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请不要狂躁》 初见 “原董,您确定您是在聘请心理医生,而不是一名保姆?”方儒看了看放置在桌上的一叠资料,并没有动手翻阅。 “是的,我知道这个提议有些不合规矩,但请方先生体谅一个做父亲的心情,若非实在没有办法,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坐在方儒对面的老者面带微笑,语气诚恳,目光中的睿智和身上散发的威严,无一不表明他高人一等的出身和地位。 “至少一年的贴身看护,还必须隐瞒我心理治疗师的身份,在这种情况下,如何让令郎配合我的治疗?” 老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非常讨厌别人剖析他的思维模式,从不愿意接受心理治疗。我请过不少专家,结果全都无功而返,甚至增加了他的负面情绪。” “但是,这种治疗方式明显违反了职业规则,我实在很难接受。” “这点我很清楚。”老者轻抿一口茶,缓缓道,“方先生不必担心,我事先会和你签署一份严密的协议,如果治疗期间出现任何纠纷,都不会追究你的责任,甚至会给予一定补偿。我只求你能为我儿子提供适当的帮助,这段时间,你完全不需要顾及其他问题,只要将自己当作一名普通的生活助理即可。” 方儒思忖了一会,抬头道:“原董,我还有一个疑问,国内有那么多优秀的心理咨询师,您为何会选择我呢?” 老者笑了笑,回道:“首先,你刚回国不久,在国内没有任何知名度,所以不容易引起他的猜疑。要知道国内大部分心理医师的资料,他都一清二楚。第二,你很年轻,单从外表看,更像一名单纯阳光的学生,不会令他反感。第三,你除了专业知识丰富之外,还擅长厨艺,性格温和,非常适合照顾他。” 方儒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老者很有耐心,静静等待他的回复。 片刻后,方儒换了换坐姿,缓缓伸出手,翻开了桌上的那叠资料。 老者见状,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方儒认真地阅读资料中的内容。 原澈,二十五岁,原式集团二公子…… 原式集团是跨国企业,在国内外都很有影响力,资产难以估计。而原氏集团目前的掌权人正是眼前这名老者原峰。原峰膝下有三子一女,大儿子原泽,次子原澈,三女原静,四子原溪。原泽和原澈都是集团经理,前者经常可以在杂志报纸上看到,但后者的信息却很少。 资料上说他讨厌拍照和采访,很少参与非工作性质的应酬。 “智商180?”方儒挑了挑眉。 “是的。”老者的笑容中带着几分骄傲,“他是我三个儿子中最聪明最有能力的一个,可惜因为性格上的缺陷,使得他有些交际障碍,一般人很难与他相处。” 方儒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这份资料将原澈的人生经历、生活习惯、喜好、性格特点、行为模式等等都进行了详尽的记录,还有一些专家的分析数据,让方儒对他有了一个全面的认识。 看得出来,原澈是个思维活跃,敢于创新,很有魄力的领导型人才,自我防护意识强,精力旺盛,易怒,伴有轻微的暴力倾向,经常处在高度紧张中……这正是狂躁症的一般表现。 这时,老者又开口说道:“他在外人面前会努力控制情绪,一般不会出现失控的局面,除非某些人故意触怒他。但回到家后,他会经常发怒,摔东西,或者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不出来。他发起怒来,就像一头随时准备咬杀猎物的狮子。我们是既担心他,又害怕他。所以他后来从家里搬了出来,在皇都买了一所房子,独自居住。” 方儒静静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老者继续道:“自从搬出去,他三年间不知道换了多少保姆帮佣,没有人能坚持两个月以上。他在工作上成绩斐然,但生活却是一团糟。” 方儒合上资料夹,平和道:“令郎的情况我基本了解了,不过具体细节还需要接触之后才能下结论。” “这么说,你是愿意接下这个擦se了?” 方儒笑道:“原董不惜纡尊降贵亲自来请,诚意拳拳,我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况且,这个擦se对我而言也是一个不错的挑战。” “太好了。”老者爽朗地笑起来,顿了顿,又道,“方先生,你能同意我很高兴,但如果想要进入他的生活,首先必须让他接纳你。” “我知道。”方儒狡黠一笑,“上岗之前一般都是需要面试的。” “哈哈,是。”老者愉快点点头,“你放心,无论你能否‘面试’成功,我都会付给你足够的报酬。” “报酬方面我没有异议。”方儒的目光又落在那份资料上,平静道,“我只有一个要求,麻烦原董为我安排一个合理的新身份。” 三个月后,御景皇都。 原澈刚刚从浴室中出来,就听到门铃响起。 他皱了皱眉,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去开门。 出现在门外的是一名二十岁出头的男子,相貌俊秀,穿着朴素,一头柔软的头发轻轻搭垂,双眸如琉璃般晶莹剔透,眼尾微微上翘,清纯中带着几分慵懒,看起来就像一只软软的波斯猫,让人有种想要摸一摸的感觉。 “你好,是原先生吗?我是王先生介绍来的。”男子的声音和煦清润,听起来很舒服。 “进来吧。”原澈收回目光,转身朝屋内走。 方儒随手关上门,跟在原澈身后,细细打量这位二少。真人比照片中更有冲击力,五官如雕刻般深刻,有着西方男人的立体感,湿漉漉的头发随意搭垂在额前,将那双犀利的眸子稍稍遮掩。刚才他注视自己时,带着几分挑剔和审视,如同阅兵的教官,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他身高足188公分,□□的上身肌肉结实,充满力度感,下身穿着一条宽松的休闲裤,将他完美的腰肢曲线展露出来,行走之间,透着一种协调的韵律感。 方儒不由得感叹,这个男人拥有足以让任何女人脸红心跳的模特身材。 走进屋内,入目的是满室狼藉,地板上、沙发上、椅子上到处都是散落的脏衣服和垃圾,各种生活用品随意摆放,烟灰缸中的烟蒂都满到了茶几上,窗户大开,窗帘随风摆动,发出不规则的扑扑声。 客厅宽敞,设计优雅大气,可惜色调冷肃,没有什么明丽的装饰物,显得有些空荡单调。 生活习惯差,品质低――方儒在心里做出如此评价。 原澈把手上的毛巾扔在沙发上,开口道:“既然是王叔介绍来的人,就应该明白规矩。以后你就住在客房,负责我的饮食,打扫卫生。除了周末,我中午一般不会回家吃饭,你只需要做早餐和晚餐。平时没事不要打扰我,我房间的东西不准乱动,试用期半个月,半个月后我没有要你走的话,你就继续待着。听明白了吗?” 原澈的语速很快,说话干脆果断,声音很有磁性,虽然不带火气,却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威严。 “嗯,我都明白了。”方儒露出微笑,表情和煦,没有丝毫怯场。 原澈看了他片刻,又道:“你是叫方儒吧?之前我看过你的资料,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为什么会来做生活助理?” “我主修钢琴,在国内并不好找工作。”方儒回道,“我擅长烹饪,还有过家教和看护的经验,看到王先生在招生活助理,便决定争取这份工作。” “行了,你先把屋子收拾一下,晚饭前不要来打扰我。”原澈没有继续谈话的兴趣,转身径直朝房间走去,就那样将方儒丢在客厅。 方儒笑了笑,挽起袖子――他的保姆生涯正式开始了。 傍晚时,原澈刚打开书房的门就闻到一股沁人的饭香,走到客厅,原本的脏乱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干净整洁。 原澈暗暗点头,打扫方面,过关。 “原先生,饭菜马上就好,请坐。”方儒拉开椅子,然后转身去厨房,一一将饭菜摆上桌。 他做了两荤一素一汤,都是简单的家常菜。 原澈看着桌上的菜,不露声色地举起筷子尝了几口。 味道尚可――过关。 “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原澈突然对方儒说道。 “啊?这不太好吧?” “坐下,不要我说第二遍。”原澈眼中闪过不耐。 方儒不再推辞,端着碗筷坐在了原澈对面。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台照入屋内,为桌几铺上了一层淡粉色的薄纱。 两人相对而坐,静静用餐。 原澈的表情专注而冷肃,好像将吃饭也当作了一种工作,没有丝毫放松舒适的感觉。他还是典型的肉食动物,蔬菜基本没动几下,两道荤菜倒是吃得挺快。用餐的动作,和他说话一般干净利索,方儒对他的初步印象还不错。 稍稍放下心,除了蔬菜之外,其他几道菜都是方儒根据原澈的喜好做的,他可不想第一天就因为一些小细节而被炒鱿鱼。 吃过饭后,方儒收拾好桌面,给原澈沏了一杯龙井。 “我看到柜子中有茶叶,便自作主张给您泡了茶。” 原澈闻着茶香,半晌才道:“打这个电话,回去把东西收拾下。” 说完,丢给他一张名片,“这是我司机的电话,叫他帮你搬。” “谢谢。”方儒露出一个温润的笑容,“那原先生,我先走了。” 原澈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待方儒离开后,原澈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dn,帮我查一个人。” 测试 清晨起来,方儒梳洗完毕便去厨房准备早餐。他从前就有早睡早起好习惯,一日三餐准时准点。 “早,原先生。”方儒见原澈来到客厅,笑着招呼道,“今天的早餐是三明治和热牛奶。” 原澈落座,说道:“我不喜欢喝牛奶,给我换成果汁或者咖啡。” “好的。”方儒给他换了一杯果汁。 原澈咬了一口三明治,眉头皱起,然后不悦地将手上的三明治丢回盘子,一言不发地离开饭桌。 方儒看向那块只咬了一口的三明治――不喝牛奶不吃蔬菜,即使是夹在三明治中的几片生菜都不愿意吃。方儒知道他不喜欢吃这些,刚才只是想小小测试一下他的挑食程度,现在结果出来了。明明有狂躁症,还一个劲地吃油腻食品! 半小时后,原澈西装革履地走出房间。 出门前,方儒递给他一个纸袋:“原先生,你早餐没吃什么东西,带上这个吧。” “什么东西?”原澈眼都没抬,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肉卷和自制酸梅。” 原澈顿了顿,接过纸袋就出了门。 送走这位少爷,方儒环视一周,然后缓步走进书房。 与客厅不同,原澈的书房很整洁。右边一个黑色大书架占据了整整一面墙,上面的书籍从左到右,按照类型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张偌大的书桌靠窗摆放,上面只有一台电脑。书桌后立着一个小置物架,摆放着一些文件。左边是一套真皮沙发和木质茶几,沙发的立柜中收藏着几瓶红酒。 整个空间给人感觉就是简单,严肃,没有温度。 方儒退出房间,虽然他是抱着治疗的目的而来,但对侵犯他人隐私没有兴趣。刚才查看书房一来是为了更深入地了解原澈这个人的生活特点和行为习惯,二来是准备尽一下保姆之职,打扫房间。但显然,原二少对待书房和客厅的态度截然不同,书房大概只需要每天拍拍灰尘就行了。 方儒又去了原澈的睡房,不出所料,依然是冷冷清清空空荡荡,除了那张size大得有些夸张的床有些冲击力之外,其他乏善可陈。长期居住在这样冰冷的环境,就是正常人也得闷出毛病。 回到自己房间,方儒打开手提,开始建立隐秘档案,记录当天观察心得。 原澈走进办公室,先把文件整理出来,看了看时间,离上班还有10分钟。于是他拿出方儒交给他的饭盒,打开盒盖,里面依次格列着**肉卷,酸梅和巧克力。 巧克力? 原澈不以为意地挑挑眉,叫秘书送来一杯咖啡,然后一边浏览电脑中的资讯,一边享用他的早餐。 这回的早餐中没有他讨厌的东西,酸梅也很开胃,他吃得很快。不经意间捻了一颗巧克力丢进嘴里,入口即化,淡淡的甜香充斥在舌尖,还有丝滑的红酒味。 嗯?原澈的动作一顿,看向那几颗巧克力,甜度适中,软滑而不腻。他忍不住又吃了一颗,这回的味道又有不同,苦中带甜,脆滑细腻,很有口感。 简单的五颗巧克力,就有五种不同的口味,他还挺有心思的。 原澈脸上露出稍微舒缓的表情。 不过,他的好心情并没有保持多久,在接下来的会议中,因为某个分部经理的失误而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仿佛置身于北极的森冷寒意。 下班后,司机战战兢兢将原澈送回家,原澈冷着脸开门进屋,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将脚上的鞋子踢掉,拿起烟灰缸就望墙壁上一砸,发出哐当的碎裂声。 方儒闻声从厨房中探出头,发现原澈正如狂风扫落叶一般肆掠客厅里的东西。 他没想到第二天就有幸见识原二少狂化的模样。那真叫一个凶神恶煞,又是摔又是踢,桌椅杯碗惨遭屠戮;一会坐下一会站起,表情亢奋,似乎完全不能自已。难怪屋子里没什么装饰品,以他这样的破坏力,任何装饰品都会死得很惨烈。 “看什么看?”原澈鹰隼般的目光直直射向方儒。 方儒迅速举起菜刀回复道:“抱歉,原先生,我不知道这不能看,我这就走,您继续。” 说着,又钻进厨房,继续煲他的汤,切他的菜。 原澈愣了愣,什么叫“您继续”?他当是在看戏吗?冷哼了一声,原澈将脱下的外套往沙发上一甩,然后躺进沙发,抽出一根烟点上。抽了几口,又猛地朝茶几上踢了一脚,松开领带,一脸烦躁。 方儒听外面没动静了,便走出厨房,打开落地窗,将清风送入屋内。 接着,他泡了一杯奶茶,轻轻放在原澈身边的茶几上,然后走开,拿出清扫工具开始打扫客厅。 原澈没有理会他,他怕控制不住住会拿东西砸人,但方儒很识时务地没有来打扰他,只是轻盈而自然地走过。 耳边传来搁置茶杯的声音,随即一股淡淡的清香飘入鼻中,原澈转过头,看到偏斜的茶几上放了一杯奶茶,香雾缭绕,茶色怡人。 他突然觉得嘴上的烟味满是苦涩,随手将烟碾灭,端起了那杯奶茶。 喝了一口,心情平静少许,他开始注意那个正在忙碌的身影。 方儒此时正以原澈为圆心,从外围逐渐向里收缩,一点点地清理,动作不紧不慢,不像是在打扫,反而更像是在绘画,点、勾、弯、拂……,如果有音乐,他甚至怀疑这家伙会跳起舞来。 经历刚才那一幕,他不但不害怕,而且还能保持如此轻松自如的心情,实在是有点不可思议。 方儒一直清理到原澈身边,距离他不过一步之遥。原澈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厌恶或被触怒的情绪,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方儒笑了笑,提着垃圾转身离开。 而后他去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出来摆好餐具,招呼道:“原先生,吃饭了。” 原澈起身来到桌边,直直地盯着方儒,冷冷道:“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啊?原先生想要我说什么?”方儒回望他,那双琉璃色的眼睛透着几分困惑。 “你刚才没看到我的样子吗?”原澈绷着脸,语气阴森。 “看到了。”方儒摸了摸鼻子,微微低下脑袋,发丝顺着他的动作垂到额间,“其实在来之前,王先生就跟我提过了,所以我早有心理准备。” “是吗?你一点都不怕?” “嗯,我也是练过的。”方儒抬起头,露出一个天使般呆傻的笑容。 原澈的眼睛被闪了一眼,只觉得一口气噎在喉咙口,吞不下也吐不出。什么叫“我也是练过的”?他的意思难道是,如果打起来,他不一定会吃亏? “练过?很好,以后有机会找你过两招。”原澈挑剔地将他从上看到下,不过175公分左右的身高,骨架纤细,手上无茧,走路轻飘飘,气质软趴趴,哪里像是“练过的”? “嗯,好啊。”方儒答应得很爽快。 原澈这下倒是不敢小觑了,也许他还真的是深藏不露。 吃过晚饭,原澈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发现自己有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dn,应该是之前让他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他点开邮件,认真浏览dn发来的资料。 方儒,二十三岁,a市人,父母早逝,毕业于h大音乐学院,主修钢琴…… 原澈一边看一边敲着桌子,这份资料似乎与之前王叔交给他的履历资料没有太大的出入,难道真是他多疑? 原澈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容,就当他多疑好了。他也不想深究什么,只要他老老实实地帮他打理家务,其他都是次要的。相处两天,他对这个家伙还算挺满意,厨艺不错,性格温润不烦人。 但愿他能做久一点,他实在是换人换得烦了。 另一边,一名男子正坐在电脑前,表情抽搐地低喃:“老板,你可千万别怪我,大boss派人拿枪顶着我的脑袋,我不得不按他们的办。其实,有个心理医生随身做伴也挺好的不是吗……” 接下来的日子,方儒开始一步步测试原澈的情绪控制力,顺便改善他的生活环境。比如,增加一点温暖的色彩。 “方儒,这是什么东西?”原澈提起沙发上两只卡其色狐狸抱枕,脸色阴郁地问。 “啊,这是我的抱枕。”方儒接过抱枕,靠在脸边,嚅嚅道,“我觉得沙发上放两个抱枕会舒服点,原先生不喜欢吗?” 原澈抿了抿嘴,盯着他那张被狐狸团住的脸,莫名觉得有些痒痒,僵硬道:“你要放就放吧!” “谢谢原先生。” “但是,必须放在我坐不到地方!” 方儒闻言,左右看了看,然后眼睛一亮,将狐狸抱枕放置在沙发扶手上,一边一只。 “您看这样如何,原先生?在扶手上,您肯定不会坐到。” “……”原澈看着那两只傻到掉渣的狐狸,感觉整套沙发的格调都被它们给毁了。 早餐时。 “方儒,这是什么?”原澈指着盘子中被摆成笑脸的荷包蛋,表情扭曲。 “开心荷包蛋火腿套餐。”方儒又摆上一杯果汁,“perfect!” 哪里perfect?那笑脸都扭曲成这样了! “都是您喜欢吃的东西,请狠狠享用吧!” “……”你确定你的中文没问题? 午休时。 原澈打开方儒交给他的食盒,差点被这一盒子诡异的饼干闪瞎了眼,每块饼干都有不同的形状,自行车、汽车、轮船、坦克、手枪、炸弹、大炮、火箭……他觉得方儒拥有一颗足以征服世界的大脑,就差没造原子弹了。等等,这块看起来像猫屎的饼干不会就是原子弹吧! “方儒,明天再给我准备这种东西我就扣你薪水!”原澈在电话中怒吼。 方儒挂了电话,乐不可支,完全没把他的威胁当作一回事。 他做这些,不只是为了想改善他的生活品质,也是在适当地引导他的情绪。 原澈潜意识害怕失控,所以无时无刻不在压抑自己的喜怒哀乐。等到真的失控时,情绪便会如狂风暴雨般发泄出来。生活上的小改动显然并不足以触及他的底限,真正让他神经紧绷的是高节奏的工作模式。 应酬 原澈刚走出房门,就看到穿着一身运动服的方儒从外面走进来,额间头发带着湿意,双颊泛红,眼眸中似乎蒙着雾色。 “你做什么去了?”他问道。 “咦?原先生,今天起得这么早?”方儒拿着毛巾擦了擦汗,笑道,“我去跑步了,以前每天都会晨跑,现在工作敲定,就想把这个习惯保持下去。” 原澈多看了他几眼,他连忙又补充道:“原先生放心,我不会耽误工作的,跑步完后也会先冲个澡,注意卫生。” 原澈转过头,径直坐到沙发上,拿起报纸看起来。 方儒笑了笑,轻快地走进房间。一关上门,他的脸就皱一团,摸着腰嘟囔道:“可怜我多少年没跑步了……” 迅速冲好澡,方儒进厨房给原澈准备早餐。刚打了一个**蛋,原澈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今天我想吃面。” “好。”方儒唱歌似地应了一声。 “我不要汤面,要拌面。”原澈又道。 “好。”方儒从冰箱取出肉块、青菜、土豆、香葱等食材。 “不要放青菜、香葱、土豆、黄瓜、萝卜。” 方儒的动作顿了顿,回头问道:“那您想吃什么?” “你看着办,总之不要放那些东西,但是必须好吃。” 留下这句话,原澈潇洒地走开。 嗯?原二少这是抽什么风呢?方儒看了看手上的食材,表情纠结。 二十分钟后,方儒端着一盘拌面走出来。 原澈认真审视,这是一盘参杂红色酱料的拌面,没有一点绿色,也没有一点肉色。 “这里面放了什么?” “您尝尝看,绝对没有青菜、香葱、土豆、黄瓜和萝卜。”方儒笑得很春风。 原澈拿起叉子搅动了几下,然后叉了一叉子送入嘴中,刚吃了半口,他眉头便抽动几下,似乎在隐忍,忍了几秒还是将面条吞了下去,然后喝了一大口果汁。 “原先生,味道怎么样?”方儒求赏般地询问。 原澈牵动了一下嘴角:“勉强。”非常勉强! 这家伙在面里加了番茄酱、酸梅肉,酸得他快掉牙了。虽然他挺喜欢吃酸的东西,但酸成这样,真亏他做得出来!他怎么不直接做肉拌面呢?他都表示得那么明白了! 不过多吃几口之后,倒是适应了。他暗暗佩服自己强悍的味蕾。 “你怎么不吃?”原澈看向站立在一旁的方儒。 “我今天出去跑步时吃过了,是张记的包子外加一碗热乎乎的豆腐脑,味道很好。”方儒一脸回味。 原澈抿了抿嘴,继续叉面,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吃到一半,他突然丢下叉子:“不吃了。”然后起身走进房间,不过一会就换了一身西装出来,准备去上班。 方儒连忙递给他一个纸袋:“今天的点心。” “今天不必了。”原澈“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方儒看着紧闭的大门,摸了摸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原式集团分区大楼顶层。 原澈忙完手上的工作,习惯性地去取食盒,谁知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今天根本没带。这段时间,方儒总会为他准备一些零食,尽管稀奇古怪,但心思玲珑,让他有种寻宝的感觉,在一堆怪异的食品中寻找自己喜欢的口味。 今天早上他因为莫名的情绪而拒绝了方儒递来的食盒,现在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很是糟糕。 原澈烦躁地拨弄了一下头发,叫秘书送了杯咖啡进来,顺便让她通知部门经理和业务主管将手上的擦se提案全部交上来。秘书表情古怪,暗暗为那些经理主管们默哀,她记得最新的擦se一天前才提上议程…… 果然,几人战战兢兢地走进原澈的办公室,不过半个小时就灰头土脸地奔出来,一个个都跟逃命似的。余光瞥过,办公室内一片狼藉。秘书小姐明智地决定等午休时再进去收拾。 原澈是众所周知的工作狂,对工作一丝不苟,对下属要求严格,脾气火爆,六亲不认,被誉为“冷面暴龙”,公司上下没有人敢忤逆他,对他既畏惧又服气。惧的是他的强硬和暴躁,服的是他的能力和大方。对业绩出众的人,他从来不吝啬奖励,员工的待遇也是原式集团所有分区中最高的。 不过他很少无缘无故地斥责下属,也不会随便下达故意整人的指令。今天似乎有些反常,情绪很不稳定。 第二天早上,方儒照例去晨跑,原澈透过窗子静静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等他回来,原澈已经在客厅坐了半个小时。他发现方儒手上竟然拿着一朵玫瑰,不待他问,方儒主动交代道:“这是那座花园别墅的奶奶送给我的,漂亮吧?” 将玫瑰放在鼻尖闻了闻,方儒表情舒展,笑眼弯弯:“我还是很有魅力的。” 原澈嘴角微微抽动,静静盯着他,一语不发。 方儒左右看了看都没有找到可以插玫瑰的器皿,只能暂时将它靠在柱柜中,然后进房换衣服准备早餐。 这次方儒仍旧没有和原澈一起用餐,显然又在外面吃过了,之后几天依然故我。唯一不同的是,方儒开始主动给原澈讲一些附近的见闻,比如某天看到一只漂亮的牧羊犬和一只哈巴相亲相爱,几个怪老头在花园里斗棋,山顶上可以看日出,湖边的杜鹃花都开了…… 原澈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住所附近有什么可留意的,但从方儒的嘴中,却总能听出许多趣味。方儒的声音温润和煦,语调轻快如奏乐般令人心情舒畅。他也从开始的不耐烦,到逐渐适应,最后甚至会静静倾听。 某天,方儒给原澈带了几个张记包子。 原澈嫌弃道:“外面摊贩的食物能吃吗?” “张记的老板可不是一般人。”方儒笑着解释道,“我观察了张叔好几天,发现他做事十分讲究,每天揉面之前都要泡手,所选用的食材也是上好的。他的包点铺每天只营业两个小时,价格实惠。他并不在意盈亏,只是在单纯地享受生活乐趣。” 方儒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评价道:“馅多皮薄,汤汁香浓,真的是非常美味。” 原澈看着他满足得不行的模样,也忍不住胃口大开,迟疑地尝了一个,味道果然不错。 “我带回来的包子差不多都冷了,要吃刚出笼的最好。”方儒忽然提议道,“原先生每天起得很早,明天不如和我一起去张记尝尝其他口味的包点吧?” 原澈不置可否,既没答应也没反对。第二天,他穿着一身运动装出现在方儒面前。 方儒很自然地道了“早安”,然后和他一起走出了小区,并肩跑步。 一路上和方儒打招呼的人不少,方儒都很热情地回应。 原澈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他就和附近的人这么熟络了。微微偏头看向身边的人,一头柔软的短发随着跑步轻轻扬起,带着汗渍在朝阳下隐隐闪烁,睫毛微动,琉璃般的眸子不经意间映入他的眼中,笑意霎那传递,原澈的心仿佛猛地收缩了一下。 之后,方儒带着原澈去张记吃了一次热腾腾的包子,从此,他变成了张记的常客,并且开始每天和方儒一起晨跑。 方儒带他上山看日出,去湖边漫步,看老人斗棋,看花园别墅的老奶奶修剪玫瑰,与宠物狗玩耍……只要是方儒觉得好玩好看的,都会带原澈体会一番。 这段时间,原澈的下属们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变化。虽然表情依然冷酷,但暴怒的次数减少了,即使有人偶尔出错也没有遭到天外飞物的袭击和可怕的语言攻势。一时间公司气氛大为缓和,空气都清新了。 “原总,柏少今晚的聚会,您参加吗?”秘书询问道。 “推了。”原澈头也不抬地回绝。 “但是,这次聚会,帝华财团的负责人也会参加。” 原澈顿了顿,沉默了片刻,说道:“好,你去安排,我会出席。” 接着,他给方儒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今晚不回去吃饭。 帝华财团是他们正在争取的一个合作对象,与其建立利益联盟,对将来抢占市场、提高国际影响力有巨大帮助。同时与他们竞争的还有好几家跨国企业,虽然他不方便与人过多交际,但如果不露面,肯定会给人留下话柄,这对合作是极为不利的。 晚上,司机载着原澈到了聚会地点。 他跨出车门,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英俊的外表,模特的身材,出众的气质,这样的男人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成为聚光点。 “原二少,欢迎。”一名身着白色西装的男子迎上来,与原澈握了握手。 “柏少,别来无恙。”两人寒暄着走进大厅。 柏少将原澈介绍给几名重要人物,其中就有他今晚的目标帝华财团的负责人james。 原澈很少出席酒会,在场多数人对他都是久闻其名而不见其人。如今一见,确实不同凡响,无论是仪表相貌,还是举止谈吐,皆称得上人中之龙。 james对他尤其热情,主动邀他聊天,身体贴近,手臂还时不时碰触他的腰背。原澈绷直身体,表情隐忍。直到james突然拦住他的肩膀邀他改日去打高尔夫时,他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拨开他的手臂,勉强挤出一句:“我去一下洗手间。”然后大步离开。 快到洗手间时,柏少追上来小声道:“james似乎很喜欢你,你可不要浪费这个机会了。” 原澈一拳砸在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原澈什么时候需要自降身份去讨好别人?”他的目光如猛兽般凌冽,看得柏少心里发毛。 挺直背绕过柏少,走进洗手间,原澈立刻靠倒在门上,呼吸急促,肌肉痉挛。他刚才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不至于发狂。 从口袋中拿出一个药瓶,倒了几粒丢进嘴中。 没有多少人知道原澈有狂躁症,但熟识他的人都知道他很讨厌与人有身体接触。今天james算是触了他的底限,但他偏偏还不能发作。本以为自己能够控制,谁知到头来还是如败兵之将一般。原澈眼中闪过愤怒、不甘和自我厌弃。难道他永远只能躲在阴影下,隐藏自己的行迹,局限自己的人生?他的傲气不允许他逃避,他希望有一天能站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接受王者的冠冕。 “可恶!”原澈抬脚往墙壁上用力蹬去。 五分钟之后,原澈打了个电话给助理:“你替我去应酬,我先回去了。” 挂上电话,原澈粗鲁地打开门,快步走向停车场。 练手 原澈风一般冲进屋子,重重带上门,然后大步走到方儒的门口,用力捶门:“方儒,开门!” 房门很快打开,方儒穿着一身睡衣抱着抱枕站在他面前,疑惑道:“原先生,怎么了?” “过来,陪我练几招。”原澈头也不回朝健身房走去。 方儒摸摸鼻子,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 “动作快点!”原澈一脚将地上的垫子踢开,怒斥。 “哦。”方儒提着抱枕与原澈相对而立。 原澈将西装往地上一甩,抬脚就朝方儒踢去。 方儒微一错身,躲开原澈的攻击,脚还没站稳,一个拳头又朝他面门砸来。方儒提起枕头一挡,拳头隔着枕头将他击退数步。原澈躬身,又朝他腹部打一拳。方儒跪倒在地,原澈不及收势,屈起的膝盖击中了他的左脸,将他彻底打趴在地上。 原澈看着鼻青脸肿、倒地不起的方儒,表情愕然,怒道:“你tm不是说你也练过吗?” 方儒咳了几下,摸着脸龇牙咧嘴道:“我的抗打击力确实是练过的。” “抗打击力!”原澈不可思议地提高音量,“你tm活腻了吗?不会打架还敢说练过!” 方儒盘腿坐在地上,睡衣凌乱,半眯着眼,头发耷拉,左脸青肿,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原澈越看越气,狠狠道:“起来,去客厅上药!” 方儒站起来,拍了拍沾了灰的抱枕,慢悠悠跟在他身后。 原澈取出医疗箱坐到方儒身边,命令他:“抬起头。”然后用医用棉花在他破皮的地方擦药,动作称不上温柔,但起码还注意了力度。 “嘶。” “活该。” 方儒默,半眯着眼打量原澈,那双专注而张扬的眸子,总是透着一种特殊活力,与他冷峻的表情截然不同。他应该是外向而热情,充满朝气的男人。不过二十五岁,却把自己弄得像一台冷暴力机器,还是有故障的。 “原先生,你今天发生什么事了?”方儒轻声问。 “我的事用得着你管吗?”原澈毫不客气地反斥。 方儒垂下眼,似乎情绪低落。 原澈看了他一眼,莫名地感觉不痛快。 “今天参加一个酒会,有人自来熟地往我身上靠,我不舒服。”他不知怎么就把话说了出来。 方儒眼中闪过笑意,小小的愧疚之心能抑制暴躁的情绪,增加交流机会。 “那人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吗?”方儒问。 “他的眼神很讨厌,时不时用手臂碰触我的身体。” “那么,我会让你不舒服吗?” “什么?” “你没发现我的手一直放在你的腿上吗?” 原澈一愣,低头看去,只见方儒的一只手随意搭在他的膝盖处,在深色裤子的衬托下显得格外修长白皙。 方儒收回手,用催眠般的嗓音说道:“你的身体并不排斥别人的碰触,你只是心理上抗拒。在人多杂噪的环境,你首先想到的是不是与人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能太过亲近?” 原澈沉默下来,他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或者说,他一直都是这样谨慎。 “因为一开始就定下了‘模式’,所以当有人‘犯规’时,你就会感觉不舒服,甚至暴躁。”方儒拉下原澈的手,缓缓从他手上取过镊子,“可是你并不反感我,因为我在你的模式之外,是可以正常交流的对象。” 原澈定定地望着他,突然意喻不明地问:“你对这个似乎很有经验?” “当然。”方儒神色自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道,“因为我曾经也有与你相似的经历,只不过表现方式不一样而已。” 原澈回想当初调查的资料,并没有详细记录方儒小时候的经历,不知道他曾经发生过什么。 “那你是怎么克服的?”原澈问。 “嗯,强迫自己每天与人握手或拥抱。”方儒点点额头,“啊,还有,养一只丑到掉渣的宠物。” “为什么要养一只丑到掉渣的宠物?” “因为看到它的丑,能无限提升我的自信心。” “……你到底是有多幼稚?” 方儒耸耸肩表示无奈。 原澈又问:“你养的是什么宠物?” “小香猪。” “……” 原澈躺在床上,思索今天发生的一切,各种画面一一掠过,最终印在脑中的是方儒那双清澄的眸子。刚才方儒有一点说错了,他之所以不反感他,并非只是因为他在自己的“模式”之外,还因为他认可他的亲近。方儒与其他保姆钟点工不同,是真正在用心照顾他,无论是饮食还是起居都细致入微。这是原澈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另一边,方儒正在电脑上进行记录。 原澈的症状不属于神经上的疾病,而是精神上的反射。前者需要药物长时间抑制,具有不可抗性,但后者却是可以调节的。他的情况其实并不严重,但必须找到最初造成他情绪失控的源头。原澈自我防护意识很强,需要慢慢获得他的信任,逐步了解他的过去。在资料中,并没有提到原澈曾经历过什么特殊事件,方儒目前还无法做出判断。 “嘶,这次牺牲可大了。”方儒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发疼的肚腹,低声咕哝。 清晨,方儒换好鞋子准备去跑步。刚起身,整个人就被人从身后拥入怀中,随即耳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早安。” 方儒愣神间,拥抱他的手臂已经收了回去。 “原先生?” 原澈表情平静,默默换好鞋子,率先走出了门。 方儒满脸疑惑,不明所以。 而后,原澈每天早上和下班回家都会给方儒一个拥抱。方儒很快意识到,原澈这是在验证他之前所说的办法――每天与人握手或拥抱。 想通之后,方儒很欣然地主动配合。在国外时,拥抱是常用礼节,一般家人朋友见面都会拥抱一下。 这天,原澈处理完公事,看看时间,才下午三点,他想了想,决定提前回家。他的秘书得知他早退时,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回到家,原澈却没有看到方儒,屋中一片寂静。 他皱了皱眉,回房换了身衣服,然后倒了杯红酒一个人坐在客厅中看电视。等了半个小时,他逐渐不耐烦,拿起电话拨过去:“方儒,你在哪?” “原先生?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你在哪?”原澈又问。 “哦,我在我原来租住的公寓中。” “你不是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了吗?还去那个公寓干什么?” “我之前买了一台钢琴,一直放在公寓中,每天下午闲暇时,我都会回来练练琴。” “每天下午都去?”原澈几乎已经将方儒当成了自己的私有物,活动范围就在他的身边,却没想到他在他看不到的时候也有自己的生活。这样一想,原澈就感觉有些不快。 “嗯,是的。”方儒略带迟疑地问,“原先生,我这样应该没有违反合同吧?” 原澈沉默了一会,说道:“你把钢琴运过来,以后想练琴就在家里练,那间公寓不需要了。” “这……不太好吧?” “就这么决定了,给你3个小时,立刻把这件事办妥。” “……好的。” 3个小时后,原澈家中的隔厅中,多出了一台黑色的钢琴。这里原本是用来喝下午茶的,旁边有一扇落地窗,光线充足,转头便可看到窗外的风景。 “谢谢你,原先生。”方儒站在钢琴边,一手轻轻搭在琴盖上,眉目含笑。虽然穿着朴素,却给人一种儒雅高贵的气质。 原澈定定地看了片刻,突然道:“明天周末,跟我出去一趟。” “嗯?去哪?” 原澈没有回答,转身走开。 直到第二天,方儒才知道原澈带他出门竟然是为了买衣服。 做生活助理还有这样的福利?方儒有些嘀咕。 “去试试。”原澈动作利索地选了四五套服装让他去试。 方儒迟疑了一下便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原澈坐在沙发上等他出来,正在这时,james领着一个俊秀青年走了进来。 “哦,lionel(原澈的英文名),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james上前几步,张开手臂作拥抱状。 原澈僵直身体,脑中浮现方儒的样子,勉强与他抱了一下。 james没有察觉他的僵硬,拉着他手热情道:“酒会那天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离开了?我还想请你喝酒呢。” “抱歉,身体有些不适。” “噢?那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已经没事了,多谢关心。” “那就太好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毕洛。”james指了指他身边的青年。 “你好,原总,久仰大名。”毕洛伸出手。 原澈与他握了握。 “难得碰上,不如待会一起去俱乐部休闲一下如何?”james提议道。 依照原澈的性格,为了合作顺利,他很乐意答应这个邀约,但是他…… 正在犹豫间,试衣间的门打开了,方儒徐徐走出来。 原澈循声望去,目光瞬间凝聚,方儒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竖纹衬衫外搭一件白色休闲式外套,下身穿着一条黑色长裤,简单而修身的设计勾勒出笔直而优雅的线条。 方儒的身材比例非常标准,骨架纤细而不显柔弱,双腿修长,步伐稳健,儒雅中透着几分性感,让人移不开视线。 游戏 “oh,pretty!”james眼睛一亮,对原澈道,“lionel,这是你朋友吗?” 原澈点头,介绍道:“方儒,这是帝华财团的总监james先生。” “您好,很高兴见到您。”方儒礼貌地与他握手。 james看着他们,笑得很是意味深长:“怎么样,lionel?一块去俱乐部?” 原澈思索了片刻,回复道:“好,乐意之至。” “哈哈哈,那就出发吧!”james愉快地大笑。 原澈将挑选出来的衣服全部买下,然后带着方儒随同james两人一起出了商场。 上了车,原澈对方儒道:“你跟我一块去。” 方儒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原澈又道:“刚才那个james是我们必须争取的合作对象,我有把握拿下他。唯一的问题是,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控制好情绪。” “所以你带上我,为了以防万一?” 原澈点头,目光透过车窗凝视前方,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精光。 几人走进俱乐部,刚上三楼,就听到一个高扬的声音传来:“嘿,原二少,稀客啊!” 来人是一名棕发男子,三十来岁,相貌虽然不如原澈俊朗,却有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和出身名门的贵气。他徐徐走来,向james张开双臂,笑道:“james,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过来一起坐吧?” “当然。”james与他抱了一下,一脸笑容,似乎与他颇为熟识。 原澈眯起眼睛,心中烦躁。这人是他的竞争对手,安氏企业的安明琛。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今天出门真是忘看黄历了。安明琛是出了名的酒色财气俱全的纨绔,玩起来无所顾忌,但出手大方,善于察言观色,投其所爱,是原澈最不喜欢应酬的类型。 但james已经答应,他显然不能撇下他就走,只能奉陪。 几人进入包间,里面已经坐了七人。其中三人是安明琛的朋友,另外四人则是他们带的伴,一男三女。男的俊俏清秀,看起来像是一名mb。女的更是姿色出众,艳而不俗。 相互介绍之后,各自坐下。 安明琛笑道:“我们刚才正在玩牌,原总和james愿意加入吗?” james好奇地问:“什么玩法?” “很简单。”安明琛端起酒杯,回道,“就是比大小,押多少赔多少,牌面最小的,翻三倍。” “哦。”james随意应了一句,似乎不感兴趣。 安明琛又道:“不过,还有个附加条件。” “什么?” “牌面最小的人,必须让自己的伴代其接受惩罚,完成赢家交代的任务,完成之后可获得相应的奖励。若完成不了,赌注加赔三倍。”安明琛补充,“当然,任务都是在可接受的范围,不会提出陪睡之类的要求。” 在场几人都露出暧昧地笑容。 原澈抿了抿嘴,没有发表意见。 “听起来似乎挺有意思,那就开始吧!”james拍了怕身边的毕洛,兴致盎然。 “那原总呢?”安明琛看了看原澈,又看了看方儒,眼神玩味。 “我没意见。”原澈不动声色地与他对视一眼。 “好,王钧,你坐庄,发牌吧。”安明琛指了指右手位的一名男子。 王钧熟练地洗牌,发牌,随后示意众人押注。 方儒瞥了一眼,筹码分为500,1000,2000和5000四种。 原澈没有看牌,随手拿过一个500的筹码丢了出去。 安明琛笑道:“原总出手总是这么谨慎啊。” 说完,丟了一个2000的筹码。 其余人也相继押注。 开牌之后,原澈的牌大过庄家,居在第三位,赚500。牌面最大的是坐在原澈对面的条纹衫男人,最小的是安明琛。 条纹衫笑着收了筹码,提出让安明琛的女伴给在场每人敬一杯酒。 游戏继续。 原澈的运气不错,始终没有拿到过最小的牌。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安然无事。在他没来之前,安明琛几人的牌局并没有那个附加条件,之所以临时更改,一是为了给james助兴,另一个目的则是为了捉弄原澈。 随着游戏进行,赢家的惩罚从最简单的敬酒逐渐变得越来越大胆开放,比如脱衣,献吻,跳艳舞等等。james身边的毕洛都被要求摆了一次性感pose。 “呵,这回我是王。”安明琛夹着纸牌,笑得不怀好意。 “安少,手下留情啊。”王钧看着自己的牌面,无奈地耸耸肩。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安明琛眼中精光一闪,缓缓说道,“王钧,让你的艾伦发挥一下自己的魅力,去挑逗原总五分钟,如果能让原总有反应,这些筹码就归你了。” 他随手丢出五个2000的筹码。 王钧脸色微僵,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原澈,然后对身边的少年说:“你去,小心伺候。” 那名叫“艾伦”的少年笑着站起身,缓缓朝原澈走去。 在场几人包括james在内都饶有兴味地等着欣赏一场香艳的表演。 原澈靠在沙发上,轻轻晃了晃手上的红酒,清透的酒色仿佛在眼眸中映出两簇火焰。 方儒暗叫不妙,原澈握酒杯的手青筋都快暴出来了,他真担心他会把那个少年的脖子给拧断。 就在艾伦距离原澈不到三步时,原澈慢悠悠地喝下一口红酒,然后突然揽住方儒的后颈,转头就给了他一个热吻。 原澈的吻带着几分怒意和焦躁,动作有些粗暴。 方儒的嘴唇被吸吮得生疼,差点就将人推开,却在最后时刻忍下来,变成半推半就。他与那双狂放的眼眸对视一眼,眼帘半垂,不着痕迹地掩去怒色。 原澈闻着方儒的气息,攻势渐缓,舌头深入探索,红色的液体自唇齿间渗出,带着几分引人入罪的淫mi。这一吻,足足持续了一分多钟,原澈稍稍退开,方儒的唇如一朵润泽的玫瑰,鲜红欲滴。微翘的眼尾,透着难以言喻的性感,琉璃般的眸子染上了魅惑的雾色。 原澈看得心头骚动,又伸出舌头在他唇瓣上舔舐了几下,舔去他嘴角残留的酒液。 其余几人不约而同地吞了吞口水,下腹有些发紧。 原澈偏头斜睨着他们,眼带挑衅,声音低沉道:“想要挑逗我,麻烦先找一个能胜他的美人。” 方儒用手指抹了抹有些红肿的唇,半低着头,柔软的发丝垂在额际,双颊微红,目光温润,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这一瞬间的风情,让他看起来就像神话中的伽倪墨得斯。 “cool!”james吹了一声口哨。 艾伦虽然也很俊俏,但他那略显雕凿的气质却是望尘莫及。他咬了咬唇,转头看了看王钧,又看了看安明琛。 安明琛别有意味地看了方儒几眼,轻笑道:“看来我们原总的眼光确实很高,那我就不为难艾伦了。你给咱们秀一场艳舞就算过关。” 艾伦似乎松了一口气,走到空处,和着音乐开始舞动。 原澈坐在方儒身边,手臂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虽然没有什么亲密的动作,却好像完全将方儒圈在自己的领域中,透着几分充满占有欲的暧昧。 他用余光观察方儒,精致的侧脸,挺直的脊背,坐姿看似拘谨,却不失优雅,明明才二十出头,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稳健和儒雅。 原澈不排斥男人,却也不喜欢,更没有尝鲜的兴趣。但刚才那一吻,却让他感觉出乎意料的好,甚至想要继续下去。在那一瞬间,他对这个男人产生了欲望。 方儒表面温顺,实则满心不渝。他是一名心理治疗师,只负责原澈的心理问题和饮食习惯,今天的举动显然已经超过了他的职责范畴。虽然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但男人的吻,让他有些犯堵。 “今晚回去给我做些好吃的,肚子饿了。”原澈低哑的嗓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吹入耳中,令方儒微微一颤,身子后仰,后背正好靠到了原澈伸展的手臂上。 方儒斜了他一眼,暗自嘀咕:就做速食面,看不把你吃得反胃。 “我去趟洗手间。”方儒有些受不了这暧昧的气氛,找了借口起身走开。 进了洗手间,方儒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忍不住皱了皱眉,他的长相只是中等偏上,但那双眼睛有时候看起来实在太过妖冶。 方儒摇了摇头,用面纸将脸擦干,然后走出洗手间。 “嗨!”过道处,安明琛斜倚在墙壁上,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你好,安少。”方儒向他点头示意,准备越过他离开。 安明琛伸出手臂挡住他的去路,问道:“你是原澈的助理还是情人?” “助理。” “哦?”安明琛似笑非笑道,“那么他给了你多高的薪水?我出双倍,你跟着我如何?” “谢谢安少赏识,我暂时还没有跳槽的打算。” “呵呵。”安明琛低沉地笑了几声,“原澈的脾气出了名的差,你确定能受得了他?” “安少说笑了,原先生的脾气挺好的。”方儒温和地说着违心的话。 “哈哈哈。”安明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乐不可支。 “如果改变心意,随时可以来找我。”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方儒,趁他接过名片时,一把勾住他的腰,倾身便准备偷吻。 方儒夹着名片挡住他的嘴,平静道:“安少,如果想要跟别人调情,至少也该注意一下形象。” “什么?”安明琛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你没发现吗?你的裤子拉链没拉上。” “!”安明琛连忙松开手,朝下身望去,结果发现裤子拉得好好的,再抬头时,方儒已经走远。 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低笑一声:“有意思。” 醉酒状态 几人一直玩到6点才结束牌局,然后一起去楼下餐厅吃饭。饭桌上,安明琛变着法地给原澈和james敬酒。james来者不拒,很快就喝得晕头转向。原澈却是面不改色,与安明琛杯来盏去,斗了个旗鼓相当。 “原总,酒量不错啊!”安明琛似真似假地称赞。 “彼此彼此。”原澈目光深沉,脸上毫无表情。 两人不咸不淡地应酬着,直到james彻底醉倒,这场饭局才终于散场。 毕洛扶着james先行离开,原澈客套道:“这次多谢安少款待,下回有机会再回请。” “原二少客气了,只要原二少有空,我随时奉陪。”安明琛笑容可掬,一派和气。 两人陪了james一天,看似其乐融融,实际上谁也没占上便宜。 上了车,原澈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方儒暗暗佩服,他与安明琛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居然连脸都没红一下。 回到家后,原澈鞋也没换,径直走到沙发上躺倒,眼睛却是直直地睁着,目光精亮。 方儒走过来,帮他脱了鞋,把脱鞋摆在沙发边,问道:“原先生,你晚上没吃多少东西,现在饿吗?” 原澈转头盯着他,一语不发。 方儒被看得凉飕飕的,说道:“我先去给你榨杯梨汁醒醒酒。” 他走进厨房,取出一个雪梨,刚准备削皮,腰身就被人从后面搂住,随即耳边传来原澈低沉的声音:“我不要吃梨。” “那你想吃什么?”方儒闻到从他嘴里吐出的酒气,微微皱了皱眉。 “我想吃酸梅。”原澈的下巴嗑在方儒的肩膀上,身体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方儒踉跄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水果刀和雪梨,将原澈的手掰开,转身看向他:“酸梅已经吃完了,明天我再去买,今天先吃点别的吧。” “不。”原澈目光犀利,声音绝决,“我现在就要吃酸梅。” 方儒纳闷地盯着他看了半晌,迟疑地问道:“原先生,你其实是醉了吧?” “醉什么醉?”原澈面无表情道,“别想转移话题,我要吃酸梅。” “今晚没有酸梅吃。”方儒又转过身拿起水果刀,说道,“你先去洗个澡,我给你榨杯果汁,然后烤几片吐司,你吃完就去休息。” 原澈一把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耳边,用调/情般语气说道:“一起洗?” 耳朵被一股热气熏得有些发红,身后的人就像一个火炉,炽热而有力,让他感觉格外别扭。方儒顿了顿,压下心中的异样,叹道:“好,一起去洗。” 他拉着原澈朝房间走去。原澈亦步亦趋,很是乖顺。 方儒把他按在床边,叮嘱道:“我去放洗澡水,你先坐会。” 他走进浴室,才刚拧开水龙头,原澈就跟了进来。 “你进来做什么?身上还穿着西装,不要随便沾水。”方儒将他拖出去,然后帮他把外套脱下来。 “坐好,不要乱动。”他命令道,“等我放好水就能洗澡了。” 他朝浴室走几步,然后回头看了看,确定原澈没有跟来才走进浴室。 放好水,方儒喊道:“原先生,可以进来了。” 过了好一会都没有回应,方儒走出浴室,看到原澈正在试衣镜前站得笔挺。 “你在做什么?”他问道。 “给我准备一套新的西装,我要上班了。”原澈一本正经地吩咐。 方儒无语。这究竟是醉到什么境界了?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装深沉,这么一本正经是要闹哪样? 方儒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说道:“现在是晚上11点,而明天是周日,不用上班,我们还是先洗澡好吗?” “明天是周日?”原澈点点头,“那好吧,我们去洗澡。” 他大步走进浴室,动作利落地把衣服脱光,露出他那一身精壮结实的肌肉。 “来啊,不是说一起洗吗?”他转头朝方儒招手。 方儒捂额,无力道:“不用了,我洗过了。” “哼,你一身酒气,还敢骗我说洗过了?”原澈一脸不屑地冷哼。 到底谁一身酒气啊!方儒在心里怒吼。 “过来,别让我再说第三遍!”原澈勾着手指,表情像是在施恩一般,极其欠扁。 方儒偏过头,默问:我能泼他一脸冷水吗? 方儒深呼一口气,伸手拉住浴室门把,然后“砰”地一声将门关上,隔着门说道:“原先生,好好洗吧,我先去忙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原澈的房间。 方儒没想到原澈喝醉之后竟然是这个样子,表面看起来毫无异状,实际上却像小孩子一样。亏得之前应酬安明琛时没有露出破绽,一直坚持到回家才原形毕露,大概是潜意识中觉得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便可以放下心防了。 方儒摇了摇头,将削好的雪梨放进榨汁机。 打开冰箱,刚准备取食材,谁知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将冰箱重新合上。 方儒回头,发现原澈鬼魅般地出现在他身后,懒懒地靠在墙壁上,双手抱胸,摆出一个帅痞的poss,但是他浑身赤luo,一/丝/不/挂,姿势再帅也有型不起来。 方儒目不斜视,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不要落在不该落的地方。 “你不陪我一起洗,我就不洗。”原澈幽幽的声音传来。 那你就臭死吧!方儒很想直接撂挑子走人,但作为一个优秀的心理医疗师,绝对不能在治疗过程中参杂个人情感,必须心平气和地、友好地与病患相处。 “如果不想洗的话,就早点休息吧。”方儒面带微笑地提议。 “不。”原澈斩钉切铁地否决,“不洗澡,我就不休息。” “……”方儒望天无语。面对这样的原澈,他还真有些hold不住。 方儒不断在脑中搜索各种教育孩子的手段,突然感觉身体一轻,原澈竟然一把将他扛到了肩上。 “啊!”方儒大惊,一个不慎,鼻子嗑在了原澈的背脊上,疼得直龇牙。 原澈扛着人,轻快地走进自己的浴室,然后把人往浴池里一抛,顿时水花四溅。 “咳咳。”方儒浑身湿漉漉地攀在浴池边,呛了好大一口水。 原澈抬脚从他身边跨进浴池,他一抬头,正好看到……天啊,方儒悲切地捂住脸。 他现在开始担心起来,等原澈酒醒之后会不会杀人灭口?他今天看到的实在太多了…… 原澈仰躺在浴池边,大爷般地命令道:“过来,帮我擦身。” 忍,一定要忍。方儒在心里狠狠地告诫自己。 他取来沐浴露,“啪”地一声拍在原澈的胸肌上,然后微笑道:“大王,让属下来服侍您。” “嗯。”原澈闭上眼,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 方儒用力搓揉,恨不得搓下一层皮,可惜某人皮糙肉厚,根本不怕搓。 他抬眼,发现原澈正在看他,那双眼眸中的火焰忽明忽暗,意喻不明,就像一只等待捕猎的狮子,无声蛰伏,充满压迫感。方儒一阵心跳,连忙低下头继续洗洗搓搓。 感觉气氛有些不对,方儒手上的动作加快,迅速帮他冲洗完毕。 好在原澈还算配合,中途没有再捣乱。 “好了,把水擦干,穿上衣服。”方儒走出浴池,递给原澈一条干净的浴巾。 原澈慵懒地起身,带起一片水花,水珠划过他健硕的身躯,闪烁出惑人的光芒。方儒呼吸有些急促,心跳也不自觉加速。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拥有让女人疯狂的资本,但其他男人,怕是要羡慕嫉妒恨了。 方儒移开视线,暗叹一声:真是妖孽。 他却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原澈眼中,也充满魅惑。湿淋淋的头发随意贴在额前,睫毛微翘,眼眸中似乎蒙着一层雾色,双颊因为水气而泛红,嘴唇润泽柔软,秀色可餐。湿透的衣衫紧紧贴身,将他匀称的身材完全显露出来。 原澈目光深沉,伸手接过浴巾,却不擦身,反而将浴巾盖在方儒头顶,遮住了他上半边脸。 “干什么……唔!”方儒被压在墙上,嘴唇被夺。 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夹杂氲氤的水气,让人大脑有些缺氧。 方儒只感觉昏昏沉沉,一时间忘了推拒,直到原澈将手伸进他的裤子,触及他的底线,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一把将人推开,扯下头上的浴巾,隐忍道:“够了,不管你是真醉还是假醉,这样的行为都已经太过了,赶紧擦干身体去睡觉。” 原澈充耳不闻,又伸手拥了过来,用带着撒娇的语气沙哑道:“不想睡,我们继续吧,宝贝。” 宝……宝贝?方儒一脸黑线,伸手去推身上的男人,却怎么也推不开。 他咬了咬牙,拖着人艰难地走出浴室,挪到床边,反身一倒,重重地将原澈压上床,然后用手肘猛地捅向他的腹部。 原澈吃痛,终于松开了他的钳子手,看向方儒的眼中透着无声的控诉。 方儒获得自由,取来一条毯子,拽起原澈,将他团团裹住,然后拿出吹风机对着他的头发“嗡嗡嗡”地一阵乱吹。散乱的头在脸边拂动,伴随着暖风,吹得人昏昏欲睡。原澈的眼睛半开半合,朦胧的眼中还带着未曾消匿的欲望和仿佛受了虐待的委屈。 头发吹干,方儒掀起被子把原澈塞了进去,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睡觉!” 原澈没有再闹腾,乖乖闭上了眼睛。 方儒舒了一口气,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房间。 但愿明天醒来后,某人能将今晚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他还不想被人道毁灭。 话说,以前的家助难道也曾被喝醉的某人性骚扰过?如果对象是大妈,他是不是也下得了手?呃,太可怕了…… 喂我 第二天早上,原澈按时起g,神态如常,脸上甚至连一丝宿醉之后的萎靡都没有。一顿早餐吃下来,方儒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原澈也没有追问酒醉之后的事情。 方儒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他是不记得了,万幸。 收拾好碗筷,方儒轻快地走进厨房。就在他转身之际,原澈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的背影,透着几分探究和若有所思。 回到书房,原澈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资料,但注意力始终无法集中。 他点了一根烟,想着昨天在俱乐部的那个wen,想着抱住他的那种感觉,还有昨夜醉酒时的松懈。 事实上,他很少喝醉,即使喝醉了也不会放松警惕,甚至会比平常更加紧绷。但是昨晚回家后,他第一次放任自己醉去,意识混沌中,虽然有很多细节记不清,却不妨碍他做出某种判断――方儒的存在能让他安心。 正在思忖间,门外突然传来轻柔的钢琴声。 原澈起身来到客厅,靠在墙边,静静地看着方儒弹钢琴。这还是他第一次听方儒弹琴,他双眸半合,表情沉醉,柔软的发丝随着音乐轻轻拂动,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撒在他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影,如梦如幻。 看着听着,原澈竟然生出一种想要入睡的朦胧感。 他坐到沙发上,放松身体,困意一波波袭来,他却不愿意闭上眼睛,目光始终凝聚在那人身上。 一曲弹完,方儒转头看向原澈,笑道:“原先生若是想睡就睡吧,反正今天是周末,多休息一下,我再给你弹几首舒适的音乐。” 原澈依言闭上了眼,悦耳的钢琴声再次响起。 方儒一边弹奏,一边用余光打量原澈。他果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精力无限,宿醉引起的疲劳靠压抑只能给神经带来更大的负担。原澈是工作狂,即使在假日也很少有休息的时候,这种工作状态更像是在发xie精力。狂躁症引起的精神kang奋,会让他思维活跃,睡眠短促,如果无所事事,就会变得暴躁和焦虑。 他很难自主地停止思考,也无法获得充足的睡眠。所以,只要是能够提高他睡眠质量的方法,方儒都想试试。 弹了约莫半个小时,方儒停下来,看着原澈斜靠在沙发上,表情舒缓,呼吸平稳,显然是进入了睡眠状态。这是好现象,代表音乐能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他的情绪。 方儒起身去房间取来一条毯子,轻轻给他盖上,然后留下一张纸条就出门了。 冰箱的食材已经不多,他得去采购一些回来,顺便还要买几罐酸梅。昨晚可被他闹腾得有些心惊了,以后必须常备。 原澈醒来,屋中空空寂寂。他揉着额头,喃喃自语道:“我居然睡着了?” 瞥见茶几上的纸条,他随手拿过来看了一眼。出门了?原澈看了看时间,快11点了,怎么还没回? 他站起身,原本盖在身上的毯子轻轻滑落,捡起来翻看了一会,然后夹带着进了书房。 中午,方儒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原澈吃得很愉悦,就连平时讨厌的蔬菜也夹了几筷子。 吃饱喝足睡好的他,整个下午都在书房里忙碌,整理公司今后几个月的发展计划和各种项目资料,工作效率非常高。 喝着方儒送来的奶茶和酸梅,原澈第一次感觉工作是如此轻松惬意,嘴角不自觉地带出了一丝笑意。 入夜之后,原澈走进浴室,脑中不经意浮现出几副yi旎的画面,他看了看浴池,又看了看墙壁,隐约想起,他似乎在这里wen了方儒?氲氤的水气,湿透的衣衫,chi热的呼吸,柔软的嘴唇,肌肤相贴的触感……原澈只感觉下fu一紧,yu望上涌。 他捂住嘴,身体有些发热。 该死!只是想一想,他居然就有了反应。 打开喷头,原澈用凉水将自己狠狠冲了一遍。 当晚,原澈就做了一场梦。他将方儒压在shen下,亲wen,抚mo,进入,极尽绵。 猛地睁开眼,原澈的下shen坚硬如铁,yu望bo发,身体如灼烧般火热。 他迅速冲击浴室,好半晌才脸色阴沉地走出来。 是不是太久没舒解了?原澈烦躁地拨弄了一下头发。 抬头看向房门,对面就是方儒的睡房,他此刻应该正在熟睡中。 原澈走出房间,来到方儒的房门口,用力捶门:“方儒,起来!” 方儒被原澈擂鼓般的敲门声震醒,迷迷糊糊地看了看时间,才凌晨4点。他艰难地爬起g,打开房门,看着门外这个半夜发神经的家伙,纳闷地问道:“原先生,什么事?” 原澈盯着他睡眼惺忪的模样看了半晌,说道:“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 “这个时候?” “没错,就是这个时候。” 方儒认命地问:“原先生想吃什么?” “能降火的东西。” 方儒先去洗手间醒了醒神,然后走进厨房,原澈跟着走进来。 “原先生,你先去客厅坐会吧,我马上就好。”像鬼影一样杵在身后,很有压迫感好吗? “你忙你的,我在这站会。”原澈抱胸靠在厨房门边。 方儒耸耸肩,只能尽量忽略他的存在,自顾自的忙碌。 原澈看着他的背影,视线扫过他的头发,后颈,肩膀,脊背,腰臀,大腿……他的tun部很翘,摸起来应该颇有手感;双tui修长,可以很轻松地绕他的腰;对比自己的尺寸和他的身材,进入起来可能不太容易,需要好好run滑,但是进入的感觉一定很棒,紧zhi而销hun…… 原澈的目光逐渐变得火热,下shen也开始蠢欲/动。 这时,方儒开口道:“现在太晚了,我就熬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待会再给你榨一杯雪梨汁。” 他用勺子在锅里搅动了一会,然后舀了小半碗,递给原澈:“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原澈接过来,一口就喝了下去。 “哎,很烫啊!”方儒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他被烫得脸色扭曲。 “让我看看。” 原澈伸出she头,方儒凑上前检查了一下,然后从冰箱里拿出几粒冰块,夹了一粒递到他嘴边:“来,含着。” 原澈张嘴,一语不发地含住。 方儒数落道:“原先生,你好歹也是大公司的经理,怎么有时候跟小孩子似的?喝个粥都不知道好好喝。” 原澈不好说话,只能用眼神表示他的抗议。 方儒完全无视,继续道:“你待会先喝一杯雪梨汁,过几十分钟再看看有没有起泡。” 原澈亦步亦趋地跟着方儒来到客厅,看着他忙活。 “冰块化了。”原澈突然开口。 “坐下,我再看看你的she头。” 原澈一脚跨在沙发上,方儒就坐在他两tui中间,整个人仿佛被他半包裹着。 “还好,不是很严重。”除了有些红肿之外,she头并没有其他异状,方儒放下心来,笑道,“你的she头挺结实的。” “嗯,所以很适合接吻。”原澈淡淡应道。 方儒揶揄道:“那你以后的女朋友就有福了。” “我也这么觉得。”原澈认真地点头,看着他,意有所指地问,“你要不要再试试?” 方儒一愣,这家伙是在调xi他吗?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他向后仰了仰,摆手道:“不用了,原先生,我还是留着和我女朋友去练习吧。” “你有女朋友了?”原澈眯起眼,语气有些不善。 “还没有。不过,”方儒温和地笑了笑,“以后总会有的。” 原澈冷哼一声,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命令道:“我饿了,去给我把粥端过来。” 方儒忙起身去厨房端粥。 “已经变温了,应该不会再烫到she头。” 将粥递到他眼前,原澈瞥了一眼,说道:“喂我。” “啊?”方儒愣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喂我。”原澈又重复了一遍,“我下午打字太累,手臂酸疼,不想动。” 这种理由可真够牵强的。方儒无语。 “快点。”原澈拍了拍沙发,不满道,“坐下,别浪费时间,待会我还要睡一觉呢。” 忍!就当他是一个需要喂养的巨婴。方儒默默在心里做着自我催眠。 经过前晚那次醉酒后,方儒就深刻认识到这家伙内心潜藏了狂傲顽劣的第二性格。在一般情况下,最好顺着他,免得他变成炸毛狮,那就不好收拾了。 一勺一勺地喂着,方儒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原澈的额头几乎要触到他的头发。 “方儒,你以后就一直留在我身边吧?”原澈盯着他道。 “嗯?”方儒思索了一会,笑道,“只要原先生不嫌弃……” “我不嫌弃。”原澈肯定道,“所以你以后就安心做我的人,不用再考虑其他乱七八糟的工作了。” 他记得方儒只签了一年,回头另外再拟一份终身制合约,就算以后不需要他了也没关系,养他一辈子,他还是养得起的。不过,这件事必须秘密进行,暂时不能让他知道。 “另外,不要再叫我‘原先生’,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方儒迟疑了一会,试探地唤道:“原……澈?” “就这样叫。”原澈摸了摸他的头。从第一次见面他就想这么做了,方儒的头发很软,微微蓬松,就像狐狸毛一样,手感很好。 方儒偏了偏头,端着碗起身道:“时间不早了,原先……原澈早点睡吧?” 原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脸上露出意喻不明的神色。 “对了。”原澈像想起什么似的,冲着厨房里的方儒说道,“以后若是还有什么聚会,你就跟我一块去。” 之前在俱乐部,有方儒在身边,他的焦躁少了许多,甚至连别人的亲近也忍下了。 “好。”方儒答应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原澈这才满意地走回房间,洗漱之后,抱着方儒的毯子,安然入睡。 他还没有真正意识到,他的对方儒产生的欲望代表的是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将他划入自己的领域,当作自己的所有物。如此一来,以后想做什么都名正言顺了。 情侣套间 “james,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和安氏联手与帝华合作?”会议室中,原澈望着james,颇为诧异地问道。 james点头:“没错,我觉得你们两家公司的潜力是所有竞争者中最大的,而且各有优势,可以互补。如果我们三家联手,未来十年之内,绝对能抢占海外市场,争得最大利益。” 安明琛转了转手上的签字笔,笑道:“我没有意见,原总觉得如何?” 原澈回道:“既然是利益共进,我自然不会反对。” “ok。”james满意道,“那么,我希望你们在一个月之内重新拟一份合作协议和利益分配方案,根据你们各自的优势和投资预算,建立最佳合作渠道和营销方式。” 原澈和安明琛同时答应,随后相继与james握了握手,初步确立合作关系。 james临走前说道:“下次我们有时间再一起出去玩玩,带上你们的伴。” “一定。” 待james离开,安明琛笑着对原澈说道:“看来我们今后有必要多多交流一下了。” 原澈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只要安少别总是把精力花在吃喝玩乐上,我相信我们的合作方案很快就能拟定。” “哈哈,我这是工作娱乐两不误。”安明琛笑得很自信,一手搭住原澈的肩,问道,“原二少,后天有安排吗?” 原澈嫌恶地拍开他的手,不悦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后天我们去玉锦山庄渡几天假,顺便商量一下合作细节,增进一下我们两家的关系。毕竟此次合作意义重大,如果相互之间不够了解,甚至心有芥蒂,那就不好了。” “谈公事何必跑那么远?”原澈不以为意道,“我没兴趣渡什么假,你把资料准备好,我们约个时间,在办公桌上就把事情谈妥。” 安明琛耸耸肩,懒懒道:“不好意思,我最讨厌会议室的气氛,如果原二少不愿意,那就这样吧,我自个去。等我渡假回来,咱们再谈。” “你打算去多久?” “这可说不定了。”安明琛笑道,“我玩起来一般没有时间概念。” 原澈冷冷道:“如果你是这种态度,那还不如直接退出竞争。” “哈哈,原二少真爱说笑,我凭什么退出?”安明琛直直与原澈对视,脸上在笑,眼中却闪过凌冽的光芒。 “原二少去不去随意,我绝不勉强。” 原澈紧握双拳,怒意升腾,忍了片刻,他退让道:“好,那就后天一起出发。” “哈哈哈,没问题,后天再见。”安明琛志得意满地离开。 原澈眼中冷芒闪烁,战意上涌。 安明琛,你等着!我会让你知道,与我合作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原澈在安明琛那里憋的气,一回家就爆发了。 只听得一阵乒乒乓乓乱响,方儒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默默看原澈发飙。这是他又一次无法控制情绪,在方儒来了之后,原澈的情况已经好多了,不知这回又是谁惹了他。 不过,方儒肯定他很快就会消停。 原澈一把抓起桌上的编织篮,狠狠往地上砸去。编织篮一落地,里面的东西全都跳了出来,咚咚咚,几十颗弹力球上下跳动,肆无忌惮地蹦向客厅的各个角落,就像一个个调皮的鬼精灵。 原澈的表情瞬间僵硬,呆愣间,一颗弹力球正好砸在他头顶,咚地一声又蹦上高空,落下,再蹦。 “噗!”方儒捂住嘴,努力憋笑。原澈此刻的样子实在是太……可乐了。 “方、儒!”原澈压抑地低吼一声,双眼喷火,直直地瞪向始作俑者。 方儒面带微笑,一脸无辜,脚步却不着痕迹地朝自己房间挪去。 “你该死的都做了什么?”原澈气势汹汹地向他走去。 方儒沿着墙壁连连后退,嘴上解释道:“你不觉得这些弹力球很可爱吗?” “可爱个p!”原澈怒道,“你丫就是想看我出丑吧?” “没有没有。”方儒连连否认,眼见原澈就要冲到自己跟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朝房间冲去。原澈手一捞,就把他给捞进了怀里。 “啊,老板饶命!”方儒拼死挣扎。 “饶命?”原澈一个边腿,将他压倒在地,用手肘抵住他的咽喉,狠狠道,“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连本少爷都敢戏弄,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别,别。”方儒一边阻挡原澈作怪的手,一边止不住笑道,“我只是觉得弹力球耐摔耐砸,能保证你发泄的持久性和趣味性。” “那我还得感谢你了?”原澈咬牙切齿。 “别生气,大不了我下次再也不买弹力球了。” “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吗?”原澈把手伸进他的衣服,不停挠他的痒。 “哈哈……够了,我错了……” 方儒笑得双颊泛红,衣服凌乱。 原澈看着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下身也在摩ca间有了反应。 “原澈?”方儒察觉到原澈的生理变化,立刻停止挣扎。 原澈的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似乎下一刻就会吻下来。 方儒心头一惊,伸手推道:“原澈,气消了吗?起来,我该去做饭了。” “我不想吃饭。”原澈压着他一动不动,下shen的反应愈加明显,像烙铁一样戳在方儒两tui间。 方儒微微有些不自在,他对男人不感兴趣,即使是原澈这样的极品男人也一样。更何况他现在是原澈的心理治疗师,绝对不能发生职责之外的感情纠葛和非正常关系。 资料上没有说明原澈是个gay,方儒也不能完全确定他的性向。如果他真的喜欢男人,那就会增加治疗的难度和变数。原澈对他只是本能的xing趣,还是感情和身体的双重吸引? 方儒摸了摸鼻子,很自然地别开视线,嚅嚅道:“原澈,厨房里还煲着汤,我得去关火了。” “过会再关。”原澈的声音低沉,呼吸拂过方儒的脸颊,两人的嘴唇逐渐贴近。 就在即将触到时,客厅中的电话突兀的响起,铃铃铃响个不停,打破了两人之间的yi旎。 “shit!”原澈低声咒骂,忿忿地从方儒身上翻起,朝客厅走去。 接起电话,重重地“喂”了一声。谁知电话那头只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对方挂断了电话。 “该死,究竟是谁在恶作剧?”原澈用力砸上电话,抬头朝走廊看去,那里已经没有他的踪影。 方儒趁着原澈去接电话时钻进了厨房,将握住手机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刚才那个电话正是他打的,他有两个手机,一个私用一个公用。即使查来电显示,原澈也不会查到另外的号码是他的。 方儒一边舀汤,一边郁闷地想,以后恐怕除了要治疗原澈的狂躁之外,还得给他做恋爱生理辅导。喜欢男人不是罪,问题是不能喜欢他。 以原澈的性格和能力,一旦被他看上,自己想全身而退就不容易了。 唉,这份工作可真不好做啊…… 原澈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脑中满是方儒被他压在身下的模样,仿佛与那场梦重叠,让他无法抑制自己的yu望,恨不得直接将他占有。 但是不能急,等他把他的终身绑定之后,就不必担心他落跑了。 “看来必须尽快把他的新合同搞定。只要字一签,他就是我的了!”原澈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激荡和迫不及待。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执着于名义?如果是平时,只要喜欢,他完全可以直接上手,很少有人会拒绝他的追求。但他从没对某个人上过心,更不会用这种几近拐骗和耍赖的方式得到一个人。 他认为签定终身的合同具有法律效用,所以想用合同拴住方儒,却从没考虑过他是不是会接受自己。对他而言,世上没有不行和不能,只有想不想要。 这么一闹腾,原澈心顺了,之前的暴躁也平息了。 方儒的做法还是很有成效的,原澈被弹力球砸过之后,情绪其实已经从狂躁转变为恼羞成怒,前者是心理上的病症,后者则是情绪激发的自然反应。 只是后续发展超过了方儒的预计…… 两天后,原澈带着方儒随同安明琛一起去了玉锦山庄。 玉锦山庄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是一座集娱乐、商务、养生、饮食、运动为一体的综合型场所。与其他开放式休闲山庄不同,玉锦山庄采用的是会员制,接待都是一些有名望、有地位、有身价的人。 这次和安明琛一起来的还有之前在俱乐部见过的那群人。 原澈则只带了方儒和两名助理。 一群人各自在预定的房间安顿好。安明琛订的房间全都是情侣套间,除了原澈的两名助理之外,其他人都是携伴入住。 原澈自然与方儒同房。 房间布置豪华浪漫,圆形阶梯上摆放着一张柔软的大床。珠帘垂落,玫瑰点缀,淡香弥漫,柔和的光线透着几分暧昧。洗手间是开放式的,只有一条帘子相隔,里面放置了一个巨大的椭圆形浴缸,各种洗漱用品和情趣用品一应俱全。 方儒看得满脸黑线。他本来还在考虑如何在不影响治疗效果的情况下,与原澈保持安全距离。现在可好,居然住进了情侣套间,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天啊,这几天该怎么过?他是不是应该去买几片安眠药,晚上先把原澈放倒再睡? 渴望 “原澈,我能另外开一间房吗?”方儒做着最后的尝试。 “不行。”原澈一边换衣服,一边坚定地将他的请求驳回。 协商无果,方儒只能无奈地去整理自己的行李。 原澈斜眼看着他垂头丧气的背影,心情莫名的飞扬。 正在这时,服务生送来餐点。 “过来吃饭。”原澈招唤道。 方儒坐到他对面,默默用餐。 原澈胃口极好,刀叉齐飞,几个起落就把餐点解决了。 擦了擦嘴,他起身道:“你慢慢吃,我先去洗澡。” 方儒看着他走进yu室,很想说刚吃完饭不适合洗澡,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原澈行事雷厉风行,即使是生活方面也是如此,就像一台机器,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利用好。 听着哗哗的水声,方儒叫服务员将碗盘收走。然后开始在房间里转悠,轻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发现里面放着一盒保险套和一瓶……run滑剂? 方儒苦笑,准备还真齐全。 不过多时,原澈洗完澡走出浴室,头发还是湿的,随意垂落在额间。 他径直坐到沙发上,打开壁挂电视不停换台。不过三分钟,他抽出一根烟,点燃之后吸了两口,又扔进烟灰缸。随即起身取来自己的手提电脑,坐在茶几边浏览资料。 方儒感觉他的精神特别kang奋,虽然表情冷峻,眼神却很精亮。从yu室出来后就进入了zao动状态,直到面对电脑才稍微稳定。可见他平时都是用工作来调节情绪。 这样也有一个好处,原澈一旦专注工作就不会再有其他杂念。 方儒想了想,拿起睡衣进了浴室。浴室里还弥漫着原澈洗澡后留下的雾气和皂香,方儒也没多想,脱光衣服就开始淋浴。 正在工作的原澈,自方儒进入浴室开始,注意力就开始不集中起来,视线不自觉移向浴室的方向。透过粉色的浴帘,隐隐可以看到一个人影在晃动。脑中浮现方儒淋浴的样子,温水划过他的脸颊、脖颈、脊背、tun瓣……原澈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 他倏地起身,大步朝浴室走去,掀开浴帘就闯了进去。 方儒听到动静,连忙回过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压倒在墙上。 “唔……” 方儒的背紧紧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无法着力。 原澈高估了自己的定力,方儒也低估了原澈对他的欲望。 “方儒,让我做吧?”原澈轻咬他的嘴唇,沙哑地说道。 方儒回过神,看着他极具qin略性的眼神,只感觉心惊胆战。他不是没想过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但原澈在正常状态一向严谨自持,即便有欲望,也会尽量忍着,更不会丢下工作跑来偷袭。 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嗯?不说话?”原澈的wen缓缓下移,在他脖颈处流连。 方儒喘息道:“原澈,别这样。” “怎样?”原澈的手探入方儒两tui间。 方儒拉住原澈的手,推拒道:“原澈,我的合同里可没有这项服务。” “谁说没有?”原澈低沉道,“我说有就有。” 虽然还没有骗到终身合同,但他实在不想再忍下去了。想要就要,这向来是他的行事风格。 方儒瞪着他,眼中透着几分气恼和被情se晕染的雾色。 看着这样的方儒,原澈压抑不住心头的sao动,挤开他的双tui,强硬地将欲望顶入其中。 方儒感觉头皮发麻,下shen的触感让他寒毛直竖。 “原澈,你要是这样做,我明天就辞职!” “为什么?跟着我不好吗?”原澈自信道,“我不但一表人才,家底丰厚,而且身体强壮,持久力也是世界级的。” 你还能自恋一点吗?方儒无语。 “问题的重点是,我不喜欢男人。”方儒直接了断地指明。 “你不喜欢男人?”原澈盯着他的目光充满审视。 方儒肯定地点头。 “那我想要你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方儒在心里抓狂,表面却依然沉着道:“您大概是禁yu太久了,趁着渡假这段时间,您可以找一个理想的床伴。” 适当的床上运动也有助于舒解压力。方儒暗暗补充。 “你以为谁都有这个荣幸得到我的恩宠吗?”原澈眼带不屑。 “……”他能一巴掌把这个男人拍飞吗? “我不要其他人,我就要你。”原澈又往方儒身上挤了挤,强硬道,“你不喜欢男人无所谓,只要喜欢我就好了。” 你是强权主义者吗?方儒面色僵硬地看着他,尽量不去注意下shen摩挲的灼热感。 自从开始研究心理学之后,他就学会了如何控制脾气,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对病患表露自己的负面情绪,要尽量平和地沟通。可是,在贞操受到威胁的时候,他还要继续保持淡定吗? “不如这样,”方儒提议道,“我们先处一年,若一年后你对我还有感觉,那我就试着接受你。” 一年?这是他的合同期限。难道是准备拖到解约就落跑?原澈危险地眯起眼。 “你能不能接受我还需要等一年吗?我们做一次就知道了。”原澈勾住他的腰,直接将他裹挟到g上。腰带一扯,脱掉自己的浴袍,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 “等等!”方儒慌忙阻止道,“我还有话说。” “我不想听。”原澈整个人压过来,低头就是一阵热吻。 “唔……原澈停……”方儒努力想将自己的嘴唇从侵qin夺中拯救出来。 “在床上,只要叫我的名字就好了。”原澈霸道地宣告。 “……”混蛋! 方儒浑身发热,一半是气的,另一半是被原澈挑dou的。他从没遇到过像原澈这样强势的人,不容拒绝,理所当然,完全不给他思索的时间,就这样被拉上了g。 方儒不是很讨厌原澈的wen,但当他的手指进入他身体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忍无可忍,忍无可忍啊!方儒深呼一口气,突然一把拽住原澈的手腕,用力向后一拧,同时身体翻转,一腿绕过他的下腋,抵住他的背脊,将他擒制。 原澈吃痛,转头诧异地看向方儒。 “对不起,原澈。”方儒低眉顺目道,“我很怕。” “你怕什么?”原澈定定望着他,问道。 “怕疼。”方儒软软地回答。 原澈默了片刻,命令道:“放开我。” “放开你的话,你还会做下去吗?” “你不放开,难道打算这么压我一辈子?”原澈试着反击,却发现自己一时竟无法挣脱他的擒拿! “我只是想请你放过我。” “我要是不放呢?”原澈盯视他的目光异常深沉。方儒此刻头发凌乱,一身赤luo,胸前两点樱红绽放,双手将他反扣,膝盖压住他的背脊,两腿张开,tui下风光一览无遗。 原澈喉咙发干,眼神chi热。 方儒被他看得浑身发烫,他的目光如有实质般一点点qin蚀他,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敏感点都不放过。特别是当他的视线落在他的两tui间时,他顿时有种身体被进入的紧致感。 方儒不自在地挪了挪腿。原澈眼中光芒一闪,猛地暴起,敏捷地挣脱他的钳制,反客为主,重新将方儒压在shen下。 糟了!方儒大惊,用力挣扎。 原澈将他的双手死死压住,如君临天下般俯看他。 “你的身手不错,果然是练过的。”原澈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我早说我练过的。”方儒讷讷地回道,“只是练得还不到家。” 原澈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狩猎的光芒。 “方儒,我要你,现在,马上!”他猛地拉开床头柜,取出run滑剂,两指挑染,直接抹入。 方儒脸色发白,突然捂住嘴,偏过头干呕起来。 原澈愣住。 方儒隐忍道:“原澈!我不是gay,不喜欢男人,如果你要强上,我会反胃,恶心,呕吐!” “你觉得恶心?”原澈停下动作,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是的,非常恶心!”方儒肯定地强调。 “是被男人上恶心,还是被我上恶心?”原澈语气阴沉。 “这有什么区别?”方儒看着他说道,“就像你不喜欢吃蔬菜沙拉,会因为只换了个名称就接受吗?” 原澈沉默下来,眼神晦暗难明。 “别让我丢了这份工作。”方儒恳切道,“我会尽我所能地照顾你,陪伴你,也希望你能尊重我,体谅我。如果你一定要发生这种关系,那么我会立刻就走。” 原澈看到了他眼中的坚决与抗拒,少了平日的温柔,多了几分厌恶。这让原澈十分不快,胸口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满腔热情被浇熄。 方儒是真的讨厌他的触摸,而不只是做做样子。 原澈低下头,嘴唇拂过他的眼角,然后整个人趴倒在他身上,把他当成肉垫一样枕着,bo起的欲望还在他tui间摩suo。 方儒浑身僵硬,不敢妄动。 突然,原澈跃身而起,大步走进浴室,随即便是一阵乒乒乓乓的乱响。 这是不是代表危机过去了?方儒起身穿好睡衣,把凌乱的床铺稍微整理了一下,小心留意浴室里的动静。 过了一会,原澈从浴室走出来,径直躺上床,闭眼道:“睡吧,我不动你了。” 方儒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澈一向说到做到,暂时可以安心了。 大概是精神太过疲惫,方儒竟然就这样在原澈怀中睡着了。 凌晨十分,原澈突然睁开眼,从浅眠中醒过来,转头望着身边的方儒。柔软的头发垂散在脸颊边,呼吸声细微而平缓,给他一种十分安宁的感觉。 他似乎忽略了一件事,他对方儒有着难以抑制的强烈渴望,但方儒对他却没有。他不想吓跑这家伙,来日方长,他会让他心甘情愿跟着自己的。 第二天吃过早饭,原澈丢给方儒一套骑马装,说道:“换上这个,今天去骑马。” 方儒依言着装,白色衬衣,黑色马甲,贴身长裤配上长靴,看起来就如一名西方贵族。原澈戴上手套,表情冷峻,身姿笔挺笔挺,俊逸的五官轮廓分明,在优雅中透着几分野性。 “过来。”原澈唤道。 方儒,别想逃。 安睡 第二天吃过早饭,原澈丢给方儒一套骑马装,说道:“换上这个,今天去骑马。” 方儒依言着装,白色衬衣,黑色马甲,贴身长裤配上长靴,看起来就如一名西方贵族。原澈戴上手套,表情冷峻,身姿笔挺笔挺,俊逸的五官轮廓分明,在优雅中透着几分野性。 “过来。”原澈唤道。 方儒走到他身边,原澈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两人距离很近,原澈的头发轻轻拂过方儒的额际。 “会骑马吗?”原澈问。 “不太会。” “那待会让马术师帮你选一匹温和的马,你就在边缘跑跑。” 方儒点头。 “好了,出去吧。” 此时安明琛等人已经聚集在马场边,见原澈几人走来,他热情招呼,目光落在方儒身上,带着几分惊艳。 安明琛笑着对原澈道:“原二少,今天咱们比一场如何?” “有何不可?”原澈挑眉。 “既然是比赛,那就应该有赌注。”安明琛不怀好意道,“赌钱太俗气,不如赌点别的?” “你想赌什么?” 安明琛揽过身后的美女,笑道:“这位是mrry,长相和身材都是一流,更重要的是,她还是处女。” “那又怎样?”原澈冷漠地扫了那个女人一眼,并没有表露任何喜恶。 “我想用她和你赌方儒。” “想都不用想。”原澈毫不犹豫地拒绝,嫌恶道,“你除了这个就想不到别的了吗?如果一定要赌,不如赌此次合作的分成如何?” “哎。”安明琛耸耸肩,“原二少,你还真是个没有情趣的家伙。” 此事就此不了了之。 几人选好马,各自在马场上跑动起来。 方儒骑在马上,看着广阔的绿茵,心情舒畅。他抚摸着马儿的鬃毛,柔声道:“马儿啊,带我去散散步吧。” 栗色的骏马像是听懂了,打了响鼻,慢悠悠地踱起步来。 远处,原澈和安明琛已经开始了比赛,两个俊逸的身影乘风驰骋,如在飞扬,肆意而奔放。 周围众人大声加油呐喊,情绪高涨。 方儒的目光追随着原澈,眼神颇为欣赏。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狂放的姿态非常迷人,充满活力和锐气。安明琛的骑术虽然好,却不及原澈的精湛。 几圈跑下来,原澈率先抵达终点,整整甩了安明琛三四十米。 “哈哈,原二少果然厉害。”安明琛对输赢毫不在意,大方道,“今天的花费全算我的,待会吃过饭,我们去桑拿浴房,顺便做一下理疗按摩。” 原澈摸着□□的骏马,问道:“我的时间宝贵,希望你明天能把资料准备好。” 安明琛摇摇头,大叹道:“和你出来玩真是没劲,三句话不离工作。” 原澈冷冷地瞥着他。 “行行行,我明天就把资料准备好。”安明琛摊手作投降状。 方儒在一旁静静观察,原澈在家在外完全两个样。与人应酬时,冷静沉稳;对工作一丝不苟。不喜欢沉迷玩乐,讨厌浪费时间。 一群人在马场上玩了一个上午,跑马、聊天、拍照。 说到拍照,还有一个小插曲。安明琛兴致高昂,拉着方儒硬要来一张亲密合照,在摄影师按下快门前,原澈一手搂住方儒的脖子,直接将他拉离了镜头,安明琛最终只和一只修长的手臂合了影。 “原二少,占有欲不要太明显啊。”安明琛取笑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原澈闻言,只给了他一个冷傲的背影。 几人在餐厅吃过午饭,便一起去了桑拿房。富家子弟的生活确实舒适,享受的都是帝王般的待遇,走到哪里都倍受礼遇。 方儒跟着他们半天,吃喝玩乐,享尽奢华。 在换衣间换好衣服,原澈带着方儒进了淋浴间。 “真漂亮!”安明琛看着方儒的身体,如同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原澈用力将浴巾甩在他头上,警告道:“你再看一眼,我就不客气了。” 安明琛撇撇嘴,他是真的对方儒感兴趣,可惜吃不到。 方儒拉上帘子,有些受不了这两个男人无视性别的饥渴,对着同性也能随时发qing吗?这个领域他还真的了解不多,回头去请教一下他的教授。 做完桑拿,几人进入幽室,等待按摩。幽室有单人间,也有双人间和多人间,相互之间只隔着一扇木墙。 原澈和方儒进了双人间。 桑拿之后,身体特别敏感,按摩师的手指在皮肤上滑过,让他感觉阵阵酥麻,双颊也不自觉红晕,眼神迷离,昏昏欲睡,整个人透出几分慵懒和you惑。 原澈在旁边看得yu火fen身,心痒难耐。 “你们下去吧。”原澈小声吩咐。 两名按摩师恭敬地退了出去。 原澈走到沉睡的方儒身边,双手撑在两侧,专注地凝视他,目光如火。 正在这时,隔壁隐隐传来一阵娇/喘声,安明琛显然已经开始活动了。 原澈喉咙干涩,忍不住低头含住方儒的红唇,si意品尝。 方儒无意识的shen吟,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昨夜很晚才入睡,本来就很疲惫,这会在舒适的按摩之下,睡得格外香甜,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一头野兽。 …… 猛地睁开眼,方儒发现幽室中只剩下自己一人。他坐起身,摸了摸嘴唇,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浴袍,感觉自己刚才似乎做了一场春-梦。 摇了摇头,方儒换好衣服,走出幽室。原澈正端着一杯咖啡,坐在窗边看报纸。 “你醒了?”他头也没抬地问道。 “嗯。”方儒四下张望了一下,问道,“其他人呢?” “都回去休息了。”原澈叠好报纸,起身道,“我们也走吧,已经过了晚餐时间,我们去吃点夜宵。” 方儒看了看墙壁上的钟,吃惊道:“你等我两个小时了?” 原澈没有说话,径直朝外面走去。 方儒连忙跟上。没想到这个视时间为金钱的男人,竟然会为了他枯等一两个小时。 两人吃过饭,各自冲洗完毕。 原澈没有像昨晚那样qin犯他,只是兀自对着电脑专注地工作起来。 方儒也拿出自己的电脑开始上网,直到零点之后,他才收起电脑,温声提醒道:“原澈,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嗯,你先睡。”原澈噼里啪啦地打着字,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方儒掀开被子躺上床。他下午睡了几个小时,现在完全没有睡意。他透过水晶帘,认真打量原澈的背影,挺立而孤傲,沉浸在工作中,不知疲倦。 收回视线,方儒在脑中思索着有关这个男人的一切。最近这段时间,他狂躁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少,只要保持好心情,就不会随便引发病症。也许不用一年,他就能彻底恢复。 正在思索间,旁边的位置微微一沉,原澈躺了进来。 方儒连忙闭上眼睛,转身背对着他。突然想起网上一个段子,如果一个男人睡在美女和gay之间,会选择背对着谁?正常男人第一反应肯定是背对gay……囧,方儒被自己的突发奇想弄得一脸黑线,背对原澈的身体顿时感觉有些不对劲起来。 过了几十分钟,方儒依然毫无睡意,而他身后的男人也是辗转难眠。 他不时翻身,反复的动作显表露出他的烦躁。 方儒忍着不理他,静静等他稳定下来。但他始终没有停止的迹象,反而显得愈加躁动。 方儒终于忍不住转身面对他,问道:“原澈,你睡不着吗?” 原澈抿着唇,一声不吭。 方儒半撑起上身,温声道:“不介意的话,我来给你按摩一下怎么样?” “你会按摩?”原澈看向他。 “只懂皮毛而已。”方儒轻轻道,“反正你也睡不着,不如让我试试。” 原澈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方儒坐起来,让原澈躺在他的腿上。 “闭上眼睛,放松身体。”他的手指按在他头侧,缓缓揉动。 原澈缓缓闭上眼睛,表情冷硬。 “不要再想工作上的事情,想想美丽的风景。”方儒you导般地说道,“比如大海,夕阳,海鸥,沙滩……” 方儒的声音温润而亲和,如催眠一般。 “还记得我们每天晨跑时去过的地方吗?花园别墅,玫瑰绽放,清澈的湖面,山顶的晨雾,美味的包点,玩闹的孩子,散步的老人……原澈,你以后老了之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如果是我的话,我希望有一座舒适的小别墅,院子中可以种些花花草草,摆放一套石桌椅,偶尔可以在院子中下棋品茶。小别墅最好距离大海或者湖泊不远,闲暇时可以划船出游,或在水边垂钓,也可以和心爱的人一起出去散散步,养几只宠物,参加一些有意义的社交活动……” 原澈静静倾听,紧蹙的眉头逐渐松开,身心舒展。 不知过了多久,原澈的呼吸终于变得平缓,沉沉进入梦乡。 方儒暗暗舒了一口气,看着他的睡脸,不敢移动身体,担心吵醒他。他就保持这样的姿势僵坐了半晌,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水上钢琴 清晨醒来,原澈轻轻抬头,发现自己的头正枕在方儒的tui上,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 方儒斜靠在g上,脑袋歪到一边,姿势僵硬,眉目间透着几分疲惫。 原澈坐起身,长臂一伸,小心将方儒平放在g上,然后俯身在他额间印下一吻。静静注视着他安然的睡颜,原澈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方儒……” 当方儒醒来时,已经是11点多。房间中只剩下他一人,原澈应该是找安明琛商议合作方案去了。 方儒梳洗完毕,走出房间,独自漫步在花园广场。这个季节树木葱郁,花开绚烂,喷泉潺潺作响。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悠扬的钢琴声。顺着平整的白石路,方儒来到一个人工水池边,池水清澈,如一块蓝色润玉,镶嵌在乳白色的石面中。水池正中有一个圆形平台,平台上放置着一架白色钢琴,一名金发男子正在弹奏保罗?塞内维尔的《水边的阿狄丽娜》。 池边不少男女驻足倾听,或轻声耳语,或端着饮料踩着节奏惬意漫步。 方儒听得十分入神,心情如明朗的天气一般愉悦。 待那位钢琴师演奏完毕,他顺着水阶走上平台,用英文礼貌地说道:“您弹得真好听,不知道我能不能在这里弹一曲?” “当然可以。”金发男子起身热情道,“这里的钢琴可以自由弹奏,非常期待你为大家带来一首动听的曲子。” “谢谢。”方儒坐在钢琴前,轻轻抚摸着键盘,然后舒展手指,一首爱的旋律从指尖流转而出…… “原澈,我以后再也不和你讨论公事了!”从会议室出来的安明琛对着原澈怒吼。 原澈淡淡道:“如果我们两家合作,以后讨论公事的机会还很多。” “哼,我直接让我的助理和你谈。”安明琛跟着他的步伐,满脸不忿道。 “抱歉。”原澈冷漠道,“如果你不直接和我对话,那就别怪我下手太狠,你们安氏就做好为我们鞍前马后的准备吧。” 安明琛表情阴郁,怒不敢言。在谈判桌上,他完全不是原澈的对手。这家伙的谈判技巧太高超了,简直是滴水不漏。可以想象接下来的日子会有多难熬,他现在有点崩溃了。 正在这时,原澈突然停下脚步。 安明琛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原澈没有说话,目光穿过花园直直地看向前方。 安明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在碧蓝的水池中央,方儒端坐在一架白色钢琴前,悠然地弹奏着爱的旋律。柔软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拂动,手指如在起舞,一串流畅的音符如风拂面,萦绕在耳边,悠扬起伏。 澄净水面上映出他的倒影,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独自弹奏的身影。 一曲爱的旋律很快弹完,方儒兴致高昂。在这样水天之间弹奏实在是一种美好的享受。 紧接着,第二首曲子响起。《小星星变奏曲》,活泼而圆润的旋律,如一颗颗星子在水面跳跃,闪烁出耀眼的光芒,欢快而自由,无拘无束。 方儒嘴角露出柔和的微笑,气质儒雅而温润,如同太阳之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第三首《瓦妮莎的微笑》,曲调明快动人,仿佛能让人陶醉于浪漫的童话之中。他就像一个快乐的天使,用音乐向世人洒播幸福的种子。 原澈和安明琛都在不知不觉中看痴了。 这一刻,原澈多想将他收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窥见。 连续三首弹完,方儒终于尽兴,起身离开池心台。 那名金发男子拍手赞道:“非常好听。boy,我是否有幸知道你的名字?” 方儒笑道:“你可以叫我asa。” “asa,很高兴认识你,我是perry。”金发男子邀请道,“能请你共进午餐吗?” “抱歉,他有约。”原澈低沉的声音旁边传来。 方儒和perry同时朝他望去。 原澈走到方儒身边,自然地搭着他的腰,对perry礼貌道:“这位先生,失陪了。” perry露出遗憾之色,目送他们离开。 “你的英文说得不错。”原澈突然说道。 “谢谢夸奖。”方儒笑了笑,不着痕迹地向旁边移了几步,避过他的手。 安明琛迎上前,张开双臂热情道:“myprince,没想到你还会弹钢琴,真是太棒了!” 方儒被他抱了个正着,还来不及反应,脸颊就被轻轻吻了一下。 “安明琛,你是想死吗?”原澈拉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开。 安明琛耸耸肩:“你不用这么小气吧?” 原澈冷冷地盯了他一眼,拉着方儒大步离去。 “哎,等等,一起去吃饭。” 午餐时,几人聚在一起谈论着接下来几天的计划。 原澈兴趣缺缺,方儒低调地享用美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中途他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被一名美女拦住,她身材高挑,落落大方,伸手介绍道:“你好,我叫任妍,刚才你弹的曲子很好听,不知是否能交个朋友?” “你好,我叫方儒。”方儒礼貌地与她握了握手,微笑道,“能认识任小姐这样的美人,是我的荣幸。” 任妍轻笑几声,然后递给方儒一张请柬,说道,“今晚有一场化妆舞会,我能邀你参加吗?” 方儒犹豫了一会,回道:“抱歉,我可能没有时间。” “没关系,如果有空就来吧。请柬,请收好。”任妍主动拉起他的手,将请柬放在他手上,然后转身道,“方儒,有时间多多联络。” 联络?电话都没留怎么联络?方儒的视线落在请柬上,赫然发现请柬上写了一个电话号码。他将请柬放在鼻尖闻了闻,露出一抹愉悦的微笑。有美女搭讪真不错,这些日子一直跟在原澈身边,他几乎都快忘记自己是个有需要的男人了。他对任妍的印象不错,声音动听,举止大方热情,进退有度,或许可以认识一下。在这种地方,只要男女看上眼,都可以更进一步,不需要太多顾虑。 将请柬收好,方儒步履轻快地朝原澈等人所在的餐桌走去。 吃完午饭,原澈提出要继续上午的研讨,安明琛立刻推脱道:“我下午有约,明天再说。” 说完,便以极快的速度走人。 原澈擦了擦嘴,问方儒:“你有什么想玩的吗?” 方儒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提到“玩”这种浪费时间的消遣活动。 原澈介绍道:“这里还有桌球、保龄球、棋牌、钓鱼、划船、烧烤、游泳等休闲项目,你若想玩,我陪你去。” 方儒想了想,犹豫道:“我能自由活动吗?” “你不想要我陪?”原澈目光一厉。 “我不想耽误你的工作。”如果不是原澈对自己有那种的心思,方儒一定会邀他四处去玩玩,放松身心有助于调节情绪。但是如今,他心有芥蒂,希望能逐渐减少与他一起活动的机会。 原澈直直盯着他,目光深沉,意味不明。 就在方儒以为自己要被责问时,原澈开口了:“好,你自己去玩吧,就当给你放假。” 方儒又吃了一惊,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原澈丢给他一张卡,起身道:“这张卡你拿着,想吃什么玩什么都随意,我先回房间了,有事就打电话。” 方儒也站起来,目送他离开。拿起他留下的那张卡,颇感意外。 算了,既然得到谕令,他就好好放松一下吧!晚上的化妆舞会,他可以去凑个热闹了。 下午,方儒先在山庄逛了一圈,然后去茶室品茶看书,晚餐随便点了一份套餐,一直待到晚上8点。期间原澈竟然一个电话都没有,完全放任自流。 方儒来到舞会专营的服装店,购买了参加化妆舞会所需要的东西,然后去试衣间换装。 “我没看错吧,那是方儒?”安明琛看着方儒从试衣间出来,径直朝舞会入口走去。 他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迅速拿起电话拨通原澈的号码:“原澈,你知道你的小情人现在在哪吗?” “在哪?”原澈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看到他进了化妆舞会的会场,打扮得那叫一个妖娆,你绝对想象不到。”安明琛越说越兴奋,“这场舞会可是非公开的,请柬是你给他的吗?” “……”原澈沉默。 “你不会也不知道吧?方儒还挺有本事的,哈哈哈。” “……他是什么装扮?” “他的装扮,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自己来找吧,我先去了。”安明琛挂上电话,兴致勃勃地走进服装店。 原澈表情阴沉地放下电话,然后“啪”地一声将电脑合上,快步走出房间,直奔化妆舞会的会场。 方儒,别让我知道你在外面招蜂引蝶! 黑暗捕获 方儒走进舞会大厅,闪烁的灯光下,全是掩去真容的男男女女。动感的音乐,妖娆的气氛,透明的杯盏,奇异的装扮……形成了一个令人目眩神迷的夜的世界。 方儒很少参加这种奢靡的舞会,特别是回国之后,连酒吧都没有再去过。他外表温和,实则也有着热情奔放的一面,只不过他的热情和奔放表现得有些内敛而低调。 他穿过舞池,走到吧台边点了一杯酒,然后拿出手机给任妍发送了一条短信:美女,愿意赏光与我喝杯酒吗?我就在吧台最左边的位置。方儒。 不过多时,一条玉臂轻轻搭在方儒身边,随即有人在他耳边吐气道:“没想到你能来。” 方儒回过头,只见来人穿着一身黑底亮片连衣纱裙,头发斜斜盘起,眼睛周围画着蝴蝶状的眼妆,嘴唇红艳欲滴,酥胸半露,裙摆前短后长,露出两条漂亮的大腿,脚上穿着一双长靴,既性感又帅气。 “我的黑夜女神,你真迷人。”方儒站起身,附身吻了吻她的手背。 任妍愉快地笑起来,上下打量他,赞道:“你真让我吃惊,这样的装扮竟然也很适合你。” 方儒笑了笑,问道:“你想喝什么?” “你帮我点吧。” 方儒也不推辞,帮任妍点了一杯蓝色妖姬。 任妍是个颇有内涵的女人,见识广博,两人相谈甚欢。 方儒并没有发现安明琛就在他身后不远处。 方儒此时给人的感觉与白天截然不同,mei惑而性感。安明琛坐在沙发上,一边漫不经心地与其他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边饶有兴味地观察着方儒。 正在这时,入口处突然走进一个高大的男人,他脸上带着一个金色面具,露出高挺的鼻子和性感的嘴唇,白色衬衣外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外套,衣领奢华而大气,边缘有精致的绣纹,镶嵌着银钻纽扣,下身穿着一条黑色长裤,搭配着一双帅气的军靴。走动间,衣摆扬起,身姿英挺,透着难以形容的华丽和高贵以及一种禁yu的美感,吸引了会场中无数男女的目光。 原澈一走进会场就感觉有些不对,舞会中的人全都打扮得十分yao魅,充满邪气,与他的风格迥然不同。 他并不知道,这场化妆舞会是以xie恶、叛逆、kuang野、黑暗为主题,聚集的多是恶魔、妖怪、堕落天使和野兽,原澈就像一位出现在群魔中的人类君王,等待接受欲望与诱惑的考验。 与他同样没有遵守规则的还有一个,那就是安明琛。他带着一个白色面具,左耳镶着一颗红钻耳钉,穿着一件极为修身的红色风衣,前领半敞,镶着两排精致的纽扣,腰身处扣着一条黑色腰带,挂着一根银色链条,链条上还绑着一个十字架。面具下的嘴唇挂着一抹邪邪的微笑,就像一名准备狩猎的骑士。 这两人无疑成为了众多男女关注的焦点。 不过方儒离得比较远,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入口的骚动,再加上灯光昏暗,四周杂噪,更是很难察觉到什么。 原澈无视众人的目光,四下扫视,搜寻某人的身影。 过了一会,他朝安明琛走去,第一句话就是:“他在哪?” 安明琛耸耸肩,坏笑道:“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找吧。” 原澈瞪了他一眼, 原澈冷着脸,杂噪的喧哗声让他心情烦躁,视线不停在人群中搜索。 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厅中的灯光突然全灭,然后舞台亮起,一名青年主持大声道:diesalemen,欢迎你们来到黑暗的地狱,让我们肆意的狂欢吧!” 会场立刻响起附和的欢呼声。 “……现在,让我们进入今天的第一个游戏环节――黑暗捕获。”主持人继续道,“待会所有灯全都会熄灭,大家需要在1分钟之内捕获一个猎物,无论男女,这个人将作为各位第二环节的情人……ok,倒计时开始3、2、1,熄灯。” 一个响指,全场立刻陷入一片黑暗,随即便是此起彼伏的尖声和笑闹声。 黑暗中,原澈不耐烦地推开朝他扑来的女人,怒喝一声:“滚开!”随即便传来女人的惊呼声。 原澈的魅力不容置疑,引来不少男男女女的靠近,无一例外全部被他粗鲁地推开。 另一边,方儒拉起任妍的手,刚准备抱住她,却突然被一个男人拥入怀中,还没反应过来就收到了一个热wen。灵活的she头钻入嘴中,极有技巧地挑dou吸shun。 方儒惊怒,刚要反击,那个男人已经下一步退开,随即听到一阵脚步声,气息消失。 这时,结束的倒计时响起:“10、9、8、7……1。” 灯光“啪”地一声亮起,众人重新暴露在灯光下。 方儒四下看了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他摸了摸唇,暗自思索,刚才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怎么了?”任妍奇怪地问。 “不,没什么。”也许是趁机占便宜的色狼,他只是倒霉被挑上了。 就在距离方儒不远的角落,安明琛揽着一个美女得意地低笑:方儒的味道果然不错。刚才就是他在熄灯之前趁原澈不注意,悄悄靠近方儒偷了一个wen。他不敢让原澈发现,又不甘心就此放过,便借黑暗的掩饰占了点便宜。 “大家都捕获了自己的猎物吗?”主持人高扬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大部分人都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主持人继续道:“没有捕到猎物的先生和女士们,可以从单身的人中挑选一个作自己的情人,可不要偷偷逃走哦。” “哈哈哈……”众人发出欢快的笑声。 原澈僵着脸伫立在原地,情绪处在爆发的边缘。 他身边偏偏还有个不识相的女人质问他:“为什么推开我?你不知道什么是游戏规则吗?” 原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游戏是‘捕获’,你捕获失败,怪谁?” 女人气得发抖,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美女别生气。”一个男人走过来,笑道,“正好我也没伴,咱们凑个数。” 女人狠狠瞪了原澈一眼,最终还是接受了那个男人的提议。 不少人的视线依然在原澈身上打转,这让他十分厌烦。 安明琛搂着一名美女调笑道:“原二少,你不是非方儒不可吧?” 原澈哼了一声,没有理会他,继续四下扫视。 “好,现在开始第二环节――群魔热舞!”主持人一晃手,高声道,“每一对‘情侣’根据音乐节奏热舞一分钟,要求xing感、re辣、技巧高超。dj会播放5首曲子,大家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曲子进行表演,每首曲子选出跳得最好的一对。现在先请大家站到吧台左边,等跳完再走到右边。” 众人依言移步到吧台左边。 原澈也硬被安明琛拉了过去。 “music!” 音乐响起,一对对男女、女女或男男先后下场,他们的热舞很快就将舞会的气氛飙至□□。 待到第三首曲子响起时,方儒拉着任妍的手走入了舞池。 他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原澈的目光。 只见他带着一个精巧的闪烁着点点荧光的黑色面具,紧紧覆盖右眼,勾勒出眼眸的形状,红唇微微上扬,透着性感和优雅。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背心,外套一件黑色风衣,洁白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色骷髅项环。下身穿着一条黑色低腰长裤,肚脐半露,腰链垂摆。脚上踏着一双长靴,双腿修长,线型优美。他的手指上还带着一枚祖母绿宝石戒指,在变幻不定的灯光下闪耀着略显妖异的光芒。 是方儒,没错。原澈肯定的同时,胸口也升起一团怒火。 方儒嘴角带笑,头发轻扬,身上的风衣随着他的动作不停舞动,目光温和却又透着mei惑,舞步矜持,动作优雅。而任妍却很大胆,她就像是受到了恶魔的gu惑,抛去少女的羞涩,展露出她的美丽和xing感。两人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又显得格外协调。 原澈炽烈的目光焦灼在方儒身上,既愤怒又迷恋。 白天时,他还是一个天使,现在,他却变成了恶魔――一个充满诱惑力的恶魔。 原澈无法忍受他的魅力为别人而展现! 方儒刚与任妍跳到收尾阶段,突然感觉手臂一疼,随即被人用力扯进怀中。 他迅速抬头,对上一双愤怒的眸子。他微微一愣,随即暗惊:是原澈,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跟我走!”原澈二话不说,拉着方儒就往外走。 “等等。”任妍阻止道,“你是谁?为什么带走我的‘情人’?” “他不是你的情人!”原澈冷冷注视她,“你最好放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任妍还要争辩,方儒先一步说道:“任妍,抱歉,这是我老板,可能找我有急事,下次有机会再约你。” 任妍这才松开手,眼睁睁看着原澈将方儒拉走。 周围众人不明所以,呆愣地目送他们离开,直到主持人发话才重新将气氛调度起来。 安明琛暗自嘀咕:方儒今晚估计有得受了。 独一无二 原澈“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将方儒甩进房间,然后猛地抬脚朝茶几上踹去,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以前原澈发怒都不是针对方儒,这回却是实实在在地让他感觉到了压力。 方儒偷眼打量他,温温地笑了笑。 “你还敢笑?”原澈怒不可遏。 方儒道:“这身打扮真适合你。” “少给我装傻充愣!”原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冷声质问道,“你说说,你跑到那种地方干什么?还跟一个女人搂搂抱抱,跳那种上不了台面的艳舞!” 方儒垂着头,努力克制地保持了沉默。原澈现在就像一只护食的野兽,将自己当作他的所有物,任何人都不能觊觎。一旦有人想要抢夺,就会受到无差别攻击。而作为“食物”的他,如果在这时候要求自由,主张人权,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吞吃入腹。 方儒暗忖:他接下这份委托是不是有点作茧自缚,连人身自由和私生活都没有了。 “说话!”原澈怒吼,再次朝茶几踢了一脚。 方儒暗暗调整了一下情绪,缓步走到原澈对面的沙发坐下,轻声问:“原澈,你为什么生气?” “我为什么生气?”原澈用鹰鹫般的眼神紧紧盯着他,“你觉得我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私生活不检点?” “你知道什么叫‘不检点’吗?”原澈冷笑着问道,“那个女人是谁?你认识吗?” 方儒老实回答:“今天下午才认识的,她邀请我参加化妆舞会。” “今天下午才认识的?”原澈抓起一个抱枕就朝他扔去。 方儒手一抬,准确地将砸向脑袋的抱枕接住,默默拽进自己怀里。 原澈盯着他,嘴角抽了抽,冷哼道:“她一勾你就去了?难怪说想要自由活动,没有我跟着更方便泡妞是吗?你知不知道那些人骗你跟玩似的,到时候被吃得连渣都不剩,看你找谁哭去?” 方儒一副虚心听教的乖巧模样。 原澈似乎对他的态度颇为满意,气消了不少,沉默了一会又道:“你如果想要感受一下那种气氛,或是逛逛夜店泡个吧,我不会阻止你,但必须有我跟着。” 方儒的眉头微动,抬眼看了看他。难道原澈其实是在担心他的安危?而不只是因为他异于常人的控制欲?在原澈认识中,他只是一个刚从大学毕业、初出茅庐的小青年,没有什么社会经验,未必经得起美色和金钱的诱惑。 “我知道了。”方儒喏喏地答应。 “记住了,下不为例。”原澈警告道,“下次再让我发现你私自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我绝不会轻饶!” 方儒摸了摸鼻子,低低地应了一声。 几句对话,几个眼神,几个动作,就让原澈的怒火在不知不觉间化为无形。方儒从来不会跟他硬碰硬,他若强势他便示弱,他若软化他就试着掌握主动。迂回战术是心理治疗师最擅长的手段。 “那么现在,”原澈起身走到方儒身边,附身在他脸边低沉道,“我该怎么惩罚你的任性呢?” 方儒缓缓将枕头举起,挡在自己脸上,只露出一对眼睛,小心翼翼地问:“我能申请宽大处理吗?” “当然不能。”原澈一把扯开抱枕,面无表情道,“做错事就要受罚,没有情面可讲。” 眼见原澈的脸不断向他逼近,方儒突然一弯腰,从他手臂下钻了过去,还没站直就被一只大手用力拖住了后衣领。 方儒顺势将双手从衣袖中抽出来,丢开他的风衣,快步跑到对面的沙发后。 “你跑什么?”原澈甩开那件风衣,迈步朝他走去,每一步都走得非常稳健。 “等等,我能选择处罚方式吗?” “不能。”原澈毫不犹豫地拒绝,目光晦暗莫名。此刻的方儒身穿紧身背心,敞开的衣领中露出性感的锁骨,一条低腰皮裤勾勒出他修长的双腿,充满了黑色的诱惑。脑中浮现他在舞会上的模样,胸口就像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不如这样,我们先欠着,以后再将功补过怎么样?” “恕不拖欠。”原澈就像一只优雅的雄狮,正在逗弄他的猎物。 方儒一边与他绕着圈子,一边思量对策。 正在分神之际,原澈突然一个跨步,敏捷地抓住方儒的手腕,将他压在沙发靠背上。 “啊。”方儒就像在练瑜伽,身体向后弯曲90度,骨头差点没断。 原澈一手托住他的后脑,一手扶住他的腰,低头捕获他的唇。 “唔……”方儒皱了皱眉,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双腿难以着力。 原澈的吻热烈而煽/情,舌头灵活地探索,不停肆掠,一阵阵酥麻的感觉从唇舌间逐渐传入骨髓。 不得不承认,原澈的吻技非常高超,方儒完全不是对手,只能被动承受。 原澈的身体如被火焰灼烧,欲望升腾,动作也越来越大胆,双手不断撩/拨方儒。 方儒只感觉心惊胆战,身子尽力向后撤,双腿悬空。 原澈湿濡的吻逐渐移向他的脖颈,大手拂过他的腰身,将他的衣服缓缓向上撩折,指尖触到他的ru头。 方儒用力一撑,避开原澈的手,身体毫无征兆地向后倒去。 “小心。”原澈伸出手,只来得及拉住他一只脚。 “啊!”方儒倒栽在沙发上,只剩下一只被原澈拉住的脚,和一只在空中抽搐的脚。 原澈愣了半晌,向下看着方儒一身凌乱地倒陷在沙发里挣扎不起的模样,忍不住“噗”地一声,捂住嘴背过身去,肩头不停耸动。 要笑就笑啊!小心憋出内伤。方儒郁闷抬脚翻身,把自己摆正,然后拉扯着衣服从沙发上站起来。 原澈转过身,看他耷拉着肩膀,垂着头一副挫败的样子,笑意难止。 他整了整表情,道:“行了,这次的惩罚就这样算了。” 方儒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那双琉璃般的眼眸有如蒙上了一层薄雾,带着委屈和控诉,看得原澈又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他别过眼,沉声道:“赶紧去洗澡,把这身衣服给我换掉!” “是。”方儒应了一声,转身去拿睡衣,心里暗自舒了一口气。 原澈一边换下身上这套衣服,一边留意浴室中的动静。 刚才他差点就把持不住了,方儒对他的吸引力比他的想象中更大。但他对方儒好像不只有欲望,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特别是看到他和女人在一起热舞时,那种浮躁的不安感让他抑制不住想要发狂的冲动。如果他想强行占有他,他绝对无力反抗。但占有之后呢?方儒还会待他如常吗?像亲人,像朋友,也像恋人。 他不想破坏这种惬意的相处方式,却又感觉远远不够。特别是方儒不喜欢男人,他对自己的碰触隐忍得很勉强。只是他性格温和,不擅长拒绝,而他正是利用这一点,一有机会就亲近他,尽量让他习惯自己的怀抱和拥吻。 原澈自信方儒终将会成为他的人,只是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这个耐心忍到他臣服的那一天? 抽出一根烟,原澈靠在窗边漫不经心地抽着。 这时,耳边传来浴帘拉起的声音,方儒穿着睡衣、踩着脱鞋走了出来,湿湿的头发上还盖着一条毛巾。 换下那身黑色装束的他,清新温润,眉目间透着几分柔和与灵动。 原澈从不知道一个人只是因为衣着不同就能表现出完全不同的风情。在情动时,原澈希望方儒能向他展现那种恶魔般的魅惑,而在平时,他更喜欢这种阳光般的温暖。 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他,吸取他身上的味道。 “原澈?” “不要动,让我抱抱。”原澈的气息喷洒在方儒刚刚洗浴后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异样的sao动。 方儒感觉这个男人似乎有点孤独,明明上有兄长下有弟妹,还有一个爱护他的好父亲,为什么他还是如此压抑和紧绷呢?跟在他身边快两个月了,方儒一直没有见过原家另外三兄妹,难道他们与原澈之间有什么不合?豪门中,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麻烦事,或许这就是造成原澈狂躁的根源? 看来回去之后有必要调查一下原家的家庭成员。 晚上,原澈强硬地将方儒当作抱枕,闻着他身上的清香,感觉无比舒适。 “方儒,你和女人做过吗?”原澈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方儒愣了愣,回道:“做……过吧。” “什么叫‘做过吧’?”原澈语带寒意。 “我是个正常男人,所以……”方儒不敢太刺激他,只能隐晦地表示自己有这方面的经验。 “哼。”原澈冷哼一声,“现在的大学生还真是开放。” 方儒沉默不语,他曾经青葱时,其实还是很纯真无暇的…… 原澈又问:“你喜欢和女人做吗?” “还……不错。”方儒觉得这个话题有点危险,他反问道,“原澈,你难道不喜欢和女人做?” “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原澈淡淡道,“我从来没在女人身上获得过多少快/感。” 女人身上的香水味让他烦躁,而他偶尔的暴怒也会让她们恐惧。久而久之,他便不再与女人亲热。至于男人,更是一点欲望都没有。但是方儒不同,仅仅只是接吻,就能勾起他最原始的欲望,让他难以自拔。 方儒就像是天神为他准备的礼物,是他的独一无二。所以,他也会让自己成为他的独一无二。 “方儒,我不管你以前怎样,但只要在我身边,就不能再和其他任何女人有染。”原澈顿了顿,又补充一句,“男人也不行。” 问计 原澈压着安明琛谈了一上午公事,然后带着两名助理回到自己房间。 方儒给三人送上茶水。 “多谢方先生。”两名助理对方儒的态度很是礼貌,甚至带着几分敬畏。对于能够贴身照顾原澈的人,他们想不敬畏都不行。原澈在公司可是出了名的冷面暴狮,谁能跟他单独相处30分钟以上都可被列入“烈士”的行列。 原澈跟他们讨论了一下刚才的会议内容,然后吩咐他们回公司给他写一份报告和计划预案。末了,他又拿出几张纸,说道:“这是山庄会员的申请表格,你们在上面签个字,我给你们办理会员卡,作为这次出差的奖励。” 两名助理满是惊喜之色,这几天废寝忘食地整理资料、干巴巴看着别人玩乐的心酸在此刻终于得到了安慰。 原澈又转头看向方儒:“方儒,你也过来签一下。” 正在收拾行李的方儒愣了愣,回道:“我就不必了吧?” “过来。”原澈命令。 方儒只能走过去,拿起笔在原澈手指敲动的地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刚一落笔,原澈就将那份文件连同其他资料一起收好。方儒动作犹豫了一下,问道:“不需要身份证和其他资料吗?” “这个我会帮你处理的,你不用担心。”原澈冷光一扫,“你们两个好了吗?” “好了好了。”两名助理连忙将手上的申请表格递过来。 “你们现在可以走了。”原澈接过表格,直接下了逐客令。 两名助理二话不说,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利落地走人。 方儒暗自好笑,原澈在他下属的心中究竟是怎样恐怖的存在? 四天的山庄之旅结束,原澈精神饱满,而作为发起人的安明琛却是满脸郁悴。他第一次领教了原澈在工作上的严谨和狠厉,简直是杀人不见血。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紧锣密鼓的整理和研讨。原澈几乎是驻扎在公司,回家很晚,有时候甚至连饭也没好好吃。连带的,他的下属们也是水深火热,叫苦不迭。 原澈正在核对资料,眉头紧锁,而窗外已经昏暗一片。 正在这时,秘书敲门进来报告道:“原总,有位方先生给您送来了这个。” 原澈抬起头,看着秘书将一个食盒轻轻摆放在他桌上。 “他人呢?”原澈问。 “已经走了。” 原澈沉默片刻,然后低头继续看资料。 “你先出去吧。” 等秘书离开,他才将目光落在那个食盒上。片刻后,他收好手上的资料,拿过食盒,入手温热。 他看着眼前这盅浓香的热汤,眉头舒展,心里涌出一种莫名的情愫。在这寂静的深夜,第一次有人让他体会到了被人记挂的感觉。 吃饱喝足,他重新拿起文件时却再也专注不起来。想着家里还有人在等他,他突然很想回家。 原澈通知秘书:“时间很晚了,让加班的人全都下班吧,剩下的工作明天再做。” 秘书很是惊异,呆了片刻才答应。 挂上电话没多久,原澈走出办公室,在经过秘书办公桌时,他又说了一句:“以后方儒再来给我送夜宵,你就让他直接上来。” “是的,原总。” 秘书目送原澈离开,心中暗暗咋舌,那位方先生究竟是什么人?一份夜宵就把工作狂老板给勾走了…… 原澈回到家中,方儒却还没有回来。他拨通电话:“方儒,你在哪?” “啊,我正在回家的路上。”电话那头传来方儒的声音和马路汽车驶过的声音。 “你走路回家?不知道搭车吗?” “走路挺好的,不但可以欣赏夜景,还能锻炼身体。” “晚上不安全,我叫司机去接你。” “不用了,我很快就到了。” 挂上电话,原澈点了一根烟站在窗边。不过多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小区转角处,手上提着一袋水果,踏着夜色缓步而来。他浑身笼罩在暖色的路灯下,柔软的头发在夜风中轻轻拂动,脚下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宁静而祥和。 不多时,方儒开门进来,看到原澈,笑道:“原澈,你回来了。” 原澈定定地望了他片刻,然后捻灭烟头,一语不发地走进了房间。 方儒一脸奇怪,刚才他的表情怎么看起来有些让人……心惊胆战?摇了摇头,他不再多想,把水果放好,回到房间,抬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的那张卡。这是原澈在山庄时送给他的信用卡,他并没有用它消费。不属于职责范围内的开销,还是自己掏腰包的好,免得将来辞职时牵扯不清。 原澈回到房间,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dn,我看上了一个男人,你有什么办法让我尽快拿下他?” “……对不起,我最近有些精神不济,似乎出现了幻听。老板,你刚才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我看上了一个男人,你有什么办法让我尽快拿下他?”原澈一字不漏地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老板,如果你不是在开玩笑,那么我能知道那位倒霉的男士是谁吗?” “你很想死?” “不不不。”dn整了整表情,严肃道,“第一个问题,那个男人是直的还是弯的?” “他以前喜欢的是女人。” “也就是说他是直的?这就有点难度了。”dn继续道,“要把一个直男掰弯,除了要投其所好,让他对你产生好感之外,还要让他适应同性之间的亲密接触。第二个问题,你们现在的关系怎么样?” “很好。”原澈回道,“我们现在同居,每天都会拥抱,偶尔也会亲吻。”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就听到他拔高音量喊道,“你们都进展到同居的地步了,那还有什么拿不下的?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上g不是顺理成章的吗?” “他不喜欢和男人上g。” “奇怪,他既然同意和你同居,又能接受你的拥抱和亲吻,为什么会反感和你做ai呢?”dn嘀咕了几句,突然灵光一闪,问道,“你说的男人不会就是之前让我调查的那个生活助理吧?” “就是他。” dn这下明白了,他是少数知道方儒真实身份的几人之一。方儒与原澈同居,不单只是为了照顾他的生活起居,还要帮他治疗心理疾病。那么上面的假设都不成立,方儒是直男,接受原澈的亲近可能只是为了与他建立信任,但真的要发生那种关系就有点难度了。心理治疗师的素质再高,脾气再好,也不至于为了工作强迫自己接受一个同性。 只是没想到方儒竟然能够入得了原澈的眼,他的魅力可真不小。 “原澈,他可能不是那么容易能拿下的。”dn小心措辞,“你若喜欢男人,不如去gay吧……” “你是白痴吗?我如果只是突然转性想找个男人玩玩,还需要特意打个电话给你吗?” 这么说,这位二少是真的看上人家了?唉,为某人默哀。 dn说道:“那样的话,就需要徐徐图之,一步步软化他。” “我没那个耐心。”原澈直接了断道,“我想知道的是怎么在短时间拿下他?我要和他正式确立关系,同g共枕,光明正大地做ai。” 汗,二少,你能矜持点吗? “既然如此迫不及待,为什么不直接把他吞吃入腹呢?”dn纠结,以原澈的性格,不该这么瞻前顾后啊! “我之前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他不喜欢和男人上床,我要让他心甘情愿和我做,而不是□□。” “呃……这太有难度了。”dn的眼珠转了一会,突然坏笑道,“给你两个提议参考,一是喝酒,制造一次酒后乱性的机会;二是□□加药,让他yu火fen身,然后你去帮他解决。只要让他舒服一次,以后就好办了。” “这与□□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同。一个是在抵抗中痛苦,一个是在无力中享受。心理感受完全不一样。” “……我第一次发现你是如此龌龊的人。” “喂,老板,我这可是在泯灭良心地帮你,你可不要污蔑我一片忠心。” 原澈冷哼一声,直接挂上电话。靠在椅背上,他一脸深沉,手指把玩着手机,思绪不定。 之后几天,原澈并没有什么行动,只是看方儒的眼神越来越lu骨。每当他转身背对着他,或者专心弹琴时,原澈就会毫不掩饰他对他的企图。方儒偶尔能察觉到一些异样,但回过头时,又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直到公司的合作提案基本敲定,原澈终于决定行动。 “到我房间来。” 方儒刚洗完澡就接到了原澈的传唤。他奇怪地走进他的房间,一眼看到他斜斜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红酒,头发垂散,睡衣大开,一脸yong懒。 “过来坐。”原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方儒走过去坐下。 “自己倒酒喝。”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方儒迟疑地问。 “今天不是什么好日子,但明天是我生日。”原澈淡淡道,“你陪我过夜。” 方儒这才恍然,一时没有领会原澈所说的“过夜”的真正含义,只当是他想让自己陪他渡过凌晨12点,对他说第一个“生日快乐”。 方儒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微笑着与原澈碰杯。 原澈说道:“今天陪我喝个尽兴,明天我就不回去参加无聊的party了。” “这样好吗?”方儒抿了一口酒,问道,“你家人一定盼着你回去吧?” 原澈哼笑一声:“不过就是借着这个名目邀请一大堆名门千金和富家公子,想让我们几兄妹挑个合意的联姻对象。” 方儒笑了笑,对此没有发表意见。 原澈又朝自己杯中倒了半杯,顺便给方儒续上。 方儒的酒量还算不错,但今天的酒似乎格外容易醉人,喝了两杯就有点发热。 原澈靠他很近,一手握着酒杯,一手搭在方儒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带着酒香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皮肤。 方儒暗暗警惕,不着痕迹地退开几分,然后放下酒杯,打算另外找话题转移注意力。 正在这时,原澈的电话突兀地响起。他脸色一沉,接通电话:“什么事……在哪……好,我马上就来。” 挂上电话,原澈原本平静的眼眸中仿佛刮起了一阵暴风。他猛地将手上的酒杯往墙上一砸,霎时碎片飞绽,红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方儒,去换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方儒不敢耽误,起身就朝自己房间走去,心中嘀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该休息了 原澈带着方儒来到市立医院,一名年约二十几岁的棕发男子迎上来,舒了口气道:“老板,你总算来了。” “怎么只有你在?其他人呢?” 棕发男子耸耸肩道:“四少出车祸后不敢告诉老爷子也不敢通知你,只好先打电话给我。” “他怎么样了?”原澈问。 “四少左手骨折……”棕发男子还没说完,原澈就打断道:“我问的不是他,问的是那个被他撞伤的人。” 棕发男子“哦”了一声,指了指身后道:“就在那间病房,肋骨和右腿骨折,全身多处挫伤,有轻微脑震荡,万幸的是,没有生命危险。” “我先去看看。”原澈朝那间病房走去。 方儒正要跟上,棕发男子拦住他,笑道:“你是方儒吧?你好,我是原澈的老同学兼下属骆尉轩,负责公司的程式设计和电子防御系统。你也可以叫我‘dn’。” “你好。”方儒与他握了握手,注意到他打量自己的目光隐隐带着几分揶揄和省视,不由得奇怪地问,“你以前见过我?” “no,no,no,今天是第一次见。”dn笑着否认。 “是吗?”方儒温和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dn眼中闪过一抹兴味,眼前这个男人比照片中更加俊秀,气质温润如玉,笑容和煦如风,一眼就能让人产生好感,难怪会令原澈动心。 不多时,原澈从那间病房走出来,对dn道:“你帮我处理后续的事情,那名伤者的所有费用都给我报销。” dn点点头。 原澈这才阴着脸走进原溪的病房,方儒和dn紧跟其后。 vip病房中,一名十□□岁的俊俏少年半倚在病床上,头上和手上都绑着纱布。他一见到原澈,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满脸惊恐。 原澈冰冷道:“你行啊!开车飚速到120,你怎么不把自己撞死算了?省得祸害别人!” 原溪低着头,抿着嘴一声不吭。 “你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爸爸送车给你是为了方便你上下学,不是让你去炫富耍帅的!”原澈猛地一脚踢在病床的护杆上,发出好大一声震响,原溪的身体也跟着一颤。 “从现在开始,直到你毕业前都不准再开车,想去哪里就叫司机送。” 原溪惊愕地抬起头,抗议道:“二哥,不要,没有车我还怎么在学校混?” “你***是想混黑社会还是想混飞车党?”原澈怒不可遏,提起原溪的领子,阴森道,“信不信我连你的零用钱都冻结,送你去做洗碗工,自己赚生活费?” 原溪痛叫一声,脸色惨白,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dn见他这模样,偏过头装作没看见。 方儒却开口道:“原澈,你这样会加重他的伤势,先放开他再说吧?” dn暗暗心惊,在这时候招惹原澈不是自找罪受吗? 谁知原澈竟然真的将原溪放开,只是用凶神恶煞的眼神死死盯着他。原溪视线游移,丝毫不敢跟他对视。 片刻后,原澈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原静,明天到市立医院来。” “啊?发生什么事了?二哥你生病了吗?” “不是我,是原溪,他出了车祸,需要住院治疗,你过来照顾他。” “什么?要我照顾他?二哥,你直接叫保姆过去不就好了?” “你只要回答‘来’还是‘不来’!” “……来。” 原澈挂上电话,又看向原溪,冷冷道:“这段时间你给我老实住院,学校那边我帮你请假。爸爸出国去了,你别打扰他。至于大哥,我会通知的。” 原溪憋屈地点点头,眼中隐藏的叛逆一闪而逝。 方儒感觉原澈的威信似乎还凌驾于大少原泽之上,他的家人都很怕他。是因为他狂躁的脾气和强烈的控制欲,还是其他原因? “dn,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帮我联系律师,把这件事处理好。还有方儒,你也回去,然后让司机帮我把笔记本带过来,我今天在这过夜。” 原溪小声道:“二哥你那么忙,就不用留下来陪我了。” 原澈瞥了他一眼,冷哼道:“你以为我想留在这?我是怕你明天会跟警察起冲突,到时候你自己倒霉不要紧,影响原家的声誉才是大事。” 原溪低头不敢再多言。 方儒和dn一起走出病房。来到停车场时,dn对方儒说:“方先生,你是不是感觉原澈对自己家人有点不近人情?” 方儒转头看了看他,回道:“初步看来,确实有点苛刻。” dn望着夜空,笑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如果我有那样的家人,我也会心力交瘁。” “哦?怎么说?” “具体情况你以后就知道了。”dn耸耸肩,叹道,“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照顾他。” “我是他的生活助理,自然会好好照顾他。”方儒打开车门,告辞道,“我先走了,骆先生。” dn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静立原地目送他离开。 方儒坐在车中沉思,其实他刚才还有句话没说,虽然原澈看起来有些苛刻,但他对家人的关心是毋庸置疑的。在那样暴怒的情况下,他踢床的动作固然可怕,但提起原溪的衣领时,却小心地没让针头松开,平提平放,仅仅只是让原溪痛了几下。 从对情绪的压抑,到细微动作的控制,原澈都表现出了高人一等的意志力。一般人暴怒,需要比较强烈的外界刺激。原澈却不是如此,他的狂躁会让他经常因为一点小事而失控。一旦失控,普通人可能会做出缺乏理智的判断和暴力行为,而原澈却能在情绪不稳的情况下,驱使自己做出伤害力最小的选择。 这大概也是智商高的一种表现,他的分析力和判断力起到了抑制负面精神状态的重要作用。也因为如此,他的大脑时常处在高度运作中,年轻的时候还好,等到中年,他将会在头痛中受尽煎熬。而且,他也将会是个短命的人。 方儒叹了一口气,如果原澈只是普通人,可能会更好治疗一点。只要小心引导,尽量让他放松精神,多参与一些有益身心的活动,应该就可以很快得到治愈。 可是他每天都在紧张的工作,根本放松不下来。 他,不会累吗? 方儒莫名感觉有些心疼。 回到家中,方儒动作利索做了几份夜宵,然后拿上笔记本,坐车回到医院。 原澈正在沙发上看报纸,见他进来,问道:“怎么又来了?” “睡不着。”方儒随口回道,抬手将笔记本递给他,又将食盒轻放在桌上。 睡不着?是因为自己吗?原澈看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见地扬了扬。 “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方儒问道。 原澈点点头。 方儒打开盖子,一股沁人的粥香立刻飘来。 躺在病床上的原溪扬起头看了看,忙道:“好香,我也要吃。” 方儒对他笑道:“嗯,我准备了三人份。” 说着,一一给他们装盛。 原溪大概一直处在紧张中,这回闻到粥香,一下子放松不少。 方儒小心将他扶起来,给他摆上桌子。 原溪撒娇道:“哥哥,我是伤员,你喂我吧?” 方儒还没说话,原澈刀子般的视线已经射了过来:“原溪,你的右手也断了吗?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原溪就像泄气的皮球,敢怒不敢言地接过勺子,自己吃起来。 病房中一片寂静,只有杯盘碰撞和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气氛有些压抑和沉闷。 方儒去洗了几个苹果,然后在原澈身边坐下,拿起水果刀开始削苹果。他神情专注,手指修长而灵活,鲜红的苹果在银质小刀的划动下,逐渐变成几只小巧的蝴蝶,一只一只落在盘子中。 他所雕的花样并不复杂,看着他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挥动,却能让人感觉到一种平静。 病房中低闷的气氛,因为他这个小举动而不着痕迹地缓和。 “尝尝?”方儒捻了一只递过来,原澈想都没想,很自然地就着他的手将那块蝴蝶状的苹果肉咬进了嘴里。 方儒愣了一下,而原溪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原澈面无表情,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方儒也收回手,小心隐去自己的不自在。 原溪看着他们,暗暗猜测他们的关系。他从没见二哥对谁这么亲密过,即使是家人也没有。难道这个叫“方儒”的男人是他的情人?不会吧?二哥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男人了? 吃饱后,原澈打开电脑,准备明天开会所需要的资料,顺便发邮件通知秘书,重新安排明天的工作行程。 直到凌晨1点多,原溪已经沉沉睡去,原澈却仍然在敲击键盘。 方儒给他泡了一杯奶茶,静静守在他身边。 当原澈终于忙完,回头看向方儒时,发现他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上似乎还拿着一张淡黄色的小卡片。 原澈小心抽出来,只见上面写着:原澈,该休息了。 简单六个字,瞬间让原澈心中涌出一种温馨的酸涩。 “是啊,该休息了。”他小声低喃,关上电脑,取来一条毯子,抱住方儒的腰,头靠在他肩上,轻轻合上了眼…… 生日快乐 第二天清晨,当dn推开病房门时,立刻被眼前所见的画面惊住了。只见原澈靠在方儒的肩头,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像孩子一般依偎在怀中,头发散盖在面颊上,半掩着他安详的睡颜。方儒嘴角微微扬起,表情娴静,毫无防备地任由原澈拥抱着。窗外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dn从来没见过原澈如此平和安详的模样,也没料到他竟然能在这样的环境下熟睡。dn的视线落在方儒脸上,是他让原澈放下了所有戒心和防备吗? “dn,站在门口发什么呆?”原澈缓缓直起身体,小心将方儒扶进自己怀里,转头看向dn,用显低哑的声音问道,“现在几点了?” “7点多了。”dn走进病房,说道,“律师8点就会过来,媒体采访也在控制中,只要和伤者的家人协商好,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原澈点点头,沉吟道:“待会我应付完警察就回公司,善后的事就交给你了。” “嗯,你放心。” 这时,方儒呓语一声醒过来。他从原澈怀里抬起头,蹙着眉头,一副迷迷瞪瞪地的模样,一双通透的眸子仿佛含着水气,如阳光映照下的琥珀,纯真中透出几分魅惑。 dn看得呆了呆,原澈警告般瞪了他一眼,然后低头温声问道:“醒了?” 方儒注意到自己现在的姿势和dn似笑非笑的表情,清醒了几分,拉开毯子,站起身说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老板,你的mr.right真不错,赶紧搞定他!”dn等方儒进了洗手间,立刻冲原澈竖起大拇指。 原澈冷哼一声,用不屑的眼神表示:还用你说? 方儒草草梳洗了一下,走出洗手间时,原澈正在和律师说着什么。 正在这时,走廊尽头走来一名二十上下、衣着时尚的漂亮女孩,径直来到原澈身边,小声唤了一声:“二哥。” 她正是原家三小姐――原静。 原澈瞥了她一眼,吩咐道:“去,看着原溪,在他出院前,别让他再惹出什么麻烦。” 原静低声问道:“二哥,我还要上课,恐怕没那么多时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时都在大学里做些什么?”原澈冰冷道,“你有时间追星、玩cos、找男人,就没时间照顾一下你的弟弟?” 原静嘟囔着嘴,情绪低落。她缓缓抬起头,视线不经意落在方儒身上,顿时眼前一亮,快步挪到他身边,问道:“你是谁?是我二哥的下属吗?” “三小姐你好,我叫方儒,是二少的生活助理。”方儒礼貌地回复。 “生活助理?”原静捂着嘴惊讶道,“你跟着我二哥还没多久吧?” “嗯,快三个月了。” “三个月了?”原静不可思议道,“不会吧?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方儒正待回话,原澈隐怒的声音□□来:“原静,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把勾引男人的那一套用在方儒身上,我就派人全程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包括你和各种男人上床的时候。” 原静脸色涨红,不忿地抗议道:“二哥,我哪有你说的那么随便!”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原静跺了跺脚,转身走进了原溪的病房。 方儒望着原静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方儒。”原澈冷声唤道,“离我妹妹远点,或者让我妹妹离你远点。如果让我看到你和她发生了什么不正当的关系,我一定不会轻饶你!” “嗯,我知道。”方儒对原澈露出一个温驯的笑容。 看着这样的笑容,原澈焦躁的心情顿时平复了。 10点多的时候,警察找上门。原澈没有直接出面,将事情全部交给了律师。他只负责监督原溪,保证他在录口供时不会大发少爷脾气,与警察发生冲突。有他坐镇,口供录得很顺利。 原澈对原静吩咐道:“照顾好你弟弟,若让我发现你偷懒,你就给我小心点。” 说完,他带着方儒走出了病房。 在房门合上前,方儒透过门缝看到原静和原溪两姐弟同时对着原澈离开的方向做了一个鬼脸,眼神愤恨。显然,他们已经形成了这种默契,对原澈的一言一行都带着抵触和抗拒。 原澈和方儒回到家,各自去洗漱。 方儒洗完澡就走进厨房,准备做午饭。 “你做你的就好了。”原澈穿戴整齐,走出房间,对方儒说道,“我要去公司了,下午还有会要开。你吃点东西就去休息吧。我先走了。” 方儒从厨房快步走出来,递给原澈一个盒子:“把这个带上吧。有巧克力、饼干和酸梅,好歹填一下肚子。” “嗯。”原澈接过盒子,然后抱了他一下,轻声道,“我出门了,方儒,晚上见。” “晚上见。” 原澈走后,方儒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到原家的三女原静和四子原溪,给他的初步印象一个叛逆,一个乱交,全都不是什么安分的主。不知那位经常出现在报刊杂志上的公众人物、原氏集团目前的代理执行总裁原家大少原泽,又是怎样的性格?据他所知,原峰先后有两位妻子,原泽和原澈是前妻所生,而原静和原溪则是续弦所出,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否和睦? 如果想要了解造成原澈精神狂躁的环境因素,他的家庭至关重要。 “算了,今天就到这吧。”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头,方儒合上电脑,打算先补个眠。 原氏公司大厦,原澈开完会回到办公室,还没坐下就接到医院来的电话,原溪与伤者的家人发生了口角,结果被伤者的哥哥泼了一身开水,手臂和腰腹出现大面积烫伤。 原澈猛地一砸电话,怒不可遏。 深呼吸几下,他叫上秘书一起赶往市立医院。 本来律师已经将此事协商好,赔偿方面也达成了一致,伤者的家人最后只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希望始作俑者原溪能诚恳地给他们道个歉。 结果可想而知,原溪怎么低得下这个头?就算是对自己家人,他也从来没有为自己的错误道过谦,顶多就是沉默以对。 伤者的哥哥也是个脾气火爆的人,被原溪傲慢的态度和语言激怒,想也没想就将水壶里的开水朝他泼去。 原澈赶到医院时,双方正处于紧张的对峙中,两名警察正在调解。 他径直走到原溪的病床边,二话不说就朝病床重重踢了一脚,冰冷地命令:“原溪,道歉。” 原溪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二哥,你竟然让我向他们道歉?” “道歉!别让我再说第三次!”原澈双眼含冰,浑身散发着有如死神降临般的凌冽气息,不仅吓住了原溪,也震住了病房中的其他人。 原溪紧咬嘴唇,浑身颤栗,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恨。 原澈拿玻璃杯猛地朝桌面上一磕,只听“砰”一声震响,玻璃杯上立刻出现了纵横交错的裂痕。 “对,对不起。”原溪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 “大声点再说一遍!” “对不起!”原溪揪着被子大吼出声。 “很好。”原澈转身面对伤者的家人,冷冷道,“我弟弟正式对你们道歉,希望你们能接受。” 伤者的家人们都被原澈可怕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原澈又看向伤者的哥哥,说道:“我们会为撞伤你弟弟的事情负起责任,赔偿也按程序一一办理。那么现在轮到你了,用开水烫伤我弟弟,麻烦你道歉顺便支付治疗烫伤的一切费用。” “什,什么?”伤者的哥哥不满道,“是你弟弟先挑事,凭什么还要我们支付医疗费?” “你们也可以不赔。”原澈冷冷道,“但我原家的人不是任谁都能欺辱的,如果你们不同意私下调解,我们可以法庭上见,到时候你们还能拿到多少赔偿就是未知之数了。” 说完这句话,也不管对方是什么脸色,原澈对警察说道:“剩下的事,麻烦你们处理。” “原先生放心。” 警察将伤者的家人带走,病房中顿时清静下来,只剩下原澈、原溪、原静和dn四人。 原澈从进来到现在不过十分钟就打破了持续一两个小时的僵局,将事情干净利落地解决。 他在原溪和原静身上来回扫视,只盯得他们背脊发凉。 片刻后,他说道:“原溪,我会派两个人来看住你,住院期间,不允许你踏出病房一步。” “什么?”原溪惊叫,“二哥,你这是变相软禁!” 原澈没有理他,又看向原静说道:“原静,给你两个选择。一,让你回学校,我不会再管你,但我会冻结你所有信用卡,并截断一切可能获得生活费的渠道。你也不用妄想从爸爸和大哥那里得到好处。二,继续留在这里照顾你弟弟,我会加倍支付你薪水,只要这段时间没有什么意外发生,等原溪出院,我还会额外送你一份礼物。” 原静眼睛一亮,应允道:“好,我留下来。” “很好。”原澈处理好一切,迈着稳健的步伐转身离开了病房。 dn快步跟上,心里暗暗佩服,这个男人做事真是雷厉风行,气场如此强大,也不知方儒平时是怎么和他相处的。 华灯初上,原澈僵硬着身体回到家。这两天他基本没怎么休息过,尽管大脑还很清醒,精神却已经疲惫。 “原澈,你回来了?”方儒站在桌边,温和地对他微笑。 原澈一语不发,脱下西装外套随手一扔,扯开领带,胡乱拢了拢头发。 “先去洗个澡吧。”方儒帮他挂起西装,问道,“待会想吃点什么?” “不吃了。”原澈坐在沙发上,眉头紧促。 “那么至少喝碗银耳莲子粥吧。”方儒将粥端到他面前。 “我说了不吃!”原澈猛地一挥手,将方儒手上的碗打落,莲子粥顿时洒了一地。 原澈抿了抿嘴,沉默片刻,突然起身大步走进房间,拿起睡衣就进了浴室。 方儒缓缓抬起手,将溅在手背上的粥舔进嘴中,露出几块被烫伤的红印。看原澈的样子,像是情绪压抑到极点的表现,他在努力控制,但效果并不太好。 一个小时后,方儒来到原澈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悄无声息。他小心拧开门把探头望去,只见原澈裹着被子侧躺在床上,看起来似乎睡着了。 方儒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将手上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附身在原澈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原澈,生日快乐。” 轻轻叹了一声,他直起身刚准备离开,手臂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原澈睁开眼,直直地望着他。 最新更新 ☆、亲密 原澈将方儒拉入怀中,紧紧搂住。 “原澈……” “嘘,别说话,让我抱抱。”原澈抱得非常用力,勒得方儒骨头生疼。他将头埋在他胸口,呼吸沉凝而炽热,身体微微颤抖,如同一只渴求抚慰的巨型犬。 方儒一手环住他的背,一手迟疑地摸了摸他的头。 两人交颈相拥。 原澈鼻尖萦绕的全是方儒的气味,温暖如阳光,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原来他贪恋的便是这种感觉。有一个人每天送他出门等他回家,毫不惧怕他的暴躁,包容他一切不合理的行为,体贴入微地关心他、照顾他,在所有人都遗忘的时候,只有他会悄悄在他耳边说一句“生日快乐”。 方儒是今天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他说出这四个字的人。以前从没在意过,因为已经习惯,但是当他听到方儒的祝福时,他的心,被深深触动了。 “方儒……”原澈轻唤着他的名字,嘴唇似有若无地划过他的锁骨。 “原澈,不要强行压抑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或许会舒服点。”方儒温和劝导。 “真的……可以吗?” “当然,这是你的家,你不需要顾忌。如果睡不着,可以……唔!”方儒的话还没说完,嘴唇便被掠夺。 原澈的吻如狂风暴雨般激烈而霸道,舌头强行开拓,不容退拒。 方儒怔怔地睁着眼睛,大脑有些昏沉。他刚才本来是想提议原澈去健身房打打拳,没想到他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 舌头是十分敏感的器官,在不断的吸/吮和碰触中,舌尖上的神经末梢会将电流传递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从而让人产生缺氧、发热、酥麻或躁动的感觉。 虽然方儒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生理变化,但被一个男人压着强吻,还吻出感觉那就大大不妙了。 原澈体型魁梧,力气奇大,方儒无法挣脱,只能无力地拽着他的睡袍,仍他施为。他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耐心地等原澈结束这个激情而亢长的吻。 然而,原澈显然并不满足于亲吻,他的手开始扯弄方儒的衣服,抚摸他的身体。上衣纽扣在原澈粗鲁的拉扯下绷掉好几颗,裤子也被褪到大腿根部。 亢奋中的原澈不断向方儒发动攻势,身体摩ca间,下腹处yu火升腾,快感袭遍全身。方儒心头燥热,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落入陷阱的困兽,无力地等待猎人的审判。 “方儒……”原澈咬了咬方儒肿胀的红唇,目光如火。 方儒仰起脖子,大口呼吸。 “不要……”方儒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带着几分慵懒,如琴弦般拨动着原澈的神经。 “方儒,我想要你,想要进入你。”原澈低头含住他胸口的红樱,大手探进两腿/间。 方儒脸色微变,僵着身体,静静地望着天花板。 “让我拥有你。”原澈的手来回撸动,不断挑动方儒的情yu,“这辈子,你都是我的。” 你的?我同意了才算!方儒紧紧握拳,看准时机对着原澈的下巴就是一拳。 原澈闷哼一声,还没做出反应,腹部又被踢了一脚。 方儒趁机翻身而起,刚要跳下床,就被一双大手缠住,重新压到床上。 原澈一手压着方儒的肩头,一手捂着下巴,沉声道:“你下手可真够重的。” 方儒淡淡道:“显然还不够重。” 话音未落,方儒又朝他挥出一拳。原澈这回早有准备,轻松擒住他的手腕,用力压在枕头上。他俯身盯着他一语不发,目光如鹰隼般摄人。 “放开我。”方儒暗自懊恼,情yu果然会让人肌肉松弛,他刚才挥拳的力量还不到平时的三分之一,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击。 原澈将方儒的双手叠压在头顶,低头舔舐他的肌肤,湿濡的触感让方儒寒毛直竖。下/身紧紧相贴,炽热的欲望在腿/间抽动,不断在触及底线。 方儒四下扫视,目光落在一旁凌乱的被褥上。他停下挣扎,放松身体,被动配合原澈越来越se情的动作。 原澈察觉他的软化,松开他的手,开始抚摸他的身体。 方儒眯起眼,伸手拽住被褥,用力一扯,将它罩在原澈头顶,然后紧紧裹住,双腿顺势踢踹。 原澈的动作稍微顿了片刻,竟然没有掀开被子,反而勾住方儒的双腿,而后身体一沉,埋下头…… “唔……”方儒脸色一变,双手抱着那团人形被褥,微微颤抖。 他……他竟然含住了他的…… 方儒脸色潮红,呼吸急促,目光有些慌乱。 正在这时,原澈突然一抬手,方儒猝不及防,被掀到在床上。 “啊……”他弓起腰身,在他嘴中释放。 原澈扯下头顶的被褥,舔了舔手指,紧紧盯着他道:“方儒,你并不讨厌我的碰触。” 方儒垂着眼,没有说话。静默片刻,他猛地推开原澈,拽起上衣就逃出了房间。 这次原澈并没有阻拦,他深呼吸了几下,起身走进浴室。冲完澡,他赤luo真身体坐在床边,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那份礼物,缓缓拆开,映入眼中的是一辆精致的自行车模型,自行车上还挂着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有没有试过骑着自行车去旅行? 原澈嘴角微微上扬,把玩着这辆小自行车,眼中透着愉悦。 “下次要做的时候,还是先把他灌醉吧……”原澈喃喃低语。 另一边,方儒靠在浴室的墙壁上,任由热水淋洒。 原澈嘴唇的温度和手指的触感还留在身体上,就像烙印般难以磨灭。方儒抹了一把脸,眉宇间带着困惑。自己对原澈到底是什么感觉?不讨厌他的吻,不排斥他的抚摸,那么如果是让他做到最后一步,让他进入……方儒打了个寒颤,不行!绝对不行! 在原澈亲近他之前,他从来没对他产生过欲望,甚至连一点旖旎的想法都没有。这说明原澈在他心中的定位,可以是病患,可以是朋友,可以是兄弟,却不会是情人。 想通这点,方儒开始重新思考今后与原澈的相处模式。原澈是个强势的男人,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他之所以看上他,可能是因为寂寞,也有可能是一种习惯。毕竟自己算是在他身边待得时间最长的人,再加上年龄性格都比较合,所以产生依恋也是很正常的。如此看来,他必须想办法扩大原澈的交友面,让他主动亲近人群,多接触一些品貌俱佳的年轻男女。这对他的病情也有积极作用。 如果最后还是不行,他也只能提前结束这份委托了。 第二天早上,方儒照常和原澈一起去晨跑,两人像是达成了什么默契一般,对昨晚的事只字未提。但是,原澈对方儒的态度却有了明显的变化,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和亲密起来。 比如方儒在厨房熬汤,原澈可能会突然出现,揽住他的腰,在他脸上印下一吻,又或者以试菜为由光明正大地偷吃。 有时原澈还会在方儒清扫完后,又故意制造新的垃圾,然后拿着报纸装深沉,一派领导风范。方儒开始并没有察觉,但当原澈第三次给他添乱时,他终于在沉默中爆发。使用吸尘器时,他很“不小心”地倒吸了原澈一身毛灰,然后带着“歉意”地目送某人灰头土脸地回房间去梳洗。 晚上时,原澈不再总是待在书房处理公事,而是窝在方儒身边,和他一起看电视。每次看着看着就开始动手动脚,在即将把方儒惹毛时,他就往他腿上一躺,表示头疼需要按摩。 诸如此类,举不胜举。原澈的恶劣因子算是全被方儒给“宠”出来了。 他唯一不作怪的时候,便是方儒弹琴的时候。 注视着方儒专注的神情,舞动的手指,聆听着悦耳的音乐,原澈此时变会感觉到一种淡淡的幸福萦绕在身边。 生活的滋润,让原澈的情绪越来越平和。尽管工作时仍然很严肃,但发火的次数从一天五六次减少到了一天两三次。这对饱受暴龙摧残的公司职员们而言,已经是了不起的j□j了。 “原澈,爸爸明天回国,你回家一趟,一起吃个饭。”电话中,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嗯,我知道了,大哥。”原澈回道,“明天一定回。” “原溪怎么样了?” “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明天可以出院,我到时候接他和原静一道回去。” “好,那就这样,明天见。” “明天见。” 挂上电话,原澈思索了一会,然后对正在阳台浇花的方儒说道:“方儒,明天和我一起回家。” “回家?原家?”方儒转身看向他,迟疑道,“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原澈不以为意道,“你是我的生活助理,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原家,我的衣食住行都由你照顾。” 方儒担心的不是别的,而是原董。原澈对他的亲密已经超过一般友谊的界限,以原董的精明,不可能看不出来。他不想让原董怀疑自己勾引他的儿子,到时候失去工作是小,招来忌恨就麻烦了。 “原澈,我明天能告个假吗?” “告假?你有什么事?” “住在前栋的周阿姨明天要和他丈夫去出差,特意托我照顾他们家的宝宝。” “他们的孩子没有其他人可以托付了吗?”原澈不满地问。 方儒笑了笑:“宝宝不是孩子,而是一只哈士奇。”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明天一起带过去。” “额……”早知道就应该说要带狗狗去临城配种,郁闷。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方儒也挺享受和原澈在一起的生活的,只是他自己还没意识到。 ☆、原润 “为什么不把它丢到原静那辆车上?”原澈看着蹲坐在他和方儒中间的大狗,满脸不渝。 “它认生。”方儒摸了摸哈士奇的脑袋,笑道,“而且,你不认为它长得和你很像吗?”都二得很霸气。 原澈立刻用锐利而审视的目光上下扫视这只哈士奇,就见它歪着脖子对他“邪魅”一笑。原澈嘴角抽搐,心中暴吼:这二货样哪里像他? 方儒偏过头,努力忍住笑意。 两个小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驶进了原家别墅。 佣人打开车门,原澈等人相继下车。方儒抬头望去,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欧式风格的大别墅,造型精美,设计大气,庭院清泉喷涌,花树成荫,美不胜收。 方儒一个愣神间,手上牵着的哈士奇“汪汪”几声,挣脱绳索,撒欢般地冲进了花圃。 方儒被拉得向前踉跄几步,原澈连忙伸手揽住他的腰,说道:“小心点。” “宝宝!”方儒让开原澈,急匆匆地去追那只正在肆掠花木的哈士奇。 原澈叫了几名佣人去帮忙,自己也跟了上去。 哈士奇见有人追它,显得更加兴奋,在花草丛中跑得不亦乐乎,还上窜下跳,搅得原本安静的庭院像幼稚园一样喧闹。 眼见哈士奇又撞翻了一个盆栽,方儒默默在心中哀叹。 “原澈,能叫人给我拿块肉骨头过来吗?”方儒无奈地提出这个要求。 原澈立刻吩咐下去。不过一会,佣人就将东西拿来。 方儒接过那块肉骨头,又对原澈说道:“你站在这里别动,待会我把骨头朝你这边扔,宝宝要是跑过来你就抓住它。” 原澈点头表示明白。 方儒跑远几步,吹响口哨吸引哈士奇的注意,然后扬起手中的肉骨头。 哈士奇耳朵竖起,躲开佣人的围堵,绕着场子小步奔着。 方儒手臂一挥,用力将骨头朝原澈的方向扔去,哈士奇立刻迈足狂追,在距离原澈不过七、八米的地方,纵身一跃,脑袋高高仰起,张着嘴摇向空中那块肉骨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它华丽的姿势所吸引,整齐划一地仰视。就在狗嘴即将咬到骨头时,一只大手突然拽住了它的尾巴,残忍地将它从天堂拉到地狱,只听“砰”地一声,哈士奇身体扭曲地摔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到嘴的肉骨头飞到了世界的另一头。 原澈伸手抓住它的项圈,直直地将他提起来。 哈士奇暴怒地朝他吼叫,原澈冷冷俯视它,将手上的皮绳用力一绷,发出“啪”的一声震响。 哈士奇向后蹦了一下,吼叫声变成呜咽,竖起的狗毛全部耷拉下来,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方儒走过来,又好笑又好奇地接过绳子,教训道:“之前就跟你说过了,到别人家做客要礼貌,结果你看,把人家庭院弄成什么样子?” 哈士奇低垂头躲到方儒脚边,讨好地蹭了蹭,然后对着那块让它念念不忘的肉骨头叫了几声。 “还想要骨头?等着挨饿吧。” 哈士奇悲泣,将脸埋在屈起前腿上。 “哈哈。”方儒被它的样子逗得不行。 原澈则望着方儒充满朝气的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目光柔和。 “好了,我们赶紧进屋吧?”他随意抚弄了一下方儒有些散乱的头发。 “好。”方儒没有在意他亲密的举动,但这一幕却让原家其余人看得目瞪口呆,就连走到门口查看情况的原老爷子也暗暗吃了一惊。 原家出了名的暴龙二少什么时候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了? 原澈让佣人将哈士奇牵走,然后领着方儒走进别墅。 “爸爸。”原澈三兄妹先后向原峰问好。 原峰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最后在方儒身上顿了顿。 原澈介绍道:“爸爸,这是我的生活助理,方儒。” “原董您好。”方儒上前一步,礼貌地问候。 原峰别有深意道:“嗯,方先生,我儿子托你照顾了。” “哪里,这是我份内的事,原董不必客气。”方儒腼腆道,“刚才真不好意思,宠物太顽皮,让你们见笑了。” “没关系,看着也挺热闹的。”原峰带着笑意地看向原澈,问道,“原澈,那是你养的宠物?” “不是,别人家的,帮着养几天。”原澈面无表情地回答。 “哦。”还以为这小子有点爱心了呢。 “爸爸,我先上楼去了。”原溪不耐烦地插话,然后转身就走。 “站住。”原峰瞪着他,严厉道,“你没有什么事情要跟我交代吗?” “爸爸,我现在好累,晚点再说好吗?”说着,也不等原峰回应便嗖地一下窜上了二楼。 原峰摇了摇头,叹道:“真是被惯坏了。” 原澈开口道:“爸爸,我带方儒去楼上参观一下。” “嗯,你去吧。”原峰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目送两人离开。 原澈和原溪一走,原静自然也待不住,随便找个理由就闪人了。 原澈领着方儒上楼,径自将他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随便坐。”原澈先去洗手间洗了个手,然后取出红酒,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 “你房间真漂亮。”方儒打开阳台的落地窗,迎着阳光深呼一口气。 “是吗?”原澈端着酒杯,凝视着他说道,“你若喜欢这种风格,我回去就找人给你重新装潢。” “哈哈,不必了。”方儒笑道,“房间只要自己住着舒服就好。” 原澈看了他一会,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唤道:“过来坐。” 方儒走过来坐好。 “方儒,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特别想要的东西?”方儒想了想,回道,“似乎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原澈抿了一口酒,淡淡道:“我给你的信用卡你从来没用过。” 方儒愣了一下,笑道:“想要的东西,还是用自己赚的钱买比较有成就感。” “哦?”原澈挑眉看他,“你这是在暗示我给你加薪吗?” 方儒耸耸肩,大方道:“老板愿意加薪,我自然求之不得。” 原澈突然凑近他,轻声道:“月薪2万,若是有暖床之类的额外服务,还有丰厚提成,吃穿用度报销,安家养老全包,你觉得这个待遇怎么样?” “听起来似乎很不错。”方儒向后移了移,眯眼傻笑。 “当然不错。”原澈懒懒地靠在方儒身上,傲然道,“我原澈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人。” 能不能别用撒娇的姿势说出不可一世的话? 方儒伸手扶住原澈的脑袋,将他摆正,温和而有力地说道:“请坐好,我肩膀疼。” 原澈贴住他的手,邀宠般地在他手上蹭了蹭,低沉道:“需要我帮你按按吗?” “不用了,谢谢。”方儒站起来,笑道,“容我去一下洗手间。” 原澈摆出一个“请随意”的手势。 方儒走到洗手间门口,突然又转身歉意道:“啊,对了,我刚才抓骨头的手没有洗,真是不还意思。” 原澈表情一僵,顿时感觉脸颊油腻腻的,更令人抽搐的是,他刚在还在方儒手上蹭了几下! “哈哈。”方儒站在洗手台边一边洗手一边偷笑。原澈平时一副冷峻严肃的模样,但炸起毛来,却二得很可爱。那种前后迥异的巨大反差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要调/戏。 整了整表情,方儒恢复一贯的温和,开门走出洗手间。 “啊!” 还没回过神来,方儒就被原澈压在墙上。嘴唇被顶开,一股带着酒香的液体顺着咽喉流入肚腹。 舌头在唇边划动几下,舔去残留的酒液,原澈沙哑道:“敢戏弄我,我该怎么惩罚你?” 方儒小声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吗?”原澈语气低沉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让我亲个够,二是罚酒三杯。” 方儒磨磨蹭蹭地伸出两根手指:“我选二。” “好。”原澈放开方儒,将茶几上的红酒递给他。 方儒认命地连喝了三杯,在心里暗暗记了一笔:某人的报复心很强。 三杯红酒下肚,方儒双颊晕红,目光蒙上了一层雾气,上翘的眼尾勾勒出一种妖媚的风情。 原澈的眼神暗沉,神情专注。 方儒说道:“去洗个脸吧?脸上都是油。” 原澈舒展地坐在沙发上,命令道:“你帮我洗。” 又来了,一傲娇就变成帝王派。 方儒望了望天花板,暗道自己是不是太惯着这位大爷了?温和的治疗方法也变成了一种让人上瘾的毒药?宠溺了别人,苦逼了自己。 方儒从洗手间取来湿毛巾,刚要给原二少擦脸,他又来事了:“你隔这么远怎么擦得干净?坐我腿上擦。” 方儒木然地望着他,这家伙不应该叫“原澈”,而应该改名“原润”,让所有喊他名字的人都能简洁明了地表达出“请你滚”的深刻含义。 最后,方儒当然没有坐到他腿上,不过也折腾了好半天,比照顾小孩还麻烦,被吃了好几次豆腐不说,还被各种嫌弃。 直到佣人来敲门请他们去大厅用餐,才终于结束闹腾。 作者有话要说:二货哈士奇 ☆、往事 午餐时,方儒终于见到了原家大少原泽,年约三十,面目清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斯文儒雅,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商人,更像是一名艺术家。他的妻子杨可心,是传媒大亨的女儿,美丽端庄,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只是眉毛上挑,稍稍透着几分傲气。 众人一一落座,餐桌上寂静无声,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气氛显得格外沉闷。原家人似乎对此习以为常,表情平淡,各自用餐。 方儒的视线不经意落在原澈身上,只见他一脸阴沉地将蔬菜全部挑出来放在一个碟子中,然后把碟子递到方儒面前,命令道:“吃掉。” 方儒脸上保持着微笑,开始慢条斯理地剥龙虾,而后将剥好的虾子放进装着蔬菜的碟子中,淋上酱汁,又递还给原澈。 原澈用筷子拨开蔬菜,只吃虾肉。几口吃完,发现方儒碗中又堆了一堆虾肉,白嫩嫩的样子看起来甚是美味。 方儒吃一口蔬菜,又吃一口龙虾,然后端着装满虾肉的碗盘冲原澈笑了笑。 原澈抿了抿嘴,神色严肃,动作利索地迅速将那碟蔬菜干掉,方儒笑眼弯弯,将虾肉全部递给了他,顺手帮他淋好酱汁。 两人这一来一往,看得原家其他人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作为原澈的家人,他们竟然不知道原澈喜欢吃龙虾,甚至不惜以吃蔬菜的代价换取剥了壳的虾肉。其实他只是讨厌剥虾壳? 原澈抬头扫视,众人立刻收敛表情,继续埋头吃饭,但注意力仍然不由自主地落在他们身上。他们虽然没有什么特别亲密的举动,但他们之间的默契却让人感觉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和谐。 原澈从来不接受他人的亲近,或者说没有人敢亲近他。餐桌上之所以如此沉寂,也是因为害怕说错话而惹他发怒。原澈狂躁起来,有如一头野兽,尽管他极力压制,却也避免不了摔砸物品的失控之举。 但是眼前的原澈似乎有了些微改变,表情虽然冷峻,目光却柔和许多,特别是看着方儒时,紧蹙的眉头都不自觉地舒展。 原峰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喜悦,对方儒颇感满意,暗道自己果然没有找错人。 饭后,原泽和原澈一起去了书房,原峰则叫方儒陪他在庭院中喝下午茶。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明朗,花园中姹紫嫣红,清风拂过,带来一阵沁人的馨香,在这样的环境下品茶,确实是一种享受。 “方先生,原澈这几个月多亏你的照顾了。”原峰笑着说道。 “原董客气了。” “他的情况如何?” 方儒想了想,回道:“正在逐步恢复中,情绪相对稳定,比起刚开始已经好了许多,只要没有太大的刺激,平时基本与常人无异。” “太好了!”原峰高兴道,“这么说,他很快就能彻底康复?” “不一定。”方儒品了一口茶,缓缓道:“我虽然能帮他缓解压力,但暂时没办法消除他的心理阴影。”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他曾经是否经历过什么痛苦的事情,找不出根源,自然无法对症下药。” 原峰沉默了许久,叹道:“让他痛苦的,大概也只有那件事了。” 方儒望着原峰,静静等待下文。 “在原澈十二岁时,我和他母亲大吵了一架,他母亲一气之下便带着他去了英国,这一去就是几年。原澈一直希望我们能复合,并为此做了许多努力,却都没有成功。他母亲是个倔强的人,我也拉不下脸去赔罪,以至于我们就这样分居两地,相互都没有再来往,只有原澈每年会回国和我们团聚。” 原峰喝了口茶,继续道:“直到原澈十八岁考上大学那年,我因病住院。那只是一场小病,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原澈却借机故意夸大了我的病情,恳求他母亲回来见我‘最后一面’,尹茜,也就是他母亲,对我始终还是有感情的,听闻我病危,立刻收拾行李就回了国。然而,悲剧却在此时发生了。原澈和尹茜在乘车去医院的路上遇到了连环车祸,原澈重伤,而尹茜送到医院不久就去了。” 原峰苦笑:“原澈一语成谶,真的是‘最后一面’,只不过这最后一面见的不是我,而是她。” 方儒凝神细听,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不知在想些什么。 “原澈康复后,虽然嘴上没说,但我知道,他一直在为他母亲的死而自责。后来他一个人去了英国,直到大学念完才在我的劝说下回国。”原峰望着庭院中的花树,低叹道,“原澈能力出众,脾气却很暴躁,这也是我一直没有让他进入总公司的原因。我的四个孩子,大儿子原泽守城有余进取不足,也没有敏锐的商业直觉。而原溪和原静年纪尚轻,顽劣成性,非可塑之才。目前只有原澈堪当大任,我也希望他将来能继承家业。 “我年纪大了,越来越感觉有些力不从心,这几年若非原澈帮我打理事务,我恐怕早就支撑不住了。所以方先生,请你务必要治好他。” 方儒点点头,认真道:“您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地帮助他。” “那就拜托了。”原峰欣慰地笑了笑。 方儒思忖了一会,突然说道:“原董,我有个请求。” “但说无妨。” “如果原澈恢复得比较顺利的话,我希望能提早结束这份委托。”原澈对他的眷恋逐渐超过了一般情谊,他不想将来进退两难。 “为什么?” “在治疗原澈的过程中,我发现自己还有很多不足,所以想出国继续进修。”方儒给出了这样一个理由。 “不足?我觉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原峰有些不能理解,如果这样还不足的话,那他之前请的心理医生算什么? 方儒笑了笑:“心理学涉及范围很广,以我阅历,再多学习几年也是应该的。” “那好吧。”原峰点头道,“只要你治好原澈,你进修的费用全由我来出。” “这个不必了。”方儒连忙拒绝,正待再说,原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爸爸,你和方儒在谈什么?” 方儒站起身,迎上原澈询问的目光。 “怎么?还怕我欺负他不成?”原峰沉着脸道,“你放心,我只是向他打听一下你的生活近况。” “我很好,您就别瞎打听了。” 原峰气道:“什么叫‘瞎打听’?老子关心儿子还有错了?” “您对我的关照够多了。”原澈面无表情道,“我的司机还经常被您请去喝茶呢?” 原峰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爸爸,公司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公司能有多大的事情……”原峰正想反驳几句,但看原澈冷狂的眼神,不由得收了声。 “那就这样了,下次再来看您。方儒,我们走。”原澈朝方儒招了招手,转身就朝外走去。 方儒向原峰告罪一声,连忙跟上。 原峰躺在椅子上,眯眼望着一前一后走在阳光下的两人,心中莫名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我爸爸没刁难你吧?”坐上车后,原澈开口问道。 “没有。”方儒笑道,“原董是一个很亲切的老人。” “和蔼?”原澈斜了他一眼,“在你眼中,什么人是不亲切的吗?” 方儒看着他笑。 原澈几秒反应过来,冷哼一声,抱胸坐得笔挺。 方儒低低笑出声。 汽车行驶了数十分钟后,方儒突然说道:“呃?我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原澈嘴角微微上扬,淡淡道:“还以为你要到家才会发现呢。” “是什么?”方儒看向他。 “你的哈士奇啊。” “啊!”方儒恍然,不好意思道,“能麻烦司机大叔掉个头吗?” “不能。”原澈面无表情地驳回。 “原澈。”方儒请求道,“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你就让我去接一下宝宝吧?” “没得商量。” 某人强硬起来,锤子都砸不动。但他为这种小事强硬个什么劲?明显又在傲娇拿乔了。 方儒若是他的情人,只要撒撒娇就什么都搞定了,问题是他不是他的情人,这娇撒不起来。 他垂着头,耷拉着肩膀,一副落寞的样子。 原澈见状,果然手指发痒,安慰似地抚弄方儒的头发,说道:“行了,回头我让人把它带过来就是了,也省得我们再回去一趟,在我家饿不死那只哈士奇的。” “谢谢。”方儒立刻恢复精神朝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原澈一脸严肃,头一偏,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方儒肩膀上:“别动,借我靠一下。” “……” 另一边,被遗弃在原家的哈士奇,一边啃着肉骨头一边飙泪:没人性啊没人性,伤心得我胃口大开。喂,那位大叔,麻烦再给我一只咸猪手…… 作者有话要说: ☆、ztev 从原家回来,方儒当晚便在笔记本中详细记录了与原峰的聊天内容。他觉得原峰似乎还有所保留,比如他与妻子吵架的原因,原澈是否了解其中的内情?原溪和原静明显是在原峰与人外遇生下的孩子,若尹茜夫人还没死,他们都只能算是私生子。原澈是否厌恶他们?在原家时,原峰的现任妻子一直没有露面,是在有意回避吗?当年的事情对原澈到底有多大的影响? 方儒望着电脑屏幕出神,若是能催眠就好了,催眠能够进入人的潜意识,找出痛苦的根源,彻底释放隐藏在心底的负面情绪。但催眠并没有电视中所说的那么神奇,这需要病患的信任和配合。以原澈的警惕心和高度活跃的大脑,催眠成功的可能性极低,更何况他还不能以医生的身份进行引导。 “有些难办啊,看来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了。”方儒喃喃道,“若是能找到合适的切入点就好了。” …… “方儒,今晚有几个朋友来家里吃饭,你多准备几个菜。”原澈出门前如此说道。 “具体有几个人?” “三个。” “嗯,我知道了。” 方儒送原澈出门,心中好奇那三个被原澈称为朋友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傍晚时,方儒听到开门声,立刻迎了出去。 “回来了?” “嗯。”原澈很自然地抱了抱方儒。 方儒的视线越过原澈的肩膀,看到门口站着三个发愣的男人。中间一人金发碧眼,轮廓分明,一身充满设计感的时尚打扮透着几分张扬;他左边是一名棕发男子,身材高大,可能比原澈还高了两三公分,看起来像混血儿,相貌冷峻,目光却很平和;最右边的是一名黑发男子,长相斯文,戴着一副精巧的镶边眼镜,目光精锐,看人的眼神带着令人发寒的审视。 方儒将他们让进来,询问之后,分别为他们倒来饮品。 “方儒,我来介绍一下,这是艾瑞克(eric)、严子拓和沈慕。”原澈依次介绍道,“他们都是我以前在大学认识的朋友。” “你们好,我叫方儒。” “很高兴见到你,儒。”艾瑞克给了方儒一个热情的拥抱。 原澈一脚踢过去,冷声喝了一声:“死开。” 艾瑞克灵活避开,不满道:“你刚才不也抱了?这不是你们打招呼的方式吗?”他刚在门口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一向不与人亲近的原澈竟然会主动拥抱别人,实在是不可思议。 原澈抿了一口茶,没有理会他。 方儒又分别与严子拓和沈慕寒暄了几句便去了厨房。 客厅传来他们用英文聊天的声音,似乎在谈论一项发展计划,但参与者并非原氏,而是一个名为“stev”的公司。 难道原澈另外创立了一个公司?为什么?他不打算继承原氏吗?原峰知不知道? 算了,别人家的事,他操什么心? “吃饭了。”方儒将饭菜一一摆上桌,招呼众人入座。 “哇,看起来真不错。”艾瑞克赞道,“儒的手艺真不错。” 方儒腼腆地笑了笑。 “艾瑞克,别表现得好像没吃过中国菜一样。”原澈沉声斥道。 “我只是没在你家吃过。”艾瑞克耸耸肩,嘻嘻笑道,“你知道你邀请我们来你家吃饭时,我们有多吃惊吗?” 原澈神色不动,兀自用餐。 严子拓也笑笑:“是啊,澈从来没请我们到家里吃过饭。方儒,你跟着澈多久了?” 方儒一愣,迟疑道:“两三个月吧。” “才两三个月?”艾瑞克满脸兴味地问道,“你是怎么掳获这头暴龙的?” “呃……”他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艾瑞克,你话太多了!”原澈冷眼一扫,不悦道,“是安静吃饭还是立刻走人,自己选。” “ok,ok,我闭嘴。”艾瑞克摊手,冲方儒调皮地眨了眨眼。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沈慕突然用英文说道:“lionel,我从不知道你喜欢男人。” “男女对我而言没有区别。”原澈同样用英文回道。 “那么,你得手了吗?”沈慕推了推眼镜,视线透过镜片不着痕迹地观察方儒的表情,见他听到这句话时眼神微闪,便确定他能听懂英文。 “早晚是我的。”原澈语气笃定。 也就是说还没到手,这实在不是原某人的行事风格。沈慕略带讥诮地笑了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饭后,四人去了书房,方儒给他们送上饭后茶点便离开了。 “沈慕,你刚才想说什么?”原澈盯着沈慕问道。 “没什么。”沈慕叠腿坐在沙发上,淡淡道,“我只是想知道他是否会泄露我们刚才谈话的内容?” “方儒不是多嘴的人。” “你也能确定他不是你家老爷子的人?” “我叫人查过。”原澈打心里相信方儒。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再过问。虽然stev的存在被你家老爷子发现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保密总比被人盯梢要方便。” “我知道。”原澈翻开文件夹,平静道,“别浪费时间了,我们再讨论一下方案细节。” 四人一直忙到凌晨两点,脸上都透出几分疲惫。他们的公司在英国,待在中国的时间很短,过两天就要赶回去。 正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原澈应道。 方儒开门进来,询问道:“这么晚了,你们还不休息吗?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喝碗粥?” “要。”艾瑞克立刻表态。 “嗯,今天就到这吧。” 四人回到客厅,喝着方儒煮了的粥,一脸舒心。 原澈突然道:“你们今天就在这休息一晚吧?” “咳咳。”艾瑞克被粥呛得猛咳,惊悚道,“你竟然留我们过夜?” 这是冷血原澈的作风吗?以前无论多忙,他都不会有丝毫同情。现在是怎么回事? 沈慕扶了扶眼镜,问了一个实际的问题:“房间够睡吗?” “两间客房,你们三个分,方儒和我睡一间。”原澈在他们面前毫不掩饰自己对方儒的占有欲,无论是眼神还是动作,都带着不同一般的亲昵。 沈慕不说话了,眼中闪过“果然如此”的了然。留下他们三人,不过是找借口和方儒同床罢了。 艾瑞克一脸贼笑,严子拓倒是没有什么异常的表情,只是多看了方儒几眼。 方儒没有话语权,只能说一声:“我去收拾一下客房。” 收拾完毕,方儒走进原澈的主卧,刚放好洗澡水,原澈便进来了。 “你累了一天,泡个澡舒服点,睡衣就放在置物台上。”方儒背对着他说道。 原澈望着他的背影,上前一步拥住他,鼻子在他颈项边蹭了蹭。 方儒偏了偏头,闪避道:“时间不早了,快点洗洗睡吧。” “你给我按摩。” “遵命,boss。” 原澈嘴角挂笑,几下将自己脱个精光,大方地展示自己的身材。 方儒当他是一坨人形腊肉,视而不见。 原澈有些气闷,这家伙对他的身体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仰躺在温水中,闭眼享受方儒的按摩。纤细而有力的手指,有节奏地在他头上按动,一点点驱走他的疲劳。 “别在浴缸里睡了。”方儒拍了拍原澈的肩膀,小声唤道。 “嗯。”原澈双眼半开半合,慢悠悠起身踏出浴缸,取来毛巾擦拭身体。 “睡衣。”方儒将衣服递过来。 “不穿了。”原澈随手将毛巾一扔,赤身裸/体地躺上了床。 这家伙要裸睡?方儒一脸黑线。 “过来睡觉。”原澈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方儒将灯光调暗,躺到原澈身边。 刚躺下,原澈便像蛇一样将他缠住,亲密无间,近得呼吸可闻。 方儒一动不动,他了解原澈的脾气,越反抗越不可收拾。如果他只是把他当作抱枕,那就乖乖做他的抱枕好了,总比做人肉叉烧包好。 但是原澈显然没那么老实,他的手臂伸进方儒的睡衣,在他身上摸来捏去,大腿也在他腿/间摩挲。 “原澈。”方儒低喝一声。 原澈沙哑道:“我想要你,怎么办?” 方儒气闷,这家伙就不知道累吗?现在都凌晨三点多了,精神还这么亢奋,早知道就让他睡死在浴缸里算了。 “很晚了,原澈。” “我不困。” “我困了!” “那你睡吧,不要理我。” “……”谁能把这家伙拖走。方儒闭上眼睛,干脆装睡。 “……方儒,方儒,真的睡了?”原澈侧头望着方儒,见他眉宇间透着几分疲倦,确实累了。 “好吧,今天放过你。”原澈将他揽入怀中,准备睡觉。 方儒暗自舒了口气。 谁知下一秒,原澈又不安分地动了动,低头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低声道:“晚安。” 嗯,晚安。 沉寂几秒,原澈又吻了一下,这回还把舌头用上了。 我忍。方儒眉毛微微颤动,将头埋进被子中。 “好吧,晚安。” 原澈睁着眼睛,强迫自己进入无我状态,但是下/身不受控制,沉默地j□j着。 他缓缓缩进被子,低头在方儒脖颈处轻轻啃咬,呼吸变得沉重。 方儒呻/吟一声,将头重新探出被子,脸色潮红,呼吸凌乱。 原澈跟着钻出来,见他眉头紧蹙,一副隐忍的模样,便压下欲望,再次道了一声:“晚安。” 你倒是给我“安”啊!方儒在心里抓狂。这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谁受得了? 也许是听到了方儒的咆哮,原澈总算安分下来,只是长手长脚地缠着方儒,不再毛手毛脚。 狂躁病患者,还伴有轻微的多动症,要理解! 作者有话要说: ☆、法语 第二天10点多,沈慕等人在一阵悦耳的钢琴声中醒来,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入房间,静静倾听片刻,晚睡的晕眩和疲劳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灵的平静。 听到门声,方儒停下弹奏,看向走廊,原澈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他果然是第一个醒来的。 原澈走到方儒身边,拥抱他,轻轻道了一声:“早安。” “早安。”方儒同样回应。 两人靠得很近,发丝轻触,落地窗外的光线勾勒出他们的轮廓,有如一副充满暖意的油画。 沈慕站在他们身后静静凝视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开。艾瑞克伸着懒腰跟在他身后,嘴里低声嘟囔着什么。严子拓依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一眼而过。 吃过早饭后,三人人没有多作停留,整理了一下资料后便匆匆告辞。 坐在车上,艾瑞克对另外两人说道:“澈的运气不错,儒很适合他。” 严子拓认同地“嗯”了一声。 沈慕转头看向窗外,没有发表意见,脑中却不自觉浮现他们互道早安的画面,那种自然而然的熟悉与契合,让他在那一瞬间有种惊艳的感觉。这是在羡慕? 接下来的日子,原澈依然忙碌,但是以前自虐似的工作状态,如今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调整得规律合理,除了适当的休闲之外,还会应邀参加一些酒会应酬。有方儒在身边,原澈逐渐放开束缚,开始主动与人交流。他外表出众,能力卓越,天生拥有受人瞩目的王者风范,善于掌控节奏。在克服了负面的心理因素之后,他的光芒逐渐显露,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其中,也包括方儒。 原澈的魅力不仅限于他在商业上的才能,还有他身上那种令人信服的强大气场。不得不说,上天是偏心的,在成千上万的平庸者之上,总有那么一些人是得天独厚的。 一个月后,原氏、安氏和帝华三方正式签署合作协议,这一消息轰动了整个商业界,三强联合,他们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影响市场和股票的风向。原澈的名字逐渐频繁出现在各大报纸媒体之上,风头一时赛过了原氏集团如今的代理总裁原泽。记者似乎现在才发现这位行事低调的商业骄子,对他的热情简直一发不可收拾。可惜,原澈从不接受采访,而且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他的神秘和才能,让记者们又爱又恨。 在庆功宴上,原澈端着酒杯,轻松地与几位名流交谈,方儒就站在不远处,低调地做着他的助理,不多嘴不失礼,只是偶尔与前来搭讪的人应对几句。别人对他印象不深,却也不至于低看他。 “无聊吗?我们到那边坐会。”原澈带着方儒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吃点东西?” 方儒笑道:“我刚才已经吃了。倒是你,空腹喝酒很容易醉的。” “没关系。”原澈毫不在意。如果是以前他或许还会有所顾忌,但自从有了方儒后,他便不再担心了。喝醉了有他照顾,没醉也可以装醉。这种状态更方便他吃方儒的豆腐,方儒对醉酒的他一向宽容。虽然他很想和他做/爱,但平时的调/戏和逗弄也是一种乐趣,强行占有可能会失去这种乐趣,所以他宁愿多忍一段时间。 “待会我和james他们告个别,我们就回家。” “嗯。”方儒顺从地点点头。 原澈凝视着他,眼中满是愉悦。刚开始带方儒参加宴会时,还担心他会不适应,但他的表现却出乎他的意料,尽管话不多,却不卑不亢,矜持而得体,就像一名儒雅的学者。 他很喜欢方儒这种温润如玉的气质,让他有种想要把玩温养的冲动。 这时,方儒突然转头看向旁边不远处的位置,那里有几人正在交谈,其中一人说的是法语,他身边还有一个翻译。 “怎么了?”原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问道,“有你认识的人?” 那些人曾经与原氏打过交道,在商业界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原澈还有些印象。 “不认识。”方儒收回目光,垂眼抿了一口红酒。 原澈挑了挑眉,一边打量他的表情一边细听那边几人的谈话内容。很巧的是,他们似乎正在在讨论与他有关的话题,多次提到原氏和他的名字。那名法国人的表情有些倨傲,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他的翻译却是表情局促,翻译时说话吞吐。其余人没有察觉异常,依然在高谈阔论。 不过一会,那名法国人在翻译的示意下发现了原澈,他先是愣了愣,随即对原澈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举起酒杯,提高音量说了一句什么。 一般别人向自己敬酒,礼尚往来应该回敬。原澈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看到他的动作,很自然地准备举起酒杯。 方儒突然伸手拦住,转头对那名法国人说道:“moumerendsmucoeur!(先生,你真让我恶心!)” 那名法国人倏地站起来,狠狠瞪着方儒。 原澈眼中闪过诧异,没想到方儒竟然会说法语。看那名法国人的反应,刚才显然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他决定静观其变。 “怎么回事?”法国人身边的同伴一脸奇怪,翻译则是神情紧张。 方儒站起来,直视对那名翻译道:“他刚才那样侮辱我们的国家,目空一切,你居然还替他圆场,仍由他当着这么多z国人的面大放厥词?” 翻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法国人指着方儒呵斥了几句。 方儒用法语回敬道:“在我们国家的土地上,请注意你的用词!我们的经济发展如何,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我们的青年才俊也轮不到你品头论足。如果你再用这种侮辱性的话来抨击我的祖国和朋友,那么我会将你的言论发到网上,让全世界都看看你们法国人的素质。” 说着,他从口袋中取出手机,将录音界面展露在他面前。 法国人指着他,脸色铁青。 方儒又对那名翻译严厉道:“这位先生,以后请你据实翻译,别让自己的伙伴在被侮辱的时候还像小丑一样给别人赔笑。”这回他用的是中文,所有人都听懂了。 翻译垂下头,不敢去看其余人的脸色。 他们这边是骚动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有一些懂法语的文在小声给身边的人翻译。 方儒的严词斥责让人大快人心,那名法国人则受到了来自四周的敌视。 这是原澈第一次见到方儒生气的样子,不同于往日的温雅,他傲然而立,如一棵青松,凌然不可侵犯。 他起身与他并肩而立,对法国人身边的人说道:“刘总,如果你们以后还想和原氏合作的话,希望你们慎重选择伙伴,相信在场所有人都不会欢迎一个对本国带有歧视的外国‘友’人。” 他将“友”字咬得很重,周围众人皆出声附和。在这样的场合公开侮辱,实在是不智之举。这名法国人仗着别人听不懂法语,肆意言论,却没想到真的引发了众怒。 这时,会场经理带着几名保安走过来,礼貌地请他们离开。法国人不敢真的闹事,只能灰溜溜地走人,他身边的同伴愤怒之余,颜面尽失,那名翻译的工作肯定也保不住了。 方儒本来没打算管的,但那人竟然敢明目张胆地挑衅原澈,自以为没人敢声张。 他当时敬酒时说的是:“小子,你也只能在z国逞逞威风,如果到了法国,恐怕连一名助理都不如。” 方儒没由来地升起一股怒火,想也没想就站起来了。 原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望着方儒的眼神温柔似水。 他问道:“你真的录了音?” 方儒晃了晃手机,笑道:“怎么可能?距离这么远,手机哪里录得清楚,只是吓唬他而已。” 原澈忍住笑,突然很想抱住他,但碍于地点不合适,只得伸手在他肩膀上搭了搭。 方儒又道:“其实法国人大多都是很绅士的,今天难得遇上这样的极品。” 原澈“嗯”了一声,眼神冰冷,心里并没打算这么轻易就放过那个法国人。 一场小插曲过去,原澈告别james,和方儒一起回家。 “没想到你法语说得这么好。”坐在车上,原澈随口说道。 “我的钢琴导师是法国人,另外我也想去法国进修,所以特别学过一段时间。”方儒半真半假地回答,他以前的钢琴导师确实是法国人,他也确实去法国进修过,只是进修的不是钢琴,而是心理学。 “去法国进修?”原澈问道,“你想做钢琴家吗?” “不是。”方儒笑道,“钢琴只是我的爱好,虽然可能一辈子达不到大师水平,但也希望能有更多增长见识的机会。” 原澈沉默下来,一直到家都没有再说话。 洗完澡,原澈静静躺在床上,回想方儒之前所说的话。他说他想去法国,那么自己舍得让他去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他不愿意方儒离开,别说出国,就是踏出他的生活范围一步都不愿意。 原澈拽起枕头猛地往地上一砸,烦躁地翻来覆去,第一次意识到方儒并不是完全属于自己,他也有他的追求,也许有一天他会提出离开,那时候他该怎么做呢? 可恶,真想把他圈起来,让他哪都去不了!他是不是该有所行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占有欲 不知不觉中,方儒已经留在原澈身边大半年,原澈的恢复情况良好,基本克服了一触即发的狂躁症状,与人交流无碍,也不再那么排斥别人礼貌性的碰触。 方儒觉得是时候进入最后阶段的疗程了――减少原澈对他的心理依赖。 原澈的业余时间,几乎全都与他在一起,跑步、吃饭、逛街、看电影、下棋、谈论时事、参加聚会、休闲健身、品评美食、聆听音乐等等,两人就像情侣一般,过着亲密闲适的健j□j活。 方儒对原澈的影响力绝对出乎他的预想,而他也习惯了对原澈的照顾,想要疏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开始适当地减少与原澈参加聚会的次数,三次中回绝两次;在家时,也会尽量不与他同处一室,避免过多的肢体接触。除了每天的晨跑和弹琴之外,很多两人一起的活动都被方儒一一推搪,他积极地为原澈提供交友的机会,给他更为开阔的空间,让他逐渐适应没有他的生活。 但是,原澈早已将方儒放在了他后半辈子的人生规划上,并不会因为相处时间的多少而改变。他的举动只是让原澈认为他在抗拒他,逃避他,不想做他的人。结果疏离策略不但没有奏效,反而让原澈决定不再犹豫,先下手为强,这也是他期盼已久的事情。 “方儒,我们这周末出海吧?” “出海?为什么要出海?” “就是想开游艇去玩玩。” “只有我们两个人去吗?” “当然。”原澈瞥了他一眼,“你还想邀请什么人?” “人多比较热闹。”方儒笑道,“上次在酒吧遇到的那几个朋友就不错。” 原澈冷哼一声:“不错?你中途就离场了,怎么知道不错?” 方儒摸着鼻子,不好意思道:“抱歉,我……” “行了。”原澈一摆手,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决定道,“这周末,你准备一下,我们去海上钓鱼。” “哦。”方儒表面答应着,心里却在思量各种推脱的理由。 不过原澈并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周五晚上,他直接将方儒塞进车里,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去了海港。海港有原氏旗下的酒店,他在酒店订了套房,第二天早上就带着方儒上了游艇。 游艇在海天之间浮游,碧空如洗,视野开阔,清新的海气令人心旷神怡。方儒扶在栏杆上,仰望天空,眼中仿佛映出了一片美丽的幽蓝,晶莹如水。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为他增添了几分灵动的朝气。 “喜欢大海吗?”原澈从身后拦住方儒,将他圈在怀中。 “嗯,很美。”方儒不着痕迹地退开。 原澈没有在意,问道:“会开游艇吗?” “不会。” “过来。”原澈拉着他来到船舱,也没问他的意见就开始教他驾驶。 方儒本来没有兴趣,但随着游艇的移动,他也逐渐尝到了海上驰骋的乐趣。 原澈见他上手,便不再多言,侧头静静地凝视着他专注的表情和眼中闪烁的光芒。 正在全神贯注中,方儒突然感觉什么温湿的东西划过他的颈项,轻舔他的耳垂,呼吸喷洒在他的肌肤上,引起一阵麻痒。 方儒缩了缩脖子,心头微颤。 原澈紧紧环住他的腰,埋头在他脖颈处,挑/逗般地舔吻。 方儒慌忙避让道:“原澈,我肚子有点饿了,先去吃点东西吧?” “好。”原澈目光深沉,退开一步。 方儒将食物摆弄出来,原澈则开了一瓶红酒。 “我特意准备的红酒,尝尝。”原澈给方儒倒了一杯。 “谢谢。”方儒接过,浅尝一口,含在嘴中,先是苦涩,随即便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清香和纯滑。 他眉头舒展,眼中隐隐透出几分喜爱。 原澈嘴角微扬,一边随意与他聊起各种有趣的话题,一边为他续酒。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中,一瓶红酒已经见底。其中大半都被方儒喝掉。只见他面颊晕红,目光迷蒙,明显有了醉意。 方儒的酒量还不错,但原澈这次特意让人从外国带回了几瓶高度红酒,颇有后劲。再加上他在红酒里加了一些调情的东西,方儒就算只喝一口也会逐渐感觉酥软,更别说他还喝了大半瓶。 原澈看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灼热,方儒被他看得不自在,摇摇晃晃地起身道:“有点热,我去吹吹海风。” 刚迈开一步,他便被一阵巨力拉倒在地。 “方儒,我要你。”原澈翻身将方儒压在身下,用低沉的嗓音再次叙说他的渴望。 方儒呼吸凝滞,身体发热,意识有些混沌。 嘴唇被吻住,一条she头钻入齿间,辗转吸shun。 “唔……不要……”方儒偏头闪避。 原澈毫不退让,继续霸道地索吻。他的双手也没有闲着,利索地扒拉两人的衣服。 方儒四肢无力,软软地挣扎,意识到刚才所喝的红酒肯定有问题。 “你……你在红酒里下了药?” “一点调/情的药物,对身体无害。”原澈坦然承认,低声抚慰,“我只是想让你更舒服。” 下药也下得如此理所当然,原澈你还能更强权主义一点吗? “舒服?”方儒呼吸凌乱,压抑道,“被男人上怎么会舒服?” “试试才知道。”原澈双手扶住他的腰,顺着锁骨一直向下舔吻。 方儒早晚是他的人,这点毋庸置疑。只是方儒始终不能接受男人,抗拒他的进入,他只好用些手段,避免在做/爱过程中伤害他。 “唔……住手,原澈,不要……”方儒浑身火热,颈项、锁骨、胸部、腰腹、大腿……都被原澈印下了细碎的吻痕。 方儒翻身想要逃离,脚踢在桌柱上,发出一声震响。 原澈将他制住,趁势扯下他的长裤,抬起腿,低头啃咬,动作热情而大胆。 一根略显粗糙的手指顺着股缝进入腹地。 “啊!”方儒弓起身体,心中涌起一阵恶心和难以形容的怪异感觉。 “好紧。”原澈低叹一声,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个瓶子,挑开瓶盖,沾上润滑膏,再次插/入,轻轻划动。同时,另一手握住方儒的前端,不断摆弄。 “唔……”混蛋!方儒内外煎熬,有如一只被放在热锅上的虾子。 “放松点。”原澈不停地搜寻他的敏感点,硕大的欲望急切地在他大腿根部摩ca。 方儒突然微微一颤。 “是这里吗?”原澈低低笑了一声,手指继续动作。 “……”方儒侧脸贴在地板上,紧咬嘴唇一脸隐忍。 “别忍着,叫出声来,我想听你的声音。”方儒的shen吟声软软的,如小猫般惹人怜爱,又像海妖,充满诱惑。 不能这样继续下去!方儒双眼半睁,用模糊的视线四下打量。 身上的男人动作越来越急切,欲望就在入口处蓄势待发。 方儒深呼一口气,右手不经意摸到了一件东西,想也没想就猛地朝原澈的肩膀砸去。 原澈吃疼,放松力道。 方儒趁机退出,踉跄着翻身而起,赤luo着身体朝船舱外跑去。 原澈一个大意没拉住,低咒一声,起身直追。他今天对方儒势在必得,绝对不允许他逃离。 然而,方儒却做出了让他大惊失色的举动,他竟然跨过栏杆,毫不犹豫地跳入了大海。 只听“砰”地一声,平静的海面上激起一阵水花。 “方儒!”原澈探身大喊,“该死!” 他迅速放下绳梯,然后纵身跃下。 幽蓝的海水中,方儒全身赤luo地悬浮,柔软的头发轻轻飘起,阳光透过水面洒落,泛起片片波光,充满魅惑的水色中仿佛孕育了一只刚刚生出双腿的美人鱼。 原澈屏住呼吸,将方儒托入怀中,亲吻他的嘴唇,给他渡气。 两人相拥冲出水面。 “咳咳咳。”方儒不住咳嗽。 “你是想死吗?”原澈掰着他的肩膀,怒不可遏地大吼。 方儒摸了摸脸上的水渍,意识被海水一冲,恢复了不少。他望着原澈没有说话。 原澈阴沉着脸,压下怒火,拉着他顺绳梯爬上了游艇。 方儒无力地靠坐在船边,原澈顺了顺气,上前一把将他抱起,回到船舱,取来毛毯将他裹住。 方儒缩在毛毯中,湿淋淋的头发贴在脸边,表情忧郁。 原澈突然捧住他的脸,泄愤般地咬吻,狠狠道:“别想逃,你这辈子都是我的!” 方儒的睫毛微颤,沉默地将脸埋进毯子里。 “方儒,你就认命吧。”原澈盯着他的眼睛,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会让你适应我,接受我的进入,侵占,掠夺,无论你如何厌恶,我都会让你接受。所以,不要妄想逃避,你的最终归属,只有我原澈一人。” 原澈毫不避讳地对方儒宣告他的所有权。 方儒身体发颤,第一次对原澈生出了惧意,他那狂烈的目光,仿佛一张大网,将他牢牢禁锢,让他无处可逃。以前无论原澈有多暴躁,他都没有害怕过,但如今却有种难以抗拒的感觉。 “方儒,我想和你做/爱,不是今天便是明天。如果你做不了决定,我就帮你做!” “……” “方儒,这辈子就和我过吧?我不会再有别人,你也不能有。” “……” “你,听明白了吗?”原澈一字一字地问道。 “我……”不能直接拒绝他,不能当面反驳他,方儒暗暗提醒自己,然而,他最终说出的却是三个截然相反的字,“我、不、要。” 作者有话要说:宣战吧,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