生日来的伦敦……诸如此类。从八卦新闻角度来说，他们真的很职业……”
“是啊，太职业了……”陆灵笑的无可奈何。
“你喜欢你的生日礼物吗？”他问。
尼克送了她一匹马。不仅是生日礼物，还以此纪念他们的相遇。
但不是黑马。他说，你已经有一匹黑马了。所以他送了她一匹红马。名字都取好了，叫斯嘉丽。（scarlett，尼克取这个名字用的其实是scarlet（猩红色）的意思，跟陆灵那个水仙的纹身是一个颜色。）
她昨晚嘟囔，“明明是我的马，应该我取名字。”
晚餐过后，他一直情绪不佳，便道，“你想叫她什么都可以，反正她在我这里就叫斯嘉丽。”
她知道他为什么情绪不佳，因为艾梅伯的那句话，因为那时她跟派特的反应。
她无法解释，那毕竟是她跟她爱过的男孩儿的共有记忆……
而也他没有问，或许，他根本不想知道这里面的缘由是什么。他努力掩饰与压抑，后来他们还是度过了一个甜蜜激情的夜晚。
“喜欢。”陆灵今天上午去马场看了斯嘉丽，随后斯嘉丽就会转由艾米一同照顾。
但是，斯嘉丽是匹苏格兰矮脚马。
“她看上去好蠢……虽然她很可爱。”陆灵想起斯嘉丽的模样，可爱极了，可爱的让人心疼。
“那不是跟你很像？”
“我看上去很聪明！”
“我知道，我知道，babe，我承认，她跟你不像……”
……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才结束facetime。
陆灵到家前接到了史蒂夫的电话，说有个东西要给她。等她到家，史蒂夫从车里出来，急匆匆的，塞给她一个信封，说是派崔克给的，就走了。
陆灵拿着信封愣了愣。
史蒂夫的车开走以后，她晃了一下手里的信封，听到了金属碰撞牛皮袋的声音。
他不仅没有跟她说生日快乐，还把她家的钥匙还给她了。
她寂寞地笑了一下，然后打开了门。
她把信封随意塞到了门口装信的抽屉里。
****
英超第26轮如期而至。
不过榜首三强埃弗顿、qpr和阿森纳这周末都没有联赛要打。因为周日埃弗顿和阿森纳要争夺联赛杯，而qpr则是因为本轮原定对阵阿森纳。
由于这三队都不会出战联赛，也就给了排在第四的曼城依靠多打一场来暂时拉近积分差距的机会。
这轮过后，桑保利的蓝月5:0狂胜水晶宫，暂时超过了59分的阿森纳，拿到61分升至第三，不过尚未追上64分的埃弗顿和62分的qpr。利物浦和切尔西还在苦苦追赶，只是前面四强的状态太过疯狂，一时很难拉近距离。而曼联和热刺基本已经掉出争四军团。
但切尔西和曼联还在欧联当中，依然有机会通过这项赛事夺冠来拿到下赛季欧冠的参赛资格。这与去年的局面有些相似。
在周日的温布利，埃弗顿和阿森纳进行了联赛杯决赛。
这场比赛，尼古拉斯因为最近球员的疲劳问题而稍微进行了一些轮换，阿森纳则倾主力而出。
结果两队在90分钟打成了1:1。在加时赛中，埃弗顿的福内斯-莫里受伤，阿森纳由桑切斯绝杀。
意大利人阿莱格里捧起了奖杯。
联赛杯冠军，虽然分量不够重，但是是尼克-弗洛雷斯作为教练拿过的第一个冠军。赛后，西班牙人阴沉的表情说明一切。
那晚，他没有留在伦敦。
有时候，扮演一个好情人和当一个努力工作的主帅，是相悖的。
****
当英超正在迎来前所未有的四强争霸的时候，西甲中，领头羊巴塞罗那压力也很大，派崔克-安柏的缺阵让球队有些活力不足，尽管内马尔依然可以稳定发挥，但梅西的状态起伏不定，这位31岁的老将本赛季一直如此。第二名的皇马将积分差距保持在1分，穷追不舍。
欧洲最顶级的两大联赛，冠军的争夺都极其有看点；而在社交媒体上，球迷们谈论的却不止是这些。
【我真的很想知道陆和弗洛雷斯到底是怎么和好的，是因为安柏去了巴萨之后没有阻碍了吗？】
【上周《镜报》有记者说皇马想要弗洛雷斯？我觉得他不会在这个赛季离开埃弗顿，除非他和陆再次分手？】
【这个时代的足球已经变味了，以前只有球员的花边，现在居然出现了教练和教练之间的恋情……费解。】
【我不管陆和弗洛雷斯是不是上过对方，只要比赛打得好不就行了吗？】
【希望这赛季的英超冠军不是埃弗顿和qpr的主帅在床上商量出来的。】
【阴谋论地想一下，我认为弗洛雷斯是故意和陆复合的。如果现在第二位的是阿莱格里或者桑保利，我敢保证这个西班牙人会甩了陆去date那两位。有赞同我的吗？】
事实上，克里斯汀-陆和尼古拉斯-弗洛雷斯从未公开明确承认过复合，但各种见诸报端的照片和报道，已经明确无误地指出：这两人已经重新成为恋人。
这件事的热度在社交媒体上，在球迷群体里，甚至在非足球板块的新闻里，热度从来没有下去过。
****
三月到来了。
埃弗顿和qpr都拿下了三月的首战，qpr客场6:1血洗莱斯特城，延续了最近好的惊人的状态――莱昂又一次上演了帽子戏法。埃弗顿则稍微有些艰难，不过领头羊还是客场1:0小胜了斯托克城。
之后则是欧冠八分之一决赛的次回合较量。
周二晚，埃弗顿和qpr同时主场开踢欧冠。
由于qpr首回合已经3:0大比分领先，因此陆灵做了不少的轮换，最终凭借替补登场的巴舒亚伊的进球1:0取胜，从而总比分4:0淘汰葡萄牙体育，轻松晋级。
这场首发的中锋菲尔-沃伦再次没捞到进球。他被换下时狠狠踢了一下广告板。
陆灵拍了一下菲尔的脑壳，因为心情极佳，她以调侃的口吻跟他说：“与其想着赢我钱，不如多找找球门的方向……你这种准度，是怎么成功当上父亲的？”她最后一句是低声说的。
菲尔气呼呼地坐到板凳上。他的身边子翔和雅各布不禁笑出声来。
菲尔侧头怒气冲冲地说：“你他妈的笑什么，蠢蛋，还有你，北方的蠢蛋。”
雅各布转过头去继续笑，而子翔回嘴道：“你这种表现，还叫别人蠢蛋，你看到米西（巴舒亚伊）上去第一脚触球就进球了吗？”
菲尔不再说话，披上了衣服，郁闷地垂下了脑袋。
另一边，埃弗顿在古迪逊公园一扫最近的晦气，上半场就2:0领先尤文图斯，接下来也没有再出什么意外，最终总比分3:1淘汰了意甲冠军。
****
电话里，西班牙人得意道，“老实说，我不想太早跟你碰面。”
陆灵肩头夹着手机，“老实说，我也不想太早跟你碰面。”
“万一碰到了呢？”
陆灵望了望窗外已经开始发绿的树，“万一碰上了，你就等着被我提要求吧。”
尼古拉斯笑了两声，稍带嘲讽，“同样的话，送给你。但是，现在，告诉我你很想念我。”
陆灵故意逗他，“其实……也没那么想念。”
“噢，真的吗？我觉得你很想念我……”
……
****
在3月9日进行的第28轮英超联赛里，埃弗顿和qpr又分别取胜了，埃弗顿3:1击败了南安普顿，而qpr2:0击败了斗志全无的托特纳姆热刺。
这场比赛之前，就在盛传热刺主帅波切蒂诺出现了帅位危机。因为这赛季基本铁定争四无望，所以热刺老板列维准备让球队改朝换代了。
在比赛结束哨响的一刻，陆灵看着走过来的、毫无神采的波切蒂诺，心里很是感慨。
这两年，一直在传热刺要换帅，但似乎，这一次，可能是真的要换了。
波切蒂诺还记得那个大雨滂沱下赌上所有相搏的她吗？或许不记得了吧。连她自己都快忘记了。但又怎么可能真的忘记呢？
现在，这位阿根廷人脸上的表情阴郁至极。在握完手之后，波切蒂诺没有任何话语，扭头就离开了。
陆灵的肩膀动了一下，足球就是这样，或许有一天，自己或者尼克也会处于波切蒂诺的境地。
****
欧冠的八强在这周全部产生。英超占据了半壁江山――毫无疑问，正是本赛季英超冠军争霸中的四支球队：埃弗顿、qpr、曼城和阿森纳。
英超经历了一段时间的低谷期，重新在欧战中崛起，不仅在欧冠，在欧联中切尔西和曼联也进入了八强。
西甲两强巴萨和皇马，德甲两强拜仁和多特蒙德，也都进入了八强。
三大联赛的豪强包揽八强，有评论认为，这是最没有悬念的八强；也有评论认为，这必将是欧冠史上最令人兴奋的一次八强对阵，不管抽签结果如何。
3月15日，周五。
在哈灵顿训练基地的餐厅里，所有人都盯着电视的屏幕。
抽签的嘉宾是前欧冠冠军得主史蒂文-杰拉德，这位利物浦人的手中，小球不断滚动，然后拿出了其中一个。
“女王公园巡游者。”强烈的利物浦口音响起在哈灵顿的球员餐厅里。
居然被第一个抽出来了。这是所有在餐厅里的人的想法，包括那个此时正在清洗咖啡机的年轻的印度姑娘。
接下来，第二个被抽出的球就是qpr在四分之一决赛中的对手了。
陆灵的手心有点出汗。镜头还在在现场的提姆的脸上扫了一下。
杰拉德再次搅动起玻璃碗中的小球。
陆灵屏住了呼吸，她的心彻底悬了起来，她有种诡异的诡异的预感。
karmaisabitch.
这句话在她心里落音时，杰拉德已经拿出了一个小球。
利物浦人缓缓打开，他满是皱纹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笑容。
“巴塞罗那。”
陆灵还在盯着杰拉德的口型，但她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在这个刹那猛烈地震动起来。
312.Chapter 312
整个餐厅可能有半秒不到的时间没有一点声音,尔后则像火山爆发一般。陆灵听到了各种语言的咒骂,从教练组都球员,似乎每一个人都对这个签不满意。可是又不仅仅是不满意，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现在,我他妈倒是希望派特伤得再长一点了。”那是子翔的声音。
陆灵忽地意识到她口袋里的手机停止了震动。
抽签还没有结束,还有三个对阵没有出来。
她盯着电视屏幕摸出了手机,btsport给出的条幅已经清晰地写上了qprvs巴塞罗那。她垂头看了眼手机，那个未接来电来自派崔克。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拨回去的时候，他又打过来了。
一线队教练乔治正在跟她说：“该死的，这是最差的签！最差的！”
她握着手机跟乔治说了句她马上回来，然后就一边往餐厅外面走一边接通了这个电话。
他们有一个月没有联系了。从他把钥匙还给她以后，好像昭示着一些东西的彻底终结。
陆灵零星能从伊恩他们嘴里听到他的近况,也能从报纸上看到他的一些新闻,竞技方面还有其他方面。不过最古怪的事莫过于她上周去医院看陆允桂时，爸爸告诉她，他们在纽约短暂见过一面。
“巧遇吗？发生了什么？”她自然要问。
陆允桂犹犹豫豫最终也没告诉她具体发生了什么。
“缇娜，你要来巴塞罗那了。”派崔克的声音已经在她右耳边响了起来。
这对他来说，是个好签吗？
她没有来得及说话,他在那边低低叹了口气,“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与你为敌。”
“我也没有。”她说道，说完她才发觉自己声音有些喑哑而且喉咙干涩。
真的没有吗？难道欧冠赛场的相遇，不是概率问题吗？从他离开这支球队，就预示着可能会有这么一天。
陆灵望着窗外的球场，那里现在空无一人，所有人都在餐厅里，她于是扭头望了眼餐厅――
似乎，又有一个对阵被抽出来了。
她听到了些什么，远远地，却看不清电视屏幕。她跟电话里的人说，“稍等，我去看一下……”
派崔克却已经告诉了她答案：“阿森纳对阵埃弗顿。英超内战。”
她长长地噢了一声，盘算着她与尼克究竟谁的晋级概率更大？这可能没什么悬念。埃弗顿刚在联赛杯决赛中输给过阿森纳，不过两队的实力还算是旗鼓相当，但qpr和本赛季全欧洲攻击力最恐怖的巴塞罗那……
“缇娜……”
“什么？”
“史蒂夫的确把那个信封给你了，是吗？我问过他，他说在你生日晚上给你的。但一个月了，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的想法。”
陆灵觉得好笑。他想要她说什么？“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还是“你早该还给我了”？又或者，他在暗示她应该把他家的钥匙给他？不，派特是个直接的人。这不是他的思维方式。
“你希望我说什么？”她清了清嗓子，“我没有想法，无论你是否把我家的钥匙还给我，一切也早都结束了。”
在那个他闷闷不做声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吻她的嘴唇吻她的身体的夜晚，在那个他不告而别的早晨，在那个彼此都不愿多说一句的电话里，在索契、在那场英格兰被巴西淘汰的比赛后……
她说完他沉默了好久好久。
陆灵往餐厅走了几步，第三个对阵：皇家马德里vs拜仁慕尼黑。
她等待的不耐烦，抽签很快就会结束，剩下的一组显然就是曼城vs多特蒙德了。她需要跟球员和教练组说一番话，没有时间耽误在这个电话上面。
“派特，我回头再打给你吧……”
“你根本就没有打开过那个信封是吗？所以你认为那个信封里的是你家的钥匙？所以你认为我选择在你三十岁生日那天把你家的钥匙还给你？所以你认为我甚至不会亲自还给你？在你心里我就那么懦弱？”他声音急促，语速很快。他又失望又生气。
如果不是她家的钥匙，那是什么？
“我没有打开。”陆灵听到自己这么说，“我晚上再打给你，我现在没有时间。”
他顿了顿，答应了。但两人都没挂。
她不希望他们这么结束这个电话，他必然也这么想的。
于是她说：“我想无论在诺坎普还是在新女王公园，都会很艰难。”
他低声道：“我不知道。或许对于我来说，我已经遇到过更艰难的了。”
“……派特，我是说比赛。”
“我不是。晚上打给我，我会等。”然后派崔克挂断了电话。
****
当陆灵回到餐厅，她收起了所有的情绪。
欧冠八强对阵已经全部出炉。
qprvs巴塞罗那
阿森纳vs埃弗顿
皇家马德里vs拜仁慕尼黑
曼城vs多特蒙德
每一场都引人注目，这可能真的是近些年来最有噱头的欧冠八进四的对阵。派崔克-安柏重回qpr，不仅如此，克里斯汀-陆将会再次遭遇此前对阵战绩相当不错的佩普-瓜迪奥拉；英超内战，阿森纳与埃弗顿，阿莱格里和弗洛雷斯，两位实用主义教练的再次相遇（埃弗顿刚刚在联赛杯决赛里输给了阿森纳）；皇马与拜仁，这是两支老牌豪门的一场对阵，上个时代最后的巨星们将再次遭遇彼此；至于曼城与多特蒙德比赛，那同样会是不同足球理念的碰撞……
陆灵看了一眼乔治，又想起了先前与提姆的一些对话……
乔治和提姆都希望碰多特蒙德。
的确，在所有的对手里面，或许只有多特蒙德，qpr最有几率拿下。但若qpr抽到的真的是多特蒙德，可能多特蒙德的球迷会比qpr的球迷更加庆幸。
究竟谁是谁的好签还说不定呢？
去巴塞罗那也好，陆灵想。说起来，那是她投简历时投的第一家俱乐部，也是第一家拒绝她的俱乐部。她还记得她收到的回信：
“亲爱的克里斯汀-陆，我们很荣幸收到你的申请，但是很抱歉，尽管你是一名已经取得了各项资格的教练，但你的履历并不符合我们的要求……”
后来，那么多次在英超赛场上遭遇佩普，她其实都很想问加泰罗尼亚人是否知道这件事？但她始终没有问。因为客观来说，如果当时巴萨录用了她，才是个笑话。她那时的履历确实太单薄了。那么无论是否是佩普知道与否，根本不重要。
餐厅里，依旧有人在谩骂，也依旧有人在讨论派崔克是否能在那两个回合的较量中出阵……
他出阵与否重要吗？
陆灵觉得这是一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如果没有派特，那等于是国际象棋的对阵里，对方直接弃掉唯一的一次王车易位。
但她不能这么告诉球员们。
“我跟你们一样，我也希望派特能伤到五月，但很显然，就算第一回合他上不了，他错过第二回合的可能性很小……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去想这件事，我们没有必要去想我们改变不了的事情，我们应该想的是我们可以做好的事情。是的，巴塞罗那无疑会是一个很强劲的对手，我是说，很有可能会是我们遇到的最困难的对手。但是，噢，去他妈的，我们会干掉他们！反正我们已经干掉过佩普-瓜迪奥拉很多次了，不是吗？还有，现在，所有人终于都他妈的知道qpr不是派崔克的球队了，事实上，这一回，我们会干掉派崔克所在的球队，没错，就是这样！”
她本来不那么确定，但她说出这些话以后，反而越发坚定。
第一条定律，你得相信你能赢。
****
抽签过后的工作依旧忙碌。
首先，陆灵需要去出席这一轮英超联赛的赛前发布会，qpr的对手是换帅之后状态不错的吉格斯所带领的曼联。
赛季进行到这个阶段，每一个环节的容错率都在降低。qpr在联赛里和欧冠里都保有着一定的更进一步的可能，尽管在各大博/彩公司开出的赔率里面，qpr都不是最被看好的。目前赔率最低（最被看好）的是巴塞罗那。
英超参战的四强中，qpr是最不被看好捧杯的――这当然跟他们抽到巴萨有关，但是博/彩公司的数据分析师们认为阿森纳和曼城的夺冠概率要高于qpr，大概也是因为阿莱格里和桑保利的欧战经验相当丰富。当然这四支球队里，最被看好的则是英超冠军埃弗顿，他们与拜仁、皇马并列在巴萨后面。
埃弗顿没有成为莱斯特城，事实上，他们在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的带领下已经成为切尔西和曼城，成为了这个这个联赛里第三支成功打破了旧秩序，并真正晋升为豪门的球队。
陆灵发现当她回过头去看尼克在埃弗顿的执教经历时，那简直像是一出神话。第一个赛季就拿到前四，第二个赛季冠军，而在欧冠当中，连续两年挺进八强。要知道，埃弗顿去年在欧冠里就是从死亡小组里出线的，而今年更是直接在十六进八的淘汰赛里做掉了意甲冠军尤文图斯。
尼克的运气好吗？是的，他的运气不错。
有不喜欢他的球迷和评价家说：弗洛雷斯不过是有一副好牌，在qpr时他有派崔克，在埃弗顿他有登贝莱；弗洛雷斯为了赢球可以做出任何事情，甚至跟被自己抛弃的前助教复合；弗洛雷斯总是抱怨裁判，然而在这个联赛里太妃糖明明是最占便宜的俱乐部之一……
他们怎么认为，对于他来说从来不重要。
用尼克自己的话来说：“我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不是为了让每一个人都喜欢我或者理解我，我只是想得到我应得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依旧是对这个赛季的联赛冠军志在必得的模样。
可是……
陆灵也不希望qpr是热刺。有那么几年热刺一直保持着前四的竞争力，甚至一度有问鼎英超冠军的机会，然而总是不了了之。
他志在必得的东西，她觊觎已久。
陆灵想着这些已经走到了发布会的现场。
下午的训练课结束以后，qpr教练组进行了很久以来最长的一次会议。除了关于明天打曼联比赛的细节讨论，还有关于对阵巴塞罗那的种种准备讨论。这一回，陆灵会需要教练组的所有成员在最近一段时间内把所有精力放在欧冠和联赛上。
她整个人有些紧张，她想，若是提姆在这里，必然会说，你看上去太紧张了，这让大家都很紧张。于是她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但是，即使她不紧张，这个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还是会紧张的。
这对这家俱乐部来说，已经是一个全新的篇章。
她直到这一天的工作结束，也没有接到尼克的电话，她也没有一刻的功夫去给他打电话。周五总是很忙的，再加上这么一个抽签结果。
****
当陆灵整个人恍恍惚惚踏进家门，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那个置放信件的抽屉。
抽屉已经被清理过一次。应该是管家做的。她的管家是史蒂夫帮她找的，一个星期会来两次，除了帮她打扫清理之外，还会帮她买好日用品。
陆灵没有找到那个信封。
那个信封不小，也比较厚，里面又装着钥匙，她应该很容易找到才对。她于是给管家打了个电话，管家告诉她，根本没有看到过那样一个信封。
她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
这太诡异了。
她没有必要再给管家打一个电话，史蒂夫聘用的人，她可以在各个层面放心，如果管家说没有看到，那肯定是真的没有看到。
陆灵皱起了眉。
一地的信，也让她开始烦躁起来。她第三次检查，依旧一无所获。
怎么会不见了呢？
最后，她决定给派崔克打了个电话。
有些晚，陆灵看了下表。他可能睡了，她想，如果他没有接，她就给他语音留言。但他很快接通了。
“嘿，刚到家，是吗？”他在那头问。
“是的，今天非常忙，我还以为你睡了。”
“我说了我会等你的电话。”
“……派特，那个信封不见了，很奇怪……我当时随手塞到了门口放信的抽屉里，你知道那个抽屉……”
他打断了她，嗤笑一声，“没错，我知道那个抽屉。所以那个信封凭空消失了，你是这个意思吗？”
“真的很诡异……”陆灵蹲下来，又翻了一遍，然而她已经知道是徒劳。
他在那头不说话，她便问：“如果不是我家的钥匙的话，那是什么？”
陆灵蓦地听到一声低低的狗叫声，是佐伊。
派崔克揉了揉佐伊的下巴，缓缓道：“已经不重要了，如果你认为是你家的钥匙，那就是。”
她没做声，过了一会儿，她说，“那么晚安。”
“晚安，缇娜。下个月，我们在新女王公园见。”
她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陆灵没有再去找那个信封，她把地上所有的信扔回了抽屉里。
反正，那已经不重要了。
她踢掉鞋子的时候，收到了尼克的信息。
【我刚刚结束所有的工作，你呢，babe？我不知道该恭喜你还是感到抱歉，噢，巴塞罗那……你得承认，我晋级的概率比你大。】
她光着脚上了楼，邀请西班牙人facetime。
“概率是一回事，最后的结果可能是另一回事，如果概率能决定最后结果的话，就没有球迷去投注了。”
屏幕里的尼古拉斯露出一抹笑，“如果概率毫无作用，博/彩公司早就全部破产了。”
陆灵微微愣了一愣，尔后大笑，“好吧，我承认，你晋级概率比我大。”
“或许佩普很想念你，或者另外一个人也很想念你……”
“你是说何塞吗？”
尼古拉斯愣了一愣，“你明知道不是。算了。说到何塞，他告诉我，他明天会去看你和吉格斯的比赛。”
“这可是个意外，他还没有离开曼彻斯特吗？”
“还有一些琐碎吧，我不太清楚。”
陆灵驻足在自己的卧室，彻底离开一座城市不会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何塞-穆里尼奥被曼联解雇以后依然是媒体的焦点，据说他接到了拜仁慕尼黑、巴黎圣日耳曼、摩纳哥、国际米兰，甚至还有利物浦和热刺的邀请，但可信度很高的天空体育最近报道，葡萄牙人已经决定下个赛季去巴黎。
陆灵再次看了看表，走到了床边，一边脱衣服一边说，“尼克，我得睡了，明天还有很多工作……”
“你的心情好像有些糟糕……”
“不至于，只是的确很累。”
“好的，只要告诉我你明天打完曼联，无论结果如何，你会在曼彻斯特待一个晚上。”
她盯着屏幕上的男人，抿着嘴笑。
“你笑什么？”
“……真傻。“陆灵说，“我也想见你啊，尼克。”
他高兴起来，“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我去老特拉福德接你。”
“让我想想，上一次是安菲尔德，这一次是老特拉福德……”
“对我来说，我只是想早点见到你。”
“如果你们那天输给利兹了呢，尼克？”
“第一，那不可能发生；第二，如果那真的发生了……”尼古拉斯拖长音，“我会打你屁股。”
“拜托，你输球难道是我的错？”陆灵已经钻进了被窝里。
“你有个坏脾气的男朋友，接受这一点吧……”
……
无论如何那应该是一把钥匙，他究竟给了她一把什么钥匙？这是这晚睡着前，陆灵最后的意识。
313.Chapter 313
3月17日，周日。
正午的金色阳光从古迪逊公园看台的缝隙射进来,尼古拉斯用手指遮挡着才能看清楚场上的情况。半个场地处于阴影笼罩中,而另外半个场地则被明亮的阳光洒满，他能看到很多球迷在看台上也在做着跟他同样的动作。
他一向不太喜欢安排在正午12点开踢的比赛。球员的状态还未完全提上来,容易受伤,容易出现意外,而且这种阳光底下的“阴阳场”也很是恼人。但一个赛季每支球队总会有那么几场是这个时间段。
不过，今天有点不一样。
西班牙人现在的情绪很高。再过四个小时,克里斯汀就将在老特拉福德对阵曼联，而在比赛结束的时候,他就会出现在那里了。
由于之后是国际比赛周,因此尼古拉斯很确定两人至少会有二十四小时的好时光。也许可以更长。
在赛季即将进入冲刺期的时候，这样的相聚弥足珍贵。
喧闹的古迪逊公园,正在高唱着主教练的名字。尼古拉斯再次用手遮挡着阳光看过去。该死，或许自己应该戴顶帽子，刺眼的阳光让他没有完全瞧清楚第一个进球的过程。现在，墨西哥前锋费利佩-德尔加多正滑跪向角旗区庆祝，身旁是罗斯-巴克利和奥斯曼-登贝莱。
开局很顺利。
不过,这只是利兹联而已,联赛中最弱的球队，已经垫底了整个赛季，看上去斗志全无的一支弱旅。
这样的比赛，两个要求。
第一，尽量降低消耗，防止伤病，埃弗顿目前的伤病控制的不错，但不如他的女孩儿的qpr。
第二，多刷净胜球。昨天曼城在西布朗身上拿了个4比1，尼古拉斯自然也希望能来一场大胜。这到了最后关头，可能很重要。两年前克里斯汀就是在净胜球和进球数上吃了亏，处子赛季才没能直接杀进前四。
尼古拉斯发现自己出现了在比赛中走神的情况，他今天不管思考什么，都会想到克里斯汀。微风中，她美丽的脸，扬起的发丝，还有她温软的耳垂，她傲慢的眼睛和她执拗的下巴……当然还有她曼妙的曲线。
球场上，又一个进球产生了，罗斯-巴克利取得远射进球。
尼古拉斯鼓了两下掌后背过身去冲看台上的主场球迷挥舞手臂，希望他们给予这支球队更多的热情和呐喊。
他预感这将会是一场大胜。
然后，他马上向场上喊话，告诫球员们保持专注。
其实，他是在提醒自己保持专注。
****
驶向曼彻斯特的俱乐部大巴上，提姆盯着手机上的比分情况，惊讶道：“噢，我的上帝，埃弗顿上半场就进了四个！他们进球数现在跟我们差不多了……”
陆灵扫了一眼助教的手机，点了下头。
本轮开始之前，qpr是联赛里进球最多的球队和失球最少的球队。不过曼城昨天已经暂时在进球数上超过了他们。看样子，这场比赛结束以后，埃弗顿也有可能。
陆灵的情绪有些起伏。
可能是因为陆允桂最近的化疗情况。他的第一阶段即将结束，主治医生跟她谈过，没有坏消息，但也没有好消息。只是鼓励他和她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保持乐观的心态。
她记得当时她跟陆允桂一起出来以后，两人都苦笑。父女俩都明白，彼此都算不上一个非常乐观的人。
而化疗的过程，本身是很痛苦的。她有时候不太敢去想象陆允桂在经历什么样的痛苦。而他只是更少的说话，更多的微笑。
在纽约发生了什么，父亲和母亲之间，父亲和派特之间……她依旧一无所知。
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正在遭遇职业生涯以来最繁忙的阶段，她感到身心压力巨大。有时候，她也希望自己能洒脱一些，没有人会要求她在联赛和欧冠都拿到冠军，事实上，她自己也知道那不现实……这个阵容做不到！但双线都走到这一步了，就像她在发布会上告诉记者们的，她不可能一无所求。
欲望太多，就得承受欲望所带来的东西，无论是压力、痛苦还是其他。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转过身，把脸朝向所有球员，提起嗓子喊道：“小子们，待会儿打曼联，你们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对不对！”
“yeah！！！”大巴里喊声和嚎叫声回荡成一片。
其实陆灵知道有好几个家伙带着耳机还没来得及取下来，估计根本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只是在跟着起哄。她知道，有时候，peptalk有奇效，但有时候，无论你说什么，都只是一堆狗屎。
精神作用不会像某个药品一样，总是见效，而即使是药品，人体也会产生抗药性。
她又喊道：“这场比赛非常重要，我们需要这三分！”
球员们情绪高昂，继续跟着附和。
菲尔嘴里虽然在喊着“我们肯定会踢肿曼联的屁股”但心里嘀咕着又没让我首发，又没让我首发，我要重新叫你bitch了……
坐在他旁边的是雅各布，这个东北小子看上去很粗莽，但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雅各布粗着嗓子跟菲尔说了一句：“你是在心里骂老板吗？”
“bullshit，我他妈只是想首发。北方佬，我知道你在首发名单中，别在我这儿炫耀。”
前座的另一个“北方佬”回过了头。是伊恩。
“菲尔，你这场很有可能有出场时间。兴奋点儿。你最近训练得不错。别忘了，你之前打曼城利物浦都进球了。”
菲尔望着红头发的苏格兰人，他一向待我不错，但他好像待谁都不错……不过伊恩这话的意思，好像还指着我对曼联进球，他这么想着胸脯也挺了起来，转头又大声对雅各布说：“雅各布，你可不要让曼联进太多球，你打后腰，对吧？丢两个就行了，我再厉害，替补上场那点时间也他妈来不及进三个……”
雅各布懒得理他，反倒是跟伊恩坐一起的子翔也回过头来，拿右手狠狠抽了一下菲尔的脑壳，“你他妈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你希望我们在你上场前丢两个球吗？你他妈现在也是职业球员了，说话还这么没头没脑，这7号球衣穿你身上真是侮辱这件球衣的前一个主人……”
子翔的声音很大，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大家都在笑，车厢里喧闹声一片。
菲尔没有因为喻子翔拍他那一下生气，也没有因为喻子翔嘲讽他蠢生气，但什么叫“这7号球衣穿你身上真是侮辱这件球衣前一个主人”？
笑声里，菲尔突然扯着嘴角大声道：“派崔克再厉害也不是qpr的球员了，我有没有资格穿这件球衣，你说了不算，反正老板已经把它给我了，它就是我的！”
陆灵往菲尔的座位走了过去，菲尔心里一惊，马上又告诉自己，我他妈什么都没说错！
“你没说错，菲尔，它是你的。”陆灵低声跟菲尔说，说完她又撇过头跟子翔说，“那句话对菲尔不公平。”
菲尔得意洋洋地冲喻子翔抬了抬眼皮，喻子翔则冲主教练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
“怎么样？”派崔克望向巴萨队医里卡德，对方手里正拿着一叠数据表。
“愈合情况良好，已经可以慢跑了，但是还需要注意。”里卡德微笑着，看到派崔克依然有些焦虑的表情，说道：“这段时间你需要加强一下下肢的力量训练，准备复出。我知道你想赶上对qpr的第一场比赛，但现在看起来你还需要两周左右的恢复时间来适应剧烈运动。”
“那就是说……”
“我不能保证你能赶上那场比赛，派崔克，但第二场肯定没问题。”
派崔克努了下嘴，“我明白了。我现在每天去两次健身房。对了，上次从你这儿拿的营养片我都吃完了，再给我一些，我赶时间，能不能快一些？”
“你西班牙语现在说的这么好了？等等，等等，都吃完了？你这吃的太快了，不行啊，要按剂量来……”
医生的嘴还在动，但派崔克的心思已经飘走，他急着回去看qpr对阵曼联的比赛。
****
吉格斯的眼睛炯炯有神。
陆灵很难把眼前这个男人跟那个在八年前的夏天传出过性丑闻的曼联传奇球星联系起来。那件事在那个夏天，在英格兰大街小巷的报纸上，沸沸扬扬。《太阳报》报转会事宜的可信度或许是0，但八卦可信度，是100%，甚至politics方面的消息，准确度也还行。这是家神奇的小报。
他基本上没有对那件事做出任何回应，那么沸沸扬扬的性丑闻不久以后也就被人们遗忘了，至少在口头上遗忘了。
无论是她跟派特在一起的时候，还是她跟尼克在一起的时候，史蒂夫都喜欢用吉格斯、特里的丑闻当案例来告诉她怎么做好公关……
她每回都告诉经纪人：“我这不是性丑闻。如果我是同时跟自己队内多名球员有染，或者同时跟英超多个主帅有染，那才叫性丑闻。”
史蒂夫会说当然当然，然后继续告诉她，她最好应该……
陆灵很喜欢史蒂夫，成为他的客户，一定算得上她最近几年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梦剧场里，阳光被乌云掩去了。吉格斯冲她善意地笑了笑，没说话。她也没有，只是用跟对面的男人相同的力度，握了握他的手。
陆灵对吉格斯的私生活没有兴趣，而在上一次交手的时候，她就在这个威尔士人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东西。他同样对她的私生活没有兴趣。那时是在赛前发布会上被问到她父亲得了癌症的消息，这一次，曼联主帅在赛前发布会上则直接被一个鲁莽的记者问道：“瑞恩，你是否认为现在英超榜首两强的主帅是密友关系让这个联赛变得跟你球员时代的那个联赛完全不一样了？”
成为曼联代理主教练以来，以硬朗和严肃作风著称的瑞恩-吉格斯竟然笑着说：“在我看来，这个联赛每个赛季都在变得不一样。以前阿莱克斯-弗格森爵士和温格先生的故事你们不是很喜欢吗？我想这就是你想问的，我怎么看待尼克和克里斯汀的罗曼史？我不会谈论这个。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不断地谈论它令人生厌。我给你一个小的建议，不要再去问另外一个英超主帅怎么看待这个了，没有人会喜欢你的问题。”
他说的多精妙。
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不断地谈论它令人生厌。
陆灵走向客队教练席时，是微笑着的，她喜欢这个威尔士人。
但仅仅二十五秒过后，她就笑不出来了。
****
“该死！该死！”陆灵嘴里不断咒骂着，并且冲向了第四官员，但对方只是冲她坚定地摇头。
老特拉福德，狂热的气氛中，主队开场25秒就获得了点球。是qpr后卫格伦-米契尔的犯规，至少裁判是那么认为的。
但从格伦冤枉的手势动作来看，他认为自己完全没有碰到马夏尔。
伊恩过来，拉走格伦，但约克郡男孩儿还是吃了一张黄牌。
格列兹曼站在球前，助跑，把球罚入。
曼联1:0领先qpr。
由于此前曼城和埃弗顿分别取得了4:1和5:0的大胜，这一场qpr绝对不能出现闪失，然而没想到的是，运气居然这么糟糕。
在输给切尔西后，qpr已经在联赛里六连胜了，在欧冠八分之一决赛中也是两场胜利。但现在，这个状态看起来受到了挑战。
对手曼联虽然最近状态不错，但其实斗志并非最高，因为他们目前在联赛里争四基本掉队，已经把通往下赛季欧冠的砝码全压到了欧联上。
这个进球让陆灵非常恼火。在最近两天的训练课，她做了很多详细的部署，球队士气本来很高昂，但这个进球让球队有点乱了阵脚。
她向场上喊去：“保持专注！比赛才刚开始，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伊恩，看这边！”她向队长做了一个“2”的手势。
第二套方案需要马上开始执行，刻不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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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斯开车疾驰在m62公路上，车里放的是bbc广播5台的直播。
再有一会儿，他就将到达曼彻斯特萨尔福德区。不过，qpr刚刚落后了，而且听起来像是个很有争议的点球。
噢，他们最近状态太好了，或许该到了出点状况的时候。
他离开古迪逊公园之前，胡安调侃地询问他：“你到底希望那个女人的球队胜利呢？还是失败呢？如果你回答希望是一场平局，那是最无聊的答案。”
胡安故意称克里斯汀为“那个女人”，还学着英国人古怪的口音和措词。尼古拉斯自然知道胡安在学华生医生，而把他当做了夏洛克-福尔摩斯。那个女人克里斯汀则是艾琳。
“如果我说我希望她胜利，那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埃弗顿主帅，如果我说我希望她失败，那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情人，如果我说希望是一场平局，又成为了一个无聊的男人。让我想想……”尼古拉斯沉吟了一下，然后突然换了表情，用西班牙语跟胡安说：“我他妈又不是那个装模作样的英国人，我希望她输，是的，你没听错。”
胡安还在震惊当中，他则已经上了车。
那是竞技层面的考量，也是唯一的答案。
但是他又不想她不开心，她笑起来多好看呐，眼睛也会笑，还透着得意，他想。
或许无须担心。他大概浏览一下两队的首发，看起来她留了不少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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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依然在进行，曼彻斯特刮起了大风，比赛的局面变得异常激烈。
上半场三十分钟，两队已经各吃到两张黄牌，裁判阿特金森非常忙碌。
qpr已经改变了战略。因为这轮联赛结束就会是国际比赛周，所以这场陆灵没有太多体力上的顾忌，她在丢球以后马上要求球员执行第二套方案，也就是全场高压，让曼联难以推进。
曼联这支球队，近十年都有这一大症结：就是难以面对对手的高位压迫。现在，这支球队阵容中有太多的高大强壮的球员，后场处理球并不算利索，而在前场，曼联本场的中锋马夏尔被门萨一对一贴死，加上格伦的补位，他很难接到长传球。
队内头号球星保罗-博格巴被吉格斯要求不断回撤来拿球接应。在陆灵看来，这毫不意外，但同时也是败笔。
如果是她的话，她会让博格巴往前顶去接长传球，这样曼联的阵型才能向前推，也就破掉了qpr的压迫。不过根据她对于吉格斯的研究和了解，这种战术不会出现。
英国的足球人，曾经有一段时间沉迷长传冲吊。而现在新兴的一波本土教练，却视长传冲吊为恶魔，这自然与近十年来传控足球风靡世界有关。从09年佩普-瓜迪奥拉的成功开始。
这种思维局限了吉格斯的战术。当然，他还有继承自弗格森爵士的两翼齐飞战法，但今天约翰和子翔在两翼攻防都极其迅猛到位，让曼联边路的卡拉斯科、平托二人根本飞不起来。
在球队传奇吉格斯的带领下，曼联的作风相当过硬，但这并不能掩盖战术上的幼稚。
看上去混乱的局面，实际上对qpr非常有利，目前qpr已经有三次射正，总共射门次数是七次。而曼联进完点球之后只有两脚射门。
这次是角球，门萨在空中高高跃起，压在斯莫林的头上，狠狠把球顶向球门……
却击中了立柱！德赫亚毫无反应，qpr运气差了一点。
全场响起巨大的嘘声，这是送给蒂莫西-福苏-门萨的。这位荷兰男孩在刚离开曼联加盟qpr时，曼联球迷对他还算友善，他此前对老东家进球之后也拒绝庆祝。
但这一场，由于他几次用很大但不犯规的动作断下马夏尔，而且还间接导致马夏尔倒地受伤被治疗了两分钟，于是，曼联球迷的嘘声就毫不留情的送给了门萨。
21岁的门萨虽然作风硬朗、防守凶狠，但其实是个内心有点细腻的球员――陆灵知道他一直对曼联怀有很深的情感，当时加盟qpr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眼下，他显然感情上有点受到伤害，刚才顶完那个角球之后还猛推了一把防守他的昔日队友斯莫林，立刻引发了今天场上的第二次争执。
伊恩在场上正在努力让本方球员远离争议。苏格兰人把门萨拽开，跟他说了几句话。
裁判对门萨出示了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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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场结束了，比分依然是qpr落后。
派崔克从沙发上起来，准备加点餐，他之后要做力量训练。
他听着电视里的广告声，给自己做了个三明治，会是一个难吃的三明治，他想，但他吃过更糟糕的……
他一边啃着三明治一边想着，前阵子，史蒂夫还曾经问过他是否有意重返英超――曼联是最有兴趣的买家，他们愿意掏出两亿英镑的转会费，并且给出的薪水比巴萨还要高。
派崔克拒绝了。他少年时代想为曼联踢球，想为阿森纳踢球，想为利物浦踢球，想为那些英超的大俱乐部踢球。在他十八岁之前，这些俱乐部里有任何一家愿意要他，他一定会开心地整晚睡不着觉。
但他二十二岁了，四年过去――那是等待一个世界杯的时长，他早就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东伦敦男孩儿。
他的原话是：“告诉他们，我不想和qpr为敌。”
那时，欧冠对阵抽签还没出来。现在却终究还是要相遇。
他吃完三明治，下半场的比赛也快开始了。
****
到达酒店的同时，尼古拉斯从车载收音机里听到了下半场的开哨声。
但在他刚泊好车准备熄火的时候，他听到bbc的解说员说道：“天哪，难以置信！下半时刚一开始，曼联前锋格列兹曼摔在了禁区里面，这次是门萨的犯规。而且，这一次看上去判罚没有问题，是门萨铲倒了格列兹曼……”
又是一个点球！
跟上半时一样，都是在刚一开哨就出现，这对于主教练刚刚做好的部署太不利了。
尼古拉斯皱了下眉，不过一秒后他又笑了，未尝不是好事。
总是如此矛盾。
解说员的声音继续传来：“接下来，主裁判阿特金森伸向自己的口袋……掏出了黄牌，然后是红牌！”
门萨吃到了本场第二黄，被罚出场。
收音机里清晰地传来全场曼联球迷的嗡嗡起哄声音，而现在格列兹曼站在了点球点前……
曼联很可能将会两球领先，而且，qpr场上只有十个人了。
尼古拉斯继续听着，没有着急关掉收音机。
“被扑出了！汉斯-巴赫迈尔扑出了格列兹曼的点球！比分还是1:0，曼联错失了扩大比分的好机会！”
尼古拉斯嘴角稍微翘了一下，拔掉钥匙，打开车门下了车。
314.Chapter 314
镜头那个时候扫到了看台上的何塞-穆里尼奥，曼联的前任主帅。他在最近返回了曼彻斯特，据媒体报道是因为他还有一些条款需要跟曼联的高层谈。而他今天出现在老特拉福德的看台上虽然让无数球迷和记者惊讶,但场上两位主帅却都是知情人士。
葡萄牙人的表情在那一刻比较严肃,但随后就跟自己的经纪人愉快的交谈起来,而他的身边则是曼联的传奇主帅阿莱克斯-弗格森爵士。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马丁-泰勒正说着：“我不知道两位前曼联主帅会如何评价到目前为止的这场比赛……”
但嘉宾加里-内维尔笑着打断了他：“或许何塞在想,如果他的运气跟吉格斯一样好，就不会被解雇了。”
马丁-泰勒哈哈笑着接道：“或许。必须得说,这场比赛运气暂时站在曼联这一边。”
****
陆灵抱着双臂站在场边。
她在红牌出现的时候就叫菲尔准备上场,同时让大卫-席尔瓦去热身。好在汉斯拯救了球队。但十打十一客场作战,这实在太艰难了。
门萨垂头丧气地在漫天嘘声中走下来。看台上的主场球迷,不少都在冲他做拜拜的手势。陆灵依旧盯着场上,提姆走过去劝慰了几句,然后乔治陪他走进了球员通道。这是门萨在加盟qpr后第一次被罚下,而这时机简直不能更糟糕了。
第50分钟,菲尔率先被换上,换下的是索林-米图莱斯库。
qpr的球员们一瞬间也露出惊讶之色，所有人都以为主帅一定会换上中后卫马里奥（门萨被罚下后场上只有一个中卫了）。
但现在她正朝场上喊着话,并且比划着,她要求约翰-奥康纳去打中卫,荷兰边锋亨克-德格拉夫去覆盖整个右路。
然后场上所有球员，包括曼联的球员都听到了qpr主帅大声喊道：“执行第三套方案！”
十人执行第三套方案？
伊恩这时拍了拍手，朝队友们呼喊着，很快，所有蓝白衣的球员们都振奋起来。
大家都知道这是赌/博的时候了。
qpr今天不能倒在梦剧场。
****
萨尔福德的酒店里。两个精致的酒杯里都有一点红酒。
灯光被调的很暗。
“babe，我没有关注下半场后来的情况，在酒店处理了一些球队事务。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尼古拉斯问道。
陆灵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她依然还在比赛的紧张感中，之前在球场边，她整个后背都被汗浸湿了，到了酒店第一件事就是先淋了个浴。男人要求一起，被她拒之门外。
“我没有力气讲故事了，而且你一会儿就可以看motd……”
“我更想听你说。菲尔-沃伦似乎又表现出色？”
陆灵强行打起精神，开始絮语，“是的，那真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在被罚下一人后，qpr在场上摆出了三前锋。和过去用过的双中锋打法一样，巴舒亚伊和菲尔两名高中锋来轮流对抗中卫，为莱昂创造拿球机会。
陆灵这是受到此前对阵桑保利一战的启发。只不过，qpr确实没有热苏斯等人，但可以在此时体能尚未出现明显问题时用搏命式的大量跑动来弥补。
在这个战术进行了十多分钟后，曼联的后防显然压力巨大。菲尔和巴舒亚伊都是很难缠的前锋。
不过，体能方面，qpr支撑不了太久。曼联有两次反击极有威胁。
菲尔在禁区前拿到了球，他和巴舒亚伊形成了很好的互动。这一次他吸引出了曼联的后卫拜利，这是一个身体极其出色的科特迪瓦人。
雅各布把球送了过去。
这球传的很好，菲尔右脚拿的很舒服。
拜利的防守很严密，菲尔把上半身重量靠在对手身上，然后试图做转身动作。
那时，陆灵在场边想，如果这个球被断，那很有可能就是2:0的命运。除了汉斯，qpr的所有球员都压过了中线。
她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传球！菲尔！传！”
她不确定菲尔是否听到了，但菲尔真的传了。
菲尔用右脚脚尖把球捅了过去。
皮球穿过了曼联两名球员的腿边，弹到了禁区里。
插上的是莱昂-费雷拉。
莱昂杀到禁区，接到这个球，面对德赫亚，迅速摆腿！
德赫亚马上下地做扑救动作，然而莱昂的摆腿其实是假动作，他将球挑过曼联门将头顶！
1:1！
客场区等来了值得疯狂的时刻！
菲尔还没反应过来，乌拉圭人疯狂地冲了过去，主动拥抱了菲尔。之后所有队友都扑了过去，把他们压住。
在人堆下面，莱昂对着菲尔的耳朵喊着：“我还是很讨厌你，但我承认，那球传的太他妈棒了。”
菲尔一边推开莱昂的头，一边说着：“你他妈射的也不错，但别离我的脸那么近，快去找你男朋友子翔。”
当然，这些对话是伊恩在赛后说给陆灵听的，陆灵还问了一句，“菲尔真的这么说了？”
喻子翔探了个脑袋过来，“噢老板你还不知道，他有几次还偷偷叫你派崔克的前女友、埃弗顿主教练的妞什么的……他没说我是莱昂的bitch我已经觉得很庆幸了。”
****
“那家伙那个球传的确实很好，但可能是蒙的，从我那个角度几乎没看到怎么过去的……”那个进球对全场比赛，甚至对qpr这个赛季来说或许都太关键了。
“不过后面，你们应该有体能问题，我知道这赛季你们在体能管理上很好，但毕竟是十人作战。”
“是的，我后来用大卫-席尔瓦换下了巴舒亚伊，其实有点冒险，因为席尔瓦的防守能力比较差……但至少帮我们控住了节奏。可惜最后时刻大卫的直塞虽然给到了莱昂，但角度太小没能打进。”陆灵说完一口喝光了杯中的红酒。
是的，那只是一场平局。
比分最终定格在1:1。
这场比赛可以称之为qpr本赛季运气最糟糕的一场比赛，客场被判了两个点球，还吃到一张红牌。好在球员们斗志很高，同时也有能力。拿到了一分。当然，陆灵不会否认自己也有贡献。
“然而，我们还是没能拿到三分。现在你开心了，领先我们4分。”陆灵很不悦地说道。
尼古拉斯盯着暗光下的脸，却没回应她的这句话。
因为陆灵在比赛结束之后在更衣室待了很久，所以非常晚才去到赛后发布会现场。而等到陆灵结束了赛后发布会，收拾好所有东西准备离开老特拉福德的时候，大部分球迷都已经离开了老特拉福德。结果就是埃弗顿主帅这一回去球场接自己的密友并没有像那年在安菲尔德一样引起巨大的轰动。不过，依旧有从记者发布会出来的记者拍到了这一幕。这条新闻势必还是会出现在社交媒体和明天的报纸上。
她上了他的车以后，亲了亲他的脸，之后闭上眼就睡着了。到了酒店她洗完澡，他们坐在这里，聊了半个小时的比赛。
她看上去真的很疲惫。
尼古拉斯起身，拿起空酒杯，说：“我想我应该让你休息了。”
陆灵抬起眼皮，皱了下眉，她一瞬间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她于是问道：“你要回利物浦？”
他根本没有那个想法，也并非想逗她，但他说的话却是：“如果我说是呢？”
她很惊讶，但随后轻轻点了两下头，“你可以走。”
尼古拉斯重重地放下酒杯，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他又猛地转回身……
陆灵刚想说话，她就被他翻了过去，然后她的屁股被狠狠地打了两下。
这一疼，把陆灵给疼清醒了。她一声不吭，使劲从他手臂里挣扎出来，她扑到他身上，扯着他的手臂，推他。
尼古拉斯一开始没明白，等到他反应过来，他狂笑不止。
她也要打他屁股！
“尼克，我今天打不到你屁股，你别想回利物浦！”
“求之不得。”他说。他跟她闹了半天，也没真用力，但这话说完，他死死扣着她两手的手腕，真不让她动了。
“尼克，放开我，不然我踢你蛋了，我可不是开玩笑，以后再有人问你有几个蛋，你可以告诉别人你没有了……”
“我有。”他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像是从后脑勺发出来的。
陆灵很想笑，但又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她感到自己的脸部肌肉越来越僵硬。她注视着他的眼睛，忽然还多出了点内疚。
他凑了过来，她于是闭上了眼睛。
他们热吻起来，他总算放开了她的手。
吻了很久，她离开他的唇，捧着他的脸跟他说：“抱歉，尼克。我知道你等了很久。我刚才不应该那么无趣，也不应该把工作和我们的关系联系起来……但你知道我是在开玩笑，你知道我根本不会因为你赢了我，或者你的排名比我高……”
“我不是因为那件事生气。”他打断她。声音依旧有些低沉，但她能听出来他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是你自己说要回去的，难道你期待我抱着你求你不要走吗？你知道那不是我。”
“我从来没说过我要走。我说的是如果。”
“基于你的假设……”
“够了。”他微微转了下脸，呼了口气，“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逻辑的讨论上。你的错，我的错，并不重要。我也可以为我刚才的‘暴力’道歉，不过我认为你喜欢。我真正应该道歉的是，你的心情不怎么样，运气又很差，我应该更加理解你，但我做的不好。”
陆灵亲了一下他的嘴唇，“是我的错觉吗？你好像更成熟了。”
“是你的错觉。我本来就比你成熟。”
“狗屎！成熟的男人会突然说要走又突然回来打女友屁股吗？”
“成熟的男人知道打完屁股会奏效。”
“好的，那么，弗洛雷斯先生，把你的屁股抬起来，轮到我了。”
“我会考虑。现在，你先把屁股抬起来，这一回，我保证不只是spanking……”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那个体位。”
“你的确知道怎么让我生气，是吗？”他可能真的有点生气了，“……我是个男人，我告诉过你。”他一边说一边去扒她裤子。
……
****
午夜，他们在床上喝着红酒闲聊起来。
派崔克这个名字再次被提到。
陆灵默默地抿着红色的液体，有些走神。
他们原本在谈论这个赛季整个欧洲最强的球队巴塞罗那，于是不可避免地谈到了派崔克-安柏。谈到了他何时会伤愈复出，谈到有他和没有他的巴萨，或许是两个球队。
“你在想他吗？还是在想你们以前的事情？”尼古拉斯的声音蓦然响起。
“没。”陆灵接了一句，她突然回过神，正经看向身边的男人，“不，我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很久没说话了，我问了你一个问题，你似乎也没有听到。”很显然，他的声音和语气都变得冷漠起来。
“抱歉。”陆灵笑了一下，“我只是在想他给了我一个东西，但那东西不见了。太奇怪了……”
“不见了就不见了，有什么好想的？”
陆灵反问：“你莫名其妙丢了一个东西，你不会觉得奇怪吗？”
“……告诉我来龙去脉。”尼古拉斯板着脸说。
陆灵于是把这件事的经过说了一遍。
“你确定你放在了那个抽屉里？而不是其他的？”
“当然。”
“非常确定？”
“其他抽屉我都看过，没有。应该没有。”陆灵忽然有些底气不足。她的确检查过其他的抽屉，但只检查过一遍。
他笑了起来，“回去再检查一次。”
“我检查了。”
“babe，你得承认，你有时候有些笨手笨脚的，连萝拉都知道。”
“萝拉？”
“她有一次看到你在比赛里面转不上水瓶的瓶盖。”
“那是因为我在看场上的情况！！”
“好的，我会告诉萝拉。”
“你依旧在心里嘲笑我！”
“我没有。”
“让我打你屁股，我才相信。”
“说到这个，我觉得我们应该继续了……”
****
陆灵开了门，又开了灯。
她把小行李箱往前推了推，关上了门。她原本有些累，但她盯着门口的抽屉没有动。
她不相信是她此前放错了抽屉，且不说她检查过一次，她还问过管家，管家如果在其他抽屉里看到了，肯定会告诉她。两个人都没看见的话，只能证明那个信封就是神秘消失了。
她拿起行李箱准备去楼上，走了两步，还是放下了行李箱折回了柜子前。
她决定把所有抽屉里的东西都倒出来。
那个放信的抽屉里依旧没有那个信封，接着，是其他的。她迟疑地拉开了放信的抽屉下面的抽屉……如果说她放错了，那最有可能的应该是这个。她拉开以后发现真的没有时，她感到自己那一瞬间的心情古怪极了。她还是准备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查一遍，但她再往外拉时，出现了问题。
抽屉卡住了。
她使劲拉了拉，还是卡着的状态。里面有东西。
她于是半蹲了下来，往抽屉缝隙里望去，灯光并不能照亮里面，但她看到了那个派特给她的信封。
就在抽屉最里面，已经成折叠状态，卡住抽屉的想必就是里面的钥匙。
陆灵伸出手使劲把信封拿了出来。
她隔着信封摸了摸里面的东西，除了钥匙，似乎还有张卡片。
她走到客厅，把信封放到了桌子上。她看着信封，不知道应该打开，还是就当它是真的消失了。
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尼克问她到家没有。她快速回了信息：
【我刚到家。】
他的电话在半分钟之后过来，她依旧盯着信封，电话里，他问：“你找到那个信封了，是吗？”
“是的。”
“就像我说的？”他的语气透着嘲讽。
陆灵舔了舔嘴唇，“比那要复杂一些。它卡在了两个抽屉之间，我现在的确不确定我当初是否放对了抽屉，但我第一次没找到也不奇怪。”
“你第一次没找到，或许是因为你根本没那么想找到。现在找到了，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陆灵想着尼古拉斯的话，像他说的那样吗？她其实不想找到它，可是她又在害怕什么呢？
她用脑袋和肩膀夹住耳机，然后拿起了信封。她没有去拿裁信刀，用手撕开了信封口。
她的动作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她把东西倒了出来。有把钥匙，但不是她家的。还有张卡片。
她没有去拿钥匙，拿起了卡片。
上面是派特的字：
亲爱的缇娜，
生日快乐！三十岁，对你来说，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我很想陪你度过这个生日，但很遗憾，我不能。
或许你已经忘了那晚的星光，但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我总叫你船长，现在，你真的是船长了。
希望你喜欢这个礼物，如果不喜欢，也让我知道。
你的派特。
陆灵把卡片翻了个面，那是一艘漂亮的船，主色是白色，蓝色作为点缀色彩，船的侧面已经用喷漆喷上了她的名字：tina。右下角标注了船停靠的地址。竟然是在巴努斯，马尔贝拉。
训练场上他总撇着嘴说“ayeayecaptain”，私下里还会打趣地叫她船长，又好像，他知道她做过一个要远航的梦，在他离开西伦敦的时候……
“所以，是什么？”西班牙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灵放下卡片，拿到了手机，摇着头，仿佛听电话的人可以看到她的动作，“他说的对，不重要了。而且，无论如何，我不能接受这个。”
“是什么？”
“他送了我一艘叫缇娜的船。”
****
国际比赛周期间，qpr的大部分主力都前往国家队征战。而在哈灵顿基地，陆灵、提姆和整个教练组也没有闲着。
他们花了一周的时间，没日没夜地研究本赛季的巴萨，看了超过二十场比赛。在球队分析组的帮助下，他们也获得了本赛季巴萨的各方面详细数据。
结论是，这支球队有弱点，而且就像瓜迪奥拉过往的两支球队拜仁和曼城一样，都有结构性的缺陷。但是，他们拥有内马尔、梅西、派崔克这个组合。
毫无疑问，这将是陆灵碰到过的最恐怖的进攻组合。事实上，这可能是整个足球史上最恐怖的进攻组合之一。
而从各大媒体的消息来看，派崔克已经恢复训练，在欧冠当中复出出战老东家的可能性极大。
这个对阵，从被抽出来，就广受关注，而随着对阵的临近，各种新闻更加繁多起来。
很多球迷在社交媒体上讨论和调侃：如果克里斯汀-陆和尼克-弗洛雷斯的交手被称作badromance，那克里斯汀-陆和派崔克-安柏的这一次在童话结束之后的重逢又该叫做什么呢？
****
从国际比赛周回来，约翰和索林出现了一点小伤，休息几天就可以，其他人并无大碍。但莱昂看上去疲惫不堪，南美区的比赛向来压力巨大，加上时差的影响，陆灵不准备派他首发对阵第30轮的英超对手西汉姆联。
由于是主场作战，qpr无需舟车劳顿。在3月30日，qpr主场排出一个轮换阵容，菲尔获得首发机会。这一次坏小子依然没能取得进球。qpr3:0轻松获胜，进球由巴舒亚伊、伊恩和乔伊-弗里曼取得。
但对qpr来说，真正的好消息出现在这场比赛之后的两小时里。
埃弗顿做客斯坦福桥的比赛，最终打成了1:1。
他们在曼彻斯特的酒店里简单聊过几句西蒙尼，自然也聊到了尼古拉斯来伦敦打切尔西的事，但三天后就是欧冠四分之一首回合的较量，两人都很清楚，没有人有时间缠绵。
这轮过后，在英超积分榜上，埃弗顿和qpr之间的分差又缩到了两分。
联赛还剩八轮，qpr和埃弗顿将会在倒数第二轮在古迪逊公园交手。
如果这期间这两支球队不再出意外，那场联赛，将是决定这个赛季英超冠军归属的一场比赛。
而阿莱格里则在阿森纳3:1击败南安普顿的赛后发布会上表示：现在，榜首的四支球队都是双线作战，谁都有可能犯错，谁犯的错误多谁就会率先掉出争夺冠军的行列。我不认为这个赛季的英超冠军只会在埃弗顿和qpr这两支球队里产生，曼城和我们也是竞争者。”
至于曼城主帅桑保利在5:1击败桑德兰之后说的话，几乎跟阿莱格里的没有区别：“联赛里，qpr还要遭遇好几场硬仗，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是的，埃弗顿和qpr积分暂时比我们高一点，但是我们会等待他们犯错误。当然，我们自己不能犯错误，不然就算他们犯错误，我们也没有机会。”
****
派崔克在收拾行李。
几个小时后他就将随队飞往伦敦，他还不确定他是否能进首发名单，不过加泰罗尼亚人已经明确告诉他，他会有出场时间。
他收了一半，望向窗外，阳光很温暖，让人想去海边走走。
他先给艾梅伯打了个电话，又给内森尼尔打了个电话。明天晚上，这两个人都会出现在新女王公园的包厢里，那会是个诡异的画面？不。那其实是意料之中的画面，派崔克想，这两个人本来就认识。
他刚把手机扔到床上，又抓了起来。他快速拨了那个号码，等待她接通。
他感到时间太慢，像是蚂蚁在爬动。
pickup，pickup...他默念着，终于，她接通了。
“嘿。”她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打来电话是想给我透露什么重要信息吗？”
他便笑了，“如果你问的话，我可能真的会告诉你。”
“噢天，你告诉我的，我只能当虚假情报。”她悠闲地说。
“ahh，typicaltina。”
“为什么这么说？”
“你对事情有自己的判断，无论你多信赖一个人，你最相信的永远是自己的判断。”
“这有什么不对吗？”
“不，我谈论的不是对与错。就像我给你的那个信封。”
她在那头沉默了。派崔克觉得有点不对劲。他试探地问了一句，“你找到了？”
“……是。”她的声音有些小，尔后继续说道，“关于这个，我本来准备赛季结束跟你谈的。”
“不，现在就告诉我，怎么了？”
“我不能要，派特。”
派崔克想，他何必问呢，他想知道她的想法，就是知道她多半不会要。
“嘿，缇娜，这就像我一个月赚2000镑，我花了500镑给我最好的朋友买了个礼物，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一个月赚2000镑，你会花500镑给你的女朋友买个礼物，但不是你最好的朋友。派特……我早就不是你女朋友了。所以，我不能接受。回头我会让史蒂夫把船的钥匙还给你。”
派崔克又丢了一件t恤到行李箱里，他说：“好。”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挂了，我这边很忙。”
“缇娜，我就是想告诉你……”
“我知道。别太自大了，男孩儿，如果你上场，我不会让你在新女王公园进球的！”
派崔克拍上行李箱，歪了下嘴，“bringiton，love.”（放马过来，亲爱的。）
315.Chapter 315
4月1日。
重新回到英格兰的佩普-瓜迪奥拉,看上去心情不错。
他在机场带领一干巴萨球星们走出的照片已经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官网,而坐在新闻发布会的现场，瓜迪奥拉则对记者们一直保持着微笑,然后是习惯性的搔搔光头，摸摸下巴。
“很高兴又见到你们了。”
“佩普，请问现在球队的备战情况如何？”bbc的记者先问了个看似中规中矩的问题。
“一切都很好，我很满意。我知道你们想问派崔克……”佩普咧嘴笑了一声,又挠了挠头顶,“我不能确切地告诉你们他是否会进首发，毕竟他已经有差不多三个月没踢比赛了。不过他在训练课上表现很好,身体状态也恢复得很快。我想他会获得出场时间。”
“那么,关于这次安柏面对旧主qpr，还有他和克里斯汀-陆的重逢，你怎么看？”
“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对我个人来说,如果是我,我会很期待和自己曾经的主教练交手,这会很有意思。克里斯汀本赛季做得很棒,我想他们是英超夺冠的热门之一,在欧冠当中也是一样。到了这个阶段,八支球队都有可能夺冠，我们需要小心应付。”
****
“噢，我能看出来，你对这件事很关心。”陆灵轻微耸了下肩，偏头看向提问的记者，她甚至往后靠了靠，想让自己看上去更轻松一些，“不过在这里，我们应该能找到更好的话题来聊。比如到目前为止，你们还没问我球队的伤病情况。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球队中没有增加新的伤员。”
“克里斯汀，由于派崔克-安柏可能是对方阵中最有威胁的球员，而且应该会有出场时间，你对他有专门的防守方案吗？”《镜报》记者约翰-克劳斯问道。
“最有威胁？他们队中不是还有内马尔和梅西吗？是的，派特对每个巴萨的对手都会是个麻烦，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之一。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很久没踢比赛了……”她说到这里弯了弯嘴角，“没错，我很了解他，我们做了很多计划，但我不会在这里说。”
“另一场比赛，阿森纳对阵埃弗顿，你怎么看？本赛季两队在国内的比赛里已经交手了两次，埃弗顿都没有取胜。”
“那不是我关心的范畴，希望更好的球队能获胜。”
“巴塞罗那是本赛季欧洲五大联赛里进球最多的球队，普遍认为，qpr的晋级前景黯淡，你的球队是否已经做好了迎战巴萨的心理准备？你认为淘汰他们的可能性是多少？”
“可能性或者赔率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没有意义。这是我们的主场，我们很有信心。”qpr主帅坐直了身体，直视提问的记者，“我们会做出一切努力来淘汰巴塞罗那。”
陆灵听清了自己的声音，那很响亮，也充满信念。她不知道在座的记者会怎么想，但她觉得，她已经准备好了。
****
4月2日，下午4点，西伦敦。
细细的雨滴从天上落下。
全世界媒体对于女王公园巡游者vs巴塞罗那的欧冠八强战第一回合的关注已经到了最高点。
尽管今晚还将进行阿森纳和埃弗顿的英超内战，但没有任何足球方面的话题能盖过派崔克-安柏重返新女王公园，对阵恩师克里斯汀-陆，以及还众多风云人物，例如佩普-瓜迪奥拉、内马尔、梅西、莱昂-费雷拉……
尼古拉斯正坐在北伦敦的一家酒店里。还有埃弗顿所有的教练组成员和球员也都在。他今晚将会再度面对阿莱格里。
当尼古拉斯拿起桌上的某份报纸时，不出所料，尾版头条上写着：
luandamber:thecivilwar
陆与安柏：内战
内战吗？很有噱头。
尼古拉斯的眉梢动了动。
明明埃弗顿和阿森纳的对阵才是真正的内战，但近来，当英格兰球迷谈论起“内战”，他们更多的其实是在谈论克里斯汀和派崔克。
btsport的宣传片也用了“内战”这个词。
似乎，在英格兰人眼里，那场比赛的重点并不是足球世界里最伟大的俱乐部之一巴塞罗那对阵名不见经传或许连“暴发户”都算不上的qpr，而是两个英格兰人的重逢。
有人过来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报纸，然后用浓重的欧洲口音笑道：“愚蠢的媒体。”
尼古拉斯没说话，他扔下了报纸，拍了拍掌，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还有任何细节你们想要告诉我的吗？”他严肃地问道。
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让人意外的细节，控制欲极强的西班牙人其实是一个喜欢听别人想法的人。否则，他怎么会在2015年的深秋雇佣一个没什么经验的二十六岁的英格兰姑娘作为自己的助教呢？
而在2019年的4月2日，那个姑娘已经成为带领一支西伦敦的小球会闯入欧冠八强并且即将对阵巴塞罗那的主帅。
是的，今晚，伦敦将上演两场举世瞩目的内战。
****
4月2日晚7点，新女王公园球场。
《迈克尔-欧文：qpr是支强队，但离淘汰巴萨还太远》
子翔大声读出标题，然后哈哈笑着把这份报纸摔到地板上。更衣室里接下来响起了阵阵谩骂声。
“去他妈的巴萨！”
“迈克尔-欧文或许是个很棒的球员，但每次我看到他评论足球，我他妈都想让我的女友去考教练证……”
“你这话如果让老板听到了……”
……
同一时间，陆灵正在往更衣室走，她刚接受完btsport的赛前采访。路过客队更衣室的时候，她稍稍瞥了一眼，门紧紧关着，佩普或许在进行peptalk，或许在跟他的助手们做最后的一些部署，或许……她不可能知道。
但她知道，那里有一个更衣柜正在被一个叫做派崔克-安柏的人使用，他会否想到有一天他会入驻这个球场的客队更衣室？
客队更衣室比主队更衣室略简陋一些，空间更狭窄，球员的更衣柜并没有密码锁……
当陆灵还是这家俱乐部的助教的时候，就曾经跟当时的主帅尼古拉斯-弗洛雷斯抱怨过有些球队的客队更衣室也太他妈简陋了，仿佛不想让来做客的球队的球员们感觉舒服……
那个时候那个男人说：“这是主客场的意义之一，在遵守游戏规则的前提下，我倒是很乐意让对手感到不舒服。说到这个，你知道哪个球队最喜欢洒水吗？”
后来，她成为了这个球队的主教练，她逐渐明白了他那些话的意思，她也喜欢在遵守游戏规则的前提下让对手感到不舒服。
这从来都不是一个只关乎技战术的运动。也许就像某些媒体说的，这是战争，而战争就需要动用一切可能的手段。
陆灵已经路过了客队更衣室，推开了主队更衣室的门。
她环视四周。
在更衣室的三面的座椅上，悬挂着球员们的球衣。而有几个球员，已经开始换衣服。音乐声大声地响着，汗臭味尚未开始弥漫，但她仿佛能够嗅到一场大战前的紧张感。
这是好的，这一定是好的。
这也是前所未有的，在任何意义上。
对她，对这个球队，对整个教练组，对所有球员，或许除了大卫-席尔瓦……
陆灵想到这，瞟了一眼大卫-席尔瓦。他看上去很镇定，她希望，当她需要他的时候，他在球场上也能如此。
她转开了目光，眨眼地刹那，她想，这是在过去两年半的时间里，她再熟悉不过的场景。
而一切又那么不一样。
“小子们……”她大声地说。
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音乐也被关掉了。
她曾经告诉过一个人，她比那些认为她脆弱的人要坚强，但没有那些认为她很坚韧的人想的坚韧。
她没告诉过任何人的是，她想要足够坚韧，她也必须足够坚韧。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报纸，之后，她的声音依旧响亮：“我在训练场上说过的话，你们还记得吗？”
“记得！”
“很好。”陆灵点了下头，继续说道，“他们认为我们做不到……”
谁都能看到她轻蔑的笑。
她的声音持续在更衣室里响起：“那是因为他们蠢！我们可以做到，我们今天的目标只有一个……”她说着把手放到了耳边，随后，是球员们的声音：
“干掉他们！”
“很好！”陆灵看了看伊恩，示意他说话。
苏格兰人站了起来。他依旧不是球队的第一队长，但包括内德姆-奥诺哈在内的所有人已经默认，这个红头发的年轻人是更衣室里的领袖。
“q-p-r，这三个字母的意义是什么？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反正从很早以前，对我来说，只有一个，那就是这是我唯一的深爱的球队！我没有想到我们能走这么远……”伊恩的声音非常有力量，“如果我们越过巴萨，就是欧冠四强！我知道对手很强大，有梅西和内马尔这样的球员，还有派特……但是我们一路走到现在，击败过很多强队，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证明――我们同样是强队！我们要击败他们！！”
“击败他们！！！！”所有人的声音响起，包括吊儿郎当的菲尔和一向沉默寡言的克劳迪奥与格伦。
“好，去热身吧！”
陆灵挥手，所有人鱼贯而出。
****
4月2日晚，7点10分。
新女王公园的看台上有一层是巨大的媒体包厢，其中一个是btsport的演播室。
主持人莱因克尔和嘉宾里奥-费迪南德、保罗-斯科尔斯以及伊恩-赖特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两队的首发。
两队的出场名单依次出现在屏幕上。（阵型图见作者有话）
qpr首发（4-4-2/4-3-3）：
汉斯-巴赫迈尔；
约翰-奥康纳、马里奥-费尔南德斯、格伦-米契尔、喻子翔；
亨克-德格拉夫、门萨、伊恩-帕克、雅各布-哈丁；
莱昂-费雷拉、米西-巴舒亚伊
巴塞罗那首发（3-4-3）：
特尔施特根；
安德雷-戈麦斯、皮克、乌姆蒂蒂；
西迪贝、达胡德、大卫-穆尼奥斯、阿莱尼亚；
阿莱克斯-费雷、梅西、内马尔
“巴萨的不出乎意料，就是平时的主力阵容，那个小孩，阿莱克斯-费雷是顶替派崔克-安柏的，我没有看过他太多比赛，不过我觉得巴萨总体实力就在那儿……他们本赛季场均接近打进3球！”赖特首先说道。
斯科尔斯接下来说：“我认为……我认为克里斯汀-陆似乎有点保守了，没有上索林-米图莱斯库，这个球员的创造力将会带来不同，其实在主场，qpr应该对自己的进攻有点信心。”
费迪南德马上说道：“这点我跟你看法不一样，保罗，记得我们曾经对阵过那支十年前的巴萨吗？你绝不能对这样一支球队大意，哪怕是在主场。qpr无疑是较弱的一方，或许用哈丁、门萨和帕克来组合中场是很好的方式，或许克里斯汀有别的想法，她替补席上放的……我想菲尔-沃伦应该会有机会，这家伙虽然个性特别，但有时打强队经常能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莱因克尔接过话来，“我们现在还无法判断克里斯汀-陆究竟为什么排出这么一套看上去相对保守的阵容，但我们一向知道，这位三十岁的战术大师――嗯，我想我可以这样称呼她――她总有令人惊叹的战术布置。那么，我们非常期待这场对阵巴塞罗那的比赛，她的球队是否能够在新女王公园制造惊喜？”
****
4月2日晚，7点25分。
艾梅伯拢了拢发丝，闻到了自己手腕的香水味。她很喜欢今天用的这款。甜，但不会过于甜腻，还有性感与神秘。这应该是她一向给众人的印象。很多人或许不喜欢别人眼中的自己，但艾梅伯很满意这个定位。
她的几个助手和派崔克的经纪人正在闲聊，她无意参与，往落地窗走了走。
在诺坎普的时候，她总是出现在看台上，她的身边也总是坐着巴萨球员们的妻子或是女友。但今天，那些姑娘都没来伦敦，只有她来了。而且，新女王公园跟诺坎普不一样，她会在包厢里看完这场比赛。
此外，这里跟诺坎普比起来，实在只能算个小球场。
只不过，现在，这个小球场座无虚席，透过细密的雨丝，可以看道蓝白旌旗遍布、飞扬，让人感觉气势如虹。
这或许是个小球场，这或许是支小球队，但他们的主场气氛――
她的助手告诉她，现在，这座球场是整个欧洲最恐怖的主场，没有几支球队可以攻克克里斯汀-陆的新女王公园。
或者，要称之为女王的新女王公园了。
因为，在她的左侧，也就是死忠看台上，qpr的球迷打出了一个巨大的横幅：
女王的蓝白军团！
他们把克里斯汀-陆的脸也放在了横幅上。
“真让人激动，不是吗？”
声音从艾梅伯的身后传来，她垂眼微笑了一下，转过了头，“嗨，内特。”
内森尼尔穿着一身正装，他的西装口袋里别着的方巾也是蓝白色的，那一角倒是别致。他很高，肩膀很宽，发胶把他的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跟艾梅伯过去见到的那个花花公子有了一些区别。从前，他只是个英俊迷人的亿万富翁，但今晚，他身上除了那些东西之外，倒的确像这家俱乐部的老板――很职业，很有气势。
“是的，尽管这里还没有诺坎普一半大，但的确……你们制造了让人激动的气氛。”
内森尼尔走了过去，他也望向窗外。
赛前做过布置，每个主场球迷的座椅上都放着一面蓝白旗帜，现在，已经有不少球迷把那面旗帜拿在手中挥舞，再过一会儿，当两队球员走出来，所有球迷都会站起来挥舞那面旗帜。那会是一个壮丽的画面。
但死忠看台上的那面巨大的横幅却不是俱乐部官方的安排，看来是死忠球迷们自己带来的。
镶在横幅上的那张脸已经成为了这家俱乐部的标志。
这是她的时代。内森尼尔想。之后，美国人把脑袋撇向跟自己来自同一个国度的姑娘，她穿的并不算很隆重，但紧身的深色牛仔裤和驼色的羊绒坎肩依旧让她光芒四射。
“我是说，见到你，让我觉得很激动。”内森尼尔露出笑容。
艾梅伯翻了下白眼，“噢拜托，我们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依旧为我的好朋友感到不值。”
内森尼尔发现自己已经很难回忆起艾梅伯的那位密友的模样。噢，他见过太多漂亮姑娘，真的太多了。他想。
“你已经忘了她的名字了，是吗？”
内森尼尔诚实地点头。他指了指窗外，转移了话题，“你觉得她怎么样？”
艾梅伯沿着内森尼尔手指的方向望向那面横幅，“她本人比那好看。”
“那不是重点，我在想，当人们把一张脸镶在旗帜上，镶在围巾上，镶在横幅上，总是有一种宗教感，我是说，那代表一种虔诚与信念。”
艾梅伯抬起头看了看内森尼尔的侧脸，她觉得他想说的还有一些别的。
内森尼尔也看向她，似笑非笑，尔后，充满善意地说道：“总之，欢迎你来新女王公园，但我不会希望你所支持的球队取胜，不过，我跟你一样，期待派特出场。我想，那会是历史性的一幕。”
这片球场曾经的英雄回来了，但是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艾梅伯于是露出微笑，笃定地说道：“他会打败她。”
“会吗？”
“是的。派崔克-安柏会在这里击败他的恩师，他最好的朋友，克里斯汀-陆，哪怕她已经是这里的女王。”艾梅伯满不在乎地耸肩，“或者，我们也可以称之为他的前女友。”
****
4月2日晚，7点40分。
派崔克-安柏穿着巴萨的外套，走出了更衣室。
然后，在球员通道，他见到了曾经的队友们。
多数，都是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他低了低头，再抬头时脸上有一丝笑容。他走过去给了伊恩和子翔的肩膀各一拳，又跟汉斯、莱昂、门萨他们抱了抱。几乎没有交谈。心照不宣。
但派崔克用西班牙语跟内马尔跟梅西说：“好运，打败他们。”
这就是他如今的立场。
他往外走，忍不住回了下头，他看到了提姆，但他没看到她。
提姆远远跟他点了个头，派崔克也冲曾经的助教点了下头。之后，他走出了球员通道。
细雨绵绵，他很熟悉这天气。
新女王公园人头攒动，如同即将沸腾的水，发出躁动的声音。
在球场的北看台，除了那面“女王的蓝白军团”，还有一面巨大的蓝色旗帜被球迷们托起，qpr队徽上面用白色字体写着：
“rangerstillidie”
而队徽下面，同样用白色字体写着：
“webelieve”
派崔克看着北看台上被镶在横幅上的脸，有刹那的震撼。
耳中响起的是“wearetherangersboys，standupandmakesomenoise”。他快速从场边走过，突然有个球迷从看台上伸头下来，挥舞着围巾：
“安柏小子，欢迎你回家，但是fuckyourteam！！！”
派崔克抬头，那同样是个熟悉的面孔，瘦削、目光凶悍，是那个在球迷圈里也鼎鼎有名的罗恩老头。
他冲罗恩微笑了一下，走上了替补席。
球场中间是不断闪动的欧冠标志，而球场内震天的歌声和呐喊声似乎要把这座球场掀翻。
派崔克盯着场上，满目的蓝白色，那么亲切，又那么陌生。
忽然，他眼角闪过一个身影。
是她。
她今天穿着的是黑色的正装，外面套了同是黑色的风衣。她主动来到客队替补席这边，她正微笑着和佩普-瓜迪奥拉握手，和他的助手们握手……
然后，她转向了他，往这边走了两步。
派崔克起身，两人握手。
这一刻无数的镜头对准了两人。
她笑着问他：“你怎么样，派特？”
派崔克盯着对面的那张脸，那张陪伴了自己无数岁月，现在神采奕奕的脸。
“谢谢，我很好，你怎么样，缇娜？”
“好的不得了。希望今天是场好比赛，我们会打败你们。”
“不，不会如你所愿。”
她笑笑，不再说话，放开了他的手，留给他一个背影。
她应该是看到了北看台上的那面旗帜，她稍稍驻足，双手举过头顶，冲那个方向鼓了鼓掌，表示感谢。
她的脸就在那面旗帜上。
他们称这是女王的蓝白军团。
thequeen’sblueandwhitearmy!
派崔克想，终于到了这一天。
****
4月2日晚，7点45分。细雨笼罩着喧嚣的新女王公园。
蓝白色的球员们已经就位。
对面，就是全欧洲最优秀的球队，他们身着黄色的客场队服。尽管派崔克不在列，但每个qpr球员都清楚，自己将会面对的是什么。
这是迄今为止，这支年轻的球队面对的最重要的比赛。
主裁判是来自俄罗斯的塞尔吉-卡拉塞夫，他一声哨响，梅西把球踢出。
欧冠四分之一决赛首回合，女王公园巡游者对阵巴塞罗那，正式开始。
巴萨采用他们本赛季惯用的3-4-3阵型。现在球在三名后卫之间传倒，以32岁的老将赫拉德-皮克为中心，萨缪尔-乌姆蒂蒂向左边展开，而本赛季被改造成后卫的安德雷-戈麦斯向右边展开。
米西-巴舒亚伊迅速地逼抢到皮克的脚边，皮克把球回传给德国门将特尔施特根，后者直接一脚球给到左路，乌姆蒂蒂接球稍作调整，没有盲目大脚，而是塞给了中路的队友大卫-穆尼奥斯。
身披6号的穆尼奥斯是上赛季从塞维利亚加盟到巴萨的，现年只有19岁。他是个正宗的加泰罗尼亚人，儿时其实是在巴萨青训，但后来因故离开了。现在他重新加盟到自己儿时支持的队伍，也披上了球队传奇哈维的号码。
这是个天赋非常高的拖后中场，技术娴熟，传球视野极其开阔。虽然身高只有170，但他有着与很多加泰人不同的硬朗作风和领袖潜质，被认为是未来巴萨队长的候选。正是因为他的出现，球队功勋布斯克茨才被挤到了板凳上。
穆尼奥斯在湿滑的草皮上轻松地转身，躲开了莱昂-费雷拉的逼抢，然后把球交给另一名德国中场穆罕默德-达胡德，他是叙利亚难民的后裔，在世界杯后已经逐渐成为德国国家队的主力，拥有精致的脚下球感和冷静的头脑，是瓜迪奥拉上任后钦点的引援。
23岁的达胡德和另一名中场，巴萨青训出品的卡莱斯-阿莱尼亚做了一个快速的撞墙配合，把球分向左边。那里就是世界足球先生以及金球奖得主，为巴西捧得第六座世界杯的首功之臣――内马尔。
内马尔不做停顿，直接带球冲击qpr的阵地。蓝白色的球员开始回撤，让巴西人很难直接钻进去。
内马尔马上给到了撤出来的球队队长莱昂内尔-梅西，被认为是足球史上出现过的最神奇的球员之一的阿根廷人。尽管已经接近32岁，但他的脚下依然充满魔力。
梅西拿球之后，没有给另一端的小将费雷（顶替派崔克上场的球员），往前疾进两步，闪开空当拔脚远射！
汉斯向右手边跃起，不过这球稍稍偏出了立柱。
巴萨的第一次进攻，球经过了九名球员的脚。
qpr还没有碰到球。
不过，从这个球门球开始，qpr要开始执行自己的战术了。
****
距此不远的北伦敦伊斯灵顿区，同样飘着雨的酋长球场里，阿森纳和埃弗顿的八强战第一回合也已经开打。
两队都有个别伤停的减员，但依旧是很强的阵容。阿森纳控制着球权，尼古拉斯并没有着急让球队去抢夺主导权。
阿莱格里这位意大利教练老谋深算，两队本赛季两次交手，一次2:2战平，一次在联赛杯决赛击败埃弗顿。尼古拉斯考虑了多套方案，但最终他决定在客场先低调开局。
这会是一场很漫长的比赛。
欧冠的淘汰赛，和联赛的比赛是完全不一样的――哪怕是联赛中的强强对话，也不能和欧冠的紧张程度相比。
在那块球场，情况也会是一样的吗？
这个念头只是在西班牙人的脑中一闪而过，并未停留。
他需要保持百分百的专注。
316.Chapter 316
陆灵感觉到了压力。
这是真切存在的,你能感觉到对手实力的强大,从发丝到皮肤，每个敲打到你身上的雨点都在提醒你这一点。
这场比赛的开局还是和预想的有些不同。
事实上,陆灵本来并不认为少了派特的巴萨就一定比曼城或者埃弗顿强。
但这支获得过无数荣耀充满底蕴的球队散发出的信心极为强大,这是技战术很难涵盖的。
她不用专门去看站在另外一边的佩普-瓜迪奥拉,当她的目光跟随着场上的局势移动时她总会瞥到他。加泰罗尼亚人站一会儿之后就会回去坐一会儿，很快又会回来。他还没有赢过她,他的内心也许并非像在发布会上表现的那般平稳。
那么多次交手,他都是曼城主教练的身份,而现在他是在另外一个位置了。陆灵一直觉得,巴塞罗那才是这个加泰罗尼亚人最好的归宿。
球场里灯火通明,时而会让人忘记这是在夜晚。雨丝先前还在空中飘着,陆灵把手从口袋里掏出来，跟场上的球员比划喊话的时候,忽地发现,雨停了。
然而,场上的情况却更加焦灼。
qpr赛前的预定开局战术是从右翼进行进攻，利用约翰的带球冲击力,以及荷兰快马亨克的绝伦突破能力,把巴萨的阵脚压住，让他们无法舒服地展开进攻。
现在的事实却是内马尔在这一侧的威慑力太大了，导致这个计划无法顺利执行。
开场5分钟，内马尔拿到球之后，直接过掉亨克和约翰两人，门萨过来放铲却犯规，给了巴萨一个任意球。内马尔的任意球罚的很好，不过被汉斯托出横梁。
打到第9分钟，内马尔又接到梅西的挑传，无球冲刺向约翰身后，北爱尔兰人回追却难以完全阻挡，有一个轻微的拉拽球衣动作。
内马尔倒在禁区里，裁判并未判罚点球，巴萨球员们不断抗议也无济于事，新女王公园的主场球迷向巴萨的球员发出巨大的嘘声。
很危险。
显然，约翰面对内马尔太吃力了――或许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球员敢说自己不吃力。
此后，约翰不敢大幅度投入进攻，qpr的右路进攻计划受到了限制。
15分钟内，巴萨在新女王公园完全占据了场面上的优势，主队只能暂时选择全线回缩。
陆灵在大声示意格伦向左路传球。
喻子翔在那里。
在这一侧，虽然雅各布名义上是左前卫，但实际是个内收的中前卫，莱昂才是真正到这一侧和子翔配合的球员。
喻子翔拿到球之后，面对的对手是法国队的主力右后卫迪布里尔-西迪贝。这位球员速度很快，也是瓜迪奥拉本赛季钦点的引援，他在巴萨阵中打右路，包办一条边的能力非常强。
但子翔没有畏惧，他毫无顾忌地向前高速带球冲去，西迪贝在旁边紧追，却无法断球。
qpr的看台上爆发出阵阵兴奋的喝彩声。
场上，喻子翔突然收住脚步，西迪贝也下意识刹车――
但子翔突然又启动了！
他这下急停急起，完全体现了野兽般的身体素质，西迪贝被直接甩在身后！
场边的主场球迷们的身影在子翔的身侧不断跃动，中路的莱昂在紧跟他突击的脚步。
巴萨的右中卫戈麦斯飞奔过来想要防守，穆尼奥斯也过来协防，但子翔和莱昂快速做了一个撞墙二过一，之后子翔直接下底，他奔袭的距离长达六十米！
传中球给到禁区。
巴舒亚伊和皮克正在起跳来争夺这个高球。
皮克的头皮先蹭到了球，这影响了巴舒亚伊的判断，球从另一侧飞出底线。
角球。
陆灵吁了口气。
这是qpr本场第一次有威胁的攻势，可惜没能形成射门。
右边的角旗区，约翰准备开出角球。
qpr队中高大的球员们，门萨、格伦、马里奥、巴舒亚伊都已经到了禁区里。
陆灵紧紧盯着场上。这个机会很珍贵。巴萨的球员多数偏矮，而qpr的定位球进攻经历了很长时间的演练……
球飞出。
约翰给出了一个内弧线，飞向前点。
巴舒亚伊高速地冲过防守他的巴萨球员，把球向球门方向甩去……
特尔施特根碰到了球，但球依然弹向后门柱。
乌拉圭人在这一刻从埋伏的位置启动，而球正落到小禁区边缘，还在半空。
他腾空飞起，两臂张开，如同雄狮扑向猎物般，凌空滑翔向球的落点。
没有人能够阻挡住他的鱼跃冲顶！
皮球让球网的上端狠狠凸起！
btsport的解说员伊恩-达克和整个球场一起爆发出狂吼：“qpr进球了！莱昂-费雷拉！又是这位qpr的头号射手，在这样一场令人窒息的大战中，他率先破门了！这是乌拉圭人在本赛季的第29粒进球！！”
莱昂从地上一下爬起来，然后疯狂地冲向角旗区，他掀开了上衣，露出白色的背心，上面写着：“oncearanger，alwaysaranger”
这一幕出现在电视画面上时，无数的qpr球迷为之鼓舞，此前有很多传言，称乌拉圭人可能会离开新女王公园，前往皇马或者巴萨。
而此时全场的高歌声也清晰可闻：
leonferreiraisalion
isalion
isalion
leonferreiraisalion
helovesrang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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酋长球场。
尼古拉斯站在场边，看着球飞入网内。这是阿森纳的意大利前腰，矮个子的贝尔纳迪诺射出的任意球。
尽管埃弗顿的防守已经做到了接近完美，但还是被这个被媒体们称作新巴乔、新皮耶罗的9号半制造了一个绝佳位置的任意球。随后他自己主罚。一道急速的弧线球飞入死角。这是无解的任意球，雷纳托已经舒展身体，但依然无法扑到皮球。
阿森纳在主场取得了领先。
全场都是阿森纳球迷的欢呼声与掌声，角落里的埃弗顿球迷的唉声叹气被彻底淹没了。
尼古拉斯狠狠地攥了下拳头。在总共180分钟的对局中，一个丢球不算什么，但他不能就此让比赛进入阿森纳的节奏。
这种比赛中，率先进球的一方，无疑占据了巨大的心理优势。
****
巴萨的球员有些不知所措。
这太突然了，qpr突然把进攻转向左路，又突然进球，让巴萨在前二十分钟里的场面优势化为了乌有。
佩普只有半秒的失神，当镜头转向巴塞罗那主帅时，他已经拍着手掌在场边告诫球员们不要泄气，继续刚才那样的进攻！
当他放下手掌，他突然想起来，那是qpr的黄金左路。
那条黄金左路曾经的黄金搭档是他身后替补席上那个叫做派崔克-安柏的男孩儿和那个现在在场上依旧身披蓝白球衣叫做子翔-喻的男孩儿。
加泰人有些庆幸，曾经的黄金搭档已经不再了。这样的进攻，qpr这一场加下一场也只会成功这么一次。
镜头扫到了派崔克的脸。整个进球过程，英格兰人没有任何反应。
解说员说他心理应该是复杂的。
尔后，镜头在新女王公园的某个包厢里一扫而过，那里站着几个人，最引人瞩目的当然还是女王公园巡游者的老板内森尼尔和派崔克的女友艾梅伯。
****
内森尼尔实实在在地蹦了起来，像无数现场的qpr球迷一样。
一分钟后，他情绪稳定了些，但依旧难掩兴奋。而她身边的艾梅伯既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她盯着球场的一角。内森尼尔不用看她的目光，也能猜到她在看什么。
内森尼尔转身倒了两杯香槟，给美丽的姑娘递过去一杯。
艾梅伯说了声谢谢，之后两人互相举了举杯。
内森尼尔低声问：“是他告诉你的吗？”
艾梅伯舔了舔内唇，香槟的香气还在她的唇齿之间。她张嘴，小声道，“他不需要告诉我。他从来不主动谈论他最好的朋友，但他关注她的每一场比赛，每一条新闻，见到她的时候，要么盯着她看，要么低着头……我没有看上去那么蠢……”她轻轻笑了一声，“再加上……”
姑娘说话的时候，内森尼尔始终望着场上，但他的耳朵在听，可他没听到下半句，这才扭过头，“再加上？”
艾梅伯摇摇头，“我们还是看比赛吧。”
内森尼尔知道她不想说了，而且还有其他几个人在包厢里，谈论多了似乎也不太好。他于是也没有再问，只说了一句，“你看上去很聪明。”
艾梅伯弯了弯嘴角。
再加上，她不小心看到了他们签署的一份合同。
那么酷的一个人也会写：
致亲爱的世上绝无仅有，也是我命中注定的缇娜：
我签署这份愚蠢的协议只因为我爱你。
（totheone，theonlydeartina，isignedthisstuipdthingonlybecauseilove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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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pr在取得进球后疯狂地展开前场的压迫和逼抢。
很好，这就是首开纪录带来的心理上的效应。陆灵心想。尤其，这是在我们的主场。
皮克出现了一次罕见的传球失误，球被亨克拿到，荷兰人直接起脚，球从禁区外飞向大门――但特尔施特根这一次把球堪堪够出立柱。
瓜迪奥拉开始在场边不断地比划和叫喊，接下来，内马尔开始回撤了。
巴西人在蓝白色的海洋中示意队友把球交给他，然后，一个急速转弯，在后场抹过了上抢的门萨。
接下来，他又从伊恩身边把球带过，然后把球分给达胡德。
达胡德接下来轻巧地一触，将球从雅各布的两腿之间捅过。
两个人在中路的接力，合力突破了qpr的整条中场线。
梅西拿球，转身。
现在的梅西，由于身体素质的下滑，已经不痴迷于突击。但这一次他往旁边一拨，吸引了格伦的防守之后，马上把球分给右侧。
是巴萨青训小将费雷，这场替代派崔克打首发的球员。他接到球之后开始往前带，能看出基本功非常不错。但到了禁区，在子翔的施压之下，他似乎有些紧张，直接射门了，球高高飞过横梁，没有威胁。
派崔克正盯着场上。
主帅猛地回身，用西班牙语跟他说道：“派崔克，去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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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森尼尔看着下面从场边跑过的派崔克，扭头跟另外一位主席托尼-费尔南德斯说：“你看那个年轻人，我们应该把他签下来。”
托尼无奈地耸耸肩，“我只希望这个年轻人今晚稍微晚点上场，发挥失常点。”
艾梅伯兴奋起来。而她惊讶地发现，同样兴奋的还有新女王公园的球迷。
派崔克跑过球场的边缘，路过的看台上，主场球迷爆发出阵阵掌声。
这是献给他们曾经的英雄。尽管，现在已经是敌人，但球迷们不会忘记过去，也没有扔掉对派崔克-安柏的尊重，至少现在没有。
派崔克举起双臂向看台上的球迷鼓掌致谢了一下。
但接下来，看台上却传来一阵惊呼。
是雅各布的一次激烈的放铲，巴萨的西迪贝被狠狠踢倒在地。
巴萨的球员马上围拢过来，而qpr的球迷马上发出嘘声，支援自己的队员。
裁判亮出黄牌，这和雅各布此前一场吃到的黄牌累积起来，意味着英格兰中场无法参加下一场在诺坎普的比赛。
上半时的时间在流逝着，qpr的势头逐渐减弱，重新回归到守势。
而巴萨似乎也陷入了泥潭。
显然，本赛季qpr的防守大为进步，这让巴萨一时间也无能为力了。
佩普-瓜迪奥拉站在场边。他很清楚自己的足球哲学是需要所有人一起来执行的，但他同样很清楚――也许有时不愿公开承认的一点是，自己的哲学下，在进攻端，是需要非常之人来完成的。
内马尔上半时已经成功完成了五六次的突破，但qpr的协防做得很好，内马尔总共也只有一次真正起脚射门的机会。梅西受到了比较多的挤压，尤其是那个英格兰的混血中卫，格伦-米契尔，非常善于在梅西刚刚启动时出脚拦截，效果很好。
这是一支比过去更成熟的球队，佩普想。
但我手中还有王牌。
在他身后，金发的英格兰人徐徐跑过，然后脱下训练衫，重新裹上外套，坐回板凳。
上半时的比赛结束了。
比分是qpr1:0巴塞罗那。
在新女王公园里的大多数人都满意这个结果。包括那个坐在角落里的男人，他戴着帽子，佝偻着腰，费力地起身，一边向周边人道歉着一边走出去上厕所。
结果还是有人认出了他，他听到背后有声音：“嘿，你是……阿莱克斯-陆？”
他没有回话，瞥了一眼场上，正在往通道里走的女儿。
小灵，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看比赛了。一定要赢啊。
317.Chapter 317
4月2日，晚上8点38分。
新女王公园球场的媒体直播间，屏幕上已经放过了上半时莱昂-费雷拉的进球。那是个极其漂亮的头球，而qpr在前、中、后点的布置也很合理,让巴萨在防守时顾此失彼。
但是,btsport的嘉宾们依然对于上半场的情况产生了一些分歧。
保罗-斯科尔斯皱了皱眉，“我认为现在qpr的形势并不算好，别忘了这是在主场，而且巴萨尚未上安柏。上半场的时候,安柏已经在场边热过身了,我想瓜迪奥拉肯定会在下半时派上他。qpr在进球以后，还是略微保守了些。还有，伊恩-帕克这场的发挥并不让人满意。他应该多向两翼给长传球，毕竟qpr两翼的速度很快。”
里奥-费迪南德看起来并不同意自己的前队友：“保罗,我觉得，这场伊恩-帕克没有像以往一样掌控中场的原因是因为今天qpr的防守压力太大了。帕克经常需要去帮助他的队友。”
btsport的大屏幕上快速切到了上半时的某个画面,内马尔从左肋部高速切到中路，制造了伊恩-帕克的犯规。
“像内马尔这样的球员，他能让场面突然失控。不过梅西这场比较安静。我知道qpr进了一个球,我希望他们能守住。但如果,下半场瓜迪奥拉换上派崔克-安柏的话，我很难相信qpr还能守住。”
演播室的窗外，雨似乎又开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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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日，晚上8点42分。
在主队更衣室里，陆灵已经结束了和教练组的讨论，而现在距离下半场开始只有四分钟了。
今天她一反常态，没有在球员们一回更衣室就开始训话。
她看了看他们。他们是暂时领先的球队，但球员们脸上的表情却透着极度的疲惫。在她左手边，约翰鼻尖的汗珠滴到了地上；进球功臣莱昂也耷拉着脑袋。在她右手边，上半场吃到黄牌而导致下一场停赛的雅各布有点心神不宁；旁边的子翔和伊恩在低着头谈话，看起来，他们都对上半时不满意。
他们压力太大了。
即使现在1:0领先，但这个两回合的淘汰赛总共还有至少135分钟的较量。而在这135分钟的时间里，会有90分钟在诺坎普。
而且很容易想到的是，这里面大多数的时间，那个叫做派崔克-安柏的人会在场上。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实力，实际上，他们中的多数人都曾和他朝夕相处。在训练场上被他“戏耍”过无数次。
想到这个……他们会觉得喘不过气吧。
那个人尚未出场，但他的威慑力已经在他们――他曾经的队友们心里发酵了。
她可曾想过那个人会成长为今天的模样？又可曾想过那个人现在站在她的对立面？
是否他的威慑力不仅在这些球员们的心里，也在现场所有主场球迷的心里，甚至，在她的心里增生着？
提姆悄声在她耳边提醒：“时间，克里斯汀。”
陆灵拍了拍手，她面部表情很严肃，她想，即使她微笑，那也是诡异和做作的。她大声说：“小子们！你们上半时做得很棒。我希望你们还记得我们下半时是怎么部署的。我知道派特会出场，但是我们也有计划，我相信你们可以做到。所以，我再重复一遍……”
所有球员的目光聚焦在主教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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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日，晚上8点46分。
埃弗顿的球员率先踏上酋长球场的草皮。他们的步伐和他们的心情一样沉重。
北伦敦和西伦敦的比分，都是主队1:0领先。
罗斯-巴克利摸了一下湿漉漉的草皮。他最近又把头发留长了些，呈现出四分之一非洲血统为他带来的天然卷发。他有点迷信，在持续状态不错的时候，他不愿意把头发剪掉。
现在远远不是世界末日，我们需要相信主教练。他歪头看了一下，远远站到场边的那个挺拔的西班牙男人。
随后，他拽了一下队长袖标，大吼了一声：“大家，打起精神来！”
如果qpr能对巴萨进球，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对阿森纳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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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日，晚上8点51分。
下半时的比赛已经开始了五分钟。尽管是四月，但这个夜晚远远称不上温暖。派崔克在替补席上不自觉地把拉链拉上又拉下。他有些焦躁。加泰罗尼亚人没有让他在下半时一开始就让他上场。
在场上，比分依然没有改变。
而主队正在施压。
特尔施特根已经做出了一次扑救，是莱昂的射门，还有一次巴舒亚伊的头球顶偏。
站在那边的那个身影，那个远远看上去有些瘦弱的身影正在鼓动和指导己方的球员进攻。
这是她的战场。
他曾经跟她一起征服过一个又一个球场，也曾经跟她一起一次又一次抵御了想要征服这座球场的敌人们。
但今天，他想要做的，他所需要做的是，征服她的球场。
征服女王的新女王公园。
他迫不及待，但又感到紧张。
雅各布前插，一脚禁区边缘的射门――打在了立柱外侧。全场发出怅怅的叹息，随后是热烈的掌声响起。
巴萨的防守并没有那么坚固，而在下半时，似乎所有巴萨球员都遇到了和派崔克一样的焦躁情绪。
派崔克看着场上，赫拉德-皮克跑动似乎有点费力，他知道皮克最近小腿有一点轻伤，而且确实年龄大了，这样重复的冲击之下，他有点吃不消。
派崔克的目光飘过自己现在的老板。
他在想，他什么时候会转过身……
就是现在。
“派崔克，去热身。”这是派崔克本场比赛第二次听到这句话。
他知道，这一次，不是单纯的准备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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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日，晚上8点55分。
“噢，他又起来热身了！那个球员我跟你说过的，托尼。”坐在包厢里的内森尼尔举着香槟，指向下面。
托尼竟然有些慌了神，“内特，第一次很好笑，第二次就有点傻气了。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我们正在进攻，局面不错。噢，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们一开始就知道派特会上场不是吗？我很期待看到他对抗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艾梅伯脸上有微微的笑意，内特还是那个内特，所有一切对他来说都犹如游戏。
“噢，我不是不关心我的球队。”内森尼尔似乎知道艾梅伯在想什么，“我只是认为，下面那位黑衣的女人可不会这么轻易地被打败。”他指了下场下，“那可是创造了足球史上无数第一次的姑娘。他们不是称她为女王吗？我在想，没有任何荣耀就这么叫，似乎有点儿蠢。”
艾梅伯深深吸了口气。绝无仅有，她想，绝无仅有，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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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日，晚上9点01分。
新女王公园球场的比赛进行到第60分钟，比分依然是qpr1:0巴塞罗那。场边出现了第一个换人。是巴萨的。
阿莱克斯-费雷下场，派崔克-安柏上场。
全场响起整齐的擂鼓般的掌声。
“这个时刻终于到来了……”btsport解说员伊恩-达克的声音带着激动，“所有人期待已久的派崔克-安柏，在这场比赛中复出，在三个月前对阵西班牙人的比赛中，安柏的跖骨骨裂，而现在他出现在了新女王公园――以客队球员的身份。”
嘉宾麦克马纳曼说道：“这个小子的身体状态据说恢复得不错，这或许会是比赛的转折点。尽管qpr现在一球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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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要来新女王公园看比赛吗？”
“我记得你说过让我不要去看你的比赛。”
“我说过吗？”她笑着，“我忘记了。我希望你来，你知道派特会出场。你不觉得会很有意思吗？”
“我觉得有点儿难过。”
“噢，爸爸，拜托，这是工作，我们都是职业的。”
“我不去了，我在家看吧。”
陆允桂骗了陆灵，他其实早早买好了票。他不想坐在贵宾包厢里，也不想看别人奇怪的充满同情或是善意的目光。他只想当个普通的父亲，看一场女儿的比赛。他也不想让她知道，他希望她心无旁骛。
那个7号跳了跳上了场。
那个时候，他和派崔克坐在纽约的一个小公园的长椅上聊了很多。那天纽约很冷。
他问漂亮男孩儿在巴塞罗那的生活怎么样？
男孩儿说挺好的，当然也很想念伦敦。
男孩儿问他身体感觉怎么样？
他乐呵呵地说挺好的，当然也很想念伦敦。
他又问男孩儿脚伤如何。
男孩儿说恢复的不错，伤的部位算是很幸运。
派崔克看上去完全没有心理上的障碍。
真好，那时候陆允桂想，派崔克是个乐观的人。
临告别的时候，男孩儿跟他说：“你应该早些回伦敦，缇娜肯定很担心你。”
陆允桂点点头，“我知道。我真蠢。其实我哪里都没有必要去，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她在哪，我的家就在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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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扫了一眼那个身影。身穿巴萨7号客场球衣的身影。
她在电视上看过，如今，就在离她十五米左右的地方。
他似乎是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臂，他身上到目前为止只有那一个纹身，那个纹身被衣袖挡住了大半，所露出的只有荆棘玫瑰。
她耳畔有歌声响起，是那首派崔克-安柏之歌。经过几句简单的歌词后，最后全场开始高喊：“安柏！！安柏！！”
在这样紧张的对决中，对对手的球员送上这样的歌声和呐喊，无疑是最高的敬意。
他们恨他离开这里，但依然记着他曾经带给这里的快乐。只可惜，他没有留下太多的荣耀。
陆灵解开了风衣的扣子，左边嘴角稍稍有了些弧度。
这会是一个好故事。她想。她从小就喜欢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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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派崔克稍作调整，西迪贝马上把界外球掷给了他。
这是派崔克回归新女王公园的第一次触球。
而从这一刻，陆灵在赛前布置的针对性战术，也启动了。
（具体变阵，见作者的话附图）
莱昂-费雷拉稍微回收。
亨克-德格拉夫从右路换到左侧，照顾中路靠左的区域。
雅各布-哈丁从左侧换到右侧，照顾中路靠右的区域。
蒂莫西-福苏-门萨，此前一直在右边肋部致力防守内马尔，现在来到了qpr的左肋部，卡住派崔克的前进路线。
这就是陆灵为派崔克-安柏――她昔日最得意的球员、她认识了十五年的超级天才、她最好的朋友、她爱过的男孩儿设计的特别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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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北伦敦，另一场“内战”，产生了进球。
埃弗顿替补登场的布拉西米，登场的第一次触球就取得了进球！
阿森纳对阵埃弗顿的比赛，比分变成了1:1，尼古拉斯在场边紧握双拳，而罗斯-巴克利狂吼着冲向进球功臣布拉西米，所有的球员都压住了他。
太妃糖在酋长球场拿到了一个客场进球。
这是战术上的成功。尼古拉斯敏锐地观察到阿森纳右后卫贝莱林出现了问题，虽然不知道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的，但处理球的反应开始有些变钝。
他马上抓住这几分钟，让布拉西米和德尔加多一起去冲击这个点。
登贝莱送出了恰到好处的直塞，然后就是贝莱林顾此失彼地出现了失误，让布拉西米插上得分。
很好。之前一段时间，埃弗顿陷入苦战，但这个进球无疑是巨大的鼓舞。
欧冠的较量中，所有人都知道客场进球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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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崔克第一次触球后，他面前出现的是门萨；他目光一扫之间，门萨的斜后方，靠近中路的地方还站着伊恩；而在他的右前方，是子翔。他感觉到，自己身后也站着人。那是亨克。
克里斯汀-陆并未改变阵型，但却进行了人员位置上的调换。派崔克落入包围圈，虽然并没有受到太大压力，但想以个人能力向前却不容易了。
佩普在场边皱了下眉。
派崔克选择把球横向长传给左路的队友阿莱尼亚。
陆灵紧盯着场上的局势。
巴萨开始倒脚，没过多久，球又到了派崔克脚下。
这次，英格兰人带球开始强行内切，门萨紧贴在他身侧，并不出脚。他想往前给梅西，但这时传球太冒险了。
在自己的左后方，达胡德从中路跑上来了，不过这还不是给他的最好时机。
他抬头向左前方，一边小步触球，一边用手臂对抗着门萨给他侧向施加的压力。内马尔已经进到左肋部，伸手要球。
他先做了个急停的假动作，门萨脚步不由自主地减缓，随后派崔克马上向左斜传向内马尔的方向，动作极其迅速。
但这球没过去。
伊恩突然出现在了球路上。
本来，苏格兰人在保护门萨，是在门萨的斜后方，也进入了派崔克的视野盲区。但他敏锐地注意到了内马尔的要球意图。
克里斯汀和提姆赛前都强调过，内马尔和派崔克喜欢横向和斜向进行联系，某些时候，思路有点像派崔克在qpr时期打右路时，和左路子翔的联系方式。
伊恩抓准时机，截下了派崔克的这脚贴地斜传。
派崔克刚准备自己上抢，达胡德先一步上去了。但伊恩在对方上抢前，把球一拨，摆脱之后，快速把球往前送去。
亨克-德格拉夫处在一个暂时的真空位置。
噢，派崔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战术知识不足以让他完全理解缇娜的这个针对性布阵，但他敏锐地感觉到，之前那个荷兰人亨克，虽然站在自己的身后，却不和门萨一起来包夹抢他，是有原因的。
陆灵站在场边，从抱胸的姿势，已经转换成双手握拳的姿势了。
这个布置，即将看到效果。
用门萨贴住派特――这不可能完全限制住派特，但至少可以一定程度上减少他的选择。同时，左右前后都有人，让突破成为比较不明智的选项。
这种情况下，派崔克可能会失误，可能会丢掉球权。一般情况下，攻击手丢球权是稀松平常的事，任何成功的进攻，背后都有数次的失误和丢球权。
但在瓜迪奥拉的体系下不一样。
他球队中的进攻型球员有点多，虽然不至于完全失去平衡，但多少会有这种倾向。
之所以把亨克放在派特这边，但不让他回防去抢派特，就是在等这样的机会。因为陆灵知道，这一侧的巴萨中场达胡德也喜欢插上进攻。
只要这时巴萨中路丢掉球权，那么队中突击能力最强的亨克附近就空了。
反击就此开始。
限制一个超级球星不过是第一步，自己的进攻构建绝对不能丢。
用一句简单的话说，足球比赛最终比的是进球数。
亨克-德格拉夫从后场的左中路直接纵向一步趟出，对手的后腰穆尼奥斯横向移动很快，但体格上是亨克更有优势，他用肩膀挤靠了一下，就从左侧过去了。
现在是亨克、莱昂、巴舒亚伊三名犀利的攻击手，一起扑向巴萨的半场！
皮克的速度已经很慢了，他只能选择全力回撤，乌姆蒂蒂和戈麦斯也不敢上抢。
qpr形成三打三的绝好反击态势！
亨克的高速突击畅通无阻到了离球门三十米的地方。左路子翔此时也跟上了，而在右边一点，雅各布同样大踏步在前插。
球场里所有人的脖子都伸着，目光则都紧紧跟随着绿地上那个滚动的皮球……
亨克把球给到莱昂，然后自己无球向前冲刺。莱昂是qpr在前场技术最细腻，也最具有创造力的球员。
乌拉圭人在球到脚下的瞬间脚后跟一蹭，给到米西-巴舒亚伊，然后自己向前――巴舒亚伊也心领神会，把球一脚塞给莱昂！
莱昂面对特尔施特根，单刀的机会！
球门后面的看台上，死忠的qpr球迷们已经全都起立了――事实上，全场的qpr球迷都站起来了！
球落在莱昂的左脚，皮克已经过来干扰，莱昂抬左脚打门，被特尔施特根扑出！
但亨克已经包抄过来，同样抡起左脚射门――球却碰巧击中了特尔施特根的面门，原路弹回！
亨克已经失去平衡，跟上来的是喻子翔，qpr左后卫再次把球轰向巴萨的大门……
球越过了特尔施特根和皮克，但却在门线上被乌姆蒂蒂用腿挡出来了！法国后卫快速地回追到位，让巴萨逃过一劫。
“这是qpr下半时最好的机会，出人意料的是，这是在派崔克-安柏上场之后，正是安柏的失误导致了qpr的反击，连续三脚射门……qpr真的是太不走运了！”解说员伊恩-达克大声吼道。
已经跑回自己半场的派崔克的眉头紧皱着，他知道他中了她的圈套，如果他是巴萨球迷，可能也会在他丢球的片刻大吼“该死的安柏他妈的也太不小心了”，尽管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梅西从他身边走过，拍了下他的后背。
派崔克也拍了拍梅西，他的目光扫过边线，那个黑色的身影。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他也不需要看清。
一切才刚开始，缇娜。
****
内森尼尔在艾梅伯耳边颇有些得意地说道：“瞧我说什么来着？”
艾梅伯踮起脚凑到内森尼尔耳边一字一顿，“好戏才刚开始呐。”
“噢？你这样想吗？”
艾梅伯扬了扬漂亮的眉毛，她的眉毛锐气十足。
“我很好奇你究竟怎么看待……”内森尼尔话说了一半，他不需要说完，她知道他的意思。
艾梅伯顿了顿，再次凑到了内森尼尔的耳畔，“她是著名的克里斯汀-陆，我难道不是更加著名的艾梅伯-里维拉吗？我对我的人格和模样都很有自信，派崔克如果没有爱上我，那是他的不幸。而在那之前，我为什么要介意他的过去呢？”
内森尼尔一点一点听完，笑意愈加浓厚，他最近怎么总是碰到这样的姑娘？总是这么高高在上。他又敛起了一点笑意，有时候，不是你足够完美，别人就必然会爱上你。人与人之间产生的情感与纠缠，从来都是说不清也不理性的。他想告诉她这些，但又觉得，关他什么事。他于是礼貌地点了下头，说道，“你说的很合理，里维拉小姐。对了，请你代我向你的密友道歉。我是个混蛋，我知道。”
艾梅伯不再半趴在内森尼尔的肩头说话，而是用正常的音量说道，“我不准备帮你干这件事。不如我们打个赌，如果巴萨晋级，你亲自向我的密友道歉。”
内森尼尔笑了一声，“不，我不跟你打赌。”
艾梅伯问：“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我感兴趣的筹码。”
艾梅伯觉得被侮辱了，她平缓了两秒情绪后，说道：“有一天你会为说出这句话感到抱歉。”
内森尼尔的注意力已经回到场上，他吊儿郎当地回了句，“即使如此，我也不在乎。而且，我根本不认为克里斯汀会输给瓜迪奥拉，或者说，输给派崔克。”
318.Chapter 318
4月2日，晚上9点10分。
派崔克再次拿到了球,这一次,他没有着急突破。
qpr的球员再度在前后左右形成了包围圈，但也并不着急合拢抢球。
派崔克突然向右转弯，向着喻子翔而去！与此同时,他用手指示意,让西迪贝跟他换位,进入他刚才的位置。
这个换位,让qpr的防守圈稍微一愣,但喻子翔很快反应过来，目光直视派崔克，然后看向他脚下的皮球。
曾经,在哈灵顿训练基地，两人无数次在训练场上对决。
但这是实战。
派崔克用左脚先稍向左拨球。之后稍微放慢脚步，左肩下沉。目光瞥了一下右边外线。
盯住球。子翔告诫自己。不能被骗了。我的速度不比派特慢,只要判断对了就有机会拦下来。
派崔克突然左脚一扣，向右侧外线起速。这跟子翔预料的一样,他马上半转身,先想卡住身位,然后把球断掉。
然而，派崔克没有突破，而是向前传球！
子翔的目光，包括多数qpr球员的目光都集中在派崔克的动作上，但梅西突然在此时横向溜到了右路。
格伦虽然马上紧跟上去，但还是晚了一点。
梅西在右路边线拿球后马上回做，派崔克直接从子翔身边闪身，在禁区角上接到这球，摆脱了子翔的防守。
门萨立刻过来补防，可已经落了下风。
派崔克轻松脚腕一晃就晃开了，并做出射门之势。
在伊恩拼命冲过来封堵之前，他已经起脚了。球从伊恩的膝盖上方滑过，飞向近门柱，是上角球。
汉斯腾空，伸出强壮的双臂将球接下，没有脱手。
这是一次出色的扑救。
但之前派崔克已经通过自己的应变能力，以及跟梅西的默契，洞穿了qpr的左路防线。
陆灵看得非常清楚，这一切很快，她短暂地闭眼，在脑海中回放了整个过程。
派特主动远离包围圈……指挥队友西迪贝中移，防止被反击……然后跟梅西做出二过一骗掉子翔……摆脱门萨、迎着伊恩射门……
陆灵知道，一般认为的球员的“天赋”，指的是那些在早年就展现的优越素质，比如力量好、速度快、反应迅速、对技术的掌控天生比别人快等等。派特一定是受到上天眷顾的球员，他从小就展现了这些素质，学习任何新的技巧都比同龄孩子快很多，而且很早就能够随机应变。
现在，他在久疏战阵的情况下，展现出的瞬间思考、做出回应的能力，再度超出陆灵的预期。或许，这就是和其他超级巨星一起踢球带来的东西？
他已经比其他人更好地理解了比赛。
陆灵意识到，在离开自己的日子里，派特变得更强大了。
她透过层层雨丝看向场上的那个身影，三个月的伤期，他的体型没有变化，很多球员伤愈回归都会稍稍变胖或者变钝一些，但他没有。如果你三个月没有关注足球新闻，只看这场比赛，你甚至不会相信他是刚刚复出的。他应该从来没有真正放松过，他没有把这三个月当做一个假期，尽管如果只看报纸上的话，他从巴塞罗那到伦敦又到纽约、l.a.，再回到巴塞罗那，似乎像是在度假……
他是个好球员。真正的好球员。
陆灵干咽了咽，拍着手掌，冲场上喊道：“男孩儿们，男孩儿们，听着，集中注意力！”
这次射门是没有进，但却是无声的宣言。
场上的比分依然是qpr1:0巴塞罗那。可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雨势不减，整个新女王公园的焦躁情绪在升温。
派崔克也往场上扫了一眼，内马尔经过他身边，笑着赞道：“漂亮的射门，非常接近。我看她都慌了……”巴西人用下巴点了点场边，但内马尔发现派崔克脸上没有笑意，他的眉头紧皱。
内马尔想，对阵老东家，情绪总是复杂的，何况他和老东家的主帅渊源深远。
派崔克已经收回了目光，拍了两下内马尔的肩，往回跑。
球场里，呐喊声从死忠看台骤然响起，很快遍布全场：
克里斯汀的蓝白军团！
女王的蓝白军团！
声势浩然。
死忠看台上镶着克里斯汀-陆的脸的横幅在一片蓝白旗帜中晃荡着，像是漂浮在大海之上的锦帆。
派崔克再次无意识地摸了摸左臂，他曾经也是克里斯汀的蓝白军团的一名士兵，他曾经也是克里斯汀的男孩儿们中的一员，但他不再是了。
****
菲尔-沃伦也看到了派崔克的表演。噢，这小子可真厉害。
但是主教练现在还没有换我上去。助教一直在跟那个大卫席尔瓦，那个罗马尼亚人，还有那个预备队的小孩儿说话，却不理睬我。
在场上，多次冲刺的亨克突然示意不能坚持了。菲尔望向场上，大胸队医爱丽丝已经冲上去查看。
荷兰人伤了，那么我有机会了么？他已经热身过两次了……
他看到主教练跟那个预备队的小孩儿――乔伊-弗里曼招了招手，然后乔伊脱下训练服，准备登场了。
shit.
然后，主教练第二次转向了替补席，看来她还准备换一个？
很快，大卫-席尔瓦站起身来，做了两下简单的活动，准备登场。
shiiiiiiiiiiiiit！！！
菲尔气恼地一屁股坐在板凳上。
****
第72分钟，qpr同时进行两个换人。受伤的亨克-德格拉夫，还有巴舒亚伊下场，换上的是乔伊-弗里曼和大卫-席尔瓦。
btsport的解说嘉宾麦克马纳曼很赞同这样的换人：“对我来说，这看上去是个聪明的决定。如果现在qpr还继续留着双前锋，就太冒险了，亨克之前已经冲得太多，现在出现了问题，而大卫-席尔瓦上来可以帮助球队掌控节奏。安柏上场之后，已经造成了威胁，克里斯汀-陆反应得很快。”
包厢里的电视中响起这个声音，听到之后，劳伦斯把腿翘起来，说道：“很像她，不是吗，托尼？很谨慎，但还是暗藏着反扑的可能？”
托尼没出声，稍微点了下头。
但艾梅伯讥讽道，“噢，劳伦斯先生也变成了足球评论员吗？”
“我可没说自己是个专家……不过我看过的她的比赛，起码有一百场，对她的想法多少有点了解，至少有点直觉。”内森尼尔冲艾梅伯抛了个媚眼。
艾梅伯忽视了qpr老板的轻佻，淡淡道：“我倒是觉得她忌惮派特了。”
内森尼尔没有说话。
忌惮？
克里斯汀-陆真的有忌惮的东西或者人吗？这个瞬间，内森尼尔的脑里忽然闪过那个在他的私人飞机上靠窗坐着戴着墨镜泪流不止的姑娘。但那跟场边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的身影，无论如何，也不能重合。
内森尼尔望着场上那个跑动着的巴塞罗那7号，他知道她曾经因为他的离去伤透了心吗？
他怎么会知道呢？她根本不会让他知道。
****
4月2日，晚上9点20分。
在酋长球场的一角，太妃糖的球迷们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古迪逊公园。
客队看台的呐喊助威声居然盖过了主队球迷所发出的声音，而从场面上看，埃弗顿也确实接近第二个进球。
比分依然是1:1。
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站在场边，神情严肃。另一边阿莱格里的脸上几乎是同样的表情。
当比赛进入到最后的时段，阿森纳的球员明显更加疲惫，而且桑切斯受伤了，让枪手有些难办。
埃弗顿这边，登贝莱已经错失了两次好机会，德尔加多的强力头槌也被横梁挡出。
但没有进球。
如果在客场能拿到2:1的比分，这将意味着晋级天平的彻底倾斜，可是尼古拉斯还没有迎来他想要的那个瞬间。
罗斯-巴克利在距离球门三十米的地方拔脚远射，这球射的质量不错，稍微偏出了右上角。
尼古拉斯非常不满意。
这不是他的部署，他向场上吼去，埃弗顿的队长看上去有些惊讶和迷惑。
阿森纳已经没有攻势，他的球队绝对不能如此浪费机会……
不过，他不会在这种细节上纠结太久。
雨随着疾风开始飘得四散，在眼前乱成一团。
尼古拉斯稳定了下情绪，大声指挥球员们继续进攻。
****
4月2日，晚上9点22分。
新女王公园球场，欧冠四分之一决赛首回合，qpr对阵巴塞罗那的比赛已经进行到81分钟。
主场球迷似乎是累了，又似乎是被这雨势给浇灭了热情。
球场中，宁静突兀，夜风呼啸而过。
陆灵站在场边，心神不宁。
场上比分依旧是1:0，然而在过去的十分钟里，qpr几近失控。
大卫-席尔瓦换下巴舒亚伊之后，看似qpr的中场人数增多了，但实际上并没能增加控制力。
按理说，席尔瓦的经验和技术，通常都是qpr比赛后段增加控球的有效手段。而乔伊-弗里曼的上场，能够维持向前的突进能力，寻求反击。
她需要再思考一遍，或许是刚才派特的表演有些扰乱她的心绪……
不然她会想得更细致一些。
瓜迪奥拉专门把派崔克放在了大卫-席尔瓦的旁边。门萨想要跟过来，但是荷兰人还有别的人要看。
内马尔的体能缓了一阵之后，逐渐状态又上来了。梅西也开始发力。
席尔瓦的防守在派崔克面前形同虚设，伊恩不得不频频补防，但基本失败。
派崔克在过去的七、八分钟里，已经两次从中路直接贯穿qpr的防线，还有一次是和内马尔换位之后，过掉约翰送出了传中球。
乔伊-弗里曼能带球不假，但是他的跑位太糟糕，以至于根本无法跑到能接球的地方。
qpr的阵地处于极度的危险中。
这是战略上的失误。
或许谁都会出现失误，或许派特上场之后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但确实是失误。
又一次，汉斯把球托出横梁。陆灵缓缓地转身，又转回来。她在考虑是否应该换上菲尔。
但，换下谁好呢？刚上场的乔伊和大卫，是不能马上换下来的。换下莱昂无疑是不行的。换下身上带黄牌的雅各布？那样中路的防守强度更不能保证了。
陆灵踌躇着踌躇着，而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着，必须要快速做出决断……
这个角球，巴萨并没有起高球。在左路，内马尔传给派崔克，然后自己往禁区走。
派崔克面前是雅各布。
他真的很久没踢比赛了，但这是在他最熟悉最熟悉的球场，这仿佛就是他的主场……
他的左脚把球踢在雅各布的右腿上。
球弹回。
派崔克右脚接到球，直接趟过。
全场惊呼――
久违的“踢脚式撞墙过人”。
这一次出现在新女王公园，但被过的却是qpr的球员。
利用雅各布的右腿反弹回来的球，派崔克顺势加速，从左路一下切入密集的禁区边缘。
门萨扑上来封堵，已经是赌运气式的滑铲，他把自己身体扔在派崔克面前。
派崔克把球轻轻一钩，让球重新回到自己的脚下。
左脚的脚趾，已经完全没有疼痛或者不适的感觉。通过它的连接，皮球好像再次成为派崔克身体的一部分。他想念这种感觉。
接下来他闪开门萨的铲抢，而莱昂这时也冲过来进行防守。
这是自己曾经的搭档。但派崔克轻巧地右脚外脚背再一触，球已经到了大禁区正面，莱昂扑空而且一个趔趄摔倒，而派崔克自己已经一步跟上球的滚动。
他抬起右腿。对面是伊恩，上来想要封堵射门，派崔克的身后乔伊-弗里曼也过来抢球，腹背夹击。
但是，派崔克并非射门，他只是把球挑过面前所有人的头顶。
球的影子在新女王公园的泛光灯下，快速起伏地闪过禁区内密密的人丛。
落在已经前插到位的内马尔面前。
内马尔在球落地刚弹起的瞬间，扭转脚腕直接弹射……
球越过了汉斯，击中立柱内侧，然后――弹进球网！
比分变成了1:1。
“内马尔进球了！！！第82分钟！！这是巴萨等待已久的客场进球！！所有的一切无疑是天才的杰作……看看qpr的球员们，门萨、费雷拉、帕克和弗里曼，全都倒在了派崔克-安柏旁边……更不用说前面被绝妙地过掉的雅各布-哈丁！”
这是真的，他们全都倒在地上了，倒在派特前进的轨迹上，陆灵死死盯着场上。孤注一掷放铲失败的门萨、被轻易晃开的莱昂，上前封堵却被骗过的伊恩和乔伊。以及，雅各布在那一刻已经完全呆在原地了。
内马尔在大肆地奔跑庆祝着，派崔克也跟过去，但没有庆祝，向看台上双手合拢，做了个道歉的手势。
没有时间再思考了，qpr主帅回身，示意菲尔上场。
****
第83分钟，qpr最后一个换人名额，换下中场雅各布-哈丁，换上前锋菲尔-沃伦。
菲尔和莱昂组成双前锋。乔伊-弗里曼居于左路，而大卫-席尔瓦居于右路。qpr恢复442阵型，这会削弱防守，但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解说员伊恩-达克不禁说道：“我想，看到克里斯汀-陆的表情，不难想象她为何做出这个决定。主场打成1:1这个比分，到了诺坎普，加上巴萨恢复全员，前景难以想象。”
嘉宾麦克马纳曼同样认可了这个换人：“虽然两回合的比赛，第一回合还没结束，但对于陆来说，是到了冒险的时候了。我完全可以理解。”
qpr在雨中展开进攻，而瓜迪奥拉此时也做出防守性的调整，换下阿莱尼亚，换上约迪-阿尔巴，巴萨暂时后撤。
陆灵用手捋了一下自己湿湿的发丝，她在让自己冷静下来。
又过去了好几分钟，时间在这种时候总是走得很快，这确实让人难以保持冷静。
而场上qpr的十一个人中，谁还能保持着冷静呢？
她看着场上。队长伊恩应该是一个，虽然之前被多次戏耍。大卫、格伦、汉斯也还算正常。
还有一个人……是刚上去的菲尔。
这小子看上去完全没有紧张情绪，似乎也没有意识到现在的局势是多么危急，不停地大声向队友喊着给他传球。
她刚才并没有来得及给他太多指示，只是让他按平时替补登场那样去做。
看到现在这个状况，她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莱昂开始突破了，这是乌拉圭人进入状态的迹象，是个好兆头。他绝对速度不算最快，但爆发力很强，拿球后过掉了戈麦斯，然后把整个人往皮克身上扔去。
快到禁区了，莱昂狠狠撞在了高大的皮克身上，球滚到一旁。裁判没有表示。
陆灵在场边甩了下手。
已经进入伤停补时，她没有时间抱怨。
她的脚几乎要踩到边线上，她竭力大呼席尔瓦和伊恩的名字，并把两只手举在空中，用两个食指做了一上一下的手势。
两人都极其聪明，马上明白主教练是什么意思。伊恩偏头向身边的后腰搭档门萨说了句什么。
伊恩接球，大卫-席尔瓦此时从左侧迂回来到中圈。
接着，伊恩马上把球交给席尔瓦，自己向前插去。两人打出一个纵向换位。门萨遵照伊恩的意思，留在后面防守。
伊恩一边做着向前的跑动，一边喊了一声菲尔，示意他准备接席尔瓦的球。
席尔瓦受到了达胡德和派崔克两人的夹防。这的确有点冒险，但席尔瓦毕竟见多识广，脚下从容。西班牙老将一个假晃，然后把球向前捅。
菲尔受到队长的提示，快速回撤，一瞬间盯防他的乌姆蒂蒂犹豫了，而巴萨后腰穆尼奥斯发现了菲尔，却被他一肩膀扛在身后。
菲尔一边用右脚把球停住，一边心想，西班牙的小矮子，不要挡道……
这个小矮子偏偏很碍事。
穆尼奥斯非常狠辣地伸出一脚，这一下菲尔本能地避开，但穆尼奥斯居然快速又出一脚，这下蹭到了球，也蹭到了菲尔的脚面。
菲尔马上感觉到脚面的疼痛。他怒从心头起，用手臂一挡，彻底绕开穆尼奥斯，成功转身。
伊恩已经插到了禁区线，还在往前走，再往前，可能越位，那就让这次突然的前插战术失效了。
但伊恩并没有减速，反倒逐渐加速，同时偏头看着菲尔，给了他信任的目光。
莱昂在回撤要球了――
菲尔瞟了一眼乌拉圭人，不是给你的，蠢蛋！
菲尔用脚尖嵌入球的底部，猛地发力然后让腿部制动。
这是和刚才派崔克-安柏同样的挑传方式。
球跃起，越过了巴萨的后卫线。皮克在那一瞬间抬手示意越位，但仍然在转身准备追前插的红头发球员。
皮克腿更长，不过转身很慢。
伊恩过去了，面对特尔施特根。对方出击很快，伊恩无法停球，直接射门的话或许也有困难。
苏格兰人在接球的瞬间已经做出决断。他尽力把还在空中的球往自己右侧一拨，这一下越过了门将，然后伊恩奋力跟上，身体歪倒的瞬间，把球大力抽向球门方向！
球进了！边裁没有举旗！
“噢天哪，伤停补时的第一分钟，猜猜是谁！伊恩-帕克，女王公园巡游者的场上队长，这名苏格兰人全场都在进行防守，但在最后时刻他不顾一切地前插了，而且菲尔-沃伦的传球太神奇了！伊恩-帕克让qpr再度领先！！！”
陆灵在那一刻跪在了边线上。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或许是想滑跪，但她滑不出去，她站得太久了，小腿僵硬无比；或许还因为这也不是正确的时间，这才第一回合，才第一回合……
雨水落在她的脸上和手上，她想要呐喊，但只能听到整个球场发出的隆隆震动声。在她身后，提姆和其他教练组成员、替补席上的球员已经欢呼拥抱成一团。尔后有人在她身后抱住了她，是队医也是挚友爱丽丝，“真是傻气，全世界都看着你呢。但去他妈的，伊恩那个球像是奇迹一样！！”
伊恩在死忠看台前跑动着，向着跳跃的人群，猛烈地用右拳击拍打自己的胸膛。他的红发飘扬在雨中，像是中世纪来自高地的勇士。
然后，他转过身，振起双臂，马上被冲上来的队友们扑倒。
qpr的球迷们在这一刻真正意识到，伊恩-帕克，伊恩-帕克才是这片球场的英雄！！
那个回来的英雄不是他们的！
派崔克远远地看着那一幕，当他转头看向场边，看到了跪在场边的姑娘。那个画面击中了他，他感到心脏像是要从胸口里蹦出来。
只那一秒，只那一秒，他第三次摸了一下左臂上的黑桃女王。
****
“这是最后的哨音。本场比赛在戏剧化中结束，qpr2:1击败了巴萨，但巴萨拿到了一个非常宝贵的客场进球，下周的诺坎普，将会是决出胜负的场地……我想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新女王公园这最后的十分钟！这钞内战’，这才刚完结第一幕，却已经成为经典。”解说员伊恩-达克说道，“而在另一块场地，在酋长球场，阿森纳和埃弗顿的比赛，同样是‘内战’，也结束了，比分是1:1，两场比赛都还留着悬念。我们无比期待第二幕的拉开――”
319.Chapter 319
派崔克把球衣扒了下来，给菲尔递了过去，又从菲尔手里接过了菲尔的球衣。两个人随意抱了一下，交错开。
派崔克抬起头望了望已经停止计时的大屏幕和大屏幕上的比分,雨水有些蒙蔽他的双眼,他用手背抹了下眼，想着，这对巴萨来说并非一个不能接受的比分。球场里还有歌声,依旧有许多主场球迷没有离去,在庆祝这场重要淘汰赛首回合的胜利。
在他的不远处,qpr的球员、替补球员和教练组的成员都在互相握手拥抱,以及向现场球迷致谢。而在他的身边,他的巴萨队友们脸上都呈现出失意，像他一样。事实上身上穿着印有巴萨队徽的人一大半都已经回更衣室了。
巴萨的助教走到派崔克身边,安慰了他几句,派崔克点了两下头，其实他没太听清助教说了什么。
派崔克跟助教一起往更衣室走，忽地问到：“伊恩进的那个球其实越位了吧？”
助教说：“我也没看清楚,需要回去看录像。”
他们已经快走到球员通道口了,有球迷勾着脑袋在喊派崔克的名字，似乎也有一点嘲笑声，派崔克不太确定，他没有往上仔细看，大脑和身体一样疲惫，既无法思考也没有能量。
比赛结束后，除了跟过往那些好哥们拥抱，他唯一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就是在找她的身影，但他只在哨音响起后看到她在场边跟瓜迪奥拉握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瞥到她。
她是什么时候回更衣室的？是在他脱衣服给菲尔的时候吗？
派崔克一边想一边套上了菲尔的球衣。蓝白色的7号重新披在了他身上，只是名字已经变成了“菲尔”。
镜头抓着这个背影。
就在他走进球员通道之前，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菲尔，等一下――”
他扭过头，远远看到了她，原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黑色风衣外面又套了一件qpr官方的薄棉服。跟她身后众多的教练组成员和球员穿的一样，混在一起，难怪他没看到她。
她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后冲他笑着，快步走了过来。
派崔克口干舌燥，突然紧张起来。他也往她那边走了两边，她还没到他面前，他就张开了双臂――
这个拥抱被场边众多摄影师、摄像师以及现场球迷的手机镜头捕捉到。随之而来的是欢呼声。
似乎，对于众多人而言，有了这个拥抱，这场比赛才真正结束。
****
这场雨一直下到巴塞罗那的球员大巴抵达机场才停。
派崔克从车上下来，他戴着耳机，耳机里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节奏感很强，躁动地像是在夜店，他的心脏跟着起伏。如果他闭上眼，仿佛还能看到一个像企鹅一样跳舞的姑娘在舞池中央。她看上去真笨拙，但又那么吸引人。
他的手机忽然收到一条信息，他一边走一边看，是艾梅伯发来的。
说了两件事，一件是他们明天在巴塞罗那见，一件是告诉他他和qpr主帅拥抱的照片已经成为热门新闻图片。
他简单回复了一下，退出了whatsapp的程序。他感觉自己不太想聊天，无论是用嘴巴还是用手。
在他前面，佩普-瓜迪奥拉的背影也显示出了跟他相似的情绪。
加泰罗尼亚人在赛后采访和赛后发布会上都提到了伊恩的那个越位球。
那的确是个越位球，但是，只越了不到半条腿，裁判没有看到实在可以理解。不过，用巴萨主帅的原话来说，他认为：“他们有更好的运气，但我不认为他们比我们踢得更好，很显然，我们创造的机会远多于他们。我很期待下周在诺坎普的再次碰面。”
qpr主帅则表示：“伊恩最后时刻的进球是我们全队努力的结果，我们配得上那个进球。我们今天赢了，但巴萨也拿到了一个客场进球，或许这让我有点失望，但我们最终还是击败了巴塞罗那。球员们的表现，我认为是完美的，而我还要感谢今天球迷们营造出的梦幻般的氛围。我希望当到诺坎普我们依旧有如此完美的表现。噢，关于派崔克的问题，不是还有两场发布会吗？或许等到那个时候再问吧。现在，我只想说我很高兴看到他复出，他是一个非常专业的世界级球员。”
飞机即将起飞，飞机上所有人都很疲劳，而周末还有西甲联赛要打。
派崔克摘了耳机，戴上眼罩，他希望能睡一觉。然而，总是难以睡着。若是睡着，又不想醒来。
最后的意识是他在赛后接受btsport的采访时说的话：
“对我来说这是一块充满记忆的球场，我很高兴回到这里……老实说，也很艰难，比我想象地要艰难。我们拿到了一个客场进球，这很不错，我期待在诺坎普击败他们。噢，是的，我当然高兴看到昔日的队友和教练，我们仍然是好朋友。祝他们在联赛里好运，无论如何，我是一个qpr球迷。”
****
雨似乎停了，但隔着车窗，尼古拉斯依旧能感到那种湿润感。
对于埃弗顿来说，这是一个不错的夜晚，对于另外一支英超球队来说，同样如此――他们在主场击败了整个欧洲最强的球队之一巴塞罗那。她的心情想必很好，他想。
赛后，他们简单通过了电话。她知道他不会留在伦敦，周末还有联赛，尽管他们嘴上都说着想念彼此――但事实上，并没有太多时间去想念一个人。
结束电话之前，他半开玩笑地问，她跟派崔克拥抱着说了些什么。
她咯咯笑了两声，“我说我很高兴我没让你在这片球场进球，就像我承诺过的。他说，我阻止不了他在诺坎普进球。我说等着瞧。就是这些trashtalk……好像互相下战书。”
尼古拉斯打开手机，看了几眼两场比赛赛后的新闻图片……
这么一场大战，就暂时告一段落了，而真正的决战是在下周。
西班牙人回忆了一下埃弗顿错失的几个机会，依旧心绪难平，他只希望那些浪费的机会不会造成第二回合的悲剧。
很多时候，你错过了一些机会，但那时你多半不会知道那会给后来的故事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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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有些怔地看着桌上的一个相框。
那是在2017年五月，qpr在温布利捧得足总杯时的合影。派特的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她手里举着那个没有盖的银色杯子。
他们身边有笑的极其灿烂的伊恩、子翔……而其中一些人，像巴尔加斯、雷蒙德，已经不在这家俱乐部了。以及像汉斯、菲尔这些家伙在那时还没有到来。
尔后，陆灵看向落地窗外面的训练场。球员们已经训练完回家，球场管理员在对草皮进行保养。
哈灵顿基地的暮色还未完全降临――在这个时节，天色暗得越来越晚。
桌上的手机不断地跳出一些媒体的推送。她没有看，不过她知道，女王公园巡游者击败巴塞罗那的消息，在过去不到24小时里席卷了全世界。
□□公司将他们夺冠的赔率下调，媒体和球迷们也展现出了对qpr的看好。
她看了今天的《卫报》，标题是“braverangerssankbarca”（勇敢的巡游者击沉巴萨），她听提姆说，就连《太阳报》这种一向对qpr持有敌意的小报，也给出了“rangers!warriors!”（巡游者！勇士！）之类的标题。
她还听说很多球迷已经开始购买前往巴塞罗那的机票，哪怕球队的客场票早已售空，但这些球迷依然希望能够跟随球队前往客场，在球场外为主队助威。
尽管，也有很多人指出，类似于派崔克-安柏的那次助攻场面，将会在一周后的诺坎普频繁出现。qpr的前景不容乐观。
没有人会忘记，巴萨是一支可以在诺坎普创造奇迹的球队，他们过去做到过，而摆在他们眼前的这个1:2落后的比分，远远还没有到要需要奇迹的地步。
她的头有点疼痛。
在昨夜的胜利过后，在所有的兴奋过后，她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和焦躁。
这是两回合的比赛。
而且，留给球队的实际准备时间并不多。她脑中已经有一个客场对抗巴萨的打法雏形，但她很担心训练时间太短的问题。两线作战的压力袭来――在今天的训练课上，她只是给球员们安排了简单的恢复性训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她已经让提姆来按照她的想法，构思具体的训练课安排。此时提姆正在隔壁办公室里紧张地工作。她本来想叫他过来谈谈，但还是没有。
陆灵用力摇晃了下脑袋，喝了口咖啡，看着面前的电脑，邮箱里最新的一封，是俱乐部官员发来的邮件，她知道自己将在本周末主场对阵米德尔斯堡的比赛中迎来自己执教的英超百场。
此前，她在qpr的百场比赛（赛季初0:1输给西布朗，那是统计的各项比赛，而此次是英超）之后，她的心情可不算好。
马上又将迎来一场里程碑比赛，她必须在这几天先把心思放在英超当中。目前在积分榜上，埃弗顿是74分，qpr是72分，后面还有71分的曼城和70分的阿森纳。
qpr这场打米德尔斯堡，必须要拿三分，而且，必须不能有球员受伤。
尼克的埃弗顿要前往纽卡斯尔打客场……他们应该也很疲劳，在和阿森纳激战之后。不过，这暂时不是她要考虑的事情。
她希望他拿到一场平局甚至是失利……但那些在自己如果不能赢球的情况下都毫无意义，再者，她还希冀阿森纳和曼城都出问题，可那样的概率能有多大？
她首先需要考虑的一定是自己这边的比赛。
绕来绕去……
职业足球教练梦想的时刻就是现在吧。
但，也是个压力巨大，煎熬的时刻。
陆灵这样想着，把手机扔到一边，调出了米德尔斯堡最近一场比赛的录像。
****
天完全黑了，陆灵离开了哈灵顿的办公室。提姆比她提前一点走了，整个训练基地现在空无一人。
她驾车离开停车场，开向萨里的方向。收音机里在播报着今晚欧冠的结果。是另外两场四分之一决赛，陆灵一直在看米德尔斯堡的录像，没有时间去看比赛的直播。
她当然很想看这两场比赛――但确实没时间。如果能越过巴萨，那么她肯定会翻回来看他们未来对手的比赛的。
皇家马德里对阵拜仁慕尼黑的第一回合较量，最终皇马在伯纳乌凭借34岁的罗纳尔多的强力头球，取得了1:0的胜利。
陆灵听到这些，有些惊叹。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从十七八岁出道到如今的年龄，这漫长职业生涯到了末期的时候，居然还能保持着很好的身体状态。
她这赛季看过几场皇马的比赛，虽然这位老将已经不复当年之勇，速度和某些身体素质上确实没法违抗自然规律――但确实能看出他身上依然保持着旺盛的斗志和欲望，并且一定是非常严格地管理着自己的身体。
到了他那个年龄的派特，还会保持这样的身形和状态吗？陆灵一直知道派特始终充满求胜欲，也一直很职业，但他和葡萄牙人毕竟是完全不同的性格。如果有一天派特拿到了所有的荣誉，他还会在每场比赛拼尽全力、继续严格保持自己的状态吗？
她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保持欲望到底是容易还是困难。
也许对于阿莱克斯-弗格森爵士来说，可以二十多年如一日地，在执教上千场比赛过后依然保持对冠军的渴望，但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取得了那么多成就，那时……
想到这里，陆灵不禁笑了一下，自己才打了一百场英超，各项比赛也就大概一百五十场，可还没有什么必要去担心这个。
接下来她听到另一个消息。
“曼城在主场2:0击败多特蒙德。热苏斯和贝尔纳多-席尔瓦为曼城取得进球……”
噢，桑保利无疑是这四场比赛结束后最开心的人。如果曼城拿到了主场两球的优势，而且还没让对手拿到客场进球，那么晋级希望就非常大了――曼城的实力本来也就高于多特蒙德。
听起来，加布里埃尔-热苏斯又打进了一个精彩的进球，在禁区里面击败对方两名球员之后的射门。陆灵清晰地记得每一次和这个巴西男孩儿交手时，qpr即使做出再严密的防守布置，都会被戏耍的情景。
就像昨天晚上，派特做到的。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类人是这样，你可以用缜密的思考去提前想好一些对付的策略，但是当他们灵感迸发的时候，那是上帝露出微笑的时刻。
她打了下方向盘，一片树丛掠过车窗，她眼前仿佛看到了昨晚在新女王公园，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qpr防守球员们。
她发现，她思考足球久了，总会想到派特。也许正像之前和提姆讨论的，qpr之所以不是最顶级的强队，是因为已经没有一个像派特那样的超级天才……莱昂够强了，或许未来会成为世界足球史上留名的前锋，然而qpr依然想念派特，所有人都想念他。
而现实是，这支球队可能又开始惧怕他。
已经快到家了。她望了一眼一排高大的莱利柏后的房子，她知道那是个空房子。
熄火前，陆灵想，我不害怕他，我会打败他，在诺坎普。
之后，她的思维马上跳到了打米德尔斯堡的比赛。
她入睡前给陆允桂发了条信息，她最近太忙，还不知道他的近况；又跟尼古拉斯facetime了几分钟，简单的调情让她心情短暂轻松了些，从他的脸色来看，想必也是如此。
最后，她喝完半杯红酒，安然闭上了双眼。最好不要有奇怪的梦境，她祈祷。
****
4月6日的下午，身着蓝白衣的球迷们从新女王公园陆续离场。
这是一场轻松的比赛。
上半时索林-米图莱斯库直接任意球破门，下半时刚一开始，雅各布-哈丁又抢点破门。
qpr2:0击败了目前处于降级危机中的米德尔斯堡。
而在之前的比赛里，埃弗顿也客场1:0战胜了纽卡斯尔，这意味着两队的分差依然是两分。
qpr今天进行了大量轮换，莱昂-费雷拉、喻子翔，约翰、亨克和门萨都没有出场。由于雅各布下一场欧冠停赛，所以雅各布今天打满了全场。
完成了英超百场的克里斯汀-陆在场边鼓掌向球迷们致意。
这场比赛主场球迷们依然带来了镶着她的脸的横幅，依旧全场呐喊女王的蓝白军团。
如今，“女王的蓝白军团”在社交媒体上是个热门词汇。
有人调侃道：【我想真正的那位女王可不会喜欢克里斯汀-陆的这个新绰号。】
内森尼尔-劳伦斯则在推特上说：【虽然她还没有加冕，但她无疑已经是新女王公园的女王。】
很快就有球迷热嘲：【小劳伦斯，你的意思是你是国王吗？】
美国老板转推回复：【我可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
菲尔在更衣室里笑着骂骂咧咧地整理自己的更衣柜。
陆灵从发布会现场回来以为他在跟身边的汉斯说话，正觉得诡异，他什么时候跟汉斯这么亲密了……等她稍微走近了些，发现菲尔只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而汉斯根本没搭理他。
之后，菲尔拉上包的拉链就往外冲，好像完全没看到她。
陆灵一把拉住菲尔的手臂，“什么事这么着急？”
菲尔左顾右盼了一下，然后低声地跟主教练说：“莎拉今天做产检，我得去……”
陆灵觉得有趣，她几乎可以想象他站在那个叫做莎拉的女孩儿身边被医生指点的模样。
“噢这样……赶紧去吧，希望你不会迟到。”她差点顺口说记得告诉我结果，但她连忙闭了嘴，最近菲尔好不容易跟她“疏远”了一些……
菲尔盯着她看了看，一瞬间显得有点心事重重。陆灵拍了拍他的肩，走过了他身边。菲尔这才跑出了更衣室。
提姆走过来，跟她耳语了两句，内容是：“我刚大概看了下巴塞罗那这周对埃瓦尔的比赛，刚刚也结束了，巴萨4:0，而且，大幅轮换，内马尔和梅西都被半场换下，派崔克被半场换上……”
陆灵耸耸肩：“没什么不好，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态。”
之后两个人一起走出了更衣室。
在打开车门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是俱乐部的ceo西蒙。
她接了电话。
有点急切的美国口音在电话里响起：“克里斯汀，我们刚刚收到了巴萨对我们球员的一份报价……”
“是对莱昂的？”陆灵冷静地打断了西蒙。
“是的，他们希望能够在夏天引进莱昂，我知道他们此前就有兴趣，但这个时候报价，肯定是有所企图……他们报价了6000万欧元。”
“告诉他们fuckoff，这价钱买不了莱昂的一条腿。我当然知道，他们这时候报价是什么意思，而且他们肯定也私下接触了莱昂的经纪人。该死，不用多久，我们就可以在媒体上看到这条消息，毫无疑问他们会透给媒体。不过，我对莱昂有信心，他在之前进球庆祝的时候也表达过自己的态度。只不过，我在发布会上又要面对媒体们的狂轰滥炸。”陆灵一股脑地说完，同时心里想着，明天还是需要找莱昂谈谈。
这是最忙碌的时候，又出这种事……
“克里斯汀，内特和托尼也都知道了，不过我想他们会尊重你的意思。”
“放心吧，西蒙，我们现在已经不是一家需要靠卖人来维持的俱乐部。内特和托尼也明白这个。而且这种心理战，只要莱昂自己不动摇就没事。”
****
第31轮的英超联赛，前四的球队已经都进行完了比赛。埃弗顿和qpr取胜，依然领跑积分榜，而疲惫的曼城和阿森纳分别打平了切尔西和利物浦，因此落后的分差被拉大了些，这对于榜首两强无疑都是个好消息。
让这个联赛充满话题性的事件是，无论是阿莱格里还是桑保利都在赛后发布会上发了脾气。
前者称：“赛程对埃弗顿和qpr更有利……”
后者称：“我们至少被漏判了两个点球……”
看上去，意大利人和阿根廷人正在学习适度给英足总施压。
英超目前前四的球队位置依然非常稳固，曼城也只不过比qpr少3分（但qpr比曼城少赛一场），而阿森纳比qpr少4分，比埃弗顿少6分。总体来说，现在媒体依然看好埃弗顿和qpr拿到冠军，但是谁也不能排除曼城和阿森纳的机会，因为在最后几轮的英超，这四支球队还有彼此混战。
事实上，在客场打完巴萨之后，qpr就得客场挑战曼城――陆灵希望自己那时候会是个好心情。
她不介意更大的压力。
当然，第37轮，也就是倒数第二轮，将会上演的埃弗顿对阵qpr，无疑早已被媒体和球迷热炒成为可能是冠军归属的决定战役。
但现在，qpr球员们唯一关心的只有去诺坎普的那场比赛。
对于埃弗顿、阿森纳和曼城来说，欧冠四分之一决赛的第二回合也是现在的唯一重心。
****
在周日的哈灵顿，一切都很平静。
“莱昂，你看到了报纸上写的了。”陆灵站在训练场边，跟正在喝水的莱昂说话。“他们确实给了我们报价。”
“噢，老板，我知道，我的经纪人跟我说了。不过，我不会走的，不用担心。”莱昂抬起头来，眼睛隔着湿透的发丝看着主帅。
乌拉圭人说罢眯着眼笑了笑。他想起他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个人的情形，那是在寒冷湿润的冬日，他从温暖的南半球飞到伦敦。
她有着自信的笑容和气魄，而他那时还是个有点害羞的小男孩儿，几乎不会说英语……
她用远没有现在流畅的西班牙语跟他问好，告诉他他所要加入的俱乐部是一家正在崛起的超级俱乐部，他们会一起创造历史。
那段话并没有打动莱昂，真正打动他的是她的人格魅力和她的勇气。
有时候，人们所需要的，不过是那一点儿自己缺少的勇气。
然而，后来，莱昂每每想起她的那段话，却真的会觉得热血沸腾。
他希望成为这家俱乐部历史上最伟大的射手！
创造历史。
她继续说道：“我知道，巴萨和皇马这种俱乐部，对于说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的球员很有吸引力……或许不仅如此，对于全世界的球员都具有吸引力。但这个时候巴萨提出这种试探报价，我想你很清楚是什么意思。我希望我们能以诚相待，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莱昂。”
“我很诚实，老板，我没有说谎。”莱昂睁了睁眼，“我还没有在qpr进足够多的球呢。我们要一起创造历史，你还记得吗？”
陆灵眼睛里的惊讶一闪而过，尔后她微笑点头。
怎么会不记得？
一起许下承诺，时间荏苒，彼此还记得，那是最美好的。
****
周一的下午，灿烂的阳光中，qpr的专机降落在巴塞罗那埃尔普拉特国际机场。
早有记者和摄影师们在此等候。
喻子翔雀跃地说：“我他妈觉得全世界的体育媒体都来了。”
伊恩低声说：“或许的确如此。”
主帅克里斯汀-陆最后一个出来，她身穿训练服，戴着墨镜，向镜头招了招手，看上去心情很好。
四月的加泰罗尼亚，无处不在蒸腾出温暖和柔和。
真是度假的好地方。
但这次旅行，绝不是度假。
这个美丽的地方，充满危机。
48小时后，将会是一场决定蓝白军团能否在欧冠更进一步的战斗。
而战场则是全欧最大的球场。
陆灵很憧憬那里，她透过车窗，向那个方向眺望。
派特，我来了，我是来打败你的。
320.Chapter 320
你为什么喜欢足球？
你支持哪家俱乐部？
当你是还是个球迷的时候，你每周都会看足球比赛吗？
每个教练,每个球员,在最初面对记者的时候,都会被问到这些问题，最后这些问题的意义其实都会回归到“这是一个梦幻的行业”这样的主题。
像所谓的美国梦一样充满诱惑力,多少小男孩儿和小女孩儿为此奋斗，最终真的走上了这条路。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都在做着并非梦想中的工作,但也有人把梦想变成了现实。可是智者们总是说,得到与不得到,都是一种悲剧。
陆灵临窗站着,温暖的阳光落在她一半的身体上，她感到另外一边有点凉。
电话里，男人说：“我想你应该很羡慕我，客场已经打完了,并且没有舟车劳顿，依旧是在英格兰,只可惜我去了伦敦却没能见你一面。”
陆灵听着鸟儿的叫声,轻声笑道：“你若是那晚留在伦敦，你的球员多半会瞧不起你。”
他说：“虽然我认为你说得对,但你真的觉得我在乎吗？而且，我能搞定更衣室，无论如何。”
她慢悠悠地哼了一声，“我真喜欢西班牙的阳光，如果不是来打比赛而是来度假的话就更好了。”
尼古拉斯顿了顿，他的窗外是绵绵细雨。其实英格兰的天气在这个时节已经好多了，少了些阴冷，多了些蓝天与晴日。只是雨水和从大西洋上吹来的风从来都不会真正离开这个国度。
他感到焦躁，他又想，这种时候他若是心平气和，或许会更让他焦躁。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些，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问道：“babe，你那么喜欢西班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搬去那里？”
她笑着问：“你是指来西甲执教吗？首先，我们需要谈论这里是否有我感兴趣的俱乐部，其次，还要谈论哪家俱乐部会对我有兴趣……”
“我以为首先要谈论的是你是否愿意离开西伦敦？”
陆灵没有否定这一点，“你是对的。”
“为什么不呢？每个英国人都羡慕西班牙的阳光。这样吧，我的女孩儿，我通常不这么干，但我想让你有足够的时间考虑……我们不是打了个赌吗，如果我赢了，答应我，你会认真去思考这件事，我不是说下个赛季，甚至不是下下个赛季，我指的是……走出你fortzone.”
陆灵想拒绝，但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她又感到困惑，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执着于这件事……
“我不认为我会输给你，不过，好的，我答应你。”她说道。但是，现在，她还没有时间去思考如果赢了让对方干什么。
“祝你好运，我是真诚的，babe。”
“我相信你，也祝你好运，亲爱的。”
是的，他们可能都是真诚的，有一个走得更远的话，意味着那一个可能会被欧冠拖累，那么联赛里，被淘汰的那一个机会也就更大了。
当你还不够强大，你不可能拥有所有。
有趣的是――
陆灵挂了电话，她自己和尼克都知道，无论如何，都得试一试。
****
4月9日，晚9点。
陆灵刚刚跟教练组开完会，匆匆回到酒店房间。
明晚，qpr和埃弗顿的比赛就将分别开打。
今天下午，球队在诺坎普的适应训练进行得很不错。时间紧张，而且球员们的体能状况也不允许进行太大的训练强度。但提姆编排的训练课非常高效，基本上把这场比赛的一些特定战术都强调到位了。
仍然，在陆灵这边，她还有很多思考要做。
她打开电脑，调出一场巴萨的比赛，然后拿起遥控器，把房间里的电视也打开。
拜仁对阵皇马的第二回合正进行到下半时。
她原想一边工作一边关注下这场比赛的战况，没想到的是，刚开电视就看到了进球。
胡梅尔斯高高跃起，将球砸入网内。
拜仁2:0领先――他们上半时已经由穆勒打入一球。
这样的话，皇马总比分1:2落后。可以容纳七万五千人的安联球场，其威力已经显现。
欧洲豪门的主场，总是这样。
目前为止，她还没有带队造访过任何一个，诺坎普将会是她的第一次。
但在英超中，她造访过七万六千人的老特拉福德、五万四千人的安菲尔德、六万人的酋长，这些著名球场的气氛都令人窒息，几乎就是给主队增加了一个无形的场上球员。
而诺坎普会是什么样呢？
接近十万人的容量，全欧洲最大的球场――尽管在普通的联赛比赛里，这么大的球场总是很难坐满，但在巴萨的重要比赛中，这里对客队来说是地狱。
她作为球迷时，领略过这座球场的壮观，她也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止是佩普、派特、梅西和内马尔，还有不同寻常的气氛。
在那样的气氛下，打持续压迫的足球很难奏效，一旦被洞穿，球员们会首鼠两端，不知所措，难以为继。
更不用说，主场2:1的比分，在欧冠中根本算不上是什么优势。
在很多足球评论家的眼里，连五五开都算不上。之所以大家会对qpr充满希望，完全是因为他们在主场击败了巴萨这个事实――但这在巴萨一方看来，也许不算什么。
陆灵打开窗户，让温暖的夜风吹进来。
qpr入住的酒店离海不远，可以嗅到空气中的咸腥，这味道让她振奋起来。
不是或许，这就是她执教生涯到目前为止最重要的比赛！
也是形势最复杂的一场较量！
这是大战前夜。她闭了闭眼。
如果她是将军，她还不知道自己是彻夜难眠的类型，还是一宿无梦睡得像个婴儿的类型。
陆灵睁眼，转身――
电视上西班牙解说员拉长音的欢呼声让她忍俊不禁。
皇马进球了。
加雷斯-贝尔同样回敬了一个头球――这让总比分变成平局，而皇马取得了拜仁没能拿到的客场进球。
她于是拿起遥控器，换到另外一场。曼城在客场落后多特蒙德，不过总比分还是2:1领先。
她坐下来，开始认真看电脑屏幕上巴萨的比赛。
这支球队其实弱点很多。
比如他们的后防人员单薄，比如整体压上时中场和后防之间的空隙，这其实是佩普-瓜迪奥拉的球队一直存在的问题。但有了前场的几位天才，这些弱点都不再是问题。
她必须让这些成为问题。
实际上，在今天的新闻发布会上，有个西班牙记者的问题很不友好。
那个人用带着浓重的欧洲口音的英语说：“克里斯汀，过去你曾经多次战胜过佩普-瓜迪奥拉，但如果这场比赛qpr输给巴萨，是不是意味着，当时你赢下比赛，更多是因为你手中握有派崔克-安柏这样的球员？”
她很少遇到这样的问题，差点直接说fuckoff，但她在瞪了那个记者两秒之后，最终还是平静下来。
无论她怎么认为，总有人会怀着这种想法。哪怕你现在正带着一支没有派特的球队在英超中竞争冠军。
她蔑视着那个记者，“明天的比赛结束后，无论谁晋级，都不会是某一个人导致的。是的，我们偶尔会说某个球员主宰了比赛，但如果真的纵观全场，用绝对理性和战术的眼光去看，整个足球史上都没有那样的比赛。你这个问题不仅对我缺乏尊重，也对佩普缺乏尊重。”
半个多小时后。本赛季的欧冠四强已经产生两个。
皇马2:2打平拜仁，凭借客场进球多晋级。
曼城后来又进了一个，总比分3:1淘汰了多特蒙德。
这样，四强当中已经有一支西班牙球队和一支英格兰球队了。明天埃弗顿打阿森纳的比赛，不管结果如何，也还会再增加一支英格兰球队。
陆灵合上电脑盖，她希望，qpr会是第三支晋级四强的英格兰球队。
上一次，欧冠四强英超占三个席位还要追溯到整整十年前。
****
4月10日，晚7点。
“派崔克，你不觉得qpr这个首发有点保守了吗？”梅西一边系着鞋带一边随意地问。
十五分钟前，所有人都知晓了对面的首发名单。
qpr排出的是一个三中卫，或者说，五后卫的阵型：
汉斯-巴赫迈尔；
约翰-奥康纳，马里奥-费尔南德斯，格伦-米契尔，门萨，喻子翔；
伊恩-帕克，克劳迪奥-拉马斯；
亨克-德格拉夫；
巴舒亚伊，莱昂-费雷拉
巴萨的首发和上一场换上派崔克之后完全一样。（两队首发图见作者有话）
派崔克想了一下。他曾很多次看到缇娜排出三中卫（五后卫）的阵型，很多时候是为了稳固防守，但有时候，是为了解放进攻活力，比如，这样的配置可以让子翔和约翰两个球员更加自由地向前。
他用西班牙语回答梅西：“我不认为她不想进攻。”
很明显，巴塞罗那的主教练佩普-瓜迪奥拉也在思考qpr的这个首发。
已经到了热身时间。
派崔克拉拽了好几下球袜，总觉得不太舒服。
他忽地意识到，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是在2016年年初，足总杯客场打曼联的更衣室里。
他也觉得球袜总是不舒服。
他用力跺了下脚，然后跑出去。
未必是坏事，他从那一场，名扬天下。
321.Chapter 321
4月10日,晚上7点43分。
高昂的欧冠主题曲响起的时候，陆灵握住了佩普-瓜迪奥拉的手。她露出了礼貌和自信的笑容，对方的嘴角也微微翘了翘。她无法完整回忆起第一次跟这位已经成为传奇的足球教练握手时的情形。
一个人一生的记忆太多，值得铭记的瞬间也太多,但不是每一个你都能够真正刻入脑海,哪怕在当时你以为你永不会遗忘。
加泰罗尼亚人身上呈现的气质很有趣，简而言之，他就是很像一个高智商的人。
那个时候，她竟然会觉得佩普跟尼克多少有那么点相似之处,但这两年过去，她越了解这两个人，越发觉得,他们其实那么截然不同。
当她转身，往场上望了一眼，两队球员已经在握手。
她看到派特的手在伊恩的肩膀上拍了拍――
没错，再次兵戎相见的不止是她和他,还有他和他的挚友们。
无论结果如何,这应该是一个她永不会忘却的夜晚。
陆灵走到教练席，缓缓坐下。
在她面前的是,犹如古罗马斗兽场一样高耸的看台。
他们是如此的不真实，不真实，像是用电脑特技做出来的画面。
她想,从来都没有错,这个城市、这个球场充满着巧夺天工的艺术气息。而在这样的艺术气息之下,又呈现出巨大的威压感。
最高层的看台仿佛要倾倒下来，而在那一片红蓝的人海中，由球迷举起的纸片组成的巨大文字，悬在空中不断闪动着，占满了一面的看台：forabara！（前进，巴萨！）
这是个可怕的客场。
但毫无疑问，也是她执教生涯到目前为止最美妙的时刻之一。
从未如此美妙。
来自德国的执法主裁丹尼斯-埃特金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音，她刚坐下，又起身。
诺坎普的一角，突然响起了歌声，有十几秒甚至盖过了主场球迷的声音。
“女王的蓝白军团！”
陆灵望向那个角落。qpr的客场球迷占满了那片客场区看台，他们高举着属于qpr的围巾和标语，隐约可见绣着她面容的旗帜。
女王这个称呼，噱头太多，但今晚，她是国际象棋里的queen。她知道。而离她不远处的那个光头的加泰罗尼亚人则是king。
她要打败他。她必须如此。
****
巴塞罗那很快拿到了球权。
之后开始有条不紊地控球。节奏并不快，但透着沉稳和自信。
“这场令人激动的比赛一开始，主场作战的巴萨就已经掌握了球权。”btsport解说员伊恩-达克说道，“看起来，像我们赛前预料的一样，qpr采取守势，他们退得很深，三后卫的阵型现在看起来已经是五后卫，今天在中路的三名后卫门萨、米契尔和费尔南德斯将会面临艰巨的任务，在两翼，喻和奥康纳也已经回撤。而在他们前边，是队长伊恩-帕克和阿根廷国脚克劳迪奥-拉马斯在保护着防线。”
嘉宾麦克马纳曼说道：“不止如此，荷兰边锋亨克-德格拉夫也是中场防线的一员，老实说，我很容易想象他会承担发起反击的第一波冲锋任务。两个前锋，莱昂-费雷拉和米西-巴舒亚伊也在回收，qpr今天确实非常重视防守。不要忘了，这是全欧洲最好的防线。”
防守――
在派崔克离队之后，成为了陆灵的重心。
而今天，到了真正接受考验的时候了。
陆灵和提姆在过去一年当中，为了改善qpr的防守做了充足的努力，打造了非常严密的防守体系，融合了很多意大利式的防守思维。这个赛季，qpr的联赛丢球只有15个，而丢球第二少的埃弗顿，也达到了23个。qpr这个赛季的防守成绩，放眼全欧洲的主流联赛，都没有球队可以匹敌。
所以，足球评论家们谈论起克里斯汀-陆的时候总是会说：
的确是师出何塞-穆里尼奥门下。如今英超榜首两强的主帅无不与葡萄牙人渊源颇深，他们的进攻固然犀利，但一旦转入防守，就好像他们竞争的不是英超冠军，而是比谁的双层巴士更牢靠。
那充满英式幽默的讽刺，一度让陆灵啼笑皆非。
但因为她的国籍，其实英格兰媒体一向对她还是比对尼克更宽松。
****
四月，巴塞罗那的夜晚很温暖。
陆灵敞着风衣，盯着场上。
她一直知道，qpr的后卫们足够优秀――巴西国脚马里奥-费尔南德斯和年轻的约克郡人格伦-米契尔都是身体强壮而且非常快速的类型，马里奥更加富有侵略性，格伦更加冷静和智慧。
而今天这一场，她把门萨也加入到中后卫的阵线中，这位荷兰球员已经被认为是全欧洲最好的防守球员之一，自从尼克把他租借到qpr开始，他就一直在成长，可以打后场的任何一个位置，具有绝佳的身体素质和抢断技巧。
至于今天两个边路的守将，无疑是现在全欧洲最顶级的两位边后卫。喻子翔的身体素质完全不像东亚人，他的抢断非常凶狠，这两年他的经验也丰富了很多；而北爱尔兰国脚约翰-奥康纳虽然在场下有些轻佻，但在场上异常果断和成熟，极好的先天素质和全面的技术，让他甚至可以胜任中场位置。
这五个人的防线，基本没有致命的短板，同时又都具备不错的脚下功底。一旦截下球来，就会尽一切可能向前输送，尝试打出反击。
在最拖后位置统领他们的是门将汉斯，他和格伦一起负责观察对手动向，指挥整条后卫线的移动；而在后卫线身前，队长伊恩对于整个局势的洞察是必不可少的，他是qpr整个防守体系的领袖。
今天由于雅各布的停赛，陆灵启用了阿根廷人克劳迪奥-拉马斯。这是陆灵稍微有点担心的一个点，因为克劳迪奥的防守能力比较一般。但他技术精湛，传球能力很强，可以作为反击中的一个发起点。而另一边，亨克的突击能力不用说，他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把球推到前场，支援莱昂和巴舒亚伊。
她要做到的，就是让球队紧缩阵线，让派特、梅西和内马尔没有突破的空间，然后等候反击的机会。
当然，不止是如此而已，还有一些特别的布置。
****
“这无疑是我看过的克里斯汀打出的最保守的一场比赛。”坐在诺坎普贵宾包厢里的内森尼尔-劳伦斯随意地跟巴萨主席何塞普-巴托梅乌说着话。按照巴萨惯例，比赛时两队的主席会在一起观看比赛。
“噢，你知道的，劳伦斯先生。”巴托梅乌有些得意，“没有人能在诺坎普还高昂着头颅。”
“不过，最后比赛的赢家才会昂着头颅离开对吗？我想我们还有大把时间慢慢欣赏比赛。”内森尼尔有时候也觉得诡异，他对那个站在场边的女人总是充满自信。
“我们瞧着吧。对了，托尼在哪？本来我很期待见到他的。”巴托梅乌问道。
“托尼在日本参加一个商业活动，没法推掉，不过估计他正在凌晨的酒店房间里看着这场比赛呢。”内森尼尔想到托尼-费尔南德斯，咧了咧嘴。“不过老实说，你们那招可把我们的托尼惹到了，赛前求购莱昂-费雷拉？巴塞罗那是个受人尊敬的大俱乐部，也玩这种攻心战？”
巴托梅乌微微笑着，“费雷拉是我们夏季的重要目标，我不介意告诉你这个。所以，得提前准备呐。”
内森尼尔撇了下嘴，注意力转回到球赛。
场上，自己的球队确实压力很大。而且，似乎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过自己的半场。
美国人又想，巴塞罗那真是一支具有统治力的球队。
****
4月10日，晚上8点。
派崔克扫了一眼他周围的球员们，他熟悉的球员们。有两位他并不认识，是那个阿根廷人和那个荷兰人，即便如此，他也早已在电视上熟悉了。
这是他见过最严密的防守。
当他还在qpr队中的时候，qpr的防守虽然很好，但从未达到过如此默契的程度。
他的离开，对缇娜来说，的确是件好事。她在很多地方有了提高。又或者，就算自己留下，她最终也会提升到这个高度。
缇娜从来都是一个心怀理想的现实主义者，他清楚这一点。
因此，在这场比赛中，qpr前所未有地放弃场面，全力防守，并不让他惊讶。
但是，她是要进攻的，她必然是要进攻的……
他了解她，比她所知的更了解。
322.Chapter 322
巴萨在前十五分钟有三脚射门,都是在禁区外。
派崔克拿到了球,面前是那个克劳迪奥。他有把握过掉对手,不过即便过去了，也很难有处理球的空间，因为身后有伊恩和门萨保护，而在这么密集的区域，也很难传出好球。
派崔克决定再等一等。
他把球向回传给了达胡德。
巴萨所有球员都在赛前被主帅告诫了,要注意qpr的反击能力。这也是目前他们还没有开始真正发力的原因。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手多少会露出一点破绽。那时就需要敏锐的攻击手,依靠直觉来进行冒险性的尝试。
比赛又持续了一会儿。
巴萨在前场频频获得定位球，但依旧没有造成真正的威胁。
内马尔看上去率先开始不耐烦了,巴西人决定来自己尝试。他一边眼神示意派崔克和梅西向他靠拢，一边从距离球门四十米的地方开始纵向突击。
他从左肋切入，过掉了亨克，这很容易,接下来伊恩被迫需要横向移动,而马里奥-费尔南德斯也提高了戒备，准备拦下自己的同胞。
内马尔没有继续突破，把球给到梅西,派崔克此时高速向禁区插上。
梅西在极其狭窄的区域里转身，虽然无法完全晃开伊恩，但这点空间已经足够阿根廷人发挥了。他脚腕一抖,把球挑到禁区里。
格伦-米契尔早有防备,在禁区内跟住正在斜插的派崔克,没有贸然出脚，提防着派崔克的下一个动作。
球是从派崔克的一侧过来，他瞄了一眼球门，突然身体往前一倾。
格伦的脚步没有停。
派崔克也没有停。他把球轻轻让到身后，突然左腿猛地向后发力，然后用左脚的脚跟，从自己身后把球反向击向球门右上角！
这是一个非常别出心裁的射门。球速并不快，但打了一个出其不意，而且利用了格伦身体的遮挡。
汉斯把这球化解了！
德国人起跳之后把球单手托出横梁。这是巴萨本场在禁区内的第一次射门。
“我们看到了本场比赛第一个才华迸发的时刻……安柏在难以起脚的情况下以这种方式来完成射门――或许他并没指望能进球，但这是个很好的宣言。”解说员伊恩-达克点评道。
扑出这个球之后，汉斯起身，目光冷峻地扫向派崔克。这是一个有点挑衅意味的球。不过派崔克马上伸手过去，两人击了下掌，表示对互相的尊重，没有交谈，马上准备接下来的角球。
****
诺坎普的夜空，繁星出没，球场内，还有舒适的微风拂过。
而在雄伟的四面看台上，红蓝色的人浪还在为刚才那个射门激动。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派崔克开始自己突击了。
看似面前已经没有空间，但派崔克的左脚、右脚、左脚连续触球，从克劳迪奥-拉马斯以及喻子翔之间一越而过，像蜿蜒而迅疾的红蓝闪电。
面前依然是密集的人丛，他面对逼上来的门萨，选择穿裆直塞！
这次是梅西和内马尔双双插上。梅西在禁区右侧拿到球，外脚背往回一扣，制动的同时稍微晃开格伦-米契尔。伊恩-帕克已经快速补了过来，梅西再次横传，这球被伊恩的脚尖触到了一点，落到了qpr的右路区域，约翰-奥康纳的脚下。
北爱尔兰人拿到球之后，毫不犹豫地开始发动qpr本场的第一次反击！他的带球虽然不如子翔般技巧非凡，但同样气势如虹，直接冲散了阿莱尼亚和达胡德合围的防守，然后把球给到前面的莱昂。
莱昂扭身摆脱戈麦斯之后，把球做给中路跟上的亨克-德格拉夫――荷兰人开始最擅长的长距离突击表演！
巴萨的球员在拼命回追，而年轻但强悍的矮小后腰穆尼奥斯快速从侧面贴住亨克。
亨克突然减速，然后又突然加速，企图过掉穆尼奥斯。
但穆尼奥斯几乎如影随形，他奋力一铲，把球铲飞出边线。
qpr的反击没能打成。
“比赛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了，随着巴萨开始尝试更犀利的进攻，qpr也有了反击机会，我想这场对决依然是均势，但随时可能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btsport的嘉宾麦克马纳曼说道。
比赛时间继续推移。
巴萨的三位前场天才的个人尝试都开始增多。
qpr又打出一次反击，这一次推进到了禁区前，但基本上巴萨球员们都追回来了，最后是以莱昂的一脚打门被皮克封堵而结束。
第30分钟，派崔克-安柏在右侧前场拿球。他先佯装强突，但突然收住脚步。克劳迪奥被直接甩到了右边，派崔克马上向左往内线疾进。
梅西在要球，面前的伊恩马上密切注意，准备截断球路。
但派崔克没有传球。他选择直接挑战伊恩。
伊恩意识到现在的情况非常难办。电光石火间，他没有把握断下球来。
但苏格兰人非常聪明，他把身体向一侧扔出去，截断派崔克左侧的去路。
派崔克本能地向右扣球，但这样一来，伊恩身后的格伦就很好预判了。
格伦直接跨步上抢。大伤回来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比赛和训练，格伦的身体状态已经越来越好，这下上抢的速度异常惊人。
派崔克脚下的球被格伦碰到了。门萨见状，扔下自己盯防的梅西，马上过来准备彻底断下皮球。
这是一个环环相扣，心有灵犀的防守链条，基本上堵住了所有的空间，而且在合理的时机进行赌博式防守。
只是面对派崔克，这样的“合理时机”并不合理。
巴萨的7号在即将被断球的瞬间，突然再伸出左脚脚尖一捅，球碰到门萨之后折到梅西脚下。
门萨看准时机的上抢，现在反倒变成了漏掉他本来应该盯防的人。
梅西现在无人盯防。
阿根廷人接球顺势面向球门，然后直接选择在大禁区线上发力贴地射门！
这个位置，梅西的射门精度可以说独步天下。
汉斯的指尖稍微碰到了球，然后球击中立柱弹回。子翔马上过来准备清理掉这个球。
但派崔克似乎早就判断到这个球可能反弹，他在传球之后没有停步，已经冲刺到了禁区内，准备补射！
喻子翔飞身过来，一个飞铲。派崔克也看到了子翔，他马上用右脚把球钩到身后，子翔的脚铲到了他的腿上。
派崔克倒在禁区里，痛苦地倒吸凉气。
主裁的哨子响了，随后，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手指的方向――点球点。
子翔知道自己犯规了，他并非故意，但非常懊恼。他又看向一边倒在地上的好友，派崔克抬脸看向他，说：“unlucky。”
这只是个硬碰硬的情况，并不严重。
子翔非常郁闷，把派崔克拉起，没有说话走开了。
裁判向子翔出示一张黄牌。他上一场面对巴萨就吃到过黄牌。
这意味着，如果qpr晋级的话，子翔将在下一场，也就是欧冠半决赛的第一回合停赛。
如果，还有下一场的话……
第31分钟，巴塞罗那获得点球。站在点球点前的是队长莱昂内尔-梅西。
****
阿斯顿马丁的标志是飞翼。
它有着对称的美感，像是两把左轮背靠背。如果细细去看，其实跟派崔克早期的ll庆祝动作还有些像。因此，不乏球迷猜测派崔克的那个庆祝动作或许跟他的爱车有关。
只是，派崔克的那个庆祝动作已经快被球迷们遗忘了。不过，最近刚有加泰罗尼亚的报纸称派崔克-安柏是“来自英伦的飞翼”。
他就像那举世闻名的跑车，有速度，有精度，有爆发力，而且，难以捕捉。
这场比赛，他到目前为止的表演，或许就像飞翼。
“bloodyhell！！”这是被判点球后，陆灵的第一反应。随后她抱了抱头。
当然，事情远没有到不可控的地步。
现在的情况是，这个球打进的话，总比分将变成2:2，而巴萨将在客场进球上占据优势。接下来，她就必须要做出抉择，是继续防守反击，还是攻出去。
两种做法都将面临巨大危险。
她本来的打算是，尽力守住目前的比分，然后依靠反击――但今天的反击效率实在不能让她满意。或许是由于在有限的训练课时间里太着重防守了，反击的套路并不算非常熟练。
而且，今天的几次有目的的长传，巴舒亚伊都没能接好。
这也很影响qpr把球送到前场。
中场休息时必须要重点强调一些东西，但这一刻陆灵只能祈祷一点运气和汉斯的发挥。
毕竟，梅西的点球他们也研究了很多，而且阿根廷人这几年的点球命中率也不是最高的。
梅西站在球前。
助跑。
把球射向右下角！这是汉斯理论上的薄弱点。
但就像汉斯自己所说，自己没有所谓的薄弱点。
他需要的是猜对方向。
而他这一次他猜对了。
在加盟qpr一个多赛季的时间里，汉斯曾经七次面对点球，成功扑出了其中的三个。
这是第八次。
球很刁钻，擦着草皮，飞向立柱内侧。但汉斯手套的边缘还是擦到了球。
球减速了，但还在朝着门线滚。
只有零点零几秒的时间。
汉斯用左边的手肘撑地，再次够向皮球，这次把球打出了门线范围！
内马尔已经冲过来补射，但这次子翔飞快过来把球狠狠铲出底线。
内马尔倒地了，随后举手喊着犯规，但裁判并不打算短时间内再判一个点球。这球实际上子翔也是先碰到了球，没有犯规。
逃过一劫。
场边的陆灵长吁了一口气，她用全是汗水的手掌和提姆互相拍了一下，发觉助教的手心也都是汗水。
323.Chapter 323
“噢,你们运气真好,内森尼尔。”巴托梅乌懊恼地说，“但这才是开始。”巴萨主席的面部表情有些焦躁。球队依然没进球,点球没进让整个诺坎普都陷入了失望。
“何塞普,你真的觉得是运气好？我觉得如果真的运气够好，这个点球根本不会出现。我们的那个门将，汉斯-巴赫迈尔，可是扑点球的高手,那可不完全是运气。”内森尼尔笑着嘲讽了两句,其实他也很焦躁。点球被扑的瞬间他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握了握拳头。但接下来呢……
比赛继续着，巴萨渐渐放缓了节奏。而qpr开始有了一些阵地战的攻势,并且不断尝试往前找莱昂和巴舒亚伊。
这是个好现象,内森尼尔心想。
qpr老板刚想说话，球队的坏运气似乎真的到来了。
两位主席向下面的场地里望去,有球员倒在了地上。
是米西-巴舒亚伊。这位高大的比利时前锋，在和皮克争抢头球的时候，两人激烈碰撞,双双倒地，都捂住了自己的头部。
皮克在几秒之后，慢慢爬了起来，看上去并无大碍。
电视正在回放刚刚的镜头。
皮克的头顶狠狠撞到了巴舒亚伊的后脑,这是一次意外的冲撞,而巴舒亚伊被撞到的碰巧是比较脆弱的部分。
内森尼尔紧皱着眉望向场边,他的主教练在气急败坏地大骂着什么，队医爱丽丝和助手已经冲进场内，并且示意担架进场。
这赛季由于良好的体能管理，qpr的伤病基本上是英超中最少的，但出现的三个最严重的伤员，都动静不小――而且这一次出现在了这么重要的场合。
内森尼尔心中感到压抑。
巴舒亚伊看起来逐渐恢复了一点意识，但还是被抬上了担架。肯定是没法坚持了。
内森尼尔再往场边望去，看到了正在热身的那个球员。
球队的7号。
噢，也许这未必是坏事。内森尼尔为巴舒亚伊的伤感到痛心，但同时，内心深处里也有另一个想法，就是想看看接下来的发展。
谁都想看看，菲尔-沃伦这个“业余球员”，在诺坎普会有什么样的表演。
****
4月10日，晚上8点21分。
此前从未来过诺坎普的菲尔-沃伦踏上了草皮，他看上去很兴奋，既不紧张，也一点没有表现出对于受伤队友巴舒亚伊的同情。
简直像个球迷，还是观光球迷。这是当菲尔跑过一个个巴萨球员身边的时候，他们的想法。
跑到伊恩旁边之后，菲尔被苏格兰人一把拉住了。
“保持头脑冷静，你知道这场比赛的重要性，菲尔。像上一场那样搞他们。”
正是因为这场重要，所以才他妈的这么兴奋啊！菲尔心想。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电视呢，而且这个球场也太他妈的棒了，在这要是能打进本赛季第五个球的话……老板就得乖乖给我发钱了。
冷静，冷静。菲尔也想冷静，然而腿脚像注射了兴奋剂一样地不听使唤。
空中球过来了，菲尔站在右路前场的边线附近，旁边是乌姆蒂蒂在防守。在比赛的前半个多小时里，他滴水不漏地防守住了巴舒亚伊，让这位比利时高中锋几乎没法成功拿到球和处理球。
菲尔才不管那个，他大概知道对手的名气，法国的国脚，不过那算什么？他用右脚脚尖一挑，球在空中快出边线之前，硬是被他挑过乌姆蒂蒂的头顶。
巴萨后卫也有点惊讶，但他反应很快，动作也很快，马上转身去追球。现在变成了在这一边的赛跑。
菲尔没能完全追上，乌姆蒂蒂用身体挡住了他，但他使劲从对手裆下一捅，球又继续往前滚，滚向底线。
赛跑继续。
乌姆蒂蒂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然后被菲尔用手按了一下，失去平衡跪倒在地上。菲尔继续冲刺，球在出底线之前被他够到。
全场响起了惊讶和谩骂之声，裁判没有吹菲尔手上动作的犯规，而这种惊人的爆发力也让巴萨的防守球员吃了一惊，一个看上去很困难的球居然被他拿到了。
所有眼睛都在盯着菲尔。
菲尔右脚把球从底线方向够回到脚下――
但左脚却马上把球又碰出了底线！
看台上巴萨球迷马上哄笑和嘲讽声一片，正在中路等传中的莱昂也向他一摊手。
菲尔很懊恼，该死的左脚！
身体在高速冲刺之后完全调动起来了，然而大概是过于兴奋了……
陆灵看到了场上菲尔的“左右互搏”，有点哭笑不得，但马上向场上高呼他的名字：“菲尔，干得很好，继续！”
偌大的球场内十分嘈杂，菲尔基本没听到主教练冲自己喊了什么，应该是在骂自己……骂吧骂吧，等我进了球，你还得亲我呢！
菲尔赶紧往回快速跑去，至少他还没忘记参与防守。
****
在主队教练席前方，佩普-瓜迪奥拉来回走了好几步，他开始焦虑了。
几分钟后，加泰罗尼亚人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这个莽撞的前锋，他的上场似乎一下激活了qpr的反击――他做为第一落点的争夺者，让qpr后场的长传真正开始起到了作用。
虽然刚上场那一下失误了，但之后qpr又发动了两次长传，菲尔-沃伦一次制造了有利于本方的边线球，一次制造了乌姆蒂蒂的犯规。现在内马尔不得不往回撤一点帮助防守，因为qpr利用菲尔-沃伦接长传的能力，已经开始让局势往回扳了。
这不是个好兆头。
好在上半场快结束了。
巴萨在后场又拿到了球，而此时出乎意料的是，qpr开始采用高位压迫了。
陆灵和提姆在刚刚的几分钟，都看到了菲尔上场之后带来的积极效果，快速商议之后马上做出决定，让球队第一次把阵型大幅度前压，抓住这段的势头，尝试阻止巴萨的后场传球。
这很冒险。
目前，qpr总比分领先，一旦这样高压向前的阵型被破掉，以巴萨前场三位天才的能力，进球基本上就是吃个三明治一样简单。
但陆灵没有犹豫，决定抓住这个关键的时间点。
尼克就是这方面的高手，他一直坚持根据比赛形势来果断作出决定，陆灵认为这是对的。
这时巴萨的势头刚刚减弱，正是最可能失误的时候。
巴萨在本方禁区附近进行地面的传倒，但戈麦斯往中路给球的时候，达胡德没有接到。回撤接应的派崔克也晚了一步。
中路截到这个球的是伊恩。苏格兰人直接向前突进了两步，吸引了穆尼奥斯过来，然后把球斜向前给到菲尔。
菲尔背身扛住皮克。噢，这家伙真的很强壮，比想象的更厉害，菲尔心想。
他把球回做，交给后上的克劳迪奥，而阿根廷人马上把球塞给禁区里的莱昂！
qpr真正的得分机会，第一次出现了。
莱昂没有第一时间射门，快速观察以后，他居然把球横传了出去……
这一下骗过了巴萨的门将特尔施特根，而另外一边上来的是――菲尔-沃伦！他在扛住皮克回做之后没有停步，而是马上扑向禁区，把转身速度慢的巴萨中卫甩在身后！
这个球给得很舒服，菲尔毫不犹豫射门――
这就是我他妈成名的时候了！
球飞过无助的特尔施特根，飞向大门，然后，击中右边门柱内侧。
之后，球沿着球门线弹向左边的门柱……然后击中了那个门柱。
特尔施特根拼命往回追了两步，一把把球抱在怀里，挡住了冲上来想补射的莱昂。
ohfuuuuuuuuuuuuuuuuuuuck！fuckfuckfuck！
这种事都能让我遇上！！菲尔狠狠冲过去，踢了一下球门的立柱。在球门后面，巴萨的球迷已经有几个把手中的东西往这边扔了下来，同时还在嘲笑着他的表现。
****
“这他妈的才是运气坏到家了！”内森尼尔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基本上是空门啊，这家伙一脚射门，居然能让球打中两个立柱弹出来！？”
巴托梅乌惊魂未定，但这次射门让他有点忍俊不禁，“诺坎普的门柱看起来还是更爱我们……你们那个替补前锋，像个喜剧演员。”
“噢，那你就错了，何塞普。你会看到的。到时候请别再来抢我们的‘喜剧演员’。”内森尼尔用强硬的口吻回应道。但，这小子有时也确实让他感到无奈。想必克里斯汀也跟他有同感。
上半场就在这次射门之后结束了。
内森尼尔回到包厢之后，换了换台。
他正好看到了埃弗顿vs阿森纳上半时的最后一个镜头，是尼古拉斯阴沉的脸。上半时的比分是埃弗顿0:1阿森纳。
****
4月10日，晚上8点38分。
虽然尼古拉斯知道，足球是个混乱的游戏，可控的因素很多，不可控的可能更多――他也知道，很多时候占据优势的球队就是赢不了球，尽管他倾向于这种情况的发生是可以避免的。
但是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上半场。
埃弗顿已经有两位数的射门，而且绝好的机会占了一半：巴克利禁区里抢点直接踢到对方门将脸上；登贝莱的近距离射门诡异地踢呲；奥利弗-托雷斯的远射被横梁挡出；还有最让他气愤的就是，费利佩-德尔加多的头球破门，居然被裁判以犯规在先的名义吹掉了，而且还是参考了底线裁判意见之后的结果！
阿森纳仅有两次射门，但就是第34分钟的角球进攻中，高大的捷克中锋诺瓦克直接扛翻了希门内斯，用头把球砸入球门。
如此一来，总比分上阿森纳就2:1领先了。
尼古拉斯感到焦躁，每次对阵阿莱格里的阿森纳，都会有这种感觉。
对阵克里斯汀，他会很享受比赛的每一步发展――多数情况如此。但阿莱格里带出的新枪手，让他感到心烦意乱，而且这个意大利人运气也出人意料的好，简直好到了让人想要摔东西的地步。
西班牙人在更衣室的教练区域坐了一会儿，没有跟任何人说话。之后，他阔步走入球员所在的休息区域。
“都听好了！我们上半时干得很好，现在的比分并不公平。下半时你们会进球的，记住我之前说过的几个突破口……”
时间很紧张，尼古拉斯快速交待完下半时的安排，待球员们都出去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视。
巴塞罗那0:0女王公园巡游者，总比分qpr2:1领先。
看来，她到目前为止做的很不错。
不过，这个比分非常危险，甚至比埃弗顿目前的情况更危险。
尼古拉斯整了整衣领，快步离开更衣室，走进古迪逊公园的喧嚣声中。
这是他的主场，这是他的领地，他不会让阿莱格里在这里带走胜利。
324.Chapter 324
4月10日,晚上8点46分。
派崔克-安柏站在诺坎普的中圈，把球开出。
如果他抬头，他就能看到美丽的星空,那是无数个在巴塞罗那的夜晚，他渴望与她共同欣赏的星空,而她现在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但他没有抬头,他的注意力都在比赛上。
还有45分钟的时间。比分依然是0:0。
如果这个比分保持到终场,巴萨将被淘汰。
上半时错失的那个点球，以及qpr随后掀起的攻势，巴萨自己后场的失误，让球队的整体气势有点受挫。
而在诺坎普的看台上，球迷们的紧张程度也上升了。
天平正处于一个非常微妙的波动中,随时可能倾倒向一方。
派崔克把球推给身后的达胡德，往前跑去。
巴萨在下半时迅速开始继续掌控球权。佩普-瓜迪奥拉在中场休息只强调了一个概念,就是用更加犀利的进攻，将对手彻底打乱。
皮球来回传倒的速度更快速。
利用中场休息十五分钟积攒的体能，巴萨的前场三人活动更加活跃；同时球员间的穿插换位更加频繁和眼花缭乱。
陆灵双手插兜,站在场边。
这一段时间，qpr显然难以适应对手以最高强度展开的进攻。好消息是,巴萨还没有出现直接威胁。
但是，有些qpr球员已经开始显得跟不上节奏了。
陆灵在场边大呼菲尔多往边路拉。
这次菲尔听到了,而后场的长传也过来了。他来到边路,接下球用身体护住。
这次,乌姆蒂蒂对抗得异常狠辣,把球直接撞走，被阿莱尼亚传给内马尔。
内马尔带球开始突击。
主场球迷的呐喊声四起――
陆灵其实一定程度上预见到了巴萨会占据这样的优势，她非常镇定，大声指挥着场上的球员布好防守阵型。
切断内马尔和其他人的联系，断下球来之后就毫不犹豫进行反击。
但内马尔的突击只是佯装，他起速后马上把球分给拉到外围的派崔克，然后自己开始前插。
派崔克面对qpr的完整防线。
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施展的空间，只能继续传球。
派崔克眼皮抬了抬，是伊恩顶出来防守他，伊恩身后是克劳迪奥-拉马斯的保护。
如果反过来是克劳迪奥来正面防他，伊恩在后面补，派崔克不会考虑直接突进，因为他知道伊恩的补防能力很强。
但现在不同。
他完全可以“照顾”好伊恩。
派崔克把球往左一拨，然后直接加速，硬生生越过伊恩。
苏格兰人当即想用手去拉拽，但没拽住。
派崔克这个带球速度，从正面强突是很危险的，因为在密集区域，人多脚杂，并不是起速度的好时机。
一旦被断球，将会出现qpr的反击。
但克劳迪奥的补防反应太慢了。球几乎已经脱离了派崔克的控制范围，但他抢在阿根廷人之前一捅，把球给到了梅西脚下。梅西在门萨面前，直接半转身把球再回做给派崔克。
派崔克顺势跟上，脚弓一敲，第一时间把球塞过了qpr的后卫线。
梅西直面扑出来的汉斯，小角度一抹，越过汉斯，然后推空门得手――
整个诺坎普像滚雷一样发出炸裂的声音！
下半时刚开始三分钟！
“你能相信吗？！派崔克-安柏凭借个人能力正面洞穿了qpr的中场防守，然后和梅西合力洞穿了qpr的后卫线！凭借梅西的进球，巴塞罗那1:0领先qpr，总比分2:2，但巴萨拥有客场进球！现在qpr必须要进攻了！”
陆灵一直保持着插兜的姿势，她第一次在这个位置，在边线这个位置，感觉到整个身体都彻底麻木了。
就好像那个进球不是真实的，就好像只要她不动，事情还有回旋余地。
她在中场的时候已经对球员们进行了充分的部署，保持防守，保持反击的威胁，十五分钟后看时机进行压上。
三分钟。
只有三分钟，她的球队就丢球了。
她很清楚，自己球队的防守没有出太大的问题。就算拉马斯的补防意识差了点，但后面依然有三名中卫在补防。
这是真真切切的依靠个人技艺击倒整个体系。
整个过程中梅西的串联、跑动和射门也很重要，但打开缺口的，无疑是派特的一己之力。
她向场上看去，派特并没有展现出过多的狂喜。跟队友简单击掌后，就跑回自己半场。
陆灵马上向场上喊话：“没关系，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注意力集中！”
伊恩是这个失球中，第一个被突破的人，他很自责，但他很快意识到，接下来怎么做才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主帅，用手势比划，询问后面如何打。
陆灵喊道：“继续保持刚才的打法！”然后她两手掌心向下压，示意暂时不要大举压上。
现在依然还有很多时间。这个丢球的情况，不可能经常出现。陆灵提醒自己镇定。站住防守阵型，然后寻求反击。巴萨的漏洞依然很多。事实上，刚才那次进攻如果没有进球，很可能亨克就直接带球冲击巴萨防线了。
我们可以做到的，她跟自己说了一遍，又往场上喊了一遍！
qpr在开球之后，选择了在后场进行传倒。巴萨此时向前压迫。但格伦凭借着娴熟的技术将球带出来，然后向前斜长传找到莱昂。
莱昂很好的停住球，然后给到中路。亨克马上跟上，不过，受限于巴萨三位天才的攻击力，qpr在进攻中投入的人数很少。亨克只能自己远射，打高了。
之后，巴萨又开始控球。
****
派崔克看上去很平静。
或许，他是在巴萨的进球出现之后，整个诺坎普里最平静的人。
但他心里并不平静。
他是进攻的发起者、执行者和最后送出助攻的人。这无疑是个极其精彩的助攻。但就像上一场他助攻内马尔一样，除了强烈的兴奋感，在心底某个地方，还有一丝酸涩。
缇娜会说it’spainful，他会说itfeelslikeshit.
这绝对不行。
派崔克啐了口吐沫。
我是职业球员。
我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
我不会对旧主或者她手下留情。
我们还需要继续进球，来确保晋级。
现在qpr还没有压上，他们的反击很厉害。
所以，必须继续进球。
球到了派崔克脚下，在停球的一瞬间，他已经抬头观察前方的防守。
现在，他位于前场的右路边线，离禁区尚有一段距离。他马上从背后做了个手势，示意右翼卫西迪贝快速压上。
西迪贝从右路马上高速向前，而派崔克在同一时间往内线启动。
喻子翔面对两个选择，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扔掉外线的西迪贝，跟住内切的派崔克。
派崔克先用身体掩护住球，把速度稍微放慢。然后做了一个快速单车动作，转身稍向后。
子翔脚步也稍停。
在感觉到子翔速度放缓的一瞬间，派崔克马上抓住机会再向中路起速。子翔已经料到了这一招，马上再度跟住。整个qpr阵中大概只有子翔的灵活性和爆发力能够跟住派崔克这样的连续动作。
克劳迪奥也马上挤压过来，在中路协防不让派崔克继续带。
有点麻烦……
但派崔克突然把球往自己右侧一扣，然后似乎要改变方向，从外侧走。
喻子翔出现了一瞬间的判断失误，可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派崔克向外走的动作太过逼真，喻子翔只能把身体往同一方向靠。
派崔克突然再扭回身体，右脚把球从子翔的两腿之间拨过，同时自己从子翔和克劳迪奥两人之间越过。
派崔克穿裆过掉了子翔，突破了qpr两个人的防守。
门萨靠拢，派崔克已经杀到禁区线，他的左腿做了一个扣球的动作，配合肩部的晃动，让门萨的脚步稍滞了一下。
这个扣球动作只做了一半就收回了。派崔克继续按原路斜向前进，甩开被钉在原地的门萨。
格伦-米契尔严阵以待，但这个时候派崔克却传球了。这是给内马尔的横传，在禁区线上，巴西人已经到位，之后内马尔不停球直接敲到禁区里。
和之前派崔克与梅西做的二过一配合极其相似。
这一次，杀到禁区面对汉斯的是派崔克。
德国人眼睛圆睁，压低重心，张开双臂快步上前。
这是决定性的一刻。
派崔克稍侧身，不让汉斯直接扑到皮球。但在他身旁，快速回追的伊恩已经把腿伸了过来，铲向他脚下的球。
又是一个双人夹击。但球门近在眼前，无需犹豫。
不会有比这更确信的时刻――
派崔克的左脚射门如同炮弹出膛一样划过了汉斯的脸侧，飞入网窝！
距离上一个进球只过去了两分钟。
比分变成了2:0。
总比分巴萨已经领先了。
山崩地裂似的欢呼声中，无数的手掌袭来之时，派崔克觉得自己臂上某个位置隐隐作痛。
但他没有再去看场边。
****
内森尼尔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看着那个家伙盘带过掉了喻子翔、克劳迪奥-拉马斯、门萨，并和内马尔配合过掉了格伦-米契尔，最后在汉斯和伊恩的夹击下把球射进。他也听不到电视里解说的声音。从看台传出的地震一般的欢呼声几乎要把他身后的包厢玻璃震碎。
这是个让人感到无能为力的丢球。
内森尼尔现在无暇顾及巴托梅乌嘲弄的目光，他看向下面，那个身穿训练服的姑娘，大概也和他一样感觉到了这种无力感和挫败感。
应该归咎为qpr没有在丢球之后马上还击吗？或许有些人会这么说。但这样的瞬间，一个人连续击溃严密防线而制造的两个进球，又如何怪到主帅头上？
巴萨的7号进球之后依然没有庆祝，尽管队友们已经扑上去把他压住。这是个狗熊看了都会叫好的超级进球。
派崔克-安柏面对旧主qpr的首个进球。
内森尼尔在这几分钟里，不止一次后悔当初把派崔克放走的决定。而在以前这从来没有过，他很少后悔。
qpr开始前压了。
总比分2:3落后，他们需要进球。
这几分钟，局面好了很多，巴萨也暂时回收了。
但内马尔和梅西没有回来，而派崔克也跟整个防线若即若离。
qpr完成了下半时的前两脚射门，但两次都被特尔施特根救出。
接下来，是qpr的又一次前场围攻。
但这次巴萨断掉了球，是伊恩向前传球的失误，这很罕见。
皮球从穆尼奥斯的脚下飞向巴萨的右路。
从高处看下去，这一刻内森尼尔有些晕眩。
三个红蓝色的身影，如同三支飞箭一样向qpr的阵地射去。
其中，“7”和“10”快速换了下位，而正在盘带的“11”快速把球交给了“7”。
那个7号向前突刺的路线蜿蜒而犀利，白色球衣的球员在疯狂地回追然而抵挡不住那个红蓝色的身影，犹如短道速滑选手一样迅速穿过绝望的人丛。
然后他传球了，塞给了右边上来的梅西。
梅西拿球直接横敲中路全速冲上来的内马尔。
巴西人没有停球，把球搓进了右上死角。
尽管球场上有计时牌，但内森尼尔还是下意识看了下手表。
时间是8点58分。
下半时开始仅仅12分钟，巴萨打入三球。
三个进球之间只隔了9分钟。
派崔克打进一球，助攻一球，策动一球。
欧洲第一防线被他亲手三次撕碎。
高大的美国人没有理会正在振臂庆祝的巴萨主席，站起来，背过身去。
转身的瞬间，他的眼角瞥到了那个僵立在场边的纤瘦身影。
他希望她不会太失望。
可是，怎么可能不失望啊？
****
这是最好的时刻！
站在场边的尼古拉斯单手握拳，耳畔是古迪逊公园压抑已久的爆发之声。罗斯-巴克利和奥斯曼-登贝莱两个人发挥了完美的默契，而阿森纳的好运气终于到此为止了――登贝莱把球送入网内。
比分牌上显示的是1:1。
这样的话，总比分2:2。
埃弗顿还需要一个进球才能晋级。
不过，至少现在，可以让球员们倒一会儿球，喘喘气。
由于高大前锋诺瓦克已经体能不支，阿森纳目前无力展开过多的前场压迫。尼古拉斯用手势传达了自己的意图，然后坐回场边教练席。
刚坐下，有一个助手就低声告诉了他诺坎普那场比赛的战况。
他没有细问，他无法分心，但尼古拉斯还是想到了那个带着黑桃女王纹身的男人。他皱了下眉，马上回归常态。
也许，这是好事。
一段纠葛的感情，最终或许正需要一个如此惨烈的结尾。
西班牙人盯着自己的领地。
场上情况目前让他满意。
过了半秒，他又想，那对她来说，一定很残酷。
****
陆灵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好几分钟了。
她的计划完全失效，在她不断运转的大脑里，反复思索的结果只有一个：自己的排兵布阵到底有没有问题？
她曾经努力尝试摆脱自负，找出自己战术中的漏洞，但结论是，自己已经做到极限了。
不光她自己，所有的人，场上的球员也是如此。
他们没有分神，没有严重的失误，即便丢完第一球和第二球，他们依然迸发出了进攻的斗志。
她抹了抹手心的汗，她不能放弃。
但现在场上的情况是――
派崔克在带球进攻，巴萨本来把节奏放缓，但这时因为英格兰人的带球突然又加快了进攻速度。
这次，他和梅西、内马尔三人进行了快速的串联之后，球分到右路，他自己冲到禁区抢点。西迪贝把球送到禁区里，派崔克闪电般伸脚――
格伦也在同时伸脚去争球，没能成功，而且之后带倒了派崔克。
裁判鸣哨，再度指向点球点。
巴萨本场比赛的第二个点球。
整个诺坎普也再度兴奋起来，经过了上半时的压抑，这样的比赛仿佛像灌入烈酒般，令九万多人神魂颠倒。
会是第四个吗？
陆灵看向场上。上半时罚丢点球的梅西，刚才碰撞了一下有点一瘸一拐，他主动把球给派崔克，询问他是否愿意主罚。
派崔克摇了摇头。
梅西把球交给内马尔。
巴西人站在球前。
助跑，射门。
皮球飞向大门的左下角，和上半时是相反的。
但汉斯再度做出了准确的判断，身体贴着草皮直蹿出去，把球扑出了底线。
诺坎普响起阵阵叹息声。
“球门前的凯撒”并没有异常兴奋。派崔克走到他面前，和他再次拍了下手致意。
两人依然没有说话，派崔克看了一眼对面壮硕的德国人，汉斯依然高昂着下巴，但绿色的眼睛里没什么神采。
****
时间飞快地流逝着，尼古拉斯想要的进球还没出现。
阿莱格里换下了诺瓦克，在前场重新拥有了速度，埃弗顿被迫也要多在防守端投入。
比赛在向着加时赛前进。
两队的消耗都很大。
尼古拉斯不打算就此收手。时间不多了，需要用一些非常手段。他马上进行两个换人，对阿森纳的肋部进行针对性打击。
机会出现了，然而阿莱格里此时改成了五后卫，拼命死守。
伤停补时只有三分钟。
而在最后一刻，左后卫加亚把球送到门前――
然而抢点的罗斯-巴克利却错失了皮球，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90分钟结束的哨音响了。古迪逊公园即将迎来加时赛。
****
4月10日，晚上9点35分。
伤停补时的最后一分钟，qpr进球了。
进球的那个人站在禁区里，半天不动，导致队友来拽他，他才意识到要回自己半场。
他跟她的赌约，他赢了，她要因此破费了。
可是，菲尔-沃伦已经没有兴奋的感觉。
就像那场对曼城一样。
不同的是，现在的耻辱感更加强烈。
他的脑子里已经没有扬名立万，无数个脏字也喷不出口。
这个进球发生的时刻全场都响起了嘘声，因为几乎是补时的最后一秒。
qpr在比赛的后段展开了搏命式的疯狂进攻。
最后20分钟，瓜迪奥拉先换下了有伤的梅西，之后为了保护刚刚伤愈的派崔克也将其换下。即便如此，内马尔依然让巴萨的反击始终具有着威胁。
qpr久攻之下所迎来的进球，出现的太晚，太晚。
之后，主队开球，比赛结束。
巴塞罗那在诺坎普3:1击败女王公园巡游者，总比分4:3晋级到2018-2019欧冠半决赛。
女王的蓝白军团止步欧冠八强。
325.Chapter 325
加时赛结束的哨音响了。哨音有些悠长,到这个时刻，对场上所有球员来说，这个哨音都应该是一种解脱。
场边,尼古拉斯脸上露出一点复杂的微笑。现在比赛将进入点球大战,在这个部分,教练可掌控的非常少。而他微笑则是因为，在过去的三十分钟里,阿莱格里终于犯了错。
加时赛中,埃弗顿改变了策略，变成了全员死守。阿森纳看到大举压上的机会便开始进攻，而没有寻求控制。但他们的体能不足以组织起有效的进攻，反而让自己的球员陷入不断失误的循环。
尽管埃弗顿也没有抓住这些失误来进球。但阿森纳的身心消耗更大。
或许，或许这在点球大战里可能让天平倾斜。
尼古拉斯单手揣在裤子口袋里，一只手摸了摸鼻头，他看向那个第一个站在点球点前的球员，是阿森纳的后腰萨尔多。
他助跑，射门。
球打进了。
埃弗顿的第一个主罚球员是队中的最佳射手，墨西哥人费利佩-德尔加多。他从容将球射进。
此后的两轮点球,阿森纳和埃弗顿也分别射入,比分是3:3。
到了第四轮。
本场阿森纳表现最好,但也是消耗最大的丹尼埃利-贝尔纳迪诺站在球前。
这个小个子的前锋,助跑的姿势就很别扭――他把点球射上了看台。
这就是尼古拉斯想要的时刻。不,这是所有埃弗顿的球员、教练和球迷所想要的时刻。
西班牙人跟助教狠狠击掌过后,用余光瞥了瞥另外一边,阿莱格里的身体晃了一下。
接着，埃弗顿的罗斯-巴克利把点球射入。
4:3。
阿森纳最后一个上来主罚的球员是智利人阿莱克西斯-桑切斯。
埃弗顿的门将雷纳托神勇的侧扑，将球拒之门外！
比赛结束。
埃弗顿总比分2:2，点球4:3淘汰阿森纳，晋级欧冠四强。
尼古拉斯如释重负。毕竟，这几分钟，对他来说，是基本不在他掌控中的几分钟。
整个古迪逊公园已经爆炸。在西班牙人身边所有的球员、教练，包括埃弗顿的工作人员，都已经疯狂庆祝起来。
这是一个梦幻的夜晚，当然，在这些欢腾的身影背后，还有失落的枪手们。
尼古拉斯挨个挨个地跟他身边的人拥抱，尤其是抱到今天上场的球员时他会非常用力地拍打他们的后背或者屁股，告诉他们，他们做的非常好，像个真正的勇士。当他跟罗斯-巴克利拥抱时，他看到了半蹲在地上的智利人，桑切斯看上去很失落很失落，那一瞬间，尼古拉斯想，或许不会有比这更失落的画面了……
然而他知道，在伊比利亚的加泰罗尼亚，今晚，那里，还有一支失意的球队。
他几乎不敢去想象她在经历什么。
可这就是足球，当胜负分出，天堂与地狱会在球场同时呈现。
这是个充满魔力的运动，他们愿意为之疯狂，甚至愿意为之心碎，但更愿意只有疯狂没有心碎。
这个英格兰北部的港口城市又起风了，古迪逊公园的歌声还在继续。
这是尼古拉斯-弗洛雷斯职业生涯首次带队进入欧冠半决赛，而他们的下一个对手，将是皇家马德里、曼城和巴塞罗那中的一支。
****
伊恩淋浴完出来觉得眼睛依旧有些肿疼。他先前哭了，还有很多队友，都哭了。这一回，他不是那个走过去安慰一个又一个心碎的队友的小队长，他是那个抱着前队友，也是亲手撕碎他们欧冠梦想的男人哭得停不下来的孩子。
派特一遍又一遍地轻轻捏着他的脖子说会好的伙计会好的，你们联赛里夺冠机会还很大。
总是会好的。
最心碎的时刻已经过去，接下来，舔舔伤口，再疼，时间也会治愈一切。而往后的时间还有很多，梦想还可以继续被追逐。
只是这个四月的夜晚，这个在诺坎普的心碎之夜，苏格兰人觉得自己永生不会忘怀。
当他擦干眼泪，跟派特道别的时候，他祝福了他。
“祝你好运，或许你会是三个蠢蛋里，噢不，也许是四个蠢蛋里最先拿到欧冠冠军的。还记得我们在哈灵顿的草地上开过的那些蠢玩笑吗，现在，我们都是男人了。”
“深刻地体会过心碎，才会成为男人。你瞧，特里哭的像个婴儿，人们更觉得他是个铮铮铁汉。”那时，他们嬉皮笑脸地说。那时，他们还是男孩儿，还在英冠，还是预备队的无名之辈。
刚才淋浴的时候，伊恩忽然想，派特其实在离开哈灵顿的时候心就碎了吧。
苏格兰人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木讷地站在自己的更衣柜前，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他望了望四周，就连菲尔的眼睛也是肿的。伊恩扔了浴巾，套上了内裤和t恤。
有人开了电视，另外一场半决赛，古迪逊公园就像球队已经夺冠一样。
噢，他们最后通过点球晋级了。
可我们从来没有机会打到加时赛，苏格兰人郁闷地想。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
她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望了过去。
她没什么表情，走到中间以后，清了清嗓子，说：“你们最多有二十四小时的疗伤时间，我们还有一个冠军要争夺，如果你们明白我指的是什么的话！忘掉这个夜晚，忘掉它。而我相信，你们最终会的。”
****
克里斯汀-陆在赛后发布会上祝福和恭喜了加泰罗尼亚人和他的球队，事实上，在场边的时候，她也那么做了。
在球员通道里，她还跟旧将派崔克-安柏拥抱了十几秒。他们耳语了几句。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镜头里能看到的只有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抱着对方认真听对方说话和点头。
陆灵在去机场的大巴上睡着了。
她以为接下来她将会整晚整晚地失眠，但事实是当她闭上眼睛，她就睡着了。或许，这些日子以来，真的压力太大，也太累了。
她是被爱丽丝叫醒的。她睁开眼，球员们都下去了。只有爱丽丝和提姆还在。
爱丽丝苦笑着说：“亲爱的，你睡得像个新生儿，我想让你多睡两分钟，所以现在才叫醒你。你感觉怎么样？”
陆灵愣愣地说：“糟透了。”
这个对话似曾相识。是了，在球员通道里，派特问你感觉怎么样。
她也说：“糟透了。”
“你跟球员们说他们最多有二十四小时的疗伤时间，你觉得你多久能痊愈？”提姆问。他坐在另外一边，声音有些哑。
陆灵揉了揉疲惫地脸，长长舒了口气，说：“说实话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球迷我希望接下来的一周都在沙发上跟炸鸡度过，但我不是。所以……我想我已经好起来了。不过，直到我拿到欧冠冠军我才会真正痊愈。该死，万一我永远拿不到，我一定会带着巨大的遗憾进我的坟墓。”
她说完笑了，也站了起来，调整了一下声音，“我们回伦敦吧，我们还有一个冠军要争夺，就像我告诉球员们的。”
接着，她走下了大巴，把巴塞罗那的天空抛在了脑后，她需要忘记那个在诺坎普差点哭了的姑娘。
****
西伦敦的阳光很好，天空蔚蓝，鸟群不时飞过。一切都很平静。
陆灵重新绑了一下头发，依旧有风，把发丝拂向她的眼。
在训练场上，大家的情绪还没有达到高昂的状态，不过能看出来，所有人正在逐渐从欧冠出局的伤痛中恢复。
包括她自己。
这很好。
尽管，那场比赛的新闻热度还没有下去。
她还记得《电讯报》报道里的一句话：纯粹的天才派崔克-安柏击倒了英超最佳防守。这会让人思考足球这项运动的本质。教练可以打造最完善的体系，但你依然需要天才。克里斯汀-陆做的很好，只是天才在另外一边。
陆灵不认为自己的球队没有天才，但派特确实是不可替代的。她到现在都清晰地记得那九分钟当中派特迸发出的强大破坏力，那是不可阻挡的。
她绑好头发以后，正准备走向场间，队医朝她走了过来。
“亲爱的，也许我不该在这时候打扰……”
“没关系，爱丽丝，提姆在指挥他们进行小场比赛。什么事？”
“欧冠四强抽签正在进行，如果你想知道的话，第一个被抽出的球队是埃弗顿。”
爱丽丝手里拿着手机，陆灵一边看过去一边用手遮了下光，屏幕上是欧冠四强的直播。
噢，欧冠抽签。自从被淘汰之后，她几乎忘了这件事。
陆灵盯着那屏幕。bbc的程序自动刷新了一下，又跳出一条：
【埃弗顿在半决赛的对手即将被抽出，埃弗顿将会是先主后客。】
先主后客，跟我们一样，这不是个好的比赛顺序。
一秒之后，又是一条。
【埃弗顿抽到了巴塞罗那。】
陆灵垂下手，怔了两秒。
阳光有些晃眼，让屏幕发暗，但她看清楚了。
欧冠半决赛中将上演埃弗顿vs巴塞罗那。
326.Chapter 326
“克里斯汀，能不能请你评价一下刚刚结束的欧冠抽签？”
“我认为会是很精彩的四场比赛。西甲最顶尖的两支球队碰上两支英超的强队,我会非常想看看的。我想皇马和曼城各有优势,而埃弗顿和巴萨,我也认为势均力敌。此外,我觉得曼联和切尔西在欧联半决赛中相遇也值得期待。”
“在被巴萨淘汰之后,球队现在的状况如何？”
“我们在恢复当中。”陆灵看着提问的记者,“我们的球员大多都很年轻,他们未来还会经历很多重要的比赛,我想这样的失败也许是好事。现在，我们可以把注意力放到我们周日对阵曼城的英超联赛上了吗？”
“是的，克里斯汀,接下来qpr要面对曼城和利物浦两个困难的客场,这两周你们的赛程看上去比埃弗顿艰难，你认为这会是决定性的两场比赛吗？”
“首先我不认为英超里有容易的比赛。”陆灵牵了牵嘴角，强硬地继续说道,“埃弗顿的对手是谁？桑德兰？这不意味着他们没有丢分的可能。同样,我们面对曼城和利物浦,也未必就不能拿满6分。球员的身体状态没有问题。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以胜利来回应人们的质疑。”
发布会结束后,陆灵没有直接去餐厅,而是先回了一趟办公室。
这都是因为菲尔。
菲尔周四还比较安静，到了今天上午，他一下子变得非常烦人,不断在催促她支付给他那一万镑。
“老板,你不能食言。”当时菲尔嬉皮笑脸,脸上的表情恨不得让人揍他一拳。
“我会尽快给你转账，但我今天没时间干这个。”
“那至少先付给我一千镑的定金，附近就有银行，老板。我喜欢现金。”菲尔不依不饶。
“定金？我又不会跑了……”
“两百镑也行。门口有个自动取款机……”
陆灵实在懒得跟他周旋下去，答应了他今天一定让他收到钱。她把手机忘在了办公室，准备回办公室给自己的会计打个电话，这样就没问题了。
她在回办公室的路上碰到了蒙奇，qpr的足球总监已经开始忙碌夏季转会的人选了。看上去，他正在跟某个经纪人打电话。
这是好事情，qpr还需要更多的好球员。大卫-席尔瓦这样的老将虽然有助于qpr在联赛中稳住战局，但在最重大的场合，以席尔瓦现在的身体能力很难做到太多。
而且，她需要超级球星。
但最好的那个，她已经失去了。
想到这里，诺坎普之夜发生的一幕幕闪过她的脑海，她不由得停了停脚步。
蒙奇有些迷惑地看向她。陆灵尴尬地笑笑，然后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
飞机的轰鸣声过去了。
陆灵接着刚才的话茬继续说道：“我是说，现在的情况是，英超很有可能没有球队进入最后的决赛，尽管八强占据了四个席位。如果你抽到的是曼城，我觉得英格兰的球迷会开心很多。”
手机那头的男人听罢爽朗大笑，“噢，你可以对桑保利没有信心，对那支曼彻斯特的暴发户没有信心，但应该对我有信心，我的意思是，利物浦的暴发户总好过曼彻斯特的。”
陆灵笑了笑，这笑容如果尼克看了，一定会说酸酸的，她道：“怎么，你在利物浦待久了，也恨曼彻斯特人吗？我觉得曼彻斯特人恨的是支持利物浦的利物浦人，而利物浦人恨的是另外一支不是暴发户的曼彻斯特球队。”
“噢，我的甜心，你真严肃。”他在电话里讲，“别在意这个。说真的，我很高兴抽到巴塞罗那。我记得我对阵佩普的战绩并不坏。”
“我此前还没输过呢。但现在，佩普有了一个超级英雄，派崔克-安柏，他可以自己扛着核弹……”陆灵望向窗外，静谧得很，好似一个小时前的训练从来没有过。
天黑得开始晚了。
“我不喜欢你这么说。”尼古拉斯打断了女孩儿的话，“我不是没有赢过拥有超级英雄的球队。”
“别忘了，他们还有梅西和内马尔。”
“当你这么说的时候，你就像一个球迷，还是一个赛季看不了几场球的那种。”
陆灵也不生气，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了自己的邮箱。她一边查阅新邮件一边笑着说：“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祝福了派特，祝他好运，现在，我也祝你好运。我是真诚的，但你知道，只有一方会有真正的好运气。”
她说罢在最新邮件上敲了一下。
噢，这封邮件……
“如果我问你更希望谁赢，是不是太幼稚？”他蓦地问道。
她在那边久久不吭声，尼古拉斯有一点点不安。
他尝试着唤了她一声，“babe...”
她的声音传来，带着嘲讽，“你一定不知道我亲爱的史蒂夫给我接了一个什么活儿。”
西班牙人几乎没有思考就说了出来：“btsport邀请你当埃弗顿和巴塞罗那比赛的嘉宾？”
“我的天，我的天，尼克，你是不是知道我邮箱的密码？”她在那头惊呼。
尼古拉斯嘴角动了两下，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或许他已经摸透了英格兰媒体的思路。
他嘲讽地笑道：“至少你可以不用回答我了，我想莱因克尔一定会问你同样的问题。你到时候总得回答他，不是吗？不过，你仍然可以拒绝。所以，告诉我，你会拒绝btsport吗？”
这一次，qpr的主帅没有犹豫，“不，我不会，我本来就想去现场看那场比赛。动动嘴皮还有钱拿，也不错。”
尼古拉斯看了看表，这个电话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他们总是有很多话题可以聊，只是有时候时间有些紧张。他准备再问她一个问题，然后挂断这个电话。
“babe，我想知道，你已经准备好跟我争夺英超冠军了吗？或者我可以换个更绅士和温柔的方式来问这个问题，你还在为那场比赛伤心吗？”
“是的，准备好了；不，我没有再去思考那场比赛，你知道我很忙。亲爱的，我们睡前再聊？”
“正有此意。”
他们挂断了电话。
这个四月和接下来的五月，会有多场战争，混乱的战争。
****
上半赛季那场对阵曼城的比赛，让陆灵认识到桑保利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缠的对手之一。这家伙足智多谋，灵活善变而又斗志十足。
而曼城有加布里埃尔-热苏斯，年轻的巴西人或许是目前这个世界上第二好的足球运动员，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他出色的球员。
这就意味着曼城既能僵持，也能在短时间内爆发，突然改变比赛节奏。
曼城这赛季确实经历了一些不稳定的时期，他们现在排在第三，比qpr多赛一场还少3分。
但站在桑保利角度，这毫无疑问是个最好的追分机会。
陆灵很清楚这些东西，然而……
她的球队今天在伊蒂哈德球场，看上去依然受到诺坎普梦魇的缠绕。
他们步伐沉重，进攻也缺了一些锐气。而曼城则在主场球迷的鼓动下不断发起进攻。
曼城在周中也打了欧冠，但首先曼城对阵多特蒙德的比赛没有那么艰难，其次曼城多休息了一天。
即便中场休息陆灵进行了鼓动，但看上去那场失利的阴影远比想象中更可怕。
而且还是碰到曼城这样一个强劲的对手。
伊恩在拼命地指挥后场的防守，qpr也能够勉力支撑。菲尔积极地参与回防――整个球队看上去只有他还保持着活跃。
就这样，qpr撑到了80分钟。
提姆凑过来，告诉她：“另一场比赛，埃弗顿和桑德兰是1:1。”
埃弗顿居然没有领先？或许他们也太疲劳了？或许需要保级的桑德兰这场搏命了？陆灵有些分神。
拿到一场平局也不错。陆灵疲惫地想着。她没意识到连她自己也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但场上，加布里埃尔-热苏斯的动作让她猛地清醒过来。
这个巴西人在距离球门25米的地方直接远射了，球越过了汉斯的指尖，砸在门框的死角然后弹入网窝！
曼城领先了。
陆灵感到被人从头顶灌了一盆冰水。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精神状态完全不对，而现在出现了一个非常糟糕的状况。
****
“该死，真他妈该死！”喻子翔狠狠地把水瓶砸到地上。
水四溅开来，洒到几个队友的脚上，但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心情都和他一样。
他们刚刚输给了曼城。0:1。
这是qpr本赛季在联赛里的第四场输球，而算上输给巴萨，则是一周之内的两连败。
唯一的一个勉强算是好消息的消息是，埃弗顿最终也没能拿下桑德兰，两队1:1战平。
英超积分榜榜首两强的分差变成了三分，比之前多了一分。这本不是个好消息，只是难以想象如果埃弗顿这一轮赢了，球队现在的压力会有多大。
最大的赢家自然是曼城，他们暂时和qpr积分持平了。
伊恩缓缓抬起头，更衣室的这个气氛不对劲，很不对劲，输给巴塞罗那以后，所有人都以为噩梦终将过去，但事实是，这个噩梦还没有结束。
真正的危机，有时候往往出现在一个危机刚刚结束之后。
327.Chapter 327
周二深夜,哈灵顿。
陆灵站在落地窗前。她望着训练场,她在迷茫时曾无数次这么干。
不过其实现在，她看不到什么。那里很暗，只有微弱的灯光。
半小时前，她给父亲打了个电话。因为最近太忙碌,她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了，他在电话里持续告诉她，他很好。她一边觉得不踏实一边选择相信了他。
之后，她就一直站在这里。
在这个周中，qpr终于可以休息了。尽管英超中有几场补赛在这两天进行,但这不包括英超前四强。
上个周末最大的消息,并非qpr输给曼城的比赛,而是切尔西和曼联继会师欧联半决赛后，又在足总杯中各自击败对手，挺进温布利的决赛。也因此,她和俱乐部躲开了一些媒体的高度关注。
但球队实际层面存在的问题不会因为媒体短暂的偏离视线而消逝。她需要做点什么。那不是在更衣室发表一番讲话就能起效的,是真正的做点什么。
首先，她需要思考输给曼城的比赛。
她感到惊讶，在比赛的很长时间里，她竟然失去了主导比赛的意识和欲望，直到80分钟热苏斯的进球出现――
可那时已经来不及了。
这不正常。
她回想起,当她听到埃弗顿也是平局的时候,她居然会认为如果守平曼城也不错。
该死的这他妈还是她吗？
很显然,那场比赛,她未曾对场上的局势做出理性的判断，失去了主动性，整个人很迟钝。
是输给巴萨的后续影响吗？
那场比赛的伤疤，比想象的还要深？对于球员们来说，是否也是如此？
陆灵开始回想那个夜晚发生的一切。
诺坎普的九分钟，让全世界的球迷神魂颠倒的九分钟，让qpr溃不成军的九分钟。
在那之后，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她抓了抓头皮，一切都那么清晰，可为什么她抓不住任何重要的细节？有东西在阻碍她扒开那个疮疤……
她猛地转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
接着，她移动鼠标，快速找到那场比赛的录像，生理恶心袭来……
她本能抗拒，但她非得面对不可。她很清楚，如果忘不了，或者说，如果忘记不是最好的选择，那只能，面对。
她强迫自己从下半时开始看。
那无疑是她整个执教生涯里经历过的最失败的九分钟。
也许并没有犯错，但的的确确是失败了。她看着那一幕幕，有短暂的窒息感。原来从镜头里，她方才知道，她的肩头抖动的那么厉害，眼里的茫然全无收敛。
她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
继续看。
渐渐地，她的心绪平和了一些。
而她也发现了更多的东西。
当时，被击倒的感觉是真切的。
但是，当时的比分是巴萨4:2领先，时间还有不少。如果qpr设法打入两球，仍然可以晋级。可在那九分钟的表演之后，似乎所有人都绝望了。
似乎，“绝望”是在当时唯一合理的答案，但那是正确的吗？那是理性的吗？
陆灵问自己，你有没有做到你该做的？
一个主教练的工作，难道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要尽最大可能争取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吗？而且后面菲尔也确实进了一个球，证明希望其实不像想象的那么渺茫？
陆灵后背在发冷。
因为她在录像中看到了自己在当时完全忘记了的东西――作为主教练，作为球队的绝对领袖，她应该肩负的职责。
而在之后的几天，打曼城之前的备战，以及在对阵曼城赛中的一切……
她失职了。
这是她的错误。
输球或许不是她的错误，但没有竭尽所能去争取就是她的错误了。以及，让这次失利继续影响自己、影响全队，同样是她的错误。
她合上了电脑。闭了闭眼。
耳畔响起的是她和派特在诺坎普球员通道里的对话。
“缇娜，你感觉怎么样？”
“糟透了。”
“我很遗憾。”
“不必，派特。而且，你知道当你这么说我会觉得你是在侮辱我。”
“不，缇娜，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为巴塞罗那晋级抱歉，我只是很遗憾你和他们，我是说伊恩、子翔他们……我很遗憾你们今晚如此难过。毕竟，我怎么会想看到你沮丧？”
“……恭喜你，派特。恭喜你。”
“忘掉这个夜晚吧，你做了你能做的一切，不是你的错。”
陆灵忽地睁开眼。她根本没有做到。根本没有。她就是需要承担责任。
反复的思索，让她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一丝厌恶。
这持续了几秒。
马上，她意识到这依旧是错误的。她必须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不是用自我厌恶来继续加重危机。
当她收拾好东西，走出哈灵顿的大楼时，她已经打定了主意。
有时候比起一个主教练的技战术素养，坚韧和冷静、时时保持理性的能力或许才是最为关键的。
****
周三，哈灵顿一线队训练场。
“子翔，往前边多跑几步！早饭没吃吗？记住你的位置！”
“菲尔，往回来一点！”
“莱昂，注意你身后的人！”
“都他妈的打起精神来！我们周六要干掉利物浦，所以你们最好卖力点！”
主教练的声音充满能量，在这忽暖忽凉的天气里仿佛让训练场保持了恒温。
场上，菲尔一边往回撤一边扯了扯喻子翔的球衣，说，“你猜老板是嗑药了还是昨晚……不对不对，那个西班牙的家伙不是在利物浦吗？难道他昨晚来伦敦了？”
喻子翔难得没甩开菲尔，居然一本正经地回道：“伙计，你今天别惹她，不然……”
“你们两个在那里嘀咕什么？要亲热也要等到训练结束后！”她的声音再次传来，虽然开了个玩笑，但语气很严苛。
场上的球员都想笑不敢笑。
菲尔张了张嘴，但最终没敢回嘴。退了几步，低着头小声默念道：“我是直的，喻的男朋友是乌拉圭小子。”
提姆在场中央，左手握成一个拳头略挡住嘴，偷偷笑了笑。
这是他很久没有见过的克里斯汀。
真的是很久了，甚至可以追溯到整整八年前。
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姑娘。教练课上，实战演习，她在场边脱了外套露出漂亮的身体曲线，有几个年轻的男教练“礼貌地”冲她吹口哨，她看上去有些尴尬，但不等足总的教练导师说话她就吼了回去“ohshutthefuckup”。
有一次，他去参观她带的半职业球队训练，她在场边也是那番模样，干劲十足。
那个时候，她很怕别人看待她像看待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妞，喜欢足球只是玩玩，所以努力伪装出一副英格兰粗鲁汉子的架势。
再后来，多年过去，他们在西伦敦的餐厅里重逢，她已经是一支英超球队的代理主帅，邀请他成为她的助教。他第一眼就知道，她再也不用全副武装，由内到外都散发着自信。
而今天，当提姆再次看到那个宛如八年前的克里斯汀时，他觉得，她又武装起来了，但不是因为不够自信，而是因为，她要去赢得一场战争。
她要带领她的蓝白军团去赢得一场战争，她必须全副武装。
“你们听到老板的话了，都集中注意力，别再跟你的男朋友拉拉扯扯！”提姆放下手，冲场上吼了一句，他吼完回头冲场边那个穿着训练服表情很严肃的姑娘微微笑了笑。
阳光重新照耀在绿地上，陆灵看到场间那个留着棕色中长卷发的男人的笑容，心中一暖，她不知道提姆想到了什么，但她知道他懂得她，至少懂得一部分。
这绝对不是一场孤独的战争。陆灵想，她的身后，有千军万马。
包括那个正在与癌症抗争的男人也站在她这一边。
****
周六的安菲尔德，克洛普整个上半场都在场边咆哮。
联赛里，利物浦基本已经争四无望。而他们也不像切尔西或者曼联，依然保留着通过欧联夺冠来获得进入欧冠的希望。
也就是说，这个赛季，红军又失败了。
但没有人希望在自家门口被打倒。
qpr的攻势在整个上半时都异常凶猛，完全不像在客场。
开场时，利物浦球迷还昂着头唱着调侃qpr被巴塞罗那调侃的歌曲，或许，他们本来期许球队能像曼城一样击败这支最近状态不怎么样的争冠球队。
但十几分钟后，主场球迷就沉默了。
准确时间是第14分钟，qpr前锋莱昂-费雷拉一脚低射先拔头筹。这是乌拉圭小子赛季的第30粒进球，英超中的第25粒进球。
而比赛进行到第38分钟时，菲尔-沃伦进球了――是一粒门前的抢点射门。
来到安菲尔德的客场球迷，唱起了一支新的即兴歌曲，是关于菲尔的，其中有两句是这样的：
he’sourboyphil，hedoesn’tscoremuch;
buthefuckedcity，liverpondbarcelonaandthenliverpogain...
他是我们的菲尔小子，他进球不怎么多；
但他干了曼城、利物浦、巴塞罗那，之后又干了一遍利物浦……
提姆低声跟身边的主帅说道：“公平地说，菲尔对阵西布朗和桑德兰也进球了，而不止是对那些强队……”
陆灵盯着场上，微微笑着。
看起来，她已经不过于担心巴舒亚伊的缺阵了――比利时人在诺坎普遭受到的脑震荡，将让他缺阵到月底。
而这时上半场也结束了。
qpr完全找回了状态，他们在客场2:0领先着利物浦。
中场休息时，陆灵叮嘱球员们下半时要放慢节奏，降低消耗，可以适度防守，但不能放弃进攻机会的制造。
整个下半时，比赛的节奏被拖得很慢。但最好的机会依然是由qpr创造。
大卫-席尔瓦被换上场后节奏更是牢牢掌控在qpr手中，西班牙老将做得很出色。
看起来一场胜利已经到手。但陆灵不敢大意，依然在场边谨慎地进行指挥。
菲尔还想进球，他有点不耐烦这种慢吞吞的节奏。比赛已经到了补时第3分钟，在其他队友都稳健传球的时候，他突然撤到中圈，向雅各布要球，雅各布犹豫了一下，给了。
菲尔拿球开始自己往前带。
结果，他被断球了。
而利物浦马上发动反击，由萨迪奥-马内形成单刀并破门。
比赛就此结束，qpr2:1利物浦，顺利在安菲尔德拿下三分。
全场结束的哨声响闭，菲尔耷拉下脑袋，既不敢去看汉斯――他害他没能零封；又不敢去看主帅，她肯定得骂他……
但走了两步，菲尔又昂起头，有什么好怕的，真的打架的话，德国人虽然比我高，但未必比我壮，至于她……我才不打女人。
菲尔找寻了一下主帅的身影，她正在跟汉斯拥抱，说着什么，或许就是在说最后的丢球是“混蛋菲尔”的错，你不要责怪你自己之类的。
菲尔哼了一声，他又偷偷仔细瞟了几眼她的脸，好像，她的心情不算太坏，毕竟赢球了啊。
这时，有利物浦球迷在靠近球员通道的底层看台冲她吼道：“甜心，克里斯汀甜心，你今晚要留在利物浦吗？你的西班牙情人等着你呢。你应该告诉他，如果他不把英超冠军让给你……”
后面的话就连菲尔都觉得不堪入耳，他一声不吭地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328.Chapter 328
那个球迷的上半身探在外头,他身后已经有安菲尔德的保安朝他走了过去,而在他下面,穿着qpr7号球衣的小子正蹦起来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他妈为什么不回家跟你老婆说那些话,而你的孩子如果听了你说的话,会为你蒙羞……”菲尔有些激动，吐沫星子都喷了出来,而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狠厉。
眼看他就要一拳头挥过去,突然,在他身后，一个高大的身影把他一把拽到了一边。菲尔的f口型还没做出来,余光瞟到了主帅。
她望着他，目光稍微有点复杂。但随后就冲他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很小,不过嘴型很清晰。
“别管他,菲尔,别找麻烦。”
她说着走进了球员通道。
一时有些混乱，安菲尔德的工作人员，利物浦的球员,还有看台上没走的球迷都在往这边聚拢。
而在菲尔身边，除了阻止了他的汉斯,伊恩和內德姆也都过来了。还有一个保安,也挡在了菲尔身前。
菲尔揍人的冲动已经消失了,但他心中仍有些不快。队友们的声音在他耳畔响着：
“是的,他说的都是些混蛋话,但你揍了他，然后呢？你想被禁赛多久？球队现在需要你！”苏格兰人的声音。
“菲尔，如果你想为那个丢球泄愤，这么做肯定不值得。那他妈就是个杂种。”球队名义上的队长的声音。
“老实说，我也想揍他。但不值得的。”德国人说。
后来，雅各布、子翔也都过来了。
“蠢蛋，你如果听过米尔沃尔的球迷是怎么说老板的，你得用刀……”子翔笑嘻嘻地说着，但说了一半被伊恩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打断。
“米尔沃尔球迷说过什么？”没经历过两年前打米尔沃尔的雅各布认真问道。
菲尔眉头微皱着，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也异常安静。他在最后走进球员通道时回头望了一眼，那个球迷已经被保安带走了，嘴里却依旧不干不净。
菲尔希望安菲尔德能永远禁止这样的家伙入场。他吸了口气，准备直接回更衣室，莱昂在前面喊了他一声。他看了看乌拉圭人身后的记者，看来他们又要一起接受天空体育的赛后采访了。
菲尔朝莱昂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喊了一声汉斯的名字，汉斯望向他，他说：“我很抱歉，哥们，那个丢球。”
汉斯一边嘴角微微扯动了下，“没事。”
菲尔点了下头，依旧觉得脑子有些空白。
为什么呢？
可能是因为他跟那个球迷说的那些话。
那真不像我会说的话。他想。
噢，可我听上去已经像是一个父亲了。
这感觉真不错。
****
派崔克喝完这杯红酒，有些昏昏欲睡。他慢慢合拢了眼皮。
电视上，球赛的直播在菲尔被队友们簇拥着走进通道后切回到了天空体育在安菲尔德的演播室。
派崔克依旧可以听到天空体育主持人的声音，那是伴随着笑声的调侃：“不知道那位球迷究竟说了什么惹到了qpr的“坏小子”菲尔-沃伦，不过我很庆幸沃伦没有做出任何会让他遭受足总处罚的事情，至少没来得及做出……”
声音被调小了一些，派崔克没睁眼，他知道是艾梅伯干的。
接着，他闻到了清新的香味。那是沐浴露、洗发水、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看来，她刚淋浴完。之前他们在沙发上抱着一起看比赛，后面她觉得太无聊就去淋浴了。晚些时候，他们要一起出去吃晚餐。
“你已经困了吗，派特？”她缩到他怀里问道。
派崔克搂了搂艾梅伯，摸到了柔软的浴巾，很舒服。她又往他怀里钻了钻，湿湿的头发环绕在他颈间，滴着水，他觉得凉凉的，又觉得有点痒。他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的那一天，在那个阁楼下的便利店里，有个套着帽衫的姑娘站在他面前，湿漉漉的短发也在往下滴水。他问她怎么那么慢是不是拉了两次屎，她揍了他一拳。那时她揍的地方，现在已经有了一个纹身。
艾梅伯又唤了一声，“派特——”
派崔克嘴边泛起微笑，“说真的，有点困。”
“那我们一起睡一会儿？”她的声音听上去也有了困意，“我现在觉得很舒服。”
派崔克轻轻哼了一声。而电视里的声音突然入耳：
“是的，我们在安菲尔德拿到了三分，这对我们至关重要在这个时间点上。利物浦给我们制造了麻烦，但我的球员们的状态很好，我们进了两个球，如果最后的比分是2:0，我会更高兴。争夺英超冠军吗？我想我现在可以这么说了，球员们的确还很年轻，不过我认为他们真的准备好了。我们有信心去跟埃弗顿、阿森纳、曼城竞争……”
空旷的房子里只有这个声音，一瞬间显得极其安静。艾梅伯睁开眼，抱着她的男人依旧闭着眼，但不难看出他在认真听电视里的人说话。艾梅伯抬了抬头，电视里的qpr主帅脸上很有神采，跟那个在诺坎普一脸失落与茫然的姑娘已经判若两人。
直到克里斯汀-陆的采访结束，艾梅伯才拿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她重新躺回到派崔克的臂弯，突然小声说：“theheonly.”
派崔克的眉头骤然皱起，但仍旧没睁眼。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看到我抽屉里的那个协议了？”
“是的，我很抱歉，但我不是故意的，我那天在找东西。”
派崔克点了下头，缓缓睁开眼，看向艾梅伯，继续问她：“你想说什么，安比？”
艾梅伯从他怀里坐了起来，往上扯了扯浴巾，然后盯住对面的蓝眼睛，“你还爱她吗？”
派崔克没有犹豫地说：“是的，我爱她。”
艾梅伯像听到了一个笑话，带着笑意，边摇头边问：“不是爱过？我很感谢你的诚实，但如果你还爱她，我们现在的意义是什么？你知道我早就没有在跟别的人约会了。”
“我爱她，即便不是罗曼蒂克层面的意义。我想对她来说，也是如此。”派崔克平静地说，“如果这伤害到了你，我很抱歉，安比。”
艾梅伯没吭声。沉默了一会儿，她才问：“你喜欢我吗？”
派崔克点点头，又补充道：“你是个甜美的姑娘。”
艾梅伯再次把浴巾往上扯了扯，之后站了起来，“亲爱的，我去化妆，换衣服，你去淋浴，我饿了，我们出去吃饭好吗？”
派崔克伸了个懒腰，顺便看了看表，“好的，我也饿了。”
艾梅伯往楼上走去，忍不住又回了下头，她依旧不知道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但她暂时不想结束这一切，就像她跟内森尼尔说的，她是骄傲的艾梅伯-里维拉，或许有一天他会爱上她呢？他还那么年轻，知道什么是theheonly啊。
派崔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再次看了看表。她今晚会留在利物浦吧，他想。
史蒂夫告诉他，那天，她将会是btsport的嘉宾，也就是说，那天，她会在古迪逊公园。
也许能见一面。也许。
****
这一轮，埃弗顿和曼城也都赢球了，所以积分榜前三位的位置没变化。埃弗顿领先qpr和曼城三分。而阿森纳客场打平了曼联，阿莱格里的球队看起来在欧冠出局之后状态一般，离榜首现在是六分。
这是陆灵从赛后发布会现场出来以后盯着手机屏幕在思考的东西。
她快走到更衣室的时候，有个教练组的成员正往外走，路过她身边时随意问了她一句：“克里斯汀，你今晚留在利物浦吗？”她抬起头笑着点点头，又说：“明天早会，别迟到。”她说完，看到助手有点调侃的笑容，好像在说你别迟到才是真的。但她没再说话，继续往安菲尔德的客队更衣室走。
只有菲尔还在慢吞吞地往自己包里塞东西，看来其他球员都已经上大巴了。提姆也还在。
“克里斯汀，明天早会时间要改一下吗？你确定你九点能赶回伦敦？”提姆过来小声问。
陆灵说：“我确定，不用改了。”她说着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她可以坐明天早晨五点多的火车，八点左右就到尤思顿（火车站）了，九点之前到哈灵顿应该没问题。只不过，她可能睡不了一个好觉，不过她可以在火车上补。
提姆揶揄道：“我猜你睡不了几个小时。”
陆灵刚想说话，菲尔拉拉链的声音有些大，她和助教一起望了过去。
菲尔看着他们，鼓了鼓嘴，“你知道吗？你应该跟我们一起回伦敦，老板，我是说，你是主教练，我们需要你。”
提姆和陆灵交换了一下眼神，提姆冲她做了个口型，带着坏笑，“嫉妒。”
陆灵不着痕迹地摇了下头，直接问：“菲尔-沃伦，你需要我做什么，现在告诉我。你需要我唱摇篮曲哄你睡觉吗？”
“那会很棒的。”菲尔拎起包，似乎在认真设想那个画面，他的表情让陆灵和提姆哭笑不得。
提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她是你的老板，但也是别人的女友，还是别人的女儿，她没有义务七天二十四小时照顾这支球队的一切。你是个成年人，菲尔，真的需要我来告诉你这个道理吗？”
菲尔闷声说：“我知道。我又不是汉斯，他肯定很嫉妒。我只是……我是说，我只是提醒老板，我的意思是……”
提姆推了推菲尔，“不该你管的事情不要管了。大巴还在等我们。”
菲尔临出门又回头，“老板，我这个赛季如果进十个球，你再给我一万镑？”
陆灵看着他，顿了两秒，道：“我们可以有一个新的赌约，下个赛季。”
菲尔耸肩，“也不错。反正我会赢。”他说着扭过头。
她在他背后说：“我很感谢你今天赛后为我打抱不平，但你记住，你是一名职业球员，以后绝对不许找球迷麻烦，无论他们说什么。”
菲尔再次回头，露出天真的笑容，“我不敢保证。但你不该被那么对待，你是一个好的足球教练，或许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他说完没等她说话，转头追上了提姆。
还真是跟这个球队曾经的7号有点像的德行。陆灵望着那个高高壮壮的背影轻轻笑了笑。然后，她往后退了几步。她觉得腿有些酸，找了最近的更衣柜，坐了下来。
原来安菲尔德的客队更衣室没有人的时候是这样的。她来了很多次，总觉得它很拥挤。她愣了一会儿后，拿出手机看了看，有个未接来电，是尼克打来的。他在等她，可能就在外面。她想。如往日重现。
她很久没去他的房子了，她想知道高大的莱利柏墙和泛着蓝光的泳池变了没有。
这么想着，她站了起来。
329.Chapter 329
她系好安全带的时候,他也发动了车子。
车载收音机里还在播已经结束了一个小时的球赛的全场集锦。
解说员的语速极快：“噢,沃伦飞快的转身传球,给到奥康纳,奥康纳传中,沃伦把球打进了！qpr的球迷绝对想不到，这个赛季初引进的‘业余球员’会在安菲尔德有如此的表现。”
嘉宾斯坦-科利莫尔（前利物浦、维拉前锋,英国足坛著名坏小子）的大嗓门响起,“这个球员踢球的风格让我想起曾经的自己……我喜欢他的个性,人怎么可能不喜欢跟自己一样的人呢？”
尼古拉斯调低了一点音量，然后瞟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姑娘,脸上有很淡的笑容，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右边膝盖,“你看上去很累,不过心情应该不坏,对吗？babe,我很想念你。”
陆灵恍惚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竞争对手，也是甜蜜的西班牙情人。他感受到她投过来的目光,他的下巴也轻微向她这边转了下，眼里有很温柔的笑意。他的手已经不在她的膝盖上了,但她还能感觉到他的手的温度停留在那里。
陆灵伸手摸了摸他的侧脸和脖子。他的皮肤很光滑,但不是很紧致,跟早年是球员和户外活动多不无关系。她摸到他的胡子,揪了揪,他嘴边的笑意越发浓厚。她收回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颈部皮肤。截然不同的触感。
而开车的男人看到她一系列的举动以后，笑出了声。
陆灵笑着轻声嘟哝了句“怎么了”，再次伸手过去捏了捏他的脸，“我也很想念你。还有，你看上去也很累。”
尼古拉斯一边肩头动了动，不太在意地说，“我还好。不过，是的，最近太忙了。”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看了她一眼，“我很高兴听到你说想念我。”然后他拉过她的手，先是亲了亲手背，后又亲了亲两根手指。
陆灵望着他，始终笑着。
等红灯的时候，他向她倾身过去，温柔低语，“给我一个吻。”
她于是搂着他的脖子吻了他，还伸了伸舌头。尽管很短促，但他很开心，回去开车时又低声说：“噢，法式。”
他踩动油门，希望能早点到家，可以说，迫不及待。
****
利物浦的夜里很安静，又是周日的晚上，一路都没什么人，车辆也稀少。
尼古拉斯停了车，松了安全带，陆灵正侧身去拿包，她上车时随手扔在了后座上，但男人的脸这时凑了过来。她也没迟疑，原本去拿包的手转而搂住了他的脖子，嘴唇碰到嘴唇，像是黏住了。
他的手在她腰线上短暂停留了一会儿后继续往下捏了捏她的屁股。她蓦地笑了，他离开她的唇，吸了口气，略无辜地说，“不是我，只是我的手，我控制不了它。”
“从你嘴里说出控制不了什么，感觉很怪异。”
他抬了抬眉毛，似乎想延着她的话说点什么，但开口说的却是，“babe，我现在大脑供血不足，都往一个地方流了，如果你明白……”他声音渐小，“我是什么意思的话。”说罢他再次含住了她的嘴唇。
“或许我们可以在这里试试。”过了会儿，他喃喃道。
这一回，陆灵推开了男人，“我必须得先洗个澡，你根本想象不到我今天出了多少汗。感谢上帝我们赢球了。”她说着打开了车门，“请帮我把包……”她话未说完已经看到了他的动作，他拿了所有该拿的东西。
“我可以加入你吗？”他锁了车，笑着问，但不等她回答，又道：“你不可以拒绝，不然直到你明天回伦敦我也不会让你用浴室。如果你想，你可以尿在我的花园里，但不是泳池。”
“哈哈。”陆灵假笑两声，从他手里拿过自己的小行李包，“我是狗还是猫，尿在你的花园里？你真慷慨。”
“谢谢。所以，我们一起淋浴，对吗？”
“是的，先生，你不是说我不能拒绝吗？”
“我只是需要确定一下。”
“尼克，你真的老了，变得啰嗦。”
尼古拉斯打开了门，然后转身突然把她抱了起来，她喊着“你他妈想干嘛？”，倒是没挣扎。
“是的，我老了，你还是那么年轻。你刚才在车里对比了一下我们的皮肤，是不是很得意？”
陆灵撇了撇嘴，“跟你比较，赢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他的表情变得有趣，她又道，“不过，如果能让你开心一些的话，我知道你不露在外面的皮肤还是很不错的。”她说着摸了摸他的胸肌，是的，那触感完全不一样。
“好了，年轻的女士，我们去洗澡，非常舒适的一个。你一会儿可以摸更多。”
****
陆灵躺在床上，懒懒的。她半眯着眼，觉得自己随时会睡着。尼克去拿酒了。她想，如果再喝一杯红酒，她必然完全不想动了。但他们约定好，这会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漫长的夜晚需要好的体力和愉悦的心情。但她似乎两样都缺乏。
陆灵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她打了个哈欠，从床上下来了。
“尼克，我可以拿件你的t恤穿吗？”她喊了一声。随后，他的声音传来，“当然。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陆灵哼着歌随手开了一个衣柜，她又想，他怎么去了那么久。
埃弗顿主帅的衣柜非常整洁，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他根本没有时间自己干这些，陆灵会认为他有强迫症。不过，他只是有一个非常擅长衣柜整理的管家罢了。当然，尼克本身也是一个偏向于干净整洁的人。
她打开的衣柜是一个全放衬衫的衣柜，单色系为主，她刚想关上门，但有一角蓝比较显眼，她缓缓伸手，拨开了它。
就是那件埃弗顿球衣。
她愣了一下，拿出来看了看。很新，没怎么穿过。是她穿过的那件吗？她不敢确定。她又闻了闻，只有很轻微的柔软剂的香味。
她听到点声音，扭过了头。
是尼克回来了。
他也是一愣，尔后微笑着问：“你要穿吗？”
他的手上拿着红酒和两个玻璃杯。
陆灵摇摇头，“不，而且这一次你不能强迫我，现在，我们可真的是竞争对手。”
他点点头，把红酒和酒杯放到了桌上，说，“还有点东西，我没拿过来。t恤在旁边那个柜子里，找件你喜欢的。当然，如果你依旧什么都不穿我更喜欢。”
陆灵摆摆头，他已经出去了。她把球衣放了回去，关上了柜子的门，打开了另外一个柜子，随手拿了件白色t恤套在了身上。
他再回来时端着一个盘子，上面有蛋白质能量棒、三明治和水果。
他说：“我想你应该饿了，如果你不喜欢这些，我们可以出去吃或者叫外卖。”
陆灵摇摇头，拿过一个三明治，“所以你去了这么久。”她亲了亲他的脸，“你真贴心。”
他开红酒的时候，她突然问：“那件球衣是我穿过的？”
尼古拉斯点头。
陆灵安静地吃完了三明治，她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端起面前的酒杯跟他说干杯，他们相视一笑，各抿一口。
“为什么放在放衬衫的柜子里？”她问。其实她大概能猜到原因，但她还是问了。
尼古拉斯放下手中的三明治，认真看向穿着自己的t恤的姑娘。她那么好看，怎么看都不够，而终于，她又回到了这里。
“你知道原因。”他说，“因为那个柜子我打开的最多。我每次看到它，就会想起你穿上它的样子，那让我觉得很开心。”
她起身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唇，轻声说：“好甜蜜。”
他闭着眼，低诉，“你在这里才甜蜜。”
****
四点多醒过来的时候，陆灵觉得腰和腿都不是自己的。而且，她还很困。但她必须去赶火车了。她身边的男人睡的很沉，她想，他一定比她更累。她吻了吻他，他没有任何反应，这很好。之后，她艰难下了床。
离开他家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看高大的莱利柏墙，一切就像她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一样，郁郁葱葱。
很多事物都是不变的，人心有时候也是。她变了吗？她知道答案，不是是与否那么简单，事实比那要复杂。
天边已经有亮光，今天利物浦会是晴日吧。
陆灵上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一眼认出了她。她把手指放在唇间，礼貌地笑了笑，司机心领神会，只问了一下她的目的地，再也没说什么。
她在车上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早安，尼克。我在出租车上了，昨晚很棒，尽管我现在很累。我想我会在火车上睡一觉。介于我跟你的赌约我输了，我会认真考虑你说的事情。我想等赛季结束我们可以好好聊聊。过几天我还要来利物浦，到时候见。已经想念你了。】
她发完信息收起手机，望向窗外。车窗未完全关上，海风吹来，有些冷。她扣上了风衣的扣子。
不知道巴萨来这里做客的时候会不会也有好天气？
330.Chapter 330
球队分析师把周末联赛对手伯恩利的情况分析得很详细,提姆还在上面补充了一些。陆灵看了一遍,估摸着问题不大。但是联赛进行到这个阶段，每个环节都不能出错，否则,一整个赛季的努力都会化为虚有。所以她想她应该还是会把伯恩利上一场的比赛调出来看一下。
肖恩-戴奇依旧是伯恩利的主帅，还有许久未见的盖瑞,也依旧是伯恩利的助教。不过，这个赛季的伯恩利的保级之路异常艰难，目前的情况是他们几乎确定降级。
而她带的这支跟伯恩利同年升上英超的球队――
这可能是三年来，女王公园巡游者真正离英超冠军最近的一次。
三分的差距,但手握一场直接跟榜首球队的对决。主动权绝对还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那天晚上，她跟尼克基本没有提及任何跟足球有关的话题。她不确定是两人都在有意避免，还是根本就没时间聊那些。埃弗顿处于一个比qpr更微妙的情形――
《伦敦旗帜晚报》有篇文章称：
“因为qpr在欧冠中已经出局，所以赛程方面显然占有了优势，在英超单线作战的情况下qpr的阵容可以保持活力，而埃弗顿在迎来联赛中和qpr的关键一战前，还需要面对两场对阵巴萨的恶战。”
其实,这是一个任何人都能看出来的事实,只不过结果未必会像人们所推测的那样罢了。
然而,无论如何，各大博/彩公司已经把qpr的夺冠赔率降低了（更加看好）,与埃弗顿几无差距。
《电讯报》昨天的报道称：
“qpr全队已经走出欧冠出局阴影,球员和教练都对英超冠军如饥似渴、虎视眈眈,这支球队现在的状态也在战胜利物浦的比赛中得到体现。米西-巴舒亚伊的缺阵,对于菲尔-沃伦来说是个好机会，他已经开始逐渐证明自己。”
这也是事实。陆灵发现，就算莱昂和菲尔在场上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了，而在更衣室里，俩人偶尔还会开开玩笑，斗斗嘴。
下午训练课结束时，菲尔还嚷嚷着赛季结束全队一起去他家看主帅像青蛙一样跳舞。
陆灵不介意再次展露她滑稽的舞姿，但有一个前提。
****
跟陆允桂吃过晚饭以后，陆灵回了家。
天还没黑，翠绿与澄蓝成为了这个季节这个国度的主色。这样的色彩会让人心情愉悦，伴着和风，你会意识到，夏天就要来了。尽管伦敦的夏日与欧洲大陆相比，总是有些冷。
陆灵冲了个澡，裹着浴巾出来后打开了电视。
正在放巴塞罗那全队于今天中午抵达利物浦的片段。佩普-瓜迪奥拉身后跟着巴萨的一众巨星。戴着墨镜和耳机的派崔克很显眼，一度有时尚杂志和八卦新闻称英格兰人自从跟艾梅伯约会之后，时尚品位变得更加卓越了。陆灵在更衣室里听子翔嘲讽过这个，她没太注意，难道派特不是一直都是这么穿的吗？她擦了擦头发，想着一会儿可以调侃他几句。
她擦完头发，看了看时间，今晚的欧冠比赛还有半个小时就会开始。她不会有时间认真看，但她不介意工作的时候瞄上两眼。但在这之前，她有个电话要打。
等她换好衣服，她叫的披萨也到了。她给了充足的小费，送披萨的男孩儿很开心，不过让那男孩儿更开心的是拿到了她的签名。尽管她签在了他的工作服上。但男孩儿说：“这样我每次送披萨的时候都可以向别人炫耀了。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克里斯汀-陆’的签名。”
他不会比菲尔更大，陆灵想，但着实还是个孩子的样子。这么看来，菲尔倒不那么像孩子了。
她关上门，把披萨放在了桌上。然后，她拿起手机，一边拨电话一边打开披萨的盒子。
看上去味道不错的样子。但是她对这个食物一向缺乏真正的热情。
对我来说，算不上毒/药。如果这一生只吃披萨，虽然会很痛苦，但至少我可以活下去。陆灵在等待电话接通的时候不着边际地想着。
她曾经问过派特，让他一辈子都只吃披萨，他是什么感想。
他说：“对我来说像是天堂。”
她说她才不信，再喜爱的食物，余生只吃它都会很痛苦。
他又说：“好吧，我承认我可能会感到厌烦，但那毕竟只是食物。只要你不是借着食物在谈论爱与性就好了。”
她发誓她没有，那只是情人之间再无聊不过的一段对话罢了。
或许，对于所有人来说，一辈子只吃一种食物是痛苦的；但对于很多人来说，一辈子只跟一个人相爱与做/爱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
怎可相提并论？
电话这时候接通了。
“嗨，缇娜。”派崔克的声音传了过来，透着一点雀跃。
陆灵拿起一片披萨，咬了一口，满满的芝士香和肉香，可能是饿了，她有一瞬间居然觉得真的宛如天堂。
“嗨，派特，猜我在吃什么？”她继续咀嚼。
“hmm...既然你问了，那答案再明显不过，披萨。”他在那边笑了起来，“嘿，你太坏了，你知道我明天有比赛，我不能吃。实际上，可能直到赛季结束我也不能吃。该死，我觉得我甚至可以闻到你的披萨的香味。”
陆灵大笑起来，“抱歉，如果这真的伤害到了你。”
“没关系，你伤害我太多次了，我就不提你半夜吃炸鸡我吃干巴巴的鸡胸肉连奶油酱汁都没有的那次了……”
“你当时说没问题的。如果你说你介意，我根本不会订炸鸡，作为一个职业足球教练，我怎么会引诱我的球员半夜吃垃圾食品？”她吃完一片，天堂的感觉已经消失了，说到底，她对于这个食物实在缺乏真正的热情。
“我在开玩笑，缇娜。”他的声音带有笑意，又透着点无奈，“那时候，无论你吃什么，我吃什么，我都不会感到不满的。那只是小事……是我时常会想起来的小事。”
陆灵装作没听到，问：“我还剩七片，要不要我给你寄到利物浦去？”
“所以，你现在不是我的教练了，就要哄骗我吃垃圾食品了？”
“敏感的小孩儿。”她擦了擦手，准备一会儿再吃一片。“对了，我打电话给你是想感谢你的。”
派崔克已经回到了酒店的房间，他听到她的话，短暂一怔，之后笑着道：“没事。”
陆灵又说了一遍：“真的很感谢。”
晚上吃饭的时候，陆允桂说想去温暖一点的地方疗养，她还没问他准备去哪儿，他就告诉她，他会去伯恩茅斯，派崔克已经答应把别墅借给他。
她考虑了一下，伯恩茅斯离伦敦很近，无论是开车还是坐火车，都很方便，而且这个季节的确气候宜人，好过伦敦。
她只是有点担心麻烦派特，但一向小心翼翼的陆允桂大手一挥，“我跟那小子关系亲密着呢。”听上去，两人私下联系颇多。
派崔克听到她又说了一遍，嗓子里像堵了什么东西，涩涩地再回了一句，“我说了，不是什么大事。”说完他有些不甘心，又补充道：“我跟阿莱克斯关系一向不错，不是因为你，你觉得舒服点了吗？”
听上去已经生气了，陆灵想。她不想他在大战之前情绪波动太大，连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派特。总之，伯恩茅斯是个漂亮的地方，我希望他在那里能得到不错的休养。”
“我想念那里的阳光。”他的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好了，派特，我要工作了，睡个好觉，明晚我会在古迪逊公园观战……你应该知道，伊恩、子翔、汉斯他们也会去。”
“是的，他们告诉我了。”派崔克停了一下，开了个玩笑，“多夸夸我，我会很乐意回去看你的节目录像。”
“拜托，全英格兰都在夸你。”陆灵笑着，“作为你的前任主帅，我也不可能说你踢得烂，哪怕你真的踢得很烂，我也会说你跑动很勤勉，发型很用心，拜托，少抹点发胶！”
派崔克笑了起来，“发型？噢缇娜缇娜，你也挖苦我。好，我答应你，我会试着少抹一点。不过明天，我可能真的会跑动很勤勉。那么，晚安，缇娜。”
“晚安，派特。”陆灵挂了电话。
她又拿起一片披萨，已经有些凉了。
电视上，在伯纳乌，皇马和曼城的比赛，即将开打。
****
上半场结束，比分还是0:0。
陆灵哭笑不得地发现，自己还是拿起了笔记本和笔，不声不响地做了不少纪录，而第二片披萨只吃了一半。
手机震了起来，是尼古拉斯发来的facetime请求。陆灵把笔记本扔到沙发上，接受了邀请。
“嗨，尼克，我现在在吃披萨，不要批判我。还有，我居然在认真做这场比赛的笔记，这里面可是有你们决赛的对手，如果你能带埃弗顿打进决赛的话，这笔记卖给你。”
他皱了下眉，又弯起嘴角，问：“如果我们被淘汰，就卖给佩普？”
“如果他感兴趣的话。不过，卖给你我可以稍微便宜一些。听上去怎么样？”
“你做笔记的方式……让我想想，很久以前我捡到过一个笔记本，我在想，除了我，那真的有人能看懂吗？”
“拜托，我才不会真的卖给你。而且，我担心到时候报纸上出现什么《埃弗顿主帅床上捡到qpr主帅战术图》之类的标题。”
“这个标题我很喜欢。你有天赋……我是说你的死敌《太阳报》一定很意外你有这个天赋。”
陆灵笑着吃完那半片披萨，突然正经说道：“尼克，明天巴萨的安德雷-戈麦斯停赛，听说他们要让拉基蒂奇顶替？佩普还真的很喜欢用中场来改打后卫，就像最早的马斯切拉诺。我很好奇你会怎么应对。”
“明天你就知道了。你不是要跟莱因克尔做节目吗？我之后会看录像的，看看你有没有分析对我的意图。”
又一个要说看录像的，她苦笑道：“为什么我觉得我不该答应btsport的节目邀请，好像要交一篇论文的感觉。”
****
4月24日，星期三，早上7点。
派崔克看着窗外的阿尔伯特码头，清新的风拂来，他感到浑身充满活力。
利物浦今天是个好天气。
至少，现在如此。
据天气预报报道，今天可能有几次零星的降雨。英格兰西北，你能指望好天气持续多久呢？
他伸了个懒腰，转过身，准备去冲个澡，然后跟球队汇合，顺手他打开了电视。
电视上的声音传来：“皇家马德里2:1击败曼城的比赛中，加布里埃尔-热苏斯的小腿拉伤……”
听到这个，派崔克回头瞟了一眼电视，原来曼城输了。他昨晚九点就睡了，并不知道那场比赛的结果。而且，加布里埃尔还受伤了？那么，巴西人很可能错过下周的第二回合。
决赛的对手是皇马的概率显然更大。
他意识到，他根本不认为巴萨会迈不过西班牙人的太妃糖。
派崔克走进了浴室，打开了淋浴喷头，水一开始很冷，逐渐变热。
他喜欢这感觉。
****
4月24日，下午4点。
陆灵把车驶入古迪逊公园的停车场。她刚从车里露出头来，马上看到了btsport的制作人，是个很年轻的褐色头发小伙子。
“克里斯汀，你好，我是保罗，我们之前在电话里聊过……”
陆灵微笑着跟保罗打招呼。之后，他们一起从媒体区入口进入球场，再到btsport的直播间。
这一切让她感到新奇。
在过去，她要么是在球场看台看球，要么是在vip包厢看球，但在电视的直播包厢还是头一次。这里很宽敞，有各种复杂的设备，而在她面前，加里-莱因克尔冲她露出了熟悉的迷人的微笑。
“好久不见，克里斯汀。你看上去很棒。”
“莱因克尔先生，”她故意不叫他加里，打趣道，“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还是那么风度翩翩。”
“哈哈，克里斯汀，我说了很多遍了，叫我加里。”
他们拥抱了一下，他们都想起来，距离上一次一起录节目已经过去两年多了。
莱因克尔想，那时候，qpr主帅和埃弗顿主帅的恋情，第一次恋情都还未爆光，巴塞罗那的7号还是洛夫图斯路的天才男孩儿。
而对于陆灵来说，她要见证的这场比赛是在她生命中都很重要的两个男人的对决。
这像一出肥皂剧，而她希望她可以只是站在上帝的视角去观看。
****
晚上7点，btsport的直播节目正式开始。
陆灵盯着两队的大名单。巴萨这边，和他们打qpr的第二场相比换了一个人，拉基蒂奇取代了停赛的戈麦斯，这名克罗地亚中场也被瓜迪奥拉临时改造成了后卫。
而埃弗顿这边……
她趁着莱因克尔说开场白的时间，快速地思考着。
她知道近期埃弗顿近期有一些伤病，但这场比赛主力球员都可以登场，尽管，板凳显得单薄了一些。
镜头切过来，到三位嘉宾的脸上。
“今天的这场比赛，我们将会和里奥-费迪南德、迈克尔-欧文，以及这期的特别嘉宾――qpr主帅克里斯汀-陆一起来观看。欢迎你，克里斯汀。”
“谢谢你，加里，非常高兴能够坐在这里。我很期待这场比赛。”
****
“今天埃弗顿没有首发罗斯-巴克利，意外吗？”
“这的确很意外，加里。罗斯-巴克利是埃弗顿的队长，球队的精神领袖，同时也是非常出色的球员。他在替补席上，我想一定是有什么原因，但是尼克对于自己做出的决定从来不会犹豫，他一定有他的理由。”陆灵说着，脑子里还在飞快地转着。她想到了一些可能，但暂时没有说出来。
“那么，这场比赛埃弗顿准备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应对呢？”
“很显然，这是一个三中卫阵型。”陆灵说道，“在之前我们对阵巴萨的第二回合，也曾经使用过这个阵型，在防守时变成五后卫。埃弗顿的三名中卫和两名后腰，都具有非常好的身体素质，一对一的防守能力，因此这会对巴萨是个重大考验。”
镜头马上切到了巴萨在对阵qpr第二回合时，攻陷qpr防线的镜头。莱因克尔偷眼看了一下qpr主帅的表情，她看上去泰然自若。
“巴萨前两个进球有相似性，都是在我们布防严密的情况下，凭借派特的个人能力撕开缺口，这是天才的个人能力，我可以夸他夸一天――但我们要注意到，在这个过程中派特和梅西、内马尔依然进行了快速的传球联系，我认为这种联系也很关键。他让我们的防守球员无法专注于盯防派特一人。”陆灵解释着，“所以，我认为埃弗顿要做的是需要切断这三个人的联系，尤其是派特和其他两个人的联系。这并不容易，我们曾经也希望做到同样的事，但失败了。尼克一定很清楚这一点，因此我很有兴趣看看他的应对方式。”
莱因克尔揶揄了一句：“那么，克里斯汀，你有没有跟尼克谈一谈你的想法？”
陆灵表情没什么变化，表现得很职业，但也开了个玩笑：“不，尼克是个出色的主帅，是杰出的战术家，他不需要我的指点。我想他可能会用不同的方式来应对。我注意到这个阵容中，博拉西耶以及登贝莱两人都是有非常出色的盘带和突击能力，这也许会带来不同。尼克从来不会只在防守端动脑筋，他一定会想办法在主场进球。”
镜头切到了巴萨的训练画面。
派崔克-安柏出现在镜头里，金发的男人一脸轻松，在跟梅西和内马尔说笑。
里奥-费迪南德先说话了：“这无疑是世界上最好的攻击组，对我来说，他们比前些年的msn更好，我可不认为因为派崔克是英格兰人，我才这么说。”
一旁的迈克尔-欧文也说道：“我认为派崔克-安柏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而且他无疑是现在这个man组合的核心。”
陆灵笑了，说道：“在这一点上我或许比你们的偏爱更多，里奥、迈克尔。我认为派崔克-安柏不但是现在世界上最出色的球员，也许也是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最好球员。他拥有一切，我几乎想不到缺点。”
“那么，你怎么看埃弗顿的阵容呢？”莱因克尔问到。
“我认为他们的防守绝对不逊色于我们……虽然联赛中丢球比我们多，但跟他们此前在后防线上的伤病不无关系。罗哈斯和希门内斯、莫里组成的防线非常具有南美风格，尼克喜欢这样的后防，他也能够驾驭。同时奥斯曼-登贝莱也是个超级巨星，我不觉得他比内马尔差很多。”
陆灵一边说着，心里想的是，这或许就是我们欠缺的东西。也或许正是这一点，让尼克拥有了战胜巴萨的可能。
莱因克尔接过话头，说道：“现在我们拿到了埃弗顿主帅刚刚采访时的画面，我们一起来看一下，他是如何解释今天巴克利没有进入首发的。”
镜头切到广告板前的尼古拉斯，btsport的记者正用话筒对着埃弗顿主帅。
“我想说这是一场特殊的比赛。罗斯是我们的队长，我们很需要他，但在首发中我有自己的考量。我跟他谈过了，所以没什么问题。”尼古拉斯完全没有介意这个问题，看上去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轮换。
陆灵认真地看着自己情人的面部表情，希望能看出些端倪。
或许你有自己的理由，但是拿下罗斯-巴克利，真的吗，尼克？
她心里忖度着，如果是自己有一天需要拿下伊恩，自己会这么淡定吗？她马上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具有可比性的情境。伊恩就算坐板凳，也绝不会有半点怨言。
但罗斯……罗斯是一个具有领袖气质，外表看上去冷峻，但时而暴烈的球员。虽然派特跟她说过，私下里罗斯很可爱，还很八卦，然而无论如何，这个英格兰人的性格和伊恩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尼克因为竞技原因把罗斯-巴克利拿下，那么一旦输球，造成的更衣室影响……
当然，这对qpr是好事。
只是陆灵依然对于西班牙人的这步棋感到不安。也许他真的有自信能够掌控住局面。他现在又把自己推到悬崖边上了，而比赛甚至还没开始。
另外一边，那个金发的英格兰人也有绝对的自信。一直都是。
场上哨声未响，演播室里的温度也很好，但陆灵觉得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331.Chapter 331
“你吃过太妃糖吗？”
“当然。”
“你喜欢那味道吗？”
“喜欢。”
“为什么？”
“因为内容很丰富,还很有黏性,吃完满嘴都是香的。你呢？”
“吃过，不讨厌。但我对甜食没有偏爱，你知道的。”
****
穿着埃弗顿球衣的小球童被巴萨7号拉着手,他感到满满的幸福感。在球员通道的时候，他踮着脚跟他说了很多话,他都微笑着礼貌地回应他。但八岁的球童并不傻，他能看出来，这位英格兰巨星的心思根本不在他说的那些话上。
他们从古迪逊公园的球员通道里走出，派崔克-安柏跳了跳又摸了摸草皮,这都是他标志性的动作了。让小球童唯一感到意外的是，派崔克的手心出了点汗。
小球童想，有朝一日，当我在欧冠半决赛里为自己的俱乐部首发出场，我也会手心出汗吧。事实上，他是利物浦人，是利物浦球迷,穿上埃弗顿的球衣让他觉得别扭,但是,噢去他妈的，如果埃弗顿青训营愿意要他,他很乐意穿上蓝色――如果妈妈能听到他心里的话,一定会说,注意你的语言,年轻的小子。
欧冠歌曲响起，小球童得意洋洋地冲镜头露出了微笑。他的身后，站着挺拔英俊的世界上最好的足球运动员。
派崔克的嘴角微微翘起――
他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他喜欢这个签，他喜欢这个对手。
缇娜已经赢过西班牙人，但他还没有。
为什么不呢？
这片球场灯光明亮，主场球迷声势如潮。
即将开哨，古迪逊公园，漫天都是歌颂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的歌声。
派崔克往场边瞥了一眼，西班牙人双手举过头顶，简单拍了两下掌，他在跟主场球迷致谢。
****
当佩普-瓜迪奥拉转过身，他没有往教练席走去，而是直接去到了场边。
多少年了，他执教多少年了？
整整十年了。
十年前，他跟另外一边的年轻人，是的，加泰罗尼亚人可以称尼克-弗洛雷斯为年轻人，毕竟那家伙才三十八岁――他跟埃弗顿主帅差不多大，甚至还要年轻一些。
那个时候，场上的梅西还是个未完全征服世界的年轻天才，内马尔和派崔克都还是孩子。至于尼克，他应该是个球探。而他的现任女友，qpr的主帅，著名的克里斯汀-陆，还是个大学女生。
这十年，他跟多少教练交过手，知名的不那么知名的，太多了。但这两个人是对他胜率最高的，他挠了挠光头，年轻真好。
加泰罗尼亚人在等待哨声响起。
他忽然想，多年前，当他和阿莱克斯-弗格森爵士在欧冠决赛里两度相遇，爵士是否也曾这么看待自己？又或者，是他的心态太老了――足球教练是一个吞噬年纪的行业。
思绪不会停留，哨声响了。
这是一场战争，主帅必须全神贯注。
****
整个古迪逊公园成为硝烟弥漫的战场。
在震天的呐喊声中，巴塞罗那寸步难行。
尼古拉斯抱着胸站在场边，完全专注，不时指点一下场上球员的跑位。
(阵型图见作者有话)
五后卫的阵法运转得相当好，而这里面的关键就是哥伦比亚裔的西班牙中卫安东尼奥-罗哈斯。
这个身高只有181的拖后中卫，这场比赛领导起了埃弗顿严密的防守。在左侧，范德伯格掐住派崔克-安柏的前进路线，莫里坚决上抢，罗哈斯居后保护，形成三道防线。在右侧对内马尔的布防也是一样，罗哈斯居于三道防线的最后一关，而其他球员可以放心的上前抢截。
陆灵在直播包厢里看着下面的情景。罗哈斯这名球员，此前她已经领教过。这场比赛他做为埃弗顿后防的统帅，不得不说，是她亲眼见过的最出色的防守表现。
极其聪明，和伊恩一样，对于局势的判断非常合理并且果断。
而且，罗哈斯的身体天赋要强于伊恩，因此在内马尔和派特想要往内联系梅西的时候，罗哈斯总能先人一步，掐死传球路线，或者使用他的“死亡缠绕”来一对一干掉对手。
罗哈斯已经成功两次抢断了派特，还从梅西的面前三次把球夺走。
如果qpr的防线是目前世界上组织最严密的，那么埃弗顿的防线就是个人能力最强的，同时，组织也不差。
陆灵意识到，她没能做到的，尼克正在做到。
他将梅西、派特、内马尔三人割裂开来，用的正是埃弗顿后卫和中场们卓绝的个人能力，加上罗哈斯这个头脑和身体几乎无瑕疵的超级后防核心。
比赛已经进行了二十分钟，巴塞罗那只有两脚射门。
而埃弗顿这边，反击方面已经制造了三次很不错的机会。在这一点上，由于登贝莱的存在，加上一个水平也很高的突击手博拉西耶，和菲利佩-德尔加多的强硬压制，埃弗顿给巴萨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
奥斯曼-登贝莱拿到了球，正好是在内马尔身后。这两个人在去年的俄罗斯曾经进行过巅峰对决，但现在是另一片战场。
法国天才启动，一步甩开想要追防的两名巴萨球员，然后突然向中路折线拐弯，让巴萨的后防核心之一穆尼奥斯钉在原地。
之后，登贝莱再猛地折向原路向前，向皮克的身侧带去。古迪逊的草皮上，出现了一道蓝色的“z”字形轨迹。
皮克无力上抢，只能被迫后退。
登贝莱把球塞向皮克的另一侧，那里是墨西哥人菲利佩-德尔加多。
陆灵盯着这位墨西哥的高中锋。
去年夏天，他拒绝了qpr的邀请，最终转投尼克账下。
当然，qpr后面引进的巴舒亚伊，以及菲尔，都是很有才华的中锋。但如果让陆灵站在客观角度来评价的话，她依旧认为德尔加多是当今最有统治力的中锋球员。他强大的身体素质和出色的拿球技术，让她想起曾经的克鲁伊维特，但是在攻击球门的能力上比荷兰传奇还要更强。
德尔加多正好对上今天客串中场的拉基蒂奇――这显然是尼克安排的针对战术。
墨西哥人轻松地击败了克罗地亚人。
德尔加多射门了，这个球击中横梁下沿！
btsport的现场解说员伊恩-达克和嘉宾欧文-哈格里夫斯发出一阵惊呼。
而在直播包厢里，陆灵和其他几位嘉宾，以及莱因克尔都对埃弗顿的表现赞赏有加。
这是人们未曾想到的吗？
不。
跟巴塞罗那相比，埃弗顿的确只能算小俱乐部。但这家“小俱乐部”在西班牙人尼克-弗洛雷斯的带领下已经成为欧洲赛场上具有竞争力的球队。
赛前就有足球评论家们预言，巴塞罗那将很难在古迪逊公园取胜。
而从博/彩公司开出的赔率来看，他们也并不看好巴塞罗那客场赢球。不过，整体而言，巴萨晋级的概率是要高于埃弗顿的。
****
对尼古拉斯来说，这个横梁很可惜，但也是他下一步计划的开始。
自德尔加多的这次射门起，埃弗顿居然开始在巴萨的面前控住球权，打阵地战了。
在前二十分钟，巴萨都是主导的一方，但精神上的疲惫让他们开始失去主导。
埃弗顿的主帅在这个时候让球队加大逼抢强度，借着主场之利，第一次真正夺得了控制权。
巴萨前场三叉戟虽然火力十足，但从防守上来说，梅西不太参与反抢，而派崔克和内马尔无法从技术娴熟的埃弗顿后场球员脚下抢到球。
尼古拉斯看到另一边的的加泰罗尼亚人在不断振臂，指挥球员上前压迫。但巴萨勉力形成的第一波逼抢，被埃弗顿轻松用传球的方式击破，然后就攻到了巴萨的半场。
佩普，你执迷于一些东西。而你回到巴萨的时机还不够完美。
那个曾经让你感到迷惘的梅西还在。他是天才，但现在的他不符合你的体系。只要场均奔跑7000-8000米的阿根廷人还存在，你的高位压迫就缺掉一角。
而如果让你抛弃自己的体系，对你来说无疑是自我阉/割。
这就是矛盾。
这个矛盾将会断送你们的欧冠征程，佩普。
尼古拉斯看着自己的蓝色风暴席卷到巴萨的禁区前。
这次攻势最终迫使特尔施特根做出一次努力的扑救，形成角球。
直播镜头这时有意切到西班牙人身后替补席上的埃弗顿队长罗斯-巴克利面的脸上，这位英格兰人面无表情。
尼古拉斯不会看到这一幕。这现在不是他关心的问题。
罗斯是个好球员，但今天的比赛，他需要百分之百的良好运转，而罗斯有时处理球的选择还是欠缺了些智慧，同时防守的位置感也不够好。他认为，这个决定毫无问题。
现在，埃弗顿优势之下，如果迟迟无法进球，才是问题。
****
“派特，如果有一天你要当教练……”
“克里斯汀！”派崔克大声叫少女的名字，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今天好不容易赶上萨瑟克公园的好天气，他着急赶紧开始踢球，并不想听她发表长篇大论，“我更愿意想想以后我踢上英超的样子。”
“好吧，好吧，如果你有一天能踢上英超，或者欧冠，跟曼联、阿森纳、或者皇马、巴萨，随便什么大球队踢比赛的话，你要记住：多观察比赛。”
“观察比赛？”
“是的。”
“然后呢？”
“你观察到的东西越多，做出的决定就越有可能是正确的。你以后会成为大球星，大球星就要在球场上肩负重大的责任。”
“听上去很耳熟，对了，withgreatpoweesgreatresponsibility（能力越强，责任越大）。克里斯汀，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蜘蛛侠？”
“我之前不知道，我现在知道了。好了，你去踢球吧。不对，先热身！”
****
派崔克在奔跑，也在思考。
观察比赛。
那么，现在比赛的情况是什么？
前二十分钟，或许在很多人看来，埃弗顿是被动挨打的一方，但实际上回收防守的他们才是掌握主动权的一方。
这几分钟的比赛已经证明了，只要埃弗顿想要攻出来，他们就可以做到，只是在等待时机。
这让派崔克感到不舒服。
同时，他也看到了埃弗顿制造的机会。直觉告诉他，对手在不断接近进球。
我应该做点什么。派崔克想。
他很清楚自己被限制了，他踢得很不舒服，但他要想办法。
派崔克-安柏回撤到很深的位置，接到皮球。
埃弗顿的球员马上包夹过来，第一个冲上来的是身体颀长，速度飞快的刚果边锋博拉西耶。
对手身材很高，腿也很长，想要直接绕开并不容易。但派崔克用右臂轻轻支了一下对手，保持身体微妙的平衡，然后猛地爆发蹬地，两步趟过对手。
之后他高速向前，解开了埃弗顿的压迫包围圈。他把球交给内马尔，巴西人带球启动过掉盖耶，但却被希门内斯直接放翻在地。
这一下，埃弗顿中卫踢到了内马尔的脚踝上，而且力度非常凶狠。
气氛马上紧张起来。
巴萨的球员们，尤其是年轻气盛的矮个后腰穆尼奥斯冲上来质问希门内斯。
古迪逊公园全场响起了嘘声，这是送给内马尔和穆尼奥斯的。
裁判居然没有掏黄牌。
佩普-瓜迪奥拉在场边不停地向第四官员抗议。
内马尔被拉到场边，进行治疗。巴萨暂时少打一人。
梅西这次回撤了，并且示意派崔克往前走。
这和派崔克的想法有些冲突，但派崔克还是听从了梅西的指示，准备往前走。
梅西马上受到两个人的包围，尤其范德伯格的下脚非常凶狠，这个小辫飞舞的荷兰人眼看就要断下梅西的球。
梅西勉强把球往回传，埃弗顿的包围圈马上向前进一步，继续逼抢拿球的拉基蒂奇。
派崔克在前面大呼的同时高速向前插。
拉基蒂奇把球沿着边线长传出来。跟住派崔克的是那个难缠的罗哈斯。
这是派崔克第一次和这个久负盛名的家伙对决――上赛季罗哈斯在西甲时因为停赛并没有对上巴萨。派崔克觉得，这家伙确实像个狡猾的章鱼一样能够飞快地移动、紧紧地缠绕。
两人一起在边线附近跳到空中，争夺这个高球的落点。
泛光灯下，两人的影子在草皮上叠在一起。
“这两个家伙离地的高度，太恐怖了……”这是在附近看台的球迷的一致想法。
像是两个杂技演员，两人在空中抬腿的幅度都达到了极致去够球。
两人的脚同时碰到了球。球从空中落下，但没有出界，离边线还有不到一米。
这两个家伙的身体素质都像怪物一样，再一次全力的启动了，脚刚刚落地之后，又不约而同蹿向皮球。
寸土必争的较量。
又是一次火星四溅的对撞，两人的腿撞在一起，而且又一次同时踢到了球――球再次弹出。
派崔克抢先伸出左脚把球往里钩，罗哈斯也在短时间内反应到了，马上再出腿。
球第三次几乎同时碰到两人的脚，然后出界。
边裁一时间也在犹豫，到底把球判给哪边？
球正好滚到了埃弗顿主帅的脚下。
尼古拉斯用皮鞋把球勾了起来，球落到了他的手上。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很优美。
btsport的直播间里，莱因克尔正调侃地问qpr主帅：“克里斯汀，尼克私下里也喜欢炫技吗？”
陆灵刚想说话――
接下来的一幕让她硬生生地把那句“ohheisjustlikethat（噢他就是那样的人）”给吞了回去。
尼古拉斯拿着球正准备给自家球员。派崔克已经从地上跳了起来。他冲到埃弗顿主帅面前，都没用正眼看他，就要从他手里拿球，但尼古拉斯却用胳膊一挡，然后把球往旁边扔去，正好扔到自己球员加亚的脚下。
派崔克借着惯性，狠狠当胸撞了一下埃弗顿的主帅。尼古拉斯一个趔趄，站住后马上向派崔克走过去。
顿时，在场边一片混乱。
埃弗顿的教练组成员，还有替补球员都冲了过来。同时，两边的场上球员也围拢过来，主裁判和边裁都全速跑了过来，竭力分开两边的人员。
从陆灵的角度看过去，派特大声地对尼克吼了两句，之后马上被冲上来的罗斯-巴克利拦开。
332.Chapter 332
直播间里响起笑声,只有陆灵没有笑。她的身边，所有人都回过头去看电视上刚才那段的重播。
解说员的声音紧跟入耳：“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弗洛雷斯第二次干这种事情了。上一次是在安菲尔德，他‘戏耍’的同样是一名英格兰人。我想亨德森和安柏见面的时候可不会说什么埃弗顿主帅的好话。”
每个人都会想起上赛季在安菲尔德的那一幕。陆灵没有回头,依旧盯着场边。那时提姆还问她尼克的这个伎俩是否有效,他们还谈论西班牙人是否如媒体所说是个“马基雅维利主义者”。
不过那时,她总归是看客。
但此时此刻，她发现自己很难完全当一个看客。不然她应该像莱因克尔、费迪南德他们一样大笑并且扭过头去看电视机上那两人发生冲突的细节。
她没有兴趣知道细节。她不想知道派特究竟对了尼克吼了什么。
尼克很优雅,也很狡猾。
而派特,他很年轻，很骄傲。即便他不这么年轻,哪个球员能对场边对方主帅这样的行为表现得心平气和。
派特的反应情有可原。
只是,球场上,情有可原的事情太多了,那不代表足球规则或者当值裁判就一定会放过你。
哪怕作为一个纯粹的球迷,她也不想看到两边球队里有一个重要球员被罚下，那太影响强强对决的精彩程度了。
所幸，当值主裁，意大利人里佐利只出示了一张黄牌给巴萨的7号。
之后，里佐利走到场边，口头对尼古拉斯进行警告。不难猜测,如果再出现类似的举动,埃弗顿主帅将被罚上看台。
这个球最终判给了主队,埃弗顿掷出边线球，比赛重新回归正轨。
“克里斯汀――”里奥-费迪南德的声音传来。
陆灵微怔了一下才朝曼联名宿转过头，“是的，里奥，怎么了？”
“那两个人关系究竟怎么样？我听我表兄（莱斯-费迪南德，qpr前足球总监）说，尼克还在qpr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并不像现在媒体说的那么紧张。当时有大球队要买派崔克，尼克还说绝对不卖，以后价值不可估量。”
陆灵的脑子里有一些画面一闪而过，几年前的事情了，如果不是里奥提起来，她未必能主动想起来。
他们的关系是因为她才“恶劣”吗？她只是原因之一。更本质的，应该是这两个人性格不合。可以想象，现在的派崔克-安柏在现在的尼克-弗洛雷斯旗下，是不会踢的舒服的。即使是在英冠的时候，尼克偶尔也会限制他的场上自由。而且派特实在不喜欢别人总是用命令的语气跟他说话，这一点，跟她是一样的。
骄傲的他们，有着敏感的神经――你凭什么这么跟我说话？
她跟尼克相处时，尼克总是如此，不过因为大部分时候是在调情，她会选择忽略心中的不舒服。但那不代表那个不舒服不存在。
“克里斯汀――”里奥-费迪南德又叫了一遍。
这一回，莱因克尔和欧文也看向了她，似乎都在等她给出一个可靠的答案。又似乎像是在看戏。毕竟，这两个人，一个是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密切暧昧的挚友，一个是跟她共事过、在一起过又分开又在一起了的对手和情人。他们只是不知道那个“挚友”曾经也是情人。
陆灵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的关系究竟怎么样。”她必须撒谎，虽然这听上去就是个谎言，但是她想强调一点，“就我对两个人的了解来说，无论他们关系亲密还是紧张，他们都不会因为被私人情绪蒙蔽而看不清对方的实力。他们都很聪明。”
莱因克尔朝她露出微笑，这笑容竟透着点狡诈，“弗洛雷斯了解派崔克，这很容易理解，但是我怀疑的是派崔克真的能理解深沉的弗洛雷斯吗？派崔克无疑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球员之一，但是他毕竟是球员。克里斯汀，我想连你都不敢说你能完全读懂尼克-弗洛雷斯在场上的意图吧。你觉得刚才他为什么那么做呢？”
“很多教练那么干过，佩普自己就那么干过，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弗洛雷斯为什么那么干，原因显而易见，没什么可谈论的。”里奥说道。
陆灵跟莱因克尔相视一笑。所有人的目光已经回到了球场上。
是的，原因显而易见，可是，西班牙人很会选时机。
****
经历了刚刚的事件，古迪逊公园越发紧张起来。
现在，只要巴萨球员拿球，嘘声立马震天。
这必然会给巴萨带去压力。这在尼古拉斯的预料中，四万人的古迪逊公园，和新女王公园一样，虽然不算特别大，但在这几年绝对是个魔鬼主场。
巴萨刚刚有了一点起色的进攻，又沉寂下去。
而埃弗顿这边也借机顶住了压力，两边不断交换控球，但直到半场结束都没有制造出任何威胁。
主裁的中场哨声响了。
哨声响起之前，埃弗顿主帅就走进了球员通道。
派崔克微皱着眉往场下走的时候，发现佩普在等他。这让他感到意外。他加快了步伐走了过去。
加泰罗尼亚人搭上他的肩膀，用手挡住嘴问他，语气异常严肃：“你认为你可以控制好你的情绪吗？”
派崔克也捂住嘴：“非常确信。教练，我知道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相信我。”
佩普点了下头，这个男孩儿的目光很坚定，当他说相信他的时候，你很难说不。
相信我。请对我充满信念。派崔克低着头莫名笑了笑。
****
“我要去撒尿，顺便来一品托啤酒。”菲尔首先站了起来。
伊恩一瞬间觉得自己带了儿子来看球赛。这么紧张这么精彩的一场比赛，这竟然是菲尔在中场哨响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我也要去撒尿。不过，菲尔，你不能喝啤酒。”喻子翔拍了拍菲尔的肩膀，准备跟他一起回包间。
“不要紧，只要你们不去老板那儿告我的密。”菲尔挥挥手，毫不在乎，一品托啤酒罢了，他想着，尿几回就没了。
“我会告密。”汉斯猛地起身说道。
“巴赫迈尔！”菲尔对于这个突然起身的大个子感到厌烦，“你就是想找个借口去老板办公室，跟老板单独待会儿……”
“他居然知道我的姓。”汉斯扭头跟伊恩说。
伊恩耸着肩，“你别管他。他昨天学莱昂的口音叫莱昂的名字，莱昂差点揍了他。他可能好久没打架了，想找个人揍他。”
“巴赫迈尔！帕克！”菲尔觉得德国人和苏格兰人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瞧，他也知道我的姓。”伊恩笑了笑，问汉斯，“你也去撒尿？”
汉斯点点头，已经走进了包厢。喻子翔也进去了，反倒是第一个站起来说要去撒尿的菲尔还没进去。
“伊恩――”菲尔突然叫道。他有些犹豫，他其实想问伊恩快要当父亲的感觉怎么样，但凯特怀孕不是秘密，而他的那个可是“私生子”，除了克里斯汀-陆，队里还没有人知道。
伊恩望着空了大片的看台，似乎在想着什么，而在他下面的看台上，不少没有去休息区的球迷正望着他，而且在拿手机拍他。
苏格兰人听到菲尔叫他，但没了下文，才缓缓道：“你看――这个球场跟我们球场一样小，好像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支英超球队的主场，但事实上，这家小俱乐部已经连续两年进入欧冠淘汰赛了，上个赛季还拿到了英超冠军。如果他们跨过巴萨，就将进入今年的欧冠决赛。在我小时候，我从来没有想到太妃糖会有这样一天。”
菲尔努了努嘴。伊恩说的话，他有同感，但这么正经的交谈让他觉得不太舒服。
“……古迪逊公园比新女王公园烂多了。”菲尔说。
伊恩笑了笑，也站了起来，“你说的没错，我们毕竟是新球场嘛。你说，这场比赛，派特会进球吗？”
菲尔想了想，他在回想巴萨7号整个上半场的表现――并不尽如人意；而场边那次插曲发生的时候，他们在包厢看台上也发生了点有趣的事情：
伊恩、子翔、汉斯三人面面相觑。
子翔说：“弗洛雷斯先生真狡猾，巴萨的进攻势头就这么被他浇了盆冷水，如果派特还是两年前的那个小男孩儿，估计现在已经被红牌罚下了，伊恩你还记得我们那个赛季打曼联吗？派特对埃雷拉的那一肘子，全是血。”
伊恩说：“我真不想看到那样的场面，我想克里斯汀也不愿看到。”他们私底下有时候也叫老板的名字。
汉斯的反应比较微妙，“老虎和狮子总算碰上了，但其实他们一个在亚洲一个在非洲，没有契机，根本不会相遇。”
喻子翔便嘿嘿笑：“他们进了同一家动物园又碰到了同一个饲养员，fightformeat.（为了食物而战）自然规律，生物本能。”
菲尔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早知道我们在诺坎普的时候我就该说点什么激怒派崔克，比如我把老板给睡了……”
菲尔于是被三个人轮流敲了脑袋。
菲尔摸了摸还有点疼的后脑勺，跟苏格兰人说：“他会进球的。”
“你也这么想吗？我也觉得他会。”伊恩淡淡笑了笑，走进了包间。
他身后，菲尔又补充了句，“如果我是派崔克，不给西班牙人点颜色瞧瞧，我会痛恨我自己的。对了，伊恩，我到底能不能喝啤酒？”
“不能。菲尔-沃伦，你记住，你是一名职业球员，你周末还有比赛要打，一品托啤酒或许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一定是个坏的开始。”苏格兰人转过头，变得严肃。
菲尔瞟了一眼包厢里的电视，电视上，那个女人正侃侃而谈。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菲尔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他没那么想喝啤酒的。撒尿也可以等一会儿。
333.Chapter 333
“从数据上看,巴萨上半时的控球率达到了58%,但射门次数却只有四次,而埃弗顿的射门次数则达到了八次。克里斯汀，你认为这意味着什么？”莱因克尔询问着,镜头对准了他的脸,然后切换向qpr的主帅。
“首先,我想说,这是个非常激烈的上半场，尽管两支球队都没有进球。就我看来,巴萨的阵容可能更不平衡一些,他们的漏洞更多，特别是中后场,所以被埃弗顿抓住了一些机会……只是埃弗顿在上半场创造的那些机会，不足以产生进球,当然，也是因为派特、梅西和内马尔的在前场的威胁才让埃弗顿不敢投入过多的兵力在进攻中。”陆灵一本正经地说着,她说完依旧蹙着眉,她还在思索上半场场上发生的一切。
迈克尔-欧文很快接了话：“可是巴萨这三个人也没能制造出什么非常好的机会,埃弗顿的防守做得极为出色,这样的对决中，防守好的一方更能获得晋级的机会。”
陆灵并不完全反对欧文的观点，但她一瞬间想起更衣室里球员们总是嘲笑这位曾经的英格兰天才前锋作为嘉宾的样子,没忍住咧了下嘴角,她的表情很快回归正经,“目前看来确实如此。但是我必须要提出的是，在尼克和派特产生边线冲突之前，巴萨的几次进攻都做得很不错。我在想，下半场，一旦进入那三个超级球星的节奏，即使是埃弗顿的防线也会有麻烦。”
“所以你认为尼古拉斯-弗洛雷斯那个举动是故意的？”里奥-费迪南德歪着嘴巴粗着嗓音笑着问。
陆灵对这个问题感到了轻微的不适，是介于她跟尼克的关系吗，还是介于是同行呢？或许两者都有。换了是何塞-穆里尼奥，她同样会不知道如何回答。
btsport的直播画面适时切到了这次冲突。
陆灵这才看到那次冲突中两个人面部表情的细节。
派特很愤怒，这有目共睹。但同时，很冷漠。其实，这才是他真的特别生气的模样。她记得他从小就这样，目光突然锐利，充满距离与攻击性。他瞪着埃弗顿主帅，吼了好几句。而后者……
她想，他在他面前确实像个孩子。
尼克无疑是故意的，所以西班牙人冷峻的脸上更多的是嘲讽与游刃有余。
派特吼的那几句话，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可能需要反复看慢镜头回放，才能猜出两句；但对于熟悉他的人，至少其中一句基本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他说：“像个男人一样或者滚远点！（beaman，orfuckoff!）”
其实埃弗顿主帅也说了句话，但镜头没有清晰地给到他的嘴型，陆灵无从知晓。
他大概会说“我是男人你才是小男孩儿”之类的话，当然，也有可能让派特滚远点。她这么想着，猛地意识到，她应该说点什么，她在一个直播的节目中，刚刚被问了一个问题。
qpr的主教练朝镜头笑着耸肩，“我可没说他是故意的。不过，我们经常在场边站着，你知道，如果你捡到了球，自然是想给自家球员。但是……”
莱因克尔突然打断了她，“所以，克里斯汀……”
莱因克尔没想到嘉宾并没有说完，他无意打断她，只想问下一个问题。
这一秒有些尴尬，不过莱因克尔处理的很职业也很幽默，他微笑道歉后说道：“克里斯汀，请继续，我们难得请到任职中的主帅来做嘉宾，我绝对不想因为打断你的话而让其他的主帅更加不愿意接受我们的邀请。”
陆灵原本想说“但是他那样对待派特，任何一个球员都会生气”，可是那是一句废话。而且经过这么被打断再说出来，听上去……有些蠢。
她笑着扁了扁嘴，“没什么重要的，我只是想说如果我是派特我也会撞他。总之，这是对阵中的两支球队，这样的摩擦难以避免。我可不希望在下半场看到红牌的出现，我喜欢没有红牌的足球比赛。”
“即使出现在你的对手里？”莱因克尔连忙问。
“那可能是唯一我乐于见到红牌的时候。”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陆灵也笑，并且加了一句，“我讨厌承认这个，但是这是事实。”然后她回到了这场比赛，“我很期待下半场，我了解尼克。虽然上半时除了中间一小段之外，他多数时间是让球队在自己半场防守，但我不认为他下半时还会如此。我想他会在某个时间段采用非常激进的高位压迫打法，很可能就是在下半场刚开始的时候。而我也了解佩普，他的球队一定会在任何时候都坚持他的理念。噢，对了，还有派特。没有任何不尊重的意思，我认为派特是我们历史上出现过的最有天赋的球员，而他这场的状态，事实上很不错，我想他下半场也一定会给埃弗顿带去麻烦。”
“说到派崔克-安柏，克里斯汀，你觉得佩普-瓜迪奥拉使用他的方式是对的吗？”里奥突然问。
陆灵觉得深入这个话题，需要一瓶红酒谈上两个小时。但……
她的答案略显敷衍，“派特是一个普适性很强的球员，基本上把他放在前场的任何位置都不会出错，佩普很懂得他。他在巴萨的进球数和进攻数都证明了这些，不是吗？”
话题于是在派崔克-安柏上停留了很久，两位前英格兰国脚对巴萨的7号赞不绝口。
莱因克尔掐着时间，他还有最后两个关键的问题要问。
他适时打断了欧文的话后，冲身边的女士露出了一贯的迷人微笑，用不那么严肃的语气问道：“克里斯汀，你现在后悔放走了派崔克-安柏吗？”
这个问题让陆灵一愣，她耸耸肩，说了非常诚实的一句话，“这跟后悔没有关系。我认为每个教练都想要得到他。”
莱因克尔继续说道，“下半场很快就将开始，那么，克里斯汀，我不得不问这个问题，观众们，请不要换台，这依旧是一个足球节目，派特和尼克，安柏和弗洛雷斯，你支持谁晋级？”
终于来了，这个问题。这或许是btsport邀请她当这场比赛嘉宾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陆灵嘲讽地想着。其实，她之前偷偷瞄了一眼时间，以为可以逃过这个问题，没想到老奸巨猾的英格兰传奇前锋最后还是没有忘记这个问题。
****
古迪逊公园其中的一个包厢里，qpr前来观战的的四个人都昂着脖子看着电视。窗外，已经逐渐有球迷从休息区回到了看台上。
电视上，他们熟悉的女人说道：“你呢，加里，你为巴塞罗那踢过球，而埃弗顿是英超的球队，你会选择谁？”
她身边的里奥-费迪南德和迈克尔-欧文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然而莱因克尔应该是已经想到了克里斯汀-陆会如此反问，他机智地笑着道：“看来这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个困难的选择。hmm...我选巴塞罗那。”
“我选埃弗顿。”qpr主帅立马接道。
“所以你支持尼克？”
“不，如果你说你选埃弗顿，我会说我选巴塞罗那。”
莱因克尔一愣，这倒是他没想到的，但他马上耸动眉毛弯起一边嘴角，“噢，狡猾的克里斯汀。那么，我们一起等待下半场的开始，顺便看看克里斯汀-陆是否真的了解弗洛雷斯、瓜迪奥拉和安柏。”
节目进入短暂的广告。
伊恩说：“我们该出去了。”
“老板真狡猾。”菲尔没听到主教练的真实想法颇有些不满，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觉得她就是支持埃弗顿晋级决赛，从任何角度。”
汉斯难得正眼看菲尔，这时，他盯住他，认真地问：“我很有兴趣听听你的分析。”
“拜托，她和埃弗顿主帅睡在同一张床上，而且毕竟都他妈的是英超球队，还有，巴塞罗那淘汰了我们，如果他们死在输给过我们的英超球队手里……”
“没一条合理。”喻子翔打断了菲尔，“弗洛雷斯先生是在跟老板约会，但派特对于克里斯汀来说也很重要，他们就像家人一样；而且，一旦埃弗顿进入欧冠决赛，你觉得这支球队在联赛里的士气会是什么样的，菲尔？”
菲尔撇了下嘴，子翔说的不无道理……可是，自己说的也有道理啊……
伊恩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别想了，我们猜不到老板是怎么想的，莱因克尔说的没错，她很狡猾。”
“中国人嘛。（这里指的是族裔而非国籍）”菲尔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知道你这是种族主义吗？”喻子翔翻着白眼问。
“拜托，我这是褒奖，就像bbc（bigckcock）。”
“还是种族主义。”
“这也是？那亚洲人都很聪明呢？除了你，你比较蠢。”
“仍然是。”
菲尔急了，“那他妈什么不是？”
“你们两个蠢蛋快出来，球赛他妈都开始了。”伊恩回头喊了句。
****
陆灵猜对了一半。
在下半场开哨时，埃弗顿确实全线压上了。但他们的压迫并不激进。只是整体队形的提前，并没有很多的冲刺，没有去给对手后卫、门将施以直接的点对点的压力。
镜头扫过埃弗顿主帅的脸。他的表情严肃，不过当陆灵从电视直播里看到他表情的特写时，察觉到，西班牙人的脸上忽然闪现一点奇诡的微笑。
镜头只是一晃而过，她甚至不确定那是真实的。
这是为什么？
埃弗顿的球员们看上去精神抖擞，但把精力用在了保持阵型上，尽管整体压向对手半场，却没有冲刺逼迫对方开大脚的意思。
这……
陆灵突然意识到了。
妙极。
她不确定此前尼克此前是否用过这种打法，但她已经大概猜出了大概。想到这儿，她不禁拍了一下身边的迈克尔-欧文，把前英格兰国脚吓了一跳。
里奥-费迪南德马上问：“怎么了，克里斯汀，看出什么了？”
“这几乎就是应对佩普的最佳策略。”陆灵苦笑着。
也许自己应该早点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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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普的足球理念是什么？
世人都认为这个加泰罗尼亚人是个思想者，是个哲学家，是个为了追求完美足球而精益求精，苦苦求索的足球建筑师。
以上这些，佩普都是。
但他也是个极度偏执的人。
过往在巴萨、拜仁的成功经历让他坚信自己是对的。而在曼城不够成功的经历，让他笃定了要重新证明自己的信念，因为在佩普的世界里，自己的足球理念一定是最完美的。
埃弗顿的高位压迫，佩普其实预料到了，但这种压迫之下巴萨的门将和后卫们还是有充足的空间和时间来处理球。
那么，好。
对手这样高位但不压迫的防守虽然很奇怪，可也正给了我们施展的机会。
永远以我为主，是佩普理念中重要的部分。
那就让我们来从自己的禁区前，把球一步步传倒出去。
那将是像丝绸般的顺滑感，如同十一个人共振的舞步。
瓜迪奥拉大喊着让球员们镇静，然后按平时的方式来执行。
巴萨的后场球员们开始传倒了。皮克传给乌姆蒂蒂，然后再回传给特尔施特根。
德国门将看了一眼，原以为会冲上一个埃弗顿球员来堵他的球路，但却没有。
好的。
特尔施特根把球直传给后腰穆尼奥斯。但当矮小的西班牙人刚想转身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奥斯曼-登贝莱贴住了。
瓜迪奥拉看到了这一幕，马上想起了自己过去对阵qpr时碰到过的“压迫陷阱”。
不，这不是陷阱，没有一群埃弗顿球员一起来围抢穆尼奥斯。
仍然，穆尼奥斯不得不回传。
接下来几脚传递，巴萨还没有出半场。球员们可能有些急躁，但在场边，巴萨主帅依然要求他们镇定，并坚持脚下短传。
最终球在传到边路时被过来防守的埃弗顿球员博拉西耶碰出了边线。
很奇怪的感觉，但我会弄明白的，瓜迪奥拉想着。
巴萨继续后场倒脚。
派崔克-安柏往回接应，一直迂回到本方禁区附近。而内马尔在左路向前招手，希望得到一个长传。
球到了派崔克脚下。
他刚想转身，马上被跟上来的范德伯格黏住。这个荷兰人可不是一般的对手。
派崔克强行转身，荷兰人直接再贴上来，然后手脚并用地把他放翻。
派崔克不耐烦地扬手，向裁判抗议。
范德伯格动作并不大，甚至对于这样一个作风狂野的防守型中场来说，算很温柔了。而且位置也是在巴萨的半场。裁判并不打算给黄牌。
巴萨利用这个定位球，尝试往前，终于进入了埃弗顿的半场。
但刚一进入，埃弗顿的球员马上强硬起来，逼得巴萨只能再回传到自己的半场。
这时候梅西开始尝试回撤了。阿根廷巨星下半场开始以来还没碰到过球，现在终于拉回到后场向队友要球。
就是现在。
陆灵隔着玻璃窗在心里诉说道。
而边线上，那个原本双手插兜的黑色卷发男人也在同一时刻弯动了嘴角。
****
“梅西的缺点是什么？当然，我认为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员，甚至可以说是足球史上最出色的球员之一。但我总觉得他有时候缺了点什么。”
那是两年多前一个有着明媚阳光的早晨，陆灵刚煮好一壶咖啡，空气里除了咖啡的香味还有法国吐司的香味。她给西班牙男人递过去一杯，问了这个问题。他正在系领带，很快就要回利物浦。
尼古拉斯系好了领带，接过了咖啡，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笑着反问，“你觉得呢，babe？梅西当然是天才球员，但也有限制的方法，事实上有人做到过，你应该不会想不到……”
她略一思索，之后莞尔一笑。
此刻在古迪逊公园，陆灵居高临下地看着场上蓝色球队的站位，心如明镜。
天才的弱点。
在2013年，当时居于统治地位的巴萨受到拜仁慕尼黑的挑战。时任拜仁主帅，老谋深算的约瑟夫-海因克斯采用特别的布置，迫使梅西不断回撤到自己半场。
阿根廷人才华横溢，但最适合在靠近禁区的地方发挥，因为他的体格不够强壮，绝对速度也没有那么快，没法一己之力承担球队后场推进的任务。
他无法忍受摸不到球――而如果有球队做到让他不断回撤，那么就变相地割裂了他和其他进攻队友的联系。
尼克今天用的办法不同于海因克斯，但效果是一样的。
何况，今天的梅西跟六年前的梅西更不能同日而语。
梅西回撤之后，开始尝试自己强行带球推进。但失败了。他把球继续控住，可是他现在离派崔克和内马尔都太远了。
犹豫了一秒，他把球横传，想跟身边的穆尼奥斯打配合，然而后者却没料到这个传球。
范德伯格闪电般出现，截下皮球。
蓝衣服的球队，前一秒还像安静的海面，而这一秒立时掀起疯狂的惊涛骇浪。
这就是那个尼克等待已久的时机。陆灵看着场下，埃弗顿球员从各个角落杀向巴萨脆弱的阵地。
两个翼卫已经沿边线狂奔而上，范德伯格自己分球给登贝莱之后也高速直插禁区，德尔加多、博拉西耶也开始冲击。
而这蓝色巨浪的轴心，无疑就是奥斯曼-登贝莱，这个最早被球探界认为不逊色于派崔克-安柏的法国天才。
尽管现在派崔克的风评显然更高，但登贝莱依旧是欧洲球员里的奇才。他带球蜿蜒过掉退防中的阿莱尼亚，随后又从乌姆蒂蒂旁边趟过，球被他一脚送入禁区。
强壮而飞快的费利佩-德尔加多像风一般赶上来，完全无视身边回追的拉基蒂奇，把球撞入大门！
第50分钟，埃弗顿1:0领先巴塞罗那！
****
btsport的解说员伊恩-达克狂吼的声音响彻整个直播间，但陆灵几乎听不到他说了什么。
她此刻心中感慨万千。
当时qpr在主场对阵巴萨的第一回合，也由莱昂首开纪录。但那是在派特没上的情况下，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而这一场比赛的每一步，几乎都在尼克的掌控之内。他的的确确是一位战术大师。
同时，陆灵还想到，其实下半时刚开场这五分钟，按常理推断，巴萨是有机会往前开大脚的，因为派特和内马尔都有极快的速度，可以在两翼至少冲出前场的边线球，那样的话巴萨的进攻就推上去了，也就不必让梅西回撤而暴露出老球星现在的一些短板。
但尼克赌定了瓜迪奥拉一定会偏执地走地面传递。他故意不给巴萨直接的压力，让他们的后卫不断传倒，但在中线附近却坚决阻击，不让巴萨过半场。
这样喜欢脚下有球的梅西必然会心急，然后撤回后场来要球。
如果是派特或者内马尔回撤的话，尼克应该安排了像刚才范德伯格那样的战术犯规来阻止他们。但对于梅西，尼克的布置是逼他犯错，因为梅西是这三个人里体格最差的，年龄也是最大的，爆发力和动作的连贯性已经不比当年。
佩普一直在坚持地面出球，最终自食其果。
所以，这一套战术，等于是打中了梅西和瓜迪奥拉两个天才的弱点。
这就是尼克的还击。
在拥有派特的情况下，巴萨没法进球而且还先丢球了，这对于心高气傲的加泰罗尼亚球队来说，将会造成巨大的心理上的冲击。
陆灵闭了闭眼，至少在第一回合，埃弗顿已经占优。如果趁乱再进一个，也不是不可能。
****
派崔克啐了口吐沫，再次望了一眼比分牌。
比分是1:0。
这个比分看上去似乎还没到最坏的局面，但根据他的直觉，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再坏了。
埃弗顿的优势不止是比分上的，还是局面上的、心理上的。
丢球已经过去七八分钟了。主帅依然在强调后场的出球，但现在显然遇到了问题。埃弗顿显然已经从中获益。
莱奥（梅西）是球队长久以来的核心，他这一环出现心态波动的话，整支球队都会出现问题。
能力越强，责任越大。
这句话适用于莱奥，但也适用于我。我应该去帮助他的。
这将会决定我们的命运。
派崔克看了一眼另一边的内马尔，巴西人的想法似乎和他一样。
派崔克对巴西人做了个手势，示意这一次先由自己来。
内马尔点头，继续留在前面。
派崔克回撤到半场，跟梅西一起回撤。
瓜迪奥拉在场边有些焦急。这不是他想要的情况。梅西回撤虽然出了失误，但派崔克也回撤的话，后场太拥挤了，整个阵型的架构变得不合理。他想要吼叫几声，让派崔克回去，但他又犹豫了一下，想看看效果。
皮克把球传过来，梅西多了一个可靠的接应点，放心的把球交给派崔克。
两人就这样在右路打起了快速的撞墙配合。球急速地从加亚、范德伯格身边掠过，巴萨依靠两名天才的心有灵犀，强行推进到了埃弗顿的腹地。
尼古拉斯在场边高声指示球员们回收。这只是暂时的，西班牙人绝对不会大意，示意球员按上半时一样摆出层层设卡的防守体系。
内马尔已经跑到了禁区中路，梅西此时往右边拉，现在整个中路密密麻麻都是埃弗顿的防守球员，就在派崔克内切的路线前。
派崔克面对跑回来防守的范德伯格，快速一晃，出乎意料地直传了。
这球速度极快，似乎是朝着内马尔的方向。
在路线上的埃弗顿中场盖耶快速移动过来，把球截下。
似乎化解了危机。
但派崔克在传出球之后就没有停步。他飞奔过范德伯格的身边，冲向盖耶。
派崔克早就发现，虽然埃弗顿整体技术出色，但盖耶是一个相对粗糙的点。
凭借直觉，他将球故意传向那个方向，这样盖耶很有可能截下皮球。
像一个预设的陷阱，让一个粗糙的后腰把球断下来之后，自己去反断回来。
派崔克成功了，盖耶毫无防备，无法摆脱，脚下的球猝不及防地被抢走。
这样一来，等于一下子突破了埃弗顿的两道防线！
尼古拉斯站在场边犹如被响雷击中。
是的，他知道盖耶脚下不够细，但身边有不少技术细腻的球员围绕，他本来不认为会出什么致命问题。
但现在，派崔克居然主动去攻击这个点，而且不是以突破的方式，而是以送出球权再抢回来的方式！
这是天才。
第一时间凭借直觉做出决断，而且是正确的决断。
这次进攻的逻辑，跟派崔克的“踢脚式撞墙过人”完全一样。
先主动交出控制权，又在对手毫无防备之际重新夺回控制权。
多么讽刺，多么似曾相识。
****
她一手拿着咖啡一手把窗帘彻底推向一端，阳光完全照进客厅，空气里、沙发上和柜子上的灰尘肉眼可见。
尼古拉斯抿了口咖啡，戏弄道：“你需要打扫一下你的屋子，babe。”
她斜了他一眼，“我需要赶你走。”
他笑了笑，绕到她身后，突然说：“谈论完梅西，你是不是又想谈论派崔克了？我想想，派崔克现在的位置很适合他，他的确不仅可以在边路制造威胁，在中路的威胁甚至更大。”
她得意地回头，眼睛里却有些困惑，“我一直知道他是很有天赋的球员，现在想想，我居然低估了他。”
“为什么这么说？”
“他很聪明，比我想的聪明，也比你想的聪明，甚至可能比他自己以为的更聪明……虽然他总是一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
“听上去他好像有罗纳尔多的速度和爆发力，还有梅西的技术和哈维的大脑。同时能胜任7号（边路）、9号（前锋）、10号位（组织核心）。”
“那很恐怖，不是吗？”
“那听上去不像是这个星球上的足球运动员。”
“理论上存在，实际上他正在做到……”
尼古拉斯放下咖啡杯，“不要再谈论他或者足球了，在我走之前，我想要一个热吻，一个能让我回味两周的热吻。”
“好的，最后说一句，他其实不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我觉得他只是……”
他没让她说完，用嘴巴堵住了她的嘴巴。
****
派崔克现在已经直面防线。内马尔在禁区里被罗哈斯看住，何塞-希门内斯进行上抢。
然而，这是个一对一的情形。派崔克继续向前带球，利用节奏的瞬间变化，让平时无比骁勇狠辣的乌拉圭中卫变成了木桩。
他直面门将。
没有大力抽射。他看准了埃弗顿门将雷纳托的脚边，然后用左脚脚弓把球推过去。
球贴着地面滚入了这一侧的下角。
“这是一次非同寻常的个人秀！派崔克-安柏自己把球传丢了又自己抢了回来，然后突破了埃弗顿严密的防线！太精彩了！！！巴塞罗那在第60分钟扳平了比分，距离刚才埃弗顿的进球只过了两分钟！”解说员伊恩-达克在狂吼着。
九点多，天也终于黑透了，整个古迪逊公园一下陷入失落的情绪中。
而在一个包厢的看台上，那几个qpr的球员格外兴奋，镜头没有放过这一幕。
解说员适时调侃：“看来安柏昔日的俱乐部队友也在为他的这个进球激动！”
****
陆灵在直播包厢里同样惊讶地目瞪口呆。
“这……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她最后只能说出这句话。
旁边的莱因克尔调侃道：“我以为你已经见惯了他的精彩表演。”
陆灵对莱因克尔笑了一下，“那个失误的传球应该是故意的……他等于强迫对手跟他做了个撞墙配合，渗透进禁区，所以内马尔和梅西哪怕被隔离开了，他依然能进攻……而他整个过程完全充满自信。我从没教过他这么做，我相信佩普也没有。毕竟，那太冒险了，如果丢了球，可就真的丢了。”
她说完，再次望向场下的边线。
尼克会怎么做呢？主场对阵巴萨，丢一个球，应该是计划内的吧？
她的密友反应极快，埃弗顿已经做出换人调整。
失误的盖耶被换下――罗斯-巴克利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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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尼古拉斯本来不想这么早让罗斯-巴克利上场。但现在看起来盖耶这一点已经被洞悉了。而因为伤病影响，这个位置只能让罗斯来打，尽管罗斯是偏进攻型的球员。
这超出了他的计划，但他依然有自信能够掌控局面。他已经跟罗斯快速交待过了。
1:1的比分并非不能接受，但他希望在主场能够赢球。
埃弗顿开始了真正的高位压迫，非常凶猛，不留余地的压迫式打法。
站在球迷或者旁观者的角度上，这自然非常正确。刚刚被打入一球，需要马上提振士气，来发动强硬的回击。
但陆灵坐在直播包厢里，却在心里生出一点怀疑。这是最明智的选择吗？
埃弗顿很擅长压迫，但目前场上还是三后卫阵型，这并不是埃弗顿平时最擅长的压迫阵型……
埃弗顿快速逼得了角球，开出来，但罗哈斯跃起后顶偏了一些。
接下来，巴萨依然坚持走地面，马上被断球。由于这一次连梅西都撤回来围抢，罗斯-巴克利只能选择远射，高出横梁。
但巴萨这一段时间依然被压得喘不过气。
即便是瓜迪奥拉的球队，这时候也得开个大脚吧……尤其是两翼有速度飞快的球员。陆灵心想。
她正想着，巴萨的大脚就开出来了。这不是一次主动的选择，是被迫的，是埃弗顿的高压所致。
内马尔左路拿球，他过掉了年轻的英格兰右后卫诺伍德，然后奔袭向埃弗顿半场。
这一次，派崔克没有留在右路，而是大幅度靠到左路和内马尔靠拢。
内马尔把球给到中间接应的派崔克，派崔克马上一脚磕给内马尔，充分发挥巴西人的冲刺速度。
内马尔极快地切到埃弗顿的禁区，一脚劲射！
球被身手敏捷的雷纳托扑出，但右侧上来的是梅西！阿根廷人小角度有机会补射空门！
福内斯-莫里冲上来封堵梅西的射门路线。而梅西出人意料地居然没有射门，他扣了一下，把球回做――
跟上来的是派崔克-安柏，他正在一个黄金位置，跑向禁区中央来补射！
罗哈斯已经快速移动过来了，他贴住派崔克的身体，冒着被吹点球的危险，一支手臂搭在英格兰人肩上。
这是半秒钟之间发生的事。派崔克右脚接到球的同时已经意识到被罗哈斯缠上，但他坚决地和对手硬碰硬，竟然直接弹开了想要“死亡缠绕”的罗哈斯！
右脚的劲射！球直飞右上角！
派崔克左右开弓梅开二度――第69分钟，巴萨在古迪逊公园2:1逆转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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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窗后，陆灵再次闭了闭眼，进入他们的节奏了。
尼克，你想到了吗？
她胸口一紧，往下，会是一场灾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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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斯执教生涯输过一些球，但是他此刻真切感到了那种从未有过的失控感。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夺回控制权。
至少我的球队，还没有像qpr一样瞬间散架掉。还有机会。这是两回合的较量。
尼古拉斯再次换人，他用布拉西米换下博拉西耶，奥利弗-托雷斯换下福内斯-莫里，意在控制球，稳住局面，并且换成四后卫，这样的话压迫展开会更加得心应手。
埃弗顿开始把节奏压得很慢。
尼古拉斯的心情一点点稳定下来。或者说，他在努力让自己的心绪稳定下来。
第二个丢球实在造成了巴萨在全盘战略上的巨大优势。这意味着他们拿到了两个客场进球，如果持续这个比分，埃弗顿也至少要在诺坎普进两个才能晋级。
那么这一场，必须要继续进球才行。尼古拉斯谨慎地指挥着球队展开进攻。
体能。体能是瓶颈。这是赛季的后期，70分钟已过，埃弗顿和巴萨都会遇到这个瓶颈。他的大脑已经全速开动。
巴萨看起来被迫回收了。埃弗顿又制造了前场定位球。
奥利弗-托雷斯把球吊到了禁区中央，是希门内斯起跳，在空中争到了落点――
他把球顶在了立柱上！
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因为巴萨在那一刻盯人失误了。尼古拉斯恼怒地踢了下草皮。
这个球从门柱弹回，被乌姆蒂蒂往外一拨，正好落在巴萨本方禁区弧顶，派崔克的脚下。
罗斯-巴克利回身一个放铲，但派崔克挑过了他，然后，开始奔袭！
诺伍德上来，但被派崔克视若无物般过掉，然后就畅通无阻，大步直通埃弗顿的半场！
留在后面的还有埃弗顿后卫加亚，另外范德伯格拼了命一样回追过来，想要拉拽住派崔克。
英格兰人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在比赛这个阶段依然体能充沛，范德伯格几乎无法触到他。
离埃弗顿的球门还有三十米……
范德伯格如同橄榄球中的擒抱动作，直接跳向了派崔克，绝望地做出最后尝试。这次他成功了，拽着巴萨7号的肩膀，两个人一起倒地。
里佐利的哨子已经含在嘴里……
但派崔克在倒地的一刻，把球往旁边奋力地一捅――是内马尔跟上了！而在另一边，梅西也跟上了！
埃弗顿禁区里只有门将雷纳托和后卫加亚，他们要面对内马尔和梅西！
这几乎是个绝望的2v2。
内马尔把球横传给梅西，梅西轻而易举将比分改写成3:1！
古迪逊公园球场陷入寂静。
对于主场球迷来说，真正可怕的一刻到来了。
范德伯格被补发了一张黄牌。球缓缓回到中圈。而抱在一起的梅西、内马尔和后面冲上来的派崔克，已经在欢腾的客场球迷区前放肆地庆祝起来。
74分钟。两回合的比赛仅仅过了74分钟。晋级的球队几乎已经确定。
镜头里给到埃弗顿主帅的脸。
直播间里，qpr主帅默默看着电视上的那张脸，那张脸上有她从未见过的挫败。
周围，费迪南德的声音、欧文的声音、莱因克尔的声音麻木地进入陆灵的耳朵。赛后的节目，她还需要说一些什么，可是说些什么呢？
她为尼克难过为派特高兴这种废话吗？是不是换一个情况，她又要说，她为派特难过为尼克高兴呢？
噢去他妈的，她恨自己所处的位置。
****
“我真的不明白，尼古拉斯那么聪明，为什么他有时会限制罗斯和登贝莱在场上的自由？”派崔克咬了一口披萨。伯恩茅斯的海风从门外吹来，旁边躺椅上的是身着红色比基尼的姑娘。
“噢，你终于愿意在假期谈论足球了，派特？”戴着墨镜的姑娘挪了挪屁股，把脸偏向他这一次揶揄地说道。
“当然，我无时不刻都在想着足球……还有你。”派崔克看不清墨镜后面的眼睛，但他知道她在微笑。
她摘了墨镜，阳光下的脸格外动人，但表情却很严肃，她说：“他有他的足球哲学，跟我的有些不一样，我不能说他是错的，我是对的，你知道足球总是在变化。有时候，他的方式可能就是取胜的关键。而且，他很擅长扭转那种看上去不可能取胜的比赛。他是一个非常有韧性和非常有掌控力的人，他的球队也是如此。我们都领教过。所以你记住，派特，以后我们碰到他，只要有机会，一定要置之死地，绝对不要给他反扑的可能。”
不是我们，现在，是我自己在对抗他了，缇娜。
巴萨的7号站在古迪逊公园的中央。
我不会给他任何机会。置之死地。
埃弗顿的球员们看起来，也快接近崩溃的边缘了。派崔克往场边望去，那个身着高档西装、风度翩翩的拉丁男人依然在不断地大声发出着指令。
你还认为你可以扭转局面吗，弗洛雷斯先生？
派崔克接到了身后过来的球，带球启动。
埃弗顿改成四后卫之后，此前的精密布置已经被削弱了很多。
这一次，派崔克没有选薄弱的部分切入，而是从范德伯格和罗哈斯之间开始发起冲击。
比赛已经接近最后时刻，看起来这两人是场上还保持着旺盛斗志的两个埃弗顿球员。自然，在防守方面，可能也是派崔克遇到过的最好对手。
他们都曾经对派崔克进行过很出色的限制。
但不是这次。
巴萨的7号面对范德伯格的时候，向左一个单车动作，然后向右直接突破。很简单，但范德伯格没敢下脚。身上有黄牌影响了荷兰人的动作。
但这个号称“新里杰卡尔德”的荷兰铁闸依然飞快地贴了过来。用身体挤撞，希望派崔克减速。
罗哈斯已经正面过来，准备下脚抢断。
这是个一对二的情形。非常不利。
派崔克强行突击。他把球从两人之间一推，然后直接用爆发力蛮横地超车。
罗哈斯转身速度飞快，但也没能够到球。范德伯格还在回追。
他用胳膊狠狠击打了一下派崔克的胸膛，英格兰人一个趔趄，但没有止步。
禁区边缘，他起脚了――
左脚的外弧线，飞向球门的右上角。
入网！
派崔克-安柏的帽子戏法！
时间是85分钟。比分变成了4:1，埃弗顿在主场被屠杀了。
同时，范德伯格吃到第二张黄牌被罚下。
不可挽回的败局。尼古拉斯背过了身。
整个球场里只能听到西班牙语的吼叫声，那来自客场球迷区。
派崔克-安柏飞奔到角旗区，张开双臂。
镜头给到他俊朗的面庞――已经不是那个在洛夫图斯路的阳光下带着些稚气的漂亮男孩儿了。
这是征服古迪逊公园，在欧冠半决赛第一回合就上演帽子戏法的全世界最好的球员。
解说员伊恩-达克的赞美之词已经开始出现不断地重复，最后英格兰人歌颂着英格兰人，“我想不出意外，派崔克-安柏将会是这个年度金球奖和世界足球先生最有竞争力的候选人，这个赛季，还有球员比他表现更为出色吗？我不这么认为。我想即使是埃弗顿主帅也不会这么认为。”
334.Chapter 334
等到广告播完,球员和主帅的赛后电视采访结束，切回到btsport的直播间的时候,玻璃窗外的球迷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在进行最后的退场。
空旷与寂寥开始笼罩古迪逊公园。这样的场景只是每场足球比赛结束后再普通不过的场景。
“我最喜欢即将拥有的时刻，只有那个时刻的快乐是最纯粹的，还没有完全得到意味着还来不及彻底失去,没有结束就没有开始。一场比赛如此，一个冠军如此，一场情感关系如此，人生也如此。”
那么这一场比赛结束的哨音对于你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尼克。这是一个跟你喜欢的时刻完全相悖的情况，这不像是去赶赴一场跟心爱姑娘的约会，更像是去参加一场葬礼。
讽刺的是，你出门前并不知道是前者还是后者。
你瞧,我们能掌控的东西其实没那么多。
“所以,克里斯汀,你认为这场比赛可以看做是派崔克-安柏的个人秀吗？”
莱因克尔的声音突然闯进了陆灵的思维中，她深呼吸了一下,往后靠了靠,开始回答他的这个问题：“派特在这场比赛里的表现无疑是完美的,他展现了一个世界级球员,或者说他展现了一个全世界最好的足球运动员该有的一切。能在现场看到这样的比赛,我觉得很幸运。我想,多年过去,当人们再回顾这场比赛，它一定是经典，一定会成为很多真正热爱足球的人惋惜不能亲眼目睹的一场比赛。这样的比赛，站在今天的这个时间点上去看历史，同样有很多。我不认为这仅仅是一场派崔克-安柏的个人秀，这场比赛，要分三个时间段去看。第一个时间段，是整个上半场，这是尼克-弗洛雷斯和佩普-瓜迪奥拉的较量，两位战术大师都把自己的足球哲学发挥到了极致，他们在进行着控制与反控制的博弈，这个阶段两支球队都没有产生进球，可以说可惜，但也可以说是有理由的；而第二阶段我认为是埃弗顿主教练的胜利，他抓住了巴塞罗那非常重要的一个弱环，并产生了进球，我在那个阶段几乎以为这场比赛胜利的天平已经在往主队倾斜――”
直播画面切到了埃弗顿的第一个进球，也是主队全场唯一的一个进球。
陆灵接下来具体谈到的却不是尼古拉斯是怎么“逼迫”梅西失误的，她主要谈到的是埃弗顿的进攻体系构建。从qpr时代开始，一直到如今在埃弗顿，西班牙人从来都对进攻充满热情与偏执。这其实是他跟他的“恩师”何塞-穆里尼奥最大的不同。
足球评论家们在说起埃弗顿主帅的防守体系构建时总是头头是道，但实际上，如果要谈西班牙人的防守体系就不可能不谈到他的进攻体系，他的攻防思路和对球队全盘掌控绝对不可割裂。只是在那些人眼中，仿佛埃弗顿的进球只是在做好了防守的前提下前面那几个球星依靠个人能力自然而然的结果。
多么可笑。
陆灵说罢这一段，两个前英格兰国脚也加入了讨论。这两个人，一个曾经是一流前锋，一个曾经是顶级后卫，他们在对场上的细节进行补充。前球员的角度，有时候很有趣，陆灵仔细听着，她突然想，十几二十年后，派特也会坐在这样的直播间里以一个传奇球星的身份去分析比赛吗？不知道为何，她觉得难以想象那样的画面。
她总觉得他也会成为一名足球教练，而若非如此，他会去干一些跟足球完全无关的事情。那家伙小时候还说想当野生动物学家呢。
话头再次回到了qpr主帅这里，她延续着自己刚才的思路，“第三个阶段我们都叹为观止，是的，在这个阶段里，最关键的人物就是派崔克-安柏。且不说他在这样一场重要的激烈的比赛当中上演了帽子戏法，更让人感到震撼的是，巴萨所产生的四个进球全都由他主导。但这依旧是在佩普-瓜迪奥拉接近完美的体系下，同样不能不提到的是梅西和内马尔给派特带去的帮助。天才之间心有灵犀，互相制造空间，那些画面现在还在我的脑海里，美如画卷。”
之后直播镜头切到了巴塞罗那的四个进球，欧文和费迪南德的声音交错着。
陆灵看了看表，这个节目即将进入尾声。节目中，她口袋里的手机总是在震动，现在又震动了，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拿出来，节目还在直播，镜头一会儿就会切回到演播室，她想等到节目结束后。
镜头切了回来，她准备给自己的思路画上句号，“这是一场我没有猜中过程，更没有猜中结果的比赛。”她说着耸了耸肩，又自我调侃道，“就像我的球队当初对阵巴塞罗那一样。我希望我能未卜先知，那样的话，我大概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她身边的三位男士都奉上了笑声。
莱因克尔还马上补了句，“拜托，克里斯汀，坐在这里也没那么差劲，至少你没有压力了。”
她笑笑，继续说道：“我倒是希望有那种压力。总之，我想说，在这样一场较量中，在巴萨，在派特奉上一场这样的演出背后看似有一个失败者，但我不认为尼古拉斯是失败者，就像我不认为我是失败者一样。我相信这场比赛里的人还会不断地相遇，不断地交手，没有人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我想祝贺巴塞罗那在古迪逊公园拿到一场大胜，但我也很期待埃弗顿在诺坎普的表现――也许会有奇迹呢。”
但事实上，谁人都知道，奇迹不会总是发生，尤其不会在你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
****
已经过了十点半。两边主帅的赛后发布会应该都结束了吧。陆灵想着。节目结束以后，她鬼使神差地问了欧文一个养马的问题，于是欧文兴致勃勃地跟她谈论了很久。是由她开始的，她也不好打断，但始终只能听进去一半，还有一半的思绪不知道在哪里飘着。之后，费迪南德和莱因克尔都礼貌地问询了一下她父亲的情况，她感谢了他们的关心，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
等到她道别btsport，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这才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有很多条信息，来自不同的人。
【我的天，这场比赛……】――爱丽丝
【你说的他们都听不懂，或者未必赞同，没必要太认真。】――提姆
【如果你有时间，我或许应该多让你上上电视。我女儿刚才告诉我，她长大了也要当足球教练，看在上帝的份上，她连足球都没碰过。】――史蒂夫
【我喜欢你今天的打扮。我为你的尼克感到抱歉，不是真的抱歉:p】――内森尼尔
【小灵，你很狡猾啊。】――陆允桂
以及，球队的whatsapp群组里的一堆关于这场比赛的讨论。陆灵直接点掉了没有看。
她今晚不会留在利物浦，明天会是忙碌的一天。那几个家伙应该已经在回伦敦的路上了吧，希望他们明天的训练课不会迟到，她想着，收起手机，往电梯走。但无论如何，她今天得见他一面。
****
巴塞罗那的各种更衣室自拍已经在多位巴萨球星的个人社交媒体账号上呈现给了球迷们。
内马尔怂恿着派崔克把那张他看上去蛮“性感”的照片放到他的instagram上，派崔克一边擦头发，一边推了推巴西人，“你们拽我过去的时候，我浴巾都没完全裹好……”
“这才是重点，他们一定乐于看到，哈哈哈哈。”
“内马尔，放过派特吧，他现在的心思都在找他的球上。”皮克说。
派崔克扔了擦头发的毛巾，正往外走，又回了下头，跟皮克说：“我很快回来。”
“你的确得快点，我们可不想把patrick(hattrick)hero独自扔在利物浦，这个城市夜晚怎么他妈还这么冷，都快五月份了……”
“该死的英格兰……”
他们的话派崔克逐渐听不清了，他站到了门外，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
球场里客场球迷的吼叫、比赛结束的哨音、罗斯抱着他时说的话、佩普在他耳边的赞颂、他自己在赛后电视采访当中说的话、淋浴的水花声、赛后更衣室的笑声……
全部都远去了。
他是什么时候记起他没有带走那个球的呢？反正等他想起来的时候，那个球似乎消失了，他挨个问了队友和教练，问了他见到的每一个古迪逊公园的工作人员，但他们都说没有看到。
他得找到那个球。
他再次询问了一个埃弗顿的员工，这一回，总算有了点消息，这个员工告诉派崔克，似乎有一个埃弗顿的球员拿了。
难道是罗斯？派崔克想他或许应该回更衣室查看一下手机，也许有人给他发了信息。他转过身，正准备回客队更衣室，然后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有一点沙哑，他总告诉她，那点沙哑性感极了。
那个声音在询问旁人：“你们主教练已经离开了吗？”
335.Chapter 335
派崔克还在踟蹰着,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嘿,派特，你们还没走？”
他低头笑了下，冲那个声音转过身，“我们可能准备在这过夜。”
声音的主人穿着紧身的黑色牛仔裤,驼色的格子衬衫收进了牛仔裤里,领口开了两粒扣,颈线优美,锁骨若隐若现,外面套了件海军蓝的风衣，绑着很简单利落的马尾，看起来修长纤细,曲线也很动人。是熟悉的缇娜。唯一让派崔克有点意外的是她穿了双细细高高的高跟鞋――她平衡感不怎么样,有时候穿着中跟鞋在场边都会扭到脚。
“这可不是个好主意，我担心你们会被群殴,尤其是你。”
她立马接了话,调侃的语气,慵懒的语调，脸上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所有一切都让派崔克心跳加速了。像在尚蒂利的时候,还有更早,在骑士桥的公寓里,甚至还可以再往前追溯……
他瞟了一眼她的脚踝,打趣道，“你得庆幸你今天大部分时候都是坐着的。”
陆灵很清楚这家伙在嘲讽她什么，她耸了耸肩，“我大部分时候其实是站着的，站着看比赛。我平衡感很好，事实上，如果你现在扔给我一个足球，我可以颠两个球给你看。”
派崔克做了个很夸张的摊手姿势，然后他大步朝她走了过去。
陆灵在派崔克肩头闻到了清新的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他的头发还没干透，白t恤上甚至还有点水渍。这家伙刚淋浴完。
他们放开彼此以后，那个之前被陆灵问询的古迪逊工作人员从主队更衣室那边走了回来。
“弗洛雷斯先生还没走，他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他说他很快就出来。”
陆灵眉头微动，问了句，“你们所有球员都还在里面吗？”
那个工作人员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不，他们中的大部分已经回家了。”
陆灵还想细问，但觉得不太妥当，而且即使她问了，估计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她于是感谢了一下那个工作人员，重新把脸朝向了面前的男人。她突然想起来，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那应该是埃弗顿的一个数据分析师。
“对你来说，今晚一定很美好，对吗？恭喜你，派特！精彩的比赛，难以置信的三个进球，噢帽子戏法英雄。”
派崔克带着平静的微笑平静地说谢谢。
对于一个刚在欧冠半决赛中上演帽子戏法的球员来说，这也太平静了，陆灵想。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同时开口：
“盖耶那个点，是你的灵光一现，还是佩普的安排？”
“我在找我的球……”
他们看着彼此的眼睛相视一笑，又同时转开目光。
派崔克说：“盖耶是埃弗顿球员里技术不那么精湛的一个，我想那只是一次幸运的猜测或者说幸运的赌博。后来教练跟我说，我不能总那么踢，他不喜欢冒险丢失球权，你当然知道丧失球权对瓜迪奥拉先生意味着什么。”
陆灵点了下头，轻声感叹，“你更成熟了。”
“什么方面？各个方面吗？还有，这应该算是褒奖？”
“当然。是的，各个方面。”陆灵抿了下嘴，突然好笑地问，“你的球？你赛后没拿吗？”
派崔克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每个人都这么反问我当我问他们看到我的球没有。”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忘了？我印象中大部分上演帽子戏法的球员在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响起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到那个球，把它抱到怀里，就像会有人来抢一样。”
陆灵说完，发觉派崔克的表情故意变得自大起来。
“我不是大部分球员。而且，缇娜，你要知道我一个赛季要带回家的球有点多。”派崔克说着盯住了眼前的姑娘，她穿了高跟鞋，跟他一般高，刚才拥抱的时候他就想跟她说这个。他目光稍微往下垂了垂，她的格子衬衫看上去很柔软，贴着她的皮肤，他好奇她的衬衫的触感……他舔了下嘴唇，移开了视线，“缇娜，我最好回去了……”
派崔克话未说完，主队更衣室的门被人大力推开了。
两人同时偏头，望了过去。
****
罗斯-巴克利背着双肩包，抱着个球阴着脸走了出来。他一抬头，看见了派崔克和qpr主教练。他先是一愣，然后扯出一点笑，“嗨，克里斯汀，嘿，派特，你的球……”
“嗨，罗斯。”陆灵打了个招呼。
“我刚准备回更衣室给你打电话，怎么在你那里？”派崔克走了过去，把球接了过来。
罗斯翻了下白眼，“没人要我当然帮你拿了，我给你发了信息，你没回，正准备去找你。”
派崔克拍了两下埃弗顿队长的肩膀，问：“你还好吗？”
罗斯着头，“ye...”连忙又摇头，“不，我是说，他妈的糟糕透顶。”
陆灵站在一旁，听到罗斯说糟糕透顶，心想，当然糟糕透顶。接着，她往主队更衣室望了一眼，门缝开的比较大，她望到了那个背影。这个背影这时看上去似乎更孤独了。
罗斯也瞟了一眼那个背影，当他转回目光看向派崔克，脸上有一点苦笑。
派崔克不用去看埃弗顿的更衣室也大概可以猜到罗斯应该是在赛后跟主帅闹了点不愉快。他没问，如果罗斯愿意谈论――以他对他的了解，他不太可能谈论这件事，就算谈论也不会在这里，毕竟另外一边站着联赛竞争对手的主帅；当然，派崔克自己也仍然是罗斯的对手，毕竟还有第二回合。总之，如果罗斯愿意谈论，他会听着。
“你们什么时候走？”罗斯果然没有谈论。
派崔克用下巴点了点客队更衣室的方向，“我想很快。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还没什么动静。”
罗斯说：“恭喜你了，派特，不过我好像赛后跟你说过这句话了。你的巴萨队友们……”
罗斯的话没说完，因为被另外一个声音打断了，这声音清冷得很。
“罗斯，明天早上，别忘了，我不喜欢人们迟到。”
尼古拉斯看上去跟平日里没什么不同，他整个人依旧整洁和挺拔，一点儿也不像一个刚输了一场重要比赛的主教练。他甚至主动跟派崔克点头打了招呼。
派崔克也点了下头。不过两人几乎没有眼神交汇。
罗斯说：“我不会迟到的，明早见，老板。”
尼古拉斯冲罗斯颔首，然后朝另外一个人走了过去。
“抱歉，babe，让你久等了。”西班牙人的声音突然有了温度。
****
陆灵唯一能确信的是面前这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疲惫、沮丧，最多的是思索。
“尼克，你在想什么？”她忍不住问。
尼古拉斯摇了摇头，他并不想隐瞒什么，他只是一时不知道怎么精确地描述，迟疑了一会儿之后，他终于说道：“太多了。主要是比赛。”
“你期待找到什么？”
“原因，我犯的所有错误，我没有抓住的对方所犯的错误，这些。”
陆灵忽而一笑，“我花了一段时间才有勇气去看那场在诺坎普输掉的比赛，我记忆中很少有这种我想起来都感到恶心的比赛。”
他也微微笑了笑，“我也是。可能因为我们执教的比赛还太少。”
“你是对的。”陆灵低叹了一声。
他们一直这么说着话，但从见面以后还没有任何肢体接触，这很反常。两人在这短暂的一刻沉默里都意识到了这点。
尼古拉斯先动了，他抬起手臂，把她揽进怀里，嗅了嗅她的发丝，“hmm..演播室的味道。”
“演播室是什么味道？”
“我不知道，你不觉得媒体是有气味的吗？我每次走进赛后发布会现场都能闻到。”
陆灵想了想，“的确。”
然后，他放开了她。
“一会儿就回伦敦了？”
“是。”
“你开车过来的？”
“不是，我坐火车来的，然后租了辆车，现在还在你们停车场里，不过我不打算开回伦敦，我有点累。我一会儿打个电话，叫辆舒服的车，然后在车里睡一觉，到家再继续睡。”
“你也可以明早再走。”
“我们都很忙，时间紧张，我想我还是今晚回去比较好。”
尼古拉斯没再强求，他淡淡笑着道，“那我想下个月见了。”
“下个月。”倒数第二轮联赛的碰面。“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变得紧张起来。”陆灵说。
“是啊。”他短促地同意道，然后他往派崔克和罗斯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么，晚安。老实说，我有点着急回去看这场比赛的录像，估计你们也还有些话要说。”
陆灵不置可否，“晚安。其实，我希望你回去睡一觉，但我猜你整晚都睡不着。”
“你了解我。”尼古拉斯吻了吻她的唇，这是最好的安慰剂，他想，他最后又抱了抱她，再次说道，“下个月见。到家别忘了给我一个电话，我肯定是醒着的。”
“好。”
****
尼古拉斯走了，罗斯也走了，客队更衣室终于有了动静，他们也该走了。
派崔克抱着球，她站在离他一米左右的地方，他想把球递过去，让她写一句话，就像他第一次上演帽子戏法那样。但他没有。还有很多个球，都没有她的笔迹。以后吧。
“回头见。”他说。
陆灵刚想开口，他又说了一遍，带着漂亮的笑容，“回头见，克里斯汀。”
她看着他转过了身，她动了下嘴唇，低声说了句“回头见”，想必他也听不到。
她走了几步，想着那声“克里斯汀”。她一开始觉得古怪，但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又笑了起来。
她想起很多年前，有个金发的小男孩儿跟在她身后幼稚的固执的一遍又一遍地叫她的名字“克里斯汀，克里斯汀”。那时候，他的金发是纯粹的金色，后来那样的金色逐渐变成了带着点杂色的金色，因为他长大了啊。
那声“克里斯汀”一点儿也不陌生，那是最开始最开始的时候的称呼。
****
伯恩茅斯六点钟的阳光正盛，他塞了一颗太妃糖到她的嘴里，巧克力夹心，化不开的浓浓的粘稠与香味。她吃完竟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你说你不喜欢。”他挑着眉，在海边度过了一周，他的皮肤逐渐变成了性感的小麦色。
“只是偶然。”
“缇娜，说喜欢，我再给你一颗。”
“不，那不会发生。”
“不说就不给。”
“那么别给，我不想吃。”
他还是塞了一颗到她嘴里，“我太想念你了，所以再给你一颗。”
她感受着嘴里浓郁的巧克力夹心，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派特……”她用手指划了划他的脸，唤着他的名字。
“什么？”他看着她笑着等着她的问题。
“你总说想念我，那当你想念我，你都在想什么？”
他的笑一点点在嘴角漾开，眼皮却微微垂了下来，他的声音伴着海风吹进了她的耳朵里，很轻，却很清晰。
“你好吗？你在做什么？你是否也在想着我？”
从他开口，她的心就像平静蔚蓝的海面突然掀起一层巨浪。她看着他的脸，他竟有点儿不知所措，应该是害羞了，可是他的目光没有躲闪，那里面是浓烈的炽热的不计后果的爱与迷恋。
她不知道说什么，也不认为应该在这一刻去吻他。好像这样的凝望会让时间静止。
派崔克伸手摸了摸怀里姑娘柔软的黑发，在阳光下晒了那么久，烫了他的手心。
336.Chapter 336
《每日邮报》周五的尾版头条是两场欧联半决赛第一回合的结果，切尔西1:0曼联,瓦伦西亚2：1罗马。夹在这两场比赛中间最受人瞩目的新闻则是埃弗顿主场1:4大比分输给巴塞罗那以后,太妃糖更衣室疑似出现矛盾。
文章称：“根据我们的消息,在那场比赛结束后主教练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和队长罗斯-巴克利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主要涉及在欧冠半决赛第一回合中弗洛雷斯采用的战术和弃用巴克利的决定。一直以来，我们都知道埃弗顿更衣室很和谐,队长巴克利和主帅弗洛雷斯的关系在此前也从未被曝出出过问题，两人都曾经多次公开称赞过彼此,但看上去，球员与教练的蜜月期终有走到尽头的时候。qpr主帅克里斯汀-陆曾经遇到过的问题，现在,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可能正在遭遇。而比陆处境更差的是,埃弗顿接下来要面对的是赛季收官的魔鬼赛程。并且，弗洛雷斯与巴克利的关系并不像陆与安柏,后者即便‘分手’依旧是好朋友。”
陆灵在午后的英超赛前发布会上甚至被含沙射影地问了这个问题。
“我不太清楚这件事，我现在也没有时间关注其他球队的内部情况。”
记者持续追问：“但是埃弗顿欧冠比赛赛后据说你去了埃弗顿的更衣室……”
“第一，我没有进去埃弗顿的更衣室；第二,那是我的私人时间，我在那里的原因也是因为私人事务，我的确不清楚埃弗顿的更衣室在那场比赛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不会再回答这方面的问题。我会很‘感激’如果接下来的问题更职业的话。”
之后，在qpr新闻官的引导下，提问总算转回了周末的英超联赛。
****
哈灵顿的餐厅有些吵闹。
陆灵刚进餐厅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菲尔在“调戏”爱丽丝,她眉头还来不及皱起来,爱丽丝就一句话让菲尔闭了嘴。
“小男孩儿，闭上你的嘴，吃你的鸡胸肉，少蘸点奶油，哪怕那是低脂的。你想约我出去，也不是不可以，等你拿了金球奖我会考虑。”
跟菲尔同桌的莱昂嘿嘿笑，用西班牙语夹杂着英语说：“等我拿了两个，他都未必能进候选。”
子翔连忙接话：“候选要是有五百个名额，他也许还有一点点机会进，至于候选前三，等我进了，他也未必能进。”
“前五百他妈的塞浦路斯球员都能进去了……你他妈这赛季进球也就是我的一半。”菲尔回嘴。
“我他妈是后卫，你跟我比进球？另外你居然知道塞浦路斯？”
陆灵扫了那边一眼，放了心，径直去拿食物了。她很饿，尤其是应付完记者们。
她拿了一大盘子的食物后往窗边的空桌走，一边走一边想，埃弗顿更衣室难道真的出问题了？那晚，罗斯和尼克的样子，的确很像刚闹完不愉快。当然，这是一个她不能去问尼克的问题。不过如果这是事实，她的球队是最大的获利者之一。
她不希望尼克遭遇麻烦，尤其是在这最紧张的时刻，但她又希望埃弗顿遇到点麻烦……
她知道这很矛盾，或许这正是记者们对她的看法充满兴趣的原因。
她坐下来后马上切了一大块鸡胸肉塞到了嘴里，今天的鸡胸肉有点硬，但奶油酱汁很美味，削弱了她对肉质的不满意。绿色的扁豆看上去也很新鲜，土豆烤的刚好，有一点焦，但更香了。
最近，球队都是一周一赛，而这两周，埃弗顿和曼城的压力都巨大，至于阿森纳……北伦敦球队现在和榜首差六分，不过考虑到欧冠也出局了，他们也还是有机会的。
陆灵正想着。
“老板。”
“克里斯汀。”
她面前站了两个人，一个是助教，一个是球队第一门将。两人手里都端着盘子，她笑了一下，说，“我不介意，坐吧。”
陆灵仔细瞟了两眼汉斯，德国人最近半年都留着短发，看上去很利索。不过他最近开始留胡子了，很短的络腮胡。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儿喜欢这样，因为会衬得自己更成熟性感。有段时间，派特也喜欢留这样的胡子，她问他为什么，他都那么说。
汉斯冲她点了下头，接着仔细切着盘中的肉，他没有加酱汁。
陆灵其实知道汉斯为什么过来。
昨晚《电讯报》援引德国媒体《图片报》称，拜仁慕尼黑希望在夏季引进汉斯-巴赫迈尔。那篇报道甚至给出了很多细节，例如，拜仁已经准备开出4000万欧元以上的报价，还面临着皇马的竞争，以及，文章宣称汉斯本人很想回到德国踢球。
最后那一条，是陆灵最在意的。刚才在新闻发布会上，她虽然已经否定了这个流言，但她其实还没来得及跟门将聊这件事。现在汉斯主动过来，无疑是要主动谈论。
过了几秒，汉斯抬起头来，昂着头看着面前的两位教练：“我不会走。报纸是在胡扯。”
“我知道了，汉斯。谢谢你告诉我这个。”陆灵微笑点头。
“我认为有必要让你知道。好的，那我走了。”然后高大的德国人又站了起来，端着盘子走到子翔那一桌去了。
主教练和助教面面相觑。这家伙还真是不愿意聊天。
餐厅里依旧喧闹。这几天大家情绪都很好。
提姆先询问了陆灵几句，然后他站起来，拍了两下掌，球员们都看向他。
“明天我们打伯恩利，下午的训练是针对性的，大家务必要认真和专注。另外，在明天的比赛之后，我建议大家一起看曼城和埃弗顿的比赛。”
这场比赛将非常重要，夹在两队的两场欧冠半决赛之间。而曼城跟qpr一样，都只差埃弗顿3分，同样很有希望争夺英超冠军。
目前埃弗顿81分，qpr和曼城都是78分（曼城多打了一场）。显然，这轮的结果不管是什么，qpr都可能是大赢家，他们将会在明天中午12:30主场打濒临降级的伯恩利。而埃弗顿和曼城的比赛是在明天下午的5:30。
有几个球员说已经有了别的计划，可能不能参加，但大部分球员都附议。
菲尔突然大声喊道：“大家都去我家看比赛吧。我他妈刚买了一个超级大的电视，比俱乐部的那个好多了。我新买的沙发还有新的装修，最适合派对……”
伊恩沉声笑着说：“菲尔，这不是个派对……”
陆灵给了队医一个询问的眼神，爱丽丝马上说：“明天赛后最好进行一些恢复，不过时间应该来得及。”
陆灵于是高声说道：“那就菲尔家吧，不能去的人也别忘了关注一下那场比赛。”她说完又拍了拍手掌，“我们明天必须拿到三分，这不是一个选择，是唯一的目标，我可不想在菲尔家里训话！！菲尔肯定也不想再把他的房子装修一遍。你们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
****
周六，英超第34轮的首战中，qpr轻松地在新女王公园5:0大胜伯恩利，莱昂再次上演帽子戏法，菲尔打进了两球。
qpr暂时以净胜球优势超过埃弗顿，英超登顶。
比赛结束的时候，全场都在交错地唱着：
我们在榜首！
女王的蓝白军团！
掌声经久不息，球迷也迟迟不退场，这样的气氛下，qpr的球员和教练组也都双手举过头顶鼓掌感谢了球迷很久。
而qpr主帅在赛后电视采访和赛后发布会上以多种形式多次被问到怎么看待球队登上榜首，球队是否已经成为联赛夺冠最大热门，希望晚些时候进行的埃弗顿与曼城的比赛是什么样的结果。
“我们登上了榜首，这让人激动，我当然不希望这是暂时的，但目前来看，至少这周，这是否是暂时的已经不取决于我们了，而取决于埃弗顿和曼城的那场联赛的结果。我们一直保持着争冠的可能，埃弗顿的机会或许更大，但阿森纳和曼城也很有威胁，这个联赛充满竞争力，最后无论是这些球队中的哪一支夺冠都不让人意外。我当然会看晚些时候进行的焦点大战，至于结果，我不会期许任何东西，我会等待。”
****
陆灵泊好车，推了推副驾驶上的男孩儿，男孩儿仰着头张着嘴就快打出呼噜。
“什么！？”菲尔猛地动了动，睁开了眼。
“到你家了，菲尔。”陆灵说。
阳光照在车面上，照在车窗上，照在菲尔一边的手臂上。他伸了个懒腰，说，“老板你开的挺快啊，你不把车停里面吗？”
陆灵拔了车钥匙，说：“后面还有好几辆呢，你去开大门吧。我看停在这里更方便，你这附近也没什么车，没问题的。”
后座上，汉斯和提姆都已经下了车。
陆灵下车后，提姆连忙递了个手机过去，两边首发都已经出了。
“看样子巴克利和尼克是真出问题了。”提姆说。
陆灵看着替补名单上罗斯-巴克利的名字，陷入思索。
****
伊蒂哈德天气不错。罗斯-巴克利依然在板凳上，没有首发。曼城的热苏斯在对阵皇马比赛中受伤，这场在看台上。
比赛一开始，曼城就占据了优势，而埃弗顿看上去还没有完全从欧冠“创伤”中恢复过来。
曼城依靠安德里亚-日夫科维奇和贝尔纳多-席尔瓦发起攻势。两人都是左脚的技术型球员，在埃弗顿的左路防区制造了很大威胁。
大卫-席尔瓦坐在沙发上。他平日里比较安静，跟队里大部分球员相比，他年纪要大不少，很少加入他们的瞎闹。但只要曼城的这两个球员拿球，他总是赞不绝口。伊恩和格伦很喜欢听他分析。
25分钟后，比赛节奏趋向于缓慢沉闷。两边的主帅也没有做出太多指示。上半场在0：0的比分中结束。
陆灵去了趟洗手间，她这才有时间多看了两眼菲尔的房子。同样位于萨里，离她家不过十五分钟的车程，周边环境类似。这幢别墅有些旧，但内部装修很新，就像菲尔说的。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家的花园，绿草繁茂，能看出来是刚修剪过的，可是这个季节，一场小雨，一夜过后，草地就参差不齐了，跟她家一样。园丁会比秋冬来得频繁。
外面阳光依旧很灿烂，只是未照到处，也依旧阴凉。
刚刚结束的那个上半场，不算很激烈，两支球队都在周中刚打完欧冠，球员们身心疲劳，尤其是埃弗顿的球员。她难以预测下半场会发生什么，而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必担忧。即使埃弗顿赢了。因为从另外一面来说，就是甩开了曼城。而自己还手握一场跟埃弗顿的直接对决。这很关键。她想。这很关键。
“老板，我订了披萨。”
菲尔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陆灵立马回头，并皱眉，“你们不能吃披萨。”
菲尔歪着嘴，似乎早已料到主帅会是这个反应，“我知道――我给你们教练订的，刚才乔治那个老头子说他饿了。”
陆灵这才微笑着说谢谢。
菲尔双手靠在背后，左脚没有节奏地蹬着，他这幅模样，很像学生，仿若她是老师。
没等菲尔说话，陆灵就问：“你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不，不。”菲尔摇着头，脚也不蹬了，眼神逐渐飘向了自家的花园，“一年前我可没想到我他妈能住这么大的房子。我在想，我的孩子会在这个房子里长大，也许我还会在这个花园里教他踢球。”他的声音变得安宁，与他们身后的吵闹隔离开来。
花园里，教他踢球。
陆灵也望着窗外。花园很大，有四分之一个足球场那么大。草地看上去很柔软，如果在那里架上两个球门……
小时候，陆允桂就是在花园里教她踢球。踢完球还有热热的松软的曲奇。
“他？所以你知道性别了？是个男孩儿？”陆灵突然问，她朝菲尔侧过脸去。
菲尔的脸还有些稚气，至少表情就像个teenager。
“还不知道，但我希望是个男孩儿。我想教他踢球。”男孩儿的目光里充满着憧憬。
似乎能听到流水的声音，还是温温的。陆灵轻笑了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是女孩儿，你也可以教她踢球，我相信她穿着你的球衣一定可爱极了。”
她说完走过了他身边。菲尔回头望了一眼，她的侧影看上去有些伤感。
****
下半场的比赛开始了。
埃弗顿在一开场就换上了罗斯-巴克利，换下西班牙中场奥利弗-托雷斯。
两场重要比赛均未首发的埃弗顿队长成为了下半时的主角。
前十分钟不断完成突破和妙传。他在第55分钟时远射打破僵局，距离球门接近三十米直挂右上死角。埃弗顿客场取得领先。
电视镜头在罗斯-巴克利进球之后故意给了西班牙人尼古拉斯-弗洛雷斯脸部表情特写，但实际上，根本看不出尼古拉斯跟往常有什么不一样。
陆灵和提姆互望一眼。如果埃弗顿取胜，那么领先qpr依然是三分，但领先曼城的分数将变成六分。
陆灵又看向电视，尼克的反应很正常。人们期待看到什么呢？且不说他很会掩饰，如果他想隐藏什么根本不会让你看出蛛丝马迹；即便他跟罗斯出现了巨大的矛盾，难道他还会对这个进球本身不满意吗？这可是价值连城的进球。
埃弗顿开始龟缩死守。
期间获得了两次反击机会，不过登贝莱和德尔加多都没能把握。
奥斯曼-登贝莱、费利佩-德尔加多在第77分钟被换下，换上的是博拉西耶和安多内。
桑保利集中攻击罗斯-巴克利身后的区域。
81分钟，英格兰人对日夫科维奇犯规，吃到黄牌。
85分钟，巴克利回追到禁区，不慎铲倒萨内送点，裁判出示第二张黄牌，巴克利被罚下，同时曼城获得点球。
埃弗顿队长认为自己先碰到球，愤怒拒绝下场，引起场上的混乱。
当电视机里混乱一片的时候，菲尔的家中吼叫声四起。
qpr的众人实在没有任何理由不兴奋，他们此前聊天时说到最期待的就是一场平局。
如果曼城的点进罚进，这就很有可能会是一场平局。
陆灵和提姆击了击掌。她跟媒体说，她没有任何期许，只会等待结果，那是实话，而这个结果，看上去会让她很满意。
混乱持续了一段时间。
罗斯-巴克利被罚下的命运自然不可改变，当他走向球员通道的时候，一边的尼古拉斯-弗洛雷斯面无表情。
电视里，解说员在戏剧化地说道：“这或许会成为本赛季英超联赛里最重要的时刻之一，埃弗顿可能丢掉这场比赛的胜利，而如果如此，或许这场比赛的结果会让他们在赛季结束时后悔不已，然而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联赛还剩四轮，榜首三强的差距都不大……噢现在，我们先来看这个点球……”
87分钟，日夫科维奇罚进点球。比分变成1:1。
八分钟后，全场比赛结束。比分依旧是1:1。
英超积分榜上，qpr重新回到第二名的位置，但距离埃弗顿仅仅一分。
****
感受到了震动，陆灵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派特打来的。她一笑，他肯定也知道了这场比赛的结果。落地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推开了，风灌进来，她握着手机走进了花园。
337.Chapter 337
这一面的红墙上密密麻麻长满了常春藤，一直蔓延到窗沿与阳台,阳光正好洒满了这绿色的植物,看上去那么生气盎然。
错觉是什么？
是好像下一个瞬间,会有一个穿着白裙的姑娘轻轻推开阳台的门,光着脚走出来，她往下探望,应该看到一个翩翩少年在冲她调皮地眨眼。
那是青春，是美好,是光阴。
那只是半秒的恍惚。
一阵风吹起，陆灵抱了抱双臂，她左手还握着手机,她又想起来,电话还没有挂断。
“我回头再打给你吧，派特。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把手机放到耳边说道,没等那头说话，她摁了结束通话。
菲尔家的客厅里，喧闹依然。她静悄悄地走到提姆身边,提姆用眼神询问有没有什么事，她摇了摇头。助教一副怀疑的样子，但也没再问。
伊恩突然大喝了一声，所有人都吓一跳，接着,球员们一点点安静下来,望向了苏格兰人。
“我们一直在等待对手犯错,我们终于等到了！”
起哄声短暂响起，又很快安静下来。
苏格兰人的声音铿锵有力地继续着：“我们一直都很努力，我是说，他妈的非常努力。英超冠军――听上去离我们这样的小球队好像很远，但现在，谁还敢说我们没有问鼎联赛冠军的可能？谁还敢说？”
伊恩停顿了一下，但这一回没有人起哄，所有人都在认真听他讲话。
“联赛还剩最后四轮，我们只差榜首一分，而且，我们会在倒数第二轮直接对阵埃弗顿，所有的可能性都在我们自己手中！我们可以选择把握这个机会，也可以让这个机会溜走，后者比前者容易多了，不是吗？去他妈的，我不管你们，我的第一个孩子今年就要出生了，我以后要告诉我的孩子的故事不是我在这一年错失了英超冠军，我要告诉我的孩子――这一年，你的父亲是他妈的英超冠军！”
他说完了，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大声的附和声响了起来。菲尔尤其激动。
提姆撞了下主帅的手臂，笑着轻声说：“我觉得不需要你再说什么了，你的队长说了一段很完美的鼓舞人心的话。你看，他们现在已经是一支很成熟的军队，是你的军队，他们很清楚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陆灵望着面前这群男孩儿，悠悠道，“我也这么想。”然后她昂起头望向苏格兰人，给他鼓掌。
伊恩也望了过来，脸上有自信的笑容，目光炯炯。他真的不是那个说起漂亮女孩儿都会脸红的红头发的苏格兰男孩儿了。陆灵想，才几年的时光而已，才几年。
苏格兰人张嘴，刚想说话，但他注意到主帅的目光垂了下去。似乎发生了什么。伊恩想。他于是闭上了嘴，菲尔正好在拽他的胳膊。
过了一会儿，伊恩收到了一条信息，他再次去找寻主教练的身影，发觉她已经不在这个房子里了。
****
对于尼古拉斯而言，巴萨罗那算不上一个他喜欢的城市。
的确，这里有美丽的蔚蓝海岸，这个由红色四方格子组成的城市漂亮非凡、气质独特，它像一个才华横溢的艺术工匠，甚至，在它的背后群山环绕……
但你知道，它是巴塞罗那。对于一个出生在马德里的男人，它不过是巴塞罗那罢了。那甚至跟足球和政/治都没什么关系。就像对于利物浦人而言，曼彻斯特的话，拜托，那只是曼彻斯特。
大巴缓缓驶过一幢挂着数面加泰罗尼亚旗帜的建筑，尼古拉斯也不喜欢加泰罗尼亚旗帜，但他尊重并理解这个。
埃弗顿主帅回头望了一眼，有不少球员很兴奋――毕竟是在诺坎普的比赛，对于足球运动员而言，那是一座具有传奇色彩的球场。很多年前，当他还是个球员的时候，他在那里踢过比赛。那的确是一个让人神往的所在。
但他他妈的不是游客，也不是带着一个旅游团来旅游的导游，他是来创造奇迹的。尽管他憎恨这个词，但凡要创造奇迹――事情势必已经远远超出了可控范围。
尼古拉斯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就会到下榻的酒店。他想用这十分钟给她打个电话，之后可能没有时间。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了。他正准备拨号，忽然想起来，她给他发过一条信息，他看了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后来持续忙碌就忘记了。他于是先进了whatsapp的程序。
【你一切都好吗？】――这一条是在他们联赛客场打平曼城的晚上。
【猜你已经抵达巴塞罗那，祝你好运。】――这一条是一个多小时前，刚下飞机的时候。
他现在才看到。
****
“hey，bae.”
胡安听到尼古拉斯的话，实在没憋住笑出了声，并用西班牙语嘟哝，“噢尼克尼克，你他妈听上去跟个十几岁的弱智小男孩儿一样。请小点声，被有些球员们听到了，他们又多了一项指责你的理由。”
尼古拉斯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胡安-冈萨雷斯，之后把目光放到了窗外。胡安瞥到主帅近来难以见到的真实的笑容。
“嘿，尼克，你到巴塞罗那了？”
她的声音就这么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很轻，比以往更柔软，似乎还有回声。她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并且不能大声说话。她在医院。
“你在医院？”
“是的。”
“你的父亲还好吗？”
“有点复杂。”她顿了下，“不，他不好。我很抱歉告诉你这个，我不准备具体说了，我不希望你为我的事担心。”
尼古拉斯也顿了顿，“你应该告诉我，想想我们的关系。我也很抱歉，我一直没有回你的信息。最近极度忙碌，我几乎没有睡觉的时间，事实上，我也睡不好。我有时候想，如果抱着你，我会睡的很香。”
“我很高兴你这么想。我就不问其他的了，你也不方便告诉我。还是那句话，祝你好运，我想其他的还是见面的时候再聊，或者等赛季结束以后。”
尼古拉斯轻声答应，又道：“我需要担心你吗？你还好吗？”
“不用担心我，我是个大姑娘。”她苦笑道，“我没事。……你到酒店了吗？”
“快到了。”尼古拉斯仍然望着窗外，“这里阳光灿烂，甚至有点热，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伦敦的阴天。”
“让我告诉你，伦敦今天也是晴日，你直接说想念我会更好。”
“我以为那么说更浪漫。”
“是的，是很浪漫。”她低声道，“我也想念你。”
他便笑了，“这是我近来听到的最好听的一句话。噢对了，我看了你对那场比赛的评论，你很适合当足球节目的嘉宾。”
“所以，如果有一天我失业了，我也可以考虑干这一行是吗？”她笑着问。
“你不会失业，不过，是的。”
大巴停了下来，尼古拉斯又唤道，“babe...我得挂了。谢谢你的祝福。”
“我会看这场比赛。”
“好的……所以如果我们真的在诺坎普创造了他妈的奇迹，你是会为我高兴的，对吗？”
“当然。”
“非常高兴知道这一点。”他说。
球员们都起身了，尼古拉斯也挂断了电话。
一切都如此紧张。他拿了小行李箱。
但这是没办法的事。他想。
****
派崔克揪了揪袖口，从更衣柜前站了起来。多数队友们都陆陆续续出去了，他算比较晚的。助教又过来叮嘱了几句，他仔细听着，点了两下头。然后内马尔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膀，突然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再纹个新的？”
派崔克一愣，尔后摇了下头，“最近没什么想法。”
“猜你迟早跟我们一样。”内马尔说着跑了出去。
派崔克自然知道巴西人是什么意思，内马尔、梅西，还有很多很多球员身上都有多处纹身。好像开始了，就不会轻易停下来。有什么新的想法，或是新的值得纪念的事情与人，就会加上去。
早几年，他只觉得纹身很酷，噢，十几岁的时候，谁不那么觉得呢？只是那时候他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他又不希望纹个什么蠢东西上去，过几年连看都不想看到。这张扑克牌是他未曾想到的。不过，他很确信，哪怕过了五十年，他也会乐意稍微动一下脖子就能看到她。
派崔克再次揪了揪袖口，然后跑出了更衣室。
排队的时候，派崔克跟罗斯-巴克利拥抱了一下，好朋友看上去心情不错――那些传闻或许会随着埃弗顿队长本场的首发烟消云散。派崔克还跟登贝莱拳头对了下拳头，法国人是个不错的对手。
已经要准备出场了。
内马尔突然又回头大声跟派崔克说：“如果我们拿了欧冠，那可是你的第一个，我觉得你应该纹点什么。”
埃弗顿球员里能听懂西班牙语的人面色都不太好。
派崔克冲内马尔笑了笑，“我会想想。”
无论如何，先淘汰埃弗顿。
往后，就是欧冠决赛。
****
哈灵顿训练基地，主教练的办公室里。
陆灵和提姆靠着沙发，两人都把脚敲到了茶几上。提姆在吃披萨，陆灵在吃炸鸡和薯条。此外，两人腿边都放着瓶啤酒。
“我们像两个该死的球迷。”提姆舔了舔油腻腻的嘴唇道，“我敢打赌，持续这样过一周，我们的体重至少能增加十磅。”
陆灵盯着电视，听着欧冠主题曲响起，满不在乎地说：“最近压力太大了，我们需要这些。而且，看埃弗顿――我们直接竞争对手的比赛，实在算不上休息。”
提姆稍微起了起身，望向陆灵的外卖盒，“你那还有鸡翅吗？”
陆灵的眼睛没有离开电视，这个过程里，镜头给到最多的两个人，依旧是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和派崔克-安柏。
她递了一盒过去，“我订了三十个。所以，我还有一堆。别客气，今晚就加十磅。”
“你要不要尝尝我的披萨，有菠萝……”
“我本来就不是披萨爱好者，而披萨上加菠萝，提姆，那是反社会反人类！”陆灵突然扭过头，表情极其严肃。这一点，她与尼克和派特都讨论过，而这一点，他们三个人的看法是一致的。
“我没有任何话想跟你说了，克里斯汀，如果我认识你之前知道你是如此看待菠萝和披萨的关系，我根本就不想跟你做朋友……”
“他们本来就不该有关系……”
“拜托！”
“这个话题可以晚一点……我需要集中精神，路易斯先生。”
电视上，欧冠半决赛，巴塞罗那对阵埃弗顿第二回合，开球了。
提姆说：“我也需要集中精神。不过我必须得说一句，我很惊讶罗斯-巴克利重回首发。这不太像尼克吧……”
“恰恰相反，这就是尼克。”她快速说道，而且是不想延伸和继续聊天的语气。
提姆很了解陆灵，没再说话，他紧紧盯着屏幕，拿起了一块炸鸡。
这场比赛埃弗顿采用了三后卫打法，但是两个边翼加亚和诺伍德高度参与进攻，只靠三名凶狠的后卫和后腰范德伯格撑住后场，巴克利首发高度前压，前场投入了非常多的进攻兵力，孤注一掷的打法。
提姆只吃了一块炸鸡。比赛的精彩程度让他无暇顾及余下的。
上半时进行到20分钟，埃弗顿已经在诺坎普有五次打门，而巴萨有四次机会。埃弗顿的搏命打法，让比赛变成了超高速的拉锯战，两面互拼刺刀。
第20分钟，埃弗顿的猛攻收到了成效，登贝莱突入禁区打入一球。
0-1（总比分4-2）。
陆灵和提姆互望一眼，没有交流。
第24分钟，内马尔在受到罗哈斯和范德伯格夹防时受伤下场。罗哈斯吃到黄牌。梅西利用这个任意球助攻皮克得分。
1-1（总比分5-2）。
接下来，由于埃弗顿的攻势依旧猛烈，巴萨被迫转入防守，但凭借派崔克的一次次突击制造着威胁。
第44分钟，派崔克和西迪贝打出配合，派崔克近距离抢点得分，这一下浇灭了埃弗顿的热情。
派崔克-安柏在这个两回合的欧冠半决赛里已经打进了四个进球。
场上比分是2-1。（总比分6-2）
中场哨响。
陆灵皱着眉头看着那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走进球员通道。镜头又切给了派崔克――他跟梅西一边往场下走一边交谈着。
到此为止，奇迹发生的可能性已经在无限逼近零。
陆灵喝了口啤酒，重新看向助教，“所以，菠萝，披萨……”
“这真的是你现在最想谈论的？”
“不。”陆灵笑了下，“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尼克这一场的排兵布阵其实很妙，但第一回合的差距太大了，如果是3-1而不是4-1绝对不至于如此困难。”
“没错。”提姆叹了口气，“很可惜。”
下半时，埃弗顿丧失了很多活力。
罗斯-巴克利第71分钟再度远射破门。
比分2-2（总比分6-3）。
所剩时间极其有限。
直到比赛进入补时，埃弗顿才由登贝莱再入一球。
埃弗顿3-2在诺坎普拿到了一场胜利，但总比分4-6不敌巴塞罗那被淘汰。
巴萨晋级决赛。
“至少他努力了，尝试了。”提姆擦了擦手，起身收拾茶几上的狼藉。
陆灵也起身，她把鸡骨头扔进披萨盒里。
当她拿起合上披萨盒子时，她才轻声说，“他在经历他执教生涯以来最痛苦的阶段。”
“那你呢？”
陆灵觉得这声有些突兀。她没抬头，仍然弯着腰在收拾。
“那你感觉如何？你最近很低落。”提姆的声音不依不饶地再次响起。
可能是喝了啤酒的缘故，可能辣椒酱汁沾到了眼睛，陆灵觉得眼睛酸疼酸疼的。而喉咙也很堵。事实上，她咽喉里梗了一大块鸡肉，是她没怎么咀嚼就吞下去的，后来喝了半瓶啤酒还是不管用，依旧卡在那里。应该去抠吐出来。她想。
她拿起披萨盒，直起腰，望向提姆，缓缓说道：“我爸爸只剩下几个月可活了。”
“我很遗憾。”提姆的惊讶一闪而过，然后他真诚地说道。
他向她张开双臂，想要给她一个拥抱，但他们之间隔了一个披萨盒。
陆灵犹豫了下，放下了披萨盒，抱住了提姆。
我其实需要这个。她想。
“我也很遗憾，很遗憾。”她说着抬了下眼，电视上，派崔克正跟他的巴萨队友们手牵着手向诺坎普的球迷致谢。
每一个夜晚，都是如此――当你真真切切地在感受着痛苦时，一定有人配得上快乐。而这是公平的，这是世界，这是人生。
“你需要一个假期。”提姆拍打着陆灵的后背，温柔地说。
“是的，我需要一个假期，但不是现在。”她放开助教，“我想，我的梦想的形状跟我爸爸的是一样的。他没有画出那个形状，但他一定希望看到我画出来。”
338.Chapter 338
距离那个上午已经过去了三天。周六的清晨，菲尔-沃伦驱车前往哈灵顿训练基地的途中,他再一次想起了那个上午发生的事情。
那是五月的第一天,阳光明媚，哈灵顿的训练场上,第一堂训练课刚刚开始不久。气氛有些紧张,当然是好的那种。队友们看上去注意力都很集中,而且非常努力。这是这个赛季的最后一个月，只剩下五场比赛（联赛还剩四轮，但qpr有一场补赛），之后球员们将迎来假期。
彼时，菲尔正在走神。他一边做着训练一边在脑中琢磨这个夏天该去哪里度假。他有很多很多想去的地方，西班牙自然不错，但加勒比海好像更好……真是难以定夺。
有个球给了过来，菲尔脑中正晃过各种各样的比基尼美人儿,这个球他没有拿到。
助教的声音随之传来：“菲尔,你他妈在想什么？！”
菲尔冲助教摊了摊手,刚想申辩几句,他的目光瞥过助教身边的主教练,她深皱着眉,正瞪着他。菲尔于是转开目光,提醒自己――你将成为一个父亲,你应该比以前更成熟一些,不能在训练的时候想着女孩儿。他最近总是这么提醒自己,但也总是一会儿就忘了。
“别担心,我不会再丢球了，路易斯先生。”菲尔听到自己这么说道。
只是当菲尔说完，他听到了几个队友的笑声。他当然知道他们为什么笑，他他妈的也觉得那听上去不像菲尔-沃伦。
菲尔再次望向场边的时候，主教练的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场边，她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手机，神情有些犹豫，半秒过后，她冲场上喊了一句：“你们打起精神来，菲尔，尤其是你！”
菲尔再次听到了笑声，他撇了下嘴，回道：“老板，我浑身都是能量。”
她没再看这边也没有回他的话，往外走了几步，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训练场上，所有一切继续着，气氛也重新回归了紧张。
助教和一线队教练不断地在做着指示。
当主教练转回身的时候，菲尔再次望向了场边，他身边的几个队友也像他一样。
她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乌云，她的脸色变得极其惨淡。她进行了一些调整，但看上去仍然很失落，很失落。
助教低声问了她几句话，她没什么反应，显得很木讷。菲尔很少看到她这个样子。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什么了。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跟助教交流了起来。再然后，她离开了训练场。
所有球员都感到疑惑，但直到第一堂训练课结束以后，助理教练才把球员们聚集到一起说了原因。
“我很遗憾地告诉大家克里斯汀的父亲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她不得不去处理她的私人事务，所以今天下午的训练课，她也不会在这里。她希望大家保持注意力集中，好好完成今天的训练。”
****
今天要去纽卡斯尔打比赛，这几乎是最远的一个客场，所以集合时间比较早，比赛时间是下午五点半。他们预计会在午后抵达纽卡斯尔。
菲尔到了哈灵顿以后，看了看表，才八点钟。
他下了车，扫了一眼停车场，并没有看到主教练的车。
事实上，她从那天上午离开，就再也没有返回哈灵顿。训练课一直是助理教练提姆-路易斯在带，就连昨天的赛前新闻发布会也是助教出席的。而早在周四就有多家媒体同时报道了克里斯汀-陆的父亲病情严重，她的工作可能将由助教暂时全权代理。
俱乐部官方一直没有就这件事情表态。现在的情况是，qpr的球员跟球迷们一样，还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如果主帅真的暂时离开，自然可以理解，但是……
我们需要她。菲尔想。虽然苏格兰人在更衣室说了很多安抚大家的话，可仍然，我们需要她。伊恩看上去是知道最多的，不过，他从来不透露什么，菲尔有时候恨不得把他揍一顿，揍到他开始谈论他知道的为止……当然，菲尔知道那不可能。
菲尔有点失望地往更衣室走。
突然，他听到了点声音，他回头，这一刻，他脸上的惊喜与惊讶同时显现，是那辆奥迪。
****
陆灵前往哈灵顿之前回家洗了个澡，换了一套正装。她希望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她希望当她回到她的战场，人们会假装不知道那些事，那样的话，她也可以假装那些事没有发生。
尽管，理性上来说，无可逃避。
她从车里出来，阳光刺眼，她觉得晕眩，下意识地挡了挡。她放下手臂，菲尔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老板，你绝对想不到我多么高兴看到你，我他妈想念你极了。”
陆灵看着菲尔，他一脸嬉皮。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是那么容易。他做什么，说什么，都那么肆无忌惮。可能惹一些人讨厌，但有时候，又让人觉得轻松。
菲尔心里其实有点不安，她会生气吗？会认为他是一个没有丝毫同情心与善意的狗/娘/养的吗？他其实有那么一点后悔了……
她微微怔了一下，冲他露出了笑容，“我不能说我也很想念你，但谢谢你，菲尔。你今天也浑身都是能量吗？”
菲尔夸张地点头，“fuckyeah.”噢那天上午，她其实听到他那句话了嘛。
“很好。我相信你已经知道你今天依旧会在首发名单里了，下午的比赛，证明给我看。”陆灵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走。我想我们可能是最晚到的。”
****
纽卡斯尔竟然下着雨。
傍晚时分，圣詹姆斯公园球场里一片死寂。
比分牌上的比分已经是0:2，而上半场才进行到一半。
qpr在一开场就由莱昂-费雷拉打进一球，如无意外，这应该是本轮英超产生的最快进球。在第23分钟，喻子翔在边路一脚似传似射，直挂球门右上角。
这之后，喜鹊在主场显得手足无措，不过慌乱之中，也没有再丢球。
上半时的比赛在qpr2:0领先纽卡斯尔中结束。
中场休息的时候，菲尔显得焦躁和心怀鬼胎，喻子翔瞥了他好几眼，就是没时间过去说几句。主教练在反复强调下半场的布置，这同样有些反常，两球领先，她看上去还那么紧张……
喻子翔当然知道缘由，他又往四周看了看，不少队友想必跟他想法一样。噢，只有菲尔，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等到主教练说完话，差不多也该出去了。
喻子翔总算逮住了菲尔，他搂紧他的脖子，“赛季还没结束呢，我是说，这场比赛都还没结束，你他妈别想着性感姑娘了，集中注意力，这场比赛可不能有任何意外！”
菲尔不耐烦地甩开脖子上喻子翔的手，“我知道。我没有想那些，我在想我要进球。”
喻子翔有些意外，“你不是每场都想进球？怎么就今天这么古怪？”
菲尔张了张嘴，似乎又有所顾忌，最后，他支支吾吾道：“我才不古怪，我就是想进球。”
****
泰恩河畔的雨越下越大。
qpr更多的起高球，无论是左路进攻还是右路进攻，都在疯狂地往菲尔-沃伦脑袋上砸。
第69分钟，约翰-奥康纳禁区外延传中，这个球往门前飞去，雨中，qpr的7号起跳，然后用脑门狠狠顶向了球门方向。
这个近距离的头球像是捶进了球门，菲尔瞪圆了双眼看着球入网，终于，他终于拿到了期待已久的进球。
qpr客场3：0领先。这个球基本上帮qpr提前锁定胜局。
进球的功臣在雨中疯了一样地奔向角旗区，在他身后，给他助攻的北爱尔兰人紧追不舍，等菲尔跑到角旗杆边，约翰已经从身后一把把他抱住。
菲尔没有挣脱队友，但他高举双手，做了一个qpr球迷许久未见，但无比熟悉的庆祝动作。
伊恩也已经跑到了角旗区附近，当他看到菲尔一手一支“左轮”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场边的主帅。
倾斜的雨丝繁密，她在场边鼓了两下掌，然后转过身，往教练席走去。
她或许没看到，伊恩想，但他为什么会第一时间去看她呢？那曾经是派崔克-安柏标志性庆祝动作，为什么菲尔-沃伦会做那个动作？
qpr的队长觉得他抓住了什么，可又在遗漏着一些信息。
苏格兰人再次看向菲尔高高举起的两只手，他猛然意识到了。那是两个字母，l和l。那是克里斯汀-l-l的意思。
派特曾经做出这个动作，是把进球献给最心爱的姑娘；现在，菲尔这个蠢蛋做出这个动作，大概是想表示对主帅的支持……只是，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派特的庆祝动作是那个意思的？
队友们已经都围了上来，喻子翔架着菲尔的肩膀，高高蹦起，向客场球迷区挥着拳头。
伊恩甚至听到子翔大声吼道：“菲尔，你他妈模仿派特的庆祝动作做什么？派特早就抛弃这个动作很久了，一点儿都不酷！一点儿都不！”
这可能是大多数人的疑问。
而菲尔窜出庆祝人群，笑着道：“这跟派崔克没关系！”接着他扫了一眼边线，没有人……噢她坐回了教练席，可能因为雨太大了。
****
比赛最终以3:0的比分终场。qpr主帅在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就去找纽卡斯尔的主教练握了手，之后匆匆往球员通道走去。
当菲尔兴奋地去找寻主帅的身影的时候，只看到她走进球员通道的背影。他心中升起一点忐忑，稍纵即逝。他觉得奇怪，但没多想。或许她没看到。他琢磨着，他得去告诉她。
菲尔跟身侧的几个纽卡斯尔的球员以及队友随意拍了拍肩膀过后，马上也往球员通道走。
客场球迷区还在山呼主帅的名字――
这真诡异，以往她一定会带着球员和教练组走向客场球迷区，感谢他们的支持的。或许赢球的确很棒，但她情绪依旧低落吧。这是qpr大部分球员的想法。
而伊恩此刻只想知道，她到底看到菲尔那个庆祝动作没有，如果她看到了，她会因为这个生气吗？
等等，伊恩快速望向周围，没有瞧见菲尔。他感到不妙。子翔正好过来，他搭上他的肩膀，笑着道：“你也看到了吧，伊恩，你说菲尔为什么会模仿派特的庆祝动作呢？真蠢。又不是比一个爱心……”
“那个蠢蛋！”伊恩嘟囔道，“那个蠢蛋，我得赶紧找到他……”
****
广告板前，菲尔正在接受天空体育的采访。他几乎是一走进球员通道，就被天空体育的人给拽了过去。他说等队友一起，记者说，不要紧，你先说几句。
“是的，我们赢了比赛，这太棒了。”菲尔叉着腰，点着头，“我进了一个球，我觉得在赛季结束前我还会继续进球。”他觉得自己现在面对电视镜头，游刃有余。
记者问：“你进完球以后，模仿了派崔克-安柏的庆祝动作，那是什么意思？”
菲尔的表情变得很严肃，他甚至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必须得用这样的表情回应：
“那是两个字母，ll，ll是我们老板中文名字的首字母缩写，大家都知道，她正在经历困难的时刻，我想表示我对她的支持。我们是她的人，我想让她知道这个，她并不孤独……”
菲尔解释着，但当他看向记者的脸，他发现，这个记者的脸上全是震惊。他的语速变慢了，他好像犯了一个错误，一个严重的错误……
周围的声音在消失，他往旁边看了一眼，还有两个工作人员在盯着他，他们的脸上也都是震惊。
队长伊恩正走过来，他身后还有另外另个进球的功臣，喻子翔和莱昂。
菲尔看了一眼伊恩，伊恩望着他，然后转过了脸――只有伊恩的脸上不是震惊，而是失望和忧虑。
菲尔重新看向镜头：“总之，非常棒的一场比赛，直到赛季结束，我们都会继续前进……”
他知道，说什么都晚了。
他看了很多派崔克-安柏的比赛录像，他已经不记得他在哪个时刻意识到曾经的qpr7号的庆祝动作是那个意思；他今天很想进球，他希望进球以后做出跟派崔克同样的庆祝动作，他只是想表达他对她的支持……
但他是个蠢蛋，他完全没有去想，如果他告诉所有人那个动作是那个意思，那意味着，所有人都将知道――
派崔克-安柏过往那么多的进球都是在向主帅示爱。
而那本该是个秘密。
****
菲尔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所有人，真正的所有人都望向他，除了她，她似乎在看什么数据报告。
“我要撒尿。”菲尔说着就往淋浴间钻。
伊恩一把扯住了他的胳膊。
菲尔叹了口气，转回头，“我很抱歉，我是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到那一层，我他妈的很蠢，行了吧？”
他身后，喻子翔和莱昂也接受完采访回来了。伊恩用眼神示意乌拉圭人把门关好了。
整个更衣室只能听到菲尔的声音，尽管他的声音愈来愈底气不足，“我他妈只是想表示对老板的支持……”
陆灵缓缓抬起头，人们的目光从菲尔身上转移到了她的脸上。
她看上去很从容，她左边的嘴角动了动，脸上有了点笑意，她看着菲尔，很真诚地说：“谢谢你，菲尔。”
菲尔小声说：“别客气。”他现在宁愿她把他臭骂一顿。
然后，陆灵放下了手里的ipad，清了清嗓子，“这场比赛大家干的很好，还有四场比赛，如果每场比赛的结果都像今天一样，我们就是联赛冠军，我希望你们记住这个，因为这个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任何事比这个重要！我知道你们可能有很多问题想问我……但我现在没有时间。好好享受这场比赛的结果，睡个好觉，明天早晨，我会在办公室等候有问题的球员，这个意思是，你有问题你就得起早一点去哈灵顿。”她甚至在最后说了个笑话。
不到一秒的安静之后，更衣室响起了掌声。
陆灵拍了拍伊恩的肩膀，示意他再说一些话。
苏格兰人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陆灵没有停步，她还有赛后发布会要出席，她还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这是第一次球队赢球了，她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开心；而菲尔的好意给她、以及远在巴塞罗那的派特，带来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
尽管乔什已经强调了克里斯汀-陆将不会回答跟本场比赛无关的问题，但是，这样的问题依旧像炮弹一样砸向了长桌之后的qpr主帅。
“克里斯汀，你一直都知道派崔克-安柏的庆祝动作是那个意思吗？”
“你一直都知道他把所有的进球都献给你吗？”
“克里斯汀，我对你的父亲的遭遇感到遗憾，但这场比赛，菲尔进球之后的庆祝动作……”
陆灵对这些问题始终保持着缄默，她只回答了跟本场比赛和联赛竞争情况相关的问题。
三分钟，她在赛后发布会现场只待了三分钟，就离开了。
她感到情绪低落，精神涣散，她的风衣口袋里，手机震了很久，她仿若未闻。等到终于不震了，她才慢吞吞拿出来看了一眼。
好几个未接来电，主要来自史蒂夫和派特。
她正准备收起手机，whatsapp蹦出一条信息――
【我想过有一天当我拿到金球奖或者世界杯冠军，我会告诉所有人，我曾经想把所有的进球都送给我最爱的姑娘……我从来没有想到人们会这样知道。】
339.Chapter 339
“你们都他妈的瞎了吗？她办公室的名牌上清清楚楚写着克里斯汀-l-l，我觉得很容易想到啊……”
喻子翔一愣,真是诡异,经菲尔一说,那确实像是显而易见的事。可怎么先前就没人发觉呢？诚然,公众对她的中间名和中文名并不熟悉，不会那么容易联想到,但作为经常进出她办公室的球员似乎应该像菲尔说的，很容易想到才对。可事实是,只有菲尔察觉到了。怎么会是菲尔这家伙？！明明是那么蠢的一个家伙。就连一直默默爱慕克里斯汀的汉斯不是也不知道吗？喻子翔想到这，连忙去看德国人。
汉斯一只手抵着鼻尖，眼睛盯着地板，菲尔的声音让他觉得烦躁。不过他并不想说什么。他一抬头，正碰到子翔投过来的目光。汉斯咧了下嘴。
喻子翔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询问。
汉斯于是默默点了下头。
喻子翔便知道，原来汉斯一直也是知道的,只不过他从来没有说出来过。
更衣室里有几秒的静寂。
一声冷笑打破了这静寂。
“对，没错,就你聪明。”莱昂继续冷笑着道,“你才来不到一个赛季，但我们谁比你进老板的办公室次数多？你总在惹麻烦,哪天不被叫去训一顿估计你那天晚上都睡不好觉。现在你开心了，给她惹了多大的一个麻烦。”
有一滴汗从背脊心直直地往下落，菲尔能清楚感触到。他一直在冒汗,比赛结束很久了,他妈的他一直在冒汗。他突然扒了自己的球衣,甩了出去，冲着莱昂吼道，“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不喜欢你。我他妈已经说了，我只是想表达我对老板的支持，我没有想给她惹麻烦。”
“不管你想不想，你已经这么干了。”莱昂的声音也高了一倍，但他懒得用正眼看菲尔。
菲尔冲上去揪住了莱昂的衣领，“为什么在你嘴里我总是一个麻烦精！！？这件事如果真的很严重的话……要怪就怪派崔克，或者怪她自己……”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队友们的目光忽然都往他身后飘去。
菲尔低声“fuck”了一句，他松开了莱昂的衣领，莱昂还是推了他一下，他没什么反应，转过身，也不看来人，低着头说，“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说着没再看任何人，低着头钻进了淋浴间。
****
陆灵以为自己从赛后发布会回来，多数球员都应该上大巴了，她没想到的是，多数球员甚至都还没有淋浴。
整个更衣室里臭烘烘的，这样的味道弥漫着，弥漫着，仿佛他们刚刚输掉一场比赛，而不是赢得了一场比赛。
她想，这是她带来的。这他妈是她带来的。
而菲尔的话……究竟有多少球员真的这么想，她还无法判断。不仅如此，教练组和医疗组的人也都充满疑惑。除了提姆，除了爱丽丝。
保持职业性，保持理性。她不断地在心里提醒自己。但这一刻，她满脑子都是派特刚刚给她发的那条信息以及另外一条信息――
【staystrong，stormiing，mygirl.】（保持坚强，暴风雨就要来了，我的姑娘。）
交错着，交错着，最后停留在她脑子里的只有陆允桂的声音。
“小灵，你的中文名是我起的，英文名是你妈妈起的，两个名字其实是一个意思，我们都希望你会是一个聪明的姑娘，会有非凡的人生。”
陆灵感到自己两边面颊都动了动，这是一个假笑，很显然，她说，“好的，既然你们看上去都不着急回伦敦，那么我再说几句。提姆，能不能请你把门关上？”
****
“缇娜，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恶心。”
“噢，你怀孕了吗？我要当叔叔了？”
“这个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
“抱歉，我只是希望你开心一点……我希望我现在在你身边。”
“是的，那或许会好一些，或者更差，谁知道呢？好消息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也在经历困难时期，这真讽刺。可我总想，如果丢掉这个联赛冠军，以后可能还有机会……当然也可能没有，就像莱斯特城一样，你知道很多小球队等一个联赛冠军要等五十年甚至一百年……”
“缇娜，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我得去医院了。”
“嘿，缇娜……”
“什么？”
“伊恩都告诉我了。至少更衣室暂时不会出问题，对吗？”
“希望如此。”
“有点信念！”
“我有。但我对我无法掌控的事情仍旧会感到不安，如果你了解我，你就明白。”
“我明白。缇娜，无论如何，我会跟你一起面对所有的事情，尽管我不在你身边。你相信我吗？”
“当然。”
“你也得相信史蒂夫。”
“我相信他，毕竟他拿了我那么多钱。派特，我真的得去医院了。”
“好的……对了，缇娜……”
“怎么了，派特？”
“我也相信你，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也最勇敢的姑娘，没有什么能阻止你……代我向阿莱克斯问好。”
“你不是昨晚才给他打了电话？”
“总之代我问好。”
“好的，我想他会高兴听到你的问候。再见。”
“再见。”
****
“埃弗顿最近的士气本该跌到谷底，经历了欧冠的出局，队内的不和谐声音……然而，在这场比赛中，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的球队展现出了顽强的斗志，他们挺到最后，依靠登贝莱的进球最后时刻击败了阿森纳，这样他们就能继续保持领先qpr的1分优势，也打击了阿莱格里的夺冠梦想……而三天后，阿森纳就要面对qpr，弗洛雷斯会否希望意大利人给他帮个忙呢……”
电视里传来的是解说员的声音。
陆灵趴在床沿，猛地清醒过来，坐直了身子。
“吵醒你了？”
是陆允桂的声音，陆灵晃了晃脑袋，说，“没，我做了个诡异的梦，我的天，我都不知道我睡着了。”
“估计还是我吵醒你的，我想听一下解说员怎么说，稍微调大了点声音。”
陆灵笑了一声，“你又听不懂……”
“大部分。”
陆灵看着父亲。他头发掉光了，很瘦，憔悴，但满面笑容。她忽然觉得，他年轻的时候，应该很英俊的。
陆允桂咽了咽口水，继续说，“刚才护士告诉我，几乎所有人都在谈论你跟派崔克。”
“我能说什么呢？我很‘荣幸’我为人们茶余饭后贡献了谈资。”陆灵伸了个懒腰。
“小灵……”
“我在听。”陆灵昂起脖子，分了点心，她实在没想到这场比赛尼克居然拿下了。
“我有个秘密。”
陆灵重新看向父亲，“什么秘密？”
“我在国家队只出场过几次，但进过一个球，老实说，是蒙的……”
“我早就知道啦，那个球一看就是蒙的，还是在友谊赛里，这不算秘密。”
“我没说完。我进球以后做了一个跟你妈妈约定好的庆祝动作，很像摇篮的一个动作。比贝贝托更早呢，我一度以为我没有机会做的。那个进球，是献给你和你妈妈的，那时候你还在莉莉的肚子里，才三个月，我都不知道你是女孩儿还是男孩儿……”
陆灵听到一半就哭了。
****
“克里斯汀，我知道这不是个对的时候，我很抱歉，但你应该让你的球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件事还在持续发酵，《太阳报》已经给出了一篇言辞激烈的文章，抨击所谓的职业教练伦理，还有那个该死的推特账号……”
手机里，史蒂夫的声音听上去很急切。
陆灵安静地听完后说道：“史蒂夫，阿森纳是我们周三的对手。我没有时间去想太多外界的情况，我和我的球员必须保持冷静的头脑，击败他们。所以，麻烦你处理这些事了。”
****
今年的pfa颁奖典礼比以往要晚一些。陆灵没有出席，她在全力以赴地研究着明晚英超补赛中的对手阿森纳。
她瞥了一眼手机，手机上的新闻显示，有四名她的球员入选了最佳阵容，包括汉斯，子翔，伊恩和莱昂，伊恩是第一次入选。而最佳球员和最佳年轻球员则连续第二个赛季被曼城天才加布里埃尔-热苏斯包揽，巴西人目前虽然养伤中，但是依然和莱昂并列在射手榜第一位，同时热苏斯还是英超助攻榜的第一名。
但现在，这些都不那么重要。
明天，她会祝贺拿到奖项的球员，但不是现在。
阿森纳已经从欧冠出局，他们只剩理论上的夺冠希望。阿莱格里已经在赛前发布会上说过，他们这场比赛的目标是击败qpr，保留争冠的最后可能。
不管是真是假，阿森纳绝对是个不能大意的对手。赛季初球队败给阿森纳的比赛，几乎每一个画面陆灵都能回忆起来。
夜已经深了。
办公室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陆灵后背一惊，但没有马上去接。她定了定神，把手伸了过去，同时看到了来电显示――是内特。她长舒一口气，这两秒，已经汗流浃背。
“我想你这时候一定是在办公室，我刚到伦敦，估计你没有时间听我废话，但我得告诉你，明天阿森纳的比赛结束以后我跟董事会要开会。”美国人说着，长长呼了口气，“我会全力站在你这边，你不用太担心。我唯一需要知道的是更衣室情况稳定吗？只有这一点，我很看重。如果更衣室失衡，我恐怕不得不让提姆暂时接替你的工作。”
“我跟他们有一个约定，目前来说，应该是稳定的。至于接下来具体会发生什么，我想取决于每一场比赛的结果――至少现在，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我们在同一条船上，我在打完纽卡的那天晚上就让他们明白了这一点。内特，感谢你的支持和坦诚，真的，我知道很多主帅被解雇甚至是从报纸上得知……”
“我觉得那蛮混蛋的，我对待漂亮姑娘已经够混蛋的了，我不想再当一个混蛋老板。而且我也有私心，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要离开，我希望你的继任者认为我是个好的老板。那会让很多合作变得更愉快。”内森尼尔走下飞机，继续说，“既然更衣室还没出问题，那么我们先不谈这个。我就不打搅你工作了，祝你好运。噢对了，对你父亲的事，我感到抱歉。”
“多谢。明天会后让我知道你们的讨论结果。”
“没问题。晚安。”
****
英超的两场补赛在5月7日周三晚8点打响。
在新女王公园，qpr必须要迈过面前的强敌阿森纳。同时开打的另一场补赛是埃弗顿主场面对米德尔斯堡。
尽管尼古拉斯在给陆灵的电话里调侃道：“似乎抱怨英超赛程的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我们，而应该是阿森纳。”但事实是，这三支球队都压力巨大。
赛前发布会上，qpr的新闻官已经全面禁止所有私人问题，但在埃弗顿那边，西班牙人遭到了狂轰滥炸。
尼古拉斯说：“你们不断地问这些问题让我感到你们在侮辱我的职业。”
一位记者直接回击：“我认为克里斯汀-陆在侮辱职业足球教练这个行业。这件事情到目前为止，没有当事人愿意发声，也没有知情人愿意透露细节，甚至没有著名教练或者足坛名宿愿意谈论这件事……尼克，如果你认为我的问题侮辱了你的工作，很抱歉，但我们的工作就是这个……”
“难道你不觉得没有人愿意谈论这件事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吗？对了，我认为克里斯汀-陆是我见过的最职业的主教练之一，她是一个优秀的从业者，不该被这么指责。而我的评价没有立场，并不因为她是我的女朋友。是的，这是我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这么称呼她，你可以写进你的文章里。我无法改变你的观点，我也没有兴趣改变。但这是我的观点，你同样改变不了。我也很抱歉，我帮不了你的工作。下一个问题。”
尼古拉斯的话成功为两场补赛增加了话题度。
而阿森纳主教练阿莱格里在被问到如何看待qpr主帅最近所面对的问题时，他是这么说的：“我没有时间去关注，现在，也没有时间去谈论这个。她是一个很棒的教练，但我的球队希望在他们主场击败他们，这是我唯一想说的。”
****
与阿莱格里握过手，陆灵用衣角蹭掉了手心的汗。
球场里，有球迷打出了“luout”的标语，很久没有过了……但更多的球迷在呼喊她的名字，他们依旧称她为女王。
她照例双手举过头顶鼓掌致谢，面前的这片蓝白如此美丽，她还不舍得离开。
****
对阵阿森纳的比赛很艰难，比想象的更艰难。
陆灵本赛季已经领略到什么叫做运气差，但本场比赛第5分钟，刚刚入选pfa最佳阵容的场上队长伊恩-帕克被对手的高大中锋诺瓦克直接撞翻在地上，肩膀脱臼，他被克劳迪奥-拉马斯替换下场。
伊恩下场时，陆灵走了过去，她还来不及说话，苏格兰人就紧紧握住她的右手说，“相信你自己，相信他们，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是啊，走了很久，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陆灵没有时间多说，只冲队长微微笑了笑。
本赛季，qpr的体能状况和伤病情况是全英超控制的最好的之一，但有些时候，运气就是这样。
伊恩的下场，让qpr的后场防守体系失去了核心人物。
更糟糕的是，换上场的克劳迪奥立足未稳，就对桑切斯犯规。阿森纳才华横溢的意大利前腰，贝尔纳迪诺，在第10分钟为枪手远射首开纪录。
qpr主场0:1落后了。
陆灵望向比分牌，这是艰难的时刻，很艰难。而这样的艰难还会持续下去，不仅是在这一场比赛里。
她脑海中晃过白鹿巷的那场大雨……
要有信念。她想。
主场球迷突然全都站起来了，他们高唱着：
我们是骄傲的巡游者男孩儿，我们是女王的蓝白军团！
伴着战歌，qpr在主场掀起了狂攻。
陆灵手心又出汗了，不，这很不利，这个节奏不对。
阿莱格里非常擅长防守反击，而球队后防统帅伊恩又不在了。
第21分钟，阿森纳由诺瓦克在反击中抢点破门得分。
这情况简直和两队赛季初那场比赛一样糟糕。
两个球，陆灵想，两个球，不，我们不是要追两个球，我们要进三个，甚至他妈的四个才行。还有时间。她很清楚，还有时间。
340.Chapter 340
阿森纳有弱点,即使是阿莱格里的阿森纳。
当然,任何球队都有弱点――不存在绝对意义上无懈可击的球队。只是不是每场比赛你都能把握住对手球队的弱点。跟运气相关，跟很多因素相关。
在两球落后的情况下，进行逻辑思维是很难的一件事。陆灵竭力地集中精神,在脑中搜刮着能用的信息。
高球。阿莱格里的阿森纳怕高球。
她站在场边，向场上大吼着,然后把离她最近的约翰叫过来,让他快速传达指示。
绝不能在这里倒下。新女王公园的球迷们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在主帅身后发出声嘶力竭的助威声。
qpr开始不停用高球冲击阿森纳后卫穆斯塔菲的头顶；除此之外，菲尔也被命令要用身体尽可能地去干扰对手的判断――这起到了效果。
菲尔在第40分钟头球制造了混乱,一片乱战中,机警的莱昂捅射入网。
这是乌拉圭人本赛季的第30个英超进球，这让他超过了热苏斯，独占英超射手榜的第一位。但他看上去并没有过多关心这个数据，抱着球快速回去。
这就是我们需要的东西,陆灵握紧拳头，然后回身跟提姆狠狠击了一下掌。
1:2。
上半时伤停补时，莱昂又形成了一次打门,但是击中的是立柱,很不走运。
比赛进入中场休息。
****
“埃弗顿上半场1:0,他们应该能从米德尔斯堡身上拿到三分。”提姆在陆灵耳边说道。
助教的声音并不大,但实际上,球员们也在谈论埃弗顿的比分。
尼克或许希望阿莱格里能拦住我。陆灵想。
****
“我希望阿森纳能帮我们一个忙。真是可惜,如果阿森纳能把2:0的比分保持整个上半场的话……”埃弗顿的助教胡安在尼古拉斯耳边说着,“总之，如果阿森纳这场赢下qpr，我们和qpr的分差就扩大到了四分，等到我们和qpr直接对决的时候，我们就占了巨大的心理优势。”
尼古拉斯点了下头。胡安说的没错。qpr这场只要拿不到分，争夺英超冠军的主动权就不在他们手上了。
一个层面，他会很乐于看到这一点。
罗斯-巴克利突然走了过来，跟主帅说：“老板，我左边小腿感觉很怪异……”
胡安连忙打断队长，叫来了队医。之后，罗斯就趴到了按摩台上。
尼古拉斯望了一眼罗斯，罗斯冲他点了下头，他也点点头，转回了目光。他跟罗斯的关系有所缓和，但还没有回到过去那样彼此极度信任的状态。
有些裂痕随着时间的推移可以弥补，甚至到最后看不出任何痕迹；有些则不然。现在，他倾向于继续观察。
另一个层面，他可能会见证年轻的克里斯汀-陆被摧毁――而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事实上，她正需要一个分量重的冠军来维系自己在这个行业的声誉和地位。如果她失败了……
她上任之初就告诉过他，没有人能帮她，那不对，很多人都在帮助她，主观上或是客观上的，只不过他不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而这是他们的命运。
“罗斯应该能坚持，不过我建议在七十分钟以后考虑换下，后面毕竟还要打qpr。尼克，下半场快开始了，我们祈祷我们多点好运气，而西伦敦多点坏运气吧。”胡安再次问询了一下罗斯的情况后放了心，回来跟主帅说道。
尼古拉斯一笑，“我们很快就会知道，45分钟。”
胡安也笑，不过笑容莫测。
尼古拉斯没有兴趣揣测助教的笑容，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回归到严肃。
如果这个赛季她注定失败，让阿莱格里成为那个“恶人”总好过自己最后亲手冲她开一枪。
她是克里斯汀-陆，不会真正被摧毁，即使被打败了也会站起来，不是吗？
他必须这么相信。
因为联赛冠军只有一个。
从来不用做抉择。
****
下半时，陆灵走入场内的时候，发现阿森纳的诺瓦克在中场休息时受伤被换下。
这让她振奋起来，或许球队的运气回来了。诺瓦克上半时对于qpr的压制太有效了。
缺少了这位高大的捷克中锋，阿森纳的长传球变成了没头苍蝇，qpr持续进攻，把所有可能的压力都扔到阿森纳的后防身上。
陆灵觉得自己的两个肺变成了两个风箱，她必须确定自己的每句话都能透过四万人的呐喊传进球员的耳朵。
时间流逝着，阿森纳的防守依然在勉力支撑。
第78分钟。
这是莱昂拉出来组织的进攻，把球分给左路的喻子翔。
子翔想要传中，力度大了，给到球场的远端。
约翰没有让球出界，北爱小子拼尽全力追上了这个球，然后捅到禁区边上――
是菲尔。
他接到了皮球，但马上在对手高大中卫范戴克的挤压下踉跄了。
噢，该死，该死！！又错过了一次进攻机会。
陆灵那一瞬间，几乎用手把眼睛蒙上了，但两秒之后，她疯狂地跳起来，向空中挥拳，吼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句子。
接下来，她转头过去跟教练席和替补席上的人拍掌，而此时她正好听到看台上有qpr球迷在说：
“这真难以置信，不是吗？这小子在圣诞节前一个球都没有进过……现在已经十个球了！”
那确实是个精彩的进球，非常不可思议。
菲尔第一下被撞得失去平衡，但马上展现了自己脚下也是有技术的，虽然看上去动作非常怪异――他在即将向前跌倒的时候，突然像个龙虾一样弓着腰，把球钩过了对方后卫范戴克的两腿之间，然后把球狠狠铲入网窝。
这是极其关键的进球，比分变成2:2。
但qpr不能接受平局。
埃弗顿在另外一边已经3:0领先米德尔斯堡，如果保持现在的情况，埃弗顿将领先4分。
这意味着，即便下周qpr能直接战胜埃弗顿，命运也将不掌握在他们手中。
所有球员都明白这一点。
陆灵望着场上，望着子翔在菲尔进球后，连忙把一群队友叫到一起，说了两句话。
她没有想到子翔会这么干，那本该是已经受伤下场的伊恩会干的事。
陆灵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球场里的明亮有些晃眼，她已经用完了三个换人名额，她上了四个前锋――菲尔、莱昂、刚复出的巴舒亚伊，以及哥斯达黎加人霍埃尔-坎贝尔。
另外一边，意大利人看出来这个姑娘是要搏命了。
她让老将大卫-席尔瓦去串联中场，让左后卫喻子翔和右后卫约翰-奥康纳不断从两翼插上。
噢，不不，不是搏命打法就能真的存活的。阿莱格里很清楚qpr的这个打法已经严重失衡。只要自己的球队能抓住反击的机会……
但在先入两球的情况下又被进两球的球队是无力的，而现下，阿森纳前场的速度起不来。
比赛即将进入伤停补时。
这个高球飞到了阿森纳的禁区――
巴舒亚伊跳起，没能顶到球。但莱昂在禁区左侧拿到了球，马上射门！
球被切赫挡出，菲尔马上扑上来，近距离补射！球又被阿森纳后卫贝莱林挡出来。
两记射门都没能打进，陆灵感觉自己额上的静脉已经快要爆炸了，她的眼睛在那零点几秒的时间里紧盯着皮球……
那个皮球没有出界，而是弹到了大禁区线上……
大卫-席尔瓦赶上来，这时阿森纳的防线已经全都被四个前锋推挤到了小禁区附近，没人盯防席尔瓦！
席尔瓦没有大力轰门，而是用传球的脚法，把球推过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直入死角！
3:2！
所有的qpr球员都冲向了这位冬季加盟的老将，把他压在人堆下面。在他们面前，蓝白色的人海在疯狂地跳动着，翻滚着。
陆灵沿着边线飞奔了好几步，又折回到教练席蹦到了助教身上。
提姆大喊着：“我们赢了，克里斯汀，我们赢了。”
qpr拿到了决定性的三分。
在对阵埃弗顿的决战到来之前，他们没有掉队。
****
当派崔克从沙发上蹦起来的时刻，漂亮的姑娘拖着行李箱来到了他的面前。
艾梅伯看了看表，又清了清嗓子，似乎准备说话，似乎是在提醒对面的男人说点什么。
派崔克最后看了一眼电视上与提姆-路易斯拥抱在一起的姑娘，关掉了电视。他的笑容渐渐消失，望向艾梅伯的眼睛一瞬间有些歉意，他低了低头，问：“所以这是你最后的决定？”
艾梅伯顿了顿，正好她手里的手机响了。她说了句抱歉，接了电话。
这个电话持续很短，十几秒。
派崔克于是知道，她的limo就在门口。
派崔克想去帮她提行李箱……
他的手被艾梅伯按住了。
“我的司机刚才告诉我你家门口有狗仔队，我想还是我一个人出去比较好。”
“我不介意。”派崔克说。
“我介意。”艾梅伯眨了下眼，带着奇怪的微笑，“我已经被我的一群好朋友和媒体嘲笑了好几天了，好像我是什么蠢瓜……说真的，丢脸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我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我想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意义是什么？”
派崔克松开了手，点了两下头，“如果这是你最后的决定，我尊重你的决定。”
艾梅伯拽了拽行李箱的拉杆，“你们的事情太复杂，我不想卷入其中，不过最后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谢谢你，安比，不过我想我已经知道你想说什么了。”派崔克张开双臂，询问是否可以拥抱一下。
艾梅伯钻进了他的怀里，贴着他的脸，慢悠悠地说，“派特派特，可爱的派特，性感的派特，我真的喜欢你，我真遗憾我们没有一个幸福的结局，但爱情有时候就他妈是这样的，我早就知道了。你说你知道我想说什么，我还是要说。我建议你不要再开始一段恋情，如果你心里始终有那么重要的一个姑娘在那里的话。那对谁都不公平。我不怪你，可不是所有姑娘都像我这么善解人意。”
她说完溜了出去，再次冲他眨眼，“祝你好运，还有克里斯汀，我知道你们身处麻烦当中，但我想这一切总会过去的。”
派崔克笑着再次说谢谢。还能说什么呢？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最后回头，最后说：“告诉她你仍然爱她。”
派崔克没说话，第一个建议他会采纳，但第二个，他不能。
门关上了，派崔克看了看周围，她好像走进过他的生活，又好像从来没有。
而另一个姑娘，她好像走出了他的生活，但从来没有。
341.Chapter 341
艾梅伯上飞机前拿了份报纸,是加泰罗尼亚的小报。她其实想睡一觉，阅读有时候会让人困倦，这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出意料,她是头条新闻的主角之一。她的名字在那篇文章中被多次提起。而文章的标题叫做：
【两个安柏和两个l】
人们谈论着派崔克-安柏和克里斯汀-陆过往的疑似情史，感叹着噢多么浪漫,又批判着噢多么不职业不道德。他们既想知道这个故事究竟是怎么样的,又对此表示不屑――不过是一出肥皂剧罢了。
艾梅伯致之一笑，这段“情史”的突然曝光,而且是以那么戏剧性和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式曝光，于她而言，不过是她一段恋情的结束。只是,还是带了那么一点伤痛。仿佛每一次约会还在眼前,而他蓝色的眼眸也还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但她知道，总是会过去的,总是会。这不像你爱上了一个人,那会困难很多。
经纪人坐在她的身侧,探头过来瞥了一眼她手上的报纸。
图片有三张,克里斯汀-陆与派崔克-安柏过往的亲密拥抱，派崔克曾经的标志性庆祝动作和她与派崔克在一起时的亲密耳语。
“安比，你感觉怎么样？”
“有点痛。”艾梅伯盯着报纸上的字母,喃喃道，“但我想我会没事的。”
“我估计你们分手的消息很快就会上报纸,你知道狗仔们总是很敏锐。”
“是的。”艾梅伯放下报纸,望向窗外,飞机在滑行，“那又怎么样呢，亲爱的？”
“人们会疑惑你们为何分手。”
“告诉他们远距离恋爱行不通就好了，毕竟，安柏和安柏都很忙碌。”
“这倒是个不错的理由，尽管没多少人会相信。”
“谁在乎。”艾梅伯抿嘴一笑。她想，她大概在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来巴塞罗那了。或许，还有伦敦。可她的工作地点千变万化，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她才不会因为这么愚蠢的原因拒绝。不会那么艰难，不会的。她拿起眼罩，跟经纪人说：“亲爱的，我睡了，我不想吃东西，不要叫醒我。”
“没问题，睡个好觉，宝贝儿。我们回好莱坞，那里会是晴天。”
艾梅伯没再说话，闭上了眼。
派崔克左臂上的纹身在她脑里一闪而过，她突然意识到那可能是什么意思。
她不怪他因为他从来没有骗过她。而他的theheonly也一直在那里，从来没有离开。
****
萝拉的声音让人觉得非常烦躁。尼古拉斯干脆把手机拿离了耳畔，放到了一边。而他的电脑屏幕和办公室的电视屏幕上在播放的都是qpr的比赛，他正在比较两场比赛的打法。
“尼克，派崔克和克里斯汀真的在一起过吗？你知道这件事吗？我的天……他们的故事好浪漫……我是说，尼克，你知道推特上很多人都在骂克里斯汀吗？好了，我知道我太八卦了，但是这个问题你必须回答我，是妈妈让我问的，你们的关系怎么样？”
萝拉有一百万个问题。好在他可以选择不回答。
“尼克，妈妈说如果你不理睬我们，她马上订机票去利物浦。”
尼古拉斯万分无奈地拿起了手机，上帝知道他有多忙碌。
“我跟克里斯汀没问题。”他说道。
“你确定吗？”
“是的。”
“即使你赢得了冠军，她没有？现在报纸上都在说，如果qpr这个赛季拿不到英超冠军，克里斯汀会被美国人赶走。”
尼古拉斯稍稍沉默了片刻，尔后道，“如果她不明白游戏规则，我们根本不会开始。她不是那样的姑娘，我很确信。但现在，所有的一切，对我，对她，对我们来说，非常艰难。萝拉，我希望这段时间你不要再打扰我。代我问爸爸妈妈好……”
萝拉急切地打断他：“你什么时候回马德里？”
“我还不知道。”
“尼克，如果你回马德里，带上克里斯汀，我们都很想见她。”这已经不是萝拉的声音，而是母亲的。
“我不敢保证。晚安，妈妈。”尼古拉斯说完直接摁下了结束通话。
墙上的钟指向十二点整，尼古拉斯看了看办公桌上的相框，他们和好以后，他再次摆到了原来的位置。
她在做什么？
埃弗顿主帅晃了下脑袋，告诉自己，别去想，也别问。
很快就会相见。
兵戎相见。
****
今晚，伦敦的温度只有5摄氏度。大风已经刮了整晚，而这是五月。
夜空无星。远处，所有的灯光都很暗沉。
老汤姆在陆灵身边抽着烟。
他们先前谈论了一些预备队的情况，有几个小孩儿表现得不错，下赛季可以考虑让他们进入一线队训练。老汤姆又问了问夏季引援的计划，陆灵于是随便说了说跟蒙奇的一些交流意见。
对话很缓慢，两人站在风里都有点儿哆嗦。
陆灵盯着老汤姆夹着烟头的两根手指，突然说：“你应该戒了，不知道哪一根会害死你。”
老汤姆哈哈大笑，鼻音颤抖，“我妻子每天都这么跟我说，但实在太困难了。我会祈祷我运气不那么差。”他说完猛地吸了一口，掐了烟。
陆灵安静地笑了笑，那陆允桂算是运气很差的。
“你父亲怎么样？”老汤姆抱着双臂问道，浑身还在抖，“我们进去吧。”
陆灵点头往楼里走，声音有些低沉，“他很痛苦，时日无多。”
“我很抱歉你们必须承受这一切。我还记得我父亲去世的那天早晨我刚准备驾车去训练基地，接到那个电话以后，我觉得眼前一片黑暗，而黑暗中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拽着你，把你拖向更黑暗的地方……至今想起，仍然觉得无力与悲伤。已经过去十年了。”老汤姆叹息着。
陆灵静静听完，过了好一会儿，她问：“后来呢？”
“后来？”老汤姆用掌心搓了搓鼻头，“后来你就接受了。痛苦是实在的，但总会过去，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着。只是有时候会想起一些从前的事……还是会觉得悲伤的。”他笑了一声，带着鼻音，“我老爸是西汉姆球迷，有一年冬天他带我去厄普顿公园看球，噢真遗憾那个球场已经不在了，如果他还活着肯定会说真他娘的该死。对了，那年冬天，我们去厄普顿公园看球，那天风真他妈大，比今晚还大，刚下过雪，路边很多卖热狗、芝士汉堡的，我就跟他说，我想吃一只脚那么大的热狗。他那时候很穷，我年纪小，只知道他没什么钱，但不知道那天他口袋里的钱大概只够买一个热狗。如果他给我买了热狗，他就没办法给自己买啤酒了……他总喜欢在中场休息的时候买瓶啤酒，跟一群老伙计谈论球队上半场踢得如何如何……”
“所以他给你买了热狗？”陆灵扭头问老汤姆。
灯光下，老汤姆蓝绿色的眼睛出现了微微的浑浊，但很显然，更多的是回忆起旧日美好时光时的柔软。
“他妈的他才不会那么干，我忘了告诉你，我老爸不是什么慈父。他还是买了啤酒，但给我喝了几口，看在上帝的份上，我那时候才十一岁！不过节礼日的时候我们又去看球，他给我买了一只脚那么大的热狗，我加了很多蛋黄酱――那是我吃过的最棒的热狗。”
“我打赌那一定是。”陆灵低声说道。她快走到自己办公室了，她的办公室门口，内森尼尔在等她。
老汤姆说：“去吧，克里斯汀，任何事情都可以来找我聊。还有，派崔克那件事别放在心上，人都很健忘的，他们迟早会被什么娘炮男歌手的绯闻转移注意力。”
陆灵听罢笑了起来，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其实老汤姆有时候还是挺典型的英国中年男人思维的，尽管他的足球哲学很欧陆，而他的父亲，她也可以想象大概是什么模样。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跟老汤姆喊道：“父亲就他妈是这样的，是吗？”
“是啊……他们有时候很混蛋，有时候又让你觉得他们无所不能，而我们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免成为他们，却还是逃不出一些宿命。享受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时光。”
“我会的，谢谢你，琼斯先生。”她露出微笑。
她很久没这么称呼他了。
汤姆-琼斯一咂嘴，眨了下眼，冲她挥了挥手。
****
内森尼尔一如既往地穿着高档的定制西装，身上有恰到好处，又极具品位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他靠在主教练办公室的门边，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外一只手上拿着根雪茄，放在鼻头嗅来嗅去。
“即使你是老板，你也不能在我的办公室里抽雪茄。”陆灵说，她一边说一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而办公室的沙发上还坐着另外一位老板。
“噢，不不，克里斯汀，这是托尼刚给我的，我只是拿在手上玩罢了，我现在没什么兴趣抽它。”
陆灵站定了，耸了下肩，对着美国人和马来西亚人说道：“所以，两位老板，有什么我需要知道的吗？”她的声音谈不上故作轻松，她也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342 Chapter 342
strong>“事实上,是的。|”内森尼尔把雪茄放在了主帅的办公桌上。雪茄滚了一下静止在了那里。
她的办公桌上很清爽,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内森尼尔记得她说过她不喜欢办公桌太乱,那会影响她的工作心情。他又想起来她说她想在今年夏天重新装潢一下办公室,加一个洗手间，这样她就不用每次淋浴都去外面了，她还说似乎有人在偷偷用专属于她的淋浴间。她说的时候，有些埋怨的表情他还能完全记起。他们零零碎碎的聊天中,她提到过很多未来的计划,他难以想象有一天这个办公室易主。
内森尼尔转回头,望向主教练，她面色有些黯淡，一看就是睡眠不好。他冲她微微一笑,有点儿不知从何说起。
“我在听,内特。”她催促了一句,又从容又紧张的模样。
内森尼尔靠在了她的办公桌上,双手交握着，说：“克里斯汀，我相信一直以来你都把这家俱乐部当做你的家，你为这家俱乐部付出了许多，在这个层面上,无论是你与弗洛雷斯的恋情,还是跟派崔克的那件事我都乐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考虑到我在两件事上都是比较早的知情者,我甚至可以说,我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你自然无需担心我对现下情况的态度。”
陆灵嘴边泛起一点浅笑，透着无奈。当内森尼尔-劳伦斯措辞谨慎而又官方，那只有一个含义，他要谈论的事情非常认真。
“谢谢你，内特。”她说道，继续等待下文。
他说不客气，两只交握的手松开了，“我们需要谈论一下未来的规划。如果我没有记错，当然，我不可能记错，这是你出任这家俱乐部主教练职务的第三个赛季，而我们离联赛冠军很近。”说到这里，他再次停了下来。
他或许在等候什么，或许在想怎么说接下来的话。
“我仍然在听。”陆灵说着走向饮水机，“我得喝杯水，我很渴。”她稍微迟疑了一下，转回头，“直接切到重点吧。”
稍后，她倒好水，听到了马来西亚人的声音：“别担心，我们要谈论与分析的是目前的情况，我和内特并不想解雇你。无论外界怎么评价那件事，我们现在观察到的是更衣室依然在你的掌控中，大部分我们的球迷也依然站在你这边。”
陆灵喝了口水，她基本上已经了解了两位老板真正的意思。
****
还差一分。陆灵脑子里想着的就只有这件事。
这个差距已经保持了一段时间了，而现在联赛只剩三场。
这个周末，qpr将主场面对几乎降级的利兹联，而埃弗顿将客场对阵无欲无求的西布朗。她不能有闪失，也不能指望埃弗顿有闪失。
在这之后，就是联赛倒数第二轮和埃弗顿的直接对决了。
她揉揉酸痛的眼睛。天已经逐渐亮了。四点钟。她本不该这样熬夜，但是今夜实在有太多的东西需要思考。她不准备睡觉，打算直接去哈灵顿。
饥饿感随着疲劳感一起袭来，她先打开了电视，然后去了厨房。
等她从厨房捧着一碗麦片回来，电视上，正在播放一个球迷的采访，那个球迷似乎支持的是切尔西。
噢，除了英超冠军的争夺之外，这周末还会在温布利上演足总杯冠军的争夺（这赛季的足总杯决赛因为赛程安排原因，没有放在赛季结束后进行）。切尔西此前在欧联半决赛中淘汰了曼联，也就意味着西蒙尼的蓝军保留着拿到两冠的希望（足总杯和欧联）。
陆灵一边拿勺子送了一口牛奶到嘴里一边盯着电视。
“切尔西需要冠军，我们曾经有过很多冠军，如果这个赛季迭戈-西蒙尼能带来足总杯和欧联冠军的话，这非常有好处。但下赛季，是的，我已经在期许下个赛季，我希望下赛季球队能够回到争夺联赛冠军的队伍里。同在西伦敦的qpr，我承认他们这两个赛季很强，可他们依然没有联赛冠军，大家始终认为他们是一家小俱乐部。”
没有联赛冠军……小俱乐部……
你不喜欢这个观点，但你不得不承认，公众的看法就是这样。
陆灵匆匆吃完碗里的麦片，喝完最后一滴奶，放下了碗。
临走她看了一下门口镜子里的自己，过了半秒，她跟自己说，“你回头得剪个头发。”
****
周日下午。
qpr打得非常艰难，这一场比赛对利兹来说是保级最后的救命稻草，他们在新女王公园打出了难以置信的强度，而qpr进行了一定的轮换——为了一周后与埃弗顿的联赛对决，他们不得不这么干。尽管这很冒险。毕竟如果在这里丢了三分，那么跟输给埃弗顿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比赛的僵局在第71分钟才打破，霍埃尔-坎贝尔为qpr低射得分。而在此前一分钟，利兹刚刚获得过一个单刀被汉斯扑出。
比赛结束的哨音响起的时候，陆灵长出了一口气。
三分到手，没人受伤。
英超第36轮结束了，埃弗顿客场4:0大胜西布朗。这个比分不难看出太妃糖已经彻底从欧冠出局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还有一周。
****
“现在看起来足总就像预料到了这赛季的冠军争夺情况一样。”提姆调侃了一句。
陆灵恍惚扭过头，不着边际地问道：“是不是你一直在偷偷用我的淋浴间？”
提姆一怔，哈哈大笑，“好吧好吧，我承认我用过几次，还碰到菲尔用过一次，他请求我千万别告诉你，不过我想用得最多的是爱丽丝。”
陆灵翻了下白眼，“我不在乎你们用我的淋浴间……但是能不能不要在我的淋浴间里刮毛？”
“我发誓我没那么干过。”提姆抓了下头发，“也不像爱丽丝会干的事情，你得问问菲尔。不过我答应了他保密，因为他也答应了我不告诉你，这下都戳穿了……”
陆灵觉得这件事很荒谬，更荒谬的大概是她在这么紧张的时刻跟提姆一本正经地聊这件事。
提姆见她忽然安静下来，换了语气，轻声问道：“压力太大了？”
“老实说，是的，所以你就应该明白我看到我的淋浴间堵了一堆恶心的毛发是什么心情？！”
“清洁的人……”
“他们不是二十四小时工作的！”她声音突然升高。
“你的确压力很大。”
陆灵看着提姆担心的脸，有些内疚，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对不起，提姆。这不是你的错。其实只是件小事……”陆灵正说着，她的手机响了起来，这一震，她刚努力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紧张起来。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还好只是尼克。
“最近好像只要手机一响，你就特别紧张。”提姆说着往外走。
陆灵准备接通电话，“你知道原因。”
提姆叹了口气，“我想让你放松些，但想必这不是你想就可以做到的。总之，需要我的时候随时叫我。”他说着走出了办公室。
临走出前，助教看了一眼门上的名牌，ll，他比划了一下，真是又明显又隐蔽。
****
“晚上有空吗？”他在电话里问。
陆灵想了想，“我得去医院，但我还没决定是工作结束后去还是晚饭过后去。怎么了？”
“我现在在去伦敦的路上，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在那场所谓的‘大战’到来之前私下里见一面。加上……我真的很想念你。”
这一刻的感觉，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也很想念他，她很高兴即将见到他。但摆在她面前的事情太多了，她没有丝毫罗曼蒂克的心情。而让她觉得有点恐慌的是，仿佛除却激情与共同理解，她不知道她将面对的是什么。
这可能源于，他们从来不是朋友。
尼古拉斯见她没有马上说话，怀疑地问道：“你不想见到我？”
“不，当然不是，尼克，你知道我也很想念你。我是说，这是个惊喜，我完全没有预料到。”陆灵颤颤抖抖说，整体上，从内心伸出来说，她是兴奋的，“所以，你直接去我家吧，你带钥匙了，对吗？”
“是的。不过，babe...”那头，他略微一顿，“不如你告诉我你父亲在哪家医院，我想去探望他一下，如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这也是我来伦敦的原因之一。”
****
史蒂夫在副驾驶上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件事的影响。
这件事指的不是派崔克与克里斯汀的疑似过往情史——实际上，有很多人怀疑两人并未有过恋情，很有可能只是派崔克曾经的一厢情愿。
这件事指的是两个安柏的分手。
派崔克转了下方向盘，打断了经纪人，“你最近没什么事做了吗？”
史蒂夫一脸严肃，也不看派崔克，“我在谈论很正经的事。你们分手的消息还没曝光，但我想很快就会。你知道我手头有一个商业合作之所以能谈成是因为你的女友是那位小姐吗？”
“ex.”派崔克纠正了一下。
“总之，对你有所损失。对她，我想也是如此。尽管你们都不缺钱。但很明显，如果你们继续在一起，可以创造一个帝国，就像我们曾经谈论过的那样……”
“史蒂夫……”
“什么？你能不能让我说完，小孩儿！”
派崔克转过头，笑了一下，没理睬史蒂夫突如其来的脾气，继续延续自己想说的话，“缇娜那边怎么样？”
史蒂夫把头转向窗户，“噢，你是说你的另外一位前任，也就是我的另外一个大客户，著名的克里斯汀-陆对吗？”
“史蒂夫，你很奇怪。”派崔克又转头看了一眼经纪人，但这回没有笑，目光充满担忧。
史蒂夫微微叹了口气，“她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更了解。至于其他方面，我不能透露我其他客户的信息。”
“你最近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几天前。”
“按你的专业素养分析……”派崔克望着前方，快到他的别墅了，“这件事会给她的职业生涯带来什么影响？你无须告诉我你的客户的信息，我只是咨询你的专业知识。而且，这起公关危机，本质上来说，是我和她共同的。我想我有权利知道。”
“……老实说，我还不清楚。”车停了下来。
史蒂夫看向派崔克，派崔克也看向他。
“派特，这件事可大可小……灰色地带。严格意义上来说，她没有违反职业道德，你也没有。这件事也算不上性丑闻。但是它的确很敏感。很多人暂时不愿意谈论，不代表那些人永远不会谈论。很多人没有公开批评她，不代表那些人在心里面没有。甚至那些支持她的人，也未必是真的支持——他们或许只是在等待她拿到一个冠军，或者丢掉一个冠军。”
派崔克讽刺地笑了笑，“让我想到2006年的时候在意大利足球身上发生的事情。所以，我帮不了她什么，对吗？”
“当下来说，你不发声，就是对她的帮助。你如果跳出来说你的缇娜什么都没做错，都是你的错，噢上帝，克里斯汀-陆的公众形象就全毁了。”
派崔克拔了车钥匙，“两三年前的派崔克会那么干。”
“你明白就好。而且你知道她的父亲……”
派崔克没听他说完，也没吭声。他打开车门，摔上车门，史蒂夫看到他在外面狠狠踢了几脚轮胎。
****
那个男人躺在床上，很虚弱。
尼古拉斯跟他交谈了几句，情况的确一点儿也不乐观。他身边坐着他的女儿。
尼古拉斯扭头，轻声说：“babe，你能帮我买杯咖啡吗？”
陆灵木讷地站起来，喃喃道：“好的，我也渴了。”
“对了，我有点饿，如果你不介意，我想要一个柠檬口味的马芬，不带巧克力豆的那种。”
“你真挑剔。”
“我今天真的很不想吃巧克力豆。”
“我会帮你找找，如果没有我也没办法回家给你烤一个，而且我根本不会做马芬。”
“尽量找找，谢谢。”
陆灵耸耸肩，又走到床前亲了一下父亲的额头，这才出去。
门关上后，陆允桂笑着道：“她走了，你说吧。”
尼古拉斯抱歉地笑了笑，“很明显吗？你觉得她看出来了吗？”
“可能吧，不过她今天有点儿精神不集中。”陆允桂望着关上的门，“她最近压力很大，你能来伦敦，她应该很高兴。”166阅读网
343 Chapter 343
“所以你要伤到赛季结束？”派崔克在电话里问。
伊恩靠在沙发上,挪了挪屁股,“他妈的是的。”他闻到了香味，把手机稍稍拿离耳朵，喊道：“宝贝儿,晚上吃什么？”
“鸡肉沙拉……”凯特的声音传了过来。
“看在上帝的份上,我的赛季已经提前结束了，我想吃油腻腻的布满了他妈的不是低脂的起司、蛋黄酱和沙拉酱的玩意。”
“那我跟厨师说一下,噢不对，你离厨房更近,你自己告诉他。顺便,你打完电话帮我把冰箱里的提拉米苏拿过来。”
“好的，宝贝儿。”伊恩说完重新把手机放到了耳边，“抱歉，派特，我们刚说到哪儿了？”
“……我从来没这么说过……伊恩，我真他妈羡慕你。”派崔克突兀地说。
伊恩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你知道如果子翔听到你这么说会觉得你疯了吗？他总觉得这世上还有太多的漂亮姑娘……”
“噢,那家伙,是的,他总是那样,他十七岁的时候就说等他有一天成了大球星一定要把他名单上的姑娘睡个遍。你看过他的名单吗？”
“我觉得他给预备队的每个家伙都展示过,他是真不担心有一天谁出自传或是在采访里说出来。你知道他的名单上有詹妮弗-安妮斯顿吗？”
派崔克笑道：“那才不是让我最意外的,他名单上有夏奇拉……噢我的天,或许哪天我喝多了会告诉皮克。”
伊恩也笑,“噢就这么干，我很有兴趣知道皮克的反应。”
两人在电话里大笑过后，突然陷入安静。
“说真的，派特，你最近怎么样？不用告诉我你进了几个球，相信我，那些我都知道，甚至比你自己记得更清楚；也不用告诉我你联赛结束还有欧冠决赛，我会揍你的。”伊恩率先打破宁静。
“我或许需要挨一拳。我是说……就那样，狗仔队总跟着我，队里也有人总想问我和缇娜的事……噢对了，我和安比分手了。”
“什么！？”伊恩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为什么这么震惊？”电话那头的人却无比镇静。
伊恩于是仔细想了一下，这件事其实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预料中的，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瞬间反应那么大。
“抱歉，伙计，我猜我只是……你还好吗？”
派崔克轻轻笑了一声，缓缓说道，“我很想说我不好，可就这件事而言，我没什么不好。”然后，他似乎叹了口气，“我尝试了，伊恩，真的，但我做不到。”不等伊恩说话，他又继续道：“我该挂了。跟凯特问好，记得帮她拿提拉米苏，蠢蛋。噢还有，我是你儿子的教父，这没得商量，我不管子翔是不是已经说过。……帮我照顾缇娜，好吗？这个时候不能在她身边真的逼疯我了。”
伊恩严肃承诺：“我会的，伙计，即使你不说，我也会的。”
****
陆灵轻轻掩上了门。她一回头，照顾陆允桂最多的护士小姐正好路过。
护士轻声问她：“他睡着了吗？”
陆灵点头，又道，“多谢你一直以来悉心照顾。”
“噢请别这么说，克里斯汀，这是我的工作。”护士小姐露出真诚的笑容，“那么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晚安。”陆灵礼貌地点头。
护士也冲她点头，又跟她身后的男人点了下头，脸上有稍纵即逝的惊讶，但她很职业，没再说任何话，直接去了另外一个病房。
陆灵和尼古拉斯一起往外走。走廊里极其安静，偶尔能听到细微的交谈声。
陆灵觉得有点不自在，主动开口，“所以你喜欢那个蓝莓的马芬吗？”
“那是蓝莓味的？”男人扭过头，似乎很错愕。
“……你吃了你不知道？”
“抱歉babe，我吃的时候注意力都在你和你父亲的谈话上……”
“那你还要求柠檬味的没有巧克力豆的马芬？！再说了，我跟我爸爸在用中文聊天……”
“所以我才要努力听。”
陆灵没忍住笑了出来，声音有点大，她连忙捂了捂嘴，尔后问：“运气如何？”
“除非你们一直在说‘你好我爱你你吃饭了吗’，不，我什么都没捕捉到。”
到了电梯前，其中一架电梯门正好开了，里面没人，陆灵先走了进去，转身冲尼古拉斯眨眼，“不如你告诉我你们聊了什么，作为交换，我告诉你我们聊了什么。”
尼古拉斯微微一愣，她目光里的狡黠一闪而过，脸上有很浅的笑容，她很久没有这样的表情了，他知道这源于她很久没有真正开心过。其实他自己也差不多，当然，相较于她，他的压力可能不算什么。而她的狡黠竟然让他有点紧张。他进了电梯，一时语塞。
电梯门关上后，她好笑地看向他，“怎么，难道你在考虑这是否是个等价交换，我的天，尼克……”
他突然一把把她拉到怀里，以吻封缄。不过，这只是个看上去很粗鲁，实则很浅很温柔的吻。
两秒后，他就放开了她。
“这招总是很管用。”他低声笑着说。
“下次可不一定。”电梯门开，陆灵跨了出去。
她走了几步，突然忘记车停在哪个区了。回头问他，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你告诉我你们聊了什么，我告诉你你的车停在哪里，这才是等价交换。当然，你也可以给我一个比刚才那个更火热的吻……”
陆灵笑着推了推他，“孩子气……其实没聊什么特别的，都是我小时候的事……”她的笑容渐渐消失，“人老了或者要死了都这样，不是吗？喜欢回忆过去。”
他无意让她悲伤，但还是触发了开关。
尼古拉斯楼了搂她，指着一个方向，道：“在那边。”
两人走了几步，尼古拉斯忽然说：“我的确很意外那件事发生以后派崔克一直闭着嘴。”
她直直看着他，似笑非笑，“我倒是不。你假设过他会怎么干？”
尼古拉斯笑着哼了一声，“承担所有责任？”
“那样的话，在公众眼里，我是什么？受害者？还是被保护者？他知道我两者都不是，也不能是。”
“……他处理的没问题，或许是史蒂夫教他的。”尼古拉斯摇了摇头，“不聊这个了，我们回家，我真的很想抱着你好好睡一觉。”
陆灵偏头一笑，打开车门，“是的，一个好觉，这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
“相信我，我既有意愿也有能量……我是说很多能量，干点别的，但是……我知道这不是对的时机。所以，抱着睡觉，也不错。”
“抱着睡觉前你想谈论一下‘那场’比赛吗……”
“噢不，babe，我们今晚不谈论足球，我来伦敦不是来看我的对手，我是来看我的女孩儿。”
****
“格伦，”陆灵深吸了一口气，“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
“记得，老板。”约克郡男孩儿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隐隐闪动着灯光的影子。
“伊恩的缺阵将会是个很大的损失。只有你能填补这个空白。我相信你。”
“好的，老板。”
****
“这会是一场什么样的比赛呢……”天空体育的嘉宾们正在热烈讨论着。而比赛马上就要开始。
“克里斯汀-陆四次对阵她的‘导师’弗洛雷斯，在本赛季终于拿到了一次胜利。然而，qpr依然落后埃弗顿1分。这是倒数第二轮了……如果埃弗顿今天赢下qpr，那么他们将在古迪逊提前一轮捧起英超奖杯，而如果打平，我相信他们最后一轮也能拿到冠军。我看好弗洛雷斯的球队。”杰米-卡拉格说道。
“是啊，现在的局面对qpr很不利，他们必须要客场取胜。我知道克里斯汀在赛季的第一次交手赢了埃弗顿，但那是在新女王公园，这回可不一样。任何人想在这里拿到三分，我想都是难度极高的任务……除非你有派崔克-安柏。但他们没有了。”蒂埃里-亨利说道，“所以我认为他们必须充分发掘队员们的潜力，但他们的首发，让我有些困惑。”
“两边的首发似乎都有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不过，这才像这两个人的交手。”杰米-雷德克纳普说道。
画面切换到现场，同时声音也切换到现场的解说们。
“我想这场比赛的重要性已经无需再言。”天空体育的马丁-泰勒解说道，“英超第37轮，阿森纳和曼城已经先后正式退出了争冠行列。而埃弗顿目前91分，qpr目前90分，我想，很多人的观点都会是，这场比赛事实上是决定冠军的一战。”
嘉宾加里-内维尔接下来说，“没错，这也是我目前最欣赏的两位英超主帅的对决，尼克和克里斯汀，两人都才华非凡，都相当年轻，我想这会是赌上一切的较量。”
屏幕上的首发出现：
埃弗顿（343）
雷纳托；
希门内斯，罗哈斯，莫里；
诺伍德，o-托雷斯，范德伯格，加亚
登贝莱，德尔加多，布拉西米
qpr（343）
汉斯-巴赫迈尔
马里奥-费尔南德斯，格伦-米契尔，t-f-门萨
约翰-奥康纳，雅各布-哈丁，索林-米图莱斯库，喻子翔
霍埃尔-坎贝尔，菲尔-沃伦，莱昂-费雷拉
“埃弗顿队长罗斯-巴克利这场看起来还是没有恢复到能够出战的程度，但他今天坐上了板凳，有机会下半时登场。对于qpr来说，队长伊恩-帕克因为肩膀脱臼无法出战，他的缺阵糟透了。但令人疑惑的是，他们在攻击线上派上了本赛季并非主力的球员霍埃尔-坎贝尔，而不是绝对主力亨克-德格拉夫——荷兰人也坐在板凳上，这让人有些意外。”马丁-泰勒说道。
“而且，两队看上去都用了343阵型，这也并不是他们在本赛季的常规打法，尽管我们知道，弗洛雷斯和陆都是变换阵型的高手。”加里-内维尔补充道，其实加里还想说一句，这次对决与以往最大的不同的是——
这一次，这两个人在恋爱中。
这才是真正的罗曼史对决，过往的，技术上来说，都不是。
但加里不会说，他是职业的。166阅读网
344 Chapter 344
“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面前放了一杯长岛冰茶，我当时想,噢典型的女孩儿喜欢的酒精。·1kanshu·直到很久以后，我知道你妈妈住在长岛，我才意识到可能这也是你喜欢它的原因之一。我说的很久以后,是指我们第二次在黑马十字喝酒的时候，也就是我第一次输给你的那天晚上。”
“……实际上,直到你提到这个，我才发现这个巧合。”
“只是巧合吗？”
“是的，我很少想起她。”
“我相信你。那你喜欢我调的长岛冰茶吗？”
“可以再浓一点,不过，是的,很棒，我很喜欢。”
“我们度假时我乐意每天为你奉上一品脱。”
“当啤酒喝吗？那我想我们的整个假期都不会在清醒中度过。”
“度假不就应该这样吗？偶尔回到二十岁时的状态我觉得不错，毕竟经历了一整个漫长的赛季……该死,我真讨厌承认这个，但我觉得我的衰老速度比普通人要快。我需要一个美好的假期，非常需要。对了,这么说，你答应跟我一起去度假了？”
“抱歉,尼克,我想赛季结束以后度假不是我首要考虑的。”
“……我想也是。赛季结束以后我有事情想告诉你。”
“真巧,我也有事情想要告诉你。”
“无论‘那场比赛’的结果如何？”
“无论结果如何。”
尼古拉斯离开伦敦的那个上午风和日丽,是五月应该有的样子。
他后来总是不断想起她说有事情要告诉他,那让他心神不宁，但他同样会回想她说那句话时的样子，从她当时的表情、语速、措辞、声调这些细节不难分析出她要说的未必是很坏的事情——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重要的事情。
他要告诉她的那件事同样重要。
而在那之前，只有一件事重要。
联赛冠军。
****
执法的主裁是迈克尔-奥利弗。他吹响了上半时开始的哨音。
同一时刻，两只握住的手松开了，两队主帅各自走向教练席。
今天的qpr身穿的是红色的第三队服，他们率先开球。
红色的客场球队已经快速让球运转起来，试图洞穿蓝色太妃糖的阵地。
尼古拉斯盯着场上的情况，不得不说，qpr这边的首发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他们看上去是三后卫，甚至像是五后卫的阵型，也许说明克里斯汀这场希望更注重防守一些。（详见作者有话阵型图）
但——
她上了四个攻击手——索林-米图莱斯库本质是个前腰，前面还有坎贝尔、莱昂-费雷拉、菲尔-沃伦三个前锋……尽管坎贝尔可以打边前卫。一看书·1kans书hu·
这不合常理，更不符合她一贯的思路。
他需要仔细观察。
这一次，他不能再次失去掌控——而且，和之前那场不同，他已经对菲尔-沃伦这名球员有了很好的认识。
不会再有意外。
我们只需要一场平局。
当然，首先要争取胜利。西班牙人的眼睛继续紧盯场上。
****
“这是什么阵型？”天空体育的直播间里议论纷纷。
“看上去不是三后卫啊……”
“qpr好像是，让约翰-奥康纳去打后腰？”
“不对啊，你看他防守时不是在右后卫位置吗？”
“上一次埃弗顿的进攻，我记得约翰-奥康纳是在中卫位置上的！”
“这是不是克里斯汀-陆在过去一周想出的办法，解决伊恩不在的问题……”
****
尼古拉斯眯起了眼睛，两个攻防回合结束之后，他已经知道克里斯汀想干什么。
伊恩-帕克是qpr整个中后场的轴心。苏格兰人不但组织起了全队的防守，而且还要负责进攻的发动。
这个红头发的男孩儿，尼古拉斯是很熟悉的。过去他带qpr的时候就知道伊恩很聪明也很勤奋，而几年下来，很显然，聪明与勤奋已经不足以形容这位qpr的队长。伊恩-帕克在信心和成熟度上已经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了。
克里斯汀一定会头疼他的缺阵。
不过，现在的qpr，采用了另一种方式来进行防守。
约翰-奥康纳是个非常全能的球员，他职业生涯目前主要打右边卫和右翼卫的位置，但同样可以打后腰和右中卫。而这场比赛克里斯汀将他放在右侧进行防守，让他在后腰、右后卫、右中卫之间不断切换位置——同时马里奥-费尔南德斯也是一个可以胜任多个位置的球员，在这一侧的霍埃尔-坎贝尔回防也很积极，这三个人充分保证了后场始终有足够的防守兵力。
这是神来之笔，只是绝不可能在一周之内就练的如此纯熟。
除非……
尼古拉斯注意到了，几乎每一次qpr后防球员的换位，都是在那个拖在后面的中卫——格伦-米契尔在指挥。这个他印象中非常腼腆的约克郡小子，这场比赛一直在大声地发出指令，向队友喊话，及时调整后防几个球员的位置。
她在一个后防指挥官缺阵的情况下，及时发掘出了另外一个后防指挥官的潜力！
qpr复杂的后防换位，全都在格伦的掌控之中。他的指令简洁而有力，目光有神，不断观察。这让不可能成为可能，埃弗顿在比赛的前15分钟完全无法形成禁区内的射门。
她对防守的理解已经是大师级别的了，尼古拉斯心想。
我必须找到对策。
古迪逊公园球场的呐喊声震天。
尼古拉斯发现自己一时间竟然很难找到比较完美的对策。
她在进步，我也在，当然；但是，她似乎比我快。
****
“前15分钟做得很好。”提姆歪头跟旁边的主帅说，“我们该进行下一步方案了。”
“是的，提姆。”陆灵坚定地点头，“我们必须这样做。”
她从教练席上站起来，走到了场边，站了一会儿后，她跟场上球员做了一个手势。
正在这时，格伦-米契尔恰好断下了埃弗顿布拉西米的一个向前传球。
进攻马上发动。
一直在专注防守的约翰，突然大踏步从中路向前冲去。
右路的马里奥，也高速冲上去。
借着两位队友的前插，哥斯达黎加人霍埃尔-坎贝尔从右翼迂回，拿到格伦的传球，同时吸引了埃弗顿后卫莫里的防守。
罗哈斯无法帮忙，他被菲尔牢牢牵制了。
整个qpr的右路像是突然觉醒的猛兽，以席卷之势向前移动……
坎贝尔把球交给中路的米图莱斯库，罗马尼亚人直接一脚直塞给到前面的莱昂。
莱昂的走位很机灵，已经到了范德伯格的身后。利用右路前插队友的掩护，莱昂转过身来……
罗哈斯此刻别无选择，只能扔掉菲尔，同时让身旁的队友希门内斯来看住菲尔，自己去上抢莱昂。
罗哈斯的速度快的恐怖，然而还是慢了一步。qpr的右路整体突然向前，让埃弗顿的整个防守体系严重不平衡了。
莱昂拿到球，在罗哈斯抢上来的前一瞬间，把球分向左路……
这是qpr真正的杀招。
本场戴着队长袖标的喻子翔，从左路以极高的速度冲刺上来。
qpr突然的右路攻势，将几乎所有的埃弗顿防守球员都带到了偏这一侧的位置。
而左边的奥斯曼-登贝莱经常是不回防的，qpr的喻子翔直接猛冲上来，埃弗顿这一侧的防区门户洞开！
前15分钟，qpr机器般精密运转的防守，抵挡着埃弗顿的压力，就是等待着这样的爆发时刻。
子翔拿到球，一步便趟到禁区角上。
希门内斯这边已经首尾难顾，他是继续盯住菲尔，还是去上抢喻子翔？
罗哈斯以超人的速度再度追过来，但球场的空间太大了，不是那么容易兼顾的。
希门内斯犹豫了一下，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他选择上抢子翔。
如果他不犹豫，也许有机会。
但他已经因为犹豫浪费了半秒的时间，就应该选择留守，而不是上去。
结果喻子翔轻松过掉了他，杀入禁区。
qpr的左后卫，场上队长一脚重炮射向雷纳托把守的大门。是远角。
“蜘蛛人”雷纳托保持了冷静，这个球他奋力扑救，将球往远端底线托去。
好快的身手，陆灵紧闭嘴唇，握着拳，心里已经蹦出了无数咒骂的词语。
她这时看到了……
球往底线飞去，而莱昂不知何时已经冲了上来。
球的速度依然快，而且几乎落到底线上了，莱昂这个角度能破门吗？
莱昂把整个身体扔到空中……
他没有射门，而是在球出底线之前，以凌空侧钩的方式，把球钩回到小禁区！
那是菲尔所处的位置！
莱昂的极限一传，让球恰到好处地到了菲尔的身前……罗哈斯和希门内斯已经一起扑过来……
菲尔飞身跃出，鱼跃冲顶！
这是首开纪录的进球！！！
菲尔半秒之内就从地上蹦了起来，一边狂奔一边把球衣脱了。
陆灵在场边振臂跳起来的同时看到这一幕，闭了闭眼，“**”
慢镜头回放qpr主帅的这个表情时，解说员调侃她，说她的模样就像是这个进球被吹了一样。
这是个不折不扣的漂亮的进球，qpr客场1：0领先。
菲尔吃到了黄牌。不仅如此，他依旧做了ll的庆祝动作，继续表示支持主帅。
陆灵走回教练席喝了口水，爱丽丝坐在后面一排，半起身跟她击了击掌，开了个玩笑，“那个孩子，是真他妈担心所有人不认为他是个爱慕者！”
“噢该死是的，他只要进球就能惹来麻烦，我真不知道该希望他进球，还是不希望。”一向话少的乔治面无表情地接了话。
陆灵把水瓶扔到了地上，他妈的那不是她现在要考虑的，她往主队边线瞟了一眼，那个背影双手插兜，岿然不动。
****
“尼克，我知道你不想聊‘那场比赛’，我也不想聊，不过我想跟你说，每一次跟你交手，都让我觉得——有趣。”
“有趣？”
“是的。”
“我感觉到的是一模一样的东西，而且，我还想加一个非常。”
“很好。我想这次也不会无聊。”
“噢当然不会。babe，这一回，要么你杀死我的冠军梦想，要么，我终结你的。不过，我希望我终结的只是一个联赛冠军，而不是其他的。”
****
陆灵走回边线，今天，英超联赛冠军的奖杯就在现场——
那边那个男人仍然有机会踩着她提前一轮夺冠。
还剩下，70分钟。166阅读网
345 Chapter 345
“这是雷霆一般的进攻！pr的菲尔沃伦把球送进了球网！他们的第一次射门实际上不仅如此，也是他们的第一次进攻，他们搏命般向前而且完全打败了埃弗顿的防线！”马丁泰勒疯狂地吼叫着！
“这让人难以置信，古迪逊公园的气氛一下子被打击下来了这次进攻如果我没有看错，只有格伦米契尔和门萨没有压上其他人一股脑都上去了大概十秒、十五秒的时间？”加里内维尔感慨道“pr这场的防守已经让人目瞪口呆了但你看到他们的第一次进攻，才知道这支球队积蓄了多么大的能量他们对冠军的渴望又是多么强烈。し”
对冠军的渴望。没错。内森尼尔坐在古迪逊公园的贵宾看台上这么想着。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下面的主帅。
这是全队的贡献，但这也是她的杰作。
对英超冠军的渴望，在这一次进攻中完全倾注出来而且正好是埃弗顿在进攻端无所作为，精神有些疲惫的时候。
原本坐在他身旁的伊恩帕克，已经站了起来虽然肩上绑着绷带，但在用另一支手臂在空中疯狂挥舞着嚎叫着，已经不像那个无所不能的队长倒像是个pr的年轻球迷。
攻陷古迪逊公园？
派崔克做到的事克里斯汀或许也可以做到只是用另一种方式。
失球后的古迪逊公园通常并不会过度紧张。不过这一次，就连主教练尼古拉斯弗洛雷斯都能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
输掉这场比赛，意味着输掉整个赛季。
他根本不在乎媒体和球迷们调侃的“被密友赛季双杀”，如果被pr双杀依旧能拿到联赛冠军，那么那个6分可以算是他送给她的尽管他的骄傲不太允许他这么想，可是，他是一个实用主义者，不是吗？
过程可以恶心一点，这是接受范围之内，当然，极度接近他的底线结局要美好，他毕竟还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只是不是瓜迪奥拉式的完美主义。
尼古拉斯的喉头滚动了几下，他脱掉了西装外套，转过头，喊了一声胡安，往回走了几步，把外套扔了过去。也没管胡安根本没接住他的外套，走回了之前站的位置。
他必须改变策略，把pr的气焰压回去。虽然，他认为，像刚才那样的进攻，不会是本场比赛的常态，老实说，一次进攻就打成，也有运气的因素。
但是！
克里斯汀的球队，经常能够全力进攻一次就进球。
这可不仅仅是运气了。
让进攻效率最大化的教练是很恐怖的。很恐怖。
派崔克安柏早已不是那个进球以后会做出神秘庆祝动作的漂亮男孩儿，这有目共睹，同样的，克里斯汀陆也不是两年前那个在最后一轮被挤到联赛第五趴在自己的球员肩头哭泣的漂亮女孩儿了。
而尼古拉斯马上观察到的是，pr没有在进球之后马上回缩。
他们开始对埃弗顿施加巨大的压力。这个看上去中场空虚，过分强调进攻的阵型，因为克里斯汀完美的布置，变得平衡而严密。
主场球迷们变得有些焦虑，也有不断的呐喊和歌声响起。
尼古拉斯在边线前，竭尽所能地保持镇定，指挥场上球员保持耐心。
镜头扫过埃弗顿的教练席和替补席，在尼古拉斯背后，坐在板凳上的罗斯巴克利冰冷的目光，一闪而过。
“噩梦？”皮克一边翻着杂志一边问坐在他身边的男人，用的是英文。
派崔克依旧望着窗外，有些出神，过了一会儿，才回答皮克，“是。”
“你还记得你梦到什么了吗？”
派崔克垂了下眼皮，轻描淡写道，“我的葬礼。”
皮克吓了一跳，他合上杂志，推了推派崔克，“伙计，这可很恐怖。”
“是啊。”派崔克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转头取笑皮克，“你看上去是个大家伙，没想到胆子这么小。”
皮克咳嗽了两声，有点尴尬，转移了话题，“这可很少见，你知道今天有场重要的比赛吧？”
“当然重要，我们今天只要不输球就夺冠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另外一场，你居然没在关注。”皮克说着看了看表，“现在上半场应该已经进行到一半了。”他又拿出手机，“噢，1：0”
派崔克表情变了变。
“我的错，我是说pr客场1：0。”皮克狡猾地眨了下眼。
“我们快到诺坎普了。”派崔克露出了微笑，“这个赛季过得真快。”
皮克说：“是啊，好像去年夏天你正式加盟俱乐部就发生在昨天。不过，这又会是一个无与伦比的赛季。”
窗外，天空澄蓝。
明明那么漫长，说结束又要结束了。
大巴停了下来，派崔克起身，“是我们去赢得冠军的时候了。”
他说话时瞥到了皮克之前翻的那本杂志的封面，封面上的人物是艾梅伯。
标题：安柏与安柏分开了
皮克冲他一笑，“噢，我可是早就听说了，这一回八卦记者们反应比较慢。”
陆灵知道率先进了一个球是非常有利的局面，但她不敢大意。这场比赛的既定战略就是尽可能把球队的全部能量在几个时间段集中迸发出来，其他时间做好防守。
目前球队在古迪逊公园做得不错，而问题依然有。伊恩不在的情况下，她依靠格伦的指挥和后防的精密运转，来抵挡埃弗顿的进攻，但这不可能持续一整场。
时间一长，球队无法维持这种运转。
也就是说，没了伊恩，pr实际上没有办法在面对强队的时候，保持整场比赛的防守质量。陆灵并不幼稚，她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的布置能够抵消一个顶尖球员的缺失。
所以，她和提姆商议这场比赛战略的时候，提出了这场比赛的方案：
速战速决。
最好是，上半时就能分出胜负。
这似乎才是听起来更自大的言论。
不过，陆灵和教练组仔细分析了现在的情况后，认为如果不在上半时建立两球甚至三球的优势，没有伊恩的pr很难抵挡住下半场的埃弗顿。
她眉头紧皱，在她的预期里，这场比赛埃弗顿会进球，甚至不止一球。因此，她的球队现在打进一球只是第一步而已。
在持166阅读网
346 Chapter 346
“我其实注意到索林今天的跑动特别多,前三十分钟好像他无处不在……伊恩，这是克里斯汀的战术安排？”内森尼尔疑惑地问伊恩。壹看书书·1kanshu·
伊恩抿嘴笑着点了下头。
他参与了赛前和教练们开的准备会。当时索林和亨克两个人也都被叫去了。
主教练和助教尽可能地让索林接受第30分钟就要被换下的事实。主帅希望利用索林的技术带动反击,这在刚才的进球中已经体现了，但她也希望年轻的索林能够在这30分钟集中投入体能,来保证防守。
这一切,为的是保证亨克接下来的登场。
速度飞快的突击手亨克在此前主场击败埃弗顿的比赛中就起到了关键作用（chapter278-283）。而这一次，他将会在上半场的最后十五分钟冲击埃弗顿的阵地。
在没有伤病的情况,上半时换下一个球员一般被认为是极度不尊重人的表现。只有极少的教练这样做过,而且几乎都会招致更衣室问题和外界的质疑。
但是，这场比赛,主帅已经明确说了,她要搏上半场。上半时必须多进球。这是极度疯狂的计划，她必须采用疯狂的手段。
索林已经竭尽全力完成了他该完成的。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继续进球，让这个疯狂的计划起到效果。
内森尼尔听完撇了下嘴,“一个赛季，她总会赌那么几场比赛，不是吗？好在我习惯了。我们希望她能赌赢吧。”
伊恩看着球场：“我相信她,我相信他们。”他说完眉梢忽地动了动，但没转过脸,继续盯着场上，问老板：“万一,我是说万一克里斯汀输了,她会不得不离开吗？”
****
亨克上场之后,qpr确实出现了四个攻击倾向很强的前场球员同时在场：菲尔、莱昂、坎贝尔和亨克。
他们继续收缩。亨克被放到偏中路靠左的一侧。
尼古拉斯开始疾呼，叫场上的球员不要进行太冒险的尝试。但场上的埃弗顿球员没有完全领会主帅的意思。
而且，qpr还在继续让出球权，回缩防守。埃弗顿依然在保持围攻之势。
奥斯曼-登贝莱开始往中间横向突破，把球分给后面跟进的奥利弗-托雷斯。托雷斯是脚下技术非常出色的西班牙中场，但历来都是强强对话中会被重点打击的对象。
雅各布快速过来，把球截下，然后给到旁边的亨克。
荷兰“新罗本”亨克-德格拉夫拿到球的第一秒就没有耽搁，直接启动。托雷斯在后面追他，但是无法追上。
qpr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反击又回来了！
亨克在全力带球突击，如同下山猛虎。他在高速的带球中，每一下触球又保持了极好的精度。在派崔克-安柏彻底离队的这个赛季，亨克的带球突击成为qpr最具有直接杀伤力的武器。
尼古拉斯看着这一切，只有两三秒的时间，亨克已经冲进了威胁区域。
他犯了一个错误，他怎么会想不到她让索林拼命防守的意图是什么——最大化他那30分钟的体能价值，然后让队中的杀器亨克出场。
罗哈斯上来了，这一下贴防导致亨克无法舒服地给球，完成了一脚右脚的远射。
球偏出了，但是qpr的球迷们依然兴奋不已。
尼古拉斯厉声地发出指令，可场上的球员们似乎这一会儿的压力极大，他的指示效果并不明显。
西班牙人越来越焦躁——qpr的攻势越来越多，他已经等不到中场休息再布置了。一看书·1kanshu·
他心里甚至闪过了一丝恐惧。这场比赛的形势，越来越像打巴萨的第一场，他开始失去掌控。
而他刻意避免思考的一点是，罗斯-巴克利不在场上好像，好像对整个球队的气氛也产生了影响——而这也要追溯到那场对阵巴萨的赛前，他的决定。虽然这场罗斯是刚刚复出，他有充足的理由不让其首发，但这并不能消除已经出现的影响。
在场上，亨克这一次从右路切入，过掉加亚，不等莫里扑上来，直接大力左脚劲射！
然而罗哈斯下意识的飞身出去阻挡——他的脚尖触到了球。
球弹向空中，但跟上的莱昂直接凌空弹射，狠狠把球抽入雷纳托身后的球门！
埃弗顿0:2落后qpr！！
“上半时41分钟，qpr的莱昂-费雷拉再入一球！亨克-德格拉夫上场之后带来了巨大的改变，现在可以说，女王公园巡游者正在古迪逊迫近联赛冠军——他们离那座奖杯的距离，已经比埃弗顿更近了！”马丁-泰勒像发出宣言一样大声说道。
****
直到第二个进球到来，直到内森尼尔跟伊恩击完掌，qpr老板才回答了队长的问题。
“她是否离开，不是一个孤立的决定。不会完全取决于一场比赛的胜负，也不会完全取决于一个冠军的归属，更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知道这听上去是什么样的，狗屁，很官方，是吗？但是，伊恩，我不会骗你，你是这个球队的队长，可能未来五年甚至十年都是，我告诉你的都是实话。”
伊恩默默点了下头。他看了一下这个球场，这是近期内他第二次来古迪逊公园看球，上一次，在这里，派特和他的球队把这里攻陷了，而这一次，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
“我倒是很有兴趣知道那场比赛之后，就是菲尔第一次做出那个庆祝动作之后，她究竟在更衣室里说了什么让你们依旧跟随她？”
伊恩猛地回头，美国人脸上的笑容很诡异。
伊恩再次扫了一眼古迪逊公园，然后看着内森尼尔，说道：“就像你说的，不是一个孤立的决定。”
****
派崔克最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比分，然后把手机锁到了更衣柜了。他安静地坐在他的位置上，闭上了眼。周围依旧嘈杂，西班牙语和加泰罗尼亚语词汇碎碎地进入他的耳朵，又出去。还有音乐声，这个节奏很好——
他忽地抬头睁眼，内马尔正盯着他。
“梦到葬礼是什么感觉？”巴西人问。
派崔克站了起来，也盯着内马尔，内马尔大概在期待一个惊悚的回答，但派崔克表情忽地一变，说，“跟婚礼一样。”
内马尔大笑，推了他一下，又搭上他的肩膀，“噢，我明白你的意思，哥们……”
派崔克也搭着内马尔的肩膀，两人一起往外走，该热身了。
****
“没有人能想到半场结束这个结果……我也没想到。qpr在古迪逊公园客场作战，上半场2:0领先，而且，我们已经确认那个换人是战术性的而不是因为伤病，克里斯汀-陆的手段大胆又有效。看起来，弗洛雷斯的反应这次慢了一些……”
“但是谁能责怪他呢？我想没人预料的到qpr这样的打法，而且他们在门前真的是太犀利了……”
包厢中，电视里的声音传来。
内森尼尔昂头看着，想着，他的主帅所做的一切让根本不懂足球的人也会发出赞叹。而这场比赛，她居然有勇气在上半时就进行如此大胆的尝试，并且能够取得成功。想到这里，美国人轻微地皱了下眉。他找了一下托尼，托尼也很高兴，正在跟旁边的助手低声聊天。他又看向另一边，伊恩已经出去了，但他仍能听到苏格兰人唱着qpr球迷常唱的那首歌，从走廊飘到包厢里。
“克里斯汀-陆的蓝白军团……女王的蓝白军团……”
克里斯汀-陆的蓝白军团。女王的蓝白军团。这是她在不到三年的时间里给这支球队打下的印记。这个印记烙的很深刻。
内森尼尔倒了杯香槟，叹了口气，伊恩依旧没告诉他，她到底是怎么说服更衣室和教练组都站在她这边的。
****
两队球员陆续回到古迪逊公园的草皮上。
比分牌上，清晰地展现着“埃弗顿0:2女王公园巡游者”的比分。
按照这个比分，qpr已经最大概率地锁定了本赛季的英超冠军。因为没有人相信他们最后一轮会在南安普顿身上丢分。也因此，埃弗顿必须要发挥出全部的斗志，冲击没有伊恩-帕克的qpr。
这将是艰苦的半场。
在边线，罗斯-巴克利脱下了训练外套，换下了首发的中场奥利弗-托雷斯。
他的目光依然冰冷，他走上草皮，戴上了队长袖标。
最后45分钟的激战，一触即发。
****
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的公众标签就是冷静、自信和睿智。当然，在这一切之上，不难窥到的还有他的自恋人格和他的狡猾。
似乎这么去标签化一个人，理解他就变得容易。
事实是，尼古拉斯从来都不容易理解。
而这些标签在这个时刻似乎都消失了。尼古拉斯感到自己穿的白衬衫已经湿透。若是平时，他会去换一件，他喜欢整洁、舒适，但他没有时间——他甚至没有时间去调整自己的情绪。
他让罗斯-巴克利出场，是没有办法的选择。球队到了这个阶段，出现了一些伤病减员——虽然基本都不是主力球员，但这让板凳的选择变得略微单薄了一点。
比如，他很喜欢的罗马尼亚前锋安多内就没法上场，这让埃弗顿很难增加禁区里的冲击能力。他只能把罗斯顶上去。
罗斯看起来很有斗志，虽然他整个人在他面前呈现出一种冷淡。他上场之前，他们的对话是这样的：
“罗斯，你要多进禁区，不要随便撤回来。后场交给安东尼奥（罗哈斯）去组织。”
“知道了，老板。”
“我需要知道我可以相信你。”
“你可以，老板。我是队长，我没有忘记这个。”
尼古拉斯望着场上自己的队长，他可能犯了一些错误，但还不会蠢到把拯救球队的希望完全寄托在罗斯-巴克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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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pr现在已经全线回收。两球的优势，让克里斯汀放心地打起了防守反击。他们有速度飞快的亨克-德格拉夫、喻子翔可以快速投入反击，还有不断制造麻烦的前锋菲尔、莱昂，理论上足以让埃弗顿没法安心围攻。
不过，这不是问题。尼古拉斯已经进行了安排。
罗斯一直在进攻区域，只是常常摸不到球。终于，埃弗顿的队长有些急不可耐地回来要球，这与尼古拉斯的要求冲突了。
“罗斯，罗斯，往前！”
罗斯-巴克利不情愿地把球交给队友，然后继续向对手禁区跑去。
****
陆灵敏锐地注意到了罗斯和尼克之间的问题。这并不正常。她知道罗斯过去一直非常尊敬尼克，但两人之间的化学反应似乎消失了。应该就是在欧冠对阵巴萨的第一场，罗斯被尼克弃用的比赛之后。
可我们也并不安全，埃弗顿的个人能力太强了。目前没有伊恩的统帅作用，只靠格伦有些难以应付。
何况，尼克下半时让费利佩-德尔加多这个恐怖的中锋直接去对抗格伦，这让格伦忙于防守，已经难以更多地分心他顾。
汉斯发挥了作用。目光炯炯有神的德国人在门前不断飞舞和阻挡。下半时的前十分钟里，他做出四次扑救，还有数次拦截对手的传中和直塞。
这并非长久之计。如果丢掉一球，那么将让形势重新变得不确定。
换人？
还是再等一下？
她审慎地观察着场上的形势。
这段时间，我们的反击怎么打不起来了？已经有五分钟，球没有出过自己的半场了。
这可不行，如果被对手持续施压，我们会崩掉的。
但这是为什么？
她马上意识到了是为什么。
这就是刚才她就感觉奇怪的地方。
是安东尼奥-罗哈斯，这位哥伦比亚裔的西班牙后卫，绝不仅是个出色的防守球员而已。
他在下半时的位置有了改变。位置似乎提前了一些，不再是拖后中卫。但实际上，罗哈斯是在自由活动……
这是“后场自由人”的踢法。现代足球中已经很少出现了。
qpr的前场球员共有三人：菲尔、莱昂和亨克。
而埃弗顿的后场分别用三人一对一跟住：莫里、希门内斯和范德伯格。
而罗哈斯自由了。他不需要盯任何人；同时，他会出现在每一个需要帮忙的位置，和其他三个队友夹击qpr的球员。
埃弗顿的这三位守将都是悍勇之士，但真正的大脑就是罗哈斯一人。
埃弗顿的后场形成4v3，依靠罗哈斯的超强能力，封死了qpr三名攻击手接球的线路，无论是空中还是脚下，边路还是中路。
这是非常难的打法，是防守的极致，需要超人的胆识和过人的能力。
而这个刚满20岁的安东尼奥-罗哈斯，拥有着怪物一样的身体的同时，显然还有着怪物一样的超高智商。
qpr的反击因此熄火。
伊恩也是这样的球员，而罗哈斯的身体更好。
陆灵眼睁睁看着一个看起来快要让亨克形成单刀的球，被罗哈斯硬生生原地起跳头球顶回去，而且顶到了边路队友诺伍德的脚下。完美地夺回球权。
场上形势有反转的趋势，即便qpr还是2:0客场领先。
埃弗顿需要的是进两球，打平就行。所以他们在全力争取的第一个进球，看起来很快就要出现了。
先发制人，先发制人。
尼克展现了天才的魄力，她也必须要有同样的魄力。
绝不能等到埃弗顿进球，全队心态失衡再做调整——如果伊恩在场上鼓舞队友，也许还可以，但这一场如果丢球将会造成摧毁性的心理打击。
qpr主帅决定马上换人。
58分钟，qpr本场第二个调整出现。
这个换人再度震惊全场。166阅读网
347 Chapter 347
“这简直是疯狂……但是鉴于上半时的情况，我先不发表任何意见。”托尼喃喃自语着。
内森尼尔同意他的观点。克里斯汀是个疯子。
任谁都能看出来,现在qpr比分上两球领先,很大的优势,但是现在的防守压力很大,埃弗顿几乎每一分钟都能完成攻门。
因此这个时候换人,一定是要加固防守吧。99%的人大概都会这样想。
然而克里斯汀换上的不是防守球员,而是米西-巴舒亚伊,一个纯粹的中锋！换下了已经基本变成边后卫的霍埃尔-坎贝尔。
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她不应该叫克里斯汀-陆（christinelu）,她的确应该叫克里斯汀-疯子（christinelunatic）。
但她上半时30分钟就战术换人,在普通人看来不也是疯子所为吗？
事实上，就连尼古拉斯也没有预料到这一手。
而现在这个举动，想必埃弗顿的主帅还是没有预料到。
内森尼尔转向伊恩,他的眼神也有些困惑。看来，这个安排没人能猜透了。
****
尼古拉斯知道克里斯汀不是疯子。显然，也不是只想单纯加强进攻来抵消防守压力。
但剩下的,他必须看场上情况,才能做出判断。时间还有，他仍然有信心让球队打入两球。
qpr的三人前场攻击组，变成了四人。极度的不平衡阵型。
但与此同时,他们的整体策略改变了。
qpr把阵线大幅度前提,变成了激进的高位压迫打法！
巴舒亚伊牢牢贴身罗哈斯。同时莱昂在旁边帮忙。两个人来对抗埃弗顿的统领全局的“自由人”。
菲尔往回撤了一些，跟住埃弗顿的中场范德伯格。
亨克往右路拉,逼住埃弗顿的左翼卫加亚。
于是,埃弗顿除了罗哈斯之外的两个中卫,莫里和希门内斯都被放空了！
这两个人几乎是场上的埃弗顿球员里，除了门将之外脚下技术最差的两人。
这是似曾相识的故技重施。
克里斯汀和派崔克都曾在这赛季的比赛中针对过埃弗顿阵中脚下粗糙的盖耶。今天盖耶不在场上，而针对对象变成了埃弗顿的两个后卫。
她不惜用两个前锋来限制埃弗顿后场的“大脑”罗哈斯。同时让莫里和希门内斯随意处理球，但掐死其他所有埃弗顿的接应点。
“自由人”罗哈斯就算是神，也没法摆脱两个人的死命防守，况且巴舒亚伊刚刚上场体能充沛还有力量，莱昂又快又敏捷，也非常狡猾。
足够了。
莫里和希门内斯的处理球，短短两分钟失误了三次。qpr两次夺回球权，然后制造了一次射门机会。
这就是克里斯汀的深谋远虑——普通的教练只会去一味加强后场防守，而她却会有这种看似极端的方式来为球队谋取战略上的主动。
掐死了罗哈斯，意味着埃弗顿前面的球员，不管巴克利、登贝莱还是其他人，都没法得到足够的供给，这些人必须要回撤来拿球。
这样一来，尼古拉斯的进攻部署也随之被打乱了。
精妙的布局，先发制人的绝好展示。
尼古拉斯大声向场上呼喊，让球员们保持镇定。
但现在出不了半场的变成了埃弗顿。
在巴舒亚伊58分钟上场之后，qpr连续制造了三次直接攻门机会。
莱昂的射门被立柱弹出，是最接近破门的一次——跟上补射的亨克没能碰到球，否则将会是杀死比赛悬念的第三球。
古迪逊公园拼命地呐喊着，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种巨大的压力。
罗斯-巴克利开始不管中场休息时主教练的指示，回撤来要球了。尼古拉斯这次没有阻止他。现在只能这样做了。
但罗斯明显有些心急。他的处理也失误了，被雅各布-哈丁干扰了两次。
足足七八分钟的时间里，埃弗顿都没有过中圈。形势被瞬间反转了，qpr的防守压力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尼古拉斯的眼睛紧紧盯着场上的局势，场上的二十二个人，每一个人的动向。他的大脑拥有这种能力，能够同时处理来自四面八方的复杂的信息。
然后，做出决断。
这是决战的时候，克里斯汀。
这是决定英超冠军归属的争夺。
尼古拉斯朝场上大喊了两声。然后，罗斯-巴克利再度不情愿地向前跑去。
而另一个球员撤回来了。
埃弗顿阵中，能够做到逆天改命的人，除了“死亡缠绕者”罗哈斯之外，还有一个。
奥斯曼-登贝莱。
****
“如同快刀切过黄油……”这是内森尼尔脑中的第一个想法。
这是神奇的表演。古迪逊公园已经彻底癫狂。
这是罗哈斯和登贝莱，一前一后两位巨星的表演。
被莱昂-费雷拉和米西-巴舒亚伊缠住的罗哈斯，在那七分钟里几乎无法施展，但是尼古拉斯让登贝莱回撤之后，他这边突然活了。
莫里把球交给登贝莱，登贝莱拿球直接吸引了莱昂的注意力。
法国人突然把球敲给了中间的罗哈斯，罗哈斯趁着莱昂不注意，马上带球摆脱——巴舒亚伊虽然体力充沛，但是没有罗哈斯灵活，被过掉了。
然后登贝莱迅速移动到中圈，适时接到罗哈斯的传球。
这位出道时与派崔克齐名的天才，开始在本方半场启动了。
他的腿瘦长而有力，轻轻一捅，越过了逼抢过来的雅各布-哈丁。整个人如同一片羽毛乘着疾风，轻快地越过qpr的中场。
qpr的高位压迫被击破了。
然后，登贝莱又从约翰身边穿梭而过。北爱尔兰人想要对他犯规，但只是拽了一下他的球衣就被甩开了。
门萨上抢。这一下让登贝莱很难继续突破了，但罗斯-巴克利快速过来帮助登贝莱解困。
他接过球，用强壮的身躯扛开了门萨，而登贝莱继续加速冲刺，面对格伦。
格伦和马里奥两个人被埃弗顿中锋德尔加多牢牢牵制。格伦最后一刻孤注一掷，向前飞铲封堵。
而门萨也在这时候回追封堵登贝莱。
在两个人关门的一瞬间，登贝莱在禁区线上大力左脚射门。
球碰到了门萨的脚尖，然后又折到了格伦的小腿侧面，之后以怪异的角度飞向射门原轨迹的反方向。
汉斯的重心已经移动，但折射出现之后他马上再往回移动。
但已经没有机会了。
登贝莱回撤带动的这次反击，由他自己完成射门——经过两次折射之后，钻进了球门的死角。
1:2。
68分钟，埃弗顿扳回一球。
尼古拉斯的太妃糖，只需要在剩余时间里打入一球，就可以基本锁定英超冠军。
内森尼尔看到下面的那个纤细身影，在丢球瞬间抱住了头，但马上又恢复挺立的姿态。
苏格兰人浓重的苏格兰口音在内森尼尔耳边响起：“我相信我们可以做到，我相信我们可以！”
****
她还有最后的一张牌可以用。
但就像以前提姆说的一样，她这边没有派崔克或者登贝莱这个级别的超级巨星。莱昂、亨克也许接近这个级别，但登贝莱能够直接奔袭五十米切开密集的防守，他们很难做到。
登贝莱的进球那一下，折射了两次，或许有运气成分，可是能够击破qpr的压迫，直接完成射门，本身就是超强实力的体现。
在这球之后，qpr已经不再敢大举压上——面对登贝莱的爆发，他们必须回收。
而这时候，四个攻击手就成了累赘。
她得考虑换下一个。这个时候，真的得考虑防守了。
可她还是不甘心，因为这时候即便把菲尔换下来，然后上一个后场球员，也还是可能被埃弗顿进球。
那样的话，七十分钟的努力，甚至整个赛季的努力就白费了。
她清晰地感知到一种清醒。
古迪逊公园的魔力开始慢慢展现出来。这种四面楚歌的氛围下，似乎qpr被再进一球只是时间问题。
她不能轻易用掉这最后一个换人。她需要尽可能把主动权保持到最后。
场上有球员受伤了，是埃弗顿的右翼卫诺伍德和qpr的左后卫喻子翔撞在了一起，两人都痛苦地倒在地上。
两边的主帅同时骂了声shit。
趁两人治伤的间隙，陆灵朝场上大吼过去，“菲尔，莱昂，过来！”
****
ohfuck...qpr的7号跟着10号一起跑向边线，心里不停嘀咕着。
这个女人要么是让我继续给乌拉圭小子当苦力，要么骂我一顿，把我换下？难道是那个庆祝动作的问题，但他妈的她中场休息没说什么啊，还夸了我一通……
菲尔真的很不想被换下，他还想继续教训埃弗顿。他心里承认，自己下半时踢得不怎么样。但上半时，我的进球帮助球队领先的啊……
他们已经跑到了她面前。
凑近了菲尔才看到，她出了很多汗，头发有些凌乱地拨在耳后。助教递了瓶水过来，菲尔喝完，递给了莱昂。
她压低声音捂着嘴说道：“莱昂，你现在稍微往左边靠一点，但进攻的时候往中间配合。菲尔，你现在站在前腰位置，知道什么叫前腰位置吧？就是巴舒亚伊顶在前面，你回来一些。”
让我打前腰？我从来都是在前面冲锋陷阵，难道这个女人……主帅终于发现我的潜力了？可是我自己都没有觉得我能打前腰啊？
另外，这不是等于让乌拉圭小子来给我打下手吗……菲尔想到这里，看了一眼莱昂，莱昂又把水递回给他，乌拉圭人很专注，很专注。菲尔拿水在浇了浇自己的头，告诉自己，清醒，专注。
莱昂斜瞥了他一眼，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提姆又上前嘱咐了两人几句，被第四官员示意回去，按规定只能有一个教练直接手把手指导球员。
陆灵继续拉着他俩说了两句，然后让他们回到场上。
而在治伤的两人也有了结果。子翔看起来腿上有块淤青，被爱丽丝喷了冷冻剂，暂时减轻了疼痛。他自己也不打算被换下。
而埃弗顿的右翼卫诺伍德看起来脚踝韧带扭伤了，无法坚持，被尼古拉斯换下，上场的是爱尔兰人科尔曼。
比赛恢复。
菲尔回到场上，打到前腰位置。巴舒亚伊顶在前面，亨克右路，莱昂左路。四个攻击手形成倒t字型站位。
菲尔刚刚一下子接受的信息太多，还在脑子里咀嚼这些内容。
助教说的是，“菲尔，你注意罗哈斯顶出来的时候，用你的身体去干扰他。他身体很好，但是你个子更高，如果让他跳不起来或者没法加速，你就有机会。”
而最后回到场上之前，主教练揪着他胸前的衣服，说：“菲尔，你记住，虽然打前腰位置，但不要随便乱送直塞。要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让他们看看，干掉他们。”
不要送直塞？ok，反正我他妈的也不太会直塞。
我的特长？我除了打架这个特长之外，还擅长……泡妞？不对不对。
我最擅长的是……
当然是让对方后卫不舒服了。让对手他妈的恨不得杀了我的那种能力。
好的好的，前腰也没什么难打的。
****
她怎么让那个大个子的愣头青打前腰位置？就算是二前锋，这个位置也该交给更矮、技术更好的莱昂-费雷拉来打啊？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菲尔名义上是前腰，实际他的职责，依然是中锋。
只不过他要在前腰的位置来履行中锋的任务。
这是因为，埃弗顿的后防自由人罗哈斯会拉出来活动，所以菲尔在这个位置，有机会的话就能跟他一对一较量。
菲尔在经验上远不如巴舒亚伊，技术上远不如莱昂，速度上远不如亨克。但是，这个小子具有斗狠的天赋。身体素质强悍又有着街头出身的灵活狡黠。
不过，这个计划并没能像陆灵所设想的那样，马上出现成效。
几次球到了他脚下，罗哈斯并没有上来，而都是范德伯格来防菲尔。菲尔都只能把球简单处理出去，而且还有失误，明显不适应这个位置。
埃弗顿继续对qpr施加压力。
75分钟，qpr重新回到下半场初段那种危机四伏的情况。
陆灵心里也有些急，但她还是按兵不动。
提姆在教练席上坐立不安。
事实上，整个qpr的教练席和替补席都坐立不安。
这是决定荣辱成败的最后十几分钟。
比分1:2，qpr继续领先。
但谁都能看出，这应该不是最后的比分。
****
菲尔也觉得有些郁闷。他觉得作为一个统领全场的前腰，自己好像发挥得更差了。
噢，对了，罗哈斯，那个小子，我要去干掉他。
但他这几分钟都缩在后面啊。怎么办？
qpr后场一个解围飞向中路。菲尔争到了第一点，罗哈斯随后头球顶回来，想找范德伯格。
妈的，绝对要让那个罗哈斯出来跟我单挑。菲尔啐了一口，然后冲向范德伯格，荷兰后腰有点猝不及防，这个球没停好，被菲尔扛开。
平心而论，这球菲尔有点手上小动作。但是，裁判没有吹，这点动作又很隐蔽，菲尔有自信。
罗哈斯果然过来了。他的身高今年似乎长了一点，但还是只有182。没有菲尔高，菲尔现在有186的身高了。
我是前腰，前腰不就是齐达内之类的那种踢法吗！
菲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动作，他直接想要挑球过掉罗哈斯！
“噢，这非常有野心，但是……”天空的解说员马丁-泰勒也很惊讶这个举动，
其实，菲尔本来想来个马赛回旋或者踩单车什么的，但那一瞬间，似乎主教练和助教的话在他潜意识中起了作用，让他没有走地面。
你比他高，发挥你的优势。
这个球被菲尔挑的很高，甚至有点太高了。罗哈斯像一个弹跳机器一样准备起跳，菲尔也突然过来，用左臂压住罗哈斯的肩膀，西班牙人很难顺畅的起跳。
罗哈斯也有办法，马上避开对方的手臂，横向快速错了两步，然后再用头去争这个球。
他的脚下如此快速，菲尔很难跟住，而且身体失去了平衡。但菲尔在快要倒地的时候，身体狠狠的发力，把球一钩，居然在罗哈斯面前先碰到了球，把球碰到了左侧。罗哈斯被菲尔的身体一同带倒，摔在地上。
莱昂遵从了主帅的指示，内收过来接应，接到了这个弹出来的球。
菲尔和罗哈斯几乎同时爬起来——但菲尔爬起来的时候，若有若无地用手往下压了一下罗哈斯的腰部，结果让罗哈斯发不出来力，慢了一步。
这个小子，似乎天生就有这种胡搅蛮缠的能力。“死亡缠绕者”罗哈斯虽然强大，但却没预料到会是这个情形。
也许再拼一次，罗哈斯会胜过菲尔。
但这一次，是菲尔赢了。他抢先一步冲向前去。莱昂把球塞给他，马上，亨克和巴舒亚伊也向埃弗顿的禁区冲了过去。
菲尔带球向前，这不是他的优势。他估计，自己再带几步就要他妈的脚下拌蒜了。
于是，他把球直塞给亨克，刚传出来，他就意识到，主帅让他不要直塞。
不过亨克很快，这个球菲尔传大了，好在荷兰人还是追上了，在底线前往回传。
菲尔拿到了球。埃弗顿的门将雷纳托这次没有提前移动，而是盯住菲尔脚下的球。
罗哈斯又扑过来了，这个家伙很难缠，菲尔知道。
但他射门了。瞄准球门的右上角。
埃弗顿的球网，颤动起来。
蓝白色的一角陷入癫狂，有些球迷甚至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笑，很多男人脱掉了上衣在头上疯狂地甩着。蓝白色的旗帜和围巾舞动着、旋转着。
“菲尔-沃伦！菲尔-沃伦！！菲尔——沃伦！！！qpr的7号本场的第二个进球，他击败了这场比赛发挥神勇的罗哈斯，击败了门将雷纳托，他在古迪逊公园击沉了埃弗顿！80分钟，埃弗顿1:3落后qpr，这是奇迹的时刻！！！”马丁-泰勒狂吼着。
这个进球，有点突然。
陆灵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但场上和看台上疯狂的蓝白色是真实的，她身后的欢呼是真实的，提姆、乔治、爱丽丝他们从她身后抱住她，推动她的感觉是真实的。
她如释重负地笑了笑，望向了另外一边——
那个挺拔的身影已经不在边线位置了。
尔后，前方一个冲击吓了她一跳，是跑到她身边来庆祝的菲尔和莱昂这些球员们。
她保持着最后的冷静，朝球员们大喊：“快他妈回去，比赛还没结束，比赛还没结束。”
妈的，她想，差点又要被抱起来了。
****
陆灵换人了。
莱昂有些抽筋，她正好用上最后一个名额，用后卫乔伊-汤姆林换下乌拉圭前锋。
她朝场上大喊着：“回防，回防！给我死守！”
这一次，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战术了。qpr全员回防。
埃弗顿开始倾尽全力疯狂猛攻，他们要追回两球才能拿到英超冠军。
古迪逊公园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但这块球场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即便在这种时刻，太妃糖球迷依然能够喷发出最后的火力来支援球队的发挥。
qpr还没有赢下比赛。
埃弗顿只让希门内斯一人在后面留守，让中卫莫里顶到禁区去争头球，让范德伯格前插进攻，尼克还换上了边锋博拉西耶来制造传中机会，罗哈斯上到中场去组织进攻。
两边都不再需要什么战术了。qpr十一个人都来参与防守了，他们要坚守住自己的阵地。
时间在流逝着，但陆灵依然觉得时钟走得好慢。她不断地看表，不断地看比分牌上的时间。
这是最后的煎熬，越过这最后的十分钟，冠军就在招手了。
远射、头球、定位球，强行突破。埃弗顿使用了所有手段。qpr的禁区硝烟弥漫。
第89分钟，埃弗顿由登贝莱开出右路的角球。
汉斯高高跃起。把球击出。而范德伯格又把球向禁区里送去。
球到了菲尔头上，他身边是罗哈斯，两人同时跳起。
罗哈斯跳得更高。但西班牙后卫跳起时，直接用两只手狠狠推了菲尔的后背，力量极大。
菲尔无法掌握平衡，结果倒在地上，球也掉在他面前。菲尔骂了一声，这很明显是一个犯规。
菲尔一骨碌把球抱起来，向着裁判大喊：“犯规！”
所有人愕然了。裁判并没打算吹罗哈斯的犯规，但菲尔却在自家禁区里抱着皮球……
点球！
“fuck，这家伙能不能不这么蠢！！”队医爱丽丝恶狠狠地骂了一声，踢了一脚旁边的急救箱。
陆灵也呆住了。
这简直是一次业余的处理。
罗哈斯可能确实犯规了，她没有看清楚，但裁判之前没有吹哨，比赛就没有中断啊……然而菲尔却激动地直接用手去抱球……
噢fuck，如果刚才莱昂没有抽筋，应该把这个愣小子换下来，果然现在这个炸弹也炸到了自己头上。
所有qpr球员围住了裁判迈克尔-奥利弗，认为此前罗哈斯犯规在先。尤其本场临时出任队长的喻子翔，火气非常大，被出示黄牌。被判故意手球的菲尔-沃伦同样吃到黄牌。
如果这个球罚进……那么埃弗顿还有微弱的机会扳平。
陆灵几乎不敢看。埃弗顿队长罗斯-巴克利站在了球前。
罗斯看了一眼汉斯。助跑。
右脚触球。
但那一秒，他感觉到左边的支撑脚很奇怪。也许是之前的伤还没完全恢复。
还可能是最后时间段禁区内争抢太多，qpr禁区里的点球点附近被踩得稀烂。不管怎样，罗斯的左脚踏上草皮之后滑了一下。
他还是完成了射门——
球高高飞过横梁！
“噢，难以置信！古迪逊公园的草皮背叛了他们的队长，巴克利把球射飞了！”马丁-泰勒说道，“现在比赛已经进入伤停补时，四分钟的时间，埃弗顿现在……”
所有人都知道，埃弗顿没有时间了。
四分钟过后，奥利弗吹响了完场哨音。太妃糖没能进球。
“比赛结束了！女王公园巡游者在埃弗顿的家门口击败了他们，凭借菲尔-沃伦的两个进球和莱昂-费雷拉的一个进球，qpr3:1客场战胜埃弗顿……登贝莱曾扳回一球，而尽管埃弗顿最后时刻获得点球，罗斯-巴克利却射失了，太妃糖本赛季英超中第一次主场输球了——目前qpr拿到93分，埃弗顿91分，只要qpr最后一场拿下南安普顿，或许只需要打平南安普顿，克里斯汀-陆的球队就能首次问鼎英超！”马丁-泰勒以最洪亮的声音向世界宣告着。
古迪逊公园陷入巨大的失望之中。这意味着，这个埃弗顿充满雄心壮志的赛季，两条战线全都失败了。
派崔克-安柏的巴萨在这里击败了他们，而现在克里斯汀-陆的蓝白军团也做到了。
最后，双方主帅没有握手。
他们拥抱了一下，仿佛是这场号称罗曼蒂克战争最完美的一个句号，又或者，是逗号。
陆灵转过身，奔向她的球员们，但尼克的手好像还在她的腰上，他的声音也还停留在她的脑海。
他非常职业，非常诚恳，如果他说的不那么悲伤的话。
“恭喜你，这次应该真的可以加冕了，黑桃女王。”
348 Chapter 348
走进球员通道之前,陆灵回了下头,古迪逊公园的看台上,还有一些主场球迷久久不肯退场。他们似乎不敢相信这个赛季就这么背叛了他们。或许，他们也心存侥幸,希望最后一轮球队能够赢球,而今天在这里打败他们的球队会输球，那样的话,太妃糖依旧能够拿到联赛冠军。
不过，谁知道他们真正在想些什么呢？那么多人，每个人也都不一样。
陆灵笑了一下,目光偏离了人群。球场西看台与南看台的夹缝中的那缕阳光非常灿烂，风有点大,只是天气不再那么寒冷了，即使是英格兰北部。
这个城市带给过她许多伤痛,也带给了她许多快乐,这座球场更是如此。
但现在,所有这一切的意义，只是3分。
好几台摄像机跟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看了看表，等他们回到伦敦,天应该就黑了。
陆灵冲还滞留在球场中间的几个球员一边招手一边吼道：“男孩儿们！快点回更衣室！”
她说完没再回头,尽管她听到菲尔在大声嘟哝着“我可不是男孩儿,我是真男人”。她忍俊不禁,这场比赛能够拿下,那小子功不可没，就让他得意一会儿吧。
当晚的另外一条重大足球新闻是西甲冠军产生，巴塞罗那成功卫冕。
****
5月26日，周六，英超第三十八轮。
过去的一周对于埃弗顿主帅尼古拉斯-弗洛雷斯来说是艰难的一周。除了他自己不得不接受这个赛季他的球队在追逐英超冠军的征战中已经基本宣告失败这个事实，他还得让球员们接受这一点，如果只是这样，或许还没那么艰难，更艰难的是他们仍然有那么一点拿到英超冠军的可能。
这仿佛像是你向一个美丽的姑娘示爱，你明明知道她不爱你，但她并没有彻底拒绝你——她说“噢噢，我得想想，我是说我不知道……”
那有什么意义呢？
一点主动权都没有了，尼古拉斯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完全失去了掌控。
在赛前新闻发布会上，他也只能说：“当然，我们不会放弃。我们会竭尽全力赢下这个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至于其他的，跟我没有关系。就像你们已经知道的，qpr输球，我们有机会夺冠，如果他们赢球，甚至拿到一场平局，冠军也是他们的。”
他不能告诉球员们，更不能告诉媒体，他已经恭喜过克里斯汀-陆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她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犯错，她的球队也不会。
他已经失去了主动权，但他还没有失去判断力。
此时，助理教练胡安像过去的两年一样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这一回，胡安絮絮叨叨的内容是qpr在几个小时以后输给南安普顿的可能性。
他随意听着，付之一笑，“与其期待克里斯汀的球队犯错倒不如期待南安普顿全队爆发，还有，主裁判视力突然出现问题。”
胡安自然能听出尼古拉斯是在讽刺他，他不在乎，耸耸肩，“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如果qpr开场就被罚下去一个那就太好了。”
“祝你的猜想好运。”尼古拉斯说道。尔后，他把头转向了窗外。
南伦敦，好天气。
不过塞尔赫斯特公园（水晶宫主场）的草皮……埃弗顿主帅皱了皱眉，实在不怎么样。还有他们的啦啦队，噢，这个俱乐部的管理层他妈到底在想什么？
他突然记起一件事，是巧合吗，还是命运呢？
****
时间是下午三点零八分，女王公园巡游者对阵南安普顿的比赛刚刚开始七分钟。整个新女王公园球场陷入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身穿七号球衣的菲尔-沃伦正从球场往球员通道走。他刚刚被主裁出示红牌。
提姆在教练席上捂了捂脸，吐出一句，“墨菲定律，该死的，墨菲定律。”然后他站起来，往菲尔的方向走去。
而主教练在边线还处于疯癫状态，不敢相信充斥着她每一个细微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主裁已经警告过她一次，如果她继续下去，很有可能会被罚上看台。
內德姆和乔治包括首席队医爱丽丝都已经冲过去劝慰她了。
提姆揽着菲尔走进了球员通道。
菲尔第一次发现自己脑子里完全是空的，除了在看到红牌的一刹那的歇斯底里，瞬间躺倒在地上又瞬间爬起来，他往后没有任何反应。
走廊里安静的可怕，菲尔目光呆滞地看向提姆，讷讷地开口：“路易斯先生，我……我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这是我有生以来犯的最大的错误，我的天呐，我的天呐……”
之后，菲尔泣不成声。
提姆抱着男孩儿的头，一个词也没有说，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这个红牌是不是完全是菲尔的错误，他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英超冠军的奖杯就在外面。这一回，放在新女王公园的是真的。但他们很有可能不能捧起它了。
提姆只希望克里斯汀-陆已经清醒了。
接下来，他们听到了地震山摇的呐喊声：
女王的蓝白军团！
女王的蓝白军团！！
女王的蓝白军团！！！
每一次都更加充满力度。
****
“尼克，你一定不敢相信，菲尔被罚下去了。”
当胡安说完这句话，客场看台传来埃弗顿球迷的吼叫声“沃伦被罚下去了”。
在那一秒，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有了变化。
尼古拉斯看着场内，他感觉到他的球员们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做的是什么了。
那个假的英超冠军奖杯就在边线，尽管是假的，但他们有机会捧起它了。反正最后会换来真的，不是吗？
尼古拉斯看了看时间，还剩下，八十一分钟。
****
整个上半场就像是坐过山车。更糟糕的是，接下来的下半场坐的将是世界上最高弯道也最多的过山车。
好消息是：
qprvs南安普顿，0:0
水晶宫vs埃弗顿，0:0
两场比赛都没有进球。
新女王公园的主队更衣室里，没有人在谈论菲尔的那次犯规是否该被出示红牌——那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事实，至少在这场比赛里；也没有人在责怪菲尔——那更加没有意义。
其实，在陆灵看来，最好的消息是，没有球员泄气。他们的面部表情告诉她，他们他妈的可绝对不会把这个冠军拱手送人。
她脱了高跟鞋，爬到了桌子上。
“男孩儿们，都给我听着！”
她穿着qpr的训练服，古怪得很——倒不是说她穿这身衣服古怪，而是她今天穿这套衣服古怪——毕竟她很大概率将会在今天成为英超冠军主帅。
他们昂起头看着她。
“我过去说过很多鼓励你们的话，但我觉得今天我不需要绞尽脑汁去想究竟说些什么动员你们了，因为很显然，你们心中对那座奖杯的渴望都达到了极限！我们距离英超冠军只有四十五分钟！只有四十五分钟！”
“老板，我绝对不会让他们进球，一点可能都没有！”汉斯第一个说话。
“我会把这场比赛当做我职业生涯最重要的比赛去打……噢我说什么呢，这他妈就是我职业生涯最重要的比赛。”这是莱昂的声音。
……
十个人要覆盖十一个人的全场跑动距离，不会是件简单的事，但是她相信他们能做得到。陆灵从桌子上蹦了下来。
“我们去赢得本该属于我们的冠军！”
在某个层面上，这是精神作用要大于战术作用的时候。
****
第59分钟，南安普顿沃德普劳斯的近距离射门堪堪偏出。这个球让新女王公园的球迷们惊出一身冷汗。
第64分钟，qpr发动一波攻势，但是莱昂的射门击中门框。就在同一时刻，qpr的球迷还收到了令他们不安的一个比分：埃弗顿在南伦敦1:0领先了。
第71分钟，南安普顿的定位球进攻中，史蒂芬斯的头球攻门被汉斯神奇化解。
第73分钟，南安普顿攻势稍减，但qpr体能已经见底，持续拿不到球权。qpr已经用完了三个换人名额，年轻的乔伊-汤姆林、乔伊-弗里曼以及哥斯达黎加人霍埃尔-坎贝尔都上场来补充体能。
而就在陆灵刚把坎贝尔换上去之后，提姆告诉她：
“克里斯汀，埃弗顿进了第二个球。”
第85分钟，全场响起了巨大的歌声，在鼓励qpr场上的十位球员，他们在进行着顽固的防守。
第86分钟，乔伊-弗里曼和莱昂配合之后发动反击，qpr突然打到了前场并获得边线球。
第87分钟，坎贝尔制造对手的犯规，qpr拿到一个距离球门30米的直接任意球。
戴着队长袖标的喻子翔站在球前。他在极尽所能耽误时间。
果然，裁判向他出示黄牌。
但几秒之后，新女王公园爆发了！
第88分钟，喻子翔直接任意球破门！
qpr十打十一，在第88分钟，1:0打破僵局。
冠军，就在眼前。
****
在巴塞罗那。
派崔克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动作连贯，滑跪到了电视机前，隔着电视屏幕亲了喻子翔。
“这个蠢蛋关键时刻还是管用的。”
****
埃弗顿2:0拿下水晶宫，塞尔赫斯特公园球场的终场哨音已经响起。
新女王公园，补时进行到最后二十秒。
已经没有意义了，即使南安普顿最后进一个，qpr也将问鼎。
余下的，只是等待终场哨响。
终于，哨音响了起来。
陆灵手握双拳振臂欢呼的时刻，现场的主场球迷涌进了球场内。
噢，这可能有点混乱，但那又如何？
这个冠军，他们等了一代又一代，事实上，他们等了一个多世纪。166阅读网
349 Chapter 349
陆灵带上门,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抓了抓黏糊糊的头发，摩擦着黏糊糊的指尖,无可奈何。感谢她的球员和她的教练组,她刚刚洗了一个很美好的香槟澡。
****
半个小时前。
更衣室的门没关,陆灵刚走进去就看到一排香槟倾斜45度角对着她，另外几个“枪口”是俱乐部的摄影师和摄像师，也都把镜头对准了她。她转身就想往外跑,菲尔和汉斯很默契地把更衣室的门口给堵住了。汉斯本就像是一堵墙，再加上菲尔,看在上帝的份上，她就算是打职业橄榄球的估计也冲不过去。
这两个小子击了下掌，然后冲她露出虚假的并不友善的微笑。
她摊了摊手，扭过头,“噢拜托，男孩儿们……”
她话没说话，人造香槟喷泉汹涌而来。
香槟的味道，胜利的味道从头到脚。
在她面前蹦跳着的球员们、同事们让夺冠的真实感更加强烈了。还有笑骂声，咔嚓声，还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克里斯汀、克里斯汀”。
她不记得她从哪个球员手里抢过来一瓶香槟，对着嘴喝了一大口之后,也开始喷身边的每一个人。
她不记得是她自己还是子翔,不小心打翻了英超冠军奖杯,所有人都一惊,有人抱在怀里以后又继续闹了起来。
……
“合影！合影！他妈的都过来！都脱光了！好了好了,我知道，老板不用脱！！”
“你就是想秀你的六块腹肌！肌肉男！”
“摄影师呢？摄影师！！”
“妈的，我一会儿还有好几个采访，快点！还缺两个人，菲尔，你去看看，那俩个蠢蛋在淋浴间做什么呢？！”
“他们在撒尿！”
“撒尿还一起！让他们快出来，一会儿再亲热！”
“我他妈刚洗完澡，又被喷了一身，谁他妈喷我的？”
“好像是老板！”
……
****
一个小时前。
这奖杯真他妈大。陆灵想。有人跟她说过，这奖杯接近四石重（25公斤）。
现在，肩部缠着绷带的伊恩，用一只手，跟球队的名义第一队长內德姆一起，把它高高举向空中。领奖台上大家已经吼成一团，而在偌大的新女王公园中央，蓝白色的彩带喷发，焰火腾空而起。
四万人疯狂的欢呼声响彻整个球场。
接下来，每个球员都把它高高举向空中。
轮到菲尔了。约翰笑着把奖杯交给他，还说了句，“蠢蛋，别他妈的摔了。”
男孩儿们满头都是蓝白彩带，嘴里还有金色碎片。菲尔啐了一口，然后亲吻了一下奖杯，高高举起。
这一年，真他妈的难以置信。
最后，那银色的、已经镌刻上“女王公园巡游者”字样的、带着王冠的巨大杯子被交到了主教练的手里。
“女王的蓝白军团！”
陆灵举起奖杯的时刻她的心脏似乎停跳了半秒，而全场的欢呼达到最高点。
这个瞬间被无数摄影师拍摄下来，无疑这将在稍晚时候成为全球各大新闻媒体体育版的头条。
****
一个半小时前。
陆灵被球员们抛向了空中。一下，又一下。
她提心吊胆，脑子里首先想的是，幸亏穿的运动服。
然后她开始享受这种感觉，蓝天变得更近了。
记者们总喜欢说“天空才是极限”。
天空才是极限。
她闭上眼，听到欢呼声。
他们真的赢得了这个赛季的英超冠军，这不是在做梦。
****
现在。
陆灵在更衣室门口坐了下来，靠着墙。她忽然意识到，她手里始终抓着那瓶香槟。她拿高看了看，还剩下一点，足够喝了。她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真是香醇。
更衣室的门又开了，提姆原本没看到她，但下一秒，助教发现了坐在地上的主帅。
“嘿。”提姆惊讶地打着招呼，“我以为你躲到哪儿淋浴换衣服去了。”
陆灵拍了拍身边的地板，“坐！”
提姆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他穿着西装，没有她穿运动服那么方便，裤子崩的有点紧，他看上去很不自在。
陆灵瞟了他一眼，说：“你知道就算你今天裤子开了也没人嘲笑你，对吧？”
“是，谁他妈还有兴趣管这个。”提姆说着冲陆灵伸了伸手，是要香槟的意思。
陆灵递了过去。提姆于是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
“你看上去真狼狈。”喝完，助教笑着说道。
陆灵把后脑勺靠在墙上，盯着天花板，安静地笑了笑，尔后慢悠悠地说：“我上一次这么狼狈，好像还是尼克的助教。那天我们从英冠升级。”
“噢，美好的一天？”
“应该算吧，那时候，尼克、派特、洛夫图斯路球场都还在。”
“为什么我觉得你有点伤感？”
“相信我，绝对没有，只是想起过去的一些好时光罢了。”
“那你是有点遗憾今天这么美好的时刻有一些人不能在这里跟你分享？”提姆说着又喝了一口，“很显然，尼克不可能分享到你的感觉。派崔克可以，但他远在巴塞罗那，而你们的关系也没有以前亲密了。还有一个人，你爸爸……你应该给他打个电话。”
陆灵偏过头，看向提姆，“我会的，一会儿就打。提姆，你真是什么都知道，是吗？那你也应该知道，什么都知道的人有时候很讨厌。”
“那我就当一回讨厌的家伙吧，只要你不罚我钱就行。”
“我的天，我这是在跟菲尔说话吗？”
正说到菲尔。
菲尔拿着一瓶香槟踉踉跄跄地从更衣室里出来了。
他一低头，看到坐在地板上的两个教练，表情无比夸张，大喊道：“holy**，这里还有个地板派对！”
陆灵低声说：“闭嘴，坐下，或者滚进去！”
菲尔冲更衣室的家伙们假笑了两声，“我好像喝太多香槟了，我去撒尿！”有人马上在里面接话，“我们淋浴间有厕所，菲尔，你他妈忘了吗？你是要去客队更衣室尿吗？你最好祈祷他们已经走了，要不然你被揍我们可不去帮忙！“菲尔一边掩上更衣室的门一边冲里边咆哮，“谁他妈要你帮忙，我他妈一个人能把南安普顿全队都揍趴下！”
菲尔关好门，嘿嘿笑了两声，老老实实坐到了提姆身边。
“所以我们能叫个披萨吗？或者让餐厅送点吃的过来，如果我们要开始这个秘密的地板派对的话。”
“谁说这是地板派对了？谁告诉你这是秘密？”陆灵瞪了菲尔一眼。
菲尔努努嘴，“那老板你刚才声音那么小。”他又故作嫌恶地看了一眼主帅，“我必须得说，老板你这副模样真的很像周五晚上从夜店走出来的bitch，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捡回家……我是说虽然你穿着运动服，当然，你还是很漂亮……”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陆灵打断了菲尔，“你看上去也不怎么样，我想你头上又是发胶又是香槟，听我的，离火远一点，除非你想玩一出头着火的超级英雄什么的。”
“路易斯先生，老板今天话很多，而且还在尝试说笑话，这太诡异了！”菲尔撞了撞提姆。
提姆憋着笑提醒陆灵，“克里斯汀，菲尔不太习惯你这幅模样，赶紧说说那张红牌，他不被你训一顿，今晚肯定是睡不着的。”
陆灵喝了口香槟，冲菲尔挑着眉，“是这样吗？菲尔。”
“说到这个，老板，后来我想了一下，那张红牌……”
更衣室的门再次开了。
这回走出来的是爱丽丝和汉斯。
爱丽丝睁大了眼睛：“该死，这里真的有个地板派对！”
“闭嘴，关上门，坐下，或者离开。”陆灵笑呵呵地吐出几个词。
爱丽丝点点头，又冲汉斯重复了一遍陆灵的话。
汉斯听罢愣了愣，之后面无表情地走回了更衣室。
爱丽丝坐到地板上，晃着脑袋说：“这德国小孩儿真是不喜欢跟人说话……”
队医话没说完，更衣室的门又开了，汉斯拿着一大满瓶的香槟走了出来，关上了门，坐到了地上。
所有人都大笑。
爱丽丝耸耸肩：“所以我们是不是该叫点派对食物，毕竟这看上去越来越像地板派对了。”
菲尔一边起身一边摸了摸口袋，“我这好像有几镑，那边有个自动售货机，要不我去买几个kitkat……”
陆灵问爱丽丝：“他们在里面干嘛呢？”
提姆说：“我要一包薯片，随便什么口味。”
爱丽丝看了看汉斯，让汉斯说的意思。
汉斯叹了口气，“他们在比谁的dick更大，伊恩不愿意脱裤子，现在他们都在扒那个只有一只手能动的家伙的裤子。”
“我猜子翔是第一个去扒伊恩裤子的。”提姆笑着说。
菲尔听到这段对话已经折回来往更衣室走了，嘴里还振振有词，“比这个怎么能少得了我，得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大尺寸！老板不在里边对吧，我不是说克里斯汀，我是说小劳伦斯，据说他……”他已经走进了更衣室。
陆灵揶揄了一下提姆，“你不进去参与一下？”
“fuckno！！我不是二十来岁已经超过十年了，那帮该死的蠢小子们！！”
陆灵哈哈大笑，“更衣室真是个雄性荷尔蒙过剩的地方。”
“你一进去他们就老实了。”爱丽丝喝了口香槟，“让他们闹吧，他们这个赛季都很努力。”
“是啊……神奇的赛季！”陆灵还想继续说，她的手机震了起来。
像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她拿出了手机。
汉斯、提姆、爱丽丝都盯着她，没有人吭声。
她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说：“是医院打来的。”
她没有马上接，她的手已经开始抖，她知道，是那个时候了。
她摁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了耳畔，她的泪水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166阅读网
350 Chapter 350
“我从希思罗机场跑到伦敦城市机场,从西伦敦跑到东伦敦,沿着泰晤士河，跑过布伦特福德,跑过洛夫图斯路球场旧址，跑过骑士桥,跑过海德公园，跑过金丝雀码头，跑过国际会展中心；河的对岸,是里士满公园、萨瑟克公园、格林尼治公园，是o2体育馆。二十五英里，接近一个马拉松的距离，我跑了四个多小时,我有时候跑得很快，有时候跑得很慢,当我跑不动了，我就歇一会儿走几步。我知道我必须这么做,我也知道即使我这么做,我也不能让时光倒流。”
****
陆灵掏了掏口袋，意外发现了十镑现金,不知道是她什么时候塞在里面的,而这件帽衫她很久没穿了。难道她上次穿完以后就再也没有洗吗？她不记得了。无论如何,今天穿完是肯定要洗的,因为它几乎被汗水浸透了。
她把汗黏黏的十镑又收了回去,拿出了手机。手机电量还很足,反正过去的四个多小时她也只是用它听歌罢了。她想了想，关闭了飞行模式。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下一刻，未接来电和信息蜂拥而至。她感觉自己的大脑还没有准备好处理这些信息。她压低了帽沿，准备重新开启飞行模式。
正好有个电话进来。是派崔克。
她迟疑了一下，接通了。她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刚想说话，耳机里传来的男声差点震碎她的耳膜。她连忙调小了一点声音。
“缇娜，你他妈去哪儿了？！我给你打了一上午的电话！感谢上帝你没事……”
陆灵咬着牙龇了龇嘴，轻声说，“我去跑步了，派特。”
“跑步！马拉松吗？”
“实际上，是的。”她一边说一边走进机场里面的一家便利店，她挑了个火腿鸡蛋的三明治又拿了瓶橙汁，她的手停了一下，把橙汁换成了咖啡。
“该死，缇娜……你现在在哪儿？”
陆灵探头看了看收银台，只有两个人在排队。
“我在……城市机场。”她略略犹豫了一下才回答。
“你不是去跑步了吗？你现在在机场？你准备去哪儿？”
“派特，我跑到这里的，现在准备回去。”
“等着我，我在阿莱克斯的旧公寓里，现在过去那里很快。我到了给你打电话，听着，缇娜，哪儿也别去，等着我。”他说完挂了电话。
陆灵恍惚了两秒，往收银台走去，顺手拿了几份报纸夹在腋下。
无一例外，报纸的头条全是她。
****
伦敦城市机场客流量不多，这里的航线多半都是飞往欧洲城市的短途。机场外有一个比较大的巴士站，那里人倒是不少。陆灵稍稍拉起了点帽沿四周望了望，吸烟区有一排长凳没什么人。她于是往那边走去。
坐下来之后，她先摘了耳机。之后一边吃三明治一边看报纸。
qpr首次联赛问鼎，女王最终加冕
firsttimetitlegloryforthehoopsandthequeenfinallycroned
——《每日邮报》
“是的，女王正在吃一个难吃至极的三明治……”
英超新科冠军主帅克里斯汀-陆的父亲阿莱克斯-允桂-陆于昨晚去世
——《每日镜报》
陆灵停止了嘀咕，又啃了一大口。这一大口里只有很少的火腿和鸡蛋，嘴里更多的是沙拉酱和面包。
她木然抬起头。
阳光明媚，风，一如既往。
提着tesco塑料袋的蹒跚老太太，穿着时髦的夹着烟的年轻男孩儿，说着她完全听不懂的语言的混血中年人，还有开着代步车缓缓滑过她面前的老头……
她忽然笑了笑。
她跟陆允桂说过，等他走不动了就给他买辆代步车，陆允桂说太好了到时候他可以开着他的代步车优哉游哉地去中国超市购物；派特跟她说过，等他们老了，他要买辆阿斯顿马丁的代步车，阿斯顿马丁最好快点出这一款，到时候他载着她去遛佐伊的孙子，他完全忘记佐伊做过节育手术了；再后来，有一次，她跟尼克一起看电视，那是电视上在播brunomars的mv，那个mv里也出现了代步车，他跟她说，等他走不动了他才不买代步车，他宁愿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真是截然不同的三个男人，她想。
而阳光突然极其晃眼，她又拉低了帽沿。
****
超过十二个小时前。
陆灵从地板上爬了起来，手机顺着她的口袋掉到了地上。她刚想去捡，汉斯帮她捡了起来，递给了她。她说谢谢。提姆说，我们都喝了不少香槟，都不好开车，我去找个没有喝酒的送你去医院。她说谢谢。爱丽丝问，有没有什么人要通知的？她说谢谢。爱丽丝又问了一遍。
陆灵这才清醒过来，她想了一会儿，说：“我得给尼克打个电话，还有……派特，还有……我妈妈，程思应该就在医院，不用通知了。以及，我爸爸的两个朋友，赌球认识的，我不喜欢他们，但他跟他们认识很多年了，他们也去医院看过他两回，我想应该让他们知道。我可能还得打个电话去中国，通知他的几个表兄弟。”她说完，意识到，这么多年，父亲一个人在伦敦，那么孤独。
“你爸爸也是独子吗？”汉斯问。
“他有一个妹妹，但很小就去世了。所以是的，技术上来说，他是独子。”陆灵麻木地回答。
“我帮你打电话给派崔克，如果你不想跟你爸爸的朋友说话，把电话号码给我，我来通知。”爱丽丝说道。
陆灵点点头，说谢谢，那太好了。稍顿了一下之后，她又补充道，“还是我自己给派特打电话吧。”
菲尔突然从更衣室里探了个头出来，得意洋洋地问：“猜谁他妈的dick是最大的？你们一定猜不到……”
“菲尔！”爱丽丝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菲尔紧紧闭上了嘴巴，他知道什么事发生了。
提姆已经找来了一个员工，那个员工说车就在外面，马上就可以走。
陆灵说谢谢。
“我跟你一起去。”汉斯、提姆和爱丽丝几乎是同时说道。
陆灵摇摇头，“谢谢你们，真的。我想我一个人去比较好，如果有什么需要你们帮忙的，我保证会让你们知道，好吗？”她说完转过了身，又停了一下，回头，笑着，“享受这个夜晚，暂时别告诉他们，尤其是伊恩和子翔。菲尔，如果你今晚回哈灵顿，他妈的不许用我的淋浴间！”
“我会看着他的，别担心。”汉斯答应。
陆灵点着头，“那明天见。”
众人都没吭声。明天有庆功宴，后天是英超夺冠游行。
陆灵在车里没有打通尼古拉斯的电话，她又给派崔克打，同样没打通。她快到医院的时候，接到了派崔克的回电，他告诉她，他在去机场的路上，几个小时后就能到伦敦。她原本想问他训练课会不会被耽误，最后也没问，他是个成年人，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都不再需要她操心了。
当陆灵终于赶到医院，尼古拉斯已经在等她。她起先有点惊讶，他连忙说：“我给护士留了电话，请她有意外情况一定通知我。”
陆灵点头，看样子，派特可能也是这么知道的——她还以为是汉斯通知的。
他张开双臂，她慢慢走进了他的怀抱。
“这并不能让事情好起来啊，尼克。”
“我知道，我知道。”
很快，陆灵就从他的怀里出来了。
她向医生和护士询问着情况，傍晚的余晖洒在医院的走廊上。
穿堂风过，她浑身都在抖。
她想，他会不会冷？
“我想见见他。”她最后说。
****
时间是上午十点。
陆灵吃完了难吃的三明治，喝完了咖啡，浏览完了报纸。现在，她在给所有关心她的人回信息。以及，她必须思考接下来要发生的所有事情。
尼克昨晚不得不回利物浦，因为工作的原因。但他说他今晚会再过来，一直待到后天葬礼结束。
尼克离开以后没多久，派特就到伦敦了，那时她已经睡了，她在电话里鼻音很重，派特说你睡吧，明天见。
她早晨四点钟就醒了。
起床，淋浴，什么都没吃，跑了一个上午。
她忘了一件事。
她于是给史蒂夫打了个电话，这件事她不想自己做。她请经纪人帮她联系殡仪馆。她甚至很难说出那个词。
真懦弱。她想。
电话又响了。
“我在停车场，缇娜，你在哪儿？”
陆灵站了起来，“我在吸烟区，我现在过去找你，把你具体位置告诉我。”
后面有人在问，“女士，这些报纸你不要了吗？”
她回头，低声说，“真抱歉，我拿去扔了。”
“噢，如果你不要的话，我可以借来看吗？”
“当然。”
那人看向她的脸，有点惊讶，有点不确信，最后他微笑着说，“女士，你跟报纸上的这位女王长得有点像。祝你度过愉快的一天！”
“谢谢你，你也一样！”陆灵点了下头，穿过了马路。166阅读网
351 Chapter 351
“我记得很多年前topgear有一期节目,四组人比赛从hammersmith出发到城市机场……”
“噢是的，我也记得那期节目，我们看的是重播,四组人,开车、坐地铁、骑自行车……”
“还有在泰晤士河上惬意地开着船。”
“杰瑞米（前bbc主持人）当时在船上说他一定是整个伦敦最悠闲的人,他完全忘了他在比赛,最后才拉足马力，可惜还是没来得及。”
“我一直怀疑他是故意那么做的。”
“或许吧，总之,第一个到城市机场的是骑自行车的，而开车的是最慢的,看在上帝的份上，他们做的可是汽车节目。但是,现在，我在想,缇娜,如果你是第五组，他们就没那么尴尬了。”
陆灵把目光从窗外转了回来，开车的男人在偷看她，英俊的脸上带着一点点笑。他的脸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完全褪去了青涩与稚气呢？其实这几年，她总会在某些时刻感到“噢,派特不再是那个漂亮男孩儿了”,没错,他一直在变化着,成长着。仔细想想，他现在的模样跟十八岁的时候的模样区别并不大，但看上去就是完全不一样了。他脸上不再有小小的粉刺，侧脸和下颔都留着密密的胡渣，两边的头发依旧比较短，中间的头发可能太长了，所以他用一根小皮筋把绑了起来。他不是说想当动物学家吗，这么看上去倒是很像野生动物摄影师。
“缇娜，抱歉，我是不是说了一个很糟糕的笑话，我只是想让你……”他意识到她一直在看他，感到不安，连忙解释。
陆灵摊了摊手，打断了他，“拜托，我连业余马拉松选手都不是，我能跑完已经很了不起了。这不是一个糟糕的笑话，这是一个刻薄的笑话。”
她说完，两人对视了一秒，笑了起来。
之后，派崔克收起笑意，问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陆灵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又把脸转向了窗外，说，“累。主要是累。”
派崔克没再说话。沉默持续了一阵。阳光渐渐躲进了云层，有片乌云飘了过来，看样子一会儿会下雨。
“对了，你刚才在我爸爸的旧公寓里？”陆灵突然问。
“程给了我钥匙。”派崔克腾出一只手，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一封信递了过去，“阿莱克斯给你留了一封信，我答应了他一定会在公寓里找到这封信给你。”
陆灵看上去并不太惊讶，
她接过信封，看了看，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白信封，没有署名，也没有封口。
“你看了吗？”
派崔克摇头，“没有，是给你的，我为什么要看？”
陆灵沿着折痕，又折了起来，塞进了口袋里。
“你不看吗？”
“不是现在。”
派崔克看了身边的女人一眼，“你很久没穿这件帽衫了吧？你以前总穿这件。”
“是的……”陆灵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那时候我的衣服选择不多，后来我成了有钱人。”
“看上去仍然不错。”
“谢谢，我想它听到会开心的。”
“它听到了吗？”
“嘿，它只是件帽衫，它又没有耳朵。”
派崔克停下了车，这一段有点堵，要排队进隧道过河。陆灵往前望了望，想着这可能要一段时间。车里似乎太安静了。
“你介意我打开收音机吗？”陆灵问。
派崔克摇头。
陆灵伸手过去。
快节奏的音乐、慢节奏的音乐、新闻播报、线上赌球广告……
她换了好几个台，都不满意，最后又关掉了。
已经接近隧道入口。
派崔克说：“把脚抬起来，亲爱的，否则会进水。”
“什么？”陆灵偏过头。
他又在笑，有些调皮的样子。
她猛地反应过来，“噢，这才是糟糕透顶的笑话。我很确信如果我的脚会进水，那我们将会溺死在这河底隧道里。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男女主角在全是水的密封的车里拍打着窗户，最后可能有一线生机，男主角为了让女主角活了下来，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女主角上岸后，裹着毯子痛哭不已。”
“你知道我真的会那么干，不过那样的话，我想我就不是男主角了。你会在我的忌日带着你的丈夫和孩子去我的坟墓前看望我，你会怀念我，告诉你的孩子我们的故事。最重要的，你爱你的丈夫和孩子，你有一个美好的家庭，你会度过幸福的一生。电影结束，音乐响起。听上去怎么样？”
“听上去很俗气。”陆灵用手背挡着嘴唇笑了半天。
隧道并不长，但限速，总算通过了。
“好了，你可以把脚放下来了，缇娜。”从隧道里出来，下雨了，派崔克开了雨刷，然后继续道，“瞧，至少这是个完整的糟糕的笑话。”
陆灵摸了摸车窗，“别担心，我已经把脚放下来了。”
离西伦敦还有比较长的一段距离。
“回家吗？还是去哈灵顿？”派崔克问，“伊恩告诉我你们今晚有俱乐部内部的派对，但我记得今晚还有教练颁奖典礼。”
陆灵盯着移动的雨刷，说：“我想我应该会拿到年度最佳教练和英超最佳教练，我本来不想去，但我认为我应该去。之后我会加入俱乐部内部的派对。明天是夺冠游/行。我很遗憾这一次夺冠游/行没有你。”
上一次足总杯冠军夺/冠□□上，派崔克-安柏在大巴上宣布会留在球队，而这一次，已经没有他。
派崔克没说话，拿了瓶矿泉水，递了过去。
陆灵一愣，“我不渴。”
“是给我自己的，能不能帮我开一下？”他问。
陆灵接了过来，“当然。”她拧开以后，喝了一口，其实她有点渴，然后才递过去。
“你说你不渴。”
“真抱歉，派特，你重新拿一瓶，我再帮你拧开。”
派崔克已经握住了矿泉水瓶下部，他眼睛盯着前方，但微微转过来的脸上透着“别那么荒谬”。
陆灵于是放开了矿泉水瓶，“谢谢你从巴塞罗那回来，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派崔克喝完又递给了回去，“别客气，我觉得这种时候我应该在你身边，不仅因为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是你的家人，缇娜。”他说着握住了她正在转紧瓶盖的手腕。
她僵硬了刹那，只有刹那。她放好矿泉水，抓住了他的手。
“……我很抱歉你跟艾梅伯的事。”
派崔克握紧了她的手，“我也很抱歉。”
“我希望你开心。”
“我很开心。”派崔克顿了顿，“我不是说这个时候，这很显然不是开心的时候。只是这一刻，我觉得好像回到了我十八岁，你二十六岁的时光，那时候我们一无所有，但没有人死，我们没有相爱，也不曾分开……”
“我不喜欢一无所有，也不喜欢往后看。”
“我也不喜欢。”派崔克松了松手，“缇娜，你应该看看那封信。”
“我会的，等我准备好了。”陆灵说着放开了派崔克的手，然后她深呼吸了好几次，就好像刚才真的溺水了一样，“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
晚些时候，陆灵不出意外的拿到了英超最佳教练和英格兰年度最佳教练。另外一位候选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并未出席当晚的颁奖典礼。
钻进limo以后，陆灵把两个奖杯都放到了座位上，快速拨出了电话。这两个奖杯不过是锦上添花，最重要的是那座英超冠军奖杯。
“嘿，你怎么样？”
“恭喜你，babe。我在办公室，有点忙，一会儿还要开个会，我开完会就去伦敦，不过可能要到午夜之后才能到。你任何时候想睡就睡，不用等我，我有钥匙。”
“你说今晚过来，我以为你会来参加这个颁奖典礼。“
“噢，你知道我一向对这个没有兴趣，每年都如此。老实说，第一年，如果不是为了见你一面，我也不会来。”
“你真诚实。”
“别人不了解，你最清楚，赛季结束的那天对主教练来说是新赛季开始的第一天。”
“我把很多事情暂时交给提姆了，反正……”陆灵顿了一下，“比如通知一些球员需要开始找下家，下个赛季没什么上场机会这种事情。是的，我知道，这些事情本应该由我亲自来做，我应该看着他们的眼睛告诉他们，球队不再需要你了……那很悲伤，我从来都这么认为，他们曾经为这家俱乐部奋斗过，球迷们呼喊过他们的名字，歌唱着只属于他们的歌……不过，
从职业角度，这到底是一份工作，合同到期，雇主不想再续约，合情合理。只是我真的承受不了更多的悲伤了，我不想他们还没露出沮丧的神情我就先哭了，我最近情绪控制不好。”
“当然，这是特殊的时候，我想无论是提姆还是你的球员都会理解。”
“谢谢你这么说。”陆灵靠在座位上，尽量放松自己，“对了，我上午跑了一个马拉松。”
“噢？”
“从西伦敦到东伦敦，差不多二十五英里，其实没有马拉松那么长，还差一点……后来，派特开车送我回去的……”
“所以你拿到英超冠军的第二天，从西伦敦跑到东伦敦？这真有趣，我以为你花了三十年的时间，从东伦敦走到了西伦敦。”
陆灵整个人一震，他的声音听上去没什么起伏，他也不是在故意嘲讽或是其他。但这个男人有时候就是会透出事不关己的冷酷，这同样是事实。那不是他的错，他只是习惯了。这就是他。
“或许我不该这么说……”他马上意识到了什么，已经准备道歉，“babe...”
“不，不，你说得是对的，不仅是我拿到英超冠军的第二天，也是我父亲去世的第二天。我花了三十年的时间从东伦敦走到西伦敦，却在这样一个日子，花四个多小时，事实上，可能有五个小时，跑了回去，真是讽刺，是吗？毫无意义。”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的声音大了起来，几乎是吼道，“我不想惹怒你，我说了我不该那么说！就像你说的，这是个悲伤的时刻，我为什么要让你更难过呢？”他逐渐冷静下来，“babe，我今天一整天都很忙，我一会儿有个非常重要的会议要开……我很讨厌承认这个，但我最近的情绪管理也不好，可能听到派崔克的名字也让我变得敏感。我不是在为自己找借口，也不是说派崔克做错了什么，你们很亲密，从小一起长大，他对你来说，就像家人一样，我理解。我只是希望……忘了我刚才说的那句话，好吗？”
“……可你说的是对的。”
“忘了那句话。”
“……已经忘了。”
“这才是我的姑娘。”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我想你还有队内派对要出席，我很难说让你享受这个夜晚，但是试着放轻松一点，好吗？再过几个小时，我就会在你身边。”
“好的，我答应你。尼克，你还记得我说过我有事情告诉你吗？可能就是今晚。”
“记得，我也有事情要告诉你，就是今晚。”
“那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陆灵放下了手机，窗外，天已经黑了。她问史蒂夫还有多久，史蒂夫回过头，“十几分钟。……你想好了吗？克里斯汀。”
“是的，我们先去哈灵顿，内特在等我。”
****
陆灵推开会议室的门。临窗站着的只有内森尼尔一人，托尼并不在。
内森尼尔很明显知道她已经到了，但他没有回头，依旧眺望着窗外。陆灵放慢了脚步，一点一点走向窗边。夜幕之下，远处球场灯光明亮。赛季已经结束，一线队在这一个月内都不会有训练了。此时训练场也没有球员训练，灯光照着是因为草坪管理员在做例行维护。
“我读高中的时候，学校里最流行的运动是美式橄榄球，像大部分美国高中一样。”
“美式橄榄球也很有意思。”
“大部分英国人可不这么认为。”内森尼尔扭头冲主教练笑了笑，“那你知道四分卫总是能约到全校最性感漂亮的姑娘吗？”
“你是四分卫吗？”
“我可以是。真的。劳伦斯家族是传统的美国家庭，在一个传统美国家庭里，一定有一个热爱橄榄球或者棒球的父亲。我从小就被当做四分卫培养。直到现在，我都是个不错的四分卫。告诉你一个秘密，前阵子我跟曼宁（史上最棒的四分卫之一）在派对上碰到，我还在他面前吹嘘了一番自己的技术，虽然他像看一个蠢蛋一样看着我，但真他妈过瘾。我们之前说到哪儿了，噢对，四分卫总是可以跟最性感的妞儿约会。我那时候不是四分卫，我更喜欢踢足球。我也不知道原因。我想可能只是因为当我踢足球时我家老头子总会咬牙切齿地说那是个娘们儿的运动，噢我发誓我真爱看他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你明白我意思吗？为了看他那副模样我放弃了跟全校最性感的妞约会的机会。尽管后来我还是把那小bitch给睡了，这可不怪我，她一边跟四分卫约会一边来勾引我。”
“内特……“
“我父亲是个混蛋，而我是混蛋的儿子。但他去世的时候，那感觉还是很糟糕。我很抱歉，克里斯汀。”内森尼尔说着往主教练那边走了两步，似乎想跟她拥抱一下。
陆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只说了声，“谢谢。”
气氛有些尴尬，正好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这一回是史蒂夫和托尼。
内森尼尔整了整领带，“我们开始吧。尽量快一点，我知道球员们还在等着克里斯汀。”
****
菲尔在不断地看表。跟他一样的还有伊恩和汉斯。
菲尔着急了，直接找到助教询问，“老板今天到底来吗？”
事实上提姆也觉得很怪异，颁奖典礼早就结束了，按理来说，克里斯汀应该在半小时前拿着两个奖杯出现在这里。但她没有，并且电话打不通。伊恩甚至给派崔克打了电话，询问他是否知道情况。结果是派崔克下午已经回了巴塞罗那，他说他不想错过明天的训练课，明天训练课结束再回伦敦，后天是陆允桂的葬礼。
接近十一点，主教练总算现身了。
陆灵觉得自己像一座移动的冰库，她走到哪里，哪里的温度自动变低。
她出现以后，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甚至现场dj把音乐都给关了。还是提姆喊了一声dj的名字，一切才尴尴尬尬地回归正轨。
每个人都带着同情的目光，充满善意，但让她不自在。
她想，她不会待太久。对她不公平，对他们更不公平。
她在一次找了张桌子跳了上去。
“各位！”
所有人再一次安静下来，dj却没有停止音乐，又是提姆喊了一声。dj这才关了音乐。大概，他也觉得莫名其妙。
“感谢大家这一整个赛季的努力！这是最难忘的一个赛季，我能想起许许多多的瞬间，你们的每一个进球。我不想说这像一个神话，因为这样的赛季，我还想跟你们一起继续创造！”她突然哽咽了一下，提姆在桌下递了张纸上去。
陆灵看着下面涌动的人头，他们大概以为她太悲伤了，但他们并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她从桌上蹦了下来，她想，还是明天吧，明天告诉他们。
她重新拿起话筒，“算了，我留点话明天游/行结束之后再说。你们别忘了，九点钟，新女王公园！我不管你们今晚喝了多少，几点钟睡，都他妈记得准时把屁股从床上抬起来，谁迟到，我会禁止他上大巴！”
没人起哄，包括喻子翔。他们鼓着掌痛快地答应。
陆灵把话筒递给提姆，小声道，“无论我说什么他们都会是这个反应，是吗？”
“他们都知道这是你的艰难时刻。”
陆灵点点头，又把刚刚递回去的话筒拿了回来，“谢谢你们！”
****
收音机里在播报新闻。尼古拉斯稍微调大了点声音。
主持人的声音很好听，正统的英式口音，语速适中，她说英国政府与多家企业正在计划超级高速铁路，如果这一计划成功，伦敦到曼彻斯特将会只需要18分钟。
曼彻斯特离利物浦很近，也许利物浦也会纳入计划，那样的话，伦敦到利物浦可能也就20分钟左右。
尼古拉斯笑了笑，那跟他有什么关系呢？而且，这一计划的实行，需要很多年吧。
快到萨里了。也早已过了午夜，事实上，快三点了。他不准备给她打电话，他希望她已经睡着了。
****
尼古拉斯开了门，客厅的灯亮着。他脱了皮鞋，怕吵醒睡着的人。但等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她还是睁开了眼睛。
她半躺在沙发上，身上盖了件自己的风衣外套，头发乱得很，看上去很疲惫。他一瞬间觉得，她怎么那么小。好像是蜷缩在角落里野猫，可她明明应该是美洲豹啊。
她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问，“我看上去很糟糕是吗？”然后她坐了起来，可能依旧觉得有点冷，并没有把风衣拿开。
“不，不是。”尼古拉斯走了过去，“babe，你看上去像只可怜的猫。”
她牵强地笑了笑，“噢天，那更糟糕。”她拿开了身上的风衣，站了起来。
他们拥抱在一起。
“好漫长的一个夜晚。”尼古拉斯说道。
“是啊。”
“有件事我想要告诉你。”
陆灵趴在男人的肩膀上，“我也有件事想要告诉你。一起说？”
“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我数到三，一、二、三……我要离开qpr。”
“我要离开埃弗顿。”166阅读网
352 Chapter 352
“什么！？”
“什么？！”
陆灵放开尼古拉斯的一刹那,尼古拉斯也放开了她。她盯着他,他也盯着她。她不知道是他更惊讶还是自己更惊讶。她又觉得这荒诞极了。蓦地,她就笑了。他也一样。
不过没人开口。
陆灵觉得自己听到了鸟叫。这真操蛋，她想,天快亮了吧，她让那帮小子们别迟到,现在看上去她最有可能迟到如果她选择去睡一觉的话。
“好多信息,我想……我们需要喝一杯。”陆灵说。
尼古拉斯点了下头,神情有些担忧，“只是几个小时后你难道不需要赶到新女王公园去参加英超夺冠游/行吗？”
“是。”她已经往厨房走去，“红酒还是威士忌，或者？”
“威士忌。”他跟了过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babe。”
陆灵打开酒柜,她的手指滑过一个又一个酒瓶,有灰的触感。
“除非你说你太累了只想睡一觉,不然我一定要喝上一杯。”她挑好了酒，抓着瓶口转过了身,“之后我可能洗个澡直接去新女王公园，游/行不会持续太久，结束以后我就回来，或许会一觉睡到明早。我没问题。”
尼古拉斯抬起手臂,她有个下意识地往后躲的动作,但马上保持了静止。
他右手的手指触到了她的额头,他轻柔地问：“你睡过吗？从……”
“睡过。”她打断了他，“睡的不好……老汤姆说最终都会过去，所有的悲伤……”她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所有的悲伤都……我不记得他怎么说的了。”她又抬起头，“尼克，我们还是谈谈那件事。你要离开埃弗顿？你是在考虑这件事？还是，这已经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第二个。”他的手从她的脸上移开，拿走了她手上的威士忌。
有那么半秒，陆灵觉得，这个西班牙男人的眼眸里有遗憾闪过。可是，为什么呢？是因为未完成的荣耀与梦想，还是因为要离开那个该死的总是妖风四起阴雨绵绵的港口城市？
也许只是错觉。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利物浦，他总是抱怨英格兰该死的天气。
****
尼古拉斯感到很累。他给她和自己各倒了两指的威士忌，这个量，通常来说，他会分三次喝完，但就在刚才，他一口喝完了。她也如此。
如果不是她的父亲刚刚过世，他会用完全不一样的语气告诉她那个消息。就像当初他告诉她他要离开qpr一样。这会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他喜欢全新的开始。当然，每一个全新的开始都会是一段冒险旅程，可这也正是他所追求的。
难道他会在埃弗顿待上五年，甚至十年吗？不。答案是不。
她真的惊讶吗？他思索着。她要离开qpr？他才是更惊讶的那个。
随后，他放下了杯子，解开了两粒衬衫扣子。屋里有点闷。
“第一年，我带领埃弗顿拿到了欧冠资格，还算不错。”他开口，“第二年，我拿到了英超冠军，很不错。至于欧冠，我们就不提了。”他歪了下脑袋，“第三年，联赛亚军，欧冠四强……客观地说，我认为不算糟糕，不过你了解我，我个人并不满意。”
“所以你想离开？不，这不是你。”她在倒酒，也在思考，她蹙着眉，垂着眼。
尼古拉斯舒了口气，移开目光，很快，又转了回来。
她继续道，“你跟罗斯-巴克利的矛盾肯定是原因之一。罗斯在更衣室的地位，在埃弗顿队史上的位置，基本已经确立――俱乐部无论如何不会放走这个球员……当然，你不是不可以搞定他，但付出的代价不是你喜欢的，拜托我们都知道，罗斯不是你的型。”
“我的型？”他好笑地问。
“每个教练都有固定的喜欢的球员的类型。”
“我同意。”他又说了句谢谢，拿过酒杯，喝了一口，“甜心，不如你告诉我，我喜欢什么类型的球员？”
“别叫甜心。”她严肃地说，但没有在这件事上停留，“我们喜欢的球员类型有重合，这很明显，这几年我们总在抢人，这已经足以证明一切。但从最初的最初，你就告诉我了，你不喜欢英格兰球员，可能除了派特和子翔。你不喜欢他们的风格，他们的思维方式，那跟你的哲学格格不入，甚至，你也不完全满意派特和子翔，因为他们毕竟是英格兰人，依旧会有英式球员的惯有踢球方式……事实上这跟国籍、族裔都没有关系，本质上，你不喜欢不按照你的要求和审美去踢球的球员。”
她说完这段，停了停，喝了一口威士忌，才继续，“罗斯只是原因之一，你刚才提到了你三年的成绩……你知道吗？我很不想这么说，可你跟何塞真的有相似的地方，你在告诉我，你在埃弗顿的三年是成功的，你当然是成功的，甚至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成功，没有人会否认这个，也没办法否认。只是，如果这是事实，你便不用强调。你强调是因为你觉得不够成功，你自己不满意，你想要的比这多得多，你需要新的挑战……”
“你在qpr也已经三年了。”
“没错。三年是很难跨过去的一个坎。好像所有的peptalk都没有了意义，很难再去让每一个球员为你拼尽全力的战斗。”她露出一点嘲讽的笑意，“最重要的，你拿到了更好的邀请吧？我猜你的下一站是马德里。皇家马德里？这倒是有趣了，考虑到你为马德里竞技踢过球。”
“我看不出这有什么问题。我们都是职业的。”
“我同意。你这是在告诉我你的确要去皇马？”陆灵再次喝了一口威士忌，“噢，我忽然想起来了，几个月前有报纸说过这件事的。难道你那时候就收到了邀请？”
尼古拉斯微微一笑，“是。”他喝完了杯中的威士忌，“我很高兴你认真考虑了我的提议。这是否代表你终于走出了你的fortzone？”
她怔住了，
尔后，是震惊。
****
陆灵觉得不可置信。然而，真的不可置信吗？
她难以控制自己的音量，“尼克，你意识到你在说什么吗？”
他没有动。他的白衬衫一丝不苟，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似乎在尝试洞穿一切。
“不是所有一切都围着你转的！我的确答应了你会考虑离开qpr，我输了赌约，我不会食言，你知道的，但是我做出这么重大的一个决定不可能只是因为你说了什么，你明白吗？”
“你为什么那么激动？”
“因为你的思维方式！你还不明白吗？你表现得好像这个世界只是在围绕着你一个人转？如果你觉得我们是镜像关系，那你更应该明白，在我的意识里，这个世界不仅围绕着你转，他妈的也围着我转！”
“好的。”他很快表示同意，低头盯着酒杯。几秒之后，他又道，“无论如何，你能走出你的fortzone是件好事，我很开心你说你要离开qpr，那么，你的下一站是？曼联吗？吉格斯这个赛季的确……”
“尼克。”她打断了他，“我不确定那是否是我的fortzone，但人生是一个不断走出fortzone和不断创造新的fortzone的过程，没那么简单的。还有，我没有下一站，暂时没有，我想休息一阵子。”
这一次，尼古拉斯的脸上充满了震惊。
“你是被解雇的？”他问道。
陆灵看了看那瓶威士忌，他们似乎喝的太快了。她需要控制一下，她不想带着强烈的宿醉感去参加夺冠游/行，那将会是场灾难。
“不。我想更精确和官方的说法应该是权衡多方利益，共同协商的结果。这难道不也是你刚才那个很重要的会议所想达成的？”
他整个身体往沙发上靠去，“你说的没错。”他扁着嘴，摇了摇头，“我还是很难相信qpr会让一个刚刚带领他们拿到史上第一个顶级联赛冠军的主帅离开。”
陆灵想要站起来，他拽住了她的手臂。她挣了一下，他还是没放手，她又挣了挣，他依旧没放手。
“尼克！”
“你去哪儿？”
“我饿了，我得吃点东西。”
“我去给你做。你想吃什么？”他说着放开她，准备站起来。
“随便。”陆灵犹豫了一下，“嘿，你不用起来。你开车过来的，又忙了一天，应该很累。我可能就拿个甜甜圈，你要吗？还是只要柠檬口味不加巧克力豆的马芬？我这可没有。”
尼古拉斯伸了个懒腰，“噢，你还记得。甜甜圈就可以了，随便什么口味。”
她笑着瞪了他一眼，“那是你最挑剔的时刻之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支开我。”说完，她想到了什么，神情又黯淡了。
****
尼古拉斯接过她递过来的甜甜圈，咬了一口，很硬。
“我并不觉得内特想赶我走，但他非常隐晦地表示过，如果我继续留下，所给我的犯错的空间是很小的，你知道派特的那个庆祝动作曝光以后，直到现在，对那件事的议论都还没有停止，加上你和我的关系……所有的眼睛都盯着我。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没有拿到这个赛季的联赛冠军，可能就不是协商解约了，而更像是被解雇。”
尼古拉斯手里拿着半个甜甜圈，这应该是他吃过的最难吃的甜甜圈之一。他放到了桌上，问道，“所以你说想休息一阵，是在逃避这些？”
“不，尼克。”她已经吃完了她的那个甜甜圈，她舔了舔手指上的糖粉，然后她拿开手指，说道：“我记得更早以前我就告诉过你，我在掉头发，是真的，我一直在掉头发，我生理期七个月不正常了，我的医生告诉我，如果我持续下去，我会有不孕的危险……你知道现阶段我不可能想要成为一个母亲，但我希望有一天当我准备好了的时候我能有这个选择。这三年，压力太大了。你看到了我爸爸……我想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促使我最终做了这个选择。我希望活得更久一点，我希望有更好的身体和心理状态去继续我所热爱的事业。我需要休息。”
尼古拉斯又拿起了他刚刚放下的甜甜圈，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我支持你，babe。”他吃完整个甜甜圈说道。
“谢谢。”陆灵苦笑了一声，“这是什么样的巧合，我们居然选择同时离开。”
尼古拉斯垂着眼皮，无声地笑了笑，安静诉说着，“最后一轮，我们打水晶宫，快到塞尔赫斯特公园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水晶宫是你成为英超主教练以后的第一个对手，有趣的是，也成为了我在英超的最后一个对手，至少是这一阶段，毕竟，命运就像个bitch，谁知道哪天我还会回到英格兰。”
“你会想回来吗？”
他望着她，他的眼睛好像拨开了一层又一层的迷雾，他说：“你知道答案啊，我的姑娘。”
陆灵钻进了他的怀里。
他又问，“那你爸爸有没有告诉你我跟他说了什么？”
他怀里的姑娘忽然连呼吸都变得很小心。
过了一会儿。
“天亮了，我得去洗澡了。”她抬起头，吻了吻他。
“这个，我很确定你是在逃避。”
她往楼上走去，回了下头，“等葬礼结束以后，我们一起去西班牙度假，到时候再谈论这个，好吗？”
“好。我想我就在沙发上睡了，你回来叫醒我。”
陆灵上了两步楼，又回头，“我爱你，尼克。你知道的，对吧？”
“是的，我一直都知道。我也爱你。”他注视着她，“只有你，没有别人，以后也不会。”166阅读网
353 Chapter 353
汉斯-巴赫迈尔习惯早起,无论是在赛季中期还是假期。汉斯喜欢有规律的生活，恰如有些人喜欢没有规律的生活,比如菲尔-沃伦。汉斯也喜欢纪律性，跟他完全相反的依旧是菲尔-沃伦。
汉斯可以吃完全没有任何味道的鸡胸肉,菲尔不行，菲尔一定会偷偷蘸点酱,哪怕是低脂的,聊胜于无。
在爱丽丝的球员体检报告里,汉斯的体脂率从赛季开始到赛季结束都是基本恒定的，而菲尔是最不恒定的。
所以，这天早晨,当汉斯到达新女王公园之后发现他碰到的第一个队友居然是菲尔时，可想而知，德国人有多惊讶。
他惊讶的神情持续了好几秒，眼睛一眨不眨,完全没有顾及菲尔晃来晃去的脑袋。
“哟汉斯,你他妈来的可真早,你也跟我一样一晚上没睡吗？”
然后，汉斯闻到了酒味。他后退了一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菲尔连忙捂着嘴呼了口气,闻了闻,他妈的不难闻啊。
“你别想骗我,巴赫迈尔,我出门前漱了好几次口。”
“真可惜。”
“我他妈也洗了澡。”菲尔说着又揪起自己的衣袖闻了闻。
“你闻上去就像掉进酒桶里一样。
”汉斯摆了摆头,“你最好离老板远一点，如果你还有脑子。”他说着往更衣室走。最后一轮英超结束以后，光顾着夺冠庆祝，他好像还有一些东西放在更衣柜里，没带回去。
菲尔跟了上去，“汉斯，你每天都起这么早吗？你是怎么办到的？我是说，如果有姑娘在你床上呢？”
汉斯也不回头，“那又不会改变什么。”
“当然会！”
“我跟你不一样。”
“上帝，你真无聊。”
“我认为我很有趣。”
“你自己认为不算数，有女孩儿说过你有趣吗？你这么无聊，就算没有那个西班牙人和派崔克，老板也不会喜欢你的，再加上你是他的球员……噢，对了，派崔克-安柏，为什么派特拥有一切，天赋、漂亮的脸蛋……还把全世界最性感的足球教练给睡了……”
汉斯突然转过身，菲尔差点撞到他身上。
“你生气了？嘿，巴赫迈尔，又不是我睡了老板，你应该找派特算账！”
“我从小就被教育说话做事前多思考，所以，如果现在我朝你扔一坨屎，请相信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什么？”菲尔愣在原地，“你他妈什么意思？”
“不好笑吗？”汉斯皱了下眉，“我在instagram上看到的。”
“汉斯，你是在尝试向我证明你不是个无聊的人吗？噢我的天……哈哈哈哈……”菲尔正准备拍汉斯的肩膀。
汉斯又转回了身，“不，我是真的想朝你扔一坨屎。”
菲尔拍了个空，差点摔倒，他连忙追上去，嘴里一直在叫嚷，前面，汉斯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哟，巴赫迈尔……”菲尔站在汉斯身后，也看到了门将看到的。
有一个人，比他们到的还早。
****
更衣柜前并没有悬挂球员们的球衣。那里现在空空如也。
陆灵靠着按摩台。按摩台有些像牙医诊所的椅子，很厚重，但也很舒适，升降自由。有时候，中场休息，她在讲战术，理疗师和队医就在这给需要按摩的球员进行按摩。有些球员会听的很认真，有些球员，例如子翔、菲尔，你会觉得他们快趴在按摩台上睡着了。
她的眼睛重新投向u型更衣柜。
第一个柜子的主人是汉斯-巴赫迈尔。从汉斯转会qpr，他缺席的主场比赛屈指可数。他的球衣总是在比赛日挂在那里。他旁边的柜子是子翔的。比赛结束后，总能听到从他的柜子边发出音乐声，那是他的手机，有时候，他会跟着唱，更多的时候是在跳舞，莱昂这时候就会加入他。子翔喜欢的歌跟派特喜欢的有重合，派特还在的时候，偶尔也会跟子翔一起闹。不过，派特总是很酷的样子――子翔就会嘟囔“他妈这里既没有美人儿，老板别介意，又没有球迷，你就不能不装了吗”。子翔旁边的柜子是约翰的。这个北爱尔兰男孩儿一开始只有手臂上布满纹身，后来整个上半身都是，陆灵打趣过，他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把大腿纹满了。约翰说别忘了屁股，据他自己说，他准备在屁股上纹他的新女友的名字。陆灵想，祝他好运。约翰旁边的是格伦，更衣室里最安静的家伙……
她能记起的细节太多太多，她甚至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生日，他们女友的名字，他们喜欢的音乐类型，他们谁更喜欢吃鸡肉，谁更喜欢吃牛肉。
尼克说她会笼络人心，但她知道，不仅如此，她真的很爱这些男孩儿们。
她听到推门的声音，以为是清洁人员，回头说：“早安……”她有些讶异，又接上了名字，“汉斯，菲尔。我可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早。”
她又想起来，菲尔的确很喜欢kitkat，她在他的更衣柜前看到过包装袋，尽管他根本不承认那是他吃的。噢，菲尔菲尔，偷偷用她的淋浴间，还在里面刮毛……
他是所有男孩儿里面最让她担心的。
她离开以后，新的主帅会喜欢他吗？他是个好球员，至少在合适的环境下，他可以是。如果提姆任职的话，她倒是不用担心，但是内特似乎并不属意提姆。
而汉斯，他会在这个夏天离开qpr吗？
陆灵把目光从两位球员身上移开，站了起来。
她真自大，她凭什么认为有的球员会因为她的离开而想离开呢？她又凭什么认为新的主帅会不喜欢某些球员呢？
世界不围绕尼克转，也不围绕她转。这才是事实。
****
“早安，老板。”
“早安，老板。”
汉斯和菲尔一前一后跨进了更衣室。主教练穿了一身黑色正装，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
她往他们那边走去。
还没走近菲尔，陆灵就闻到了酒味，但不等她开口，菲尔就喊道：“老板，你闻上去像掉进了酒桶！”
汉斯撞了菲尔一下。菲尔嘀咕，“你干什么，汉斯，我在说事实。”
汉斯翻了翻白眼，跟主帅说，“那是我刚才说他的话。”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陆灵熟悉的德国口音。
“你告密！”菲尔瞪着汉斯。
“我有鼻子。”陆灵觉得好笑。
“不，老板，那是你身上的味道！”
“我或许喝了酒，或许还有些宿醉，但是我不蠢，菲尔。”陆灵拍了下菲尔的手臂，“好了，你不用紧张，我不准备训你。”
菲尔夸张地拍起自己的胸口，“感谢上帝。对了，老板，你怎么来得这么早？难道我记错时间了？”他又去看表，又叫汉斯，“巴赫迈尔……”
汉斯在开自己的更衣柜，他一边拿出自己的东西，一边跟菲尔说：“你不要一会儿叫我汉斯，一会儿叫我巴赫迈尔，你选一个叫，然后只许叫这个！”
“你没记错，菲尔。我昨晚没睡。”陆灵道，“游/行之前我跟教练组有个短会。”
汉斯转过头，关心地问：“你还好吗？我很遗憾你父亲的事。”
菲尔连忙接道：“我也很遗憾，老板。”
陆灵冲两个球员笑了笑，“谢谢。”她呼了口气，看了一眼时间，“提姆可能已经到了，我先去楼上了，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汉斯和菲尔异口同声。
“嘿――”
汉斯和菲尔看向主帅。
“谢谢你们，过去的那个赛季你们的表现非常棒，我可能说过很多遍，不过我想再说一遍也无妨，一会儿我可能还会说。”
菲尔说：“老板，我不介意，你可以一直这么说，我很乐意听到你这么说。”
“谢谢你，你是最棒的那个。”汉斯微微笑了。
陆灵也露出微笑，她冲他们点了下头，走出了更衣室，带上了门。
****
“汉斯，你有没有觉得她今天很奇怪。”菲尔躺到了按摩台上，翘着腿，“她居然没因为我喝酒而训斥我，当然，有可能因为她自己也喝了一晚上，所以……但是仍然太奇怪了，她刚才的样子，就好像，就好像……”
“好像她在道别？”汉斯默默接道。他没有停止整理自己的更衣柜。琐碎似乎太多了。
菲尔没吭声，汉斯几乎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菲尔的低声咒骂，“fuck，fuck！！”
****
提姆听完一直用手抵着鼻子。
“拜托，你别跟要哭似的，提姆。”陆灵摇了摇助教。
提姆把手放了下来，苦笑，“不，不是，你知道我根本没有流泪这个功能，莫妮卡甚至威胁我如果她告诉我她怀孕了的时候我不挤两滴眼泪出来她就让我睡客厅。”
“噢，你们准备要孩子了吗？”
“我们讨论过，可能会再等等。我也不知道，老实说，我有点没准备好。”
“你永远不会准备好，直到你……”
“嘿，克里斯汀，你真的想在现在聊这个？”
“你开始的。”
“抱歉。”提姆抓了抓脑袋，“……我今天早晨起床还想着游/行结束以后要跟你谈谈几个球员的问题，开车过来时碰到好几个红灯，等红灯时我又在想，也许应该等你父亲的葬礼结束再跟你谈这些，快到球场时我又觉得，不如等你度假回来……现在你告诉我你要离开俱乐部了……老实说我不是很惊讶，我只是有点意外你确定了才告诉我，我以为以我们的关系，你会在有这个想法时就告诉我。”
“你生气了？”
“有一点。”提姆叹了口气，他看向她，她的眸子乌黑乌黑的，里面满是疲倦与悲伤，“可我又觉得不应该生你的气。一会儿开会就是说这个，是吗？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球员们？”
陆灵盯着地毯，沉声道，“开完会。”166阅读网
354 Chapter 354
一路上都是蓝白色的旗帜,还有变换不断的高昂歌声。这歌声飘过老橡树区,飘过西伦敦的大街小巷。
大巴缓缓地移动着,从人海中穿过。这片天空飘着小雨，不过看起来新女王公园的方向并没有阴霾遮盖，在那边似乎是个晴天。
陆灵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史蒂夫发来的,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网页链接。她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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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陆即将离开新女王公园
——《每日邮报》
噢,该死。是谁走漏了消息？她看看四周，显然很多球员并不知情，但似乎也有其他球员在查看手机的时候发现了这条新闻，神色有异。
她并没有选择在教练组会议结束以后就通告球员们，最主要的原因是时间不够了，当然,现在想想，游/行结束之后再说还是更好，不至于影响他们的情绪——尽管，或许，有球员是希望她离开的。
她又低头看了一下手机。《邮报》称,根据他们的信息源，本赛季的英超冠军主帅克里斯汀-陆可能会和qpr提前解约,原因是陆受到了其他球队的邀请。
噢，好吧。至少这个离开的理由是他们瞎猜的。
雨落在她的发丝上。雨并没有停,而大巴已经接近新女王公园。
在大巴顶上,她高举起英超奖杯,每一次举杯都引发了雷鸣般的欢呼和歌声。
女王的蓝白军团。
女王的新女王公园。
陆灵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雨滴顺着她的脸颊，落到沉重的奖杯上。
当最后的仪式结束，陆灵直接开车去了哈灵顿。按照要求，所有球员会集结到这里，只是短暂的集结，然后度假开始。
她走进更衣室。从低头到抬头，半秒不到的时间，在她心里度过了一个世纪。
她看着所有人的神情，很快确定，这里面大多数人都看到了那条新闻，但他们都不太相信。子翔和莱昂还在低声地说笑着。
菲尔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一边推门一边骂骂咧咧地看着手机。
陆灵示意所有人安静。
“有件事我想告诉大家。”
****
“我总是不断想起那天晚上。”
“哪天晚上？”
“你成为qpr主帅的那天晚上。”她原本踮着脚在找冰箱最上面一格的蛋白质棒，说到这里，她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她回过了头，冲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浅浅一笑，“就是那天晚上，我走进了黑马十字酒馆。你知道吗？特别奇怪，我大学毕业以后就很少去夜店和酒吧了，但是那天晚上……”
男人撑着胳膊肘起了起身，他原本似乎都快睡着了，这下好像突然又精神了。威士忌加可能快要过期的甜甜圈，以及身体与精神的疲劳都不会让他感到舒适。她有些内疚，说了句抱歉，他摆了摆手，也陷入了回忆，“噢，那天晚上。是，是的，特别奇怪，自从我不再当球探，我也很少去酒吧或者夜店，但是那晚，我就是想找一家酒馆，庆祝自己新的启程。”
她听着他的话，背对着他，在一堆琐碎后面找到了她的蛋白质棒，她抓在了手里，关上了冰箱门。
她转过身，他看着她，微微皱着眉。她已经洗完澡，换过衣服，也化好了妆，一切都已就绪，只在等车来接她。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提起那晚，当然，那是很特殊的一个夜晚。他们过去也聊过。
那是故事的开始。尽管他们的故事也可以有另外一种开始。比如他在第一天早会的时候遇到她。如果她迟到，以他的行事风格，有可能会直接开除她。那样的话，是否故事就结束了？
“总之……”她撕开了包装纸，咬了一口蛋白质棒，细细咀嚼起来。这玩意总是要嚼很久。
“总之什么？”他问道。
“总之很奇怪。”她哼了一声，思绪飘远了，“或许是因为……我爸爸。那晚我去东伦敦找他吃饭，本来都很正常，直到临走，他问我俱乐部换帅的事情，他希望我能透露点内部消息给他，好让他去下注……我跟他吵了几句就走了，在地铁上昏昏沉沉的，还看到了关于你的新闻，我那时候看着你的照片，特别小的一张，也不太清晰，还想这家伙怎么会来我们球队呢？不过他倒是挺好看。后来翻过尾版我就忘了这事，因为看到了一只哈士奇攻击小女孩儿的新闻，在赫特福德郡还是哪儿……”
他没说话，听她说着，但她的手机突然就响了。她拿出手机看了看，盯着屏幕愣了一下，摁掉了。
“抱歉，尼克，我得走了，我们回头聊吧。”她冲他走了过去，在他唇上点了一下，“睡个好觉。”
“享受你的英超冠军游/行，babe。”他搂着她又吻了吻她，“我记得去年我们拿冠军的时候，利物浦万人空巷，想必今天西伦敦也如此。去吧。结束就回来，你需要休息。”
“好的。”她笑了起来，但她知道那笑容看上去一定有些勉强。
****
“克里斯汀！克里斯汀！”
这一串声音打断了陆灵的思绪，她猛然回过神，看向对面的人，“真是抱歉，伊恩，我刚才在想别的事情……怎么了？”
苏格兰人张着嘴唇，一副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
“伊恩，你想说什么就说。”陆灵说道。
他们站在更衣室外，更衣室的门半掩着，他们依旧可以听到里面的声音。
“为什么老板要走？我他妈才不在乎她是否跟派崔克上过床，重要的是她有种，她很棒，不是吗……”
“或许是因为她父亲。”
“这他妈也是理由？我不信，我觉得是美国人的决定，说的好听，共同协商……狗屎！你们说谁会成为我们的新老板？”
“我倒是很喜欢路易斯先生。”
“助教是不错，但是……”
“她真的会去别的球队吗？英超的球队？”
………
伊恩往回走了两步，把更衣室的门关上了。
陆灵看了看表，又问了一遍，“伊恩，你想说什么？”
伊恩抬起头，看着主帅，或许应该叫前任主帅了，他看着她，说：“陆在qpr的时代就这么结束了，你知道，克里斯汀，他们会这么说，记者们。我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伊恩……”
他打断了她，“你跟派特一样，做出一个决定，身边的人只能接受……老实说，你们都有点自私。”
她沉默着。
“你会去别的俱乐部吗？”
“不，我准备休息一阵。”
伊恩点了点头，“可这真的是一个时代的终结，派特走了，现在，你也走了。我不知道子翔会不会走，我问过他，他含糊其辞。可能下个赛季只剩下我了。”
这让陆灵有些惊讶。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伊恩悲伤地说，“我理解你。谢谢你，老板，这是很美好的一个赛季。刚才我跟子翔一直在说，唯一的遗憾就是少了派特。”
“是啊。”陆灵点着头，“只是少了他。”她又一笑，“但是他在西甲也拿到了联赛冠军，一个多星期后他还有欧冠决赛要打……或许对他来说，并不是遗憾。”
伊恩没再说什么，上前抱住了主教练。
更衣室的门又开了。
陆灵抬眼望了望。
真的要一一告别吗？
不，她想。
她下定决定，放开伊恩，转过了身。反正，有些人，会出现在陆允桂的葬礼上。
****
“嘿亲爱的，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抱歉，她有时候不喜欢跟陌生人太亲密。”派崔克抬头礼貌地笑着说道，然后，他把佐伊抱了回来。史蒂夫在机场外等他，他不想在这里耗太久。
终于，一切手续都妥当了。佐伊呜呜了两声，派崔克揉了揉她的头，“好了好了，我知道，我们很快就回家了。你一会儿就能见到她，至少，这会让你开心点，对吧？”他再抬眼看到工作人员笑得有些怪异。
那工作人员说：“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温柔。你知道吗，在约会应用上，养狗的男孩儿总是更受女孩儿青睐呢。”
派崔克笑了笑，没再说话，带着佐伊离开了。
佐伊做完检查以后一直有些郁郁寡欢，派崔克逗了她很久，她还是无精打采的。
史蒂夫偏头看了一眼，“告诉她这是英格兰天气最好的时候了，让她放心，不会一直把她留在这里的。你不会的，对吧？”
派崔克盯着佐伊的眼睛，她可怜巴巴的转开了目光。
史蒂夫又说：“她可能只是便秘了。”
派崔克摸着佐伊，问：“你是吗？”
佐伊轻轻吠了一声，趴在了派崔克的膝盖上。
“看来不是。”派崔克依旧顺着她的毛，不过把目光转向了窗外。
这的确是英格兰天气最好的时候。蓝天，阳光，微风，九点还未日落，穿着短裙的姑娘和穿着短裤的男孩儿，当然，依旧有穿着风衣外套的行人，这个季节在巴塞罗那的街头可不容易瞧见。
“你家里有黑色西装吧？”史蒂夫问道，问完他觉得自己不仅是个经纪人，还是派崔克的管家，甚至是男仆，想到这，他觉得好笑。
派崔克说：“有很多，一会儿你帮我拿一套去干洗店，可能需要熨一下，选优先服务，我今晚就要，明早我怕来不及。”
史蒂夫答应了，又问，“明天葬礼结束以后就回巴塞罗那吗？”
“是的，要为欧冠决赛做准备。”
“越来越近了，真是令人期待。对了，她跟你谈过她离开的事吗？”
派崔克于是想起那天在车里她说的话——
“派特，我准备离开俱乐部了。我很累，想休息一阵。谢谢你在这期间没有充当白马王子或者黑暗骑士之类的角色，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佐伊突然从他腿上站了起来，派崔克往怀里抱了抱，她又趴下去了，看上去仍旧没什么精神。
“她没说太多，只是告诉了我这个消息。”派崔克说道。
“你不惊讶吗？”
“有一点。”
“有一点？”史蒂夫难得升高音量，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上午qpr夺冠游/行结束后不久，各大媒体几乎同时曝出克里斯汀-陆确定离开球队的新闻，下午两点多，qpr官方确定主帅离职，主教练事务暂由助教教练提姆-路易斯代理，球队将会在一周内宣布新任主帅人选。
整个足坛还在震惊当中，下午五点多钟，埃弗顿那边又出了爆炸新闻：尼古拉斯-弗洛雷斯与埃弗顿提前解约。多家媒体称西班牙人与皇马已经达成协议。无论欧冠决赛（巴萨对阵皇马）结果如何，齐达内都将离开，而接替他的正是尼古拉斯-弗洛雷斯。
如果你现在去翻任何一家英格兰的报纸，看到的都将会是这两条新闻，如果你现在打开推特，你就会发现这几个小时最热门的话题就是这两条新闻，更不谈这两个人的亲密关系。
派崔克望了望前方，再过两个街区就到家了。
“缇娜不会随便做出一个决定，她一定有她的考量，离开球队对她来说很艰难，可能比我当时选择离开更艰难。我想就像qpr官网上写的一样，她在这个时候离开球队，对她和俱乐部来说都是一个非常难以接受的选择，但为了彼此更好的未来，这或许是现阶段最合适的选择。最后那句话不是很棒吗？”
官网的最后一句话是：
感谢克里斯汀-陆为这家俱乐部创造和留下的一切，她已经被永久载入俱乐部的历史，而我们希望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再度相遇。
史蒂夫笑了笑，那句话，是内森尼尔的原话，也是那天的四人会议上，他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而埃弗顿那边，虽然同样用了协商解约这样的词汇，也诚挚地感谢了西班牙人为俱乐部所做的一切，但似乎，似乎，太妃糖并不那么乐意在这个时间放走这位主帅，尽管他这个赛季颗粒无收。
史蒂夫认为，那边的情况，更像是尼古拉斯一定要走人，埃弗顿不得不妥协。埃弗顿当然可以选择称是弗洛雷斯单方面想解约，那样的话，球迷和媒体会把责任推到西班牙人和皇马的身上，但长远来说，那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史蒂夫。”
史蒂夫回过神，问，“你要去她家吗？现在？”
“是。”派崔克说完想了想，改变了主意，“算了，还是明天早晨吧。”他知道，现在去可能会打扰到什么。但他又想起一件事，便问经纪人，“缇娜的妈妈回伦敦了吗？”
史蒂夫把车开进了派崔克的别墅，“是的，不过克里斯汀不愿意见她，一直是我在中间帮助他们沟通。噢天，这是我干过的最累的活儿。”
派崔克若有所思地噢了一声。车停了，他抱着佐伊下了车。
佐伊的脑袋转来转去，叫了好几声。
“嘿，佐伊，这也是你的家，你都忘了吗？这可是你长大的地方。你瞧，她就在对面。抱歉，我们可能得明天才能见到她了。”
史蒂夫帮派崔克拿下了行李箱，又提醒他，“你去拿套黑色的西装给我，我带去干洗店，我就不亲自送过来了，我让人给你送过来。别睡的太早，行吗？”
“没问题，谢谢你，史蒂夫。”派崔克带着佐伊进了屋。
史蒂夫调了个头。没过一会儿，派崔克就拿了套西装下来了。
“放在后座吧。”
派崔克扔到了后座上，他又想起什么，问道：“你最近见过子翔吗？”
史蒂夫说，“麻烦开下门，伙计。”
“你没回答我问题。”派崔克摁了一下手里的钥匙。
“你为什么不自己问他呢？”史蒂夫的声音渐远，他的车也已经驶出了别墅。
****
清晨，墓地特别安静。
绿草茵茵，阳光盛大。陆灵闭了闭眼，有一种错觉，这样的好天气，仿佛，这应该是一场婚礼，而非一场葬礼。她睁开眼，看着棺木进入早已挖好的四四方方的洞穴。这便是他以后的归宿了，她想。尔后，她听到了低泣。她不用回头，她知道是妈妈在哭。
尼古拉斯走到她身边楼了搂她。
她继续盯着棺木，良久，说道：“我很好。已经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鸟叫声无处不在。
派崔克和伊恩他们几个走在前面，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西装，看上去很肃穆。有一个白点吸引了陆灵的注意力，她紧紧盯着那个白点。突然，径直走了过去。
派崔克猛地回头，看到了一脸严肃的女人，以及女人身后同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男人。
他小声唤道，“缇娜……”
陆灵用指甲使劲刮着派崔克西服肩上的那个白点，“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babe”
陆灵没停止动作，周围的人都看着她。
“缇娜，没事，可能是昨天送去干洗的时候，蹭到了什么。”
陆灵的手指僵了僵，之后她尴尬地缩了回来，小声道，“对不起。”
“没关系。你还好吗？”
陆灵轻轻牵了牵嘴角，“我很好，可能是因为饿了。”之后，她再次听到了低泣声。她不耐烦地回头望了一眼，还是那个女人，伏在她的丈夫肩头，边走边哭。
尼古拉斯也回头望了一眼，她的妈妈好像真的很悲伤，他转回目光，看向她，但她似乎不那么认为。
****
陆灵是真的饿了。她几乎把所有的食物都尝了一遍。
尼古拉斯去到她身边，跟她说：“别再吃了。”
她一边咬了一口热腾腾的猪肉派一边说：“我付了钱，我为什么不吃？”
尼古拉斯沉默了几秒，又说，“你要不要跟你妈妈聊聊，她下午就回纽约了。”
“太棒了，我真担心她会在伦敦多待几天。”猪肉派只剩一半。
“你不知道下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我希望是永远？”猪肉派又少了一点。
“我知道你想找个人责怪，但你把悲伤和愤怒归责到她身上，对她不公平，我想她是真的很伤心。”
“你不在乎她是真的伤心还是假的伤心，我只是觉得她带着她的丈夫来参加我爸爸的葬礼对我爸爸不公平。”
“你爸爸也有女朋友。”
“你真的要就此跟我辩论吗？”猪肉派吃完了。
“不，我希望你内心平和。”
“我今天可能做不到了。”
“好吧，我去告诉她，你不想跟她聊。”
“谢谢。”
“你会不会有一天又会后悔没有早一些原谅她？你知道原谅她也是救赎你自己。”
“我不需要被救赎。”陆灵又拿了两个小热狗，直接塞了一个到嘴里以后，继续说，“她也不需要被我原谅。自始至终她都没有错，她只是主动选择了没有我的人生，我也主动选择没有她的人生。我觉得很公平。我爸爸虽然是个赌徒，虽然偷过我的钱，但他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主动走出过我的生命……”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刹那都涌了上来，包括胃里的食物，她说了句，“抱歉……”捂着嘴往卫生间跑去。
尼古拉斯连忙跟了过去。
派崔克原本在跟几个过去的队友闲聊，但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那个方向，看着她往卫生间跑，他也连忙跟伊恩、子翔说了句抱歉往那边走去。
“她……没事吧？”洗手间外，派崔克问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看了派崔克一眼，这个男孩儿变了很多，很多，他说不清。他继续看着他的眼睛，说：“她会没事的。可能只是在呕吐。”
“……她、她怀孕了？”派崔克颤颤抖抖问道。
尼古拉斯一怔，笑了出来，而派崔克蓝色的眼眸里却满是震惊以及悲伤。
他收敛起笑意，“不，不是。你没看到吗，她从回来以后就没停止过吃东西，她可能吃了三个人的量。她在做蠢事，用食物填补心里空掉的那块儿。”
门被打开，陆灵走了出来，她用纸巾擦了擦嘴，说：“尼克，空掉的那块儿是属于我爸爸的，我还没蠢到认为食物可以填补这个，好吗？好了，我没事了，抱歉这么戏剧化。”她露出一点笑，“我推荐迷你龙虾三明治，那是所有食物里最好吃的。我一会儿会给厨师多一点的小费，我对食物很满意。我想如果我爸爸在这里，他也会满意的。”
她说完冲两个男人点了下头，走向人群。来了很多人，多数都是关心她的朋友。她知道，葬礼是最好的消化悲伤的方式，只不过，不是悲伤的终结。166阅读网
355 Chapter 355
客厅里的人群陆陆续续散去,外面的车辆也在一辆一辆减少。陆灵倚着沙发，看着门口的那个女人跟人一一道别,感谢他们的到来,好像她是这屋子的女主人，而靠在沙发上的自己只是个客人。陆灵抿了口红酒，觉得这景象很似一部喜剧。她微微张着唇,别开目光,看向另外一边。尼克在和史蒂夫闲聊。他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也看向她,不过嘴唇依旧一张一合。陆灵无法听清他在跟史蒂夫说什么,她也没有兴趣知道,她冲他点了下头,再次转开目光。落地窗前，派特手里拿着迷你龙虾三明治在跟子翔和莱昂谈论着什么。噢,他居然真的去拿了迷你龙虾三明治。她想。
其实今天来了不少球员,这多少有些出乎陆灵的预料。不过，最让她惊讶的，莫过于内特也来了。只是,美国人在墓地仪式结束之后就离开了,他说他还有事，他还说他来纯粹因为他们的私人关系，并不因为他曾经是她的老板。这她当然清楚。
陆灵不再去关注周围的状况。她垂眼盯着自己手中的玻璃杯,杯中的液体晃荡着波纹,她渐渐感到了一丝平和。她又抿了口酒,嘴里涩涩的，但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可以笑出来了。她抬起头，看到了妈妈半侧着身在补妆，准确地说是在涂口红。她盯着那个画面一动不动。
刘莉莉在某个刹那意识到有人在观察自己。她用余光瞥到是自己的女儿。她顿觉尴尬，但只有几秒，她收起口红，跟身边的男人说了句话，再然后，她坦然转过身，朝女儿走了过去。
陆灵才感受到的平和已经完全消失。她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倚着沙发，退无可退。她一手撑着沙发，一手抬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红酒。故作镇定大概就是这样，她想着。
“克里斯汀……”
陆灵低着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我知道你不想跟我说话。”
她的声音那么温柔，那么温柔，如昨天夺冠游/行时的细雨，如哈灵顿训练基地的草地，如初夏西伦敦傍晚八点钟的阳光，如咬上一口融化在嘴里的巧克力曲奇，如那一墙的常春藤……
“……我可能也应该走了。”
陆灵盯着玻璃杯中最后遗留的一点红酒，思索着要不要把它喝掉。
“去度假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那么，回头见。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我。”
之后，是脚步声。她穿着高跟鞋，但踩在地毯上，并没什么响声。
陆灵再抬头时只看到了妈妈的背影。
再见，妈妈。她抬起手臂，喝完了玻璃杯中的最后一滴红酒。
****
尼古拉斯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多大度的人，他也没什么兴趣在任何时候都要让自己看起来很体面，尽管，尽管实际上在很多时候他都像个绅士，并且看上去很体面。
当你不标榜那些的时候，反倒降低了人们对你的预期，于是，事情自然而然会变得简单许多。比如赛后发布会上，你原本不该说一些话，但还是可以说出来。而你心里，最多也就嘶吼出一句，去他妈的。
但是，但是，尼古拉斯是真的不喜欢现在这个场景。
屋子里只剩下他和她，和她的前情人。
派崔克迟迟不走，让西班牙人感到烦躁。
尼古拉斯给自己倒了杯酒，等待着，倾听着，反正，他们看上去完全不在乎被他听到。
“缇娜，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让我想想，你上次准备送我一艘船，这回要送私人飞机了？可是，你自己都没有私人飞机……”
“你这么说话，我不知道该放心还是担心，我一会儿就要去机场了。”
“好了好了，你给我带了点东西，是什么？”
“你等一下，我很快回来。”
尼古拉斯想，终于，终于，要走了吗？噢不，还会回来。他长长地pfffff了一声，完全不介意被听到。
果然，那两人都望向他。
尼古拉斯放下杯子，举了举手，很无辜地说，“漫长的一天。”
派崔克竟然微微笑了笑。他又跟她说了一遍，“等我一下。”她答应。
派崔克便暂时离开了。尼古拉斯听到了关门声。
陆灵走向尼古拉斯。
“某人在嫉妒。”她调侃着。
“某人并不否认。”待她走到他身边，他把她拉到了怀中，柔声问道，“后悔吗？没跟你妈妈道别？”
“nope”她用下巴敲着他的肩头。
“戳出一个洞了。”他夸张地说。
她咯咯笑出声，继续，“你最近没健身吧……”
“我可能喜欢新的冒险，但我的生活规律很少改变，一周至少三次gym从我十五岁以后就没有变过，跟性一样重要。当然，除了养伤的时候。”
“很高兴知道。”她又戳了两下，停了下来，问了个诡异的问题，“你注意到我妈妈涂的口红颜色吗？”
“真的吗？你问我这种问题。”尼古拉斯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来，“红色？”
“这个世界上有一百万种红色。”
“所以，她用了什么哪一种？”
“像三文鱼的颜色。”
“很具体。为什么问这个？”
陆灵松开了原本搂着男人的腰的手臂，自嘲地咧了咧嘴角，“我也不知道。可能因为我也喜欢那个颜色。”
“说到红色，不如我们晚些时候去看看斯嘉丽，噢，还有你的卢卡。”
“正合我意。”她笑着说。
尼古拉斯便知道，这原本就是她的计划。他想到什么，拨了拨她的头发，道：“对了，昨天你说……”
“抱歉……”派崔克的声音蓦地响起。
尼古拉斯皱了皱眉，他记得派崔克走的时候是带上了门的。
“一会儿再问我。”陆灵说，然后她快步走了过去。
派崔克怀里抱着一只斗牛犬。
是那只斗牛犬。
****
那天是圣诞节，下着雪。她把佐伊递到他的怀里，告诉他这是他的圣诞礼物。
有史以来，最好的礼物。那时候，派崔克想。
后来，佐伊陪伴着他度过了很多很多不想醒来的早晨和难以入睡的夜晚。
巴塞罗那清冷的晨光、冰凉的月色和寂寞的海风在他内心深处从来都没有变过，而那明明是个很温暖的城市。
现在，他又把佐伊交到了她的怀里。
“缇娜，帮我照顾好她，等你不再需要她了，一定要把她还给我。”派崔克低声说道。他看着佐伊，觉得胸口有点疼。该死，他想，不要像个小男孩儿一样，他跟自己说。“我是说，佐伊挺喜欢巴塞罗那的，她可能需要适应一下伦敦总是下雨的天气。”
“没问题，你不可以后悔啊，佐伊得跟着我待一阵子了。还有，我可能会去度假，你觉得我不在伦敦的时候，安娜可以照顾她吗？”她抱着佐伊，逗着佐伊，发丝垂着，鼻尖就快抵到佐伊的耳朵。
派崔克看着她和她，很想伸手把她的发丝拨到耳后，可是他的手臂不能动弹。他点点头，“你自己打电话问安娜吧，如果她也去度假，就让我爸妈照顾，我知道他们这个夏天哪儿也不去。”他说完，西班牙人也已经走了过来。
尼古拉斯碰了碰佐伊，佐伊一向生人勿近，立刻叫了起来。
“佐伊，佐伊，没事的，这是尼克，他也是个很好的人呢。”她安抚着她。
派崔克知道自己差不多该走了。
“缇娜，我得走了。”
陆灵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正看着她，蔚蓝蔚蓝的，像门外的天空。
“你会去马德里吗？”派崔克漫不经心地问。随后，她看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犹豫。“欧冠决赛。”他补充道。
欧冠决赛将会在马德里竞技的主场，马德里的万达大都会球场举行。
“我知道。”陆灵放下佐伊。
佐伊绕着尼古拉斯叫个不停。尼古拉斯蹲下想要摸她，她连忙跑开了，不过马上又蹦跳着折了回来，继续叫，不屈不挠的。
场面有些好笑。
尼古拉斯翻了翻白眼，“她不喜欢我。我很确定。”但他也不屈不挠地继续尝试接近佐伊。
“派特，我会去马德里的。”陆灵肯定地说。
派崔克听到笑了起来，他没有掩饰什么，声音透着兴奋，“太好了。那么，到时候见。祝我好运？”
“祝你好运。”陆灵说道，她踟蹰了半秒，抱住了他。
派崔克愣了一下，抬起手臂，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她薄薄的，他觉得好像怎么样都会伤到她，他于是停止了动作，“谢谢，缇娜。期待见到你。”他说完，放开了她，又跟佐伊说道，“嘿，benice，我的姑娘。”
佐伊看了看派崔克，暂停了叫声。她似乎有些困惑，依旧不敢靠近尼古拉斯。
“她会习惯的。”陆灵跟派崔克说，“别担心，好吗？”
“我会习惯的。”尼古拉斯站起身来，无奈地耸了耸肩。166阅读网
356 Chapter 356
天总算黑了,尼古拉斯一边拉上窗帘一边打了个呵欠。怪异得很,昨晚他们天还没黑就睡了，今天虽然起的很早,可也睡足了八个小时，赛季期间,他有时候一晚只睡三四个小时甚至整晚不睡,也没觉得这么困倦。这么想着,他又打了个哈欠。
“你应该睡了，老男人。”
她的声音传来。尼古拉斯看向她，她依旧靠在床上看书,并未抬眼。
“我的确应该,年轻的女士。”尼古拉斯打了第三个哈欠,然后他绕到床的另外一边,上了床。
她仍未抬眼，纤细的手指翻过了一页，眉头微蹙着,好像看得很投入。
“看这种书你不会觉得困吗？”他往她那边挪了挪，随意瞥了一眼她的书。她在看佩普-瓜迪奥拉的传记,已经看了一大半。
“我觉得还好。”她终于把头转向了他,对他淡淡一笑，“吉列姆-巴拉格写的不错。”
“我的经纪人说我应该出一本书说说我自己的故事,而且也应该找这位记者来写。”后面半句尼古拉斯是在调侃,吉列姆-巴拉格支持巴塞罗那和利物浦,即使他有兴趣,巴拉格也未必会答应。想到这，尼古拉斯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只是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了书上。不过过了一会儿她又主动问道：“那你怎么想呢？”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我告诉我的经纪人，我暂时不需要靠卖书养活自己。”
“哈哈……难道佩普那个时候就需要吗？我想想，按照你的意思，出传记的球员和教练都是濒临破产的家伙，指望着卖点小故事给球迷养活自己？”
“那可说不定。”尼古拉斯撇了下嘴，“你这刻薄的姑娘，你明明知道我在开玩笑。”
“我当然知道，不过，尼克，为什么不呢？”她合上书，把书放到了床头柜上，整个身体都侧了过来，饶有兴致地问他。
尼古拉斯盯着她的脸，带着笑意反问，“你为什么不呢？”
“我暂时不需要靠卖书养活自己。”
“你当然不需要，任何时候你缺钱了，你都可以打电话给时尚杂志，他们会为你发疯的。”
“谢谢，你很会奉承女孩儿。”
“我很会奉承你。”他说着亲了亲她的脸，“babe，说真的，为什么不出本书告诉那些喜欢你的人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在想什么？”
“没人想看我的故事。”
“鬼扯。人人都想看克里斯汀-陆是怎么成为新女王公园的女王的。”
“别取笑我了，尼克……”她想了想，史蒂夫前阵子的确还提过这事，她眨了两下眼，慢吞吞道，“第一，我现在很厌倦剖析自己，也暂时没有倾诉的**，无论是向记者还是向世人；第二，我也没遇到我认为合适的来帮助我做这件事的人。”
“你不是准备休息一阵吗，你可以自己写啊。”
她翻了翻白眼，“算了吧，我还是倾向于让专业的擅长文字工作的人来干这件事。写一本书需要的时间太长了，我不认为我有足够的时间。我不再担任主教练不代表我没事可干。而且，尽管我在很多事情上有天赋，但我不认为写作是其中之一，就像我绝对不会亲自去跟球员示范动作一样。”
“我可以。”尼古拉斯得意地接道。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半皱眉，还带着点笑，“噢尼克尼克，你真的很擅长这个是吗？”
“拜托babe，你已经看过我无数的球员时代的录像，也亲眼见过我的脚法……”
“我可不是在谈论这个。”
“你在谈论？”
“你成功避开了我的问题。当你面对记者的时候你总这么干。”
尼古拉斯哈哈笑了起来，他凑近了些，“hmm没错，不过这一回不太一样，我并不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好吧，我告诉你为什么……”
“我来猜一下。”她却打断了他。
尼古拉斯近距离盯着她的脸，怀疑地说道：“我忽然觉得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扬了扬眉，“你认为你还不足够成功，还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冠军教练，现在写出自己的故事对你来说一定像个该死的笑话。其实说起来这也是我的原因之一。”
尼古拉斯在她说了一半时就把她搂到了怀里，待她说完，他亲了亲她的额头，“真是我的好姑娘。”
她倚在他的臂弯里，闭上了眼睛，没做声。
尼古拉斯垂眼看了看她。她真漂亮，他想。已经这么久了，但当他这么看着她，还是觉得怦然心动。但她看上去很疲惫，好像快要睡着了。他想起她说的掉头发，他于是看向她的发，他碰了碰，是有些稀薄。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询问：“你睡着了吗？”
“快了。”她嘟哝了一声。
“明天有什么计划吗？”他问完有些后悔，又道，“或者我们睡吧，明天醒来再说。”
她的头在他的肩上动了两下，声音带着睡意，“你有什么计划吗？我好像有个采访还是什么，我不记得了，需要查一下日程表，应该没什么特别重要的……”她话未说完，忽地坐直了。
“怎么了？”
“佐伊好像在门外。”她警觉地说道，而且一副立起耳朵仔细聆听的模样。
“噢我的错，我把门关上了。”尼古拉斯说着放开了她，下了床，“我以为她睡着了，可能又醒了吧。我去开门。”
“尼克……”
尼古拉斯回头。
她看着他，有些迟疑地问，“你介意吗？”
尼古拉斯微微一愣，马上笑着摇头，“不，当然不。”他看着她的眼睛，“反正今晚我们除了睡觉也没有别的打算，不是吗？不过，我很高兴你问了。我们希望小公主佐伊不会在我睡着的时候咬我的脚吧。”
“她才不会。”
佐伊真的在门外，门一开，她就冲尼古拉斯叫了两声。
“嘿，佐伊，不要这样。”陆灵喊道，“过来这里，好姑娘。”
佐伊哼着蹦上了床。
尼古拉斯跟在后面，默默叹了口气，“是我今天给她洗的澡，她完全没有一点感激。”
“是的，你们两个姑娘差点打起来。”
尼古拉斯回到了床上，他侧身吻了吻身边的姑娘，“这次就算了，下回再这么说，我会打你屁股。”他本来想亲一下佐伊，但斗牛犬看向他时依旧是一副很警惕的样子，于是作罢。他关了他那边的壁灯，躺平了身体。
佐伊只在床上待了一会儿，就自己蹦下去了，她乖乖地趴在了靠女主人那边的床脚。
陆灵也关了灯，躺了下来。他冲她这边伸开手臂，她连忙挪了过去。
“现在我知道了，她是派崔克送来的间谍。”他在她头顶说道。
“噢我的天，尼克，她是一只狗。”
“一只聪明古怪不喜欢我的狗。”
“你不是认真的吧？”
“一半一半。”
听他说有一半认真，陆灵咧开了嘴角。她忽地想到什么，“对了，你之前有问题要问我的，在派特送佐伊过来之前。”
“噢，是……你说你那晚在报纸上看到我的照片，你当时觉得我挺好看？”
“我这么说过吗？”
“没错。”
“好的，有什么问题吗？”
“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会被我吸引，是这样吗？即使那晚我们没有在酒馆碰到。”
“也许吧。”她哼了一声。
他搂紧了她，笃定道，“不，不是也许。我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会爱上你的，不管我们以什么样的方式相遇。”
“如果我们从来不曾相遇呢？”
“这就是重点，我认为我们一定会遇到。”
她闭上眼，吻了他。这个吻百转千回，萌生**，克制**。
“抱歉，尼克……”
他控制着呼吸，低声打断她，“我明白，明天或者等我们去度假的时候，别有压力。我们有大把的时光。”
“是啊，大把的时光。”她又回到了他的臂弯里。
安静的夜晚，安静的房间，佐伊也没有声响。
过了很久。
“我明天要去一趟我爸爸的旧公寓，整理些东西。还有个采访，我想起来了，是天空体育，他们要做一个纪录片。听史蒂夫说，后面还有不少类似的采访，都不太好拒绝，你知道那依旧是我的义务，尽管……我不再是……qpr的主帅了。”她说到后面有些磕磕绊绊。
“我们有时候必须得做一些我们不喜欢的事，我明白。我明天也还有一些事，不过我想跟你一起去你爸爸的旧公寓。”
“好。晚安。”
“晚安。”
陆灵从尼古拉斯的怀里翻滚到了另外一边，她探头看了看佐伊的方向。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佐伊也猛然起身，往这边看了过来，陆灵吓了一跳。她连忙轻声道：“没事，佐伊。睡觉吧。晚安。”
佐伊看了她一会儿，又趴了回去。
陆灵放了心，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hatsapp弹出的信息，来自派崔克。
她把手机放了回去，准备明天告诉他。
她最后看了一眼床头柜，放松了眼皮。
床头柜里有一封信，她至今没看。她跟派特说，等她准备好了，她会看的，可她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准备好。166阅读网
357 Chapter 357
陆灵把佐伊送去露西和杰克家中的那个上午西伦敦刚下过一场雨,乌云正逐渐散去,远处温布利大球场的天空升起两道彩虹，与温布利的虹桥遥相呼应，美如幻想。她很想停下车拍下这个片刻,但当她真的可以那么干的时候,那两道彩虹已经消失了。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没来得及做，便不再有机会去做。她笑着跟副驾驶上的男人这么说。而那个操着西班牙口音的男人却讥讽道：“没来得及做吗？或许只是因为你没那么渴望罢了。”
她想他说的也可能是对的。
其实,她在葬礼那天才见过杰克和露西,但那天去的人很多,她根本没来得及跟他们多聊几句。安柏夫妇再次表达了他们的哀悼和遗憾，陆灵也表示感谢。他们似乎还有些话想说,可能是碍于她的男友尼古拉斯也在场，他们最终什么也没说。
陆灵又想到件事，“如果你们去看派特的比赛，佐伊怎么办？”
杰克和露西相视一笑，齐声道：“安娜的男友！”
噢可怜的佐伊，如果是这样还不如麻烦提姆或者爱丽丝,陆灵无奈地想道。
回去的路上，尼古拉斯说：“如果他们曾经以为你会成为他们的儿媳,那么他们一定不会乐于见到我,但我还是很高兴佐伊不用跟着我们去马德里了。”
陆灵双手握着方向盘,回头看了看温布尔顿的天空,澄澈如新。
“拜托,尼克，你今天早上不是还帮佐伊洗澡了吗？这一回她可完全是个好姑娘。”
西班牙人在她身边耸了下肩，“这倒是事实，也许相处久了她会喜欢上我，毕竟我还是很招女孩儿们喜欢的。对了，babe，你知道这一回你得见到我的家人吧？”那个时候，他装作随意地瞥了一眼开车的女人，她的面部表情多少有些为难。但她没有拒绝。
****
镜头前，她摸了摸鼻子，露出她一贯的自信的笑容，“对我来说这并不是多敏感的一个问题，当然，这个问题本身可能是敏感的……事实上，从我涉足这个行业，我所需要面对的就不仅是我是一名女性这个问题，很多教练可以佐证我的观点，他们（球员）甚至会因为你比他瘦、你比他矮就质疑你，更不提他们会无数次的去想‘你从来没有踢过职业足球，甚至连sl（英格兰女足超级联赛）都没踢过’。总会有艰难的时候，但我很明确的知道，这是我选择这个职业之后所必须要面对的。无论如何，你得让他们明白，你有资格有能力带领这支球队走向胜利，这才是最重要的，而在这一点上，我跟任何主教练所遇到的困难没有任何不同。过去的那个赛季无与伦比，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年。我现在无法确定我的未来，很抱歉这么说，我知道这听上去像什么……不过现下来说，这是事实。”她渐渐收起了笑容，摊了摊手，“我会先去度个假，想想过去几年我没想明白的一些事，我得到的、我失去的，或许可以称之为哲学的一些东西。”说到这，她又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提到了哲学这个词，她多少也有些调侃的意思，最后，她看向镜头，“希望qpr在新的赛季一切顺利，无论谁成为他们的新主帅，我都会送我我最诚挚的祝福，我深爱那支俱乐部。”
史蒂夫看到这里关了电视。天空体育的效率很高，qpr的英超夺冠纪录片已经于昨晚首播，他刚才看的是正是他昨晚录的。他放下遥控器，拿出手机，准备给刚才电视上的那个女人发条信息。
史蒂夫打完这些字，又读了一遍，觉得自己有些啰嗦，但也懒得更改了，于是发了出去。发完信息他把手机放到了一边。他重新拿起叉子，看着盘中的早餐，他几乎没怎么吃，培根已经很硬了，鸡蛋和蘑菇也冷掉了。他于是放下叉子，拿起了吐司，总得吃点儿，他想。
餐桌上只剩下他，安妮和毕翠莎都已经被妻子赶去整理行李了。妻子在厨房煮了一壶热气腾腾的咖啡，正端过来。
“我们没有牛奶了，史蒂夫。”她说道，“你可以选择不喝，等我们到了机场我们再给你买一杯。”
史蒂夫站了起来，接过妻子手中的咖啡壶，并亲了亲她的脸，“谢谢你亲爱的，我想这个就可以了。抱歉，我刚才一直盯着电视，没吃太多，我不想让你觉得……”
“嘿，别担心，我看上去像无理取闹的女人吗？你了解我的，史蒂夫。”妻子这么说着，忽然皱了皱眉，“女孩儿们本来很期待跟你一起看这部纪录片，噢我的天，我可没想到qpr的球员说话那么粗鲁……幸亏我及时把她们轰到楼上去了。”
“他们是球员。”史蒂夫咧了咧嘴。
“但会有孩子看这个，他们应该注意一些。”
“我会跟子翔和伊恩说，其他人我管不着。”
“那个沃伦……”
史蒂夫的表情一瞬间也变得很无奈，他扁了下嘴，“是的亲爱的，我明白你的意思。有时候我也觉得奇怪，同样出身于东伦敦，同样来自于蓝领家庭，甚至同样在莱顿东方踢过球，但他跟派崔克区别实在太大了。”这么说的时候史蒂夫想起高尔夫球场那个一身白色的年轻人，气质卓群，体面但有些傲慢……画面却突然跳转，跳转到他们初次见面时的场景，那个歪着嘴抹着很多发胶无时不刻不在装酷的漂亮男孩儿——噢那其实也不是多遥远以前的事情。唯一没有变化的，是他的傲慢。尽管很多时候，史蒂夫觉得他想把那种傲慢隐藏起来。
妻子直接用手拿起一片培根塞到了嘴里，又舔了舔手指，表情俏皮地像个少女。她大部分时候总是很端庄很完美，偶尔却有这样的时刻。史蒂夫愣了愣，转而一笑，想着这正是他当初爱上她的原因之一吧。
她说道：“我想比起见到克里斯汀，女孩儿们更想见到的是派崔克-安柏，我有一次看到毕翠莎……”
“我爱你。”史蒂夫笑着看着妻子，打断了她，又帮她擦了擦嘴角。
妻子听到这句话第一反应有些惊讶，但马上说，“我也爱你呀，史蒂夫。”她说着吻了丈夫。
“你们真恶心！”安妮提着自己粉色的小行李箱一边蹦下楼一边喊道。
“噢开房去吧！”而跟在安妮后面即将进入青春期的毕翠莎的语气则很嫌恶。
“嘿，女孩儿们，注意点！”史蒂夫放开妻子，立刻变成了严肃的父亲。但他说完，还是跟妻子相视一笑。
这是最寻常不过的一个早晨，唯一不寻常的是他们即将去度假，以及，这也是足球经纪人史蒂夫最重要的一个客户派崔克-安柏进行欧冠决赛的前一天。
史蒂夫喝了口黑咖啡，脑中忽然闪过刚才菲尔在采访中时说的话：
“老板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她很有种，我记得我刚进俱乐部的时候，有一次踢完比赛，有个家伙淋完浴没穿衣服就出来了，我得说明一下，我们经常那么干，她通常视而不见。但那个球员出来以后故意迟迟不穿衣服，我以为她会很尴尬，但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如果下一分钟你不穿上内裤，要么你一会儿就这么出去，要么我**切了你’……”
估计妻子就是那时候把安妮和毕翠莎轰走的，史蒂夫想道。然后，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克里斯汀回信息了。
那里阳光很好，一切都很好。可是，克里斯汀，为什么我觉得后面有个但是？史蒂夫放下手机，拍了拍手掌，跟两个女儿说道：“嘿，你们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去马德里了。”
“马德里很无聊。”
“没错。”
“我们只是想见到克里斯汀！”
“撒谎！你只是想见派崔克！”
……
史蒂夫有点头痛，他希望毕翠莎不是真的“爱上了”派崔克-安柏。
****
陆灵和尼古拉斯到达马德里的第一天，离欧冠决赛还有好几天，但整个城市已经充满了节日气氛，而且，硝烟弥漫。不过在之后的两天那些东西都逐渐远去了，因为在马德里北部的别墅里，一切只跟家庭有关。她见到了弗洛雷斯家族，甚至见到了那个中西混血的尼克的祖母佩妮-弗洛雷斯。
这个清晨，照例由一束阳光开启，略有些干燥。尼古拉斯还在熟睡当中，陆灵已经起床淋浴完。她换了衣服，去了楼下。
萝拉和祖母也已经起床了，她们在厨房里忙碌着。陆灵摸了摸肚皮，瘪瘪的，她觉得很饿，很饿。
“嗨亲爱的克里斯汀，你起床可真早，我们在准备早餐呢……”
“早安，克里斯汀，昨晚睡得怎么样？”
陆灵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问题。佩妮年迈，不过年轻时美人儿的影子还在，她为人很和善，可能有些假，这很有趣；萝拉是个典型的拉丁姑娘，性感，古灵精怪，看似单纯，实际上想法很多。她呼了口气，一边想着幸亏自己的西班牙语没有问题了一边笑着道：“早安，佩妮，早安，萝拉……”
陆灵很清楚自己会吃到什么，事实上，她现在在用鼻子思考。火腿，火腿，噢，再来一个热气腾腾的面包，她可以瘫倒在餐桌上，当然，那可能会不太好看。
等到陆灵与佩妮和萝拉一起用完早餐，尼古拉斯才不紧不慢地从楼上下来，而尼古拉斯的父母和弟弟大概依旧在熟睡当中。
陆灵喝了口咖啡，面带微笑地看着冲自己走来的男人，这种感觉有些诡异，没有任何一刻让她这么深刻地觉得，他是一个西班牙人，来自于一个西班牙家庭。而这意味着，即使他们的名字不出现在报纸上，如果他们结婚，他们也得面对文化冲突。当然，对于他们个人而言，这从来不是一个问题。
尼古拉斯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他弯腰亲了亲她的唇，“早安babe，下次你起床再不叫醒我我会生气，你知道如果我生气会发生什么……”
他没说完，萝拉已经开始起哄，“尼克，我不认为我和祖母该听到这些！”
陆灵捧着尼古拉斯的脸，微笑着打断他，“嘿，你睡得像个婴儿，我不能叫醒一个婴儿。”
他揉了揉她的发，“谁的错呢，huh？”他说着去到了祖母身边，弯腰亲了亲祖母，“早安，美人儿，还有你，早安。”他看了一眼妹妹，然后坐到了陆灵身边。
陆灵看向佩妮，这个中西混血女性在相貌上更多地继承了西班牙血统，而在个性上，似乎也如此。佩妮正给尼古拉斯递过去一片烤好了的吐司，碰到她的目光，稍稍停留了一会儿，依旧带着探究。这几天，佩妮总是在观察她。不过好像，她也如此，她也在观察着尼克的家人。
这时，陆灵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来看了一眼，说了句抱歉，起身走向花园。
****
赛季结束一周多，距离陆灵宣布离开qpr也已经过去这么久，这期间媒体曝出过多位qpr下任主帅的人选，包括现任波尔图主帅马尔科-席尔瓦和赋闲在家的帮助莱斯特城夺得过英超冠军的意大利人克劳迪奥-拉涅利。不过以陆灵对内森尼尔的了解，这两位并不像他会选择的人。马尔科-席尔瓦和克劳迪奥-拉涅利很显然都是很有想法的主帅，一少一老，年龄从来不是问题，但这两个人都没有执教豪门的经历（拉涅利执教切尔西时期，切尔西并非豪门），qpr虽然刚拿下英超冠军，但远远称不上豪门，可连续两年进入欧冠，队中又有多位世界级球员，全世界范围内球迷急速增长都决定了一位更有光环的教练入主会是更好的选择。
现在，内森尼尔打来电话，又是这个时间，陆灵忍不住多想一层——难道美国人会来询问她的意见？
以及，她离开之后，她跟足球总监蒙奇以及教练组设定的夏窗任务会如何发酵呢？
她本不应该再去想这些，跟她已经没有关系了，但她无法停止思考这些，这只在几秒之间。
她摁下接听键，“早安，内特，让我猜一下，你也在马德里？”
“早安，克里斯汀。你他妈说的一点没错。”他爽朗的笑声响起，“希望我没打扰到什么，在这个美好的早晨……”
“好了好了，我们都知道你要说什么，省去吧。所以，马德里，对吧，除了来看欧冠决赛，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吧。什么事呢？”
“告诉你一个消息……”
“正在听。”
“我基本敲定了新主帅的人选。”
“西班牙人？”
“是的。”
陆灵想了想，她想的时候回了下头，落地窗的另一边，尼克握着咖啡杯也正看着她。
温布利的虹桥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她在那里拿到了她执教生涯的第一个冠军，足总杯。当时的对手，是纽卡斯尔，纽卡斯尔的主帅是贝尼特斯。
拉法也是尼克的父亲的故交。
“拉法-贝尼特斯？”
“完全正确。”
贝尼特斯和纽卡的合同已经到期，他在赛季中期就表示不会续约，赛季结束后就离任了，没什么波澜。三年前他在纽卡最危急的时候接手，然而还是没能逃脱降级的命运，但在英冠只挣扎了一年，拉法就带着喜鹊回到了英超。在英超的这两年纽卡都是早早保级，却也没什么后劲，一直在中游徘徊。无论如何，贝尼特斯曾经是豪门的宠儿，想必他也希望早日回到豪门执教。而qpr虽然不是豪门……但至少是一支在英超很有竞争力，在欧冠可以有竞争力的球队。再加上，内森尼尔很有钱。
没有主教练不喜欢有钱的老板。那意味着你可以最大限度上实现自己的足球构想。
“我可以问两个问题吗？”陆灵犹豫地问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克里斯汀。具体细节还在谈，不过我们已经向他提出了我们的要求：必须留任提姆-路易斯作为助教，医疗和体能部门也最好不要更换。我们开过会，我愿意采纳也非常同意你走之前给的唯一的建议，留下提姆和爱丽丝对稳固更衣室和帮助新任主帅都大有益处。当然，拉法可能会反对，毕竟这两个人不仅是你的旧部，而且跟你私交甚好。”
“我倒觉得未必。”
“噢？我以为贝尼特斯一向很倔。”
“他同样很聪明，提姆是个无可挑剔的助手，非常灵活，可以跟任何性格、持有任何足球哲学的人打交道；而爱丽丝在她的专业领域也是权威，他能找到更好的人选吗？我认为很难。当然，他肯定会带去他的教练组……我猜乔治他们都得离开。”陆灵说着叹了口气，她再回头，发现尼古拉斯也出来了。她用眼神询问了一下。
尼古拉斯指了指他的手机，他也要接电话。于是他们心领神会地给了各自空间，一个去向了花园的东边，一个走向花园的西边。
电话里，内森尼尔继续道：“那是他的权力，如果他成为主帅的话。更多的细节我就不透露给你了。”他说着笑了起来，“我是不是已经很坦诚了？我可是把你当朋友。”
陆灵笑了笑，“我不会问，放心。但如果被我知道你给他的年薪比给我的多……”
“真的吗？你在意这个？你会如何？噢甜心，你得知道你的年薪也不算很高。”
“我会记住这句话。”
“我约了拉法和他的经纪人，当然还有西蒙早午餐，那么，先就这样吧。”
“好的，谢谢你告诉我，内特，早午餐愉快。”
“谢谢……”
陆灵正要挂，内森尼尔又道，“明天我会在万达大都会球场见到你吗？”
“当然。”
“那么我确定我可以假设尼克会随行了。有趣有趣，前qpr主帅和前埃弗顿主帅一起去看欧冠决赛。或者我应该说你跟你的现任男友去看你的前男友的比赛？还是我们的女王与皇马的下任主帅去看……”
陆灵哭笑不得地打断他，“够了，内特，快去赴约吧，别让拉法久等。”
“好吧，明天见。”
“明天见。”陆灵挂了电话，看向另外一头，尼克还在打电话。她刚准备收起手机，看到了史蒂夫发过来的信息。
她盯着手机屏幕，又抬头，看向花园。
弗洛雷斯家的花园有点像摄政公园的一角，花藤架缠绕，玫瑰长的高高的。
尼克说他小时候花园里只有修剪的短短的齐整的草地，那是为了他踢球，后来他长大了，就是胡里奥的球场，再后来成了萝拉的，只是萝拉并不踢球。他们都长大了后，父母就开始在花园种各种各样的植物。
这里很好，一切都很好，她想。
终于，尼古拉斯结束了他的超长通话。他朝她走了过来，温柔问道：“在想什么？”
陆灵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想，那有些奇怪，如果我真的什么都没想，那可能意味着我需要想的太多了。”
“听上去很有道理。”
“对了，史蒂夫向你问好。”
“是吗？代我向他问好。”
陆灵转了转眼珠，“我知道。”
“是的，你什么都知道。”尼古拉斯笑道，“刚才是他打来的？”
“不，是内特。”
“你们关系不错。”尼古拉斯调侃着，“我也知道。”
陆灵怀疑地皱起了眉，“你知道什么？”
“昨晚拉法给我父亲打了电话，我睡前跟他喝了杯白兰地，他告诉我了，但我忘记告诉你了，不过现在你也知道了。”尼古拉斯说完，表情渐渐变得柔软起来，他揽过她，“不说这些了，今晚是我们在这里最后一晚，明天看完比赛我们去马尔贝拉，只有你和我。那是我的天堂，我希望之后也成为你的。”
陆灵在他怀中闭上了眼，平静蔚蓝的大海出现在了她的脑中，只是，那平静只持续了半秒，不知为何海面突然掀起惊涛骇浪，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汹涌而来……她连忙睁开了眼睛，定了定神，吻了男人，“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尼古拉斯垂着眼皮，低低说道。
****
马德里。万达大都会球场。
可以容纳68000人的看台已经坐满。派崔克-安柏望向自己的左边，那大片大片起伏的红蓝色人海，是属于加泰罗尼亚的骄傲的阵营；而在对面则是张牙舞爪的白色拥趸。比赛尚未打响，但两边球迷阵营仿佛冷兵器战场上的方阵，早已开始相互示威。
西班牙的夏日，热气腾腾，还透着一点鼓噪。
夜幕远未降临，灰蓝色的椭圆形天空悬在正上方，包围着一圈宽阔的银色光带，正是这座新球场的奇妙效果。
球场内，赛前出场演唱的歌手安立奎-伊格莱西亚斯和舞者们已经撤走，欧冠黑白色的标志出现在草皮中央不断抖动着。熟悉的欧冠主题曲在派崔克的耳膜中震动着，在这个时候，英格兰人的思绪竟有些飘忽。
很多年前，当他还是个小男孩儿的时候，杰克和露西出去了，隔壁的黑头发的少女来当临时保姆。电视开着，在播欧冠比赛。安娜在楼上关着门跟她的女朋友打电话，克里斯汀拿着笔记本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球一边做笔记。他在沙发后面一边颠球一边看比赛，有时候会去拿两片nacho塞到嘴里再继续踢，有时候也会问克里斯汀“为什么解说员总是说第二点很重要”这样的问题。
她会认真回答：“拿到第二点决定了可以对对方禁区进行持续围攻，并且有效地保护了因为进攻压上而后场空虚的本方禁区。”
他那个时候听得不认真，只有电视上那些踢球的男人们才是真实的，只有他脚上和膝上颠着的球才是真实的。
而这一刻，对梦想与荣耀的追逐是最真实的，也是最美妙的。
他站在这里……那个巨大的银色奖杯就在那里，就在草皮的边缘。
他轻触了自己臂上的纹身，然后站到了中圈。
一声哨响之后，皮球开始滚动。
欢呼、呐喊声伴随着上千的闪光灯光芒，在这个椭球型的巨大建筑中喷发。
****
派崔克并不惊讶对手有好的表现。让他有些不悦的是自己的表现。胸口的汗黏住了球衣。他在头上抹了一把，回头安慰了一下特尔施特根，然后跑回中圈。
对面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在比赛开局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有传言称34岁的葡萄牙巨星将在夏天离开皇马前往美国大联盟，这位求胜欲旺盛的超级射手跟齐达内一样，希望在自己的谢幕之战后再添加一座欧冠奖杯。
而现在，身穿白衣的皇马老将又在角旗区做出了他两手伸开的标志性庆祝动作。
10秒前，他射出一个火箭般的任意球，划过人墙后发生了微妙变向，让特尔施特根无力扑救。
上半时第21分钟，皇马1:0领先巴萨。
这种比赛的确让人窒息。
派崔克再次站到中圈，回身看了下红蓝色的阵营，有很多加泰罗尼亚旗帜飘舞着，甚至有一面很大的英格兰圣乔治十字旗在飘舞着。
他又转过来，扫了一眼侧面看台。
哨响，他把球重新开出。传给了右边的梅西。
然后开始向前冲刺。
“莱奥！”他大声喊道。
梅西几乎没有停顿，迅速把球塞过来。
他在高速冲刺中接到球，对面是皇马的完整防线……
他选择直接大力施射！
没有人预料到巴萨在重新开球后两次传递就直接射门了！
更没有人预料到，派崔克-安柏在距离球门四十米就直接射门！
……扳平！
****
半场休息的时候，比分已经变成了3:1。巴塞罗那的内马尔打进一球反超比分，之后派崔克右脚劲射，完成梅开二度。
比赛看起来正在往失去悬念的方向发展。
陆灵伸出头去，看到派特正在走进球员通道，同时在跟队友们聊着，似乎轻松了许多。这场比赛刚开始的时候他很紧张很紧张，离得那么远，她都能感到他的肩膀和背部有点绷得太紧了。那个超级远射之后，显然让他回归了正常状态。
忽然，派特抬头向这边看了一眼。但他不可能看到她。
“你觉得皇马还有机会吗？”尼克在她身边突然问。
陆灵一边想着一边站了起来，她摇了摇头，“不，我不认为有。”
尼古拉斯也站了起来，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她低头偷笑了，他大概在琢磨到底齐达内拿到这个冠军对自己更有利还是拿不到对自己更有利，可是，按照他的性格，应该早已琢磨过了。
“你笑什么？”他搂过她的腰，跟她一起往休息区走。
“你希望皇马有机会吗？”
尼古拉斯无所谓地耸肩，“我不在乎。”
****
在下半时，巴萨面向自己球迷所在的看台进攻，声势更加浩大。
万达大都会球场的椭圆形天空逐渐暗下来，球场内闪耀着明亮的灯光，而翠绿草皮上的搏杀也愈发形势明朗。
第61分钟，派崔克-安柏连过三人杀到禁区，但被皇马中卫瓦拉内放倒。
巴萨的7号痛苦地倒在禁区里，巨大的嘘声从巴萨的阵营里传遍整个球场。
派崔克的右脚脚踝看起来扭伤了，之后被队医搀扶下场。
梅西主罚点球命中，锁定胜局。
比赛最后时刻，皇马的天才前锋姆巴佩打进一个安慰球，最终巴萨4:2取胜拿到了这一年的欧冠冠军。
****
夜色已经笼罩了球场。疯狂的庆祝在继续着，在草皮上，在看台上，在每一个有红蓝色的地方。
本场梅开二度还助攻一次的派崔克-安柏，无疑是全场最佳——他回到了场上跟队友们一起庆祝，右脚被裹上了绷带，是被队医搀扶上去的。所有的聚光灯都对准了他——欧冠本赛季打入13球的最佳射手，同时也是整个世界足坛在过去一个赛季中表现最为出色的球员，这毋庸置疑。
手握西甲冠军和欧冠冠军的荣耀，派崔克-安柏已经是大多数人心中金球奖的唯一人选。
失望的皇马人领走了银牌。这已经不是他们的时代——但或许，他们可以从现在期待一个属于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的时代了。尽管还没有官方宣布，但所有人都知道皇马的下任主帅人选。
球场中央，领奖台上，莱昂内尔-梅西捧起了巨大的银色奖杯——
红蓝色的绚烂碎片喷射到巴萨球员们的身上，飞舞着、闪动着。
****
“这是佩普-瓜迪奥拉的第三座欧冠，依旧是带领巴塞罗那拿到的。”看台上，陆灵鼓着掌跟身边的人说道。
“我已经在想我什么时候会拿到我的第一座，或许你也应该想想这个问题。”尼古拉斯随便鼓了两下掌，笑着回应女友。
陆灵依旧直直盯着球场中央，有些出神，她喃喃道，“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感觉？”
“你知道吗？”
“什么？”
“我在想马竞球迷今晚应该还是挺开心的，巴塞罗那在这里捧杯好过皇马在这里捧杯。”
陆灵愣了愣，笑着瞥向身边的尼古拉斯，他故作正经的表情有些滑稽。他就这么岔开了话题，其实他也想知道吧。她想着。
“那你呢？你开心吗？”她问。
尼古拉斯转过了身，他的背影非常挺立，声音低沉，但充满确信，“为什么不呢，因为接下来是我的时代。”166阅读网
358 Chapter 358
球场中央仍然全是人,一群队友在他身后伸着手蹦跳着,派崔克也很想蹦,可惜他不能。他颇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受伤的脚踝，队医担忧的目光在他脑中一晃而过。应该不会有问题，他想,至少他这么希望。
突然有只手伸过来,派崔克吓了一跳，他一回头是安娜。安娜穿着他的球衣，爸爸妈妈也穿着他的球衣,他们都在球场内，像所有的巴萨球员的家属一样。这是如此美妙的一个夜晚。
“安娜,你干嘛？”他一瘸一拐地转过身。
安娜给他看了看她手中的红蓝亮片,“你头发上的。”
派崔克打开她的手，笑了起来。闪光灯在他嘴角扬起的那一刻,亮个不停。
“所以那是什么感觉？你捧杯的时刻。”安娜搭着他的肩膀问道,像他的哥们一样。
派崔克撇了下嘴,“难以形容。”真的难以形容,来不及仔细感受，巨大的奖杯就被下一个队友给要过去了。
“比收到最好的圣诞礼物还要美妙，对吗？”安娜猜测着,揣摩着那种感觉。
“根本不是一回事,安娜。”派崔克说着坏笑起来,“也许可以类比你结婚的那一天,不过我觉得我看不到那天的来临。”
安娜听罢佯装生气,正想推他，忽地意识到不能推，这家伙瘸着呢，她若推了，万一从此真瘸了可怎么办？
“好了你应该去跟你的新娘合影了？”安娜白了他一眼。
“什么？”
“欧冠奖杯，蠢蛋！”
派崔克四处望了望，在梅西那里呢。他又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奖牌，如此美妙。
佩普走了过来，看着他的脚问了几句。派崔克想加泰罗尼亚人应该已经问过队医了吧，但他还是把队医的话重复了一遍。佩普点着头，之后跟他拥抱，一直在夸赞他。
“瞧，派崔克，你是属于巴塞罗那的，在这里你可以赢得一切，我说我们明年再来一次。”
“明年再来一次。”他兴奋地答应。而整座球场依旧在耳中嗡嗡作响。
****
陆灵和尼古拉斯在休息区见到了史蒂夫一家。安妮与毕翠莎，两个陆灵总是从史蒂夫口中听到名字，甚至见过照片，但一直没有机会见到本人的小姑娘。
毕翠莎已经是少女的体态和模样，言谈举止很注意自己是不是酷，不过说到今晚的主角派崔克时却是一副粉丝的表情，一直在问派崔克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更衣室，她的很多朋友都在instagram上等着看她和派崔克的自拍。
“爸爸，如果今晚我拿不到跟派崔克的自拍我会很丢脸的，那样的话夏天过后我再也不想回原来的学校了。”
史蒂夫很是无奈，而另外一个女儿安妮显然让他更犯愁。
安妮昂着头跟陆灵说：“他们真的会在更衣室里欺负你吗？男孩儿们都是蠢蛋。克里斯汀，如果他们真的那么干，你应该狠狠踢他们的蛋！”
“安妮！”史蒂夫和他的妻子一起叫出声来。
陆灵哭笑不得地看着八岁的安妮，“不，亲爱的，我不会让他们有机会欺负我的。”
安妮不依不挠，“如果他们还是那么做了呢？我是说如果你不小心让他们抓到了机会呢？”
陆灵看了一眼身边的尼古拉斯，尼古拉斯一副看戏的模样，她重新看向安妮，“等你长大了我再告诉你。但最重要的还是我已经告诉你的，不要给他们机会。”
“好了，安妮，等你有一天真的决定当足球教练，再向克里斯汀请教这些问题也不迟。”史蒂夫摸了摸安妮的头说道。
毕翠莎哼了一声，“她才不想当足球教练，她只是恨所有男孩子。”
“我不讨厌你。”安妮突然看向尼古拉斯说道，“但我妈妈说……”
史蒂夫的妻子连忙拽住小女儿，“安妮她只是……见到你们太兴奋了。”
史蒂夫有些一头雾水，不知道妻子跟安妮说过什么。他在妻子耳边说了两句，两个女儿总算被妻子带走了，尽管她们都有些不情不愿。
妻女走了之后，史蒂夫夸张地擦了擦汗水，“噢，这个夜晚。”
“你的两个女孩儿都很可爱，不过似乎也分散了不少你的注意力。”尼古拉斯说道。
“我可以告诉你当好一个父亲可不是件简单的活儿。”
“相信我，我很清楚，我就是一个父亲……”说到这，尼古拉斯的眼中出现了一点失落，“迭戈长的很快，我有时候也担心我还来不及多跟他踢几次球，他就跟我不亲密了。”
陆灵很久没听尼古拉斯提过迭戈，甚至有时候她会忘记他是一个父亲。她看着男人的侧脸，她知道从索菲亚怀孕他就在做好了准备，想要去当一个好父亲，可他真的做到了吗？从他刚才那一瞬的失落来看，他也许让自己失望了。
两个父亲又聊了几句，陆灵一直没插话。
史蒂夫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对了，纪录片里，菲尔说有个家伙故意在更衣室裸/着，是谁？”
陆灵原本绷着的脸一点一点松弛下来，她竟哈哈大笑。
“你看了纪录片对吧？”史蒂夫觉得很莫名，又问了一遍。
但尼古拉斯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史蒂夫看着两人，仍旧在困惑当中，终于，他抓到了什么。
“噢该死，菲尔是在说他自己，是吗？”
“那不是很显然吗？”陆灵忍住笑说道。
史蒂夫一边摇着头一边说，“这家伙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
陆灵回忆起那一幕，笑着道，“后来那几天他见到我就躲，都不敢看我的眼睛。我估计他在更衣室也被嘲笑了很久，不过我真惊讶他居然若无其事地跟天空体育的记者说这个，好像真的是别人干的事一样。”
尼古拉斯嘴边始终带着笑，这时他往球场里瞥了一眼，巴萨的球员们都陆陆续续地开始往球员通道走了。
史蒂夫和陆灵跟着尼古拉斯的目光望向了球场，也发现了这个。
“去跟派特打个招呼吗？”史蒂夫随意问道，问完他马上又道，“反正我得带着两个女孩儿去，要不然我年度最佳父亲的称号就保不住了。”
陆灵想了两秒，像是跟史蒂夫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他的伤应该没问题？”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不过看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你没瞧见他刚才还跟一群队友闹吗？”
陆灵耸了两下肩，“作为他的前俱乐部主帅，以及好朋友，我当然应该去祝贺一下他。尼克，你一起吗？”
“作为他的前俱乐部主帅，以及敌人，我当然还是不去更好。”尼古拉斯半调侃，“那边有几个人我想去打招呼，一会儿见，babe？”他说着亲了下她的脸。
“一会儿见。”陆灵看到的已经是西班牙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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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球员通道里都是人，尽管原则上能进这个区域的人有限制，但这个特殊的夜晚来了太多特殊的人。
派崔克跟记者说完谢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已经不记得这是今夜接受的第几个采访了，类似的问题他也用西班牙语和英语回答了很多遍。他不感到厌烦，他也想不到什么事情可能会毁掉这个美好的夜晚。
有队友过来搭着他的肩膀说，“队医让我见到你提醒你一定要小心，明早别忘了去做个全面检查。”
他点着头，稍稍皱了下眉，面前依旧有很多摄像头，尽管能进入这个区域的记者有限，远远不能跟球场里比。
“派特！”
一片嘈杂中派崔克听到有人叫他，他望了过去，是史蒂夫，还有两个小女孩儿，应该是他的两个女儿，安妮和毕翠莎。派崔克总是听史蒂夫提起她们，昨天史蒂夫还提了这件事，说他要当年度最佳父亲，他得帮助他——以跟他的两个女儿自拍的方式。
派崔克笑了起来，正要开口，他只是没想到他又看到了她。
就好像她是忽然出现的一样。但他知道不是。她之前可能在史蒂夫的身后，可能在人群里，可能在任何地方。而无论如何，她出现了，现在，在他的眼前。
派崔克几乎可以听到摄影摄像记者们的惊呼声，他们对于即将拍到的一幕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兴奋。真是有趣，他想着，或许他们的兴奋不会比他此时的少。真是古怪，他为什么会在想这个。
派崔克当然知道陆灵在。他也没有必要因为她来这里过于惊讶，她肯定会来的，不是吗？但他还是觉得这个夜晚变得更加，更加美妙了，即使本来已经那么美妙。
是从doublepepperoni变成了triplepepperoni，是在加了nute的pancake上面再加一层oreo，是冰啤酒加上了冰块，是圣诞节下起了雪……
是一个梦想成真遇到了另外一个梦想。
她冲他笑，嘴型在说恭喜。
派崔克瘸着走了过去，跟史蒂夫拥抱着、寒暄着，半蹲着跟两个小女孩儿自拍。
一分钟后，他拥抱了她。
“我真嫉妒你，派特。”
“我可以借给你……”他说的是自己的欧冠奖牌，“但你得还我。”
“我奉劝你还是别借了，我可不会还给你。”
“坏姑娘。”他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谢谢你来这里。”
“谢谢你奉上这么精彩的一场比赛。别摸我的后脑勺，好像我是佐伊似的。”
“佐伊帮上忙了吗？”
“在我看来，是的，在另外一个人看来，他说佐伊是间谍。”
派崔克放开陆灵，眨了眨左眼，“告诉他放轻松，我不再是个小男孩儿了，我是个体面的装模作样的英格兰男人，我不太喜欢小把戏。”
陆灵也笑，她看着他，他的笑容那么灿烂，周身都是光芒。人们来去匆匆，又或是驻足观望，她想，今晚最应该做的一件事总算完成了。而且，大概，还会被很多人用图片或是视频记录下来。那也是好的，她也不想忘记这个时刻。
派崔克忽然摸了摸自己臂上的纹身，这个动作让他自己一愣，也让她一愣。
“我得回更衣室了。”
她说：“那回头见……”
派崔克答应着，“回头见……”他低了低头，又问，“你会继续待在西班牙吗？”
“会待一阵子，我们明天去马尔贝拉。”
他点着头，还有话想说。可是，怎么说呢？他看着她，她的眼睛，鼻子，下巴。她的耳沿，她的脖子，她的肩。他可以忽略掉嘴唇，可以忘记她身上的水仙和黑桃国王，但是……
他知道什么会毁掉这个夜晚。如果他跟她说别答应。
她也低了低头，“我得走了，派特。”她又看向史蒂夫，“我先走了，史蒂夫。”
史蒂夫连忙说：“我们也走，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年度最佳父亲。”
安妮与毕翠莎一起翻起白眼，嘴里发出不屑的声音。
派崔克听到史蒂夫和她的笑声，他抿了下嘴巴，依旧低着头，抬头时，已经做出了决定。
“缇娜，有时间打给我，随便聊聊，我们很久没那么干了。”
“当然。”陆灵看了下他的脚，最后问了一句，“你的伤没事吧？”
“没事，别担心。”他说着拍了下她的肩膀，又拍了下史蒂夫的肩膀，跟两个小女孩儿也打了个招呼，往更衣室走了。
****
欧冠决赛结束的第二天，西班牙多家媒体披露齐达内已经结束了在皇马的任职，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的经纪人正在马德里跟皇马进行谈判。与此同时，英格兰媒体援引《马卡报》称皇马已经向qpr的左后卫喻子翔提出4300万欧元的报价，但qpr已经拒绝这个报价，并表示喻会在一周内跟俱乐部完成续约。
此外，《邮报》披露内森尼尔-劳伦斯已于昨天亲自在马德里接触过前纽卡主帅拉法-贝尼特斯，这位曾经的豪门宠儿即将与英超冠军qpr签订三年合同。《太阳报》称埃弗顿正在接触齐达内，希望能邀请到这位传奇球员和教练入主古迪逊公园——不过以《太阳报》近年在转会新闻上的可信度来看，这则传闻接近于一个笑话。
天空体育的转会窗新闻主持人克萝伊甚至讥讽道：“我宁可相信克里斯汀-陆去到古迪逊公园也不相信齐达内会成为太妃糖的主帅，现在，更可信的说法是法国人会成为法国国家队的主帅。至于埃弗顿，他们的确应该抓紧时间寻找下任主帅了，下个赛季的英超竞争只会更加激烈。我们接下来看欧冠决赛结束之后，我们的记者询问内马尔加盟曼联可能性时，巴西人是怎么说的。”
“我现在在巴萨很开心，但是我也一直向往英超。未来会怎么样，我们等着看就行了。”内马尔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接下来，画面跳到了巴萨夺冠后的加泰罗尼亚广场。
巴塞罗那全队于第二天回到巴塞罗那，这一整天巴塞罗那这个城市都处于狂欢当中，从上午的夺冠游/行到夜晚在诺坎普球场的庆祝。这个城市的英雄派崔克-安柏脸上却始终蒙着一层阴影，他也成为了社交媒体上最不活跃的夺冠球员。
晚些时候，《世界体育报》曝出派崔克-安柏的脚伤可能比看上去严重，需要至少两个月才能完全恢复，派崔克很有可能会错过巴塞罗那下赛季的季前赛，甚至西甲开局。
人们推测这可能是这位今年度金球奖和世界足球先生最热候选人没有好心情的原因。
而位于西班牙安达卢西亚的地中海岸，前任埃弗顿主帅和前任qpr主帅正在这里享受完一顿惬意的晚餐。之后，他们离开酒店去了巴努斯游艇码头。
****
陆灵把头发拨到了耳后，晚上出海让她有些不安全感。她没有跟尼克说，她担心破坏气氛，也认为自己的感觉不理性。
海风袭来，一次又一次吹乱她的头发。她拿着香槟回过头跟男人说：“瞧，头发少了也有好处。”
他拿着杯香槟走到她的身边，“这么说有一天我成为了一个秃子你也不会介意。”
“噢这个嘛，我们到时候再谈。”她看了看他的头顶，似乎在想象他秃了的模样。
“反正齐达内和佩普的光头都看上去不错，我有时候想或许光头会让我看上去像个帮派成员。”
海岸的灯光一点一点远去，但在他们这艘船的附近仍然有亮光，来自于其他的游艇。陆灵扭过身子，笑着，探望着。
“嘿，别担心，我们不去太远的地方，一会儿就回去。相信我，什么都不会发生。”尼古拉斯看出了女人的担忧，又补充道。
陆灵重新面朝西班牙人，因为刚才比较正式的晚餐，所以他穿得并不像一个度假的，依旧是西装裤和衬衫，不过衬衫是粉色的，有夏天的味道。海风把他身上的古龙水的味道吹散开来，再加上一点酒精，她觉得目眩神迷。
尼古拉斯回头跟开船的小伙子喊了句话。
她想着原来他还设定了坐标。
这艘船是他们租的，尼古拉斯自己的船比这小很多，他说更适合白天出海，晚上还是这个更合适。再加上他们都饮酒了，有个清醒的人在船上会更好。
瞧，她有什么可担心的呢？他把该担心的事情都担心过了。她应该享受这一切，让他去做决定，最重要的是他做的决定多数都是正确的。但她偏偏不是一个愿意交出所有控制权的人，那大大超出了她的舒服区域。而这在他看来，他会觉得她不够信任他。不，不是的，不是只关乎信任。
尼古拉斯望着海面，感受到了久违的平和。他也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夹杂着海风的咸腥味，混合成了更加香甜的味道。白色的连衣裙勾勒出完美的身体线条。他突然想，如果在报纸上看他和她的照片，应该是很好看的。
“我有些累。”陆灵说。这是事实，她有些累。她又问，“你的假期会持续多久？”
“两周左右。”尼古拉斯回答她，“对了，下周索菲亚会送迭戈过来，迭戈会跟我们在一起待一周，希望你不介意。”
“当然不介意。”陆灵笑着道。不过她多少有些意外。是因为跟史蒂夫谈到了作为父亲的责任吗？还是早就计划好的？反正他总是这样，做好所有决定再通知你——希望你不介意，而你介意也得接受。
“我原本想在我们的假期结束后去纽约看他……昨晚我给索菲打了个电话，索菲说她正好要回马德里，她有些工作，问我能不能照顾迭戈，如果不能她也完全可以把迭戈送到我父母或者她自己的父母家中，但我怎么会拒绝呢，对吧？”
“你不能。只是，你可以昨晚就告诉我。”陆灵轻声道，但她不想让他误会她介意，又道，“我还没有正式见过迭戈，我很期待。”这是真的。
尼古拉斯看了她一会儿，问道：“你还记得你当初担心我会跟索菲纠缠不清吗？”
“记得。”
“现在还有这种担心吗？”
“没有。”
“确定？”
陆灵用手指转动着手中的杯子，低了下头，“确定。但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任何问题。”
“你跟索菲亚的关系算是很特别，对吗？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在一起过，分开后依旧是朋友，但又有身体上的联系，再后来还有了一个孩子，你得承认，这很复杂。”
“听上去是很复杂。”尼古拉斯拿过她手中的空杯，认真盯住女人的眼睛，“你想问什么？”
“为什么你那么确定你跟她永远不会再有情感上的可能性？你难以预测未来，不是吗？”
“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过。”尼古拉斯沉吟着。
“你可以现在告诉我。”
“索菲是我第一个认真喜欢的姑娘。”
“ok”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跟别的男人上了床，所以我们分手了。”
“她伤了你的心。”陆灵弯了下嘴角，“可你总跟我说你没爱过别人。”
“我没有爱过索菲，从来没有。我承认我十七岁的时候很喜欢她，但我不爱她，我很清楚。”
“可这个姑娘让你心碎了啊，甚至……”说到这里，陆灵竟然有些嫉妒，那个被她遗忘的西班牙女郎某种意义上彻底影响了面前这个男人的性格，“我猜你之后十几年都不跟女孩儿产生太多情感联系都源于此。”
尼古拉斯冷笑了一声，“你再想想。”
海风吹着，陆灵看向他深褐色的眼睛，那里闪烁着轻蔑。她当然知道。
“她没有让你心碎，但她伤害了你的自尊。‘女孩儿，你怎么敢背叛我，你这个蠢女孩儿，我再也不会喜欢你了’，像是这种东西？”
他不说话。
“很幼稚。”陆灵笑了一声，“我以为你比这成熟得多，不过仔细想想很符合你的个性，世界围绕你转嘛。”
“你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呢？你不确定你未来是否还会跟派崔克在一起，是这样吗？”166阅读网
359 Chapter 359
“缇娜,今夜巴塞罗那繁星密布，漫天烟火，我很开心，开心的不得了,我拿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冠军之一,只是……”
****
派崔克拄着拐杖回到家中时已临近深夜。回来的路上,他还能看到未散去的人群，有巴萨球迷，也有夏夜就餐归来的普通人。有些餐馆或是酒吧外面依旧排着长队，透过车窗他也能感受到他们的好心情。喝上一杯再喝上一杯,再来一片有嚼劲的火腿,如果对面坐着的是自己心爱的姑娘,或是最好的哥们,实在不能更美好。他那时这么想着,嘴边也泛起微笑。
史蒂夫的声音幽幽响起,“这似乎是你整个夜晚为数不多的微笑时刻。”
“我讨厌受伤,你知道的，史蒂夫。”派崔克仍然望着窗外，他想到了什么，扭过头跟司机说,“谢谢你送我回家,我保证从明天开始我不再打扰你的假期。”
史蒂夫舒了口气,“我还有别的客户,你能让他们也这么保证吗？”
“这取决于你是否在乎你的佣金,哈哈。”派崔克重新看向窗外，笑容已经消失。
当史蒂夫把派崔克送回家中，发生了一件事。
派崔克在厨房给自己倒水，客厅里史蒂夫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你他妈疯了吗？！你这么做只会给你去皇马设置障碍，你还不明白内森尼尔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好的，好的，我知道你讨厌美国人，
他上了你妹妹，我很遗憾，我真的很遗憾！！你这个夏天一定要走……qpr那边并没有说绝对不放，他们在等待一个更好的deal，是，是，小劳伦斯不缺钱，但这代表了俱乐部的态度，如果你被轻易放走，其他球员，还有球迷，甚至那个即将上任的西班牙秃子都会觉得这家俱乐部他妈的马上就要被拆了！！算了，你早点睡，我今晚就回伦敦，我们明天见面谈。不要再做任何事，如果俱乐部那边给你打电话，你最好安静一些。我当然站在你这一边，我他妈带着老婆孩子度假还在琢磨你这桩转会到底怎么运行比较好，怎么让qpr的球迷不骂你，怎么给你争取到更高的工资……你是想让我跟你说我爱你才相信我吗？我会说的，我向上帝发誓我真的会说的……好，晚安，我明天到伦敦再打给你。”
整个通话过程中踱步来踱步去的史蒂夫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然后，他把他自己整个人扔到了沙发上。
“你们，对，就是你，克里斯汀，还有子翔，你们都在折磨我，我一定是有什么毛病……”
派崔克给经纪人递过去一杯水。
“谢谢。”史蒂夫接过水，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吞回去了。
派崔克坐到了史蒂夫身边。
史蒂夫喝了口水，情绪似乎得到了一些控制，他叹了口气，跟派崔克道：“子翔退出qpr一线队的p群组了。”
派崔克皱了下眉，有些担心，“他不该那么干。”
“他当然不该！”
派崔克想明天得给那蠢蛋打个电话。他看了看史蒂夫，说，“我倒是从来没见你情绪这么激动过。”
史蒂夫靠到了沙发上，“那是因为你没见到克里斯汀跟我说她要离开qpr的时候。自从认识了你跟克里斯汀，我所有的好教养都在丢失，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刚才居然叫拉法-贝尼特斯西班牙秃子，真是刻薄。”
派崔克也觉得滑稽，他大笑，之后说：“子翔跟我说过他不可能继续待在qpr，我想劝他留下，但我是先走的那个，所以……”
“你没必要劝他留下，他去皇马，对他肯定是好事。弗洛雷斯反复强调他很了解子翔，竞技层面不用太担心；皇马那边除了竞技层面的原因想要他，也很想通过他继续扩张亚洲市场。子翔形象和性格都很有特点，商业潜力很大。我认为这桩转会如果成功，对他职业生涯将是一次非常大的跳跃。”
派崔克同意史蒂夫的观点，只是子翔离开qpr确实让他不舒服，而且去的还是皇马……
史蒂夫继续苦笑道，“不过那家伙那么坚定的要走还是因为内森尼尔跟他妹妹的事情。安妮塔，噢安妮塔，古怪的是这件事倒是一直没有被曝光。”史蒂夫坐正了，放下水杯，“我得走了，先回酒店，然后去机场……看来还是没法当年度最佳父亲了。嘿，你不用起来了，照顾好你的脚，好吗？之后还有一些商业活动等着你。”
派崔克没言声，只是伸出了拳头。
史蒂夫看着他的拳头，犹豫了一下才伸出左手握成拳头捶了一下。
派崔克努努嘴，“算了，有空我再教你。”
****
“我不知道。”陆灵看着尼古拉斯的眼睛说。她歪过头，眺望远处的船只。很光亮，似乎在开派对。也许是年轻的男男女女；也许是富豪们在谈生意，请了一帮脱衣舞女郎。谁知道呢？酒后她的思绪有些混乱，她不想再去探寻他在想什么，如果他想说，他会告诉她，如果他不想，她不过是自作聪明罢了。
尼古拉斯也眺望着远方，不同的是他看的是黑漆漆的海面。他手里有两个酒杯，都已经空了。他问：“你还要来一点吗？”
“那最好不过，谢谢。”她转回头，冲他笑了笑。
尼古拉斯便吻了她，他的上唇碰着她的上唇，他的下唇碰着她的下唇，两人都只是轻轻碰了碰，就结束了这个吻。
他微微一笑，有些耐人寻味。
“我和索菲的关系看上去复杂，其实很简单，你的情况跟我的恰恰相反。”
陆灵没有否认。
他话锋一转，依旧笑着，“我厌倦了谈论这个，相信你也是，这应该是个罗曼蒂克的夜晚。”
“的确是啊。”她也想回到这个夜晚，“我喜欢哈罗米起司莎拉和蟹饼作为前菜，
也很喜欢地中海生蚝和海鲜意大利面，甜点同样很美味，虽然我没吃完。噢差点忘了，红酒，我现在很喜欢南美的红酒。瞧，一切都很完美。还有，你今晚看上很英俊，我大概应该在晚餐之前就告诉你这个。总之，很棒的一个夜晚，我都快忘记我上一次跟约会对象一起如此惬意的共进晚餐是什么时候了。”
尼古拉斯背对着她，在桌前倒酒，他听完她说，补充道，“还有那首钢琴曲。”
“是的，你还告诉我你会弹，或许什么时候你可以在我面前炫耀一把。”
尼古拉斯倒好了酒，走到了陆灵身边，给她递了过去，她说谢谢。
举杯过后，尼古拉斯稍稍抬了抬下巴，骄傲地说道：“我会说五种语言，我会弹钢琴，我会烹饪，你会什么？”
陆灵不可置信地翻起了白眼，“过去的那个赛季，我赢了你。”
“我就知道你要提这个……”
“两次。”
尼古拉斯捂住胸口，夸张地说道：“ouch...很疼。”
“拜托。”陆灵被他逗笑，边笑边道：“你想重新了解我吗？我想想，我可以流利地说三种语言，法语和葡萄牙语都有些蹩脚就不算在内了。我不会烹饪，不过不至于把自己饿死，我也不会弹钢琴。对了，你听过我唱歌吗？”
尼古拉斯故意皱起眉担心道，“没有。你要唱吗？”
“派特说……”这个名字就这么顺畅地从她嘴里蹦了出来，她一顿，面前的男人倒是微笑地摇头表示他不在乎，她于是继续说，“如果说我跳舞像沸水中的青蛙，唱歌大概就像训练场上的乌鸦吧。”
尼古拉斯抿了口香槟，“这个自嘲不错。还有呢？”
“我可以完成马拉松，我觉得这蛮了不起的。还有……噢我擅长数学，我拿了a，在a-level测试里。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的成绩至少可以去ucl。”谈论到这个，陆灵微笑起来，难以合上嘴，-level考试前复活节假期刚结束不久，那个复活节假期，她跟安柏一家总是一起烧烤，那大概是她人生中吃肉最多的一个月。而陆允桂竟然在为她的大学学费操心，他那段时间经常不在家，带了很多旅游团，去苏格兰，去巴斯，去约克……
“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陆灵停止了回忆，好奇地问
“你研究过我以前的球赛，难道我不能研究你以前的经历？我猜你应该是想学运动科学和数据分析所以选了其他学校，当然，也跟费用有关。说真的，考虑到你上的是公立学校，我有些惊讶。”
“我很聪明。”
“这很显然。”
“我还很漂亮。”
“这更显然。”
“我可能不那么善良。”
地中海上，明月当空。
尼古拉斯眯了眯眼，“我也是，这是什么样的巧合。很高兴认识你，克里斯汀-灵-陆。”他伸出手。
陆灵刚握住他的手，就被他拉到了怀里，她还没来得及说出“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加西亚”。
“刚才有件事你说错了。”他轻声道。
“什么？”
“索菲并没有改变我对女人和爱情的认识，你改变了。”
她听到这句话，表情很震惊，稍纵即逝。尔后她翘了翘嘴角，“看来我也没那么聪明。”
“足够聪明了。”他亲吻她，“你对我来说是完美的，我告诉过你，不然我怎么会爱上你呢，我非常挑剔。”
陆灵热情地回应了他的亲吻，但那句“非常挑剔”在她脑里挥之不去。
那么深情的话他也可以说的那么高高在上，而且让她觉得她被物化了。
她离开他的嘴唇，没忍住讽刺了一句，“所以我该觉得幸运和感激，噢大名鼎鼎的尼克-弗洛雷斯竟然爱上了我。”
尼古拉斯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放开了她，“这对你来说是个笑话吗？”
甲板上的温度好像也低了几度。
陆灵抱了抱臂，或许是后知后觉。
“尼克，这就是个英式幽默（britishsarcasm），你不是真的第一天认识我，我时不时就会这么干。”陆灵有些不明所以，也多少有些内疚，她好像把那个时刻带走了，她试着缓和语气，“我可以道歉，是我破坏了气氛。但你的那句话的确让我觉得不舒服。”
尼古拉斯没什么反应。过了几秒，他才点了下头，“不必道歉，好吗？那让我觉得我是个混蛋。我去问问那个家伙我们现在在哪儿。”
陆灵抿着嘴冲他颔首。他走后，她转过身，趴在甲板的栏杆上，向下望去。那黑乎乎的海水好像会把她吞没，又好像在吸引着她坠落。她吓了一跳，连忙往回退了几步。
远一点的地方传来西班牙语的交谈声，她没有细听。开始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想着想着她就笑了出来。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我”爱你，“我”的选择，你是“我”的折射。
她觉得疲惫，走到桌前从包里拿出了手机。有一些电话和信息，最让她惊讶还不是伊恩告诉她子翔退出qpr一线队的p群组，而是菲尔告诉她的――
在子翔退出p群组之后，莱昂在instagram上点赞了一张自己穿着巴萨球衣的照片（球迷ps的）。
【老板，你在西班牙的蜜月开心吗？是的，球队就要被拆了，我猜下一个蹦出来说要走的就是德国人。】166阅读网
360 Chapter 360
会议室的钟坏了,停在了下午五点三十九分，内森尼尔盯着它,那上面停着一只苍蝇,他甚至可以看到那只该死的苍蝇在搓脚。
真恶心，他想。会议室的窗户开着,他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这个季节的伦敦并不炎热，不需要开冷气，甚至在晚上还有些冷，但昆虫活动增多了,似乎在提醒你,夏天到了。
夏天到了,意味着整个欧洲足坛的俱乐部都在蠢蠢欲动。
如果你看了昨天的《邮报》、《泰晤士报》、《曼彻斯特晚报》、《镜报》、《电讯报》你就知道所有的大俱乐部都野心勃勃。这个夏天的转会市场会有一番巨大的风云变幻。
蝴蝶效应。
内森尼尔想到了这个。他只是不知道苍蝇搓脚是否也会带来同样的影响。
“曼联想要内马尔，如果这笔交易成功，那意味着巴塞罗那会拿到一大笔现金,以及他们需要一个巴西人的替代者。乌拉圭人无疑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几个月前，球队在欧冠上与他们相遇的时候，他们就向莱昂-费雷拉示过好。我记得那时克里斯汀跟我说不用太担心,莱昂的心还在这家俱乐部,现在来看,那个男孩儿的心早就飞到加泰罗尼亚去了。你能怪他吗？他是个南美人，他最终都要去巴萨或者皇马。”
足球总监蒙奇在内森尼尔身后说道。
“听说曼联那边至少愿意掏出一亿三千万欧元,考虑到内马尔这两年的表现,我得说格雷泽家族真是阔气。”西蒙一边说一边用钢笔头敲着桌子。
“我能说什么呢？艾德（伍德沃德,曼联执行副主席）很会谈生意。哪怕红魔成绩不好,他们也总能签到足球俱乐部里最高层级的合同。总有人愿意给他们送钱。”蒙奇笑道，“反正以现在的形势来看，巴塞罗那正在考量是否放走内马尔，以及试探我们……更有趣的是，我听说弗洛雷斯想要热苏斯，那么曼城也需要考虑热苏斯的替代者了，是内马尔？还是费雷拉？对于桑保利来说，内马尔会是一个更简单的选择。”
“所以他们四家俱乐部的复杂恋情，无论如何也要把我们的乌拉圭男孩儿带上，是这样吗？”西蒙停止了用钢笔敲打桌子，那可能率先把他自己敲烦了。
终于，那只苍蝇慢悠悠地飞走了。
内森尼尔转过身，问了一个问题：
“一个才二十一岁并且刚刚拿到英超冠军和英超最佳射手的球员，你们说多少钱我愿意放走？”
西蒙耸了下肩，“一亿五千万？”
蒙奇加了一句，“英镑？”
内森尼尔露出颇为诡异的笑容，摇了摇头，果断地说：“出多少钱我也不卖。切尔西会在2005年卖掉德罗巴吗？热刺一个亿卖掉了贝尔换来了什么？曼联卖了罗纳尔多，拿到了八千万镑，又换来了什么？在我们没找到完美的替代者之前，莱昂-费雷拉烂也要烂在我的球队。贝尼特斯也说了，这个球员他一定要留下。所以无论那四家俱乐部怎么玩，我们不奉陪。”
西蒙与蒙奇对视了一眼，他们先前聊过，都认为莱昂-费雷拉不能走，但最大的决定权始终在内森尼尔-劳伦斯手上，既然他这么说了，那么这事就定下来了。
只是……
“我担心那个男孩儿铁了心要走，就像喻一样。”西蒙担忧道。
“喻可以走，但我需要看到皇马的诚意。我知道他这么一闹，我们没法抬价了，但是皇马如果不给足诚意，那么我们的亚裔黄金男孩儿明年欧洲杯就乖乖坐在家里看电视吧。”内森尼尔在这件事上不愿多谈，他吹了口气，冲西蒙道，“嘿，跟莱昂的经纪人好谈谈，提供给他一个不能拒绝的合同。”
“你是说？”西蒙皱起眉。
“就是你想的。”内森尼尔笑着说，他又冲蒙奇道，“拉法明天过来，我得说，跟他比起来，克里斯汀算比较灵活了。蒙奇，你跟提姆好好跟他谈谈引援，好吗？钱不是问题，但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们是个傻瓜。他要至少一周之后才会正式上任，在那之前，辛苦你们了。”
内森尼尔语闭往会议室外走，快走到门边时，他又看到了那只苍蝇，停在门把手上。他的眉头动了动，下一秒，他抽出西服上口袋的紫色方巾，包住门把手开了门。
“西蒙，那个墙上的钟坏了。还有，你觉得重新装修一下主教练的办公室怎么样？比如加个淋浴间。”内森尼尔一边把方巾扔进垃圾桶一边回了下头说道。
****
锅已经热了，尼古拉斯把腌制过的鸡胸肉先后裹了鸡蛋、面粉和面包屑依次放入了锅中。熟的很快，他又依次捞了出来。
左手是蒜的味道，右手是起司味道，陆灵嗅来嗅去，自顾自地笑了笑，拧开了水龙头。洗手液是柠檬味的，她挤了很多在掌心，不过她很清楚蒜的味道第一次清洗总有残留，需要一些时间。
“你承受痛苦的能力如何？”
“什么？”陆灵一边随口问着一边转了身。问出刚才那个古怪问题的男人正冲她露出迷人的笑容，手里拿着一把刀。那把刀看上去锋利极了，事实上绝对不只是看上去，她刚刚用它的表亲切过东西，她知道有多锋利。
陆灵闻了闻自己的左手，若无其事地笑着说，“你准备先切我的哪一部分呢？我的医生说我的体脂率太低了，这也是导致我生理期不正常的主要原因之一，所以别说我没提醒你，我的肉可能不那么美味。”
上一刻，尼古拉斯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手里拿着刀，下一刻，他发觉这个场景有些吓人。他听着她的调侃，边笑边放下了刀，他问她问题之前，他正在切柠檬。
“抱歉，babe。”他朝她走了过去，“我们今天不吃你，或许留到圣诞节（也是尼克的生日）。”
“噢，我们今天不吃我？”陆灵一词一顿，她把对话转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你好像很失望？好的，我再想想。”他抱着她，吻了吻她。尔后，迷人的笑容消失了，表情变得比较严肃，“说真的，你承受痛苦的能力如何？”
陆灵从他怀里出去，走到另外一边，端起那盘柠檬奶油鸡胸肉，往桌子走。
“你其实想问的是我现在对我父亲去世这件事的感觉如何。”
“是的。”他没有否认，“我只是关心你。如果你不想谈，我们可以不谈。”
陆灵把盘子放在了桌上。她看了看窗外，天刚暗下来。她知道外面热气腾腾的，不过屋里开了冷气，温度刚刚好。
她是什么感觉呢？
她觉得难以用一个词，或是几个词精确地形容出来。
她承受痛苦的能力如何？
她也想知道。
尼古拉斯把食物、酒和酒杯一样一样地拿到桌上。
她仍然定在那，思考着他的问题。
“我们可以放下这个，聊点别的。”他准备走过去。
她却突然开口了，说了一个很奇怪的词，“2-壬烯醛。”
“什么？”
她继续说道：“有一回我陪他一起去医院，我记得是第一阶段化疗结束的时候，我们拿到了一个不错的结果。那天我们的心情都很好，聊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球队的成绩、你、还有以前发生的事……我始终闻到他身上有一种味道，我就问他，你上次洗澡是什么时候？他说，你来接我之前我才洗的，怎么了？我说，真的吗？他就一副特别尴尬特别着急的样子，而且他还闻了闻他自己，他说真的真的，你可以去看洗手间，可能还没干透。我连忙说，不用了，我只是随便问问。我开车回去的路上忽然想到了是因为什么。原因很简单，只是因为他老了。2-壬烯醛，据说人类从四十岁开始身体气味里就会含有这个，随着年龄的增加，它的分泌量会越来越多。所谓的老人身上的味道。很多时候，变化一直在发生，但意识到却是一瞬间的事。我回家以后趴在床上哭了很久。那可能是整个过程中我唯一的一次情绪宣泄。所以，你问我承受痛苦的能力如何，我可以说很好，也可以说很差。那不重要。我可以一个月待在家里不出门，也可以跟你一起来度假，事情是，无论我做什么，发生的已经发生了。”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移动了一下盘子，“他给了我一封信，我还没有看。”
“你现在要看吗？”
“我把它留在伦敦的家中了。”
“你没有准备好。”
“是的。”
“你会准备好的。”
“我知道。”她轻轻笑了笑，“我们可以吃饭了吗？我饿了，真的。而且，你做的所有东西看上去都很美味。”
尼古拉斯说当然，他话刚落音，他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本来想直接摁掉，但他看到了来电人的名字，改变了主意。他望向他，带着歉意，“最多一分钟，我保证，真抱歉。”
陆灵含着笑摇头：“别担心，慢慢来。我去把酒开了。”166阅读网
361 Chapter 361
那是漫长的一分钟。&.{l}
陆灵打开红酒后回头望了望,尼古拉斯依旧在窗边打电话，他神情有些严肃。她没细看，转回头托起瓶底将红色的液体倒入玻璃杯中。她倒了半杯，又给他倒了半杯，她倒完拿起来看了看,这样就只剩下半瓶了。她把酒瓶放到了一边,拿起自己的那杯抿了一口。酒非常醇香，有轻微的甜味。她抿了下嘴,想起他以前总喜欢跟她说“你喝酒的时候要看着我的眼睛啊”。
可是为什么呢？
第一次，他回答：“这是一种礼仪。”
第二次，他回答：“因为我的眼睛很好看。”
第三次,他回答：“我希望你这么干，就是这样。”
那次过后，她再也没有问过，没必要了。
不过,偶尔她还是会忘记。他便孜孜不倦地提醒她,用一个词或是一个眼神。她则笑着耸肩，或道歉，或承诺下次肯定不会忘记。他会无奈地说“你有进步，babe,至少你有进步”。他大概不知道当他那么说，她在心里一定会蹦出一句“hatthe**”。
这可能是一个偏执狂和一个自由主义者的较量。
当然,事情不会总是如此复杂。她延着思绪望向花园。
花园的灯开了,她记得是早些时候他们刚进厨房时他就顺手开了的。棕榈树在灯光下显得很坚硬。是的,很坚硬，她仿佛能想象到她去触摸它的枝干时的手感。这让她蹙了蹙眉。而她突然嗅到了佛朗明哥的芬芳。
她猛然回头，他打完电话了，此刻双手插在花花绿绿的短裤口袋里跟着音乐轻微地动着肩膀。她发誓，如果是别的男人穿这样的短裤她会忍不住用一百个笑话嘲笑他的品位，但她亲爱的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穿出了别样的风情。她甚至跟他说你应该去当男模，那绝对会让米兰时装周上的漂亮男人们都黯然失色。他居然撇撇嘴说他太矮了，而且他年纪也大了。那有些不像他，可一副不屑的模样又像极了他。
公平地说，尼古拉斯确实不算高，当男模可能真的矮了些。而她的前男友处境似乎与他相似。其实那时她已经想起来，很久以前，她也跟派崔克开过类似的玩笑。派崔克同样自嘲了自己的身高，但也不忘强调“至少足以衬你最高的高跟鞋”。
她抬起手臂，喝了口酒。
音乐声还在继续。尼古拉斯的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他跟着轻缓的吉他声像模像样地垫了两下脚。
一瞬间把她带到了安达卢西亚风情十足的塔帕斯馆子里，把她带到了去年夏天，那时她也喝了酒，穿着红裙，笨拙地跳舞……
舒缓的音乐中忽地传来激情粗犷地吟唱。陆灵望着男人，他跟着那吟唱拍起了掌，他始终没有笑，他的表情或许过于严肃了，好像他真的在表演。而他的肢体语言在引诱她加入她。
她轻轻摇头表示拒绝。所有人都知道她跳舞很糟糕，更何况，现在，她还远远没有醉。
他怎么会放弃呢？
“来吧，babe，你有个漂亮的屁股，如果不扭动，那会是一种浪费。”
“噢，我被说服了。”她笑着讽刺道，“你知道你跳舞像企鹅吧？”
“这儿又没别人，我的球员永远也不会看到，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来吧，这是佛朗明哥，你一定会爱上的佛朗明哥。”
她看着他，明艳的短裤，明艳的衬衫，好像深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度假，好像无时不刻不在提醒你，夏天来了，夏天来了，而他的眼睛里全是怂恿。
这是佛朗明哥，你一定会爱上的佛朗明哥。
充满激情，与哀伤。
陆灵一口喝完了杯中的红酒，既然还没醉，她可以让自己醉一点，她放下酒杯，朝他缓缓走了过去。
****
那一滴汗顺着她的脸颊流到了颈间，尼古拉斯本来想伸手帮她拭去，这个意念刚形成他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他看着她纤细的手臂肌肉线条，想起她说她体脂率低，想着这倒是事实。
“你在看什么？”她完全坐直了，但动了动肩膀，锁骨凹了进去，那滴汗就在里面。
“像个水槽。”尼古拉斯的目光又回到了那滴汗，他戳了戳她的锁骨，那滴汗被他的指尖抹去了。
陆灵也伸手戳了戳男人的锁骨，“你体脂率也很低……我要是像你这么会做饭，我早就成了一个胖姑娘。”
“你知道平时我根本没时间像今晚一样做一顿前菜和甜点都齐全的晚餐。”
“这倒是。”陆灵说着准备下床，地毯上还有避孕套的包装袋，她嘟囔着，“尼克，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去哪儿？”他在床上没动，随口问道。
“淋浴。”她已经下了床，往浴室走。她多少有些惊讶他居然没跟过来，她于是回头望了一眼。他正拿起手机，他笑着看着她说：“我打个电话，别锁门，我一会儿加入你。”
陆灵点了下头，然后关上了浴室的门，没有锁。
他今天有好几个电话，是子翔的转会呢还是跟皇马那边谈的出了问题？她进而想到，莱昂真的会去巴塞罗那吗？如果她是内特，如果她是拉法，她一定会想尽办法留住这个乌拉圭人。水花已经冲上了她的头顶，她晃了晃脑袋，那不是她要考虑的，她也左右不了之后将会发生的事情。
****
第二天，陆灵和尼古拉斯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吃了个简易的早午餐后他们一起去拜访了尼古拉斯的一个朋友，在这个朋友家中他们又吃了一顿午餐。
当陆灵和尼古拉斯从朋友家中出来，她摸着胀鼓鼓的肚子笑着抱怨，“好的，就这么定了，我今天绝对不穿比基尼。”
他拿了一眼她的肚子，不以为意道：“我以为你不在乎。”
她想了想，又摸了下肚子，“我好像是不那么在乎。”片刻过后，她又道，“我算是知道我的球员们是怎么长胖的了。我们现在去哪儿？”
“我告诉过你这里是我的天堂，我还没有机会介绍你跟我的船认识。”
对了，他有一艘船。
他们到了码头。
来的时候陆灵就注意到了码头的名字，很熟悉。她跟着他穿过了停泊了一排又一排的游艇。她注意着数字。在到达尼古拉斯的船的停靠点前，她看到了那艘船。
缇娜号。
与那张卡片上给的地址一模一样，她就停泊在那里，在无数个跟她长相类似或大或小的白色游艇间。跟卡片上一样美，但在这些游艇间，她看上去又挺普通的。
尼古拉斯看她突然停住了脚步，也停了下来，他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也看到了那艘船。
“是那艘船？”
“是的。”
“我以为你没有接受。”
“我没有，我早就把钥匙交给史蒂夫了。”
“‘缇娜’？真的吗？”
“太蠢了？”
“有点儿，不过我得承认挺浪漫的，他是个浪漫的小男孩儿。”
“有时候吧。”
“嘿——”
陆灵扭过头，看向男人，“怎么了？”
“你后悔了？”
“噢拜托，我自己买得起一艘船。”陆灵笑了起来，“我会跟他说的，让他把那个蠢名字改了，喷上别的姑娘的名字，还可以送出去。”
尼古拉斯皱着眉讥讽，“你真坏，你不要的东西送给别人。”
“换个角度想，是不适合我的东西，更适合别人。”
“如果我们谈的是同一件事，我会很高兴的，我们是吗？”
“我不知道，你告诉我。”陆灵狡黠地笑了笑，“我们去你的船，除非你想过去‘缇娜’看看。”
他们于是继续朝前走。
半分钟后，从缇娜号里走出来一个男人，他带着墨镜，脚好像有些问题。湛蓝的天空在他眼里有层黑影。马尔贝拉是个漂亮的地方，他知道她就在这里，他只是不知道这一刻她在做什么。这会是个漫长的夏天，而他的脚还受伤了。他今天不想出海，那么做什么呢？他回身看了看冰桶里的啤酒，拿出了手机，他准备订个披萨，然后喝着啤酒，度过这个下午。
****
阳光洒在海面上，他们离海岸线有些远。
虽然陆灵说她不准备穿比基尼，但上船以后她还是换上了。她半躺在甲板上，望向远方，她似乎看到了什么，她一时有些困惑，指着那个方向问开船的男人，“那是直布罗陀海峡吗？”
“是的。”
“它在地图上看上去很窄。”陆灵坐起来了些，仔细看向那个方向。
“它就是很窄，最窄的地方可能就八英里多一些。”
尼古拉斯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陆灵听到发动机渐渐安静了下来。
他朝她走了过去。
她有些奇怪的预感，她知道那是什么，但她不确信。在她的大脑指挥她如何去做之前，她就张嘴了，语速很快，“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尼古拉斯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他探寻地看着她，脸上有一丝疑惑，他摊开手，“任何问题。”
“你为什么想要求婚？”
尼古拉斯僵了一刹，尔后，他慢慢抬起手臂，用手指摸了摸她的脸颊，问她：“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求婚？”
“那天你找了一堆蹩脚的理由把我支出去跟我爸爸说话，除了请求他的同意，我想不到别的可能。我很惊讶你会这么做，很显然即使我爸爸不同意也不会影响到什么，但是你依旧这么做了，这意味着你很尊重他，意味着你很爱我，意味着你很看重这件事，很抱歉我可能已经毁了你准备的一切……”
“喔喔，慢一点，babe，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会马上跪下来掏出一个戒指，我看上去像有戒指的样子吗？”
她居然真的看了看他，这能看出来吗？她觉得有些滑稽，但心跳总算平缓下来。她吸了口气，继续看着男人的眼睛，“我看上去紧张吗？”
“有一点。”
“你紧张吗？”
“你想听实话吗？”
“是的。”
“我紧张极了。”
他说他紧张极了。他又冲她眨了下眼，她一时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陆灵摸着自己的胸口，“好了，现在我更紧张了。”
尼古拉斯连忙抱住穿着比基尼的姑娘，在她耳边道：“你紧张是因为你希望我那么干，还是不希望？”
陆灵也抱着他，她在他的肩头抬起头，再次望向远方的海峡。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
尼古拉斯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不如我们先享受这个下午，晚上我们再谈这个。”
他放开了她，也转过身，望向海峡的方向。蓝天之下，碧海之上，阳光有些晃眼。那个海峡就在那里，一直在那里。他从来没有真正想过具体在哪个时间哪个地点求婚，他只知道如果那个时候到了，那就是到了。他看上去像有戒指的样子吗？不用看上去像，他就是有。
起了点风。
或许不是这一刻。
****
派崔克把最后一片披萨边扔进了盒子里，十片被啃剩下的披萨边请悄悄地无序地排列着，如果缇娜在一定会用一个奇怪的玩笑嘲讽她，他得庆幸她并不在。他又喝了两口啤酒，然后捏扁了铝罐。他回身看了看海面，与晚霞连接成一片，异常美丽。有多艘回港的船在向码头靠近。他站起身，应该回去了。
一会儿打个电话找个人来收拾下，他想着，还应该办个派对什么的，找点儿人来陪他玩。佐伊还在伦敦，他可以再养只哈士奇什么的，不过那样的话佐伊回来或许会觉得有竞争，当然她也可能很开心有个玩伴，谁知道呢？
派崔克重新戴上墨镜，听到船的声音，他没有回头。他的身影被夕阳拖的很长，他觉得自己从背后看上去一定像个老年人，谁让他还瘸着呢。
****
陆灵已经不记得这是假期的第几天，她拿出手机，翻了下日历，问尼古拉斯：“迭戈是明天到吗？”
“后天。”他回答她。
“报纸上说你跟皇马的合同已经敲定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你又没问。”
“你总是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我五天后就去马德里了。”他洗完了手，走了过来，面带微笑，“五天后。考虑到你现在是无业游民，你得跟我去马德里住一阵子，我希望每天下班之后都能看到你，我可不是在跟你商量。”
“噢不行尼克，我还有一些事，史蒂夫给我发了很多邮件，我都没有看，但我知道至少我已经答应了多家媒体的采访和英足总的一些课程，以及几个商业和慈善活动。”
尼古拉斯坐到了她的身边，她晒黑了一些，比基尼印很明显，看上去性感极了。
“那等你忙完这些呢？你会来马德里住一阵子吗？我是说等你休息好了，有了新工作，我们会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见不了面，甚至好几个月。”他吻了吻她，打开了电视。
她拿过他手中的遥控器，摁了静音。
“我们得谈谈。”她认真道。
尼古拉斯垂眼，“你说吧。”
“尼克，为什么你想求婚呢？”
“普通女孩儿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出来，就算不想答应也想看看戒指是什么样，我现在其实有点希望你只是个普通女孩儿。”
“我是。我只是喜欢事情清清楚楚的。”
“什么叫清清楚楚的？”
“我认为走向婚姻的过程是一个彼此默认，逐渐过渡的过程……”
“所以你不觉得我们到了那个地步？”
“我不明白，你从来都不是一个向往婚姻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你想要这么干？”
“我爱你，我想跟你共度一生，这有任何疑问吗？还是这对你来说太多了？你依旧害怕许下承诺？”
“尼克，你是尼克，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也爱你，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直到我们平稳走向我们彼此都认为应该走向婚姻的阶段，我们不用着急……”陆灵凑近了些，摸着尼古拉斯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我不想拒绝你，那会让你心碎，也会让我心碎……什么都不要改变，好吗？”
他看着她。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就坐在那里，面前放了一杯长岛冰茶，风衣有些旧，笔记本上乱七八糟地记了很多东西。她把球场分成十八个区域，跟他一模一样。她一抬眼，眼睛乌黑乌黑的，嘴里说着嘲讽他的话。他第一次吻她的时候，她差点直接蹦到他身上去。他们第一次做/爱也是在这样的夏日，seetsummerseat.他们第一次交手，她输了1:4给他，那是最后一次他们一起站在洛夫图斯路球场，那个时候她那么失魂落魄，他那时候既有击败她的快感，也有对她那副模样的于心不忍，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情绪。后来，他们在纽约、在爱丁堡、在尼翁、在利物浦、在伦敦、在这里……不断地重逢，那个下了雪的圣诞节，他去伦敦找她，他从来不该去伦敦找她……是这样吗？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咽了咽口水，叫他的名字，“尼克。”
他应了一声，过了会儿，不带任何感情地问：“所以你是告诉我，如果我求婚，你一定会拒绝，是这样吗？”
“我可能会答应，但是……尼克，我不想在我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许下一生的承诺。”陆灵舔了舔嘴唇，太干燥了，一切都太干燥了，她继续道：“你知道我爱你。”
“我不是一只狗，我不需要同情，我需要一个答案。这不是求婚，你不用回答yesno。”他说着这句话，挡开了她的手，“babe，it’snonever.”
一分钟过去了，陆灵依旧能够感受到他刚才挡开她的手时的力度。
他在逼她，她不觉得愤怒，一点儿也不，她只觉得哀伤，她艰难地说道：“可是，尼克，如果我们这段关系对你来说不是走向婚姻就是走向终结，那说明我们之间有问题，很大的问题。”166阅读网
362 Chapter 362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冷气有些滋滋作响。陆灵突然想到冬日里周日的晚场比赛结束的时刻。那大概是六点钟左右的光景,天早已黑了，球场四面的灯光也早已全都亮起，看台上的球迷们在低温中至少待了两个小时。如果是好的结果，他们或轻松地跟自己的伙计交谈，或大声地摇头晃脑地唱着歌；而如果是个不让人满意的结果，他们多半双手抱胸，一言不发,不住地摇着头,再加上已经是周末的尾端，想起周一又是一周的工作,更是失望。而天那么冷,风那么大,或许还下着小雨。低一点的看台顶端,乌鸦停在上面，不时会叫上几声。记分牌上的时间指示着这场比赛即将走向终结。
唯一含糊不清的也只有补时的时刻,因为记分牌不会给出补时的倒计时，所以90分钟一过，场边的教练也好，还是看台上的球迷们也罢,都会更加频繁地看表。
陆灵看了看表，晚上十一点钟。
尼古拉斯突然抬起右手臂,陆灵以为他也要看表,连忙告诉了他时间。他微微笑了笑,冲她摇着头，也不说话，他的手臂伸了过来，他没摸她的脸，绕到她的颈后，揉了揉她的脖子。她的反应跟猫科动物没什么两样，缩着脖子惊奇地转向他的手，不明所以地问他：“你做什么？”
他触摸到的皮肤光滑、富有弹性，也有些黏，出了汗的缘故，他甚至能感触到她的汗毛。挺古怪的，他想，他又碰了碰她的耳沿，连忙收回了手。他依旧微笑着，看向她的眼睛，“你让我想想，好吗？”
他一系列的反应让陆灵感到不安。她点点头，跟他说，“当然。”她又补充道，“不着急。”
尼古拉斯便站了起来，“我还有几个电话要打，你如果困了先睡，不用等我。”
陆灵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汗黏黏的感觉，她叫了他一声，“尼克——”
他回过头，跟寻常时刻没有不同，“babe？”
她觉得自己想多了，又觉得没有，半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吻了她。
****
凌晨四点多钟，陆灵躺在床上听到了楼下的声响，她躺了一会儿，才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切井然有序，她穿上拖鞋，往楼下走。
她站在客厅里，隐隐能听到车库的门打开的声音。她知道，迭戈不会来马尔贝拉了。
有好几回，她睡醒尼克都不在她身边，她总以为他走了，但其实他都没有走，他可能只是睡不着去做别的了，可能只是暂时回利物浦了……但这一次，她很清楚，他走了，不会再回来。
桌上有个熟悉的小盒子，她拿起来，打开了它。
她送过他一对袖扣，也是她送给他唯一的礼物，他还给了她一只。
她拿了出来，背后刻着c&n。
他以后都不会戴，因为他也只剩一只。
会是一个好的纪念品，她想。她握紧袖扣，手心湿湿的。
****
一周后，皇家马德里官方宣布球队与三十七岁的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签订三年合同，前埃弗顿主帅，曾带领太妃糖问鼎英超冠军，闯入欧冠四强的西班牙人正式入主世界上最大之一的足球俱乐部。
当天晚上，qpr官方宣布球队左后卫喻子翔以5500万欧元转会皇马。
第二天，《太阳报》曝出了一周前皇马主帅与前qpr主帅在巴努斯游艇码头的亲密照片，其中一组在游艇上的引起轩然大波。克里斯汀-陆身穿比基尼的火辣照片并非源头，吸引人们注意力的是她腰下的纹身，跟派崔克-安柏手臂上的如出一辙，唯一的不同是，她的那张扑克牌并非黑桃女王，而是黑桃国王。这似乎验证了克里斯汀-陆和派崔克-安柏的过往情史绝非空穴来风。
皇马主帅并未对此作出任何回应，克里斯汀-陆也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八卦记者们唯一敢确定的只有克里斯汀并未跟尼古拉斯一起回到马德里。
拉法-贝尼斯特在六月下旬正式成为qpr主帅，扬言会全力追逐下个赛季的英超冠军。但介于队内球星正在被欧洲各大豪门追逐，他的发声一时之间成为社交媒体上的笑话。莱昂-费雷拉与巴塞罗那的传闻依旧沸沸扬扬。qpr的最大股东在推特上发声：“费雷拉是这个地球上最好的前锋，我们没有意愿卖掉他。”可惜乌拉圭人却没有在社交媒体上宣布“效忠”，看上去他的离开只是时间问题。
七月一号转会窗正式开启，七月二号，皇马又宣布了一个重大引援：
加布里埃尔-热苏斯从曼城以15亿欧元加盟，以略比派崔克-安柏高出一点的身价成为足球史上的转会标王——他将取代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的首席球星位置，与巴西同胞维尼修斯、法国金童姆巴佩一起组成新的锋线三叉戟。
这个消息有些令人意外，因为此前媒体报道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的引援重点是自己在埃弗顿的旧部奥斯曼-登贝莱。但现在看起来，巴西天才才是皇马的隐藏目标。
派崔克-安柏与加布里埃尔-热苏斯，两位时代最强者的对决似乎就这样从英超转到了西甲。
尼古拉斯还迅速从埃弗顿带走了旧将安东尼奥-罗哈斯和弗兰克-范德伯格，总共花费了12亿欧元。原本对尼古拉斯恋恋不舍的埃弗顿球迷，因为这两桩转会变得怨言一片。
此外，埃弗顿也官宣了新任主帅葡萄牙人马尔科-席尔瓦将在未来两年带领球队征战英超。同时，他们的同城死敌利物浦也迎来了新任主帅——前热刺主教练毛里西奥-波切蒂诺。
天空体育的特别节目中指出，这是个令人惊叹的、动荡的夏天——英超、西甲的多家强队都改朝换代，他们还加上了何塞-穆里尼奥入主法甲豪门巴黎圣日耳曼，以及意甲豪门开始对欧洲霸权蠢蠢欲动的分析。
这档节目的开端，是派崔克-安柏与加布里埃尔-热苏斯交错的影响，而在结尾，则是内马尔和莱昂-费雷拉的蒙太奇，并且用非常具有挑动性的语言结尾：
“内马尔是否会空降曼彻斯特，费雷拉的下一站是否是诺坎普？这个夏天，或许会有更多令人惊讶的事情发生？”
这是个没有大型杯赛的夏天，多数球员们依然在享受阳光海滩下的假期。但他们接到的每个经纪人的电话，都可能震惊世界。
对于女王公园巡游者的球迷来说，这个夏天在难熬中开始。功勋主帅克里斯汀-陆的离开，喻子翔的离开，以及莱昂-费雷拉似乎已经心属巴萨的事实，甚至让一小股球迷开始酝酿反对管理层的公开抗议。毕竟，到目前为止，英超冠军在引援市场上看上去是只出不进，贝尼特斯还没有带来任何一位新人。
更让很多qpr球迷不满的是，西班牙人解除了前任主帅的大部分工作人员班底——除了爱丽丝的医疗团队，和助理教练提姆-路易斯。虽然这在新帅入主后实属正常，但结合贝尼特斯上任一个月，季前赛已经开打，转会依然无所作为的现状，球迷们的怒火更加高涨。很多媒体都已经披露，贝尼特斯和他的西班牙同胞蒙奇（qpr足球总监）并没有在很多引援上达成共识，是转会事务进行缓慢的重要原因。
唯一令qpr球迷欣慰的消息，是主力门将汉斯-巴赫迈尔通过经纪人拉伊奥拉发声，表示会拒绝所有报价，留在qpr——此前德国媒体已经在热炒拜仁慕尼黑的兴趣了。
即便如此，在新女王公园，这依然是个人心思变、动荡不安的夏天。
qpr传奇球星，已经从qpr离职的前足球总监莱斯-费迪南德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罕见地发声，看上去很隐晦，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
七月底，英国多家媒体援引中国主流媒体的报道，揭示了克里斯汀-陆最近的动向。《每日邮报》写道：
“前qpr主帅在北京、上海和深圳三个地方谈判为当地建设足球学校的事宜。克里斯汀-陆此次中国之行保持了低调，不过依然受到当地媒体的追捧，据悉她拒绝了所有媒体方面的采访请求，只在一次慈善活动中公开发言。”
“此外，克里斯汀-陆受到了多家俱乐部的邀请，包括来自英格兰、意大利和西班牙的重要俱乐部，也包括了中超的俱乐部。目前尚不清楚她的下一站会是哪里，据可靠的信息源称，陆目前的计划依然是进行半年到一年的休假。”
****
胡安-冈萨雷斯在假期之后蓄起了长长的络腮胡，经常会蘸到各种东西，从咖啡沫到酱汁，尼古拉斯对此哭笑不得。他没有把自己在芬奇农场的整个教练组都带到皇家马德里，只带来了胡安，不过有时候他看着胡安颇有些笨拙的模样，也会在心里嘲笑自己的决定。
皇马主帅的办公桌很干净，没有任何相框，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胡安本就是尼古拉斯的旧友，又跟了他好几年，不用询问不用猜测也知道结果。而过程，不是胡安感兴趣的。
只有一回，胡安开了个玩笑，他说，“我记得巴努斯是你的天堂，你他妈从天堂度假回来，怎么跟去了趟地狱一样。”
尼古拉斯哈哈大笑，“那是天堂，也是地狱。”
胡安却笑不出来，此后，他再没提过这件事。
七月就要结束了，这意味着新的赛季就要开始了。皇马全队刚从美国回来，即将启程前往英格兰进行其他两场热身赛。
这是炎热至极的一天，训练的时候，尼古拉斯能看清球员们脖子上的汗水。
傍晚时分，经纪人给他打了个电话，询问他在利物浦的别墅是否有意愿出售。
那个刹那，短暂的几秒里，尼古拉斯的脑中闪现过许许多多的画面，他没有细想，只是跟经纪人说：“放在那里吧，我暂时不缺钱。”
他放下电话，望向窗外，望向夕阳。桌上放着当天的《马卡报》，同样报道了克里斯汀-陆近期在中国的行程。
他们还会不断地重逢，这毫无疑问。但他们都知道，他们的灵魂，再也不会相遇。166阅读网
363 Chapter 363
一场雨结束了伦敦持续了好几天的高温。超快稳定更新,本文由。首发这几日,伦敦白日的最高温度一度达到了三十摄氏度。在巴塞罗那,这个温度，从五月开始就是常态，会一直持续到十月。
萨里一如既往的宁静,派崔克望着窗外，雨丝绵绵。他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他知道这一场雨多半意味着,伦敦的夏日已经结束了。很快，就需要穿薄棉服。
佐伊趴在沙发上晃着尾巴，她看上去心情不错。派崔克伸手摸了摸佐伊的头，跟斗牛犬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想出去，或许等雨停了？”
佐伊看了看他,突然蹦下了沙发,摇着尾巴在客厅里来回溜达着。
派崔克耸了耸肩，没再管她。
两周前，派崔克又进行了一次脚踝手术，按照医生的说法，这一次痊愈之后应该就不会再有问题了。他于三天前回到伦敦，从父母那里接回了佐伊。原本他把佐伊带回英格兰是为了让她安抚一颗受伤的心,不想那个人离开伦敦已经快两个月了，最后还是他先回了伦敦。
派崔克抬头看了看钟,如果飞机没晚点,她应该到达希斯罗了,一个小时内应该就能到家。
****
陆灵关上了烤箱门，之后她设置了温度与时间，不过她有些不放心，又检查了一遍。似乎没有哪个环节出错，她半夹着手机，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
“我以为你一到家就会睡觉。”派崔克在电话里说。
“那会是个坏主意，我现在去睡，很有可能凌晨两点醒过来，那样的话我的时差一周都倒不过来。”她说道。
“那又怎么样，反正明早你又不用赶去哈灵顿。”
“这倒是。不过时差混乱会让我思考速度变慢，我不喜欢。”
“你在做什么？”
陆灵关上水龙头，用毛巾擦了擦手，她看了一眼烤箱，笑着说，“bake**.”她自己也觉得不可置信，想必电话那头的男人更是如此。
果然，派崔克的声音大了一倍，“hat**？”
“good**.”
派崔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我更有兴趣了，你会烘焙？你确定？”
“按照youtube上的去做，能有多难？”
“人们总是这么说，按照步骤去做，能有多难……等到他们看到结果，他们又感叹‘那玩意恨我’……”
“嘿，小混蛋，与其在电话里嘲讽我，你不如过来看看，你个懒家伙。”她嘴里这么说，还是不放心，又去看了一眼烤箱。
“你又去看烤箱了？”
“……是。”
“缇娜，你不是家庭主妇的料……”派崔克没有停止嘲笑。
“拜托，家庭主妇是世界上最难的工作之一。如果烤砸了，我就叫披萨。”
“我来了。”
三分钟后，陆灵打开了家门。
他们看着彼此，愣了好几秒。
派崔克先笑出声，他指着她，“我打赌如果现在我有女友，如果我告诉她你是我最好的伙计，她一定会相信。你知道有人在推特上发了在希斯罗机场拍到的你的照片，但你戴了帽子……他们错过了最精彩的。”
陆灵盯着派崔克的头顶，“该死，我本来以为这一回我头发肯定比你短……你的好像还是更短一点。”
派崔克走了进来，陆灵关上了门。
他回头，半调侃半认真，“嘿，我知道你又恢复单身了，但出柜？真的吗？”
陆灵推了推他的肩膀，“只是头发，迟早会长出来的，难道有什么禁止直女留短发的规定？”
“短发，当然可以，可你这几乎是光头，你怎么不在上面绣个花纹？”
“仔细看。”陆灵挑了挑眉。
派崔克凑近了些，她的右侧的确有朵小花。
“看清了吗？”她问道。
派崔克盯着她的侧面，头发上的小花，柔软的耳朵弧线和颈线，椰子的香味——她刚洗过澡。
“派特！”
派崔克往后退了一步，“很糟糕。”
陆灵看向他的表情，怀疑地问，“真的很糟糕？”
“不，很酷。”他眨了眨眼，“很克里斯汀。”
“我准备怪伦敦的温度，我离开北京前听说伦敦也在高温中才剪了头发，谁知道我一下飞机就降温了……”陆灵正开着玩笑，她忽然闻到一股糊味。她整个人跳起来往厨房跑，一边跑一边大声咒骂，“******!!!”
而派崔克跟在她身后配合地说：“这回你烤的真是**了……”
****
台子上一边摆着一个15寸的披萨，一边摆着一个烤焦了的巨大曲奇。
派崔克倚在台子的左边，拿了一块披萨往嘴里送。他突然问：“你知道人们吃的曲奇一般最大就是咖啡杯口那么大，对吧？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烤一个跟10寸披萨一样大的曲奇吗？”
陆灵在台子的右边，她也拿了一片披萨，她叹了口气，“我们不谈论这个了，好吗？”
派崔克抬了抬眼，她看上去真的很郁闷。或许是因为她的头发都没了，他觉得他能更加立体地感受到她的情绪，好像先前所有的玩笑都是一张面具，而现在那张面具卸下了。
他们面对面地安静地吃着披萨。披萨在不断地减少，谁也没说话。
“你要咖啡吗？”她突然问。
“是的，谢谢。”
“我回家以后就煮了一壶，你要加冰吗？”
“是的，谢谢。”
一杯咖啡放到了派崔克的面前。
“没有奶，你要加糖吗？”她又问。
“这样就可以了。”派崔克说。他喝了一口，很浓郁，虽然苦涩。他抬起头看着她。她穿着黑色的背心，依旧可以看到比基尼印。他指了指，说，“你的比基尼印还在呢。”
她苦笑，“要到十一月，十二月才会没有，以我过往经验来看。”那还是在马尔贝拉晒出来的，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
“你想谈谈发生了什么吗？”派崔克轻声问道。
陆灵低着头，她捧着咖啡杯，看着黑色的液体，她本来想说“notreally”，但她没有。她抬起头，冲派崔克笑了一下，她说：“他本来准备求婚的。”
“但他没有？还是，他求婚了，而你没有答应？”
陆灵转着手里的杯子，晃了晃头，“不重要了。”
派崔克看着她，他其实想告诉她一些事，但他意识到，现在肯定不是对的时候，于是他把手伸向最后一片披萨，问道：“你要跟我分最后一片吗？”
她抬起头，还有些讷讷地，但很快，她就说：“我要肉多的半边。”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吃披萨的？”
“我仍然不喜欢。”
“我们分了一个15寸的披萨，你告诉我你不喜欢？”
“我饿了。对了，你要尝尝我烤的曲奇吗？”
“你是想毒死我吗，缇娜？”
“你的脚踝还疼吗？”
“谢谢，你终于问了，已经好很多了……”
“我是说如果不疼了，我可以踩一脚，意外性的，你明白我的意思。”
“你是一个足球教练，你居然威胁一个球员！你该找份工作了，缇娜。”
“我明天有足总的课程。”
“什么课程？”
“就是讲一些战术的。你什么时候回巴塞罗那？”
“过几天就回去了。你还需要佐伊吗？如果不，我得把她带回去。”
陆灵想了一下，“带她回巴塞罗那吧，很快，这里就要多雨，她不会习惯的。”
她说完望向窗外，伦敦的夏天，可能已经结束了。又或者，真正的夏天，从未到来过。
****
第二天，克里斯汀-陆返回伦敦的消息已经见诸报端。
《泰晤士报》的尾版右下角一个小版块里，是短发的前qpr主帅的照片，照片是她在伦敦足总教练课程上当讲师的场景。文章中也提到了她于昨日返回伦敦，不过没有提什么感情方面的事情。
而在尾版的正中，配上大幅图片真正的头条体育新闻，是这样的：
neymar，ferreiraanddembele:tradeoff
内马尔、费雷拉和登贝莱的交易告吹？
三位球星的脸出现在《泰晤士报》的尾版上。进入到八月初，各国联赛即将开打，这三位球星前途依然未定。巴塞罗那原本的计划是把希望离队的内马尔卖给曼联或曼城，然后引进莱昂-费雷拉或者奥斯曼-登贝莱来进行代替，但目前看起来，内马尔似乎回心转意了，那么很有可能的情况是莱昂和登贝莱继续留在qpr和埃弗顿。
提姆-路易斯放下手中的报纸，吁了口气。窗外依旧是蓝天白云，不过温度并不高。这是qpr返回哈灵顿基地结束季前巡回赛的第二天。
这段时间，他也被隔绝在了俱乐部内部的消息圈之外。贝尼特斯要求和两位主席、ceo西蒙建立直接的上下对话通道，绕开足球总监蒙奇，也不会太多采纳提姆的意见。
新赛季，曼联、曼城和切尔西三家英超的豪门看起来希望从qpr、埃弗顿两位新贵手中夺回制霸权，进行了很多的转会投入。而qpr和埃弗顿在失去自家主帅后，在转会市场上看起来也正在受挫。
qpr的引援已经进行了两笔，都是贝尼特斯的意愿。蒙奇保持了缄默。内森尼尔似乎也有疑虑，但他不会直接否决新帅的想法。
在新女王公园，这会是怎样的一个赛季？
提姆再翻了一下报纸，是几条国外的体育新闻，他放在那里，无非又是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的皇马，最近英国媒体好像派了不少记者去追踪这个前埃弗顿主帅。
他起身，准备去会议室。最后瞥了一眼报纸，他翻开的那页被遮挡了，但能看到几个字：“皇马接近签下法国中场奇才……”。
法国中场奇才，噢，又来了。
看上去尼古拉斯在马德里过得不错。
至少，看上去是这样。166阅读网
364 Chapter 364
内马尔、费雷拉和登贝莱的肥皂剧在整个八月都占据着英格兰报纸的尾版。经常是上周还说内马尔没有兴趣来英格兰,这周就说巴西人对于自己在巴塞罗那队中的位置并不满意。
而作为这桩转会风波的受牵连者，莱昂-费雷拉早已回到哈灵顿训练基地。天空体育的信息源称qpr给乌拉圭人提供了一份非常丰厚的合同，但上个赛季的英超最佳射手迟迟不愿签字。
另外一位主角，埃弗顿的头号球星登贝莱整个夏天都没有就自己的未来发表过任何言论，直到第一轮联赛结束，埃弗顿输给南安普顿。法国《队报》曝出登贝莱曾经给前埃弗顿主帅、现任皇马主帅尼古拉斯-弗洛雷斯打过电话，表达了跟随他去皇马的愿望,但遭到了皇马主帅的拒绝。很显然,新赛季的皇马前场攻击线已经人满为患。利物浦当地报纸《回声报》援引这条新闻,酸溜溜地评价了一句：虽然登贝莱和热苏斯都是安柏的宿敌,但很显然，后者更有实力,以至于尼克宁愿抛弃旧部而选择信任从未合作过的巴西人。《世界体育报》则把登贝莱和巴萨联系在一起,认为法国人是内马尔最好的替代者，同时披露登贝莱自幼就是巴萨球迷,不可能想去皇马。
这些消息无法确定真假的消息不仅让巴塞罗那、qpr和埃弗顿的球迷晕头转向,也吸引了无数其他队球迷的注意力——毕竟无论谁去到谁那里，都有可能对整个联赛和欧冠格局产生无法预测的蝴蝶效应。
除此之外,因为整个八月克里斯汀-陆开始频繁露面，例如参加足总课程、教练峰会、慈善活动，她跟派崔克-安柏因为情侣纹身曝光而被坐实了的过往恋情再次被热炒。《太阳报》甚至找到了派崔克的前女友爆料。
现在居住在leigh-on-sea,已经结婚并是两个孩子母亲的东伦敦姑娘温迪-科纳自称是派崔克-安柏的初恋情人,她不仅向《太阳报》提供了多张她自己少年时代与派崔克的合影,还叙述了一段往事。
“那是七年级的时候,我和派特在楼道里亲热，克里斯汀正好路过，本来派特很投入，但是她一经过，派特的心思好像全被吸引走了，他跟我说他急着回家写作业，我记得那天根本没有作业……总之那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多年以后的今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他和克里斯汀-陆有相同的纹身，我才恍然大悟，也许那时候派崔克就喜欢克里斯汀吧。我并没有说他们那时候就发生了什么，我们都知道那是不被允许的。我只是觉得这两个人渊源很深，他曾经把那么多进球都献给她，他们的故事很罗曼蒂克。我很遗憾这个故事并没有走向一个童话结局。‘国王’去了巴塞罗那，‘女王’也离开了新女王公园，并且我们都知道，她现在跟皇马主帅在一起。”
在这个版面里，与这个故事毗邻的是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在自家街区附近与爱子迭戈-弗洛雷斯和迭戈的母亲著名西班牙模特索菲亚-洛佩斯一起被拍到的照片。那篇文章称据皇马主帅的某位友人透露，迭戈与索菲亚已经搬回马德里居住。
这两条新闻出来以后，queensparkromance马上发了一条推特：
【为什么我嗅到了陆和弗洛雷斯已经再次分手的味道？】
这条推特的转发量非常可观，不少网友附议。但更惹人注意的是这个账号稍后发的一条内容：
【七年级？那时候派崔克多大？克里斯汀多大？】
****
已经是九月的第一天，离这个夏季转会窗关闭还剩二十四小时。
哈灵顿训练基地。
爱丽丝从餐厅出来给提姆带了杯咖啡，在这之前她碰到了菲尔。
菲尔上个月从假期回来的时候，胖了足足八磅！他是所有球员里体重变化最大的。好在他归队以后训练还算勤快，现在体重已经基本回到了上个赛季末的数字。但因为那时他实在胖了不少，拉法-贝尼特斯初期对他印象极差，菲尔在季前赛里都是上场最少的球员之一。事实上，社区盾和英超新赛季首轮，他连大名单都没有进。
在8月4日进行的社区盾中，贝尼特斯的qpr迎来首战，0:0在温布利战平切尔西后，在点球大战中qpr取胜，拿到了社区盾的奖盘。
而在8月10日，英超2019-2020赛季的首轮联赛里，qpr遇到的是同一个对手——这次比赛地点来到了斯坦福桥。西蒙尼在主场2:0做掉了卫冕冠军。
新女王公园的球迷们还来不及失望，qpr马上在第二轮联赛里5:2主场逆转大胜了升班马布莱顿。对新帅拉法-贝尼特斯的质疑立马降到了谷底，不过也有记者提出质疑：卫冕冠军在上半场让升班马领先两个球，而且左路被数次打穿。
8月24日的第三轮英超，菲尔-沃伦终于回到了大名单中。不过，他的主力位置看起来已经很难保住。
据说，菲尔对此非常不满，但伊恩私下劝他最好不要有太多怨言，否则可能会遭到清洗——贝尼特斯入主之后，已经清洗了大批球员，其中包括两名老将，同时也是正副队长的内德姆-奥诺哈和罗伯特-格林。据菲尔所知，连伊恩也对这个决定感到一些不满，尽管这让苏格兰人成为了球队的正式的第一队长。
可以说，多数人都对于清洗球队老臣的做法有些不满。在过去的冠军赛季，虽然两名老将上场机会寥寥，但克里斯汀选择留下他们，很好地保持了更衣室的稳定。两名老将的领导力以及忠诚，帮助了球队渡过困难时期。而在这个夏天，32岁的内德姆以200万镑的转会费加盟米德尔斯堡；而39岁的罗伯特被免费送到了利兹联，两人都去打英冠了。
还有一位老将也被送走，那就是克里斯汀在冬窗引进的大卫-席尔瓦。贝尼特斯公开表示，席尔瓦在球队中没有位置，于是这位33岁的西班牙传奇以自由身返回了自己的故土——西班牙大加纳利的西甲球队拉斯帕尔马斯队效力。
贝尼特斯还送走了一些青训球员，诸如杰克-斯蒂尔（西布朗，900万镑）、阿尔瓦罗-克鲁兹（希洪竞技，150万镑），租出了一些球队中的年轻球员，包括上赛季出场比较多的乔伊-弗里曼（租到南安普顿）等人。
之后贝尼特斯的另一个决定也引起了巨大的质疑声。
他在八月接连放走了上赛季一线队的一些常规球员——尤其比利时中锋米西-巴舒亚伊被放走，是最令人不解的一桩交易，摩纳哥掏出3500万镑将他引入。巴舒亚伊是上赛季的主力球员，尽管在赛季后段，菲尔更多首发，但巴舒亚伊依然体现了可观的作用，全赛季打进18球之外也做出了很多的战术贡献。在更衣室里，巴舒亚伊同样和所有人的关系相处得很好。
巴舒亚伊的离队引发了很多的舆论争议，但事实上已经自己主导转会的贝尼特斯又清洗了霍埃尔-坎贝尔（租借到尤文图斯）和克劳迪奥-拉马斯（转会至瓦伦西亚，1450万镑）。加上喻子翔一早离开，可以说一线队的损失是很大的。
好在，qpr终于在在转会市场上有所作为了。
蒙奇现在已经基本被架空，因此ceo西蒙直接接受贝尼特斯的指示，在社区盾结束后从尼斯签下了20岁的塞内加尔左后卫萨迪奥-巴巴卡（1900万镑）来代替喻子翔，在联赛第一轮过后又从波尔图引进了久负盛名的22岁葡萄牙国脚后腰鲁本-内维斯（3400万镑）。
紧接着，按照贝尼特斯的意思，qpr又签下了23岁的克罗地亚中卫耶德瓦伊（勒沃库森、2500万镑）以及20岁的西班牙新星边锋基科-皮诺（瓦伦西亚，3100万镑）。
最重磅的转会，碰巧出在菲尔体能恢复完毕，准备回归一线队阵容的时候。
qpr从沙尔克04签下在德甲大杀四方的瑞士国脚前锋——22岁的布里尔-恩博洛，花费达到5700万镑。
菲尔原以为，在巴舒亚伊离队后——虽然自己不讨厌这个比利时人——但自己的主力位置能够得到进一步稳固。因此，他在健身房里拼命训练，尽快降低自己的体重，提升体能，也就是为了能赶紧回归主力。
但现在，这个恩博洛无疑成为了qpr中锋位置的第一人选——如果莱昂留下，那么恩博洛将会和莱昂组成锋线搭档，如果莱昂离队，那么恩博洛也可以打贝尼特斯喜欢的单箭头战术。
第三轮客战纽卡斯尔，恩博洛打入了唯一进球，帮助qpr取得又一场胜利。而在刚刚结束的第四轮对西布朗的主场比赛，恩博洛又梅开二度，帮助球队3:1取得三连胜，qpr在新赛季四轮过后积9分，排在第4名位置。
无疑，恩博洛的引进让贝尼特斯承受的舆论压力减轻不少，卫冕冠军的开局并不算太差劲。
现在，被所有人盯着的，是莱昂的去留问题——这又跟内马尔是否会留在巴萨息息相关。
爱丽丝手里拿着两杯咖啡，还在回想刚才碰到的无精打采的菲尔，他甚至都不“调戏”她了。可见他最近有多郁闷。
爱丽丝恍恍惚惚到了提姆的办公室——提姆的办公室已经从主教练办公室的隔壁搬到了楼上，而原来的助教办公室已经成为主帅新办公室的一部分，那里现在是贝尼特斯的私人淋浴间。
“我得说我真不习惯。”爱丽丝把咖啡递给提姆。
伏在办公桌上的助教抬了下头，说谢谢，他喝了口咖啡，又道，“所有的一切都在改变，我们必须得习惯，希望结果是好的。”
从提姆脸上的苦笑不难猜测其实他心里也不确信他所说的。
爱丽丝耸耸肩，问：“你最近跟克里斯汀有联系吗？”
“打过几个电话，她好像很忙。”
“我约了她晚上吃饭。《太阳报》和那个推特账号似乎就是不愿意放过她，我的一个媒体朋友说《太阳报》可能想把她以前当青训教练的经历彻底调查一遍，他们指望发现点什么呢？著名的克里斯汀-陆跟年轻男孩儿们的故事，噢我的天……”
“我倒是不担心，担任过青训教练的教练都知道这很敏感，那时候我们连单独跟球员待在一个屋里的事都不敢做。想要保护球员，首先得保护好自己。”
爱丽丝点着头，她蓦地笑了起来。
提姆觉得奇怪，连忙问：“你笑什么？”
“《太阳报》把注意力放错了地方，我想他们要很久以后才会发现克里斯汀-陆和尼克-弗洛雷斯已经分手这件事了。”
“你惊讶吗？”提姆也是前些天跟克里斯汀打电话才听说，她只是一语带过，他也就没多问。
爱丽丝耸起肩膀，一副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ell...你知道那两个人的性格，他们分开难道不是迟早的事？我都不用想象他们吵架的模样，不过我猜他们吵起架来就像政客们一样，谁也不肯让一步，谁也不肯承认自己的观点缺乏逻辑性……”
她还在说着话，提姆已经起身，他打断她：“所以大概化学反应是一回事，稳定的情感关系是另外一回事。哈哈，我得去开会了，你今天很悠闲吗？”
爱丽丝连忙看了看表，“该死，我就是给你送杯咖啡的，我也还有事。”
“代我问候克里斯汀，你们不是晚上一起吃饭吗？”
“没问题，我想她很清楚你很忙。”
提姆虽然在转会事务上没什么发言权了，但日常训练和球队战术细节他依旧参与颇多，贝尼特斯同样是个战术狂人，提姆新赛季的工作强度不比以往任何一个赛季开始时低。
“嘿，提姆——”临走爱丽丝又想到件事，她叫道助教，“你觉得莱昂会走吗？”
提姆愣了一下，乌拉圭人的心已经不在这个球队了，显而易见，可是他会不会在这个夏天，准确地说，在明天之前离开，现在谁也不知道。他摇摇头，“我不知道，真的。我觉得拉法也不知道。”166阅读网
365 Chapter 365
“我记得是你还是提姆告诉我这家的常态是不提前一周预定是订不到桌的,你昨天才约我吃饭，你是怎么拿到位置的？还是你计划了一周才鼓起勇气约我出来？”陆灵半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向爱丽丝问道。超快稳定更新,本文由。首发
爱丽丝被盯得有些局促,挪了挪屁股,她躲开她的目光，抬眼看了看服务生,那是个年轻英俊的意大利人，他的口音一早出卖了他。意大利人用手背象征性地挡了一下鼻子,很显然，他在偷笑。
爱丽丝冲那个意大利男孩儿眨了眨眼，目光最终回到了她对面的短发女人脸上。
在网上看到她的近照时爱丽丝已经觉得很夸张了,但这么近距离看,更加立体。她的头发短的出奇，跟年初的时候菲尔光头刚长出来时的样子颇像。侧面的花纹已经不清晰了,她总算没有像很多球员一样隔两周换个新花纹。现在，她低着头在看菜单。爱丽丝突然萌生了一个诡异的想法,她任由这个想法指挥了她的动作。
陆灵感到有只手伸向了自己的头顶，然后她的头皮被挠了两下。
“噢我的该死的上帝,我就知道你抹了发胶……相信我,如果现在坐在你对面的是菲尔，他能想出一百种嘲笑你的方式。”
陆灵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眼皮，“我家男士发胶太多了，我想着何必浪费呢。”这是实话,派特和尼克都在她家浴室里留下了发胶,前阵子管家来打扫,问她那些男士的东西是不是都可以扔了，她当时扫了一遍，就留下了男士发胶。其他东西无论如何她也用不到。
爱丽丝忍俊不禁，那个英俊的意大利服务生也是如此。
不过爱丽丝立马想到了前阵子网上有篇关于克里斯汀-陆的很偏激的文章。那篇文章的作者用的其实还是很多记者已经尝试过的角度，从克里斯汀-陆的家庭文化背景、出身阶层、受教育程度等等来剖析她的成功之路。文章不可避免地谈到了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三个男人：她的父亲阿莱克斯-允桂-陆、派崔克-安柏和尼古拉斯-弗洛雷斯。这些依旧没什么新鲜。最新鲜的是这篇文章的作者从她这个新发型切入，写道：
“根据弗洛伊德的女性□□羡妒假设和我们先前提到的克里斯汀-陆的许多日常行为模式，很不幸的，我要提出这样一种假设：这位在男子职业足球联赛取得了巨大成功的年轻女性对于她的女性身份是感到自卑的。”
就是这段话让这篇平淡无奇的文章掀起了一番波浪。主要是两种声音。
一种是：
【在陆和弗洛雷斯的恋情曝出之前，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女同性恋者……我承认她很性感，但我发觉她最没有吸引力的时候就是她站在场边大吼大叫的时候。】
另外一种是：
【看在上帝的份上，她就是剪了个短发，这是怎么扯到弗洛伊德的？！昨天tralline（伦敦地铁某条线）他妈跟个烤箱一样，我当时还想把我的头发都剃了呢。我没有dick，我是女孩儿，我对此很骄傲。】
爱丽丝对此感到无奈，但她发现自己刚才那个瞬间也游走在这种观念的边缘，她也说了关于这个的笑话，而讽刺的是她自诩为女性主义者。或许，长久以来社会的默认形态还是会在有些时候左右着你。
当然，这只是个笑话。
对面的姑娘已经点完菜了，爱丽丝要了自己的那份。意大利服务生收回了菜单，而他们早些时候点的红酒正端上来。
直到服务生们都离开了桌子，爱丽丝才歪着头一本正经道，“我有个朋友……”不过她话没说到一半就觉得编不下去了，她摊了摊手，“噢我骗谁呢，我用了你的名字，你知道这种餐厅总是说满了满了，但其实都会留出几个位置给像你这样的人突然造访。提姆说这招很管用，我想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呢？于是我们现在坐在这里了。”
“hmmm...我只想知道这代表一会儿是我买单吗？”
“当然。”爱丽丝说着举起酒杯，“谢谢你，干杯。”
“干杯。”陆灵喝了口红酒，放下酒杯，笑了笑，“我实在觉得难以置信，以往这都是我一年中最紧张忙碌的时候，夏窗转会即将截止，而现在我居然跟你坐在这里吃饭。”
“说到这个……”爱丽丝一边说一边把手机从包里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如果你不介意，可能会有电话找我。”
“没问题。”
“你总会需要这要的假期。考虑到现在外界有着各种各样的对你的评论，你休息一阵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爱丽丝吸了口气，“说真的，我喜欢你的新发型，而且你知道这个发型让你看上去年轻了至少五岁。”
“我本来就很年轻，拜托，我才三十岁。”
“看上去像二十五岁也不是什么坏事，不是吗？”
“的确，谢谢你，亲爱的。噢对了，你看上去像二十一岁。”
“好了，如果你要骗我，请不要敷衍。二十一岁？你开什么玩笑。我对自己的模样和年纪也很满意……二十七岁，如何？”
“当然，亲爱的。”
“今天不谈工作？”
“不。“
“那么谈谈你的感情？”
陆灵笑着叹了口气，“没什么好谈的。”
“没有新的约会对象？“
“让我想想，我过去二十六年都没有经历过一段认真的情感关系，但最近四年我爱上了两个男人，并且结果都不怎么样……噢，按照某个记者写的，我还失去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我觉得我还是休息一阵比较好。”
爱丽丝看着她的脸，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始终是有些忧伤的，她问她：“还心碎着呢？”
陆灵怔了一下，微微笑着回答：“是的。”她不打算否认，总是会愈合的，不过需要时间罢了。
“噢，终于——”爱丽丝望向端着盘子走向他们这桌的服务生，“我饿坏了。既然你不准备聊你的感情问题，那么我们聊聊我的。噢，还有，汉斯好像有女朋友了。”
陆灵眼睛一亮，“是吗，那太好了。”
服务生放好前菜，询问了几句她们对一切是否满意，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离开了桌子。
爱丽丝点点头，“他自己跟我说的，现在想起来，他可能希望我把这个告诉你。”
陆灵笑着抿了口酒，噢那个总是昂着方下巴的德国男孩儿。
“那困扰你吗？”
“什么？汉斯吗？当然不，我很高兴他……”
“不，我是说那篇文章，说你□□自卑什么的，你看了，对吧……”
陆灵哈哈大笑，“噢，我知道那篇文章，史蒂夫给我看的。不，一点儿也不困扰我。”很久以前《太阳报》就写过这种东西，如果她还是那时候的她，可能会对她造成了一些影响，但现在，没门。她边笑边继续道，“他们还说我养马是源于出身底层的自卑以及内心深处对贵族生活的向往……他们真的应该调查的仔细一些，我妈妈来自于一个富有中产阶级家庭，噢天这种说法真逊，我爸爸倒是来自于一个蓝领家庭没错，不过他也是进过国家队的，无论如何我也不算出身底层吧，当然你知道对于有些人来说，我的口音已经定义了我的出身，ey总是招人嘲笑……我在想，如果他们知道我那两匹马分别是尼克和派特送的，会怎么解读……”
“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所以他们一人送了你一匹马是吗？真是好斗的两人！”
……
****
9月2日上午。距离夏季转会窗关闭还有十几个小时。
派崔克拉开窗帘。他看到与自己家一条街道之隔的豪宅附近热闹非凡。尽管记者们无法离得太近，但他们所携带的设备应该足以让他们获悉最新动向。
那里是内马尔的家。派崔克笑了笑，转身走到窗边拔了手机充电线拿起了手机。他打开p发了条信息给自己的巴西队友。他知道内马尔今天不可能不出门，因为他需要坐飞机去巴西参加国家队的集结。
但他是否会在去巴西之前，前往曼彻斯特体检呢？
是前往蓝色的球队，还是红色的球队呢？这是媒体们感兴趣的焦点。
佐伊在他腿边绕来绕去，想必是饿了。
“好姑娘，稍等，我马上就好了。”派崔克发完了信息，他蹲下来揉了揉佐伊的脑袋，往楼下走去。佐伊连忙跟上。
他的床头柜上多了几组相框，有他和缇娜的合影，也有缇娜单人的照片。当早晨的阳光照进来，照到照片上的明艳的姑娘，他的心情总是很好。
喻子翔前阵子来了一次他家，看到这个还撇着嘴说：“真过时。”
“我喜欢。”那时候他说道。他也没掩饰什么。
****
同一时间——西伦敦肯星顿的一家豪宅附近，英格兰记者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甚至，天空电视台出动了直升机，来随时观察莱昂-费雷拉的动向，以及同在西伦敦的哈灵顿训练基地的动向，这阵势像极了派崔克-安柏离开哈灵顿的那个冬天。
这是前所未有的一出转会大戏。内马尔是否会离开巴萨，加盟曼联或者曼城的问题，直接关系到巴萨会不会购入qpr的莱昂-费雷拉来进行替代。同时，在传言中，奥斯曼-登贝莱也是巴萨心仪的内马尔替代者会议。
正在训练场上的提姆甚至可以听到头顶直升机轰鸣的声音。他心想，估计在利物浦的芬奇农场现在也是如此。
即便记者们如此拼命地想要挖出□□，但到了关窗前12个小时，涉及到多方的这一转会肥皂剧，依然没有定论。
天空体育的滚动直播中，主持人喋喋不休着：“我们到现在依然认为，莱昂-费雷拉非常有可能在最后的12个小时里完成交易，正式成为巴塞罗那的一员，而根据最新的消息，曼联将击败曼城拿下内马尔。那么，这里的输家很显然将会是qpr和曼城，因为他们最终都可能会发现自己失去了头号球星之后，没有替代者。”
espn的一位记者，甚至已经在推特上表示，内马尔已经预定了前往曼彻斯特的航班，将会在傍晚抵达。
但就在这一天的午后一点时，莱昂的instagram上突然放出了一张照片：
【rangers!!!（后面跟了若干个蓝色的心形）】
这马上掀起了轩然大波。推特上的球迷们开始嘲笑英格兰、西班牙两国媒体的低能，看起来乌拉圭前锋会留在新女王公园了。
半小时之后，qpr就在官网上宣布，与队中前锋莱昂-费雷拉签下续约合同，到2024年结束。周薪据报道是超过25万英镑，可能达到30万镑，这是英超最顶级的薪资。
曼联和曼城的球迷则开始在社交媒体上大骂，他们认为内马尔一定是不会来了，当然还有一部分依然抱着希望：
【如果费雷拉不去巴萨，但登贝莱去巴萨的话，那么内马尔同样可以来我们这儿。】
但到了下午三点，曼彻斯特双雄的球迷们彻底死心了，因为巴塞罗那和内马尔本人双双发布声明，表示内马尔从未想要在今夏离开诺坎普。
而到了下午四点，埃弗顿宣布了奥斯曼-登贝莱和球队续约五年，周薪超过22万镑。据《回声报》报道，穆里尼奥所在的巴黎圣日耳曼、以及桑保利的曼城都想在最后关头天价抢夺法国人，但是登贝莱只希望投奔巴塞罗那。
这个今夏最大的转会肥皂剧落幕之时，看似已经毫无波澜的转会市场，出现了最后的一个重磅新闻，又是qpr——
巴黎圣日耳曼的法国当红中场，23岁的托马斯-勒马尔以4200万镑的身价加盟qpr。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夏天都是质疑声不断的舆论风向，立刻变成了一片赞歌。《伦敦旗帜晚报》的标题是——
rafa!lemar，nevesandembolo--thisthestatementthedefendingchampionsqpr
拉法可以的！拿下勒马尔、内维斯和恩博洛——这就是卫冕冠军qpr的宣言
qpr今夏的转会投入，在最后一天被带过了惊人的2亿英镑——尽管，他们卖人的收入也超过了一亿镑，实际的净投入是9600万镑，在英超只能排第四。
但是，六名新援加起来花费超过2亿英镑的事实，让球迷们没有理由不对新赛季充满期待——他们期待在这个“后女王时代”，拉法-贝尼特斯能够将qpr真正打造成一支欧洲范围内的豪门，除了联赛之外，欧冠也会成为真正的目标。考虑到贝尼特斯的履历，外界更加看好qpr了。他们的欧冠夺冠赔率甚至已经排到了前六位。166阅读网
366 Chapter 366
九月,西风吹拂着温布利的草皮。一个小时以后,这里将会进行一场英格兰与捷克的欧洲杯预选赛。这是这个赛季的第一个国家队比赛周，2019年的夏季转会窗刚刚关闭，直到冬季转会窗来临之际,欧洲球员们在接下来这几个月效力的俱乐部都不会改变。
尽管巴萨方面表达了反对意见，但英格兰的头号球星派崔克-安柏依然进入了新一期国家队的大名单。英格兰主帅索斯盖特已经表示,会考虑派崔克的身体情况,谨慎安排出场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最近两周才开始恢复训练，还没有参加过正式比赛。
在更衣室里,派崔克坐在板凳上更换球靴，不过他并不会首发登场。
凯尔-沃克跟哈利-凯恩还有罗斯-巴克利还有众多队友已经准备出去了。派崔克觉得这回见到罗斯,他话比以往少了很多,大概跟埃弗顿这个赛季的开局不顺有关。沃克和凯恩言语之间一点儿也不隐藏对前俱乐部主帅，现埃弗顿主帅波切蒂诺的喜爱，派崔克想他们可能也是想让罗斯放心，波切蒂诺并不是什么无能之辈。
沃克回头喊了派崔克一声,“派特，你来吗？”
派崔克昂了昂下巴,“你们先走吧，凯尔,我还需要一会儿,很快就来。”
沃克笑着咂了声嘴,跟罗斯和凯恩一群队友们一起先出去了。
喻子翔边走边提了提裤子，慢悠悠地从淋浴间出来。他一看更衣室里人都空了，夸张地跟派崔克调侃道：“我他妈在里面待了多久？一晚上吗？”
派崔克绑好鞋带，站了起来，严肃道：“你可能需要检查下前列腺，伙计。”
“去你妈的！”喻子翔推了哥们一把，搭着他的肩膀往外走。
派崔克也笑了起来。
“说真的，我真惊讶你跟凯尔现在关系还挺不错的。”喻子翔突然道。
“嫉妒了？”
“oh**offpat！我说真的，你跟他以前不是还因为克里斯汀差点打起来吗？”
“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派崔克咧着嘴，回想了下那次跟凯尔-沃克的冲突，依旧觉得啼笑皆非。
不过有件事喻子翔不知道，他跟缇娜的疑似恋情曝光过后，有一次沃克提到了当初那件事。他说：“瞧哥们儿，我那时候也没说错，她的确把你给睡了嘛！噢拜托别那么紧张，你在我们心里可是英雄，派崔克-安柏，第一个睡了主教练的球员。”
派崔克也没生气，只是事情的确像当初周围的人预料的那样，带给缇娜的更多的是质疑和批判，而他成为了“英雄”。像沃克这么想的人不是少数，英格兰队里的其他人、巴萨队里的很多队友可能都这么想过，沃克不过是说出来了。
很多时候派崔克会问自己，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在俱乐部和国家队都扮演着重要角色，如果不是缇娜已经拿到了英超冠军并且暂时不在任何俱乐部任职，人们是否会发出更难听的声音？
如果现在他们依旧在一起，是否还是会因为这些公众压力而分开？
他可以去猜测答案，但他们无法确认任何东西。
他只是很确定，自己并不为当初那个决定后悔。
爸爸说，他们实际上太过依赖彼此，分开对彼此未必是坏事；如果是注定的，那就是注定的，如果不是注定的，那就是命。他相信杰克-安柏说的话。后来，缇娜的爸爸也跟他说了类似的话。阿莱克斯说，两个人是在一起还是分开，是双向选择，不是单向的。
当初他选择离开缇娜，缇娜其实也选择离开了他。以后的故事，如果还有故事的话，仍然会是双向选择。
他不怪凯尔-沃克，当你做出不寻常的一些选择，你就需要承担这个选择带来的后果，好的或者坏的。
派崔克跟凯尔-沃克说的是：“我那时又没否认这个，但你不可以那么说我最亲近的人，同样的，我会对你的女性家属，你的母亲或者妻子给予该有的尊重。”
沃克一定没想到缇娜对他而言有那么重要，不过因为他申明了重点，此后跟沃克的相处反倒更加融洽了。
派崔克跟喻子翔一起走出了球员通道，已经进场的英格兰球迷们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
喻子翔自然知道这欢呼声多半是给身边这位超级球星的。
“这个——我倒是真的有点嫉妒。”
派崔克拍了下子翔的脑袋，“蠢蛋，所以你才加盟皇马吗？准备在国家德比时干掉我？噢，我可不那么认为，伙计，哈灵顿的草皮应该能帮助你记起你被我干掉多少次。”
“我比以前厉害了！”喻子翔道。
他们慢跑起来。
“你应该担心你的西班牙语……”
“veteamierda（fuan）！我是我父亲的儿子，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学习能力必须超强，从小每科都得拿a。西班牙语我本来就学过一点儿，后来在qpr跟莱昂也学了不少，现在完全没问题。我们今年可是来了不少好球员，年轻天才，包括我……”
“好的，年轻天才，包括你……”派崔克笑着瞥了一眼喻子翔，加速跑到了英格兰队友的热身区。
“该死，派特！！”
助教在带热身，他和喻子翔加入了进去。
热完身，回去的时候，喻子翔意犹未尽，继续之前的话题，“派特，你知不知道我们队里来了个十六岁的法国小子……”
“被称作新齐达内和新普拉蒂尼那个？我为这位新齐达内感到遗憾，你们刚送走了原装的那个。”
“派特，派特，你能不能不要像个火药桶一样打断我……那个小孩儿叫皮埃尔-荣凯（pierrejo），他说他见过你，而且很崇拜你。”
“噢，是吗？”派崔克头也不抬。
“那个小孩儿说他在三年前的法国欧洲杯上见过你，当时他是你的球童，跟你还说了话，而且你还为他签了名……”（见chapter52）
各种记忆、信息、画面，瞬间席卷了派崔克的大脑。
皮埃尔。没错，这个名字确实在记忆中。而且，确实是在2016年法国欧洲杯的赛场上。那是个矮小的球童，黑色微卷的头发，他要求自己签名，并且说“安柏先生，你很棒”，还说自己未来也要踢上欧洲杯。
皮埃尔-荣凯，那个小孩子，居然成为了皇马今夏引进的“新齐达内”？
而正是那场比赛，在里尔的皮埃尔-莫鲁瓦球场，最终英格兰被葡萄牙绝杀淘汰出局，而在那之后不到七个小时——那个寒冷的伦敦夏日清晨……
三年过去了。
喻子翔还在等着派崔克的反应。
派崔克歪过头来，脸上的笑容有些奇怪，他喃喃道，“噢是他？是他啊。真没想到，子翔，真没想到。”
“是啊，派特，只有三年，他现在十六岁，很快十七，比我们在英冠上场的时候还小呢。”
他们走着，进了球员通道。
温布利已经渐渐坐满，比赛即将开始。
****
比赛进行得比较顺利，英格兰3:0赢下了捷克。
除了……
派崔克-安柏在第80分钟替补登场，之后，出现重大意外。
在派崔克尝试盘带过人时，他的右脚又扭了一下，英格兰头号球星痛苦倒地。
随后，他被搀扶下场。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镜头，在具体检查结果出来之前，大家就可以基本确认：派崔克-安柏的脚踝伤势复发了。
赛后，派崔克在随行人员护送下，从伦敦直接返回巴塞罗那，他将在巴塞罗那接受进一步治疗。
史蒂夫的电话直接打到了这班飞机上，急切地询问情况。派崔克随便敷衍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并无睡意。
痛感似乎消退了，但有了前几次受伤的经验，派崔克知道明天早晨会更痛。
他拿出手机，接入无线网，在google上搜索“pierrejo”。很快他看到了这个孩子现在的模样，以及一篇专访。
那篇专访碰巧是昨天的。里面也提到了关于派崔克的这段欧洲杯故事——
“虽然我加盟了皇马，不过我必须得说，我最喜欢的球员是派崔克-安柏，在三年前……”
派崔克笑着看完了那篇专访，然后给心爱的姑娘发了封邮件：
【三年前，在法国，我牵着荣凯走上草皮，现在，这个小孩儿被尼古拉斯带去了马德里。缇娜，你说这是命运，还是巧合？或者我们都同意karmaabitch.顺便说一句，我的脚伤没事，虽然你可能根本不关心，哈哈。对了，你最近破产了吗？经常在电视上看到你。当然，这是好事。】
他发完信息，把手机扔到了一边。这一段飞行有些颠簸，他渐渐困了。其实他的心情并不好，这一年，他总是在受伤，而伤病是运动员的灾难。
他快睡着时，手机叮了一声。他恍恍惚惚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她回了邮件。他连忙坐直，点开：
【我不喜欢你对待伤病的态度，这不是个玩笑，我刚才跟爱丽丝通过电话，她不方便询问你的情况，但她会给你介绍一个她的朋友，如果巴萨那边同意，她的这个朋友很愿意参与你的治疗和复健。所以，到家以后跟爱丽丝联系一下，好吗？无论如何，让我知道情况。派特，我了解你，如果你不能自由地踢球，那会像杀了你一样，虽然你这个蠢蛋到时依旧会笑着跟我说“it’sate”，但作为你的bestmate，我有责任提醒你，比赛里很多冒险的尝试是不必要的。我看过荣凯的比赛录像，我喜欢这个小孩儿，还有，我没有破产，以及，lyne有点过时了吧。】166阅读网
367 Chapter 367
吐司从面包机里蹦了出来。喜欢就上
派崔克听到了这个声音,他把原本就挂在沙发上的脖子扭转了90度，询问正在厨房煮咖啡的经纪人，“你介意吗？”
史蒂夫抬头望向派崔克,“当然不。”他拿了个盘子,把吐司放到盘子里后,又问：“你有什么想抹的吗？”
“低脂黄油，在……”派崔克没继续说,史蒂夫已经找到了。他没想让史蒂夫给他当护士，而尽管他受了伤，可远远没到不能照顾自己生活的地步。不过,史蒂夫这个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一边指责你不该扔给他太多细细碎碎的工作,宣称那根本不是经纪人干的活儿，一边稳妥地帮你把一切解决了。
派崔克主要用手臂的力量抬起自己的大腿,往旁边挪了一些,史蒂夫把盘子递给了他,两片烤好的吐司上都抹上了黄油。
“噢，你需要煎蛋吗？或者黄油炒蛋？”史蒂夫周全地问。
派崔克很想说想，但他忽然想起来他家冰箱里应该没有鸡蛋了,而且让经纪人又当护士又当厨师,似乎有点过分。他看了看表，说：“谢谢，这样就行。事实上,我的厨师再有一个小时就会过来,或许你可以留下来吃饭,如果你想的话。”
“还是那个日法混血的家伙？”
“是他。”派崔克咬了一口吐司，想起点什么，问，“你还会烹饪？”
“一点点，一些简单的。”史蒂夫说着站了起来，派崔克知道他是回厨房端他自己的咖啡去了。
“派特——”
“什么？”
史蒂夫的声音由远到近，“那个女孩儿，温迪什么来着，温迪-科纳，对吗？她真的跟你在一起过？”
派崔克在吃吐司，鼓着嘴点了下头。
“无意冒犯，派特，你过去的眼光可不怎么样。”史蒂夫笑了一声，坐到了派崔克的对面。他不仅给自己端来了咖啡，还顺带给派崔克带来一杯橙汁，这正是派崔克想要的。
派崔克说了句谢谢，放下盘子，拿起了橙汁。史蒂夫望了一眼盘子，他已经吃完了，看来他有些饿，只剩了点边边角角。很像毕翠莎会干的事。史蒂夫又想起克里斯汀有时候吃披萨或者三明治也不太爱吃硬硬的边角。
“我很多年没见过她了。”派崔克喝了口橙汁说道，他尝试去回忆关于那个姑娘的一切，但他发现他能想起来的很有限。温迪说的那件事是当然是其中之一，之外的……
温迪发育较早的胸部——大概因为这个她是当时学校里最受欢迎的姑娘之一。她应该是好看的，但派崔克记不清她具体长什么样了。那时候他的伙计们都喜欢调侃温迪的胸部，他总是说“那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些家伙就说他装酷，其实他一半是，另外一半真的不是。没有哪个十三岁的异性恋男孩儿对大胸是没有兴趣的，但他喜欢温迪是因为温迪短短的黑发，是因为温迪能颠几十个球，是因为温迪很善良，至少那时候是。好吧好吧，老实说，她颠球的时候胸部会晃来晃去……温迪有好几个兄弟姐妹，派崔克印象中见过好几次她在学校附近的街区推着双层的婴儿车，手里还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而婴儿车上要么挂着asda的塑料袋，要么挂着炸鸡薯条外卖。
就是这些了。
史蒂夫听他说完，安静地弯了下右边嘴角。派崔克描述的是一个他既陌生的世界，但他大概能想象到温迪是个什么样的姑娘。以及，十三岁的男孩儿们对大胸的向往，该死的，这总是没错！
“这个温迪听上去跟给《太阳报》爆料的那个温迪可不太像。”
派崔克没吭声，他的手默默伸向了盘中被他吃剩下的吐司边，他随意拿起一个塞到了嘴里，慢慢咀嚼着，思考着什么。
东伦敦很大，近些年中产阶级化趋势很强，速度也很快。高收入者在这个区域依旧是少数，但经济情况相对不错的家庭还是不少的，安柏家就是。差一点的可能像缇娜家那样。而最差劲的，是温迪-科纳家那样的。
是的，科纳家靠生孩子、领政/府低保过活。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短，一个学期不到。我最后一次见她是九年级的暑假，她那个时候好像怀孕了。你知道我签了职业合同以后就不再使用以前的社交媒体账号，很多像温迪这样的人我都没了联系。”
“她依旧用科纳这个姓，但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我想我们可以假设她在延续科纳家的‘传统’。她这次给《太阳报》提供的信息至少可以给她带来六位数的收入。什么样的人会为了钱出卖自己少年时代最美好的一段记忆之一……”史蒂夫颇有些刻薄地说道。
“她过的不好。”派崔克打断了经纪人，他的声音并没有太多变化，事实恰恰相反，他很平静。他看向史蒂夫，他以往只觉得史蒂夫跟他和缇娜的出身家庭大相径庭，并未觉出其他。但这一刻他感受到了来自“那个阶层”的冷漠。
很久以前，在尚蒂利的酒馆里，缇娜说她的某个前男友一定是过得不好所以才会去找《太阳报》说那些。缇娜说的对，那些为了钱出卖自己记忆或者他人私人信息的人，过的怎么会好呢？
史蒂夫的声调上扬起来，“有趣。你的意思是你理解她，原谅她，她过得不好，所以她就应该这么干，哪怕她伤害了你和你爱的人？你想要给她开张支票吗？反正我们都知道你有花不完的钱，派崔克-安柏……”
“史蒂夫，我不会原谅她，就像你说的，她做的事，伤害了我爱的人和我，这是我的底线。如果接下来她开始胡编乱造，我会起诉她。但我不想跟这个人有任何交集，我们希望她不至于那么蠢吧。”
“可你刚才的意思……”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一出生就有信托基金，也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幸运……”派崔克说到这里没再继续，他笑了一下，哈腰过去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当然，这不是人们堕落、犯错甚至触犯法律的借口。我知道，我也同意。”
史蒂夫的眉毛动了又动，他始终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但他一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他不是一个冷漠的人，可他真的讨厌那些不停生孩子、领低保，并且把这个当做家族传统一样，持续一代又一代的穷人们，他们永远嫌政府给的不够多，他们恨不得整个西伦敦的有钱人都能把钱掏出来给他们。只是，给了又怎么样？他们多半会很快花光，最终回归贫穷。他们总能让生活回到一团糟的状态。
史蒂夫这才意识到，这可能就是他看不起菲尔，却喜欢派崔克的缘由。他知道派崔克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但菲尔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你想说什么，还是，仍然在生我的气？”派崔克喝完了橙汁，他的声音打断了史蒂夫的思绪。
“不，不。”史蒂夫晃了晃头，回到了现实中，他看向派崔克的脚，“所以巴萨同意那个爱丽丝推荐的医生参与你的治疗吗？”
派崔克摇头，他又觉得这事有些好笑。
是的，佩普-瓜迪奥拉是个多疑的人，而且大家总会想，巴萨这样一家俱乐部也用不着外人来推荐医生。
他微微笑了笑，“让缇娜失望了。不过我会重视这件事的，其实我一直很重视，这毕竟是我的脚踝。”
“怪不得别人误会，谁让你总是看上去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你知道这不是事实。”
“希望你能赶上国家德比吧。”
派崔克在心里估算了下时间，十一月初的时候……
他认真点了两下头，“我觉得应该可以，我会尽全力。”
****
进入十月。
英格兰的天气继续它多变的特征，雨下得更多，天空也总是阴郁。
陆灵从新女王公园球场驱车出来。
刚刚结束的英超比赛中，qpr0:0战平了升班马阿斯顿维拉，这是他们周中刚刚客场败走圣西罗，在欧冠小组赛中输给国际米兰之后。新赛季英超八轮过后，蓝白军团仅积14分，排名联赛第七。
目前占据榜首的是西蒙尼的切尔西，卫冕冠军qpr距离他们的分差是8分。
今天，是她离职之后，首次重返新女王公园。公众早已知道了这个消息，因为她受到btsport的邀请来做演播室嘉宾。内森尼尔亲自询问了她是否希望在中场休息时向球迷们致意，她表示了感谢之后拒绝了。
风夹杂着细雨，刮过暗色的、熙熙攘攘的人群，从敞着的车窗吹向她的脸。
其实距离比赛结束已经一个小时了，但这些球迷似乎是在等她出来。他们看到了她，向她挥着手，她也致以友好的微笑。她听到有小球迷喊着：
“克里斯汀，请你回来！”
陆灵看到那个孩子身旁的父亲无奈地摇了摇头，冲她露出苦笑，她抿着嘴回以微笑，继续向前开去。
她驶向萨里方向，心中起伏不定。她只想以一个普通客人、一个普通btsport的嘉宾的身份出现在新女王公园，可是那怎么可能呢？
那曾经是她的新女王公园，是她舞动着双臂，喊出一个又一个熟悉的球员的名字的战场。
……
她放慢了车速。现在，会经过陆允桂的墓地。
她打开收音机，响起了一首令人烦闷的歌曲，她啪地又关上了。耳边似乎还在萦绕着那声音，女人低声的吟唱让她想起母亲在葬礼当天的哭声。嘴里甚至泛起了那天猪肉派的味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加速驶离了墓地。
远处与近处的天空都那么阴霾。
而在西班牙，想必依旧晴空万里，无论是马德里，还是巴塞罗那。
或许她应该离开伦敦，真正意义上的。166阅读网
368 Chapter 368
距离切尔西主场斯坦福桥半英里不到,事实上如果你在fulhambroaday下车，步行前往斯坦福桥的途中就能看到那座球场，克拉文农庄,富勒姆的主场。
富勒姆在英冠沉浮了好些年头，每个赛季虽然不用为降级忧心,但也很难进入升级行列。今年，与以往有些不同，他们如今排在英冠积分榜的首位,尽管这才十一月初。
这是一个英冠的比赛日，一场所谓的“西伦敦德比”正在这里开打,富勒姆的对手是布伦特福德。
穿着灰色风衣的女人坐在看台上。她身后的不少主场球迷对她的兴趣很显然已经超过了对比赛的兴趣。
电视镜头早已捕捉到了她,不过无法捕捉到她眼中的目标。
“我的同事今天还跟我打赌，说克里斯汀-陆一定会出现在今晚西班牙国家德比的比赛现场,噢我们瞧瞧这是谁？难道陆想来执教富勒姆？重新带一支英冠球队升级,然后创造又一个英超夺冠的神话吗？哈哈，好了,这些只是笑话。我的猜测是她也是来看最近风头正劲的本杰明-汉密尔顿的！”这是这场比赛解说员的声音。
****
这不是一场非常精彩的比赛，坐在这里,十一月的风刮过，让人有些瑟瑟。不过，陆灵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场地。而就在她刚刚收回目光，往旁边扫了一眼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嗨,琼斯先生！汤姆！”陆灵主动走过去,坐到了身穿棕色夹克的男人旁边。
老汤姆一看到她，面露惊讶，然后笑着说：“噢，真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克里斯汀，你还好吗？”
在贝尼特斯上任后，青训部门的主管汤姆-琼斯依然留任，这个部门现在更多地划在蒙奇的管辖范围内。
“挺好的，谢谢，你怎么样？”她露出浅笑，坐下后，往场上偏了偏头，一半的注意力仍然在比赛上。
老汤姆看了看她的头发，看上去没有当初报纸图片上那么夸张了，但依旧很短，显得很干练。他上一次见到她，是在她父亲的葬礼上，转眼已经五个月过去。她有了一点变化，汤姆一时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目前还不错。”老汤姆砸了砸嘴，“你还在足总带教练课吗？”
“是的，还有两堂课，一堂是在这个月月底，还有一堂是明年三月初。”
“能上你的课的家伙们可是够幸运的。”
陆灵笑了起来，“这个嘛……我这两堂课据说八月底就报满了。”她边说边冲老汤姆眨了下眼，“我还记得当时我上你的课的时候，没错，level2的课程，人也很多，我能说我也很幸运吗？”
“我才觉得有幸，当过英超最年轻的冠军教练的老师。”他说完大笑，又道，“我们是要继续吹捧彼此吗？”
陆灵也大笑，“噢我们可以留到比赛结束再继续。”
他们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比赛上。
过了会儿，汤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我是来看那个孩子的，上帝啊，我觉得富勒姆主帅对他的使用让我难以理解，就像把小派崔克放在左后卫位置的教练一样。”
“本杰明-汉密尔顿？”陆灵问道，她的目光锁定在了场上那个身披18号富勒姆球衣的右前卫身上。
汉密尔顿这个姓氏在西伦敦非常有名。汉密尔顿家族在历史上一直拥有贵族头衔。三十年前，斯科特-汉密尔顿曾经是上议院的成员。而现在，斯科特的儿子萨缪尔-汉密尔顿拥有着规模可观的财团，是西欧轻工业方面的翘楚之一，并且大规模参与房地产和金融市场的运作。
场上那位本杰明-汉密尔顿，则是这个家族的继承人之一。
几乎没有来自这样家庭的孩子会走职业足球这条路——在英格兰，普通工人阶层是最庞大的足球群体，中产阶级也有参与足球的，但是有钱人的孩子踢职业足球？他们通常只会把这个当娱乐和谈资，或者投资。
本杰明-汉密尔顿这个名字其实这两年一直有断断续续出现在一些小报上，他在instagram上的粉丝也不少，当然，这些陆灵并不知道。她这几年担任主教练，哪有时间关注青年球员。而值得关注的年轻球员每个赛季欧洲各级联赛都会冒出不少，她更不可能都记得。
陆灵之所以知道本杰明-汉密尔顿是因为他这个赛季升到富勒姆一队后表现极佳，媒体开始广泛报道他，包括他的经历。他此前曾有一整年的时间没有参加职业足球训练，后来他完成了a-level课程，现在在帝国理工学院就读。
当然，如果陆灵不是现在正在赋闲当中，她多半也没时间来看一场英冠的比赛。这一回，她故意没有看这个球员的任何录像，她很想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的判断会是什么样的。
“没错，就是那小子。看来你知道他。难道你也是来看他的？汉密尔顿上个赛季才回到富勒姆，在预备队，那个时候并没有进入我和蒙奇的视野，但现在，每个英格兰的大俱乐部都在关注他。”
陆灵仍然盯着场上。
右前卫。
汉密尔顿的技术和意识看上去高出队友一筹，不过他跟队友之间的互动经常不到位，在边路他又没有足够的速度来突破，同时他回防也不积极。
这个黑发、看上去比派特要高一些的男孩儿，在球队刚刚丢掉一球之后——对手正是从他这里突破过去的——不急不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先是弄了一下自己的发型，之后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才往中线走去。
好像那个丢球一点儿也没有影响到他的情绪。
陆灵在看台上看到富勒姆的队长，一个高大的光头壮汉对着本杰明-汉密尔顿吼叫起来。
“噢，从这儿都能看到，那家伙脖子上的青筋都快蹦到汉密尔顿的脸上了。”老汤姆夸张地说。
“而汉密尔顿好像根本没瞧见。”
陆灵了解球探工作的要求。一个球员的技战术素质，身体素质固然是考察的重点。但他的各种肢体语言，表情动作，对于进球、丢球、胜利或失败的反应，对队友的态度，甚至在热身和被换下时的态度，都是考察的重要部分。她想，这样的表现，以及这样的肢体语言，估计已经让隐藏在克拉文农庄的很多各队球探很失望了吧。
“嘿嘿，克里斯汀，你知道吗……今天这场比赛来了十一家俱乐部的球探，没错，半个英超的人都来了。不过我想这个上半场过后，他们会走一半。那样，我们拿下他的机会就大多了。”
陆灵的下巴微微向老汤姆倾斜，饶有兴致地问，“他刚才抓头发那下没有让你对他失去兴趣吗？”
老汤姆哼笑了一声，这个声音似乎是从他鼻子里发出来的，笑过之后，他道：“克里斯汀，我关注年轻球员很多年啦，这是我的领域，你了解我的，但你这个问题是在试探我。”
陆灵没有否认，她笑着说了句抱歉，等待下文。
“二十年前，我见到这样的球员可能会想揍他一拳，然后教育他像个男人一样，别他妈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或者我会以此判断他不是一个团队球员，但时代在变，而且人是很复杂的……只凭借一个细微的动作就去定义一个人，原谅我，我并非福尔摩斯，不敢如此笃定。”他说着看向身边的姑娘，“再说了，如果我是那样的家伙，当初怎么会聘用你当我的助理，我一直觉得那是个挺有种，而且很明智的决定。”
这个褒奖是对彼此的。
陆灵看向汤姆，老汤姆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像她是他的伙计，“克里斯汀，你知道我的家庭是很普通的，一个没读过多少书的球员出身，但我家老头子从来不信工党……知道为什么吗？他总是告诉我，工党那一套是他妈的为了糊弄像我们这样的穷人……”
这……陆灵倒是有些惊讶了。那个选择给自己买啤酒而不给儿子买热狗但在节礼日又给儿子买了热狗的老西汉姆球迷吗？有些难以想象。她模棱两可地笑道，“有趣。”但她的声音并没有过度上扬，至少老汤姆知道她并非讥讽之意。她很少表达她的政/治观点。这算是一种自我保护？又或是“典型的亚洲人做派”。
“我喜欢各种背景的球员，只要他们踢得好。汉密尔顿家族又如何？哪怕他是王室成员，他要想当一个好的球员，也必须职业。这小子，据我观察，还算职业。克里斯汀，我说了这么多，你一句对他的评价都没有，这可不太寻常……”
陆灵低了低头，抿着嘴笑了一下。半晌，她抬起头，看着老汤姆说：“汤姆，很抱歉，你知道我现在的身份不适合给出任何评价。”
“你说的对，克里斯汀，你说的对。”老汤姆扬了扬眉，尔后狡黠一笑，随后转为大笑，恐怖的鼻音又出现了。
他们的视线一起转向球场。
身穿白衣的18号右前卫，从外围突然一个假动作，右腿佯装往外拨球，但突然换到左脚向中路走，身形潇洒，动作流畅而敏捷。晃开对手一人后，迅速一挑，球越过布伦特福德的整条防线——
落在富勒姆的一位前锋头上，只需轻轻一蹭，皮球就飞进网底。富勒姆扳平了比分。
进球之后的那位前锋兴奋地指向自己的年轻队友。不过，这位送出助攻的帝国理工二年级学生只是淡定地接受了队友的拥抱，之后他整整头发，又一次走回中线。
“ohlookthat**ingrichkid!”老汤姆身后看台上有个雄厚的声音喊道。
陆灵不禁又笑起来，“汤姆，我想那些准备走的球探们又把屁股放下来了。”
****
这场英冠比赛最终富勒姆主场3:1赢下了布伦特福德。赛后，汤姆邀请陆灵去家里共进晚餐，陆灵没有拒绝。
直到在自家餐桌上，老汤姆才琢磨出她的变化是什么。她的面部表情变轻松了，少了那种压抑，那种在高强度的工作下才有的压抑。这是好事，只是，他和她都知道，不会一直这样。老汤姆也感到失去父亲的伤痛正在离她远去。总是会远去的。
他们之前聊过她的下一步去向，她没有多说，只是表达了不太想继续在英格兰执教的倾向。对此老汤姆并不意外，人们总是需要新的开始。更何况留在英超意味着跟qpr为敌，在这个阶段，那对她不会是个好的选择。
陆灵几乎每吃一口都要夸赞一句琼斯夫人的厨艺，琼斯夫人被她夸得不知说了多少次谢谢。她想她应该停一停，以免彼此都尴尬。她近来胃口很好，身体状况也不错。
汤姆看了看钟，七点半了。
陆灵注意到汤姆的眼神，放下叉子，笑着问道：“你在想巴塞罗那对阵皇家马德里的比赛吗？我想应该是八点钟开始。”
“说到这个，今天下午我就觉得古怪，你现在明明应该在这场比赛的现场，人们可都盼着你去看这场比赛。”
陆灵吃完了盘中的ravioli，有些意犹未尽，奶油的香味依旧在齿间流转着。琼斯夫人贴心地问是否要再来一些。陆灵有些腼腆地点头，然后就站起来弯着腰给自己又盛了一盘。
“汤姆，我不想骗你，我跟尼克在夏天的时候已经分手，我不认为我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那里。”陆灵坐下后微微笑了一下，然后轻声做了解释。
琼斯夫人跟老汤姆听罢相视一笑，老汤姆道，“很遗憾听到这个。”
老汤姆说完脑中浮现起四年前的那个夜晚，也是在十一月。仿佛还能闻到那晚牛排的香味，甚至舌尖还可以回忆起那晚红酒的醇厚，耳边仿佛响起比现在年轻四岁的克里斯汀-陆和尼克-弗洛雷斯的声音。在餐桌上，她跟他说他应该直接问她是否愿意成为助教，他则倨傲地说你不会拒绝。噢，两个如此傲慢又如此相似的灵魂。
一切仿佛发生在昨天。
“我真的感到很遗憾。”老汤姆抓了抓脑袋，又说了一次。
她抿着唇嚼着食物，微微笑着。
汤姆咽了咽口水，没头没脑地说，“对派崔克来说倒是好事……”但他话未说完被妻子在桌下踩了脚，诡异地停顿住。
陆灵低头吃着ravioli，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斜眼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快八点了，她多半会错过今晚比赛的直播，至少会错过一部分，那不要紧，反正她已经录了。
这一回，总算没有人有机会问她希望谁赢了。她正想着……
“克里斯汀，你支持皇马，还是巴萨？”
陆灵猛地抬头。
老汤姆看着她的脸，哈哈大笑，点着脑袋说，“这是bloodyhell的目光，好了，我逗你呢，我知道你只是希望那是一场精彩的比赛。而我……作为派崔克的青训教练，首先，我希望他能上场，我刚才偷偷看过首发了，他在替补名单里，其次，我也希望是场精彩的比赛。”
“我很期待。”陆灵说道。然后她放下叉子，喝了口红酒，最后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冲琼斯夫妇露出感激的笑容，“非常感谢你们，我很久没有享受过这么美好的一顿晚餐了。”166阅读网
369 Chapter 369
陆灵离开老汤姆家之前,老汤姆随口感叹了一句菲尔的近况,以至于她开车回去的路上一直想着那个蠢小子。
老汤姆说：“你也知道他这个赛季到目前为止在联赛里就首发过一场，欧冠里一场首发都没有,出场时间加起来恐怕只有一个半场。那小子年初的时候还信誓旦旦说明年要踢欧洲杯,现在来看,他怕是要失望了。他倒是没犯什么错，训练好像还是挺努力的，我看到他时总觉得他有话想跟我说,但他每次只跟我点个头叫一声琼斯先生就把嘴闭上了。这小子不闹腾我反倒觉得可怕。”
陆灵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菲尔的孩子很快就要出生了吧，也许跟这个有关。如果菲尔在qpr总打不上主力，冬季租出去也好，他这个年纪不能总踢不上比赛，那对他没有好处。或许，如果她的下一站确定了,她会需要他……只是这些都只能留存在她的脑里,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她往窗外望去，路过一幢又一幢房子，冬天早已到来,这一年还剩一个多月就要过去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运,菲尔不是她的责任。她这么告诉自己。但下一个路口，等待绿灯的时候,她又想起那个男孩儿看着自家花园的模样,他说要教小公主踢球,要给她绑小辫子。
她笑了起来，还是给提姆打个电话吧，只是提个建议，不算不职业的。
她做了这个决定，总算踏实了些，又看了一回表，那场比赛差不多已经进行到第二十分钟左右了。她计算了一下时间，她大概会在第三十五分钟时到家。
****
陆灵到了家先给提姆打了个电话，她希望提姆能跟菲尔谈谈，之后菲尔可以自己去向贝尼特斯提议把自己租出去，不过无论如何那不是单一决定，这里面考量诸多，至于结果到底如何，不是她能左右的。
等到她打开电视，下半场已经开始。她倒了杯咖啡，坐到了沙发上。
“派崔克-安柏在上半场比赛就已经起来热身了！今年的第二次脚踝受伤，在这个时候复出，不知道他的状态如何？我想他本人肯定非常期待跟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的球队再次一决高下，我们都记得上赛季他的表现……”
“没错，而且，我跟大多数球迷一样，都很期待这个星球上最好的两个球员，派崔克-安柏与加布里埃尔-热苏斯的又一次交手，他们上一次交手还是在世界杯上……”
“这场比赛，皇马刚满17岁的天才中场皮埃尔-荣凯也进入到了大名单，也许这个法国孩子有机会跟自己的偶像安柏同场竞技？这场比赛可期待的东西太多了，而现在看上去显然拥有热苏斯的皇马已经占据了先机……”
天空体育的两位解说兴奋地有些聒噪，而此时，镜头给到了皇马主帅的脸部特写。
他看上去不错。陆灵微微笑了笑。夏天走了，冬天来了，不知不觉这个赛季的进度条已经快到三分之一了。
按照媒体报道的，他在马德里过的的确不错。皇马这个赛季在他的带领下到目前为止成绩卓越，迭戈也返回了马德里，他每周都可以见到爱子，他正在成为至少在努力成为一个好父亲。
现在，电视上那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的全部心思应该都在赢下这场比赛上——他的第一次国家德比，而这场比赛的结果会很大程度上影响皇马球迷对他的评价。
镜头一晃，给到了巴塞罗那的7号派崔克，他在离尼古拉斯不远的地方，热身。
陆灵盯着比分，0：1，她已经知道那是来自热苏斯的进球。巴塞罗那正主场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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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拉斯对诺坎普感觉不佳。半年前他带领埃弗顿来到这里，失败了。那时机会渺茫，因为那个人在首回合，在古迪逊公园，上演了帽子戏法。但他肯定同意，作为一名皇马主帅，最美妙的事情之一，或许就是在诺坎普看到自家球队进球。
第37分钟，加布里埃尔-热苏斯在姆巴佩拿球的时候，开始启动，而在姆巴佩把球传出的一瞬——巴西人飞身跃起，抢在皮克面前，把球捅进了网底，他的启动速度、反应速度都令人咋舌。
这是巴西人十轮比赛的第十粒西甲进球。
在这一项数据上，尚未迎来本赛季首场俱乐部比赛的派崔克-安柏目前自然还是零，他的第二次受伤也让很多博/彩公司在此前匆匆调整了最佳射手的赔率。
英格兰人在场边最后做了两组冲刺后，结束热身，坐回到了板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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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时开始以后巴萨球迷显然有些失望，他们没有看到设想中的人员替换。
部分球迷甚至发出了一点嘘声，不过瓜迪奥拉并没有太多表情变化。
仅仅六分钟后，巴萨球迷就可以暂时把担忧和怨气收起来了——内马尔打入一粒直接任意球，帮助巴萨扳平。
尼古拉斯在丢球的一瞬，没有任何失望或者抱怨的动作。他从教练席上像豹子一样跃起，冲向场边，把热苏斯和维尼修斯快速叫过来，对两个巴西人进行指示。
尼古拉斯的动作没有逃过摄像机的捕捉。陆灵可以看到，西班牙人的面部表情非常严肃但又沉稳，他的嘴动得很快，而热苏斯和维尼修斯两人也在不断点头。
重新开球之后，变化出现了。热苏斯回撤得非常深，而且刻意去跟巴萨的内马尔占据同一个边路，来增大内马尔失误后的风险——这很聪明，因为内马尔是巴萨的头号带动者，但他有时成功率并不算高。
而维尼修斯和姆巴佩现在变成了双前锋站位，顶在前面。
几个回合之后，陆灵清晰地看到巴萨的三线距离被拉开了。这是尼古拉斯抓住了巴萨在诺坎普的心理——他们急于在主场趁热打铁，但却被皇马改变后的打法扯开了纵向距离。
热苏斯拿到球了，他从很深的位置启动，把球直接塞给向前冲刺的维尼修斯。
19岁的维尼修斯，在两年半前就被皇马挖到——似乎在这几年，皇马的转会策略转向了17岁，甚至16岁年龄段的潜力球员，今年的皮埃尔-荣凯也是其中一例。维尼修斯在巴西被称为“新内马尔”，拥有花哨的脚下技术，这一次他没有过多耽搁，直接利用速度杀向禁区。
这一下，让巴萨整体完全脱节，卫线被维尼修斯突击，还被姆巴佩空切牵扯，而中前场球员还来不及回来。热苏斯直接出现在了巴萨中后场的脱节处！
维尼修斯倒三角传回来，姆巴佩跟上直接右脚劲射，巴萨后卫西迪贝想飞铲封堵，但无济于事，特尔施特根也无法扑救！
第58分钟，热苏斯梅开二度，皇马2:1客场领先巴萨。
****
诺坎普山呼海啸，一个久违的身影站在了边线。
巴塞罗那7号球员派崔克-安柏，在比赛的第70分钟，准备迎来今年第三次伤愈复出后的回归。这次，是在国家德比的赛场完成回归。
经历了年初的跖骨，和欧冠决赛脚踝第一次受伤，然后是这次的脚踝伤势复发，人们都在猜测他会不会就此受到打击。巴萨球迷最近两个月一直热切地期待着他的复出，本场比赛中整座球场都回响着他的名字。
不过，对于派崔克本人来说，有一点点遗憾。因为四分钟前，皇马的首发前锋加布里埃尔-热苏斯被替换下场了。他是在打进第二球时被西迪贝封堵的脚碰到，之后受伤，虽然坚持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被换下了。
当今足坛的两位绝世天才，无法在本赛季的首次国家德比中直接交锋。
尼古拉斯站在边线外，看着派崔克-安柏的身影。
陆灵坐在电视前，看着同一个身影。
派崔克与队友拥抱过后，蹲下轻抚了一下草皮，跑上了场。
“这是全场巴萨球迷最期待的时刻了……我们已经都很熟悉派崔克-安柏和尼古拉斯-弗洛雷斯过去的各种故事，而这一次，会是什么样的故事呢？”
虽然所有人都充满期待，但显然派崔克在反复受伤之后，状态需要进一步的调整，直到80分钟，他才有第一次过人和第一次打门。
当诺坎普变得越来越焦躁的时候，巴萨终于出现了机会。第85分钟，此前存在感有些稀薄的派崔克-安柏接到梅西的挑传，从左路切入，一脚低射将球送入底角！
2:2。
皇马还有一个换人名额，不过由于最近一些伤病的影响，尼古拉斯的板凳有些单薄，现在想要加强进攻，只有换上刚满17岁的法国小将皮埃尔-荣凯。
第87分钟，全世界瞩目的法国新星皮埃尔-荣凯换下了后腰卡塞米罗，为白衣军团上演首秀。
面容依然稚嫩，但现在只比派崔克矮一点的皮埃尔走过派崔克身边，偏头看了一下英格兰人。他的眼睛非常明亮，微笑着快速伸出手，用依然生硬的英语说道：“派崔克……安柏先生，我一直期待这一刻。”
派崔克嘴角上扬，和他拍了一下掌。
时光飞逝。
比赛在六分钟后结束。巴萨控制了最后时段的球权，皇马的法国少年甚至未能获得几次触球机会，唯一一次在进攻中的发挥是送出长距离过顶直传找姆巴佩，但同是法国人的姆巴佩越位在先。
新赛季的第一次国家德比在赛前充满话题，最终也打成了刺激的2:2，不过即便如此，这场比赛依然在某种层面上让观众有些失望了。加布里埃尔-热苏斯与派崔克-安柏未能上演直接交锋——虽然在各自上场的时间里都取得了进球。而比这两位超级巨星小五岁的皮埃尔-荣凯的皇马首秀也只有平淡的六分钟而已。
赛后，尼古拉斯-弗洛雷斯脸上的表情有些阴郁，他跟佩普-瓜迪奥拉握手过后，往自己的球员走去，另外一边，巴萨主帅则直接走向了球员通道。
派崔克跟皮埃尔交换了球衣，但并未做太多交谈。法国男孩儿眼睛里的兴奋一如三年前第一次牵着偶像的手，充满仰慕。派崔克与他错身而过。
巴萨7号把皇马球衣挂到了肩头，再抬头时他看到皇马主帅正朝他迎面走来。他冲他主动点了下头，准备去找队友。
不想尼古拉斯走到他面前，跟他友好地说道：“goodgame”
派崔克的眉头微微动了动，也说，“goodgame”
镜头拉近，两人握了握手，并捂着嘴交谈了几句。
天空体育的解说员惊讶地笑了起来：“噢瞧瞧他们，我以为我看错了……或者一直以来我们都是错的，事实是他们私下里关系不错。毕竟，回到四年前的洛夫图斯路球场，尼克-弗洛雷斯可是派崔克-安柏的主教练。”
电视机前的陆灵却未看到这一幕，哨声一响，她就开始倒带，她可是错过了整个上半场。166阅读网
370 Chapter 370
看到上半场三十分钟的时候,陆灵的手机震了起来,她任它响着，没有接。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开始震,她眼睛盯着屏幕,慢吞吞地把手机拿了过来。她瞥了一眼，是派崔克的来电。她摁了接听，然后暂停了比赛。
“嘿,我错过了整个上半场,正在看呢，我很高兴你恢复的不错……”
“谢谢，缇娜。”
“听上去你好像对比赛结果不满意，还是因为错过了跟热苏斯的交手？又或者是因为子翔对你下脚毫不留情？”她笑了笑，当初哈灵顿训练基地里那三个预备队的男孩儿，现在一个在皇马,一个在巴萨,还有一个成为了qpr的队长。
“噢那个蠢蛋，我打赌他这个赛季在皇马至少会吃上一张红牌。”
“很有可能，英超的裁判和西甲的裁判对合理冲撞有着不同的理解。”有些动作,在英超,裁判们习惯了视而不见，而在西甲,那些动作很有可能会吃到黄牌。
“就是这个意思。至于加布里埃尔,我想来日方长,他的踢法是不是跟在曼城的时候有了一些区别？”
派崔克的问题，也是陆灵刚刚看比赛时思考的。尼克对热苏斯的使用跟佩普和桑保利在曼城对他的使用都有了一些区别，跟在国家队的踢法也不完全一样。佩普喜欢用热苏斯打伪中锋的位置，桑保利同样喜欢让热苏斯在前场自由活动，而尼克目前把热苏斯固定在左翼。
“是的，至少在这一场看来，他的位置比过去更加固定，因为姆巴佩是皇马的中锋，这样打效果也还不错。”
那头，派崔克没有马上回应，他也许在想她说的话。也许……
“缇娜？”
“什么？”
“你没看到是吗？”
“你在说什么？”
“看来你的确没看到。”
“到底是什么？”陆灵的好奇心被激了起来。
派崔克在电话里笑了一声，“我跟尼古拉斯赛后握了手，他主动的，当然这不算什么，但他跟我说了几句话……他很古怪。”
“尼克……”她的舌尖抵着上牙床发出这个音节，稍作停顿后，她安静地笑了出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不可预测性（unpredictablity）就是他的可预测性（predictablity）”
“哇喔，很精确。你不好奇我们说了什么吗？”
陆灵便问：“你们说了什么？”
****
诺坎普的赛后发布会现场很热闹，这场国家德比迎来了世界各地众多媒体。一时间，媒体室里西班牙语、英语、葡萄牙语、中文等等交杂在一起，他们面孔各异，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绝大多数记者都处于兴奋当中。
佩普更早来到这里，他的表情比较严肃，除此之外，记者们很难看出他真正的心情，他们猜测他的心情不算糟糕，尽管在主场只拿到一分，但考虑到他的球队是在两度落后的情况下两度扳平的，似乎他应该庆幸拿到了这一分，再加上派崔克-安柏复出就取得进球——此后无论是在联赛还是在欧冠里，巴塞罗那的压力都会减轻不少。
佩普-瓜迪奥拉只回答了寥寥几个问题就离开了这里，不过跟以往一样，每个问题他都给出了较长的答案。加泰罗尼亚人讨厌不断地重复一件事——有时候记者们很蠢，会用不同的形式反反复复问同一个问题。他的这个举动至少避免了在一场发布会里说五次“我们更好地控制了球权”。
如果一个人重复一句话的次数太多，人们会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很在乎那件事。
佩普离开的时候摸了摸光头，他知道无论如何都会产生误解，好在他的主要工作并不是向这些人解释他的工作。
巴萨主帅在快回到更衣室的时候碰到了尼古拉斯，他们打了个招呼，没有更多的交谈。其实一般情况下，客队的主帅会更早地去发布会，因为无论输赢他们总是急着回家。马德里离这儿不算近，若是在英格兰，那可是从纽卡斯尔到南安普顿的距离。
佩普回头看了一眼皇马主帅，他似乎跟那个埃弗顿的年轻主教练不一样了。
****
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坐在了话筒的后面，关于这场比赛，他知道他们会有很多问题。有时候后来发布会的那位主教练更轻松，有时候，则是完全相反的情况。
他回答了众多问题之后，有一名英格兰的记者问出了一个问题。
“尼克，我们看到你在赛后跟安柏握手和交谈了，据我所知，这是最近几年来你们第一次在比赛之后握手……”
尼古拉斯微微一笑，“是这样吗？为什么我不记得？”
底下有个西班牙的记者用西班牙语喊道：“尼克，我想那位先生说的是对的。”
尼古拉斯扫了一眼喊话的西班牙的记者，耸着肩，“好的，不过我真的不记得这些。”他又看向那位英格兰人，“抱歉打断你，你可以继续了，你的问题是什么？”
“你们是敌人吗？你们谈论了什么？”
尼古拉斯往前坐了坐，他双手交握着，看向后排摄像机的眼神有些飘忽。他缓缓开口，用了英语，“比赛的时候，我们可能是；其他时候，他是派崔克-安柏，一名足球运动员，我是尼古拉斯-弗洛雷斯，一名足球教练，我不是什么秘密组织的成员，他也不是什么黑手党成员，我想我们的关系没有问题。至于我们的谈话内容，那是私人的，我不会在这里说。”
英格兰记者继续问道：“那么请问你是否知道为什么克里斯汀-陆没有来现场观看这场比赛？据说她的经纪人在马德里，她的下一站很有可能是马德里竞技，你如何评价这件事？”
这两个问题引起现场一片哗然。但是话筒背后的男人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动，而是捂着嘴跟他身边的新闻官低声交谈起来，新闻官不断点着头。
最后尼古拉斯坐正了身子，他身边的皇马新闻官对着话筒用官方的语气说道：“弗洛雷斯先生与克里斯汀-陆已经不在一起，他们也不是非常亲密的朋友，他希望以后的赛前或赛后发布会上不再回答这类问题。他是皇马的主帅，他希望与在座各位都保持职业性。今天的发布会到此为止，谢谢。”
尼古拉斯站了起来，他知道，这里很多人心里都充满疑问，但并非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一个完美的答案。
他接受了这一点，或许，现在是他们接受的时候。
哪怕，这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个肥皂剧的终结。
****
赫拉德-皮克催派崔克洗澡。
派崔克稍稍拿远了一些手机，冲皮克道：“你是想要提供服务什么的吗？”
“你做梦。”皮克说完又笑着咒骂了几声。
派崔克摇摇头，把手机拿回了耳边。
有队友在哼歌，这场比赛后更衣室的气氛与平日区别不大。
“他恭喜了我复出，又跟我说我在很多高速情况下的变向和动作会对我的脚踝造成伤害，我的踢法很容易受伤。”
“他说的有道理。”
“我当然知道这个。”
“也许他想哪天把你买去皇马，哈哈哈哈。”
派崔克听到这个玩笑和她的笑声，觉得再荒谬不过，“是的，去皇马，我们不去讨论我跟迷人的弗洛雷斯先生的性格到底能不能合作，我真怕赫拉德杀了我。”
她的笑声还在继续。
“缇娜……”
“然后等你回诺坎普，巴萨球迷会朝你扔他们能带进球场的任何东西……”
“他还说了一句话。”派崔克打断了她。
“什么呢？”
“跟你问好。”
“……”她沉默着。
“所以你们分手后从来没有联系过，对吗？”
“没有。我们又不是朋友。”
“好了，我把他的话带到了，这大概是我做过的最诡异的事之一。”
她又笑了，不似之前，只是轻轻笑了一声，“那下次国家德比你见到他也代我向他问好。”
“我拒绝，那更诡异。”
“我那是在开玩笑。”
“我知道。你可以自己跟他问好，我是说，我知道史蒂夫在马德里，也许你们很快就会相见。”
“也许没那么快。派特，我得挂了，我们冬歇期见，你会回伦敦的，对吗？”
“当然。噢说到这个，那时候我就是叔叔和教父了，子翔一定超级嫉妒我……”
“你是说伊恩……”
“没错，凯特的预产期在圣诞-新年前后。瞧，我真的要成为某个小孩儿的教父了。”派崔克正高兴地说着，身边的队友开始抱怨了。
“派崔克，不是你长得漂亮就能不洗澡的！快点去！我们可不等你了！”
陆灵的听筒里传来这样的吼声，估计派特和队友们一会儿还有活动。
尔后是派特不耐烦的口音奇怪的西班牙语：“知道了，我马上去，你们一群小女孩儿别抱怨了。”
她忍俊不禁，对着电话道，“淋浴愉快，再见。”
“我尽量。再见，缇娜。”166阅读网
371 Chapter 371
莫妮卡一时不知道如何下笔,她对着自己的画作叹息了好几声,把笔放下了。喜欢就上外面刮着大风，她起身时看了一眼工作室的钟，心想丈夫差不多该回来了。等到她下了楼,前门正好开了。
“嗨，亲爱的，我回家了。”
是提姆的声音。莫妮卡应了一声，朝男人走了过去。他们拥抱亲吻,低语了几句。提姆的笑声响了起来。
这笑声把沙发上的陆灵给惊醒了。她缓了一会儿，慢腾腾地站了起来，还打了个哈欠。
“真是抱歉，我睡着了。提姆，你回来了，噢莫妮卡,你完成作品了吗？”陆灵说。
莫妮卡摇摇头，“我才觉得抱歉，我在工作室待了两个小时,毫无进展。你一定感到无聊了。”
提姆脱了大衣,他觉得今天这个情况很有趣。他和莫妮卡早早邀请了克里斯汀来家里过圣诞节。今年与往年不太一样，首先因为他和莫妮卡工作繁忙所以不会与家族的人一起，其次克里斯汀居然答应了。下午她就来了,她跟莫妮卡喝了一杯咖啡后,莫妮卡就回工作室作画去了,而克里斯汀……看上去在他家沙发上美美地睡了一觉。
陆灵又打了个哈欠,“还好，我睡了个不错的小觉。”
提姆挂好大衣，往客厅走去，茶几上有几份报纸，想必她是看着看着睡着了。
“你最近还在研究贝尔萨先生给你的录像带呢？”提姆问。
陆灵点头，“一直在看，收获很多。”
“昨晚看到很晚？”
“好像是的。”
“你们先聊，我去看看烤箱。”莫妮卡道。
“我们很快过去帮忙。”提姆看向妻子，莫妮卡冲他笑笑，让他别担心。
“我可以给火鸡刷油，如果……”陆灵附和。
莫妮卡回头，“亲爱的，我们不吃火鸡。”
“感谢上帝。”陆灵夸张地拍了下胸口，其实她一直不喜欢吃那个愚蠢的大鸟。
提姆捡起茶几上的一份报纸，那已经是两周以前的《每日邮报》。头版图片人物是派崔克-安柏，手捧金球。事实上，这几份报纸，无一例外地把派崔克当做了头版人物。
他是英格兰足球史上第五位金球奖得主。
尽管他得奖从他半年前拿到欧冠冠军那一刻开始就没有悬念了，但当他真正手捧金球，依旧让英格兰媒体为之疯狂。
另外一件毫无悬念的事情，是下个月的国际足联颁奖——如无意外，派崔克-安柏将会为英格兰赢得第一个世界足球先生，是的，从1992年这个奖项诞生，到2019年，从没有英格兰人拿到过。
提姆把这份报纸放下，拿起最新的一份报纸，尾版是另一位话题人物。
尼古拉斯-弗洛雷斯。
这位皇马主帅已经在西甲拿到了圣诞冠军，这还不止，这个赛季，在联赛和欧冠里，皇马还未尝败绩。
尼克-弗洛雷斯的皇马是这个赛季全欧洲最势不可挡的球队。联赛里，他们只平了打巴萨那场，其余全胜，欧冠小组赛里拿到五胜一平，轻松以头名出线。
他麾下的热苏斯、姆巴佩、维尼修斯组合，已经合力为皇马打入69球——不到半个赛季的时间。
上个月，这位年轻的皇马主帅在国家德比赛后宣布与提姆眼前这位姑娘的罗曼史彻底终结，此后克里斯汀-陆的经纪人也终于发表声明，称克里斯汀-陆依旧在休假当中，会在未来几个月确定自己的去向，她不会谈论她的私生活。
无论两位年轻的足球教练是否公开谈论自己的私生活，媒体和球迷总是不会放过任何细节。只不过，人们发现两人分手以后似乎也没有开始新的恋情。
另外一则新闻称意甲豪门国际米兰同样对前qpr主帅，英超上赛季的卫冕冠军主帅克里斯汀-陆有兴趣；不过似乎陆与马竞走的更近。
关于这件事，这几天传的沸沸扬扬，甚至在哈灵顿，球员们也在讨论。他们猜测克里斯汀更有可能选择去西甲。
菲尔还跟提姆说，“老板肯定是要去马德里竞技了，是这样吗？如果她去了那里，我希望她把皇马和巴萨都干掉。”
而在今天刚刚结束的节礼日英超赛前发布会上，前马竞主帅，现切尔西主教练西蒙尼还被问道：“如何看待克里斯汀-陆即将执教马德里竞技？”
西蒙尼最近春风得意，切尔西依旧在英超领跑，他心情愉悦地回答：“我不知道这件事是否是真的，如果是的话，我想对陆和马竞都是一个新的机遇，我会期待有一天在欧冠赛场的相遇。”
“提姆——”陆灵叫道。
提姆从报纸间抬首，“我们这个赛季可不顺利啊，不是吗？”
陆灵垂了垂眼，她的目光落在英超积分榜上。
18轮过后，卫冕冠军女王公园巡游者拿到33分，排在第六位。距离第四的位置有5分差距。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消息，qpr在欧冠小组赛里头名出线，虽然有些磕磕绊绊。至少，拉法-贝尼特斯在另外一线做的不错。
不过，他们在明年二月的八分之一决赛里将会的对阵的对手，是不小心在e组拿到第二的拜仁慕尼黑。这个签真的是坏透了，今年的拜仁虽然实力不如以往，但对qpr来说依然是不好应付的对手。
“今天不谈足球，至少不谈qpr。我们该去给莫妮卡帮忙啦。”陆灵道。
提姆放下报纸，“好吧，如果你这么说的话。”
陆灵最后的目光落在提姆放下的那份报纸压住的那份报纸上面，只露出一角，有张清晰的图片，派崔克-安柏手捧一个金球和一个足球。
她认识那个足球，她那年在那个足球上写下过一句话：
hat-trickherotoday，ballondorinnertomorro
——christin
今天的戴帽英雄，明天的金球先生。
——克里斯汀-灵-陆
那个漂亮男孩儿只用了三年半时间。
窗外，寒风呼呼垂着，夹着小雨。
而另外一个男人，今天迎来了他三十八岁的生日。
不过，那跟她没有关系了。
****
从教堂出来，喻子翔还在嘟嘟囔囔伊恩偏心。
“为什么派特是教父！？166阅读网
372 Chapter 372
“我不知道你们每天如何编出那些故事。最近董事会已经跟我联系过,我可以在这里告诉你们,他们并没有不满意我的工作。”qpr主帅拉法-贝尼特斯说完这话，看了一下桌面上的矿泉水瓶,拿起来,把瓶盖转了一转又放在桌上。“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们将会连续一周双赛,两周里我们有四场英超比赛要打，之后在欧冠里打拜仁慕尼黑，如果你们不能把问题关注在有意义的地方，那么我们没有必要每周坐在这里。”
这又是艰难的一周。已经到了一月底,qpr依然留在第六名的位置，而和前四的分差反倒拉大了一分。而在刚进行的足总杯主场输给英冠北安普顿的比赛中，球迷的愤怒集中爆发了。“rafaout”的开始出现在球场内外的各个角落,汹涌的蓝白色人群谩骂着，怒火已经不止指向主帅，还波及到了内森尼尔-劳伦斯和托尼-费尔南德斯两位老板。
提姆-路易斯坐在自己的车里，车子缓缓开出新女王公园的停车场。看到街边愤怒的球迷,他叹了口气。他知道,足总杯的比赛结果显然不是最重要的,但这正把人们本已积压很久的愤懑激发。
他的手机响了，这个短暂的电话之后,他又叹了口气。看来菲尔是留不住了。这场比赛,贝尼特斯仍旧没有给qpr的7号一分钟的出场时间,在冬窗剩余的几天里,这个刚成为父亲的家伙将会租借离开。现在有七八家英超球队有兴趣，但菲尔希望留在伦敦，因此水晶宫和西汉姆是最可能的选择。
迎着阴冷的天空和喧杂的街道，提姆缓缓驶出老橡树公共区。
****
新任金球奖得主，世界足球先生派崔克-安柏的表现不尽如人意。经历了十一月二次脚踝伤势恢复后的调整期，十二月逐渐进入状态。但在冬歇回来之后，派崔克的状态再次出现了起伏。
一月底对阵埃瓦尔的西甲联赛里，巴萨又没能拿下比赛，而派崔克在70分钟被换下——这很不寻常。当时主帅佩普-瓜迪奥拉的脸色很不好，在派崔克被换下时只是简单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而最后巴萨还是只能拿到1:1的比分。跟皇马的分差已经拉大到7分。
派崔克在更衣室里没有跟队友们有太多交流，匆匆淋浴后开车回家。
他打开车载收音机，频繁地换台，忽地跳过一个熟悉的名字，他连忙再跳了回来。他已经基本能够听懂像饶舌歌曲一样的西班牙电台的播报。
“克里斯汀-陆，前qpr的主帅，据称已经跟马德里竞技的高层进行过多次通话。但最近马德里竞技的成绩有所好转，马竞高层对于解雇主帅乌奈-埃梅里的决定还没有最终做出。与此同时，国际米兰也在积极推进与陆达成协议，但到目前为止，陆本人的意愿非常不明朗。新年以来，克里斯汀-陆没有回到过欧洲，她目前暂居在美国的加利福尼亚州……”
派崔克盯着前方的路，这条新闻已经播完了，进入了广告时间。
他耳朵里逐渐没了声音，他突然想起上周去皮克家见到夏奇拉时，夏奇拉说艾梅伯和克里斯汀在一个时尚品牌的活动里又碰面了。后来他回家翻了翻那条新闻，比他想象中还火热，艾梅伯和缇娜有张合影——被世界各地的娱乐新闻媒体用作当天的头条。“安柏先生的女王和美人儿”，类似这样的标题比比皆是。人们比较着两位在各自领域都很出色的女性，调侃着他。
他感到烦躁，他的耳边，似乎，诺坎普看台上有球迷冲他吼“派崔克你他妈能好好踢你的球停止追逐姑娘吗”……
脚踝有些疼。他咬咬牙，咒骂了一句。
离赛季结束只剩三个多月，离2020欧洲杯开幕只剩四个多月。
****
二月。qpr的形势依然严峻，如同伦敦这不知何时才会转暖的天气。
qpr在一月底二月初的四场英超比赛中一共只拿下一胜两平一负的战绩，维持在第六名，但与前四的分差变成了6分。
在一月的转会窗完结时，qpr召回了租借到南安普顿的乔伊-弗里曼，以及租借到尤文图斯的霍埃尔-坎贝尔，并将菲尔-沃伦租借到了水晶宫。
贝尼特斯治下的蓝白军团，在冬窗的操作仅此而已。蒙奇依然在详细准备着引援目标的资料，与潜在目标的经纪人进行着联络，但是无法左右主帅的决定。
2月11日，qpr将做客安联球场，对阵拜仁慕尼黑，在外界看来，英超卫冕冠军完全是哀兵的姿态。
那年的莱斯特城的命运似乎正在qpr身上重演，神话即将被遗忘。
和贝尼特斯一起参加欧冠赛前发布会的队长伊恩-帕克也在发布会现场。贝尼特斯大声地强调球队现在必须熬过艰难时期，努力打出好成绩，但这一次，就连坐在主帅身旁的红发苏格兰人也没有太多支持主帅的话语了。
这场欧冠四分之一决赛，随队来到德国的qpr球迷依然众多。内森尼尔看着侧下方的蓝白□□域，一个人在贵宾包厢里转悠了两圈。托尼还没有来，不过两人已经通过电话，马来西亚人可能很快就到。
上半时，qpr在第15分钟意外地首开纪录。这个赛季，莱昂-费雷拉的状态依然稳定，这大概是qpr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他已经打入了本赛季个人的第25粒进球，而锋线搭档恩博洛在一分钟之后差点在客场扩大领先优势。
然而，第19分钟，拜仁慕尼黑就扳平了比分。而在上半时快要结束的时候，拜仁居然连下两城，逆转了比分。
下半时的较量，qpr越来越显得疲乏和溃散。
拜仁慕尼黑在第80分钟时由替补上场的波兰中锋莱万多夫斯基进球，将比分定格在了4:1。
内森尼尔起身，离开了贵宾包厢。
是夜，由于天气原因，航班延误导致qpr全队滞留在了慕尼黑。直至接近午夜才搭上班机。在飞机上，没有人说话。贝尼特斯和提姆坐在前排，而后排是不知是否睡着的、疲劳的球员们。
伦敦漆黑的天空出现在了机舱的窗外。提姆喊了两声，球员们从惺忪的睡眼中醒来。球队的大巴已经等候在盖特威克机场，天空飘起了一点点细雨。
大巴会载他们回到训练基地，随后球员以及教练们回家休息。到达哈灵顿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拉法-贝尼特斯没有跟球员们说太多，球员们此时也只想尽快回家休息。提姆-路易斯也准备收拾一下回家睡觉。166阅读网
373 Chapter 373
内森尼尔已经有四十八小时没有完整地睡过觉了。前二十四个小时,是因为私人感情问题；后二十四个小时，则纯粹是因为俱乐部现状。解雇拉法-贝尼特斯并不容易，也不是他个人的决定。只是竞技体育就是这样，在有些时候，需要有人承担责任,更需要不断地推倒重来。且不说qpr还没有开创一个属于自己的时代，即便他们已经缔造了一个帝国，从古至今也没有真正的日不落帝国。
帝国？太荒谬了。内森尼尔不介意嘲弄自己，他们现在可能连合格的暴发户都算不上。他们更像是昙花一现的神话——如果,如果这个赛季不能拿到欧冠资格的话。瞧瞧莱斯特城吧,除了他们的球迷，还有人记得他们吗？
而队内的球星,如莱昂-费雷拉,下个赛季,如果qpr不能踢欧冠,内森尼尔觉得即使他开出英超第一的高薪,可能也留不住乌拉圭人。
对于有些人来说,当他积累了一定量的财富，更多的财富变得没有意义,能让他继续奋斗的，一定是超越物质的那些东西。
内森尼尔揉了揉肩胛骨,连夜飞机坐的他很疲惫。
在英超积分榜上,第一依然是切尔西,他们自赛季伊始就在那个位置,西蒙尼的第一个完整赛季可以说令人刮目。第二名和第三名分别是曼联和阿森纳。这两个英超的旧势力重新回到了前三的位置。第四名的竞争比较混乱，目前被埃弗顿占据着。曼城在热苏斯离开之后开始滑坡，现在是第五，不过依然很有希望进入前四。
再往后就是qpr，跟前四欧冠区依然有6分差距。外界的观点来看，普遍觉得这个时候换帅是必然的，但扭转6分的差距很困难。
如果内森尼尔不那么在乎足球，他可以把绝大部分工作交给西蒙，交给其他董事会成员，但他当初选择入股这家俱乐部是有雄心壮志的，更何况，他即将收购马来西亚人所持有的股份，如果一切进展顺利，那么他将成为这家西伦敦的“小球会”的唯一老板。
当然，这件事，美国人还不准备透露给正在给他倒咖啡的姑娘。
内森尼尔松了一粒polo衫的扣子，他胸肌发达，这粒扣子绷了他很久，直到刚刚从墙上的镜子里看到，他才觉出来。他的大脑处于一种虚假的亢奋当中，这种亢奋似乎让他的思维始终高速运转着，但实际上效率低下、而且对细节不敏感，或是注意细节、遗忘细节。
比如他现在就想不起来他刚才跟克里斯汀究竟聊了什么。不过是十几秒的恍惚。
她正朝他走过来，手里端着咖啡。
在回想他们半分钟前的聊天内容的同时，内森尼尔看着俱乐部前主帅的脸，又琢磨起别的来。
她很有吸引力，从他第一次见她，他就这么认为。于他而言，不难理解尼克-弗洛雷斯和派崔克-安柏都曾对她一往情深。他猜曾经在球队里或许也有年轻球员爱慕她。总之，她的外在一定给她带来了一些益处。内森尼尔不认为自己是性别主义者，于男性而言，外表具有吸引力同样好处多多，他谈论的可不仅仅是性与约会。
对了对了，内森尼尔想了起来，他刚才调侃她居然住艾梅伯以前的房子。
是的，这是在比弗利山庄，而这幢别墅曾经的主人是派崔克-安柏的前女友艾梅伯-里维拉。
****
“这完全是个巧合，我跟史蒂夫说伦敦太冷了，我想去温暖的地方住一阵子，关起门来好好研究过往经典球赛，他就帮我挑了加州，洛杉矶，比弗利山庄。我一开始没答应，后来我想为什么不呢，当我还是个小女孩儿的时候，除了足球，我最喜欢的就是电影。而且，我很想知道capitalism是不是真的会让你的生活变得更简单和美丽。”陆灵靠着沙发，环视着这个宽敞豪华的客厅，她完全是一副调侃的口吻，说到这里，她夸张地摊了摊手，“等我住进来我才知道这以前是艾梅伯的房子，这么说不准确，现在也还是，只不过她买了一幢新的，搬去了那里，而这个交给房产中介管理出租了。你看这个姑娘，多明智，有一天她不演电影了，她的投资头脑也会确保她待在这个圈子。我知道不少nba、nfl、英超的球员，退役就破产，有些演员也是这样，热度过了收入就下来了。”
内森尼尔喝了一口她煮的咖啡，差点吐出来。他对她的厨艺有所耳闻，只是不知道她煮的咖啡也这么让人说不出话。他若是聘请她成为自己的助理，他一定会因为她煮的咖啡而解雇她。他抬眼看她说的眉飞色舞，没忍心告诉她这个事实。尼克和派特一定是因为她煮的咖啡太过糟糕才离开她。内森尼尔清了清嗓子，又咽了咽口水，才道，“你搬到萨里之前住在骑士桥，我们来瞧，噢没错，那里是全世界租金最高的地方之一，跟曼哈顿的公寓价格没有区别。你现在在萨里的房子虽然没有派崔克的豪华，但也值两百万英镑，你何必调侃比弗利山庄呢？这让你显得很虚伪。难道你信奉munist那一套吗？我才不信你会给工党投票。”
“为什么不信？考虑到我在东伦敦长大，大部分人都会认为我是工党的支持者。英超二十家俱乐部，十八家的大部分球迷都是支持工党的。”
内森尼尔偏过头，嘲弄地笑了一下，“你为什么不说那两家不支持工党的呢？切尔西是一家，还有一家难道不是我们吗？不过我也不认为你支持保守党。”内森尼尔说到这里摆了摆头，这些年很多事情都处于变动当中，这是个太过复杂的话题，他有兴趣继续，可惜没有时间。“你认为一切都是博弈，博弈产生平衡，我说的没错吧？”
陆灵的眸光闪了闪，她抿嘴笑了，点了头。
“关于博弈……”内森尼尔瞥了一眼电视屏幕，噢是那场球赛，1966年英格兰世界杯决赛，英格兰在本土温布利大球场夺冠。“你休息的够久了。确定去马德里竞技了吗？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所以我们可以直接一点，如果你已经与马竞达成协议，那么我现在就可以离开了；而如果我的消息源没有问题，我希望你重新考虑你的未来。”
事实上，对于内森尼尔来说，这是一个比解雇贝尼特斯更加艰难的决定。因为这等于承认自己当初的决策是错误的，球队在过去的九个月都是在浪费时间。
内森尼尔叹了口气，接着他抿了口咖啡，液体刚入口，他没忍住咒骂出来，“该死。”他忘了这杯咖啡简直是□□。
陆灵皱着眉头。她听到他的低声咒骂，看了过去。美国人有一双漂亮的绿眼睛，这会儿透着狡猾与打量，还有几分深不可测。说起来，他们在夏威夷的时候还有过一些交心的言谈。如果只是工作上的合作关系，他们不会谈论那些。但是说他们是朋友，也很古怪。好像靠的太近，会出现问题。只是不知道是什么问题。陆灵知道的是，他们彼此心里默认了一个界限。这个界限，是他们跟彼此打交道最舒服的方式。
内森尼尔也看着她。
他认识一个姑娘，他曾经认为她跟她很像，后来才知道一点儿也不像。相同的是，她们都难以预测。当你以为足够了解了，又会发生一些事，让你觉得你其实他妈的什么都不了解。
前主帅穿着简单的牛仔裤黑t恤，外面围着个可笑的围裙——经典的服务生制服绿白竖条纹，只是正中还有只黄色的海绵宝宝。这是糟糕透顶的色彩搭配与设计。她没化妆，光着脚，头发有些蓬松，看上去像洗完澡没吹干也没梳理。不修边幅吗？好像是。可她看上去又干干净净的，闻上去也很香。
“老实说，我考虑过很多人，西蒙他们也给了很多建议，但是我思来想去，在所有赋闲的主帅当中，你是最优人选。我想不出一个足够说服我自己的理由去选择别的人而抛弃最好的那一个。我知道情况很复杂，请相信我，对我来说，同样如此。我并非马上需要答案，只要告诉我，你是否会考虑。”内森尼尔说完看了穿着海绵宝宝围裙的女人好几秒，直到她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他才转开目光，舒了口气。
“内特——”
“克里斯汀。”
“如果是这样，我看不到一个尽头，仿佛我永远舍弃不了一些东西。”
“那就不要舍弃。”
“我有多久的考虑时间？”
“在四月到来之前。超过一个月的时间，我想足够了，我也只能等这么久。因为即使你答应，我们也有很多细节要谈，时间紧迫，我希望下个赛季准备充分，无论这个赛季是什么结果。”
陆灵深深吸了口气，“好的。”
内森尼尔站了起来，放下了咖啡杯。“善意的一个提醒。”
“什么？”
“不要烘焙，不要烹饪，咖啡都不要煮！”
陆灵看也不看内森尼尔，给出一个中指。
内森尼尔推开她的中指，挑了挑眉，“请相信我是善意。噢还有，那是你亲手缔造的帝国根基，我想我和你都不想看到她崩塌。他们很想念你，你知道我说的他们是谁。”
“我会认真考虑，感谢你亲自来。”
内森尼尔张着嘴刚想说话，转了念头改，有些话现在没必要说。如果还会合作，再说不迟。
“静候佳音。”他说，之后，他往外走。又扭过头，脸色完全变了，全是戏弄，“如果你去马竞我也不意外，毕竟尼克和派特都在西甲。你说你怎么总是跟这两个人纠缠不清，尼克的性格和你的性格——你也不能怪有些小报说你们都是bd□□爱好者，可惜两个人都是dom。还有，真的吗？黑桃女王、黑桃国王？你跟派特心理年龄都只有十三四岁对吗？cheesy已经不足够形容你们俩……”
陆灵早已折回厨房拿了把刀，她挥着刀柄，问美国人，“内特，你知道中国古代有种刑罚叫做凌迟吗？”
“那是什么？”
“就是……”
“别说了，好像是比汉尼拔博士还要可怕的东西。我得走了，我需要好好睡一觉。你可能不知道，我家就在下个街区……有时间来我家喝咖啡，好让你知道真正的咖啡……好了好了，你可以停下了，别往前了……你的刀看上去很锋利……回头见，甜心……”
****
提姆-路易斯成为qpr代理主帅后的第一场，是主场打拜仁慕尼黑的第二回合。由于总比分已经以1:4的大比分落后，而球队在联赛中又形势不佳，全队无心恋战。他们主场1:1打平了对手，以总比分2:5被拜仁淘汰出局。
对于qpr的代理主帅来说，这个比分并不会让他受到什么压力，真正有压力无疑在联赛中。
“提姆，还剩不到三个月，最后的十一轮联赛，你的球队似乎正处于艰难时期，明天打阿森纳的比赛，能不能请你谈一下球队的准备情况？”《电讯报》的著名记者詹姆斯-达克上来就问了一个常规问题，也是一个很让人感受到压力的问题。
提姆微笑着，保持着一贯的温和语气。“目前球队没有增添新的伤员。”他说完这句，想到以前克里斯汀总说这句话。或者说，主帅们总会强调这句话。没有增添新伤员，是大幸。他继续，“我们现在只有一项赛事要打，就是英超。球员们在训练中做得很好，我们需要将这种状态带到比赛中来扭转现在的局面。”
“球队的选帅进行得如何？因为有消息称，你也是长期主帅的人选之一，你是否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
“那不是我现在所关注的。我现在的工作就是把这支球队带好。”提姆又笑笑，“至于未来会发生什么，我并没有更多的信息提供给你们。”他说完看到下面有几个记者不着痕迹地摇头，他们对他的答案不满意。看来未来几周的新闻发布会，新帅的问题会一直被扔到自己面前，提姆想着。
他喜欢现在的工作吗？一部分来说，是的。但他擅长吗？他知道答案。
多少年了，也许是朝前迈一步的时候，还是说，停留在自己觉得更舒服的位置更好呢？这个，他还不知道答案。
qpr的代理主帅站了起来。总之，今天就这样。
提姆-路易斯离开了发布会现场。
****
本杰明-汉密尔顿昨日刚刚拜访完他父亲的宅邸，留宿一夜后，在清晨驱车回到自己位于肯星顿的豪宅。这样的房子，即便对于一个英超的顶级球星来说也属于奢侈。当他驶入自家的广阔庭院，园丁连忙从车道上退到一旁，向他微笑着。年轻的本杰明也报以微笑。
如果说这样的房产对于顶级球星来说还能够负担，那么内里的装潢就不一定了，这里的东西无一不体现着房主的审美跟品位——虽然本杰明也只是个年轻人。
噢，年轻人。他心里生出厌烦，但目光马上转向墙上的油画。昨天刚满20岁的的本杰明-汉密尔顿在父母家度过了一个令他非常不快的生日宴会。“年轻人”，这是在昨天宴会上各路亲朋不断重复的话。其他的还有“帝国理工的优秀学生”、“卓越父亲的继承人”以及“公司未来的杰出领袖”。他礼貌地倾听那些赞美的话语，然而很少有人提他作为英冠富勒姆队球员的身份。
宴会上的少量酒精对于他的身体状态也不会有任何帮助，他不喜欢自己这个状态。晚上是英冠对阵米德尔斯堡的主场比赛，他基本会和近两个月一样，坐在板凳上。这样也好，他还需要在晚上赶宏观经济学的作业。不过，现在补充两个小时的睡眠也许有好处，本杰明心想。
当他躺在床上之后，想到富勒姆的主教练也会叫他“年轻人”，但更多使用的词语是“孩子”。那个人很亲切，但不能遮挡眼中对于富家子弟的怀疑甚至鄙夷。同队的队友多是普通人家甚至贫穷家庭出身——尽管这也是一家西伦敦的俱乐部，他们对本杰明非常疏离。他看着天花板上的华美吊灯，眼睛逐渐闭上。
在意识混沌前，本杰明-汉密尔顿脑中泛起的最后一个念头，是经纪人昨天打来的电话。尽管他最近失去了主力位置，不过依然是很多英超球队追逐的对象。富勒姆已经拒绝了来自曼联和切尔西两家的试探报价。
另外还有一家有强烈意愿的是qpr。
加盟切尔西或者qpr的好处之一是自己依然可以留在西伦敦。他懒得搬家。另外就是qpr的青训总监想要私下跟自己聊聊……严格来说，这是违反规定的，本杰明心想。以及，为何转会的事宜需要通过青训总监来沟通？这听起来也不合常规。可见这家俱乐部现在的管理已经进入到了某种混乱无序的状态。听说他们上周赢了阿森纳……不管怎样，这个俱乐部已经不是克里斯汀-陆在时的样子了，他并不认为有什么考虑的必要。
周末是足总杯四分之一决赛对阵水晶宫的比赛，希望能在那一场首发。
本杰明沉沉入睡。
****
“路易斯先生，请问你是否认为自己有成为qpr正式主帅的可能性？”
提姆再次用外交辞令对付了这个问题。不过在回到新女王公园的教练休息室后，他泡了杯咖啡，坐在那里，陷入沉思。
两周过去了。
qpr在联赛中取得两连胜。他们主场凭借莱昂的进球1:0击败了阿森纳。这让提姆看到了更衣室里转瞬间的变化。而在刚刚结束的比赛中，球队在主场2:0拿下了纽卡斯尔。媒体和球迷也将这种良好的提升归功于他。但如果让提姆自己平心而论，他并不认为自己在技战术上的造诣能比得上克里斯汀，或者拉法。
这就是足球主教练这个职业奇妙而悲哀的地方。
有些时候，人们只是喜欢“改变”这个概念本身。球队战绩不好，主帅下课，更衣室马上焕然一新，这种情况并不罕见，你能责怪球员们吗？提姆喝了一口咖啡。但这意味着自己能成功地带来持久的改变吗？他无法欺骗自己，他不知道。
或许任何教练都梦想有一天能统领一支球队，在最高级别的战场上征战。
可是，这是他想要的吗？或者说，这是他能胜任的吗？
他明确地知道，克里斯汀从第一天就想要成为顶级球队的主帅。她做到了，拿了英超冠军，然后离开了。而他自己呢？就算俱乐部愿意给这个机会，这真的是对自己和对这家俱乐部最好的选择吗？
这几天，他跟老汤姆、蒙奇、西蒙以及内森尼尔都有过谈话。似乎俱乐部正在酝酿一个大的人选，所以自己在这里想这些，可能没有太多意义。提姆自嘲地笑笑。
刚刚的比赛中，在新女王公园上空还飞过了球迷们租用的飞机。上面拉着标语，写的是：
如果她回来，那无疑是最好的，没有人会反对——此前有媒体称内森尼尔和克里斯汀在美国见过面……
但她会回来吗？
马竞那边倒是很久没有动静了。
提姆想不出什么头绪，最终还是觉得，对他来说，忠实地做好现在的工作，是紧要的。离前四还差4分，连胜带来了希望，这是好的兆头。他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准备离开。166阅读网
374 Chapter 374
当初菲尔-沃伦准备订购兰博基尼的时候,在颜色选择上遇到了困难。尽管他的周薪早已从6000镑变成了五万镑，但直到他发现几乎所有颜色的兰博基尼他都想来一辆时，他才意识到其实他也没那么有钱。
有个跟他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伙计说，他这是典型的暴发户思维，很没品位,就连中产阶级都不那么干。那个伙计言语之间充满鄙夷，好像他家祖上在伦敦近郊有座庄园,人人都喊他的祖父“大人”。菲尔不会在乎这位伙计怎么说，他们都还是穷孩子的时候,会分享一瓶好不容易得来的伏特加,现在他发达了,他也很愿意时不时送点贵重的小礼品给这位伙计。当然，当然，兰博基尼是送不起的。以及，中产阶级哪里买得mbo。
而在伙计那么说之前,菲尔刚给自己的母亲买了三个同款的不同色的爱马仕的包,并且拍了照发到了instagram上。qpr的7号洋洋得意，也不管底下的评论全是在嘲讽他。
“你应该在这堆爱马仕的周围摆一叠五十镑（英镑的最大面值,使用频率较低，一般银行柜台与取款机并不提供这个面值），而你,应该在脖子上带根跟手指那么粗的金链子,手上再戴一块崭新的劳力士表坐在中间。”
有评论这么说,菲尔于是真那么干了。拍了张照片,再次放到instagram上。
不难想象，这张照片让他一时成为笑柄。
他们以为他不知道原因，他其实知道，他只是……他是菲尔-沃伦嘛，突然发达了的穷孩子，自卑，需要认可，缺乏品位。
事实上，那阵子是菲尔最苦闷的一段日子，薪水照领，但在联赛里几乎出不了场，而女儿即将出生，他感到未来一片茫茫。
经纪人出主意说让他去中超或者美国大联盟。他是没有枪，他要有枪，肯定得给那混蛋的膝盖来一下。
他才十九岁，才他妈的十九岁！
再说了，没有大名气，去中超或者美国大联盟也赚不到钱。
后来，菲尔订购的白色的兰博基尼到了，他也成功租借去了水晶宫。离开哈灵顿之前，助理教练路易斯先生跟他说好好踢。菲尔心道，我他妈当然得好好踢，我可不想我女儿现在穿着chanel，过两年就得去primark（廉价服饰品牌）买衣服。而且，我还想买辆黄色的兰博基尼。
他忘了几个月后还有欧洲杯，反正那离他够远了，没有哪个国家队主帅会把半个赛季都打不上比赛的球员招进去。
再后来，菲尔在水晶宫坐稳了主力，两个月里进了六个球。qpr那边贝尼特斯则下课了，提姆成为代理主帅。菲尔差点在自家开个派对庆祝，考虑到可能会是个无聊的无酒精派对他才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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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伦敦，天气似乎依然和一月一样阴冷。刚刚从加州返回英国的陆灵打了个寒颤。她前一天到达，时差还没倒好，睡了一觉就赶到了克拉文农庄。这个下午富勒姆和水晶宫的足总杯四分之一决赛即将开打。
几乎没有人知晓陆灵此次回来的消息。史蒂夫知道，不过陆灵也没有向他透露此行的目的。事实上目的是什么呢？她还需要进一步的寻找，首先从这场比赛开始。
跟四个月前的那场英冠相比，这一场克拉文农庄球场的上座率更高了不少。她知道自己此行肯定会被拍到，所以也等于把自己回到伦敦的消息透露给了媒体，这大概会引起新一轮的猜测，不过无所谓，这原本也不是什么秘密。
她回来之前跟提姆刚通过电话，没有谈太多球队的情况，不过提姆在电话里试探过她，对于提姆没有直接问她是否决定回qpr，她多少还是有些惊讶的。
陆灵坐在看台上，把刚取下的围巾又重新围上，然后她开始看手上的球员名单。
本杰明-汉密尔顿。菲尔-沃伦。两个名字都出现在首发中了。
她望向球场，这实在有意思，她回来看这场比赛是对的。
****
本杰明-汉密尔顿在过去一段时间的英冠联赛中几乎被剥夺了首发的地位。老实说，这不太公平，但20岁的年轻人依然泰然处之。这一场杯赛终于又拿到了首发的机会，比赛已经过了十五分钟，本杰明出了不少汗，不过发型丝毫不乱。
本场比赛，主帅给他安排在了一个更靠中路的位置，这让他感觉到更加愉快，发挥自如多了，两分钟前，本杰明策动了一次成功的攻势，富勒姆取得了领先。
作为英超球队的水晶宫本场进行了更多的轮换，不过主力前锋——从qpr租借来的菲尔-沃伦依旧首发，可以看出“老鹰”挺进温布利的**。不过这场比赛到目前为止，被压制的是水晶宫，菲尔还没有获得太多的禁区附近机会。
菲尔看着那个身影。
本杰明-汉密尔顿让菲尔心里升起一种天然的、由衷的厌恶感。每一次跑动，每一个动作，甚至一个手势，都让菲尔感到那种违和感，那家伙不属于这里。想到这个，菲尔就觉得恶心。
因为富勒姆攻势太盛，菲尔必须也回去帮忙防守。此时本杰明正好回撤来拿球，菲尔毫不犹豫从侧后方扑过去抢球。
两人激烈地碰撞在一起，本杰明此前还干净的球衣上顿时出现一大块泥泞。菲尔马上站起来，同时右臂狠狠压了一把本杰明，然后跃起继续去追弹跳的皮球。
有钱的小子，你去骑马或者打高尔夫不好吗？
本杰明虽然有些猝不及防，可并未慌乱。他第一下吃了亏，裁判未吹哨，于是他也胳膊一撑地，爬起之后直接狠狠飞铲向菲尔。
菲尔刚把球停住，却没料到富家小子直接用很危险的动作铲向自己，下意识想要快速闪避，一下把球权交了出来。本杰明把球铲到了队友脚下，富勒姆重新获得球权。
菲尔非常恼怒，他一骨碌爬起来，几步走到本杰明跟前，在对方还没完全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直接又是一把把他狠狠推向地面，并且口沫横飞地骂着：“hatthe**didyoujustdo，bitch？”
本杰明腾地站了起来。菲尔比本杰明高两三公分，肩膀也更宽阔，“富家小子”毫无惧色。只是，本杰明并未说话，只是冷冷地直视着对面跟自己年纪相仿的菲尔。
两边队员都冲了过来。裁判的哨音早已响起，裁判把两人拉开，并一人给一张黄牌了事。菲尔嘴里骂骂咧咧，本杰明摇了摇头走开——他认为自己并没犯什么错，却也吃了一张黄牌。
在看台上看到这一幕的陆灵难掩笑意。她认为菲尔确实该吃牌，可本杰明-哈密尔顿的黄牌就有些荒谬了。她也看到，富勒姆的光头队长跟裁判象征性地抱怨了几句，不过并没有为这个队中的年轻人浪费太多时间帮他理论。
比赛继续。
菲尔-沃伦再次返回本方半场，这一次是来接应队友的出球。维尔弗里德-扎哈带球向前后马上把球给他。菲尔快速转身，闪开一名富勒姆球员，然后把球转移向左路。
本杰明-汉密尔顿并没有快速回追，他以散步的速度往回走着，抬头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菲尔不由自主地向那个富家小子的方向看了一样。这个狗娘养的，来玩这种男人的运动却不愿意多出汗，只是为了跟他的有钱朋友炫耀自己踢过足球吗？
左路上来的水晶宫边后卫施鲁普接到了球，送出传中，却被富勒姆的门将直接接下——马上，这个门将将球直直地手抛出来，正好找到了无人防守的本杰明。
看台上，陆灵嘴角泛起微笑。这一幕在itv的直播镜头里一晃而过，解说员还来不及惊叹他看到的人，球场上发生了更有趣的事情：
本杰明-汉密尔顿本场打靠右的中前卫，但他却较少回追或者玩命防守。相反，他聪明地留在外围，让队友去干脏活，他自己便能留在适合发动反击的位置。
另一边，已经冲向禁区的菲尔-沃伦发现队友传中被截，马上骂了一句掉头回追。本杰明-汉密尔顿并不着急，菲尔直接冲向他，但本杰明在菲尔冲上来的一瞬突然启动，轻松摆脱，然后一路带过中线，送出一脚25米的直塞，恰到好处找到了自家的前锋——
富勒姆2:0领先。
****
陆灵离开克拉文农庄球场的时候，天色渐暗。两位年轻人都已经被换下了。菲尔是在中场休息的时候被换下的，他在拿到黄牌以后又出现了大动作的犯规，以及和对手的口角，他应当感激自己不是以另一种方式离场；本杰明在第69分钟时下场，富勒姆那时3:1领先，胜券在握。
在回去的路上，陆灵再度感觉到伦敦的冷冽。她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多年，但依旧跟所有伦敦人一样，无时不刻不在抱怨天气，但若真的去了温暖的地方，又会不习惯没有多云没有阴天没有雨水没有大风。
这里没有夏日，亦没有四季。但这里是家。
她关上车窗，脑子里一直转着今天比赛中的画面。
此时一个电话打进来，是内森尼尔。她直视着前方的道路，接通了电话。
“嗨，内特，看来你已经知道我回到了伦敦。”
“是的，我知道了，克里斯汀。你去看菲尔-沃伦了？告诉我我可以期待你做出的决定吗？”
陆灵暗笑了一下。她并没有回答，而是问道：“qpr的比赛刚刚也结束了吧？比分是？”
“我们客场打平了曼联。现在离前四还有3分，还有8轮……”
“提姆干得不错。我想你应该考虑过给他长期主帅的位置吧？”
“……我考虑过，我猜他自己也考虑过。但提姆是个聪明人，他应该清楚谁更适合这个位置。”
“我可能需要跟他谈谈。我现在不会做出任何承诺，我再说一次，我还没有做出任何决定。”
“克里斯汀，克里斯汀……你有时候太谨慎了，而且，说话就像ychess，我什么潜台词也没有，只是告诉你一下俱乐部的情况。四月的期限还没到，我没有催促任何事。”
“很好，内特。那我们继续等待吧。顺便说一句，菲尔很活跃，有时简直过于活跃了，你不用太担心他在夏天回归后的状态。”
“我不操心这种事，你也不应该——下任主帅才该去操心，克里斯汀。你没有跟他聊几句？”
“我不是他的babysitter，我觉得没那个必要。”陆灵笑着道，她原本还想谈两句本杰明-汉密尔顿，但似乎也没有那个必要，她于是道，“内特，我到家了，时差还在折磨我，我要睡一会儿。”
“好的，克里斯汀，和你谈话很愉快。”
“和你谈话并不算很愉快，”
那头内森尼尔夸张地笑着ter，陆灵在这头摇了摇头，挂断了电话。166阅读网
375 Chapter 375
艾比-罗伯茨急急忙忙地从电梯里出来,刚出电梯，又崴了脚，她进电梯之前才崴了一次，这是今天的第三次。都怪这双高跟鞋，她低声咒骂了一句。她感到周围有人看她,些许尴尬，只想赶紧离开，头也不抬地往前冲。迎面走来一人,她虽没直接撞上，但还是挡了一下道，她也没看清来人，说了句抱歉就拐了过去。
熟悉的好听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还是那口音，叫她的名字总会拖着长音。
“艾比，艾比。”
艾比慢慢扭过头，拨了拨头发,露出微笑，叫男人的名字，“嘿，派特。”她面前的男人西装革履，金色的杂毛上抹了不少发蜡，上方口袋的方巾、领带以及皮鞋的款式和色彩搭配都很时尚,不是他一贯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模样。不变的是英俊的脸和漫不经心的嘴角。
对面的姑娘金发齐耳,一双碧眼笑意盈盈,只是着装不再那么女孩儿。她穿着黑色收腰到膝的紧身裙,裙子外面套了件绿色的大衣，大衣跟裙子差不多的长度，没有系扣。黑色的高跟鞋高得有些夸张，但使她整个人显得更加高挑。当然，艾比原本就不矮。看上去就是个时尚干练的职业女性，如果派崔克没有看到她刚才从电梯里出来的样子的话，他会认为此刻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艾比。
派崔克冲艾比微微一笑，“我猜今天就能碰到你。”
他们上一次见面是在凯特和伊恩的儿子的洗礼上，派崔克是教父，艾比是教母。不过那次他们没说上几句话，艾比带着男友，派崔克一直跟子翔和陆灵在一起。派崔克听说艾比现在在《mour》（英国时尚杂志）实习，他刚在这里拍完一组照片，做了一个简单的专访，还很奇怪怎么一直没见着她。
“是吗？其实我听说了你今天过来，可惜我今天工作一直很忙，我还想或许见不着了，谁知道呢……”艾比又拨了拨头发。其实他们分手以后断断续续见过很多次，源头都是跟凯特和伊恩有关，只有两人的碰面这是第一次。
恍惚转瞬好几年过去了。他从qpr去到了巴塞罗那，从英冠最佳球员到金球奖得主。她也已经从伦艺毕业，现在是《mour》的实习编辑。几秒之间，艾比在心里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如果当初他们不曾分手，今天又会是何等模样？
“一起喝杯咖啡吗？如果你不太忙的话。”派崔克礼貌地问道。
艾比的脚在高跟鞋里动了动，尔后，她笑着说：“我想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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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比搅着咖啡，勺子碰撞瓷器的声音没有规律地响着。其实没什么可聊的，她想。也不该答应，派特可能只是随口一问。可是，旧日恋人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总是难得。说起来，两人还是同一个小男孩儿的教父和教母呢，以后的年岁里，每年至少都会碰到那么一次。不是朋友，也算泛泛之交。
艾比放下勺子，抬起头。对面的男人微微侧着脸望着窗外，他似乎在想什么，总之心思不在这杯咖啡上。
艾比也望向窗外。
这个伦敦的下午一如既往的阴郁，云层很厚，压得有些低，不远处的伦敦眼悠悠转着。泰晤士河蜿蜿蜒蜒，两岸的那些建筑乍一看是死的，仔细看，又像是活的。
她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到了透明的玻璃的人影上。
派特究竟在想什么呢？
艾比不太关注足球，即便她还是派崔克的女友的时候她都无甚兴趣。如果不是这两天听到几个同事聊到派崔克，她都不知道他又受伤了。所以他才有时间回伦敦吗？算是短假？顺便应下了今天这个拍摄和采访。
“你伤好了吗？”艾比见他一直不开口，主动问道。问完她就想，当初分手还是对的。约了她喝咖啡，却不说话。他一直是这样的男孩儿，酷酷的，话不太多，有时候蹦出几句嘲讽又引人发笑又让人生气，整个人又绅士又冷漠。跟好哥们在一起是这样，跟女孩儿在一起还是这样。
派崔克转过头，先道了个歉，又道，“我刚才在看……鸽子。谢谢，我差不多好了，明天就回巴塞罗那训练。你最近怎么样？”他问完拿起咖啡抿了一口。
艾比放下咖啡杯，点着头，“我很好，谢谢。我可能很快就能拿到正式的职位，你知道这一直是我想做的事，就像你喜欢踢足球一样。其他的嘛，噢我最近又恢复单身了。”她说着眨了眨眼，“我可不是在暗示什么。”
“我知道。”派崔克笑着道。
艾比也笑了起来。笑罢，她想起件事，说道：“你知道吗，派特，《太阳报》找过我。”
派崔克眉梢微动，等待下文。
“其实也不奇怪。你知道他们找我做什么，无非想听我跟你以前的故事，最好再附送一些克里斯汀的八卦。”
“但你拒绝了。”
“是啊，我拒绝了。”艾比再次咧嘴笑了，“如果我想分享我自己的故事，我还不如给《mour》，难道《mour》的出价会比他们低吗？”
“谢谢你，艾比。”派崔克由衷地道。
“不用感谢我，我是为我自己。那些都是美好的回忆，我不想卖。”艾比说着微微抬起了下巴。
派崔克看到她这幅模样，怔了怔。似乎，他喜欢过的姑娘多多少少都有点儿那个姑娘的影子。是那个姑娘在年少时对自己的影响太根深蒂固吗？又或者，她们并不相似，只是他不自觉地把她们跟缇娜联系起来。
真蠢呐。派崔克自嘲地轻轻哼了一声，旁人听去像是叹气。
艾比睁了睁眼，朝他投来询问的目光。派崔克摇了下头，“即便如此，我还是想感谢你。”
“好吧，不客气。”艾比耸耸肩，拿起了面前的瓷器。咖啡已经凉了，他们却没说几句话。
“噢……”艾比放下咖啡杯，她又想到了什么，“我昨天听他们说想拍你的纹身，你答应了吗？”
派崔克微微笑着点头。
艾比看着他的笑容，想起那时候她跟他说他们不处于同一页。后来也有人跟她说过类似的话，只不过那一次她扮演的是派特的角色。她又想起前不久《太阳报》披露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和克里斯汀-陆的分手原因很可能是后者拒绝了前者的求婚。事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她不清楚，她只知道这世上到处都是我喜欢你多一点，你喜欢我少一点，我爱你，你不爱我的故事。
“很漂亮。”艾比赞叹道，“克里斯汀的也很漂亮，虽然照片不清晰。”
“是很漂亮。”派崔克低声说。
他们沉默了片刻。还是艾比先开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必须得问问，你看上去心情有些糟糕，为什么，派特？”
“我这个赛季错过了很多比赛。”派崔克说完看了看表，“抱歉，艾比，我可能得走了。”
艾比于是站了起来，派崔克随后站了起来。
“无论如何，这杯咖啡不错。”艾比摊了摊手。
“无论如何？”派崔克佯装皱眉反问。
“绝对不会有第二次约会的第一次约会。”艾比继续调侃着。
派崔克低头笑了笑，“真是抱歉。真的那么差劲，huh？”
“是的，真的那么差劲。”艾比笑着说道，之后她走过去拥抱了派崔克，“那么再见，派特。希望你运气好一些，不再受伤，或许我会看一两场你的比赛。”
“谢谢，艾比。”派崔克轻轻拍了拍艾比的后背。
“嘿，派特——”
派崔克问什么。
她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你知道我不是个八卦的姑娘，我也不打算问你和克里斯汀的事，但是，你能否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你们结婚，你会邀请我去参加你们的婚礼？我很抱歉这么唐突，我也知道一般新郎和新娘都不会邀请前任们，但是……”
“我答应你。”派崔克打断了她，承诺道。然后他看着她，目光真挚地补充道，“如果那真的发生的话。”
“谢谢，派特，我会很荣幸。”艾比眨了眨眼。如果那真的发生的话，会是个不错的爱情故事的结局，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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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前在西甲联赛塞维利亚对阵巴塞罗那的时候，派崔克的小腿拉伤，这已经是派崔克-安柏这个赛季的第三次受伤。所幸，这也是最轻的一次。
这个过去三年几乎不太受伤的球员，也是全世界最好的球员，还是商业价值最高的足球运动员，似乎要变成一个玻璃人了。
一个球员的踢球方式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他受伤的概率。
派崔克的盘带过人能力极强，擅长采用各种动作来击败对手——很多动作都比较极端，对身体的要求很高。几年下来，脚踝、膝盖和髋关节的受力都比较多，埋下了伤病的隐患，并在最近一年开始爆发了——派崔克的右脚踝成为了最严重的灾区。
在过往，巴西巨星罗纳尔多，以及荷兰巨星罗本等，都是因为自身技术动作特点而频繁引发伤病的先例。不过这次派崔克的小腿受伤被认为跟此前的脚踝受伤没有太大关联。巴塞罗那和英格兰球迷都长吁了口气。
只是，佩普-瓜迪奥拉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巴塞罗那在西甲中已经落后7分，皇马遥遥领先。或许在欧冠中是更好的机会，但本赛季巴萨除了派崔克多伤外，其他球员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伤病，在之后面对曼城的欧冠比赛中，即使派崔克归队，加泰罗尼亚人仍将面对多名主力缺阵的问题。
最近，西班牙媒体，特别是《马卡报》和《阿斯报》两家报纸，甚至已经开始鼓吹派崔克-安柏与主帅佩普-瓜迪奥拉之间将帅失和的谣言——两人在镜头前都是一笑置之，不过流言并未因此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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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艾比-罗伯茨分开之后，派崔克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西伦敦的一家法国餐厅。他早已预约了座位，尽管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他不介意先进去等待。
十分钟后，一名漂亮性感的亚裔女郎走进了这家餐厅。
最近才返回伦敦的前qpr主帅克里斯汀-陆踩着过膝的长靴跟着服务生走到了派崔克的桌前。
派崔克早已站了起来。他们打过招呼，拥抱了一下，之后他准备帮她拉开座椅，她的声音已经响起：“派特，我们可说好了，这是朋友之间的hangout，不是约会。”
派崔克没理会她，依旧绕了过去，嘴上却道，“好的，缇娜，只要告诉我区别是什么？”
她皱着眉笑着瞥了他一眼，说着谢谢入了座，他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你知道区别。”她抬眼看了看他，他穿的好像刚从时装周离开，她忍住了没调侃他，转口道，“我饿极了，派特，我们可以点菜了吗？”
“每一次，每一次你都这么说。”
“什么？”
“‘我饿极了。’”派崔克冲对面的姑娘戏弄地眨了下眼，模糊道，“你总是饿极了。”
“noflirting，pat”她再次抬眼，神色和语气略有些严肃。
派崔克则头也不抬，看着菜单，淡然道：“我的意思是你跟安切洛蒂（著名吃货主帅）肯定有很多话聊。”
陆灵撇着嘴，“的确如此嘛。”安切洛蒂可是她极为欣赏的主教练。166阅读网
376 Chapter 376
这顿晚餐，陆灵对面的漂亮男人没有选择酒精饮料,他声明自己明天就要归队训练,任何含有酒精的饮品都不会对他有好处,她一笑置之,作为一名职业足球教练,难道她会强迫一名职业球员喝酒吗？
“瞧，缇娜,我可没把这看作约会,因为如果是那样,哪怕明天有比赛，我可能也会勉为其难来一杯。”派崔克说着喝了一口他的白水。
白水自然与各类肉食很不搭配，不过派崔克看上去倒很是享受。陆灵象征性地跟他举了举杯,她照例要了一杯红酒,也只是一杯,毕竟没有人跟她共享一瓶。“我很怀疑你说的。球迷们可能不知道,至少你的队友知道，你是个好男孩儿,我猜他们甚至会取笑你在假期里对自己都太严格了。”她顺着他的话调侃了一句。
派崔克笑着皱起眉，“我有过连续三天三餐吃披萨的时候……”
“噢我的天你居然提这个,请告诉我我不是唯一一个难以忍受你对披萨的热情的前女友。你应该跟披萨结婚。”
“hmmm”派崔克眯着眼看向对面的女人,她神采奕奕，一边享受着她的食物一边等待他的回答,他便无奈地说,“这么说吧,缇娜，你是唯一一个总是抱怨这件事的。”
“好的，我明白了，我是个爱抱怨的前女友。”她耸了下肩，看着他讥讽道，“很高兴知道这个。”或许也有些自嘲的意思。
派崔克大笑。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是会咕咕哝哝一些琐碎的小事，比如“派特，马桶盖！”、“派特，你应该睡觉了”、“安柏先生，我不想再吃披萨了，真的不想！”、“派崔克-安柏，你今晚不能在这儿过夜！”……诸如此类，其实算不上抱怨。那样的缇娜跟球场上、更衣室里的那个指挥若定、从容不迫的主教练很不一样，跟只作为挚友的克里斯汀同样很不一样。他知道那是她作为他爱人的模样。他们分手以后，他总是想念这样的小事，她在浴室里在楼下大声喊着他名字的场景偶尔还会出现在梦中。
派崔克又喝了一口白水，快速说道，“是啊，难怪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忍受不了你。”
“什么？”
“你听到了。”
“是的，我听到了。”陆灵哭笑不得，跟着男人的话调侃，“难怪派崔克-安柏也忍受不了我。”
派崔克原本还在往土豆泥上倒黑胡椒，听到她的话他蓦地停住了动作，他缓缓抬眼，她正低着头切着自己的食物，她应该知道他在看她，但她没有抬头。过了会儿，派崔克低声道，“那是我最好的折磨。（besttorturei’veeverhad）”
“我听到了。”她突然抬起头，冲他笑，“你承认了，是折磨。”
派崔克认真地点头。
她依旧笑着看着他，那笑容很纯真，她很认真地跟他说，“派特，我们有过很美好的时光。”
派崔克凝视着她，他知道这句话后面的意思是什么。
我们有过美好的时光，这是真的。
我们有过美好的时光，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我们有过美好的时光，但我现在没有做好任何准备。
她的眼睛告诉他，她相信他一定懂得她的意思。
派崔克微微笑了笑，说：“fuckye”
这顿晚餐进行得很顺利，他们几乎未受到打扰。的确有一些客人认出了他们，但他们只是跟他们微笑致意，除了一对年轻的新婚夫妇过来请求合影。
新婚夫妇分别与派崔克和陆灵合了影，之后那位美丽的妻子问能否四人一起自拍一张，派崔克和陆灵交换了下眼神，两人都觉得没什么不妥，于是四人又自拍了一张。拍完派崔克打趣了那位先生一句“幸好你手臂很长”。那位跟派崔克年纪相仿的绅士说“是啊，我携娇妻约会总不好带个自拍杆，不过如果我们事先知道会遇到你们，我猜我的甜心会把家里所有的摄影摄像装备都搬过来”。他的妻子推了推他，他连忙亲了亲妻子的脸，两人举手投足很是甜蜜。
那妻子又问陆灵：“你会回qpr吗？噢请告诉我是的，我的丈夫和我都是从你执教qpr开始成为qpr球迷的，我们还计划把我们的孩子变成qpr球迷。”她说完又跟派崔克说，“我的第一件球衣就是七号安柏。我还有qpr英超夺冠的纪念球衣，我还参加了你们的夺冠游/行……”
“我证明她没有说谎，她甚至把skysports给你们做的纪录片刻成了dvd，送给了我们认识的每一个人。看在上帝的份上，在那之前她对足球毫无兴趣，并且一无所知。”丈夫连忙接道，而且也问了陆灵一句，“你会回到qpr吗？”
“亲爱的，我们好像打扰他们太久了，克里斯汀不会告诉我们答案的……你会吗？真是抱歉。”
“我们可以保证不透露给记者，我们也不会把照片放到facebook上面去，除非你们觉得……”
陆灵觉得自己根本插不上嘴，她看了看派崔克，显然他在憋着笑，真是难为他了。
“你们介意吗？”妻子小心翼翼地问。
陆灵和派崔克一起道：“不，没事的……”俩人相视一笑，陆灵又补充了一句，“那是你们的照片，你们可以做任何事，删除或者放上社交媒体，那是你们的权利。别担心。”
“你会回qpr吗？”丈夫再次问道，他的表情有些紧张，他身边的娇妻同样如此。
好可爱的一对儿。陆灵想。她微笑了一下，抱歉地耸了耸肩，她的表情和肢体动作已经告诉这对新婚夫妇，她要么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要么不想回答，无论是哪个，聪明的人都会明白不要再问了。
****
“你会回qpr吗？”派崔克握着方向盘，朝副驾驶转了转脸，问出了这个全世界的球迷和体育媒体都关心的问题。
夜色深沉，已经过了九点，街道上没什么人。陆灵饮了些酒，尽管这点量不违反驾驶条例，但她懒洋洋的不想开车，所以现在是派崔克在驾车。
“我经常想念我那辆minicooper。”陆灵没回答派崔克的问题，没来由地蹦出这么一句，她继续说道，“碰到天气好人很少的时候，我会开sport模式，无论我开多快，她真的很稳定。”
“噢缇娜缇娜，你应该尝试真正的sportcar。”
“只是说说，我不像你，我不是汽车发烧友。”
“你确实不是。既然想念，为什么不偶尔开开，她不是一直停在你的车库里吗？”
陆灵看了一眼派崔克，他脸上挂着笑，也看了她一眼。
她说：“那不一样。”
“你想念的不是车，是那时候的你自己。”
“不完全是。”陆灵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你说得对，也许我应该偶尔开开她。”
派崔克再次转了下脸，冲她笑了笑。他拐过这个街区，已经能看到他们的房子了。他开进她家以后，泊好车，拔了钥匙给她递了过去。
陆灵抓着钥匙，整个人还有些游离。
派崔克看她没动，他也没动，他问：“请我进去喝杯咖啡吗？”
她茫然地望了过来，好像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算了，我有点困了，明早还有飞机要赶。”派崔克打了个哈欠，“夏天的时候见吧。”
她点了下头，还是没动。
终于，她朝他看了过去，光线很暗，但派崔克看得清明，她目光坚定，她跟他说：“派特，我想我会回去。在那里，我仍然有未完成的梦想，我不想留下任何遗憾，哪怕这会是个错误的决定。”
派崔克露出微笑，伸开双臂，倾身过去，她愣了一下，抱住了他。
“gotina!”他在她耳边轻轻道。
“不过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我得跟提姆谈谈，还有很多细节需要跟内特和西蒙商定。对了，你知道史蒂夫最近在做什么吗？”陆灵放开男人问道。
派崔克神神秘秘地说：“我只知道他最近忙着签一个新客户。”
“新客户……”陆灵喃喃着，突然，她眼睛一亮，“汉密尔顿！”
“是的，本杰明-汉密尔顿。”
“他们以前认识吗？我是说他们家族。”
“我不知道。怎么了？”派崔克眯起了眼，“缇娜，你不会对汉密尔顿有兴趣吧？”
“非常。”她扬起眉，“希望不会太晚。”
“有意思。”
“难道你也不喜欢那个富家小子？”
“我都不认识他，谈什么喜欢或不喜欢。”派崔克好笑道，他看了看表，“我得走了。”他又倾身过去，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晚安。”她的脸蛋软软的，滑滑的，像慕斯。他亲完没马上离开，她心思已经转到了别的事情上，正低着头翻自己包里的手机。他看着她，忍不住往她嘴唇的方向稍稍移动了一下，半秒都没有的时间，他改变了主意，她正抬起头。
派崔克干咳了一声，连忙又说了一次，“晚安，缇娜。”
她从包里拿出了手机，抬起头，跟他说：“晚安，派特。好运，别再受伤了。”
派崔克推开车门，回了下头，“希望我们一切都顺利。”
“我们会的。”
派崔克已经下了车，看样子她准备在车里打个电话再回去，他最后跟她点了点头，离开了这里。166阅读网
377 Chapter 377
提姆把车停靠在了路边,他熄火后前后看了看,很僻静，一个人影都没有。很晚了，天又冷，克里斯汀在电话里说她这几天出门偶尔能瞧见蹲点的记者，看样子这天气让记者们也罢工了。这一个礼拜没什么阳光,最好的天气也不过是多云,一直刮着妖风。训练场上怕冷的球员会戴手套穿长袖。
“这都快四月份了,该死的天冷得像是圣诞的时候。”提姆下车前搓着手嘟哝了一句。果然一下车,他的耳朵就遭受了寒风的摧残。提姆加快了脚步，摁响了克里斯汀家的门铃。
克里斯汀家和派崔克家的这条路主要是独幢别墅，少有几户半独幢的。别墅与别墅之间有些隔得近,有些隔得远，无论远近都被花园的树丛隔着，整体**保护很好。说起来,克里斯汀家虽然是独幢别墅，但从外观和面积来看,价格倒很有可能是这个街区里最便宜的。提姆猜测应该是因为她最初的收入水平,而且她最早是以租户的身份住进来的。
莫妮卡前阵子看中了这条路上的一幢房子。门还没开，提姆左右探了探头,那幢房子离克里斯汀家可能也就1/4英里的样子，他只是不太记得是靠左手边还是右手边。据说那幢别墅的房主是bbc的前知名主持人,退休后嫌萨里不够暖和,准备搬去南海岸养老。提姆估摸着不是伯恩茅斯就是泽西岛。那幢房子价格还算合理,他和莫妮卡可以负担得起，这里的环境不错，与克里斯汀和派崔克做邻居也不错。唯一的疑虑是那两个人太招惹媒体，他跟莫妮卡倒是无所谓，只是以后有了孩子便不太好了。听房产经纪人说，这也是其他买家的疑虑。
提姆抓了抓脑袋，最近忙得焦头烂额，他怎么会在这时候想这些。
门铃有了回音，是克里斯汀的声音：“嘿，提姆，你还好吗？抱歉让你久等了，我刚在淋浴。你要把车开进来吗？”她说着门已经开了。
“我没事，克里斯汀，我把车停在路边了，那更方便，谢谢。”提姆说着走了进去。
****
陆灵匆忙换好衣服，只是没来得及吹头发。她打开门，提姆穿着球队的训练服站在门口。他抱着双臂缩成一团的样子很是有趣，而抬眼看她的眼神似乎充满了一点无可奈何。
“外面很冷吧，从哈灵顿直接过来的吗？”
提姆走了进去，打趣着，“是啊，本想换个衣服，想着是见你，就无所谓了。”
“我怎么觉得被冒犯了？”陆灵笑道。
“得了吧克里斯汀，我们还约会的时候，你见我都懒得化妆。”提姆说着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就这么几分钟，耳朵冻得冰凉。
“是吗？”陆灵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她拿毛巾擦着头发，歪着头说，“好吧，好吧，我们扯平了。我给你倒杯热咖啡，然后我们谈论正经事。”
“谢谢，一杯热咖啡正是我需要的。”提姆坐到了沙发上，拢了下头发，露出温和的笑容。
陆灵于是扔了毛巾，往厨房走。
内森尼尔建议她连咖啡都不要煮，她才不会采取他的建议。
****
提姆艰难地咽了一口。“你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啊。”然后他抿着嘴涩涩道。
陆灵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自己喝了一口，实在喝不出他们的艰涩。她摆了摆头，道：“提姆，你可以先省着，留着以后嘲笑我。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你准备好回来了。”提姆看向她，笑着打断她。
“是，我刚给内特打了电话，告诉了他这个消息。我明天会先跟西蒙碰个面，内特这周六到伦敦，之后我们会详谈。”
提姆喝了一大口咖啡，似乎不再在意那酸涩。“这是最好的决定，克里斯汀。”他微笑。
陆灵看着提姆的眼睛。提姆的目光迎向她。这个男人的目光从来非常沉静，又非常柔和，他显然在英格兰执教后希望自己的外观更加雄性化一些，剪短了头发，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变过。
“提姆，我想说的是，不管这赛季最终球队战绩如何，能不能打欧冠，我都会确定回归。不过，你现在掌管这支球队，我不会有任何干涉，这一点我可以保证。”陆灵诚恳地说道。
提姆低了低头，又笑了一下。“克里斯汀，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
陆灵盯着提姆的脸，犹豫了一下，问道：“提姆……有个问题我必须要问你，你有没有想过往前更进一步？”
提姆有几秒没有说话。他的脑中闪过之前一些比赛的画面，还有新闻发布会，更衣室……是的，做主教练的感觉很好。
“如果你的想法发生了变化，提姆，我知道会有很多俱乐部想要你，我不会是个阻碍，我保证。但我个人非常希望你能留下，我非常期待也很想念和你继续共事。”
提姆这一次没有笑，他严肃地看着陆灵，说：“克里斯汀，你过去常对我说，人要走出自己的fortzone。这些日子虽然很忙，但我总是忍不住思考这件事。我不怕你笑话我，我心里一个声音说‘提姆别干蠢事，你根本不适合当主教练，你最后会落得个奎罗斯的下场（著名成功助教而非成功主帅案例）’，可另一个声音说‘你可以的，瞧，你干的不错呢，这世上有各种各样性格的主帅，不是只有克里斯汀和尼古拉斯那一类’……
陆灵点着头，想着自己以往对这个人的评判——理性与否另说，她看到的恐怕只是提姆的一面吧，再者，人是会变的。
“我跟莫妮卡聊过很多，她不懂足球，但她懂其他的。”提姆继续说着，其实说到这里他把原本想要继续说的话咽了回去。
他原本想说“多年前，我们还那么年轻的时候我一度以为你是我的灵魂伴侣，后来我们共事，也总是心意相通，尽管化学反应不再，可我心里似乎总有些遗憾。再后来，跟莫妮卡婚后的种种才让我真正意识到灵魂伴侣未必要在形式上追求同一种东西，很多时候其实是殊途同归。”
这些话如果真的说出来怕是尴尬，也可能产生误解，但他还真的跟莫妮卡说过这些想法，难得的是莫妮卡真的都懂得。
妻子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未来定要嫁一个跟我一样才华横溢的画家，仿佛只有嫁给那样的人，人生才圆满，不至于对着满屋画作，孤独难耐。后来遇到你，才觉得自己想错了。”
讽刺的是，如克里斯166阅读网
378 Chapter 378
本杰明-汉密尔顿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史蒂夫-贝克一面,似乎是某个汉密尔顿家和贝克家共同的朋友的婚礼上。到
彼时他年纪尚小，当他穿着小白衬衣和小白背心穿梭于拿着香槟杯高谈阔论的大人们之间的时候,他根本不在意他们高谈阔论的内容是什么。于那时的本杰明而言上周末切尔西对曼联的比赛当中谁进了一个漂亮的球是他感兴趣的事情。当然，成年男性们偶尔也会谈论足球,只在那样的时候,他才会竖起耳朵。而史蒂夫-贝克的名字也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闯入他的耳中的。
“贝克家的长子，史蒂夫，你们还记得他吗？就是几年前想当足球运动员的那个。结果英格兰职业足球并不欢迎他,就连第六级联赛的球队都不愿意要他……听说他现在改行当经纪人了。我打赌他开经济公司的钱是贝克先生给的。”
……
本杰明从小就被教育在任何场合都不要随意评判别人,但就他观察到的而言，人们似乎很难做到。这让小本杰明一度很困惑。
他那时自然也辨别不清他们谈论史蒂夫-贝克时的语气究竟是带有遗憾还是幸灾乐祸。他只是听到了那个叫做史蒂夫的人曾经想要成为一名足球运动员。
小本杰明透过大人们小心翼翼的目光在人群中找寻到了史蒂夫的踪影。那是一个貌不惊人,身材平庸的年轻男性，看来看去，也是再普通不过。小本杰明皱着眉，有些惊讶。
史蒂夫远远冲他笑了笑。小本杰明默默转过身，用鞋尖勾起了不知道是谁掉在地上的青橄榄,当做足球颠了起来。
“本尼亲爱的，请别这么做，瞧瞧你的皮鞋！”那是母亲的声音。
“**”小本杰明鼓着嘴很小声地咒骂了一句。他知道这个词他是绝对不能说的，如果被听到会给自己自己带来比弄脏皮鞋大得多的麻烦。
****
“**！”本杰明笑着大声喊了一声。他在自家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甚至蹦了起来。
史蒂夫看着他的身影,心想,先前那么成熟稳重,说话用词那么讲究,可说到底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男孩儿。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本杰明的脚步仿佛停不下来，他嘴里继续咕哝，像是跟新的经纪人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她来看了两场富勒姆的比赛，我都首发了。第一场是对布伦特福德，那场我确定她是来看我，但第二场因为有沃伦，我就不那么肯定了。”
“你先前拒绝了他们青训主管汤姆-琼斯是吗？”
本杰明看向史蒂夫，应了一声，他应完缓缓停了下来，坐回了沙发上。神色已经不那么兴奋，陷入思考当中。当初那位琼斯先生也没有直接邀请他加盟，但他基本上委婉地拒绝了跟他的持续接触。
“这会是个问题吗？”本杰明问道。
史蒂夫也皱着眉，“很难说。你当时为什么拒绝他？”
本杰明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他们那时候看上去下赛季没有办法参加欧冠……”
“你得知道即使切尔西阿森纳愿意以大价钱买你也不意味着你会成为主力球员，他们是可以打欧冠，但你未必有出场机会。”
“我很清楚。”本杰明点着头，目光沉稳，“史蒂夫，我想加盟一支有雄心的球队，我希望在那儿踢上五年十年，我不想总是转会。你知道这个赛季qpr一直处于震荡当中。”
“是的。”史蒂夫随意附和着，但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难道你认为我拒绝过他们，所以他们就不想再尝试了吗？可是你刚才不是还说克里斯汀对我颇有兴趣？虽然现在媒体都在报道她就是qpr下个赛季的新帅，但是qpr和她个人方面对此事只字未提这件事，我依旧有些担心。史蒂夫我知道你有你的职业准则，你可能不方便告诉我确切的消息，可我也得跟你说清楚了，如果克里斯汀不回qpr我也不会去他们那里。”
“为什么？”史蒂夫饶有兴致地问。
“只要她在qpr，我肯定能踢我最想踢的位置，是的，我谈论的不仅是主力位置了。”
史蒂夫大惑不解，“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我的直觉。还有……其实是一个东西，我的感觉本身就基于我对她的足球思路和一贯行事作风的一些了解。”
史蒂夫将信将疑，但他并未表露出来。他点点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这么说吧，在她会回qpr的前提下，我会全力促成此事。但我们也得有一些别的考虑，你明白我意思吧？”
“当然。”
“对了，你支持哪家俱乐部？”
本杰明微微一笑，“利物浦。”
“这倒让我有些惊讶。”
“我父亲的确对足球毫无兴趣，但我已经去世的外祖父是利物浦球迷。”
史蒂夫算了算他外祖的时代，七八十年代，利物浦是英格兰乃至整个欧洲足坛的霸主，这么想来倒也不奇怪了。他道：“难怪。你想去利物浦吗？他们对你也有兴趣。”
本杰明摇头，“我是他们的球迷，我希望他们重塑辉煌，但从我个人职业发展角度来说，那对我未必是个好的选择。”
“很高兴你这么想。对了，你应该不介意我用一下这个消息？”
“什么意思？”本杰明刚问出口，就想到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是的，不介意，请随意。”
****
qpr继续在联赛中保持着迅猛的势头，看上去，第四名的位置越来越稳固，球队的士气也有了本质性的回升。第36轮，他们在安菲尔德击败了直接对手利物浦，让利物浦基本无缘前四，同时以两分优势领先曼城。
提姆很好地将场上和场下的qpr队员们黏合到了一起，同时爱丽丝领先的运动医学团队很好地保证了球员在后程的状态。这两点是战绩提升的根本原因，同样无法否认的是，竞争对手曼城、利物浦需要多线作战客观上帮助了qpr。
四月快要过去了。
这个晚上，在哈灵顿基地，一切都很宁静，只有少量工作人员在走动着。
不同的是，在训练基地的停车场，多了几辆豪车……还有一辆minicooper。
以及，最大的会议室灯火通明。
内森尼尔-劳伦斯和托尼-费尔南德斯坐在两边，所有董事会的成员全都到齐，摄影166阅读网
379 Chapter 379
克萝伊站起身,朝对面的亚裔女人伸出手，微笑着表示感谢。亚裔女人握紧她的手,同样对她表示感谢，但她的手劲有些大，克萝伊的面色稍稍变了变。这时,她操着她标志性的cockney口音说道：“我第一次作为主帅，我想应该是代理主帅，那还是在英冠的时候，尼克被停赛的那一场，你可能不知道……”
“不，不,我知道。”克萝伊虽然不清楚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但还是连忙打断她解释起来，“我的好朋友约翰-克劳斯总是跟我谈起那场比赛，他认为你的临场指挥才华在那一场就展现的淋漓尽致。我为此还专门去看了那场比赛的录像，我不是职业教练,可我同意约翰的观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赛后你还遇到了何塞,对吗？抱歉打断了你,克里斯汀，你刚才想说什么？”
“好记性。”陆灵夸赞道,“噢我只是想说那是我第一次在职业联赛里作为一方的主帅跟对方主帅握手,肖恩-戴奇,你知道,bigman，verytough。”
克萝伊点头附和，红头发的穆里尼奥，典型的英格兰男人，也是颇为典型的英式教练，现在依旧是伯恩利的主帅。她采访过他多次，性格与行为方式都还算有趣的一个人。
陆灵说到这笑了起来，“我那时很怕他会看轻我，你知道男人们握手总是很有力，所以当我握住他的手时用了很大力。挺蠢的，对吧？只是久而久之，这也成了我的习惯。我很抱歉。”
克萝伊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刚才转瞬之间的表情她注意到了。彼此心知肚明，她也无需点破。她摇摇头，“别在意。我想，现在的你跟那时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这句话不够精确，克萝伊琢磨着，她马上补充道，“我的意思是那时候你就很自信，很显然，但现在……youarethequeen”
听到最后一句，陆灵露出有些为难的笑容，眉头皱成一团，夸张地耸肩，“老实说，每次人们在我面前提这个词我都有些尴尬，那让我觉得我是什么高中的啦啦队长，但事实上我读高中的时候是足球队队长。”
克萝伊听罢大笑，“和你聊天太有意思了。”
“谢谢。与你聊天同样如此。”克萝伊无疑是个优秀的主持人和记者，与她交谈，对陆灵来说确实很愉悦，尽管她们不算相熟，甚至有过一些小的摩擦。
“喔，我不能说我不感到荣幸。”克萝伊又恭维了一句。
陆灵一笑，她低头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她还有飞机要赶。她于是跟这位天空体育的著名主持人、记者告别，“再次感谢你，克萝伊。还有，请帮我感谢你的那位朋友，约翰，《镜报》的记者，是吗？我想很快我就会经常见到他。”在无数的赛前和赛后发布会上。
“我会转告他的。”克萝伊目送着下个赛季的qpr主帅离开。过去的一个小时很美妙，她们谈论了很多与足球相关不相关的话题。克里斯汀-陆一如既往的自信从容，敞开谈论了一些此前不为人知的内幕，也巧妙地避开了不少敏感话题。等到克里斯汀离开了这个房间，克萝伊连忙蹦起来跟其中一个摄像师说，“赶紧让我看一下刚才那段。”
“是那段……”
“对，就是我们都认为她会避而不答的那个问题。”
摄像师一边倒带一边感叹，“她真是难以预测的一个人，跟她的导师太像了。”
克萝伊弯腰盯着屏幕，不屑地反驳，“导师吗？我想即使自大如尼克-弗洛雷斯，如今也不会这么自称了。请调出声音，谢谢。”
屏幕上，克萝伊问克里斯汀：“你过去几年的私人生活也是人们所关注的，我注意到你并不喜欢在媒体面前谈论这些，但人们难免好奇和关心。人们会想克里斯汀-陆离开qpr是否跟她的父亲去世有关？是否跟她与派崔克-安柏的疑似恋情曝光有关，俱乐部不再想要你了？或者，人们干脆会说，你害怕失败，你不敢在一家俱乐部待超过三年（主帅三年综合征，很多主帅第三年的时候常会出现各种难以收拾的危机），所以在拿到冠军以后跑了。包括你离开qpr之后与现任皇马主帅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再度分手，是否你们上赛季在英超的竞争影响了你们的关系，或者跟你过往的恋情相关？你怎么看待外界的这些猜测？”
小小的屏幕上，克里斯汀-陆的表情极其严肃，她一直点着头，待克萝伊说完她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回答，语速依旧很快，“首先，我理解这些声音，这是人之常情。我愿意坦白的是，我不擅长处理亲密关系，一贯如此，比如跟我的父亲和母亲。我亦不是一个如我自己所期许的那样理性与职业的一个人，这让在很多时候处于一种困顿当中，进而怀疑自己。当一家俱乐部的主帅开始怀疑自己，那么对于这支球队来说，是很危险的。我无法在这里谈论很多事情，因为涉及的不会只有我一个人，我很抱歉。我曾经说过我跟我的父亲并不亲密，那可能是个谎言。我的父亲在我生命中扮演着非常非常重要的角色，我必须得承认他的去世对我影响很大。当你生命中如此重要的一个人以某种方式离开了你，那很痛苦，而那样的痛苦有一种延续性和反复，但，最终，所有的痛苦都会找到平和。这是生命的意义，我是这么想的。现在我准备好了。我休息了接近一年的时间，我离开球队的时候绝对想不到一年后我就回来了，我那时以为我一定会去其他联赛，尝试一些新的东西。但老实说，某种意义上，在我内心深处，我有一种感觉，新女王公园、哈灵顿是我一定会回去的地方。”
克萝伊看到这里，直起了腰，说：“好了。”
摄像师转过头，笑着问克萝伊，“你觉得她谈论的只是她的父亲吗？”
克萝伊看了一眼摄像师，不置可否。
当然不，不是吗？
只是，除了现任皇马主帅，那段话是否也涵盖那年远走加泰罗尼亚的漂亮男孩儿，就不得而知了。
****
“缇娜……你来西班牙，但你不准备来看我的比赛，真的吗？我还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我现在告诉你，我们不再是了，你可以开始哭泣了。
“噢拜托，西班牙国家德比，你真的没兴趣吗？顺便说一句，等我见着你，我会把鼻涕眼泪都抹在你的脖子上。”
“你尽管试试。说真的，我很有兴趣，但我的行程不允许，最近有点儿忙。”
“好吧……佐伊跟你打招呼。”派崔克揉了揉脚边的斗牛犬。
“请帮我告诉她我也很想念她，顺便给她一个吻。夏天的时候带她回伦敦吧，凉快。”
派崔克马上单手抱起佐伊，这家伙可真沉，他在她头顶亲了一口。佐伊看上去不那么享受他的亲吻，挣扎着溜了下去。“她不喜欢我的吻，回头你自己亲吧。还有，她可能也不那么喜欢凉快。我在想，夏天的时候，我会带她去伯恩茅斯住上一周，当然，欧洲杯之后。你到时可以来伯恩茅斯拜访她。”
“如果我有时间的话。”空乘正在冲陆灵微笑，陆灵也笑着点了下头，随后她对着电话说，“我得挂了，派特，我准备登机了。”
“好的。既然你自己不来，我会帮你转告尼古拉斯……”
“转告什么？”陆灵正准备挂，听到这句有些懵懂。
“克里斯汀的问候。”
“噢这个……”陆灵想了起来，她笑着说，“那只是个笑话啊。”
“真的不需要？”派崔克认真问道，他等了两秒没等到答复，他又说，“我可以为你做一次信使，缇娜。”那头依旧没声音，派崔克把手机拿离耳朵看了看，不知何时已经断掉了。
信号永远是个问题。他想。
****
到达瓦伦西亚省首府瓦伦西亚的下午，雨水浸湿了整片天空，陆灵原本以为这里会是风清日暖。
离开机场大厅之前，她路过一对情侣正在争执。
“我受够了，法比奥，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请别这么说，babe，我们可以让事情好起来，on，bae”
“别这么叫我，我是认真的，我们应该分手。”
“可是……”
后面的，陆灵没有听清，她走出了机场。
一段认真的情感关系总是伴随着各种各样的问题，这不可怕，遇到问题解决问题，在这样的过程中，彼此可能会更亲密，但也可能走向另外一边，逐渐产生更大的缝隙，最终崩塌于一方或者双方不再愿意去解决问题。
雨水落在她的头顶，她仿佛听到有人在她身后唤她“heybabe”。那是幻觉，事实是，她心底有个声音在说ciao。166阅读网
380 Chapter 380
陆灵来到瓦伦西亚之后，直接前往梅斯塔利亚球场。
喻子翔离开球队之后,贝尼特斯为qpr引入了塞内加尔左后卫萨迪奥-巴巴卡——但这名球员无法完全胜任这个位置的要求,至少他一个人不行。陆灵今天就是来观看她心中的替代人选。
瓦伦西亚的19岁左后卫冈萨洛-奇卡走出球员通道进行热身。阳光有些晃眼，陆灵眯着眼睛看向场上。跟录像上有些相似,这个中等身材,有些瘦的年轻小子喜欢低着头，跟格伦-米契尔或许有些相似。他的面部表情非常丰富，显示出活络的心思,以及某种非常“西班牙”的性格特质。
90分钟的比赛，陆灵的焦点始终在这个球员身上。他的对抗、他的速度、他对场上形势的洞察以及跟队友的互动……看到的一切令她满意。
比赛之后,她驱车一个多小时，前往了同属瓦伦西亚省的海滨小城甘迪亚。她开车的时候一直关注着时间。希望自己不会到的太晚。
当马塞洛-贝尔萨先生从他位于海滩附近的别墅走出来时，先是一愣,继而露出了微笑。
他面前的女人用西班牙语发出问候：“马塞洛，好久不见。”
贝尔萨扶了扶眼镜,“欢迎你,克里斯汀，你看起来好极了。”
已近傍晚，海面上洒满了金色的余晖。
陆灵被邀请到贝尔萨别墅的庭院中,晚餐已由贝尔萨的太太劳拉准备好。
“我最近得到了瓦伦西亚的邀请。”贝尔萨叉了一颗腌橄榄到口中,“我还在考虑。不过，甘迪亚是个好地方,对我的心情和身体都有益处,我可以好好研究上个赛季的一些比赛录像。对了,我给你的录像你都看完了吗？”
陆灵往日落的方向瞥了一眼，发出由衷的赞美，“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她又转回头，像学生时代跟教授说话一般，调皮道，“当然看完了，不然我过去十个月都在做什么呢？或许我该给你一篇万字论文作为证据。”
贝尔萨夫妇都被她逗笑。
贝尔萨从眼镜上方看向她，“那就好，那就好。”仿佛他真的是她的老教授。他想起什么，又道，“恭喜你重新回到qpr。虽然我有点惊讶，我以为你会去马德里。”
“我也以为。”陆灵说罢连续点了好几下头，有种一言难尽的感觉。
然后，她冲贝尔萨夫妇举了举杯。
几年前约定的红酒，除却白鹿巷观战那次，这才实现。
在接下来的两个半小时里，陆灵和贝尔萨谈论了很多足球方面的话题。贝尔萨的观点与陆灵自己依旧有分歧之处，但她乐意听一个理想主义者娓娓道来自己对足球的理解。
“你知道吗，克里斯汀，当时佩普去阿根廷找我的时候，我们曾经这样……”他站起身来，绕到椅子后面，然后比划着。“用这样的一把椅子来模拟防守球员，然后推演他在什么情况下应该如何应对对面的前锋。花了半个小时时间。”
“我有所耳闻。”陆灵点头微笑着道。她一直注意着他的肢体动作，加泰罗尼亚人有时在场边徘徊的模样跟他颇有几分相似。
“你是个现实主义者，克里斯汀。我欣赏你的是，你可以在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之间切换，这是我和佩普都难以做到的……”
“或是你们不愿意做到。”陆灵补充道，“你们有你们的坚持。”
贝尔萨摇晃着脑袋，不知是感叹还是否认，但这似乎不重要，他接着说，“归根结底，你是个现实主义者，你的打法，你的球队的比赛，让我得出这个结论。”
“马塞洛，我们过往谈论过这个话题。或者说，我们总在谈论这个话题。这大概源于足球理念永远在围绕着这个概念。最初的时候，我告诉你我不喜欢定义自己，但这几年下来，我反倒觉得，在我最深层的心里，我是个理想主义者……”这一顿红酒佳肴，并未让陆灵陷入一种她与尼克相处交谈时常有的清醒与恍惚的周而复始。她只感到清醒，酒精带来的也只有大脑迅速的富有逻辑的思考。
“这从何说起呢？”贝尔萨又一次扶了扶眼镜，兴致盎然。
陆灵道：“如若不是如此，我不会在当我还是琼斯先生的助理时就给那时的主教练拉姆塞写邮件，上帝知道我写了多少封；后来尼克成为主帅，我亦不会走进他的办公室，告诉他我觉得球队应该怎么打，从而获得了我一生一次的机遇；甚至，在最初的最初，我根本不会选择踏入这个行业。这一切都源于我的理想主义。”
“我必须反对你的这个说法，克里斯汀。但我大致也能理解你的意思。我是说，在你的战术中，我看到了妥协。我不会妥协，我需要最完美、最精密的战术出现在我的球队中。他们说这是我的问题。我不这么认为。事实上，现在的球员们心思都不在足球上了，我真希望他们能把我的每一句话都听进去、记下来，这样就不会有问题了。”
陆灵沉吟了片刻，“我认为你有你的道理。理想主义者的定义于我而言并不重要，人们如何看待我的足球理念，也不那么重要。不过，我喜欢你这样的理想主义者，但我也喜欢作为一个你口中的现实主义者去掌控球员和更衣室，去考虑每个人的情感和心态，做出最合适的安排。毕竟，球员是人不是机器。”
“我有的时候真的希望他们就是机器。”马塞洛撇撇嘴，暗自喝了一大口酒。
陆灵刚想辩驳，但贝尔萨夫人悄声说了句“怪老头”让她付之一笑，决定暂时结束这个话题。她也喝了一口红酒。放下酒杯，她抬头望了望天空，今晚有星。
临近夏日的西班牙海边的夜晚，一瓶尚好的红酒和一段关于足球的探讨，这怕是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不会享受到的了。
她又听到贝尔萨说：“克里斯汀，你胸有成足来到这里，与我这个老头子共进晚餐，喝酒，谈论旧日轶事、足球哲学，在我看来，这些都是表象。事实是，你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已经知道你要打造一支什么样的球队，你只是想来告诉我这些吧。或者你其实更想告诉另外一位先生，但他可能没有兴趣与时间听到这些了。”
陆灵扭过头，对上阿根廷人的眼睛，“不然。我只是想履行往日的承诺，先生，当日你可是说过他日要与我共饮红酒，谈论足球的，可别想把我打发走。”
贝尔萨摘下眼睛，哈哈大笑，“不会不会，我的酒窖里还有好些珍藏呢。”
****
“她跟你问好。”派崔克的气息还未完全平稳，声音低沉得很，语速又快，几个词说的含混不清。跟他口中的“她”颇有些像。
尼古拉斯穿着白衬衫，袖扣卷到了胳膊肘上，胸前与背后都被汗水贴着。这一场的结果，对皇马是决定性的。皇马主帅自欧冠被淘汰后的低落心情，终于在这场比赛之后，得到了缓解。
伯纳乌的主场球迷，迟迟不愿退场。派崔克昂起头，有滴汗从他侧额掉了下来。
这个赛季的西甲冠军的争夺，也在这场比赛后尘埃落定。巴萨主帅佩普-瓜迪奥拉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球员通道。
尼古拉斯听清楚了派崔克的话，他冲他露出微笑，用英语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派崔克。你这场踢得很好，我很遗憾。”
胜利者才会这么说话。派崔克想。他疲惫地摇了摇头，“你知道这句话没有意义。总之我把她的问候带到了。回头见，尼古拉斯。”他说完撩起球衣擦了擦汗，走过了皇马主帅身边。
尼古拉斯回头望了一眼巴萨7号，他的步伐有些晃悠，不知是旧伤复发还是只是肌肉酸痛。尼古拉斯喊了一声派崔克的名字。
派崔克回头。
尼古拉斯砸了下嘴，一副典型的拉丁男人模样，“祝你在欧洲杯上好运。”
派崔克冲皇马主帅抬了抬下巴，“多谢，伙计。”
尼古拉斯点了下头，目光从派崔克手臂上的扑克牌纹身扫过。
派崔克追上了队友，他们的背影在尼古拉斯看来都有些沮丧。
尼古拉斯低了低头。她跟我问好。她就在这个国度，但她没有来看这场比赛。
她回到了西伦敦，时间仅仅过去不到一年。
尼古拉斯转身继续往球场里走，一两米开外，很多摄像师与摄影师跟随着他。他再抬头时，姆巴佩这家伙直直朝他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在不远处，热苏斯和维尼修斯两位巴西球员也在击掌庆祝。皇马主帅拍打着自家球员的后背，重新露出了笑容，用西班牙语大声说：“干得好，男孩儿们。”
这是西甲第36轮，皇马主场对阵巴萨的比赛结束之后。这场比赛的结果是皇马4:2取胜。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在皇马的第一个赛季，两次国家德比的成绩是，一胜一平。此战过后，皇马的领先优势是八分，正式锁定了西甲冠军。同时，他们也打入了国王杯的决赛，面对的是本赛季实力一般的毕尔巴鄂竞技，这个赛季很有希望拿下国内双冠。166阅读网
381 Chapter 381
到了五月中下旬,欧洲各大主流联赛赛季落下帷幕。英超冠军继续留在西伦敦,是另外一支已经不被称为新贵的西伦敦球队——切尔西。qpr在最后一轮惊险保住第四，拿到了下个赛季的欧冠资格。客场去到伦敦球场的女王公园巡游者的球迷们带去了他们早已准备好的横幅：
homeingqueen（一般译为返校女王，美国高中的一个传统，这里球迷用这个梗欢迎陆灵回家）
他们不会知道下个赛季会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但对于球迷而言，每一个赛季的结束都意味着可以对下个赛季展开无限憧憬。
年复一年的美好希望组成了作为球迷的人生。
五月底,欧冠冠军产生,ac米兰意外问鼎。35岁的少帅马西莫-罗马诺帮助这家老牌意甲豪门拿到了俱乐部史上第六座欧冠奖杯。马西莫本人也打破了1956年36岁的维拉隆加保持的纪录,成为史上夺得欧冠最年轻的主帅。（欧冠改制以后的纪录保持者是38岁的瓜迪奥拉）
第二天,皇马助教给皇马主帅发去一条信息：
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直到傍晚才回复助教：
马尔贝拉的阳光一日一日毒辣起来,又一个夏天到来了。
这个夏天,会有哪些不一样呢？
早在一周前,各大俱乐部的部分欧洲球员都前往国家队参加集训,十三个国家联合主办的欧洲杯即将拉开战火。
作为俱乐部的主帅，倒是可以有一点难得的空闲了。
可我憎恨假期。尼古拉斯抿了一口加冰的威士忌，迎着落日，闭上了眼睛。
****
六月一日，克里斯汀-陆正式回归哈灵顿训练基地。
当她开着奥迪驶进哈灵顿时，她的车前车后挤满了世界各地的媒体记者，天空体育的滚动新闻也播放了她重新入主哈灵顿的十几秒的画面。
画面上，克里斯汀穿着运动服，戴着墨镜和棒球帽从车里走出，年初时被人议论纷纷的短发已经快长到肩头。她身材匀称，与往日没有太大不同，她未回答任何记者喊出的问题，只是朝人群招了招手。
两个小时后，她将在哈灵顿的媒体室召开新闻发布会。这是近来除却各国欧洲杯备战情况外最受人瞩目的足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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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最近半个月媒体发布的新闻和照片显示，上赛季最受瞩目的英冠球员，也是帮助富勒姆升入英超的功臣，本杰明-汉密尔顿正在美国度假。
与他一样没有被召入国家队的新星还有不少，比如上个赛季后半赛季被租借到水晶宫的qpr前锋菲尔-沃伦。
不过，关于这两位伦敦男孩儿的新闻依旧不少。
前者整个五月在英格兰各大媒体的尾版都跟利物浦走的很近，他的经纪人，著名的史蒂夫-贝克宣称这位出身不凡的帝国理工学院二年级学生自小便是利物浦的球迷，如果能为红军效力将会是他莫大的荣幸。
后者因为整个2019年上半年在水晶宫表现出色，受到了多家包括水晶宫的英超球队的青睐。沃特福德想要他，莱斯特城想要他，甚至这个赛季没有进入前四的埃弗顿也想要他。一时成为英超新宠的坏小子菲尔-沃伦难得竟然一直没发声。
可就在克里斯汀-陆回到哈灵顿的一个小时后，菲尔在自己的推特和instagram上表示：
尽管瞬间点赞转发评论无数，但抱着女儿坐在电脑前的菲尔心里却有些打鼓。
万一我不在那bitch新赛季的计划中，可怎么办？她确定归来以来，还没跟我联系过呢。他抱着女儿晃来晃去，终于把不到半岁的小公主弄哭了。
菲尔立刻手忙脚乱，“别哭啊，缇安娜，爸爸错了，你别哭啦，保姆还有半个小时才来，你准备哭半个小时吗？爸爸给你唱歌，‘nohushlittlebabydon’tyoucryeverything’sgonnaalrightdaddy’sgonnabuyyoockingbird，i’mmagiveyoutheorld，i’mmabuiamondringforyoui’mmasingforyoui’nythingforyouseeyousmileandthatmockingbirddon’tsingandthatringdon’tshine，i’mmabreakthatbirdiesneck，i’llbackthejeelerhosoldtoandmakehimeateverycaratdon’t**ithdad’哟，缇安娜，你在笑，你喜欢这首歌是吗，那我经常唱，hushlittletianadon’tyoucry”
又过了一个小时，传闻中在美国度假的本杰明-汉密尔顿穿着白鞋白短裤和白polo现身西伦敦，哈灵顿训练基地。
有记者立马发了照片到推特上。
球迷调侃——
立马又有记者更新了图片，本杰明-汉密尔顿的确是开着白色mbo现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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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名牌重新换成了christin，办公室被打扫的很干净，陆灵提过多次的私人淋浴间早在一年前就建成了，不过是以助教提姆-路易斯的办公室搬迁到楼上为代价的。
陆灵扭过头，撇着嘴跟提姆道，“我真抱歉。你想搬下来吗？那样会更方便。”
提姆耸肩，当然无不可，商议各种事情只会更方便。因为贝尼特斯此前带来了自己的助手，所以过去一年隔壁被两位西班牙人占据，如今自然可以搬下来。
“除了你喋喋不休的私人淋浴间和更宽敞之外，你觉得有什么变化吗？”提姆问。
“我也不确定。”陆灵说着走到了落地窗前。窗外是她最熟悉的那块训练场。阳光很好，天很蓝，从这个角度和距离看草地，它像极了绿丝绒地毯。她记得哈灵顿的草坪管理员总是很尽心。她看了两秒，回过头，目光落在了战术板上。
提姆走了两步，帮她推了过来。战术板正面擦的干干净净，陆灵随手一转，另一面，却是密密麻麻一片。
“看来清理的人也有遗漏。”提姆笑着道。
陆灵冲助教一笑，仔细看起了上面的内容。
全是提姆的笔迹。提姆的书写无可挑剔，即使是速记，有些潦草，也是好看的。
这是最后一场打西汉姆的计划。他用了他们在电话里商讨过的343的阵型，约翰-奥康纳和巴巴卡充当两个翼卫的角色，在确保锁住后场所有空间的同时，也保证了两个边路进攻的流畅性。整场下来，两条边路都是佯攻点，全场所有的真正的威胁球门的机会几乎都来自中路。莱昂-费雷拉和伊恩-帕克各打进一球，最终2：0赢得比赛，拿到了第四。
那场比赛陆灵在家看的，她看的战战兢兢，比自己在场边时还要紧张。因为比分一度是1：0，只要铁锤随时进一个，qpr可能就只能拿到一分。而一场平局意味着他们很有可能被另外一边已经3：1领先的曼城压到第五。好在第82分钟莱昂在禁区附近制造了一个绝好的任意球机会，这个任意球造成了门前混乱，最后由苏格兰人于乱中捅进，锁定三分，也就此锁定了下赛季的欧冠资格。
那个瞬间，对于另外一边的曼城球迷想必犹如宣判死刑。
“你做得真好，提姆。”陆灵由衷地说。
提姆笑笑，“谢谢，这个结果是所有人努力的结果。也多亏了你的帮助。”
“我只是提了一些建议……”
“你知道那些建议有多重要。”提姆顿了顿，“过度谦虚便显得虚伪了，那可不太像你，克里斯汀。”他说完这句看到主帅愣了一下，他们之间似乎陡然拉开了点距离，他便连忙开玩笑补充道，“尽管你有时有点儿虚伪，但在我面前你可一向就是你自己。”
陆灵摆了摆头，笑着，“我是真的觉得你做得很棒。”
提姆看了她一眼，她的目光很真诚，他朝她温和地笑，“对我来说这句话很重要。”
“你选择留下来也对我很重要。”陆灵说罢抬手看了看表，发布会很快就要召开，还有一个人也很快就会到来，今天的事情还挺多。她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说有个变化……”
提姆这才想起这茬。
是的，一个变化，虽然其实只能算一件小事，但他觉得克里斯汀一定会喜欢这个变化。
陆灵跟着提姆拐了几个弯，被他带到了一个房间外。
“这里我记得以前是……游戏室。”有些乒乓球桌、足球桌什么的。
提姆神秘一笑，推开了大门。
陆灵睁大了眼睛。
接着，她走了进去，过了几秒，她回头问助教，“是我想的那样吗？”
提姆点头。
这是拉法-贝尼特斯的引入，并不是什么很不常见的东西，多家俱乐部都有这样的设施。这是一个全队的视频库，一线队的每个球员都在这里有自己的数据库，球员如果想看，点屏幕上的自己的名字就行了，他们个人的各种集锦都会出来。
陆灵果然兴奋起来。她打开了巨大的屏幕，随手选了一个球员，球队的第一门将，汉斯-巴赫迈尔——这个赛季继续入选英超最佳阵容。
陆灵看着屏幕上汉斯的各种门前反应，又问：“我猜他们其实不太过来吧。经常来的人有哪些？”
“格伦，伊恩，还有就是汉斯，汉斯比他们俩少一些。”
“跟我想的差不多。”陆灵点了下屏幕，摁了暂停。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同一时间，她的手机响了，门外也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陆灵与提姆相视一笑，他们都知道，是本杰明-汉密尔顿到了。166阅读网
382 Chapter 382
“说起汉密尔顿,我一直想去看《汉密尔顿》。”陆灵一边往外走一边随口跟助教说道。温煦的阳光从她另外一面照耀进来，她觉得一边手臂暖洋洋的。
“你在美国的时候没有去看吗？”
“没有。你可能觉得奇怪,但事实是我没有时间。我躲在艾梅伯的别墅里,希望一天有三十六个小时。过去没来得及看的经典比赛太多了，而有些比赛，再看我又得到了一些新的东西。”
“可以想象。”提姆知道她是什么类型的教练。这世上有很多教练,有一类喜欢翻来覆去地研究比赛录像,记录笔记,拟建模型，非常非常学院派。贝尔萨是这一类主教练里的代表人物，为人所知的事迹都极为夸张。至于她和提姆自己,应该也属于这一类。
你总是能获得什么。
“嘿，我们七月要去美国打国际冠军杯，或许到时你有机会去看《汉密尔顿》。”他们已经走到了会议室外面，提姆突然说。
“或许。”陆灵接了一句，没再多说。
现下来说什么时候看《汉密尔顿》不是最重要的,签下本杰明-汉密尔顿才是最重要的。
她一抬头，看到了蒙奇。
“嗨,蒙奇，我猜西蒙已经在里面了。”
****
本杰明步入哈灵顿基地。这个地方他曾经路过多次,帝国理工的训练场也在这里（虽然他并不是校队的成员）,而且这里离学校和希斯罗机场都不远。在俱乐部官员和经纪人史蒂夫的陪同下,本杰明开始审视这里的一切。
他知道哈灵顿基地在最近几年进行了很多改造,如今已经是欧洲顶级的训练基地。一线队的训练场草皮看上去非常优质,他并不惊讶。接下来，是ceo西蒙的一番介绍，本杰明礼貌地点头回应着。
之后他们进入了会议室。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开了。是qpr的新任主帅克里斯汀-陆和助教提姆-路易斯。还有一个光头男人，足球总监蒙奇。
热情的寒暄中，本杰明一直在观察着众人，尤其是那个女人。她身上有太多的光环，但其实依旧很年轻——依然是联赛中最年轻的主帅。
他听到克里斯汀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据说利物浦准备提高报价，我就想如果不能尽快敲定这个交易，接下来几天我可能会睡不着觉。”她说着，拍了下史蒂夫的肩头，“为什么我有一种感觉，这件事是你搅出来的，史蒂夫。”
史蒂夫也不尴尬，面色如常，“你知道，克里斯汀，我做我该做的，我现在不是把本杰明带到这里来了吗？”
谈话在继续，本杰明目前为止还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听着众人的声音。
这是个正确的选择吗？或许。这里的更衣室氛围并不会跟富勒姆有什么本质区别。自己在职业足球领域可能永远是个异类。他知道这一点。不过，当史蒂夫最后询问他的意见时，他依旧没有犹豫，选择了这家俱乐部。
克里斯汀-陆，这个未曾真正谋面的人，最终左右了他的决定。这或许不够理性，甚至有些荒谬，但就在这这短短几分钟和新主帅相处的过程中，他已经感觉到了她身上的那种魔力。
体检室到了。
此时，本杰明开口：“感谢你们的欢迎，我想说的是，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让我更加确信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他再次伸出手去，有着跟年纪不相符的沉稳，“老板，我很期待与你共事。”
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的一举一动都没有让陆灵感到意外。不过这一次的近距离接触，也让她有了一些对他的别的认知。
握手过后，她说：“我也很期待，本杰明，这确实是个正确的选择。”
她见过很多年轻人，子翔的眼中充满了桀骜和自信，伊恩的眼睛里是朴实与诚恳，格伦是腼腆而内敛，汉斯是冷峻而老成，菲尔则是古怪又挑衅。
而本杰明-汉密尔顿身上有一种沉静广阔的气质，那已经不是简单的自信。而且，他非常频繁地呈现出这种状态。
有一类人，是上帝的宠儿，他们生来拥有一切。
让陆灵好奇的是，不知俱乐部的老板内森尼尔-劳伦斯见到本杰明-汉密尔顿会是什么反应？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她收到了老板的信息：
内森尼尔也称本杰明为有钱的小子，陆灵莞尔，回复了一个ok，她一抬头，本杰明正礼貌地看向她。噢看来这家伙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难以摆脱这个称呼了。
她道：“劳伦斯先生也欢迎你。”
本杰明维持着他礼貌的微笑，尽管他听到她这么说时其实透出了点惊讶。
“谢谢。”他说着走进了体检室。
几个小时后，体检顺利通过，签约迅速完成。
当晚，女王公园巡游者官网宣布了克里斯汀-陆回归后的第一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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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兰在2020年欧洲杯上一开始的征途顺风顺水，两胜一平顺利小组出线。由于这次欧洲杯的场地在多个国家，所以一些球队生出抱怨，认为给自己安排的赛场导致了行程不便——好在英格兰并不存在这个问题。
世界足球先生、英格兰头号球星派崔克-安柏，度过了一个颗粒无收的赛季之后，在欧洲杯小组赛中两场打入三球，状态持续火热。八分之一决赛中，派崔克在都柏林再入两球，帮助英格兰2:0力克波兰，他本人也成为了本届赛事目前进球最多的球员。
接下来，他们四分之一决赛在罗马面对意大利。
这是一场相当挣扎的比赛。派崔克-安柏本人要承担很多艰苦的战术任务，在边路上下往返——这此前已经让球迷和媒体发出批评之声，但主帅索斯盖特坚持认为派崔克作为阵中能力最强的球员需要多做贡献。在效力阿森纳的贝尔纳迪诺为意大利首开纪录后，英格兰队更显被动。
派崔克在上半场已经完成了六次过人，但都是在远离禁区的位置。意大利人在自家土地上士气爆棚，而且战术运用相当巧妙，相比于索斯盖特的贫乏、死板的布阵，身着蓝衣的球队更像是一支成熟的球队，哪怕他们没有派崔克-安柏这样的超级巨星。
进入到下半场，派崔克-安柏仅用了不到三十秒就做出了回应。他本人的突破迅速制造了禁区前的任意球，之后他快速罚入，将比分扳平。
两队陷入胶着的态势。第79分钟，派崔克回到本方半场防守，正好赶上意大利中锋贝洛蒂拉到边路来争高球——两人狠狠地撞在一起。
全世界的球迷都在镜头前都清晰地看到，派崔克的右脚脚踝落地的一瞬间，扭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之前已经反复受过伤的地方。
派崔克疼痛地无法抑制，不止是身体上的。他在那一刻知道，自己不可能参加在温布利的半决赛了，即使英格兰能晋级。
这次碰撞，引发了两边球员的大混战，甚至有人直接挥出了拳头——最终，英格兰的罗斯-巴克利，以及意大利的贝洛蒂都被罚下。
比赛最终的结果，两队各以十人进入点球决战，英格兰惨烈地笑到了最后。
三狮军团将在7月8日前往温布利——这是十三国欧洲杯的半决赛以及决赛场地，相当于英格兰的主场，但派崔克-安柏无法参加了。
人们需要至少等待24小时，才会得知派崔克的确切伤情；但通过电视镜头的回放，以及一位意大利记者拍到的在派崔克被担架抬出时双手掩面的照片——已经可以确知，这位巨星的右脚踝伤势复发，将让他告别本届欧洲杯。
****
这是极其炎热的一天。七月的第二天。
“我跟你说，centralline已经臭了，我们总说那是个烤箱，该死的那里面现在烤的都是过期的肉。”
“我看到推特上有记者说派崔克已经返回伦敦了，是真的吗？”
“我得把我的年假提前，我准备去海边躺一周，我想念我的tan。”
“英格兰进入了欧洲杯的半决赛，我的天啊，你敢相信吗？”
……
陆灵一路走来，各种各样的声音钻入她的耳朵，他们性别、年龄、口音各异，只有那焦躁的情绪是一致的。这个城市突然热了起来，天气预报说二十**度的高温还会持续几天。
终于，她走到了病房门口。除了保安，只有史蒂夫和安娜在。
“他怎么样？”陆灵问。
安娜叹了口气，望向史蒂夫，史蒂夫说：“你进去看看吧，不过我不确定他是否愿意见你。今天来了很多人，刚进去就被赶出来了。巴萨的医疗团队明天也会来。希望那时他心情好一些了。你知道，这他妈都是过去一年的第四次了，好像过去没受过的伤全他妈要在今年补回来似的。那可是半决赛啊……我真为那小子遗憾。”
陆灵抿着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她最后拍了拍史蒂夫的肩膀，转向了病房。她一边轻轻敲门一边轻轻唤他的名字。里面没什么声音，她便推门进去了。
派崔克躺在床上，头朝里面。陆灵一时看不清他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也不知道他睡了没有。她于是又叫了一声。他稍微动了动，但没转身。她便知道，他是醒着的。
房间里冷气开得有些低，没有开灯，但没有完全闭合地窗帘透着些外面的光。
这是晚上八点多钟，离天黑还有一会儿。
她坐到了床边，他背对着她。两人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陆灵站了起来，想要绕到床的另外一边。他很明显吓了一跳，连忙用手背擦了下脸。
她这才知道，他哭了。她连忙退了回去。她认识他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哭过几次。
又过了一会儿，他缓缓转过了身。
外面的光变暗了一些。
“要开灯吗？”陆灵轻声问。
他应该是摇了摇头。
能听到嘶嘶的冷气声，陆灵抱了抱胳膊，她从外面来，只穿了件短袖，这屋里的温度怕是只有十七八度，吹了这么久，她先前没察觉，这才感到两只胳膊冰凉。
派崔克突然扔了个毛毯过来。
陆灵抱着愣了两秒，自己裹上了。
她裹上之后，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
“我不能去温布利了。”鼻音重重的，诸多遗憾。
“以后还有机会。”她劝慰了一句。
“也许吧，可不会是在温布利了。”
温布利对英格兰人来说太特殊，他们彼此都懂得。更何况，他们在那里一起拿到过人生的第一座冠军奖杯。
外面的光一点一点变得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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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shlittlebabydon’tyoucryeverything’sgonnaalright”
屋里忽然传出一点歌声。史蒂夫和安娜面面相觑。
“是克里斯汀在唱歌吗？”
“好像是的。”
“她在哄他睡觉吗？”
“好像是的。”
“……好古怪。”
“你听，派特笑了。”
****
“缇娜，别唱了，你让我觉得很难堪。我没有哭，我也不需要听摇篮曲睡觉。”
“可是你笑了，你瞧，还是管用的。”
“好吧。对了，你怎么会突然唱这个？”
“今天菲尔在训练场哼了一天，除了本杰明，所有人都在骂他。”
“那本杰明为什么不骂他？”
陆灵笑出声来，“汉密尔顿会告诉你，那样不体面。”
“缇娜……”
“什么？”
“我也会给你买下一只嘲鸟，送你一枚钻石戒指，如果那只嘲鸟不叫，我会扭断它的脖子，如果那枚钻石戒指不闪光，我会找到那个珠宝商逼他吃下每根胡萝卜。”
“你小时候唱这首歌被杰克听到，他还吼你，禁止你说f-ord。”
“我记得。”派崔克的声音依旧低沉，他又道，“缇娜，我是认真的。”
陆灵扔了毛毯，站了起来，她走到床边，在他躲开之前，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他今天没有抹发蜡。
“好好休息，我有时间再来看你，及时告诉我你的伤势，好吗？”
“我答应你。但你不能像对待小孩儿一样对待我。”
“我也答应你。嘿，派特，打起精神，所有事情都会好起来的，我们一起祈祷英格兰好运，你好运。”
“所有事情真的都会好起来吗？”
陆灵迟疑了一下，“老实说，我不知道，但我们得有点信念。”
派崔克顿了顿，苦笑着道，“我想我一直都是有的。”166阅读网
383 Chapter 383
陆灵从病房退了出来。她轻轻掩上门后转身,除了史蒂夫和安娜多了几个人，都很脸熟,但只有一个她记得名字，那是英格兰主帅索斯盖特的助手之一。她跟他们打过招呼,没有继续寒暄的意思，准备离开。
安娜在陆灵身后叫住了她。她给她递过去一杯冰咖啡，说，“豆奶拿铁,不加糖，我没记错吧。”
陆灵轻浅地笑了笑,说谢谢,目光随意地往安娜身后扫了扫。史蒂夫碰到她的目光若无其事地偏过了头,继续跟索斯盖特的助手谈话。安娜也回了下头，尔后她转回头朝陆灵耸了下肩,“好了，瞒不过你，是史蒂夫告诉我的，他还知道我喜欢香草口味的甜甜圈。”
陆灵抿了口咖啡，冰凉微苦的口感,带着豆奶与咖啡的醇香，是她现在所需要的冷静。她跟安娜说：“史蒂夫总能记住这些，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办到的。你也准备回去了吗？”
安娜犹豫着,陆灵又道,“我想派特今晚应该不会再见谁了,除非有必要。”
安娜略微一想，点了头，“我想也是。那你方便载我一程吗？我坐爸爸的车过来的，他们已经先回去了。”
“没问题。”陆灵又喝了口咖啡。她知道，安娜多半是想跟她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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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了，地面温度随着日落骤降。又起了些风，燥热在一点一点消失。车里依旧开着冷气，但温度适宜。
“人们常说兄弟姊妹之间的情感最是复杂。克里斯汀，你是家中唯一的孩子，不会有这样的烦恼。我经常庆幸我是个女孩儿，派特是个男孩儿；如果我也是男孩儿，或是派特是女孩儿，事情一定会很糟糕。有这么一个举世瞩目的弟弟，在很多人看来，好像我很幸运，可谁又知道在他的光环下，我这个姐姐无论如何都显得平庸。所以有时候我会恶毒地想，要是派特没那么成功就好了……上帝知道那根本不是我的真实想法，我怎么会希望自己的弟弟……”
陆灵扶着方向盘，一直都没吭声。经过一天的炙烤，她现在感到浑身都酸软无力，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但她现在需要说点什么。她清了清嗓子，腾出一只手，安抚地捏了捏安娜的手臂，“嘿安娜，别责怪你自己，这不是你的错。”
安娜轻轻抓住自己手臂上的手，随即松开。“是的，我知道这不可能是我造成的。也许人在这种时候容易变得很蠢吧。我真希望我能做点什么。”她望向驾驶座，“派特一直都不那么需要我，包括爸爸妈妈。如果我们有什么事，他总会主动站出来，可他身上发生什么事了，好像我们加起来也没你一句话管用。”
“你知道这不是真的，安娜。”
“我说的夸张了点，但你知道我的意思，克里斯汀。”
陆灵盯着前方，前方的灯火仿佛都闪烁起来。她摇了摇头，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跟安娜说，“安娜，我有一种感觉，这一回，他是真的很失落。我不确定他什么时候能真正好起来，我指的不是身体上的。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而且，一年的时间里连续受伤，这对他心理状态和职业生涯的影响，是你我都难以预料的。我跟你一样感到很无力，我也希望我能做点什么。”
“可他是派特啊。”安娜急了，陆灵觉得她甚至快哭出来了。
他是派特-安柏，二十二岁，已经书写了一段传奇，没什么是他在乎的，他应该无坚不摧，是吗？是这样吗？
无论他顶着多少光环，现在他只是个躺在床上将要错过欧洲杯半决赛的心碎了的球员。
陆灵干咽了一下，喉咙里还有方才咖啡的苦味在，她没说实话，而是说了一句她自己也更愿意相信的话。
“对啊，他是派特，他就像他自己喜欢的超级英雄一样，他会没事的。”
陆灵的这句话对安娜来说，仿佛是真理。安娜听罢，连连附和，“他会好起来的，他会好起来的。”
过了片刻，安娜小声问道：“你刚才给他唱摇篮曲呢？”
陆灵有些尴尬，但还是解释了一句，“不，不是摇篮曲，不是原版，是……”
“我知道，是艾米阿姆那首。派特小时候总哼，被爸爸听到，爸爸就会吼他。他喜欢的那些饶舌歌手的歌里，很多歌词都带f-ord。”
“是啊。”陆灵默默笑了笑。又想到队里好几个球员会在热身时rap，张口闭口全是些小孩子不宜听到的词。
男孩儿们总是相似，或许在男孩儿们看来，女孩儿们也总是相似吧。
“我妈妈小时候倒是真的唱过原版哄我睡觉。”安娜说。
“……我妈妈也那么干过。”良久，陆灵道。
驾驶的人声音很轻柔，但安娜还是听到了，她望向窗外，似是随口一问，“听说你爸爸给你留了一封信。”
“是。”陆灵快速回答，过了两秒，她自顾自地补充了一句，“他很老派。”老派又懦弱，懦弱又温柔。可他也曾像菲尔一样，想要许诺给女儿一个乌托邦的世界，他也曾似超级英雄，无所不能。
快到骑士桥了。陆灵甩开混乱的思绪。
安娜现在住在这里。其实安娜之前说的那些细微心理，陆灵多半能猜测到。尽管此前安娜从未亲口承认过。安娜从爱丁堡回到伦敦后，先是做了一阵子房产经纪人，没过多久就开了自己的房产公司。其中有没有派特的投资与帮助，未可知，陆灵也没有兴趣窥探一二。但从后来她跟安娜相处中的一些谈话她都能听出安娜玩笑里的自嘲与无奈。不少客户都是奔着她是派崔克-安柏的姐姐这层关系来的。
“去我公寓喝杯咖啡吗？”安娜下车前问。
陆灵用眼睛扫了一眼刚才那杯未喝完的咖啡，“谢谢，安娜，下回吧，我今晚有点累了。”
安娜不再强求。她打开车门，忽地想到什么，半转身，“你有没有问过他在巴塞罗那过的是否开心？”
陆灵蹙眉，目光陡然变得尖锐，“为什么？”
安娜也皱起了眉头，她边思索边回答，“我也不知道，我总觉得……我不是说派特在那里不开心，我也没有任何责怪你的意思，或是旧事重提，我只是觉得，他在那里，好像……他一直都只是个外来者。”
“他跟你这么说过？”陆灵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动。
“没有。”安娜摇了摇头，“或许是我想多了。”她脑中一晃而过去年派特和队友捧起欧冠奖杯的画面，那明明是开心的。真是自己压力之下的胡思乱想。她又强调了一遍，“克里斯汀，你别放在心上，是我犯糊涂啦。”她说着跟她道晚安，关上了车门。
陆灵心不在焉地说了声晚安，倒起了车。她倒好车，一抬头，这地方她很久没路过过了，那是她四年前住过的公寓，离安娜现在住的公寓仅仅一楼之隔。
****
7月8日傍晚，伦敦，温布利大球场。
菲尔-沃伦到的很早。这不太菲尔。妈妈和姐姐们总说他若是能迟到绝对不会准时到。这个习惯在他去到qpr以后有所改善，但在生活中，他依旧是个懒散的人。
他早早到来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下午训练课结束时本杰明-汉密尔顿嘀咕的那句“或许不太好找车位”捣的鬼。这场英格兰对法国的半决赛，菲尔是肯定不愿错过的，而他偏偏忘了提前订车位。他可不想因为车位这么个蠢问题耽搁一场英法大战，哪怕可能只是五分钟的开场。
于是现在，菲尔就在这里了。
菲尔扫了一眼还算空旷的停车场，猛拍脑门，有些后悔自作聪明信了那个汉密尔顿的话。他妈的这哪儿像没有车位的样子。他又微微昂起头，望向温布利上空的虹桥，虹桥之下，球场正面左侧，巨大的圣乔治旗在阳光下竟如此雄伟。他的心慢跳了半拍。
事实上，他来的一路上，看到了无数的圣乔治旗，这也是伦敦街头多年未有的盛景。到达温布利之后一切变得更加夸张。满目只有圣乔治旗。
原本温布利就可容纳九万球迷，但以菲尔的眼睛估计，目前聚集在球场周围的球迷就远远不止这个数。当然，法国人过来伦敦也很简单——那群法国佬来得也不少嘛。菲尔低下头，抹了一下鼻子，吸了一下。
有朝一日，我菲尔-沃伦也要成为国家英雄。他想。
该死，我他妈还一次为英格兰出场的机会都没有，似乎想得太远了。
不，有朝一日，我菲尔-沃伦……
“沃伦。”
听到此声菲尔的眼睛瞄过温布利上空的虹桥，然后他吊儿郎当慢慢吞吞地转过了身。
眼前的矮子——公平地说，本杰明-汉密尔顿身长应该过了六尺，无论如何也不算矮子，这是英超，又不是nba，菲尔自己也不过高他一寸罢了——菲尔想及此，决定不叫他矮子，那毕竟有些侮辱自己。
眼前这个发色深棕的年轻人穿着深色的牛仔裤，鹅黄色的polo衫和白色运动鞋。他声音浑厚，口音纯正，灰绿眼眸充满善意，嘴边的微笑更是彬彬有礼。头发梳成了一丝不苟的三七开，抹着发蜡。若是旁的人，菲尔会直接嘲笑他又土气又假正经，但因为对方是本杰明，菲尔反倒先得怀疑会否是自己的品位出了问题。
“汉密尔顿。”
离两人在哈灵顿首次见面（事实上的首次碰面，是上赛季水晶宫对阵富勒姆的足总杯的比赛中）也就过去一周，彼此还不太相熟，依旧称呼对方姓氏。
“你到的真早。”本杰明一边说一边收起车钥匙，脸上始终带着一点笑意，“没想到你也来看这场比赛。我们一起进去吗？”
“走吧。”菲尔撇着嘴往他身后瞟了一眼。他们往前走了几步，菲尔忍不住回了下头。
两辆一模一样的白色兰博基尼相距不远。
真他妈傻。菲尔愤愤。非得把这车换了不可。
本杰明也回了一下头，他又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菲尔，随口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菲尔扭过头，大步朝前走去。
本杰明看了看自己那辆车，垂了垂眼，是自己疏忽了。
前面，菲尔高声调侃着问，“汉密尔顿，你是不是也很遗憾不能参加这场比赛啊？”
本杰明大阔步追了上去，诚实回答，“有一点。”
菲尔乜斜了一眼身边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故，感到烦躁。
这个富家小子既不像汉斯-巴赫迈尔那样高高在上；也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过哪怕一点儿鄙夷——莱昂-费雷拉就总斜着眼看他；一周来，汉密尔顿偶尔会跟菲尔开玩笑，但不是挖苦，要知道喻子翔在的时候，那是喻的拿手好戏，仿佛他以嘲讽他为生；汉密尔顿还不是个无趣的人，伊恩和格伦这些家伙就无趣得很。
甚至，汉密尔顿刚进俱乐部时唱的歌都是菲尔喜欢的。
挑不出毛病，他妈的一点儿也挑不出。
菲尔再次望向那些飘扬在每一个角落的圣乔治旗，一阵没来由的失落。
****
当右脚带着护具被人搀扶着的英格兰7号出现在温布利的某个包厢看台上的时候，他的那面看台下响起了巨大的掌声，球迷们交口相传，几乎所有的视线都往派崔克-安柏的方向投来。掌声与欢呼声随之越来越大，最终震彻整个温布利。
穿着半正式的派崔克双手举过头顶朝球迷们鼓了鼓掌，他很感谢，也略有歉意。
离两队球员热身完回更衣室过去不久。温布利的草坪管理员在做最后的维护与检查。
陆灵就坐在派崔克的包厢下面几层看台，她回了回头，正撞上刚刚坐下的派崔克的目光。他的眼睛依旧清澈，可已不知在何时多出了几分锐利。
正如她跟另外一个人说过的，很多事情，一直在变化，可真正意识到那些变化却总是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
她冲他微微一笑，他也微微一笑。
她昨晚才见过他，他们中午时分也通过电话，早已知对方会来。没约定一起也是因为陆灵今天工作颇多，她不确定时间。
实际上发生的是，她屁股刚挨着凳子，他就进球场了。
两分钟后，陆灵收到一条信息。
陆灵看完信息依旧低着头，犹豫着是否要回头。
立刻，她又收到一条信息。
又一条：
又一条：
又一条：
又一条：
陆灵回了头，给了他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捉弄地耸了耸肩。她转回头，回复道：
她看了下表，离比赛开始还有不到十分钟，两队球员即将入场。
她快速打字：
她没有犹豫，发送了出去。
很快，她再次收到了回复。
又一条：
又一条：
陆灵看到最后一条，笑了起来。她再次回头，高处的那个漂亮男人肩臂宽阔强壮，胸膛坚如磐石，他垂下目光，朝她笑着眨了下左眼，满是纯真。她蓦地想起安娜的话……
他在巴塞罗那真的始终只是个外来者吗？
球员入场。
他会好起来的。她知道。这是《马赛曲》响起之前陆灵心里的声音。
****
包厢的电视屏幕上回放着刚才派崔克-安柏的脸，还有他那双饱含泪水的清澈眼眸。整个吟唱国歌的过程中，这位处于伤病中的英格兰的头号球星显得非常感性。之后，他缓缓坐了下来。镜头渐渐拉远，落在他受伤的右脚上，似乎就连镜头都透出不忍。
本杰明把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
派崔克情绪涌动并不让本杰明意外，但本杰明的确没想到菲尔唱《上帝保佑女王》时眼泪也快出来了。虽然本杰明本人也在刚才的某个瞬间有些情绪激动，但眼泪总是夸张了些。
这一曲罢，菲尔抹了抹眼睛，强行辩解道，“我只是想到了我那可怜的没有母亲的女儿……”
本杰明听到这话凝重地点了下头，说了句我很遗憾，也不好问他的女儿为何没有母亲。只是，本杰明的两条眉毛随后又扭了起来，沃伦这该死的是什么逻辑？！
菲尔浑然不觉，突然问本杰明，“你觉得我们能去那边下面的看台吗？我想去找老板。我确定那就是她。她身边的好像是爱丽丝。”
他们现在在一间贵宾包厢里，本杰明邀请了菲尔，菲尔却之不恭，虽然他原本的座位也相当不错。
“我不知道，比赛已经开始了，沃伦，中场休息的时候再说吧。”本杰明说着把注意力放到了场上。他真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可以披上英格兰的球衣，在一场如此重要的比赛里首发。
“好吧，看上去好像暂时过不去，保安把那道拦了。虽然很遗憾，可我一想起派崔克也不能踢这场比赛……”
本杰明没有接话。这一回，他脸上明明确确露出了厌恶。野蛮粗鲁、不着调、没有品位等等等等他都可以忍受，但能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话，那就不是他愿以善意相待的了。
菲尔没有看到那厌恶，也不会知晓本杰明的心理。其实菲尔很同情派崔克，也很清楚英格兰需要派崔克。
此英法大战，因为缺了派崔克，普遍不被看好。只有英格兰媒体、英格兰球迷、英格兰的名宿们还在自己欺骗自己。
仿佛有信念就可赢下难以赢下的比赛。
那会发生，很偶尔，不，极其偶尔。
菲尔想说真希望派崔克此刻不是在看台上，而是在场上。话到嘴边，莫名其妙又吞了回去。而本杰明-汉密尔顿不知何时坐到包厢的另外一边去了。166阅读网
384 Chapter 384
英格兰的右中后卫格伦-米契尔刚刚把球带过中圈。这是一次冒险的尝试,并非英格兰的常规进攻方式。温布利现场支持英格兰的球迷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在乔丹-亨德森已经补上格伦前插的空缺。依旧,英格兰的整个阵型似乎前移的太多了，后防有些空虚。
左中后卫约翰-斯通斯不住地回头看门将乔-哈特,眼睛也不忘四处瞄，除了需要盯紧法国前锋姆巴佩,他还需要兼顾他们的右边锋登贝莱。这些家伙速度很快，这场比赛，已经好几次轻易越过了他。如果不是他身后的格伦，也许法国已经在温布利领先英格兰了。
突然，格伦在中圈晃过法国中场博格巴，这一下引起了场内的欢呼。看台上的声音还来不及消退，格伦马上隐蔽的一脚斜长传，把球给到了禁区边沿的拉什福德脚下。之后他自己继续冲向禁区。
斯特林带了几步，有些慌张,法国人他妈又上来了，他们跟牛皮糖一样。真他妈晦气。曼城边锋选择了传中。
格伦望着队友起脚,心中一阵失落,传中不是个好的选择,而看上去这个传中的质量……
看台上，陆灵看到格伦-米契尔没有奔向球的落点,而是回头看了一下,退了几步,之后悄悄往英格兰的后场退去。
他很清楚,球权很快就会转移,与刚才不同，后场会更需要他。
果然，这个传中被瓦拉内顶到了第一点，之后拉比奥做给了坎特。
球回到了法国人脚下。
格伦的这次冒险尝试，帮助了推进，看上去也创造了机会。
事实却是，斯特林没有领会他的要义，匆忙把球权送出。格伦无疑希望对法国后场进行一段时间的压制，控制球权，形成反复的围攻，为英格兰后场减轻压力。
往前的三十分钟，三狮军团几乎没有对法国队的禁区制造什么麻烦，最接近的一次攻击球门的机会是皇马的左后卫喻子翔创造的，他在左路连过数人，之后斜插到禁区前端，没有选择传中或内切，而是直接打门。那是不错的一脚。稍稍偏离球门范围。
三十分钟里，英格兰更多的在做的是防守。没有派崔克-安柏和罗斯-巴克利，这支英格兰面对拥有博格巴、登贝莱、姆巴佩等等的法国，所有一切都非常吃力。
陆灵叹了口气，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较量，更不提一周前英格兰是苦战赢了意大利，球员们身心俱疲。
场边，索斯盖特如履薄冰。
****
红牌停赛的罗斯-巴克利和史蒂夫-贝克都到晚了一些。那大概是比赛开始七八分钟后。派崔克不方便起身，心思又在比赛上，只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后来也几乎没有聊天。
整个温布利的情绪都很紧张。派崔克看了看表，离上半场结束还有一分钟，算上补时，加起来最多还有两分钟裁判就会鸣哨。
快八点半了。夕阳的余晖已落到了温布利看台后面。四面八方的灯光已经亮起。其实直到这场比赛结束天都不会黑，除非，打到加时赛。
派崔克不安地挪了挪屁股，他的注意力依旧在场上，垂下的目光在前方一个背影上掠过，他忽地萌生出一个诡异的想法。
如果缇娜是英格兰的主帅，那会发生什么？
就在此时，全场惊呼声四起。
奥斯曼-登贝莱已经越过了英格兰的第一层防线，第二层防线多达五人，加上哈特，是六个，而他的三个法国队友也已就位。
危机四伏。
禁区里一片混乱。
球场里，电视机前，无数球迷的心都悬挂着。
“进球吧，法兰西！”
“坚持住，英格兰！”
一道凌厉的左脚弧线越过了数只同时伸出的腿。
接下来，派崔克听到了法国人的欢呼声和同胞的叹息声。他安静地起身，罗斯和史蒂夫都准备帮一下他，他默默地推开了那两只手。他回身过去时看到了玻璃窗后，包厢的电视屏幕上，奥斯曼与众多队友喜笑颜开，疯狂庆祝。
上帝保佑英格兰。他在心中说道。中场休息的哨声在他身后响起。
****
贵宾区的人很多，这场英法大战无疑吸引了世界各地名人球迷前来观看。派崔克去完洗手间回来就没再出去。刚刚那趟已经让他见了众多他没有兴趣见的人。他不想过于粗鲁，诚然，那些人都奉上了亲切的诚意十足的慰问和对他不能上场的惋惜，但他实在没有心情去面对和应付这个。
史蒂夫拉上了窗帘，这样外面看台上的球迷就无法看到包厢里面的情况了，而包厢的门虽然关上了，可一直有人进进出出。派崔克略有些烦躁，他靠在角落的凳子上，透过窗帘的缝隙望着温布利场内。
英格兰的拥趸们很失望。他想。看台上那个位置也暂时空了。她应该去到后面的休息区了，以她的习惯，她可能会绕去外面的贵宾区，跟爱丽丝一起喝一杯。她可能会被什么人拽住不放，谈论几句上半场。谁知道呢。
****
史蒂夫望了望左边，又望了望右边。一个典型的东伦敦人和一个不那么典型的西伦敦人。真有意思。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你不是说会带家人一起过来吗？怎么没见到贝克夫人以及你家两位小女孩儿？”本杰明问站在门口的似笑非笑的经纪人。
“我的三个女孩儿都在这儿，我本来准备带她们来你的包厢或者去派特的，但是我们进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一位家族朋友，所以她们就过去他们那边了。两个小女孩儿很失望，她们原本期待见到派特，不过我想这样也好，派特心情不佳。我觉得他恨不得我和罗斯都不在才好。”
“我理解。”本杰明的声音低沉下去，“而且这个上半场糟糕透了。”
“可不是么。”史蒂夫叹了口气，很快，他的话题就转移了，“你在哈灵顿怎么样？”
“很好。”
史蒂夫瞟了一眼菲尔，菲尔装模作样的礼貌地点了点头，史蒂夫也冲他微笑点头。之后，他揶揄自己的这位新客户，“我能看出来，沃伦已经是你的好伙计了。”
本杰明对这句调侃的反应在史蒂夫看来有些意外。他居然没有否认，虽然他也没有露出任何认同自己的经纪人的话的意思。他更像是，没听到这句话。
菲尔不蠢。不是真的蠢。
他突然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跟史蒂夫说：“贝克先生，我忘了告诉你，噢还有你，汉密尔顿，我从来都不喜欢别人叫我的姓氏，我憎恨我的父亲。菲尔，这才是正确的称呼，谢谢。如果菲尔对你们来说过于亲密，我不介意被叫全名，菲尔-沃伦。虽然那他妈听上去傻得很。”
“当然，菲尔。”史蒂夫只说了这么一句。
“当然，菲尔。”本杰明重复道，声音语气都很冷淡。
菲尔满腔怒火全被堵在了喉咙口，他无处发泄，也没有任何理由爆发。他看着面前教养良好的两人，他能做什么呢？于是他说，“失陪。”
外面全是人，他们有的看上去忧心忡忡——担心英格兰或是自己的什么投资项目？有的则笑容满面——法国队的支持者或者自己的人生正处于惬意之中？
菲尔杵在那里，只觉得格格不入。
突然，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他木然回头，是爱丽丝。菲尔立马笑了出来，“是你，爱丽丝，我真高兴见到你。我刚才就想去找你们，老板呢？”他问完就探起头来寻找另外一个身影。
“她碰到了佩普-瓜迪奥拉，在那边哪个包厢里——”爱丽丝随意指了指，然后她怀疑地看向菲尔，“菲尔，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出来找酒的……”
即使听到的是这种话，菲尔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在菲尔心里，爱丽丝是个虽然漂亮的不叫话，凶起来却跟母牛一样的女人。当然，老板有时候也很凶。她们不太一样。爱丽丝的凶悍很直接，而老板发怒时有一种威慑，有时候是一句话——那句话里甚至不用带fuck，有时候她只是看着你，根本不用说一个词——而你知道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你已经道过歉了，正在乞求她的原谅。的确是女王。
“我才不会喝酒。”菲尔道。
爱丽丝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别对我撒谎，菲尔。”她说着朝前走。
“我没有。”菲尔跟着爱丽丝，他也不知道她要去哪儿，“嘿，爱丽丝，我听说你最近恢复单身了……”
“对年纪太小的男孩儿没有兴趣。”爱丽丝一如既往地打断他，“他们总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可不一样，我很了解女孩儿们的需求。”菲尔没边际地开着玩笑。他跟爱丽丝的谈话总是这样，他发起**，她根据他们所处的环境，发出不同形式的拒绝。这一次是“**式”的拒绝，不在工作中的时候爱丽丝总是如此。反正她知道，他不是真的对她有兴趣。
“英格兰落后，你的心情还好得很呐？”爱丽丝讽刺着。
“不，不，我很担心英格兰，可我又不能去场上踢……索斯盖特先生应该召唤我。”菲尔自己嘀咕起来。
他们继续走，跟好几个人打过招呼，期间爱丽丝找过一名工作人员问了几句什么。工作人员指向一间包间，爱丽丝径直走了过去，菲尔依旧跟着。
他们在那间包厢外停了下来。但爱丽丝并没有动，她似乎又踌躇起来。
菲尔看了爱丽丝一眼，决定帮她解决这个难题。他敲响了门。
“菲尔，你做什么？！”爱丽丝压着声音惊呼起来。
门开了，是史蒂夫的一位助手。
包厢里，派崔克回过头，能看出来他尽力展露笑容，他跟门口的二人打招呼，“嗨，爱丽丝，嗨，菲尔。抱歉，我……”
“嗨，派崔克，你怎么样？噢你别起身，没事。”爱丽丝走进了包厢。
“哟，派特，你还好吗？”菲尔跟着进去，声音古古怪怪的。
“谢谢。”派崔克扫了一眼自己的脚，自嘲道，“不能更好了。”之后派崔克邀请两位客人坐下。史蒂夫的助手关上了门。罗斯-巴克利和他的几位亲属暂时出去了，史蒂夫在另外一位客户本杰明-汉密尔顿那里，房间里只剩下派崔克。
“如果你有时间，并且不介意的话，我想问你几个问题。”爱丽丝坐下后说道。
“我不介意。请吧。”派崔克冲爱丽丝笑了笑，之后再次透过缝隙望了一眼窗外，再有六七分钟下半场就会开始。他转回头，看着爱丽丝，等待着。
爱丽丝看着派崔克，认真强调，“派崔克，但凡你自己或者你认为英格兰国家队和巴塞罗那不希望外界知道的，你都可以拒绝回答，我不代表qpr，也不代表克里斯汀，我这么做纯粹是因为我自身的职业，我关注球员伤病这件事。我不敢妄称一定能够帮助到你什么，但如果可以，我很乐意，也会是我的荣幸。”
爱丽丝这么直白，这么一本正经，菲尔没忍住，笑出了声。爱丽丝瞪了他一眼。
派崔克也笑了，他低了低头，说道，“我知道缇娜大学时大半的酒钱都是你出的，我也知道她的女朋友不是很多，亲密的更少……”
“我会是她的伴娘，我很确定，如果她结婚的话。”爱丽丝说着挑了挑眉，“她欠我一堆酒和避孕套，她可别想轻易摆脱我。”
菲尔大笑不止，爱丽丝狠狠瞪了他一眼。菲尔琢摸着，老板大学时代那么狂野啊……当然，现在还是很狂野，据《太阳报》报道……菲尔的目光蓦地落在了派崔克的臂膀上，那的确是一个看一眼就不会忘记的纹身。一张漂亮的扑克牌，一张黑桃女王。
“看来她欠的债真不少。我只是想说我总算明白为什么缇娜爱你。你太棒了，我很遗憾我们没有合作过。问吧，爱丽丝。”派崔克没注意菲尔的目光，他看着爱丽丝真诚地说道。
诸多医用名词听得菲尔昏昏欲睡。他大概得出了一个结论：派崔克的伤并不重，但是完全恢复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以及他伤的部位对于足球运动员来说并不一定致命。
菲尔又觉得自己的结论基本就是大多数球迷的结论。也就是，自己的总结是一句废话。
派崔克和爱丽丝两人都很爽快，三两分钟，已经聊完。爱丽丝似乎给了一个什么建议，菲尔没注意听。他想到一些事，如坐针毡。
爱丽丝已经站了起来，派崔克也准备站起来，爱丽丝再次说不用如此。两人道别，菲尔坐着没动。
“你一起吗？”爱丽丝准备出去时发现菲尔依旧没跟上来。
菲尔支支吾吾，“我有两句话跟派迪，不对，派特说。”
爱丽丝狐疑起来，转瞬想到了什么，她给了菲尔一个祝你好运的表情，离开了包厢。
“说吧，菲尔。”派崔克看着菲尔。菲尔棕色的头发有些乱，黑色眼睛有些闪躲。他想起那个半面是血的幽暗灯光下的少年。又想起多年后，他再次见到他的神情，有些怯懦，更多的是景仰。而派崔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到的是，正是这位菲尔-沃伦让他的那个庆祝动作的含义曝光在公众面前。
“我很抱歉，派特。”菲尔低声说，“我很抱歉，我偷了你的庆祝动作。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说，我不是故意想给你和老板带去麻烦。我那时是想支持她……”他低着头絮语着，在本杰明、汉斯、莱昂这些家伙面前没有的那些东西都在这一刻遁形。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嘿——”派崔克抓住菲尔的手腕，力度很大，“菲尔，我没怪你，真的，我想她也没有。”
菲尔不说话。他慢慢抬起头，一双漂亮又锐利的蓝眼正看向他。菲尔觉得派崔克像漫画里的超级英雄。他想，那样的超级英雄，比起是女孩儿们的梦想，更是男孩儿们的啊。
派崔克放开了菲尔，他笑了笑，声音很轻，不像是跟菲尔说话，更像是自言自语，“虽然我以为我会捧着金球告诉所有人那些进球都送给我爱的姑娘……哈哈，你可以嘲笑我俗气。”派崔克回忆起自己捧着金球和拿到世界足球先生的时刻，那些时刻美妙非凡，只是隐隐作痛的右脚却提醒他，他应该忧虑的。
菲尔咽了咽口水，生硬地开口，“不，不，我他妈，我是说……总之，真的很抱歉。”他望向电视屏幕，电视一直静着音，但画面显示，下半场很快就要开始了。
“我该走了，派特……”菲尔站了起来。
门突然开了，是史蒂夫和本杰明。菲尔的目光与这二人撞上。
shit，菲尔想。166阅读网
385 Chapter 385
本杰明-汉密尔顿的目光越过菲尔悄然落到了派崔克身上。在本杰明的印象里派崔克的身高应该是六英尺（183）,如果数据无误,派崔克可能比自己稍微矮一些，不过他现在无法确认这个，因为派崔克是坐着的。派崔克也的确很英俊,杂金色短发,眉眼柔和而深邃，鼻子笔挺，嘴唇……
派崔克应声望了过去，史蒂夫和他的新客户,惊讶吗？派崔克的一边嘴角弯了弯。
是了，多数人的张扬与傲慢会展现在眼睛里，派崔克则不,比起眼睛,他的嘴唇更多地透露出这种东西。
从一个足球运动员的角度来说，派崔克的身材正合适，肌肉块太大会缺乏机动性,而太单薄则容易被撞飞。如果在球场上和他对上，本杰明知道自己在身体上不会占优势。
派崔克跟本杰明一样,穿着polo衫,左臂肱二头肌上有个醒目的纹身，是那个著名的纹身。
以上种种,皆不让本杰明意外。
但是,派崔克本人身上有一种英格兰人所喜爱的深刻的气质。这种气质在过去的一些英格兰著名球员身上也有显现。
本杰明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是如果在战场上,你与此人并肩，你愿意交付性命给这个人。他也知道自己身上没有这个东西，富勒姆的队友们早已让他明白这一点。
略去种种，本杰明想起史蒂夫口中的派崔克。
史蒂夫或许是个看上去很普通甚至无聊的男人，但他眼光犀利，说话经常一语中的。
史蒂夫说：“你是一个不那么典型的西伦敦男孩儿，他是一个不那么典型的东伦敦男孩儿。bothagooday”
别无其他。
本杰明暂时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直到——
“史蒂夫，噢还有，我想这位就是著名的汉密尔顿，那个富家小子。”
富家小子是本杰明-汉密尔顿的标签，人人心里都这么叫他。本杰明很清楚。有时在球场上，他还能听到球迷们朝他吼这个。但是，当着他的面这么理所当然地称呼他，而且是第一次见面，只有这位不那么典型的东伦敦人。
那么，派崔克-安柏的标签是什么？
“漂亮男孩儿，非常高兴终于与你本人见面。”本杰明微笑回敬。
两人望着对方，半秒之后一起哈哈大笑。
真不赖，菲尔嘴角扯了一下，这里不是我待的。
“那么回头见，派特。希望你早点好起来。”菲尔跟派崔克说道。
“谢谢，伙计。你不留下来一起看球吗？”派崔克问。
本杰明也开口，“菲尔，我下半场会去我的一个朋友那里，希望你不介意……”
菲尔打断了本杰明，“不，我一点儿也不介意。”菲尔的目光没有在本杰明身上停留，他回头跟派崔克道，“我准备去找老板。希望那群小子下半场能干翻法国佬。”他说完歪了下嘴，他也知道那不太可能。
派崔克还没来得及说话，菲尔就走了出去。
本杰明走了进来，他走向派崔克，朝他伸出手，“不是小子，但我难以否认富家这个定位，我能吗？”
“你不能。漂亮男孩儿？我想想，我的辩护是，我既非男孩儿，也不那么漂亮。”派崔克一边勉强起身一边握住本杰明的手，本杰明礼貌地请他坐下。派崔克坐下继续自嘲，“算了，等我能自如地站着的时候我再威胁你吧。”
“说真的，比起我的，你这不算一个太坏的昵称吧。我一直奇怪的是，为什么男孩儿们总是讨厌被叫男孩儿，而女孩儿们却正好相反。”
史蒂夫拉开了窗帘，窗外，球迷们渐渐入座，多数球员正往球场里跑。
派崔克的目光透过玻璃窗，扫过那个背影，她已经回到座位上了。他随口跟本杰明说：“你可以试试叫你们老板女孩儿。”
“拜托，派特，这是个坏主意，真的，非常坏的主意，本，你可别听派特的。”史蒂夫赶忙说道，而且心里还在絮叨，让本杰明去“挑衅”克里斯汀，派崔克真是不仅伤了右脚，脑子也糊涂了。
“我会告诉你结果。”本杰明看了看表，“比赛快开始了，我的朋友还在等我。非常高兴见到你，派崔克，希望你早些好起来。”
“多谢。那么回头见，如果下次见面你还活着的话。”
“哈哈，我是个生存者。”
两人再次相视一笑，抵了抵拳头。
本杰明收回拳头，瞄了一眼窗外。不少球迷回身探头张望着包厢里的情形，这不是重点，他看到的是菲尔果然找到了老板和队医，似乎正在想办法跟人换座位。本杰明摇了摇头，跟史蒂夫打了个招呼，走出包厢，正撞上回来的罗斯-巴克利。
本杰明跟罗斯点了个头，罗斯却有些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人都走远了，他才问派崔克，“刚出去的是那个富家小子？派特，我们出去吗？”
派崔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是的，罗斯，我们出去吧。”
****
四十五分钟后，英格兰在温布利0:3完败给了法国。上半场登贝莱首开纪录后，下半场姆巴佩连入两球，让三狮军团在自家门口美梦破碎。
贵宾区的人群正在散去，一如窗外球场内的球迷。可以从人们的表情精确地区分出英格兰的支持者和法国的支持者。
陆灵望着窗外，喝了半口香槟，然后顺手把香槟放到了拿着托盘路过的服务生托盘中。
“糟糕的夜晚啊。”服务生随口说了一句。
“谁说不是呢。”陆灵喃喃道，“谢谢。”她冲服务生点了下头，继续回望球场。
顶端的虹桥正在发出法兰西旗帜的三色光芒。这会让英格兰人更难受。爱丽丝和菲尔都去洗手间了，她在等他们。提姆发来信息，除了感叹这是一场令人失望的比赛，还问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冈萨洛-奇卡，这位陆灵看中的瓦伦西亚左后卫的交易，可能会面临一些困难，据说皇马和马竞同样关注着这位球员。
尼克要他做什么呢？给子翔当替补吗？或许。至于马竞，可能的确需要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左后卫，接替老迈的费利佩-路易斯。陆灵还是决定暂时相信西蒙和蒙奇会搞定这件事。
她抬起头，看着虹桥，依旧是蓝白红三色闪烁。
英格兰人四年前在法国心碎，四年后的今晚，在温布利，法国再次让英格兰人心碎。一个四年，也不知多少少年长大成人？又有多少成人会感叹这时光流逝残酷，自己壮志未酬？
她也不知道派崔克离开没有。她拿出手机看了看……
“老板！”菲尔的声音传来。
陆灵收起手机，也收起所有情绪，转回头，一本正经地取笑自己的球员，“这么久，拉在裤子上了吗？”
菲尔不屑一顾，“那是爱丽丝干的事，可不是我，也不瞧瞧是谁还没回来。”
****
爱丽丝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正碰到温布利一名员工往她这边过来，她便为她扶了一下门，也就是这多出来的几秒，让她碰到了尼古拉斯-弗洛雷斯。不然多半就错身而过了。
那名员工跟爱丽丝说谢谢，爱丽丝说没事，尽管爱丽丝心里想的是，当别人为你扶着门，你至少应该走快一点。
尼古拉斯原本只觉得那个女人有些眼熟，他多看了一眼，才确定了身份。
确实有点巧。
两人眼中的惊讶都一闪而过，寒暄或许是必要的。
“尼克，真没想到你也来看这场比赛。”爱丽丝又想，如果她和克里斯汀坐在包厢里而不是看台上的话，或许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她一点都不怀疑，即便是这么紧张的一场比赛里，电视镜头也不会放过所有在现场的著名的脸。更何况，一段传奇的足坛三角恋的主角都在现场。
“我也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尼古拉斯说着瞟了一眼洗手间，故意面露尴尬。
爱丽丝想，你才不尴尬。别说洗手间外面，就是在女士洗手间里面碰上，你大概也泰然自若。
“我们中场休息时没看到你，克里斯汀倒是碰上了佩普，她还去了他的包厢。”
尼古拉斯长长地噢了一声。
“怎么了？”爱丽丝问。她看着眼前这位魅力无限的拉丁男人，他甚至朝她眨了下眼。
“我的包厢就在佩普的隔壁。”他满不在意地说道。
爱丽丝不知他是真不在意，还是假的。按照她知道的，这两人分手以后没有再见过。
“噢——”爱丽丝犹豫着，还是询问道，“你想跟我一起过去吗，克里斯汀在那边等我，你们应该很久没见了，一年？”
尼古拉斯却摇了摇头，语调怪异，“不了，爱丽丝，你瞧，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我喝了不少酒。”他露出迷人的笑容，“代我向她问好，好吗？很高兴碰到你，回头见。”
“我会的。同样很高兴碰到你。回头见。”爱丽丝点了下头。
尼古拉斯说着推开了男士洗手间的门。一层防火门再加一层防火门，他进去后先看了一眼镜子，那个镜像，他也有些陌生。
不是一年，是十三个月。
****
“你的女儿叫缇安娜？”
“对啊，老板，你知道？”
“我在instagram上关注你了，你不是天天都会发缇安娜吗？”
“是的，是的，说到这个，老板，我有些生你的气，你为什么在我关注你很久以后才关注我？”
“我使用社交媒体不多。我是个土包子。”
“你可真会找理由。对了，老板，你觉得缇安娜这个名字怎么样？”
陆灵微微昂起头，盯着菲尔，一字一顿，“听上去很熟悉。”
“你不觉得跟缇娜很像吗？”
陆灵故意睁大双眼，“噢，你知道这个，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我当然知道。”菲尔得意地点着下巴，“我本来想给她取名叫缇娜的，但是那名字总让我想到你，所以我才给换成了缇安娜。”
陆灵笑了笑，他倒是诚实。
“你的小公主，她看上去很像缇安娜。那是个好名字。”她说着声音也变得柔软起来。
菲尔更得意了，“如果你见到她，你会喜欢她的，我保证……”
爱丽丝的声音打断了菲尔的声音，“你一定想不到我碰到了谁。”
陆灵随口道，“尼克？”
爱丽丝瞪圆了眼睛，“难道你中场休息去的是他的包厢，而不是佩普的？”
陆灵笑着摇了摇头，边走边道，“不，我在佩普包厢里的时候，听佩普谈起了这个，我原本准备去找他，但后来下半场快开始了，而且我又想他可能有其他朋友在，也许会尴尬。反正，很快，我们不就会在美国碰面吗？那个该死的国际冠军杯，你们不会忘了吧？”她说了一堆，发现身边爱丽丝和菲尔都有些惊讶地看向自己。
她便问：“怎么了？”
那两人都忙装作没事儿的样子。
陆灵耸了耸眉，不再停留在此话题上。其实她大概知道他们为什么惊讶，因为她谈论起尼克这么自如。她的内心是否真如言语一样自如，她不知道，她只是知道，尼克的确未必想见她，不然他应该会跟爱丽丝一起过来，不是吗？
已经过去那么久了。166阅读网
386 Chapter 386
陆灵的手机弹出一条sky的新闻推送：
她随手一划,于是，她看到了更详尽的报道,包括佩普震怒,两个教练都认为派崔克-安柏的受伤是对方的责任，以及许多被爆出的真假难辨的细节。
一年之内的四次伤势,其中三次集中在右脚踝。这三次脚踝伤势,发端于俱乐部比赛，但后两次复发都是在国家队,佩普如果真的发怒也不奇怪。
当然,国家队主帅有国家队主帅的难处。尽管评价一个职业球员的职业生涯的主要依据是他的俱乐部成绩,但往往只有国家队的比赛,才会让一个球员拿出甚至愿意断腿的拼劲与勇气。荣誉感确有强弱之分。
陆灵是后来看新闻才知道派崔克和罗斯在英格兰输给法国以后立马去了英格兰队的更衣室。想来理所当然，无论是派特还是罗斯，都是会在球队遭遇困难时挺身而出的球员,可惜这一次因为客观原因,他们都未能如愿,那么，至少他们会跟他们的英格兰队友一起承受失败的痛苦。
那场半决赛之后亦传出过足总想要解雇索斯盖特的新闻,但这个传闻还没被媒体细化,足总就发出了声明,表示索斯盖特会继续留任。
公平地说,带领英格兰进入欧洲杯四强是个听上去不错的成绩。尽管也有媒体与球迷认为带领一支拥有派崔克-安柏的球队止步四强是耻辱——英格兰主帅在这群人的口中也变成了派崔克再次受伤的罪魁祸首。
无论如何,英格兰在这届欧洲杯上的征战已经结束,而英格兰的球员们也暂时完成了他们的使命。生活还要继续，他们会进行休假，一个月以后他们会回到俱乐部，开始新的赛季。
至于被众人关注的派崔克-安柏已经前往美国，由巴萨联系的专家继续进行治疗，从媒体的报导来看，这位最新的世界足球先生恢复的不错。
七月的第二周，伦敦的温度起伏在二十度左右，晴雨循环很多，仿佛英格兰人的心情。
另外一场欧洲杯半决赛的结果是葡萄牙输给了德国。之后，在德法之战中，法国人再次笑到了最后，蝉联了欧洲杯冠军。（中）
那晚，温布利上空的虹桥，法兰西旗帜的光芒通宵闪亮。尽管，七月的伦敦，黑夜时间很短。
至此，陆灵总算明确了一线队所有球员的回归时间。
一线队的绝大部分球员都参加了欧洲杯，征战比较早结束的有伊恩（苏格兰）、约翰（北爱）、亨克（荷兰）……他们会在近期返回俱乐部，也就是会赶上一周后在美国的季前热身赛，最不济也能在美国与球队汇合。
但是雅各布-哈丁（英格兰）、格伦-米契尔（英格兰）、托马斯-勒马尔（法国）和汉斯-巴赫迈尔（德国）这四名球员则要到赛季开始前才会返回俱乐部，这些主力可能将会缺席至少一场联赛。
至于参加了美洲杯并闯进四强的队内头号球星莱昂-费雷拉（乌拉圭），归队时间还要更晚一点。
按照提姆的话说，这对球队来说，糟糕透了。
是的，糟糕透了。
他们开局将要面对的三个对手是：切尔西、曼城、埃弗顿。
堪称整个英超的最差开局赛程。
好消息是，没有参加欧洲杯的那些球员都生龙活虎、跃跃欲试，尤其是新援本杰明-汉密尔顿和租借期结束被召回球队的菲尔-沃伦这两位二十岁的小子。此外，其他的一些年轻青训球员同样会获得考察的机会。
陆灵放下手机，重新拾起蒙奇给她的转会名单。
这个名单里的球员她都有一些了解，有的粗略一些，有的更详细，但是，她很清楚，这个名单里的这些球员没有一个能够带来她跟提姆真正想补充给这支球队的。
她需要一个攻击手。
一个像内马尔，像热苏斯，像姆巴佩，像登贝莱……一样的超级攻击手。
那意味着要花很多钱，很多，以今天的市场来看，将是以亿为单位。
内森尼尔-劳伦斯已经完成了对球队的百分之百的收购；球队上个赛季保住欧冠资格也带来了巨大收益，不仅是眼前的更是之后一个赛季的；西蒙在一个月前谈妥了两个大合同，胸前赞助商的合同和球衣赞助商的合同。
如果这家俱乐部四年前的估值不过一亿英镑，那么现在，这家俱乐部的估值无疑翻了好几倍。
当初，马来西亚人不出售所有股份对他个人来说肯定是对的，今天，他的资本跟着翻了多少倍呢？
她跟内森尼尔第一次见面，美国人就表达了自己的雄心壮志，那时他想把这支刚刚从英冠升上英超的俱乐部送进前四——不，不仅仅是top4（一个赛季的排名），是big4（长期统治力），那是有区别的。
而现在，小劳伦斯的野心可不仅仅是big4，他要的是王座，是一个蓝白帝国。那得从曼联、阿森纳、切尔西、曼城这些传统豪门和已经崛起的新豪门上抢夺过来，还得去挑战整个欧洲最强的那几支球队，包括皇马、巴萨、拜仁和刚刚拿到欧冠的ac米兰以及在意甲依旧屹立不倒的尤文图斯。
这个名单上的人没有这个能力。
陆灵放下名单，给西蒙打了个电话。
“是的，西蒙，我知道我要的球员都很困难，内马尔，他应该是最有可能的，尽管跟曼联、psg抢人去；或者登贝莱也行，如果埃弗顿要两个亿，给他们两个亿，把登贝莱给我。我们这个夏天还没花多少钱呐，我可是记得你跟内特都说过，只要我回来，花几个亿都行。”
“不，我不会卖莱昂，我不同意把莱昂加入任何交易。我知道那男孩儿不想呆了，我会尽我所能留住他，也请你尽你所能给我从那些大俱乐部手里抢一个天才过来。”
她打完这个电话，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如果能利用资本，她当然不介意利用它。
真正的问题，其实在于两点：如何规避财政公平政策，以及如何控制球队的薪资结构。
接下来，她需要活动一下，或许跑五英里会让她的大脑更清醒。
****
本杰明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在他看来，如果教练组想要吸引更多的球员来这里观看自己过往比赛的分析，至少该把座椅弄得舒服一些。而这个椅子无论如何也算不得舒服。其实如果俱乐部不介意，他倒是很乐意给自己的私人助手打个电话，那家166阅读网
387 Chapter 387
“她的眼泪把我的私人飞机都给淹了。”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不,我可是说真的,她从俄罗斯一路哭到夏威夷,若非亲眼所见，我绝不相信她哭的本事跟当教练的本事旗鼓相当。”
“我想想,我实在想不起来她说过什么了，噢噢她说她干过的最疯狂的事就是当她还是你的主教练的时候就跟你在一起了,你想，她也没说错什么，我们一向认为她很理性,甚至有点不近人情,但他妈的，她居然跟你一起纹了一对傻逼纹身……”
“你伤透了她的心，她也伤透了你的心，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不要把女孩儿变成自己最好的朋友，如果你已经这么做了，那么永远别睡她，你瞧瞧现在是什么结果,你既失去了你的情人，又没办法让你们的关系回到往日,你不会真的以为什么都没改变吧？”
……
内森尼尔喝多了酒话多得像一个叽叽喳喳的七年级的小女孩儿。于是，这个叽叽喳喳的七年级的小女孩儿把自己的朋友的秘密全部兜了出来。派崔克盯着美国人的眼睛，不禁又怀疑,他可能是故意的,那也许跟他自己的恋情不顺有关,应该是跟子翔的小妹妹。派崔克听子翔抱怨过，但那家伙从来不愿意细说，派崔克当然不会去问。无论如何，派崔克很感激内特给出的这些信息。他也更明白她在温布利给他的那条信息是什么意思。
我们会再次伤透彼此的心吗？
但凡得如此小心翼翼，那必然是极重要，极重要的。
他十九岁的时候问过她，如果他二十七岁，她三十五岁，事情会不会简单一些？这跟年龄有关吗？
这跟他们相差的年龄无关，但的确跟他们自身的年龄有关。
一个十九岁的孩子知道什么呢？
他那时只知道，自己想要的，就是要得到；自己做了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棒球比赛已经结束了，派崔克放下牛奶杯，想起《moneyball》的结局，那个时候他问她怎么看待那个结局。
她说：“适合比利-比恩的结局。不是我的结局。”
派崔克望着窗外的阳光，他其实一直都觉得比利-比恩是个罗曼蒂克的人。当然，那是一种难言的感觉。
他轻微活动了一下右脚，他一周前又经过了一次手术。这次，也许真的能恢复了。
****
他们总说南美洲的姑娘们，热情是天生的，好身材也是天生的，而她们的屁股是上帝的恩赐。红酒流过她们蜜桃一样的曲线，在拉丁舞曲的怂恿下，她们再次晃动起来。这似乎只跟性有关，又似乎，跟性毫无关联。
他们还说南美洲的男孩儿们，天生就有一双会踢球的腿，无论天气多么燥热，他们始终追逐着皮球在大街小巷里穿行。他们渐渐长大，有的去欧洲踢球，成为大球星，赚了很多钱。然后娶最热情最性感的来自故乡的姑娘。那姑娘可能是维多利亚的秘密的模特，也可能是中学教师。
莱昂-费雷拉发觉自己可能跟装模作样的英国人待了太久了，又或者是跟一位女教练合作太久了，这个派对在他眼里，逐渐变得无聊起来。反正除了酒精，就是物化女性。
噢不不，他仍然喜欢热情的姑娘，喜欢她们桃子一样的屁股。喜欢这样的夏天，喜欢这样的假期。他知道英格兰的七月很冷，跟这里比起来。他也知道，等他回到伦敦，他妈又该下雨了。细雨里，总有那么几个蠢蛋在用他们奇怪的口音骂骂咧咧。苏格兰口音最难听，其次就是……完了，真的待太久了，他连他们的口音都能分辨出来。而在场边或者场内，克里斯汀、提姆会吼叫着让那群家伙闭嘴。
莱昂盯着晃动的屁股，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想念西伦敦的绵绵细雨，还是恨死了那天气。
“莱昂！莱昂！”有人在叫他。
莱昂晕晕乎乎地抬头，不远处好像有人把不该带的东西带进来了，他皱了下眉。
“你经纪人的电话，要接吗？”那人站在泳池另外一头大声问他。
音乐声太大了，莱昂想。
“闭嘴！”莱昂吼了一声。没人搭理他，拿着他手机的哥们一脸困惑。
“停！所有人都出去！派对结束了！”莱昂站了起来，大声吼道。
音乐声骤停，人们看向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莱昂又说了一遍，这一回他轻声细语。人人都听清了，脸上写满失望。
去他妈的，莱昂想。他往自己的手机走去。
经纪人告诉莱昂，目前有哪些俱乐部对他有兴趣，转会费可能会达到15亿欧元，他的薪资会比现在更高。
莱昂始终没吭声。
“难道那女人回来了动摇了你离开的决心吗？莱昂，你应该去更大的俱乐部，你难道不想赢得欧冠冠军吗？留在这里，你永远也拿不到。每个赛季为欧冠资格奋斗吗？拜托，你的野心不止于此。俱乐部的谈判交给我，无须担心。我只要你一句话。还有，你这几天没看新闻吧，英国有媒体曝出qpr跟埃弗顿询价登贝莱，他们可能正需要卖掉你换现金去做这笔交易。你跟你们老板谈过吗？”
莱昂的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克里斯汀宣布回归以后，他就跟众多qpr的队友一样在社交媒体上表示了对她的回归的欢迎。他们私下里也发过信息，她祝他美洲杯好运，他也祝她这个夏天一切顺利。她问他是否想谈谈，那时候他拒绝了她。国家队的比赛让他没有心思思考其他的。而现在，美洲杯的征程早已结束，他有时间了，她却一直没有联系他。
莱昂想或许她太忙了。新赛季的准备早已开始，球队已经抵达美国，第一场热身赛就在两天后。
“不，她回来不会改变任何事情。我想离开，让这发生。”莱昂听到自己这么说。
****
第二天，美国东部时间凌晨五点，英格兰多家媒体曝出卫冕冠军切尔西12亿英镑报价qpr的头号球星莱昂-费雷拉。不到一个小时后，社交媒体上又传出qpr已经拒绝了同属于西伦敦的竞争者的报价。
已经抵达美国东海岸的qpr全队还未醒来，而在美国西海岸度假的莱昂刚刚抱着女友睡去。
三个小时后，莱昂被电话吵醒。女友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嘟囔着让他出去接电话。
莱昂睁不开眼，本想直接摁掉，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以166阅读网
388 Chapter 388
皇马比qpr晚抵达纽约一天。|如果说早一天蓝白军团在jfk受到的球迷欢迎堪称热烈,那么当皇马到达jfk时,绝对不是热烈可以形容的,前来迎接他们的球迷一度给机场大厅造成混乱。
主帅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可能是人群中最显眼的一位,而举着“尼克我爱你”“尼克你是最好的”“我们结婚吧弗洛雷斯”的标语无处不在。
后来在大巴上有球员调侃主帅：“这支球队根本不需要安柏,弗洛雷斯先生一人就可俘获姑娘们的芳心，而如果安柏真的加入球队，她们会为他们谁更有吸引力打起来。”
尼古拉斯一笑置之,他暂时可以容忍这样的笑话。
到达酒店之后,胡安偷偷在尼古拉斯耳边说：“这可能真的是个问题，如果派崔克加盟，你跟他倒是无需再为某位女士打起来,但得为谁才是这个球队真正的超级巨星打起来。”
尼古拉斯笑着问助教：“你知道这听上去有多荒谬么？”
胡安拽了拽行李箱,无辜道，“这你得去问主席，那是他的主意。”
尼古拉斯似乎没听到，他朝酒店外的球迷们挥了挥手,走进了电梯。
胡安跟着进了电梯,他想，这又是一整个夏天的肥皂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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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温布利的时候，佩普还兴奋地跟我说他觉得派特在欧洲杯上的表现好极了,当然他毫不留情地批评了英格兰的主帅,谈到派特的伤也很愤怒,我们不谈论这个,事情是我根本不觉得加泰罗尼亚人想卖派特。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又没有疯。至少我在温布利见到他时,他正常得很。”陆灵发觉自己的语速可以比自己想象地更快。
“瓜迪奥拉怎么想的我不知道。”西蒙说，“我们的消息有些滞后，我的问题。这件事是由《马卡报》的一个记者捅出来的，据这位记者说，巴萨高层里有人对派崔克的反复伤势非常忧患，如果有球队愿意拿出接近违约金的钱，他们或许会考虑出售派崔克，但那可是3亿欧元！推特上几乎没有人相信这个记者说的话，只觉得是个无名小卒在胡扯。可仅仅过了一个小时，《阿斯报》、赛尔电台包括天空体育就放出了那条新闻。皇马主席可能是最早的知情者。那位记者先生自然声名鹊起，也不知他是怎么搞到这么隐蔽的消息的。”
“所以，这也不是尼克的主意。”陆灵悠悠道。这当然不会是尼克的主意，派特或许是任何主帅都想要的球员，但这么一个超级巨星无疑也会给球队更衣室带去混乱，尤其是一家已经拥有多位超级攻击手的球队。
“那同样不得而知了。目前，皇马主帅和巴萨主帅都没有发声。这个疯狂的市场，或许皇马真能拿出那么多钱，问题是巴萨才不会卖给皇马。就算他们担心派崔克的伤势也不会疯到卖给皇马。”西蒙说到这笑了出来，“如若他们真这么干了，那他们和派崔克就得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了，你知道有些激进的球迷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陆灵笑不出来。如果此事是真的，如果巴萨真的对派特的交易有所松动，那么意味着，qpr就要考虑是否出手了。这也是西蒙打来这个电话的真正目的。
“克里斯汀。”
“我在听。”
“你说想要一个超级球星，我们可以去尝试内马尔、登贝莱，甚至皇马的热苏斯，但是如果派崔克有那么一点可能性，你不觉得他才是我们的首要目标吗？”
“按照你刚才说的，你应该在一个小时前就知道这个消息了，也就是在天空体育发出那条新闻之前，你为什么现在才打给我？”
西蒙在电话里无奈地说道，“内特说你一定会问这个，你果然问了。是的，我先跟他谈过了。”
“他的意思是？”
“他说他傍晚就能到酒店。你怎么想？这个消息出来后，估计巴黎圣日耳曼、还有曼彻斯特那两家都会马上行动。我们当初把派崔克租借和卖给巴萨的时候有一些条款可以利用，这件事越早进行对我们越有利。”
“你跟派崔克本人或者他的经纪人谈过吗？”陆灵发觉自己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抽离感。好像派特只是一名普通球员，史蒂夫也不是她的经纪人一样。
“没有。”西蒙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声，“这件事有点古怪。派崔克昨晚才在instagram上发了一张他们去年欧冠捧杯的照片，就是跟内马尔和梅西一起的那张，他声称自己恢复的很好，期待新的赛季。我甚至不觉得他比我早知道这件事。至于他的经纪人，史蒂夫，不也是你的经纪人吗？”
陆灵应了一声，过了会儿，她道，“我大概有三四天没有跟派特和史蒂夫联系过了。事情总是在变。不过我想史蒂夫应该也不知道，虽然两年半以前，他们是瞒着我联系转会的，但这一回不一样，他们没有必要瞒着我。”
“你说得对。克里斯汀，嘿，你仍然没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陆灵说：“让我想想，西蒙，让我想想。”
****
派崔克挂了电话，冲史蒂夫摇了摇头，“瓜迪奥拉先生不知情，那不是他的主意。”
史蒂夫耸了耸肩，“告诉你了。”
派崔克努了下嘴，“看来我也成了那些不知道俱乐部想卖自己的球员中的一员了。”
“他们担心你再次受伤。”
“我可以告诉他们我认为那概率不大，不，不，我想队医已经告诉过他们这个了。重点是他们认为我留在俱乐部是赌博。”
“你很难去怪他们，生意就是生意，他们可跟你的主教练的立场不完全一样。他们的考虑是，你今年伤了四次，直接对球队双线冠军争夺产生了影响。万一你继续受伤——上帝保佑那不要发生——意味着明年夏天他们再想出售你的话你的价格定会大幅度缩水。我听到一些消息，巴萨在财政上开始有压力了，他们之前投入了很多钱在球场修缮上，你的高额年薪，也是他们的负担。”
派崔克嘲讽道，“那些想买我的俱乐部不是在进行一场更大的赌博吗？”
“皇马看上去很乐意押这一注。”
派崔克想这绝对是过去一整年里发生的最荒谬的一件事。几个月前，他和缇娜还开过这类玩笑，他说如果他去皇马皮克多半会谋杀他。但那时纯粹就只是玩笑。派崔克夸张地扬眉，“皇马想要我？尼古拉斯愿意拿出3亿买我？166阅读网
389 Chapter 389
海水拍打着她的脚踝，接着是小腿。清凉又调皮。之后一点一点淹没到膝盖。她听到有人说涨潮了。她低头看了看海水,又去看海天交接的地方。天色的确暗了下来,但月亮还没有完全升起。她突然闻到一股肉香,这着实诡异,她往海滩看去，是一群年轻人在烤肉。那里袅袅炊烟升起，他们身边有无数的啤酒瓶。他们嬉笑的声音不知为何大了起来,她想往那边走几步，牵着她的手的人拽了拽她。那只手很烫，让她觉得安全。她应该知道是谁牵着她的手,但她没有回头，她只想知道那群年轻人到底发现了什么。他们围住了一个人。那似乎是个街头艺人。街头艺人在尝试喷火的戏法。失败了几次，终于，他成功了。她刚想欢呼，画面突然跳转，她在一艘船上。远远能看到直布罗陀海峡。海腥味，满满都是海腥味。还有西班牙口音的英语萦绕在耳畔。他的声音总是那么性感，她想着。他从背后绕到了她的身前,用那双褐色的眼睛凝望着她。她内心希冀他不要那么干。我还没有准备好，我还没有准备好，她在心里反反复复说着，渴望他能听到。这没有持续下去。就像灵魂出窍一般,她缓缓飘到了天空中,而她下面这艘船竟然是缇娜号。她还来不及惊讶,她又站在了那个已经不存在的球场里。洛夫图斯路球场。它怎么那么小？看台那么低。只有球迷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欢呼声几度起落之后，他们唱起了歌谣，她想听清，却怎么也听不清。
梦在这个时候中断了。世界只剩下突兀的手机震动的声音。
陆灵一把抓过手机，接通了电话。
“缇娜。”是派崔克。
她哼了一声，整个身体和思维感觉还滞留在刚才的梦中。
“缇娜，我吵醒你了吗？”
她慢慢坐了起来，嘴里含糊地发出声音，“没，我是说没事。几点了，派特？”她一边问一边把手机拿离耳朵看了一眼屏幕。早晨五点。
“你那里早上五点。”他在电话里说道，“抱歉缇娜，我知道我会吵醒你，但我不得不这么干。”
陆灵一点一点清醒过来，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问了一个古怪的问题。“派特，伯恩茅斯的海滩允许烧烤是吗？”
派崔克显然愣了一下，他断断续续道，“我不知道……好像是的。怎么了？”
“没什么。……我刚做了个梦。”
“你梦到伯恩茅斯的海滩了？”
“是。怪得很。”陆灵嘟哝着开了灯，房间亮堂起来。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把话题引向正轨，“派特，有什么我需要知道的吗？”
五天前，陆灵跟内森尼尔结束谈话以后马上给派崔克和史蒂夫打了电话。派崔克与史蒂夫位于美国西海岸的洛杉矶，由于qpr在东海岸打完纽约红牛队和罗马后就将前往洛杉矶，所以他们在这个简短的电话会议里决定等陆灵去到西海岸以后面谈。
qpr在七月十八日的第一场季前友谊赛，也是国际冠军杯的第一场中1:0战胜纽约红牛。七月二十一日，qpr全队抵达佛罗里达。伊恩、约翰、亨克在当日跟球队汇合。隔日，qpr在迈阿密迎来了第二场友谊赛的对手罗马。这场比赛，qpr与罗马打成2：1，为qpr进球的是菲尔-沃伦和索林-米图莱斯库。
派崔克在这场比赛即将开始之前给陆灵和提姆都打过电话，因为两人都未随时携带手机，因而错过了这次通话。赛后，陆灵从派崔克的语音留言中得知派崔克被佩普-瓜迪奥拉紧急召回巴塞罗那——考虑到他刚伤愈，必然不是让他回去加入巴塞罗那的中国行。陆灵同样给派崔克和史蒂夫留了言，请他们到达巴塞罗那以后务必尽早回她电话。
于是，这个清晨，他打过来了。
“我跟瓜迪奥拉先生谈过了。”派崔克在电话里说道，他的声音很平静，又或者他时差还没倒过来，声音里隐隐透出一种低落。“他个人并不希望我离开，但你也知道事情很复杂。球队现在已经前往中国，我会留在巴塞罗那开始恢复训练。”
这并不出乎陆灵的预料，无论现在媒体上的消息是什么，佩普-瓜迪奥拉早已通过他的记者朋友表明了态度。这当然也是加泰罗尼亚人的策略，如若这桩转会最终发生，不是主帅的责任。她没有着急说话，继续聆听。
“史蒂夫告诉我，西蒙已经联系了巴萨主席，西蒙也联系了他。说实话，现在的情况一周前我根本料想不到。”派崔克在电话里发出轻轻的笑声，“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愤怒。”
“我也是。我是说我说不清我究竟是什么感觉。”陆灵喃喃道。
“或许很多人都如此。”派崔克叹了口气。
他是笑着叹气的，她可以感觉到，但看不到他的表情，她无法确认任何事。
“派特，你是怎么回答佩普的？”该问的总是要问，陆灵盯着墙壁问了出来。
“我说我得想想。”
陆灵并不意外，她又问道，“你在巴塞罗那开心吗？你喜欢那里吗？现在，对你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问出这些问题，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循循善诱。其实不是。她是真的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
“我在这里很开心。真的。”派崔克的声音满怀诚意，陆灵难以否认这一点，而这让她失落。他陈述着，“我爱巴塞罗那，这个俱乐部，这个城市。他们都很好，我是说梅西、内马尔、皮克那些家伙，他们都很好。我们一起拿到了联赛冠军、欧冠冠军，缇娜，那种感觉，我无法形容。”
“我可以想象。”陆灵接了一句，表明她在认真听他说话，表明她能理解，如果，他真的不愿意离开。
“但是……”
陆灵握住手机的手指紧了紧。这里有一个但是。这应该是一个好的但是。
“但是，这里是巴塞罗那。我有时站在阳台上眺望着这个城市，经常觉得我只是个外来者。它从不属于我，而我也不属于它。它或许属于梅西，属于皮克，可不属于我。”派崔克说到这里，低低笑了一声，“子翔听到一定会嘲笑我，homesick之类的。他在马德里倒是如鱼得水。”
陆灵也跟着笑了笑。子翔的确在皇马过的不错。至少现在，她一点也不怀疑他会想离开。人们经常把球员与教练的关系比作婚姻，如果是这样，子翔与尼克正值新婚。她笑罢，问他，“你也是这么告诉佩普的吗？”
“是的，差不多就是这些。他说他很遗憾我有这种感觉，他能理解。也许他在曼城的时候有同感。谁知道呢。总之，缇娜，我还没有做任何决定，我知道这听上去像什么，但我不是在敷衍你。我得亲口告诉你这些。所以我才这么早给你打来这个电话。”
“别担心，派特，我是一名教练，我很清楚球员们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总是得思索再三，有诸多考虑。这是正确的。这是一个重大的决定，影响你职业生涯的重大决定。”
派崔克说没错没错。他似乎还有话想说，他在斟酌。终于，他用轻柔地声音问道：“你想让我回去吗？”
陆灵屏住了呼吸。房间极度安静。她逐渐有了一点窒息的感觉。她张开了嘴巴，呼出了气。她想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轻松一些，所以她先笑了出来，然后才说话。“你不问我是作为缇娜还是作为主教练吗？”
那头，出奇地，派崔克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噢缇娜缇娜。”他唤着。“随便吧，克里斯汀-陆，陆灵，缇娜，都是你，无所谓，只要告诉我你的想法就行。”
他们都知道这一刻彼此都会想到那年冬天的一场争吵。
“是的，我希望你回来。”陆灵不再犹豫，给出了答案。
她语闭，他们一起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陷入沉默。
过了很久，派崔克说道：“很高兴听你这么说，至少证明你赌的是我不会再受伤。”他在电话里开了个玩笑，又承诺，“我会好好想想这件事。我保证。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谢谢你，派特。”
“别这么说。你还要再睡一会儿吗？”
“不，我想我差不多该起床了，我今天还有很多事，包括一场可能会很恼人的赛前发布会。”
“噢对了，你们明天打皇马。”派崔克顿了一下，“希望那些记者们不会让你太尴尬，我猜他们中必然有人要问你和皇马主帅的故事。”
“我可以应付。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陆灵下了床，拉开窗帘，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天亮了。“你应该去睡一会儿。你听上去有点累。”
“是的，我得睡一会儿。那么，早安。”
“日安。”陆灵想了想，补了一句，“如果可行，试试把佐伊关在门外，她有时候很吵闹。”
“哈哈，把她关在门外她才会吵闹。佐伊一直都是个调皮的姑娘，就像你一样。”
“我会试着把这当做赞美。对了，有件事……漂亮女孩儿？这个词是你教给本杰明-汉密尔顿的吧？”
“缇娜，我很困，我得挂了……”
“噢漂亮男孩儿，你可犯了个很严重的错误，如果你回来，你跟本一起去给菲尔清理淋浴间的毛发吧，他有很多毛，像绵羊一样……”
“这真是有说服力又充满诱惑力的加盟条件，漂亮女孩儿，你现在一定是比以前好得多的主帅。”
“我听伊恩说菲尔刮任何部位的毛……”
“缇娜！该死的！我本来打算在睡前吃点东西的，现在我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睡个好觉，漂亮男孩儿。”陆灵说罢满意地挂了电话。
****
7月24日，周五上午。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
皇家马德里主帅尼古拉斯-弗洛雷斯面色平静，人们难以从中读取信息。
尼古拉斯看着下面的记者，语速缓慢，“派崔克-安柏是世界级球员，他是金球奖得主，任何球队拥有他都是幸运的。皇马永远欢迎这样的球员。”
记者们面面相觑。所以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的意思是他的确很想引进派崔克-安柏？
一位《阿斯报》的记者连忙问道：“尼克，如果把安柏带到马德里，转会费上……”
尼古拉斯打断了他。“噢，转会费，我们已经进行到了那个阶段吗？”之后，他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微笑，“说真的，我不担心这个。”
记者继续发问：“那么这是否证明你们的私人关系并不像外界传的那么紧张，最近，你个人与安柏联系过吗？”
“你们可能都忘了，他过去曾是我的球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那时相处的不错。”尼古拉斯耸了耸肩，不经意地避开了问题。而他的眼睛扫过那位记者，随便落到了另外一名记者身上。
下面记者们窃窃私语，他们谈论着过去一个赛季，两次国家德比中，两人的确都有交谈。弗洛雷斯或许是个厉害的说谎者，但刚才那句话不太像是谎言。记者们于是猜想两人的关系可能曾经因为克里斯汀紧张，但随着两段恋情的烟消云散，男人们已经握手言和。
一位来自英格兰的记者接着问道：“尼克，我们都知道皇马不是唯一对安柏有兴趣的人。你们的竞争者里，似乎暂时还不包括qpr。但如果qpr加入进来，考虑到克里斯汀和安柏的个人关系……”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我担任qpr的主帅。相信我，他们的转会情况，我知道的不会比你更多。至于我们明天的对手，只要是关于比赛的问题，请尽情发问。而他们的主教练，如果我可以称克里斯汀为朋友的话……”尼古拉斯露出了一点笑容，毫无温度的笑容，“关于她的情况，我知道的同样不会比你更多。”
底下响起笑声。尼古拉斯转过头跟皇马的新闻官眨了眨眼。
从新闻发布会出来，尼古拉斯整了整西装，有一些褶子，这让他皱起了眉。他继续往外走，身边有工作人员在跟他说一些细碎的事情。他一边听，一边想着旁的。
他的把戏，媒体们或许看不穿，但在她眼里，想必是透明的。
****
“他不过是跟着皇马主席一起边看戏边演戏罢了。”陆灵瞟了一眼提姆递过来的ipad，上面正是刚刚结束的尼克的赛前新闻发布会的主要内容。她继续跟提姆和西蒙说道，“巴萨不会跟皇马谈这笔交易，而皇马如果真的非常想买，怎么会让消息那么轻易就走漏出去？他们乐于看巴萨内部出现混乱。”
“克里斯汀，我得到的消息是皇马高层真的很想要派崔克。大家都明白，无论是竞技层面还是商业层面，派崔克-安柏都是皇马的理想人选，他们过去有大卫-贝克汉姆，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你觉得如果有一点机会，他们会放过派崔克吗……”
“就算皇马高层真的想买……尼克很清楚这仍旧是个小概率事件，而在这个小概率事件发生之前，他会把这当做一个笑话。”陆灵说到这里，陷入某种沉思中。
“怎么了？”提姆和西蒙都问她。
“没什么。”陆灵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到他在qpr的时候。那时候他经常直接跟董事会叫板，不会这么迂回。看来他去了皇马，也改变了策略。西班牙人内部的捉迷藏游戏同样很适合他。”
提姆和西蒙都笑了出来。拉丁人处理事情的方式和他们还是有些不一样。文化的差异有时带来误会，有时带来歧视，有时又带来神奇的化学反应。这一回，是啼笑皆非。
陆灵看了看两个含笑不语的男人，摊了摊手，“我得去应付记者们了。希望他们仍然不知道我们对这笔交易的兴趣。”
最近一周，qpr从纽约到迈阿密，再到洛杉矶，全队上下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地跨越美国，就像赶场的摇滚明星——他们是第一次参加如此具有商业性的巡回赛。皇马是他们国际冠军杯的第三个对手。
除了需要应对热身赛、商业活动和媒体们之外，陆灵和教练组以及球队的高层们始终在秘密讨论派崔克转会的问题。他们与巴萨已经取得联系，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消息走漏出来，这并不容易——巴萨因为某些原因，也并不愿意让消息外流。
陆灵来到了发布会现场。她故意让记者们多等了一会儿。她希望他们已经不耐烦了，不会有太多问题。
“克里斯汀，你想谈谈再次与你的朋友——如果我可以这么认为的话——尼克相遇的感觉吗？”
陆灵望向这位记者，露出一副很难办的表情，“抱歉，我做不到。”
底下顿时议论纷纷。
她继续说道：“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碰到尼克本人，我怎么谈论？”166阅读网
390 Chapter 390
陆灵在对阵皇马的友谊赛的赛前发布会上终究还是被问到了派崔克-安柏的问题。那时,她目光所到之处,尽是热忱与好奇。她在人们的期盼中意识到他们并不真的渴求一个真实的答案。他们只是想看她的反应，听她到底会怎么说。她于是随意谈论了几句这件事。
“我对球队目前的阵容感到满意。但如果我们有机会签下一些好球员,我们肯定会抓住这样的机会。派特是好球员吗？”
立马就有记者回答她：“当然是。克里斯汀,你的意思是qpr也在尝试进行这笔交易吗？”
她便露出微笑：“他太贵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就连qpr的新闻官也低着头偷偷笑了。
她又说：“我只知道派崔克-安柏现在还是巴塞罗那的球员。”
到这里，陆灵差不多想结束这个话题，有记者却想把问题绕回来，她便板着脸道：“我已经回答过了。”
发布会的最后，问出第一个问题的记者,开了个玩笑,“克里斯汀你介意在打完皇马之后谈谈再次与尼克相遇的感觉吗？”
她望向那个记者，快速回答了他。
“如果你仍旧在,如果我赢了比赛,或许我会谈谈我的朋友——如果我可以这么称之的话。不过只是或许,我没有承诺任何东西。”
她也开了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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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多少有些没有料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看这场季前赛。之前打纽约红牛和罗马的冷清她还历历在目。
她大概知道美国的皇马球迷越来越多，她有这样的预期,但看到大批大批身穿蓝白衣的球迷占据了这座九万人球场的四分之一……也许更多，让她无比惊喜。
提姆在旁边解释,“这几年，尤其是你不在的这一年，也就是我们拿到英超冠军以后,我们的北美球迷数量大量增长,西蒙和内特又非常重视北美市场,噢两个美国人，你能责怪他们吗？所以现在qpr已经开始变成美国人最青睐的英超球队之一了。我记得排在第四位。”
陆灵这才想起内特跟自己说过很多次这事。她不禁在心里问自己那些时候她到底都想什么去了？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好吧，这很不错。我们不至于完全是客场作战。我能做个猜测吗？我们在西海岸的球迷远远多于东海岸？”
提姆竟然细细想了一下她说的。“我没听市场部的人这么说过，不过以现场球迷人数来看，很有可能。”他说到这里，也开了个玩笑，“也许西海岸的英国人多。”
“真的吗？”陆灵歪着头问。进而发觉他们两个在赛前站在场边聊这个挺无聊的。
“我胡扯的。我怎么会有这个数据？不过你知道维基一下很容易查到……我说克里斯汀是不是我们认识太久了，把该聊的都聊完了，以后的日子我们就聊这些能把人无聊死的东西？”
陆灵笑着晃了晃脑袋。“噢我希望这不是真的，否则这可比一段糟糕的婚姻关系更要人命。”
“我从未收到邀请函，我可以问一下你们是什么时候结婚的吗？”
这个声音伴随着现场的喧闹声在陆灵身后响起。她冲提姆无奈一笑，提姆也笑眼看她，但眼神马上飘到了她的身后——“尼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提姆。你还好吗？”
这可能有点古怪，提姆先跟皇马主帅握了手，并且拥抱了一下。
场上，两队球员也已经在握手了。
陆灵缓缓转身，微抬眼皮，“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洛杉矶的夏日，听上去就像是假期。尼古拉斯穿着短裤短袖，剪了短发，留着短胡渣，身上也是夏天的味道。
看台上有人在嚎叫他的名字，也有人在嚎叫“queenchristine”。
陆灵从未设想过重逢的画面，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也不会。
皇马主帅一边握住她的手一边随口答应，“不能再好了，多谢，你怎么样？”
故人相见，互相问候你还好吗，总是礼貌，彼此是否真的在乎对方过得到底如何总是未可知，而回答一句我不错总不会错。
“good，thanks”陆灵话未说完尼古拉斯就松开了她的手。他原本也没认真握住，他随意拍了下她的后背，含混说着，“aftermatch”说完就阔步走开了。有一部摄像机连忙跟随他的脚步快速移动。
跟胡安寒暄完的提姆正看到这一幕，他的表情告诉陆灵他快笑出来了。陆灵的惊诧与尴尬转瞬即逝，她冲助教努了下嘴，匆忙跟表情怪异的胡安互相问候了一句以后往教练席走去。
哨声响起的时候，陆灵方才意识到，自始至终，尼克都没跟她有眼神接触。她也想不起他是什么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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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身赛，球队的一切目的都以调整状态和考察新人为重。事实上，qpr现在正有空缺来安排新人——为了募集资金，平衡收支，最近陆灵一直在清洗球员。
上赛季贝尼特斯引进的两位球员鲁本-内维斯和廷-耶德瓦伊首当其冲，分别被英超升班马狼队和德甲的莱比锡rb买走，这两笔交易总共为qpr赚到3400万镑。而这两桩转会在媒体和球迷看来不过是“归来的女王”清洗前任主帅留下的遗产，并未引来太多关注和评论。
两天前，同样是贝尼特斯带来的基科-皮诺也通过了瓦伦西亚的体检，以租借形式重回母队——这是qpr为了引进左后卫冈萨洛-奇卡必须付出的代价，那边的新帅贝尔萨指名要求皮诺回归。
关于冈萨洛-奇卡，这个眼睛溜圆又灵活的西班牙年轻人已经和球队汇合了。事实上，他来到球队的时候，陆灵甚至觉得他有点太机灵了。他不停眨着眼睛，一头松散的中长卷发晃来晃去，用发带绑住。虽然他依然喜欢低着头，但陆灵已经很确定，这孩子跟格伦绝对不是一个性格。
“其实我是半个葡萄牙人，喏，里斯本是我的故乡。不过我妈妈是西班牙人，所以我五岁就到了西班牙，那么我当然更熟悉那里啰。”他看看地面，又马上抬起头来看着陆灵，眼珠转个不停。
陆灵扬了扬眉毛。“很高兴知道这个，冈萨洛，欢迎你，你的英语很好，这省去了很多麻烦。”
冈萨洛的眉毛笑得弯了起来，下方的眼睛也眯缝着。“是啊，我们教会的牧师教的我，我也觉得这很有用，是吧，gaffer（老板）？”他故意用了一个专门称呼教练的、非常英式的单词，来称呼主帅，显示自己的渊博。
而现在，这个满口“youalrightmate”、“cheersmate”、“lovely”的西班牙-葡萄牙小伙就站在洛杉矶纪念体育场的场上，这名左后卫披上了16号战袍，第一次为qpr登场。
陆灵并不期待他能完全取代喻子翔——但他也有自己的优势，风格上跟子翔是完全不同的。这是个可以分担中后场组织任务的左后卫，有点像约翰-奥康纳，速度虽不如约翰，技术却更胜一筹。
乔伊-“jt”-汤姆林和彼得-什马诺夫斯基并肩站在场上，两位本土后卫球员都是由老汤姆经手，在过去两个赛季逐渐获得一线队的重视，陆灵也希望这两个小子也能在新赛季获得更多的出场机会。当然，那得看他们的表现。
二十一岁的“jt”过去三个赛季已经在一线队有过25次出场，尽管名字缩写和绰号与英格兰传奇中卫约翰-特里一样，但风格和那位老派的切尔西队长并不一样。qpr的“jt”是个后防多面手。十九岁的波兰裔英格兰人彼得-什马诺夫斯基同样可打多个位置，上赛季在西甲塞尔塔租借期间已经成为主力右后卫，贝尼特斯去年特别要求将他租借到西甲球队来磨练技术意识，看起来这相当成功——事实上彼得本人年少时曾在阿根廷居住过五年，对西班牙语并不陌生。
此外，上赛季同样租借在外、经过不少历练的二十岁的边锋乔伊-弗里曼，以及几个月前被提姆提拔到一线队的十九岁的法国前锋萨洛蒙-西塞、还有替补门将特雷沃-哈伍德同样在场上，可以说陆灵给尼古拉斯准备的是半支二队。
在场上的一线队常规球员，则有马里奥-费尔南德斯、门萨、索林-米图莱斯库、从尤文租借期中召回的霍埃尔-坎贝尔、以及队长伊恩-帕克。
由于伊恩在假期期间没有间断过自我训练，所以他是近期回归球队的球员里状态最好的，陆灵准备让他打满全场。
在这件事上，陆灵对菲尔的情况，同样感到欣慰，或许还有那么一点惊讶。成为父亲之后的坏小子，回来之后体重竟然只增加了一磅——爱丽丝那时可是瞠目结舌。菲尔自然洋洋得意：“我可是个职业球员。”那小子bitch的口型都做了出来，好在是没有叫出来——不然无论他与主帅还是队医私下里关系再好，难免也要遭到处罚。
皇马方面，阵容同样打了折扣。由于欧洲杯和美洲杯的双重影响，上赛季合力轰入119球的前场三叉戟热苏斯、维尼修斯和姆巴佩一个都没来。尼古拉斯也派出了不少的年轻球员进行锻炼。
看上去，这不会是一场多精彩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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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板凳上的菲尔之前一直观察着双方主帅的一言一行和交流。现在主教练已经入座，他便悄声问旁边的人，“你觉得他们，我是说老板跟那个西班牙佬，他们现在的关系到底怎么样？”他问完就后悔了，他忘了坐在他旁边的是本杰明。于是菲尔听到了标准答案：“我不太清楚。”
本杰明早已不开那辆白色的兰博基尼了，他有很多神奇的跑车——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出产的保时捷经典款，限量版的布加迪威龙，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法拉利等等。与派崔克一样，本杰明同样是topgear和阿斯顿马丁的粉丝。其实哪个英国男孩儿不爱topgear和阿斯顿马丁呢？topgear和matchtheday这两大bbc王牌节目陪伴了英国来自任何阶层的无数小男孩儿和小女孩儿成长。不过，小女孩儿或许还是要少一些。至于阿斯顿马丁，詹姆斯-邦德太酷了，不是吗？小男孩儿都想成为那么酷的男人。
本杰明平日里教养良好，待人谦和。只是他实在算不上一个低调的家伙。他一点儿也不介意秀他的跑车和他火辣的女友。三天两头就能在八卦杂志和《太阳报》、《每日星报》、《metro》上看到他。
菲尔有时候想，他为什么要低调呢？他没有必要。菲尔觉得自己如果是本杰明，也不会。不过菲尔并不羡慕或者嫉妒本杰明。虽然他的车都太他妈酷了。好在本杰明本人不酷。一点儿也不。
那个男孩儿才酷。
就是那个。
问题是，万一，万一那个漂亮男孩儿真回来了，7号球衣归谁？！
这才是菲尔-沃伦近日最操心的事情。
虽然菲尔心里其实希望他回来。跟世界上最好的球员踢球——那感觉一定他妈棒极了。
菲尔没再跟本杰明说话，他知道本杰明应该是因为什么事情才开始疏远他的，但他没兴趣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你看上不我，我看瞧不起你呢。菲尔往前伏了伏身子，鬼鬼祟祟地问助教：“路易斯先生，我们会买派特吗？”他是怕被主帅听到。
没想到主帅还是听到了，她随意扭了下头，跟他说：“那不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仔细看比赛，菲尔，你下半场要上场。”
bitch！！！！菲尔在心里骂完，朝主帅笑着，虽然她根本没瞧他，他说：“我知道啦，老板。问问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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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的节奏有些慢，这可能让现场的观众无聊了。他们在看台上玩起了人浪以活跃气氛。这跟英格兰本土联赛球迷支持球队的方式不太一样。
英格兰球迷支持自家球队的方式——如果你去到现场的话，你得明白，你他妈不是去球场度过周末的，你他妈是去支持你的球队赢球的！他们热衷于吟唱歌谣（chants）——夸张地夸赞自家球队、主帅和球员，不留情面地辱骂对手球队、教练和球员——乐此不疲。还有，嘘裁判有时也很重要。这是主客场的意义之一。
皇马还是先取得了进球，伊斯科将球射入qpr替补门将特雷沃-哈伍德把守的大门。
这个进球引起了现场球迷的一阵高/潮。甚至蓝白衣的球迷也兴奋不已。
陆灵皱了下眉，她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站到场边去。她并不担心比分的问题，输赢在热身赛里并不重要。但是这个球在防守中jt和马里奥都有点责任，这才是她会特别注意的。她站了起来，眼睛始终注视着场上。
她的目光不时落到场上的一名皇马球员身上。蓬松的头发，不算高大的身形——比他巅峰期似乎要敦实一些，也许是度假期间长了几磅？陆灵知道这名球员平时可能并不算是最自律的那种。他脚下技术依然花哨而细腻，只是显然在接近35分钟的时候已经有些蹒跚，体能应该已经跟巅峰时比相去甚远。
皇马在上半时最后时刻完成了第二个进球，这个球由阿森西奥打入，而助攻者——正是陆灵不断观察的这名球员——看上去在送出这脚精准直传后并不是非常兴奋，或者他知道自己在皇马的日子正走向尽头？
半场过后，陆灵进行了一系列的人员更换，下半场，菲尔-沃伦和本杰明-汉密尔顿都出现在了场上。
而那个皇马球员已经下去了。
陆灵一边看着本方球员的发挥，脑子中却一直在过那名球员的身影。没错，这段时间她产生了一些想法，与蒙奇、提姆和球探团队一起进行了研究，而在现在她也亲眼看到了他的发挥。
也许，是该迈出这一步的时候了。
比赛最终以2:1结束，菲尔-沃伦助攻同样下半时登场的荷兰人亨克-德格拉夫，打入一球。
结果多少有些让人失望，但仍然，不重要。
哨音落定，陆灵走向皇马主帅。这一回，她盯住他的身影，然后是他的眼睛。
****
洛杉矶是个有点儿梦幻的城市。旅人们来到这里，想看高大的棕榈树，想看好莱坞山的好莱坞，想与超级电影明星不期而遇，想有一段美丽的邂逅——无关爱情，或是有关爱情，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会成为他们人生的一部分。日后回想或与人说起，它其实会被装点的面目全非。只为证明我曾那么年轻，遇见了那么大的世界，又在那么大的世界，遇见了你。
尼古拉斯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来到这个城市了。当你去过一个城市太多次，那种神秘感会渐渐消失，无论那个城市在世人眼里多么传奇。尽管，尽管又不代表你不再喜欢。
他知道他会在这里与她重逢。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准备好没有。
承认没有放下并不困难，真正困难的是现实。
在几千几万人面前，她朝他走了过来。那么多的摄像机对准着他们，其实又何止这几千几万人？
尼古拉斯跟两位助手说了几句后，也朝她走了过去。他冲她微笑，看向她的眼睛。
几步的距离。
她笑了出来，眉眼还是那般，跟记忆里的又相似又不似。温度在二十**度，她穿着球队的运动t恤和运动短裤，依然是夏日一样的姑娘。
她的声音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你们赢了，不过我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尼古拉斯耸起肩膀，“我倒是有很多想抱怨的。那个球丢的太容易了，显然有些人还在怀念加勒比海的沙滩。”
她稍微沉默了几秒，唐突地问道：“你们还需要他吗？”她用手指向场上，那名身穿白衣的12号球员。
西班牙人瞥了一眼，略有些惊讶。
她握住他的手，力度不小，继续说道：“如果答案是否定的，我很有兴趣，请优先考虑卖给我们。”
尼古拉斯看着面前的对方主帅，如果是别人，他无非敷衍一句，卖与不卖，价格说了算。但这个人，他需要小心对待。
“为什么？你为什么想要三十二岁的巴西人？”皇马主帅探寻着问道。
她收敛起笑意，狡猾地说，“我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他如果不在你下赛季的计划里，为什么不卖给我们呢？我想我们能谈妥一个很不错的数字。”
尼古拉斯思索着。事实上，有了子翔、特奥-埃尔南德斯，这个还剩一年合同的三十二岁的左后卫应该也不会有很多出场机会，跟上赛季一样。
就是给她，让他觉得不太踏实。
半晌，尼古拉斯才说话，“克里斯汀，你要在这里跟我谈转会吗？他的经纪人最近确实在寻找下家。不是不可以给你，不过你们不是刚买了个左后卫吗？”
“这可说不定，我们的阵容可是没有你们雄厚，需要很多的替补，特别是有经验的替补。”她笑了一下，乌黑的眼睛里满是算计，但她马上回归严肃。“西蒙和蒙奇会跟你们联系，我希望……马塞洛能在美国行之后出现在哈灵顿。”
尼古拉斯最终也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不过这个话题可以暂时告一段落。
他们一起往球员通道的方向走，这出乎彼此的预料，但奇怪地自然。
也许无数的眼睛在跟随这段路程。
尼古拉斯捂着嘴，低声说道：“你还没有跟人约会。”他用了肯定的语气。
她也遮住嘴巴，回应了他的话，“是的。你也没有。”
快走到球员通道了，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总是会的。我也是。”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也叹了口气，尔后冷静地说：“是啊。”
尼古拉斯停滞了片刻。
他转过脸，朝她微笑，“马塞洛的事情我会想想。对了，我很好奇，对你们来说，派崔克真的太贵了吗？”
她微微昂起头，眯起眼睛笑着，夸张地说，“太贵了。”
尼古拉斯盯了她一会儿，然后默默笑道，“如果把马塞洛卖给你，你欠我的可就更多了。”
她的表情一瞬间有些惊愕，可能是想不起来她还欠他什么。
“算了。”尼古拉斯说，“克里斯汀，你的记性总是很差。不过，我记性很好，别忘了这个。”说罢，他走向了记者们。166阅读网
391 Chapter 391
陆灵总算想起来她还欠尼古拉斯什么,可花费了她不少时间。
从伦敦飞往巴塞罗那的航班上，qpr主帅斜靠着座椅，眼睛呆滞地望向窗外。遮光板只开了一半，外面的天空明亮透蓝。飞机突然颠簸了一小下，她迟钝地把头转回机舱内，垂下目光时,桌子上杯中的橙汁波纹还在晃动。她就是在这一刹那想起来的，之后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西蒙问她怎么了，她喝了口橙汁,没回答ceo的问题,而是问道：“西蒙,你有几套西装？”
西蒙正在抿他的香槟。他听到主教练的问题，拿开杯子,抿了好几下嘴唇,才道：“我不能说我记得。”
陆灵想,就是嘛。她也没管西蒙的疑惑,转开了话题,“马塞洛的交易怎么样了？”
“他们很明显在拖延这笔交易,为了等更高的报价。意甲和法甲都有俱乐部有兴趣。不过他们指望什么呢？一个三十二岁的左后卫，是的没错,马塞洛或许曾经是世界第一的左后卫,但那是曾经,他们认为他们能获得比1000万镑更高的报价吗？噢我怀疑得很。克里斯汀,我现在真希望你突然改变了主意,那样的话，他们会很后悔没有及时接受报价。”
陆灵嘴边始终有淡淡的笑意。看来这桩转会让俱乐部ceo颇多怨言。她就知道跟尼克做生意不会很容易。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他们正要去处理的那个交易，与那个交易比起来，马塞洛的事情可以拖一拖。
“这个夏天我们卖人倒是没费多少功夫，价格也都谈得不错，但是买人一个比一个困难……”西蒙喝了几口香槟以后，继续抱怨。他看上去也不太在意她有没有认真听。
陆灵大概知道俱乐部ceo也是个繁忙又恼人的工作。西蒙的电话无时不刻不在响，就在他们上飞机前，他才挂掉两个，而就在刚才，他还在处理邮件。他难得诉苦，她便也不打断他。但她确实难以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话上，她一边盘算着下飞机以后的事情一边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今天是7月30日。七月的倒数第二天。
qpr在7月28日打完了在美国的第四场热身赛，那是一场平局，1:1摩纳哥，亨克进球。翌日，全队登上了回伦敦的飞机。回英国之前，陆灵抽出了两个小时与莱昂见了一次面。
除了伊恩之外，莱昂是唯一一个知道球队正在推进从巴塞罗那买回派崔克-安柏这笔交易的球员。陆灵想让乌拉圭人知道这个。
莱昂与派特的关系不错，当然，远到不了莱昂与他国家队的队友或是派特与伊恩罗斯他们的亲密程度，但仍然，很不错。竞技上来说，莱昂与派特在场上很有默契，至少三年前如此，如今两人都是比那时候更好的球员，风格与踢球方式又未有太多变化，如果重新合作，肯定会比以往更加精彩。
最重要的，回购派崔克-安柏，就是在告诉莱昂-费雷拉，你想要的一切你都有机会在这家俱乐部得到——非常大概率的，至少比他可能去的那些俱乐部大。也许不包括金球奖这种个人奖项。莱昂不蠢，他留下或是去任何一支球队都需要跟派崔克、热苏斯等人竞争——而他一点儿也不占优势。
陆灵得到的答复跟她想的差不多。莱昂承诺如果派崔克回来，他一定会留下。但他也表明，如果球队不能在联赛开始之前引进一名超级球星，以提高球队下赛季在联赛和欧冠双线作战的竞争力，他离开球队的可能性非常大——这是保守的说法，言下之意，那时谁也留不住他。
这有点儿像威胁。陆灵不会享受这个威胁。如若事情真的发展到那一步，莱昂同样不会喜欢她处理事情的方式。当然，她没有必要在现在这个阶段就告诉他到时她会怎么做就是了。
关于派崔克的交易，进展的很缓慢。这不符合陆灵和qpr的设想。
从这桩转会的可行性出现到球队结束美国行，过去超过一周了。媒体上什么样的报道都有。巴塞罗那方面，俱乐部官方始终没有对派崔克的去留发出过任何正式声明。而从新闻来看，曼彻斯特那两家球会和巴黎圣日耳曼都比qpr离派崔克要更近。至于最早与派崔克联系起来的皇马，已经几乎没有了动静。
西蒙是这桩转会的主要操作者。从此前西蒙的分析来看，四家有兴趣的俱乐部的进展差不了太多——即没有太多进展。原因有三。
其一，如果巴萨送走派崔克，他们会需要一个替代者，这个替代者不可能等到派崔克的交易完成再去寻找，那样的话，对于巴塞罗那时间有可能是紧张的——越接近联赛开始，意外越有可能发生。他们留下派崔克是一种赌博，但把他送走没有替代者同样是赌博。
其二，巴萨高层应该也没有与球队主帅谈妥此事，而这又与第一条息息相关，如果佩普找到了一个他觉得哪怕是凑合能顶替派崔克的球员，这件事也会进展的更快。
其三，球员本人的意愿还没有最终确定。
qpr在今天上午抵达的希斯罗机场。中午时分，陆灵刚踏进家门，就接到了西蒙的电话。两个最新消息。
第一，巴萨那边看上去愿意谈细节了，他们很有可能刚刚确定替代人选；第二，《邮报》的消息，巴黎圣日耳曼的主帅，何塞-穆里尼奥，据说已经亲自给派崔克-安柏打了电话，非常诚挚地邀请他去往巴黎。
尽管在陆灵看来，第二条怎么看怎么像史蒂夫放出来的消息——刺激竞争者，给派特谋求更好的利益。但她还是立马做了决定，跟西蒙一起飞一趟巴塞罗那。
西蒙的酒喝完了，话也差不多说完了。
陆灵这才缓缓说道：“马塞洛的交易，皇马想拖着，我们就等着。”
西蒙惊诧道：“你真的很想要那个球员，是吗？”他掂量着问，“如果你真的很想要，我们也不是不可以多给两百万镑。好过最后拿不下。”
陆灵感激地冲西蒙笑了笑。她知道主帅的考虑和俱乐部董事会的考虑从来都不是完全重合的，她很幸运，暂时与他们相处融洽，互相理解。
她思索着道：“马塞洛下个赛季肯定不会在皇马了。我们很有可能是他最好的选择。联赛环境、居住城市、薪资水平、球队实力，买家里有比我们更好的吗？如果他已经三十四岁他可能会想多赚点钱——比如去中东，然后退休，但是他才三十二，为什么不去英超试试呢？如果你是他，你也会选我们，不是吗？皇马拖着，我猜可能是尼克在犹豫。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只知道，如果他不想卖给我们，再加点钱，也没用，而我们也不会给出一个太夸张的报价，那没有意义，我还不如重新考虑人选。所以，先等等吧。”
西蒙听她说完，很是满意，他长长吁了一口气，“那我们现在就可以把心思全都放在派崔克的交易上了。巴萨要到后天才从香港回来，我们今天和明天能见到巴萨的几个高层和派崔克本人以及他的经纪人。后天，如果你想跟佩普谈的话，后天。”他说完苦笑一声，“没有像我们俩这么工作狂的ceo和主帅了，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我原本想喝点酒在飞机上打个盹儿的。”
西蒙这么说来，陆灵觉得整个人困倦极了。她差不多有二十个小时没睡了。
“希望我们此行不会是白跑一趟，也希望不会被那些该死的媒体发现。”西蒙感慨着，他又看了她一眼，想起了什么，说，“克里斯汀，我有一些顾虑。”
“请说。”
“你知道这一趟你没有必要来。”
“西蒙，我可能知道你在想什么。”陆灵考虑了几秒，“我不会跟你一起去会见巴萨的董事们，那不是我的工作。我来主要是为了跟球员本人谈谈。如果可能，我会跟佩普见一面，喝杯咖啡，我跟他私人关系也不错。其余的都交给你。”
“今晚吗？”
“什么？”
“你准备今晚就见派崔克吗？你告诉他你来巴塞罗那了吗？”
陆灵还没有跟派崔克说，她也在考虑是否今晚就见，也许今晚是个不错的主意。于是她冲西蒙点了下头，“我还没告诉他，不过我想就今晚吧。”
西蒙半眯上了眼睛，“好的，降落之前我得睡一会儿……”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说睡就睡过去了。陆灵笑了笑，重新把头偏向窗外，嘴边的笑容渐渐没了。
她也很困，但她不认为自己能睡着。
****
马塞洛的经纪人又打来了电话，尼古拉斯像前几次一样敷衍了他，虽然这一次那位先生比前几次更多了几分不满，但只怕他们依旧需要等待。
胡安问过尼古拉斯的疑虑是什么，那是从洛杉矶返回马德里的飞机上。
“你还记得她去年一月引进了席尔瓦吗？席尔瓦可是帮助qpr夺得英超冠军的功臣之一，尽管他那个赛季出场次数并不算多。她不会买一个无用之人。其实我也知道她看中了马塞洛的什么，我并不为此担心，无论如何这名球员现在对一支球队的作用都很有限。”
胡安说：“她想要自然想用的是马塞洛的长处，但马塞洛的缺陷同样在那里，而且我们又不在一个联赛，我知道若是在同一个联赛，你现在多半已经拒绝她了。欧冠里碰到的概率，不大吧。即使真的碰上，就像我刚才说的，马塞洛的缺陷在那里，巴西人不会成为什么关键先生。”
胡安说的不无道理，尼古拉斯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可他依旧在拖延着。他很难告诉助教自己的担心是非理性的，纯粹是直觉告诉他把马塞洛卖给她不是个好主意。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说服自己，而不是什么狗屁直觉。那样的话，他就可以直接拒绝她了。
算不得多重要的一件事，困扰了皇马主帅好几天。尼古拉斯决定先放下这件事，他打开了电脑，等待的过程中他随意翻阅了一下今天的几份报纸。派崔克-安柏的转会依旧占据着体育版的头条，看上去，巴黎圣日耳曼现在是最接近那位世界足球先生的了。
尼古拉斯把报纸放到一边，摇了摇头，派崔克怎么可能在职业生涯的这个阶段选择去法甲？！
****
已近傍晚。巴塞罗那有些热，即使她是个海边城市，但当你距离海足够远，真的一点儿风都没有。在阳光下面只待了很短的时间，陆灵就觉得头顶热重重的，西蒙看她脸色有些发白，问她需不需要找人送她过去，她礼貌地拒绝了，只是请ceo帮她把行李带回酒店。随后，她就上了租好的车。
直到车里的冷气终于遍布每一处，陆灵才觉得身体回到了正常状态。也有可能是没有睡够，她想，导致她整个人恍恍惚惚。
她一路颠颠簸簸到了派崔克的别墅。这是她第一次来。她停下车以后才想起，她到现在还没告诉他，她来了。她饥肠辘辘，有些后悔没有在下飞机后先吃点东西。今天似乎所有的事情处理的都不太妥当，她想着，拿出了手机，盯着屏幕半天也没决定是给史蒂夫打电话，还是给派特打电话。她于是先放下了手机，靠在了座椅上，微微侧过头去看那不远处的别墅。
巴塞罗那的建筑风格与伦敦完全不一样，就算是普通别墅，也很不相同。她与派特在萨里的房子都有近百年的历史，外观看上去很古朴，典型的会出现在英伦电影里的样式，窗户都是偏维多利亚时代的风格。当然内部结构很现代——当然，永远永远不会少了壁炉。
而现在，陆灵正在看的那幢别墅完全是个现代建筑。她猜他很年轻，最多十五年的历史。外观看上去很简洁，却莫名透着难以猜测。
她重新拿起了手机，发了条信息。
她发完把手机的声音调了出来，又放到了一边。他可能很快就会回，可能她得等半个小时甚至更久。
两分钟后，手机发出了声音。她很庆幸是前者。
****
健身房里的音乐声巨大。派崔克的手机原本在客厅，如果不是他忽然想录个小视频放到instagram上以让关心自己伤势的球迷们知道他恢复的不错，他也不会去客厅取。所以，他才没有在一个小时后才看到她的信息。他回完她的信息以后，拿着手机又去拿了瓶运动饮料。他拧开喝了一口，然后随手把瓶子装在了裤子口袋里。之后他看了一下手机，她还没回。
派崔克拿着手机去了健身房。他没穿上衣，就穿了条宽松的灰色短裤，全身都汗黏黏的。他一边打开摄像头，一边拿毛巾擦着汗。他一时不知道该把手机放在什么地方——这是为什么你需要一个为你拍摄的人。他好像有个固定手机的玩意，还有自拍杆什么的，但他也不记得他放哪儿了。
“oh**”派崔克低声咒骂了一句，决定随便拍张照片不拍视频了。
门铃是在这时候响起的。
他把毛巾挂在了肩膀上，往外走去。当你需要一个人的时候，上帝给你送来了一个人。他想。多半是史蒂夫。
****
他没穿上衣，只在肩膀上挂了条毛巾，纹身湿漉漉的。他穿着灰色的短裤和红色的运动鞋。肌肉处于充血状态，全身都是汗。很显然，他正在训练。
“今天是我生日吗？”他一边冲他眨了眨眼一边把她请了进去。
陆灵深呼吸了一口气，回过头跟派崔克埋怨，“你臭啦！”
派崔克把毛巾从肩膀上拿了下来，擦着汗问她，“如果我闻上去像什么该死的薰衣草，你会钻到我怀里亲我一下还是如何？”
陆灵笑了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她朝他张开双臂，“过来吧。”
佐伊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抢先了一步。
派崔克半张着嘴，他这一瞬间觉得什么语言也表达不出他的愤慨。他看着两个女孩儿抱着亲了半天，最终也没上前。他撇着嘴说，“我现在又脏又臭。等我洗完澡，我很需要这个拥抱。”
而等派崔克洗完澡，陆灵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佐伊趴在地上，机灵地看向他。派崔克冲斗牛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慢慢走到沙发边上，凝视了她一会儿。她的睡姿可真不好看，他想。然后，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有些凉。他于是调高了一点温度，又给她盖了个毯子。她动都没动，睡得很香，甚至发出轻微的鼾声。派崔克无声地笑了笑，又看了一会儿，才往厨房走去。佐伊爬了起来，晃着尾巴跟着他去了厨房。166阅读网
392 Chapter 392
清脆的铃声与急促的震动声在派崔克对面的沙发上同时响起。佐伊原本安静地趴在他腿边，这个声音也让她机敏地抬起了头,斗牛犬呜呜叫了两声,派崔克一边快速轻声跟佐伊说了声“安静”,一边已经放下kindle站了起来。由于他起地太急，脚趾不留神撞在了茶几底座上。又是一声响,而这迅猛的物理疼痛也让他倒抽了一口冷气，那震动声和铃声却消失了。
陆灵在沙发上翻了翻身，屋里一片漆黑，她的眼睛迷蒙地看着明亮的手机屏幕。电话是西蒙打来的，已经被她错手按掉了,她准备一会儿再打回去，也许西蒙会留言或者发来信息,她不是很担心。然后她盯着手机上的数字,10:42，一时分不清这是白日时间还是夜晚时间。
“我本来想帮你摁掉的。”一个柔和的男声响了起来。
陆灵慢慢拿开手机,把头偏向声音的方向。这两秒她意识到了所有事情。这是夜晚,她在派特家的沙发上睡着了。
派崔克站在原地没有动，手机屏幕的亮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似乎还是睁不开的样子,像个嗜睡的猫科动物。他觉得像是在梦中,这有些讽刺，因为实际上她才是睡着的那一个。很久以前,他坐在楼梯上等她,用手机屏幕的光对着自己的脸,她认为他很幼稚。派崔克想到这里，默默笑了笑。他走了两步，蹲到她面前，轻声问她：“你想继续睡吗？”
陆灵于是闻到了淡淡的柑橘与木头的香味，她也不知道是沐浴露、洗发水还是古龙水。又或者是……
派崔克没等到答案，但有一只手悄悄来到了他的头顶。她的手指像梳子一样温柔地顺滑地拂过他的发，停下来后又胡乱抓了抓，他忍不住笑了，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只是那个触感很舒服很舒服。“所以不是发蜡。”终于，她嘀咕道，声音有些哑。
派崔克轻笑着问，“什么？”
陆灵收回了手，她另外一只手上的手机，屏幕已经锁定了，屋里突然什么亮光都没有。他的脸就在很近的地方，她的视觉还有个轮廓，她也能感觉到和听到他的呼吸。
“没什么。”她舔了下嘴唇，声音依旧沙哑，“为什么不开灯，派特？”
“我可以现在去开。”派崔克低声说着，却没有动。她的脸离他就一个手掌的距离，他凝视着那个模糊的轮廓，愈来愈不确定真实性。他一点一点靠近，听到她的呼吸声没有先前均匀了。他沉下心，动作不再迟缓，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笑着问，“饿不饿？”
陆灵沉默了两秒，仍然没回答问题，而是蓦然道：“佐伊趴在我的脚上。”
“她什么时候过去的？”派崔克的声音充满着不可置信。
“刚刚。”
佐伊哼了一声，仿佛知道他们在谈论她。
派崔克故作不满，“你总是她更喜欢的那一个。”
“这很奇怪，明明你跟她在一起的时间比我多得多。”
“是啊，也许因为你们都是女孩儿。”派崔克说着呼了口气，又问了一回，“缇娜，你饿吗？你想继续睡吗还是……”
“饿极了！”她说着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我去开灯。”派崔克也站了起来。
整个房子都亮堂了。
“你真有钱！”陆灵随便扫了一眼房子，感叹道。
“是的，你真穷。需要我借你多少，给个数字。”派崔克边往回走边打趣她。
“利息呢？”陆灵逗着佐伊，头也不抬地问。
“这个我倒是得想想。”派崔克走到了她身边，她真的就那么真实地坐在那里，在巴塞罗那，在这个房子里。她扭过头，朝他调皮地笑。他没停步，往厨房走去。
陆灵放下佐伊，重新拿起手机。“你先想着。如果不麻烦的话，请给我一些食物，随便什么都行，我真的饿极了。还有，我得给西蒙回个电话。”
派崔克的声音很快传来，“披萨？”
“该死的……”
“你说了什么都行。”
“披萨，谢谢。”
“速冻的。”
“我的天啊……”
“你说了什么都行。”
“速冻披萨，谢谢，安柏先生。”
“好的，女王陛下，很快就好。”
陆灵看向佐伊，悄声跟她说，“他是个不错的厨师吗？不是？我也这么想。我真担心他烤糊了。”佐伊歪了下脑袋，蹦下了沙发。陆灵耸耸肩，拨通了西蒙的电话。
西蒙跟她一样，差不多也刚一觉醒来，他们没谈太多，约了明天一起吃早午餐，在那之后西蒙跟巴萨的几位高层有个非正式的会议。陆灵挂断了电话，也闻到了芝士的香味。她很久没有这么爱这个味道了。
陆灵一个人吃完了一个中号披萨，就连边角也吃了。她舔了舔手指，心满意足。“我一开始很担心你会偷我一两片……”
“我发现了。你很保护你的食物。”派崔克好笑道。
“无论如何，作为你的好伙计和未来可能的俱乐部主帅，我为你自豪，我知道你有多爱披萨。”陆灵说到这明白应该进入正题了。“你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派特。”她看向他的眼睛。
派崔克也看着她。眼睛可以读取的信息远比人们想象的要多。只是有时候你获取信息以后，大脑会先储存在那里，没来得及处理。他转开目光，低了低头。他的左手扶着一个玻璃杯，杯子里是她刚才又赞赏又嫌恶心的蔬菜、蛋白质粉、牛奶混合的饮料。美味自然算不上，但他需要这个，也习惯了这样的味道。大部分足球运动员的职业生涯都很有限，巅峰期更是短暂。日复一日与年复一年的良好职业习惯才会更大概率地让他在这个梦想的领域实现更多的可能。他爱食物与酒精，那是对生活的热爱，但他更爱足球，就像，他爱她一样。
陆灵的目光落在派崔克的金发上，落在他的鼻梁上，落在他的手指上。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只是需要询问自己，她真的知道吗？
“缇娜……”派崔克叫着她的名字，抬起头，要求她。“来我卧室。”
****
陆灵在门外等烦了。“嘿，你让我来你的卧室，又把我关在门外，你是有多少po/需要藏起来啊？”
“我没有po/！我也不是在藏它们！”派崔克在卧室里喊道。
陆灵没忍住笑了出来，她能想象他有多挣扎。“你都二十三了，我又不是你妈咪，你不用藏着掖着，我完全理解。”
“该死的，缇娜，我再说一遍，不是在藏po/！”
“那你承认你有po/啦？”陆灵一边吼着一边跟佐伊做鬼脸。
门陡然开了，派崔克一脸怒气与无奈。
“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没有po/。”陆灵继续戏弄他。
派崔克大大方方地盯住她的眼睛，非常肯定地说道：“我没有po/。”看到她眼里的惊讶，他得意地转开目光，“我只是用手机看，我不用藏，缇娜，我们不是活在二十年前。”
陆灵被噎住了。他的确不需要藏。她看了一眼佐伊，然后看向他，不怀好意地说，“或者你屋里藏着艾梅伯？你让她躲到柜子里或者洗手间去了。”
“你真这么想吗？我为什么要那么干？”派崔克半笑不笑地问。
陆灵刚才真的有某个瞬间那么琢磨过，她当然知道不可能，无非是个玩笑罢了。于是她随口道，“那就是你卧室里贴满了我的照片，你得藏起来，以免让我看到觉得你是什么变态跟踪狂。”
这一次，派崔克一脸尴尬。陆灵也尴尬了。好在这只持续了几秒。两人相视一笑。
尔后，他看着她的眼眸，异常认真地说：“我不是变态跟踪狂，我也没有在房间里贴满你的照片，但的确有一些东西我不希望你看到。如果你坚持，我可以给你看，问题是你现在真的想看吗？”
她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派崔克一点儿也不意外，他抬了下眉，邀请她进去。
阳台的门开着。起风了。与屋内的冷气比起来，那风过于温暖。好在不再燥热。
陆灵一步一步走向阳台，好像有什么在牵引着她。夏日的巴塞罗那的夜晚。很多年前，她比现在的派特还要年轻的时候，曾经在这个城市的街头酩酊大醉。她已经记不得那晚她喝了多少杯长岛冰茶和多少杯莫吉托。但她记得她被巴塞罗那拒绝。记得那晚没有星星，记得耳机里她完全听不懂的西班牙语的舞曲。记得第二日飞回伦敦的宿醉感。很多年后，派特来到了这里。她也故地重游过。圣家堂的尖顶还历历在目，那悲怆的鸣叫，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
派特说他在这里没有归属感。她其实明白的。她也不是装作不明白，她只是觉得还不是对的时候。
我还没有准备好。我还没有准备好。
“缇娜。”
陆灵回过头。风吹过她的发。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眼里饱含泪水。
“我们要一起赢得很多冠军的。”他坚定地说。他的眼眸一如女王公园巡游者升上英超的那年夏天。他朝她走了过去，冲她伸出拳头，“bestmates”
陆灵握紧了拳头，然后抵住那个拳头，“noandforever”166阅读网
393 Chapter 393
7月31日,《每日体育报》刊登出qpr主帅和ceo在巴塞罗那出现的照片。乐-文-各大媒体纷纷跟进,并给出自己的猜测。这一消息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过去半个月,媒体更多地将曼联、曼城以及巴黎圣日耳曼列为派崔克-安柏可能的下家——如果英格兰巨星选择转会的话。尽管所有人都知道派崔克-安柏对qpr以及克里斯汀-陆的感情，但此前却没有半点风声。这次,qpr是真正作为潜在买家暴露在台前了。西蒙-杰克逊扔掉报纸。他并不希望如此，但他也知道，这不可避免。
他刚刚离开巴塞罗那奥姆酒店的会议室,回到自己的房间，脑中还浮现着巴萨众高层的眼神。主席何塞普-巴托梅乌并没有出席,其他的人已经传达到了意思，而他也非常清楚目前自家俱乐部在谈判中的地位。
能让qpr在派崔克-安柏谈判中占据有利地位的，绝对不是财力——虽然小劳伦斯有无穷无尽的财富。考虑到财政公平政策的限制，目前qpr的营收绝对比不上其他几家阔气的竞争者，至少比不上曼彻斯特双雄。他们必须卖人来抵消这次交易带来的开支,目前在他在这一点上做得不错。
那么,qpr的优势在哪里呢？
第一，球员自己的意愿。这在任何一桩转会中都非常关键。也因此，皇马试探过后就没有再做进一步尝试。而根据主帅的最新消息,派崔克已经跟她个人透露他愿意回到西伦敦。
第二，同样非常关键的一点：当时qpr出售派崔克给巴萨时,西蒙和内特强烈要求在合同中增加一个条款，那就是未来如果qpr出到两亿英镑,巴萨必须优先考虑卖给qpr——这不是回购条款,而是所谓的“优先购买权”。如果其他球队出到相同报价,巴萨必须回绝其他求购者。
另外，西蒙还有一些主意，这正是他过去几天在积极推进的。他靠在沙发上，沉思了一下，拨通了一个电话。
“内特，我认为阿迪达斯的提议我们应该考虑……”
****
8月1日。
陆灵开着车穿行在巴塞罗那的街头。她的目光浏览着这座让她心碎了多次的城市。早年求职被拒，后来派特出走至此，再后来她和她的球队在这里大败。很奇怪，她不恨她，一点儿也不。反而，巴塞罗那成了她心中的一方偏执，而她原本就是偏执的。
她前天晚上还与派特在阳台上谈论这个城市的风格，那红色的四四方方的格子，那每一个街角执拗的八边形，那充满想象力的巧夺天工的建筑……派特笑着感叹固执的加泰罗尼亚人啊。他说的时候眼里流过一丝悲伤。她不惊讶他的不舍。那时，她眺望着城市的灯火，她再偏过头，派特眼里的悲伤已经没有了，他只是无奈地说如果一切真的发生，跟队友们道别会很艰难。
艰难道别与不道而别，陆灵握着方向盘想着，其实她从未有过机会去跟一些人和一些事道别。也许能说出口的ciao或者fareell远不艰难。
她驶过加泰罗尼亚广场，经过兰布拉大道的路口。三年前这里发生过惨痛的悲剧……这条著名的林荫路，如此美丽，却不符合她此刻的心绪。她未作停留，驶向海边。
陆灵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海风。车里是赛尔电台的直播，提到了巴塞罗那，派特，还有佩普，还有自己的名字。
她将车停在离海不远的一个街区，侧耳倾听。风声在耳边，但很细很轻，并没有太多干扰。“巴塞罗那主教练佩普-瓜迪奥拉对于俱乐部想要出售安柏一事表示了极度的愤怒，赛尔电□□家消息……”
佩普的确非常愤怒，她刚才已经见识到了。如果自己是他，恐怕会把哈灵顿基地掀翻。
然而，在那个一月，那年冬天，她却是没有太多挣扎地做出了那个哀伤的决定，那甚至不能称之为一个决定。因为通常情况下，“做决定”似乎需要一个明确的信号，一个时间点，一句话……以确认决定已经做出。但当时根本没有这些，一切只是缓慢地又迅速地，发生了。那个时候，她以为派特的离开是终结，但也会是一个新篇章的开端。后来她又以为父亲去世，自己离开qpr是一段终结；又或者，在那个天堂海岸，巴努斯的别墅里，没有相互道别的黎明才是终结……
karmaabitch.
海风一次又一次把她耳边的发带到她的嘴边。她脑子里忽地响起一首歌。
“i\mjusittlebitcaughtthemiddle
我只是有点身陷其中
lifeamazeandloveariddle
生活是迷宫，爱是谜语
idon’tknoheregan\titalonei\vetried
我不知道怎么前行，我试过了，我不能孤身前往
anon\tknohy
我亦不知为何
i\mjusittlegirllostthemoment
我只是个迷失在当下的小姑娘
i\mscaredbuon\tshoit
我怕极了可我不想被看穿
ican\tfigureout
我搞不明白
it\sbringingdono
会击垮我的，我知道
i\vegotletgo
我得放下这些
andjustenjoythesho
尽管去享受这一出秀
.....justenjoythesho
youaresucoser，dad
你真是个失败者啊，爸爸
youaresucoser，dad
youaresucoser，dad...”
那是《moneyball》电影的结局。萦绕在陆灵耳畔的却不是那小女孩儿童真的声音，而是派特的，那么柔软。那晚她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派特坐在对面，用她送给他的kindle看《moneyball》的。后来在阳台他们聊起了它。
夜深了，那么宁静。他一直轻声哼着，“youaresucoser，dad，youaresucoser，dad...”
“你说那是什么意思呢？”她看着繁星，轻声细语。
“i’ool，idon’tkno.（我是个傻子，我哪里知道。）”他的眼眸里有笑意，也有淡淡的忧伤。
“……你害怕吗？”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seriously，tinacourso...butyouknome，youknohati’mgonnado.feelthefearanditanyay.”（这还需要问吗，缇娜，我当然害怕……但你了解我，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心怀恐惧，照做不误。）
陆灵胡思乱想着。最后，她的思绪还是回到了刚刚在甘博体育城的会议室里佩普跟她说的话。
“我并不是针对你，克里斯汀，也不是针对任何想要求购派崔克的俱乐部。但你是个主教练，你知道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我感到了背叛。”加泰罗尼亚人的语调中除了愤怒，还有疲惫，可能是时差的缘故。
陆灵再次回想，会觉得巴萨主帅的这番话语甚为不妥。这是一个既外放又克制的人，他绝不应该跟一个可能买下自己家球员的俱乐部主帅表达自己的不满。巴塞罗那是一家骄傲的俱乐部，他们不会满意主帅的这种言论，但疲倦的加泰罗尼亚人显然这么做了。
末了，他们道别时，他还加了一句：“再见，克里斯汀，不知道我们再见面时我是否还会是巴塞罗那的主帅。”
他会以辞职来威胁高层就范吗？这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以及，西蒙提到了阿迪达斯全力支持的态度。她知道阿迪达斯正在全力想要把派特再次签回来。而阿迪达斯最近又和qpr签下一个大合同。也许，赞助商将会为急于开源的qpr带来意外惊喜……不过这些不是她需要处理和担忧的。
她调低了电台声，望向窗外。
八月的第一天，巴塞罗那海岸线绵长，阳光照在蔚蓝的海面上，明澈晃眼，海浪翻滚的声音袭入耳际。她也低声哼起了那首歌：“youaresucoser，dad，youaresucoser，dad...”
****
哈灵顿训练基地。刚下过一场雨，现在阳光很好。
明天，8月2日，qpr将与同在西伦敦的英冠球队布伦特福德迎来一场热身赛，不过那场比赛将由助教提姆-路易斯带队，主帅将会罕见地缺席比赛。
菲尔-沃伦在训练场边喝了口水，心里抱怨了一下今天的训练强度，然后往更衣室走去。他身边是本杰明。富家小子对他的态度没有变化。跟这人一起走路太无聊了，菲尔想着，停了下来，让对方先走，自己再慢吞吞地走两步。他没想到汉斯跟了上来。
德国人提前结束了假期，这是他返回哈灵顿的第一天。菲尔马上拍了下他的肩膀，“嘿，伙计，你是有毛病吗？不在海滩呆着，提前回来跑步？”
“度假让我无聊。”昂着头的高大德国人回答着，眼睛却盯向前方推开楼门的本杰明-汉密尔顿，目光冷峻。
菲尔跟随汉斯的目光看向前面，然后又扭过头看了看汉斯，他一瞬间仿佛找到了灵魂伴侣，“你也不喜欢汉密尔顿，是吗？我可是……”
汉斯打断了他。“我说过我不喜欢他吗？他至少不烦人。”
菲尔气愤地瞪向那个又硬又方的下巴。他并不知道自己鼻子歪着，嘴巴也歪斜的厉害。“那你他妈的一定是看上他了。老板的屁股在西班牙，所以你改看他的漂亮屁股！”
汉斯的巴掌扬起，拍在了菲尔的后脑勺上。“你早晚，会死在这张嘴上，我保证。”
菲尔揉揉脑袋，那巨手并没有真正发力，但依旧让他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他捶了一下德国人的臂膀，“我会因为这个变笨的，这就是为什么我训练中都尽量不头球，我可是个父亲……”
汉斯绷着脸，这真是困难，因为他实在太想笑了。
两人一起走进大楼，菲尔又开口，“我今天看到新闻，曼联只能出到1.5亿英镑，巴萨应该不愿意卖给他们了。曼城和巴黎倒是……”
“你知道巴萨愿意跟我们谈交易是因为想要莱昂吗？我的经纪人跟我说的……”这是旁边走过来的亨克。他加入了汉斯和菲尔。
“亨克，你真他妈的蠢。乌拉圭人虽然从来不正眼看我，但是你觉得派崔克要是能回来，他会离开吗？”
“你他妈的才蠢，菲尔。”荷兰人回骂，“要是我们不把莱昂卖给巴萨，那派崔克怎么回来？”
“你们俩都蠢。”汉斯突然说话了，同时推开更衣室的门，喧闹声和音乐声马上传来。“用不了几天，老板就会牵着那两个混小子到这儿来。就算带不来，我也无所谓。我唯一担心的是之后进球就全靠你这个蠢蛋了。那我们很危险。”他手指着菲尔。
**，菲尔嘟囔着，这个该死的德国人居然会说讽刺的笑话了，而且是当着一更衣室队友的面。菲尔立时回嘴：“这你不用担心，你还是去担心老板和她在巴塞罗那的屁股吧，你知道派崔克跟老板以前……”
他话未说完就知道过线了。汉斯把他拿起来——真的是拿起来，这家伙过去在训练场上做过一次——钳子般的双手夹住他的腰部，菲尔的两脚在空中踢腾。随后，德国人也不顾他难听的叫骂，把他摔向了墙角的一个大垃圾桶，垃圾桶直接被菲尔撞倒了。
菲尔听到了哄堂大笑。更衣室里有十几个人呢……
“汉斯-巴赫迈尔，我向上帝发誓我要宰了你！噢不，我他妈如果因此受伤，老板会替我宰了你！球队新赛季进球都要仰仗我，难道你他妈准备去踢前锋吗，你这个狗娘养的……”菲尔越骂越难听。而当他从一堆恶心的纸巾和水瓶中爬出来，他看到的是本杰明-汉密尔顿那张真诚又可恶的脸。
这件事在这个富家小子的眼里似乎格外有趣，但他嘴里冒出的话又让菲尔格外惊讶。
“菲尔，我觉得你是对的。我也认为莱昂不会走，而且老板确实能把派崔克带回来。或许你该担心一下你的号码。”本杰明微微笑着，眼睛里是菲尔所讨厌的睿智。
****
8月2日。
当晚qpr5:0击败布伦特福德的热身赛刚一结束，社交媒体就炸锅了。不是因为菲尔-沃伦上演了帽子戏法，而是因为泰晤士报一位记者发出的一则推特消息：
【现在qpr已经在安柏转会战中成为最领先的竞争者，但他们并不希望以放走莱昂-费雷拉为代价。巴萨正尝试引进埃弗顿的登贝莱作为安柏的替代者。】
之后，这个叫亨利-温特的著名记者又补充：
【由于财政公平政策的原因，今夏花费巨大的曼联和曼城已经基本退出竞争。巴黎给出了很高报价，但看起来回归qpr将是安柏第一选择。】
又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发推：
【埃弗顿为登贝莱标价1.5亿英镑。而qpr可能会花费2亿英镑引入安柏，qpr的新赞助商阿迪达斯将会参与其中。】166阅读网
394 Chapter 394
陆灵于八月的第二天深夜抵达伦敦盖特威克机场。而西蒙则会在巴塞罗那多待一天。她是在飞机落地时完全清醒过来的。她看着窗外回想着刚才模糊听到的天气播报,温度在十五摄氏度,阴天,有风。没什么惊喜。她这么想着打了个哈欠。等她从机场出来,天空已经飘起了细雨。这就更不意外了。雨滴随风刮在玻璃上,车窗外的点点灯光越来越模糊。司机说可以打个盹儿，这个时间不会堵车,最多四十分钟就到了。陆灵含糊答应了一声，果真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到了萨里。她从车里出来,在风雨中望向对面的房子，如果一切顺利，不用太久，就会有人住进去了。
如果一切顺利。
翌日清晨。哈灵顿训练基地。
陆灵跑完三英里以后快速淋了个浴,之后她换上干净的训练服走出了办公室。一线队的训练场，暂时空无一人。由于昨晚球队刚进行过一场热身赛，所以今天的训练将在下午进行。
这又是一场雨后。不是昨晚那场雨,是早些时候下的,大概她刚起床的时候。现在，太阳正在升起。依旧，是有些凉凉的清爽的空气,和加泰罗尼亚的热夏截然不同。
这片场地,在内特入主后便进行了翻修,如今已经拥有欧洲最顶级的草皮和设施。她合上眼睛,困意袭来,但她睁开的时候，仿佛能看到当年的情景。伊恩、子翔和派特来到这片训练场，在那个西班牙男人的指挥下跟随一线队训练。苏格兰少年憨厚的笑，亚裔小子一刻不停的吵闹，以及漂亮男孩儿嘴角的满不在乎。“蠢蛋三人组”，他们这么叫他们。后来，派特走了，剩下两个蠢蛋。再后来，子翔也走了，只剩下一个蠢蛋，当了父亲的蠢蛋。
“老板！”
“老板！”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或许远不止一个。”陆灵笑着低声自言自语。之后，她转过身。不远处，菲尔穿着一身绿色的运动服——她发誓她不想笑，他以为他是浩克吗？！感谢上帝他的运动鞋是黑色的，手里拎着的中号足球包也是黑色的。站在菲尔身边的是比他高不少的汉斯。汉斯一如既往，浅色牛仔裤浅色t恤，红色的运动鞋，背着双肩包。倒是许久未见。她知道德国人比预定回归的时间早了至少一周。她朝他们走了过去。“早安，汉斯，早安……浩克。”跟他们打着招呼。从她嘴里蹦出那个名字时，她努力憋住了笑。
“早安，老板。”菲尔看上去特别兴奋，表情也很夸张，这使得他本来就有点歪的鼻梁显得更歪了。“浩克？”他稍稍琢磨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满意的撇着嘴道，“我喜欢这个新的昵称。”
“早安，老板。”汉斯跟主帅点了点头。他闻到又熟悉又陌生的味道，是椰子的味道。有时候，比赛结束，她会先去淋个浴换身衣服再去接受电视采访或是出席发布会。等她再回更衣室，就是这个味道。时光飞逝。转眼已经过去一个赛季。
“下午才有训练课。”陆灵看着两个球员陈述着。她很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一早就来了。汉斯不太让她意外，但另外一位嘛，她看向菲尔，菲尔还在欣赏自己那一身鲜亮的绿色。
“我昨天没有上场。而且我约了体能教练……希望可以赶上第一场联赛。”汉斯马上解释了自己在这里的原因。
菲尔则一边颠着一只腿一边啰嗦起来，“老板，千万不要生孩子！缇安娜早上五点就醒了，保姆花了半个小时才把她哄睡着，我躺在床上心想总算可以再睡一会儿了，她就开始下半场了，那之后还有加时赛，感谢上帝她没有踢点球……”
陆灵耐心听着菲尔的抱怨，她不知道二十岁就成为一个父亲，对于菲尔和缇安娜来说，到底是谁的不幸。
汉斯则不可置信地瞟了菲尔一眼，打断了他，“浩克，你女儿哭了一个早晨你不担心吗？”
“谢谢，德国队长。”菲尔说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他转着眼珠，“美国队长是二战的时候出现的对吧，如果你是德国队长，那你岂不是……”
汉斯知道菲尔要说什么，那可不是什么好的联想，他得制止他继续。“行了，菲尔，我们都知道你对二战的历史非常了解。”
菲尔咽了咽口水，也自觉偏离原始话题有些远。“没什么可担心的，我的小公主很健康，只是隔几天就来这么一次，不让她爸爸我睡觉。”菲尔说到这里大笑起来，他应该是想起了什么，笑的有些止不住，“你们知道吗？她不是尿在身上了就是饿了。我真不明白，有人帮她换尿布，有人给她喂奶，为什么她还不满意？”
陆灵与汉斯对望了一眼。
缇安娜的不幸。绝对是缇安娜的不幸。陆灵想。
可怜的小女孩儿。汉斯翻了个白眼。
菲尔总算不笑了，他咳嗽了两声，努力严肃起来。“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我是说，为人父母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总之，我被她吵的睡不着就起床了，我昨天上演帽子戏法之后——老板你知道我昨晚上演了帽子戏法吧？”
汉斯张嘴，“友谊赛。”
菲尔捶了一下汉斯，汉斯又捶了回去。
“是的，三个进球我都看过了，尽管是友谊赛，但都是很漂亮的进球。菲尔，我很高兴你的状态这么好。我很期待你新赛季的表现。”陆灵笑着道。
菲尔如愿以偿地听到了赞赏与鼓励，他又巴巴看着主教练，说：“谢谢老板。不过，我昨天回到家以后觉得膝盖有点不舒服，约了爱丽丝今早做检查。”
这让陆灵皱了下眉，但看菲尔这么生龙活虎，她又宽心了些。她拍了拍两个球员，“去做你们应该做的事吧。爱丽丝给你做完检查以后记得告诉我你膝盖的情况，浩克。”
“没问题，老板。”菲尔笑嘻嘻地答应。
“派崔克……”汉斯原本低着头，这时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准备离开的主帅，“他会回来吗？”
陆灵也看向球队的门将，这只持续了几秒，她又扫了一眼菲尔，菲尔也在等待一个答案。她决定跟他们说实话。“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浅浅笑着说，“暂时别让所有人知道，好吗？”
两个球员都点了头。但菲尔的担忧猛然袭来，他急促地问道：“那7号归谁？”
陆灵问：“你想换号码吗？”
菲尔连忙摇头。
“如果派特回来了，告诉他这个。”
“就这么简单？”菲尔不敢相信。
陆灵耸了下肩，“我又没承诺什么。那是你们俩的事，我不会干涉。”
菲尔又愁眉苦脸起来，汉斯闭着嘴，但嘴角翘了一下。
陆灵注意到德国人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她临走再次拍了拍汉斯的臂膀，“刚才忘了告诉你，我很高兴我们有你这样的球员。但是别太着急，我可不希望看到你受伤。”
“不用担心。”汉斯点了点下巴，再次笑了。“我也忘了亲口告诉你，欢迎回来。尽管我一直知道你会回来。”
陆灵眉间的惊讶转瞬即逝。“谢谢。”她笑着跟德国人说。
阳光照在他们身后翠绿的草地上，如果仔细看甚至能看到草叶上的透明水滴，清新，充满活力。这个早晨的空气已经逐渐温暖起来了。陆灵感到她所伫立的地方，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所有的一切都是流动的。她不需要向后看。
很快，就要喧闹起来了，这里，还有新女王公园。
****
“阿迪达斯已经开始在社交媒体上造势了。他们刚刚发了一个神秘的视频，没有给出主角的脸，没有号码或者其他任何信息，但是以qpr为主题。这无疑煽动起了球迷们的热情。”史蒂夫手里拿着手机，眼睛依旧盯着屏幕。“希望阿迪达斯不是在干蠢事。”
派崔克坐在对面仿佛没有听见一样。他手里也拿着手机，但手指停在中央，似乎准备打字。他的爱犬则趴在他身边一动不动地盯着经纪人。或许是盯累了，佐伊耷拉下眼皮。
“派特。”史蒂夫叫道，“你听到我的话了吗？你在看阿迪达斯的视频吗？”
派崔克抬了下眼，他的目光告诉史蒂夫他的注意力不在这件事上。派崔克摇了下头，“不，我不是在看视频。他们问我是否真的会走？”
“你在巴萨的朋友们？”
派崔克应了一声。
“你准备怎么告诉他们？”史蒂夫严谨地问。他可不希望派崔克实话实说。
“我不想骗他们。我相信他们。”
“我知道你相信他们，但他们的亲朋好友可不会替你保守秘密。”史蒂夫说着站了起来，走到了派崔克身边。
派崔克皱了皱眉，考虑了几秒。他的手指终于动了起来。史蒂夫看到他在屏幕上敲下一句话。
【一切发生之前我无法确定。】
“你的确没有骗他们。”史蒂夫笑了出来，“很多交易都是在最后一刻失败的。所以我才说希望阿迪达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
陆灵用笔敲着桌面，思索着。西蒙告诉过她，目前球队已经从转会市场上收获3700万镑，并清理出了一定的薪金空间。但这还不够。她知道必须要继续送走一两个，也许更多。球队的目标是今年实现一亿英镑的转会收入——唯有如此，才能在引进派崔克后依然符合财政公平政策的限制。拜仁想买亨克，报价倒是超过了6000万镑，但陆灵说什么也不会卖掉这个荷兰天才——她还等着看亨克与派特的合作呢。
今天训练课结束后，马里奥-费尔南德斯来找了她，希望转会。这正好符合现在qpr的需求。事实上，ac米兰在早些时候递交了对马里奥的转会报价，1500万镑。西蒙和蒙奇都认为太少了，但对她来说，这位能边能中的巴西后卫并不只是一笔金钱而已。他被她签到球队，跟随球队拿到英超冠军，始终是主力阵容一员。
马里奥已经接近三十岁了。他敏锐地察觉到，随着年轻中卫jt的崛起，加上正值上升期的门萨和格伦，米兰为他提供了丰厚的薪水，比他在qpr拿的要高，同时意大利显然也是他希望的去处。陆灵当时看着他的眼睛，无法拒绝，就像马里奥从没拒绝过她的任何要求一样。
只是依旧有些悲伤。尽管她早就知道这样的时刻会有很多，会伴随她终身的执教生涯。尼克曾经建议她不要与球员建立太过亲密的关系，他说那会影响她在更衣室的地位。可是，他却没有说，球员们不是足球游戏里的一组数据，是会笑会哭会生气甚至有时候很混蛋的血肉之躯，她与他们建立的关系无论亲密与否都是真实的。
电话铃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她拿起听筒，她的助手告诉她皇马主帅打来了电话，询问她是否要接听。她说当然。
她正想到他。她想。而且，看样子马塞洛的交易不用再拖下去了。
彼此问候之后，尼古拉斯直奔主题，“老实说我倾向于不卖给你，但我没有找到一个好的理由，所以恭喜你，这个夏天，你从西班牙最大的两家俱乐部各偷走一名好球员。”
“多谢。”陆灵靠到了椅背上，“或许我应该等我真的从你那里把这名球员偷走了再发出感谢。我对没有发生的事情始终怀有一些忐忑，你了解我。”
“不敢妄称了解。我还是喜欢我们多给彼此一些惊喜。”尼古拉斯在电话里一本正经地开着玩笑。
陆灵听到他最后的尾音时笑了出来。
“怎么了？”皇马主帅很明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猜是因为你在利物浦待过几年，你居然有一点利物浦口音——噢我的天，利物浦口音就像我的口音一样，不值得一学，没什么格调。”
“你的确没什么格调。不仅是口音……”尼古拉斯的声音依旧四平八稳，“用塑料杯子喝红酒，牛排吃完全熟的，不对，吃完全焦了的，还有什么，跟一个比自己小八岁的男孩儿一起纹身……我可以细数很多，你该庆幸我没有时间。”
陆灵始终笑着听着。他认为这会激怒她吗？她应该生气吗？她只是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缓缓说道：“好了好了，我会赔偿你一套西装，不就是因为这个吗？我打赌你有一百套，为什么在乎那一套？”
“我并不在乎。”尼古拉斯的语气有些不屑，之后他顿了顿，“就这样吧，克里斯汀。”
“好的，回头……”陆灵的话没说完，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她放下听筒，无奈地摇了下头，瞧，究竟谁更没格调？！
她重新拾起笔，一个巴西后卫将会离开的同时，另一个巴西后卫将会到来。既然皇马已经放行马塞洛，那么希望在这周末打埃因霍温的最后一场热身赛之前能够到达吧。
离别与相遇总是并行。
****
由于qpr官方推特的造势，不少球迷的情绪已经被调动了最高点——这当然也要感谢俱乐部狡猾的美国老板在推特上不断暗示新援即将在今天加盟。
8月4日傍晚，这个新援被宣布了。但马上埋怨声四起。
公平地讲，这对于职业生涯拥有诸多辉煌的马塞洛有些不公平。只是球迷们更期待的显然是另一个新援——而且用马塞洛来取代喻子翔？拜托，难道这个巴西人在皇马踢得不是前qpr左后卫的替补吗？难道球队不是刚刚花了一大笔钱在另一个左后卫身上吗？当然还是有众多欢迎之声，只是这个1200万镑的签约不够满足球迷们的胃口。
幸好，他们没有等太久。
8月5日，一架直升机飞抵哈灵顿基地。所有媒体第一时间都获悉了这个消息，天空体育的新闻频道反复播放着直升机飞过空中的镜头。bbc的权威记者已经给出明确的答案：飞机里坐的那个人和大家期待的是同一个。
patrickamberbacktoharringtontofinalisethemostexpensivetransferever
派崔克-安柏重返哈灵顿，即将完成史上最昂贵转会
这是提姆手机上标题，陆灵瞟了一眼，不出意料的《卫报》口吻。接下来，她又看到了蒙奇手机上的标题。果然，有媒体用了这个标题，她只看到部分：
king’nding!
噢，让这些该死的媒体继续进行他们的狂欢吧，虽然这里面夹杂着一些不怀好意。不过陆灵的嘴角露出了微笑。“他排场大得很，我们赶紧过去吧——我一直觉得出动直升机的球员，是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的，我们得先把那个破东西轰走。”
395 Chapter 395
强烈推荐：
【我们很高兴地宣布,派崔克-安柏回归，与球队签下五年合同，并有一年延长选项。#patisback】
qpr官方推特显然考虑了主帅和新援之间微妙的关系,没有跟风使用那个“king''nding”的标签。身穿新款蓝白阿迪达斯球衣的派崔克-安柏与穿着正式的主教练握手的照片同时发出,两人满面微笑地出现在了qpr官方的所有媒体平台上，随后席卷了全世界所有的媒体平台。
伦敦各地、英国各地和世界各地的qpr球迷陷入狂欢。天空体育专门出动了记者去探访球迷们的庆祝派对。
瘦削的英国老头罗恩盯着墙上的电视屏幕——那该死的画面中，自己光秃秃的后脑勺出现了。他仰头灌下一大口百威，杯中起码少了半品脱黄色的液体，不过还是没能一口干掉。之后,他跳下椅子,马上一转身,举着杯子冲向门口正在滔滔不绝的记者，把剩余的啤酒通通倒在记者的头上。一阵狂笑过后，他又冲进人群，和年轻的、年老的伙计们一起蹦跳起来。
镜头转过来,罗恩对着镜头狠狠挥着拳头。“我们他妈的要拿到所有奖杯！”他的皱纹挤成一团,一口烂牙闪现在镜头前。然后，他向酒馆里大吼一声：“he’singhome！”顿时,所有人的声音跟随着响起,几乎冲爆这个狭小的空间。
he’singhome
he’singhome
he’sing
patinghome!
那歌声飘出酒馆，飞向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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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体检之前派崔克有点儿紧张。四周人很多,俱乐部医疗团队的员工,媒体官,官网的记者,摄影师，足球总监，ceoo，市场部经理，主教练，助教……晃动的人头一度让派崔克感到缺氧。实际上，大部分都是他很熟悉的面孔，毕竟他离开的时间并不算长。他从人们的脸上阅读到欣喜与期待，那么真实。
俱乐部老板内森尼尔劳伦斯并不在其列。不过派崔克在直升机上已经跟内森尼尔通过电话。内森尼尔表示了抱歉，甚至解释了原因，他说他最近工作比较忙而且还有不少私人事务要处理，最后美国人承诺一定不会缺席“国王”的第一场联赛。
“我很难说我讨厌这个称号……算了我想我会习惯的。”那时派崔克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
而内森尼尔则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道：“除了习惯，你也得证明你的确是。”
内森尼尔那句话有点激怒派崔克。所以他嘲讽着笑问美国人，“证明？向谁？”史蒂夫在一旁听罢都感到惊讶，经纪人原本在恐高与晕机中——这有些讽刺，据他自己说他的父兄都有私人直升机和私人飞机。
直升机的螺旋桨带来的巨大噪音也让气氛变得诡异。即使这只是一通电话。
最后，内森尼尔在电话里哈哈大笑，“我想你已经习惯了，这的确是国王该有的姿态。如果你是我生意上的伙伴，我多半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击垮你了，不过在足球这个领域，你自然当仁不让。还有，虽然我比你高，但你是个hardass，跟你打架实在不是个划算的买卖。”
史蒂夫在派崔克身旁舒了口气。他担心自己的佣金，更担心这笔交易会因为球员跟俱乐部老板的一个口角而失败，那就太荒谬了。
派崔克挂了电话以后瞥了一眼经纪人，好笑道，“我跟你说过我跟内特算是朋友。虽然跟一个直接给自己发薪水的人做朋友古怪得很。”
史蒂夫是怎么说的呢？他说，“古怪不过跟往日情人兼最好的朋友是球员与教练的关系。”
派崔克回过神，偏了下头。她正在跟ceo西蒙说话，碰到他的目光，她微微笑了笑，然后转过目光看向跟她说话的人。
她今天没有穿运动服。而是穿着高腰的宽宽的裤子，明明是裤子，又有点像裙子，他也不知道那叫什么。海军蓝的丝绸衬衫塞进了裤子里，勾勒出漂亮的腰线与臀线。她还搭配了黑色的高跟鞋，居然是细跟的。不过他喜欢她穿高跟鞋，他跟她说过很多回。今天伦敦风有些大，所以她修长的脖子上还随意围了条驼色的格子围巾。时尚，职业，性感。人们熟悉又不熟悉的克里斯汀-陆。事实上，他刚从直升机上下来的时候远远看到的就只有她。史蒂夫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明明她周围那么多人。他于是在心里嘲笑自己见到她时总跟自己的球迷见到自己时一样，疯狂极了。还有，她今天头发也绑的整整齐齐的，甚至有些复杂，他想应该是发型师帮她弄的，她的手太笨了。想到这，派崔克莫名笑了出来，忽然也不紧张了。
他走进了哈灵顿训练基地的体检室，很快，通过了体检。这是派崔克最担心的一环，或许是唯一担心的一环。体检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就这样，在这个有着柔和的阳光和肆无忌惮的风的八月的第一周，派崔克-安柏正式成为了qpr的球员。
他记得再次套上蓝白衫时心脏是如何砰砰直跳的，也记得她握住他的手时，彼此都因兴奋，而有些颤抖。
当晚，派崔克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表示了对巴塞罗那俱乐部、巴塞罗那主帅、巴塞罗那队友和巴塞罗那球迷的感谢。他说：
【……我在巴塞罗那度过了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我永生不会忘记。但是现在我做出了这个决定，我的未来在这里，在西伦敦，在qpr，众所周知，这里是我梦想开始的地方，我注定要回来。】
之后，巴萨的诸多球员也在社交媒体上祝福了派崔克，但更多的是qpr球员们的狂欢。
以及，人们开始讨论，派崔克会穿回7号吗？所有人都知道，自他成名，这个号码无论在俱乐部还是在国家队一直伴随着他。
****
“你今天穿的很正式。”派崔克枕着自己的双手躺在沙发上说道。他说完把目光投向侧面沙发上的姑娘。她已经光着脚了，一只脚压在她自己的屁股下面，另一只脚没有着地，晃来晃去。她头发也乱了，正拿着手机，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oi，老板，我跟你说话呐。”派崔克喊了一声。他的手机正在放djkhaled的歌，他喜欢的好几个rapper包括lyne都在。声音很大，他是怕担心她没听到。
她茫然地抬头，但眼珠在转，明显在思考别的什么。稍过了两秒，她猛地站起来，跟他说，“你等等，我得给莱昂打个电话。”
派崔克原本想说他可以把歌关了，或者调小一点声音，但她已经蹬蹬上了楼。
没过几分钟，陆灵就下来了。她站在楼梯口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眼前的这个场景她相信任何人看到都会目瞪口呆。尽管于她而言应该见怪不怪。
派崔克在跟着音乐跳舞，嘴里还在rap。以前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他经常这么干。
他抬起头，发现了她，朝她眨眼。一副正进行到“最好的那部分”的模样。他又冲她招手，让她加入他。
一年多前，也有个男人晃动着身体邀请她跳舞。他们都知道她是个糟糕的舞者，依旧这么干了。那时她没有拒绝，这一回，她笑着轻轻摆头，但目光很坚决。
派崔克没再勉强，转过身把音乐关了。他也笑着，歪着嘴跟她说，“如果你是英国达人的评委我刚才的表演你会给我绿灯吗？”
“我能说白人男孩儿不会跳舞和rap（一个有点种族主义的逆向种族主义的老笑话）吗？”
“你是中国人，你既不会烹饪，还对美食毫无品位。（族裔stereotypejoke）”
陆灵走向派崔克，无奈地说，“如果这是事实，我们验证的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东西。”
派崔克点着头，“ell...缇娜，我只能说你太漂亮了，所以我不会像对待那群蠢蛋一样对待你。”
“hmm...”陆灵捏着自己的下巴，“不然会发生什么？”
派崔克再次眨了下眼，“你最好还是不知道。”
“嘿，伙计，我可以跑一个马拉松，我可以深蹲一百六十磅，那差不多是你的体重……”
“真的吗，缇娜？你要跟我比力量？爱丽丝没给你看今天的体检报告吗？你得知道这还是我一直在严格控制肌肉和力量增长。”
“是的，你说的可能是事实，但是仍然……”
派崔克于是不再跟她废话，直接走过去把她扛了起来，“深蹲，是吗？告诉我你准备一会儿扛着我蹲几个，我好让你输的有尊严一点……等等，我们加四十磅杠铃，不然对你不公平。你能抱住四十磅吗？”
陆灵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只是男人的声音持续在她脑后响起。而她的脑袋朝下，这可不太舒服。
“当然！该死的我当然能抱住四十磅！”她叫道。
“很好……”他说着就准备扛着她去找杠铃。
“不，派特！我是说放我下来。我认输。我投降。你最厉害，你明天扛着汉斯蹲去……还有你的脚踝能负重这么重站这么久吗？”
派崔克突然停住了脚步。陆灵在他肩膀上也不再动来动去。就这么突兀地安静了下来。很多记忆汹涌而来，却不合时宜。
“派特。”她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这一次，他很快有了回应。他慢慢把她放了下来。
等她站好了，他淡淡笑着跟她开玩笑，“汉斯打破了队内的力量纪录，我才不会跟你一样自不量力。”
陆灵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但她连忙警告他，“安柏，刚才发生的事不许再发生了。”
“知道了，老板。”派崔克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她很严肃，至少她想告诉他这个。他转过目光，像个小男孩儿一样嘟哝着，“每次你叫我的姓，我他妈都觉得我一定是做错了什么。”
陆灵努力忍住了笑。她看了看时间，之后说，“你该回家睡觉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
“好。”
“佐伊什么时候回来？”
“我爸爸妈妈还有安娜都去西班牙度假了，应该会在巴塞罗那住一阵子。我回伦敦了，他们却都跑去巴塞罗那了，我猜他们不太喜欢我。总之佐伊会跟他们一起回来。”
陆灵喜欢听派崔克谈论父母和姐姐，那感觉总是很温馨。她又问：“你会卖掉在巴塞罗那的房子吗？”
派崔克摇头，“我喜欢那个房子，而且我爸妈说他们准备每年都去巴塞罗那住上一个月，我准备收他们租金。我爸爸主动提的，我已经告诉他们了，租金不便宜。”
“好主意。”陆灵鼓了鼓掌。
“我也这么想。我会因此更有钱。”派崔克挑了下眉。他说完回身去沙发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有多条信息和几通未接来电。
qpr的p群组今天很热闹，派崔克之前也在群组里说过几句话，他们现在仍然在聊天。他随便看了一下，原来莱昂刚刚说他会赶在第一轮联赛开始前返回西伦敦，言下之意是他这个夏天哪儿都不会去了。她刚给莱昂打过电话，原来就是敲定这件事。队友们对这个消息很兴奋。伊恩一副队长的语气：【我们是最强的，我们他妈的会拿到所有冠军。】派崔克看到本杰明-汉密尔顿在群里懒洋洋地回了个ayecaptain（是的队长），跟他一向的德行有点像，只不过他是总跟缇娜这么说。他发了个emoji的表情退出了程序。接着，查看了一下未接来电。有两通都是菲尔打来的，派崔克刚想拨回去，菲尔的信息就过来了：【派特，你想要7号吗？】
噢，这件事。派崔克拍打着手机的背面。其实俱乐部和他的多位赞助商包括阿迪达斯都希望他继续穿7号。史蒂夫也这么说，甚至父母与安娜都这么建议。那是个幸运数字，他的确很喜欢。
陆灵走到派崔克身边时不小心瞥到了菲尔的名字。她一看即知，但没有说话。
派崔克抬起头，眉头稍稍皱起。他询问道：“菲尔喜欢7号吗？”
她的眼睛动了动，给了他肯定的答案。“明天跟他聊聊吧，我知道这个号码对你们两个都意义重大。”她说。
“我也这么想。”派崔克笑了一下，回复菲尔：【我明天去哈灵顿，伙计，我们可以到时讨论这个。】
他发完信息收起了手机。目光落到她杂乱的头发上，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他在她额头上快速亲了一下。“我今天很高兴，老板。晚安。”他的声音低低的，语气柔软地像今晚的月色。他还想跟她说梦到我，最后只说了句，“美梦。”
“我也很高兴，派特。对了，你说我今天穿的很正式，是的，因为今天是值得纪念的一天。晚安。”陆灵说完捶了一下他的手臂，拳头正落在那个纹身上。
派崔克扫了一眼，嘴边始终是笑意。他揉着手臂，往门外走去。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没有回头，却得意地晃着手里的钥匙，“没准我会半夜拜访噢……还有，我知道我们私下是好伙计，在俱乐部是球员和教练，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你老揍我……”
陆灵想起他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还有，他从来没有把钥匙还给过她。当然，她也没问他要过。166阅读网
396 Chapter 396
根据天空体育的报道,派崔克-安柏的转会费为212亿英镑,刷新了他自己两年前创造的史上最高转会费纪录。并且,如果派崔克-安柏再次转会,巴萨将获得转会费的20%。这个条款是巴萨要求加入的,而qpr没有反对。据悉,他的经纪人史蒂夫-贝克在这笔交易中拿到了至少1500万英镑的佣金。此外，《每日体育报》还披露巴萨与qpr就莱昂-费雷拉的未来转会达成了某种协议。但是qpr通过多家英国媒体释放的消息则表明没有这回事。
8月6日上午,巴塞罗那宣布与埃弗顿达成协议，即将引入奥斯曼-登贝莱,转会费可能达到13亿英镑，这也落实了所有此前的猜测,巴萨早已物色了派崔克-安柏的替代人选。今夏最大的转会悬念——也许是史上最受关注的转会肥皂剧就此告一段落。
****
派崔克在晨曦中醒来，天窗没有关,蓝天白云就在他的头顶。他伸了个懒腰，预感这又将是美好的一天。他没有着急起床,依旧盯着天窗。他看到厚实的玻璃边沿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水滴,他不知何时下过一场雨,更不知下了多久，又是何时停的。但他知道,这是阴晴不定的西伦敦，他他妈的真的回来了。
他打定主意,这一回,哪怕飓风与洪水来袭,他也会选择留在这里。然后他从床上蹦了起来。
当派崔克到达哈灵顿训练基地的入口,他不得不停车。等待他的球迷有些多，与以往一样，他们来自不同年龄，不同族裔，不同性别。他们有的穿着qpr新赛季的球衣——没有印号的蓝白球衣——俱乐部还没有出他的官方号码，但也有球迷穿着他过去在qpr的7号球衣。有的还穿着上个赛季他在巴萨的球衣，还有的穿了英格兰的球衣。当然也有没穿球衣的，但他们手上拿着球衣或是一些跟他相关的东西。
他们当中有些年轻的女孩儿和小孩儿特别激动，只是不住地叫他的名字，有些又像是旧友一般跟他说“派特，穿7号”、“派特，欢迎回家”、“派特，该死的你看上去真不错”……
他打开车窗，给他们签名，跟他们合影，与他们闲聊几句，表示感谢，他希望今天于他们而言也是美好的一天。做完这一切，他开进了哈灵顿。
泊好车以后，派崔克看了看表，按照他的记忆，上午的训练课差不多刚结束。他拿出手机给喻子翔发了条信息：当他锁好车收到了喻子翔的回复：
派崔克顿了顿，回道：
喻子翔：
派崔克撇了下嘴，打字：他很快收到回复：
子翔为了恶心他煞费苦心地加了亲吻，派崔克有点哭笑不得，他回了个中指没再理他。前面不远的地方已经有人在等他了。他今天的安排其实很满，包括一些赞助商要求的身穿官方球衣的照片与一些视频的拍摄——这还只是一部分，有一些要留待他拿到号码之后才拍摄，这意味着他得先跟菲尔谈谈；还有一个与爱丽丝的医疗团队关于商议训练恢复的预约。而由于球队明天启程去荷兰打最后一场热身赛，缇娜，噢不是，主教练可能也想跟他谈谈。
****
菲尔-沃伦昨晚做了个梦。他被缇安娜的哭声吵醒之后就没有再睡，脑子里一直在使劲回忆梦的内容，但却始终没办法想起来。唯一可以确信的是那不是什么美梦，那种烦躁的感觉跟随了他一整个早晨，导致他训练的时候还被助教训斥了几句。直到派崔克出现在餐厅，起哄声四起，菲尔才想起来，该死的，这家伙在他的梦里面。
妈的，我的7号球衣。菲尔手中的叉子直接掉到了地上，他赶忙猫腰去捡。
汉斯坐在菲尔的对面。德国人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肉，眼皮也没抬。菲尔的事故总是很多，汉斯跟贝尔茨先生谈论过他，贝尔茨先生严肃地开了个玩笑，他说很显然沃伦先生的性格不适合当守门员，否则对方门将也许每次开球门球都会尝试直接洞穿他把守的大门。贝尔茨先生的幽默感一向让汉斯不敢恭维，但他得承认至少那是个不错的笑话，甚至有画面感。
“黄油手。”
当菲尔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以后，他听到德国人这么讽刺自己。
“偷看老板屁股的笨蛋。”菲尔心不在焉地回顶了句，然后他茫然四顾，派崔克怎么不见了？
“巴赫迈尔，一个小小的建议，别再那么干了，虽然我们得承认她有个漂亮的臀部，但恐怕被她发现或是听到我们谈论这个又成了冒犯，我可不想清理这家伙的毛发。”本杰明-汉密尔顿慵懒的声音突然响起。
菲尔猛地回头，本杰明就站在自己身后，本杰明身边的正是派崔克。派崔克冲菲尔对面的汉斯点着头，“你还好吗，伙计？”接着他同样问候了同桌的菲尔和伊恩。
伊恩站起来直接走过去抱住了派崔克，在他耳边道：“我说了等你回来我就真的是队长了，我实现了这个承诺。”
“我必须得承认，蠢蛋，你看上去确实像个队长。”
“我就是队长！正式的第一队长！蠢蛋！别以为你是我儿子的教父我就不敢揍你。”
汉斯也站了起来，眼睛却始终盯着本杰明。这个新人以为自己的语言幽默又得体吗？如果他真的这么想，那么第一他根本不知道汉斯-巴赫迈尔是谁，第二他远不像他以为的那么聪明。“轮不到你给我建议。”汉斯冷冷地跟本杰明说。然后他绕过桌子走到派崔克和伊恩身边跟派崔克抵了抵拳头，并且露出了微笑，“欢迎回来，蠢蛋。”
“多谢，混蛋。”派崔克说着给了高大的德国人的肩膀一拳，接着他转向依旧坐着的菲尔。“菲尔，介意跟我出去聊聊吗？”
该来的总是会来。菲尔在心里骂咒骂了句。他认真看向派崔克。派崔克穿着俱乐部的训练服，或许直到这一刻，菲尔才真切地感觉到，他妈的这个全世界最好的球员真的跟自己一个球队了，该死的，该死的，如果不是球衣的事，他一定会蹦到他身上，然后在他脸上结结实实地亲上一口。
菲尔笨手笨脚地拿起自己的盘子和刀叉，盘中还剩了不少食物。派崔克看到连忙说，“抱歉，我没注意到这个，不着急，你继续享受午餐吧，我等你。”菲尔摇摇头，“嘿，伙计，我吃完了。我得减肥，我是说，老板和爱丽丝建议我减两磅肌肉。她们认为那样会让我更灵活……”他话音未落，叉子又掉地上了，还带出了不少酱汁和食物残渣。
汉斯见状翻了翻白眼，从来不让人惊讶的事故不断的菲尔，他摇着头往咖啡机走了过去。本杰明和伊恩则很配合地帮菲尔捡了起来。本杰明甚至拿纸巾擦了擦地面。而伊恩干脆接过菲尔手中的一堆东西，“你跟派特一起去吧，我帮你端过去。其实你像往常一样留在桌上……”
“这是个好习惯，队长。”本杰明打断了伊恩，把手中的脏纸巾扔到伊恩的脏盘子中，“如果菲尔想要养成这个习惯，别阻止他。”
菲尔的心思不在这些琐碎上，不然他一定会让本杰明这个自作聪明、自以为教养良好的蠢屁股哑口无言。
“谢谢，队长。”菲尔只是这么跟伊恩说道。然后他和派崔克一起走出了餐厅。
****
菲尔跟派崔克闲聊着，派崔克脚踝的伤势，更衣室的笑话，缇安娜……
“缇安娜？”派崔克带着一点古怪的笑意看向菲尔。
“是的，听上去很像缇娜，该死的，你知道吗，派特，我本来准备给她取名叫缇娜的，但那个名字总让我想到老板。”菲尔诚实说道。
派崔克弯了弯嘴角，“都是不错的名字。”
菲尔很乐意跟人聊自己的女儿，但不是现在。他已经挖空心思在心里编了几个理由。比如7是自己的幸运数字啦，自己从小到大都穿的这个号码啦，他爱的女孩儿是7日出生的，但后两个理由太容易被戳穿了。怎么才能阻止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球员抢走属于自己的号码呢？
他觉得不公平，似乎全世界都在逼迫自己让出这个号码……
有很多球迷发表这样的评论也就罢了，甚至有不少球迷专门去到他的社交媒体账号下留言：
好像如果他不那么干，他们就要谋杀他一样。
但这不公平！派崔克已经拥有所有了。
阳光洒在草皮上，下午还有训练课，所以很多器件依旧留在草地上。有工作人员在进行一些清理与维护。派崔克转过眼看向歪鼻子歪嘴的菲尔，他看上去很担忧。派崔克突然说，“菲尔，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介意，我介意！菲尔也看向派崔克。去他妈的，7号是我的，哪怕是你派崔克-安柏，我也不会让出来。他正准备说话，但他听到派崔克说道：
“请继续穿7号，我是说那本来就是你的，从老板把那个号码给你，它就是你的了。我很抱歉没有及时答复你。”
菲尔错愕地看向派崔克。他应该感到高兴，应该感激派崔克，不是吗？但他错愕之后，只觉得愤怒。他停下脚步，瞪着这个他一直钦佩喜爱的全世界最好的球员，大声宣布：“你说的对，那本来就是我的！”
派崔克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随即消失了，他也冷下脸来，蔚蓝的眼眸里还带着点困惑。“我已经告诉你了，既然是你的，没有人想动。”
菲尔死死盯着派崔克。他不明白！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所渴求的东西在他眼里怎么就他妈的什么都不是？！
就因为他是派崔克-安柏吗？
他告诉派崔克他很抱歉偷了他的庆祝动作，派崔克说他不怪他；他给自己的女儿取名叫缇安娜，他承认跟缇娜很像，派崔克说两个名字都很好；他想留着7号，派崔克说那是你的，没人想动……
去你妈的，去你妈的。你们他妈的都是bitches！菲尔忽然冷笑起来，他冲派崔克挑衅地昂起下巴，“我好奇如果汉斯或者就是我跟你说老板的屁股……”
“闭嘴，菲尔！我不会说第二次！无论你想说什么，他妈的把那些话给我咽回去，不然我向上帝发誓，你会后悔。”
菲尔卡在那里，犹豫着是否要完成句子。
派崔克最后斜了一眼菲尔，“你完全可以不当一个麻烦制造者，但你就是忍不住，是么？希望那个号码给你带去一点好运，我真心这么希望。”之后，他离开了训练场。
派崔克再次想起那个夜晚那个昏黄灯光下的半面是血的少年。一直以来，他对菲尔更多的是同情，突然，同情消失了，只剩下理解。他开始明白为什么他是那个样子，也庆幸自己不是那个样子。命运会给你选择，或者不给，但最终是人们自己选择让自己成为什么模样。
****
就连维护草皮的员工也离开了，训练场上只剩下菲尔一人，他的背影重新孤独起来。
提姆依旧站在窗前，主教练已经回到办公桌后。餐厅的一幕和训练场的一幕都被他们目睹了。看起来新赛季的更衣室，会更热闹，当然，似乎也会更复杂。
现在的情况是：本杰明-汉密尔顿与所有人都能自如相处，但很明显好几个球员都不屑他的“上流阶层”做派；菲尔-沃伦依旧在用那张嘴得罪所有人，好在大部分球员都懒得搭理他，但也许只是因为菲尔还没走的太远，哪天他若真的问候队友的女性亲属，就不好说了；至于派崔克，目前来看，所有人都喜欢他崇拜他，但一个被所有人都喜欢的人？噢那样的人基本上是不存在的，再说了，这还是个跟老板上过床的“英雄”……
以及，还有两个尚未归队的南美人。新援马塞洛和依旧在美国的莱昂。
提姆想想都觉得新赛季的更衣室危机四伏。
还有一点。
提姆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开始工作了。
那个赛季打完纽卡斯尔以后发生的事。也就是菲尔做了派崔克的庆祝动作的那场比赛之后，克里斯汀和派崔克的过往隐秘恋情由此浮出水面。那天为了稳固军心，她在更衣室说的那番话，她与球员们和整个教练组定下的“君子协议”。虽然没有人提起过，因为大家都起誓不会外传，但那件事实实在在发生了。提姆心里很清楚，那是她决定离开qpr的原因之一。
那件事派崔克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无论如何，派崔克的归来对于更衣室的稳定是个隐患。提姆暂时只能相信克里斯汀知道如何应付一切，而如果她没有，他自己至少得做好任何准备。
“一会儿训练场见。”提姆转回身。
主帅抬了下头，说没问题。
提姆又道，“派崔克今天不会去更衣室，对吗？”
“我不知道，我猜他不会。他下午跟医疗团队有个会议，我也会参加，所以训练课你先带球员们开始。”
“好的。”提姆说着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助教又回来了。陆灵惊讶地望向他。
提姆笑嘻嘻地说：“派崔克果然没要7号，剩下的号码，随便他挑的话，也没有好号码了。9号是莱昂的，10号已经给了汉密尔顿，11号亨克……你猜他最终挑了几号？”166阅读网
397 Chapter 397
“43号？”陆灵想了想,试探地答道。
“为什么……”提姆正疑惑着，但他突然想到了她猜这个号码的原因。这是派崔克最早的一线队号码，那时候qpr还在英冠。而且很合理,43还是7。
陆灵观察着提姆的表情变化一度以为自己猜对了，不过提姆还是摇了头。“不幸地告诉你,错误的答案,我们的超级球星似乎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念旧或是执着于7。”陆灵没了主意,也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她直接问道：“那他选了几号？”
“18。”提姆说。他原本以为她会跟自己一样惊讶,她也的确很惊讶，可他还看到她眉间掠过一抹古怪。提姆这才意识到派崔克并不是随意挑了这个号码。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喃喃着，“好像谁是这天出生的。”
“至少23亿人。”
“什么？”
“你那个问题的答案。”陆灵站了起来，她的表情和声音重新回归了平静。
“ohc’monchristine”提姆冲她摊手，“我相信你之前并不知情,但不要告诉我你一点儿也不担忧……”
她走到了他身边,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打断了他,“训练课！我的助教。我会尽快过去。”
提姆盯着她，她继续用眼神催促他。他难以从中读取太多信息,于是他转开了目光。抬起手腕看了下表,时间是差不多了。
陆灵已经走了出去，但提姆的声音依旧在她身后响起。声音不大,充满了小心翼翼。
“你知道那代表什么,这不可能是个巧合。不用太久,甚至不需要那个推特账号和那些八卦记者们的解读，所有人都会明白他选择18号的用意。”
那又怎么样呢？陆灵嘴边泛起一点笑意。她担心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吗？当然，她是人类。就像她告诉尼克的，事情真正发生之前，她总是怀有忐忑。至于派崔克-安柏是什么样的人，会做出什么什么样的事情，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她更清楚。他跟她说过他也没有准备好，他知道他们正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和在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中。虽然他也已经告诉她，心怀恐惧，照做不误。
如果出现流言，让它去吧；如果更衣室因此出现问题，她会去解决。只是，现在，她所有心思都在即将开始的新赛季上。
****
当派崔克-安柏身穿印有崭新号码——18号的蓝白球衣的照片占据各个媒体版面的时候，他本人正在跟qpr的医疗团队和主教练进行一场紧张的会议。
根据目前的恢复进度，8月15日，首轮英超联赛之前，派崔克应该就能够恢复。但百分之百达到能上场的状态还会需要一两周的观察。更重要的是，为了避免复发，爱丽丝跟医疗组、体能教练制定了一些复健方案，加强受伤部位附近肌肉的锻炼，消除潜在复发威胁。这可能会让复出时间变得更长。
陆灵当然非常希望派崔克能尽早与球队合练并登场。但她知道球队花两亿多英镑签回派特，一定要确保他不会再像过去一年那样反复受到伤病困扰。这既是为了球员的自身利益，也是为了球队的长远利益。
派崔克认真倾听着医疗组为他拟定的计划和给出的建议。他自己始终没有说超过一句话。而现在，所有人都看着他，他必须给出他的态度。
派崔克抬起头，看向众人，他逐渐露出一点微笑。“各位，老实说，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英超赛场上，想要穿着我身上这件球衣为球队踢球。”
爱丽丝马上回应他。“派崔克，就像我们在温布利时我告诉你的，这不是个严重的伤病，但是需要你非常耐心和小心的对待。足球运动员伤任何一个部位如果恢复不够彻底都会在比赛里直接体现出来，到时你会发现停球的感觉都有点不一样。而那一丁点的不一样……”
“那一丁点的不一样可能就会让我没法像往常那样过人、传球或射门。我知道那种感觉，相信我，爱丽丝，在座不会有人比我更清楚那种感觉。”派崔克接过了爱丽丝的话。
“是的。”爱丽丝跟很多球员聊过伤病问题，那非常扰人，而反复的伤病，艰苦的复健，让人身心俱疲，甚至会彻底摧毁一个球员。谁都不愿意看到派崔克-安柏的职业巅峰就到此为止了。
派崔克双唇紧闭，点了好几下头。他的思考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他再次露出微笑，“直到你们认为我完全准备好了。”他看向爱丽丝，又看向主教练，目光坚毅，“我会打败这个，我一向如此。”
陆灵冲派崔克笑着点了点头。他站了起来，跟每个人握手。她再次瞥到了他后背上崭新的号码，18号。就像他在用一百种方式告诉她，她对他是如此重要。
最后他握住她的手，特别一本正经地跟她说，“老板，谢谢你过来。”
“应该的。”陆灵道。她使劲捏了捏他的手掌，“我们明天去荷兰打最后一场热身赛，你的复健计划也是从明天开始，时间紧促。但也别有压力，你听到爱丽丝说的了，要耐心和小心。”
“放心，老板。”派崔克也捏了捏她的手掌，没敢太使劲，“按照计划我一周后就可以和一线队一起训练了。我很期待。”他很想问她是否喜欢他的新号码，但他知道自己不会真的这么干，至少不会在这里。这一次，他要确保，所有一切都顺理成章，把该分清楚的分清楚了。
****
qpr的官方推特刚一宣布派崔克-安柏的新号码，预料之中的轩然大波就出现了。
如果球迷们都没花费太多时间猜出其中含义的话，那么精明的记者们自然也能猜出来。不过，除了几家小报给了一些意味深长的标题之外，没有媒体把自己的想法直接表达出来。太阳报的记者大卫-金发了一条推特，算是众多记者中说的最有挑拨性的了：
queensparkromance转推说道：
另外一个社交媒体的风云人物——菲尔-沃伦也在instagram上发了一张照片。
第二天qpr的球员在机场碰面时，所有人讨论起这张图片都是哭笑不得。
菲尔发了一张自己身穿7号球衣的背面照。并附文：
底下有评论说：
菲尔盯着这条评论骂出了声：“cunt！”
隔着过道，本杰明瞟了一眼，微微笑了，“我希望你不会这么回复。”
菲尔扭过头，瞪着本杰明，尔后诡异地笑着吐出两个词，“arrogantcunt！”
坐在他们前后左右的队友们都听到了，有的忍不住笑出了声，更多的是捂着嘴偷笑。汉斯听到亨克小声在自己耳边说，“他换了词，他一向管谁都叫bitch的。”
汉斯面无表情地翻过杂志页，“现在我们知道bitch对菲尔来说是个很友好的词汇。”
大家饶有兴致地等待本杰明的反应。本杰明不紧不慢地先跟空乘要了一杯加冰的橙汁，之后才皮笑肉不笑地跟菲尔说：“我确定我没有那个。不过我怎么记得派崔克是你的偶像，难道我记错了？”
是的，大家都觉得怪异。无论如何，当菲尔-沃伦谈起派崔克-安柏时他从来不说那bitch如何如何。
菲尔扭过头，望向窗外。就在大家以为闹剧已经结束了的时候，他们听到菲尔有点幽怨又很愤愤的声音。
“或许他曾经是，但他现在跟你一样，只是个arrogantcunt。”
本杰明耸耸肩，喝起了他的冰橙汁。不过他的目光往前排扫了扫，不知道老板他们听到没有。
****
8月9日，qpr凭借亨克的两个进球客场2:0击败了埃因霍温，结束了季前赛的所有赛程。在最后一场热身赛之后的采访中，陆灵被问到在俱乐部今夏已经完成了最引人瞩目的一笔转会之后球队是否还会在转会市场上有动作。
真正的答案是，不，qpr今夏基本确定不会再有引援，只会有人离开。但她并未这么告诉记者们，她回答：“我不确定我们是否还会签人，我跟足球总监和ceo谈过一些我的想法，他们是真正的执行者，转会主要是他们的工作。不过就像我一个月前说的，我对球队阵容感到满意，现在……我想应该是更满意。”
8月10日，马塞洛飞抵伦敦。这位巴西后卫加盟的消息比派崔克的加盟宣布得更早，不过他本人需要回巴西处理一些法律上的事务，因而耽搁了几天。
这个活泼的家伙刚一到来就跟新队友们开起了玩笑。他在这支年轻的球队中已经是最年长的球员了，经验和荣誉也令队友们望尘莫及，毕竟他在皇马和巴西国家队拿到了一名职业球员想要的所有东西。只是这个基本不会说英语的老将到这里之后，居然见到每个人都叫“boss”！！克里斯汀看着那张蓬松卷发下的狡黠笑脸，心想这会让更衣室变得更有趣，好像嫌还不够热闹似的。
不过，她得提醒他，这里的boss只有一个。
8月14日上午。2020-2021英超联赛的首轮，qpr主场对阵卫冕冠军切尔西的赛前发布会，在哈灵顿训练基地的媒体室召开。
阔别英超一整个赛季的克里斯汀-陆正式回来了。记者们从她的目光与言谈中感觉到，她是带着雄心壮志回来的。又或者，根本无需观察克里斯汀本人，毕竟她的俱乐部一周多前完成史上最贵签约，这样的决心已经无需任何语言来发出宣言。
记者们最感兴趣的话题之一就是派崔克-安柏明天是否会在新女王公园亮相？
“派特的身体恢复的很好，我们想多观察一段时间，所以很遗憾，明天他不会进大名单。”
主教练的答案虽然让众人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
“或许他可以赶上客场打埃弗顿？”马上有记者接着问道。
“我现在仍然无法确定，但我可以告诉你，是有这样的可能。”陆灵说完看了一下表。她改变了她的习惯，她选择在早上，也就是第一堂训练课开始之前召开发布会，而不是第一堂训练课结束之后。她想她会把这个当做她的新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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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赛第一轮开始的前一天，莱昂-费雷拉终于回到了哈灵顿训练基地。一整个夏天，他一度以为自己不再会出现在这里，但世事难料。在主教练来到训练场之前，莱昂兴奋地跟每个队友叙旧，包括他讨厌的菲尔-沃伦。
“我真惊讶你没有让出你的7号，我还以为你会毫不犹豫地奉上。”莱昂嘴里说着话，并用脚底感触着熟悉的草皮。
“凭什么？7号是我的。如果派崔克要你的9号，你他妈会给吗？”菲尔瞪了莱昂一眼，这家伙刚回来就不怀好意。
莱昂大笑，“噢，菲尔，别那么激动嘛。”他的南美口音拖的悠长，“那可说不定，毕竟是派特。如果他真的很想要，也许我会给，我很大方的。”他说着又东张西望，“我听说他今天加入我们，之前他一直在单独复健，不过怎么没看到他，他不像会迟到的人啊……”
菲尔对于莱昂突如其来的熟络感到不安，而且真他妈诡异。“费雷拉，我看上去像派崔克的小跟班吗？我他妈怎么知道他去哪儿了？”
“他下午会加入我们。我早些时候碰到了他，他就像……像非洲草原上最有统治力的动物，肉食动物。”这是本杰明温润的声音。
又是本杰明。菲尔想。他看都不看富家小子，主动往旁边走，古怪的事情发生了，乌拉圭人跟了过来。
“你他妈度假回来突然爱上我了吗？莱昂！离我远一点儿！我仍然是直的，而且仍然是个asshole。”菲尔说着蹦远了好几步。
其他队友看着哈哈大笑。
莱昂跑过去一把搂住菲尔的脖子，在他耳边咕哝：“你他妈或许是个asshole，但跟我们后面那位开着限量版的帕加尼，说话装模作样、专挑我听不懂的词汇用的汉密尔顿先生相比，噢我的菲尔，你他妈是天使。”
莱昂的话说到最后，菲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他妈的真怕乌拉圭人在自己脖子上舔一口。光是想到，菲尔都能干呕。但他脑子里思考着莱昂的话。所以莱昂也讨厌本杰明-汉密尔顿。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朋友个屁，至少可以合作。菲尔想清楚这一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莱昂的肩膀，“他今天又换车了，是吗？”
“我不知道他之前开什么车，我只知道那家伙别想让我喜欢他。”莱昂斜了一眼那个身影。他们在更衣室碰到的时候，本杰明的说话腔调差点让他把早餐吐出来。
当莱昂斜眼看向本杰明的时候，主教练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训练场上。
莱昂的目光越过了本杰明，扫向更多的队友们。除此之外，他所期盼的新赛季，终于开始了。
“莱昂！”
来自主教练的呼唤。
莱昂确信那声音不那么友善，甚至透着点威胁。妈的，他知道自己长胖了，但真的那么明显吗？接着，他听到了马塞洛咯咯的笑声。马塞洛用葡萄牙语嘟哝“胖胖的小狮子，胖胖的小狮子”。
果然，主教练把他送去了健身房。“去蹬自行车吧。”她促狭地笑了一下，“你知道你得加练，莱昂，看看你的下巴，别以为留了胡子我就瞧不见了。”
****
“哟！胖胖的小狮子！”派崔克一边打开更衣柜一边戏弄莱昂。
莱昂翻了翻白眼，一甩自己更衣柜的门，走到派崔克的更衣柜前。“你他妈倒是跟我说说，你怎么能听懂葡萄牙语？！”
刚才，派崔克一进更衣室，马塞洛就跑过去熟络地跟派崔克打招呼。上个赛季，两人还一个为巴萨效力，一个为皇马效力，但现在，两个人都来了西伦敦。当马塞洛指着莱昂跟派崔克挤眉弄眼时，莱昂就预感不好。
现在，果然！
派崔克跟不远处的马塞洛笑着点了点下巴，然后看向莱昂，“我在西甲踢了两个赛季，我他妈要是不懂点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他们问候我妈妈和姐姐我都不知道。”
“真棒，真棒，所以所有人学其他语言学的第一句话都是骂人的，是吗？或者，我爱你。”
“谢谢。”派崔克冲莱昂眨了下眼。
“去你妈的，派特！”莱昂捶了一下他的臂膀，注意到了他的纹身。噢，有时人们会忘记这件事。莱昂看到派崔克套上了18号的训练衫。还有这个。他的目光飘来飘去，派崔克浑然不觉。
“怎么了，你他妈真爱上我了？”派崔克好笑地问莱昂。乌拉圭男孩儿的目光实在有些古怪。
莱昂摇摇头，决定不提这件事。“嘿，派特，你回来之后唱歌了吗？”
“fuck，莱昂，不是你提，我们都忘了。”队长凑了过来，“派特，唱歌。”
“派特，唱歌。”格伦重复了伊恩的话。
“唱歌，派特！”雅各布重复了格伦的话。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在忙的事，拿手机的拿手机，还有的摔着更衣柜起哄。
派崔克轻轻咳嗽了两声，他盯着自己的更衣柜。依旧是他从前用的那个。两年前他离开的时候，砸烂了它。缇娜还专门写邮件给他找他赔偿。当然早已修好了，跟从前一模一样。刚才，当他打开它的时候，他有一种穿越了时空的感觉。他缓缓转过身，为难地说：“我说伙计们，我又不是新人……”
“噢，你是，你跟我一样，全新的。”本杰明-汉密尔顿也搀和进来。他拿着手机，对准派崔克，嘴里继续说道，“也许这段视频会在这个周末结束以后让我收获一些好运气。我想不少姑娘想看派崔克-安柏在更衣室唱歌的视频。”
马塞洛嘟囔了一长段葡萄牙语，然后无辜地看向莱昂，莱昂叹了口气，他脾气真好，帮一个管自己叫胖子的人翻译。“马塞洛说他也唱了，他唱了despacito，是葡萄牙语版本的，但是他说大家只熟悉西班牙语版的，都说他是乱唱，他对此不高兴。他建议派特唱英语版的，justinbieber那个版本。”莱昂翻译完，跟马塞洛说，“amigo，派特不会唱jb的歌的，他如果唱jb的歌，要被我们嘲笑一整个赛季，而如果传出去，每个面对他的防守球员都能拿着个嘲笑他。”
派崔克跟马塞洛点头，“胖狮子说的没错。”
“fuck，派特，别啰嗦了，像个男人一样，该死的唱首歌！我们手都举累了。”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向寡言少语的汉斯大声说道。而且他还在继续。“一会儿老板和助教发现我们都没去训练场，全他妈过来了，你就满意了，你是想让全哈灵顿的人都来观摩你唱歌吗？”
队友们跟着汉斯继续起哄。
菲尔冷眼看着一切。他想加入他们，但他不能。他现在讨厌派崔克。这是他的立场。
派崔克戳了戳莱昂的肩头，含含糊糊嘟囔了句，“胖狮子，这算你头上。”他说着蹦上了桌。
i’vebeenreadingbooksold
我阅读了古老的典籍
shesaid，
她说
heredyouannago
你将要去向何方？
homuchyouannarisk
你要冒多大的风险？
imnotlookingforsomebody
我不是在找寻
ithsomesuperhumangifts
什么超越人类的天赋
somesuperhero
什么超级英雄
somefairytalebliss
或是无与伦比的童话故事
justsomethinanto
只是我能成为的模样
somebodankiss
我可以亲吻的人
公平地说，派崔克的声音很好听。由低沉转向悠扬，充满磁性。唱到后面，会唱的都跟着他哼了起来。
更衣室里的气氛变得温暖而浪漫。
两分钟后，派崔克自己切断了歌。
“好了，派崔克-安柏世界巡演到此结束，多谢你们洗耳恭听。没有返场。”他蹦下了桌子。笑声依旧回荡在这个他熟悉的更衣室里。
这首歌好像是个仪式，在这里，派崔克正式宣布了他的回归。
不过，突然，派崔克听到了一句话。
“gay和娘们儿才唱coldy的歌。”
派崔克看向那个声音，他满不在乎地回应了那个声音，“ok”
菲尔气呼呼地往更衣室外走，他拉开更衣室的门，看到了主帅。他一愣，然后拍起了掌：“bravo！！我们的超级英雄知道你就在门外，那首歌就是唱给你听的。你别告诉我你没听到，也别告诉我你刚到。”
“站住，菲尔。”陆灵喊道。
菲尔立定在那里。
“第二堂训练课马上开始，明天打切尔西，我需要你百分之百集中注意力。”
菲尔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训练课结束之后，来我办公室。”
菲尔再次点了头，这一回有点勉强。166阅读网
398 Chapter 398
冈萨洛-奇卡急匆匆地从淋浴间出来,连浴巾都没裹严实，他眉毛皱成了波浪，嘴里不住地嘟囔：“我又错过了吗，我又错过了吗？！噢天啊,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冈萨洛第二次错过新人唱歌。第一次是马塞洛，那天他在外面打电话。这一次则是因为他在午餐的时候洒了一腿酱汁所以一回到更衣室就去淋浴了,于是错过了派崔克的。他气恼地拍着自己的脑门，“为什么每次都是我？”然后，他的浴巾掉了。
好几个队友都大笑起来，有的还揶揄他的尺寸。坐在角落里的托马斯-勒马尔原本正在看手机，这时也抬了下头。法国人随意笑了笑,马上又低下头去。
莱昂路过冈萨洛身边,瞄了一眼,做了个提裤子的动作，“哟,冈萨洛，或许你该……”
冈萨洛慢吞吞地捡起了浴巾,重新裹好，并用西班牙语跟莱昂说：“我很自信啦。”莱昂不屑地冲他甩了甩胳膊,往更衣室外走。冈萨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腿之间,困惑只持续了短短一刹，最后他还是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抬起头,叫住了准备出去的派崔克。
冈萨洛朝派崔克走了过去。他们在西甲交过手,彼此还算熟悉。
“或许是好事,我不是个好歌手。”冈萨洛尚未开口，派崔克已经跟他这么说道。
冈萨洛睁着圆圆的眼睛，一脸的遗憾。“我只是想参与其中，伙计，对我来说这是个全新的大家庭。我不想错过任何事，真倒霉，我都错过两次了。”
冈萨洛说英语很可爱。派崔克在西甲与他碰面时就发现了这一点。冈萨洛绝对算西班牙人里面英语不错的，很多用词都很地道，但是……他的口音，或许可以称之为西班牙-英式口音。
“我们的确是个大家庭，冈萨洛。我保证不会让你再错过任何事，下一回，哪怕你正在拉屎，我也会把你拎出来。”队长伊恩一巴掌拍在了冈萨洛的湿漉漉的后背上。
冈萨洛被队长的动作和言语吓了一跳。他想象了一下自己蹲在马桶上使劲时被苏格兰人拎出来的画面，更是不寒而栗。他晃起了脑袋，卷发也跟着晃了起来。“队长，你真是……我是说谢谢，那样的话……太棒了，只是……”
派崔克憋着笑，冈萨洛的表情有些窘迫，可即便如此，他的眼珠跟他的脑袋一样，转个不停。“伊恩在逗你。”派崔克说。他说完看向伊恩，用眼神质问挚友，“你他妈怎么也开始欺负人了？”
伊恩熟视无睹。“别听派特的，我可是认真的，冈萨洛，我真的会把你从马桶上拎起来。”子翔离开以后，几乎没有人敢拿队长开涮。汉斯的玩笑总是非常节制，菲尔说话虽然没头没脑，但也很尊重他。伊恩总得自己找点乐子。
冈萨洛半裸着站在更衣室中央，开始后悔自己先前的所有举动，不过是唱歌嘛，错过就让它错过啊……
“小男孩儿们，如果你们的小游戏玩够了的话，我想是时候去训练场了！”
主教练的声音。冈萨洛这一刻很感激主教练。他连忙探头张望，看到她的马尾，马上眯起眼睛笑了起来，“老板，我马上好，两分钟！”他说着抓紧浴巾跑向自己的更衣柜。
陆灵的表情很严肃，球员们相处融洽是她乐于见到的，但联赛即将开始，第一轮面对的又是如此重要的对手，她需要他们紧张起来，而这个气氛显然太轻松了。下午的训练课，她还有战术要演排。她又环顾了一圈。除了刚才气鼓鼓出去的菲尔和在门口跟她闲聊了几句心情似乎不错但度假归来长胖了整整六磅的莱昂，剩下的这些球员……
派特今天下午会跟一线队一起训练，他明天连大名单都不会进，但她需要他在场，他需要知道球队新赛季的打法。格伦和亨克在热身赛时都受了一点小伤，不在她明天计划的首发名单当中。
陆灵的目光落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托马斯-勒马尔身上。他是前任主帅贝尼特斯带来的人，现在显然在为自己的未来心神不宁。他触到主帅投过来的目光，冲她礼貌地点了下头。之后他弯下腰开始换鞋。法国人英语不佳，陆灵听提姆和伊恩说，他与队友们的关系一直都很平淡。而另一边，同样是贝尼特斯带来的人，刚穿好鞋的瑞士国脚，前锋布里尔-恩博洛，正在跟jt和约翰-奥康纳聊着刚刚派崔克唱歌的事。
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她这样想着，转身往外走去。走出更衣室前，陆灵回过头，扔下一句话。
“五分钟之内谁没有到训练场，明天捂板凳的机会我都不会给。”
吓的冈萨洛内裤都忘了穿。
****
下午的训练课不算轻松，尽管只进行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主要就是在演排明天打切尔西的战术。由于队内最重要的两个攻击手皆不能上场，明天的比赛，必然很艰苦。
训练课一结束菲尔就往更衣室跑，他得赶紧淋浴完，主教练还在等他。等到菲尔换好衣服准备去找主教练了，其他球员才慢悠悠地去往淋浴间。
雅各布在菲尔身后喊道：“你他妈是有个火热的约会还是什么？菲尔，该死的，我们明天打切尔西！”
“是的，火辣的约会！跟老板！你想加入我们吗？”菲尔一边喊着继续往外冲，也没回头，更衣室的门都关上了还能听到他的大嗓门。“我他妈当然知道明天打切尔西，为什么每个人都不断地提醒我这个！？jake（雅各布的昵称），我又不是弱智。”
“我怀疑得很。”汉斯脱光了往淋浴间走。
“我也是。”派崔克在他身后随意附和了句。
汉斯回了下头，眉头稍稍皱起，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冈萨洛兴冲冲地凑了过来，“我们要玩比谁最大的游戏吗？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在瓦伦西亚，我的尺寸是第二大的，猜猜第一是谁。”他一边说一边左右看着汉斯和派崔克，似乎在比较。
汉斯听到新来的小子的话，也很配合地垂眼看了看派崔克。德国人本想开个玩笑，“哟，派特，你的姑娘很幸运”之类的，但话到嘴边，他想起派特的姑娘也可以是那个人，便没了兴致。他拧开水龙头，自顾自地感叹，“又一个蠢蛋。真希望以后加盟的球员都不会说英语。”
冈萨洛委屈地扁了下嘴，但很快，他又笑了出来，因为马塞洛说了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于是跑去了巴西人那边。
淋浴完，汉斯找到了派崔克，把之前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
“你跟菲尔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别告诉我就因为一个号码。”
****
办公桌上有棵绿色的植物，在夏天的尾巴上生机勃勃。三点多钟，阳光穿透了巨大的落地窗，好在战术板挡住了这一面。
菲尔坐在椅子上挠了好几下头，他的头发还没干透，他已经开始出汗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问题。他跟派崔克出了什么问题？他他妈的……也不知道。
陆灵放下了手里所有的工作，等待着答案。对面的男孩儿坐立不安，她甚至觉得他并不是在腹诽什么，只是坐立不安。
“老板……”菲尔讷讷地开口，这他妈真不像他，他想。“7号是我的。”
陆灵看着菲尔的眼睛说：“当然。”
菲尔长舒了一口气，再次挠了挠头，“派特是个混蛋。他真的什么都没告诉你吗？”
陆灵摇头。她最近忙得不可开交，派特亦是如此，他们几乎没有聊过。而且，在这件事上，她很想听听菲尔怎么说，所以她才先问他。
菲尔有点不敢相信。但他还是选择了相信面前的这个女人。他磕磕巴巴一五一十地把那天在训练场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他说完，忐忑地看向她。他只是不希望她会直接说“菲尔你他妈有什么问题”。也许，一切，只是他的问题。
陆灵沉默了两秒，笑了出来。
这个笑声，既让菲尔困惑，又让菲尔生气。他瞪向她，差点直接骂出声。他忍住了，一开口仍是语气不善，“老板，请别嘲笑我，这不公平！”
陆灵停止了笑，认真地看向菲尔，一词一顿，“hepatrickfuckingamber”她注意到他的疑惑，继续解释道，“他跟你一样，来自东伦敦，你们出生的地方也就隔了几个街区，可能远一点，无所谓。你得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完美先生。他很傲慢，没错。但是，菲尔，你得承认，如果你在他的位置，或许你也会觉得你不抢这个号码已经很大方了，对吗？当然，这件事，我是说细节处理上，他是有点混蛋……”
菲尔惊诧地看向主教练，并且打断了她的话，“你也觉得他是个混蛋？”
陆灵发现菲尔抓错了重点。
菲尔点着头，信誓旦旦，“别担心，老板。我知道我们明天打切尔西，那可是场重要的比赛。我会首发的，对吗？我状态那么好，我肯定会首发的。我他妈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他说着站了起来，顺手用手指弹了弹那绿色的植物。
陆灵盯住菲尔闪烁不定的眼睛，“我想告诉你的是，没有人在故意伤害你。”
菲尔忽略了主帅的目光，仿佛没听到般，他一边准备往外走一边跟主帅说：“我很高兴你没有站在派特那边，老板。派特他……跟我想的有点不一样……”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老实说，我还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我只能承诺，我会尽我所能。”这是实话。在菲尔心里，派崔克或许是混蛋，但他终究不是本杰明那样的混蛋。
****
新女王公园的四万个座位座无虚席。一个又一个蔓延开来的蓝白组成了全场的蓝白，这个画面与球场天空的色彩相呼应。这是2020年8月15日，新赛季的英超揭幕战。
重新起航的qpr，将在首轮对阵卫冕冠军切尔西。
喧闹声中，两队球员已经在球员通道中就绪。而在揭幕战开始之前还有一个重要节目。
派崔克-安柏首先从球员通道走了出来。英格兰人西装革履，打着俱乐部的官方领带。他走到场地中央，伸起双臂，向所有人致意。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庞悄然爬上一些黛青胡茬，稚气不再，微笑依然。而这种对他顶礼膜拜的狂热气氛，已经有两年零七个月没有出现在这里过了。
看台上，老人的皱纹开心得挤成一团，孩童兴奋的尖叫也被盖过，蓝白色的围巾舞动起来，18号蓝白球衣遍布各处……
他们的传奇，在这个夏天，完成了罗曼蒂克的回归。
各种声音最终汇成那首“he’singhome，patinghome！”
全场球迷都起立了，他们张开双臂，吟唱着，吟唱着年轻的国王归来的歌谣。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很遗憾，派特本场比赛还无法出场，我们希望他能尽早迎来第二次首秀！而在今天，还有一个人回家了……”
陆灵听到这个声音，低着头笑了笑。镜头在很近的地方，这个笑容不会被错过。两秒后，她也从球员通道走了出去，她踏入了这片熟悉的场地。
整个球场随之爆发出又一波轰鸣的呐喊。
季前热身赛之旅，只有一场比赛是在新女王公园进行，但那场打布伦特福德的比赛主帅并不在——当时她在巴塞罗那。因此，本场的确是正式的回归。
陆灵沿着边线向前走着，同时环视四面，她高举双手拍掌，看台上的球迷们也向她鼓掌回应着。这感觉真好。新女王公园的歌声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在万千呐喊中，她听到了来自死忠看台的雄浑歌声：
“克里斯汀的蓝白军团！”
“女王的蓝白军团！”
当陆灵走到中线附近，派崔克还没下去。在四面雷动的掌声与歌声中，陆灵轻轻笑着跟他说：“你还不赶紧去包厢找莱昂？准备这场给我当助手吗？”
派崔克的嘴角微微翘了下，“今天就算了，老板，或许未来某天。”
随后，两人一起举起手来，向现场所有球迷做最后一次致意。比赛尚未开始，新女王公园的气氛就已经达到了最狂热的沸点。
派崔克从另一个出口离场，前往上层包厢；陆灵则转过身，前去应对做客的切尔西主帅。
在迭戈-西蒙尼的第一个完整蓝军赛季中，阿根廷人就夺得了英超冠军。但陆灵没有忘记的是，在更早的时候，他初登英超，临危受命的18-19赛季，也就是qpr的夺冠赛季，西蒙尼在斯坦福桥亲手终结了她的蓝白军团的联赛十五连胜。（见第三百零七章）
握手之后，陆灵再次看到阿根廷人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微笑，一如那场斯坦福桥之战。那时，那可给她留下了浑身不舒服的感觉。
陆灵还记得，那场比赛中西蒙尼复制了自己曾用过的得意战术“压迫陷阱”，并用极其顽强的打法赢得了比赛，那场比赛也成为冠军赛季中的一点遗憾。
而现在的切尔西……
有几个熟悉的球员。库尔图瓦依然是蓝军的一号门将，阿克、罗萨雷斯、莫拉塔这些球员也都依然是主力。但很多位置都换了。陆灵知道西蒙尼这两年从老东家马竞引入了卢卡斯-埃尔南德斯、萨乌尔-尼格斯和雅尼克-卡拉斯科三人，今天也都尽数出现在了球场上。
他们的队伍中，有一位中等身高，身材颀长的年轻球员。即便从这个距离，陆灵也能看到那小子眼中炽热的光。那是年仅二十岁的塞内加尔国脚阿马杜-奥（amadoua）。上赛季，在里昂出道的第一个赛季，他便在法甲打入30球拿下最佳射手——可以说是像姆巴佩一样的前锋奇才。阿马杜-奥是两周前以9100万镑的价格加盟到西蒙尼的球队当中。
而在队尾，是一名她再熟悉不过的球员。壮硕的体型，紧闭的双唇，微卷的短发。罗斯-巴克利在这个夏天离开埃弗顿，成为了切尔西队中的一员。同样在两周前加盟，他的身价是7200万镑。
再加上罗斯身前的年轻巴西中卫莱昂-奥利维拉，卫冕冠军今夏的投入已经超过两亿英镑。
陆灵坐下之后发现罗斯-巴克利往这边看了一眼，派特的好哥们嘴角微弯了一下，她于是也以微笑回应。
这场比赛，切尔西阵容齐整，这在赛季初殊为不易。而qpr的首发阵容则远称不上最佳阵容，除了派崔克和莱昂缺阵之外，格伦和亨克因为热身赛时的一点小伤也都坐在板凳上。
切尔西的首发名单和替补名单现场播报员已经播报完毕，当轮到主队，每一个名字之后都跟随着巨大的欢呼声。女王回归后的第一场正式比赛的首发：
汉斯-巴赫迈尔
约翰-奥康纳，门萨，乔伊-汤姆林（“jt”），冈萨洛-奇卡
霍埃尔-坎贝尔，伊恩-帕克，雅各布-哈丁，索林-米图莱斯库
菲尔-沃伦，布里尔-恩博洛
陆灵随意回了下头。板凳上的家伙们也都很兴奋。事实上，当她今早在全队面前宣布首发名单时，她看到本杰明-汉密尔顿的灰绿眼眸稍微黯淡了一下，或许不仅是黯淡，甚至有点阴郁，但马上恢复如常。她不会跟他解释什么，他想必也很清楚这一点。只是当时当她看到菲尔的眼中立刻呈现出幸灾乐祸的神采时，她狠狠瞪了过去。这小子还算知趣，马上转头假装看向别处。
裁判的哨子已经含在口中，陆灵的思绪也已转回到场上。她发现她的右手小拇指竟然有些颤抖。
时隔一年多，她的“第二次首秀”也要到来了。
主裁迈克尔-奥利弗一声哨响，英超揭幕战女王公园巡游者vs切尔西正式打响。166阅读网
399 Chapter 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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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汤姆林啐了口吐沫,看向前方的球场。刚过正午,阳光有些晃眼。
两年前，jt十九岁,身披35号球衣，同样在对阵切尔西的比赛中登场。那时切尔西的主帅还是孔蒂。那场比赛,由于门萨和格伦的受伤，他才获得了那样宝贵的出场机会，而他也在新女王公园的歌声中完成了令自己满意的表现。那时候的他,踌躇满志。
如今,由于马里奥-费尔南德斯离队在即，jt已经穿上了巴西人留下的5号球衣,这应该是个好的信号，事实也是他为这个号码兴奋了很久。
本场揭幕战，因为格伦-米契尔的身体状况欠佳,qpr的新5号拿到了首发中卫位置,和门萨搭档。
jt现在二十一岁,在这个年龄段，逐步获得更多的一线队出场机会，是非常稳健的发展轨迹。在青年队和预备队时，各个教练，尤其是老汤姆,对他都赞赏有加。他还记得三四年前某场预备队的比赛过后,琼斯先生决定让他成为队长——并且告诉他：“伊恩-帕克在你这个年龄也当上了预备队的队长,看看他现在在哪里！乔伊,有朝一日你也可以像那个红头发一样。”
当老汤姆那么告诉他的时候，他丝毫不不担心自己的未来，但这两年下来，他反倒多出了很多对未来的担忧。很多他的队友或者朋友，要么在他这个年龄被球队甩卖，要么进入无尽的租借循环。jt绝对不希望自己的职业生涯走向那两个方向。他在场上时，速度很快，反应也不慢，还能打多个位置，他自己很清楚这些。不过，在季前赛期间，老板至少两次直接对他提出了批评，这让他紧张，虽然她的目光是柔和的。
而在开场五分钟就丢掉一球，这再糟糕不过了。
对面的那个年轻前锋，塞内加尔人，叫做阿马杜-奥的，摧毁了他这一侧的防守。
jt本人的速度在整个qpr都是位居前列的，然而切尔西的新援却游戏般从他身边穿越过去。他没能盯住人。
罗斯-巴克利将球向前送，切尔西的新10号（阿扎尔今夏转会加盟ac米兰）——塞内加尔人就如同灵猫一般快速后撤两步，摆脱了jt的贴身，然后毫无瑕疵的转身，拨球，加速，过人，jt还愣在原地，他身后的禁区已然完全暴露在阿马杜-奥的面前。
随后，这瘦长敏捷的家伙就把球送入了球门的右下死角，那是闪电般的出脚，快得连汉斯也来不及做出动作。
jt擦了擦汗。门萨过来，拍拍他的肩，“没什么，比赛时间还长。”队长马上也过来了，用胳膊环住他的脖子，用力摇他。“jt，打起精神。那家伙很出色，但我知道你也不差。”
不差，真的吗？jt看向队长。伊恩-帕克十八岁就进入一线队了，十九岁已经成为英超主力。更不提英格兰的首位世界足球先生派崔克-安柏。只是，他们也都是汤姆-琼斯先生带出来的啊。
jt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扪心自问，如果我足够好，那么为什么二十一岁依然在为稳定的联赛出场时间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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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女王公园的包厢里，莱昂叹了口气，用手捂了捂脸。派崔克低了下头，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弹出一条信息，是马里奥。他歪头时看到莱昂的手机也亮了一下。
马里奥在qpr的p群组里发了条告别信息，巴西人选择在比赛的时候发，也许是不想进行告别程序。
过了一会儿，派崔克又收到马里奥给他个人发过来的信息。语法有不少错误，因此派崔克知道巴西人是亲自打字。
【派特，我很享受过去与你共事的时光，米兰想要我，他们的主帅同样很年轻，球队上个赛季又刚拿到欧冠，我难以拒绝他们。而我个人也希望可以在未来两年踢更多的比赛，他们跟我承诺了这个。希望你和所有人未来一切顺利。也许我们在欧冠上还能再见面。】
派崔克看完，收起了手机，决定中场休息再回复马里奥。他抬头看向场上，被视为马里奥-费尔南德斯接替者之一的乔伊-汤姆林，刚开场就被一对一直接击败。
其实jt是不错的球员，派崔克知道。但他不知道这样的比赛，jt是否可以被信赖？至少，这场比赛之后，缇娜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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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紧盯着场上的形势。qpr开场以来打得并不差，尤其最近一段时间频频制造攻势，进球也许随时会到来。但这是西蒙尼的球队，她可能需要更多的禁区附近的灵感。而莱昂和派特都不在，她必须另辟蹊径。
还有一个让她头痛的问题：莫拉塔和阿马杜-奥这两位速度很快的切尔西前锋，时不时威胁着自己的后防。门萨表现尚可，但和他搭档的中卫jt看上去出现了一些问题，决断力有点糟糕。这并不是他的真实水准，那个过早的丢球打击到了他……也许还有别的。
切尔西在防守端训练有素，阵型严整，qpr派上的两位前锋菲尔和恩博洛都需要拉出来才能拿到球，这也带来了一些问题。贝尼特斯留下的旧将恩博洛似乎急于在新帅面前证明自己，已经有了三次远射；而菲尔还一次抬脚机会都没有，他甚至着急地冲队友吼叫抱怨。
上半场补时最后阶段，菲尔-沃伦终于拿到了球。他稍作调整，直接狠狠抽向球门。这脚远射高高飞上看台。伴随着上半场结束的哨音响起的还有附近客场看台的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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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崔克给马里奥-费尔南德斯打了个电话。事实上，派崔克与马里奥的关系，远远算不上亲密。若说彼此之间有不舍，未免夸张。有些球员，职业生涯要经历很多俱乐部，他身边的人，总是来啊去啊的。而球员们之间的关系，有些终究不过是同事关系罢了。或许，彼此会出现在彼此的回忆录中，以被采访的方式，或是自传。
但是，马里奥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他们是最早的克里斯汀的蓝白军团。马里奥在这里拿到了英超冠军。莱昂抢过派崔克手里的手机，跟马里奥嘟哝起了西班牙语，语速很快，最后开起了玩笑。
这便是道别了。派崔克想。他自己离开巴塞罗那的时候，也跟皮克、梅西、内马尔那些家伙们打过这样的电话。
以后还会相遇，只是多半不会再有并肩战斗的机会了。
莱昂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了派崔克。
他们调出了包厢里电视的声音。
天空体育的头号嘉宾亨利正在说话：“这对qpr来说无疑是一场艰难的比赛。你看看他们场上的阵容，他们的攻击线，他们的板凳……也许，也许托马斯-勒马尔和亨克-德格拉夫会在下半时登场，这两个球员都有能力，但考虑到他们没有首发，很有可能是因为状态不佳。托马斯经历了一整个完整的欧洲杯，他这个夏天很累，而且还要操心自己的未来。至于亨克-德格拉夫，克里斯汀已经说过，他在热身赛时受了点伤，我怀疑他是否完全恢复了。总之，克里斯汀-陆回到新女王公园的首场比赛，我并不持乐观态度。噢，安柏和费雷拉，这两位坐在包厢里的球员，一定很想冲上场去为归来的女王奉上进球……”
“你是怎么长胖六磅的？”派崔克昂头看着电视突然问道。
莱昂不满地撞了一下派崔克，调侃起他来，“你什么时候变成乖男孩儿了？或者，禁欲者。”
派崔克听到莱昂的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扭头问，“什么？”
“你伤了这么久，一点儿也没长胖，很显然你既不碰酒精，也不吃垃圾食品，我也没听说你跟哪个模特或者演员乱搞了，你这不是禁欲了吗？为什么你仍然活着？”
派崔克苦笑了一下，拍了拍莱昂的肩，“如果现在是我们一球领先，我可能更有意愿一一解开你的困惑。”
莱昂垂了垂眼，但他马上转变了情绪。“噢，我们担心什么呢，老板她有魔力。你比我更清楚这个。就算这场我们输了，接下来三十七连胜夺冠，听上去如何？”
“听上去疯了，但我喜欢。”派崔克说着走到了玻璃窗边。下半场就要开始了。
****
“罗斯-巴克利的重炮！这是一脚无法阻挡的射门，在禁区边缘，如此完美！汉斯-巴赫迈尔已经充分伸展身体，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阻挡这个进球！”
派崔克和莱昂身后的电视屏幕上传来解说员高昂的声音。
“……克里斯汀-陆回归的首场比赛，女王的第二次首秀，在新女王公园，西蒙尼的蓝军已经在不到六十分钟时打入两球。没有了派崔克-安柏和莱昂-费雷拉的qpr，看起来将会遭遇到一场尴尬的首战，毕竟上赛季，切尔西只在一场联赛中丢了两球……”
莱昂站了起来，回身走了两步，拿遥控器静了音。他回到座位上后，咕哝道：“无论如何我讨厌球队落后。”
派崔克没说话，他的双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到了场边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qpr的主帅在场边显得非常忙碌。
场上索林受伤。马上被撤下，托马斯-勒马尔被换上。前途未定的法国国脚跑上草皮，他的肢体语言看起来并不兴奋，也没跟队友有太多交流。
另一个被换上的是亨克-德格拉夫。他换下了坎贝尔。
这几分钟，场上的局势发生了变化。
公平地说，亨克的贡献要更大。勒马尔表现平平，他没有进行太多直接的尝试，他没有带来比索林更多的东西。也许是欧洲杯的疲劳在影响他，也许是在qpr的去留在影响他，也许两者皆有。
但荷兰人就不一样了。
对于克里斯汀-陆的回归，亨克整个夏天都很亢奋。他一向是个在情绪表达上非常直接和炽烈的家伙，有着那种艺术家式的疯狂。一年多前，当他听闻主帅离职，他怒气冲冲地考虑过转会，但最终被贝尼特斯劝了下来。而这个转会窗一开启，拜仁就在追逐他。克里斯汀-陆的回归已经让他坚定地选择了留下，再加上那个同样归来的派崔克-安柏——没有球员不想跟派崔克-安柏合作，亨克找不到任何离开球队的理由。
在陆灵看来，亨克-德格拉夫的天赋是队中前三的，还不满二十二岁的荷兰人是队中速度最快的球员。亨克以右脚为主，左脚也不差，高速突破方面堪称顶级高手，队中也只有派特能够稳压他一头。
在那个英超问鼎的赛季，亨克在多场强强对话，尤其是对阵尼克的埃弗顿时表现极佳。
现在在场上，亨克无疑也在展现他的超强实力。他五分钟之内已经两次直接从中圈撕裂对手的阵线——现在的他看上去比两年前刚来时更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在连续突破之后，他都做出了最好的选择，一次传给队友，一次自己打门，制造了对切尔西球门的威胁。
等等。
整个qpr的阵型前后有些脱节。
亨克的速度突击冲乱了切尔西稳健的防线，但也让自己的队友难以及时跟进到位。
于是，比赛节奏在70分钟左右变得极快，场面非常混乱。
陆灵在场边大喊着，鼓励亨克继续尝试突破。她马上又发现，jt这边被切尔西的两位前锋莫拉塔和阿马杜-奥针对性骚扰。这显然是西蒙尼的主意，她刚看到他在冲着两个前锋做手势。
局势非常危险。
陆灵快速走到替补席，看了一眼那个身影。“本，准备上场。”他跟替补席上的其他几个球员之前已经反复热过身了。
本杰明从座椅上快速起身，一边已经脱掉了训练背心。这是他的首秀，而他看上去并不惊讶。
陆灵拽着本杰明的胳膊肘，捂着嘴小心说道：“我会让你替下雅各布……”随后她给出了战术指示。提姆在她另外一边，拿着战术图册，跟本杰明强调定位球时的站位。
“告诉jt我很相信他。还有，让约翰前插的幅度小一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在那一侧……”陆灵一边频繁抬头地看向场上，一边语速极快地说着。
“我明白，老板，打成类似三后卫站位。”本杰明马上回应了主帅。
陆灵这才抽空看了本杰明一眼。他非常镇定，看上去完全没有被比分和目前紧张的局势影响。更诡异的是，她觉得他是噙着一点笑意的。
本杰明继续说，“另外，老板，今天冈萨洛状态很好，你是不是准备……”
他话音未落，西班牙小子冈萨洛-奇卡就在左路完成了一次突破。作为左后卫，冈萨洛没有子翔强壮或快速，但他的脚下细腻程度却更胜一筹。刚才的情况是，他已经被切尔西球员萨乌尔压到了边线，可在极其狭小的空间里，西班牙人居然完成了轻巧的晃动和扣球过人往内线突破，之后马上送出一记横传。
球到了亨克脚下，荷兰人直接和菲尔做了二过一，之后把球射向打门——被库尔图瓦扑出，但恩博洛马上在门前把球补入空门！
陆灵见状，来不及庆祝，赶紧叫第四官员换人。最后她还想跟本杰明强调几句时，看到的是他上弯的嘴角。他平稳的声音已经传入她的耳朵。“我明白要做什么，老板，相信我。”然后，他跟被换下的雅各布击掌拥抱，跑上了场去。
陆灵拍了下雅各布的后背，“干得不错，jake.”雅各布这一场又是场上跑得最多的球员。
来自英格兰东北部的男孩儿舒了口气，坐到了替补席上。
在队友们还在围住恩博洛庆祝之时，本杰明直接跑向了队长伊恩，跟他快速说了几句。紧接着，他又招呼冈萨洛、jt以及亨克三人围拢过来，通过语言和手势，跟他们解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陆灵盯着那一角，这短短几分钟，她对这个球员又有了一些新的认识。
而目前，场上的情况……
陆灵惊讶地发现，有些她还没来得及交待的布置，本杰明也一并传达了！
亨克跑向右路，这正是陆灵希望出现的站位，但她并没有告诉荷兰人。是本杰明告诉亨克的！是本杰明从她对约翰的指示上直接推理出来的。同时，本杰明还示意冈萨洛继续从左翼往前压。
她在场边突然笑了出来。是真的笑了出来。一球落后的情况下。
比赛重新开始，陆灵看了看表，加上伤停补时大概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qpr的球员们，在居中的伊恩和中路靠右的本杰明的指挥之下，散开形成介于433和352之间的站位，约翰回收形成类似第三个中卫的站位。这再精准不过地反映了主帅的意图。
状态奇佳的新人冈萨洛-奇卡一人撑起左翼，右路则亨克主打，但和恩博洛则会不断换位。
身穿蓝白10号的本杰明-汉密尔顿，在靠右的中前卫位置，送出一记又一记干净利落的长短传，准确地引领着整个右侧队友的跑位，他自己还时不时转移阵地，把攻势向另一端导去。
这是陆灵曾经在富勒姆比赛中看到过的东西。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当本杰明身边布满水准更高的队友时，呈现出来的实战效果。
她在心里呼喊了一声，这简直美妙。
每一次的出球都如此轻描淡写又如此精致恰当，对全局的谋划融入其中。同时，他高昂着头，目光自信而沉稳，他不停地观察并作出决定。她禁不住回头看了看提姆，助教眼睛里跟她是一模一样的惊讶与赞叹。
派特看到的是否也是这样呢？
而且，伊恩和本杰明，这两个人简直是在用同一个脑子在思考……
切尔西的防线看上去有瓦解的迹象，他们的主帅西蒙尼在场边不断振臂，跑来跑去，他的喊声在调整场上球员的每一次防守站位，同时用手指出应该发动反击的位置。
而在接下来切尔西的反击中，jt很明显在这个三后卫的体系之下更加适应了，没再出现什么错误。
切尔西的球权几乎不过半场，qpr在主场球迷的呐喊中完全主导了比赛。
本杰明-汉密尔顿拿球面对罗斯-巴克利。对手比他稍稍高大强壮，本杰明最好的选择是传给旁边的伊恩，之后再图进一步的攻势。刚才几次传球，他都是这么做的。
但qpr的10号，突然改变了之前稳健的处理方式。他沉下重心，把球磕向自己身体右侧，然后作势从这边突破。
罗斯-巴克利马上过来，准备伸脚断球。本杰明却脚步稍收，做出向左迂回的动作。罗斯反应很快，身体跟了回来。
这个迂回动作只做了一半，本杰明向右、向前、再向左连续三下精准的触球，身体的整个动作流畅而和谐，如同一只蓝白色的天鹅，滑行于绿色的草皮之上。他通过这三次连贯的触球完全从罗斯身边越过，同时把对手挡在身后使其无法快步回追，随即挺进到切尔西的腹地！
看台上的惊呼喝彩顿起，本杰明突如其来的个人技艺展示让所有人意外。不过，速度并非他的长项，本杰明面对下一个对手时，选择了一个晃动，然后脚腕一抖，把球挑到禁区里。库尔图瓦冲出来了，但抢先一步碰到球的是蓝白色的7号！
“86分钟，qpr依靠菲尔-沃伦的进球扳平了比分！2:2！这是新女王公园期待已久的进球，两位年仅二十岁的英格兰人共同完成了这个进球！本杰明-汉密尔顿，qpr今夏的新援，下半时替补登场，他在自己的处子秀当中便完成了助攻！克里斯汀-陆的换人太神奇了！”这是派崔克和莱昂的包厢隔壁的电视上的声音，声音大到炸裂，派崔克和莱昂都以为是对方去把自己包厢电视的声音调了出来。
“汉密尔顿太棒了！”派崔克在进球时已经蹦了起来，他鼓着掌赞美着那个在他们第一次碰面时就“挑衅”他的富家小子。他身边的莱昂却未吭声，可能是感到派崔克看了过来，乌拉圭人这才用手指指向下面的角旗区，说道，“你看那个蠢蛋……”
场上，角旗区附近，跳起来背对球迷，双手拇指指向自己后背上“7”的那个蠢蛋。菲尔-沃伦进球之后没有找助攻者庆祝，他自以为很酷的庆祝姿势也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众多队友扑了上来，拍他脑袋的拍他脑袋，抱住他的抱住他。助攻者本杰明-汉密尔顿则在这个包围圈的外围，他脸上挂着一点淡笑，跟几个队友随便拥抱了一下就往中圈走了。
陆灵与教练组成员疯狂庆祝完回到教练席上坐了下来。她喝了口水，回忆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个连续假晃过掉罗斯-巴克利的画面，似曾相识……
是派特吗？
不，派特的动作要更加凌厉炫目。
本是另一种风格。
那是一种让人过目之后挥之不去的优雅技巧，如同舞步，看上去不那么快速，但对手仿佛在那一刻变得更慢。本杰明-汉密尔顿在需要的时候，可以用纯粹的技术，变换节奏，玩弄对手于股掌。
直到比赛以2:2的比分结束，她和阴郁的切尔西主帅握过手，回身向球员们走去时，她才终于想起，她在哪里见过。
四五年前，在一个寒冷的雨夜，在她看过的一个youtube的视频中，有个球员也是那样踢球的。
那个球员的名字叫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加西亚。166阅读网
400 Chapter 400
陆灵急急忙忙地回到了更衣室。更衣室里一片嘈杂，臭袜子和臭球鞋到处都是,各种语言还有音乐声交杂着。不过所有人都注意到主帅今天没有接受完电视采访就直接回来了,所以他们也都没有着急去淋浴。只有冈萨洛把自己扒的只剩一条内裤，他今天打满全场,大概不仅是全场跑动最多的球员之一,也是出汗最多的球员之一。
助教给主教练递过去了她要的数据,她快速扫了一眼,又问了助手几个问题，听到答案后她把ipad递还给回去，走到了更衣室中央。主帅拍了拍掌。更衣室里逐渐安静下来。
“首先……”陆灵刚开口,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派崔克和莱昂都是一愣,不过他们马上意识到应该是他们进来打断了主帅说话。两人都做了个手势表示抱歉，马上站到了一边。
陆灵瞥了那两个西装革履的家伙一眼，准备重新开始。
“首先……”
更衣室的门又开了。是刚接受完天空体育采访的菲尔和本杰明。
陆灵面无表情地转回头跟刚踏进更衣室的本杰明说,“本，站在那里……”
本杰明稍稍皱了下眉,他快速思考了着，马上确定自己并没做错什么,但他仍然听从了她的命令,没有动,等待主帅进一步的指示或是解释。
“请把更衣室的门锁上，谢谢。无论谁想进来,都该死的等我把话说完！”
本杰明于是关上了门,并且锁好了。他感到身后的更衣室气氛逐渐紧张起来。她甚至没有动怒,但他妈的这些家伙怕她。他想。
本杰明转回身的过程中才发现派崔克和莱昂也来了更衣室。待他站定，他看到的是菲尔那张得意忘形的脸。菲尔手里还晃着那个黄色的长条形东西——联赛单场的全场最佳奖杯。本杰明并没有把心里的厌恶放到脸上。他垂眼专心听主帅讲话。
“首先，我想感谢每个球员，包括替补席上的各位和那两个穿西装的。”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并看向派崔克和莱昂。派崔克和莱昂也都在笑。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主帅面不更色，继续说：“这是一场艰苦的比赛，但是你们做的很好。下半场，我们落后两个球的情况下，没有一个人想要放弃。就是这种精神！这就是我要的精神！我希望这种精神出现在以后所有的比赛中，当然，我不希望看到的是……”她假意地笑了一下，“我们他妈的总是两球落后。”她说完注意到离她最近的汉斯一直低着头。比赛之后，她跟汉斯聊过几句。那两个进球不是他的责任，但她明白任何顶级门将都不可能在丢掉两球以后兴高采烈。
“不会总是发生的，老板。”队长伊恩粗声粗气地回应道，他的苏格兰口音让他这句话显得更确定。紧跟着他的声音，还有别的球员附和着。
陆灵看向伊恩，“我也这么认为。”然后她把目光转向菲尔，“你干的不错，manthematch”
菲尔吞了好几下口水，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放声大笑的**给压了下去。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他妈可是老板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在众多队友面前表扬他。他舔了舔嘴唇，语速缓慢地说道，“ell老板，我能说什么呢？我只是尽我所能……”
菲尔的话马上被雅各布和亨克一起打断。
“拜托菲尔，你这场踢的很好，你的进球帮助球队拿到了一分。”雅各布的声音。
亨克说：“你该感谢本杰明！”荷兰人说着跟站在门口的本杰明抬了抬下巴。本杰明礼貌地冲亨克笑了笑，没吭声。
菲尔没看给他助攻的人，继续装模作样，“布里尔那个进球也很重要，那个球让我们看到了希望。”
这一回，几乎所有人都惊诧地望向菲尔，甚至包括首席队医爱丽丝。这家伙他妈的出了什么毛病？！
布里尔-恩博洛则有点腼腆地跟菲尔说，“多谢，伙计。”
陆灵满意地点头，“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我们是一个团队，每一个球员都很重要。一场比赛，我只能首发十一个人，但不代表我只信任这十一个人。”她扫了一眼jt，还偏头看了一眼给她看门的本杰明。
本杰明非常仔细地研究了一下主帅的目光，但那只是匆匆一瞥，他一如既往，一无所获。
“赛季才刚开始，小子们！”陆灵再次拍了拍掌，“接下来，每一场比赛，听好了，每一场比赛，我们的目标都是赢球！你们当中的很多人都对我有点了解，当然，也有不熟悉我的，不重要，我们有很多时间熟悉彼此。但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我他妈的痛恨输掉比赛！今天这个平局尚可接受，下一场客场打曼城，我要的是三分！我可不想看到两轮过后我们在降级区，你们听清楚了吗？”
球员们立刻大声回应，“清楚了！”
“好的，就这么多。好好休息，各位，魔鬼赛程会持续整个八月。后天见。”陆灵说完看了看表，她差不多该去接受电视采访和去赛后发布会了。对了，d想要跟她连线，作为今晚节目的一部分。她低头使劲嗅了嗅，有股奇怪的味道在她鼻尖挥之不去。她觉得自己似乎也臭了，这场比赛她确实出了不少汗。或许，不是自己，还是这些臭熏熏的男孩儿们。她一边想着，又跟爱丽丝和提姆交待了几句。这个过程中，她已经决定先去淋个浴换个衣服，再去完成一名主教练赛后该完成的。
更衣室里已经重新热闹起来，跟派崔克和莱昂聊天的聊天，但更多的球员把自己扒光了往淋浴间跑。
陆灵走到更衣室门前，发现本杰明还在看门。她开玩笑地跟他做了个手势，让他让一让。“你该去洗澡了，本。噢还有，你这场踢得很好。”
本杰明往旁边挪了几步，谦逊地说：“谢谢老板，你的鼓励对我很重要。”
陆灵拉开更衣室的门，又回了下头，正撞上派特的目光。他只是看着她，没有笑，也没有眨眼。一瞬间，她怀疑，他真的离开过吗？又或者，她自己真的离开过吗？她冲他点了下头，转回头往外走。本杰明叫住了她。
更衣室门口有很多人，包括俱乐部官方频道的员工。qpr从这个赛季开始开启了自己的官方频道——qprtv。球迷们可以通过订阅这个频道（收费频道），在电视上观看与球队相关的众多节目（包括一些友谊赛商业赛，但不包括正式比赛的直播，涉及版权问题），其中166阅读网
401 Chapter 401
客厅里很安静,bbc的晚间天气预报结束以后还差十来分钟才到预定时间的motd节目。由于bbc没有广告,所以现在电视屏幕上是呆板的红色背景的倒计时。
“老板。”派崔克突兀地叫道。
陆灵皱了下眉，缓缓扭过头，望向沙发另一侧的漂亮男人。他没叫她缇娜，叫了她老板,这让她感到不安。
果然，派崔克歪了歪嘴，一点坏笑随之出现在了那张英俊的脸上。“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告诉菲尔我是混蛋？”他问完半眯了下眼，蔚蓝眼珠里充满戏弄。
陆灵默默转过脸，打了个哈欠,把脚翘到了茶几上。玻璃茶几冰凉冰凉的，她的脚后跟被冰了一下,不过脚部皮肤很快适应了。
派崔克看着她，是她一贯洗完澡的模样。乌黑的头发依旧湿漉漉的往下滴水；脸蛋、鼻尖,还有下巴，呈现出如新鲜花瓣的红粉。空气里都是香味。他却不知道是什么香味，像是椰子,又似乎掺杂了点花香。让他想靠近她。他不由自主地倾过身子，用手指拨了拨她的头发。“你该把头发吹干，这样很容易着凉。”
她打开他的手,“我是个强壮的女人。”
派崔克坐了回去，忍住笑,懒懒道,“强壮的女人也有可能感冒。”
其实洗完澡过后,陆灵的身体已经渐渐凉了下来，她确实觉得有点冷。八月中下旬的伦敦晚间温度一般在15摄氏度上下。这个温度有点尴尬。屋里没开空调，而如果就这个室温待着，会越来越冷。而且她现在只穿着条短裤，好在她穿了长袖的睡衣。
派崔克起了起身，从另外一个沙发上拿了条轻薄的毯子给她递了过去。“拿去，遮住你漂亮的腿。”他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但说着忍不住看向她的腿，从光滑流畅的小腿曲线一直往上……
陆灵从他手里一把扯过毯子，叫他名字，“派特！”这个声音落下的时候，漂亮的腿被遮住了。
派崔克连忙转开目光，陆灵瞥到他一副尴尬至极的模样，觉得好笑。
他抬起左手揉着鼻尖，也不看她，垂着眼皮模模糊糊地轻声说道，“sorrycan’thelpit”
陆灵依旧盯着派崔克的侧脸。他的睫毛长长的，用来遮掩眼睛里的情绪再合适不过。但那个时候，当他垂眼，他从来不掩饰他眼睛里的炽热的爱意与激情，他会用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上下嘴唇一动一动地说很甜蜜的话，那曾经让她心跳加速，脸颊通红，像是……
像是少女第一次坠入爱河。
她也的确与他坠入爱河过。他们彼此身上都有印迹。他的左手臂因为弯曲，肱二头肌的线条很明显，上面那张扑克牌再明显与性感不过。
陆灵转开了目光。
“缇娜……”派崔克刚出声，电视的声音突然蹦了出来。bbc结束了漫长的十分钟的停滞，motd节目开始了。熟悉的片头动画，熟悉的背景音乐。一切都提醒着派崔克，这是英超。他回来了。英超经历了两个多月的休整，也回来了。
主持人莱因克尔出现在了电视屏幕上，他不出意料地提到了克里斯汀-陆与派崔克-安柏这两位话题人物的回归，之后，他与阿兰-希勒和丹尼-墨菲两位嘉宾寒暄了几句，引出了第一场比赛。
第一场比赛就是qpr对阵切尔西的比赛。
比赛部分，两人都没说话。直到播放到赛后对菲尔和本杰明的采访。电视屏幕里那两个人离得很远，他们中间就像有个巨大的透明的障碍物一样。后来本杰明把黄色小奖杯颁给菲尔时都没说话，而菲尔自然也没说谢谢。
派崔克问，“为什么他们那么讨厌彼此？”
“谁知道，就跟梅和科尔宾针锋相对似的。我只是觉得以菲尔现在的周薪，应该也很讨厌高额税收才对。”
“那不困扰你？”派崔克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盯着电视，嘴唇动了好几下，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我不担心本，或者说，我不担心他在场上的时候会因为个人对一个队友的喜好做出非理性的选择。至于菲尔，我很希望他成为父亲以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我也希望我跟他推心置腹地谈一次，他从此就不再是麻烦制造者了……”陆灵说着无奈地笑了笑，看向派崔克，“但你知道那不可能发生，生活不是电影。”
派崔克的眼睛里又出现了那种戏弄。“说到这个……缇娜，你为什么跟菲尔说我是混蛋？”
陆灵笑着问，“他怎么跟你说的？”
派崔克于是模仿了一下今天下午菲尔-沃伦临走前跟他说话的模样。“哟，派特，球衣的事，老板也觉得你很混蛋，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个。”模仿完，派崔克凑近了些，暧昧地问，“老板，我为什么是混蛋？别告诉我是因为我刚才看了你漂亮的腿。”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他他妈的哪里是会真正害羞的家伙。陆灵板起脸来，摆出了主教练的姿态。“你在菲尔面前那副你他妈是派崔克-安柏的德行，他当然认为你是混蛋。我只是跟菲尔说，球衣的事情，你细节处理的有些混蛋。”
派崔克的表情变得正经了许多，他想了想，才道，“老实说，我同情菲尔……”
“派特，这就是问题，他不需要同情……”
派崔克打断了陆灵的话，“我明白这个，缇娜。同情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经常是侮辱。”
“一个人。”陆灵纠正了一下。
派崔克点了下头，继续，“但我一直也是尊重他的。缇娜，我或许在那一刻是个傲慢的混蛋，但菲尔有自己的问题。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陆灵知道答案。但她没说出来。
菲尔其实也不需要尊重，准确地说，菲尔很清楚地知道他自己越强大，人们自然而然地会尊重他。他真正想要的是爱和关注。为此，他一直在她身上，爱丽丝身上，甚至提姆身上找寻这些。
电视上开始播放qpr主帅跟莱因克尔的连线。
“god，tina，youaresucalker”派崔克嘲笑道。
陆灵盯着屏幕上的自己，表情颇为无奈，她也无法反驳。她确实说了很多。莱因克尔有一百个问题，她有什么办法？那位英国绅士甚至调侃她去换了套正式的衣服来接受他的采访。她对此付之一笑，她总不能告诉bbc的王牌主持人她只是觉得自己比赛结束之后臭掉了。166阅读网
402 Chapter 402
对阵曼城的比赛在伊蒂哈德球场进行，qpr迎来赛季首个客场。本文由。首发这个周日,天空阴沉下来。进入英格兰的西北部,持续了一阵子的好天气也戛然而止了。然而在去往曼彻斯特的球队大巴上,qpr全队的心情却极为亢奋。
这只有一个原因,本杰明想。他往斜前方看去。
派崔克-安柏。他出现在了大巴上。对阵曼城的比赛，这位金球奖得主将会进入替补名单。
在这一周的训练中，派崔克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不仅是尊重，还有惊叹。这支球队中有不少人从没跟派崔克一起踢过球，布里尔-恩博洛、亨克-德格拉夫、托马斯-勒马尔,萨迪奥-巴巴卡、索林-米图莱斯库，还有冈萨洛、马塞洛、菲尔和本杰明自己。这个昔日总被媒体称呼为“漂亮男孩儿”的足球运动员在训练场上做到的事征服了他们每个人。
当派崔克左脚用匪夷所思的动作连续挑过两人,随后再用曾经受伤的右脚凌空把球抽入球门时,本杰明看到连菲尔都张大了嘴巴。马塞洛当时直接上去扑倒了派崔克，嘴里还兴奋地嘟囔着葡萄牙语。这个有趣的巴西人的举动鼓动了一群蠢家伙们,结果六七个人都扑了上去。本杰明想到这，目光也随之跳到了派崔克前方的座位。今天，这位前皇马传奇也将坐上板凳。此刻,马塞洛正跟冈萨洛聊个不停。
本杰明收回目光,看向窗外。他们路过大片大片的草地,羊群多见,也有奶牛，还有三两匹马,草地深处的红木屋恬淡地坐落在那里,只是天空是灰色的,云层也很低。他看到近处的树，树枝大幅度地摇摆起来。他知道起风了。英格兰西北部的气候比之英格兰南部，雨水更多，温度也要低好几度。本杰明突然意识到，这个天气正在影响着自己的情绪。
加入qpr之后，本杰明发现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他已经把帝国理工的课业扔了一段时间了，他不算太担心，毕竟那些作业和论文对他来说没有多大难度。他最近把很多时间用在了研究比赛录像上。他早已向足球总监蒙奇申请了俱乐部视频系统的权限，因此他可以躺在家中舒适的沙发上当个“足球呆子”，看看对手的过往比赛，队友的视频剪辑，等等，甚至包括克里斯汀-陆过去在qpr的一些比赛录像。这听上去可能有点“可悲”或是“古怪”，考虑到他是个二十岁的年轻男人，自认为生了个好样貌，性格也算酷。所以，本杰明想最好就不要让姑娘们或是好哥们知道这件事了。
他昨晚又看了又一遍曼城首轮4:0大胜狼队的比赛。从录像看来，这支球队目前不似切尔西那样严整，但这一场，对手毕竟是主场作战。
曼城今夏目前花费了11亿英镑引入两人，包括安赫尔-科雷亚——职业生涯高开低走的阿根廷前锋；以及杜萨-诺瓦克——这位是从阿森纳挖来的高中锋。其他时间，曼城都在清理球员。据说，雅尔丁仍然希望在关窗前为曼城引入一位巨星。本杰明很怀疑这一点。
实际上，本杰明这个星期一直在思考自己应该如何应对曼城，怎样打开对方阵线中的缝隙，怎么防备对方的传球路线……
但昨天下午，主教练宣布了今天比赛的首发名单……
他又落选了。
看起来，一次替补登场的惊艳表现和一次助攻，并不能够说服她。
本杰明不再对着窗外的糟糕天气自怨自艾，他看向大巴的最前排。
他跟自己说，你不蠢，别抱怨，至少你得让自己看上去足够平静。
****
伊蒂哈德球场对于陆灵来说并不可怕，毕竟她在这里赢过佩普-瓜迪奥拉。而对于曼城新帅莱昂纳多-雅尔丁，她跟提姆一样，并不太担忧。这可能是第一个错误。
在这个阴郁的下午，在哨响之后，曼城就主导了比赛。qpr在场面上一度显得非常难看。
下半场已经接近尾声了，qpr主帅在场边大汗淋漓。温度不会超过13摄氏度，该死的八月的曼彻斯特仿佛已经进入初冬，冰冷的汗水让她的衬衫贴住后背，风吹过时让她一阵阵颤抖。她疾步回到教练席，找提姆要外套。
提姆一时也不知道她的西服外套放在哪了，最后还是坐在后排的派崔克从地上捡起来给主帅递了过去。陆灵拿在手里觉得他妈的怎么这么薄。爱丽丝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满意，直接塞给她一件俱乐部的羽绒服。
陆灵一边披上一边跟提姆说，“那个大个子真让人不安。”她这句话说到一半时就转过了身。
qpr主帅口中的大个子是曼城的前锋杜萨-诺瓦克，身高超过六尺四的捷克国脚，他如一座高塔一样不断骚扰着格伦和门萨的防区，让两个出色的中卫不堪其扰，门萨更是已经拿到黄牌。而且，诺瓦克虽然高大，但以这个身材的球员的标准来看，他相当的机动快速。于是就连约翰和冈萨洛两个边后卫也必须承受曼城高中锋带来的压力。
曼城的新帅雅尔丁崇尚力量——这是陆灵和提姆早就知道的，而诺瓦克几乎完美地展现了“力量”的定义。
杜萨-诺瓦克从第一分钟就制造了恐怖的禁区压制力。而在他身后，日夫科维奇、贝尔纳多-席尔瓦以及安赫尔-科雷亚三人不断游弋，利用技术能力随时发动危险的攻势。哪怕暂时没有欧冠踢，曼城这支球队依然有足够的才华，去击败任何一个对手。
尽管现在qpr是领先状态，可能持续多久，她真的无法保证。陆灵站在场边一动不动，风声在她耳边呼啸而过。
进球是在上半时最后时刻产生的。曼城的控制力非常强大，但在上半时最后时刻，qpr通过一个有点幸运的角球率先打开局面——门萨把球顶向地面，曼城后卫斯通斯下意识的解围踢空，正好骗过了他的曼城队友们。
菲尔-沃伦抢在对方门将埃德森扑救到位之前把球铲入大门。连续两场联赛进球，蓝白7号疯狂地跑向客场球迷区，再次得意洋洋地指向自己的7号。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他配得上这个号码。
“第二个进球总是最难到来。”足球解说员和评论嘉宾们总爱这么说，事实是有个统计数据也呈现出这一点。
中场休息的时候，陆灵在更衣室里多次强调不能满足于一个进球，并且在战术上也给出了很多细节要求。
可惜在下半时，冈萨洛犯了个错误。这可能是这场比赛的第二个错误。任何主教练都不想看到的错误。
冈萨洛用了双脚下地166阅读网
403 Chapter 403
派崔克从替补席上起身,往场上的队友们走去，他跟他们拥抱抵拳或者握手撞肩。︾|【全文字阅读.】他发现他比他想象中更想念这个联赛。像坐过山车。噢,他爱死过山车了，还有蹦极,还有跳伞。这种肾上腺素爆棚的感觉,就像是……性/高/潮。遗憾的是，这场比赛他并未上场。不过，这也让他对下一场比赛的到来更加迫不及待。
当派崔克走到本场进球功臣菲尔身前,他主动伸出了手,笑着说道：“amazing，mate!loveyondyourcelebration”（太神奇了，伙计，爱你的进球还有你的庆祝动作。）
菲尔抓住那只手是下意识的动作，但派崔克说的话,却让他有点……有点不知所措，以及，一点不舒服。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跟两周前派崔克在训练场上说7号就是他的的感觉很像。菲尔别扭地说了声谢谢。派崔克的肩膀已经撞了过来，菲尔于是也往前倾了倾身，嘴里又重复了一遍谢谢。之后派崔克走过了他身边,菲尔回头望了望,他走向了汉斯、伊恩他们。
菲尔扭回头，有个矮子冲过来猛地抱住了他,差点把他撞倒,他嘴里的f-ord已经吐出了一半,才发现竟然是主教练，他只能硬生生地把后半个音吞了回去。她穿着超大号的俱乐部羽绒服，看上去滑稽极了。菲尔已经想了起来，比赛时他往场边望了一眼，看到她这幅模样还在心里嘲笑了她半秒。也就半秒，整个补时阶段都很紧张，他的注意力非常集中。
“干得好，菲尔，干得好。”主帅大声夸赞了他，之后放开了他。
菲尔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第三次说了谢谢。他还想跟她说两句，但她跟派崔克一样，马上往其他球员们走去了。他也没叫住她，默默在心里把话说了，“老板你看上去像个蠢母熊。”他又庆幸自己没说出口，如果真说了……他还是不去想这个比较好。他继续往前走，每个队友，每个教练，甚至a-bomb（这是菲尔给爱丽丝起的绰号，alice的名字和atomib□□合在一起，意指爱丽丝的性格与身材都很火辣）都主动来到他身边跟他说你做的太棒了。菲尔跟队医拥抱完，抬头看了看曼彻斯特的天空。依旧阴沉。但他此刻的心情与这天气截然相反。他不是第一次享受到这种类似于“超级英雄拯救世界”的待遇，可是，这种感觉真他妈上瘾。
蓦地，曼彻斯特下雨了。积蓄了那么久，这雨总算掉落下来。
派崔克跟伊恩、汉斯一起往客场球迷区走，像几年前那样，客场比赛结束后，他们总会一起走向客场球迷区感谢球迷。当然，还有很多其他队友。以及，主教练也在往这边走。
汉斯手里拿着手套，还未走近客场球迷区他已经双手举过头顶，冲球迷们鼓起掌来。
众所周知，作为一个强队的门将，一个赛季里绝大多数的比赛都比较“悠闲”，有些比赛，甚至一次扑球都不用做出。这就好像作为一个强队的球迷，一个赛季下来，你去主场看到输球的次数差不多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但这场比赛，汉斯很累，真的很累。事实也是人们高度集中注意力之后更容易感到疲劳。
这场比赛qpr的场上英雄除了菲尔-沃伦，还有汉斯-巴赫迈尔。
汉斯望着那一撮蓝白色，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但他的视力和视野一向很好，这也是一个门将应该具备的素质。他在来到这家俱乐部之前，这个简称为qpr的西伦敦的小球会对他而言只是克里斯汀-陆和派崔克-安柏。除此之外，他对这支球队一无所知。这几年，每年夏天，拉伊奥拉都会问他是否想离开英格兰，或者换一家英格兰的俱乐部。报纸上也总是说拜仁有兴趣，皇马也有兴趣等等。但奇怪的是，他不想离开。即使她离开之后，他也不想离开。
他不觉得这是一种忠诚。
现代足球的忠诚基本建立在球员与俱乐部互利互惠的基础上。老实说，如果qpr只是一家英超中游球队，连欧联都打不上，汉斯早就离开了。更何况，他是一个德国人，他又不是从小就是这家球队的拥趸。
他对这家球队的情感更像是一种依恋，一种执着。或许，也是命运。
而无论当初是什么情况，现在，当汉斯看着那些蓝白色，西伦敦晴朗时天空的颜色，他是热血沸腾的。他不会告诉人们这些，他只会抬起他的方下巴，然后，把手套扔向球迷们。
“如果你每场都丢一双，我们可能会因此破产。虽然我必须承认你的手抛球一直很棒。”
门将的手套落在了一个红发的小男孩儿手中，那个小男孩儿脸上收到圣诞礼物似的笑容就是这场胜利的意义。
汉斯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在说话，不仅因为她的声音。她是个很有趣的人，很难想象跟这个人过一生会无聊。但他不是她的命运。他身边那个左臂印有黑桃女王纹身的人才是。
“从我周薪里扣如何？”汉斯没有转身，主教练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她也双手举过头顶，在跟球迷们致谢。
“算了，我怕球迷们说我是吝啬鬼。”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汉斯，你的表现拯救了球队。”
汉斯却之不恭，昂起下巴，“谢谢，老板。”
另外一边，本杰明正往那个方向看，他的肩头突然被撞了一下，是亨克。本杰明疑惑地望向荷兰人。荷兰人嘿嘿笑着低声说，“所有人都知道汉斯爱慕老板。你以为菲尔整天说屁股只是玩笑吗？”本杰明扬了扬眉，他并不意外，他只是不太倾向谈论主教练的屁股，于是他礼貌地冲亨克笑了笑。
这时，雅各布从本杰明身后一把跳到了他背上。本杰明吓了一跳，他只能暂时扛着这个来自英格兰东北部的大个子。雅各布趴在他背上说：“我跟亨克打了个赌，派特、汉斯、菲尔这三个人中的任何两个迟早会出问题——当然我们他妈的可不希望那真的发生。”本杰明把背上的重家伙丢了下去，他之前看到派特去跟菲尔说话了，这两个人因为号码“冷战”了一段时间，但现在看上去已经没有问题。
“勒马尔好像会走。”亨克往球员通道那边望了一眼，那两个人都已经进去了。“不过萨迪奥跟我说，他会留下。”
雅各布连忙接道，“布里尔也会留下，只是菲尔现在踢的这么好，莱昂马上就会回归，瑞士人好像很有压力。”
他们转开话题总是很快。本杰明想。
索林也加入了他们，他走到中间用他诡异的欧洲口音偷偷摸摸地说：“幸亏我们搞定了这场比赛，我真怕这场平了，如果两轮两分，以老板的脾气……噢本杰明你可能不知道，她看上去瘦，力气大得很，下回她穿短裤或者裙子的时候，你记得看看她的大腿肌肉……”罗马尼亚人越说越起劲，而他脸上夸张的表情仿佛主教练会什么神奇的中国功夫。
亨克和雅各布对望了一眼，哈哈大笑。“我准备告诉菲尔这个，索林，以后你在菲尔嘴里就是偷看大腿的了。”亨克说着冲上去摁住索林的头，索林咒骂了一句，两人一起闹着往球员通道跑去。
雅各布自然地把胳膊搭在了本杰明肩膀上。本杰明的眉头稍稍皱了一下，跟多数球员比起来，他可能没那么喜欢过多的肢体接触。在富勒姆的时候，有一次他直接跟一个队友表达了这个意思，谁知那个队友把他的意思传达给了全队，自此少有人跟他拥抱，可能除了他进球或是助攻的时候，那个时候彼此之间再多不喜欢，也都会忘得一干二净。本杰明习惯着肩头的手，他不会再干一次那样的事。而且，其实，他跟雅各布有时候还要竞争一个位置，雅各布都如此心无芥蒂，他本杰明不能太混蛋。
这是一场艰辛的胜利，本杰明抹了抹后脖子的雨水，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离一个团队这么近过。
曼彻斯特的雨越下越大，球场上走着的人们都跑了起来，跑向球员通道。
派崔克在快跑到球员通道时，突然停了下来。他停住的原因是他突然想到缇娜说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喜欢把自己推到悬崖边上，然后在悬崖边上把对手踹下去。
西班牙人追求刺激的方式是，alliaketrol如果这是尼古拉斯的allin，尽管那在派崔克看来根本算不上allin，英格兰人的allin可能跟他很不一样。
他根本不用掌控局面，他只是allin，他会赢，他总是会。
即使不会，他知道他也会那么干。
feelthefearanditanyay
“派特！更衣室！”主帅在前面催促。
派崔克应道，“来了。”他说着跑了过去。
****
8月27日，星期五。摩纳哥的格里马尔迪会议中心的直播信号传来。哈灵顿训练基地的餐厅里，所有眼睛都盯着屏幕。
这不算特别好的签，但也不能算差。
陆灵吁了口气。“我们又要对阵何塞-穆里尼奥了。”她跟提姆说，“他的豪华巴黎。”
qpr作为第二档球队，与法甲冠军巴黎圣日耳曼同组。另外，意甲的那不勒斯以及希腊球队奥林匹亚科斯也在这一组。
“不算坏。”提姆歪了下头。“明天那场联赛的难度，不会小于对阵巴黎。”
陆灵扫了一眼屏幕。
a巴黎圣日耳曼qpr那不勒斯奥林匹亚科斯
b拜仁国际米兰埃因霍温顿涅茨克矿工
c阿贾克斯阿森纳莫斯科中央陆军凯尔特人
d尤文图斯巴塞罗那勒沃库森基辅迪纳摩
e皇家马德里曼联莱比锡rb布加勒斯特星
fac米兰莫斯科斯巴达摩纳哥巴塞尔
g波尔图多特蒙德瓦伦西亚安德莱赫特
h切尔西马德里竞技本菲卡费内巴切
她的目光停在了f组。
今年风头无二的三十五岁的少帅马西莫-罗马诺带领的卫冕冠军ac米兰跟莫斯科斯巴达、摩纳哥、巴塞尔分在一组，那无疑是个好签。陆灵思考地说着，“那个意大利人，我是说马西莫……”
提姆脸上露出笑意，如果克里斯汀现在提意大利人，他不会想到别人，只会想到ac米兰的主帅。他打断了她，“他们管他叫‘年轻的意大利战术家’，不过显然没有你年轻，没有人有。”
陆灵的目光从屏幕上挪走，落在了本杰明-汉密尔顿身上。本杰明的西班牙语很好，她在更衣室听到过，发音或许比她更标准。此刻，本杰明和派崔克正在跟同桌的马塞洛聊天。她猜本杰明在问派特和马塞洛欧冠的一些东西。同时，她也在听助教的话，听到他的“奉承”，她笑着道，“谢谢，提姆。虽然我知道这个，但一直有人在我耳边强调我是如此年轻，也很不错。”
她这么说话，让提姆想到多年前他们初相识的时候。他那时有追求她的心态，再加上他既有拉丁血统又是一位英国绅士，他太懂得怎么用语言去取悦一个女性了。但她的反应跟很多姑娘不太一样，她都是理所当然地说“多谢”，重点在于她的表情仿佛在告诉你，如果你不这么认为，你他妈一定是个蠢蛋。当然，她也很礼貌，至少不会让你感到不舒服。
是的，就像熟知她的人所知道的，她很自恋。
提姆想，他二十多岁的时候会被这样的姑娘吸引，过了三十岁，却觉得跟这样的姑娘长久生活在一起可能会很疲惫。不过，当朋友还是很不错的。
“现在谈这个可能尚早，但克里斯汀，你知道我们没准会碰到ac米兰，还有，你有三年的时间去刷新那个最年轻的欧冠冠军主帅纪录……对了，你今年去教练峰会吗？”
陆灵的目光回到了屏幕上。有人摁了暂停，可能想看看其他球队的情况。她正好刚才没看全，于是又看了一遍。
英超的另外三家，阿森纳签运很好，切尔西抽到跟马竞同组，不过小组出线应该不成问题。至于曼联……他们抽到了莱比锡和布加勒斯特星，以及冠军的最大热门，皇家马德里。
虽然皇马去年被崛起的ac米兰淘汰，但尼克依然拥有姆巴佩、维尼修斯和热苏斯的豪华攻击组，加上罗哈斯、范德伯格和喻子翔这些世界级的后防球员，这支球队永远是热门。更不用说今年他们青训中还有一位超级门将崛起，似乎叫做马特奥-迪亚兹……
陆灵不得不承认皇马看上去比任何一支球队都强。上赛季被米兰淘汰那场，意大利人可能表现出色，但罗哈斯和子翔第一回合的缺阵，姆巴佩第二回合的缺阵都是不可忽视的因素。
“去。我已经让我的助理加进日程了。”陆灵说着把头转向助教，“没准会碰到那个意大利人。”
提姆觉得主教练虽然语意轻松，但实际上心思有些沉。他也望向大屏幕上的分组，尔后笃定地说，“我们今年不一样，克里斯汀。”
“当然。”陆灵瞥了一眼前方，她看的是那个金色的后脑勺。她说，“我们有我……”
提姆忍不住像拍好伙计一样拍向她的臂膀，“至少这一点，你真的一点儿也没变。”
“我没说完。”陆灵笑了，她知道提姆什么意思。“我们有我，还有全新的你，和全新的一线队。”
提姆怔了两秒，这两秒他凝视着她的眼眸。黑色可以藏住的东西太多了。她似乎话里有话。他发现她同样在探寻他，他于是转开了目光，说道，“明天的比赛，那个十七岁的小孩儿可能会首发。”
“我猜马尔科-席尔瓦也是这么想的。”她说着，转过了身。往餐厅外走去。
皮埃尔-荣凯，上一轮英超联赛替补登场30分钟。埃弗顿最终3:2在主场力克曼联，拿到开局两连胜，可以说状态高昂。而且，埃弗顿在欧联外围赛出局了，这支球队这个赛季可以专注英超。
提姆在她身后说道：“坏消息是我们要担心的可不止荣凯一人，好消息是我们也有球员要迎来首发了。”166阅读网
404 Chapter 404
本杰明-汉密尔顿在首发名单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派崔克在他身边捶了下他的肩膀,低声说,“你该得的。”本杰明瞥了派崔克一眼,如释重负地笑了出来,右手使劲握了握拳头。尽管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他连续两场替补登场都表现出色,但他还是感到兴奋。
马上,派崔克-安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五天前在u21的比赛当中上了四十五分钟，并且上演了帽子戏法。这条消息被媒体随意报道之后，qpr、英格兰以及他个人的球迷这几天都在喋喋不休地谈论。派崔克训练时同样状态高昂,对阵埃弗顿首发也不让人意外。
主教练宣读完了明天比赛的首发名单和替补名单之后，说了一两句鼓动的话，便往更衣室外走去,她还没走出更衣室就听到身后传来起哄声,由北爱尔兰人约翰发起，紧跟着雅各布、莱昂他们的声音。陆灵笑着摇头,她真不知道派特首发,是派特自己更兴奋,还是那群蠢家伙们。
其实陆灵自己也是很激动。但她还有一些担忧。
乌拉圭人莱昂-费雷拉明天将首次坐上替补席。莱昂回来之后被安排了高强度的身体训练,到现在已经顺利减掉了接近六磅脂肪,体能恢复的不错。在训练场上，状态也在回升。不过,陆灵得承认，莱昂看上去依旧没有上赛季结束时那么匀称。跑动起来时,腰间和下腹还是微微有脂肪抖动。她想再有一周左右应该就真的完全没问题了。
几天前她把莱昂叫到办公室的时候,乌拉圭人还掀起球衣使劲凹腹肌给她看，以此证明自己真的瘦了，可以首发了。尽管莱昂使足了劲，他那四块腹肌依旧不明显。最后莱昂只能撇着嘴跟她说，“该死的，派特不用使劲，六块腹肌就很明显了，真是不公平……不过老板，你知道他每天吃的都是些什么狗屎吗……或许这是公平的……”
她靠在办公椅上悠然地回答莱昂：“直到明年五月，你都得跟他吃一样的狗屎。”
莱昂那时的表情很忧伤。
那却不是陆灵把莱昂叫到办公室的目的。她叫乌拉圭人来是有很认真的问题需要咨询。
埃弗顿今夏的引援策略大变。如果说尼克-弗洛雷斯根本不在乎一个赛季花掉俱乐部多少钱，那马尔科-席尔瓦简直是数着每一英镑过活。这不能怪马尔科。
埃弗顿引援策略的改变本质是这家俱乐部的经营策略变了。英超积聚了极其雄厚的资本，像内森尼尔-劳伦斯这样的资本玩家，除了他之外，至少还有两个，曼城、切尔西。而曼联这个品牌自身创造出来的价值甚至不需要一个有钱的老板来掏钱，再加上，阿森纳和利物浦这两家即使成绩不好也从未丢失过市场的大俱乐部。埃弗顿失去尼古拉斯-弗洛雷斯这样的天才主帅之后，不得不为长远发展做出一些改变。
太妃糖或许有个有钱的老板，但伊朗人莫胥礼不是小劳伦斯这样的超级富豪。简而言之，如果没有财政公平政策，qpr每个赛季可以轻松花掉一个半个买派崔克的钱；还可以不断地邀请到诸如克里斯汀-陆这样有名声有实力的主帅，这种形势之下，qpr拿到联赛冠军和欧冠冠军，从概率上来说，是迟早的事情。埃弗顿就没这么财大气粗了。从现实角度来说，现在每个赛季保住欧冠资格对于他们而言是比夺冠更现实的目标。
就是在这样的形势下，马尔科-席尔瓦没有拿卖掉奥斯曼-登贝莱的一个多亿去换一个超级球星，而是用这个钱买了多个球员。
媒体和球迷普遍唱衰，原因之一就是此事有前车之鉴。埃弗顿的死敌利物浦多年前干过同样的事，时任红军主帅的罗杰斯手握卖出苏亚雷斯的巨款买了好几个年轻球员，次赛季战绩跌落前四。再往前，博阿斯执教热刺时期也有过类似的失败案例。当时有评论说“你不能卖了一辆劳斯莱斯，然后换十辆三流牌子的破烂”，现在这种评论也加在了埃弗顿和马尔科-席尔瓦身上。
然而，埃弗顿开局两连胜，积6分，第二轮更是力克曼联。
他们队中除了那个从皇马租来的法国小天才，还有一个人也在这两轮联赛里大放异彩。风头甚至盖过了在qpr连续两轮进球的菲尔-沃伦。菲尔这几天不时就会在训练场上抱怨此人。
巧的是，从莱昂口中，陆灵得知的却是一个南美版本的菲尔-沃伦。或者，菲尔在那个绰号叫做“箭毒蛙”的孩子面前，也许可以算纯良。
“老板，他非常危险。”
莱昂交待的信息，在陆灵脑中挥之不去。她看过那名球员的录像，但依然对他知之甚少。她问过蒙奇，蒙奇说葡萄牙那边的球探的反馈分歧很大，而且有很多□□，所以没有考虑过推荐他。
这位叫做布鲁诺-厄尔加斯的球员，是埃弗顿花费2100万镑从葡超小球队埃斯托里尔引入的，现年二十一岁。他和莱昂同样出自乌拉圭老牌豪门佩纳罗尔的青训营，年纪又只比莱昂小一岁，因此陆灵询问了莱昂的想法。
“老板，我是土生土长的蒙得维迪亚人，从小就在佩纳罗尔的青训营中。你知道，伦敦有很多家英超足球俱乐部，但乌拉圭的首都有十支超级联赛的球队——要知道我们的联赛总共只有十六支球队。”
“在转会到qpr之前，我已经在佩纳罗尔一线队待了一年多，2015年我在春季联赛里出场时才十七岁，是一线队里最小的球员。但在转年的秋季联赛，居然有个比我还小的，只有十六岁就获得了一线队出场机会！老板，乌拉圭顶级联赛出现了一个十六岁的小孩子！那个人就是布鲁诺-厄尔加斯。”
“他跟我不同，老板，他不是个乌拉圭人。他爸爸是哥伦比亚人，谣传为某个毒枭集团卖命，也有人说是民间武装。不过他爸爸在他小时候就死了，他妈妈带着他经过巴西来到乌拉圭的亲戚家，定居在蒙得维的亚，穿过了半个南美。很显然，布鲁诺跟他爸爸关系不好，以至于他用的是母亲的姓‘厄尔加斯’。”
“这些都是我听说的。当时我看到这个十六岁的小孩子跟成年人一起在赛场上踢职业联赛，跟我一起训练和比赛，我曾经怀疑他的真实年龄，可那个孩子又瘦又小，甚至连十六岁都不像。”
“2016年的秋季联赛，他从首秀开始，连续出场五六场，已经博得了很多媒体和球迷的关注。他虽然小，但身体里充满了爆破力，我认为那是一种愤怒的力量，我看过他的眼睛……直到有一天，一切都变了。”
“他在训练场上很少跟人交流，毕竟很多人比他大十岁、十五岁甚至更多，不过他跟比他大一岁的我也不太说话。那天，他看上去处于极度的不安和暴躁当中，我们以为他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在一次抢球之后，他跟球队中最大牌的球员——迭戈-弗兰发生了冲突。”
“迭戈是乌拉圭打进南非世界杯四强的英雄，是所有乌拉圭人敬仰的偶像，那一年他应该已经有三十六、三十七岁了？但矮小的布鲁诺一头撞了上去，嘴里还狠狠骂着脏话。迭戈-弗兰满脸是血……随后布鲁诺本人被教练们教训了一顿。那是他最后一次在我们的训练场出现。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是他十七岁的生日，也许这又跟他的父亲有关？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转会qpr以后，我听说他加盟了佩纳罗尔的死敌国民队。他在那里踢了两年，但一直有伤病和场外事件的困扰，上赛季，他便去葡萄牙了。”
陆灵听的过程中一言不发，到这里，她问莱昂，“为什么他们管他叫‘箭毒蛙’？”她想到录像中的那个球员，黑色的短发，但从额头到后脖颈，有一道头发被染成亮金色。而那亮金色一直延续了下去，他脖子上有夸张的纹身。她却没细看纹的到底是什么。
“因为他个子小，而箭毒蛙是世界上最小的蛙。”莱昂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大概一英寸的样子，“但却是最毒的东西，人碰一下就会死。箭毒蛙颜色鲜艳，橙色、蓝色、红色……他的那撮金毛，代表的是最毒的那种。布鲁诺-厄尔加斯的老家哥伦比亚正是那种金色箭毒蛙的老家。他从小就有这个绰号，他很得意这个绰号。”
陆灵原本没指望听到这么多，而她显然获得了很多意外的信息。
至于她自己在录像中看到的，这个箭毒蛙，可能是个被遗忘的天才。这个小个子的每个动作都暴烈和鲜明，初看便有极为惊艳的感觉。上赛季他为埃斯托里尔出场了半个赛季，这支小球队在那半个赛季已经冲到了第二名的位置，他本人也拿到10个进球和7次助攻。但在今年1月，布鲁诺-厄尔加斯在比赛中殴打对手，折断了一人的鼻梁，遭到12场禁赛——也导致埃斯托里尔最终只能拿到联赛第7。
但马尔科-席尔瓦显然愿意相信他的天赋，为这个不为人知，性格桀骜的家伙掏出了2100万镑——埃斯托里尔也是埃弗顿主帅的母队之一，这笔交易没有太大难度。
陆灵又想，也许这正是莱昂迫切的希望自己能够对阵埃弗顿首发的原因。两个来自南美同一家俱乐部的男孩儿在英超的重逢。真让人期待啊。可惜她不能首发莱昂，但她应该会让他替补登场。
想到这里，陆灵笑了出来。为此，莱昂不惜在她面前干出凹腹肌这样的蠢事，那更像是菲尔会干的。不过，这段时间以来，莱昂和菲尔倒真是要好了很多。她在训练场上乍见很是惊讶，不消几分钟，她就明白了缘由。这两个混小子现在有了一个共同的厌恶对象——本杰明-汉密尔顿。
敲门声就是在这时响起的。
敲打木头的声音很清脆，而且有节奏感。如果敲门能在一定意义上折射一个人的性格的话，或许真的能，菲尔敲门从来都是啪啪啪砸门似的；派特则是敲一下就不动了。
陆灵说请进，门本来就是虚掩的状态，现在被推开了，走进来的人正是本杰明。
陆灵看了看表，按照时间，他应该回家了，球员们应该都回家了。她随意看了他一眼，问道：“本，有什么事吗？”之后她继续做手中的事。
本杰明站在门口也没往前走，他踌躇了一下，说道：“打扰了，老板。我刚才忘了问，不是什么重要的……今年有匹马在伦敦出尽风头，拿了好几个大小比赛的冠军，但他的主人从未在跑马场露过面。那匹马的名字我想你可能知道……”
“黑暗龙卷风。”有个男声接道。
陆灵这才抬起头。从本杰明身后进来的是派崔克。她冲两个球员都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派崔克把脸转向本杰明，进一步解释，“是老板的马，我送的，表演名也是我起的。”
本杰明含笑点了下头，礼貌道，“我明白了，谢谢。”
“没事了吗？”派崔克抬了抬下巴，语气有些古怪。
本杰明看了主帅一眼，她也在等待下文，他又看向派崔克，继续笑着说，“我本来想买那匹马，既然是礼物，想必老板不会卖。所以没事了。”
陆灵低着头，不带任何感情地问，“你出价多少？”
派崔克一听，急了，刚想开口，瞥到了她嘴边狡猾的笑意。他明白了一二，也饶有兴致地看向本杰明。
本杰明眼中的惊喜一闪而过，他略略一思考，看向主帅，说道，“你开价，任何价格，我都答应……”但他话未说完，她抬起了头，他于是从她的表情中明白了她的用意。他低头笑了笑，抬头说，“你不会卖，你只是不喜欢我看中什么就直接让人开价的做法……老板，或许以后找个由头，打赌输给我吧。”
派崔克双手抱胸，靠在主教练的办公桌上，摇着头道，“你真是个有钱的混蛋，本。”他脸上挂着慵懒的笑，无疑是在开玩笑。
“有钱人都挺混蛋的，我算很和善的那类。”本杰明耸耸肩。跟主帅打了个招呼，“那么，老板，明天见。还有你，派特。”他说着走过去跟派崔克握手撞了个肩膀离开了这里。
陆灵看着派崔克。派崔克也看着她。二人瞪来瞪去，用目光交流了半天。最后，她不可置信地摊手，“为什么你仍然在这儿？如果没有什么事，你应该回家。”
派崔克说“ok”，就往外走。走到门前，他转回头，表情特别认真，“啊，我可能忘了告诉你，我明天首发。”
陆灵再次摊手，声音也稍稍大了一些，“我知道，派特！这是我定的！我在更衣室读的首发名单，记得吗？”
派崔克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突然掀起了上衣，露出他线条分明的腹肌，漫不经心地说，“最后一件事，莱昂告诉我了，我得给你看看，虽然你其实经常能瞧见。”然后他在她的“getoutpat”落音之前先getout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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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 Chapter 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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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号派崔克-安柏,时隔964天,重新披上了蓝白球衣,出现在了新女王公园球场，出现在了英超联赛的首发当中。当他从球员通道里走出来,这片球场爆发出惊人的欢呼声。
而在开哨三分钟后，派崔克-安柏就打入了回归新女王公园的首粒进球。
在所有人还没进入节奏的时候,他轻如羽毛般滑入埃弗顿的阵地。然而,最后一击却极具重量感，像战士掷出的钢铁长矛。从大禁区弧顶，他的左脚将皮球击向球门的顶角。
球网向斜上方凸起。
18号在球入网的那一刻，蓝眸闪亮如星。他奔跑起来,他的速度还是那么快，谁也追不上他。他一直跑向死忠看台，最后潇洒地滑跪到球场边沿。人们看到他熟悉又陌生的英俊的脸和阳光下崭新的号码。你以为所有一切都还需要习惯一阵子,这个人的归来，这个陌生的号码，然而,事实是,什么都不用习惯,这是他的家，这是他的归属地。
他亲吻了队徽，他的队友们都扑了上去。
对主队而言,这比梦幻开局还要梦幻。
惊人的欢呼声再次响起。镜头给到新女王公园的包厢,球队老板内森尼尔-劳伦斯没有缺席这场比赛。
陆灵始终没有站起来。尽管,主队教练席、替补席早就沸腾了。爱丽丝和提姆过来疯狂地摇晃她的肩膀，莱昂、jt这些替补球员在她背后喊叫蹦跳。那都没有影响她。她只是浅浅笑着看着那个方向。
派特，今天是2020年8月29日。在西伦敦的新女王公园球场，正在进行一场2020-2021英超赛季的联赛。这是一个晴朗的礼拜六午后，天蓝与云朵的白是这支球队的颜色，是你身上的颜色。如果日后有人问起，我会告诉他们，这是你传奇故事的延续。
中圈重新开球，而全场蓦地安静下来，他们吟唱起了关于派崔克的歌谣。
patpat，hateveryoumaybe
youaremakinghistory
fuited，**city
he’llinourhistory
派特，派特，无论你可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你现在正在创造历史
曼联和曼城都滚他妈的
他将成为我们的历史
****
埃弗顿主帅马尔科-席尔瓦看着蓝白色的看台，那里旌旗舞动，歌声震天。四十三岁的葡萄牙人有种坏的预感，这也许不是属于自己的一场比赛。马尔科并不惧怕丢球，毕竟他曾经带过赫尔城和沃特福德这样的小球队，对于先丢球的情况不可谓不习惯。
他告诉自己，这只不过是一个糟糕的开局。
但五分钟后，这片球场归来的国王把一个糟糕的开局变成了埃弗顿的一场噩梦。他与菲尔-沃伦进行了快速的配合，然后本杰明-汉密尔顿送出一记直塞。安柏飞奔而至，仿佛和那记传球踩着一致的节拍。他没有多花功夫，在埃弗顿门将雷纳托尚未完全出击到位的瞬间到位，左脚向球的下方顺势一切。皮球从上方越过门将，落入他身后的大门。
全场几乎将人吞噬的欢呼声中，马尔科暗自思索着。他低着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抬起头后，他的眼睛开始在场上的每个人身上跳来跳去。
没花多久，埃弗顿遭到了第三次打击。伊恩-帕克和本杰明-汉密尔顿完全戏耍了埃弗顿的中场球员，马尔科看到皮埃尔-荣凯站在原地，被两人的撞墙配合轻易突破。而后，汉密尔顿将球吊到禁区，菲尔-沃伦和雷纳托争抢空中球，葡萄牙门将把球打出禁区。
派崔克-安柏鬼魅般出现在落点上，距离球门三十米，没等球落到地面，直接凌空用右脚把球平抽回去——那球直接飞入大门。
他完成了帽子戏法。比赛仅开始仅十九分钟。
毫无疑问，这个球员是马尔科平生所见最恐怖的球员。他想起他看过的那场qpr对阵曼城的比赛，那个史上最佳进球……
有些人声名显赫，但亲眼所见之后，多少会觉得不过如此，因为本身期望值就高；有些人年纪轻轻就被送上夸大其词的称号，但过了几年，可能连墨西哥联赛都打不上。
派崔克是第三种，哪怕只是在首发名单里看到这个名字，都让人忐忑不定。
马尔科-席尔瓦没有再沉思下去。他向场上的皮埃尔-荣凯和理查利尔森做了个手势，同时示意第四官员换人。
****
皮埃尔-荣凯看到了那个球员——他年少时的偶像——在自己面前的表演。这样的表演，他在西甲赛场已经熟悉。两人在国家德比中还有过交手，不过时间只有六分钟。他知道自己只是个租借球员，皇马把他租到埃弗顿的目的，只是为了增加比赛时间锻炼。可是，这个比分……他擦了擦额前的汗水，甩着黑色微卷的头发，走向边线。
他是个习惯欢笑的男孩儿。还不满十八岁，出生于法国中产阶级家庭的皮埃尔-荣凯，生活中没有太多创伤。他看向场边的主教练，稚气未脱的脸上竟然展开了一点笑颜。“老板，你说我应该怎么踢吧。”皮埃尔的英语很糟糕，不如埃弗顿主帅，更不如皇马主帅。他又想，皇马主帅正是前埃弗顿主帅，带过派崔克-安柏。而无论是安柏先生还是弗洛雷斯先生，都跟qpr主帅克里斯汀-陆渊源颇深。他听过不少他们的故事……
“荣凯！”
走神了。皮埃尔连忙羞愧地道歉。他居然在0:3这样的耻辱比分下，走神了，想的还是八卦。
同时过来的还有巴西人理查利尔森，这是马尔科-席尔瓦从老东家沃特福德引进的攻击手。马尔科让理查利尔森下场，换上了中卫福内斯-莫里，改成三中卫阵型。他随后注视着皮埃尔的眼睛，告诉他：“你往前，多参与进攻，和布鲁诺注意换位。”
皮埃尔的眼睛很单纯。“好的，老板。”
他知道要怎么做，他也早期待如此。之前他参与了太多的防守工作，但现在等于让他向前加入攻击线——这是他早就期望的位置。
而现在，埃弗顿以这个343阵型重新开局。
皮埃尔在前场靠左的位置拿到球。中路是那个比自己大三四岁的乌拉圭小子，也有人说他是哥伦比亚人，他有个可怕绰号，很少说话，头上一道金黄，脖子上还有个怪异的纹身。他叫布鲁诺-厄尔加斯。皮埃尔并不着急处理球，他先用余光扫了一下两侧的情况。对面那个据说实力很强的右后卫，胳膊上有纹身的北爱尔兰人已经逼了上来。
很好，很好，在半秒间他心里涌起赞许。青年队的教练教过他防守，甚至让他打过后卫位置，尽管他从来没有认真学过，但他知道正确的站位姿势。这个叫约翰-奥康纳的qpr后卫基本功看起来很扎实，脚也很快。
但他快不过我。皮埃尔脚下一个随意的变换，用右脚轻踩皮球，同时灵巧地用左臂轻抵住对手伸过来的右臂，将球置于自己身体的保护之下。
他的脚底能感觉到充气良好的皮球表面，那种触感是他从小就熟悉不过的，他用脚底轻抚那圆滚的东西。就像提线木偶。皮埃尔小时候最喜欢提线木偶，那总带给他愉快的欢笑。而对足球的掌控也就像提线木偶一样，脚的不同部位皆是控制木偶的丝线。
他的右脚轻抚皮球，向右前方滚动半圈，似乎就要从那个方向突破。对手跟过来了。皮埃尔突然又用脚底将球拉回原地。那个约翰-奥康纳看起来并不会上这种简单的当，但皮埃尔脑子中早就知道该怎么做。
球停顿在他脚下有零点几秒的时间。停滞总是不好的，那样的木偶显得呆板。皮埃尔感觉身体在自动指挥他的下一步行动，这感觉很好，很自然。他此时已经完全背对qpr的后卫，左脚轻巧跨过皮球——然后左脚脚尖点地的瞬间，突然转身一百八十度，面向对手，把球完全暴露在对手脚前。约翰-奥康纳这次上当啦，直接上抢，但皮埃尔-荣凯的右脚显然更快，法国男孩儿将球拨过奥康纳的脚面，大概只差一两厘米的距离。
噢，成功了，成功了！皮埃尔的心里响起畅快的欢笑。他在一片惊呼声中把北爱尔兰后卫留在原地，自己向中路带去，然后在下一个对手上来之前，把球敲给跟上的乌拉圭“箭毒蛙”。布鲁诺-厄尔加斯拿到球之后，居然直接尝试打门。噢，该死的，这里离球门还有35米，不过看看也无妨，我们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射门机会，皮埃尔心想。
矮小的布鲁诺-厄尔加斯，脸上似乎永远涌动着阴沉的火焰。他的右脚射门刚一出膛，qpr的高大门将也飞起来了。皮埃尔看到那球飞向球门的右上死角，一瞬间看上去非常要飞进球门。但他刚准备欢呼，德国人的指尖却碰到了皮球，然后就是砰地一声，弹飞到门框角上飞出底线。
并不走运。不过，这位置踢得很开心，皮埃尔满意地想。这个不说话的乌拉圭人水平挺高，我就知道，qpr的德国门将也不错。这会是场好比赛，他闪亮的眼睛中跳动着对方的球门，似乎忘却了现在的比分。166阅读网
406 Chapter 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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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和全队一样,享受着开场十九分钟就3:0的喜悦。但在马尔科-席尔瓦将埃弗顿的阵型改成343之后,她嗅出了一丝危险的味道。
葡萄牙人在三球落后之后,表现出了非常坚决的态度。这在陆灵看来也颇为有趣。老实说,一场足球比赛进行了十九分钟,比分就已经是3：0的话,那这场比赛的结果基本可以预见。翻盘是小概率事件。马尔科上半场就换人决计算不上赌博,倒更像是实验。
而刚刚,被称为“新齐达内”的十七岁的皮埃尔-荣凯用了所有人都难以预料的过人方式击败了约翰。尽管她在录像上见识过他的表演,可这就发生在她的眼前,显然更深刻。而且，那个法国男孩儿的踢球方式,仿佛都是兴之所至，那轻捷的脚步移动和转身……那犹如情人抚摸般的连续触球……
非常法式。
qpr主帅决定暂时不改变打法,继续观察。
****
半场哨响，本杰明长长地喘了口气。派崔克就在前方，队长伊恩已经跟18号走了并排,两人交头接耳在聊着什么。
所有人都看到了派崔克的三个进球，所有人都被征服——而本杰明感觉到，这还不是派崔克完全发挥的样子。本杰明一边撩起球衣擦着汗一边庆幸他是队友，而非敌人。而且，未来，如果他进入英格兰国家队,他们还可以在国家队并肩战斗。
本杰明不知道主帅怎么想,但他觉得自己跟派崔克在场上的化学反应不错。跟这样的人一起踢球,你也会越踢越好。
比分牌上的比分依旧是3：0。
埃弗顿的防线很混乱。但在十六分钟（第3分钟到第19分钟）内连丢三球，多少也有一些偶然性。那之后，太妃糖就调整了阵型，增加了一个中卫。往后二十五分钟，他们严整了许多，也没那么容易攻破了。
而他们队中的三名攻击手……
费利佩-德尔加多。本杰明知道是埃弗顿前两年截胡qpr的墨西哥中锋。他上半场表现比较平庸——别人或许会这么认为，但本杰明觉得德尔加多让格伦和门萨承受着压力。
布鲁诺-厄尔加斯。看上去有点游离于全队，拿球喜欢自己处理。后脖颈有个鲜艳的纹身，本杰明在录像上看到的时候，特意暂停了几秒，原来这个绰号叫“箭毒蛙”的南美人在那里纹了一对金色翅膀。颇有宗教意味的选择。想法不错，本杰明只是有点不敢恭维此人的审美……
至于那个黑发、和他身高差不多的法国小孩儿嘛……
皮埃尔-荣凯和本杰明在上半场有几次直接对抗。法国人游走于中场和锋线之间，随意而有效地粘合了全队，让一个个可能彼此都不算熟悉的埃弗顿球员联结起来。
皮埃尔确实很像齐达内，而他玩弄对手的感觉似乎跟自己有点儿像……本杰明这么想着，马上，他脑中有个声音说道，那小孩儿跟你踢球的方式完全不同。
十七岁的法国人无疑更被上帝眷顾。
一条毛巾递了过来，本杰明低着头坐在自己的更衣柜前思考着上半场发生的一切，他接过后说了声“谢谢”，也没抬头，自然不知道是谁递了毛巾。但他猛地注意到地上那双穿着女生运动鞋的脚。他连忙抬起头。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吗？”她居高临下地问道。而她脸上的表情和她垂下的目光，都让本杰明难以判断喜怒。
本杰明点点头，却没做声。他知道她的意思。
上半场快进入补时之后，他回撤参与防守。他面前正是那个一脸童稚的黑发小子荣凯。一次或许是偶然，但两次三次大概就不是了。那又是一个非常即兴的动作。法国人交替着使用左右脚脚底踩球并向后撤步。是的，皮埃尔-荣凯非常喜欢脚底踩球这个动作，而后他开始用左脚横向踩球向斜前方拉，似乎在逗本杰明出脚，是假动作？本杰明出脚的瞬间明白了一件事，是不是假动作并不重要。自己已经跟不上那脚步。
这是本杰明第一次在英超首发。他感觉这个半场，自己的冲刺似乎比以往任何一场都要多。这还是球队3:0的情况下。
主教练已经把分析师德怀特叫了过来。
本杰明于是在德怀特的ipad上看到了自己上半场的跑动数据。实际上，他的跑动距离比他想的还要多，而冲刺次数和跑动平均强度更是惊人。他感到自己的心肺在受到挑战，感到大腿到现在还有些微微颤抖，感到乳酸在肌肉里的积累，以及其带来的负担。这些数据明明是积极的，但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让他觉得挫败。他抬头，意外地，她冲他笑了一下。
主教练说：“我很满意你上半场的表现，非常棒。”
之后，她走到了中央，拉过了战术板。助教也走到了她身边。时间紧凑，他们要开始布置下半场的战术了。
****
三球领先的中场更衣室气氛，除了轻松还是轻松。派崔克喝了口水，往旁边瞥了一眼。就连格伦听主帅说话都有些心不在焉。不过，也许，跟她已经把最重要的说完了也有关。派崔克转开目光，重新看向主教练。她先前已经用幽默的语言盛赞了他上半场的表演。队友们跟着起了起哄，之后很快就进入正题。其实，私下里，她对球员的夸赞有些吝啬。派崔克知道那是她逐渐形成的风格。偶尔吃一次披萨，显然更让人期待。
“好了，就这些，准备出去吧，小子们。下半场好好踢。”她说着转过身，似乎也准备出去了。
派崔克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半场还有几分钟就会开始，他往嘴里塞了粒口香糖，站了起来。他今天穿的球靴是赞助商的全新定制，深蓝色，很合脚。赛前雅各布还调侃了他一句，“哟，派特，新战靴，你这场至少得进三个球吧。”谁料居然真被那家伙言中。不过派崔克觉得雅各布其实还想说点别的，譬如嘲笑他的很多球靴都色彩鲜艳。雅各布是个有点老派的英格兰男孩儿，自诩北方真男人之类的，以至于他从来不穿黑色之外的球靴。伊恩有一次听到雅各布那么说，不屑道，“南方佬，别废话。”雅各布那时的表情又无奈又委屈。伊恩是苏格兰人，在他眼里，所有英格兰人都是南方佬。
派崔克走到门口的按摩椅边上时，随手拍了一下还趴在椅子上让理疗师按摩的人。“起来，比赛快开始了。”他说道。
躺着的人马上从嘴里蹦出一个词“bitch”，接着他大叫，“老板！老板！派特他妈的打我屁股！”
还没出去的人都笑了。派崔克回头瞥了7号一眼，“老板不是你妈咪，她不会保护你。”
理疗师也笑着拍了拍菲尔，示意他时间差不多了。菲尔这才不紧不慢地爬了起来，又冲门口的主帅重复喊道，“老板，派特打我屁股。”
主教练回过头，随意看了菲尔一眼，又瞄向派崔克。派崔克悠闲地嚼着口香糖，还有一丝嘲弄的笑意流转在他蔚蓝的眼眸里。
“告他，菲尔，告派特性骚扰你。”主教练语速极快地说道，但她认真的语气让调侃的感觉更浓厚。
果然，更衣室里笑声更大了。
她说完也笑了笑，走了出去。派崔克拍了下一脸不满的菲尔的肩膀补充道，“我等你的律师信。”然后，也走了出去。
派崔克追上了主教练。她偏了下头，一点儿也不意外，只是问他，“还有口香糖吗？”他脸上为难的表情实则已经回答了她的问题。她扬了扬眉，说没事，但他看得出来，她还是微微有些失望的。他的嘴角不由得扯出了点弧度，“不过我可以帮你这个忙。”
他们一起走出了球员通道。周遭的声音大了起来。她停住脚步，转过头，抬起右手放在他的脖子上，轻轻下压，她的手心有些凉，但触感很柔软。然后，她捂着嘴跟他说，“认真点，派特，你上半场踢得很好，但我不认为埃弗顿已经放弃这场比赛了，你听到了吗？”
派崔克收起了所有的轻浮，点头，“我明白，老板。相信我。”他脖子上的手离开了。而她的脸上则露出一点嫌恶但又像是开玩笑的表情，“说真的，你二十三了，派特。”派崔克睁着眼睛无辜道，“噢，我只是想告诉你，a-bomb有。你以为我是什么意思？”
“a-bomb？”她皱了下眉。
“爱丽丝。”派崔克匆匆说道。他没时间解释这个。他往场上跑去。
****
本杰明看起来有点不对劲。虽然依旧动作潇洒，但在流畅度上明显不如上半场，动作和动作之间的联结也变得慢了一点。不过，球队仍然凭借着他和伊恩的调度组织在控制局面，加上派崔克自己也时不时回撤到中场。qpr下半场的控制力并没有出现问题。
本杰明又拿球了。他的协调性似乎是天生的，他的长腿在轻松地掌控皮球。派崔克自己不是这种风格，但不代表他不懂欣赏。而在本杰明面前的，是那个小孩儿，那个还不满十八岁，将自己视为偶像的法国黑发男孩儿。
派崔克得承认，十七岁、十八岁就是小孩儿，尽管他自己十八岁的时候一定会否认这个。
本杰明做出一个向左扣球的假动作，然后马上连接一个向右侧摆脱的真动作。这看上去很顺利，只不过，皮埃尔-荣凯没有吃晃，跟向了皮球运行的方向。
本杰明马上尝试把球再度向右横拨一步，他的手臂轻扬，身体也随之而动，如同一个自信沉着的舞者。然而，皮埃尔-荣凯加入了这舞步，皮球在两人之间移动，法国人伸出右脚探向那圆形的、阻在两人之间的物体，用脚尖一点，把球拽到了自己脚下。
本杰明的动作顿时显得有些尴尬，也不那么协调了，qpr的10号下意识伸脚想要把球夺回。在他伸脚的瞬间，派崔克看到他两脚之间出现了空隙，皮埃尔-荣凯的左脚拖在后面，右脚依然向斜前伸着，点在皮球上，然后轻轻向反方向一拉……
球穿过了本杰明-汉密尔顿的两腿之间。如同双人舞的完美结束动作，皮埃尔-荣凯右脚顺势扬向空中，作为拉球动作的完结，夸张地像一个指挥家挥起的手臂。派崔克甚至觉得皮埃尔那一刻在心里向本杰明做了个鬼脸。
随后，一个斜对角的大范围转移已经从法国人脚下送出。
墨西哥中锋费利佩-德尔加多不知何时已经来到qpr的右路，面对的是今天首发的左后卫萨迪奥-巴巴卡。萨迪奥的首发是源于冈萨洛-奇卡上一场轻率吃到的红牌，但这个塞内加尔国脚显然无法适应一场比赛中被这么多优秀的攻击手冲击，他被德尔加多挡在外线，完全无法干扰到埃弗顿前锋把球接下的动作。
德尔加多顺势一步踏入禁区，萨迪奥马上从后面跟上想要补救，但他的右腿挂在了墨西哥人的左腿上，然后对方倒地了。
点球，毫无疑问。
派崔克没有参与争执。半分钟后，德尔加多将球踢进qpr的球门。
球回到了中圈。
****
陆灵坐在教练席上看了看表，又看向蓝白10号。这可能差不多是他的极限了，继续下去，再出问题，将不会是他的责任，而是她的。以及，萨迪奥-巴巴卡。公平地说，塞内加尔人的表现并不差，但马尔科下半场一上来就在刻意攻打这一边，让萨迪奥不断受压。
而且，那个布鲁诺-厄尔加斯，开场时原本在靠左的位置活动，从上半时后段开始往右路走了，这当然是埃弗顿主教练的安排，到现在，他在两侧的换位更加频繁。
场上，布鲁诺-厄尔加斯启动了。球是经过两位葡萄牙国脚，威廉-卡瓦略和若奥-马里奥的脚，到了乌拉圭人脚下的。二十一岁的箭毒蛙在右侧，这个位置似乎只适合右脚的他向外线突破，但他却令意想不到地向中路开始内切。
萨迪奥-巴巴卡看上去依然有点犹疑不决，最终他决定狠命下脚。然而“箭毒蛙”仿佛当他不存在。身高只有五尺六寸的乌拉圭人脚下频率极快，几乎让人无法看清，更不要说跟上。他半秒之间就完全越过了qpr的左后卫，向中路切去。
格伦-米契尔现在需要顶上来。门萨在身后保护，此时费利佩-德尔加多暂时由约翰来照顾。
如果布鲁诺传给远端，充满力量的德尔加多将会获得又一次一对一的机会。陆灵攥着拳头，望着那个方向。
然而，布鲁诺-厄尔加斯突然急刹车，他的左脚不再触球，而是用来制动，急速的转向让草皮和泥土一起飞向空中，乌拉圭小个子的身体整个向右边甩去，倾斜向地面，同时把球向右拨。那是一个如此突兀的变向，普通人去做大概会把自己弄摔倒，只有天赋异禀的家伙才能轻易完成。格伦下意识地后退，让出一定空间，这是聪明的做法，不让对手轻易突破——却也影响了自己的重心，给对手让出了做动作的空间。
因此，当箭毒蛙第二次变向的时候，格伦完全无法再做反应了。
布鲁诺-厄尔加斯的右脚如同砍入泥土的斧子，将球暴烈地扣回原路，球轻微地弹起，他刻意压低的身体在高出他一个头的格伦面前显得更加矮小，他的躯干与地面的夹角再度小到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
然后，他毫无征兆地射门了。
毒箭蛙本场比赛第二次射门，也是第二次远射。
这是一脚外脚背的急速抽射。在击球的瞬间，球还略微弹在空中，乌拉圭人的球靴外侧击中了球靠内的一侧，那强劲的切削制造出了恐怖的旋转，一记剃刀般的弧线球疾风般划过qpr的禁区。
从陆灵的角度看，皮球的轨迹一瞬间像要偏出球门的方向。但实际情况是，那个球绕过了汉斯的指尖，掠过门柱内侧，最终钉在球网之上。陆灵甚至觉得她能听到急速旋转的皮球与球网摩擦发出的“嘶嘶”之声，尽管她知道那是错觉。
3:2。
qpr的领先优势缩小到一球。埃弗顿的两个进球只相隔两分钟。
全场都为之寂静了半秒，只留那蓝色的客场区一角沉浸在欢呼之中。进球的人，布鲁诺-厄尔加斯冷峻而狂热的目光往旁边切了切。
派崔克知道那个矮小的南美人是在看自己。他也瞥了一眼那个小子，他从来都喜欢强劲的对手。既然加布里埃尔不在，毒箭蛙凑合一下也不错。他想。
教练席上，陆灵咬着牙跟助教说，“该死的，马尔科是对的，我们真应该签下他。”
提姆认同主教练的观点，他无奈道，“我们不可能签下每一个好球员，克里斯汀。你的职业生涯一定会有一个名单，叫做‘后悔没签下的球员’。”
陆灵从教练席上站了起来，不能再拖了，她得换人。166阅读网
407 Chapter 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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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科-席尔瓦在场边握紧了拳头,但还没到彻底庆祝的时候,他知道。他在球员时代,算不得出色,不过，作为边后卫的经历让他学到了很多东西。他看出qpr那个左后卫萨迪奥-巴巴卡在决断上出现了问题，于是他主动为他们制造了更多的问题。他也知道，布鲁诺和皮埃尔的天赋最终会解决己方的进攻问题。还差一个球。如果这场比赛最终真的能拿到分，哪怕只是一分，也是埃弗顿和自己的巨大胜利。而对qpr的打击可想而知：领先三个球的情况下被扳平，还是主场，还是派崔克-安柏的回归首战等等。媒体和球迷都会嘲笑他们整个夏天的大动静，甚至,他们的更衣室也可能会因此出现混乱……
克里斯汀-陆回来也许是众望所归，但加上派崔克-安柏的归来……
马尔科觉得其他英超十八个队的主教练都跟自己一样，为她的更衣室“担心”。
埃弗顿主帅并非主动去想这些，这原本也只是他的大脑在几秒之间的转速——人类的大脑很神奇。他向来冷静，从不慌乱。下一个攻击目标,是那个近一年频繁出现在英格兰足球话题里的富家小子本杰明-汉密尔顿。优雅的qpr中场的体能应该出现了问题。
然而，马尔科看到的下一个瞬间让的脸色一点一点阴郁起来。
派崔克-安柏启动了。英格兰巨星下半场前十分钟有些沉寂,但现在……马尔科望了一眼布鲁诺,很显然,箭毒蛙的进球唤醒了金球先生。
马尔科马上意识到另外一件事。他往场边主队教练席那一侧看了看,他们的助教果然去找第四官员了,他们马上会换人。而他们的主帅,穿着蓝白运动服的年轻女人，站在场边抱着胸看着场上的一切。她很沉着，可能比自己更沉着，尽管他也看到过她在场边很爆裂或是神经兮兮的模样。
这是qpr这支球队的恐怖之处。大部分球队，如果在三球领先的情况下被连扳两球，多半会出现慌乱，无论是教练们还是球员们。这也是人之常情，人类是情绪丰富的生物，容易受到外界因素的影响。而这对于追击的那方，本是进第三个球的最好时机。
但是，主队没有慌乱。马尔科没有在他们身上看到这个。失落，肯定有，就是没有慌乱。
这种感觉很差劲，马尔科得承认。他亦明白缘由。他们有一个天才主帅站在场边，场上还有一个世界上最强的足球运动员。这两个人传闻中的复杂关系也许会为他们自己的更衣室带去麻烦，但在麻烦出现之前，这两个人的存在让他们的球员和教练就有足够的信念去相信他们依然会赢得这场比赛，所有比赛。
再说了，qpr现在依旧领先，比分是3:2。而且，这是他们的主场。
派崔克持球继续向前，若奥-马里奥挡不住他，而希门内斯也不理性，那个放铲有些草率。
马尔科原以为派崔克会就此倒地，为qpr赢得任意球，但这没有发生。他保持住身体平衡，将球捅给了菲尔-沃伦。
蓝白7号面对埃弗顿的门将。
一对一的机会。
然后，埃弗顿主教练不禁在心里笑了出来。菲尔-沃伦把球直接踢上了看台，那更像是一脚解围。
****
阳光默然溜走，蓝天白云依旧。
本杰明又擦了擦汗，然后他看到了第四官员举起的牌子上自己的号码。这是他意料中的，她中场休息时已经暗示过他，她也赞赏了他整个上半场的表现。派崔克的三个进球，有两个都跟他有关系，而其中一个直接就是他助攻的。他当然知道自己上半场踢得不错。但他忍不住想，他还是让她失望了，尽管她没说。最重要的，他让自己失望了。季前那晚，他跟主教练在哈灵顿训练基地的录像室聊过之后，他就一直在提高自己的体能。但今天在场上的这六十分钟证明，他做的他妈的不够。远远不够。
雅各布-哈丁站在场边，本杰明朝雅各布跑了过去。
雅各布是纽卡斯尔人，在本杰明眼里他是很典型的纽卡斯尔人。但如果问本杰明典型的纽卡斯尔人是什么模样，本杰明也说不清，他印象中自己好像没有来自纽卡斯尔的朋友。这位纽卡斯尔人在更衣室里似乎跟谁的关系都不错。雅各布喜欢怂恿约克郡的格伦-米契尔干各种事，比如上周，他就逼着害羞的格伦给他们在某个派对上一起认识的姑娘打电话；雅各布还喜欢跟荷兰人亨克一起调侃菲尔，不过本杰明知道，雅各布是队里不多的与菲尔真的交好的人之一；现在，雅各布还是队中不多的真的对自己很热情的人之一。
只是，本杰明不觉得自己会跟雅各布多亲密。雅各布的品位很差劲，着装、女人等等。本杰明有众多偏执，这是其中之一。当然，他永远不会谈论这个。
不过，在场上，雅各布是个可以依赖的球员。典型的英格兰b2b中场，有一定技术，有远射能力，长传比较精准，头脑虽然比较简单，但胜在体能充沛，风格强硬。
说到强硬，本杰明一直觉得雅各布在队长伊恩面前可能有些装模作样。雅各布本质上是个随性的人，但纽卡斯尔人似乎为了向苏格兰人证明他是个真正的东北硬汉，所以有时会突然诡异的严肃起来。可伊恩本身就是个蠢蛋啊……好吧，他其实知道，除了派崔克，队里也就自己会这么想伊恩-帕克。
本杰明跑到了雅各布面前，跟纽卡斯尔人拥抱了一下。雅各布充满活力地上了场。本杰明回头望了望，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看到什么。主教练往他这边挪了两步，拍了下他的肩臂，但没说话，她马上又走回到原来的地方盯着场上去了。他知道那是安慰，但他嘴里干干的，他冲到替补席要了瓶水，喝完披上了外套。
莱昂-费雷拉这时候站了起来。乌拉圭人马上也会上场，应该是会换瑞士人。本杰明瞥了瞥9号，这位qpr队中除了派崔克-安柏之外最强的球员，也是现今足坛最强的前锋之一，从来没有主动跟他说过话。
莱昂也看了本杰明一眼，丝毫没有隐藏眼里的不屑。随后，莱昂走到了场边，新女王公园为他发出了高昂的欢呼声和掌声。
63分钟，布里尔-恩博洛被换下，莱昂-费雷拉迎来赛季首次登场。
莱昂被换上时，派崔克被主帅叫了过去。“厄尔加斯和荣凯之间缺乏很好的联系，他们刚才能连续进球有运气因素，事实上效率没那么高。派特，你稍微后撤一点，尤其去协助伊恩，如果他们失误，立刻发起反击。”
提姆过来，补充了一句：“威廉-卡瓦略看起来累了，告诉莱昂和亨克多从他身边走。”
派崔克点头表示明白，跑回了场上。
****
莱昂望向布鲁诺-厄尔加斯，布鲁诺也正在朝他看。布鲁诺长高了点，但还是那么矮，也还是那么迅速，莱昂一点儿也不意外他进球之前的表演。远远地，莱昂看到箭毒蛙的下巴朝他这个方向抬了抬。只是，他是什么意思呢？是你好，莱昂？还是，莱昂，放马过来？
其实不重要，莱昂想。他们都不再是少年，而在这片球场重逢，他们都算是成功了吧。乌拉圭人转开目光，注意起关照自己的那个埃弗顿后卫——同样是自己乌拉圭同胞的何塞-希门内斯。
埃弗顿开始控球并寻求前压。由于德尔加多、布鲁诺和皮埃尔的压制能力，qpr此时不得不暂时退守，以保证后场安全。
跟随雅各布和伊恩，派崔克回到了一个比较深的位置。他观测着场上的形势。
皮埃尔-荣凯看起来自信满满，脚下的皮球如同他的玩具。派崔克很清楚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事实上他对那种人球合一的感觉，深刻程度更甚。但是，不是任何时候那种比赛态度都是可行的。十七岁的皮埃尔有很多年的时间去发现和懂得这点。现在，法国小子凭借着自己的技术把队友们绑在一起。除了一个人。箭毒蛙看上去并不欣赏皮埃尔。这两个人都在凭本能踢球，而且确实步调不够一致……缇娜说的没错。
菲尔一边往回跑，一边说了句：“莱昂，伙计，你还没碰过球吧？上场几分钟了？”
“你之前那脚射门，让人印象深刻，幸亏我们球场的看台够高。”乌拉圭前锋回敬道。
菲尔没再接话。他今天脚底感觉一般，他知道。自己的那个射门，也确实有点儿尴尬。但这不是他不接话的原因，他得赶快回去，参与全队的防守，就连派崔克都回去防守了。埃弗顿的那个法国小孩儿有点会踢球，从上半场最后时段开始，就让一向趾高气昂的本杰明吃不消了。菲尔望向那个方向。
派崔克移动着步伐，他明确地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他看向布鲁诺-厄尔加斯，埃弗顿的箭毒蛙这一次从左路无球切入，准备威胁qpr的右后卫约翰。派崔克稍做回收协防。他马上注意到，在十码之外，皮埃尔-荣凯带着球开始靠拢。
矮个子的乌拉圭人摊着手叫喊着，箭毒蛙显然在要球。
而皮埃尔看上去更倾向于自己带球射门。
菲尔看着那法国小子再度在中场带球摆脱，而那个看上去像南美黑帮出来的，似乎跟莱昂做过队友的乌拉圭小矮子马上从左边迂回过去要球。
菲尔记得这两个人都有个有噱头的昵称，大家在更衣室聊过。但他不太记得。好像一个被叫做新齐达内……哈哈哈哈，完全是bull**！另一个，好像是青蛙人。老板管我叫浩克，浩克可比青蛙人听上去厉害得多。
派崔克的目光飘了飘，开始移动，和皮埃尔的距离只剩五码，派崔克突然加速，布鲁诺-厄尔加斯催促要球的动作有点干扰了队友的带球，法国人脚步稍乱。
派崔克抓住那细微的一瞬间——
他伸出左脚脚尖，闪电般一捅，皮球就到了队友伊恩的脚下。
菲尔看着派崔克做出这个动作。该死的，真他妈快！菲尔在心里大赞，他一边往后退一边继续看向那个方向。伊恩还在尝试摆脱，所以菲尔没有马上向前，而他身后的亨克和莱昂却已经启动了。菲尔看到，矮小的青蛙人和法国小孩儿撞在了一起。矮小的青蛙人狠狠推开黑头发的法国小孩儿。这他妈是bully啊，菲尔想。“小孩儿齐达内”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这他妈绝对是bully！菲尔在心里点评。
就在这时，莱昂和派崔克都朝他喊了一声。
“蠢蛋！”
“bitch！”
来不及点评或抱怨派崔克和莱昂的用语，菲尔赶紧反应。这是雅各布送出的一个高球，他判断了一下球的落点，马上跳起来，但因为晚了一步，他的头没有碰到球，不过也干扰了对面福内斯-莫里的判断。反倒是落下的时候，他被莫里压倒。他拼命想要去够球，结果错进错出，菲尔的屁股碰了一下球，把球碰给了队友。
埃弗顿的后腰威廉-卡瓦略被另一侧斜插的亨克完全牵制，有点愣在原地，于是这个屁股传球被莱昂拿到。埃弗顿中卫希门内斯只给了乌拉圭人极小的起脚空间。菲尔抬起头目光炯炯地望了过去。
莱昂在离门较远的位置已经做好拉弓放箭的姿势，在对手下脚封堵的动作刚一做出，却变成了过人动作，直接晃开希门内斯，形成单刀之势，突入禁区，推射——
球应声入网。
当莱昂跑过来找菲尔庆祝时，菲尔刚刚从地上爬起来。
“漂亮的屁股助攻！谢谢，bitch！”
菲尔恨恨地骂了一句，“fatt！”但骂完就笑了出来。
4:2。
莱昂没跟菲尔计较，一边抱着他一边使劲摁着他的脑袋。派崔克随即赶到，莱昂连忙放开菲尔，紧紧抱住18号，“看来你在巴塞罗那学会了不少偷鸡摸狗的功夫。”派崔克弯起嘴角，“为什么我记得我是跟你学的？顺便说一句，漂亮的进球，胖狮子！”莱昂大叫，“我不胖！”
菲尔在另一侧被都围了过来的亨克、伊恩、雅各布这些队友们挨个赞美着——“漂亮的屁股助攻”。菲尔无奈得很，又不能管他们每个人都叫t。最后散开时，派崔克揉着他的头发又说了一遍，“漂亮的屁股助攻，菲尔！”
菲尔假意笑了笑，“是啊是啊。”
**！我他妈可是浩克啊，全宇宙最厉害的超级英雄。屁股助攻？这他妈听上去也太不体面了。不过，菲尔也明白，这场比赛又回到了己方的掌控之中。166阅读网
408 Chapter 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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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分钟,派崔克被马塞洛换下。
上半场就完成了帽子戏法的归来的国王是听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下场的。蓝白18号双手举过头顶致谢全场球迷,他走到边线后,主帅也过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之后,派崔克坐到了替补席上。
本杰明坐在派崔克的身边。在派崔克坐下来后,全场依旧在欢唱他的歌谣。本杰明一边看着场上形势，突然喃喃自语,“我好奇他们会为我编什么歌？”
派崔克斜了本杰明一眼，奇怪地问，“你在富勒姆时没有吗？”
本杰明沉默了两秒,才回答，“我不喜欢。他们唱什么‘他来自肯辛顿（富人区），但他会踢球’,毫无逻辑性。”
派崔克也沉默了两秒,随后有些嘲讽地反问，“所以你觉得‘派特你正在创造历史,曼联和曼城都去他妈的’逻辑严密？”
本杰明的下嘴唇动了好几下，说不出话。其实他跟派崔克说完就意识到了,自己内心深处还是在乎一些事情的。
爱丽丝听到了两个男孩儿的谈话，偷偷笑了笑。过了会儿，爱丽丝往派崔克的肩头倾了倾，抑扬顿挫地问,“a-bomb,huh？”
派崔克眼睛盯着场上,冲爱丽丝偏了下头,嘴角留有笑意，“那不是个坏的昵称。不过，如果你介意，我会告诉大家。”
爱丽丝思考着。她知道那大概是什么意思。而且，她一听就知道是菲尔的主意。“算了，派特。”她说。回头她会单独跟菲尔对质，她倒是想知道那个蠢男孩儿怎么说。
****
比赛的最后阶段，埃弗顿还在拼力进攻，但是他们的阵型已然松散。这依然是一支在磨合中的球队，陆灵想着。只是，比我想象中要出色。之前能够战胜曼联，绝非运气。他们队中现有的三位攻击手都才华横溢，德尔加多是她看上的，荣凯是尼克看上的，而箭毒蛙——经过这场比赛，陆灵可以肯定他是百分之百的天才。他们还拥有一位睿智的主教练——这场比赛中的战术变化足以证明这一点。
戏剧化的说，陆灵有一些私心。埃弗顿曾经是尼克的球队，埃弗顿曾经是qpr的争冠对手。她的确乐于见到太妃糖就此坍圮，但如果太妃糖真的从尼克离开后就回到“中上游球队”这个定位，她也会感慨万千。不知道弗格森执教末年看到温格每年都在为欧冠资格拼尽全力，是否也是这种心态。毕竟，在更遥远的英超时代，曼联与阿森纳是宿敌。
很快，她意识到，自己很自大。噢，典型的克里斯汀-陆。她自己站在场边莫名其妙地笑了。
在派特下场之后，埃弗顿变得非常急切，然而威廉-卡瓦略在比赛后段已经无法覆盖太多空间。莱昂和亨克肆意的在他的防守区域进行骚扰。
本场比赛，亨克-德格拉夫的状态不算非常好。陆灵并没有看到太多她期待的亨克和派特的互动。但这位年轻的荷兰边锋一向体能充沛，他在比赛最后阶段找到了发挥的空间。
第87分钟，亨克从卡瓦略身边带球直入对手腹地，紧接着，他和莱昂做了一个快速的传递，突入禁区。埃弗顿的后卫们反应稍慢，这让荷兰人的速度得以发挥。
陆灵注意到，亨克的射门脚法有了长进。而在这个面对门将的时刻，亨克没有大力抽射，而是用一个轻巧的挑射，将球送入网窝。
5:2。
几分钟后，比赛结束了。qpr在主场大获全胜。陆灵往客场教练席走去，同时享受着全场的欢呼声。这是个美妙的时刻。但她亦明白，比分不能完全反映这场比赛的实质情况。球队一度遭遇挣扎。马尔科-席尔瓦的表情有些失落。他与他的前任很不同，但陆灵觉得，尼克也会喜欢他。
****
菲尔咒骂了一句，他到最后都没有捞到进球。哪怕球队总共进了五个！那个胖狮子运气真好……他转身，看到莱昂正在和那个矮小的青蛙人交谈。
莱昂将右手臂搭在布鲁诺-厄尔加斯的肩膀上。真是奇怪，在佩纳罗尔的时候，莱昂从不觉得会跟布鲁诺有什么特殊的联系，尽管他们都出身贫苦，但年纪轻轻就能在一线队踢上比赛。那时候，莱昂还不满十八岁，只是想多踢比赛，多进球。可所有的一切都越变越好。他踢上了最好的联赛，效力于一支雄心勃勃的球队，遇到了最好的教练——至少在他心里如此。他少年时代梦寐以求的性感姑娘和豪华跑车，现在都唾手可得。
因为成功了吧。所以，再见到布鲁诺，莱昂才会这么感慨万千。
布鲁诺脸上的表情却很不好。大比分输球。莱昂能够理解。他仍然试图表示友好，他把球衣脱了下来，想要交换。
布鲁诺勉强脱下球衣，扔给qpr前锋，冷冷道，“莱昂，我不喜欢这场比赛。还有，你他妈像个英国佬。”眼睛里依旧有莱昂熟悉的愤怒。
莱昂看着布鲁诺的眼睛，但布鲁诺马上低下头看着别处。
“我他妈才不像英国佬，布鲁诺。总之，希望未来在国家队见到你。”马上将会迎来九月初的国际比赛周，莱昂自然入选了国家队，但他面前这位，还没有。尽管，那应该是迟早的事。
布鲁诺哼了一声，准备走开。但他马上发现，来路被一个高大的家伙挡住了。
菲尔完全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但他估计就是叙旧和跟比赛相关的什么。我是个胜利者，而这个青蛙人失败了，所以我应该表示出胜利者的大度。又尽管，这个布鲁诺过去两场联赛有点抢他菲尔的风头。菲尔跟布鲁诺说：“你踢得不错，青蛙人。”边说边装模作样的郑重的点着头。
布鲁诺像看傻瓜一样看了他两秒，然后绕开，走了。
“他不太懂英语，是吗，胖子？”菲尔转回头问莱昂。
“你应该庆幸他不懂。”莱昂看着菲尔，琢磨起一件事，“不知道你跟他的脑壳，谁更硬？我总觉得你俩迟早有一天可以一较高下。”
“嘿，胖子，那个小矮子我一手就可以拎起来。”
“第一，他叫箭毒蛙，你是怎么把箭毒蛙变成青蛙人的？第二，我他妈不是胖子！！我真的会揍你的，你信吗？我跟你保证，到时老板都拉不住我！”
菲尔努了努嘴，“在我看来，青蛙人听上去比箭毒蛙酷多了。他应该感谢我。胖……莱昂。”
****
皮埃尔-荣凯走到边线，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派崔克，他得跟他换球衣。但他先碰到了勒马尔。勒马尔是国家队的队友，打个招呼是必须的。跟勒马尔寒暄完，皮埃尔又碰到了qpr的主帅。
皮埃尔睁着小鹿一样的眼睛看着对面的女人。她真漂亮，他想。在电视上看漂亮，在报纸上看也漂亮，远看漂亮，近看更漂亮。
她跟他说，“皮埃尔，你是个很棒的球员。”一脸赞叹。
皮埃尔有点害羞，但还是架起一副法国男人的架势，“真是过奖了，女士。这座球场因为你的存在而更美丽。”
她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极其古怪，皮埃尔难堪起来，他大概知道自己刚才说话的模样有多蹩脚了。
噢，安柏先生过来了，他手里还拿着这场比赛的皮球，当然当然，他帽子戏法了嘛。皮埃尔高声叫道：“安柏先生！我们可以交换球衣吗？”然后，他又跟qpr主帅吐了吐舌头，“刚才的话是诚心的，不是奉承。”
但是，皮埃尔没能成功与派崔克-安柏交换球衣。安柏先生称，这是他第一次穿18号，想要自己留下。皮埃尔看了看漂亮的qpr主教练，他知道这个号码的故事，他上下晃着脑袋表示理解。此外，安柏先生也对他本场的表现盛赞不已。还有，安柏先生说，叫他派特就行了。
随后，在球员通道里，皮埃尔碰到了那个qpr的7号，也就是抢了派特号码的球员，他跟他说的话让人很是费解，而且语速太快了，皮埃尔也没完全听懂。这之后，皮埃尔又碰到了qpr的10号汉密尔顿。那倒是个不错的球员，踢球非常优雅的一个英格兰人。于是，皮埃尔跟本杰明-汉密尔顿交换了球衣。
这一切结束之后，皮埃尔回到了客队更衣室，而更衣室的气氛和主教练的表情让他不得不收起所有的笑容。他也困惑，是因为埃弗顿终究不是自己的俱乐部吗？所以他好像不太在意输赢。如果这场是皇马2:5输掉呢？这么想着，他的心情真的阴郁起来了。
****
主教练去赛后发布会后，主动更衣室更加轻松了。
爱丽丝喜欢赢球后的更衣室，这种感染力甚至会让她觉得生活也更加美好，尽管她一向把工作和生活分的很清楚。
音乐声比较繁杂，西班牙语舞曲和英文饶舌歌曲交杂在一起。而在这样的背景音之下，球员们的交谈都显得有节奏感。
本杰明-汉密尔顿早早淋浴完，他换好衣服之后一直在跟体能教练交谈，同时，理疗师也在帮他做大腿肌肉的按摩。他可能是唯一一个情绪稍有些低落的家伙。除了本场比赛60分钟就被换下，应该也跟他依旧没有入选这一期的英格兰国家队名单有关。爱丽丝看了看那个模样还算俊朗的年轻小子，她也认为他还有很多需要努力的。但是，他还那么年轻呢。不用着急。
这时，菲尔从淋浴间**着身体出来了。他洋洋自得的跟着音乐晃着身体，不紧不慢地拿起内裤准备套上。他的情绪变化总是很快，一时还在愤愤，一时又大笑起来。
所有一切似乎都还在大胜之后的喜悦中。
直到……
菲尔穿好内裤后，没再继续。他傻愣愣地走到本杰明旁边，靠着墙，发出一声感慨，“我真替你的姑娘遗憾啊，你体能这么差……”
本杰明缓缓看向菲尔。他的表情并没有太多起伏，除了皱起的那一点眉头。
菲尔继续嘲讽，“60分钟，真的吗？”
爱丽丝觉得不妙。很多球员也都望了过来。
但是……
本杰明突然转回了头，好像根本没听到菲尔的话。如果菲尔想要激怒他，还得更加努力。本杰明想。可他连这句话都懒得说。他从按摩椅上缓缓站了起来，感谢了一下理疗师，往自己的更衣柜走去。
菲尔有些生气。这当然让人生气。他准备跟过去，但是队医拦住了他。
爱丽丝脸上挂着让人不安的笑容，可她的声音却诡异的甜美。“菲尔，不如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叫我a-bomb？”
菲尔假惺惺地笑了笑，“那可是赞美！”
“如果是赞美，为什么我觉得被冒犯了？”爱丽丝依旧笑着，笑容越来越恐怖。
菲尔嘟哝，“反正如果你叫我a-bomb我会觉得再荣幸不过。”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a-bomb如果用在一个男人身上的话，那可是对他性能力的巨大赞美。菲尔多少还是懂得点分寸，玩笑与言语性骚扰在一线之间。但他忍不住加了句，“我可是浩克。”
然后，菲尔听到有人哈哈大笑。
是派崔克。
派崔克一边套上干净的t恤一边随口道，“是的，菲尔，你是浩克，我是超人。”
菲尔不再管队医，冲到派崔克面前，“浩克是老板给我取的昵称！”
“真的吗？她为什么叫你这个？”派崔克的确有点好奇，菲尔总说缇娜叫他浩克浩克。
菲尔于是蹦跶到汉斯面前，“汉斯可以作证。”
汉斯像推门一样把只穿着条内裤的菲尔推开。德国人望向派崔克，解释了一句，“因为他那天穿了一身绿，跟力量什么的毫无关系。”
正从淋浴间出来的莱昂连忙接道，“如果是因为这个，菲尔，你也可以叫青蛙人。”
“不，我是浩克，浩克可以ko青蛙人，还可以ko超人！”
派崔克已经穿好了衣服，他看向菲尔，表情极其严肃，一词一顿，“浩克不可以ko超人！”
“浩克可以！”
“不这么认为。”
……
爱丽丝翻了翻白眼往外走，一瞬间非常不理解克里斯汀为什么会跟这么幼稚的家伙坠入爱河过。
伊恩的声音紧接着在爱丽丝背后响起。
“我们先说清楚了，是ko还是干掉，这两个概念不一样……”
爱丽丝心道，得赶快逃离这个幼儿园。她走到门外，正撞上回来的主帅。“这么快？”
陆灵笑道，“持续了七八分钟呢，我觉得算慢的了。对了，你刚才的表情，怎么了？”
爱丽丝为主帅推开更衣室的门，一副你自己看的模样。
陆灵于是听到了菲尔和派特的争执。
而爱丽丝惊讶的发现，明明刚才那两个男孩儿还在争论超人和浩克谁可以ko谁，现在变成了争论超人和浩克谁性能力更强。并且，几乎，所有的球员都加入了争执，包括英文很差劲的家伙们。
提姆正从外面过来，听到更衣室里这么热闹，连忙问，“他们在谈论什么？”
陆灵不敢相信自己会说出这句话，“超人和浩克的性能力。”
爱丽丝接着道，“男孩儿们都是蠢蛋。”
不想助教兴冲冲地走了进去，加入了他们，“浩克是漫威的，超人是dc的，他们处于不同的世界设定，而且，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
陆灵与爱丽丝对望了一眼。
陆灵琢磨着说道，“提姆说的倒是没错，没有参照物，而且世界设定不同……”
“克里斯汀！”
“是的，我是说，男孩儿们都是蠢蛋。”166阅读网
409 Chapter 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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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没有再进更衣室,她去发布会之前已经叮嘱过球员们,在国家队时一定要小心不要受伤，当然她也祝福了他们国家队比赛好运。至于不参加国家队比赛的球员们，她希望他们度过一个悠闲美好的短假期。因为等他们回来，一切会变得更加忙碌。
从九月开始,qpr将要开始多线作战（英超、欧冠、联赛杯,到新年还有足总杯）。一周双赛会成为常规,直到他们在某项杯赛里被淘汰。那样的话,可能偶尔会有一周一赛。但陆灵根本不希望那发生。
现在，她跟爱丽丝一起走进电梯，她们打算去她的办公室小酌一杯。不过在那之前,陆灵还有件事要做。从电梯里出来，她跟爱丽丝交待着她的红酒放在办公室的什么地方，她最近喜欢南美的红酒,当然爱丽丝可以自由选择,她不介意,以及，杯子放在哪里等等。
爱丽丝不耐烦地打断她,“亲爱的,你啰嗦起来的样子真的一点儿都不性感,答应我，千万别让你的爱慕者们看到你这个样子。或者,哪天如果我们看上同一个男人,你再表现。”
“噢拜托,a-bomb！”陆灵一边眉毛挑起，她可不认为自己是个啰嗦的人。
“真棒，你从此也这么称呼我了是吗？”爱丽丝的一双美眸瞪了过来。
陆灵稍稍噘起嘴，轻浮地朝她胸部的方向点了点，“boom!”说完还抛了个媚眼。
“我真希望跟你合作的所有女性主义组织都看到这一幕。”爱丽丝则翻白眼。
“这跟女性主义有个屁的关系，我如果喜欢女人，我还不能这么跟我的情人**了？”
爱丽丝转过脸，躲远了些。“甜心，我虽然试过threesome，但是不是两个姑娘那种。你得知道，我虽然爱你，但我喜欢的是dick，这个可得说清楚了，以免你多次心碎之后又在我这里心碎。”
陆灵忍着笑，安抚她，“好了好了，爱丽丝，我保证我们喜欢的依旧是同样的东西。现在，你可以靠过来一点了吗？”
爱丽丝听她这么说才重新靠拢过来，撞了撞她，她们一起大笑。走到岔口，陆灵把钥匙交给了爱丽丝，自己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老板内森尼尔-劳伦斯还在等她。
新女王公园球场的包厢分散在球场的四周。包厢这部分，任何人只要花钱就可以订购。一边享受香槟与美食一边观看比赛还是很不错的体验的，而如果没看清场上发生了什么，还可以马上回头看电视回放。基本上，每个包厢外都有一排包厢看台，一般人们会在包厢看台观看比赛，中场休息时才会进去包厢。
贵宾餐厅在主看台上面。它的限制则稍微多一些。有时候俱乐部会有一些特殊的会员或是客人前来，所以并不完全向普通球迷开放。陆灵现在走到了这一块区域。比赛结束已经差不多一个小时了，不过这里依旧热闹。陆灵听西蒙还是提姆提过一句，今天有个什么活动，但她不太记得，准备直接去找内森尼尔。只是她未能完全如愿，还是碰到了几位俱乐部的名宿和名人球迷，她没有办法，只能跟他们聊上几句，合个影，感谢他们的支持。
好不容易，她去到了内森尼尔的包厢。这是俱乐部高层包厢，并不向外出售。
陆灵一推开门，除了内森尼尔，本杰明也在。两人各持一杯香槟，相谈甚欢。
内森尼尔没想到主教练如此惊讶。他好像确实没有告诉过她，他算是认识本杰明-汉密尔顿。但他以为本杰明告诉她了。本杰明看了过来，两人目光一交流，明白了彼此都没提过。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着，回忆着说道，“我记得你发信息跟我说向那个富家小子问好，而你——”她转向自己的球员，“你只说了谢谢。所以，别告诉我你们俩是好朋友什么的，我可不信。”
内森尼尔紧闭的嘴唇张开了，“几个月前我确实只是对汉密尔顿家族有所耳闻，不过最近我在伦敦买了块地，克里斯汀，你猜我是从谁手里买的？”
陆灵望向本杰明。本杰明冲主帅微微笑着，做出一个口型，“不是我。”
陆灵耸眉，“你父亲，你叔叔，或者你的兄弟姐妹。总之是个汉密尔顿。”
本杰明延续了他的微笑，这一回发出了声音。“我大哥，布兰登-汉密尔顿。我和内特在一个晚宴派对上见过一面，仅此而已。刚才我本来都准备回家了，他给我打了个电话，考虑到他是老板，我就过来了。”
内森尼尔瞥到主帅脸上不留情面地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于是开着玩笑，无奈道，“噢作为这家俱乐部的持有者，我想见见本场比赛踢得不错的球员都不行了？”
陆灵觉得好笑，她可以打趣或者嘲讽内特，但是本杰明在这，所以她最终只是摇了下头，什么也没说。她猜测内特应该还是因为一些生意上的事才把本杰明叫过来。自然，老板不会告诉她细节。她也没必要问。
本杰明放下手中的香槟，“那么，老板，我差不多该回去了。劳伦斯先生，我会向另外一个汉密尔顿转达你的问候。回头见，两位。”
陆灵和内森尼尔都跟他道别，看着他出去并关上门。
“我二十岁的时候就是个混小子，你瞧他，比派特二十岁的时候还成熟。”门刚关上，内森尼尔就急切地说道。
陆灵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香槟，才接话，“其实，他也就是个小男孩儿。”她想起刚才更衣室的状况，笑着补充道，“他们都是。”
内森尼尔无意继续这个话题，这里就他们二人，他于是直接问了一些他关心的问题。比如更衣室如何，这其实是美国人最关心的。以及，关窗前她个人是否还有球员补充计划，甚至问了几个技战术问题：前锋问题上，菲尔的顺位是否高于恩博洛；本杰明打的位置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10号，如果是，派崔克在她的战术里又是什么定位。
陆灵回答了所有问题，但她同样非常果断地决定不跟内森尼尔具体解释。不然，他们聊到晚上十点也未必能聊完。但依然，她跟内特聊了接近一个小时。派特说她是个talker，这个美国人才是个talker。她觉得内特如果上什么脱口秀节目，可以把主持人说虚脱，过个二十年，没准他也能去竞选美国总统。
从包厢出来，陆灵就赶紧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她有些担心爱丽丝会揍她。反正大学时代，有一次她让爱丽丝在寒风中吹了半个小时，爱丽丝就差点揍了她。她们在商学院门口的咖啡厅外推搡来推搡去，旁边一堆观众，甚至有混蛋叫喊着“我给钱，你们能真的打起来吗？”想到这些，她心情愉悦。
尔后，她远远望到一个身影坐在走廊尽头，也就是她办公室门口。是本杰明。他靠墙坐在地毯上，拿着手机在看。这个年轻人一向注重细节，强调体面，陆灵有些没想到他也有随性的时候。尽管他坐着的时候后背依然挺直。
他应该是听到了点声音，抬了抬眼，他看到了她，连忙收起手机，站了起来。脸上露出终于解脱了的微笑。待她走近了，他又变得有些拘谨。“抱歉，老板，我想起来还有些事要跟你说。”
陆灵狐疑地点了下头，一边准备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一边问，“你在这儿等了一个小时？为什么不进去？爱丽丝，噢，就是你们口中的a-bomb在里面。”
爱丽丝在陆灵推门之前把门拉开了，“那是个固执的蠢家伙，我让他进来，他不进来，他说地毯很软。”爱丽丝说着，转向本杰明，问道，“嘿，本，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会爆炸？”
本杰明礼貌地摇摇头，“无意冒犯，爱丽丝，但把我和一个像炸/弹一样的美人儿放在一个屋子里，我可不觉得那是个好主意。”
本杰明的话是恭维也是点到即止的**，是否合适，取决于爱丽丝的态度。但她接下来说的话，让本杰明涨红了脸。
“你在60分钟就被换下了，我想我不用太担心那个。”
气氛瞬间尴尬到极点。
陆灵轻轻咳嗽了一声，转向本杰明，问道，“本，究竟什么事？你想进我办公室说吗？”
爱丽丝好像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冲本杰明眨眼，“我可以暂时离开。”
本杰明也好像忘记了刚才的事，跟队医说，“没事，爱丽丝，我跟老板很快说完。”他转向主教练，“在这里说，你介意吗？”
陆灵摇摇头。
本杰明要说的居然跟内特问的一个问题差不多。他想知道他跟派特在场上的角色安排，包括组织进攻的球权分配，还有在进攻端负责的区域。
“派特可以打10号位，你也可以打，但本质上你们都不是传统的10号位。”这句话跟她刚才跟内特说的是一样的。但她需要让本杰明知道的更明确一些，于是她继续说道，“派特本质上是个攻击型球员，他多数情况下需要离球门更近些。而我希望你更多负责前后的协调组织，偶尔上前进攻。在适当的时候，我也会让你尝试别的位置，但你的角色不会变。”
其实，虽然，本踢球风格跟年轻的尼克很相似，但他们踢得并不是同一个位置。尼克的位置要靠后一些，是组织型后腰，而本更像一个组织型中前卫。
本杰明听得很认真，尽管他一言不发。等她说完，他才点着头道，“我知道了。还有……”他顿了一下，才继续，“你说的没错，关于跑动。不过，我一直觉得体能也是一种天赋，相较于雅各布而言，我可能没有那个天赋，但我会尽我所能。”
她点点头，露出淡淡的微笑，“我知道你会。”她有些好奇，或许也是一种试探，所以又道，“你没参与浩克和超人的争论？”她期待他装模作样的说“幼稚”之类的。
但本杰明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是的，没有。因为我心里有答案了啊。我对于说服别人没有兴趣。顺便说一句，我的答案是浩克。不是菲尔，是浩克。”他又问她，“你怎么想？”
典型的本杰明-汉密尔顿思维方式。陆灵想。她歪歪头，“这个难以比较，即便拿出所有数据，但因为世界不同，衡量标准有区别，所以在这里面，数据本身是没有意义的。”她说到这里，觉得自己回答了一整年最无聊的一个问题，“我觉得只是一个倾向性罢了。”
本杰明笑了笑，这个笑容难得的真实。然后，他忽然有些生硬地说，“我在富勒姆时穿的也是18号。”
陆灵回想了一下，那个克拉文农庄的白色18号赫然出现了。“噢，的确是的。”她说完皱了下眉，朝本杰明凌厉地看了过去。
他依旧笑着，但转开了目光。“只是个巧合，我保证。我发誓不是派崔克选18号的缘由。”
他这话半认真半开玩笑，陆灵没接。她整体看了看他，想到一些别的事。“本……”
“是的？”
“你到底是黑发还是棕发？”
她的表情很严肃，以至于本杰明不得不琢磨这个问题是不是非常重要的一个问题。但他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他灰绿的眼眸在她脸上继续探寻了几秒，依旧得不出结论。他这才无奈道，“黑发。这个发色是染的。我之前有个女友是造型师，噢别提了……”
主帅重新笑了出来。“我第一次在克拉文农庄见到你，你是黑发，我只是想印证我的记性没出错。”他那时候在场上总是注意保持发型，她倒是很高兴这几场比赛他没那么在乎他的发型了。也许老汤姆也会认为自己很有眼光。
“看来没有。”
“一向很好。”虽然有些人总说她的记性差。“假期愉快，本，回头见。”她说着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本杰明委婉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你也是，回头见。”
****
缇娜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派崔克正在做晚餐。没错，他在做晚餐。虽然他也觉得这可能会是一场灾难。然后，不出预料，他在电话里听到了她侮辱的笑声。派崔克总算知道每次他嘲笑她烹饪时她是什么心情了。
“万一，我是说万一哪天我们同居了，我们不能总是指着厨师或者外卖过活，你或者我，至少得有一个会做吃的。我衡量了一下，我认为这件事我可能比你有天赋。”派崔克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给锅里的食物翻了个面。
洋葱与牛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像芝士汉堡。派崔克闻了闻，很满意自己的作品。
接下来，派崔克没有在电话里听到她的声音。而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他偏过头。她站在客厅得意洋洋地晃着手里的钥匙，学着他说话的德行，“oi，派特，不是只有你有别人家的钥匙。”佐伊已经跑到了她的腿边。
真是热情，派崔克想。他调小了火候。往她那边走了过去。“你今天回家很早，缇娜。”她换了浅色的牛仔裤和t恤。想来也在球场淋浴过了。白t恤很短，露着一小截腰，头发散在胸前，跟她几年前的模样没什么区别。
“总得有这样的时候。”她弯腰抱起佐伊心不在焉地说道。她去到沙发上坐下，逗弄着佐伊，继续说，“有个人曾经给我做布朗尼蛋糕，做成了火/药。”说完抬了下头，黑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
派崔克哼了两声，也不承让。“有个人曾经给我做三明治，那个味道……噢我的天，tesco卖的三明治简直是米其林级别。”。
她放下斗牛犬，瞪着他，“你会孤独终老的你知道吗，派特？”
派崔克坐到了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腿上的佐伊。无所谓地说，“我不担心。反正你也会。”然后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除了他一贯迷恋的香味，还有酒味。他轻声询问，“你喝酒了？”
“是的，不多，跟爱丽丝一起喝了一瓶红酒。”她把佐伊递到了他的腿上。看起了电视。天空体育在放拳击比赛。
他们以前一起看过这个节目，派崔克喜欢，陆灵就谈不上喜欢了。总是她看着看着就靠在他身上睡着了。她这时刚好打了个哈欠。“这对我有催眠作用。我觉得我随时可以睡着。”
“我不介意你在我家睡。但是，不先尝尝我做的食物吗？”派崔克放下了佐伊。他得去看看他的晚餐有没有焦。尽管，这个姑娘并不讨厌焦了的肉。
“我的确有点饿。那么我就等着了，安柏大厨。”她躺到了沙发上，换了台。
派崔克回了下头，脸上有点笑意。但他马上又担心起来。他做的食物，他自己都不太敢提前尝上一口。
探索频道在播一个非洲的纪录片，关于鬣狗的。陆灵一边看一边想着之前爱丽丝的话。“我非常难以理解你跟尼克和派特约会，我是说，你每天对着一群球员和教练还不够，回家还要继续？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跟搞足球的约会，我觉得会计也比他们有趣。所以，亲爱的，如果你想约我，首先要做的不是变性，而是换工作。”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而佐伊又蹦到沙发上来挨着她了。
“你笑什么？”
派崔克的声音传了过来。陆灵探过身子往他那边望了望。他也穿着白t恤。夏天虽然过去了，但他的肤色还停留在夏天的感觉。麦色总是很性感的，如果搭配漂亮的肌肉线条的话就更美味了。只是，以她对他的了解，他的白t恤多半会在他做完晚餐以后沾上点什么。从来都不是那么一丝不苟的男孩儿。
“没什么，只是爱丽丝的话。”陆灵回答道。她后来跟爱丽丝说，“那即使是妇产科的男医生，只要不是弯的，回家也还是要面对vagina的，不是吗？”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诡异逻辑。反正那时爱丽丝嘴里的红酒差点喷到她的脸上。
过了一会儿，陆灵突然想起件事。“派特，我们是不是一起看过探索频道关于箭毒蛙的节目？”
“是我看过，你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他的声音透着点嘲弄。而空气里牛肉的味道越来越浓郁了。
陆灵想想也是，不然莱昂跟她说起箭毒蛙这个生物的时候，她不会没什么印象。
“缇娜，晚餐好了。”他又说道。
陆灵于是站了起来。
最后，陆灵给派崔克的晚餐打了九分。派崔克很满意，直到她说满分是一百分。她看到他的表情，总算心满意足。然后，她冲他伸出手。
“还想要什么，言语刻薄的姑娘？”派崔克把盘子推到一侧，撇了撇嘴。
“言语刻薄的姑娘要你今天带回家的足球。”
派崔克低了下头，陆灵注意到他脸上微弱的笑意。他抬起头，站了起来，走到了她身边。他弯下腰，缓慢地说道，“我有很多足球。”
陆灵也不看他，细数着，“你职业生涯至今一共上演了13次帽子戏法，其中有两场进了四个球。”
他听罢很开心，这一回没掩藏。
她用商量的语气接着说，“是的，你的确带了很多球回家。今天，就这一个，好吗？我不是个作家，想不出太多词。”
他的嘴唇来到了她的耳畔。“好的。……我们有很多时间做这个。”他温热的气息刚刚靠近她的皮肤就远去了。他朝某个房间走去，想必是他放足球、奖杯等等的地方。
陆灵撑着下巴看着他抱着球走了过来。写什么呢，她思考着。
五分钟过去了。
她一手摁着足球，一手拿着笔，依旧在踌躇。
“或许我可以先去看一个回合。”派崔克说着瞟了瞟客厅的电视。噢，已经不是拳击比赛了。其实，他也不是真想去，他只是不想让她有压力。
陆灵没说话。她下笔了。
“to18，superman，bestmate...”
“andyourmonster.”派崔克低声道。
她在犹豫。而他的气息又一点一点贴近了她的颈部皮肤。但她没想到听到的是他有些生气的声音。“你不该管菲尔叫浩克，如果你曾经叫我怪兽的话。虽然我知道只是因为那个蠢蛋穿了一身绿色。”
陆灵感到自己整个脖子都麻了。但她仍然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抬起头，又惊讶又捉弄的说，“天啊，你在嫉妒菲尔吗？”
“不是。”派崔克马上否认。但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盯着她的眼睛，诚实地说，“我也不知道。我是说我知道这听上去有多荒谬，考虑到我们根本没有在一起，所以这就更荒谬了。”
陆灵放下了马克笔，把足球递了回去。“也许改日吧，我还是不知道写什么。”
派崔克迟疑了一下，点了头。
两人似乎都还有话想说，又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近在咫尺，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睛。彼此知悉的情愫一直在流动着，所有一切不过是欲盖弥彰，他们之间无可取代的亲密也从未远去过。他们一直都在欺骗自己和对方。
“kissme，tina.”他突然说道，声音非常低沉。她几乎没有听到。但她听到了，即便他的声音被手机铃声盖了过去。
她盯着他的嘴唇，她喜欢他嘴唇的形状，他一向知道的。
她的眼睛慢慢眨了两下，她没靠近，反倒离远了一些。
他的手机仍然在响，似乎在催促着什么。他蔚蓝的眼眸里闪过一点失落。他退了两步，朝手机铃声走了过去。
接着，她听到他说，“子翔的电话，可能得需要一阵。”
陆灵应了一声，勉强笑道，“嘿，代我问好，还有，在国家队别受伤，跟雅各布、格伦、菲尔他们都强调一遍。”
派崔克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冲她笑着点头。
“谢谢你的晚餐。”她说。
“我的荣幸。”他的声音很绅士。
陆灵站在原地晃了晃肩头，“那我回去了。大概一周多后见。”
派崔克犹豫了半秒，捂着手机听筒走到她面前，他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才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会想你。”
陆灵轻快地点着头，“好的，派特。”她抿了下唇，看向他的眼睛补充了一句，“我也会。”
他歪了歪下巴，嘴角的笑容有些自大，“我知道你会。”
陆灵眯起眼，提醒他电话里子翔还在等着。他站在她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也不动弹。她便使劲推开了他。她跟佐伊告别，离开了他家。166阅读网
410 Chapter 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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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子翔盯着加布里埃尔-热苏斯的眉毛。巴西人毫不知情,他正眉飞色舞地谈论着最近的一部热门电影。这个过程中，皇马左后卫一边自得自己的葡萄牙语也相当不错一边回想起派崔克对加布里埃尔眉毛的调侃：“好像两只毛毛虫在吵架”。确实很像。喻子翔想。
没过多久,喻子翔对加布里埃尔的眉毛失去了兴趣,正如他年少时不会一直蹲在地上研究昆虫一样。他琢磨起别的来，不知道国际比赛周期间能否能挤出点时间跟那个新认识的德国小妞见一面。目前，他们只约过一次会,进行的还不错,他喜欢她的长腿……
加布里埃尔终于察觉到了英格兰人的心不在焉，他也没了继续谈论的兴致。巴西有不少亚裔，尤其在里约的街头,更是随处可见。但是加布里埃尔在少年时代没什么亚裔朋友，大概是他没碰上爱踢球的。对面的亚裔小子是个非常好玩的人。当他还为曼城效力,而喻还在为qpr效力时,他就发现了。比如喻进完球后会跳奇怪的舞,虽然奇怪,但喻的节奏感、柔韧性都很好。
喻子翔清了清嗓子，准备找个借口开溜。其实不用找借口，他的确需要赶飞机。他今天应该能见到派特，伊恩可能要晚一些，毕竟那家伙回苏格兰了。他还蛮想念他们的，尽管他昨晚才给他们打过电话。不过他可不打算告诉那两个蠢蛋他想念他们,不然他们一定会一起羞辱他,然后嘲笑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马德里。哼,那是他们不知道马德里的夜生活比该死的伦敦丰富多了。
“加比。”喻子翔叫的亲切,“我得去机场啦。”
加布里埃尔点着头，“当然，当然。祝你在英格兰一切顺利。”
于是，喻子翔跟加布里埃尔抱了抱拎起包离开了更衣室。
这是八月底的马德里的傍晚，依旧是夏天的感觉，今天尤其热。喻子翔一边rap着一边往外走，脚步轻盈有韵律感。他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间不算很紧张。待他再抬头，看到了主教练。
尼古拉斯刚从健身房出来。他已经淋完浴，不过肌肉的酸痛让他有些恍惚。他也看到了喻子翔。他冲自己的左后卫露出微笑，用西班牙语问道，“今天就回伦敦吗？”
喻子翔也笑着，同样用西班牙语回答他，“是的，弗洛雷斯先生。我想一周以后见了。”他说罢，算了算时间，可能不止一周。
“好的，小心一点。我是说别受伤。”尼古拉斯突然换了英语。
换成英文后，喻子翔啰嗦起来。哪怕他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再好，总是好不过英语。而且，只有说英文才能发挥他挖苦人的特长。马德里一切都好，就是没什么人懂他的幽默，除了这位在英格兰执教过几年的西班牙人。可弗洛雷斯先生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回应他的话，这跟往常有些不一样。他脸上不再有笑容，既未呈现出对他话题的厌烦，也未呈现出兴趣。也许老板急着回办公室或是回家，子翔想。所以他掐断了自己的话。只是，他又想起点什么，颇为犹豫地说道，“皮埃尔在埃弗顿踢得不错，我看了他打qpr的比赛。我为他高兴。”
尼古拉斯的眉梢这才动了动。他并不意外，子翔当然会看qpr的比赛。事实上，这家伙不止一次在公众面前表露过自己依旧是qpr的支持者。更不谈，那场比赛是他的好哥们的复出之战。皇马主帅轻笑，“我也看了那场比赛，皮埃尔让我满意。”
不过，那不是属于皮埃尔-荣凯的一场比赛，也不属于他的老东家埃弗顿。那是qpr新18号的表演赛。
喻子翔思虑了几秒，看向主教练，很是好奇地问，“你会关注埃弗顿和qpr的情况吗？”这两支英超球队都是尼克-弗洛雷斯的老东家。
这个问题听上去很简单，但如果是在一场发布会上被问这个问题，尼古拉斯不得不考虑问出这个问题的记者的动机。子翔，大概只是好奇罢了，最多不过是试探。他没什么可担忧的。他不打算骗这个男孩儿，他一向喜欢他，信任他。
“我时常想念英格兰的风雨。”尼古拉斯说道，他想起那里诸多的坏天气，以及，那些坏天气里发生的事情。“我去过的每一个英格兰的城市，都是风雨之城。在那里生活了几年，我再也不奇怪英国人的性格和足球风格。是的，有时间的时候，我会关注那两支球队。”他说着冲子翔耸了耸肩，开了个玩笑，“至少跟曼彻斯特的那两家俱乐部，或是利物浦、阿森纳相比，显然我更希望看到埃弗顿或是qpr赢球。”
喻子翔爽朗大笑，“噢没错，那该死的天气，这就是为什么我来到了马德里。”
尼古拉斯拍了拍左后卫的肩膀，“正确的选择，小子。那么，回头见。”
喻子翔也说回头见。他走了几步，又转回头看了看主帅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转为无奈。也许，弗洛雷斯先生想念的不止是英格兰的风雨。反正，有个蠢蛋在巴塞罗那的时候想念的就不只是伦敦的坏天气。
****
8月31日，也就是转会截止日，哈灵顿训练基地这边格外安静。qpr唯一的人员变动已经在今天早些时候完成。托马斯-勒马尔以7100万镑的价格加盟利物浦。波切蒂诺带领的红军刚刚主场败于阿森纳，现在非常渴求新援的加盟。
至此，qpr本赛季一线队全员名单已经确定，直到冬季转会窗口到来，都不会有太大变化。三名门将，八名后卫，八名中场和四名前锋。
三轮联赛过后，唯一全胜的球队，只有阿森纳。阿莱格里前往意大利国家队执教之后，德国人图赫尔上任了枪手的帅位。qpr和切尔西都积7分，排在后面。
qpr开局经历了艰难打平切尔西，幸运拿下曼城，以及大胜埃弗顿这三战。7分是陆灵和整个教练组都还算满意的一个成绩。俱乐部老板内森尼尔也表示了满意。而且，派崔克-安柏和莱昂-费雷拉都回归了，马塞洛看上去适应得也不错，唯一的遗憾就是冈萨洛-奇卡还要继续停赛两轮。
陆灵看了看后面的赛程，然后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她祈祷，在国际比赛周回来之后，她的球员们能够保持健康。
而现在，她自己，也可以短暂地休息一下。
瑞士是个不错的去处。
****
如果有记者问克里斯汀-陆有没有想到在一年一度的九月初的欧洲教练峰会上再次碰到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回答“从来没有”一定是在说谎，而且还是个很糟糕的谎。只是她也不会告诉记者们马西莫-罗马诺是她再次来到日内瓦湖畔的主要原因。
陆灵此前从未与此人有过近距离接触，这可能有些匪夷所思，但的确如此。她很有兴趣知道这个史上最年轻的欧冠冠军主帅平日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家伙。考虑到马西莫是欧洲足坛这一年度的话题人物，她认为他有很大概率会来。而即便他不出席，她来这一趟也没有什么损失。可能会碰到尼克。她想她无需再避开他了，经历了洛杉矶的友谊赛。而且，她还有可能会遇到巴萨主帅佩普-瓜迪奥拉，psg主帅——也是欧冠小组赛的对手何塞-穆里尼奥等等，那都会是很有意思的重逢。再说了，阿莱克斯-弗格森爵士和温格先生肯定都在。
尼翁又是一日天晴，日内瓦湖在温热的阳光下静若处子。蓝白天空与棕色尖顶的组合仿佛一副美丽的油画。欧洲的小城，总是那么相似又形状各异。
在见到意大利人之前，陆灵先碰到了西班牙人。
尼古拉斯穿着深蓝的西装，没打领带。陆灵知道这种场合不打领带，于他而言，算是比较随意了。不过以她对他的了解，会后合影时他多半会像变魔术一样变出个体面的领带来。现在，他一手插在西装裤子的口袋里，一手里拿着香槟杯，与其他教练谈笑着。他应该没看到她。在这个距离观察那个颀长的身影，陆灵蓦地发觉与初次在酒馆相见时相比，他其实变了一些。除了更加气势凌人，岁月与忙碌也给他带去了一些痕迹。她好奇，自己是否也如此，是否她脸上也有了细纹，是否她也让人觉得多了风霜。或许吧。如果一个人身上真的丝毫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她才会觉得古怪，毕竟那不符合自然定律。氧化是这个地球上无时不刻不在发生的事情，而抗氧化不过是尽力延缓。但她必须承认，老去这件事本身是悲伤的。当她闻到父亲身上老去的味道时，那种悲伤绵延不止，无法抑制。如果宇宙万物真的是以人类现在可以理解的科学知识存在和运转着，她可以安慰自己，其实父亲从未真的消失，他只是变成了其他物质。
陆灵移开目光时恰巧在人群中看到了意大利人。她很欣喜，朝马西莫走了过去。她可以晚些时候再跟尼克“叙旧”。她不担心这个。她甚至觉得，以他最近在那个电话里的攻击性，他多半不会让她有个悠闲的午后。也许会在峰会上直接嘲讽她的什么发言。
“我还没来得及看那部电影，不过我一向钟爱诺兰的表达方式，我喜欢爆炸的信息量，我更喜欢诺兰根本不在乎你有没有跟住他。”尼古拉斯说罢抿了口香槟。他的目光往旁边飘了飘，最终也没有转头。
****
社交在人类活动中占有着用语言无法形容的比重，即使喜欢和习惯孤独的人，也不可能是完全孤独的。否则，此人多半疯了。
陆灵在喝第二杯不加冰的威士忌时得出一个结论，她来参加这个峰会的本质原因是社交需求。而这个峰会本身最大的意义或许同样在此，一群顶级足球教练在一起拉近一些感情。拜托，没有哪个主帅会在这个峰会上说出自己对足球真正的理解。
第一，那是完全的书呆子才会干的事，陆灵琢磨了一下，在她认识的教练中，拉法和贝尔萨是最有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而即使是他们，也不会干；第二，说出来了以后还怎么去赢得比赛？事实是，我只告诉你一半的信息，而那一半的信息还有可能充满谎言。
所以，这个欧足联教练峰会其实有些无聊。而让陆灵感到意外的是，尼克自始至终没有挑起任何“战争”。会上无争吵，会后他们在一群人中得体的闲聊，谈论足球、食物、电影，还聊了一些八卦，譬如谁谁在哪里年薪多少，哪个球员的个性让人无法忍受简直应该送去精神病院等等。尽管这个过程中人们似乎也在观察或是探寻他们现在的关系，但事实是他们现在的关系就像西班牙人一贯说的，分手之后并不亲密，姑且称之为“朋友”，并不能算朋友之类的。
陆灵从未问过尼古拉斯，他是否跟多数女友分手之后都不做朋友，还是只是她？当然，倒不是说她多想跟前男友们保持朋友关系，那有些荒唐。不欢而散或是余情未了的故事太多了。提姆和派特都是例外。
她只是……
在酒店酒吧的吧台，昏暗的灯光下，她有些感慨。毕竟昔日如灵魂伴侣般亲密，而今言谈笑语都是假象，一句真诚的问候都没有。她亦知道他们从来都算不得好聚好散。从另外一个层面来说，如果他们现在真的如朋友那般相处，又对谁公平呢？那个巴努斯的黎明，彼此默认的不告而别，已经为所有一切画上了句号。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不算太晚。她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淡蓝背景和白气泡。提姆有一次看到她的屏幕，说她“忠诚”，她当然能听出他语意讽刺，但这只是个巧合罢了。这个世界存在太多巧合。有时候，编剧也编不出那么多的曲折纠缠。手机屏幕自己暗了下来。她脑中闪过那句“kisstina”，真实的好像他就在这里。但她知道，真正的事实是，他现在多半睡了，明天有英格兰的比赛。她呼了口气，酒精味道浓重。她往角落里望去。
那里有架精致的白钢琴，有个漂亮的棕发女孩儿坐在钢琴后面在弹一首很老的曲子。钢琴的声音大小非常适宜，不吵闹不困倦。
陆灵一口喝光了杯中的威士忌，酒保连忙过来问她是否还有需求。她知道自己的酒量，笑着摇了摇头。两杯威士忌足以让她一觉到天明。她想明天她还会在日内瓦湖畔悠然自得地待上一天，傍晚再不紧不慢地回伦敦。她的医生告诉她，不要让自己压力太大了，她也这么想。如果你真的热衷于做某件事，你会希望长长久久地做下去。
当她站起来，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黑色卷曲的短发，深褐眼眸，极短的胡渣，以及迷人的微笑。她怔了怔，奇怪自己之前为什么没看到他。她完全不知道他在那里待了多久。
“dejavu.”陆灵在心里默默念道。
此时，另外一边的酒保给她送来一杯长岛冰茶，并且指了指那个身影，暧昧笑着告诉她是那位性感的拉丁先生请的。
陆灵跟酒保说谢谢，酒保刚要转身，她又把他叫了回来，“一品托嘉士伯，给那位先生，谢谢。”她说着掏出信用卡。不想酒保为难地说，“抱歉，女士，我们没有嘉士伯。”她于是又看向那个身影，他也正看着她。她犹豫了一下，随即跟酒保说，“随便什么啤酒，给他来一品脱。”之后她把信用卡递了过去。
她不想欠他一杯酒，她已经欠他一套西装了。小气的尼克-弗洛雷斯随时会让她赔偿。
****
尼古拉斯最近开始约会了。女伴是个菲律宾与葡萄牙混血，名字叫做安德里亚-安德拉德。他们在一次家族聚会上相遇。安德里亚的母亲是菲律宾人，和皇马主帅的母亲在同一所大学当教授。安德里亚现在二十七岁，安德里亚是个小有名气的创作歌手。安德里亚在音乐上才华横溢。安德里亚很聪明也很性感。安德里亚性格温和。安德里亚是皇马球迷。安德里亚擅长烹饪。安德里亚很热情……
“喔喔喔，停，尼克。别误会，我不是嫉妒，但我真的不认为跟前任谈论现任的接吻技术或者其他是件明智的事。”故事听了一半，长岛冰茶喝了一半，陆灵打断了尼古拉斯的话。
尼古拉斯扬了扬眉，马上露出抱歉的笑容，“其实我也不准备继续。你问我近况，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
“为什么我总是后约会的那一个？”陆灵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感叹了一句。
尼古拉斯看着她，之后缓缓说道，“或许你更倾向于不在道德上被人指摘。”
“这跟道德有关系吗？请定义道德。而且，我会在乎所谓的道德？”
尼古拉斯居然认真想了想。“你挺在乎的，有时候。好吧，跟道德没什么关系，你只是……你。”
陆灵别过脸，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那个女孩儿在谈那首歌啊。她想。
“shouldauldacquaintancefot，andneverbroughtmind”（旧日相识，应该彻底遗忘，再也不想起吗？）
她转回了头，看着他，拿起杯子，跟他干杯。
尼古拉斯凝视着她的眼睛。他从小就喜欢观察人们的眼睛，那里面总是有很多信息。他真的很喜欢庞大的信息量。而且，他还有个小秘密，他小时候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会因为自己闭上眼而停止运转。他长大以后知道这个世界不会因为自己闭上眼而停止运转。他长大以后遇到了一个眼睛里的信息量跟自己一样繁多的姑娘。他跟祖母佩妮说，他是那么喜欢她的眼睛。祖母躺在她的老人椅上摇晃着，说我真想见见那个姑娘啊。后来，祖母见到了，战战巍巍地跟他说，尼克，那个姑娘太危险了，你应该躲远点儿。他觉得好笑，他才危险，姑娘们见着他才应该躲远点。他问祖母原因。祖母说，因为她的眼睛。他辩驳，你没见过她眼睛里的纯真。不想祖母听闻更是大惊，之后叹气不止。祖母说，那更危险啊，傻小子。
尼克-弗洛雷斯也会被人叫傻小子，真是荒谬。真是荒谬。
“你为什么盯着我，尼克？”她喝过酒歪着头笑着问道。
尼古拉斯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说，“你还是把他买回去了。”
陆灵不会天真到认为尼古拉斯不会谈起派崔克-安柏。她轻声叹道，“karma.”之后，她又玩笑，“像他那样的球员，我拒绝不了。”
尼古拉斯轻声哼了一声，用古怪的口音说道，“我可以拒绝世间一切，除了诱惑。”
“奥斯卡-王尔德。”陆灵轻笑着道。但她说完马上愣住了，她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画面。
她对着镜子，有个男孩儿在她身后贴着她，跟她说，“缇娜，你在引诱我。”原来那个男孩儿从那么早开始就是她难以拒绝的诱惑。
“想起什么了？”尼古拉斯注意着她的表情变化，而他自己的脸则一点一点阴郁起来。
陆灵摇摇头，她当然不能告诉他她想起了什么。她准备转移话题，原本还没什么灵感，恍惚之间，她的眼睛灿若星辰，只是很快又黯淡下去。她斟酌着说道，“本杰明-汉密尔顿……”
尼古拉斯知道她准备说什么，也知道她的眼睛为何会有变化。他冷冷打断了她，“他像我一样踢球。”那个富家小子，那个二十岁的伦敦男孩儿，像他十八年前那样踢球。
精于算计，优雅从容。
“噢，你知道他。”她有些意外地笑了笑。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那杯长岛冰茶，杯中的冰块正在融化，玻璃杯外壁也在流汗。她拿起来喝光了它，忘记了跟他干杯。
尼古拉斯看着她一饮而尽，已经有些愠怒。而他非得问出那个问题不可。他知道这个夜晚行将结束。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承认那个水仙的纹身是因为我？”
她的表情很震惊，显然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她低下头思索着。再抬起头时，脸上也有愠怒，“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定要我承认一件我不那么认为的事？我们分手了，你记得吗？it\''snonever，我们都选了never。”
尼古拉斯感到无力。就算上半场丢三个球都不会有的无力感。因为就算丢了三个球他永远都有下一次对决。
随后是愤怒。他猛地站了起来。他不是国王，他是joker。他没办法告诉她，婚姻于他而言，并无意义，求婚不过是一个俗气的罗曼蒂克故事里应该有的程序，他愿意为了她去走这个程序。他当初想要寻求的只是一个答案。希望她给出一个笃定的答案。她身上那张该死的扑克牌上黑桃国王的脸就像一张mogface（嘲讽脸，chapter179）。那不是安全感缺失，那是一个**ingsign（该死的预兆）。每次当他们那么亲近那么贴近的时候都提醒着他，他不是“thechosenone”（被选中的那一个），也不是“thespecialone”（特别的那一个）。
他冷漠地笑着，之后嚣张地说，“sincehamiltonlikethatmuch，trynot**him.（噢既然汉密尔顿跟我那么像，试着别去睡他）”
陆灵也站了起来。她眼睛里的愤怒像黑夜中翻腾的海浪。“jerk!”她吐出这个词。她努力自持，但她的声音听上去仍然有些颤抖。
他很不屑，“这难道不是你第一次见到我时对我的评价吗？我无需惊讶。”
陆灵于是明白了这个夜晚的意义。终究还是要以一场战争终结。她不再看他，用没有温度的声音说道，“我收回我的话，你不是个jerk，你就是个完全的asshole。”
然后，她走了。
尼古拉斯盯着桌上的两个空酒杯。这他妈的确是karma，只是他和她的karma一点儿都不美丽。那朵盛开的猩红水仙已然凋谢。
可是……
babe，无论你怎么否认，我知道你知道弗洛雷斯（flores）就是花（floer）。166阅读网
411 Chapter 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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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崔克把行李箱扔进后备箱,扭头问菲尔要不要坐他的车。
菲尔磨蹭了半天,没等到雅各布出来，他自己的车又不在这。如果是从前,菲尔肯定特别乐意。可他们经历了号码的事。其实,自从他跟派崔克说老板也觉得他是个混蛋之后，他跟派崔克的冷战就结束了。而且，派崔克对他的态度出现了很大变化。以前，派崔克看他似乎有点儿像看流浪狗，这他妈很荒谬，那时候菲尔也不觉得，正是现在派崔克对他那种吊儿郎当的态度让他比较出来了。
当然，菲尔得承认，现在这样的派崔克不再让他倍感压力。媒体与球迷不断的比较qpr的前7号和现7号,说到底，不是派崔克本人的错。但是,菲尔仍然对跟派崔克单独相处有些抗拒，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于是他别扭地说道，“谢了，派特。我可以叫uber。”
派崔克看了看他,带上墨镜,说，“随便你。”
菲尔觉得自己一定是疯子,派崔克越是这么待他,越让他感到自如。仿佛,这个漂亮男人不再是什么超级球星、金球奖得主、世界足球先生等等，他只是一个跟他一样，出生在东伦敦的普通男孩儿。兴许他们小时候去过同一个公园踢球，去过同一家保龄球馆打保龄球，去过同一个tesco冒充成年人买烟买酒。等等，派特似乎不抽烟。至于偷偷买酒嘛，那就难说了。
派崔克转向子翔和罗斯，他们相互调侃了几句，算是道别。之后，派崔克打开了车门。谁料菲尔也从另外一边拉开了车门。
子翔和罗斯互望一眼，两人都是一脸些不可思议。派崔克只觉好笑，却不意外。
菲尔看着那两个张着嘴巴的家伙，尤其子翔，那家伙的嘴巴天生就是用来挖苦人的，在国家队没让菲尔好受过。菲尔又看了一眼戴着墨镜的派崔克，撇了撇嘴，“我刚看过了，uber司机过来他妈的还要四分钟，那我还不如等jake出来呢。”
“jake在拉屎，一时半会儿出不来。”罗斯收起了惊诧，不苟言笑地说道。尽管他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笑了。
子翔一边笑一边咕哝了句，“他最近好像便秘。”
“这你他妈都知道，你真是八卦队长。”罗斯推了推子翔。
子翔也去推罗斯，“你是什么时候变得话这么多的？切尔西的训练课教的是喜剧脱口秀吗？”
“**you!!皇马的训练课教的是挖苦人是吧？”
“皇马不教，但哈灵顿的确教，我师从克里斯汀-陆，想必你也见过她挖苦人的样子……”
派崔克笑着瞥了一眼那两个争执的蠢蛋，钻进了车里。而菲尔钻进车里之前，冲那两个人吼了一声，“不许开我的老板玩笑！youbitches！”
派崔克听到脸色变了变，而外面的罗斯和子翔也都是一愣，然后他俩都看向派崔克，脸上充满了看好戏的表情。派崔克没搭理那二位，发动了车子。
派崔克一边看菲尔那边的后视镜，一边装作随意地偏头问，“老板对你来说挺重要的？”
菲尔皱了下眉，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看了看派崔克的侧脸，但他知道派崔克为什么问。他靠着阿斯顿-马丁的副驾驶座，寻思了一下，才道，“shemeanstheorldme.（她对我来说就是整个世界。）”
派崔克听到这句话，突然起速，菲尔向前一个猛冲。
“派特，你他妈想谋杀我吗？”菲尔一边狂叫一边系上了安全带。他扣上后，瞥到派崔克脸上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意，尽管这个bitch刚刚还假惺惺的道了歉。妈的，派崔克真的想害死我。就因为我说了那句话。菲尔咽了咽口水，没骂出声。一时又有点后怕，缇安娜还在家等着他，他可不能死了。他后悔没等便秘的雅各布了。雅各布也住在萨里，同样顺路。
过了一会儿，派崔克问，“真的？”
菲尔感到墨镜后面的那双眼睛充满怒火，而派崔克说话的声音和语气都透着威胁，好像如果回答是的，刚才那一下又得来一遍。好在，这回，菲尔系了安全带。菲尔一边研究着阿斯顿-马丁的内饰做工，确如传闻中一样精细，一边思考怎么回答派崔克的问题。
“ye，imeaon’tknoholiveithouther.（是的，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没有她怎么办。）”菲尔深情款款地说道。
菲尔的话说了一半，派崔克真动怒了，正准备直接停车把他撂在路边，但他突然听出了点怪异。如果菲尔-沃伦深情款款的说一件事，那多半是在鬼扯。菲尔该死的在捉弄他。派崔克透过墨镜斜了菲尔一眼。他开始觉得二十岁的男孩儿可真是讨厌。他也没意识到自己就比菲尔大三岁。
“菲尔……”派崔克叫道。
菲尔期待地望了过去。气死你这个bitch，气死你这个bitch。
“我今晚回去告诉她。”
“告诉什么？”菲尔好奇地问。
“你刚才告诉我的。”
“为什么？”菲尔有些不安。
“她目前单身，或许你有机会。”派崔克弯了弯嘴角，偏头看了菲尔一眼，“虽然你不算她喜欢的类型，你知道她喜欢性感的拉丁人或者我这样无聊的金发小子，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菲尔终于反应过来，他屁股离了座位一些，冲派崔克叫喊起来，“派特，你这个t！你耍我！”
派崔克也收起了调侃，回敬道，“你开始的，t。”
“你跟她现在又没有在约会，你管我喜不喜欢她！你为什么不去管汉斯？偷看屁股的是他。噢你认为你打不过汉斯，但我好欺负是吧？你尽管试试，派特！而且，我不认为只有汉斯对她有兴趣，你他妈没发现最近本杰明那个傲慢的t没事就去找她吗？一副我很努力的德行，**，那个t就是想吸引她的注意力，让她对他刮目相看……你说老板会买账吗？依我看，老板还是挺喜欢他的自以为是的。现在，你是不是觉得你在更衣室的敌人不止我一个人了？bitch！”
派崔克没接话，菲尔看不到墨镜后面的表情，不过他猜自己的话成功地让派崔克真正忧虑起来。
派崔克想起那天本杰明问卢卡的事，还有很多训练场上和更衣室的细节。他不太担心汉斯，汉斯以前没有采取过行动，现在应该也不会。而且，汉斯虽然平时酷酷的，话不多，看上去很成熟，但派崔克知道汉斯在恋爱约会这种事上很纯情。缇娜不会喜欢这种类型的，他很清楚，他只是不能直接告诉德国人别浪费时间了。其实汉斯之前有过一个女友，本来进行的不错，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分手了。看现在的情况，汉斯还在浪费时间。
但是，本杰明……
菲尔说的对，他跟缇娜又没在一起……
“停车，派特！你开过啦！”
派崔克一个急刹车。菲尔差点又撞了一下，不过这回菲尔知道，派崔克不是故意的。
菲尔打开车门，又突然回头认真地说道：“派特，那两句话是真的。”
派崔克惊讶地看向菲尔，尽管墨镜遮掩了他一半的表情。菲尔笑了，像个十二三的小男孩儿，“但是……不是你或者汉斯，或者那个西班牙佬那种。”
派崔克摘下墨镜，刚想诚心道个歉，菲尔接下来的话又让人想揍他了。
“不过说真的，派特，你很幸运曾经拥有她。”菲尔一脸诚挚与教导，“你知道多少球员跟我这样想吗？老板她确实很有吸引力，脸蛋漂亮，还有桃子屁股……如果她愿意跟我睡……”
派崔克几乎是把菲尔推下车的。
“**！我的路易威登！”菲尔在车后大喊。
阿斯顿-马丁猛地停了，菲尔连忙跑上前去拿了自己的行李箱。派崔克看都不看他，他才不管，得意洋洋的往家走。哼，玩我？现在，谁更生气？
菲尔这个国际比赛周心情愉悦。他在客场对阵葡萄牙的比赛中替补完成处子秀，在温布利对阵克罗地亚的比赛中首发并打入一球，虽然只是个门前捡漏，但依然是进球。而其他的qpr队友，包括派崔克全都没有进球——想到这一点，菲尔更加得意。派崔克跟他一起在第一场被换上，第二场首发只打了半场，大概是加雷斯-索斯盖特也不敢大意，毕竟之前派崔克在国家队伤了不止一次。菲尔能想象，如果派崔克在国家队再伤，老板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缇安娜宝贝女孩儿，你的帅爹我回家啦！！！！”菲尔一进门就大声喊道。
母亲一巴掌拍到了他的后脑勺上，“小点声，混蛋！！你的小公主他妈刚睡着！！”
****
派崔克没往家的方向开，午后阳光那么好，他想见到她。166阅读网
412 Chapter 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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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能教练朱利安-鲍曼是个不太典型的德国人,这不是本杰明的看法,而是朱利安自己说的。朱利安说他是一个有着拉丁心并且祖上可能有非洲血统的巴伐利亚人。本杰明正在喝能量饮料,他听罢抬眼看了看这个身高可能确实低于德国男人平均身高，但长相再日耳曼不过的中年光头德国壮汉,心想他多半疯了。
“我们都来自非洲。”本杰明咽了口中甜腻的液体，微笑着说道。只是朱利安不会知道从本杰明-汉密尔顿嘴里说出来的话一向很少跟他内心真正的想法完全一致。然后,本杰明放下能量饮料,擦了擦汗，继续训练。实际上，本杰明也没真把朱利安看作怪胎。越是普通的人越是希望通过一些方式让自己显得特别,人们需要别人感知自己的存在，无可厚非。
朱利安的英语偏美式发音，隐隐带一点德国口音，本杰明随意听着,注意力高度集中在正在进行的核心力量训练上。好在,朱利安就算再无趣或是奇怪，他的确是一名非常优秀的体能教练。本杰明自己看了一些相关的书，但他也很清楚这段时间以来朱利安安排的训练计划和提供的建议对他体能的提高十分显著。否则,在打埃弗顿那种强度的比赛中,他可能60分钟都坚持不了。
客观地说,并非是本杰明的体能真的差到极致。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他从小到大的训练强度低于平均职业水平,而他踢球的方式,当然也跟他的技术特点有关,算计得很——算是有些投机取巧；第二，他停训过一年且从未打过第一级别的联赛。
朱利安看了看表，说，“本，做完这一组，今天就结束了。第二期的计划我们完成的不错。别太着急，你的努力，所有人都看着。”
本杰明完成最后一组，喘了口气，跟体能教练道谢。
朱利安很和蔼，他跟这位颇有天赋的球员握了握手，不自觉多聊了几句自己的儿女。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闲聊中，这个话题，是本杰明觉得最无趣的。
朱利安很快反应过来，打住了。他当然知道几乎没有二十岁的男孩儿会想听关于孩子教育之类的琐碎，就一线队而言，可能除了……菲尔-沃伦。菲尔有天还来问他萨里的幼儿园的信息，考虑到菲尔的女儿还不到一岁，就连朱利安也觉得太着急了吧。
体能教练拍了拍全身都湿透了的本杰明，说明天见。
本杰明再次微笑，“明天见，教练。”说完，他转身朝淋浴间走去，脸上的笑容则立马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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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正在思考冈萨洛-奇卡的情况。这个新来的左后卫是个好球员吗？当然，不然她不会去看他的比赛，也不会买他。但现在有一些问题。在左边路，他与亨克的联系不太好，以及，他作为边后卫的身体能力，也有点让她担忧。
以一线队现在的情况，陆灵可以排出两套阵容，这也是四线作战所必须的。主要打法她也有两套。三后卫和四后卫，取决于对手。想到这，她笑了笑。贝尔萨说的没错，至少这一点，她很实用主义。
冈萨洛可以打一个内切型的组织边后卫，也可以打翼卫。他的中场属性超过边卫属性，这点跟子翔完全不同，所以西班牙男孩儿在左侧可以提供更丰富的战术变化，但子翔的冲击力和直接杀伤能力显然更强。
目前，这名球员联赛里仍然在停赛中。下周中的欧冠小组赛，他可以复出。对阵曼城比赛中的那张红牌，那一下是急躁了，没有把握好尺度。但是其实，冈萨洛的防守技术很好，比子翔好。下脚准确，步伐灵活。当然，子翔的身体更好。
“老板。”
这是本杰明的声音，陆灵望了过去。本杰明在这个国际比赛周只休了两天假，而球队给没去国家队的球员放了四天假。他确实非常努力的在提升自己，为主力位置而战。看他的样子，刚淋浴完。先前，朱利安已经给陆灵发过一封报告，关于本杰明近期的一些体能情况。她很满意，但必须要说的是，这会有一个过程。
“什么事，本？”陆灵问。
本杰明捋了捋头发，他洗完澡就吹干了，连发胶都抹上了。他其实没什么事，就是回家之前过来打个招呼。他于是照实说了。
“好的。”陆灵说，她又补充道，“你不必非得这么做，俱乐部没有规定球员离开之前必须跟主帅打招呼。我怕接下来你连上厕所也要我批准，哈灵顿不是监狱，我也绝对不是监狱长。还有，我很忙。”
本杰明尴尬地笑了，这种表情难得出现在他脸上。他自然能听出来她虽然在打趣，但是也很认真。甚至是防卫。
“对了，我看了朱利安发给我的报告，你做的不错。”陆灵一边重新打开朱利安发过来的邮件一边又说道。
本杰明这才在主帅脸上看到一点笑容。他谦和地点头，“谢谢，我承诺过我会尽力为之。”他说着目光落到了她办公桌上的一盆植物上面。那是一小株月桂树。他上次来的时候绿意还很浓厚，但现在已经有点枯了。他猜她没什么时间打理。甚至，那可能根本不是她的选择，而是她的助理为了让她的办公室看上去更有活力一些帮她选购的。本杰明于是一边用目光示意那盆有些枯萎的月桂树一边说道，“嘿，老板，或许明天我可以带盆花来，比如水仙……”
“不用了，谢谢。明天的训练强度很大，到了下午所有球员都会归队，好好休息。”陆灵打断了他，之后用目光示意门外，假意笑道，“明天见，本。”
本杰明短暂沉默了一下，点点头，说明天见，退了出去。他在门外碰到了派崔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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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崔克只听到最后那几句，他发誓他不想偷听，但他确实在走廊听到了，而且，不止他，还有助理教练。提姆双腿架在办公桌上在看一场无声的球赛。无论是他的还是主帅的办公室的门都敞开着。派崔克停下脚步跟提姆用目光交流了一下，大概彼此都觉得这件事有点……尴尬，以及，古怪。
不过，派崔克后来回想了一下提姆的目光，觉得那很像是在说——
噢伙计，你得知道，她总是会有众多追求者。
派崔克当然知道这个。问题是，本杰明是一个追求者吗？本杰明有必要当一个追求者吗？
本杰明的惊讶和局促都非常不明显。他看着派崔克，笑着道，“哇喔，超级球星，你已经回来了。你们难道不是刚解散？”他淋浴完之后，看到了雅各布给他发的信息。纽卡斯尔男孩儿表示累极了，刚到家。所以本杰明才知道英格兰国家队刚解散。
派崔克点了两下头，估摸着不是雅各布就是格伦跟他说的，肯定不是菲尔。他漫不经意地看着本杰明灰绿的眼睛，同样笑着说道，“我有点东西落在了更衣室。”派崔克觉得自己虽然有点生气——尽管他很不乐意承认自己是喜欢嫉妒的类型，他的确不是啊，但是，探寻本杰明是否在担心自己是不是听到了他与主教练的对话，又让派崔克觉得非常有趣。而他忽然理解了在号码那件事上菲尔对自己的愤怒。他可能确实是个傲慢的混蛋，在任何领域，都不太把竞争者放在眼里。
“更衣室？你可能走错方向了，伙计。”本杰明善意提醒。
“噢，我顺便来问问老板几个战术问题。”派崔克说。
“需要一阵吗？”
“我不确定，怎么了？”
“今晚在南肯辛顿有个古董车展，你有兴趣吗？”
派崔克想了想，说，“有，我晚点打电话给你？”
“没问题。你应该来，我确信你不会后悔。”
“好的，一会儿见。”派崔克拍了拍本杰明的肩膀。
本杰明也拍了拍派崔克的肩膀。随后，派崔克便往主帅办公室走。而本杰明离开前又去跟助教打了个招呼。他发现助教看自己的目光多了一些探察，他倒是无所谓，他又没真的做错什么。
****
“战术问题？”陆灵好笑地问。
派崔克却不吭声，只是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办公桌后的那张脸。过了会儿，他站了起来，说，“缇娜，我去那个什么古董车展了。”
陆灵点头。
但派崔克站起来后又不动了，几度欲言又止的样子。
陆灵不耐烦了。“什么？”
派崔克想说你看上去不太好。脸色不太好，心情也不太好。他想问在尼翁发生什么了吗？他知道皇马主帅也参加了今年的峰会。你们见面了，你们聊了些什么？但这些怎么说，怎么问呢？派崔克的目光也落在了那盆月桂树上，很快，他抬起头。“要我给你带盆水仙吗？”
陆灵摇头。她现在最不想提起或者想起的就是花或者水仙。“你落了什么在更衣室？”她转移了话题。之后她把目光投向电脑屏幕，开始给朱利安回邮件，不想再浪费时间。
“我没有东西落在更衣室。”派崔克说。
陆灵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停，短暂的停顿之后，她继续敲击键盘，一边说道，“好的。对了，佐伊很好，我今早去你家看过，你可以给你的遛狗男孩儿涨工资了。”
派崔克却不答话。他绕到了她身边，在她头顶，轻声问，“missme？”
陆灵惊了惊。很久以前，同样是在这个办公室，另外一个人也问过她这个问题。他们是完全不同的口音和声音，也是完全不同的语气。派特的像羽毛一样掠过，透着小心翼翼与期许，还有点沙哑。她的手指再次停在了空中。她缓缓昂起头，看向那双眼睛，她知道自己不会撒谎。她冲他露出一抹淡笑，慢慢眨了眨眼。他也笑了，似乎又有些不知所措。“我也是。”他快速低语着，“离开你一如即让的困难。”
真的困难吗？陆灵想。她不会问。她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挪了挪屁股，催促他离开，“本还等着你呢。”
派崔克想起这个来，他皱着眉犹豫道，“你是否也觉得他……”
陆灵打断了派崔克，“我不会跟你谈论别的球员，派特。而且，这个事可能跟你想的不一样。总之，我知道他在做什么，我也知道我在做什么。不过，我很高兴你跟菲尔相处的不错。”
派崔克无奈道，“那个蠢蛋给你发信息还是打电话了？”
“都干了，我没回他信息，他就打过来了。”陆灵说着也露出了一点无奈的笑容，“噢实际上，他提到了你可能会过来。”
“他一定没提我们在路上聊了什么。”派崔克深呼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别跟小孩子计较。他朝她促狭地眨了下左眼，“算了，你也不会想知道。而且，我也不会跟你谈论我的队友。”
“正确的选择。”陆灵冲派崔克笑完低下头，再次催促他离开，“你知道门在哪儿。回头见，派特。”
关于本杰明的事，派崔克仍然有一些困惑，但他不准备问了。他相信她。最重要的，他来哈灵顿的目的已经达到。“回头见，我美丽的老板。”166阅读网
413 Chapter 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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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每次都很头疼那些回南美参加国家队比赛的球员们。时差和旅途,让他们难以恢复，而这次回来,莱昂又带着轻微的小腿肌肉伤势。她与爱丽丝和朱利安讨论之后,决定不让乌拉圭人进入英超第四轮对阵斯托克城的比赛大名单。
莱昂有些嘟嘟囔囔,显然认为自己至少可以替补上场,但陆灵不想冒险。乌拉圭人并非真的抱怨，也知道教练组和医疗组是为了长远利益。
而且,莱昂的目光盯着场上。球队目前在bet365球场并没有遇到太多的困难。
分析师德怀特在中场休息时跟陆灵说了一句：“我们在赛前分析了对手的很多攻防模式,谁能想到我们是那样进的球。”
陆灵无奈笑道，“这就是足球。”
球队分析师这个工作,是很繁重，而且分析出来的90%，甚至更多的东西可能并无用处。剩余的部分，也许会很关键,但今天,没用着。
qpr的国脚众多,国际比赛周归来,疲劳之势在更衣室蔓延。甚至,这场比赛开始时,球员们在场上都有些懒散。陆灵在场边手势和叫喊不停,脸色一度非常阴沉。后来他们总算渐渐进入了状态。但前43分钟qpr没取得进球。
而就在上半场快进入补时阶段时，一个意外事件让菲尔-沃伦抓住——斯托克的中卫因迪的回传球直接送到他脚下。
菲尔轻易地把球射入网内。
两分钟后,当裁判的哨声即将吹响时,已经乱了阵脚的斯托克再次出现失误,这次是两名中卫互相让球，结果派崔克-安柏直接从中间穿过，把球抽入网底。
2:0。
如此轻松。
但是，比赛最终的比分也定格在2:0。这就让全场哨响之后qpr主帅走向球员通道时的表情有些难看了。
那时，电视机前的球迷都可以听到天空体育的解说员的总结：“斯托克城无疑是下半场表现更好的那支球队，非常可惜他们没有取得进球。qpr应该感谢他们的德国门将，若非巴赫迈尔的几次神奇扑救，克里斯汀-陆未必能在这里带走三分。”
后来，qpr在主帅接受电视采访时，以及赛后新闻发布会上，也都隐晦地表示了自己对球队下半场表现的不满。但她仍然盛赞了汉斯-巴赫迈尔的表现，提到了菲尔-沃伦和派崔克-安柏上半场最后时段的机敏帮助球队取得进球。
陆灵回更衣室以后没有发脾气，不是对的时候。但她希望她赛后说的话，球员们之后能从电视或者社交媒体上知晓。
无论如何，最终还是零封拿下的比赛。这是一场胜利。在狂风大作的斯托克主场2:0击败对手，是很好的结果。
接下来，她要考虑的显然是欧冠小组赛的第一场——前往意大利，客战那不勒斯的比赛。
****
莱昂回归了，他在下半时登场。蓝白军团又以2:0的比分客场击败那不勒斯，乌拉圭人上场五分钟后就打入一球，在那之后，qpr的18号从中路连续摆脱三人，禁区弧顶低射破网。
这是派崔克回归qpr之后的第五粒进球。
四天后，在新女王公园的第5轮英超当中，qpr势如破竹，让来访的南伦敦球队水晶宫遭遇到5:0的溃败。派崔克上半时梅开二度，下半时莱昂、亨克和门萨各入一球。
“你怎么看我们现在的状态？”陆灵在办公室里，一边看对阵水晶宫的比赛录像，一边问自己的助教。
提姆愉快地说道，“我们已经在榜首了，克里斯汀。我想我们踢的不错。”但他说完在她脸上发现了一点不对劲。果然，她皱起眉问，“只有这些吗？”
提姆没有马上答话。有些事情，主帅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考虑到她是她。
下午的训练课结束以后，提姆跟一线队教练达里尔-罗德里格斯去了趟更衣室。
达里尔是提姆多年前在布莱顿的同僚。贝尼特斯在任期间解雇了乔治，而后贝尼特斯及团队又被解雇。自那时一线队教练便空缺着。提姆代理主帅期间，把旧友达里尔带到了qpr，成为了他暂时的助教。克里斯汀-陆回来以后，对达里尔很满意，所以这位跟克里斯汀-陆同龄的英西混血英国人继续留任。
提姆和达里尔进去时，球员们处于一种极度松散的状态。他们知道主帅很少在训练结束以后来更衣室，全身赤/裸的家伙非常多。各种不着边际的笑话同样很多。
而助教和一线队教练的到来并没有让他们拘谨。
菲尔正光着身子跟jt和格伦这两个平日话不多且有些羞赧的男孩儿说milf（motheri’dlike**）之类的。雅各布、亨克、索林这几个时不时插句嘴，冈萨洛则一副很努力想要融入进去的模样。
“for**’ssake，冈萨洛，你他妈每次张嘴，我都觉得有蚂蚁在咬我！你就不能跟个正常的西班牙人一样说话吗？”菲尔突然大声打断了冈萨洛。
冈萨洛的表情无辜极了。
老实说，就连提姆都觉得冈萨洛说话的方式怪异得很。一个带着西班牙口音的西班牙男孩儿操着古怪的东伦敦（ey）口音在说话。他简直怀疑冈萨洛是在学克里斯汀。那他妈可不好听。
另外，如果不是提姆了解菲尔，他会认为他在欺凌这个新来的西班牙小子。提姆转过头，想跟达里尔说话，但一线队教练已经去找本杰明谈话了。提姆在这一刻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制止菲尔这种看上去有些像欺凌的行为。他郁闷地想，如果是克里斯汀在这里，她就知道。只是，如果是克里斯汀在这里，他们大概不会聊milf。
“蠢蛋，你管冈萨洛怎么说话！”这是派崔克的声音。他背对着菲尔擦着身体和头发突然闯入谈话。“你难道不想听听他怎么说西班牙的milf吗？”
菲尔一瞬间似乎觉得派崔克说的有道理极了。他改变了态度，兴冲冲地去拍冈萨洛的肩膀，“快说说。”
jt和格伦也都是一副很期待的表情。事实上，更衣室里的大部分男孩儿都竖起了耳朵。
冈萨洛便开始说西班牙的milf。
“提姆！”陆灵叫着助教的名字。
提姆回过神，他依旧忍不住笑了出来。不知道如果克里斯汀知道派崔克在更衣室里跟菲尔那群蠢蛋们聊milf会是什么反应。当然，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正确时间。
球队确实处于一种很轻松的状态当中。助教咳了一声，说道，“这种情况以前也出现过。克里斯汀，联赛有38场，他们不可能时时保持警醒，而且我们这三场不是都没丢球吗？”
陆灵没有反驳。但她心里有一种不安。
是因为她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教练还是球员们的心态真的出了问题？
****
qpr仍在胜利。
他们用全替补阵容轻松通过联赛杯第三轮的考验，6:0击败了英冠的巴恩斯利，而后又在联赛第6轮中凭借派崔克的两粒进球客场拿下了莱斯特城。开局六轮，五胜一平，各项比赛七胜一平，各项比赛打入25球仅丢4球……
qpr已经成为所有博/彩商认定的最大热门。
派崔克-安柏每时每刻出现在英国各大报纸的尾版头条。他的球衣销售量在这段时间内稳居全球第一。18号因为他成为了一个特殊的号码。以及，qpr的球迷数量在全球各地迅猛地夸张地上涨。这o在周中的会议上说的。
这支球队看上去处于狂欢当中。
越是如此，陆灵心底就越不安。她又一次把提姆拽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你看这里。”陆灵定格电视屏幕上的画面。“你再看这里……”你不觉得球员们的动作变得太随意了吗？她在心里说。但是指望助教自己说出来。
“没有完美的球队，克里斯汀。”提姆缓慢道，“我认为他们可能确实有些松懈，但我们连续取胜，进球数很多，最近都没丢球……”
“的确。也许，也许是我太挑剔了。但是，提姆，你明白的，我们的竞争者，不是斯托克城和莱斯特城。”
提姆低着头思索了片刻。“你担心我们会在未来受到打击？”
“我预测不了未来，提姆。但我确定这些家伙们开始认为一切都很轻松，哪怕在场上不那么努力的跑动也会赢球。良性循环，是好事，但是这个，不是。而且，我们在训练课上强调的一些东西，有时候，在比赛的时候，呈现出完全相反的执行。”
提姆终于开始认真思索她说的一切。赛季那么漫长，比赛繁多，这才刚开始。他看向主教练，问道：“如果你已经这么认为，你准备怎么做？”
“我不会无端发脾气，除非我疯了，想搅乱更衣室。球员们是人，在他们连续赢球的时候打击他们，恁是他们再尊重我，也会有微词。不少主帅犯过这样的错误。我希望自己可以避免。”陆灵的表情很严肃，她继续道，“但是我需要你配合我之后的工作，比如训练的时候更加严厉，请同样转达给达里尔。还有，比如在更衣室，你要让他们觉得你是路易斯先生，可以开玩笑，但不能肆无忌惮。”
提姆干笑了两声。尔后慎重点了点头，“放心，我任何时候都跟你站在一起。”助教说着转头看向电视屏幕。此刻屏幕正定格在本杰明-汉密尔顿的脸上。他想起件事，一直没时间跟主帅谈起。于是他用下巴点了点屏幕，“他倒是个谨慎的人。”
陆灵也看向屏幕。本杰明的体能一直在提升，她很欣慰。这个球员跟qpr众多球员一样，最近频繁的见诸报端。而因为汉密尔顿这个姓氏，他还频繁的出现在八卦媒体上。她听爱丽丝说，甚至有个女性杂志发起了一个投票。
安柏和汉密尔顿，你更想嫁给谁？
“克里斯汀，你一定没想到，本的票数更高。不是因为他姓汉密尔顿，而是因为你——显然，很多姑娘认为18号安柏的心只属于你，汉密尔顿是个概率更高的选择。”
陆灵眉头依旧拧着。
“你想聊聊本吗？”提姆见她不说话，有些深意地问道。
陆灵把目光从电视屏幕上转开，看了助教一眼，然后她又看向自己办公桌上的绿色植物。已经换了一盆，是她的私人助理换的，她都不记得那是什么。
“直接说你想说的吧，提姆。”陆灵的目光最终回到了助教脸上。
提姆颇为犹疑，表情和声音都如此。“莱昂和菲尔都不喜欢本，这有目共睹。好在目前在场上没出现问题。希望我们可以一直不担忧这个。但是，这个小子是不是找你找的太频繁了？”他的措辞也比较讲究。
陆灵想了想，看向提姆，直截了当地说道：“其实你也觉得他并非爱慕我，不然你不会现在才谈起这个。球员们都喜欢上了主教练，真是一出好的肥皂剧的开始，不是吗？”
她调侃了此事。提姆想。他走到茶几边拿起了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才开始说话。
“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从头到脚的好教养，一句妄议他人的话都不会说，反正我从来没有听到过。他有基本善意，又生的一副好样貌。我知道他在富勒姆时还有些懒散，但来到哈灵顿以后，训练很刻苦。”说到这，提姆的目光再次望向了主帅，但他接下来的话锋变了。
“不过，他也从头到脚都透着冷酷和虚伪。典型的精英阶层做派，不怪菲尔和莱昂不喜欢他。克里斯汀，老实说，我的确不认为这样一个男人会纯情的爱慕你。并非冒犯，你很有魅力，但于他而言，总有你之外的选择。还有，你也看得出来，他不喜欢浪费时间，讨厌所有低效的事情。有一次，我甚至听到他跟过来更衣室采访拍摄的qprtv的团队婉转建议，把娱乐部分与技战术训练的部分割开来做，因为他认为那样更高效并且更专业。”
陆灵也看着提姆，等他说完。
“这是浪费时间的事，汉斯可能不懂或者不愿意懂，但他不会。”166阅读网
414 Chapter 414
提姆说对了大部分,但还有一些。只是陆灵不太想在这件事上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所以,她只是问道：“你担心的是什么？”
“其实如果本只是像汉斯一样爱慕你,我倒是不担忧。你瞧,汉斯这件事，从菲尔第一次在更衣室喊出‘偷看老板屁股的德国佬’开始就不再是秘密。最初,球员们都只当菲尔是信口开河,渐渐地，大家默认这是事实。让我比较惊讶的反倒是汉斯的反应。他没承认过，也没有辩驳过，最多威胁菲尔闭嘴。反正好在是没有出现混乱。也没人把这个告诉媒体——这算是更衣室的潜规则。球员们哪怕是退役之后出自传也得小心谨慎,很多事情,发生在更衣室的就得让它留在更衣室,若是去外面乱说，在这个圈子里准混不下去。没人喜欢大嘴巴的家伙。但是,我们都知道,汉斯是个不会轻易触犯规则的人。而本不是的。夸张地说,他来自制定规则的那伙人。”提姆说完长长舒了口气,“你问我担心什么，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我们换个思维方式。”主教练露出有点奇怪的微笑，“如果我是一个五十岁的英国老头,一个我的年轻球员经常来找我,你就不会如此忧虑了。”
提姆猛地放下咖啡杯,觉得她的话匪夷所思，而且逻辑满是loudong。那完全不像她。助教提了点嗓门，他很少如此，“本杰明-汉密尔顿是个自认为很酷的家伙，这一点他跟派崔克一样，既不会当马屁精也不会像格伦那样放低身段求教。你如果只是一个五十岁的英国老头，哪怕你比何塞-穆里尼奥赢得的奖杯都多，他也不会三天两头往你办公室跑。”他说完反应过来，不像她，是因为她在尝试敷衍他。提姆盯住她的眼睛，“别敷衍我，克里斯汀。你知道这件事可大可小。”
陆灵在心里叹了口气，敷衍提姆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也许她应该实话实说。这件事确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完全在于她的处理。
她舒了口气，坐到了办公桌后面。她又看了看时间，然后才开口。“我需要说明的是，我的猜想未必是正确的，我毕竟不会读心术。我试着简短一些，毕竟我们还有一场打巴黎的比赛要准备。”
提姆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了他的咖啡。
“本……”陆灵一边说一边想起那个男孩儿灰绿的眼睛，也总是在转，却不是冈萨洛的那种机灵和活泼，而是思索与探寻。“他不介意我认为他对我有兴趣。而他是否真的对我有兴趣在这里则变得不那么重要了。”那天打完埃弗顿他在她办公室外跟爱丽丝的“**”也呈现出这个特点，他同样不介意爱丽丝认为他对她有兴趣，不过这个没必要跟提姆说了，她继续道，“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就在观察我，之后他开始试探我的底线。不止一次。每次都或多或少跟派特有点关系。我能感觉到，他确实很欣赏派特，喜欢派特，但这个过程中他同样给了我这样一个感觉，就是，他其实也在跟派特比较。可是，提姆，本杰明是整个英格兰都找不出几个的年轻小子。他那算不上嫉妒。派特可能让很多人嫉妒，不过不会是本。足球天赋不受他控制，但其他的，他会认为派特能做到的事，他也可以。你说得对，规则于他而言，没什么约束力。”
说到这里，陆灵哼笑了一声，“不过，你无需担心，你也看到了，他换车那么频繁，换女友也如此，他很容易对事物失去兴趣。他需要刺激。毕竟他才二十岁。很多偏执还没有形成。只要我没有让他觉得有这个可能性，过不了多久他也会在这件事上失去兴趣。还有一点，你也说对了，他的选择太多了，以及，他的确讨厌浪费时间。”
提姆听罢吹了口气，摇了摇头，笑道，“我有些晕。不过至少有一点我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你不跟派特谈论本。幸亏你没有，我们的漂亮男孩儿或许长大了，但如果你把这些告诉他……”
“我疯了才会告诉派特。”陆灵一边说着huodong了一下脖子，听到了自己骨头的声音。她正想感叹有些累，又想到了点别的，她看向提姆，“嘿，本杰明可不是只试探了我一个人的底线。”
提姆于是认真回想了很多的瞬间。尔后眼睛一亮，“是的，他几乎对所有人这么干过。菲尔、派特、爱丽丝、包括我，甚至朱利安、汉斯……”提姆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我们都是他的观察对象。而这是他的一个游戏。”
陆灵耸了耸肩，继续放松脖子和肩背。然后，她换到了巴黎最近的一场联赛录像，决定结束这个话题。“无论如何，作为球员来说，本很棒，我很喜欢他，跟他的一些交流也很有意思。还有，我知道你刚才并不是，同样的，我也不会，去评判他。基本善意和教养从来都是好东西，哪怕不纯粹。”
提姆冲她点了下头，目光扫向屏幕，那里何塞-穆里尼奥从边线走过。他想，既然暂时不用操心本杰明，还是把注意力放到葡萄牙人身上吧。但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也想起了一件事。
“在尼翁发生什么了吗？难道你跟尼克又吵架了？”提姆边问边想，她从尼翁回来后心情不太好，很明显，但他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问，没过多久，国际比赛周结束，比赛繁多起来，她又一直忧虑球队的“太放松状态”，他就更想不起来问了。而今天提到本杰明和何塞，居然让他想起了尼克，似乎也有些诡异。
陆灵的目光往下垂了一秒，马上重新望向屏幕，简单回答，“是的。”尽管她心里想真是荒诞啊，本杰明-汉密尔顿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还在这里面扮演了一个古怪的角色。她希望跟尼古拉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要再碰面，她想他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还有一个问题，在你刚才的描述里，本似乎是一个很自恋的人。”
陆灵于是把头转向提姆，提姆面色淡然，但她知道他在谈论什么。那么，他需要知道一件事。“无论是我，还是尼克，都没有兴趣让自己不感兴趣的对象误会自己有兴趣。我们认为这已经很浪费时间了。”
“你们的确很像。”提姆已经不记得自己多少次这样说了。
“对，所以他或者我，总得淹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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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赛前的新闻发布会上，巴黎圣日耳曼的主帅何塞-穆里尼奥靠在椅子上，嘴里缓缓吐出这些话。因为是英国记者的提问，所以他也用yingyu回答。
“我当然不会把克里斯汀当成个小姑娘对待，那可谈不上尊重，但是显然，我也不可能把她当成个英国老头。”何塞说着，眼睛眨了一下，面上表情并无变化。“我更倾向于认为，这是一个出色的对手，但这话毫无意义，哪个欧冠球队的主帅不出色呢？”
“qpr阵中有派崔克-安柏，莱昂-费雷拉这样的巨星，巴黎会不会对他们有特别的布置？”另外一名同样操着英国口音的记者问道。
何塞望了过去，觉得那位记者有些面熟，但除此之外他也想不起别的。他过去断断续续在英格兰执教了多年，见过的记者实在太多了。“特别的布置……也许有。也许有。顺便说一句，派崔克-安柏本该是我的球员，如果我身上也有个pukè纹身的话。”葡萄牙人很严肃，但绷紧的脸颊肌肉上，一点点嘴角的弯曲出卖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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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pr的赛前发布会进行的稍晚一些，qpr主帅穿着运动服，看上去很像是直接从训练场赶过来的。事实也是。陆灵过来时一直在思考一些球员们训练的细节，直到新闻官乔什询问能否在发布会开始前跟她谈几句，她才暂时把那些思考抛诸脑后。
于是，陆灵知道了何塞-穆里尼奥刚刚说了什么。也许，巴黎圣日耳曼及其他们的主帅在派特的转会上有道理生气。夏天的时候，他们除了报价更高，且有意愿给派特tigong更高的薪水，甚至主动提出提高签字费和给更高的经纪人费，但所有这些都没有打动派崔克-安柏，或是史蒂夫-贝克。
只是，何塞-穆里尼奥真的对此事耿耿于怀吗？陆灵觉得未必。葡萄牙人向来擅长利用可利用的一切。
在回答了几个伤病和最近战绩的问题之后，qpr主帅果然迎来了这个预料之中的问题。
“psg主帅何塞-穆里尼奥提到你是个出色的对手，还认为派崔克-安柏本该加盟他们……”
陆灵盯着这名记者的眼睛，打断了他的话。“但派崔克-安柏现在是我们的球员。他们有很多出色的攻击手，卢卡库、德拉克斯勒、还有他们今年买进的埃迪瓦尔多……难道何塞的意思是，这些球员，都不够好？”
后开新闻发布会的人总是有优势的，因为对方没法回嘴，至少暂时没法。陆灵走出新闻发布室时，满意地想。
当然，这种嘴上的争夺，归根结底没什么意义。明天比赛场上发生的一切，以及结果才有意义，尤其是后者。这一战很关键，她希望qpr能够压过巴黎，在小组第一的争夺中获得优势。但又不能够消耗过多的精力，毕竟在本周日的联赛中，图赫尔带领的阿森纳还在等着她。这亦是她担心球员们过于放松的另外一个原因，一场又一场的硬战，会接踵而至，而这才九月。
415 Chapter 415
强烈推荐：
“你最近踢得很好,派崔克，我很高兴看到这个情况,还有,我很高兴看到你完全恢复了。很遗憾我们至今没有合作过。”
“谢谢，何塞，我也很遗憾，还有，你的球队踢得很漂亮。”
“噢我没想到你也看法甲，同样感谢你,那么回头再聊。”
“别客气,回头再聊。”
球员通道内,派崔克跟psg主帅寒暄完活动了几下脖子,目光正视着前方。他看到并听到葡萄牙人又跟其他队友们打了招呼。
何塞在足坛声明显赫,行事说话一向特立独行，而且其人本身很有魅力。派崔克想着。尼古拉斯比葡萄牙人年轻，现在的奖杯数目的确不能跟何塞相提并论，但超越他，也许只是时间问题。国家德比时，尼古拉斯虽然跟瓜迪奥拉只是以礼相待，但在球员通道同样对巴萨球员和蔼可亲，而在场边，他又时常会做出让皇马球迷情绪高涨的动作。至于赛后,他说的话从来都又体面又狡诈,无论比赛结果如何。
qpr主帅也从更衣室出来了。前面菲尔兴致高昂地喊了两声,“老板，老板。”其实蠢蛋只是打招呼，psg的球员随着他的声音回头，估计他们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派崔克没有回头。但他随后也听到了她跟psg的球员和教练寒暄的声音，甚至她的笑声。
他的手心传来一点痒痒的感觉，他垂了下头，小球童在捏他的手玩。碰到他的目光，小球童调皮地挤眉弄眼，还冲他吐了吐舌头。派崔克却没有笑。小球童脸上即将出现困惑和害怕的表情，但超级球星突然笑了，而且也冲他吐了吐舌头。小球童便知道他刚才在逗他。
球员通道出口处，主裁挪动了脚步。
在新女王公园球场，身穿黄色客场队服的巴黎圣日耳曼和蓝白队服的qpr一起列队入场。
派崔克差点忘记那张红牌。当何塞-穆里尼奥还是曼联主帅时，当他还穿着蓝白7号球衣时，当缇娜跟尼古拉斯第一次在一起时。赛后发生了很多事，尼古拉斯吻她被他看到，尼古拉斯揍了他一拳因为他之前吻了她。
他十九岁的时候……是个小混蛋。他知道那不对，他不该吻她。但他不后悔。
现在他二十三岁，穿着18号球衣，回到了新女王公园，左臂多了一张扑克牌的纹身，就是psg主帅赛前发布会上调侃的那个。口水战这种事，他不用担心，缇娜从来不会输。而葡萄牙人的话，也不会轻易左右他的情绪了。他早就不是那个埃雷拉一句话就能激怒，之后领着红牌下场的男孩儿。不仅他自己知道，或许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
握手的时候，派崔克特意注意了一下身穿11号的橄榄肤色，身材极为壮硕的巴西人。这是psg今夏的重金引援。
十九岁的埃迪瓦尔多身高接近190，体重接近90kg。的确是穆里尼奥喜欢的类型。想到这里，派崔克轻轻笑了笑。巴西人手劲很大，派崔克回以同样的力度。握手很快，马上下一个。但派崔克还在想着，他跟加布里埃尔不一样，加比多可爱啊。不过，巴西真是有层出不穷的天才。
这个埃迪瓦尔多在加盟psg之前，在巴西的科林蒂安队留下了几乎无人可破的进球纪录，出场41次打进了62球。而这个赛季在法甲，出场5次也打进了6球。
派崔克想着，不算坏，但不够好啊，十九岁的小男孩儿。
****
派崔克倒地那一刹那，陆灵的脸像是龙卷风上方的天空。她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盯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不愿眨一下。直到爱丽丝远远地冲她摆了摆手，她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但这依旧没有呈现在她的面部表情上。她只是把口袋里的拳头松开了。
两位队医搀扶着派崔克走向场边，然后沿着边线走到了主教练身边。
“腿筋拉伤。不严重。”爱丽丝快速简洁地说，“但这场比赛肯定不能踢了。”
陆灵于是望向球员。他看着她，用确定地语气说道，“我没事。”尔后，他稍作停顿，“我会按队医的要求做。”她继续看了他半秒，点了下头。
派崔克坐到了替补席，索林上场。
陆灵看了看时间，第11分钟。总会有这种时候，被迫换人。她的脸色依旧阴沉。她的球队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将会缺少一名非常重要的球员；以及，在做全面检查之前，她不知道派特要伤多久。
那是一次轻微的碰撞，巴黎的中场雷纳托-桑谢斯和派崔克在争夺皮球之后，派崔克的抬腿动作引发了这次受伤。
派崔克下场三分钟后，埃迪瓦尔多的右脚把球爆抽入网。拥有恐怖爆发力的巴西壮汉碾过本杰明和约翰的防区，在门萨刚上来封堵的瞬间，完成劲道十足的射门。
在新女王公园球场，qpr0:1落后了。
陆灵望向场上，球员们的身体语言表明，他们还没有缓过来。不知道是没有从丢球中缓过来，还是没有从派特的受伤中缓过来。
这正是她此前最担心的。
派特从回归那场对埃弗顿上演帽子戏法开始，状态就持续高昂。已经在出场的5场比赛中打入9球，完成3次助攻。对阵那不勒斯那个击败三名对手后的进球，以及对阵莱斯特时，他用牛尾巴过人击败后卫之后打入的第二球，都是杰作中的杰作。她注意到他的队友们看他的眼神，她注意到更衣室中升起那种近乎崇拜的信赖感。
派崔克-安柏就是这样的一个球员。用“超级球星”“天才”这些词已经不足以形容他带给其他球员的震撼。在每堂训练课，每场比赛中，这种震撼都在延续着。即使那些过去和他曾经有过共同踢球经历的球员们，依然对他脚下变出的魔术感到折服。
他在更衣室像神一样。
而这也带来了懈怠，以及脆弱。
她不再害怕别人称qpr是安柏的球队，去他妈的，随便怎么说；但她担忧其他球员们过于依赖他。
也许，汉斯、伊恩不会动摇，也许本杰明不会失去冷静。甚至，菲尔会认为派特的离场反倒是他充当超级英雄的好机会……
但她不敢保证，何况，剩下的那7个人呢？
psg拥有非常强大的阵容，他们充满力量，是葡萄牙人喜欢的、强壮而凶悍的球队。他们已经在我们的场地进了球。
另外一边，何塞-穆里尼奥心情愉悦。他们正客场领先呢。此外，没有主帅不乐于见到对方阵中缺了这样一名球员。当然，当然，说是幸灾乐祸就太过分了。
****
本杰明-汉密尔顿一向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他知道自己没法像亨克那样多人包夹下通过爆发力生生杀出把球打进；他也知道自己再加练也不可能有雅各布那样的体能；他还知道自己不可能像莱昂一样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或是像菲尔一样用身体直接把对手欺负地满地打滚。
更不可能像派崔克-安柏一样。
但，本杰明依然知道如何踢球。
他知道如何通过一脚一脚的传球来引导出上佳的局面，如何通过身体的假动作和步伐的变化诱使对手做出错误判断。他只需要看一眼，就能把场上所有球员的位置印在头脑里，并自动想象出在下一秒可能出现的变化。他看得到空间，中路的或者边路的，明显的或不明显的；他也看得到意图，队友的或者对手的，自家主教练的或者对方主教练的。
他知道对面的球队很强，并突破了自己的防区进球。但他并未慌乱。事实上，他看出巴黎圣日耳曼打得并无章法。
斜左前方，距离自己十五码的红头发球员——刚刚还在更靠后的位置，但一秒后就已经向空当冲去——本杰明就知道队长也是这么想的。
苏格兰人第一眼看上去或许坚毅勇敢胜于智慧机巧，但事实上跟他一起训练的第一堂训练课，本杰明就发现了伊恩-帕克的洞察力和思考**。
最妙的是，他跟伊恩的思考很合拍。
此刻，本杰明的腿部肌肉感觉坚实无比，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动作，关节的灵活和稳健都是从未体验过的，这是朱利安的训练计划发挥了作用，在比赛进行到30分钟之后，第一个疲劳期到来之时，他依然活动自如，大脑清醒。他喜欢这种感觉。
但他也早就察觉到，很多队友情绪的异样，以及派崔克受伤下场带来的负面影响。
亨克有些急躁。本杰明知道，荷兰人最近简直爱上了自己的新搭档派崔克。两个人会自由地换位，但一切会以派崔克的走位为基础。派崔克的脚下技巧，神奇地打开缺口的能力，无论任何角度都能送出传球的能力，无疑会让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边锋或者前锋神魂颠倒。
而现在，索林替换派崔克上来之后，更多地在跟喜欢小范围配合的莱昂找联系。
psg在新女王公园排出了五后卫阵型，可以说非常拉得下脸来。qpr的进攻显得有些无序。今天莱昂的状态也不高昂，而菲尔似乎又过于兴奋，以至于做出了好几次错误选择，还吃到黄牌。
但依然，psg的问题存在着。他们后防线退得太深了，中场又倾向前压，刚才伊恩就是观察到对方两条线间的空当，而向前跑动的。
本杰明并没有把球给过去，他看到，psg的中场拉比奥正在大步回追伊恩，想要堵住那个空当。所有，本杰明改变了主意，选择自己带球横走，利用伊恩的跑位牵开拉比奥，自己直接切入中圈。
拉比奥有些犹豫。旁边的巴卡约科一时也有些犯难。两名巴黎中场的脚步有些停滞。
本杰明的直传球就在这个瞬间送了出来，从对方两人之间穿过。那球给向前方的莱昂，而且给向的是乌拉圭人右脚，最大程度方便他的接球——本杰明知道今天需要特别照顾一点状态平平的莱昂，来帮助他提升脚感。
莱昂的摆脱动作马上做出。随即，他挑传给到右边插上的亨克，几乎形成单刀。
亨克马上抬脚射门，但球被巴黎门将阿雷奥拉用脚挡出。力量很大，球飞出禁区之外。
伊恩和本杰明两人，在那时已经把位置换了回来，苏格兰人向后移动形成保护，而本杰明则顺着进攻势头向前移动。
我们的进攻显得混乱，没错，但对方的防线依然退得太深。在此刻，中场线也几乎退到禁区里了。亨克也好，莱昂或是菲尔也好，他们即便是在各自为战，也依然可以依靠出色的实力压制巴黎的防守群。更何况，本杰明知道穆里尼奥是个偏向保守的教练，一球领先、客场作战时更会如此。
那就意味着外围的空间。
球从上空落下来，本杰明调整脚步，开始摆腿，准备直接不停球远射。距离球门大约二十五米。
拉比奥以奇快的速度封堵上来了，法国人的腿很长，封堵面积很大。
全场的qpr球迷在喊“shoot！”（射门！）本杰明一向厌恶英国球迷的这个习惯，不管是什么状况，只要他们觉得有机会远射，就一定会在看台上大声鼓动球员射门，甚至会造成球员选择上的混乱。
但那不是本杰明。他很清醒，他如今更强壮的心肺让他大脑供氧充足。而他从来不会为这些周边环境左右。
球落下来，速度很快。
皮球刚刚弹起，但还没完全离地的瞬间，他努力下压球靴，让皮球碰触脚弓后同时和地面挤压，形成一道贴地的直线，但那不是射门。
是一道极其快速的传球。从拉比奥的腿间穿过。
本杰明在坠到面前的球半反弹的瞬间，把它压住，形成精准快速的直线低平传球。方向是莱昂。
乌拉圭人的身体在此前那个接球摆脱之后已经活跃了起来，他把球用左脚稍做一停，右脚马上跟上抽球！
阿雷奥拉刚刚来得及起身伸手，球已经飞入了球网。比分变成1:1。
莱昂确实很烦本杰明，但他绝对不会在场上给本杰明甩脸色，更不会在此人给自己送出妙传之后无动于衷。那显然太蠢了。
乌拉圭人过去拥抱了助攻的英格兰人，很简短，无论是两人的关系，还是场上的形势，都不会让他们疯狂庆祝。
半场哨音一响，陆灵直接走向通道。她回想着那个进球，非常精彩。本的助攻，堪称杰作，一个高空落下的球，直接压住而且一下就送出精准的地面传球，这样的动作在对手的压力下依然做得举重若轻，令人无法不拍掌叫好。而在进攻的策动方面，他和伊恩的配合也非常到位。
但下半时依然是严峻的。球队看上去受到了鼓舞，可仍然呈现出一些混乱。
进入下半时，qpr踢得更加耐心。
这是主帅的要求。尽管巴黎退得很深，但是由于前场的强力球员，尤其是状态上佳的埃迪瓦尔多，冲击力十分骇人，再加上卢卡库的体格，主教练不放心让球队冒进地继续强攻。必须等待机会。
本到目前为止没有出现太大的体能问题。但陆灵不打算让他踢完全场。穆里尼奥已经注意到这个点，开始让埃迪瓦尔多往这一侧拉，以冲击本杰明。
时间在流逝着，下半时的比赛非常胶着。qpr占据了70%的控球率，可是两边射门加起来只有四次。
已经到了75分钟。热身完毕的雅各布准备上场。陆灵在场边拽着他捂着嘴说：“jake，上去之后尽量传简单球给伊恩，同时不要那么频繁地插上。”雅各布不住地点头。
就在这时，至今没什么拿球机会的菲尔，突然回撤很深来要球，本杰明犹豫了一下，给了他。但菲尔拿球之后，竟然想要转身直接向前突破。从这个位置突破，绝非菲尔的强项。
莱昂的跑动有些懒惰，而索林和亨克也没有及时跑过来接应。到这个时段，她的球员们似乎接受了1:1的比分……这个想法在陆灵的脑中一闪而过。
菲尔勉强地突了一下，球立刻被巴卡约科捅掉。本杰明跟上来保护第二点。
然而，本杰明同样做了一个危险的处理！他没有稳妥地把球给到旁边的伊恩，而是选择自己再向前带去。
陆灵在那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一下感觉到事情不对。
她意识到了本杰明想做什么。
菲尔虽然失误，但巴黎的中场线也随之被带动，被搅乱。
只要本杰明带球前压，那么将是打破场面平衡，形成绝好进攻态势的局面。在没有派崔克，巴黎又决意死守的情况下，这是极其难得的机会。
上半场的本杰明也许能做到……
但陆灵已经看到他想晃过拉比奥的动作稍微迟滞了一点点。
他的体能再次拖累了他。
那个过人虽然成功了，可拉比奥的防守依然让本杰明的动作失衡。巴西人埃迪瓦尔多从后面夹击过来，用肩膀直接把本杰明撞在地上，把球夺走，再分给旁边的德拉克斯勒。
这一刻，新女王公园全场爆发出愤怒的骂声。裁判无动于衷。
德国人带了两步，马上送出过顶球。卢卡库冲向qpr的禁区！
门萨的反应慢了一步，在转身回追一刻似乎过于发力，突然摔倒了。与此同时，卢卡库从荷兰人身后掠过，强壮的身躯又把格伦挡在身后。
比利时中锋将球砸入汉斯身后的大门！力道实在太猛，无法阻挡。
这个过程，新女王公园愤怒的骂声已经变为嘘声。因为门萨依旧倒在地上。
球迷们甚至场上的球员们有时候会天真地希望己方有一人倒下之时，己方正在遭受攻击之时，裁判能够吹停比赛。是的，有时候那会发生，而那个哨声很有可能会阻止一次绝佳的进攻。但裁判绝对不会轻易做出这样的决定，那对进攻方是不公平的。
陆灵来回踱着步，望着倒在地上的门萨，医疗团队已经在psg进球后冲进了场内。她也来不及去想进球之前，埃迪瓦尔多是否犯规了，因为他妈的球已经进了，而她的球员现在很痛苦。
一分钟后，担架进场。
陆灵甩了好几下手臂，狠狠骂了一句！这场比赛，不，他妈的不是这场比赛，这场比赛只是这几周怪异情绪的一个结果。
“jt。”她朝替补席喊了一声。
****
“十字韧带，可能撕裂了……”第二队医斯科特在陆灵耳边低语。爱丽丝已经跟随门萨离开球场。
陆灵气急败坏地推开更衣室的门，正竭力想要忘掉刚刚葡萄牙人那张嘲讽的脸。各项比赛的七连胜终结了。主场1:2，输给了欧冠小组中最强劲的对手。也许不会影响出线，但这依然糟糕透顶。
派崔克大腿后侧敷着冰袋，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没用人帮忙。“老板，蒂莫西的伤……”
“很不好。你怎么样？”
“我没事。爱丽丝和斯科特初步认为是最轻微的伤，应该就一周的事。”
总算不是双倍的坏运气。陆灵想。其他球员们也陆续回来了，大部分人都低着头。她冷冷地扫了一眼更衣室，缺两个人，莱昂和本杰明还在接受采访。她准备先去赛后发布会，然后再回来教训他们。166阅读网
416 Chapter 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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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姆-路易斯刚刚敷衍了从他身边路过的一个psg的教练。他甚至不记得那个法国人的名字，他们只是在几年前的一个教练交流会议上碰到过一次,泛泛之交都算不上。提姆拢了拢头发,看向那位法国人的背影的目光有些阴翳。事实上,那个法国人并没有过于得意忘形或是很明目张胆的让他难堪,但同样的事实是，如果不是他们刚刚赢了最近状态火热且夏天的时候从他们手里抢得派崔克-安柏的英超榜首球队,想必那个法国人也不会那么热情地过来跟他打招呼。
qpr助教收回了目光,往主队更衣室走去。这期间他碰到了很多同事，包括分析师德怀特、一线队教练达里尔、足球总监蒙奇还有qprtv的制作人、摄像师和主持人,以及主场比赛时需要负责诸多事务的俱乐部员工。他跟他们中的有的人随意交谈了几句,脸上始终没有笑意。而他们中的几个也在跟着他一起往更衣室走。快走到更衣室时,提姆听到其中一个人说主帅已经去赛后发布会了。他想,如果记者们问出操蛋的问题,她也许会发脾气也许不会。她总是难以预测。
提姆推开了更衣室的门，德怀特和达里尔跟他一起进去了,蒙奇停了停脚步，自己走开。qprtv的人和其他非教练组的俱乐部员工都被关在了门外。
像往常一样有音乐声，焦躁的鼓点焦躁的吟唱。不断有人从淋浴间进进出出。地板上除了臭袜子臭鞋,臭了的护腿板、绷带、胶布,还有毛巾、饮料瓶、能量棒的包装纸和几滩水渍。
提姆低着头，继续跟德怀特和达里尔说着下半场的一些数据。看上去,更衣室的嘈杂和臭味并没有影响他。他的目光忽然往左边飘了飘。钉在额那些水渍上。那些水渍,让他一瞬间感到异常的难受。他妈的,这些家伙就不能擦干了出来吗？！
跟着,达里尔和德怀特的声音都变小了，派崔克的声音进入提姆的耳朵。
“听着，大家，这确实是一场糟糕的比赛，我们本来可以踢得更好的，我知道我们可以。很可惜我们输掉了，但是，这不代表我们就此失去了拿到小组第一的机会，你们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派崔克话音一落，多数球员都附和了他。
他不是天生的领袖，但他在更衣室的地位绝对不会比队长伊恩低。提姆想着。而且，派崔克说的没错，这场比赛才是欧冠小组赛的第二场，球队十二月去巴黎打客场，所有的主动权仍然在自己手中。
“我们周末要在联赛里打阿森纳，现在，那场比赛，是我们要集中所有注意力的！”派崔克继续说道。他的声音并不属于很浑厚的那种，确实是中低音，但充满磁性，有点像boyband的主唱。至于他的语气……
提姆抬起头，看向那个敷着冰袋的漂亮男人。尽管受伤了，但他看上去不错，无论是身体状态还是精神状态。而那种不错，不是输了球之后的满不在乎，而是他明确的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他长大了很多。自比赛结束后，提姆难得弯了下嘴角。
派崔克说完拍了拍好哥们的肩膀，把剩下的工作交给了伊恩。
伊恩却没有说话。他冲派崔克点了点头，这是为了不让派崔克难堪，但他确实暂时不想说话。
这群狗娘养的，应该被骂一顿。伊恩想。还不是鼓舞他们的时候。等老板回来发完脾气……那时，他会说话。他也要把这群懒骨头痛骂一顿。
“其实……”已经洗完澡换了干净衣服的莱昂蓦地开口，“如果不是最后有些蠢家伙想当英雄，我们至少能拿到一场平局，蒂莫西也不会伤。”
这话大家原本未必能听见，因为背景音里正有一段rap极具节奏地响起，声音还不小，但不知道是谁在莱昂说了一半之后把自己手机的音乐给关了。
jt抬起头，发现很多队友盯着自己。派崔克说完话之后他就有点心不在焉，他大概知道是莱昂在说话，但完全没听到乌拉圭人说了什么。他正一边担心老板回来之后大发雷霆，也许自己也要被骂，尽管自己好像没犯什么错；一边暗自思衬蒂莫西的受伤对于自己是个机会——他有同情心，他这么想时也祈祷荷兰人的伤势不要太严重。
“怎么了？”jt好奇地问。
雅各布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嘀咕，“你真他妈蠢，这时候把歌给关了。”
jt舔了舔嘴唇，他女朋友刚发信息过来，所以他才关的。但他还来不及解释，只穿着条内裤的菲尔俶地蹦到了莱昂面前。
“你他妈说谁呢，莱昂？”菲尔其实一直在内疚自己的那个处理。尽管他妈的当时他确实是想当英雄。
莱昂在心里面骂了声蠢驴，没应声，但他用目光微微示意。
菲尔顺着乌拉圭人的目光瞟了过去，这才知道莱昂说的是本杰明。菲尔想起这一茬，随即转向本杰明，愤愤道，“你这个蠢极了的t，你他妈就不能传个简单球吗，你旁边那么多选择……”
本杰明抬起头，他的目光呈现出疲惫，但其实在他心里，另外一种情绪盖过了累的感觉。如果他做出了一个事后他自己都觉得不可原谅的决定，他浑身上下会非常不舒服。从哨响到刚才那一刹的所有时间里，他都在希望自己可以倒带。
提姆看了本杰明一眼，他知道本什么都不会说，甚至不会提醒莱昂是他助攻了他进的球，比分才一度保持1:1。而菲尔还在喋喋不休，仿佛这场比赛输掉只是本杰明一个人的错，而他妈的似乎越来越多的球员渐渐也都这么觉得起来。
“菲尔你个t给我闭嘴！你听到我说的了吗？你个狗娘养的！闭上你的狗嘴！”提姆陡然大声吼道。
菲尔瞬时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提姆-路易斯的吼声和骂声？！提姆-路易斯的吼声和骂声——那他妈的像是霸王龙的声音……而他妈的霸王龙已经灭绝了他妈的不知道多少年了啊。菲尔一阵惊悚，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竟然老老实实住了嘴。
更衣室里顿时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儿，就连淋浴间里也没了声音，亨克、冈萨洛小心翼翼地裹着浴巾走出来，接着是汉斯。
冈萨洛坐到自己的更衣柜前，怯生生地小声问身边的约翰，“怎么了？”
北爱人不耐烦地推开西班牙小子，“听路易斯先生说话，蠢蛋。”
****
陆灵把所有人都赶走了，并吩咐保安不许任何人靠近，尤其是媒体和psg的人。
此刻，主队更衣室门外，只有她一个。
更衣室里，提姆的吼声还在继续。陆灵依旧处于震惊中。自她认识那个男人以来，他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脾气，从来没有。她怀疑，里面的情况是，球员们也被吓到了。
“这场比赛一开始派特就受伤了，我们运气确实不好。所以，你们他妈的就不踢了？在场上打盹，还是被那几个psg的球员吓傻了？你们里的多数人，在没有派特的时候他妈的拿过英超冠军，记得吗？还是你们他妈的都失忆了？！”
她听到菲尔的声音。“我他妈都没机会拿到球……”
“菲尔-沃伦，没有我的允许你他妈的再说一个词，就他妈的给我滚到预备队训练去！怎么了？你认为我他妈只是个助教，没有这个权力是吗？你尽管试试！”
长达十几秒，没有人吭声。
“那个丢球不是本一个人的责任，是所有人的，包括我！他妈的训练课的时候强调了好几遍的东西，你们都能忘？我刚才跟德怀特和达里尔聊了不少这场比赛有趣的数据和时刻……”陆灵听到提姆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我可以告诉你们每个人本场比赛犯了哪些错，每一个人！谁他妈不信，就自己站出来问我！”
依旧没人吭声。
“没有，是吗？好的，看来你们都知道自己有问题。听着，赢了几场球不算什么！赛季他妈的很漫长，我不想每个赛季都把这句话说一百遍，我他妈的不是你们的老祖母！你们自己好好想想！用脑子！”
陆灵选择在这个时候推门进去。
所有目光看向主帅。而陆灵看到的是，提姆脖子上的青筋暴突着，下巴上还有唾沫挂着。助教的头也转向她，余怒未消。
她明白提姆的暴怒从何而来。
她扫了一眼更衣室，目光极其冷峻。她问：“刚才提姆的话你们听懂了吗？”
这半秒，球员们似乎依旧不知道此刻该不该出声。还是伊恩先开口，“老板，我们知道我们这场踢得跟狗屎一样……我是说，我听懂了。”
其他球员们这才跟着队长开始附和。
“你们也知道接下来的重点是什么？”主帅仍然冷着脸问。
伊恩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阿森纳。”他吐出这个词。
紧跟着，球员们混乱的、或大或小的声音响起。
“我们要赢阿森纳！”
“派特刚才也说了，我们会赢下那场比赛的，老板。”
……
陆灵环视一周点了下头，没再说任何话，离开了更衣室，提姆跟她一起出去的。
“你是想现在跟我谈谈还是……”陆灵低声问助教。
提姆的声音有些哑，可能因为刚才吼的。“明天吧，克里斯汀，明天。”
“好。睡个好觉。”
****
这是九月底，但屋里暖气已经开了，而尽管加湿过，依旧干燥。
佐伊趴在她的腿上打盹。派崔克在沙发的另一侧看一篇战术文章，是qpr对阵psg的比赛的。看发表的时间，作者应该是一边看比赛一边写的分析，应该都没来得及看录像。派崔克很快看完了，得出一个结论，作者通篇都在鬼扯。之后，他又在推特或者instagram看到了几个队友的更新。“这是个糟糕的结果，继续努力”、“接下来我们会踢得更好”、“感谢大家的支持，可惜我们今天的表现配不上”……
派崔克自己先前也更新了instagram，除了告诉球迷们他的伤并不严重之外，还写到：
【很遗憾今天的比赛结果，我们会变得更强大归来。信念！】
其实，大家都是类似的语气和措辞。派崔克想着。尔后，他又想起提姆在更衣室发怒的模样。
一切都混乱得很。
如果从今天的结果往前推，也许所有人都会觉得，异样的情绪在更衣室蔓延很久了。只是直到一切真的发生了，所有人才会真切意识到并承认这个。
他抬眼看向她，她一直在摸着佐伊发呆，持续了很久。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你想谈谈吗？”他于是问道。他没想到她今晚会过来，但他很高兴她过来了。至少，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是希望他在她身边的。
陆灵先把佐伊放下，之后抬起右手捏了捏自己酸痛的脖子，然后才转向派崔克，问道，“谈什么？比赛？何塞？更衣室？还是提姆？”
“随便。”派崔克说。他说完放下手机，往她那边靠近了些，又轻声道，“过来，姑娘。”
陆灵依旧看着他，但眉头蹙起，既没有动，目光还有些茫然。
派崔克无奈地撇了下嘴，下一刻，陆灵的脖子上多了双手。
他一边给她按摩肩膀和脖子一边说道，“至少我的手很健康。”
陆灵觉得全身都放松了。她改变了坐姿，往他的方向靠去，微微后仰，闭着眼睛，呢喃着，“谢谢，派特。我的确挺需要这个。”周末打阿森纳，派特是上不了的，她想。
其实她的思绪极其混乱，提姆发怒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阿森纳开局三连胜，之后状态有所下滑……
男人的双手一次又一次触碰着她的皮肤。脖子，锁骨，双肩。越来越像电流一样。陆灵发现自己集中注意力的能力在下降。他只是在按摩，没有多余的。她告诉自己。可是她依旧没忍住，从喉咙里发出了一点点声音。那一刹那，他的气息来到了她脑后。她刚刚放松的身体重新紧张起来。他的手指没有再动，紧接着，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脖子，他在若有似无地啃咬着。他知道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之一。那很轻很轻，但那已经不是电流，因为过于灼热。曾经烫伤过彼此的灼热。她脑海里突然嗡嗡嗡地响起纹身机的声音。而他沙哑沉迷的声音马上击碎了那个声音，“baby，baby...”
她知道不能回头，如果回头，他就会吻她。尽管她很想念他的吻。他们最后一次接吻……
陆灵猛地睁开眼，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佐伊吓了一跳，很不开心地唔了几声，跑开了，但跑到客厅边缘又冲他们叫了起来，依旧在表达不满。
陆灵望向佐伊。那是她送给他的圣诞礼物。那个冰天雪地里的小斗牛犬已经长这么大了呢。
“佐伊，乖女孩儿，去睡觉。”陆灵听到派崔克温柔地说。
她却不敢看他。她知道他想靠近，自己也如此。
但是……
她讨厌但是，他妈的她最讨厌但是，但凡有个但是，都他妈的不是什么好结果。
佐伊最后哼了几声，跑向了自己的小城堡。
派崔克站了起来。终于，陆灵看向了他。他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目光也很有耐心。她干咽着，觉得艰难，却不得不这么干。“我们可能得谈谈，但我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想好。你懂我的意思，派特。”
派崔克看着她的眼眸，淡淡一笑，问，“缇娜……你要我退一步吗？”
不！她心里有个声音嚎叫着，不！但她看着他，点了头。
派崔克垂了垂眼，思考了几秒，他抬起眼，坚定地摇头。
“缇娜，我做不到。”他说着走近了她，用手背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声音又清明又执着，“baby，我知道你感觉到的东西跟我是一样的，欺骗我或者你自己都没有意义。我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想了很多，真的，从我决定回来我就在想。我从小的梦想是当职业球员，你从小的梦想是当职业教练，有一定的概率我们会在同一支球队工作，难道就因为这个我们就不能在一起吗？这太荒谬了。这不像你是我的教授，我可以从你那里获取什么好处，我不需要你给我a，我们要做的是一起取得a……还有，你知道，有那种父亲是教练，儿子是球员的情况，他们不会徇私，为什么我们就一定会？我知道，我知道，这里面仍然有更衣室的问题，还有媒体和球迷会这么看待这件事……但是我已经证明了我是一个什么样的球员，你也已经证明了你是一个什么样的教练……”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暧昧起来，他的触碰依旧像电流一样。他循循善诱着。
派崔克见她不说话，贴得更近。他的嘴唇碰着她的侧脸，一下碰着，一下不碰着，“baby...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过去的故事，可是什么也没发生，不是吗？我身上有你，你身上有我，我好想看看那张黑桃国王……”他说着亲了她的侧脸，接着一点一点移动，移向她的嘴唇。他有点怕，不是，是很怕，他有多久没吻过她了？他妈的他又觉得自己变成了处男，甚至是没接过吻的小男孩儿。
然而，她动了动，转过了脸。
派崔克有点失望，也有点生气。他猛地搂紧她的腰，嘴唇向下探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他想起他第一次吻她，那他妈蠢极了，蠢极了，可是他妈的他似乎又在做同样的事。他的嘴唇落在她漂亮的脖子上，越来越热，越来越疯狂……
她其实是喜欢的，她其实不想拒绝所有这些。她喘息着呢喃着他的名字，“派特、派特……”
“baby，kissme...”他的嘴唇绕到了她的耳后。
他急促的呼吸以及其他她感知到的一切让她整个身体都软了。
“派特……你不明白……不是只有那些……”她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又没真的用力。
“让我明白。”派崔克使劲咬了一下她的耳沿。他祈祷不是因为该死的她还没完全忘了那个人。
“……youbrokefugheart!patrickamber!”
她尖锐的声音让他所有的动作在一刹那定格住了。就连呼吸都停滞。166阅读网
417 Chapter 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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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崔克过八岁生日之前,杰克问他想要哪家俱乐部的球衣。︾|那年切尔西在英超踢得很好，蓝色的球衣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而所有人后来也都知道了那个赛季的结果,何塞-穆里尼奥最终带领切尔西拿到了半个世纪以来的首个英超冠军。派崔克有时候想，如果那年生日他要了切尔西的球衣，估计自己就成了切尔西的球迷。而如果真是如此，不知道故事的走向会否不一样。
不过,他从小就不喜欢跟别人一样,而且杰克过来问话时,电视里正在播他喜欢的卡通,所以他只是努着嘴说“hatever”。
杰克怕出错，最终送了件无论如何都不会出错的球衣——英格兰球衣。
派崔克很满意。第二天，他就穿着新球衣去社区俱乐部踢球了。虽然在社区俱乐部也有几个小伙计穿那件肩膀处镶着红边的白色球衣，但那些蠢蛋多半印了在去年欧洲杯上出尽风头的新星“鲁尼”的名字，还有一个印了自己的名字。只有他印了自己的姓氏“amber”。号码印了17号,他是17号出生的啊。他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球员一样。
没想到的是，有蠢蛋嘲笑他：“安柏是个女孩儿的名字！”
“安柏他妈的是姓！”派崔克回嘴时用了不该用的词,f-ord。
于是派崔克在他八岁的第一天,被杰克狠狠教训了一顿。
那天回家,派崔克一路上心情都很糟糕。杰克还一直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他则一言不发。甚至,在路上碰到漂亮的女同学跟他眨眼，他也不理睬。他到家时,邻家女孩儿克里斯汀盘腿坐在自家门口,正在看一本很大的书。
在杰克说话之前,派崔克问道：“你没带钥匙吗？”
“对啊。”那个黑眼睛黑头发的少女随意抬了下眼，回答了他的问题。“你好，安柏先生，你好，派特。”她打完招呼马上又把目光移回书页上。
那时候，派崔克想，典型的亚裔。他继续问：“你要来我家吗？”杰克在他身后揉着他的头发，嘀咕了句“你该剪头发了啊派特”。他的头发在八岁的时候金灿灿的，像是秋天的麦田。他早上起床后经常对着镜子想，他妈的长大了要是还是这么blond，一定得染成别的颜色。
克里斯汀重新抬起了头，刚想说话，但目光飘到了他的身后。于是，派崔克跟杰克一起回头，看到了拿着生日蛋糕的阿莱克斯。他们一起跟那位阿莱克斯-陆先生打招呼。
这一对父女去年搬来。阿莱克斯是个话很少，英语不是很好并且带着浓重中国口音的出租车司机，听说以前踢过球，离婚之后搬到了这个区域。至于克里斯汀，有时候会给他当babysitter赚外快。派崔克觉得很受侮辱，自己才不是baby。不过，考虑到安娜也在是被看护的对象，他又觉得稍微能接受一些。
克里斯汀合上了书，从地上站了起来，跟他说，“谢谢，派特，看来不用了。”
“今天是你生日吗？”派崔克又问道。头顶，杰克继续揉着他的头发，他翻了翻白眼，琢磨着爸爸多半是在心里笑话他憋了一路不说话，现在问题这么多。
“是的，十六岁。”克里斯汀撇了下嘴，答道。而她的爸爸阿莱克斯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正在掏钥匙准备开门。她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像是自言自语，“过了今天我就能去报level1的教练课了，不过我还没想好。”她说完耸耸肩，看向他，问道，“你喜欢吃蛋糕……”她一边询问一边望了一眼阿莱克斯手里的盒子，突然就转向她的父亲，“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爸爸，你给我买了一个粉色小兔子蛋糕？我看上去只有派特那么大吗？”
派崔克于是笑了出来，他听到杰克也笑了。接着，那对父女说起了他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派崔克从那时开始知道他们的生日就差一天。
他后来想起这些总觉得命运很神奇。
他的邻家女孩儿是那样一个姑娘。
克里斯汀可能很漂亮，克里斯汀可能交过很英俊的男友，但克里斯汀绝对不是什么啦啦队长，也绝对算不上温柔与善解人意。她是个geek，数学很好，会看很多奇奇怪怪的书，但也会在周五晚上偷偷溜去派对玩。几乎每天都跟她爸爸吵架，但总是很快就和好。
总之，他的邻家女孩儿又古怪又酷。
而且，她还是个跟他一样喜欢足球，并且打算成为足球教练的姑娘。
他们有时会去河对岸的萨瑟克公园。
萨瑟克公园事实上离他们那时候住的地方有些远，但克里斯汀在那里短暂带过一支社区球队。名字蠢得很，叫什么红狮子，在红狮子踢球的孩子的年纪从四五岁到十一二岁不等。如果杰克或者阿莱克斯不送他们，他们就一起坐round过去。
就这样，邻家女孩儿成为了派崔克的足球教练。
泰晤士河在伦敦东南部蜿蜿蜒蜒，金丝雀码头那时还远没有现在繁华。萨瑟克公园的小池塘里有野鸭和天鹅，还有大片的绿色和到处追球的狗。总是会下雨，但也总是很快就停。到了七月，英格兰夏日的漫长白昼则让派崔克非常雀跃。他甚至可以踢到八点钟才回家。
他们回去的时候经常赶上大批的下班人群，他会在round橙色的座椅上玩电子游戏，克里斯汀会戴上耳机边听歌边看地铁报，反正是一副绝对不会跟他聊半句天的模样。
时至今日，派崔克很清楚，他和她大概再也不会一起坐上那辆拥挤的、汗涔涔的列车。尽管那时他总想赶紧结束旅途。
出了地铁站还要走十分钟。东伦敦总是那么嘈杂，又是那么热闹，到处都是移民。陈旧、满是涂鸦的建筑跟拔地而起的新公寓错落在一起，而空气里总是弥漫着炸鸡和咖喱的味道。有时他很喜欢，有时则让他厌恶至极。
他喜欢偷偷溜到克里斯汀身后，然后找机会用脏兮兮的皮球砸她。每次都能砸中，他的脚法一向很准。克里斯汀被砸到就会皱着眉回头，警告他不要一边走路一边踢球，那样很危险。他总是爽快地答应，没过一分钟继续砸。那时，每次看到她皱起的眉头他就格外开心。不过夏天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很乖巧。因为叮叮咚咚的冰淇淋车，因为他想吃兔子耳朵的冰淇淋。如果克里斯汀生他的气，就不会给他买。
又过了几年，他再看她皱起的眉头，觉得心脏怎么他妈的跳的那么快，好像刚踢完90分钟的比赛。
派崔克成了学校里每个女孩儿都想约会的男孩儿。他自己当然也知道。他去隔壁找假期回来的克里斯汀，她开门，她邀请他进去。她缩在她的电脑后面，突然跟他说：“你知道吗，派特，技术上来说，我们不能独自相处，而且最好在有摄像头的地方交谈……”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派崔克很想加f-ord，但是……还是算了吧。
“英足总的一个蠢课程，青训教练需要遵守的一些原则。保护你们，也是保护我们自己。”
“hatthe**！”
“嘿，注意你的语言，安柏先生。”
“克里斯汀，你是我的邻居，我的朋友，我们认识好几年了，记得吗？当你还不是个祖母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
“祖母知道啊，所以祖母说技术上嘛。对了，我一会儿有个约会，在海德公园，噢这个地方，是不是听上去就很无聊？”
派崔克最讨厌海德公园，因为海德公园确实非常无聊。除了……冬天的时候。
冬天，海德公园有interondend。派崔克喜欢interondend里所有的高空轮子，他喜欢冒险。
人们习惯认为金发男孩儿浅薄又无趣，就算长着再漂亮的脸蛋，都是蠢蛋。派崔克从来都不喜欢被当做蠢蛋，尽管后来在西伦敦他跟另外两个蠢蛋组成了三个蠢蛋组合。可是，无论如何，他才不是蠢蛋。他也喜欢看书啊，他看过很多书。他最喜欢冒险故事。他一直都知道，如果自己没有成为足球运动员，就会去研究动物。非洲草原、亚马逊河流域、东南亚的热带雨林、北极与南极……都是他少年时代渴望独自前往的地方，也许……也许可以带上克里斯汀。他最喜欢那些自由自在又极具侵略性的动物。
就像……克里斯汀一样。
有一年，他们一起去interondend，他还迟到了。
他们一起吃浇了很多巧克力酱和糖粉的西班牙甜点。一起坐那些疯狂的轮子。在轮子飞向夜空时，一起放声尖叫。冬天的伦敦的夜空几乎看不到星星，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身边坐着一个眼睛像明星一样的姑娘。
那时候，派崔克不觉得interondend是个多么罗曼蒂克的地方，至于年轻的爱侣们在人群中热吻，则让他嗤之以鼻。他更憧憬的是德国风情区的啤酒。可惜他妈的他还不到饮酒年龄。
克里斯汀买了一品托独自享受，他很生气，不仅他，还有安娜。克里斯汀舔着啤酒沫佯皱眉头，说，“其实不好喝。”撒谎也不认真。好像他跟安娜从来没喝过啤酒似的。
克里斯汀喝了酒突然笨拙的跳舞，在浓厚的节日气氛里，在无数的圣诞新年彩灯下，在来自世界各地的万千人群中，没有任何节拍概念的跳舞。那么酷的一个姑娘跳舞那么糟糕。他嘲笑着她往后退，却不小心踩到了别人的脚。
在那以后，很多年以后，他们一起纹了一对扑克牌的纹身，他他妈的伤透了她的心。
****
“ye，i**edup，didn\''ti？”他突然低声说道。
陆灵使劲深呼吸了几下，仍然觉得缺氧，仍然觉得干燥。过去的几分钟里他一直在沉默，现在，他看着她说出这句话，眼眸又愤怒又忧伤。
她摇了摇头。
然后，派崔克听到她说，“我很抱歉，派特……”
“为什么，为什么抱歉？”他打断了她，他不想听到她说抱歉，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派特，我的意思是……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我理解你为什么跟我分手……”陆灵说到这，却不知道怎么继续，她停顿着。
他重新慢慢把她拥入怀中，所有的动作都很僵硬又极其小心翼翼。
她没推开他，只是低着头。
过了一会儿，她捧起他的脸，吸了吸鼻子，继续跟他说道：“嘿，派特，听我说，我不能，我只是……”她咬了咬嘴唇，眉头始终皱着，“我已经失去了爸爸和尼克，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你明白吗？我他妈的不能再伤一次心了！我不能。我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我们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她说到这里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告诉我，我们没事，你的情绪不会受到影响。”
“我们没事，我保证，老板。”他努力笑着说道。然后，他很小心地凑了过去。她大概知道他想做什么，闭上了眼。他亲了亲她的眼睛。又去到她耳边温柔坚定地承诺，“真的，我很好。但是，缇娜，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你都不会失去我，你明白吗？我不会再伤你的心，我不会的。我可以等。”
“我不知道需要多久，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有没有最好的解决方式。你不用等。”
“我不会跟别的姑娘约会，如果你想说这个的话。……只要你存在，我跟任何姑娘在一起都对她不公平。”
陆灵缓缓推开他，淡淡笑了笑，“很甜蜜。……我答应你有时间的时候我会好好想想，但你真的不用等。……我该回家了。晚安。”
“晚安。”派崔克说完又拉住了她，古怪地说道，“其实我没那么喜欢兔子耳朵的冰淇淋。”
“……那你为什么总要我给你买？”
“装可爱啊。女孩儿们都很蠢……我是说大人们都很蠢，你看到我可爱的模样就会很开心，会来捏我的脸，好像我是小猫小狗一样。”
“你本来就像佐伊一样，给你一个球你能玩一天。”
派崔克便笑出声来。“可惜最近不能玩了。希望我们周末打阿森纳的比赛一切顺利。”他最后抱了抱她，又道了一遍晚安。166阅读网
418 Chapter 418
派崔克可能是个很职业的足球运动员,但他绝对算不上喜欢纪律性。这有时会带来矛盾,不过让他做出抉择倒也不艰难,他绝大多数情况下知道什么对自己更重要。人类永远在理性与感性之间游走。有趣的是,理性的选择未必是正确的选择,而感性的选择也未必会带来糟糕的后果。事物因果的随机与必然从来都很难解读,人类离扮演上帝尚早。
这个早晨,派崔克起床后先喝了杯水，然后去楼下健身房的跑步机上慢跑了二十分钟，接着他又做了几组俯卧撑和引体向上，都是一些最基本的训练,他没有加强度,只能算热身,爱丽丝和朱利安不会同意他那么干。缇娜如果知道了,更会气急败坏。他确实喜欢她微微皱起的眉头，那性感极了,但他从来不想让她真的不开心。依旧,做完这些,他出了一身汗。
他从健身房出来，佐伊冲他叫了两声,他蹲下去摸了摸她,马上站了起来。
“等一下,佐伊,我得洗个澡。之后,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吃个早餐,听上去怎么样？”
他的声音轻松愉悦，不过佐伊很快就听不清了，而且无法跟随，因为主人关上了浴室的门。
没过多久，派崔克就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了。他往厨房走去，佐伊连忙跟了过去。
派崔克把两片吐司放到了面包机里，水煮鸡蛋四个，他不会吃蛋黄，那对他没有好处。他觉得这些可能有点不够，于是又倒了碗牛奶，往里面加了不少有葡萄干和香蕉片的麦片，他喜欢这个。再来一根香蕉，之后应该还有一杯咖啡。他想着，低了低头，斗牛犬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佐伊是一只已经快四岁的法国斗牛犬，全身灰白主色。好奇心很强，大部分时候都很温顺，极少数时候对极少数人有攻击性，比如……那个西班牙人。不过派崔克总想，她能伤害得了谁？
“是的，我知道。”派崔克跟她说，“走吧，我们去看看你今天的早餐吃什么？”
二十分钟后，派崔克吃完了早餐，佐伊也已经趴在落地窗边凝望窗外了，不住摇着尾巴。今天天气不错，至少现在阳光灿烂。派崔克上楼之前又看了佐伊一眼，觉得有点抱歉，不过晚些时候遛狗男孩儿会过来带她去附近的公园玩。
派崔克去了自己的卧室，经过床头的相框，手指在唇上擦了一下又在照片上的姑娘的脸上点了点，“moingsunshine或许晚点我会给你打个电话。”
手机铃声是在派崔克刮胡子的时候响起的。派崔克一边拿毛巾擦着脸和下巴一边下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本杰明。他放下毛巾，拿起了手机。
“嘿，早安，本。”派崔克拿着手机外走去。本杰明那头有些噪音，但很快消失。他没有兴趣假设他在做什么。
“早安，派特……我在想，如果你不介意，我过去接你怎么样？”
派崔克皱了下眉。
这是十月的第一周，球队昨天已经在联赛里打完了阿森纳。今天多数队友会再次前往国家队报道，这样的国家比赛周下个月还有一次。他因为受伤，本杰明则因为仍然没有被索斯盖特征召，所以两人都迎来了假期。他跟本在昨天赛后约了今天上午一起去看赛马。
但是，本杰明来接他？
“噢，这他妈越来越像个约会了。”派崔克嘲弄了一句，走向自己开阔的衣橱。他不想穿得太正式。他也不会。
“这么说你不介意了？顺便说一句，我的确喷了古龙。”
派崔克随手拿了件浅灰的衬衫出来，无所谓道，“不，一点儿也不。不过提前跟你打个招呼，老板不在我这，到了别太失望。”
那头传来本杰明的笑声，接着是他轻松得当的声音，“是的，我知道……她昨晚在我这。”
本杰明接了派崔克的第一个笑话，同样也接了这个。派崔克后来没有跟缇娜聊过本杰明。他已经问过一次，她也告诉了他，她知道本在做什么，自己在做什么，那他自然没有必要再提。但那不代表派崔克没有意向自己试探本杰明的意图。至于本杰明刚才的反应……这个人是有模式的。派崔克可以继续这个笑话，但他不想。所以他冷声说，“takethatback，ben”
“alreadydone”那头本杰明顿了顿，说道。之后他一点儿也不尴尬，就像刚才那段对话没发生过一样。“我三十分钟以后到，时间足够吗？”
“我很想说你真是个绅士，但是我发现这个gayjoke越来越恶心了。”派崔克脸上的表情印证了他的话。“时间足够。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派特。”
****
本杰明开着阿斯顿马丁09dbs的敞篷版，猩红色。这一款很性感，派崔克有辆一模一样只不过不是敞篷的停在他在巴塞罗那的别墅的车库里。当然，这也许是个巧合，也许，本杰明想“讨好”他，也许，本杰明只是想找个话题让这个“约会”顺畅地开始罢了。
派崔克觉得如果考虑英格兰与西班牙的天气，他应该跟本交换一下。十月初，在伦敦开敞篷尚可，尤其今天天气不错，但是，再过那么一周，那就是坏主意了。
算上之前他们一起去古董车展那次，这应该是“第二次约会”。噢，糟糕的第二次约会。如果这真他妈的是恋人之间的第二次约会，那么这一次多半会决定两人之后会不会上床。
他们当然不会上床。哪怕再来个姑娘，也很恶心。派崔克相信多数男人对于两男一女的threesome并无好感。
派崔克坐进了副驾驶。本杰明摘了墨镜，笑着调侃了句，“希望你没有那么在意你的发型。”派崔克则戴上墨镜，撇着嘴道，“没法更不在乎了。”反正他抹了发蜡，想吹得太乱也不容易。
“我还是挺在乎我的的。”本杰明说着发动了车子。
“看得出来。”本杰明抹发蜡都抹的一丝不苟，而缇娜则经常说他是随便在自己头上抓了几下。派崔克想到这，难掩笑意。
对车子的喜爱，对速度与激情的追求，非常人类男性。在雄性荷尔蒙的影响下，无疑多数人类男性比人类女性更崇尚力量与掌控，也更加好斗。这种强烈的生物本能推动着文明的发展，尽管有时又会是一种阻碍，甚至完全背道而驰。
无论如何，派崔克发现，本杰明似乎很乐于跟他分享共同点，尽管本杰明同样乐于的还有——在缇娜的事情上挑战他的底线。他希望本杰明已经知道了他的底线，他喜欢和平的更衣室。大多数时候，他是个和平的人。尽管，他保持着平均每个赛季领一张红牌的纪录。考虑到他是个进攻球员，那不是一个光彩的数据。他也不为此自豪。
路途并不遥远，本杰明也没开得太快。
“派特，昨天的比赛，有什么想法？”
派崔克没有立即回答，他在思索。
本杰明微笑着瞥了他一眼，继续说：“我认为图赫尔的哲学很有代表性。现在很多德国新一代教练都像他那么打。但他们的缺陷也很明显，以至于近些年来除了拜仁，其余德甲球队在欧战成绩并不斐然。”他的声音语调平稳自如，那是一种自信。
派崔克知道本杰明的意思。阿森纳的新主帅托马斯-图赫尔是近年来德甲中涌现出的改革派教练之一。他为阿森纳带来的球员包括“非洲哈维”让-塞里，还有来自德甲的朱利安-魏格尔、克里斯蒂安-普利西奇和蒂莫-维尔纳。
尽管如此，枪手依然失去了不少重要球员，包括诺瓦克、萨尔多、维尔贝克和若奥-马里奥，因此派崔克对于枪手能在开局六场联赛里取得五胜一负的战绩还是有些惊讶的。这既印证了图赫尔的确在训练方面非常有能力——像很多德国教练一样；同时也证明拥有技术传统的阿森纳在接受一位传控思维的主帅的时候并不费力。
“阿森纳这个赛季到目前为传控娴熟，但跑动增加非常多。我想这就是近两三年媒体所说的‘新式德国足球’。他们训练严格，体系运转很好。”派崔克说到这里，正准备转话锋。
“即便如此，丹尼埃利-贝尔纳迪诺依然是阿森纳的灵魂人物。”本杰明把他的话接了过去，仿佛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派崔克的肩膀动了动，肯定了本杰明的话。那位由阿莱格里引进的意大利年轻人，游走于前锋身后，自由地进行串联、盘带和传球，而且经常迸发出灵感，是意大利近年来仅有的一位trequartista（九号半）人才。尽管这个赛季阿森纳的传控、跑动能力渐入佳境，但最终制造不同，还得依靠意大利人。
不过，昨天的比赛，那位trequartista……
派崔克想起自己昨天坐在看台上的情形。
他在长大的过程中逐渐明白了自己具有其他人梦寐以求的天赋。即便没有缇娜，他相信自己最终也会从莱顿东方离开，只不过可能会晚一些；而即便尼古拉斯没有在那个英冠的赛季提拔他，他也不可能永远踢低级别联赛。但派崔克同样明白的还有，球队体系对球员的重要性。
有的教练希望能够让皮球流畅地运转起来，让传球变得精确而快速，跑位变得默契而灵活。图赫尔的阿森纳显然就是采用这种体系。
但派崔克也敏锐地发现，为了这种体系，阿森纳要牺牲的东西是什么。后腰魏格尔看起来很瘦弱，速度也不快；另一名中场塞里看上去矮小而弱不禁风。他们都是非常好的传球手，但是身体上的缺陷也很明显。
在看台上，他可以清晰地解读那个身穿10号的蓝白球员想要做什么，高空视角和派崔克平时置身于球场中的视角完全不同，前者可以让线路和空间变得更加有几何感。
本杰明-汉密尔顿同样精于传控，但他还有别的。他不但脚下技术出色，而且体格不算差，无论身高还是骨架，还是肌肉力量。
尽管……这家伙最近被菲尔频繁嘲笑体能问题。派崔克有时候怀疑，本身体里有个系统可以把菲尔的声音自动屏蔽。
派崔克想到这里，看了本杰明一眼。他跟他的装扮差不多，都是纯色衬衫外套了件风衣。不过，本打了领带，而且风衣是驼色的；派崔克自己没打领带，风衣是纯黑的。
昨天赛后，爱丽丝还在派崔克和本杰明都在场时开了一个玩笑，她说他们应该组成一个boyband，那样的话人们很快就会忘记onedirection，就像人们已经忘记nsync、bsb一样。
派崔克当时和本杰明面面相觑。缇娜听到回头跟爱丽丝说：“亲爱的，你都说了，人们已经忘记nsync和bsb了。对于派特和本来说那都是祖父级的boyband，他们根本不知道你在谈论什么。”
派崔克和本杰明一起冲a-bomb点头。主教练说的是对的，他和本杰明的确对那两个boyband很陌生。
爱丽丝还在感叹“噢该死的，现在我觉得我活了一百年了”，菲尔就不甘示弱地说道：“那我应该和jake、汉斯还有莱昂组成一个乐队，那样人们就会忘了coldy。”菲尔永远需要人们的注意力。但他显然没有抓到爱丽丝那句话的重点。
“我们三个还不错，你的鼻子太歪了，必须说明的是，我们虽然不是boyband，但对乐队成员的样貌要求还是有一个最低标准的。”雅各布认真调侃起菲尔的时候很有杀伤力。派崔克有时候觉得纽卡斯尔人从子翔那里学了不少。
“去你妈的，jake，去你妈的，我他妈长的至少比你英俊多了！而且，没有我根本就不会有这个乐队，是我刚提出来的。”菲尔照旧穿着条白内裤在更衣室里乱蹦跶。“对吧，汉斯？”当他蹦到汉斯面前，汉斯又一次一手把他推开。“离我远一点，穿尿不湿的。”
德国人的话让赛后更衣室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笑声，菲尔的白内裤与尿不湿，或许真的有点像。
缇娜也在笑。她昨天心情不错，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又像新月了。也许那时候菲尔也看到老板笑了，所以他都没有去找汉斯“麻烦”。尽管，派崔克认为菲尔不可能给汉斯带去麻烦。
“还在想贝尔纳迪诺？”本杰明突然转了下脸，打断了派崔克的思绪。
派崔克望向另外一侧，“没有。不过，你昨天踢得比他好，我想你也知道这个。”166阅读网
419 Chapter 419
本杰明应该是派崔克见过的最复杂的球员。而且,他复杂的一面,会直接呈现于人前。显然,这位年轻俊俏的富家小子最不希望的就是别人把他看做一个“愚蠢的富家混蛋小子”。尽管，本杰明会在言语与表情中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在乎这一切。
其实，在这一点上，派崔克有一些共鸣。毕竟,他年少时最不想让人误会的就是他是个“浅薄的金□□亮男孩儿”。又或者，他只是不想让她那么觉得罢了。
总之，刻板印象很操蛋。
但是,只要你跟本杰明-汉密尔顿稍微有一点接触，你就不会觉得他愚蠢了。混蛋？那确实有可能。派崔克相信,如果有必要，本杰明甚至会给你背上一段莎士比亚的经典段落，然后侃侃而谈，而在那之后,他可能还会跟你谈论谈论《国富论》。
这样的人踢足球必然会把他一贯的思维方式运用其中。
昨天，派崔克在看台上清晰地看到，本杰明会在对手尝试逼抢的时候，充分利用自己的身体，如此完成摆脱的几率更大,最差也能靠故意造犯规来保住球权。缇娜越来越强调球队的整体掌控力，一个伊恩不够,所以她才引入了本杰明。
车速忽然快了起来,风渐大。派崔克望了望远处大片的绿地,记起那个瞬间。
整场比赛，本杰明都在想办法带动球队利用塞里和魏格尔身侧身后的空当。那次，本杰明先是示意右侧的亨克往里侧跑位，然后反而将球传向左肋，给到另外一侧回撤的前锋莱昂。两人都进行了足够的支援跑动，一点也不像对阵psg的比赛中那种松散的样子。
当魏格尔跑向莱昂时，乌拉圭人早就一个转身，把球再横向给亨克，如此一来，阿森纳的中场线就完全被击破了，他们没有足够的身体素质来快速回位。
菲尔用身体使劲扛住穆斯塔菲，这是他的任务，骚扰对方后防线上体格较弱的那个。
亨克于是直面球门带球，一脚左脚劲射，将球送进网内，帮助qpr打入第一个进球。
“你当时是不是认为，塞里和魏格尔只要有一人被打穿，我们就可以轻易制造机会？”派崔克收回目光问道。风声带走了他的音量，但本杰明应该听到了。
“是啊，老板特意嘱咐过，我也那么想。当然，如果你在场上，就不用多费脑筋了。因为你总能直接从中路一路突破过去。”本杰明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扶了扶墨镜框，恭维着派崔克。“莱昂擅长的是原地转身和短距离摆脱；亨克虽然能突击，但他的思维太简单直接，必须中路有空间才能带起来。她说我的任务就是让这两个人在中路联系，好让他们各自发挥长处。大概试了三次……幸运的是早早进球了。”而他说到自己一如既往的谦逊。
派崔克笑了一声，很短促。他这一刻的想法可能有点荒诞。他想的是，好在本杰明-汉密尔顿不过是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好在本杰明-汉密尔顿是克里斯汀-陆的球员，要不然，也许他真的得担心一点什么。“而且你不用操心对手的反击。”派崔克瞥了瞥开车的人，对方嘴角笑意更浓。“伊恩会在你身后卡好中路，同时左边的冈萨洛随时准备往中间保护，你尽可大胆尝试。”那显然是她的战术安排。
“没错，派特，瞧，我们都非常清楚老板的用意。”本杰明这才再看往副驾驶瞄了一眼，带着笑意说道。“我们快到了。对了，你吃过早餐了吗？”
****
派崔克最初送马给心爱的姑娘的用意，除了看过她小时候骑马的照片，还有一个缘由，他觉得那很像她，自由自在的。当然，被驯服之后就不那么像了。他倒是想送只美洲豹给她，但那可能有些奇怪，中东的富豪们会更乐衷于此。而且，那么漂亮的充满野性的动物或许从来都不该当做宠物豢养。
派崔克后来深思过他们那年圣诞吵架的深层原因——源于他希望她能为了他做出一点改变。那对她其实不公平，至少，她没有尝试改变过他。他从本杰明的车里下来，不远处有骑警骄傲悠然地穿过马路。对了，卢卡有流畅性感的线条。这算一个共同点吗？他的嘴角翘了翘，反正诸多时尚杂志都分析过她有多么曼妙的线条。
雅士谷皇家赛马场在伯克郡，他们从萨里开车过来大概用了五十分钟。声名赫赫的汉密尔顿家族自然在这里有包厢。
十月的英国冠军赛马日跟六月的皇家雅士谷赛马日比起来实在算不上多隆重。不过，仍然，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卢卡并未参赛。派崔克从艾米那里知道，缇娜希望他最近可以好好休息，夏天时候天气良好，比赛繁多，卢卡今年已经参加了不少赛事。
所以，派崔克今天倒也没什么特别的想要支持的。而且，赛马这种他参与感很弱的运动，他兴趣本来就不浓厚。他希望身边这位汉密尔顿先生下回约他看拳击、高尔夫之类的，或者f1。尤其是f1，那样的话，派崔克还可以调侃这位汉密尔顿先生跟“那位汉密尔顿先生”。（f1车手，两次冠军获得者，路易斯-汉密尔顿）
经过重重社交活动，派崔克总算能安静地在包厢里喝杯香槟。窗外，阳光与马场翠绿的草地映射着美好的一天。他回过头时，本杰明自己端了一堆食物进来。
“我饿极了。”本杰明说着把托盘放下，“我早餐吃的太少。总之，我容易饿。”
派崔克说其实我也饿了。他说着就从一堆食物里拿了个小羊角包往嘴里塞。黄油的香味溢满口舌。他突然想起件事，于是拿纸巾擦了擦嘴，喝了口香槟，然后问本杰明，“你觉得提姆怎么样？”
本杰明这次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抿着嘴笑，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意思是他在咀嚼食物。
本杰明想起输给psg的第二天他离开哈灵顿之前想去录像室待一会。而在那之前，他又准备去找一下主教练。他最近总是去找她，有事或者没事。他不知道队友们怎么看待这个，反正除了菲尔在他面前叫过他几次“马屁精”似乎也没什么反应。
至于她的态度……本杰明觉得很难解读。
他可以跟一个在剑桥读艺术的姑娘谈论文学，也可以跟在家族聚会上偶遇的姑娘谈几句保守党最近的趋势，或者跟太阳报的三版女郎谈论她的胸部——他其实很好奇，硅胶在身体里到底是什么感觉呢？倒不是说他批判这个。总之，他从很早开始就接触到了各种各样的女性。她们很少拒绝他，即便拒绝，在他看来，也是姑娘们的损失。更多像你们一样甚至比你们更好的姑娘在等着我。他永远有很多选择。是的，很多选择。
不过，技术上来说，他从来没有约她出去过。所以，至少，他还没有被拒绝。
主教练办公室的门总是开着的，但是那天关着。他站在她办公室的门口，听到里面传来谈话的声音。他从小所接受的教育和他对自己的一些基本要求都提醒他，他应该马上离开。他确实在往外走，但他走的很慢。
“……提姆，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你……你嗅到了危险的气味，我却像个蠢驴一样，觉得只是良好的更衣室气氛。”
“其实那天运气确实糟糕，毕竟派特和蒂莫西的受伤是意外。……你更多的是在生自己的气吗？”
“……是。”
“已经过去了，提姆。第一次在更衣室发脾气的感觉怎么样？我敢肯定那好极了。作用起到了……球员们习惯了我的声音，也许偶尔换换人也不错。”
之后本杰明听到了她的笑声以及助教的，不过后者的笑声有点拘束。他们应该结束了谈话，于是本杰明加快了步伐。
是的，提姆-路易斯的发火的确起到了作用。
体现在昨天的第二个进球上尤为明显。
在最容易精神疲倦的65分钟左右，全队在前场突然发起围抢，断掉了阿森纳在后场的球。最后由菲尔打进。
“提姆很好。”本杰明咽下食物，喝了口橙汁，“我先补充点维他命c，一会儿再来一杯香槟。”他看到派崔克一副请便的模样，他继续说道，“噢，我是说最近几天的训练就跟昨天的比赛结果一样，都很好。老板在赛后发布会上不是也说了吗，她说她很满意球队现在的状态，球员们经历了输球更明白应该做什么。我想她说的是实话，并非敷衍媒体或是更衣室政治。虽然这几天的强度很大，但是大家看上去都很专注。可惜你和蒂莫西没看到，莱昂早早冲进健身房的样子，菲尔甚至留下加练——”
“那真不错。”这些派崔克其实已经从伊恩那里听说了。“只是蒂莫西的情况真糟糕，我去医院看过他，为他感到难过。”门萨遭遇到了十字韧带撕裂的重度伤势。
“我也很遗憾……很可能这个赛季都回不来了。不过jt那天踢得很好。”本杰明说道。
派崔克一直看着本杰明的眼睛，他说遗憾时灰绿眼睛里的确是有同情的，但那转瞬而过，他很快切到他真正感兴趣的事情上。
门萨重伤的消息刚一传出，社交媒体上关于重用jt的呼声就响了起来——球迷们自然希望看到自家青训能够趁着这机会多多打比赛。对阵阿森纳的比赛后来进行得很顺利，jt不仅没出问题，下半时七十多分钟的那个角球，正是他头球摆渡帮助后点的莱昂打进了全场第三个进球，也是锁定胜局的进球。
本杰明也看着派崔克的眼睛，他比他大三岁，本杰明忽然觉得如果他面对的是二十岁的派崔克，事情可能简单很多。他不动声色地转开视线，延续了自己之前的话头，“只不过，这样一来，老板就很难打三中卫了。你知道，蒂莫西和jt以及格伦，放在一起是个很好的组合。还会有一些别的有趣的变化，就像……多米诺骨牌。”
派崔克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本杰明没说出来的是，现在队中只剩jt和格伦两名正宗中卫，萨迪奥-巴巴卡和彼得-什马诺夫斯基虽然都可以打这个位置，但可靠程度不一定高。如果再有人受伤，那么伊恩可能得去客串中卫，而本杰明自己就要打单后腰——这意味着，他的防守任务会变重。他明明不喜欢这个可能性，却故意说得那么轻松。
“对了，有件事你可能也会觉得有趣。”本杰明说完发觉自己今天的话很多，不过他其实也不太在意，偶尔放纵表达**是件身心愉悦的事。更何况，指望派崔克一直找话题跟他聊，也不现实。“jake后来一直跟我说，他那天其实吓坏了，他总觉得路易斯先生会随时搬起一把凳子砸向谁的头。如果jake都吓坏了，我想更不提其他队友了。你也看到了那天菲尔的模样。”
派崔克笑笑，“是，温和的人发起脾气来很恐怖。”其实很多队友后来都用了一个词“精神变态”，本杰明没说出来罢了。他于是又反问了句，“但不包括你？”
“我可没那么说。别忘了打psg的第二个丢球我的确有责任。”本杰明说完又想，这大概是他喜欢跟派崔克聊天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聪明人会让游戏变得有趣。
派崔克看了本杰明一眼，没接他的话，转身望向窗外。本杰明这句话没太掩藏他的虚伪，他只不过不够诚实。
雅士谷跑马场的看台热闹如英超比赛的主场气氛。
派崔克身后，本杰明又问道：“想打个赌吗？”
“赌什么？”
“第一场障碍赛。”
“你的赌注？”
“让我想想……”本杰明皱紧眉头打算着。
派崔克突然回头，用确定和清冷的语气说道，“我不会跟你赌跟她相关的一切，你知道我口中的她是谁。”他说到这里冲队友微微一笑，“希望只是我想多了。”
接着，派崔克看到本杰明的脸色与目光都有了变化，但那很不明显。而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跟本杰明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得接这个电话。”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摁了接听键。
本杰明点点头，依旧得体，依旧礼貌，依旧笑着，“当然，我正好出去跟几个朋友打个招呼。”他离开包厢之前听到身后的派崔克在电话里亲昵地说“嘿缇娜，我正想着你”。166阅读网
420 Chapter 420
“你跟本的第二次约会怎么样？你得分了吗？”
这是派崔克手机里的声音,他回了回头,门已经关上了。他的“ell”拖长了音,终是笑着道，“那取决于你如何定义得分了。”
“我试着想象一下……”
“够了！缇娜。别那么干。”派崔克打断了她,虽然是笑着说的,但他提高了音量,“我不是那么享受这个gayjoke。”
“噢他没那么糟，至少长得不赖。”
“你是在告诉我你觉得他有吸引力吗？缇娜。”
“我只是客观描述。”
“我要的是主观答案。”
“不。”
派崔克重新露出笑容。“本很有意思,我想你知道。目前为止，我不觉得无聊。”他甚至觉得颇有乐趣。诚然,他可以揪着本杰明的衣领警告他停止任何试探,但他也可以看看他究竟会走向哪一步。
“……这么说他是你的伙计了？”
“想都别想。”派崔克的笑意停在了这里。“我确定了一件事,他对你有兴趣,可能跟汉斯不一样，但始终是有。”问题其实不在于本杰明对她有兴趣，而是如果本杰明真的想跟他做朋友，即使做不到后退一步,至少也应该询问一句他是否介意。而本杰明没有，本杰明把这当做一个竞争,或是一场游戏。
“派特，你没什么可担心的。”
“我知道。我不会是第一个爱上你的球员,本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虽然我觉得他离爱上你还远得很。”派崔克拿起香槟一饮而尽,尔后继续道,“所以你也别担心，我跟本没有问题。”他也许会陪本杰明玩这个游戏，也许不会，取决于他的心情。“缇娜，我们可能很蠢，但还不至于真的像有些动物雄性一样为了□□权争得你死我活。况且，你跟我又没有在一起，我更没有理由把他揍一顿。对了，怎么打电话来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语气也更暧昧，“像我想你一样，想我了么？”
“派特，我今天可能有个约会，其实不能算是约会，你还记得李奥……”
派崔克只听到了“约会”，其他什么都听不到了。他又倒了一杯香槟。窗外，有个开幕仪式即将开始。本杰明还没回来，也许他就在门外，谁在乎？他一点儿也不想看赛马了。他现在只想拿着本的车钥匙然后开他的车狂奔到哈灵顿……
可是，然后呢？把她绑起来？还是关起来？派崔克觉得很失落。如果她真的想跟别人约会，他根本阻止不了。她不喜欢他了。他先前感觉到的东西都是假的。他他妈的伤了她的心。她说的。其实阿莱克斯和内特也告知过他的。可是，他该怎么让她明白，那时候，他的心也碎了啊。
“最好别让我看到他。”派崔克说完挂断了电话。也许他就是跟那么多的动物雄性一样蠢，只不过他要争夺的不是□□权。
****
本杰明跟几个朋友寒暄着，这里面有跟他同龄的也有比他大上十来岁的。他自己一向翩翩风度，谈吐优雅，他知道。不过，必要的时候，他也可以粗鲁一点，毕竟有些女孩儿喜欢这个，而有些人需要知道他不是没有脾气。
只是，眼前这几位实在让本杰明感到无聊。不过，没有必要让他们知道，他也不会让他们知道。本杰明不喜欢缺乏激情的人，他更讨厌缺乏激情的人生。他最终拿着香槟借故走开了这个圈子。但他还不知道派崔克的电话打完没有，贸然进去再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可能不太好。尽管本杰明很难说清楚自己究竟是想听到，还是不想听到。
于是，他去吧台跟一个美丽的红发女郎聊了一会儿。也许可以算作**，不过他到最后也没问联系方式。对方无疑有些失望。他很抱歉，他也无法告诉她他只是想打法时间。而且，看年纪与感觉，那应该是个妈妈。跟很多年轻男孩儿不太一样，本杰明对milf兴趣不大。说起来，母亲的朋友里的确有不少美人儿，也不是没有引诱过他的。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喜欢年轻的身体与灵魂都很好理解。但他更感兴趣的是，为什么有那么多年轻男性喜欢比自己大十岁甚至二十岁的女性？而自己似乎也在成为其中之一。或许跟年龄无关，男人只是喜欢有吸引力的女人。jlo永远不缺青少年爱慕者，不是吗？
本杰明又想起她问他头发的颜色，他对着反光平面照了照，那有没有别的意思？他没有再继续想，他看了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就是phonesex也结束了。
本杰明回到了包厢，看情况，派崔克似乎早早就打完了电话。
“派特，你还有兴趣打赌吗？”本杰明问道。
派崔克瞥了他一眼，没有作声。超级球星毫不掩饰自己的坏心情，目光非常淡漠。
本杰明回想了一下自己先前离开包厢时派崔克说话的语气，然后确定了一件事，派崔克心情不好是因为那个电话，或许就是因为她的一句什么话，反正跟自己毫无关系。他便微笑着跟派崔克说，“我也没想到有意思的赌注，还是算了。”
之后的几个小时，两人交谈甚少。
派崔克不断地在看表，本杰明敢肯定，一定发生了什么。
但是是什么呢？
****
派崔克明白了一件事。三年过去，他仍然是那个愚蠢的男孩儿；仍然会因为她的一句话，一个举动，情绪大变；仍然为她疯狂。他快速从本杰明的车里下来，甚至忘记道别和感谢。他需要给她打一百个电话，他需要知道她和那个李奥到底是在哪里约会……他需要知道很多，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到底会干什么。他也不需要知道那个。
“派特，老板她……”
本杰明还没走，在他身后踌躇说着话。派崔克皱着眉转回头，他犹豫了半秒，折了回去，一词一顿地跟本杰明说：“我没有兴趣跟你玩你的小游戏，至少不是现在！”
“好的，派特，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本杰明笑着颔首。他的一个朋友之前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说是在肯辛顿的一家餐厅看到了克里斯汀-陆，而那位单身了很久的女士并不是独自前往。当然不会是独自前往。他确信派崔克不会有个愉快的夜晚。他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夜晚是否会愉悦。不过，稍后他应该还能从朋友那里获取一些细节。
那辆敞篷的红色阿斯顿马丁总算开走了。
派崔克没想到的是他在拨通她的电话之前先看到了她的车拐过了街角。她最好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这么想着穿过了马路往她家走去。
她的确是一个人回来的。
陆灵脱了外套，往客厅走，“我刚才好像看到本了，你们没有一起吃晚餐吗？”她说着回了下头，派崔克沉着脸。她一笑，他倒是不掩饰。那她还是早早告诉他实情比较好。
“事情是，我今早跑步的时候碰到了李奥，你一定想不到，他搬到了这个街区。对了，你还记得李奥吗？我几年前跟他约过一次会，后来在去纽约的飞机上我们和他又碰到了一次，你还骗他跟你换座位……”
“是的，是的，我知道那个家伙，行事说话跟本一个德行。”派崔克脑海中闪过一个亚裔男人形象，并不清晰，他锁着眉头，“他是你的跟踪狂吗？”
“别那么荒谬，派特，他人很好，你不记得了？总之，他约我吃午餐。这算是他第三次约我，又是午餐，我就答应了。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这个，所以打电话告诉你。谁知道你那么生气挂断了。我根本没来得及解释。”
“你可以再给我打。”
“你真的认为我会再给你打个电话？”
“我一听你有约会我就疯了，行了吗？仍然，那是个约会！”派崔克说着，但他看到她脸上此刻的表情，他觉得难以形容。“发生什么了？”他有些担忧地问道。
“噢，相信我，那不是个约会。我们吃了顿愉快的午餐，聊的很开心。他说他小时候也有当球员的梦想，无奈天赋差劲，而且父母不支持，所以我就问他是否想参观一下哈灵顿，反正今天没有训练，为什么不呢？我只是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你知道这些银行家们一向很忙的。”
“所以你不仅跟他约了会，还把他带到了我的地盘？”
“别像个baby一样，派特。你到底想不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如果他吻了你，我就去宰了他，我知道我没有权利那么干，但我发誓我真的会。”
“……我们一起碰到了爱丽丝。我很确定他后来的兴趣都在a-bomb上，事实上，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哈灵顿。就是这些，你还要去宰了李奥吗？我可以告诉你他大概住在哪儿。喏……大概半英里。”她指了指方向。
派崔克紧紧闭着嘴唇，明明还是有些生气，但是又想笑。可他又想到了些别的，重新让他难过起来。他走近了些，轻声问她，“如果你之后真的碰到了你觉得有吸引力的男人呢？你会去约会吗？”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摇着头低声缓慢地说道，“不会碰到比你更有的。”
派崔克听到这句话觉得心跳都停止了。他盯着她的嘴唇……好想吻她。
她捕捉了他的意图，转开目光，把他推开了一些，“我们谈过的，派特。在想清楚所有事情之前我不能，不过在那之前，我也不会跟别人约会。这样对我们都公平，不是吗？现在，我饿了，你自己决定是给我做晚餐还是叫外卖。”
派崔克还是没忍住在她额头上快速亲了一下，“当然是外卖。”
“感谢上帝，至少这个，我们想的是一样的。”陆灵坐到沙发上，“我说完我的约会了，轮到你说你和本的约会了。”她说着朝他眨了眨眼。
派崔克一边打电话一边笑着看了她一眼，“那他妈无论如何也算不得一个约会，love”
****
第二天占据《太阳报》最大版面的两个八卦，都跟英超主帅有点关系。一个是克里斯汀-陆昨天中午在西伦敦被拍到跟一个年龄相仿的英俊亚裔男人共进晚餐，《太阳报》称这应该是陆和弗洛雷斯分手以后首次跟男伴出行被拍到，当然如果不算上派崔克-安柏的话。另一个则是前英超主帅的八卦故事。这个前英超主帅的名字叫做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在国际比赛周开始前的西甲联赛中，皇马主场对阵拉斯帕尔马斯的比赛里，电视镜头多次晃过看台上的一个性感漂亮的亚欧混血女郎，不少球迷对这张脸蛋感到陌生。《太阳报》给出了这个女郎的身份，她是一个名气不大的创作歌手，叫做安德里亚-安德拉德，也是尼克-弗洛雷斯的现任女友。
事实上，除了《太阳报》，诸多媒体都故意把这两条新闻放到了一起。
到此为止，至少从媒体上来看，这段持续了好几年的英超主帅罗曼史真的彻底终结了。
在国际比赛周期间，对于qpr一线队来说，主要发生了两件半事。一件是他们的助教要成为一名父亲了。陆灵给提姆放了一周假，他会跟球员们一起回归。另一件是菲尔-沃伦的父亲跟菲尔的妈妈结婚了。而在国家队训练的菲尔显然不喜欢这桩婚姻，他并未出席他们的婚礼。最后半件，本杰明回到了原始发色。
其实私下里，球员们讨论的最多的还是主帅的那个约会。他们又听说，那个银行家真正的目标其实是a-bomb。直到他们回到哈灵顿之前，他们都不会知道了。166阅读网
421 Chapter 421
再次从国家队比赛周回来，喻子翔有些疲惫。他踢左后卫。这个位置无论是在俱乐部还是国家队,全勤的都很多,而且由于他覆盖一条边的打法,他还经常是场上跑动距离最高的球员之一。
很多球员在刚开始踢球的时候踢的都是靠前的位置,随着年龄身体技术的变化，有些球员可以依旧待在前面,有些球员则需要往后打。喻子翔在十四岁之前都是踢左边锋的，后来因为他蛮横的身体素质和跑动天赋,教练们似乎认为不让他参与防守简直是一种浪费。于是，他最终被固定到了左后卫的位置上。当然,他不讨厌这个位置。进攻时依旧有他的身影,而在场上放倒对方的前锋，那个滋味还是很美妙的。
派特显然跟他不一样。派特恨死了左后卫这个位置。喻子翔怀疑如果哪个教练再让派特去踢左后卫派特会宰了那个该死的教练,哪怕是克里斯汀-陆。也许除了克里斯汀-陆。喻子翔说不清。
这一次的国家队集合与往常差不多，队内气氛没什么问题,英格兰也依旧保持着大赛之外几乎不输球的传统。除了少了派特。以及，菲尔那家伙的话少了许多。喻子翔大概知道是因为他家里的事情，所以说话也没太刻薄。
这之外,他被众多国家队队友问到了传闻中克里斯汀-陆最近的男伴。当然最有兴趣的就是qpr队里的那几个家伙。
的确是子翔介绍李奥给克里斯汀认识的。李奥是他哥哥的朋友,跟他哥哥一样，另一类成功男人的典型。李奥以前是股票经纪人,现在跟哥哥在同一家投行做高管。他们家两代都是切尔西球迷,当子翔还在qpr的时候,家族聚会上,他们还会开一些切尔西和qpr的玩笑。喻子翔不喜欢切尔西。多年前他去切尔西试训过，切尔西没要他，他才去了qpr。当然，他后来很庆幸自己去到了哈灵顿，不然怎么会认识那两个蠢蛋。
但子翔没想到，好几年过去了，克里斯汀和李奥这两个人还能取得联系，毕竟他跟李奥都很久没见了。所以实际上，喻子翔后来还真打电话问了李奥这件事。李奥给的信息则让他啼笑皆非。人们不会知道，李奥现在在跟qpr的队医约会。他知道后其实也松了口气。至少，派特那个爱嫉妒的家伙不会闹出什么drama来。喻子翔觉得爱装酷的蠢蛋派特才不是什么黑桃国王，而是个dramaking。又大概，只是他自己不喜欢浓厚的情感关系，总是太多纠缠与心碎。
不过喻子翔没有把这些告诉格伦、jake和菲尔他们，他总觉得轮不到他来说，也许他们一回到哈灵顿就会知道。他却没有瞒伊恩。伊恩听罢跟他一个反应，苏格兰人也担心派特会去把那个李奥揍一顿。
“他都穿了18号，这还不够明显吗？”伊恩在电话里说，“大家是没有直接说什么，但谁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觉得很多人都在期待他重新做出那个庆祝动作，可也等着在那之后批判他和她。奇怪的心态……好像看汽车追逐，你明明想看到翻车，又会在翻车之后感慨残忍。你说人们是不是很虚伪？蠢蛋，你怎么不说话？”
“我好像听我哥哥说过李奥喜欢自由搏击，还拿过什么冠军，你知道他们那个行业压力大得很，需要发泄，我是说就算李奥真的跟克里斯汀在约会，派特也不一定打得过他啊……”
伊恩气结，“真的吗？你想的就是这个？不过，说到这个，你知道派特也喜欢拳击，他好像也断断续续学过一些……”
“你他妈不也绕到这个话题上来了？”
“还不是你这个混蛋给带的！对了，菲尔还好吗？”
“不知道！我不是你的间谍，伊恩！”
每次国家队比赛，伊恩都要打电话问他qpr那些家伙们的情况。喻子翔很想知道伊恩是不是给每个qpr的队友都在国家队安了间谍。他可能是个负责任的队长，但有时候真的很烦人。
喻子翔一路上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主教练的办公室。他先跟他办公室外的助手打了个招呼，他的助手示意他可以直接进去。他于是敲了敲门，果然听到了弗洛雷斯先生的声音。
喻子翔很少被训斥，这是很久以来的第一次。因为国家队的疲劳，他在昨天的联赛中连续犯了多个错误，更是直接导致了一个丢球，好在最后还是惊险赢球。弗洛雷斯先生没有在更衣室骂他，他已经很庆幸。但在他的办公室里，西班牙人毫不留情。尽管他最后又表示了对他的疲劳的理解。
喻子翔没有给自己找理由，连从巴西回来的加比都状态良好，他觉得自己难辞其咎。
“我很满意你的态度，子翔，你可以回去了。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你知道我有多讨厌重复错误。”尼古拉斯说道。
喻子翔点点头，慢慢往外走，他忽然回头，跟主教练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她没有跟他约会。”他看到主帅愣了一下，他看到他脸上竟然露出有点寂寞的笑容，他听到他说，“我不需要知道这个。仍然，谢谢你。”
****
十月国际比赛周回来的首轮英超，qpr在联赛里继续取胜。
门萨的重伤将会让qpr在很长时间内后场单薄，直到这个冬季转会窗来临，而那个市场一向难以尽如人意。
于是，陆灵在这一场对阵南安普顿的比赛里尝试让伊恩更加拖后以保护jt和格伦组成的中卫线。由此而产生的变化就是本杰明打到了一个比平时更靠后的位置，像是真正的后腰。
派崔克一边走向训练场一边想着，那场比赛的情形的确跟那天他跟本杰明谈到的东西相似。
事实也是本做足了准备。他频繁回撤接应防线的出球，然后用完美无误的连续传球衔接球队，间或送出精度极高的斜长传和直传——他的左脚传球和右脚一样，几乎不用太多调整就能给到舒服的位置，而后腰这个位置唯一要担心的就是他的防守。
但两天前的那场比赛，qpr在防守端几乎毫无压力。本杰明个人完成两次助攻，派崔克自己一传一射，亨克梅开二度，莱昂也取得进球。球队4:0拿到又一场大胜。
赛后，闪耀全场的本杰明-汉密尔顿自然被评为最佳球员，派崔克在镜头前亲手把那个长相奇怪的奖杯给了他。
除了那两次助攻，本杰明单场实现了可怕的157次传球——其中149次到位，这刷新了qpr在英超中的历史纪录，也是英超有统计以来单场传球数的第二位。
人们谈论起本杰明-汉密尔顿终于不再只是调侃他的姓氏，而是更多的关注他作为球员的能力。qpr的这个引援可谓划算至极，这个市场之下，花1200万英镑买到这样的球员，绝对是中了乐透。
天气有些寒冷，教练们的喊声不时传来。训练场上的气氛又严谨又舒适。派崔克想，这才是最对的。
从国际比赛周归来，更衣室里谈论主帅的那个约会的声音不绝于耳，不过很快，很快，就消失了。因为在那天下午菲尔看到了那位银行家来接爱丽丝。最近不算很亢奋的菲尔依旧在第二天把这个消息传达给了所有队友。派崔克甚至觉得因为a-bomb又有了男伴，菲尔有些郁闷。
在训练课结束之前，主教练就离开了，球员们知道她是去了赛前发布会。按照她以往的习惯，她今天其实是把时间拖后了的。
训练课快结束的时候，提姆在本杰明身边说的随便的一句话引起了两个人的注意。
“我不敢相信我现在才发现，本，你知道你踢球像谁吗？你可以回去看看现任皇马主帅球员时代的录像。”
那天一到家，本杰明就把二十岁的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的踢球录像给找了出来。他总算明白了那天她为什么问了他的发色。不是为了印证记忆力，也许的确也是为了印证记忆力，但远不止如此。而且他认为那可能是她在自己面前唯一一次“失控”。
他和他长得完全不像。公平地讲，尼古拉斯二十岁的时候是个漂亮的过分的拉丁男孩儿，而本杰明显然不是这个类型。性格也不像，本杰明知道那个男人大概是什么做派，包括执教风格以及其他。
但是当那个4号在中场靠后的位置出现，他们相似的黑色短发和相近的身形身高，尤其是驾驭皮球的方式，轻描淡写瞄一眼后送出洞穿防线的传球的模样，连本杰明自己都觉得恍惚。
而那样的球员，在二十一岁折戟，本杰明觉得自己永远不会懂得那种伤痛，他也不想懂得。
派崔克不需要找录像，几乎是提姆一说完，他就意识到助教说的是对的。他也研究过球员时代的尼古拉斯-弗洛雷斯。是的，尼古拉斯和本杰明踢球风格非常相似。而派崔克也很快明白，提姆绝对不是第一个发现的。
****
十月下旬的马德里已经有些凉了。
安德里亚-安德拉德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拿出刚刚买的杂货。她皱着眉进屋，想着今晚做什么吃的。
其实，安德里亚最近烦透了。不是因为恋情曝光她和尼克之间出现了不顺，而是因为她开始频繁碰到八卦记者和认出她的球迷。球迷还好，但是记者嘛……
就在昨天，她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还被一个记者偷拍。她不明白她手里拿着一盒生肉有什么好拍的。她不喜欢生活被打扰。她学过跆拳道，如果按照她的意愿，她想踢飞那个记者。当她那么跟尼克说的时候，尼克一边喝着红酒一边摸着她的头说：“如果你真的打算那么干，一定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会想亲眼看到那个画面。”安德里亚说，“我保证。”然后她吻了他。他每次摸她的头她就想吻他。她喜欢被尼克摸头，好像自己是一只小猫。
皇马主帅在生活中其实没有那么盛气凌人。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许有一点。但在第一次约会之后，她就发现他是个很棒的情人。除了，太忙。安德里亚没什么可抱怨的，她从小就是皇马球迷，她知道一个主教练有多少工作。不过，她的几个密友总是提醒她应该多多留意qpr的那位主教练。但安德里亚觉得还好。尼克是不太愿意提克里斯汀，可是，谁愿意总是提前任。如果尼克总是提克里斯汀，她才应该担心，不是吗？而安德里亚也没在尼克家中发现过任何克里斯汀留下的痕迹。她觉得无论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都已经过去了。再说了，最近克里斯汀不是也开始约会了吗？
她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会儿，打了个电话给情人。
“我给你买了牛奶，还有你的麦片吃完了，我给你换了个口味，你看看喜不喜欢。以及，亲爱的，晚上想吃什么呢？”
“谢谢，宝贝儿。但是今晚……”
“我今天想试试越南菜，你吃过越南菜吗？”
“跟菲律宾菜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
“好的，我很期待。不过明天有欧冠的比赛，我今晚回家会很晚。”
“别担心，如果真的太晚我会先回家，反正我也有一些工作要做。我会放在冰箱里，你记得到家尝一尝，告诉我你是否喜欢。”
“当然。我很想念你。”
“我也想念你，尼克。”安德里亚开心地挂了电话。
做完晚餐才七点钟，安德里亚满意地吃完之后又收拾了厨房。尼克有一点点洁癖，但他不喜欢也可能是没时间自己收拾。如果她不收拾，他也不会抱怨。反正他的管家会收拾。但安德里亚自己也有一点洁癖，她从来都讨厌脏乱的东西堆在一起。
她突然有一点灵感，连忙拿出手机写了几句歌词，嘴里一边还哼着曲子。她记得她在尼克的一个ipad上看到过一些照片，跟她现在的灵感好像有些不谋而合。一般她不会轻易动他的东西，但是那个ipad尼克从来不在乎，而那上面也几乎什么都没有，就连照片也只有风景照。安德里亚从来没见过他和克里斯汀的亲密照片，除了媒体曝光的那些。
她没有在其他地方看到那个ipad，她于是去了他的卧室。依旧，她找了很久也没找到。而且，她渐渐觉得自己可能不该这么干。但是找的越久，她越觉得不对劲。他和克里斯汀之间发生了那么多的故事，那么多的故事，即便她不想知道，她身边的人也在提醒她。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呢？
到了后来，安德里亚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找什么。
直到她在他衣橱的某件外套里找到了一个盒子。她颤抖着打开，眼泪都快出来了。
天啊，尼克想要求婚。
那一瞬间的激动与感动无法用言语表达。安德里亚连忙把盒子放了回去。她得离开这里，她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不能破坏这个惊喜。可是她也得跟什么人说说，要不然她肯定憋死了。
“所以你会答应吗？”艾琳娜醉醺醺地问。她听完了安德里亚的浪漫故事，有点嫉妒，但更多的是为她感到高兴。
她们已经喝光了一瓶红酒。
“我不知道。我是说……他是尼克-弗洛雷斯，天啊，如果他求婚，如果他单膝下跪，怎么会有女孩儿拒绝？可是我们认识的时间这么短……他甚至没跟我说过他爱我……”安德里亚说到这里猛地意识到她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太严重了。
没有男人会在跟一个女人说我爱你之前跟她求婚的。她一向聪明，陷入爱情，却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
那枚闪亮的美丽的让人落泪的戒指不可能是为她准备的。166阅读网
422 Chapter 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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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pr自第4轮登上榜首至今,联赛里的表现始终稳健,但切尔西同样如此。他们积分相同，目前都是八胜一平（那场平局就是揭幕战两队的直接交手），qpr只靠净胜球领先。在后面，埃弗顿只比他们少一分,曼联排在第四,距离榜首三分。
打完南安普顿之后,qpr要在联赛和杯赛中面对四个客场，这么多连续的客场无疑会增加球员们的疲惫。第一个客场,对阵奥林匹亚科斯的欧冠小组赛,已经以3：0的比分顺利通过，那场比赛莱昂梅开二度，派崔克打入一球。
这周末，他们将在联赛里做客安菲尔德。
陆灵右手撑着左胳膊肘，左手则捏着自己的下巴,她站在训练场中,目光锁定在一个白色的小球门上。球员们的传球不时从她身边穿过。她还戴了个有点滑稽的蓝白条纹的毛线帽子。今天风实在太大了。场边场间多位教练的喊声和球员交流的声音交杂着伴着风声此起彼伏。
所有一切都是流动着的，已经在十月的尾巴上,冬天就要来了。陆灵抬眼看了看正前方穿着长款训练衫和训练裤的球员们,又想,其实冬天已经来了。突然，她的左小腿后侧被一个球踢了一下,力度不大。她往球来的方向回了回头。
派崔克弯起一边嘴角冲主教练抱歉地笑了笑,又做了个道歉的手势,却没说话。但是约翰马上喊了一声，“老板，派特绝对是故意的！”
陆灵知道。她当然知道。他小时候拿球踢她就很准，想砸哪里砸哪里。她多数时候只是扮作生气的模样，不会真的跟一个小男孩儿计较，反正他从来不真的使劲。她更担心的是他一边走路一边踢球这个习惯。但是有一次，他把皮球踢到了她的屁股上。那次，她真的生气了，一整个下午都不理他。他跟她道歉，不止一次。到了那天傍晚她便原谅了他。她以为他自此不会再拿球踢她了。过了两天，他们一起去训练，没想到他依然会溜到她身后伺机拿球砸她。只是再也没踢过屁股。他直到几年后才放弃那个该死的爱好。大概因为他上了七年级，他终于觉得那么做太孩子气了；大概他怕她假期回来会告诉他的什么小女朋友或是伙计，损害他派崔克-安柏——“学校里最酷的男孩儿”的名声。
陆灵看向派崔克，脸上没什么表情，沉声问道：“派特，你刚才那个球本来应该传给谁？或是踢向哪里？”
派崔克嘴角依旧带着点笑意，他压着嗓子说，“老板，那是个任意球射门。”你的小腿就是球门。其实，他不是想戏弄她或是**，她站在那里愣了太久，他有点担心，才那么干。他想知道她刚才究竟是在思考还是在恍惚，他想知道今天上午的那条新闻是不是影响了她的心情。
“记住，我的小腿不是球门。”陆灵说完看到那家伙眉头微动，点了点下巴。他身边的约翰和索林连忙都揶揄地撞了撞他。她转开目光时看到他低着头偷偷笑了一下。
陆灵看了看表，又回头跟提姆交流了几句，然后拍着掌，跟球员们大声说道：“好了，按照我刚才说的，分两个小组比赛，20分钟。”她说完特意看了一眼菲尔。
菲尔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正用球鞋的鞋钉随意擦着草皮。其他球员们都动了起来，他还在慢慢吞吞地抬脚看自己鞋钉上的泥土。亨克推了推他，他晃了一眼荷兰人，去到了另外一边。目光无精打采的。
这个赛季开始以来菲尔在球队里踢得很好，而在九月和十月的国际比赛周，他也都被招进了国家队，并且在四场比赛里进了两个球。这样的好状态终止于他的母亲嫁给了他的父亲。训练场上和更衣室里，菲尔越来越不活跃。刚才那种情况，他不起哄，就很不寻常。而在打南安普顿和在欧冠对阵奥林匹亚科斯的比赛里，他皆没有取得进球。他一向那么看重进球和助攻数据，但那两场比赛结束之后竟然一声没吭。
他总是那么喧闹，总是**和**不断，几乎管谁都叫bitch……大家都忘了他其实是个挺孤独的小男孩儿。而且，也是个会给女儿唱《mogbird》的二十岁的单身父亲。
陆灵很确定她应该找菲尔谈谈了。也许在打完利物浦以后。
球员们在几个教练的具体指示下已经准备好开始比赛。主教练往后退了几步，站到了边线。助教也从场上退了回来。他走到她身边，看了她好几眼，犹豫着挡着嘴巴在她身侧低声说：“我希望那条新闻没有影响到你。”
陆灵微微皱着眉头侧首。为什么跟她亲近的每个人都会以为那条新闻会影响她？刚才派特拿球踢她小腿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噢，不怪他们。毕竟他们不知道她跟尼克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在巴努斯码头分了手，亦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在尼翁吵翻。她当然没有必要跟媒体和公众解释这些，但她应该让关心她的人放心。
“我没事。真的。”陆灵跟提姆说。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何况我根本不相信那条新闻。”她没再做进一步解释，尽管她可以很自大地告诉提姆，以她对尼克的了解，他不可能这么快向一个姑娘求婚。那条皇马主帅将会在近期内求婚的新闻多半是记者编出来的。“那就好。”她听到提姆说。
场内的哨声响了。陆灵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毛线帽子，盯紧了场上，她需要好好看看球员们的训练情况。没过一会儿，她的身边，提姆用有些古怪的粗犷的声音喊道：“左肋部空了，那空间大的能停两辆大巴车！别他妈只用脚，用用眼睛和脑子。”
他倒是越来越享受这个。陆灵双手抱肩，露出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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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训练的时候好几个球员都在嘟哝主帅近期内会求婚的那条新闻。
尼古拉斯发现这是相当长一段时间以来，发生在自己身上最古怪的一条新闻。他准备求婚，他自己却不知道。以及，真的吗？人们这么容易相信尼克-弗洛雷斯会走向婚姻？他只当做一个笑话，没有在意。他甚至准备晚些时候给安德里亚打个电话，调侃调侃这件事，她最近总跟他抱怨八卦记者，也许这是个不错的理由让她下回撞上他们时使出跆拳道。直到，他接到表兄古斯塔沃-弗洛雷斯，也是他的经纪人的来电。
“我做了一个简单的调查，消息是从安德里亚的朋友艾琳娜那里出来的……”
尼古拉斯马上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两天安德里亚几次欲言又止。他挂断了古斯的电话，给安德里亚打了个电话。然后他跟助教胡安打了个招呼，离开了皇马城。
安德里亚坐在客厅里，她抬起头，看向男人，似乎预料到了这个场面。
尼古拉斯则冲她笑了笑。“我得马上回去。留下钥匙，你的东西我可以邮寄给你，或者交给你妈妈。告诉我你觉得哪个更适合就行。”他的语速很慢，声音没有丝毫怒气，仿佛在说一件平凡的小事。
安德里亚觉得受到了侮辱。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毛病？他约了她在他家里见。说这么几句话把她赶走，他把她当什么？！早晨的时候他还亲昵地叫她美人儿、宝贝儿。
“……我很抱歉我动了你的东西，但你不觉得你应该告诉我克里斯汀不仅是你的前女友，还曾是你的未婚妻吗？或者她不是，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总之，你们差点订婚了！不然不会有那枚戒指。”
尼古拉斯觉得好笑。“安德里亚，你不该动我的东西。”显然她不可能是无意中发现的。
“你会告诉我吗，尼克？如果，如果我直接问你跟克里斯汀……”安德里亚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做错了。
“你不该动我的东西。”尼古拉斯不耐烦地打断了安德里亚的话，他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你知道吗？你就是个混蛋！如果你动了我的东西，我根本不会这么对你。”安德里亚狠狠瞪着尼古拉斯，她从沙发上猛地站了起来，她掏出钥匙扔向茶几，带着刺耳的吱嘎声，钥匙从茶几滑落到了地板上。“我以为你想谈谈，如果你已经决定分手，为什么约我过来？”
“我认为在电话里分手对你不尊重，而且我的钥匙在你那里。”
安德里亚大笑两声，觉得荒谬至极。“现在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克里斯汀离开你了！或者拒绝了你的求婚，无所谓，你真的是个混蛋！”
“我知道。”尼古拉斯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
也许是错觉，安德里亚觉得那怪异的笑容里还夹杂着怪异的哀伤。“扔了我的东西就行，不用还给我了，混蛋！”这是安德里亚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尼古拉斯回皇马城的路上想起一件事，那时候他擅自拿走她的钥匙，她耿耿于怀了许久。
****
10月25日，周日下午，安菲尔德。
中场休息，客队更衣室。陆灵紧皱眉头。
这场比赛，上半场进行到第21分钟，坏运气就降临了。
那本来是qpr旧将勒马尔主罚的任意球，打在人墙后又落回法国人脚下。勒马尔拿球便突，qpr人墙中的一员菲尔马上扑过去，被灵巧的勒马尔晃过。菲尔转身就是蛮不讲理的一脚，直接把勒马尔放倒在地。
裁判鸣哨，指向点球点，并向菲尔出示了红牌。
这个判罚qpr的球员在场上争了很久，就连一贯冷静的伊恩和本杰明都加入了，派崔克则一直拽着看上去随时会揍谁一拳的菲尔。
终究无济于事，菲尔啐了好几口吐沫下场。一线队教练达里尔陪他走进了球员通道。在那之前，陆灵过去拽着菲尔的手臂挡着嘴巴说了句话，“不是你的错，但我们之后得谈谈。”菲尔那时看着她，愤怒已经在他眼里消失，但目光涣散，他点了下头。
之后汉斯扑出了库蒂尼奥在十二码的劲射，但萨拉赫随后跟进把球补入。
十人迎战的qpr，在上半场剩余的时间里进行了严密的防守。大家的体力尚在，但显然消耗程度远高于对手。
旌旗密布，歌声与呐喊声震天的kop看台给了客队重大的压力，这种压力令人难以喘息。尤其，波切蒂诺的球队，从来都是侵略性极强，比之克洛普的那支红军有过之无不及。
好在，现在比分还只是0:1。而如果这场无法拿下，就要将榜首位置拱手送给切尔西了。蓝军已经在之前5：0大胜了狼队。
陆灵再次环视了一圈更衣室。
十人应战的情况下，只能最大化使用派崔克-安柏。166阅读网
423 Chapter 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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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管了比赛！这是一名神奇的球员……我们都知道他能做到什么,唯一惊讶的事情是,qpr仍然没有扳平比分。＠|他们需要一点运气。”解说员马丁-泰勒的声音响起，仿佛年轻了二十岁。这位已满75岁的英国泰斗级解说员将在赛季末退休，他现在已经很少像年轻的同行们一样扯着喉咙叫喊，但他仍然清晰记得那年派崔克-安柏在对阵曼城的比赛中打进那个疯狂进球时自己疯狂的怒吼；而在这个下半场开始后，他又干了同样的事。
那个身着蓝白衣的球员——现在已经是18号——当他的脚接触皮球,仿佛世界就寂静下来,安菲尔德的魔力也随之消退。七八分钟前,他在利物浦的中圈附近开始带球,连续越过三名球员之后传给莱昂-费雷拉，乌拉圭人的射门被门柱挡出；五分钟前,亨克-德格拉夫同样得到了他精准的传递,头球稍稍偏出；而他自己在半分钟前也完成了一记射门，那是在距离球门接近四十码的地方，门将毫无动作，但皮球却狠狠砸在横梁上。
比赛已经进行到了80分钟。
下半时，qpr以十人迎战,制造了两位数的射门机会，这跟派崔克-安柏的活动位置有很大关系。陆灵坚持把莱昂、亨克和派崔克三名攻击手都放在场上。按常理，少打一人的情况下，这样的布置太冒险。所以陆灵甚至让亨克和莱昂去不断填补后场的防守空当。她无疑希望派崔克能在前场自由活动，反复发动进攻。
另外一个重要的人物,是本杰明。陆灵在中场休息时要求他把控好节奏,尽一切可能降低球队的消耗,并尽可能让派崔克在最有利的位置发动进攻。
莱昂看上去已经精疲力尽。陆灵用雅各布换下了他。
球队继续在客场保持着对利物浦的威胁。
派崔克在脚踝伤愈之后，虽然又经历了一次让所有人受到惊吓的腿筋受伤，但他的身体状态已经比一两个月前好了太多。他知道自己下半场的任务是什么。运气并不好，总会有这样的时候，总会有。他不焦躁。
本杰明在拿球。本的动作轻盈又有韵律感，而且比赛到了这个时间，他看上去依然能够保持自己动作的准确，和一个月前又有了很大不同。他的体能在提高，这对球队是件幸事，派崔克想。
本杰明原地拉球，躲开一个人的防守。然后，他和约翰做了一次快速的互相传球。球又回到他的脚下。他让球就那么停在原地。只有脚步的移动，没有球的滚动。对方的亨德森扑上来，可本杰明在他上来之时，把球捅过其脚侧，正好给到亨德森斜后方的派崔克脚下。
利物浦的防线被打开了一点缝隙。但在球门前，依然隔着多个对手的球员。
派崔克在右路边线接到的本杰明的传球，对方的左后卫罗伯森马上上抢。
qpr的18号如同斗牛士般戏弄着对手的神经，连续后退并连续拨弄皮球。前、后、前，后，几下之后，对方的重心直接乱掉。
派崔克不知道罗伯森是如何摔倒的，他轻驰而过，向中路前方杀去。
伊恩上来了。这是他的好朋友，他最信任的队友。在场上，很多时候，两人甚至无需交换眼神，就能领会对方的意图。
比如现在。
派崔克把球横敲给伊恩，下一秒伊恩已经把球继续给向前方。派崔克做了一个飞快的假晃动作，闪开利物浦中卫马蒂普，向禁区线冲去。
他的速度已经加到了极致，这是在密集的人丛中，但他的身体依旧平稳，动作依然精准。最后一个防守球员上来，是乔-戈麦斯，派崔克用一个穿裆动作，毁灭了门将前的最后一条防线。米尼奥莱出来了，派崔克没有发力射门，对手距离太近，他一瞬间决定用巧。
这是关键的时刻，坏运气也无法阻止这个挑射的动作。
皮球飞起足够的高度，越过对手头顶，坠入球网。
最终的比分定格在1:1，派崔克-安柏个人突破近30米，连过三人之后挑射帮助十人应战的qpr在安菲尔德拿到一分。
不是最好的结果，但你不能指望一整个赛季都是胜利。
qpr联赛开局至今，依旧保持不败，尽管切尔西暂时超越了他们，登上了榜首。
****
在走上球队大巴的过程中，陆灵间或听到了利物浦球迷喊尼克的名字，也间或听到了英超十九支球队的球迷都会唱的一首歌谣。
christineamanageroooohhhh
she’sgopanishloveroooohhhh
sheshagsamberoooohhhh
sheillshagyouall
克里斯汀是个教练，噢噢噢噢
她有个西班牙情人，噢噢噢噢
她上安柏，噢噢噢噢
她会把你们都上了
这首歌一度遭到过一些女性权益组织和一些qpr球迷的反对，但更多球迷表示这首歌跟她的女性身份并无关系，如果她是他，也会被写这样的歌曲。此事最终不了了之，球迷们依旧会在她出现的时候高歌。
歌词非常粗鲁，其实大部分球迷歌曲的歌词都非常粗鲁。不少是球迷们在酒馆里喝了好几品脱哼哼出来的，传唱着传唱着就成了众所周知的。对于他们而言，最重要的是押韵，其次是歌颂他们喜欢的支持的和辱骂他们讨厌的鄙夷的。
陆灵上车后在她一贯的位置坐下。她的心情算不得好，但也算不得太差。在安菲尔德拿到一分，客观上可以接受；暂时被切尔西领先两分，理论上也可以接受。最重要的是，球队在10打11的情况下，最终拿到了分。而且下半场利物浦看上去更像十人应战的那支球队。赛后波切蒂诺的表情说明一切。
车门未关，风呼呼进来。球员、教练、队医们在陆陆续续上车。英格兰北部的温度向来低一些，风也更大。也许再过一个月，就会下雪。陆灵缩着脖子看着膝盖上的ipad。她从来不迷信数据，但不代表她不看不研究。
风忽然变小了。有个人影在她身侧晃了一下。她偏了偏脑袋。本杰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他看向她的ipad，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好几秒，但没说话。
“什么事，本？”陆灵问完继续低着头看传球路线图。
本杰明摇摇头。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轻声快速说道，“安菲尔德对你来说是个特殊的球场，利物浦对你来说是个特殊的城市。”他用了肯定的语气。
他无疑在寻求什么，但无论他寻求的是什么，陆灵都对他的这个小游戏没兴趣。她也懒得抬头。同样快速说道，“跟你没关系。如果你没什么事，抬起屁股，这个位置是提姆的。噢顺便说一声，你今天踢得不错，继续保持状态。”
“谢谢，老板，我会的。”本杰明起身，但这个过程中他又快速补充了句，“我跟尼古拉斯不一样。”
陆灵扭头看向本杰明，他的灰绿眼眸看上去很平静，他在观察和等待。她蓦地一笑，提姆跟她说过这件事。“你们都是很好的球员，踢球挺像的。但世界上哪有完全相同的两个球员？”她说着耸了下肩，“至于其他，的确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其实她觉得这件事挺有意思。她猜尼克会认为本虚伪至极，本则会认为尼克毫无ss。
“hehasss.”
瞧，果然。不过，这可不像本杰明。本杰明从来不会，至少在言语上，这么直接地，评判一个人。这对于他而言，意味着，不体面。陆灵的眉梢扬了起来。
“butdoesh□□esometaste.（但他品位确实不错。）”已经站起来的本杰明又弯了弯腰，给了个转折，而且在某个词上加了重音。他盯着她的眼睛，施加了一些压力，不想让她躲开自己的目光。他知道，这世上诸多的化学反应，都始于眼神接触。他见过太多漂亮姑娘，不不，他从小看向任何人的目光都很沉静，更精准的说是游刃有余。她没躲开。但她乌黑的眼睛像是一个完全无法读取的硬盘，而他则变成了一台老旧的笔记本。下一秒，本杰明觉出了忐忑。而该死的他不知道这个忐忑是真的还是假的。是他的表演太投入了吗？或许他可以考虑在退役之后去当演员。他先转开了目光，淡然的给自己之前的话做了补充，“……皇马有不少好球员，我是说。”
她则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方向，“说真的，小孩儿，既然抬起屁股了，现在，该往后走了。”她一边说一边又探头望向了他身后。
本杰明顺着她的目光回了回头，是助教、派特、爱丽丝、菲尔都往大巴这边过来了，派特和菲尔还在给几个球迷签名。他想跟她说自己不是小孩儿，也非常不喜欢这个称呼，尤其不喜欢她这么叫他。可他又觉得说出来很蠢。他于是只是冲她微微笑着颔首，往后面的座位走去。
雅各布朝他喊，“本，你他妈是不是想进教练组啊……”
还有莱昂玄妙的声音，“他应该跟汉斯坐一起。”
本杰明不知道汉斯听到这句话没有，德国人戴着耳机冷冷望了他一眼，目光马上转向窗外。他耳机里究竟有声音吗？
派崔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了车，他在本杰明身后推了推他，“那个传球不错。”
本杰明在最近的空位上坐了下来，他面对着派崔克，谦虚笑着。“我几乎没干什么，那是你的杰作。”
****
旅途已经过半。
球员们上车后闹了一阵，跟赢球后的气氛稍微有些区别，尤其有几个球员，根本没有参与。之后他们渐渐安静下来，睡觉的睡觉，听歌的听歌，现在，连低声交谈都没有了。
陆灵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过了八点，她估摸着九点半之前能够抵达哈灵顿。提姆在她身边发出轻轻的鼾声。这些年过去，这个男人终于也要成为父亲了。她想起那天他兴高采烈地在她办公室告诉她莫妮卡怀孕了的消息时眼里甚至饱含泪水。提姆变了很多，但这一点始终没变——他的情感丰富细腻。她无声地笑了笑。提姆会成为一名很好的主帅。她曾经看不到那样的可能，但她开始这么觉得。
陆灵站了起来。轻轻缓缓绕过助教，向后排走去。她在菲尔身边停下，坐在菲尔身边的雅各布连忙摘了耳机，一边抬起屁股一边小声问：“老板，需要……”陆灵冲他摆摆手，示意自己很快说完。雅各布这才坐了回去，犹豫了下，重新戴上了耳机。
菲尔没睡觉也没听歌，他上车后刷了一会儿社交媒体，从推特到ig再到sc，他觉得没什么意思，扔了手机，开始发呆。直到主教练走过来。
她蹲在了他面前。菲尔努了努嘴，又抓了抓头，一时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脑子又回到被罚下去时的懵懵的状态。
“我们会上诉你的红牌。我看了赛后录像回放，那既不是在禁区内，而且你还先碰到了球。机会应该很大。”陆灵小声说着。
菲尔木讷地看着她的脸点点头。然后他发出一点声音，“谢谢。”他又舔了舔嘴唇，说，“老板，你说想找我谈谈……”
“是，但不是现在。你今晚回去睡个好觉……”
菲尔突然打断了主教练的话，倾过身，吞吞吐吐地问，“你想见见缇安娜吗？”
陆灵一愣，有些惊讶，但她立刻说道，“当然，也许哪天……”
菲尔别过头去，孩子气道，“人们说也许哪天就是永远不。”
菲尔这句话让陆灵想起一件毫不相关的事情。
除了那次在曼哈顿的匆匆一瞥，她其实从未真的见过迭戈-弗洛雷斯。那时尼克说“你该见见他，你会喜欢他的”，她便说“也许哪天”。去年夏天，她和迭戈差点就真的见到了。事实却是像菲尔说的那样。“也许哪天”是许诺未来的一个不确定事件，完全有可能永远不发生。
她笑笑，“那就今晚。”
菲尔脸上马上露出小男孩儿般的笑容。他很久没这么笑过。“太好了。缇娜和缇安娜终于要见面了。”他说完望了望后排的某个座位，悄声用商量的语气问：“我们能不能不要带派特？”
“你为什么觉得他一定会跟我们一起？”
“他不提防汉斯和本杰明，老提防我，他很烦，而且蠢死了。”
“好，我答应你。我们不带他。”陆灵说着站了起来。她曾经很害怕跟菲尔拉近距离，至少她现在不怕了。这是一件好事。
她回到座位上，给派特发了条信息：
【我一会儿去菲尔家，你不许跟着。】
她很快收到回复：
【我一会儿去伊恩家，你也不许跟着。xx】
****
“喏，那家保龄球馆很便宜，漂亮小妞也多。我以前经常跟我的伙计们一起过去玩。”菲尔指了指窗外。他开着路虎，自从跟本杰明撞车以后，他很少再开那辆白色的兰博基尼，尽管本杰明也很少再开那辆。而且，这辆车更适合带缇安娜出行。菲尔说完又问陆灵，“老板，我记得你保龄球好像打的不怎么样？”哈灵顿娱乐室有保龄球道，球员们有时候会随便玩玩。菲尔记得看她玩过几次，都没全中。
“大概十次能全中一次。”陆灵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水准。
“你应该直接回答很逊。”菲尔嘲笑她。
确实很逊，陆灵想，派特小时候就那么说。他们以前也会一起去打保龄球。安柏家的家庭日喜欢捎上她。她耸耸肩，“好的，很逊。你呢？”
“大概两次能全中一次。算补中的话，更高。”
“不赖。”好像跟派特差不多。陆灵回头望了望那家保龄球馆，忽然觉得那家他们可能也去过。
菲尔又指了指窗外，“那个，那家offlise的便利店，我以前经常去买酒，用假id。其实我觉得那个巴基斯坦人知道我不到年纪，也知道id是假的，但他仍然会卖给我。”
“哈哈，我也碰到过这种家伙，感谢这些人我们才能在十八岁之前买到酒。所以我讨厌去大型连锁超市买酒，**，我直到二十六岁还经常被要求出示id。”
“我认为你后面那句话是在炫耀。”菲尔晃着肩膀道。
“我有必要？”
“确实没必要，我的错。”菲尔说着笑着瞥了她一眼，即便现在，她看上去依旧比实际年龄小很多。只不过气质非凡，不是那种随便什么人都敢上去搭讪的美人儿。
陆灵注意着菲尔的肢体语言，他现在像个孤独了很久突然有了一个玩伴的小动物。
菲尔再次腾出一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向窗外，“老板，你瞧那个……噢已经过去了，那是个小公园，很小，到处都是狗屎。我小时候经常去那儿踢球，不过也在那儿打过架，我一个人干掉了两个比我大的噢。”他说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嘀咕着，“倒是不记得是不是那次被打歪的了。”
陆灵侧过头看着菲尔，他笑着，鼻子和嘴巴都歪着，很好玩。“你小时候就很高吗？”她突然问。
菲尔摇摇头，“不，我小时候正常，长高是后来的事。”
这个也跟派特一样。她想。
“你知道我差点加入帮派吗？”菲尔又问。
陆灵并不惊讶。“什么阻拦了你？”
菲尔想了想，喃喃，“不知道。”
他那时候在莱顿东方的u14踢球，根据具体情况，一周有三到五次训练课不等。因为所有球员都还在上学，训练时间经常被安排在放学后，下午或是傍晚。也许是因为那段时间有规律的生活？不过那样的生活也并未持续太久，他后来还是因为打架被赶出了球队。一度混迹于低级别联赛。一周的薪水都不够买酒的。在砖厂做模子也很枯燥，还被姑娘们嫌弃。姑娘们总是很奇怪，喜欢他是个踢球的，但不喜欢他是个工人。喜欢他的身体，但不喜欢他穿的衣服。当然，他得承认，他那时候穿的衣服确实又丑又廉价。他其实从来都没搞清过姑娘们在想什么，尽管他上过不少姑娘。他想到这里又看了看副驾驶。而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她在想什么。实际上，跟她聊天，聊着聊着，他偶尔会忘记她是个姑娘，也会忘记她是主教练，好像她只是自己的伙计。
“如果这是一部励志电影，你应该回答足球。”
菲尔哈哈大笑，鼻音颤抖，“我他妈才不会把自己的故事卖出去。”
“我明白。”陆灵顿了顿，“我可能也不会。”她知道有不少跟菲尔经历相似的球员都那么干过。报纸上的连载故事、自传、纪录片、电影等等。对于有些人来说，他们希望自己的故事，自己所付出的努力能让更多的人知道，以此激励更多人，当然自己还可以赚钱。但对于有一些人，那些经历是真实的苦痛，不可被贩卖。
“也不一定。”菲尔马上又改变了想法，“如果我退役以后缺钱花，我可能还是会那么干。只是很多真实的细节我他妈才不会告诉人们。我还是希望天空体育请我去当嘉宾啦，坐在那里看个球胡扯几句就能赚到不少钱。”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些，当了爸爸以后慢慢开始想。他知道退役以后维持高收入对于多数球员来说并不容易。
陆灵拿手背蹭着自己的鼻尖，又笑了。她一直在笑。这一趟过来，很多菲尔的回忆，也有很多自己的。那么多的菲尔，那么多的派特，那么相似，又那么不同。
“胡扯几句不难，你到时别蹦出**和**就行。”
“我尽量咯。”他现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已经不那么说话了。菲尔歪着嘴看向她，有些不服气，“其实你也经常那么说话啊。”
“不会在电视上，蠢蛋。”
“虚伪。小孩子其实都会说那些。我他妈每次听到电视里有人装模作样的说shoot、freakinghh我就笑死了，谁他妈在生活中那么说话。”
陆灵哼哼笑了笑，尔后渐渐收起了笑意。“真实生活已经充满**和**，成年以后有的是时间去懂得这个，而在那之前相信童话故事和圣诞老人挺好的。”
“我喜欢童话故事。”菲尔的声音变得很柔软，“我会给缇安娜讲童话故事，不过她现在听不懂。她长的真慢。”
“很快你就会觉得她长得太快，直到有一天你不得不挽着她的手然后把她交到另一个男人手中……”陆灵正想说你到时候肯定会哭，她侧了侧脸，发现菲尔的眼泪已经出来了。
菲尔抹了抹泪，尴尬地说，“你很讨厌，克里斯汀。瞧，我他妈像个蠢蛋一样。”
“这就是父亲啊。”陆灵轻轻叹道。没有纠正他的称呼。
菲尔拐了个弯。陆灵发觉他减速了，估计差不多是到了。果然，他把车停在了路边。
这是一排联排别墅。十五年前，这个地段，25万英镑足以拿下。但是这十五年来整个伦敦东区经历了非常迅速的中产阶级化，现在这里已经是一个中产阶级社区，这一排别墅中的任何一幢的价格都应该翻了倍。
“我给我妈妈买的房子就是那幢，她想要萨里的，我觉得那不是好主意。”菲尔抿了下嘴，声音渐渐变小，“也许以后吧。”他转过头，看着她笑，“你在这等着，好吗？我去把缇安娜接过来，很快。”今天保姆请假，他才把女儿送到了母亲这里。其实如果不是她和那个男人结了婚，他可以直接让她去家里。但现在他收回了之前给母亲的萨里家中的钥匙。
“好的。”陆灵点头，她看着菲尔下车往他刚刚指的那幢房子走去。
她看了一会儿那个方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慢慢拿出手机，想给派特发条信息，想告诉他，她突然很想念他，尽管他们一个小时前才在哈灵顿分开。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她看向窗外，湿湿的，风那么大，也许应该再等等。
她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收到一张派崔克发来的图片。
照片还在下载，信息已经过来。
【meandhantyourlittlekisses.】
照片出来了，是他抱着伊恩的儿子，也是他的教子，阿兰-帕克的照片。照片上两个漂亮男孩儿都穿着蓝白条纹的球衣，看上去可爱极了。
她微笑着，输入了两个字母。
【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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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 Chapter 424
菲尔小心翼翼地提着婴儿篮,篮中十个月的小姑娘依旧在熟睡中。他回来的路上话少了一些，一方面他大概怕吵到缇安娜,另一方面陆灵猜想是因为他刚才又见到了他的父亲。菲尔-沃伦不喜欢被叫沃伦，更衣室里人人都知道，不少球迷也都知道。至于原因，不难推理,即便没看过一些媒体的报道，也能猜出他不喜欢自己的父亲。而现在，他的生父与生母结婚了。菲尔也一点没隐藏自己对这桩婚姻的厌恶。
陆灵帮菲尔拿了剩下的东西，他的背包和缇安娜的背包。她跟在菲尔后面一起进了屋。
菲尔回过头轻声跟她说：“我先把缇安娜安置好,你随便看看,冰箱里有喝的,或者……”
陆灵摇着头打断他，“我跟你一起去她的房间，我想看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菲尔微笑，嘴巴却歪斜的像是比萨斜塔。“好。”
菲尔的房子陆灵来过一次,在那个qpr的夺冠赛季。一线队的大部分球员和教练都来他家一起看了那场关键的曼城对阵埃弗顿的比赛。而那场平局最终也影响了那个赛季的结果。伊恩还在这里发表了激动人心的讲话。其实就是去年四月的事情,却像是过去了很久很久。
菲尔有时候会在她耳边念叨那个赛季她跟他打赌输给了他,但没有完全履行诺言。因为除了现金，她还应该再跳一次舞。大家都知道她舞姿滑稽，可以当做epicfail看。
这个房子如今有了一些变化。比如四处的边边角角全都装上了防护。尽管陆灵听菲尔说缇安娜才刚刚会爬。她还听朱利安说菲尔咨询过他萨里的幼儿园。她看着前面男孩儿的背影。他来qpr的时候,身高在六尺一左右,这两年应该又长高了一寸。整个背部轮廓非常强壮,胳膊结实，下肢有力，这也是他在场上的时候，让多数后卫惧怕和厌烦的原因。她心里想，未来哪个家伙来约他的缇安娜出去，怕是要经历一番折磨了。
他们去到了缇安娜的房间。粉色是主色，毛绒玩具遍地。只是让陆灵感到又惊又暖的是，墙上贴着很多菲尔自己的海报，他的蓝白7号球衣，还有一些qpr的小周边。好像他很怕女儿会在他不在的时候忘记他。又好像，他希望女儿也喜欢上足球。
菲尔蹑手蹑脚地把缇安娜从篮子里抱了出来，放到了她的摇篮里。缇安娜依旧没醒。睫毛长长的，肤色粉嫩，嘴巴微微嘟着，有点口水。菲尔连忙拿她的小粉巾给她擦了擦。他看着女儿，目光温柔如丝绒。
他突然转向陆灵，做了个口型，“我们出去？”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门外。
陆灵又看了一眼缇安娜，点点头。菲尔检查了一下婴儿监视器，然后拿着显示器跟她一起走了出去。
关上门，菲尔长长舒了口气，声音渐大，“克里斯汀，你根本不知道那姑娘有多能哭？！感谢上帝她今天困极了，我他妈好怕吵醒她。”
陆灵猛地笑了出来，她赶紧捂住嘴巴。
菲尔继续说，“晚间保姆还有半个小时才会过来。希望她这半个小时都不会醒，要不然你和我都拿她没办法。”
菲尔倒是清楚她的斤两。陆灵想着，准备下楼。菲尔在她身后忽然拽住她的胳膊，“等等。”他说完脸上的表情呈现出短暂的犹豫。陆灵疑惑地看着他。他抿着嘴，有些神秘又有些害羞地小声说，“有东西想给你看。”他说着转过身，走了两步，看她没跟上，催促道，“跟我来，克里斯汀。”他再次抿了下嘴唇，补充，“放心。我不是‘我爱上了我的主教练俱乐部’的成员。”
我爱上了我的主教练俱乐部。陆灵差点又大笑出声。她刚才的犹豫并不是因为那个。她只是又渴又饿。于是她说：“我们能先吃点东西吗？我饿了。而且很渴。”
菲尔翻着白眼，往回走了两步，“shit，我忘了除了缇安娜公主，他妈的还有个缇娜女王要伺候。”他其实也又渴又饿，只是一时忘了。他走到她身边，用他并不常用的标准口音装腔作势，“我可以给你找点吃的和喝的吗，yourgrace？（女王殿下）”
“你可以。”陆灵昂起头，同样装腔作势的配合了他。
“那你在这等着。”菲尔说着咚咚下了几层，又回头，“你要下来吗？”
陆灵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我马上来。”菲尔又叮嘱，“不要去吵缇安娜！不要去！我知道她很可爱，每个人看到她都想抱她亲吻她，但是她一开始哭……”
“知道了。”陆灵打断他。
“还有……”菲尔踌躇着，“yourgrace，如果我给你奉上了啤酒以及其他垃圾食品，我得声明，那并不代表我平时会吃那些喝那些。”
陆灵假意笑着，“好的。不过，别忘了我随时都可以拿到你的各项数据。”
菲尔嘿嘿一笑，“a-bomb知道我最近一年都棒透了。真遗憾她有了男伴，否则她仍然有机会跟我约会……”
“你一定是想饿死我。还有，爱丽丝不喜欢小男孩儿。”陆灵再次打断他。她饿了很久了。而且嘴巴干的不想说话。
“你怎么跟缇安娜一样，饿了就一直叫？！”菲尔嘟哝着下了楼。“我他妈可不是小男孩儿。我猜她知道我的尺寸……”
陆灵笑着摆了摆头，在楼梯上坐了下来。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派特很早就回复了她的信息。
她没有回，也许她会自己走回去，路途不远。她退出hatsapp，进推特看了看新闻。他进的球很漂亮，很多人在讨论。还有刚结束的比赛，积分榜的变化，她的赛后言论……
这个平局的夜晚，她意外地感到平和。她总跟自己和球员们说赛季漫长，一个赛季下来一支球队的联赛排名也确实会经历起起伏伏。漫长与起伏意味着不断地需要鼓舞和激情，但同样需要沉淀和理性。肾上腺素的刺激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尤其，如果你考虑的不仅仅是一支球队短期内的成绩。这些都需要很多智慧。很多。好在她同样有很多时间去学习。
菲尔端着托盘上来了。托盘上真的有啤酒，但也有水，三明治、水果沙拉……以及婴儿监视器。
陆灵站了起来。菲尔已经站到了她下面的楼梯，她伸手就去抓上面的三明治。已经把边角切过了，很棒。至于其他，不用考虑，派特说了，没人比她做的三明治更难吃。
菲尔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走上了前，又回头催促，“现在，可以跟我过来了吗？”
陆灵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跟在菲尔身后。挺好吃的。她想着。一时也不知道是自己厨艺实在太糟糕还是菲尔的确擅长这个。
他们进了一个房间。菲尔开了灯。
陆灵张着嘴。马上，她又笑了出来。
她只是差点以为自己走进了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儿的卧室。满墙的超级英雄海报，一些她知道，还有一些她根本不认识；诸多飞机模型、战舰模型、乐高玩具。面对着床的墙上有个很大的电视屏幕，下面电视柜的抽屉里还有skybox和xbox，台面上和地板上散落放着很多游戏，比如她熟悉的使命召唤。屋子基本干净整洁，主色是浅浅的蓝色。
“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
菲尔把托盘放到桌上，连连点头，“我小时候一直想要一个这样的房间。”他说着自己也拿了个三明治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低着头小声咕哝，“谢谢你。”
陆灵看了看他，他很不好意思的模样。
“你知道这一切都只跟你自己的努力有关，我什么都没做，不要感谢我，我配不上。”这是实话。
菲尔抬了抬眼，看着她，缓缓吞下口中的食物。“当然啦。我是说……我自己82分，你18分。”
陆灵走过去拿了一瓶水，拧开瓶盖，咕隆了小半瓶，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这个分配方法很有想法。”
菲尔吃完手中的三明治舔了舔手指，他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面包屑，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留给明天的清扫工。“本杰明在富勒姆也是穿18号。”他抬起头突然说。
本自己也说过。虽然菲尔和本杰明上个赛季在足总杯里交过手，但陆灵还是不敢相信菲尔会记得本那时的号码。
“因为我记得那是你的生日啊。”他补充了句。
“你说你不是‘我爱上了我的主教练俱乐部’的成员……”
菲尔一歪嘴，“哼，我说不是就不是。如果我想对你做什么，我会把你带到对面的房间。你真的觉得这是我的房间吗？我是说这是我的房间。”他的表达有些混乱，急急走了出去，推开了对面的房间的门，“但是这里才是我会带女孩儿们来的地方。”
“所以你带回家的女孩儿并不知道你有一个十二岁的小男孩儿的房间？”
“当然。”菲尔应了一声，又皱着眉想了一下，“不，他妈的不是十二岁，我是说，反正我不会带女孩儿们去那个房间，也不会带你来这个。”他看着她，上下嘴唇动了好几下，似乎还有话没说完。
陆灵走到门口朝对面的那个房间望了两眼，大概就是普通年轻男人的卧室。她回身又拿了个三明治，边吃边问，“你说完了？”
菲尔沉默了半秒，点点头，“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想你说的很清楚了。”她嚼着食物，突然问，“你想谈谈吗？”
菲尔正走过来，听到这句话停了脚步。
安静了一会儿后，楼下响起了开门声。
他轻声道，“夜间保姆来了。”他又看了看墙上的钟。
陆灵也看向墙上的钟。那是个可爱的猩猩形状的钟。已经快十二点了。她主动说道：“很晚了，我该回去了。如果你想谈，你知道我的办公室在哪儿。”
“也许哪天。”菲尔歪着嘴巴。
陆灵觉得好笑，“你不是说人们说也许哪天就是永远不吗？”
他便正经起来，“我发誓，只要你想听，我一定会告诉你所有你想知道的。”
“谢谢。我想也许哪天。”
菲尔瞪向她，她也瞪着他，最后相视一笑。菲尔挑着眉，“也许哪天。”
因为夜间保姆已经来了，菲尔坚持送陆灵回去。十五分钟左右的车程，陆灵没拒绝。
菲尔停了车。转过头，安静地笑着说，“我今晚很高兴，老板。”
“我也是。”
菲尔犹疑了一刹，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任何问题。”
“那时候你总是把我推开，为什么呢？”问出口他还是觉得有点紧张。
陆灵望着窗外，她知道自己嘴边有很微弱的笑意。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那时她还“请教”过尼克。尼克最后说对于有父亲或者母亲问题的年轻男孩儿来说，他们可能根本搞不清罗曼蒂克的爱和其他爱的区别。但那根本不是她推开菲尔的根本原因。
“我不擅长处理亲密关系。”她看了一眼菲尔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跟你不一样，菲尔。我相信你是个好儿子，也会是个好父亲。但我既没有做女儿的天赋，暂时也不会选择成为一个母亲……”
“感谢你的坦白。”菲尔不再感到紧张，他打断了她的话。他已经理解了她的意思。其实整个晚上她跟缇安娜的“交流”都呈现这个特点，她从来不主动要求去抱她和照顾她。她确实对这一切有所恐惧。他自顾自地笑了笑，说，“我妈妈是个很好的母亲，但她是个很失败的女人。算了，也许哪天告诉你具体的。”
“好的，也许哪天。”
“还有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了啊。”陆灵打了个哈欠，“我困了。而且我认为你也应该赶紧回家睡觉。”
“那我不问了。”
“你确定？”
“也许哪天再问。晚安，老板。”
“谢谢你送我回来。晚安，菲尔。”陆灵再次打了个哈欠，下了车。166阅读网
425 Chapter 425
10月26日,国际足联比以往更早地宣布了世界足球先生的获奖者——夺得欧洲杯的法国球星奥斯曼-登贝莱以非常接近的票数险胜加布里埃尔-热苏斯，拿到了这一奖项。派崔克-安柏在上一年度饱受伤病困扰，但依然排到第三。不过并未出席。
获得年度最佳主帅的则是ac米兰的主帅马西莫-罗马诺,年轻的意大利人在不被看好的情况下赢得欧冠冠军,以火箭蹿升的速度跻身为世界顶级主帅行列。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在主帅奖项中同样排名第三,位列罗马诺和法国队主帅齐达内之后。
陆灵在办公室里看到了墙上电视屏幕里的新闻报道。
他们其实不太在意这个。她想。他们最渴望的从来都是实实在在的冠军。
这个赛季以来,在西甲，皇马联赛至今全胜，巴萨输了一场排在第二；在意甲，ac米兰则取代了历年来尤文图斯的老大位置，目前居于榜首；在德甲，则是拜仁独占鳌头。
她起身,倒了一杯红酒,转身透过落地窗看着哈灵顿的训练场。
天色全暗,无人走动,只有微弱的灯火闪烁。
九轮过后,qpr暂列联赛第二。而在欧战赛场，葡萄牙人的巴黎圣日耳曼已经让qpr吃到了失败的苦头。门萨遭遇重伤，手术后依然在休养,本赛季回归的可能性是一半一半；jt目前无法完全胜任主力中卫的位置,球迷中已经开始有零星声音质疑她放走马里奥的决定；本的体能越来越好，不过和队友,以及自己的关系很微妙；还有菲尔……
还有派特。还有派特。
要担心的事情很多,但她此刻却感觉不到太多的焦躁。
这依旧会是个风起云涌的赛季。
天赋异秉的球员在英超、在欧冠、在各个联赛纷纷涌现。出色的年轻教练不断走到台前,和上一个时代的名帅们分庭抗礼。罗马诺的ac米兰，尼克的皇马，何塞的psg，佩普的巴萨，还有拜仁、尤文、英超诸强……
还有她的蓝白军团。
这是个伟大的时代。
她喝了口酒，感觉酒精渗入自己的血管，然后燃烧起来。
****
从伯明翰回来的大巴上，qpr全队心情愉悦。
又是一场4:0的大胜。四个连续的客场已经过去了。在周中，qpr在联赛杯中3:1击败博尔顿，挺进八强。而在这一场刚刚结束的比赛中，蓝白军团击败的是伯明翰城。莱昂-费雷拉在上半场以一记禁区外的凌空抽射首开纪录，派崔克-安柏在下半时头球加任意球射门梅开二度。菲尔的红牌停赛在qpr申诉后被取消，他在比赛末端取得了一个单刀进球。
到旅途的后半段，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雅各布的ipad上。
那是埃弗顿对阵狼队的比赛。惊呼声不断传来，3:0，4:0，5:0……
陆灵和提姆一起转过头去。
菲尔抬头对着两个教练喊了一声：“holy**！青蛙人已经进了四个了！”
雅各布干脆把ipad举起来，所有人都看得到。屏幕上，皮埃尔-荣凯的近景，法国男孩儿从穿着全黄球衣的狼队球员身边一闪而过。紧接着，镜头切换到远景。箭毒蛙布鲁诺-厄尔加斯接到皮埃尔的传球，顺势挑过一人，接下来以极夸张的姿势把球抽进。
陆灵被汉斯挡住了一半实现，但还是看到了布鲁诺射门之后的摆腿。箭毒蛙的身体仿佛飞了起来。
“他进了五个！”雅各布惊呼起来。
“你总是说显而易见的废话，jake。”这是菲尔的声音。
“这不就意味着，厄尔加斯的进球数跟派特一样了？”亨克语速很慢，应该是一边在计算一边在说。
没错，陆灵想了一下。刚刚的比赛里，派特进了两个，前10轮的总进球数（事实上只上了8场）达到12个。而厄尔加斯在这场比赛之前一共进了7个球……
“青蛙人他妈的进了这么多球？”菲尔不可置信又有些愤愤地说道。
最终，埃弗顿以7:0的比分击败了狼队。这是英超本赛季以来的最大比分。布鲁诺-厄尔加斯一人独中五元，成为英超有史以来第六个达到这一纪录的球员。
皮埃尔-荣凯是皇马的球员。陆灵转回头想着。托尼-克罗斯最近受伤了，法国男孩儿冬季有可能会被召回。但是那是皇马！总有人能填补上来。不过，对qpr来说，如果皮埃尔真的在一月被召回是好事。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孩儿已经证明了自己在英超的争冠球队也能承担中场核心的重任。
陆灵想到这里，又回了下头，扫了一眼本杰明。本杰明低着头。从刚才到现在，本都没有太多参与队友们的起哄。也许他也在思考那位跟他位置近似，但赛季至此风头已经有些盖过他的法国人。
“他们跟火了似的。”提姆说。
陆灵已经再次转回头来，应了一声，赞同助教的话。埃弗顿在尼克离开之后，经过一个赛季的蛰伏，又回到了英超的争冠行列。
提姆压低声音，问了一个问题。“如果你可选，你会选本还是皮埃尔？”
这个问题并没有让陆灵思考太久。“本。”
提姆露出一抹略带玩味的笑。“尽管我知道不会是因为私人原因，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
“贝尔萨说我是实用主义者，就这件事而言，我可能确实是。本是本土球员，仅这一点，我必选他。公平地说，皮埃尔的才华在本之上，只是这个不足以盖过其他。无论我准备在一支球队待多久，我的建队思路一定会建立在长远考虑上。我得给自己一个选择。”
提姆想了一下。“很合理。只是本虽然是个英格兰人，但他经常游离于团队之外。”
“他是个会找到解决方法的人。不然他为什么选这条路呢？”陆灵冲提姆一笑。本在训练场和健身房都很努力。菲尔的言语挑衅和莱昂时不时的暗讽对他毫无影响。他的体能越来越好，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他才二十岁。很难预测这个球员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她想起那个在克拉文农庄从草地上爬起来不紧不慢整理发型的黑发男孩儿。至少不会比那差劲。
“你觉得他失去兴趣了吗？你知道我谈论的是什么。”提姆又道。
“你应该直接去问他。”
“至少他最近去你办公室少了许多。”
她笑了出来，“至少我们可以假设他失去了。”
提姆没吭声，回了下头。
本杰明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耳机，他触到助教投过来的目光，马上露出谦逊和礼貌的微笑，尔后转开目光跟身边的冈萨洛交谈起来。
提姆回忆了一下自己二十岁的模样，噢，绝对比这个男孩儿简单太多。
****
也许是被埃弗顿7:0大胜狼队的比赛刺激到了，所以尽管在欧冠小组赛中对阵奥林匹亚科斯的比赛中场休息时教练组反复告诫球员们要注意控制节奏，但结果是，这群家伙在下半场又进了四个球。于是，qpr在欧冠小组赛第4轮取得了6:0的大胜。并且，六个进球由五个不同的球员打进。除了派崔克再次梅开二度之外，莱昂、菲尔、格伦和获得首发的布里尔-恩博洛都取得进球。
qpr目前在小组中以9分排名第二，全胜的巴黎圣日耳曼则排在第一。所有人都不希望以小组第二出线。好在之后去到王子公园还有一场和何塞-穆里尼奥的直接对话。最近的两场大胜也来得正是时候，陆灵注意观察了球员们在更衣室里和在训练场上的状态，与赛季初的轻浮可不太一样。尽管她很难用言语表达出那种区别。
而在接下来11月7日的英超第11轮，qpr制造了更为震惊的比分。
天空体育的节目在周六晚场比赛结束后。原本在新女王公园的电视转播包厢里的嘉宾们纷纷离去，他们下楼到球场边缘。
在这里，qpr的主帅出现在了天空体育的场边采访中。
亨利首先发问。“克里斯汀，最近三场比赛qpr已经打进了……我数不清楚了，应该是19个球？球队的状态是怎样被激活的？”
陆灵看着亨利笑着说：“我记得这个赛季以来我们的状态好像没有差过。”
阿森纳名宿耸着肩笑着。
陆灵则渐渐把目光转向镜头，“米德尔斯堡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但我也为我们的球员骄傲。”
她说完，天空体育的直播车早已到位，他们特别在边线外搭建起的全息转播屏直接闪出了比赛中产生的进球。
第3分钟，本场首发的索林-米图莱斯库就打进了直接任意球。这个球派崔克主动让给了罗马尼亚人，而索林也以完美的脚法打入了个人赛季首球。
由于直播位置是在场边，所以靠近这边的赛后兴奋至极并未离去的qpr主场球迷在看到屏幕上出现进球之后，马上发出了欢呼和怪叫。一开始天空体育的工作人员还示意他们稍微安静一点，后来索性就不管了。
僵局被打破之后，米德尔斯堡有些不知所措，他们想要前压，但是qpr的强大前场又让他们不敢彻底压上。
派崔克在第14分钟时扩大了比分，他接到本杰明的直传，在禁区边缘轻松扣过一名后卫，轻巧捅射破门，动作一气呵成。
这还没完。派崔克游弋到左路，和索林打出换位，并送出又准又快的左脚传中。菲尔跃起把球近距离顶入。这是第19分钟时的事。
陆灵看着菲尔的身影，他在那个夜晚之后一点一点恢复了正常。她倒不觉得是自己改变了什么，时间从来都是最好的治愈一切的良药。
“到这时，我认为我们应该调整策略。冲得太猛并不是好事，在欧冠比赛中，莱昂的小腿就有些酸痛，所以这场我让他替补了。”陆灵半转身看着全息录像解释了一句。
“所以接下来的15分钟，你们没有进球？”杰米-雷德克纳普打趣道。
陆灵有些无奈又有些自豪地笑了笑。这支球队蕴含的能量是巨大的。屏幕上也给到了第36分钟时，qpr本场的第四球——本杰明发动了一次眼花缭乱的快速传切，让qpr在短短几秒就打到对方半场，这次反击的终点又是派崔克，亨克的挑传给到qpr的头号球星形成单刀，派崔克自然轻松打入。
她说道：“这是我们训练中希望体现出的东西，反击中的跑位。亨克的表现棒极了，很可惜他今天没有进球。至于菲尔的跑位，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对方中卫上抢的路线。”
上半场的收尾阶段，qpr打入了第五球。派崔克-安柏的个人表演。他本赛季第二次半场就完成帽子戏法。这个球他使出自己的绝技，偷师贝利的“踢脚式撞墙过人”，将球故意磕在对方脚踝上，然后弹回到自己脚下，突入禁区。而后在禁区内，派崔克又过掉了门将，把球小角度送入空门。
这个进球在全息屏幕上播放时，离得最近的qpr球迷大声唱起了那首歌，是他们这赛季新编的一首：
patpattypattypattypattypattyamber
he’sfast**he’sgood**……
陆灵笑着说：“我希望你们别把这首歌给直播出去。”
“已经播出去了，克里斯汀，你们的球迷声音够大。”主持人西蒙-托马斯促狭地笑着，似乎很享受这气氛，另一边的导播可是忙着在调设备的音量。
“中场休息时，莱昂很希望上场。”陆灵继续笑着说，她发誓她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自得一些，但这有些困难，“正好亨克的肌肉有点小问题，所以我把他换上去了。”
“下半场进行了20分钟，是的，莱昂-费雷拉只用了这么多时间，同样完成了帽子戏法。”西蒙-托马斯继续说道。全息屏幕上出现了这三个进球。
莱昂刚上场50秒，比分便改写为6:0，他饥渴地扑向球门，本杰明直接送出过顶，带着合适的旋转，乌拉圭前锋稍微停了一下，几乎没减速，把球爆抽入网内。
而在下半场开始11分钟时，莱昂又在角球进攻中把球顶入球网；再之后，比赛进行到65分钟时，莱昂右脚的弧线球射门使他完成帽子戏法，并把比分变成8:0。
“我们的队员充满激情，我很高兴看到这一点。”陆灵没有什么可多说的，那时，米堡的球员已经被打傻了。
在比赛的后段，她充分利用了三个换人名额让核心球员得到休息。替换上来，出任左前卫位置的巴西老将马塞洛收获了处子球，他跟恩博洛做出了快速的踢墙配合，从禁区左侧突入，把球小角度抽入，完成了qpr本场比赛的第9个球。
“我只记得过有一次，我们曾经有一场比赛有两个人都上演帽子戏法。”亨利说道。
“我记得那场球，阿森纳对南安普顿。”陆灵回忆着，“2003年或2004年。”却不记得年份。
“那你一定也知道，单场9:0的大比分，此前在英超中也只出现过一次。”主持人说道。
“是的，我们很自豪，能够追平一个英超纪录。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这种状态继续延续下去。”所以明天利物浦最好能帮我们的忙，做掉切尔西。当然，qpr主帅不会在镜头前这么说，除非她疯了。
做完节目，陆灵再次回了趟更衣室。她本以为大部分球员都离开了，但事实是她在更衣室外就听到了歌声和起哄声。她一推门，原来他们正准备合影。
“老板，快过来，我们等着你呢。”雅各布喊道。
“这他妈一定得拍张照片。”菲尔朝她招手。
这两位都只穿着白色的内裤。不，不，只穿着内裤的远不止这两位。而看在上帝的份上，已经十一月了，更衣室的暖气开得也不算大，陆灵真怕他们感冒了。她还来不及说话，冈萨洛傻乎乎的从淋浴间出来。这个西班牙小子比较特别，他倒是不是只穿着内裤——他他妈的只穿了个t恤，下面什么都没穿。他一看到主教练，连忙捂住自己的关键部位往自己的更衣柜跑，嘴里咕哝着西班牙语“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她回来了”。菲尔又吼了一句，“她没兴趣的。你他妈赶紧穿好裤子来合照。”就好像他听懂了冈萨洛那句话似的。
陆灵看到所有人都在笑，其实她自己也在。哄笑声中，忙忙乱乱中，爱丽丝拍下了两张照片。一张有主帅，一张没有。不过，球员们之后放上社交媒体的照片里，都没有选有主帅的那张。陆灵对此满意至极。唯一让她犯愁的是她又不知道该在派特带回家的球上写什么。
闹得差不多了，陆灵去了教练组的休息室，这个寒冷的周六傍晚，她因为激动，跟球员们一样，出了一身汗。她淋了个浴，换了衣服。这让她的身体舒适了许多。她的大脑还停留在9：0，停留在每一个美妙的进球。休息室的吹风机坏了，她就近去了更衣室。球员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他们走时跟她招呼，依旧喜笑颜开。陆灵也笑着跟他们说“后天见”。之后她往淋浴间探了探头，没有人了。她往里面走去。如果不是在球场，如果不是她的头发长长了不容易干，她实在懒得吹。
她对着镜子晃着手里的吹风机。暖风让她有了困意。她闭着眼睛。手腕依旧抖动着。她心里数着一二三四五，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吹干。百分之五十干就行，她想着，然后戴个毛线帽。
忽然，她身后有个有力的手臂一把圈住了她的腰。她鼻间香橙的味道更浓郁了。整个俱乐部都该死的用这个味道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男人用下巴的胡渣刮着她的皮肤。痒痒的。陆灵拿开了吹风机，也没睁眼，懒懒说着，“派特，别这样，我们说好了的。”
“sooohot”派崔克沙哑的声音在陆灵耳畔快速滑过。她脑中闪过洛夫图斯路球场淋浴间的一些画面。她猜他也在想那些，她能感觉到。他搂得更紧，把她整个身体压向他的怀中。
陆灵睁开眼正想推开他，她从镜中看到，在门口，本杰明裹着浴巾站在那里。166阅读网
426 Chapter 426
派崔克ll的庆祝动作始于2016年夏天英格兰在欧洲杯上对阵斯洛伐克的最后一场小组赛,结束于2018年4月初在诺坎普进行的国家德比。
尼古拉斯和克里斯汀的恋情在克里斯汀第一次上motd节目后曝光,即2016年11月；根据媒体后来报道，两人应该于2017年1月就已分手,原因不明。同年2月,尼古拉斯的长子出生，母亲自然不是克里斯汀,分手原因或许与此有关。
由此推断，派崔克应该是在2017年的某个时段，诸多细节表明比较可能是中期，跟克里斯汀在一起的。显然,两人于2018年4月分手。原因不明。但是在2018年1月发生了一件震惊足坛的事,派崔克以天价租借费用去到了巴塞罗那。也许圣诞-新年期间两人感情就已出现问题。2018年夏天,派崔克以足坛第一身价转会巴塞罗那。
同样根据媒体报道,2018年节礼日当天尼古拉斯未跟随球队大巴去伦敦,当天也未跟随球队大巴回利物浦。没过多久克里斯汀与尼古拉斯复合的消息传出。那么，很大可能,他们是在圣诞期间和好的。
在此期间，两个安柏在约会,此事热度从开始到结束，持续居高不下。
而克里斯汀与尼古拉斯的第二次恋情跟第一次一样，同样没持续太久。
2019年5月初，派崔克早前的ll庆祝动作含义由菲尔意外曝光。三周后,克里斯汀拿到执教生涯的首个联赛冠军。同日,她的父亲去世。她于夺冠游/行当天宣布离开俱乐部。
那个夏天,克里斯汀和尼古拉斯在马尔贝拉度假被拍到，她腰间与派崔克左手臂相似的扑克牌纹身随之曝光。此后克里斯汀神奇消失了一段时间。想必两人在尼古拉斯正式出任皇马主帅之前就已分手，尽管尼古拉斯公开两人分手的时间实际上要晚好几个月。考虑到尼古拉斯不可能是纹身曝光之后才知晓此事，所以至少可以推测出分手原因跟纹身无关。
2020年4月，qpr官方宣布女王下赛季回归。
2020年8月，派崔克重返qpr，他们也称国王回归。
这是本杰明列出的时间线和事件，如果有人想要reference他都可以给出。另外一边，电视屏幕上在放qpr的那个英冠赛季的比赛。
那时，尼古拉斯、克里斯汀和派崔克都在qpr。
克里斯汀和派崔克一向亲密，众所周知。但那个赛季，作为尼古拉斯助教的克里斯汀跟尼古拉斯的关系实在算不上亲密。球队进球之后，他们直接的拥抱都很少。这很不符合两个人的个性……
这是一件值得注意的事。
本杰明想知道，她对自己冷漠到底是因为她真的毫无兴趣，还是，恰恰相反？就像当初她跟尼古拉斯保持距离一样。目前只有一点本杰明可以确定，不是年龄的问题。派崔克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二十岁。
本杰明喜欢逻辑与细节。他知道她也喜欢。
而此刻，眼前的这个画面，是全新的信息。
他们和好了吗？
本杰明冲镜中人微微一笑，灰绿眼眸里则闪烁着歉意。“老板，派特……”他维持着微笑，“我又出了很多汗，非得淋个浴不可，而这将会是第三个。”
本杰明的声音很温润，仿佛他并没有目睹他们的亲密，不，仿佛根本就没有事情发生。而他的目光与微笑同样非常得体。
派崔克缓缓松开了放在姑娘腰间的手。他进来时没太在意更衣室，因为基本空了，他也实在想不起本之前在做什么。而且，他进来找她原本只是想打趣几句，问她什么时候回家。但或许是因为球队9：0大胜，他又进了三个球，身体里的睾/丸/酮还在奔腾；或许，是因为这里是淋浴间；又或许，她从来都让他充满**。所以，才发生了刚才的事情。
派崔克和陆灵一起转过身。派崔克看向她，她也正看过来。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她转向本杰明，假意弯了弯嘴角，“当然，享受你的淋浴。”她说着放下吹风机，往淋浴间外走。
本杰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朝自己走过来，又缓缓道，“我可以等，老板。我是说你的头发看上去仍然是湿的。”
“谢谢，不用了。”陆灵已经走到了本杰明身边，“你今天的表现很棒，也许你也应该带个球回家。”本杰明今天上演了助攻帽子戏法。这场比赛的全场最佳球员评选无疑无论对于媒体还是球迷，都很有难度，尽管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派特拿到了俱乐部和天空体育评选的全场最佳。
本只裹着条浴巾，但陆灵丝毫看不出出汗的痕迹，与他自己的描述并不符。她记忆中他大部分时候都是干干净净的。这个男人即便光着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也会让人觉得他肯定在坐下之前认真仔细擦过他坐的那块地板了。这个人有时会撒显而易见的谎。
“多谢，老板。”本杰明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她。他不知道是因为她刚淋浴完还是因为派特的那些举动，她的脸颊直到现在还有些潮红。他听到派特说sohot，他感觉到的是同样的东西。他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细节让人充满**，也许是每一个。是她手腕没有节奏的抖动，是她闭着眼轻蹙眉头的那一点不耐烦，甚至是她睁眼那一刹看向自己时的冷冽。他又想起菲尔那些关于她的屁股的玩笑，他感到口干舌燥。“跟派特比呢？”他用开玩笑的语气问。
派崔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本杰明的身边，他拍了拍本杰明的肩膀，轻描淡写道，“本，你比这聪明多了，对你来说，这永远都不会是一场公平的竞赛。”
陆灵的嘴角轻扯了下，但她没笑，她朝两人耸耸肩，嘱咐了句，“在国家队别受伤。”派特和本都入选了这一期的英格兰国家队。这个月的国际比赛周也将是今年最后一次国家队比赛周。她说完往外走，但身后继续传来声音。
“你是对的，派特，不过我也可能有运气好的时候。”
“有个东西叫做胜率，我记得你喜欢研究数据？”
本杰明看向派崔克，微笑有些僵在脸上，非常短暂，他马上岔开了话题，“你的第三个进球，派特，那简直是艺术品……”那个进球没有人可以复制，除了派崔克自己。
其实派崔克说得对，他胜算不大，不仅是他，任何人都如此。
本杰明走回到自己的更衣柜前。
“不淋浴了？”派崔克倚着墙，嘴角略弯，有些嘲弄地问。
“我从来没喜欢过我们淋浴间的喷头。”那比我家差太多了，而且他也不是很喜欢俱乐部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那个味道过于清新。当然这些都没必要说出来。本杰明扔了浴巾，穿上了内裤。
从淋浴间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人。本杰明和派崔克都惊讶地望了过去。
莱昂一只手还是湿的，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你们他妈的看着我做什么？是的，我刚才在拉屎。别给我摆出一副好像你们从没那么干过似的脸。无论你们的脸蛋多漂亮，都是需要拉屎的。噢还有如果你们想知道的话，里面只有我一个，没别人了。”
派崔克和本杰明听得都是一愣，又都笑了出来。他们看了看对方，莱昂真是越来越英国人了。
莱昂自己也笑。他边笑边走向自己的更衣柜。他拎起包，抱起球。今天会把比赛用球带回家的球员有两个。他跟派崔克抱怨了几句长途飞行。临走，他又看了本杰明一眼，有些阴阳怪气地说，“你以为永远是你想要什么就应该得到什么，现在，欢迎来到真实世界。”
“我一直在，伙计，我一直在。”本杰明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穿鞋，这时抬头笑着回应了乌拉圭人。
莱昂轻轻冷笑了一声，离开了更衣室。
“你走吗，派特？”本杰明背上双肩包，问派崔克。
派崔克看着手机，随意答道，“不，还有一会儿。”他在回子翔的信息，子翔看了这场比赛，说简直是足球游戏。不过，皇马的比赛在明天，他们要到后天才会碰面，在国家队。派崔克抬了下头，“后天见，本。”
本杰明也说后天见，然后走了出去。他知道他是在等她。她好像没开车来球场。
他们和好了？
****
次日，西蒙尼的蓝军真的在利物浦身上失分了，或许安菲尔德有魔力，切尔西1:2输给了波切蒂诺的红军，这是他们的赛季首败。
qpr重新回到榜首。
但是，俱乐部再次进入休赛期，十一月的国家队比赛周，也是今年的最后一次，如期而至。166阅读网
427 Chapter 427
喻子翔一边点着下巴一边数数,“一、二、三……”罗斯-巴克利站在他旁边,不苟言笑。罗斯知道子翔在数什么。派崔克、本杰明、雅各布、格伦、菲尔。qpr占了五个。
“还没数完？你到底……”罗斯撞了下子翔的肩膀。他本想开个刻板印象的玩笑，终究是觉得不妥,没说出来。尽管两人关系够好的了,但这个毕竟敏感。
“别催，罗斯,我数学差，我那位在投行工作的哥哥经常说我是亚裔耻辱。”喻子翔瞥了罗斯一眼，知道他肚子里憋了一个亚裔与数学的笑话没敢说出来。他继续自我调侃，“好了……五个,我没数错吧？”
罗斯紧绷着嘴,但笑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子翔从来都是个有趣的人。
他们热身时又聊起了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实际上,尼古拉斯在埃弗顿的最后一个赛季跟当时的埃弗顿队长罗斯-巴克利出现了不小的矛盾。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罗斯再提起这个西班牙人,所有的厌恶感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反倒是最初的欣赏。距离与时间有时候可以让矛盾淡化,当然，有时候,情况则完全相反。
罗斯知道子翔一向欣赏弗洛雷斯，只是子翔还是派特的好哥们——他不知道子翔怎么做到的，反正他没那么机灵，处理不了这个。他会直接选择阵营,无疑他会选择派特。好在现在的情况是,子翔无需选择阵营了。又或者,他从来都不需要选择。大家都是独立的，而且又不是读二年级。但罗斯有点好奇，如果一定要选，子翔会选哪边？反正他知道子翔不太认同派特和克里斯汀在一起这件事。
派崔克朝喻子翔和罗斯走了过去，他身边还有本杰明。不远处，菲尔和雅各布也是勾肩搭背的在拉伸。格伦则在跟拉什福德说话。
喻子翔看向本杰明。他并不讨厌这个富家小子，其实所有国家队的队友都没显露出厌恶。大家都有基本的礼貌。大概如果是俱乐部，情况会不一样一些。
这是本杰明第一次入选国家队，与九月第一次入选的菲尔不同，他既未表露出兴奋，话也不多，甚至比格伦还少。他总跟派特在一起。
昨天晚上子翔还拽着派特问，“他现在是你的伙计了还是你的小跟班？”派特那一瞬间的表情，喻子翔觉得捉摸不透。最后派特说，本既不是他的伙计，更不可能是他的跟班。
当然不可能是跟班。喻子翔开玩笑罢了。本杰明身上有一种很怪异的气质，子翔说不上来，他好像在把所有人推开，又好像在跟所有人熟络。那可能已经跟他的出身没有关系了，更像是他个性里的东西。
喻子翔没再多想，跟派特玩了个dab，又跟本杰明撞了撞肩。
本杰明这时问了喻子翔一个古怪的问题。
“你们主教练训练的时候会偶尔加入你们吗？”
确实有不少不主教练会在训练的时候加入球员们的一些训练游戏，比如抢圈。但是弗洛雷斯先生很少很少。喻子翔摇摇头，事实是在皇马就没有过。在qpr时，他还秀过几次脚法。本杰明一笑，转开了话题。
喻子翔后来自然问了派崔克为什么本杰明会关心尼古拉斯。派特说他不知道。喻子翔有点不悦，他知道派特知道，派特不喜欢说人闲话罢了。喻子翔又想，自己可能确实挺八卦的。八卦队长这个昵称挺适合自己。感谢上帝哥哥不会知道这个，不然又得说他是亚裔耻辱。
****
“本在国家队好像只上场了十分钟？”陆灵一边在战术板前挪动棋子，一边随口问了句。
“八分钟。”提姆说道，“第一场没上，第二场替补上的。二十岁的球员在国家队首秀，你不能指望太多。又不是每个人都是派崔克。”
“如果我执教英格兰，我不会只给这样一个球员八分钟的出场时间。”陆灵说着又看了一下旁边ipad上纽卡斯尔联的资料。
“我也不会。”提姆笑了笑。“克里斯汀，我们现在是联赛中唯一不败的球队，也在榜首，不过今年的竞争跟上上个赛季一样有意思。我们29分，后面三支球队28分。”
“我现在不太关心积分榜，提姆，我更担心纽卡斯尔的天气。”陆灵开了个玩笑。根据天气预报，今夜英国全境将会起暴风。而到明天这时，东北部那边就不知道是什么鬼天气了。“jake大概会觉得没事。”她又补充了一句。
“没事？今天训练课上，骂得最多的就是jake，操着纽卡斯尔口音说自己的家乡就是个**hole。但是伊恩看他的时候，他就变了个样。说什么‘我跟伊恩这种北方人都知道那地方有多他妈的操蛋’。”
陆灵不禁一乐。
雅各布是个穿深蓝色球鞋都觉得太娘的家伙。陆灵听伊恩说有一回汉斯穿着双亮亮的偏鲑鱼色的运动鞋被jake嘲笑了很久。汉斯一向的习惯是，谁惹了他，他就把谁一手臂挡开很远，或是干脆拿起来扔出去。jake那回自然被扔了。而从那回之后jake再不敢嘲笑德国人的时尚品味。其实，在陆灵看来，汉斯的穿着搭配挺好的。永远的黑白灰衣服，永远的亮色鞋子。从她第一次在办公室见到他，就没变过。
不过，北上暴风加暴雨的纽卡斯尔，估计会是qpr全赛季最差的一次客场征途。
“我们就去那个**hole带走三分吧，我很期待迈克-阿什利（纽卡主席）气肿了的脸。”
****
事实证明，今天的圣詹姆斯公园并不是个**hole。
是个比那还要糟糕的地方。雅各布说是fucking**holeall**holes。
雨势极大，比赛前一个半小时英超官方还在考虑是否取消比赛。这个周六的下午狂风大作阴霾不开，早在日落时间之前，qpr的大巴抵达球场之时，天色就暗得像夜里了。
最后比赛还是进行了。
举着热派和热狗的纽卡斯尔球迷——这个天气下有些甚至光着膀子——辱骂客队的歌声不绝于耳，被暴风裹挟着飞进陆灵的耳朵里。
陆灵为这个天气做了充足的准备，长及膝盖的大衣、毛线帽子和围巾。她在某个时段似乎听到看台上有球迷朝她喊热狗，她也不知道是说她包裹的像个热狗，还是又一个恶心的关于性的辱骂。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他们热狗吃完了，又饿了。
上半场没有进球产生。
所有人都被冰冷的雨淋湿，被呼呼的风吹得耳鸣，就连英超头号球星派崔克都有点发挥受限。
半场休息的时候，球队分析师德怀特和吉米两个人一直在抱怨风势太大，雨水都吹到他们的设备上了。笔记本键盘和摄像机外壳上也都湿了。上帝啊，这两个人每场比赛可都是坐在高高的有遮挡的看台上的。
陆灵环顾一周，在场上的球员身上都是遍布泥泞。
她决定，非常环境下要用非常战术。
于是，下半时qpr打起了反击战。
英超领头羊主动后退，皮球踢给对面。
这让纽卡斯尔有些不知所措。他们的主帅山姆-阿勒代斯的两个肺大概如同风箱一般鼓动着，才能让声音穿透风声和呐喊声。而他的助手声音更大。
陆灵暂时没有费尽气力大吼大叫，她只是站在场边观察。提姆在喊叫，正从边线跑过去的冈萨洛不禁侧目了一下。“路易斯先生，这鬼天气，你喊的只有我能听见。恕我直言，你不是那边那个斗牛犬。”最后一句是捂着嘴说的。
陆灵狠狠拍了一下这个西班牙小子，让他赶紧去发界外球，并没有赞赏他开的关于对面主帅的玩笑。不过她没忍住还是在心里把阿勒代斯的脸和佐伊的比较了一下。
机会很快到来，而且是大量到来。
然而亨克和菲尔先后浪费了两个绝好的单刀机会，莱昂也错失了一个不错的射门机会，乌拉圭人的弧线球直接被风吹的偏离了方向。
进球依旧出现了。
第71分钟，派崔克带球过掉一人后跟亨克做了配合，荷兰人随后直塞给菲尔。
又是单刀，qpr的7号没有再浪费。
看着那个朝着一群光着膀子的纽卡斯尔球迷嗷嗷叫的背影，陆灵在场边略微松了口气。不过，这么挑衅球迷并非理智之举，她回头还是要跟菲尔说说。估计菲尔会在心里骂这个bitch真啰嗦。
但纽卡斯尔并没有就此停歇，而运气也站在“喜鹊”这一边。
第80分钟，纽卡斯尔后卫拉塞里斯的射门在风力影响下发生偏转，之后又打中了伊恩的肩膀，第二次偏转后以诡异的旋转飞入顶角。
过去8轮英超，汉斯一共才丢了一球。而这种运气差到极点的丢球也实在配合了今天的天气。这才是纽卡斯尔本场的第二脚射门。
其实陆灵知道，如果真的要追究这个球的责任，是jt那次拦截时未敢把球大力往前踢。他选择就近把球顶出边线，导致纽卡快速发动了进攻。看起来甚至不算失误，但这或许就是差距。她更喜欢格伦和门萨的处理方式，那两人在这种情势下应该都会尽量把球踢远。
比赛时间所剩不多。
陆灵将近似三后卫的站位恢复为正宗的四后卫。她全力朝场上喊叫起来：“本，往前走！”
本杰明好像听到主教练在叫自己的名字，他望了望边线。
果然，她在叫他，她看着他的方向，还用手指往前指着。
本杰明马上明白了主帅的意图，然后他看了一眼派崔克，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比赛接近尾声。
在第四官员即将举牌示意补时的时候，派崔克突然拿球从右翼迂回，本杰明向前插过去。
qpr的10号很少到这么靠前的位置，现在他所处的位置才符合背上的号码。
派崔克此时暂时撤到了中圈一带，顿时牵制了一大片的纽卡防守球员，剩下的球员有些不知所措。
派崔克没有太多黏球，但也没有直接给本杰明。他吸引了对方两个球员出来之后，直接向前一个半高球给到菲尔。菲尔扛住中卫，用大腿把球做回给本杰明。
这是非常好的配合，陆灵想。那个位置，派特选择了通过菲尔的协助把球给到本的脚下，而不是直接给本，这样更具有迷惑性。但她也看到，菲尔这个回做球有些别扭，给的大了点。
对本来说不是难事。他稍微减速，轻巧地用左脚卸下力度过猛的皮球，在比赛进行到了这个时间，在泥泞的草皮上，在沉重的夜雨下，他的动作依然丝滑毫无破绽。
他的动作没有结束，顺着停球方向，他看起来想要横传给左边的亨克，但周围的纽卡球员视线刚一转移，他马上左脚把球往前一推，身体也随之转向球门。
莱昂在要球。
菲尔在要球。
右边插上的约翰也在要球。
三个人纵向冲击禁区，本杰明则在离禁区弧不远的地方。
但他没有传。距离球门接近25米的位置，他直接选择了远射——
他没有选择把球踢高，让皮球贴着泥泞的草皮，发力清脆导致球速极快。这样一来，避免了风力的影响，那道白影从门将手边滑过，笔直窜入球门右下死角！
****
本杰明-汉密尔顿的进球帮助qpr赢下了比赛。这是赛后更衣室里所有人谈论的话题。
尤其，大家很快知道这不仅仅是本在qpr打进的首球，也是他的职业生涯中处子球。
“你在富勒姆居然没进过球？之前你在英格兰青年队也没进过球吗？”雅各布难以置信，一边用毛巾擦着乱七八糟的头发一边问道。
“没有。”本杰明面色依然很平静，“我在富勒姆射门机会不多。”
“那球你传给我的话，也能进。”菲尔从旁边过来，搭住雅各布的肩膀，“不过你射进了，公平合理。”
“谢谢，菲尔。我确信你也能打进。”
菲尔抬了抬下巴，跟雅各布聊起了别的。他对本杰明的讨厌没有改变过，但是本杰明在场上太职业了，职业到如果你时时为难他，会显得，你他妈不是个男人。
派崔克听着耳边几人的对话，脑海中迅速回放了在那一秒的球场情景。他当时位置在中圈，因此看得很清楚。
本杰明刚才那句话是在撒谎。当然，不能怪他。如果是派崔克自己面对菲尔，也会这么说。
那个球不能传。
因为在那一瞬间，菲尔和约翰都因为急躁而只顾向禁区里冲，对方只要跟住他们，事实上很难形成好的射门机会。
只有莱昂够机灵在减速，但乌拉圭人位置太偏，要给过去需要调整脚下的球，那意味着会浪费一秒。莱昂拿球也没法直接射，又要浪费一两秒，进球的几率会成倍降低。
但是，那三个人在禁区里的活动形成了对后卫牵制，给禁区外留出了远射的空间。
本杰明在那一瞬间做出的是最正确的决定。
派崔克收拾好了包，站了起来。他走到本杰明身边，向本杰明伸出拳头，“恭喜，本。”其实他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但毕竟是职业生涯处子球，再多一次恭喜也不多。
本内心必然是激动的，他现在不再表现出来罢了。那个进球发生的时候，本杰明可是一路狂奔到角旗区，滑跪庆祝，完全不在意整个人在泥水里打滚。如果你知道他平日里是个什么样的人的话，你就明白那一刻他有多兴奋。再后来，他去边线跟主帅和助教也拥抱了。
赛后派崔克听到本一边进更衣室一边跟他身边的缇娜说：“真抱歉蹭了你一身泥，你可能不得不淋浴换衣服，请别生我的气。”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但本的语气……
本杰明抵住派崔克伸过来的拳头。他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他一边站起来一边说，“多谢，派特。我们一起过去大巴吗？还是等老板一起？”
“估计她会从发布会现场直接去大巴。”派崔克边走边说道。纽卡斯尔这个鬼地方，尤其今天这个鬼天气，所有人都等不及回伦敦。当然包括她。也许之后她还会跟自己抱怨。他想。
他们走出更衣室，球员通道悬挂的电视里传出主帅的声音：
“今天的比赛赢下来很不容易，天气太糟糕了。我们的球员付出了很多，最后控制了比赛。……是的，本今天踢得非常好，我很高兴看到他收获职业生涯首球，我在场边完全震惊了，那个进球很神奇……”
派崔克和本杰明都抬头看了一眼。派崔克没做停留，继续往外走。
派崔克其实扔下了一句话。
“别浪费时间。”
而派特的语气，不像是威胁，更像是友好的建议。他的态度跟在雅士谷赛马场时已经很不一样。
本杰明看着派崔克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或许派特是对的。于他而言，这只是个为了让生活不那么无聊的游戏，没人跟他玩，他便没必要浪费时间。而且，如果现在停下，也许还有机会跟派特做朋友，真正的朋友。
本杰明往外走，最后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他们没有和好，至少暂时没有。166阅读网
428 Chapter 428
经历了纽卡斯尔的狂暴天气之后,回到新女王公园的感觉再好不过。
即便是十一月的伦敦。
天气依然有些阴沉,但起码这里的风没有那么大，温度没那么低,现在也只是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陆灵看向沸腾的看台,在这个欧冠之夜，蓝白色的围巾漫天飞舞。
qpr在圣詹姆斯公园艰难一战后,又回归了火力全开的状态，目前5:1领先那不勒斯。球队在上半时就已3:0，而在下半时，约翰-奥康纳打进了本赛季的首球,那是个漂亮的远射。亨克-德格拉夫也随后打进一个单刀。
菲尔在上半时打进了两球,现在坐在她身后的板凳上,跟同样在上半场进球的派崔克聊着天。
“派特,我必须得说,超人和绿巨人的玩具不适合小女孩儿。缇安娜虽然连爸爸都不会叫，但我把那些东西塞给她,她就一直往外踹。该死的，有时候我觉得她是a-bomb的女儿。等你他妈当了父亲,你就知道啦。”菲尔说这话时有种语重心长的感觉。虽然他的腔调还是典型英式小青年腔调。
“有的女孩儿喜欢超人和浩克，我很肯定这一点。”这是派崔克的声音。带着笑意，带着柔软。
本杰明坐在派崔克身边，他听到这句话先扫了一眼派崔克和菲尔,尽管扫到菲尔时只是个模糊的轮廓。然后,他的目光落到了正前方。有的女孩儿就是supergirl。本杰明想。派崔克的意思其实是这个。
爱丽丝的声音紧跟着传来,“菲尔，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觉得缇安娜是我的女儿？”
菲尔可有得解释了。
陆灵没听到后面的对话，她在菲尔说到一半的时候就站了起来，往边线走去。
场上，qpr攻入那不勒斯禁区，替补登场的布里尔-恩博洛接到马塞洛的传球之后直接把球扫入网内。
6:1是最后的比分。
qpr在欧冠小组赛五轮过后拿到12分，提前出线。
在这之后qpr在联赛里在白鹿巷的客场作战，出现了一点点小插曲。
一向冷静的托特纳姆热刺主帅保罗-克莱门特在qpr的亨克打进第一球之后，冲着边裁破口大骂起来，他认为那个球明显越位。主裁把他罚出了场。
陆灵在场边双手揣兜将此幕收入眼中。她也曾被罚上看台，那可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她知道这个接班波切蒂诺的热刺主帅在这个赛季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亨克的进球或许真的越位了，但她不会介意。最近赛程太密集，到了十一月底，球队需要一点运气的帮忙。联赛里，切尔西和埃弗顿依然咬得很紧。由于多项杯赛的压力，下半赛季的赛程会更加让人喘不过气。尤其欧冠淘汰赛。如果有可能，她当然希望在联赛中与切尔西和埃弗顿拉开距离。
场上，莱昂再下一城。qpr最终2:0取胜。
更好的消息在当天稍晚时候传来：埃弗顿与阿森纳战平；曼联也在维拉公园吃到平局。
这意味着，qpr在联赛中，至少和马尔科-席尔瓦以及吉格斯的球队拉开了一点距离。
联赛杯的第五轮，对阵西汉姆的比赛比想象得困难。用了大半轮换阵容的qpr在第70分钟依然只是凭借jt的头球破门1:0领先。保险起见，最后十五分钟，陆灵换上了一些主力球员。派崔克上场后没过多久便取得进球，另外一个进球则由坎贝尔助攻不满二十岁的法国前锋萨洛蒙-西塞打入。
qpr在联赛杯中晋级四强。这虽然是个很好的结果，但也意味着，球队在明年一月的赛程会更为拥塞。
抽签结果出来，qpr抽到的还是曼联，而不是相对更容易的纽卡斯尔或者西布朗。
好消息是萨洛蒙-西塞这场比赛的表现让陆灵欣喜。这名年轻的攻击手身材瘦长、速度如风，与边路突击型的乔伊-弗里曼或者前场冲击型的布里尔-恩博洛相比，他更喜欢脚下拿球和做配合，这无疑提供了很好的战术多样性。
陆灵在赛后的新闻发布会重点表扬了萨洛蒙的表现，也承诺在未来的联赛中给他更多的机会。
更头疼的问题来自后防。尽管陆灵已经让提姆和达里尔在训练中多加指导jt，但看上去短时间内提升的可能性并不大。
jt跟格伦的中卫组合仍旧默契不够。
作为中后卫，jt的速度其实是比较快的，且身体强壮，脚下拿球的能力也尚可。但他的动作有时会有些僵硬，另外，盯人的基本功不够好，经常需要格伦在身边指挥才能意识到自己的职责。jt在更衣室里和队友们的关系很不错。只是在球场上，这位曾经的预备队队长，目前依然是qpr的后防短板。
蒙奇和西蒙已经开始考虑冬季引援的问题，最首要的目标自然是一名中后卫。至于能否达成，没有人心里有底。毕竟那是冬季转会窗，而qpr不是随便要个什么人都行的。
对阵阿斯顿维拉的主场联赛很快到来。这段时间，比赛频密，训练课的时间变少。
派崔克在第23分钟首开纪录，联赛到了第14轮，这已经是他本赛季的第16粒英超进球，赛季总进球数达到22个。莱昂随后打进了本赛季的个人第10个和第11个英超进球，qpr以3:0的比分击败维拉。
接下来，qpr将不会那么惬意。
周三晚上，在王子公园对阵巴黎圣日耳曼的第二战将决定欧冠出线名次；而在周日，他们将前往老特拉福德，在英超第15轮中对阵本赛季的争冠对手之一的曼联。
而曼联在周中遭遇的欧冠对手则是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的皇家马德里。
****
周二。
伦敦在下雨。
尼古拉斯看了看阴霾的天空。这是他曾那么熟悉的地方，可又渐渐陌生了。
今天上午，从马德里飞往曼彻斯特的航班因为在曼彻斯特机场的一次疑似恐/袭/警报被临时取消，所以皇马全队转而飞往伦敦希斯罗机场。到达时是下午两点。
希斯罗机场离哈灵顿训练基地非常近。尼古拉斯拉着行李箱，短暂地看了一眼那个方向。他身边响起的是球员们的抱怨以及各种嘈杂，似乎还有球迷的尖叫。临时变更的行程打乱了皇马的训练计划，他们需要尽快坐大巴车颠簸到曼彻斯特。如果时间没问题，球队会在晚上进行一次较短的训练课，主要布置是定位球。
尼古拉斯上了大巴，胡安在他身后。他回了下头，胡安手里还拿着两份报纸。估计是助手准备打发路上时间用的。
尼古拉斯知道英国报纸的足球新闻都在尾版，他也知道胡安手上那两份报纸的尾版多半会报道她和她的球队。没过多久，他听到子翔的声音传来。
“qpr明晚如果赢不了psg的话就有可能碰我们……”皇马已经锁定小组第一，无论明晚打曼联的结果如何。
“废话！子翔！”这是范德伯格的声音。“我才不在乎qpr是小组第一还是第二，无论谁抽到我们，都是他们运气差。”
附和声很快响起。
大巴启动。
尼古拉斯的视线转向了窗外。天还未黑，他知道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其实，她和她的球队应该已经抵达巴黎了。他想。
胡安在他身边翻着报纸，突然说：“你知道那个本杰明-汉密尔顿现在在英超助攻榜上排第三吗？仅次于皮埃尔和派崔克。”
尼古拉斯没吭声。
“尼克，人们或许不知道，但我早就觉得……汉密尔顿踢球的风格跟你很像。”
尼古拉斯转过脸，扫了一眼报纸上的图片。那是个足够年轻的男人，也没有遭受重伤，至少现在没有。
皇马主帅对此感到烦躁，只道，“人们还说我二十岁时踢球跟皮尔洛像。”
****
巴黎多云，温度比伦敦略高。
qpr在酒店的预定房间上遇到了一些麻烦，这是某个员工犯的低级错误，但到此已经难以挽回。最后的结果是必须有两个球员睡一个房间。陆灵把这件事交给了提姆处理，她扶着行李箱就往电梯走。菲尔在她身后喊道：“老板——”她没回头。
菲尔有一些不好的预感。这个不好的预感很快变成了现实。坏运气。他得跟本杰明-汉密尔顿睡一个双人间。菲尔问：“谁愿意跟我换？”没人答话。菲尔于是看向雅各布，“jake”雅各布昂头看向别处。菲尔心里嘀咕他妈的这个该死的纽卡斯尔人平日里的友善都是假的。
事实上，本杰明的脸色也不好看。运气差的时候大概就是这样。他现在可能不得不接受跟菲尔睡一个房间的事实。
而众多队友似乎乐于见到这个情况，他们憋着笑，甚至没有打趣这两位，只等着看笑话。
提姆只希望这是一个进步，而不会酿成一场灾难。
毕竟，巴黎的天气看上去还是挺不错的。
半个小时后。
陆灵房间的门被敲响。166阅读网
429 Chapter 429
“我不想跟本杰明一个房间。”菲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严肃一些。
陆灵靠在自己的门边上,耷拉着眼皮,随口问,“他性骚扰你了吗？”
“hat？fuckno!”菲尔的眉毛皱成一团，露出一副很恶心的表情。
“那他偷你东西了？”陆灵打了个哈欠,继续问。
菲尔吞了好几下口水,“老板,该死的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既然都没有，回去吧。休息一会儿。我们一个小时后还有个简短的训练课。”陆灵懒得跟菲尔废话,说着就要关门。
菲尔用腿抵着门,急急道,“老板，我真的不觉得让我跟他分享一个房间是个好主意，我认为那会影响我明天的比赛情绪。”
这种借口都能找出来，陆灵瞪向菲尔。菲尔赶忙收回脚,还心虚的躲开了她的目光。陆灵摆摆头，“去找提姆,或者你的队友们，我没时间处理这个。也许酒店晚上会突然空出房间，谁知道呢？这只是件小事,别像个孩子一样。”
菲尔噢了一声,一副很不乐意的模样。
陆灵趁他还在琢磨,连忙把门关上了。她打算在去训练之前打个盹儿,菲尔来之前她已经因为跟ceo通电话耽误了一会儿,现在更要抓紧时间。她快速脱了衣服,刚想上床，敲门声又响了。她看了看地上的牛仔裤和椅背上的内衣，低声骂了句fuck。“等一下。”她喊道。然后她去浴室拿了件浴袍把自己裹住了。她打开门，气势汹汹。“haaat？”
本杰明看着面前的扑克脸，紧闭着嘴巴笑了。察觉到她是真的有些生气，他连忙收起了笑意，有些谨慎地问：“准备淋浴吗？还是睡觉？”她的浴袍裹的很紧，只露着脖子和下面那一点皮肤在外，以及一点点锁骨若隐若现。但她里面什么都没穿。他想。
“什么事？”陆灵皱着眉又问了一遍，没掩饰自己的不耐。
“噢——”本杰明低了下头，浴袍的长度差不多到她的膝盖。光滑的小腿露在外面。她光着的脚也很可爱。他想，她里面真的什么都没穿。他抿抿嘴，抬起头，“菲尔……”
“我确定他不会偷你东西也不会半夜爬到你床上去，如果你还是不放心去找达里尔，找提姆，找你的队友，别再因为这个来找我了，你是想让我把我的房间让出来还是如何？”陆灵飞快打断了本杰明的话。
“我可以现在就去把jake的东西拿过来。”本杰明看着她生气的眸子，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我想他会更愿意一个人睡。”
“什么？”陆灵不再怒气腾腾，她冷下脸，语速也变慢，“我不喜欢这个玩笑，非常不喜欢。别再这么干。对了，为什么是jake？”
“其实我是来告诉你菲尔强占了jake的房间，jake不想跟菲尔睡一张床，所以现在我和jake分享一个房间。”
陆灵松了口气，“好的，我知道了。”她又看向他，强调，“你没必要专门过来告诉我。一会儿训练见。”她说着准备关门。
“你的脖子带个项链会很漂亮。”本杰明再次看了一眼她的颈线，快速轻声说道。他本以来她会把门直接关上，但她没有，反倒重新拉开了。
“本——”她盯着他叫道。
本杰明退了退，露出礼貌的笑容，“训练的时间见。”他又冲她点了下头，转过了身。他打定主意不再喊她老板，但也不会叫她“缇娜”。身后，她的声音继续传来，没有温度。
“我们得谈谈，这场比赛以后或者周末从曼彻斯特回来。”
本杰明没有回头。
晚些时候，陆灵还是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吵醒了，她拿起来看了看，派特发了条信息过来。
她没有回。现在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她看了看时间，的确该起床了，也许球员们都已经去到了酒店大厅，甚至上了大巴。
训练回来的路上大家都知道雅各布最终还是跟菲尔换房间了。
雅各布很无奈，自己作为一个东北硬汉居然被菲尔这个东伦敦人“欺负”，这他妈如果让那帮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纽卡哥们们知道，得多丢人。但是菲尔是个无赖啊。“jake，我们可以睡一张床，我不介意的，我只要不跟本杰明睡一间房就行。”而菲尔说这话时礼貌极了。纽卡斯尔人可以被东伦敦人欺负，但他雅各布他妈的绝对不跟一个男人睡一张床。
而对于本杰明而言，也许跟菲尔分享一个房间并没有那么糟，考虑到原来雅各布比他了解的还要健谈。
房间里，雅各布的电脑里正在放那些时下最热的英文单曲。雅各布唱歌很难听，但他一直在跟着哼。他先是跟女友facetime了一会儿，本杰明在此期间还被迫出镜。等雅各布facetime完，他就开始说他和他的这位最新约会对象的相遇。所以到此本杰明其实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女友，但他确定自己没有兴趣知道。
“……差不多就是这些。对了，本，露丝见到你好像特别兴奋……该死的，早知道就不让你进镜头了。天啊，幸亏派特没过来。”雅各布自己咕哝完，朝本杰明看了过去。
本杰明靠在床上拿手机在看什么。
“你在看什么？”雅各布凑过去问。
本杰明锁定了屏幕，把手机放到了一边。他看向雅各布，平和道：“我需要在圣诞假期到来之前交一篇1500词的论文和一篇2000词的研究报告。”
“所以你刚才在查资料？”雅各布想说你真是个书呆子，但是本看上去实在不像书呆子。
“不，我只是规划一下时间。”本杰明笑了笑，“可能有点紧张，但我应该能完成。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些其实是小事，真正比较麻烦的是他会错过一场考试。不过他也已经跟学院协调好了，会在明年五月，赛季结束之后再考。
雅各布瞟了一眼本杰明暗屏的手机，突然问：“你是利物浦球迷，对吗？”
“算是吧，我祖父是，小时候跟他一起去安菲尔德看过一两个赛季的球。”
雅各布又问，“那你讨厌埃弗顿和曼联吗？”这是利物浦最大的两个死敌。
本杰明摇头。他没那么浓烈的球迷爱恨。他小时候听过kop看台传出的不少辱骂那两支死敌球队的歌曲，除了充满fuck和shit这样的词汇，还有各种粗俗的性/器/官词汇。因为调子都熟，他很快就学会了。但当他回去跟着哼，从祖父到母亲都会制止他并教育他。久而久之他也没了兴趣。等他长大，他也觉得没格调。更重要的是，大部分歌词没有逻辑。
雅各布料想也是。纽卡斯尔人眼珠一转，问了旁的。“屁股还是胸？”
本杰明皱了下眉，“都喜欢。”
“必须选一个。”
“屁股。”
雅各布嘿嘿乐着拖长了音，“我记得更衣室里我问过的人只有三个选了胸。猜猜？”
“肯定没有汉斯。”本杰明淡淡笑着道。
雅各布从床上腾地蹦了起来，“oh**你他妈也会开这种玩笑啦！”他极其兴奋。“噢……大家都知道ll女士有个诱人的臀部。”他说完有些后悔。尽管私下里大家对派特和主帅的关系一直有所调侃，也无恶意，但一般不会这么直接，经常是点到为止。尤其派特在场的时候，更是给足面子。至于汉斯，大家同样是点到即止，反正谁也不想被德国人扔进垃圾桶。也就菲尔成天不怕死的“屁股屁股”。不过说起来，菲尔已经很久没开那个玩笑了。
本杰明拿过自己的ipad，点进推特，随意说道，“我猜不出来，jake。”
雅各布于是说了是哪三个人。但本一副没什么兴趣的模样。“你前阵子经常去找老板……”雅各布想起点什么。
本杰明没抬眼，依旧随意接着话，“所以？”
雅各布觉得自己想多了。他拿过本杰明的ipad，一边问他是否介意一边已经退出推特，点进了youtube。雅各布在搜索框里输入克里斯汀-陆的名字。他输入到一半名字就出来了。
“本，老板她有很多epicfail，球迷做过集锦，亨克那个蠢蛋还在推特上点赞过一个。你看这个，是著名的青蛙舞蹈……这个，是她在比赛的时候蹲在场边，我的天，她那时究竟在想什么……这个，是她拧不开水瓶盖……”
雅各布一边说一边看本杰明，本似乎毫无兴趣，他便也没了兴致，雅各布于是把ipad还给了本杰明。“我去找伊恩。”雅各布说。他得去苏格兰人面前解释一下自己这个纽卡斯尔人并不是被东伦敦人欺负到跟本一个房间的，而是自己让给菲尔那个混蛋的。无论如何雅各布-哈丁可是qpr的第二队长。“你去吗？”雅各布走了两步回头问本杰明。
本杰明笑着摇头。“我可能一会儿就睡了。”
雅各布便自己出去了。还早得很呢，纽卡斯尔人想。
本杰明翻到youtube的历史记录，他的手指从下往上轻轻划了一下。都是她。
****
周三晚。
巴黎圣日耳曼在王子公园的进攻，如同深蓝色的巨浪，一次次重重砸在崖壁之上。
陆灵抱臂站在边线。她看着对手猛烈轰击自己的阵地，卢卡库和埃迪瓦尔多两个巨兽如撞城锤一样，不断叩击着qpr的城门。
目前为止，比赛过了十五分钟，比分是0:0。
这是预想中的困难时间段。陆灵这场比赛再次放弃了球权，让巴黎压上。
虽然持续的进攻让qpr有些疲于应付，好在并无差错。两位psg高大前锋的冲击几乎让格伦、jt和萨迪奥组成的三中卫难以应付，但由于外围球员出色的袭扰，加上派崔克始终拥有反击中的威胁，psg的边后卫套上机会不多，送出的传中球质量也不高——因此psg在门前，大多数时候，没有造成威胁。即便如此，汉斯依然做出了两次杰出的扑救。
或许是客场气氛使然，qpr退得比预想的要深了，对手有些肆无忌惮。
陆灵大声呼喊着，要求jt和萨迪奥-巴巴卡两人注意积极前压，保持后防线的层次。
她需要赢球，而且至少要打入两球。由于现在确定小组第一的球队包括了皇马、拜仁、ac米兰和巴萨等球队，qpr拿到小组第二的话，遭遇一个艰难的十六强对手是不划算的。另外，她需要弥补第一回合输球带来的不良影响。
“复仇”可以作为更衣室里的强心剂，可以制造舆论上的积极氛围。而在事实上，如果qpr在小组中面对巴黎圣日耳曼——本赛季的欧冠夺冠热门之一不能拿到一场胜利的话，后面淘汰赛中，球员们的心态会受到影响。
第15分钟开始，派崔克开始高度回撤。
这一场的3412阵型下，她只留了三个纯正攻击手在前场，也就是莱昂、菲尔和派崔克。亨克作为后手留在了板凳之上。派崔克可以随时撤回中场形成352，也可以随时压上形成343，给了qpr很好的战术灵活度。
她当然知道如何使用派崔克。
巴黎圣日耳曼因为持续的围攻未果，也出现了一丝倦怠。派崔克此时回撤到自家禁区前。他和本杰明、伊恩靠得很近。
本杰明长于以优雅的技术、高超的柔韧性和协调性来控制中场，可具体到狭窄的空间里处理皮球，他的敏捷性还不够用——他的脚处理第二落点不够快。伊恩好一些，但派崔克是更好的人选。
第27分钟，巴黎的攻势继续着。卢卡库起跳，几乎完全压住了格伦-米契尔，但格伦在身位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胳膊肘和肩膀发力撞上比利时前锋的腰部。卢卡库的头球动作马上受到影响，格伦尽最大可能解围，可惜自己也在对抗下摔倒。
qpr的禁区里人仰马翻，球落到弧顶，马上至少有三双脚过来抢球。
派崔克从两个psg球员之间先一步接到了球，把弹跳的皮球一触即控制在脚下。
这依然是个非常困难的情境。
此刻派崔克处于自家禁区弧顶，面朝自己的球门，弯着腰用身体顶着拉比奥和桑谢斯两位身体素质非常出色的球员。向左转身或向右转身，球都有可能被夺走。
其他队友都处于无法接球的位置。禁区里非常密集，他如果回传给门将汉斯，等于给自家门将制造危险。
陆灵在这一刻的第一反应，其实是希望派特在对手推搡下顺势倒地，制造一个死球，暂时缓解压力。
派崔克有时的确会这样做——制造对手犯规，从而把球权保护下来。这是每名职业球员都会的伎俩。
但这一次，他的想法不同。
派崔克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旁边的本杰明，然后突然向本方禁区带了一步球。
这一下让拉比奥和桑谢斯都有些措手不及，派崔克主动向自己家球门方向带球，基本等于带到人堆里，很可能酿成大错。
不过，派崔克只带了一步，下一步迈出的时候，已经转过身来，从背对两名psg中场，变成了正面面对他们。动作非常简单，但快得难以想象。
拉比奥马上扑上来，桑谢斯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派崔克也许只有一点缝隙，而且他身后还有其他的psg球员扑上来。
这时，本杰明突然向前启动了。
派崔克的身体因急剧转身而失衡，但在身体向后倾斜的一瞬间，他把球用左脚脚尖一挑。
球从拉比奥和桑谢斯之间的缝隙钻过。
这是唯一的通道。
因此，球并不能完美匹配本杰明的前插路线。
然而，当两名巴黎中场一起扑向派崔克时，已经注定了，巴黎其他位置留的空间太大了。
所以，即使这个球稍有差池，本杰明也有时间追上。
qpr的10号拿到了球。派崔克踉跄几步，在桑谢斯的推搡下倒地。裁判示意攻方有利。
节奏骤然提升。本杰明毫不犹豫，带球向前，莱昂、菲尔两人登时冲向对面半场，而两翼冈萨洛和约翰也以最快的速度跟上。五名qpr球员展开反击。
本杰明尽最大可能吸引了psg中卫林德洛夫过来上抢，然后把球给到左边的冈萨洛。这个传球不起眼，但极力撕扯了对手的防守线。
冈萨洛带球继续向前。菲尔和莱昂则在前场进行一个交叉走位，速度不减。
冈萨洛把球交给莱昂。
乌拉圭人冲入禁区，拔右脚怒射！门柱的下端阻挡了这个进球，弹回之后，右翼卫约翰-奥康纳马上禁区外再来一脚爆射！
psg的门将阿雷奥拉出色地封住了约翰的射门，但他重心已经丢掉，菲尔已经冲到落点处准备补射。
莱昂在中间向他招手，那里可以打空门……
菲尔选择自己左脚射门——
皮球在即将越过门线的一刻，打在跑回来的后卫马尔基尼奥斯的身上，然后被巴西人一脚踢飞出边线！
qpr上半场的第一次进攻威胁，最后只制造了个边线球。
莱昂气得摊开手质问自己的前锋搭档。菲尔狠狠拍了一下草皮。比分依然是0:0。
这个球很可惜。qpr主帅在场边的肢体语言呈现了她的心理。
然而人们不会知道她更深层的一些思考。
派特的那个选择……
他很信赖本，很信赖。至少在场上如此。166阅读网
430 Chapter 430
psg的进攻,在这次qpr极具威胁的反击之后收敛了很多。
何塞-穆里尼奥在场边不断斥责场上球员,让他们注意别丢掉防守位置,因此巴黎的球员们在需要分神注意后防的同时，也失去了一些向前的锐度。比赛由此变得有些混乱。
时间在流逝,上半场马上就要结束。
客队教练席前,陆灵的眉头越皱越紧。
qpr在上半场制造了三次有威胁的进攻机会。除了那次反击未果之外,莱昂有一脚射门被门将扑出，派崔克的一次头球攻门顶中横梁。
差了点运气。但她不能总指望运气。
十二月,巴黎的夜晚还是挺冷的。陆灵一边觉得风呼呼从自己的脸庞刮过,一边感到后脊背在出汗。
主裁鸣哨。
整个上半场两边的火药味都很浓。大概由于qpr本赛季至此唯一的一次输球就是败给这支法甲球队,所以场上不少qpr球员内心都憋着怒火。
哨响过后，菲尔和psg的林德洛夫还互相推搡了一下。
陆灵没瞥到这一幕，她和助教匆匆往球员通道走。
“下半场有什么想法？”陆灵问。
“亨克？”提姆提议。他见主帅没说话，稍微挡着点口型,继续道，“克里斯汀,如果亨克上场，那么把谁换下呢？把五后卫改成四后卫？还是换下莱昂或者菲尔？”
都有问题。陆灵想。改成四后卫的话，后防可能承受不住psg的冲击；但换下两前锋之一的话……
陆灵仔细思量着下半场的方案,很快,一个主意在她脑中形成。
****
巴黎圣日耳曼在下半时果然变得更加保守。
他们的中锋卢卡库留在前面,但这个大块头的比利时人跑动大大下降。体力影响。于是何塞的战术不得不考量这个影响。葡萄牙人让球队密集固守住离自己球门30到40米的区域。必要的时候甚至完全退回到禁区一带,打成451站位。
陆灵没有换上亨克。
第55分钟,她做出的第一个换人,是用马塞洛换下萨迪奥-巴巴卡。改成四后卫。
根据下半场的观察，巴黎圣日耳曼已经没法再形成持续性的压制。而她换上马塞洛，并不是让他去打左后卫，而是左中场。
qpr在场上形成了442菱形站位。
中场由伊恩拖后，本杰明、马塞洛分居两侧。精于控球的这三人，马上跟左右两个边后卫联动，形成了极其牢固的控球组合。
巴黎很难拿到球权。
而此时，派崔克则被推到了前场。
陆灵一边观察着场上形势，一边思忖着。
最初引进32岁的马塞洛的目的，当然不是想让巴西人打主力——冈萨洛-奇卡已经可以胜任主力左后卫的位置，更何况这位老将的防守有很大缺陷。
但马塞洛的技术细腻，控带技巧上乘，传球脚法出色又依然保留了巴西人的创造力。她对他的定位，特别是在这种硬仗中的定位，是希望他能充当一个控球型的后场球员，以让球队阶段性获得场面优势。
本杰明和伊恩，在控球时动作干净利落，游刃有余，约翰同样在控球上有一定造诣。而马塞洛和冈萨洛两人，重心低动作快，善于处理狭小空间的球，其风格正好对那三个英国球员形成补充。
这样一来，在每一个区域，派崔克、莱昂和菲尔都能轻易拿到皮球。如此就不必费心回撤。
当然，这些都是理论上的。而现在，陆灵正在这场比赛中测试这个后场控球组合的效果。
qpr后场连续传球之后，本杰明把球一让，马塞洛将球拿到，巴西人脚下做了个假晃，和冈萨洛快速做了一次小范围撞墙配合。
然后，马塞洛带球向前，在对手合围之际，把球塞给派崔克。
力量稍大了一点。但派崔克拿球时完全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完成转身。他过掉了巴卡约科，之后马上把球横敲莱昂，自己向禁区插去。
莱昂和菲尔又做了一个同样精彩的撞墙配合，然后杀至禁区！
巴黎圣日耳曼的球员，在qpr长时间控球之后出现了一点点倦怠，而这后场、前场连续两次撞墙配合，让他们的防线瓦解开来。
穆里尼奥喜好使用高大球员。比赛到了72分钟，他们的球员脚下发沉，体重成了拖累，跟不上qpr球员突然加快的传切节奏。
莱昂把球横扫入禁区，派崔克立时赶到，但马尔基尼奥斯，或许是唯一还保持着高度机动性的psg球员，他马上过来封堵……
qpr的18号没有迎球抽射，而是稍微一让，球从他两腿间穿过，他紧接着用右脚脚后跟把球磕向球门！
球进了！
这无疑是个灵感迸发的射门。没有人想到。
这个进球，在打进之前，经历了21脚传递。巴黎圣日耳曼的防守完全无力阻挡，被彻底戏耍了！
在客场看台，两千名来到王子公园的qpr球迷疯狂地庆祝起来。
qpr在客场领先巴黎圣日耳曼，但他们还需要一个进球才能在小组积分榜上压过巴黎。
进球之后，场上突然起了冲突。
菲尔和林德洛夫再度纠缠在一起。刚才菲尔在和莱昂做配合的时候，用肘部挡了林德洛夫；瑞典中卫马上回击，用双手猛推qpr前锋。
两人之前就有摩擦，此刻开始对骂，并马上转变为多人的争执推搡。
陆灵正朝场上喊着话。另外一边，何塞突然冲向第四官员，psg主帅似乎认为菲尔此前有犯规嫌疑。
陆灵的火气被激了出来。她马上也冲过去，“那个动作没问题，你没看到林德洛夫之前就拉拽菲尔多次吗？”
何塞毫不示弱，“拉拽？你的球员肘击了我的球员。这就是你的足球？用一个流氓前锋在场上的野蛮动作来对付我们？”
“何塞，你在开玩笑吗？林德洛夫上半场就肘击了菲尔，早该被罚下去！”
葡萄牙人的脸上马上露出你很荒唐的笑容，不住摆着头。
在场上，两边队长已经分开了自己的球员。裁判正在发黄牌，林德洛夫和菲尔各吃一张，qpr这边还有约翰也吃到了黄牌。
陆灵没再管何塞，她朝场上望了过去。看到雅各布和jt一起把愤怒的菲尔架开，伊恩则在不停跟裁判说着什么。
稍后，陆灵用恩博洛和亨克换下了菲尔和冈萨洛，希望再博取一个进球。
但是，后面的比赛里，巴黎彻底放弃了进攻，何塞换上了三个偏防守的球员。而qpr也未能再进球。比分最终定格在1:0。
陆灵和何塞-穆里尼奥最后握手时，两人都没看彼此。不过，何塞还是面无表情的说了句话：“祝你们抽到一个容易的对手。”陆灵自然能听出其中讽刺。她跟何塞错身时，回了句，“祝你还有机会再碰到我们，我是说这个赛季。”她眉间挑过一点傲慢。但她知道自己的内心远没如此得意。
****
qpr全队当晚即飞回伦敦。
单轮这场比赛的结果，当然不算坏，qpr毕竟赢了。可是，没能在小组排名上压过巴黎。这意味着，他们的十六强对手，排除英超球队之后，将会在皇马、巴萨、拜仁、卫冕冠军ac米兰、以及波尔图之间产生。这里面唯一的所谓的“弱旅”是波尔图。但这支葡萄牙球队在今年的六场欧冠小组赛里打进了二十个球，比qpr和皇马还要多，虽然他们分在了一个较弱的小组。
陆灵不怕碰强队，这支qpr也不怕。但遭遇强队意味着她需要跟教练组一起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平衡赛程，平衡每一个球员的体能；以及做出更繁琐的战术思考和训练计划。这里面可能会有一些她不可控的事情发生……
不过，换个角度想，也许皇马、巴萨、拜仁、ac米兰，以及波尔图……
派崔克从后面过来，他询问助教是否能暂时跟他换一下座位。提姆看了看主帅，主帅点了下头。提姆于是起身，他拍了拍派崔克的肩膀。派崔克看了一眼提姆的后脑勺，觉得助教那两下拍的有些意味深长。
“你是过来安慰我的？”陆灵低声问。此刻机舱很暗，也比较安静，不少球员都在小憩，或是戴着耳机闭目养神，也有小声交谈的声音间或传出，但听不真切。
舱内温度刚好，但有些干燥，而且气闷。比赛结束以后，大家算不上很沮丧，但也绝对算不上兴奋。其实他自己感觉没那么糟，不过他也能理解这里面会有的困难，以及教练组的担忧。至于队友们，派崔克觉得只有本、汉斯、菲尔这三个人不是很担心碰到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从上飞机前跟汉斯的几句闲谈来看，派崔克甚至觉得汉斯还挺想碰到拜仁慕尼黑的。而菲尔直接说了，如果碰巴塞罗那，一定要复仇，还跟他说，进了球别他妈到时不庆祝。至于本，他虽然是个之前连顶级联赛都没踢过的球员，但本一贯是那样——派崔克也不知道那叫什么，反正他自己也是那样的。
派崔克看着她，昏暗的光线下，那张总让他心率升高的脸看上去有些疲惫，但她是带着点笑意问那句话的，而她等待的目光无论如何也像是引诱。他嘴唇干干的，目光从她脸上移走。这个姑娘从来不用做太多事情，她只用这么看着他就行了。他突然抓住她的手，悄声说，“你又那么做了。”
“我做什么了？”她轻柔眨了眨眼，好像更累了。
“算了。”派崔克抓紧了她的手，“是，我是过来看看你心情如何的。”
“不算太坏。”
“缇娜，你知道也许皇马、巴萨、拜仁、ac米兰，以及波尔图都在祈祷不要抽到克里斯汀-陆的球队。”
陆灵笑出了声，声音有点大。她连忙闭紧嘴巴回头望了一眼，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她转回目光时碰到一双灰绿眸子。她做了个歉意的表情，本马上微笑着冲她摇了下头。本杰明永远是这样的。
“为什么笑？”派崔克也瞟了一眼本杰明，然后他转回头问她。
陆灵说：“你来的时候我正那么想，我也不认为那些大俱乐部会想碰我们。”
派崔克再次抓紧她的手，宠溺说道，“这才是我的姑娘。”
陆灵没回应派崔克的这句话。她想起件事。“你很信赖本？”
派崔克有些意外她的这个问题。他需要思考一下。
陆灵便等待着。她看着他，他认真的模样很性感。她蓦地发现自己有些想不起来他小时候的模样了，又或者，那个小男孩儿只在记忆中，但这个男人真真切切在这里。
“我相信每一个队友。”派崔克缓缓开口，“不过，本确实很特殊，我是说尤其考虑到我跟他认识时间不算长。我可能没告诉过你，我们一起去看赛马时聊了不少足球相关的话题，我们总能想到一起，而后在场上，我发现这更明显。”
陆灵笑了起来，她很高兴听到这个。“噢，你和本的那次约会……我是说，你是前场核心，伊恩是后场核心，本是前后场的串联者……总之，有时候你们三个就像用一个脑子在思考，你根本想象不到我作为主教练看到这些时有多兴奋。”
派崔克耸了下肩，“我也很享受有这样的队友。”实际上，他跟本的关系很微妙，因为她。但是，足球就是足球，比赛就是比赛，在场上他们彼此的确心无芥蒂。然后，派崔克突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生理期到了？”
陆灵抽回手，皱起了眉头，“你根据什么判断出来的？就因为我在场边跟何塞吵架？”这是一个让大多数女性都会不舒服的推理。如果不是派特，她已经生气了。
派崔克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凑近了些，重新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柔软，“荷尔蒙影响人的情绪不是很正常么？你觉得那天我为什么在淋浴间那么做？”
噢，那天。陆灵咬了咬嘴唇。“那请你控制好你的雄性荷尔蒙，我会控制好我的。”
“我的雄性荷尔蒙也是你控制的。”派崔克低低道。
她不说话。但派崔克感到她握紧了自己的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第二天。”
派崔克看着她的表情，垂眼笑了笑，尽管他更想吻吻她。“那么，如果有需要，我随时在。”
“什么？”
“你生理期的时候总是很饥/渴的，尤其临近结束……”
“嘿——”陆灵的声音稍稍上扬。
“我回去了，老板。”派崔克连忙说道。然后他慢慢松开她的手，“另外，不是因为你跟何塞发火。你一般生理期期间嗜睡一些，昨天下午和今天下午你不是都睡了个小觉吗？现在，我也该让你小睡一会儿了。”
陆灵冲他一笑。她确实想睡一会儿，在到达希斯罗之前，而时间所剩不多。
派崔克于是站了起来，准备回座位。提姆看到派崔克站起来了，用目光询问了一下。派崔克浅笑着点头。之后，派崔克发现本往这边随意瞥了一眼。派崔克垂眼看了看心爱的姑娘，她已经把眼罩戴上了。他其实想问她知不知道本已经不再把这当做一场游戏。
那句“真抱歉蹭了你一身泥，你可能不得不淋浴换衣服，请别生我的气”的意思是“我想抱你，我就是想抱你”。
派崔克太清楚那是什么感觉了，他曾经跟本杰明-汉密尔顿处于一模一样的位置。166阅读网
431 Chapter 431
周三午夜,在曼彻斯特机场，皇马全队即将飞回马德里。他们在老特拉福德只拿到一场平局，不过无关痛痒,毕竟他们已经锁定小组第一。尼古拉斯用了很多替补,到了下半场他又换了三个年轻人上去。
十二月的曼彻斯特,非常寒冷。风不比尼古拉斯曾经待过三年的港口城市利物浦小。尤其,老特拉福德在曼彻斯特城区外围，周围也没什么高层建筑，附近还有条河。不过几个小时前，他依旧只穿着西装站在场边。赛后记者发布会上有个曼彻斯特口音的记者打趣问他离开英格兰一年多了穿这么少是否觉得冷，有些揶揄他过度关注形象的意思。尼古拉斯那时笑了一下。英国人有时候是这样的，礼貌的问出一个不怀好意的问题。而他看着满屋子的记者，居然回答了这个问题。
“不，我不觉得冷。我对温度不敏感。我可能是冷血动物,像是蛇、鳄鱼这类的。”而他说完发现自己在发“蛇”这个音的时候的确带着点利物浦口音。真是怪异。
底下笑声一片。再后来,有《太阳报》的记者问了她和她的球队的问题,他没有理会。
尼古拉斯登了机,在窗边坐下。窗外的曼彻斯特没什么灯火。但他这个时候忽然觉得冷了,他往窗外看去，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够用肉眼看到外面草坪上的草叶被大风猛烈撕刮着，犹如海浪一样翻腾。他用左手握了握右手，明明手心是滚烫的。那么滚烫的皮肤,在他身上燃烧着。他松开交握的手,询问空乘有没有烈性酒精。他最后只获得了一杯红酒。
飞机滑行。
胡安在他身边说：“我刚才看了下qpr打psg的比赛,我总算知道克里斯汀为什么要马塞洛了，她的确有一些想法……你应该知道了吧，他们只拿到小组第二，也许我们会碰上他们，周五就抽签了。”
尼古拉斯说：“不，我和她不会在这里相遇。”
“你怎么知道？”
很久的停顿以后。
“我就是知道。”
飞机呼啸而起。
“尼克……”
尼古拉斯偏过头，冲助手露出微笑，笃定地说：“胡安，相信我。对了，有件事。我想召回皮埃尔。”
“……你确定吗？”
“非常。”而且，皇马主帅希望这件事尽早做，他不希望自己的老东家来不及找替代者。
****
周五正午，米兰。
马西莫-罗马诺坐在办公桌前。
ac米兰主帅的办公室的帘幕拉着，屋里也没开灯，光线不是很亮堂。不过电视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的。昂首望着电视的那张脸有些苍白。他浅灰色眼珠盯着屏幕，一面正用手捋过光滑的下巴。他已经得知自己的对手。在欧冠八分之一决赛里，ac米兰将会对阵近几年有些衰落的马德里竞技。他的眼珠动了动，薄薄的嘴唇也动了动。
全部抽签结果已经出来。
马德里竞技vac米兰
曼联v波尔图
多特蒙德v巴黎圣日耳曼
尤文图斯v切尔西
摩纳哥v阿森纳
国际米兰v巴塞罗那
阿贾克斯v皇家马德里
qprv拜仁慕尼黑
意大利人快速扫过所有对阵，灰色眼珠中间，黑色瞳仁，稍稍放大了一点。他忆起上赛季在欧冠半决赛上的那两场对决。那个西班牙男人身上危险的气息。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的球队当时缺少了一些重要成员。他在赛后握手时没有看自己，但马西莫-罗马诺知道对方身上危险的气息在那时已经转化成挫败和恼怒。
而去年ac米兰在决赛中的对手拜仁慕尼黑……碰到了英格兰球队，女王公园巡游者。
马西莫在欧洲教练峰会上见到了那个女人。她跟弗洛雷斯一样，带着危险的气息，尽管她会更多的露出笑容。她有一张面具。她似乎很享受带着那张面具跳舞。
也许会在明年和那两位重逢，也许不会。无所谓，日后总是会。
马西莫-罗马诺认为自己的足球是没有死角的足球。上周的对手，尤文图斯，在主场0:4输给了自己的球队后，他们的主帅安东尼奥-孔蒂应该已经知悉这一点。
意大利足球长达八年的尤文时代即将过去，欧洲足球的新时代也已经到来。三十五岁的ac米兰主教练站起身来，他的脸上依旧苍白没有血色，但是喉头动了一动。
****
本杰明把餐盘递给了餐厅的员工，之后像往常一样，跟他们寒暄了几句。整个餐厅依旧处于抽到拜仁慕尼黑的震惊中，讨论声不断。本杰明一边听着餐厅员工的笑话一边带着礼貌的笑意回头望了一眼。显然，汉斯-巴赫迈尔并不是其中之一。汉斯是慕尼黑1860的青训出品，说起来确实是拜仁的死敌球队。但是本杰明并不觉得汉斯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兴奋。也许德国人哪天会成为拜仁的门将。本杰明想着。如果自己在德国踢球，也会想有一天回到英格兰。
汉斯不复杂。他的高傲和纪律性都写在他的眼睛里，或者下巴上。本杰明想到这笑了一下，那个操着布莱顿口音的餐厅员工看到他这个表情，马上继续了那个笑话，以为汉密尔顿先生饶有兴致。
其实一个门将这样挺好的。至少震慑前锋的气质他都有了。媒体和球迷们都说他会比诺伊尔更优秀，尤其德国媒体和球迷一直呼吁他回归德甲。
汉斯为什么不离开呢？他真的对这里有归属感吗？本杰明很清楚英国人是什么德行。举个简单的例子。英国球员假摔，媒体会认为是个例，并不会大肆报道批评，但是如果是外来者的话……这个讨论可以持续很久。
汉斯真的喜欢她吗？也许这个问题更让本杰明困惑。如果你真的喜欢一个姑娘，你怎么会不想得到她？
这时，本杰明身后走来一个人。
****
陆灵是一边嚼着她极度讨厌的腌黄瓜一边看到自己的球队抽到拜仁的。她觉得自己会因此更讨厌腌黄瓜。不过，她倒是算不上意外。毕竟，概率已经在那里了。昨天提姆问她如果抽到皇马会是什么心情。她那时正在看曼联打皇马的比赛。皇马是潜在对手，曼联则就是下一个联赛对手。
屏幕里，那个穿着笔挺西装的西班牙男人正在跟自己的球员叮嘱着什么。明明曼彻斯特那么寒冷。哪怕是八月份，有时候在夜晚只穿着西装都会冷的。而现在是十二月。另外一边吉格斯就很聪明，穿着厚厚的羽绒服。
“我不认为我们会抽到皇马。”她跟提姆说。
“你还记得我说你们是宿命的对手吗？”
“记得。但我们不会在这里相遇。”
“但你现在承认你们是宿命的对手了？”
“当然是。当然是。”她说。
直觉有时是可信的。
qpr在十分钟前抽到了拜仁。
陆灵吃完午餐，拿起了餐盘。
本杰明回过头，冲她微微一笑，“我们有个共同的习惯。”
陆灵把餐盘递给了餐厅员工，然后跟自己的球员说：“我们需要谈谈，如果你现在有时间的话……”
本杰明摇摇头，露出抱歉的笑容，“我得给布兰登打个电话，噢我的哥哥，还有，我需要在圣诞假期到来之前完成一些作业。我可能没有时间。”他不想跟她谈，她的嘴唇那么好看，但只会说刺痛他的话。
她皱起眉，最终点了下头。“好的，等你有时间。你知道我的办公室在哪儿。”
“我知道的。”本杰明点点头再次冲她微笑，然后，他跟餐厅员工打了个招呼，离开了这里。
****
周六下午，曼彻斯特。
老特拉福德的上一个对手留下的是一场平局，但这个对手可不是只要一分。
可以容纳七万六千人的球场里，出现了不该有的安静，只有一个角落在高声歌唱。陆灵很享受这个时刻。
伊恩的头球向前顶，大致瞄准了禁区线的方向。派崔克高高迎球跳起，然后在空中猛一扭身，用胸口将球撞向侧面，使之从两个曼联中卫之间飞过。莱昂已经赶上，在球还没有落到地面之间，右脚把球轰入德赫亚身后的大门。
通过赛前的研究，陆灵对于曼联的打法已经有了比较深刻的认识。他让莱昂和派特反复换位，曼联中卫出现迷惑，由此qpr踢得非常顺畅，第11分钟就取得进球。
不过，曼联在周中打皇马那场进行了比qpr更多的轮换，因此陆灵知道己方的体能会有更多问题。所以她毫不耽搁，继续让球员们大举进攻。
上一场只是替补登场的荷兰人亨克-德格拉夫又完成了一记漂亮进球，把球在禁区线上弹射入死角。
上半时2:0之后，qpr在下半时改变了策略。马塞洛上来协助控场。
下半场，压力之下，吉格斯决定让红魔放手一搏，结果中后场完全脱节。
莱昂在第69分钟打进了杀死悬念的第三球，是本杰明送出的直塞，让他获得轻松的单刀。
陆灵看到，进球后，乌拉圭人先是直接冲到客场区看台，向着蓝白色的拥趸们振臂，之后跟队友们庆祝，他没有特意感谢本的助攻，只是轻描淡写的跟本杰明拍了下掌，两人眼神甚至都没有接触。
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本赛季本杰明已经是第四次助攻莱昂进球。但训练场上，这两人的关系也是如此。
陆灵跟助教庆祝完，再次望向那个方向。显然，她不仅需要跟本谈谈，还需要跟莱昂谈谈。在恰当的时间。
****
天空体育的嘉宾蒂埃里-亨利甚至在节目中用了“传奇”一词来形容克里斯汀-陆和他的队伍。“这支球队已经是传奇了，我想说他们给人们带来了从未有过的惊叹。”
杰米-卡拉格则援引数据来进行佐证：“在18-19赛季，也就是上上赛季，他们最终38轮打入了89球，丢了20球，已经是非常杰出的成绩。但他们现在？15轮比赛已经打进48球，只丢6球。这样算下来，他们这赛季能在联赛里打进120个球！这太可怕了，我从来没有在英超见过这样的球队。”
“的确。”杰米-雷德克纳普继续说，“在欧洲的顶级联赛中，进球这一项上，只有皇家马德里能与qpr的场均32球媲美。皇马是31球。其他球队比较接近的，ac米兰场均29球，巴黎圣日耳曼场均28球，但这些数字其实已经很惊人了，你就知道qpr这赛季做得多么好。”
“如果按这个形势发展下去，我不怀疑第一个超过一百球和一百分的英超冠军会在本赛季出现。我们知道以往或许皇马和巴萨这些球队在西甲做到过，但我们从没在英超看到过。”这是亨利的声音。
****
对于qpr而言，在圣诞-新年赛程到来之前，接下来难得有一周的休整时间。也因此，俱乐部队内的圣诞派对安排在这周中举行。
上赛季被解雇的主帅拉法-贝尼特斯和之后的代理主帅即现任助教提姆-路易斯都不是绝对无趣的人，但球员们很显然更期待一个会跳青蛙舞蹈的主教练会带来一个什么样的圣诞激励演讲。166阅读网
432 Chapter 432
“你是个很好的球员。”
“我曾经是。”
“我很遗憾。”
“请别同情我。”
“不是,别误会。……如果你是我的球员……”
“什么？会爱上我？我不是你的球员，你也已经爱上我了。”
****
陆灵挑了支口红,偏头望了望窗外。绵绵细雨不止，呼呼寒风不停。她不太确定自己在想什么。
圣诞，又是一年圣诞要到来了。
她大概还是喜欢节日气氛的。每年万圣节之后,这样的节日气氛就会逐渐升起,越来越浓重，而到了十二月，无论你去到哪里，无论你在做什么,都会有各种细节提醒你,节日要来了,这一年要结束了。
俱乐部的礼品店和官网早就开始出售圣诞毛衣，她和那些男孩儿们穿着圣诞毛衣的照片和视频也早已在网络上流传开来。o说，今年的圣诞毛衣卖的很火爆。尽管这个收入对于俱乐部来说微不足道。但是这可以制造很好的球迷黏性。长远影响远远大于眼前收益。
他们拍摄的时间是十一月下旬。其实就是从狂风暴雨的纽卡斯尔回来的第二天下午。
她去拍摄现场之前还在电话里跟西蒙抱怨,笑着说：“我们不拥有贝尼特斯的肖像权，但是你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可是承诺了一部分肖像权给俱乐部的，那很有价值，我们自然得好好利用。”陆灵不太记得这个，于是又给自己的经纪人打了个电话。史蒂夫在电话里叹着气说的确如此,所以俱乐部的很多商业活动她都是必须出席和入镜的。史蒂夫叹完又说她装模作样,明明很享受自己魅力无限。是的,有时候,她的确很享受,但穿圣诞毛衣是件蠢事……
她的拍摄跟球员们并不一起，所以她要求先拍，因为她急着回去跟教练组开会。球员们当然乐于看主教练穿绿色圣诞树毛衣然后挤出节日微笑的蠢样。他们在一旁捂着鼻子捂着嘴笑，跟她开适当的玩笑。她习惯了，反正只要穿上这个该死的毛衣，都是这个效果。
派特跟她穿的同一款，在她回去前走到她身边执意要跟她自拍一张。她敷衍说回头拍，派特瞄了她一眼快速完成了自拍，她都没看镜头。他自然知道之后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再穿。一年最多就这么一次。尽管她总“骗”他说，他穿上很好看。她瞪了他一眼往办公室走。她身后，刚刚打进职业生涯处子球的本追上了她。他也穿着绿色圣诞树毛衣。那可能跟他的眼睛颜色还很配。他用手背半捂着嘴笑着跟她说：“你看上去跟我一样大……”
那时她没让他把话说完。一个二十岁的男人告诉一个三十一岁的女人她看上去跟他一样大，那只有一个意思，他想要她。所以她打断了他，故意说了句让他尴尬的话：“我三十一，我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老，如果你明白我是什么意思的话。”
其实对本有点不公平，陆灵想。她把口红从唇边拿开，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皱着眉，因为她有些饿了。
哈灵顿的餐厅，圣诞食物也开始多了起来。菲尔今天中午还跟她抱怨这个，说他看着油脂清亮的猪包毯和色彩鲜艳的trifle就像看着有些漂亮妞儿一样，并非完全不能享用，但要付出很多代价。这些食物，球员们确实需要谨慎选择，可是教练们对此还是很满意的。
她的办公室也装上了圣诞树，她有时路过，会用手指弹弹上面的彩球，看着彩球晃荡，她会会心一笑。一年当中有那么一个月，这种挂满五颜六色装饰物的绿色植物随处可见。仿佛在提醒你，生活是美好的，记得在这样的日子里与你爱的人在一起。错过一年两年三年还好，错过五年十年，或许就错过了大部分的人生。
不过，讽刺的是，在英超，十二月永远是忙碌的月份。正是由于圣诞-新年假期的到来，这个全球最有价值的足球联赛需要为假期中的本土球迷以及海外英超球迷奉上更多的更精彩的比赛。
这的确是难得悠闲的一个周中。
陆灵放下口红，对着镜子把头发盘了起来。
她家楼下也有棵圣诞树，十二月的第一天摆上的。派特看到之后尤其惊讶，他可能原本以为需要自己亲力为之。她告诉他，是她请管家帮她装上的。圣诞彩灯也一起装上了。她这个月晚上回家的时候都能看到自己房子外的圣诞彩灯是亮着的。那有种古怪的感觉，好像有人在家里等待她。尽管有时候的确有。派特经过她允许以后，在她不在家的时候，也会带着佐伊到她家待着。他还把自己的xbox搬过来了，又或是新买了一个，她也不知道。她开始觉得，用不了多久，这家伙会把伊恩、汉斯都招呼到她家来开派对。那可不行，她得警告他。他们还没和好，不能直接同居了。
“缇娜……”
他来了。
“一分钟。”陆灵一边喷着香水一边应了一声。她最后照了照镜子，走了出去。
派崔克弯着嘴角看着那个身影，始终不说话。
“到底怎么了？”陆灵皱着眉头笑着问。她走过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嘿，安柏先生，你的表情很奇怪。”
派崔克低了低头。然后他一边笑着抬眼看她一边说：“veryveryshaggable!”她穿着半职业的红色紧身裙子，领口并不低，裙子也不算短，但对他来说，无论如何都是诱惑。
陆灵跟着笑了出来。他眼睛里是常有的戏弄。但是，她不是去出席一个什么青少年派对，也不是青少年少女。“下一次，geous就可以了，据我所知这个词还没过时。顺便说一句，youarepretty。”
派崔克有些霸道的把她拉到怀中，“下一次，不许用pretty，我会很想听到你说我**able。”但他怕她挣脱，所以没搂紧她的腰，手只是轻柔地放在她的后背上。而他没想到的是下一秒她圈住了他的脖子。
“那年俱乐部的圣诞派对……”陆灵看着派崔克的眼睛，缓缓说着，“我让你帮我拉裙子的拉链……你还记得么？”
派崔克盯着她的眼眸，低声说道，“怎么可能忘？”她的脸她的唇都离得很近，她纤细的腰已经被他的手臂紧紧锁住，她闻上去好香好香。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又快从胸口蹦出来了。
“当时你说我在引诱你……”陆灵继续呢喃。
“但你不承认……”
“我现在承认了。”陆灵自嘲地笑了笑，她想起跟尼克聊起道德这个概念。“我只是不是有意识那么做的。可是就像你当时说的，我完全可以不穿那条裙子。”
派崔克盯着她的唇，蓦地问，“baby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吻你么？”
陆灵垂了垂眼，眉间起了波澜。她悠悠道，“其实这些都不是完全愉快的记忆，派特，我那时爱的是另外一个人，你知道的。而且，那件事伤了他的心，我很自责。……你也因此被他揍了一拳……”
派崔克便没再说下去。他依旧搂着她。过了会儿，他问：“你准备告诉我你为什么去看了本的两场比赛吗？或者说，你自己知道原因吗？”
“我那时赋闲，心情也不怎么样。那阵子媒体一直在吹嘘一个英冠的球员，说他的技术如何优雅，我有些好奇，你知道英格兰的中场更多是像jake那样的，不是说jake不好，但我们的足球文化和青训理念确实更容易出jake，而不容易出本。于是我也没看本的录像，就直接去了克拉文农庄。本那时踢右前卫，比较像贝克汉姆在曼联时踢的位置，很显然富勒姆的教练不理解他的价值。我还遇到了老汤姆，我们聊了很多，至少我们都认为他不应该踢那个位置。这是第一次。我必须得说我对他印象很深。他是一个喜欢思考的球员，虽然那时也呈现出一些懒惰和游离于团队之外。第二次，我从加州回来，正在思考是否回qpr。克拉文农庄是我返回伦敦的第一站，那场是足总杯对水晶宫。除了想看本，我还想看看被租借到水晶宫的菲尔的状态怎么样。也许那时我心里就很倾向于回来了。”陆灵一口气说到这里看向了派崔克的眼睛，她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她笑了笑，继续说道：
“知道本踢球像尼克是后来的事情，所以如果你是想问这个的话，第二次……是的，应该有想念尼克的原因。但就像那年圣诞派对我引诱你一样，更多的是潜意识作祟。”
派崔克盯着她的眼睛，她也没躲闪，同样看着他的。
过了好一会儿，派崔克轻声问，“你现在还经常想念他吗？”
陆灵没有马上回答。
又过了一会儿，陆灵问：“你想听实话吗？”
派崔克觉得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了。他有些难过。但又觉得不能怪她。他觉得自己应该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又觉得没必要。
陆灵松开了男人的脖子，但他没有松开搂住她的手。
“派特，关于尼克，关于我们是否要和好，这些事情，我一直都在想，但你也知道我确实很繁忙，我仍然需要时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想了百分之六十了。”
派崔克原本还处于失落中，听到这个数字他笑了出来。他看着她的眼睛，“百分之六十？”
她点点头，特别认真。
“你有个进度条么？”
她继续点头。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和目光都很迷惘，“我怎么能不爱你呢，我的缇娜？”
陆灵掰开了他的手，从他怀里溜了出去。她突然说：“我不能穿这条裙子。”
“就因为我说shaggable？这可不太像你。”派崔克有些惊讶。
“当然不是。”陆灵一边说一边往楼上走，“我今晚有个小计划，穿这个不方便，你等等我。”
派崔克看了看表，“你可得快点儿了，love，我们可能会迟到。”
“我会很快。”
十分钟后，她下楼。派崔克眯了眯眼。她换了身跟自己这一身有点像的女士西装。当然，他的很随意，她则够正经的。
“又怎么了？”陆灵扬眉着问。
派崔克笑着摇头，把车钥匙扔向她，“仍然shaggable。阿斯顿马丁是你的了，我的火辣特工。”
陆灵抓住扔过来的车钥匙，一边往外走一边扫了一眼墙上的钟。
“shit，我可能会超速，不过我们好像已经迟到了。”
****
本杰明凝视着窗户上的雨点。它们很杂乱，在杂乱中偶遇，汇聚成一整滴然后根据牛顿第一定律滑落下来。他抿了口香槟，回头望了望。只有那两个人没到。他其实有一点点晕，他不太记得这是今晚的第几杯了。这很不像他。赛季期间他几乎不会饮酒。尽管今天是俱乐部的圣诞派对，所有球员都会喝上一点，再加上明天还有一天假期。但仍然，他可能还是喝多了些。
圣诞歌曲一直萦绕在他耳边。人们交谈的声音也在。他对于圣诞和新年没有太多感觉，汉密尔顿家的人总是很多，总是很热闹，也总是很无聊。
今晚的队内圣诞派对，大部分队友、教练和相关员工都带了伴侣，他没有。他可以，他不想。
本杰明又回头望了望入口，仍然没有人出现。
雅各布跟女友一起往他这边过来了。本杰明礼貌地笑了一下。这个笑容没有在他脸上持续下去，他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可能已经面无表情了。他瞥了眼窗外，雨好像又大了些。
“本！我必须得说你今天一个人来我很惊讶……”雅各布说着话，但他的女伴很快接过了话头，“汉密尔顿先生是吗？我们见过，在jake的手机里。我记得前阵子ok!杂志还说你在跟一个……”
本杰明看着雅各布的女伴，眉头稍稍皱起了些。他想起来是那天在视频里见到的女孩儿。客观地说，这个女孩儿样貌身材都不差。当然，英超球星的约会对象身材样貌不可能会差。本杰明皱起眉头的原因是她的言行有些粗鲁。她甚至算不上不认识他就直接聊起了他的私生活。不过这也许要怪jake，他至少应该先介绍一下。
其实，另外一个姑娘更粗鲁。总是正颜厉色地说不必如此。可是，他喜欢她皱眉的模样，那个模样容易让他联想到其他情境，让他感到血脉贲张。尽管，那也让他觉得难过。
雅各布打断了女伴的话，“露丝，本不是很喜欢那些八卦杂志。”
本杰明微微笑了笑，“没事，jake。我是说漂亮姑娘都被约走了，大概是我行动太慢。”jake的语气让他明白队友的这个女伴只是女伴，还算不得女友。露丝眼睛里的东西一望即知，jake想必也能看出来。
美貌确实是阶梯。但无论男女，以为只靠这一个优势就足以改变阶层，那可能太天真了。
本杰明准备再去要一杯香槟。他跟雅各布和露丝打了个招呼往吧台走。
入口处，那两个人同时出现了。
本杰明看向那个方向，他们正好也望向了他的方向。他露出微笑，但他觉得自己捏着香槟杯的手指有点紧。
****
菲尔几乎是蹦到陆灵面前的。
“所以你们今天扮成蝙蝠侠和罗宾吗？我倒不知道这是个化妆派对，要不然我就扮成浩克了。好了，老板，我只想知道谁是罗宾？”
陆灵好笑地看着菲尔，然后瞟了派崔克一眼。
派崔克说：“你最好祈祷你的老板不是布鲁斯-韦恩，要不然她接下来就要一拳揍到你脸上了，还嫌鼻子不够歪？”
菲尔于是摸了摸自己的鼻头，他心里想的是她的拳头能有多重，但没敢说出来。他努努嘴，“你们迟到啦。还是一起……”他说着压低声线，“进来的时候被记者拍到了吧……”他眼珠一转，“不过老板这模样，像是要出柜。”他说着望向另外一边的爱丽丝，“可惜你的女朋友今天带了男友来。”
陆灵于是也往那个方向望了一眼。爱丽丝跟李奥一起来的。她知道他们现在在很认真的约会，倒也不意外。她回过头，拍了下菲尔的肩膀，看着他的香槟杯说，“别喝太多。”
“你真扫兴。”菲尔翻了翻白眼，“这才是我的第二杯。也许你该跟本杰明说。”
陆灵听罢便有些意外。她再次望向本的方向，派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本的身边。
“他喝了很多吗？”陆灵问菲尔。
菲尔左右眉毛一上一下地动着，“我不知道，我随便说的。”
陆灵点了下头。她想一会儿跟本谈谈。至少今晚，他不能再说他没有时间了。166阅读网
433 Chapter 433
“既然汉密尔顿跟我那么像,试着别去睡他。”
****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主教练走上了台。底下依旧有起哄的声音。派崔克昂头望了望,来自菲尔那一桌。子翔还在的时候，那家伙总是这种角色的扮演者。他想到这，笑了笑。除了菲尔的声音，还有亨克,还有莱昂，还有jake，还有那个新来的西班牙小子冈萨洛。更衣室里因为这些人的存在，总是很热闹。有教练说过，足球场上你会不只需要一个两个三个球员进入状态，你会需要至少一半以上的球员进入状态,才能带动全队进入状态。更衣室的气氛也是如此，你会需要不只一个两个活跃者。
派崔克知道自己很难扮演那样的角色,他在幽暗的光线下瞥了一眼身边的本杰明,他知道本也不会是。当然,同桌的伊恩、汉斯还有格伦也都不会是。原因可能不一样，但结果是一致的。派崔克盯住台上的那个身影两秒又往身边看了一眼，他刚才就觉得有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不过没有细想，再看一眼，他知道了那个不对劲的地方在哪儿。
本杰明举着手机。
那可能不太像汉密尔顿先生。尽管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举着手机。大家当然会想拍下主帅的圣诞激励演讲。那可能是个笑话,也可能振奋人心。谁知道呢,她说话之前,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缇娜说尼古拉斯的不可预测性就是他的可预测性，实质上，她自己亦是如此。这其实是派崔克爱她的众多缘由之一。
派崔克暂时没有拿手机出来，他只是看着台上，看着她拍了拍话筒，一本正经地问菲尔，“你想上来说吗？我可以等等。这个话筒音效效果不错。”
底下笑声一片。大家都朝菲尔望去，菲尔继续嘟囔了几句之后就不再吭声了。
当派崔克再次看向菲尔那桌时，本杰明没有，本看了他一眼。派崔克很少看到本杰明这样。脸上面无表情。
本一向很礼貌，他似乎总是带着微笑。但派崔克很清楚本的微笑是有非常强烈的距离感的。大多数时候他根本不在意你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哪怕多思考一秒，他也认为那浪费了他的时间。
派崔克想起他们刚才的谈话。
“你迟到了，伙计。”本杰明笑着说完喝了半杯香槟，他的目光始终在探寻。
“有点堵车。”
“今天？这个时间？”
“ye，**happens”
本之后便岔开了话题。他们谈了谈他们共同的经纪人史蒂夫-贝克。他们明年一月或者二月，时间未定，可能要一起拍一个广告。
大厅里已经完全安静下来。派崔克注视着台上的姑娘。他很想知道她的小计划是什么，那甚至让她去换了身衣服。他这时也掏出了手机，开始拍摄。
陆灵扫了一眼全场，灯光有些暗，再加上大家都举着手机，她实在看不清什么。无所谓，她喝完了杯里的香槟，开始了。至少，这是个正确的决定。她可不能等喝多了再开始。
“首先，我仍然是直的！”她说道。
笑声传来。
在陆灵看来，这很有趣。在这条路上，她从十六岁开始，就不断地被询问是否是同性恋。这个刻板印象对于女性教练来说有些操蛋。你穿一身西装，你剪个短发，你有一个亲密的女性朋友，都会被怀疑。就在之前，还有球员跟她开这类玩笑，包括菲尔。她不讨厌这种玩笑，所以她也继续了这个玩笑。
“有人能告诉我我们现在在英超积分榜的什么位置吗？”她自己也笑着，但问了一个问题。
很快有人响应了她的问题。这当然是个激奋人心的问题。她的球队在圣诞-新年赛程到来之前，排在积分榜的首位。事实上，这个赛季以来，大多数时候，qpr都在积分榜的首位。
“好的。”她摇了摇杯子，示意最好有人给她添酒。
菲尔抱着香槟就上去了。
“我看出来了，你就是想抢我的话筒。”陆灵拿着杯子一边让菲尔给她倒酒一边开着玩笑。菲尔倒完酒，她便把话筒让了出去。“说点什么吧，这是给你倒酒的奖励。”
菲尔抱着香槟对着台下呼呼了两声，然后大声喊道：“我爱这支球队！我爱我们的老板！克里斯汀-陆！克里斯汀-陆！”
笑声和起哄声再次四起。
“克里斯汀-陆！！”所有人跟随菲尔吼叫着。
在这一刻，派崔克觉得自己又有些嫉妒菲尔了。他总是可以那么肆无忌惮。做出ll手势然后告诉众人他就是想支持她；又在这种场合告诉所有人，他爱她。他越是如此，越没有人相信他和她有什么秘密关系。
陆灵跟菲尔点头示意然后拿回了自己的话筒，“感谢菲尔！作为回报——”她拖长了音，“我欠菲尔一支舞。上上个赛季，我们英超夺冠，我承诺了一支舞，但由于各种原因，我没来得及实现，现在，我准备兑现这个诺言。菲尔，你准备好录像了吗？好了？好的，我们开始——”
陆灵先前已经跟dj商量过，挑了布鲁诺-马斯的歌，复古与流行并趋。
至于她跳舞很差劲这件事——
噢那又不是什么秘密，不就是像青蛙吗，不就是epicfail吗？她他妈的才不在乎。总之，她得履行诺言，而且，她希望球队一直这么和睦下去。
一分钟后。
“好了，你们得到你们想要的的了。”陆灵渐渐收起了笑意，“我爱这支俱乐部！今晚，我们所有人在这里，在一起，是由宇宙中无数的偶然促成的必然！我希望这种必然有一个美好的结果，意思是，我们这个赛季最好拿到所有能拿到的冠军！我相信自己，更相信你们！”她最后举起香槟杯，“圣诞快乐，新年快乐，大家！接下来，我们会干掉所有的对手！”
“fuckye！！！！”
……
陆灵听到了她想听到的一切，走下了台。
队内圣诞派对的意义，于她而言，只在于此。
陆灵回到教练组的那桌之后，又喝了一杯香槟。节日气氛与节日赞歌让她晕头转向。提姆和爱丽丝都嘲笑她执教的能力如果跟跳舞的能力一样，那么她应该帮所有人一个忙，永远不参与。她一边大口吃着盘中食物一边回应着他们的嘲讽。毕竟没有法律规定不会跳舞的人不能跳舞，她应该感谢这个。
而另外一桌的声音这时吸引了教练组这桌的注意力。陆灵往那边瞟了一眼。似乎是谁不小心把什么东西洒在了本的身上。她没太在意，转过头继续跟同事们调侃着。她知道球员们今天都希望尽兴，尽管有教练组在，他们可能很难尽兴。
****
圣诞音乐徘徊着，徘徊着。
本杰明从男士洗手间出来，拽了拽毛衣。他看着镜中的那个映射，怔了一怔。跟派崔克比，他今天穿的其实很随意。浅色的牛仔裤和浅色的oversize卫衣。由于卫衣被汉斯不小心泼了酒，他不得不做了置换。他实在讨厌黏答答的感觉。而他唯一能换的只有圣诞毛衣，那还是索林带来准备活跃气氛的。于是，他现在穿着浅色的牛仔裤和红色的麋鹿圣诞毛衣。他想，即使再蠢也好过一身香槟。
镜中突然出现的映射是她。
“嘿，本，你有时间吗？”
他没回头，冲着镜子点了下头。
“好的，我一会儿去找你。”她一笑，然后走向了女士洗手间。
几分钟后。本杰明不知道到底是几分钟。他靠着墙等待着，没什么时间概念。她走了出来。表情有些惊讶。“你在等我？”
本杰明点了点头。
她往外走，望了望窗外，喃喃道，“雨好像停了，我们去阳台？”
本杰明再次点了点头。
雨确实停了。
十二月西伦敦的夜晚很冷。雨停了，风没有。远近都有灯火，却无嘈杂。周中并不适合派对，尽管圣诞将至。
本杰明在过来的途中又拿了杯香槟。这时，他抿了一小口，看向她。她也拿着杯香槟，她正眺望着远方。
“shaggable”他轻声说道。
她可能没听清。他不确定。她只是皱起了眉头，看向了自己。而她香槟杯里的液体一点儿也没少。
那是实话。这个女人的每一个细节都充斥着那个词。而那已经跟她穿的衣服无关了。他不该说那个词。那只会让她把他推的更远。可他就是忍不住。
本杰明舔了舔嘴唇。酒精让他干燥，隐隐传来的圣诞音乐则让他迷惑。
“本。”她叫道他的名字。“你有你的说话做事方式，我尊重这个，我有我的，所以我接下来会说的话，可能比较直接……”
他打断了她。“你会喜欢《汉密尔顿》。”他垂眼笑了笑，“不是我，也不是那个f1冠军……”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她也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知道。我只是在开玩笑。”本杰明说，“你当然会喜欢亚历山大-汉密尔顿。”
她没说话。
“或者你也喜欢《歌剧魅影》。”本杰明看向她的眼睛，她望了过来，但那一如既往，没有波澜，或是带着面具。“只在hermajesty\stheatre（女王殿下剧院）上演，很适合。”
她不耐烦，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汉密尔顿》，在纽约，或者《歌剧魅影》，就在这个城市。”
“我不会跟你约会！”她音量大了些。
本杰明的声音却愈发小了。“谁说是约会呢？只是一个教练和她的一个球员一起去看一场戏。我也会喊派特一起去看拳击比赛什么的。”
“本！”
“我需要交两篇论文，但我在deadline之前写不完了。我给两位导师都发了邮件，希望他们能给我延缓一些时间，我还不知道结果。明天，我会参加一个小组讨论，小组里有个很漂亮的姑娘，也许我会约她出去，谁知道呢？你想说什么？”
她犹豫起来。
天空忽然又开始下雨了。他们应该尽快进去。
“……别浪费时间。”她说。
“我没有。我讨厌浪费时间。”本杰明说。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傻气的毛衣，问她，“我看上去很傻，是吗？”
她看向他，笑了出来，“的确。”
“宇宙中无数的偶然促成的必然。”
“什么？”她蹙眉。
“你刚才说的。”本杰明看着对面姑娘的眼眸，或许他永远都看不清，“那很罗曼蒂克。你告诉我你不是比利-比恩，我觉得你有可能是。”
她再次笑了。但她说的话并不好听。“本，如果我做了任何让你有所误会的事，请告诉我，我可以解释。”
本杰明摇摇头，望了望漆黑的夜空。尔后，他再次看向她，“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她点头。
“九月，在尼翁，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那之前，你只是划清球员与教练的关系；但在那之后，你说的所有话都在伤害我。166阅读网
434 Chapter 434
那时其实她想告诉尼克如果他是她的球员,她会很荣幸,会尽力保护好他。陆灵不知道为什么尼克会认为如果他是她的球员,她会爱上他。她后来想起，觉得应该是尼克内心从来没放下过球员时代的遗憾。她甚至怀疑,即使，他以后作为教练拿了再多的冠军可能也难以弥补那个遗憾。她知道他内心的小男孩儿的梦想是当一名成功的足球运动员。
诚实说来，她最初发现本踢球跟尼克很像的时候确实非常震惊。不过那种震惊并没有持续太久。这终究是概率问题。如果不出意外,她至少会有三十年的执教生涯。这三十年里，碰到一个像二十岁的尼克那样踢球的球员完全有可能。
何况,本这个人跟尼克很不一样。
那么,在尼翁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陆灵抬起头时恰有一大滴雨落到了她的鼻梁上。她面前穿着红色麋鹿圣诞毛衣的年轻男人在那一刹伸出右手的拇指帮她抹去了。她没来得及躲开,但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她瞪向他,也在警告他。他没上前，只是冲她笑了笑。那不是他面对众人时常有的笑容，他的这个笑容有些寂寞。她也发现,他灰绿的眼眸在这样的灯光下有点呈现出蓝绿色。派特的眼睛在暖光下有时就是蓝绿色的。
她微皱起眉头，回应了本的那个问题。“我不太确定你是什么意思。”
本杰明的嘴角便露出一点嘲讽的笑意。他说：“你现在不那么直接了，不是吗？”
这让陆灵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她一边望向屋内一边抿了口香槟。她瞥到有一些球员在往这边侧目，带着点好奇。当派特望向她时,他的目光让她感觉到他知道她在跟本谈什么。提姆没有往这边望，但助教当然知道。
她再次看向本杰明，“就这个问题而言,我没什么可回答的。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是我私人的事,跟你没有关系。”
雨渐渐大了。
本杰明凝视着面前的轮廓,出现了一些恍惚。酒精的缘故。他想。“真的？”他轻声问道，语气充满怀疑。接着，他把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是的。”陆灵回答完，目光落到了他的香槟杯上。她把目光转到本的脸上，他看上去有些迷离，尤其是眼睛。她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厉声问，“你今晚喝了多少？”
本杰明晃了晃自己空荡荡的香槟杯，撇了下嘴，不在意地自我嘲弄着，“不多。很显然我仍然能自控。”
“你应该很清楚即使今天是队内圣诞派对，明天也有一天假期，但你是不能过度饮酒的。”陆灵说着从他手里一把拿过了他的香槟杯，义正言辞，“今晚到此为止。作为你的主教练，我不想再看到……”她说着话的时候，本的手突然过来了，他从她另外一只手里拿走了她的那杯。
本杰明盯着香槟杯上的口红印，猩红色，他想，她真的很喜欢这个颜色。然后他带着浅浅的笑意看向她，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她的愤怒。他嘴角轻弯，抬起手臂，沿着她的印迹喝光了杯中的液体。“今晚到此为止。我保证。”他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喑哑。
“本杰明-汉密尔顿，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谈谈！”到这一刻，陆灵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你不可以这么做！你不可以跟我**！我不会跟你约会！这些话对你来说难以理解吗？”
这可能是个荒谬的画面。明明屋内是美好的节日气氛，她面前的这个男人还穿着蠢蠢的红色麋鹿圣诞毛衣。但事实是，他整个夜晚都没把她放在眼里。他过往对她的尊重都是装出来的。
本杰明依旧感到口干舌燥。他看着她，也皱起了一点眉，“你真的生我气了，是吗？”
“这难道不是很明显吗？我再问一遍，你究竟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她的声音终于没有任何温度了。看向他的目光也越来越冷，就像这个夜晚，就像没有停过的寒风和又下起来的冬雨。
本杰明于是点点头。她头发都湿了。他的声音变得温柔，“我知道了。我们进去吧。你冷吗？”
陆灵一动不动地盯着本杰明。他身上这件该死的这个毛衣让这个本该极其严肃的时刻透着点喜剧效果。她不会笑，但她讨厌这件毛衣。那上面的麋鹿连嘴巴都没有，可就是像在嘲笑她。
“还有一件事。”陆灵觉得自己的嘴唇几乎没有动。
“莱昂？”本杰明问道。他说着抬眼看了看屋内。他碰到了派崔克投过来的目光。也许派特一直在关注这里发生的事。他想。他们一起迟到了，派特说是堵车，他知道不可能是堵车。他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又害怕知道，他只希望不是最坏的那个。如果是，那会比她说的所有话都伤人。
“是的。”
“别担心。”
她面无表情，等待他做进一步解释。
本杰明冲她笑。“莱昂不重要，菲尔也不重要。他们只是我的同事。他们不喜欢我，那就别喜欢，我不在乎，一点儿也不。我在场上依旧会给他们传球，我保证。现在，你可以相信我吗？”
陆灵盯着本杰明的眼睛。这是另外一个问题。她想。一个足球俱乐部毕竟不是一家公司，更衣室是一个很类似军队的地方。她的确没办法强迫所有人成为好朋友，但她需要他们之间，尤其是在场上的时候，有一些超越同事关系的东西。那种东西叫做信任，叫做荣誉感。
“我相信你不会跟他们起冲突。”陆灵顿了一下，“本。”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有鼓动力一些，“我们不是一家普通的企业。这是我的蓝白军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然。我永远是你的士兵，我的女王殿下。”本杰明看着那双眼睛说道。他没有用**的语气，他在陈述事实。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并肩，为荣誉而战。”陆灵说到这里突然重重拍了一下本的肩膀，他似乎抖了抖，而她手心全是雨水。“想想我说的。”她说完转身就往里面走。
“我会的。”本杰明在她身后说。他看着她的背影犹豫再三，又道，“也许在尼翁的确没有发生什么，也许只是我变了。”他的声音被风雨包裹着，被突然大起来的音乐声与人声盖过。她可能根本没听到。总之，她没有回头。
****
球员们没有让陆灵在队内圣诞派对上白跳舞，四天后，他们回到新女王公园再次制造血/案，以7:0的比分横扫狼队。继9:0米德尔斯堡那场之后，莱昂再次上演了帽子戏法，菲尔、派崔克、本杰明进球，而伊恩也在这场比赛打入了自己的赛季首球。
而且，这一轮，切尔西在主场2:2战平埃弗顿。两个最大的竞争对手同时丢分，让qpr基本提前锁定了圣诞冠军。
这应该会是执教以来最棒的一个圣诞节。陆灵想。
英超第17轮，也是圣诞前的最后一场比赛，qpr前往南海岸对阵伯恩茅斯。
球队大巴到达的时候天色已暗。
陆灵一下大巴就闻到了空气中咸腥的味道。这是一座海的城市。她记得那座海边别墅，记得细密的私人沙滩，记得从附近普尔海滩传来的喧闹，以及，那些炽热的爱与**。
但现在临近圣诞。即使在英格兰的南端，也只有阴冷。
派崔克走过她身边，含着点笑意在她耳边快速问道，“想到什么了？”
陆灵转过头，那家伙已经跟汉斯一起先进去了。她轻轻笑了笑，跟身后的提姆一起往里面走。
本杰明望向海的方向。这是一个岛国，但纬度太高。即便是伯恩茅斯也算不得度假胜地。除非效力于伯恩茅斯，不然不会有大球星在这里购置房产。但派崔克在这里有一幢别墅。大概是，那年夏天，她没有假期，而他不想离开她。
雅各布推了推本杰明的后背，“你完成你的两篇论文了吗？”
本杰明冲雅各布笑了一下，没回答。他看到前面，她似乎侧了下头。反正，她知道答案。
伯恩茅斯目前挣扎在降级区里，而马上到达的圣诞-新年赛程又非常繁忙。因此陆灵选择轮换。
比赛中先丢球的是qpr，伯恩茅斯通过一次快速进攻取得进球。
今天qpr采用jt、萨迪奥-巴巴卡和彼得-什马诺夫斯基来搭档中卫线，这是完全的二线后防。格伦-米契尔在对阵狼队后有些腿筋发紧，今天陆灵没有首发他。她可不希望这位主力中后卫再出现三长两短。
在其他位置，她也轮休了菲尔、本杰明和莱昂，分别用布里尔-恩博洛、雅各布-哈丁以及索林-米图莱斯库代替。不过，她依然准备让派特踢半场。很快，蓝白色的18号就扳平了比分——跟恩博洛撞墙配合后的中距离搓射。
接下来，客队接管了比赛。布里尔-恩博洛帮助qpr反超比分，冈萨洛-奇卡则以远射方式打入自己加盟后的处子球——西班牙小子非常兴奋，差点冲错方向，直接冲到主场球迷的人堆里去。
下半时，陆灵直接用莱昂换下派崔克，又用乔伊-弗里曼换下亨克。这两个人随即都取得进球，qpr最终取得5:1的大胜。
牙买加裔的英格兰青年队国脚乔伊-弗里曼最近一直在挣扎出场时间，不仅如此，陆灵还知道乔伊同样在斟酌是为牙买加国家队效力还是英格兰国家队效力。于是在他进球后，陆灵专门拥抱了他。“乔伊，你的进球非常精彩，你未来会成为个顶级的边锋。”她跟他说。这位二十岁的边锋有拉希姆-斯特林出道时的风范，不过目前依然是替补定位，他需要鼓励。而预备队的另一个乔伊——乔伊-“jt”-汤姆林则因为门萨的受伤已经成为球队主力。
同时，乔伊的进球也是本赛季qpr在英超中打入的第60个进球。用了17场比赛。这是英超前所未有的可怕进球率。
媒体上是铺天盖地的蓝白色。
****
圣诞真的到来了。
由于节礼日的比赛，12月25日这天，球队像往常一样有一节并不繁重的训练课。
陆灵开完赛前发布会往训练场走。她低声咒骂了一句。事实上，今天是晴天。今年的圣诞节应该既不是湿润的也不是白色的。但是，今天温度很低，风很大。她想，一会儿得跟球员们一起踢踢球，才能暖和些。166阅读网
435 Chapter 435
“任意球，真的吗？”
“想被赶出去,男孩儿？”
“男孩儿？”派崔克皱了下眉,瞄了身边的姑娘一眼。屋内很暖和,甚至有些热。她穿着深蓝色的紧身牛仔裤，而上身则只穿着件短袖t恤。她的侧脸看上去很认真，而且出了点汗，因为蒸气。他靠近了些,扶住了她的侧腰。她没太在意。
接着,陆灵的屁股被拍了一下。她拿着勺子蹦了起来,怒目瞪向派崔克。“安柏,你知道我们还没和好,对吧？或者你希望永远不？”
派崔克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笑着往后退了几步，“喔喔baby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我保证。……直到我们和好。”
她依然瞪着他。
“你的意大利面糊了,love”至少她不讨厌他的亲密称呼。派崔克边说边用眼神示意她身后热气腾腾的平底锅。尽管他认为她做的食物糊不糊可能根本没区别。想到这，他紧闭着嘴唇,防止自己笑出来。他可不想在圣诞的夜晚真的被她赶出去。
陆灵皱起点眉仔细嗅了嗅，并未嗅到糊味。
派崔克看到她这幅模样，终究没忍住笑了出来。他慢慢走过去，确定她暂时没有攻击性了,他才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的缇娜,明明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姑娘,但有时候跟佐伊一样蠢。今天的训练课你到底在想什么？”
陆灵推开他,转回身，继续搅拌锅中的食物。“我一直都喜欢竞争啊。我不喜欢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她回想起今天训练课上发生的事情。
起先是抢圈。她原本想跟球员们一起踢踢球，身体会暖和些。当然，也可就近做一些指导。但在这个游戏里，当她作为抢球者的时候，她一度碰不到球。这也不新鲜。所以她不喜欢加入球员们的这些训练游戏，那是给他们理由嘲笑主教练。尤其队中有菲尔这种家伙。
“你觉得本是故意的吗？”派崔克问。
陆灵想了一下。本的一次失误让她抢到了球。她那时没细想，而且因为身处其中也没办法仔细观察，所以她不确定。她看了派崔克一眼，“我知道你是故意的。”后来，派特也失误了一次。而大家都知道，派崔克肯定是故意的。只要他不想，这种训练游戏根本没人能赢他。
“我不是。”派崔克很清楚这个姑娘的脾气，他在场上也这么说，并露出无辜的表情，“总有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我又不是神。”
“显然大家都觉得你是。”陆灵懒得计较。尽管她不喜欢他的做法，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那真的是失误。”派崔克一边说着一边查看了一下烤箱里的火鸡。她讨厌这只“愚蠢的大鸟”——她的原话，不过他喜欢。于是他们最后还是烤了。她说吃不完不许放在她家冰箱，让他一定带回自己家。今晚只有他们俩，当然吃不完。派崔克关上烤箱，又问，“不过，baby你能告诉我后来任意球你是怎么想的吗？”
陆灵盯着平底锅里的鲜红色。今天的西红柿很新鲜。她想着。
任意球其实算是她最好的一项技术。所以后来菲尔耀武扬威的过来要跟她打赌她没有拒绝。其实多少也因为是菲尔。她很清楚菲尔的水平。但是之后，本和莱昂还有汉斯也参与了。派特跃跃欲试，被她赶走。她才不会不自量力跟派崔克-安柏比脚法。队内任意球技术最好的就是他，全世界最好的也是他。
结果是，菲尔输给了她20镑。菲尔那一脚，用冈萨洛的话说，如果有看台，也飞出去了。本和莱昂赢走了她40镑。至于跟汉斯的比赛结果，没输也没赢。汉斯扑了她的，而汉斯自己的也是直接“飞出看台”。再后来有球员要跟她赌别的，都被她轰走了。这么赌下去，内特给她再高的年薪，也会全输给这些坏小子们。
好消息是，节日气氛下，球员们的状态依旧高昂。她希望明天节礼日的比赛，依旧是个好结果。
“至少我没答应跟你赌。跟你赌什么都会输。”陆灵撇了下嘴。“派特，我们可以换首歌吗？我不想再听圣诞歌曲了！还有，开瓶红酒。”
“没问题，我的女王。”派崔克笑着又亲了一下她的脸才去往客厅。
派崔克换了首歌。厨房马上传来她的声音。
“我也不想听男人歌颂女人大屁股的歌！！”
派崔克耸耸肩，又换了一首。这回，她总算没再抗议了。“你想喝那瓶酒吗，baby？就是那年圣诞我送你的那瓶。”
陆灵调小了火候。那年圣诞，是她跟尼克和好的那个圣诞。尼克拿着派特送的那瓶酒开玩笑说她和派特真的做回了朋友。那时候，爸爸和妈妈也在客厅。两年一晃而过，父亲已经离世，而他也三十九岁了。派特问她是否还会想念他，她不知道是不是想念，但她确实会想起他，比如今天。在他的生日。那个男人，真会挑日子出生。她笑了笑。“好的。”她大声回应道。
派崔克倒好酒，给她拿了过去。
陆灵一边抿着酒一边看向派崔克。他给自己也倒了点，她没说话，她相信他不会多喝。他脸上有微微的笑意，眼睛里也是笑意。他的嘴唇适合接吻。她想。她的目光落到了他的喉结，他的锁骨，他的胸肌。他也穿着短袖，她最后盯住了他的纹身。但她马上转开了视线。这一回，她真的闻到了糊味。她实在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她烹饪都是这个该死的结果。也许真的像内特说的，有些人就是不该烹饪！而她确实是“有些人”中的一员。
陆灵用勺子沾了一点酱汁送到了自己唇边，派崔克在她身后搂住了她。“baby不要赶我出去，好吗？”他贴得很紧，在她耳边呢喃，“让我尝尝。”她于是把勺子偏了偏，他舔了一口。“我知道糊了。”她幽怨地说，关掉了火，等着他嘲笑她。“没事，我喜欢。而且，我们还有那只愚蠢的大鸟。无论如何，没人会饿肚子。”他用嘴唇蹭了蹭她的侧脸，又问，“刚才在想什么？”
“什么时候？”
“我问你是否要开那瓶酒的时候，你犹豫了一会儿。”
陆灵放下勺子，翻了翻锅里的意大利面。“爸爸，妈妈，还有……尼克。”她回答了他的问题。
派崔克也不意外。他记得那年圣诞，记得自己扮成圣诞老人的模样。记得她在那天跟尼古拉斯和好了。记得杰克和露西让他追出去，让他告诉她他愿意为了她明天就结束职业生涯。那时候他说自己不舍得，还说缇娜不会爱一个放弃自己所有天赋的男人。
其实他愿意的。他只是怕哪怕他那么做，她还是不要他。
“尼克-弗洛雷斯真会挑日子出生，不是么？每年圣诞，你都会想起他。”派崔克在她肩头闷闷道。
陆灵低声笑了笑。过了会儿，“那你刚才在想什么？”她朝他的脸偏了偏，碰到了他的脸。她知道这几个月他一直有意无意的小心翼翼的靠近着，他一向喜欢触碰她，喜欢亲密的身体接触，其实她也喜欢。
“什么时候？”
“我看着你的时候。”
派崔克搂得更紧了些，在她耳畔说着，“当然是想你。……想吻你，吻你的整个身体，想跟你做/爱，一整晚。”
他的话点燃了所有。她没有动，任他开始在她脖子上亲吻、啃咬起来。她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她自己也有些喘不过气，嘴里跟着发出轻微的细碎的愉悦的声音。这鼓励了他接下来的举动，他把她转向他，扣着她的脖子准备吻她。这时她伸手挡住了他的唇。他的目光既沉迷又疑惑。她看着他，试图让他理解她还有最后的一些犹豫。
几秒后，派崔克露出无奈的表情，缓缓放开了她。
陆灵转过身拿起平底锅把意大利面分别乘到了两个盘子里。然后她半转过身抬眼看他，笑着嘲讽他，“做/爱？真的吗？全世界最酷的派崔克-安柏会这么说？”
派崔克还在平息着**。这时听到她的话，他郁闷地道，“就知道你要嘲笑我这个。对，就是做/爱，不是bang，不是h□□esex，不是**，不是shag……”
她咯咯笑了出来。又去查看烤箱。
“尽管嘲笑，淘气的姑娘。”派崔克盯着她撅起的屁股，想重重打上两下，或者使劲掐一下，或者……他最终叹了口气，转开了视线。如果他真的那么干，他一点也不怀疑她真的会把自己扔出去。“我去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希望他们没给佐伊吃太多，本来以为今年抛下他们，他们会生气，没想到他们很开心只有我和你一起过圣诞。”
“代我问好，或者你把手机拿过来，我自己……”
“不，我会告诉他们你勾引我，又不让我得偿所愿。”
“噢派特，别像个baby一样。”
“baby，你才像个baby一样。而且，你考虑一件事的时间跟英超主裁安排补时时间一样，完全不可预测，让人发疯！你不知道我最近疯了多少次。”
陆灵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另外，派崔克-安柏一般不挖苦人，如果他挖苦人，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大概也得甘拜下风。
****
陆灵有些昏昏欲睡，她不知道是因为红酒还是因为甜点。她半眯着眼看着客厅里闪亮的五颜六色的圣诞树，觉得自己随时可能睡着。
“那晚你跟本谈过了，是吗？”
她头顶忽然传来派崔克的声音，她枕在他的腿上，他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刮着她的发。那很舒服。也许是因为这个。陆灵想。她看向男人的眼睛，“是的。但我不能告诉你具体的。”
“我理解。你觉得他接受的怎么样？”
陆灵想了想。她说的很直白很清楚了，本应该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近来没有越线的语言和举动。除了……
除了7：0那场屠戮狼队的比赛，本进了球，过来拥抱了她。其实球员拥抱教练非常普遍，但是本抱她的方式，始终让她觉得有点古怪。哪怕她当时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也觉得他搂她的腰搂得太紧了。
“我不知道，说真的。”陆灵皱了皱眉。
“他比汉斯走得远。”派崔克说。他笑了下，迷恋地看着她，用手指轻轻掠过她皱起的眉头。“拒绝本难吗？”
陆灵闭上了眼。她想起那件红色麋鹿的圣诞毛衣。她动了动嘴唇，说道：“其实不是难或者不难的问题，只是我必须做的事。既然是我必须做的，我自然会选一个我认为最好的方式。”她不能让本觉得她哪怕有一点在乎。
“缇娜……”派崔克突然认真叫道她的名字。
陆灵睁开眼，用目光询问着。
“你愿意跟我谈任何事，甚至尼古拉斯，为什么有些话始终不愿意跟我说？”
“我不明白。”她侧了侧身，懒洋洋地说。
“你明白。”派崔克的目光依然柔和，但已经蒙上了一点忧伤，“那个夏天，从索契到夏威夷，你飞了大半个地球，在内特的飞机上哭了那么久，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跟阿莱克斯说，我伤了你的心，你才不喜欢我……”
陆灵带着极度惊诧的表情猛地从派崔克腿上蹦了起来。
她的手机随之响了。
派崔克轻轻笑了一声，“是他。他还是给你打电话了。”他说着也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回避一下。
陆灵眉头紧皱，笃定地摇头。“尼克不会再联系我了，我也不会再联系他。”然后她拿起了手机，名字依旧让她意外。“是菲尔。”她说。166阅读网
436 Chapter 436
一阵风后,那几棵树的树枝渐渐不动了。至于那幢房子，里面灯火依旧明亮,外墙上的圣诞彩灯也在闪烁着。那么温馨的节日气氛。本杰明讷讷望着那里。突然,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间还早,不到九点。然后,他继续望向那个方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本杰明的呆滞被母亲打来的第三个电话中断。他看了一下,摁掉了。他现在不太想说话。过了会儿,他发了条信息过去,说今晚有事,不会过去了。无论如何,汉密尔顿家的圣诞晚宴早已开始,他知道缺他一个并无不可。他只希望母亲不会太介意,他知道其他人不会。
本杰明起先只是觉得时间还早,过去父母那边也很无聊,所以他开着车悠闲的在接道上晃荡着,时快时慢。今天街道上没什么车和人,几乎所有的超市、便利店、餐厅和酒吧也都紧闭着门。这让他觉得自在。他只是没想到终点在这里。
又或者,他想到了。
这让自己看上去像个跟踪狂,或是潜在的罪犯。他想及此在心中嘲讽了自己好几回。
训练课结束之前，主教练祝大家圣诞快乐,开着玩笑说可不要喝蛋酒喝醉。本杰明觉得她总是在操心球员们的饮酒问题。虽然这的确是不少职业球员的问题。但就本杰明所知,至少在这支球队,在赛季期间，大家都还是比较自律的。她的话在更衣室里很有影响力。她这几年“丰富”的感情生活并没有让她失去人们对她的尊重。当你是一个冠军教练，尤其是如此年轻的冠军教练，就是这样。毕竟提及荣誉，人们难以反驳。
本杰明信奉强者制定规则。尽管他也很清楚munists喜欢说民众力量强大。但这是个博弈概念。
后来，本杰明往更衣室走的时候，听到身后派特跟主教练说，今晚只有他们两个一起过圣诞，派特还开玩笑说今晚应该让他掌厨。本杰明不想偷听别人的谈话，更不想把这句无意中听到的话放在心上。事实是，他就是听到了，而且心里梗塞。他只是不明白，如果这是一件让自己难过的事，如果那幢房子里正在发生让自己难过的事，他为什么要来这里呢？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他明明讨厌浪费时间。
本杰明再次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决定回家。不过，在那之前，他得把圣诞礼物给她。他拿起副驾驶上包装好的盒子，打开了车门。
****
“该死的，该死的！！”陆灵挂了电话咒骂了好几声，来回踱着步。
派崔克的眉头也已经皱了起来，从他听到的判断，这件事可能比较严重。
陆灵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一把从桌上抓起了车钥匙。派崔克连忙拽住她的手臂，“baby，你喝了酒。”他冲她伸出手，“我开车。”
“你也喝了酒。”陆灵锁着眉连连摇头，“我不想圣诞的夜晚，我的两个球员都被警察带走。”她思索着，“派特，你能给史蒂夫打个电话吗？问问他现在这个情况，我估计菲尔也打给了他的经纪人和律师，但我不知道那些家伙办事能力如何，我不放心。还有，顺便问问……噢该死的，我猜今晚所有人都喝酒了。我想想还能打给谁，叫出租车也是个坏主意……”
派崔克已经拨出了史蒂夫的电话，他知道她心烦意乱，安慰地抱了抱她。
门铃响起的时候，陆灵立刻从派崔克的怀抱里出来了，她跟派崔克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怪异。派崔克的电话正好通了。
陆灵说：“我去看看。”派崔克有些不放心，一边跟史蒂夫交换着信息一边往那边瞥了一眼。她已经开启了门口的视频。
陆灵从视频里看到了来人，第一反应是惊讶。之后，她回头看了看派崔克。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这一刻到底是什么感觉，而派特的表情可能说明了同样的心理。她犹豫了一下，开了大门，对着话筒道，“本，进来吧。”然后她往门口走去。
本杰明没走到门前，门就开了。原来她穿着牛仔裤和t恤。她不冷吗？尽管风停了，但温度还是很低。她望向他。灯光下，她的表情异常严肃。他还来不及打招呼，她就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本，你喝酒了吗？”
本杰明怔了下，摇摇头。
“好的。”陆灵回屋拿了外套，马上又出来了，她把车钥匙扔向本杰明，“我们走。”
本杰明一把抓住车钥匙，他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说：“乐意效劳。”
她身后，派崔克拿着手机跟着出来了。她正在套外套，这时回头有些犹豫地细声问了句，“你确定要一起吗？我带着两个球员去警察局？”
派崔克在她身后一边帮她套上外套一边还在跟手机说话。很快，他结束了通话，搂了搂她，说，“baby我也很担心菲尔。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和本在车里等。”他说完冲本杰明点了下头，表情也有些凝重。
到这时，本杰明猜到了一点可能发生了什么。本杰明没有跟派崔克打招呼，他走向她的车，脑里还回荡着那声baby。
发动车子之前，本杰明把手上的礼物盒给到了副驾驶。
陆灵皱了下眉，微微一愣，接了过来。
“圣诞快乐。”本杰明看向她的侧颜，安静地说。而她的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她拿着盒子晃了晃。本杰明浅浅笑了下，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看了看后视镜，“不知道你也在，不然我会准备你的。”
派崔克看向后视镜里的眼睛，随口应了句，“没事，本。”尔后派崔克不动声色地把目光转向窗外，提醒司机，“菲尔还在等着我们。”他知道本会撒显而易见的谎。尽管有时候这个叫做良好教养。
“当然。”本杰明倒好车，开了出去。
陆灵把盒子放在膝盖上。这个盒子不重，体积却不小。她摇晃的时候已经大概猜到是什么。而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个，那可能不太好拒绝。她看了一眼本，本马上望了过来。他冲她微笑，目光轻柔。陆灵动了动嘴角，转过了头。她知道他今晚为什么在这里，派特自然也知道。但是她和派特都不会问，那会是个尴尬的问题。即便问了，本也会回答的很体面。有什么必要呢？她只是明白了一件事，那晚的谈话没起到任何作用。这让她有些心神不宁。她甚至想，他为什么不能像汉斯一样呢？她望向窗外，起风了，很大的风。树枝晃荡的厉害。而现在，她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操心。
那就是因为揍了亲生父亲现在在警察局的菲尔-沃伦。
“史蒂夫怎么说？”陆灵回头问派崔克。
派崔克沉吟了半秒，“他说就事情本身而言不是什么大事，考虑到这是家庭纠纷，而且没有构成重伤，加上菲尔的父亲也动了手……他让我们放心，菲尔的律师肯定会处理好。最多交保释金，总之菲尔今晚肯定不用在警察局过夜。也许等我们到了警察局，菲尔已经回去了。”
“应该没那么快。”陆灵快速说道。“史蒂夫还说什么？”
“他说最大问题在于后续。缇娜你知道这件事媒体最终肯定会知道的吧？”派崔克的语气有些担心，“菲尔的个性你比我更清楚……”
“是，这个问题很难办，所以我才急着去警察局。你跟史蒂夫说……”
“说过了。”派崔克知道她要说什么，“他说会找找资源，看看能不能让这件事尽量晚一些曝光。你知道警察们不会乱说话，但他们也不会不公布实情。”
本杰明这时偏过头，好奇地问：“谁报的警？”
陆灵苦笑着跟本杰明耸耸肩，“我也想知道。”然后她又冲派崔克嘀咕了句，“史蒂夫是不是生气了？”
派崔克道，“你知道史蒂夫的，缇娜，他照旧强调了他不是我们的管家，请不要什么事情都找他。”
“他总爱那么说，但如果你不找他，他又觉得你不重视他。”本杰明淡淡接了句。
“没错。”陆灵这才想起，他们三个人的经纪人都是那个心口不一家伙。她又瞥了一眼本，他再次望了过来，仍然带着轻柔的笑。陆灵意识到，本真的一点儿也不关心正在警察局的菲尔。这次，他倒是不虚伪了。
****
菲尔摸了摸额头上肿起的那一块，龇牙咧嘴地抽了口冷气。真他妈疼。迈克尔那个混蛋下手也不轻。警察刚才又进来了一次，给了他一杯咖啡，再次请他耐心等待。菲尔知道自己的经纪人和律师正在外面和警察交涉。他刚才已经回答了所有问题，没有等他们来就一五一十说了。他觉得情况不严重。其实没有必要非得到警察局解决。这还是圣诞的夜晚呢。也许警察也觉得把英超球星关起来聊聊天会很有趣，也许他们圣诞的夜晚太无聊了。经纪人和律师都说他应该拒绝的，他不算被逮捕，有权利拒绝。菲尔知道这个。但他很乐意看到迈克尔-沃伦被塞进警车。
事情是这样的，圣诞的夜晚伦敦犯罪率不高，若这是新年的夜晚，菲尔怀疑根本不会有警察搭理这桩事件，大概每隔一百米就有一个醉汉打人……
门再次开了。
“沃伦先生，你可以离开了。”
菲尔听到警察说。
菲尔看向警察，一边急急起身一边重重的摔了一下咖啡杯。“我他妈不叫沃伦。”他吼完注意到警察的脸色并不好看，他努努嘴，粗声道了个歉，“总之别叫我沃伦。谢谢。”166阅读网
437 Chapter 437
迈克尔-沃伦从隔间一出来,丽兹-沃伦和两个女儿就连忙迎了上去。丽兹跟迈克尔解释着目前的情况，但迈克尔没太吭声,任由妻子啰嗦。他目光四处瞟,突然落到了某处。丽兹察觉,也回过了头。
他们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那个女人。她面带微笑,正在跟几个警官和菲尔的律师交谈。她很年轻，模样俏丽,身材修长,中长黑发有些乱，别在耳后。尽管穿着很随意，深蓝的紧身牛仔裤和黑色的雪地靴，外面套了件灰白格子的大衣,但看上去可能比电视上和报纸上还要火辣一些。迈克尔想,是那种走在路上肯定会被人吹口哨的亚洲妞，不过看小腿线条，你又担心他妈的她是不是会什么空手道。丽兹转回头，发现丈夫还在上下打量着。他那副表情，她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丽兹一巴掌拍到了迈克尔的脸上。“那他妈是你儿子的主教练,别他妈跟看妓/女似的看她。”她这一巴掌不轻，声音也响亮。
迈克尔反应过来，一把死死拽住丽兹的手腕,“我他妈才被你儿子揍了一顿,你这该死的bitch也想揍我一顿是吗？”
菲尔一出门听到的就是这个,他蹭地蹦到迈克尔-沃伦面前,当胸把迈克尔狠狠往后推了一下。“再他妈让我听到你叫我妈妈bitch我会杀了你！！”
迈克尔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幸亏被两个女孩儿中的一个扶住，才不至于摔倒。他自己站定后马上甩开女儿的手，脸上又羞又恼，大叫起来：“警官！警官！你们看这混蛋，他他妈的刚才威胁说要杀了我！！你们得继续扣留他！！”
有个警察就在他们身边，目睹了发生的一切。他冷冷扫了一眼迈克尔，说：“沃伦先生，也许你应该注意一下对这位年轻先生的母亲的称呼。”
菲尔已经被丽兹还有自己的经纪人拉住了，但他仍旧瞪着自己的亲生父亲，如果这里不是警察局，他的口水已经吐到了他脸上。尽管迈克尔的脸已经被他揍肿了。几秒后，菲尔转向母亲。他压着怒火，歪着嘴问，“他今晚还会回去是吗？”
丽兹看着儿子，又看了看经纪人和警官，露出无奈和尴尬的笑容。“菲利普，我和他结婚了。你得明白……”
菲尔扭头就走，这才看到了主教练。经纪人在他耳边小声道：“克里斯汀一到，程序走的很快。”
陆灵基本上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这其实是她第一次见到菲尔的父亲和母亲。她认为他们的年龄应该在四十左右，只是从她的视角看，这两个人跟差不多同龄的尼克很不像。也许是因为他们以前的生活更艰辛，也许是因为尼克看上去不像三十九。她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个。
菲尔的父亲只比菲尔矮一点，身材不算壮硕，光头，脖子上有个蜘蛛网的纹身。菲尔的母亲可能在五尺五左右，身材有些臃肿，化着很浓的妆，肩上背着一个爱马仕的包。另外，还有两个女孩儿。一个跟菲尔的父亲很像，另外一个则更像母亲。陆灵猜她们是菲尔的姐妹。
当陆灵的目光落到菲尔身上时，菲尔转开了脸。她看到这个男孩儿脸上出现了一点羞愧，转瞬即逝。菲尔马上朝她走了过来。他看着她，带着一点难堪和很多歉意，含混不清地说：“老板，我很抱歉。还有……谢谢。”
菲尔的额头上有个包，右边眉骨上贴着创可贴，此外，他的嘴角还有个小口子。陆灵仔细查看完菲尔的脸又看向菲尔的眼睛。这个男孩儿的黑色眼眸里多出了点忐忑。她冲他一笑，捂着嘴低声跟他说：“至少他比你伤的严重。我虽然不允许我的球员打架，但是要是已经发生了，他妈的绝对不能输。”
菲尔一脸诧异地看向她，眼睛瞬间亮闪闪的。而后，他像小男孩儿一样笑了出来，“shit我真想亲你一口。”经纪人在旁一听连忙扯了扯他的胳膊，一脸担忧。菲尔看向自己的经纪人，像看一个傻瓜一样，“我他妈开玩笑呢，我能在这里亲我的主教练吗？我又不是智障。”经纪人耸了耸肩。菲尔又轻声跟主帅说，“等我一会儿。”
菲尔往回走了几步，跟那位好心的警官道了谢。那位警官冲他点了点头，又笑着跟qpr主帅做了个口型“rangers”。陆灵马上也笑了，原来刚才那几位警官口中的“有个同事是qpr球迷”的有个同事是这位。尔后，她望向菲尔的母亲和两个姊妹，她点了下头打了招呼。她们也冲她微笑。
菲尔看着母亲和两个姐妹，问道，“保姆已经带缇安娜回家了，是吗？”
丽兹碎碎回答：“是的，别担心，菲利普，那女孩儿一向照顾的很好。”
菲尔舔舔嘴唇，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迈克尔眼神有些闪躲，但也斜着眼看他。菲尔忽地笑了出来，迈克尔一瞬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菲尔摆了摆头，转过身。他跟主教练、经纪人和律师示意他好了。
他想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他们往外走的时候，身后响起了口哨声。
迈克尔的声音传来，“japbitch……”
菲尔握紧了拳头。陆灵连忙抓住菲尔的手腕。他力气很大，她其实根本抓不住。
“菲尔，别担心，我会教训迈克尔的！”丽兹的声音传来。“你他妈的知道那个词不能用吗？这里是警察局，如果她告你种/族/主义……而且她根本不是日本人，她是中国人……”
“中国人吗？我以为她是韩国人。”
“那你他妈的叫她japbitch？！”
“他们长得都他妈差不多……”
……
寒风中，菲尔跟经纪人和律师道别，礼貌的感谢了他们在圣诞的夜晚前来，他表示想跟主帅再待一会儿，不坐他们的车回去了。经纪人让菲尔别太担心，说他会想办法处理之后的公关问题。不过，菲尔的经纪人临走前看向陆灵的目光有些迟疑。陆灵瞥了一眼菲尔，笑着跟菲尔的经纪人说：“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会先跟菲尔谈谈，再决定处罚的问题。”
菲尔的脚步很缓慢，他望着茫茫夜幕，忽然发出一声自嘲。“现在，你知道我在我们家算是教养好的了。是的，我的父亲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种族主义者，性别主义者，我妈妈其实也有点儿……”他的声音在这个冰冷的圣诞的夜晚尤其孤独。
陆灵打断了他，“别说了，菲尔，我没放在心上。我们离开这里吧，趁还没有记者赶过来。还有……”她回了回头，警察局内的白炽灯很亮很亮。她想起来，他告诉她他差点加入帮派……她看向菲尔，坚定地跟满是伤痕的男孩儿说道：“这个地方不属于你，以前不属于，现在不属于，以后也不会。”
菲尔也回头望了一眼警察局。然后他冲主帅傻笑。“我他妈也这么想。”
****
菲尔钻进副驾驶。本杰明的眉梢动了下。
“holy**！！你们整个俱乐部都来了！！”菲尔说完又小声嘀咕了句，“噢不对，缺个汉斯。”
后座。
“没事了？”派崔克柔声问。
“应该。希望记者们晚点得到消息。”陆灵有些累，下意识往派崔克的肩膀靠去。她马上觉得这个举动可能不太妥当，但派特已经把她搂了过去。她犹豫了下，然后往他那边又靠了靠。
本杰明看着后视镜，问：“我们现在去哪？”
“菲尔，你需要检查一下吗？我们可以去哈灵顿，我给爱丽丝打个电话，虽然她很有可能会揍我……”陆灵询问着。
“我没事，老板。”菲尔打断了主教练，然后扭转了整个上半身回头特别认真地问：“老板，你家有吃的吗？我他妈光顾着揍那个混蛋了，什么都没吃。”
“火鸡？”陆灵想了下，她跟派特只吃了四分之一左右，还有大半只在桌子上。
“太棒了！我喜欢那愚蠢的大鸟！”菲尔大呼。然后他跟本杰明说，“司机，我们去老板家。”
派崔克低声跟怀里的姑娘说，“你们都管它叫愚蠢的大鸟，但态度可完全不一样。”
本杰明掉了个头，突然出声，“我也饿了。”
陆灵便道：“够你们俩吃了，还有一些烤土豆条。不过，别太期待，都有点硬。”她说着跟派崔克低低埋怨了句，“你烤过了火鸡，我弄糊了意大利面，我们扯平了？”
派崔克咧出一点笑意，在她头顶哼了一声。
菲尔又回过头，他觉得这两人很亲密，但似乎又没亲密到情人的状态。他一点儿也不怀疑如果他们真的和好了，派特的嘴唇早他妈贴上去了。以派特的德行他妈的肯定不会在乎被本杰明和自己看到。也许派特巴不得被本杰明看到呢。菲尔一边想着一边觉得自己机智。
陆灵这时往前挪了挪屁股，意味深长地叫菲尔的名字。
“我知道，我知道。如果去你家，你要跟我谈谈。好的，谈谈，谈谈。”菲尔说着瞟了眼派崔克又瞟了眼本杰明，继续道，“但我不想让这两个人听到。”
“当然。”陆灵说。
菲尔点着下巴坐正了，“四个伦敦人。我们果然是伦敦的俱乐部！”
“你刚才好像说‘你们整个俱乐部都来了’？”本杰明朝菲尔转了转头，有点没明白菲尔的“你们”是什么意思，好像菲尔自己不是这个俱乐部的。
菲尔靠到副驾驶上，用奇怪的声音和语调说：“我爱上了我的主教练俱乐部。”他原本期待看到本杰明和派崔克尴尬的表情。但是这两个人听到后竟然一起笑了出来，却也都未说话。菲尔于是有些郁闷。他拿出手机给保姆打了个电话，查问了一下女儿的情况。缇安娜已经睡了，他安心了很多。他挂断电话，这才看到那个包装好的礼物盒。“谁送给谁的？”菲尔问。
“我送给她的。”本杰明拐了个弯。
“她是谁？”
“灵陆。陆灵。克里斯汀。”
“谁允许你送她圣诞礼物的？我都没送。还有，你爱上了你的主教练，你还不愿意叫她老板，你他妈不怕她让你去捂板凳吗？他妈的里面是什么东西啊？”菲尔很好奇地晃了起来。
本杰明扫了菲尔一眼，又望向黑漆漆的前方。他一直没听到她的声音。他有些赌气地问她，“你介意……”他话说到一半透过后视镜发现她好像睡着了，靠在派特肩头。派特低着头，似乎也没在意他和菲尔的谈话。
菲尔已经准备拆，又有点犹豫起来。这毕竟是一个男人送给一个自己喜欢甚至可能是爱的女人的圣诞礼物。虽然本杰明-汉密尔顿是个傲慢的混蛋。但本杰明-汉密尔顿是个傲慢的混蛋……
“别，菲尔。”派崔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轻很轻。“那已经是她的了。”
菲尔想想也是。他忽然大声唱起歌来：
“epaidforyourhats，paidforyourhaaaats
haastecounciltax，paidforyourhats!”
（我们付了你帽子的钱，我们付了你帽帽帽帽子的钱，真是浪费counciltax，我们付了你帽子的钱！）
这首歌是英格兰球迷调侃英格兰警察的。比赛日，尤其重要比赛的时候，警察随处可见。显然，球迷们在警察们那个颇有特点的帽子中找到了乐子。菲尔刚从警察局出来，想到了这首歌。不过，他只是觉得这首歌歌词很有趣，倒没觉得自己白交了税。反正就刚才的情况，他的counciltax可能还交的很值。
陆灵猛地从派崔克肩头弹了起来。
菲尔这才知道主帅睡着了，不过不要紧，她也已经被自己嘹亮的歌声吵醒了。
菲尔回头嘿嘿笑，“我们到你家了，老板。”
派崔克输了密码，门开了。然后他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颊。“你还好吗？”
陆灵已经清醒过来，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点点头。但她马上叫菲尔的名字，菲尔缩着脖子，等待挨训。
“shit，菲尔，你这首歌……我刚才差点以为我回到了十年前，我以为我真的没有交counciltax，那可是桩麻烦事儿。”
“好啦好啦，你没交的，我帮你补上。”菲尔嘟哝着下了车，手里还拿着礼物盒子，“我没拆你礼物，算扯平？”
同样下了车的本杰明和派崔克一起望向菲尔。
这他妈算什么扯平？！
****
所有人都进了屋。屋里很暖。菲尔一进来就大叫“好他妈热”。
陆灵脱了外套，挂了起来，心里感叹这个圣诞的夜晚真是又漫长又戏剧化。当她转过身，她整个人愣住了半秒。
派崔克在她耳边嘀咕了句，“baby他就是个十岁的男孩儿，我真不知道他准备怎么一个人抚养女儿。”
“我真的好担心缇安娜。”陆灵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前面的菲尔不仅脱了外套，还把自己里面的t恤也扒了扔在了地上。现在，菲尔光着上身走进了她家的客厅，而且还在感叹她家并不豪华。
“我去给那小男孩儿拿点冰块让他敷上。”派崔克说着往客厅走。
陆灵稍稍侧身，看向身后的本，诚恳地说，“今晚谢谢你。”她之后还是得想办法让他停止这一切，但不是现在。
本杰明挂好外套。看向她。她里面那件t恤有点短，遮不住肚脐，而且跟牛仔裤一样同样很紧身。明明是很简单的搭配，但勾勒的每个细节都很诱人。他这时也觉得好他妈热了。
陆灵这才发现本穿的比较正式。她眉头稍稍蹙起。
“我说了，我乐意效劳。”本杰明转开了点目光，又转了回来。他看到她的表情，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解释道，“原本准备去我父母那里。”
“噢……”
“别担心。”他笑了下，“在给女王当司机之前就不准备去了。”他说着眼神往她旁边柜子上的礼物盒子飘了飘。
陆灵注意到他的目光，迟疑了两秒，看着他严肃道：“本，球员没必要送主教练圣诞礼物。”
本杰明走近了些，盯着她的眼睛，“我可以明天给教练组的每一个教练甚至俱乐部的每一个员工补一份圣诞礼物，如果你想要合理性的话。”
本杰明说完发现她眉头皱的更深，目光里已经有愠怒。他有些无奈。这确实是典型的汉密尔顿做派。她当然不会喜欢。于是他换了语气，故作轻松，“只是个小东西，一点儿也不贵重，也不会不合时宜，我保证。希望你喜欢。”她没说话，他又看了她一会儿，点了下头，朝客厅走去。
派崔克正好往这边过来。他跟本打了个招呼，告诉他火鸡和烤土豆条都在厨房的餐桌上。本杰明礼貌地说谢谢。
“怎么了？”派崔克看到她的表情。
陆灵用目光示意那个礼物盒。
派崔克于是走到了那个柜子前，拿起了那个盒子，感觉了一下。他试探地问，“你好像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
陆灵苦笑道：“我可能收到过同样的礼物。”
派崔克想了想，然后，他也笑了。“你十七岁生日的时候，有个韩国男孩儿送过你这个。”
“这你都记得？”
“是的。”
陆灵刚想说话。菲尔的声音响了起来，高亢得很，“老板，我们能先谈吗？我不想一边吃火鸡一边担心你要给我什么惩罚？”
“你儿子。”派崔克翘起那边嘴角很是得意。
“你儿子。”陆灵瞪了他一眼。
“好的，我们一起收养他。正好把缇安娜也收养了。”派崔克眨了眨眼。
陆灵则睁圆了眼睛。一次收养两个？陆灵觉得自己连一个都照顾不过来。当然，如果真要收养的话，大概收养缇安娜会比收养菲尔更紧要。她想起那个小女孩儿。又可爱又“可怕”的生物。她一边往客厅走一边叫菲尔，“来健身房。”她又看了看表，“快，明天还有比赛。你可以把你的火鸡和土豆带着，我不介意。还有，把你那该死的t恤给我套上，我不管上面有没有血，我家不是球场，没这个规定。”
菲尔裸/着上身端着盘子朝她走了过来，他嘴里一边嚼着火鸡肉一边委屈地说，“可是老板，我他妈真的很热，我穿上会出好多汗……”
陆灵必须很努力才能板着脸。这明明是个身高接近六尺二（188cm）且肌肉发达的成年男人，脸上此时还带着打架的痕迹。他究竟是怎么把他的灵魂装进这个身体的？“好吧。”她不想再浪费时间。
****
本杰明吃东西很慢。他确实有点饿，但不是很有胃口。他终于来了她家，却是这样的情境。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今晚发生的一切。他没吃太多，觉得不饿了，就结束了。
派崔克在客厅玩游戏，这时瞥了那边一眼，“本，盘子留在那里就行了。明天会有人收。”他和缇娜很少自己收盘子。除非盘子很少，他们会一起玩闹着洗完。
本杰明说，“好的，谢谢。”他回到客厅，看了一眼xbox，想着他叫她baby，又想着她跟他一路都那么亲密。本杰明唐突地问：“你们和好了？已经同居了？”他问完觉得自己整个人生都没说过这么直接的话。
派崔克瞥了本杰明一眼，没说话，扔给他一个手柄。
本杰明这才认真看向屏幕。《极限竞速》。他也喜欢这个游戏。又或者，真的有男孩儿不喜欢赛车游戏吗？
“几盘？”本杰明拿起手柄问。
派崔克耸耸肩。“随便。”166阅读网
438 Chapter 438
陆灵家的健身房是一间客房改的,并不专业,里面也只有一些最基本的设施。她用的不多,但依旧用得到，而且很方便。
菲尔一进去就开始摆头，“真寒酸。”
陆灵坐到了蝴蝶机的座椅上，朝菲尔抬了抬下巴,语调沉稳。“找个地方坐着,慢慢吃。我问问题,你回答。”
菲尔噢了一声，四处瞟了瞟。还是有一个小桌和一把椅子的。菲尔走过去把盘子放到了桌上,然后坐了下来。他身躯比较大,坐在那里看上去有些滑稽，陆灵差点笑了出来。他自己也埋怨了句，“这是给矮子用的！”他说完连忙看向她，“不是说你矮。你确实比我矮,但是……”
“菲尔。”陆灵认真唤道,“先告诉我,为什么揍你父亲？”
菲尔垂了垂眼。他安静地咀嚼完了嘴里的火鸡肉。确实有点过火候了，而且冷了，他太饿才没有嘲笑她和派崔克。他吃完吞咽了几下，又拿了个烤土豆条往嘴里塞。土豆条还好,可是同样冷了,干巴巴的。他应该放点番茄酱的。
陆灵没催促,只是等待着。
菲尔吃完土豆条,舔了舔嘴唇和手指，声音低沉，慢慢道：“准备吃饭的时候，他已经喝多了。他一直叫我妈妈bitch，我早就想揍他。后来，他说……他说缇安娜是妓/女生的，我就忍不住了。”很奇怪，他闹了一整个晚上，并未觉得自己心里有多难过。甚至因为终于揍了那个混蛋，他还很开心。后来看到她，看到派特，甚至看到本杰明，他都觉得开心。他们四个坐在车里，像一个真正的家庭一样。但这时，他的眼泪突然就出来了。
菲尔抹掉，低着头继续说，“是，缇安娜的妈妈是一个应召女郎。这件事除了我的经纪人和律师，只有你知道。我连妈妈都没告诉。但是，总有这样那样的闲话。”他说到这里，突然抬起头，也没管自己满脸泪水，“克里斯汀，缇安娜是我的天使。无论她的亲生母亲是什么职业，她都是无辜的，我不能让任何人那么说她。她是我犯的一个错误，但是是我犯的所有错误里最美好的一个。我得保护她。你明白吗？如果那只嘲鸟不叫，我会扭断那只鸟儿的脖子。你明白吗？”
陆灵发现自己也哭了。她也没管脸上的泪水。“当然。”她看着菲尔说道，“当然。如果我是你我也会揍他。我很高兴你那么做了。我很高兴你把他狠狠揍了一顿。”她说完尝试冲菲尔微笑。
菲尔看着她的模样，泪水和笑容都有，想必自己也如此傻气。他俶地笑了出来，还带出了点食物残渣。他马上又有些害羞和抱歉，“老板……”
“别管了。”陆灵用手背抹去泪水。
菲尔也抹了抹泪，小心地问：“你会罚我周薪吗？”
陆灵摇头，“不会。但是，别再那么干。不值得的。”
菲尔仿佛没听到她的话，又低下了头。他木讷地问：“你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妈妈是个很好的母亲，但是个很失败的女人吗？”
“记得。”陆灵一直记得这句话。
菲尔咧了咧嘴，不知道到底是在嘲弄谁。“她十六岁就当母亲啦，你不会想听她的故事，很老套。……她一直活得很绝望。迈克尔回来找她，她就很开心。但是迈克尔回来是为了钱啊，因为那个混蛋知道我会给妈妈钱。”
陆灵叹了口气，“她也有一些无奈。”
“我懂得。但我希望缇安娜长大以后有更多的选择。”菲尔突然抬起头，“……像你一样。”
“这是你为什么喜欢我吗？”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don\ttteryourself）！！我说了我不是‘我爱上了我的主教练俱乐部’的成员。”菲尔说到这狡猾地笑了笑，用手直接抓了片火鸡肉塞到嘴里。他一边吃着一边扬起眉头，“不过，是的。”
“谢谢，菲尔。”陆灵靠着椅背，笑着低声说，“你让我觉得我父母其实给了我很多选择。我爸爸给了我爱与梦想，我妈妈……”她望着天花板，想起年少的诸多时光。
热气腾腾的曲奇和无聊的骑马课程。想起她在长岛见到她时，她还记得自己喜欢cookiedough的冰淇淋。想起她说伦敦对她来说是一座伤痛的城市，再也不想回来，但是父亲得了病，她还是回来了。还有，在父亲葬礼上她真实的泪水。还有，她从未忘记给她每年圣诞和生日的礼物。今年也没有忘。母亲的确重新选择了自己的人生，但并未选择真的走出她的。
陆灵看向菲尔。露出微微的笑意。“我妈妈也给了我那些。爱与梦想，我想这是世上最好的两样东西。我在你身上也看到了那些，我不知道是谁给的，但我很感激……”
“oh**你手机里是不是有个心灵鸡汤的app？”菲尔皱着眉突然认真问道。
“噢感谢上帝，你打断了，我正觉得尴尬！”陆灵一副如临大赦的模样。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谁给的。”菲尔乐呵呵地笑，又抓了个土豆条，“也许是我自己不想向命运低头。”他看向她，“也许也因为我碰到了幸运女神……”
“你手机里肯定也有个心灵鸡汤的app！”这回换陆灵挖苦他。
“不是说你！！你又给自己脸上贴金！！不过……百分之18，还记得吗？”菲尔眨了眨眼。他长长的睫毛上依旧还有些泪光。他看上去真的像小男孩儿。
“这是你自己给我脸上贴金啊，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了……”陆灵笑了笑。慢慢地，她又回归了严肃，“菲尔，向我保证，以后不打架了。”
“我保证。”菲尔匆忙嚼完嘴里的食物，认真望向主教练，“我发誓，我是说。”
陆灵点点头，考虑着，然后突然问：“身体有任何不舒服吗？不许撒谎！”
“没有。”
“好的，你明天会首发，我保证。”
菲尔立刻抓了好几块火鸡肉往嘴里塞，嘴巴鼓鼓囊囊地发出声音，“太他妈棒了！！”
“我想我们谈完了。”陆灵笑着看着他，准备站起来。
菲尔连忙说：“等等。”
“怎么了？”
“你还记得我们‘也许哪天’的约定吗？”
“记得。”陆灵重新坐了回去。“问吧。”
菲尔眼珠转悠着，“我有好几个问题。”
陆灵看了看墙上的钟，“我们尽快，好吗？你是我明天的首发球员，我不希望你睡眠不足。”
“第一个，你跟派特会和好吗？”
“这是私人问题。”陆灵笑了下，但她准备告诉他实情，“会的。但我需要一些时间去做一些决定。就像你说的，我有选择。但有时候做出选择也不是容易的事。”
“我就知道。”菲尔看着她，又说了一遍，“我就知道。从他回来那天我就知道你们会和好。”
“为什么？”陆灵觉得奇怪。
“因为你是他的泰迪熊啊，当然，他也是你的。”
“泰迪熊？”
“噢就是那个《泰迪熊》电影里没有□□还到处**姑娘的泰迪熊。”
“我没看过那部电影。”
“真遗憾，你应该看看。”菲尔想了下，又道，“其实这么说可能不太恰当。反正我的意思是你们让彼此在追求他妈的什么爱与梦想的路上不孤独，你明白吗？小孩子都是很孤独的。其实我一直希望早点认识你或者派特，或者我们三个从小就认识……”
陆灵捂着嘴笑了出来，“我们甚至不是一代人，而且我以为你讨厌派特……”
“没那么讨厌。你可以假设我大几岁，你小几岁，派特也大几岁嘛……好了好了，回到你跟派特，tinaandpatsittingatree”
噢天。陆灵翻起了白眼。“下一个问题。”
“我能当你的伴娘吗？如果你结婚。我不介意穿裙子，为了你。”
“ohfuck！菲尔你脑子里究竟……”陆灵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但当她看向这个又高又壮的男孩儿，她发现他很真诚，她于是问，“你认真的？”
菲尔也站了起来，重重地点头。
“……好的，我答应你，如果有一天我走向婚姻的话。”陆灵走向他。
菲尔冲她伸手，她交握住。菲尔看上去想跟她撞撞肩头，但他犹豫了下，松开了手，“你有点矮。”他怕她生气，连忙转开话题，“最后一个问题。”菲尔抿着嘴，思考着，“算了，想不到了，想到了再问吧。”他又道，“总之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永远跟你站在一起。还记得那件事吗？你知道我会投你留下来的票。”
陆灵朝他张开双臂，目光柔软。“谢谢，菲尔。其实我也很喜欢你。不过，我想你知道这个。”
菲尔连忙抱住了她。“废话，你当然喜欢我。你他妈都不是我的老板了还让路易斯先生跟我说找机会租借出去……我知道的……我一直等着你回来。我想起最后一个问题了，你为什么不再推开我了？”
陆灵本来想开个玩笑。但她改变了主意。她认真想了一会儿，其实她推开他和靠近他的原因是一样的。她在菲尔肩头呢喃：“你让我想起我自己，也会让我想起一点点派特，后来，又让我想起我爸爸。”她没继续下去，觉得一言难尽。而且她不想再被讽刺手机里有个心灵鸡汤app，她捶了捶菲尔强壮的后背，“谁知道呢。不过，说真的，也许十几年前，我们在东伦敦的某个炸鸡店或者土耳其烤肉店擦肩而过过。”
“不可能！！”
“为什么？”
“你这么漂亮，见过我一定记得的。”
“十几年前，你才多大？！”
“你们女孩儿都很蠢，所有男孩儿从小就喜欢看漂亮姑娘的……漂亮姑娘的胸和屁股。”菲尔说完，突然用油腻腻的嘴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嘿嘿，我身材还是不错的吧，就知道脱了你会来抱我……”
陆灵一把推开他，使劲擦了擦脸上的油。“你他妈左边眉骨也想贴个创可贴是吧？”她吼叫道。
“对不起。”但菲尔的表情一点儿也不抱歉。他笑嘻嘻地拿了一张纸巾给她递了过去。
“下回……”陆灵接过纸巾，“你再这么干，我真的会揍你。”
“知道了，你还威胁过要切我□□”
陆灵懒得理他，走向门边，打开门。“出去，回家，好好睡觉！”
****
派崔克和本杰明一起回了下头。
“噢噢，极限竞速，我也喜欢！来一盘！”菲尔大叫。“或者fifa也行，我用穿主场队服的qpr，先说的人先得！”菲尔端着盘子冲到了沙发前。
“回家！要我说多少遍？明天有比赛！这对你来说是个派对之夜吗，菲尔？”
菲尔努起嘴，把盘子放到了茶几上。那两个还在比赛。菲尔问：“谁赢了？”两人都没答话，不过一个弯了弯嘴角，一个始终皱着眉头。菲尔于是知道了答案。他咳了两声，虚张声势起来，“我跟老板，刚才在里面可火热……”
派崔克不可思议地瞟了菲尔一眼，“这么短的时间，你怎么好意思开这种玩笑？”
菲尔心道fuck，派特说的没错。他立马蹦起来，手指本杰明，“嘲笑他！我们三个人里体能最差的是他！！时间最短的肯定也是他！！”
本杰明斜了菲尔一眼，然后又回了次头，她没看他们，在看手机。“场上是场上，床上是床上。”本杰明说。
菲尔心想，好像也是，如果床上跟场上一样，队里最厉害的岂不是jake或者那个该死的去了皇马的子翔……不过，还有技术问题需要解决……
“菲尔，本，派特，你们应该回家了……”陆灵催促着。
“一分钟。”派崔克和本杰明同时说道。
陆灵摇晃着脑袋去了洗手间。
一分钟后，派崔克先扔了手柄，本杰明马上也扔了。
菲尔问派崔克，“他赢过吗？”
派崔克没回答菲尔。他看向本杰明，“我们先出去？”
本杰明点点头。到了门边，本杰明忽然低声笑着说道：“你们没和好。”
派崔克的动作很快，而且力度不小。他把本杰明往墙上推了一把，然后用左手臂摁着本的胸口，厉声说：“本，我不想当个混蛋，别逼我。”两人盯着对方，僵持了一会儿。然后本杰明垂眼看了看那个黑桃女王的纹身。他始终没说话。
派崔克突然放开了本杰明，换了语气，“今晚谢谢你。”
本杰明整理了下衣服，看向派崔克，依旧得体地回应，“别客气。”
菲尔在他们身后目睹了这一幕。他没发出任何声音也没制止，他只是皱着眉头。派崔克把头转向他，跟他说，“沃伦……”
“派特，你他妈是想让我站到本杰明那边去，是吗？”菲尔一听这个就来气。
“不要再用了。”派崔克笑了下，“菲尔，既然你不喜欢，别再用沃伦这个姓氏了。”
菲尔看着派崔克，缓缓露出了笑容。
“你们怎么还没走？”陆灵从洗手间出来，看到三个男人还在门口。她看了看表，“离开！！”她走了过去。
“那么，晚安。”本杰明走到她面前，做出拥抱的姿势。陆灵抱了抱他，听到他在她耳边说，“等你有时间，我想跟你谈谈。”
“没问题。今晚谢谢你。晚安。”陆灵答应。其实她听到这话有些意外。而且本仍然搂了她的腰，虽然他马上放开了她。
“我也要抱！！”菲尔捡起地上的t恤套上了。
“你抱过了。”陆灵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对，我还亲过了。”菲尔昂头补充炫耀着。而这回，他总算看到了派崔克和本杰明的脸上都出现了郁闷和不解的表情。
“他把嘴巴上的火鸡油都擦到我脸上了。”陆灵说完还觉得脸上有火鸡油，尽管她刚刚专门去洗过了。
派崔克和本杰明都笑了出来。菲尔哼了一声。
陆灵走到派崔克身前，低声道，“关于那些事，我会跟你说。我不希望你误会。明天比赛完。晚安，派特。”
“晚安，缇娜。”派崔克看着她的脸，也压低了声音，“我会想念你。明天见。”
“对了，派特，你能不能送我回家？”菲尔套上外套，这才想起自己没车。
“别麻烦派特了，我的车就在外面，我送你回去。”本杰明的声音。
菲尔一脸惊讶，本杰明这么好心？他犹豫着。陆灵在后面拖长音道：“说谢谢！”她看到派特又回了下头，那个笑容又在说菲尔是她儿子。
“谢谢，本杰明。”菲尔不情愿地说。
本杰明轻轻笑了下，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微微笑着，跟他说着“谢谢”的口型。本杰明垂了下眼皮，又看向她，露出温柔的笑意，摇了摇头。他转回身，跟菲尔说：“我会试着不把你分尸。”
“瞧，老板，这个bitch吓我……”
……
总算，三个男人都离开了。
陆灵长长吁了口气。她随手拿起礼物盒。她拆开了包装纸，笑了笑，果然跟她和派特想的一样。但她没拆里面的盒子。166阅读网
439 Chapter 439
她父亲葬礼后的第二天,他跟她一起去了她父亲的旧公寓。
这世上大多数男人讨好心爱的姑娘的父亲多半是因为他想娶她。尼古拉斯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讨好过阿莱克斯,如果讨好意味着奉承和屈膝卑躬的话，那他没有。他甚至没见过她的父亲几次。而且,尼古拉斯从未告诉过她,他见到阿莱克斯其实会有一点不舒服。他的目光会不自觉看向阿莱克斯的膝盖。他一直好奇是哪一只，又有些害怕知道。而这个,无论对于他自己还是阿莱克斯都算不得一个好话题。
有些记忆，尼古拉斯一般选择不去想起，那会让痛苦变得有生命力，之后更加源源不断。尽管她告诉人们：当你生命中如此重要的一个人以某种方式离开了你，那很痛苦，而那样的痛苦有一种延续性和反复,但，最终，所有的痛苦都会找到平和。
尼古拉斯不需要平和,他需要掌控。
那时,他跟她一起去她父亲的旧公寓，除了想要陪伴她度过悲伤，还有想看看少女克里斯汀的房间的缘故。
他父亲的遗物很多，他跟她一起完成了整理。尽管耗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但很值得。很多东西她都没扔,但她说她应该也不会再去看。她大概只是认为不该扔。随后，他们去了她的房间。
房间很普通，但又很不普通。尼古拉斯站在房间中央时仿佛能想象她十六岁的时候穿着碎花裙子趴在床上看战术书籍的模样。他甚至能听到音乐声,甚至能想象十六岁的她盯着书页皱起眉头的模样。
“派特几乎每天都会来找我，带着他的球。他的话有时候多，有时候少。而有时候我真的很不想理他。比如他会告诉我他追的迪士尼频道的什么卡通的剧情，他刚读完《hotrainyourdragon》的第几本……噢我的天，我那时候多希望他不是有个姐姐，而是有个哥哥！那样他就不会总来找我了。还好他很快就觉得那些东西幼稚，话也越来越少，我想你小时候也是那样，到了某个年纪就很注意自己是不是酷。显然，看卡通和话太多都不是很酷的事情。”
因为他问了派崔克小时候的事，所以她那么告诉他。他便笑着跟她说，“我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父母给了我很多压力，足球和学业都是。后来萝拉总说我的控制**是在很小的时候被父母培养出来的。我倒觉得并非如此，更多是与生俱来的。噢关于你说的，是的，我大概从九岁开始吧。男孩儿们都希望自己很酷的。”
尼古拉斯其实并不介意聊到派崔克，他只是不喜欢。但他发现，她十六岁之后的人生充满着这个男孩儿的名字。那不是他能改变的，她自己也改变不了这个。
“他很不喜欢离开你。你们小时候是邻居，后来又在同一支球队，再后来他自己搬去了骑士桥，就也让你去骑士桥附近租公寓。更不提你搬去了萨里，他干脆搬到了你家对面。”
尼古拉斯说完这段话意识到一件事。
他一直以为只是派崔克依赖她，但其实她也依赖派崔克的。这两人之间有无人能及的亲密感和信任。无论是罗曼蒂克意义上的，还是其他意义上的。
当然，后者尼古拉斯一直都知道。也由于这个，他没办法让她把派崔克赶出她的人生。那对他们不公平。只是，他们那么亲密，彼此信任度那么高，对自己也不公平。
这当然让尼古拉斯不舒服。超出控制。
她没有回应他的那段话。她在书柜前翻自己以前的书。他走到她身后抱住她，吻了吻她的耳廓。他看到书上的灰尘，看到书页上她的字体秀丽洒脱。他跟她一起看着，一起笑出来。因为她年少时的见解。她转回头跟他说：“回过头看自己总能看到愚蠢的影子。我觉得我三十五岁的时候肯定会觉得现在这个自己很蠢。”
“人们会犯错，每个年纪犯的错误不一样而已。”
她也同意：“对，但凡是人，都会犯错，任何年纪都会。没有绝对的理性，没有绝对的成熟。而从我们这个行业来说……七十岁的弗格森会觉得六十岁的弗格森蠢死了。”
尼古拉斯发出笑声，然后他亲了亲她的头顶。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书柜上端的一个盒子上。
“噢，我从来不知道你喜欢拼图。”
她便后退了几步，看向那个盒子，尔后微笑着说：“是我十七岁的时候，有个韩国男孩儿送的。我和他是学校里数学最好的，咳，真典型……”她调侃着。
“但你没有拼，是吗？”
她稍稍歪了下脖子，缓缓道，“他喜欢拼图，他喜欢我，他以为我会喜欢拼图。数学和拼图确实有一些类似性，需要高度的耐心，思考量大，细节诸多……这个过程又很美，且结果让人极有成就感。”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没有拼？我也认为你会喜欢。事实上，跟当主教练打造一支球队同样很像。”
“没有契机。”
“什么意思？”
“人与人，人与事物，有时候并非是绝对的喜欢与不喜欢的关系。需要契机的。我没找到一个契机去拼。他大概认为我很聪明，所以没把我当初学者，直接送了1000片的梵高的《星空》，盒子的封面就是那张画。我自然希望有一个完整的时间和一个适当的情绪去干这个。只是，那时我的生命里已经有足球战术了，我不太需要一个这样的东西去寻求平和也好，或者其他什么。”
“听上去很对。”尼古拉斯盯着那个盒子盯了一会儿，然后笑着看向他，“仍然，是个很罗曼蒂克的礼物。男孩儿或许期待你在拼图的过程中喜欢上他。你每拿起一片，卡住，都像是在往他灵魂深处走近一步，在他看来。”
她笑着摆头，“拼图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的。”
“他知道你没有拼吗？”尼古拉斯问完自嘲地笑了下，“他知道。你肯定告诉他了。或许从一开始你就不想要，但是他很坚持。不过，babe，你也没扔。”
“因为我也认为我可能会喜欢上啊，我是说拼图，不是那个男孩儿。放在那里也无不可。我都说了，只是没有契机。”
他们分手以后，尼古拉斯经常想起她说的这段话。他想知道，存不存在一个契机，他和她会有一个童话故事的结尾。但在尼翁发生的事情，证明了，存在另一个契机，让他们成为宿命的对手。
又或者，很早以前就是了。
生日快乐歌依旧在耳畔响着，尼古拉斯睁开眼，吹灭了蜡烛。他三十九岁了。
萝拉问他许了什么愿望。尼古拉斯动了动眉头，没回答。萝拉做了个“克里斯汀”的嘴型。他亦只是微笑，不做声。
【“我们今天不吃你，或许留到圣诞节。”
“噢，我们今天不吃我？”】
没能留到那年圣诞，以后的圣诞也不会有。
第二天，在英格兰是节礼日比赛日，但在西甲，已经进入两周的休赛期。球员们都在假期里，大部分教练也都在度假。
不过，尼古拉斯决定下午的时候去趟办公室。
午餐过后，佩妮在她的摇椅上对着花园打盹。她年纪越来越大，很多优雅在消失。尼古拉斯临走前吻了吻她的额头，跟她说晚上不会过来这边了。
佩妮没睁眼，只是说：“她跟你没那么像，这么想，你很快就会忘记她的。”
尼古拉斯笑了笑，离开了房子。为什么所有亲人依旧觉得他很悲伤应该选择忘记？
他不悲伤，至少现在，一点儿都不。
皇马主帅的办公室里，电视屏幕上，一场英超比赛即将开始。
****
菲尔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对面的球门。
节礼日，英超第18轮，qpr主场对阵西汉姆的比赛，开始了。
菲尔看了一眼白线外的主帅，向前跑去。
很多人说，思考得太多，会成为阻碍。菲尔从来不敢夸口自己的长处在于思考，上学时有个同学曾经嘲笑他的脑容量跟蚯蚓差不多。但蚯蚓永远不可能处于他现在这种状态：大脑似乎完全关闭了，除了关于足球的这部分。
橙红色的冬季英超用球在菲尔脚下，他带球向前。前面是莱昂，右边是亨克。但菲尔认为自己可以射门。他的右脚脚面击中皮球。
西汉姆的球门。门将乔-哈特。30码开外。
菲尔的所有神经似乎都集中在那脚上，周围一切不复存在。
一秒钟过后，他看到球飞进了球网。
qpr开场仅4分钟就取得了进球。
菲尔没有庆祝。他的队友向他涌来，他再次看向场边的那个身影，她在鼓掌，以及向他握拳。
第44分钟，约翰送出传中，菲尔在禁区里力压两人，头球得分。菲尔依然没有庆祝。
本杰明和派崔克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古怪。派崔克跟菲尔拥抱完，往回走的时候，跑到本杰明身边问道，“昨晚你送他回家发生什么了吗？”
本杰明露出一点笑意，摇了摇头。昨晚菲尔上车后只跟他说了一句话。“你比我想的还要蠢。”他知道菲尔什么意思，他原本可以不搭理，但他回应了他的那句话。他说：“不是看上去那样。”
随后，qpr以2:0结束半场。
“我不再是菲尔-沃伦了。”这是下半场开始前菲尔在陆灵耳边说的话。陆灵定定看着那个背影。高大的qpr7号已经走出了通道。
第69分钟，派崔克的妙传过来，菲尔处于无人防守状态。他本可以把球轻推入网，却选择了大力抽射。依旧顺利入网。
这是菲尔在英超的首个帽子戏法。
这一回，他疯狂庆祝了，他奔跑着，奔跑着，然后掀起了自己的上衣。
他里面有件t恤，上面有两行字。
第一行字是一个名字：
菲尔-比斯利
第二行字是一句话：
给我的宝贝女孩儿
人人都知道菲尔是什么意思。
陆灵在场边笑了下，也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他的确不再是菲尔-沃伦，他叫菲尔-比斯利。比斯利想必是他母亲改姓沃伦之前的姓氏。
以及，菲尔-比斯利很爱他的女儿缇安娜。
菲尔拥抱了每一个队友，从派崔克到本杰明。他最后去场边拥抱了主教练。
陆灵又看到了那个正常的菲尔。
“老板，我他妈今天是不是着火了？！比那个青蛙人厉害多了吧。”
陆灵拍打着他的后背，一本正经回应了他，“你这场的表现，青蛙人只能亲你的屁股。”
节礼日的比赛，qpr依靠菲尔-比斯利的首个帽子戏法，3:0击败西汉姆，拿到圣诞冠军。
赛后雅各布跟菲尔说：“我他妈一看你掀上衣吓到了，我以为你里面跟巴洛特利一样写着hyysme……”
“jake，你真他妈蠢，我他妈为什么要模仿别人？”
“你不是还模仿过派特的庆祝动作？”莱昂走过来拍了拍菲尔的脑袋，“比斯利。”
菲尔喜欢这个称呼，也没在意脑袋被拍，他哈哈大笑起来，望向正在穿衣服的派崔克。他故意问道，“派特，那个庆祝动作，我下次进球可以做吗？”
派崔克看着菲尔，点了点下巴，“你尽管试试。”他说完，更衣室的声音短暂小了一会儿，很多队友都看向他。派崔克没在意，又冲菲尔挑衅地挑了挑眉。
菲尔便嘟哝，“你他妈还是很介意的嘛……”
派崔克轻笑了下。不是介意与否的问题，那是他给她的，只是他给她的。他收拾完，看了看时间，她说今晚会把昨天未完成的谈话完成。他有点期待。
****
派崔克看着门口柜子上的那个盒子。包装纸已经被拆开了，但盒子没有被拆。盒子是猩红色的，非常精致。盒子外面也完全没有拼图内容的图案，只是透明的那部分显示的确是他们猜测的那个东西。而从盒子的大小判断，里面至少是1000片的拼图。
陆灵也看了一眼那个盒子，然后他看向派崔克，问道：“怎么了？”
“baby你知道本对任何东西的品质都有要求。据我所知，做工精细的拼图一点儿也不便宜，再加上这个看上去是独家定制的……”派崔克说到这里，笑了笑，“当然，他是汉密尔顿，他不可能去普通店里买个普通的名画拼图送给克里斯汀-陆。”
陆灵笑着看着他。“所以呢？”
派崔克扬了扬眉，“你不好奇吗？女孩儿。”
陆灵摇摇头，“如果我好奇，我早就拆了。我不想知道。”
派崔克沉默着，站在门口始终没挪动。
“又嫉妒了么？”陆灵已经往客厅走去，她回头打趣他。
“不是。”派崔克看向她，噙出了笑意，声音有些低沉，但很柔软。“有个漂亮女孩儿跟我说过，她不认为有比我对她更有吸引力的男人。她不会轻易说这种话。如果她说了，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陆灵听罢走了过去，抱了抱他，“这才是我的男孩儿。”他连忙搂紧了她。
她想出来，他又抱了会儿才松开。
“那你刚才在想什么？”
派崔克最后瞥了一眼那个盒子。“觉得有点讽刺罢了。”
“什么意思？”
派崔克耸了下肩，“本既然送你拼图，他自己肯定也喜欢。他一出生就什么都有了……我是说，拼图却是一个从无到有的游戏，就像……”
“就像数学推理。”
“是，但我想说的是，就像他对你……”派崔克说到这盯住她乌黑的眼眸，“他已经陷落（falling），他期待你的陷落。他肯定希望你完成这个作品，希望你在完成这个作品的过程中一点一点走近他……”
陆灵蓦地笑了出来，“好奇怪。”
“怎么了？”
“尼克跟你说过一模一样的话。爸爸的葬礼结束后，我们去那个旧公寓。他在我的房间里看到了那个韩国男孩儿送的拼图。”
“噢是吗？”派崔克有些惊讶，但他转而就露出了点笑意，“因为这是捕猎者的心理。男人捕猎女人，只是主动是没用的，也需要诱导。”他说到这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我跟尼古拉斯用了不同的方式，但都成功了。”
陆灵不喜欢捕猎者这个词。她看着他，皱起了点眉。
派崔克很清楚她现在是什么心理。“我知道你不喜欢被当做猎物，相信我，我也不喜欢。但你明白我的意思。”
陆灵笑了下，她决定忽略这个。她看着他的脸，他的眼。忽然，她抬手揉了揉他的金发，尽管摸到了发蜡，她不在乎。她看到他满眼的笑意。他重新搂住她的腰，凑近了些，轻轻地暧昧地问，“想说什么？”
“你长大了。……头发没那么金了。”
派崔克彻底笑了出来。他抵了抵她的鼻子，低声问，“iooday？”
“是。这个颜色很衬你。”陆灵再次看向他的眼睛，尔后又垂眼看向他的嘴唇，她很想吻他，她知道他也一样。但是就像她告诉菲尔的，她需要一些时间。至于现在，她得先解开一个误会。于是她再次从他的怀抱里出来，认真说道：“派特，我告诉过你，我不认为你做错过什么，是真的。我那时候的确心碎了，但你那时候也心碎了啊。”
派崔克浅浅笑了笑，没说话。
“你跟艾梅伯**的时候，我也跟尼克有一些暧昧不清。你跟艾梅伯约会了，我后来也跟尼克和好了。你是我的派特，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感情。我知道我三十岁生日你送我缇娜号是在告诉我，你爱我所以你得让我去向远方。而你知道我是骄傲的船长。”她默默说着，笑了出来，“就像我们分手的时候跟彼此说的话，ishyoueverysess.那句话很老套，毕业典礼上我们教授这么说我还跟同学们嘲笑了他……但那句话真的是很好的祝福。”
派崔克牵起姑娘的手。“我想我已经明白你的犹豫是因为什么了。”
“我还没说完。”陆灵也抓紧了他的手，他们十指交握。“但我心里有个该死的愚蠢的小女孩儿……那个小女孩儿天真的以为爸爸会伤害她，妈妈会伤害她，尼克也会伤害她……而派崔克-安柏不会。所以我才在内特的飞机上哭了很久，所以我才跟爸爸说我不喜欢你了。”
派崔克低了低头。“你说的不对，缇娜。是你爸爸、妈妈、尼克都可以，只有派崔克-安柏不可以。”他抬起头，在她眼睛里找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你相信我吗？”
“你是我全世界最相信的人。”
派崔克便抱住了姑娘，这是个很轻柔的拥抱。他在她耳边喃喃，“相信我，缇娜，相信我，缇娜。”他知道她需要做一些抉择，他只是没告诉她，他早就做了选择。他不是超级英雄，他不需要拯救世界。但他想做她的英雄，尽管他知道她不会喜欢被他护在身后。关于这个，以后再谈吧。
然后，派崔克放开了她，换了表情，换了语气，“昨晚的火鸡还有吗？”
陆灵露出狡黠的笑，“噢那只愚蠢的大鸟，我还没来得及扔，我现在就去扔了……”
“嘿，缇娜，你知道淘气的结果是什么！我现在没办法做什么，不代表我永远没有机会……”
……
****
节礼日之后，尼古拉斯的心情有些糟糕。因为皮埃尔-荣凯的召回出了点问题。166阅读网
440 Chapter 440
皮埃尔-荣凯最近有了一个约会对象。是个华裔北爱女孩儿,叫米雪儿-妙妙-齐。米雪儿十九岁,比他大一岁，是利物浦大学管理学院的学生,也兼职平面模特。他们在利物浦中国城的一家港式餐厅相遇。
那是两周前的一下午,利物浦下着冰雨。主场比赛结束之后，皮埃尔问了好几个队友要不要一起去吃点心,可惜没有一个有兴趣。大家都抱怨天太冷风太大，回家待在壁炉边吃厨师或者妻子、女友做的会更惬意。而且还可以在电视前期许一下之后qpr输球。原本埃弗顿的球员们不会做这样的白日梦，但那一轮qpr的对手是曼联。当然，后来他们知道，仍然不该期许。
其实皮埃尔也可以回家吃妈妈做的大餐。妈妈的厨艺很棒，健康又美味,比专业厨师还厉害。因为他之前未成年，所以妈妈跟着一起来了利物浦。而这个，让皮埃尔在更衣室里被嘲笑了很久。皮埃尔一开始还有些郁闷,后来就觉得无所谓了。
总之那天他就是很想吃点心。他有些苦恼,一个人去又有些奇怪。他想，要是有个女友就好了。但是他的英文依旧有些糟糕，而且大家都说他看上去不像十八岁，像十六岁。害他看到漂亮女孩儿都不敢太主动。
事实上，皮埃尔恨死人们这么看他了。他十三岁的时候被说像九岁,而且那时候个头很矮，还能当球童。当然啦，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又不可能跟安柏先生有那样的巧遇。所以，也许这张童稚脸和稍晚发育的身体还是带来了一些好处。只是，他现在都一米八了耶，哪里像十六岁？！
布鲁诺突然朝他走过来。乌拉圭人的英语更加糟糕。“小孩儿，我去。”
皮埃尔惊讶地看向布鲁诺的脸。这个箭毒蛙并不是在开玩笑！“好的，好的，是你开车？还是我？”
“你开你的，我开我的。”布鲁诺冷着脸说。
皮埃尔努努嘴，点了头。之后他马上给妈妈打了电话，告诉她他现在去吃点心，但回家后可能还会需要一些蛋白质和碳水。妈妈说没问题叮嘱他开车小心。
于是在那家港式餐厅，皮埃尔遇见了漂亮的米雪儿。她跟她的朋友，一个混血女孩儿坐在窗边笑着聊天。
皮埃尔的筷子用的不好，再加上他总偷看米雪儿，半天都没有把烧麦夹起来。布鲁诺看不下去，直接用手拿了一个塞到了他嘴里。然后，布鲁诺命令道，“吃完，过去，跟她说话。否则我去。”
皮埃尔真的去了。米雪儿给了皮埃尔p。他用翻译软件跟她聊了一晚上。第二天，他们就约会了。
更衣室里的家伙们知道皮埃尔有了一个华裔女伴以后又开始嘲笑他。法国小子在模仿自己的偶像安柏先生！他们说。
皮埃尔才不承认。
圣诞节前，皮埃尔接到了经纪人和皇马助教冈萨雷斯先生的电话。他一月就要回马德里了。他在节礼日的比赛结束后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米雪儿，米雪儿说如果他回马德里的话，他们就结束了。皮埃尔也同意。
节礼日的第二天，芬奇农场训练基地。
“还差几分？”皮埃尔一边随意地用小腿扯着负载重量的弹力带一边问道。
“还是五分，皮埃尔！你到底是不会自己看积分榜还是不会算术？”埃弗顿右后卫基兰-诺伍德抱怨了一句。
噢，基兰今天大概情绪不好。可他又没失恋。我才是那个刚刚失恋的耶。于是皮埃尔偏头朝另外一边的人偷偷呲了下牙——但这边的家伙看起来也没什么兴趣聊天。头发上一道金的乌拉圭人一直低着头，他的英语还是老样子。
皮埃尔觉得自己恋爱这两周英语突飞猛进。而布鲁诺除了“你好”、“谢谢”、“操蛋”之外只会说什么“你今天的发型不错，但不如我”或者“我打赌费利佩（德尔加多）圣诞节吃了好多tacos，你看他的肚子”。虽然皮埃尔觉得很好笑，可布鲁诺在发型方面的观点——也许他的那个发型在乌拉圭更受欢迎？反正皮埃尔很难欣赏。
布鲁诺一向来得很早，皮埃尔相信他早已经做过热身和一些器械了。有很多媒体批评布鲁诺-厄尔加斯是个不职业的球员，理由是他在过去和现在都有一些暴力行为。但皮埃尔知道，布鲁诺在训练场上是最认真的——有时认真过头了，他的动作大得让队友都有点望而生畏。
不过，皮埃尔跟他一起吃过一次点心啊，并且拜布鲁诺所赐，他才得以跟米雪儿认识、约会、分手。他现在时不时就会主动去接触这个古怪的人。皮埃尔的西班牙语要比英语流利多了，他问他，“你是不是也觉得英国人在过节的时候安排比赛有点……”一边说着，皮埃尔眼睛转了一圈，用手指着脑袋，同时嘻笑着。
箭毒蛙抬头看了他一眼。这很好。皮埃尔觉得自己已经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于是继续讲西班牙语。“那你认为我们后面可以追上他们吗，布鲁诺？”
布鲁诺终于开口了。“你为什么关心这个？”
皮埃尔一想也是，这里面最没有理由关心这个的就是自己。他隐隐有些泄气，踢开弹力带。原以为体能教练会吼自己一句，不过没有声音传来。
他很快就要回马德里了。
皮埃尔其实有点喜欢新队友们。而且，虽然英国是个烂地方，但安柏先生在这里。就在一个月后，埃弗顿还要在英超中直接碰一次qpr。被召回马德里固然很好很好，可一想起那场比赛，他就有点不乐意。比跟米雪儿分手还不乐意。
qpr这个对手，只交手了一次，就让皮埃尔感到兴奋。那场确实输了，可比赛之后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依然占据着皮埃尔的大脑。他有时想起那场比赛中的一些瞬间，会笑出声来。以及，那个球队不只有安柏先生，还有很多有趣的球员，尤其是那个跟他换球衣的10号，还有他们的主教练……
皮埃尔真的很想再跟qpr踢一场。回到皇马，想要碰上，就很难了。
而且，他现在确实希望埃弗顿能够赶上qpr。
其实埃弗顿近来状态非常好。节礼日，他们力克曼城，直接超越切尔西升到积分榜第二位，可惜还是差五分。
埃弗顿没到半程已经拿到45分，这本来是个冠军级的分数，但克里斯汀-陆的球队状态太神奇了。
皮埃尔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他跑了起来，跟上前面的队友，哈利-麦奎尔——这位英格兰中卫在罗斯-巴克利离队后已经成为太妃糖的队长。“哈利，队长，如果我一月走了，最后我们英超夺冠，那我能拿到奖牌吗？”皮埃尔急切地看着队长。
麦奎尔忍俊不禁。“那我们会把奖牌给你邮寄到马德里。”
皮埃尔笑了出来。
训练结束完，皮埃尔直接回家了。他又恢复单身了啊。
皮埃尔的房间里放着几份英格兰的报纸，他一直在努力学习英文。
报纸上说菲尔-比斯利在圣诞节当晚由于揍了自己的父亲被请到警察局问话，还说是他母亲报的警，而后克里斯汀-陆亲自把球员从警察局领走。皮埃尔看到皱了下眉，想起那个奇怪的qpr7号，有些蠢又有些狠厉的英格兰人。皮埃尔晃了晃脑袋，把报纸扔到了一边。他看着手机发愣。然后，他竟然拨出了弗洛雷斯先生的电话。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拨通以后，他也不认为弗洛雷斯先生会接听这个电话。
但是电话很快接通了。
皮埃尔跟皇马主帅用法语闲聊了几句后，突然说：“我昨天跟一个女孩儿分手了，弗洛雷斯先生。她叫米雪儿，她的姓氏很奇怪（齐），我一直发key或者chee的音，她总笑话我，她的中间名更奇怪，发音好像猫叫的声音……”
弗洛雷斯先生生气了。他声音不大，语气也不严厉。但皮埃尔就是觉得他生气了。
“你打电话是想告诉我你要留在利物浦谈恋爱，不想回来？”
“不，不是的。真的不是。请相信我！”皮埃尔连忙解释，“弗洛雷斯先生，我只是突然……想跟你聊聊。”他继续道，“对了，赛季初的时候，我在新女王公园见到了queenchristine，她美丽非凡。噢我想你知道这个。”皮埃尔说完觉得有点混乱，“弗洛雷斯先生，请不要误会，我不是说我对她有兴趣……”越来越乱，“我是说我知道你和她还有安柏先……派特的故事……”完全乱了，主教练现在估计不介意自己永远留在总是刮着大风且极度湿润的利物浦了，“你会为了一个女孩儿留在一家或是去向一家俱乐部吗？我不是说我想那么干，我想回伯纳乌踢球，我还可以打欧冠呢，因为埃弗顿欧联外围赛就被淘汰了啊，我这个赛季没有打过欧战，希望你能给我机会……你会吗？我只是有点儿好奇，先生。”
果然，主教练的反应像听了一个冗长的但并不好笑的笑话，他干笑了两声，然后他竟然满足了十八岁的法国小男孩儿的好奇心。“不，我永远不会。”
皮埃尔沉默了几秒，附和道，“当然，先生，当然。我很期待回到马德里，这里冷死啦。”
“很好。”皇马主帅顿了顿，“这里天气不错，而且，多得是漂亮姑娘。”
皮埃尔笑了出来。“期待回到马德里，希望那个时候我已经忘了米雪儿。”
弗洛雷斯先生便好笑地问，“你觉得你忘记米雪儿需要多久？”
“两个星期吧。”皮埃尔说。他不知道为什么是两个星期。但他心里确实觉得两个星期就够了。或者，也许，他确实是在模仿安柏先生……他突然不清楚了。他说完再次听到了弗洛雷斯先生的笑声。只不过这回这个笑声透着一丝丝古怪。皮埃尔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古怪。
“听上去你已经忘了。在埃弗顿好好踢剩下的比赛。”
“我会的，先生。”
“马德里见。”
“马德里见。还有，新年快乐，弗洛雷斯先生。”
“谢谢，你也一样，皮埃尔。”
尼古拉斯挂了电话以后发了会儿愣。
他没有告诉皮埃尔，皇马现在跟埃弗顿谈得不太好，不过估计他很快就能从经纪人或者教练那得知。埃弗顿很不乐意放人。那是当然。皮埃尔目前占据英超助攻榜的第二位，是埃弗顿上半赛季打的好的重要原因之一，又尽管他们没有西伦敦那家俱乐部耀眼。
尼古拉斯当然希望跟埃弗顿妥善解决这件事。只是，不管是否妥善，皮埃尔在冬窗关闭之前肯定是会回来的，条款里已经说得很清楚，皇马有这个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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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超联赛的节日赛程，我想很多教练都评论过了。我同样对这样拥挤的赛程感到不满，但是我也对此无能为力。这是对球员的一种折磨。尤其夏天的时候，很多球员参与了欧洲杯和美洲杯，疲劳已经一周一周地积累起来。这种48小时之内踢两场的安排是疯狂的。”
陆灵很不高兴，于是抱怨了赛程。
医疗、体能团队的所有人都已经尽力帮助球员们进行体能恢复，她也进行了轮换，但伤病依然再度袭来。
12月28日，qpr5:1大胜斯托克城的第19轮联赛，派崔克梅开二度，莱昂、格伦和菲尔都取得进球。但是莱昂在进球后感到了大腿肌肉的极度不适，需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伤情，这是个比较大的损失。她其实本来准备在下一场就轮休莱昂，事与愿违。之后，爱丽丝认为莱昂需要休养两到三周。
临近新年的哈灵顿训练场上，所有球员看起来都很疲惫。
陆灵在场边踱着步，看着提姆指导球员们定位球的防守。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队长伊恩身上。伊恩家的小子阿兰已经一周岁了，她送了生日礼物，但没有去派对，是派特转交的。而后是菲尔。缇安娜也在几天前周岁了。那个帽子戏法想必是菲尔给女儿最好的生日礼物。她当然也送了生日礼物给缇安娜。还有本。她望向那个方向的时候，他正好望了过来，还是那样的笑容，不过没多停留。她真是没时间处理这个……
她想起今天在报纸上，以及车载电台里的，媒体们对这支球队的夸赞。
媒体的夸赞不无道理。
qpr已经在英超中取得十连胜（各项比赛十三连胜），且多数是大比分。他们的半程19轮的成绩是17胜2平（只在首轮平了切尔西，在安菲尔德平了利物浦，其余全胜），分数达到英超史无前例的53分。68个半程进球已经超出了皇马、巴萨或拜仁在过去统治各自联赛时期的进球效率，甚至已经接近某些英超赛季的冠军进球总数。
在这种震撼的成绩下，所有评论家，哪怕是在赛季初有所怀疑的评论家都一致倒向克里斯汀-陆的球队。他们认为不可能有人撼动这样的女王公园巡游者。更有人指出，本赛季的qpr一定会是英超史上的最佳球队。
只有很少的人提到，这支qpr目前在欧战上的表现可能有待检验。今年欧冠里可是有几支球队实力惊人。但这些言论只是杂音，无法压过人们对qpr疯狂数据的追捧。
而且，在圣诞前后，竞争对手们纷纷丢分。目前qpr已经在积分榜上领先第二名埃弗顿5分——埃弗顿这个赛季的拿分率已经实现历史新高，超出了尼克在任时的同期成绩，但依然无法追上qpr。她的球队领先第三名切尔西7分，领先第四名曼联更是达到10分。也正是如此，疲惫的qpr球员们看上去心情很好。
只是他们依然疲惫。
但是，陆灵知道，她的阵容有短板。新中卫的寻觅，目前依然受到很多阻碍。好在jt最近稳定了一些，但陆灵仍然认为短时间内jt无法让她满意。
在进攻线上，她要尽快让乔伊-弗里曼、萨洛蒙-西塞等人获得更多出场时间，好分担体能压力。
联赛绝对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绝对不能。哪怕已经领先5分。皮埃尔会被召回是利好消息，又或者，只是暂时是？
而在欧冠中——
陆灵锁紧眉头。在与马西莫-罗马诺，或者尼克相遇之前，绝不能再出现重大伤病！
导致门萨基本赛季报销的膝伤，派崔克和格伦等人在赛季前期的伤病史，加上现在莱昂的受伤，都是她心头的阴影。
2021年即将到来。在新年的第一个月里，qpr可能要面对八场比赛——英超的比赛，联赛杯两场对阵曼联的半决赛——陆灵一直觉得联赛杯的半决赛要打主客场简直荒谬！以及，足总杯的比赛（qpr越过足总杯第3轮的话，月底还有第4轮）。到了二月，又会有欧冠对阵拜仁的比赛加进来。
这么多的比赛，她需要每一个人。
在下一轮，也就是四天后对阵西布朗的联赛，她得再来一次多人/轮/换。
这天训练结束后，派崔克接到一个有点特殊的任务。主教练给了他一个信封拜托他今天一定帮她投进邮筒。派崔克接过信封的时候，看到地址，微微笑了。这封信的终点是长岛。他看向她，她已经重新投入工作。但他知道，她心里的那个小女孩儿又放下了一些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我有点儿好奇，大家会觉得提前被告知是童话结局影响阅读感吗？
依旧感谢大家的支持：））么么哒166阅读网
441 Chapter 441
1月2日,山楂球场,主看台。开哨前。
“伙计，我赌我们能进他们1个,但他们会进我们3个！”
“3个？那他妈还不够安柏一个人的！虽然费雷拉伤了,他们可还有那个莽撞的菲尔-比斯利。我赌他们进5个。”
“你他妈……你说的也对，只要少于9个就成。”
“别那么丧气。狼队（西布朗的死敌）丢了7个。我们不可能比那更差了。”
主裁哨响。
场上,qpr这边，萨迪奥-巴巴卡和jt搭档中卫，萨洛蒙-西塞、布里尔-恩博洛和马塞洛也都进入首发，而冈萨洛、菲尔、派崔克本场坐在板凳上，他俩最近很疲劳。
但这场比赛的结果……
马塞洛首发的效果低于陆灵的预期。巴西人今天的状态实在不怎么样，不知是否是节日期间吃喝得太好。西布朗强势的右翼冲击,让巴西老将有些疲于奔命。萨迪奥和jt的中卫组合并不熟练，门前险象环生。幸亏没有丢球。只是qpr对比赛的把控也受到了影响，萨洛蒙和布里尔在门前又过于急躁。
下半时,陆灵率先撤下马塞洛,换上冈萨洛，又接连换上派崔克和菲尔。
运气这个东西太神秘了。
派崔克上场之后罕见地三次禁区内/射门无法得分，菲尔在最后时刻的头球也高出。
0:0是最后的比分。
qpr连胜终止。这也是英超榜首球队本赛季在联赛中的第三场平局。但这次的对手可仅仅是一支在积分榜上处于降级区上沿，位列第15名的球队。
陆灵离场前照旧冲客场球迷区鼓了鼓掌，尽管她脸色有些阴沉。往后,她快速往球员通道走去。她脑中思索着，这个平局意味着这一轮双双获胜的埃弗顿和切尔西又把积分差距缩小了。终归，想在圣诞-新年赛程全身而退还是很难。
在qpr主帅的黑色大衣背后,西米德兰兹郡的夜幕早已降临。这个伯明翰市附近的区域被称为“黑乡”。此时阴雨绵绵，寒风阵阵。但这场比赛对于主队，对于山楂球场的主场球迷，却是个了不起的结果。
西布朗成为赛季首个零封qpr的球队！看在上帝的份上，那可是灌了米德尔斯堡9个球，灌了狼队7个球的女王的蓝白军团！
很多主场球迷都没急着退场，他们仍然张开手臂放声歌唱着，他们唱着：“你他妈没法在这儿进球，派崔克-安柏，你他妈没法在这儿进球！”以及一些嘲笑辱骂狼队的歌曲。
直播镜头最后在披着羽绒服的派崔克-安柏那尽管俊朗但面无表情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之后转回了直播室。紧接着就是天空体育的主持人和嘉宾的笑声。
“安柏在联赛里已经进了20个球了，而且还有13次助攻，均排在榜首，看来他还是不满足。”
****
从西米德兰兹郡回来的第二天，汉斯-巴赫迈尔早早来到了哈灵顿。天还未完全亮，时间已近8点。事实上今天上午并没有训练课，德国人之所以来这么早是因为伊恩约了他跑步。古怪得很。汉斯放下双肩包想着。
更衣室里很干净，此刻空无一人。汉斯看了看表，伊恩不是一个会迟到的人，所以十分钟之内他一定会到。他们约了8点整。
汉斯把训练裤和训练衫都拿了出来。他原本准备换上，但他犹豫了一下，准备等伊恩来了再说。苏格兰人说晨跑，未必是晨跑。其实他昨天答应的时候，就觉得古怪。那时派崔克也在一边，脸上的表情现在想来让人寻味。
汉斯在自己的更衣柜前坐了下来。他现在是球队的第三队长。克里斯汀回来以后，任命了雅各布为第二队长。不过因为伊恩赛季至今几乎全勤，所以雅各布到现在还没什么机会带上队长袖标。汉斯自己更是如此。汉斯觉得自己虽然有领袖气质，但并不适合当队长。原因很多。比如，他话不多。所以他有时候看着伊恩在更衣室发表激励演讲时那上下一动一动的嘴唇，觉得当队长也挺累的。
这时，更衣室的门被推开，苏格兰人拎着足球包进来了。
汉斯看了看表，离8点还差一分钟。
“你晚了。”汉斯说。
伊恩马上看表，“没有吧？”
汉斯一笑，站了起来，走过去跟他交握住手，互相拍了拍后背。
伊恩一直在变。汉斯想。就连长相都让人感觉变了些。他原本脸颊两侧有些肉，显得有些憨厚，尤其笑起来时。但这几年下来脸部瘦削了一些，面孔变得坚毅。而且头发也没那么红了。有时候，场上起冲突，伊恩往那一站，对方球员甚至会主动后退。不过，苏格兰人倒是一直算不上太壮硕。
他们分开后，伊恩一边走到自己的更衣柜前一边瞥到汉斯把所有的跑步装备都拿出来了。他便笑着问，“为什么不换上？”
汉斯耸了耸肩，看向苏格兰人，“你真的是想晨跑吗？”
伊恩听着汉斯的口音，想起好几年前，当这个德国男人还是个德国男孩儿的时候，子翔会模仿他说话的样子。他低了低头，默默笑了下。“我们先跑步吧。”他说。
过了一会儿，两人都换上了训练服和跑鞋。
他们开始慢速绕着哈灵顿的训练场跑。天已经完全亮了，太阳在升起，不过风吹过时依然凉飕飕的。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昨天那场平局。当汉斯的目光往某个方向瞟了瞟的时候，伊恩忽然停了下来。
“你仍然喜欢她吗？”伊恩在汉斯身后直白地问。
汉斯也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表情像石头，没有起伏。但伊恩看到他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疑惑。
“我去更衣室之前先去了趟她的办公室，要不然你前面推开更衣室的门我后面就到了。我开进停车场的时候看到你进楼。克里斯汀……她还是老样子，不出意外，八点之前肯定在那儿。我给她带了杯咖啡，她的心情也不算太糟糕。赛季漫长嘛。”伊恩细细说着。他一口浓重的苏格兰口音在汉斯耳里已经很熟悉，而且很容易听懂了。
汉斯往回走了两步，直直盯着伊恩，“到底想说什么？”
伊恩轻轻叹了口气。“派特跟我说他可能会和他的缇娜和好。”他也看着德国人的眼睛，绿色的，比本的那种绿更明朗一些。“他想让我告诉你这个。”
汉斯继续盯着伊恩，过了好几秒，他蓦地笑了出来。“那个混蛋让你来当混蛋。”他说着抬了抬下巴，“难道他怕自己跟我说，我会揍他吗？”
伊恩没吭声，继续看着汉斯。汉斯一下把自己帽衫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几乎盖住了方下巴和嘴唇。可能是因为天冷。伊恩想。
他们管他叫球门前的凯撒。年轻的前锋们总是很害怕他，经验老道的前锋们也未必就不怕他。但其实这家伙也就是个22岁的年轻人。
汉斯玩了两下拉链，下巴突然从他衣服里钻了出来。伊恩看到了他翘起的嘴角。他说：“我当然知道派特是好意，我也知道他觉得自己跟我说让他像个混蛋。所以我也没说错，他是来让你当混蛋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汉斯直视苏格兰人，有些傲慢地回答，“是。”
“但你知道……”
“我做什么了吗？”
伊恩一愣。
“我什么也没做。”汉斯说到这目光有些黯淡，“以后也不会。让他放心。”汉斯说完想起件事。派特和她分手的那年夏天，派特说如果自己的爱慕或是追求给她带去麻烦，他会生气。汉斯哼了一声，大概从头到尾，派特心里觉得只有派崔克-安柏可以给克里斯汀-陆带去麻烦，别人都不可以。
伊恩点了下头，只是不太明白那声冷哼。
汉斯回过头望了望她办公室的方向。“她很早就给我划了条线……我又不蠢。至少比本杰明聪明多了。”
伊恩抬眼看着德国人，认真说：“其实你也很早就做了决定。”
“什么？”
“你选了bromance。”
汉斯不屑，“所以你的意思是比起克里斯汀我更喜欢派特？”
伊恩听罢大笑起来，一边拍着汉斯的肩膀，“我可没那么说。我很好奇……”
“我之前有女朋友啊。”汉斯扔下这句话重新奔跑起来。
伊恩跟了上去，“说到这个，那女孩儿挺好的，为什么分手了？你一直不告诉我，我还一直以为你多深情。”
“……她话也很少。”汉斯皱了下眉，“我觉得无聊。”
“所以你喜欢克里斯汀话多？她有时候话确实挺多的……但有时候一整天也说不了几句话。”
汉斯也发出了笑声，暖暖的。“她是个有趣的人。”
“对，还有个漂亮的屁股！”
“你是菲尔-比斯利假扮的吗？”汉斯伸出大手拍了一下伊恩的红脑袋。
伊恩没生气，也没摆队长姿态。他一边跑着一边拍了拍汉斯的后背。
汉斯知道苏格兰人是什么意思。他再次笑了。“碰到喜欢的我会约会的。”他又顿了下，“还有，告诉派特，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他和她那边。”
伊恩连忙道：“我会的。我也是。”但他没告诉汉斯他在大巴上瞥到过派特用手机查一些大学专业的信息。苏格兰人望了望阳光下哈灵顿的草地，他希望那不会真的发生。
****
qpr对阵富勒姆的足总杯第3轮非常轻松，不过本杰明-汉密尔顿并没有获得对阵老东家的机会。
那场比赛，本杰明坐在主教练的身后。上个赛季，他在这里穿18号，她来看了他的两场比赛。两场比赛。她很少去看同一个球员的两场比赛。
这场比赛进行到尾声的时候，赛果已定，qpr晋级无疑。在克拉文农庄，qpr依靠对手乌龙球首开纪录，之后雅各布、布里尔-恩博洛以及索林-米图莱斯库取得进球。
本杰明倾身过去，在喧闹声中，在她脑后，低声问道：“你第一次见我对我印象最深的是什么？”
主教练回了下头，看向他的头发，大概因为已经4：0，她的心情看上去不错。“你很注意你的发型。”
这话被几个队友听到，都在捂着嘴笑。
她也笑，补了句，“我认为你是个聪明的球员。”只是她发聪明这个词的时候音很重，意有所指。
本杰明没有笑，也没再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直到她转过脸。
晋级的确是好事，不过足总杯的抽签对qpr又很不利。仿佛这个赛季，球队就没有在任何抽签上顺利过。他们足总杯的下一个对手是曼城。这意味着，一月份的比赛难度又加大了。
而紧接着到来的，是联赛杯半决赛的第一回合，对阵曼联的客场比赛。上个月初，他们在联赛里做客老特拉福德，以3:0轻松取胜。但这一场，莱昂继续缺阵，给比赛带来了困难。最终的比分是0:0。全队上下的疲惫还在延续着。由于在英超中的领先优势缩水到3分，陆灵感到大家对杯赛有些心不在焉。
这可不行。
她需要一支饥渴的球队。
但她也知道，在整个赛季都始终保持积极和紧绷的心理状态是强人所难。
可这是联赛杯的半决赛！
赛后在更衣室，陆灵发火了。
“即便最后时刻派特的那个任意球没有打中立柱，而是进了，我也依然不满意！”她的喉咙发出尖利的声响，“我告诫过你们，赛季到了中期，我们绝对不能出现倦怠。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英超，或者欧冠，显然比联赛杯重要。相信我，我也这么认为！但是，如果在这里被淘汰，我们在欧冠里还有什么底气去和最好的球队竞争？你们的意志在哪里？”
更衣室里鸦雀无声，有几个人看上去很局促。派特低着头，她知道他有点自责；而本则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是说不出的东西。她狠狠瞪了回去。本的嘴角动了动，之后也低下了头。
一个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是莱昂恢复得不错。但乌拉圭人居然在短短两周多的时间里吃胖了两磅多，于是陆灵又拿出气力吼了他一通。莱昂在她办公室一定是有点吓到了，一出去就往健身房冲。
三天后，qpr在客场4:0大胜南安普顿。
这场对阵圣徒的比赛，陆灵派上了萨洛蒙-西塞作为首发前锋，和菲尔搭档。事实证明，这个法国小子有强烈证明自己的**。他打进一球，助攻一球。菲尔、派特以及本都取得了进球。
比赛实在太多了。这段时间以来，陆灵除了睡觉都泡在备战当中。而实际上还有另一件令她烦心的事情。转会。
蒙奇推荐了几个人选，但陆灵认为达不到qpr的水准。“如果只是要个替补中卫，那么我何不用自己的青训球员？我们需要的是对阵容有显著提升的球员！”
蒙奇的声音低沉但同样不满。“这是冬季转会窗，克里斯汀。我们无法像变魔术一样变出个合适人选。无论如何，我跟西蒙会继续努力去找人。你想要经验丰富的球员吗？”
陆灵想了下。“如果是马塞洛或者大卫-席尔瓦这个水准的，我愿意，但是我需要三点：第一，必须是曾经的顶级球员；第二，基本水平必须保证；第三，最好有过英超经验。”这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步入职业生涯暮年的顶级球星当然实力有下滑，但依然具备一些普通球员没有的特长，她可以想办法整合到体系当中。她在马塞洛和席尔瓦身上已经尝到了甜头。
“不太好找。”蒙奇承认，然后压低声音。“如果你对乔伊-汤姆林不满意，那么我建议多给他一些指导，我知道他有潜力。克里斯汀，我们得做好在冬窗无法引进任何球员的准备。”
jt的确有潜力。但是，他的潜力兑现还需要时日。而且，jt现在是每场比赛的众矢之的。对手通常会安排针对性战术打他这边。只不过qpr自己的球迷有保护青训球员的心理，所以语气温和一些。哪怕如此，也有不少球迷批评jt不够好。jt自己肯定也知道。这造成了负面影响。
陆灵很清楚她不仅需要跟本和莱昂谈谈，还需要跟jt也谈谈。其实球队有心理咨询师，但她是主教练，她的话不是谁都能取代的。
带着这种繁复的心情，陆灵回到了训练场。她一进训练场，就听到了“生理期”这个词。
约翰已经尽力胡诌了，但显然没人相信他，也没人帮他。妈的，这帮混蛋，都等着看我被训。约翰甚至看到菲尔已经提前双手捂面，好让自己一会儿不会忍不住大笑出来。
主教练果然把约翰骂了一通。
陆灵得让花臂的北爱尔兰小子知道什么叫尊重。
击败南安普顿之后，qpr又要面对曼联了。这次是英超当中。没错，他们在一月份要打三次曼联。
第22轮联赛，菲尔在新女王公园面对红魔头球先开纪录，尽管一度被博格巴扳平，不过派崔克下半时再次让曼联球迷哑口无言。
那是一次反击。
派崔克和菲尔面对曼联三名后卫，二对三，人数上不占优势。
但菲尔在旁边吼叫着要球的声音似乎分散了一点对手的注意力——就在那个当口，派崔克直接选择自己向前冲锋，一步趟球直接从对方三人之间穿过。
这粗暴的过人动作可能让对方的门将德赫亚有些畏惧。不管怎样，当西班牙门将出击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派崔克这个简单粗暴的过人之后连接了一个轻柔的挑射，没有给德赫亚倒地亮出腿功的机会。
这个进球陆灵跟提姆一起疯狂庆祝了，他们也都以为终于可以喘息一下了，但该死的墨菲定律！
格伦-米契尔在这场比赛的最后时刻，一个伸腿拦截动作之后，腹股沟拉伤。
整个教练组都急切地看向爱丽丝，爱丽丝暂时也无法给出定论。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格伦是不可能赶上这周日的英超第23轮了。尽管最终qpr以2:1的比分赢下了曼联。
从这一场之后，本赛季英超的冠军之争真正变成了qpr（60分）、埃弗顿（57分）和切尔西（55分）这三家俱乐部的争夺。曼联（49分）追赶榜首的希望被打击，彻底掉到第二梯队当中。他们需要跟曼城（48分）、利物浦（44分）和阿森纳（43分）这几支球队为第四名的席位进行厮杀。
qpr也在如此疯狂的赛程中初步受到了惩罚。在这个迟迟无法签下中卫的、可恶的转会窗中，他们损失了队中目前仅存的顶级中卫格伦。他们只剩jt，以及能客串打中卫，但很难指望的彼得-什马诺夫斯基和萨迪奥-巴巴卡。
而周日，他们将做客古迪逊公园，挑战直接争冠对手埃弗顿。
作者有话要说：多谢大家的回答，么么哒：）））166阅读网
442 Chapter 442
“中卫是一支球队的核心保障,我不是因为自己踢过中卫才这么说。【无弹窗.】”电视屏幕上的英格兰硬汉侃侃而谈,“我认为qpr现在正在为马里奥-费尔南德斯的出走付出代价。门萨的受伤很不幸,但是格伦-米契尔的伤病史我们是知道的。显然，他们需要尽快签下一个中卫,冬窗只剩最后十一天了。”
提姆关了电视,回头看了看她。她仿佛没听到天空体育嘉宾约翰-特里的话。提姆叹了口气,他知道现在很多人都是同样的观点。而且爱丽丝刚刚通知教练组，格伦将会缺阵四到六周,也许更久。如此的话，下个月打拜仁的第一回合是没指望了,只能希望医疗组和体能部门能尽力帮格伦恢复,好赶上第二回合。
提姆正想说话，她拿起了dianhua。
陆灵抬眼时,碰上了助教询问的目光，她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离开。
陆灵打给了西蒙。“尽快敲定那个交易。可能很困难,但我还是希望能赶上周日对埃弗顿的比赛。”
提姆苦笑了下，他知道是大卫-路易斯的交易。
俱乐部ceo的动作很快。大卫-路易斯的现东家尼斯表达了对qpr阵中霍埃尔-坎贝尔的兴趣。陆灵觉得可以放行，坎贝尔这赛季机会寥寥，本人也有意离队。
在当天晚上，两队基本达成协议。650万镑,加上坎贝尔的先租后买,估计明天可以达成球员方面的协议并guanfang宣布,注册时间应该能赶上周末的比赛。
早几年的话,陆灵对大卫-路易斯很是欣赏。尽管这名头发蓬松的巴西中卫总被英格兰媒体看作不稳重、低级失误的代名词，但陆灵知道他的身体素质和脚下技术完全可以让他位居当时的顶级中卫行列。
去年夏天的转会窗，拿过世界杯、欧冠、英超等诸多荣誉且已经33岁的巴西人离开切尔西去到了法甲的尼斯效力。陆灵翻了翻他这赛季的录像剪辑。身体素质下滑了不少，不过作为曾经的顶级后卫，很多技术层面、判断层面的东西还在。如果用三后卫的话，她认为路易斯可以给后防tigong一定的保障，至少比现在她手上的人强。
而且约翰-特里有一点没说错。中卫这样关键的位置，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断然不会做这样的决定。也许放走马里奥是个错误，但当时球员本人非常想走，难道要强留他打替补吗？何况，派崔克的天价交易，让qpr需要卖掉一些人……
另外，皇马对皮埃尔-荣凯的召回工作似乎进行得相当缓慢。这个新闻在圣诞之后就传出来了，按道理，法国小子一月初就应该返回马德里了，但事实是直到现在皮埃尔还在为埃弗顿出场。看样子，周末的比赛，皮埃尔依旧会出现在场上。
****
一月下旬，利物浦下着小雪。
这样的天气里qpr的大巴缓缓驶进了古迪逊公园。陆灵右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外面的球迷多数是主场球迷，这是当然。寒冬中只穿着球衣的球迷很少，但从他们脖子上的围巾或是身上的一些外套标识或是外套里面的蓝边不难判断出身份。零星掺杂着qpr的球迷。他们中的不少人手里都拿着芝士汉堡或是热狗与薯条。低温环境里人类更渴望高热量的食物。而当这些埃弗顿球迷看到qpr的大巴，他们立刻发出了嘘声，也有朝大巴竖起中指的。
陆灵听到车里此时也传来一些声音。笑声或是调侃辱骂声。她没有回头。利物浦不算一个降雪量大的城市，但她这几年来这个城市，碰到了好几次。而那几次都伴随着刻骨铭心的记忆。
本说利物浦对她来说是个特殊的城市，安菲尔德对她来说是个特殊的球场。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无论她自己是否承认。
那么这片球场呢？
她闭了闭眼，想起那年雪夜，派特在这里进了一个惊天倒钩进球为球队扳平比分。之后他在大雪纷飞中脱掉球衣紧紧抱住了她，也因此吃到第二张黄牌，被红牌罚下。那场比赛结束后，尼克没有跟她握手。尼克告诉记者们他忘记了。
“老板，下车啦——”是菲尔有些雀跃的声音。
陆灵甚至没意识到大巴停了下来，她望向声音的方向，只看到了菲尔的后脑勺，他身后，球员教练们都在陆陆续续地下车。她也站了起来。
这片球场是尼克-弗洛雷斯作为主教练拿到第一个联赛冠军的地方。于他而言，想必是极其特殊的。她又想起另外一个雪夜在那幢别墅里穿着埃弗顿球衣的女孩儿。只是那个女孩儿已经离她很遥远了。
陆灵晃了晃头，往车下走。派特在她身后突然低声问她，“想起的是好的记忆，还是坏的？”
她转回头，表情略微有些惊讶。
派崔克看着她的眼眸，笑了笑，马上说，“想起过往很正常，我刚才也想起很多。”
“好坏都有。”陆灵也笑了下，回答道。
冰冷阴沉的天气里，她看到雪花洒在他的肩头。那晚以后他没再催促过什么，他们也没再有过什么暧昧的举动。他们有时会一起吃晚餐，有时则是早餐。她总是很忙碌，让她惊讶的是，他好像也很忙碌。不仅仅是训练，尽管他一直是训练场上最勤勉的球员之一。而这一点，他的很多队友相当惊讶。冈萨洛有一次悄悄问她派崔克是不是从小就这样。她笑着点头。派特很爱足球。大概六七年前，在哈灵顿预备队的训练场上，她听到子翔问派特——
“嘿，安柏，你是那种爱足球胜过爱姑娘的家伙吗？”那时候派特刚来qpr，十七岁。那时候三个蠢蛋还不是三个蠢蛋。但她忽然想不起来他是怎么回答的了。派崔克-安柏的daan应该是很酷的daan。可她就是想不起来了。
无论如何，她看向他的脸，他不再是那年冬天tuoyi庆祝而后被红牌罚下的那个男孩儿了。
“我也是。”派崔克说，他又自信的冲她眨眼，“不过我知道我们今晚创造的会是好的。”
“我也这么想。”陆灵点了下头。这时她听到一些杂音，于是往声音的方向望去，但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到了客队更衣室，她才听一个埃弗顿的员工说外面刚才发生了一起有些严重的球迷斗殴事件，jingcha已经介入，带走了不少人。比赛有可能推迟，不过可能性不大。
****
比赛最终正常进行。
球员通道很拥挤。尽管古迪逊公园近些年进行了翻修，但在每个赛季英格兰球场的评选中仍然难以拿到靠前的排名。这里依旧不算大球场，也依旧有些陈旧。
两队球员挨在一起，等待入场。与外面已经剑拔弩张的两队球迷相比，两队球员的关系简直和睦的让人惊诧。
派崔克再次见到了皮埃尔。法国男孩儿对他的称呼一会儿是“安柏先生”一会儿是“派特”，他一点儿也没掩盖自己的兴奋，更不在意他的队友们对他的嘲笑。说起来也是英超助攻榜第二的小子。只有自己比他多几个。
突然，派崔克听到菲尔嘀咕道，“这个十八岁的法国小孩儿怎么跟智障似的，而且不是说要被召回吗，怎么他妈的还赖在利物浦？”
实际上，不仅派崔克听到了，两边很多球员都听到了。有个埃弗顿的球员开着玩笑说：“他找了个利物浦的‘克里斯汀-陆’，想留在这儿恋爱呢。”
这下笑声更大。
皮埃尔惊讶自己居然都听懂了，这让他心情不错。然后他先转向菲尔，跟菲尔说：“我打完这场可能就要走啦。”说完他马上转向派崔克，“米雪儿跟女王克里斯汀一点儿也不像，而且我跟米雪儿已经分手了。”
派崔克看着面前这个黑发男孩儿。的确是还有些童稚的脸，但其实皮埃尔已经跟他差不多高了，也许未来还会比自己高一些。派崔克想。他感慨的只是自己十八岁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似乎，皮埃尔的世界仍然是巧克力和水果软糖做的。他正想问他是不是依旧相信圣诞老人，但前方挪动了。派崔克于是冲皮埃尔笑了下。“希望是场好比赛。”他说道。
“当然会是！！”皮埃尔的法式口音扬起。
****
德尔加多如同狂怒的武士，在jt和萨迪奥的头上不停肆虐。
陆灵站在场边，看着这个壮硕高大的墨西哥中锋，争顶，做球，对抗。他曾是她的转会目标，但尼克从她手中夺走，现在费利佩-德尔加多已经位列世界上最顶级的中锋之列。今天她拼凑的中卫组合看起来难以承受这种压力，勉力围起的城墙不知会何时坍圮，她想。
她身后的替补席上，坐着刚刚加盟的大卫-路易斯。理想状况下，巴西老将的首秀应该出现在后面的联赛杯或者足总杯比赛中。但这场对阵埃弗顿的联赛，一旦形势迫不得已，她可能需要换上路易斯，改打三中卫。
埃弗顿在冬窗也买进了一名球员，现下正在场上——那是从莱斯特以3100万镑价格签下的后腰威尔弗雷德-恩迪迪。年轻的尼日利亚人为埃弗顿的后场tigong了额外的硬度。
寒风扬起细小的雪花，古迪逊公园的助威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她的布阵必须优先考虑保护脆弱的后防，特别是中卫所镇守的核心地带。伊恩、约翰和冈萨洛尤其注意往中路的保护，而且她还首发了乔伊-弗里曼这名体能充沛的年轻边锋在左路，这样可以多一个在防守时回防的人。
人员有缺陷，就只能靠人数和站位来弥补。目前，箭毒蛙布鲁诺-厄尔加斯，以及皮埃尔-荣凯还没有什么个人表现机会。也因此，德尔加多的震慑作用大于实际威胁。
还是出现了空隙。
布鲁诺-厄尔加斯借着德尔加多的摆渡，在极其狭窄的空间里直接射门了。她注意到这个小个子乌拉圭人的动作特点，摆腿后两脚夸张地离地，身体弹在空中，像是把全身的爆发力都融进一脚射门之中。这球如同子弹一般，不过打得较正，汉斯扑球的同时身体前倾，用胸口减震，把球抱紧。
然后，汉斯大力将球向前方抛去，球直接到了中圈。
菲尔和派崔克已经快速换位，回撤的菲尔身边已经贴了一个人，正是恩迪迪。但菲尔率先起跳。甩头的力量极大，把汉斯抛来的球顶向右路。
亨克-德格拉夫拿到了球。球落地的瞬间，他几乎没有停滞，直接向外线趟去，埃弗顿的左后卫加亚像飘零的叶子一样被轻易甩在身后。
这次反击，几秒之内就打到了对方禁区附近。
派崔克佯装前插，但突然后撤几步。与此同时，菲尔从身边直直插上，冲向禁区。接到亨克横传球的是派崔克。
身材极其宽阔的后腰威廉-卡瓦略卡在了派崔克面前。下一个瞬间，隔着派崔克和球门的就只有门将雷纳托而已了。
派崔克以极快的速度绕过了卡瓦略，对手连转身都没来得及。推射是下一个动作，雷纳托已经扑上来，不过皮球滑过了他脚边。
打中立柱内侧，入网！
比赛仅仅开始了12分钟。这是派崔克-安柏本赛季各项比赛为qpr打进的第30粒进球，英超中则是第23粒。细细碎碎的雪花中，他跑到角旗区，像王者一样振臂，他的身后，他的队友们向他奔去。
另外一边，皮埃尔-荣凯的眼睛闪动了一下。166阅读网
443 Chapter 443
箭毒蛙的带球步伐,是皮埃尔所羡慕的东西。【无弹窗.】他知道,一般个矮腿短的人,脚下会比较快，布鲁诺只有168的身高,所以自然有这个优势。但每当他看到比自己还高一点的安柏先生也能做出那样快速的脚下动作，那就不是羡慕可以形容的了，只剩下赞叹和仰望。
皮埃尔咧嘴笑了一下。然后,马上四下瞧瞧,生怕给队友看到。安柏先生的动作真是快，也许他的绰号也应该叫“外星人”？他还在想。“外星人”和“黑桃国王”哪个听上去更酷呢？
埃弗顿0:1落后,球重新开出。
赛季初，他们做客新女王公园时,安柏先生只用了19分钟就上演了帽子戏法。
这一场比赛应该是皮埃尔在埃弗顿的最后一战。
现在两队只剩下三分分差,皮埃尔想让埃弗顿赢球。
足球对皮埃尔来说，是一个有趣的游戏,他宁愿不想胜负。但他赶紧把心里的这个想法去除,因为弗洛雷斯先生似乎能知晓所有人的想法,哪怕隔了这么远。而弗洛雷斯先生绝对不会喜欢自己的想法。
毕竟，任何游戏，只有赢了才是最有趣的。
皮埃尔在离禁区较远的地方接到了球,队友们看上去很分散。这里有阻碍,我不能自己带了,他的大脑告诉他。但他的身体做出了相反的决定。他拨开一缕被雪打湿的黑色卷发,然后用脚底抚弄皮球。力度不轻不重,恰到好处，他把球往斜前方一滚，然后身体跟过去。
对面是那个叫本杰明-汉密尔顿的qpr中场。皮埃尔知道对方跟自己有类似的地方，只不过他不在意。只要我想赢下这场游戏，我就能赢。
他从不刻意在训练场上去提前练一些特别的技巧，虽然他知道有些人会这么做。那相当于在游戏中zuobi，皮埃尔-荣凯更喜欢随心所欲的自由发挥。
汉密尔顿身体完全侧着，左脚快速伸过来，皮埃尔知道那是个假象。谁会蠢得将身体完全侧向对着我？至少这个家伙不会。皮埃尔把球稍向后拉。他无非是想逼迫我往边路走。我偏不。
皮埃尔做了往左路走的假动作，然后用左脚将球磕向反方向，也就是中路。
对面的人被过掉，然而跟上来的还有一人！是qpr的队长，以极快的速度过来补防，皮埃尔猝不及防，结果摔倒在地上，球被踢走。
这下不那么有趣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汉密尔顿。我知道了，他故意的，如果我往左，那么就能把我限制到边路；如果我偏往中路走，那么红头发的就过来掐断我的带球。
这个聪明的坏家伙！
“不！”法国男孩儿叫了一声。qpr队长向前传球，皮埃尔奋力一撑，使劲铲向传球方向，溅起一片泥泞，把球从对手脚njie。
球跳到了箭毒蛙脚下。
然后，本杰明看到布鲁诺又直接右脚远射了。他嘴角不自觉流出一抹笑。他想多数队友、多数qpr的球迷、以及她，心里都是这样的表情。看来汉斯-巴赫迈尔在这个箭毒蛙心里真是没什么分量啊。
这球离门40米。
但这球……
布鲁诺的射门呼啸而过，越过汉斯-巴赫迈尔的指尖……
砸在横梁上。
在这之后，皮埃尔看到，对面的那个qpr中卫，忙不迭地解围，却没有踢远——大概是球沾了雪水太湿滑——结果又落到了禁区前。布鲁诺-厄尔加斯猛扑上来。
箭毒蛙这次换了一只脚，禁区弧顶大力射门！这第二次向球门的轰击，让已经倒地的汉斯完全无法扑救。
1:1！皮埃尔从雪草地上跳了起来。
而本杰明嘴角的那抹笑僵在了漫天的小雪点中。
****
更衣室里，气氛凝重。
派崔克在反击中首开纪录。那个进球发生以后，不少球员以及客场看台上的球迷似乎都认为事情会像赛季初那场比赛一样。但事实是埃弗顿马上就扳平了比分。
后面的比赛，非常糟糕。泥泞的场地，埃弗顿转入到以防守为主，结果现在所有人身上都是黑乎乎湿嗒嗒的。
还有就是，本场状态上佳的亨克，上半场补时的最后时刻，传中时拉到了右大腿后侧。爱丽丝表示也许不太严重，腿筋受伤在连续作战时很常见。
只是，这导致陆灵不得不在下半时一开始就要换人。而且，如此一来，不但莱昂、格伦会继续缺阵，后面的比赛亨克也将缺阵。
并非qpr的医疗、体能部门做得不好。欧洲杯和美洲杯的影响事实上可能持续整个赛季，而这赛季qpr的赛程也确实严酷。实际上，如果综合比较的话，qpr这三个赛季的伤病是英超最少的。
陆灵已经让雅各布提前去热身了，这是她替换亨克的人选。由于她对防守不满且担忧，因此她需要加强中场的跑动能力。下半时埃弗顿肯定还是会打出攻势，他们想把积分追平。但决定胜负的，将是我们在前场制造多少威胁。
她看向本。
本杰明身上的泥泞可能是两队球员里最少的。
他在观察，每个人的动作，每个人的神态，并尝试洞悉每个人的想法。像上一次对阵一样，他依旧认为尽管埃弗顿整体实力强劲，但核心竞争力是那三名攻击型球员。
费利佩-德尔加多是个高大的前锋，如同铁塔一样力量惊人。他既拥有墨西哥球员典型的热情奔放，脚下的敏捷性、跑动能力还远远高于同身高的球员。不知道让菲尔和德尔加多打一架的话，谁能赢，他甚至这么想。这两个人很近似。不过菲尔今天没有那么出风头，本杰明知道那是因为己方球队这边的后卫有缺陷。
布鲁诺-厄尔加斯的眼神带着阴沉的愤怒。本杰明知道那愤怒源于家庭和成长环境。孩童时期便四处漂泊，经历贫穷、犯罪甚至死亡。那或许带给了绰号是箭毒蛙的南美人毫无怜悯之心的狠辣。布鲁诺上半时曾经一脚狠狠铲在自己的脚踝上，之后也毫无歉意。裁判没有看到，所幸自己没有受伤。布鲁诺的每一个动作做出，都如同可以原地刮起的飓风，很难想象那个矮小的身躯里会爆发出如此的能量。
皮埃尔-荣凯天赋非常高。这个十八岁的法国小子，技术精湛甚至达到随心所欲的程度。他还有着孩童般的天真，这让他在不自觉中迸发出无数奇思妙想，能看到别人根本无法看到的线路和可能性。皮埃尔可能是个天生的攻击型中场，如果悉心培养，假以时日，将成为一个超级10号球员。他会比自己更像一个真正的前腰。
她说过，只要有机会，她会让自己打更靠前的位置。此前的比赛中也有这样的时候。尽管本杰明跟她一样，也认为中前卫这个位置是最适合自己的。但他内心越来越渴望更接近球门的位置……
他抬起头时，她正看着他。
****
下半场，本杰明-汉密尔顿出现在了菲尔-比斯利身后的位置。派崔克-安柏则稍微右移。
qpr摆出了一个两边不太平衡的阵型，进攻时是4231；防守时左边的乔伊退回去，就变成了类似4321的站位。本杰明或派崔克其中的一个如果也退回去就是4411。
这不是个预先训练过的方案。但她显然很相信自己对这个打法的驾驭能力。本杰明想到这里，低着头笑了。
雪还在下，似乎大了一点点。
菲尔今天被夹在四名高大球员之间。两名中卫，加上两名后腰，把他接球的空间堵得很严实。虽然上半场派崔克的那个进球他有贡献，但自此之后，埃弗顿就没有再给qpr那么容易的机会。
菲尔往身后瞅了一眼。该死的，现在本杰明这个t跑到我屁股后面来指挥我跑位了？！
埃弗顿这个懦夫球队，这几分钟缩在后面准备打我们的反击，菲尔这样想着，本杰明已经把球送来。这球给得舒服，似乎是在鼓励他转身。于是菲尔降低重心，顺着球势往对方后卫何塞-希门内斯身上一靠，就直接转身向禁区。成功了！菲尔随即一脚射门，但被门将扑出。
本杰明跑去罚角球的时候，经过菲尔，说了一句：“那球不应该射门。”
菲尔马上一把拉住他，“你不是想让我转身？”
“对，但射门角度不好。希门内斯是他们最强的防守球员。你最好的选择是把球给派特。”
“我他妈根本没看到派特。”虽然这么说着，但菲尔却不那么肯定。似乎在着急射门的时候，他好像瞥到了有人从身后上来，风雪中似乎也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你应该看到。但本杰明没有再争辩，他只是微笑了一下。
那是菲尔-比斯利最厌恶的表情。然后，这个可恨的家伙跑去了角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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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看着场上的进展。马尔科-席尔瓦并没有按照她预想的在下半时发起猛攻。相反，埃弗顿采用了有点保守的策略。
她脑中有个假设：这是由于马尔科得知她半场的换人（因为雅各布中场休息时就去场上进行了热身），进而猜到了本杰明会被往前推，然后做出了现在的应对。
本很少打前腰位置。他过去在富勒姆打右边前卫，在她手下则被改造成了中前卫，类似哈维或者托尼-克罗斯的位置。实际上，打前腰的要求非常苛刻，而这一场埃弗顿是双后腰组合，哪怕是派崔克，也被钳制住了一阵。
这段时间，她能看出本在场上也一直在想办法，只是看上去他暂时也还没有很好的破解之道。
她向场上拍掌，示意球员们稍微回收一些。
这时是埃弗顿的球门球。
她看到本在看她，她马上指了指某个埃弗顿球员。
本会意了。他跟派崔克喊了句什么，没有选择跟队友们一起回撤。
陆灵在场边弯了弯嘴角。她脑中闪过那个在哈灵顿录像室跟她聊足球数据的男孩儿。跟他交流总是很简单。
她指向的那个球员，是埃弗顿的后腰威廉-卡瓦略。这名葡萄牙国脚很强壮，体重有点儿大，这让他显得有些笨重；但这个人脚法棒，技术也好，是埃弗顿的拖后组织核心，某种程度上类似伊恩和本平时职责的混合版。
把球交给埃弗顿，但不让威廉-卡瓦略拿到球。埃弗顿的进攻就会受到阻碍。
这样，箭毒蛙也好，皮埃尔也好，总有一个会急不可耐地回到半场来拿球。按照这个思路发展，qpr往后会有更多机会。
她看到本防守卡瓦略的方式非常聪明。他并不紧跟对手，但却跟随着对手可能的接球路线在调整着位置和角度。
他一个人，通过移动和观察，在卡瓦略身边形成了一个扇面——他选择了最经济的方式，选择最可能的线路，摒弃不那么可能的方向，从而卡断了埃弗顿后卫们可能传给卡瓦略的线路。
这是你为什么喜欢拼图吗？本。
她自己在解数学推理题的时候，也喜欢那个寻求最优解的过程。她最渴望的，从来都不仅仅是一个正确的daan。
几分钟之内，埃弗顿都没能组织出像样的进攻，尽管控球时间多了不少。
这样下去，总有人要开始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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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皮埃尔一边挥着手一边跑回来要球了。
本杰明仿佛身后长眼，他主动让出了皮埃尔这一边，但依然坚决封住了卡瓦略那边。
球传到皮埃尔脚下之前的一瞬间，派崔克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并凶狠地贴了过去。
在皮埃尔看来，安柏先生虽然才华横溢，但从来不是个很好的防守球员。皮埃尔准备直接顺势转身，想要一下触球抹过自己的偶像。
但派崔克用左手在他后背推了一把。
法国小子一个踉跄。这是什么啊……合理利用规则吗？那一下推搡，不至于让他倒下——如果倒下也太难堪了，但足以干扰他的平衡。
然而上帝给了皮埃尔极好的平衡能力和协调性，他在几分之一秒的时间稳住身体姿态，腰上发力，继续从侧面强过。
噢，如果这游戏包括跟安柏先生的直接一对一，那就更有趣了！
派崔克没有相让。皮埃尔有突破的空间，这小子一定会选择自己单干，甚或希望戏耍自己。那一刹那，派崔克看到皮埃尔的眼神——又或者，只是感觉到，这男孩儿把足球当做有趣的游戏。
天真的小子。
派崔克嘴角泛起笑意。
事后，派崔克不清楚究竟是什么驱使自己做出那个动作。或许他的确是个傲慢的混蛋，他玩过的球员实在太多，包括国家队队友；或者他只是单纯觉得那是最好的方式。
在那一刻，皮埃尔的右脚在一秒之内连续两次极其精巧的触球，试图诱骗派崔克出脚。派崔克认为，这种时候，其实最好把球长传转移出去，但皮埃尔显然觉得那太无趣了。
派崔克出脚了，狠狠踢中皮球，皮球同时与皮埃尔的右脚重重接触，结果法国小子摔倒了。
这次激烈的对脚之后，派崔克的速度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余光里，本杰明已经迅速扔掉威廉-卡瓦略，向前跟进，前方还有菲尔的跑位。
派崔克外脚背往左侧给球，本杰明在禁区外接到了球。
快直塞。菲尔这次跑动的时机恰到好处，派崔克想。
本杰明却选择了直接射门。派崔克皱了下眉。这个选择不是最佳，不过本的击球精准有力，贴着地面，卷起雪水，正如本的处子球的射门方式。
可是埃弗顿的世界级门将雷纳托将球用指尖化解。
派崔克看向本杰明，他猛地意识到了本选择自己射门的原因。那可能是本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派崔克回头望了望边线，雪花纷飞中，那个一身深色的姑娘望着这边抱了抱头。
本杰明盯着那个方向，失望在他眼中一闪而过。这时，菲尔从他身边走过去，扬着眉毛说：“那球不应该射门。”
“也许你是对的。很抱歉。”
派崔克听到了这对话。
角球被本杰明开出。
派崔克看到了雷纳托出击，于是快速向禁区外撤去。
球被守门员的双拳击出，落到外围，派崔克示意约翰快速把球给他。
球给过来，对手若奥-马里奥也逼上来，但派崔克靠住对手，把球一蹭，然后转身猛力抽射——那曲线越过禁区中的人群，直飞上角！
进球之后的派崔克，手指微微动了动。雪花吹向他俊朗的面庞。166阅读网
444 Chapter 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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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ooooooooooooooal！！！”
电视上响起夸张的激动的充满煽动性的吼叫声。这一刹那你难免会怀疑这位西班牙语解说员可能是qpr的球迷或者派崔克-安柏的个人拥趸。
尼古拉斯皱了下眉,连忙调低了音量。
也许在足球解说的风格上，西班牙人会更倾向于英国人的风格。进球时,英国解说员从来不会憋着一口气力长长地吟诵一个单词,那不是他们的习惯,除非他们想调侃拉丁人的解说方式。他们会抑扬顿挫地说着“magnifit”或者“incredible”这样的词汇。至于尼古拉斯的母语解说风格,于他而言,可能有点儿过于奔放了。缺乏节奏感？或许。皇马主帅只是有些记不清自己从前是否也对此有所厌恶。亦或是因为自己在那个岛国待了三四年，就像他现在说英文时会带出一点奇怪的利物浦口音一样,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
无论如何，如果让她知道了自己的这个倾向,她肯定是要歪着脑袋笑着挖苦几句的。
胡安正从外面进来,他照例敲了敲门。尼古拉斯侧了下头，眼睛仍旧盯着屏幕。“怎么了，胡安？”他问道,声音平稳。
电视屏幕上,斑斑雪花点中，英俊的英格兰人滑跪到了角旗区，他的qpr队友随即赶到。皇马助教知道这是派崔克-安柏本场比赛的第二个进球。
“皮埃尔的经纪人给我打了电话，说他后天的飞机回来。只是,我们的法国小子现在可能正坐在雪地里哭……”胡安哭笑不得地看着电视屏幕说道。
电视左上角的比分已经变成了1：2。
尼古拉斯跟着笑了出来。“皮埃尔不会坐在雪地里哭，他多半是在雪地里跺脚。不过，皮埃尔和我的继任者应该已经知道克里斯汀是个多么难缠的对手。噢当然,还有派崔克,是个多么……”皇马主帅一时找不到词汇来形容这个球员。神奇吗？还是才华横溢、天赋异禀？都不足以。他想。他依旧盯着电视,她的脸出现在了那里。像风雪中的猩红玫瑰，很美，但带着刺。“安柏就是我们这个时代的贝利、马拉多纳，余下的，不过是把他应得的冠军都拿了。”尼古拉斯说道。他眉头动了下，一瞬间有些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想到的是玫瑰，而不是水仙。
他的声音听上去那么自然，他的评价又是那么客观。胡安想着。未尝不是好事。
电视镜头在本杰明-汉密尔顿身上一扫而过。噢这个二十岁的黑发绿眼的英格兰人这个赛季跟皮埃尔-荣凯一样，在全世界的足球媒体上都出尽风头。当然也跟他的姓氏和他的名校背景有关。胡安思量了几秒，看向尼古拉斯，慢悠悠地说道，“汉密尔顿跟你可能没那么像……”
尼古拉斯这才转回头，望向助手，嘴角弯出笑意。他显然在等待助手的下文。
胡安往前走了几步。他的办公室里也开着这场比赛。毕竟，qpr是皇马在欧冠里后面可能碰上的对手。而即便本赛季碰不上，英超的榜首大战，克里斯汀-陆和派崔克-安柏的比赛，作为足球从业者怎么能错过呢？更不提这是他们的皮埃尔-荣凯在埃弗顿的最后一战。
胡安朝主帅耸了耸一边肩膀，还加了一些手上的动作。“上半场，厄尔加斯铲汉密尔顿脚踝那一下，若是你，即使不摔的很夸张也会就机挑事。尼克，你会很乐意制造一点足球之外的麻烦。更何况我们都知道箭毒蛙是个容易被激怒的家伙。但汉密尔顿可什么都没做，富家小子只是硬生生吃了那一下。”胡安本想说像个娘们，但事实是汉密尔顿当时脸上的表情明摆着是不屑。
尼古拉斯嘴边笑意越发浓厚。大概，她也会这么想。大概，他也的确会像胡安所说的那么做。
所谓的没有格调——
不过是足球文化和对足球这项运动的理解不一样罢了。他和她聊过的。
他只是不知道，她的内心更倾向于哪个类型的球员。如果她只是一个虚伪的英式教练，那无疑是汉密尔顿哪种。但她不是。她比传统英式教练复杂得多。她亦认同足球是一场战争。既然是一场战争，那么赢得战争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至于手段，未尝不可以没有格调一些。
胡安的声音继续在皇马主帅的办公室里响起，“不过同样是英格兰人，那个沃伦……噢他改名了，现在叫比斯利。菲尔-比斯利就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格。上半场厄尔加斯踹的若是他，这两人肯定打起来了。至于派崔克，我想想，派崔克似乎也不是个善茬……这个天才在场上的脾气难以预测，时而极度理性，也许不是理性，更像是满不在乎；时而……任意妄为。我想有一种可能是，他也会狠狠踹厄尔加斯一脚。”
“是，派崔克是那样的。”尼古拉斯淡淡接道。他只是没说“如果与她相关的话”。他想起那年在英冠，升级的关键一战中，伯恩利的安德雷-格雷进完球后冲克里斯汀做了个割喉的挑衅动作，派崔克反超比分以后马上把那个动作还给了安德雷-格雷。还有后来qpr打曼联的那场比赛，派崔克肘击埃雷拉……
胡安不知道尼克想到了什么，他转回了话题，“所以你也认同我说的，你跟汉密尔顿没那么像……”
“只说踢球方式的话，汉密尔顿跟我还是挺像的。”过了片刻，尼古拉斯这么说道。
胡安在这句话里听出了点哀伤。他觉得这哀伤似乎与克里斯汀有关，但也可能只是尼克心里那个渴望成为一名成功球员的小男孩儿在说话罢了。谁知道呢？他跟尼克虽然是多年挚友，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真正了解这个挚友。至少，没有克里斯汀了解。
“你认为这是最后的比分吗？”胡安问。
尼古拉斯摇摇头，确定地说：“还会有进球。”他露出微笑，哀伤不见。
他总是这样。胡安想。
****
派崔克在第65分钟的第二粒进球，让qpr在古迪逊公园重新取得领先。而如果2:1的比分保持到终场，则会让qpr甩开埃弗顿6分。
6分的差距，媒体大概会说此战是英超争冠的分水岭。也许，此一战后，本赛季的英超冠军归属将不再那么有悬念。
陆灵不会这么想。她没那么天真。英超史上出现过好几次第一、二名分差很大的情况下，最后位置调换的情况。而在她本赛季的蓝图里，是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的。
而且，现在，比赛还远远没有结束。她望了望十米开完的方向。
马尔科-席尔瓦果然行动了。他的变招，是换下威廉-卡瓦略，换上一名前锋安多内。埃弗顿的阵型变成了442。
qpr压力骤增。
陆灵盯着场上。这个决定看似会削弱埃弗顿的中场厚度，但实际上被换下的卡瓦略已经疲惫不堪。这样一来，皮埃尔就可以稍微回撤一些，协助中场。
刚才派特狠狠断掉皮埃尔的那下，好像对法国小子造成了一些打击。不过，沮丧大概也就持续了……两分钟？
等到埃弗顿重新开球，皮埃尔又兴高采烈了。
陆灵看着那个稚嫩的身影。
皮埃尔-荣凯，是从心底喜欢足球本身吧？
她不禁想象了一下如果这个小孩儿在自己的队里会是什么样。会每时每刻都被菲尔那家伙“欺负”吗？
作为主教练，她的思绪不允许被扰乱太久。这只是半秒之间的畅想。
埃弗顿把后场组织核心撤下之后，本的战术任务就没有必要继续了。埃弗顿打得更加直接，传球寻找两名前锋，直接对jt和萨迪奥形成压力。陆灵先是要求本杰明往回拉，接着马上换下乔伊-弗里曼，换上索林-米图莱斯库，加强控球。同时，她让身披30号球衣的大卫-路易斯准备上场。
现在是埃弗顿的一次角球进攻。
角球开出，德尔加多蹭了下球，球飞向边路。
这球马上就要出界，陆灵想着，路易斯马上就可以上场。
但箭毒蛙以极快的速度冲到边线……然后用右脚面把球救起，那球直上直下地在边线上飞起又落下。
这球出界了吗？
陆灵不知道。她觉得出界了一点，但从她这个角度，她实在不确定。
qpr的左后卫冈萨洛-奇卡显然认为出界了。他的脚步稍微放慢了些，也是疲劳所致。
裁判没有表示！
箭毒蛙也没有停步，恐怕裁判吹了哨他也不会停步。乌拉圭小个子的下一个动作是——
把球快速钩入界内。
冈萨洛如梦初醒，他立刻扑上去。
这是个错误决定！
所有人都看到，布鲁诺-厄尔加斯如同上半时的派崔克一样，前一秒在冈萨洛面前，后一秒就到了他身后。
布鲁诺闪过qpr左后卫的过程，的确如同一只袖珍却暴烈的跳蛙。
接下来，箭毒蛙发起攻击。
他的位置在边线附近，甚至有点靠近底线，但似乎无法阻挡他直接射门的**。
与底线夹角约莫三十度。
他起脚了。
这球当然不大可能直接进，可在禁区里再度引发了混乱。
这一次，萨迪奥-巴巴卡把球勉强踢出，却打到了队友雅各布的后背上。
球弹下来……
皮埃尔-荣凯正在落点上。
陆灵远远看着，雪花中，法国男孩儿起脚。
菲尔试图用头去阻挡这个射门。
皮球仍旧飞出，皮埃尔的鞋钉狠狠地刮到了qpr前锋的脸。
汉斯在人群的遮挡下，无法及时看到球路。皮球还被菲尔的头皮蹭出些微的变线。
飞入球网！
79分钟，比分变为2:2。
菲尔-比斯利满面是血。
本杰明先是看了下比分牌，然后，他灰绿的眸子扫向了菲尔。他有极其短暂的惊愣。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派崔克的场景。那时候他觉得派特身上有一些英格兰人所喜爱的气质。
如若是在战场，如若你与此人并肩，你愿意交付性命给这个人。
原来，这样的气质，菲尔身上也有。本杰明进而想到，jake身上也是有的，还有伊恩，还有汉斯……
他依旧觉得自己身上没有。尽管菲尔的那个动作他也有可能做，但权衡之下，他大概会认为做了也无效……
他亦依旧认为匹夫之勇没什么可赞叹的。球迷们也许会大肆渲染，但真正的战略家应该更注重效率。只是，那满面的猩红色又让他想起队内圣诞派对的夜晚，她跟自己说过的话。
“我们并肩，为荣誉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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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埃弗顿扳平比分，已经过去了十分钟。菲尔在圣诞的夜晚曾经破裂的眉骨，在跟皮埃尔的鞋钉碰撞后血流不止。菲尔被大卫-路易斯换下。
派崔克成了qpr场上的单前锋。
埃弗顿对qpr的阵地展开猛烈围攻。
派崔克看到新队友路易斯两次把球解围，看到jt飞身封堵了皮埃尔的射门，还看到jake和伊恩夹击阻止布鲁诺-厄尔加斯的突破。
这十分钟，异常艰难。他能看到古迪逊公园球场纷飞的蓝色围巾；他能听到太妃糖球迷声嘶力竭的助威声。他熟悉这场景，也知道这是最艰难的时刻。
派崔克很少打单前锋，现在球队被压制到这个地步，他很想回去帮忙，但他是全队最有希望进球的人，站得靠前更有好处。
而且，他回想起，缇娜曾经告诉他：“你是派崔克-安柏，拿球时你能创造威胁，不拿球你同样可以制造威胁。对方的防线会随你而动，没法安心投入进攻。”
现在唯有相信队友，能够把球送出来。
布鲁诺-厄尔加斯的眼睛似乎在冒火。他的脚下连续晃扣，从狭小的空间爆开一条缝隙。
这一次，箭毒蛙没有射门，而是将球横敲给到弧顶附近的皮埃尔。这两个人不再像赛季初对阵时那样，他们之间有了默契和信任。
皮埃尔的脚尖轻触皮球，法国男孩儿如同雪中的舞者，让球越过伊恩的脚面。qpr的队长回身，跟jt同时做出封堵动作，但皮埃尔的下一个动作是把球高高挑起。
禁区内，穿着不同颜色球衣的球员纷纷跃起，但够到球的是墨西哥的高大中锋。
他俯身鱼跃，把球顶向球门角落。
这看上去是个不可能扑救的射门。
至少，如果门将缩在门里，那么就毫无机会了。在这一瞬，汉斯-巴赫迈尔如巨熊一般扑到了埃弗顿前锋面前。他双臂张开，极力将身体伸展到最大面积，从而缩小对方的破门角度。
德国人强壮的上臂碰到了皮球，把球弹到禁区外沿。汉斯落下，跟德尔加多狠狠撞在一起，溅起泥水和草叶。
本在落点上。
快！
派崔克望了一眼那个方向。他在本刚刚半转身，能够看到他的一瞬间，高速向前冲去。他相信他！他相信本的视野和能力！
本杰明的确看到了派崔克的跑动。
在对手的逼抢下，他腰腹发力，旋转身体，带动大腿，大腿又带动小腿，然后，他的脚内侧触到皮球。
球带着极其强烈的旋转，掠过雪花，掠过冷风，掠过古迪逊公园泥泞的草皮上空。
飞行四十米后，落到派崔克-安柏的身前。
qpr的18号化作一道笔直利箭，刺破了埃弗顿的后卫线。
他接到了球！
一秒过后，派崔克和雷纳托一对一。
第四官员在场边举起了牌子，示意补时四分钟。
但没人往那个方向看。
又过了一秒，派崔克大步趟过埃弗顿的门将。
下一秒，足球被狠狠踢入空门！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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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听到了菲尔的吼叫声。这声音极大，几乎盖过了客场球迷制造出来的响彻天际的欢呼声。她回了下头。菲尔已经扯掉眉毛上的棉花，跟一堆替补席上的球员冲到了边线，冲向了场上庆祝的球员们。
她自己也跳了起来，用拳击打着古迪逊公园的冷冽空气，她都不知道自己嘴里在喊什么。
本赛季对阵埃弗顿再次上演帽子戏法的派崔克-安柏被队友团团围住。
人头攒动中，他似乎看了一眼主教练所在的方向。
陆灵并不确定，两人距离相隔较远。
庆祝的人群中，突然，有一双手高高举起——
左手和右手，是同样的动作。
拇指伸出，食指伸出，呈直角。
短袖球衣下，那个著名的纹身，黑桃女王，露了出来。
陆灵挥舞的手臂停顿在了空中。
她看到了那个动作。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动作。球场里面，这半秒出现了震慑人心的宁静。
派崔克-安柏上一次做出这个庆祝动作是在2018年4月7日，是在巴塞罗那，是在2017-2018赛季的西甲赛场上，是在于诺坎普进行的国家德比上。
而这个城市叫做利物浦，这片球场叫做古迪逊公园，这里是2020-2021的英超赛场。
今天是2021年1月22日。
已经过去整整1022个日日夜夜。166阅读网
445 Chapter 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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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漫天雪花中的两个直角。し。半秒后,那样的两个直角出现在了客场看台的每个角落。qpr球迷的欢呼声随即变成了整齐划一的呼喊：
女王的蓝白军团！
女王的蓝白军团！！
女王的蓝白军团！！！
埃弗顿球迷似乎尝试用辱骂的歌声盖过这样的呼喊,但只是徒劳,电视机前的人们可以证明这一点。
陆灵笑了。在无数的镜头前，她露出了一点笑意。谁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没再往那个方向看,他也已经放下了手臂。她只是转身跟助教拥抱了一下，然后便回到教练席坐了下来。她拿起一瓶水,缓缓转开瓶盖，缓缓把水瓶送到嘴边。她的身边和身后,替补球员们和教练组的成员们也都重新入座。等她喝完水，场上正准备重新开球。比赛还未结束,还有至少四分钟。你永远不知道英超的主裁何时会吹响终场的哨声。你应该警惕。
但提姆的声音突然在陆灵耳边响起：“他是个浪漫的男孩儿。他回来以后我一直觉得他成熟了很多……”伴随着笑声助教继续说道,“原来他还是会为你发疯。”
陆灵没说话。她再次站了起来，走到了边线。
比赛还没结束。她告诉自己。
没有再出现任何状况。尽管埃弗顿又围攻了接近一分钟，但当角球开出,本杰明拿到球，传向索林……剩下的时间就只是qpr在控球拖延时间了。
终场哨响。
陆灵使劲握了握拳头。6分。她现在手握6分的分差。就算切尔西明天赢球，在积分榜上超过埃弗顿,那qpr也有5分优势。只要自己的球队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不出现重大失误，那么,本赛季的英超冠军将是她的囊中之物。当然,依旧需要谨慎。还有三项杯赛赛事掺杂其中，尤其欧冠淘汰赛压力巨大……
爱丽丝突然在她身后抱住了她。
陆灵回过头,笑着,“是的,我知道，一场伟大的足球比赛。”
爱丽丝灵动的眼睛转了又转，最后她捂住嘴，在她耳边道，“一场浪漫的足球比赛。”
陆灵笑了下，拍了拍爱丽丝的后背，走向了埃弗顿的主帅。
马尔科-席尔瓦心情不佳，但他没太显露在面部表情上。他礼貌的跟克里斯汀-陆握了手，马上往球员通道走。他丧失了所有主动权。现在，他唯有希望那个罗曼蒂克的庆祝动作给qpr带去一点麻烦。仍然，那不是他能左右的。他不可能站出来说“瞧，她跟她的球员搞到了一起”，那没有格调。最重要的是，那他妈没用。很显然，至少，他们的球迷根本不在乎。
陆灵解开了大衣的扣子，往场上走。她跟每一个场上的球员握手或是拥抱。她不知道他们怎么想，她没有去刻意留意他们的神情，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很多，她当然有所恐惧。但就像派特在那个在巴塞罗那的夜晚说的，她也会直面恐惧，照做不误。
利物浦的雪越下越大。
古迪逊公园四面八方的灯光让球场亮如白日。主场球迷在退场，客场球迷几乎一个都没走。他们在欢呼与歌唱。风雪中，陆灵依稀听到了利物浦人调侃的歌声。“她有个西班牙情人……”她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她和尼克的那些往事会伴随着这些歌谣被人们一次又一次地提起。她没法当做那没发生，她也没有必要刻意遗忘。只是无论如何，那都是过去式了。
球员们也在互相拥抱。这是一场值得庆贺的胜利，击败最强劲的竞争对手之一，领先6分，而且净胜球是埃弗顿和切尔西无法超越的。埃弗顿的球员看上去很沮丧，他们当然知道此战过后，本赛季拿到联赛冠军的可能性又小了很多。
人们似乎在等待着派崔克-安柏和克里斯汀-陆的拥抱。但当陆灵终于走到派崔克身前，他们并未拥抱，他们只是相视一笑，然后……
抵了抵拳头。
陆灵最后跟球员们一起鼓掌感谢了恶劣天气里远道而来的qpr死忠。也许，也许真的可以提前庆祝一下。只要博/彩公司不提前发放奖金就行。（曾经有博/彩公司在赛季尚未结束就认定曼联将夺冠，并派发奖金，结果曼联最终被逆转。）
****
皮埃尔跟布鲁诺拥抱的时候说：“我真的很喜欢你。”
这句话很简单，布鲁诺听懂了，他连忙推开法国小孩儿，脸上还带着嫌恶的表情。“你真恶心。”箭毒蛙说完顿了顿，“祝你在皇马顺利。如果……”后面的话布鲁诺是用西班牙说的，“如果你们能在欧冠上把qpr做掉的话，我愿意为你的亚裔高级应召女郎付钱。”
皮埃尔听罢差点把口水喷到乌拉圭人脸上。而箭毒蛙已经往球员通道跑去。皮埃尔有些孤单地看着这片球场，伤感袭来。他没再去找安柏先生换球衣。这场比赛的球衣，安柏先生无论如何也不会跟自己换的。他知道。埃弗顿。皮埃尔轻轻念着这个单词，最后笑了笑，也往球员通道的方向走去。但走了几步，他回了下头。他看到，qpr的家伙们正从客场球迷看台那边回来。
雪真大。皮埃尔想着。他突然奔跑起来。他跑到了女王克里斯汀的面前。他傻乎乎地问了一个问题：“女士，我后天就回马德里了……需要我给我们主教练带去只言片语吗？”
陆灵看着雪花下稚嫩的脸庞，一时语塞。这个小孩儿究竟在想什么啊？而她耳畔传来夸张的笑声。
不想菲尔走上前，回答了皮埃尔的问题。
“哟，小孩儿，回去告诉尼克-弗洛雷斯，如果我们在欧冠相遇，我会狠狠踢他屁股……不对，我们他妈的会狠狠踢你们的屁股！！！”
古迪逊公园的风雪中，法国男孩儿错愕的表情是直播最后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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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球员通道之后，派崔克拍了拍身上的雪花。他想着，6分；即便切尔西明天赢了，也有5分。他把自己的球给了菲尔，因为他需要接受天空体育的采访。跟他一起的是队长，也是挚友，伊恩。
天空体育的记者照旧问了一些常规问题。其实这场比赛到最后，人们可能只有一个问题。那个庆祝动作是什么意思？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记者也果真问了。
派崔克对着镜头说道：“就是大家想的那个意思。”他微弯嘴角，“谁对此有异议，阻止我，阻止我进球。因为接下来只要我还在进球，我就还会那么做。”他不是把她护在身后，他只是想告诉所有人他的心的形状。伊恩在他身边微微笑着。
等到派崔克推开更衣室的门。所有人都停止了在做的事。主教练已经去了发布会，大家也都知道，派崔克会先回来。
派崔克在寂静中重复了刚才的话：“就是大家想的那个意思。谁对此有异议，阻止我，阻止我进球。因为接下来只要我还在进球，我就还会那么做。”片刻之后，他听到了队友的笑声。他脸上也有笑容。他已经跟史蒂夫谈过，接下来，他需要跟俱乐部老板谈。
不过是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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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有趣的庆祝。”陆灵说道，她面不改色，“我只想说，派特为那个进球感到骄傲，我们都为他感到骄傲。同时，这场比赛是我们全队一起拿下的胜利。”
陆灵在接受电视采访时，以及在新闻发布会上，都被问到了同样的问题。她两次的回答几乎一字没变。而“有趣的庆祝”——#iingcelebration在顷刻之间成为了推特的热门话题。
当然，关于派崔克-安柏三个精彩的进球，以及这场戏剧性比赛的讨论也是铺天盖地。
【安柏的意思不是显而易见吗？他爱他的主教练，就这么回事。】
【也许他只是想表示为主教练而战……至少我对我上二年级的女儿是这么说的。】
【进球太让人激动了，我站起来吼叫时错过了他的庆祝。派崔克-安柏是历史第一球员！】
【足球才是最值得关注的。如果派特小子每场都这样发挥，我才不在乎他跟谁上床。】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喜欢克里斯汀-陆。不要批判我，跟她的性别无关，只是不喜欢。】
【有趣的庆祝。有趣的球员。有趣的教练。】
【人们总在批评商业化的足球不够纯粹，这场难道不是最好的足球？那个“ll”手势不重要，我不想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著名的推特账号queensparkromance同样发了一条推特：
【陆显然在回避这个庆祝动作真正的含义。我猜安柏下一次帽子戏法时，会像魔术师一样扔出一叠扑克牌。我期待那时女王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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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杰明知道主教练已经从赛后发布会回来了。因为更衣室里突如其来的安静，而后，是她的声音。整个淋浴间只有他一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只想说，于我而言，这场比赛我们拿到了至关重要的三分……”
有人胆大包天地笑着问：“赛季结束后会有一个婚礼吗？”但那是谁的声音呢？是冈萨洛还是亨克？本杰明不知道，他应该知道的。
笑声响起。
她的声音变得高昂，但依旧自信平稳。
“我仍然拥有你们的尊重吗？”
“当然！我们想拿到所有的冠军，我们不关心别的。”这是伊恩的声音，本杰明很确定。
接着是附和声。
……
水花的声音盖过了外面所有的声音。本杰明闭了闭眼。大概半小时前，她握了握他的手，没有拥抱。她的手心热热的。那么寒冷的天气里她的手心那么热。她只是说：“你踢得很好，本。”再无其他。然后她马上走向了别的队友。
本杰明睁开眼，水花在他头顶。他仿佛在淋浴间也能看到那漫天雪花中的两个直角。
等到本杰明从淋浴间出来，很多队友都已经去向大巴了，他在里面的时间可能有些久。雅各布收拾好了包，却没有动。纽卡斯尔人看上去想等他一起。本杰明紧了紧浴巾，低声问了一个问题，“jake，派特的第三个进球，会算我的助攻，是吗？”
雅各布盯着本，半晌，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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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伦敦的大巴上，在陆灵准备小憩之前，她收到了派崔克-安柏发来的信息。
【我说了我们今天创造的会是的好的。而且，以后，当你来到这个城市，来到这个球场，你想起的不再只是他，还有我。相信我。】
她回：【我知道。】
他真笨。她想着，阖上了眼。只是眼角湿湿的。
风雪也许会继续，但最终是会停的。
****
第二天，提姆来到哈灵顿很早。
他坐在桌前，用冰凉的手捧起杯子，喝了口热气腾腾的咖啡。一叠报纸已经放好。虽然很多新闻他昨晚睡前略略扫过，不过那时实在太疲倦。现在他准备仔细看看。
各大媒体的尾版标题，无一不是关于qpr击败埃弗顿的辉煌胜利，以及本赛季面对埃弗顿再次上演帽子戏法的派崔克-安柏。
不出所料，很多媒体都有意无意地提到了那个庆祝。
hattrickypatrickyfingers
——《每日邮报》
（很难翻译，hat-trick是帽子戏法，patrick是派崔克，而trickyfingers是一种儿童游戏，fingers指代派崔克伸出的手指）
thatpat-trickheroandthatiingcelebration!
那个“派特戏法”英雄和那个庆祝！
——《每日电讯报》
patrickamber’shat-tridthehintabouthislovelife
派崔克-安柏的帽子戏法，以及关于他“恋爱生活”的暗示
（love和life的首字母都是l，被镜报放大加红）
——《每日镜报》
pat，pat，pat...
啪，啪，啪（三个派特）
——《太阳报》166阅读网
446 Chapter 446
强烈推荐：
乔伊-汤姆林在主帅对面坐了下来。她的办公桌上有两种植物。一盆新鲜翠绿的月桂树,和一捧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前者没什么大不了的，后者……乔伊努力装出自己并没有刻意去留意那捧玫瑰的模样。但他心里想的是，肯定是派特送的。
乔伊抓了两下头，回想起昨天赛后的更衣室。所有人都很兴奋,所有人都充满好奇。不仅仅是球员们，还有教练们和队医们，甚至数据分析师们。只是,派崔克-安柏爱克里斯汀-陆不应该是一件大家一直都知道的事情吗？在派特选择18号作为新号码的时候,人们就知道了啊。那个庆祝动作不过是当事人更直白的表述。
乔伊意识到,一件事心照不宣和完全浮出水面还是有区别的。这就像大家都知道自己是后防短板,但不会有人说出来一样。
“jt.”主帅看向他,叫了他的绰号。
乔伊冲办公桌后的女士露出礼貌的笑容。他很喜欢这个绰号。除了听上去很酷之外，这个世界上还有两个著名人物的绰号也是这个。一个是英格兰传奇中卫约翰-特里，另一个是美国著名男歌手贾斯汀-汀伯莱克。乔伊不讨厌那二位。
“我很高兴看到你一直在进步。”她说道。
乔伊看着她的眼睛。他知道主教练说话的时候喜欢看着对方的眼睛，她会在你的眼睛里探寻你的想法。如果自己表现得太紧张,会被瞧不起的。乔伊想着。“谢谢老板。”他听到自己这么说。但他的目光还是转开了,他甚至没意识到。他得承认,那双黑色眼眸让人倍感压力。
她发出了一点笑声,很温和。但乔伊觉得是假象。她在绝大多数时候,根本不是一个温和的女人。真是见鬼了,怎么菲尔那小子就不怕她？或许也是怕的,可不像自己这样。乔伊一时不知道该把目光往何处放,最后竟停在了那捧玫瑰上。如果他只是想打发跟主帅谈话的时间,他可以数数究竟有多少朵,但他不是来打发时间的。他又想，她不像玫瑰，更像仙人掌。也许派特应该送仙人掌。不，乔伊，别他妈想这个。这可能是影响你职业生涯的谈话。他告诉自己。
“那是派特送的，我可以不告诉你，但你看上去有点儿好奇。”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有点沙哑，依旧是温和的。
该死。乔伊看向主教练，她比刚才严肃了很多。他讷讷开口，“不，我并非对此有异议。”他一边说着一边想起派特昨天在更衣室里说的话：谁对此有异议就得阻止他进球。他妈的队友们疯了才会阻止派崔克-安柏进球。乔伊继续看着对面，字斟句酌，“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我在认真听你说话，老板，你的意见对我很重要。”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又停留了几秒，才继续。“防守的时候，注意力高度集中无需我多说。我一直认为能踢上英超的职业球员的能力都不算差，但有时呈现在场上的区别就很大。人们在压力下的反应显然很不一样。不一样的原因不仅仅是心理问题，还有基本技术的扎实程度。这些你都没有问题。你明白我意思吗？jt.”
乔伊仔细想了想主教练的话，过了一会儿，他尝试问道，“你很相信我，是这个意思吗？”
她肯定了他的问句。“很少存在完美的球员。赛季初，本体能很差，几乎被你们每一个人嘲笑，你也看到他现在的模样；菲尔的射门经常上看台，我跟他也谈过这个，你应该注意到他现在会加练这一块儿；汉斯几乎是完美的门将了，但如果真的跟六英尺的门将比，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些，当然，这个比较意义不大；还有伊恩和格伦，他们都曾经在场上畏手畏脚，而且就是在对阵埃弗顿的时候……答应我，别告诉他们这是我说的。”她最后一本正经地开了个玩笑。
乔伊笑了出来。“当然不会，老板。”他不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儿，他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
“中卫这个位置的确不能允许太多失误，但也不可以畏首畏尾。我想这应该是你的压力来源。”她盯着他的眼睛说着，“格伦还有一阵才会回来，最近你会和大卫-路易斯搭档，你能从他那里学到一些东西，而你的长处也可以弥补他现在的缺陷。在场上的时候，尝试别想得太多。如果你想成长，你会的。前提是你真的想。”
乔伊不断地点头。他一直都知道勤勉与经验总能带来一些东西。想得太多，确实是自己的问题。他旋即又明白了一件事，即便他不会像派特、伊恩、子翔那样，他也有可能成长为一个更好的jt。
谈话到这里其实差不多结束了，但乔伊没有站起来。他知道跟球队里的诸多队友比起来，他跟主教练的关系实在算不上亲密或是特别。他鼓起勇气，跟她说道：“老板，我能说点什么吗？”
她往办公椅上靠了靠，伸了伸一只手，“当然。请说。”
“伊恩、菲尔、汉斯这三个人对于昨天发生的事情连惊讶都算不上。”尤其是菲尔，嘴巴那么刻薄的一个家伙，昨天居然对此事没有发表任何评价。“雅各布、亨克、冈萨洛、索林、约翰似乎都很震惊，但我不认为他们会批判什么。”
她的眸光里出现了饶有兴致。
乔伊感受到了鼓励。“马塞洛、布里尔，大卫、萨迪奥对此事漠不关心，当然我猜他们私下里会有所调侃，但我不觉得他们会挑起什么矛盾。”乔伊说到这里皱了下眉，“莱昂昨天不在，考虑到他跟派特很要好，而且十八岁就被你签下了，我也不认为乌拉圭人会制造麻烦。最后是本……”乔伊说到这，目光变得小心翼翼，他极其谨慎地说道，“昨天你从赛后发布会回来，只有他一个不在更衣室，他那时在淋浴间。”乔伊思考着是否能说的直白一些，主教练的坐姿依旧很悠闲，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虽然大家都知道汉斯对你的感情，但我昨天感觉到的是，本才是心碎的那一个。老板，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希望球队的状态继续好下去，希望更衣室不会因此出现任何问题，所以我才想告诉你我观察到的一切。”
她重新坐直了上身，露出赞赏的微笑。“瞧，你的观察力很好，把这样的视野带到球场上去。”
乔伊挠了挠头。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她突然说。
乔伊决定认真回答这个问题。他诚恳地说：“老实说，如果我是别的球队的球员我可能会觉得这是个笑话，而且荒谬。但我认识你，也认识派特，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派特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不出什么理由去厌恶这件事。”人们当然会对自己认识或是亲近相信的人更宽容。而且乔伊对这两个人不仅仅只有这些感情，还有尊重与仰望。
“谢谢。”她站了起来，冲他伸手。
乔伊也连忙站了起来，握住了那只手。“不过，老板，看上去你还没有答应跟派特约会。我想他还得更努力才行。”乔伊说完，自己先吃了一惊。他没想到他敢这么调侃。
“不要越线。”她果然板起脸来，可马上又展现笑意，“我觉得派特挺享受这个过程的。我是说……我们都享受追逐心中挚爱的过程。”
“老板，我知道你后面说的是冠军。”乔伊渐渐感知到了一些事情的界限，以及自己接下来需要努力的方向。他道别主帅，往外面走去。
一点忧愁又重新爬上了jt年轻的面孔。更衣室或许暂时不会出现问题，但不知道俱乐部老板会怎么看待这件事。而且，还有媒体和球迷们……
所有一切还有待发酵。
****
陆灵送走jt以后，无声笑了笑，这个总是心思满满的男孩儿有一些很内敛的聪明。之后，她看了下表。接下来要开两个会。一个教练组会议和一个跟俱乐部高层的会议。后者她还不确定情况，有可能只有内特一人与会，因为给她打电话的是内特本人。她又看了看桌上的那捧玫瑰。那是她今天早些时候收到的。附带的卡片上写着：
【baby，希望你今天心情愉快，想念你。你知道应该还有一句话，但我想亲口跟你说。xx】
那张卡片现在在她的抽屉里。她又拿出来看了一眼，其实她也有些想念他。
赛程如此紧密，还有伤员……那家伙突如其来的行动本该让她焦躁，但她不感到焦躁。她也知道他不是在逼迫和催促她。还有什么呢？对了，她会接受所有意外的发生，她知道自己会面对这一切。也许还会犯错……只是不再会是相同的错误。
在开会之前，她给他打了个电话。让陆灵惊讶的是直接进了语音信箱。她于是留了言。
【嘿，我收到了你的花，我很喜欢……我也想念你。等你有空了打给我。】
****
整件事在媒体与社交媒体上的热度居高不下，今天传出来的消息更多。除了各大媒体尾版的新闻和评论，很多名人，不仅是足球圈的名人都开始对此发表观点。永远的两种声音，支持与反对。
《太阳报》的大卫-金继续撰文，他在文章中称：
“我们不去探讨陆和安柏是否已经重归于好，我们亦不必假装他们没有在一起过，那个庆祝动作不是第一次出现，而两人的纹身已经足以佐证一切。我的担忧是，这里面看似没有伦理问题，但更深远的一些影响呢？包括女性在职业男子足球圈的就职问题以及教练与青少年球员的关系问题。”
只是大卫-金可能失望了，他的这篇文章没有引起热议，引起热议的是另外一件事。
当天傍晚，著名记者，曾在《电讯报》《邮报》就职过，去年年初又被《电讯报》挖回去的52岁的马克-休伊特在天空体育发表了一番言论。
陆灵是在办公室一边吃着从餐厅拿过来的食物一边看完这个节目的。
这个节目的主持人是克萝伊-泰勒，而除了那位马克-休伊特，还有阿森纳名宿亨利，以及天空体育的常驻嘉宾保罗-默森（一个有点大嘴巴的名宿）。
马克-休伊特，这人陆灵还算熟悉，她跟他做过一次采访，聊的都是足球相关的话题，没有涉及其他。不过，这位名记跟她碰到过的很多记者都不太一样。他既不属于“喜欢”她的那类，也不属于“不喜欢”她的那类。他只是很职业。
她很有兴趣听他怎么说。
“老实说，我是昨晚收到的节目邀约，时间非常紧凑，我也知道我这边不答应，制作人马上就会另觅他人。你们需要一个记者的声音，那么我想我可能是最适合的。所以我只考虑了半分钟就答应了。因为我确实知道一些内/幕。”
“去年圣诞之前，派崔克-安柏的经纪人联系我，说想约一个专访，我非常惊讶。众所周知，派崔克-安柏的专访并不好约，而且这还是在赛季期间。我自然连忙答应下来。当然，我也预感我可能会被‘利用’。当一个记者选择了这个行业，无论如何都不想被权威们所利用，尽管有时候我们身不由己。但我在见派崔克之前，打定主意，无论这位超级球星许诺给我多少好处，我都将会在自己之后的文章中实话实说。而实际上，我的担忧毫无意义。因为那天派崔克穿着一身非常正统的西装出现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不需要你的理解，我知道人们理解一件事后容易变得宽容，我也不需要宽容，我需要陈述事实’。”
“如果我没有受到节目的邀请，之后我也会撰文讲述自己所知道的。如大家所想，这是一个浪漫的故事。我说它浪漫，并不因为这是从一段puppylove（青梅竹马）开始的，是因为我在这个故事里看到了最美好的东西，爱与梦想。”
“大家应该知道派崔克的家庭背景，他的父亲是handyman，他的母亲是家庭主妇，他有一个姐姐。他在七岁的时候认识了十五岁的克里斯汀。克里斯汀就是派崔克的邻家女孩儿，也许她跟传统的邻家女孩儿不一样。但这是故事的开始。”
“我不会在这里讲述这个故事，我不是一名爱情家，我也不会试图煽情，我想派崔克同样不会希望我这么做。我只是需要在这里提出派崔克当时跟我提出的两个问题。因为我无法回答他，也许你能。”
“第一个问题，除了派崔克-安柏之外，克里斯汀-陆跟任何球员有过不恰当的关系吗？第二个问题，十六年前，派崔克的梦想是当球员，克里斯汀的梦想是当足球教练，如果大家真的觉得这两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有罗曼蒂克的关系，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十六年前，他们当中的一人就应该放弃自己的梦想。因为概率上来说，他们完全有可能去到一支球队。”
“我没有说支持哪一方，拜托，这不是英国大选。我想看到的不过是一名可能成为英格兰历史上最伟大的球员和一名才华横溢的主教练继续创造传奇。我喜欢爱与梦想都实现的故事。人们总说我愤世嫉俗，我只是在大部分时候比较现实，但不代表我不喜欢美好的东西。”
亨利耸着肩说：“是，这不太符合常规，但是他们伤害了谁呢？我觉得最有发言权的也许是劳伦斯和qpr的球迷们。反正就算人们说派崔克和克里斯汀给了彼此好处才获得今天的成就，我也不信。大家都知道派崔克在巴萨获得了什么样的荣誉，克里斯汀上上个赛季创造了什么样的神话。”
“我依旧认为这不符合常理。尽管我们不能把他们的关系类比成教授与学生的关系，但是他们始终是教练与球员的关系。这意味着，一定会有球员觉得不公平……”保罗-默森说道。
“那是不是一个父亲是球队主帅，他的儿子就一定得转会或是退出国家队？据我所知，这种事在足球史上可不少。”克萝伊嘲讽着问。这个节目里，她可以带自己的主观色彩。她只是有些惊讶自己这一刻的反应。
“不对，不对，情感关系比血缘关系复杂……”保罗-梅森知道克萝伊在给自己下套，马上转移了话题。
“好的，我认为你说得对。那么这样，首先，我们假设一个母亲执教一支俱乐部……”克萝伊马上说道。甚至在节目开始之前，克萝伊都不觉得自己是站在克里斯汀和派崔克那边的。几年前，她还跟派特说过，如果克里斯汀跟他在一起，就是职业污点。可事情发展到今天，从两人的亲密关系一点一点曝光到昨天那个向全世界的人表露爱意的庆祝动作，她发现自己现在居然站在了他们那边。
“那么你如何看待这件事对青训教练和青少年球员可能造成的影响呢？”
克萝伊处于短暂的失语状态，但导播马上在她耳机里说道：“派崔克刚发了一条instagram。”
她跟着导播把那条instagram念了出来，直播屏幕上也马上出现了那个截图：
【如果你也爱上了你的主教练，为了他/她好，也为了保护你自己，请在十八岁之后约他/她出去。】
配图是他的庆祝动作，两个直角，。
克萝伊笑着道：“我想派崔克刚才已经给出了答案。”
陆灵盯着那个红发的姑娘，她一瞬间很难分清克萝伊究竟是在逻辑上站在自己这边，还是，仅仅因为她的女性身份。人们都知道，那年美国大选，确实是有美国选民因为仅仅想看到史上第一个美国女总统而把票投给希拉里的。
****
新女王公园，董事会专属包厢。
“我的父亲是个handyman。”派崔克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外面空旷的球场，重复了刚才电视上的那句话。外面，球场的座椅是蓝白色。天气并不晴朗，这是一月底，你能指望什么好天气呢。
派崔克的身后是高大的美国老板。派崔克回了下头，美国人绿色的眼睛里其实是有一丝不满的。内特可能不介意他跟缇娜究竟和好没有，但他会介意他和缇娜的关系给球队带去什么负面影响。说到底，这是一个商人。利益才是他最看重的。
电视已经被内森尼尔关掉了。他把双脚架在了圆桌上。等待着派崔克-安柏接下来要说的话。
“所幸在这个国家handyman赚的不算少。”派崔克回头笑了一下，他看到内森尼尔抿了口香槟。
“如果你是想告诉我没有克里斯汀就没有今天的你，我是不会信的，你不是菲尔-比斯利，你是派崔克-安柏，有没有克里斯汀，你也会成为派崔克-安柏。”
派崔克摇了摇头，露出微笑。内森尼尔想起派崔克无数广告上的微笑。在那些广告上，派崔克的微笑很商业化，但这个微笑，并非如此，带着一点无奈，更多的是傲慢。
“我想说的是，如果没有克里斯汀-陆，我也会成为派崔克-安柏，只是我无法想象没有她的世界。”派崔克说完，觉得这些都是废话，至少对于俱乐部老板来说。又尽管他们姑且能算朋友。“内特。”他叫道他的名字。
内森尼尔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
下一刻，派崔克的双手手掌拍到了桌面。
“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想知道这件事发展到最后，人们到底是希望看到我退役还是她从此不再涉足职业男子足球圈。”
内森尼尔默默把脚放了下来。但他皱起了眉头。“我花了两个亿把你买回来，我开给她的年薪是英超第一。”
派崔克扬了扬眉。“站在我这边。我不会让你的钱白花。你不需要靠这家俱乐部赚钱，你要的是冠军，就像玩fifa，你心里知道我和缇娜能做到，所以你才会把我和她都找回来。”
内森尼尔看着面前这张年轻的面孔。是的，派崔克依旧很年轻很年轻。派崔克踢球赏心悦目。“我是个商人。”美国人最终感叹了一句。“你和克里斯汀不过是仗着你们某种程度上确实无可取代罢了。”
“内特——”派崔克直起了身子，他抬起下巴，有些居高临下，“博弈罢了。我已经赌上全部了。如果这个赛季结束，舆论压力依旧巨大……我可以告诉你我已经准备申请帝国理工的学位，你可能知道，帝国理工的校队的训练场也在哈灵顿。”他笑了，想起那年一月，想起他跟她闹转会，想起那时外面传来的喧闹可能就是那支校队传出来的。“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我去踢校队。”
内森尼尔猛地站了起来。“你知道你在谈论什么吗？你真的可以舍弃这一切？”
“足球无关生死，足球高于生死。人们不过是想活的有梦想罢了。而我除了足球这个梦想，还有其他的。难道所有球员三十多岁退役以后不从事足球相关的行业都要去死？我只希望这个赛季没有遗憾，所以我才来跟你谈。”派崔克淡淡笑着说道。
内森尼尔沉默了很久。他蓦地笑了出来。“你说了博弈。”
派崔克挑挑眉。“真的觉得我不懂吗？我父亲是个handyman，他总给工党投票，最后又对工党失望。其实就算工党主政，也未必能让我父亲满意。他们在谋求选票的时候什么话都愿意说，但最后怎么做还是取决于现实。嘿，我可是可能成为比肩贝利、马拉多纳的球员，我想英格兰人不会希望我退役的……”
“我从前怎么没觉得你也是个马基雅维利主义者。”内森尼尔笑了出来。
派崔克想起尼古拉斯。“我没兴趣罢了。”他说道。然后，他朝老板伸出手，“我们谋求的是共同利益。只不过我不仅想要所有的荣耀，也想要她。”
“别让我失望。”内森尼尔说道。他顿了顿，绿色的眸子动着，“无论如何，如果事情变得太过于糟糕，你们当中的一个可能还是要离开的。抛弃所有，办公室恋情毕竟无益。”
“当然。”派崔克说到这里，表情怪异。“其实……她还没跟我和好。”
“哈哈哈哈。难怪她没抱你，只跟你抵了抵拳头。你真是说了好多废话。”
派崔克想起风雪中的那个拳头。他不会告诉内特，那是noandforever的意思。“我想约我心爱的姑娘今晚出去，如果她今天有时间的话。”
“**youpat！**you！！！”
“能取消今天跟她的会议吗？”
内森尼尔喝了一大口香槟，“你他妈开始命令你的老板了，是吗？”
“而且，我希望之后你跟她谈，不要告诉她我们今天的谈话，她不会希望我这么早退役的。”
“你他妈根本不准备退役好吧，你只是在勒/索我……说好听点儿，博弈。”
“你他妈喝多了不是还跟我说她在你飞机上哭了那么久！！”
“我喝多了，说了就说了，告诉她的人是你！她专门打电话把我骂了一顿！你他妈应该庆幸我没有跟她发生什么！！！”
“你他妈确实应该庆幸你没有跟她发生什么，不然你早他妈被揍了！！！”
“……我答应你。”
“谢谢。”
****
陆灵在教练组会议上并未提及自己的私生活，如果有人想问，她会在办公室等待。等她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她收到了两条信息。
一条是内特的：【我今天有些忙，改日再谈。】
一条是派特的：【今晚有空吗？我们去约会，真正的约会。xx】
她看着手机，思考着。敲门声这时候传来。她已经熟悉这个节奏感。她抬起头，果然，本杰明-汉密尔顿站在她办公室的门口。166阅读网
447 Chapter 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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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伦敦又下雨了。陆灵想。本的头发上、外套上都是雨。她看了本杰明一眼马上转头望了望窗外。窗外是冬日的傍晚。冬雨不会太大,但冷到骨头里。她觉得古怪。很显然他已经淋完浴换了衣服去到了外面,可能是准备回家，那他为什么又回来了？而且他的脸上没有带着一如既往的汉密尔顿式礼貌笑容。
“什么事？”陆灵问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她锁定屏幕,再次看向自己的球员。
本杰明没有动，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的眼眸里,而后是玫瑰上，最后似乎落到了玻璃窗外的一片漆黑。
“你想进来说吗？”陆灵边问边在笔记本上打开了自己的日程表。
本杰明摇摇头，轻声道,“我想不必，谢谢。”他往走廊里探了探,助教的办公室的门关着,他有些意外路易斯先生今天下班这么早。
“提姆今天陪莫妮卡产检。”
本杰明听她说道。他低了低头,嘴边有一点笑。
“到底什么事，本？”陆灵把目光从屏幕上转开，看向本杰明，她忽地皱了下眉，“还是你想今天谈？”圣诞的夜晚他说想跟她谈谈。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了,他一直没来找她,直到刚刚。
本杰明站在门口,他觉得自己像一个高大的人偶。他试图让自己露出微笑，只是这有些困难。他看着她的侧脸,缓缓开口。“我今天进行了一个小时的训练,鲍曼先生说这是最后一期,我想你可能知道。训练的时候健身房的电视开着……鲍曼先生说派特有个计划，我也这么想。噢，他是笑着说的。但我觉得并非所有哈灵顿的员工的态度都跟鲍曼先生一样。”
陆灵扭头，礼貌地弯了弯嘴角，“你很努力，我们所有教练都很满意。还有，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应该的。”本杰明点了下下巴，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她办公桌的那捧红玫瑰上。“冬天可能确实不适合送水仙。”他低低说着，望着她，问道：“你今晚有个约会吗？”
陆灵想了想，面无表情地给出了答案。“这不关你的事。你究竟想今天谈吗？”
“你会因此取消约会吗？”问出这个问题让本杰明觉得自己有些蠢。派特和她的房子只隔了一条街道，而她总得回家。他笑了出来。“我想告诉你我的两篇论文都补上了。还有一些考试的结果也不错。”
“恭喜。”
“也许我也能拿一等学位毕业。”
陆灵听到这句话，眉头动了两下。本用了也。英超历史上只有两名球员是拿一等学位毕业的。也许他是这个意思。
但本杰明立刻补充，“就像你一样。”
陆灵猛地瞪向他。他调查过她。
“别担心。”微笑在本杰明脸上挂着。“我不是疯子。”
“本……”陆灵突然站了起来，但她没往他那边走，只是平视他，“从一开始我就对你的小游戏没有兴趣，你明白这个。你之后的所有举动，让我不得不怀疑一件事……你很享受被我拒绝？还是你很享受我伤害你？”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的。”本杰明的声音很轻很轻。然后，在今天，他终于第一次认真看向她的眼睛。她没有躲闪，也盯着他。他想往前走几步，但他并没有动。他冲那双眼眸微笑，是真的微笑。“放轻松，好吗？如果我真的享受你说的那些，那我不应该跟你谈，我应该去跟心理医生谈。”
陆灵的嘴角扯动了下。至少这句话表明本杰明-汉密尔顿是正常的。
“不是今天。”本杰明说，“我有一些事情没想明白，等我想明白了，我会来找你。我不是个麻烦制造者，请放心。”
“好的。”陆灵重新坐了下来。她不再看他，匆匆道，“那么回头见。”
本杰明没动。
过了几秒。
“昨天，第三个球，是我助攻他的。”本杰明突兀道。
陆灵垂了下眼皮，没有转头。“我想派特应该感谢过你了。”
“是的，他的确。”本杰明退了两步，最后有些悲伤地说，“我不会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明天见。”漂亮女孩儿。
****
派崔克摁了门铃。过了几秒，他听到扩音器里传来她短促的声音。“马上。”派崔克应了一声。其实他等不及想见到她，但他知道得有耐心。他有些紧张，事实上，他很紧张。
没过多久，侧门开了。她走了出来。她穿着红色的高跟鞋，风衣没系扣，里面的裙子和黑色风衣的长度差不多，到膝盖上面一些。她光着腿，他有点担心她会冷。
陆灵拨了拨头发，抬头，她看到对面的男人双手揣在深灰大衣的口袋里，他里面穿着浅灰的毛衣，此外是黑色的牛仔裤和黑色的皮鞋。她意识到自己在着装上没有选择错误。他没有告诉她今晚的约会地点，她在电话里问有没有dresscode，他说你穿什么都闪耀，随便穿。她才不会听他的。至少现在，两人的穿着无论是去高级餐厅还是炸鸡店，都不会不合时宜。
他有些笨拙地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他朝她伸出手，声音低沉，“我的荣幸，能跟这么美的姑娘共进晚餐。”
她刚握住他的手，就被他拉到了怀里。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是她喜欢的淡淡的木头和柑橘。她有些目眩神迷，一时不知道自己的心跳是在这一刹那加速的还是今晚见他第一眼的时候。他的胡渣擦了一下她的侧脸。她哼了一声，在他耳边轻轻碎碎唤着他的名字，“派特。”
“别这样baby。”派崔克连忙说，他的身体僵硬了半秒，然后他紧紧搂住她的腰，蹭着她的耳垂，声音沙哑有些闷，“我会直接把你抱回去的。”
天那么冷，风那么大，还淅淅沥沥下着小雨，但陆灵觉得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肤全在发烫。她感到抱住她的男人的身体也在燃烧着。他的气息还在她的耳畔。他似乎在犹豫，似乎真的打算那么做。她连忙推了推他，“我饿了。”
“我也是。饥肠辘辘。”派崔克的胳膊又紧了紧，他的手不断地在她腰上游移着，好像想往下，又好像永远不会。他深呼吸了两下，慢慢放开了她。“一个吻？”没等她说话，他自己就摇了头，“可能会是个坏主意。”
陆灵彻底从男人怀里钻了出来。她低着头笑着。他真笨。她想。她抬起头这才看到街道对面的limo。“你今天不开车？”她问道。
派崔克微微一笑，“不。”他又皱了下眉，“缇娜，也许你得坐的离我远一点。”
“喔……派崔克-安柏的自控能力真差。”陆灵打趣他。她说着往limo走。
他突然在她背后拉住她的手臂，她疑惑地回头，他神色正经地问，“你确定吗？”她笑着点头。他依旧盯着她，很久以后，他终于也笑了。“会是个全新的开始。相信我。”他说。然后他搂住她，一起往limo走。
****
陆灵盯着菜单很久了。她一直憋着笑。她抬了抬眼，对面的男人好像正在认真看菜单。而她知道，这个餐厅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看他们。她使劲抿着嘴，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甚至能感觉到闪光灯在那一瞬闪了一下。她又想，应该不至于这么没礼貌。
派崔克抬起了头，冲她笑，“坏主意？后悔了？”
陆灵摇摇头。她只是没想到这家伙会带她来——
nando’s烤鸡店！！！！
派崔克盯住对面的眼睛，旁若无人。然后，他尝试用很低的但能让她听到的声音解释着，“我经常想，如果你不是教练，我不是球员，我们只是在东伦敦一起长大的两个人，我们第一次约会我们会去哪儿。我想啊想啊，西区那么多的高级餐厅都不是我的首选。最后，我还是想跟你来这里。想看你吃鸡翅舔手指，想看你被peri-peri辣酱折磨……”他说到这，用手指碰了碰她的脸颊，“如果你不喜欢，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西区的任何餐厅，报上我或者你的名字，随时都能订到位置。”
陆灵也看着派崔克的眼睛。“最好的第一次约会。真的。”
派崔克始终笑着。待她说完，他问，“我们一起开飞行模式？”
“当然。”
他们一起把手机开到了飞行模式，尽管两人的手机上都已经有诸多信息和未接来电。
然后，派崔克冲她的菜单抬了抬眉，“想好点什么了吗？我得去排队点餐付钱。”
“一百个鸡翅。”
“一百个？”
“好吧，十个。中辣的。”
“不错的选择。主食？”
“不要了。至于喝的……给我随便要杯红酒就行。这里的红酒实在不让我满意。之后我还想要甜点。”
“好的。我也要杯红酒，可以吗？”他询问道。
陆灵想了下，一杯红酒，应该可以的。于是她点了点头。
“谢谢世界上最美丽的老板。”派崔克笑了一下，准备站起来。
陆灵突然说，“我跟你一起去排队。”她又眨眼，“我们各付各的。”
派崔克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但他弯下腰低低说着，“一起排队很好。但我很老派（i’moldschool），第一次约会一定得是我付钱，哪怕是在nando’s。我不想以后跟我们的孩子说起我们的第二次第一次约会……”
“我不想成为一个母亲。”
“永远？”
“失望了吗？”
派崔克温柔地摇头。“你知道我只在意你，我无所谓是否要孩子。”
“可能不是永远。但不是近期。”
“我知道了。”他冲她伸手，“一起去排队？”
她抓住了那只手，她站起来时又听到他在她耳边得意地说，“噢缇娜缇娜我们还没接吻就跟我聊未来是否要孩子的事了……”
陆灵发誓，如果不是在这里，她已经踹他了。只是她眼里看不到众人，她知道他也是。他们笑着面对各种各样的目光，还有签名与合影的要求。虽然他们都不希望有这些，但他们都知道——
你想得到什么，总得付出点什么。
****
从nando’s出来，两人都长长舒了口气。
派崔克选的店在牛津街附近，停车位非常难找。陆灵算是知道他今晚不开车的原因，当然，最主要的原因大概还是他想喝一杯。
他们很快上了车，在引起更多人注意之前。之前来的时候，两人的确坐的很远，所幸什么也没发生。但回去时，几乎是一上车，派崔克就把陆灵抱到了腿上。“别动。”
陆灵没有动。只是这个姿势让她有些不舒服，而且……
“我保证我什么都不会干。我保证。”派崔克吻了吻她温热的脸颊说。
陆灵笑了笑，在他腿上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舒适地靠到了他的怀里。
“喜欢跟我约会吗？”派崔克吻了吻她的发丝。
“喜欢。”
“我也是。……担心吗？”
“有一点。”
“我也是。”
……
“下次去看电影还是戏？”派崔克又问。他搂紧了些，又不敢搂的太紧。
“《狮子王》？”陆灵想了下。
“好。”
“可能要到赛季结束。”
“好。”
“还会说别的吗？”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派崔克的声音透着煎熬，“……但我不想在这里。”
“菲尔、子翔、箭毒蛙……”
“什么？”
“想想他们的脸你就没那么难受了。”她忍着笑道。
派崔克紧闭着嘴唇，他想掐她的屁股，但这是第一次约会。
第一次约会。
过了好一会儿，他亲了亲她的脸颊，声音有些无奈，“你从来都是个淘气的姑娘。”
limo最后在离他们房子的不远处停了下来。
依旧下着雨。他们十指紧扣走在萨里的街区。整条街道像是幽灵街道。除了风声鹤唳。
“冷吗？”派崔克问。
她笑着摇头。
这之后，谁也没说话。
某个时刻，派崔克突然捏紧了她的手。就是那个时刻，他把她拥入了怀中。雨丝密密，一点一点又一点。派崔克觉得雾蒙蒙的，觉得一杯红酒已经醉了，觉得身陷梦境。她也那样凝望着他，黑色眼眸里尽是引诱。他凑了过去，含住了她的嘴唇。是最后的那个甜点的味道。她环绕着他的脖子。他的舌尖甜甜的，有点涩。这个吻百转千回，深深浅浅，似乎勾起了所有的**又似乎只是一场冬雨里的初吻。她刚离开，又被他拉了回来。再次触碰一切都变得更加激烈。这一回，她感到他搂着她的腰的手试探地往下探了探。她得结束这个吻。这可是在街道上。她想着，再次推开了他。
“去你家，还是我家？”派崔克没再吻她，只是凑在她唇前低声问道。
陆灵咬了咬下唇，蓦地露出一抹狡黠的笑。“i’moldschool.”她说着用鼻尖蹭了下他的鼻尖，她的舌尖则一动一动的，“这才是第一次约会。”166阅读网
448 Chapter 448
“我的妻子问我,是不是我建议派特跟你去nando\s约会的。她问的时候我几乎以为真的是我建议的。后来我们pr团队的彼得也问是不是我建议的。”说到这里史蒂夫笑出了声,“除非我是梦游的时候跟派特提议的。事实上,你也知道这看上去无论如何都不像我的建议，我从来没喜欢过辛辣的食物。”
陆灵刚结束今天的训练课,正在办公室里看技术部门的分析报告。她听罢笑了笑，“他有他的理由。”她一边说着想起他今天训练的模样,很认真。队友们都偷偷瞟他，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不恰当的举动。
“我明白。”史蒂夫笑着感叹着。他真的明白。“我想nando’s应该付给你们一大笔广告费。好了,无论如何,你和他的这个‘青少年约会’可以当做pr的经典案例了。你也看到了媒体和人们对这个约会的反应。我只能说本来支持与反对的声音一半一半,但经过昨晚……这就像是保守党拿到了曼彻斯特的大部分席位。”
“比喻不错。”陆灵赞赏了一句经纪人。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她想起冬雨里的那个吻，想起他皱起的眉,想起他蔚蓝眼睛里的**和不满，以及,最后的温柔与妥协……好在那个吻没有被拍到。不过,等他们各归各家,又被拍到了。而且,同样造成了意想不到的，好的,效果。只是也遭来不少调侃，尤其对他。
史蒂夫挖苦的声音响起,“当你嘴里说出什么不错,好像人们必须觉得荣耀至极。”
“我可从未那么期许过。”陆灵含笑回了一句。她把注意力放回了分析报告上。她预计这个电话很快就会结束。
史蒂夫想到了什么。“噢你跟我谈的那些事,我没告诉派特。”
“当然。我想你不会泄露客户的私密信息，除非你想被炒。”
“行了，别威胁我了。有时间尽快跟内森尼尔谈吧。我不打扰你工作了。”
“好的，多谢。”
“等等……”史蒂夫突然急急说道。
“怎么了？”
“……本最近不太正常。”
陆灵愣了一下。本今天的训练状态不错，只是……很安静。哪怕是她和提姆跟他说话，他能回答一个词，绝对不多说一个词。他也没有再盯着她看或是露出那样的笑容。看上去他在接受现在正在发生的一切，再有一段时间，这件事就会过去。就像他自己说的，他会去想明白一些事，而如果他真的想明白了，可能就没什么好谈的了。陆灵很想就这么接受这个逻辑，但她了解本，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所以后来提姆告诉她“你不看本的时候，他总看你”她也不意外。她意识到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了，她于是说道，“我没什么可告诉你的。如果你担心他，去找他聊聊。”
史蒂夫大概能猜到一些，尤其克里斯汀的这一段缄默更验证了他的猜测。他也知道她确实忙，不会有时间谈论这个。可能无论如何也不会。不过，史蒂夫又想，本这个人，一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担心或许多余。“那么我们回头再联系。”
“回头联系。”陆灵说完挂了电话。她没有再想这些事。她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比赛。
****
这是qpr本赛季第四次对阵曼联。联赛杯半决赛的第二回合。
曼联有不少主力缺阵，陆灵早已知晓这一点。吉格斯的红魔伤兵满营，且联赛压力巨大，能够上这些人已经不错。
qpr在上半时就2:0领先，菲尔的头球，以及派崔克的任意球直接得分，让球队离温布利的决赛只差一步。
派崔克进球以后照旧做了那个庆祝动作，没有人惊讶，他已经表明了态度。整个新女王公园还是在2：0之后兴奋不已。那本来就是个极其漂亮的任意球，再加上那个庆祝动作。于是，在中场休息之前，全场蓝白球迷就高唱起“我们将要去到温布利”。还有不少球迷一边唱一边做出ll的手势。
事实上，qpr球迷中并非没有反对和批评的声音，但那样的声音在庞大的支持者们面前显得弱小。作为这支球队的拥趸，谁会不希望派崔克-安柏继续进球呢？又或者，真的有qpr球迷想看到这支女王的蓝白军团里的“那个女王”现在离开吗？
下半时，曼联几乎没有太多抵抗，替补上场的布里尔-恩博洛锁定了3:0的胜局。qpr成功挺进到今年的第一项决赛当中。
大卫-路易斯和jt获得了第一次首发搭档的机会，但在陆灵看来，这场比赛实在是无法检验出这对组合的成色。
另外，教练组已经从医疗团队那里得知，亨克的恢复时间可能比想象的要长一些。至于格伦，现在仍然在家休养。好在球队的伤病问题在这场比赛中没有延续。莱昂也已经在这周恢复了训练。距离对阵拜仁的欧冠淘汰赛第一场还有三周……
这三周不能再出现任何问题。
因此，在对阵曼城的的足总杯第4轮中，尽管陆灵很不情愿，但还是进行了大量轮换。
派崔克被放到板凳上，伤愈的莱昂则进入替补名单。
比赛非常胶着，质量很差。
在这个清冷的冬日，两队看起来都有些无精打采。曼城也许比qpr更糟糕，毕竟联赛里面雅尔丁的球队面临争四的激烈竞争。
下半时，莱昂的替补登场改变了形势。乌拉圭人经历了一两周的减脂训练之后，在场上活跃异常。他在第68分钟打入一球，而这球也最终让qpr挺进到足总杯第5轮中。
陆灵在场边喘了口气，接下来球队将会获得一周的休整时间。然后是联赛里对阵托特纳姆热刺的比赛。尽管现在领先5分（切尔西第二，其后是跟qpr差6分的埃弗顿），但她不敢大意。
此外，她需要大卫-路易斯和jt在对阵拜仁之前准备好。那样的话，在那之前的两场联赛将是很好的磨合和测试平台。她对于大卫-路易斯展现出的竞技状态非常惊讶。这名巴西人已经33岁，却保持了旺盛的斗志。或许是在职业生涯暮年再拿冠军的前景刺激了他的所有潜能。其实，另一个巴西人马塞洛也是如此。
二月已经到来。关于黑桃女王与黑桃国王的话题不止。史蒂夫和他的团队还没有太多行动，现在静观其变是最好的。
窗外升起一点点雾气。陆灵抿了口咖啡。
赛季还剩四个月，如果不犯太多错误，同时再有一点运气眷顾的话，她希望——
这个赛季的最后一天会是在6月5日。
会是在巴塞罗那的诺坎普球场。
——那是今年欧洲冠军联赛决赛的赛场。
陆灵走回办公桌前，接到一个电话。她有些意外，内森尼尔说直到他本人跟她谈过之前，高层都会对这件事情保持沉默，她也无需向他们解释。她猜，董事会也需要一些时间来观察和做决定。最后，美国人告诉她，他两周后会再来伦敦看对阵拜仁的比赛以及之后联赛杯的决赛。到那时他们可以面对面解决这件事。
****
2021年2月5日。
今天是迭戈-弗洛雷斯的四岁生日。来了不少人，索菲的朋友总是很多。即使索菲亚没有那么多朋友，庞大的弗洛雷斯家族也会让这个派对热闹起来。
只是对于尼古拉斯来说，这意味着他需要被更多地问到那个问题。
起先，西班牙人还颇有礼貌，他会微笑着回答，“是的我知道，我看了报纸。”到第四个还是第五个人提起那件事，他只是阴沉着脸反问，“那他妈关我什么事？”而他发誓，他根本没有不悦，他只是认为是那些人没有教养。你不该因为你的好奇心而肆无忌惮地去刺探别人的私生活。
实际上，当那些新闻一个接一个地出来，皇马更衣室里也出现了骚动。球员们看主帅的目光变得古古怪怪。尤其是子翔和皮埃尔。尼古拉斯很确定自己是最清醒的那个。而他疑惑，这他妈还能更荒谬些吗？但他没做解释。很快，人们就释然了。因为尼克-弗洛雷斯也告别了短暂的单身生活。他告诉过皮埃尔，马德里多得是漂亮姑娘。这可是事实。而且，多得是天生就会舞蹈的漂亮姑娘。你难以想象她们的屁股会怎么扭动。
迭戈晃悠着踢着球来到了父亲的腿边。迭戈的头发是深棕的，眼睛则继承了父亲眼睛的颜色。睫毛很长，脸蛋像所有这个年纪的男孩儿一样圆圆的。他穿着皇马的球衣，印号是4号——这也是父亲球员时代的号码。名字印的自然是弗洛雷斯。
尼古拉斯的脸上露出柔软的迷人的微笑。他低头问迭戈，“以后想踢什么位置？”
“派崔克-安柏的位置。”迭戈眨着眼睛回答。
尼古拉斯一瞬间笑了出来。倒是不错的选择。愿你真的有那个天赋。他想。他还未来得及说话，索菲轻柔的声音随之传来，“你最近还好吗？”
“不错。”尼古拉斯抬起头看向索菲亚，笑着道。他又抿了口香槟，耸动着眉毛，“人们为什么觉得我很可怜？”
“人们不了解你。”
“我想也是。”
喧闹的西班牙舞曲中，索菲亚低低叹了口气。她看了一眼迭戈，断断续续小声说道：“你知道，迭戈会慢慢长大，有一天……他也会问你克里斯汀是谁？”
“我会告诉迭戈克里斯汀谁也不是。”尼古拉斯说完觉得屋里很闷，而且音乐声震得他耳膜疼。
“真的吗？”索菲亚扬起眉毛，很显然，她一个字母也不信。
尼古拉斯夸张地耸起肩，“或许我会在迭戈第一次情伤的时候告诉他克里斯汀是我的一生挚爱，但那实在太像俗气的好莱坞电影，而且应该是在克里斯汀的墓前。老实说，我还是希望她那个时候依旧活的好好的，我不介意她不时上上报纸气气我。”
“所以你还是生气她跟派崔克和好了？”
尼古拉斯好笑地看向索菲亚的脸庞，“你说人们不了解我，你也一样。”他说完放下了香槟杯，走向了迭戈。他用皮鞋脚尖拨过了迭戈脚下的球。“来，迭戈，过来抢走属于你的东西。”
索菲盯着那个背影，低声默默说道：“你那样说话像一个英国男人……你意识到你现在自嘲都跟她一个德行吗？”她以为他没听到。但他在儿子面前拨弄着球，回头一笑，“我们从来都很像的。”
“迭戈，你得认真点……”尼古拉斯把球还给了迭戈，然后揉了揉他的卷发。他儿子想像派崔克-安柏一样踢球……虽然才四岁，但他可以说，可能有点困难。
尼古拉斯的目光最后落到了外面的棕榈树上。他脑中忽地响起佛朗明哥热情的节拍与哀伤的吟唱。但迭戈稚嫩甚至有些尖锐的声音中止了那些——
“爸爸，你来抢我的球！”
尼古拉斯垂眼，嘴角泛起笑意，一个脚尖的挑动而已。166阅读网
449 Chapter 449
莱昂-费雷拉把一头蓬松的卷发给剃了。那源于菲尔那个混蛋的一个无聊笑话。
“所以我们队里的拉丁人都他妈用一个发型师。”
莱昂得承认，自己之前的蓬松卷发确实跟马塞洛、路易斯、冈萨洛的发型有点儿像。只有他一个的时候,看上去明明没那么蠢的。为了不再听菲尔重复那个笑话,于是莱昂现在变成了光头。只是这个季节剃光头实在不明智。冷风一吹，有点太凉快了。
主教练还打趣了一句,“hmmm头球的精度会提高。”希望被她言中。莱昂想。
今天训练课的主题又是练防守,而且是禁区一带的防守。莱昂对此没有意见。他自己和派崔克、菲尔的任务是充当进攻球员。不过,这可苦了那些后卫线上的队友们。
老板在莱昂刚准备抬脚射门的时候喊了声“freeze”，叫停了所有人。之后，穿着厚实羽绒服的主教练跑到了约翰旁边，开始跟北爱人讲解。
莱昂转过头。该死,这本来应该是个进球。即便莱昂没有箭毒蛙在训练场上那么拼命,但他依然像所有前锋一样不愿放过每一次起脚的机会。
想起布鲁诺那张冷冰冰的脸和那双会喷火的眼睛，莱昂不禁笑了笑。这赛季他主动联系了好几次箭毒蛙,尽管两人在佩纳罗尔时期算不上朋友,但在英超踢球的乌拉圭人毕竟不多。又尽管那人算不得完全的乌拉圭人。噢对了，布鲁诺去年十月已经第一次入选乌拉圭国家队，现在两人也是国家队队友。三周前,莱昂在受伤休养期间还去了趟利物浦,与布鲁诺一起吃了顿饭。莱昂忍了又忍才没把菲尔送给布鲁诺的“青蛙人”的绰号告诉布鲁诺……
呼呼风声中，主教练还在说，内容大概是关于何时上抢，何时回收……
莱昂对此兴趣不大。最近的训练中,手臂和小腿都爬满纹身的右后卫约翰-奥康纳被安排到了中后卫位置。噢,应该是三后卫里的右中卫位置。莱昂并不在意这些。只等主帅下令继续,他就会把球射向大门。
此刻莱昂有些百无聊赖，他于是瞟了一眼派崔克。派崔克冲他挑了挑眉，莱昂便笑的贼兮兮的。他倒是没直接再用一个瞟向老板的眼神暗示什么。只是莱昂向上帝发誓，如果这段“主帅球员禁忌恋”的主角不是派崔克和克里斯汀，他有太多的极度冒犯的笑话。但是是这两个人……所以他希望他们开心。莱昂的眼珠转了转，转到了另外一个身影上。
那个人低着头，偶尔会抬眼看看主帅的身影，马上又会低下头。像是在想什么，像是在认真听她说话。那个身影最近看上去很落寞。他不再总跟派特一起。他在更衣室里话本来就不算多，现在就连跟他最亲近的jake也没办法让他多说几句。
最出奇的是，菲尔不再嘲讽这个人了。当然，菲尔也不再跟在汉斯后面说“屁股屁股”。
莱昂乐于见到汉密尔顿心情不佳。但他实在很意外菲尔突如其来的好教养。
“莱昂。”主教练的声音。
莱昂马上望向主帅，应了一声。
“你把球给后面的萨迪奥。我们按之前的方式，重来一遍。”
莱昂悻悻地把球往后踢。
进攻重启。
莱昂接到萨迪奥的球想要像刚才一样快速转身。但这一次，约翰直接扑了上来——而在前一次进攻中，约翰离他至少有十码。并且，约翰很聪明地用一只花臂搭住了莱昂的肩膀，施以压力，不让乌拉圭人转身。
莱昂有办法，他做了一个假动作，佯装往中路走，实际是往外线趟。可他趟到一半，一个身影突然闪现到侧面，那个身影抢先一步用身体护住了球。莱昂的球被抢走了。
是汉密尔顿那个自命不凡的cunt。莱昂心中愤愤，狠劲推了一把对方。黑色微长卷发被一条发带绑住的本杰明没有什么表情，他把球传回给后面的雅各布。
莱昂在心里又用西班牙语骂了一句这个自作聪明的混蛋。莱昂知道自己是很聪明的，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聪明跟本杰明-汉密尔顿的聪明，完全是两种东西。莱昂讨厌汉密尔顿的聪明，讨厌他的眼神，讨厌他礼貌的微笑和言语，讨厌他那张优雅虚伪的面具。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可惜你永远得不到。感谢派崔克。想到这，莱昂朝派崔克诡异地笑了笑。派崔克显然不可能知晓乌拉圭人此刻的心理。
莱昂曾经讨厌菲尔，但他后来逐渐意识到本质上菲尔和自己是同一类人。对，正是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类人叫做汉密尔顿。
这时，老板又把训练叫停了。她去到另一边指导jt的站位，并把大卫-路易斯拉过来。很奇怪的是，最近球队并没打三后卫啊？我们却把一半的时间都用在这上……这个想法在莱昂脑中只是一闪而过。
****
“我必须得说，我不喜欢这个。”英格兰名宿哈利-雷德克纳普在电台里说道。
陆灵心不在焉地听着。
反倒一旁坐着的爱丽丝很是不悦，她皱着眉问：“我们真的要听这个吗？”
“没关系。”
73岁的雷德克纳普是英格兰足坛很受尊敬的老派人物，只是他现在的话可不怎么中听。“我本人不是很了解克里斯汀-陆，但我知道她有支出色的球队，现在成绩也很出色。只是这种事情我闻所未闻。我觉得，足球应该有一些界限，要不就会出现混乱。”
陆灵握着方向盘，朝爱丽丝微笑了一下。爱丽丝则不屑地挥了挥手。
“派崔克-安柏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球员，也许是英格兰在世界杯上重现辉煌的希望。任何一个英格兰球迷，不管是不是qpr球迷，都不会希望他出什么问题。我很尊重这两个人，但是我真的不太理解现在发生的事情。这越过了界限。”
“这个论调真是有趣。”爱丽丝没忍住。“雷德克纳普自己那些猫腻我们都听说过，他居然谈界限？他怎么敢？”
陆灵没说话。哈利-雷德克纳普的言语很直接。其他人则没这么直接。毕竟她和很多球员教练，无论是现役的还是退役的都认识，有些甚至算得上交好。而他们中一定有人心里也像哈利那样想。
在雷德克纳普的最后一句说完之前，爱丽丝伸手关掉了电台。
那句话是：“如果qpr后面成绩出现问题，我想所有人都会……”
所有人都会指责我。陆灵知道。
现在的形势有些微妙。派特有个“计划”，无需人告诉，她认识他十六年，她当然知道这个从小就喜欢超级英雄的男孩儿想要做自己的英雄；俱乐部老板内森尼尔-劳伦斯及其一干董事会成员则在静观其变。
这个赛季以来，qpr在四条战线都有出色的表现。所以，暂时，舆论对他们总体上还算宽容。但如果你明天输掉一场比赛，一切都会改变。足球世界就是这样。
既然成绩决定一切……
那再好不过。这周六将对阵热刺，下周是西布朗，之后就是对阵拜仁慕尼黑。
时间紧迫，她知道。
她又露出微笑，晚些时候，派特会在家里等她。他说他今天准备做一顿中餐。她不期待，但她很好奇。
她再次坠入爱河了，这是暌违已久的感觉。她看着前方的道路，车灯照着，又黑暗又明朗。弯道和岔口很多，但她知道方向。也许会错，不过只要不是单行道，掉头不是太大的问题。她忽然跟爱丽丝说：“我总是想着他。”
爱丽丝愣了两秒，然后缓缓笑了出来。她看向她的侧脸。克里斯汀的侧脸特别好看，当然也因为她有一个漂亮的脖子。大学时代，爱丽丝有时候看着她，就会说，未来被你爱上的男人会很幸运。克里斯汀理所当然地点头而后也会送上对她的“奉承”。咖啡馆里听到她们谈话的人大概会被两个漂亮姑娘的互相吹捧惊诧到。“我喜欢你现在的模样。”爱丽丝轻轻说道。
“我也喜欢。”陆灵仍旧笑着。
爱丽丝脸上升起八卦的笑容，“所以你们……”
“还没有。”
“哇喔……”爱丽丝大吃一惊，她反复问，“为什么？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陆灵腾出一只手拨了拨头发，“我们都很忙……”
“别敷衍我！也别骗你自己！”
“他有些着急，其实我也是……”陆灵细细说着。那次接吻以后到现在什么都没发生。“我是说……”
“噢天啊，你像个十六岁的处女，想要把最好的留到最特殊的时候。”
陆灵咯咯笑了几声。“就是这样。我想他也知道。”所以他每天都又着急又矛盾。
****
派崔克被呛到了，他妈的之前防火警报还响了。他最终放弃。有些人天生不适合烹饪，包括缇娜，包括他自己。他于是给自己的厨师打了个电话。之后，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等到她到家，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正等待着她。他站在桌前耸着肩：“我不打算骗你，我差点把你的房子烧了，不过如果是那样的话更好，你可以搬到我家跟我住。”
陆灵脱了外套一边准备挂上一边半转身嘲弄他，“所以到底有什么是你做的吗？”
派崔克走了过去，在她身后搂住了她。他使劲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埋在她颈间的发丝里，用鼻尖和嘴唇蹭着她颈后的皮肤。细腻光滑，还有些凉。她抓着他的手臂，安然靠在他怀里。他便又抱紧了些。他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没有。”
陆灵侧了侧头，沙哑着喃喃道，“我想你了……”
派崔克没做声，但陆灵感到他的手臂紧了紧。他热热的吻落在了她的右耳耳垂上，落在了右耳下面的皮肤上，他的舌尖和他的嘴唇在寻找着她的敏感点。她后仰着，闭上了眼，嘴里碎碎发出愉悦的声音。他们的呼吸一起变得急促。
她听到他在她右耳边说，“我也想你了，一整天。整晚，每一晚。”他说完把她转了过来，吻住了她。
这个吻持续着持续着走向火热。派崔克感受着煎熬。他离开她的唇，垂着眼看着她，倾听着她的呼吸声，他用沙哑的声音在她唇边叫她的名字，“缇娜，缇娜？”
“今晚么？”她的声音更加沙哑了。
本来是他在问她，现在变成了她问他。
派崔克哼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肯定的答案还是别的什么意思。他当然想要今晚，他想要每一晚，每时每刻。他看着她，亲了亲她的嘴唇，艰难地说，“我可以等。”
“……我也想要你，但是……”陆灵皱着眉，也在犹豫。
这句话让派崔克整个身体更难受了。他用最后一丝理智问，“但是不是今晚？”
她蓦地笑了出来，把他推开。“看来不是今晚。”
派崔克连忙把她拉了回来，他低声笑着跟她说：“你那晚没跟我回家，也没让我来你家，很多人嘲笑我。”
“是的我知道……”陆灵笑的更厉害。
“你也嘲笑我？”派崔克笑着皱起眉，这一回他没犹豫，使劲掐了一下她的屁股。这个动作是个坏主意。他自己也马上意识到了。他立刻放开她。低喊着，“fuck！fuck！fuck！你把我逼疯了，baby！”
陆灵清了清嗓子，忍着笑，“等你感觉好些了过来吃饭。我好饿，我不准备等你了。”她身后，他又咒骂了好几声。她往客厅走，瞥到客厅的反光镜面里自己的模样。她知道爱丽丝是什么意思。
她刚想扭头，他过来一把抱住了她，在她耳边生气地说，“everytime！every**ingtime！”
她便认真吻了吻他的脸，“如果你真的想今晚……”
“不是。”他也吻了吻她的脸，“我知道我们有很多时间，我其实也很享受等待……但是，也真的很他妈难受。”
她想说我也难受啊。但她没说。她知道那又会让他发疯。166阅读网
450 Chapter 450
在新女王公园，上半时比赛进行到最后一分钟,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球第二次飞进qpr的球门。此前23轮只丢了10球的qpr,居然在面对热刺的上半时就丢掉两球。
他们的主教练面无表情的站在场边,眼睛里也未呈现出更多的情绪,人们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在思考。中场哨响,她马上走向球员通道。
这场比赛,qpr采用了全新的打法。三中卫在这个赛季曾经有过几次使用，但是今天的人员组合是完全不同的。
jt，大卫和约翰组成了三名中卫。在两边,冈萨洛出任左翼卫，雅各布出任右翼卫。
第一个失球是在第29分钟。qpr一次进攻结束后,热刺打起反击,冈萨洛没来得及回位,而jt猛扑被过掉,附近的本杰明没有回追。大卫-鲁伊斯想要补防,已经跟不上了，热刺提起速度后顷刻杀至qpr的禁区,阿里把球射进。
第二个失球,是右侧几人没有形成很好的默契,打中卫的约翰防守到边线时,雅各布也在边线,两人挤在一起,于是被对手从空荡的肋部杀进,埃里克森助攻凯恩进球。
整个上半场,主队的控球率、场面、进攻次数、射门次数都是完全压制的。陆灵无需具体数据也清楚的知道这一点。而热刺进攻机会不多就取得了两个进球。某种程度上，这不是偶然。是否变回四后卫？多数主教练都会选择这样做。但这样也无疑在宣称，自己的首发弄巧成拙。
陆灵走进球员通道前，听到附近看台上有qpr球迷在喊：
“你怎么了，克里斯汀？雅各布-哈丁不是右后卫！”
右翼卫。jake是右翼卫。陆灵在心里纠正。然后，她走进了球员通道。
她早知道会付出代价她知道可能会付出代价，不过这代价来得有点快也有点猛烈。但她必须坚持这个打法。哪怕……这场丢分。
她在跟教练组和分析师交流的过程中也在留意更衣室里球员们的状态。
——她不能说自己对此完全不意外，但她又觉得这理所应当。
人们总在讨论克里斯汀-陆的球队是一支什么样的球队。抛弃战术与哲学，事实上又不可能抛弃这个去谈论。浅显地说，她的球队很年轻，她的球队有不错的运动能力，她的球队有技术与传控，她的球队有派崔克-安柏这个核武器。
至于她自己，不是一个死学院派，也不忠厚老实。人们从她过往的言行中很容易总结出来这些。
而现在，这支球队的identity终于和她自己的identity结合起来了。
因为她看到的是——
两球落后的情况下，她的蓝白军团依然很自信。这已经是强者心态。
他们并不懈怠，也不过于乐观。她在他们身上看到了理性与激情。
提姆甚至没有问她会不会改变打法，他知道她不会。她需要让球员们也知道这个。于是她鼓了鼓掌。更衣室里安静下来，球员们望向她。
“这场比赛我们会坚持这个打法，所以下半时依然是三后卫。jake，记住昨天训练时我跟你说的，跟约翰注意交流。”
雅各布点头。尽管他踢得其实有些郁闷。对他来说，这个新位置的确很不习惯，思考方式需要变化。但他相信主教练。
“jt，记住你的职责。第一个丢球，你的判断正确，但扑上去的时机要更晚一点。记住，要给队友回位协防的时间，不能太早被过掉。”
jt点点头。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别想太多，别想太多。
陆灵说完看了看表，坚定地扫了一眼所有球员，最后说道：“相信我，也相信你们自己。”随后，她看向伊恩。还有一点时间，队长会说几句。
有一件事。
陆灵看向本杰明。
本杰明半垂着头，双手握着瓶水。他的双手一直在玩那瓶水。他准备喝一口，抬眼时，发现那双出现在自己梦里梦外的灵动双眸正看着自己。
苏格兰人雄浑的声音在更衣室响起。
本杰明的嘴唇动了下，他也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询问。其实他隐隐知道原因。第一个丢球，他没有回追。他延误了一秒，再想追已经不可能来得及，所以他干脆不追了。
陆灵始终没转开目光。本的头发长长了，最近都用一条发带绑住。那让他看上去有些忧郁。他不该如此。那个对世界游刃有余的本杰明-汉密尔顿去哪儿了？他中间低了低头，抬起头继续凝望。
伊恩说完，时间也差不多了，球员们三三两两站起。陆灵冲本杰明歪了歪脸，让他跟上来的意思。
本杰明拿着水站了起来。他瞥到了派崔克和莱昂的目光，没太在意。
他走到了她身边。他没说话，等她说话。她下达任何命令，他都会服从。他跟她说过，他永远是她的士兵。是真的。
他们已经走出了更衣室。人多，喧闹，到处都是摄像头。陆灵遮住了嘴唇，压低声音，“你喜欢拼图，是吗？”
本杰明再没想到她会说这个。他眼睛一亮，也挡住嘴唇，低声问，“你拆了？”
他的声音透着兴奋。陆灵没答他。她继续捂着嘴说：“本，对我而言，每个赛季都是一张完整的图画，每场比赛都是一张重要的拼图。于你而言，一场比赛如果是一副完整的图画的话，那么你的每一个动作就是每一张拼图。平和下来。想象自己在完成一幅心爱的作品。好吗？”
本杰明在走出球员通道之前听到了这些话。她的声音难得的柔和。他微微笑了。他耳边有各种各样的杂音，但当他看向她的脸，那些似乎都不复存在了。队友和热刺的球员一个又一个跑过他的身边。他跟她说：“好的。”
她点了下头，拍了拍他的后背。
本杰明往场上跑去。
****
派崔克上半时的有一次射门差一点就进了。
缇娜在前一天晚上告诉他，这场比赛不要急于发起进攻，更多的是要参与组织和疏导，整合全队的站位，帮助队友们理解消化新的战术思路。新的3412阵型中，他作为正宗的前腰，站在十号位，这个职责相当重要。缇娜在半场休息没有单独给他任何指示。他看着她跟本一起走出去。
现在，他跟在本杰明后面跑上了场，缇娜已经走向了教练席。他知道本今天有点不在状态。实际上，最近一段时间都如此，但今天似乎尤甚。对于职业球员来说，总有这样的时候。这再正常不过。派崔克自己也有感觉身体状态不佳的时候。
只是，还有别的原因。
本今天的传球，时而随意，时而激进，失去了平日的有条不紊。他的走位基本问题不大，唯有那次丢球时回防出了问题。
派崔克知道现在应该做什么。也许缇娜已经说了该说的，但他有他的立场。
开哨之前，派崔克捂着嘴跟本杰明说了句话，“你有任何问题，比赛结束冲我来。比赛就是比赛。你能做到吗？”
派崔克说的很平和，但问的很挑衅。本杰明盯着派崔克的眼睛，几秒后，他点了下头。
下半场开始。
第51分钟。
派崔克回撤到和本杰明差不多的位置。然后，他跟本做了一个快速传递。派崔克的眼睛扫过本杰明的脸，目光交错，他示意本杰明把球再短传过来。本稍稍迟钝了下，但还是把球给了过去。
此时，派崔克几乎已经回到了自家中卫身前，比本杰明更靠后。
本杰明知道这时该怎么办，他马上向前跑位。
这样一来，他跟派崔克来了一个纵向换位。
派崔克把球向前短传给他，马上再原地要球。
本杰明终于明白了。派特是在让他和他一起稳住局势。
右边的雅各布目前还无法完全理解翼卫的职责，其他几个球员也有类似问题，所以qpr需要稳健。
本杰明拿到球，吸引了对手后腰的防守，尔后他把球回给派崔克。派崔克马上把球往右路直传，这时雅各布已经压上，而qpr的阵形总算得以推进上去。
对于本杰明来说，理解这个过程并不困难。但一瞬间，他的心情复杂。
总之，现在是要挽回比赛的时候。
****
当终场哨音响起，陆灵吁了一口气。
第59分钟时，派崔克在禁区前送出一记妙传，莱昂把球射进。
第86分钟，菲尔又得到冈萨洛的传中球，将球砸入网窝。
qpr最后几分钟的围攻非常凶猛，可惜没能完成逆转。但两球落后扳平，让全场球迷迸发了很高的热情。
直到第80分钟，她才将阵型变为四后卫，那时热刺已经全面回收，她做出了正确的判断。而当她和热刺主帅保罗-克莱门特握手时，她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懊悔。
2:2。
这是qpr这赛季在联赛前24轮中的第四场平局。其余比赛，全是胜利。
总体看来，这个成绩令人骄傲。
只是，她很清楚，在赛后的另一个战场上，事情绝不会平静。
****
“克里斯汀，比赛结束了，埃弗顿又输了！”体能教练朱利安看着墙上的电视说道。
这是周日的傍晚，陆灵抱着ipad，仔细审阅朱利安送来的球员体能报告。她抬了抬头，看到电视上正好是比赛完场。这样一来，本轮打平的qpr反倒扩大了跟埃弗顿之间的分差，达到7分。
但是早些时候，切尔西赢了。而且，西蒙尼的蓝军彻底走出了圣诞前后的挣扎期，他们最近的五场比赛全胜，并且未丢一球。
这意味着，第二名切尔西，和qpr之间的距离缩小到了3分。
她看了下朱利安，笑了笑，也许有的人天生乐观。希望在一周多以后，碰到的那个同样叫朱利安的对手也有这样的盲目乐观精神。
最近，陆灵对于球员的身体情况监控格外小心。对阵拜仁的比赛之前，还有一场对阵西布朗的联赛，她已经准备让亨克下周恢复训练，也许能赶上对阵朱利安-纳格尔斯曼的拜仁。
如果赶不上，她也有别的方案。
但不好的消息是，她的方案——昨天对阵热刺时进行试验的3412阵型，在今天受到了不少批评。
西蒙跟她发短信，告诉她一些qpr的死忠球迷也在社交媒体上发出了不满之声。
《太阳报》的大卫-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马上炮制一篇文章出来；而那个可恶的推特账号也说什么“爱情令人愚蠢”之类毫无逻辑的讽刺话语。
所有批评或者嘲讽的重点，都在于她的变阵。
很多人疑惑，为何qpr在联赛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突然选择改打三后卫？难道是克里斯汀-陆过于傲慢，认为英超冠军已经到手？又或许她只是一时兴起？还有一些媒体从战术角度进行了讨论。从陆灵听到的来说，没人说到点子上。
还好目前的讨论基本集中在球场上的事情，她想。如果昨天是输球而不是平局……那她不难想象会发生什么。
朱利安出去了，陆灵也看完了球员们的体能报告。她随即扔掉ipad，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拜仁昨天的比赛来看。
这支球队很有活力，混合了老式德国风格的积极跑动、穿插拉扯、身体对抗，然而又结合了一部分近十年传控风潮中的东西。他们还有才华。陆灵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球员，矮小的罗宾-沙夫勒，这个年轻人绝对是德国足球中十年甚至二十年一遇的奇才，让陆灵想到了鲁梅尼格，或者刚出道的格策，但又有些不同。
还有朱利安-纳格尔斯曼，这个1987年出生的少帅已经成为欧洲媒体和球迷的宠儿。德国人比陆灵大两岁。他从霍芬海姆起家，28岁上任，这个超级少帅的故事在媒体眼里几乎跟克里斯汀-陆的一样传奇。而在上赛季，他出任拜仁慕尼黑主帅的第一个赛季，就帮助这支德甲豪门锁定国内双冠的同时杀进欧冠决赛。不过，最终，朱利安在那场被称为“两位少帅的对决”里负于马西莫-罗马诺的ac米兰。
更重要的是，就在一年前，同样是欧冠八分之一决赛的赛场，qpr也抽到了拜仁。
在安联球场，qpr被朱利安-纳格尔斯曼的拜仁4:1血洗，贝尼特斯在赛后即被解雇。十几个小时后，内森尼尔-劳伦斯亲临加州，邀请她重返新女王公园……
这一切说起来，又像是karma了。
她确实回来了，而且，派特也回来了。
如果说复仇，那么是时候。
她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对阵热刺的比赛，她知道试验全新的阵型会带来隐患和问题——但这是解决或缓解长期问题的唯一方法。
成绩可以将一个教练推上神坛，同时蒙蔽他或她的眼睛。但不会是她。
她清楚的知道，她一直都知道，球队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变阵三后卫，派崔克归于前腰十号位，都是为此做准备。
哪怕代价是牺牲掉一个联赛中的三分。何况，他们最后拿到了一分，并不算坏。
****
胡安一边走一边刷着推特。然后，他看到了一条有意思的转推。这是一名英格兰名宿的言论。胡安抬了抬眼。这个英格兰人跟尼克-弗洛雷斯还有些渊源。他的名字叫詹姆斯-巴顿。是尼克执教英冠时期，效力于qpr的球员。现在已经退役。
胡安站在皇马主帅的办公室门口把这条推特念了出来，伴着笑声。但主教练正盯着战术板，仿若未闻。他于是继续说道：“无论如何，克里斯汀2016年的时候的确在motd上说过不会跟自己的球员约会。……也许拜仁的人应该利用这个。”
尼古拉斯没回头，但他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点点笑意，“胡安，你知道有的主教练，请不要假设我在说谁。他会告诉媒体他永远不可能使用双层大巴的打法……”
胡安大笑。“是，我们有时还会说我们永远不会让我们的球员在场上干出某些事。这些都是策略。克里斯汀懂，你也懂，大多数教练都懂，只有球迷们和媒体们乐此不疲的寻求一些‘证据’，期待我们对此难堪。只是，克里斯汀当时那么说可不像策略，更像是做出一个许诺。”
“所以？”尼古拉斯转了转头，不屑道，“人们期待揪着这个‘污点’让她难堪还是什么？甚或是最好就此把她赶出顶级职业足球联赛？那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克里斯汀-陆是谁。”
“我想你会乐意看到她和派崔克再度分开。”
尼古拉斯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继续盯着他的战术板，傲慢地说：“她跟我一样，我们走到今天，不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喜欢我们……即便我们行事小心翼翼，谦逊低调，不犯什么所谓的‘道德’错误，也不会让所有人满意。谁他妈在乎？”
“你觉得德国媒体或是纳格尔斯曼会利用这个么？她最近在联赛里还平了一场，已经有些舆论压力。”
尼古拉斯的嘴角便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些。他看了那场qpr打热刺的比赛。他想了想，缓缓道，“第一，他们不会，足球是战争，可以没有格调，但不能没有底线；即便他们真的那么干，你觉得克里斯汀和派崔克没有能力堵住他们的嘴巴吗？我反正很期待。第二，那场平局……应该是她的战术实验。”
“听上去就像你支持派崔克和克里斯汀完成一个童话故事一样。”胡安说完觉得真是讽刺，尽管他并不想讽刺尼克。
尼古拉斯发出一声冷笑。他只是不会拿这些攻击他们，尤其是她；换个位置，他知道派崔克也不会拿这些攻击他。而她更不会故意伤害自己。以及，她既然做出了那个决定，他知道她肯定是想的清清楚楚了。尽管现在看上去是派崔克-安柏在主导什么。也许，那个时候，当她告诉他，她不想再跟派崔克偷偷摸摸的时候，她就有所策划。但那时候派崔克放弃了。毕竟那时候派崔克还是个小男孩儿。只是，小男孩儿最终是要长大的。
预料中的，胡安没等到答案，他于是问：“什么战术实验？”
“以后再谈吧。你想跟我聊聊皇马吗？我有点担心你忘了你的职位。”
胡安低头笑笑，走了过去。他忍不住最后感叹了一句，“可惜了你们心意相通。”
尼古拉斯没再回应。
而这或许是最绝妙的地方。尽管心意相通，她仍然会让他惊讶。他希望对她而言，他也永远如此。166阅读网
451 Chapter 451
派崔克始终没等到本杰明来找他。
对阵热刺的下半场,本的心态似乎有了一些改变,至少呈现在竞技状态上如此。只是很难说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也许是缇娜的话或是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也许是本在下半场的身体状态和注意力集中的程度自然而然改善了。无论怎样,派崔克乐于看到这个。
可惜那场比赛,qpr最终只拿到一分。派崔克自然不满意,他知道她也如此。不过她应该有心理准备,毕竟是一套崭新的打法。至于更衣室的气氛，仍然很好。联赛打了24轮，qpr至今排在榜首,至今未输一场，没人会在这时候出来抱怨。而老板想试验新的打法，大家便跟随她的脚步。
派崔克清楚不仅自己不再是三年前的那个派崔克-安柏,缇娜也不再是三年前的那个克里斯汀-陆。
打完热刺那天,派崔克淋浴完换好衣服，在自己的更衣柜前懒散地收拾东西。他身边,菲尔和莱昂顶着聒噪的音乐声交谈。
乌拉圭人嘲讽菲尔最近太安静了,说他改了姓氏之后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菲尔便道：“我看你是很久没被我叫bitch想念这个称呼了。”莱昂不服气,“噢闭嘴……”
那时,派崔克看到莱昂故意扫了一眼本。菲尔未必不知道莱昂是什么意思,但是派崔克感觉得到，菲尔对本的厌恶在减少。此外,他可以确定的是，菲尔不会再调侃缇娜的感情生活。
莱昂提高了点音量,说道：“如果不是第一个丢球太早太容易,我们今天这场仍然会赢。”
jt和jake，还有冈萨洛便都凑了过来。这三人叽叽喳喳说着话，口音混杂，都是半开玩笑半往自己身上揽责。
派崔克笑了笑，这支球队越来越成熟。不过，他知道莱昂那句话是故意说给本听的。但是本像没听到一样，他背起包往外走。
莱昂马上抬高嗓门说了句，“你们不是都防守了吗？我责怪的是什么都没做的人。”
本杰明竟然停了停脚步，音乐声渐小。那个时刻，至少派崔克这边的几个人是觉出了一点紧张气氛的。派崔克原本以为本最终还是会选择什么都不说。
但本杰明回了头。
几乎没有人见过那样的本杰明。他的表情非常疏离，目光极其冷漠，他甚至没有仔细看向莱昂。他只是鄙夷地说道，“如果不是你在前场被断球，我们根本不会被打反击。我犯了错，我会承认，但那个丢球显然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所以你为什么不闭上嘴？”
本杰明说完这番话，更衣室里的气氛真的有些紧张起来。莱昂死死瞪着本杰明，似乎下一秒就会冲上去。本杰明则一副我他妈站这等着你过来的模样，目光仍是懒得往莱昂脸上放。
突然，菲尔说起了笑话，“对了，他妈的刚才有个热刺的家伙问我我周薪多少。哈哈，瞧，热刺那抠门的老板……”
更衣室里便发出了高高低低的笑声和附和菲尔的笑话的声音。众所周知，热刺给他们球员的周薪尴尬得很。
jt拉了拉莱昂，莱昂不为所动，jt便问了个问题，强行转移莱昂的注意力。莱昂最终坐了回去。
在本杰明转过头之前，派崔克朝他抬了抬下巴。本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本似乎犹豫了下，最后，他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与他交谈或是想解决什么的意思。而伊恩已经走到了本的身边。队长说了些话，本礼貌地点着头。jake拿起包，在本走出更衣室之前，跟了上去。
“看来我们的第二队长很喜欢富家小子。”还是莱昂阴阳怪气的声音。
伊恩于是又走到了莱昂面前。苏格兰人颇有气势，“他只是姓汉密尔顿罢了，他不是个混蛋，别引战，莱昂。”
派崔克也拎起包，站了起来。莱昂也不是个混蛋，但他对汉密尔顿确实刻薄。本在大多数的时候都不是个混蛋，除了在她这件事上。
本究竟想干什么？
派崔克皱着眉往外走，汉斯过来搭了答他的肩膀。德国人也收拾好了。
他们一边往外走，汉斯一边低声说：“莱昂可能有些无理取闹，你是真的有理由揍汉密尔顿一顿。但你只威胁朋友，不威胁真的敌人。”汉斯的德国口音里已经混杂英国口音。所以，菲尔不再调侃汉斯看缇娜的屁股，开始调侃德国人古里古怪的口音，说他回家就开着bbc。
派崔克笑笑。高大的德国人总是有着奇怪的幽默感。他拍了拍汉斯，说道，“相信我，即使我真的揍本一顿，他该干嘛还是会干嘛。”
派崔克说完终于意识到本究竟想干什么。其实不在于他想干什么，只在于他想要什么。他跟几年前的自己一样，就是绝望的想要她。而在这层渴望之下，他根本不在乎她是主教练，也根本不在乎她是否是单身。派崔克想到这里，忽地看向了汉斯。
汉斯也看向派崔克，目光有些凌厉。他粗着嗓门问，“怎么了？”
派崔克想，也许汉斯从来都不真的想要她。汉斯在意她的主教练身份，也在意她和自己的亲密关系。“你是个好的朋友。”派崔克笑了笑。
汉斯愣了下，随即明白了派崔克的意思。他其实是有些悲伤的，但又感到骄傲。于是，他抬起下巴，轻翘嘴角说道，“我是。但不是你的。”
“随便你怎么说，伙计，随便你怎么说。”派崔克笑着耸肩。汉斯一向是这样的。
****
【告诉我你打开了吗？】
本杰明发完这条信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然后，他闭上了眼，黑暗中出现了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嘴唇，她的脖子，她的锁骨……她的胸型很漂亮，尺寸也很好。
他当然见过她穿比基尼的照片。好几年前就在报纸上见过。那时，他还是个未成年的男孩儿。朋友们都说是hotchick，他也那么想。五年后，他终于得见她本人了之后，再看，感觉不太一样。
在尼斯海边穿着金色比基尼的姑娘还只在下腹部有个若隐若现的水仙花纹身，但在地中海游艇上穿着红色比基尼的姑娘腰下又多了个黑桃国王的纹身……
本杰明不喜欢那两个纹身。
他记得搂住她的腰的感觉。她的腰很细，每次，他一碰到就忍不住搂紧，事实上他总是得压抑自己搂的更紧的欲望。但他好久好久没抱过她了。现在，比赛结束后，她不再让他抱她。她只会冲他伸出手掌，最多在他背上随意拍两下。大概只有进球以后的拥抱她不会拒绝。
半年多前，他刚到更衣室的时候，总听到菲尔调侃她的屁股。那时他置之一笑，告诉自己，作为一个绅士，你不能肆无忌惮地盯着一位女士的臀部看，最好也不要公开谈论，更何况这位女士还是主教练。所以每次他都是匆匆一瞥。但他心里知道好看，很好看，好看到他甚至有些不敢看。还有她的腿，索林说之前，他就注意过了。他当然喜欢她的腿。
实际上，他第一次见她本人，觉得她很普通。
不，那是个谎言。显而易见的谎言。
她说她第一次见他对他印象最深的是他很注意自己的发型。她会想知道他第一次见她印象最深的是什么吗？她不想。她没有问过。
也许第一次见她就注定了。躲了那么久，还是没躲过。以为会以一场游戏开始，然而没有。他只是没想到会以什么都不会发生结束。
他妈的什么都不会发生！本杰明突然睁开了眼，他接受不了这个，他接受不了。
他猛地拿起手机。她没有回。
他很失落，打开相册。
****
2月13日，英超第25轮。
尽管很多人都把这场比赛称为“联赛杯决赛的预演”，但在新女王公园，qpr这一次在联赛里面对上一次一球未进的西布朗，没有遇到太多阻碍。
上半时，派崔克-安柏两次助攻莱昂-费雷拉得分，索林打进另一个进球。半场，派崔克和莱昂被双双换下。下半时，约翰和乔伊-弗里曼又打进两球。
qpr以5:0的比分轻取三分。陆灵自然很满意。这一场，菲尔被她保存，没有出场；派特跟莱昂都只上了45分钟。遗憾的是，亨克没有赶上这一场比赛。荷兰人还在跟预备队一起训练，但爱丽丝说亨克应该可以在下周三晚上，在对阵拜仁的第一回合时坐上板凳。
比赛结束后，所有人都很兴奋。不仅因为一场大胜，还因为明天有一天假期。而明天是，情人节。
派崔克觉得队友们憋了很久的揶揄目光都在这场比赛过后爆发出来。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和缇娜未必能度过一个美好的情人节。更不谈，人们根本不知道从第一次约会到现在，什么都没发生。他妈的什么都没发生！
452 Chapter 452
冈萨洛在更衣室总是让人捧腹。这个西班牙小子的幽默方式跟英式幽默有所区别。英式幽默无时不刻不在挖苦与自嘲,并且频繁使用双关和透着刻薄；冈萨洛的幽默方式是,无时不刻不在犯蠢。
冈萨洛刚才干的蠢事是：洗完澡出来,在自己更衣柜前,浴巾掉了,光着屁股捡浴巾。他的身后站着同样光着身子的索林。
罗马尼亚人显然被恶心到了,说了好几句滚远点,滚远点。
更衣室里哄笑声不断。
冈萨洛最多有一秒的难堪，下一秒就大喊：“就算我是弯的，就算我刚才是故意的,我也会在派特或者本面前捡肥皂，我他妈才瞧不上你！！”
派崔克刚穿上牛仔裤，依旧光着上身,扣子都没来得及扣。本杰明大概是差不多的情况。他俩听到这句话都是一个激灵。两人一起看向冈萨洛。
冈萨洛冲派崔克和本杰明嘿嘿笑,连忙补充：“放心，我仍然喜欢大胸和大屁股,哪怕里面填的是硅胶。我只是想气气索林,好像我会看上他似的。”
索林翻了翻白眼,“我他妈也看不上你！！你的屁股永远离我远一点！！哪怕是在场上。”
派崔克笑了下,摇着头转过脸去；本杰明也是如此。两人谁也没看谁。
冈萨洛还想说话,菲尔一巴掌拍上了他的后脑勺，“你吓到那两个漂亮男孩儿了。你知道,长的太漂亮的，都经不住吓。噢……可能除了老板。”
菲尔显然认为蠢蛋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新的左后卫,所以他管冈萨洛叫蠢蛋之王。而且,菲尔就像生怕队友们忘记9:0那场赛后，主帅进门冈萨洛只穿着t恤下身光溜溜的模样似的，又一次提起了那件事。
汉斯则有着奇怪的德式幽默——菲尔偏说德国人是看好莱坞烂片学的糟糕的美式幽默。总之，汉斯提醒了菲尔他的白色三角内裤跟尿不湿的相似之处。“尿不湿还嘲笑别人。”
“你穿白色三角内裤，也会像穿尿不湿！”菲尔辩驳。
“所以我从来不穿。”汉斯哼了一声，然后又道，“你不是说我一到家就开着bbc。如果说我幽默感糟糕，也是被bbc的节目给无聊的。我在德国的时候还是挺有趣的一个人。”
“那你该回德国！我确信你在德国算有趣的。”菲尔把浴巾丢到地上，也懒得擦下身，直接穿上了他的白内裤。他穿上后又自言自语道，“也许我真的得考虑换内裤风格了。白色不太好，而且三角的有些勒……”他说着很得意地抬头，“尺寸大的坏处。你们不懂的。”
没人理睬菲尔-比斯利的自我吹嘘。一个赛季下来，一群男人不知道要一起淋浴多少回，或者在便池碰上，菲尔能不能排进前三都有待商量。
路易斯和伊恩也在交谈，两个已婚的人——虽然年龄差了差不多十岁。
菲尔只穿着白内裤走过去，“队长，我打赌你不喜欢这个节日。你今晚或明天得把阿兰送走吧，要不送来我家……”他说着眼珠转了转，“不行，我也会带妞回家……”
“算了吧，我怕你家尿不湿不够用，阿兰抢不过你。”伊恩头也没抬。
大卫-路易斯嘿嘿笑了起来。马塞洛也跟着笑，虽然不知道听懂没有。
菲尔哀嚎一声。
派崔克一手拿着t恤，一手拿着手机，他不着急穿上，他在给她发信息：
【我今天有两次助攻，但你下半场就把我换下了，导致我没能得分。也许今晚你能让我得分。x】
派崔克发完低头笑了笑。他抬起头时发现莱昂正不怀好意地笑着看着自己。派崔克放下手机，一边套上t恤一边笑骂莱昂，“你他妈笑什么呢？”
莱昂便走到派崔克身边，依旧是谄笑满满。“看来有人今晚要走运了……帽子戏法？考虑到你今天只踢了45分钟，应该没问题吧？咳，如果有问题，派特，你可得小心老板随时离开你。”乌拉圭人声音不大不小，但抑扬顿挫。
派崔克直接用胳膊肘给了莱昂胸口一下，说，“fuckoff！！”
莱昂捂着胸口夸张地笑着喊了一声。他当然知道派特不会拿心爱的姑娘开玩笑。他很客气了，这要不是主教练，他多得是更过分的笑话。也许布鲁诺说的对，他他妈的越来越像英国佬……
啪地一声响。
派崔克和莱昂一起望了过去。雅各布也扭了扭头。其他人还在情人节的各种笑话里。
是本杰明摔了更衣柜的门。他谁也没瞧，往外走去。
莱昂扫了一眼本杰明的背影，无辜地朝派崔克耸耸眉，压低声音说道：“这回我可没惹他，跟他的女王搞上的可是你。或者我应该说，他觊觎你的女王。”
派崔克没理莱昂，只是看着那个背影走出去。本出去的时候又摔了更衣室的门。好几个队友都吓了一跳。看来虽然有不少人知道，但也有不少人不知道。以及，莱昂这小子挺坏的。派崔克收回目光时，他的手机震了两下。在莱昂拿眼睛去瞟之前，派崔克先拿了起来。没等莱昂揶揄，他就又跟莱昂说了声fuckoff。莱昂赖皮地笑，却不走。派崔克上脚了，乌拉圭人才嘟哝着西班牙语回去了自己的更衣柜。
【你45分钟内有三次射门，但没有进球。hmm...这代表什么？x】
派崔克抿着嘴。真该死。这姑娘知道怎么让人生气。
【善意提醒，别惹派崔克-安柏。x】
****
陆灵回家很晚。她最近几天太忙了。不仅她，整个教练组都如此。
明天球员们会有一天假期——
事实上，她原本不想给一整天的假期。但是她考虑了下，一周双赛，球员们毕竟辛苦，明天又是情人节。她不可能像有些教练一样规定什么午夜一点过后nosex，即使她真的那么做，也肯定会有人不遵守。而且这种规定实在荒谬。作为主教练，她多数时候应该相信球员们的职业性。她希望他们度过一个美妙的情人节，不要太疯狂就行。然后周一归来好好训练。周二他们就会飞慕尼黑。周三晚上的比赛。
明天教练组没有假期。对阵拜仁的一些战术细节仍旧需要交流和敲定。所以，周一和周二的训练课可能也需要做一些相应的调整……
她琢摸着这些停了车。客厅里的灯开着。她笑了笑，知道他会在。
陆灵正准备下车，她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她想着，难道他不知道她已经回来了吗……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浅笑僵在脸上。
本好几天前发信息问她有没有打开他送的拼图，她隔了一天才回了句没有。其实陆灵觉得本知道她不会打开，要不然他不会问两遍。现在，他打电话过来了。她想了下，摁了接听。但如果他再问那个问题，她会直接挂断。
“我打扰到什么了吗？如果是，我很抱歉……”
陆灵听到了本杰明的声音。这个声音有些哑，当然也有可能是信号问题。她打断他，“本，有什么事？”
他那头顿了下，念出一个名字，“罗宾-沙夫勒……”
陆灵拔了车钥匙，拿着包和手机打开了车门。她再次打断他，“本，我已经下班了。如果你真的想跟我聊拜仁或是这名球员，我们可以明天谈。”
本没应声。陆灵不知道他是准备挂断还是在思考什么，她不准备等下去，“那么……”
同一时刻，电话那头的声音响起。“你知道我不是一个混蛋，虽然我现在在干的事很操蛋，是的我清楚这个。”这个声音有些愤怒，不知道是针对谁。
陆灵轻描淡写道，“你可以停止这一切。”她已经走到了门前。纳闷为什么那家伙不给自己开门。她于是半夹着手机，开始找钥匙。她手机里很久都没有传来声音。
她掏出钥匙，听到他又悲伤又无奈地问：“how？”
陆灵在自己家门口愣了一秒，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冷风在往她脖子里灌。这是二月，人们会说春天来了，但事实上还是凛冬。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温暖、客观一些。“本杰明……”
“如果你要跟我谈，我希望你摘下面具。显然，你现在没有。”他迟疑了一下，继续道，“你可能不想听到这个……但我没法不想你。这是我为什么给你打电话。去他妈的罗宾-沙夫勒。我仍然不会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然后，电话挂断了。
陆灵把手机拿离耳畔，她看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回想了一下本说话的语气和用词……他已经不是他自己。或者，这才是真正的本杰明-汉密尔顿？她又想到他那个问题，她叹了口气，打开了家门。
佐伊是第一个欢迎陆灵回家的，也是唯一一个。
陆灵一边放下包、脱掉外套，一边往里面探了探。她总算知道为什么没有人给她开门。派崔克-安柏在她家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手里似乎还抱着手柄。
她静悄悄地走到了他面前。他的脸部轮廓还有少年时代的影子，她想到这抿着嘴唇笑了笑，无论如何是一个人嘛，只是长大了而已。他的眉毛，他的睫毛，他的鼻子还有他的嘴唇，都很傻，虽然也很迷人。她弯下腰，轻轻拿走了他手上的手柄，丢到了另外一个沙发上。她又回头看了看屏幕，fifa，真是幼稚。今年fifa的英超版封面还是他自己，就像去年的西甲版封面是他自己一样。他大概很享受这个，她想。
她又看到他头顶还有本书，《sermoderntactics》，是个意大利人多年前写的战术入门书，英文翻译极其差劲。她少年时代看的时候就想以后学了意大利语，一定得看原版。只是直到现在她的意大利语也只停留在单词阶段。她拿起来翻了翻，看样子他已经看完了。因为他在最后写了句评语：
糟糕至极的翻译。
陆灵差点笑出声来。她捂住嘴，把书放到了茶几上。
佐伊蹲在了她的腿边。她于是揉了揉佐伊，佐伊呜呜了两声。她拿开手，又凑近了男人的脸一些。他的胡渣很浓密，她想起来他很久没把脸刮的干干净净了。他好像睡的很香，呼吸很均匀……这只持续了一秒，在她看到他嘴角弯起的瞬间，他一把搂住她的后背，把她压到了自己身上。她于是倒在了他身上，随着轻呼了一声，也吓跑了佐伊。然后，她鼻间就满满都是他的味道了。她听到他温柔地说：“我喜欢你身体的重量在我身上。”
陆灵实实在在感觉到了。男人睡醒的常态。她挪了挪，想避开。他更加抱紧了她，“couldbeworse...”
她想也是，于是不动了，安静地趴在了他胸口。他却动了动，她皱眉，“你在戏弄我？”她看到他闭上了眼睛，但嘴角的笑，又是很得意。
他忽地问：“几点了？”
陆灵瞟了一眼墙上的钟，“刚过十二点。”在这个温暖的拥抱里，她的声音渐渐柔软起来，“睡了多久？”
派崔克用嘴唇蹭了蹭她的脸，缓缓睁开眼，“大概两个小时。”他一边说着一手撩起了她的t恤，他的手指在她后腰的皮肤上来回滑动着。
这感觉痒痒的……他又挑逗她。其实陆灵知道，他想看那个纹身。这么久了，一直也不说。
“情人节快乐！baby。”派崔克凑到她唇边缓缓说道。
她也在他唇边呢喃：“情人节快乐！”
随后，四片嘴唇碰到了一起；逐渐沉重的呼吸声与轻轻碎碎的□□声也一起响起。
突然，陆灵笑了出来。她的嘴唇也离开了。她自然看到他皱起的眉头和眼里的不满。紧接着，她的屁股被掐了一下。她打开他的手，一边继续着莫名其妙的笑一边结结巴巴说：“你刚才说……你喜欢……我身体的重量在你身上……”
“所以？”派崔克从喉咙深处发出生气的闷哼。他又掐了一下，一瞬间在她的眼睛里明白了她的意思。
“所以你喜欢我在上面。你真懒。”陆灵看到他的表情，知道他已经知道，仍旧嘲笑了他。
“说的好像你在上面的时候都是你在动一样。”派崔克挖苦完，翻了个身把她压到了身下，“如果你更喜欢我身体的重量在你身上，我对此没有意见。不过老实说，我喜欢所有体位。”
陆灵还想说话，又被他堵住了嘴。她能感觉到他强烈的渴望，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她无力也不想阻止这一切。她搂紧了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热吻。
派崔克觉得天旋地转，应该先做什么，再做什么，变得不再重要。他的手和他的嘴唇想要触碰每一处。他只是也想看着她的脸和她的眼睛，想知道她每一秒的反应。
忽地，佐伊跑到沙发下叫了起来。
两人立马停止了所有动作，他们盯着彼此两秒，一起狂笑起来。
“我们去你房间，锁好门。”派崔克说着先站了起来。
陆灵约莫知道自己是要被抱上楼的。
但派崔克站起来后，只是看着她，却不动。“你看上去好诱人。”良久，他痴迷地说。
她眼睛弯了起来，冲他伸手，要他抱她。
他连忙把她抱了起来，又吻了吻她，目光着迷。
她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距离上一次这样，过去好久了。
派崔克上了楼，也不知道是跟她说，还是跟佐伊说，“beagoodgirl.”
陆灵哼了两声。她刚哼完，佐伊也叫了两声。派崔克忍不住笑了出来。当然，他怀里的姑娘脸色不太好看。
“你可以淘气一点。”派崔克把陆灵扔到了床上，压上去时说道。
然而，佐伊也跟着进来了。她在用叫声提醒二位主人自己的存在。
“fuck...”派崔克深呼吸了一口气，重新站了起来。
453 Chapter 453
佐伊被抱了出去,佐伊被关在了门外,佐伊在门口叫了起来,佐伊叫累了趴在了门口。佐伊的眼神有些可怜,而渐渐,佐伊眼里只剩困倦。
一门之隔,气氛截然不同。
派崔克脱了t恤又压到了她的身上。他吻着她的脖子,低声跟她说：“你不该嘲笑我没进球，今晚至少得让我帽子戏法。”她的手也在他的胸肌和背部来回触摸着，最后,她的右手停在了他的左臂肱二头肌上。派崔克的动作停滞了一下，记起很多回他觉得那块肌肉隐隐作痛，现在又开始疼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因为太激动。他的手突然转移了方向,往她的背下探去。
“所以这是你为什么睡了两个小时？”陆灵喘息着调侃他。
派崔克听罢咬了咬她的耳沿。“we’llsee...”
她的手依然放在那张扑克牌上。她当然知道他的手准备做什么。她犹豫了下,默默说：“派特……今晚，我们只做一次。”
他没理她。
陆灵着急地去抓他手臂,但他反手就钳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他力度有些大,她吃痛地叫了一声。
派崔克连忙松开,在她唇边轻声道歉,“疼？”
“没事……”陆灵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眸，是她熟悉的爱与炽热。她平复着呼吸,一点一点说，“我是说真的。”
“nofuckingway！”派崔克说完咬了咬她的下唇,他垂着眼皮看着她,不明白她究竟怎么想的。“我明天有一天假期，老板。”他嘴角弯起，准备继续。
陆灵再次抓住他的手臂，声音的节奏彻底改变了，“认真点，派特，我是认真的。我明天9点有个早会，现在已经过了12点……”
派崔克仔细盯住她的眼睛。她确实是认真的。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这持续了一会儿。他吸了口气，又呼了出来，突然从她身上起来了。他坐到床边，用手背贴着她烫烫的脸颊，柔声说，“那么好好睡一觉。”
“你确定吗？”陆灵问道，也皱起了眉。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透着点儿失望。
派崔克便无奈地笑了。“我希望你睡个好觉。”他迷恋地看着她，喉头动了动，声音有些嘶哑，“一次真的不行，你知道我的。我说了我想跟你做/爱，一整晚。别想着打发我。我宁愿再等等。这是我们和好之后的第一次，你想象不到……”
陆灵用脸贴着他的手背，觉得有些害羞，她抿着唇启齿，“可是……我……”
“简单。”他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的舌头在在上下唇间动了动，就要去扒她的裤子。他又没来由地有些紧张，手指甚至颤抖起来。他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尽量正常些，“你知道我喜欢，而且擅长这个。”
陆灵的手指穿梭在他的发间，她犹豫了两秒，忽地坐了起来。“不，派特……我是说，我也想再等等。”
派崔克抬起头，“你确定吗？”
“确定。”陆灵笑着点头。
派崔克依然眉头紧皱。他引诱地说道，“不需要太久……”
“等我们打完拜仁……”陆灵打断他。
派崔克便坐到了她身边，她靠在了他的肩头。他揽住她，亲了亲她的头顶，“你的生日，还有我的，加上这个情人节，一起，好吗？”
“好。”她郑重答应。只是也在心中希望对阵拜仁的主场第一回合会是个不错的结果。
房间变得静谧。
过了会儿，派崔克又道，“噢关于那句话，你身体的重量……”
“米兰-昆德拉。”陆灵轻笑了一声，“从小就借我的书不还的男孩儿。楼下那本也是那年新年从我家拿的。不过，我记得你kindle里不是也有吗？你阅读一本书的时间真快。”她嘲笑着他，也想到那年新年是跟爸爸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新年。
“早就看完了，我是带来准备嘲讽你以前的认识错误的。回头吧。”派崔克淡淡笑着，那本书里有一些她的笔记。他想了想，继续笑着道，“其实我第一次看《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没看懂。”
陆灵昂起下巴瞥了他一眼，好笑道，“你能看懂就古怪了，你拿走那本书的时候是九岁还是十岁？你那时候喜欢《howtotrainyourdargon》，还有什么《ender’sgame》之类的。还是说你们学校要求你们五年级就阅读米兰-昆德拉？”
“我后来看懂了就行。别嘲笑我，你也曾经是小女孩儿。好像你不喜欢《哈利波特》似的。”派崔克说着把她往怀里揽了揽，闷声道，“而且学校本来就有阅读要求。只是不是米兰-昆德拉。”他说完听到了她可爱的笑声。他心里觉得暖暖的。只是时候也不早了。他又亲了一下她的头顶，“我去楼下客房睡？”
陆灵转了个身，面对着他，碰了碰他的嘴唇。“好。记得安慰佐伊。”
“会的。其实想抱着你睡……可能是个坏主意。”派崔克叹了口气，也亲了亲她。他看着她的眼睛，深沉地说：“真的喜欢你身体的重量在我身上，或者反过来。”
“我也喜欢。”她得告诉他这个。
派崔克又想吻她了。他于是这么做了。在一切太晚之前，他放开了她。“那么，晚安，baby，好梦。”
“晚安，派特。”她搂着他的脖子，依依不舍，“梦到我。”
“会的。会一直想着你。”他看着她的脸，低声诉说着，“我已经活在最好的梦境里了。”
这也许是个谎言，派崔克想，也许现实已经比最好的梦境还要甜美。
****
情人节的傍晚下着绵雨。其实按照伦敦的降雨量，不该觉得干燥，但本杰明就是觉得有点干燥。车里的暖气或是自己的情绪在影响着身体的感觉。他家玫瑰园里的玫瑰开了，很美。去年也是如此。去年他有人送，不想送；今年也有人送，可惜送不出去。
西伦敦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绵绵冬雨里，车水马龙，竟然有些堵车。也不知道他妈的周日的傍晚堵什么车。他开过那个街区才意识到是周日晚场的英超比赛结束的缘故。他于是打开车载收音机，转到了talksport频道，一个聒噪的主持人和一个职业生涯惨淡的前英格兰球员正在说切尔西延续了联赛的连胜。他马上啪地关掉了。
瞧，这他妈又是个坏消息。本杰明收回手时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那捧红玫瑰。
到达哈灵顿已近七点。停车时，本杰明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阿斯顿马丁。他那一瞬间不想从车里下来了。他于是在车里坐着，双手在方向盘上握了很久，最后手心全是汗。他还是下了车，没有带那捧玫瑰。他不想看着她扔进垃圾桶，她应该干过太多次这种事。他自己会扔。
本杰明直接去了录像室。他打开屏幕，尝试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他也不知道自己做到没有，也许还是有一些细节进了脑中。
半小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会是她吗？他不觉得自己今天过来训练基地是期许什么的，他只是也不想一个人在家待着，还怕自己喝的烂醉。而如果他真的那么干，大概会失去她所有的尊重。
他告诉自己别抱有期望，回过头，却还是失望了。他于是露出汉密尔顿式微笑。他原本想礼貌地打个招呼，最后变成了一句轻佻的“hia-bomb”。
没必要否认，球队首席队医的身材很火辣。本杰明刚来这支球队时想，单身的男人里，会有一半对爱丽丝有兴趣，还有另一半，对克里斯汀有兴趣。哪怕想到这个名字都觉得疼。他甚至没那么叫过她。
爱丽丝朝本杰明耸了耸肩，走了过去。爱丽丝一向讨厌拐弯抹角，所以当她走到本杰明身边，她直接问本杰明，“没有约会？”
本杰明摇头，暧昧笑着问，“你愿意提供一个吗？”
爱丽丝的反应则是大笑。“噢，我已经有一个了。”她又讽刺道，“我们都知道你对我没兴趣，省去这种无意义的调情吧。”
本杰明委婉地点了点下巴，也没否认什么。他转头看向了屏幕。屏幕上是她。很快，又切到了比赛画面。
“她还在开会。”爱丽丝说，“不过我想她今晚已经有陪伴了。派特好像在健身房。你瞧见他了么？”
本杰明没有马上说话。过了会儿，他才又看向爱丽丝，认真地问：“很明显吗？所以所有人都知道？”
爱丽丝的表情有些复杂，她准备告诉他实话。“我不知道别人。对我来说……你还记得去年九月还是什么时候，就是你踢完六十分钟就被换下那场比赛赛后吗？”
本杰明微微点头。
“菲尔在更衣室里嘲笑你，体能、性这类的。我当时就在旁边，你神色淡然，根本没理他。”爱丽丝观察着本杰明的反应，他听到这儿自嘲地挑动了下眉头，眼睛里的忧愁仍然在。她继续说，“后来在克里斯汀的办公室门口，你跟我‘调情’，我开了类似的玩笑，你很尴尬，我甚至觉得你生气了，尽管你没表现出来。显然，你在意她怎么看待那个，但不在意我。所以，对我来说，那时就很明显了。”
本杰明灰绿眼睛里露出一点困惑，接着是释然。他低低说着：“我不知道。”
爱丽丝便笑了笑。然后她看了下表，“我男友还在等我。我建议你早些回去。当然，只是个建议。”
本杰明礼貌道，“谢谢。”
“噢还有一个建议，把头发剪了吧，这个发型不太适合你。”爱丽丝朝本杰明眨了下眼睛，“最后一个建议是……”她说到这却停住了。但有人接了她的话。
“别浪费时间。”提姆的声音在录像室响起。
爱丽丝回头，看到了助教。看来教练组的会议结束了。她跟提姆说，“我差不多是想说这个。谢谢你说了。”她转回头看向本杰明，“我知道这些话不该我来说，或是提姆，不过，请相信我们是出于善意。”
“当然。”本杰明依旧礼貌。是的，人们说着这句话，好像这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好像他多么想浪费时间，好像她只是他偶遇的稍微心动了的姑娘。但人们跟他说这句话，也许的确出自善意。就像他自己有时候会善意的撒谎和微笑一样。
“总之，我该走了。”爱丽丝说着压低了声音，“提姆大概会继续开导你，好运。”
爱丽丝离开了。
录像室于是只剩下提姆和本杰明。
提姆坐到了另外一个椅子上。屏幕上依旧在播放着往日的球队比赛录像。提姆偏了偏头。本杰明盯着屏幕，似乎很专注。他自然知道本杰明自己平日里会研究这个。蒙奇很早就告诉过他和克里斯汀，本杰明早就要了俱乐部的视频库权限。那么，本其实可以在家里看。但他来了这里。
“你跟她在一起过。”本杰明突然道。
提姆应了一声。
“是什么感觉？”本杰明继续问。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提姆沉默着，沉默着。终于给了答案，“我已经忘了。”这是实话。他爱上莫妮卡之后，忘记了先前所有的恋情。
“真可惜。”本杰明道。过了片刻，他转过头，道了个歉，“但你知道我的意思。”
提姆原本在心里酝酿了一些话，现在他觉得那些话都是狗屎。他于是站了起来，往外走去。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了下头。那看上去无论如何都太寂寞了。
助教温和的声音缓缓传进了本杰明的耳朵里。
“她跟派特一起去训练场了，我建议你就不要去了。当然，这是你的选择。你不是第一个爱上她的球员，肯定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她说你会找到解决事情的方式，我也这么想。所以，作为教练，我只想说，我不希望任何事情影响你的竞技状态。我知道这听上去很冷酷……但你选择了职业足球，职业足球有时候就是很冷酷的。”
提姆直到走到门边，才听到本杰明的声音。
“她那么说过吗？”
提姆没回答这个问题，离开了这里。
****
雨没停，但小了一些。整个哈灵顿应该都没人了。除了球队的主教练和头号球星。
陆灵带上了门将手套。她抬了抬眼，大灯之下，雨丝显得很密。然后，她看向派崔克，朝他拍着掌：“放马过来，男孩儿！”
派崔克站在离门三十码的左侧方，觉得此事极其荒谬，尽管又很浪漫。他往后退了几步，注视着门前的身影，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助跑。他的左脚脚内侧击中了他最想击中的皮球的部位。可能会被风力影响一点，但他很自信。球在雨中旋转着，飞向球门方向。他看到心爱的姑娘做出了扑救的姿势，他看到了皮球入网。而她像一个真正的守门员一样表现出了懊悔。但马上，她冲他招了招手，让他再来。
派崔克没犹豫，又拿了一个球，放到了脚下。他观察了一下角度。再次助跑，这次力度偏小。
这个球陆灵接住了。她很郁闷，他肯定是瞄准射的。而后，她听到他一本正经的声音：
“恭喜你，老板，扑了世界上最好的球员的任意球。”
“fuckyou！”陆灵喊道。
“righthere？rightnow？”派崔克的声音转瞬变得满是调侃，“你确定吗？baby，我是无所谓。”
陆灵摘了门将手套，嚣张地朝派崔克走了过去。派崔克跑了几步，到了她面前。他们面对面说了一会儿话。
最终，男人把女人抱到了怀里。
……
隔着玻璃窗，本杰明见证了一个“世纪神扑”，或许也见证了一个“世纪拥抱”。他最后瞥了一眼浪漫灯光下细细雨丝中的那个拥抱，离开了哈灵顿。
找到解决方式。他也想。
****
2月16日，周二晚，夜色笼罩着哈灵顿训练基地。
主教练办公室里的电视上，一场欧冠比赛正要开始，声音很小。
陆灵抬了下头，皇家马德里和阿贾克斯两队的球员正一起走进约翰-克鲁伊夫竞技场。然后是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镜头的特写中。
欧冠淘汰赛的第一个比赛日已经到来。qpr的比赛是明晚，今晚将会进行的比赛是阿贾克斯vs皇马，以及曼联vs波尔图。
事实上，英国球迷们一般会选择收看曼联那场。那场也被放到了btsport的主打节目中，请了一干重磅嘉宾。但陆灵打开电视就是皇马这场，所以她也没换台。反正她也看不了几眼。她仍然在研究拜仁，既然还有时间，她希望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纳格尔斯曼的拜仁是一支踢法很“现代”的球队。他们的跑动非常多，进攻、防守都非常有序，高位压迫和多人传切打得有模有样。
这支球队跟埃弗顿一样，有三位值得关注的攻击球员。
24岁的法国国脚边锋金斯利-科曼，在左右都能很好地拓宽宽度，同时也能参与中场攻防；另外一名法国人，也是24岁的穆萨-登贝莱作用很大。只是这位登贝莱和现效力巴萨那位登贝莱风格完全不同，他更近似于费利佩-德尔加多式的机动型中锋，他的对抗能力和技术能力都非常出色。
而带有阿尔巴尼亚和土耳其血统的二十岁的德国人罗宾-沙夫勒，已经在拜仁打了两年的主力。
陆灵见过太多高水准的年轻天才攻击手，派崔克、莱昂、热苏斯、奥斯曼-登贝莱、皮埃尔-荣凯、布鲁诺-厄尔加斯等等……然而这个年轻德国球员的特点跟他们完全不同。
时间流逝着，她已经研究了很多罗宾-沙夫勒的视频片段。电视上解说员宣告进球的声音也在不断传来。这场欧冠淘汰赛进入到70分钟时，皇马已经在客场3:0领先阿贾克斯。毫不意外的结果。只是自己的球队明天的比赛大概不会像尼克的这场那样轻松。
陆灵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边。她打开了一点点窗户，冷风马上呼呼地灌进来。电视里，热苏斯再入一球，比分变为4:0。她回过头，看到电视上笔挺西装的西班牙人镇定的脸。
454 Chapter 454
这个夜晚，皇马全队心情愉悦。他们在对阵阿贾克斯的第一回合的比赛中就锁定了欧冠八强席位。尽管这是可以预见的结果,但这一场真实的酣畅淋漓的大胜更好过预想。主帅心情不错,他甚至在更衣室里回应了几个球员对他上一段恋情的调侃。
安德里亚-安德拉德一个月前出了首新单,名字叫：ll□□e》（钥匙）。最近这首新单渐渐热了起来。是一首充满拉丁风情的舞曲，节奏让人印象深刻,歌词也颇有意思。就在这周,有八卦杂志声称这首歌是才女安德里亚写给前情人即现任皇马主帅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的。
刚才不知道是谁放了这首歌。
“看来你们很喜欢这首歌。尽情享受。”尼古拉斯脸上挂着微笑。
“所以，弗洛雷斯先生,那到底是写给你的吗？”皮埃尔眨着纯真的眼睛问。
尼古拉斯一手揣在西装裤口袋里，无所谓地耸肩,“我不知道。我会当做是写给我的。跟那些记者一样,你们不就是想听到这个吗？”
球员们笑了起来。
主教练脸上的笑容却突然消失,他严肃的把话题转到了足球上面。“我爱你们火热的状态，我们把这种状态带回马德里！”
球员们大声回应了主教练。尼古拉斯点了下头，走出了更衣室。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了,只是觉得事情有些荒唐。那首歌确实跟他有关,看名字就知道，不过歌词跟他们分手时的那场争吵没什么关系。说的是一个姑娘希望有一把钥匙打开情人的心,打开之后却发现自己被欺骗了。这么看来，也许并非只跟自己一人有关,也许跟安德里亚的过往恋情都有关。
他欺骗过安德里亚吗？尼古拉斯实在不记得。但他确定她没有打开他的心。因为根本不在他这里。他没再想这件事,走进了发布会现场。他跟记者们聊了几分钟,气氛不错,他准备离开。只是最后,仍然有记者问了qpr的问题。
“尼克，你会看明晚qpr主场对阵拜仁的比赛吗？”
他可以不回答。
“我可能会看国际米兰对巴塞罗那那场。”尼古拉斯往椅子上靠了靠，悠闲地说，“不过说不准……也许我根本没时间看球赛。祝愿明天比赛的球队好运。”他露出一抹笑，站了起来。
****
2月17日清晨，陆灵在自己办公室上的沙发醒来。这是她回来之后第一次在训练基地过夜。
她有些困倦，打了个哈欠。她凌晨两点才睡，现在是早上七点。她依旧卧倒在沙发上，睡眼惺忪中，她想起件事，连忙抓起手机，打开bbc的应用。
另一场比赛的结果：曼联主场3:5输给了葡萄牙球队波尔图。
这倒是个令人惊奇的比分。
她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这么早醒来并非她所愿，她需要补个觉。今天很重要。
今天，一线队的多数球员们将不会来到哈灵顿，傍晚，他们会在新女王公园汇合。提姆中午过来，那时她还将跟他，以及其他教练组成员开个战前会议。
她于是决定淋个浴，然后回家。计划是先跟今天二十四周岁的派崔克-安柏吃个早餐，之后睡三个小时，再之后就得回到这里。
等到陆灵走到哈灵顿的停车场，她的困意再度袭来。她又打了个哈欠，她手里拿着杯咖啡，她打不定主意是再喝一口还是干脆扔了。
这时候，她看到了一辆车。是那辆很久未在哈灵顿出现的白色兰博基尼。不知道为何，菲尔和本都对它失去了兴趣，又或者只是不愿意开来训练。那么，今天这么早来的……是本杰明-汉密尔顿。不过，车里的那个人看上去有些奇怪，陆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困了，看错了。
本杰明看到了她。她手里拿着杯咖啡站在自己的车前。她也刚来吗？他在车里打了个招呼，她没反应。他就近找了个停车位停了车，他没停到自己的专属停车位上，那有些远。他不介意一会儿再挪一下车。
本杰明从车里出来了。
陆灵确定自己没看错。本剪短了头发，很短，可能不到四分之一英寸。但这不是最重要的，他染成了……她也不知道那到底是淡金色还是银白色。似乎更接近后者。他穿着暗红色的轻薄外套，没拉拉链，其余搭配，从t恤到运动鞋，全是黑色。他玩着车钥匙朝她走了过来。他说他不是**boy，但至少现在他这幅模样像极了**boy。
他笑着跟她打招呼，灰绿眼睛里都是笑意。“早安。”
“早安。”陆灵仍然盯着他的头发，她点了两下手指，“我以为这个颜色早就过时了。”
本杰明听罢脸上的微笑变成了更畅快的笑容，眼睛闪烁着，“你喜欢？”他刚问完就看到她脸上出现了距离感。他连忙道，“也许因为汉密尔顿，流行又会回来。”
陆灵挑挑眉，说：“希望这个颜色能带给你好运。”她又问，“怎么现在过来？”
“我也这么希望。我过来做一些基础训练，大概一个小时。我今天感觉不错。”本杰明盯着她的脸说完这番话。他注意到她的黑眼圈，她看上去有些疲惫。当然，他也闻到了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的，是沐浴露，不是香水。椰子的香味，甜甜的。他不由自主走近了些，声音也变了些，“昨晚在这睡的么？现在是回家还是……”
陆灵从容地往后退了一步。“是的。”她看了看表，“小心点，别受伤。”她说完向自己的车门走。
“我送你回去？”本杰明的手臂动了动，他想拉住她，但他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谢谢。”
本杰明笑笑，往她那边走了几步，冲她伸手，“需要我帮你扔了吗？”他用眼神示意她手上的东西。
陆灵垂眼，马上意识到他说的是咖啡。扔了也好，不能再喝了。她得好好睡上三个小时。
本杰明握住咖啡杯，她松了手。他拿着，几乎是满的。她没怎么喝。这一回倒是没有她的口红印。“那么晚上见。我对今晚的比赛有信心。”他语闭很自然地拿起来喝了一口。
陆灵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沉声警告：“这是第二次。”
本杰明却是一副很无辜的模样，甚至带着点吃惊和歉意，他道：“抱歉，我有点渴，就这么干了。我没有别的意思。还是，你还要喝？”他说着又把咖啡杯递向她。
陆灵没接，也不会信他的鬼话。“扔了吧。有信心很好，训练愉快。晚上见。”
“谢谢。晚上见。”本杰明笑着跟她眨眼，她只是冷漠地扫了他一眼。他想起点什么，在她打开车门之前认真说道：“我希望重新赢得你的尊重和信任。”
陆灵便看了过去，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的表情很诚恳。于是，她诚实地告诉他，“你没有失去，暂时。但是……”
“我明白了。……请代我跟派特说声生日快乐，算了，我晚些时候自己跟他说。开车小心。”本杰明说着冲她笑着点了一下下巴，转过了身。
****
陆灵开进派崔克家之前看到了几个记者模样的人。她视若无睹，开始习惯这些。不时就会有她和派特出入彼此家中的照片见报。也许人们也已经习惯了看到那些照片。反正最荒谬不过是——如果派特哪场比赛表现平平，媒体和球迷们就会说是她在床上干的好事。
事实上已经有过类似的新闻了。派特还开玩笑说要去instagram上澄清事实：看在上帝的份上，至今什么都没发生。
陆灵停好车，从车里下来。门已经开了。那个漂亮男人穿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光着上身站在门口冲她笑。他朝她走了过来，她也走了过去。
派崔克搂着她的腰，吻了吻她：“早安。你看上去不好。我是说仍然很美，但是……”
“知道。”陆灵也吻了吻他，随后打断了他，她嘴角上扬着，“早安，性感先生。噢，还有，生日快乐。”她说完咬了咬他的嘴唇，他连忙也咬了她的。之后演变成一个早安热吻。
吻了好久，派崔克缓缓离开她，低声笑着，“我希望每天都是我的生日。”
“你跟那些希望每天都是圣诞节、每天都是自己生日的五岁的小男孩儿们有什么区别？”陆灵一边嘲笑着他一边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肌，接着，她的手指缓缓往下划去，在他腹肌上上下滑动着。她喜欢这个触感，让她的困倦都消失了。整个过程，他的肌肉紧绷的厉害，而在她腰间的手臂也紧了又紧。她抬眼看他，他也正盯着她。他屏住了呼吸，她能感到此刻他心跳剧烈。自己也是。但她马上清醒过来。她正要收回手，他连忙摁住她的手，想让她继续碰他。“坏主意。”她轻声道。
“是的，是坏主意。”派崔克没动，继续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两手都松开了。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早餐已经好了，不是我做的，放心。我不浪费你的时间。我可能也需要做一些基本的训练。”他说着，他们已经一起进了屋。
“去哈灵顿吗？”陆灵走到餐桌前拿了个pancake往嘴里塞。“本在哈灵顿，我出来时碰到他。噢，他换了个奇怪的发型，你看到就知道了。”
派崔克正在倒牛奶，这时抬了抬眼，缓慢问道，“他最近几天似乎变了些？”本在情人节后，也就是周一和昨天的训练课上都异常专注，且脸上笑容明显增多。而在更衣室里，话也比之前几周多了。
“是，也不是。”陆灵坐了下来，咀嚼着食物，男人递了杯牛奶过来，她说了声谢谢，一边喝了一口一边还在思考应该怎么说。喝完，她舔了舔嘴唇，“我不知道。他还是有些怪。我不方便跟你谈具体的，那不太好，你明白。”
派崔克只注意到她诱人的舌头滑过唇上乳白色的液体。他咳嗽了一声，转开目光。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他拿了两片吐司放到了面包机里。然后走回到餐桌前，跟她说：“baby，你知道有种雄性眼镜王蛇……”
“所以我们现在吃早餐不看探索频道，你直接口播节目是吗？”陆灵笑着打断他，又喝了口牛奶，发现他直直盯着自己的脸，她连忙伸手，“抱歉，请继续。”
派崔克再次把目光从她唇上移开，他继续，“总之有这么一种雄蛇，如果别的雄蛇抢了他的目标交/配雌蛇，他会先把那条雄蛇杀了，然后强行跟雌蛇交/配，而如果雌蛇不愿意，他会把雌蛇也杀了。”
陆灵的脑袋耷拉向一边，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所以你准备先杀了尼克和本，再强行跟我交/配，如果我不愿意，你会把我也杀了？”
派崔克摇摇头，蓝色眼睛里闪过促狭的笑意。“不，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是那种眼镜王蛇。不过，我喜欢你说交/配这个词，那让我兴奋。我也喜欢看你喝牛奶。”
陆灵深呼吸了一大口气，抬高音量：“恶心！派特，我在吃饭！”
吐司跳出来的声音。派崔克给她拿过去一片。“我不是在侍奉女王吃饭吗？”她接过去后，他想了想，面色正经了许多。“我不去哈灵顿了，我在家里练习。”他又看着她问，“你在我这睡吗？”
“不，我回家。”
派崔克点头。
陆灵惊讶地看向他。
派崔克便笑着道：“今晚的比赛很重要，我知道的。如果你在我家睡，你睡不好，我也没法安心做任何事。别那么惊讶。我毕竟是职业球员，老板。”
陆灵很满意，递给他低脂黄油。“尝起来像屎。我最职业的球员。”
****
周三晚，六点半。新女王公园，主队更衣室。
本杰明才发现派崔克挺坏的。派崔克看到他第一眼就说，“jb”
更坏的可能是汉斯。德国人也看着他的头发，跟派崔克商量，“你不觉得更像zaynmalik吗？”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雅各布立马道：“本他妈哪里来的巴基斯坦血统？”
本杰明清了清嗓子，“我很确定我比那两位都……”
“更漂亮？”菲尔在本杰明身后接道。“那两个就是姑娘，你确定你要跟他们比？”
本杰明听到这里，眼睛扫向派崔克，“我确定那两位肯定没这位漂亮。生日快乐，派特。”
派崔克抬了抬眉头，嘴边的笑有些玩味。本杰明预感不好。果然，他走到他面前，伸手抓了两下他的短发，“多谢，那么，借我一点好运。”
所以，本杰明得出了一个结论。还是派崔克更坏。出去热身之前，每个队友都来抓了两下他的头，每个队友都说要借点好运。
****
1987年出生的朱利安-纳格尔斯曼回想起去年的欧洲教练峰会上他跟qpr的主帅碰过面。但他们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流。当时她的注意力主要在两个男人身上，一个是去年战胜自己球队的马西莫-罗马诺，至于另外一位就没必要说了。
纳格尔斯曼又想起当初自己二十八岁从霍芬海姆u19教练一跃成为一线队的主教练，震惊欧洲；而这个女孩儿在一年后刷新了自己的欧洲最年轻主教练的纪录，那时她二十七岁。
说来奇怪，人们也可能觉得难以置信，两人从来没有过太多交集。
这次碰面也许是个转折点。
纳格尔斯曼一直认为德甲才是少帅们的沃土。不过这几年来，似乎跟随这股风潮，米兰的主帅马西莫-罗马诺，那个在去年欧冠决赛击败自己的对手，1985年出生的意大利人，成为最受瞩目的教练界新星。而在埃弗顿和皇马都受到类似于摇滚天王般待遇的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很多人忘记了他也不过只是1981年底出生的年轻教练。
更不提今晚的对手，明天才满三十二岁的克里斯汀-陆。
纳格尔斯曼的记忆力非常好。对于数字，对于各种信息，都是如此。他为霍芬海姆引进了很多高科技的设备，包括录像墙这种创新设备来监控球员们的训练。他也把这一作风带到了拜仁慕尼黑，在2019年入主这家德国最顶级的豪门之后，他从来没有停止尝试新东西。
德国人踏入新女王公园球场。距离开赛还有几分钟，他抬头看着这座球场。去年他来过这里，很漂亮的新球场，充满现代感的设计。不过显然比不上安联球场，他想着。
qpr他也不陌生。一年前拜仁在欧冠中淘汰了这支球队——那时他们不堪一击，主帅拉法-贝尼特斯在赛后直接被解雇。后来换成提姆-路易斯。
还有一些别的……
纳格尔斯曼上任之后曾经多次要求俱乐部引进汉斯-巴赫迈尔和亨克-德格拉夫。汉斯自然是拜仁长期以来的目标；而亨克则被认为是新的罗本——拜仁的球迷一直很怀念那位退役的荷兰人。
希望这个夏天至少可以从这里带走一位，不过今天，更重要的是，要从这里带走一场胜利。
实际上，纳格尔斯曼对现有阵容足够满意。轻松的联赛征程中，他们没有太多伤病影响；qpr则缺了两大主力中卫，以及，亨克-德格拉夫刚复出也没法首发。
在西伦敦二月的冷风中，拜仁主帅突然想到克里斯汀-陆与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的复杂关系。纳格尔斯曼跟皇马主帅相对更熟悉一些，虽然也只是几面之缘，还没有到关心对方私生活的程度。他很欣赏尼古拉斯，而且有一些感同身受。尼古拉斯跟自己一样，都是早年遭遇难缠的伤势选择退役。而因此早早开启的主教练生涯对两人来说无疑再合适不过。但他也对尼古拉斯的行事作风有些……很难说清楚。
纳格尔斯曼没有再想。这片球场欢呼中的女王已经朝自己走了过来。166阅读网
455 Chapter 455
陆灵今晚穿的很正式,对面那个高大的拜仁主帅也是如此。她的耳畔，qpr球迷制造了极其汹涌的主场气氛。先是掌声与呐喊,此后变成高声吟唱。飞舞的旌旗与围巾中,还有不少球迷带来了自制的纸板和横幅——球迷们当然不会忘记这片球场的国王今天生日。
纳格尔斯曼盯住对面主帅的眼睛一秒，她非常年轻且非常从容自信，一如自己。但是，她的目光还颇为傲慢,这一点,他没那么明显。不过,在足球这个行业里，教练也好，球员也罢,自负这个东西,几乎人人皆有,不过是程度不同罢了。德国人不惊讶，更何况，他既不是第一次见到黑桃女王,也不是不知道她的言行风格。
欧冠主题曲响起的时候，两队主帅已经各自走向教练席。
纳格尔斯曼在思考一件事。qpr最近两场变阵三中卫。并不是这个。他当然知道这多半是为自己准备的，就连媒体都知道。他自己也采用三中卫,而有时候三中卫对三中卫是不错的选择。他在思考的是，这里面还会有什么惊喜？不,不是惊喜。他不喜欢意外事件。
当无数镜头对准克里斯汀-陆的脸,她的脸上挂着有节制的微笑。
随后,这个微笑定格在了新女王公园高层专属包厢的电视屏幕上。内森尼尔手里拿着**，他皱着点眉头看着那张脸，两秒的功夫，他又摁了继续。他听到ceo的声音。
西蒙说：“人们会说她有张漂亮的脸蛋。她确实有，不是吗？但她也有张精致的面具，我猜如果她生活中也是这个样子，派崔克不会为了她发疯。”
内森尼尔的眉头松动了些，他依旧清晰记得第一次见到著名的克里斯汀-陆的场景，她确实让人印象深刻，无论是否带着那张精致面具。美国人拿起外套，跟西蒙说：“我们去外面看吧，我有时喜欢听我们的球迷唱些奇怪的歌曲。”
西蒙喝完杯中的香槟，站起身来，也拿起了外套。他迟疑了一下，问老板：“她和派崔克的事，你到底怎么想？”
内森尼尔穿上了黑色的风衣，他英俊的脸上升起一点肃穆。“我仍然在想。我们先看上半场。”他说罢已经走了出去。
今晚的温度依旧很低，凛冽的寒风从每一个角度侵袭过来。内森尼尔扫了一眼场边那个身影，又扫向了场内。他听到西蒙在他耳边挡住嘴巴低声说：“打赌吗？派崔克今晚一定会进球。我们的黑桃国王今天生日，但最重要的是我们的黑桃女王明天生日。”
内森尼尔撇嘴，“那还赌什么，我也这么认为。”他懒得说的是，他听说博/彩公司都不想开派崔克本场进球的赔率。
当然，所有看上去是必然的事情在发生之前都只是偶然。
****
陆灵站在场边，她的双手揣在西装裤的口袋里。
场上，身穿红色队服的拜仁慕尼黑，有条不紊地进行传倒，并展开阵型。
拜仁门将是34岁的曼努埃尔-诺伊尔，近些年在德国国家队的主力位置已经因为汉斯的崛起和自己的多伤而被逐渐取代，但依然是实力出色的门将。在诺伊尔身前，三名中卫快速分散到左、中、右来接应门将的出球。
大卫-阿拉巴是拜仁的左中卫，早在瓜迪奥拉时期，他就被赋予过中卫职责，现在纳格尔斯曼显然倾向于让28岁的奥地利人继续打这个位置。居中的中卫，是25岁的德国国脚、身高达到195的尼克拉斯-聚勒，他是纳格尔斯曼在霍芬海姆时期的旧部。居右的中卫则是23岁的菲利克斯-格策。
这位菲利克斯-格策是2014年世界杯英雄马里奥-格策的弟弟，然而这两人身高迥异，踢法也毫无相似点。高大的菲利克斯出道时打后腰，但很快被改造到中卫位置。
陆灵早就注意到，纳格尔斯曼有着跟瓜迪奥拉一样的，将球员改换位置的嗜好——她自己也经常被外界认为是这样的教练，尤其在最近，让约翰-奥康纳改打中卫之后。
拜仁的三中卫身前的两位居中的中场球员：26岁的法国国脚托利索和23岁的拜仁青训球员尼克拉斯-多施，精力充沛，奔跑覆盖极广。
他们既是防守的重要保障，在进攻端同样重要——她知道纳格尔斯曼在霍芬海姆时期就尝试使用中前卫的大幅度插上和换位来辅助进攻，如今在拜仁也效果斐然。
两个翼卫，左边是新近从多特蒙德引进的格雷罗，右边是基米西。
陆灵很熟悉这两位，不过她并不认为基米西是传统三后卫阵型中能胜任翼卫的人选。
她设计的战术，本场也包含了对此的准备。
前场，则是拜仁引以为傲的三叉戟。本赛季已经打入24球的穆萨-登贝莱，以及边锋金斯利-科曼都是现役法国国脚，陆灵尤其认为，这个中锋登贝莱非常危险，他是个强壮、快速又灵活的家伙，近两年也已经步入一流球员行列。
但最危险的，还是罗宾-沙夫勒。
显然，本也在赛前研究过他了。他那天打电话提到了这个名字，虽然最后本说去他妈的罗宾-沙夫勒。而陆灵自然能想见，本可能和自己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这位土耳其、阿尔巴尼亚和德国混血的攻击型中场，身高不足五尺七寸（170），已经被认为是德国历史上最有技术天赋的球员之一。尽管德国足球的传统竞争力不在细腻的控带，但这位沙夫勒的脚下又快速又精细。
矮小而厚实的身材，让沙夫勒具有如同前辈马里奥-格策一样的低重心和上佳护球能力，出色的爆发力和多变的技巧又让他具有德国历史上巨星卡尔-海因策-鲁梅尼格一样的突破能力。但如果只是比身体或技术上的纯粹天赋，陆灵相信，在这个人才井喷的时代，罗宾-沙夫勒恐怕难以进入前五的位置。
唯独能让罗宾-沙夫勒更进一步的是，这位跟本同龄的球员的思考能力。
陆灵并不信奉“意识高于身体”这类最近十年的潮流言论。足球是竞技运动，身体是一个球员发挥的基础，她虽然没当过职业球员，但是她的观察力和经验告诉她这一点。亦可称之为她的足球哲学。
只有极少数球员拥有足以弥合鸿沟的意识，而罗宾-沙夫勒，也许就是这样的球员。
他的技术身体能力已经是顶级，但加上他的大脑，就变成了一个可以竞争金球奖的球员。
陆灵这赛季交过手的的皮埃尔-荣凯和箭毒蛙布鲁诺-厄尔加斯，在差不多的年龄，还在踢着随心所欲的足球，她也能记起奥斯曼-登贝莱、加布里埃尔-热苏斯或者派特，在这个年龄表现出来的心理状态。
能在二十岁这个年龄，就会审时度势，踢球充满智慧的球员，陆灵此前只见过本杰明-汉密尔顿一人。但是，本是个位置相对靠后的中场；而罗宾-沙夫勒的活动区域更靠前——这就更令人印象深刻了。
众所周知，在靠近对方禁区的区域，空间有限，这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罗宾-沙夫勒在陆灵所看过的他的过往比赛中展现了绝对的从容和完美的决断。
比赛刚进行到不足五分钟，qpr的防守就几乎被罗宾-沙夫勒击败。
他在中路控球，左右假晃，看似在伊恩这一侧，但实际意在打击本杰明这一侧。在他的一个手势之下，尼克拉斯-多施插上，科曼突然内收，登贝莱则突然回撤，然后沙夫勒把球迅速送到本杰明身侧。
多施、科曼、登贝莱三人同时攻击本杰明这一点，身后的约翰犹豫了，他上步逼抢稍慢，结果马上被科曼过掉。
罗宾-沙夫勒的眼神锐利。他在出球后没有停止跑动，一个大弧线的行进线路，直接来到前场左路。当科曼完成过人时，他已经出现在科曼侧前方，似乎要顺势给到边线附近的葡萄牙翼卫格雷罗。
约翰回身扑抢，雅各布拼命回追。
但沙夫勒没有分边，他反倒选择自己带球，qpr的防线一秒间混乱。可这次带球也只持续了这一秒——大卫-路易斯扑上来时，沙夫勒轻巧一躲，把球斜敲到右路。
约书亚-基米西赶上，直插禁区，没人防守他。
****
汉斯-巴赫迈尔看着自己国家队的队友基米西从空旷的本方左路插上，他此前已经大喊了一声，但在他指令发出的瞬间，沙夫勒突然的带球选择让所有qpr防守球员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过去。
于是，汉斯在极短的时间做出判断，提前移动脚步，直接扑向那边的基米西。沙夫勒的球果然传来，而汉斯快速移动到位，在基米西接球的瞬间张开身体，然后用身体覆盖住皮球，化解了这次险情。
汉斯起身。qpr门将强壮的手抓住皮球。
对面的球队，拜仁慕尼黑，几乎从他十二三岁就一直对他充满兴趣。但汉斯出自拜仁死敌慕尼黑1860的青训。他的教练贝尔茨先生始终认为他应该在某个年龄段考虑去拜仁，毕竟那是多数德国球员的梦想圣地。
也许，也许那时克里斯汀如果没有亲自前往首尔，汉斯-巴赫迈尔会在那个夏天加盟到拜仁。只是也不知道会否是个正确的选择，因为显然短期内他不太可能在拜仁获得第一门将的位置。
汉斯自己对拜仁慕尼黑其实没有太多特别的感觉。直到上赛季，拜仁在安联球场4:1干掉qpr，他所把守的球门被首次四度洞穿时，他的感觉变了。他依然不讨厌这支球队，但他渴望战胜这支球队。
或许，拜仁，这个词，在所有德国足球人的心里，确实有着重要的意义。
汉斯狠狠将球向前直线掷去。
三十米之外，派崔克-安柏用胸口把球一停，随即转向对面的球门。派崔克拿球，菲利克斯-格策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但他没有贸然突破。
缇娜很早就跟他说过，有很多才华横溢的球员，他们的球队却会在成绩上遇到**颈，原因就是他们缺乏从全局考虑的能力。她还告诉他，一个进攻核心，要学习在硬仗中对节奏的把控，不能只考虑自己踢得尽兴。很多人就是不明白这一层，踢得随意，让全队失去节奏，最终导致防守被击溃。
派崔克向侧面带了一步，等待队友上来。他已经明白球队目前采用三后卫的原因。为了更好的稳定性。所以，他必须从全队的平衡着眼来行动。球队的两个翼卫此时从两侧跟上。本杰明和伊恩也已经恢复位置，现在才是继续向前的时候。他把球转移到左路的冈萨洛脚下。
在主客场制的欧冠淘汰赛中，主场作战，绝不能轻易失掉阵形的严整。尤其，球队采用了新的打法体系。
派崔克的首要任务不是自己炫技，而是要把控节奏，让队友踢得更自如，从而给后防减轻压力。这可是两回合至少180分钟的比赛。
拜仁不是个寻常的对手。他们的跑动整齐划一，他们的思路清晰，尽管刻板但气势磅礴。几次传倒后，派崔克已经发现，罗宾-沙夫勒将本杰明的接球路线掐死了。就像当时本在对阵埃弗顿时，对威廉-卡瓦略做的那样。
沙夫勒很聪明，他不是去贴住本杰明，而是用站位。他不仅兼顾了对本杰明的封锁，同时尽量让自己处于反击时便于接球的位置。
派崔克再次拿到了队友的传球。他无法传给本杰明，他于是继续组织，他选择横向盘带，随后把球敲给禁区内的菲尔-比斯利。
菲尔又把球做给莱昂，乌拉圭人一脚禁区线上的劲射！
诺伊尔伸出不亚于汉斯的巨掌，将球托出立柱。
****
比赛进行到15分钟。陆灵对于球队目前的表现比较满意。
尽管在沙夫勒的限制之下，本对比赛的参与少了很多。但派特和伊恩一前一后依然让比赛基本顺畅进行——至少暂时如此。她对球队的要求是，在开局阶段，即便进攻不成，也绝不能出现散乱失序，被拜仁轻易打出反击。
对于3412阵型的理解，球员们已经比对阵热刺时进步了不少。
在开局的一阵慌乱之后，拜仁这段时间没有再打出有威胁的进攻。只是，她已经看了足够多的拜仁比赛，她知道那个年轻人会在合适的时候站出来。
罗宾-沙夫勒开始行动了。他回撤到中线附近，靠近左边的翼卫格雷罗。随后，拜仁的小个子拿球转身，面向本杰明。
这个看似随意的选位，实际隐藏了许多信息和思考量。陆灵在场边捏了捏下巴。如果他是故意为之，那么，他在的这个位置，远离球门却无法忽视：本要么需要大幅度离开中路来防守；要么派特需要大幅度回来防守他；要么，全队需要被迫一起回撤。
这是三后卫变成五后卫时，会出现的一点问题——
中场宽度不足，被沙夫勒恰到好处地抓住了。这三个选项，都不是多么致命的事情。但陆灵心里感觉到不舒服。很不舒服。
本杰明出来了，他微微倾斜身体，试图将罗宾-沙夫勒导向外线。但沙夫勒这一次没有选择带球。他把球给到边线附近的格雷罗。
qpr的右翼卫雅各布马上顶上，给拜仁左翼卫压力。
陆灵看到，在jake身后，右中卫约翰马上进入高度警戒状态。经过了刚开场的教训，北爱小子马上缩短与jake和本的距离，防止出现大的空间。
陆灵很满意，这说明约翰对位置的理解加深了。
此时，格雷罗将球向前给去，年轻的法国中锋穆萨-登贝莱回撤扛住约翰，但他很难转身，约翰用一只布满纹身的胳膊卡住了登贝莱向内的线路。
罗宾-沙夫勒开始向斜前方的中路跑动，同时用手指向自己身后。
登贝莱按照沙夫勒的指示，将球往回给到拜仁左中卫阿拉巴；之后阿拉巴一脚把球敲给沙夫勒。
沙夫勒已经迅速移动到本杰明身后的中路，伊恩靠过来防守。
场边的陆灵一瞬间觉得不对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沙夫勒已经通过一脚出球，把球给到了右边的科曼。法国边锋接球就顺势跟基米西换位，德国人切入肋部，而科曼拉到边线，随即把球塞给基米西。基米西横传到禁区后点，这时穆萨-登贝莱已经反跑插入禁区……
好在这次打门被大卫-鲁伊斯近距离封堵出底线！
新女王公园再次发出心有余悸的惊呼。
陆灵则在几秒钟之内感到了震撼。她双手抱胸，紧盯场上。她早知道这个球员能够做到这样的事。罗宾-沙夫勒不是个寻常角色。而现场看到的感受尤为真切。
在这个角球还没开出的十几秒里，qpr主帅在脑子里迅速回放了一下刚才的整个过程。如果自己没想错，罗宾-沙夫勒应该是这样谋划的。
先在左侧（qpr的右路）佯攻，吸引出本杰明，然后在队友的协助下把qpr这一路的三名守将全都吸引出来。此前，qpr在刚开场时在这里被打穿，自然会提高警惕。
之后，沙夫勒马上通过自己的跑动提示队友转移到相对空虚的另一侧，并在转移的过程中，用精湛而简洁的技术化解了伊恩的防守，诱发了另一端基米西和科曼的进攻。
整个过程中，沙夫勒没有过人，没有花哨动作，只有大约三四次触球。甚至在最后送出威胁球和射门的环节，他都没有参与。
但从左到右，在罗宾-沙夫勒的步步引导之下，qpr看似严整的防线迅速瓦解。
陆灵在沙夫勒把角球开出的瞬间，又想到一点！
拜仁两次在沙夫勒组织下的进攻，全都是左侧发起，右侧终结——也就是在qpr自己的左侧，jt镇守的这一侧终结，很像是有意为之。
显然，这里面有纳格尔斯曼的授意，不过，罗宾-沙夫勒无疑融入了自己的想法，恰到好处地选择了发动进攻的时机和方式，几乎亲手操纵了这两次进攻的发生。
在这次角球被汉斯化解后，陆灵大声向场上喊去。
****
内森尼尔-劳伦斯很清楚自己并非什么足球战术专家，但即便如此，他也能看出，场上qpr的球员们有些处处受制。从他的角度，下面的情况一览无余。周围的声浪包裹着他，焦躁的情绪扑面而来。
而队内头号球星派崔克-安柏现在需要被迫一次次回防，显然，这也是主教练的指示。
一年前，内森尼尔也前往了安联球场观看了那场1:4的大败，并在赛后马上决定解雇贝尼特斯。他知道拜仁是支强队，只是没料到现在拥有了派崔克和克里斯汀的qpr依然在主场会这么吃力。
他还没来得及与她会面，不过已经通过一次电话。在短短交谈中，他曾经询问过变阵的理由，克里斯汀只是一句话带过：“我们需要优先弥补我们的缺陷。”内森尼尔并不确切的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的情况是，球队退得太深。如果是为这所谓“缺陷”付出的代价，那么这代价可不小。
qpr在本赛季首场欧冠淘汰赛中和对手僵持着，令人不安。
内森尼尔盯住派崔克-安柏的身影。派特目前看起来还算正常。只是内森尼尔不记得黑桃国王到目前为止是否做出过任何一次突破。
难道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吗？
边线上的那个身影，依然是熟悉的双手抱在胸前，她优美的身影在这风雨欲来之时，看起来依然镇定自若。
内森尼尔想着，也许，这两个人有其他的主意——他期许这个主意的结尾不会太坏。
****
上半时的比赛已经到了后段。
本杰明-汉密尔顿尝试在任何时候保持思维的锐度。但是，他最近有点迟钝。
不过，在这样的一场比赛中，他的队友们、以及她，都需要他的大脑保持绝对的清醒。他明白克里斯汀的三中卫并随时转化为五后卫的打法之中蕴含的意味。
qpr存在短时间无法弥补的结构性缺陷——由于门萨的重伤，jt必须出场。jt的身体条件不错，不过在最顶级的较量中欠缺经验和绝对能力，因此容易成为突破口。
他了解她。她极其厌恶墨菲定律。
因此，她不想给对手留下任何明显漏洞。仍然，她也需要运气帮忙。
也许，她比自己想象的更具控制欲。她知道他懂得她吗？
总之，这个三后卫-五后卫切换的阵型，可以最大可能的优先保护后场，让jt减少决断上的难度，从而从本质上提高防守质量。
另外还有重要一环，这个3412阵型，将派崔克的位置真正放到了中路，也就是十号前腰位置。
本杰明知道自己身披10号球衣，但派崔克才是那个真正的10号球员。
无论如何，派崔克在中路，就可以最大限度的影响球队的攻防。这也是激发qpr潜力的最终一步。
但是这场比赛，对于球队，3412，依旧是个新阵型，队友们的很多走位也依旧不够熟练。而且，罗宾-沙夫勒限制住了自己。
本杰明被隔离在比赛之外，这导致了在中圈一带的运转上，qpr看似问题不大，却无法拥有足够的效率。
德国球队的跑动一向非常多，而且纪律性极好。纳格尔斯曼的拜仁把这一特性推到极致。
本杰明知道关键依然在于罗宾-沙夫勒这个核心球员。他跟她说去他妈的罗宾-沙夫勒。的确是去他妈的罗宾-沙夫勒。那个夜晚，他就是总想着她，他就是想听到她的声音，哪怕是她冷冰冰的声音。
但罗宾-沙夫勒……
本杰明在研究了很多沙夫勒的录像后，预料德国人会对自己进行专门的限制——这是他面对核心组织者的一贯做法。不过，这家伙依然令他惊讶。
沙夫勒除了卡住他接球的线路之外，还在进攻端不停向他发起挑战，那双棕黑色的眼睛似乎能洞悉他心中的不确定。尽管到目前为止，沙夫勒没有尝试过掉他，但是本杰明清楚地知道德国人在很多时候有意逼他做出两难的选择。而沙夫勒解构比赛的方式，带动队友的方式，同样令本杰明欣赏。
到目前为止，比分依然是0:0。没有让对手拿到重要的客场进球，这显然得益于克里斯汀现在选用的三中卫/五后卫阵型。但即便在这种情况下，沙夫勒还是能不时剖开qpr的层层防守。汉斯的大门前，险情从未中断。
沙夫勒是个智慧非凡的球员，想要击败他，必须反其道而行之。
在一次死球的间隙，本杰明走向派崔克。他捂着嘴跟派崔克说，“派特，下一次，我们掌控球权时，你来协助我一下，无论如何，最后让我来控球。”
派崔克看了他一下，本灰绿色的眼睛里闪着光。他没说话，点了下头。
本杰明抬头看了一眼球场上的计时钟。同时，他也看到看台上，蓝白色涌动着，融入喧闹和焦灼。上半时已经接近伤停补时。他的大脑中，对于即将做什么，从未如此明晰。
43分钟，派崔克从本方半场启动。
罗宾-沙夫勒没有过来，而是控制着派崔克与本杰明之间的空间。
突然间，派崔克斜向沙夫勒带去。
这显然让德国人出乎意料。本杰明趁机摆脱防守，向侧面踏几步，然后接到派崔克的传球。
派崔克看到本杰明已经得球，马上向前跑去，回到更靠前的位置。
于是，本场比赛中第一次，本杰明如同一个被囚禁已久的人，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沙夫勒在那一瞬间失去了对本杰明的控制。不过，他立刻做出了应变——非常有侵略性地压迫过来，想要把本杰明压向边线。
本杰明在对手向自己逼近的时候，注意到，沙夫勒的手向后指，似乎是在示意队友赶紧保护身后。
本杰明的大脑转速极快。他马上知道这个矮小的德国人想要做什么。
对方想要冒险扑抢，让自己过掉他。那么在此之后，自己一定无法快速调整，于是其他的拜仁球员就可以扑上来，断球就地反击。
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本杰明也瞥见沙夫勒身后，拜仁中场托利索的确已经准备好了保护。
沙夫勒直接铲过来。他显然知道自己的身高决定了控制面积有限，于是采用激进的方式上抢——这可以最大程度导致本杰明仓促之间控球失误，从而后面补防的拜仁队友能够顺利断球。
但本杰明根本不准备过人。
他直接正脚背击中皮球。
这个球如同射门一般。
本杰明脚下的皮球笔直地从中线飞出。擦过沙夫勒的脸颊、滑过托利索的身侧，继续笔直地飞向qpr的18号。
本杰明在被沙夫勒撞上的一刻，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愕。
这个如子弹般的、仿佛一脚劲射的、看上去根本无法处理的笔直大力传球，被派崔克用近乎情人般温柔的碰触卸到了脚下。
这个世界上大概也只有他能够做到。
沙夫勒的右脚铲到了本杰明的脚踝，但本杰明咬紧牙关，马上爬了起来，跟进上去。在前方二十码处，派崔克也已经开始进攻。
整个上半场，本杰明看到的都是克制的派崔克。但现在，派崔克也已经被放出牢笼。
沙夫勒上抢的瞬间，要求托利索也上来保护，于是派崔克获得了不小的空间。他在半秒的转身过程后，连接了一个极其迅速的挑球过人，突破了大卫-阿拉巴。随即，面对高速回防的拜仁中场多施，以及格雷罗的夹击，他一扣便让两人的努力化为徒劳。
本杰明用最快的速度插上，泥土在他的鞋钉后飞舞。
莱昂和菲尔已经在禁区内牵制了对手剩余的三名防守球员，派崔克把球横向传给上来的本。
本杰明能感到小腿肌肉的酸麻，还有刚刚被铲到的脚踝的疼痛。但那个感觉不真实，更真实的是——
他摆正了身体姿势，尽可能绷住全身肌肉，又不至于过度僵硬。这是个很好的射门空间——仍然，他需要准确的一击完成动作。
他的眼睛紧盯着皮球——
刮擦地面后，球产生轻微旋转，如果不加以控制就会射飞。
左脚踏入草皮。右腿扬起。借着先前跑动的冲力摆动、凌厉地摆动出弧形。
整个脚背结实地击中皮球的中央。
微风中和飞起的草叶中，皮球的轨迹毫无偏转。
夜色里，新女王公园的泛光灯照射着白色的门柱和诺伊尔金褐色的头发。球门后已经集体站起来的蓝白色球迷，在本杰明的蓝绿色眼眸中反射出奇异的光影。
他的身体随着射门动作腾空。
皮球直入死角。
本杰明盯着那个方向，笑了出来，他终于可以抱她了。166阅读网
456 Chapter 456
角旗区,杂金色短发的蓝白18号的额头抵住银白短发的蓝白10号的额头，而这个区域低层看台疯狂蹦跳着或是举起手机的qpr球迷可以清楚的看到派崔克-安柏用手拍打着本杰明-汉密尔顿的脸，直播镜头给到派崔克的口型，甚至收了一部分音进去。派崔克说的是：“that’sboy！！that’sboy！！”他们外层,除了汉斯之外的qpr球员已经全部围了过来。
无疑,这个进球让新女王公园的焦躁气氛一去无踪。
陆灵紧盯皮球入网之后，使劲攥了攥拳头，并且情不自禁大喊了一声“fantastic”。然后她马上回身跟助教拥抱在了一起。等她放开提姆,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看向场上。fantastic,不仅指这个进球，还有这个进球到来的时间。如果对面不是德国球队,也许她会对这个进球时间所能产生的影响更乐观。
场上庆祝的球员们逐渐散开。本沿着边线跑了过来。陆灵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冲他笑了笑,在无数球迷和无数镜头前朝自己的球员张开了双臂。
本杰明一把抱住了她，他紧紧圈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抱离地面了两秒。她拍了拍他的后背一边夸赞了他一边提醒他该放开她了。本杰明的嘴唇擦着她柔软的侧脸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随后，进球的蓝白10号马上松开主帅往场上跑去。不过,他又忍不住回了下头。她的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当然不会有,不会在此时此地。只是他回到位置上后，派特有些阴沉地扫了他一眼。莱昂也看了看他,乌拉圭人的表情难以形容,尽管进球后他们也交握了手。
三分钟后,中场哨响。qpr成功把1：0的比分带到了中场休息。
陆灵往球员通道走去。
****
内森尼尔回到包厢里面之后拿起**往后倒了几分钟,西蒙则拉上了窗帘。俱乐部老板和ceo一起重温了一下那个进球。那是个绝妙的进球,内森尼尔认为即便场上的其他球员也在这次进攻中发挥了作用，但派特和本才是这个进球最大的两位功臣。
“至少我们的国王已经有了一次助攻。”西蒙笑道。
内森尼尔在本杰明拥抱克里斯汀时暂停了一下，他马上摁了继续，但在本杰明回头时又暂停了一下，然后他快进到了直播，btsport演播室的嘉宾正要分析上半场。
这个过程中ceo依旧笑着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多球员进球后都会抱克里斯汀。不过汉密尔顿这个新发型真是……让人印象深刻。看来带给了他好运气。”
拥抱克里斯汀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那个很像亲面的动作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本回头那一下很古怪。回头那一下，蓝白10号眼睛里是有点担忧的。如果真的所有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为什么会担忧，他担忧什么？克里斯汀生气？那就有意思了。内森尼尔没告诉西蒙自己的推理。反正最坏不过是本杰明喜欢克里斯汀。他相信克里斯汀能处理好这件事。别闹出什么派崔克和本杰明为了自家主教练打一架这种戏剧化的事就行。
美国老板摁了静音，回过头跟西蒙说：“现在舆论还是批判和声援参半，我倾向于继续观望。我准备在联赛杯决赛之后跟克里斯汀本人谈谈。我想知道你怎么看？”
西蒙耸耸肩：“我的看法是我们现在不能动那两个人。再进一步说，就算我们想让其中一个离开，离开的那个也不可能是克里斯汀。连球迷都知道，派崔克不可能在我们赶走克里斯汀之后……”西蒙说到这笑了出来，“如果我是派崔克，我也不会接受这个。这件事就是这么微妙，你可以说这两个人仗着自己能力强在威胁整个俱乐部甚至是所有人接受他们的恋情，但我也想不到特别好的理由反对——除了‘办公室恋情’这个说法。即便这个说法也不是很有说服力。”
内森尼尔点了下头，“是，我同意。假设我们想解雇克里斯汀或者卖掉派崔克，那么前提是这两个人的能力出了问题，但这是个没有意义的假设，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出了问题，我们的成绩就会跟着出问题。我难道希望我的球队成绩出问题？”
西蒙给老板倒了一杯香槟，递了过去。内森尼尔没接，摆手感谢。西蒙早已觉得奇怪，内特今天滴酒未沾。但他没问这个，而是说道：“所以继续观望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这件事终究要做长远打算。”西蒙说到这里想到一件事，“你当初邀请克里斯汀回来，又把派崔克买回来，不可能没预料到今天的局面。”
内森尼尔皱了下眉，没说话。
西蒙思索了几秒，本来想继续说，但他看着老板的面色，打消了这个念头。内特在这件事上的态度从来都是微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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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队更衣室。
陆灵看着菲尔。“我们要在下半时制造更多机会，所以，你跟莱昂要注意互动，按我们赛前部署的来。”
菲尔摸了摸下巴。“ok，没问题。”
提姆则转向派崔克。但助教话是对所有人说的。“拜仁的很多球员高大又能跑，可也容易被晃。派特、莱昂，你们拿球后的假动作很重要，但不要拖沓。另外，诺伊尔这几年左脚一直有伤，他很可能在下半时蹬地发力不足，尽量让他忙碌点，可以尝试打他的右手边，记得要有变化。”
提姆话音一落，陆灵又接过话，“我不希望丢球。但我们也要进攻，同时要有耐心。”她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她大声问道：“你们听懂了吗？”
所有人齐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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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尔-比斯利知道，现在是他发挥的时候了。与老板相处这么久，他也多少明白，在场上即便自己不进球，也要在战术上帮助队友。简单说，就是发挥自己“制造麻烦”的能力。上半时，老板似乎比较担心站位啊防守啊之类的东西，但按她中场休息时说的，下半时可以放开跑位。
于是，菲尔在几次移动后，来到了基米西这一边。
基米西身材不高。因此，如果菲尔过来，那么这一边的中卫菲利克斯-格策也可能被带出来。
果然如此。
高球飞来，是伊恩的传球，很舒服的旋转和角度。菲尔挺胸向前，作为缓冲，停下皮球。基米西被他背在身后，菲利克斯-格策虽然上来了，但动作稍慢，没法争到皮球。
菲尔把球卸到脚下，张开胳膊，暗地里使劲狠扛了一下过来的菲利克斯-格策。德国人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冈萨洛-奇卡适时地从左边线插上了。
菲尔脚后跟做球。噢，妙极了的主意，他得意了一小下。
结果球被基米西的腿挡回来。
菲尔很气恼，球弹回来，他马上硬生生一扛，把球又捅向前面。好在，冈萨洛控制速度的能力很强，在菲尔第一下失误时减速等了一下，这个球还算是给到位了。
而且，菲利克斯-格策和基米西，两人被菲尔一人牵制。冈萨洛拥有大片空间，他没有着急传中，而是直接一转，向禁区杀去。
拜仁后腰尼克拉斯-多施移动过来，冈萨洛做出传中动作。多施下脚——但灵巧的西班牙人只是虚晃。这一扣之后，冈萨洛选择用右脚横传地面球。
派崔克跟上来，但只是将球一漏。
真正打门的，是后面高速冲上来的右翼卫雅各布-哈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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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感到冷风吹来，她也感觉到身体散发着热气。jake冲上来的这球射中了边网。尽管如此，但这正是qpr想要打出的东西。
在之后的一次进攻中，换成了莱昂左移，菲尔居中。同样的思路，同样是针对基米西这一点，只不过这次不是针对他的体格，而是针对他本质上不是翼卫的特点。
她告诉过莱昂，如果打掉基米西这个点，那么拜仁右侧的攻击将会缺少一个重要的点。基米西与科曼、多施的轮转换位，是拜仁右路进攻中的重要套路。
这个套路打出来，会让基米西的位置更趋于保守，那么拜仁右路套路破碎之后，沙夫勒也就没那么容易地从容左右调度。
她之所以选择在下半时把这个策略拿出来，第一，因为谨慎，她需要先做一些衡量，毕竟莱昂和菲尔要不断大范围移动，而这会对体系的严整造成一些影响。第二，她不想给纳格尔斯曼准备的时间，半场之后马上拿出来，可以最大概率的在对手无法应对时，博得利益。
场上莱昂选择强行走外线过人。他过掉了基米西，菲利克斯-格策这次上来明显犹豫了很多。陆灵看到，这一次冈萨洛无球向内线走去——qpr左翼卫灵活机动、可内可外的特点也是这个攻击计划在后续能跟上的重要保证。
莱昂给到冈萨洛。冈萨洛选择直接左脚传中。球到了后点，菲尔腾空，冲向皮球，将球狠狠砸向球门。
诺伊尔动作飞快，把球托出横梁。
下半场开场，拜仁遭遇了qpr的集中轰炸。
陆灵的初衷实现了，现在球队需要趁着这股势头打进第二个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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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十五分钟过去了。
派崔克在这十五分钟里有过两次射门，还送出了一记十分有威胁的传球给莱昂。球队在这一段时间的控球率是统治性的。所有一切都意味着战术完全奏效了，唯独诺伊尔并没有如同助教在中场休息预计的那样出现问题。高大的德国门将依然稳健，没有给qpr什么可乘之机。
派崔克心里快速数了一下。qpr在下半场开始后，已经制造了六、七次不错的机会。
比分仍然是1:0。
本杰明获得了更多的控球自由。罗宾-沙夫勒在下半时似乎不再刻意限制本的拿球，而是开始游离在整体防守之外。派崔克对此感到不安。
他望向场边。拜仁的年轻主帅看上去有些紧张，脸部涨红，不停向场上发出指令。但罗宾-沙夫勒看起来却完全没有受到主帅情绪的影响。
派崔克跟约翰要球，再做给本杰明，随后向前。罗宾-沙夫勒看似懒洋洋地跑向本杰明。本杰明将球向前顺利再传给了派崔克。
不安的感觉在延续，派崔克瞥了一眼本，他觉得，本也感觉到了。
派崔克继续向前组织着，但提高了警惕。他把球给到左路的冈萨洛。
莱昂和菲尔又进行了换位。只是这一回，两人似乎互相让了一下——
持续不断的换位，可能让两人不巧地同时迟钝了半秒。这很正常，一段时间的围攻后容易出现暂时的断档期。
但拜仁没有迟钝。
在聚勒和诺伊尔的大喊之下，拜仁迅速收拢阵型，刚出来的空间不见了。
他们的跑动如此迅速又如此到位。
莱昂还是接到了球。他按照主教练和助教的要求，这次没有着急突破。面对菲利克斯-格策，他的上身猛烈晃动，然后向左侧启动。
对方跟了这一下。于是，当莱昂向中路反方向外脚背猛拨的时候，格策完全被钉在原地。莱昂晃开对手后，继续往中路带去。
派崔克看到一个身影从身边快速穿过，他想喊一声，来不及了。
罗宾-沙夫勒脚尖轻轻一碰，就把球从莱昂脚下捅走，然后，球到了聚勒脚下。
高大的德国中卫在抵挡莱昂随后的上抢时用强壮的身躯将他挡住，而后把球向前给到沙夫勒。
派崔克横跨一步，马上立到沙夫勒面前。他比对手高不少。随着沙夫勒压低重心，派崔克也做出同样动作。
在这个靠近拜仁禁区的位置，如果能够夺回球权，就可以马上发动第二波攻击。
沙夫勒没等派崔克靠近。他直接用力抽向皮球，皮球带着猛烈的旋转升起——这是一记力道十足的长传。
这脚球最终精准地落在了中锋穆萨-登贝莱的头上，他把球顶下来给到科曼。科曼带了两步，被上抢的jt放倒。
qpr的进攻势头被打破了。
拜仁一下打到了己方禁区附近。
派崔克皱了下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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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克，准备上场。”陆灵喊道。荷兰人已经热身完毕。
比赛接近70分钟。球队的进攻节奏被打乱了，比赛又回到胶着的均势。
莱昂看起来气喘吁吁，这家伙在那次被断球后有点太跟自己过不去，不停奔跑拼抢，以至于体能流失得很严重。
球出界后，莱昂-费雷拉被伤愈复出的亨克-德格拉夫换下。
比赛进入到这个阶段，陆灵必须要考虑，也许1:0是个不错的结果。
罗宾-沙夫勒在qpr大举压上时不停观察，现在已经重新活跃地参与进来。他带动了至少三次拜仁的反击，让qpr无法再毫无顾忌地压上。
她看到本杰明也有些吃力。这一场和罗宾-沙夫勒的对决，的确会令人压力巨大——对手太聪明也太敏捷了。她想要换下本的念头闪过，不过她马上否决了这个想法。
罗宾-沙夫勒本场比赛到目前为止，只尝试过两次过人。对于一个被誉为超级球星的球员来说，实在有点少。更多地，他在采用跑位、传球和控球支配比赛。他在上下半场还采用了不同的比赛方式。
事实上，qpr在下半时的进攻，按常理应该产生进球。但本杰明和伊恩似乎都不敢贸然扔掉沙夫勒向前支援。也许只是派特、莱昂和菲尔他们在门前的运气不好；也许只是差了一个人或者半个人的支援。只是，也许，正是因为沙夫勒始终鬼魅般的晃荡在qpr的后场。
一切都是也许。
也许她之后重看一遍这场比赛，会有更清晰的认识。
当然，比赛还没有结束。她只是不喜欢这种周密计划落空的感觉，尽管比分依然领先。
亨克在防守端能够贡献更多。此外，他可以跟菲尔组成真正的一高一快组合。亨克的状态有一定的不确定，但他是她在这个时候必须拿出的人选。
感谢上帝，亨克上场后，状态不错。
他给qpr的前场带去了额外的活力。他飞快的速度和对禁区的饥饿感，直接让拜仁防线后退十码，帮助qpr夺回了一定的主导权。
比赛时间在流逝。新女王公园的气氛随着球队的势头而起起伏伏，现在球迷们的情绪重新高涨起来。
陆灵准备再观察一会儿再考虑换上马塞洛和布里尔-恩博洛。目前她不想贸然动这个三中卫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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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杰明感觉到疲倦。是精神上的，但也影响到了身体的反应。
已经到了80分钟左右，他觉得心脏在猛烈地收缩、舒张着，他甚至觉得血液流动的声音轰击着他的耳际。这影响了他的思考和动作。他明白人体在高强度、高专注度的比赛中会发生的变化，他一时无法摆脱。
拜仁将32岁的莱万多夫斯基换上场，替下了基米西，意在全力进攻。
这时，罗宾-沙夫勒又撤回来了。他回撤到中圈附近，伸手要球。本杰明马上跟上，伸出手，保持与对方一个手臂的距离。
当德国人过掉本杰明的时候，没人预料到。
小个子的动作依然显得慵懒，一如他在下半时某个时段的表现。他这场比赛一共两次过人，一次在刚开场的时候，一次是在上半场后段。下半时，则没有尝试过一次突破对手。
这一下突然的动作，连本杰明也被骗过了。
在一秒的时间里，罗宾-沙夫勒大概触了三次球。他的身体在接球瞬间就开始大幅度转向。球从本杰明的两腿之间穿过，沙夫勒本人则从本杰明左手边越过。
然后沙夫勒像一颗突然的炮弹，直捣中路。
首先上去的是本杰明身后的约翰。沙夫勒急停，全力压低重心——他本身已经够矮了，但却一身肌肉，约翰猝不及防，直接被扛开。
本杰明的身体反应和思考能力一瞬间都回来了。他看到沙夫勒做出射门动作，大卫-路易斯已经飞身封堵——
但本杰明知道那不是个射门。没有推理，纯粹的直觉。
穆萨-登贝莱和金斯利-科曼一左一右插上。
这是个传球。如果送过去，就将是个单刀，甚至是双人单刀。
这是个传球。
伊恩把整个人扔在了沙夫勒身上。年轻的拜仁球星被扑倒在禁区线上。
裁判出示黄牌。
本杰明舒了口气。伊恩跟他一样，判断到了。但无力断球或拦截，只能犯规，而且是大动作的犯规，否则小个子搞不好还是能把球送过人缝。那样的话，登贝莱和科曼可能会二人一起面对汉斯……
被伊恩放倒的沙夫勒，抱住脚踝，痛苦地抽搐。他在摔倒的那一瞬间，似乎还想要强行把球给出去，结果左脚脚腕扭了一下。他在场上就地接受拜仁队医的治疗。
本杰明能感觉到周围气压的降低。在这个让人瑟瑟发抖的二月夜晚，罗宾-沙夫勒轻而易举地突破了自己和约翰的防守，然后在qpr防守最密集的地带，几乎送出可能帮助他们扳平比分的传球。
派崔克走到本杰明身边，沉稳地说道：“不是你的责任。他是个难缠的家伙。不过我想你已经打起精神来了。”
本杰明看了看派崔克。他突然想起最小的妹妹黛布拉，还不满十五周岁，指着电视屏幕上的派崔克跟自己说，“派特英俊性感，有时确实很像boyband的主唱，但他还有一些神秘危险的气息。你根本不知道他下一个表情会是什么，眨一下眼或是歪着嘴笑，或是生气……”当时本杰明没放在心上，小女孩儿们喜欢派崔克-安柏可以有一百万个理由。但这一刻本杰明突然觉得黛布拉说的是对的。
派崔克-安柏就是这么踢球的。他居于可预测性和不可预测性之间。以及，他对自己的态度也如此，容忍与警告之间。
本杰明觉得嗓子干涩，只点了点头，没说话。而派特的眼睛里出现了他不可预测的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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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治疗的沙夫勒已经起身，看起来没有大碍。这个任意球将会由他来主罚。
常规时间已经接近尾声。距离球门二十码的位置，小个子德国人的棕黑眼珠打量着qpr的人墙。
然后，他后退了几步。
内森尼尔-劳伦斯在看台上看着这一幕。
人墙大致偏向汉斯的右手边，而汉斯自己站住左手边。
伊恩自己站在人墙里，并且在按照汉斯的指挥移动。
其实内森尼尔之前没有完全看清楚，也不是很明白。不过他知道，苏格兰人很少鲁莽犯规，那个最终吃到黄牌的动作肯定有其原因。
这个距离，虽然很近，但不一定很好处理。内森尼尔看过的足球比赛足够多，他知道，球要越过人墙，还要及时落下进入球门的话，二十码是有点近的。
脚下，还有脚下。有的任意球主罚手会选择在人墙跳起的时候，把球低平射过去，从人墙脚下经过，让门将猝不及防。
也许沙夫勒也会这么干。
内森尼尔的手心有点出汗。
沙夫勒站在离球大约十码的位置，似乎仍在打量对面的人墙。裁判的哨子响了，示意可以开始。
沙夫勒大力把球向前踢去。
球结实地砸在人墙上。伊恩想要第一时间把球解围，但球是打在他的大腿高度，往回弹得厉害，因而很难一脚踢到。
沙夫勒启动了。
他仿佛预料到——或者说故意谋划了这个球的反弹。伊恩是反应最快的那个，他扑上前，同时组成人墙的全部五人都已经准备封堵第二次的射门。
内森尼尔看到伊恩已经冲到沙夫勒的面前。只是这一次，德国人已经抢一步踩进了禁区内。再犯规的话，伊恩会被罚下，而且是点球。
qpr的老板没有看清沙夫勒那一刹那的动作。但是他看到了后面的事情：
皮球被塞到了人墙后面，莱万多夫斯基直插身后，一脚大力抽射——
86分钟，比分变成了1:1。
内森尼尔的表情被收进了直播镜头，qpr老板的脸色不那么好看。
这是个客场进球。出现在这个时候，令人扼腕。
内森尼尔看到场边的那个身影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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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崔克看到了全过程，他没在人墙中，而是在禁区的另一侧。伊恩上抢的瞬间，沙夫勒一个极小的扣球动作，伊恩只有两个选择：收脚，或者犯规送点球。
沙夫勒右脚扣完，左脚就随即把球给了过去。
沙夫勒此前被伊恩阻止了一次的直塞，德国人执意要完成直塞。
沙夫勒的任意球，故意发力打人墙，那个球大概率会从人墙反弹回来。沙夫勒敏捷至极，所以很自信自己能拿到第二点。并且，他随机应变，利用伊恩不敢再犯规的心理，在最小的缝隙和最短的时间里给莱万多夫斯基送出了直塞。
派崔克的嘴唇有了一点弧度，老实说，沙夫勒这个“玩法”，他也有可能玩。大概，一些球员对身体技术和意识的自负到达到某种程度，思考方式会呈现出一定的相似性。
两队重新站到中圈附近。
本杰明听到派崔克跟菲尔和亨克说一开球就马上前插。那两人有点疑惑，但答应了。
然后派崔克又走过来，跟本杰明说，“给我一个地面球，本。”
哨响的时候，派崔克将球回敲，然后马上向前走几步。
本做了一个地面短传给回派崔克所在的方向。拜仁中场托利索已经快速压迫上来。
派崔克在球到脚下的那一刻，左脚划过草皮，轻轻一挑，把球从身侧扬起，直过头顶——也越过了托利索的头顶。
一道优美的、七尺高的圆弧被画出。
在那圆弧之下，派崔克像风一样抹过对手，向前踏出中圈的白线。
刚过中圈的位置，距离球门大约四十五码……
本杰明看着那个金发男人迎着落下的皮球，左脚直接抽击过去。
那是一记如雷神战锤猛击一样的射门。本杰明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
派崔克不是第一次在这个距离射门。
但在这个时候，距离丢球只过了一分钟，也许不到一分钟。意义非凡。
这是个回应，是个声明，是个傲慢到不能再傲慢的宣言。
本杰明仿佛能听到皮球划过夜空时的凄厉嘶叫。
如同一个难以辨识的鬼影，这记突然的射门飞向拜仁的球门。诺伊尔跳起了，他的右手指尖也许碰到了球，也许没有，球随后响亮地砸中横梁弹回。
菲尔和亨克已经冲上去。同时，呼呼风声中传来场边的声音，是她在呼喊，让所有人压上。
本杰明立刻向前跑去。
菲尔冲在落点上，但只来得及把球顶到左路。拜仁的球员也在疯狂回追。冈萨洛在左侧拿到皮球，然后横传给到本杰明所在的中路。
本杰明没有接，他瞥到了那个身影，他让皮球从脚下漏过去。
派崔克拿到了这个球。
本杰明以为他会第二次远射，但不是像他想的那样。
刚刚以超远距离抽射发出宣言的派崔克-安柏，现在化为一把利刃，直刺拜仁的腹地。
也许在其他时间段，不那么容易——拜仁的防守非常有纪律性且严整。但现在所有人似乎都被那一记疯狂的射门震慑，而后又被qpr全体搏命的压上冲乱。
从距离球门三十码处接到球开始，派崔克一步加速就突破了拜仁的中场线，然后再接两步，穿透了拜仁密集的后卫线。中间有略微的变向，可速度几乎不减。
这是他一个人的表演。
有些表演你永远不会习惯，每一次，都是震撼。
阿拉巴回追过来，与聚勒撞在一起，倒在派崔克身后。
派崔克将球抽击向球门。诺伊尔的这次出击是徒劳。
2:1！
谢幕的是蓝白18号双手指向漆黑夜空的两个直角，在火山喷发似的掌声与欢呼声中，在队友们上去拥抱他之前，他亲吻了左臂黑桃女王的纹身。166阅读网
457 Chapter 457
派崔克拐了个弯,他的车速很快,夜已经深了，一路上都没什么人。他瞥了一眼握住方向盘的左手,预计十一点左右到家。然后,他偏了偏头，副驾驶上的姑娘依然望着窗外。他知道她不喜欢思考的时候被打扰，所以他始终保持着缄默。他只是有点失望。
他们从新女王公园离开之前仍旧有不少没有离开的qpr球迷，所以当这些滞留的球迷们看到主帅坐上了本场比赛一传一射的金球先生的车，他们发出了夸张的尖叫声。派崔克甚至听到有球迷喊“看在上帝的份上，克里斯汀,请你今晚给我们的生日男孩儿一些甜头吧”。
派崔克发动车子以后，调侃了一句。但她皱着眉扫了他一眼，说道：“派特,很抱歉,我现在需要思考几件事,能不能……”
派崔克说当然。
其实派崔克能猜到一部分她在想什么。今晚虽然赢球了,但2:1的首回合比分,对于下场客场作战的球队，并不能算个非常好的比分。他们终究不该让拜仁拿到一个客场进球。
2：1意味着,在安联,拜仁只要拿到1：0,qpr就将止步欧冠十六强。当然,想要阻止本赛季目前进球数已经上百的qpr得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只是到时如果拜仁当真选择在主场死守,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无需多言，那是著名的魔鬼主场。
比赛结束以后，qpr这边从球员到球迷都还是比较兴奋的。无论如何，赢了就是赢了。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危险的比分。
拜仁并没有过多的失望，德国人很清楚晋级的天平并没有更多的倒向qpr。而罗宾-沙夫勒应该感到骄傲和幸运。
派崔克和本杰明一起接受了电视采访，两人很默契的说了恰当的话，表示这是个难忘的夜晚，但下一回合才是真正决出胜负的时候。btsport的记者还祝派崔克生日快乐。
当派崔克和本杰明一起回到更衣室，主教练正在等他们。她比他们先接受完电视采访，稍后她还将前往赛后发布会现场。
她克制的表扬和感谢了所有球员和教练在这个夜晚所付出的努力。最后她强调了，下一回合，下一回合一定要在安联球场完成真正的复仇。
复仇，总是容易激起强烈的情绪共鸣。所以等到她离开，派崔克感到队友们对于下一回合充满谨慎的期待。是的，谨慎的期待。这支球队，她的烙印越来越深。
接着就是队友们祝他生日快乐。派崔克能看出来，这些小子们都想揶揄他将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但没有谁明目张胆地说出来。本大概是那时候就去了淋浴间。派崔克看了一眼本的背影，他有几句话想跟他说清楚了，可菲尔一直拽着他说废话，诸如“罗宾算什么，我他妈是蝙蝠侠”，导致他去淋浴间的时候，本已经出来了，而等到他出来，本杰明则不见踪影。派崔克想算了，也不是非得今天说。
当派崔克穿好衣服坐在自己的更衣柜前，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希望她快快结束发布会，他要把她带回家。他觉得等到极限了。
他完全没想到，她的情绪竟然如此差劲。
2:1不是个糟糕的比分，是不够好，但远远算不上糟糕。他今天踢得不错，不是最好，但一个助攻和一个进球，难道一个吻都不配得到吗？今天还是他的生日。而且，他觉得她应该乐观一些，安联球场又如何？
派崔克想到这里，压抑着情绪呼出一口气。他反复告诉自己别他妈像个小男孩儿一样。她是球队的主教练，她的担忧和考虑总是很多的。如果她今晚心情差，如果她今晚的心思都在足球上面，那就尽量去理解她。不就是生日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跟她要永远在一起的。他们有很多时间。
已经能看到那两个房子了。
陆灵在派崔克开进自家之前，忽地扭过头，说道：“派特，请停车。”
派崔克愣了愣，停了车。她似乎就这样准备下车了。派崔克紧闭着嘴唇，猛地拽住她的手腕，她回头。在他开口之前，她先说道：“抱歉，派特，我心情很糟糕，我今晚想一个人待着……”
他喉头堵得很。但他得理解她啊。他于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让她别说了，然后他凑过去想吻吻她。可她不着痕迹地别开了一些，他于是只亲到了她的唇角。派崔克一怔，他垂眼看着她的唇，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不知道是该理解还是该生气，不知道是该放她走还是不管她的意志直接把她抱回家。过了几秒，他有些呆滞地说，“还有一个小时是你生日。生日快乐。”
她朝他勉强地笑了笑，“谢谢。”
“睡个好觉，好吗？如果需要我，随时打给我，我是说任何时候，别管我睡没睡。”
“好的。”
派崔克还是不想让她下车，但他别无他法。“……那么，晚安。”
“晚安。”她轻描淡写亲了一下他的脸，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派崔克看着她穿过街道，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使劲捶了几下方向盘，开进了自家别墅。
一到家，派崔克就把外套扔了。他依旧觉得气闷，又把t恤也扒了，甩到了不知道哪儿。这个晚上，他打满全场，跑动非常多，他没看数据，他约莫知道至少有11km。但他现在一点儿也不觉得累，也不觉得困，只觉得无处发泄。他妈的生理上的是小问题，他心里难受。
佐伊不在，被他提前送到安娜家了。看来多此一举。
派崔克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他想起点什么，回身找到了自己扔掉的外套，拿出了手机。他准备看看她在赛后记者发布会上到底说了什么。
推特上关于本场的讨论非常多。足球相关，足球无关的都有。
看着屏幕上她的脸，听着她的声音，派崔克感到自己逐渐平和下来。
“我们这个赛季有一些坏运气，我们的防线阵容一直不齐全，所以我们不得不在打法上做出一些改变。我们的球员执行理解的很好，我很满意，我相信之后还会更好。”
“拜仁是世界上最大的足球俱乐部之一，我们今天在主场赢了他们，这很好，但我更期待三周后淘汰他们。”
派崔克看到这笑了出来，她说前半句的时候，人们大概会以为克里斯汀-陆准备恭维一下德甲巨人……
“是的，谢谢你。至于怎么度过，我想想，我们明天下午就有训练课。我的生日，我应该照旧会很忙碌。我现在的注意力已经在下一场足总杯的比赛，以及之后的联赛杯决赛上面。我没有拿过联赛杯冠军，我很想拿。”
“罗宾-沙夫勒和本杰明-汉密尔顿谁更适合我的球队？这应该是我被问到的最‘有趣’的问题之一，你认为我有多大概率会回答沙夫勒？”
“派特的表现？真的需要我评价吗？他是最好的，整个足球史上最好的！抱歉，马拉多纳，贝利。”
“派特的庆祝……”屏幕上的姑娘浅浅一笑，她此前从未正面回应过这个问题，即使他们公开约会以后。
但是她今晚说的是：“我很喜欢。”
我很喜欢。我很喜欢。我很喜欢。
派崔克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她说了那么甜蜜的话，居然没告诉他。而且，她在发布会上的模样，明明没有那么糟糕……
派崔克听到门似乎开了。尔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来。他的心跳跟随这个脚步声，很快就无法跟随……
她走了进来，站在了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
派崔克屏住了呼吸。
她穿着黑色的高跟鞋，黑色的丝袜，驼色的风衣很短，遮不住美丽性感的大腿，他甚至能看到那两根细细长长的黑色带子；收腰的风衣锁出了完美的曲线，只是她上身包裹的很紧。而且，她双手抱胸，防守与攻击并存的模样。头发似乎还有些湿。他无法形容她的脸。真的。他有时候尝试客观一些，但他也客观不了。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子，她的嘴唇，它们组合在一起，于他而言，就成了美的定义。人们总叫他漂亮男孩儿，可是他哪有她漂亮。
她盯着他，他已经知道那双幽深的黑色眼眸里装满了什么。
在一抹极淡的捉弄的笑意闪过之后，她放在胸前的双手松开了……
她的右手随之解开了腰带。
然后，派崔克看到她的风衣从她美丽的肩膀滑落下去。她里面只穿了黑色的镂空的内衣，他甚至可以看清她nipple的颜色。
派崔克的喉头动了又动。他很小心地呼吸着。眼睛始终没有离开。
再然后，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来。她的胯部并没有扭动的很厉害，但每一下，都让派崔克的心跳又快了一些。
当她走到他面前，她半眯着眼睛看着他的眼，红唇上下轻轻动着，“我希望这是个惊喜，我希望你仍然浑身充满能量。”她的手已经勾住了他的脖子，她热热的嘴唇来到了他的耳侧，暧昧婉转地叫着昔日的昵称，“mymonster”
派崔克在那个词落音的一刹那猛地抱住了她，进而把她整个人拖了起来，她的双腿在他的腰侧。他只是又觉得那个纹身疼了。他妈的为什么总是疼？然后他吻住了她的红唇。
这可能是和好之后最疯狂的一个吻。
派崔克就近把她抵在了墙上。他已经知道她穿着丁字裤，他已经知道她完全准备好了。至于他自己是什么状态，她的腹部、大腿内侧和她的手都很清楚。他激烈的吻着她，抓着她的屁股，不知道到底该慢一点还是该快一点。他的心脏跳的太剧烈了，实在太剧烈了，他完全没办法让自己，哪怕稍微镇定一点。但他得说那句话。他于是艰难的留恋的离开她的唇，从最深的心底说出那句话。
“我爱你，缇娜，我爱你，从来没停止过。”他说完又说了好几遍，“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他急促地呼吸着，嘴唇有些颤抖，“你爱我吗？告诉我你爱我吗？我知道答案，但我想听你说。”
陆灵凝视着男人的眼睛，他那么渴盼，又那么忐忑，她的呼吸很不顺畅，很不顺畅，不仅因为情动不仅因为**。她突然抓住他的左手，他僵了一下，显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她的手引导他的手，一点一点来到了她的腰下，是那张盛开在荆棘玫瑰上的黑桃国王所在的地方。
派崔克的眼泪忽地就下来了。
“我爱你，派崔克。”166阅读网
458 Chapter 458
陆灵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她今天在场边喊了一整场，本来就有些沙哑的声音现在听上去像宿醉晨醒,还像抽了很多烟。可也不该。大概是她说的时候也有些战战兢兢。她不是不确定。她怎么会不确定呢？就是没跟他说过,有点儿紧张罢了。她舔了舔两片嘴唇，抓住他左手的右手想要去摸摸他的脸,但她刚一动，他就把她的两只手臂都锁在了她背后，然后死死抱住了她。
他也不说话,也不动。整张脸都埋在她的右脖颈里。接着，他沉重的呼吸和他密密的胡渣伴着碎碎的吻和啃咬撕刮着她柔嫩的皮肤,这还不止，他湿湿热热的泪水和她的发丝缠在一起，她一开始只是觉得有些痒,之后，她觉得整个右边身体都麻了。
这个疯子。陆灵喘着气。更贴近了些,蹭着他。唤道：“小男孩儿。”
他听到瞬间箍得更紧。她觉得喘不过气了，小臂和逆向的手臂关节都有点疼。他那么渴望，在她两腿之间，就是不动。她感到灼热、焦躁、难以抑制。
她又唤了声。“小男孩儿。”声音还是那么哑,只是这回,她的语气里故意带了点不屑和不耐烦,“你还要哭多久？”
“不许叫我这个！”派崔克蛮横地说。然后他突然就放开了她。跟在球场上似的，一个动作连接另一个动作极其迅速。他抬起她的一条腿,把她的丁字裤扯到一边,粗暴地进去了。陆灵在那一刻喊出了声。又疼又满足。他也闷哼了一声。他开始吻她,断断续续地说话，嗓子几乎跟她一样哑。“对不起……缇娜。我爱你。我好爱你。”
陆灵哼着配合着，手指在他强壮性感的身体上游走着。她只是不知道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他逐渐疯狂起来，而那双被泪冲刷过的澄澈的蓝眼眸始终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看着她咬着下唇，看着她继续用眼睛勾引自己。她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太美妙了。她跟他一起低头。她有些害羞，但她的手指一点儿都不……
他后来把她抱起来去了壁炉边的地毯上。那不是真的壁炉，或者说烧的不是真的木头，那是个电壁炉。仍然，燃烧与温度是真实的。
第一次不算漫长。他只换了这一次姿势，他也没太掌控节奏。自始至终只有疯狂，没有调戏与忍耐。她的高/潮来的很快，两次过后，他用眼神询问她，她点了头。想着之后吃药就可以了。
他结束后继续吻她，蹭她。没有任何休息，第二次马上开始了。
第二次很漫长。第二次总是最漫长的。陆灵觉得他是想把所有姿势都试一遍。他是真的不累，事实上，极度亢奋，不断地取悦她调戏她，让她尖叫，就是他自己不怎么说话。一开口就是我爱你baby。
这次过后，陆灵觉得很满足了，而且全身都软了，有些累。她知道他大概想帽子戏法，她平复着呼吸看着墙上的钟，他还在吻着她的肩膀……
“派特，我们歇一会儿。”她哼着。
派崔克慢慢停止了所有动作，他看向她，然后也看了一眼钟。
快两点了。
他点了下头，却又吻了她，舌头还是充满进攻**。陆灵用力推开他，皱眉头，“我要尿尿。”
派崔克这才笑了出来，还是不说话。但总算笑了。
陆灵起身，派崔克跟着起身。陆灵去了洗手间，派崔克跟去了洗手间。
“出去。”
派崔克没动。
陆灵便靠到墙壁上，昂起下巴。“那我不尿了，明天的头条就是……”
派崔克无奈地退了两步，帮她关上了门。
****
她趴在地毯上，一手撑着下巴，看着手机屏幕。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她不着寸缕。她的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松开。嘴角一会儿有弧度一会儿没有。她的小腿晃了几下。她的臀部像最鲜美的桃子。她的腰……
派崔克拿着红酒走近，他把红酒放到茶几上，拿自己的手机，拍了张照。
她歪过头，面色正经地跟他说，“很昂贵。”
“什么？”派崔克看向她，又看了一眼自己拍的照片。真美。炉火旁边全身赤/裸着的缇娜。
“我的裸/照很昂贵的。”
派崔克放下手机，低着头笑了笑。他给她倒着酒，只有她能喝。“好。”他说，声音依旧有些闷。
他给她递过去红酒，自己喝了口水。
陆灵接过时看着他的脸，不明白他为什么始终有些……低落。连她的玩笑都没接。她抿了口红酒，嘴间干涩甜美。她刚要开口，他坐到了她身边，有些粗糙的手掌在她腰间摩挲着，他温柔问着，“冷吗？”
她笑着摇头。闪亮的眼睛看着他。她这样笑的时候像四岁的小女孩儿，与实际年龄无关，大概永远都像。他吻了吻她的肩膀。她的皮肤滚烫。确实不冷。
他想起点什么，忽然问：“还有其他人这么干过，是吗？”
她不说话。
派崔克于是知道了答案。他心里一疼。声音更沉闷，“他？”
她轻轻点了下头。
他瞥到她手机屏幕上是今晚比赛的集锦。但他觉得她也没有在认真看了。
“不止是照片吧？”他酸酸地问。
她又不说话了。
派崔克猛地从她手中拿走她的红酒杯。然后从她后面把她整个身体拖向自己。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有点责怪，但没反抗。
“休息够了。”他霸道地说。说完他一手揽着她的腹部，伏下去开始亲吻她后腰的纹身，之后慢慢往下。他抓着大桃子，掐了好几下，一阵又舔又咬，继续往里。
她的轻呼跟着传来，越来越不受控制。但她还是断断续续问道：“为什么不开心，派特？”
派崔克拍了她一下。“这真的需要问？”
她趴着回头，表情又认真又煎熬。“不，我是说之前。”
派崔克便停了下来。
他起身从后面抱住她，让她也起来一些。他在她耳边说：“我太蠢了。”她抓紧了他的手臂。他继续低声诉说，“我是在你爱上我的时候离开你的，是么？我是在你爱着我的时候跟别人约会了，是么？”
她闭着嘴巴，没做声。
“不是你心里的小女孩儿，你就是有些责怪我。”派崔克叹了口气。
陆灵这才道，“都过去了。”
“是，我那时候是个又蠢又任性的小男孩儿。”派崔克愤怒地说着。但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忧伤，“你总说你和他第一次分手是个该死的误会，如果是误会，你肯定有遗憾……我希望他能让你开心，如果我不能让你开心的话。但我也怕他让你太开心啊……开心到甚至想要嫁给他。”
陆灵微微转过身，吻了吻男人的唇，眼里含着泪光，“可那没有发生，不是么？……还要帽子戏法么？”
“不够。”派崔克说罢堵住了她的唇。红酒的味道，缇娜的味道。
这是第三次。
还有第四次和第五次。他这个夜晚完全疯了。
折腾到第五次的时候两个人总算淋浴完去到了床上。
陆灵又累又困，一直推他，嘴里嘟囔着不要了不要了。当她说不要，是真的不要。他很耐心，一点一点重新挑逗她。于是还是做了。做到最后她浑身无力，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催他快点结束。她觉得他是真的有些自责，也是真的有些得意。
她记得最后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记得身体的某个部位又麻又疼，记得自己在他耳边说：“你如果下午训练课迟到我要罚你十周的周薪，你如果哪块肌肉受伤了直到赛季结束我们都不要做/爱了。还有，nomoingsex！”
那时他的笑声传入她的耳朵，她困倦极了。不过她亦记得他搂着她，吻着她的耳朵，又说了一遍，“我爱你，缇娜。”
2月18日中午。
陆灵从男人怀抱里出来。他睡的极沉。不沉就怪了。她很累。而且，腰酸背痛。但最疼的是大腿内侧。
时间是中午12点半，预计一个小时后到达哈灵顿。训练课三点开始。
她悄悄去了淋浴间。等她裹着浴巾出来，被拉入了一个怀抱。她感到有个东西又在戳她的腿。
“nomoingsex！”她喊道。
“afteoonsex”他说着把她抱到了床上。“还有，生日快乐。”
他沉沉压着她，吻着她的脖子。
她开始喘息，轻碎地问，“你不累吗？”
“有一点。但我想要你。我尽量快点，不许催。不许破坏气氛。”
“可我好累。还有点儿疼。”
派崔克于是起来了些，他皱着眉看着她的脸，最后只能无奈地放开她。她起来以后裹了裹浴巾，似乎对于没有衣服穿有些踌躇。
派崔克亲着她的脸，指了指一个衣柜，“baby，你的衣服都在那个柜子里。以前的那些。干净的。我最近洗过。”
他看着她换衣服。还是难受。他于是不再看了。想起点什么，问道：“本跟你说了什么？”
陆灵穿上内裤，回了下头。他的脸憋得通红，又不敢看她。她觉得好笑。
派崔克见她不回答，又说道：“本抱你的时候……”
“生日快乐。”
“我的生日已经过了，今天是你的……”派崔克没再继续说下去。他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他面色变了些，冷哼起来，“所以本杰明-汉密尔顿送给克里斯汀-陆的生日礼物是一个进球？”
陆灵直到派崔克说才想到这一层，她的眉头也皱起了些。
派崔克拽住她的小臂，把只穿了内衣的她再次拉入怀中。“我讨厌本抱你。我讨厌他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仍然……”派崔克说到这忽地笑了出来。
陆灵坐在他腿上，看向他的眼睛，心里明白得很。
果然，他自嘲道：“我算是知道尼古拉斯当时是什么感受了。”166阅读网
459 Chapter 459
训练课持续了一个半小时。除了前后热身的时间,进行了四十分钟左右的战术演练。一周双赛的时候，训练课时间都不是特别长。不过,根据球员们的情况,有一些球员需要做恢复性训练或者按摩,还有一些球员会选择在体能教练朱利安-鲍曼的指导下加练。只是，赛季进行到这个阶段,球队依旧在四线作战,尽管战况良好,但比赛繁多，所以教练组和医疗组都很小心翼翼。没人想看到有球员在训练中受伤。
而如果那当真发生,整个哈灵顿都可以想象克里斯汀-陆一整天阴沉着脸的模样，有如飓风来袭。到时,恐怕她的球员情人派崔克-安柏也改变不了什么。
训练结束，天已经逐渐暗了下来。训练场的大灯早早开启。灯光下,球员们都往更衣室走。
提姆一边套上羽绒外套一边跟主教练说话。“情人节那天，本来了哈灵顿。”
陆灵双手踹在厚厚的俱乐部冬服口袋里,黑色的中长发像往日一样，别在耳后。她听到提姆的声音，偏了下头。表情浮动不大，眼神有些询问的意思。
提姆看到她这幅模样便知道那天后来本没有去训练场。他跟她耸了下肩，望向了前面那个银白短发的背影。本正跟jake和菲尔说着什么。近来，本跟菲尔的关系似乎缓和了许多。原本是好事,可乌拉圭人明显对此不怎么乐意。提姆缓慢低声说道：“你对他的预测出现了错误。也许他确实是会找到事情的解决方式的人,可在这件事上,我甚至根本不觉得他想走出来。他突然变成了罗密欧，而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朱丽叶，至少不是他的。”
陆灵仔细聆听着。一阵风吹过，她觉得耳朵冰凉，于是，她从口袋里拿出热乎乎的手搓了搓自己的耳朵。“还有什么我需要知道的么？”她淡然问道。
“没有。”提姆再次看向了她，目光炯炯，“只是你怎么熄灭年轻男人已经燃烧起的爱火？他那双灰绿的眼睛早已出卖了他的深情。”助教跟读诗一样说出两句话。他说完看到她眼里闪过一点惊诧和莫名其妙。提姆连忙笑道，“抱歉这么戏剧化，我爱莎士比亚，是的，这是糟糕的模仿。无论如何，这件事在往我们不可预估的方向发展，我们都不希望看到派特和本出现什么问题，不是吗？”
陆灵点了下头。她望着前方，目光落到了派崔克的背影上。他直到现在走路的时候也喜欢玩着球，他一边玩着一边跟汉斯和伊恩随意聊着天。她听不清他们在聊什么，也许只是最近网上流行的什么有趣的memes。毫无征兆的，陆灵感到自己的脸烫了起来。刚才还冰冷的耳朵也开始发热。下午的训练课他们一直都故意躲开彼此的目光……这是对的。她又望向另外一边，那个银白短发的球员。于她而言，他只是她的球员。是的，他是非常聪明和特殊的一个球员。但只是球员。如果他能明白这一点就好了。她想。
本杰明正好回了下头。
本杰明发现她和助教似乎都在看自己。他脸上的惊讶稍纵即逝，他立刻露出礼貌的微笑。只是，他看向她的目光不可控制的缱绻。他其实不想这样，不想让她提防着自己。他于是又连忙转回头去，继续听jake和菲尔说话。他们聊的那个真人秀他没看过。她的脸红红的。要是能亲一下就好了。嘴唇就不要想了。也许这辈子都亲不到。不该想这个。他心里烦闷，往旁边望了望，派特还是老样子，一边走路一边玩着球。
几乎所有踢球的小男孩儿都有这样的经历，但把这个习惯带到职业球员生涯带到二十四岁的不算多。而派崔克即便这么随意玩着球，想从他那抢到球也很不容易。反正本杰明到目前为止没见哪个队友做到过。
派特和她公开约会之后，工作场合从来不亲密，甚至还没有公开约会之前亲密。本杰明知道他们是想保持职业性，大概也不想让人有借口厌恶这件事。但今天，这两个人，有些古怪。
本杰明没再想下去，他前面，菲尔帮他推开了更衣室的门。嘴里还说着想挨揍的话：“你他妈这辈子自己开过门吗？”
本杰明笑笑，没理会。不过他从来没想揍过菲尔，无论这伙计嘴里蹦出多遭人讨厌的话。菲尔-比斯利拆他送给她的圣诞礼物还会犹豫，那代表菲尔不算太糟糕。至于派特，也许让大部分男人都无地自容。噢去他妈的。本杰明想。他知道他干过什么操蛋的事。未必比自己现在的言行光彩。
****
莱昂走进洗手间，派崔克正在那里。莱昂走近时，似乎听到这家伙轻轻倒抽了口冷气。莱昂差点笑出声来。他原本不准备说什么，但他从镜中瞥到了他身后进来的人。于是，乌拉圭人在派崔克身侧一边解扣子一边坏笑着垂眼瞟了瞟派崔克。“疼吧？活该！我猜你他妈最后射不出东西来。相信我，我懂得。所以，你们昨晚他妈到底睡没睡？”
派崔克低着头。本杰明在他另外一侧。他已经明白莱昂又在使坏。他扣好扣子后一巴掌拍到了乌拉圭人的后脑勺上。
莱昂夸张地叫了起来，“该死的，派特，我尿裤子上了……”
“费雷拉，别再开我跟她的玩笑。”派崔克沉声警告。
莱昂安静了一秒，他知道派特很少用这样的声音和语气跟人说话，而且派特还叫了自己的姓氏，这他妈哪是警告，已经是威胁。该死的，也就是在派崔克-安柏面前，他莱昂纳多-费雷拉得做小弟，要不然他妈的他去哪支球队不是大佬。莱昂有些郁闷，但还是答应了。随后，一只手就在他刚长了点毛的头上安抚地拍了一下。派特这家伙，还懂得操控人了。莱昂笑了下。他本来也没生派特的气。
派崔克洗完手离开之前又说了句话，笑着说的。“噢，狮子，别用你自己的问题假设我。我很好。”
莱昂嘿嘿笑。很好就奇怪了。不过实际上他也不知道，也许他听错了。莱昂一边提裤子一边斜了一眼本杰明。银白短发下的那张脸好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莱昂甚至觉得他根本没听到自己和派特的对话。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去了洗手池。伴着水声，莱昂似是自言自语悠悠道：“她是他的。”
莱昂的声音不大，后来进来的人听不到。但也不小，水声盖不过。
但本杰明可能没听到。他在认真洗手，手上全是洗手液的泡沫。莱昂有些悻悻。他离开时，看到本杰明又挤了些洗手液。莱昂脸上的笑容便冒了出来。
莱昂离开以后，本杰明抬头看了看镜子。他看到自己灰绿的眼睛灰蒙蒙的。他马上低下头，继续洗手，手指搓的通红，他也感觉不到痛。他脑中闪过她刚才在训练场上的模样。她看上去有些疲惫，可精神却很亢奋。她跟派特今天就没说过话……原来是古怪在这里。
她是他的。身体和灵魂。
莱昂真他妈该被揍一顿。
“本，我们去老板办公室，你去吗？”jake在门口叫他。
本杰明冲掉了手上的泡沫。“是的，来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倒是没犹豫。
****
陆灵盯着面前的生日蛋糕，强作笑脸。他们真的认为这是个惊喜吗？
所以，所有足球俱乐部的球员如果跟主教练关系不错，那么主教练生日时，送给主教练的都他妈是一个生日蛋糕，是吗？
还是每一年！
真是诚挚。她想。
菲尔好像看出了她内心的不屑，蹦出来说：“老板，这个蛋糕可不一样！”
陆灵低头看了看蛋糕，没什么不一样啊。
“是菲尔自己烤的。”本杰明淡漠的声音响起。
陆灵抬头看向本，他看她看了过来，连忙别开眼。这倒是个好状况，她想。她转向菲尔，“真的？”
“我家保姆和厨师都提供了一些帮助，不过是的，是我自己烤的。”菲尔得意地说。
球员们开始打趣菲尔-比斯利，爱丽丝也没管住嘴巴。反正都在说吃了会不会拉肚子之类的。
陆灵觉得荒唐，明明如果只看脸蛋，她看上去更像擅长烹饪的，菲尔哪里像，他鼻子都是歪的。而她面前这蛋糕看上去有模有样，像甜品师做的。她想着得赶紧尝尝，好取笑取笑菲尔。于是她的手直接就伸过去了。派崔克在一边轻轻挡开了她的手。她心头一怒，差点失去了主教练的威严。
英俊的男人一本正经道：“老板，先点蜡烛，许个愿。”
球员们跟着派崔克起哄，许愿许愿。
陆灵瞥了派崔克一眼，下午来到哈灵顿以后，他们就没说过话。他站的不远不近，看她的目光又持重又像想把她当蛋糕一样吃了。此刻脸上的笑容还有些奸诈。对，就是奸诈。她转开目光，看向众人。她的办公室被挤得水泄不通，还有站在门口的。除了球员们，教练组、医疗组也来了好几个人。
约翰和冈萨洛正拿蜡烛。
陆灵忙道：“一根。”
点燃这根蜡烛。陆灵闭眼许了愿。她耳边有生日快乐歌。她睁开眼，起哄声再次四起，她吹灭蜡烛，抬起头，露出了微笑。他们大概都知道她的一半愿望。她看了一眼派崔克，但他知道她所有的。是的，他的目光告诉她，他确实知道。
分蛋糕与吃蛋糕时，所有人都在闹。陆灵已经提前打了招呼，谁若是蹭了哪怕一点点奶油在她身上，她就把整个蛋糕扣过去。大家看她不像是在开玩笑，忙是承诺不会那么干。所以现在她乐得悠闲。老实说，菲尔的烘焙技术也太强了。她咀嚼完，喝了口咖啡，跟菲尔说：“你退役以后不怕没事儿干了。”
菲尔挑动着眉毛，“想让我菲尔-比斯利亲手烤蛋糕，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老板，你该觉得荣幸。”
派崔克撞了菲尔的胳膊一下，“pancake会做吗？或者曲奇？”
菲尔继续挑眉，“当然。”
陆灵也问：“那你会做中国菜吗？或者什么炖肉、意大利面、牛排、龙虾……”
“中国菜不会。我可以学。我的厨师说我有天赋。该死的，我不仅踢球有天赋，还有这个天赋……”菲尔开始嘟囔。
随即有人来打击菲尔。汉斯很是挑剔。“不够甜。”
“我故意少放糖的。太甜了你就长脂肪了！”
“总之不够甜。”汉斯又说了一遍。
“你懂个屁，汉斯！”
……
派崔克看向主教练，他没说话，笑的意味深长。
陆灵知道那意思是“我们绝对该领养菲尔-比斯利，以后有人做饭了”。但陆灵想的是缇安娜真的有个很棒的父亲。她又想起在菲尔家吃的三明治，那味道确实是不错的。
派崔克稍微走近了些，随意问道：“今天什么时候结束工作？”
陆灵随意回答，“不知道。”
派崔克点点头，又走近了些。声音还是那样，语调也很普通。就是说之前喉头动了动，还舔了舔嘴上的奶油。“我在家等你。”他说的时候那双蓝眼睛像烧着火一样盯着她。
陆灵没答他。她撇过脸，望着一屋子的人，唇角却不知不觉有了笑容。她一回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面前，她差点直接撞到他怀里。他皱着点眉头，压低了声音，“仍然疼？”
陆灵瞪了他一眼，他便浅浅笑着后退了一步。过了会儿，她朝他摇了摇头。他那一刹那的表情和目光就像已经兴奋了一样。但他没再说话，找他的队友装酷去了。
装模作样的克制。陆灵吃了口蛋糕笑了笑。她耳边继续传来球员们高昂的谈笑声，至少这让她确定更衣室的气氛仍然不错。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当陆灵的目光落到人群中的那抹银白色上时，她的眉梢动了动。他也望向她。她看到他拿出手机，她转开了目光。没过多久，她桌上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陆灵拿起来看了一眼。
陆灵没回，抬头冲那个方向点了点头，表示感谢。他看了她一眼，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动着。她很快又收到一条。
这是在要礼物吗？陆灵想。她可不会给每个球员准备一份生日礼物，那太没更衣室智慧了。她依旧不准备回，但她刚想放下手机，再次收到两条。
陆灵锁定了屏幕，没再看本杰明。她确实急需解决这件事，但她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她拒绝了本一百次，但他显然有自己的想法。真固执。她决定暂时不想这件事，至少今天不考虑。她放下蛋糕，开始轰人。
她是一个主教练，她希望今天能把工作好好完成；她也是一个今天步入三十二岁的姑娘，她想跟爱的人一起度过一个罗曼蒂克的夜晚。
****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他们身后虚假的炉火烧的正盛。
声音起伏不定，节奏忽快忽慢。一切都是昨晚的延续。
派崔克对她身上的香味着了迷。他怎么会对气味不敏感呢，但凡与她相关，他都敏感。跟她抹什么香水，用什么沐浴露，是否出了汗，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他就是记得这是缇娜。
theoheonlytina
只属于派崔克-安柏的缇娜。在巴塞罗那的日子里，每每想起，让他浑身都疼的缇娜。
他们一起快乐着，快乐着。可只做了一次，她就开始喊累和疼。派崔克觉得缇娜在撒谎。
“那让我吻吻吧，吻吻就不疼了。”
“你的吻可以直接消除物理伤害是吗？如果是那样的话，你早就被抓进实验室了……”
缇娜最会惹人生气！十六岁的时候气阿莱克斯，现在气我。派崔克懒得跟她废话，把她抱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
“洗澡。我们睡觉。”派崔克愤恨道。
派崔克跟缇娜一起洗了澡，派崔克还是吻了她喊疼的地方。而后在卧室的床上，派崔克如愿以偿的得到了第二次，并且说道：“我向上帝发誓，这是今晚的最后一次。”可他只是个假的基督徒。而且，第二次总是最漫长的。派崔克在心里头得意的想。
玩了一会儿。派崔克有些担忧，温柔地问：“疼么？”
“有一点。始终都有一点。”
缇娜，你要么骗我很疼，要么骗我不疼。你突然这么老实，说有一点，我怎么办呐。
缇娜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以做。”她咬着嘴唇，眼眸流转，“我想要你。”
那还等什么！
等等。
派崔克换了个姿势。让她坐到了他身上。
他懒懒躺着，懒懒说着，声音可性感了。“tina，**me!”
“hat？”
“tina，iantyou**me”
……
缇娜玩的很开心，忘了有一点疼。
……
第二次做了好久好久。缇娜说她又快乐又痛。
他们钻进了被窝里。缇娜突然问：“在巴塞罗那，你到底藏了什么在卧室？”
“你的照片。”
“你不是说不是吗？”
“没有贴一墙。但是像这个房间一样，摆了不少相框。”
缇娜说……
好老派！
昨天就说了一次，今天又气我。
派崔克哼了一声，“我就是老派。”
如果到这里，这个夜晚结束也不错。但是会气人的缇娜从他床头柜里翻出了那个手机。
那个手机！
于是缇娜开始看。派崔克有些害羞。
缇娜一定以为他在手机里藏了什么奇怪的po/。他才没有po/。他有缇娜。
……
缇娜哭了。“你真阴险，你自己生日哭了，所以就在我生日的时候骗我的眼泪。”
派崔克吻了吻她的眼睛。“itsrittenthestars，tina”
****
“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你，看起来你的病已经好了。你蹲在场边的模样很蠢……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那真的很蠢。好吧，其实也很可爱，很缇娜。我昨晚跟皮克fifa对战，他一次都没赢！不过，我一点儿也不意外，因为梅西之前告诉过我，皮克很逊。他的确很逊，比伊恩还要逊。你明年会送我fifa2019吗？如果你送，我想我会很高兴的。想念你，一如既往。”
“昨晚你睡着以后，我哭了。离开你的时候，我又哭了。我他妈像个娘们。想念你，一如既往。”
“我们分手了。其实，这半个多月我哭了好几回。fuck**我他妈又哭了……想念你，’skillingme”
“baby，佐伊好像不太喜欢巴塞罗那，我还不知道为什么，她没什么精神，我可能明天带她去看兽医。……我昨晚又梦到了你，我们在洛夫图斯路球场……我那天看新闻才知道那里已经夷为平地，可能过两年就会有新的住宅区建起。想念你，一如既往。噢，你需要知道的是，我没有做那个庆祝动作，但那不代表什么。我没有停止爱你。我怎么会。”
“你说你穿了灰色毛衣，是那件吗？就是你喜欢在洗完澡之后套在身上的那件，长的，很宽松……我很喜欢那件，很性感。事实上，我现在一闭上眼就能想起你穿那件毛衣的模样。今天我们淘汰了埃弗顿，我为巴塞罗那感到高兴，但是我没有什么参与感。回去的路上，夜色很美，如果你在这里，我想你也会喜欢。你还没有来过我在巴塞罗那的房子，我房间里有个阳台。我总是想如果我能在那里吻你就好了。想念你，一如既往。噢上帝，我真的好想见你。对了，我明早会刮胡子。”
“伊恩给我打了电话，你跟他说的话，他都告诉我了。我真为你们高兴。我最近还在进球，我想你可能知道这个。佐伊好了很多，我想她会习惯巴萨罗那的天气。今天艾米给我打了电话，你很久没去看过卢卡了吧，他长大了很多。我想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参加比赛了。皮克和夏奇拉邀请我下周一起去看巴塞罗那网球公开赛，我很有兴趣。我想起来，那次我们打网球……我已经很逊了，但你比我更逊！缇娜打保龄球也好逊。对了，丹-布朗的新书很烂。想念你，一如既往。噢，我不好，一点儿都不。”
“我遇见了一个女孩儿。我不知道像不像你。我只知道她不是你。想念你，一如既往。”
“我站在门外的时候想如果你让我吻你，我就什么都不管了，你没让，我也没吻。想念你，一如既往。”
“你会嫉妒么？想念你，一如既往。”
“我真他妈讨厌俄罗斯。原谅我这么说话。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跟他共进晚餐，还穿的那么漂亮，你从来都没忘记过他，是吗？是，是，不是约会。反正我他妈也不明白我在做什么。想念你，一如既往。”
“随便你。随便你。你又不想我。想念你，一如既往。”
“我给你带了盆水仙，希望你喜欢。知道了，会赔的，不就是个破更衣柜么。想念你，一如既往。”
“我要去约会了，缇娜。……我可能不会经常跟你说话了。虽然你也听不到。想念你，一如既往。”
……
“缇娜，已经过去很久了……佐伊在我腿边睡觉，但我睡不着……我要伤三个月。漫长的三个月。想念你，一如既往。”（chapter310）
……
“缇娜，今夜巴塞罗那繁星密布，漫天烟火，我很开心，开心的不得了，我拿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冠军之一，只是不是我们一起拿的，只是你跟他在一起。想念你，一如既往。”（chapter359）
“缇娜，别嫁给他，好么？想念你，一如既往。”
……
“缇娜，你在我的床上睡着了。这一天终于到来。噢别担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最多偷偷亲吻你的眼睛。……巴塞罗那变成了一个温暖的地方。真奇怪，这里总是温暖，我直到现在才这么觉得。以后我都不用对着这个蠢东西说话了，有什么话我都可以直接跟你说。在伦敦等我。还记得吗？这一回，rittenthestars（写入星辰，命中注定），tinais”166阅读网
460 Chapter 460
2月21日,qpr不得不再次踏上漫长的东北部之旅，前往米德尔斯堡的河畔球场进行足总杯第5轮的比赛。
大巴里异常温暖,上车后没多久,多数球员和教练都进入了睡眠或者休息状态。这将是五个小时的旅程。
当陆灵也准备闭眼睡上一小觉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灵看完摇着头笑了出来。今天派特和莱昂都没有随队,她把这两位超级攻击手留在了伦敦。这确实是教练组一早就商定好的。莱昂知道的稍微早一些,派特则是今早才知晓的。昨晚他又故伎重演,“今晚保证只做一次”。考虑到他以为今天有长途旅行和比赛，昨晚的“一次”说法也许是可信的。不过陆灵还是拒绝了。他虽然郁闷,虽然抱着她吻了很久蹭了很久，但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他们今天早晨一起醒来。早安吻刚结束,陆灵就告诉他他可以继续睡。那时候，派崔克-安柏脸上的表情……很不满意。他也没说话,直接把她拽到怀里又摸又亲，似乎也不想让她走了。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始催促，他才不情愿的放开她。他之后的肢体语言跟小孩子没什么区别，赌气的背过身去。到她临走，他又突然从床上蹦了起来跟她吻别。现在，则专门发了条信息过来抱怨。
hatsapp一直显示派崔克在线,她这边刚发过去,就显示他在打字了。
陆灵没再回，反正他可以看到她已经不在线上了。她收起手机，闭上眼，想象他此刻可能的表情，难以控制的微笑起来。
****
球队大巴经过五个小时的颠簸终于抵达英格兰东北部。
二月底，河畔球场，寒风呼啸。
这场足总杯的比赛，qpr进行了比较大的轮换。对阵拜仁的首发中只保留了雅各布、伊恩和jt三人进入本场比赛的首发名单。不过，到60分钟时，球队就由马塞洛、亨克和恩博洛打入了三粒进球。
一切都还算顺利，直到本杰明-汉密尔顿从替补席上起来去到场边热身。
此时，河畔球场的球迷发出了巨大的嘘声。
去年11月，在qpr主场9:0狂胜米德尔斯堡的那场比赛里，本杰明上演了助攻帽子戏法。如果只是如此，米德尔斯堡的球迷不至于这么“欢迎”本杰明-汉密尔顿，毕竟派崔克-安柏和莱昂-费雷拉才是在那场比赛里正经上演了帽子戏法的人。但谁让这两个家伙今天都没来呢。再加上，上赛季，在富勒姆做客河畔球场的英冠比赛中，本杰明曾经引发场上的争端。这些加起来，噢，还有本场比赛不到70分钟，qpr已经3：0领先，就彻底拱出了米德尔斯堡球迷满腔的怒火。
场边，本杰明的身体还没完全暖和起来，尽管他已经沿着边线跑了两个来回。阴霾的天和刺骨的风似乎都不那么容易让人进入状态。河畔球场的噪音更是毫无促进作用。是的，对本杰明而言，这些就是噪音而已。
静态拉伸的时候，本杰明回想了一下上赛季的情况。那场比赛的下半场，他有一次带球被米德尔斯堡的队长亚当-克雷顿狠狠放倒。克雷顿认为他假摔，在他爬起来的一瞬间大力推了一下他的脸。于是他又倒了。当时克雷顿马上被裁判罚下，而主场球迷也爆发了对他的嘘声。
本杰明扯了扯嘴角，他从来不假摔，不过该倒时他也会倒。
三分钟后，本杰明正式被换上场。这时，甚至有杂物从看台上扔下，不过马上就有球场保安介入。
本杰明的银白短发在灯光下闪动着，他仍旧对这些荒谬的侮辱没什么反应。
比赛最终以3:0的比分结束，qpr进入本赛季足总杯八强。
离场前，雅各布凑过来跟本杰明说了一句：“those□□oggiespropadoylems，man（那些米德尔斯堡人是大傻逼）”
本杰明笑了一下，说道：“ey-aye，man!”（是的！）（本杰明模仿雅各布的geordie方言）
雅各布嘴一咧。“yecanndneecannyimitationthough（你这个好小子，但学得不像。）”他跟本越熟悉越觉得他有时候是个特别有趣的人。
“jake！说英语！我他妈以为你的口音已经没那么重了，一回东北部又改回来啦？cannythiscannythat……”菲尔凑过来，用浓烈的cockney口音模仿着雅各布。
“你学的比本更糟糕。而且，米德尔斯堡也算东北？”jake很是轻蔑。
本杰明低着头笑了笑。出了汗的身体正在凉下来。他们一起往球员通道走去，突然一个比雅各布的东北口音还要浓厚的声音从看台上传下来：
“回去干你的主教练！像安柏一样！我知道你们都干过！”
这个声音没有第一时间在本杰明脑中产生影响，他回放了一遍才意识到那个米德尔斯堡球迷说了些什么，之后他的脑袋开始嗡嗡嗡地响，又或者是看台上的噪音？他不知道。这几秒的功夫，jake和菲尔已经开始对那个声音骂骂咧咧了。
“要不是我跟老板保证过再不打架，我他妈就去揍那混蛋了。”菲尔说。
jake似乎没那么在乎。“让那狗娘养的说呗，利物浦球迷还唱什么特里的妈妈喜欢利物浦人的cock，还能是真的？别管那个傻逼。”
本杰明停了停脚步，突然往回走去，他盯着那片看台，想找出那个声音的主人。他原本没什么线索，但目光最终锁定在一个身高可能跟菲尔差不多，光头，鼻子上有一个环的大壮汉身上。他准备开口的瞬间，他听到有个声音在叫他。
“本。”
他不知那声音远近，也不知为何明明只是一个短短的音节却还是让他觉得无比魅惑。他茫然回头，看到了穿的非常厚实的她。在长长的羽绒服的衬托下，她的脸显得格外小，红扑扑的，眼睛比球场的灯光还亮，他还可以看到她的睫毛颤动。她皱着点眉，严肃的小声问，“你做什么？”
她这一问，本杰明才反应过来，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准备做什么。他于是又回头望了一眼看台，那个光头壮汉已经不见踪影。他难道想揍他吗？她如果不来，他真的会揍他吗？他不知道。但他又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了。
“回去干你的主教练！像安柏一样！我知道你们都干过！”
“回去干你的主教练！像安柏一样！”
“回去干你的主教练！”
“干你的主教练！”
本杰明转回头，肆无忌惮地盯住了她的脸。他突然锋利起来的目光在她的眼睛和她的嘴唇上徘徊着。她的目光可能更加凌厉，她拽了一下他的胳膊，摆出了主教练的姿态，“回更衣室！”
在她的手碰到他皮肤的一刹那，他一抬手臂猛地甩开了她的手。“staythe**aayfromme！！”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他也没错过她脸上那一瞬间的震惊。看台上传来几声口哨声。他没管她。大步往球员通道走去。他身后，她也没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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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各布看到本一回更衣室就去了淋浴间，都没脱球裤，脸像个冰块一样。
走进球员通道之前，本突然往回走，他和菲尔还以为本是想找那个辱骂老板的球迷麻烦，当然，如果真的是，那就太诡异了。那可是本杰明-汉密尔顿，不是菲尔-比斯利。但显然，他想错了，因为本只是望向看台。那可能是瞧到了什么认识的人？菲尔催他走，他便没再管本。只是他跟菲尔又都回了下头，那时候老板已经走到了本的身边，他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雅各布也把自己扒了去了淋浴间。老板会先接受采访，最好三分钟之内淋浴完。她说过不喜欢赛后讲话时更衣室里球员们从淋浴间进进出出。
雅各布瞥了本杰明一眼，没说话。他随便冲了一下，冲完他催了本一句，“你最好快点，她可能快回来了。”
等到雅各布看到本从淋浴间出来，他又变成了那个优雅的本杰明-汉密尔顿了。好他妈诡异。雅各布想，本他妈到底有几个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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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做无中生有的新闻？
回去的大巴上，提姆把几条推特给主教练看。
汉密尔顿和陆有矛盾？本杰明-汉密尔顿赛后在场边跟主教练闹脾气。等等。
陆灵瞥了一眼，照片是本甩开她手臂的瞬间。她有些惊讶摄影记者那时居然还在场内，而且还拍到了这一幕。公平地说，确实是张不错的新闻图片。
“发生什么了？”提姆问。
陆灵苦笑，“老实说，我不知道。”
“那当时什么情况？”
“我让他回更衣室，他让我滚远点。”
提姆睁大了眼睛，“本杰明让你滚远点？”接着他又调侃道，“除了他不该跟主教练这么说话外，也许是好事。”
提姆的声音刚落下，本杰明就从后面过来了。他彬彬有礼地问主教练：“我可以跟你谈两句吗？时间不会太长。”她点了头，他马上转向助教，“路易斯先生，你介意吗？”
提姆摇摇头，让出了位置。
本杰明坐下后没有立刻说话。他垂着眼皮，似乎在斟酌。陆灵没催。很快，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她，诚恳地说：“对不起。”
陆灵以为他还会再说点什么，但他没有，他只说了这么一个词。然后就只是用那双灰绿的眼睛耐心看着她。等待着什么。其实近来，除了那双眼睛时而会让人觉得他有些难过之外，他的表情和他那依旧被英格兰小报与八卦杂志所钟爱的新发型呈现出来的则是完全相反的东西。
“接受道歉。”陆灵点了下下巴。
本杰明便冲她伸出手，她犹豫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跟他的比，很小巧；皮肤触感软软热热；力道却不小。他稍稍用力捏了捏，如愿看到了她眉间浅浅的波动，他心里一紧，连忙放开了。
“谢谢。”本杰明微微颔首，站起身来。他知道她不会问原因。只是如果她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想骗她。
本杰明回到座位上以后，菲尔过来拱了拱雅各布。
雅各布昂头不太明白。菲尔说：“让我跟这bitch聊聊。”
雅各布还犹豫着，菲尔又拱了一下，“他有点疯了，我有经验跟他分享。”
雅各布大笑，只是笑了下脸上表情也变得复杂。本不是一个轻易吐露心事的人。他知道本在想什么，更衣室里可能还有几个人知道，现在看来包括菲尔。雅各布于是站了起来，去了另外一边跟亨克坐。
菲尔坐下来之后大幅度弯腰检查本杰明的精神状态。
本杰明的侧额贴着玻璃窗，他望着黑漆漆的外面，要很认真才能不把车里的光与影收进去。他知道在最前面，她的侧脸就印在这样的玻璃窗上。
“oi”菲尔粗着嗓子叫了一声，吸引本杰明的注意力。
本杰明没有任何反应，像个聋子。
“你他妈到底在想什么？！”
本杰明依旧没有回应。
菲尔嗤笑了两声。“都是男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些球迷喊的、唱的有多脏，你他妈想的就有多脏，噢，恐怕比那还脏。”
本杰明转了下脸，看了看菲尔歪歪的鼻子，表情没有起伏。
“我他妈还真以为你是我们英格兰硬汉里最后一个经典绅士，原来也只是装模作样。”
本杰明嘴角动了。
“抱歉，我的错，你不是硬汉。”菲尔不忘羞辱一句。
本杰明把脸转向窗外。
“……说真的，别想了。你这样让她，让派特很难处理，都是一个俱乐部的，难道你真想派特最后把你揍一顿？”
本杰明喉咙涩涩，他低沉着嗓音道，“他自己就干过操蛋的事被弗洛雷斯揍过，我为什么不能？”
菲尔觉得奇了。“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我他妈怎么不知道？”
本杰明没兴趣跟菲尔解释。不想菲尔扯着他的胳膊一副要听八卦的模样。“你他妈不说清楚了，我就坐在这烦你五个小时。”
本杰明瞥了菲尔一眼，不吭声。
随便。看谁最后撑不住。
菲尔看出了本杰明的心思，扬起眉毛，声音渐大，“那我可真开始唱歌了，唱什么呢？就唱派特回归时在更衣室唱的吧。”他于是哼了起来，直接从那一句开始，“somebodankiss”
本杰明一听这个烦躁起来。他压着情绪，打断菲尔，“你那时候还没有来球队，我更没有。qpr联赛主场打曼联，尼古拉斯当时在洛夫图斯路观战。那场比赛，派特跟埃雷拉在场上起了冲突，派特最后被红牌罚下，赛后有新闻报道，也有新闻图片，派特的脸肿了，媒体一直推测是曼联的某个球员干的。以你对派特的了解，如果真的是曼联的哪个球员揍了他，他会让那家伙好好回曼彻斯特？所以，你认为是谁干的？你认为那个人为什么要那么干？”
菲尔想了想，嬉皮笑脸，“也许是老板揍的。”
本杰明冷笑。
菲尔忙道：“开玩笑的，我明白。”过了一会儿。菲尔似乎叹了口气。他声音极低，“我不信你没看报道，这一个月什么样的声音都有，但无论是支持还是批判，人们都很清楚这两个人不是hookup，是真爱。他是她的黑桃国王，她是他的黑桃女王。你他妈是什么？他们认识十六年了，你才认识她多久？他们在一起过一次，一起纹了一对扑克牌的纹身……你如果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就该明白那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他妈真的觉得自己做的一切有意义？”
菲尔一口气说完，自己先惊讶了，“holy**，这么有哲理的话，我居然不能大声说出来让众人欣赏我菲尔-比斯利的智慧。真是便宜了你，汉密尔顿。”
本杰明一直安静听菲尔说着。待菲尔全部说完，他抬起头，看向菲尔，声音清明。“没有意义。”
菲尔一听更是得意。“所以别想了。我知道一个非常高级的亚裔应召女郎，泰国妞？我不记得了。好像还是什么曼彻斯特大学的。如果你想要，我把号码给你。”
本杰明没答话。
菲尔生气了，语气重了些，“他妈的到底要不要？”
本杰明看着菲尔的眼睛，认真问：“……你确定是……妞？”他其实一般不开这种有些冒犯的玩笑，他也不知道怎么掌控自己了。
菲尔听到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看来很喜欢这个玩笑。他推了推本杰明，“去你妈的！”他又想起什么，“你到底送了她什么圣诞礼物啊？”
本杰明薄薄的嘴唇动了下，吐出一个词，“拼图”。
“这是你为什么赢得不了姑娘的芳心，永远别送这种狗屎，还不如一朵玫瑰。”菲尔教导完站了起来。
雅各布很快坐回了本杰明身边。在jake开启心理辅导之前，他带上了耳机。耳机里正放那首《someonejustlikethis》。真该死。
是，是没有意义，他只是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
下一个来开导他的，又会是谁，队长伊恩？还是派特自己？
****
二月的最后一周，球队的休整和训练非常充分。陆灵很满意球队现在的状态。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是，格伦在周一跟u23一起踢了比赛，看起来主力中卫已经准备好回归了。在联赛杯决赛中，她会让格伦进入名单。
由于联赛杯的决赛将会在周日进行，所以qpr将会跳过第26轮的英超比赛（将在未来某个周中进行补赛）。
目前，qpr领先切尔西3分，领先埃弗顿7分，净胜球的优势更是难以追赶，所以即便切尔西这轮过后跟qpr同分，也不会拿走榜首的位置。
全队这周的关注点都在温布利面对托尼-普利斯的西布朗上面。
这是qpr对本赛季的第一个冠军发起的挑战。
陆灵在执教生涯中已经拿到过足总杯冠军和英超联赛冠军，但还从未拿到过联赛杯。最接近的那个赛季，是在三年前，派特离开qpr加盟巴萨，随即她的球队在那年联赛杯的半决赛中被利物浦淘汰。
而在今年，两回合击败曼联之后，qpr终于可以站在这项赛事的决赛场上了。在陆灵来到这支球队之前，qpr仅有的冠军正是1967年的联赛杯冠军。她知道，如今的qpr已经今非昔比，但任何一个冠军都是珍贵的，只要有可能拿到，都要尽力去拿。这是成为顶级豪门首先要做的——在国内赛场体现统治力，这里面当然包括杯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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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8日，周日，伦敦，温布利。
清冷，天空蔚蓝。
qpr本场比赛身穿的是红白色的客场队服，用以和西布朗的深蓝-白色间条衫区分。
在八万多人的喧嚣中，两队球员走入温布利。
陆灵抬头望去，看台的一半被球队的蓝白色占满。两个球队的颜色有相近之处，不过对她来说一眼即可区分。
七年了。她意识到。从她2014年被汤姆-琼斯招到麾下，去掉中间赋闲的那一年，她也在这支俱乐部工作了六年之久。
预备队助教、一线队助教、代理主帅、正式主教练……还有，足总杯冠军主帅、英超冠军主帅。她爱这支球队，和这里的人们，她感激这里的一切。
她有些激动，但还不至于热泪盈眶。她抬起头时，派崔克-安柏对着她笑，她也对自己爱的男人笑了笑。她忽然想到那个在英冠的赛季，那是最初的职业记忆。
她转回头，朝西布朗主帅走去。
托尼-普利斯走过来。这个威尔士老头，陆灵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和他对决。他的球队向来无趣、粗糙，但强悍，很适合英国足球的大环境。她面带微笑，普利斯也笑脸相迎。
咳，事实上，陆灵每次遇到对面这个戴着标志性的鸭舌帽，穿着深蓝色厚运动外套的秃头老头都想笑。
这赛季也已经是第三次交手了。这一次，陆灵终于没忍住。“托尼，我一直想弄顶你这样的帽子，比赛时候戴着。”她调侃了一句。
“我确定那会很适合你。”63岁的普利斯眼角的鱼尾纹扭成一团，嘴咧成一个虚伪的形状。
陆灵知道托尼-普利斯有个诡异的习惯。
每场比赛，必定都是西装革履来到球场；而当比赛结束，他也会以最快的速度换回西装出现在镜头和记者们面前。但是，这位先生，一定要在比赛时换上这身土里土气的运动服和鸭舌帽的行头。而且她每次看到他这幅模样时，他的衣服都是皱皱巴巴的，她很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
她记得子翔以前曾经说过：“我觉得托尼-普利斯一定想给自己打造个很好的品牌形象——威尔士红脖。他不知道威尔士人的形象已经足够差劲了吗？”然后做了几个“干绵羊”的动作。
陆灵松开普利斯的手，她不认为本场比赛威尔士人的鸭舌帽会给他的球队带去好运。
噢，她确信不会。从很早以前开始，想从克里斯汀-陆手上抢到几近到手的冠军都不会是件容易的事。
比赛开始。
****
“这是非常特别的一刻！1966年的联赛杯冠军得主西布朗维奇，对阵1967年的联赛杯冠军得主qpr……”马丁-泰勒的熟悉声音响起在温布利包厢，“托尼-普利斯在追求他执教生涯的首个重要赛事冠军，而克里斯汀-陆当然不会同意。这赛季西布朗也曾在qpr身上拿分……”
内森尼尔-劳伦斯看了场边的主帅一眼。她身穿剪裁得体的西装，外面套着大衣，非常符合决赛主帅的风范。
她的球队已经开始围攻。
内森尼尔突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和克里斯汀一段对话，就是关于普利斯的西布朗的。当时他向克里斯汀抱怨了这个教练的足球风格，认为那是“原始的”、“不开化的”长传式足球。
当时克里斯汀看着他说：“你大概不知道托尼-普利斯曾经研究过意大利的‘链式防守’并且作为己用。可能没有学到精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他很适应英国足球这个特殊环境，从来没有降级过。这至少说明他不是完全没有思路。我不喜欢他的足球，但轻视他是危险的。”
内森尼尔明白主帅的意思，仍然，在他眼中，普利斯的足球，缺乏美感。他并非完全不喜欢简单粗暴，但他喜欢的是激情碰撞的简单粗暴。如果只有简单粗暴，显然太无聊了。
内森尼尔的目光投向了正在场上带球的男人。
派崔克-安柏从来不会管对面是务实还是激进。西布朗用平均身高超过六尺三寸的高大球员堵满禁区，但派崔克-安柏早就知道怎么对付这种防守。他横向带球切进对方两条线之间，然后送出直塞，莱昂去追这个球，却被门将抢先一步扑出。
亨克-德格拉夫赶上来，把球补入空门！
内森尼尔看了看表，才第9分钟。这样最好。他盘算着，看起来可以轻松顺利拿到本赛季的第一个冠军，之后他将见见仍然在英格兰足球风口浪尖上的克里斯汀-陆。涉及这种事，他不得不摆出一副实用主义者，或者说成功商人的嘴脸。
****
上半场结束前，派崔克再下一城。他在反击中直接用速度从对手中路突击长达五十米然后把球推射入网，整个过程西布朗球员甚至难以形成直接的阻拦，他在途中只过了一个人，就挺进到了禁区，其他对手在他身后绝望地追赶。
中场休息时，陆灵把时间更多地留给了队长。
苏格兰人的声音响彻更衣室，而回应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古英语。
“aye!”
“aye!!”
“aye!!!”
陆灵揣着口袋，稍微侧着身听着。她早就知道，伊恩-帕克就是威廉-华莱士。
下半时刚一上来，西布朗连续制造了几个前场定位球的攻势。这是普利斯球队的强项。幸好，对手没有进球。但是，在一次角球防守时，雅各布-哈丁高高跳起，然后跟对面的克雷格-道森撞在了一起。
jake倒地后几乎没了反应。所有人都惊呼起来。
陆灵在场边惊出一身冷汗。
队医们早已入场，场上，雅各布看上去恢复了一些反应。陆灵这才小心喘了口气。应该是脑震荡。等到jake和爱丽丝走到她身边，她又问了一句，所幸并无大碍。
之后，她让格伦准备上场，并告诉约翰打到翼卫的位置，而大卫-路易斯去打他的右中卫位置，格伦出任居中拖后的中卫角色。再接着，她又把菲尔-比斯利换上，换下莱昂。
菲尔本来对这场比赛没有首发就有点不满意，现在对于jake被撞伤更是不快，刚一上场就搞得对手人仰马翻。他的头球回做，帮助亨克在禁区边缘凌空射进qpr本场的第三球。
悬念已经消失，捧杯只是时间问题。
陆灵用最后一个名额换下了派崔克，换上了乔伊-弗里曼。
派崔克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板着脸悄声跟她：“这是个坏主意，今晚你会知道。”
陆灵自然没理会他。过了一会儿，她回了下头，看到他坐在第二队医斯科特身边，估计是在打听jake的情况。
在比赛进入伤停补时之后，亨克上演了帽子戏法。他带球从左路切入对手已经毫无斗志的防守线，右脚射远角得手。
全场哨响。qpr在温布利拿到了本赛季的第一个冠军。
陆灵从教练席上起来，再次走向普利斯。对方脸色不好，不过也还算平静。陆灵知道他要急着去更衣室换西装，所以也没有多寒暄。等普利斯一转身，她不再有所顾忌，露出了畅快的笑容，朝球员们走去。
她没走两步，菲尔就朝她冲了过来。她不太想被球员抱起来，以后拿了更重要的冠军，也不太想被扔。她这么想着，所以躲了一下，但菲尔还是把她抱住了，可是，没抱稳。菲尔就跟在禁区前脚底打拌一样……
非得宰了菲尔-比斯利不可，别想让我领养了。这是陆灵往后倒去的最后一个念头。
好在，有人从后面一把扣紧了她的腰。166阅读网
461 Chapter 461
公平地说,那只手没有越距，而且，任何人在附近可能都会搭把手。本杰明恰好在附近。于是本杰明搂住了陆灵的腰，又因为惯性，他把她往怀里扯了扯。不过,这就是两秒的事情。陆灵没看他,说了声“谢谢”把他推开了。然后,她转向从地上爬起来的菲尔,“你平衡感有问题，从下周开始,你要开始学瑜伽。”
这是不容置疑的口气啊。菲尔苦着脸，很多摄影摄像在他们附近。他知道刚才那一幕肯定被拍下来了,之后估计还会被人专门截下来放到网上，想必会招来嘲笑。也许他该感谢本杰明没让老板摔倒，要不然自己的下场可能更惨。学瑜伽，噢,他妈的她真会惩罚人。菲尔捂着嘴,毫无底气地商量，“可以换成跆拳道什么的吗？”他看到本杰明仍然站在她身边,微微垂着头。该死的，我他妈那天在大巴上充满哲理的一番言论在本杰明-汉密尔顿这个混小子那里原来就是狗屎！不管了不管了,迟早,他要被派特揍一顿。
“瑜伽。别忘了。”陆灵说完,补充了句,“对你有好处。不管是场上还是床上。”
菲尔杵在原地，她怎么这么会说服人啊？！“没问题，老板。”他话音刚落……
本杰明忽地抬头说道：“我平衡感和柔韧性都很好，体能……也不赖。”
体能也不赖？！汉密尔顿把老板和他当蠢蛋吗？！“狗屎！”菲尔评价。
本杰明微微笑了笑。风灌过他的后脖颈，吹干了汗水。
二月的最后一天，他和她站在温布利的中央。最后的一点余晖在这场比赛开始的时候就消失殆尽了，此时夜幕降临，球场四面八方的灯光照耀着翠绿的草皮。他们头顶的虹桥闪烁着蓝白的光。淡蓝与深白。本杰明忽地想起这是他少年时代最爱的两种颜色。看台只空了一小半，所有蓝白球迷都留下来了，想必还有一部分西布朗的球迷和中立球迷也留了下来。
这里是英格兰足球的圣地。任何一名英格兰球员在这里拿到任何冠军都应该欢欣雀跃，心怀感激。
可我或许毫无荣誉感。我是个糟糕透了的人。本杰明脸上的微笑有着一丝自嘲。我心里想的不是我在温布利拿到了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冠军，我心里想的都是刚才搂住她腰的片刻，鼻间弥漫的仍是她身上的香气。我不是派崔克-安柏，甚至不是菲尔-比斯利，他们为了荣耀与梦想而战。而我只是不想要缺乏激情的人生。因为我认为足球是最有激情的运动，也是最复杂的运动，所以今日我才站在这里。与我爱的姑娘。可我爱的姑娘，无论如何都不愿用她美丽的眼睛多看我一眼。
本杰明带着微笑面具望向场边，那里，本场的帽子戏法英雄亨克-德格拉夫和世界上最好的球员派崔克-安柏正在接受电视采访。噢，马上，她也要去接受采访了。本杰明收回目光，微笑着回应了菲尔的话，“随便。”
菲尔怪异的看了本杰明一眼。这伙计的银白头发在这灯光下晃成了淡金色。他的思绪没有停留，诸多的队友都过来了。蹦蹦跳跳着，有的嘴里甚至哼着球迷歌曲。比如冈萨洛那个蠢蛋，他在唱qpr球迷为他自己写的歌。这世上怎会有如此蠢的人？菲尔想着。他又望向伊恩和汉斯，那两个家伙从来都很亲密。可是伊恩不发表那些激励演讲时话根本不多嘛，汉斯话从来就不多，两个沉闷的人在一起比谁是哑巴吗？他还在想着，老板过来抱了抱他。
“这才是第一个。”陆灵跟菲尔说。“我可告诉你，我这赛季的计划可不是只拿这一个。”
“知道啦，老板，我他妈是个有雄心壮志的男人，我要把奖杯堆满缇安娜的房间！”菲尔咕哝着，大笑着，拍着主教练的后背。他望向本杰明的目光本来还有点得意，可不知怎的他心里又凭空生出一点同情。算了。菲尔别开眼。他没在爱河里沐浴过，也未尝过爱情的伤与痛，但他他妈的还是看过电影的。
陆灵放开菲尔，然后冲本杰明张开双臂。他怔了足足一秒，才抱住她。她再次感到腰间的手臂箍紧，又透着隐忍。她用左手捂着嘴巴，说道：“你是我的球员，我不讨厌拥抱你，不过请你永远不要再把手放在我的腰上。”她腰间的手并没有松弛半点，她继续说，“你踢得很好，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名传奇球员，请不要让我后悔把你带到这家俱乐部。”
本杰明呆呆应了一声。他不是个粗鲁的人，事实上，他教养良好，他从小就明白跟不亲密的女士拥抱，女士的腰是不能随便碰的。除了她，他也没对谁这么“无理”过。最后一次了，是这样吗？以后就算进球了也不能碰，是这样吗？
她知道他的**，她知道他的爱慕，可她只想拿盆冰水浇灭了。
……还有些她不知道的。
他讷讷在她耳边说道，“我三天后就二十一周岁了。”他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有些事情想告诉你。等我准备好了，我去找你，好么？”她答应了。他不得不一点一点松开她。她立刻离开了他的怀抱，走向其他球员。
天真冷。
****
队长伊恩-帕克举起奖杯的时候，派崔克就在旁边。他看到看台上的球迷都举起了手机。那么多的手机灯光晃啊晃，那么多的蓝白相间的银亮纸片舞动着，好像繁星坠落闪烁。派崔克想，这才是第一个冠军。他望向她，触碰到她的目光，他知道她也是这么想的。
更衣室里弥漫着香槟的香味。球员们等主教练等了好久，依旧没等来，最近一位进更衣室的是爱丽丝。于是首席队医代替主教练被喷了一身的香槟。
“a-bomb!!a-bomb!!a-bomb!!”
他们有节奏的喊着。爱丽丝扫了一眼众人，深感自己不跟球员约会的决定多么明智。球员和狂热的球迷内心都有一个小男孩儿或是小女孩儿，时不时就会蹦跶出来，把你生生逼成他们的母亲！
菲尔骤地停止了呼喊，问爱丽丝，“老板呢？我刚看了下推特，发布会不是早结束了吗？”
爱丽丝也不太清楚，她正皱着眉，更衣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球员们马上进入紧急战备状态，几乎人手一香槟。这次遭难的是一线队教练达里尔。达里尔完全没预料到自己会被如此“爱戴”。
提姆与爱丽丝对视了一眼，知道这些男孩儿们再次失望了。整个晚上就等着喷克里斯汀-陆呢，可惜迟迟等不来。
这时，派崔克从淋浴间出来了。二十双眼睛投向裹着浴巾的派崔克-安柏。
派崔克愣了一下，眉头稍稍皱起。
格伦是个老实的孩子。“派特，老板呢？”
莱昂一巴掌呼过去。“派特跟我们一样，也不知道。”乌拉圭人说完还跟派崔克眨眼，一副“够哥们吧”的德行。
派崔克果真摇摇头，“没主意。”
“我他妈才不信。”约翰不是个老实的孩子，但是个欠揍的孩子。这一回是菲尔一巴掌呼了过去。
约翰揉了揉后脑勺，“说说嘛。”
派崔克走到自己的更衣柜前。真应该考虑领养菲尔啊。会烹饪、会烘焙，不觊觎缇娜但会护着缇娜。不过，他是真的不知道缇娜去哪儿了。但他可以猜一下，内特今天在，多半是去见美国人了。他准备给她发条信息，告诉她他在家等她，如果需要他去哈灵顿接她。今晚还远未结束。他又瞥了本一眼。本也望了过来。派崔克注意到本没有拿香槟，周围也没有。本率先转开了目光。派崔克决定改日再找他谈。
终于，新闻官乔什过来传了话。主教练已经回哈灵顿了，她希望大家享受这个夜晚。
提姆看大家都有些失落，于是认真提议，“你们存上一打，下次夺冠的时候给克里斯汀-陆一并奉上。”
“可我今天帽子戏法……”亨克郁闷道。
索林也哀叹着放下香槟，“白晃了那么久。”
冈萨洛晃着蓬松的发，“本来等着看湿了的克里斯汀-陆的。”一巴掌过来，这回是伊恩。冈萨洛连忙冲队长吐吐舌头，又跟刚穿上牛仔裤的派崔克道了个歉。他又不是那个意思嘛。
汉斯也放下了手中的香槟。难得今天有兴致。
菲尔突然蹦跶到了更衣室中央。“大家今天踢得不错，我很满意……”
他话没说完，四面八方的香槟一起袭来。
“不能浪费。”派崔克带着点笑歪着嘴道。
“我他妈要宰了你们……”菲尔躲着香槟柱嗷嗷叫。
……
****
这个夜晚，哈灵顿极其宁静。宁静到陆灵觉得进了一座鬼城。车头灯的光柱扫过某块训练场外围的栏杆，爬过黑乎乎的草皮，又游移在旁边小屋的褐色墙壁上。陆灵下了车，和内森尼尔一起往办公楼走去。
在车上的时候，她跟内特主要聊的是这场比赛。内特有时候很喜欢倾听她对足球的看法。她很难说清楚有一个真的热爱足球的老板是好事还是坏事。内特的确不会直接干涉竞技层面的问题，但万一下一个热爱足球的老板是个喜欢干涉的呢？
有些冷，她裹紧了大衣加快了步伐，她身边高大的美国人也是如此。她发现她难以回忆起几年前的那个自己了，以至于她也难以回忆起与内森尼尔-劳伦斯的初次见面。也许是因为掺杂了跟另外一个人的记忆。同样是一个寒冷的夜晚。
“我们去你办公室吧。”美国口音说道。办公楼门口的灯亮了，照着他的神情，难以捉摸。
陆灵没有反对。
他们到达她的办公室。内森尼尔吩咐自己的保镖在门外等候。之后，他关上了门。
“有酒吗？”内森尼尔转过身问。
陆灵脱了大衣，指了指一个柜子。
内森尼尔扔了自己的大衣，然后走向了她手指指向的地方。
陆灵没再管老板，走到了落地窗前。窗外漆黑，玻璃窗映照着室内的灯火。她从平滑的反光镜面上看到内森尼尔开了一**香槟，她看到他给两支高脚杯倒上了液体。她其实不太想喝酒，但这个夜晚，也许应该喝一点酒。
她转过身，冲美国人露出微笑。
内森尼尔拿起其中一杯给主教练递了过去。
“为本赛季第一个冠军干杯。”内森尼尔说道。
“为第一个。”陆灵也举杯。
他们各自抿了一口，陷入沉默。
“噢，我前阵子遇到了艾梅伯-里维拉。”内森尼尔突然开口。
陆灵正准备喝第二口，听到这句话稍稍一愣，之后继续把酒杯送到了唇边。她抿了一口，道，“她怎么样？”
“你没关注吗？”内森尼尔转过头问。他们都对着落地窗，可以从镜面看到彼此的表情，但他仍然转了头。
“没有。”陆灵诚实道。
“我记得你们好像在instagram上互相关注了。”
陆灵笑了笑。“是的。”两年多以前的事了。“我使用社交媒体不频繁，对我来说，instagram也好，推特也好，只是查看一些新闻的工具。”
内森尼尔笑了两声，有些嘲弄。“她最近又有了新恋情，跟一个著名导演，挺轰动的。当然，没有你和派特的恋情劲爆。”
“goodforher”
“真敷衍。”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内森尼尔喝完了杯中的液体，玩着空杯。“看来你不是派特的bigmac。”他说完冲反光平面弯起嘴角。“作为朋友，如果我们可以算作朋友的话，祝福你们。”
陆灵只说了声谢谢。
内森尼尔看了她一眼，继续道：“你心里一直知道他不是我，你也不是辛迪。哪怕他不跟你在一起了，你也永远是他的优先选。我想这是艾梅伯跟他分手的主要原因。艾梅伯当初在我面前很自负地认为派特会爱上她。”他只是没告诉那位小姐，从来都不是你足够好，别人就该爱上你。
“为什么聊这个？时间宝贵，不如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内森尼尔没理她。“我把性与爱彻底分开。派特则不然。他似乎有过不少女友，但除了你，那些女友对他而言，去去留留，他都无所谓。他用了另一种方式把**分开。”
“你是内特，他是派特。”陆灵淡淡道，“我不想评价。”这种事情，原本就因人而异。比如，内特和菲尔还会payforsex，派特永远不会。尼克则融合了内特和派特的做派。
内森尼尔于是看了看表，换了表情，换了语气。“不如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陆灵转头。
“当初那个ll庆祝动作曝光的时候，你跟更衣室拟了什么君子协议？”
陆灵笑了。笑了好一会儿。玻璃窗上那个内森尼尔一直绷着脸。她慢慢结束了这个莫名的笑，开始诉说：“那是个愚蠢至极的错误。我告诉我的球员们我们一起挺过这个赛季，赛季结束，我们可以在更衣室投票。如果一半以上的人希望我离开，哪怕你不解雇我，我也会滚蛋。”
“的确蠢。”内森尼尔讥笑道，“民/主不是这么玩的。”
“错。”陆灵扬了扬眉，“更衣室根本不需要民/主。我就应该倚靠我的个人魅力和能力独/裁。我当然懂得这个道理，但是我那时太绝望了。我很需要一个联赛冠军让我留在顶级职业联赛，让我不失去人们对我的尊重；我也很需要一个联赛冠军去填补即将失去父亲的悲伤。我后来主动离开也有这个原因。我不能赌。”
内森尼尔点点头，似乎在消化她的话，但也可能是在想别的。他刚要开口，敲门声响了起来。166阅读网
462 Chapter 462
内森尼尔看着主教练把手里的高脚杯放到了茶几上,之后她径直往门边走去，看样子她知道来人是谁。他心里于是也有了一点推测。他垂了垂眼,又拿出一个高脚杯。然后给三个杯子都倒上了香槟。
陆灵开门,她的经纪人史蒂夫-贝克走了进来。她还来不及跟经纪人打声招呼，就听到美国人在她身后说道：
“你真的决定了吗？”
陆灵扭过头去，看向内森尼尔碧绿的眼睛,她朝那双眼睛笃定地点头，淡淡一笑,“是的。”
一个小时后,内森尼尔离开了哈灵顿。他坐上了自己的豪华轿车,他靠在舒适的皮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她的声音还在他的耳畔。
“如果真的只是办公室恋情，我不介意让派特充当英雄。我想他肯定找过你,也找过史蒂夫,做足了准备。但这件事需要倒转过来看。假设我是一名男性主帅，我爱上的是比我年轻的女球员，人们批判的声音或许更大,也更希望我辞职。我觉得还是我主动离开比较好。从长远来看,我跟他在一个俱乐部工作的不稳定性太多。”
“内特，我需要的是你在余下这个赛季对我的全力支持，我知道你有时候也是一名赌徒，现在是你下注的时候。又或者,你在决定把派特买回来的时候已经下了注了。”
“我想拿到能拿到的所有冠军,带着荣光离开这里。史蒂夫早已开始帮我联系下家,但现在都还是很私下的打探，我不确定我会去哪里，我甚至不确定是否有大俱乐部愿意接纳一名跟现役球员约会的主帅。但是我不怕。”
“我有一个妙极的下任主帅人选推荐给你，没人比他更合适。”
“你玩过足球经理吗？玩足球经理一般有两种类型。一种恨不得从业余联赛开始带队，苦心经营，最后拿到顶级联赛冠军和欧冠冠军；一种直接带大俱乐部赢球、拿冠军。这两种模式都很有意思，也有的人会选择两种都试试。只是现实人生往往没有两条路可选。我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真的没有大俱乐部要我，我不介意从低级别联赛重新开始。我才三十二岁，给我十年时间，我相信我还能创造一个神话。十年后，派特差不多也到了退役的年纪，人们还有什么理由批判我们？当然，也有一个可能是，我会成为比利-比恩，终生等待一个冠军。谁知道呢，但我敢赌。”
“还记得你去洛杉矶找我吗？那时我们就谈到了博弈。永远都是。哈哈，其实我比较倾向于人们不会让克里斯汀-陆去执教低级别联赛。我毕竟是一名三十二岁的亚裔女性，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意思是我充当着‘最政治正确’的角色……好了这就是个无聊的笑话。总之，我们都希望看到这个赛季有个美好的结果。而于我个人而言，这还是我求职履历中决定性的一笔。”
“我不认为是牺牲，我就是都想要，你可以称我为愚蠢的幼稚的理想主义者。但你也知道我的另外一个身份是马基雅维利主义者。这不矛盾。你知道一个词永远无法定义一个人。”
“eonlyliveonce，nate，onlyliveonce”（我们只活一次，内特，我们只活一次的。）
内森尼尔睁开眼望向窗外，正开过萨里幽静的街区，一幢又一幢相似又不相似的别墅被撇在了车后。他知道西伦敦今夜无星，凛风簌簌。亦未下雨。他蓦地笑了出来。
我们只活一次的，不可能没有遗憾，但要尽量少留下一点遗憾。
****
结束以后，派崔克继续抚摸着、亲吻着她出了汗的发着烫的皮肤。她的皮肤细腻光滑，富有弹性，他很享受。她发出的轻微的愉悦的声音表明她也很享受。当他的吻落在那朵水仙上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他直起腰，看向她。她闭着的眼睛睁开了，有点疑惑也有点不满，但更多的还是诱惑。
派崔克盯着她的眼睛，又垂眼看了看那朵水仙。“flores（弗洛雷斯）”他低声说道。
陆灵整个身体僵住了。他重新弯下腰去，他的手指在她腹股沟那里来回摩挲着，似乎试图让她放松下来。他热热的呼吸落在她的皮肤上面，他又吻了吻那朵水仙，淡定的继续说道：“不是他。我的意思是这是朵花儿。”
她听到后发出了一点笑声。她任他吻着。他的吻还未有太多侵略性和目的性。过了会儿，她慵懒地问：“你就没怀疑过吗？”她看不到他的脸，看不到他的眼睛，但她的皮肤可以感知到他的一举一动。
“从来没有。”派崔克说完，分开她的腿，准备吻别的地方。
“为什么？”陆灵撑着手臂，坐了起来。她觉得有些怪异，一边聊这个一边……
派崔克没阻止她，他也觉得有点古怪。他抬头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很自信。“你这个纹身是在那个英冠赛季结束之前纹的，那时候，你跟他还什么都没发生。”
“所以？”陆灵含笑继续问。
派崔克凑近了些，凑到了她面前，慢慢说道：“我的缇娜……绝对不会在男人为她发疯之前先发疯的。所以你这个纹身跟他没什么关系，是个巧合。”
陆灵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个道理，派特懂，尼克其实也懂。在尼翁的那场争执，其实很荒诞。
“别想他。”派崔克皱眉，捏着她的下巴啄了啄她的唇。
“你先提的。”她嘟哝。
“是……”派崔克没否认，吻住了她的唇。
陆灵闭上了眼。那个时候，尼克希望她考虑离开qpr，希望她走出所谓的fortzone。尼克大概认为只要她离开qpr就是放下了心中的小女孩儿，进而也可能疏远派特？她最后是离开了，各种因素影响之下。可是直到今天跟内特谈完，她才觉得自己在真正的逐渐走出那个fortzone。形式上如何，有时候并不重要。只是，她知道尼克没有走出他自己的fortzone，他心里的小男孩儿……
派崔克吻了一会儿发现她有些不专心。他摁住她的肩膀突然压到了她身上，贴着她的身体贴着她的嘴唇沉声又说了一遍，“别想他。”
陆灵睁开眼，看向男人有些妒忌的眼眸，伸手推了推压在身上的身体。
这个动作让派崔克有些疼。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反倒压的更严实，目光和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她发出声音解释着，“派特，不是你想的那样。”
派崔克抿着唇，盯着她的脸，不吭声。
她叹了口气，“确实跟他有关系，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派崔克强硬道：“不许想，任何跟他有关的都不许想。”
“谁先提那个词的？”
“……我蠢，总之你不许想。”
“没有想了。”
派崔克看着她的眼睛。好像确实没有想了。他用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温柔地问：“我是谁？”
好幼稚啊。陆灵翻了翻白眼。“派崔克-安柏。”还是念了他的名字。
“你爱谁？”
“……派崔克-安柏。”
派崔克动了动。“你现在想要谁？”
陆灵烦了，“你名字又不好听。”
“名字不好听的派崔克-安柏爱缇娜，想要缇娜。”他倒是又开心了。“我们继续，baby，明天放假，不是么……”
****
联赛杯夺冠之后球队放了一天假。接下来，qpr需要先在3月6日在联赛里主场对阵纽卡斯尔，然后在3月9日，也就是下个周中，前往慕尼黑进行欧冠对阵拜仁的第二回合的比赛。
3月3日下午，哈灵顿。
训练课上的明星是本杰明-汉密尔顿。除了他今天二十一岁生日，队友们都祝福了他之外，他刚才在训练中进了一个很漂亮的超远任意球。附近的队友正跟他击掌。
派崔克觉得因为jake的受伤，本这两天有些孤独。其实除了莱昂，大家跟本的关系都还凑合，但好像确实只有jake跟本算是亲密。……原来自己也可以算在内。他没再继续想，他不小气，可也没大度到荒谬。
训练课结束以后，本杰明叫住了主教练。派崔克那时正颠着球跟莱昂一起往更衣室走，他回头瞥了一眼，他身边的莱昂也是。他没说什么，莱昂也识趣了。
陆灵认真听着本杰明的话。她没看他的脸，把注意力放在了他的声音上面。她知道他的课业很忙碌，比赛又繁多，他居然还研究了那么多拜仁的比赛。她有点惊讶，但没那么惊讶。他的一些想法跟她不谋而合。她甚至想，他真的可以直接进教练组。她抬了抬头，看了一眼这个逻辑严密、从容不迫的本杰明，真是好久不见。让她想到去年夏天的本杰明。她喜欢跟球员有这样的交流。只是她也知道事情不会在一天两天三天内迅速发生变化。
“谢谢，本，你的想法很好。”待本杰明说完，陆灵说道，“我们联赛里打完纽卡斯尔我会再跟你谈谈。”她说到这里，顿了下，“生日快乐。你看上去不错。”
本杰明听到她这么说。言下之意好像是他看上去不再那么悲伤，走出了阴霾。
他是个英俊多金、出身不凡、智商卓越的年轻男人，他爱而不得怎可能只有一种情绪，他的情绪总是在反复。他想告诉她，他不只有悲伤，还有愤怒与嫉妒，甚至委屈。有些高明的诗人会一面写着赞颂心中挚爱或是自己纯洁至高无上的爱情的诗歌，一面用精巧的词汇暗讽那屡次拒绝自己的美丽姑娘就是个该死的妓/女。他不至于如此。尽管菲尔说的没错，他心里想的比那些球迷们喊的还脏。她若是肯用眼神稍稍勾引一下自己，他立刻就把她抱到车里带回家。他大概不仅毫无荣誉感，也没什么道德底线。连体面与否都管不得了。派崔克要揍便揍。只是那根本不可能发生。他的手怕是刚碰到她的腰，她一个拳头就挥过来了。也许被她揍一拳会很有趣，她能揍多重？萌生出这个想法，本杰明被自己吓了一跳。她说过什么，她说她不得不假设他喜欢被她拒绝，喜欢被她伤害……不，不，比起拳头，他更想要她的嘴唇。
他看向她的嘴唇，忙又转开眼。目光落在了远处摇晃的树枝上。随后，他一点一点笑了出来。他再次看向她。也不是只有那些糟糕的情绪的。有时，他也会很开心。比如现在。她跟他说生日快乐，她站在他面前，三月的微风拂过她的发，落日下，她眼睛眯起来了一点，好像在笑。噢，那点笑意好像正在消失。
陆灵凝起一点眉头，他为什么不说话了？
本杰明莫名问道：“仍然是发型吗？”
“什么？”
“当你第一次近距离在哈灵顿见到我，你对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
陆灵很快想了起来，她微笑道：“我觉得你是个沉静广阔的人。”她说完自己也觉得奇怪。她知道本有时候很虚伪，但她对他印象最深刻的从来不是这个。或许因为她自己也有一张类似的面具。
“谢谢。”本杰明面色正经地点头。可他真的很想把她抱到车里。他抓了抓自己的短发，“我很高兴你没有说发型。”
陆灵假笑了两声，望向他的眼睛。“你还有别的话想说吗？你之前说有些事情想告诉我。”
本杰明耸耸肩。“也许没必要了。我也不知道。”他看到她的脸上多了一些怀疑，他想让她放心，“我说了我不是麻烦制造者。相信我，好吗？”
陆灵没做声，依旧审视着本杰明。
“我得回家了。”宝贝。“有个派对等着我。放心，我不会喝酒。我送了自己一个不错的生日礼物。噢，我告诉过你了。”本杰明双手插兜，眨了下眼，“明天见。”宝贝。
陆灵点了下头，“享受你的夜晚。明天见。”
“谢谢，我会的。”宝贝。本杰明转过身往更衣室跑去，想着每天都能见到宝贝也很好。但谁知道呢，他的情绪早已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就叫宝贝吧，虽然派特也那么叫她，可这又不是多特别的称呼。baby、babe、bae全世界的恋人都这么称呼彼此。166阅读网
463 Chapter 463
切尔西在上轮联赛中0:0战平利物浦,没能利用qpr少赛一轮的机会把积分追平，所以蓝军主帅西蒙尼在那场比赛赛后罕见地表示：切尔西在本赛季联赛冠军的争夺中已经落于下风。
陆灵自然不相信阿根廷人是真的这么认为。不过，这也算是一种策略。只是这种策略她和尼克却不喜欢玩。性格使然。
现在联赛里的情况是,qpr手握一场客场对阵米德尔斯堡的补赛，领先切尔西2分、领先埃弗顿4分。但是,在4月17日，qpr将会前往斯坦福桥直接对阵切尔西。陆灵认为,本赛季英超联赛冠军的归属可能要到那场比赛之后才会真正明朗。
3月6日，qpr在第27轮对阵纽卡斯尔联的联赛中轮休了冈萨洛、菲尔和本杰明,这当然是为在欧冠里对阵拜仁的第二回合做准备。
上半时,qpr就凭借莱昂和派崔克的破门主场2:0领先。下半时，陆灵换下了两个进球功臣以及约翰，对手也没有太多的抵抗，2:0的比分保持到了完场。
这场比赛结束后,qpr教练组马上进行了会议。球队此轮稳稳地拿下纽卡很好地保持了积分榜上的优势，而且很多重要球员都得到了休息。格伦回归后状态恢复得很快,陆灵对此很满意。不过雅各布因为轻微脑震荡，还需要大概两周才能复出。
这个赛季已经逐渐步入后期，球队依然保持了良好的体能状况和精神状态，联赛杯夺冠也鼓舞了整支球队的士气。
一切准备妥当，只待前往安联球场，与拜仁展开第二回合的搏杀。
****
3月8日下午。
当飞机降落在慕尼黑机场时,陆灵仍旧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
窗外,慕尼黑天气晴朗。
就在昨天这个时候,qpr一线队正在哈灵顿训练基地进行着强度不大的训练。但训练开始不久，陆灵就发现jt的状态不对。她马上叫停了训练。结果是jt感冒了，体温很高。
这个意外的变化，加上联赛杯决赛时jake的脑震荡，让她的三后卫/五后卫阵型缺了两个人。缺一个人尚可以调整，但如果jt也缺阵的话……或许这场比赛需要调换回四后卫，让格伦和大卫-路易斯来搭档中卫。这样一来，冈萨洛、约翰、伊恩的跑位以及大卫的职责等等都要重新安排。
球队很快抵达酒店。球员们和教练们会先回各自房间安顿好，短暂的休息之后，他们将会一起去安联踩场。
这段时间，陆灵有别的工作，她需要前往酒店的会议室进行新闻发布会。
“jt最近的表现很好，这场比赛他生病，对我们是个损失，因为我们的新打法已经成型。但我想我们会做出合适的应对。”
“我们很了解在安联球场等待我们的是什么。相信我，我的球员们也是如此。他们没有忘记上赛季的那场败仗。”
“使用什么阵型？四后卫还是三后卫？我想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球员们百分之百的投入。不过，三名中卫显然是更稳妥的打法，约翰现在也很适应他的新位置，我们这一个月用这种打法进行了多场比赛，要放弃这个打法是很困难的。”
离开新闻发布会现场的时候，陆灵的脸上带着点神秘莫测的微笑。
朱利安-纳格尔斯曼，你能从我说的话里得到有用的信息吗？
她知道对手如果是尼克-弗洛雷斯的话，答案是肯定的。
****
3月9日傍晚。安联球场。
陆灵刚走出更衣室，就听到了球场内的隆隆喧嚣。现场播报员正在播报qpr球员的名单，每个名字都伴随着巨大的嘘声——念到派崔克-安柏时，嘘声最大。而后是拜仁球员的名单。播报员念出球员的firstname，几万个声音紧跟着吼出他们stname。
欧冠主题曲的前奏已经响起。两队球员踏入球场。
陆灵在其后走出球员通道。七万人。她笑了下。很有压迫感。她看着这片球场，似乎每一个细节都在宣告着统治力，宣告着这里是德国足球的荣耀与骄傲所在。
一年前，拜仁慕尼黑在这里轻易摧垮了蓝白军团。
但一年后来到这里的，是她的蓝白军团。
可能会不太一样。
陆灵已经跟拜仁主帅握过手。当她落座，哨声响起。
qpr率先开球。海啸一样的嘘声随之震彻全场。
****
朱利安-纳格尔斯曼看着场上的形势。
qpr排出的是四后卫的阵型。
克里斯汀-陆在赛前发布会上说的话虽然模棱两可，有些迷惑性，但对他而言，意义不大。反正他准备了两套预案，用以应对qpr的三中卫或是四后卫。
不过，这个四后卫的阵型，多少还是让他有点意外。
如此一来，qpr队中的四大攻击手全部首发。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后防的保护变少了。她本可以把亨克-德格拉夫放在板凳上当做后手。总比分拜仁1:2落后，她为什么不选择在客场保守一点呢？难道她想用进攻来快速摧毁拜仁？
纳格尔斯曼这样想着。
亨克-德格拉夫在右路持续上下，莱昂-费雷拉在偏左侧的位置不断活动。菲尔-比斯利顶在阵型最前。
居中的是派崔克-安柏。他并不会站死在中路，而是不时向左或向右移动，所到之处必定引发拜仁阵线的最严密关注。
这可能是世界上最好的攻击组合。兼具速度、技巧、力量、射术、狡诈、斗志、韧性和灵感。而这个组合里的那个球员还有带领球队摧枯拉朽的能力。
派崔克-安柏在本方半场拿到了球，托利索刚想把强壮的身体靠上去，派崔克就飞快地闪向了边路，然后在菲利克斯-格策和科曼的前后夹击下把球稳住在靠近边线的位置。这一幕发生在拜仁的右路，中线靠前一点的位置，纳格尔斯曼能够比较近地看到。
在英格兰人的动作节奏刚刚放慢的瞬间，拜仁右路的格策和科曼也下意识把脚步刹住。大概是忌惮安柏的能力，所以格策没有敢完全贴近，科曼也有些犹豫。纳格尔斯曼一瞬间觉得对手想要个边线球，因为他将球踢向菲利克斯-格策的腿。
离边线只有一米。格策下意识去伸腿，但他触到球的一瞬间派崔克-安柏也再次伸出了脚——绝对无法反应的速度。球在两人的脚之间碰撞，磕出一个难以预测的弹跳。纳格尔斯曼看着那跳起的皮球，心脏也随之跳了一下。派崔克-安柏没有停步，右脚直接把弹起的球发力撩向前方，同时自己从白线外凌厉地超车。旁边的第四官员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而派崔克-安柏从他旁边几步迈过，一瞬之间已经飚出十几米。
格策钉在原地。科曼望尘莫及。
派崔克在狭小的边线区域凿穿了对手的双人防守后，马上带球一转向中路切去。禁区角上，聚勒无法在那短短一秒做出是否上前的抉择。派崔克却没有给他更多时间思考，左脚把球平抽向高大中卫的两腿之间——
球穿梭过禁区到达远门柱，菲尔-沃伦长腿伸出，近距离抢点射门！诺伊尔做出下意识反应，用膝盖把球挡出底线！
qpr的这一次进攻让安联球场的拜仁球迷发出齐声的惊呼。他们大概也很庆幸。以及，对那几秒钟里发生的事情感到无比震惊。派崔克-安柏的技巧让主场球迷也无法闭拢嘴巴。
纳格尔斯曼咬咬牙。比赛不是一个回合，不是一次进攻。拜仁还没有开始发挥。要知道，今天自己也排出了四后卫，在进攻端也进行了加强。
纳格尔斯曼把目光投向那个球员，拜仁的10号，罗宾-沙夫勒，他往地上啐了口口水，在同一时间看向主帅。
小个子露出略有歪斜的白牙齿，黑棕色的眼睛里闪着微笑。
如果要以进攻分胜负，那么就来。
*****
陆灵注意到，拜仁的压上幅度加大了。
派特的超强能力可以震慑任何对手，但安联球场即刻响起的万千呐喊似乎鼓舞了拜仁继续向前。
按常理这是自杀行为。
陆灵知道纳格尔斯曼让球队放手前压的逻辑。期许面对这支qpr不丢球是不理智的。那么，不如在僵局尚未打破时，自己主动靠强攻制造乱局。
纳格尔斯曼也在搏这第一个进球——至关重要的第一个进球。
这种企图以攻对攻的策略，立足点在于，qpr的后防线不完美。jt不在，大卫-路易斯和格伦-米契尔搭档打双中卫……无法否认的是，巴西人现在的能力是不能完全胜任这个位置的，他需要更多的保护。
陆灵之所以最终还是选择四后卫，而不是更稳妥的三后卫/五后卫切换，是因为不想在安联拖节奏，给沙夫勒沉下心来逐步瓦解自己防守的机会。
所以比赛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十秒前球还在拜仁的禁区，十秒后球就到了qpr的禁区。
这是疯狂的对攻，两边的机会都大把。
二十分钟内，qpr有五次射门，球门范围内三次；拜仁有四次射门，球门范围内两次。稀奇的是居然没产生进球，两个德国门将的表现都不可思议。
就像两个互戳刺刀的战士，双方都不关心自己的破绽，只想尽早杀死对手。
如果只是运气导致没进球的话……陆灵尚可接受。但她觉得qpr总是差一点点的原因，绝不只是诺伊尔发挥好。
每当qpr在一侧起势，她就看到那个德国小个子会晃悠到同一边去，跟他上一场的走位方式非常相似。不同的是，这一场罗宾-沙夫勒从一开始就露出了锋芒。他会直接用带球来威胁qpr起势的一端。这名球员如此年轻，已经学会了利用自己的进攻威慑力来牵制对手的进攻。提姆说的对，她一定会有个后悔没签下的球员名单，而沙夫勒现在赫然就在她的这个名单上。
场上沙夫勒拿球。他之所以能拿到球正是因为之前qpr在他这一侧的进攻中丢球了。
本场恢复右后卫位置的约翰本该插上支援亨克，然而，他在沙夫勒的牵制下对于是否插上很犹豫。结果缺乏支援的亨克出现失误，强行传球被阿拉巴挡回，又被早有准备的沙夫勒接住。
沙夫勒从约翰-奥康纳的身前带球，用极其细腻的触球和高超的步伐，牢牢控制皮球，让qpr的球员无法判断他的行动方向。似乎只有本杰明猜到了，他前去伸脚封住对手直塞的缝隙——但猜得到并不等于做得到。沙夫勒临时把这次传球从贴地传球改成了半高球，于是球还是飞到了qpr的禁区。
穆萨-登贝莱跟上来，一脚左脚抽射，稍稍高出横梁。现在，双方的射门次数变成了五对五。
陆灵在场边眉头紧锁。
安联球场的七万人制造了红色炼狱一样的氛围。目前的这种对攻状态，两边的体力消耗都会比一般比赛快很多。应该很快就要到一个体能**颈期了。客场作战的qpr显然处于更加危险的情境之中。166阅读网
464 Chapter 464
本杰明-汉密尔顿也感到节奏太快了。显然,自己和队友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qpr前后脱节地很严重。他望了望场边。宝贝在想什么？
红色的浪潮和气势恢宏的呐喊包围着本杰明，包围着每一个qpr的球员。本杰明不喜欢这种感觉。受压与失控。
拜仁今天首发了蒂亚戈-阿尔坎塔拉，而且也改成了四后卫，进攻意图明显。不过,年近三十岁的蒂亚戈刚刚伤愈复出,他固然有很好的技术和创造力,但对攻打起来以后似乎有些跟不上节奏。刚才一次碰撞中,蒂亚戈被上抢的派崔克放倒,现在正在场上接受治疗。
本杰明再次望了一眼场边,噢宝贝在场边招手叫他过去。
“形势非常乱。”她用手挡住嘴说着,“我们失去了紧密站位,但他们也失去了严整。你稍稍往后靠，并且告诉亨克往左边拉。让他们四个人往一边走。最重要的是，你要靠后，用直线球和长传继续把节奏提上去。明白吗？”她最后拿开了手,看着他,等着他的回应。
本杰明听到一半时就心如明镜。宝贝太低估他的理解能力了。他朝那双眼睛露出很浅的笑意,确定地说：“我明白。”她听了拍了拍他的后背，让他快回去场上。比起拍后背,他想要更亲密的接触。算了。比赛当中不能想这个。本杰明回到了位置上。
****
人们也许会认为克里斯汀-陆把本杰明-汉密尔顿叫到场边是想让这位中场球员掌控一下节奏，做出阵型回收、亨克回防的决定。但是不是。
前二十分钟的对冲之后,qpr脱节了,拜仁也脱节了。拜仁有主场优势不假,但qpr有拜仁无法比拟的两个优势，正是这两个优势让qpr主帅决定不仅不收，还要继续把节奏加快。
派崔克的强大能力显然是第一个优势。
第二个优势，则是本杰明远距离连接队友的能力和他出色的洞察力。在这种阵型松垮，间距拉大的情况下，她选择让本稍微靠后一些，强行远距离直线输送来加快进攻节奏，而不是把节奏降下来。
这或许是非常违背常理的做法——对普通教练来说肯定如此。qpr是总比分领先的一方，按理说应该主动压住节奏，而不是主动制造失控局面。但不管是赛前，还是此刻，陆灵都倾向于选择后者。
这里面的内在逻辑难以解释，在执教了大量的比赛后，积累的经验开始自己发挥作用，当然，人们一般称之为直觉。她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
纳格尔斯曼尽可能不表现出自己的焦躁。他板住面孔。
为什么qpr还在肆无忌惮地把比赛打成对冲？
就算他们不想调整成五后卫……但为什么他们没有回收？
纳格尔斯曼觉得脖子的肌肉有些僵硬，细细的汗水爬在上面。
拜仁的攻击组似乎有些不知所措，除了罗宾-沙夫勒。但两边的进攻如同从不间歇的狂风，刮向这边后又反向另一边，沙夫勒也很难控制住。
纳格尔斯曼曾尝试让球队在后场耐心倒脚，只是两三脚后就被疯狂的qpr前场四人扑上来干扰，于是被迫向前给。他从未见过一场比赛中会有这么多的对攻。
那个本杰明-汉密尔顿，他的传球如同电脑设定般的精准，加上那普通人无法企及的视野和思维转速……他的位置更靠后了，刻意为之？
qpr这支球队的运转有些超出常理，这十几分钟，拜仁在对攻中的效率已经明显降低，qpr却依然保持着威胁。
这可是在安联！
比赛快到四十分钟。纳格尔斯曼甚至觉得主场的拜仁球迷也对于场上的形势困惑又恐惧，他们的助威带着一丝疑虑。
尽管对攻的比赛很精彩、很有观赏性，但谁都能看出，有些球员跑不动了。尤其是今天被他首发的蒂亚戈。实际上，在那次碰撞后，他的动作就有些别扭，跑动覆盖也减少了很多。而他身边的托利索，回追时也慢了下来。右翼的科曼也不能次次都回位。
本杰明-汉密尔顿突然带球上来了。这个英格兰中场在之前的一段时间一直缩在后面，但这时，他突然就越过了中圈。
尼克拉斯-多施一个滑铲，本杰明马上把球斜向给到派崔克。
在派崔克前方，莱昂和亨克进行交叉跑位，然后一个猛冲，一个回撤，拜仁后防线被不由自主地拉扯出了一个很大的缺口。
派崔克延续了本杰明发起的这次突然进攻的势头，从拜仁中路的大缺口直接杀进去。他的直传球被聚勒的脚碰了一下，但还是被在一旁的队友莱昂拿到。
乌拉圭人随即穿裆过掉了聚勒，向禁区里直钻过去！诺伊尔扑上来，将莱昂的射门远远扑出禁区外——
第二落点上出现的还是qpr的球员，亨克-德格拉夫。蒂亚戈已经迈不动步来干扰了。
距离球门30米的位置，亨克一步便过了蒂亚戈，给到前面的菲尔-比斯利，这个强悍的英格兰前锋，狠狠扛住阿拉巴，再把球回做。
这几次组合拳似的处理之后，拜仁的防线在连绵的攻势中已经完全失掉了严整，到处都是漏洞。
菲尔把球做给禁区弧顶的派崔克。
派崔克甚至没有减速，就做出一个“油炸丸子”的动作，球和人一起以s形路线急速从聚勒和菲利克斯-格策之间越过。
然后是一对一的射门——球从诺伊尔两腿之间穿过！
纳格尔斯曼抱住了头。
那一刹那主场球迷的失望不言而喻。而蓝白色的一角爆发了。
派崔克-安柏的ll手势出现在了安联球场。这时，全场响起了零零散散的嘘声。进球者挑衅了这嘘声，继续亲吻自己左臂的肱二头肌。大概他想让人们知道，他不仅不介意你的嘲讽，还乐于看到你气急败坏。他早已说过，你若对此有意见，你就得阻止他进球。
拜仁主帅在这一刻终于肯定，克里斯汀-陆这一场就是想用疯狂的进攻来对抗拜仁在主场的气势。至少，在取得进球前，她根本不准备让比赛的节奏慢下来。她对自己年轻而才华横溢的阵容有这样的自信，她的球员也的确有能力以最蛮横的方式来完成这个简单的战术。这是近乎武力炫耀式的打法，尽管也要冒风险。是赌/博。她赌赢了，而且收益很高。
现在，拜仁要在剩余的时间里至少打入两球，而且还要尽可能不丢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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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场休息。
当陆灵将下半场的策略完整传达给球员们之后，时间所剩不多，她依旧把peptalk的部分交给了队长伊恩。事实上球队现在客场1:0领先，总比分3:1领先，晋级的天平已经大幅度倾斜。她相信这些男孩儿们不会轻易交出欧冠的八强席位。
伊恩一说完，陆灵就往更衣室外走。她的步伐不快，她一边走一边思量。上半时，她冒了一些风险，但于她而言，还算不上赌博。更像是实验？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在对阵强队的比赛过程中，把一个临场决断交给所谓的“直觉”并取得了很好的效果。阿莱克斯-弗格森爵士曾经说过，很多时候，在比赛中，是没有时间仔细思索的。
“最终你要建立起对比赛的感觉，这样你就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陆灵此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是，人们有时候称她是疯子，但更多的人，她自己也这么认为，她是谨慎的。并且信奉逻辑与理性至上。过去，她不会轻易相信自己脑子中突然蹦出的想法，但这一场，在拜仁攻势最猛的时候，她没有放弃自己的“直觉”告诉自己的东西。
这感觉棒透了。她想着。她忽然很想知道尼克是否也找到了这种感觉？又或者，他早已找到了？无论如何，她暂时不会知晓。
她已经走出了球员通道，再次踏进球场内。她的球员们从她身边跑过，她拍打着他们的后背或是说一句“好好踢，小子”。然后她沿着边线往客队教练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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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开始。
体力不支、而且出现小伤的蒂亚戈被换下，基米西被换上，拜仁变阵为熟悉的343阵型，
罗宾-沙夫勒几乎从哨声响起就开始了个人的表演。他的绝对速度不快，但爆发力奇好，加上脚下极快的频率，令人难以捉摸的步点，和双脚均衡的触球，很快就带动拜仁掀起了对qpr的进攻。
下半场陆灵给球队制定的策略是稳住节奏，不再像上半时一样疯狂。亨克被要求更多的参与防守任务，伊恩和本杰明也要更加注意对后防的保护。
于是，拜仁在后场压力稍减的情况下，大举压上。但事情并没有完全如纳格尔斯曼的意。
qpr的中轴线实力雄厚，而且能支撑起全队的控球。qpr很快就以本杰明和派崔克为轴心，将主导权重新拿了回来。尽管他们整体比赛的策略已经趋于保守，可在控球率上没有被拜仁明显压过去。
下半场开始后，陆灵没有去到场边，她坐在教练席上观察着场上的局势。目前，她是满意的。
德国球队通常以跑动为核心竞争力。尽管拜仁有一些外籍优秀球员以及难得一见的本土奇才沙夫勒，融入了更丰富的进攻元素，但整体框架依然符合这个传统特点。控球也好、推进也好、防守也好，无不依赖巨量的跑动。上半场拜仁的消耗很大，跑动的强度无法持续太久，那么技术上不如qpr的劣势就会在下半时逐渐显露出来。
沙夫勒依然是最大的变数。陆灵的目光紧盯着他的移动，想要看清他的思路。这个德国人似乎仍然对于本很感兴趣，应该是认准了本是突破口，但今天本的表现毫无破绽。她觉得沙夫勒的选择也许出现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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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杰明在右路控球。动作优雅，两脚配合着，从容地将球从对手的控制范围拨走。沙夫勒在本杰明的身后。蓝白10号不以为意，向前给到莱昂。
莱昂拿球时想要顺势转身，格雷罗死死贴上来，而且似乎有一个非常规动作。莱昂的球被捅掉了。乌拉圭人马上上去逼抢，结果两人对脚，球高高飞起来。
罗宾-沙夫勒突然回撤冲向第二落点，在球落地前就把球平稳地停在脚面，一转身就直接向前带去，动作的连接毫无滞涩。
本杰明一下子警觉起来，但沙夫勒把球直接挑传过他头顶。在qpr本方半场，穆萨-登贝莱高高跳起，把球回顶。
这一个起跳，年轻的法国中锋还把上来防守他的大卫-路易斯顶翻。裁判没有吹哨。路易斯落地时戳了一下脚趾，痛苦地倒地。
沙夫勒此时从本杰明身边超车，把登贝莱顶回来的球拿到。
本杰明马上回追，但小个子在带球的时候很好地把他挡在身后，而且，面前倒下的大卫，正好把本回追的路线卡住。
除非犯规……
本杰明犹豫了一下，在那一犹豫间，沙夫勒已经带球越过了地上的路易斯，甩开了他……
形成三打二之势！
本杰明知道这时已经来不及了，他错过了战术犯规的好时机，只能眼睁睁看着沙夫勒带着球，前面是登贝莱，右边是科曼……
突然，伊恩出现了。
苏格兰人第一下尝试贴住沙夫勒，但重心低的德国小子没有被/干扰，并且准备把球分出去——那将会是单刀的机会。
伊恩出脚了，他连人带球，从侧面把沙夫勒放翻。
安联球场顿时响起千万怒骂和嘘声，这是拜仁一次绝好的反击机会，却被qpr的队长用犯规的方式阻断了。
裁判冲过去，做出掏牌动作。
是黄牌。
主场球迷用巨大的喧闹表达了对这张黄牌的不满。也许他们认为qpr的球员和球迷以及教练应该庆幸。
场上，拜仁的球员在抗议。qpr的球员也在抗议，因为大卫-路易斯刚刚有被犯规的嫌疑，巴西人现在已经爬了起来。
本杰明低了低头。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上一场伊恩同样是在危急时刻选择吃牌，再加上小组赛时也吃了一张，因此这意味着如果qpr晋级，伊恩将缺席下一场欧冠淘汰赛。而这正是因为自己没有及时犯规造成的结果。他抬头，莱昂正冷笑着看着他。他踢了下草皮，走向另外一边。他忍不住偏头看了看教练席。她仍然坐在座位上，去跟第四官员理论的是助教。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也许宝贝也会生他的气。本杰明想到这，感到极其烦躁，又踢了踢草皮。
有个人过来用手搭住了他的肩膀。本杰明扭过头，是伊恩。苏格兰人目光坚毅，“那是个瞬间的决定，不是你的错。”就是他的错。伊恩只是在用这种方式统领全队。而本杰明-汉密尔顿是这支蓝白军团的一员。他跟宝贝承诺过他永远是她的士兵。至少这场比赛，他不是一个好的士兵。
“是我的错。不过我不会让你失望。这一场，或是下一场。”本杰明的声音没有夹杂浓厚的情绪。这句话也是跟宝贝说的。不过她听不到。
任意球开出来，第一点、第二点都被qpr拿到，冈萨洛长传向前，派崔克拿到球然后造了一个前场任意球。qpr重新稳住球权。
本杰明对伊恩又多了些尊重。那张黄牌的意义不仅在于阻止了一次进攻，很可能直接阻止了拜仁的反扑势头。被进一个球并不可怕，但让德国人在自己的主场燃起斗志，显然是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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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崔克看到罗宾-沙夫勒的脸色很不好。自从拜仁那次进攻被伊恩的黄牌扑灭之后，他就没有太多表现的机会了。本现在更注意向后保护，把后场封锁的很好，qpr踢得也更加稳健。
拜仁的整体阵型又一次出现松散的迹象。
不过，派崔克这一次不准备等到对手完全溃散再发动进攻。他伸手要球，待球传过来之后，他在刚过中圈一点的位置，用身体硬扛住上来的拜仁球员托利索。
沙夫勒也来夹击了。迄今为止，他们两个还没有直接有过什么对抗，这会很有意思。派崔克知道这个矮小的德国人聪明至极，两个回合都给自己的球队制造了不少麻烦。
但有一种东西叫做绝对天赋的差距。
派崔克侧身，用肩膀和左臂支住托利索不让他靠近，他已经看到亨克从右路跑上来，于是作势传球。
沙夫勒非常灵活地移动脚步，想要去堵住传球线路。
但派崔克突然摆脱了托利索，而向侧方向移动，然后沙夫勒果然也改变方式，从同一方向接近并尝试断球。
这家伙的反应和脚一样快，派崔克早有预料。他以右脚为轴身体猛然转了一个圈，这个让人意想不到的迅速动作之下，沙夫勒有些惊讶，伸出的脚没碰到球，整个人却撞到了派崔克的后背上。
如同撞到一面石板墙，德国人被弹开。派崔克牢固地保持了重心，然后猛地起速。
尼克拉斯-多施站在他的行进路线上，但派崔克知道对手在踌躇。他只轻松一个抡腿的假动作，再马上加一个加速带球的真动作，就毫无阻碍地越过了稚嫩的德国中场。
面对拜仁的三中卫，派崔克用脚弓一推。他们都过于紧张了，把视线全放在派崔克身上，没有注意到冈萨洛已经从另外一侧的盲区轻快地插上。派崔克自然看到了队友。这个大斜线地面球贯穿了拜仁的后卫线。
冈萨洛在诺伊尔面前接到球，没有射门，而是把球再横传到禁区中央……
还是派崔克！他在送出传球之后，不仅没有减速，还将冲刺的速度提到极致，抢先一步越过拜仁的后卫们——飞身将球铲入球门！
第62分钟，比分变成了2:0，qpr在客场领先。
总比分是4:1。
安联球场的所有主场球迷似乎意识到了大势已去。他们没有再对安柏的ll手势发出嘘声。那可能会激怒他。德国人不会想看到黑桃国王在这里上演帽子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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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夫勒还没放弃，回过神来的拜仁核心，又开始带球突击。
本杰明盯着在另一侧尝试突破的德国人，不知道宝贝看他是否也跟他现在看沙夫勒似的。
——聪明的小子失控了。
沙夫勒的技术非常精湛，左右脚几乎没有区别……或许有一点区别。
区别就是，他从右路内切射门时不如从左路内切射门时发力那么充分。
这是本杰明的猜想。他生日那天跟宝贝说过他的这个想法。宝贝也认同。得不时提醒宝贝，他跟她是一类人，也许不那么像，但是是一类人。
无论是在本杰明看过的拜仁的比赛录像中还是在新女王公园的比赛里，沙夫勒从右路内切，需要左脚发力射门的情况，都选择了传球。本杰明知道左右脚均衡的球员是有的，但除了派特之外，他几乎没见过左右脚能力完全一样的球员。
具体到沙夫勒的话，应该是左腿的爆发力要比右边差一些，所以很难从这个方向内切打门。
本杰明预计这个球不是强行发力打飞，就是发力不足被挡回来。于是，他快速移动到了沙夫勒身侧，给他让出射门路线，但不伸脚封堵。
球被格伦用腿挡回。正好落在本杰明的脚下，噢，有点运气。
本杰明旁边正是刚刚射门之后身体倾斜的沙夫勒。德国人马上狠力上抢。
失控就是这个样子。
本杰明轻描淡写地把球挑开，躲过了对方意图明显的铲球。然后，他用左脚将球用力抽出一道五十码的直线长传——
其实，除了派崔克之外，本杰明自己可以算是队里在左右腿发力方面最均衡的球员了。他看着球飞出的轨迹，看到它落在全力冲刺的亨克面前。球带一点点回旋，亨克轻松停住。
荷兰人飞起来了。这个拜仁心仪已久、认为可以替代罗本的家伙，以让人惊讶的直线速度冲向拜仁的球门。
亨克的那一下趟球或许大了点，但是足够给他施展速度的空间。阿拉巴最后想要拉拽，只拽到了一点点球衣的边缘。
亨克-德格拉夫把球射入球门，这是第67分钟。
此后拜仁失去了气势，qpr也开始进行换人来保存体力——蓝白军团的消耗也很大。马塞洛、乔伊-弗里曼和萨迪奥-巴巴卡都获得出场机会。
3:0是最后的比分。
qpr总比分5:1淘汰拜仁慕尼黑，挺进欧冠八强。
陆灵跟纳格尔斯曼握手时还来不及看清他的目光，年轻的德国人就已经冲她点过了头松开了她的手，走向了他的球员们。她有过这样的时候。她知道这是最糟糕的时候。她也走向了她的球员们。
一场在安联球场的大胜，这个夜晚再美好不过。陆灵这么想着。后来教练组跟球员们一起去客场球迷区感谢致意的时候，派特似乎还嫌这个夜晚不够“美好”，因为他捂着嘴在她耳边问她明天上午需不需要很早去哈灵顿。她瞪向他。他的表情却极其正经，她相信哪怕此刻镜头给了他的脸部特写也看不出什么怪异来。她听有些同僚说过有的球员喜欢大战之前来一次，派崔克-安柏肯定不会反对大战之前来一次，但很显然，他更喜欢赢球以后来很多次。她收回目光，低头笑笑，她的monster。“到家告诉我也行。”他在她脑后快速说道。等她看向他，他已经跟几个队友走到一起了。
陆灵转回身，往球员通道走。她看到汉斯在前面跟还未回更衣室的拜仁球员也是国家队队友聊着天。她知道汉斯今晚很高兴，尽管他没太表露出来。他今天可是在安联零封了对手。要知道，一年前他在这里丢了四个。这场比赛唯一的遗憾，是伊恩的那张黄牌。她的目光在红头发和银白头发上扫了扫。她看到菲尔的手臂搭上了本的脖子……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菲尔嘴巴一动一动，“……你最近有点神经兮兮的。”
本杰明瞥了一眼肩上的手，没说话。菲尔这个举动明显更神经兮兮。
菲尔立刻明白了本杰明的意思，他用鼻子哼了一声，“还不是你男朋友托我照看你。”
这是在说jake。本杰明微微笑了笑。他得给jake打个电话，告诉他的纽卡斯尔好伙计，他还不至于要菲尔-比斯利照看。
“告诉我你到底在计划什么？”菲尔一边问一边回了下头。他看到莱昂那圆溜溜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而跟乌拉圭人并排的派特只是随意瞥了他一眼。菲尔冲那两人都挑了挑眉，转回头，悄声跟本杰明说，“无论你在计划什么，她都不会喜欢你的。”
本杰明脸上留存着笑容。仍然没说话。
菲尔嘟嘟囔囔咒骂了好几句，放开了本杰明，跑向了汉斯。汉斯嫌恶地把他挡开，他继续凑上去……
快走到球员通道的时候，本杰明回过头，低声跟身后的人说：“别生我的气，好吗？”
陆灵明白本的意思。她刚要开口，一旁的伊恩代替她说了话。“不管我们周五抽到谁，中场就交给你了。进了四强，没人会生你的气。”苏格兰人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语气。
陆灵再次看向本杰明。本犹如誓言骑士许下诺言时一般，他没做声，但冲她和队长郑重地点了下头，目光坚定。166阅读网
465 Chapter 465
尼古拉斯没看qpr对阵拜仁第二回合的比赛，事实上,第一回合的比赛他也没看,就像他告诉记者们的,他未必有时间，若有时间他也会选择看巴塞罗那对阵国际米兰的那场。毕竟，联赛里的对手才是他会优先关注的。西甲进行到这个阶段，榜首的两支球队积分差距并不大，他的皇马领先巴萨四分，考虑到还有一场国家德比，这个赛季西甲的冠军归属,悬念仍然很大。这样看来,或许qpr在英超中的领先优势明显多了。
其实尼古拉斯今晚有时间，佩妮看肥皂剧时还问他是否要看球赛,他摇摇头,一边处理邮件一边陪祖母看肥皂剧。这期间胡安不时发信息过来告诉他那两场淘汰赛的情况。等到佩妮去睡觉了,那两场比赛也都结束了。他没有事先假设什么,所以谈不上意外。以qpr对阵拜仁那场来说，qpr首回合2:1领先,无疑晋级概率更大。现在蓝白军团确实晋级了，自然是情理之中。他只是有些没想到,拜仁没有什么反抗能力，在主场甚至都没能进球。如果皇马之后真的碰到qpr,他会再去研究他们的比赛,但不是现在。尼古拉斯扔了ipad和手机,靠到了沙发上。竟然有些困意。
他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很多同僚都说，赛季期间，一个好觉总是难得。尤其联赛竞争激烈又要兼顾欧冠的话。他似乎无时不刻不在思考。子翔赛季至今全勤，周末的联赛或许应该轮休？加布里埃尔受了点小伤，明晚巴西人不会首发。皮埃尔延续了在埃弗顿的好状态，已经逐渐成为主力，就是偶尔在场上踢得太随性。他说过多次，法国男孩儿每次都答应的利索，可转头就忘了。他对此不太满意，他不喜欢反复强调一件事。但皮埃尔是个天真的小男孩儿，直接发脾气不是什么好主意，可能还会打击才十八岁的小子的积极性。
尼古拉斯有时候想如果自己早年遇到的那些女孩儿中有人不慎怀孕，他的孩子可能跟皮埃尔差不多大。不过，他一向很小心，所以那种事没有发生。多年后的迭戈是个意外。
是否有过他主动想要成为一个父亲的时刻？彻夜缠绵的时候，他又是否说过“如果未来我们有了宝宝，我希望他或者她有你一样的眼睛”这般烂俗的情话？
怎么会想到这些？尼古拉斯闭着眼皱了下眉。
实际上，皮埃尔有时真把他当父亲似的，比如最近有了新的约会对象，连忙专门跑去他的办公室告诉他。他那时正好有点闲功夫，所以调侃了句“噢不是亚裔么”，皮埃尔机灵得很，马上说“弗洛雷斯先生你也不是只喜欢亚裔姑娘呀”。这倒是，他没什么特殊的偏好，性感漂亮就行。
忽地传来人声。尼古拉斯睁开眼，回了回头，是父亲和母亲从友人家的晚宴派对回来了。他起身告诉他们佩妮今天感觉不错，已经睡了，而他正要回去。妈妈说不如今晚就在这里睡，尼古拉斯像以往一样拒绝。
妈妈却不同往日，她笑着说：“你可以睡客房，尼克。”一副知道他为什么不愿留宿的模样。
“我回去还有工作。”尼古拉斯浅浅笑着说，“晚安，妈妈，晚安，爸爸。”
“你每次都这么说。”这是父亲的声音。“晚安。”
尼古拉斯仿佛没听到，走了出去。三月初，还不那么暖和。从去年九月到这个三月发生了很多事。唯一不变的只有棕榈树的深绿。唯一不变的只有睡不好觉。他发动了车子，开进马德里的凉凉夜色里。也不知是想碰到还是不想，是宁愿早一些还是晚一些。
周三晚，皇马主场2:1战胜阿贾克斯，总比分6:1淘汰荷兰球队，与qpr、巴萨、波尔图这三支球队挺入2020-21赛季欧冠八强。还剩四个席位，将在下周的周中角出。
下周五，欧冠八强抽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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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3日周六下午，英超第28轮开打。但这一轮qpr将因为足总杯的比赛缺席，还有埃弗顿、阿森纳、利物浦等都会在这个周末迎来足总杯的八强战。
qpr的对手是托特纳姆热刺。热刺本赛季已经不大可能通过联赛排名的方式拿到欧战席位，所以足总杯就成了他们的重点阵地。赛前，热刺主帅保罗-克莱门特表示球队会以全主力出战。
qpr教练组拿到的名单表示热刺主帅没有撒谎。
比赛开始之前，陆灵刚得到英超赛场上传来的消息——切尔西3:0完胜伯明翰城。这样一来，qpr在少赛两场的情况下，被切尔西反超了一分，暂时退到积分榜第二。
这并没有在更衣室里引起很大的骚动。所有人都知道，qpr的这两场补赛对手，一个是米堡，一个是维拉，都是积分榜下半区球队，如无意外，基本是到手的六分。切尔西现在暂时的一分优势无足轻重。西蒙尼的蓝军或许只能在这个位置待到下周三——那时qpr将进行第一场补赛，客场对阵米德尔斯堡。
早餐时，陆灵随便瞥了一眼报纸，有个记者分析了本赛季的英超争冠局势，她没有看得很仔细。大体是认为切尔西依然有机会，一个月之后，qpr和切尔西将直接在斯坦福桥展开对决。那位记者在文章中称那一战会成为本赛季英超归属的决定比赛。陆灵基本同意这个观点。只是，另外一个事实是，切尔西在联赛争冠上实在没什么主动权。
不过，现在，他们先要赢下这场足总杯的比赛。qpr和热刺之间的胜者，将会进入到足总杯四强。
所以尽管打完拜仁之后很多球员比较疲倦，陆灵在这场比赛还是派上了大多数主力，并且重新启用了3412阵型。她需要抓住一切机会来磨练这个打法。由于jake还没有回归，她用速度快的边锋乔伊-弗里曼来担任右翼卫的位置。回归的jt和格伦、约翰组成了三中卫的配置。此外，莱昂休息。
比赛一开始，亨克和菲尔组成的双箭头就开始频繁袭扰热刺的后防线。最先打开局面的人还是派崔克-安柏，第23分钟，他在弧顶附近的一记大力远射敲开了热刺的大门。
进入下半时，派崔克又进一个头球，这之后，他被换下。在比赛后段，最近状态火热的亨克锁定了3:0的胜局。
qpr顺利晋级足总杯半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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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总杯比赛结束的第二天是难得的一天假期。
从慕尼黑回来的那个夜晚派崔克没能如愿，缇娜以“天都快亮了”、“周六还有比赛”这两个理由拒绝了他。她说那些话时几乎都睡着了，他别无他法，只能吻吻她，让她睡过去。他想着明天早晨。可第二天早晨他醒来，她不见踪影。他也不知道是自己睡的太沉，还是她动作轻盈。此后几天他都没能如愿。她工作繁忙，这几天都是午夜归家，清早出门。他觉得她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自然不会自私地缠着她。
他们生日过后，基本上算“同居”了。派崔克是职业球员，睡的比较早。所以，如果她回来晚的话，他会早早去她床上睡下。她睡时，他多半会醒，不管做不做他一定会又吻又摸折腾半天。如果她回来的早，他们会去他家一起用晚餐。那样的话，时间比较充足，他们会度过一个漫长又激情的夜晚。
这个周末的早晨，派崔克正侧着身子看着熟睡的姑娘。他想亲亲她的脸，或者用手指碰碰她的眉，但他都没有。她难得好眠。他看了看时间，她昨晚到家就睡了，这一觉睡了九个小时。他一直微笑着，这时蓦地叹了口气。她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派崔克凑近了些，碰了碰她软软的唇。“早安，美人儿。是我吵醒你了么？”
“早安。”她还有些懵懂。她呆呆看了他几秒，才道，“不。就是突然醒了。几点了？”
派崔克把她搂到了怀里。“七点半。”
她往他怀里靠了靠，嘴里嘟哝着：“怎么不叫醒我？”
“baby，你睡得像个baby。”派崔克埋向她的脖子，两只手都伸进了她的睡衣里。她还没醒他就兴奋了，至于现在的状态……快一周了，他很激动，她似乎也是，喘息声和偶尔叫出的声音都很大，身体也在热烈地配合他。
“累么，饿么？可以下午再去么？给自己半天假期？”他一边扯她的内裤一边问了好几个问题。她一个都没回答，他自己先低声咒骂了句。
“……怎么了？”她很疑惑。
“我刚想起今天有个广告要拍，跟本。”派崔克退掉了她的内裤。“……我可能十一点之前得出门。”
她缠上了他，在他怀里扭着，“时间够了。”
“永远不够。”派崔克说完，两人都满足地哼了一声。
……
他们一起淋完浴已经近十点半。两人的时间都有些紧张。派崔克在她换衣服时又耽误了一会儿。
她临走似乎有点担心，问他：“你跟本……”
派崔克搂着她的腰，笑着道，“本来定的是一个月前，一直被广告商推迟，直到今天。不会揍他的。也许，他更想揍我。”
她皱起了点眉，显然觉得这不好笑。派崔克便敛起笑意，说：“我可能会跟他谈谈，我不确定。别担心，baby，我是个成熟的男人。”
“是的！非常成熟！”她讽刺着，但马上面露担忧，“本，他……”
“别担心了。该让你知道的我会让你知道。”派崔克吻了吻她的嘴唇，“我没法保证一定能把这件事处理好，但我可以保证不惹麻烦，老板。”
她苦笑，“好的。”
“晚上见baby。爱你。会想着你。”
“我也是。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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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风从半开的窗缝吹进来。陆灵在电脑前打了个寒颤，她暂时不准备关上，清冷有助于让她保持头脑清醒。
昨晚，足总杯四强的抽签出来了。qpr将对阵阿森纳，另一组则会上演默西塞德德比，利物浦对阵埃弗顿。看起来，今年的足总杯想要夺冠绝不容易。
比赛将在4月25日进行。陆灵翻看了一下赛程，那将是非常激烈的连续一周双赛期，而且会刚刚结束欧冠1/4决赛的第二回合……不知道到时全队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噢昨晚。还有一件事。派特没有告诉她他跟本的谈话内容，甚至没有告诉她是否有谈话。她唯一确定的是一起拍广告的两人没有起冲突。也许是因为史蒂夫在？其实她可以直接问派特，但她又觉得如果派特选择不说，肯定有他的理由。她应该相信他。她决定相信他。反正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操心。
陆灵靠在办公椅上，转了个圈。剩下的三项赛事里，英超显然是必须要确保的阵地。但是欧冠才是真正奠定女王公园巡游者在欧洲赛场地位的战场。目前欧冠八强已经产生了四个，除了qpr之外，皇马、巴萨和波尔图也都晋级了。
尼克、皇马……
陆灵将腿翘到了办公桌上。她最近都没有看皇马的比赛，实在是有太多要费心的事情。
清冷的空气持续钻进来。她望了望窗外。她不知是想碰到还是不想，是宁愿早一些还是晚一些。
社交媒体上已经有很多球迷，甚至一些名宿都在推特上隐晦地表示，期待欧冠八进四的比赛中看到qpr和皇马的对决。今天训练课开始前冈萨洛还跟她说，在西班牙甚至很多人认为欧足联会故意操纵这一组对阵的出现。她笑笑，拍了拍西班牙小子的肩膀，让他去热身。
人们是什么心理。不言而喻。
这周五，抽签就将进行。
在那之前，她最需要关心的还是周三晚对阵米德尔斯堡的客场英超补赛。
在上个月的足总杯比赛中，qpr已经做客过一次河畔球场。赛中和赛后，好像有米德尔斯堡的球迷辱骂本；而且，那天本让她滚远点……
让她心烦的还有，这次客场之旅事实上不会像外界想象的那么轻松，来回加起来十个小时的大巴旅程很是煎熬。球员回到各自家里，怎么着也要到凌晨三点，甚至更晚。虽然大巴上可以休息，但这对于恢复还是很不利。
下周就是国际比赛周。这个时候的国家队比赛，只会继续加重球员们的身体负荷。也许她该考虑在这场对阵米堡的比赛里继续轮休一些球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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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训练课上，派崔克在训练场上突然的一瘸一拐吓到了所有人。他自己脸上的表情却是很轻松，他耸着肩说：“没什么，右边小腿有点抽筋的感觉。”
主教练自然不会信他“没什么”的鬼话，爱丽丝早已过去检查情况。爱丽丝检查完之后，告诉陆灵不用太担心，确实没有什么大碍。但首席队医建议，最近赛程繁重，保险起见，应该让派崔克这一场休息，防止引发更大的伤势，尤其是右边小腿不适可能会连带曾经受伤的右边脚踝，必须要慎重对待。陆灵考虑了两秒，同意了。
她走到坐在草地上的派崔克旁边，斯科特已经处理好了他的小腿。斯科特看到主教练过来，打了个招呼，马上去了另外一边，他正好要跟爱丽丝交流几句派崔克的情况。
陆灵半蹲下来，看着派崔克，“你明天留在伦敦。”
派崔克的眉毛扬了扬，“那可不行，上个月去米德尔斯堡就没带我。如果真要休息……好了好了我答应你，baby，我今晚休息。”
“别开玩笑，派特。你这两天要按照爱丽丝、斯科特和马尔科（理疗师）的要求去做。这很重要。”
“缇娜，我真的没事。”金发男人皱了下眉头，仍然有些不乐意。
陆灵便只盯着他的眼睛不说话。
派崔克看着她的眼睛，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没法拒绝她。他低低说：“那如果你今晚回家早，我反正明天不用去米德尔斯堡……”
“如果我今晚回家早。”陆灵抑扬顿挫说道。然后她噙着点笑站了起来。她今晚多半不会回家早，她的心思都在明晚的比赛上面。她得拿到三分，得让球队的英超积分重新超过切尔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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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没能做到。
从媒体室出来，她的头又昏又涨，她感到今天所有的能量都在刚才说完那通话后用光了。
她的原话是：“这个夜晚让我感到恶心。我不想指责裁判，或者说，我不被允许指责裁判，但我感到恶心。”
比赛一开始很顺利。
尽管派特和雅各布都没有随队来到河畔球场，但在上半场第17分钟，菲尔就取得了一个精彩的头球破门，打破了他最近的一段进球荒。
菲尔-比斯利进完球之后，直接跑到了米堡的主场死忠球迷面前去庆祝，而这些球迷们从一开场就在狂骂本杰明-汉密尔顿。偶尔才会换个人骂骂，比如同样在场上的莱昂-费雷拉，比如今天依旧没来的派崔克-安柏——他们说安柏没种来河畔球场，因为怕被东北男人揍。
但米德尔斯堡的新主帅克劳迪奥-帕索里尼马上让这支降级区内的球队稳住了局势。
陆灵此前翻过技术分析部门送来的报告，她自己也看了一些米堡在新帅上任后的比赛片段，却没曾想比赛会变得如此艰难，以至于很久都无法打入第二粒进球。
在换帅之后，米堡连碰两支强队。帕索里尼的首秀，客场0:1输给利物浦；而第二场比赛他们就主场0:0打平了曼联。
本场是这位55岁的意大利人执教的第三场比赛。他的球队仿佛被注入了一种可怕的、粘稠的、坚韧的药物。陆灵感觉跟这个赛季之前的交锋完全不同。
更糟糕的是，在上半场伤停补时期间，对手通过角球把比分扳平。
半场休息时，提姆在她急匆匆赶向更衣室时追上她，跟她聊了起来，提到一件事，让她无比震惊。
其实助教只是一句带过，她却猛然止步，板着脸问了两遍：“为什么不早一些告诉我？为什么不早一些告诉我？”她早已不是一个学徒，没有时间关注每一个教练每一个球员每一场足球比赛，她有很多繁琐且思考量大的工作，她不可能知道每一个对手的所有情况，所以她需要教练组，需要技术部门，需要球探部门……
提姆呆愣了下，“抱歉，克里斯汀。我对此事印象模糊，而且我觉得不是很重要……”
陆灵没再吭声。可能也怪不得提姆。
克劳迪奥-帕索里尼以前都在意大利的第二级和第三级联赛混迹，直到最近两年才带领恩波利队升上意甲，并且成功在上赛季拿到一个中游名次，随后离职。这些都是她知道的信息。
提姆告诉她的是，这个总体来说籍籍无名的意大利教练算是有一个赫赫有名的学生：
马西莫-罗马诺。
罗马诺球员时期就曾经在帕索里尼麾下的佩斯卡拉和切塞纳效力过；在30岁退役后，又选择在帕索里尼的麾下做了两年助理教练。
意大利足球的战术积淀是全世界闻名的，他们的教练界一向藏龙卧虎，有些教练在国际层面上完全没有知名度，但却对技战术有极其深厚的理解。从这个上半场，她已看出端倪。
克劳迪奥-帕索里尼这个老教练，无疑是这样的角色。这种教练通常受限于性格和时运等原因，但纯论及战术能力，那完全是另一码事。
陆灵让球队在下半场继续加强攻势，不断打击米堡的两翼，进而扯开中路的空间。球队获得了几次好机会，但都运气不佳错失掉了，这跟球员们的疲劳有关。米堡球迷的谩骂和侮辱歌曲一直回响在球场的各处，气氛也很差劲。
直到第89分钟，本场有点发挥受限的本杰明在中圈精彩地摆脱两人后给到了左侧的马塞洛，巴西人马上送出一个精准的过顶球，莱昂快速前插，一脚把球抽进网窝！
但边裁却举旗了！
从陆灵的角度看，那球是不越位的，因为她此前一直盯着莱昂的跑动。比赛一结束，她回到更衣室马上看了下回放，果然，莱昂完全不越位。
就这样，qpr在河畔球场只拿到了一分。
在积分榜上，qpr重新回到了榜首，但是跟切尔西同分，尽管少打一场，尽管净胜球优势巨大，但毕竟不是球队此行东北部所预期的结果。
陆灵出了一身的汗，但她没时间也不会选择在这儿淋浴，她从发布会现场出来后，就直接去了大巴。她的一些个人物品会有人帮她带过来。
她坐定后，深呼吸了两下，时间是晚上十点，还有五个小时的旅程在等着他们。赛后在更衣室她压着情绪说了一番话。主要意思是虽然遭遇误判，但仍然不满意这个结果。她希望球员们能自主调整状态，后面仍然有很多比赛等着大家。
球员和教练们都在陆陆续续地上车，她没瞧他们，低着头发愣。她的手机这时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陆灵回完收起手机，准备眯一会儿。但她刚收起来，想起件事。于是她又拿出来看了看新闻。切尔西和巴黎圣日耳曼顺利进入了欧冠1/4决赛，加上昨天晚上的ac米兰和阿森纳，欧冠八强已经完全产生。
她忽然不想睡了，胡思乱想着，记起昨天晚上随便看了一点点ac米兰的那场直播。罗马诺的球队目前在意甲遥遥领先，而在昨晚的比赛里他们稳健地在主场2:0拿下马德里竞技，总比分3:0晋级。
可今晚，她在罗马诺的老师身上丢了分数。
shit！！她在心里骂了句。
这时，她身后，突然传来愤怒的咒骂声，而后，声音变大，且伴随着其他的声音……166阅读网
466 Chapter 466
如果你一出生就有信托基金,如果你从小就生的好样貌，如果你父母婚姻美满,如果你身体健康,智商甚至高于平均水平,你可能从未被拒绝过也没什么太大的性格缺陷。到了十八岁，牛津还是剑桥可能是你需要做出的最困难的选择,当然，另外一个可能是你早就拿定了主意。你或许会计划要不要来个gapyear,是去非洲、南美还是亚洲？或许，你计划了高科技创业，中途辍学或者在读就拥有了自己的公司。人生自此忙碌,无疑也会伴随压力，但成就也接踵而至。可能你有时候会觉得无聊，可又有什么值得抱怨的呢，只要你乐意，随时可以退休。
本杰明-汉密尔顿原本应该走这样一条路。也不会缺乏激情，不是吗？好过在球场里被一群球迷谩骂。不过不管怎样，他已经选择了当一名足球运动员，在他决定退役之前,他最大的身份认同都会是这个。他有时候也觉得矛盾，他似乎毫无荣誉感,可他又渴望胜利,渴望成为英雄。他喜欢精密计算,喜欢谋划之下攻城拔寨。也喜欢皮球在脚下的感觉,喜欢如风一样抹过对手。他不太确定的是，是因为足球这项运动充满激情吸引了他就像吸引了全世界的无数球迷一样，还是因为自己本身的热爱与众不同。这可能是互相联系的，也可能是截然不同的。
本杰明在认识派崔克-安柏之前，对这个超级球星的感觉更偏向于对遥远的贝利、马拉多纳的感觉。简而言之，是不真实的。对于本杰明来说，派崔克到底是什么样的个性，他的生活呈现什么样的状态，完全不重要，重要的只有派崔克像神一样踢球。他甚至觉得匪夷所思，这么一个天才还是在英格兰足球环境下的天才，怎么到十八岁才名扬天下。
而认识派崔克本人之后，本杰明对他的感觉完全变了，变得立体。
本杰明从小到大很少觉得有人能理解自己，但派崔克能。基础认知、智商、品位相似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派崔克虽然出生于一个东伦敦的普通家庭，可他跟他一样，从小到大几乎没被拒绝过。他们的人生刚开始，就已经迈向成功。
人们可能认为派崔克喜欢装酷。但本杰明知道，那不是装出来的，派特就是那样一个人。就像他自己一样。绝大部分时候，面对绝大多数事情和人的态度都是：idon’tgivuck
所以那天那支广告拍的极其顺利，本杰明和派崔克镜头感都很好，而且几乎不用刻意去表现什么。不就是要性感、迷人和酷吗？不就是要残余了点男孩儿感的有格调男人形象吗？这些本杰明和派崔克本来就有。这大概也是为什么这个品牌找了他们两个人。
他们都是goldenboy。至少在公众看来，他们就是完美的男人，拥有一切。只是本杰明觉得派特才是那个真正的也更真实的goldenboy，再加上金球先生本来就是金发。而本杰明自己只是披着那么一个goldenboy的斗篷。就像他染的发色，似是淡金，似是银白。就像，他爱的姑娘，在派崔克怀里。
本杰明第一次见到派崔克的时候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这么嫉妒他。而那个时候，派特还怂恿他去挑衅那位漂亮女孩儿。后来，本杰明想起这件事，明白了派特大概经常那么叫她。也许叫了十六年。
拍完广告，本来该各自上各自的车，但派崔克把本杰明叫住了。本杰明自然知道原因。
这段时间以来，派特对他的态度都是不咸不淡的，场上场下都如此。似乎也到了这么一个说清楚的时刻。
他们在limo里面对面坐着。两人都没说话。后来是本杰明用一个冷笑话打破了僵局。他说刚才的广告导演如果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想拍下来加进去。派崔克咧咧嘴。
你很难想象派崔克坐下来耐心劝导你。事实上那确实没有发生。
派崔克直视本杰明的眼睛，傲慢地说：“你随便选个运动或者游戏，如果你输了，你知道你应该怎么做，如果我输了，你尽管约她出去，我不管。”
本杰明觉得荒谬至极。这对他来说不公平。宝贝根本不想跟他约会。所以他跟司机说停车，下车之前，他跟派崔克说：“我拒绝。我输不起。如果你想揍我随时来。我爱她。如果哪天我不爱了，那就是不爱了，但在那天到来之前，我改变不了任何事，你也改变不了。”
派崔克耸耸肩，“你可以往后退一步。汉斯以前也喜欢她，我没觉得汉斯是麻烦。”
本杰明没说话，他下了车。
这件事算是说清楚了吗？本杰明不知道。反正后来在训练课上，派特对他的态度没有任何改变，他对派特的态度也没有改变。他甚至希望派崔克给自己一拳……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今晚的比赛结束后，更衣室出现了久违的低落气氛。不仅因为平局，也因为疲惫。还要坐五个小时的车才能到伦敦，想想都觉得喘不过气来。
本杰明背着包恍恍惚惚往大巴上走，他路过宝贝时瞥了一眼，他足够高，她身边又没有人，他于是看到了她正在发的那条信息：herikissyou
本杰明希望自己没看到。youyou他想起她的笑眼，想起她在温布利说不许再碰她的腰，想起打拜仁第一回合自己的那个进球，想起她皱起的眉……
kissyou
有人坐到了旁边，是菲尔。本杰明朝菲尔转了下脸。菲尔的声音进入本杰明的耳朵，但本杰明觉得自己一句实质的话都没听到。
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只过去了一分钟。大巴仍未启动。
****
莱昂几乎一上车就看到了菲尔和本杰明坐在一起。他上车前还在想得按老板说的调整一下情绪，他妈的这还调整个屁的情绪。其实jake含混问过他为什么那么厌恶本。他反问jake为什么要亲那个富家小子的屁股。jake说滚。莱昂也说滚。所以莱昂还跟jake闹过一小段不愉快。不过纽卡斯尔人很大度，又是第二队长，他们很快就忘了这件事。
至今，莱昂也不知道jake为什么会喜欢跟本杰明待在一起。但莱昂是知道自己为什么厌恶本杰明的。事实上跟他的姓氏关系不大。是，生而拥有一切的人确实让人厌恶。但莱昂最讨厌的是本杰明-汉密尔顿的做派。他的这个做派好像在鄙视更衣室里所有的人。你跟本杰明说“去你妈的”“你这个狗娘养的”这类话，他甚至懒得看你一眼。如果是因为本杰明天性懦弱，莱昂绝对不会“欺负”他。但谁人都知道本杰明的好教养有时候其实是“idon’tgivuck”。
他大概认为你对他的美好人生造成不了任何影响，你于他而言就像一只蚂蚁，若是苍蝇他都会挥挥手，但你只是蚂蚁。
莱昂看到本杰明那副模样就来气。更来气的是，无论你怎么对待他，他照样在场上给你传球。他的大度让你显得更小气。
莱昂盯着那排座位，他不明白为什么菲尔突然就跟本杰明亲密起来了。乌拉圭人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他缓缓走到他们座位跟前。
“yo，汉密尔顿。”
本杰明没反应，菲尔冲莱昂摇摇头。菲尔对今晚的比赛有些失望，也筋疲力尽，他摇头是希望莱昂今晚别再闹什么drama了。
莱昂瞧到了菲尔的下巴，他在心里骂道，真是谁他妈跟本杰明-汉密尔顿离得近了都他妈得变成他那模样，连菲尔-比斯利也有了“好教养”。
“yo，那些傻逼球迷骂你，你就不好好踢了？你真是个pussy！！别人骂你，你他妈一点反应都没有。”
本杰明这才抬了下头，绿色的眼睛很黯淡，他刚准备低头——
莱昂冲本杰明露出一抹怪异的笑，与此同时，乌拉圭人还做了一个动作。他一边做着这个动作一边抬了抬眉，最后回头瞟了一眼大巴的第一排。
菲尔看的一清二楚，而他发誓，下一个瞬间发生的事是在他预料之中的。
莱昂-费雷拉这回真的过分了。
本杰明缓缓站了起来，冷冷看着莱昂，光线下英俊的脸有些扭曲。
莱昂挑了下眉，准备找个座位坐下，他步子都没来得及挪动，本杰明的拳头就隔着菲尔挥了过来。莱昂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他嗷地叫出了声。
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所有人，包括最前排的主教练。
第一拳，菲尔没拉本杰明，但下一拳，他想拉，却没拉住。不过本杰明的第二拳，莱昂反应很快，偏头躲了过去。本杰明不准备就这么结束，他越过菲尔整个人扑了上去，把乌拉圭人摁在座位上，扼住了他的喉咙。
菲尔马上从后面把本杰明拦腰抱住。所有人都在喊“他妈的停下来”或是问“该死的发生什么了”。约翰和伊恩都从座位上冲过来了，他们一起想把本杰明拉开。本杰明的力气意外地大，他的拳头继续挥动着，有几下重重击中了莱昂的肩膀和挥挡的胳膊。本杰明始终一言不发，目光也毫无温度，只是狠狠地、毫无保留地向莱昂挥拳。
主教练的声音终于冲破了所有的声音，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stop！ben！isaidstop，forgod’ssake！”
本杰明的动作俶地停在了半空中，他突然放开了莱昂。但他身边的三个人还不敢把他完全放开。他晃了下身子，面色已经没有那么难看，他转过头，温文尔雅地跟队长说：“我没事。”
莱昂半斜着坐在座位上，有点疯癫地笑，“你他妈当然没事——”但他话未说完，蹭地跃起，一头狠狠顶向本杰明的胸口。“现在你有事了。”本杰明往后退了两步，被菲尔一把拉住。马塞洛在另外一边也连忙拉住了乌拉圭人。
“莱昂！！本杰明！！你们谁再动一下肌肉，今晚就不要回伦敦了！！”主教练发怒的声音。
整个大巴里都没人说话，也没人动弹。
提姆上车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
司机问：“我们离开？”
提姆望着那个方向，应了司机一声。
大巴缓缓动了起来。
“都回去坐着。莱昂，你先跟我过来。”陆灵说，她又望向本杰明，他也看着她，“下一个是你。”本杰明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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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不吭声。看上去他整晚都不准备说话了。脸还是肿的，刚才爱丽丝送了个冰袋过来。乌拉圭人正用左手把冰袋摁在脸上。陆灵阴着脸盯着莱昂。莱昂躲开她的目光。
“好，你可以现在保持沉默。明天下午两点，我的办公室。别迟到。”
莱昂看向主帅，犹豫着点了头。
“回去休息，别再——”
主帅话未说完，莱昂连连点头，然后他匆匆站了起来。
半分钟后，坐在陆灵旁边的是本杰明。
“告诉我怎么回事。”陆灵沉声道。
本杰明跟莱昂一样，也不说话。
陆灵发出一声冷笑，“所以你们虽然打了架，但还约好了一起保持沉默，是吗？”
本杰明只是看着她满是愠怒的眼睛，不做声。我不能告诉你，宝贝。
“上个月，我们来米德尔斯堡，你为什么让我滚远点？”陆灵顿了下，换了个问题，探寻地看着本杰明。
我不能告诉你。宝贝。本杰明紧闭着唇，未出一声。
“回去休息。明天下午两点，我的办公室。别迟到。”
本杰明点点头。但他准备站起来时，张了张嘴巴，似乎有话想说。
陆灵便耐心地看向他。
本杰明重新坐下来，犹豫着，他下意识地捂了捂被莱昂的头狠狠撞上的胸口。
陆灵皱起眉，问：“肿了？疼？”
本杰明突然抓住姑娘的左手摁在了自己胸口。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轻声道：“hurtsbad（疼得厉害）”
陆灵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她猛地抽回手，脸色也变了，她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让爱丽丝给你检查一下。”
本杰明早有预料。他站了起来，跟她点了下头。
往后退一步。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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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尔-比斯利确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只有自己最清楚。毕竟莱昂那个两秒的动作只有自己看到了。当然，还有本杰明。他猜事情的真相，无论是莱昂还是本杰明都不会告诉老板。那实在太难堪了。
菲尔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包括主教练。
第二天，菲尔就在几份报纸的尾版和社交媒体上看到了这则新闻。
qpr客战米德尔斯堡赛后，qpr球员疑似在大巴上发生斗殴。
当时大巴未启动，可能被离得近的球迷或是记者看到了，队内人士走漏风声的可能性不大。好在媒体的猜测是这样的：
本杰明当晚被米堡球迷骂了整晚，莱昂最后进了一个不越位的球被吹越位，qpr只拿到一分，导致当晚两个不高兴的球员更不高兴，发生口角以后打了起来。
事实上，不仅媒体是这么猜测的，队内其他队友也都是这么认为的。大概也就伊恩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伊恩没有直接问菲尔具体是什么原因，只是像jake一样提醒菲尔，时刻看着点本杰明。
菲尔得出一个结论，自己他妈才是那个正常的人，而像本杰明和路易斯先生这种平时从来不发脾气但一发脾气就要人命的家伙应该被关进精神病院。显然，这两位都有成为开膛手杰克的潜质。
等到周五上午，所有人都知道了本杰明-汉密尔顿和莱昂-费雷拉的处分：罚两周周薪；另外两人一起负责哈灵顿一线队的更衣室的清理工作直到国际比赛周到来。
据说，老板还给了他们另外一个选项：队内停赛一场。显然不会有人会选择停赛。
菲尔看了看本杰明的脸又看了看莱昂的脸，非常确定，这两个人依旧没有告诉老板事情的真相。但是等菲尔去看派崔克时，菲尔知道，莱昂告诉派崔克了。大概，莱昂也只会告诉派崔克。大概，莱昂还觉得自己为伙计出头了。派特听说时和听说后是何反应，菲尔自然无从知晓。但他相信派特会管教好自己的伙计。菲尔再次望向本杰明，他也会管教好他的“伙计”——第一队长和第二队长的重托。
第一堂训练课结束时，欧冠抽签也已经结束。
菲尔觉得老板是故意不带他们一起看直播的。不过无论如何，结果已经产生。看不看直播确实是无所谓的。
而且，实际上，是个好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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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pr在欧冠1/4决赛的对手将会是葡萄牙球队波尔图，先客后主。
波尔图是欧冠八强中唯一的一支五大联赛之外的球队，陆灵当然能理解很多球员感到高兴。刚才在餐厅好几个球员过来跟她说，社交媒体上的球迷都认为qpr抽到了最好的签，博/彩公司也已经将qpr的夺冠赔率提到了与ac米兰、皇马并列的第一位。
但波尔图的晋级过程无法不引起陆灵的注意。
这支葡萄牙球队在小组赛中六场打进20个球，是所有三十二强中小组赛进球最多的。他们制造了5:1主场横扫瓦伦西亚，客场4:1大胜多特蒙德这样的强势比分。
而进入到淘汰赛……
在1/8决赛对阵曼联的两回合中，波尔图第一场在老特拉福德的大比分尤其令人惊讶，所以陆灵还专门去看了一下那场比赛。那场面只能用疯狂来形容。
qpr在安联对阵拜仁的那场，两队上半时对攻的开放程度让陆灵记忆犹新，可只产生了一个进球。但曼联和波尔图之战，平均每十多分钟就产生一个进球。
上半时波尔图进入完全的狂暴模式，在老特拉福德的前45分钟他们四次洞穿德赫亚的大门，这是前无古人的成绩——其中19岁的头号射手胡戈-班德拉斯上演了帽子戏法！下半时两队又一共打进五球，最终的比分是波尔图5:3取胜。
那一晚，这个比分让全世界感到震惊。
陆灵知道，这些年曼联的重建一直不算成功，可好歹是英超前四实力的球队。吉格斯虽然不是什么战术大师，但也能保住下限。波尔图却在梦剧场用目不暇接的进攻击倒了红魔，尽管他们自己也漏了三个球。
老实说，两队的防守体系都相对单调，在杀红眼的对攻战中均被轻易撕裂，这也是和拜仁对qpr那一场不同的地方。
第二场比赛回到主场巨龙球场，波尔图以3:1取胜，总比分8:4淘汰曼联。这样一来，波尔图在本赛季的欧冠中总共已经打进28个进球，依然是目前所有欧冠球队中最多的。他们队内前三的进球者都是南美球员，来自乌拉圭的班德拉斯打入10球，另外两个打入9球和7球，在全部28球里这三人占了26个！
凭借这家葡萄牙俱乐部多年在南美的经营和人脉，他们拥有qpr都自愧不如的庞大球探网。在如今的人才井喷盛世中，他们陆续挖到了这三位以速度和冲击力见长的进攻奇才，这三名南美球员在最近的一年半时间里已经迅速蹿红，成为各大豪门的追逐目标。
这三人之外，波尔图的其他位置并没有太强的实力，防守端只有在多人摆大巴时才能守住。这是一支把资源完全向进攻端倾斜的极端球队，他们经常打出进球、丢球都很多的疯狂比赛，5:3客胜曼联的比赛正是这支波尔图风格的最好写照。
简单来说，qpr要面对的是一支真正的“疯子球队”。他们状态一旦起爆，就可以干掉任何人；但他们的后防也可能随时犯错，他们的丢球数和进球数一样壮观。
qpr最大的隐患是第一回合没有伊恩，在防守端恐怕无法保持坚固。这支疯子球队无疑会成为qpr进军四强路上的一个挑战。
欧冠的八进四，是陆灵上一次没能踏过去的坎，那个英超夺冠赛季，她的蓝白军团败给了当时拥有派特的巴萨。
她的心里没有轻松的感觉，她觉得这会是两场血战。
除了波尔图vsqpr这一组，其他的对阵也很有看点。在这一场的同天晚上，欧冠八强战还将上演皇家马德里和巴塞罗那的西班牙国家德比。
另外两组对阵，切尔西和阿森纳上演英超内战，也是伦敦内战；巴黎圣日耳曼则和ac米兰碰撞，这也是两大夺冠热门之间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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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陆灵准备睡觉时，派崔克又醒了。他过来抱她，吻她，她也习惯地钻进他怀里。
派崔克吻着她，觉得她在想事情，所以停下来问：“在想什么？”
黑暗中，她没马上回答，但似乎叹了口气。
派崔克于是抱紧了一些，猜测着，“在想欧冠的对阵？还是本和莱昂打架的真正原因？”
“都在。”
“第二个，我知道原因，但我答应了莱昂不告诉你。”派崔克道。
她先应了一声，又哼了一声，看来对于莱昂告诉他，而没告诉她，很不满意。
“相信我，你不知道更好。”派崔克的嘴角略略弯起，却不是笑意，也算不得嘲讽。166阅读网
467 Chapter 467
莱昂-费雷拉是个很聪明的家伙。这一点派崔克很早就知悉了。乌拉圭人可能永远也无法解释清楚缇娜在战术板上的那一套理论、逻辑,但是在场上的时候,他就是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莱昂为自己创造空间的能力和帮助队友创造空间的能力都很强,他还有一些南美人的“狡诈”,而那种狡诈也帮他进了数不清的球。
派崔克觉得本杰明同样知悉莱昂是聪明的。尽管莱昂的聪明跟本杰明的聪明完全不一样。这个赛季以来,这两个人在场上的联动不少，本杰明助攻过莱昂多次。他们在镜头前还是会握手拥抱，不过更衣室里的队友们都很清楚,两人私下里关系很差劲。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也许没有人对他们那场架感到意外。只是汉密尔顿先生发火的模样像当时助教发脾气时一样,震惊了所有人，尽管派崔克那时不在车上,但从队友们的调侃中不难猜测出来。派崔克想,何其讽刺,去年十月他还跟本聊过提姆-路易斯的突然爆发。或者，本一直知道自己也有这样的特质？
莱昂还有两个优点,一个是学习语言的能力,还有一个是理解能力。
英超三十年间,各家俱乐部都有过不少南美球员,但并非所有的南美球员都适应英格兰足球的土壤。原因之一就是语言问题。语言问题从来都不只是学会说英语那么简单,这里面包含对这个文化环境的适应。
莱昂十八岁来到伦敦，如今四年过去，他的英语带着一半西班牙语口音和一半伦敦口音,但句式和用词都很英式。跟冈萨洛那种不太一样,冈萨洛还处于模仿阶段,莱昂则早已学会了制造英式段子。莱昂甚至在派崔克面前开玩笑地抱怨过他妈再在英格兰待下去，他真的要变成一个英国佬了。言语间也不知到底是不屑还是自得。
莱昂刚到球队就学会了一个极其英式的单词：anker（自/慰的人）。没办法，这个词高频率地从英格兰球迷口中蹦出。不仅如此，他也很早就知道了跟这个词相关的动作：对着自己的下/体做出男性自/慰的手势。英格兰各种德比上演的时候，敌对球迷之间经常使用这个动作挑衅、侮辱对方。
莱昂大概没想到他第一次做出这个动作，竟然是对自己的队友。所以，在他告诉派崔克他跟本杰明打架的真相之前，他先道了歉，之后反复跟派崔克强调：
第一，他丝毫没有侮辱老板的意思，纯粹是为了耻笑本杰明。作为派崔克的伙计，他自然认为本杰明-汉密尔顿又混蛋又可悲。第二，绝对绝对不能把这件事告诉老板。
派崔克没承诺什么，只让乌拉圭人赶紧说。莱昂吞吞吐吐地把当时的情况描述的一清二楚，甚至抱怨了几句菲尔没帮他。派崔克阴着脸听完一巴掌拍到了莱昂的后脑勺上。“别怪本揍你。你活该。”
莱昂委屈得很：“我可是为了你，伙计。”
“bull**！！你他妈就是为了羞辱本，也许你巴不得他撕下面具把你揍一顿，你现在如愿以偿了。”
莱昂的脸还未完全消肿，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竟然嬉笑道：“对，现在大家都清楚汉密尔顿先生也有无法保持好教养的时候了。”他想了下，又道，“他那么生气，多半是被我猜中了。你确定你不想亲自给他一拳？他每晚想着你的女人……”
莱昂话未说完，派崔克一拳头过去，莱昂哀嚎着捂着胳膊庆幸自己的肱三头肌足够强壮。
“你离本远一点。”派崔克说，声音很烦躁，“这件事不是谁把谁揍一顿能解决的。”
“老板让我跟他一起清扫更衣室，他妈怎么离的远一点？老板也是天真，她难道以为我们一起被惩罚，一起拖个地，就能变成好哥们？”
派崔克沉吟半晌，认真跟莱昂说道：“你跟本的闹剧该结束了，别再惹他。后面赛程紧密，谁都不希望更衣室出问题。你知道剩下的三项赛事我们都有机会拿到冠军。这难道不是你留在这家俱乐部的原因？”
莱昂沉默了一会儿，嘿嘿笑起来。“他不惹我就行。……反正有人让汉密尔顿先生痛苦。”乌拉圭人说罢朝派崔克投去促狭的目光。
那时，派崔克的表情却很复杂。
现在，在黑暗中，派崔克的表情同样复杂。
陆灵听到男人叹了口气。她埋在他的脖子里，嘴唇碰着他的皮肤，低声问：“在想什么？”
派崔克的手指滑过她的发丝。她的头发很细，发质柔软。乌黑的头发确实不浓密。她很喜欢调侃自己以后会秃顶。但他觉得她根本不担心自己真的秃了。他的缇娜大概觉得秃了的克里斯汀-陆也很漂亮。以前很多次他都觉得无论他怎么用力，她的发丝还是会从他的指尖溜走。但现在，她实实质质在他的怀抱里，每晚都是。他仍然觉得抓不住那些千丝万缕，可是用力过猛肯定会适得其反。他学会了去享受指尖的柔软，他知道这个触碰是真实的。
“想你，想你不喜欢我的时候的事。”派崔克也低声说着。
“为什么？”
派崔克吻了吻她的额头，喃喃道：“现在的本跟我那时候太像了，绝望地想要得到你的关注和你的爱。”
陆灵很久都没说话。稍后，她发出了一点点笑声。“不一样的。”
“为什么？”
“你从小就是个任性的男孩儿，你如果真的想要什么，你千方百计一定要得到。但是……”陆灵顿了下，脑中闪过那件红色麋鹿圣诞毛衣。“本他永远处于一种矛盾当中。”
派崔克愣了一下，蓦地也笑出来。“对，你就是我的。我知道你也是你自己的。这不矛盾。”
“我是你的，我是我的。”陆灵抱住男人的后背轻声说，“你也是我的。”
派崔克的身体僵了半秒，然后他使劲抱紧了她。“andforever”
她在他怀里哼了一声。慢慢地，喘息起来。
****
周六的训练量不大，因为明天有比赛。训练课的气氛还不错，并没有因为队内两位主力的那场有些荒唐的架而受到影响。
但是本杰明很不自在。本杰明发现自己走到哪里，菲尔跟到哪里，甚至是洗手间。
菲尔的嘴跟他的歪鼻子向一个方向倾斜，眼神飘忽。“咳，你他妈尿你的，看着我做什么。”
本杰明盯着菲尔，半晌，淡漠说道：“fuckoff”
菲尔哈哈大笑，不仅没滚远点，还凑近了些。“你开始这么说话了吗？看来莱昂把你身体里隐藏的另外一个灵魂激发出来了。你别忘了，你今天还要跟莱昂一起清扫更衣室。所以，我劝你集中注意力，别尿一地，回头还得你自己拖。”
本杰明懒得理菲尔，洗了洗手，然后往外走。
“oi你怎么不尿了？”菲尔在本杰明身后喊道，他又咕哝，“你不尿，我尿！我他妈也许会故意尿在地上……”
等到菲尔从洗手间出来，本杰明不见踪影。这可把菲尔吓到了。更衣室里没剩下几个人，他把所有人都问了一遍。尽管每个人都嘲笑他什么时候成了汉密尔顿先生的助理，但菲尔好歹是从索林那里得到了答案。
本杰明-汉密尔顿好像去找老板了！
菲尔拔腿就跑，一路飞奔。总算在主教练办公室的走廊里追上了。他气喘吁吁拉住本杰明，逼迫自己压低声线，“你找老板做什么？”
本杰明甩开菲尔的手，继续往前走。
菲尔再次拽住本杰明。“你得停下来。我可告诉你，如果你吻了老板，别说派特会跟你拼命，我也得揍你！！”
本杰明怔了怔，吻她吗？派特那时候是吻了她吗？她拒绝了吗？应该没有。要不然尼克-弗洛雷斯也不会揍派特了。
本杰明看向菲尔，嘲弄道：“噢你加入‘我爱上了我的主教练’俱乐部了？不错，汉斯退出了，你成为新会员，人数没变。”
菲尔竟然脸一红。“去你妈的！”他看着本杰明，撇撇嘴，继续说，“伊恩和jake让我看着你，你以为我愿意浪费陪缇安娜的时间跟在你屁股后面？”
本杰明低了低头，似乎笑了下。“谢谢，菲尔。”他抬起头，仍有笑意。“我很好。我只是跟她商量一下更衣室的清扫问题。我不会吻她，我永远不会逼迫她做任何她不想做的事。你现在可以安心回去陪你的宝贝女孩儿了。”
菲尔狐疑地看着本杰明，该相信这家伙的话吗？但本杰明没等待他，往前走去。菲尔望了望那背影，决定相信这个人，就像在球场上时一样。他也许是个傲慢的混蛋，也许有张虚伪的面具，也许还想抢别的男人的女孩儿，但他有时候，值得信赖。
****
本杰明路过助教的办公室跟助教打了个招呼。助教投来询问的目光，他只是耸耸肩。但本杰明忽地想起来宝贝跟他说过产检什么的，所以他客套地问了句：“路易斯夫人一切安好吗？”
提姆正喝一口热茶，差点被呛到。他从茶杯中抬头，看向门口的年轻男人。本的头发长长了些，他猜他又让发型师重新打理了一下，所以他现在的头发往一边倾斜，抹了发蜡，看上去很俊朗。虽然这个发色有些夸张，不过确实很衬他。
“谢谢你的问候，莫妮卡不错，就是停止了所有工作，有些无聊。所以她最近开始看球赛了，她说你踢得很好，发型也不错。”
本杰明微微一笑，“代我感谢路易斯夫人。”他说着跟助教点点头，准备去宝贝的办公室。
“噢……”提姆叫住本杰明，脸上升起一点踌躇，“你最好等一会儿，她可能在淋浴。”训练课结束以后克里斯汀抱怨了很久天气这么寒冷但她又出了一身汗。他猜她可能会淋个浴。
本杰明抿着嘴点了下头。脑中来来去去想着，宝贝在淋浴。宝贝在淋浴。马上，脑中另外一个声音跟着响起，别想了。别想了。还有其他的声音：往后退一步。
不管有多少声音，最后只有一个事实，他心跳加快了。
提姆看了看表，又道，“也许她早就淋浴完了。总之别忘了敲门。”
本杰明说谢谢，转身往她的办公室走。他在门口深呼吸了几下，敲了门。马上就有回应，她让他进去。他于是缓缓推门进去。
宝贝根本没有淋浴！路易斯先生撒谎！她仍然穿着半小时前的训练服，头发也是干的。大家都知道她讨厌吹头发。她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投来询问的目光。
本杰明刚要开口，被电视里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电视里正在播皇马以前对阵巴塞罗那的比赛。有个红蓝7号从镜头里跑过，是派崔克-安柏。他想起来今晚有西甲的国家德比。所以现在天空体育在回顾过往的国家德比。其实天空体育经常回顾一些经典比赛，有些进球，本杰明都可以描述出每一个细节。镜头切换着，切换到一张英俊性感的西班牙男人的面孔上。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他的目光深不可测，他的笑容同样如此。本杰明忽然觉得，自己在宝贝眼里也许真的只是个小孩儿。
可是派特也是小孩儿啊。真是不公平。
“他在皇马的第一年就拿了西甲冠军，而且还带皇马闯进了欧冠决赛，这是了不起的成绩。”本杰明突然说道。
陆灵抬起头，一秒过后，她才意识到本在说什么。她于是又望了一眼电视屏幕。西装革履的尼克正在场边朝球员做着手势，她知道那是前压的意思。她重新看向本杰明，回应了他的话，“是，尼克是个很棒的主教练。”
“也曾是很棒的球员。”本杰明往前走了两步，原本脸上还有些笑容，直到看到她窗台上的水仙。不会是别人送的。
陆灵笑了一声，“你倒是会夸你自己。”
本杰明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她又问：“有什么事吗？”
“噢——”本杰明看向办公桌后的女人。周四在这里，他和莱昂坐在她的对面，一起承受着煎熬。不像在大巴上，她那个下午大发脾气，冲他们吼了整整十分钟，后来嗓子都哑了。他有些心疼，等她吼完连忙去给她倒水。莱昂可能想嘲讽，但也没敢。生气又伤身体又耗费脑力，他当时就下定决心绝对不能总让宝贝生气。无论宝贝要怎么惩罚，他都答应。清理菲尔-比斯利的毛发也没问题。尽管那的确恶心。
“本。”她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我可以自己清扫更衣室吗？”
“为什么？”
本杰明并不介意跟莱昂一起。而且，他觉得乌拉圭人被揍了以后失去了激怒他的兴趣。他只是不满意莱昂的打扫。他有轻微的洁癖，如果真让他清理什么，他会尽量做到一丝不苟，但莱昂显然只想敷衍。昨天莱昂打扫完自己那个部分，他看了不得不重新做一遍。效率很低。而他不喜欢低效的事情。他自然不能跟宝贝实话实说，那看上去像指责莱昂，于是他简洁地告诉她：“是我先动手的。”
陆灵皱了皱眉。“除非你告诉我你动手的原因。”
本杰明突然脸红了。他看着她的眼睛，我不能告诉你，宝贝。他低低说道：“你知道我不会说的。”
陆灵早猜到是这个答案，只是她也得试试。她挥挥手，“你跟莱昂好好协调，我不管，我只需要看到干净的更衣室。如果有一个队友抱怨，就多罚一天。”
本杰明说没问题。他准备直接告诉莱昂，他会把工作做完。
“对了，我听爱丽丝说你的胸口有点肿，现在没事了吧？”
本杰明听了心里很高兴。原来宝贝专门问过a-bomb。他面色寻常地摇头，说：“我没事。”其实仍然疼，宝贝，仍然疼得厉害。他看到宝贝点点头，他也点点头，准备退出办公室。但他再次在电视上瞥到了那个西班牙人，所以他没头没脑地说道：“我很期待碰到尼克-弗洛雷斯。你呢？”
她低头在看什么，没有抬头，不过回答了他。
“你会见到的，也许他也期待见到你。”
本杰明眉梢稍动，他也这么想。“那么明天见。”
“明天见。”
****
当晚的西甲国家德比，陆灵没有时间认真看，但她忙里偷闲扫了几眼。
皇马以4:1的比分击败了巴塞罗那。加布里埃尔-热苏斯完成了帽子戏法，三个进球分别用左脚、右脚和头打进，另一个球由皮埃尔-荣凯打进，这是一场摧毁性的比赛。比赛过后，皇马在西甲积分榜上拉开巴萨7分。
老实说，陆灵有点羡慕尼克在联赛里的领先优势。
直播镜头还给到了尼克的前女友安德里亚-安德拉德，陆灵没认出来，是解说员笑着说了一句，她才知道那个女郎的身份。在尼翁时，尼克说过，安德里亚是皇马球迷。想必安德里亚也不是去看前男友的，只是去看比赛而已。
离开哈灵顿之前，陆灵恍惚又想起件事，冈萨洛还是马塞洛跟她提的。说是皇马主帅的前女友出了首西班牙语热单，在youtube上点击量快过亿了，还说那首歌是写给尼克的。也许在更衣室有球员放过？那她就不得而知了。提姆说的没错，赛季期间，她的生活状态像英国老头。以前她还会偶尔看看报纸上的热点新闻，最近她除了会翻一下尾版，连头版都懒得看。她走在哈灵顿的停车场里，低头裹了裹围巾，忽地笑了出来。自恋的尼克-弗洛雷斯应该挺享受这个。
当陆灵抬起头，她看到一个熟悉的穿着风衣的身影。她也不知该感到惊喜还是该生气。她跟派特说过多次，不要来接她，不要来接她。但他偶尔还是会这么干。夜渐渐深了，倒是没什么人。她被派崔克拥入怀里，小声埋怨了几句。她确实是喜怒参半。
派崔克吻了吻她的唇，解释道：“刚从汉斯家离开。你也许会喜欢这个八卦，汉斯有了一个新的约会对象。”
“我确实喜欢这个八卦。有时间你再告诉我具体的。”陆灵亲了亲男人冰凉的脸。“我们现在赶紧回家。实际上，你现在应该睡了，安柏先生。”
“好的，我的女王陛下。”
****
周日，qpr前往塞尔赫斯特公园球场对阵水晶宫。莱昂和菲尔在上半时各进一球，下半时菲尔梅开二度。派崔克只在场上待了60分钟，没有进球，但完成了一次艺术品般的助攻。他在中圈附近给菲尔送出一记超远距离的直塞。除了在英超射手榜上遥遥领先，派崔克本赛季在英超的助攻次数也达到了18次。尽管这两个赛季以来欧洲足坛人才辈出，但派崔克-安柏世界头号球星的位置难以撼动。
这是一场轻松的胜利，没有人受伤。qpr主帅总算可以在国际比赛周到来之前稍稍松一口气。
29轮英超过后，少赛一场的qpr和切尔西同积74分，qpr以净胜球优势排在榜首。埃弗顿同样少赛一场，积69分，依然有争夺冠军的希望。
本赛季最后一个国际比赛周到来。又将会有一大批球员离开哈灵顿，前往国家队报道。
再回来，就是四月份了。
那意味着赛季冲刺阶段的开启。166阅读网
468 Chapter 468
派崔克一向喜欢圣乔治公园,这里有世界最顶级的训练设施,老实说，有些哈灵顿都没法比。三月底,英格兰依旧寒冷，但是所有植物的颜色都有了春天的感觉。
周二上午，派崔克在圣乔治公园见到了久违的子翔。尽管他们一直没有断过联系，社交媒体上，他、伊恩和子翔的三人hatsapp群组里，甚至有时候还会facetime。但是,子翔见到派崔克的第一个玩笑仍然是关于他的感情生活的。
派崔克没接好伙计的这个玩笑。子翔不笨，很快明白过来。派特并不是真的介意他开的这个玩笑，派特不希望看到的是他的这个玩笑可能引出一个糟糕的开始，其他国家队的队友随之会模仿他。其实喻子翔觉得派崔克的担心有些多余,以派特如今在英格兰国家队的地位，除了他,可能还真没有人会如此“冒犯”派崔克-安柏。
无论如何，子翔会尊重自己的好哥们，反正他一向知道派特对他的缇娜保护欲过剩。只是，克里斯汀-陆哪里需要人保护。子翔想到这个莫名其妙笑了出来。
“你他妈傻笑什么？”菲尔在前面,这时回头问了句。
“……不关你事。”子翔推了菲尔一把,有些懒得搭理他。他笑的是,那可能是他从来都对克里斯汀没有兴趣的原因。倒不是说他喜欢“柔弱”的女人,事实上他约会过的很多女孩儿可能都比克里斯汀-陆强势。主要是他跟克里斯汀之间从来没产生过男女之间的感觉。子翔想起很久以前,还在qpr的时候,右后卫约翰也问过他这个问题。“难道是种族审美疲劳？”约翰猜测。喻子翔当时一巴掌拍到了北爱小子的后背上，约翰是不知道他跟多少亚裔姑娘上过床。
前面菲尔嚷嚷着“好像我真有兴趣似的”转回了头。本杰明和派崔克在菲尔的前方，两人虽然算不得有说有笑，但确实是在聊天。菲尔有些想不通。
公平地说，克里斯汀-陆生的好样貌，身材火辣，性格也酷，可能不少她的球员见她第一面时都会想入非非。菲尔不知道别人，反正他第一次见老板就没有吝啬赞美。当然，老板也可能认为那是冒犯。反正在菲尔看来，汉斯也好，本杰明也好，喜欢上了主教练不是什么荒谬的事。恐怕没有她的球员喜欢她才古怪。可是，本杰明-汉密尔顿似乎已经喜欢疯了。明明是那么理智的一个人。
派特的行为则让菲尔更加难以理解。总之谁要是老想着抢走他菲尔-比斯利的女人，他肯定见面就拿头撞的。不过，圣诞节的夜晚，派特的确警告过本杰明，这两个月，派特也确实不太搭理本杰明了……
“你们在聊什么？”菲尔越想越好奇，立即凑了上去。
那两位还没张嘴，罗斯-巴克利回答了菲尔。“有消息说足总在考虑换帅。”
菲尔长长噢了一声。心道索斯盖特好像是不怎么样，可最近几次国家队集训好歹都召唤了自己，他妈万一来个新的不喜欢我这个类型的中锋或是设计的什么阵型不需要我这款可怎么办。世界杯预选赛在即。
“我觉得可能会先看看他在世界杯预选赛打的如何。”喻子翔也从后面凑过来小声说了句。
罗斯哼了一声，“那能证明什么？我们需要的是在世界杯正赛里面的成就。”谁人都知道英格兰多年以来在这些预选赛里的表现从来不差，友谊赛还经常赢世界冠军。的确是不错的成绩，但若跟真正重要的比赛相比，那些所谓的“荣耀”便成了笑话。
派崔克和本杰明都未说话。跑圈结束，其他环节的热身，大家都散开了些。
喻子翔忽地小声自言自语道，“汉密尔顿不会对克里斯汀有兴趣吧？”也不能完全算是自言自语，因为子翔以为自己身边的是派崔克，谁料他一偏头，是菲尔。
“不关你事！”菲尔把刚才子翔跟自己说的话原封不动地给了回去。
喻子翔耸耸肩，没再问。但他觉得自己猜的是对的。上一次国家队集训，本杰明总跟派特一起，还莫名问了弗洛雷斯先生的事；而这一回，这两人说话时看彼此的眼神明显有敌意。他估摸着也没必要问派特，那家伙多半什么都不会透露。
****
英格兰在圣乔治公园训练了三天以后，全队飞往瑞士。在那里，他们将迎来这个国际比赛周的首个对手，也是世预赛的首个对手。
派崔克一下飞机就给女友发了条信息：
陆灵从希思罗机场的停车场往外走时看到了这条信息。与派崔克-安柏约会守则之一：每天都要告诉他你想念他。她嘴角弯起，随手回到：她故意没加x，她得跟他商量一下，这个习惯不太适合她。
由于是临时的行程，她的时间有些紧张。此后半小时她都没有回复派崔克，直到她安稳登机，她才重新打开了hatsapp。
陆灵一边无奈地笑着一边拨了派崔克的电话，那头立刻接通。她压低声线，问道：“方便说话吗？”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也不大，“没问题，baby。我在大巴上。”
“一点儿都不酷。”陆灵道。
“什么？”
“伤心？吻我？我知道你想我？”陆灵调笑着，“听上去可一点儿都不酷。”
男人顿了顿，沉声道：“说。”
“说什么？”
“说你想我。”电话里派崔克的声音明显升高，“看在上帝的份上，就这一次，你能不能不要气我，缇娜？”
“昨晚不是才说过吗？”
“是……好的，我明白了，你确实不想我。”派崔克的声音有些低落，但他转开了话题，“去米兰看意大利队的比赛吗？”
“是的。”陆灵抬头看了看情况，机舱门已经关闭，她时间可能不多。“原本是提姆的行程，但是莫妮卡今天临时身体有些不适，所以他去不了了。我想既然我有空，不如飞一趟米兰。”
“还是对那个球员很感兴趣？希望下个赛季引进？”
陆灵再次给了肯定的答案，不过没有做过多解释。
她还没告诉派特她准备赛季结束离开，她也叮嘱了史蒂夫和内特不要说。她有些难以猜测如果派特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好在现在没有走漏任何风声。
派特口中的那个球员不是她个人的目标，是她为qpr定下的一个目标。当然，下个赛季的新帅很有可能会否了。她不在意，该做的工作，只要她还是这个球队的主帅，她当然会做好。此外，这个球员是ac米兰的球员，之后没准会碰上……
她也希望近距离用眼睛感受一下这个球员的能力，只看录像是无法获得全部信息的——对于极有兴趣的球员，她会这么做，例如汉斯，例如本杰明。
“我理解你不方便详细说。”派崔克在电话里说道，“既然你今晚在米兰，不如多待一天，明晚来巴塞尔的圣雅各布公园看英格兰的比赛。我好想见你，真的。”
陆灵考虑了两秒，答应了。他听了明显高兴起来，明明之前还因为她说不想他声音沉闷。她心里一软，在挂断之前，匆匆道：“我也想你了。”那头马上传来夸张的“我就知道”。她笑着摆摆头，挂断了电话。
****
这一晚，意大利会在世预赛中对阵西班牙。这也是这个小组的关键战。即便是纯粹欣赏足球比赛的角度，陆灵也会选择这场比赛。不过，她到的有些晚，当她跟几个泛泛之交寒暄完走向看台时，比赛已经开始了一分钟。她又在人群中跟好几个熟人打过招呼，才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三月底的米兰城不似伦敦，至少夜晚穿着风衣坐在圣西罗球场的看台上不会觉得冷，更不会被呼呼地风吹得耳朵疼。陆灵坐定后才有时间看一眼两队的名单，有四个ac米兰的球员在首发当中。这大概又花去了她20秒的时间。等她抬起头，意大利差点进球。她眉毛耸起，准备集中精神。她始终觉得有些不自在，似乎有人在看自己，她于是扫了一眼四周。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他。她很惊讶。他亦是一脸惊讶，很少能从这个男人面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匆匆对视后，两人一起不动声色地转开了目光。
陆灵意识到那注视不来源于他，那是谁呢？她很快知道了是谁。是ac米兰的主帅，马西莫-罗马诺。面色苍白的意大利人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探察，见她看了过来，他也毫不尴尬，礼貌地点头，却未露出微笑。噢，马西莫不喜欢笑的。陆灵想了起来。但这不妨碍她冲他笑。马西莫看到她的笑容，古古怪怪地扭过了头。
陆灵收起笑意，重新准备集中注意力观看这场比赛。但她身边坐着一位著名的前意大利球员，也是著名的情场浪子。可惜的是年月流逝，这位往日的大众情人如今只能勉强算得上英俊，身材已经完全走形。他一直在尝试跟qpr主帅聊天，但基本上，一个的英语水平相当于另一个的意大利语水平，交流十分困难。当他忽然用比较流畅的西班牙语问“克里斯汀，你会说西班牙语吗”时，眼睛一直盯着场上的陆灵立马决定撒谎。
她故意拖延了几秒，方才慢悠悠地转脸，眼睛依旧盯着场上，她用西班牙语礼貌地磕磕巴巴地说：“真遗憾，我的西班牙语也糟糕极了。”
“真的么？”
在陆灵耳边响起的却不是那位意大利先生的声音。166阅读网
469 Chapter 469
很久以前，他们谈论过声音和口音会给人造成的第一印象。诚然,第一印象可能不准确,但那是一种感觉,永远不再有的第一次的感觉，会永远留在记忆里，哪怕不真实，哪怕已经褪色。
褪色了吗？真实吗？
圣西罗球场棚顶的灯光异常耀眼，陆灵抬起头的瞬间，眼睛被晃了一下。身高刚足六英尺的身着高级定制西装的西班牙男人从她这个角度望过去显得很高大。她不确定他嘴边是否有笑意,也不确定他的目光中有什么，下一个瞬间,尼克-弗洛雷斯就与著名的意大利人攀谈起来，用的意大利语。
陆灵庆幸自己不用回答皇马主帅那个不怀好意的问题,她再次望向场上。没过半分钟,意大利人用意大利语夹杂英语跟她说：“克里斯汀,也许我们赛后可以一起享受一杯香槟，皇马主帅会是个不错的翻译。”陆灵稍稍一愣,抬了抬眼。明亮的灯光下，尼古拉斯的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她微笑着看向意大利人，说：“当然,当然。”她刚说完,意大利人倾身抱了抱她,她也象征地抱了抱意大利人。这个拥抱结束后,意大利人把座位让给了尼古拉斯。
这番举动在这片看台引起了轰动,球迷们制造了不小的起哄声。
“希望你不介意。”尼古拉斯坐下后用西班牙语平和说道。他是盯着场上说这句话的。
陆灵也盯着场上，用英语回应：“请随意。”
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两人都未有交谈。他们周围的人，不管是球迷还是同行业的泛泛之交们似乎都对此有些失望。两人还未坐在一起时，电视直播就给了他们各自镜头，后来两人坐到一起，又给了两次镜头，但可惜昔日那段轰轰烈烈的罗曼史的两位主角似乎丝毫没有交流的兴趣。只是，如果是这样，尼克-弗洛雷斯何必大费周章与人交换座位呢？
当场上的蓝色3号带球直插禁区摆脱一人射门差点得分时，陆灵和尼古拉斯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点唏嘘声。而他们前面看台的马西莫-罗马诺回了下头。三人匆匆一瞥间，似乎都明白了各自来到这里的缘由。皇马主帅和qpr主帅应该是一模一样的缘由。
尼古拉斯觉得世间很多事都颇为讽刺。比如他从未设想在米兰与她重逢，但真的遇到以后，他又觉得他们在这里相遇合情合理。他们都为那个球员而来，眼光相似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他们也都做好了在后面的欧冠比赛里与马西莫碰上的准备。
比赛渐渐流畅起来。意大利踢得很好，比去年欧洲杯上的表现更好。同样，关于那位球员，陆灵也看到了更多自己想看的东西。
今天意大利场上的另外三名ac米兰球员，她都很熟悉。在布冯退役后，天赋很高的门将唐纳鲁马自然是无可争议的一号国门人选；后腰萨尔多是陆灵很熟悉的球员，过去效力阿森纳时跟qpr交过手；本赛季7000万镑引进的中锋贝洛蒂，是目前意大利的头号中锋，实力很强。
不过，她希望引入的那位球员，在场上的惊艳程度依然高于这三人。
那位球员就是ac米兰的吉安卡洛-萨巴蒂尼。上赛季，他年仅十八岁就成为了ac米兰的主力，并且是夺得欧冠的功臣。他同样很早就入选了国家队，不过因伤缺席了去年的欧洲杯。本赛季，他成为ac米兰历史上最年轻的队长。
他的表现无法不让人联想到意大利历史上最出色的后卫之一保罗-马尔蒂尼。同样可以打左后卫和中后卫，萨巴蒂尼的防守如同铁壁铜墙般密不透风，拥有可怕的敏捷和柔韧性以及强壮的肌肉，而当他开始带球进攻时，摧枯拉朽之势能够让对手的阵线在片刻之间被击垮。
陆灵知道，总有一些球员无法用位置限制，萨巴蒂尼虽然现在只有十九岁，但表现出来的能力和潜力让他根本不会被“后卫”的位置束缚住。
她自然也在刚才短短的目光接触中意识到，尼克想把这个球员带去皇马。只是，或许，于他们而言，这是徒劳。十九岁的年轻的ac米兰队长有什么理由离开呢？
0:0的比分保持到了中场。
陆灵和尼古拉斯一起站了起来。整个上半场，除了那两句话，他们没有任何交流。现在，西班牙人很绅士地让出一个身位，依旧没有开口，但是让女士先走的意思。她耸耸肩，表示对此无所谓，做了个手势让他继续。他站着不动。陆灵知道再拖下去，她身后的人该有意见了，她没再坚持，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走进休息区之前，陆灵回头望了望宏伟的圣西罗球场，他就站立在她身后。她一瞬间有些烦躁，她不知道他在计划什么。他换座位的意图何在？还有，他难道忘记了他们在尼翁那场激烈的争吵吗？她看向他的眼睛。他却转开了目光。
贵宾休息区的人很多。这场意大利对阵西班牙的比赛吸引了不少名人前来观看。寒暄是个力气活，陆灵发现拿着一杯香槟的好处就是，当你不想说话，你只需把香槟杯送到唇边。待她从女士洗手间出来，下半场的比赛总算快开始了。她回到了看台。尼古拉斯已经在那里。她思索了几秒是否有必要换个位置，她最终觉得那是个坏主意，她没有必要躲着他。
下半时的比赛，节奏加快了。这有些出乎陆灵的预料。无论是意大利足球还是西班牙足球都是控制节奏的高手。而传统英式足球的单一节奏，所呈现出来的简单粗暴，在他们看来，或许像年轻的刚经人事的男孩儿。这种节奏无疑是难以完全取悦女性的，很难真正“得分”。陆灵笑了笑，她庆幸派崔克-安柏从来都不是传统的英式球员。无论是在场上还是在床上。
尼古拉斯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笑了。他瞥了一眼她的侧脸，她唇边那抹笑有些刺目。他的嘴巴紧紧闭着。下半场他依然没有主动开口，他也并非在等待她主动开口。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多半不会换座位，但也多半不介意安静整场。他其实同样不介意。
第79分钟，萨巴蒂尼高速带球深入西班牙的半场，之后助攻了贝洛蒂打入了全场的唯一进球。
陆灵对于看到的很满意。她又想起ac米兰虽然现在成绩极好，但俱乐部财政方面好像出现了一些问题。萨巴蒂尼自主离开的可能性的确不大，但如果出到天价呢？也许会让米兰的老板们松口？
终场哨声即将响起，陆灵甚至看到主裁的哨子都含在了口中。
哨响的瞬间，这片看台突然传出巨大的爆炸声。
****
派崔克正跟罗斯一起往房间走。他一边随意跟罗斯搭着话，一边想着回去淋个浴，然后跟缇娜facetime，缇娜看的那场比赛差不多该完场了……派崔克正想着，远远就看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排起了长队。
子翔、菲尔、格伦、jt，还有本。
该死的，半支英格兰在等他，或者说半支qpr在等他。发生什么了？派崔克歪着嘴问：“坏消息？”
格伦点头。
派崔克走到了门边，皱了下眉，“跟我有关？”
jt点头。
派崔克感到顷刻之间，后背开始冒冷汗。下一秒，他一把揪住子翔的衣领，粗声问道：“缇娜出事了？”
“暂时还没有。”本杰明在一旁回答了派崔克，声音有些低沉，但也很沉稳。
什么叫暂时还没有？派崔克凌厉的目光扫过本杰明，他需要一个答案，该死的这些家伙他妈的怎么全都只给一半信息？
罗斯拉了拉派崔克，小声道，“我们去你的房间说。”
派崔克没放开子翔，这时又大力甩开了罗斯的手臂，他使劲摁了摁好哥们的胸口，用目光逼迫他快点说清楚。
子翔叹了口气，“你不是说克里斯汀在圣西罗看比赛么？比赛刚结束，圣西罗疑似发生爆炸。”
派崔克听罢喊了好几声**。他猛地放开喻子翔，立刻打开了房间的门。他身后，队友们都在拿着手机刷社交媒体。他冲到桌前，拿起手机，拨她电话。
“直接转入语音信箱，不知道是没电了还是没信号。”本杰明说。“我们都打过了。”
派崔克冷冷瞟了一眼本杰明，而他手机里传来的声音验证了本杰明的话。他啪地摔了手机。但他想到了什么，马上又捡了起来，他检查了下，碎屏了，但并没坏。然后他就往外冲。
本杰明想拽住派崔克，根本拽不住。jt和格伦直接堵门口了，菲尔再堵一层，这才没让派崔克冲出去。
“我得去米兰！”派崔克推了推菲尔，暴躁地喊道。
“也不一定就是恐怖袭击，可能是恶作剧，而且真要是恐怖袭击，你去了也没用……”罗斯劝阻道。
派崔克转身就要一拳头过去。喻子翔拉住了他。
“你冷静点，新闻才出来六分钟。”本杰明一边看着手机一边道，“现在推特上有不少记者和球迷都在说，可能只是意外。现场秩序没问题。保安和警察在安排退场。”他说着抬起头，“如果真是恐怖袭击，我跟你一起去米兰。”
“对，如果是那样，我也去。”菲尔接道。
“你们都他妈疯了吗？我们明晚也有比赛！”罗斯叫道。
派崔克深呼吸着。他知道本说的有道理。他只是不知道万一真是恐怖袭击怎么办。他脑中闪过近年来那些恐袭事件，像是这种公共场合的，存活率，甚至是不受伤的概率，都很低。
罗斯摇摇头，打开了电视。电视上马上传来主播的声音：“圣西罗现场的情况很稳定，刚才还有一些球迷吟唱了意大利国歌……”
****
那一巨声响起的时候，陆灵着实吓了一跳。大概，球场里所有人都是。她还来不及看清场上球员们的反应，有个身体过来把她整个人护到了怀里。“没事的，babe，没事的。”她听到他轻声说着。
那两秒，看台上很多人的姿势都是，蹲下来，佝偻着背，护住自己的头部。这当然很有道理，最重要的头与心脏都得到了保护，而且缩小了攻击面积。
陆灵大脑一片空白，她在男人怀中茫然抬头，但似乎最危险的那个瞬间已经过去了，这半秒之内，所有人都恢复了平常。她还没看清他的眼睛，他已经缓缓放开了她，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冲她笑了笑。
“或许只是恶作剧。”尼古拉斯没再说西班牙语，说了英文。
陆灵点点头。她有些尴尬，望向场上，球员们都在往球员通道走。很快，球场广播通知，先是意大利语，接着是英文。广播称现场可能出现了一些意外，希望大家不要惊慌，可以待在原地，也可以听从保安和警察的安排有秩序的退场。又强调了几遍，不要着急。
陆灵呆滞地望向顶棚的灯光，心里想着如果真是恐袭，接下来，就算不被炸死，被踩踏受伤甚至致死的可能性也不小。好在现在看上去，还没有出现混乱。她四处望了望，有不少球迷面上的表情居然很兴奋。也许，只要不是真的恐袭，他们会把这当做一次有趣的人生经历。不少人可能正在社交媒体上或是跟自己的亲朋好友直播球场里的情况。她想到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信号，完全没有信号。
陆灵这才看向身边的男人，他稳稳坐在座位上。两只胳膊肘撑着膝盖，交握的双手抵着下巴，眼睛则望着空旷的球场。她无法看清他的目光，不知他在想什么。而如果他知道她现在想跟他说什么，可能懒得理她。
“你知道ifi密码吗？”尼古拉斯听到那个性感的声音问了这么个荒谬的问题。他嘴角渐渐弯起，他偏头看她。她的眼睛告诉他，她是真的想知道ifi密码。他没着急回答她，扫了一眼四周，这片贵宾看台的不少人已经进去里面了。
陆灵见他不做声，又道，“刚才谢谢你。”她说着站了起来，准备去休息区。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她愣了愣，把手机交到了他手上。
尼古拉斯输入密码，连接上以后把手机递还回去。她接过去的瞬间，他看到无数信息突然蹦出，其中有一条是：
尼古拉斯转开了眼，重新望向空旷的圣西罗。
****
派崔克收到这条信息长长吁了口气，他马上发facetime过去。那边很快接通。但球场里的ifi信号也不稳定，他这边的视频画面断断续续。不过无论如何他可以确定一件事，她确实是好好的。他身边的朋友们也舒了口气。
“现在能离开吗？baby，你一定一定要小心。”派崔克仍然是着急地问。
“我很好，真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派崔克刚听清她说了什么，她那边就响起了球场广播，意大利语，嘈杂且不流畅。本杰明依旧做了同声传译，“危险排除，只是个意外事件，制造意外事件的球迷已经被带走。大家可以缓慢离开球场，请千万不要着急，更不要推搡前面的人。”
“我现在回去，到了酒店告诉你。”她在那头说道，还带着笑。
派崔克刚想说话，镜头里闪过一个人影，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但他还来不及问上一句，她就挂了。他皱着眉，盯着手机发起愣来。
“她跟皇马主帅坐一起，我看了比赛。直播给了好几次他们一起的画面。”
本杰明清冷的声音传入派崔克的耳朵。派崔克猛然抬头，看向本杰明。本杰明只是耸了耸肩。
派崔克把所有人都赶走了。他犹豫再三，又发了条信息过去：
****
陆灵回完收起了手机。这一场虚惊，真是吓到了所有人。她抬起头，离开球场之前，她想看看圣西罗的夜空，但她看到的依旧是耀眼的灯光，黑夜在这样的灯光下，极其不真实。她听到身边男人微弱的笑声和低沉的话语，“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他这一句，让陆灵彻底笑了出来。尼克的中文发音极其古怪，但居然被她听出来了他说的是什么。她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这话，噢对了大卫-贝克汉姆把这八个字纹在了身上。在不懂中文的人看来，汉字的形状和其背后深刻的含义的确是不错的纹身思路。
“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陆灵含着笑问，又道，“我不认为你认同。”
尼古拉斯也站了起来。“的确与我格格不入……但我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像中场休息时一样，他让她先行。惊魂未定，她没再推脱，只想赶紧离开球场。她经过他的身边，头顶再次响起他的声音。“我不是**ingasshole了吗？你看上去很幸福，你不再生我的气了。”
他用了肯定句。陆灵没有回头，仿若未闻。
“可我生你的气。”他低头在她耳畔说道。166阅读网
470 Chapter 470
那时候,陆灵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她始终觉得这个夜晚不真实，不是因为圣西罗棚顶的灯火。而是一个意外串着另一个意外。如果不是莫妮卡今天突然感到不适,此时此刻她根本不会身处圣西罗。她之所以在这里,是无数的偶然所促成的必然。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如若今晚真是一场恐怖袭击，如若她注定死在这里，也就是死在这里了。就像无数电影里的演的一样,如果你未踏上那个航班,如果你踏上了那个航班……
贵宾休息区经历了一番恐慌之后，此时此刻,竟是觥筹交错的场景。
陆灵在休息区又碰到了那位意大利先生,以及很多熟悉的面孔。她听闻是烟花爆炸。人们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以后不再着急离开，很多人手里都拿着一杯香槟或是一杯红酒谈论着如果是如此危险的物品,那位球迷是怎么带进球场内的,近些年欧洲的安保始终不让人放心等等。
陆灵对这些话题无甚兴趣,她跟人们说抱歉转过了身。她应该马上离开球场,但她又觉得有些话应该跟尼克说清楚。可是该怎么说呢？或者其实没必要说？她不是傻子，她知道他的心。可她心里惦记的是派特在等她回酒店之后的电话。她满怀心思地往外走。离开之前，她回头望向人群，但她没有在人群中看到他的身影。
她想这样也好。
走出球场,米兰的夜总算变得真实起来。陆灵望到仍然有未离去的球迷,她的耳边飘来轰轰隆隆的杂音。她不再踟蹰,坐上了预定的车。她在车上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给派特,告诉他她已经在回酒店的路上，让他别担心。他很快回复，还是嘱咐她小心，等她回到酒店房间再facetime。她答应，她明白如果是他那边遇到了这样的情况，她肯定也没法安心。她收起手机，望向窗外的米兰的夜晚。光影恍惚，她想看到派特的脸，想睡一觉，想忘记这个夜晚。
她只是万万没想到从车里下来，在酒店门口，又与皇马主帅不期而遇。
他们下榻在同一家酒店。
她的酒店是她的助理订的，她想他那边的情况可能也是如此。而无论这件事发生的概率有多小，已经发生了。
他们远远相望，这回两人脸上的惊讶都只是一闪而过，接着是相视一笑，一起往酒店里走。待到走近了，陆灵跟尼古拉斯打了个招呼。“嘿，尼克。”她忽地想起这是她今晚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尼古拉斯应了一声。脸上有微微的笑。她的声音那么好听，叫他的名字尤其好听。过了两秒。他轻轻叫道：“缇娜。”他看向她，看到了她突然睁大的眼睛，也看到了她眼睛里的不解，甚至还有些不满。他笑着，淡淡道，“只是克里斯汀的昵称而已，难道在你心里，除了他，谁都叫不得？”
他们已经进到了酒店大厅，引来侧目。两人面孔的知名度早已不局限在足球圈，走到哪里总是相机跟随。这些年来，他们也早已习惯。
陆灵想要默不作声，但她几乎沉默了一整个夜晚。她于是平静地说道：“不，不是。但听上去有些奇怪。”她说着瞥了他一眼，“事实上，你从来没真的这么叫过我。”
尼古拉斯垂眼点着下巴，依然带着笑意，“我不是其他人，缇娜。只是个名字。”他说罢开了个玩笑，“没准我在这里大喊一声缇娜，除了你还有别人答应。”
陆灵笑了出来，的确有这个可能。她没再执着于这个称呼，往电梯走。尼古拉斯跟她仍旧是同一个方向。
她偏偏头，低声问道，“你说生我的气？”
尼古拉斯一手揣在口袋里，“是的，缇娜。”
“请别这样，尼克。”陆灵忽地严肃说道，声音却是没什么起伏。
尼古拉斯不明所以地看向她，“怎么了？”
“你不断叫我缇娜，好像在刻意强调什么，或是嘲讽我。”她顿了顿，狠下心来，“你说得对，我很快乐……”
他烦躁地打断她，“我知道。整个晚上我做过任何让你不舒服或是让派崔克有理由还我一拳的事吗？”
陆灵没做声。他们走到电梯前，沉默延续着。
电梯门开了。
尼古拉斯伸了伸手，让女士先进。陆灵走了进去，她以为他不会进来，可他很自然地在她之后进了电梯，并且故意把另外一个人留在了外面。
“很粗鲁。”她点评了句。
尼古拉斯便笑了一声。“我是为了他好，他应该走楼梯，事实上，我如果是他，这辈子都不坐电梯了。”
“刻薄的笑话。”
“从你那学的。”
“我可比你高明多了。”
“a704。”
“什么？”
电梯停了，门开了，是尼古拉斯的那一层。
“我的房间号。晚上不许敲我的门，缇娜，不然我不会放你出去。”
陆灵始终低着头。
尼古拉斯走出电梯，继续说着，声音很温柔。“这是我们之间的经典笑话，缇娜。经典永不过时。”
电梯门即将关上。
陆灵有话想说，她陡然抬起头。
他看到她眼睛里有一些晶莹的东西，明明是夏日一样的姑娘啊。她还记得上一次他们坐在一起看国家队的比赛是何时吗？她应该记得，只是那对她来说不重要了。他知道女孩儿要说什么。他先说道：“6月5日，我在诺坎普等你。缇娜，带着你的男孩儿们来。”
她努力忍住泪水，昂起下巴，“我会在那，你别让我失望就行。”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露出一贯的迷人笑容，“只要不在那之前相遇。晚安，缇娜。”
电梯门关上，她的泪也下来了。“再见，尼克。”
****
派崔克看到视频里的女孩儿有些失落。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问。这个夜晚从担心到庆幸再到现在的嫉妒，他的情绪也很复杂。他想问她，难道那个人对她的影响依旧那么大吗？可他心里又很清楚，她爱的是他。她的嘴唇不会说谎，她的屁股不会说谎，最重要的，她的眼睛不会说谎。
“任何话都可以跟我说，缇娜，我是你最好的伙计。”派崔克听到自己这么说。
她看着他，缓缓笑了出来。“你已经知道了。”
“发生什么了吗？”派崔克有些担心地问。
“没有。真的。”她踌躇着，感叹着，“只是他不开心。我希望他也开心，就像我现在一样。”
派崔克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苦笑道：“或许总会有人不开心。”
“是啊。”她又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看向镜头，说，“我爱你。明天见，赛后，我想。”
“我也爱你baby。明天见。”派崔克躺在床上，轻声细语，“睡个好觉，忘掉这个夜晚。”
****
英格兰2:0赢下瑞士之后，陆灵在球员通道短暂地跟几个qpr的球员见了个面。除了私人原因，她也很乐意看到自己的球员在国家队没有伤病，表现良好。等她跟他们道过别，有足总的官员过来问她有没有时间聊上几句，她略略有些忐忑，但面上欣然答应。这一幕被当时在球员通道的一个记者看到，之后大做文章。
所以三月底关于克里斯汀-陆的热点新闻有好几条：
hasthebadromanceeverendedfluresseasoniii
badromance从未结束吗？弗“陆”雷斯第三季
——《太阳报》
tohoursdramanight!andfloressecretlymethotel
两个小时的dramanight！陆和弗洛雷斯在酒店密会
——《每日星报（转载马卡报）》
theunhappyaboutandherromancedressingroom
英足总对陆和她的更衣室恋情不满？
——《每日邮报》
史蒂夫在电话里颇多抱怨，陆灵没挂经纪人电话，开了扬声器，任他在电话里说个痛快。她自己则专心致志工作。大部分球员今天都将从国家队离开，像是莱昂、萨迪奥他们可能会稍晚一天归来，但欧洲的球员估计现在已经回到了伦敦的家中。
直到敲门声突然响起，她才拿起手机告诉史蒂夫她还有事。那头经纪人问道：“你到底听我说话了吗？”
陆灵说：“抱歉，我没有。有时间我再打给你，史蒂夫。回头聊。”她就这样挂了电话。然后她让门外的人进来。
本杰明站在门口，冲她礼貌地笑着。他手里端着盆绿色的植物，是一小株可爱的月桂树。
“午安。”本杰明标志性的标准口音，“希望你喜欢，我想并没有不合时宜。”
“午安。我以为你们刚解散。”
“是这样。”本杰明刚说完，派崔克懒洋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嗨，老板，嗨，本。”
本杰明把月桂树放在了办公桌上，跟办公桌后的女人点点头，又跟身后的男人点点头，离开了这里。
派崔克看了看本杰明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株月桂树。过了会儿，他说：“你觉得本这到底是退了一步还是……”
陆灵耸耸肩。
派崔克未完成句子。他走到她办公桌前，翻着报纸，突然道，“两个小时？”
陆灵听到笑着抬了抬眼。
“才两个小时。”派崔克哼了一声，“不知道尼古拉斯看到这条新闻是想感谢《马卡报》这位记者的杜撰，还是想把这位记者揍一顿。”他说着看向主教练。
陆灵使劲板起脸，“嘿，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赶紧回家。”
派崔克看着她严肃的脸，笑笑，“没事。就是想见你一面。”他说着努了努嘴，“大概本也一样。……尼古拉斯好歹在马德里。”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另外一份报纸，看到了那条足总的新闻。“对了，足总找你什么事，你一直没告诉我。”
陆灵埋着头，这时故意不看他。“没什么可担心的，总之不是报纸上写的那样。”
“好。”派崔克便也没再问。他很清楚他们虽然关系亲密，但毕竟还有教练与球员这层关系，有些事情最好不要互通有无。他于是走过去亲了亲她的头顶。“我不耽误你工作了。晚上见，好想你……懂我意思么？”
陆灵抬头笑盈盈地看着派崔克的眼睛。“晚上见。我也是。懂我意思么？”
派崔克看着那双眼睛，小心喘着气，然后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该死，我得赶紧离开这里，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不发生什么。”临走，他又回了下头。“嘿，缇娜，赛季还剩两个月。……只是想告诉你，我准备好了。”
“我也是。”她再次附议了他。166阅读网
471 Chapter 471
国际比赛周期间,未随英格兰国家队征战的雅各布-哈丁同样忙碌。他的轻微脑震荡不算严重,也不影响日常生活，但医嘱是三周内绝对不能有剧烈运动。待到三周后他复查没有问题了,回到哈灵顿开始缓慢恢复体能,一线队的队友们,几乎全部前往国家队报道了。
雅各布知道自己不在的这三周，球队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qpr晋级欧冠八强；第二,本杰明-汉密尔顿和莱昂-费雷拉在大巴上打了一架。
不过雅各布听菲尔说,那基本不能算一场架，实质是莱昂故意惹怒本,然后本把乌拉圭人揍了一顿。雅各布十分遗憾没能亲眼目睹汉密尔顿先生发火的模样。他于是把自己的心里话原封不动地在电话里说给了本杰明听。本在电话里的回应是：“如果你再让菲尔跟着我去洗手间,等你回来你自己会知道。”雅各布大惊，本居然威胁了他这个东北硬汉。大惊之后,纽卡斯尔人细细想了想,又觉得没什么好惊讶的。人毕竟是那么复杂的一个生物。
这个午后,阳光稀疏。
雅各布昨天踢了u23的比赛,那场比赛老板看了半场，赛后跟他说后天他就可以跟一线队合练了。雅各布自然很是高兴，他想念那群蠢家伙们。更重要的是，赛季只剩最后最关键的两个月,不会有球员想要错过。他今天的训练量比较小,仍然以体能恢复为主。当他从健身室出来,准备回家,碰到了捧着一株月桂树的本杰明。
“送我的？”那时雅各布的胳膊肘半撑在本杰明的肩膀上，他比本略略高一些，高不到一英寸，“虽然没有男人送过我花，这是花，对吧？但你送，我就接受了。”
本杰明带着点笑扫了一眼肩膀上的胳膊肘，“jake，你看上去恢复的不错。”
雅各布看得出来本有些嫌弃自己的胳膊肘，恐怕如果不是自己，他早就甩开了。雅各布又看了一眼那株月桂树，转开目光时，透过厚厚的玻璃望到了楼外的派特。“去吧。”雅各布放下了胳膊肘。
本杰明没想到自己出来，jake还在走廊尽头。他们一起往停车场走，谁也没说话。走到停车场，雅各布才突然问：“她喜欢月桂树吗？”
本杰明没有立刻回答，散漫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却不温暖。“至少不讨厌。”他这么告诉jake，也这么告诉自己。
jake笑了一声，推了推他，“你心思真深，月桂树的确可以放很久，可你得知道，就算她或者派特没扔进垃圾桶，她每天看到它也不会想着你。”
本杰明回头望了望办公楼，那里一片阴影。他回过头，朝纽卡斯尔人伸出手，他们握着手，撞了撞肩。本杰明说：“很高兴看到你回来。我今天还有课。明天见，伙计。”
雅各布答应，然后他看着那辆阿斯顿马丁开走，想着本又换车了，而且他真他妈忙啊，从国家队回来还要上课！？雅各布一回头，碰到了派崔克。俩人也聊了几句。几分钟后，雅各布又目送了一辆阿斯顿马丁离开。
该死，我也得弄一辆。雅各布想。
****
周五的哈灵顿一线队训练场除了门萨，全部满员。提姆、达里尔、朱利安已经去了训练场。陆灵刚从赛前发布会回来，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她正伫立在窗边，望着那群人。
已是四月的第二天，今天依旧是好天气。从现在开始，一周双赛的赛程将会一直延伸下去，持续不断，无法喘息。如果qpr能够进入到欧冠四强的话，那么到5月23日（英超最后一轮）qpr都将面对这样的状况。
高压，持续的高压，会伴随他们直到赛季结束。缺少连续的训练时间，缺少足够的恢复时间。所有球员的身体状态都会经历最严峻的考验。这个赛季，qpr已经引入了先进的睡眠氧舱来保证球员们能随时获得休息，爱丽丝领先的医疗和运动科学部门也为球员们制定了堪称业界最为先进的饮食、恢复和体能计划。
但没有人可以保证不发生意外。
下面三场比赛都是英超，将会在八天之内完成。主场对阵莱斯特城和伯明翰城的比赛相对容易，但中间夹了一场客场打阿森纳，让难度陡然增加。图赫尔的枪手目前和曼市双雄、利物浦卷进争四大战，那场酋长球场之旅绝对不会轻松。
目前，qpr的英超成绩是23胜5平0负，狂入90球，只丢13球——他们成为欧洲五大联赛中场均积分最高，进球最多的球队。
不过，还有两支球队也像qpr一样保持了联赛的不败，那就是皇马和ac米兰——他们甚至更胜一筹，不仅仅在联赛里不败，在其他的战场也保持了不败（qpr在欧冠小组赛中曾败给巴黎圣日耳曼，是唯一的一败）。
陆灵从窗边转身，在门口拿了外套边往外走边穿上了。晴日开始增多可不代表天不冷风不大。
一个半小时后，训练课结束。陆灵对今天训练课的满意度很高。从国家队归来的球员们并未呈现出过度的疲惫，更没有人受伤。至于训练课的气氛，有一定的紧张感，但也很融洽。
刚解散，菲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很是高昂，全训练场都听到了。
“汉斯！今晚必须让我见见你的妞！”
菲尔话音落下，紧跟着响起口哨声和起哄声。
“喔——”
……
陆灵和提姆对视了一眼，她想起今天是汉斯生日，也想起派特那晚告诉她的八卦。陆灵笑着偏了偏头，看到菲尔在高大的德国人耳边说了句什么，但马上就被一巴掌狠狠掼到了人群中。引来了一阵更大的哄笑声。
菲尔继续嚷嚷：“你他妈早上偷偷带妞过来别以为我没看到……”
“既然看到了，晚上别来我家。”汉斯一边扯了手套一边又把凑近了些的菲尔推开。
“没看到脸，也没看到屁股……”
派崔克拍了下菲尔的脑袋，“别妞啊屁股的，那是汉斯的女朋友。”
菲尔噢了一声，眼睛一转，换了个方式调侃。“刚才路易斯先生传达的老板的意思好像是，未来两个月，十二点之后nosex。你他妈别忘了。”
莱昂效仿派崔克，蹦起来拍了一下菲尔的脑门，“你他妈自己别忘了就行，还教育别人。”
菲尔一巴掌还了回去。“我对此完全没意见。我可以下午六点开始，十二点结束！”他说着回头冲主教练吼了一声，“老板，这个听上去如何？”
派崔克低着头想，这主意不错，他忍不住笑了笑。可惜缇娜不可能六点之前下班。
“你？六个小时？”人群中的这个声音很突兀。因为是本杰明的声音，还带着讥笑。
显然，听到的人都有些惊讶。陆灵和提姆也往那个方向望了望。这些男孩儿们经常闹着闹着就开始吹嘘自己的性能力，只是本挖苦菲尔，可不那么常见。
“你？跑了六十分钟就腿软的人，嘲笑我？”菲尔哼唧着。
雅各布便道：“那还是赛季初的时候。”
莱昂斜了一眼第二队长又斜了一眼本杰明，悠悠说道：“你男朋友，你当然清楚，即使不行你也得说好听些。”
雅各布走过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使劲撞了撞莱昂，“滚。你男朋友转会去了皇马，现在见谁都他妈是弯的，是吧？”
派崔克和伊恩看了看彼此，想的都是子翔如果在这可能得把jake摁在地上揍。
汉斯放慢了脚步，他回了回头，看到主教练跟助教心情都不错的模样在交谈。他突然想起，约莫四年前，在首尔的那家餐馆里首次见到他们的情形。提姆的话没什么说服力，而克里斯汀站起来俯视自己说她未来会成为世界上最好的主教练。几乎是她说完那句话，他就决定非qpr不去了。尽管，她说完那一番话就离开了餐馆。可能那样比较像一个女王？汉斯不知道。他做了正确的决定，他只知道这个。
陆灵和提姆抬头时都发现汉斯在等他们。他们走到德国人身边，祝他生日快乐。
汉斯微微笑着，表示感谢。尔后，汉斯稍稍迟疑了一下，忽然说：“我的女孩儿也是足球教练。”
陆灵和提姆都很惊讶，虽然似乎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汉斯皱了下眉头。他看向主帅，“我以为派特告诉你了。”
陆灵笑着耸肩，“没有说细节。”
汉斯点了下头，绿色的眼睛里带着点纯真和羞涩。“米娅，她的名字是米娅，真好听，不是么？她是阿森纳女足的助理教练，也是德国人。”
陆灵抿着嘴，得憋着笑，她告诉自己。“期待见到米娅。”
汉斯特别认真地说：“会的。米娅也想见到你。”他揉了揉鼻子，可能还是害羞的缘故，“你是米娅的偶像……”他大概太害羞了，所以突然板起脸转过身往更衣室走，明明话才说了一半。
陆灵笑着看向提姆。
提姆说：“坠入爱河的男人都觉得自己喜欢的女人的名字是全世界最好听的。”
****
对阵莱斯特城的比赛很顺利。开场两分钟，对手的解围失误，派崔克迅速迎球上前，从30码外将球抽进死角。在上半时快结束时，伊恩给出过顶球，莱昂转身轻巧脚尖一捅，把球送进球门。qpr最终把2:0比赛保持到完场，陆灵照例在下半时换人休息，兵不血刃取得三分。
由于今天有一些伦敦的政要来到新女王公园，所以陆灵在新女王公园跟西蒙和其他董事们一起应酬了大约两个小时。在她离开球场之时，打开手机，看到了一个绝好的消息：
切尔西0:1输给了曼城。
她看了一下球员和教练们给她发来的信息。似乎西蒙尼的球队全场机会更多，但比赛的最后时刻，曼城利用一次反击由贝尔纳多-席尔瓦完成绝杀。
这样一来，qpr就在上赛一场的情况下，领先切尔西3分——如果接下来一周能继续胜利下去，那么也许，到斯坦福桥之战时，切尔西已经丧失希望。
英超第31轮是周中的赛程。周二晚上进行六场，周三晚上进行四场。阿森纳对阵qpr的比赛会在周三晚上进行。
在周二晚上，陆灵抓紧时间研究了一下阿森纳最近的比赛。到了快十点的时候，当晚的六场英超结束，陆灵得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埃弗顿获胜不算意外，最近马尔科-席尔瓦的球队状态火热，取得了六连胜。是另外两场比赛的结果，让陆灵觉得不太有利。
曼市双雄同时丢分了。曼城主场0:0打平南安普顿，曼联则0:1败给西汉姆。
这看起来跟qpr没有什么关系。但跟阿森纳大有关系——枪手是排在曼联、曼城和利物浦之后只排在第7名，曼市双雄同时丢分对他们非常有利，如果能击败qpr的话，阿森纳将会重新燃起争四的希望；反之，对阿森纳来说是个重创。
绝望的球队要么是一击即溃，要么会破釜沉舟。
****
拿到名单时，陆灵有点惊讶。阿森纳排出了一个非常保守的阵型。
德国的新派教练托马斯-图赫尔一向强调传控和进攻，和纳格尔斯曼在哲学上有相近之处。今天在主场，他排出了一个352阵型（显然可以随时转化为532甚至541），从人选上来看是非常谨慎和偏重防守的。真正正宗的进攻球员，只有二十岁的意大利trequartista贝尔纳迪诺，以及二十二岁的美国前锋普利西奇。阿森纳最近已经在联赛中两连平，所以改变战术可能是图赫尔想要改变现状博取三分的尝试。
陆灵从球员通道走了出来。
酋长球场有时候被调侃为图书馆，因为过于安静。事实上，英格兰的另外一支豪门，红魔曼联的主场，梦剧场老特拉福德，近些年也经常被本土死忠抱怨“观光球迷”太多，导致该鼓励全队时球场过于安静。
球迷基数最大，商业价值最高的两支英超俱乐部，有时候的确有这个问题。但这不算是多大的一个问题。哪怕从最简单的那一层看，这两支俱乐部在多年没拿到有分量的冠军的情形下，季票依旧要排两年队，而每场比赛的上座率依旧高达98%。这是后崛起的成绩更好的切尔西和曼城暂时还难以企及的底蕴与球迷厚度，至于所谓的新贵qpr和埃弗顿，对此更是难以望其项背。
会永远如此吗？当然不会。只要成绩持续够好，五年十年之内也许无法改变现状，但十五、二十年呢？
陆灵望向酋长球场的客场球迷区，她期待的是一个蓝白王朝的开端。她笑了笑，走向了图赫尔。
噢对了，今天的酋长球场并不像图书馆，现场气氛很热烈，至少开场如此。
****
阿森纳果然踢得非常谨慎。陆灵歪头跟提姆说了句：“似乎这支球队又回到了阿莱格里执教的时候。”
提姆点了点头，但是补充道，“构建进攻的方式还是图赫尔的。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陆灵微笑，“我不担心。”
比赛却没有按陆灵和提姆设想的方式进行。
这并非战术上的失误。
实际上，在比赛的前段，他们很好地用前场的压迫局限住了阿森纳的后场传倒，并且相当强势地压制住了对手。这种局面也是陆灵所熟悉的——进球很快就会产生，qpr的进攻正一波一波将阿森纳往悬崖边上推。
只要打进第一个球，就简单了。
但在第27分钟时，意外情况发生。
最近表现越来越好的jt，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犹豫。这个失误并不明显，可酿成了严重的后果。他在后场控球时，阿森纳的中场拉姆塞朝他冲来——其实只是空有气势，jt身边至少有三个接应点。
jt犹豫之后，选择往回传。
往回传其实也不能算很差的选择，可他的支撑脚在转向时，出现了一点打滑。
结果，这个球给小了。
格伦发现传球过来的份量太轻，马上向前两步去够，但贝尔纳迪诺更快一步，他用右脚前脚掌把球拉回自己控制范围，随即左脚一弹，在格伦动作还没做完的那一刻就把球塞过防线！
这是意式fantasia的又一次展示——左右脚的动作配合极快，而且纯粹是那一瞬间的即刻反应，灵感迸发的瞬间，球送到反越位成功的普利西奇。
阿森纳前锋获得单刀机会，他触球后直接选择射门。
汉斯出击，可惜这一次普利西奇的射门极其刁钻难以扑救。
qpr在酋长球场落后，而且，普利西奇跟汉斯撞在了一起。此刻，两人都倒在qpr的禁区里。
汉斯的手指戳了一下，爱丽丝赶紧跑上去喷冷冻剂处理。好在汉斯没有问题。
进球的普利西奇则没那么幸运，他在射门之后没躲开，被汉斯强壮的肩头狠狠撞击，落地时扭到了膝关节，无法坚持，被换下。
当陆灵看到即将被换上场的那位球员时，皱了下眉。
丹尼-维尔贝克，三十岁的英格兰前锋，替换普利西奇登场。
维尔贝克可以说是个非常不走运的球员。从曼联到阿森纳，一直在被伤病困扰。今年复出后状态很好，但没有得到图赫尔的重用。他的身体素质因为伤病其实有了一定的下降。但如果只是全力拼一场的硬仗，阿森纳阵中可能没有人比他更有经验。
这位英格兰前锋能带球，能背身扛人，能前插，能防守，弹跳好，爆发力和耐力也还没有丧失。射门是他的弱项，进球率不高。也因此，外界对他的认可始终不怎么样。
****
“亨克换下jake，变成四后卫。”宝贝的声音传达出了非常明确的信息。本杰明这样想着。他也已经意识到，到上半时结束时，阿森纳都保持了1:0的领先，维尔贝克的上场起到了非常大的骚扰作用，让qpr的进攻变得断断续续。他知道，菲尔的实力比现在的维尔贝克明显要强很多，但在纯粹的经验方面，阿森纳前锋更加善于选择多样化的方式骚扰防线。
如果这场比赛拿不下来，甚至输了，就会继续给切尔西迫近的机会。由于很快就要直接和切尔西对决，所以这场比赛宝贝肯定不希望出现差错。
jake被换下了。本杰明一边思考，一边调整着自己的给球方式。jake打右翼的时候，需要自己更多地控球，吸收压力，以便让jake到位。但现在亨克完全是边锋的踢法，他的速度直接压制住了阿森纳的一侧阵脚，因此自己获得了更多空间。他喜欢宝贝的这个调整。
本杰明有一种被松绑的感觉。
他的左脚坚实地立在地面上做好支点，右脚内侧平抽皮球中下部，带出强烈的旋转。这球给得有些太快了，而且弧线很难判断，他想。
但，对于阿森纳的后卫也是如此。
穆斯塔菲根本来不及侧身拦截到皮球，范戴克甚至连起跳的时间都没有。只有穿着蓝白色球衣的18号能够在那短短的不到一秒时间里流畅转身，然后右脚发力，跃向空中。
皮球落下，然后被左脚击中。门将切赫扑上来，是徒劳。
比分变成1:1。
****
尽管下半场一开始qpr就由派崔克扳平比分，但此后一直没有其他进球。阿森纳整场都在搏命。
莱昂今天状态一般，陆灵已经把他换下；至于依旧在场上的菲尔也显得有点着急。
即便这样，qpr还是该进球。
亨克五分钟前在禁区内被贝莱林推搡倒地，裁判视而不见。陆灵回忆了一下，这个赛季的运气绝对算不上好。她看着场上，阿森纳的攻势已经非常有限。维尔贝克的体能在这时候已经出现**颈，但贝尔纳迪诺仍然让她担心。这个球员的思考能力或许不如拜仁的沙夫勒，可如果只论一瞬间爆发出的灵感，恐怕只有派特能比。
这一波攻势过后，qpr的压迫有些迟缓。阿森纳马上进行了几脚快速传递，然后左后卫瑞安-塞塞尼翁把球斜传给中路的贝尔纳迪诺。
意大利人向前跑得似乎有点过，这让伊恩出现了一点点的迟疑，看上去就像贝尔纳迪诺把球从身后漏过。
贝尔纳迪诺跑过球的时候，用后脚跟看似不经意地一撩。借着来球的惯性，这一撩让皮球顺势飞向禁区。
维尔贝克起脚慢了一些，汉斯出击……
但却没能抓住皮球！
陆灵很震惊，汉斯脱手了！
比赛进行到89分钟，阿森纳在主场2:1领先榜首的qpr。
阿森纳的球员已经全部扑倒了维尔贝克。这一刻这里无论如何也不是图书馆，而是火山爆发的现场。
本赛季在联赛里还未尝败绩的qpr，似乎将在酋长球场迎来赛季首败。
难道又要上演旧日剧情？
场上，汉斯捂着手，倒在地上。
陆灵意识到，他上半时的手指受伤有影响，所以导致了脱手。
爱丽丝再次进场，经过处理之后的汉斯拒绝被换下。
陆灵选择相信德国人。但是切尔西那边已经确定赢球，如果这场输了的话，qpr的积分将再次被追平。而且，这将是女王的蓝白军团的联赛赛季首败。比起积分被追平，也许这才是更让所有人难以接受的。
qpr几乎全员压上。
但在补时当中，先取得射门机会的是阿森纳。一次反击，魏格尔的长传找到了贝尔纳迪诺。如果意大利人选择往边线走，或者骗个定位球，那么qpr可能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任凭阿森纳浪费时间。
伊恩贴了上去，将贝尔纳迪诺逼得很不舒服，即使这样，意大利人还是选择了射门，而且力量还很大。
汉斯这一次将球接得很稳。随后，他用没有受伤的手将球狠狠掷出去。
本杰明直接接下了球，然后和派崔克在中路配合。
阿森纳的防线一下有些混乱，在禁区弧顶，本杰明大力射门！
切赫用手指碰了一下，球被折出底线。
角球。
所有qpr的球员都上去了。包括汉斯。
本杰明开这个角球。补时的时间已经不足三十秒。
皮球被本杰明开向空中。格伦高高跳起，对方的范戴克也跳起。两人顶到一起，球飞向禁区外。
从陆灵的角度，她觉得在落点上的全是红白色球衣的球员。
突然，一个蓝白色的身影从其间快速穿出。
在球还没落地的时刻，在对手两个人上来准备解围的瞬间，派崔克-安柏整个身体滑行出去，在滑行过程中完成了半转身，也带出了草叶和泥土的飞溅。
球场里所有人的动作仿佛都停止，qpr的球员、阿森纳的球员、看台上的球迷，场上的裁判。
陆灵看到派特的身体完全倾斜，在惯性之下栽向地面，身体几乎和地面平行时，他发出全力，把球挑向禁区。
拥挤的禁区里，只有一个人没有停步。
高大宽厚的身躯，两步就赶上了皮球。他壮硕的右腿扬在空中，他旁边的科奎林已经反应过来，想要干扰，却被那硬如钢铁的身躯弹开。
汉斯-巴赫迈尔一脚凌空爆射，球飞进了网窝！
一分钟后，全场比赛结束。2:2是最后的比分。
陆灵跟图赫尔握完手就往场上冲，直接蹦到了汉斯身上。这引来球场里、看台上不少的侧目和惊呼。陆灵却管不了那么多，使劲拍着汉斯的后背。“太棒了！！太神奇了！！”她也说不出多么漂亮的话，只是重复着几个词。
“我进关键球的时候老板怎么没对我这么热情？”菲尔跟派崔克一起往那边走，嘴里不忘咕咕哝哝。
派崔克好笑地瞟了一眼7号，“蠢蛋，这是汉斯的职业生涯首球！”
本杰明也往那个方向走，有点儿闷闷不乐。我进职业首球的时候宝贝就没对我这么热情。
本杰明身边的雅各布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雅各布捂着嘴小声说：“汉斯是门将。他职业生涯，除了点球，几乎没有机会进球，好吗？”
我不管。我只想宝贝也蹦到我身上。本杰明没说话，跟很多队友一样，拍了拍汉斯的臂膀。
“得了吧，要不是汉斯有了米娅，你得冲上去揍他。”菲尔冲派崔克不屑地甩甩手，上去扒住了主帅和门将。
派崔克撇嘴。菲尔嫉妒什么，第一个球是他进的，第二个球是他助攻的，缇娜还没蹦到他身上呢。他琢磨着回去得“教育”缇娜，如何认清manthematch。166阅读网
472 Chapter 472
外面下着雨。
派崔克关了灯，闭上眼之前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10:03,4月23日,星期五。
派崔克觉得缇娜有时候有些装模作样。比如定下赛季结束前午夜十二点之后nosex这么一个荒谬的规定。再比如他们第一次在一起时强迫他签下一个不公平的“性/爱协议”。她明明**强烈非常热情。
有时候在训练场或者更衣室,派崔克看着她一本正经讲话的模样时，会出现轻微的走神。脑海里突然蹦出她性感的裸/体，她绯红的脸蛋和她跟自己纠缠在一起的画面。当然，这种失神很不职业，而且万万不能让缇娜知晓,不然会产生很糟糕的后果，甚至是灾难性的后果。他的缇娜可能会说什么“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最好不要在一起工作”之类的话,最后难免要探讨是否他们中的其中一个应该离开这家俱乐部。
不过,派崔克不信缇娜从来没有在工作中想到过那些。他对自己还是颇为自信的。也许应该找个机会试探试探她。无论她是恼怒还是害羞,或是他根本猜不到的什么反应,他都很期待。其实,他很喜欢装模作样的缇娜。或者说，虚伪的克里斯汀-陆。那是她的一部分，就像自恋是她的一部分，傲慢是她的一部分一样。他喜欢各种各样的她。穿衣服的，不穿衣服的……
黑暗中，派崔克翻了个身,他妈怎么又绕回去了，他在心里咒骂了句。越想越兴奋,身体兴奋,精神也兴奋。距离午夜越来越近,而她还没回来。
在酋长球场拿到平局的那个夜晚，缇娜是坐他的车回家的。虽然之前是qpr全队一起坐大巴到的北伦敦，但比赛结束，不少qpr球员的助理都帮他们把自己的车开了过来。显然，全队再坐大巴回哈灵顿再开车回家是件很浪费时间的事。
派崔克有时候不知道本杰明-汉密尔顿究竟在想什么。并非真的不知道，甚至，派崔克可以说自己是完全理解的。只是，这依然不能改变他对他一些行为的厌恶。比如，那晚，本居然问缇娜是否需要他送她回家。难道汉密尔顿先生看不到克里斯汀-陆的男友派崔克-安柏当时就在旁边吗？本杰明总有自己的解释。是，缇娜没让人把自己的车开来酋长。但那是因为她会坐男朋友的车！
我是缇娜的男朋友。派崔克想到这，睁开眼，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笑了。
从北伦敦到萨里不算近，而且刚从球场出来时还有些堵车。他们到家快十一点半。
派崔克一停车立马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吻她。她搂住他的脖子，跟他一起让这个吻变得更加火热。他很满意，帮她解开了安全带，然后右手去到了她腰后，伸进了她裤子里，捏着她的屁股。她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停滞了一下，而他之后的动作可能让她更惊讶，所以她突然离开了他的唇，想把他推开。“你知道我今晚一定要的。”派崔克含混说着埋向她的脖子。她听了没再推开他，马上开始用她的嘴唇和手热情地配合他回应他让他发疯。
他们从车里出来时早已过了午夜。派崔克也不知道那时自己究竟是在嘲讽她还是在安慰她。“我们十二点之前开始的。”而她情绪居然不错，她说：“这个规定是整个教练组的决定，不是我一个人的奇思妙想。而且规定这个不是真的指望你们每个人都严格遵守，而是希望大家潜意识里有这么一个不能玩的太晚的概念，我又不可能半夜十二点挨家挨户检查。”
缇娜说是那么说，但派崔克还是感受到了那条规定带来的操蛋影响。比如那晚就只在车里做了，比如这个月以来只要过了十二点无论如何她都不同意，哪怕他已经睡了好几个小时。她今晚如果十二点之前不回来，他又将欲求不满。
不公平，不公平，女朋友定下这么个不人性化的规定，还经常加班。睡不着。睡不着。得想点别的才行。
虽然在酋长球场只拿到一场平局，但是那场平局的意义不仅是少赛一轮依旧领先切尔西一分，还有延续了赛季不败。缇娜很看重这个，所有人都很看重这个。所以汉斯最后时刻的进球确实值得缇娜那么激动。
打完阿森纳后的那个周六，qpr回到主场迎战伯明翰城。所有人都有些疲劳，汉斯也因为手指的问题而缺阵，可对手是弱旅。比赛没有太大难度。qpr在65分钟时已经3:0领先，派崔克自己打入两球，菲尔也取得进球。那个蠢蛋进球后做了一个倒立的庆祝动作。大家过去一起庆祝时都调侃菲尔没有翘掉缇娜硬塞给他的瑜伽课。
如果没有之后那件事的话，那应该是个不错的周末。
****
本杰明拿了**水，然后回到了房间。
这个房间完全空出来了，就连墙上的油画都被取下来了。他喜欢这种空旷的空间感。他转开**盖，喝了口水，然后转上**盖，把水**放到了一边。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就是有任何液体接近这个区域。
实际上，本杰明面前的一切都呈现出无序与混乱。但这在他看来，正是最妙的。因为最后，所有的无序与混乱会变成一个完整的作品。
如果真的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从无到有就好了。他不介意等待，不介意等待很久。
本杰明晃了晃头，头顶的水晶吊灯灯光过于豁亮。他想了一下，接下来要找的那片拼图他分组的时候没什么印象，这比较罕见，所以需要一些时间。他从生日开始进行这个工程，但进展并不快，他不着急。也许，他还想慢一些。
宝贝没拆他送给她的。本杰明半蹲在地上找拼图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个。那她扔了吗？或者，派特扔了？
不，派崔克-安柏有时候可能是比本杰明-汉密尔顿还讲究体面与否的英格兰男人。本杰明很早就发现这个了。派特甚至“不屑”于拆，“不屑”于知道，他绝无可能干出那种事。
派特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尽管，有时候，他又让你觉得他不过是天赋异禀，随心所欲罢了。比如在那场对阵伯明翰城的比赛后发生的事情。
伯明翰城如今的主帅是前qpr助教盖瑞-科尔，在尼古拉斯-弗洛雷斯上任之后马上被赶走。正是因为这个人被解雇，宝贝才开始成为qpr的助教。本杰明非常不喜欢盖瑞-科尔。尽管盖瑞-科尔执教伯明翰以来一改往日做派，没有说过什么不恰当的话，甚至每次跟宝贝握手时都笑脸相迎，但是本杰明知道他五年前说过做过什么。他如今的态度大概也只是策略。
那是场简单的比赛。3：0领先以后，qpr场上的球员就随便踢了。派特事实上早早被换下，他也如此。
不过，那场比赛对于伯明翰城来说是灾难性的，他们理论上降级了。
场上，伯明翰城的球员们情绪很低落，可也只是低落。但两千名客场球迷的情绪却不是低落，而是极其暴躁、愤怒。比赛结束后，他们朝着派特大喊“boss-shagger”。
派特当时一边跟莱昂说笑一边随手向客场球迷区做了一个手势。
很简单的一个手势，一个中指。
就是这个中指导致派崔克-安柏被英足总禁赛一场。
原本也不算什么大事，可是派特被禁的那一场，是踢直接竞争对手切尔西。那时两队积分只差一分，尽管qpr少打一场，但没有派特的话，一切都难以预料。
所以那天宝贝从赛后发布会现场回来脸色非常非常难看。尽管那时足总的处罚还没下来，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肯定会有禁赛，最后只被禁赛一场算是幸运。
本杰明那时候再次想到妹妹黛布拉说的话。你以为派特在比赛里很理性，你以为他傲慢到知道你觊觎他的姑娘但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然后他马上就干了件让你觉得愚蠢的事。因为这个中指错过整个赛季最重要的一场联赛之一。
很多事情，回头去想，是可以寻到理由的，总是如此。比如另一晚在巴塞尔，派特知道圣西罗疑似发生爆炸时的反应。其实，本杰明看到新闻后的第一反应也是直接飞米兰，他只是在一秒后意识到他既没有那个资格，而那也不是个理性的决定。
本杰明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他停止寻找，看了看表。
10:26
不知道宝贝在做什么。她还在哈灵顿吗？还是……
本杰明望了望窗外，好像下雨了。
****
还剩03英里。
5英里对于陆灵来说实在没什么难度，只是她没有休息好，所以稍稍有些吃力。她咬着牙才坚持下来。不过无论如何，看着英里数一点一点在向0逼近，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有种我还是击败了你的感觉。
陆灵冲刺完开始减速，越来越慢，越来越慢，三分钟后，她在跑步机上停了下来。
她今晚有些集中不了精神，所以才这么晚来健身室跑步，原本更好的选择是去绕着训练场跑，但雨实在太大了。她知道什么在影响自己的情绪，是抽签结果。欧冠四强的抽签结果。
她就像那个时候的尼克一样，用运动调整自己的心理状态，也许他依然如此。
陆灵从跑步机的横杠上扯下毛巾走了下去。她汗如雨下，全身都湿透了。她得赶紧回办公室淋个浴。为此她很愿意感谢内森尼尔，尽管她办公室的淋浴间是在她离开之后加的。
所以，亲爱的拉法-贝尼特斯也用过。她一边擦着汗一边笑了出来。
走廊里极其寂静，她自己的笑声略显突兀。
说起来，最近拉法录制了两期天空体育的节目。就是qpr主客场打波尔图两回合比赛的节目。除却战术评论，最引起外界注意的一段话是：
“我认为那对我不公平，我是说克里斯汀当然是个很好的主教练，她非常年轻，我甚至愿意把天才这个词送予她，但是她面对的是比我更简单的情形。且不说她现在拥有派崔克-安柏和本杰明-汉密尔顿这两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她还无需面对更衣室政治。我在qpr的时候，很多球员，我不会在这里说名字，总是跟我作对。”
那可怪不得他们。陆灵有些不怀好意地想。其实也不能算不怀好意。毕竟当亲爱的拉法还是利物浦的主教练时，会在记者发布会上拿出一个小本，细数一个赛季以来曼联在弗格森的带领下究竟占了多少便宜。
也怪不得英格兰媒体调侃拉法，她如果供职于《邮报》、《镜报》，也许也会那么干。
陆灵已经回到了办公室，她关上门，瞥了一眼那株月桂树，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淋浴间走。
水花喷射下来。陆灵总算感到从头到脚都放松了。
直到现在，她仍然会想起在洛夫图斯路球场最后的那个夜晚发生的一切，那是她跟她爱的男人的第一次。她也庆幸，尽管时光飞逝，但她跟他之间的激情从未褪去。
只是，派崔克-安柏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家伙。一个中指，一场禁赛，缺席的还是整个赛季最重要的一场联赛之一。她能在更衣室说什么，如果不是她跟他关系密切，换做别的主帅最多说一句“任何球员都有情绪失控的时候”。毕竟派崔克-安柏是全世界最大牌的足球运动员。
她那时候只希望派特在英超中的禁赛通知不会影响球员们在欧冠赛场的表现。
之后的周中，qpr去往葡萄牙。
那天天色未暗，窗外的杜罗河静静流淌。大巴经过河道旁的公路，然后一转，向北驶向巨龙球场。
远远地，银灰色的球场犹如龙翼般合拢的外形已经浮现在眼前。那不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仍然，每次来到，她都会被这座五万人球场的气势震慑。在流线型外壳之下，巨龙球场采用了大片的镂空设计，从球场外就可以对场内的草皮和看台一览无余。内里的看台是以深蓝色为主色，这即是波尔图的标志颜色。
队长伊恩也随队去到了巨龙球场，但因为停赛，他只能去包厢落座。这也让赛前的更衣室显得有些异样。
她在那一场依然排出3412阵型，让雅各布和本杰明来搭档中场中路，约翰打回到右翼卫的位置，中卫则由大卫-路易斯、格伦和jt来搭档。亨克坐在板凳上作为后手。
她与对面的主帅安德雷-维拉斯-博阿斯握手。她非常熟悉博阿斯早年经历，但近几年来，这个年少成名的葡萄牙人发展并不顺利。这个赛季他重回自己熟悉的波尔图，回到主流视野。
欧冠1/4决赛首回合随着一声哨音，在巨龙球场开始。
50秒之后，qpr就丢球了。166阅读网
473 Chapter 473
****
本杰明走到窗边,外面的雨势比他想象得大。花园的灯开着,照着风雨下的绿色植物。他忽地想起小时候读过的童话《自私的巨人》。他伸出手掌,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小男孩儿说：“这些都是爱的烙印啊。”
小男孩儿是上帝。本杰明-汉密尔顿不是自私的巨人，克里斯汀-陆不是小男孩儿。她不会亲吻他，也不是他的救赎。
本杰明往后退了一步，他盯着对面的镜像，那是一个干净俊朗的年轻人。他一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他或许不是自私的巨人，但他是自私的。
本杰明回到了那堆拼图前，重新半蹲下去，继续找他需要的那一片。
今天抽签结果出来后的情形与八强的抽签结果出来后的不太一样。抽到波尔图后，队友们一片乐观。没人想到第一回合，开场50秒,球队就在巨龙球场丢球了。
本杰明在那场比赛开始之前就知道自己需要面对的是什么。但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巨龙球场内部发出的欢呼似乎能震破耳膜。
这个赛季，由于媒体们渐渐把赞誉集中在本杰明这个“英格兰自己的哈维和皮尔洛”身上,伊恩的作用在外界看来好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但本杰明自己非常清楚，他知道宝贝也很清楚，事实并非如此。
有些球员不显山不露水，是因为实力的确不行。可不是伊恩。如果论到个人一対一防守能力，伊恩在队中是前两名的水准；而谈到在球场上的指挥能力、决断力、防守位置感和协作意识,那么恐怕没有人能够赶得上苏格兰人。
缺了伊恩之后,qpr的整体传球变得滞涩。jake在这个位置上的思路和节奏感远远不够。qpr开球后,没有倒几个回合,球权就被抢走了。
然后,就是本杰明自己被塞尔吉奥-桑塔纳直接用速度甩在身后。这个桑塔纳被媒体拿来和卡卡相比。这样一个不讲道理的中场突击手，凭借无与伦比的爆发力、速度和持续加速能力，以及骇人的对抗硬度，从他和jake之间生生撕出一个大口子。
桑塔纳随后把球直传给了中锋——在欧冠打入九球和派特持平的二十三岁的哥伦比亚人法比奥-罗哈斯。这个罗哈斯是效力过尼克-弗洛雷斯的那位天才后卫安东尼奥-罗哈斯的哥哥，因为选择留在哥伦比亚踢球所以出道稍晚。
罗哈斯脚后跟将球往后一磕。
波尔图的头号球星——高大的乌拉圭边锋胡戈-班德拉斯斜刺里冲出来，他一人在qpr的禁区边缘掀起巨浪。大卫-鲁伊斯的上抢毫无作用。班德拉斯年仅十九岁，是莱昂在国家队的队友，十粒欧冠进球全部来自左脚，速度和冲击力无可比拟。这个赛季，他还成为十八年来首个在老特拉福德上演帽子戏法的球员。
班德拉斯的左脚大力抽射破空而出，击中横梁下沿，然后弹入网底。
仅仅50秒，这就是疯狂的波尔图，在qpr身上取得进球所用的时间。
本杰明清晰地记得那个画面，蓝色的背景下，班德拉斯、罗哈斯和桑塔纳在波尔图球迷面前晃动着胳膊，好像还嫌那天崩地裂似的欢呼与掌声不够响亮。他又尝试回忆自己那时候的心态，有些困难。但他记得菲尔在他身边说的话。
“我他妈可不打算让波尔图结束我这个赛季的欧冠征程，上个赛季是拜仁，而上上个赛季被巴塞罗那做掉，直到现在，我想起来都觉得恶心。”
本杰明那时没作声。重新开球后，他马上开始尝试组织qpr的进攻。他让jake稍微拖后一点，自己上前。但又没有成功。
波尔图的汹涌反击袭向qpr的半场。从两翼到中路，波尔图的进攻如同癫狂的巨龙，三名超级攻击手完全进入状态。你甚至觉得他们的眼睛都是血红色的。
班德拉斯和罗哈斯向两个相反方向冲刺，让三名qpr后卫无法做出正确判断，桑塔纳的中路直线带球再次爆开qpr不知所措的防守。缺少了伊恩的qpr，被一刀切开。桑塔纳自己选择禁区外大力劲射。
汉斯做出了反应，他那场比赛手指痊愈回归，将球堪堪挡出。但班德拉斯冲上来，将球再次横扫中路。罗哈斯一个急转，甩开jt，把球撞入空门。
开场五分钟，qpr在巨龙球场0:2落后波尔图。
本杰明终于找到了那张拼图，他眼睛一亮，露出了一点笑容。
就像那个时候冲宝贝露出的笑容一样。
****
不知道佐伊睡没有。派崔克想。佐伊跟缇娜不一样，佐伊喜欢有人无时不刻地陪着她。所以他把佐伊送到了爸爸妈妈那里。他之前去爸爸妈妈那里看望佐伊时碰到了安娜。安娜嘲笑他有了缇娜就不要佐伊了。看在上帝的份上……安娜可能是对的。事实是赛程实在太紧张了，他最近确实没有太多时间陪佐伊。
爸爸妈妈和安娜还一起谈论了另外一件事，就是那个中指。
安娜：“你亲爱的缇娜应该把你踢出球队。”
爸爸：“你未来是要成为父亲的，怎么能在场上做那个手势？！要知道球场里有很多孩子，他们把你看作英雄！”
妈妈：“噢，你跟缇娜的宝宝一定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宝宝。”
安娜：“他们才和好多久？你们已经想到他们的宝宝了？那是他们的事，你们可千万别在缇娜面前谈论这个。”
安娜说的对，缇娜现在根本不想生宝宝。不生宝宝不要紧，但“制造宝宝”的事应该进行的更频繁一些。派崔克依旧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好吧好吧，他知道缇娜也喜欢，只是最近实在太忙了。
缇娜怎么会不喜欢呢？她跟他一样执着于狂野与激情。
就像客场打波尔图。
派崔克闭了闭眼，那个时候，他急速向自己半场冲去。
是那个巴西人在带球，塞尔吉奥-桑塔纳。他看到jake那么强壮的身体都被波尔图中场如同装甲战车一般的身体撞开。他自己继续加速，冲向桑塔纳。
桑塔纳毫无放慢速度的迹象，不过他知道，对方已经发觉到自己冲过来了。他看到巴西人的沉肩动作，准备将他硬生生弹开。
他欣赏这种自信和勇气。可是，他必须阻止对方前进。
他将整个身体都抛向对手。这是个犯规动作。但他没碰到桑塔纳的身体。他的脚踩在了皮球上，他抵抗住对手身体惯性的正面冲击。
桑塔纳刹不住脚步，狠狠撞在他身上，两人双双倒地。
裁判哨子响了，判桑塔纳犯规。
****
陆灵关了水花，走了出来，然后扯下浴巾包裹住身体。
她既未想到球队会在50秒就丢球，更未想到球队会在5分钟内丢两球。那可能是她执教以来遇到的最差开场之一，还是客场。
她并非没见过疯狂的球队，但是疯狂加上澎湃的才华是不一样的。她必须要克制对手。所以那场比赛上半场进行到二十分钟，她就做出了第一个换人。亨克上场，换下大卫-路易斯。
大卫脸色不太好，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时间跟他解释。后来她知道，提姆告诉了巴西人换下他的原因。改打四后卫之后，球队的进攻可以更加开放，更加宽广，也更有机会争取到客场进球。
在换人的间隙，本和jake同时转向她。
jake的眼神仿佛在传达着坚定和决心。伊恩不在场上，雅各布-哈丁就成了qpr的队长。
而本……
本笑了。
那个笑容直到现在都印刻在她的脑海里。她从来没有见本那么笑过。她见过另外一个男人那么笑，实际上，在对手看来，那个男人经常那么笑。
那是胜利者的笑容。
派崔克-安柏显然经常扮演胜利者。
陆灵裹好浴巾，又拿了另外一条毛巾擦着头发。
****
本杰明拿着那片拼图，抹上胶水，然后把它放到该放的位置上。他无需提前确认，他知道这个就是他要的。果然是。还剩19887片。他站起来看着凌乱的地板。
这个凌乱的地板在他眼里渐渐变成了巨龙球场。
他跟jake在场上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他回撤，jake前压。
伊恩不在，他们可以拆分伊恩的职责，本杰明认为自己的大局观更适合拖后，而jake的身体素质可以执行前压，不管是逼抢，还是前插进攻。撤下一名中卫之后，qpr后场可能更加单薄，因为两个边卫和jake都随时要助攻上去。他必须统御起球队的后场防守。
他相信派特。他相信jake。他更相信宝贝和自己。
桑塔纳再一次正面带球上来。班德拉斯在他身后快速移动着。凭借着直觉，完全的直觉，他做了一次侧移，同时保持与桑塔纳的距离。桑塔纳的突击变得缺乏空间。他很好地卡死了他传球的线路，于是波尔图中场的带球势头也有所减弱。
他突然向自己左手边错了一步。
桑塔纳马上送出传球。
但那在他的计算中。
他故意露出破绽让对手做出传球。脚下一个跳步，他移动回去，将球铲出。
那是一次连伊恩都会感到骄傲的防守。他爬起来的时候，看到约翰拿到球，随即从右路发动进攻。
派特接到了那个球。他听到他喊了一声，然后莱昂和菲尔马上向两边拉开。这是在训练场上已经非常娴熟的思路。他那个时候便知道派特也很清楚波尔图的缺陷。
后腰无力，无法回补防线；后卫只知跟人，缺乏互相保护。
那么，如果莱昂和菲尔把对方的中卫往两个方向带的话……
派特如同桑塔纳一样，直线把球带进对方的禁区前沿。
没人能拦住，甚至没人能近身。
当派崔克决定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时，没人能阻止。
射门直冲波尔图门将洛佩斯的面门。对方仿佛僵住在原地，直到球撞击球网，依然没有反应过来。
或许也没人能拒绝。
本杰明转过身，走了几步，拿起地上的水**，继续往房间外走。走到门口，他看了看表。
10:37
他关了灯。他看着水晶吊灯暗了下去。
****
陆灵扔了浴巾和毛巾，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内衣裤穿上，又从另外一个柜子里拿了t恤和运动裤。都是灰色的。她穿好衣服，走到镜子边，用手擦去雾气。她的脸色很红润，嘴唇也是，灰色很适合她。她又想，什么颜色不适合自己呢？她冲镜子里的姑娘笑了笑，走出了淋浴间。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正对着自己的那株月桂树上。噢袜子。她又回去淋浴间的柜子里拿了袜子。
她在沙发上穿好袜子后，仔细盯着那株月桂树看。她的助理先前喜欢在她办公桌上放这个。不过不知何故，总是一两个月就有些枯，更未见过开花。不过自从派特会时不时送花，助理就不再在她的办公室植物上费心了。这株月桂树，是本带来的。
去葡萄牙之前，jake被她叫到办公室，她主要想聊聊在一场重要比赛里担任队长的职责。那天jake一进来就看着这株月桂树问她是否喜欢。她当时没多想，耸耸肩，说不讨厌。jake听了笑得很耐人寻味。她知道jake是队里跟本关系最亲密的，大概纽卡斯尔男孩儿知道这株月桂树的来历。她没跟他耽搁时间，直接进入正题。
而jake在那一场的表现一点儿也没让她失望。
球队带着1:2的比分进入中场休息。派特的那个进球极大地提升了士气。理论上来说，那个比分哪怕保持到终场，也不算坏，虽然是输球状态，但这一个客场进球分量极重。
“我们的目标不止于此！我们必须要把他们操翻，彻底操翻！我们的目标永远是胜利！如果他们想用进攻来决胜负，那么我们绝对会赢——对阵拜仁证明了这一点，我们的进攻能力是无可匹敌的！！拿出斗志来，伙计们！”
那时jake响亮浓烈的东北口音忽然冲进陆灵的耳朵里。纽卡斯尔人比苏格兰人更直接，也更粗暴。在他的带领下，整个更衣室的男性荷尔蒙骤升。
爱丽丝后来跟她说，她觉得那一刻所有的小男孩儿都变成了男人。是，直到走出更衣室的前一秒，他们嘴里都在喊“操翻他们”！！！
那场比赛下半时一开始，波尔图更希望用防守反击来解决问题。所以他们让后场球员排布得更加密集。
她的布置是：菲尔更多地往边上拉，莱昂要注意在禁区前等待第二点，jake继续冲锋——这也是jake自己的要求，显然，jake很清楚在这种比赛里，自己的强项和弱项。
jake拥有英格兰传统box-to-box中场的冲击力，他高大，他拥有爆发力和无穷无尽的体能。
后场则全权交给了本。而事实证明，本确实做到了他在对阵拜仁赛后向她和伊恩所承诺的。
有一次波尔图的反击中，班德拉斯横向带球冲到本的防区。她看到在双人冲击下，本有些难以招架，但他依然尽最大可能延缓了对手的冲击速度，甚至用手上动作干扰对手——她知道本几乎从不这样做。然后，完全出乎意料地，她看到格伦以双脚飞铲向对手拿球的班德拉斯。
格伦一向在防守方面偏谨慎，很少充分发挥自己优秀的身体素质，那一次则不同。那个动作如果在英超的话，由于特殊的规则，有很大可能会被出示红牌；即使在欧冠中，如果触碰到对手，也不是没可能不被罚下。
但格伦那全力一铲将球完美地夺下。在将球铲走的瞬间，他还迅速用手撑地，脚底一蹬，把球给到了本。
本马上将球往前给。
莱昂、菲尔、派特都还来不及到位。只有jake高速地冲上去。人们总会忘记，jake的速度是队中最快的之一。
她记得jake起跳时，臂上的队长袖标一闪。
那个时候，波尔图的门将洛佩斯也起跳了，然后狠狠挥起一拳。
她在场边看到那个动作时，差点直接吼出来，jake刚刚从脑震荡中复出还没多久……
jake顶到了球，可洛佩斯的拳头打到了jake的脸颊上。
****
手机震了一下。派崔克慢吞吞拿了过来，他看到是jake在qpr一线队的hatsapp群组里说话。
派崔克笑了下，他刚想在群里回个中指，菲尔先说话了。
派崔克懒得回了，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有人不喜欢jake吗？派崔克难以想象队里会有人不喜欢纽卡斯尔人。
那个时候，在巨龙球场，jake的脸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还把球顶到了下方，他冲进小禁区把球推进空门。当jake落到草地上，已经满脸是血，而且有颗牙直接被打掉了。
在爱丽丝和斯科特两位队医冲入球场之前，他始终紧紧抓着jake的手。
大家担心的都是jake的脑震荡问题，好在最后检查无碍。
jake在场边治疗时，qpr以十人迎战，波尔图重新开球。
他在对面的法比奥-罗哈斯开出球之后，马上冲上去把球抢下。波尔图所有的球员都没有反应过来，除了中场桑塔纳。
巴西新卡卡以不逊于他的速度跟上他的脚步。
他绝不能被断掉球，因为jake还在接受治疗，后场太过单薄。所以他突然急停。
桑塔纳刹车的动作几乎跟他一样顺畅。但只是几乎。
他在那也许只有零点几秒的时间里，左脚轻轻拨球，然后以恐怖的速度再次起步。他在桑塔纳的脸上看到了惊异的神色。他呈一个直角路线越过了桑塔纳，巴西人摔倒在原地。
那不是一个合适的射门距离。一般来说，超过30码的距离的话，他还是会选择用左脚来射门。但那时带球的方向更适合右脚射门，换成左脚会拖慢速度。
他用右脚击球。
那是一个完美的弧线，它飞进了波尔图球门的左上角。
他在巨龙球场完成了帽子戏法。
2:3是首回合最后的比分。
缇娜了解他。对于派崔克-安柏而言，一场goodgame之后要跟随一场good**。由于回到伦敦实在太晚，所以good**拖延到了第二天。她在他怀里呢喃问他真的是惯例吗？他没停止动作，她仿若是嫉妒的询问让他更加兴奋，他告诉她，很久以前他就告诉过她。他只对她发情，他只是她的monster。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其他女人让他如此疯狂？不可能有。
手机又震了一下。
****
本杰明走到了自己的卧室，手机在他口袋里震了震。他拿出来于是看到了hatsapp群组里队友们的一番对话。他笑了笑，不准备发言。他的笑容渐渐凝固住，派特也没说话。派特和宝贝正在进行中吗？他觉得心被揪了一下。
他找到和宝贝的对话。她其实没跟他说过什么，都是一个词，最多一句话的回复。他心头有一股冲动。他一瞬间决定这么做。他得赶紧这么做，在理性阻碍他之前。
他拨出了电话。
****
陆灵刚给派特发了这条信息，本的来电就进来了。电话接通以后，那头却安静着。
“嘿，本，是你吗？”
“是的，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不要紧。什么事？”
“你在哈灵顿吗？”
“是的，但我现在准备离开。”
“……可以等我一会儿吗？”
“抱歉，本，已经很晚了。”
“我想跟你谈谈。今晚。”
“我真的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我们可以明天谈。”
“不会耽误你很久。”
陆灵沉默着。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担心什么？”
“我只是认为我的球员应该早些休息。”
“我可能会整晚失眠。”
“你在要挟我？”
“不，我在陈述事实。只是谈谈。或者，你想来我家吗？”
“不，我不想。你过来吧。”
“很快到那，等着我。”
陆灵挂了电话，看到了派特回复的信息：
她于是回到：
派特的电话立刻过来了。166阅读网
474 Chapter 474
****
派崔克一边拨出电话一边开了灯。房间亮堂起来的时候,她的声音也从手机里传来。
她在那边笑着问：“怎么了？”
派崔克闷闷哼了一声,“快十一点了。”
“是的,你应该睡觉。”
派崔克下了床,他有些渴，准备去拿**水。“baby你十二点之前能到家吗？”他问完依旧觉得心里不畅快,“这么晚了,本有什么事非得现在去哈灵顿找你谈？”
“我尽量吧。我也不知道。你先睡。”
“我睡不着。”
“我答应你，如果我十二点之前到家,我会用你最喜欢的方式唤醒你。”
她的声音本来就很性感，这时婉婉转转传来，仿佛她的气息就在脖颈边，她的吻落在他的胸膛，缓缓地，一点一点，往下……派崔克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气,声音不受控制地变得沙哑,“好期待。”
“去睡,别太期待，我说了十二点之前。”
派崔克清醒过来，答应了一声,他犹豫了几秒，又道：“对了,baby,别让本对你做什么,不然……”
那头传来她的笑声，她打断了他，“放心。而且我不认为本会做什么。”
派崔克拿了**水，喝了一口，“行，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我真的很想你。”
派崔克挂了电话，回到房间。他看了看时间。
10:45。
他仍然有些睡不着，所以他在手机里打开了instagram。他最近更新的图片里，有一张是球队客场对阵切尔西比赛当中的图片，那是比赛里的一个瞬间，本和莱昂都在图片里。他附的文字是：
（我们并肩而立，这是我们的赛季！）
这张图片，本和莱昂，事实上，几乎所有qpr的球员都点赞了。尽管，那场比赛，派崔克根本不在场上。
斯坦福桥之战的那天早晨，缇娜有些暴躁。她前一天在赛前发布会上说的话就让他觉得她情绪有些问题。
“切尔西的欧冠比赛比我们早一天，而且不用去客场。我们不但少休息一天，而且我们下周打波尔图的第二场也比切尔西早一天。”
倒不是因为她抱怨了休息时间比对手少，而是她提到了“不用去客场”。主客场的比赛当然有区别，但是去往斯坦福桥跟去往新女王公园几乎没有区别。对于莱昂和本这些住在肯辛顿附近的队友来说，斯坦福桥离家还要更近。显然，她说那句话时有些心不在焉。之后确实有媒体嘲笑克里斯汀-陆的那句抱怨极其可笑。
所以，他在早餐过后把她拽到腿上问她到底怎么回事。暴躁的缇娜蹭地就从他身上起来了，面色不好，却不说话。他也有不讲理的时候，硬是把她拽到怀里，不让她动。他也不说话，等着她告诉他缘由。
那时派崔克心里有猜测。媒体近来有这种言论：这个赛季qpr没有赢下的比赛中，有一半没有派崔克-安柏。在那场比赛之前，外界普遍认为qpr在斯坦福桥全取三分的概率不高，博/彩公司开出的赔率也是这个意思。他想，或许缇娜仍然介意人们把“女王的蓝白军团”看作“派崔克-安柏的球队”。
终于，她在腿上调整了个姿势，面对着他，看着他的眼睛，说出了原因。去跟他想的完全没有关系。
“我生理期延后好几天了。”
她那时看上去不再暴躁，眉间全是忧虑，派崔克甚至觉得她有些委屈。
他使劲抿着嘴，需要很强大的自控力才能不让自己笑出来。他知道如果真是那个结果，她会抓狂很久。现在成为一个母亲绝对不在她的计划中，而堕胎不是一个轻而易举的决定。他渐渐也觉得这是一件苦恼的事。他不能逼她成为一个母亲，但如果她做出另外一个选择，他会伤透心的。
“我们一直有安全措施，避孕套或者药物，没有哪次是没有的。你别总想着这件事，也许只是你最近压力太大了。”
她皱着眉点头。她告诉过他，qpr英超夺冠的那个赛季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生理期不正常，脱发严重，她的医生告诉她继续下去有不孕的危险。讽刺的是，她辞职以后就正常了。她回到主教练的位置上以后，也没有出现问题。直到这个月。
****
雨似乎小了一些。
本杰明没有换衣服，没有刮胡子，拿了车钥匙，直接去了车库。也许应该刮胡子，他想。可是，宝贝根本不会仔细看他的脸。他在她面前说自己勉强算得上好样貌，那是谦虚的描述。不知道为什么，在她那里，他似乎连那谦虚的描述都算不上，不然她为什么从来不多看自己一眼呢？可能她心里的漂亮男孩儿就那一个。审美从来都是主观的。总之本杰明不认为自己比派崔克-安柏缺乏男性魅力。他甚至比他高一点，也壮一点。但他也得承认，那多出来的一点意义不大。他第一次见派特的时候就知道，如果是在场上，身体对抗，他是绝对占不到便宜的。
很多人只谈论派崔克-安柏无与伦比的技术天赋，决定的技术基本功下还有南美标准的变幻莫测，却忽略了他的身体天赋跟技术天赋一样高这个事实。一个球王级的球员不可能不拥有最顶级的身体天赋，顶级的肌肉耐力，肌肉爆发力，柔韧性，力量，速度等等。
本杰明开出车库，脸上有一抹淡笑。科技文明发展到今天，人类纯身体上的能力依然被看重。大概，无论文明进行到哪个阶段，动物性都会被保留。
回到足球，你不可能抛弃足球运动员的身体素质谈论技术和思考能力。宝贝一定喜欢和认同他的这个观点。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也是非常出色的。
在开出家门之前，本杰明突然停了车。他从车里下来，在自家的前花园里摘了朵玫瑰，手指还被刺了一下。他喉咙里发出嘶地一声，拿着这朵花，匆匆跑回了车里。他被雨水淋得半湿，心里却很愉悦。
他不是小王子。宝贝也不是小花儿。但是他想送他漂亮的宝贝一朵漂亮的小花儿。她也许不是他的，但她太漂亮了。他喜欢世间所有漂亮的事物。
本杰明看了一眼那朵被他置放在副驾驶上的玫瑰，花/径带着尖刺，花瓣沾着雨露，绽放着，猩红猩红。他希望她不要扔进垃圾桶。
****
陆灵靠在沙发上，她湿漉漉的头发上半部分贴着头皮，尾端耷拉在胸口，发梢正往棉质t恤里渗着水。她没太在意，这是常态，她的目光在落地窗和战术板之间徘徊着。
有些人面冷心热，有些人疯疯癫癫，有些人优雅从容，有些人简单洒脱。有些人就是这样，有些人带着这样的面具。刚刚步入这个行业的时候，她会小心翼翼观察，她会揣摩每个对手的心思，现在，她也会这么干，但不会那么细化。比如，在斯坦福桥再次碰到西蒙尼时，她与他的目光交流很简单，握手完全是个机械化的程序。他很清楚，那是他本赛季争夺英超冠军的背水一战，输了就是输掉整个赛季。而他也很清楚于她而言，她不想输，但没到不能输的地步。如果她输了，就是给了切尔西一个契机去问鼎。
公平地讲，这个赛季西蒙尼的切尔西踢得很好。如果不是qpr这个超级战舰在前，他们理应获得更高的赞誉。如果，“如果”存在的话。
与“但是”不同，“如果”是另外一个情境。陆灵发觉自己也不喜欢“如果”，至少，她不喜欢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去假设什么。在她看来，那有些弱者思维。但是，“如果”是在之前呢？那代表你有至少不止一个选择。
那场比赛的准备过程对于她来说充满煎熬。他们周四凌晨回到伦敦，她周四晚上跟派特度过了一个有些疯狂的夜晚。周五，她的生理期还没到。原本她以为自己性/欲极其高涨正是因为要来了，体内荷尔蒙作祟。周五的发布会她情绪就不好，到了周六早上，仍然什么都没有，简直要逼疯她。她告诉了派特她暴躁的原因，她说完轻松了很多。她意识到，无论是什么结果，她做什么决定，她都无需一个人面对。
所以到了斯坦福桥，她的心态平和了。她决定暂时丢弃缇娜那个身份，她站在斯坦福桥的边线上，她只是克里斯汀-陆。
斯坦福桥球场内蓝旗飞扬，剑拔弩张。
那场比赛，伊恩回归了首发，jake则重新回到了右翼卫的位置上。在派特不在的情况下，她排出的前场三叉戟是莱昂、亨克和菲尔——这让整体阵型有时变得更像是343而不是3412。
切尔西在周二的欧冠中1:0主场击败了阿森纳。西蒙尼给她准备的阵容是：库尔图瓦；阿克，卢卡斯，莱昂-奥利维拉，雷纳迪尼奥；巴克利，罗萨雷斯，萨乌尔，卡拉斯科；莫拉塔，阿马杜-奥。
他们那个442的阵容有西蒙尼当年巅峰马竞的风范，阵型缜密，层层保护，粘稠的站位，同时在关键位置上也有出色的个人能力。是非常难打败的球队。在联赛里，虽然切尔西的进球远不及qpr，但丢球数却差不多。
西蒙尼的战术标签，就是用这种蜘蛛网般的防守站位来缠绕、束缚住对手。
的确，那场比赛刚开始时，qpr有些寸步难行。
亨克在右路尝试带球起速，却没法获得足够的空间，强行突破结果把球丢掉。
莱昂转身成功摆脱了一个人，但却没有很好的传球目标。
菲尔在空中对抗的时候，被切尔西中卫卢卡斯-埃尔南德斯用手臂聪明地干扰，结果反而让菲尔以犯规告终。
****
四月的雨，不再冰冷刺骨。但是伦敦的温度与风，有时候似乎是恒定的。本杰明盯着前方，目光有些游离。下个月有很多考试。的复活节假期在高校里，从来都不算长，有些大学，恐怕最近才结束复活节假期。如果他不是一名现役球员，复活节的假期他应该在地中海的游艇上或是随便哪个美丽的海岛度过。只是，他也不期待那个。见不到宝贝太痛苦了。想到这里，本杰明有些忧愁。夏天就要来了。那意味着，赛季结束。那意味着，他将会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见不到她。
她也并非在任何时刻都不对自己打开内心。好吧，她只有在跟他谈论足球的时候足够敞开。
在斯坦福桥时，宝贝说：“本，他们的防守非常严密，注意左右调动，不要轻易让我们的进攻深入进去。”
那并不容易实现。切尔西的防守架构，本身就让“攻进去”这件事很不容易，而如果初步在一侧攻进去之后，再抽身出来，就变得更不容易。
那场伊恩回归，他觉得轻松多了。球队初步顶住对手的进攻。他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对手的阵线。没有破绽，必须要进行主动的调动，才能找到突破口。
他的目光落在罗斯-巴克利身上时，英格兰队友也已经逼到眼前。
他知道，除了伊恩和子翔，跟派特关系最好的球员可能就是这位巴克利先生了。罗斯-巴克利无趣得很。本杰明一直这么觉得。所以你瞧，不是你是个有趣的人，你的朋友必然都如此。
他那时注意到，罗斯的防守姿势和对线路的观察，都提高了很多。无疑是他们主教练的功劳。
他们之间有一大步的距离。他很清楚他没有派崔克-安柏那么好的爆发力，他不可能直接越过这个距离而不被/干扰，对手倾斜的身体姿态也限制了他的传球角度。不管他向什么方向带球，身体素质更出色的罗斯都可能直接挤压上来。
他把球给到右边的约翰。
罗斯在那一瞬间并没有马上被约翰吸引走，而是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缓缓向边路移动。他马上示意约翰把球给回来。
当球回到脚下，他立即向前加速启动。罗斯移动回来的速度也很快，但毕竟体重更大，所以会稍迟一些。
噢，那一幕，本杰明的微笑浮上嘴角。
他选择成为一名足球运动员，也许就是为了这样的时刻。
利用这微小的时间差，他有了一个停顿的时间。他把球踩定，似乎显出一点犹豫，但当罗斯把脚伸过来抢球时，他用脚外侧将球一拨。
球从罗斯两腿之间滚过。
罗斯马上转身，并想用身体来阻挡他跟上这个球。但这个转身又导致了一个微小的时间差。
他用胳膊轻巧地推搡了一下罗斯，在这微妙的碰撞中，他的重心保持了稳定，然后用脚底把球拉回。
球第二次从罗斯两腿之间滚过。
两次穿裆之后，罗斯的重心完全僵住了，他轻松向前摆脱。
缺口打开了。
但记住：“不要轻易让我们的进攻深入进去。”这是宝贝说的。
这代表着，在一侧打进去之后，要转移到另一边。
所有的切尔西球员快速向这边来补救，他一个横敲，给到左侧的肋部。
这个传球没有什么稀奇。但却引发了连锁反应。
刚冲过来补救罗斯身后空当的切尔西球员，必须要掉头往回跑。冈萨洛从左路悄悄溜到了内线，接到他的传球，然后用娴熟的脚下技术顺势抹过萨乌尔。
在切尔西后腰罗萨雷斯逼上来时，冈萨洛把球给到前面的菲尔。菲尔扛住了卢卡斯，然后把球做给后上的亨克。
亨克在大禁区线上毫无干扰地贴地射门，切尔西的防线缝隙会很快关闭，所以处理球必须要快。
荷兰人的这脚射门钻入球门右下死角。
那个球无疑是他的功劳。他往边线看的时候，宝贝也看着他，她冲他鼓掌。
可是他想让宝贝知道，足球之外的本杰明-汉密尔顿的模样。
除了足球，他们还可以一起做很多有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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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阵切尔西的第一个进球，陆灵在场边完整地看到了整个过程。本杰明-汉密尔顿功不可没，个人技巧和全局决策都体现的淋漓尽致。他确实像尼克-弗洛雷斯那么踢球。
本对罗斯-巴克利的连续穿裆戏耍并非只是炫技，更是对对手信心的动摇，影响他们的专注。这对于扰乱对手的防守非常有意义。在进攻路线的选择上，形右实左，完全让对面落于后手。切尔西严整的防线从来不怕一个点被击破，但是，本充满智慧的操纵着对手，诱导出了对方的防守真空。
事实上，那一场切尔西的防守严整程度已经比赛季初那场交手时进步了很多很多，但在第23分钟就能打破僵局，无疑让后面的比赛更加可控。
她此后在场边吹了声口哨，示意全队选用第二套战术。派特后来戏弄她，说她吹口哨的模样很诱人。这给她提了个醒，也许她还是应该有意避开一些不好的联想与暗示。她是不在乎，派特估计也不，但会引来没必要的口水。
那声口哨之后，qpr转为防守反击。
西蒙尼的球队有个问题。也许面对弱一级的球队时体现不出来；但是，面对强队，一旦需要强攻，切尔西自己的阵地进攻缺乏套路。
切尔西自然还是有很强的个人能力，前锋之一莫拉塔就是个很有用的高点，阿马杜-奥的速度很快，不过后者目前的比赛经验还没法在这种阵地战环境中做出更好的跑位策应。
在切尔西的阵地进攻套路缺乏的情况下，qpr真正要提防的其实是对手定位球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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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缇娜怀孕无疑是个很诱人的想法。有时候，哪怕只是闪过这个念头，派崔克都觉得兴奋不已。这种**在男性基因里。但是，从实际意义上来说，孩子是改变一生的事情。他能理解她对于成为母亲的恐惧。其实，只要他们永远在一起，什么都无所谓。不过，缇娜告诉过他，她休假时做了一件事，冰冻卵子。“我这么漂亮，我这么聪明，万一有一天我想延续我的好基因呢？我不想那时没有这个选择。”缇娜喜欢自己给自己选择。这也意味着，派崔克-安柏始终有成为父亲的机会。
那天到了斯坦福桥，她似乎不再担心怀孕与否的问题了。她跟其他球员去往更衣室，他则去往斯坦福桥的包厢。他后来在包厢看台上看到本玩了罗斯两次时，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是的，这一幕没有被电视镜头漏过。赛后，罗斯也没忘打电话控诉他。派崔克觉得自己很无辜，又不是他玩了他。
本杰明-汉密尔顿有时候挺坏的。
派崔克看了看时间。
10:57。
他不担心缇娜。但他突然有些焦躁。166阅读网
475 Chapter 4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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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午夜的西伦敦,安静的街道上,雨水像是飞起来了。本杰明继续加速。他的思绪跟着车速和窗外雨水，一起飞起来了。
斯坦福桥之战结束后的第二日上午，本杰明陪汉密尔顿夫人一起享用早午餐。期间,妈妈突然问怎么最近半年都没在八卦杂志上看到他。黛布拉也在一旁，并朝他轻巧地眨眼。他不知道黛布拉跟妈妈说了什么。他喝了口茶，微笑着告诉妈妈,比赛、训练、课程都太繁忙了。汉密尔顿夫人大概认为自己很了解这个最小的儿子,她雍容地切着盘中的食物,同样雍容地说，别搪塞我。本杰明仍是微笑着告诉母亲,的确太忙了。黛布拉终于没忍住,她是家中最小的孩子,被所有人宠爱,从话就肆无忌惮，跟哥哥们都不一样。
“本要么是有了喜欢的姑娘，要么是有了个秘密的情人——如果是这个的话，我猜是有夫之妇！”
若是以往，黛布拉俏皮的声音会让本杰明忍俊不禁，但那时,他严肃地告诉妹妹,不要说荒谬的话。妈妈探寻的目光随之而来,他于是第三次告诉汉密尔顿夫人,他很忙。
他确实很忙。他总是在思考。比如课程对于他来说虽然不难,但该看的书该做的题都要按部就班地完成。比如在对阵切尔西的比赛当中，球队一球领先之后，在下半场遇到了一些困难，他作为场上的组织者，尤其派特不在的情况下，他的思考量非常大。他不能让自己和宝贝失望。
下半时的比赛才进行了30秒，jt就一声惨叫倒在地上，阿马杜-奥从他身后站起来。本杰明那时看到队友的球袜被奥的鞋钉划破，小腿露出道道血痕，而裁判只是口头警告了奥。jt经过队医的处理后回到场上。很快他就敏锐地察觉到场上的气氛有些不对。也许阿马杜-奥对jt的犯规只是个人行为，可切尔西球员们的眼神都变了。
他不知道西蒙尼中场休息时在更衣室里说了什么，但他知道那场比赛对切尔西来说是决定性的一战，一旦输掉，将在多打一场的情况下比qpr少4分。绝境下，一个善于鼓动人心的主教练绝对能够诱导出球员们强烈的战斗**。
因此，当萨乌尔一肘向他腋下挥过来的时候，他早有准备。他闪身堪堪躲过，把球给到伊恩脚下。罗斯-巴克利马上一个凶狠的铲球，伊恩仍然把球给到了格伦，不过罗斯还是把伊恩带翻。
他开始明白切尔西的意图。而在对手凶狠的下脚和阴狠的小动作下，他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
在切尔西的左后卫阿克一个大动作放翻jake之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阿克吃到那场比赛的第一张黄牌。阿克选择很猛地左脚上去，右脚拖在后面很明显地出现了不稳，导致发力方式、身体姿态很不自然。阿克的动作可能是紧张导致。jake当时的突破处理也不算很好，纽卡斯尔人完全可以通过卡位来获得一个界外球。
随后，阿克又有两次错误的选择，不是很严重，但他认为阿克不是很适应西蒙尼的这种特殊战术要求。
他望向边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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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崔克跟《gq》合作过多次，缇娜也上过《gq》的封面。他睡不着，躺在床上翻着最新合作的那期。他是封面人物。封面上的男人，金色的短发有些杂乱，脸部轮廓棱角分明，眼睛蔚蓝深邃。他的表情很严肃，衬托着唇形很性感。缇娜看了这个封面后说很想吻他。这就够了。
派崔克记得拍完封面照，那个叫罗基的编辑坐到了他的对面。他们谈论音乐与电影，时尚与书籍，食物与女人，甚至还开了一些政治玩笑。罗基是个一开口就让人觉得有趣且有品位的英国中年男人。他绝对不会直接问派崔克正在进行中的这段“惊世骇俗”的恋情。他的方式是碎片化所有，再拼凑到一起，再碎片化。
“女性主义在时下是个避不开的话题，但是谈论这个有艰涩感，这类问题总是复杂，有时候甚至一篇学术论文也难以清楚表达一种观点。我好奇发生在克里斯汀-陆身上的一切是否典型。”罗基这么说。但通过之前的谈话，派崔克知道罗基实质上想问的是，缇娜所代表的女性力量与他所代表的男性力量究竟产生了什么样的化学反应，进行了一种什么样的融合。这个化学反应是温和的吗？在这个融合的过程中，派崔克-安柏是否需要牺牲一些所谓的男性权威。
那么，所谓的女性力量和男性权威又到底是什么？
派崔克自己心里明晰一切，问题是他是否有必要谈论这个，而如果他谈论这个，他应该如何表述。
“有一类男性，请注意，我并不认为这类男性一定是性别主义者，他们可能非常‘尊重’女性及其权益。但他们内心深处对女性力量有所恐惧，他们会不自觉地感到在女性力量扩张的过程中，男性权威受到了挑战。甚至在性/爱中，女性过于主动的行为都变成了攻击行为，远没有女性被动的快感强烈。我喜欢危险与攻击性，这可能是我的天性。我知道我的力量足够强大，我无需害怕什么。而事实上，我的力量和她的力量处于一种平衡中。这种平衡足够刺激。”他那么告诉罗基。聪明的罗基没有把这段话直接放到杂志上，他碎片化地传达了他的观点。派崔克很喜欢罗基的表达方式。可能比他自己的更有趣也更容易让人理解。
派崔克了解他的缇娜。包括她在足球上的掌控欲。她的这种掌控欲在这六年间迅速扩张，以至于她最终成长为女王。
在斯坦福桥的包厢看台上，他也曾一度有过担心，但他相信场边的那个女人一定会在某个时刻拿回对比赛的掌控。
切尔西下半场的战术就是想用大动作来干扰qpr的节奏。常见的战术，缇娜也用过类似的。只不过那场裁判的判罚尺度有些离谱——阿马杜-奥下半时刚上来那次的动作是个黄牌动作，也是对判罚尺度的试探，但裁判在斯坦福桥的喧嚣面前选择了退让。
后来的一段时间，主裁麦克-迪恩又出现了左右摇摆的情况。一开始过于宽松的尺度大概让他也觉得不合适了。他开始随意发黄牌——十分钟之内出现了五张黄牌。而在前60分钟的比赛里，他根本没有掏过口袋。
那不是理性的平衡。
而裁判的行为也让场上的双方球员以及现场的多数球迷躁动起来。
有一个球员例外。
派崔克能想起本当时的样子。
本当时看上去一度像是完全游离在比赛之外。但他已经足够了解本，他知道绝非如此。
本和缇娜一样，享受在混乱之中建立秩序。
切尔西的巴西右后卫雷纳迪尼奥被冈萨洛放倒导致了那场比赛的第六张黄牌，同时在雷纳迪尼奥接受治疗时，派崔克看到本快速跑到场边。
缇娜在等他。
****
宝贝在等他。
很快就会到哈灵顿。本杰明握紧了方向盘，又瞥了一眼那朵红玫瑰。
在斯坦福桥，当他看向场边，准备去找她的时候，她也在朝他招手。
他跟她说：“我认为应该让亨克去打阿克那边，而且最好变换方式来。另外……”
“是的，本，我还需要你时常去那边支援，尽量给亨克制造1v1局面。注意多把同一侧的卡拉斯科拉到你身边。”她马上打断他，但在那之前，她目光欣喜。
那是显然的，宝贝。
本杰明记得自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回场上时，嘴角上弯。
****
11：04。
陆灵拿起ipad，进了俱乐部的视频库。
她玩过一个有趣的游戏。
在去现场考察了两次本杰明-汉密尔顿以后，她看了不少他的比赛片段。在看的过程中，每次本即将传球时，她都会将画面定格住，她在心里先给出自己的最佳处理球路线，然后再看他的选择。大部分情况下，本的选择都跟她是一致的。当然，他也有失误的时候；但有那么几次，本甚至做出了比她的选择更妙的处理。
与其说本像尼克一样踢球，不如说本像她一样踢球，如果，她是一名顶级职业球员的话。
人与人之间的相似与迥异，有时候真是没有逻辑可言。
对阵切尔西出现乱局后，本和她想的几乎一模一样。
她之前让亨克更多在左路活动，是因为亨克能跟冈萨洛有更多的互动，而后让亨克去到阿克那边的缘由有二。阿克的动作犹豫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亨克非常了解他的荷兰国家队队友。不过要想真正从这一点打出优势，还需要本的组织。毕竟，切尔西互相协防的体系非常成熟。
她看到，本开始按上半时的方式进行调度，只不过更加复杂，先左后右，之后再转回左。每次传球出去，都伴随清晰简洁的一句指挥，他让队友们跟着他的节奏。伊恩马上领会了本的意图，苏格兰人在旁边用简单的传球衔接着，两人融进了相同的节奏。
在两波进攻的尝试后，qpr掌控住了节奏。
本和队友们的连续短传挑动了对手的神经。两名切尔西的球员靠过去，希望形成包围圈，其中就包括边锋卡拉斯科。那样的情况，卡拉斯科没法去给阿克做协防。
菲尔那时也移动到那一侧。但那个蠢蛋在使劲地挥手要球，似乎还想过去接球。
她在场边呼喊菲尔的名字，切尔西球迷那时唱起了歌谣，她的声音淹没在歌声里。
但她随即看到，场上，本用左手食指指向菲尔，然后手指的指向一转，示意他往中路走。在发出这个指示的同时，本脚下步伐不乱，哪怕对手又向他靠近了两步。
亨克那时已经启动。而已经拿到一张黄牌的阿克看起来不太确定是否应该跟。
本用右脚外脚背起一道弧线，完美地契合到亨克的跑动线路上。
阿克犹豫之间，被亨克的速度甩开，进攻形势完全明朗起来。
亨克并没有第一时间右脚传中，他到达底线后一拐，继续往禁区挺进，被菲尔牵制住的切尔西中卫奥利维拉此时处于被动。待缩短了和禁区的距离后，亨克才起脚传中。
菲尔-比斯利跃起，把球狠狠砸进网窝！
****
罗基笑言派崔克不只是足够自信，也足够傲慢。
傲慢并不绝对让人厌恶，如果你的能力与之匹配的话。
派崔克翻到了那期《gq》的另外一个版面，他们评选了英国年度最会穿衣的五十个男人。他排在第一位。评论说他可以驾驭任何风格，还调侃他的时尚品味跟他的其他品位一样优质。本在那个榜单的第八位。《gq》当然没有吝啬对汉密尔顿先生的夸赞，优雅与围巾是本的两个标志。
缇娜也喜欢围巾。她的脖子那么优美，很适合戴围巾。
派崔克不会看不到缇娜跟本之间有一些特殊的联系。缇娜自己肯定也清楚。至于本，他大概直接把这种特殊的联系看做某种必然，那亦可能是他陷落至今，偏执至今的主要原因。
对阵切尔西的那场比赛，缇娜和本的那种特殊联系，体现的尤其明显。
那场比赛里，本杰明-汉密尔顿就是qpr在场上的主帅。
qpr两球领先之后，切尔西的防守阵型完全崩掉了，他们跟着球跑，打到哪里算哪里。
荒唐的是，起到了不错的效果。
本可能是一个卓越的思考者，但不是一个卓越的领导者，至少现在不是。在这一点上，别说跟伊恩比，他还不如自己。
那几分钟，球队出现了松懈。
切尔西后腰罗萨雷斯放出长传。阿马杜-奥颀长的身躯以近乎疯狂的速度超车，从约翰身边绝尘而去。莫拉塔同时从另一侧的格伦和jt之间穿越，不过格伦和jt保持住了跟防。塞内加尔前锋已经冲到禁区，莫拉塔在两名qpr中卫之间准备抢点，格伦则侧移希望封住阿马杜-奥的传球或射门角度。但是在格伦启动的瞬间，他的后脚跟和莫拉塔的小腿后侧碰撞，然后踉跄了一下。这一下，变成了禁区内的2v1。
汉斯立刻移动出来，但奥把球横传。莫拉塔靠住jt，把球打进球门。
那是第71分钟，在qpr进球的五分钟后。
那个进球无疑激发了全场的热情，让切尔西看到了一线生机。
这个赛季，qpr虽然丢球数不多，但是在强强对话中从来很难做到无懈可击。
他当时望向场边，缇娜已经转向替补席，让热身完毕的马塞洛准备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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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捧着ipad，她原本打算看看欧冠半决赛的对手的比赛，但她改变了主意，她选择了不久前结束的那场对阵切尔西的比赛。
那场比赛没有派特。比赛之前，整个教练组其实也像外界一样有所担心，提姆甚至在教练组会议上直接说与其博三分不如博平局。她当时在会议上没说话，但事后跟助教也是挚友提了个建议：
“这种想法哪怕心里有，也永远永远不要跟你的助手们说出来，更不谈你的球员。”
提姆不再避讳谈论未来离开她的可能性。只不过她还没有把她的一些打算告诉他。她觉得还不是时候。
对阵切尔西的那场比赛之前，她不是没有思考过平局的意义。但一名主教练最好不要在一场比赛没有进行之前做出这样的假设，哪怕对手再强。因为你根本不可能知道比赛中会发生什么。随着比赛的进行去做出一些取舍才是更理性的。
事实也是，在那场比赛当中，发生了很多她没有想到的事情。
马塞洛上场是她备选计划中的一步。尽管她未想到切尔西那么快就扳回一球，但她仍然启动了计划。被换下的是亨克，他那场比赛一传一射，跑动和冲刺极多，已经出色地完成了任务。qpr那时候需要的是另一种元素。
马塞洛依旧出现在中场，阵型变为352。
节奏被qpr拖慢。
本在中路拿球，给到马塞洛。巴西人一个拉球，闪开萨乌尔，给回伊恩。那时本已经移动到右边，形成很好的接应点。伊恩没有直接给他，而是通过右边的jake，把球重新倒到本的脚下。
卡拉斯科猛扑向本，本半转身将后背对着比利时人，借着对手强劲的惯性，本摔倒在地。
那是个毫无问题的造犯规。
裁判也吹哨了。
但当本一只手撑住地面准备起来的时候，卡拉斯科狠狠一推，让本摔了回去，并冲着他大骂。
****
本杰明开进了哈灵顿。
雨停了。忽地，停了。
你想不到的事情很多。
刮风下雨，暴烈的天气。怦然心动，爱上一个漂亮姑娘。
但是，被你揍了一顿的羞辱过你挑衅过你的乌拉圭人，突然站在了你这边。却不让你意外。
本杰明笑了笑。
莱昂那时在他附近，跑过来，上去就把卡拉斯科推到了一边。他清楚莱昂的个性，他清楚莱昂讨厌自己的缘由，他也明白莱昂那时为什么那么做。
宝贝说过，我们并肩而立，为荣誉而战。
但莱昂也是个无趣的人。卡拉斯科被罚下去以后，乌拉圭人深怕他误会，偏要过来说一句，我可不是为了你，任何一个队友被欺负，我都会站出来。
他笑笑，仍然说了句多谢。
最后的十分钟，qpr11打10，切尔西已经无力阻挡。
qpr的反击轻易穿透蓝军的防线。菲尔的回做不费力地给到他的脚下，他潇洒地脚弓一推，直线球就给到了形成单刀之势的莱昂。莱昂进完球后面色别扭地过来跟他抱了抱，生涩地跟他道谢。他淡淡笑着，说不客气。他们都知道，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朋友。但那件事肯定是过去了。
最终的比分是qpr3:1切尔西。
离开斯坦福桥时，他走在宝贝身后。他心里想着，没有意外了，宝贝的第二个联赛冠军，他的第一个。
本杰明开进了哈灵顿的停车场。
宝贝在等他。
“如果对方已经有了丈夫或是在一段稳定的情感关系中，你便不可有不体面的行为，甚至是想法。”那天他离开父母的宅邸之前，汉密尔顿夫人如是说。
不，妈妈，去他妈的体面。我爱她。我想要她。
而且，宝贝她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不明白。166阅读网
476 Chapter 476
****
派崔克扔了手机,扔了《gq》，他再次关了灯。他躺在床上,没有闭眼,他知道自己睡不着。他也知道自己为什么焦躁。
夜晚与白昼对人类情绪所产生的影响显然是不同的。夜晚更危险，是否这样的外部环境,会驱使人做出一些更不理性的决定？
本到哈灵顿了吗？也许到了,也许他们很快就会谈完，也许缇娜十二点之前可以到家。
派崔克尝试想些别的。噢对了,那天从斯坦福桥离开的时候，她的生理期到了。应该跟压力得到缓解有关。那时他看着她如释重负的表情，总算安了心。他不太愿意承认自己其实也有一点点失落。他对成为父亲这件事没有过多的渴望,他确实不在意跟缇娜之间是否有孩子,但如果缇娜怀孕，如果缇娜选择生下来，他无疑会高兴疯的。那会是发生在派崔克-安柏身上最美好的事情之一。
生理期期间的缇娜仍然有些忧心忡忡。
球队从巨龙球场到斯坦福桥的两场比赛仿佛榨干了大部分队友的能量。的确太累了。不过,在欧冠里被停赛的伊恩和在联赛里被停赛的自己体能充沛。
三天前的那个夜晚，他们在新女王公园迎来了波尔图。
由于全队整体疲劳，缇娜希望用偏保守的战术困住野兽,效果不错；但到了下半场,qpr自己这边的野兽先出笼了。
不只一只。
****
从肯辛顿到哈灵顿,最多半小时的车程。现在临近午夜,绝不会堵车,本应该快到了。陆灵打了个哈欠。跑了五英里,淋过浴,靠在沙发上，她渐渐有了困意。赛季结束前，她可能还有很多夜要熬，她今晚可不打算太晚睡。她希望本快点到，希望快点把事情谈完。只是家里还有只monster在等她。她继续靠在沙发上，翻着最近的比赛。
对阵波尔图的第二回合，由于qpr手握三个客场进球，所以几乎所有人都是乐观的。但乐观不代表不需要考虑周全，毕竟球员们在打完切尔西以后极度疲惫。只有缺席对阵波尔图第一回合的队长伊恩和缺席联赛客战切尔西的派特得到了非常好的休息。这有些讽刺，明明当初得知这两个人将一人缺席一场重要比赛，整个教练组都担忧不已。现在从结果看，两人的缺席反倒是好事。
那场比赛，在下半时一开始，派特就试图发动一次快速进攻，几乎成功了。他急速旋转的过顶传球找到菲尔。但波尔图回追的后卫贴住了菲尔，被纠缠住的菲尔一肘击中了对手的右脸，直接把对手打倒。
从菲尔-沃伦到菲尔-比斯利，菲尔似乎成长了不少。陆灵一度这么认为。直到那一刻，菲尔瞬间变成他十八岁刚进球队的模样。他在场上那一肘子实在毫不讲理，也不计后果。
裁判的哨子立时响起。菲尔把球打进，被判无效。他激动地去跟裁判辩解。派特和伊恩几乎同时冲过去想把菲尔架走，但是晚了。裁判给菲尔出示了黄牌。
菲尔的那张黄牌将会导致他缺席欧冠半决赛的第一回合，如果qpr晋级的话。事实上一开始裁判并没打算给牌，正是因为菲尔去跟裁判争辩……
她当时在场边摔了水**，有些生那个莽撞的小子的气。无论半决赛碰谁，她都不想在第一回合失去菲尔这个选择。场上，菲尔吃到牌后还在歪着嘴骂骂咧咧，莱昂一把抱住才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她没想到的是，那张黄牌让菲尔之后的表现，犹如野兽出笼。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到，高大强壮的英格兰前锋如同身上装了马达一样满场疯跑。只用了五分钟，菲尔就找到了进球机会。他在禁区前猛地沉下重心，然后硬生生挤开对手，强行完成一脚射门，但是砰地击中横梁。
派特从那时开始向菲尔靠拢，鼓励他跟他做配合。
第57分钟，菲尔和派特在禁区前做了一次二过一的配合后菲尔直接杀入禁区，用右脚狠狠把球抽入网底！
她更没想到的是，派特不仅一直在配合菲尔的火爆情绪和状态，还陪他玩了起来。比如之后有一次派特刚把球带过中圈，菲尔就招手要球，而派特居然给了！？
在绝大多数比赛当中，陆灵都会认为那是个坏主意。
菲尔是个很少长距离带球的前锋。
但那一次，他接球后大步一趟，完全没有技巧地硬吃掉了一个波尔图的后卫。在进入到禁区后，陆灵以为他会再次大力射门，菲尔居然来了个轻巧的挑射。球进了。
qpr主场2:0波尔图，总比分5:2波尔图。
比赛从那时开始失去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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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崔克想起菲尔那个蠢蛋，难掩笑意。
菲尔在对阵波尔图的第二回合表现极好，没人料想到经历了两场苦战，他还能满场飞奔。
菲尔-比斯利是个神奇的家伙，他有时候是个典型的英格兰流氓，但他有时候只是个十二岁小男孩儿。
上周pfa（职业球员协会）的赛季最佳候选名单宣布，派崔克、莱昂和汉斯都入选。菲尔和本，以及莱昂则入选了最佳年轻球员的候选名单。
原本应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不，不，比斯利先生显然不那么想。总之，派崔克当天回到更衣室看到的情况是：菲尔在乱扔衣服，都不知道究竟是谁的。并且，他还把他、莱昂、汉斯的球鞋和球袜当球踢。
尽管菲尔爱胡闹，球队却是不能缺少那个流氓或者说那个心理年龄只有十二岁的小男孩儿的。派崔克明白，作为一个中锋支点，菲尔作用重大。菲尔也是一个持续不断的骚扰型球员。对对手而言，菲尔-比斯利就是a**ingpainthearse，而对队友而言，菲尔的存在可以吸引大量的防守兵力，让其他人踢得轻松。缇娜必然会为菲尔之后的缺席而头疼。
实际上，菲尔在那场比赛里上演了“帽子戏法”。
事情是这样的，波尔图的桑塔纳开出的角球速度极快，那个球往前点去。菲尔在防守班德拉斯。班德拉斯跳起来，身位领先了菲尔，但是他的左脚只是稍微蹭到皮球。菲尔夸张地跳起来想把球一脚踢飞，但在班德拉斯碰球后，菲尔继续全力摆腿，结果球碰到脚跟……
飞过了汉斯的左手，以怪异的旋转跳进大门！
汉斯那时有些阴森地瞪了菲尔一眼。后来在更衣室，德国人又差点把菲尔扔进垃圾桶。
在新女王公园，最终的比分是4:1，菲尔进了三个球被亨克换下场后，派崔克自己又进了两个。至此，派崔克本赛季在欧冠里已经打入14球，排在射手榜第一位。
qpr两回合总比分7:3击败波尔图，进入本赛季欧冠四强。
那个夜晚，皇马3:2在诺坎普击败了巴萨，总比分5:2进入到四强。而在周三晚上，另外两场的结果也出来了。切尔西客场1:1打平阿森纳，总比分2:1晋级；ac米兰跟上一轮同样的1:0比分击败了巴黎圣日耳曼。
今天抽签的时候，好几个队友问派崔克倾向于抽到谁。
他没有倾向性。真的没有。当然，必须承认，如果抽到切尔西，会是个好签，也确保了今年欧冠决赛必有一支西伦敦球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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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尼克依然没有在这里相遇。
6月5日，巴塞罗那，诺坎普，成了最后的可能。就像他们在圣西罗约定的那样。
qpr抽到了马西莫-罗马诺的ac米兰。可能会是qpr本赛季的最强挑战。如果从纯粹的功利角度来说，她是希望抽到切尔西的。至于现在这个结果，虽然充满未知，她甚至有些嫉妒尼克碰到切尔西，但必须得说，这个结果，也让她兴奋。
她的发梢早已不再滴水，就连胸前的水渍都差不多干了。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抬头看了看钟。
11:13。
本怎么还没到？
她应该打个电话吗？
****
小花儿，你真漂亮。
我知道。
小花儿，你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小花儿。
我知道。
小花儿，我爱你，你爱我吗？
不，我才不爱你。
小花儿，我好疼。
我不想知道这个。
小花儿，你为什么不明白呢？
我明白。
小花儿，你真的明白吗？
是的，我明白。
本杰明在车里坐着。那个情人节的夜晚，他也曾这样。那时，他的副驾驶上放的是一捧玫瑰，他最后从车里下来了，但把那捧玫瑰扔进了垃圾桶。那晚，他目睹了一个世纪扑救和一个世纪拥抱，然后离开了这里。
仍然疼，宝贝，仍然疼得厉害。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只问过一次。
她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了。他难以在那句话里找到一丝可能性。
但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克里斯汀，《歌剧魅影》。他是她的魅影。
汉密尔顿，《汉密尔顿》。他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宝贝，每句话都有意义的。你为什么不拆开那个拼图看看那到底是什么呢？你为什么不问问我送了自己什么生日礼物呢？你知道24000片拼图摆满一地是什么模样吗？
我家的花园很漂亮。宝贝，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在里面踢球；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在里面跳舞。虽然无论是踢球还是跳舞，你都很糟糕。但我不介意，真的，我发誓我不会嘲笑你。
他得让她知道这些。
本杰明拿起那朵玫瑰，从车里出来了。时间是11:10。
走廊里极其安静，随着他的脚步，灯火一盏一盏开启，从黑暗到彻亮。
他几乎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但他忽然想起了在女王陛下剧院似是永夜的沉寂中巨大的水晶吊灯被拉起的时刻。
他轻轻地深深地吸了口气，只觉得摘玫瑰时，食指被刺的伤口有点痛。他已经走到了助教的办公室前，他抬头看了看，她的办公室透着光。
宝贝在等他。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那朵玫瑰，花/径尖刺凸起，露水不再，花瓣鲜艳鲜艳、猩红猩红。
往前一步，是深渊。
****
11:14。
陆灵盯着这条信息，一瞬间有些生气。本杰明-汉密尔顿就算没有一百辆车，也有十辆车，难道他车库里的十辆车都坏了？他不过来不重要，他应该早点通知她。她等了半个小时。他浪费了她半小时的时间。
她压抑着怒火，手指快速在手机屏幕上跳动着：
他在线，那边显示他在打字。她很快收到了回复。
陆灵退出了程序。她想了想，过了会儿，她给派特打了个电话。
“本说他的车坏了，他不过来了，我现在回家。”
“好的，驾车小心，baby。”
“会的，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陆灵拿上包，拿起门口的外套，一边开门一边关了办公室的灯。
走廊里最近的那盏灯亮起，她低头，门口的地板上放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他又撒了一个显而易见的谎，他来了，留下一朵红玫瑰。
像个魅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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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儿，你真漂亮。
小花儿，我有一个漂亮的花园。
小花儿，我爱你。
宝贝，希望你喜欢那朵小花儿。
本杰明发动了车子。伦敦又下雨了。166阅读网
477 Chapter 477
4月25日,周日，温布利大球场外。
罗恩挥动着胳膊，从桥底过去，瘦削的身材在人群中十分显眼。除了因为他是qpr的著名死忠几乎所有的qpr季票持有者都认识他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他此刻是嗓门最大的那一个。他一边用粗犷的声音唱着赞颂派崔克的歌，一边回头看了看不远处正前方的虹桥。他已经不记得这是近年第几次追随主队来到这座球场。在过去,球队今时今日的光景,他是决计想不到的。
他身边的伙计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他们谈论克里斯汀和派特的关系,说《太阳报》完全可以为这一对开个专栏。有个操着埃塞克斯口音的年轻小子高声说如果派特在床上跟在场上一样，克里斯汀恐怕难以招架。引来一阵笑声。也有不屑这个话题的，谈论着这场比赛两队可能的首发,谈论克里斯汀是否会派上全主力。还有伙计在说赛季初下注球队英超夺冠,而现在本赛季的英超冠军基本被球队收入囊中，他也快能领钱了。
他们周围远一点的地方,一伙qpr球迷和一伙阿森纳球迷正在对骂。双手塞进背心里的带着可笑的帽子的警察马上口头警告两伙骂的最过分的。
罗恩一直没吭声，他琢磨着主教练和球员搞到一起这件事。他毫不怀疑这事若不是发生在自家主帅和球员身上,他能编出二十首歌嘲笑辱骂。但他喜欢克里斯汀和派特小子。因此，他明明是个粗鄙下流段子层出不穷的人，调侃这二人时从不下嘴狠了。但完全不调侃，那却是不可能的。
“那可说不定,如果克里斯汀在床上的饥渴程度跟她对冠军的饥渴程度一样,那派特每天都能走运。”罗恩说罢,咂咂嘴,露出烂牙，“最好不要每天，最近比赛这么多，就是性超人也吃不消。”
“拜托，我们谈论的可是派崔克-安柏！”马上有个穿着18号球衣的伙计高声反驳。
周围哄笑声四起。大伙儿又聊起了《镜报》报的克里斯汀禁止球员们十二点后性/爱的事，段子顿时飞起来了，不过大伙儿都不知那条消息真假。
离温布利越来越近。伙计们渐渐散开，买啤酒的买啤酒，也有去买热狗和汉堡的。
罗恩一边排队一边听身后的伙计说话。伙计建议他们现在就订去巴塞罗那的机票和酒店，尤其是酒店。如果等到五月再订，兴许什么都订不到。罗恩想了想，望向悬挂在温布利球场正面的qpr队徽，说道：“是的，我们就那么干。”
****
在前一天，埃弗顿已经在这里击败利物浦，杀进了足总杯的决赛。今天，qpr将与阿森纳争夺另一个决赛名额。两队都早早来到了温布利。直到进到更衣室之前，**始终跟随。qpr的球员们看上去心情都不错，他们的主帅克里斯汀-陆也如此。
两队的首发和替补名单要到比赛一小时前才会发放到媒体手上，球员们当然不会是那时候才知道消息。根据情况不同，主帅习惯不同，有的主教练会早早告知球员们，甚至提前两天；但有的主教练会在比赛的当天上午告知。
这是本杰明-汉密尔顿本赛季在qpr坐稳主力后，第一次在重要比赛当中没进首发名单。他没有受伤。他在更衣柜前坐着，抬眼看了看门边的身影。她的习惯是在重要比赛中盘起头发，穿上正装与高跟鞋，并且会化妆。其实也有例外，他有时候觉得她仍是随心所欲。
他这两日的训练没有问题，状态很好。而且，他开始主动跟派特靠近。无论是她还是派特都应该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他心里其实知道她为什么没有首发自己。轮休罢了。他在意的是她今早宣布完首发后都没看他一眼，更没过来解释或安慰一句。但她跟另一个被放在板凳上的主力格伦说了很久的话。
助教和一线队教练的声音响起，说的是一会儿的热身内容以及一些鼓励的话。助教拍了拍掌，队友们陆陆续续起身，准备出去。
派崔克起身时叫了一声本杰明。
本杰明抬头投去询问的目光。
派崔克问：“你来吗？”
本杰明笑了下，“是的，派特，不过你先出去吧，我还没换衣服。”
派崔克点点下巴，跟几个队友一起先出去了。
阿森纳的名单送过来后，陆灵一直站在门边跟球队分析师讨论几个问题。她看到好几个球员都在往外走，她回头望了望，看到本杰明仍然坐在更衣柜前低着头想着什么，她连忙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本。”接着朝他走了过去。“你怎么还没换衣服？”她犹豫了一下，又道，“我不希望你这场比赛打满全场，球队后面的比赛会更需要你。我以为你知道。”
本杰明依旧低着头，但一边嘴角微微动了下。他站起来时，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他一边在她面前脱掉上衣一边应了一声。他扔了上衣，弯弯腰，拿起训练t恤，看着她问道：“如果我们落后呢？”
陆灵一笑，“你祈祷最好不要，不然你上场后压力就大了。”她说完用眼神示意他手上的训练t恤，催促道，“快点。”
“好。”本杰明这才不紧不慢地套上了t恤。她走远了，他鼻间弥漫的仍是她的香味。他出去时路过她身边，匆匆看了一眼，她盘起的头发有一丝垂了下来，柔软地搭在她的耳边……她朝这边转眼的瞬间，他跑了出去。
比赛进行得很顺利，阿森纳刚刚从欧冠中出局，士气受挫而且受到伤病困扰，头号球星贝尔纳迪诺缺阵。上半时的比赛基本在qpr的掌控之下。
进球在第41分钟到来，伊恩的直传球让菲尔形成一对一，菲尔轻松把球打进。一群男孩儿们在场上庆祝完，陆灵在场边看到派特笑着过去圈住了进球后有些闷闷不乐的菲尔的脖子，说了句什么，然后菲尔一个个伸出手指，好像是在算自己的进球数。
她知道菲尔因为没有入选pfa赛季最佳候选耿耿于怀。这个笨蛋。刚刚那个进球是他本赛季的第27个球，他可能只记得自己在英超里面进了20球，不记得别的。就这个家伙，以后怎么教缇安娜数数啊。但是公平地说，菲尔这个赛季的进球数放在有些英超赛季绝对是可以拿赛季最佳的。无奈这个赛季，除了派特和莱昂比他多，他嘴里的青蛙人布鲁诺-厄尔加斯和切尔西的前锋阿马杜-奥也比他多。
比赛即将进入上半场补时。
“明晚如果pfa把赛季最佳年轻球员颁给莱昂，你猜菲尔会是什么反应？”
陆灵回到教练席上后，本杰明在她身后笑着说了句。提姆先回了头。提姆跟本说：“也许会是你。无论是谁，只要不是他，他多半会把现场砸了。”提姆说完又跟她笑着说了句，“所以明晚你最好坐在菲尔身边，他只听你的。”
陆灵笑了出来，回头跟本杰明说，“无论你们三个中的谁拿我都高兴。”
本杰明身边的格伦便道：“对，只要是我们的球员拿就行。”
本杰明笑着，没再说话，目光望向了场上。
陆灵也重新望向场上，提姆弯弯腰，忽地捂住嘴悄声跟她说：“你跟他谈过了？”
陆灵轻轻摇了摇头。她知道提姆为什么这么问，本这两天不一样了。她想起他给她发的那条信息——不会再有打扰。应该是这个意思。派特那晚看了那条信息没说话，倒是今天早餐时说了句“他也许在尝试往后退一步”。
中场哨声响了起来。
下半时，陆灵换下派崔克，换上本杰明，继续控制局面。
第65分钟，qpr获得了一个任意球，位置在禁区外稍靠左一点。由于球队第一任意球主罚手派崔克已经下场，所以场上擅长任意球的几个球员会商量着来。看样子伊恩是让本来罚。
本杰明站在球前，助跑后，用右脚搓出一个几近完美的弧线，球飞入死角。
进球后，本杰明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他怔怔望着球门的方向，他看到阿森纳球员垂头丧气，队友们朝自己奔来，可那一切仿佛只是电视里的画面。直到jake过来一把把他抱住，他才淡淡笑了。队友们都围上来庆祝。2:0的话，球队基本锁定胜局。
陆灵跟几个助手击完掌往教练席走，她触碰到刚跟队友们拥抱完的派特的目光，她笑了笑，她知道派特是什么意思。本没有过来抱她。
场上，庆祝的球员们已经散开。菲尔撞了撞本杰明，得意洋洋地说：“你他妈终于听了我的话！”
本杰明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没听到。直到重新开球时，他才往那个方向随意瞥了一眼。夕阳照在那一侧的教练席上，他什么也没看到。本来就离得很远。
比赛最后时刻，冈萨洛将比分变成3:0。
qpr进入2020-2021赛季的英格兰足总杯决赛。
****
陆灵站在床上弯着腰帮安柏先生整着红领结。“你这个领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歪？”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左歪歪脖子，又朝右歪歪脖子，皱起的眉头和看过来的目光都异常认真。派崔克却觉得她的查看很笨拙。他难以抑制嘴边的笑意，难以抑制亲吻她的冲动，于是他一把抱住她的屁股，把她朝后面的床上压去。她嘴里“啊”地一声，更让他觉得乐趣丛生。
“要迟到了！”
“不在乎。”
“为什么每次什么活动之前你都格外兴致盎然？”
“我任何时候都兴致盎然。噢，忘了告诉你，baby，你好性感。”
“……谢谢。”
“不客气。”
“派特……”
“……什么？”
“真的要迟到了。”陆灵使劲推开了身上的男人，在他再次欺上来之前，她板住了脸，“别惹克里斯汀-陆。”但她自己刚说完，没绷住，笑了出来。
派崔克直起腰，歪过头笑了笑，朝她伸出手，“那会是个坏主意。我的女王，我们走了？”
陆灵被男人拉了起来，拉到了怀里。她以为他又会吻她，但他没有。他只是笑着盯着她看。看了很久，他用两根手指拨了拨她有些乱的发，轻声道，“你真漂亮。”
“你也是。”陆灵弯起眼睛。
派崔克之前只觉得心砰砰直跳，现在，他的深情彻底僵在了脸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忍，他两手使劲掐着她的屁股贴向自己的身体，一口咬上了她的脖子，“你也是？huh？”
……
好在他们抵达颁奖典礼现场的时间刚刚好。
pfa颁奖典礼是一年一度英格兰足坛最重要的盛会，奖项将完全由球员投票评出。
陆灵刚从车里出来，就看到了菲尔-比斯利那个蠢蛋。166阅读网
478 Chapter 478
菲尔-比斯利从小就知道自己算不上什么漂亮男孩儿,即便他的鼻子没有因为打架歪了。但是菲尔认为,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只属于漂亮男孩儿,也属于他这种超级硬汉。必须承认，派特是个很酷的家伙，有时候的确是badass，可菲尔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英式badass。而像派特、本杰明或是祖父级的大卫-贝克汉姆那种长着一张漂亮脸蛋到哪儿都能引起女孩儿们尖叫的家伙,绝不能代表英格兰硬汉,更不能代表英格兰硬汉里的badass。
当菲尔把自己的这些想法跟雅各布表述出来后,满心期待纽卡斯尔人的认同。他不介意把jake归到英格兰硬汉里,虽然jake在他看来有时候有些过于和善了。谁知道jake居然说派特和本都挺硬汉的,理由是这两人都开阿斯顿马丁。
这他妈算什么理由啊？！是，詹姆斯-邦德开阿斯顿马丁，但并不是谁开阿斯顿马丁都是超级特工啊。况且,那破车,他菲尔-比斯利又不是买不起！菲尔最近才跟俱乐部续约，周薪又涨了。总之，菲尔对于jake跟自己的想法不一致有些失望。
尽管如此，今天晚上，菲尔还是穿的跟詹姆斯-邦德似的来到了pfa颁奖典礼现场。
“老板,你瞧我像不像007？”菲尔一回头就看到了主教练。她穿着露肩的黑色长裙,正从车里出来,他一边大喊一边在心里嫉妒了派特两秒。
其实到场男性穿的都差不多。白衬衫,黑礼服,搭配领结或者领带,差别只在于一些细节。菲尔看到派特的装束以后，有点儿郁闷。派特这个矮子看上去比他更像超级特工。尤其他身边有个超级火辣的姑娘。超级特工身边当然得有个超级火辣的姑娘。菲尔后悔今晚没带妞了。只是这种场合，带妞的都是带的妻子或者未婚妻，至少也得是稳定关系中的女友，他又没有。
“今晚不会是个安宁的夜晚。”陆灵低声跟派崔克说，“虽然他们三个里面谁拿奖我都开心，但是客观上我不看好菲尔。”在pfa最佳年轻球员的候选中，哪怕只跟队里的莱昂和本相比，菲尔也没有压倒性优势。
派崔克的手仍是放在主帅的腰上，闪光灯和人们的目光都被他忽略了。他笑着看着她道：“你就不担心我的情绪？”
陆灵不可思议地看了派崔克一眼，他逐渐成熟一些后，装模作样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你会有什么情绪？如果不是pfa最近改了规则，你今年还能入选最佳年轻球员的候选，最后的结果是你一个人把两个最重要的个人奖项都拿了。”她小声嘲讽他。如果说今年pfa最佳年轻球员颇有悬念的话，那pfa年度最佳毫无悬念。肯定是她身边这个男人。她说完瞟了瞟他的黑色领带，满意道，“换成这个好多了，领结总有些歪。”
派崔克扶了下领带，他想起她帮他打领带时发生的事，放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刚想调个情，菲尔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
“你们在谈什么？谈论我吗？”菲尔嘿嘿笑着，瞥了一眼派崔克放在主教练腰上的手，转向主教练歪着嘴道，“老板，你到底是以派特女友的身份来的，还是以老板的身份来的？”
陆灵当然能听出菲尔是在揶揄她，她不介意，耸耸肩，“两者皆是。”
“他嫉妒。”派崔克在陆灵耳边说了句，声音不大不小，菲尔在旁听得一清二楚。
“我嫉妒你？你得妄想症了，派特！”菲尔瞪大了眼睛。但他马上又皱了下眉，他妈的确实有点嫉妒。谁让自己此刻孤家寡人。
“别收养他了，我担心他哪天在我睡觉的时候把我杀了然后强迫你跟他结婚。”派崔克继续在陆灵耳边说着，嘴唇离得很近，就快贴了上去。
陆灵这才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站了站。她不介意跟他以情侣的身份出席，也不介意公开场合的**，但她介意在这里把这两样事情都干了，那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她今天毕竟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派崔克知趣地松了手，由得她一本正经起来。
菲尔没在意派崔克说的“弑父娶母”，他的关注点在“收养”这个词上面。“什么收养？”他疑惑地问二人。
派崔克和陆灵相视一笑，都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
三人往里面走，一路都是熟人。菲尔懒得打招呼，一直缠着问收养的问题。
到了颁奖大厅，陆灵被问的不耐烦了，才压低嗓音道，“你像个十二岁的小男孩儿，派特想收养你。”
菲尔顿觉被侮辱了，他的脸一瞬间憋得通红。派崔克-安柏他妈的才比他大三岁！！他又回想了一下派特刚才的那句话，总算明白了派特的意思。他转向拿着杯香槟正跟人寒暄的派崔克，说道：“如果你们要收养我，就得让我跟你们住一起，你他妈还得给缇安娜换尿布，哪一样你乐意？”
派崔克不确定对面的先生是否听到了菲尔的话，他说了句抱歉，转过头跟菲尔说：“我已经说了，收养你这个选项没有了。”
“我会烹饪，还会烘焙，最近学了中国菜，听说你喜欢甜猪肉……”
“我也喜欢甜猪肉。”对面的先生说道。
菲尔也懒得看那是谁，一挥手，“请你礼貌一些，别打断我的话。”
派崔克正抿着香槟，差点呛到。菲尔这才看了一眼对面的那位先生，竟然是英超的一位主裁。他感到窘迫，干干咳了一声，转头准备去寻别的队友了。他希望那位先生下次执法qpr的比赛时已经忘了刚才的事情。他菲尔-比斯利本来就不讨裁判们喜欢。
****
本杰明之前对于雅各布对自己的诸多帮助与善意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困惑的，要不是知道纽卡斯尔人是个直的不能再直的小子，他多半会以为他爱上了自己。于他而言，世界上很多事情都可以通过观察和细节得出一个偏向确定的结论，但显然也有很多事情，是他猜不透的。
雅各布之前也没搞清自己为什么一直罩着汉密尔顿小子。队里除了莱昂还有别的家伙调侃过这个。他后来有一天看天空体育的赛后分析节目，总算明白了。那源于他喜欢甚至羡慕本踢球的方式。他知道自己这个类型的中场在英格兰历史上数不胜数，但像本那种，这么多年，只此一个。
雅各布少年时代想要成为的并不是史蒂夫-杰拉德，而是哈维-埃尔南德斯。无奈一个球员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球员，有时候不完全是由自己决定的。他后来向本坦白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本只是笑笑，谦虚地说，“你和媒体都过誉了。”
有些人会认为汉密尔顿这样很虚伪，雅各布却很喜欢他的谦逊与好教养。尽管直到现在本在他面前仍是一副很淡然的模样，但是雅各布知道，本已经把他当伙计了。比如他问他那个进球是不是他助攻派特的；比如他们在大巴上总会坐一起；比如他脑震荡的时候，他会给他打电话询问一两句。
比如今晚，他坐本的车去pfa颁奖典礼。
他们路过萨里的某幢别墅的时候，本盯着那幢别墅看了许久。雅各布一开始不明白，刚要询问，他想到了。那幢别墅是派特在萨里的另一处房产，几年前购置的，当时就被媒体披露了。但派特从未邀请他们来过这里。雅各布猜测可能是派特跟老板第一次恋情时的爱巢。而看上去，本早就知道了。他大概把跟老板相关的一切都研究了一遍。
“最近课程多吗？”雅各布突然问。
本杰明正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他才偏头笑着回答，“很少，马上考试了。”
“有压力？”
本杰明摇头。他又看了一眼纽卡斯尔人，开了个玩笑，“你像是我男朋友。”
“滚。”雅各布笑着吼道，“我只对pussy有兴趣。”
本杰明也笑。jake私下里说话跟菲尔没什么区别，难怪两人交好。他又想，自己近来跟菲尔的关系也有了些变化。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总是有着这样那样的误会与契机，而导向的结果，难以预料。
雅各布一边笑着一边望了望窗外，他们快到了。其实他们也快迟到了。本倒是不着急。他犹豫了下，似是随意地问道：“你跟派特谈过了？还是直接跟她谈过了？”
本杰明没说话，拐了个弯，酒店就在前方。
“那天我去她的办公室，她也说不讨厌月桂树。”雅各布继续轻松笑着说，“其实我能理解你，噢我的意思可不是我也喜欢老板，老实说，她虽然挺有吸引力的，但不是我的型……”
“抱歉，jake。”本杰明打断了雅各布，停了车。“我们到了。”
雅各布噢了一声。他扫了一眼本的脸，他还是那样，很礼貌很从容，很有距离感。
“你不想谈论她，是吗？”雅各布下车前想要寻求一个确定的答案。
“是的，永远不。谢谢。”
雅各布寻求到了，本的声音非常确定，非常清冷。
****
陆灵依旧在有些人的眼睛里看到了揶揄，甚至鄙夷，男性或是女性。如果人们愿意理解一件事，便会宽容；反之，也无可厚非。她泰然处之，只要没有让她感到很不舒服，她没有兴趣回击。毕竟，今晚，她的球队和她的男人应该是最大的赢家。她不想让这些事情打扰自己的好心情。
qpr的大多数球员和教练组成员都来到了颁奖典礼现场，整整坐了三桌。陆灵这一桌除了提姆都是球员，包括派崔克、菲尔、莱昂、汉斯、伊恩、亨克和约翰。
菲尔跟本杰明背靠背坐着。灯光暗下去的时候，菲尔往后靠了靠跟身后的本杰明说：“肯定是我。”本杰明毫不犹豫地说好。菲尔其实刚才也跟莱昂说了这话，但乌拉圭人的回答是，那可不一定。菲尔心想，该死的果然还是本杰明的反应更让人恼火。他抬高了些音量跟本杰明说，“你他妈怎么一点儿雄心都没有？”本杰明笑了下，说，“我想赢得金球奖和世界足球先生，但事实是我拿不到。这算有雄心吗？”菲尔便道，“你怎知你拿不到，我他妈就觉得我有机会拿。”本杰明不置可否，但他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派崔克和莱昂，意思再明显不过。菲尔气急，声音更大，“他们比我们老！”他这一声几乎这两桌所有人都听到了，还有别的桌的侧目过来。
陆灵坐在菲尔身边觉得好笑。她懒得管他，无论菲尔-比斯利的心理年龄多大，他实际上毕竟是个二十一岁的成年男人。她难道真的要像他的母亲一样呵斥他小一点声吗？
另外一边，派崔克忽然凑过来，在陆灵耳边说道：“baby我们打个赌吧。”
陆灵问：“什么？”
派崔克顿了下，暗光下漂亮的笑容很暧昧。“赌谁会赢得最佳年轻球员。如果我赢了……”他把声音压到最低，嘴角弯的过分，“你去洗手间把丁字裤脱了给我。”
陆灵眯了眯眼。台上典礼主持人正在开着玩笑。
“我没兴趣。我赢了我又不想要你的内裤。”陆灵看着台上低声道。
“如果你赢了，你可以提任何要求。”派崔克继续压低声线循循善诱。
陆灵想了想，她没什么要求想提。除了一件事。她还没有把离开的事情告诉他。他可能会不满。
“想好了么？”派崔克说着把手轻轻放到了她的大腿上，又缓缓往她大腿内侧移动着。她可能吓了一跳，连忙往另一边躲了躲。他没再继续，他不想让她靠到菲尔那边去。
陆灵的嘴巴动了动。
派崔克知道她问的是赌谁。“本。”他说完随意偏了下头，本的目光聚焦在台上。本今天似乎是刻意没坐这一桌，jake因为他没坐，所以也坐到了另外一桌。原本jake想跟菲尔和伊恩坐一起的。
陆灵皱了下眉，她也想过这个选项。不过，既然派特先选了，她便道：“莱昂。”菲尔如果知道她和派特都没选他，估计会揍他们俩。
“确定了？”
陆灵点点头。台上的表演马上开始。
“我很高兴你今晚穿了黑色的裙子。”派崔克在她耳畔说着，嘴唇快速轻轻擦过她的耳廓。在她发怒之前，他突然越过她，跟菲尔说话，“你可以住车库。”
菲尔早就发现老板跟派特一直在叽叽咕咕，但他一句都没听清。现在派特又说他可以住车库，他更不满意。“不，你带着你的斗牛犬住车库。我和缇安娜跟缇娜一起睡。”
“不，你住车库。缇安娜当然有自己的房间。”派崔克严肃道，“你再叫老板缇娜就要被禁足。”
陆灵不敢相信派特居然一本正经地跟菲尔讨论“领养”的问题。而且，禁足？这难道是派崔克-安柏当父亲的样子？
音乐声响起。她咳嗽了一声，面色正经道：“请尊重台上的歌手。”
派崔克和菲尔都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她于是板起脸来。他们这才坐正了看向台上。
****
特殊贡献奖、女足联赛和低级别联赛的奖项一个个颁出，接下来要颁出的奖项是英超的年度最佳阵容。主持人在台上一个个念出名字，屏幕上也跟着出现这些球员的画面和数据。
门将位置毫无疑问地由汉斯-巴赫迈尔（qpr）占据，接下来是后卫线：冈萨洛-奇卡（qpr），格伦-米契尔（qpr），莱昂-奥利维拉（切尔西），约翰-奥康纳（qpr）。中场四人：亨克-德格拉夫（qpr），伊恩-帕克（qpr），本杰明-汉密尔顿（qpr），布鲁诺-厄尔加斯（埃弗顿）。前锋线：派崔克-安柏（qpr），莱昂-费雷拉（qpr）
还没宣布完，陆灵身边的男人就差点蹭地站了起来。幸亏她早有所料，使劲拽住了他的手腕。“他们很蠢。他们蠢极了。你绝对应该入选。”她保持着微笑咬着牙跟他说道。
年度最佳阵容十一人中，qpr有九人入选！
然而……没有菲尔-比斯利！这群瞎子！！
菲尔嚷嚷着：“他妈的青蛙人占了我的位置！！”
“青蛙人比你差劲多了！”陆灵看着菲尔，特别认真地说。
“真的？你真的这么认为？”菲尔也特别认真地问。
“当然，你是最好的。”陆灵想着以后如果当了妈妈是不是也得这么“骗”小宝宝。
菲尔平复着情绪，可一想到他妈的最佳十一人里九个都是队里的，却没有他，这也太他妈丢人了！！他于是又嘟囔了一遍：“青蛙人他妈的占了我的位置！”
“你跟缇安娜都有自己的房间，你不用睡车库。”陆灵嘴里蹦完这句，菲尔总算消气了。
安抚完菲尔，陆灵总算可以跟上台的qpr球员或是拥抱或是握手，恭喜他们，像是本、汉斯、莱昂她已经错过了。
再接下来是倒数第二个奖项。qpr有三人入选了年度最佳年轻球员的候选名单，菲尔、本杰明和莱昂。除此之外，埃弗顿的布鲁诺-厄尔加斯、切尔西的塞内加尔前锋阿马杜-奥和巴西后卫莱昂-奥利维拉也入选了名单。
当“本杰明-汉密尔顿”这个名字从主持人口中响起，几乎同时，菲尔的“nooo”和派特的“yeees”也传入了陆灵耳中。
菲尔喊完有些尴尬，他苦着脸，喝了一杯香槟。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像个小孩子。他不想再让老板安慰自己了。他得像个成年男性一样。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派特对于本杰明拿奖那么开心？！派特疯了吗？！我他妈才是家庭成员！！我都不用睡车库了！！
本杰明在人们的目光中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有着恰当的笑容，镜头对准他。队友们以及他前面那桌的主教练、助教也都站了起来。他就近跟jake和派特拥抱了一下，至于菲尔，一副完全不想跟他拥抱的模样。他便越过了菲尔，跟助教抱了抱。然后他朝主帅伸出了手。她握住他的手，说恭喜。他说了声谢谢，马上放开了那只手。他没仔细看她，整晚都没有。他不知道她此时的目光是什么样的，不知道她此时的笑容是什么样的，不知道她穿了一条什么样的裙子，不知道她光滑细腻的脖子上有没有带项链，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多想知道。他多想让她知道他多想知道。最后，他走过这些人上了台。他在台上微笑着优雅从容地感谢大家把这个奖项授予他。主持人又把克里斯汀-陆请到台上说了一番话。他保持着微笑，听着她的赞誉，始终没有仔细看她。
最后一个奖项是最重要的，也是今晚最无悬念的。不过所有人还是看着屏幕上闪过六位候选人的影像。qpr继续占据半壁江山，派崔克、莱昂、汉斯入选，另外布鲁诺-厄尔加斯继续入选，还有曼联的博格巴和切尔西的莫拉塔。
但没人会怀疑最终的得主。
四年前，他在这里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pfa最佳得主，而今天是他第二次捧杯。赛季还没结束，他已经在联赛里完成了30个进球，22次助攻，各项比赛则是49球31助攻。
派崔克-安柏是这个奖项唯一合理的人选。
他在主持人再次邀请主帅上台之前做了他进球后的标志性的庆祝动作。今后，他还会做。他不在意人们的批判或是厌恶，只要他还在进球还在拿奖他就会一直做下去。但他听到了掌声，他看到是伊恩、菲尔和汉斯那几个蠢蛋带头鼓掌的。
最后，在整个现场的热烈掌声中，他跟她一起走下台。他看着她曼妙的背影，开始期待另外一件事。今晚还远远没有结束。他坐下后朝她眨了眨眼，他想她明白她是必须要履行赌约的。
他看到她瞬间红了的耳朵，他感到兴奋。166阅读网
479 Chapter 479
“缇娜,你还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比你高的么？”派崔克突然低声问。
“那年我们一起去interondend的时候你就比我高了。我那时候还想如果你未来长过六尺一寸，不知道会不会被莱顿东方的教练安排去打中卫。”陆灵说着笑了笑,把自己的头发拨过耳后，吻了吻他的脸,“谁知道你后来长的很慢,十八岁还没到六英尺。”
派崔克搂紧了怀里的姑娘,也笑了,“听上去就像你也认为我很矮一样。”今晚菲尔心情不佳,颁奖结束后到处撒气,到他这里,就是叫他矮子。看在上帝的份上,他虽然不算高,但六英尺无论如何不算矮。他懒得跟小男孩儿计较。菲尔一向认为比自己矮的都是矮子。菲尔有时候还管jake叫矮子，而jake几乎跟菲尔一样高。
“是，你好矮。”陆灵躺在男人的臂弯里调侃他。
派崔克一只手移到了她的胸前,他微微使劲,她的笑声随之响起，嘴里嘟哝着“等等，再休息一会儿”。他便松了手，仍是抱着她,过了会儿，他亲吻着她的头顶轻声说：“那年夏天在布莱顿海边就比你高了。”
“是么？”
“是。”
“你一直关注这个？”
“是。……想快些长大。”
陆灵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有些感慨,刚想说话,他的手又开始在她身上游走，她的耳边传来他带着**的呼吸。“你今天也很兴奋。这种游戏我们以后可以多玩玩。”他低低说着，动作越来越大。
她确实不讨厌这个，如果不是今晚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她会更肆无忌惮。但考虑到另外一个身份，她还是跟派崔克-安柏这个年度最佳球员和本杰明-汉密尔顿那个年度最佳年轻球员合完影，接受完媒体的采访才去履行了赌约。
至于后来的事情……
首先是离开之前碰到了汉斯和米娅。
她直到那时才知道汉斯的女友米娅也来了，不过米娅并不是以汉斯的女友身份出席的，她是以阿森纳女足教练组的成员身份出席的。米娅是个身材颀长的姑娘，只比派特矮一点。淡淡的金发，碧绿的眼眸，常年户外运动下麦色的皮肤和肌肉线条都让她显得健康又性感。最重要的是，米娅非常健谈。
非常健谈！
当时派特在一旁一直用手半挡着嘴唇。汉斯不明所以，问派特没事吧。派特忍着笑意摇头。
等到终于跟非常健谈的米娅和寡言少语的汉斯道别，他们又碰到了仍然在坏情绪里的菲尔。她再次安抚了菲尔几句，她知道没有入选最佳十一人确实是一大遗憾。菲尔便说要回家接了缇安娜来她家过夜。派特的脸当时就沉下来了。那时轮到她在旁边笑。派特一看她那副模样，戏弄地问，“你不冷么？”她尽力保持着威严，拒绝了菲尔的要求。
……
火热的气氛从上车延续到家中，延续到刚才，延续到现在。
所有的激情都那么真实，可又让她有一些迷惘。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她离开qpr后，将会去到哪儿？如果她离开英格兰，他会介意吗？她在内特面前信誓旦旦，但实际上她仍然心怀恐惧。她有一些线索有一些选择，只是现下什么都难以确定。唯一明确的只有她不能让这个赛季留下任何遗憾。
睡前，派崔克搂着陆灵问：“那封信，寄去纽约的那封信，关于什么的？”
她回答他：“我邀请妈妈去巴塞罗那，如果我们最终能够抵达。”
她迷糊中想要告诉他她离开的决定，但她太困了。她的嘴唇动了动，他的晚安吻落下。
****
4月28日的晚上，qpr在维拉公园继续凭借队内两位超级射手派崔克和莱昂的进球2:0拿下阿斯顿维拉，同时，派崔克的进球是他本赛季的第五十球。之后，陆灵没有按照往常的习惯跟球队大巴一起回伦敦，而是坐了提姆的车。提姆由于下午陪莫妮卡产检所以自行驾车来的伯明翰。
从伯明翰返回伦敦约莫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她可以跟助教好好聊聊欧冠半决赛的对手ac米兰和马西莫-罗马诺其人。不过话题没有马上围绕这个展开。
“约翰调侃你每次都要跟大巴这个习惯是为了省油钱。”提姆笑着说了句。
陆灵知道不少教练自己开车往返客场。“对，我就是为了省油钱，油价上涨了不少。等内特再给我涨次薪，那么我一定自己开车。”她也笑着道。
提姆半晌没有说话，握着方向盘越过一辆球迷大巴，低缓的音乐声从车载广播中传来。
陆灵低头看了下手机，是派特的信息弹出来。
“我知道你是开玩笑，克里斯汀，但内特不会再给你涨薪了。我猜你这赛季结束会离队。”提姆关了收音机，蓦地说道。
陆灵回完信息，望向窗外，没有否认。只是如果提姆都猜到了，派特是不是也有怀疑？
****
派崔克觉得本杰明不仅退了一步，而且在躲着缇娜。在训练场上，缇娜过去跟他说什么，他低着头应声，完全不跟她有眼神接触；在更衣室里，缇娜说话的时候，他总把头别向一边，或是盯着地板。今天比赛结束后，他甚至故意绕过缇娜，避免了握手。
倒不是说派崔克时时刻刻盯着本杰明，除了他自己注意到一些，莱昂和菲尔都跟他嘀咕过。派崔克不知道那个夜晚本怎么就突然想通了，但无论如何这应该是件好事。
今天派崔克上了大巴，本杰明紧随其后。派崔克刚坐下，本杰明就问是否介意他坐在他旁边。
派崔克耸耸肩，在本杰明坐下后调侃了句，“我担心jake介意。”
本杰明笑笑。“jake有菲尔。我担心莱昂会介意。”
派崔克推了推他，“可不止莱昂。”
大巴启动，他们随意聊着。由于主教练和助教今天都不在大巴上，而且球队在维拉公园零封对手拿下三分，大家闹的很厉害。好几个队友都拿着手机在instagram上直播。
派崔克快速发完信息回了回头，没想到进了冈萨洛的镜头。他笑着朝西班牙小子吼了句，转过头，继续跟本杰明说话。“你刚才说你家马场在哪儿？”
“温莎。”本杰明发了条instagram，然后他随手一边给几个队友的最新更新点赞一边回答派崔克，“等你什么时候有兴趣，可以去看看。”他手指停了停，继续道，“如果有你喜欢的，我送你。或者有适合的，可以配种。”
派崔克一愣，手机正好收到缇娜的回复。
本杰明抬眼时正好看到了，他连忙转开眼说了句抱歉。他才知道她会用x。
派崔克低头打着字，说没事。他回完问本杰明：“配种？”
本杰明看向派崔克的脸，坦然道，“她不是有匹马吗？放心，我的马血统都配得上。”
派崔克觉得有些荒谬，他看向本灰绿的眼睛，那里平平淡淡的。
本杰明露出微笑。“我没有别的意思。”
派崔克倒不是觉得本杰明有什么猥琐的心思，他纯粹觉得本杰明这个人难以捉摸。他思索了两秒，直接问：“那晚发生什么了？”
本杰明有些讶异，短暂的沉默之后，他仍是笑笑，“不重要。”
他们身后又有队友拿着手机过来强行拉他们入镜了。
****
5月1日。离欧冠半决赛首战米兰仅剩三天。
陆灵靠在爱丽丝的办公桌上，眉头紧皱。
爱丽丝觉得她无论是精神状态还是身体状态，都很紧绷。而这种紧绷可能要到赛季结束才会真正得到放松。
“受伤概率大吗？”陆灵扭过头问道。
爱丽丝也皱了下眉。本杰明今天赛后后背有些不适，僵硬与刺痛。医疗组检查以后认为是疲劳导致。她谨慎开口，“他可以踢比赛。我已经叮嘱他这几天睡眠质量一定要高。”
陆灵点点头。现代足球就是如此。一切条件都比过去更好，包括运动科学、技术手段等等，但现代球员要踢的比赛更多，跑动量更大，这也是事实。
这是本杰明的第一个完整英超赛季，作为qpr的主力球员以及新晋国脚，俱乐部四线作战外加英格兰国家队的比赛，跟他上赛季在富勒姆作为轮换球员在英冠打一个赛季有天壤之别。
爱丽丝试探地问：“你觉得他最近睡得好吗？”
陆灵看了看爱丽丝的眼睛，她知道爱丽丝的意思。本最近都在躲着她。她想过是否有必要跟他谈谈，但她认为这是他做出的决定，而这个决定既没有影响到他们的交流也没有影响他在场上的状态，所以她决定尊重他的决定。“他是职业球员，必须保证好的睡眠质量。”她说道。比赛繁多，休息比训练更重要。她又咧咧嘴，“我对他有信心。”
“什么方面？球场上？还是你有信心他能快速把情绪调整好？”
“都是。”
爱丽丝笑了笑，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今天给本杰明检查的时候，他突然问她大学的时候课业忙不忙。她随意抱怨忙得不可开交，慢慢意识到他其实是想从她嘴里听到点克里斯汀大学时代的事情。她想到那个情人节失意的男孩儿，心一软，多说了几句。
“我和克里斯汀，不，我想所有人都是根据deadline计划一切。不过我们居然都拿到一等学位毕业。”
“想跟我们约会的男孩儿太多了。”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拿着一袋面包去湖边喂天鹅。她既喜欢天鹅，又讨厌天鹅。她说它们长的好看，还是终生伴侣制。它们也很高傲。高傲不要紧，但领地意识太强。”
“她踢球还没我好呢。”
本杰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只听她说，什么都不问。她检查完，他说了声谢谢。到门口又说了一次谢谢，就走了。
爱丽丝想了想，没把这些说出来。本应该不会希望她告诉她，不然他为什么有些躲着克里斯汀呢？而克里斯汀也未必想知道这些。反正克里斯汀刚才已经告诉了她，她下个赛季就不在这里了。本杰明-汉密尔顿不会永远这样。
****
陆灵从爱丽丝那里回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半。爱丽丝离开时开玩笑地抱怨她拖着她加班。
她办公室的电视开着，她看了看时间，调到了bbc1，她很久没看过motd了。
第一场比赛就是今天下午进行的qpr对阵曼城的比赛。
尽管对阵ac米兰的比赛在即，但她没有进行太多轮换。球队依然以3412阵型出战，菲尔、亨克和派崔克组成了攻击线，莱昂放在板凳上。冈萨洛近期体能有些问题，因此这场的左翼卫她让萨迪奥-巴巴卡来打，其余位置均是主力。
曼城方面，主力中锋诺瓦克受伤了，尽管雅尔丁的球队在全力争四，但缺少了这个重要进攻球员之后依然进攻无力。在赛前前一天，她已经制定了对于对手无锋阵的对策，并且很清晰地传达给了所有人。
屏幕上闪过qpr在今天比赛中的一次次进攻。派崔克上半时和下半时各进一球，第一个进球很漂亮，第二个进球则是一次近距离的补射。同时，这两个进球让qpr追平并超越了切尔西在2009-10赛季创造的英超单赛季进球纪录（103球）。
比赛集锦结束，是她接受bbc记者的赛后采访。
“我们都知道曼城现在在全力争夺欧冠资格，因此比赛很有挑战性。我很高兴能拿下胜利，不光是三分，我们拿下比赛的方式展现了信心，这对于之后对阵ac米兰的比赛很有好处。”
此轮其他的重要比赛包括曼联2:2埃弗顿，西汉姆1:1切尔西。陆灵边工作边随意抬头看几眼。
motd已经进行到了最后，莱因克尔正在跟两位嘉宾丹尼-墨菲和马丁-基翁讨论这个比赛日的影响。
“我认为qpr的第二个英超冠军已经确定无疑。事实上并非是这一场比赛后……两周前他们在斯坦福桥的表现就已经击碎了一切可能的悬念，而且别忘了，那一场他们甚至没有派崔克-安柏。”这是丹尼-墨菲的声音。
马丁-基翁的声音也响起。“我得重复一下加里在这个赛季节目中一贯的观点，这支球队就是我们所见过的最强英超球队，尽管我自己曾是那支赛季不败的阿森纳的一员，但这支qpr比那支球队要强太多。而且，必须得说，他们证明了用本土球员作为主体来建队，也能打出超级战绩，这一点上克里斯汀-陆居功至伟。”
加里-莱因克尔表示了认同，“没错，别忘了克里斯汀-陆除了带来派崔克-安柏之外，还带来了本杰明-汉密尔顿，他是这个赛季的最大发现，pfa最佳年轻球员。我们英格兰自产的世界级中场？我想，用这个词形容汉密尔顿不过分。还有其他人，格伦-米契尔，菲尔-比斯利，雅各布-哈丁，乔伊-汤姆林，乔伊-弗里曼，如果扩展到英国球员的话，还有伊恩-帕克，约翰-奥康纳，而这些人都跟克里斯汀-陆脱不开关系。但我最欣赏的两个，还是派崔克-安柏和本杰明-汉密尔顿，这两人证明了克里斯汀……”
陆灵听着这些声音，心想下回见到加里，以及丹尼和马丁，得好好感谢他们如此恭维自己。
屏幕上打出积分榜，她再次抬头：
qpr34场28-6-0103:1690分
切尔西35场26-6-381:2184分
埃弗顿34场26-5-385:3783分
这意味着，qpr离本赛季的英超冠军的确只有一步之遥了。
她仍然紧张。三天后她将迎来她执教至今的最高舞台。这是她也是qpr第一次进入欧冠四强。
越过ac米兰，越过ac米兰。166阅读网
480 Chapter 480
马西莫-罗马诺一直很清楚一件事,或者说他清楚这种经典案例,一个懦弱的父亲往往会催生出一个强硬的儿子。直到碰到克里斯汀-陆,他才发现，噢，原来一个懦弱的父亲也有可能催生出一个强硬的女儿。他去年九月在尼翁近距离与克里斯汀接触后，他有些怜悯。而他知道如果自己的这种心理被她知晓，她必然会厌恶至极。怜悯她就是侮辱她。比嘲笑她的混乱情史有用得多。很显然，讨厌她的媒体还未找到真正刺痛她的方式。马西莫为此感到可惜。
抽到女王公园巡游者的那个午后，马西莫煮了一壶浓郁的咖啡。咖啡的香气弥漫在办公室里，窗外的米兰正在追赶初夏。但他没开窗户,他听不到也感觉不到外面的流动与热气。
抽签之前，人们或许会认为皇马、qpr和自己的球队都想抽到切尔西。但事实是马西莫更想碰到皇马或者qpr。不，不是他太自大，他理性上认为切尔西这个看上去更孱弱的对手或许在风格上会给自己的球队带来更多的麻烦。
他有最好的盾牌,他愿意去试当世最好的矛。
对手既定,那么,两场比赛，一场在伦敦，一场在米兰。结束之后,就是巴塞罗那。克里斯汀和她的蓝白军团挡不住他的红黑军团。就像去年,那个西班牙男人和他的西班牙球队没有挡住一样。
这个周末结束以后,ac米兰已经在意甲提前夺冠。34场联赛29胜5平。打入91球,丢7球。这无疑是了不起的结果和数据,放眼整个欧洲都很耀眼。唯二能与之媲美的也只有皇马和qpr。
是的,qpr，克里斯汀-陆的qpr。34场联赛28胜6平，打入104球，丢16球。
10场欧冠，打入31球，丢7球。
八分之一决赛。主场2:1拜仁。客场3:0拜仁。
四分之一决赛。客场3:2波尔图。主场4:1波尔图。
马西莫相信这个赛季没有哪个顶级联赛的主帅没有关注过qpr这支球队，以及克里斯汀-陆这个教练，还有她的球员们，尤其派崔克-安柏。马西莫有时候觉得英格兰人自大无知可笑。是的，英文媒体影响力巨大，于是在这样的影响力之下，英格兰人就理所应当地觉得全世界都应该像他们一样认为拥有派崔克-安柏的球队是最好的球队。然而真的是吗？以及，那位安柏先生现在的身份可不仅仅是世界头号球星，他还是他的主教练的亲密恋人。两人恋情曝光至今，仍然是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会掀起巨浪。
不过，马西莫想，这可能已经给了他一个缺口。年轻的男孩儿爱上了一个黑桃皇后一样的女人，就以为自己是黑桃国王了？他很期待。
马西莫的手指在键盘上跳了一下，打开了名字叫“pamber”的文件夹。
视频已经开始播放。
马西莫脑中还在想别的事。
三月份的国际比赛周，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和克里斯汀-陆都前往圣西罗观看了那场意大利国家队的比赛。他知道自己是那两个人亲临圣西罗的原因之一。不可否认被当世评价最高的两位年轻主帅视为潜在的不可小觑的敌人是莫大的赞赏。相较而言，马西莫自己可能吝啬得多，这样的赞赏，他不太愿意给予克里斯汀或者尼古拉斯。
噢，这两个人。目前为止，足球史上绝无仅有的恋情。他其实也有些好奇这两个人五年前是如何坠入爱河的，考虑到这两个人的个性。
妻子比安卡有一日看着电视上的克里斯汀问马西莫，如果他与克里斯汀早年相识，会否爱上她。马西莫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笃定地回答绝对不会。妻子便问缘由。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认为克里斯汀需要浓烈炽热的情感，他有，但他很吝啬，他已经全部交付给足球了，不可能再交付哪怕一丁点儿给爱情。而且，很显然，追求这类姑娘成本太高，回报太低。他亦不喜欢。那太愚蠢了。他懒得说那么多，所以告诉妻子：“她太狡猾，又缺乏风情。”比安卡倒是很满意那个答案。反正那也是事实。
马西莫的婚姻已经持续了十年。他不太清楚人们如何定义幸福的婚姻，他只知道自己对这桩婚姻很满意。他获得了有趣的性/爱和适当的陪伴，且这桩婚姻未给他带来过任何麻烦。如果妻子不偶尔问询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他会更满意。
这时，电视屏幕上的派崔克……
马西莫觉得自己的眼睛欺骗了自己。他回放了一遍刚才那一分钟里发生的事情。他困惑了几秒，然后豁然开朗。派崔克-安柏确实是当世第一球员。如果他能融入意大利足球的进攻艺术，他甚至愿意给出更高的评价。
他想，这可能不是一场比赛，而是一场战争。他会动用一切能动用的资源赢得这场战争。
****
尼古拉斯第一次见到马西莫-罗马诺还要追溯到他当球探的时候。那是一场意乙联赛。佩斯卡拉的那个身穿8号、身材瘦削、肤色有些苍白的中场。他的模样平凡无奇，但眼睛让人印象非常深刻。淡灰色的眼珠，藏匿着凶戾和野心。还有一些别的。
人们的命运有时候看上去惊人的相似，也许这种惊人的相似也让心理学家们沉迷。那时候的马西莫身上有一些低迷的东西。尼古拉斯很清楚那种低迷是什么，又源于什么。不成功的球员身上都有。他自己身上就有。但再见到马西莫他已经摇身一变，变成了意大利最大的俱乐部的主帅，并且，击败了自己。一个人享受到了成功之后，是不一样的。这一点，尼古拉斯同样清楚。
在尼翁时，克里斯汀带着十足的好奇心去接近那位意大利人可能是个错误。她想了解未来的潜在对手无可厚非，只是那可能给了马西莫契机去发现她的弱点。
克里斯汀可能还没有意识到她要遭遇的是一支什么样的球队。只看比赛和比赛分析报告，有时是体会不到的。
如果说当初qpr对阵纳格尔斯曼的拜仁时，尼古拉斯可以较为确定地告诉胡安德国人不会超越底线去赢得一场比赛，那现在，他也可以给克里斯汀一个友好的建议：马西莫是个会穷尽手段赢得比赛的人。
对马西莫而言，足球即是战争。足球无关梦想，高于梦想。
但尼古拉斯不会真的给qpr主帅打这么一个电话。他想看一场完整的战争。然后，在巴塞罗那等待最后的对决。当然，前提是他自己这边得先跨过切尔西。
当你在足球这个圈子里越待越久，越待越久，你会发现，所有的对手都是故人，所有的相遇都是重逢。有时候的确是兵戎相见，但有时候真的只是90分钟的比赛罢了。
唯有一件事，让尼古拉斯在这个周日的夜晚有些迟疑。皇马先主后客。一周多后，他会重返西伦敦。俱乐部建议借哈灵顿训练基地一用。qpr亦是先主后客，如果真的借来一用，届时他们应该已经去往米兰，倒是什么人都碰不上。
所以，为什么不呢？
为什么不呢？
****
这个周一的清晨，伦敦的阳光暖暖的。屋内也暖暖的，还有欢乐与**的声音。很久以后，屋内归于安静。派崔克用手指勾勒怀里姑娘的轮廓，他的姑娘则用目光捕捉他的痴迷。
派崔克今天是在陆灵的闹钟响起之前醒的。他醒来之后提前摁掉了她的闹钟，让她多睡了十分钟，然后才用手指和嘴唇将唤醒她。他必须得抓紧时间，不然她就会溜走。以他对她的了解，这可能是欧冠半决赛第一回合之前的最后一次。如果不是他计划好了，也许这一次都不会有。他们又缠绵了一会儿，他终于让她起床。
陆灵淋浴完一边换衣服一边跟盯着自己的男人细数ac米兰的数据。
10场欧冠，进23球，丢1球。
八分之一决赛。客场1:0马竞。主场2:0马竞。
四分之一决赛。客场1:0巴黎。主场1:0巴黎。
并且，ac米兰本赛季已经拿到了四个冠军，包括意大利超级杯冠军、欧洲超级杯冠军，世俱杯冠军和提前加冕的意甲冠军。他们本赛季52场比赛，没有输过任何一场，跟尼克的皇马一样。更可怕的是他们的丢球数字。qpr已经在本赛季打出了匪夷所思的防守质量，55场各项比赛只丢了25球。但是……ac米兰在52场比赛里只丢了9球。
她说着走到了床边，问他有没有听她说话。
派崔克没立刻应声。他半起身抓了抓她的屁股，然后有些慵懒地嘲弄道，“所以我们明天晚上不是要进行一场足球比赛，而是要考这个，是么？”
陆灵啪地打开他的手，神色正经，“安柏先生……”
派崔克被打开的手又贴了上去，他继续了那个笑话。“如果是的话，我确信球员里本可以拿满分，菲尔零分。我努努力，你又总念叨，应该也能拿满分。”
陆灵原本还有些生气，他这么一说她笑了出来。她再次打开男人的手，弯腰亲了亲他的脸，轻声说，“别这么漫不经心。”
“我难道不是场上最勤勉的球员？”他含着她的唇，皱了皱眉，“可惜大概算不上床上最勤勉的，我怪在你头上。”
“足够勤勉了。”陆灵使劲扒开放在自己屁股上的手，边往外走边道，“晚些时候见。噢上帝，在那之前我还要应付记者。”166阅读网
481 Chapter 481
本杰明靠墙听着从媒体室里传出的声音,防火门的隔音效果其实不错，如果不是有麦克风他可能什么都听不到。
新闻官乔什从里面推门出来,看到本杰明一脸惊讶，他打了个招呼。“嗨，本杰明,你怎么在这儿？”
本杰明冲乔什笑了笑,“嗨,乔什，你好吗？我好奇记者们会问些什么。”他又冲防火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似乎来了很多记者？”
乔什于是也回了下头,然后说：“是，全坐满了,很多都站着。”乔什说着靠到了另外一面墙上,笑着继续道,“我都难以呼吸,所以出来透透气。估计克里斯汀也想着快些出来。”他说着看向对面的年轻人。本杰明-汉密尔顿可能是球员里面说话行事最和善的,他对俱乐部里的任何人都彬彬有礼。有时候甚至你本来心情不佳，跟他聊完几句，心情也会变好一些。这样的年轻人乔什几乎没见过,更不谈这还是个goldenboy。本杰明可能是goldenboy里面的异类。球队里另外一个goldenboy派崔克跟本杰明的风格就完全不一样。派崔克同样很有礼貌,但跟不熟的人话从来不多，连寒暄都吝啬。不过乔什很熟悉派崔克,也见过派崔克在克里斯汀面前的模样,那跟他在其他人面前的样子是天壤之别。
“她目前好像没有遇到太刁钻的问题？”本杰明看向乔什,眉毛动了动。
乔什依旧笑着。对面的年轻男人模样俊朗，已经换上了训练服，染成银白的短发的发根变回了黑色。他看上去像文艺电影里的男主角，真是古怪，明明他这个运动的打扮应该更像青春电影里的男主角才对。乔什意识到是因为他的眼睛，有些深沉的绿，像傍晚的湖水，透着点静默的哀伤。作为新闻官，乔什的观察力一向很好。而他的探察似乎被本杰明发现了。本杰明的目光距离感增强。喜欢观察别人的人未必喜欢被观察。乔什猜这个年轻人对于欧冠半决赛有些紧张，但不想被人窥视出来。
“是的，暂时都还是那些惯例问题。”乔什的目光里带着点歉意，而后答道。
本杰明点点头，他们都没再说话，听着里面传出的声音。
****
“克里斯汀，这是你第一次，也是这家俱乐部第一次，闯入欧冠四强，对你们来说，这意味着什么？”这是一位bbc的记者。
“很期待。我们是一支年轻的球队，我们很期待将要发生的一切。我认为这会是我们本赛季面对的最大考验。当然，对于ac米兰来说，这也是他们遇到的最大考验，我可以提前替马西莫说这句话。”陆灵笑了下，下面也有记者发出笑声。
qpr主帅继续说道：“不过，就像大家知道的，派特、马塞洛和大卫-路易斯都参与过这个阶段的比赛，他们是夺得过欧冠冠军的球员，这种经验是无法取代的。以及，我们队中的很多球员都踢过不少欧冠比赛，同时我们有很多国脚，而且在近些年的欧洲杯、美洲杯、世界杯上都有好的表现。我们很有信心。”
“目前球队的备战情况如何？有没有新的伤病出现？”是espn的记者。
陆灵回答：“近期比赛非常多，球员们肯定有些疲惫，但队中没有增加最新的伤员，这是我最高兴的。蒂莫西还需要一段时间复出，很遗憾，除非出现奇迹，否则他很难在赛季结束前复出了。此外，我很遗憾菲尔将会缺席明晚的比赛。我必须承认这影响不小，他自己也对这个情况很失望。”
“克里斯汀你好，我是丹尼埃利，来自《米兰体育报》。马西莫-罗马诺的ac米兰本赛季52场比赛只丢了9个球，他们已经成为欧洲顶级联赛历史上有统计以来丢球率最低的球队。特别是，在欧冠中他们只丢了1个球，在淘汰赛阶段还没丢过球。你会考虑改变现在的三后卫阵型，从而在进攻端做出改变吗？”一位意大利记者用流利、带着口音的英语问道。
陆灵笑了，她往后靠了靠，看向那位意大利记者。“这就是为什么我喜欢你们意大利人，每次对阵意大利球队，都会有这类问题。”她语气有些戏谑，渐渐敛起笑意，“我尊重马西莫在米兰取得的战绩，他们的防守令人难以置信。我们会有我们的方式。我不会透露战术方面的计划，我们会根据需要来选择三后卫或者四后卫。”
最后一个问题，来自《太阳报》。大卫-金早已被qpr列入了黑名单，这次来的是一个生面孔。“如果能越过米兰的话，那么你可能会和弗洛雷斯的皇马在决赛相遇……”
陆灵打断了这个问题。“或者切尔西。我以为你支持英格兰球队。”她朝那位《太阳报》的记者眨了眨眼，站了起来。
****
陆灵推开防火门，不仅看到了乔什还看到了本杰明。她微微一愣，把人群关在了防火门后。她随意调侃道：“所以你不仅想加入教练组，也有兴趣成为乔什的同事？”
乔什哈哈笑出来，“如果汉密尔顿先生加入我们的工作，我们会很荣幸。”
本杰明朝主教练的方向微微笑着，没有看她的眼睛，他耸耸肩，“我只是很好奇。”他说着跟主教练点点头，又跟乔什点点头，“你们或许还有什么需要谈，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先走了。”
陆灵犹豫了下，叫住了本杰明，“我跟你一起。”她又跟乔什嘱咐了几句，然后往前几步，跟了上去。
他们推开一层又一层的防火门，一起往训练场走。
“你的背好些了么？”
“是的，好些了。”
“睡眠质量如何？”
“不坏。谢谢你的关心。”
陆灵没再说话，直到走到训练场，她看了看表，想起点什么，才道，“请帮我告诉提姆和所有人，你们先开始热身，我稍晚过去。谢谢。”
“没问题。”本杰明转向她时，她已经转过身往楼里走了。他看着她的背影，她穿着蓝白的俱乐部训练服，绑着马尾，马尾晃啊晃的。这个画面跟今天的天气一样明朗。他忍不住叫了她一声，“嘿——”
她回过头，先皱了皱眉头，马上就笑了，“你的主教练不叫嘿。怎么了？”
本杰明看向那双弯起的眼睛，叫宝贝好么？可盛开的小花儿带着尖刺，美丽却让人疼痛。“……马西莫是什么样的人？”他平淡问道。但他的眼睛沉浸在那双黑瞳里，不想错开。
陆灵对本杰明的这个问题很惊讶。而且，她认为难以描述。她一怔过后再次笑了出来，“他像阿尔卑斯山，终年积雪。马西莫可能终年不笑。”
本杰明细细想了想这句话。他仍然看着她。而你像阿尔卑斯山下的小镇，像地中海的蔚蓝海面，像夏日里的微风。本杰明笑了，笑容是柔软的，声音也是柔软的。“你跟他恰恰相反。”
陆灵用手指了指训练场的方向，“你若再不过去，我也可以像火山爆发。”
“我当然知道这个。”也喜欢这个。本杰明低了低头，嘴角还是弯的。但他没再看她，跑向了训练场。
****
马西莫是什么样的人？
陆灵一路想着这个问题。这是个好问题。事实上她跟提姆都没有定论，即便提姆在意甲待了好几年，即便提姆对马西莫其人并不陌生，即便，她对马西莫也不算陌生。或许她应该问问尼克，毕竟上个赛季尼克跟马西莫交过手，但她才不会真的给皇马主帅打电话询问这个。
“如果克里斯汀真的那么说了，我同意她的说法。这是我们面临的最大考验。”马西莫-罗马诺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她是个很有趣的教练，qpr也是一支很有趣的球队。在我心里，他们已经英超夺冠了，所以这场比赛是意甲冠军和英超冠军的较量，这就更有趣了。”
陆灵盯着屏幕，她勉强听懂了ac米兰主帅所说的“有趣”，虽然这个意大利人脸上完全没有呈现出有趣的表情，那薄嘴唇里吐露出的每个词，都是冰冷的。
接下来，马西莫转为用生涩但用词异常精准的英语回答一位英国记者的问题。
“我们都很清楚，派崔克-安柏是超越了这个时代的球员。我很尊重他取得的成就。并且，如果克里斯汀不介意的话，我希望跟我们比赛完之后，他能听听我们开出的报价。”
这无疑是个笑话。马西莫-罗马诺用英语说的笑话。陆灵看到意大利人的眼睛眨了一眨，仿佛是在跟正盯着屏幕的自己眨眼。
“我们的阵容中，大卫-卡拉布里亚需要进一步的恢复，埃丁-阿扎尔的情况还有点疑问，我不敢百分之百确定。其他人没有问题。”这段又回到了意大利语，但陆灵大致听懂了。她现在其实不用在意他到底说了什么，她可以一会儿看英文媒体的翻译，她更关注他的表情和肢体语言。
噢，是这样吗？本赛季米兰从切尔西引进的阿扎尔，之前只有一点小伤，应该早就没事了。这是个烟/雾/弹。这位年满三十岁的比利时国脚本赛季在米兰阵中踢得非常好。
“我不认为能在qpr的主场继续保持不丢球。”屏幕上意大利人的眼睛闪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光。“但他们在防守端不是毫无破绽，这一点，我想克里斯汀-陆自己也很清楚，否则不会在赛季中途选择变成这个三后卫阵型。我跟马里奥聊了很多，我们都知道qpr的最弱一环在哪里，我们会全力去尝试。”
马里奥。陆灵皱了下眉。马里奥-费尔南德斯。巴西中卫去年夏天被她放走后，在ac米兰阵中成为主力，而且成为钢铁防线的重要组成。马里奥对qpr上上下下了如指掌。而马西莫所说的“最弱一环”无疑指的是jt。这个三中卫阵型初衷之一的确是为了保护jt这个点。马西莫这话不仅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jt听的。jt的性格……
这个意大利人真狡诈。就这一句话，至少增加了她的工作量。
****
在周二上午皇马的赛前发布会上，同样有记者问了尼克-弗洛雷斯那个问题。
“如果你们淘汰切尔西，你和克里斯汀可能会在决赛相遇……”
尼古拉斯反问那位记者，“为什么不是米兰？我以为我上赛季跟马西莫的‘恩怨’更吸引人。”
离开新闻发布会现场后，胡安在走廊里赶上尼古拉斯。“刚刚子翔说自己的腿筋有点紧，我已经让队医去检查了。”
尼古拉斯没什么反应。胡安又重复了一遍。尼古拉斯这才看了胡安一眼。他一手插在训练服口袋里，一手玩着手机，回答助教：“让特奥穿主力背心，以防万一。”
胡安觉得尼克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他没问，反正尼克多半不会回答。两人并肩走到外面，胡安突然开口：“你觉得今晚的比赛马西莫会让双胞胎一起上吗？”
直到走到训练场边缘，尼古拉斯才缓缓说道：“这赛季马西莫只让这双胞胎同时首发了六次。上一次法赫德-哈拉克和阿里-哈拉克一起首发，还是在两个月前。”
胡安惊讶尼克查得如此详细，但他明白了。“上赛季，对阵我们的那两场欧冠半决赛……双胞胎都是一起首发登场。”今晚双胞胎必然会一起首发。166阅读网
482 Chapter 482
菲尔-比斯利一身正装坐在btsport的演播间里,他觉得口干舌燥,整个脖子也特别僵硬,他想松松领带,又担心之后无法恢复原样。经纪人这时在外面跟他比划着手势，他皱起眉,不知道那胖子是什么意思。终于，他难以忍受,站起来大声问道：“什么？！”
菲尔的经纪人面露尴尬，他已经看到莱因克尔在一旁流露出笑意。他叹了口气,尽量职业地说道：“或许你可以不打领带。”
菲尔当是什么事,他挥挥手,让经纪人别管这个。然后他回头望了望玻璃窗外的新女王公园，目前空无一人，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几个小时。该死。菲尔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他哪里知道坐在直播间里胡扯几句也不是个容易活儿。他不讨厌西装领带，俱乐部正式活动经常要这么穿，他只是不喜欢。而看在上帝的份上他以前只是个在砖厂做模子的小混混，让他扮演这种角色实在困难。他妈的万一一会儿加里-莱因克尔问他什么战术问题,他该怎么胡诌呢？是的，胡诌就行。反正电视机前的球迷也不懂那个。而自己至少是个职业球员,天天听教练们那些头头是道的分析……
菲尔正胡思乱想着,制作人提醒五分钟后节目开始。他突然抬头看向经纪人，大吼一声,“我的手机呢？”
经纪人无奈地指了指菲尔面前的桌子。菲尔噢了一声,从眼皮底下拿起了自己的手机。他听到了笑声,他想，去他妈的。
****
陆灵盯着手机屏幕上这条信息，尽力绷紧了面部肌肉，以防自己笑出来或是破口大骂。她干咽了几下，抬起头，扫了一圈更衣室。球员们已经知道了首发，现在正在一边收拾一边小声议论什么。也有在说笑的。他们即将去往新女王公园。爱丽丝过来问了她一个问题，她有些没听清，恍惚说好。爱丽丝觉得她答应地古怪，拍了拍她的肩膀。陆灵这才扭过头，重新问了一遍队医刚才说什么。
“本的情况没问题，不过中场休息时我会再检查一下，到了下半场我也会尤其注意他的跑动。他会打满全场吗？”
“我现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这场比赛不同以往，我不会提前计划换上谁，换下谁。”陆灵边说边看向本杰明。本正笑着跟派特说话。她知道派特今天情绪不错，现在看上去本也如此。她安了安心。但握着手机的手还是有些紧。
爱丽丝低头看了看陆灵的手指，有些担忧地问：“你很紧张？”
陆灵没回答爱丽丝，她低头，在手机里重新打开hatsapp程序，回了菲尔：
陆灵回完想起好几年前她也这么跟派特说过。
爱丽丝看到了菲尔的信息和她回的信息，也知她这也是回答了自己刚才的问题。爱丽丝当即一笑，捏了捏陆灵的肩膀。“我想每个人都有一点儿。”
“是，这是应该有些紧张的时刻。”陆灵偏头看着爱丽丝缓缓笑了出来。之后，她再次扫了一眼所有球员，目光在jt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她看到jt冲她笑，她马上笑着冲jt点头。乔伊-汤姆林知道，她相信他。
****
“这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场面，加里，我在现场报道足球比赛已经有十五年，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这种气氛。比赛开始前半小时，四万人的新女王公园几乎已经坐满，我们可以从四面八方看到qpr的颜色——蓝与白。这两种颜色覆盖了这座年轻的球场。而我的同事刚刚告诉我，仍然有众多的球迷在球场外围，qpr俱乐部已经架起了大屏幕来供没有票的球迷在场外观看直播。一切都说明了这场比赛的意义。”btsport的记者兴奋地从场内带来连线报道。
btsport欧冠直播节目的主持人加里-莱因克尔微笑着说：“谢谢，我们都已经感受到了，这是qpr历史上首次进入欧冠半决赛，这家俱乐部在近五年如同火箭般飙升，我们现在将会见证他们面对卫冕冠军ac米兰的欧冠半决赛第一回合。”
“这是肯定的。我们都已经他妈……我们都已经等不及了，错过这场比赛真的是很沮丧，但我相信老板和我的队友。没有理由，就是相信。”菲尔-比斯利一脸严肃，尽管他接话的时候有些着急。而那个看上去就很蠢的导播正在他对面手忙脚乱地比划着手势，菲尔学着克里斯汀和本杰明的模样，露出假笑。原来他妈的假笑是如此有必要。这是他第一次在电视足球节目里当嘉宾，而且，还是自己的球队，他实在紧张极了。哪怕老板告诉他她也有点儿紧张。
另外两位嘉宾是里奥-费迪南德和史蒂文-杰拉德。此时两位英格兰名宿都有点憋不住笑，镜头马上又切到菲尔的脸上。
菲尔继续说着：“我觉得ac米兰是卫冕冠军的原因是上赛季我们打了个盹……”
莱因克尔咳嗽了两声，接过话头。“那么，菲尔，你认为这一场你的缺阵会让qpr的进攻遇到问题吗？”
“我知道我比莱昂更强壮，更高，所以很显然，这对他来说是个考验。”菲尔装摸做样地晃了下脑袋，“不过昨天我们已经做了很多这方面的训练，显然，我不能在这儿说太多。我很看好莱昂和亨克的搭档。而且，大家都知道，我们有派特。他是个疯狂的家伙，他只要想进球，就能进。”菲尔说到这里，琢磨着晚些时候还要夸夸jake、约翰、汉斯……每个人都得夸。难道也要夸本杰明吗？他不太想夸本杰明。暂时不考虑这个。最最重要的，要夸老板！！以及，贬低意大利人。
在菲尔激烈的心理活动中，电视屏幕上已经再一次给出了两队的比赛名单。
qpr：
莱昂-费雷拉，亨克-德格拉夫
派崔克-安柏
冈萨洛-奇卡，本杰明-汉密尔顿，伊恩-帕克，雅各布-哈丁
乔伊-汤姆林，格伦-米契尔，约翰-奥康纳
汉斯-巴赫迈尔
替补：特雷沃-哈伍德，大卫-路易斯，萨迪奥-巴巴卡，马塞洛，索林-米图莱斯库，乔伊-弗里曼，布里尔-恩博洛
ac米兰：
阿扎尔，贝洛蒂
阿里-哈拉克，恩东贝莱，萨尔多，科瓦西奇，法赫德-哈拉克
萨巴蒂尼，莱莫斯，马里奥-费尔南德斯
唐纳鲁马
替补：a-唐纳鲁马，罗德里格斯，罗马尼奥利，孔蒂，洛卡特里，米林科维奇-萨维奇，安德雷-席尔瓦
杰拉德刚要开口，菲尔又抢着说话了。“两边都用三中卫，说实话，我不太了解米兰的打法，但我很清楚我们的。下面我来解释一下……”
导播只能先切到qpr的比赛片段，本来计划是五分钟之后放的。这个菲尔-比斯利打乱了直播计划。镜头没有给到的画面里，另外三人都露出了无奈的笑意。
菲尔分析着一个进球，语气认真。“因为老板认为双前锋需要很多的默契，所以你能看到，这个进球前我跟莱昂的跑位是往相反方向，这是我们的进攻套路之一，可以让对方的后卫迷惑，做出错误的决定。派特会在旁边根据自己判断来移动。”
之后，又切到另一个进球。“这个球里没有我，就是这一场的前锋组合，亨克和莱昂。他们的互动是完全不一样的方式，亨克其实是个边锋，所以他能来到边路把球带进去，跟我的方式不同。我必须说，莱昂在这一次进攻里很聪明，用自己的前插来给亨克更多内切的空间。”
广告时间，菲尔吁了口气，眼珠转了下，看向旁边的几位。
里奥-费迪南德揶揄地笑着说：“你比我适合干这个，菲尔。”杰拉德则笑得说不出话来。
莱因克尔一边刷着推特一边跟菲尔说。“菲尔，看看，大家的评价。”菲尔凑过去，他看到了推特上网友的发言。
菲尔看完之后的反应让莱因克尔感到诧异，这个向来行事古怪的年轻人居然只是笑了笑。
菲尔回了回头，队友们正在球场上热身。他仍然紧张，而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如此紧张的原因。这场比赛，无论他在哪里，这里，或者下面，甚至家中，他都会如此紧张。
事关荣誉，事关梦想。
加油，克里斯汀；加油，小子们。
这一场，菲尔-比斯利只能在这里骂骂意大利人了。
****
qpr主帅一身正装走进场内时，欧冠主题曲正在响起。她环顾四周，蓝白色，蓝白色，除了一个角落里的红黑色，其余地方都被蓝白色占满。巨大的tifo在主看台显现，那是qpr的队徽，下面写着ebelieve。她向看台上的球迷挥了挥手，球迷们也用热烈的呐喊和鼓掌回应。
她面带微笑。忽地意识到一件事。忽地意识到她赛前紧张的原因。
这是她在这片球场的最后一场欧冠比赛。这是她最后一次在这片球场作为主教练听这高昂的乐曲。
这是一场告别，这是一个仪式。
而她没有时间，也不能在这一刻让感性占据自己的大脑。她的目光瞟向红黑列队里的那两个球员。
他们果然一起首发了。
摩洛哥双胞胎，阿里-哈拉克和法赫德-哈拉克，通常马西莫只会上一个。上一次两人都上，还是在两个月前，对阵尤文图斯的时候，而且看起来那一场还是因为一些伤病才那样做的……
但她也想到去年那两场半决赛。在圣西罗和伯纳乌，ac米兰用这个配置对付尼克的皇马。两个年轻的摩洛哥人那时还有些稚嫩，一年过后他们看上去硬朗了一些，比赛风格也更成熟。这两个人都有着可怕的速度和体力，一左一右，哥哥阿里的传中更好，法赫德则更喜欢射门。
陆灵大致知道马西莫会怎么用他们。她有准备，她研究过上赛季的那两场欧冠半决赛，但这两人同时上场的比赛样本毕竟还是太少了。何况跟上赛季打皇马时相比，ac米兰的阵容又变了不少。贝罗蒂取代了安德雷-席尔瓦的中锋位置，阿扎尔取代了苏索，还从qpr这里引进了马里奥-费尔南德斯……
陆灵心中有很多假设，但唯有真实的比赛才可验证。
这时，马西莫-罗马诺朝她走了过来。
陆灵原本不准备笑，但当她看到意大利人如雪山一样的面孔，她笑了。她还不知道为什么是雪山，而不是冰山。马西莫跟尼克差不多高，其人非常瘦，脸蛋尤其瘦削。他脸色苍白，犀利的眼睛似乎可以洞悉人心。也许尼克严肃起来更像冰山。她想。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意大利人的手冰凉冰凉的，她的手则很温暖，甚至有些汗意。
“很高兴终于跟你交手，克里斯汀。”马西莫用英语说道。
“我也是，非常期待。”
马西莫的嘴角稍微弯了一下，陆灵眉间闪过一点点惊异，这难道是笑了？
下一刻，马西莫不仅没有松开她的手，并且，他非常得当地倾身跟她拥抱了。这又让陆灵诧异了半秒，她当然不可能拒绝这个得体的拥抱。两人之间有着合适的距离。
意大利人一手捂着嘴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他夹杂着意大利口音的英语语速从来不快，可那几句话却流利至极。
“本来我们上赛季也许就能交手，我很遗憾你因为父亲去世选择了休息一年。我理解人会有脆弱的时候。”
男声很平缓，甚至悠扬如意大利歌剧。陆灵感到呼吸不畅，想抽出手，但意大利人继续说道：“或许你的父亲是你爱上尼古拉斯的缘由？我好奇尼古拉斯知道这个吗？也许比赛结束后我们可以喝一杯，我同样好奇你们为何分手，你又为何会爱上一个小男孩儿……”他说到这里忽然中断了，结束了这个拥抱。
陆灵抽出了手。她盯住意大利人的灰眼珠两秒钟，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
“我希望这不是你在这片球场的最后一场欧冠比赛，黑桃女王。”
她身后仍然传来意大利人的声音。这一回，他不仅没有用手挡住嘴唇，还这么直接说了出来。尽管声音并不大。
五月伦敦夜晚的微风吹过这片球场，她的后背在刚才短短的片刻湿透了，这时颤抖了一下。166阅读网
483 Chapter 483
提姆从陆灵后面过来,他刚才跟米兰教练组的好几个泛泛之交都打了个招呼，也跟马西莫握了握手。他看到了马西莫跟主帅说了一会儿话，握完手还说了一句，但他没太听清。主场球迷们制造了足够大的声音,他相信周遭的摄影摄像记者们也没听清。只不过如果被直播镜头收进去，之后人们可能会通过分析口型知道。
“他说了什么？”提姆在主教练耳边问道。
陆灵尝试让自己平静下来，场上球员们已经合完影正在散开,比赛即将开始。她一边继续往教练席走一边偏了偏头，回答助教：“没什么重要的。”
提姆不信。主帅脸色很差，声音都有些颤抖。马西莫必然是说了一些什么，影响了她的情绪。他刚要出言安慰几句,又听到了她的声音。
“如果我和马西莫都是球员,如果我们在场上冲突,他无非是嘲笑我短小无能,以及侮辱我的女性亲属罢了。我们都知道他的目的,真的没什么重要的。我不会被他那些荒谬的话影响。”陆灵说完,咧了下嘴。这些话与其说是说给提姆听的,不如说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她很清楚马西莫想做什么。他最想看到的结果应该是她在那一刹那立即爆发，但她没有。既然在那一刻没有,那她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更不能让那些话影响自己。
提姆听完心中却大为震惊，看来马西莫说的话相当过分。“换个角度想,这是他对你的另类恭维。”坐下之后,提姆还是劝慰了一句。“马西莫不会这么对待他的每一个联赛对手。”
陆灵点了点头,然后她昂起下巴,望向场上。她当然清楚这个。她也总算明白了马西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对于意大利人，这是一场战争，一场穷尽手段也要赢得的战争。
5月4日晚，7:45。
德国主裁菲利克斯-布里希一声哨响，qpr对阵米兰的欧冠半决赛首回合正式开始。
在新女王公园漫天的歌声中，ac米兰首先开球。他们在后场传倒，qpr的球员马上集体快速压迫上去。马里奥-费尔南德斯选择大脚往前，这个球直接偏出边线。
陆灵从教练席上站了起来。
马西莫在她耳边说那些话是为了挑起争端或是搅乱她的思维，这取决于她。但他在她身后说的那句话，很可能会在赛后带来直接的麻烦。除了内特、西蒙、提姆和爱丽丝，没有人知道她将会在赛季结束后离开。球队现在在三线争冠，主帅赛季结束后离开的消息显然对此没有任何帮助。
马西莫究竟是如何知道的？不可能是从媒体那里，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媒体透出过哪怕类似的消息。或许，只是意大利人的猜测？他认为他很了解她？
不，她现在没时间思考这个。陆灵站在边线，深深吸了口气。另外一边那个该死的意大利人的目的已经达到。比赛开始了，而她的注意力却还没有完全集中在比赛上。
****
场边，冈萨洛掷出任意球。这个球被伊恩拿到后，马上一个精准的斜长传找到靠右侧的派崔克。
派崔克面前是久负盛名却还未满二十岁的ac米兰队长吉安卡洛-萨巴蒂尼。派崔克带球稍向外，但突然变向，用左脚外侧直接切入禁区，这一下的变向启动，随意却暴力十足，让萨巴蒂尼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派崔克轻松切入了禁区，然后是一脚大力的左脚射门！
这个球被二十二岁的米兰门将吉安卡洛-唐纳鲁马扑出，擦着立柱飞出底线。
比赛才刚开始一分钟，派崔克的表演已经点燃了主场球迷的热情。
这片球场的国王直接单挑对方的最强后卫兼队长并取得完胜，这无疑是个极为强力的宣言，是力量的展示。
萨巴蒂尼从地上爬起来。派崔克从他身边走过，两人眼神快速接触了一下。
身高185的意大利年轻后卫，比派崔克要高一些，在那披散的乌黑自然卷发下面，是与派崔克相似的湛蓝眼睛。他的脸上没有稚气。他的骨架不小，肩宽腰窄，彰显着极其强健的肌肉和极低的体脂率，整个身材比例和直观感觉都透露着一个信息——这是一个天生的运动员。
萨巴蒂尼又转了下头，他脸上的表情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好像刚才被过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意大利人的蓝色眼睛飘过派崔克，似乎在看他，似乎又不是。然后，年轻的米兰队长转身去进行角球防守的站位，他红黑色的球衣背后，大大的“30”非常醒目。米兰俱乐部的传奇号码3号，因为纪念传奇队长保罗-马尔蒂尼而被永久封存。尽管有一些呼声希望吉安卡洛-萨巴蒂尼重新披上传奇号码，但目前这位年轻人仍然身披30号。
派崔克根本不在意萨巴蒂尼是否在观察自己。
他刚才是故意的。两三分钟前，跟米兰的球员握完手散开时，他看到马西莫-罗马诺倾身在缇娜耳边说了一会儿话。两个人并不熟，说了那么长的时间，是一个完全没有必要的流程。如果一个完全没有必要的流程出现了，那只能说明这是一个蓄谋的事件。之后他就看到缇娜的肢体语言很不协调。他不知道马西莫说了什么，他现在不可能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但他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发出他的声明。
****
尼古拉斯盯着电视屏幕。其中一个会是决赛对手。他告诉自己。
马西莫跟你说了什么？
马西莫跟我不一样。
马西莫没有底线，我有。
别上当，缇娜。
他有偏向性。他当然有。但另外一个层面，他可能没有。他同样很想在巴塞罗那在诺坎普在欧冠决赛上完成对意大利人的复仇。
现在，bein的解说员和嘉宾的观点是qpr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但是情况并非如此。
ac米兰在经历了前几波的冲击之后，现在已经站稳了脚跟。而且……尼古拉斯眯起了眼睛。他记得上个赛季，一左一右的摩洛哥双胞胎，主要还是运转在一个偏四后卫的阵型中，在反复的复盘后，他认为ac米兰的防守体系是建立在传统意大利式的zonamista（混合区域）上的四后卫体系。
但这一场，看起来已经是比较纯粹的三后卫-五后卫体系，双胞胎被翼卫化。他刚要得出这个结论，在接下来两分钟的时间里，ac米兰又以四后卫的形式展开了阵型，阿里留守在后面，法赫德向前变成边锋，看上去就是纯正的四后卫。
尼古拉斯眉头深锁。他不知道站在球场边线的她会不会也是如此。
不过，身处一个毫无干扰的环境，尼古拉斯马上就明白了马西莫-罗马诺想要球队怎么运转。
这可能是马西莫第一次向世界完整展示这个体系。
无论马西莫跟你说了什么，把它当做一种赞赏。不仅如此，缇娜，他对你可是奉上了他最引以为傲的体系。
解说员还在喋喋不休，尼古拉斯干脆静了音。
三-四-五后卫切换的体系，并不是首创，很多知名教练都用过，荷兰、意大利、西班牙和德国都有人在这一项上有所研究。但是通常来说，这种切换都会有一定的局限性。例如，变换只在左路或者只在右路体现；或者，只在防守端才将这种变换呈现得比较明显。
这是因为，三-四-五后卫的切换是思考量非常大的踢球方式，在训练中要演练到精熟需要大量的时间精力，还需要在训练课设计上花费很多脑筋，即便这样，在比赛的紧张气氛下，也难以让球员协调一致地实现。
但马西莫-罗马诺不仅让球员们打出了这样的体系，而且还更进一步，在比赛中可以根据需要随意切换，实现了最大效率的人员站位分布，这无疑是尼古拉斯见过的最创新也最完备的三-四-五后卫体系——至少从开场这段时间来看是如此。
首先，三名中卫里，左右两侧的两位都有边卫属性，这大大提高了阵型变换的灵活度——队长萨巴蒂尼是左后卫出身，而马里奥-费尔南德斯是右后卫出身——这也就解释了马西莫力主从qpr引入马里奥的原因，因为这位巴西人是目前可打两个位置的后卫里，水平相对最高的一位。
另外，米兰的三名中场里，科瓦西奇和恩东贝莱的运动能力很强，负责上下串联，而且也有技术，适应性很强。技术极其出色的后腰法比奥-萨尔多则是新一代意大利regista的代表（chapter271），被马西莫从阿森纳引进后，又被灌输了更多的战术意识。结果就是萨尔多可以自由在后腰和中卫之间切换，这让阵型的变换更加自由。
这些中路球员（包括中卫和中场）的位置灵活性如此之高，就成为了支撑这个体系的基础。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实现本质提升的关键点——就是阿里-哈拉克、法赫德-哈拉克的双双首发。
尼古拉斯不知道在这两人同时首发这么少的情况下，马西莫是怎么把两人完美嵌入这个体系的，他只能认为这个体系是在漫长的赛季里分块分段一场场磨合完成的，即阿里出场时就重点演练阿里和其他人的配合，法赫德出场时就重点演练法赫德和其他人的配合，最后再把不同的区域组合起来。这两人的实力水准一望而知，平时保留着是掩人耳目，但在这种超级硬仗中绝无任何保留的必要，这就是为什么尼古拉斯会如此确定他们会一起首发的原因——尽管他也没料到会看到这两人能打出这种战术内容。
哈拉克双胞胎是出生在意大利的摩洛哥人，身高都是180，只有发型有些微不同。他们都属于体型纤长的球员，精瘦又灵活，基本功和小技巧非常扎实。他们最大的竞争力有两个：第一是他们的速度都快得可怕，是那种爆发力和后程速度兼具的类型，两翼齐飞时的情景如同野马脱缰一般；第二是，他们都仿佛拥有无穷的体能，这让他们可以在场上覆盖极长的距离，有点像qpr的雅各布-哈丁的体质。
于是，在这一场，阿里和法赫德在进攻端变成高速冲刺的边锋，防守时可以随时变成边后卫。除此之外，他们还能往中路移动，补充中路队友的位置。更妙的是，两人还能遥相呼应——在不需要组成五人防线时，法赫德或者阿里会有一人留在前面，一人回撤，几乎不需要沟通就能实现；当需要组成五人防线的时候，也能非常自然地完成。
眼下，电视屏幕上，阿里和法赫德正在两翼全速向上冲。中路的萨尔多拿到球之后，把球长传至左路的阿里-哈拉克脚下。阿里上来之后，一个倒三角传中至禁区前沿，思路极为清晰，本杰明-汉密尔顿显然在回追时没有跟住这个位置，被恩东贝莱拿到球，法国人又顺势转移到右侧的法赫德-哈拉克脚下——
法赫德直接内切到中路，左脚直塞，阿扎尔插上形成单刀！
汉斯-巴赫迈尔出击得很快，阿扎尔射门完成得同样迅速。这个球越过汉斯伸出的左脚，但被德国人的左肘碰了一下，然后蹦跳着飞向门线……
之后被回追的格伦-米契尔一脚解围。
尼古拉斯盯着屏幕，镜头前闪过的是马西莫，苍白瘦削的意大利人大声呼喊着场上的球员快速重新回到位置，他的眼睛里透露着微微闪亮的诡异神采。
****
二十分钟过去了。
米兰变幻莫测但又保持了极致平衡的防守体系，牢牢钳制了qpr的进攻发挥。
陆灵看到，派特在不断移动，努力寻找着对手阵线中的缝隙，但本和伊恩甚至连把球安全送过去都很困难。
现在派特不得不回撤回来拿球。他刚拿到球，就被ac米兰的法国中场坦盖-恩东贝莱贴住身。对手非常强壮而且快速，派特拿球时先迂回一步，然后把球过渡给本，自己向前接应，试图撞墙配合来突破对手。
本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把球给了过去。
意大利后腰法比奥-萨尔多预判到了这次传球，他移动过来，派特则用脚尖一触皮球，使球从对手另一侧越过。
这次过人成功了，陆灵急切地看过去，米兰的阵线应该会出现缺口。
但当派特越过萨尔多时，吉安卡洛-萨巴蒂尼已经出现。他的站位毫无破绽，左右都无明显空间，脚下碎步移动，保证能随时能转向，派特拿到球之后的速度减慢了——这个球如果是在别的球员脚下，很容易因为惯性，直接把球带到对手身上。
米兰左翼的阿里-哈拉克则在派特减速的这个时刻，快速回补到了萨巴蒂尼身后。萨巴蒂尼知道队友就位，因此主动向派特发出攻击！
从预备队的比赛到欧冠决赛，陆灵几乎没见过有防守球员如此主动地攻击派崔克-安柏。
在很久以前对阵埃弗顿的时候，荷兰的顶级后腰范德伯格曾经这样做过，但以失败居多。
四周的呐喊仿佛在那一刻寂静下来。
派崔克把球强行往中间拨，萨尔多此时在往回追并挤压派崔克的内切线路，另一边的米兰中场科瓦西奇没有过来，他选择了掐住派崔克的横传线路，不让派崔克把球把球给出来。
想要向前，只能选择突破萨巴蒂尼。
萨巴蒂尼此刻稍微收住脚步，他的步伐从容却充满了可怕的控制力，仿佛随时都能随意改变自己的移动路线和速度，而且蕴含着随时能一步完成抢断的爆发力。
派崔克做出了动作，他猛地做出了一个几乎直角的大幅度变向，用左脚把球往自己右侧扣去。而萨巴蒂尼仿佛预测到了这个动作，他右脚一撑，向同个方向一个跳步，以最有效率的方式到位然后伸出左脚。
两人的脚同时碰到了皮球。为了避免球的弹起，萨巴蒂尼的左脚以一个角度向下挤压皮球，将球凿向地面。派崔克则用左脚向上发力，想要刻意让球弹到空中。
派崔克的身位看上去已经占了优势，只差一步。但萨巴蒂尼把身体倾斜，并完全倒向地面，伸脚阻截的动作变成了一个倒地铲球动作。他倒地的动作也极快，然后用左脚狠狠把球钩向自己身体。
派崔克向前摔去。球被留在了萨巴蒂尼身前。
这一刻所有人都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灵彻底愣了一下。派特并非不会被断球，但类似于这种情况几乎没有发生过。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萨巴蒂尼倒在地上的身体，在把皮球钩下后，马上就地弹起。本想要断球，但萨巴蒂尼马上做出一个原地拉球的动作，又极快的摆脱了本。
这是个超越位置的球员。陆灵又想到了当时她在现场看意大利比赛时的感觉。
萨巴蒂尼将球向前给去，这个球被本赛季7000万欧元加盟米兰的意大利中锋贝洛蒂拿到。约翰被他完全扛在身后，刚想伸脚尝试断球，却发现阿里-哈拉克正在从他身侧以极快的速度掠过！
刚才阿里-哈拉克明明还在萨巴蒂尼的身后补位，而现在已经沿着边线冲到了qpr的半场并几乎将越过qpr的后卫线！
约翰犹豫了，他无法确认是否能成功造越位，只能稍微退回去，这给了贝洛蒂做动作的空间，意大利中锋把球做给后面上来的马特奥-科瓦西奇。
克罗地亚中场把球直传向前。阿扎尔虚晃一枪，把球漏过。
右边上来的是阿里的双胞胎弟弟法赫德-哈拉克，摩洛哥人从另一个边路斜刺冲向禁区，汉斯出击了——
那一瞬间，陆灵的视线被遮挡了一下，之后她看到球飞向边线，法赫德则飞向空中，重重摔下，然后是裁判指向点球点！
陆灵身后的提姆先激动地跳了起来。
“汉斯没犯规！而且碰撞是在禁区外！”
陆灵望着那个方向，她不确定汉斯是否犯规了，或者是否是在禁区内，但主裁判布里希的决定不可更改。
阿扎尔抱着球走向点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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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btsport的演播室里，菲尔跳了起来，椅子几乎被掀翻，他嘴里蹦出一串f-ord。
演播室里的电视画面马上给出了回放。汉斯出击的动作非常猛，法赫德-阿里更如离弦的利箭一样，两人必然要撞上，但是慢镜头显示得很清楚，汉斯先一步将球击飞，后才在禁区线上撞到了对手。
不是个犯规，也不是点球。
汉斯吃到了黄牌。伊恩在跟裁判理论，不过球已经被摆在点球点上。
里奥-费迪南德拍了拍菲尔。“这种事常有发生的，实在太快了。而且米兰的这一下由守转攻打得确实很好。”
菲尔在气头上，冲了一句：“我以为你支持的是qpr。”
费迪南德粗声道：“我当然支持qpr，别忘了，我他妈的以前也效力过qpr。而且我跟克里斯汀是朋友。”
菲尔扁扁嘴，不情不愿道了个歉，然后一屁股坐了回去，看向球场。
阿扎尔面对汉斯。
比利时人的身体语言体现出来的是他很轻松。汉斯呢？菲尔望向汉斯，但他看不清。菲尔相信汉斯是愤怒的。
阿扎尔慢悠悠地助跑。几乎在同时，汉斯突然向自己右手边移动了一点点。
菲尔有点惊讶，汉斯扑点球时很少会提前移动来迷惑对手，可能是根本不屑于这么做。
但这一次汉斯这么做了。
阿扎尔摆腿。
阿扎尔是个很狡猾的比利时人。
汉斯又往右动了一点点，似乎。菲尔不确定。
阿扎尔的右脚击中皮球……
汉斯原地不动，伸出左手，单手将球牢牢挡住，随后右手扣过来把球收入怀里！
莱因克尔，杰拉德和费迪南德在旁边鼓起了掌。
菲尔爆发出嘎嘎的大笑声，配合着新女王公园四下的狂吼声，他在转椅上使劲颠着，还用手狠狠拍着费迪南德的后背。之后，他又看到，汉斯伸起强壮的右臂，单手抓着皮球举向空中，仿佛在展示着什么。
杰拉德一边鼓掌一边说道：“这家伙太棒了！”
莱因克尔打趣，“好像要把球捏碎。”
菲尔没有参与他们，他回头望向电视屏幕。他已经想起了阿扎尔罚点球的著名套路之一，等着对方门将先动，然后再选择射门。
汉斯之前向右错那一步，在阿扎尔眼里，应该并不代表什么，但却能在比利时人心里种下一个汉斯不是向左就是向右的预先印象，使他打中路的意愿增强。
而在阿扎尔准备射门的那一刻，汉斯又有一个继续向右动的动作——也就是菲尔余光捕捉到那一下。这也许就更坚定了阿扎尔打中路，并会在下意识稍稍往汉斯左手边偏一点的思维。
当然，菲尔知道点球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如果阿扎尔一开始就决定打个角度的话，那么也没办法。汉斯很少跟对手玩心理战。通常，这个会把自己拎起来扔垃圾桶的高大德国人本身的存在就足够给对手造成心理上的压迫了。但这两下玩得真他妈漂亮！
比赛继续，汉斯掷出皮球，冈萨洛在左路接到，开始新一波的进攻。
新女王公园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
菲尔往边线扫了一眼，老板站到边线以后一直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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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比一。”萨巴蒂尼走过派崔克身边时说。
派崔克扬了扬眉，点了下头。年轻的米兰队长的英语并不好，但这句话很简单。这是他们整场的第一次言语交流，尽管派崔克没说话。
萨巴蒂尼并不像派崔克以前碰到过的那些对手。跟沙夫勒也不一样。沙夫勒这个人虽然沉稳但他会让你感觉到他在思考他在较劲，而萨巴蒂尼不会让你感觉到这个。哪怕他这么说出来，开场你耍了我一次，现在我也断了一次你的球，我们平了，你仍然觉得他不在意输赢。这又跟皮埃尔那种游戏态度不一样。萨巴蒂尼是队长，他身上有一些伊恩身上有的东西。
派崔克于是望向伊恩，目光顺带扫到了本。本今天的状态一般。赛前热身和聊天时，他原本觉得本今天状态会很好的。难道他的背还在疼？
本杰明觉得后背有些刺痛，他一时不知道是真的痛还是错觉，因为不是持续的，而是间歇的。本场比赛跟他对位的恩东贝莱还不断地有意无意地跟自己制造身体接触。
另外更糟糕的是，阿里-哈拉克在他这一侧上下活动频繁，而且经常会来内线晃一晃，jake在防守上有点跟不上对手的节奏。
jake虽然快，但是对手更快，同时更加精明。在同侧的约翰也不堪其扰，本杰明有时候要不停移动到边路来帮助队友防守。中路的阿扎尔只能交给伊恩他们。
本杰明趁着定位球的间隙，往场边看了一眼。
那个意大利人马西莫-罗马诺跟她说了什么？
大颗的汗珠从本杰明颈部滑落。他向前望去。派特似乎没出什么问题。似乎。只是对手的防守很强。
今天米兰的布置之下，派特无法获得很好的拿球空当；此外，不管是萨巴蒂尼上来抢还是其他人，在旁边总能形成至少两个人，从不同角度的协防，这使得突破变得格外困难。
派崔克-安柏无疑是qpr每一个对手的特殊看护对象。
还有一点，就是米兰整体基本放弃球权，极度压缩后场空间，极强的跑动和身体对抗加上这种非常紧缩的阵型，让派特只能找到外围起脚的机会。
本杰明觉得自己应该多往前靠去组织，从而解放派特……
背部的疼痛感再次袭来。他没有跟她说实话，他睡眠质量其实不太好。原本只是小问题，现在在场上却有些困扰自己。脚步沉重。
需要一些改变。本杰明想。但她今天在场边极其安静。他不得不假设赛前马西莫跟她说的话对她造成了影响。她在想什么？
伊恩拿到了球，本杰明示意苏格兰人把球给他。然后他带球跟jake做了个配合。jake往前给的球力度大了一点，如果是往常，本杰明应该能加快一步，然后把球够到，但这下他脚下一滑，没能接到。
萨尔多一步跨上，把球截到。这个意大利后腰的风格跟本杰明不太一样，更加拉丁化，动作非常灵活，甚至可以说是柔美细腻，他的右脚截球后，没有任何调整，左脚直接送出过顶直传。
这个球很危险，贝洛蒂直插qpr防线身后。不过拖后中卫格伦这时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选择，他高高跃起，用倒钩的方式把球拦下！
再之后，伊恩马上拿到第二点。科瓦西奇扑上来，但苏格兰人也做出了个意外的动作，他在中圈附近借助球的弹跳，直接挑过了克罗地亚人，然后把球送给左边冈萨洛，保住了球权。
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冒险的必要性。格伦和伊恩都是非常稳健的球员，已经在这场被逼出了非常规的动作，还有汉斯……
本杰明马上向左侧移动过去，并且同时呼/喊/派崔克也向左走。
到目前为止，派崔克的攻击方向都集中在右路（对手的左路），也就是萨巴蒂尼镇守的那一侧。
镇守另一侧的中卫，则是巴西人马里奥-费尔南德斯。本杰明没有与马里奥当过队友，但他知道场上多数qpr球员都熟悉马里奥。
本杰明把球给到派崔克。
马里奥这边有点退缩。
qpr的18号拿到球直接正面冲击这边的肋部，萨尔多移动过来，被直接扛开，马里奥伸脚拦截，却被派崔克扣过两腿之间。
米兰的拖后中卫，乌拉圭人毛里西奥-莱莫斯一个滑铲过来，但是被派崔克以极快的速度一个脚底拉球过掉，这一下宛如皮埃尔-荣凯的习惯动作。派崔克采用了简洁的过人动作，但这种根据情况信手拈来的感觉实在令人震撼。
过掉第三个人之后，派崔克小角度面对门将。小禁区附近，莱昂和亨克已经冲过来准备接球抢点，这是qpr的绝好机会。
派崔克做了一个假射的动作，米兰门将唐纳鲁马的身体在那一刻僵了一下，就在这时派崔克将身体一甩，左脚将皮球全力敲向中路。
两名米兰球员已经回追，但是无法拦到皮球，莱昂也没碰到，在他身后，眼看亨克就要在空门前把球撞进……
萨巴蒂尼这时出现了。
本杰明没有看清意大利后卫是怎么在那一刻从亨克身后一下绕到身前的，似乎有一个非常规的手上按压的动作。
亨克速度极快，但是比对手稍矮一些，被意大利人用手臂搭在肩膀上向下使力。接下来，就是那个没看清的绕前动作，亨克失去重心脚下一软，萨巴蒂尼倒地用右脚抢先一步把球解围！
这球如果是菲尔，萨巴蒂尼可能无法近身。本杰明想。
亨克马上站起来抗议，意外的是，他没有抗议对手手上的动作，而是向裁判指着自己的脚踝部位，球袜撕裂了。
萨巴蒂尼在那短短的一瞬间里，除了手上的干扰之外，还有一个脚下的动作，很可能是一个轻微的踩踏让亨克的脚下突然失力，从而绕前解围成功。
米兰的30号已经站起来。微卷的黑发在微风中颤动，还是一副没事发生的模样，他马上投入下一次防守。
这个人是超越位置限制的奇才，也是欺诈的大师。本杰明皱了下眉看到派崔克正从草地上爬起来，面色不善。
本杰明仍然不确定一件事，派特今天到底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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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很熟悉球队占据大量控球权，围攻对手的比赛。但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多控球，却始终感觉危机四伏的比赛。
他的视野很好，他很早就被教育要抬头踢球，这是基本常识，只是在高强度的比赛中，不是所有球员都做得到。
他能做到。他观察，他思考，也许不能像本那样一眼洞悉对手的漏洞，但是他有自己理解比赛的方式。
克里斯汀在上半时始终没有发出过太具体的战术方向上的指示，伊恩隐隐觉得可能跟开场米兰主帅的一系列举动有关，但细细一想，他又认为那不太可能。她应该有她的计划。在她的计划展开之前，他是场上的队长，战术上他还要统领后场。
他认为球队现在应该多打对手的右侧防区，避开萨巴蒂尼那一边。尽管之前那次进攻最终还是被萨巴蒂尼解围，但至少显示出了一些可能性。
可在那次进攻之后，又过了十分钟。那个不停向场内做手势和喊话的意大利教练似乎做了一些调整，现在马里奥-费尔南德斯这一边也不再那么好打了。今天莱昂也很少能完成突破，其实他一开始就在尝试在马里奥这一边努力，效果并不好。
派特。派特才是关键。
伊恩想起件事。很多年前，他们还在预备队的时候，派特看了探索频道的什么节目，突然在午餐的时候说起。当时子翔一直抱怨派特毁人食欲。但他却把派特的话记住了。
有一种蜘蛛，结出的网跟普通的蜘蛛不一样，不是呈一个平面，而是富有层次，纷乱复杂。当猎物撞入网内，很难通过自己的力量挣脱或冲破，最终只能成为晚餐。
现在，ac米兰的防线，呈现出来的东西就让伊恩有这种感觉。
他接到冈萨洛的传球，然后向右路过渡过去，一边注意跟队友保持位置，一边继续思考。
层次，关键在于层次。
这就是为什么米兰的防线很难被真正冲垮。此前打切尔西的时候，他们也具有这种绵密的层次，但并非无懈可击。因为西蒙尼的防线人员还是不能做到米兰这种几乎随心所欲的换位和互相保护。他很难想象，米兰的训练课会是什么样——什么样的训练才能锤炼出球员之间如此之高的默契，和对战术如此透彻的理解？
而且，这种层次带来的是，米兰随时拥有反击的可能。左侧，右侧，中路，都是如此。他们虽然被压回去，但并没有被压扁压垮，隐藏了随时弹出来的巨大能量。
所以伊恩倾向于认为，米兰根本不是被qpr压回去的，他们是自己主动选择了这种策略。
阿扎尔始终在自己身边活动，这也让他不太舒服，每次接球，每次传球，他都不能心无旁骛。阿扎尔其实没有两三年前那么锐利了，只是如果被比利时人拿到球的话，他的技术依然能制造威胁。
派特拿球了。派特把球往前送，亨克快速拉到左边路把球接住。
伊恩想，荷兰人这时应该转身，把球再往回给。
但亨克没这么干。伊恩知道亨克觉得比赛踢到目前为止，有些操蛋，尤其他在之前必进球被破坏后，情绪化的问题又体现出来了。
派特仍在向亨克招手。
亨克决定自己来。亨克转身过掉了法赫德-哈拉克，意外的是，ac米兰的右翼卫没有跟过来。亨克马上再一个转身，直冲球门方向。
看上去，ac米兰在这一边因为法赫德没有坚决跟人，而漏出了空当。
但转瞬间，伊恩就看到，亨克旁边的传球线路都被切断。萨尔多像螃蟹一样横着移动，一面压迫亨克一面挡住他往前给球的线路。科瓦西奇贴过来，卡住了亨克横传的线路。
亨克犹豫了，伊恩赶紧大声叫他。荷兰人想要往回转，但是法赫德从他身后绕了过来，彻底切断他往回的线路。
蜘蛛网。伊恩心想。亨克在这包围圈中，匆忙间只能强行向右路送长传转移，但球起的高度不够，被另一端的阿里-哈拉克头球顶下。
这球直接落在萨巴蒂尼脚下。莱昂马上上去反抢，但意大利人跟阿里-哈拉克做了个撞墙，然后直接突破了乌拉圭前锋，从后场带球向前冲去。
虽然之前就知道萨巴蒂尼带球冲击的威力，但是这是本场比赛第一次见到，伊恩赶紧往这个方向移动，本一个人太困难了。
萨巴蒂尼果然以极强的爆发力和稳健的带球步伐从本身边越过。阿里和法赫德一左一右，也从两侧包抄上来。
虽然球还在米兰的半场，但伊恩预感飓风就要刮起，他连忙大喊一声，指挥后防球员快速回撤，同时示意本也快点回追。
萨巴蒂尼没有继续带，他把球往前传去。
机敏的阿扎尔接到了球，伊恩扭头就追，他发现约翰这边又放掉了人，不过他马上就看到，那是因为阿里-哈拉克已经从这一路高速冲上来，跟之前的一次反击情况非常类似。约翰无法兼顾中路和边路，但这样一来反倒两边都放掉了。
伊恩决定以犯规为代价阻止这次进攻，阿扎尔已经启动，约翰姗姗来迟，马上被晃过，这给了他时间。苏格兰人两个大步追到阿扎尔的身边。
阿扎尔在被撞倒的瞬间把球分给了右边的法赫德。jt看起来不知道应不应该过去逼抢，qpr的防线已经在几秒间完全混乱。
伊恩喊了一声，“jt，快！”他自己也拼命向禁区回追。
jt这才启动，但等他匆忙到位，法赫德已经占据了先手，带球内切，轻松过掉了qpr左中卫，然后一脚打门——
汉斯一个侧扑，将球扑到另一路，离禁区很远的位置，球飞回qpr的右路，米兰的左路。
伊恩再转身的时候，看到萨巴蒂尼已经前插到了球的落点上。在球落地的一刻，就第一时间用左脚内侧搓出一记弧线很高的传中。
这脚传中绕过了格伦，飞到了禁区后点。在那里米兰中锋贝洛蒂已经起跳。
皮球和前额接触，重重入网。
比赛第41分钟，qpr主场0:1落后ac米兰。
****
中场哨响时，陆灵双手插在口袋里往球员通道的方向走。她身后，球员们在往场下走；教练席和替补席上的教练和球员正起身。她耳畔是球迷们碎碎的喧闹声。她无需去看，她知道有的球迷会在这个时候去休息区喝上一杯，聊聊上半场，顺便在休息区看看电视回放，所以看台空了大半；当然，也有的球迷不喜去拥挤的休息区，他们正抱着双臂看着球场跟伙计抱怨着。唯有客场球迷区继续传来欢呼声与掌声。显然仍然在为那个进球兴奋。
一个客场进球的意义，所有人都懂得。人们或许会感到惊讶，因为主场作战且拥有派崔克-安柏和莱昂-费雷拉的qpr应该先进球才对；人们或许不会感到惊讶，因为这个赛季对阵强队，1：0是ac米兰的标志性比分。
1:0足够困死你。足够关上决赛大门。
如果这场比赛她不是一名参与者，她会为马西莫-罗马诺的体系欢呼，甚至嚎叫。噢，意大利足球，意大利足球，热爱你们的人们如果读懂了马西莫此场的战术，想必会热泪盈眶。
“嘿——”
陆灵快走到球员通道了。她缓缓回头。她的眉头扬起，是询问的意思。之后她没等他，继续往球员通道走。
本杰明跟主教练肩并肩，他挡住嘴巴，低声问：“你没事吧？”语意关切。
陆灵的双手仍在口袋里，她也没看他。她答道：“我很好。为什么这么问？”
“马西莫似乎跟你说了什么……”本杰明依旧用手挡住嘴低声道。他观察着她的侧脸，她的唇色比以往深，他看到她垂了垂眸，舌尖在下唇扫过。
陆灵刚要开口，忽地想起什么，朝主队更衣室的方向喊了一声，她是让一位工作人员去催促两位高坐看台的数据分析师快点过来。很快她身后就传来各种人声，她知道两边多数球员、教练都进来球员通道了。
她继续朝更衣室走，但偏过头看了看本杰明，她发现他出的汗比平时多，所以她问道：“你的背还好么？”
本杰明一怔，目光有些躲闪。“我没问题。”
“好的，谢谢你。”陆灵盯住那双灰绿眼眸，继续道，“如果不能坚持告诉我，等我们去到米兰，我仍然需要你。”
“我保证。”本杰明也看着她的眼睛。他觉得自己每次在她面前说我保证都像在起誓。
在本杰明为陆灵推开更衣室的门之前，她先一步推开了更衣室的门。然后，她回过头，目光落在本杰明的脸上，又落在他身后，她半挡住嘴压低声音说道：“这是两回合至少180分钟的比赛，很多人参与其中，不仅是球员和教练。这180分钟会发生很多事情，不是马西莫跟我说的那几句话能改变走向的。对我有些信念，好吗？”
本杰明点了下头。他知道身后还有别人。166阅读网
484 Chapter 484
菲尔急匆匆地上了几步阶梯,他低着头,撞进去一间房间,结果一抬头，是蓝黑色的布置——走错了，他愣了下,退了出来。他走进正确的更衣室，然后急匆匆地钻进洗手间。心里头还略庆幸幸亏他妈的没走进红黑的那间。
菲尔站在便池旁，事实上,他尿不出来什么,汗出得太多,体内没积存什么水分。但他有些紧张,也不知是兴奋还是焦虑,于是强行让自己尿了一点。旁边又有人进来，是冈萨洛。
西班牙小子努了努嘴，似乎想说话,似乎又不知道说什么。菲尔抖了抖,提上裤子，然后一巴掌拍向冈萨洛的后背，“他妈小心尿。”
冈萨洛被这一掌激出了声，fuck脱口而出，还尿了些许在地上，而他出了汗的脸一瞬间憋得通红。菲尔嘿嘿笑着说了声抱歉,回了更衣室。
大部分队友和教练们都回来了。菲尔坐下后才想起忘记洗手了。他在球裤上蹭了蹭,一边蹭一边拿眼睛瞟旁边的雅各布。该死,看上去就连jake这个铁肺也累得够呛。菲尔拿胳膊肘拱了拱雅各布，“嘿jake，你知道国际米兰的更衣室很寒酸吗？就在那边……我他妈还以为那两个队是共用一个更衣室的。”
雅各布没抬头，笑着回了一句，“蠢蛋，就算他们共用一个球场，更衣室当然是各用各的。还有，别他妈用你沾了尿的手碰我。”
第二队长的话被旁边队友听到都笑了起来。菲尔也干干笑着，竟没再说话。肾上腺素依然在冲击着他的大脑。
菲尔往后仰了仰，任由汗紧贴着球衣。他闭上眼，他知道老板马上就要开始说话，战术布置以及激励演讲，在那之前，可能只有一分钟，他想让心跳缓一缓。
时间是5月12日晚，8:35。地点是米兰，圣西罗球场。距离欧冠半决赛第一回合的比赛已经过去整整八天。
菲尔不知道八天前在新女王公园的那个夜晚身边的这些队友和教练们是如何度过十五分钟的中场休息的。他他妈的那时候在btsport的演播室里。
里奥-费迪南德、史蒂夫-杰拉德以及加里-莱因克尔的声音在那时比迈克尔-沃伦的声音还要让人烦躁。他极力压抑着情绪跟着他们一起分析上半场的精彩瞬间。
“派特上半场踢得很好，如果一开场那个球就进了的话，现在局势可能完全不一样。”噢他妈的这是句废话。
“本杰明，我觉得他身体可能有些不舒服，我不确定，我是说大家都知道他能做出很优雅的转身和过人，但在这个上半场一次都没有。”后来证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汉斯，我必须得说，他是英雄，那个点球他扑的太棒了！！”菲尔-比斯利不是小气的男人，即便汉斯-巴赫迈尔有些仗着块头大过他，时不时“欺负”他，他还是愿意对他奉上“英雄”这个词。
“伊恩，我们的队长，全世界最好的队长。当他在场上，你会觉得什么都不用担心。”是的，真的是这样。红头发的苏格兰人，虽然他从未说过，也许他妈的以后也不会说，但菲尔-比斯利爱伊恩-帕克。
“jake，jake，噢这家伙，他的跑动覆盖有着无可替代的战术作用。”jake在场上的时候确实是英格兰硬汉。不过他才不会告诉纽卡斯尔人这个。
“约翰，没错，看上去他犯了一些错误，但他只是一个人，他没法兼顾所有区域的攻防。”别再纹身了，北爱小子……菲尔有时候觉得看着约翰眼花。
“冈萨洛吗？他这个赛季踢得很好，他跟子翔是不同类型的左后卫。”菲尔其实搞不太清楚两人到底有哪些不同。
“格伦在我心里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中卫。”虽然平日里很害羞，话也不多。可有时候在场上似乎也是硬汉？噢该死的，硬汉这词越来越廉价了。
“jt有些犹豫，但他是一名好中卫。我作为前锋可不想被他缠上。”这是个不折不扣的谎言。可jt是哥们。
“莱昂和亨克肯定都很想念我。”当时说完这句话，菲尔陷入了沉默。他明白了一件事，不仅莱昂和亨克会想念他，派特和本也会想念他。
最想念自己的应该是老板。真他妈该死。菲尔不懂得太多的足球战术，但他能看出来ac米兰那个奇奇怪怪的防守体系，他这种类型的前锋在场上，可能会有奇效。他可以让那个什么萨巴蒂尼屁股疼！！对付那种家伙，哼，就他妈不能让他舒坦。莱昂、亨克、派特和本杰明都他妈太温柔了。脏活还是得他菲尔-比斯利来干。
可惜那时球队0:1落后，菲尔-比斯利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坐在直播包厢里说那些废话。
糟糕的消息不仅于此，后来莱因克尔、费迪南德和杰拉德开始分析开场时ac米兰主帅到底对老板说了什么。社交媒体上都炸锅了。人们猜了个大概。菲尔也认同他们的猜测。
马西莫-罗马诺说：“我希望这不是你在这片球场的最后一场欧冠比赛，黑桃女王。”
意大利人叫出那声“黑桃女王”时嘴角有着明显的嘲讽。可那不是重点，他妈的根本不是。
“菲尔，你很累吗？”
这一声像是从脑后传来又像是幻觉，菲尔缓缓睁开眼，看到队医站在自己身前。他仍是仰着，表情有些无赖地看向那张漂亮的脸，歪着嘴扯出一点笑，道，“嘿，a-bomb，我可是浩克。我永远不会累。”
爱丽丝上下打量着菲尔，目光很是认真，语气也是，“需要按摩吗？”
菲尔摇头说谢谢，爱丽丝只犹豫了一下马上转向别的队友。菲尔倾斜了一点身体，望向更衣室里的另外一个女性。她还在跟其他教练们商讨细节。她可能也很热，一进更衣室就把外套脱了，现在上身只穿着件白衬衫，袖子也卷了起来。是典型的职业女性模样。
缇娜和丽兹一点儿都不一样。菲尔想。他这么想着目光往旁边飘了飘。噪音下，伊恩和派特的对话钻进了他的耳朵。
****
“他妈的那小子现在倒是悠闲。”伊恩一边拆能量棒的包装纸一边笑骂了句。
皇马昨晚在斯坦福桥已经淘汰切尔西，拿到了2020-2021欧冠决赛的门票。今晨伊恩在酒店里一早醒来接到的电话不是来自妻子凯特的，而是来自皇马主力左后卫的。
子翔在电话里扯着嗓子兴奋地告诉伊恩，他今晚将会到圣西罗观看比赛，而且尼克-弗洛雷斯及其助教，还有皮埃尔-荣凯也会一起。伊恩当时就在电话里吼“你们全队都来是吗？”，子翔马上在电话里笑呵呵地说“只有我们四个”，就像听不懂伊恩的讽刺似的。
其实，伊恩是有些羡慕的。那种暂时拿掉压力的轻松与晋级欧冠决赛的喜悦，他还没有体会到。
不过与皇马一样，qpr在联赛里已经没有压力。球队在上周六3:1客场击败西汉姆联。派特出场了45分钟，打进一球，下半场被换下。另外两个进球由亨克和莱昂打进。那场比赛后qpr已经达到93分，在少赛一场的情况下领先第二名切尔西达到6分，由于净胜球方面的巨大鸿沟，qpr事实上已经锁定了英超冠军，尽管理论上还没有。
伊恩把包装纸往旁边拨了拨，一边咬了一口能量棒，一边朝派崔克看了过去。他身边的挚友大概太热了，已经把球衣给脱了，现在光着上身盯着地板不知道在想什么。更衣室里杂七杂八的声音太多，伊恩不确定派特究竟有没有听到自己之前的那句话。
“子翔、皮埃尔都在看台上看着我们。”派崔克突然开口，但没有抬头，他声音低缓，听不出情绪。他顿了顿，补充，“还有尼古拉斯和他的助手。”
伊恩吞下食物，抿了抿嘴，不确定这时应该拿出队长的架势严肃一些还是用惯常的语气说话，于是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别扭。“派特，嘿，你现在需要专注。弗洛雷斯不是来看你的缇娜的，他是来看他的决赛对手的。”
派崔克低低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苏格兰人。“我他妈当然知道。”脸上的表情透着不可思议，仿佛不敢相信伊恩会那么想。
伊恩看他这幅模样，放了心，顿了顿，又道，“子翔在决赛等着我们。”
“不然？那蠢蛋难道支持ac米兰么？”派崔克撇了撇嘴，拿拳头推了一下伊恩的肩膀。
伊恩一乐，“他敢！我们一起揍得他这辈子都没法睡姑娘。”
“那他妈不如杀了他。”汉斯突然接道。
伊恩于是听到了派崔克的笑声，他感到安心。这么多年，他们从预备队一起走过来，只有上个赛季他是孤独的。其他时候，要么子翔在身侧，要么派特在身侧，尽管苏格兰人最怀念三人都在的时光，但世间没有那么多完美的故事，现在这样，他已经感激不尽。再说了，不能厚此薄彼，还有汉斯那小子。
伊恩抬了抬头，克里斯汀拿着她的小本子站到了中间。
不是八天前的那个中场休息了。伊恩想。
其实，八天前第一回合的比赛算不上一场噩梦。那更像什么呢？更像半梦半醒间的挣扎。
****
本杰明的汗珠滴到地板上，更衣室里弥漫着汗臭。这个客场更衣室让人有压迫感。但相较一些英超球队的客队更衣室而言，圣西罗的已然没什么可挑剔。他拿毛巾擦了擦汗。心跳仍是太快了。这种紧张感前所未有，除了有时候跟她在一起或者想着她时……但这不是一回事。
本杰明放下毛巾，像所有队友一样看向她，等待她说话。
更衣室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后背不疼了。本杰明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喘了口气。是的，一点儿也不疼了。
而在新女王公园进行的下半时比赛，他还是疼了好几回。
那个下半场，ac米兰依然用近乎完美的防守组织困扰着球队。不过，米兰向前的尝试增加了不少。那其实会给他们带来一些风险，因为前插的球员变多之后会影响到防守质量。
显然，那时马西莫-罗马诺想要在新女王公园再下一城，扩大优势。
她则站在新女王公园的场边不断地发出指示，与那个上半场的她截然不同。他听到她喊“本，稍微回撤一些，跟约翰靠近”，于是他回撤帮助约翰卡住阿扎尔身侧。
ac米兰加强进攻的迹象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就因为体能的下降而回落了。但除了体能，还有一些其他因素。
科瓦西奇和伊恩的一次碰撞，前者倒地不起需要接受治疗。在那个间隙，他再次向边线看过去，助教正在不停地对她说着什么。
然后，她马上又向他招手，同时也向派特招手，叫他们过去。
她的话不多，主要是路易斯先生在说。直到第四官员过来干涉，要求只能有一个人来给球员下指示。她才接过了话头。
他们后来的比赛思路转变了，不再追求以冒险的方式进行渗透和强行突破，而是以本杰明自己为轴，改变阵型和打法，进行控制和调动。他和派特那场下半时的状态都比上半时好。进攻上的多次尝试都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可惜没能获得一个好的结果。
之后的比赛，马西莫-罗马诺开始陆续换上洛卡特里、米林科维奇-萨维奇等人加强跑动和对抗，意在巩固防守。那场比赛的最后十分钟里，派特有两次射门机会很有威胁，另外莱昂也有过一次不错的头球抢点。
但球队最终还是输掉了那场比赛。哨音响起的那一刻，本杰明脑中回响起她说的话。他明白了一件事，她赌的是在米兰的第二回合。他只是没想到回到更衣室所有人必须面对另外一件事。
马西莫在赛前跟她说了一句话。只有那句马西莫没有用手遮挡嘴唇。
“我希望这不是你在这片球场的最后一场欧冠，黑桃女王。”
本杰明后来才知道中场休息时那句话就已经点燃了全世界的足球媒体。克里斯汀-陆要离开qpr？她不是在赛季初刚刚加盟吗？各种猜测在赛后更多地出现，甚至即刻形成了球迷之间的互相嘲讽和谩骂。
而他跟所有队友一样，直到回到更衣室才明白谢场时为何有球迷在不停向她呼喊着要她留下。
所有人都在等待她给出一个确切的消息，她却早早去了赛后新闻发布会。于是派特成了所有人的询问对象。派特阴沉着脸说是马西莫的阴谋。有些队友信了，但本杰明一个词都不信。只是他也无法判断派特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那件事没有持续发酵，等到不少队友从淋浴间出来，消息再一次更新。
首先，大家知道了有记者在赛后发布会上立刻问到了这件事。
她的回答是：“我不知道马西莫为何那么说，而据此推断我将离开球队是荒谬的。”
几乎同一时间，俱乐部老板内森尼尔-劳伦斯和qpr官方账号都在推特上表示克里斯汀-陆仍然是qpr的主教练，合同期为三年，这才是第一年。
本杰明差一点就相信了。
很多队友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马上离开了新女王公园。他由于背部仍有些刺痛，动作缓慢，也没让jake等自己。到最后，更衣室里只剩下他和派特。他知道派特在等她。他跟派特打了个招呼，背着包离开了更衣室。
如果他没有回去的话……
“听我说，大家。”她的声音在圣西罗客队更衣室里响起。
本杰明凝视着那个有些纤瘦的身影。耳畔响起她说的另外一句话。真古怪。那句话她跟他说过两次。每次都是笑意盈盈的感觉。
“因为我骗不了你。”
可他觉得她只要想骗他，就能骗。
****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过来了。
紧张，有的。专注，有的。渴望，有的。信心，有的。
陆灵舔了舔嘴唇，时间所剩不多，好在她需要说的也不多。
圣西罗今天超过76000人的上座将这个意大利足球的圣地变成了偌大的□□桶。尽管客场到来的蓝白球迷一直在唱“sansironeverfull（圣西罗永远坐不满）”，但陆灵承认这样的球场如同诺坎普、伯纳乌、安联一样会给客队带来心理上的震慑感。
180分钟的对决只剩最后45分钟了。
她至今也无法确定在上周的那场半决赛第一回合中，自己是否因为马西莫-罗马诺赛前说的话分心了。尽管她很清楚对手的目的，但是想要完全避免那种影响，还是很困难。也因此，她听取了提姆的意见，并让他参与了对球员的直接指挥。事实证明，在那一场的下半时，提姆提出的战术建议发挥了重大作用。
在半场休息时，提姆就提出两点：第一是进一步把节奏压低，第二是积极冲击对手两翼而不是像之前一样击打对手的中路和肋部。
这个做法的逻辑首先并不是为了进球，而是为了不再出差错丢球。那不是个令人愉快的方案，但却极度的理性。
提姆认为，在那一场的形势下，球队如果再丢球，第二回合将会极其极其危险。陆灵非常赞同这个观点，她当时在中场休息时反复向球员们强调：这是两回合180分钟的对决。在圣西罗的最终结果才会决定谁将进入这个赛季的欧冠决赛。
但要做出那个抉择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那意味着可能会输掉那一场，而半决赛主场先输无疑将会带来巨大的压力。可在当时的状况下，如果想要争取更多的进球机会，就必须得冒丢球的风险。就算qpr能进球，如若后场再丢一球的话，考虑到客场进球制规则，形势将会比0:1输掉还差。
她必须做出抉择。
那场下半时，本主要负责带动球队的整体调度和控制。同时，她要求派特和亨克更多地往边路拉，形成类似343的体系，在边路打出边锋加翼卫这样的双人进攻组合。那让米兰的边路防守压力骤增，迫使了摩洛哥双胞胎必须要回撤到很深的位置，也迫使ac米兰的防守体系多数情况下都处于较为被动的五后卫状态。
当时最有难度的是，说服派特往边路活动，并暂时远离萨巴蒂尼的防守区域。
她太了解她的派特了。她见过那么多的球员，那么多，视频里或是现实中，实际是每一个能踢顶级联赛的球员都是骄傲的。但没有一个像派崔克-安柏那么傲慢。他的傲慢是他的傲慢，他的漫不经心和无所谓还是他的傲慢。她在边线时紧紧盯住他的眼睛，最终他答应了。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场比赛在下半时局势的改观。
阿里和法赫德突然发现自己被针对了，处于很大的防守压力之中。派特和亨克按边锋的思维去打，配合两边翼卫冈萨洛和jake，通过不断在边路的打击，一下就抑制住了米兰的反击通道。
比赛形势变得异常胶着。如果那时菲尔在场上而不是在btsport的直播包厢里的话，qpr强打两翼的做法能够有更大的威胁，因为可以打传中战术；由于没有中锋，所以那场qpr的两翼事实上佯攻的意味大于实际意义。
但qpr的这种打法第一次成功地让双胞胎飞不起来了，连锁反应就是——阿扎尔也被束缚住了。
陆灵在上半时就已经确定，现在的阿扎尔凭自己根本不可能有看上去那么大的作用，三十岁的他的爆发力、速度衰退，体能同样也没有过去好，极度依赖队友的跑动支援——很大程度是靠不知疲倦的阿里-哈拉克和法赫德-哈拉克在两翼快速冲击来撑住阵脚，这样阿扎尔才能有更多的中路空间来带动进攻。因此，两位哈拉克被钉在自己半场，就意味着阿扎尔孤木难支。
那一场最后的结果就是，下半时两队都没能进球，比赛还是以0:1输掉了。但是，相比于上半时被ac米兰制造出多次致命机会，汉斯在下半时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挑战。而且，在最后十分钟米兰开始转入保守的死守后，qpr制造了三四次机会，遗憾的是，最后没能把比分扳成1:1。
而这一场圣西罗之战……
陆灵继续环视着更衣室里的所有人。
距离巴塞罗那，诺坎普，欧冠决赛席位，还剩四十五分钟。
陆灵向上帝发誓，她绝对不会给马西莫机会把比赛拖入加时，更不谈点球大战。
她那场没有拒绝跟意大利人的赛后握手，这场也没有拒绝跟意大利人赛前握手，不是因为她大度，而是因为她要在实质上干掉他。
她看着她的球员们，眸光坚定，开始布置。
****
缇娜的话说完了。派崔克捡起地上的球衣快速套上，然后站了起来。下半场的比赛马上就会开始。他等不及了，他等不及了。
0:1输掉的第一回合还历历在目。他倒没有强烈的复仇意愿，他就想痛痛快快把ac米兰揍一顿，别无其他。
那场比赛结束后，btsport的记者问他：
对比赛结果是什么感觉？
对于下半场位置的改变是什么感觉？
萨巴蒂尼是否是他碰到的最强的后卫？
对第二回合在圣西罗进行的比赛有信心吗？
他的回答是：
不喜欢这个结果。
她有她的理由。我信任她，她也信任我。
可能是，可能不是。
当然。
回到更衣室后，队友们问他：嘿，派特，老板真的会离开吗？他不可能说实话。
他在更衣室等了她很久。她其实很早就结束了所有与媒体打交道的工作，她后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是在新女王公园的高层包厢里跟内特和西蒙开会。等到她回到更衣室，她身上有淡淡的酒气。夹杂着一些压抑的情绪，他们开启了很长的一段沉默。
最后还是他先说话。“我一直在等你亲口告诉我。”
“史蒂夫告诉你的吗？”
“你是我的缇娜，我了解你，我不需要别人告诉我。”
“……我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具体谈这个。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是，是的，赛季结束后我会离开。”
“我现在也没有时间没有心情谈这个，等我们淘汰ac米兰我们得聊聊。”
“我答应你。”
他还是得问另外一个问题：“……马西莫到底在你耳边说了什么？”
“没什么重要的。垃圾话。”
“缇娜，告诉我。”
她那时的表情有些不愉快。“他问候了我的男性亲属。包括你、尼克，还有死去了的。”
派崔克那一刹那真的想冲到客队更衣室把意大利人揍一顿，尽管他知道那时ac米兰的所有人都已经离开新女王公园了。
过了片刻，她的嘴唇覆上了他的嘴唇。他嘴间萦绕着她嘴里的甜与涩，触感软软滑滑的，如果不是那个糟糕的比赛结果，如果不是刚听说那个操蛋的消息，他大概会直接把她扒了。她离开他的唇，摸摸他的脸，“我们去圣西□□掉他们。”
那是当然的。但他没说话，狠狠啄了一下她的红唇。那个时候，更衣室的门被推开，是去而复返的本。
本站在门口，面色僵硬。但本十分坦白地说：“很抱歉有所打扰，同样很抱歉我听到了所有对话，派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能跟她谈谈吗？”
派崔克没有拒绝。缇娜和本的谈话只持续了几分钟。几分钟后，本就离开了。
“嘿，派特，我们走。”本的声音此时传来。“我们去干掉他们！”
派崔克望向他，高昂地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离开圣西罗的更衣室之前，派崔克回头看了一眼悬挂的电视屏幕。
那上面正扫过看台上尼古拉斯-弗洛雷斯的脸，而左上角的比分是0:1。
只不过，这一回，qpr是客队。166阅读网
485 Chapter 485
喻子翔之前实在不知道皮埃尔到底是喜欢克里斯汀、派特,还是弗洛雷斯先生。或者法国小子就是喜欢那段三角恋的三个主角。
“他们三个人的故事对你来说是一部电影吗？”
有一次在训练场上,喻子翔实在被皮埃尔问烦了,冲皮埃尔吼道。他与皮埃尔上个赛季一起加盟皇马，那时他们不太熟，皮埃尔还只是偶尔试探地问问他派特和克里斯汀的问题,但这个赛季从被埃弗顿召回，皮埃尔几乎每天都能想出一个新的问题。诸如“克里斯汀会玩fifa吗”、“派特吃鸡胸肉撒不撒黑胡椒”这种问题，喻子翔不明白皮埃尔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
“就是电影啊。”皮埃尔睁着他无辜的大眼睛回答。
“那你问主教练去,他知道的细节更多,尤其是关于你的女王克里斯汀的。”
皮埃尔那时的表情让喻子翔翻起了白眼,法国男孩儿绝对他妈的真的那么想过,他只是不敢而已。
所以两周前传出俱乐部可能会在去到伦敦打半决赛的客场时使用哈灵顿训练基地这个消息时,皮埃尔兴奋地像是一夜爽了好几回——喻子翔当着皮埃尔的面就这么说的。皮埃尔成年了，这种玩笑总算可以开了。皮埃尔居然一本正经地告诉子翔：“是个恰当的比喻。”子翔瞠目结舌，“你他妈一夜爽过好几回吗？”皮埃尔笑嘻嘻地点头。
太难以置信了！！后来喻子翔在视频里跟伊恩和派特大声感叹。
不过,皇马最终没有选择在哈灵顿训练基地训练,原因不明。其实喻子翔也有些失望，但远没有皮埃尔失望。皮埃尔私下里跟喻子翔抱怨一定是弗洛雷斯先生不愿重回旧地，触景伤情。喻子翔没搭理皮埃尔。尽管他也有此猜测。
喻子翔从休息区往看台走，皮埃尔跟他一起。圣西罗渐渐又被填满了，下半场的比赛很快就会开始。喻子翔看到两队都有球员和教练正从球员通道出来。
“子翔，你比赛结束后去更衣室吗？”皮埃尔在子翔身边问。
喻子翔扭了下头,“去。”
“那如果qpr输了呢？”皮埃尔继续问,刚问完,他又笑道，“我希望qpr赢。如果你去更衣室，我跟你一起，我很想念安柏先生和女王克里斯汀。”
喻子翔面无表情地再次扭头，“我确信他们也很想念你。”
就像完全听不懂子翔的挖苦一样，皮埃尔开心地说：“我也这么想。”
他们回到了座位上，主教练弗洛雷斯先生和助教冈萨雷斯先生也回来了。
不比qpr与ac米兰的生死对决，皇马第一回合在伯纳乌就以3:0的比分击败了切尔西。而在昨晚，依靠□□修斯和皮埃尔的进球，皇马又在斯坦福桥2:0拿下了第二回合的胜利，两回合5:0横扫切尔西挺进决赛。
尼古拉斯坐下后瞥了一眼子翔和皮埃尔。实际上昨晚晋级决赛之后，他就给球员们放了一天假。其他球员应该都会关注这场比赛，但只有皮埃尔和子翔前来现场观战了。但这两个球员都不是来考察对手的。
子翔是来支持挚友的；至于皮埃尔……尼古拉斯觉得哭笑不得，皮埃尔是来支持他的安柏先生和女王克里斯汀的。
上半场qpr进球时，这两个人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后来还紧紧拥抱在了一起。惹得这片看台的ac米兰球迷一阵唏嘘。
胡安说那一幕被拍到肯定要被媒体和球迷调侃很久。尼古拉斯则耸耸肩。
现在，仍然有不少球迷在往他们这个方向侧目，尽管今晚的比赛吸引了非常多的名人前来观战，但皇马这四位是直播镜头和现场球迷们的重点关注对象。
尼古拉斯又解开一粒衬衫扣子，微微露出了点胸肌。这是五月伊始的米兰，夜晚的温度适宜，他上身只穿了件纯色的衬衫，但依旧出了些汗，也许是刚才那半品脱啤酒导致的。
当尼古拉斯往场上望去的时候，两队主帅都从球员通道出来了。缇娜脱掉了风衣，只穿着件白衬衫，领口开了两粒扣子，袖口被卷起。那么多的摄影机和**跟随着她，她很沉静，抬了抬头，似乎往他们这个方向望了一眼，他不确定。他耳边传来皮埃尔和子翔的对话。
“皮埃尔，你的女王克里斯汀。”
“我看到啦。噢上帝，她真美。”皮埃尔的声音突然压低，“而且好性感。”
“你像个狂热的粉丝，看在上帝的份上，皮埃尔，你是皇马的主力中场，法国国家队的主力中场！”
“我知道啊，所以呢？”
“……你不要对克里斯汀太热情，派特嫉妒心很强，尽管他从不承认。”
皮埃尔奇怪地问子翔：“派特为什么不承认？”皮埃尔问完听到了助教的笑声，噢想必主教练也听到了他和子翔的对话。皮埃尔有些脸红。
“那就不酷了啊，学学派崔克-安柏如何装酷，你会更招女孩儿们喜欢的……”喻子翔声音渐小，两队主力基本都回到场上了。
****
本杰明跟派崔克一起下了台阶，走出长长的通道，喧闹声越来越近，然后，圣西罗的草皮重新呈现在眼前，四面看台人山人海。
他们前面，菲尔勾着莱昂的脖子，没头没脑地来了句，“你男朋友今天在看台上。”
莱昂知道菲尔说的是子翔，他用胳膊肘撞向菲尔的胸口，笑骂道，“去你妈的。”
菲尔哈哈大笑着放开了莱昂，他们各自跑上了场，本杰明和派崔克也都往球场上跑去，漫天嘘声随之响起。
本杰明看到派特站好位置后随意做了个很挑衅的动作——
他把一只手放在耳侧。意思是这点嘘声他听不到。
本杰明笑了笑，他知道派特等不及干掉意大利人。
两小时前，qpr的首发公布。本杰明虽未亲眼见到，但能想象人们的反应。
她在这场圣西罗之战中，放弃了下半赛季主打的三中卫-五后卫阵型。转而让球队的四位世界级攻击手全部首发，毫无保留。
派崔克-安柏，莱昂-费雷拉，亨克-德格拉夫，加上解禁的菲尔-比斯利。这四人的攻击线，绝不会逊色于皇马的热苏斯、姆巴佩、□□修斯、荣凯的进攻四人组。或许，qpr的“四头怪”才是世界上最强大的进攻组合。
这四人的进攻曾经震动安联球场，现在又被拿到了圣西罗。马西莫-罗马诺也许能预见到，也许不能。不管米兰主帅是怎么推测的，半决赛的最后90分钟，身为qpr主帅的她用这种方式发出了宣言。
在上半场刚一开始的时候，ac米兰没有采用上周那种退守的策略。相反，他们在主场展开了相当激进的高位压迫。
这在一定程度上被qpr教练组猜测到了，按照逻辑，上半场的前十五分钟正是体能最充沛的时间段，借着主场优势打出令人窒息的高压式足球极有可能取得进球。
而如果ac米兰刚一开场就取得进球的话，qpr将会面临巨大的压力，毕竟意甲冠军有着神话一般的防线。
在比赛的前两分半钟，米兰很好地压制住了qpr。qpr整体阵线退得很深。
也只有那两分半钟而已。当阿扎尔一次转身摆脱，被伊恩直接把球断掉后，就不一样了。
这是她的既定战略——她很好地针对了30岁的阿扎尔的虚弱本质。在开场故意示弱，对手想要压上，就让他们过来。
阿扎尔如果认为自己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发挥，那就来。
阿扎尔本赛季在意甲踢出了超出过去任何一个赛季的进球、助攻数据。
但是，足球世界有一个规律：一个球员在普通联赛里的效率是不能完全说明其实力的。
派特、莱昂是强弱通杀的类型，而现在的阿扎尔，在面对强队的时候，就是一个必须需要非常多的支援才能发挥的攻击手。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有趣的是，本杰明观察到，马西莫-罗马诺却对阿扎尔有异乎寻常的信任。
本杰明不知道这种信任的动因是什么。或许跟马西莫自己在球员时代天赋平庸有关，或许马西莫受到了克劳迪奥-帕索里尼（chapter465）这种非常务实的意大利教练的影响。总之，马西莫对“进攻端的灵感”的理解呈现出与她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去年夏天，有消息称阿森纳的年轻意大利前腰贝尔纳迪诺因为不太适应英国生活，希望返回意甲，加盟ac米兰，投靠马西莫-罗马诺。
但是最终米兰选择引进的是当时29岁的阿扎尔。后来传出的原因是，阿森纳给贝尔纳迪诺的标价太高。
贝尔纳迪诺显然是个灵感和天赋都比阿扎尔更加出色的球员；但贝尔纳迪诺也有个问题，就是不太稳定，他的灵感伴随了不少的随意处理和丢失球权，阿扎尔在这方面显然更加老练。
在“灵感”和“稳定”之间，马西莫-罗马诺选择了后者。
这也就降低了他们在大战中的攻击力上限。这种高强度的比赛和平时松散的联赛完全不同，如果ac米兰主动围攻的话，阿扎尔会有很大概率在密集区域被断球是意料之中的，qpr在训练课上已经多次演练过这种情况出现后的反击模式。
米兰的高位压迫自然非常强劲，但断下球的伊恩丝毫不乱，qpr队长用身体倚住对手冲上来逼抢的中场科瓦西奇，然后脚后跟把球踢给身后的本杰明。
对手的另一个中场恩东贝莱已经逼上来，自己的身侧，阿扎尔也在进行反抢。
在那时，本杰明非常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他没有停球，直接用左脚向前一个挑传。
这个传球的距离大概只有十五码，但他挑的弧线较高，力度柔和，很适合高个子来接球。更重要的是，菲尔这时候回撤到了落点之上。强壮的中锋背后是比他矮了不少的意大利后腰萨尔多。
这是另一个在赛前训练课上，她要求反复演练的点：
在反击中，莱昂和菲尔的瞬间换位，用菲尔的力量和体格站在前腰位去接球，去直接挤压对手体格相对吃亏的后腰萨尔多。
第一回合中qpr没有机会使用菲尔这个武器，但这场菲尔回归，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刚过中圈的位置，菲尔用胸口接下本杰明给出的空中球。萨尔多被菲尔用身体完全挡住，对此无能为力。
没等球落地，菲尔就凭借自己的柔韧性把腿高高抬起碰到球，做给了旁边的派特。动作有点怪异，但这就是菲尔。关键是，这个动作很有效、很省时间地把球给了出去。
派特开始冲锋。登东贝莱在回追，但根本跟不上也无法干扰，派特带球直接向前场左路冲过去，这是一次极快的反击，刚刚做完球的菲尔也马上冲进禁区。
速度极快的米兰右翼卫法赫德-哈拉克回追到位了，他想把派特逼到边线，至少是能够限制住他的速度，给队友赢得回防的时间。可派特根本不想跟他纠缠，他一个扣球，球从那两条纤长的腿之间穿过，之后马上变换方向往中路冲去。
qpr的反击已经完全打成开放局面——
菲尔一个人牵制住了萨巴蒂尼和莱莫斯两个中卫，亨克疾速在右路跑上来，身后是拼命回追的摩洛哥人阿里-哈拉克。由于qpr的反击速度太快，米兰的后场出现了较大的空当！
派特没有给菲尔，而是左脚正脚背贴地抽了个斜线，给右路冲刺上来的亨克。荷兰人在阿里-哈拉克紧追之下并未黏球，停了一下后，即刻把球向回平抽向禁区边缘——
这个倒三角传球，只有萨巴蒂尼反应过来了。十九岁的米兰队长尽全力刹车，然后伸出一只脚去够球。
qpr攻击线四头怪的这次反击中处理球的速度都太快了。萨巴蒂尼的脚只是勉强碰到了皮球，阻止了这球直接给回到派特脚下。
但球弹到了禁区外的本杰明脚下。
本杰明几乎是轻描淡写，第一时间用脚弓把球往前敲去……
萨巴蒂尼马上一蹬地，转而再冲向派特。
本杰明为这个意大利人的身体素质感到惊叹，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两次变向启动，减速再加速，以及他防守时的坚决和极强斗志也很可怕。
可是，本杰明这个球不是给派特的。
派特心领神会地一迈腿，让球从自己身后漏过，萨巴蒂尼扑空。
这个传球的真正目标是：和派特站在同一条线路上，但更靠近球门的莱昂。
莱昂同样没有停球，他顺着传球的方向转身，小腿猛抽并稍微加上一个角度，用正脚背把球狠狠击打向球门。
唐纳鲁马只来得及伸手，但来不及阻挡住皮球——
比赛时间刚到3分钟，总比分就变成了1:1！
进球后莱昂前所未有地疯狂地朝本杰明奔了过去，两人拥抱，又一起奔向客场球迷区，他们身后派特、亨克、菲尔很多队友全都冲了过去。莱昂甚至被派特那家伙拽倒……
从那一刻起，qpr在这场淘汰赛里就不再处于完全的被动地位。因为只要qpr再进一球，米兰想晋级就必须进两球，更大的压力从开场第3分钟就从qpr这边抛到了米兰那边。
更为关键的是，“米兰淘汰赛不丢球”这个被所有人敬畏的纪录被击碎了。
本杰明望向主裁，他的哨子含在口里，正在看表。
****
皮埃尔说：“派特刚才那个挑衅的动作就很酷，可我学不来。而且，女孩儿们都说我很可爱。”
“你以为你三十岁的时候还会是这张童稚脸吗？”子翔不屑。
“那时候我没准都当爸爸了，不需要女孩儿们都喜欢我了啊，只要我的妻子喜欢我就行。”
“你以为碰到一个想要与之结婚的女孩儿那么容易吗？”
皮埃尔似乎想了一会儿，才道：“……你说的也对。”
两个年轻人的声音伴着圣西罗看台上的嘈杂继续传入尼古拉斯的耳朵。他的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两个拇指不断轻轻地互相敲打着。他听到子翔的话敲打的手指停了停，不过马上又恢复了节奏。
如果四十五分钟后还是这个比分，两队会进行加时赛。这种可能性不能不考虑，不过两个主帅应该都不希望如此。
对于马西莫来说，进入加时赛的话，按照欧冠的规则，客场作战的qpr进一球的话米兰就需要进两球，显然是不利的。
对于缇娜来说，她也会极力避免加时赛。因为qpr这场把四大攻击手都放在场上，她的板凳上缺乏有力的后手，进入加时赛之后的延续性可能会出现问题。
更重要的是，两个教练都有非常强的控制欲，尽管形式不同。进入加时赛意味着失控，不管到时候是冒险还是保守，结果被运气决定的可能性都变得更大。反正尼古拉斯自己非常不喜欢加时赛的。
尼古拉斯望向边线的那件白衬衫。她此时在想什么？
qpr的开局相当顺利，但ac米兰被进球后立马退守，恢复了严密的保守阵型。那也让qpr掌控了大量的球权。即便如此，qpr进球后实质的威胁却不多，没有再进球。
派崔克-安柏离禁区有些太远了，而且菲尔-比斯利也继续在禁区外活动，这使得qpr的控制力很强，但投入到对面禁区里的人手不够多。
另外就是，虽然qpr这场打了四后卫的阵型，但是两个边后卫冈萨洛-奇卡以及约翰-奥康纳的活动区域依然太靠后了。几乎没有套上下底的进攻模式。这也是更有利于控制的打法，但不利于进攻的展开。
这一定有什么原因。
裁判吹哨，下半时的比赛开始。
尼古拉斯把思绪拉回到眼前的赛场上来。
派崔克继续拉到外围，然后从中路偏左的位置带球，冲向科瓦西奇。
尼古拉斯的视线马上转向菲尔……qpr的中锋又回撤出来了。
突然间，所有的片段在尼古拉斯的脑子中组合起来。
派崔克的超强能力，菲尔的力量和骚扰能力，都是已知的、qpr在进攻中包含的元素，关键是怎么把他们组合起来……
她选择的方式，看上去是扳平总比分后的求稳策略，事实上隐藏了一个意图。
在大多数人眼里，ac米兰从后到前的几个支柱球员，分别是后卫线上的萨巴蒂尼、后腰萨尔多，前腰阿扎尔，中锋贝洛蒂。但尼古拉斯知道，前腰位置的阿扎尔只是名义上的主角，实为一个高级角色球员，这个本质已经被她在这前后两场对决里戳穿了。
可是，ac米兰的中前卫马特奥-科瓦西奇，还没有被彻底遏制住。这个球员的实力……
事实上，尼古拉斯刚到皇马时，科瓦西奇已经决定了加盟ac米兰，否则他绝不会放走这个克罗地亚人。
科瓦西奇的纵向突带能力、脚下技术和身体条件，让他成为米兰中场和前场连接的真正纽带。因此，米兰的四个支柱球员，或者说米兰的“脊梁”，实际应该是萨巴蒂尼-萨尔多-科瓦西奇-贝洛蒂。
一开始，尼古拉斯只认为派崔克的回撤是为了增强控球的稳定性。但现在回忆起派崔克的每次带球冲击，几乎都在针对科瓦西奇，让克罗地亚人处于非常受制的地步，这里面是有战术意图的。
尽管让派崔克去做这样的工作有一点大材小用，但确实最有效。
下半场刚开始，科瓦西奇的脚步就已经开始沉重起来了，用不了多久，米兰的这个点就会失效。
另一方面，菲尔-比斯利的站位。在这场的很多时候，尼古拉斯觉得这个中锋几乎打成了一个前腰，这样的结果就是菲尔会直接对上米兰的后腰萨尔多。
菲尔体格上的优势，在第一个进球的过程中已经体现出来，而在后续的比赛中，菲尔依然在这么干，这就包含了另一层战术意义。
如果说派崔克对科瓦西奇的打击是通过让对手不同移动、疲于正面防守和补位的话，那么菲尔对萨尔多的打击方式，就是直接的身体碾压。这让两人的精力太多放在了防守之中，体力流失严重，精神疲惫。
也就是说，这一整套的策略，直接可以打掉米兰“四人脊梁”里的两个点，而且是靠中间的、用来衔接的两个点！
尼古拉斯看向边线上的另一个人。马西莫在踱步，他瘦削的身影看上去有些不安。
尼古拉斯的嘴角微微动了动。马西莫上一回合可能还有些得意，不管是赛前玩的心理战还是比赛的过程和结果，至于这一回合么……
他猜马西莫可能有了一点失控的感觉。而他自己有过那种感觉吗？
ohhell，是的，而且只跟她有关。不管是在球场上，还是在球场外。
尼古拉斯回想起一年前，他被马西莫-罗马诺淘汰的比赛。
皇马事实上没有输球，当时米兰是凭借客场进球多晋级的。那时，他缺少一些关键球员，也有一些运气方面的原因，但他在回顾的时候，也认可米兰和马西莫的强大。
这个枯瘦苍白的意大利人身上的东西已经渗入ac米兰这支球队的内里，塑造了这支球队的灵魂。马基雅维利主义和极度的实用主义。
尼古拉斯最开始受到刻板印象的影响，认为这无疑是一个意大利足球传统的继承者，极度注重防守，为了拿到好的比赛结果可以不择手段，将足球视为战争而不吝灰色手段，都是典型的意大利足球哲学体现。
但后来，他发觉不能这么简单地概括。马西莫自然是意大利足球体系中培养出的杰出教练，但越回想自己和他的接触，越觉得，ac米兰体现出的一些东西，事实上不完全是意大利足球的传统，更多的是马西莫-罗马诺自己。
他知道一个人的足球哲学本质上源于他的性格和价值观，进一步源于他过往的经历。他回想起来他们那些不多的交流，那双阴冷的眼睛下面，隐藏着一个极度渴望poer的男人。
尼古拉斯没有兴趣去研究马西莫的人生经历。但他知道这是个在球员生涯中不成功的人，这样的人后来选择走上教练之路的多如牛毛，有一些成了名帅。
但是马西莫呈现出的是格外强烈的，要把一切抓在手上的可怕控制欲。
为此，他构建了可能是历史上最完美的防守体系，他处心积虑地隐藏自己的作战计划，他采用场外干扰的方式给对手制造麻烦。一切都关于poer，他是如此想要掌控这个，他打造了史上防守最好的球队。
对此尼古拉斯表示尊重，但他在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也明白了这个教练的**颈：他的足球哲学中没有“灵感”的容身之处。
fantasia，是意大利足球语汇中一个如梦如幻的词汇。意大利足球的传统中，不光拥有战术和防守，也拥有对于进攻端一瞬间不可预测的、突然迸发的灵感的尊崇。灵感变化莫测，马西莫一定认为这过于不可控了，所以才摒弃了这个元素，也就抛弃了意大利足球中的“trequartista”传统，只保留了相对可控的“regista”（即米兰后腰萨尔多的角色）。
尼古拉斯本人对于灵感的理解其实也比较保守，但他绝对不会到完全限制这种东西的程度。这就是为什么在那两次交手后，尽管皇马被淘汰，但尼古拉斯始终认为，如果下一次碰到这个对手，斩杀的几率很大的原因。
而她对于“灵感”的理解……则跟马西莫和自己完全不同。
尼古拉斯盯着此刻的球场上，圣西罗的看台上刚刚有人违规释放了焰火，因此目前场内有些烟雾弥漫。在那模糊不清的视野中，他看到有人倒在了场上，而且无法坚持了。
是科瓦西奇。这个克罗地亚中场这些年来一直就有伤病的隐患，上一场就曾经出现过问题，这一场撑不住派崔克的不断袭扰，出现这种情况，倒也不算意外。
尼古拉斯抬头，透过烟雾看了一下对面看台上方的比分牌。0:1，总比分1:1，时间是55分钟。
他再向下看去。她把派崔克叫到了场边。尼古拉斯转开眼，看了看圣西罗的棚顶边缘。三月份的时候他和她坐在这里，她总抬头看那个方向。她那时到底想看到什么？是圣西罗的灯火还是米兰的夜？
这片看台的米兰球迷发出了零散的嘲笑声与嘘声，还有口哨声。
尼古拉斯的余光掠过场边那两个身影，心里再清楚不过。这是一个信号。
前55分钟，派崔克作为一个战术棋子，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但是也不寻常地在55分钟的时间里压抑了自己的灵感。现在，科瓦西奇已经被击垮，另一名重要球员萨尔多也已经气喘吁吁，处于强弩之末。
我亲爱的缇娜，你已经掰断了米兰的脊梁，那么接下来当然是把灵感释放，让你的野兽出笼。166阅读网
486 Chapter 486
提姆说,“真不敢相信不久之前本和莱昂还打过一架,反正就那个拥抱而言，他们已经完全冰释前嫌了。”
陆灵那时候没太在意那句话，她沉浸在进球的喜悦中。尽管,尽管有时候进球太早未必是好事,球员们的斗志容易被过早消磨掉。不过这样一场比赛,她倒是无需有这个担心。况且,ac米兰不是一支普通的球队，马西莫-罗马诺的ac米兰更不会被一个进球击溃。事实也是那之后的整个上半场,qpr并没能把比分扩大。很可惜，但她谈不上失望。
至于莱昂和本的那个拥抱……陆灵中场休息在洗手间洗手的时候,回味了一下，不禁莞尔，男孩儿们有时候会打一架，很快又会忘掉。只是她至今不知道他们打架的起因是什么。她能猜到更深层次的原因,莱昂从来没喜欢过本,本大概也永远不会把莱昂当自己的伙计。老实说,他们私交如何不是她关注的也不是她能改变的，但那个拥抱，她乐于见到。
她和本八天前在新女王公园更衣室里的谈话实际上算不上谈话。他们就说了四句话。
“我希望你骗我说你不会离开。”
“你已经听到我和派特的谈话了。”
“为什么不试试？”
“因为我骗不了你。”
这四句话用不了半分钟，持续了几分钟的原因是他们前面沉默了两分钟，后面又沉默了两分钟。陆灵感觉本有很多话想跟自己说,但他只是看着她,也不躲了,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他淋过浴，看上去清清爽爽的，银白的头发发根已经恢复了黑色，没有抹发蜡。胡渣极其短，微微皱起一点眉，眼角的弧度下垂着。而他灰绿色的眼睛里，东西实在太多了，她可以尝试去读懂，但她没有。她其实也有一些问题想问他，思量之下还是觉得不问更好，以免产生误会。
她先站了起来，他马上也站了起来。她不确定他是想要简单拥抱一下还是握个手，或者说句“明天见，老板”直接离开，噢他很久没叫过她“老板”了，他叫她“嘿”。
但他站起来后仍然只是看着她，没有别的动作。她别开眼，他便往外走。他最后回了一下头，像是要过来，但他没有，他缓慢推开更衣室的门，出去了。他跟门外的派特说了几句，两人声音都不大，她在更衣室里只听清了他们的道别。
派特进来时表情有些复杂，最终是努努嘴，道：“我都听到了。他听了我们的谈话，我听了你们的，这很公平。我也告诉他了，他同样认为很公平。你说我在场上很信任他，你也一样，你甚至没叮嘱他不要告诉任何人。”
陆灵浅浅一笑，“我们都知道他不会。”
不过，派特说的对，她很信任本，从很早的时候开始。
陆灵盯着场上。总比分1:1。米兰中场和锋线之间的重要连接者马特奥-科瓦西奇在派特的针对性打击下受伤离场，这不可能是她预计得到的，但是好消息。
科瓦西奇的受伤导致比赛停滞了两分钟，比赛在第57分钟恢复进行，马西莫-罗马诺用23岁的青训中场曼努埃尔-洛卡特里换下了科瓦西奇。
洛卡特里体能充沛、体格高大、能拼抢能传球。她猜测这是一个解放萨尔多的措施，米兰的regista的位置可能会稍靠前一些（类似于本杰明在qpr的位置），用以连接后场和前场。
果然，在比赛重新恢复后，洛卡特里更加注意向后保护，至少菲尔的回撤和身体对抗效果没那么大了，组织者萨尔多则获得了更多的行动自由。
陆灵暂时不太担心。
萨尔多在之前五十多分钟的对抗中消耗很大，现在处于体能的**颈期，有缺乏足够的冲击力支援前场，也就是说米兰的后场和前场依然难以连接，qpr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她刚才已经将自己的意图告诉了派特，现在，这个意图显然传达给了相关球员。
开场就开始打右后卫的雅各布，暂时换到了中卫位置；约翰则回到了最擅长的右后卫位置，qpr的两个边后卫从两翼第一次同时高度压上，与亨克形成边路配合。
派特的位置向前压去，本会横向移动进行连接和调度，伊恩拖后保护后场。
菲尔不再回撤，重新顶上中锋位置，和莱昂形成禁区双前锋站位，直接给米兰的中卫施加压力。
qpr的进攻阵形在这场比赛中第一次真正完全展开了。
她知道，看台上有一双眼睛在盯着。
那就好好看看吧，尼克。
天平已经倾斜，她现在不怕丢球，要的就是进球。所以她敢让边后卫完全压上。qpr如今后场只留了三人（雅各布、格伦、伊恩），即使是让jake暂时客串中卫也不用太担心防守问题，多达七人投入到进攻端，ac米兰的后场三-四-五后卫防守体系固然严整，但这防守体系也难以抵挡住qpr这一波疯狂的进攻人员投入。
主队开始呈现出摇摇欲坠的态势。
更重要的一点是，qpr之所以有把握把进攻兵力倾巢而出，是因为在科瓦西奇下场、萨尔多疲惫的情况下，米兰进攻端已经基本瘫痪，无法对qpr进行反牵制。之前的防守体系能够维持运转，绝不只是防守本身做得好就够了。正是因为他们随时能把反击打出来，所以后防才得到了更好的保护。
进攻的号角已经吹响，蓝白色的客场区也爆发出压过主场球迷的声势，圣西罗的烟雾已经消散，战火正在米兰禁区周围的各个位置燃起。
十分钟的时间里，qpr已经形成了五次射门，四次角球和一次前场任意球。
莱昂的头球攻门稍稍高出；
亨克和派崔克在禁区左右连续完成两脚劲射，都被唐纳鲁马奋力挡出；
本杰明的弧线球远射击中球门角上弹飞；
冈萨洛内切后的左脚外脚背抽射，被萨巴蒂尼用脚尖一蹭后，擦着远门柱绕出。
qpr的进攻完全不给米兰任何喘息的机会，还在继续侵掠对手的阵地，并且不断变换打击的方向——这些球员拥有这样的本能，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按自己的方式发挥自己的才华。
前一刻，球在左路，冈萨洛和亨克一个撞墙配合后，西班牙左后卫直接走内线又跟莱昂进行一次极快的配合，制造了米兰肋部防守的混乱；下一刻，球转到右边，约翰把球敲向中路，菲尔回做，然后派崔克在外围拿球。
陆灵远远看去，蓝白色的18号从红黑色的人丛中一闪，在三人包夹中，双脚极快的速度连续触球猛地杀出，横向从对手中路切开一个大口子，随后在禁区弧顶一脚大力射门！
这个球异常刁钻，对面的门将，身高接近两米的意大利门将唐纳鲁马全力伸展身体……
他的右手小指碰到了皮球，但只是减缓了球的速度，改变了一点方向，皮球依然向门柱底端弹去，马上就要弹进去……
陆灵准备举起双臂的一刻，皮球即将压线的一刻，她看到自己的旧将马里奥-费尔南德斯拼命赶到，伸腿把球解围开！
不过这球没有踢实，没能飞出禁区。
还有机会！
菲尔从另一侧跃上来，用铲射动作踢向皮球……
可球再次在门线上被米兰的另一个中卫莱莫斯挡出来！
陆灵抱头转了转身，低头间shit呼之欲出。
这连续的门线解围，阻挡了至关重要的一个进球。只要qpr能再进一球，米兰必须要进两个球才行。
她很快稳定住情绪，继续观望场上战况。
米兰已经压不出来了，qpr最佳的博弈选择，仍然是以不平衡手段疯狂轰炸对手的禁区，进行这种极端而暴烈的打击。
在扑救完派特的那个大力射门时，唐纳鲁马的小指似乎被戳了一下，现在捂着右手，米兰的队医跑进了场内。
这时，提姆走到了陆灵身后，他捂着嘴低声在她耳边道：“我对现在的形势感觉不太好。”
陆灵看了助教一眼。
提姆继续说：“围攻持续了接近15分钟了，但是我们还没进球。你明白足球这个操蛋的运动……”他说着有些激动，“踢得更好的那一方有时候未必能赢球。意大利人肯定在想法子……总之我很不安。”
陆灵垂了垂眼。提姆说的没错。刚才15分钟的围攻，就算不进两个三个球，运气哪怕稍微好一点，也该进一个。
足球有时候的确是个操蛋的运动。她知道有一些虚无缥缈不可控的东西，她有时候确实不得不屈服于该死的运气和karma，但这一场，她要的是绝对的胜利。
除了看台上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天上也有一双，或许在遥远的长岛还有一双。
陆灵点点头，跟助教说：“我知道了。”
然后她马上向场上喊去。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懈怠。当一段围攻暂时停下来之后，球员们的兴奋度会出现暂时的下降，其实这也是久攻不下的球队经常会猛然犯错误丢球的原因之一。
唐纳鲁马的受伤倒是及时。
场上伊恩已经会意。
陆灵看到苏格兰人狠狠地拍着队友们的后背，大声呼喊着，鼓舞着，让大家准备继续发起新一波的攻势。
而另外一边，马西莫-罗马诺向前跨了一步，几乎踏入球场内，意大利人在喊“吉安卡洛”。
陆灵侧目，米兰队长吉安卡洛-萨巴蒂尼跑向边线，19岁的意大利后卫面容冷峻。马西莫的嘴巴动的极快，伴着几个剧烈的手势，萨巴蒂尼低头倾听，一言不发。
她还在看，感到身边又有人过来，她才往另外一边扭头，是达里尔，她正奇怪，目光向下一扫，看到了一线队教练手上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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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崔克在场内接到达里尔扔过来的水，拧开**盖，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然后浇向头顶。水淋湿了杂金色的头发，跟脖颈的汗混在一起，球衣上自然也沾了水。派崔克不仅没觉得不舒服，头脑反倒更清醒了。
菲尔跑到他身侧，冲他伸手，他把水递了过去。菲尔喝之前嘟囔了句，“都他妈让你淋浴了。”派崔克没应声，昂头看向米兰门将的方向，似乎差不多了。
达里尔在边线喊：“还要么？”又准备扔一**。
菲尔一边摇头一边把空**扔向场边，“不用了，谢谢。”
比赛重新开始时，时间已经接近75分钟。
派崔克眼睛里迸发着火焰。球队之前完全压制住了ac米兰，这一段时间没有出现进球是运气不够好，也是意甲冠军神话防守实力的体现。大厦将倾之际，总有人能站出来，让qpr的一个个机会差之毫厘。但ac米兰的神话防线毕竟是由人组成的，而不是由神组成的。这种勉力支撑的状况不会持续太久。
他很清楚围攻就是要把对手推向那个临界点。米兰的临界点显然不那么容易达到，可他坚信，终将达到。他见过太多强大对手崩溃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他很想看看米兰崩溃的样子。
只是时间问题。派崔克告诉自己。
约翰掷出边线球，跟亨克进行传递后，往中路横传。
一个身影猛地冲出，出现在传球路线上。
派崔克正在中间做一个策应的跑动，一回头，看到的是截下皮球的吉安卡洛-萨巴蒂尼正带球高速前插。
在上周的较量中，萨巴蒂尼的带球只出现过一次，大概持续了二十码，但直接驱动了进球的产生。
这一次……
约翰拦不住他，本也没拦住，伊恩紧紧贴住萨巴蒂尼，但萨巴蒂尼几乎是身上挂着苏格兰人向前奔袭，三十码，四十码，五十码！
qpr镇守后场的人太少了。
萨巴蒂尼这一下的直接爆发，让qpr的后场完全凌乱。
派崔克也在全力回追。
在伊恩的贴防下，萨巴蒂尼仍然完成了一脚大力的外围射门。
汉斯将球挡回，格伦抢在贝洛蒂上来之前把球解围开。
派崔克身后的莱昂吁了口气，但派崔克知道事情还没完。
果然，随后的几分钟里，萨巴蒂尼开始频繁前压，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原本的左中卫位置。科瓦西奇的下场让米兰从后到前难以联系，因此被qpr压制。但现在，萨巴蒂尼通过自己的前压，连续和前锋贝洛蒂、阿扎尔形成了直接联系，一手激活了米兰瘫痪多时的进攻。在他的参与下，就连断电了很久的萨尔多也开始获得了更多的自由度，重新找起组织进攻的感觉来。
比赛过了80分钟，qpr不得不往重新把刚才投入到前场进攻的兵力拉回中后场。
派崔克奔跑着，有些犹豫。这时候，他听到缇娜竭力地喊着自己的名字。他看向白衬衫，在喧闹的圣西罗，隔了大半个场地，他很难听清她具体在喊什么，但他看到了手势。
缇娜让他不要回防。
派崔克马上停住了脚步。在激烈的比赛中，心脏始终在剧烈地跳动着，将澎湃的鲜血拼命压进大脑，想要保持完全清晰和理性的思考并不容易。
他强迫自己思考更多。比赛的最后阶段，形成了拉锯之势，年轻的米兰队长一次次的向前，将qpr进攻的怒涛暂时压了回去。
他像所有才华横溢的进攻球员一样并不喜欢防守，也不擅长防守。
但无论你是什么样的天才，你是什么样的球风，这种时刻，光荣与梦想都会驱使你去做你不喜欢做的工作。
而且，派崔克甚至想直接去干掉萨巴蒂尼，但他知道，那样就让对手的本质目的达到了。如果萨巴蒂尼把他都牵制回去，那么qpr在进攻端将会大大失色。萨巴蒂尼和马西莫-罗马诺当然想让他远离进攻区域。
派崔克留在了更靠前的位置。他同样明白了另外一件事，这是ac米兰最后的赌博，这是马西莫的最后一招。
比赛时间不停流逝着。一分一秒，都在将比赛向加时赛推进着。进入加时赛的话，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萨巴蒂尼再次拿球。米兰队长这一下的突破格外具有冲击力。派崔克看到本全力从侧面冲撞过去。萨巴蒂尼稍高也更强壮，但本看起来非常坚决。
两人肩对肩狠狠撞在一起。
在惯性与强烈的撞击下，本脚下绊了几步，然后摔倒。萨巴蒂尼踉跄了一下，但他控制身体的能力极好，即将调整回来。
蓝白色的9号出现在了旁边。派崔克惊讶地看到，是莱昂追回来了！
派崔克发誓，他他妈的就没见过几次乌拉圭人这么玩命的回追。
在萨巴蒂尼还没完全调整过来的那一刻，莱昂倒地放铲，把球铲走；约翰马上右脚脚弓把球向前传给派崔克。
派崔克的第一停，已经让身体可以直接起速。萨尔多在旁边，洛卡特里也从斜前方逼过来，他没有减速或者换方向，左脚正脚背把球向前击出十五码的距离，然后继续加速向前。
萨巴蒂尼前插，ac米兰要付出的代价，是防守。
这个防守体系中，能力最强的一环不在了。派崔克继续向前，现在他前面还有正在跑位的亨克和菲尔。
他已经成功摆脱掉了萨尔多和洛卡特里，随后向内一拐。抬左脚，落左脚，这个佯射动作直接让莱莫斯坐在了地上。
在整个圣西罗的注视下，派崔克在反击中已经突掉三人来到禁区外。他瞥到萨巴蒂尼正在以最快速度向回冲，他马上送出直塞，找到菲尔。
菲尔形成单刀，选择了过掉唐纳鲁马，但他过去的一瞬间不知何故身体失控，倒在了地上。
人们看向裁判，圣西罗喧嚣四起。
菲尔喊叫的声音尤其大，不过裁判拒绝判罚点球。
派崔克往回走，他偏头看了看不远处年轻的ac米兰队长。萨巴蒂尼刚刚远距离接受了马西莫的又一次指令，现在正转过头，对上了派崔克的目光。
派崔克看到米兰队长萨巴蒂尼眼睛里不再是那种漠然，透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他没笑，歪了下嘴。
吉安卡洛-萨巴蒂尼，你的表演结束了，而你已经知道这个了，不是么？
****
全场嘘声大作，那是ac米兰球迷送给菲尔-比斯利的。而靠近客场看台的米兰球迷正在跟qpr球迷互相辱骂，投掷垃圾。甚至有米兰球迷点燃了焰火掷向客场看台，看台上的警察和保安马上介入阻止。
在裁判拒绝判罚点球的那一刹那，喻子翔在看台上差点把前面一位观众的座椅给踢坏。“那肯定是个点球！”子翔这么说，尽管他没完全看清。
“我同意，那是个点球。”皮埃尔附和。
子翔刚想说话，主教练突然说道：“不管是不是点球，菲尔-比斯利都不应该选择过门将，即便过去了角度也太小。不过，刚才派崔克的突破，非常有战略意义。”
子翔略略一想，马上说：“萨巴蒂尼不敢再压上了吧？”他自己是一个进攻型的左后卫，萨巴蒂尼本身打的位置也是介于左中卫和左边卫之间，所以子翔能够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派特刚才在萨巴蒂尼向前发动进攻时选择了留在外围，萨巴蒂尼丢球后，他第一时间用高速反击打爆了萨巴蒂尼留下的后场防守空间。而且，子翔也看到了，马西莫-罗马诺立刻对萨巴蒂尼下达了新的指示。大概就是不再让年轻的队长继续向前了。
道理很简单，萨巴蒂尼再前压的话，ac米兰再被这样打一次的话，谁也不敢保证再不丢球。而且，刚才因为萨巴蒂尼没来得及回来，整个米兰后场球员的信心都受到影响了。
子翔看了一眼计时器，米兰接下来要做的是拼尽全力把比赛拖入加时。
场上，马西莫-罗马诺的第二个换人出现，右后卫大卫-卡拉布里亚换下了阿扎尔，这等于又增加了一个防守球员。与之对应，法赫德-哈拉克被放到了前场。
qpr那边，刚刚作出一次关键回防的莱昂坚持不住了。子翔看到好哥们出现了抽筋的情况，在经过队医检查后，被搀扶出场。克里斯汀换上的是边锋乔伊-弗里曼。以及，本杰明刚才和萨巴蒂尼相撞倒地后，大腿擦伤出血，经过快速止血似乎可以继续比赛。
就在两边都在换人的同时，克里斯汀再次把派特叫到了场边，片刻又把他推回了场上。
“你猜，女王在跟安柏先生说了什么？”皮埃尔突然冒出一句。
“肯定是最后进攻的指示。qpr不想打加时。”子翔慢慢道。
“我是说，具体的。”皮埃尔继续问。
子翔回想了一下刚刚的情景，看起来，克里斯汀顶多跟派特说了两三句话。那也包含不了太多的信息啊？他于是看向主帅，期待从他那里听到什么分析，可他没说话。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反倒是助教说了一句。“乔伊-弗里曼上场很有意思，这是个边锋，和亨克-德格拉夫可以提供两翼的宽度，这样qpr中路的进攻也能得到更多空间。”
子翔转回眼时似乎看到弗洛雷斯先生的嘴角划过一丝微笑。
比赛继续。
米兰之前的那一波进攻势头已经不见，他们重新搭建起了五后卫的防守阵型，这一次不再切换，而是以封锁空间为目的的低位防守。子翔惊叹于这支球队的调整能力，如同一支机械化军队一样，很快恢复自己此前的防守状态。但子翔也发现，派特的位置又回到了纯粹的前腰位置。这个位置是派特最喜欢的，子翔知道这一点。乔伊-弗里曼在左路把宽度拉开，从而把中路完全让给了派特。
只是时间真的不多了。比分牌上的0:1（总比分1:1）依然没有变。
87分钟，亨克的一次传中被莱莫斯解围，形成角球。
88分钟，qpr的角球进攻被米兰连续解围。
89分钟，派特稍微回撤一点，拿到了球。这时，本杰明稍微往左拉了一点，帮助派特带走了一个人。
然后派特开始启动，距离球门大概有五十码。
子翔觉得自己的手心出了汗，觉得前胸后背都挂着汗水。派特启动之后，没有过人，而是把球挑给前面的菲尔。
菲尔把球做回来，这一下配合之后，派特又更接近对手的球门了，现在还有不到四十码。
米兰现在的后腰洛卡特里从侧面压过来。
派特先拿球停了一下。这时，洛卡特里已经移动到足够近的位置，但是有点不敢伸腿，只是切断派特向远端的转移线路。
派特行动了。他将球主动踢向洛卡特里，意大利人下意识伸出脚。
踢脚式撞墙过人！子翔激动地差点喊出来，皮埃尔已经喊了出来。
这个球碰到了洛卡特里的支撑脚。说实话，派特这个招牌式的、复制贝利的过人技巧，极其难控制，尤其这一次，对手在移动中，就更难控制球弹回来的位置。
球弹回来的时候，没有回到派崔克的脚上，反而向前，跳到了萨巴蒂尼的身前大概不到十码的位置，离派特也不到十码。
球就这样落到了两人之间。
两人都立刻启动，向球冲去。
在那一秒的时间里，子翔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时间被拉得无限长，甚至比自己球队比赛的时候还要紧张。他在那一刻觉得整个球场的七万六千人都是如此。
两人的左脚同时踢到球。两人击球的力度都非常猛烈，球直接停在了原地，而且似乎急速地在地上旋转了起来。
第二下才是最关键的。派特伸出右脚，萨巴蒂尼也伸出右脚。这次派特更快，他先用右脚外侧触到了皮球，并向上一切，球飞到空中，派特的右脚几乎是贴住球，也扬到空中。
子翔张大了嘴巴。
球在空中，被他的右脚连续向外、向内触碰了两下——
派崔克-安柏在空中用自己的非惯用脚做出了牛尾巴过人。
如果这是一场花式足球的表演，那么子翔相信。但这是在欧冠半决赛的赛场，在比赛的最后几分钟，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球从萨巴蒂尼的左手边越过，人则从萨巴蒂尼的右手边越过。
皮球在这连续接触之后，自萨巴蒂尼身后的空中落下，擦过派崔克-安柏杂金色头发，子翔甚至觉得球落下那一瞬间派特亲吻了一下皮球。
他旁边的皇马主帅突然开口，说了一个意大利语词。
“fantasia”
莱莫斯快步移动过去，想要补防萨巴蒂尼被过掉之后留下的身后空当。在子翔的注视下，派特电光石火间抢先一步欺身而上，从莱莫斯身旁过去，两人肩膀相碰，高大的乌拉圭人被硬生生挤开。
灵感之后，是蛮横的力量。
子翔看着派特面对唐纳鲁马，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现场的七万六千人和电视机前的无数球迷也已经有了答案——
派特将球狠狠凌空抽下，球弹过米兰门将两腿之间，几乎以冲破球网之势，飞入球门的顶端！
伴着球网的凸起，子翔一跃而起，然后和身边的皮埃尔拥抱起来。
去他妈的**，去他妈的电视直播和记者，我们的决赛对手将会是女王公园巡游者！
皮埃尔重新入座后，弯了弯腰，犹犹豫豫，别别扭扭地跟主教练说了句话：“先生，那个菲尔-比斯利让我告诉你，如果我们在欧冠相遇，他要狠狠踢你屁股。”
****
终场哨音响起的时刻，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高高跃起，有人黯然转身。
陆灵跟提姆和达里尔抱着跳了好久。可能也没那么久，总之她觉得再跳下去高跟鞋的鞋跟可能会出问题，尽管她完全不介意拎着高跟鞋光着脚走出圣西罗。
终于，她放开提姆，放开达里尔，扯了扯衬衫的袖口，朝马西莫走了过去。她无需趾高气昂，对方很清楚发生了什么。这一回，她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她甚至没正眼看他。她握过意大利人的手，在他嘴巴启动的那一刻错开了。粗鲁吗？她才不管。反正她没有兴趣听他说什么。她有时候还是很小气的，她不确定这个仇她会记多久。
而且，肯定，还会交手，但直到那个时候到来，她都不想再想起这个人。
陆灵展颜，往场上走。圣西罗的看台正在一点一点变得零落，但对于晋级决赛的球队而言，这个夜晚才刚开始。
她看到派特和在跟萨巴蒂尼说话，两人交换了球衣；她看到汉斯把伊恩整个人都抱起来了；她看到冈萨洛蹦跳的模样像个小孩儿；她看到莱昂和菲尔在dabbing；她看到jake和本交握住手……
陆灵忽然想起件事，她用目光找寻了一下，回头看到了那个球员，她向他招手。在补时被换上加强防守的jt，傻呵呵地笑着跑到了她身前。他们抱了抱，她在他耳边跟他说：“我会在决赛首发你。”jt放开她，一脸兴奋，一脸不可置信。
jt是个想法很多的男孩儿，jt是个想法很多但不太说出来的男孩儿。这场比赛之前，她跟他说他不会首发，他目光里虽然满是失落，但很坚定地点头答应“我听老板的”。她很感谢jt的配合。她以后未必会如此幸运，碰到一批这么好的男孩儿。
“太棒了，老板，我是说太棒了，谢谢你。”jt激动的语无伦次。
陆灵于是知道这几天这小子肯定天天都在琢磨如果球队晋级决赛自己会不会继续被摁在板凳上。
没有球员会想错过欧冠决赛的……
她正想着，忽地，有人从她身后把她紧紧箍入怀中，满是汗臭，连带着她的手臂都被锁住了，她看到jt一脸惊讶，她笑了笑，一边侧脸一边亲昵地低声说，“别这样，等我们回去……”她话未说完，已经发现认错人了。她被锁得更紧，耳畔传来低沉的男声，“……真的么？等我们回去……”166阅读网
487 Chapter 487
当被汗浸透了的蓝白球衣贴上那件同样沾了汗的白衬衫,四周那么立体的灯光与那么嘈杂的人声,还有明明离得那么近的**，仿佛都消失。他只能闻到她身上迷幻的味道，他只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完全在他怀里,他只能听到她暧昧的拒绝。他从未这么贴近,还想更贴近。他想用嘴唇真切地触碰她,想在她耳边把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
真的么？等我们回去。
不,不是真的。
他当然知道她在那一刹把他当成派特了。本杰明闭了闭眼，他想把时间与空间都固定住,他更想彻底改变时间与空间的轨道，然而他做不到。
本杰明睁开眼,马上松开了主教练。看台上有球迷用意大利朝他呼喊，他能听懂，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话；**对着他，她转过身看着他,jt也看着他。他淡淡一笑,轻松道,“开玩笑的。”然后他一边往后退一边半挡住嘴开了个蹩脚的玩笑，“我担心派特谋杀我……”
本杰明话未说完后背就被人狠狠推了一下。他一回头，正是派特。还有其他队友，菲尔、jake……
派崔克带来了更多的**。他光着上身，激烈运动后肌肉线条分明,身上仍然有汗珠。刚与萨巴蒂尼交换的红黑球衣被他挂在肩头。面色不善,面色极其不善。
看台上传来口哨声,还有失落的ac米兰球员走过时侧目。
jt正面看着派特的脸，他一瞬间觉得派特真要揍本了。jt连忙去看主帅，主帅根本没在意这边的情况，她正朝一个ac米兰的球员走过去，脸上还带着笑。那个ac米兰球员正是jt身上这件球衣的原主人，赛季初被球队放走的巴西人马里奥-费尔南德斯。
jt转回眼。看上去不只自己不知道该干嘛，派特身边的菲尔和jake也不知道。
此刻，黑桃国王湛蓝的眼睛里不仅有威胁和警告，还有愤怒。
但下一秒，派特突然一把扣住本的脖子，把本的脑袋往下压，然后捂着嘴在本的耳边说起了话。完全是玩闹的模样，尽管派特不苟言笑。
jt刚在心里长长舒了口气，就被侧冲过来的伊恩撞了一下。冈萨洛那个蠢家伙，还有替补席上的好几个蠢蛋们都拿着手机过来了。自拍、直播，嗷嗷叫……
陆灵跟马里奥握着手，聊了几句。马里奥算是ac米兰队中情绪还不错的，有几个ac米兰球员刚才甚至都哭了。巴西人恭喜了她，她则安慰和赞扬了他。他们曾一起拿到英超冠军，有过美好的岁月。如果马里奥这赛季没有离开球队，他本该穿着蓝白球衣站在她的身侧。但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她觉得马里奥眼底有一丝懊悔。她不确定，或许不是懊悔，只是遗憾。
马里奥跟她错开，继续往球员通道走。陆灵回头看到派特已经放开本，上前跟马里奥拥抱，还有伊恩，还有莱昂，那些曾经并肩而立的昔日队友们。
萨巴蒂尼安慰完双胞胎，走到了这边。年轻的意大利人跟派特一样，裸/着上身，把交换了的蓝白球衣挂在肩头。他冲qpr主帅点了下头。
陆灵也点头。然后她朝年轻的意大利人伸出了手。萨巴蒂尼走到她身前握住了她的手，脸上露出微弱的笑意。离得这么近，陆灵更不敢相信这个年轻人才十九岁，他眼睛里的坚毅远远超出实际年龄。未来还会相遇，也许如今天一样，各站一侧，但也许，他会成为她的球员。谁知道呢？他们并未交谈，只是友好的握手。
当萨巴蒂尼放开她的手，他双手举过头顶冲主场球迷们鼓了鼓掌。陆灵瞥了一眼那个背影，他那么年轻，他确实无须沮丧，他的时代才刚到来。
圣西罗越来越空旷，但客场球迷区一人未走，蓝白色还在跳跃与欢呼，掌声与歌声不断传来。
陆灵回头大喊了一声：“男孩儿们，我们去感谢球迷！”
于是，qpr教练组的所有成员和所有球员一起走向了客场看台。提姆喊了一句什么，所有人都手拉着手。
蓝白球迷全都站立起来了，他们鼓着掌。
陆灵一手拉着派崔克，一手拉着菲尔。男孩儿们眼神交汇了一下，突然一起往前奔跑了几步，陆灵被这么一扯，她又穿着高跟鞋，差点直接正面摔倒。她笑着低声咒骂了句……还没完，派特和菲尔滑跪出去……
这一个冲击，她的鞋跟拐了一下。
她于是真的提着高跟鞋走向球员通道。幸亏她还带了一双，光着脚接受电视采访和去赛后记者发布会，实在太不体面了。
派特在她身边嘲弄她现在的形象。她听着他的声音，想起他的那个进球，想起那个进球之前的空中牛尾巴……
有些天赋与灵感，让人惊叹，让人敬畏。
她没忍住，夸了他一句。他得意起来，眨着眼，暧昧地跟她说，“ideservoodride（我值得被好好骑一次。）”
这句露骨的**被菲尔听到了，菲尔哈哈大笑，笑得停不下来，笑得喘不过气。其他队友都莫名其妙。有人嚷嚷着问菲尔怎么了，菲尔的目光在主教练和派崔克身上流转了一下，倒是没说出来。“我他妈高兴，我们要去巴塞罗那了！！”
“噢噢噢噢……”
“巴塞罗那，我们来了……”
嗷嗷叫声继续，各种声音环绕周围。
陆灵狠狠瞪了派崔克一眼。派崔克耸耸肩，毫不在意。他又靠近了些，低声问，“你的脚疼吗？baby我抱你回去好了，或者你更喜欢骑我……”作势就要把她抱起来。
派崔克-安柏这个流氓！！他今晚得意过头了！！直播镜头是已经离开了，但他们身前身侧身后都是人，还有一些摄影摄像记者没离开球场。而且，主教练被球员抱回更衣室？他疯了吧！？
“离我远一点！”陆灵压低声音吼道，然后她加快了步伐。她仍然能听到身后菲尔-比斯利怪异又夸张的笑声。
汉斯望着前面的闹腾，微微笑着。本杰明跟他并排走在最后面。圣西罗被他们一点一点留在身后。
这个夜晚结束了，这个夜晚还没开始。
汉斯转脸看了看本杰明。本杰明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汉斯不知道那是假笑还是真笑，他也不想知道。但他多多少少能理解一点本杰明的心情。
“派特跟你说了什么？”
本杰明突然听到德国人问道。汉斯带着德国口音的英文诡异的标准。他笑了笑。潜移默化，有意无意。他答非所问，“你的女孩儿今天好像来了？”
汉斯奇怪，“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你跟看台招手。”
汉斯点点下巴，“是，米娅在这。”他说完迟疑了一下，严肃道：“我认为你的行为很不恰当，而且你知道结果……”
本杰明觉得可笑，人人都把自己当智者，那他就当愚人好了。他看了一眼高大的德国人，依旧笑着，他们已经走进了球员通道。“我不在乎。”本杰明这么说。
汉斯哼了一声，昂起下巴，不再看本杰明僵硬的笑容。不识好歹。德国人想。
****
尼古拉斯拿着一杯香槟透过玻璃窗看着已经完全空了的圣西罗。一切都很美，但这个醉人的米兰的夜晚不属于意大利人。皮埃尔和子翔都去更衣室了。皇马主帅打算喝完这杯香槟就离开，他身后胡安正在跟一些故交寒暄。电视上则在播放刚刚结束的那场惊心动魄的比赛的精彩集锦。
这个赛季进入欧冠决赛的两支球队终于尘埃落定。距离6月5日还有整整24个白昼。这将是忙碌的24天。
他似乎还能听到派崔克进球时圣西罗的失落之音里的欢呼声，似乎还能看到那两个伸向夜空的直角。
皮埃尔那时在他身边感叹“好浪漫啊”，十八岁的法国男孩儿可能天生就是个多情的小子。比赛结束后，皮埃尔天真地问，“先生，你去吗？”
尼古拉斯觉得摇头都多余。
皮埃尔继续问，“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女王克里斯汀吗？”
尼古拉斯耐着性子回了句，“我有她的号码。”
皮埃尔脱口而出，“能给我吗？”他问完就被子翔敲了脑袋。皮埃尔于是抱怨子翔，“谁让你不给我。我一会儿自己找她要。”子翔便道，“你又不敢。”皮埃尔鼓鼓嘴，“是有一点儿。但她今天心情好，没准会给我。”子翔呼喊着，“皮埃尔，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胡安笑个不停。尼古拉斯想起点什么，跟皮埃尔说：“告诉菲尔-比斯利，我期待他在诺坎普的表演。”
皮埃尔一愣，慎重点头，“我们才会狠狠踢他们的屁股，对吧？”
子翔接道：“当然。”
“你们总算还记得你们是为皇马效力。”那是胡安的声音。
“尼克，我们走吗？”还是胡安的声音。
尼古拉斯转过身，走到桌前放下了香槟杯，“是的。”
再不离开，会被无数媒体拦住。之前，他已经被无数泛泛之交拦住过了，有些人，他甚至想不起名字。尽管，之后，无论如何他都需要回答一系列关于那场对决、她与qpr的问题。但不是今晚。166阅读网
488 Chapter 488
“换了打法？是的,我们这场需要进攻，所以我改成了四后卫。jt是个非常优秀的中卫,跟他的能力没有关系。是否会在决赛继续使用这个阵型？我不会在这里说。”
“莱昂的第一个进球非常关键，进球的时间也非常美妙,那减轻了所有人的压力。派特最后的那个球帮我们晋级决赛,那个进球的过程是我无法想象的。但是我想说这一场胜利，每个球员都至关重要。”
“萨巴蒂尼吗？噢没错他已经是世界级球员，我很喜欢他，希望未来有机会合作。”
“他（马西莫）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透露也不想评价。”
“我当然兴奋，所有人都是，不过我会提醒他们，周末还有一场英超联赛。”
“我完全没想到他们会滑跪，我没站稳，鞋跟出了点问题。”
“很期待欧冠决赛,但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一些比赛要打,包括至关重要的足总杯。大家都知道足总杯是我拿的第一个冠军,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想再拿一次。”
“噢是的,我知道他（尼克）在现场。不，我没见到他。我相信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
“第六次吗？应该是第七次吧。之前六次战果？两胜,两平，两负。我记忆力不错。比分我应该也都记得,但复述这个没什么意义。或许我会在欧冠决赛赛前发布会上带个本子读一下,以防我的记忆力出错。”
“我仍然是qpr的主帅。派特也仍然是qpr的球员。”
“谢谢你,虽然我们还没真的拿到奖杯（英超冠军）。”
“三冠王？四冠王？如果我说我没想过这些，你们也不会信。我们想拿到所有能拿到的冠军。这是个难以用语言描述的赛季，我不希望留下任何遗憾。”
从赛后发布会现场出来，陆灵低着头匆匆往更衣室走。她脚踝有点疼，她之前太兴奋，没太在意。她想着赶紧回更衣室让爱丽丝给她喷个冷冻剂。她应该早些喷的，现在过了喷的最佳时间，效果会差很多，不过聊胜于无。
渐渐的，她的步伐慢了下来。疼痛有时候会驱使人快速前行，有时候会让人寸步难行。她越过前者，来到了后者。于是她尝试转移注意力。
其实那个《曼彻斯特晚报》的记者也没说错，她跟尼克正式比赛交手过五次，都在联赛里，足总杯和联赛杯没碰过。而她说六次，是把去年夏天在洛杉矶的那场友谊赛也算上了。也许是她的错误，那场友谊赛的胜负没有参考价值。那么，只算那五次的话，她稍占上风。
还有什么，噢，她得跟派特谈谈离开的事情。但不是今晚，也不是明天。最好是这周的联赛结束后。是的，这个时间不错。
这短短的距离，疼的她出了一身冷汗。
以及，得抽空给妈妈打个电话，她可以订机票和酒店了。
陆灵终于可以看到圣西罗的客队更衣室。米兰的更衣室，门紧紧闭着。马西莫还未去赛后发布会，应该仍在里面训话。她笑了笑，想着记者们得再等一会儿了。她缓缓走了几步，客队更衣室门半敞着，音乐声与叫唤声传入她的耳朵。
这些男孩儿们难道准备在米兰过夜吗？居然不赶紧淋完浴然后上大巴。他们不急，她可是急着回伦敦。
她刚才跟记者说什么来着，周末还有联赛要打！
达里尔正出来，看到主教练，含笑说了句，“挺快的。”
陆灵笑着点头。她继续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听到两个声音，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地转向达里尔。
达里尔无奈地耸耸肩，笑着道：“是子翔和皮埃尔。”
陆灵一脸惊讶，然后走进了更衣室。
****
5月15日，周六，西伦敦。
天空蓝的纯粹，纯粹的像一副虚假的画。
天空之下，新女王公园球场里，是节日的气氛。
这是英超第37轮的比赛。qpr事实上已经夺冠，但理论上，他们还需要在这一轮拿到一分才能确定提前问鼎。
经历了周三晚在圣西罗气壮山河的战斗后，新女王公园的死忠看台上打出了巨大的横幅——
kingamber
这种气氛之下，qpr的球员从赛前热身就获得了英雄般的礼遇。
比赛在随后进行。已经保级成功的对手伯恩茅斯没有做太多抵抗，于是比赛完全变成了qpr的加冕庆典。
开场第6分钟，在圣西罗完成神话般入球的派崔克-安柏首开纪录，他的左脚抽射让qpr取得领先；第11分钟，菲尔在禁区内被绊倒，获得点球，派崔克一蹴而就，梅开二度；上半场进行到伤停补时，菲尔单刀破门。
进入到下半时，在圣西罗抽筋，经过休息已经无大碍的莱昂-费雷拉替换菲尔上场，马上迎来了新一波的掌声和欢呼声。
而乌拉圭人以及派崔克又在下半时分别打入两球，最终的比分是7:0，个人打入四球的派崔克在第78分钟被换下，他凭借这一场的第三个和第四个进球，打破了热苏斯此前创造的英超史上单赛季最高进球的纪录——达到38球，同时联赛总进球数达到了56球。
派崔克下场时双手举过头顶向新女王公园的主场球迷致谢。而全场的主场球迷也起立鼓掌。此后，他们为他吟唱了一首崭新的歌曲：
ohamber\s**ingmagic
heearagichat
andhensanequeen\spark
hesaiancythat!
hedidn\tsignformadrid
orpsgcostheyare**e
hesignedfortherangers
costheyare**ingdynamite!
再之后，“kingkingking”的呼声，以及“he\soneouron”的歌声也在球场四面八方不断响起。
比赛结束。女王公园巡游者成为2020-21赛季英超联赛冠军。在目前还差两场未赛（有一场补赛未打，以及英超第38轮）的情况下拿到了96个积分。而这个积分已经创造了英超史上积分的纪录。114粒进球更是无人能够企及。
陆灵跟球员们一起绕场，向球迷们致意。冠军奖杯将在下周三的补赛，主场对阵利物浦赛后颁发。而那场比赛也将是本赛季qpr在主场的最后一场比赛。
伴随着“queenqueenqueen”的呼喊，陆灵缓慢往球员通道走去。她的脚踝还有一点点疼，但完全不妨碍行动。她心里知道，只剩一场主场比赛了。她亦知道，这次离开，不会再回来。她有满腔的不舍，但她决定留到下周三的夜晚。或者，真的能够在那时表现出来吗？她回首望了望彻蓝彻蓝的天空，望了望还舍不得退场的球迷们，情绪已经开始堆积。
****
周六的夜晚，哈灵顿很安静。主教练的办公室里灯火明亮。
办公桌上放着这几天的报纸。每一份的尾版头条都是qpr，都是克里斯汀-陆，都是派崔克-安柏。
派崔克坐在主教练的对面，拿起其中一份看了起来。办公室里流淌着音乐声，是上个世纪很火的一支英国摇滚乐队的名曲。他们都很喜欢这首。很多年前，他和她就在她的卧室里一起哼过。
那时候的场景跟现在有些像。她趴在电脑前写论文，皱着点眉。他则坐在地毯上看书，不时抬头看她。他们有时候会聊几句，她的约会，他的约会，考试和论文，还有周末的英超联赛。
派崔克抬了抬头，她此刻盯着电脑屏幕似乎陷入了沉思。他脸上有温柔的笑意，他低头，继续看手中的报纸。上面有一张图片是他抱着她从大巴上下来。他想起当时的情况，依旧有些懊悔。他跟菲尔那个蠢蛋的恶作剧导致她的脚踝扭到了。
那晚皮埃尔和子翔在他们的更衣室里赖了很久，玩了一圈的自拍。皮埃尔后来还问她的手机号，被一干队友嘲笑了一通。菲尔甚至拎起皮埃尔，菲尔大概没想到自己也有拎别人的一天，问法国小子要不要跟着一起回伦敦，或者干脆加入女王的蓝白军团好了。皮埃尔倒是坚定和骄傲地说自己是皇马的球员。
但菲尔的另外一个玩笑，皮埃尔就不懂了。“那你也不能加入另外一个俱乐部了。”我爱上了我的主教练俱乐部。不过菲尔倒是没直接说出来。
他们最后与子翔和皮埃尔道别，没有不舍，只是情绪复杂。6月5日，将会在巴塞罗那相见。那时不会那么轻松。所有人都知道。伴随着晋级决赛的兴奋与激动的是紧张与压力。当然，是好的紧张与压力，是所有职业球员所梦想的紧张与压力。
直到子翔和皮埃尔离开，他才知道她的脚扭到了。爱丽丝埋怨了好几句她不早点说，很小的问题，早点处理的话，之后根本不会那么疼。她居然也不吭声。派崔克觉得又心疼又好笑。她有时候在爱丽丝面前倒是极其柔软。
后来，就是自己全程抱着她。她一开始有些不乐意，但最后妥协了，可能实在太疼。上大巴，下大巴，上飞机，下飞机。自然被无数镜头捕捉到。而那件事很快就成了社交媒体热点话题。图片流传广泛，从网络到报纸，无处不在。
派崔克盯着报纸上的图片，突然道：“其实这张拍的不错。”
她抬了抬头，居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她笑笑，没说话。
“缇娜。”
“什么？”
派崔克抿了抿嘴唇，“queensparkromance说赛季结束后会有一场婚礼，我抱你这次是提前预演。”
她努嘴，“没有婚礼。”
“当然。”派崔克很快接道。他有些小心翼翼，声音也变轻，“我又没有求婚。而且，我未来的妻子正想尽办法要跟我进行长距离恋爱。”166阅读网
489 Chapter 489
陆灵垂着眼无声笑着。未来的妻子,这是个过于陌生的称呼。她甚至不觉得派特口中的“未来的妻子”指的是她。于是她动了动嘴唇，“你是说我吗？”她问完抬起头。不出所料,他的眼睛里充满了“你的问题很荒谬”。她耸耸肩，她相信他明白她为什么问了一个这么荒谬的问题。
“你很想结婚么？”陆灵渐渐不笑了,她这么问道。
派崔克先是一愣，然后皱了下眉。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不是因为他想给出一个讨好她的答案。而是这原本就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他不久前接受《gq》采访的时候被问到了类似的问题,他知道当时那位编辑就是想问他是否准备跟缇娜求婚。自他们公开恋情，人们一直在猜测这个,甚至有八卦新闻说他已经准备好了戒指。他还没有,他只是看过一些戒指，询问过一些珠宝商。另外一个事实是,他们从未聊过这个。当时他给《gq》的答案是：很多事情我都想做,不过可能还未到时机。
她看了那期《gq》关于他的内容,但除了封面,没给出什么评价。说起来还得怪自己。那晚睡前，她躺在床上一边翻着一边正准备说点什么,他过去直接抽走了她手上的杂志，堵住了她的唇。
倒也没什么，面对媒体说的话，再诚实也需要打折扣。意义不大。
派崔克看着她的脸，她也看着他。他知道她这一刻不再是主教练。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她愿意加班,所以才在这里。他想着陪着她,所以也在这里。
她光芒四射,他从小就知道。她不乏追求者，从他认识她开始就是如此。遥远的不说，最近的是本。派崔克有时候甚至觉得菲尔对她的感情里也未必就真的没有罗曼蒂克的成分。
以及，他们公开恋情后，依然有很多这样那样的泛泛之交会在社交媒体上或是电视媒体上表示对她的喜爱与支持。谁知道那些家伙中的有些人在想什么？噢该死，男人除了性还能想什么？
他当然想跟她结婚。让那些觊觎她的混蛋们知道她是派崔克-安柏的妻子。
可是婚姻与孩子在本质上于他而言，至少在现阶段，并不是他迫切需要的。
他们在一起，只有这一点是重要的。
派崔克站了起来，绕到了她的身侧。她昂起头看他，他倾身吻了她。上唇，下唇，而后舌尖轻轻扫过。他在她唇边说，“我是第一个请阿莱克斯把你嫁给我的，你认为呢？但如果不是你，我对婚姻没有过多的向往，可能三十岁之前都不会考虑。哪天当我觉得我求婚不会把你吓跑我会求婚的，但我也希望那是个惊喜，所以你这个淘气的姑娘到时最好不要破坏我的惊喜，不然我会把你绑在床上，你知道我早有这个打算。”
陆灵低低笑了出来，脸有些发烫。她说，“听上去你毫无主见。”她本来有点儿担心他对结婚这件事过于期待，现在看来担心是多余的。
“我的主见就是我们一定得在一起，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我他妈绝对不能。除此之外，一切都好说。”派崔克说完忽地笑了。他说的时候是很认真的，只是说到最后有些害羞，所以他笑了。可笑着笑着心里却难过起来。还好，她猛然起身环住了他的脖子。她吻了他。柔软的唇贴着他的，仿佛窥探到了他的怯懦。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怯懦的人，一想到可能失去她，心里比打欧冠决赛还要紧张一百倍。欧冠决赛一次输了，还有下次，再说上一次他根本没输。但再失去她一次，他会死的。
这个缠缠绵绵的亲吻持续的时间比上一次长，从柔情到激情，只在刹那之间。陆灵感到派崔克的双手已经来到了她的臀下，她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想都不要想！”陆灵忽地睁眼，离开了男人的唇。
派崔克移了移手，转为勾住她纤细的腰。然后他凑了过去蹭着她可爱的鼻尖，“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只是想把你抱到办公桌上去。”
“不行。”陆灵推了推他，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钟，不早了，差不多该回家了。
派崔克也瞥了一眼时间，目光落下时，落到了那株月桂树上。他突然说，“如果本真的做了什么越线的事……算了，他没有，如果他真的做了，我只能说你的前男友当时揍我那一拳很仁慈。”
陆灵也望向那株月桂树。倒是古怪，本送的这株比以往的生命力都旺盛。
“baby，老实说，你是不是天天认真呵护它？”派崔克盯住她的脸，装出怀疑的模样。
“你在嫉妒一株月桂树吗？”陆灵感到不可思议。
“不是。”派崔克不承认。他想起点什么，问她：“在圣西罗，本抱你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我以为他是你。这个是嫉妒，你得承认。”
“不是。”派崔克紧闭嘴唇，不让自己笑出来。
“那你那晚跟本说了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
陆灵想了下，摇了头。“不，算了，我是说我相信你。”
派崔克重新拥住她，“我的好姑娘。”他还能说什么，威逼利诱。说起来，那晚后来，他就没怎么见到本。似乎在大巴上和飞机上，本都坐得很靠后，也没参与队友们的起哄和狂欢。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别的。
“对了……”陆灵趴在派崔克的肩头，喃喃道，“关于长距离恋爱……”
派崔克连忙抱紧了一些，他在她耳畔轻声打断她，“先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离开。”
陆灵思索了半秒，认真回答他：“我必须为这支球队和我们的长远利益打算，派特，我相信你也有你的计划，但我的这个决定应该是最好的。我很抱歉没有事先跟你商量，我担心你不同意。”
“我是不同意，要走也是我走。”
“你走过一次了，这回轮到我才公平。”陆灵说着顿了顿，尔后她笑了出来，“不是这个原因。真正的原因是，我认为是时候去尝试别的联赛了。这个赛季的欧冠征程更让我确定了这一点。不同的联赛有不同的魅力。不同的竞争形势，不同的足球风格都是我期待的。”
派崔克看向她的眼睛，“真的？不是为了让我安心留下才说的？”
“我发誓。”陆灵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她没告诉内特这个原因，她毕竟有她的立场。但她对内特说的那些话也都是真诚的。
“……有一个问题。”派崔克的眉头动了下。
“什么？”
“万一你去了西甲，虽然远离了本，但离尼古拉斯更近了。fuck，我到时还不在你身边，子翔那小子又不可靠，还他妈有个皮埃尔……”
“你在开玩笑吗？派崔克-安柏。”陆灵没想到他的忧虑居然是这个，“我马上就要失业，这就是你担心的？”
“我的担心很有道理。你之前告诉我尼古拉斯不开心。他还爱着你，不是么？”
“你打电话问他去。”
派崔克一口答应，“好。”
陆灵捶了下男人的后背。“你嫉妒。”
“不是。”派崔克咳嗽了一声，“那我不问了。”他隔着衬衣抚摸着她的后腰，触感依旧让他心跳加速。他知道她爱他，他只是……他叹了口气，“onedirection不是有首歌吗？《stealgirl》。该死，确实人人都想把你从我这儿偷走。”
“看来他们的歌你很熟悉。”陆灵笑着挖苦他。
“我送过你一张他们的专辑。而且更早之前，他们很红的时候，随便去哪儿都能听到他们的歌，我有什么法子。”
噢，那一年，过去很久了。
“就像那首歌里唱的，从你十六岁开始，你就是我的女王了，缇娜。”
那是更久以前，那时候他们刚刚相识。
陆灵咯咯笑了起来。他的声音那么好听，说的话那么甜蜜，有男人的深情，还有男孩儿的纯真。“不担心长距离恋爱了？”她凑到他面前，坏笑着问。
“不喜欢。”派崔克撇了下嘴，“到时我们得订个协议什么的，你工作忙起来就把我忘了，那肯定不行。还有，不许去中超和美国大联盟，那他妈太远了，我没法一周飞一次。”当然，这是个玩笑，克里斯汀-陆还是会在五大联赛求职。
“派特……”
“什么？”
“我的脚好了。”
“我正在听。”
“我不是欠你一次goodride么？”
从她嘴里每蹦出一个词都是在把他拖向爱与欲的深渊，而他愿意主动跳下去。派崔克感到自己的身体紧绷起来，他猛地一把把她抱了起来，“我们现在就回家。”走了两步，他又垂眸问道，“要不，在这里？”
“不！！”
派崔克没放弃。“反正这个办公室你也用不了多久了，为什么不制造点有趣的回忆？hmm还可以恶心你的下一任。”
“我的下一任……”
“ohshit，是提姆，对吗？”
“还不确定，但内特告诉我他们会面试他。提姆很想要这个职位。我认为提姆……”
“现在不聊这个。”派崔克放下她，捏了捏桃子屁股，舌尖滑过她的耳沿，“我等不及了，baby。”
陆灵仍然在犹豫。
“我已经等了很久了，老板，我今天可不止上演了帽子戏法，是四个进球。如果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话……”派崔克紧紧贴住她的身体。
oh**it，就这么干吧，她也等不及了。
陆灵咬了咬他的脖子。“去关门。”166阅读网
490 Chapter 490
5月19日,周三，新女王公园,英超补赛，qpr对阵利物浦。这是qpr本赛季的主场最后一战。
利物浦球员和裁判组已经提前站在球员通道外围，按照传统列队欢迎冠军入场。掌声几乎冲破耳膜，队长伊恩-帕克带领身着蓝白球衣的球员们走出通道。
这是qpr队中很多球员的第二个英超冠军。但对派崔克、本杰明、冈萨洛这些球员而言,是全新的体验。qpr的球员们举起双臂一边鼓掌一边踏入球场。
对面的双层看台上,众多球迷传递着一面女王公园巡游者的巨大队旗,覆盖住了四分之一的看台。而在旁边的死忠看台,球迷们举起的蓝色和白色的纸片构成了一副“黑桃女王”的扑克牌画面。
这是死忠球迷和俱乐部一起的安排。内森尼尔-劳伦斯此前给主帅打电话说，这是他送给她的离别礼物。只是，死忠球迷们并不知道这张“黑桃女王”的意思是“再见，黑桃女王”。
歌声从四面汇聚。
christine’sblueandhitearmy！
christine’sblueandhitearmy！
queen’sblueandhitearmy！
陆灵最后一个走出球员通道。球场映入眼帘的一刻，情绪如波涛,汹涌而至。
从2016年到现在,她在这家俱乐部执教了超过二百场比赛，一百个主场已经不知不觉过去,哈灵顿，洛夫图斯路,新女王公园。预备队联赛,英冠,英超,欧冠……
但这段旅程还没有结束。她抬起右臂,微笑着,向看台挥手，一路经过看台，和附近的球迷拍掌。
比赛开始。
今天的对手利物浦目前在争四之战中和曼联、曼城较量。陆灵在赛前发布会上还开了个玩笑，她说，曼联主帅吉格斯肯定希望她不要输掉这场比赛。
人人都知道，这一场对阵利物浦的比赛，对于已经提前加冕的qpr来说，不需要太拼。不过qpr教练组也不希望球员们过于松懈。
从今天到欧冠决赛还有17天，包括这场比赛在内，诺坎普的决战前，还有三场比赛。陆灵自然希望球员们远离伤病，所以轮换是一定的，同时她也需要球员们的竞技状态能够维持住。
另外，自己在这里作为主帅的最后一战，她想要胜利……
利物浦想要前四的话，就自己来拿吧。
新女王公园延续了节日气氛。而且，本场比赛，俱乐部主席内森尼尔-劳伦斯慷慨解囊，俱乐部向到场球迷免费供应食物、啤酒和软饮，凭球票即可领取。尽管是周三的夜晚，qpr的球迷依然如同周末一样享受着本赛季的最后一个主场。
开场不久，qpr就进球了。
派崔克-安柏的直接任意球，以诡异的变化轨迹飞入利物浦的大门。这是黑桃国王的联赛第39球。他在继续刷新着英超单赛季的进球纪录。
这个进球后，看台上主场球迷的ll手势几乎是与场上的派崔克同时做出。qpr球员们把进球者团团围住。隔着人群，派崔克往边线瞥了一眼，他想去拥抱她，亲吻她，作为她最后一个主场的纪念。但他知道，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个消息。他如果那么做，会引来猜测，进而可能动摇军心。她不会希望那些发生。他同样不希望。
很多时候，无法纪念，或许，也无需纪念。
传奇会延续，爱会延续，在这里，也会在他处。这才是最重要的。
之后，利物浦似乎因为这场比赛的重要性有点过于紧张了。哪怕波切蒂诺在场边持续大声呼喊，利物浦的球员依然难以沉稳下来。红军球员连续吃到好几张黄牌，失误不断。
在上半场快要结束时，大卫-路易斯突然一次前插断掉对手的中场传球，然后禁区外一脚极其有力的远射，飞进了球门！这是巴西老将在qpr的处子球。
下半时的利物浦已经乱了阵脚，不久就被莱昂打入第三球。
比赛末段，在qpr连换三人之后，利物浦的马内追回一球，但为时已晚。
全场结束比赛，qpr3:1击败利物浦，拿到本赛季英超中的第31场胜利以及99分，同样继续刷新着历史记录。
新女王公园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
球员们短暂回去了更衣室，颁奖仪式即将举行。
英超奖杯已经被搬到球场中间，华丽的颁奖台也已经搭好。
qpr的球员再一次从球员通道走出。
莱昂在蓝白色的球衣外披着一面乌拉圭国旗，冈萨洛的头上戴着一顶西班牙红黄色的帽子，马塞洛和大卫-鲁伊斯举着一面巴西国旗又唱又跳地跑出来……
伴着歌声和呐喊声，陆灵走向领奖台。英超奖牌接连挂在了每一个qpr球员、教练组成员的脖子上。
而后，是捧杯的时刻。
派崔克-安柏和伊恩-帕克站在了奖杯前，各握一个柄，然后举向空中！
火焰他们从身后升起，蓝色、白色、蓝白色，覆盖全场。
****
“上一次，是我和子翔，缺了你；这一次，是我和你，缺了那个蠢蛋。”伊恩抱着阿兰跟派崔克说。
派崔克笑了下，望向前方，英超奖杯在队友们手间传递，现在在本的手上。本高高举杯，无数镜头对着他，球迷们在他面前张开双臂欢呼着。
这种快乐仿佛会永远持续下去。
伊恩的目光透着迟疑，他还有一些话想说，但也许这不是对的时刻。苏格兰人抬起头，远处，克里斯汀跟菲尔在一起。
菲尔今天把缇安娜带来了。
缇安娜-比斯利与阿兰-帕克的生日只相差几日。两个小宝宝现在都是一岁零五个月。小女孩儿和小男孩儿今天也都穿着蓝白的婴儿球衣。缇安娜的头上还绑着个蓝色蝴蝶结。之前在更衣室的时候，菲尔就得意洋洋地跟所有队友宣称，那个蓝色的蝴蝶结是他亲自绑的，好像那是多么困难的工作。
伊恩朝派崔克偏了偏头，笑着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生一个？”他问完觉得自己有些试探的意思。
派崔克没在意，他看向阿兰，伸手刮了刮阿兰的鼻头。阿兰瞬间扭过头去，对于教父的动作很不满意。阿兰的反应，逗笑了两个男人。
“取决于她。”派崔克说。他说着望向她的方向，她也正在逗缇安娜。这时，菲尔突然把缇安娜放到了草地上。缇安娜的步伐极度不稳，每时每刻都得看着。她在一旁显得很局促，菲尔明显在嘲笑她。
派崔克看到她那副模样，嘴边的笑意越来越浓厚，“她看上去还没准备好。”
“那你准备好了吗？”伊恩也把阿兰放了下来，一边盯着儿子的步伐一边问派崔克。
漫天的蓝白条飞舞着，落在每个人的肩膀和头上。派崔克回答：“与她有关的任何事情，我都不用准备。对我而言，是理所当然的。”
****
这个夜晚，最后的最后，陆灵从主持人手上接过了话筒。
整个新女王公园都安静下来。
“首先，我想感谢每一个人。我们这个赛季的成功，不能缺少任何一个人。”
全场掌声雷动。
“然后，我必须要更正一下。我们还不能够说这个赛季已经成功了。的确，我们赢得了英超冠军，我们赢下了联赛杯……”
球迷们的欢呼声打断了她的讲话，她举手示意大家安静，“但我们还有两项决赛要打。我希望那时，能够继续看到你们的支持，这将是定义我们赛季的两场比赛，会决定这家伟大俱乐部的历史如何书写。”
“从我来到这家俱乐部，我们遇到了很多的困难……升入英超，打入欧战，成为英超冠军……我希望所有人不要忘记，我们从一家小俱乐部开始，一路走过来，经历了那么多那么多艰难的时刻。”说到这里，陆灵有点哽咽，但她马上掩盖了、稳定了情绪，继续：
“这个赛季，我们同样经历了一些挣扎的时刻，但我们征服了安联球场、征服了斯坦福桥，征服了圣西罗，接下来，将会是温布利和诺坎普！我们会全力以赴夺得这两项赛事的冠军！”
球员们的嚎叫率盖过了她的最后一句话。
陆灵回头，被无数香槟喷射、浇灌。噢这些家伙预谋已久。
她必须得肆意地笑，才能不哭出来。
这个五月，这个新女王公园的英超夺冠夜，她的眼睛里始终闪着奖杯的光亮。
不必道别，前路漫漫，这里的传奇和历史会有人继续书写。她自己的也如此，不在此处，会在他方。
****
布兰登-汉密尔顿在电话里再次询问是否需要他本人亲自过来。本杰明-汉密尔顿一边刷着马毛一边拒绝了。
黛布拉-汉密尔顿正牵着她的马出去。少女一身骑装，英姿飒爽，但转回头时有些害羞，她问最小的哥哥，“派特和克里斯汀什么时候到？”
本杰明挂了电话，看了下表，“还有十分钟。”
“这么精确？”
本杰明冲妹妹浅浅一笑，“他们一般不会迟到。”其实他并不确定。毕竟情人之间出门之前缠缠绵绵是常有的事，他们这个赛季一起出席活动也不是没有迟到的时候。
“刚才是布兰登打电话过来吗？”黛布拉把深色的头发往耳后拨了拨。她的发色跟她牵的那匹马的发色有些像。
本杰明愣了愣，黛布拉的这个习惯跟她一样。他又想，女孩儿们都有这个习惯，只不过以前他看到了也不放在心上。他点点头。
黛布拉欢快地笑着道，“布兰登甚至算不上球迷。不过，克里斯汀也好，派特也好，授勋是迟早的事。他的目的性太强啦。”说的话却是讥讽大哥哥的。
本杰明耸耸肩。他这个哥哥，布兰登-汉密尔顿，走的是跟他截然不同的道路。在牛津读书时，就是布灵顿俱乐部的成员。莱昂-费雷拉若是见到布兰登，会明白本杰明-汉密尔顿的做派已经很讨人喜欢了。难得布兰登对她和派特的造访十分上心，不过也许就是黛布拉说的那个理由。
黛布拉已经牵着马出去了。本杰明收起手机，继续给马儿刷毛。
这匹马是酒红色的，纯血，适合比赛。性格跟他自己有些像。初见温和，很少发脾气，但实则谁都不爱理睬。重要的一点是，谁也别真的惹了他。他的名字跟他的一样。他叫本尼。
本尼今天心情不错。也许是因为天气不错。本杰明想。“嘿，本尼，你一会儿会见到她。”他对着本尼自言自语，这时笑了笑，继续自嘲，“或许是个坏主意。我好像受虐狂。可我想看到她，以后就不那么容易看到了。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本尼嘶嘶了两声，本杰明笑了出来。“噢，你嫉妒了。别担心，我不会把你送给她的。已经有人送过她马了。”
他话音落下，手机随之响起，他们到了。166阅读网
491 Chapter 491
****
去往汉密尔顿家温莎庄园的途中,陆灵有些心不在焉。这个拜访不在她的计划中。今天是五月的倒数第二天，今天是周一,今天是足总杯夺冠的第二天。今天，距离欧冠决赛还剩六个白昼。所有球员今天都有一天假期，但她不该有。
三个小时前，当她在派崔克的床上睁开眼,头顶的天窗已经开了,天空是清晨的颜色,浅浅的蓝与白,鸟儿翩然飞过。男人亲吻着她的脸，跟她道早安。她本以为他这么早醒来又是计划了一个激情四射的早晨，但他亲完她就拍了拍她的屁股，催促她去淋浴。
陆灵感到惊讶。“你什么时候变成了我的老板，催我去上班吗？”
“相信我我很想把你留在床上一整天,但是我们今天有别的计划。”
陆灵更觉惊讶,他有什么计划连moingsex都愿意放弃。事实证明，任何计划都不能让派崔克-安柏放弃moingsex。他随后加入了她,淋浴时间被拖的很长。
结束之后，他才告诉她,所谓的计划是去汉密尔顿家在温莎的马场,准确地说是庄园。
“我不去。你在浪费我的时间。”
“你最近太紧张了,今天天气这么好,稍微放松一下。下午我就送你去哈灵顿。”
“我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
“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
“我不介意。我昨晚给本打过电话了,他也不介意。难道你介意？而且我是去给卢卡找女朋友的,你确定你不想给点建议？”
不是介意与否的问题，不过既然派特都那么说了，陆灵认为自己的担心或许多余。考虑到最近精神紧张，她可能确实需要半天假期调节，所以答应下来。
只是配种，她也给不出什么建议，她又不懂。派特带她去还不如带艾米去。不过卢卡毕竟是她的马。她想着至少可以挑挑外貌。
萨里离温莎很近。半个小时后，他们就到达了汉密尔顿庄园。尽管管家已经开了门，派崔克还是给本杰明打了个电话。本在电话里告诉他们，他马上过来。
****
陆灵从车里出来，阳光照在她的面颊，她抬起头跟本杰明说了声谢谢。本杰明微微侧身，笑着摇摇头，又帮她关上了车门。另外一边派崔克已经出来了。
“你做了我的工作。”派崔克打趣道。
本杰明于是说了句抱歉。他也不知派特是真的介意，还是个玩笑，或者二者皆有。其实为女士开车门这种事，现如今是个有些微妙的行为。传统上来说，自然是绅士必须履行的职责，但不少女性主义者对此嗤之以鼻。克里斯汀-陆大概居中，她无所谓。至少本杰明在她眼中看到的东西是这个。不过他也见过在俱乐部餐厅用餐时，如果有球员跟她同桌，她起身，男士跟着起身的话，她会禁止他们那么做。当然，情境不一样。那种情况下，她的性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老板。
那么，现在呢？她不是老板。“克里斯汀。”本杰明突兀地唤道。
这一声传来，陆灵和派崔克都是一愣，他们看向那个年轻人。
本杰明的穿着看似随意，但每一处细节都很熨帖。白色很适合他，他可能也知道这个，所以平日里总穿这个颜色。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嘴边有一抹淡笑，很从容的模样。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穿着牛仔裤的姑娘脸上。
“这么叫你，可以吗？”本杰明礼貌地询问，声音似初夏的微风与阳光一样柔和。
“当然。”陆灵笑了下，她又马上补充道，“但工作的时候不行。”
本杰明点点下巴。“我明白。克里斯汀、派特，你们想先喝杯茶吗？还是直接过去马厩？”
陆灵和派崔克交换了一下目光。派崔克耸耸肩。陆灵便道，“实际上，我有点儿渴，如果……”
“没问题宝贝。”本杰明脱口而出。寂静与尴尬可能只有半秒，但感觉漫长得像一部糟糕的爱情电影。这真的是个失误。他马上微笑着解释，“抱歉，刚才一直这么叫本尼，本尼是我最喜欢的一匹马，所以……”他没说完，把余下的话交给了肢体语言。
陆灵皱着眉笑了笑，“看来你确实很喜欢本尼。”
派崔克也皱眉，他就从来不叫佐伊宝贝。不过这毕竟是件小事，无论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没必要计较。他凑过去吻了吻女友，低声道，“我也渴了。”
“本！！”黛布拉的声音此时传来。
本杰明从未觉得妹妹的声音如此美妙，他的目光越过面前的二人，望向他们身后的少女。“黛布拉，这儿。”
****
5月23日，最后一轮英超联赛到来之前，英超官方宣布了年度最佳教练和最佳球员得主，克里斯汀-陆和派崔克-安柏毫无悬念地包揽了这两个奖项。
之后，球队前往西米德兰兹郡，出战这个赛季的最后一场英超。在狼队的莫利纽球场，亨克为qpr首开纪录，年轻前锋萨洛蒙-西塞扩大比分。下半时，替补登场的派崔克完成了本赛季qpr的最后一粒英超进球。
qpr本赛季的英超征程，在那之后正式落幕。英超史上的第二个赛季不败夺冠神话，32胜6平，积102分的成绩，前无古人，未来估计也难以被超越。
派崔克打进的那个进球，是qpr在38场英超中的第120粒进球，也是他个人赛季的第40粒英超进球，均是全新的纪录。
切尔西以91分，成为历史上积分最高的英超亚军。埃弗顿89分，曼联79分，这三支球队和qpr一起进入下个赛季的欧冠。
在英超闭幕战后一天，也就是上周一的时候，克里斯汀-陆出席了lma（联赛教练协会）的颁奖典礼，并获得了lma评选出的英超最佳教练和年度最佳教练两个奖项。
而就在昨天，qpr在温布利大球场再次问鼎足总杯冠军。
九万人的球场座无虚席。两个球门后面，是两家球迷所占据的区域，从比赛之前就开始对峙和歌唱。
qpr的足总杯决赛对手是埃弗顿。
那场比赛，莱昂轮休，亨克和菲尔搭档锋线，其他位置上没有什么调整。球队依然以3412出战。在圣西罗时的“四头怪”打法，是特定场合下使用的策略，看上去qpr并不准备在欧冠决赛当中使用此打法——至少在足总杯决赛结束后，媒体是如此猜测的。
比赛进行得相当顺利，qpr占据了大多数的球权，埃弗顿则专注反击。埃弗顿的第一次射门在第19分钟才到来，箭毒蛙布鲁诺-厄尔加斯带球从jt和冈萨洛中间穿过，然后一脚大力射门，被汉斯扑住。
汉斯在扑住球的同时，做了一个向前滚翻的动作，然后顺势起身，几乎毫无停顿，右脚狠狠踢向手中抛下的皮球，这个长传直飞对手半场！
皮球飞越中圈，还在持续不断向前。埃弗顿在反击中，阵线有些前压，而汉斯的那个大脚居然直接越过了埃弗顿后卫线的最后一个人——
派崔克跟上了这个超远长传，用左脚正脚背把球从半空卸下，然后马上用同一只脚将球抽向大门！
球进了！qpr在第19分钟取得了领先，那时半个温布利如热水沸腾。
在赛后bbc的节目里，主持人和嘉宾都笑言，想不到qpr会用这种被称为“一号公路”的方式进球。那个球汉斯的大脚助攻和派崔克的停球射门都无可挑剔。
埃弗顿此后压上，qpr转入反击。到第37分钟时，本杰明自己的一次力度控制极佳的过顶传球制造了一次双鬼拍门机会，菲尔带球向前，同时跟亨克两人形成单刀之势！
菲尔前几下带球有点磕磕绊绊，亨克在另一边招手……
本杰明当时看着菲尔磨蹭了半天才传给亨克，让亨克失去了打空门的最佳时机。不过，亨克保持了冷静，过掉了匆忙赶来的埃弗顿门将雷纳托，然后射空门——
居然打在了门柱上！但是温布利的门柱相当帮忙，球又弹回了另一边，结果是菲尔赶上了，把球轻松捅进空门！
那个球让菲尔-比斯利赚了好几千镑。用他自己的话说可以给他的宝贝女孩儿买不少chanel的童装。本杰明有些担忧菲尔的教育方式……当然他既没有做父亲的经验，更不可能直接批判菲尔，他纯粹只是关心那个夺冠夜被菲尔带去新女王公园的可爱女孩儿。
赛前，菲尔跟好几个队友打赌他在温布利一定会进球。派崔克和本杰明都没有参与打赌。本杰明觉得派特和自己想的差不多，菲尔若进球多半是他们俩助攻，有什么可赌的……
下半场刚一开始，箭毒蛙发威了。本赛季，布鲁诺-厄尔加斯和莱昂并列以30球成为英超第二射手。各项比赛中，厄尔加斯的进球比莱昂少一个，但马上就在那场追平了——
箭毒蛙当时以极快的速度完成前插，在汉斯已经到位的情况下，把球捅过德国人的脚侧。
汉斯是个体格非常庞大的门将，面对矮小并且极其灵活的厄尔加斯，那一瞬间跟不上动作实属正常。
不到五分钟之后，汉斯做出了那场比赛的个人第二次助攻。
那一次是离禁区很远的位置，汉斯-巴赫迈尔直接冲出来，截杀了箭毒蛙给埃弗顿前锋德尔加多的一个直塞球，离开本方球门已经有30码的距离。之后，汉斯用右脚送出一记直传。
接到球的不是派崔克、菲尔或者亨克——这三个人极大地牵制了埃弗顿防线的位置。接到球的是从右侧杀出的是雅各布-哈丁。
jake恰好与亨克形成了换位，纽卡斯尔人拿球直接冲锋。
本杰明一直都很清楚，jake拥有和杰拉德类似的可怕运动能力，身体素质全面的上乘。尽管某些技术和意识不够细致，但如果雅各布-哈丁冲击防线，也能够像一记重锤一样摧垮对手。
爆发的jake是可怕的，这是很多人都会忽略的一点。qpr的第二队长在禁区外拔脚远射。那或许不是个十分适合射门的时机，当时他面前也有人扑上，但那就是jake处理问题的方式——
那个球擦过对手的护腿板，发生了一点点变线，带着劲风飞入了网窝！
比分变为3：1。
比赛此后出现了个小插曲，有个只穿内裤的球迷从温布利的看台上直冲下来，然后绕开现场保安的层层拦截，直接扑向派崔克并把他抱住。保安好不容易才把那个疯狂的球迷擒住带走。
比赛到第80分钟，派崔克即将被场边的索林换下。但在那之前，有一个角球。
本杰明开出的弧线球找到了前点，派崔克几步加速后一跃而起，让顶防他的球员无法跟住，然后恶狠狠地甩头把球砸进网内！
全场比赛第二次做出ll的庆祝动作后，派崔克满意地走下场。本杰明觉得自己习惯了，又或者，他不得不接受，习惯。
最终的比分是4:1。
女王公园巡游者成为了英格兰足球史上第一个能包揽国内三冠的球队。英超冠军、联赛杯冠军以及足总杯冠军。
接下来，只剩下6月5日在巴塞罗那，在诺坎普球场，进行的欧冠决赛。
本杰明最近阅读报纸的时候，常常觉得过去的那个英超赛季很不真实。而自己居然是qpr的其中一员？
总之，他去年夏天加盟这支球队的时候，绝对不会料想到这些。当然，同样未料想到的还有自己的深陷。他不知道究竟哪一个更让自己意外。他抬眼看了看对面的爱侣，好像有无数的铁钉在扎自己的皮肤和内脏。他们并没有过分亲昵的举动，哪怕此前在外面，派特也只是碰了碰她的唇，那是再普通不过的恋人间的行为。他也不觉得派特是在划领地。他自己说不介意的，难道还要怪他们正常的亲密。看在上帝的份上，他们的舌头还待在自己的嘴里。
本杰明起身，“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去看看黛布拉。”他说道。他们都笑笑，表示不介意。
本杰明于是往厨房走去。黛布拉自告奋勇去泡茶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久了还不过来。他忽地意识到，实际上黛布拉刚刚才过去。自己与他们坐下不到半分钟就起来了。
真尴尬。
****
陆灵看着本杰明的背影，若有所思。
“内疚？”派崔克去到她耳畔含笑问道。
陆灵转过头，表情为难，“不算。”她顿了顿，问他，“你究竟怎么想的？”
“本自己说不介意的。”派崔克努努嘴，“至少我没有主动当混蛋。”
陆灵往沙发上靠了靠。汉密尔顿家的温莎庄园历史悠久。宽阔从庄园外延续到庄园内。客厅精致豪华，从墙壁上的油画到脚下的地毯，处处都彰显着这个家族的显赫。阳光从经典维多利亚式的长长窗口穿透进来。在这里等待一杯热茶，好似回到了十九世纪。她默默想了想，本杰明-汉密尔顿与这个家族既格格不入，又恰到好处地融合了。
派崔克的手来到了她的头发上，他用指尖玩着她的发丝，轻声说道：“他是我的俱乐部队友，也是我的国家队队友，我们的位置决定了我们在场上需要很多的默契。他欣赏我，我也欣赏他，老实说，如果他对你没有感觉，我跟他应该会是不错的朋友。最近看他的意思还是想跟我做朋友，我觉得……如果他不再有什么不恰当的行为，为什么不呢？你问我怎么想的，这就是我的想法。”
“听你这么说，我不担心了。”陆灵侧脸冲男人笑着说道。窗外的阳光让她有些睁不开眼，声音也随之慵懒起来。“派特，大战在即，这个悠闲的上午好像是从上帝那儿偷来的。”
“你这么美好，上帝不会让你还回去。”本杰明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陆灵和派崔克一起回头，两位汉密尔顿，一人端着茶盘，一人端着甜点。两人从头到脚，尽显优雅。陆灵于是笑着恭维了句，“噢，汉密尔顿家的优良基因。”
黛布拉走过去放下甜点，派崔克起了起身道谢。
深棕发色的骑装少女朝他们调皮地眨眼，“别担心，派特。还有，谢谢，克里斯汀。我很期待看到你们的优良基因融合。”
这是黛布拉第一次亲眼见到著名的克里斯汀-陆和派崔克-安柏，自最小的哥哥昨晚说要来温莎的庄园，她就开始期待。而面前的二人果然没让自己失望。他们打扮随意，都是深色牛仔裤和纯色t恤，但依旧勾勒了足够完美的身材。她喜欢克里斯汀的眼睛和下巴，漂亮又桀骜。她也喜欢派特的眼睛和嘴巴，让女孩儿们想扑上去——当然她可不会直接说出来，她可是个正宗的淑女。尽管本一定不承认。
黛布拉说完偷偷瞟了一眼家中最小的哥哥。本面上微微笑着，灰绿眼睛里却没有半点笑意。他放下茶盘，温和地说，“我不太清楚你们的习惯，还是让你们自己来吧。”
原来本爱上的是神秘女人是这位。黛布拉想。
陆灵和派崔克再次道谢。这时，陆灵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她心里一惊，连忙拿了出来。她本以为是提姆，是工作上的事，但当她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眉头皱的更深了。
派崔克瞥了一眼，也非常惊讶。
萝拉。
他知道是哪位萝拉。萝拉-弗洛雷斯，皇马主帅尼克-弗洛雷斯的妹妹。166阅读网
492 Chapter 492
黛布拉去楼上换衣服了,缇娜去外面接电话了。派崔克端起茶喝了一口。他喜欢少奶多糖加肉桂；缇娜只加奶,而且偏好豆奶。缇娜出去后，他刚想问本有没有豆奶,就在茶盘中看到了。本说不清楚他们的习惯,想必只是不知道自己的。缇娜在俱乐部餐厅时,喝茶或者咖啡,都更偏好豆奶。本这么注重细节的人，肯定一早就观察到了。
本杰明搅拌了好一会儿，才把勺子拿出来。他不喜欢豆奶,他喜欢牛奶，最好是全脂的，但赛季期间他只喝脱脂的。派崔克刚才倒的也是脱脂的。豆奶是为她准备的。黛布拉说豆奶恶心。本杰明尝试过豆奶，同样不喜欢。主要源于豆子的腥味,哪怕煮过之后依然在鼻间与嘴里挥之不去。也许她喜欢的就是豆子的味道。他想。本杰明放下茶杯,看向派崔克。
派崔克望着窗外出神。他有点担心那个电话。应该不是尼古拉斯出什么事了,要不然不会这么久。那会是什么事？
“她只有那一匹马吗？”本杰明蓦地问道。
派崔克扭过头，怔了一下,然后他看着对面的男人,一副你明知故未的模样,“你不知道吗？”他问完抬了下手腕。
本杰明摇头。
派崔克一边重新望向窗外一边随口回答，“她还有一匹苏格兰矮脚马。”
“女孩儿？”
“是的。”
“这里也有苏格兰矮脚马。黛布拉小时候喜欢，长大了嫌弃他们。反倒是我,小时候不喜欢,现在觉得它们很可爱。或许一会儿你们也可以看看。”
派崔克没有马上接话。他不太希望斯嘉丽生宝宝。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些荒唐。斯嘉丽是斯嘉丽,尼古拉斯是尼古拉斯。斯嘉丽有权利拥有自己的后代。况且，那不是他的决定，是缇娜的。他于是道：“一会儿你问她吧。”
本杰明其实知道她有匹苏格兰矮脚马。可看到派崔克的态度，他猜测那可能是另外一个男人送的。本杰明觉得好笑，也更加确定自己不会送她马了。
“我听jake说你这个月有很多考试。”派崔克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茶温比之刚才凉了一些。喝过之后，他看了下表。
“是的，都结束了。”
“怎么样？”
“我不太担心。”
派崔克笑了笑，这个回答从本杰明的嘴里说出来，实际意思应该是：我都能拿firstss。“那太好了。”派崔克说。
“谢谢。”本杰明说完拿了块黄油饼干。他刚咬一口，就听派崔克道——
“被缇娜看到，她会让你去跑五英里。”
本杰明抿着嘴嚼着饼干，实际上他几乎不需要嚼，入口即化。他嘴里没有食物了，才笑着说：“我很乐意，如果她真的那么要求的话。你确定你不要尝尝吗？味道不错。”说完他把剩下的大半块全塞进了嘴里。
一丝饼干屑都没掉。派崔克注意到。他摇头说谢谢，他暂时不想吃甜点。
派崔克看了看表，这是第三次。
“对了……”本杰明拿纸巾擦了擦手，“欧冠决赛之后的皇家**，你们会去吗？”
“让缇娜戴羽毛帽子？她会咒骂好几天的。”派崔克漫不经心地开了个玩笑。
可她戴的话一定好看极了。本杰明想。但他只是委婉地说道，“着装要求有时候的确让人厌烦。”
派崔克刚想说话，黛布拉过来了。他跟本杰明一起起身。
少女换了一条夏天气息的裙子坐了下来。
“克里斯汀还没回来吗？”黛布拉问。
本杰明点点头。
“我去看看。”黛布拉说着又起来了。
本杰明原想劝阻，但他又觉得也许这不是个太坏的主意。
她的这个电话，时间有些长。
****
黛布拉认为自己对克里斯汀的第一印象很好，只是现在说喜欢，为时尚早。尽管如果告诉朋友们，她认识克里斯汀-陆，朋友们的反应一定会很疯狂。毕竟，克里斯汀-陆目前是人们眼中最酷的女人之一。当然，也有声讨和咒骂。但是如果克里斯汀-陆被所有人喜欢，她该是多无聊的一个人。黛布拉确定派崔克-安柏不会喜欢那样一个女人。本也不会。
黛布拉走到门口，连忙停下了脚步。她瞧到克里斯汀并没有在打电话。阳光下，她靠着墙壁呆呆望着远处。这时，她突然朝她这边转过脸来。
目光交汇，两人都是一愣。
陆灵先笑了，黛布拉马上也笑了。
陆灵说：“抱歉，刚才在想事情。”
黛布拉晃了晃脑袋表示没事，而后她皱着点眉头问，“坏消息吗？”黛布拉并不真的关心，姑且算是礼貌的问询。她又想克里斯汀的口音不好听，克里斯汀为什么不改掉呢？那并不是多难的事情。还有，不知道如果妈妈知道本爱上了克里斯汀会是什么想法。她曾经偷听到妈妈告诫本，“我不管你上谁，别让我见到你的那些玩伴就行。”妈妈从前不看八卦杂志，但自从本十八岁之后她就经常看。黛布拉偷偷研究过本的一些“前女友”，别说妈妈了，就连她也瞧不上。
“我不确定。”陆灵含糊回答。然后她走了过去，笑着跟少女说：“我喜欢你的裙子。”
黛布拉立马喜笑颜开，“谢谢。我喜欢你的t恤。你真好看，比电视上好看。”
田园式的碎花短裙，陆灵青少年时期也经常穿。那显得腰肢纤细，双腿修长。黛布拉像她哥哥一样，有一双长腿。这条裙子确实很适合她。陆灵听到少女的夸赞，朝她眨了眨眼，“谢谢，黛布拉。你真是个甜美的姑娘。”
“大家都这么说。”黛布拉也眨了眨眼。或许妈妈会喜欢克里斯汀，不考虑年纪的话。黛布拉不确定妈妈是否介意这个。算了，她又想，克里斯汀跟派崔克才是一对，全世界都知道。
她们说笑着一起往客厅走。
派崔克听到声音起身，他对面的男人也如此。
派崔克关切地问：“baby，一切都还好吗？”
陆灵点头，“是的，别担心。”她露出一点笑意，目光往本杰明脸上转了转，“我们去马厩？”
“不先喝杯茶吗？你刚才说你很渴。”本杰明道。
陆灵迟疑了一下，说：“没事。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直接去看看马。我一会儿要回哈灵顿，还有不少工作。”
****
这个庄园或许价值不菲，但比庄园本身更具有阶层概念的是庄园每年的维护费用。就说草场吧，这么大的草场的护理可不那么轻易。陆灵趴在木栏杆上想着。她又垂了垂眼，甚至这个木栏杆都一尘不染。
草场的草儿很茂盛。她喜欢这个季节草儿鲜活的绿，比秋冬的时候更有生命力。转眼间就飘起了小雨，阳光甚至还没完全被云层盖住。她想这场雨持续的时间不会太长。就像那天在萨里的墓地。
5月25日，刘莉莉与丈夫罗柏飞抵伦敦。第二日是陆允桂的两周年忌日。陆灵和母亲，还有罗柏、派崔克一起在5月26日上午一起去了墓地。
后来，只剩陆灵和母亲站在墓前。
熟悉克里斯汀-陆的人都知道她有时候可以很健谈，但人们不知道她最寡言的时候是面对母亲的时候。陆灵当时在脑子里搜刮了一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乎说什么都显得恶俗。就像她给她写那封信。她反复斟酌，既不想突然很亲密，也不想过于客套。
亲爱的母亲，
你好吗？如果方便的话，请允许我邀请你六月五日去一趟巴塞罗那。（当日将在诺坎普球场举行欧冠决赛，我现在无法确定我的球队是否能够抵达，但我有信心。）
问候罗柏。祝你们一切安好。
克里斯汀（陆灵）
除了“陆灵”二字是中文，其余都是用英文写的。陆灵也不知道效果如何，原想给派特看看，但有些赧颜，所以只是让派特帮她投进邮筒，也算是让派特知道了这件事。
阳光与细雨笼罩着墓地。
刘莉莉突然问女儿：“你跟尼古拉斯还是朋友吗？”
“很难说是。”这是实话。如果是朋友，就算平日不联系，圣诞与新年，彼此的生日，至少应该有一声问候。但他们分手以后就没有了。“为什么问这个？”
刘莉莉扭过头，微微笑着说，“他是圣诞节出生的，是吗？”
陆灵很意外母亲居然知道尼克的生日。
“维基百科上写的很清楚。”刘莉莉继续笑着，后来却像自言自语，“我的女儿叫克里斯汀（christine），我的女儿爱上了一个在圣诞节出生的男人。我以为你们会结婚。”
陆灵没说话。
“我那么告诉阿莱克斯……他跟你现在一样，不说话。他更喜欢派崔克吗？”
陆灵低声笑了笑。“名字是你取的，我甚至不是基督徒。爸爸也喜欢尼克，但他跟派特更熟悉一些。”
“那么，告诉我，你会跟派崔克结婚吗？”
“婚姻只是个社会契约，结婚与否不重要。”
“我很抱歉。”刘莉莉突然道了个歉。
“为什么？”
“你这么想，我和阿莱克斯都有一点责任……”
“不。”陆灵打断了母亲，“我是说，可能。但已经不重要了。后来我长大了，我的认知不再束缚于你们的婚姻如何。”
“我可以给你一点感情的建议吗？”
“你？离过一次婚的人？”
“说话还是这么刻薄，难怪记者们有时候讨厌你。”
陆灵笑了出来，“抱歉，只是个玩笑。请说吧。”
“我看得出来派崔克很爱你，也许只要跟你在一起，他不在乎是否结婚生宝宝。但如果你也爱他……”
“我明白你的意思。”陆灵那时回头看了看远处金发的年轻男人。他朝她微笑，她也朝他微笑。雨已经停了，阳光重新从云层中跃了出来。她看向母亲，跟母亲说，“我暂时不想而已。我们仍然很年轻，等我们比现在老一点，我会跟他商量的。”
“喏，亲爱的，你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们永远不会分开了？”
“我想是的。”陆灵这么回答母亲。
刘莉莉和罗柏昨天下午在温布利看完足总杯决赛之后已经提前前往巴塞罗那。尽管有了墓地的那次谈话，陆灵仍然不觉得自己跟母亲的关系拉近了。她们分开了很多年，不是一次谈话就能改善的。但无论如何，事情总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两年前，父亲的葬礼上，尼克的好心相劝曾被她刻薄的驳回。他没有错，她也没有，只是时间错了。她那时没有准备好。就像她那时也没有准备好离开qpr一样。所以她最终回来了。尽管，她将再次离开。但这一次，她知道她准备好了。
“在想什么？”温柔的男声在陆灵耳边响起。陆灵侧过头，本杰明在她身边，撑着把伞。阳光彻底溜走，看来她的猜测是错的，这场雨持续的时间比想象的要长。但她知道，就算会长一点，还是会晴。因为这是五月的伦敦。
“我的母亲。”陆灵说。尔后她又道了句谢。她回了回头，看到派特和黛布拉正往这边走来。
本杰明也回了下头。
陆灵想起点什么，说道：“刚才忘了告诉你，本尼很漂亮。”
本杰明略略有些讶异，他凝视着伞下的那张脸，由衷地说：“谢谢，我会转告他。”他犹豫了下，小心问道，“克里斯汀，我们是朋友吗？”
陆灵看向本杰明的眼睛，莞尔，“是的。”她说完故意板起脸，“但我还是你的老板。”
“好的。”本杰明错开了那双亮亮的眸子，盯着被雨水沾湿了的草地，低声道，“只剩一场比赛了。”
那可不一定。陆灵想。但她没说出来。
派崔克走过来，跟本杰明说，“都确定了，本，之后就麻烦你让你的人跟艾米联系了。”
“我会亲自做这件事，别担心。”本杰明抬起头严肃说道。
****
离开汉密尔顿家的庄园，陆灵和派崔克没有马上去哈灵顿，他们先去了温布尔顿。
重新放晴，雨后的天空，回归一望无际的蓝。
草场上的卢卡与斯嘉丽现在还有些孤单，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不会孤单了。
派崔克搂着姑娘，轻柔地说，“关于那个电话……”
“安德里亚，就是尼克的前女友，在为她的热单做宣传。昨晚的一个脱口秀节目里，她再次被问到当初尼克是否真的准备跟她求婚。她说，尼克有一枚戒指，但她不是被求婚的对象。”陆灵说着无声地笑了下，萝拉在电话里夸张地说这件事已经全面引爆媒体。“萝拉打电话来问我，尼克是否真的有戒指，是否跟我求过婚？”
派崔克面无表情地问，“她难道不应该直接问她的哥哥吗？或者问安德里亚。”
“她道了歉，她说尼克不会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安德里亚不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她才来问我。她是真的很关心哥哥。”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没见过那枚戒指，尼克也从未求过婚。”
“她相信吗？”
“她一开始不信，后来她又自言自语，说如果尼克求婚被我拒绝，尼克肯定不会再跟我说一句话。考虑到三月份时我和尼克还坐在一起看球，所以她又信了。”
“但你在外面待了很久。你那时在想什么？”派崔克紧紧搂住她的腰，细细的吻她的唇，“你真的没见过那枚戒指？”166阅读网
493 Chapter 493
那时阳光暖暖照在她身上,风拂过她的发，她的目光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无处安放。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一辆车上。准确地说,是那辆车车头的flyindy上。她想着每辆车的车标都那么特殊，就像每支球队的队徽一样。但只有当你爱那个物什的时候，那种特殊才会真实与立体。
她后来问本为什么那辆车会停在那里。本告诉她,那辆车停在那里好几年了。是他祖父的车,祖父过世以后再也没挪过。他们小时候来庄园度周末，那辆车就那样停在那里。仿佛只要不挪动，那个人就还在。
所以人们会用一些奇怪的方式去纪念一些逝去的人与事。
“你确定你的祖父会满意你们如此对待他的爱车？”陆灵问完深感自己深谙此道。本笑着摊手，“他不会满意，但他有什么法子呢，又不能活过来教训我们。而且,那辆车,实际上是我继承了，我可以任意处置。”
于是陆灵知道其实是本杰明-汉密尔顿不愿意放下，而不是这个家族的其他人。
“一个人死了,还有一个人用这种方式想念他,那他就没死。”她没再调侃。本点点头，“也许下个月我会把它停去车库，也许什么时候我可以给你看看我们在那辆车前拍的照片,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噢我那时候还小……”
有些人炽热,有些人冰冷,有些人冰火交融，但无论如何都不是只见一面，只交谈一次，就能判断出来的。她过去觉得本是个冷酷的人……他是么？可能有那一面，只是也有另一面。
陆灵用鼻尖轻触派崔克的鼻尖，清晰地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枚戒指。”
男人紧紧圈住她的腰，甚至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那为什么在外面待了那么久？后悔了？”派崔克问道。
“想了一些以前的事，没有具体想念谁。不，我不后悔。”
“不好奇么？我是说戒指。”
“不，不好奇。”
“为什么？我也不确定我想问什么……”
陆灵用下巴抵住派崔克的肩头，望向远处的卢卡和斯嘉丽。那个五月，她和尼克也来这里看了卢卡与斯嘉丽。他们总是那么快活，他们一定喜欢这个季节。她在他耳边轻声诉说着，“很多原因，很多很多，我甚至不知道哪个原因是最本质的。”她说完想起件事，她觉得自己的这个“要求”可能有些过分，她犹豫着道，“那艘船……”
“缇娜号永远是缇娜的。”派崔克打断了她，他感受着怀抱里的身体，渐渐明晰了她想说的，“仍然在巴努斯。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或许应该换个地点停靠。”
陆灵默默笑了出来。他总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其实我想问你不介意么？”
“不介意。我也不想我们一起去度假时碰到他。”这是实话。那是尼古拉斯打算求婚的地方，他无法剥夺她的这部分记忆，但至少他可以让她不再频繁想起。
陆灵低低笑着哼了一声。那里是尼克的天堂，她希望永远是他的。尽管如果她去西甲执教，她避不开那个城市，但至少可以避开那个码头。她吻了吻他的耳朵，“谢谢你，派特。那么，现在，可以送我回哈灵顿了么？还有，你很古怪，对本那么大方，却总介意尼克……”
“那不一样，你吻过他，爱过他，为他发过疯，跟他在一起过两次。事实上，他是你第一个爱上的男人，我嫉妒也理所当然。”派崔克呢喃着，拨了拨她被风吹乱的发。
陆灵看着那双蔚蓝的眼睛，像天空一样的眼睛，取笑道：“啊，你终于承认你嫉妒了。”
派崔克皱了皱眉，闷闷吐出两个词，“极其偶尔。”
然后，他再次亲吻她，在五月的阳光下，在五月的和风中，尽是柔软与蜜糖。
“我爱你，缇娜。”
他每天都会告诉她很多次，他怕她忘了。
“我也爱你，派特。”
她也会告诉他，因为他听到总是很开心。
****
当安德里亚的电话第五次打过来，尼古拉斯接了。
安德里亚在电话里道歉，她说当时在节目中说漏嘴了，未料想到会引起轩然大波。尼古拉斯开了免提，让她说个够。末了那头不说话了，他问，你说完了？安德里亚又道了次歉。尼古拉斯说，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别再打过来了。然后就挂了。但安德里亚是个执着的人，皇马主帅的手机依旧震个不停。
尼古拉斯没再管手机，他走出办公室，走出大楼，走到墙边点了根烟。地上有不少烟头和烟灰。
烟雾缭绕着。尼古拉斯球员时代从来不抽烟，但度假的时候烈性酒精是他的喜好。也许算不上特别职业，但他知道，无特殊情况的话，这世界上没有几个球员能做到假期时也不碰烈性酒精。尽管当他成为主教练后他会叮嘱球员们假期也要节制。
人们处于不同位置，立场便不一样。
马德里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不仅刺眼，还灼热。
这根烟抽了一半。尼古拉斯发觉自己什么都没想。他原本打算思考一下本杰明-汉密尔顿这个球员。算了，回去看着录像思考吧。
已经是五月底，西班牙的温度一天比一天高。而这个时候的英格兰还有些凉。尼古拉斯记得那样的凉。记得棉花糖一样的洁白云朵，记得骤来骤去的风风雨雨，也记得柔和的阳光下微风吹过的黑色发丝。这根烟快要燃尽的时候，他想起一件事。
他们分手后，她去了中国。她返回伦敦时，剪了很短的头发。在很短的头发侧面，她纹了一朵花儿。她真喜欢花儿。而那朵花儿，是因为思念。他知道。她那时候也像自己一样疯狂地思念过。
尼古拉斯掐了烟，低头笑了笑，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
他往办公室走，碰到一些员工，他或点头或微笑或打招呼。他们一定想问：你真的有一枚戒指吗？你求婚了吗？你被拒绝了吗？
是的；不；不。答案应该是这样的。可那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尼古拉斯去餐厅拿了杯豆奶拿铁，豆子的香味与腥味一起侵袭口腔，苦涩与醇香萦绕嘴间。咖啡混合着嘴里残留的烟草气息，让他振奋起来。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
待陆灵回到哈灵顿，总算知道萝拉-弗洛雷斯的话并不夸张。她从上帝那儿偷走了一个悠闲的上午，于是错过了爆炸的媒体。当“尼克-弗洛雷斯曾向克里斯汀-陆求婚”这么一个□□在欧冠决赛前夕被抛出，全世界都高/潮了。
《太阳报》马上就发推：
当天随后，不仅《太阳报》、《星报》、《镜报》、《邮报》这些热爱八卦消息的报纸纷纷推出头条报道这件事，英国的主流大报《卫报》、《电讯报》、《泰晤士报》等也马上发布了专题报道。西班牙的媒体《马卡》、《阿斯》等也不甘落后，而且扯出了五花八门的一串旧闻。
社交媒体不仅被足球媒体和球迷们点燃，所有人都参与了这场狂欢。
傍晚，queensparkromance的账号更是发了条引起万千转发的推文：
接下来，这个账号发布了一张今年三月，在圣西罗发生疑似爆/炸时，尼古拉斯-弗洛雷斯抱着克里斯汀-陆的照片，配文是：
这两条非常有诱导性的推文，显然是在暗示尼古拉斯的求婚可能是在近期，也就是派崔克和克里斯汀重新确定关系后进行的，这马上就引发了新一波的讨论：
转推上条：
转推上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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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日，星期三，傍晚。
陆灵坐在哈灵顿的办公室里，手边是一杯热咖啡。今日的训练课在下午两点已经结束。距离欧冠决赛还有三天。明天球队就将前往巴塞罗那。
已经过去的三天里，球队的训练第一是要保持球员们的身体状态，第二是全力进行针对性战术的训练。面对尼克的球队，只准备一套常规战术显然是不行的，一定要有多个应对方案，而消化这些方案需要很多的训练——目前为止，她算是充分地利用了备战时间。
就在刚才，她又看完了一场皇马的比赛。她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靠在椅背上，看向墙上的电视。
btsport的节目中，正好插进了一段欧冠的宣传片，她把声音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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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行醒目的黑字，夹杂着画面，闪现在屏幕上。
theyfoughtforeachother（他们为彼此而战）
身穿qpr教练服的克里斯汀-陆与身穿西装的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并肩站立在英冠的赛场。
派崔克-安柏与尼古拉斯-弗洛雷斯两手交握之后撞肩庆祝。
喻子翔的一脚爆射洞穿对面的球门，然后尼古拉斯与坐在教练席上的克里斯汀击掌。
蓝白色的人群在洛夫图斯路的阳光下跳动并高喊着“尼克-弗洛雷斯”。
渐入阴影。
theyfoughteachother（他们各自为战）
依然是洛夫图斯路。悬挂在看台上方的1:4一闪而过。
裁判向喻子翔举起红牌，伊恩-帕克用手撑住膝盖，弯腰喘着粗气。
派崔克一脸冷峻地把球抛开，看向场边。
男人在边线外突然拥住女人。她愤怒的表情成为特写。
“看上去其中一位想要和好。”——那是解说员的一声调侃。
ars（战争）
“对我来说，只是一场普通的比赛。”他说。
“说这话的人，要么是太幼稚，要么习惯了撒谎。”她说。
“我想要她的复仇，但我怀疑她能否做到。”他说。
“尼克他不会带来问题，他年龄太大，已经上不了场了。”她说。
古迪逊公园大雪纷飞，派崔克-安柏高高跃起——倒钩破门。
□□上身的派崔克-安柏冲上去与克里斯汀-陆紧紧相拥，雪花洒在他的身上，她的脸上。
背景音里有解说员的调笑与茫然。
尼古拉斯-弗洛雷斯扔下驼色大衣，冷风拂起衣角，他径直向球员通道。
3:3的比分牌，在飞旋的画面中一闪而过。
revenges（复仇）
山崩地裂的欢呼声中，莱昂-费雷拉将球射入。
喻子翔的重炮洞穿球门的瞬间，尼古拉斯大声向场上喊话。
克里斯汀-陆在场边狠狠一脚踢飞水**。主裁判向她伸出手臂。她近乎癫狂地冲向替补席，把人高马大的菲尔-比斯利一把拽起，之后头也不回冲上看台。
莱昂-费雷拉和亨克-德格拉夫把球送入球门。新女王公园的比分牌显示：
4:2。
画面一转，是古迪逊公园，埃弗顿对阵巴塞罗那的欧冠半决赛。
尼古拉斯在边线用脚一挑，让球飞到自己的手上。派崔克过去要球，尼古拉斯却用胳膊一挡。
派崔克狠狠当胸撞向尼古拉斯，愤怒写在脸上。西班牙人一个趔趄。两边的教练组和球员都冲了过去。
派崔克的口型是：ban，**off（像个男人一样，或者滚远点。）
下一个镜头，派崔克用身体弹开安东尼奥-罗哈斯，右脚把球射入上角。
依然是古迪逊公园，埃弗顿这一次面对的又变成了qpr。
莱昂-费雷拉将身体扔向半空，极限一传。
菲尔-比斯利的额头撞击皮球。菲尔-比斯利的右脚猛击皮球。球网抖动。
大大的1:3闪动着。
miracles（奇迹）
加布里埃尔-热苏斯从派崔克-安柏脚下断球，连过四人入球。
蓝色的33号与如今白色的10号身影在闪烁中重合。
热苏斯如外星人般倾倒重心，挑过汉斯-巴赫迈尔的头顶。热苏斯一脚射门穿越德国人两腿之间。热苏斯的单刀球射过汉斯腋下。
派崔克-安柏的单车、牛尾巴、两次“踢脚式撞墙过人”，一次“dribledepele”，击毁整条防线，外星人般的进球。
蓝白色的7号一晃变为18号。派崔克面对萨巴蒂尼，空中牛尾巴过人，之后碾过莱莫斯，将球射入唐纳鲁马的身后。
roadcampnou（通往诺坎普之路）
qpr击败拜仁、波尔图、米兰的影像接连出现。
皇马踩着阿贾克斯、巴萨、切尔西挺进决赛。
在最激昂的乐曲下，在最兴奋的尖叫中，一切归入寂静。
thequeen
克里斯汀-陆。
theking
派崔克-安柏。
thegod
尼古拉斯-弗洛雷斯。
sonofgod
加布里埃尔-热苏斯。
theultimatebattle（终极决战）
queensparkrangerealmadrid
saturday5thjune745pm
campnou
championsleaguefinal2021
areyouready（你准备好了吗）
****
6月3日，英格兰媒体头条：
女王能否在诺坎普再度加冕？
canthequeencronedagaincampnou
——《每日星报》
史上最强的英格兰球队，目标史无前例的四冠王
bestenglishteamalltime，aimingforthe‘quadruple’hichhasneverbeendonebefore
——《卫报》
陆灵vs弗洛雷斯：旧日恩怨的终极了断
luflores:ultimatebattleforthesakeoldtimes
——《电讯报》166阅读网
494 Chapter 494
6月3日,中午12点。
菲尔一手抓着行李箱一手抱过缇安娜亲了一口。菲尔的母亲丽兹和缇安娜的保姆明天会带缇安娜一起去巴塞罗那。菲尔自己将跟随球队提前两天到达。
丽兹从菲尔手里把缇安娜接了回去,催促儿子,“你快点走吧,刚才不就嚷嚷着要迟到了吗？我担心你那漂亮的老板会罚你周薪。”
“她很久没罚过了。”菲尔随意嘟哝了句,又笑着用手指刮了刮女儿的脸。“我的宝贝女孩儿，给我点好运气。”
缇安娜晃动着整个身体，咿咿呀呀出声，像是叫“爸爸”又像是毫无意义的语言。
菲尔哈哈笑着打开了家门。上车之前，他自拍了一张,然后发了条instagr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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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吻了吻凯特。阿兰被保姆抱在怀中。
那个时候,派特说羡慕他。让派崔克-安柏说出羡慕谁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伊恩很清楚自己的运气不错。第一次爱上一个女人，第一次跟一个女人做/爱，就能跟这个女人相爱并走向婚姻。这绝对是小概率事件。克里斯汀会这么说。但这样的小概率事件就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人生有不同的阶段。
你在一个阶段可能只想要性或是恋爱；你在另一个阶段可能想要婚姻与家庭。
伊恩觉得子翔有朝一日会陷入一种混沌，一种自我怀疑。激情总是短暂，爱可以永恒。
苏格兰人与妻子和儿子道别。明天凯特就会带着阿兰去巴塞罗那。
伊恩希望巴塞罗那不要下雨，也不要太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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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娅的德语带着一点点奥地利口音，第二次约会的时候汉斯知道了原因,米娅的妈妈在奥地利待过很多年。
米娅跟克里斯汀一点儿都不像。
必须得说,尽管人们更多地把克里斯汀-陆看作一个英国人,几乎在她身上寻不到太多中国人的痕迹,但汉斯仍然觉得克里斯汀是带着浓厚的东方色彩的——他谈论的可不只是长相。
多年以来,华裔遍布全球。但这个民族就像犹太民族一样。他们聪慧、勤奋、顽强,有着自己独特的民族精神与文化。
克里斯汀无疑是狡猾的，当然她也有纯真的那一面，但汉斯知道她的那一面只向她爱的人展示。米娅则是纯真的，她偶尔有点儿狡猾。
而且，克里斯汀不是任何时候都健谈，米娅任何时候都很健谈。有时候，汉斯甚至得用热吻堵住她的嘴。汉斯向上帝发誓，在床上的时候，他他妈的绝对不想谈论足球。
米娅送汉斯到了哈灵顿。汉斯下车时头撞了一下，他听到米娅的笑声。他有些生气，回头，又撞了一下。生气的时候，方下巴会变得更方——菲尔-比斯利那个混蛋说的。
“巴塞罗那见，亲爱的。”汉斯没亲米娅，只是把她的脸捏扁了。
“疼死啦！你不知道你的手劲很大吗？”
汉斯第三次撞到头，但他没再回头，他笑了，他当然知道。
皇马的小子们还不知道。他会让他们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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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登-汉密尔顿其人在外界看来可能有些神秘，但对于本杰明而言，这个长兄就是个操控欲极强而且对自己充满鄙夷的神经病。
布兰登嘲笑本杰明的点主要有二：
第一，帝国理工，真的吗？汉密尔顿家族有多少年没有人进除了牛津、剑桥之外的学校了？
第二，足球运动员？该死的地狱，你又不是那些工人的儿子。
所以当布兰登打电话给本杰明说他会去巴塞罗那看欧冠决赛的时候，本杰明以为这个神经病哥哥又在挖苦自己。
“劳伦斯邀请了我。”
“噢，原来是为了亲吻美国人的屁股。”
“你从小到大都恨我。”
“你在自作多情，我从小到大都很忙，没有时间憎恨谁。”
“总之，我会去巴塞罗那支持你，黛布拉也会在。母亲不喜欢西班牙，她让我祝你好运。”
“好的，我会打电话给她道谢。”
本杰明登上大巴。伦敦晴日，他希望回来那日依旧如此。
他抬起头，看到她美丽的侧脸。
嘿宝贝，他在心里说，我们去赢得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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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pr的专机在希斯罗的飞行滑道上滑行着，滑行着，然后呼啸而起。
派崔克握紧了心爱的姑娘的手。他们将去往巴塞罗那。那么多次，那么多次，他都是一个人坐上伦敦飞往巴塞罗那的航班，终于，这一次，他握着她的手，去那个城市。
飞机飞过弯弯曲曲的泰晤士河，飞过伦敦眼、伦敦塔桥、大本钟、碎片大厦上空，不断攀升高度，不到三个小时后，他们就将抵达巴塞罗那。
这一日晴空万里。
“在想什么？”她问。
“去哪儿度假。”他侧过脸笑着道。
“你想去哪儿？”
“先去伯恩茅斯待一周，然后去西西里岛。你怎么想？”
“你的计划听上去不错。”
“把你的比基尼印晒回来？还有性/爱马拉松……”
“……好。但现在别想了。”
“……是。我最好跟提姆把位置换回来。”
“你不会又……我的天啊，你是动物吗？”
“缇娜……”
“什么？”
“在我们回伦敦之前，你愿意跟我去一趟我的别墅吗？”
“当然，不过为什么？”
“我说了我想在那个阳台上吻你，上次我们没有，这一回我不想错过。”
“好。”
“不担心结果吗？”
“不。……其实有一点儿。”
“我也是。baby，巴塞罗那辜负过你一次，不会辜负你第二次。”
“事实上，巴塞罗那辜负过我两次，我希望这不是第三次。”
“不会的，相信我，缇娜。”
“我相信你，我也相信自己，以及他们所有人。”
“好姑娘。对了，缇娜……”
“什么？”
“我不是动物，我是你的怪物。”
“……”
陆灵猛地站了起来，回身叫道：“提姆，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
6月/4日，周五。
天空体育的直播团队从上午10:00开始带来欧冠决赛参赛队女王公园巡游者的全程报道。
“明晚欧冠决赛将会在诺坎普开打，我们的同事已经在qpr的驻地酒店外围等候球队出发，不过他们的训练课会稍晚一些，我们首先带来一些其他方面的报道。”
屏幕上出现了多名qpr球员在赛前发出的instagram和推特。菲尔-比斯利的那个“bitches”被屏蔽掉了。
之后，是qpr前主席托尼-费尔南德斯的推特。马来西亚人这样写道：
接着，是qpr现主席内森尼尔-劳伦斯的最新推特：
“balls”这个词照例被屏蔽掉，两个主持人忍住笑，马上转入了更加严肃的话题。
“qpr本赛季的进球数是190个，皇马是188个。这是两支可怕的球队，我们列出了本赛季的其他数据，可以看出，两队在控球率、射门数、传球数、以及防守数据上都非常接近。这两支球队无疑是本赛季整个欧洲最强的两支球队，我们无比期待他们明晚的碰撞。那么，再过一会儿，我们将带来qpr在巴塞罗那的备战情况。”
中午11:30。
天空体育的主持人克萝伊-泰勒正在qpr的驻地酒店外围做着解说：“qpr昨天已经抵达了巴塞罗那，我们在此前已经了解到，qpr之所以会提前两天抵达是他们的主教练克里斯汀-陆在运动科学专家的建议下做出的决定。昨晚他们在巴塞罗那俱乐部的甘博体育城训练基地进行了训练，为的是调整状态适应晚上进行的决赛。巴萨非常乐意借用这个场地，ell，我看不到他们有什么理由不乐意。今日，他们将会前往决赛场地，也就是诺坎普球场，进行赛前最后一次训练课。”
“此外，我们得到的消息是，qpr还在这一周里特别调整了睡眠时间，所以今天的训练课时间也比平时晚。现在是西班牙时间12:30左右，球员们已经准备出发。”
在克萝伊身后，身穿阿迪达斯深蓝色训练服的qpr的球员已经开始陆续从酒店大堂走出，大巴正在等候。而这时，在酒店门外，骚动马上出现。
“我们已经看到qpr在这里的受欢迎程度，我看到有数以千计的球迷聚集在这里，有来自英国的qpr球迷，但也有很多西班牙本地、或者其他国家的球迷。派崔克-安柏曾经在巴塞罗那效力两年半，并且拿到过两次西甲冠军、两次国王杯冠军和一次欧冠冠军，他是巴萨球迷心中的英雄。不过实际上，这支球队的其他成员也风靡全球，影响力早已超出了英格兰或者欧洲的范围。”
背景里，两位亚洲球迷正在跟本杰明合影自拍；汉斯、莱昂、亨克甚至腼腆的格伦都被球迷包围。克萝伊再扭头看时，菲尔-比斯利正在她后面做鬼脸。一个女孩儿的声音传来，是在喊菲尔的名字。
“显然，qpr的球员们有大批的女性粉丝。”克萝伊带着笑意的话说到这里，她的身后传来更大的欢呼，克萝伊回头看了一眼，带着自豪，继续笑着说：“但是教练的受欢迎程度绝对不差，甚至更高。”
克里斯汀-陆和提姆-路易斯微笑着走出来，两人都身穿着同样深蓝色的训练服。尖叫声和欢呼声已经达到顶点，同时有英国球迷开始唱“queen’sblueandhitearmy”，随后，伴着尖叫声，各种语言，各种口音交错着响起。
克萝伊走到两个看上去像是西班牙人的球迷身旁，用流利的西班牙语问了个问题。那两位球迷马上在镜头前兴奋地说了起来，最后其中一位还振臂大喊了两声：“queen！queen！”
克萝伊解释道：“他们一位是来自西班牙瓦伦西亚的球迷，喜欢冈萨洛-奇卡，另外一位则是从乌拉圭飞来的，希望看到莱昂-费雷拉进球。他们平时都看很多qpr的比赛，也希望qpr能够击败皇马。”
“接下来，我们将会随qpr前往诺坎普。他们今天的训练课将向媒体开放一部分，我们之后会继续带来报道。”
克萝伊结束报道之后，切换回了天空体育主台的演播室。
“谢谢克萝伊。qpr的对手皇家马德里今天也将前往巴塞罗那，并在qpr之后于诺坎普进行他们的公开训练。我们稍后也将带来皇马方面的报道。另外，今天下午训练结束后，克里斯汀-陆将和两位qpr球员一起进行赛前发布会。”
****
西班牙时间到了接近下午3:00。
qpr在欧冠决赛前的最后一堂训练课已经结束了。球队中的多数球员和教练组成员以及工作人员会乘坐大巴返回酒店。不过，主教练马上将和队长伊恩-帕克以及主力门将汉斯-巴赫迈尔出席赛前发布会。
在去往诺坎普媒体室的途中，陆灵遇到了一个人。她的惊讶还在脸上，对方已经喊了她的名字。
是马塞洛-贝尔萨。
阿根廷人本赛季在瓦伦西亚的执教成绩不错，拿到了欧冠资格。陆灵脸上的惊讶已经变成畅意的笑容，她快步走上去和贝尔萨握手。伊恩和汉斯也过去握了握手。伊恩用有些蹩脚的西班牙语与贝尔萨寒暄了几句，贝尔萨则英语夹杂西班牙语说着。他们也曾短暂合作过。苏格兰人说完，想着贝尔萨的英文仍然很糟糕啊，尽管他自己的西班牙语也如此。
然后，贝尔萨看向陆灵的眼睛，满面笑意，“克里斯汀，明天我会给西班牙的电视台做解说嘉宾。祝你明天好运。”
陆灵也看着镜片后的眼睛。有点儿奇怪，她这一瞬间想起的并非最近的那次甘迪亚的拜访，而是最初的最初，他们在哈灵顿共事的日子。而那仿佛就发生在昨日……贝尔萨没有在qpr取得成功，但那短短几个月，他对她的足球理念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她点着头，微微笑着，诚恳地道谢。
****
新闻发布会现场人头攒动。
新闻官乔什站在一旁，qpr主帅以及两位球员都已落座，台下，各国记者密密麻麻坐满一片，闪光灯不停闪烁着。
陆灵看向台下。乔什示意可以开始。
“克里斯汀你好，我是来自bbc的记者。能不能首先介绍一下球队的伤病情况和赛前准备？”
“谢谢你的提问。我的球队目前只有蒂莫西一位伤员，实际上，他也随队来到了这里。明天我们所有的球员都会出现在现场，不管能否进入最后的十八人名单。我们是一个团队，需要每一个人。”
“那么十八人名单确定了吗？”bbc记者追问道。
陆灵点点头，开了个玩笑，“我可不打算在这里念出来。”
底下笑声一片，马上，一位来自巴西的记者提问：“这场比赛会是派崔克-安柏和加布里埃尔-热苏斯的又一次对决，现在关于这两位球员的讨论也越来越多，你的看法是什么？谢谢。”
“两位都是天才。派特是整个足球史上最好的球员，这个时代能够拥有他很幸运。”
陆灵话音未落，底下一片哗然。似乎没人料想到她会如此直接甚至是暴力地赞颂自己的球员兼男友。但她面色淡然，她说的是事实。
“你期待他在诺坎普再次做出那个庆祝动作吗？他上一次在诺坎普做出ll的庆祝动作还是在……”
“当然。”陆灵打断了这位记者，脸上的表情仿佛他在问一个很傻的问题。她又补充了句，“他如果庆祝说明他进了球，我当然期待我的球员在明晚的比赛上进球。任何球员，不仅是派特。”
底下有记者在偷笑。取笑对象很明显是问出“庆祝动作”问题的记者。
“刚才，前qpr足球总监莱斯-费迪南德在推特上表示，根据他对你和弗洛雷斯的了解，他很担心这一场qpr的前景，请问你怎么看待莱斯的言论？”这个问题来自天空体育的主持人克萝伊-泰勒。
陆灵当然认识这个姑娘。她把话筒往自己嘴边挪了挪，“莱斯有自己的看法。我相信他支持的是qpr，他太关心我们了，所以可能会有这样的担忧。我不否认我也有所担心，但难道皇马主帅就没有吗？”
底下又是一片笑声。记者们注意到克里斯汀-陆并未直接称呼对方姓名。
“克里斯汀，对于你来说，这是第一次进入欧冠决赛，对于队中的多数球员也是如此，面对这个前所未有的挑战，心理上的准备如何？”又是一位老面孔，约翰-克劳斯，伦敦足球的专家。
“欧冠决赛，噢……所有球员与教练梦想的比赛。”陆灵笑着感叹了句，然后继续道，“我们队中有人曾经赢得过欧冠冠军，就像我之前说过的，这种经验会有帮助。至于我自己，我像这支球队的所有支持者一样兴奋、紧张，恨不得自己去踢明晚的比赛，但那会是个糟糕的不能再糟糕的主意，不是吗？考虑到我还没有把自己放进十八人大名单，我想我的心理状态还不错，你认为呢？”
约翰-克劳斯坐在下面哈哈大笑，把话筒给别人之前，他肯定了qpr主帅的话，“我同意，你看上去很好，克里斯汀。”然后他与克萝伊相视一笑。克里斯汀-陆也许从来没变过。
笑声还在持续，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在这一周，有关于你和皇马主帅的传言，能否在这里做个回应？你真的拒绝了他的求婚吗？”是个西班牙记者用英文问的。他口音浓重，但英文十分流利。几乎现场的所有人都在那一刹那望向了他。陆灵也如此。
而后，同一时间，几乎所有人又都望向了qpr主帅。
伊恩和汉斯对视了一眼，也偏头看了过去。伊恩觉得刚才在场所有记者脸上的表情都是“终于有人问了”。其实他也有些好奇，不止他，队里每一个人。但没人敢问她。冈萨洛和菲尔那两个蠢蛋倒是去问了派特，两人都差点被派特揍一顿。伊恩知道自己可以问派特，派特应该知道实情，但说到底这是克里斯汀和弗洛雷斯的事，以派特的为人，不会透露半个词的。
陆灵看到那位年轻的留着浓密胡须的拉丁男士紧紧盯着自己。她也看着他。她的目光变得凌厉，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忽地，她不动声色地转开了去。她回答了这个问题，轻描淡写，同样用了英语。当她张嘴，现场安静的可怕。
“我没有被任何人求过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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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媒体和网络直播的发达让qpr主帅关于求婚传言的回应从诺坎普的媒体室几十秒内飞向了全世界。媒体app的breakingnes，推特定制的推送，在无数人的手机上出现。而不断刷新着现场文字直播，或者在欧足联官网上收看新闻发布会直播的球迷，基本在同一时间知晓了克里斯汀-陆说的这句话。
社交媒体上的讨论量飞速增长着。一部分人愿意相信，也有一部分人认为这只不过是面对公众的说辞。
qpr的新闻官乔什提醒，主教练将会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又是一位西班牙记者抢到了个这个机会。“你和尼古拉斯-弗洛雷斯一共有过五次正式交手，你取得两胜两平一负的成绩，这会不会成为心理上的优势？”
一个常规问题。
陆灵摇摇头，“不，不会。我想尼克知道这个。”如果我那么想，那么我根本不了解他，甚至，不配做他的对手。当然，这个无需告诉所有人。以及，她不介意提他的名字，她也避不开。他同样如此。
接下来，是媒体们对伊恩和汉斯的采访。陆灵往椅背上靠了靠。听着他们的问题和他们的回答。
“是，他是唯一一个对我上演过帽子戏法的球员，我会注意他的。当然，感谢你的提醒。”汉斯的声音，谈论的是热苏斯。
“捧杯吗？我们真的要在这里讨论这个？是的，我想如果我们最终赢得决赛的话，我仍然会和派特一起捧杯。不过，我认为无论是我一个人捧杯还是跟我的哪个队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真的能赢。我到时甚至不介意让他这么干。”伊恩一边说着一边拱了拱汉斯。
陆灵恍惚了一下，亲爱的伊恩已经这么会面对媒体了。
汉斯也笑着，推了推伊恩，低声道，“这可是你说的。”
伊恩又道，“噢，对了，另外一个问题，我很期待见到子翔。我们一起长大，一起赢得过足总杯和英超冠军，我们一起度过了无比美好的岁月，事实上，你们中的很多人可能都知道，他是我的伴郎。我很高兴他在皇马踢得不错。能与他在欧冠决赛上重逢，我觉得很激动。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是很好的朋友。希望我们都好运，虽然可能事实上只有一方会真的被上帝眷顾。我们一起看究竟是哪一方吧。”尽管，我们曾经的约定是要一起拿到这个冠军。伊恩说完看了一眼主教练。好在克里斯汀在这里，派特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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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克里斯汀-陆在诺坎普的媒体室召开赛前发布会，尼古拉斯-弗洛雷斯正在诺坎普场内带皇马球员训练。
尼古拉斯知道，这个球场，无论是对于她而言，还是对于自己而言，都是特殊的，他们都曾在这里经历过糟糕的夜晚。不过，他这两个赛季在皇马，那些糟糕的记忆已经渐渐被抹去了。联赛四次国家德比，他的战绩很骄人。至于人们近来更多的谈论的他与她，以及他与派崔克交手的胜负，他其实并不绝对劣势。而且，个位数的交手次数，实在难以说明什么。
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与将来才是最重要的，明晚的那场比赛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也许，人们现在关注的，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明晚那场比赛的主角们的私人关系。
皮埃尔-荣凯甚至直接跑到他办公室跟他说：“先生，安德里亚是在撒谎，对吗？我不相信你会求婚。”
尼古拉斯自然没有理会法国小子。
诺坎普的草地上，皇马主帅身穿训练服，参与其中，不时为球员们做球，并指导他们的技术动作。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
决赛之前最后的训练即将结束。皇马主帅看了看表，边线那头的新闻官朝这边喊了一声。助教用眼神询问主帅，尼古拉斯点了点头。胡安告诉球员们训练结束。
尼古拉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一条带着他的名字和她的名字的西班牙语新闻呈现在屏幕上，以及多到数不清的短信和未接来电。
“我没有被任何人求过婚。”
尼古拉斯觉得右侧的脸部肌肉稍稍抽动了一下，他马上用右边的臼齿从口内咬了一下那部分肌肉，抑制住了这抽动。然后他叫来托尼-克罗斯以及喻子翔，一起前往诺坎普的媒体室。
在走进媒体室之前，有人过来告诉皇马主帅，他错过了qpr主帅，他们刚刚离开。尼古拉斯微微笑了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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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很高兴再次见到你，这是你的第一次欧冠决赛，对手是目前在英格兰已经夺得三项冠军的女王公园巡游者，他们目前的成绩堪称本赛季全欧洲最佳，被称为史上最强的英格兰球队，甚至有人说他们是史上最佳的球队，这会不会给你带来一些压力？”这是一位英格兰人。
尼古拉斯感到这位很眼熟的英格兰女士平板正统的腔调中带着一些莫名的自豪感。
“史上最强的英格兰球队不等于史上最强的球队。我了解英格兰人，他们喜欢把事情过度神圣化。”尼古拉斯淡淡说道，下面有非英格兰记者窃笑的声音，“实际上，我很喜欢这种文化，没有冒犯的意思。噢对了，我的球队这个赛季也已经拿到了西甲冠军和国王杯冠军，而且是连续第二年做到这一点。当然，只是双冠王。你们那里的冠军头衔的确要更多一些，这也是我喜欢英格兰的地方。”记者们的笑声变得更厉害了。
“刚才的训练中，似乎马尔科-阿森西奥出现了一点问题？明天的比赛，他会进入名单吗？”
“马尔科这两周一直有点轻伤，不过没有什么大碍，我希望他明天能够进入名单。除此之外，如你们刚才所见，我们没有什么球员缺阵，所有人的状态都不赖。”
“派崔克-安柏刚才被克里斯汀-陆称为足球史上的最佳球员，你在这一点上的看法是？你们会有什么特别方案来应对吗？”
“有。我明天会出场打后腰防守派崔克。”笑声一片。“你们刚才也看到我在训练时的动作了，还算矫健？或许那一幕真的会上演。”尼古拉斯耸了耸肩，“最佳球员这个说法意义不大。适合的才是最好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尼古拉斯的脑中闪过小腹的水仙，头发上的花纹，后腰的扑克牌，，queen，joker……
到底是joker还是god？
只是一瞬间的事。
“所以，我也可以认为迭戈-马拉多纳是足球史上最好的球员，他拿到过世界杯。噢，对了，加比（热苏斯）也拿到过。”
所有人都知道，在俄罗斯世界杯上，派崔克的英格兰和热苏斯的巴西曾经正面交锋过，巴西获胜并最终夺冠。
似乎，这新闻发布会火/药味越来越浓，现场的记者们兴奋地敲击着键盘。
提问还在继续。那个问题终于出现。
“克里斯汀-陆说自己没有被任何人求婚过，这和之前的传闻并不相符。那么……”
“不关你的事。”尼古拉斯语气冰冷地打断，但他是笑着的。在记者们看来，这一幕多少有点诡异。
“请问跟足球相关的问题。”皇马的新闻官马上提醒。
尼古拉斯的余光感到旁边的子翔有点不自在地动了动。
“你们过去的五次正式交手，每次都精彩绝伦，令人印象深刻，那么明天的对决，你怎么看？你们足够熟悉，但这是qpr和皇马两支球队的第一次正式交手。”
“显然你忘了这五场里面有一个0:0，还有比那场更无聊的比赛吗？”尼古拉斯诙谐地说着，“每场比赛都是全新的，跟历史纪录没什么关系。也许明天会是120分钟的0:0，最后点球大战里面只有一个人射进。”
“这就是为什么刚才训练课的最后，皇马练了点球？你认为比赛会进入到点球大战的阶段吗？”
“那只是个放松的环节。不过是的，我得为一切状况做好准备。多练几脚不会有什么坏处。”
皇马新闻官昂声说道：“最后一个问题。”
一位英国记者，来自《星报》。“有人认为皇马的晋级过程没有qpr困难，qpr击败的对手包括了德甲冠军拜仁、葡超冠军波尔图以及意甲冠军ac米兰……”
“我的三个对手是这赛季的荷甲亚军（阿贾克斯）、西甲亚军（巴塞罗那）、英超亚军（切尔西）。不考虑你对于这三支球队的侮辱……”尼古拉斯停了两秒，用目光从左平缓地扫到右。“我希望我们明天的对手是这赛季的欧冠亚军。”
克萝伊发誓，那一瞬间她差点为皇马主帅的机智鼓掌。她身边的约翰-克劳斯则摊了摊手。“噢上帝，我想念这两个人的对决。”克劳斯小声感慨着。
余下的时间是两位皇马球员的。
“托尼，明天交手的球员里，包括你的德国国家队队友汉斯-巴赫迈尔。你会不会认为这样的一位超级门将对你的球队是个阻碍？”这个问题有点刁钻，因为托尼-克罗斯的俱乐部队友、皇马的年轻门将马特奥-迪亚兹也是公认的守门员天才。
不过克罗斯的回答滴水不漏。“我认为汉斯是个非常出色的门将。我看到了他半决赛时扑出阿扎尔的点球，不仅如此，在国家队时我们一起训练，他的球门总是很难攻破。但我们的门将马特奥也是一样，我想在这一点上两队都很幸运，因为门将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在英国，有很多人会比较你和本杰明-汉密尔顿的踢球风格。你认为这位年轻的英格兰中场是一位什么样的球员？”一位英国口音的记者问道。
克罗斯笑了下，语调也很平和。“我个人并不认识本杰明-汉密尔顿。我看过他的比赛，我们的确有一些相似之处，我很享受看他踢球。我期待明晚的首次相遇。”
尼古拉斯交握的手指弹了两下，明晚倒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汉密尔顿。
对于有些人是首次相遇，而对于有些人，是重逢。
子翔道：“是的，在我之前只有一个亚裔拿到过欧冠冠军。朴智星是个了不起的球员，我很尊敬他。希望明天我也会收获与他相同的结果。还有，我看了伊恩说的话……我们永远是最好的伙计，但就像他说的，只有一方会被上帝眷顾。我期待明晚的比赛。”（事实上08年朴智星并未在决赛中为曼联出场，但曼联当年的晋级之路朴智星功不可没。）
记者们又问了两位球员几个问题，皇马新闻官看了一下时间，宣布赛前发布会到此结束。
尼古拉斯站了起来。他穿着皇马的训练服，由于多年以来都保持着运动员一样的身材，他跟两个球员一起，像是他们的队友。细细碎碎的交谈声与闪光灯的声音还在持续，并未有人高声喧哗。
于是，当那句话传入尼古拉斯的耳朵里时，他每一个词都听清了，他甚至听出了那是伯明翰口音。
“nick，youha、vunithonebullet，hoouldyoushootpatrickamberchristinelu”（尼克，如果你有一把枪和一颗子弹，你会向谁开枪？是派崔克-安柏还是克里斯汀-陆？）
就像有人在现场摁下了暂停键，寂静自不必说，那半秒，甚至没有人动弹。
这是整个足球史上最著名的问题之一。2004年，时任曼联主帅的阿莱克斯-弗格森爵士在一次慈善晚宴上被问到“如果你有一把枪和一颗子弹，你会向谁开枪？是阿尔塞纳-温格还是维多利亚-贝克汉姆？”。众所周知，在那个英超时代曼联与阿森纳水火不容，温格是弗格森的眼中钉。而大卫-贝克汉姆的爱妻维多利亚则一度被媒体认为是弗格森最讨厌的女人，似乎陷入爱河的英格兰漂亮男孩儿把太多的心思交给了爱情。当时，弗格森给出的答案同样经典。“caa/vetobullets，please？”（我可以有两颗子弹吗？）十七年前，爵士那么说道。
人们看着尼古拉斯，人们也许期待他像苏格兰老头一样要求两颗子弹。或者，人们期待他给出一个更绝妙的答案。
尼古拉斯露出了迷人的笑容。他撒了太多谎了，他突然想说句实话。他弯下腰，在话筒前，用带着西班牙和利物浦口音的英语说道：“patrickamber，forsure”（派崔克-安柏，非常确定。）166阅读网
495 Chapter 495
你点亮了我头顶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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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5日,周六,欧冠决赛日,巴塞罗那,西班牙时间上午08:26。
一双蓝玻璃似的眼睛蓦地睁开。派崔克从噩梦中醒来。房间里的温度很合适,但他感到脖子上还是出了些汗。他睁着眼望了天花板两秒,然后才起床。
派崔克的习惯是只穿内裤睡觉,不过有时候为了逗缇娜，他会告诉她他不习惯穿内裤睡觉。这是个会被屡屡戳穿的谎言，他依旧乐此不疲。
派崔克赤着脚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他先用冷水洗了把脸，而后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男人。那是一个长相英俊，身材极为匀称,肌肉线条鲜明的金发英国男人。
常年保持较为稳定的体脂率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使对于运动员来说也是如此。又尽管这是必须的。更衣室里，大家既会嘲笑莱昂这种随便休个短假,腰间就能长出赘肉的家伙,也会嘲笑那种在假期里完全一丝不苟的家伙——高度职业性有时候会被人们认为是无趣的一种。同辈压力从来都不仅限于青少年阶段。派崔克庆幸自己从小到大都不用太把同辈压力当回事。
他又开了镜前灯。暖光让他的眼睛有些泛绿,缇娜说他的眼睛在有些室内灯光下会呈现出蓝绿色,他当然很小就知道这个。他稍稍凑近了些,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胡渣，胡渣上还有些水。他今天仍然不打算刮胡子。头发也长长了些,但还没烦到他。他打算欧冠决赛之后让它回到一英寸。
派崔克关了镜前灯，走回到床前,一边拿起手机一边往窗边走。他打开帘布,一片阳光进屋。巴塞罗那今日仍然晴好，他不意外，这是他熟悉的巴塞罗那。他低头，在阳光下看着手机屏幕。有一些信息和未接来电。他的食指在屏幕上滑动着，最后他拨出了一个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
“早安baby.”
“早安。刚醒吗？还在床上？”
“是的，我是说我已经起床了。你呢？”她的声音听上去像刚起床，他想。
“我也是。”
果然。“睡得好吗？淋浴了吗？”
“不算坏。我马上就去。你睡得怎么样？”
他不准备告诉她那个梦。“我也马上就去。”他说道。
“好的。……你有什么事吗？派特，你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奇怪。”
“没事。只是像往常一样，想听到你的声音。一会儿早餐的时候见？”
“没问题。淋浴愉快。”
派崔克顿了下，快速含混地说，“过来加入我。”
“什么？”
“你不是说淋浴愉快吗？过来加入我，我们都会愉快。”
“不……”
“好了，只是个玩笑，一会儿见。”当然是个玩笑。
“一会儿见。”
派崔克挂了电话。他透过玻璃窗眺望着远方，阳光照耀着整个巴塞罗那城，他嘴边渐渐有了笑容。只是个噩梦罢了。他转过身，把手机扔到了床上，往浴室走去。
半小时后，派崔克打开了自己酒店房间的门。对面房间的门半掩着，传出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声。还有jake和菲尔交谈的声音。
“让我看看缇安娜……让我看看，她会叫叔叔了吗？”
“她有时候连爸爸都不会叫……噢对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jake……”
“我不想听，我不擅长保守秘密。”
“缇安娜上次管老板叫妈妈。”
“我都说了我不想听，现在你告诉我了，万一我没忍住告诉派特，你挨揍了可别怪我。顺便说一句，你女儿很有品位，虽然她们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哈哈，我也这么想。不过事实是缇安娜最近只要见着个女的都叫妈妈……”
“可怜的小女孩儿……”
“不，她不是，她有我这个今晚会在欧冠决赛上进球的超级爸爸……”
“……那我们可不可以至少把这首屁股歌的声音调小一点儿，你瞧，缇安娜似乎不太爱听……”
噢可怜的小女孩儿，派崔克也在心里感叹。他看了看表，去餐厅之前，他想先去一趟她的房间。
****
上午9:00。
陆灵的房间位于这一层的最后一间。球队包下了连着的两层。她这一层主要是教练组和医疗组的成员，也有几个球员住在这一层。jt、格伦、伊恩、乔伊-弗里曼这四个。似乎其他家伙们都不太愿意跟教练组住一个楼层。不，有一个家伙很乐意，甚至是，最好能住到她的房间里去。但派崔克-安柏也明白，那不是个好主意，毕竟不是每个球员的女友都在队中。
这个房间明亮宽敞，灰色的帘布已经拉起。陆灵坐在沙发上，侧对着窗户。从她的角度，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圣家堂的尖顶。直线距离应该不算远，她想。她昂起头，面朝阳光，喝了一口杯中的黑咖啡。
她知道有些教练在大战前夜完全睡不着觉。来自各方的压力的确让人难以合眼，只是，有时候真正不愿意放过自己的永远是自己。她昨晚睡得其实不算好。不过她起床后已经进行了自我调节。第一，紧张很正常；第二，午后可以补眠。
还有一些别的情绪。
永久的离开与约定好的重逢。
陆灵放下咖啡杯，站了起来。她仍然面朝窗口，她的目光凝聚在了远处的尖顶之上。她似乎看到了派特左臂上的黑桃女王，脑中却突然响起了那个人的声音。“派崔克-安柏。非常确定。”
再下一秒，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敲门声。
去开门之前，陆灵喝光了黑咖啡，苦涩从唇间一直延续到喉咙的最深处。“来了。”她喊道。她知道是谁。
派崔克双手插在训练裤的口袋里站在门口。实际上他们穿的几乎一模一样，都是阿迪达斯的深蓝运动裤和白色训练t恤。
“我在等你。”她看到他就笑了。她凑上去搂着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她本想这是一个羽毛一样的吻，之后两人就一起去楼下吃早餐，但是男人很显然不满足于此，他搂着她的腰把她短暂抱离了地面，吻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她。
“咖啡。”派崔克放开她以后，浅浅笑着说道。
“很苦吗？”
“有点儿。但你是甜的。”派崔克说着又微微侧身在脸蛋上亲了一下。“你说在等我？知道我会过来？”
“是的。”
“我饿了，baby，如果你不准备邀请我进去你的房间，我们最好赶紧去餐厅。”
“我们去餐厅。”陆灵说，然后她关上了房门。
电梯在下面一层停了下来。电梯门打开，几个队友陆陆续续进来。冈萨洛清了清嗓子，又清了清嗓子。突然，西班牙小子感到后脑勺被拍了一下。“我没有在老板房间过夜，如果这是你好奇的的话。”派崔克道。冈萨洛吐吐舌头，“我什么都没说，派特。”
电梯里所有人都笑了。
本杰明面带笑意侧了侧脸，温柔地问主教练，“睡的好吗？”
“还不错。谢谢。你呢？”陆灵回答。
“不坏。谢谢。”本杰明也说。
****
上午10:25。
天空体育和btsport都在直播欧冠决赛前的节目。
菲尔的房间里，qpr好几个球员在一起看。派崔克和伊恩都坐在沙发上，本杰明坐在椅子上，菲尔自己躺在床上，雅各布躺在菲尔另外一边，床头还坐着约翰和莱昂。
天空体育请到的嘉宾，是两位曾经在两年前随qpr拿到第一个英超冠军的罗伯特-格林和内德姆-奥诺哈。已经41岁的罗伯特在本赛季结束后已经从英冠的利兹联退役，内德姆仍然在踢，34岁的qpr前队长目前在英冠的巴恩斯利效力。这两位，尤其是后者，是qpr球迷们很想念的对象。
罗伯特说：“我很期待他们决赛的表现，我认为皇马很强，但是qpr绝对不比他们差。在打ac米兰之前，不是也有人说米兰是夺冠第一热门吗？结果我们都知道。克里斯汀的最大优点就是战术多变。我在整个职业生涯里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教练，她对细节非常注重。相信我，作为当时的替补门将，我有很多时间去观察。”
内德姆接着罗伯特的话说道：“我佩服克里斯汀的勇气，这是非常重要的。可能有人还记得，我们最初共事的时候并不是一直很愉快的，但我们解决了这个。噢天啊，她那个时候就敢把我扔到预备队去！那对我来说绝对是第一次……”
在座派崔克、伊恩、莱昂、约翰都经历过那个赛季。那还是qpr刚升上英超，克里斯汀-陆接替贝尔萨成为代理主帅的时候。但莱昂是在冬季加盟的，不知道具体情况。其他人就更不清楚那段历史。
“老板为什么把他扔进预备队？难道他那时就是‘我爱上了我的主教练俱乐部’的成员？”菲尔从床上坐起来了些，朝派崔克和伊恩看去，揶揄地问道。他又嫌恶地推了推雅各布，“jake你他妈能不能不要躺在我身边，像我妻子似的……”
“我才不是你的妻子，菲尔-比斯利！！”雅各布也推了推菲尔。“你他妈离我远一点。”
“这是我的床！去，坐你男朋友本杰明-汉密尔顿身边去。”
“闭嘴，菲尔，听伊恩说，我他妈也想知道。”
菲尔骂了声fuck，望向伊恩，竟然真的不出声了。
伊恩笑着说，“相信我，內德姆绝对没有爱上老板。”苏格兰人说完与派崔克相视一笑。然后伊恩开始给他们讲述那年的情形：“当时我们连着输球，克里斯汀被董事会要求四场必须拿到四分，不然她必须离开。我们前两场只拿了一分，而后面是打热刺和曼城……”
派崔克听着伊恩的声音有点出神。已经过去快五年了。白鹿巷之战前，她整个人的状态极其癫狂……
好在，他们在磅礴大雨里干掉了热刺，后来还干掉了瓜迪奥拉的曼城。
那是她赌上一切、倾其才华的两场比赛。那是克里斯汀-陆传奇职业生涯真正的开端。
本杰明听罢，淡淡笑着道，“你们一起经历了很多。”菲尔和jake可能的确不知道，他却是知道一些的，从视频里、新闻中，但他没有参与其中，他那时候还是个孩子。
“是啊，过去好久了，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在哈灵顿见到老板叫她‘美人儿’，她差点揍我，她那时候只是个助教……”约翰的声音。
菲尔用脚踹了踹北爱小子，“你活该。”他踹完回想了一下自己第一次见她的情形，其实也差不多。
屏幕上的内德姆继续说话，“战术上讲，我最近一年也在关注qpr的情况，我知道他们经历了一个从四后卫到三后卫的过渡，过去这就发生过，但这赛季跟之前的意图并不一样，约翰打中卫是我没有想到的……我得承认，现在他已经成为了qpr战术切换的阀门，实在是太棒了……”
大家都看向约翰，北爱尔兰人咧着嘴笑得格外自得。
菲尔却皱起了眉，“内德姆好像挺聪明的，我他妈之前怎么没看出来？”
伊恩转头说：“内德姆gcse（英国的中考）拿了八个a，你多少？”
雅各布笑着插嘴，“他可能不知道gcse是什么。”
菲尔心里咒骂了一句纽卡斯尔人就是苏格兰人的小跟班。他他妈当然知道什么是gcse！他想了一下，那个时候，他正忙着卖烟卖酒给同学，因为打架被踢出莱顿东方，因为打架被踢出学校……后来的几年都很悲惨，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他妈的可是英格兰第一前锋，要什么gcse成绩？虽然在国家队哈利-凯恩排位可能要高一些，但能打进欧冠决赛的前锋不是第一吗？哈利-凯恩迟早给他让道。
本杰明突然换了台，现在电视屏幕上是btsport的赛前节目。
大卫-席尔瓦是这个节目的嘉宾。qpr两年前的英超冠军赛季，这位西班牙球员在冬窗来到qpr，成为球队的重要替补，并且在有限的出场时间里贡献了不少的精彩表现。
“……派崔克-安柏是我见过最好的球员，这一点我同意克里斯汀，很可惜没有和他同队踢过球。现在的qpr阵中，我还喜欢莱昂，另外新入队的本杰明-汉密尔顿也是非常聪明的球员。”
“那么菲尔-比斯利呢？”主持人似是有些调侃地问道。
“菲尔当然很棒。不过我在队里的时候，他好像一直对我很不满，因为那时我们都是板凳的常客，克里斯汀经常先换我上去，我能从背后感到他的目光！我可以告诉你，那个目光可不那么友善。”
菲尔仔细回想了一下，大声嚷嚷道：“我那时明明很友善！”没人理他，谁也不信。
在主持人的笑声中，大卫-席尔瓦继续说：
“我之前也说过，第一次经历主教练比我小的状况。克里斯汀的个性非常有魅力，我之前只知道她的战术能力，但那半个赛季，我也亲自体会到了她在更衣室里的掌控能力。我希望qpr夺冠，哪怕皇马是一支西班牙球队。”
大卫-席尔瓦的话刚落音，莱昂举着手机道，“看看你们的instagram，米西刚发了一条！”
米西-巴舒亚伊是球队那个英超冠军赛季大部分时候的主力中锋，他在instagram上发了一张自己和主帅克里斯汀举着英超奖杯合影的照片，配文是：
【永远记得那个美好的赛季eonyourangerscoyr】
coyr现在是推特上最热门的hashtag。这两天，很多前队友都在社交媒体上发了支持的话语，从最早的查理-奥斯汀，马特-菲利普斯、内森-雷蒙德、阿尔特姆-久巴、爱德华多-巴尔加斯，还包括租借在外的霍埃尔-坎贝尔，以及刚刚被淘汰的效力米兰的马里奥-费尔南德斯，等等等等。
派崔克点开instagram，不仅米西，还有他过去在巴萨的队友，梅西、皮克也都发了instagram表示支持qpr，还有数不清的短信进来……
就在这时，助教提姆-路易斯在whatsapp群里发了条信息，最后一次战前会议即将召开。
****
傍晚7:02。
女王公园巡游者全队已经准备出发。
陆灵最后一个踏上大巴，车上有教练组和医疗组以及相关工作人员共计十人，qpr的一线队成员共计二十三人。球员们身穿一致的浅蓝色正装衬衫和西裤，她上车后看到多数人戴着耳机。她自己也是一身正装，黑色高跟鞋、长裤与白衬衫。
大巴启动，缓缓驶离酒店。
巴塞罗那的街道两旁，能看到举着蓝白旗帜和围巾的qpr支持者。由无数方格组成的加泰罗尼亚城市，突然之间仿佛变成了西伦敦。陆灵嘴边泛起微笑。她听西蒙说了，qpr俱乐部被分配到大约24000张票，但涌入这座城市的qpr球迷实际上超过了六万人。他们占据了圣家堂、兰布拉大道、加泰罗尼亚广场这些她非常熟悉的地方。他们将巴塞罗那变为了自己的城市，蓝白色在市区的各处聚拢、跳动，并一路通往诺坎普。
7:19，qpr大巴到达诺坎普。距离比赛开始不足一个半小时。
女王公园巡游者全队下了大巴之后穿过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和摄像师们，进入了这座宏大的球场。
陆灵和提姆先一步去检查草皮；球员们则去往更衣室，他们稍后会进入球场踩场以及热身。
陆灵踏入球场的时候，看台上已经出现了不少球迷。她深吸一口空气，是温热的也是清新的。天光依然很亮，有微风拂过，耸立在四面的诺坎普看台依然呈现红蓝色的初始色彩。
她俯身。草叶长度合适，被切割地非常整齐，有些干燥，不过稍后还会有一次喷水。
她起身时，看到了那座奖杯。
看台上有球迷在呼喊着她的名字，但那一刹那她的眼中只能看到那座银色的巨大奖杯。
她感到自己的胸口起伏不定，她知道最深层的欲望被激发出来了。
她定了定神，转开了目光。
然后，她看到了一身笔挺西装的皇马主帅尼古拉斯-弗洛雷斯。
他也正在看那座奖杯。
这时，他缓缓转向了她。
他们的目光短暂地相遇，然后极快地错开。没有微笑，亦没有交谈。他们默契地把今晚的第一次交流留到了赛前正式握手的时候。
陆灵看着西班牙男人转了转身，那是她熟悉异常的背影，可能迟疑了半秒，他走回了球员通道。
****
傍晚7:48。
汉密尔顿夫人从来都不喜欢西班牙，更准确地说，她不喜欢温度高于三十摄氏度的任何地方。这一点上，伦敦显然极大地满足了汉密尔顿夫人的居住需求。本杰明跟妈妈不一样，他像更多的英格兰人一样，喜欢西班牙，喜欢阳光与海滩。事实上，他很喜欢巴塞罗那。这是一个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偏执与灵感的城市。像他喜欢的所有人与事物。
本杰明一手扶了扶衣领，跟队友们一起走出球员通道。这是赛前的踩场。qpr的球员们统一着俱乐部的正装进入场内。他抬起头时，宏大又带着一点古典气息的球场让他会心一笑。他看了看腕上的表，时间是6:49，他意识到自己一直没有调成西班牙时间。
现在是7:49，两队的首发名单已经在大约十分钟前给出。
本杰明像所有队友一样跟热情的qpr球迷们打着招呼。
皇马的球员已经出现在场上。
距离比赛开始不到一个小时，球场已经半满，喧闹之声四起。本杰明听到有队友在喊叫，于是回望，原来在看台二层的贵宾席已经有一些球员的家属就位。他依稀能辨认出经纪人史蒂夫-贝克的身影，果然，那个身影起身了，跟他和派特都挥了挥手。他和派特的反应几乎一模一样，都只点了点头，手都没抬。这一瞬，本杰明甚至能想象日后史蒂夫抱怨他和派特都太装模作样的德行。
不过，本杰明暂时没有看到他的大哥布兰登和妹妹黛布拉的身影。他知道他们应该会坐在皇马主席弗罗伦迪诺-佩雷斯和qpr主席内森尼尔-劳伦斯以及两家俱乐部的董事们的附近。或者就是在内特的身边。
菲尔在一旁嚎叫着：“缇安娜！！！看爸爸！！！”
本杰明低头笑了下，看了过去。
看台上，应该是菲尔的母亲抱着叼着奶嘴的缇安娜已经落座，那位女士正拿着缇安娜的小手向场内挥动。本杰明这一眼扫过去，还看到了伊恩的妻子凯特和儿子阿兰，汉斯的女朋友米娅。噢，还有球队的青训总监，汤姆-琼斯，大家都叫他老汤姆。
最后，本杰明的目光落在了看台上的一个亚裔女人身上。他知道那是谁，很显然。那个亚裔女人在跟……安柏一家交谈。
“我猜你爸爸正在费心让你未来的岳母付婚礼费用。”
本杰明想汉斯开玩笑时的声音也是硬邦邦的。他转头，派特没应声，只是随便笑了笑，而后，超级球星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座巨大的银色奖杯。
巴塞罗那，蓝天之下，绿地之上，欧洲职业足球的顶级荣耀就那么安静地坐落在那里。她在等待今晚的胜利者捧起她，亲吻她。
“你赢得过一次。”本杰明突然开口。
派崔克没看本杰明，仍然盯着那座奖杯，他说，“再多几次也无妨。”
****
晚上8:02。
陆灵站到欧冠的深蓝色广告板前，btsport的记者已经等候在此，新闻官乔什则站在旁边，这是赛前的例行采访。
“克里斯汀，决战终于要到来了，现在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我觉得很开心。希望这是一场会被记住的决赛。”这显然是个笑话。
“今天qpr的首发没有太多意外，所以我们是否可以理解，你对于乔伊-汤姆林还是有足够的信任？”
“我知道你的意思……对阵米兰时我们需要另一套打法，与jt的个人能力没有任何关系。我很信任他，他也非常清楚这个。”
“尼古拉斯-弗洛雷斯在昨天的新闻发布会上提到，如果他有一颗子弹，他会向派崔克-安柏开枪，当然这或许是个玩笑，不过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陆灵笑了下，“是的，我知道这件事，但好像是在发布会结束以后有记者问到的，那甚至不是正统的提问时间。”她又耸耸肩，“我很感激他放过了我，我想他的玩笑是对派特的一种肯定，显然他认为派特比我有威胁。”
“那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克里斯汀，昨天的备战中，皇马训练了点球，你们似乎没有练？是不是有信心在90分钟赢下比赛？”
“我当然希望在90分钟之内胜利。不过我们昨天没练点球吗？那我一定是忘了。”她开了个玩笑。“事实上，我们从进入欧冠淘汰赛之后，就会在训练课中加入点球内容，我并不担心。”
“按照我们的经验，决赛经常会出现非常保守的战术，qpr今天是不是会优先考虑防守？或者说，面对皇马这样的超级强队，今天的比赛计划会不会跟平时不一样？”
“噢我们的计划……我们有两个计划：把球踢进对面的球门；不让对手把球踢进我们的球门。如果都能做到，我们就能赢。”说罢，陆灵眨了眨眼，“谢谢，我该进去了。”
陆灵跟记者握手，往更衣室方向走。她进更衣室之前，再次瞥到了那个身影，她没有回头，一会儿就会直接面对面。
****
晚上8:06。
“尼克，这将会是一场有趣的决赛，我们都知道这其中的含义。”
“是的，我很期待我的第一次欧冠决赛。”
“这场比赛你们和qpr的首发看起来都不是很令人惊讶。皇马这赛季的打法非常稳定，这场比赛你们会在战术上有所改变吗？”
“会有一些改变。一会儿你应该能看到。”
“关于你昨天在赛前发布会上最后回答的那个问题……”
“那是个玩笑，我相信问出那个问题的记者也只是在做一些有趣的尝试。”尼古拉斯想了想，大家想看到的不过是一种态度和趋势。他给出那么一个答案，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无疑让社交媒体又刮起了飓风。
例行的赛前采访很快结束，尼古拉斯马上快步返回更衣室。
更衣室里，不少球员正在更换衣服和球鞋。他的目光扫过加比、扫过皮埃尔和子翔。扫过每一个球员。也扫过墙角桌子上，那一叠两队的出场名单。不过，尼古拉斯无需去看，他记得很清楚。到现在，两队彼此之间没有什么秘密。
也许，她也会这么认为。他弯了弯嘴角。
qpr（3412）：
菲尔-比斯利，莱昂-费雷拉；
派崔克-安柏；
冈萨洛-奇卡，伊恩-帕克，本杰明-汉密尔顿，雅各布-哈丁；
乔伊-汤姆林，格伦-米契尔，约翰-奥康纳；
汉斯-巴赫迈尔
替补：特雷沃-哈伍德，大卫-路易斯，马塞洛，索林-米图莱斯库，亨克-德格拉夫，乔伊-弗里曼，布里尔-恩博洛
皇马（433）：
维/尼修斯，加布里埃尔-热苏斯，基利安-姆巴佩；
皮埃尔-荣凯，托尼-克罗斯；
弗兰克-范德伯格；
喻子翔，安东尼奥-罗哈斯，拉斐尔-瓦拉内，丹尼-卡瓦哈尔；
马特奥-迪亚兹；
替补：凯勒-纳瓦斯，特伦斯-孔戈洛，特奥-埃尔南德斯，卡塞米罗，西奥法尼斯-吉安纳科普洛斯，马尔科-阿森西奥，巴勃罗-阿隆索
****
晚上8:43。
派崔克-安柏站在队尾。这是他熟悉的球员通道，现在被装点成欧冠主题的深蓝色。外面的场地上，波多黎各歌手luisfonsi正在进行欧冠决赛的开幕表演。缇娜站在他的后面，他无需去看，他知道她在那里。
两队入场。
晃动的巨大圆形欧冠旗帜浮现在眼前，黑白两色，而两侧是前所未有数量的记者。闪光灯闪成一片，欢呼声喷发出来。欧冠主题曲隆隆响在耳畔，那是不管何时听到，都能让你血液瞬间沸腾的乐曲。
派崔克抬起头，这球场他太熟悉了。威压气势扑面而来，欧洲第一的容量——接近十万人的上座，决战的舞台已经搭建好。
两个球门后面，是两支球队的支持者，各有超过两万人，他们已经分别组成了各自的图案。
蓝白色一面，是英文“nowisthetime”
白色一面，同样是英文“gloryisours”
此时，欧冠奖杯正被巴塞罗那和西班牙的传奇球星普约尔拿到场上，他向全场展示后，又放回了原处。
皇马的球员一个个走向这边，开始握手。
场边，两队主帅也正在握手。
突然，从蓝白色聚集的一侧球门后面，qpr球迷们诡异地唱起了一首歌。
sheyedagamewithaspanishman
她跟一个西班牙男人玩游戏
butshefellinlovewithanenglishman
但她与一个英格兰男人坠入爱河
yourproposaldidn＇tgoordingtothen
你的求婚计划失败
anddamn，wejustwanttodance
他妈的，我们只想跳舞
派崔克没有听清具体的，轰轰隆隆的喧闹与零零散散的掌声中他也不可能听清。但他听到了那句“她与一个英格兰男人坠入爱河”。他摸了摸左臂的黑桃女王，微微笑了。她爱的是一个英格兰男人。
夜色还未降临，星辰还未升起，但比赛，就要开始了。
496 Chapter 496
一颗明星,那么闪亮，你让我目眩神迷。
****
西班牙时间,晚上8:45。
握手的时候，尼古拉斯用眼神与肢体语言询问对方主帅是否介意拥抱一下，她倒是没有任何迟疑,直接用行动回答了他。
他们周围,十万人环绕；他们耳畔,歌声、掌声、欢呼声、交谈声、口哨声混杂在一起。
他用手心挡住嘴唇,在她耳边低缓说道：“缇娜,你们球迷唱的歌让我想跳舞。”这是实话,艾德是他喜欢的歌手,尽管那他妈也是个英格兰男人。而从今天起，他想他会恨这首歌。
“请别在这里那么干。”她语意轻松地嘟哝着,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我也有一点儿。”
他觉得好笑，却没有笑。
“你的头发又长这么长了。”黑的像夜空,摸起来很柔软,闻上去很香。十万人以及那错乱起伏的“混乱交响乐”仿佛都不复存在。这句话他没说出来。
“迭戈今天也在，很遗憾你们上次未能相见。”他好奇如果他们那时相见了,今日他和她是否还会在此重逢，又或者,她已成为他的妻子,至少是未婚妻。这句话他仍然没说出来。
他看向她星辰一样的眼睛。他们离的很近,她没有躲开。所有要说的话都在目光里。
“我很高兴你把你的男孩儿们带到了这里。”他说。
“我也很高兴你做到了。”她说。
他蓦地笑了出来，典型的寸土必争的克里斯汀-陆，跟他一样，好斗又小气。不，是跟他一样，傲慢又优雅。他恍惚觉得她还是他的女孩儿，他恍惚觉得六年时光只在一垂眸。
“那么赛后聊，缇娜。”他最后淡淡说道。而这是一句谎言。他们都知道。比赛结束，胜负分出，他们不会再交谈。
微笑在她漂亮的脸上一点一点绽开，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轻声完善了这个谎言，“赛后聊，尼克。”
尼古拉斯放开对方主帅之前右手在她的后脖颈上轻轻捏了一下，那显然出乎她的意料，她抬了抬眸，眉头也微微蹙起，她可能有些生气，他抿着唇笑了笑，与她错开，把手伸向她身旁的提姆-路易斯。他瞥到她已恢复正常，她也跟他身边的助手们握手。然后她跟她的助手们走向另外一侧。
那诡异的球迷歌声已经被球场里的其他声音淹没了，又或者他们主动停止了吟唱，两边球迷、包括中立球迷更多地在用欢呼声与掌声来迎接这场决166阅读网
497 Chapter 497
别闭上你眼睛,别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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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8:53。
“佩普认为只有拿到皮球才有控制力，所以他要求绝对的球权,而何塞完全相反,他认为，拿到皮球的一方随时可能失误，所以他宁愿让出球权。葡萄牙人的建队思路永远是以稳固后防为核心的……他的确不要求控球率，但依旧，控制欲很强。”
那时她还没当上qpr的主教练。那时她的嘴巴可爱地动着,蹦出这些词句。
“你控制欲也很强,是另外一种。佩普、范加尔也都如此。但因为足球哲学不同,各不相同。”她说。
“人很难跳出自己的fortzone。”他说。
夜晚的泳池泛着深浅不定的蓝色微光,灯光中摇曳的黑色发丝，包裹在浴袍中的玲珑曲线,酒杯中晃动的红色液体。
那是永恒的画面。
尼古拉斯深褐色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波澜,他盯着场上。
qpr的控球仍然在继续着。但在这最近七八分钟内，皇马又打出了两次非常有威胁的反击。
qpr的进攻无法制造出威胁。甚至连靠近皇马禁区都很难做到，除了定位球。但防守定位球是皇马的强项。
那个蓝白18号开始尝试。
他从中路强突范德伯格,并且成功了，不过他的队友们被牢牢盯死，无法配合，他甚至无法把球分出去。安东尼奥-罗哈斯已经快速移动过去。
尼古拉斯看到英格兰人选择了左脚射门。
大禁区弧顶,这脚低射打向球门的底角。皇马球门前的年轻西班牙门将马特奥-迪亚兹极快地下降重心,右脚蹬地,左手闪电般伸出,把球击出底线。
这是皇马青训营出产的又一位年轻的超级门将。马特奥-迪亚兹已经开始在西班牙国家队挑战大卫-德赫亚的主力位置。在尼古拉斯看来，马特奥的水准已经比德赫亚更高了，他的站位基本功更好，手型、反应和动作的敏捷性完全不逊于曼联门将，同时比赛气质更具统治力。
尽管他的身高只有182，但因为杰出的弹跳爆发力和出色的臂展仍然能够轻易覆盖整个球门。同时，他又有着矮门将独有的优势，就是在地面球、一对一和乱局时的超强应对能力。
对面的英格兰球队有着世界上最好的进攻球员派崔克-安柏，尼古拉斯可以对媒体撒谎，对球迷撒谎，但他无法对自己对事实撒谎。
但是，166阅读网
498 Chapter 498
如果天使哭泣，我会陪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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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05。
现场的qpr球迷区出现了短暂的宁静,诺坎普里的喧嚣在最近的时间段里更多地由皇马球迷区制造着。
至于现场的大批中立球迷,有一些也许在比赛开始之前就选择好了支持的阵营，无论是皇马还是qpr这个赛季都打出了漂亮的足球,无论是尼克-弗洛雷斯还是克里斯汀-陆都是很有个性的主帅,世界足球先生派崔克-安柏粉丝无数，实际上,两支球队里的很多球星都有众多粉丝,似乎选择任何一方支持都很合理；而有一些中立球迷也许在比赛开始之前确实没有倾向,但随着比赛时间的推移他们会渐渐产生立场，有时候，一场比赛,有了支持的一方才会看得更加投入。
本杰明此刻在思考的自然不是现场球迷的观赛心理，他在思考宝贝刚才说的话。他必须得承认一件事,在心里管一个根本不是自己女友甚至对自己毫无罗曼蒂克情感的姑娘叫宝贝有点儿神经兮兮的,不过从去年的圣诞夜晚开始，或者更早,他就陷落了。对此他不能在乎更少。反正他永远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还有，他永远是她的士兵。
在欧冠决赛的第17分钟就丢球,对落后的一方显然是个打击。
本杰明在那么近距离看着皮球入网的瞬间,很失望，他甚至希望可以倒带。尽管,尽管赛前教练组多次强调,球队有可能先丢球,就像球队有可能先进球一样。但无论是先丢球还是先进球都不等于输掉比赛或者赢得比赛。面对一场如此重要的比赛，球员们必须做好在场上可能会发生任何事情的心理准备。这是欧洲职业足球俱乐部的顶级赛场，场上的球员多数都是他们自己位置上的世界最佳，或最佳之一。
比如，喻子翔，本杰明毫不怀疑喻就是现在的世界第一左后卫。虽然自己队中的冈萨洛-奇卡也很优秀。
宝贝知道丢球的风险，但她想要衡量一些东西。
本杰明接过菲尔回传的球。加布里埃尔-热苏斯在他身后逼近，显然，巴西人是想偷袭自己，然后继续发动反击。
本杰明用右脚拉球，远离巴西人，提前断绝了他想要伺机抢球的企图。然后，qpr10号顺利把球送出。
本杰明的双眼密切关注着派崔克的走位。刚才，宝贝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他知道派特也一定能够领会，但他不确定派特会否像自己一样，绝对服从。
足球就像战争。166阅读网
499 Chapter 499
你与我,我们可以骑在星星上。
****
晚上9:19。
上半场第32分钟。
尼古拉斯两分钟前就已经想要做出一点改变。菲尔-比斯利打中立柱的射门，罗哈斯显然在预判上出了一点问题。而当他看到范德伯格在这次上抢莱昂-费雷拉时出腿力度过大、还拿到黄牌的时候,他终于无法坐视不管。
在过去的十几分钟里,他一直在尝试理解对方主帅的思路。比赛刚开始时,她让派崔克主导球权，并用派崔克的个人能力不断打击她认为皇马可能比较脆弱的区域，这是个测试。可能会得出两个结果：
如果打击效果很好，说明可以维持这种状态,继续进攻,争取迅速取得进球。
如果打击效果不佳，那么就要选择降低风险的策略，用逐渐蚕食的方式来消耗皇马，同时控制局面。
由于开场皇马的防守做得极为出色，发生的是第二种情况。但她还没来得及改变比赛方式,就丢球了——
这是让尼古拉斯最为困惑的一点。
缇娜早已不是那个在洛夫特斯路1:4输给他的克里斯汀-陆了。以他对她现在的了解,大概在比赛过了10分钟或者15分钟时,她就可以得到这个测试的结果。但她没有及时调整,导致球队在第17分钟时丢球。
这是个错误。这是个现在的她几乎不可能犯的错误。
为什么？
尼古拉斯一开始觉得可能是因为比赛气氛、决赛的环境影响了她做决定的果断性。但真的是吗？两年前的那个赛季,在他两次输给她的比赛里，她的随机应变能力就已经比执教初期提高了很多很多。况且,她此前半决赛两回合面对ac米兰,尤其第一回合可能还受到了马西莫-罗马诺的言语影响的情况下,她都没犯太多错误。他不认为是外部环境影响了她的决定。
那么她在犹豫什么呢？
如果是他布置这个开场战术,在看到势头不对的情况下,他绝对会在15分钟，甚至更早的时候坚决改变策略。
短短的时间里，尼古拉斯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就是她在赛前根本没跟派崔克沟通过这个阶段性放弃球权的战术要求。这个方案在她心里，但直到丢球后她才告诉派崔克。大概在她心里，不到真正的紧要关头，她都不想逼迫派崔克做他很不想做的事，她不想高度限制他的自由。
在尼古拉斯看来，这很荒谬。166阅读网
500 Chapter 500
你救赎了我的灵魂,此刻别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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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30。
进球发生之前的三十秒,陆灵坐在教练席上紧紧盯着场上。
皮埃尔在那十一个皇马的首发球员里，无疑是相对容易预测的球员之一。这个法国小孩儿才华横溢，但无论是比赛经验还是比赛技巧都不足够。更重要的,皮埃尔还在依靠本能踢球。派特上抢那一下很狡诈，思路跟之前打埃弗顿时从皮埃尔那里断球本质是一样的。派特知道法国小子多半会如何反应,那是因为派特自己几年前也那么踢球。皮埃尔显然还不了解自己的偶像如今是个什么样的球员,大概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在球场上被偶像屡次“戏弄”。
至于子翔的进攻习惯，看来即便是尼克也很难压抑。你让一个看到漂亮女孩儿就去搭讪的家伙在一个派对上一整晚都不跟漂亮女孩儿说句话……噢那就不是着名花花公子喻了。
而后，陆灵看到那个蓝白18号如风如闪电一样掠过黑色球衣的球员，范德伯格坦克一样的身体也无法阻拦他。然后，她讷讷从教练席上站了起来,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站起来了，她更不知道那个时刻球场里几乎所有人都站起来了。再然后,她看到了皮球入网。
这一秒,qpr主帅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身边发生的一切。地震般的雷动与海啸一样的欢呼，每一个她身边的人都在摇晃她的肩膀。
只是个扳平的进球，只是个扳平的进球,她在心里默念着。但她回身跟提姆击掌时,力度大到掌心疼。
场上庆祝的男孩儿们逐渐散开,陆灵缓缓走到了边线，她看到派特往她这边跑来。她知道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一幕。但他们可能会失望。她冲他畅快地笑了笑,伸出了一个拳头。他也笑着,他的拳头抵住她的拳头。
此刻与永远。（noandforever）
看台上又响起比赛开始时的那首歌,这一回，声音更大，可能一开始不会唱的qpr球迷和一些中立球迷也学会了。但歌声也伴随着皇马球迷的嘘声与口哨声。
陆灵望着跑回场上的18号。他相信了她，她也很庆幸她相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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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30。
比分牌上的比分变成了1:1。尼古拉斯抬了下头，眸光一闪，并无太大波动。他可以爆发情绪，也可以隐藏情绪，在绝大多数时候，那对他而言都不是太难的事情。
就像他告诉过她的，他出生于马德里北部，是家中长子，从小就面临学业和足球的双重压力。成长过程中，把控所有事情逐渐成为了他的习惯。他无意去寻找自己性格形成的根源，他很清楚即便是世界上最好的心理学家也无法解释一切。尽管在过去的几年里，他接受过很多专访，而无论是英格兰的记者还是西班牙的记者，都在竭力尝试理解他与他的足球哲学。这样的话，自然就要谈到他的童年，他的过往经历，尤其，他作为球员的职业生涯。但这些方面，他所谈总是不多，撒谎没有必要，给出过多信息更没有必要。
尼古拉斯知道，如果有一天他成为比现在更成功的足球教练，人们想要了解的会更多。或者，如果有一天他出自传，他会告诉帮他写传记的记者更多。
不是现在。
带自己爱的人去自己出生与成长的地方是很玄妙的感觉。他没有放心中的小男孩儿出来，没有让那个小男孩儿叽叽喳喳地告诉那个漂亮女孩儿，你瞧这是我八岁时喜欢的球星给我的签名球衣，这是我十岁时看的书，这是我十三岁时听的最多的cd，这是我签的第一份职业合同……我曾经坐在这里思考对于那时的我来说是整个人生中最艰难的问题，我是否应该现在就退役去当足球教练？
那是马德里的炎炎夏日，那时我才二十一岁，我还不知道十二年后，在距离我一千七百公里的伦敦，你在等我。我更不可能知道，十八年后，我会跟我的一生挚爱在巴塞罗那在欧冠决赛上相遇。
其实他也不必说。
那个夏天，她坐在他的床上，翻着他看过的书和听过的cd，突然抬起头露出甜美的笑容跟他说：“我想早一点认识你。”她说罢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又道，“我责怪巴塞罗那俱乐部，我大学毕业以后给他们写过求职信，还专门去了一趟巴塞罗那，如果那时候他们愿意雇用我，也许我们会在西班牙相遇。”
尼古拉斯不认为那个假设一定成立，尽管他喜欢那个假设，那是一个美好的假设。但那毕竟是假设。而他们本质上都不喜欢假设。
我们只活一次的。
诺坎普里十万人涌动，有些人快乐，有些人失望。尼古拉斯侧了侧脸，他看到她的拳头抵住派崔克的拳头。几个月前在漫天雪花的古迪逊公园，他们也曾这样。
拳头抵住拳头的意思是什么？
克里斯汀-陆之所以成为今天的克里斯汀-陆，无疑跟她有一个性格相对软弱的父亲有关。难以把控的是——就像童年有过被虐待经历一样，有些人成年以后成了施虐者，有些人成年以后则在全力避免对他人造成任何伤害——克里斯汀可能会在潜意识里找寻像她父亲一样的男人；也可能……
实际上，克里斯汀-陆终其一生寻找的都是与她父亲截然相反的男人。她不仅自己需要力量与掌控，她爱的男人也得如此。
也许还有别的意思，但那是尼古拉斯不可能知道的了。他也不在乎，就像他不在乎派崔克的庆祝动作一样。
从来只关乎他和她，没别人。
对于尼古拉斯来说，这个丢球并不可怕，但让他生气。
皇马主帅望向场上的皮埃尔和子翔，这个丢球很大概率是可以避免的。
重新开球以后，双方都进入控制节奏的阶段，小心谨慎。看上去谁都不希望在上半场结束之前让对方再进一球。
1:1的比分保持到了上半场哨响。
尼古拉斯一言不发地往球员通道走，他始终没有回头。
天气依旧闷热。巴塞罗那的雨迟迟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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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38。btsport的欧冠决赛直播。
“荣凯的第一个进球体现了他和热苏斯之间的默契。”btsport的分析嘉宾弗兰克-兰帕德对着画面，称赞着，“热苏斯的凌空脚后跟助攻，和荣凯的挑球射门，这的确是精彩的表演，这样的想象力……”
里奥-费迪南德接过话头，“而且，他们在后来又这样来了一次。荣凯和热苏斯的空中二过一，热苏斯用肩膀做墙！但这一次荣凯面对的是派崔克-安柏……”费迪南德声音变得高昂起来，“安柏和汉密尔顿，几乎用同样的方式，在空中完成了杂耍式的回击，安柏的脚后跟截球和挑球，汉密尔顿用胸口做墙，安柏又用头传球……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美妙的配合！”
“就像拍电影一样。”史蒂文-杰拉德说，“上半场这两个进球一定会在以后被无数次地播放，欧冠决赛的赛场上出现这样如此戏剧的场面……”
“比之伊斯坦布尔如何？”主持人加里-莱因克尔笑着插了一句。2015年的伊斯坦布尔之夜，杰拉德带领利物浦在三球落后米兰的情况下完成绝地逆转，堪称最戏剧性的欧冠决赛。
杰拉德自豪地笑了，他标志性的利物浦口音跟着响起，“我看无论是qpr还是皇马都失去了复制那一年的惊心动魄的机会，上半场已经结束了，谁也没落后三个球，不是吗？”
直播间里四个男人一起笑出了声。
里奥-费迪南德突然抛出一个问题：“那你们觉得，在进球前，派崔克-安柏的后撤，是克里斯汀的要求，还是他自己的决定？”
屏幕上出现了那个进球之前，qpr18号选择的站位。
“我们的另一个机位显示，在那一阶段qpr的教练们没有对安柏做出任何指示。”莱因克尔说完后，btsport的节目制作调出了边线的画面。“当然，即便如此，我们也不敢确定什么，也许是在赛前就有的布置，我们很难真正知道。”
画面里，克里斯汀-陆的助教半捂着嘴在她耳边说着话，但qpr主帅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起伏。
“我必须得说，那时候安柏回去参与防守，我完全没有想到。我觉得这是责任心的体现。”杰拉德继续说道。
“但后来发生的事，就不止是责任心能解释的了。”兰帕德笑着说。
“没错，他再次让我们看到了绝对的才华。”莱因克尔做出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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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39，皇马更衣室。
五分钟前，喻子翔急匆匆闯入更衣室。他的汗水浸湿了整个上衣。坐在位置上，他一把拽过毛巾，直接披在头上。过了一分钟，他又猛地把毛巾扔掉，要了件新球衣，然后把湿透的那件脱下扔给球衣管理员。
这时，主教练从隔间里进来了，他身边有胡安，还有加比。子翔抬了一下头，然后马上又低下去。他头上蒙着那件干净的新球衣，双肘支着膝盖坐在那里，没人看得到他的表情。他知道自己违反了战术布置。当派特回撤到中场后，他没有等主帅做出指令，就擅自向前进攻了。在当时的他看来，有充分的理由，因为那时qpr已经退的很深，连派特都回去了，自己如果投入进攻，那么就有可能帮助球队再进一球。可是后来的事情证明，自己太蠢了。他明明知道派特是什么样的球员，却依然做出了愚蠢轻率的决定。
真他妈的蠢。
主教练的声音传来：“我们上半场打得很好，但是犯了错误，是那种无法容忍的错误。”
鸦雀无声。子翔感觉到一滴汗水又从耳朵落下，砸到大腿上。
“我所说的无法容忍，是那些我们可以避免的错误。我们在比赛前有计划，比赛中有调整。你们的每一个举动都事关全局。这样的比赛中，我不希望再有任何超出我预期的东西。”
子翔使劲吸了下鼻子。更衣室里的味道难闻，空气里充满着闷热和压抑。
“好了，不要垂头丧气。目前只是平局，下半时才是最关键的，希望你们都听懂了我的意思。qpr在下半时一定会……”
子翔重新抬起头来。他一边听主教练说的话，一边侧头看了一下那边的皮埃尔。显然法国小子也有点失落。他还注意到，刚才加比是跟主教练一起进来的，巴西人同样神情不悦，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他。
但这是决赛，犯下错误就意味着自己得吞下苦果，子翔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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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40。
罗恩赛前喝多了啤酒，总是想撒尿，刚才中场哨还没响的时候，他就抢先几步跑进通道。
这一面都是通过俱乐部抽票的qpr死忠球迷，蓝白的颜色随处可见。罗恩一边向厕所挤去，一边对阵身边的球迷大声说着“抱歉”。没办法，人太多了，他不想在上厕所上耗太久。
诺坎普这个大球场对罗恩来说，当然没有家的感觉。事实上新女王公园也就是这一年才让罗恩感觉稍微亲切一点。他更怀念在洛夫图斯路的休息区喝啤酒的感觉。而洛夫图斯路球场附近的黑马十字酒馆曾经是他最喜欢的酒馆。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那个酒馆就在。他十六岁的时候就曾经混进去喝酒，第二次去是他十八岁的时候……那是1973年？没错，那时qpr刚刚成功升回顶级联赛。
罗恩觉得头还有些眩晕，派特小子几分钟前那个进球太他妈有劲儿了！一瞬间他想起很多过去的事情，曾经那么艰难……他第一次被他那个性格乖僻的老爹带去洛夫图斯路时，qpr还在第三级联赛。他十二岁的时候，他老爹带着他翻墙爬进老温布利，看着球队拿到联赛杯冠军，那一年他们升到了第二级联赛。
罗恩想着自己经历过这支该死的球队六次降级和八次升级，却从来没有真的认为自己的球队有一天能到达这里，直到最近这几年。他使劲眨了下眼睛。
罗恩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幻想这支球队进入欧冠决赛，是在四年前克里斯汀把球队带进足总杯决赛时。但即便是好吹牛的罗恩，也没敢跟自己的老伙计说过自己这个宏伟的愿景。
这个赛季，居然真他妈的实现了。而且，真的有机会赢得欧洲冠军。
不知不觉，罗恩已经返回了自己所在的那层看台。罗恩身边坐了两个老伙计，都是一起看了几十年球的家伙，还有一个满脸雀斑的年轻人，是这个赛季才认识的，叫卢克。平日里最好开克里斯汀和派崔克的玩笑，也好吹牛，说他十二岁的时候去阿森纳试训过，差点就进入阿森纳的青训营，还说他要是球员肯定得想法子把克里斯汀睡了……有些话罗恩不太爱听，但他觉得卢克跟自己年轻时有点像。
现在，卢克正低着头在用手机刷着什么。罗恩刚想过去问，突然想起，自己得拿自己的手机在中场再下两个注。加投“qpr夺冠”和“派崔克-安柏还会进球”好了。罗恩点进赌球app在两项里各自下了20镑进去，然后转向身旁的小伙计。“推特上都说什么了，卢克？”
卢克给他一条条念出来。两个老伙计也靠过来。
【派崔克-安柏真他妈是我的神。】
【虽然扳平了，但还是觉得有点危险。说实话，我们的后卫不如皇马。】
【派特之前有点太安静了，但是进球真他妈牛逼。】
【给克里斯汀最大的尊重吧。老实说，qpr球迷们，你们不觉得像做梦吗？】
罗恩听到这里微微点了两下头，确实像做梦，但去他妈的，我们可是骄傲的蓝白军团，创造历史的qpr。
【我们已经是他妈的英格兰国内三冠王了，皇马算什么？冠军是我们的。】
【别小看皇马。我们都知道尼克是个超级教练。】
【输给克里斯汀两次的超级教练？那克里斯汀是什么？】
罗恩听到这几条的时候哈哈大笑，露出一口烂牙。
卢克抬了抬头，雀斑仿佛在他脸上跳动起来，“嘿，罗恩，我们自拍一张，我发到instagram上去。万一他妈我们输了，我就没心情自拍了。”
罗恩还没开口，一个老伙计就扯着嗓门道，“他妈的说什么丧气话！！！我们会赢得欧冠冠军！”
罗恩连忙接道：“对！我们他妈的要把那个大家伙带回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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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42，贵宾休息区。
索菲亚去了洗手间，现在是萝拉-弗洛雷斯在照顾迭戈。萝拉微微嘟着嘴，父母在另外一边跟朋友寒暄，她一个人总是对小迭戈没什么办法。小迭戈最近半年开始变得吵闹，索菲说他正是最可爱也最讨人厌的年纪。萝拉无奈地跟着小迭戈的步伐，完全不知道他想去哪儿。
萝拉一抬头，在人群里看到了那个亚裔女人。今天贵宾区的亚裔有好几位。萝拉知道一边是皇马球员子翔的多位亲友，一边就是那个亚裔女人——克里斯汀-陆的母亲。她愣了一愣，那个女人也看到了她，她显然不认识她，不过还是冲她礼貌地微笑。但那个女人垂眼马上看到了迭戈，她拿着香槟杯走了过来。她用英文说了一句什么，萝拉没太听懂，她犹豫了一下，用蹩脚的英文说道，“抱歉，我的英语……”亚裔女人笑了下，这一笑跟克里斯汀很像，她用西班牙语问，“西班牙语吗？”萝拉点点头。亚裔女人继续用不太标准但还算流利的西班牙语道，“抱歉，女士，我刚才只是说这个小宝贝很可爱，是你的儿子吗？”
萝拉还没来得及说话，迭戈就自己昂起头眨着眼道：“我不是她的儿子。她是我爸爸的妹妹。”他奶声奶气，语速也慢，说完露出了骄傲的表情，声音也大了些，“我爸爸是皇马的主教练。你是谁？”
萝拉于是看到了亚裔女人脸上的惊讶。这时，萝拉也听到索菲在喊自己的名字，她歉意地跟亚裔女人说，“他叫迭戈。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得过去了，是他的妈妈在找我们……”
刘莉莉低头看着迭戈，确实跟尼克有几分相似。她冲小男孩儿微笑，用西班牙语说道：“你好迭戈，我女儿是qpr的主教练。”她说完抬起头跟面前漂亮的西班牙女郎说，“当然不介意，回头见。”
“回头见。”萝拉于是带着迭戈回到了皇马亲友区。
索菲亚往那头望了望，随意问了句，“克里斯汀的母亲？”萝拉点点头。接着，萝拉又听到妈妈的声音传来，“我还以为我们会在他们的婚礼上见面。”萝拉没说话。她当然知道妈妈嘴里的“我们”和“他们”指的是谁。只是或许从来都不可能有那么一个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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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46。qpr更衣室。
一切该布置的已经布置完毕。
提姆再次仔细观察眼前的一切，球员们的情绪看上去依然很亢奋，在上半时最后时刻扳平，不仅让所有人的压力都缓解了不少，而且还让所有人更加有信念赢得这场决赛。
下半时马上就要开始。球员们已经准备出去。
派崔克站起来，走过提姆身边，提姆跟他击掌。他又想到那个进球前发生的事情。当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派特太急了。他认为，qpr的防守固然受到很大压力，但作为进攻中的轴心人物，派特如果退回来就正中对手下怀。他看到过不止一个巨星掉进这样的圈套，其根本原因就是巨星都不希望脚下无球。
显然，这次，他的直觉错了。他不知道克里斯汀为什么没有马上让派特回到原来的位置，而是说她要想一想。他在上半场结束，走回通道时，问了克里斯汀这个问题。她只回答了一句话：“那一刻我想到了三年前的索契。”
三年前的索契，俄罗斯……费什特奥林匹克球场。世界杯上英格兰对阵巴西的四分之一决赛。
提姆刚才忙于向球员布置战术任务和解释下半场的一些细节，没有来得及细想这里面的含义。现在他可以想一想。
那一场比赛的最后阶段，当时的英格兰主帅阿勒代斯把三名中锋（凯恩、拉什福德和斯图里奇）一起放在了场上，这明显是个绝望之下不要命的失衡踢法，毫无理性可言，提姆看到时就是这个感觉。
然而，那一场派特居然支撑这个打法成功存在了二十几分钟，并成功制造了扳平比分的进球，把比赛拖入了加时。加时里英格兰最终没有撑住，但是派特那段时间的发挥堪称当届杯赛最震撼的表演。
强行改变足球里面的常识和常理，这就是他能做到的事。
提姆这样想着，目送最后一个qpr球员走出更衣室。
这时，主教练走到身旁。提姆便开口，“我理解为什么你当时不阻止他了。”
克里斯汀对他点头，然后笑了，“你觉得我阻止得了吗？”
提姆看着那双眼睛，心里说，如果你真的想，当然能，但你不会。而派特知道你不会。
派特擅自回撤之后，产生了连带效果，就是对面的喻子翔插上了。看上去，同样是违反战术指令的行为，因为提姆没有看到尼克在场边做出任何指示。另外，皮埃尔在那一刻选择了挑战派特，也是草率的——皇马主帅给他的任务，提姆估计是以牵制为主，主动攻击要慎重。
这些思绪在qpr助教的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之后，提姆也准备跟克里斯汀回到场上了。临踏出球员通道，他又问了一句身旁的主帅，“关于我们应对那个希腊人的方案……”
“我知道他很难对付，提姆，那个西奥……”
“西奥法尼斯-吉安纳科普洛斯，他的名字太难记了，大家都叫他的绰号‘泰坦’，西班牙媒体好像也这么叫。所以我也跟球员们这么叫他。”
“是的，等他们把‘泰坦’拿到场上来，我们再看时机拿出我们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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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49。
皇马主帅和qpr主帅再次站到了各自教练席前方的边线。
陆灵往那边瞥了一眼，尼古拉斯正好也朝她望了过来。
“我爱你的眼睛。我也爱你眼睛里我的倒影。”
一滴雨砸了下来，砸在了陆灵的左边脸颊上。她转开目光的瞬间，他也转开了。
巴塞罗那下雨了。清脆响亮的哨声随之响起。166阅读网
501 Chapter 501
你与我,我们可以一起点亮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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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49。
派崔克下半场一开始就站到了左路。在半决赛两回合对阵ac米兰的时候他有一段时间打过这个位置，不过在那以前他的确很久没打过了。尽管qpr的黄金左路直到现在仍旧被球迷们津津乐道,又尽管qpr的黄金左路早就拆了。派崔克曾经的黄金搭档如今在对手的阵营里踢左后卫,上半场他进球之前,那家伙还扯了他的球衣试图阻止他射门。而当他们在国家队时,他也不踢左边锋。
人人都知道把派崔克-安柏放在更靠中路的位置才能最大化他的能力。对派崔克来说倒是无所谓，反正怎么样都比上半时那段不让他过多持球的时间段强。
下雨了。
派崔克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往边线瞥了一眼。下半场交换场地之后，他所在的位置让他离她所在的位置很远，隔着整个球场的宽度。
派崔克没有告诉缇娜他昨晚做的噩梦。好消息是那个噩梦并没有纠缠他，一整天都没有,比赛时也没有。但那真的是个噩梦。梦里面的痛苦是真实的，甚至他起床以后的几分钟里，那种痛苦都挥之不去。
派崔克清楚地记得他见过三次半尼古拉斯吻缇娜。第一次只能算半次,还是在洛夫图斯路球场的时候,那个赛季他们升入英超，他透过防火门的玻璃看到西班牙人准备亲吻她，他没有继续看下去，后来缇娜告诉他，他们没有接吻；真正的第一次仍然是在洛夫图斯路球场,在更衣室外,那个人亲了她,还揍了他一拳；第二次,是在安菲尔德外,隔着qpr大巴的玻璃，隔着人群，隔着尼古拉斯的车的车窗，他看到他们在车里亲吻，他曾经那么介意缇娜在那段恋情里的疯狂；第三次是在缇娜家……
派崔克昨晚梦到了那一幕。他站在厨房外，他看着缇娜在尼古拉斯的怀里，他看着他们热吻。而他该死的什么都不能干。
都过去了。派崔克惊醒以后告诉自己。
派崔克听到qpr球迷又在唱那首歌。
“……但她与一个英格兰男人坠入爱河。”
瞧，真实的应该是这个。
皇马在控球，qpr暂时撤退进行防守。
派崔克跟着对手压上的卡瓦哈尔回防，不过并没有死死跟住对手。他转头向本方的禁区方向望去。
加布里埃尔正在拿球。巴西人跟皮埃尔进行一次看上去非常舒服的传递。不过派崔克的目光越过了那两个人。
qpr的防守阵型已经跟上半时大相径庭。
三中卫被拆开了。
约翰此时站在更像是右后卫的位置。上半时的右翼卫jake被移到了更靠中路的位置。
这样一来，本就站到外围了，而不是像上半时一样，被挤压到后卫身旁。
jake的一个倒地放铲，截掉了姆巴佩向旁边的横传，接下来伊恩马上第一时间输送给了本。
派崔克马上启动，他调整步伐，并未加速，时刻注意着适合接应队友的位置。
在另一端约翰也启动了，北爱尔兰人径直从右路插上。
这是qpr最近的训练课里诞生的新打法。在过去的一周毫无打扰的备战训练里，他们对这个打法进行了进一步的磨合将其完善。
派崔克-安柏和约翰-奥康纳两翼齐飞的打法。
约翰的多位置属性，是qpr战术变化里非常大的利好。这半个赛季，约翰主要打右中卫的位置，而在现在这套打法里，约翰又打成了自己最熟悉的进攻型右后卫位置——甚至有点像右边锋。
在后场，格伦、jt作为最后一线的防守，在他们前面，冈萨洛极致发挥自己脚下细腻的技术，内收到中路，成为半个技术型后腰；伊恩占据中路；jake靠右。
这五个人在后场形成层次，目的就是把本往前顶。
如果用非得用阵型定义的话，这个阵型在进攻展开的时候，是2332的阵型，有层次又非常开放。
他自己在这个新阵中担任传统的左边锋，派崔克太知道该怎么打了。
他接到皮球的一瞬间，卡瓦哈尔刚刚回追到他身边。派崔克借着球势，直接把球沿着边线向前猛地一挑，飞出二十码。
如同卢卡，不，如同黑暗龙卷风，派崔克的身体随之猛烈地、真正地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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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51。
克萝伊坐在媒体席上喝了杯咖啡，眼睛盯着场上一眨不眨。她身边的约翰-克劳斯也如此。过了会儿，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明白对方跟自己想的是一样的。
克里斯汀-陆在下半场开场让qpr打442？
派崔克-安柏出任左边锋？
qpr主帅在想什么？
克萝伊一向觉得克里斯汀-陆其人很不好理解。她跟打她打过很多次交道，光是访问就做过多次，她仍然不觉得自己了解这个女人。而比克里斯汀本人更不好理解的是她的足球。这两点，克萝伊都跟约翰聊过，约翰也有同感。
刚才派崔克拿球以后，瞬间撕裂了卡瓦哈尔和瓦拉内的防守，他的传中球被罗哈斯解围！但在外围，qpr马上把球控制下来。
巴塞罗那下雨了，球员们在雨中快速的移动着。
克萝伊腾出一点时间跟身边的约翰说了句话，“你认为克里斯汀为什么改打442了？她为什么要派崔克去打左边锋呢？”
约翰-克劳斯这几分钟忙的不可开交。三件事他在同时做：观察场上情况；查看推特上的言论；打字纪录。现在第四件事找上了他。他停止了敲击键盘，用右手揉了揉鼻头，眼睛并未离开场上，快速说道：“乔纳森-威尔逊（英国足球专家）刚才发了条推特，他说这个阵型看上去像442，因为两翼的宽度和速度被打开了，但并不是传统的英式442，我同意他的观点……”
克萝伊在ipad上也已经刷到了那一条，她接过约翰的话，“是，不过派崔克现在很少打这个位置。”
约翰皱了下眉头，“派崔克看上去很适应，甚至更容易发挥了，我觉得克里斯汀可能还是要打卡瓦哈尔这边吧，刚才那次进攻机会很不错，你不觉得qpr现在打得很好吗？”
克萝伊望向场上，雨中，依旧是qpr掌控球权。
下半时，他们进攻的方向已经是向着qpr球迷占据的看台。因为左路派崔克的几次精彩盘带，qpr的球迷们热情高涨，不断高唱着战歌，蓝白军团就迎着这歌声汹涌而上。
克萝伊不明白的或许有很多，但她至少明白一点，有时候，极其细微的战术变动都有可能牵引全局，绝非普通球迷眼里的无甚区别。而看上去是什么样的从来不代表事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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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52。
尼古拉斯回身跟皇马教练组说了几句话，又走回到了边线。他低头看了看被雨水打湿的皮鞋。他感到不舒服，不，当然不是这件事让他不舒服。而是下半时开场以来的局势。
皇马开场被断球以后再也没拿到球权。而这一次皇马不是主动回收。
尼古拉斯为下半场前段制定的方案，是延续上半时后段的压制，同时寻找机会。他不是没有预见到qpr会在下半时一上来就突然施压，但的确没有预料到会是这种方式。
尼古拉斯已经抬起头，雨丝刮在他的脸上，他往场上望去的时候顺便也瞥到了她的助手给她送了件外套或是雨衣，她原本只穿着白衬衫，淋湿了的话……她居然没有要，把助手推开了。他有时候实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比如现在。
场上派崔克和约翰两个人在两翼顶得非常靠前，qpr为此舍弃了此前的三中卫体系，变成了一个模糊化位置的体系。后场的五人站位非常灵活，这里的核/心人物无疑就是他们的队长伊恩-帕克。尼古拉斯很了解这个苏格兰人，即便在最初的预备队时期，他憨厚的外表下也隐藏着对足球的思考。早年被他有些自卑的心理掩盖，但逐渐在缇娜的培养下激发出来。
有了这个灵活的五人后场小组作为依托，qpr前场才能在保持双前锋的情况下依然展开两翼，这中间的联系者，是本杰明-汉密尔顿。
汉密尔顿成为球权的分配者，并且拥有了比上半场更靠前的站位。
尼古拉斯忽然笑了下。
雨水和英式442。
噢当然这里既不是英格兰，她打的也不是英式442。
很早以前，他们有过很多对英格兰足球和欧洲大陆足球的一些探讨。那时他们还不曾坠入爱河，她还是他的助手，她还叫他弗洛雷斯先生。在所有一切发生之前。
“弗洛雷斯先生。”她说道，“我必须得说我不太同意你对英格兰足球的成见。”
他饶有兴致地看向她，丢掉了手中的马克笔，等着她继续说。那时他站在哈灵顿训练基地办公室的落地窗旁，一边是画着训练图的白板。
“我知道，这种足球形态……”很明显她在寻找着措辞，“有很多原始乃至愚蠢的东西。但这里面有一些东西，是植根于英格兰球员骨子里的。如果能够引导并且进行修改，那么无疑也能产生与所谓现代足球接轨的东西。我认为如果你想在英格兰的联赛取得成功的话，必须要考虑这些东西。”
她那时的口吻就那么固执和自信。她一直如此。他当时看着她，眼睛眯了眯，“噢亲爱的克里斯汀，我只是一个英冠球队的主教练，我也不是来英格兰充当什么英格兰足球的救世主的。”那当然是个玩笑，“你要知道在现在的英超里——即便是我们现在打的英冠中，也有很多的球队，主力球员大半都是外国人。我何必顺应英格兰人的意思？”
“本土球员代表了本土球迷的支持，进一步说，他们能够带来这个文化环境里人们的认同感，另外就是他们在更衣室里的作用很重要。别误会，弗洛雷斯先生，我不是在说一些虚无的理想主义，我的意思是这一切最终都会关联到球队成绩上。”
“也许吧，克里斯汀。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英格兰人。”
她没在意他语气中的讽刺，而是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道，“瓜迪奥拉下赛季会来到英超，我很有兴趣看看他会怎么做。”
历史就在那次对话之后往着有趣的方向发展。
佩普-瓜迪奥拉入主英超的曼城之后，果然如她所说，努力地将本土球员纳入到他纯粹的大陆化体系中。尽管加泰罗尼亚人那两年不算成功（很大程度是因为他和她的崛起），但无疑带来了一些有益的思路。最重要的就是，佩普的“juegoposi”思维，将英格兰的两翼强调速度的理念很好地融入其中。前场两翼的速度，本来也是瓜迪奥拉哲学中的一部分……
她复制了这个打法中的一部分。qpr的这个2332阵型，可以化为3232，或者2341，或者其他形式。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两翼在前场强势起飞，给qpr的整体运作提供了基础。
这带来了强大的控制力。
她果然能带来惊喜。但这种惊喜，他此时此刻不会喜欢。
尼古拉斯看着在球场另一端那个奔跑的蓝白18号身影。雨丝已经逐渐变得密集了一些，但还没有到大雨的地步。这个季节的加泰罗尼亚，不太可能有倾盆大雨。在诺坎普明亮的灯光下，雨看起来比实际更大罢了。166阅读网
502 Chapter 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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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55。
下半场仅仅开始了六分钟。
qpr在这六分钟完全压制了对手,而且与上半时不同。由于在更换阵型后两翼宽度的直接打开，菲尔-比斯利的高空球能力直接得到了体现。菲尔已经在下半时开始后完成了两次抢点,一次用头,一次用脚。
另外,qpr还由莱昂完成一次极其接近破门的射门,那是菲尔在第一点吸引开瓦拉内后。乌拉圭人跟上的右脚射门被迪亚兹堪堪扑出。
谁都看得出来，qpr在下半时开场已经完全占优,并且一次比一次接近进球。球员们对面的诺坎普看台，就是蓝白色的球迷阵营，他们在铺天盖地的疯狂呐喊声中，将皇马的半场变为了自己的主场。
站在边线的陆灵盯着场上的局势。雨丝不断落在她的头上、肩上。她有点后悔没有接提姆递过来的外套了。倒不是因为冷,她仍然浑身冒着热气。但雨水打湿了她的衬衫，贴在皮肤上不太舒服。她决定暂时忽视这个。
按照她的要求，只要进攻端一丢掉球权,莱昂和菲尔两位前锋就率先疯狂地引领起前场的逼抢。jake在右路和中路之间不懈覆盖,利用自己的跑动，几乎承担了一个半普通球员的覆盖面积；冈萨洛在中路和左路之间持续往返，也极尽所能地输出体能，来保证阵型的紧密。
这是一次有所预谋的爆发。利用中场休息的十五分钟积淀体能，在下半场刚一开始就强烈地释放出来。
派特在左路疾驰。这破坏了皇马让卡瓦哈尔顶上去进攻的意图,西班牙右后卫只能死死回收,无法再支援进攻。派特带来的这种压制力将卡瓦哈尔推回去之后,菲尔就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体来到这一路来进一步压制卡瓦哈尔。
另一方面,约翰-奥康纳完全被放在右路用于进攻,从目前的比赛形势看来，这个决定相当成功。
就在刚才，约翰和子翔有一次直接的边路对话。
约翰高速冲刺子翔身后，子翔回身就追。在边线上，昔日qpr的两位强力边卫在同一路撞得火星四溅——子翔强行先出一脚解围，不过球权还是被qpr拿到。
陆灵知道子翔的身体素质极其出色、脚下技巧也更好，但没有到能够完全压住约翰的地步。反而，通过本对空间的聪明的利用，同样速度快、而且传中威胁更大的约翰令子翔继续处于一个无法充分压上的状态。
就这样，因为皇马的两个边卫子翔和卡瓦哈尔都无法压上，他们的边路变得单薄，无法形成层叠套上、外线支援内线的形势。而这正是上半时初段皇马能够将反击打得波澜壮阔的重要原因。
内收后丰富了后场层次的冈萨洛，是她的重要战术棋子。他在中圈附近拿到球，托尼-克罗斯逼上来，但灵巧的西班牙人一个转圈就轻松摆脱了德国人，随即和本再次连接上。
本马上向左路打去，派特接球就突，并送出传中——这一次菲尔的前压几乎能把球蹭进球门，但可惜皮球只是擦着他的头皮，飞出另一边的底线。
噢，又是一次机会的错失。陆灵攥了下拳头。
依然，除了可能随时到来的进球，她还在等待一些东西。
皇马开球门球的间隙，她看向另一边的替补席。
陆灵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过马上恢复了原状。她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一幕正好被现场的摄像机捕捉到，但对面的教练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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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9:56。
比赛刚到52分钟。
球出界的时候，本杰明向边线看过去。那个壮硕的身影从诺坎普场边的皮座椅上起来了。西奥法尼斯-吉安纳科普洛斯一把脱下身上最大号的训练服，露出黑色的皇马球衣。
被称为“泰坦”的希腊中场，身高达到6尺5寸（196），去年夏天从奥林匹亚科斯加盟皇马。本杰明看过他的视频，也知道，这是皇马在强强对话中经常祭出的不是秘密的“秘密武器”。
希腊人的力量极为恐怖。虬结的肌肉，极为宽阔的肩膀，巨石一样的躯干下是粗壮坚硬的双腿。今年只有二十岁的泰坦已经站到了边线。第四官员打出了换人牌，换下的皇马球员是托尼-克罗斯。
本杰明快速回想了一下过去几分钟的比赛，乃至整个此前52分钟的比赛。他喜欢在比赛中不断回顾一下比赛势头的变化，如同在做出下一步投资决定前，先看看股市大盘此前的走势，这有助于他始终对于局势有清醒的把握。
上半场的形势非常清晰。
有趣的是，qpr主控球权的时候，皇马完成反击进球，取得比分领先；皇马主控球权的时候，qpr又完成进球扳平比分。这或许说明了，正常情况下，两队都很难在阵地战围攻中洞穿对手的球门，因此反击才成了最佳方式。
当然，那只是在“正常情况下”。但在下半时一上来，宝贝就率先把比赛导向了“不正常”的状况。派特和约翰在两翼高度压上的打法是其一，另一方面，球队里多名成员需要付出剧烈的体能输出。
本杰明知晓这个策略不能轻易拿出来。这一波集中输出体能资源的时机必须把握精确。
莱昂和菲尔两个人都在这几分钟里将活力提升了一个档次，他们不断冲刺，在中路的最前端制造了最直接的压力，这和两翼配合在一起，直接让皇马不得不退回去，并且拿到球权也难以输送出来。
跟派特上半时的突然回撤不同，热苏斯看起来并不被允许回到更深的位置。但热苏斯也好、姆巴佩或者维/尼修斯也好，都无法得到充足的输送，因为qpr呈现倒梯形的阵型完美地罩住了皇马的阵地。
于是，这七分钟的比赛，也成为了这场比赛中第一次的，一方对一方的绝对压制。看起来，qpr的进球就在不远处。
而皇马主帅显然反应很快，他马上决定做出变化。
本杰明的目光先飘到希腊人身上，然后飘到正在走下场的托尼-克罗斯身上，之后又飘到皇马主帅身上，最后落到她身上。本杰明看到她去教练席拿了件外套披上了。
她并没有向球员们交待下半时战术的目的，她只是告诉了他们去怎么做。但对本杰明来说，有一个已知条件：她非常非常了解尼古拉斯-弗洛雷斯。
反之亦然。
泰坦走过本杰明-汉密尔顿身旁，走到了靠近qpr右路的边线附近。
皇马准备发出边线球。子翔大力将球狠狠抛出——
希腊巨人两步迈出，约翰下意识向那边移动过去，但撞到那磐石一般的后背后被直接弹开。西奥法尼斯-吉安纳科普洛斯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冲撞，他用胸口将子翔掷出的皮球轻松停下。
在泰坦的左边，jake也已经扑上去，但即使是jake也跟希腊人有接近四英寸的身高差距。
泰坦这次用力了，他的肩膀抵住了jake并向下压，由于希腊人更高更宽，所以jake几乎无法做出动作。
然后，皇马中场将球分给了旁边上来的皮埃尔-荣凯。
本杰明在jake扑上去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必须马上回防。尽管，这违反了自己在这个打法中的定位，但形势已经变化。
果然，伊恩横向移动去堵住皮埃尔向前的通道，还好本杰明及时回撤，才堵住了中路的缺口。
皮埃尔没有继续向前，而是从容控住球，再向右斜长传转移给了姆巴佩。
这样一来，皇马的阵型又压上来了。
本杰明暂时回收转入防守状态。脚下已经开始出现了泥泞，雨势不减，这次赛前的天气预报的确不太准，他们在半场结束时才得到准确的消息，下半时将会下雨。
不过这和伦敦是没法比的，本杰明想。诺坎普的灯光，将雨势放大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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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0:02。
在这五分钟里，局面失控了。
qpr七分钟的绝对优势后，“泰坦”西奥法尼斯-吉安纳科普洛斯的出场强行为皇马扭转了局面。作为球队的最后一道防线，汉斯-巴赫迈尔可以看到最为全面的场上形势。他知道，现在的情况重新变得复杂了。
此时，在他背后的，不再是上半时的qpr自家球迷，而是不停谩骂和叫喊着的皇马球迷。汉斯对此没有什么感觉，他更关心面前发生的事情。
就在一分钟前，希腊人头球摆渡给了维/尼修斯，巴西边锋又传给了他的同胞加布里埃尔-热苏斯——后者几乎没做停顿就直接穿了jt的档，然后杀入禁区。格伦从旁边马上靠上来试图影响热苏斯，不过巴西人完成了一脚极其诡诈的射门。
汉斯能感觉到，在那一瞬间，热苏斯在故意等格伦上来。但在格伦刚靠近却无法完全把脚伸出的时候，热苏斯选择了射门，这脚射门打向远角，但摆腿的力度却轻了一些。
汉斯有所有超级门将的直觉。从小到大，贝尔茨先生给他的军事化训练中就包含了这个部分——他让他在实战中要凭感觉来判断前锋的选择，而且一定要站住到最后一刻。
由于热苏斯的出脚，汉斯本能地移动了。由于他已经察觉到异样，所以下意识绷紧腰腹没有把身体完全甩出去。格伦在热苏斯出脚的那一刻也伸出脚来阻挡。
结果球打到格伦小腿下侧，发生了反弹。
这个球没有飞向远角，反而慢悠悠地折向了近角，汉斯全力用自己的腰腹肌肉把身体拽回，然后用左掌击向皮球——球擦柱而出。
热苏斯是故意的。
虽然这种折射球的轨迹不可控，但不是完全不可为——在训练中，派特和莱昂也曾经做过类似的事，只不过他们会把另一个皮球当障碍物，然后尝试一脚射门把两个球都射进。
热苏斯对时间差的把握到了极致，同时他右脚射门那下的力度很重要，并没有过于发力，但压低了球的运行轨迹，从而让球更可能弹到格伦的腿后再跟地面发生撞击，球就可能不规则地弹向球门。汉斯的神经绷得很紧，但没有过度紧张，对可能的突发状况保持了足够的警惕性。
可这还没完。
在那个“泰坦”上场前，qpr完全控制了局面，但现在的控球率基本是五十对五十。汉斯知道自己的队友们很强，皇马的球员们也很强，同时两队都有真正的超级巨星来领军——虽然汉斯认为派特要比热苏斯要强，不过qpr的中后卫的确也有能力上的短板，这让两队的实力基本变得均衡。
在这个时候——汉斯认为52分钟换人是一个比较早的时间点——皇马主帅率先引入一个x因素，将场上的平衡打破了。
曾几何时，汉斯也跟现在的本杰明一样，又或者不一样？汉斯不确定。但他确实研究过尼克-弗洛雷斯。他好奇她会爱上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直到现在，汉斯也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但跟弗洛雷斯的球队对垒多次，德国人至少可以肯定一点，西班牙人的主动性和决断力很强。汉斯有时候想，这可能是他跟弗洛雷斯和派特最大的不同。他只有在球门前，主动性和决断力强。在情感上，他一直是个内敛的人。他没告诉过米娅他对克里斯汀那些朦朦胧胧、起起伏伏的爱慕。事实上他没告诉过任何人。然而，喜欢就像咳嗽，难以隐藏。又或者，他也不想刻意隐藏，喜欢克里斯汀-陆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他也曾问过她奇怪的问题，也曾邀请她跳一支舞。可是她拒绝了他啊。她从未用跟派特说话的语气跟他说过半句话，也从未像看派特一样看过他。他有什么办法呢？那个早晨，在哈灵顿，当伊恩那么告诉他，他不意外，但仍然难过。后来，他遇到了米娅。一个美丽的有趣的德国女孩儿。这个女孩儿此时正坐在看台上看着他。他知道，他有他的故事。
汉斯盯着场上。
泰坦是个很难搞的家伙。这个高大的力量型球员让皇马的推进变得顺畅。他们可以用最直接的方式，从空中和地面，以希腊人作为稳定的接应点，稳固出一个前场的阵地，进而逼迫qpr的球员退回去。几番下来，qpr的控制俨然无法维持。
汉斯想到贝尔茨先生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那大概是他十岁、十一岁的时候。
“守门员首先是个球员。你必须要有很好的用脚踢球的能力，你已经看到了最近的足球趋势，看到巴萨的巴尔德斯了吗？他的控球和传球多么出色。德国人同样可以做到这个，沙尔克04的那个曼努埃尔-诺伊尔，你看到他的脚下技术了吗？”
汉斯完全信任贝尔茨先生。他从来没有松懈过磨练自己的脚下技术，同时也会非常注意其他脚下技术好的守门员。对面那个皇马门将马特奥-迪亚兹，显然是有脚下技术的，汉斯知道这个很矮的西班牙门将不光是个扑救高手。
下半时们队友采用了很多的高位压迫打法，这样对手的球经常会被迫回到门将迪亚兹脚下。迪亚兹并不会跟队友做太多短传，在希腊人上来之后，他会直接长传向前找高大的泰坦。这么长的连接距离事实上是增加了很多难度的，但迪亚兹的长传非常准确，而且出脚也足够迅速。
汉斯记得，克里斯汀也用过这种打法，不管是最早那个冷冰冰的俄罗斯大个子久巴，还是巴舒亚伊或者菲尔，都曾经承担过类似的任务。但那几个人都是前锋，泰坦却是个中场。或许更像比利时的高大中场费莱尼，但这家伙比费莱尼还要强壮，停球、传球的基本功至少也是同一水准。
现在，这个家伙竟然开始冲锋了。
汉斯注视着眼前的形势，同时以点球点和小禁区的白线为参照，不断移动脚步，调整着自己的站位。他对球门的感知能力极好，无需回头也知道两根门柱的精确位置，这也得益于贝尔茨先生对他的特训：在其他小门将还在用小球门进行练习时，汉斯就在用七米多宽的成年人球门了。
但这个球有些难度。
子翔从左路和皮埃尔-荣凯打了个配合后下到底线，约翰一个趔趄没有跟住，子翔可以轻松传中。如果放任对手跳起在空中头球的话，那么汉斯几乎可以肯定，qpr禁区里没人能拦得住泰坦。希腊人无疑比自己高也比自己重，冲起来就像一头愤怒的犀牛向你奔来。
大个子已经借着此前二十米冲刺后的惯性，准备起跳。
绝对不能等他起跳。
汉斯一步迈出小禁区，先一步跳起。
更高更强壮的希腊人身体向前倾着跃向空中，马上两人就要相撞——
汉斯伸出双臂，狠狠把高速飞行的皮球钳在空中！
由于这个位置已经接近点球点，在这里门将不受冲撞规则的保护，汉斯为了防止被判蹬踏犯规没有在空中向前伸脚。
于是两个巨大的身体在空中砰地相撞。
汉斯和泰坦同时坠地。
坠地的一刻，汉斯感到了肋骨的疼痛，同时前臂也火辣辣的——希腊人攻城锤一样的头部硬生生顶到了他的左臂外侧，靠近肘部的位置。
不过，汉斯一直死死抓着皮球，没有松手。
泰坦看起来也很痛苦，裁判吹停比赛，两边的队医都跑上来。
爱丽丝问了一句，她很贴心，用了德语。汉斯没吭声，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前臂。冷冻剂马上喷过来。汉斯又指了指肋骨的位置。爱丽丝又朝那里喷了一点。
爱丽丝仍然用德语问道：“痛感到了什么程度？”
坐在地上的汉斯站起身来。“我没问题。”他瞥见另一边，希腊人也起来了。
爱丽丝想要碰触他的肋部来进行快速的触诊，但是汉斯用手推开了队医的手。“没事，爱丽丝。”他咧了下嘴。
爱丽丝看了他一眼，笑了，“他是‘泰坦’，但你是‘凯撒’。”然后她跟助手拿着医药箱走下场。
汉斯想，克里斯汀的挚友跟她一样可爱。其实，米娅也是这样的。
比赛只暂停了很短的时间就继续了。
汉斯站回到门线前，他感觉前臂的疼痛减弱了。不过肋部的位置还是有些疼痛。不过作为门将，有时就是这样，跟这个大个子碰撞完之后，汉斯反倒觉得更有斗志了。
这时他想起的，不再是贝尔茨先生跟他说过的话，而是克里斯汀跟他说过的。那是在2017年的夏天，他在首尔打世青赛，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你可以选择加盟拜仁、皇马、巴萨，但如果你的目标是世界第一，很遗憾，汉斯，你选错了。任何人都可以自夸，说自己是最好的。但现在你面前的，未来确定无疑会是世界上最好的主教练。我可以带领着‘小球会’击败瓜迪奥拉，与穆里尼奥不分胜负，所以，我也将击溃你所在的球队，无论你在哪里。”
那是他决定加盟qpr的时刻。
汉斯昂起下巴，扫了一眼边线。四年过去了，我们并肩作战。我们一起击溃了无数对手，我相信也包括眼前这个。166阅读网
503 Chapter 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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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0：07。
皮埃尔-荣凯记得第一次踏进克莱枫丹训练基地时的兴奋,他也记得在大半年后退出时的沮丧。
离巴黎不远的克莱枫丹训练基地是法国国家队的训练基地,也是法国足球青训的圣地。在皮埃尔十一岁的时候,他还居住在巴黎的近郊,因此去克莱枫丹成为当然的选择。在那里，小球员可以得到最好的训练。皮埃尔刚去几天就轻易得到了众多关注，很多球队的球探开始在训练场外聚拢。
老实说，皮埃尔一开始并不是很习惯那里的一些规定,不过他很快就适应并兴奋起来。因为众多的踢球机会和众多的好对手。有时还能看到国家队的训练，包括齐达内和亨利也会来！
渐渐地来看皮埃尔的人越来越多。人特别多的时候，皮埃尔会故意做出一些戏耍对手的动作。有一次他连续三次挑球过人,在球不落地的情况下从小球场的中圈一路奔袭到禁区,然后一脚抽射得分。他喜欢皮球在自己脚下时的感觉,喜欢自由自在地按自己的想法去发挥,他也喜欢那些鼓励他挥洒个性的克莱枫丹教练们。他喜欢那个地方。
后来，父母的工作调动让他不得不离开克莱枫丹,加盟里尔的青训梯队。他在那里一开始没有什么朋友，也没那么多人来看他的训练和比赛了,他对此相当生气。但皮埃尔的情绪从来都不会持续太久。尽管那段岁月他确实觉得有点孤独。他选择了更多地去训练，尽一切可能的时间踢球。他会在脑中想象自己披上的是法国队球衣,或者皇马、巴萨、曼联的球衣。他会即兴地在街上、公园里或者自己家后花园玩出各种技巧。
在搬到里尔差不多一年之后,皮埃尔的父母给他报了名当欧洲杯的球童，他很幸运地被选中。里尔的皮埃尔-莫鲁瓦球场是他将当球童的地方,离他家并不算远。那时皮埃尔十三岁。
终于到了英格兰对阵葡萄牙的比赛的那一天。
排队时,皮埃尔发现自己的身高甚至还没有身边那个十岁的小孩儿高。不过他并不以为意。他很兴奋的。因为他即将见到那个十九岁的英格兰球员——皮埃尔从那届比赛一开始就迷上了派崔克-安柏,他到youtube上去找他的集锦，看到了那个对阵伯恩利时的超级进球。他从小就开始学英语，但那十几天的时间，是他练习最多的时候。
“安柏先生，你很棒，能不能给我签个名？”那个时刻终于到来了，他把签名笔给英格兰人递了过去。
“好的，你的名字是？”
“皮埃尔，跟这座球场的名字一样。我今年十三岁，以后也会踢上欧洲杯的。”
十九岁的派崔克-安柏朝他微笑，然后在他的衣服上签下那样一行字：
皮埃尔，期待你未来在欧洲杯上的表现。
转眼五年过去了，皮埃尔也已经十八岁了，从里尔到皇马，再从皇马到埃弗顿，之后再回到皇马，他一直带着那件签名球衣。
这些年，皮埃尔见到了很多出色的球员，与很多有才华的球员合作过或交手过。比如埃弗顿的箭毒蛙布鲁诺-厄尔加斯那个古怪的家伙，比如箭毒蛙的队友莱昂-费雷拉，比如现在队中加比这个巴西天才。但直到今天，皮埃尔最喜欢的球员仍然是派崔克-安柏。尽管，他们现在是对手。
而这是欧冠决赛的赛场。
比赛进行了63分钟。皮埃尔帮助皇马在上半场先入一球，可惜在上半场快结束时被安柏先生扳平了。
皮埃尔想，派特的那个球进可真精彩。
但是……皮埃尔皱了皱眉，他并不希望派特进球。而且，自己要为那个丢球负责，是自己一时兴起想要过掉安柏先生，却被断了，那断球的姿势实在太厉害了……
皮埃尔赶紧收回心思。弗洛雷斯先生已经责怪了自己，所以不能再这样。今天的目标是打败安柏先生和女王克里斯汀……女王今天好漂亮，不，她永远都那么漂亮，在球员通道排队时他偷偷瞄了好几眼，子翔还低声嘲笑和警告了他，在圣西罗的那个夜晚，他与子翔一起去了qpr的更衣室，菲尔-比斯利很奇怪，他叫箭毒蛙青蛙人，他还嘲笑自己问女王手机号码这件事，也许派特也对此不太高兴，啊最终还没要到，好丢人……
皮埃尔第二次收回心思，今天的目标是打败女王的蓝白军团！
由于弗洛雷斯认为自己欠缺纪律性才丢了那个球，所以下半时到目前为止皮埃尔表现良好，按照布置有板有眼地来帮助球队控制局面。不过，泰坦上来之后，皇马已经扭转了局面，对吧？
皮埃尔向边线瞄了一下，弗洛雷斯先生暂时没有给出任何指示。
皮埃尔马上做出决定，就是现在！
球到了皮埃尔脚下，对面那个大个子英格兰中场雅各布-哈丁和那个红头发的qpr队长伊恩-帕克都在，不太容易突破。高大的泰坦在另外一边，吸引了不少对手的注意力，不过皮埃尔没法跟他打配合。
皮埃尔一瞬间想到了个妙招……应该不算违反战术要求。
法国小子向前大声喊了一声：“加比！”
正在中路向前的加布里埃尔-热苏斯，听到这一声马上回身。皮埃尔知道自己跟巴西人有极好的默契。皮埃尔当然也知道，这个巴西人的成长环境跟自己完全不一样，但他真的觉得他俩能互相理解，他喜欢跟加比配合。
其实，上半时那次配合就很成功，只可惜，当时更强的安柏先生也在这边。现在吗……派特离这里远远的。
那个红头发的队长很明显注意到了加比往回移动，他马上调整身体姿态想要干扰。皮埃尔的球就在这时候送出。
加比不高，但对抗上毫不吃亏，皮埃尔这个球给得力度适中，qpr的高大中场雅各布-哈丁马上也移动过去。
“给我！”皮埃尔急不可耐地向同个方向冲上去。哈丁看到了他的插上，马上又想用身体挤他。但哈丁做不到。皮埃尔调整了自己的跑动路线，迅速躲开了对手的阻拦。
“给我！”皮埃尔第二次叫出来。
即使是加比，也花了半秒才理解自己的意图。但加比还是把球往回传了，这下力度也是那么合适，太好了。
加比扛住qpr队长，并且一只手牢牢扣住那家伙，让红头发的没法很快移开身体，两人就这么完全贴在一起，在皮埃尔面前大约七、八米的位置，在中路位置，并且接近qpr的禁区。
面前的看台上全是支持自己的球迷，他们都在期待着。
皮埃尔在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克莱枫丹。但现在看的人多了无数倍，这是最棒的。
他的黑发因为雨水和汗水都贴在了耳边，他不在乎。皮球在他脚下有了生命。
他向面前两人的右面冲去，左脚向前跨时，拖在身后的右脚脚跟轻轻把球往前一磕。
皮球穿过加比的双腿之间，也穿过qpr队长的双腿之间，从已经翻起的草皮和泥泞上滚过，稍微有些弹跳。
皮埃尔-荣凯一下穿裆了自己队友加布里埃尔-热苏斯以及对手伊恩-帕克两个人！
开心的皮埃尔已经越过了伊恩，他知道自己很快，现在仿佛变得更快，对面上来的是另一个大个子，qpr的后卫格伦-米契尔，好像是拖后的。现在没办法，他必须顶上来了？皮埃尔从来都讨厌琢磨这些战术细节。
在禁区外，法国男孩儿的右脚大力把球轰向球门上角——
格伦-米契尔无法及时阻挡这脚射门，他看着球的轨迹，对方的德国门将，也在使劲蹬地，然后扑向那个上角……
那家伙那么大个子动作还这么快啊。皮埃尔盯着皮球。
大个子的左手小指把球蹭了一下，然后打到横梁下沿，然后往外……弹了出来！
噢！皮埃尔生气了，他射门之后也没有减速，已经冲到了禁区里，对着落点，继续左脚射门！
两个qpr球员一起扑上来，但他们都没碰到球，可那个德国人在落地之后，居然又猛地站起来，结果球狠狠打到了他的肋上，弹出底线！
皮埃尔非常失望，不过刚才那下之后，德国人好像疼得不行。几分钟前，他曾经倒地过一次……
汉斯-巴赫迈尔再次站了起来。
另一边，两个中卫已经跑了上来，安东尼奥（罗哈斯）催促皮埃尔赶紧去罚角球。
对了，托尼（克罗斯）下去之后，就是自己罚角球了。这是皇马下半时的第一个角球，要好好利用，我们有那个身高196的希腊人！
当皮埃尔站在左路角旗区时，他又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他后退两步，然后起脚罚出这个角球。
球速极快，并带着剧烈的旋转，绕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在雨中直接飞向球门！
****
晚上10:08。
内森尼尔-劳伦斯对于尼古拉斯换上那个高大的希腊人之后的场上形势感到不安。他没有掩饰这种不安，所以他身边的布兰登-汉密尔顿也有所察觉。无论布兰登是否是球迷，他总归是个英格兰人，他总归是本杰明-汉密尔顿的哥哥，他坐在这里，当然是支持qpr的。
就连布兰登先前也感叹了句，“这可不太好。”
内森尼尔没吭声。他低头在看手机上的数据。
在泰坦上场之前，qpr的控球率是73%，而在之后，骤降到48%。这真的不是个好兆头，而且，qpr的球员是不是在跑得太多了？美国人感觉到了这个阶段，球员们看上去有点累，皇马的控球率似乎进一步提升了。
其实这段时间派特只要拿到球依然充满威胁，但由于球队无法对皇马形成完全的压制，所以他拿到球的机会也相对变少了。
最近的时间段里，qpr只有两次射门，一次来自派特，一次来自莱昂，不过都没有得分。
之后，皇马又依靠那个希腊人的强大压制力打出一波向前的攻势，然后内森尼尔就看到了那个法国男孩儿的过人。还是发生在qpr的铁血队长伊恩身上，简直是挑衅性的——尽管，在那个瞬间，事实上是热苏斯和荣凯一起面对伊恩。
那个穿裆过人可以用神奇来形容，一下穿了两个，其中一个还是队友，还是用后脚跟把球磕过去的……
但是内森尼尔现在没心情去鉴赏对手球员的表现。
内森尼尔的另外一侧是比几年前肥胖了而且也明显老了的皇马主席弗洛伦蒂诺-佩雷斯，他在荣凯射门的时候几乎都要跳起来庆祝了。内森尼尔很乐于看到他随后失望地跌坐在自己的座椅上。
内森尼尔吁了口气，使劲鼓了两下掌，汉斯实在是个超级门将。
荣凯站到了左边的角旗区，这是下半时皇马第一次的角球。qpr这边有几次角球？内森尼尔马上看了下手机，想要看app里的数据，网速突然有点卡，等了几秒，内森尼尔都没等到数据显示出来，他便又抬头往球场里看去。
结果他一抬头就看到了飞行在空中的皮球。
那是一脚射门。皮埃尔-荣凯的角球直接射门。
这球极其刁钻。
汉斯-巴赫迈尔后退两步，即刻起跳，但这次好像比那个泰坦跳得晚了一些。
两人再次在空中相撞，然后……汉斯居然没有接住这个球。他只是用手拍了一下，但由于身体跟吉安纳科普洛斯的碰撞，发力非常勉强。
球落到了点球点附近，冈萨洛向前解围，却脚下一滑，没有完全踢实。
该死的雨，内森尼尔咒骂了一句。
球弹到了禁区弧顶。
喻子翔正在弧顶，但昔日的qpr左后卫并没有射门，他把球斜向重新敲回禁区。加布里埃尔-热苏斯已经在那里等待接应，他在撤步接应前还做了一个向前的假动作，让约翰无法跟随住他。
禁区左侧，热苏斯做出打门的动作。
飞身上去的是雅各布，热苏斯把打门动作很快收住了，然后继续横向启动，又轻巧闪开jt。
密集的禁区里，巴西人如同灵猫般穿梭着，随后，起脚！
刚刚落地的汉斯，起身的动作稍微慢了一点，但还是来得及做出扑救——
这一次还是不够快。
内森尼尔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一秒。
加布里埃尔-热苏斯的劲射狠狠洞穿了qpr的球门！
巴西人马上冲向了面前涌动的白色皇马看台。荣凯跟上去一把把他扑倒，然后是其他皇马球员。
内森尼尔身边的皇马主席这一次颤巍巍地站起来，使劲庆祝着。
这是第65分钟，qpr在这场欧冠决赛里第二次落后了，比分是1:2。
内森尼尔低了低头，他再抬头时，看到皇马球迷占据的看台，也就是qpr的球门后面，居然有多名球迷举出了各式各样的塑料的、充气的或者泡沫制的欧冠奖杯模型，他们同一时刻抛向空中。
噢，他妈的，居然在这时候就干这种事？未免太早了。内森尼尔扯了下嘴角。尔后，布兰登的声音再次传入qpr主席的耳朵，“你仍然相信她吗？”
内森尼尔正低头刷着推特。
【这段时间两队看上去是均势，但皇马的进攻明显更有威胁。】
【泰坦太棒了。】
【弗洛雷斯真厉害，还记得下半场一开始qpr的攻势吗？他用一个换人就给打回去了。我认为这都是他的功劳。】
【他是她的导师。尼克上那个希腊人很妙，而且那可不是纯粹的“英国人的长传”。】
【期待qpr再次扳平！】
内森尼尔没再继续看，他一边抬头一边回了布兰登的话，“我一直相信她，现在也是。”
qpr主席说完才发现比赛还没有重新开始。
似乎第四官员和主裁都在催促克里斯汀。然后，内森尼尔看到，两名蓝白色的球员已经站在边线，那两位是前皇马球员马塞洛以及荷兰边锋亨克-德格拉夫。
很好，一次换两个，很有魄力。
但第四官员举牌之后，内森尼尔懵住了。他也听到了球迷们发出的惊讶之声。
克里斯汀换下了冈萨洛和jt，两个后卫！换冈萨洛可能是因为西班牙小子太疲劳了，可是……jt下去的话，不就只剩格伦一个中卫了吗？这才65分钟！加上补时，还有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此时就搏，会否太冒险，会否太不克里斯汀了？
内森尼尔有众多的问题。
马塞洛和亨克双双跑到场上。
比赛重新开始。
披着深蓝色俱乐部外套的那个纤细身影，在边线继续站立着，看上去一切如常，仿佛她刚刚做出的令人震惊的换人只是最普通的调整。
内森尼尔朝布兰登偏了偏头，他并未说什么，他只是想，就像他才回答布兰登的，他相信她，此刻仍是。当然，作为商人，他心里隐隐还有另外一个念头，那就是如果因为克里斯汀的抉择输掉了这场决赛，他也无需去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因为无论是什么结果，这都是女王执教女王公园巡游者的最后一场比赛。166阅读网
504 Chapter 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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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0:09。
球进的瞬间,尼古拉斯没有太克制,他攥紧了拳头往教练席回冲了几步,跟兴奋不已的助教胡安拥抱在了一起。之后,加比和皮埃尔都专门跑过来跟他拥抱了。他鼓励了两个小子,拍着他们的后背让他们回去,告诉他们比赛还未结束,保持专注。
雨势一直不增不减，但持续下来淋湿了尼古拉斯的衬衫，衬衫贴在他的前胸后背,他早已觉得不舒服，可并没有去教练席拿外套。胡安过来问他要不要外套的时候，尼古拉斯往边线望了一眼。
她准备一次换两个,其中一个是她去年夏天从他这里买走的马塞洛。
尼古拉斯收回目光,跟助手说谢谢不必。胡安惊讶地一声发出的时候，尼古拉斯也看到了走下场的qpr中卫。她居然选择了同时换下两个后卫。那么,qpr场上只剩下格伦-米契尔这一个正牌中卫了。她或许会让伊恩去客串中卫。尼古拉斯想。
“克里斯汀真是个难以理解的人。”
尼古拉斯听到胡安这么说。他没应声,胡安也没等他应声,胡安拿着他的西服外套返回了教练席。
皇马主帅微微皱了皱眉。灯光下,密集的雨丝与无数涌动的人头在他面前晃动着。他扫了一眼比分牌,他的球队目前领先。但他暂时不会去想欧冠奖杯，还不到时候。
缇娜说他总喜欢让她猜他的意图,她何尝不是如此？有些事情是心照不宣，但有些事情猜起来真让人头痛。
缇娜,你准备赌上全部了吗？这个时间？这可不像你？你不是完全的赌徒,没有一定的把握，没有被逼上绝境，你是不会把面前所有的砝码推上去的。而如果你这么干了，你一定有相当的胜算，一定有原因。
一定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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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0:09。
本杰明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湿的。雨水夹杂着汗水。
又落后了。
本杰明垂了垂眼，他抬起头时看到派特往他这边看了一眼，派特目光很坚定。随后是苏格兰人同样坚定的苏格兰口音，伴着雨声传入本杰明的耳中，传入所有蓝白球员的耳中。
激励演讲这种东西对于本杰明来说，从来都意义不大，尽管有时候的确有作用。他偏了偏头，看到了被换上的两个队友。亨克和马塞洛。
四天前，哈灵顿训练基地。那天伦敦的天气很好。那天围绕qpr主帅、皇马主帅和派崔克-安柏这三个人的新闻炸翻了媒体。但qpr队中一片祥和。
“还要练新的打法啊？”jake坐在哈灵顿的训练场上，趁着体能教练朱利安去拿器材，一边拉伸一边嘟哝着。围成一圈的所有人都乐了出来，大家都知道jake从来不会累，他只是在抱怨最近几天教练组发了疯似的往大家脑子里灌输新信息。
另一个让所有人发笑的原因是，当时助教提姆-路易斯就站在jake的身后。菲尔跟jake并排坐在草地上，浑然不觉，还补了一句：“他妈的我们又不是牛津、剑桥毕业的，我们队里最聪明那个cunt也只不过是帝国理工的，我打赌汉密尔顿先生也记不住……”
然后，助教的两个巴掌就重重拍在了那两个家伙的后脑勺上。
被菲尔称为cunt的本杰明也笑了笑。球队从那天起开始把训练时间延后，为了适应欧冠决赛的开球时间。而那天晚上球队还进行了加练，并增加了一个新的体系，jake和菲尔抱怨的都是那个。
这个体系，事实上是下半场刚开始那个体系（见附图1）的改良版。在那堂训练课上，本杰明认为宝贝已经非常清晰和简明地将这个体系的内容传达了出来。
如果他有朝一日当教练的话——本杰明倾向于那不会发生——他需要的能力一定包括把一些繁琐生硬的理论化为球员能听懂的东西。本杰明知道自己的沟通能力很好，不过仅限于他那个圈子。足球圈里多数球员都只能听懂、或者只想听到最简单直接的东西。本杰明也认为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工党能唬住那批拥趸，可不仅仅因为年收入。
哈灵顿的灯光一晃变成了诺坎普的灯光。
雨点持续落在本杰明的头上、身上。巴塞罗那的雨和伦敦的雨是不同的，他想。他再次看向比分牌，1:2，时间是67分钟。
jt和冈萨洛两名主力后卫下场，换上的是马塞洛和亨克两个偏向进攻的球员。虽然这与在此前训练场上演练的内容并不完全一样，但实质是相同的。
看上去这是极其冒险的变阵，因为场上只有格伦一个正牌后卫了，而比赛时间还早。做出这样的决定，无疑需要巨大的勇气。人们会认为她在比赛还剩半个小时的时候就选择了赌博。
但这就像投资，如果你对你自己所知悉的和预测的足够自信，那么就应该果决。
宝贝是在赌博吗？
是吗？
围绕宝贝两次变阵的时间点，本杰明马上想明白了一些东西，尽管他仍然有一点疑问。
qpr重新开球，队形按照这个改进版的体系展开。（见附图2）
依然是2332，或者2341的站位。但是跟下半时刚开始最大的区别是，约翰不再向前进攻，而是回收到后场。向前冲的人变成了jake。伊恩暂时撤到了中卫的位置，马塞洛和约翰一左一右，在本杰明两侧。另外一个变化是，派特从左边锋变成了右边锋。刚上场的亨克打在左边锋的位置。
qpr的阵型在被压制了一段时间并丢球之后，再次呈倒梯形展开。
本杰明现在只希望菲尔、jake等人把他们的战术任务记得清清楚楚。他往边线瞥了一眼，两个主教练间隔不过十码左右，那两个人都是修长的身材……有一个已知条件，他们非常了解彼此。
本杰明突然全明白了，他心里的最后一点疑问也消除了。当他想明白之后，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太过迟钝了。下半时一开始就拿出变阵是为什么？现在进行第二次变阵又是为什么？这些问题的答案，其实都很明显，但却隐藏了巨大的欺骗性。
那么，场边的尼古拉斯-弗洛雷斯是否跟自己一样想明白了？以及，派特，你真的懂你的缇娜吗？
本杰明-汉密尔顿的血液奔涌起来。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他的每一下触球也是如此。球被一次次敲击出去，然后返回他脚下。
他是如此充满热情，又是如此冷静。
雨中，本杰明向右侧传出一记低平球。
****
晚上10:13。比赛进行到69分钟。
场边的尼古拉斯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他朝场上大了一声“泰坦”，然后配合着手势，他要求希腊人暂时往回收，堵住后场的空间，帮助队友们协防中路。
距离皇马的第二个进球过去了四分钟，距离qpr的两个换人过去了三分钟。这几分钟足够尼古拉斯猜出对手的意图。
马塞洛——本杰明-汉密尔顿——约翰-奥康纳
伊恩-帕克——格伦-米契尔
他首先把目光聚焦在qpr这个后场五人小组上。
跟下半时刚开始时不同。雅各布被放到前场之后，约翰-奥康纳回归到了后场。这两个人的位置几乎对调。
尼古拉斯明白这里的逻辑。同样他也很快发现了qpr两个换人（亨克、马塞洛换下jt和冈萨洛）的目的。
马塞洛是他非常熟悉的球员。巴西人上场后，和此前的“边后腰”冈萨洛-奇卡的作用类似，但马塞洛更加老辣，脚下技术也更加诡谲。另外，在qpr的这一年，马塞洛的身体似乎比在皇马最后的时候要更好了，停球转向变得更加顺畅，向反方向的扣球和带球也相当自如。缇娜手下的教练大概对他进行了专门的身体训练。而且，球员加盟新球队，训练时总会更加努力，比赛时也更容易激发新的热情。
尼古拉斯之所以最终放走了马塞洛，第一是因为皇马队中左脚的守将很多，子翔是当仁不让的主力，特奥-埃尔南德斯是子翔的替补；另外夏天引进的中卫孔戈洛也可以打左后卫。那么防守能力糟糕的马塞洛自然没有位置，事实上尼古拉斯当时也没有什么挽留这位32岁老将（现在33岁）的意向。只是因为是缇娜要，他当时相当犹豫。
缇娜是个危险的对手。她做出任何决定，一定有她的原因。
本赛季qpr的比赛中，马塞洛一共出场了28场，其中一半是替补。而在这28场里，马塞洛有20场都是打在中场的位置！
换言之，缇娜同样不信任马塞洛的防守能力。打到边后卫的马塞洛经常会造成防守端的灾难——但在充分的保护下，她对马塞洛的经验和技术控场能力予以了足够的信任。
现在就是如此。
马塞洛名义上是左后卫，但实际伊恩回撤到中卫位置后——与他先前的猜想相符，左边的一大部分区域都在由体能上佳的苏格兰人进行保护。这样一来，马塞洛脱身出来，和此前被换下的冈萨洛一样成为半个中场。她用马塞洛替下疲惫的冈萨洛，是“巩固中场”思维的延续。
右侧约翰-奥康纳的回撤意义也是巨大的。
五年前的欧洲杯上，他们一起去考察约翰的时候，他就知道北爱尔兰人最早出任的就是半个中场。这种具有多位置适应性的球员绝对是珍品。如今，约翰在右后卫、右翼卫、右中卫的位置上都打出了一流水准，他的技术同样可以胜任右中场的位置。这就更加凸显了缇娜“巩固中场”的目的。约翰打这个位置显然比雅各布-哈丁更能提供控制力。
格伦-米契尔、伊恩-帕克两人的脚下技术无需多言。因此，qpr后场这五个脚下技术非常娴熟、处理球有稳定度又有胆量的qpr球员，组成了牢不可破的后场控球阵地。这使得qpr在丢球后一下就控制住了局势。
居于中心的人物又是本杰明-汉密尔顿。
汉密尔顿。汉密尔顿。他跟缇娜在尼翁因为他一句荒谬的“既然汉密尔顿跟我那么像，试着别去睡他。”大吵了一架。而在圣西罗，qpr淘汰米兰之后，他在看台上看到汉密尔顿从身后搂住她。他那时候想，那句话或许没那么荒谬。而今晚在球员通道里，他发现汉密尔顿在观察他……
尼古拉斯看着明亮灯光下丝丝细雨中的蓝白10号。他看着汉密尔顿的每一次摆腿，每一次转向，加速、减速，每一次拉球、拨球、扣球。他的动作那么流畅自如，他的跑动那么轻盈，就像一个二十一岁的球员该有的样子。
很多年前，马德里竞技的4号也是如此潇洒。实际上，尼古拉斯觉得那些记忆早已远去了。当曼尼-巴斯克斯一脚下去，所有的记忆就封存起来了。他真的不记得那种痛感了。无论是肉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反正后来他经历了比那更痛的。
胡安说的没错，本杰明-汉密尔顿与他并不那么相似，不仅是性格上，不仅是英格兰人与西班牙人的区别，位置上也如此。汉密尔顿的位置更加靠前，这或许说明英格兰人天赋更高。
否定自己是不容易的。但后腰出身的尼古拉斯在受伤退役之后的漫长岁月里，逐渐思考明白了一些东西。作为一个后腰，在场上时他确实能够把控很多，但大多数时候他决定不了对手禁区里的事情。那是属于最受上帝眷顾的一群人的。
尼古拉斯很自大，或者说，自恋。但他也足够聪明和理性，绝没有让性格里的这一部分阻碍他认清一些事实。他有时甚至庆幸那次受伤。如果他继续踢下去，可能会因为自己长期踢后腰而产生错误的足球观念，那对他之后当教练将会是一种阻碍。很多后腰出身的教练会下意识的不那么重视攻击线对于控制的决定性作用。
现在，场上的事实是，尽管qpr的后场五人组控球能力极其强大，但她倚仗的不止是他们的控球能力。
有一些答案还是在前场。
亨克-德格拉夫上场后，出现在左路。尼古拉斯知道荷兰人的主力脚是右脚，但由于左脚也很熟练，所以他在左路走内线、外线都很擅长。
在右路的，则是派崔克-安柏。“最受上帝眷顾的人”。这种人，往往才是一场足球比赛场上真正的决定者。
早在英冠时期，她就说过：
“如今的足球风潮我并不是很喜欢，佩普-瓜迪奥拉无疑是一位伟大的足球教练，但弗洛雷斯先生，所谓passinggame，possessiongame（传控足球），很多人只是在做模仿，并没有领会其中精髓。”
“攻击线给对手多少压力，才决定你多大程度上控制住球权。不管这种压力是在两翼，还是在锋线。这是我的观点，你认为呢，弗洛雷斯先生？”
亲爱的缇娜，显然，这是对的。而且，你把这些东西运用到了自己的体系中。你从来都是一个了不起的学习者。我说过这是个很高的评价。
两翼的亨克和派崔克，重新形成了巨大的压制力。
卡瓦哈尔可能是这场比赛里最受折磨的角色。上半时，菲尔-比斯利就在不断找寻用身体压制他的机会；而下半时一上来，他就被派崔克从外线冲击；现在，他又被亨克-德格拉夫从内外线连续冲击。看起来，皇马的右后卫已经撑不住了，自保不暇，根本无力再度投入进攻。
而在qpr的右翼……皇马左后卫喻子翔此刻面对的是派崔克-安柏加上雅各布-哈丁的组合。
派崔克当然是持球进攻的主力，但雅各布持续在肋部或边路外线的插上同样起到了干扰作用。子翔脚下出现了混乱。这一侧协防的人员是维/尼修斯，但巴西年轻边锋欠缺应对这种局面的经验。
派崔克现在就在和子翔一对一。尼古拉斯知道他们私下的关系，也知道他们有多么熟悉彼此。子翔当然无法阻挡派崔克向内线挺进。
球被转到左路。
亨克-德格拉夫拿到球，然后荷兰人用最粗暴的方式直接趟掉了卡瓦哈尔。皇马的阵型再次被迫回撤，而在这时，亨克反倒不着急往禁区里给，而是把球迂回给到本杰明。
这就是qpr控制局面的方式，比很多纯粹抄袭瓜迪奥拉的教练要高明太多。qpr的两翼具有强烈的压制力，中路有顶级的边锋，以及雅各布-哈丁在前场不断穿插的冲击力。
在前场能形成压制力的基础下，他们把五名技术娴熟的中后场球员组合在后面，这才产生了最大化的控场效果。
如果说，在下半场前七分钟qpr打出的极强的控制力是依靠了一部分球员的体能超额输出，那么现在，就是在用更均衡的方式来完成控制：前场的压制力因为亨克的上场进一步增加，后场的控制由于约翰的回撤和马塞洛的上场而进一步提升。
这种情况下，控制力变得更加稳定，就算只有一个中卫又何妨？
尼古拉斯知道，自己必须马上重新考虑反压制的问题。
比赛时间指向70分钟，马上就到71分钟。qpr的一次进攻以雅各布的头球高出而告终。
尼古拉斯再次朝场上喊话，依然是在向泰坦进行指令，要求他重新前压，以帮助球队夺回局势。皇马主帅看着向前跑动的希腊巨人，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些慌乱。
尼古拉斯-弗洛雷斯不常慌乱，但此时此刻他脑中的警报像火警警报一样鸣叫起来。
泰坦成功接下了迪亚兹开出的球门球，但没有qpr的球员上去对抗他。
希腊人选择自己转身带球，两步就被马塞洛断掉！
情况不对。真的不太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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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0:15。比赛进行到71分钟。
陆灵望着场上，雨势似乎小了一些。
什么是掌控？她从不认为一场比赛一定会完全按自己预想中的走势进行。足球是最复杂的运动，一个微小的元素，都有可能引发巨大的蝴蝶效应。站在边线外的教练，只能尽可能地把局面导向自己想要的方向。
是，她曾经认为只要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应该就可以应对所有的局面。现在她依然会对比赛进行充分准备，但准备是为了变化。
而此时，尽管局面重新被qpr握在手里，她很清楚比分仍然是1:2。
这几分钟的比赛，是她的心血。即便比赛中的每个细节不能控制，但在大势上，这已经非常接近她预想中的东西了。
五人控场，五人压制。
这个打法如果没有亨克和派特在两翼的压制，就无法实现。
66分钟上场的亨克，体能极为充沛，而且斗志也被调整到最最高昂的状态，他已经一举打垮了卡瓦哈尔。
派特真正被放到和子翔相对的位置，这是最适合将子翔的气势压制回去的人选。派特先中路，然后左、之后右，不管放到那个位置，都能够充分震慑到对手，哪怕是子翔这样的对手。
现在，她需要一个令人激动的瞬间，队里谁都有可能是那个瞬间的制造者，但她不知道会是谁。她想到这低头挪了几步，露出一点点笑意，她不是上帝，她当然不知道。此刻的她，跟看台上的qpr球迷们一样，满怀期待地等待着。
本在这几分钟的感觉特别不一样，陆灵这样想着。他看上去格外活跃，充满神采。这是她所希望的。
在换人前，她的打法里包含了这样的元素：让冈萨洛、jake、约翰、菲尔、甚至莱昂和派特进行体能输出。这六个人中，jake、菲尔和派特都是体能狂人，冈萨洛已经被她换下去了，西班牙小子累得够呛，下场跟她拥抱时还喘着气，约翰和莱昂应该都有些累……但本之前是不需要做过多拼命跑动的，他的体能现在仍然很充足。
场上，本面前顶上来防守他的是弗兰克-范德伯格。由于本的位置更靠前了，所以范德伯格有时会顶出来进行干扰。这不是个容易的对手。虽然本的身高差不多达到了六尺一寸（184），但陆灵知道他的对抗力量是不如派特的，不可能像派特一样直接硬挤过去。
本用右脚拉球向后，然后是左脚。
这个动作，陆灵在派特身上看到过，也在皮埃尔-荣凯的身上看到过。本做这个动作没有那两人快，但是他的两下动作都保持了高度的控制力，出色的协调性让他看上去很从容。
范德伯格没有犹豫，想要先发制人。这个荷兰中场的爆发力太过出色，他一步就跨进了攻击范围之内，再有一步，就可能抢先把球从本脚下踢走。
热苏斯已经活动到了本的身后，如果范德伯格把球捅掉，那么巴西人很可能立马拿到这个球。
本突然把自己左脚挡在了荷兰人和皮球的中间。
范德伯格几乎无法收脚。
聪明！范德伯格身上有一张黄牌！那是上半时荷兰人对莱昂犯规吃到的。
但有点冒险。范德伯格的这下抢球动作如此之快，如果真的踢上，造成的破坏力可能会让本受伤……
本没有收回自己的左脚。
以陆灵所在的距离是无法清晰看到具体情况的。似乎皇马中场的鞋钉刮擦到了本的球袜，在最后一刻，范德伯格还是尽全力避免了这次足以让他吃到第二张黄牌的犯规。
然后，主动权就落到本这边了。他左脚应该是被狠狠刮擦了一下，但依然牢牢撑在了草皮上。热苏斯也已经扑了过去，尚有一段距离，本用右脚把球往右侧一拨，从两人之间躲开。
皮埃尔想要补防，但这次本没有跟他纠缠，而是就近跟右侧的约翰做了个撞墙二过一，就这样突破了法国男孩儿的防守，之后一路向前。
右路的派特正以极快的速度斜向中路冲过去，同时jake往右路外线全力套上，qpr的进攻节奏完全被带起来了。在左路，亨克远远拉到边线，压得卡瓦哈尔完全无法上来。
由于范德伯格的前压，皇马镇守中路的罗哈斯和瓦拉内两位中卫顿时显得孤零零。就在这时，希腊人迈着沉重的步伐从另一侧跑回来了。他想用自己壮硕的身体挤压本。这一撞过来，就算不能断球，但是至少是个犯规。qpr可能会在比较靠前的位置拿到一个任意球，代价是一次运动战进攻被打断。
这显然不是本想要的。
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泰坦遮天蔽日地从本杰明侧面压过去。而从陆灵的角度，本的身体几乎被希腊人的宽阔身体挡住了。
所以她没看清那一瞬间本的出脚。
球飞了出来，传球的人和上抢的人一起倒地。
陆灵从皮球划过空中的轨迹猜想，那是一个右脚外脚背切削出来的、带有强烈旋转的过顶挑传。
球瞄准的是瓦拉内和罗哈斯之间的空间，这两人明显犹豫并相让了一下，罗哈斯马上做出了决定，他向前拦截，整个人都极尽伸展飞到空中。但罗哈斯没能拦住这个球。
瓦拉内的启动稍微慢了一些，或者说莱昂的启动太快了。陆灵很吃惊到这个时间乌拉圭人还能如此有爆发力地启动，因为在她的战术里，莱昂是要做出一些战术牺牲的，这种牺牲就是体能。莱昂-费雷拉在下半场前段的跑动量，是陆灵执教他以来最多的一次。
南美狮子的头发在空中飞舞着。犹如他在2017年冬季刚刚加盟球队之时，犹如那个最早踏上洛夫图斯路还不会说英语却满怀对足球最原始激情的乌拉圭小子。
他比瓦拉内更早地追到了这个外脚背的传球。球坠在地上溅起泥水，然后弹起。
莱昂就在这时用脚背正面狠狠抽向球门。
马特奥-迪亚兹无法挡住这脚狮子狩猎时最后一扑似的射门。
陆灵在场边高高举起了双臂，两只手都紧紧握成了拳头。比分牌上的数字随之改变。第72分钟，莱昂-费雷拉的进球将比分扳平。
但陆灵还没来得及回身跟助手们庆祝就看到她的9号倒在了皇马的禁区里。
莱昂紧紧捂住自己右大腿——也就是射门发力腿的后侧。
噢，该死。陆灵在心里咒骂了句。
****
晚上10:16。
派崔克知道莱昂无法坚持了。下半时，莱昂和菲尔进行了无数的跑动、折返、冲刺，所有这些基本已经耗尽了莱昂的体能。而刚才，本那极致一传，莱昂爆发了自己全部的能量去追逐那个球，最后又以难以想象的坚定和决心将球轰入了网内，帮助球队扳平了比分。
这样一记全力的射门，让莱昂挥起的右腿后侧肌肉（腿筋）过度拉伸。
派崔克走到爱丽丝和莱昂身边，一边拿了一瓶队医框里的水一边蹲了下来。
对面的看台上，“莱昂，莱昂，莱昂-费雷拉”这样富有节奏感的呐喊声在派崔克的耳边此起彼伏，那是球迷们给qpr前锋唱出的赞歌。两万人，也许不止两万人发出的掌声、欢呼声环绕球场。没有让qpr球迷们等太久，从热苏斯的进球超出，到莱昂扳平，只过了七分钟。
派崔克也感觉到了身体的疲劳，但他知道自己还能坚持，远远没有达到极限。他同样感觉到，这场比赛的强度不比他经历过的世界杯淘汰赛的强度低。他看到队友们都很累，就连菲尔也是如此，他也知道莱昂不太适应这样的比赛方式，但乌拉圭人依然这样去做了。
就在一年前，莱昂还非常希望离开qpr。不过，莱昂没有走，因为派崔克回来了。莱昂是为了光荣与梦想留下的。他们终于一起走到了这里，走到了欧冠决赛的第72分钟。
派崔克扔下水瓶，站了起来，他伸出右手，拉起莱昂，然后在他的后背上拍了拍。他也看到缇娜凝望着这边用眼神和手势询问爱丽丝情况，队医做了个换人的手势，缇娜点点头，回身冲替补席喊了一句。
雨水落在莱昂的卷发上，从他的发带流向他的脖子。莱昂嘴角一扯，“该死的，派特，我觉得今年夏天我最好不要吃那么多了。”
派崔克的左手与莱昂的右手紧紧握在一起，他笑了一下，“下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他说着顿了顿扫了一眼身边的几个队友，“相信我们。”
莱昂点了下头，周遭的队友都拍打着他的肩膀，赞美他的那个进球或者安慰他。就连菲尔也若有其事地说“相信我们”。
越过格伦和伊恩的肩膀，莱昂看到了助攻者本杰明。多数时候都一尘不染的本杰明-汉密尔顿现在全身上下都沾着泥泞，好在跟泰坦的相撞没有造成受伤。派崔克也望向本，他回想了一下，那真是个神奇的助攻，不管是此前的一系列对球的处理，还是最后一传，都堪称杰作。派崔克闪了闪身，他知道莱昂要做什么。
莱昂和本的手握在了一起，他们撞了撞肩头，他们拍打着彼此的后背，派崔克听到本也跟莱昂说了那句话“相信我们”。
然后，在爱丽丝的搀扶下，莱昂-费雷拉一瘸一拐地往场下走去。
诺坎普内所有的qpr球迷和一部分中立球迷都起身了，像jt和冈萨洛被换下场时一样，他们双手举过头顶奉上了最热烈的掌声。
随着莱昂下场，qpr换上的是大卫-路易斯。
派崔克望了一眼新上场的队友，往中圈走去，但这时他听到了熟悉的歌声。这个歌声这个赛季也在英超的各个球场里回响着。他想起赛季初时，他和本都坐在替补席上，本说：
“我好奇他们会为我编什么歌。”
“我不喜欢。他们唱什么‘他来自肯辛顿，但他会踢球’，毫无逻辑性。”
派崔克于是回了回头，他身后，本杰明-汉密尔顿突然半转身朝着qpr球迷看台抬起了一只手臂。而看台上歌唱的球迷们则挥舞着拳头进行回应。
那首歌或许很适合本，尽管仍然毫无逻辑性。派崔克想。
hamilton-ton-ton
he＇stherangers’numberten
hamilton-ton-ton
he＇sourmidfieldmagician
totheleft，totheright
he＇sashandsomeasaknight
hisfamilyfuckedupthehouseprices
butwe--still--love--his--eyes!
汉密尔顿-顿-顿
他是巡游者的10号
汉密尔顿-顿-顿
他是我们的中场魔术师
左边跑、右边跑
他英俊得像个骑士
他家的人搞砸了房价
但我们还是喜欢他的眼睛！
505 Chapter 505
今夜所有星星都出来了。
****
晚上10:16。
布兰登已经坐下了,他身边的美国人还在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布兰登想,内森尼尔真是个典型的美国人。黛布拉在布兰登的另外一边激动地跟母亲通电话,她正在告诉妈妈比赛的情况和刚才发生的事情。布兰登仔细聆听了几句,似乎黛布拉还挺了解足球。布兰登笑了笑,他知道黛布拉此前就很喜欢派崔克-安柏,像所有的英格兰女孩儿一样,所以大概哪怕本不是球员，黛布拉也会偶尔看看球赛。
等到内森尼尔也坐下来，布兰登听到了qpr球迷为弟弟唱起的歌谣。由于是参差不齐的合唱,由于这合唱还夹杂着其他噪音，布兰登很难听清每一个词，但他大致听明白了。他只微微皱了下眉就转而一笑。
内森尼尔注意到了布兰登的表情,又随意又自豪地说,“我们的球迷很神奇，不是么？他们为你弟弟写的歌可真不错。”
布兰登耸耸肩,礼貌道：“我确信他们爱他。”他又想,难怪本喜欢他的“小游戏”。是的,布兰登总把弟弟的球员选择称为“小游戏”。万人为你欢呼吟唱,除了演员、歌手就是运动员了,噢当然，还有成功的政客。布兰登认为弟弟如果真的只是享受这个的话,应该挑最后一个选项。他知道弟弟一向是个好的撒谎者，瞧,本杰明-汉密尔顿至少已经拥有其中一项能力了。
内森尼尔哼哼笑了两声,没再言声。qpr老板的目光透过层层雨丝，向下望去，他看到皇马主帅在场边踱步。他又看了一眼时间，加上补时，还剩二十分钟左右。两队再次战平，一切重新回到原点。他相信她，他知道应该相信她，无论她的决定多么惊世骇俗。
布兰登看到黛布拉已经挂断了电话。他于是问了问母亲的反应，黛布拉简易回答了一句。布兰登点点头，他暂时没有后悔来看这场欧冠决赛，目前为止，一切都颇为有趣。忽地，他听到妹妹轻声的自言自语，“他从小就喜欢骑士，现在他真的是女王的骑士了。”
布兰登觉得这句话有点儿怪异，但他说不上来哪里怪。他当然知道本小时候很喜欢童话故事，也知道克里斯汀被称为黑桃女王——噢多么俗气的称谓，更不提英格兰可是有位正统女王的。布兰登于是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雨中站在边线的女人。克里斯汀-陆的知名度和影响力逐年上升，有些人爱她，有些人恨她，无论是网上还是报纸上随便一篇关于她的文章都会引起热议。布兰登从来不看小报，但克里斯汀同样是英格兰权威报纸的宠儿。他几乎每天早晨吃早餐时都能在报纸上看到她。她无疑是一位美丽且成功的女性，尽管出身平凡。此时那个细雨中的身姿的确纤细又美妙。布兰登转过脸，低声问黛布拉，“本好像单身很久了？”
黛布拉冲大哥虚假的笑了一笑，声音微微上扬，“我不知道，本从来不跟我聊这个。”她说完望向了场上。
即将重新开球。
****
晚上10:17。欧冠决赛进行至73分钟，场上比分2:2。
雨势渐小。
派崔克把略长的头发随意往后扫了扫。他再次看了一眼刚刚被换上场的大卫-路易斯。冬季加盟qpr，已满34岁的巴西人走到了队长伊恩-帕克身边。
扳平比分后，由于莱昂的受伤和体力不支，缇娜用一个中卫换下了一个前锋。现在，伊恩重新回到了中场的位置。派崔克看到大卫附到伊恩耳边，说了几句话。伊恩听罢点点头。
伊恩这场目前为止踢得非常好。除了被皮埃尔穿裆那一次，几乎没有什么失误。派崔克嘴角动了一下，他的挚友伊恩早就不是那个在洛夫图斯路球场被登贝莱过了两次就丧失思考能力的小男孩儿了。伊恩-帕克是qpr的队长，是带领球队打入欧冠决赛的绝对领袖，是个丈夫，是个父亲，是个真正的男人。
派崔克转了下眼，目光在子翔身上一晃而过。刚才莱昂下场时，子翔似乎想过去说句话，但最终没有。子翔还在球队的时候，跟莱昂关系很好，进球之后，两人经常一起在场边跳舞。而在更衣室，那两个家伙还会一起嘲笑别的队友不会跳舞。今夜，终于各自为战。但那些美好岁月都是真实的，真实的留在记忆里。
派崔克听到伊恩朝所有队友大声吼了一句，而后他又看到苏格兰人做了个手势。他知道，这是缇娜让大卫带给伊恩带给全队的最新指示。
派崔克回想了一下，在莱昂进球之前，那个绰号叫做“泰坦”的希腊人出现了一次无人防守下的失误。那其实是一次有点偶然的情形，不过qpr对付这家伙的方案早在赛前就制定好。泰坦二十分钟里的体能消耗和大卫-路易斯的上场，让qpr集体围剿“泰坦”的计划启动了。
重新开球。
皇马的长传果然又来了。泰坦似乎在有意与马塞洛进行身体对抗，但是马塞洛非常狡猾，并不让他轻易地跟自己有接触。
约翰的位置稍微靠外了一些，伊恩正在用手势示意北爱尔兰人内收。伊恩自己则站在维/尼修斯的内侧，队长马上错了几步，派崔克知道伊恩还盯着最难办的热苏斯。
希腊人用胸口接下皮球，他扫了一眼四周。
派崔克嘴角微微弯起，噢泰坦应该发现了，他没有队友可以传。
这就是qpr的计划。
泰坦的力量事实上是没人能与之对抗的，因此qpr索性放弃了点对点对他的防守。但是，此时在伊恩的指挥下，泰坦周围的每个接球点都被掐住了。
派崔克差不多踢了二十年的球，派崔克踢了五年的顶级足球联赛，他见过各种类型的球员。泰坦这种比较罕见的类型，他也绝非第一次遇到，但他知道泰坦可能的确是同类型球员里最强的。
泰坦除了强壮之外，他的停球、传球都很扎实，被放到前场的时候能发挥堡垒和进攻中转站的作用。但是因为他庞大的身躯拖累他的动作，因此他如果想要自己独立处理球的话，就会暴露出转身困难、带球迟缓不连贯的缺点。
现在，qpr就是要逼这座堡垒自己走路。
泰坦的犹豫没有持续太久，希腊人马上准备向前带。这时大卫-路易斯猛地上抢，一下就把球断掉，qpr马上重新掌控了球权。
大卫把球传给了伊恩，伊恩控了一下，故意让泰坦多跑了几步近身来逼抢，然后才把球向前交给本。
在大卫换下莱昂后，qpr后场事实上又多了一个人，控制力变得更加稳固。本向前的机会也就更多。从那个扳平的进球可以看出，一个能向前的本杰明-汉密尔顿是多么有威胁。
派崔克很清楚自己不是本杰明，他也无需变成本杰明。每个球员阅读比赛、理解比赛的方式是不一样的。在一个赛季的接触中，派崔克渐渐对本杰明有了相当的了解，他自然也看得出来本跟缇娜的思维模式的近似。尼古拉斯与缇娜的近似是另外一种，一些性格特征。
本杰明会看很多比赛录像，他像教练组的成员一样，在比赛前就对对手的球员了如指掌。比如这场决赛之前的训练课上，本告诉他，但凡泰坦在场上达到30分钟的比赛，皇马都会出现很短时间的控制力下降。当然，由于皇马强大的整体实力，这从来没有造成过什么紧要的后果，估计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一点。而在重大比赛中，希腊人的出场时间从来都不会超过25分钟。
就在同一天的晚上，派崔克在床上听到缇娜说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他有些闷闷不乐，挖苦道：“比起尼古拉斯，也许本杰明才是你的灵魂伴侣。”
她皱着眉笑，问他为什么那么说。派崔克别扭地说出缘由。她听罢笑得肆无忌惮，而且眸光揶揄。他很无奈，他并非真的那么惴惴不安，他只是不喜欢那种她与别人也心意相通的感觉。更不提那个“别人”还疯狂地爱着她。
“如果彼此能够理解彼此的一部分就是灵魂伴侣，那我跟提姆也是，还有很多聪明的足球评论家。”
缇娜牙尖嘴利，派崔克只能用亲吻掩饰自己之前的嫉妒。
现在，派崔克看着场上的那个大个子。
qpr刚刚在一次进攻中博得一个界外球，泰坦正弯着腰喘气，马塞洛快速发出了球，希腊人只好抬起头继续往后调整站位。
泰坦的体能已经不行了。现在距离他被换上已经超过了25分钟。
在这场决赛中，皇马以泰坦的绝对力量为依托，的确在下半场开始没多久就迅速把qpr的势头压制回去，并在65分钟制造了进球。
之后，泰坦的巨大体重成了拖累他的因素，随着时间推移，他疲劳的速度远远比其他球员要快。在丢球之后，缇娜果断进行了第二次变阵，将控制力一举提升到顶点，这迫使希腊人更多地要在前场和后场往返（因为要参与防守），加速了泰坦的体能流失。
这是这种特型球员的硬伤：他越早上场，就越早倒下。
派崔克往后场跑了几步。
皇马拿到了球，他们已经不再从空中找泰坦了，他们显然也发现了，qpr的防守体系掐断了泰坦和其他人的联系。如此高空球争第一点的方式就没有意义了。
那么，皇马地面进攻的效果怎么样呢？更加糟糕。
体能充沛时的泰坦，可以拉到边线附近，依托巨大的身体作为支点，在局部协助队友把进攻推上去。但是现在，希腊人的跑动显得非常费力，体能下滑让他的触球、传球精度都受到了影响。而且，由于他的机动性不够，有时他和热苏斯或者皮埃尔配合时，甚至出现了挡住队友堵塞传球路线的情形。
皇马原本运转良好的进攻网络，随着泰坦的熄火出现了断点。
于是，他们的进攻就变成了各自为战式的割裂式进攻——
皮埃尔和热苏斯依然在尝试靠拢打配合，但是在缺乏支援的情况下，他们很难打出此前那种绝妙的配合。之前的成功，除了皮埃尔和热苏斯两人的默契以及想象力之外，还依托了当时体力充沛的泰坦制造出的整体牵制力。
另一方面，派崔克自己的位置高度灵活化。依靠完全不知疲倦的jake的强力支援，他开始在右路、中路到左路之间自由飘忽。他牵引着皇马的整个后场。皇马的后卫们忌惮他，不敢向前，也就根本不可能支援进攻线。
派崔克望了一眼边线的那个姑娘，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画面，她双手抱胸站在细雨里。而距离她不远的地方，是那个西班牙人。尼古拉斯正在跟第四官员打招呼。
噢，皇马要换人了。
第79分钟，卡瓦哈尔在后场对亨克犯规，qpr获得左路前场任意球，皇马右后卫吃到黄牌。
然后，预料中的，卡瓦哈尔被换下了。皇马右后卫本场比赛应对了qpr几名攻击手的轮番轰炸，身体与精神的疲惫可想而知，如今又吃到了黄牌。
皇马换上的是右边锋马尔科-阿森西奥。
一个边锋换下一个边后卫，尼古拉斯想要为前场注入新鲜血液，但这能解决本质问题吗？
这些年，派崔克被很多队友、记者、朋友甚至家人问过他与尼古拉斯的关系，但他甚少回答。
他和他不可能是朋友，他们都知道这个；他们也并不在任何时候都是敌人，皇马主帅以前在发布会上就跟记者说过类似的话；他们不喜欢彼此，这是确定的。
人们可能会好奇，可是克里斯汀跟尼古拉斯很像啊。
派崔克无需告诉那些人，他们其实没那么像。比如，若是在尼古拉斯的球队里，他在上半场的那次回撤是会让西班牙人极度不舒服的，哪怕他最后进了球。而他知道，缇娜不会感到不舒服，哪怕违反她的战术部署的人不是派崔克-安柏。
而且，像又不代表是。
这时，派崔克脑中闪过一丝疑问。如果不是尼古拉斯，他可能根本不会有这个疑问。但那是尼克-弗洛雷斯，虽然还没有拿过欧冠冠军、欧洲杯冠军、世界杯冠军，但那是尼克-弗洛雷斯。尼古拉斯肯定明白自己球队眼下的症结所在，而所需要做的既简单，又艰难。
但他会那么做吗？
****
晚上10:23。
79分钟，尼古拉斯用阿森西奥换下卡瓦哈尔。
撤下一个已经被折磨得筋疲力尽的边后卫，派上一个边锋，尼古拉斯想通过拓展前场宽度，从而让中路空间变得宽松——等效于降低泰坦存在造成的空间拥堵和线路不畅。
尼古拉斯自然知道，这同时会带来不确定性，强行往前场继续增加人手，后场可能会空虚。但qpr已经撤下了一个前锋莱昂，他没有理由不试一下。而且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对手的优势这么继续下去了。时间宝贵。
阿森西奥上场后直接被推到右路，同时维/尼修斯继续占据左路，姆巴佩顶到中路。加比回撤，和皮埃尔靠拢，泰坦则被拉向后方，尽可能让其不参与前场传切。
皇马的进攻终于打出来了。
qpr暂时退却。
尼古拉斯听到她的声音，转了下头，他看到她向亨克-德格拉夫招手，荷兰人马上退回去，协防马塞洛的外线，加固了qpr的后防线。雅各布-哈丁也回撤了一些保护后防。
皇马的这波进攻第一次并没能成功打穿，随后迂回，开始由皮埃尔和热苏斯主要掌控球权，展开中路的攻势。
子翔这时跑到这边，其间用眼神询问了一下尼古拉斯。
那意思很明确：我要不要向前参与进攻？
有了上半场的教训，哪怕现在球队再次整体压上，子翔也不敢轻易向前参与进攻。
尼古拉斯脑子里快速过了一个逻辑：
qpr现在前场有三人：派崔克、菲尔-比斯利、本杰明-汉密尔顿。
皇马后场有五人：罗哈斯、瓦拉内、范德伯格、泰坦、子翔。
理论上，让子翔压上，后场依然是四防三，没有问题。
但是对手有个超越常理的派崔克。
而且，皇马这个“四”里面，有一个是笨重且非常疲劳的泰坦。子翔如果插上，一旦qpr打出反击，这一侧，以泰坦的移动速度，既做不到帮子翔补防边路空间，也没能力跟这一侧的中卫罗哈斯形成局部轮转，那可能会导致致命的结果。
一切的中心问题，还是在泰坦。泰坦，泰坦。这个他果断换上的球员。这个他换上后就扭转局面的球员。这个现在……
皇马看似拉开了进攻宽度，可qpr只轻易往回一缩，皇马的空间就又没了。
那么要不要让子翔插上？尼古拉斯目光一凛，做出了抉择。
他挥手，同意子翔向前。
得到许可的皇马左后卫马上如同离弦的箭般向前冲去。
原本左路的维/尼修斯马上内收成二前锋的位置，皇马的进攻层次顿时丰富了起来。在雅各布-哈丁下意识向后想要协防维/尼修斯的一瞬间，皮埃尔利用这个时间差向前带球启动了。
他的带球立即吸引了伊恩的防守，同时苏格兰人用手示意雅各布向后继续跟住维/尼修斯。皮埃尔把伊恩吸引出来之后，连忙把球向右给到另一个肋部的热苏斯。
qpr的防线有被层层打开的趋势。
尼古拉斯伫立在那里，紧紧盯住场上。
热苏斯停球的同时马上半转身向前，动作极为迅速，然而大卫-路易斯却已经出现在了热苏斯的面前！
尼古拉斯不自主地向前伸了伸手，他的手半张着。一滴雨点砸在他的拇指指节上。在那几分之一秒的时间里，他想要收回此前那个决定。大卫-路易斯年龄很大没错，但他上场的时间是73分钟，他他妈的体能充沛。
如果打满全场的话，那么路易斯可能不如在qpr出任主力的乔伊-汤姆林。但如果只上一小段时间——曾经是世界级中卫的路易斯依然是世界级，尤其在这种场合下、斗志高昂时爆发出的战斗力，不是jt能比拟的。
场上两个巴西人同时踢在了球上，球弹到了更靠右的位置。
热苏斯第二次启动的速度明显更快，他向球追去。
可是马塞洛抢先一步用左脚触到球。在亨克的外线保护下，马塞洛也迎来了一瞬间的爆发，热苏斯再次伸脚争夺时，马塞洛向回猛地一拉，然后再一拉，转了超过一百八十度。
这个尼古拉斯再熟悉不过了，这是曾经效力于他手下的马塞洛，在他之前在皇马拿到过很多荣誉的马塞洛，机敏和技巧不输给普通进攻球员的马塞洛。
热苏斯一下被马塞洛背在身后。
两个qpr的巴西老将，联手击败了皇马的巴西巨星。
这是一种文化中的东西，是一次纯粹的巴西人之间的对抗。不管是运气、是猝不及防、还是其他什么，热苏斯这一回合输掉了。
两位昔日的世界级巴西巨星被她纳入麾下，在这一刻迸发出了难以言说的奇妙效果。
从他第一次在黑马十字酒馆见到她，他就知道，那是个危险的姑娘，后来，他亦明晰，克里斯汀-陆是个危险的对手。
马塞洛把球向前输送给本杰明。本杰明拿到球后，范德伯格马上上来卡位，但本杰明依然把球横传出来……
给到了派崔克！
派崔克拿球的位置就在尼古拉斯面前不到十五码，正是在大约十几秒之前，喻子翔询问他指示的位置。
尼古拉斯看着派崔克-安柏启动。泰坦正在拼命地冲过来。说实话，希腊人离派崔克并不远，但是他的启动实在是慢了。派崔克只需再一步就能摆脱。
泰坦直接劈头盖脸地把派崔克扑倒在地上。
噢该死，真他妈的该死。
派崔克站起来，泰坦也站起来。主裁判卡基尔跑了过去，向泰坦出示黄牌。
利用这个任意球，qpr重新掌控了局面。
没有用，完全没有用。换上阿森西奥的这个决定，依然没法从根本上解决皇马的问题。
qpr的进攻继续袭向皇马的阵地。
尼古拉斯抬头看向巴塞罗那的夜空。雨已经完全停歇了。
****
晚上10:28。
雨停了。陆灵抬头看到诺坎普上方的天空稀疏的云朵。这场决赛已经进行到84分钟。陆灵朝向的方向正是她的蓝白军团进攻的方向，也是蓝白色球迷阵营所处的看台。她目光稍垂，诺坎普的长方形比分牌显示着两队的队徽，2:2的比分，以及进球者和进球时间。
17’皮埃尔-荣凯
43’派崔克-安柏
65’加布里埃尔-热苏斯
72’莱昂-费雷拉
还需要增加一个名字。她想。视线没有停留，马上转向场上。本的角球马上就要开出来。
足球比赛就像人生，永远不会按照你所想的轨迹进行。总会有意外，总会有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但对于教练而言，还是要把能够做好的做好。当你能把局势推向你想要的方向，机会就会大概率出现。几年前，她和尼克曾经在她在新女王公园的办公室里聊过这个。
可能要经过数十个攻防过程的铺垫，进球才会浮出水面。每铺垫一步，都在接近，可你还是需要那个该死的皮球最终越过门线。而如果还是不能进球，那是神鬼莫测的运气。你他妈也得接受这个。
球飞向空中。
格伦高高跃起，把球砸下来，球弹到地面磕到了范德伯格的脚，随后又打到立柱！
该死。陆灵锁住个方向。
从立柱弹回的皮球落到了子翔的脚下。为了防止对手的反击，距离最近的亨克马上展开第一波逼抢。子翔把球勉强往前开，球飞在空中，热苏斯在球的落点上，他把球回做。很不巧，泰坦是接球者，他跑得有点过，必须减速来停球，这一下直接把球停在了膝盖上。
球落到本的面前。qpr的10号几乎没给皇马任何再次抢回球的机会，直接一抬左脚，球就重新飞回禁区。
美妙。陆灵在心灵感叹道。
这球传得看似随意，却拿捏地如此精准，更重要的是这一球的节奏。
皇马在那个瞬间正急不可耐地想要发动反击，他们在此前几分钟里被压得喘不过气，体能和精神都受挫，这个反击机会的出现，正好成为他们自乱阵脚的触发点。
而本半秒思考时间都没给对手。这需要对比赛局势有深刻的洞察，以及一瞬间的超级节奏感。
在这一刻，皇马有些人在向前，有些人想往回，反应快的人想要造越位，但有些人却想要盯人。qpr这段时间对他们的持续轰炸，终于撼动了对手的整体性。而本的这一个回头球，或者说二次进攻就这样在对手最虚弱的时候到来了——
球已经从空中直直落到禁区线上。
在那一瞬间，此前反反复复的惊涛拍岸积累出的势头终于爆发。
落点上的是派崔克-安柏。
陆灵感觉到自己肩头的颤动，她看着那个身影在对面三层看台和四层看台的交界处闪动，蓝白色之上是“18”的数字。
曾经，他身着红蓝球衣在这里，在这个球门前打进了多少进球？
现在，他的左腿摆动。这一次，没有假动作，没有过人，没有摆脱，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很显然，派特对于目前形势的感觉，跟本杰明是完全一样的。
在同一时刻，当即行动，绝无拖沓。从传球到射门，两个人完全契合的足球灵感，兑现了全队努力下堆积出的势头。
她还记得，萨瑟克公园的斜阳下，她曾经架起一个便携球门，让那个小男孩儿射两个上角。为了做出标识，她在两个上角各挂上了一件衣服。
一脚又一脚的射门，派特的命中率太高了，以至于游戏变得有些无趣。于是派特开始玩各种花样。到了最后一脚的时候，她把球抛给他，他在球落地反弹起来的瞬间，用左脚外脚背把球抽向球门，挂在远角的衣服跟球一起飞进球门。
此时正是一样的角度，一样的脚法。
球触地弹起，被左脚的外脚背狠狠击中。摆腿的轨迹向他的右前方，脚面始终保持绷紧，并刮擦皮球形成外旋。
足球从禁区线上偏左的位置，飞向球门的远角。
撞击在门柱和横梁相接的位置——然后，飞进门里！
在三层蓝白色的涌动人群之下，球网凸起，马特奥-迪亚兹绝望地落在地上。
ll的手势，本场比赛第二度出现在诺坎普内。
场上的qpr球员和全场的qpr拥趸都已经陷入完全的疯狂状态。整个qpr的替补席也炸开了，甚至莱昂都一瘸一拐地冲向角旗区想要追上正在庆祝的场上队友们，爱丽丝一边追一边挥舞着拳头。达里尔把提姆抱了起来，又放下，往角旗区奔去。提姆紧握拳头，正朝主教练走过去。
陆灵完全不记得自己刚才抱了谁，反正现在她怀里已经没有人了。她神经极度兴奋，她有些木讷地看向对面的屏幕，最新的进球已经被更新到了上面。
3:2
85’派崔克-安柏
陆灵平缓着呼吸，在掀翻球场的欢呼与呐喊中，她一瞬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她想看一眼那个巨大的银色奖杯又想像替补球员和助手们一样冲过去拥抱派特。但她两样都没干，她诡异地瞥了一眼皇马教练席。
陆灵的脸部肌肉微微抽动了下。她耳畔的嘈杂突然被消音了。她有些僵硬地扭了一下脖子，她看到了原地驻足同样呆呆望着那个方向的提姆。
或许不该那么惊讶。
或许，该的。
陆灵感到耳边的声音又回来了，那是全场的欢呼下传出的唏嘘之声、讶异之声。
皇马换人了。
尼克-弗洛雷斯换下了三十三分钟前他亲自换上的西奥法尼斯-吉安纳科普洛斯。
这他妈不是一场可以随意换上换下球员的篮球比赛，这他妈是一场足球比赛，而且是欧冠决赛，是职业俱乐部的最高赛场。
在足球比赛里，如果没有出现受伤或者红牌这种特殊情况，几乎不会有主教练换下自己换上的球员。这就像白白浪费一次换人机会，这等于是公开的否定自己，也否定甚至是羞辱了那个被换上又换下的球员，这让其他的球员怎么想，这还可能造成赛后巨大的更衣室问题……
陆灵的手指弹了两下，她目光一偏，她看着泰坦和那个被换上的球员，那是皇马年轻的中锋巴勃罗-阿隆索，两个人错身而过。泰坦走过尼克身边。尼克用手拍了一下泰坦的肩膀，但他没有看这个被他换上又换下的球员。泰坦低着头，没什么反应。皇马助教胡安-冈萨雷斯上去似乎是安慰了几句……
她一向知道尼克很有领导力很有魅力很有魄力，但他依然让她意外。
蓦地，尼克朝她这边转了下脸。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想自己也如此。他们的目光短促地交汇，几乎同时转开。
陆灵没再看那个方向，那个歌谣里的英格兰男人朝她跑了过来。
在漫天的各种声音里，他们拥抱了。那一秒，仿佛整个诺坎普，整个巴塞罗那，整个世界都在等待这个拥抱。
这个拥抱后，诺坎普里只能听到：
sheyedagamewithaspanishman
她跟一个西班牙男人玩游戏
butshefellinlovewithanenglishman
但她与一个英格兰男人坠入爱河
****
晚上10：30。比赛进行到86分钟。
全场比赛，qpr第一次领先了。尼古拉斯看了看表，留给他的时间不多，算上补时也不到十分钟。
阿隆索是皇马青训出身的一位中锋，还不满十九岁，身高有186。他上场之后，将直接顶到阵型最前端。在他身后，是今晚首发的三位攻击手热苏斯、维/尼修斯和姆巴佩，阿森西奥打到名义上的右后卫位置，事实上是边锋。子翔也同时顶到了左侧的高位。由于皮埃尔也经常参与进攻，所以皇马真正的后场球员，除了门将只剩三人。
比赛重新开始。
现场十万人以及电视机前无数的球迷都知道，这是皇马和尼克-弗洛雷斯最后的搏命。
qpr整体回缩。但是尼古拉斯知道他们的主帅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的回缩很有秩序，没有缩成扁平的两条线，而是依然保持着层次。也就是，保持着反击的可能。如果再被他们打出反击来，比赛的最后一点悬念可能就此消失。他的夜晚也就结束了。
另一边的看台，qpr的球迷也开始往空中抛奖杯模型了，同时还大声唱起战歌，声音隆隆，一首接一首。
thetrophyisyours
那奖杯是你们的吗？
thetrophyisyoooours
那奖杯是你你们们的吗？
20，000spanishlosers
两万西班牙废物们
areyoufuckingsure
你们他妈的确定？
皇马继续控球，皇马继续进攻。qpr不断把球解围。目前他们暂时没有把球踢到正确的位置，所以反击还没能打出来。
尼古拉斯站在边线丝毫不动。89分钟。他看着场上身着黑色球衣的球员，继续围住对手的阵地。
andit’squeensparkrangers，
这是女王公园巡游者，
queensparkrangersfc，
女王公园巡游者俱乐部，
wearethefinestfootballteam
我们是最好的球队
theworldhaseverseen!
整个世界前所未见的！
尼古拉斯再次看了看表，与此同时，他旁边的第四官员把补时的牌子举了起来。补时四分钟。皇马只剩最后的四分钟。
canweyyoueveryweek!
我们可以每周都踢你们吗
canweyyou，canweyyoueveryweek!
我们可以，可以每周都踢你们吗
皇马连续几分钟的疯狂进攻让qpr后场出现了一丝混乱。穿透qpr球迷胜利的战歌，尼古拉斯也听到他十米外的姑娘的呼喊。
场上子翔的传中呼啸着飞向禁区，被大卫-路易斯解围，随后禁区外热苏斯完成一脚远射——
球被伊恩-帕克用身体弹回。
christine’sblueandwhitearmy!
克里斯汀的蓝白军团！
christine’sblueandwhitearmy!!
克里斯汀的蓝白军团！！
皮埃尔马上压上拿到第二点，他把球转移到右路，阿森西奥和姆巴佩进行了换位，随后法国人再次勉强传中，跳起的阿隆索这次虽然顶到了球，但是没有顶结实，球飞到另外一个边路，被子翔救回。
queen’sblueandwhitearmy!
女王的蓝白军团！
queen’sblueandwhitearmy!!
女王的蓝白军团！！
球又倒到中路，这一次进攻是从中路进行，维/尼修斯和热苏斯的一次快速配合后，前者急不可耐地再次射门了。球被qpr中卫格伦-米契尔挡出。
噢，错误的选择。尼古拉斯低了低头，用皮鞋底碾了碾草皮。这个夜晚即将结束。他抬头，继续看向场上。
这一次，球落到了本杰明-汉密尔顿的脚下。
本杰明往回做给了队长伊恩。
伊恩一个直线球给出，球直接飞到前面的菲尔脚下。
菲尔半转身把球做给右边的派崔克，左边亨克-德格拉夫也启动了。
qpr的三名攻击手加上本杰明一起奔向皇马的后场。
安东尼奥-罗哈斯在菲尔即将起速的那一刹那拉倒了qpr前锋。但卡基尔没有吹停，他给了qpr攻方有利，示意继续。
派崔克从右路直接带到中路。他的威胁太大，范德伯格和罗哈斯一起扑向了他，瓦拉内在看管亨克。
但后上的本杰明-汉密尔顿被放掉了。
这个夜晚真的要结束了……尼古拉斯看着那个方向。
派崔克从两个人即将合拢的缝隙中把球完美地塞了出去。亨克-德格拉夫接到球直接冲入禁区。此时本杰明已经冲到禁区线附近。
瓦拉内面对一防二的绝境，他选择冒险向荷兰人放铲。
本杰明在禁区里空荡荡的无人地带招手。这时，此前被拉倒的菲尔-比斯利也冲向了禁区。
亨克刚要抬脚，瓦拉内已经孤注一掷地滑了过来。
连人带球，一起铲翻。
诺坎普里超过十万双眼睛看向了主裁判卡基尔。
卡基尔看向底线裁判，底线裁判摇了摇头。没有判点球！
所有qpr球员都不可置信地举起双臂，亨克从地上直接一翻身，吼着裁判，但是卡基尔已经跑走。菲尔一边回防一边向裁判喊着。
就在这面看台，已经起立准备迎接锁定胜局一球的qpr球迷，愤怒地咆哮起来，并扔下各种东西，球场的保安和警察马上合围到了这一侧，防止事态变化。
尼古拉斯听到qpr主帅和助教一起的咒骂，他们可能冲向第四官员了，但那不是他现在关心的。
皇马主帅以自己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喊着刚被他换上的中锋巴勃罗-阿隆索的名字。“巴勃罗！往右边走！往右边！”他一边喊一边用手做着手势，整个人就要越过边线冲进场内。
阿隆索没有听到，但是热苏斯听到了，也喊了一声并用手势跟队友示意。
在球场的另一头，门将迪亚兹已经把这个球抱起，然后大力手抛球给到中圈附近的皮埃尔。
尼古拉斯的喊声还在继续，他不理睬已经向他快步走来的第四官员，还在喊着，“加布里埃尔！加布里埃尔！”他使劲做着手势，示意他往前压。他又转向持球的皮埃尔，喊着“向右，向右！”
皮埃尔长传了。这个球开的很急，不过他还是按起脚前最后一刻收到的指示，荷兰中场把球向右路吊去。
94分钟，已经是欧冠决赛的最后一分钟。
皇马此刻有七名球员在前场，六名球员离qpr的禁区不远。
最早得到指示的阿隆索，已经移到了大卫-路易斯和马塞洛之间。路易斯和阿隆索一起起跳。
球落在了这个区域。尼古拉斯死死盯着皮球的轨迹，同时被第四官员用手臂拦回技术区。
这次的起跳……
路易斯似乎没有之前跳得那么高了！
只是短短一瞬间，而且球场的那个角落是距离尼古拉斯最远的地方，他无法看清楚，同时还有第四官员的遮挡。
当他用手挡开第四官员的身体……
年轻的皇马替补中锋把球成功地争了下来！
球落到右路，马塞洛在没有亨克-德格拉夫保护的情况下，直接被姆巴佩趟过。电光石火间，法国人送出传中。他的整个身体几乎甩出底线，全力用右脚把球送进禁区。
格伦-米契尔和伊恩-帕克一起冲向落点，但抢先一步冲出的是皇马前锋加布里埃尔-热苏斯！
巴西人鱼跃冲顶，并把球甩向球门，汉斯-巴赫迈尔用身体把球挡出，但qpr门将自己也身体失衡倒在门线上。
热苏斯以难以想象的斗志马上爬起，在格伦转过身来解围之前，直接用身体把球近距离撞向球门——
球进了！
3:3！
尼古拉斯在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注入了什么药物，他疯狂地沿着边线奔跑起来。他身后，皇马替补席上的所有球员，还有教练组的成员，甚至队医都如同现场的皇马球迷一样陷入癫狂。
尼古拉斯不确定让泰坦过早上场是否是个致命的错误，但换下泰坦一定是正确的。
他曾经犯过一个致命的错误，还是在利物浦的时候，在那个雪后的清晨……
但这一次，他没有让一切太晚，他仍然有机会去赢得那个奖杯。
皇马主帅激动地跟身边的每一个人拥抱，等他转向球场方向，他发现场上出现了骚动。
qpr球员雅各布-哈丁，以及菲尔-比斯利直接冲向了主裁判卡基尔，之后更多的qpr球员冲了过去。
还在庆祝的皇马球员们也发现了这个情况，他们马上也全都朝着裁判跑过去。
罗哈斯是皇马球员里最先跑过去的，立即卷入了被qpr球员集体围攻的局面。qpr球员应该是对于刚才三打一的反击时的判罚非常不满，首先菲尔被罗哈斯拉倒的战术犯规，然后是亨克在禁区里被瓦拉内放倒的疑似犯规。
如果说第一个犯规是裁判按照规则给了有利，没有立刻吹罚是合理的话，那么之后的疑似点球显然是qpr球员争议的焦点。
卡基尔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没忘了先给罗哈斯补一张黄牌（战术犯规）。菲尔-比斯利和雅各布-哈丁不依不饶。菲尔甚至都快把罗哈斯的脸吞进去了。伊恩-帕克正在把他俩拉开。裁判依次向菲尔和雅各布也掏出黄牌。
尼古拉斯扭了下头，看到她正竭尽全力地朝场上呼喊，是在让她的球员们冷静。
就在这一刹那，他没有看到场上发生的事情。等到尼古拉斯再看向场上——
安东尼奥-罗哈斯捂着脸倒地了。
卡基尔直接掏出了红牌。
被罚下的球员是qpr的雅各布-哈丁。
尼古拉斯抬了抬头，他的夜晚还没有结束。
巴塞罗那雨后的夜空，星辰出没。
应该要打加时了，而皇马将是11打10。
506 Chapter 506
今夜漫天繁星为你点亮天空。
****
西班牙时间晚上10:41。
btsport演播室的大屏幕上是摊倒在场边的两队球员。按摩师、理疗师和队医穿插其间。两边的教练组都在抓紧这短暂的休息间隙,对加时赛进行部署。
镜头特意给到派崔克-安柏。这个qpr队内的头号球星也是公认的英格兰史上最强球员坐在草地上,qpr的按摩师正在给他的小腿进行放松。他似乎并没有过多地受到皇马最后那个进球的影响,至少他平静的眼睛是这么告诉世人的。
回到直播间,主持人加里-莱因克尔首先略有些严肃地说道：“六个进球！我们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这必然会是载入史册的一场比赛。也许是欧冠史上最传奇的？史蒂文,你有什么意见吗？”
史蒂文-杰拉德笑了,他夸张地呼了口气，他知道莱因克尔又在调侃2005年的欧冠决赛了，那场比赛在90分钟内同样是3:3,被广泛认为是史上最传奇的欧冠决赛。“也许吧，但我们当时可是在落后三球的情况下追成平局的。不过，诚实说来,这场比赛确实太超乎想象了,这种比赛可以把你推过你自己的极限。”
弗兰克-兰帕德正准备说话，里奥-费迪南德抢先了,“我的观点是qpr应该赢得这场比赛。我们可以先看看那个球。”
屏幕上立刻给出了亨克-德格拉夫和拉斐尔-瓦拉内在93分钟时的碰撞。
连续几个角度的回放,让嘉宾们几乎争执起来。瓦拉内的脚的确碰到了qpr边锋的腿,但也似乎碰到了球,甚至看上去像是同时碰到的。
兰帕德说：“我同意里奥,这对我来说是个点球。”
但杰拉德微微眯眼，为难地说：“我觉得那对裁判来说太难了,在那个时候判点球的话……我当然也希望qpr赢，但亨克-德格拉夫犹豫了,所以才给了皇马机会。”
莱因克尔马上说：“我们想要讨论的东西实在有点多,不过我们首先来看一下皇马最后时刻戏剧性的进球和随后的红牌，加时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屏幕上先回放了皇马的进球。
费迪南德说：“大卫-路易斯那一下跳得晚了一些，这很关键，皇马最后也是利用了qpr全队有些没反应过来，非常可惜，非常可惜。”
之后，屏幕上出现了双方球员爆发的大规模口角和推搡，除了两队门将，几乎所有场上球员都参与其中。从近距离的回放来看，皇马后卫安东尼奥-罗哈斯指着菲尔-比斯利的脸说了什么，英格兰前锋马上就暴怒了，但被队长伊恩-帕克一把抱住。
接下来，是雅各布-哈丁做出了过激的举动。当时主裁判卡基尔的视线刚刚因为菲尔-比斯利制造出的骚动而转过来，雅各布-哈丁的动作完全落入其视线：qpr中场伸出右掌，在罗哈斯的颈上使劲掴了一下。罗哈斯当即捂着自己的脖子和脸倒了下去。
就在这个动作前的二十秒，卡基尔已经给qpr的第二队长雅各布-哈丁出示了一张黄牌，而这一次，卡基尔甚至不是掏出黄牌，而是直接给了红牌。
“从那个动作来看，我真的非常遗憾……这个判罚对qpr影响太大了，我记得迪迪埃（德罗巴）……”杰拉德说着。
兰帕德马上接道：“是的，迪迪埃在2008年欧冠决赛也有类似的一个不理智动作，对维迪奇。裁判看到的话，一定是红牌的。哈丁失去了理智。”
费迪南德歪着嘴颇为惋惜地说：“那个动作可以说很愚蠢，但我完全能理解，因为qpr认为裁判做出了错误的判罚。现在qpr的形势很困难，三十分钟的加时赛，少打一人，我祈祷运气能眷顾他们。”
“好消息是，按照现在的规则在加时赛里qpr可以再换一人，坏消息是，皇马同样如此。加时赛，马上开始。可能是史上最棒、最经典、最传奇的欧冠决赛，别去卫生间。”莱因克尔一本正经地开了个玩笑。
镜头切回诺坎普球场。
****
晚上10:44。
诺坎普的媒体席。
约翰-克劳斯快速润色了一下自己之前写的比赛报告中的下半部分，之后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听到，他身旁的克萝伊叹了口气。
雨后清爽空气中的那股不安蔓延在每一个英格兰记者的周围，而西班牙的记者们显然比英格兰人更加乐观。
至于现场的球迷们，一半在庆幸劫后余生，以及突如其来的好运气；一半的支持者们则沉浸在极端的焦躁中，他们恐惧着、等待着。
此前横七竖八地坐在甚至躺在场边的两队球员都已经进行过了短暂的恢复，他们陆陆续续重新回到场上。
这时，约翰听到克萝伊感叹了一句：“这场比赛从头到尾都太过于紧张了。不管那一下是不是点球。而且我真的能理解球员在那时不理智。”
约翰-克劳斯点头，然后说：“其实让我同样惊讶的还有之前尼克的那个换人。”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ipad上迅速划着。此前的那个换人让全场十万人惊讶的同时，震惊了世界，没人会料到向来自傲的尼古拉斯-弗洛雷斯会把自己换上的吉安纳科普洛斯给换下。
【我必须得说，我觉得尼克疯了。难道因为对手是克里斯汀吗？】
【我倒回去仔细看了一下，那时，弗洛雷斯跟泰坦没有任何眼神交流，但我觉得泰坦心里肯定很难受。】
【尼克等于是否定了自己之前的决定。】
这是当时第一时间的推特。不过在之后，在比赛的最后时刻出现点球争议，皇马扳平，以及雅各布-哈丁被罚下后……
【我的天哪！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皇马本来已经死透了。】
【我无法对陆做出任何指责，说实话，皇马运气更佳。】
【得了吧，那个点球的争议也只是争议而已。判了的话也会有争议。】
【雅各布-哈丁让我失望了，我还以为会是菲尔-比斯利被罚下去。】
【我是埃弗顿球迷，尼克在埃弗顿的时候就经常能够在最后时刻反转，在皇马期间也许一直都打得太轻松了，很高兴看到他还能做到这个。】
【fuckfuckfuckfuck.fucknick.fuckrojas.fuckjesus.】
【罗哈斯就是个无耻的骗子。真是耻辱。】
【这下怎么办？少打一人，而且qpr场上有两个老头子（马塞洛和路易斯）……】
克萝伊也在看自己的推特，她觉得无需再看下去了。当你站在不同的位置你会有不同的看法。皇马球迷显然认为那是可有可无的点球，不判也很正常；但qpr球迷会觉得那必然是点球，不判就是不公平。还有皇马主帅最后时刻不寻常、甚至是难以理解的换人，她也不知那究竟是有魄力还是及时弥补自己的错误。她只能说西班牙人赌对了。
克萝伊抬头看了看诺坎普的灯光，但她看到的是漫天的繁星。
无论如何，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更重要的是尚未发生的。
克萝伊刚想在胸口画个十字，她一垂眼，看到场上双方的多名球员都在胸口画十字。她苦笑了一下，大概所有人都在祈祷一点好运气。
****
晚上10:45。
卡基尔一声哨音，欧冠决赛加时赛的上半时开始。
尼古拉斯看向场上。这场比赛的形势从来没有如此地清晰。在少打一人之后，qpr已经无法再跟皇马争夺控球权或者主导权。他们此时必须全面龟缩。
亨克-德格拉夫继续回收在边路做防守，同时本杰明-汉密尔顿也无法维持靠前的站位了，甚至派崔克-安柏的位置也必须更靠近后场队友。实际上，他们只放了菲尔-比斯利一人顶在前面。
qpr的阵型呈现4311，有时候也像531。
由此，qpr向前反击的威胁大大减少了，就是派崔克也必须要往后来帮助队友。
这一次，尼古拉斯不会轻易给派崔克在反击中带球的机会，他要求皮埃尔和子翔其中一人稍微拖后来保护后场，凭借人数优势，派崔克没那么容易起势——实在不行，可以战术犯规，反正这两人身上没有黄牌。
qpr后防线上可是有一个33岁的马塞洛和一个34岁的路易斯的。
在皇马94分钟的扳平进球里，路易斯已经疑似出现体能问题了——他的反应速度和起跳高度都不够。只要持续施压，不断注入压力，那么胜利就是皇马的。这种人数不对等的情况下，他肯定要尽全力在三十分钟的加时赛里解决问题。
现在，皇马的控球非常稳健，并且在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对qpr的禁区展开了围攻。
加时赛只开始了三分钟，皇马已经有了三次射门。目前，还没有特别好的机会，但尼古拉斯知道这时候应该保持耐心。
皮埃尔向前一脚直塞，找的是正在斜插禁区的姆巴佩，但这次直塞被大卫-路易斯伸出的脚挡了一下。qpr的约翰拿到第二落点，不过他身边马上就出现了维/尼修斯和热苏斯两个皇马球员，qpr右后卫只能一个大脚开出去。
等等。尼古拉斯的目光突然变得凛冽起来。
菲尔-比斯利拉到了前场左路（皇马的后场右路）。
尼古拉斯对于不合理的情况一向敏锐。
在这种劣势下，如果希望打出反击的话，中锋拉边是个不错的想法。
但是……
但是皇马此前攻击的是qpr的右边，菲尔却预先就做出了往左边拉的跑动。
而且约翰那一脚，虽然是逼迫之下的快速处理，但似乎也是毫不犹豫地向那个方向给过去的。
这不太正常，一般对手进攻哪边，前锋不是应该很自然地拉到同一边去等长传吗？为什么菲尔和约翰很默契地都打的是反方向（左路）？
也许是偶然，但给尼古拉斯的感觉就好像是——qpr的球员们都预先得到了指示，如果断球就优先大脚开左路……
还有就是，加时赛一开始，qpr就让路易斯和格伦-米契尔的位置换了一下，结合现在的形势，也很不对劲。尼古拉斯在极短的时间内无法判断出对手的意图，只觉得不对劲。
他向旁边十几米的地方看去。她就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外套已经摘了。没有任何动作，像雕塑一样。事实上，雅各布-哈丁被罚下去的时候，诺坎普里的震动超过了这场比赛以往的任何时刻，有嘘声也有欢呼声，而qpr的替补球员和教练组成员都不可置信地大声咒骂了很久，她就是那个时候回教练席把外套摘了的，镇定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其实，尼古拉斯当时觉得那也不太寻常。有的时候，主教练过于隐藏情绪、压抑情绪同样可能带来负面影响。但是，她的球队在加时赛开始后延续了她的镇定，至少看上去如此。
尼古拉斯重新望向场上。
菲尔已经在左路边线接到了球。靠近这边的皇马中卫瓦拉内快速过去贴身。菲尔很强壮，不过瓦拉内也不差，两人在边线僵持。
qpr已经有球员在向前做支援跑动了，并没有冲刺——这是自然的，因为少打一人，必然不敢大规模投入这种还没有打出实际效果的反击。
菲尔-比斯利基本还是孤零零一个点在前场边线护住皮球。
但突然之间，他转身并把球往前踢。
似乎是想把球踢到瓦拉内的脚上，制造一个前场的边线球。瓦拉内躲的很快，右脚一收，不过这个球还是打到了他，只是没有出边线，而是向底线滚去。
球速很慢，还不至于出底线，瓦拉内马上回身并在本方底线附近追到了这个球。
菲尔全速逼抢了上去！
而且，qpr场上除汉斯之外的九名球员，全部启动了！
在角旗区附近，瓦拉内把球拿到后面对着菲尔的逼抢。他抬头，应该发现近端的所有接应点都被掐住了。
这有些猝不及防。
尼古拉斯沿着边线望过去，他觉得瓦拉内可能想要把球沿着边线向前长传，他马上喊向场上，叫中锋阿隆索到同一侧的边线来接应这个长传。
瓦拉内果然选择了贴着边线的长传，菲尔并没有伸脚阻挡。
在落点上，是格伦-米契尔快速地横向移动，极具侵略性地前压到中线，抢在阿隆索之前，用左脚把球截下来，给到了伊恩-帕克。伊恩一转身向前给到派崔克。
此时，qpr除了门将之外的所有九人都已经压过了半场，并极度倾斜在左路，少打一人的球队制造出了局部的人数优势！
噢缇娜缇娜，该死的缇娜。她是危险的，她的球队是危险的。他们少打一人，他们仍然气势磅礴，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他们没有放弃！他们怎么可能放弃？面对荣誉与梦想，怎么可能就此放弃？！
qpr这种整体的前压，瞬时在距离皇马禁区三十米的位置打出了快速反击——皇马的球员们显然准备不足。
派崔克直接往中路一拐，向着禁区飞快带球，瓦拉内赶紧往中路来补位，在派崔克杀进禁区之前，下脚铲球——但没铲到，犯规了。
派崔克抱住自己的脚踝在地上翻滚，场上的气氛马上又紧张起来。
诺坎普里嘘声大作，尼古拉斯一瞬间觉得现场好几万的所谓中立球迷们都站到了qpr那边。他也听到了她在场边焦急的喊声。他瞥了一眼，在她身边，qpr的队医已经原地待命，随时准备奔进场内。
这次qpr的队长伊恩直接找上了皇马的队长瓦拉内，苏格兰人当胸推了一下对手，质问他的动作。
球场内的气氛接近沸点，两边的球迷都发出喧嚣的骂声，在巨大的球场内嗡嗡地回响着。
尼古拉斯望着那个方向。
派崔克爬了起来，看上去没有大碍。皇马主帅一刹那竟觉得有点可惜——他马上从脑中挥掉这个想法。由于他自己的经历，尼古拉斯基本上还是不希望看到任何球员受伤的。他的大脑仍在快速运转着，转的是过去一分钟发生的事情。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qpr赢得的这个任意球马上就要开出。派崔克和本杰明一起站在球前。球的位置就在禁区外一点，距离球门大约25米的位置，这两人都有可能主罚。
是本杰明起脚了，派崔克虚晃了一下，直接前插。
从尼古拉斯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球沿着内弧线轨迹，飞向球门上角。
皇马门将迪亚兹向自己的右手边做出一次相当完美的腾空侧身扑救，把球扑出。
球沿着底线滚出，派崔克正好从这一侧跟上。
尼古拉斯看着qpr的18号，在底线追上球的一瞬间，调整成面向禁区的身位，他的动作，就算到了加时赛，依然流畅又快速，如同猛虎一般充满力量，的确是绝顶的身体天赋。
上前逼抢的是阿森西奥。
噢该死，他是不可能防住派崔克的。但尼古拉斯马上意识到，这种一对一恐怕谁都没把握防住派崔克。
派崔克的左脚在球上跨过，右脚往右一拨，轻松晃出了传中空间。然后他右脚就传中了——
菲尔-比斯利高高跳起，向空中迎去！
安东尼奥-罗哈斯的弹跳比那个英格兰前锋要好很多，但在起跳前的一瞬间，菲尔-比斯利竟然往下拽了一下罗哈斯的裤子，在罗哈斯有点惊愕的一瞬间，那个家伙已经起跳了！
派崔克拿球时，所有人包括裁判都看向了派崔克，因此可能没人注意到菲尔的小动作。但尼古拉斯的目光一直在派崔克和禁区里扫来扫去，才看到了这一幕。
皇马主帅还来不及举起手来抗议，菲尔的前额已经接触到了皮球……
qpr的7号把球狠狠砸入网内！
十万人看到的下一幕就是飞翔的蓝白7号。
****
晚上10:50。
到底发生了什么？全世界都想问这个问题。
“噢，我的天哪，加时赛刚刚开始五分钟，猜猜发生了什么！少打一人的qpr居然利用他们加时赛里的第一次进攻机会取得了进球！派崔克-安柏的传中，菲尔-比斯利的头球破门！qpr4:3领先皇马！太难以置信了！你敢相信你的眼睛吗？？”
在离马塞洛-贝尔萨不远的地方，来自英国的解说员疯狂地吼叫直播，他发出的声音如此之大，甚至串到了自己的耳机里。而在媒体席下面一排偏左边的位置，有几个记者也激动地跳了起来。贝尔萨很肯定那是来自英格兰的记者，其中一位漂亮的女记者和一位面熟的男记者最为兴奋。
阿根廷人跟身旁有些郁闷的西班牙电视台的解说员笑了笑，尔后看向面前屏幕上的回放。
刚才发生的，也许是个偶然、是运气、是一次豪赌。但这就是勇敢的克里斯汀。是贝尔萨所熟悉的那个克里斯汀，但又是如此的不熟悉。
贝尔萨回想起接近五年前，在洛夫图斯路的短暂执教岁月。那时他自己负责排兵布阵和战术细节，助手之一的克里斯汀则更多的负责一些训练课的细节和激励士气。现在想起来真是大材小用。
这一场比赛虽然还没结束，但贝尔萨很确定，这会成为足球史上战术对弈上最为精彩的比赛之一。他很确定，他在过去三十年中已经看过五万六千六十七场比赛，这是第五万六千六十八场。他知道别人管自己叫“疯子”，但他不在乎。
那个球员也已经成为世界上，不，历史上最出色的球员。是贝尔萨最初把他固定在中路的十号位的，贝尔萨为此感到骄傲。
贝尔萨其实不用太仔细看回放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多年浸泡在足球录像中，再加上现场观赛和实际执教经验，贝尔萨对局势的敏感度非常人可及。但他也能够理解皇马主帅为什么没有预料到qpr的行动。他自己站在局外，同样没有想到。所有人都没想到十人应战的qpr在加时赛里酝酿着这样一波突然袭击。
阿根廷人突然想起自己的学生之一桑保利。
桑保利曾经带领十人曼城迎战克里斯汀的qpr，打出过类似的场面——可能她在那短短五六分钟的休息时间里想到了那一场球？贝尔萨不得而知。
十人对十一人，谁都知道是劣势。
但是对于克里斯汀-陆来说，很明显的一件事是——
“如果qpr因为人数上的劣势就直接退守到底，准备单纯来防住皇马的连续进攻，那么三十分钟内必死无疑。”贝尔萨对着麦克风说道，作为西班牙电视台的解说嘉宾，他还是要尽职尽责。
“所以她的目光放向了皇马的右路，也就是自己的左路。这一切源于皇马现在场上隐藏的一个问题：他们没有专职右后卫。”
“如果专门袭击皇马的这一路的话，那么瓦拉内就必须要拉出来；即便如此，瓦拉内也缺少边路的接应点。利用强壮的菲尔-比斯利拉边，她为球队赢得了压上的时间，并在这一路制造了局部的优势进行压迫。”
时间有限，贝尔萨有一个点没有提。解说员已经接过了话。
当瓦拉内被迫开大脚的时候——
她在加时赛让格伦-米契尔和大卫-路易斯两个中卫左右调换了位置。速度更快、更年轻的格伦拉到了左侧，这样就可以在人数优势的这一侧作为最后一道保险进行兜底。
这真是神鬼莫测的临场调整。而且是以完全积极的方式出现，贝尔萨对此很欣赏。
当然，真正能打出理想中的效果，或许需要一些运气，但运气这种东西是循环的。在94分钟时，皇马扳平，固然是尼古拉斯的敏锐和果断，但也靠了运气。
而在这一次袭击中，qpr全队展现出的勇气和镇定都是可怕的。或许当初让她去进行peptalk也是个不算坏的决定，贝尔萨想。
比分4:3。贝尔萨放眼望去。比赛已经重新由皇马开球。
他马上惊讶地发现，qpr的阵型还在前压。除了门将外的九个人，还在继续这种激进的打法。
难道他们是想在少打一人的情况下，把比分差距扩大成两球？如果真的能赌成功，那未免也太神奇了……
而那个顶在最前面的前锋菲尔-比斯利，看上去像是疯了一样。
他先是逼抢皇马的门将迪亚兹，随后马上冲向对手的中卫罗哈斯。当罗哈斯把球给到瓦拉内后，他又飞快地转向，死死卡住瓦拉内回传的线路。
qpr在对手刚刚开球之际，又形成了在左路的合围之势。尽管皇马这一路的边锋姆巴佩快速回来接应瓦拉内，但亨克-德格拉夫紧紧跟住他。
qpr用仅有的兵力，居然制造出了这样令人窒息的压迫效果……也许他们离再进一球并不远。
就在这时，皇马的两名球员突然同时回撤了：皮埃尔-荣凯和加布里埃尔-热苏斯。荣凯已经撤到了距离瓦拉内十码的位置，他后面本杰明-汉密尔顿也跟了过去。
瓦拉内赶紧把球处理给法国同胞，接下来，荣凯和也回撤了的热苏斯做了一次极快的连续传递。由荣凯一脚把球给到左路（qpr的右路），这边上来的，是皇马的中卫罗哈斯，这个哥伦比亚裔的西班牙人带球径直冲向前方的大片空间。
荣凯和热苏斯在中路的回撤接应，一下就打破了qpr的前场包围圈！
少打一人，终归还是无法把控住所有空间，只能牺牲远端的空间。皇马两个天才的一次联手，就把球转移到了qpr人员稀薄的右路。
此时，罗哈斯带球向前疾进，前方维/尼修斯，左边喻子翔高速跟上，阿森西奥在左边线也已经启动，皇马在这一路形成了四打二的绝对优势！
这对于qpr的右路两人来说是巨大的冲击。34岁的大卫-路易斯在拼命回追，约翰-奥康纳进退两难。
在这种难以抉择的情境之下，北爱尔兰人还是做出了个最不坏的决定，当罗哈斯传给子翔的时候，约翰拼命地用手臂压住子翔，然后放铲。
没有铲到球。
子翔和约翰一起倒下，裁判的哨子响了。
约翰-奥康纳被出示黄牌。
贝尔萨心想，这算是一个较小的代价了。不过，qpr应该很难再保持那种前场的包围圈了。加时赛有三十分钟，如果一直保持这种极端的打法，同样无异于自杀。
阿根廷人与现场十万球迷一样，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倾向性，尽管他很喜欢克里斯汀。于他而言，他最希望的是，比赛的精彩继续。
****
晚上10:52。
加时赛第7分钟。
这种形势之下，陆灵只能让球员们重新回撤。
的确太冒险了。赌一次是没问题的，再赌就有点过了。尼克和皇马都不是等闲的对手。只付出一张黄牌代价，用犯规打断对手的进攻，是幸运的。约翰做了正确的决定。
不过，4:3的比分，球队至少获得了一些喘息的机会。她还没有那么天真，少打一人的情况下，她不会过于乐观。
伊恩成功把对手这个任意球解围出底线之后，大声向四面喊着，并拍着巴掌，让所有队友继续保持专注。比赛到了这个阶段，体能流失严重，球员们的失误、迟钝也会越来越多，她对伊恩此时的理智和领导力感激不尽。
皇马的进攻并没有马上提速，而是比之前更加耐心。
尼克有那种让球队瞬间冷静下来的能力，陆灵想。尽管皇马落后一球，但毕竟多打一人。当然，那一球对于尼克的自尊必然打击很大，但他的神经足够强韧，他的球队也如此。
陆灵也竭力让自己保持高度的冷静。加时赛还有很长的时间，qpr远远没有胜利。
目前，亨克回防到比较深的位置，所以球队实际是五后卫的站位。这样一来，马塞洛可以自由顶上。防守时，qpr一旦断球，这个技术出色的球员便有机会为qpr发起反击。这是qpr左肋的情况。
在qpr的右肋，则布置了大卫-路易斯。她不会犯同样的错误，皇马常规时间那个扳平球，马塞洛和路易斯两位老将同在左路，被尼克孤注一掷地利用到了。路易斯现在放在靠右的位置，两边有格伦和约翰的保护，更加安全。
但即便如此，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
场上，姆巴佩又完成一次头球攻门，这次相当有威胁。汉斯没有完全扑住，但好在格伦在小禁区一脚把球踢飞。
就这样，皇马面对着qpr的阵地，面对着qpr的球迷阵营，不断地施加压力。
加时赛上半时已经过了十分钟了，来到十一分钟，马上就过十二分钟了。
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加时赛的上半时就会结束。陆灵感到之前被雨水淋得半湿的衣裳还没干透，但又被自己的汗水浸湿了。
这时，皇马率先进行了变化。她瞥到，尼克一步跨到边线，尽管这场比赛他们都好几次被第四官员警告不要踏得离球场太近，不过他还是那么做了。皇马主帅向场上做了个动作，同时大声喊了几句。
场上，皇马后腰弗兰克-范德伯格突然插上了。
这名防守为主的球员，这场比赛迄今在运动战中没有进过禁区。但陆灵知道范德伯格一旦投入进攻，威力是什么样的，她忆起那个古迪逊公园的雪夜……
那个满头小辫的家伙开始冲刺了。密集的蓝白色的禁区是他的目的地。
在偌大的诺坎普里，陆灵觉得自己如此地渺小。她一边看着荷兰人插上一边在心中祷告。她看到本在全力回追，但这一下太突然，本追不上。
范德伯格冲进禁区，如同古代的投石机抛出的巨石，砸上原本已经脆弱的木质堡垒。
球正好被热苏斯挑向空中。
范德伯格狠狠顶向皮球。这球来势很猛，但汉斯有点意外地没有移动脚步。球砸在横梁上，被大卫解围。
陆灵吁了一口气。她又赶忙对着场上大喊：“派特！菲尔！”让两位进攻球员往回撤参与防守。
几乎在她发出指令后的下一秒，皇马的超级中卫安东尼奥-罗哈斯也往前走了。罗哈斯的控球技术和传球都极为出色，他的前压，为皇马的进攻继续加码。
过了一会儿，范德伯格又插上了。
基本上所有的球员都有自己要盯的对象。在身体对抗方面，本杰明显然不是范德伯格的对手。
而且，陆灵在这一刻进一步意识到：皇马首发的三名攻击手，都没有绝对的体格作为支撑。而下半时的泰坦也好，阿隆索也好，还是现在的范德伯格也好，都是尼克尝试在前场进行蛮力压制的尝试。
此前，qpr有办法应对这种力量。但现在少打一人，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尼克把重型武器投放到自己的禁区里。
范德伯格这次转身接到了皮埃尔的过顶传球，他用肩膀架开约翰，不停球直接一脚抽射。
距离很近。汉斯这次做出了反应，他伸展身体的姿态看上去有些别扭，但他还是做出了扑救。
球被德国人的巨掌狠狠拍到禁区之外。汉斯随之倒地。
本来是个完美的扑救。
但喻子翔从禁区外杀了上来。
左脚的禁区外围打门，陆灵对此再熟悉不过。这是子翔最喜欢的射门方式。她曾经在哈灵顿的绿地上看到过无数次这样的射门，而子翔也经常用这样的射门方式取得进球，在qpr时如此，在英格兰国家队时如此，在皇马亦是如此。
球从密集的禁区里穿过，没有一人碰到，它像颗炮弹一样飞进了汉斯身后的球门。
qpr门将还没有来得及起身。
第103分钟，加时赛上半时结束前，比分变成了4:4。
这大概是无法避免的。这打击太沉重，足以抵消刚才qpr全力拼出来的那个进球。
意外的，子翔没有庆祝。其实就算他庆祝了大概也不会有qpr球迷责怪他，这是欧冠决赛的赛场，这是如此关键的一个进球。子翔的身体顷刻被皇马队友们淹没。看台上，皇马球迷们再次陷入喜悦之中。
陆灵昂起头，向场上拍着掌呼喊着。她一直昂着头，她明白现在更要如此。
****
晚上10:59。
球被重新放到了中圈。菲尔-比斯利将球往回，踢给了本杰明-汉密尔顿。他不用看也知道，加时赛上半时马上就要结束。他也很清楚，余下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把控住球权比进攻更现实。
皇马并没有退回去，而是对qpr的控球球员进行了积极的压迫。
菲尔狠狠啐了一口，他继续往前，但没有去找对方的中卫。少打一人太他妈的操蛋了。而要不是当时伊恩拽着自己，也许被罚下的就不是jake而是他菲尔-比斯利了。真他妈不公平！！噢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至少现在想那个没用。
他进球了，他真的在欧冠决赛进球了，但他妈的皇马马上扳平了……
菲尔强行让自己的脑袋运转起来。这场比赛他已经很多次觉得脑袋要炸了。
少打一人的情况下，自己回撤可以给队友多一个接应点。
而且，刚才，老板让亨克往前顶，这个意思肯定是让自己回撤……
菲尔感到缺氧，自己聪明的脑袋都他妈变笨了……
他看到派特现在也跑到了比较深的位置。他胸中囤积着无穷的怒火，缇安娜也在看台上看着呢！虽然她看不懂。但她以后会看到这场比赛的录像的，她的父亲不能是个废物，不能是个输家。
菲尔-比斯利也许不是超级英雄，但一定缇安娜-比斯利的英雄。
菲尔盯着范德伯格。范德伯格刚才在禁区里搅浑水，导致了子翔的进球。范德伯格身上是有黄牌的……
我他妈要搞死这个荷兰人。菲尔心里说着。不管是耍心眼还是硬来，我他妈的都不会输给这个留着难看辫子的cunt。
菲尔马上卡住身位。范德伯格似乎有点惊讶，但是菲尔压低重心，示意派特把球给过来。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派特没有第一时间传球，他选择了先拿住球。
菲尔看到，派特身边马上聚集了两名球员，那个该死的巴西人热苏斯和那个法国弱智小子皮埃尔。
派特的左手边是热苏斯过来施压，正前方是皮埃尔在逼近。这他妈的可不好办，即使对于超级英雄派崔克-安柏。
菲尔稍微让自己离那个荷兰人远了一点，不过继续往后伸着用手臂感知着他的位置。
派特突然把球踢向了皮埃尔的脚——
菲尔立刻激动起来，是派特的绝技“踢脚式撞墙过人”！但热苏斯反应很快，巴西人随即伸出脚去接那个弹回来的球。
这变成了五十五十的球权争夺。
那两人同时触到了球，谁都没办法第一时间控制下来。
随后，菲尔睁大了眼睛，他看到派特以射门的力度狠狠摆腿踢向皮球！
超级英雄疯了？
热苏斯的左脚马上再次伸出，派特的腿已经摆到了球前……
但派特突然收住了。
他轻轻一挑。
球越过了热苏斯的脚面，派特的身体马上跟上，用更强壮的身体隔开球和巴西人。菲尔意识到：噢，这个怪物又他妈做到了怪物才能做到的事！他突破了热苏斯和皮埃尔的包围圈！
派特的侧前方是本杰明，派特瞥了一眼，没有给，把球直接向菲尔脚下给过来。
菲尔明显感觉到身后的推搡力度加大了。他继续背身扛着范德伯格，然后用右脚把球踩在脚下。
派特向这个方向冲来，他已经冲进了中圈。
这里离对手球门还远得很，菲尔不知道派特要干什么，但他本能地信任派特。派特要越过二十码的距离，他必须在这个时候用身体死死扛住荷兰人。
菲尔必须得承认，即使是自己，身体也已经非常疲惫。这场比赛的强度和他在这场比赛的跑动距离超越了过往所有的比赛。
扛死对手，就像最早的时候，那个bitch对自己说的那样。
他想象自己是一块钢铁。他死死地顶住那个和他同样高大同样强壮的混蛋。
他看着派特一步步冲上来。
在派特掠过他身边的一刻，他感觉到背上的压力消失了。他向着派特跑动的方向一敲，尽可能保持准确，然后，他扭头看过去。
范德伯格已经被迫在最后一刻放弃了他，去追派特了。由于在和他之前的对抗中耗费了不少力气，荷兰人的启动稍微慢了一点。
派特接球后，直接趟出范德伯格的控制范围。
荷兰人滑铲，右脚不受控制地扬起。
一脚踢在了派特的小腿后侧。
派特在加时赛中第二次被踢倒了。他本来正在全速冲刺向前，范德伯格完全失控的一脚让他向前跌去，在地上翻了一圈，菲尔看到派特的球袜已经破了并出现了清晰的血印。他看到派特疼的闭了闭眼，在地上紧闭着嘴喘着气。
菲尔大喊起来，所有队友都像他一样，举起双手，大喊起来。
那个土耳其的混蛋裁判快步跑了过来，然后，菲尔看到他向着那个满是辫子的脑袋掏出了……
红牌！
菲尔嗷地怪叫了一声。
在加时赛上半时即将完场的时候，目前比分4:4的qpr和皇马，场上人数也重新回到了均等：十打十！
****
晚上11点整。
派崔克依然倒在地上。本蹲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派崔克感知着周遭的嘈杂，看着人群的方向，他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紧紧握了握拳头。而后，他侧了下脸，恍恍惚惚看到了奔跑过来的队医的身影。
爱丽丝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轻柔，但派崔克没听清她具体说了什么，可能是问他疼不疼吧，他摇摇头，又摇摇头。小腿的疼痛应该只是个硬伤，但他刚刚冲刺时的心率一定超过了180，猛地跌倒后他感觉整个脑子都在嗡嗡作响。他使劲睁大眼睛，头顶繁星密布。像那个他第一次拿到欧冠冠军的夜晚，像很多个他在巴塞罗那度过的孤独夜晚，更像他拉着缇娜的手看向伦敦的夜空的夜晚。爸爸说过，如果是注定的就是注定的，他也跟缇娜说过，一切都已写入星辰。
要有信念，要相信彼此。
“派特，你还好吗？”
“你没事吧？”
“你能坚持吗？”
……
耳边有很多声音，派崔克咧了咧嘴，被爱丽丝扶着坐起来了些，他跟队医说：“没事，爱丽丝，帮我处理一下小腿，谢谢。”
比赛再次重新开始后，只持续了三十秒左右主裁就吹停了，加时赛的上半时结束。
派崔克往场边走去，他要了瓶水，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抬头看向对面的比分牌。4:4。突然，他听到缇娜在他身后问，“你还好吗？”
507 Chapter 507
如果你在我身侧,女孩儿,我们可以一起征服世界。
****
西班牙时间晚上11:01。
派崔克听到那个声音,笑了一下,他回头,刚想回答“没事”,不过他马上发现缇娜不是在问他。
缇娜问的是汉斯。德国人的右手捂着自己的右肋部。
派崔克一惊,他之前已经注意到汉斯在几次扑救中的异常。难道是之前跟泰坦的那次碰撞？他记得汉斯的右肋部好像还承受过皮埃尔的一次大力射门……
爱丽丝已经过去，她用手按压汉斯的右肋部，同时问着汉斯一些问题。缇娜也过去了。派崔克扔了水瓶,走到了汉斯的身侧。
汉斯紧紧闭着嘴，汗珠从他高傲的下巴滴下。缇娜转了转头，喊了一声,是跟替补门将特雷沃-哈伍德说的,“去热身，特雷沃。”按照新规则,在加时赛中,两队都有第四次换人的机会。
汉斯皱了下眉,马上摆手,“不用。没什么大事。”
爱丽丝猛地抬头,生气地看着汉斯，“没什么大事？没错,这可能是淤伤，但我更倾向于你出现了肋骨骨折。现在可能是还没有出现明显的移位情况,如果继续踢的话可就不一定了,你可能会内出血，甚至可能出更大的问题，之后治疗会很困难……”
汉斯打断了她，“我以前骨折过，相信我，爱丽丝，我知道那是什么样。”然后他的目光转向缇娜，“老板，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特雷沃在犹豫，不知道是不是要去热身，他也看向主教练。
主教练问道：“汉斯，跟我说实话，真的没问题？如果你受了严重的伤，你知道我不能让你继续比赛。”
德国人微微笑了笑。“没事。爱丽丝太敏感了。”他嘴唇动了动，又补充了一句，“我确定。相信我，好吗？”
主教练看上去还是将信将疑，她迟疑着，极快地瞟了一眼场上，时间紧迫，最后她下定了决心，说：“好。但如果你再出现异常，我会换你下来。”她说完抿了下嘴，眸光变得坚定而锐利，她扫了一眼所有球员，喊道，“大家，最后的十五分钟……”
派崔克把她的话记在了心里。重新返回球场后，派崔克走到汉斯身边，他刚想说话，德国人就用强壮的手掌推开了他。
“派特，做好你的工作，我没事。我们都想赢得这场比赛，这才是最重要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派崔克看着汉斯强壮的后背，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画面。那个时候，汉斯也说过类似的话。
“汉斯，你是最好的！你他妈是我见过最好的门将！”派崔克突然说道。
汉斯回头，哼了一声，“那他妈是当然。”
他们一起抬了抬头，诺坎普的上空，繁星密布。
他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辜负的星光，是不可辜负的雄心与梦想。
****
晚上11:02。
加时赛上半场结束后两队需要交换场地，很快就将进行最后十五分钟的比赛。
对派崔克进行暴力犯规的范德伯格被罚下后，两队的场上人数重新回到均等，内森尼尔比之前稍稍踏实了一些。但他也知道，十打十，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两队都太累了，场上空间会拉到非常大的程度，如果乱起来，两边主帅也可能毫无他法。
qpr主席庆幸自己在加时赛开始之前去了趟洗手间，皇马主席现在才起身去洗手间，他估计弗洛伦蒂诺这家伙在加时赛下半时开始时回不来。
俱乐部ceo西蒙这时从后面一排的座位探头过来，“内特，夺冠庆祝的大巴已经就绪。现在就看是用有欧冠奖杯的版本还是用没有的。”
内森尼尔应了一声。
西蒙又道，“另外就是这一场赛后的发布会……”
“克里斯汀和乔什都跟我说了，西蒙，先看比赛吧。”内森尼尔把目光转向球场。他的心跳很快。他想，如果他的心跳都如此不受控制，不知道克里斯汀和她的男孩儿们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比赛马上就会开始。
qpr将会面向自己球迷所在的看台进攻。
此刻，超过两万名的qpr死忠重新传递起一面在赛前传递过的qpr队旗。
蓝与白，在诺坎普的一面看台升起。
蓝与白，在繁星下跳动。
内森尼尔看到，皇马准备换人。
****
晚上11:03。
皇马使用了最后一个换人，巴西攻击手维/尼修斯被换下，29岁的巴西后腰卡塞米罗被换上。
哨声响起。
陆灵执教至今还没遇到过十打十的比赛。两队已经打了105分钟（加上补时时长实际达到112分钟），场上双方的很多球员都是极度疲劳、硬撑着在踢。
qpr场上有两位老将，皇马没有，这是个劣势，不过好在这两个qpr老将都是替补上场的球员。另外，qpr手上还有一个换人名额，她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但是，以这场比赛的激烈程度和球员们的体能状况，换人肯定是必要的。
马塞洛一脚长传找到右路，约翰就在主帅面前把球停下——
但直接停出了边线。
陆灵没有在心里责怪北爱尔兰人，她很清楚约翰太累了，这场比赛里的所有人，尤其是那些首发的球员都太累了。
子翔跑到她旁边，把球抛出。
皇马的中锋阿隆索把球顶回，中路的热苏斯直接上来，巴西人直接一脚射门。
伊恩及时的伸脚，球被挡出，姆巴佩跟上来准备把球再吊到禁区里——
结果姆巴佩把这球直接大大传出了横梁，飞上了看台。
陆灵惊了惊，也不算意外。这种情况下，两队的失误势必会大量增多，不管主教练布置什么战术，执行力都会下降。作为主帅，这种时候只能给出一个大概的战术方向，大致的思路。
qpr重新开出球来后，她向场上大声喊了一句，“稳定！别那么快！”然后她又示意亨克在左路往前压一些。
她试图让球队把空间拉得更开。这有点危险，因为这意味着球员之间的距离进一步拉大，不过对手也是如此。不管怎么打，派特始终被她放在中路。在常规九十分钟里，派特曾经被她放在多个位置，但现在这个时候，陆灵的直觉是一定得让派特留在中路。他可以向左或向右活动，可平均位置要尽可能留在中路。
皇马在往后撤。她的视线跟着球的方向也瞥到了那边，尼克正用西班牙语朝场上喊着话，是让皇马球员注意彼此之间的距离。可是，这种时候，要做到这一点是多么困难啊。
伊恩发动了进攻。菲尔跳在子翔头上，把球顶到禁区里。qpr这一次轻易地就打到了危险区域，源于对手在防守时漏掉了突然带球出来的伊恩。
陆灵攥紧了拳头。
亨克从左侧包抄，将球射向球门，但迪亚兹极快地反应，把球扑出！
派特从后面赶上，却被瓦拉内抢先一步解围！
她很遗憾。
但球还没出界。
球被本在外围停住，然后再次给向禁区。
这是二次进攻。本在之前有过一次精彩的二次进攻的组织，并制造了派特这场比赛的第二球。只是这一脚传球，本给出时，支撑脚应该稍微有点没有踩实。陆灵猜测也是体能的影响。
球有点飘，大致方向还是向禁区，依然飞到后点……
亨克正准备再度起跳，安东尼奥-罗哈斯先起跳了。
罗哈斯这个身高只有六尺的中卫，在这一刻是场上最高的球员。陆灵惊讶地发现，罗哈斯的体能似乎依然充沛。这下起跳，他的头部高度又一次超过了横梁，他狠狠把球顶走。他绝对是任何足球教练都会欣赏的中后卫。
qpr的攻击线和中场线完全不逊于皇马，甚至更强，但就是后卫线，特别是中卫上的差距有点大。不管是jt还是路易斯，都无法达到令人满意的程度。
罗哈斯不仅完美地用头截下了这个球，他这个球顶的方向还尽可能地控制住了。
方向是——
子翔冲出的方向。
距离较近的qpr球员是菲尔和本，这两人的反应都慢了一步。子翔高速冲出，离得较远的派特回追并放铲，子翔极快地躲开。
喻子翔冲起来的话，确实是很难阻挡的。
不过，子翔没有继续向前冲，他直接一脚向前给去。
球飞向的是皇马的中锋阿隆索，阿隆索起跳与大卫-路易斯撞在一起。球被大卫勉强踢到。
解围不远。qpr此时后场空间比较大。
伊恩在回追，然而热苏斯抢先了一步。皇马的头号球星先是把球拿到，突然猛地向前一挑。
这一下让所有的qpr防守球员都没有准备。
球飞过大卫，热苏斯甩脱伊恩的防守，瞬时爆发出最高速度，冲破了qpr的防线。
皇马的单刀。
格伦转身向热苏斯追去。
汉斯出击，他的动作比以往慢。
热苏斯还有几码就会踏进禁区。
格伦的步子非常大，速度很快，但只来得及追到皇马前锋的侧后方。
那一刻，在陆灵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甚至变成了定格的画面。
热苏斯朝着qpr的禁区，汉斯身后的球门冲去。在那球门后面，皇马球迷已经站立起来，有些身穿白衣的球迷已经举起双手。
格伦伸出了手。
陆灵抱着头，喊了一声，“noooooooo！”
那是绝望的一声。
巴西人倒地。
不是点球。没进禁区。
但是……
主裁判的哨音，尖利地、预料之中地划过诺坎普的夜空。
陆灵背过身去。
她知道，裁判这时正在掏出红牌，本场比赛的第三张红牌。
她转过身的时候瞥到了皇马那边教练组和替补球员们跳起来庆祝的画面，她也听到诺坎普内皇马球迷集体发出的震天欢呼。
格伦-米契尔被罚下了。
qpr阵中最稳健的格伦，那个腼腆的格伦，那个聪明的格伦，那个果断的格伦，为了阻止热苏斯的单刀球，牺牲了自己。
尽管动作不大，但按照规则，故意阻挡对手绝对得分机会的球员必须被罚下。
qpr在最后的十二分钟里将会以九人迎战对手十人。
****
晚上11:06。
罗恩快哭出来了，他泪眼朦胧地看着场上仅有的九个蓝白球员，他希望赢，他当然希望赢，可是他突然觉得，就算输了也不要紧。所有人都尽力了。
他恨巴塞罗那，他恨诺坎普，他恨这么多的戏剧化，他想念伦敦，他想念早已不复存在的洛夫图斯路和已经让他感觉像个家的新女王公园。他才不要什么精彩的比赛，他宁愿这是一场无聊至极的1:0……他年近七十，心脏承受不了这个。
罗恩的生活从年轻时就是一团糟。他经历了糟糕的童年，经历了糟糕的青年时代。他后来又有了一次糟糕的婚姻，他那时是个混小子，他活该。他没想到五十岁以后一切变得更好，就连支持的球队也在近些年飞黄腾达了。他看到了支持的球队英超夺冠，两次！他还指望什么呢？就算不能拿到这个欧冠冠军，他也不该抱怨。在他身边，老伙计们，小伙计们，更多地在叫骂。他们咒骂着皇马的教练和球员，咒骂着该死的裁判，甚至有咒骂克里斯汀和被罚下去的两个小子的。
罗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支持的球队对他来说不是信仰，是生活的一部分。就像他几十年来最喜欢的早餐麦片，就像他几十年来最喜欢的啤酒。可是足球又高出他所在的生活，高出麦片与啤酒，充斥着他的人生不会有的激情与梦想。
罗恩想起几年前偶遇过克里斯汀的父亲阿莱克斯。他不知道为什么克里斯汀的父亲会是那副模样，他也无需知道，他只知道无论你是什么样，你都渴求一些高出你能想象的东西。那个东西也许是虚幻的也许他妈的他无法形容，但仍然，你需要那个。不然你只是像一块死肉一样活着。
女王的蓝白军团！
女王的蓝白军团！！
罗恩哽咽着喊了起来。渐渐地，他身边的伙计们都跟着他喊了起来。
还没有结束，要心怀信念，像人生无数次遭遇困境之时。
****
晚上11:06。
真不可思议。即使是尼古拉斯，也无法想象到这样的变化。
这场欧冠决赛已经出现了第三张红牌。qpr被罚下了两个人，皇马又一次获得了人数优势。
刚才的三分钟，两边都出现了太多失误。很幸运，皇马成为了得利者。尼古拉斯不否认运气在足球比赛中的作用，他只是不喜欢去去讨论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这个任意球，由皮埃尔来罚。
一向被尼古拉斯认为过于随意的法国小子，此时异常认真。
他助跑，击球。
球飞起，被qpr人墙中的大卫-路易斯的肩膀挡了一下。
对面的德国门居然及时地收回了重心，然后，非常费力地用左手把球击出。
汉斯-巴赫迈尔的身体状况很可疑。尼古拉斯在换场地时就注意到了德国人和缇娜的交流。在强撑吗？总之刚才这一下能拉回身体相当不易，但是扑救动作上的不协调是无法隐藏的。
这次进攻没成，很可惜。现在十打九，皇马绝对不能扔掉这个大好局面。
在尼古拉斯的号令下，皇马的进攻阵型重新展开了，阿隆索居前，热苏斯稍靠后，左边阿森西奥，右边姆巴佩。四人攻击线，加上后面随时上来的皮埃尔，qpr呈现兵败如山倒的态势。他们不断退却，无法压出来。由于格伦-米契尔被罚下，现在伊恩-帕克只能再次退回中卫线与大卫-路易斯搭档。汉密尔顿变成后腰。
最重要的是，派崔克也必须更加往回收，否则qpr的后场就太单薄了。即使这样，九人也无法打出严密的防守。
现在轮到皇马球迷发出整齐划一的胜利呼喊。
这是最后的时刻。皇马绝无理由让比赛进入点球大战。
热苏斯外围的一脚弧线球射门被汉斯-巴赫迈尔扑出。
角球中，罗哈斯的头球被门线上的伊恩-帕克挡出。
快了，快了。尼古拉斯的目光不断移动着。
胡安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皇马主帅身侧，他在他耳边说了一句，“qpr那边要换人了，乔伊-弗里曼。”
乔伊-弗里曼，尼古拉斯仍然盯着场上，这是个速度很快体力又很好的年轻边锋。此刻换上，无疑会增加qpr的抵抗能力。
就在这时，尼古拉斯看到马塞洛的脚步太迟钝了。他向场上喊了一声，热苏斯回头瞟了他的方向一眼。没等他给出具体的指令，热苏斯似乎已经知道如何去做。
巴西人马上跟姆巴佩换位了。
尼古拉斯非常满意，这的确是他的意思。这是皇马经常采用的方案中之一。
接到球后，热苏斯在右路外线轻易地过掉了马塞洛。然后送出传中。前点阿隆索吸引了伊恩-帕克的防守，但是球没有给到这个点。
姆巴佩的体力几乎到达极点了，不过法国人像所有场上的皇马球员一样，因为对手被罚下一人而受到了巨大的激励。
这个半高球传中找到了点球点附近包抄的姆巴佩。
姆巴佩抢点。这一下挥腿太猛，结果没有踢结实。这不是一脚很好的射门。
尼古拉斯突然想起一件事。只是短短一瞬，在他脑中快速划过，但所有信息都已经被提取出来。
2018年的三月，他们在新女王公园交手。那或许是克里斯汀-陆和尼古拉斯-弗洛雷斯过往交锋中最无聊的一次，以0:0收场。还被他在赛前发布会上提起。赛后，他们在她办公室里一起喝了红酒，是05年的波尔多，他不喜欢那个味道，就像那场比赛一样。
最终不欢而散。但他们谈论了运气。
噢，运气。没错。然而纯粹的运气？
坏运气可以毁掉一个球员的职业生涯，但也许就连那也不是偶然。尼古拉斯想，那的确不是偶然，他当时就告诉了她缘由。
而现在，缇娜，你没有拿到锁定胜局的点球，又被罚下两人，也统统不是偶然。
世间一切的发生都是有理由的。
场上，姆巴佩发力过猛踢呲，但皮球在法国人射门的右脚脚跟发生了微妙的反弹，以怪异的旋转飞向球门，并旋过了汉斯-巴赫迈尔的指尖。
球越过了门线。
112分钟，姆巴佩的进球帮助皇马5:4领先qpr。
整个诺坎普为皇马发出了地动山摇的欢呼。
尼古拉斯盯着球员们庆祝的方向，他也知道自己的身后此刻是什么样的景象，他没有加入助手们，他又低头看了看草地。
游戏该结束了，陆-灵。他在心里轻轻用中文念出那个名字。
****
晚上11:11。
113分钟，落后一球并少打一人的qpr做出了最后一个换人。
边锋乔伊-弗里曼换下了马塞洛。马塞洛是qpr下半时替补上场的球员，但与皇马主帅换下泰坦大不相同，马塞洛在场上显然完全跑不动了。这不是个会产生广泛争议的换人。乔伊-弗里曼上场将充当左后卫和左前卫之间的位置。
本杰明站住，歇了一口气。他的左腿小腿发紧，是抽筋的前兆。这次换人时，两边各有一人倒在了场上，都是抽筋。皇马那边是皮埃尔，子翔在给他压腿。qpr这边……居然是一向强悍的菲尔。派特在菲尔旁边，扳直他的腿，按住他的脚底，帮他快速消除症状。
很快，比赛重新开始了。
本杰明接到皮球，他尽量正常地发力，把球顺利地横传给到约翰。他知道，现在对于球队来说，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自己必须要承担起让球队稳定下来的责任。但现在球队不只需要“稳定”，还需要“进取”。
可是，应该怎么做到呢？
这场比赛进行到现在犹如一场诡异的冗长的仿佛永远醒不过来的梦境。4:5，谁能想到这个比分？谁他妈能？
比赛只剩七分钟了。如果加上补时的话，顶多还有八分钟。必须要再进球。不然，这将是一场噩梦。
上帝啊，球又出界了。皇马重新拿回球权。
本杰明在心里咒骂了句。
其实，最初的最初，他踢球，爸爸妈妈甚至布兰登都是很支持的，但当他决定真的走上职业球员道路的时候，父亲萨缪尔-汉密尔顿甚为不悦。他做了一些妥协，他甚至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远离了足球。
何止父亲一人。
“优秀的继承人”、“未来领袖”这些词汇一直伴随本杰明-汉密尔顿的成长历程。而到了富勒姆，教练和队友，都叫“小子”、“汉密尔顿”。现在，他则更多地被称作“本”，不过外界也会管他叫“年轻国脚”、“英格兰的皮尔洛”等等。
本杰明事实上不太在乎别人给他的标签。那是别人的事。本杰明关心的始终是他自己的世界。
直到有一天，本杰明-汉密尔顿的世界和克里斯汀-陆的世界联结在了一起。在那之后，本杰明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回到过去那个世界了。
他看向场边。
他很想很想赢下这场比赛，有太多理由，以至于没有理由。
****
晚上11:13。
陆灵看着皇马球员们展开阵型。
皮埃尔-荣凯和加布里埃尔-热苏斯的位置和之前又发生了变化。这是皇马阵中最强的两人。从这两人的动向中可以读出皇马的策略。
皮埃尔往左拉，热苏斯往右拉。多打一人。这很明显。尼克希望在用最稳妥的方式来控制住局面，这也的确是个有效手段。
当球打到左路时，皮埃尔会来主导控球。类似地，打到右路时，热苏斯会主导。
有了两个稳定的控球点在两个边路，qpr很难抢下皇马的球。利用人数的优势，皇马可以把空间拉开，并依托两个边路调动体能透支的qpr。
时间在流逝。115分钟，然后是116分钟。
菲尔开始向前压迫了，同时，体力尚好的亨克也前压，绝望地想要抢下对手脚下的球。但场上的人实在太少了，空间太大了。没有效果。皇马三脚传递就越过了半场。
热苏斯从右路直接切入。qpr的阵型完全脱节，巴西人轻松带球二十码，进入射程。伊恩弃掉自己防守的阿隆索，上抢。
热苏斯却没有纠缠，把球斜着分到边路。如此理性的处理，应该是尼克的要求。
右边上来的是姆巴佩，他的传中被乔伊-弗里曼的腿挡了一下，依然飞到了禁区里。
皮埃尔-荣凯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禁区。本正在拼命地回追。
两人向着落点起跳……
年轻的法国人先顶到了球，在空中直接顶翻了本。汉斯重心似乎不受控制地后仰，但在向后倒下时用脚把球挡飞。
外围的子翔一脚大力的似传似射，把球凌空抽回禁区！
汉斯倒在地上。本也倒在地上。
子翔抽过去的球有点偏，可皮埃尔向着落点伸脚。只需轻轻一碰，球就能折入空门。
本突然从地上拼命跃向皮球，朝着速度很快的来球，直接用脸挡去。
本的左脸被球击中，但抢先皮埃尔一步碰到了球。
皮球飞出底线。
陆灵看到本在地上半翻了个身，身上全是泥泞，他甚至好像跟旁边过来察看的伊恩和大卫笑了一下。她的心放了下来。之后，伊恩一把把本拽起，拍了拍他的后背。
qpr还要防守这个角球。
可是，皇马并没有把后卫投入到qpr的禁区里。角球开出，他们继续在外围控球，更为谨慎。
派特下意识想要向边路逼抢，但她喊了一声。
“派特！留在中路！”
然后她做了个手势，继续喊道：“本！去左路！亨克！右路！”
她要让派特继续留在中路。派特一定要留在中路。
如果已经没有希望，她接受。但如果还有一点可能，她都不能放弃。
巴塞罗那会再次辜负她吗？会吗？在飞机上，派特抓着她的手，说着那些话，那时他们怎么可能想到此时此景？
她祈祷着。
所有能做的都已经做了。而且，90分钟的比赛，她明明赢了，明明赢了，尼克应该知道，她90分钟里完胜了他，她不甘心……
她抬了下头，漫天繁星，漫天繁星啊。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的手一直在抖。
****
晚上11:15。
诺坎普很大。所能承载的球迷人数是新女王公园的两倍半。对于派崔克而言，这里是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无论是当他身披红蓝7号球衣时还是此刻身披18号蓝白球衣时。
派崔克听到了主教练的喊叫。她要他继续留在中路。
那就意味着，现在中路只有他一个人。
本去协防左边了，亨克去协防右边了，皇马正在竭尽全力地浪费时间。几分钟后比赛就会结束。黑色球衣的球员把球在两个边路间倒来倒去，少打一人的qpr拿他们毫无办法。而且，他们在刚才那一次热苏斯的带球之后，就不再进中路了。
这样的话，派崔克也拿不到球。
几分钟前，球队刚丢球时，也就是菲尔抽筋的时候，爱丽丝也跑了过来。爱丽丝快速跟他说了一句：
“克里斯汀让告诉你无论如何都要留在中路。”
时间倒转到四个小时前。派崔克坐在球队大巴上，戴着耳机。天光仍亮，诺坎普熟悉的灰色外墙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主教练突然过来，把他的耳机摘掉了。他看着她，眼里是疑问与笑意。
“派特，我得跟你说一下，你知道这场比赛有一些时间段你可能会待在边路，但你要记住，你始终是一名中路球员。足球里面有一个最简单也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最好的球员……”
“我知道，缇娜。”他看着心爱的姑娘，打断了她。
她还在说：“你在中路才能给对手制造最大的压力，你一人可以产生相当于两人甚至更多人的威胁……”
我知道，缇娜。我也知道这场比赛的意义是什么。
派崔克在本方禁区弧顶附近移动。由于球队已经没有后腰（伊恩去补被罚下的格伦的位置），他必须要在这里。这也是中路，他告诉自己。最困难的位置。最重要的位置。
118分钟。
跟qpr不同，皇马把两个最强的球员分别放在靠近两个边路的位置。派崔克继续固守在自己的位置。看台上的球迷开始躁动了。皇马正在一步步迈向胜利。
乔伊-弗里曼绊倒了热苏斯，吃到黄牌。皇马又获得了一个边路的任意球。
皇马球员慢悠悠地把球摆好，他们没有选择把球往禁区给，他们当然不会。
他们开始把球往角旗区带了。
119分钟。
球又一次倒回皇马的后场。
罗哈斯躲开菲尔的逼抢。菲尔一路追着他，罗哈斯依然轻松地出球，把球给到热苏斯。
皇马很快又打到了qpr的禁区附近。
快没时间了。
派崔克盯着场上局势。还没有到放弃的时候。哨声不响，比赛就没有结束。一切就都有可能。
记住，足球是个操蛋的运动，以糟糕的方式，也以美妙的方式。
就在这时，派崔克看到在左路防守热苏斯的本，突然向前错步移动，给巴西人让开了一条通道。
一条向中路的通道。
是失误还是有意为之？
对手内切的路线就这样暴露出来。
决定权在加布里埃尔-热苏斯。
巴西人做出了选择。
派崔克已经知道他会做出什么选择。此前基本留在右路和右肋部的巴西人，在本的身位明显露出突破空间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内切向中路！
这极其危险。qpr实际没有后腰。中路有对手一个中锋还有一个前插的边锋在禁区里活动，带球的热苏斯几乎毫无压力。
派崔克快速移动过去。
在他身后，伊恩和乔伊被姆巴佩牵制住了，大卫被阿隆索牵制住了。他是热苏斯面前唯一的屏障。
他从没忘记加布里埃尔的实力，在第一次交手时，他就知道了。
但他也没忘记自己是派崔克-安柏。
热苏斯左脚向左踏，似乎是要反向把球向右拨开。
派崔克的双脚轻轻碎步踏着草皮，没有移动重心。
果然，热苏斯的右腿动作也是假象，只是跨过皮球。
做完这两次晃动之后，热苏斯猛地启动了。强行从派崔克的右手边越过。
这下趟得以热苏斯的标准来说，有些太大了，派崔克没来得及拦住球，但他意识到对手可能是故意的。
要么，派崔克伸脚犯规，那么皇马可以用这个任意球耗完最后的一两分钟；要么，派崔克被过掉。
派崔克选择了被过掉。
接着，派崔克快速以左脚为轴完成转身，一步踏出，追向已经超车成功的热苏斯。
热苏斯冲向禁区。由于对手占了身位优势，派崔克很难直接碰到皮球。不过约翰正往这边来，减慢了热苏斯向前的速度。伊恩此时也向这边移动过来。
不过，热苏斯又一个反方向拨球，直接闪开了两人，随即右脚准备射门。
“如果你不踢球了，派特，你会做什么？”
“我从来没想过，克里斯汀。”
那是他多大的时候？十三岁？十四岁？
那是在哪里？萨瑟克公园？不，不是。斯戴普尼-格林的草地？爱德华七世纪念公园？还是在东伦敦的公寓里？亦或是轰轰隆隆的地铁中？
派崔克想不起来了。
他只知道，这是最后的最后了。
时钟应该已经越过了120分钟，大概还有一分钟的补时。大概场边的第四官员正在举牌。
派崔克下脚抢断了，就在热苏斯摆腿射门的同时。从热苏斯的侧后方，他的右脚向球伸去，力道如同斧子砍入木头。脚落地的瞬间就把身体的重心拽了过去，他用整个身体的力量作为支撑，结实地拦住了这一球。
热苏斯向前倾倒，但裁判就在附近，应该看得很清楚。
派崔克踢到的是球。
在禁区内断球之后，派崔克一步把球带出禁区。
皮埃尔马上过来准备挡住派崔克向前的路线。
派崔克向前望了望。前边不远处是菲尔在招手接应。而他的右手边，是个比较容易的传球目标，亨克。
他身体向自己右手边倾斜，准备传给荷兰人。
皮埃尔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动了一下。
“我觉得你可以想想。你不可能一辈子踢球啊。而且，就算你踢上了英超、欧冠、世界杯，总有一天你会变得很老很慢，踢不动的。”
“拜托，克里斯汀！那一天还早着呢，一百万年以后吧。”
派崔克改变了主意。他没有传球。
他感到他的腿他的脚他的身体从未如此有力。他的血液在奔涌，他的眼睛直视面前的法国小子。
派崔克的右脚把球向自己左边猛地扣去。皮埃尔的身体稍微顿了一下，马上随之而动。
派崔克骤然扭转身体，变为背对对手，再用左脚、右脚快速交换着向反方向拉球。如同冰上的舞者，球在他的脚底滚动，滚过了皮埃尔的脚尖。
马赛回旋。
皮埃尔被钉在原地。
皇马的边锋阿森西奥从派崔克的另一侧追过来，已经在侧前方准备上抢。但派崔克右脚把球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脚下，左脚向左快速一趟，使球穿过他的两腿之间，同时连续两步急速的蹬地后脱身而出！阿森西奥还在扑，撞在了他的肩头，直接被弹开、摔倒。
派崔克这两次过人已经冲破了皇马第一道包围圈。他感到很多身穿黑衣的球员在往回追。
一个意外出现，菲尔在转身向前冲刺的时候似乎又抽筋了，摔倒在中圈里。
该死，前场唯一的接应点没有了。
不要紧，真的，相信我，不要紧。
漫天繁星下，蓝白色的18号开始提速。
皇马新换上来的后腰卡塞米罗跃出中圈，不顾一切地朝着派崔克扑上来。
派崔克用左脚内侧切向皮球，球向自己右侧飞起，越过了卡塞米罗。他的身体即刻稍作变向，一步越过去。卡塞米罗伸出了左臂，狠狠地当胸打中派崔克，左手抓住了派崔克的球衣。
他想用犯规阻挡我。不可能。派崔克用自己的左手使劲挥开那支强壮的胳膊，继续提速、提速。
皇马后腰松手了，同时在惯性之下踉跄几步倒在中圈里。
面前出现了第四个对手。是他的好伙计子翔。子翔目前在场上的位置是三后卫里的左后卫。子翔这时往中间快速冲上来。
刚才被卡塞米罗拽了一下后，派崔克稍稍减速，但此刻突然又加速了。加时赛上半时被踢到的部位隐隐作痛，但这没有阻挡他继续加速。
子翔倒地滑铲了，动作极大。他想要在这里放倒他，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的突破。
派崔克已经完全起速，无法马上做出大的变向。子翔也的确太快了，几乎要把球铲走。
在子翔的脚过来那个刹那，派崔克竭力伸出脚尖向前一挑。球磕到了子翔的护腿板——对方的腿明显在往高处抬，想要拦截球也想要拦截人。
这球在这一磕之下，弹起到了大概五六尺的高度，就在子翔绊倒他之前，派崔克腾空而起，与球一起越过了子翔。
但速度太快，跳过子翔落地的时候，派崔克觉得自己的脚踝受到了激烈的冲击，他几乎失去平衡。
球在他眼前落下，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不断挤压着血液涌向身体各处，整个身体好像随时会炸裂开。
球接触地面，弹起。
皇马的中卫瓦拉内来到面前，准备把球踢飞。失去平衡，极度前倾的派崔克，用右脚再次蹬地。
在球接触地面之前，他用左脚把球击向空中，这是个极限状态下的挑球过人，派崔克的身体在前倾的情况下，又朝着向右边的地面甩过去。
如果摔倒在这里，就结束了。派崔克用右手猛地一撑地面。
他感觉到自己侧腹部的肌肉以几乎撕裂的力度把自己的躯干拔起来，强行恢复到正常的姿态，两步后，他越过了瓦拉内。
他瞥了一眼面前的形势，已经非常明朗。
安东尼奥-罗哈斯原本在右中卫的位置，现在已经飞快地向中路斜向补位过来。
这是皇马的最后一个后卫，之后就是门将。
这是最难搞的一个。
但去他妈的。
派崔克再度加速了，同时把球往左前方一捅。
人球分过。
派崔克从罗哈斯左手边掠过，球从另一侧越过罗哈斯。皇马后卫一脚扫过来，派崔克这次早有准备，于是在极速下，向右侧快速绕了两步躲开这一踢，然后随球一起斜刺杀入禁区。
派崔克面对马特奥-迪亚兹，皇马的守门员。
他没有给对手一点机会。右脚的单车假动作，左脚几乎不停顿地横向一拨，他越过了第七个人。
球门后面是无数已经起立、高举起手臂的蓝白色球迷。
“克里斯汀，我仔细想了一下，你说的对，有一天我也会变成祖父。但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要打进世界上最棒的进球，比马拉多纳的那个还要棒。也许，从自己的禁区一直突破到对手的禁区？我要比他过更多的人！”
派崔克面向空门，狠狠抽去。
她不知道，没有人知道，这场比赛原本可能成为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
他跟内特说如果事态不可控制，他会退役。那不是博弈，那是选择。
球网颤动。
在强烈的惯性下，这一次，派崔克真的失去了平衡，倒在了草皮上，仰面朝天。
整个诺坎普仿佛拔地而起，正在冲向夜空。无数的星星镶嵌在夜空中，闪烁着。疯狂的吼声、尖叫声，球迷的、队友的。几个人已经率先冲过来扑到他身上。
他起身时，她也已经狂奔过来。她蹦到了他身上，他连忙收起伸向星空的两个直角，紧紧抱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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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1:19。
“天哪！天哪！天哪！”btsport的解说员达伦-弗莱彻疯狂地嚎叫着，身边所有的解说同行，包括那些西班牙人，都进入了完全疯狂的状态，“我们看到了什么！我们看到了什么！派崔克-安柏的进球，我不知道他过了多少个人！是七个吗？他越过了一百码的距离，他打败了皇马全队，他上演了帽子戏法，他帮助qpr在最后的时刻扳平了比分！还有比这更加疯狂的比赛吗？这是足球史上从未发生过的事……我们到底见证了什么？”他的搭档马上回答了他的问题。
“历史。我们见证的是历史。”
从派崔克断掉热苏斯的那一刻起，罗恩就跟身边的所有球迷一样站了起来。
过了一个、两个，派崔克向前。过掉了三个、四个，他继续向前。
他和两万多名qpr死忠一起，看着那个蓝白色的身影孤身一人地朝着自己的方向冲过来。
第五个、第六个、然后是门将……
那帮杂种们想要放倒他，但他他妈的还是击败了他们所有人。
记分牌上显示5:5。
罗恩才发现眼泪从自己布满皱纹的双颊流了下来。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在拥抱着、跳动着。诺坎普的这一面看台在震动，是真的在震动，他一把扶住座椅的椅背，能感觉到那嗡嗡的颤抖。
他不知道和几个人拥抱过了，他也不在乎自己的眼泪了，反正他妈的所有人都一样。他使劲抹了一把脸，继续看向场上。
他妈的，我们没有输。尽管一度看上去很像输了。我们被罚下了两个人，比赛快要结束的时候依然一球落后。但现在是平局。
主裁判的哨子响了。
一百二十分钟的比赛结束。
接下来，将会是点球大战。罗恩知道自己的心脏又会再次承受冲击。但不要紧，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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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1:20。
噢，天哪。内森尼尔觉得自己依然很难回过神来。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样，如此庆幸自己收购了这家俱乐部。
诺坎普内灯光明亮，人声鼎沸。绿色的草皮上密布着一百二十分钟鏖战后的累累伤痕。两边的球员各居一边，都在接受着教练组的最后一次指示。这也是鼓动人心的时刻，替补席上的每一个人都站起来了。
这场疯狂的比赛在一百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出现了三张红牌，十粒进球。派特成为了欧冠改制之后第一位能在决赛中上演帽子戏法的球员。
抢断后连过七人……多么可怕的家伙。他看着球场里的那个男人，他站在他爱的女人身边。蓝白色的球衣因为沾满泥土，几乎难以看清号码。但全世界都知道那是18号。
内森尼尔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各种提示让他眼花缭乱。他发了一条推特。
【在我心里，我们已经是冠军了。我很骄傲。】
他猜测那个进球之后，所有的中立球迷基本都会站到qpr这一方。他也知道，点球大战是操蛋的、是无法预测的。
而且，当他看向场边，汉斯-巴赫迈尔的情况似乎令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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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1:22。两队的队长被主裁叫过去，挑选球门和开球的先后。
陆灵喘了口气。那个神奇的进球画面依然在她脑中挥之不去，但最后的时刻还未到来。尽管，点球大战这个阶段，是主教练无力的时候。
她看向旁边的汉斯。德国人拒绝队医靠近他，嘴里重复着“我没事”，然后他催促门将教练把对方球员罚点球的数据再给他看一遍。
汉斯明显受伤了，由于疼痛，他的脸都有点扭曲了，但现在球队只能让他继续出战点球大战。
如果是健康的汉斯，那么陆灵还是有信心的。加盟qpr这些年，汉斯的点球扑救成功率是欧洲足坛最高的之一。对面那个迪亚兹在扑点方面的数据则相对差一些。
但是，如果汉斯的右边肋骨真的骨折了的话……
她心里产生了强烈的愧疚感。她该强行把他换下的。但她马上意识到，此时不能够想这些。
伊恩已经往回走了。她用眼神询问队长，伊恩微笑着指了一下qpr球迷所在的那个球门。
这是个好消息。向着自家球迷的看台，肯定是有心理优势的。
以及，皇马会先罚点球。qpr这边点球大战的出场顺序也已经决定。今年的欧冠决赛，是执行“abba”式点球的第二年（也就是说两队会在每一轮中交替先罚，增加公平性）。
陆灵望着派崔克，他也看着她，目光既柔和又坚定。然后，她转向汉斯，她走过去紧紧握住德国人的手。她什么都不用说。感激、自责和信任。聪明坚韧的汉斯一定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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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1:24。
第一个主罚点球的球员喻子翔已经抱着皮球走向禁区。
中线的两边，是两队球员列队肩并肩地站立着。
在边线外，所有皇马教练组的成员和替补球员们都站在尼古拉斯的身后。
子翔把球放在点球点。
子翔面向着曾经支持他的蓝白球迷们。那些球迷此刻伸起手发出嘘声，竭尽所能地干扰着他。子翔对面是高大的qpr门将汉斯-巴赫迈尔。也是他的好朋友，他们彼此非常了解。
子翔助跑。左脚击球。
球贴着草皮飞出点球点，飞向球门的左下底角——
德国人扑向了同一个方向。
几乎是擦着手套，球钻进了那个角落。
尼古拉斯早就注意到，德国人的动作在这场比赛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有些不协调。他受伤了。能坚持到现在，很不容易。但皇马主帅希望德国人犯错。他刚才已经告诉所有球员这个信息，对方门将不可怕，对方门将是受伤的老虎，一只狼足以扑倒他。
由于“abba”的点球大战新规则，接下来两个点球都是qpr的球员主罚。率先上去的是qpr的队长伊恩-帕克。
苏格兰人往上拽了一下队长袖标，毫不犹豫地踏入禁区。
马特奥-迪亚兹站在门线前，来回晃动了几下，希望干扰对手。不过尼古拉斯认为那大概起不到什么作用。伊恩是本场比赛表现最稳定的球员之一，是个心理极为强大的领袖。伊恩早就不是他在2015深秋抵达哈灵顿时见到的那个稚嫩的红发男孩了。
伊恩把球送入了死角，跟子翔选择的角度一样。然后转身，举起右拳。
1:1。
qpr的第二名罚球手走上来，是脚法出色的约翰-奥康纳。尼古拉斯在2016年欧洲杯期间为qpr敲定的引援。这一场比赛，约翰打遍了右路的所有位置，从右中卫、到右边锋、到右后卫、到右后腰。
但约翰的脚步似乎有一些不稳。一百二十分钟内的体能消耗是点球大战的一个重要影响因素，决定了球员在那一刻是否能够稳定地完成射门动作。
北爱尔兰人助跑，右脚击中皮球。
皮球击中立柱！
尼古拉斯转身，轻轻攥了一下双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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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1:26。
所有的qpr球员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叹息。约翰射门时看起来身体没有绷住，运气也不太好，球击中了左边立柱的外侧。
约翰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派崔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他听到花臂男孩儿说“抱歉”，几乎同时所有人都跟约翰说“没事”。
大家都太累了，派崔克想。他在打进最后扳平的进球之后，到现在都感觉腿不是自己的，好在没有出现什么受伤的情况。菲尔本来应该在五人罚球名单里占据一个位置，不过因为加时赛的两次抽筋，所以缇娜将他拿了出去。约翰一向在主罚定位球上脚法非常棒，让他上阵很正常。约翰在这场比赛中发挥得极其出色，没有人会怪他。
接下来将会是皇马球员的两连罚。
姆巴佩走上前去。派崔克盯着那个身影，法国人在加时赛打入了皇马的第五球，那个球几乎杀死比赛。
汉斯当时被那个球的诡异旋转击败，现在高大的德国人又一次站到门线上。
派崔克看着汉斯。德国人是个威慑力极强的门将，而且派崔克从来没有见过能够将球门覆盖到这个程度的守门员。
姆巴佩摆起右腿，射向皮球。
汉斯又一次判断对了方向，姆巴佩的射门事实上打得稍稍离地远了一点，是个半高球，汉斯的手已经碰到了球——
可球速实在太快了，折在汉斯的手上后依然飞入了网窝。
所有队友又一次发出叹息。
qpr现在1:2落后。对手两罚全中。
第三个主罚的皇马球员是皮埃尔-荣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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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1:27。
汉斯-巴赫迈尔看着皮球打在自己的手指上，如果能再快一点的话……他咬着牙。疼，真的疼。
在加时赛最后的几分钟，他已经感觉到肋部出现了微微的硬凸起，用手可以摸到。爱丽丝说的是对的，他是在当时跟泰坦那一撞时出现了肋骨的骨折，现在应该是出现了一定程度的移位。
起初疼痛并不明显，估计不是个开放性的骨折，只是个裂缝。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一次次地起跳、扑救和倒地，疼痛加剧。
没有时间喘息，他必须集中精神，他回忆着皇马球员的罚球数据。痛感让他的思维速度减慢，但好在他记得非常清楚。
皮埃尔-荣凯站在了球前。
qpr的门将教练、也是他从小到大的恩师贝尔茨先生，负责整理这些数据。皮埃尔职业生涯到现在尚短，没有充足的数据。仅有的四次主罚点球，方向也非常不固定，看起来是随心所欲。
汉斯只能靠自己。
他盯着对方。他尽全力回忆在过去交手中、以及在这一场比赛里关于荣凯的每个细节。
法国人把球放在点球点上，抬起头。汉斯觉得这个男孩儿的表情怪怪的。这个稚嫩的管克里斯汀叫“女王”的男孩儿会不会选择玩勺子点球？汉斯突然想起，皮埃尔-荣凯在里尔时踢过一次勺子点球。
他看向对方的眼睛。不，不，他不会。汉斯不知道原因，直觉吗？或者是因为弗洛雷斯不会允许他手下的球员在这种场合玩勺子点球？
他决定赌一把。
皮埃尔的左脚踩着球的侧方，右脚有力地挥向皮球。
汉斯飞身扑出。
这个球是飞向汉斯的左侧上角，是最难的角度之一。
腾空的汉斯，身体接近平行于地面。他的右手挥起——
向上把球击出横梁！
汉斯身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不过，汉斯伸展右臂的时候，躯干右侧的肌肉也受到牵拉。还没落地，难以忍受的痛感就猛烈地袭来，他落在地上，喘着粗气，但也极度兴奋。
他知道，不能流露出一点脆弱的样子。皇马的球员肯定都知道他受伤了，但不能让他们觉得他受伤了所以毫无威胁。汉斯-巴赫迈尔就算肋骨断了，也是汉斯-巴赫迈尔。
对面的法国人呆呆地看着弹出去的皮球，懊恼地甩了甩手，往回走去。汉斯爬起来，一边往禁区外走，一边向着看台挥舞着拳头。
他赌对了。他猜皮埃尔-荣凯多半会选择一个高难的角度。
让到一边的汉斯，看着走上来的队友。是亨克。
荷兰人是常规时间下半时替补上来的，到现在总共打了六十分钟的时间，应该不会受到太多体力因素的影响。
果然，亨克的跑动刚健有力，大力把球轰向中路。马特奥-迪亚兹猜错了方向，向右侧倒去。
亨克极其激动地向看台上的蓝白球迷扯着自己的衣服，狠狠拍着球衣上的队徽，迎接球迷们的欢呼。
两队已经各自罚完三轮点球，各自罚丢一个，目前比分2:2。
汉斯吁了口气，伸出手跟亨克击了下掌。
紧张的情绪稍微舒缓了一些，似乎疼痛都缓解了一些。
他看着下一个从中线走上来的蓝白球衣的球员。
这是qpr的第四个主罚手，派崔克-安柏。
****
晚上11:28。
qpr与皇马在点球大战中暂时战成平手，最后的四个点球将随时可能杀死其中一方。
派崔克把球放在了点球点上，稍微退了两步。没有留出很长的助跑距离。
陆灵站在场边。她从一开始就保持这个姿势，一开始提姆还尝试跟她开个玩笑，让她放松些。
“我记得你曾经不敢看点球。”
“噢都过去多久了。”
而现在，陆灵觉得整个身体彻底僵住了。
她能回忆起很多小时候父亲给自己讲过的故事，巨星在重大比赛里罚丢点球。普拉蒂尼、马拉多纳、巴乔……包括后来她自己亲眼看过的c-罗纳尔多、梅西、罗本……
派特的职业生涯到目前为止，一共只罚丢过一个点球。但就是面对尼克的球队的时候，那一场古迪逊公园的激战，在大雪降下之前，他在开场罚丢了那个由他自己赢得的点球。
陆灵知道自己是充分相信派特的。他是她的派特啊。但她就是紧张，紧张的无法动弹。她感到全身里里外外都被汗水浸湿了。
派特站得离球这么近，并不是很寻常的罚球方式。
往前走了两步，他就已经摆起了左腿。
陆灵能感觉到整个世界都跟自己一起屏住了呼吸。
这个几乎没有助跑的点球却力量极大。而且，也是飞向上角。比皮埃尔的更加刁钻，球擦着横梁和立柱的交界处飞进网窝！迪亚兹的重心移动出去了，但是毫无机会。
qpr3:2领先皇马！现在压力被扔给了皇马一边。
点球大战开始以后，陆灵第一次感觉自己能动了，她狠狠握拳挥了一下，大声喊了几句。只是她喊完根本不知道自己喊了什么。
蓝白18号完成这个完美的射门后，没有太多激动的表达。他用手指向看台，蓝白色的球迷们高声欢呼回应。
接下来，将是皇马的第四个点球手。马尔科-阿森西奥走上来。这是个替补出场的球员，体力应该没有问题，同时陆灵知道阿森西奥的射门是非常出色的。
她的担心情绪又回来了。汉斯……
阿森西奥站在球前，将球狠狠射出。
这球是打向汉斯的右手边下角。她看到汉斯向那边移动了一步，做出了扑救动作，但降重心的动作看上去非常艰难。
球钻进网窝。皇马扳为3:3。
糟糕。她想。汉斯的伤势一定加重了。之前扑皮埃尔那个上角球虽然堪称经典，但现在低球似乎非常费力。如果降重心向下角去扑的话可能要调动更多的腰腹力量，会牵连到肋部的伤，所以动作看上去很艰难。
如果对手也意识到这一点的话……
下一个上场的，是皇马的最后一个点球手。
加布里埃尔-热苏斯。
****
晚上11:29。
热苏斯走了过去。本杰明-汉密尔顿看着巴西人的背影。这场比赛，巴西人踢得极其出色，当然，在派特加时赛补时打入的那个进球面前，所有人的表演都黯然失色。
目前两队又一次回到平手状态。实际从这一轮开始，就进入所谓“突然死亡”模式了。罚丢一个，就极可能输掉全场。
汉斯刚才面对阿森西奥时的表现，令本杰明有些不安。这一场点球大战，汉斯全部四次扑救都扑对了方向，这一般对于对手来说其实是个很大的震慑。但汉斯受伤了，而且是热苏斯在罚，所以本杰明对这个震慑力不抱太多指望。
只能看运气了。
热苏斯已经把球放好。他向后退出禁区，然后跑向皮球。
跑到中途，巴西人突然顿了一下。
汉斯却动了，他似乎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往左手边错了一步。
热苏斯随后继续冲向球，右脚把球贴地打向反方向！
汉斯在那一刻强行把身体往反方向拽过去——
本杰明感到不可思议到了极致。
德国人完成了一次极其迅捷、完美的下地，庞大的身体快速降到皮球高度，然后右手触到皮球，球随后打到立柱，然后弹出！
热苏斯极其气恼地上前把球一脚踢进球门，但此时当然无效，更引来球门后上万qpr球迷的嘘声。不过看台上更多的球迷已经激动的拥抱在了一起。他们在庆祝。
这是qpr离欧冠冠军最近的一刻。
可是，倒地的汉斯迟迟没法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受伤肋骨在扑这个地面球时撞击到了地面，现在德国人的脸涨得通红，谁都能看出来他的痛苦程度达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球门后看台上的qpr球迷也马上发现了异状。
德国人用两只手臂撑住身体，缓缓爬了起来。
本杰明在这个时候走了上去，他是qpr的最后一个主罚手。
他走到禁区后，首先察看了一下队友的状况。“汉斯，你怎么样？”主裁判卡基尔也在旁边询问汉斯能否继续坚持。
汉斯点了下头。他没有抬头看本杰明，不过一只手拍了下本杰明的肩头。本杰明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用自己的手拍了下那只巨掌。
本杰明拿起皮球，走向禁区中间，把球摆在那个白点上。
这是五轮点球战中的最后一个点球。
这是赛点。
汉斯扑出了两个点球，只要他罚入这个，qpr就是冠军。
球门后面，所有qpr的球迷都已经起立。事实上，诺坎普里，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本杰明让自己的呼吸放均匀。
这半秒，他的脑中仿佛第一次出现了什么都不存在的状态，但又仿佛什么都在那里。
他助跑，脚步轻盈，每一步都有条不紊。
支撑脚坚实地踏住地面，右脚击向皮球的中心。
马特奥-迪亚兹这次扑对了方向。但跟派特的罚球一样，这也是一个完美的上角。
从来没有过任何问题。
球网凸起。球飞入球门的同时，对面的蓝白色球迷们爆发出地震一样的吼叫声。
本杰明-汉密尔顿高高举起双手。他笑了，他想回头去看她，宝贝，今夜我们是冠军。但下一刻他已经被像山一样的汉斯一把抱住。十秒之后，他被队友们淹没。再之后，是所有人，他在人群中找寻她的身影，迟迟看不到，他有些着急。
****
晚上11:31。
本杰明打进点球的时刻，半边诺坎普都在震动。
皮埃尔-荣凯哭了。
他的队友，同样罚丢点球的加比-热苏斯跪在地上，身体颤动着。队长瓦拉内过去拍了拍加比，又过来抱了抱皮埃尔。
怎么会这么想流眼泪。皮埃尔摇着头。怎么输掉比赛的感觉这么难受。他用球衣蒙着脸，闭上眼，陷入短暂的黑暗。他吸了吸鼻头，放下球衣。茫然四顾。
多数皇马球员都如同受到重击一般躺在草皮上，子翔好像都哭了。皮埃尔从依旧模糊的视野里，看到主教练弗洛雷斯先生走到了场上。他拍着每个人的肩膀，他走到了他的身边。他拥抱了他，他用法语说道：“都会过去的，皮埃尔，所有的苦痛都会过去的。”
皮埃尔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他就这样趴在主教练的肩头，眼泪浸湿了主教练的衬衫，尽管那上面已经满是汗水。
皮埃尔恨自己没能打进那个点球，他从主教练的肩头抬头，看到蓝白色的球员们在他们的球迷看台前疯狂地庆祝着，他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继续哭泣着。
主教练拍着他的后背。
皮埃尔任眼泪流着，看向场边，qpr的教练组还有几个球员正抱在一起庆祝。他不想看到这个画面，但他却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为什么女王好像也在哭？激动的泪水吗？快乐的泪水吗？他擦擦眼睛仔细看过去，主教练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也转了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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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1:32。
qpr的主教练趴在队医爱丽丝-布朗的肩上，哭得浑身发抖。
不时有球员从她们旁边经过，有些在笑着，有些也在流泪。qpr球迷高昂的歌曲此起彼伏，在耳边不断响起。
菲尔-比斯利这时披着一面从看台上抛下的qpr队旗冲了过去，他大声地跟主教练嚎叫：“我们赢了！老板，我们他妈的赢了！”
陆灵满脸泪水地抬起头，努力向菲尔笑着。爱丽丝拍着她的后背，缓缓放开了她。菲尔笑嘻嘻地抱住了主教练，看着她哭肿了的双眼，装模作样的安慰道：“别哭了老板！我们他妈的是欧冠冠军！我们他妈的拿了四冠王！我们他妈的都是超级英雄，我一定要让缇安娜知道，我……”他一边说着一边准备把主帅抱离地面，却瞥到走向汉斯的a-bomb目光复杂。
“菲尔，我得告诉你点事情。”
菲尔停住了动作，疑惑地看着双臂间的主帅。
陆灵开始说话。她话未说完，菲尔嚎嚎大哭起来。完全像个孩子一样。周围经过的qpr队友疑惑地看着这几个人。她看到他哭，又开始止不住地流泪。
派崔克走了过来，他先跟菲尔抱了抱。菲尔哭的很夸张，附近这一片区域的人都注意到了。摄像机离得很近，甚至还有两个自拍杆伸过来，都被雅各布和本杰明挡开。
派崔克一把抱住了陆灵。“缇娜，缇娜……”他轻声唤着。她在他怀里吸着鼻子，哽咽着说了别的话，“快让人去看看汉斯……”
“斯科特早就过去了。汉斯想跟着捧杯，我刚才听到爱丽丝骂了他几句……”派崔克温柔低声说着，他摸着她的后脑勺，抬头看了看夜空，漫天星辰。
看台上再度响起那首歌。
但她与一个英格兰男人坠入爱河。
****
6月6日凌晨。西班牙时间0:34。
陆灵拿着巨大的欧冠奖杯。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她已经举起了太多次这个沉重的奖杯，现在肩膀有些酸痛。
她来到媒体室之前。
她已经好好洗过了脸，更换了一套新的外衣。她刚才在更衣室里已经把消息告诉了所有人。更衣室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她难以承受，她选择了拿着奖杯径直来到这里。
新闻官乔什和ceo西蒙跟她一起来到了媒体室门口。她先把奖杯放在地上，然后跟两个人分别拥抱了。随后她向他们笑了一下，“感谢你们。”
乔什和西蒙都点了点头。
西蒙说：“感谢你，克里斯汀。我们都是如此。”
陆灵保持着微笑，然后，她一只手拎起奖杯，走进了发布会现场。
热烈的掌声从屋内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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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2021赛季的欧洲冠军联赛，最终的赢家是来自伦敦的女王公园巡游者。他们成为第六支捧起欧冠奖杯的英格兰球队，也成为英格兰历史上从无先例的“四冠王”——克里斯汀-陆的蓝白军团包揽了可能拿到的所有奖杯：欧冠、英超、足总杯和联赛杯。
二十二年前，正是在诺坎普，阿莱克斯-弗格森爵士的曼联拿到了英格兰历史上唯一的三冠王。而就在这一晚，克里斯汀-陆的球队实现了新的巅峰，他们将会永载史册，我们已经可以公平地称他们为“英格兰足球史上的最佳球队”。
qpr在决赛中的五粒进球，由他们本赛季排位前三的射手打进。菲尔-比斯利打进了个人赛季的第30粒进球，莱昂-费雷拉打进了个人的第38球，而派崔克-安柏的帽子戏法让他在本赛季的俱乐部进球数定格在惊人的65粒。在欧冠改制前，曾经有三名球员在决赛上演帽子戏法，但最近的一次也要追溯到遥远的1969年。欧冠改制后，从来没有人能够完成派崔克-安柏这样的成绩，他也以18球成为欧冠史上单赛季的最佳射手，超越了2014年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的17球纪录。他在本届欧冠上的最后一球相信已经被所有人熟知，那是足球被发明以来最梦幻的时刻。
而在那一场比赛的赛后，克里斯汀-陆在新闻发布会上令人震惊地宣布辞职，她从即日起终结与qpr的合同。据猜测，可能与她和派崔克-安柏之间的浪漫情感关系有关，但相关各方都没有给出进一步的说明。
但无论如何，“女王”克里斯汀-陆执教至今创造的一个又一个神话，在这个夏天被推到顶峰。正如二十二年曼联的红色帝国从诺坎普崛起——我们可以预见，一个蓝白色的帝国也正在以同样的方式宣告着自己的到来。
——《卫报》，2021年6月6日
同日，《电讯报》、《邮报》和西班牙的《每日体育报》纷纷曝出包括英超的曼联、曼城，法甲的巴黎圣日耳曼以及西甲的巴塞罗那等多家球队对这位前qpr主帅有意的消息。稍晚些时候，bbc和天空体育两家权威媒体又有惊人的消息透露出来：英足总对于让克里斯汀-陆接任英格兰国家队很感兴趣。
508 Chapter 508
窗外的骄阳一日盛过一日,这是西班牙的黄金季节,成千上万的游客从世界各地涌入这个国家度假。马德里的街头,人好像变多了,又或者,这只是他的错觉。尼古拉斯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扶了扶耳机,他跟电话那头的人说道：“我会考虑，谢谢你的来电。”之后，他摘了耳机,开过了这个街区。
欧冠决赛已经结束三天。皇马的高层在前天开完会议以后，决定留下主教练尼古拉斯-弗洛雷斯。
尼古拉斯很理解他们的考量与犹豫，毕竟他输掉了欧冠决赛。尽管媒体和球迷广泛认为他和皇马在120钟之内做到了极致,点球大战败北乃是运气,怪不得球员更怪不得教练。但仍然，尼古拉斯所在的俱乐部是皇家马德里,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俱乐部之一,他所需要承受的压力和承担的责任远远大于其他足球俱乐部主帅。更何况,他在决赛当中做出了引发了广泛讨论的换人……
事实上,这也是皇马高层愿意留任尼古拉斯的原因之一。皇马的赛后更衣室并未出现人们所猜测的混乱。没错,泰坦的心情很糟糕，所有球员的心情都很糟糕,并且对于主帅的那个决定充满疑问，但没有人因此站到尼古拉斯的对立面。他仍旧掌控着更衣室,球员们依旧尊重他。他们中的多数人都去度假了,他们在社交媒体上表示了对决赛失利的遗憾也表示期待两个月后的回归。
尼古拉斯的经纪人也是他的表兄古斯塔沃昨晚问他是否有意愿主动离开皇马，古斯说有多家俱乐部和国家队表示了对他的兴趣，开出的年薪都非常可观。尼古拉斯果断拒绝了。
他离开qpr去到埃弗顿是为了什么？
他离开埃弗顿去到皇马又是为了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尼古拉斯还没有在世界上最好的足球俱乐部之一取得最顶级的荣誉，他也没有被解雇，他有什么理由主动离开？下个赛季，尼克-弗洛雷斯会继续留在皇马。也许下个赛季的成绩才会真正决定他的去留。
马德里的道路跟伦敦的道路完全不一样，马德里的道路更宽阔，没有那么多的弯道和单行道。以及，在英国，是靠左行驶。
尼古拉斯盯着前方，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街景。他看到行人脸上的笑容，那么真实，那么遥远。他垂眼看了下手腕上的表。也许晚些时候去看看迭戈？刚才是天空体育的制作人给他打电话询问他是否愿意接受他们qpr四冠王纪录片的专访，他还没有决定。
十五分钟后，尼古拉斯开进了自家的别墅。他从车库里出来正碰到管家伊莎贝拉离开，他们打了个招呼。从利物浦到马德里，伊莎贝拉倒是一直都在。
尼古拉斯进门以后，脱了t恤，赤/裸着上身。冷气刚关，他又重新开启了。然后他拿了电脑，开机。等待的功夫他拿起茶几上的报纸看了起来。欧冠决赛的热度还没有下去，关于她和qpr这个赛季的丰功伟绩依旧是焦点。至于她在赛后发布会上给出的爆炸新闻以及对她未来的猜测都还在发酵。尼古拉斯扫过那些，开始看一篇关于欧冠决赛的文章。
“这场比赛事实上在上半时的形势更加清晰。两队都是通过反击完成进球。皮埃尔-荣凯和派崔克-安柏的进球都是上佳之作，不过从上半场的走势可以看出，两队在前四十五分钟实际无法在阵地战中给对手致命一击。”
“下半时的形势更加纷繁复杂，克里斯汀-陆至少三次调整了她的体系，而这三次调整都绝非我们熟悉的3412，即qpr的常用阵型。弗洛雷斯在陆做出第一次调整的时候就果断使用了强力武器‘泰坦’，但是看上去这个决定也让皇马付出了代价。不过弗洛雷斯及时的纠错依然让皇马在几乎已经输定的情况下把比赛带入加时赛。下半时产生的四个进球同样都非常精彩。”
“红牌改变了比赛的形势。雅各布-哈丁的不冷静有一部分是可以理解的，不过这导致qpr在加时赛中处于困境。之后两队居然又各自被罚下一人。总体而言qpr在少打一人的情况下应战还能先进球非常不易，皇马随后借助人数优势逆转了比分。”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qpr已经输掉了这场决赛的时候，派崔克-安柏站了出来。他亲自完成了从防守到进攻、直到进球的所有过程，断掉了皇马的头号球星热苏斯并连过对手七人（要知道那时场上一共只有十个皇马球员，只有阿隆索和姆巴佩没有在这二十秒的时间里跟安柏进行直接对抗）。那个时候已经无法用理性的因素来解释，我们必须同意陆在赛前发布会所说的：安柏是足球史上最强的球员。”
“点球大战中，qpr的门将汉斯-巴赫迈尔的受伤制造了很大变数，但他依然扑出两个点球，qpr的球员则在五球中稳稳罚入四个。事实上在派崔克-安柏的帽子戏法出现后，我想所有非皇马球迷都会倒向qpr一边，最终的结果对于蓝白军团来说是梦幻的。不过皇马同样值得赞美，这两支球队联手奉献了毫无疑问是足球史上最精彩的一场比赛。”
看完这篇乏善可陈的总结文章，尼古拉斯扔了报纸，拿过电脑进了自己的邮箱。他需要起草一封新邮件。
亲爱的缇娜
尼古拉斯打完这个称呼，又删掉了。他望向客厅的窗户，脑中有个画面，他面对着落地窗，窗外是哈灵顿翠绿的草地与蓝白的天空，当他转过头，他看到女孩儿夏日般动人的脸。可能只有两秒钟，他重新看向屏幕，敲击键盘，不再犹豫。
我最亲爱的小女孩儿，
很抱歉直到现在才祝贺你这个赛季的佳绩。原本不想打扰你的休假，但是有件事……
天空体育为你们的四冠王纪录片跟我邀约了一个专访，我还没有答应，我想我应该会答应，只是在那之前，关于那场比赛，我需要跟你聊聊，我认为你也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我不倾向于电话或是视频，所以要么你来马德里，要么我去伦敦，告诉我你的选择。
你的尼克
尼古拉斯点击发送，然后他起身去酒柜拿了瓶威士忌。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又觉得缺了点什么，不，不是冰，永远都不加冰。他想起来缺了什么，他再度起身，回来时拿了盒雪茄。他抽出一根放在鼻间仔细嗅了嗅。二十年前，他总嘲笑父亲对雪茄的热爱，不想多年后自己也成了爱好者。
接着，他靠到沙发上，在冰冷的空气里，点燃了雪茄。
你来马德里，或者我去伦敦。
****
夏天的西班牙午后，格外悠闲。屋里的窗帘关着，一片幽暗。
静谧地只能听到女孩儿的呼吸声。她的睫毛长长的，眼球动了动。她可能在做梦。她梦到他了么？派崔克不得而知。她侧了侧身，眉头皱着。难道是噩梦？噢派崔克祈祷不是。她的嘴唇微微撅着……他很想吻她，又怕吵醒她。他用食指指尖碰了碰她的唇，她哼了一声，眉头皱的更紧，但没醒。派崔克连忙收回手，差点笑出声，差点就俯身吻了她。她太累了，他得让她好好睡会儿。
派崔克非常小心地下了床。他想着她醒来可能会饿，他可以给她准备点吃的。尽管他的厨艺糟糕极了。
她没有参加前天四冠王的游/行，真是颇为可惜。前天西伦敦万人空巷，满目蓝白。而尽管她没有参加，球迷们还是叫着她的名字，唱着她的歌。事实上，他给她直播了一部分，在手机那头，她又哭了。那时她跟她的母亲在一起。菲尔、本、伊恩他们凑过来时，她已经挂断。他知道她讨厌告别。
这两天报纸上流传着各种克里斯汀-陆的下一站去向。英格兰国家队现在被普遍认为是最有可能的，但曼联、曼城和巴塞罗那的可能性也没有被世人忽略，尤其曼彻斯特双雄。只是派崔克很清楚，她绝对不会留在英超。他和她还没来得及聊这个话题，他也没有问史蒂夫。有什么必要呢？他知道无论她做什么决定，他一定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派崔克来到厨房，他还不确定做什么。
欧冠夺冠夜qpr全队在酒店闹到凌晨三点左右，之后球队乘坐专机返回伦敦。回去的飞机上没有她。她和她的蓝白军团一起从伦敦去到巴塞罗那，他们像期许当中的一样拿到了欧冠冠军，但她却没和蓝白军团一起返回伦敦。她留在了巴塞罗那。汉斯和医疗组的几位成员也留在了巴塞罗那，在当地一家医院进行治疗。飞行途中，没有人睡觉，没有人睡得着。悲伤与狂喜交杂着。抵达希斯罗的时间是伦敦时间早晨六点十分。派崔克和队友们一起回了哈灵顿，淋浴以及短暂的休息之后，所有球员都换上了俱乐部准备好的统一服装。四冠王的游/行已经预定好。那是那天最重要的事情。也就是在游/行结束返回新女王公园后，主席内森尼尔-劳伦斯在新女王公园中央宣布了球队的新任主帅：前qpr助教，提姆-路易斯。
派崔克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有不少食物。他知道是管家置办的，缇娜不可能去超市。事实上她这两天几乎都没有离开这幢房子。
前天就有媒体注意到在欧冠决赛赛后发布会上宣布离开球队的克里斯汀-陆没有跟qpr全队一起返回伦敦，也有媒体自作聪明表示克里斯汀-陆是上了qpr主席内森尼尔-劳伦斯的私人飞机。但她没有参加四冠王的游/行似乎让媒体和球迷更加倾向第一个猜测。这两天媒体上不仅充斥着克里斯汀-陆去向的新闻，还传出了她消失了的新闻，《太阳报》甚至表示克里斯汀-陆不仅再度跟qpr分手了，前qpr主帅跟派崔克-安柏也再度分手了。以至于派崔克的instagram最近更新下面有一大半的评论都是在询问他和她的情感状态。
也许西班牙海鲜饭？这算是比较简单的？派崔克从冰箱里拿出各种各样的海鲜。等等，他需要食谱。他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楼上。
四冠王游/行结束以后，派崔克还跟球队达成了一份新合同，续约到了2026年。在昨天，这个新闻也上了各大媒体。不少媒体和球迷都调侃：至少聘请克里斯汀-陆的俱乐部既不用害怕克里斯汀来了派崔克就来不了，也不用担心克里斯汀会把派崔克带来，因为看上去派崔克短期之内完全不打算离开qpr。是的，派崔克短期之内没有离开西伦敦的想法。提姆对派崔克表示了感谢。新主帅开玩笑说派崔克的续约是巨大的支持，也会让他之后跟其他球员的谈话变得简单。派崔克不确定所有队友的去留，但他知道有那么几个家伙下个赛季一定还会与他并肩而立。只是，同样是那些家伙因为缇娜的离开，很悲伤很悲伤。
派崔克签完新合同回到萨里的家中已经接近36个小时没睡上一个完整的觉了，更不提这36个小时里他还踢了一场超高强度的120分钟的比赛。他当时准备马不停蹄再飞巴塞罗那，但缇娜在电话里禁止他那么做。他在电话里爽快地答应了她，但仍然于当晚飞到了巴塞罗那。他到达巴塞罗那时，她的母亲刚离开。
而她真笨，他不抱着她怎么能“睡个好觉”。那晚他如愿以偿的在这个房子的阳台上吻了她。
于是，派崔克抱着心爱的姑娘从前天晚上一直睡到昨天下午。至于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派崔克回到了房间，她仍在熟睡中，他听到她轻微的鼾声，难掩笑意，噢他把她累坏了。
派崔克悄悄走到床边，他刚拿起手机，就听到她模模糊糊地哼了一声。他看向她。她半边脸贴着枕头，细细的黑色发丝凌乱地散在她的枕头上和她的皮肤上，眉头还是微微蹙着，嘴唇也还是微微撅着，露出了肩膀，事实上大半个胸都在外面，光滑修长的右腿也在薄被外面。在有些沉暗的屋内，这个画面像是旧电影里的镜头，拽着他靠近她。他放下手机，屏住呼吸，缓缓朝她俯身过去。“派特……”她嘴唇动了动，含混不清地唤了他的名字。那声有些沙哑，也是诱惑，他不知道她是梦到他了还是醒了。派崔克低低应了一声，一瞬间有些不确定是蛮横地让她醒来还是不打扰她的美梦。突然，他的脖子被她的双臂环住了，这下整个胸都露了出来。她醒了。她闭着眼笑着，勾着他的脖子起来了些，一把咬住了他的上唇。噢这个淘气的姑娘。派崔克的嘴角翘了起来，看来过去的24小时她并没有精疲力尽。他深深吻住她，两只手都忙碌起来。
****
陆灵一手拿着咖啡一手拿着遥控器，电视开了以后，她把遥控器扔到了沙发上。她喝了口咖啡，又打了个哈欠。然后她马上听到了男人的笑声。她偏头，故作生气地挖苦他：“在你把厨房毁了之前，我们叫外卖或者叫厨师还来得及。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安柏先生。”
“我快做好了，安柏太太。”派崔克的声音传来。他看向她，洋洋得意。
陆灵端着咖啡杯走了过去，脸上的表情变成了真的不悦。“我不是安柏太太！！”
派崔克调小了火。感谢上帝这次他记得调小火。他发现几乎每次他和缇娜烹饪或者是烘焙，都没注意火候。他转过身，看着她穿着他的t恤走到了自己面前。他喜欢她胸前的凸起也喜欢她性感的双腿，没有什么比这些更美味。他拿走她的咖啡杯，暧昧说道，“好的，不是安柏太太。”而后他抱住了她，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把她托到了餐桌上。
“不，派特，我们才做过。两次！你这个小怪物，我饿了，我不想……”陆灵尝试着推开男人，尝试着蹦下来，但他搂着她不让她动，舌尖和嘴唇不断地在她脖子上啄着。
他还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放轻松，baby，我什么都不干。我知道你饿了。”
“让我下来……”她放轻松了，甚至愉悦地哼了一声，“你的海鲜饭很快就会糊掉。我不想吃糊掉的米饭和海鲜。我只爱吃糊掉的猪肉和牛肉，鸡肉都不行。”
“我知道，我是说，我一直都记得这些。”派崔克在她耳边模糊说着。
接着，陆灵惊讶的发现，他竟然准备分开她的双腿。什么都不干？噢这个小怪物的话现在一个词都不能信。她一本正经地推开他，嚷嚷着，“我真的饿极了！！”
“我也是。”派崔克眼睛迷离，又凑了过去，扣着她的腰就准备吻她。
“安柏先生！”陆灵严厉地叫道。
派崔克低着头深深吸了口气，总算完全放开了女孩儿。“抱歉，缇娜，我们先吃饭。”他说完吻了吻她的脸，她还是一副很防备的模样。他笑了笑，走到自己的海鲜饭前，又回了下头，“之后……”
陆灵觉得派崔克的笑容很可怕。他们从未真的一起度过过一个假期，他们第一次在一起时她太忙了，现在她将真的迎来一个跟他一起的完整假期。她不禁怀疑，这个小怪兽真的会让她“休假”吗？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派崔克开酒的时候，陆灵去楼上拿了自己的手机。她一边下楼一边查看着信息和未接来电。当她走到餐桌前，她发现男人有些不开心。
“这是一顿浪漫的晚餐，baby，也许我们这个月都应该关机。”派崔克说罢抬了抬头，发现她在打字，闷闷问道，“又是菲尔？”
陆灵抬了抬眼，笑着点头。
派崔克知道菲尔-比斯利从欧冠决赛后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和发信息。内容大概是：
“缇娜，我好伤心啊，缇安娜也好伤心。”看在上帝的份上，缇安娜连爸爸都叫不清楚。而且菲尔-比斯利凭什么叫她缇娜？
“缇娜，你和派特什么时候回伦敦，说好了我不住车库的啊。”难道菲尔-比斯利真的打算搬到他或者缇娜家吗？派崔克觉得自己要疯了。
“缇娜，你有没有想我？”当然没有。她忙着跟派崔克-安柏bangbang。
“缇娜，天空体育、btsport和bbc都准备制作我们四冠王的节目，到时你记得多夸夸我。”夸你？派崔克-安柏更值得被夸吧？
“陆小姐，我看了新闻，我希望你接受英足总的邀请，我很乐意重新成为你的球员。”这个嘛，派崔克-安柏也是这么想的。那样的话，他和她暂时不用进行长距离恋爱了。而且，他们还可以一起继续征服世界。
……
派崔克走到了女孩儿身边，瞟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问道：“比斯利先生又说什么了？”
陆灵已经回完了菲尔的信息。她把手机递给了派崔克，让他自己看。她走到餐桌前从她的那份海鲜饭里拿了一个青口塞到了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补充了句，“还有汉斯告诉我他的手术很顺利。”
派崔克笑了下，这倒是个好消息。他随便扫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没仔细看。菲尔大概就是阐述了一下自己今天一天都干了什么，以及重申了他暂时不去度假，等他们回伦敦，以及他很想念她。这才几天没见？他想念个屁！！菲尔心理年龄比缇安娜大不了多少，时时刻刻需要哄着。派崔克刚想把手机还给她，正好看到一条信息进来，是本杰明。
【嘿，最近好吗？你会接受英足总的邀请吗？问候派特。】
陆灵嚼着青口，内心震撼，味道竟然不错！？
“本的信息。”派崔克把手机递了过去，又拿纸巾帮她擦了擦手指。
陆灵没接，瞥了一眼屏幕。她想了想，说，“等我决定了再回复他吧。”
派崔克于是锁定了屏幕，把手机放到了餐桌上。
陆灵又想起什么，一边拿起手机一边抬头跟派崔克道了个歉。“我得看看邮箱……菲尔说的对，有好几个采访等着我，可以延后，但不能拒绝……”她说着已经进了邮箱。很多邮件。包括史蒂夫的和英足总的，但最让她意外的，是来自尼古拉斯的。陆灵的拇指停了停，尔后点了进去。
派崔克从她的面色感到了什么。他递给她红酒，也没看她的手机，柔声问：“什么？”
陆灵抬起头看着男人，她说：“尼克想跟我聊聊。”
派崔克一愣，尔后问：“关于决赛的？”
“他是这么说的。”
派崔克点了两下头。思索了片刻，他又问：“你去马德里，还是让他来巴塞罗那？我该担心吗？”
“你认为呢？”
派崔克耸耸肩，眉梢动了一下，“你知道我没那么不讲道理，但我也不能说我完全不担心，我告诉过你原因。”他说着倾身亲了亲她的侧脸，“做你想做的。我很高兴你问了我的意见。”他不小心瞥到了她手机屏幕上的文字，他看到“我最亲爱的小女孩儿”，他感到不悦，但他决定不说出来。
陆灵笑了一下。她踌躇了几秒，回了邮件。
尼克，
感谢你的祝贺。你是对的，关于那场比赛，我有很多想跟你谈论的。我仍然在巴塞罗那，告诉我你倾向的时间和地点，我都可以。
缇娜
****
第二日，巴塞罗那依旧晴好，且温度又升了两度。
门铃声传来的时候，陆灵正在煮咖啡。她琢摸着尼克大概会嘲笑她煮的咖啡，反正他也不是没抱怨过，反正内特、爱丽丝、提姆等等无数的人们都抱怨过。
她开了大门，他的车应该驶进来了。然后她走向前门。
她打开门时，他从车里出来。她看着他，歪着头，带着一丝笑意。待西班牙男人走到她面前，她憋出一个词，“wow.”
尼古拉斯也看着面前的女人，他微微抿着唇，唇边同样有一丝笑意。他听到她的声音，笑容变得自嘲与无奈，他耸了耸肩，“ye...iknow.”他抬了抬眉，问道：“还是挺性感的？”
陆灵没回答男人的问题，她盯着他的光头看了几秒。有点滑稽，她想，不过是的，眼前这位，无论什么发型，都很迷人，但她想无需她告诉他了。她邀请他进去。
尼古拉斯踟蹰了半秒，走了进去，他看着她美妙的背影，随意问了句，“派崔克不在么？”
陆灵愣了下，回头回答道，“派特去朋友家了。”
尼古拉斯点了两下头。他们在派崔克的房子里相见。荒唐吗？也许吧。房子的一切都很好，从外部到内部的细节。派崔克是个有品位的年轻男人，他一向知道。刚刚踏进客厅，尼古拉斯就看到了摆在茶几上的那瓶红酒。是他熟悉的，是他最喜欢的。
陆灵完全转过了身。男人穿着黑色的牛仔裤和海军蓝的polo衫。噢天，他的光头实在太引人注目了。她的视线再次回到了他的脑袋上，她瞥到他表情奇怪，她忍住笑，道了个歉。几秒后，她感到有些尴尬和局促，于是抬起头问：“你想喝杯咖啡吗？我刚刚煮的。有冰块，如果你不想喝热的的话。或者，你想来杯红酒？你已经看到了，是你最喜欢的，我倒是没想到派特酒柜里也有……”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来杯红酒，谢谢。”他打断了她。
陆灵点点头。去拿开瓶器。她又听到他在她身后说道：“无意冒犯，你煮的咖啡是灾难。”
这还无意冒犯。足够冒犯了。陆灵没吭声，拿了开瓶器走向茶几。
尼古拉斯看着她笨手笨脚地打开红酒，自始至终，他没有过去帮助她，只是看着她。他想，她永远打不开也挺好的。
陆灵给两个玻璃杯都倒了一些，然后给他递了一杯过去。尼古拉斯接了红酒，低声道谢。
她说“干杯”。他没言声，点了点下巴。玻璃碰玻璃。他们都一饮而尽。
尼古拉斯从她手中接过她的空杯，又给两个玻璃杯倒了一些。
他们各拿着一杯红酒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从何开始呢？陆灵不知道从何开始。尽管她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
尼古拉斯抿了一口红酒，他喜欢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着，渐渐深入到他的喉咙与胃。他抬眼看她。她化了妆，头发随意散在肩头。她穿着淡金色的裙子，到膝盖上面一些。其实这个颜色有些夸张，但他一向知道她穿什么都好看。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很多画面。他仍然看着她，默默说道：“这真不是个好主意。”
陆灵心里一紧，地点和时间都是他定的，看来她还是不该答应。她放下酒杯，说道：“你说的对，也许我们应该去酒店。”
尼古拉斯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酒店？你确定吗？一晚上可不够。”
陆灵生硬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预定一个酒店的会议室。”很多媒体约采访都如此。“还有，我不喜欢你的笑话。”
她居然一本正经的解释了。但他不准备解释他那句话的意思。他耸耸肩，“别担心，缇娜。你了解我。”他又抿了口酒，主动引导了话题。“老实说，派崔克最后那个进球完成了所有踢球的孩子的梦想。如果他不是对我的球队进球，我会很乐意亲眼目睹那样一个进球。”
陆灵表示了同意，没有多说。她低着头，回忆着那场比赛的诸多细节。突然，她抬起头，说道：“90分钟内，我赢了。”
比分是3:3。但仍然，90分钟内，陆灵认为她赢了。
尼古拉斯往沙发上靠了靠，思衬着，他目光稍转，看着她，问：“战术上？”
“是的。”她傲慢地答道。
尼古拉斯夸张的笑了一声，“好的，你可以这么认为。”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会那么认为。他看到她的不悦，他弯弯嘴角，继续道：“你的准备非常充分，甚至比我更充分，我得承认。在我换下泰坦之前，你的球队的确呈现出更多的控制力，也制造了更多的机会。但我相信你不会像一些足球评论家一样认为我最后换下泰坦只是赌运气。那个时候，我有微弱的机会把比赛拖入加时，我抓住了那个机会。3:3是公平的比分。”
陆灵想着男人的话。她是同意他的，她也认为换下泰坦是大师手笔。但他知道别的吗？她狡黠地看向他。
尼古拉斯盯着女孩儿的眼睛。他当然知道她在暗示什么。“我承认我当时不知道……你在下半场的第一次变阵不仅是想加强控制力，博进球，你希望我尽早换上泰坦。而我果然那么做了。也导致了后来局面的两难。”他说到这里再次耸动肩头，“但比赛没有完全按照你想的发展，不是吗？比如你不会想到泰坦上场以后马上就改变了局势，而且我们在那个时间段进了一个球。所以你才有第二次变阵。不过，我得说，你们对付泰坦的策略很棒，下个赛季应该会有很多球队学习这个，只是未必能学到你的精髓和细节，也未必有足够强的人员去实行。”
陆灵眼睛亮了起来。她并不对他猜到她的意图意外，但她仍然有一些疑问。“如果你当时就知道，你还会那么干吗？”
尼古拉斯果断摇头。“我不是上帝，我不知道答案。人们事后假设一件事，都忘了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真的假装自己不知道结果。也许会，也许不会，有什么意义？”他说完饮尽了杯中红色的液体。他询问她是否要添酒，她把酒杯递给他，跟他说谢谢。她又在看他的头顶了。尼古拉斯装作不知道，但他一边倒酒一边问，声音像缓缓从瓶口注入杯中的液体，“你想摸摸吗？”
陆灵的确很好奇很想摸摸。但那太暧昧了。不是好主意。她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杯，碰到他揶揄的目光，她摇摇头，“抱歉，我保证不看了。”
尼古拉斯笑笑。他们干杯，他们品尝着醇香。他忽然说：“我也有问题想问你。”
“任何问题。”
“我们交手，第一次，子翔被罚下去了，第二次，派崔克被罚下去了，第四次，你自己被罚上看台了……”尼古拉斯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盯着她继续说，“这一次，你们被罚下去两个人。不，我不是在谈论媒体们谈论的克里斯汀的球队一遇到尼古拉斯的球队就过于激动，我是说你的球队充满着你的烙印，他们年轻，他们野心勃勃，但他们同样桀骜不驯。你有没有想过，哈丁和格伦被罚下从更广阔的视角去看，并不是偶然？”
陆灵托着就被的手指在杯壁上弹了两下，她沉思着，她想反驳，但她渐渐认可了他的观点。这可能确实是她的问题，她的球队的问题。而让她庆幸的是，或许提姆会让那支球队更成熟。她抬起头，看向男人深褐色的眼睛，“我同意，不是偶然。就像……最后加布里埃尔的选择一样，也不是偶然。一个球员的天性如此，你再压抑也有不按照你的思路进行的时候。”
尼古拉斯知悉这些。他与她都有问题，而看得到这些问题，不代表会做出改变。
他的目光盯着那瓶红酒，所剩不多。他再开口，问了别的，“你会去执教英格兰吗？”
她没回答，而是问：“我看了新闻，你会留在皇马，对吗？直到你拿到欧冠冠军，直到他们解雇你。”就像你最初入主qpr时说的那样，只是目标已经不一样了。
“是的。”尼古拉斯答道。她都记得。他想。尔后，他温柔地问，“缇娜，你呢？”
“我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陆灵顿了顿，又道，“有很多细节需要考虑，即便我答应了，也有很多琐碎需要协商。”她苦笑着，“事实上，英足总还没解雇索斯盖特，他最近正在带队打比赛。考虑到qpr的英格兰国脚几乎全部缺席，情况真是不乐观，噢他一定恨我……”
尼古拉斯也笑了出来。他看着她弯起的眼睛和微微泛红的脸颊，他突然不知道这六年他妈的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下午的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最后红酒瓶空了，两个酒杯也空了。她去楼上接电话了。尼古拉斯知道那是谁，不然她无需去楼上接听。他走到落地窗边，看着窗外高大的棕榈树。他听到她的脚步声，他转回头，问了一个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你爸爸给你的信，你看了吗？”
陆灵完全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怔怔，目光越过男人，落到了窗外的棕榈树上。她喃喃回答，“没有。”
“为什么？”
“最初的时候觉得没准备好，之后不舍得看，现在觉得看与不看已经不重要了。留个期许在那里挺好的。”她说着眨了下眼，“再说了，我大概知道他会说什么，他会跟我道歉，会告诉我他很爱我……”
尼古拉斯点了下头。他想告诉她他尝试过匿名买下派崔克的房子，但派崔克最终没有卖；他想告诉她阿莱克斯说他会很高兴看到他们结婚，但他最终也没有求婚。还有很多，说与不说，意义不大。他看了看表，该离开了。
陆灵连忙道，“对了，你喝了酒，不能开车……”
“我可以打个电话给我朋友。”尼古拉斯说着拿出手机。
陆灵犹豫了下，“我送你。是去机场吗？”
尼古拉斯摆摆头，“不，谢谢。”那不是个好主意。这个下午，他的自控能力已经到了极致，他不敢保证接下来的时间。他拨通了电话，朋友答应很快过来。“如果不麻烦的话，我的车就停在这里了，之后会有人来取。”
陆灵说没问题。
等待的时间变得绵长，气氛也变得僵硬起来。似乎还有一些问题没有问，似乎还有一些话没有说……
陆灵总算想起来还有什么没有问。
“那个时候，我看到你都举起手臂做出扔的姿势了，为什么最后没有？”那晚皇马全队黯然，那晚他刚被挂上银牌就取了下来，那晚他准备将银牌扔向看台，最后却放进了裤子口袋里。
尼古拉斯当然不需要银牌。尼古拉斯有些无奈。因为是跟你的比赛啊，蠢姑娘。但他回答：“我认为我实质上没有输，点球不是我能控制的，不是任何主教练能控制的。”他说完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他看向她，跟她说，“我该走了，缇娜。”
“好的，祝你好运，尼克。”她从沙发中起身，她自言自语着，“也许九月尼翁再见。”
尼古拉斯微微笑着摇头，他站在她面前，轻声说：“如果你成为英格兰国家队的主帅，届时正是你最忙的时候。”
噢她倒是忘了，的确有这个可能。陆灵便笑着道，“总之，迟早，我们都会再见……”
尼古拉斯敛起笑意，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搂到了怀里。
“你总忘了我还生你的气。”他低低说道。
离开巴努斯的那个清晨，他开出自己的别墅，在外面停了很久。日出之后，他才离开。可是就像其他所有事情一样，她都不需要知道了。
这个让人窒息的拥抱一秒钟都没有持续，他立即放开了她。
从来都不用说再见，也从来没有真正的告别，就像她没看的那封信，就像她没参加的四冠王游、行……
“beforeuslieseternity;oursouls
arelove，andacontinualfarewell.”
我们面对着永恒，我们的灵魂
是爱，亦是纠缠不尽的离别
——w.b.叶芝
509 Chapter 509
六月中旬,英格兰南海岸的初夏，比伦敦温暖。度假的人还未多起来，这里的海岸线并不绵长。每年夏季所要迎接的游客远远比不上真正的度假天堂。
派崔克喜欢这样的悠然。他期待记者们最好再晚一点发现他和她的踪迹。他躺在细细的沙滩上,透过墨镜看着她和她的方向。
佐伊太喜欢海了。缇娜也太喜欢海了。
派崔克突然摘了墨镜，世界突然有了色彩。阳光之下，碧海蓝天,他的姑娘和他的斗牛犬嬉笑追逐着。她手里有个小小的橄榄球和一个小小的网球。橄榄球,佐伊是叼不回来的,那是一会儿他会陪她玩的。派崔克从冰桶里拿了瓶啤酒,打开灌了一大口。风轻轻吹过，将会是最美好的一个夏天。他想着，仍然看着她们。微笑在他脸上荡漾开。
陆灵跑累了，望向男人所在的方向。噢他又在喝啤酒了！
“这个夏天过去你的肚子将会和莱昂一样！！”陆灵一边往派崔克的方向跑一边朝她喊道。仿佛是在附和她的话，佐伊跟着叫了好几声。她于是又回头跟佐伊说，“好姑娘。”不过其实她知道他每天都保持着相当的运动量。现在他裸着上/身半躺在那里，性感极了。
派崔克懒懒哼了一声。他半眯着眼,她已经跑到了他身前。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她坐下。尽管从这个角度欣赏到的景色同样美不胜收。他喜欢她比基尼的颜色,蓝白条纹，好像球衣。那细细的带子,随意的几片布料,裹着世间最美好,跑过来时一直晃动着,他刚才就在想她应该每天穿成这样在他面前。当然,那太贪婪了。派崔克的视线下移，女孩儿的腹部线条优美，可惜她没有脱掉牛仔短裤。他知道她里面穿了什么，她应该脱掉牛仔短裤，尽管包裹着她的臀部很诱人。
派崔克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脚踝，“过来。”佐伊竟然学着他，用舌头舔了舔她的脚踝。她一瞬间笑了出来，可能是痒痒。然后她坐了下来。
陆灵刚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冰啤酒，男人的身体就欺压上来了。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让我喝口啤酒，派特。”他歪着嘴笑了笑，自己拿起啤酒饮了一大口，然后就凑到了她的嘴边。“我不准备说你恶心！但我要喝冰的！”陆灵声音微微扬起。他耸耸肩，吞下了口中的啤酒，把冰啤酒给她递了过去。之后双手仍是放在她的两侧。随时准备扑倒她。佐伊看上去认为这种时候绝对不能缺了自己，她于是蹦到了两人之间。陆灵听到男人叹息了一声，“我就知道不该带她来。”
陆灵又抿了一口啤酒，侧过脸笑了。
派崔克接下来的动作很连贯。他先拿起网球，而后叫了一声佐伊。佐伊注意到他手里的网球，跃跃欲试。网球被丢的很远很远，派崔克看着佐伊奔跑的身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再而后，他拿走了女人手里的啤酒，吻住了她。
啤酒的苦涩是短暂的，很快只剩甘甜，以及炽热的欲望。热吻如同烈日，唇舌缠缠绵绵，她不断地从喉咙里发出诱惑他的声音。他原本并不打算更进一步，现在他的手已经去到了很隐蔽的位置。她推了推他，他不为所动。她又推了推他，他缓缓离开她的红唇，转向她柔嫩的脖颈，“把牛仔短裤脱了，缇娜。”他说着手已经伸向了那里。
陆灵推开了男人。“佐伊在这儿。”她轻声说。
事实上，佐伊早就回来了。叼着网球可怜巴巴地望着莫名其妙的两个主人。
派崔克又叹了口气，然后笑了出来。他看着她的眼睛，阳光下她的眼睛也是半眯着。“我们回去？”
陆灵摇摇头，“我想游泳。”她说着从沙滩上爬了起来，脱掉了牛仔短裤。派崔克没来得及拉住她，漂亮的身体就奔向了大海。她又回了下头，朝他喊道，“过来，派特。”
还用得着犹豫吗？派崔克在她喊之前已经向她跑了过去。
海水很清凉，海水也很干净。海水包裹着彼此的身体。佐伊远远地在海滩上望着他们。
“现在佐伊什么都看不到了。”派崔克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去了其他地方。
“我不喜欢这里。”陆灵嘟哝着，但没拒绝他的触碰。她勾着他的脖子，笑话他，“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拿那根棍子戳我？”
派崔克笑了出来，凑在她的唇边，声音愈发沙哑，“噢，dirtytalk，我喜欢。”
“不，不是dirtytalk，我是认真的。”陆灵说着环顾四周，眉头也皱起来了些，“或许五百米外的什么地方有人正拿着长镜头对准我们。”
“我不担心，我身材很好，尺寸也很好。你就更不用担心了。”
“嘿！！”
派崔克含住她的嘴唇。过了几秒，他放开了她，声音透着点不满，“说好了性/爱马拉松，你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溜走。”
陆灵瞪大了眼睛。“你告诉我，从欧冠决赛结束到现在，我们除了做/爱，还做什么了？”
派崔克抿着嘴不说话。过了会儿，他又碰了碰她的唇，闷闷吐出两个词，“……不够。”
“你是monster，我又不是。”
“所以需要多练习。”
“你不是认真的吧？”
“我看上去像开玩笑吗？”
“真的……不够？”
派崔克摇头。
“那我们现在回去？”
派崔克又高兴了。
他们回到沙滩上。湿湿的脚下是细密的白色沙滩。派崔克拉着陆灵的手，海风拂动她半湿的发。他回了回头，南海岸仿佛是另一个国度，不属于英格兰的气息忽地扑面而来。远处，在蜿蜒的海岸线附近，船只出没，海面如蓝绸般律动出变幻的色彩。这样的夏日永不结束该多好。
“我爱你，缇娜。”
“我也爱你，派特。”
佐伊叫了几声。
“我们也爱你。”派崔克和陆灵一起跟斗牛犬说，然后他们相视一笑。
“一会儿再来游泳？除了游泳还想做什么？”
陆灵琢摸着，“我们去沙滩挖个大洞，把我埋起来？我很久没有被埋进沙子里了……”
派崔克笑的差点跌倒在沙滩上。然后，他一把扛起姑娘，拍打着她诱人的屁股，“你心里不仅住着一个小女孩儿，还住了一个调皮的小男孩儿吧。”
陆灵叫喊着：“放我下来，你又这样，我很难堪！！”
……
****
缠绵了一整个下午和傍晚，落地窗外仍然光亮。但似乎离日落很近了。陆灵望着外面，她觉得自己身体的每一处都没力气了，就这么懒懒的、懒懒的躺着。她亦感到快乐。她思绪飘在空中，又飘去了海上。男人在她身后抱着她，亲吻着她的肩头。他的声音突然传入她的耳中，“在想什么？”
“夏威夷的日落。”
她感到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一紧。他仍然在亲吻她的肩膀，带着一点点啃咬，她听到他说：“那年夏天，我在这里一个人看了很多次日出。”
“为什么？”
“因为总要到那时候才能睡着。有时候日出了也睡不着。”
陆灵转过头，他脸上的忧伤稍纵即逝，实际上他幸福地笑着，她吻了吻他的唇。“你今天陪我看日落，我明天陪你看日出。”
他也吻她，温柔答应，“听上去很公平。”
她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海面，他握着她的手。他们一起看着那轮绝美的红日一点一点落入海里。但他们都知道，不用太久又会从另外一边升起。
日出的时间很早，不到五点。窗边的两个人都在打哈欠。
“所以说做一些罗曼蒂克的事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比如好的睡眠。”陆灵说着又打了个哈欠。她想，她真的很需要一个好的睡眠，要不然她应付不了这个monster。
派崔克把她抱到了怀里。“值得的。”她没再说扫兴的话。他们静静等待着，直到天边泛红。
****
陆灵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她身边，男人还在熟睡中。她撑着脑袋看着他的脸。他不喜欢被叫漂亮男孩儿，但是他的确蛮漂亮的，她想着，想着，忍不住亲了亲他。明明还在熟睡中的男人马上就醒了。陆灵有些抱歉，他却一点也不在意。他闭着眼笑着，翻身把她压到身下，在她耳边说着世上最动人的情话。他们又开始做世间最亲密的事。
结束后，他们一起做pancake，嘲笑彼此的厨艺，佐伊在他们腿间穿梭着。
“你没有按照食谱来！”
“没事，相信我，缇娜。”
“那不好吃怎么办？我们昨天烤坏了的羊排还没扔，还有前天……”
“……如果再失败，我打电话叫我的厨师来。我们整个假期都不要进厨房了。”
“好吧。……派特，你能不能有一分钟不碰我？”
“不能。”
……
好消息是这次pancake做的很成功，也许还是说不算太差比较精确。他们享受完自己做的食物，又要面对另外一件他们不擅长的事情，洗碗。
派崔克其实不讨厌洗碗，只要她在他旁边好好待着。否则，他才不洗碗。但她没待几分钟，她就说今天必须得答复一些事情了。于是剩下的每一个盘子对派崔克来说都很艰难。
这一周，他们从巴塞罗那到伦敦再到伯恩茅斯，他们并未聊最重要的那件事。他知道她还没有想好，他也知道她一直跟史蒂夫有联系。他始终知道，合适的时候她会主动来跟他谈。
“派特……”
也许，就是现在。
派崔克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手上还有泡沫。
“我决定接受英格兰国家队的邀请了。”
派崔克没有说话，他直接把她抱了起来，蹭了她一身的泡沫。
“还有件事。”
派崔克听这声音，预感不太好。
“菲尔刚发信息告诉我，他带着缇安娜来这儿了。他说他不住车库。”
“不！！”派崔克反对。
陆灵催促派崔克把她放下，她总算被放下了。她叹了口气，“我原本也这么说，但他说来给我们做烤肉……”
“可以。”派崔克想了下，又道，“但他只能住一晚。明天必须离开。你别担心了，一会他到了我跟他说。”
当天稍晚时候。
“本说他在伯恩茅斯也买了一幢别墅，他问能不能过来拜访我们？”陆灵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说道。
派崔克皱起眉，他就知道她不该告诉菲尔，菲尔刚才在hatsapp群里兴奋地说他正带着缇安娜前往南海岸拜访前俱乐部主帅，也是未来最可能的国家队主帅——显然消息还没出去，毕竟，她两个小时前才做出决定。但是，现在，所有qpr一线队的球员都知道了。也许用不了太久，媒体们也会知道。好在下周他们就将离开这里，去往西西里。
“我们应该去沙滩上挖两个坑，然后把我们俩都埋起来。”派崔克闷闷道。
陆灵笑出了声。“我答应本了。至少他今晚不会住在这里。”
派崔克撇了撇嘴，“打赌吗？他如果知道菲尔今晚住在这里，他一定能想出一个怪异至极的理由让他自己今晚也能住在这里。”
“据他说，他的别墅离我们不到半英里。或许他……”陆灵看着手机屏幕说道。
门铃声这时响了起来。
派崔克吹了口气。“我赌是本。”
“我赌是菲尔。”
派崔克抱住陆灵，没有理睬急促的门铃声，他在她耳畔暧昧问道：“缇娜，告诉我，如果我赢了怎么样？”
“整个假期我都听你的。”她毫不犹豫地回答，似乎对自己的下注无比有信心。
派崔克脸上露出了狡猾的笑容。陆灵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他们一个奔向门铃，一个奔向门口。
【全文完】
509 509
六月中旬,英格兰南海岸的初夏,比伦敦温暖。度假的人还未多起来,这里的海岸线并不绵长。每年夏季所要迎接的游客远远比不上真正的度假天堂。
派崔克喜欢这样的悠然。他期待记者们最好再晚一点发现他和她的踪迹。他躺在细细的沙滩上,透过墨镜看着她和她的方向。
佐伊太喜欢海了。缇娜也太喜欢海了。
派崔克突然摘了墨镜,世界突然有了色彩。阳光之下,碧海蓝天,他的姑娘和他的斗牛犬嬉笑追逐着。她手里有个小小的橄榄球和一个小小的网球。橄榄球，佐伊是叼不回来的，那是一会儿他会陪她玩的。派崔克从冰桶里拿了瓶啤酒,打开灌了一大口。风轻轻吹过，将会是最美好的一个夏天。他想着，仍然看着她们。微笑在他脸上荡漾开。
陆灵跑累了,望向男人所在的方向。噢他又在喝啤酒了！
“这个夏天过去你的肚子将会和莱昂一样！！”陆灵一边往派崔克的方向跑一边朝她喊道。仿佛是在附和她的话,佐伊跟着叫了好几声。她于是又回头跟佐伊说，“好姑娘。”不过其实她知道他每天都保持着相当的运动量。现在他裸着上/身半躺在那里,性感极了。
派崔克懒懒哼了一声。他半眯着眼,她已经跑到了他身前。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她坐下。尽管从这个角度欣赏到的景色同样美不胜收。他喜欢她比基尼的颜色,蓝白条纹,好像球衣。那细细的带子，随意的几片布料,裹着世间最美好，跑过来时一直晃动着,他刚才就在想她应该每天穿成这样在他面前。
陆灵刚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冰啤酒，男人的身体就欺压上来了。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让我喝口啤酒，派特。”他歪着嘴笑了笑，自己拿起啤酒饮了一大口，然后就凑到了她的嘴边。“我不准备说你恶心！但我要喝冰的！”陆灵声音微微扬起。他耸耸肩，吞下了口中的啤酒，把冰啤酒给她递了过去。之后双手仍是放在她的两侧。随时准备扑倒她。佐伊看上去认为这种时候绝对不能缺了自己，她于是蹦到了两人之间。陆灵听到男人叹息了一声，“我就知道不该带她来。”
陆灵又抿了一口啤酒，侧过脸笑了。
派崔克接下来的动作很连贯。他先拿起网球，而后叫了一声佐伊。佐伊注意到他手里的网球，跃跃欲试。网球被丢的很远很远，派崔克看着佐伊奔跑的身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再而后，他拿走了女人手里的啤酒，吻住了她。
陆灵推开了男人。“佐伊在这儿。”她轻声说。
事实上，佐伊早就回来了。叼着网球可怜巴巴地望着莫名其妙的两个主人。
派崔克又叹了口气，然后笑了出来。他看着她的眼睛，阳光下她的眼睛也是半眯着。“我们回去？”
陆灵摇摇头，“我想游泳。”她说着从沙滩上爬了起来，脱掉了牛仔短裤。派崔克没来得及拉住她，漂亮的身体就奔向了大海。她又回了下头，朝他喊道，“过来，派特。”
还用得着犹豫吗？派崔克在她喊之前已经向她跑了过去。
海水很清凉，海水也很干净。海水包裹着彼此的身体。佐伊远远地在海滩上望着他们。
“现在佐伊什么都看不到了。”派崔克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去了其他地方。
“我不喜欢这里。”陆灵嘟哝着，但没拒绝他的触碰。她勾着他的脖子，笑话他，“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拿那根棍子戳我？”
派崔克笑了出来，凑在她的唇边，声音愈发沙哑，“噢，dirtytalk，我喜欢。”
“不，不是dirtytalk，我是认真的。”陆灵说着环顾四周，眉头也皱起来了些，“或许五百米外的什么地方有人正拿着长镜头对准我们。”
“我不担心，我身材很好，尺寸也很好。你就更不用担心了。”
“嘿！！”
派崔克抿着嘴不说话。过了会儿，他又碰了碰她的唇，闷闷吐出两个词，“……不够。”
“你是monster，我又不是。”
“所以需要多练习。”
“你不是认真的吧？”
“我看上去像开玩笑吗？”
“真的……不够？”
派崔克摇头。
“那我们现在回去？”
派崔克又高兴了。
他们回到沙滩上。湿湿的脚下是细密的白色沙滩。派崔克拉着陆灵的手，海风拂动她半湿的发。他回了回头，南海岸仿佛是另一个国度，不属于英格兰的气息忽地扑面而来。远处，在蜿蜒的海岸线附近，船只出没，海面如蓝绸般律动出变幻的色彩。这样的夏日永不结束该多好。
“我爱你，缇娜。”
“我也爱你，派特。”
佐伊叫了几声。
“我们也爱你。”派崔克和陆灵一起跟斗牛犬说，然后他们相视一笑。
“一会儿再来游泳？除了游泳还想做什么？”
陆灵琢摸着，“我们去沙滩挖个大洞，把我埋起来？我很久没有被埋进沙子里了……”
派崔克笑的差点跌倒在沙滩上。然后，他一把扛起姑娘，拍打着她诱人的屁股，“你心里不仅住着一个小女孩儿，还住了一个调皮的小男孩儿吧。”
陆灵叫喊着：“放我下来，你又这样，我很难堪！！”
……
****
缠绵了一整个下午和傍晚，落地窗外仍然光亮。但似乎离日落很近了。陆灵望着外面，她觉得自己身体的每一处都没力气了，就这么懒懒的、懒懒的躺着。她亦感到快乐。她思绪飘在空中，又飘去了海上。男人在她身后抱着她，亲吻着她的肩头。他的声音突然传入她的耳中，“在想什么？”
“夏威夷的日落。”
她感到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一紧。他仍然在亲吻她的肩膀，带着一点点啃咬，她听到他说：“那年夏天，我在这里一个人看了很多次日出。”
“为什么？”
“因为总要到那时候才能睡着。有时候日出了也睡不着。”
陆灵转过头，他脸上的忧伤稍纵即逝，实际上他幸福地笑着，她吻了吻他的唇。“你今天陪我看日落，我明天陪你看日出。”
他也吻她，温柔答应，“听上去很公平。”
她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海面，他握着她的手。他们一起看着那轮绝美的红日一点一点落入海里。但他们都知道，不用太久又会从另外一边升起。
日出的时间很早，不到五点。窗边的两个人都在打哈欠。
“所以说做一些罗曼蒂克的事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比如好的睡眠。”陆灵说着又打了个哈欠。她想，她真的很需要一个好的睡眠，要不然她应付不了这个monster。
派崔克把她抱到了怀里。“值得的。”她没再说扫兴的话。他们静静等待着，直到天边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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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灵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她身边，男人还在熟睡中。她撑着脑袋看着他的脸。他不喜欢被叫漂亮男孩儿，但是他的确蛮漂亮的，她想着，想着，忍不住亲了亲他。明明还在熟睡中的男人马上就醒了。陆灵有些抱歉，他却一点也不在意。他闭着眼笑着，翻身把她压到身下，在她耳边说着世上最动人的情话。
他们一起做pancake，嘲笑彼此的厨艺，佐伊在他们腿间穿梭着。
“你没有按照食谱来！”
“没事，相信我，缇娜。”
“那不好吃怎么办？我们昨天烤坏了的羊排还没扔，还有前天……”
“……如果再失败，我打电话叫我的厨师来。我们整个假期都不要进厨房了。”
“好吧。……派特，你能不能有一分钟不碰我？”
“不能。”
……
好消息是这次pancake做的很成功，也许还是说不算太差比较精确。他们享受完自己做的食物，又要面对另外一间他们不擅长的事情，洗碗。
派崔克其实不讨厌洗碗，只要她在他旁边好好待着。否则，他才不洗碗。但她没待几分钟，她就说今天必须得答复一些事情了。于是剩下的每一个盘子对派崔克来说都很艰难。
这一周，他们从巴塞罗那到伦敦再到伯恩茅斯，他们并未聊最重要的那件事。他知道她还没有想好，他也知道她一直跟史蒂夫有联系。他始终知道，合适的时候她会主动来跟他谈。
“派特……”
也许，就是现在。
派崔克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手上还有泡沫。
“我决定接受英格兰国家队的邀请了。”
派崔克没有说话，他直接把她抱了起来，蹭了她一身的泡沫。
“还有件事。”
派崔克听这声音，预感不太好。
“菲尔刚发信息告诉我，他带着缇安娜来这儿了。他说他不住车库。”
“不！！”派崔克反对。
陆灵催促派崔克把她放下，她总算被放下了。她叹了口气，“我原本也这么说，但他说来给我们做烤肉……”
“可以。”派崔克想了下，又道，“但他只能住一晚。明天必须离开。你别担心了，一会他到了我跟他说。”
当天稍晚时候。
“本说他在伯恩茅斯也买了一幢别墅，他问能不能过来拜访我们？”陆灵看着手机上的信息说道。
派崔克皱起眉，他就知道她不该告诉菲尔，菲尔刚才兴奋地说他正带着缇安娜前往南海岸拜访前俱乐部主帅，也是未来最可能的国家队主帅——显然消息还没出去，毕竟，她两个小时前才做出决定。但是，现在，所有qpr一线队的球员都知道了。也许用不了太久，媒体们也会知道。好在下周他们就将离开这里，去往西西里。
“我们应该去沙滩上挖两个坑，然后把我们俩都埋起来。”派崔克闷闷道。
陆灵笑出了声。“我答应本了。至少他今晚不会住在这里。”
派崔克撇了撇嘴，“打赌吗？他如果知道菲尔今晚住在这里，他一定能想出一个怪异至极的理由让他自己今晚也能住在这里。”
“据他说，他的别墅离我们不到半英里。或许他……”陆灵看着手机屏幕说道。
门铃声这时响了起来。
派崔克吹了口气。“我赌是本。”
“我赌是菲尔。”
派崔克抱住陆灵，没有理睬急促的门铃声，他在她耳畔暧昧问道：“缇娜，告诉我，如果我赢了怎么样？”
“整个假期我都听你的。”她毫不犹豫地回答，似乎对自己的下注无比有信心。
派崔克脸上露出了狡猾的笑容。陆灵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他们一个奔向门铃，一个奔向门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