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病男主放过我》 第一章 变成女装大佬 “师姐万安!” “师姐好!” “师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那从长廊尽头款款而来的女子一身月白锦裙,身姿曼妙。面容如远山群玉,生的冰肌玉骨,媚而不妖。三千青丝无风自动,衣袂飘飘,端的是一个仙风道骨。 她不时地向来往的师妹们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姿态淡定从容。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内心实在是慌的亚批。 不,与其说是“她”,不如说“她”的身份其实是男子。 江翎原以为他这辈子也就那样了。规规矩矩地先磨练个几年,然后按部就班地娶妻生子,再继承父亲的上亿身家,一辈子就这么顺风顺水,无聊至极地过去了。 然而似乎是上天都听到了他在抱怨生活无趣一样,下一秒就把他从一个富二代丢到了这个剧情可以说是凶残的书里。 男主季亭本是修真界享誉盛名的少年天才,是这天地间唯一的佛修宗门里最耀眼的明珠,被人奉为佛子,前途似锦。 然而天妒英才,男主一朝入魔,屠尽佛修满门后全身而退。从此,仙门正道失去了一个光风霁月的佛子,邪门曲教里却多了个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大魔头。 他仅仅花了三年的时间就凭借着狠辣的手段整合了原本是一盘散沙的魔修。建立魔宫,与正派修士分庭抗礼,势同水火。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首任魔尊。 而促使他做出这一切的,竟然只是因为一个男人。 为了这个男人,男主不惜弑神戮佛,将一切妄图反对的声音都灭杀于无形,给自己造成了难以消弭的滔天杀孽。关键是他最终还被自己的白月光趁机捅了刀子,差点被九重天雷劈死。 然后男主就黑化了,病娇了,中二了。 男主一怒,浮尸百万,流血千里,根本就是要血祭全世界的节奏。修真界一时间血气弥漫,万鬼齐哭。到了结局,除了男主和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活了下来,整个修真界那是寸草不生,人畜绝迹,简直比生化危机还恐怖一百倍。 白月光最终在男主病态的目光中晕了过去,故事到此便戛然而止。不过后续剧情不难猜出来,落到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人手中,白月光的下场不言而喻。不过江翎当时看的时候倒是挺乐呵的。 谁曾想,追文一时爽,轮到自己也变成了个倒霉蛋,可不就变成修罗场了? 不过现在好歹有个好消息,他不是那个喜欢作死的白月光,不用遭受番外里白月光反复死亡的奇葩经历。 但同时也有个坏消息。 首先,他一个大老爷们为什么一穿过来就变成了女装大佬?他不要面子的吗?你个贼老天! 不过最致命的还不是这个。 他现在的这个身体虽然不是那个作死的男人,但也与男主那个病娇患者关系匪浅,而且还是被虐的那种。 〔江翎,瑶花宫大师姐,修真界公认的瑶花宫下一任宫主。然而实则为男性,极阴之体。男主明心佛子叛变重伤之后,他将其藏匿于瑶花宫中,且对佛子一见钟情,扬言要誓死追随。然明心眼里只有一片白月光,对江翎的痴心无动于衷,更是将其当做炉鼎使用。最终江翎被明心囚禁,吸干精气而亡。〕 这就是原文江翎的整个人生。 江翎寻思着,自己与他同名同姓,穿越成这个人也算勉强说得过去。但这样惨烈的结局,换到谁的身上也能让人瞬间后背发凉,惶惶不可终日。 更惊悚的是,江翎现在感觉自己隐隐地有走火入魔的征兆…… 所以都说了,他表面上淡定极了,实际上却是真?慌的亚批。 江翎一路匆匆走过,根本没有心思享受别人投放在自己身上的崇拜与惊艳的目光,火急火燎地进了自己的屋子,挥手启动了法阵禁制后,终于忍不住腿一软,便直直地跪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的额头滚烫滚烫,真害怕自己的脑袋会不会就这么炸了。浑身也像被一辆车来来回回地碾上几个轮回一样。他的这种痛苦持续的时间很长,就像剥皮剃骨一样的疼痛让江翎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压抑的低吼。 不知过了多久,江翎以为自己就要被疼死了的时候,痛苦这才逐渐减轻,他胸口一滞,喉咙里不由自主地便涌上了一股腥甜。 “呕……嘶~”将瘀血吐出,江翎的不适感好像也减轻了不少,可是当他的目光瞥见那一抹粘腻的黑红液体,也不由得嫌弃地移开了目光。 他刚刚捏出个法诀将血迹清理干净,门外就传来了瑶花宫弟子恭敬的声音:“师姐,宫主传唤。” “知道了,我这就去。”江翎转动着修长手指上的戒指,从中取出一件干净的衣服换上,这才撤了禁制,开门走了出去。 瑶花宫位于修真界之南,属于温香软玉的地带。宫内灵气充沛,甚至可化为实质,常年以薄雾形态飘散在空中。瑶花弟子穿行其间,就像蝴蝶穿云过海,是修真界名副其实的人间仙境。 江翎循着记忆穿过九曲回廊,走过一片璀璨花海,又通过一座布在大殿之中的法阵,这才算到了瑶花宫宫主的住所。 瑶花宫一向布置华美绝伦,这宫主的居所更是如同一座水晶宫,从内到外都散发着“我是土豪我是公主我是仙女”的气息。 江翎眼皮跳了跳,将眼底的情绪全都压下,暗暗提醒自己这就是女人的审美,没什么的。这么一想,他也便释然了——大家都是“女人”,谁也别嫌弃谁嘛~ “翎儿,还不进来?”这时,江翎的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下一刻,江翎面前的华丽宫门便自动打开,仿佛是在迎接她。 江翎此时也无法再想别的了,她抬脚就走了进去。刚一入殿,宫门就在她的身后沉重地合上。 他将目光看向那上首座位,只见一个浑身上下都被笼罩在一团黑雾中的人影正慵懒地斜靠在那软枕之上,目光淡漠地看着自己。 江翎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但还是被女人发现了,她叹了口气,无奈道:“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为师不会再为魔气袭扰。平日里在外便会收起来,你大可不用如此担心。只是委屈你还要忍受这么浓重的魔气来这里,实在是今日有件事不得不说。” “师尊请讲。”江翎对魔气的实在是太过敏感,如今被这么多的魔气包围,自然是受不住,只想长话短说,早早逃离这个地方。 “前日暗线来报,居夏那小妮子和前来赴会的赵齐先道友似乎想要违反瑶花宫规矩,强行私奔。两人如今已经到了东宫门。寻常弟子奈何不了他们二人,你身为少宫主,速去解决此事,切记不要伤了我等与万剑宗两派和气。” “是,弟子领命。” 江翎离开水晶宫好一会儿后,才敢默默地翻个白眼,心里腹诽这个劳什子宫主怎么净喜欢做这棒打鸳鸯的事情。 不过他也不是不知道,那宫主容与之所以被魔气包裹,是因为早已走火入魔,时日无多。 这事在修真界有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后来不知怎的便悄无声息,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而容与入魔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要不是她以道心发誓从此不会踏出瑶花宫半步,并且早早定了下任宫主,恐怕其余宗门也不会容忍这个妖女再行走于世间。 导致容与从名门正派变成了如今这样,原因无需多说,便是情殇。 不过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江翎的记忆里也没听容与或是其他人提起过,原著里也没有写过这段与主线剧情并无多大关联的故事,所以他只知道这是个为情所伤的可怜女人。 然而她自己自抱自泣想要下辈子都打光棍也就算了,竟然还强(规)迫(定)瑶花宫所有弟子都要断情绝爱,专心修炼,否则便按宫规处理。 于是这也就造成了非常辣眼睛的一种现象,瑶花宫的弟子们之间几乎是自产自销,加上偶尔从别的地方挖掘出来个别仙根好的补充新鲜血液,瑶花宫这才能一代代发展下去。 毕竟她们招收弟子的条件实在苛刻,光那断情绝爱的一点便让一大半人望而却步。 修士虽追崇无欲无求,但真正能够做到断情绝爱的几乎没有。 江翎心想幸好自己是男人,就算是只能自产自销,也不会沦落到去百合的地步…… 等等,他为什么会知道“百合”这个名词?好像有什么不正经的东西趁自己不注意混进了他的大脑…… 不管了,先做任务要紧!那妖女虽说可怜,但入魔之后性情大变,阴晴不定。或许刚才她还对你柔声细语,下一刻恐怕就能因为你做事不利索被一巴掌拍死。 这也就是为什么正派修士对入魔之人非要赶尽杀绝的重要原因了——谁都不放心将一个定时炸弹放在身边,指不定哪一天炸了就伤到了自己。 第二章 累到做春梦 江翎紧赶慢赶到了东宫门,便看到一对举止亲密的男女正在和那守门弟子争论着什么,那弟子明显处于劣势,表情愁苦,感觉就要哭出来了一样。 江翎却觉得这应该更多的还是被这对情侣汪给虐的。 看看人家甜甜蜜蜜马上就要双宿双飞了,身为一个日后一辈子都要打光棍的真?光棍,虽然入瑶花宫之前似乎就已经有了这个觉悟,然而亲自领教过恋爱的酸臭味之后,却怎么也忍不住想要尝试一番,无奈为时已晚。这时面对秀恩爱的情侣,自然是要狠劲酸一酸的。 不过这时可不容江翎再继续胡思乱想,他足尖点地,身体便如清鸿逐月一般纵身而起,下一刻便轻飘飘地落在了三人面前。 “瑶花宫江翎见过赵道友。”他从容不迫地对赵齐先行礼,然后又转头看向居夏,对着她柔柔地一笑。 居夏没想到这时候居然会被江翎撞破,恐怕现在她也是来阻挡自己的,脸上顿时便带了几分慌张。然而江翎这一笑,便有如阳春三月的和风细雨,让她莫名地便安心了下来。 “少宫主莫不是也要来拆散我们?”赵齐先不买江翎的账,但还是冲着少宫主的身份,给了江翎几分面子,没有直接硬闯。 江翎闻言,竟是笑了出来,引得赵齐先倒是不解了。 江翎笑道:“其实我是来救居夏仙子的。赵道友不妨先听在下解释解释瑶花宫弟子私自与男子出逃将会受到怎样的惩罚罢?” 赵齐先只当江翎是在吓唬自己,当即眉头一皱,脸色也冰冷了不少,说道:“少宫主不必唬我,谁人不知瑶花宫弟子与人生情就会被逐出宫门?只不过夏夏乃我挚爱,就算她今后再无归处,我也会护她一世平安。” “你以为只是再无归处这样简单?”江翎不屑地笑了笑。 赵齐先不明所以,难道……还有隐情?他下意识地便去看居夏,然而却发现居夏的表情有些慌乱,看着江翎的目光中似乎有一丝恳求。 赵齐先此时再迟钝,也猜出了那惩罚绝对不可能只是逐出瑶花宫,否则为什么居夏会露出这副表情,而江翎前来劝阻,又为何以此展开?她本就有信心能够留住居夏吧…… 赵齐先突然严肃地朝江翎躬身行了一礼,语气诚恳道:“还请少宫主明言。” “阿先!”居夏慌张地看向赵齐先。 赵齐先回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柔声道:“若是强行带走你会让你受到某些难以弥补的伤害,那我是不会原谅自己的。夏夏,我想知道真相,我想保护你。” 猝不及防地被喂了一口狗粮,江翎尴尬地移开目光:“赵道友情深似海,那在下就直说了。” 瑶花宫规矩不多,总共也就才十几条,但个个都不是普通人能够接受的。和人产生感情,并且私自逃离瑶花宫,实际上是同时犯了两条规矩。 其一便是与人产生感情。宫主容与此生最忌讳“情”之一字,门下弟子若有违背,定当会被废去仙根,此生不得再修行。 其二乃是私自出逃,等同于叛逃,将会受到整个瑶花宫不死不休的追杀。 此二条规矩,便是容与入魔后亲手添加。 赵齐先没想到事情竟然比想象中的更为棘手。 居夏眼泪都要下来了,连忙去拉赵齐先的手,想让他不要相信。 赵齐先内心天人交战了半天,这才终是下定决心,将居夏的手拂了下去,他不敢去看居夏一瞬间变得暗淡的眼神,只闷闷道:“夏夏,我不想伤害你。” 居夏眼眶被这句话一瞬间便刺激的通红,雾气下一刻便打湿了眼睫。 江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赶紧打断道:“此事或有转圜余地,二位何必如此悲观?” 江翎话音刚落,两双眼睛便急切地朝他看了过来。 江翎眼皮狠狠跳了跳,心想今天要是不把这事完美解决,这对情侣汪非得泪洒瑶花宫,淹了她这个棒打鸳鸯的少宫主不可。 不过他也早就看容与定的那宫规不顺眼了很久,帮一下他们,顺便推翻容与的“暴政”岂不美哉? 想到就做,江翎整理了一下思绪,才悠悠开口:“宫主绝情,我们做弟子的却不是圣人。今日眼看着一对璧人受到如此阻隔,我实在不忍,便直说了罢。” “明日便是众道友齐聚论道的日子,你二人可在那时互诉衷肠,将事情放到明面上。” “届时宫主虽会出席,但魔气缠身的她本就没有多大立场在众目睽睽之下去惩戒他人,而且由我在一旁帮衬一二,想来二位还是有盼头的。” 居夏目光复杂地看着江翎,实在是忍不住自己内心的惊讶:“师姐,难道你要忤逆宫主?” 江翎笑得一脸高深莫测,不置可否。 居夏这便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深深地觉得江翎这个人野心或许还真不小,像他们这样的小事,也要被她充分地利用起来。不过这或许也不是坏事,毕竟江翎目前表现出来的,要比容与做的更好。江翎要是能够成为宫主,修改了那不通人情的宫规,或许她也不会选择离开瑶花宫了。 江翎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已经用阴谋论开始来看待他了。见两人似乎都对这个提议没什么意见,他便让赵齐先回去自己的居所,又带着居夏直直去了容与的水晶宫复命。 容与本想重罚居夏,但江翎却一直为其求情,且事情并未到了多么严重的地步,她这才作罢,不过是罚二人抄写玉简几百遍。 二人从水晶宫出来之后,居夏便自告奋勇地揽了江翎抄书的活,江翎也不怕被发现。本身犯错的也不是他,容与不过是迁怒而已。 更何况明天就要开始论道,那时的一切事务都要他来操心,到了时间,还要亲自上场与人辩道,十分繁忙。今日实在不适合熬夜抄书。 两人分别后,江翎便去着手准备明日所需。座位安排,珍馐美酒,阵法布置都要仔仔细细地琢磨,这一弄便是一天过去。 江翎夜晚一身疲惫地回到自己的居所,在洗澡与清洁法术两者之间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去泡个热水澡。 不用他自己亲自动手,便有侍女来换了桶里的凉水。 江翎褪去衣衫进入浴桶,头一低,顿时便尴尬不已。 虽说是女装大佬,但这两团肉肉也太逼真了……简直就是自己辣自己的眼睛! 不过……这张脸还是挺好看的。 江翎正兀自欣赏着这个身体的绝世容颜,突然目光一凝,水面之上急速飞掠而过的一束黑影并没有瞒过他的警觉。 “是谁!”江翎连忙下意识地便捂住胸口怒道。 过了一会无人回应,江翎以为人走了,于是又是忧心又是放松地呼出一口气,正打算擦干净身体赶紧去睡觉时,便发现了自己怪异的姿势。 嗯……难道穿成女装大佬还不够,他甚至还变娘了吗? 江翎赶紧从水里出来,招手让寝衣瞬间把自己一裹,然后便赶紧钻到了被窝里躺着。 不知是不是因为白天事情太多,劳累过度的原因,没过一会儿,江翎便觉得眼皮子沉重,脑袋晕晕乎乎的,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江翎沉沉睡去之后,屋内突然涌现出一股魔气来,眨眼的功夫便从那魔气中走出来一个长相带着一丝邪气的俊美男子。 他走到江翎床边才止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沉睡的江翎。良久,竟伸出手来,抚摸上江翎的脸颊,细细勾勒着他的轮廓。 “江翎,瑶花宫少宫主……”男人低沉诱惑的声音缓缓响起,就像伊人轻轻拨动琴弦,他笑:“竟然是个男人。先天道体居然还会入魔。这人有趣,实在是有趣……” 沉睡中的江翎似乎也能受到这声音的影响,本来轻轻蹙起的眉头也不知不觉地被抹平,整个人睡的更加安详了起来。 突然,男人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身形瞬间便从原地消失不见,下一刻,却是那瑶花宫宫主容与化作一团黑雾,出现在了江翎屋内。 她展开神识四处查看了一番,然而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看着睡颜安详的江翎,她还是打消了心头的疑虑,再次化作一团黑雾,离开了这里。 江翎是下一任宫主,她一定不能出事! 等到周围再无人窥视后,那男人才再次现出身形来,只不过此时他似乎有些虚弱。 定定地看了江翎半晌,他突然抬手将一缕魔气打入江翎眉心,沉睡中的江翎却浑然不知自己睡着之后竟然任人摆(玩)布(弄)。 男子做完这一切之后,面上便涌起了更加明显的疲惫,抬腿刚要离开此地,突然被江翎一把抓住。 男子条件反射地便回过身,另一只手扣住江翎的脖子,只要轻轻一下,江翎便会身首异处。 谁知江翎此时并无意识,嘴里语无伦次地支支吾吾。男子这才发现对方只是在梦里,于是便仔细听了听。 “亲爱的,来亲一个嘛~别走别走,我不会弄疼你的……” 男人戏谑的表情瞬间便有了点裂痕。这真是不听还好,一听简直是要看透江翎的本质了。他到底在做什么春秋大梦,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第三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江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头疼欲裂,只不过论道就在不久之后,他只能硬着头皮从床上爬了起来去做最终的布置。 庆幸的是,这样的痛苦也没有持续太久,不知不觉便好了,江翎也没有去在意。 不过他一直心心念念着昨晚那令人羞耻的梦,吩咐弟子做事时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被人叫醒了好几次这才收敛了一点。 午时刚过,瑶花宫内所有花海同时绽放,浓郁的灵气如同潮水一般涌向正中那座最富丽堂皇的宫殿。早早便入了席位的修士们感受到这阵灵力浪潮,顿觉身心舒畅,识海清明。 江翎的声音接着便适时地在殿内响起:“众道友远道而来我瑶花宫论道,在下代为传达宫主的感怀之情。此乃瑶花宫小小心意,众道友请便。” 殿内的气氛因为这话顿时愉悦了不少,在场的修士也不愿意放过这大好的机会,纷纷盘坐入定,运转起自身丹田,吸收着这场灵力馈赠。 这些蕴含着草木精气的灵力各有各的属性,天地灵气荟聚之处异彩纷呈,十分壮观,灵力浪潮持续了一天才缓缓褪去。见大多数修士都已经从入定中出来,那大殿的上首座位突然亮起了一阵白芒,下一刻,一道浓黑的身影与一抹月白便利用阵法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等多谢宫主的馈赠。”大殿之中的其中一名修士当先站了起来,算是替在场的修士与容与打了声招呼。 容与瞥了一眼说话的那修士,见是个相貌端庄的男子,冷哼了一声,便转过头去。也不去理会尴尬的众人,自己则懒懒地斜靠在自己的座位上,闭目养神。 江翎见此恨不得给她来一巴掌,拍醒这个蠢女人。然而实力不允许,他也就放弃了。只好拿出自己标准的八颗牙的微笑去面对底下那一帮人。 她往前踏出几步,身后的阵法便有了感应一样开启,一圈白色的屏障从上而下在空气中浮现了出来,刚好将容与的身影笼罩在其内,众人下一刻便看不真切了,只觉得里面似乎有黑雾缭绕,很是诡异。 江翎上前一步,将众人的视线拉回到自己身上,这才笑着开口道:“众位也都知道我家宫主的情况,还请谅解一二。左不过今日的主题是论道,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罢?敢问有谁想要开这个头?” 众人面面相觑。 万事开头难,论道也是如此。只不过它难就难在选择要辩论的话题上。太过深奥使人不得其解,无人接话就会显得很是尴尬,而如果过于简单,就会让人觉得你才疏学浅,是不知深浅才会想要做那开头之人。 是以,没人愿意做这出头鸟。 有人突然高声喊道:“这里是瑶花宫,你们做主人的,是否最应该开这个头?”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江翎见此也不恼。只是瑶花宫的其余弟子就有些沉不住气了,明知道这里是瑶花宫,这些人还特意给她们难堪,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正待与那些人理论一番,江翎的灵力便从他们的头顶拂过,让人一瞬间好像如沐春风,躁动的心这才静了下来。江翎也不干站着,他笑眯眯地看向刚才出言挑事的那人,想了一会儿,问道:“那敢问这位道友,何为道?吾等今日又为何聚集在此来论道?” 那人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又觉得江翎在看低自己,居然问了个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问题,于是面色涨红,没好气地说道:“吾之所修既为道;相互学习,此为论道!我说少宫主这问题,莫非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江翎却摇头;“唉,非也非也。倘若真如此简单浅显,道友现在也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那你说说,究竟何为道?”那人不服气,将问题又抛给江翎。 江翎不慌不忙,走向更高的地方,目光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见他们都在等着自己说出答案。于是这才悠悠说道;“大道空虚无形,但它的作用又是无穷无尽的,它是万物的祖宗。可磋磨其锋锐,解除世间纷扰,调和其光辉,最终同其尘。状似隐没不见,无形无体,但又是实际存在的东西。” “道之一字,说起来也就虚无缥缈四字,但在座的各位又确实都在修道,所以大道无形似有形。无论是长生大道,无上之道,还是灭杀修罗道,太上无情道,都只在一个忍耐。追求大道需要经过千年万年的磋磨,只有能够熬过此间艰辛苦楚,理解天道为何,才算是真正修道。” “至于道友说的修吾所学便是道,其实那只是入道而已。” 江翎对于道的理解其实源自于前世的《道德经》,以及自己对它的一些看法,说起来也并不怎么深奥。但这些修士或许从小便受到修真界的影响,认为自己所学的,所追求的便是那唯一的道,并且它永远在那,不曾改变。当局者迷,所以才会被江翎所说深深吸引。 就连那刻意发难的修士,此时也找不到更好的什么来反驳,只好又问:“那为何要论道?”这次的语气倒是诚恳多了,恐怕也是被江翎的见识唬住了。 “这个嘛……”江翎笑着回答:“原本论道便是论道,通过众人对大道的不同看法,可以得出许多有意思的结论,对每一个人自身都有一定的裨益。或许论道就如你所说,是互相学习罢……” “那既然如此,你为何要说我不对?”那修士不解地问道。 江翎正准备回答,却突然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在盯着自己,于是抬眼向那源头看了去。 却见那里空无一人,然而江翎方才确实是感觉到了。 那问话的修士见江翎神色不对,下意识便关心了一句:“少宫主是否觉得哪里不妥?” 江翎摇了摇头,将杂念摈弃后,才又勾起笑容,接着回答他的上一个问题:“我问的是今日为何论道,而不是平日里大家都是如何论道的。如此,这样笼统的回答自然就不对了。” 江翎的话让大殿中的氛围突然就凝重了起来。 许久之后,才有听不真切的声音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问道:“原来今日论道与平日论道还有一些不同?那不知是瑶花宫人杰地灵,还是少宫主仙姿卓越呢?” 江翎笑这么长时间脸都僵了,如今听到这人还想打会儿太极,却也有些不耐了。 原小说中,瑶花宫论道这事是真实发生过的,但是由于当时江翎没有控制住快要入魔的那种疯狂欲望,导致整个瑶花宫论道事件无疾而终,自己在那之后更是和容与二人被修真界诟病。后来转投季亭麾下,更是被正派修士以叛变罪通缉。 然而书上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瑶花宫论道本来就是无稽之谈,这些人只不过是冲着季亭而来。 原著中,季亭灭佛修满门之后重伤而逃,正派修士最终追查到了瑶花宫附近。于是他们便用百年论道的借口,又以瑶花宫居然出了两个入魔之人为由,提出彻查瑶花宫。 然而他们最终却是没有找到季亭的半分踪影。 殊不知,那季亭逃到瑶花宫后,被江翎偶然撞见,又对他一见倾心。季亭便利用江翎骗取了瑶花宫可以隐匿修士任何行踪的至宝,这才得以在众目睽睽之下脱身。 所以问题也就来了,江翎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季亭长啥样呢,他是否已经拿到了那件至宝?还是一无所获? 如果没有,那么藏身于此地的季亭肯定会被找出来。到时候季亭有没有事他不知道,总之瑶花宫肯定是脱不了干系的,。私藏魔头,与正道修士为敌,这么大的罪名,顶着修真界全体正道修士的唾骂,瑶花宫可承受不起。 届时,身为下一任宫主的江翎,或许也会被深入剖析一番,那么他快要入魔的事实也就瞒不住了。 一想到自己刚刚穿越还没多久,就经历了换性别,穿女装,吃狗粮这一系列奇葩事。将来可能还会走到沦落天涯,无处依靠的地步,江翎就断然不会冒险答应这群人对瑶花宫进行搜查的。 “众位想必是为季亭而来?不过这次可要让在座的都失望了,瑶花宫上下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人。若是无人再来,那这次的论道便就此结束罢。” “有!当然有!”人群中冲出一人,大声质问江翎:“少宫主可知正道仙修与邪道魔修的区别?” 江翎笑着摇摇头,眼神示意他有屁快放。 那人显然没有注意到江翎的不耐烦,反而是觉得江翎连这个问题都回答不出来,于是洋洋得意地说道:“正如少宫主所说,修士追求大道就要摈弃杂念,忍受苦难。正道修士为了这一目标潜心修炼,且并不主动招惹杀孽。然而魔修却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他们做事百无禁忌,视人命如草芥,杀孽深重罪不可恕。像这样的祸患,理应消灭!” 第四章 脱缰的剧情君 这话一出便迎来了不少的附和,有人便趁机提出了今日前来的真正目的:“半年前,佛门季亭屠杀师门上下,重伤而逃。我等寻找数日,却发现此人是在瑶花宫附近失去踪迹的,这……” 江翎冷笑一声,反问:“所以你们就怀疑瑶花宫窝藏魔修?我瑶花宫千年道统传承,还不屑于做出这种事情。还请各位就此打住,莫要再纠缠!否则……” 江翎一挥衣袖,水晶宫大门便突然大敞开来,在场修士惊诧地向门口看去,却见到宫门外面,已经被数十个女修团团包围。 “这……”人群顿时便乱了起来,他们没想到本应该是他们来找瑶花宫麻烦的,谁知道瑶花宫好像事先就知道他们的目的一样。防备工作竟是一样没落。 “江翎!说到底,你还不是瑶花宫宫主,你这么做,是要代表瑶花宫与修真界为敌吗!” 江翎惊讶地看着那人,疑惑道:“我何时说过这话?不过是奉师命维护瑶花宫的尊严罢了。若真让你们搜查,让我瑶花宫今后如何在修真界立足?千年道统传承竟然奈何不了众位以个人名义而来的修士,何来的道理?” “可要是说瑶花宫一定没有窝藏魔修,我们是断然不敢相信的,毕竟那容与宫主便已经入魔。当初看在她并未造成杀孽的份上,瑶花宫依然属于正道之途。但如今事关季亭这个罪无可赦的魔头,瑶花宫便是暂时委屈一时又能如何?” 江翎冷眼看着对方,垂下的右手上此时已经凝聚出了一柄长剑,这架势,明摆着是不想妥协的意思。 于是那些修士们也不再废话,纷纷祭出自家法器与江翎对峙了起来,而那宫外的女修们见双方已然有剑拔弩张之势,于是也连忙靠近宫门,身体周围灵力也是在不断波动,随时准备支援。 就在这时,上首座位一直未曾说话的容与冰冷的声音隐含怒意地在大殿之中响起:“你们这群小娃娃怎敢无视本座?都给我退下!” 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一股沉重磅礴的灵力威势,瞬间便压的众人喘不过气来。再加上那容与身上不由自主地逸散出来的魔气,让其他人都感到了无比的压抑和难受来。 江翎离她最近,且本身就对魔气更加敏感,自然是受害最深的那一个,顿时便觉得负面情绪仿佛要从自己的体内喷涌而出了,此时入魔倒是十分容易。 然而,他不能!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被发现! 江翎后背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双腿被那威势压的止不住打弯,却始终都不肯放弃抵抗就这么倒下去。 难道这就是化神期大能与金丹期的差距吗?江翎紧咬牙关,再次感受到了在这个世界上生存,自身实力的重要性。 “师尊……弟子无用,还要劳烦师尊亲自出手,请师尊责罚!”江翎知道容与这么做又是在迁怒自己了,于是赶紧好汉不吃眼前亏,乖乖认错,希望这疯女人能赶紧正常起来。 可谁知,容与这会儿却不说话了。 江翎再次请罪,她还是没反应。 他正腹诽容与是不是死了,就听见容与那和往常不一样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翎儿,便让他们搜。若是没有找到季亭,本座决不饶恕!” 江翎愣住了。 她的内心告诉自己,现在说话的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容与! 不仅仅是因为她那与以往不同的说话语气,还因为,容与在之前特意叮嘱过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些修士进瑶花宫搜查。如今她为何突然改变了态度?没有一点征兆,就算是临时传音告诉他也好,现在算是要怎样?实在是可疑。 然而,江翎虽然认定这人不是容与,但也想不出她到底怎么了。更何况,他的目光和容与的刚一对上,他就觉得身上一阵战栗,就连那点反抗的意志也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这人真是太强了…… 江翎没办法,毕竟宫主都发话了,她也不能逾距。 “诸位请。” 浩浩荡荡的搜查一直持续了半个月才罢休。要不是修士的寿命本来就长,半个月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根本微不足道。江翎都有打死他们的冲动了。 没见过搜别人家搜这么长时间的!要点脸不行吗? 当然,江翎确定自己如果这么问了,那些修士们肯定则会这样回答:“万一我们前脚走,季亭后脚就出现了呢?” 考虑到可能出现这样无理取闹的辩解,江翎还是忍住了自己的嘴。这半个月里也尽心招待,至少不会丢了瑶花宫最后的颜面。 不过好在,他们虽然如此大费周章,却最终连季亭的半个影子都没瞧见。江翎也算是松了口气。 半个月后,江翎皮笑肉不笑地送走了最后一个修士。还没等他喘口气呢,来自宫主的传唤便又将他叫了过去。 容与居高临下地看着江翎,那表情恨不得将他给生吞活剥了。 “你说!本座当初是怎么嘱咐你的?你将那些人放进来,把瑶花宫置于何地,将本座置于何地!” 容与身上魔气滔天,江翎不敢妄动,害怕把这个定时炸弹就这么点燃了,只好低眉顺目地回道:“是弟子办事不利,请师尊降罪!” 容与双目赤红地盯着江翎看了很久,久到江翎以为这次自己不死也要脱层皮的时候,容与却闭上了眼睛,重新躺回身后的座位上,淡淡道:“罢了。如今事情已成定局,我再罚你又有什么用?你是瑶花宫未来的宫主,日后还要勤加修炼才是。” 江翎一听这话,便也明白了,自己虽然躲过了重罚,但容与还是暗示他还是好好在静室里思过一段时间,这怎么着也要思个十几二十年…… 最清楚容与脾性的江翎头疼地受了这顿惩罚,这才离开水晶宫。 路上,有弟子见江翎往静室的方向走,又是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心下便也明白了几分。 “师姐,宫主又罚你去静室了?” 江翎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弟子见江翎似乎没有想要避讳的意思,于是干脆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师姐,我前几日得来个消息。宫主好像正在为丢失的乾元净珠恼怒。搜查瑶花宫这件事更是惹得宫主暴怒……不过其实说到底,还是那魔气作祟,师姐你所做实无任何不妥!宫主三番四次惩罚师姐也太……” 江翎打断了她的抱怨,敢暗地里腹诽容与那个妖女,这小妮子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不过……乾元净珠竟然丢了?这倒是让江翎感到意外,仔细一想,如果是这样,或许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那么多人差点都把瑶花宫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季亭了。 如果是他盗走了乾元净珠呢?那也就说的过去了。 江翎无心和人多说,自己则是直接进入了瑶花宫专门关人禁闭的静室。 瑶花宫静室一点也不静。 这里时刻都充斥着幽魂怨鬼的哭嚎,每一个被罚进这里的弟子出去之后就已经快去了半条命。这里原本还是真正的静室,后来容与入魔,它就成了容与的最佳修炼场所,更是她想到的最适合给予门派弟子惩罚的地方。 对其他弟子来说,进入静室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折磨,那对于江翎来说就不仅仅是这样了,她对魔气的敏感程度要超出常人想象,进入这充斥着漫天魔气的地方,只会比别人更加痛苦百倍! 静室的禁制刚被撤掉,江翎就感到扑面的魔气让他难受的都要窒息。他勉强稳住心神,抬脚就走了进去。 静室里一片黑暗,只有最中间的石台上有一道极细的光柱连接着外界。江翎每走一步都感到自己的身边围绕着无数的鬼魂,那些哀嚎惨叫,以及像是要渗透他皮肤钻到血肉里的魔气都让他有种被凌迟的痛苦,等他终于来到那唯一的光亮地方时,他已经几近昏厥。 然而倒霉的事一件接一件,江翎悲催地发现,自己身上的魔气此时也有了暴动的征兆。 不行,压不住了…… 江翎的身上慢慢往外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魔气,片刻之后却突然魔气大盛,整个人都被淹没进了乌黑魔气中。 周围的鬼魂感受到这股可以让它们更加强大的能量波动,于是也纷纷朝江翎涌了过来,饥不择食地吞噬者江翎身上的魔气。到了最后,江翎的魔气甚至是刚一出来,就会被分食殆尽。千万鬼魂此时都等待着江翎的下一轮魔气。 要死了……江翎悲催地发现,自己没有死在主角手中,反倒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本来想着进入静室十几年,就能躲过与主角相遇,他却错算了自己这身体进入静室的后果…… 就在他的身体越来越冰凉,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嗝屁的时候,他的眉心突然闪过一道黑光,那些鬼魂一见这光竟然都争先恐后地往后退了开来。 江翎感到身前挡了个人,强撑着闭眼问了句:“你是……” 对方带着笑意的声音回道:“季亭。” …… 这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五章 大危机 江翎感觉自己穿越之后就连运气都变差了好多…… 本以为他进入静室后遭受一点痛苦,就可以成功避开那该死的剧情。没想到他被弄得差点当场死亡不说,还被男主给救了! 没错,男主救了他。 江翎面无表情地看着在他对面坐的笔直正在默默念经的长头发男人,不禁开始算这次他的损失到底有多大。 越想越气愤,他的情绪顿时就烦躁了起来。 季亭有感,这才睁开了眼睛,看着一脸敢怒不敢言的江翎,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了一声,这才说道:“少宫主还是轻易不要动怒为好,否则容易被那些魔气反噬。为了一时的愉快,从此坠入魔道,实在得不偿失。” 江翎默默翻了个白眼,心说你一个佛修,居然都能坠入魔道,那其他人入魔好象也就没什么可惊讶的了。 不过他表面上却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做出一副感激的样子,说道:“他们都说佛子您屠戮师门,自甘堕落,罪无可恕。但今日一见却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佛子您慈悲为怀,普渡世人,又救我一命,在下实在感激。” 江翎想通了,既然他注定要和男主纠缠不休,那他就不挣扎了。不过要想不落到原著里的结局,他还是得隐瞒一些事,比如他是极阴之体。还有,以目前的敌我实力来看,他还得捧着这个和尚,就算抱不上大腿,最起码不要惹怒他。 “你倒是有趣。”良久,季亭这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江翎从他那淡定的脸上看不出他现在是愉快还是怎样,不过看样子应该是不会伤害自己,否则刚开始他就不会救自己了。 那些鬼魂似乎都非常害怕季亭,他光是往那一坐,江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再也不会受到那些该死的魔气的侵蚀了。 至于季亭自身的魔气…… 江翎感觉和尚入魔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念经祛除魔气。总之,江翎现在看到的季亭,他身上的佛光甚至比魔气还要多。这让和他相对而坐的江翎浑身舒爽,身处黑暗的静室却感觉自己坐在太阳底下,没来由的感到安心。 江翎偷偷看了一眼季亭那美的人神共愤的脸,心想如果他能一直保持这样,不会变的凶残,那么两人还是可以做朋友的。 美人和美人交友,本来就是一桩好事。江翎不要脸地想道。 季亭念经的时候非常专注,江翎时不时地瞟向他的眼神完全被他给忽视了。时间一长,江翎都觉得这人是不是死了。不过想归想,他还是很佩服季亭的,在这么一个被追杀的情况下,对方都能入定,还真是不把外面的那群人当回事。 江翎无聊地看了季亭一会,觉得自己也不能浪费时间呀,于是便也开始进入了修炼状态。 两人这一入定便是十年。 修士的时间弹指而过,等到江翎从入定中出来,感觉自己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已经隐隐地有冲金丹后期的势头了。 旁观季亭他这十年来或许修的是魔功,如今醒来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将魔气收回,那精纯磅礴的魔气差点让江翎刚一醒来就吐一口血出来。 江翎看着他,正打算说些什么,突然感觉静室外面的禁制有一丝波动,随后便有人冲进了禁制,朝里面走来。 “你快先躲起来……”江翎刚一开口,季亭就已经化作了一团黑气,极快地冲入了他的眉心。江翎幻化出一块水镜,却是没有发现自己有印堂发黑的迹象,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静室的门就被推了开来,刺眼的阳光瞬间就充斥了整个空间,那些鬼魂一见到光亮,就疯了一样地往外逃窜,却被一层无形的结界挡在了静室里面。 来人是瑶花宫弟子,神情十分焦急,江翎还没开口,就听到她哭诉了起来:“师姐不好了!宫主被那些人抓起来了!” 一听这话,江翎就知道这十年来肯定发生了一些事,而瑶花宫肯定有参与,这下就有点麻烦了。剧情已经歪到作者都认不出来了,他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们边走边说!”江翎率先便……扔出了一把飞剑,直接跳了上去腾空而起。 那弟子紧跟而上,言简意赅地向江翎解释了十年来发生的事情。 原来那些修士回去之后,并没有放弃怀疑瑶花宫,他们坚信季亭受了重伤,不会现在就去魔界那混乱的地方找死,四处奔波也不是什么办法,只有他最后消失的地方最为可疑。 要说之前的只是猜测也就罢了,没人能拉的下脸去搜瑶花宫第二次。可是不知怎的,三年前传出一个消息。瑶花宫内有一宝物乾元净珠,能够让人的气息完全与自然相融,就算是渡劫期大能站在你的面前,如果不是刻意去注意你,根本不会发现你的存在。要隐藏魔气简直更是轻而易举。 当即便有人怀疑,当年瑶花宫有人用乾元净珠帮季亭躲过了搜查。 而首当其冲的便是掌管乾元净珠并且同为魔修的容与。 这件事情在两年之内传遍了修真界,瑶花宫一时间成为了众矢之的。容与亲自出面解释,那乾元净珠早在季亭叛变之前就已经失窃,可仍然不能抵消众人的猜疑。 更甚者,一帮当年在瑶花宫被江翎在论道上下了面子的修士趁机拉拢了一批想要“除魔卫道”的修士,声称即使将瑶花宫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季亭来。 这狂妄之言激起了瑶花宫的众怒,在那群修士赶来要进行搜查的时候,瑶花宫全体弟子出面阻止。然而那些修士却是不管不顾瑶花宫弟子的姓名,当场便打杀了几名外门弟子,重伤数名内门弟子。 这样的挑衅谁人能忍?就算常人能忍,身为魔修的容与此时绝对是忍不了了,当即便亲自出面,将那些前来挑衅的修士杀了个精光,没有放过一个人。 接着,众人的目光便从季亭的身上,转移到了容与的身上。 经过一番整顿,好些仙门大派便派人来瑶花宫抓人,美其名曰“降妖除魔”。 容与违反了她与修真界其他宗门的约定,又杀了那么多人。这些人有些更是来自某些门派,虽说不可能是些内门弟子,但有谁会管这些呢?怎么说也是瑶花宫将他们的面子放在地上踩,他们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于是,众多宗门修士们便趁着容与每年受魔气反噬后最虚弱的这阵子,将其强行带走。据说万恶不赦的魔修一旦被抓住,就要去万剑宗接受天谴。 “呵,我菩提寺在的时候,哪里还轮得到他们来审判魔修?!”正在一边赶路一边听那弟子叙述的江翎,冷不防地听到这么一声,差点控制不住灵剑的方向,整个人都情不自禁地晃了一下。 那弟子关心地问江翎出了什么事,江翎摇了摇头,说道:“让所有人都到正殿集合,我随后就到。放心,我已经有办法救出宫主了。” 那弟子一听江翎的话,顿时便满心欢喜地去了。江翎行至一处偏僻的地方落了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心里问道:“刚才是您在说话吗?佛子。” 半天都没人说话。江翎刚以为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下一刻便有一团黑气从他的眉间射了出来,化作一个黑衣男子站在了他的面前。 季亭皱着眉头冷冷地警告道:“不要叫我佛子,这个称呼我听着恶心!” 江翎察觉不对,赶紧立马改口:“明心法师?” 见季亭又开始皱眉,江翎赶紧又道:“季亭!我叫你季亭总可以了吧?!” 这下,季亭终于没有再反对。 江翎松了口气,又想到刚才季亭冷不丁在他耳边说的话,不由问道:“原来以前是佛修管这事的?” 季亭似乎是不想谈论这个话题,随便点了点头就不说话了。 江翎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我知道是你拿走了乾元净珠,然而这么多年来你却没有离开,这说明你的伤还没好。而那些修士们一直没有放弃怀疑你在瑶花宫的想法,于是你就想办法让他们将目光从自己的身上转向了宫主。是吗?季亭。” “你居然敢怀疑我?!”季亭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狠戾,他伸出手来直接一抓,便将不远处的江翎的脖子攥到了手里,身上浓重的魔气也瞬间包裹了江翎,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最恨别人无缘无故地抹黑我。少宫主到底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江翎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然而他还是忍不住在想,这和尚的底线不是他的那个白月光吗?怎么现在不就激了他一下就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江翎觉得自己就这么死了还是挺冤的,他还能再抢救一下。 “等……等等!季亭,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虽说一看江翎就知道他是临死挣扎,但季亭听到他这么说,还是放开了他。 还从来没有人说要和他做交易的。这少宫主都快死了,却还要和他做交易? 第六章 两个女装大佬 江翎后怕地抚了抚胸口,突然摸到了一团软软的东西,动作不由得一僵,尴尬地垂下手,看向季亭。 季亭不知是不是没眼看他这个蠢样,总之是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江翎尴尬地干咳一声,干脆不去理这个小插曲,直接开始进入了正题:“季亭,我刚才有一点没说错,那就是你的伤还没好。” 季亭目光幽幽地看了一眼江翎,把他看的后背上顿时又出了一层冷汗。为了防止这个疯子又做出什么掐人脖子的狠事来,江翎于是连忙又说道:“不过你现在有了乾元净珠,瑶花宫又有这么多厉害的禁制在,你在这里养伤是非常正确的决定!” “外面那些人都在找你,并且认定了瑶花宫在帮你藏匿行踪。相信过不了多久,瑶花宫就会大难临头。到了那时,你也自身难保!” 季亭眯起眼睛,冷笑道:“你在威胁我?” 江翎赶紧摇头,苦笑道:“我根本没有资格威胁您啊。您是元婴中期的高手,而我只是金丹后期都没有稳固的后辈,怎么可能敢威胁您?我只是……习惯性的分析形势罢了。” “哦?那你分析出来了,想怎么做?”季亭饶有兴趣地问道。 江翎见自己随便掰扯,只要不说季亭的坏话,这个人还是蛮好说话的,于是便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容与如今被抓走,等她一死,瑶花宫上下就会群龙无首。虽说江翎早已经被认定是下一任宫主,但外面的那群人可不会认账。瑶花宫一倒,他们算得上是百利无害,上千年的资源就算被那么多家瓜分,也足够他们尝到甜头,他们又怎么可能还会任由江翎成功坐上宫主之位,重振瑶花宫呢? 而瑶花宫一倒,不说江翎和那么多瑶花宫弟子,就连季亭或许都会暴露,在他伤势还没痊愈的情况下极有可能会落得跟容与一样的下场。 所以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要救出容与。 “你可以说容与没有包庇我,但是却洗刷不了容与杀死了那么多门派修士的事实。那群老顽固怎么可能乖乖地把人交出来?莫得你有什么别的办法?”季亭冷笑道。 江翎就等着他这句话,季亭主动问了出来,他于是便赶紧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嘿嘿~所以我说还要您来帮忙啦!您作为证人跟我去万剑宗要人,而我作为少宫主,还是有那个能力让你在瑶花宫里好好养伤直到你彻底痊愈的!怎么样?这个交易还算不错吧?” “可是我这个证人能证明什么?” 江翎狡黠一笑,伸出手在季亭面前挥了挥,他便顿时换了个模样,就连衣服都变得完全不同了,更显眼的却还是胸前的那两坨鼓起来的东西。 “……”季亭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发现这只是改变了最表层的那些东西之后这才稍微释然了一点,但又马上皱起了眉头。 江翎见状便又知道季亭可能要发火,于是赶紧先一步开口解释道:“你就说你是我朋友。前些日子被人追杀,所以来找我借用乾元净珠躲避那些人,于是我就向宫主去讨了那宝贝。没想到它却在另一个地方被人抢走。这时候你就可以把那贼人的形象说成是你,反正他们打死也想不到你就是季亭。如此一来,既能洗脱了容与宫主包庇你的嫌疑,又能证明你并不在瑶花宫!” 江翎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至于容与确确实实是魔性大发杀了那么多人这件事,他可以厚着脸皮说那也是他们那些修士逼的呀。要不是那些人欺人太甚,将瑶花宫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事后还要倒打一耙,容与会一时间被魔气所控制吗?那些老东西在他把话都挑明了之后还会抓着人不放吗? 其实越复杂的事情,用简单粗暴的方法反而容易解决。江翎绝对不承认是自己脑子不够用。 反观季亭,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那为什么要把我伪装成女人?”季亭的语气臭的要命,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女人,嗯……现在还要加个和尚。 然而自己现在却被猝不及防地变成了女人,他运起体内魔气试图恢复这层伪装,却发现根本不顶用。 这到底是什么术法? 江翎一脸得意,这个法术是他那个短命又倒霉的老妈教给他的,这世间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它怎么施法,有事怎么解除的。这正是有了这个,他这才能在瑶花宫中隐瞒男人身份这么多年的情况下,甚至还成了下一任宫主。 看着季亭的脸色越来越黑,江翎便赶紧解释道:“宫主最讨厌男人,虽然这次我们救了她,但要是让你一个男人住在瑶花宫恐怕是不行,到时候我虽然可以偷偷收留你,但你不觉得光明正大地在瑶花宫内养伤会更好吗?” 江翎还有一点没说,他实在不想只有自己是女装大佬,总要有人陪着自己才好嘛。不过这个倒是不必和季亭说了。 江翎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以季亭的性格,整天偷偷摸摸也是委屈了自己,反正也就是一段时间罢了,他忍一忍也就过去了。等他魔道大成,一定要回来挖了这些人的眼珠子! 两人商议完毕,季亭也没有再进入江翎眉心藏着,两人一路快速感到了正殿,此时那里已经等了数百名瑶花宫弟子。 “师姐!我们现在就去救宫主!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瑶花宫上下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是啊是啊!那群该死的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污蔑我瑶花宫就算了,现在还要杀了我们宫主,我第一个不服!” “师姐,我已经等不及了!” …… 江翎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别告诉他,这群热血沸腾的女汉子就是前不久还温婉可爱的软妹子?!瑶花宫的画风和他想象中的有点不一样啊! 不过既然妹子们都这么给力了,江翎也不会现在就认怂,于是大手一挥,将季亭拉了出来,兴高采烈地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他可以为我们作证,乾元净珠并不是宫主为了包庇季亭而送出去的,而是被他本人抢走的!” “啊?这是怎么回事啊?”江翎这话出来弄得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短短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现在突然冒出了一个证人?于是就有人不禁问了出来。 江翎不耐烦地摆摆手,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但是时间不等人,总之是好事就对了!姐妹们,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拯救宫主?!” 这话一时间说的慷慨激昂,然而只是江翎在脑海中想象的罢了。事实上,到了这会儿,已经没有人去深究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们只想救出宫主,帮助瑶花宫度过这次灾难。所以此时的江翎和季亭,俨然是带领着瑶花宫所有的精英弟子正在火速赶往万剑宗。 万剑宗,剑魔冢。 那石台之上错综复杂地插着无数把锋利长剑,而在那万剑包围着的最中心的地方,则是深深地插着一把遮天蔽日的巨剑,在其上更是有无数小型阵法,束缚着里面磅礴的魔气。 而容与此时就被几道铁链绑在了这柄巨剑之上。 “妖女!老夫就知道你绝对会对同道下手!你瞧瞧你干的好事!今日不除了你,修真界真是永无宁日!” 容与此时已经度过了虚弱期,但行动被束缚,魔气也不能运转,她只能冷冷地看着那人,却根本不能还手。 她遥遥望着远方的天边,心中似有所感,便又向那说话的老者看了过去,狠戾的眼神让对方心里也有点发怵,但还是忍了下来。 一想到对方都被锁灵链束缚住了,他居然还能被威慑到,众目睽睽之下,不由得感到没面子,于是便又冷笑道:“你如今再怎么逞强也没用,只等天雷阵引来天雷,你就会被送入轮回。你也不要怨恨我们,怪就怪你非要去做那魔修。下辈子还是祈祷自己千万不要选了个魔头的命格!” “呵!”容与冷笑一声,笑道:“你就这么确定本座会死?这里说话最顶用的人似乎不是你呢,莫于长老!” “你!”那莫于被气的脸色涨红,却不想和容与这个巧舌善变的魔头多纠缠,只说了一句:“不可理喻!”便灰溜溜的地跑到了那些修士们的领头之人身后。 “掌门,那天雷阵差不多到时间了。” 那掌门原本轻轻闭着的双眼这才睁了开来,他的目光在容与的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又挪了开来。他抬起手,顿时,空中便开始云海翻腾,阵阵雷声从云层中穿透出来,声势浩大,一时间,方圆大厦千里都是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在那巨剑之上,缓缓浮现出来一个雷光浮动的法阵来,一头正对着那天上云团汇聚而成的漩涡,一头正对着下方的那柄巨剑。 所谓天谴,就是利用这法阵引来天雷,将那受刑之人劈得肉身尽毁,将其元神送入轮回,这便算是顶替了佛修的超度净化一说。 那掌门手指一动,一团光束便飞入了云层里,顿时,那银白的惊雷便直接从云中排山倒海而来,向那法阵之处悉数汇聚了过去。 “本座哪有那么容易死!”容与目呲欲裂,身上魔气突然汹涌而出,化作一面屏障,将自己阻挡在了下面。 第七章 命运这个小妖精 江翎和季亭远远地就看到了万剑宗上空遮天蔽日的雷云,以及与那天雷轮番对抗的滔天魔气。 江翎见那魔气实在是有些头皮发麻,但那是他的宫主,他不可能现在就撂挑子跑路。 季亭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劲,靠近了一点,不怀好意地笑道:“少宫主刚才不是还群情激昂的吗?这会儿怎么怕了?” 江翎立马警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群情激昂……”说到一半,突然后知后觉地闭了嘴。 “你就算不说我也知道。你的想法,我全了如指掌。”季亭如是说道。 江翎只当他是在骗鬼。 “可你不是鬼,你是人啊。”季亭语气中带上了那么一丝笑意。 然而江翎却并没有注意到,他只是感到了一阵惊悚:“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季亭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向前方,传音与江翎说道:“放心,有我在,那些魔气根本不能接近你。” 江翎被成功带偏,想到不久前在静室里的事情,不由得也放下心来,招呼着众人再次加快了速度。 数息之间,便有上百穿着瑶花宫弟子服饰的女修从天而降,落到了剑魔冢的众多修士面前。 她们各个脸上带着浓重的杀气,似乎是他们不给个说法就会立刻冲上来和他们打在一起。 而那领头之人依旧是一脸从容不迫的表情,莫名就让人感到他是胸有成竹而来,气场瞬间就提高了不少。 这是身为一个怂货闯荡社会的必备技能之一,江翎无疑是把它发挥的很好。 那莫于见瑶花宫的人气势汹汹地跑来像是要兴师问罪一样,心里很是愤怒,就感觉好像自己被人冒犯了,挑衅了一样,当即便指着江翎质问道:“少宫主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你要包庇魔修吗?” 江翎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他还没兴师问罪呢,这从哪蹦出来这么一个老头倒先开始给他扣帽子来了?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那老头,下一刻却将目光放到了那一看就是带头人的中年男子身上,将莫于无视了个彻底。 “我瑶花宫还没有向诸位讨要一个说法,道友们倒先下手为强了。我师尊入魔五百年,却从未伤过人半条性命,你们说她是魔修,我却是不承认的。” 莫于又反驳道:“你不承认有什么用,她最终还不是杀了那么多人!” 江翎皱眉看了他一眼,刚想开口,就听到身边的季亭突然说话了。他的声音似乎是做了些伪装,变得十分温婉柔和,说出的话却一点也不饶人:“万剑宗掌门居然不管自己门下的长老欺负一个小辈?这就是你们万剑宗的规矩?区区元婴,也在这里大放阙词!瑶花宫宫主化神修为,如若不是平白被污蔑,限制了灵力,抬手就能捏死你这只小蚂蚁!” “何方黄毛小儿,也敢对本长老不敬!”那莫于从来没有被这么下过面子,当即便向季亭甩过来一条灵力长鞭。 季亭冷笑一声,正想去接那攻击,前方便突然挡着一人,原来是江翎抬脚站在了他的身前。 那灵力长鞭虽然来的气势汹汹,但到了江翎面前一拳的距离便被人截了过去,然后在空中渐渐消散。 原是那掌门出手制止了莫于的攻击。 “这位似乎不是瑶花宫弟子。”他看着季亭,眼中情绪莫名,一脸的深不可测。 不过,论装深不可测,有谁能比过江翎?他同样回望了过去,说道:“不是瑶花宫弟子,胜似瑶花宫弟子。瑶花宫之于我这位朋友,可是有救命之恩。” “哦?这怎么说?”那掌门的语气这时才有了一丝起伏,问道。 江翎却并不回答,只是说道:“掌门何不先将我师尊放下来?再这么下去,那天雷一重接着一重,就算是师尊化神修为,也要被劈得形神俱散,你们到时要怎么面对我们瑶花宫?!” “那妖女本就要接受天谴,这和你接下来说话没什么关系吧?”那莫于又出来怼江翎。 江翎实在忍无可忍了,嘲讽道:“怎么可能没关系?您老人家也不想想我们瑶花宫上下全体出动是来干什么的?没有十足把握我会对掌门说这些话吗?你这长老当的实在是有点水分……” 江翎的话一点也不含糊,怼的人心口疼,就连季亭在一旁也不禁也勾起了嘴角。不过一瞬即逝,谁也没有发现。 “你……” “行了,你少说两句!和个孩子置什么气?!”掌门呵斥住了莫于,下一刻便运起灵气,双手抱球置于胸前,随后猛地往前一推,一阵浩瀚灵力便向那阵法中涌去。 强烈的光芒骤然闪现,眨眼间却又暗淡了下去,江翎目光紧盯着那刚才还在缓缓运转的阵法,此刻已有消停之势,心里一喜。随后,便听到耳边响起了谁吐血的声音。 他回过头看去,只见那万剑宗掌门此时却是吐了口血,脸色有些惨白,应该是伤的不轻,边上的人都跑过去扶住他,其实是想趁机刷刷存在感罢了。 只有他右手边的那个银发少年,一身气质出众,看起来是真正关心着他的。 那莫于逮着机会就要给江翎难堪,就好像江翎欠了他一大笔灵石一样:“掌门为了让正在运转的法阵停下,如今遭到反噬,你若是说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我们万剑宗可是不会答应的!” 江翎自信一笑,这才将事先就与季亭商定好的策略实行了出来,两人配合默契,从中根本找不出丝毫的破绽来。而且条理清楚,有理有据,两人一番解释下来,众人的心便有了一丝动摇。 难道他们将容与弄来,真的是犯了众怒,做错了么? “不要听信那妖女徒弟的妖言惑众!”莫于大惊失色,见江翎马上就要翻盘,于是赶紧试图将众人的想法挽救回来。 而有人却偏偏不给他面子。 那银发少年上前一步,朝江翎行了一礼,又看了季亭一眼,这才开口道:“在下安荼。” 江翎瞪圆了眼睛。 怪不得他刚刚就觉得这少年好像挺眼熟的,记忆里似乎有这么一个银发少年,这下听了他的名字,顿时就不淡定了。 原著江翎不认识他,可穿越过来的江翎是绝对不会不认识这安荼的!因为这就是男主那个传说中爱的死去活来,为了他可以覆灭修真界的白月光! 当初江翎还觉得这个名字好听来着,毕竟安徒生童话集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书本。可没想到后来那么丧病。 而如今这个人,也完完整整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而且,他刚才是不是在看季亭? 难道男主和他的白月光之间注定要纠缠不休吗?第一次见到就目不转睛眉目传情? 哦!命运这个小妖精! 不过无论江翎的内心此时是多么的汹涌澎湃,他表面上至少还是平静的:“原来是安荼道友,久仰大名。” “大名不敢当,只是沾了师尊的光。”他谦虚地与江翎客套了一番,随后便将目光放到了季亭身上。 安荼再开口时,别人听不出什么,季亭听的却是清清楚楚,这家伙就连说话语气都柔和了不少:“敢问道友姓名?” “季疏。”季亭不想和这个疑似喜欢自己的人说话,于是便更加惜字如金。 安荼以为季亭本就是这么个性格,于是又问:“你刚才所说皆是真的?” 季亭皱了皱眉,勉强忍住怒火,冷冷道:“信便信,多问无益。” 安荼点了点头,似乎是松了口气,感觉很开心的样子——虽然他表面上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一座冰山和另一座冰山交谈的结果到底是什么。 安荼转身过去和那掌门师父说了几句什么,那掌门片刻之后便摆了摆手,朝江翎等人说道:“罢了,既然安荼已经为你们做保,况且你们所说也并不是没有道理,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吧。” 江翎正要说好呀好呀,这件事完了他就要申请休假呢,没想到他身后的瑶花宫弟子倒是不乐意了。 “你们二话不说就把我们掌门绑来,还将她伤成这样!一句话就想息事宁人吗?我瑶花宫虽都是女流,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对!”离江翎最近的弟子附和了一句,然后直接戳了一下江翎的后背,催促道:“师姐,你也说两句啊!” 江翎真没什么好说的。 他这次来也是将现编的谎言圆了很久,讲道理,双方好像都不太占理,何必将事情闹得那么僵呢? 然而他这个局外人看的开是一回事,这些土著怎么想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毕竟一个宗门的面子在这些人看来是比什么都要重要的。 如果哪个宗门看起来好欺负,那么在有什么秘境啊仙器现世之后,弱小的一方是不会分到好的资源的。 谁都不想做那垫底的。 江翎磨蹭了一会儿,正想硬着头皮说些什么把这件事赶紧糊弄过去,突然就感觉后背发凉,一股强烈的魔气铺天盖地地朝众人头顶压了过来。 第八章 千方阻挠 在场的众人胸口顿时就像压了一块巨石,那突然暴起的威压太过恐怖,以至于除了万剑宗掌门此时还能挺直了身板站在那里外,其余人无一例外都被压的不由自主便弯下了腰,脑门上全是冷汗。 只听一声愤怒的嘶吼声从巨剑下面传来,响彻天际。 “齐锦弘!你竟敢算计本座!”话音刚落,那说话之人便从掌中打出一道魔气,以迅雷之势朝万剑宗掌门而来。 不幸的是,江翎刚好站在两人中间,那魔气攻击不分敌我,竟然直接就把他那相对来说小小的身影吞没了进去。 江翎一个不察,被魔气刺激地差点大叫出来,但他素来十分在意自己的形象,硬生生地将那声音卡在了喉咙里,情急之下,急忙取出十几样法器出来抵挡。 顿时,各种颜色的光芒从那滔天黑色魔气中迸发出来,只见江翎的身影在那些法器的保护下,虽说还是显得摇摇欲坠,但始终是成功阻挡了魔气的侵蚀。 原本打算飞身入内营救的季亭这才收住了脚步。 他的目光幽深地盯着前方,不知是在看谁。眼中闪过莫名的情绪,心思教人捉摸不透。 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想什么。季亭对于他竟然想要救江翎的举动感到费解。 什么时候,他也是那种大慈大悲的人了? 在菩提寺的那些年他都不曾有过冒险去救一个人的想法,甚至被主持方丈们批评为不懂慈悲,与佛无缘。 江翎还是头一个让他乱了分寸的人。 他想了想,将这一切归结于他此时的身份——要知道他现在不是季亭,而是江翎的(女性)朋友。 可是那魔气太过强横又太过浩瀚,江翎的十几件法器在抵挡了一会之后,就已经破碎了几件。 江翎眼看要完,而季亭却站在几百米开外冷眼旁观,不由得咬了咬牙,豁出去地将面前剩下的几件法器全都聚拢在身前,竟直接转身向远处冲去,完全不顾没有任何保护的背后。 反正让魔气侵蚀后背比让它完全吞噬了自己整个人要好,拼了! 然而江翎还是低估了这魔气的威力,并且高估了自己对魔气的敏感程度。 那魔气有如实质的尖刀,即使还没有直接接触到江翎,他都有种被千刀万剐的感觉。 远处的季亭视力极好,看到江翎痛的皱成了包子的脸,本来让他自生自灭的打算便瞬间消失,直接闪身出现在江翎身后,一掌将其推了出去,自己则被那铺天盖地的魔气吞没在内。 “季……季疏!”江翎稳住身形后便回过头去看季亭,然而满眼却都是墨黑的魔气,哪里还有季疏的影子? 江翎忧心忡忡地想,他不会把主角连累死了吧?那剧情还能不能好了?主角死了这个世界是不是就不存在了?到时候他会不会也跟着完蛋? 越想越悲伤,江翎一脸的心如死灰。 “呵……”然而,从那一片浓重的魔气中却传来了季亭特有的一声冷笑,他的声音带着邪气,像是鬼魅,却又勾人的很:“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少宫主是在担心我吗……” 江翎愣了愣,好半天才突然想起,季亭这个主角金手指可大了去了,这区区魔气还不能拿先天魔体的主角怎么样。 想到这里,江翎就咬牙切齿,刚想说他担心个鬼呢,身后一道剑气便突然打了过来。江翎立刻翻身躲过,同时祭出素离剑,朝那剑气发出的方向同样回了一道更加锋锐的剑光。 这齐锦弘竟然敢偷偷摸摸地搞他!江翎冷笑了一声,他可不会像他们一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为的只是一个两派和气! 江翎刚想质问,却看到此时的齐锦弘哪里还有心思给他捣乱,刚才那一剑也不过是他与魔气缠身的容与斗法时无意为之,却殃及了池鱼。 不过江翎却没有因此就大方地不计较了,万剑宗总归是欺负到了瑶花宫的头上,此时看着齐锦弘被容与杀的节节败退,江翎饶有兴致地在一边观看,不仅没有要上去帮忙的意思,甚至还有点想补刀的冲动。 等等!这么危险的思想他还是保留一下的好,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入魔……江翎决定这走火入魔的事情还得早点解决,不然他整天担惊受怕也不是个办法。 那齐锦弘击出的每一道剑气都不能接近容与半分,全都被那深邃恐怖的魔气抵消了去。然而他也不能和这么个魔气庞大的家伙打消耗战,时间长了,就算是化神期的齐锦弘,灵力也渐渐地开始匮乏了起来。 “还不来协助本座杀了这妖女?!”他冲着周围面面相觑的众人大吼一声,首先便是万剑宗的长老弟子们被带动了起来,纷纷拔剑上前。接着便是其他门派的一些修士。有的痛恨魔修,也有的是单纯好战。 成百上千的修士们纷纷使出本领,各种不同颜色的灵气在空中汇聚,将半边天都照的通亮,而那魔气则更是遮天蔽日,漆黑如墨。两方气势对决将苍穹都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每个男孩子从小就有一个翻手云覆手雨,可以点石成金移山填海,能够理直气壮地怼天怼地的梦想。江翎第一次近距离地观看这样华丽壮观的斗法,一时间心潮澎湃,素离握在手里,抬脚就想上去凑个热闹。 季亭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你去干什么?” 江翎:“打架啊,我觉得不能光他们耍帅,我也要!” 季亭默了一瞬,反问:“你不怕魔气了吗?就算被吞噬,然后变成你师尊那样?” “……”江翎闻言,本来已经迈出的脚便乖乖地收了回来,他还不想入魔,听说魔修的修炼方式有点恐怖。 此次前来的瑶花宫众人里也包括居夏。她看着前方众人斗法,见容与在众多修士的围攻之下渐渐地开始不支了起来,于是赶紧上前一步催促江翎道:“师姐,我们不能看着宫主就这么被这些无耻之辈杀了呀,我们要……帮宫主吗?” 她话一说完就后悔了,如今宫主显然是失了神智,她们此时帮忙,就是邪魔外道了,瑶花宫承担不起这份骂名。 可是,真要眼睁睁地看着宫主被杀吗? 居夏还在纠结,就听到江翎淡然中带着坚定和自信的声音回道:“当然要帮。瑶花宫虽一介女流,但也绝不容人随意欺辱!宫主入魔,瑶花宫自会处置,还轮不到别人多管闲事。今日跟来的皆是我宫中精英,大家随我一起,务必将宫主带回!” 数百名受到鼓舞的瑶花宫弟子一时间纷纷加入了战场,一边与那些修士们周旋,一边慢慢地将容与纳入瑶花宫的包围圈内。 容与没有神智,凡是阻挡在自己面前的全都被那魔气侵蚀地渣都不剩,饶是瑶花宫众人,一时间也接近不了她。 她双目赤红,喉咙里一直发出一阵不明意义的吼声,初初还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但三方人马僵持得时间长了,江翎就突然意识到,容与都说了些什么。 “还我……还我魔气……” 江翎疑惑地朝容与看了过去,突然注意到,容与猩红的双眼越过重重人海,竟是直接盯住了齐锦弘! 江翎心中似乎闪过什么,然而还没等他细想,齐锦弘就已经从他的身后消失不见,身影下一刻却已经到了容与的面前。 他手中的重剑已经高高举起,磅礴的灵力在那一刻竟是全数冲着容与一人而去。 没了化神期大能的灵力压制,江翎顿时感到身上一轻,然而他知道这一刻的齐锦弘想要干什么,不等其他人松口气,他就直接飞身上去,挡住了齐锦弘的一击。然而自己却也立刻吐了口血,感觉五脏六腑都好像错位了一样。 “师姐!”瑶花宫众人大惊,纷纷上前查看江翎的伤势。 江翎摆了摆手,没功夫多说什么,只让众人将容与围了起来。 “齐掌门,我本不欲与万剑宗为敌,但若是尔等非要插手我瑶花宫宫内事,那就别怪我们翻脸无情了!” 齐锦弘被逼退数十步,面色淡漠地看着瑶花宫众人撑起一张结界,将不安分的容与暂时困在了里面。 齐锦弘不说话,江翎以为他已经退让了,面色当下便缓和了不少,他朝对方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人要走。 谁知,江翎刚刚转过身去,眼皮一抬,却见到容与瞳孔收缩,脸上的表情煞是恐惧,他直觉不妙,素离瞬间飞出,挡在了他的身后。 江翎翻身躲了过去,见出手的人竟然是之前的那个长老,不由得怒火中烧。 区区元婴期长老,竟想击杀化神期的宫主?!找死! 他遥遥一指,一道银白色的灵力匹练下一刻便光速没入了莫于的眉心。对方倒下之前,眼里全是不可置信的错愕。 “就你,也想破坏瑶花宫众人联手所立的结界?” 江翎话音刚落,仿佛是打脸一般,有弟子的惊呼声就突然响起:“师姐,结界快要破碎,我们得尽快将宫主带回!” 江翎:“……” 第九章 宫主之死 “江翎,你杀我宗门长老,总得给个理由吧!” 江翎离开的脚步一顿,回头瞥了一眼那说话的人,目光幽深。 他没有挪开视线,直将那人看的心里发毛,这才开口吩咐:“其他人带着宫主速速离去,我随后就回。” 季亭听到他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有些气息不稳,有些在意。然而他也只是看了一眼江翎,就跟着瑶花宫众人离开了现场。 江翎胸口一滞,差点被季亭气死。 主角啊主角,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绝情,顺手带走我能死吗?啊! 季亭御剑跟着众女修走了一半,突然一个腿软,身体就要掉下飞剑,幸好被旁边的人扶了一把,才没有落得摔得稀巴烂的下场。 “道友可是刚才打斗时受了伤?”想到这个季疏是师姐的朋友,这次也是为了救出宫主来当证人,那扶了一把季亭的女修当下便关心地问了一句。 季亭皱着眉头,脸色煞白,再配合上他那经过变化之后显得弱柳扶风的身姿,仿佛真的是受了什么重伤一般。 他不好意思地看着对方:“是了,方才我不小心沾染了一丝魔气,现在体内灵力似乎有些不稳定。” “这可该怎么办……”闻言,那女修果然就皱起了眉头,魔气入体可不是闹着玩的,须得立刻仔细清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但是此处离瑶花宫还有上千里路程,虽说有传送符这玩意,但季亭不是瑶花宫弟子,一个人根本就进不去啊,她们又不能为了季亭而不顾宫主的安危…… 好在季亭并没有让她为难,他指了指前方的一座高山,道:“道友们大可不必管我,我去前方山洞布下禁制,自行解决便好。若是运气好,还能等到江翎一起回来。” 那人本想问要不要留个人为季亭护法,但是听他这么一说,又仔细想想,似乎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况且这一路上试图阻拦的人肯定会更多这些精英弟子还是留着护送宫主吧。这么一想,便点点头,转身追了出去。 季亭见所有人都走了,这才化作一道遁光,朝万剑宗的方向而去。 当季亭赶到的时候,江翎和万剑宗弟子的嘴炮之战刚好结束,一行人正欲离开,就见刚才那个自称是江翎的朋友,借走乾元净珠却又被盗走的季疏又回来了。 然后,他们就又停下不走了。 江翎:“……”大哥,你出现的真是时候! 齐锦弘从头到尾说过的话不超过一只手的数,走的是高冷威严范,然而此刻他却在看了季亭一眼后,朝江翎笑了笑,道:“少宫主倒是交了个好朋友。” 他当然知道他交了个好朋友!不止是好,那是相当的好啊!主角能有不好的吗?江翎内心偷偷翻了个白眼,面上不动声色,回道:“不劳掌门挂心。今日之事我等都各让一步,方才两厢安好。江翎这就先行一步了。”说完,也不看万剑宗众人的反应,直接跳上素离,迅速离去。季亭见状也匆匆跟上,连一眼都没有施舍给万剑宗众人。 江翎飞出去足足百里这才放慢了脚步,回头一看,季亭一步都没落地就跟在他的身后。 “你怎么又回来了?”他问的有些别扭,在心里默默地唾弃了一番自己——原来主角并不是真正的冷血无情嘛,这不还是回来了吗? 谁知季亭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答道:“我只是怕你死了,不能兑现诺言罢了。” “……”您还是闭嘴吧。 两人很快回到了瑶花宫,江翎一刻都没闲,就被弟子带到了净灵池。 净灵池是由千年寒冰打造的天然灵池,是瑶花宫的一块宝地,对魔气有很强的净化作用,受伤的人在里面泡一泡,伤势也会立刻恢复如初,十分神奇。 瑶花宫的立派之宝,一个是净灵池,一个就是闻名于修真界的阵法布置。 容与此时就被玄铁链束缚着手脚,以免意识全无的她出手伤人,立于净灵池正中央,深蓝色的粘稠灵力液体没过她的胸膛,灵气氤氲遍布四周,却怎么也盖不住她身上那身浓郁的黑色魔气。 江翎皱眉问身边的弟子:“净灵池多长时间没启用了?效果怎的如此微弱?” 那弟子恭敬回答:“宫主自从入魔后便一直在用净灵池净化自身,效果一如往昔。弟子认为,大概是宫主如今被魔气控制,净灵池一时半会净化不了如此之多的魔气。师姐且再等等,宫主受天道眷顾,定然会安然无恙地度过难关。”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江翎看容与的情况要严重的多,心里也没底。 这时,季亭突然传音道:“准备棺材吧,她活不了了。” “……”你在说什么混账话?修仙之人哪里还需要棺材?不过,江翎听他这么一说,心脏顿时就被揪紧了。 容与会死?时间怎么能提前这么多?按照原著来看,容与最起码也要在季亭去了魔界之后才死。之前已经有一次剧情对不上了,现在又来? 最关键的是,这容与一死,虎视眈眈的万剑宗就再也坐不住了,到时整个瑶花宫最终都会落入万剑宗之手,他这个少宫主自然是首当其冲被收拾的对象啊! 穿越没多久就多灾多难的,江翎心好累。他绝对不允许容与就这么死了然后把烂摊子丢给他! “布置法阵,将附近灵脉里的灵气全汇聚到净灵池,务必尽快将宫主救回来!” 季亭诧异地看了一眼目光突然变得十分坚定的江翎,刚想说别浪费心思了,容与就算救回来也会成为一个废人。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那名弟子领命下去了。 季亭:“……” 江翎吩咐人去做这件事,可是心里还是慌的不行,嘴中喃喃自语:“不能让她死,不能让她死……” 季亭本来还想说出来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他怪异地看了一眼江翎,说道:“想不到你那么在意你那个师尊,这么不想让她死?” 江翎点了点头,道:“当然,她是我师尊嘛!”说完,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你要是我师尊,我也会时刻把你放在心上的!”抱大腿要从细节抓起,男主啊男主,你就乖乖被感动吧! “算了,我可不想像她一样,这般狼狈!” “……”求你别说话了! 江翎无语望天,季亭的嘴里好像真的吐不出象牙,怎么能那么鬼畜…… “对了。”季亭突然又开口,说道:“她现在神志不清,即将陨落。以后你就是瑶花宫说一不二的人了吧?” 江翎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犹豫道“理论上是这样的,可……” 季亭瞪了他一眼,笑容灿烂,闪瞎人眼,语气不容置疑:“那也就是说,我在这里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理论上……是这样。可是你不是魔修吗?魔界应该更适合你修炼啊!”常驻瑶花宫什么的,等你解决了你的问题再说吧! “怎么?你后悔了?后悔留我这个魔修在瑶花宫?”季亭眯着眼睛,语气淡淡,可饶是如此,江翎也不敢点头说是啊。 他连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我只是为你着想啊。等你伤好了,自然是想去那里就去哪里!菩提寺不要你,万剑宗追杀你,可我们瑶花宫才和他们不一样呢!什么魔修,什么仙修,不都是一样的吗?” 江翎的求生欲不可谓不强。不过他也不是全说的假话,至少,他就觉得魔修和仙修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况且这世上并没有什么事是非黑即白的,季亭这样的遭遇,只能说是倒霉,偏偏被万剑宗那群臭道士给盯上了。 季亭盯着江翎的眼睛,似乎想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话,见江翎当真是一脸坦然,他不知为什么,心里竟像是松了一口气。然而还不待他说些什么,身后的净灵池却突然生了异变。 “魔修!魔气……我要我的魔气……” 玄铁链由于容与的异动剧烈地摇晃着,颇有种下一刻就要断开一般,虽然这绝不可能,但江翎看这架势,还是不由自主地担心。 恰在这个时候,刚才去叫人布阵的弟子领着十几个人回来了,见到这边的状况,大惊失色。 “快,布阵!阻止宫主继续入魔!”江翎话音刚落,弟子们纷纷找到一个位置,运起灵力,手中动作来去变换,做的却是临时的伏魔阵,而不是先前说好的聚灵大阵。 然而,事情严重地出乎他们的预料。 只见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此时已经是雷云滚滚。 容与这个时候竟然引来了天劫…… 江翎知道,这下子,宫主是绝对要死的,她的魔气那么重,在天劫之下,能够扛过几下? 他当机立断,赶紧让众弟子全部离开此地几百里,以免受到波及。 这次的天雷一共降下八十一道,轰隆隆的声音持续了足足十天,毁天灭地。 等江翎带着一众弟子去净灵池查看时,连容与的一抹气息都已经不见。 灰飞烟灭。 第十章 野心 容与的仙逝礼进行的有些偷偷摸摸。 因为瑶花宫如今阖宫上下都知道了,万剑宗千方百计地想要处置容与宫主,看上的不过就是瑶花宫的千年传承。如今前宫主陨落,新任宫主还未继任,她们总要瞒着外界,让人以为瑶花宫还有一位化神期尊者坐阵,不敢轻易放肆。 不过消息总归是要放出去的,但不是现在。此时的瑶花宫上下,已经开始在为江翎继任宫主做初步的准备了。 “可如今问题在于,师姐现在才金丹修为,瑶花宫早有宫规,非元婴后期不得任宫主位……又怎能服众?”水晶宫里,众人就江翎继任一事讨论热烈,然而其中却不乏有一些心思活络的人,不是那么期望让江翎接任宫主之位,这才用宫规说事。 江翎闻言,看向说话的人。对方站在居夏身边,此时正拼命地给对方挤眼睛,自认为没人看到,其实辣眼睛到没人敢看,在江翎看来,实在是滑稽。 季亭被江翎安置在了自己居所的偏房,所以现在并不在现场,如果他看见这一幕,指不定又要怎么冷嘲热讽所谓正道仙修呢。 “原来是二师妹。”江翎勾起唇角,淡淡笑道:“你方才所说,我已与众位师妹探讨过,大家有目共睹,现如今的瑶花宫中,已然达到元婴后期的弟子,并无一人。”言下之意,即使他江翎不是元婴尊者,也轮不到别人来坐这个位子。 不是他江翎为了权势什么的非要去争这个位置,只是瑶花宫现如今是江翎最好的庇护所,江翎想象不到自己有朝一日流落在外,身后没有任何依靠,仅凭自己,在走火入魔的情况下,还能安然无恙,恐怕将来也会如容与一样,被讨伐,被杀害。 江翎的原身性格淡然出尘,谦逊有礼,但那也是看人的。喜欢她的弟子自然是愿意看着她成为新的宫主,而不喜欢她的人,却是想着如何将这个高高在上的师姐拉下云端。而这个二师妹沐翩然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这人嫉妒江翎的绝美的容貌以及上等的天赋,在江翎还在外门的时候就经常找江翎的麻烦。 彼时的江翎还只是外门弟子,论资历不如其他早入门的弟子,论修为也才刚刚踏上修真一途,更是没有被容与发掘,收为亲传弟子,所以尚且不能被称作大师姐。因此,便常常是被欺负了也只能忍气吞声,好几次被派到外面做一些危险的任务,几乎丧命。 次数多了,就连容与也注意到了,自己的瑶花宫里,居然有一个一天之内受伤数次的笨蛋弟子,等她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才发现自己居然埋没了一个千年一遇的先天道体好苗子,这才将江翎收了,带到身边亲自教导。 江翎小可怜的童年,原著中并没有提到,而沐翩然这个路人甲,更是只字未提。以至于江翎在见到这么个人的时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话说回来,江翎既然都说了话,驳回了沐翩然的意见,其他人也就不再沉默,首先就由居夏带头附和道:“是啊,目前的瑶花宫内,最高的修为就是大师姐了,难道除了她,还有别人能胜任宫主之位?” 居夏曾经和人私奔险些被容与重罚,幸得江翎说话相救,后来又经历了万剑宗营救宫主那事,心思稍微一动,就明白了赵齐先当初接近自己到底是真心还是别有目的了。 江翎把犯错的她及时拉了回来,不至于酿成大祸,所以她对江翎是分外感激。 沐翩然听到这话后脸色不自然了些,可还是反驳道:“虽说如此,然而瑶花宫的宫规可不能坏!不若我们先暂定四个管事人,轮流打理宫内事务。等师姐甫一碎丹成婴,我们再举行继任大典也不迟啊!” 沐翩然想,自己好歹也结丹一段时间了,江翎又是个老实的,到时候自己用些辅助修炼的灵药,要追上江翎还不容易?只要给她时间,宫主之位又岂在话下? 她的如意算盘打的响亮,然而却挑错了时间。 “如今谁不知道万剑宗对我们虎视眈眈?随时都想将瑶花宫纳入囊中!瑶花宫群龙无首,你却说要慢慢修炼?沐翩然,你到底居心何在?!”居夏气愤地对沐翩然的做法提出了质疑,这恰好也是江翎想要说的话。 且看看沐翩然要怎么解释罢。 “你……”沐翩然噎了一下,随后又义正言辞地反问:“你以为,以万剑宗的万年道统,看得上咱们瑶花宫这区区千年的累积吗?他们有什么理由侵占同为仙修宗门的瑶花宫?仅凭前些日子突然不知从哪些人嘴里传出的‘真相’,就能让你们这样草木皆兵,置宫规于不顾吗?!” 沐翩然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的是江翎的方向。好像是在质问他——瞧,你这少宫主当的,宫里都闹翻天了,你也不知道管管。 江翎当然是当做没看到,又抱以无谓的一笑。 而居夏就毫不留情了,她本就是个心直口快的直爽性子,否则当时怎么可能轻易答应赵齐先与他私奔? 只听居夏冷笑道:“我瑶花宫建立数千年,虽说还远远不及万剑宗万年来的长久。两派以往也都是客客气气,各自安好。可谁知这一代的万剑宗掌门却是个野心大的,竟将主意打到了我们瑶花宫的净灵池上面。那可是天地间自然孕育的灵宝,曾为其之归属权引得修真界着实闹腾了一段时间,最终好不容易才到了我们老祖手中,一直作为镇派之宝流传至今。我瑶花宫宫主尚且都爱护不及,甚至都没能用上几次就被人迫害陨落,如今这般情况,净灵池还怎能让他人肖想?瑶花宫又怎么等得起?二师姐如此作态,是觉得自己更加适合做宫主吗?那我居夏是第一个不服气的!如此不顾全大局,二师姐你当真不配!” 沐翩然被居夏一个师妹的谴责弄得脸红脖子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着周围众弟子的目光,都像是在质疑自己一样,让她想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 江翎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但沐翩然就是觉得,她此时的表情,像极了嘲讽,嘲讽她的不自量力,嘲讽她的狼子野心! 她越这样想,就越是看不得江翎的那张脸,害怕自己一时冲动之下做出什么来。于是只好拂袖走人,背影有些狼狈。 沐翩然这个最主要的反对者都走了,更何况刚才居夏把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其他有想反对 的也只能闭嘴沉默。如此一来,众人商讨得也顺利起来,又花了大半天时间,才定下了继任大典将在三个月后举行。 这也是给江翎一个准备的时间。虽说瑶花宫特殊时期,让还未结缨的江翎继任宫主实在是无奈之举,但即便如此,她的修为也不能太难看,必须服众才能行。众人都觉得,以江翎的资质,闭关三个月,应当至少能够突破到金丹后期,于是这才有此决定。 江翎被折腾得够呛。 一回到自己的居所就难受地倒了下去,身体似有火烧。耳边却传来了一个戏谑的声音:“你一回来就对我行此大礼,莫不是那些仙子想让我继任宫主,所以你太高兴了?” 高兴个屁!江翎在心里暗骂季亭这个魔头不着调,意识却越来越模糊了起来。 见江翎一直没有回答自己,季亭这才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忙一把捞起软倒在地上的江翎,大手一挥,江翎便被送到了床上。且经过这一番动作,他的衣衫也微微凌乱,衣领微张,露出光滑细腻的胸膛。 面对如此春色,季亭却是不动如山,甚至还不满地皱了皱眉,也不知他在生气什么。盯着江翎看了好久,他这才将神识探入对方体内仔细查看起来,然而越看就越是疑惑,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心神一动,周身的魔气便全部被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精纯柔和的金色佛光,将江翎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净化的灵力顺着江翎的经脉游走了数个周天,江翎这才慢慢地恢复了意识。 季亭不和他废话,直接严肃问道:“你到底是被什么所伤?” 江翎刚清醒,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半天才想起,当时在万剑宗的时候,那齐锦弘一心想杀了容与,竟然在背后搞偷袭,他身体比脑子快,直接就挡了上去,生生受了化身尊者的一击,没死已是万幸。他到现在都感觉自己快不行了,刚才开会的时候差点就要绷不住。 这么想着,江翎便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季亭的问话。 没想到季亭却是语气莫名地说了一句:“你差点在那天,当着整个修真界的面,坠入魔道!” 什么?! 江翎如遭雷击。 他不是没有控制不住的时候,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为了压制那些魔气,差点被疼死。可如今季亭却说,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差点入魔...... 第十一章 太亲密了 江翎瞬间便有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 有人暗算自己! 可是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比如暗算他的动机,什么时候动的手,又是怎么让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差点入魔......这些,他都不知道。 江翎想了想,突然惊奇道:“我竟然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恪守本心,该说不愧是......”穿越者吗?他大言不惭地想。 季亭怪笑了一声,嘲讽道:“身为先天道体的拥有者,竟然三番四次入了魔,还要靠我这个魔修来救,你不愧是我见过资质最差,最愚钝的修士。” 江翎是知道季亭会发现他是先天道体这件事的,然而他还是装作刚刚知道的样子,惊奇却又忍不住防备地说道:“你......你都知道啦?那你会不会趁机斩草除根?” 季亭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不过...... “不会,我发现你和别人不一样。”季亭如是说。 江翎怀疑地看着他,并不信这样像敷衍一样的话。 然而季亭的脸上根本没有什么表情,江翎看了一会没看出什么名堂后就放弃了。 他只希望男主最好能永远记得今日所说的话,日后如果有原著剧情发生的那么一天,他能看在自己“与众不同”的份上,放他一条生路。 江翎心里五味陈杂,表面上却还是要抱大腿,做小弟的。于是他在听到这句话后,理所应当的感动不已:“季亭你太好了!我娘曾经告诉我,如果有人能在知道我的身份后不嫌弃我,不杀我,那他就是天大的好人,是仙界的神仙转世来护佑我的!你果然是这个人!我等了你好久啊!” “......”季亭听他口不对心地拍马屁,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谁能想到,外界所认识的高岭之花少宫主,私底下竟然是这个样子。啧啧,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季亭惋惜地咂了咂嘴,在江翎听来却是这家伙又在嘲笑他了。 江翎忍了又忍,这才勉强压下尴尬和怒气,笑道:“既然你把我看做不同的人,那我也得对你坦诚相待啊。这真实的一面当然只给最亲密的人。” 亲密的人?也是,毕竟也是他唯一一个下了神识印记的。 季亭没说话,神色间却有股不易叫人察觉的疲态。江翎也是盯着他看久了,才发现的。想到季亭伤势还没怎么好好调养愈合,于是建议道:“这样吧,反正你本来也是要在我们这里养伤,净灵池闲着也是闲着,你就去那里吧。” “你为何不用?”季亭反问。 江翎感到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用?我又没受伤,也不需要净化魔气——这不是有你吗?等你好了,我再用不迟。” “我也不需要。” “......”对哦,江翎居然忘了季亭是先天魔体这回事,不过他还是问道:“为什么你不需要?做仙修不好吗?这样你以后也就不用被追杀......”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季亭打断:“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家伙,仙修?呵!” 江翎见此果断闭嘴。 季亭这时却看了江翎一眼,语气总算是没有那么冲了,但还是十分不满的样子:“你之前的那番言论竟是不同于那些仙修,所以我才会留你这条性命。倘若你觉得魔修真的难容于世,那......” 江翎惊悚地摇摇头,连忙补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的伤势。如果你真不愿意去净灵池,那我就另外安排好了。不过我之前说的全是我心之所想,天地可鉴!你......你可不能冤枉我” 季亭见江翎急切辩解的样子,好心情地勾起了嘴角,笑道:“吓你的。” 江翎:“......” 季亭又道:“我既然都说了你是不同的,就不会对你做什么,你放心吧。” 季亭这么一说,江翎就更不放心了。 怎么办?主角已经开始试探他了,他的马甲还能再穿多久?他会不会被五马分尸啊呜呜呜...... 其实季亭真心没有试探江翎,只是一时兴起,想逗逗这个可爱的少宫主罢了。事实上,他还没有信任过江翎,何谈试探? 现在不杀了这个仙修的好苗子,只是他另有打算罢了。 江翎为自己的性命忧心忡忡,却还是准备叫人给安排一间房。江翎居所的偏房久未住人,阴冷的很。他的原身又为了减轻宫里的灵脉负担,将那一条灵脉挪到了宫门阵法的维持上。这样简陋的地方,怎么能给他的大腿住? 季亭还不知道自己要被江翎“赶”出去了,惬意地在江翎的床上坐了下来。 江翎还在床上躺着,感觉到身边顿时陷下去一大块,刚想说话,就听见季亭理直气壮道:“刚才帮你压制魔气,累了。” 好吧,江翎确实无话可说,甚至还有点歉疚。 不过很快,他的那份歉疚就被丢到了脑后去,因为已经有弟子来领季亭去他的住处了。 知道对方是来干什么的后,季亭俊脸顿时一拉,冷冷道:“我不去。”顿了顿,他又补充:“就在这,你和我一起。”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在江翎床上身边,那弟子一听这话,眼睛竟然亮了起来,他看了看两人,露出了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江翎看到她这个眼神,内心一万只神兽突然飞奔而过。 他这是遇到喜欢百合的师妹了吗?先不说百合好不好,他和季亭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啊!就算是被误会也应该是基......等等!他怎么会任由别人误会他和主角有些什么?!他是笔直笔直的汉子,就算穿到一本耽美文里,也没必要非和主角有点什么呀。 江翎瞪了一眼那个默默兴奋的弟子,回头问季亭:“偏房环境简陋,你确定要住在哪儿?” “谁说我要在偏房的?”季亭斜瞥江翎,好笑道:“你我相识这么多年,我还不能与你一同住了?若论环境,你这殿里倒也挺好。” 江翎还没开口,那弟子就抢先说道:“师姐,这位仙子说的也在理,有朋自远方来,自然得多亲近点才好。而且他还救了咱们宫主呢!”虽然最后宫主还是死了。 江翎气不打一处来,这死丫头为了满足自己的腐女心,竟然敢卖了他?! 狠狠地瞪了一眼对方,江翎严肃道:“十六师妹,你最近是否疏于修炼了?上次我见你时你刚刚筑基,如今还在筑基期徘徊,是不是想去外门历练历练了?” “呃......”弟子敢怒不敢言,师姐以为别人都跟她一样,一月一个大境界吗? 他见江翎这边说不通,便将目光看向了季亭。 没想到季亭居然冲她笑了笑,一下子就把小姑娘迷住了。 好想让这位姐姐住我那儿去啊...... 江翎见季亭冲别人笑,于是便看他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半天之后,才说道:“我为你挑选的地方比我这里都要好,你还是过去吧。” 季亭又冷了脸,坚决不去。 江翎张了张嘴,想说那是容与专门修炼魔功的地方,但见他这个态度,心说爱住不住。转念又一想,反正朝夕相处有利于他抱大腿,就不计较了。 谁知那弟子见季亭的态度竟然这么重要,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江翎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地启动了禁制,将人强行送了出去,并且严厉告诫对方努力修炼。 江翎一回头,就对上了季亭好整以暇的目光。 江翎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主角的逼事儿还少吗?季亭没有扛着四十米大刀来杀他已经很可以了,他要知足,要忍耐...... 季亭就喜欢江翎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此时没有别人,他终于露出了恶劣的本性。 “这张床,是我的了,你去偏房。” 江翎一听这话果然炸毛。是可忍孰不可忍,季亭就算是大腿,这时候也应该给他点颜色瞧瞧了! 江翎从床上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面色冷淡地朝季亭点点头,说道:“既然你喜欢,那便让给你就是了。我已成金丹,纵使是不睡觉,也没什么关系。你之前虽是佛修,但想必魔修应该与我们不相同,可能需要极好的睡眠......”说罢,江翎的语气中又带上了一点惋惜:“这样一来,你可能要好久才会结束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了,毕竟无法在夜晚修炼......”说完,就潇洒地转身。 季亭目光一暗,突然伸手在空中一抓,江翎就被一团黑雾托了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 江翎惊恐地挣扎,季亭冷声呵斥他别动。然而江翎天生害怕这种不受控制的情况,再加上说这话的是季亭,他明面上奈何不了他,就想给他添添堵,于是便挣扎地更厉害了。 季亭似乎是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在江翎刚刚靠近床边的时候,他手一松,包围着江翎的魔气就消失了。而不停挣扎的江翎下一刻就跌到了床上,鼻尖恍惚间擦过了一片温热。 第十二章 继任大典 江翎认为自己心里还是有一个雄心壮志的,那就是以后娶个美丽温柔的妻子,与她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再生个无论是男是女的孩子,白头到老,不离不弃。 他在心里给自己壮了壮胆,心说他前世好歹也是个富二代,什么场面没见过? 不就是个继任大典吗?有什么好怕……季亭却是对这些热闹的场所不太感兴趣,更何况他还有正事做,自然是留在了光华殿。 今日的瑶花宫显得非常热闹,长廊,池塘,花海里随处可见穿行于其间的修士。 而更多的,却是早早的都聚集在了瑶花宫专门举行盛典的圣殿里,等待继任大典的开始。 江翎一步步像走红毯一样,盯着上千双目光,慢慢地走到了最前方的高台前,转过身面向众人,将今天前来的所有宗门家族都一一记了下来。 容与是瑶花宫第二代弟子,也是第二任宫主,她的命牌,理所应当被放下先祖之下。 容与是瑶花宫第二代弟子,也是第二任宫主,她的命牌,理所应当被放下先祖之下。 江翎正对面是一面人高的水镜,他眯着眼睛向里面看去。身上的月白华服太长了,裙摆一直拖到了地上,层层叠叠堆起来,看起来十分庄重。 其上似有光华在流转,淡金丝细线在领口,袖口,以及整个下裙上勾勒出一片繁花似锦——这是瑶花宫的象征,牡丹。 至此,江翎算是才把自家事处理完。在座的,可还有十几个宗派等着他呢。 江翎不可抑制地酸了……最后,弟子将冠冕银色的庄严冠冕郑重其事地戴在江翎的头上,他顿时觉得自己脑袋上似乎扣了一块一吨重的铁…… “……”默默地让对方给自己做最后的整理,江翎过了一会儿又问:“那以往的那些冠冕重吗?”江翎再次拜倒行礼。 侍立在圣殿两侧的弟子见江翎已到,便与同伴一齐郑重其事地推开了那扇几乎要冲破云霄的厚重大门。 呵呵,他又不是和尚。再说,你已经叛出师门,也不是和尚了。六根清净什么的……真的办得到吗? 江翎见他是真的不再折腾自己了,于是也在殿内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修炼。 于是便听到季亭带着嘲弄的声音:“怎么?你还当真被那个小姑娘说的,对我有什么想法?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他现在应该在精进修为,炼化之前在菩提寺带走的魔修功法。 于是便听到季亭带着嘲弄的声音:“怎么?你还当真被那个小姑娘说的,对我有什么想法?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他在心里给自己壮了壮胆,心说他前世好歹也是个富二代,什么场面没见过? 不就是个继任大典吗?有什么好怕……江翎看了季亭一会儿,就听到有弟子传音过来:“师姐,你终于出关了!三天后便是继任大典,还请师姐早做准备吧!”同样身为一流宗派,万剑宗却不在受邀之列。 这举行大典的专用服饰,无论是在哪里,都是最华美庄重的了。尤其是这修真界,制作衣服的材料可不是普普通通的针线布匹,成品更是有如活物,灵性十足。 最后,弟子将冠冕银色的庄严冠冕郑重其事地戴在江翎的头上,他顿时觉得自己脑袋上似乎扣了一块一吨重的铁……等江翎看清殿内的情景,顿时一个趔趄,差点没稳住。 不过他反应极快,微笑着将不太和谐的一幕轻描淡写地揭过。他连忙暗暗平复心情,偷偷打眼瞧着面前的几人,见没人发现他的窘态,这才放下心来。 默默地让对方给自己做最后的整理,江翎过了一会儿又问:“那以往的那些冠冕重吗?”江翎一步步像走红毯一样,盯着上千双目光,慢慢地走到了最前方的高台前,转过身面向众人,将今天前来的所有宗门家族都一一记了下来。 “……”江翎回了对方,随后便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灵酒细细斟酌,顺便往季亭的方向一瞥。 “……”23.225.191.152,23.225.191.152;0;pc;5;磨铁文学而前天才刚刚传出来的瑶花宫前宫主陨落一事,并没有让这些人感到任何的不妥。 江翎见他是真的不再折腾自己了,于是也在殿内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修炼。 第十三章 百年之约 百年化神他们倒是见过,资质稍好的也能够做到,可这百年突破合体,就有点信口开河了。 纵使这江翎被誉为万年难遇的天才又如何?修真界哪一位合体期大能不是上千岁的老怪物? 百岁合体?荒谬!安荼盯着江翎,半晌之后冷声问道:“江宫主现在可否将我母亲信物归还于我?”底下的人群顿时开始骚动,修士们开始交头接耳,纷纷猜测江翎要说什么。 有的人一看周围瑶花宫弟子的神色,隐隐捕捉到了什么,可又觉得不太可能,于是只好摇头作罢,等江翎亲自开口。 江翎却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他之所以提出百年之约,其实是有原因的。 原著中,万剑宗和瑶花宫的矛盾也是在这个时候爆发的,然而很多细节地方却与现在不同,万剑宗更是主动提出百年之约,逼迫江翎答应。 接着又暗地里一次次置江翎于死地,虽然每次江翎都侥幸活了下来,但仍然受到了不小的阻挠,百年之后理所应当地输了瑶花宫,输了自己的整个人生。 纵使旁人有怀疑这件事是否也是万剑宗的手笔,但没有证据,谁也不会替瑶花宫出头,更何况瑶花宫败落,他们也能分得一杯羹,谁会那么傻,亲手放了到手的鸭子呢?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23.225.191.152,23.225.191.152;0;pc;5;磨铁文学江翎转过身面向各宗派,脸上的表情虽然寡淡,却仍是让人生不出一点被轻慢了的意思。 顿时就有人调笑着高喊:“江宫主莫不是想要帮帮万剑宗那齐掌门?”其实,瑶花宫在场的那些弟子们,听了江翎的话后也是大惊失色,众人看在眼里,也明白江翎定然是与门下弟子没有商量,所以才更觉得江翎有些思虑不周。 其实,瑶花宫在场的那些弟子们,听了江翎的话后也是大惊失色,众人看在眼里,也明白江翎定然是与门下弟子没有商量,所以才更觉得江翎有些思虑不周。 这样情绪激动的齐锦弘,他们还真是头一次遇到。然而还没等他再嗤笑出来,瑶花宫上空竟然出现了一阵恐怖的威压那修士顶多就是金丹初期,如何能抵挡得住,当下便惨白了一张脸,喉头腥甜,双腿打颤。 瑶花宫中阵法密布,不光有防护阵,攻击强大的阵法也是多如牛毛,齐锦弘虽说是化神期,但安荼不是,他可不舍得自己的宝贝徒弟栽到这群人手里。 前任宫主入魔没有底气与修真界叫板,这新任宫主却是天之骄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会妥协的人。 其实,瑶花宫在场的那些弟子们,听了江翎的话后也是大惊失色,众人看在眼里,也明白江翎定然是与门下弟子没有商量,所以才更觉得江翎有些思虑不周。 其实,瑶花宫在场的那些弟子们,听了江翎的话后也是大惊失色,众人看在眼里,也明白江翎定然是与门下弟子没有商量,所以才更觉得江翎有些思虑不周。 容与陨落,新任宫主临危受命,差一步就可以碎丹成婴。她三个月便有这样的成绩,如此天赋,怎能配不上宫主之位? 过了一会儿,居夏从殿外赶了回来,一路行来直接走到江翎身边,低声与其说了几句什么,江翎回了几句,居夏便又退了出去。 由于法阵自动升起,众人都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在 “密谋”什么。圣殿内人声浮动,与刚才举行大典时的气氛截然不同,众人都议论纷纷,对江翎有褒有贬,江翎却浑不在意,只眯着眼睛看向殿外,看起来真的像是成竹在胸的样子。 怎么这万剑宗掌门说到就到,还这么杀气腾腾,仿佛是要拆了瑶花宫一般。 第十四章 邀战 且看这江翎会怎么做了。齐锦弘冷笑一声,怒道:“江翎,无耻小人!我徒儿与你交战之时几次留手,你却要趁着他力竭之时狠下杀手!老夫今日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说完,双掌相扣向前一推,一股浩瀚庞大的灵力洪流便向江翎的方向涌了过去,一个照面下便把江翎的那道灵力流冲地四散无踪,接着又势头不减,依旧朝江翎冲了过来。 又是这个季疏!三番四次坏我好事! “师尊!”安荼不满地叫了一声齐锦弘。他快被吓尿了啊!江翎当然不会下死手。 齐锦弘不禁沉了脸色,暗中咬牙。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恨不得一掌拍死江翎。 江翎当然不会下死手。江翎看着齐锦弘极力忍耐的样子,心情一阵舒爽,正在得意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季亭的声音:“你惹麻烦和狡辩的本事倒是不小。”江翎的脑袋晕晕乎乎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主角救他两次了的这个认知。 江翎的脑袋晕晕乎乎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主角救他两次了的这个认知。 且看这江翎会怎么做了。江翎清了清嗓子,正准备严词拒绝安荼战斗的请求,却没想到这家伙也是个狠人,看他态度坚决死活不答应,便二话不说拔剑攻了上来。 这明显是在说,江翎做事偷偷摸摸,一点也不光明磊落啊!更何况那是人家母亲留给安荼的,修真界谁人不知,安荼是极为崇敬并念着他的母亲的,修仙之人对亲情大都不甚在意,有此对此,安荼的这点才能更加突出。 如今江翎的行为,倒像是拿人把柄,逼人就范的意味。且看这江翎会怎么做了。 这话像是故意要说给江翎听。可是让齐锦弘失望的是,江翎淡然的表情没有出现一丝裂痕,他甚至还能觉出两分洋洋得意。 他不是正在闭关吗?为什么能这么快就赶过来?!然而,他真的下不了手……这明显是在说,江翎做事偷偷摸摸,一点也不光明磊落啊! 更何况那是人家母亲留给安荼的,修真界谁人不知,安荼是极为崇敬并念着他的母亲的,修仙之人对亲情大都不甚在意,有此对此,安荼的这点才能更加突出。 如今江翎的行为,倒像是拿人把柄,逼人就范的意味。安荼难道不是他的白月光吗? 白月光不是应该被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吗?怎么现在还鼓励别人去揍他? 季亭到底在想什么?然而,他真的下不了手……齐锦弘没理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季亭。 且看这江翎会怎么做了。江翎当然不会下死手。安荼还不死心:“你在心虚什么?是觉得抢了我的东西被揭发出来颜面无存?还是说宫主以为同样是金丹后期巅峰修为,我不能代表万剑宗与瑶花宫一战?既然宫主率先对我宗门下了战书,安荼便自当捧场!”这明显是在说,江翎做事偷偷摸摸,一点也不光明磊落啊! 更何况那是人家母亲留给安荼的,修真界谁人不知,安荼是极为崇敬并念着他的母亲的,修仙之人对亲情大都不甚在意,有此对此,安荼的这点才能更加突出。 如今江翎的行为,倒像是拿人把柄,逼人就范的意味。万一季亭将来真的要给他小情人报仇呢? 然而此时的他也丝毫不敢看轻这一击,看得出来齐锦弘这下是下了死手,隔着大老远,江翎已经被那灵力的威压震的胸闷气短,喉头腥甜。 他赶紧运起灵力护住自身,刚想闪身躲避时,那种刺痛感突然又传遍了他的全身,江翎身形一顿,刹那之间,那攻击已经近在眼前。 他心里不禁暗骂自己运气不好,本来派人在安荼降伏妖兽的地方守株待兔,等安荼杀死那妖兽后,正处于乏力阶段,顺手拿走他的一件东西带给齐锦弘看,主动引万剑宗出面。 没想到就刚好这么凑巧,弟子顺走的那件东西,居然是安荼母亲留给安荼的贴身之物! 而安荼更是二话不说,当众将此事捅了出来,更是在 “母亲信物”四个字上做了强调。192.157.199.186,192.157.199.186;0;pc;5;磨铁文学安荼愣了一下,随后就想通了,应该是这人将东西给了师尊看,师尊以为自己出了什么事,这才急忙来了瑶花宫。 毕竟那是他最珍视的东西,几乎是随身携带,陡然分开,也难免让人多想。 安荼还不死心:“你在心虚什么?是觉得抢了我的东西被揭发出来颜面无存?还是说宫主以为同样是金丹后期巅峰修为,我不能代表万剑宗与瑶花宫一战?既然宫主率先对我宗门下了战书,安荼便自当捧场!”所以江翎在看到差不多了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收手的念头。 然而,在他最后一招还没有落下之前,那齐锦弘却突然身形一闪,下一刻便挡在了安荼身前。 而不知为什么,江翎突然觉得全身一阵刺痛,注意力一被打断,那刚刚释放出去的灵力顿时就不听指挥了,直奔安荼两人而去。 应战?安荼还不死心:“你在心虚什么?是觉得抢了我的东西被揭发出来颜面无存?还是说宫主以为同样是金丹后期巅峰修为,我不能代表万剑宗与瑶花宫一战?既然宫主率先对我宗门下了战书,安荼便自当捧场!”安荼难道不是他的白月光吗? 白月光不是应该被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吗?怎么现在还鼓励别人去揍他? 季亭到底在想什么?季亭平时最看不惯这群自诩正派的修士,现在见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质疑江翎,顿时就拉长了一张脸,冷冷道:“你还在顾忌什么?要是怕打死他受到报复,那大可不必!”一直在江翎神识里看着外面的季亭这时候却突然开口,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怎么?快答应啊,你们都是金丹后期,他甚至还有点小伤,难道你还会怕吗?”且看这江翎会怎么做了。 第十六章 扛着魔剑去避难 “等等……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啊!万一解决了这一个沐翩然,之后还会再来个张翩然,王翩然呢?且让她就这么活着吧,也让万剑宗放下警惕。”齐锦弘冷笑一声:“既然那小子不知好歹,那我们便告诉他什么叫尊卑有序,弱肉强食!想要对万剑宗下手,也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命拿!”季亭刚从外面回来,就看见江翎正在往戒指里塞东西。 江翎吓得连忙拦住他,毕竟沐翩然再怎么说,也没有做那些事情,怎么找也不至于被杀死吧。 江翎想到自己要抱大腿,态度首先得好,有问必答。于是便暂时停下了手头的活,耐心解释道:“我不是和万剑宗有个百年的约定吗?那万剑宗绝对不会希望到时候是我们赢了,你觉得他们不会在中途给我找麻烦,甚至不会杀了我?”192.157.199.4,192.157.199.4;0;pc;5;磨铁文学只听他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响起来:“师尊,这件事便交给弟子去办。”江翎顿时抖了抖,季亭惊奇地看着他脸色变来变去,甚至还疯了一般地抖了一下,脸上一阵嫌弃,正想问他是不是又吃错灵药了,于是就看见江翎朝他露出八颗牙齿,笑得灿若星辰:“我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呢,你也赶紧准备一下!”齐锦弘当然不会闲得蛋疼把人叫过来骂一顿就完事了。 他沉下脸,恨恨道:“七日前在瑶花宫圣殿,万剑宗简直是受了奇耻大辱!”季亭刚从外面回来,就看见江翎正在往戒指里塞东西。 齐锦弘一想起她就牙痒痒,这个和季亭那个大魔头有着相同姓氏的人,是专门来和他做对的吗? 虽然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两人之间是否会有什么联系,但季亭没入魔之前乃是一介秃驴,那些清规戒律可没教过他怎么装作一个女人,混迹在女修里。 更何况他在那季疏身上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只听他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响起来:“师尊,这件事便交给弟子去办。”江翎神色淡淡,也看不出什么,季亭不疑有他。 江翎布置了一个遮挡视线的结界,将身上繁复的冕服换了下来,交到专门管理这些东西的弟子手中,两人这才出了圣殿,往光华殿走去。 江翎吓得连忙拦住他,毕竟沐翩然再怎么说,也没有做那些事情,怎么找也不至于被杀死吧。 怪不得剧情离家出走了,原来这个世界远比原著更加真实!季亭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还算可以,于是也不矫情,直接吩咐道:“好。不过你不要带那么多酒,你宫内弟子要是知道她们的宫主把自家酒窖搬空了,不知得有多崩溃?不如将那魔剑带上,闲暇之余也可研究一二。”安荼这才抬起了眼皮,朝齐锦弘看去。 眼底却没有荡起一丝涟漪。 “甚好甚好!”江翎虽心疼喝不到百花酒,但一想到季亭的安排如此妥当,当下便是拍手称赞起来。 “那师尊打算如何?”安荼心里一动,问道。江翎眼也不眨地 “出卖”了沐翩然:“她与我积怨颇深,我先前发现了她与万剑宗的人走的近,这才发现了万剑宗想要对我们出手的阴谋。于是我便干脆先下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只不过仅凭我一面之词,还不能对沐翩然怎么样,她如今与你我同在瑶花宫,很可能透漏出你我的行踪。实在不应冒险。”江翎庆幸自己很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以后才不会被原著剧情单方面蒙蔽。 192.157.199.4,192.157.199.4;0;pc;5;磨铁文学齐锦弘当然不会闲得蛋疼把人叫过来骂一顿就完事了。 他沉下脸,恨恨道:“七日前在瑶花宫圣殿,万剑宗简直是受了奇耻大辱!” “那你有什么比瑶花宫的阵法更安全的地方?我可不想和你一起逃亡。当初与你的交易,明明说的是让我在瑶花宫内养伤。”这世间,总算是有了一个,他去过而男主没有去过的地方了。 江翎摇了摇头。他本来还打算问问季亭关于齐锦弘的事呢,可是刚才看他眼中的情绪已经浓到快要溢出来了,他肯定是和齐锦弘有着什么恩怨,而且还是化解不了的那种。 这样的情况下,他要是再问,就是猪了。 “等等……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啊!万一解决了这一个沐翩然,之后还会再来个张翩然,王翩然呢?且让她就这么活着吧,也让万剑宗放下警惕。”江翎得意地点了点头。 谁知安荼却开口问道:“那,那个季疏呢?”江翎看着季亭变化莫测的双眸,里面似乎有黑色魔气在聚集,顿时就吓得忍不住后退一步。 安荼垂眸,似乎是无话可说。过了一会儿,他才问道:“师尊唤弟子前来所为何事?” “跑路?”季亭感到莫名其妙。 第十八章 主角,你马甲掉了 过了一会儿,青璃转过身来,笑道:“你们别这么急呀,我又不会吃了你们。”江翎郑重地回应了一声。 他现在有点后悔,他只以为青璃和自己关系不错,便想着他这里应该是最适合避难的地方了,可谁知道这人一言不合就翻脸? 虽然他嘴上说只是切磋,事实上,他也不知道对方在知道季亭是魔修后,还会不会只是 “切磋”了。季亭听着江翎明显口不对心的话,毫不留情地嘲讽他:“没想到江宫主竟然也如此的自恋。”季亭苦苦支撑了一盏茶的功夫,最终还是受不住,直接让青璃将身体中的魔气激了起来。 见此,季亭反而不遮掩了,直接将魔气全部释放出来,黑色瞬间蔓延到百米开外,充斥了整个长宁殿。 青璃在江翎背后勾起唇角,与季亭对视,笑得人畜无害。青璃在江翎背后勾起唇角,与季亭对视,笑得人畜无害。 江翎压制住想要欢呼的冲动,转过身来郑重地朝青璃行了拜师礼,唤了一声 “师父”,青璃顿时眉开眼笑。江翎一愣,他怎么知道?青璃轻蔑地一笑,道:“一百年内修炼到合体期又有何难?想当年本座也是惊才绝艳,百年合体不在话下,你还怕不能教导你了?” “???”江翎满头问号,等仔细想一想,才发现确实有这么一段。二十年前原身与师尊来到这的时候,才堪堪十岁,有一段时间似乎是经常碰到一只红色公鲤鱼。 不过那家伙性子泼辣蛮不讲理,然而唯独在外人面前却乖顺的不行,一点都没有君子之风,所以他便令原身十分反感。 知道这次次偶遇也是青璃安排的,于是原身便直接去青璃面前,当面去除了伪装,后来才没有被继续骚扰。 谁他妈和季亭眉目传情?!江翎刚刚丢人,现在又被这么一说,暴躁地差点绷不住高冷人设。 气氛有些紧张。青璃突然背过身去,偶尔动一下,不知在干什么。青璃心思一动,属于渡劫期大能的威压便朝着季亭压了过去,想给这个小子一个教训——虽然他挺喜欢和对方一起调戏江翎的。 青璃装的跟没事人一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仍旧笑嘻嘻地凑近江翎,被警惕地躲开,笑容也不见一丝尴尬:“小翎儿,你当真是有了道侣就忘了朋友!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这一百年里,你们就好生在我这里修炼。那个……小亭亭,我看你身上还有内伤,须闭关一段时间,你就尽管去吧!我这里别的没有,聚灵阵倒是多的是,分你一处就是了。”江翎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能同时遇到这么两个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一时间竟气笑了:“那蟹精生的高大威猛,仪态……粗犷豪迈,岁数又比晚辈长了整整百年,晚辈实在是不觉得自己与那蟹精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他如今是女身,纤腰一握,眉目如画,更是仪态万千,冰清玉洁,怎么着也不可能像那粗壮汉子! 青璃眯起双眼,目光中闪烁着激动的色彩,然而没人注意到这一点。江翎趁机连忙从旁协助。 这下子,饶是青璃,也不得不稍微退了一步。青璃轻蔑地一笑,道:“一百年内修炼到合体期又有何难?想当年本座也是惊才绝艳,百年合体不在话下,你还怕不能教导你了?”江翎趁机连忙从旁协助。 这下子,饶是青璃,也不得不稍微退了一步。江翎郑重地回应了一声。 他现在有点后悔,他只以为青璃和自己关系不错,便想着他这里应该是最适合避难的地方了,可谁知道这人一言不合就翻脸? 虽然他嘴上说只是切磋,事实上,他也不知道对方在知道季亭是魔修后,还会不会只是 “切磋”了。江翎趁机连忙从旁协助。这下子,饶是青璃,也不得不稍微退了一步。 江翎:你这么一说我就更急了。江翎眼睛一亮,不可置信道:“您是说……让我做您的弟子?”这时,青璃突然开口:“你们两个在眉目传情吗?”江翎无奈:“可晚辈有百年之约啊,迫在眉睫!”江翎:“……” 第十九章 闹着玩呢 季亭却摇摇头,从江翎手中接过魔剑摸来摸去,又仔细看了半晌,突然指着一个地方,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少了什么东西?”季亭在二人周围布下了结界,江翎虽然疑惑他为什么要支开青璃,却也没有问,只当是季亭的主角病在发挥作用。 “封印这把魔剑的,是万剑宗的开宗祖师。” “流言蜚语?我?”江翎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无论是他还是原身都不是一个高调的人,不至于闭关两月就被人议论纷纷吧? 在江翎接下来继续稳定修为的一个月内,东海迎来了一波又一波想要一探究竟的修士,然而少有人能够真正接近蓬莱仙岛。 到了后来,甚至有隐世不出的渡劫期大能都亲自前来,只不过都被青璃给拒之门外了。 季亭停了一下,同情地看着江翎,突然道:“你们瑶花宫看来是大难临头了,对方势在必得啊……” “很有可能。”江翎盯着剑柄看了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以前看的小说,那段关于剑的描写,脸红了一下。 季亭抬手便撤了结界,江翎刚抬脚就要走,他突然又道:“小心青璃。”他们之前推测过,齐锦弘能够让江翎有时感到被魔气侵蚀,可能与魔修有关,可如今看来,不是魔修,反倒是这把魔剑更有可能。 而当时他们向齐锦弘要这魔剑的时候,齐锦弘更是再三推辞,这就更加不合常理了。 江翎盯着剑柄看了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以前看的小说,那段关于剑的描写,脸红了一下。 江翎气的半死,没好气地让季亭赶紧撤了结界,自己好回去赶紧闭关,以免没有被齐锦弘算计死,反倒先被主角给气死了。 江翎听完,一脸被雷劈了的样子。江翎上下打量对方,发现他的灵力确实更加浑厚了,隐隐有种冲破某种禁锢的势头。 江翎一阵后怕,如果这魔气再这么多下去的话,他迟早要不知不觉地被入侵啊……季亭继续打击他:“要是那沐翩然发现你不在宫中闭关,肯定要透露给万剑宗,到时候说不定他们会不顾百年之约,直接向瑶花宫开刀了。” “既然是上古封印,又封印着一把曾经弑过神的魔剑,却为什么还会让它松动?这不是闹着玩呢么?”无论是谁在东海碎丹成婴,此时都已经成为了修真界的焦点,很多人已经断了去东海一试的念头,此时见居然有人能够在那灵力乱流密布的地方成功结婴,也不免蠢蠢欲动起来。 江翎心里一时间五味陈杂,突然问道:“那他的伤没事吧?”完全是放养状态……青璃在江翎面前站定,见江翎不信,于是便添油加醋地将最近发生的事在他耳边讲了一遍,还着重强调了旁人以为他是自己道侣的事情。 “既然是上古封印,又封印着一把曾经弑过神的魔剑,却为什么还会让它松动?这不是闹着玩呢么?”江翎眨眨眼,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在江翎接下来继续稳定修为的一个月内,东海迎来了一波又一波想要一探究竟的修士,然而少有人能够真正接近蓬莱仙岛。 到了后来,甚至有隐世不出的渡劫期大能都亲自前来,只不过都被青璃给拒之门外了。 在江翎接下来继续稳定修为的一个月内,东海迎来了一波又一波想要一探究竟的修士,然而少有人能够真正接近蓬莱仙岛。 到了后来,甚至有隐世不出的渡劫期大能都亲自前来,只不过都被青璃给拒之门外了。 江翎一阵后怕,如果这魔气再这么多下去的话,他迟早要不知不觉地被入侵啊……江翎摇摇头,转移话题:“那你现在还是赶紧准备突破吧,别憋出什么好歹来。我这里准备了很多东西,法器,丹药……有需要的话你都拿走,反正我一时半会用不着。”季亭抬手便撤了结界,江翎刚抬脚就要走,他突然又道:“小心青璃。”东海上空出现了层层雷云,云朵中却透露出丝丝霞光,前前后后共降了九道天雷,与普通元婴雷劫一样,声势普通,却也足够引人注目。 第二十章 大白菜体质 “等等!你把我救出来,我答应你一个条件!”那声音见打感情牌不好使,于是立马改变战术,开始循循善诱了起来。 江翎成功被对方给打动了。魔晶是什么东西,可能别人不知道,他这个读者知道的一清二楚,那可是足以媲美帝流浆的好东西,然而它只有魔修才能使用,且形成的过程太过残酷,所以才没有帝流浆那么受人追捧。 可魔晶对魔修的助益那是相当的大,也没有什么副作用。如果能得到一小块,季亭便能够直接跨越化神,迈进合体期了。 甚至还有可能领悟到专属于自己的域!主角,求求你以后出场的时候能不能别骂我蠢货? 很丢人的好吗?出乎江翎预料的是,那声音传出的方向,竟然是蓬莱岛底下的一片海域。 江翎当时没想太多,就直接下去了,等到他已经能够清楚地听到那声音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地方时,他距离蓬莱岛,至少已经有一千米的水深了。 《丧病男主放过我》第二十章 大白菜体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二十一章 实力宠小弟 江翎自己本身就是先天道体,而季亭则是先天魔体。这两种体质都是万年难遇,同时出现两个也就罢了,毕竟人家原著作者就是这么设定的。 只是江翎还是低估了这个世界的自动补全能力,竟然凭空出现个半魔之体! 从字面意思看,半魔之体估计是个半魔半仙之类的吧……江翎顿时就有点怒了,那鲤鱼精刚才还说什么来着? 他没修魔?开玩笑!那一身的魔气,再加上这该死的体质,他要是修仙了,江翎自戳双目! “半魔之体又怎样?不过我倒是第一次遇见魔气如此精纯的魔修……阁下就是那个好好的佛子不当,非要去当魔修的季亭?”鲤鱼精元锦还是第二次被人一眼识破身份,颇有种惺惺相惜的意思。 看样子,江翎甚至觉得,要不是时机不对,立场不同,元锦肯定要拉着季亭一起唠唠嗑了。 季亭目光一瞬间变得冷若冰霜, “佛子”两个字在他面前就是最好的嘲讽,那段时光他都不愿意去主动提及,现在却要一个外人,尤其这个人还是个令人见之生厌的家伙说出来的,季亭心中的杀意立马就被激发了出来。 奈何元锦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惹了哪路神仙,仍然在那里喋喋不休:“哎呀哎呀,这就受不了啦?你当初屠杀师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呢?我这是加深你的记忆,促进你修炼啊,免得哪天就被那些名门正派以除魔卫道的名义杀了……”江翎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季亭对 “佛子”这两个字的态度简直是激进的不行,这一点原著中再三提到过。 虽然江翎不是很懂他那对佛修莫名其妙的敌视是怎么回事,但是这并不影响江翎判断目前的形势。 没看到季亭的目光已经越来越可怕了吗?眼神要是能杀人的话,元锦估计早就死一万次了。 江翎看着元锦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大兄弟,你完了!季亭手中魔气聚集,刹那间就全都冲着元锦而去。 元锦好歹是化神修为,反应十分迅速,立刻抬手打出一道魔气,冲散了季亭的一击。 一个回合下来,双方旗鼓相当。元锦的眼中光芒更盛,季亭简直让人大吃一惊,他原本只以为季亭只是魔气精纯了点,没想到他还能以元婴修为对抗他一个化神期! 如果他知道季亭在几个月之前,已经可以只身和万剑宗掌门齐锦弘叫板了,该会有多惊讶。 季亭反应迅速,纵身一跃便从后面堵住了元锦的后路,掌心魔气狠狠地朝他的背心拍去。 元锦也丝毫不示弱,全身都覆盖了一层魔气,半空中便硬生生地回转过身,以手做剑,将季亭的魔气全部化解。 江翎在一旁看的手痒痒,不过一想到那魔气对自己的影响,他就不敢加入两人的战斗中了。 甚至有时候还得抬手将那不小心四溢到自己周围的魔气打散。然而这一现象却引起了元锦的注意,他那颗不知道总在想什么鬼点子的脑袋,此时已经推测出了江翎可能是不能沾染丝毫魔气的样子。 他心里感叹一句,果然不愧是先天道体吗?要不是从青璃那里听到这个消息,他还真的不会特意来招惹江翎和季亭。 不过在知道先天道体之人对他这样的体质有什么样的好处之后,元锦就再也抑制不住对江翎的渴望了。 真后悔小时候没有顺势配合青璃的牵线搭桥……元锦看准江翎这一点,便开始有意无意地靠近对方。 为了不真正地伤到江翎,让他的体质受到污染,他还特意将魔气转换成了灵力。 这通操作让江翎目瞪口呆,心想是不是季亭太厉害,这鲤鱼精莫不是放弃抵抗了? 然而这一想法刚一出来,元锦的大脸突然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鼻子对鼻子,险些让江翎失去他的初吻。 江翎反手就是一道灵气打了过去。同时,季亭的攻击也在他的身后紧跟而上。 可怜元锦收了魔气后,本来就被季亭压制,现在被前后夹击,一时间也左右支绌。 狼狈地躲开两人的攻击后,元锦难免受了点伤。然而他却依旧傻兮兮地冲着江翎扑了上来。 “……”大哥,请尊重你的对手,我只是个打酱油的啊!面对就算受伤,也要对他死缠烂打的元锦,江翎也是束手无策,好多次都疑似被吃了豆腐。 没错,这家伙就是个登徒子!冲上来不是来打架的,而是来调戏江翎的! 拉拉小手啊,摸摸脸蛋啊……这些操作都骚气的不行。虽然江翎每次都能躲过去,但元锦却并不只手上动作,就连嘴上也是说个没完,表白,示爱,引诱,威胁全都试了个遍,江翎有心制止,却没有那能力,只能任由对方的声音像个聒噪的苍蝇在他的耳边回荡。 就连季亭,都看不下去了。 “离他远点!”季亭话音刚落,江翎就感觉自己又被人提了起来,同时身周还覆盖了一层结界,将季亭那翻滚的魔气全都阻隔在外。 元锦眼看着季亭把人直接从自己的眼前带走,惋惜啧啧嘴,却没有再追上去。 总算清净了……江翎松了口气,便随口向季亭道了声谢。季亭脑海中全是刚刚元锦调戏江翎的所作所为,又一想江翎居然毫无还手之力,一时间竟然气笑了:“白瞎了你元婴期的修为!”江翎:? ??这莫名的宠溺是怎么回事?还是他耳朵不好使听错了?不过季亭倒是一脸坦然,江翎觉得自己是小题大做了,于是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回道:“元锦那人诡计多端,又比我厉害,我怎么可能躲得过去……” “借口!”季亭恨铁不成钢地哼了一声,又道:“百年时间闭关对你来说太过浪费了。以后你有什么问题的话,便来找我吧。”季亭的知识储备已经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让江翎充分地见识到了。 江翎丝毫不怀疑季亭在说要指导他后,会像青璃那样放养。他连忙点头,不过还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突然要对我这么好?”季亭当然不会说出他的打算,只是随便拿了个借口回道:“你这先天道体发展潜力很大,提前将你拉入同一阵营百利无害。对待自己人,好一点又有什么呢?”江翎只好点点头。 过了一会,他似乎又听到了身后元锦的声音,惊惶地抬起头,拉起季亭就要跑路。 “他追不过来。”季亭淡定道。 “???” “我中途顺手扔了几个阵符。” “……”有钱真好啊……被元锦这样弄得一惊一乍的,江翎实在是对他喜欢不起来,突然想到对方的反常,或许季亭能给他答案,于是便问道:“他怎么突然对我……呃,那么热情?难道是半魔之体的缘故?” “他一直对你很热情。”季亭纠正了江翎话中的错误,又继续说道:“半魔之体可以说是很兼容的体质,可以修魔,也可以修仙。然而无论是魔气还是灵力,他们吸收的永远都是十分颇杂的,也正因为如此,这类人无论是在魔道,还是在仙途都走的不会很远。以那鲤鱼精的资质,化神期就是他的极限了,再往上走几乎就是不可能的。而纯正的先天道体或者先天魔体便是他唯一的救星。” “所以他就盯上了我?”江翎也不敢问为什么元锦没有盯上季亭,而是疑惑道:“那他是靠什么方法把自己的半魔之体解决掉?” “双修。” “!!!”江翎差点被这句话给吓死。怪不得那元锦要那么对他了,原来是在光明正大地勾引他啊……惊悚的是,对方并不知道他是个男的。 也就是说——元锦,想上他!江翎脑中一片轰的一声,一瞬间就感觉不好了。 前有主角将来可能会对他实行囚禁,后有元锦时时刻刻惦记着和他双修。 江翎不禁开始反思自己,穿越之后是不是丢失了男人的那份血气方刚……呸! 是阳刚正气!季亭察觉到江翎的怂,于是开口安慰道:“放心,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江翎面无表情地道了声谢。 虽然很感动,觉得主角这样霸气护小弟的行为简直帅呆了。但他只要一想到季亭极有可能对他实施更加惨无人道的事情,就怎么都放不下心来呢……江翎突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说,那些炉鼎怎么样呢?”季亭虽然疑惑江翎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了句:“生不如死。”江翎深深地看了一眼季亭,郑重道:“请永远保持你的这份怜悯。”然后把它给我。 季亭目光晦暗,喃喃道:“会的……”他当然会记得,因为他的母亲,曾经便是个炉鼎。 他又怎么可能看不起这些人?无非是被逼的而已。……两人并肩而行,渐行渐远。 身后的洞窟却在让人不知情地情况下,涌出了越来越多的魔气,悄无声息得四处蔓延。 第二十二章 元锦 两人原想着回去马上就闭关修炼,江翎甚至还有许多问题需要向季亭请教呢。 谁知刚离开没多久,那洞窟的所在竟然已经魔气滔天,明明刚才还没有什么的! 毕竟篓子是江翎捅出来的,为了让青璃回来看到一个一模一样完好无损的蓬莱仙岛,他决定再回去看看。 岛上这么多青璃捡回来的精怪,总不能让他们都被魔气侵蚀了吧,那也太惨了。 而季亭声称不能再让蠢江翎被元锦调戏了去,于是也一起赶过去了。出乎江翎预料的是,元锦竟然还在那个地方,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在他的身后,滔天魔气从那深不见底的洞窟之中冲天而起,竟然有绝大部分全都进了元锦的体内,此时的他,双眼已经微微变红,连带着他那笑容,看了都让人感到一阵瘆人。 季亭皱了皱眉,感觉到那洞窟之中似乎并不只有魔气这么简单,于是便传音提醒江翎。 说话间,元锦的攻击却是直接来到了两人面前,江翎和季亭被迫不得不分开数米,离那元锦远远的。 江翎看着不远处笑得略显病态的元锦,冷冷质问道:“你早就知道放你出来会是这个样子?!” “呵呵,我为什么不知道?我知道解除青璃留在这里的东西怎么解除,知道你们是因为何事来到了这蓬莱岛,我又为何不知青璃从这岛上离开,而唯一能帮我的,只有你们!”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元锦突然放声大笑,大声嘶吼道:“我被青璃那鸟人困了整整二十年!修为不进反退,原本还有一线可能突破合体期,都是因为他!我今生在修炼一途中便再无希望……听说先天道体是个好东西,我又怎能眼睁睁地什么都不做呢?那时我给过你机会,可你好像并不领情。既然这样,那我便毁了这蓬莱仙岛,然后再收你为炉鼎。等我魔攻大成,届时便是青璃也奈何不了我!” “他走火入魔了。”季亭冷淡道。江翎一怔:“半魔之体还会走火入魔?”真是稀奇。 “他之前的心境已经有些不稳了,能撑到现在才是奇迹。”季亭说完,看了看江翎,想到对方的体质,又嘴痒痒了:“你身为先天道体居然也能走火入魔,更加令人惊叹。”江翎不服气地小声哔哔:“先天道体也是人啊……”原身入魔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原著中并没有提到,估计又是自动补全。 他虽然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可仍然不记得他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要不是他碰巧抱了主角大腿,如今还要时时刻刻担心自己会不会一招不慎,走入歧途,对他修炼可是百害无一利,甚至道心可能也会被影响。 如今魔修在修真界势弱,大多数魔修又十分桀骜,不屑与人联合对敌,可谓是一盘散沙。 厉害点的都隐居在大陆之南的魔界中拼命提升修为,希望能够尽早飞升。 而弱一点的,如果侥幸没被发现,也整天犹如过街老鼠一样,只能躲在暗无天日的黑暗中,避免有朝一日的杀身之祸。 魔修的处境如此艰难,是个人——前提是这个人本身并不变态——是个人都不想坠入魔道,被人没日没夜地追杀。 因此,江翎还是十分理解元锦的心情的,他本可以修炼仙道,却不知从哪得到了一颗魔晶,被青璃误会(误)修魔,困在这海底洞窟中,二十年修为不得寸进,心态不崩才怪。 可如今元锦可怜倒是其次,人家真的是想要对他下手啊!这就有点扎心了,他什么都没做啊,小小年纪就要被迫承受这些? 江·直男·翎还不想自己小小年纪就要被基佬肛啊! “看来,你是不打算放过我了。”江翎脑海中吐槽了千万句,表面上却仍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抬剑指向元锦,说了句连自己都觉得中二的话:“那就来决一死战吧!”不知是被江翎的中二气质所震撼,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元锦愣了一瞬,下一刻就突然变得面目狰狞,二话不说便朝江翎冲了过来。 江翎不知道自己是又怎么刺激到元锦的,但对方那一身魔气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虽然说的豪气干云,可到底还是对魔气有点发怵。 这时候,季亭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佛修对魔修有着天然的压制优势,所以在这之前,元锦是打不过转换了灵力的季亭的。 季亭一边在一旁给元锦制造麻烦,一边为江翎身上加持佛光,江翎没有了魔气的压制,很快就占据了优势,一时间竟然成了三人中最活跃的。 季亭对此很是满意,甚至抽空对江翎说道:“你天赋极好,若是一直被魔修压制未免太过暴殄天物,改天我教你些佛修功法,日后与人斗法时也能更有胜算。”季亭说这话未免太过气人,元锦果然上当,登时怒不可遏,出手更加狠辣了起来,可与此同时也乱了章法,充沛的魔气却没有得到充分的作用,威力大大下降。 江翎趁此机会在他的身周下了重重禁制,这才将元锦牢牢困住。江翎本不欲取元锦性命,却在接触到他那饱含恨意与杀戮的目光时,狠了狠心,握着素离就朝他心脏处刺去。 元锦惨叫一声,那金色佛光正一点点剥夺着他的神智,与此相比,胸口的伤痛竟然变得不值一提。 片刻之后,他的气息开始微弱,隐隐地有一道透明小人儿从他的紫府飞出,正欲逃跑。 “季亭!快!”江翎大喝一声,季亭反应极快,灵气瞬间涌动,佛光乍现,将那飞速逃窜了出去的元婴小人儿又抓了回来。 然而江翎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见季亭脸色巨变,只来得及说了句:“快走!”万万没想到元锦如此偏激,竟然想要自爆元婴以求玉石俱焚。 两人与元锦的元婴距离太近,根本没时间转移。江翎脑子都要当机了,脑海中只剩下 “完了完了,主角还是被他连累死了!”然而主角终究是主角,关键时刻,青璃姗姗来迟。 他只轻轻一抚掌,那暴动的灵力便瞬间被平息了下去,元锦那抹元婴小人儿面对青璃时,根本连反抗的意志都没有了,此时正蔫蔫地飘在半空,像个犯错的孩子。 “青璃尊者。”季亭撤回了自己的灵力,神色平淡地给青璃打了声招呼。 江翎见已经没事了,心落回到地面,这才想到造成这一切的的,不正是青璃吗? 于是便问道:“前辈,不知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若只是因为一颗魔晶,您又何必将他困在这里?”青璃叹了口气,解释道:“他没对你们说实话。一颗魔晶而已,我还不至于好赖不分。”他指着那海底洞窟——那里仍旧是魔气滔天——说道:“你和你师尊走了之后,元锦那孩子不知从哪得到了一块魔晶,于是便有了吸收魔晶里的能量转为己用的想法。可这东西需要足够的魔气支撑才能启用,否则使用者是会遭到反噬的。他从我这里得知这魔窟的存在,于是便有了不该有的想法。魔窟的禁制一破,我这蓬莱仙岛着实被闹腾了一阵子,原先的那些小家伙,大多也都身殒。”江翎若有所思:“怪不得我到现在只见到了蟹精和元锦二人……”青璃面色沉重,继续道:“东海在上古时期本是一片古战场,其中怨灵甚多。我青鸟一族世代在此守护着这片大阵的阵眼封印,就是深渊魔窟。谁曾想竟被元锦误打误撞破了……虽说我及时赶到阻止了恶果的诞生,但仍旧气愤他竟如此糊涂,于是才将其留在这里。我的本意是让他诚心悔过,以他的资质,日后我再悉心教导,也未尝不能有更高的成就。可惜……” “可惜,没想到他这么偏激。”江翎也十分悲痛。第一次亲眼见证一个人的悲惨人生,他心里其实是比这些土著更加难受的。 他本可以一生顺遂,平平淡淡,却被迫遭遇这些光怪陆离的事情,虽说刚开始时也感觉挺刺激的,然而时间一长,那阵热血期一过,江翎就对这个弱肉强食,天道以下皆是刍狗的世界感到深深的无奈。 “那他……还有救吗?我是说……轮回什么的。”江翎垂眸,声音冷淡,并不想让别人发现其实他挺圣母的。 青璃看着江翎,目光温柔,笑道:“当然。元锦本身并没有犯下大的过错,只是一时间心中有了杂念,一念之差,造成如今这个局面,这是他的劫。所幸我来得及时,没有让他的元婴彻底毁灭,让他去轮回,也算是重新来过吧。”青璃冲元锦的元婴招了招手,小人儿立马便飘了过来,青璃托着元锦的元婴,掌心亮起一团莹莹绿色光芒,那元婴顿时舒缓了眉目,冲青璃拜了拜,又朝江翎笑了笑,身影便渐渐淡化消失了。 第二十三章 古战场,神魔之战 青璃愿意送元锦去轮回已是很好的了,接着,他又说要留下来加固魔窟的封印。 江翎心中有愧,于是也提出留下帮忙,季亭自己说他突破也不急在这一时,便也留了下来。 三个人联合办事效率就是高,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将那封印补的差不多了,就等着青璃在最重要的地方做收尾工作。 完工当天,异变突生!那已经温顺了好些天的魔气突然暴涨,连青璃都压不住,一瞬间便将那刚刚补好的封印冲的零零碎碎,接着便是漫天的怨气和魔气冲天而起,东海海水止不住地翻腾,有如末世来临。 江翎身上的佛光还没有散尽,在这突如其来的魔气冲击下仍然勉强能够安然无恙。 可他也知道,时间一长,佛光消失,他就会被这些魔气吞噬殆尽,可能连骨头渣都不剩。 江翎不想死的这么不明不白,于是连忙闪身来到季亭身边,讨好地拉着他的衣角,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带了点哀求:“帮帮我……”季亭心情莫名变得很好,可能是觉得仙修如此低声下气求魔修办事让他心情很舒爽吧,总之季亭也没有赶走江翎就是了。 江翎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季亭佛光对他的庇佑,看着青璃铁青着脸继续封印那没完成的禁制,再抬头瞅瞅怨气横生,阴沉沉的上方海域,不由得忧心忡忡:“蓬莱仙岛会不会有事啊……都怪我,要是没有听元锦的话就好了。” “不是你的错。”青璃终于强行将封印提前修补完成,惨白着脸来到二人身边,听江翎这么说,便不由安慰道:“我也是大意了,竟在不知不觉间让元锦知道了这么致命的秘密。” “既然是秘密,尊者又为何要大肆宣扬?”季亭突然出声问道。青璃勾着嘴角笑看季亭,目光中闪烁着江翎看不懂的深意,然而这定然不是友好的意思。 两人之间似乎有些不对劲,江翎抬手指天,幽幽道:“大敌当前,二位能否不要眉目传情了?”这话一出,青璃和季亭两人面色都是一变,江翎心里暗爽,总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看你个为老不尊的以后还敢调戏我吗?!江翎为了调节气氛是不假,可说的也是实话,要是再让这怨气魔气蔓延下去,别说蓬莱仙岛了,就连东海都得跟着遭殃。 不知道的还以为青璃这个人修炼出了岔子,以至于走火入魔了呢。青璃从紫府中拿出一样瓶状法器,抬手一扔,那瓶子便飞向最高的地方,瓶口向下,柔和纯净的灵气从中四散而出,周围魔气很快就被那灵气吸收,继而又加入了同化魔气的大军中。 三人离那法器不远,江翎深深地吸了口气,感到一阵心旷神怡,想必那定然是一件天阶法宝,不然怎么可能会拥有如此纯净的灵力,让先天道体的他都感到好像心灵被净化了,就连他的灵台此时都清明了不少。 只是在一旁围观,就已经收获良多,江翎没想到青璃居然还有如此厉害的法宝。 青璃见江翎双目放光,不由得笑了出来:“你可千万别羡慕。这是乾元净瓶,与你们瑶花宫的圣物乾元净珠出自同一个大能之手,这还是你们老祖赠予我的。”江翎有些惊讶,这宝贝原来还是出自他们瑶花宫? 看来那瑶花宫老祖真是有两把刷子,难怪能让瑶花宫后来居上,以千年积累的差距,和万剑宗比肩了。 深渊魔窟被封印,魔气便不再增多,净化起来也更加省事,不到一刻钟,那些魔气便都被净化成功,收进了乾元净瓶中,被青璃又丢到了紫府中妥善保管。 然而,那些怨气却是怎么都不能用这样的方法祛除的。空中还是灰蒙蒙一片。 江翎抬头打眼看去,突然觉得一阵恍惚,眼前闪过一些光影交错的画面,转瞬即逝。 他以为自己又有了入魔的征兆,于是便赶紧转头去看季亭,想确定是不是这样。 然而他却没看到季亭,不仅如此,就连青璃也不见了踪影!江翎心中小小地惊慌一下,他赶紧让自己冷静下来,修真界发生这样的事情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未知的环境中,无谓地惊慌失措。 他如今就连所处的地方都完全变了个样,由原本的蔚蓝色海水,脚下虚浮的泥沙,直接变成了冷硬的地面,放眼看去,竟是一片尸山血海。 天空中有一方身着白衣的仙人在和敌对的黑衣魔修斗法,各色灵力在空中肆虐碰撞,其中不乏御剑而战的身影,锋锐剑气撕裂苍穹,仿佛要将这天之幕布搅得支离破散才肯罢休一般。 而另一边的魔修大军则是更加不落下风,各种祭炼魔器大显神通,他们头顶的半边天此时是阴风阵阵,怨灵哀嚎,万鬼齐哭,十分骇人。 江翎眼中写满了震撼,正在发愣之时,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他下意识便抬剑阻挡,却暮然发现手中的剑触感不太一样,仔细一看,这竟然不是素离。 他大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他还猜测这里会不会是什么幻境,可……幻境能有这么真实吗? 素离诞生于他的意念,与他形神相连,剑在人在,人亡剑毁。可现在他竟然根本感受不到素离的存在,却拿着另一把陌生的剑……江翎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家素离的事情,小小的心虚一下。 “师妹!让你快走你怎么还在这里?!”江翎转头向说话的人看去,只见那人一身白衣已被鲜血染红,面色惨白,却仍是被江翎这 “固执”的态度气的脸红脖子粗。江翎眨眨眼睛,想了想,接着对方的话头,悲愤道:“我不走!师兄还在这里,我怎能独自离开?!” “傻怜儿,你快快回去,这场大战本就不是我们能够参与的。之前我们一无所知被卷入进来已是大错,现在又怎能一条路走到黑?你快回去,说不定还能为我师门留下最后的一丝传承!” “我不!”江翎表面上哭的梨花带雨,心里却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人说了一大段废话,除了让他知道这里是上古大战的战场之外,他根本没得到别的有用的信息。 而且,他现在这个名字是怎么回事? “怜儿”……这么乡村非主流的吗? “莫瑾怜!”那少年大吼,希望能震慑到对面这个执拗的女人。江翎却被这名字给震惊到了。 莫瑾怜……瑶花宫创始人,已经飞升到仙界的那位牛人。原来……他竟然成了他们瑶花宫老祖宗吗? 这是莫瑾怜年少时发生的事情?江翎的沉默不语令少年的火气一瞬间就上来了。 然而,在他刚想发作的时候,江翎抬头,眼里全是认真:“师兄,我不会走!”少年一愣,半晌突然无奈一笑,江翎刚以为对方同意他留下来了,就突然觉得一阵疲惫,下一刻就没了意识。 少年连忙接住跌倒的少女,不舍地将其抱在怀里好一会儿,这才从口中吐出一串法诀,唤出一件法器后,莫瑾怜的身影便直接从他的怀中消失不见了。 他咬破食指,在那法器上写了些什么,下一刻,那法器周围的空气突然发生了一丝波动,下一刻就将法器隐藏了起来。 饶是拥有上帝视角的江翎也找不到那法器到底去了哪里。大概是回去了……将莫瑾怜送走之后,少年再次加入战场,帮师尊斩杀了一个背后偷袭的魔修后,少年的脸色更加惨白了起来,甚至有些透明了。 然而他似乎是感觉不到疲累,感觉不到生命在流逝一样,毅然挥剑,直到再也站不起来。 他的师尊方才已经战死,为了保护他的弟子。江翎的神识飘在空中,眼睁睁地看着这场不死不休的残酷厮杀,眼眶泛红。 他抬头看向空中,白色大军此时已经有些不敌,数量急剧减少,大量的白点从万里苍穹之上跌落,在中途时就被击杀,鲜血没入脚下大地,身躯彻底化为灵力碎片,随风飘散。 玉简上记载,上古大战,仙界损失惨重,魔域不知为何没有乘胜追击,这才给了仙界休养生息的机会。 万年之后,仙界与魔域仿佛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任何冲突,也不再过问修真界的事情。 如今修真界实在活跃,却是仙修远远压过魔修的势力。江翎不忍再看,知道最后仙界并没有完全覆灭就够了,他循着莫瑾怜的气息,一路追到了万里之外的一处仙境中。 亭台楼阁,花海起伏,灵气氤氲,这里完全是另一个瑶花宫的样子!只是建筑略有不同。 江翎飘到了一片竹林里,那里面有一座宽阔庭院,他进了屋子,正中的桌子上,放着那件法器。 江翎想要凑近去看看,却发现自己竟然被弹了回来。……江翎正郁闷间,突然就觉得空间好像有了某种变动,过了一会儿,自己便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强行拉入了莫瑾怜的身体里。 莫瑾怜闭目躺在床上,身边坐着一白衣少年。 第二十四章 恋爱吗?扎心那种(上) 江翎等了一会儿后,确定这个白衣少年就是刚才他在战场上看到的那个,这才控制着身体 “悠悠转醒”。白衣少年见莫瑾怜醒了,连忙凑上前来嘘寒问暖,就好像之前留在战场上的不是他而是莫瑾怜一样。 江翎舔了舔干渴的唇,还没说什么,就见少年一阵风一样地去桌边倒了杯水,端过来递给自己。 江翎也确实是渴了,端起水杯就一饮而尽。好不容易才换过一口气来,江翎这才想起问身边这个少年:“你……你回来了?”少年眉眼带笑,笑少女此时的不敢置信:“嗯,我回来了。”江翎没有再问其他人都回来了吗,更加没有提及他们的师父,那位了不起的老人家用尽最后的生命都要护自己弟子平安,想必平时是十分受两人敬爱的,在明知道对方已经陨落的情况下,江翎实在不忍心再提起这件伤心事。 白衣少年也默契地没有说话,在安慰照顾了江翎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便说要处理一些事情,离开了房间。 江翎从两人的对话中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少年名叫林星羽,与莫瑾怜使出同门,师尊乃是一渡劫修士,本可以飞升仙界,却不想遇到了这场旷古未见的大战,仙界战力不如魔域,于是便想着来下界拉壮丁,用了个极其荒谬的借口,硬是威胁莫瑾怜师尊答应趟了这趟浑水。 而江翎比较在意的是,这莫瑾怜似乎与林星羽是道侣关系来着……突然就有了个对象,这让单身了二十几年的江翎猝不及防——虽说这个对象是个男的。 林星羽出去办事的时间还挺久,江翎都已经恢复了过来,他却还没有回来。 要不是江翎这里有对方的魂灯,那玩意儿十分活跃,江翎甚至都以为他是不是又被抓了壮丁,这次没有师尊,对方孤身一人,可能也就死了也说不定。 江翎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两个月后,林星羽回来了,身边带着一个女子。 莫瑾怜的记忆告诉江翎,这女子有些眼熟,仔细一想,竟然是师尊门下的一个内门弟子。 莫瑾怜能记得这个人,是因为这陆琪曾经在林星羽恳求师尊为他们二人主持双修大典之时出手阻拦,以至于两人即使已经确认了关系,却并没有行双修之事。 虽然林星羽之后就把这人给忘到了脑后,陆琪似乎也没有再掀起什么风浪来,此后一直都是静悄悄的,旁人几乎都忘了这样一个存在。 可莫瑾怜还一直记着。江翎还得感谢这莫瑾怜可怕的记仇能力,才让他能一瞬间认出这个人,甚至是看到了她眼中对自己的浓浓恨意。 江翎在脑海中搜索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个女人,然而除了得到这个女人喜欢着他男朋友的这个消息外,一无所获。 江翎心里告诫自己以后要小心点这个女人,面上却是柔柔一笑,主动迎了上去,拉起林星羽的手,笑问:“星羽,事情都处理妥当了?这些天来真是辛苦你了。”林星羽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一向都十分自持内敛的爱侣今日竟如此主动。 然而想到两人已经好长时间没见了,莫瑾怜这个态度也是可以理解的,于是柔和了神色,另一条闲着的手臂也自然而然地圈住了江翎:“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让你担心了。不过师门上下总共三十多名弟子,到现在只剩下你我二……哦,还有陆师妹三人。是我没有尽到一个大师兄的责任。”江翎乖顺地靠在对方肩膀上,极力憋笑,看着陆琪那张被气的通红的脸,心情愉悦。 “星羽,你刚才说……陆师妹?”江翎抬起头,一脸茫然:“是她吗?师尊什么时候……”林星羽叹了口气,知道他的怜儿肯定是又恼怒于当年那件事了。 可是面对楚楚可怜的莫瑾怜,林星羽始终是强硬不起来,只好无奈道:“怜儿,陆师妹这次能活下来,也是有气运的,往后便要与你我一起修炼,有朝一日,共同重建师门。”江翎温顺地 “嗯”了一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对面陆琪的身上,只见对方因为林星羽共同重建师门的话而稍微缓和了脸色,却在一瞬间后又阴沉了下去,双眼紧紧盯着拥抱江翎的林星羽后背,眼眶泛红。 她似乎是感觉到江翎在看着自己,突然转动眼珠,朝他看来。江翎赫然看见对方眼里的嫉恨已经浓的化不开了。 此时,他也终于确定对方对他的敌意是哪来的了,原来这女人到现在还没有放弃撬他墙角的打算,当看到莫瑾怜和林星羽当面秀恩爱的时候,心中的恨意就怎么都收不住了。 江翎当即便回给她一个甜腻又挑衅的笑,再次成功看到陆琪变了脸色。 他心说,不好意思,想做小三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既然那么喜欢林星羽,那以后就带着他家老公……不对,莫瑾怜老公多在对方面前晃荡一下吧。 于是此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江翎经常会当着陆琪的面拉着林星羽秀恩爱,吃饭秀,修炼秀,就连参加个仙修门派的什么活动也要秀。 恨不得昭告全修真界,林星羽是他莫瑾怜的男人,而那个名不见经传的陆琪什么都不是。 当然,江翎本身是没有这个意思的,充其量也就气气陆琪,让她知难而退,别再给他们老祖添堵了。 可陆琪却不会这么认为。长久的积压下来,陆琪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她开始,搞事了!多年之后,师门重建已经初具成效,修真界在那场大战后元气大伤,像这种重新起步的宗派数不胜数,各宗派之间自然是异常团结。 在林星羽的收徒大典上,很多修士慕名前来捧场。而陆琪做了什么呢?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林星羽要了那个原本是林星羽看中的天赋绝佳的孩子,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林星羽还没有拒绝。 这说明了什么?众修士纷纷猜测,林星羽已经对陆琪纵容到这种地步了吗? 可,莫瑾怜呢?他把莫瑾怜置于何地?当初莫瑾怜也曾经说过,那孩子天赋一顶一的好,又与她同为水系单灵根,由她教导想必更好。 可林星辰没有答应。今日却二话没说将其让给了陆琪。江翎冷哼一声,下一刻就要从座位上站起离开,表示自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呵,男人!林星羽就知道自己的这位道侣绝对要闹脾气,果然还是猜对了。 这些年来,莫瑾怜的变化他看在眼里,不仅不觉得突兀,反而欣喜于她的热情,偶尔的吃醋样子也让林星羽感到心里抹了蜜一般。 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为了陆琪而责怪莫瑾怜?他连忙又气又笑地拉住江翎的手,柔声道:“怜儿是要拂了在场这么多道友的面子吗?就算怜儿不在意,我可是会心疼怜儿被人诟病的。”江翎才不信这大猪蹄子的鬼话,狠狠瞪了他一眼,反问道:“那你就不顾及我的面子了吗?你的道侣是我!不是陆琪!”他这样一吼出来,感觉近日来郁结于胸的感觉顿时都消散了不少。 江翎本身是不太气愤的,可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莫瑾怜的残念作祟,总之他之前的感觉真的就是很在意这件事啊! 如今这么一吼,好像就吼出了莫瑾怜的心声一般,化了她的执念。底下听到这句话的修士们也是纷纷议论起来。 林星羽无奈地站起身走到江翎的座位前,突然俯下身来将人拥住,轻声在他耳边说道:“其实……那个孩子并不是我为你准备的最佳弟子。” “???”江翎被他唇边呼出的湿热气体挠得心里一痒,不自在地稍微动了动脑袋,下一刻却被对方的大手轻轻抚摸了后脑勺,他的身体顿时便僵硬了起来。 冷漠地推开林星羽,江翎心想这是什么操作?难道这直男居然还想着给他惊喜和浪漫? 正想着,就看见天边突然渡上了一抹霞光,有彩云从远方慢慢汇聚而来,祥瑞鸟簇拥着一人偏偏而来,最终在江翎正前方的地面上落下,跪地便拜:“弟子容与,师尊在上,恳求尊上收弟子为徒!”江翎都要惊呆了! 这奶萌奶萌的小女孩,竟然是他那个神经质御姐风师尊容与?!而现在的自己,居然可能将要成为他师尊的师尊? !幸福来的太突然,江翎有点回不过神来。林星羽看到江翎这 “惊喜”的表情,见她高兴地都说不出话来了于是便替她回了:“容与,你师尊这是答应了,还不行拜师礼?”容与高兴地行了礼,又唤了两声师尊,江翎这才回过神来。 出于两人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江翎还算亲切慈爱地将小容与叫到跟前来,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便开始摸起了她的根骨。 没想到,这一摸,江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竟然是变异冰系天灵根” 第二十五章 恋爱吗?扎心那种(中) 江翎这话一出,底下修士们的动静可比刚才大了不少,谁都知道这变异灵根是多么的稀奇,另外还是个天灵根这等好资质。 方才众人见那水系单灵根的孩子眼底还算是满意,现如今与这容与一比,就真的是不值一提了。 看来那林星羽不是移情别恋了,而是真的想把最好的拱手送给自己最爱的人。 江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感谢这位仁兄没给他家老祖戴绿帽好,还是该被他的用心良苦感动的稀里哗啦。 不过在看到陆琪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表情狰狞扭曲,江翎就一阵舒爽,连忙给自己上了一层状态,目中含泪,柔风细雨道:“星羽,这孩子我十分喜欢,谢谢你。想来,从前诸事烦扰,我便没有与你提起,我们两个的双修大典……”说完,脸颊瞬间飞上红霞,江翎象征性地抬起广袖,挡住了让人看过来的目光。 林星羽也是忙的忘了东西,这下被江翎一提醒,眼中划过显而易见的喜色。 稍微想了想,便挥袖面对众人,郑重其事地宣布了两人将要举行双修大典的事情。 那一瞬间,江翎下意识地便去看陆琪。只一眼,他就看见了对方赤红的双眼,然而那只是稍纵即逝,江翎眼睛一闭一睁,却再也瞧不出任何端倪,便只能暂且放下。 只是他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不祥的预感。双修大典定于一年之后,此间绸缪暂且不提。 林星羽比以前更忙了,所有的琐事都被他处理妥当,江翎就跟一条咸鱼一样,仿佛即将要结婚的不是自己。 他最近一直在注意陆琪的动静,总觉得他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修真界也是四季轮回,只是修士大多不畏寒暑,渐渐也忘了这变化莫测的天气。 冬日临近,第一场雪无声无息地便落在了修真界的大地上。凡间年关将近,容与又来向江翎提起外出历练的事情。 江翎想着这阵子凡间好像是有点不太平,又赶上过年,热闹热闹也好,便让容与去了。 他则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往聚灵阵那里一坐,装出在入定修炼的样子,神识却脱离了莫瑾怜的身体,向陆琪那里飘去。 江翎近来是越来越喜欢蹲陆琪的墙角了。然而等他来到陆琪的住处时,却并没有感觉到陆琪的存在,附近也没有对方一丝残留气息,显然是离开很久了。 她会去哪儿呢?这个女人为了能多在林星羽面前刷刷存在感,恨不得一辈子待在这方寸之地,与林星羽形影不离,这些年来根本就不肯离开半步,平时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勾引他家男人……呸! 莫瑾怜家男人!然而她现在却不见了。江翎心里那分莫名的不安一时间竟越发大了。 他去找了林星羽询问他可曾见过陆琪,却反而被揶揄了一番,这一点让江翎挺不爽的,总觉得他当初是看走了眼,明明这人和季亭一样鬼畜,他还以为对方当真像表面上那样是个正人君子。 没有任何线索,江翎只好心神不宁地等了几日。又过几日,江翎突然感到与他有着某种联系的容与处境不妙,他连忙拿出容与的魂灯,此时那魂灯的光芒却是忽明忽灭,极不稳定。 而其上居然还隐隐地生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江翎生怕容与出了什么事,于是连忙就要掐诀离开,却没想到,下一刻,他的神识就直接从莫瑾怜的身体中冲了出来,任他再如何想回去,也没有什么用了。 江翎暗骂一声,却是不敢耽搁,连忙循着容与的气息找了过去。凡间此时是年节,满眼所见皆是火树银花,人头攒动。 然而当江翎赶过来的时候,远远便见到从街的那一头,骚动起的突然,片刻后就席卷了整条街。 魔气如同潮水一样地在街上蔓延,不知从哪里出来的孤魂野鬼,凶煞恶灵此时全都涌向了街头,见人就杀,甚至有的当场便是夺舍过来,以人类之躯,残害着周围对他们并没有任何防备的友人。 原本喜气洋洋的长街,此时已经沦为了人间地狱。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从天边踏云而来的容与! 少女此时一脸冷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似乎对周围的惨状丝毫不知,毫无反应地穿过这条长街,偶尔会有挡路的,不论是怨灵,还是普通凡人,他皆是直接斩于剑下,丝毫不曾留情。 那些魔气,更是从他的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充斥着周围的一切,令人不敢靠近。 江翎飘到对方面前,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对方还是没有一点反应,又大喊了好几声,容与仍是那副木木的表情。 一看就知道这事有蹊跷,只不过江翎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上一刻还好好的容与,现在却成了这副样子,他是怎么和魔气挂上勾的? 原来容与这个时候已经入魔了吗?江翎唤不醒容与,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这时候他目光突然瞄到一处,熟悉的身影翩然而至,竟是莫瑾怜!江翎也没时间思索为啥这人现在有了自主意识。 他看见对方一来便直接冲向了容与,手中动作不断,灵力更是一股脑地全部给了容与,这才勉强将对方的神智唤回。 只不过容与只来得及弱弱地叫了声 “师尊”,就突然顿住,目光涣散了一瞬,再次清明时却是邪气横生。也不知容与做了什么,就见莫瑾怜的手竟然垂了下去,将灵力收了起来,也不阻止容与了,反而开口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做得好,师尊很高兴。”光明正大听墙角的江翎:“……”江翎正在想莫瑾怜这是抽了哪门子疯,竟然助纣为虐,天边突然又出现了两道熟悉的灵力气息。 林星羽,陆琪竟然都来了!林星羽更是将莫瑾怜的那句话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朵里,却是没有提起。 只颇费了些功夫才将莫瑾怜唤醒。而容与却要复杂了,那些魔气根本祛除不了,最后两人只好先将其打晕,林星羽负责把人带回去,莫瑾怜则留下来善后。 而处于上帝视角的江翎,则是不放过一起细节地打量着三人,莫瑾怜自不必说,一脸的茫然,显然是没料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林星羽眉头紧皱,看着那些魔气有些出神,看着怀中抱着的容与,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之色;而陆琪就简单了,那女人心里想的是什么,恨不得在脸上全摆出来,只不过是她小心,没有让人发现而已。 此时的她随林星羽转身离开,江翎却没有错过她眼中闪过的那抹得逞的快意。 果然是她!江翎此时也顾不得看莫瑾怜了,连忙就向林星羽两人追了上去。 这件事情虽说之后被处理的还算妥当,但修真界的一些老顽固们,却借此机会向林星羽发难,让对方交出罪魁祸首容与。 林星羽起初是不愿意的,忙前忙后地解决这件事情。可忙了那么久,却一点用也没有,最终他还是犹犹豫豫地向莫瑾怜提出了这事。 莫瑾怜十分看中容与,不仅是因为容与是她十分出色的弟子,更因为容与是林星羽带到她身边,亲手交给她的。 此时容与被魔气所害,神智不全,重伤未愈,莫瑾怜自然是坚决不同意交出容与的。 其实她最大的私心,就是不想亲手将林星羽与自己的联系斩断。然而莫瑾怜这人太不坦荡,这种小事也羞于启齿,只说容与是她弟子,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云云。 看的江翎是气不打一出来,好几次都想钻到莫瑾怜身体里,替她一表心意。 然而事不随人愿,从那次之后,江翎便再也进不去莫瑾怜的身体了,只能在这幻境中,当一个什么也做不了的旁观者。 这是莫瑾怜第一次与林星羽冷战。而在这期间,陆琪便开始不遗余力地实施她的反间计,并不刻意去提双方某某怎么样了,因为她本身就招人嫌,她自己或许也知道,学聪明了,并不主动。 只是偶尔留下一些线索,等着两人自己找她打听对方,然后再不经意地误导一二。 有次她故意提到了当初莫瑾怜对容与说出的那句话,成功让林星羽变了脸色。 林星羽自那之后便对容与十分排斥,要不是莫瑾怜的缘故,只怕是会直接将其轰出师门。 原因无他,容与当时身上的魔气实在太过浓郁,林星羽是恨极了魔气魔修这些东西的。 而容与在入魔之后大肆杀戮后,不仅没有得到制止,莫瑾怜反而还给予她肯定! 这是怎样的心思?就算林星羽当时没有追究,此时被陆琪旧事重提,又添油加醋地说了好几种可能,林星羽这才感到了无边的愤怒。 江翎看到这里,心里不禁冷哼一声,道:渣男!被绿茶婊两三句话就策反了,曾经的海誓山盟都成了笑话吗? 这如果还不是渣男,江翎真是无fuck说! 第二十六章 恋爱吗?扎心那种(下) 江翎原本以为林星羽是真的对莫瑾怜误会大了,没想到过了一阵子,他开始频繁外出,江翎觉得奇怪,就跟出去看了一次,没想到对方在四处寻求可以让魔修祛除一身魔气,重回仙道的方法。 看来林星羽表面上气愤,可脑子还没坏掉,知道这件事是有人在挑拨离间,虽然恼怒容与和魔修扯上了关系,但还是因为莫瑾怜的关系想尽办法挽回这一切。 江翎前段时间眼看着莫瑾怜因为容与茶饭不思,夜不能寐,要是莫瑾怜只是一个普通人,恐怕早就把自己给折腾死了。 在看到林星羽的所作所为后,江翎这才放下了心。但是他的这颗心,放下的还是太早了。 乾元净珠可以有效净化魔气的消息被陆琪提前得知,林星羽紧随其后知晓。 陆琪简直就是一个迷。像这种消息,她总是第一个知道的。进入上界仙人的神迹,她也不费吹灰之力,不但比林星羽提前了半天,更是和对方的狼狈相比,全身上下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 明明几十年前,她还是一个无论是资质还是修为都比不上林星羽和莫瑾怜的小透明,如今却可以说是碾压二人。 明明之前江翎还能随时去偷窥这个绿茶到底在玩什么花样,自从她第一次对容与出手后,江翎就再也感知不到她的方位,就算找到了,也绝对接近不了她百米范围之内,并不清楚陆琪到底干了些什么,以至于现在这么厉害。 不管怎么说,陆琪总算是目的达到了。神迹中,林星羽得知乾元净珠被陆琪抢先拿到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对陆琪动手,反而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本以为看在多年同门的份上,陆琪会让出乾元净珠,谁知道这个女人居然趁火打劫,想要用乾元净珠换林星羽! 林星羽当然是不同意了,既然谈不拢,两人一言不合就开打。这次也是出乎江翎的预料,陆琪不但没有他想象中的被打爆头,甚至将林星羽差点反杀,一边下手狠辣,一边哭着问林星羽到底心里有没有爱过自己。 江翎都惊了——这个绿茶真她妈脑回路清奇!然后,感受到林星羽魂灯不正常的莫瑾怜匆匆赶来,恰巧就听到了陆琪无中生有的话,恰巧就看见了两人的 “拉拉扯扯”,她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江翎捂脸,这误会可大了去了……莫瑾怜本身可不是江翎这温吞墨迹的性子,亲眼见到有人在她面前三番四次勾引自家男人,直接提剑就上,与陆琪又大战了无数个回合,却也是重伤落败。 这时,江翎看向林星羽,见对方正眉头紧皱,一脸纠结,就知道这时候正是他要做决定的时候了。 陆琪面带微笑,轻轻落到林星羽身边,一双白皙纤细的胳膊柔柔地攀上了林星羽,陆琪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就看见林星羽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随后,林星羽似乎是放弃了一般,朝陆琪点了点头。于是,两人不为人知的肮脏交易就达成了。 陆琪一反常态,竟然直接将乾元净珠给了林星羽,临走时还笑着关心了一下莫瑾怜,让她不要为了容与那孩子太过劳累,把莫瑾怜感动的一塌糊涂,脸上虽然仍然冷如冰霜,可目光已经柔和了下来。 江翎飘到莫瑾怜眼前,想要大声告诉她陆琪想抢走你的老公,她要撺掇林星羽抛弃你! 你可不能被她的糖衣炮弹给撂倒了!可是莫瑾怜根本看不到,也听不到他,江翎气的脑袋直冒烟。 神迹一战,修真界都知道是莫瑾怜打败了陆琪,理所应当成为了乾元净珠的所有者。 然而事实到底怎样,除了当事人,再加一个江翎外,再没有人知道了。 事情已成定局,江翎也无力去改变它,不过他心里却是有个疑问——既然莫瑾怜已经拿到了乾元净珠,这东西可以净化魔气,可为什么后来的容与却还是那个样子? 是她二次入魔了吗?可这也说不通,她就不会再用乾元净珠净化吗?江翎想不通。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林星羽自从出了那神迹,便直接开始闭关了,连刚开始说好的双修大典也不顾。 他目前是渡劫后期,这次闭关的打算,别人不用想也知道他要干嘛了。 飞升!莫瑾怜也想到了这一层,她的脸色一直不好,冰冻一样。她想不通为什么林星羽要这么做,他现如今是出窍期大圆满,离林星羽的境界还太远,此时闭关也根本赶不上他的进度。 林星羽要是没有飞升的打算,莫瑾怜是万万不信的,可他为什么偏偏要这个时候离开? 为什么不等她一起?说好的海誓山盟,你却偷偷成了仙!莫瑾怜这一生气,连带着也不太勤奋了,就连好不容易得来的乾元净珠也不想去炼化了,整天就是拼命修炼,想要追上林星羽,万一侥幸呢? 万一有了大机缘呢?这可说不定。然而事实总是残酷的。两百年过去,林星羽出关的那天,霞光万丈,仙气飘渺,上万瑞兽簇拥环绕。 来自上界仙界的仙使带着百十来个仙童仙女来迎,场面十分壮观,吸引了修真界无数修士前来恭贺道喜,顺便沾沾福泽。 而莫瑾怜呢?她用尽了全力,靠着优秀的天赋,也只堪堪突破到了渡劫后期,飞升需要很多准备,林星羽比她早那么多年准备,也都花了二百年才飞升成功。 她根本无望。要是仅仅是这样也便罢了,莫瑾怜最多也是埋怨恋人违背了誓言,不等她就直接走人了。 可问题就在于,紧跟着过了五十年,那突然消失了的陆琪,竟然也飞升了! 江翎飘在莫瑾怜面前,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神色,正准备感叹一句傻姑娘,你终于发现了,然后就听到莫瑾怜自言自语地喃喃:“我竟然……连陆琪那个贱人都比不上!”江翎:“……”你这双商是该回炉重造一下了。 陆琪在仙使来迎接自己的时候,在万众瞩目下,将莫瑾怜单独拎了出来。 在众人都以为她要跟同门师姐好好告别的时候,她居然说出了类似挑衅的这样一番话:“师姐,我以前一直不如你,好的东西都是你的,什么都是你的,我比不过你。可这次,我比你强。” “师兄前脚飞升,我后脚便跟上,你就没想过是什么原因吗?不是你资质太差,而是师尊鱼目混珠,根本不给我那个机会,要是早那么几年,你我的差距可不止真的点。” “还有啊……”陆琪走进一步,贴近莫瑾怜的耳边,说道:“谢谢师姐用那颗破烂珠子,将师兄换来送我。师兄与我,都很欢喜。他让我带句话给你……” “……什么?”莫瑾怜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江翎捂脸,没想到他们家老祖这么迟钝,被欺负了还不自知,真是有点不符合实际。 陆琪勾唇浅笑,道:“既然你那弟子如此重要,师姐便好好栽培她吧。师兄说,便让师姐忘了这段露水情缘。” “……”放屁!看着莫瑾怜瞬间失了血色的唇,江翎恨不得一剑戳死这满口胡言乱语的绿茶婊! 陆琪的目的达到,很是得意地跟着仙使去了仙界。莫瑾怜因为她的话,一直觉得她和林星羽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拜容与所赐,好几次都差点要杀了这小兔崽子,只是毕竟那么多年的情分在那,她最终还是没有狠下心来。 眼不见为净,莫瑾怜于是便直接将其打发了,就连那颗恼人的乾元净珠,也一并丢给了容与。 江翎不由得感叹,失恋的女人好可怕,除了这个世界她不能丢弃以外,她们还不能丢什么? 转眼间又是几百年。莫瑾怜终于可以飞升仙界了,心里想的全是以后要和林星羽如何如何,分别百年,小女儿姿态更甚从前,看的江翎只觉得辣眼睛。 然而早已是仙界上仙的陆琪岂能容她我就这么上去和她抢男人?于是便在天雷上面动了手脚,将莫瑾怜从头到脚劈了个外焦里嫩。 陆琪这绿茶居然还想上前补刀。关键时刻,林星羽从天而降,帮人事不知的莫瑾怜挡了致命一击。 江翎以为两人有戏,然而他还是太年轻,林星羽给莫瑾怜渡了灵力,将对方弄醒,然后故意说了一段特别扎心的话,类似于 “从没爱过你” “我爱的一直是陆琪”云云。完了还不罢休,莫瑾怜死都不信的情况下,林星羽竟然直接一剑贯穿了莫瑾怜的左肩,并警告她永远不要踏入仙界半步。 江翎被这狗血洒了一脸,愣愣地观看着之后几千年剧情崩坏一般的发展,终于明白瑶花宫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宫规了。 这尼玛竟然是他们老祖谈了场扎心至极的恋爱,一颗心被伤成了玻璃碎片,不再相信爱情了! 江翎正想怎样才能出了这狗血的幻境,面前画面一闪,他就出现在了林星羽的面前。 林星羽愣了一下,问:“你是……”江翎刚想回答,突然就看见林星羽的面容一阵模糊,几分钟后,竟然变成了一张他极其熟悉的脸来! “季……季季……季亭?!” 第二十七章 老祖专业坑弟子 江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好端端的,季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下意识的就背过了身去,背后的林星羽却是一脸的不解:“敢问道友,是在下生的太难看了吗?道友为何转身不答”! 不,是你太好看了。江翎想,季亭那个颜值女人看了都嫉妒,他现在变成了季亭,可不就是好看死了吗? 江翎心想,林星羽好歹是个正人君子,他不想转过去,想必对方也不会勉强——潜意识的,江翎还是不信季亭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怕在这样的幻境里遇到季亭。然而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林星羽这次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一点也不正人君子了,他的声音突然降下去了八度,变得有些阴沉嘲讽,江翎听着,甚是耳熟。 “既然道友不愿意转过来,那在下便主动点,过去好了。”说完,就大步走到了江翎面前。 江翎一听到那确确实实是季亭的声音,哪里还敢抬头?直把脖子都要给埋到胸口里去了。 可绕是这样,那不知道是林星羽还是季亭的男人还是不打算放过他,竟然直接捏住江翎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了起来。 “!!!”江翎感觉自己舌头都要打结了,哆哆嗦嗦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字来,索性牙一咬,睁开眼睛朝对方看去,他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鬼。 谁知,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个正正经经的林星羽。江翎不由得眨了眨眼睛,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眼睛不行了,不然怎么就把林星羽看成了季亭? 然而他刚一这么想,下一刻,林星羽的面孔就又是一阵变化,转眼间就又成了季亭。 江翎:……到底发生了什么?江翎不信邪,非要看个明白,然后他就发现,这家伙其实谁都不是,只是在季亭和林星羽的模样之间来回变化的 “幻灯片”而已。看了一会儿,江翎也有点腻了,那男人不停的问江翎一些无关紧要却又十分个人的问题,江翎实在是不胜其烦,心里想着这该死的幻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时是,面前的场景就又是一变,江翎来到了一片虚无的纯白空间中。 江翎皱起了眉,正在他四下打量这个地方的时候,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阵波动,江翎立刻警觉地离开了原地,朝那个方向摆出戒备的姿态。 过了一会儿,那地方的空间竟然被直接撕裂开来,从中走出了一个身穿月白纱裙的女人,当江翎看见她的脸时,顿时就觉得心情糟糕透顶。 那人是莫瑾怜。对于刚刚才被林星羽纠缠的江翎来说,这一对谈恋爱全靠直觉的道侣简直是一场灾难。 江翎显然不想搭理他们这位老祖宗,一张俏脸冷若冰霜。莫瑾怜见气氛尴尬,自己再不说点什么就真的说不过去了,于是便幽幽地开口道:“孩子,瑶花宫第三代宫主就是你了吧?”江翎抿了抿唇,很给面子地向莫瑾怜躬身行了一礼,道:“是。弟子江翎,见过老祖。”莫瑾怜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在江翎的身上反复打量这让江翎差点又忍不住想不顾形象地打爆她的头。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行动莫瑾怜却再次开了口:“你竟然没有断绝七情六欲直接成了宫主?” “……”江翎目光闪了闪,很想问问,难道成为瑶花宫宫主还要抛弃七情六欲吗? 这都是什么鬼设定?然而莫瑾怜的眼神却明明确确地告诉江翎,她说的都是大实话,瑶花宫确实有这么个规矩。 江翎更是不解,那容与为什么没告诉他呢?况且他们自家人都说瑶花宫让人断绝情爱是因为容与谈恋爱被扎心所以才这么规定的,现在又有莫瑾怜什么事? 如果莫瑾怜说的才是对的,那她又怎么会允许容与和别人谈恋爱,还被伤的遍体鳞伤呢? 谁知莫瑾怜在这个问题上十分偏执,见江翎不回答,以为江翎是抗拒断绝七情六欲,不由得尖叫了出来:“你根本不配做瑶花宫宫主!”江翎心里冷笑一声,表面上却义正言辞道:“老祖弟子临危受命,将瑶花宫从水深火热中拯救出来,私以为这并没有什么错。” “这怎么没有错!”谁知道江翎这样一说不仅没有对莫瑾怜起到一点作用,反而让她更加激动了,她的声音尖锐而洪亮,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温柔端庄:“我问你,你修习的是不是瑶花宫历代传承的根本功法《六帛》?”江翎愣愣地点头,然后就看见莫瑾怜的脸色更差了,他的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一股担忧来。 果然,莫瑾怜接着就气急败坏地抓着他的手臂,一时间,对方的灵力霸道地闯了进来,在他的体内四处打探过了一会儿,莫瑾怜面沉如水地放开了江翎,道:“可惜了……可惜……”江翎简直受不了这些人不卖关子就不说话的尿性,忍着脾气耐心问道:“可惜什么?还求老祖指点。”莫瑾怜还是一脸惋惜:“你本是先天道体的好资质,可你偏偏就入了我瑶花宫,被容与看中,修习了《六帛》……也不怪你会走火入魔了。”江翎愣住了。 原来他走火入魔,是与修习的功法有关?那《六帛》到底是什么东西? 竟然能让拥有先天道体的人走火入魔。似乎是看出了江翎的不解,莫瑾怜便直接解释道:“《六帛》本叫《六驳》,本是为无情无欲之人修炼的上乘功法,最适合瑶花宫断情绝爱的女子。可问题就在于,你并没有断情绝爱,且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生出了些不该有的心思,以至于在修炼的时候出了岔子,这才走火入魔了。”江翎一听这话,顿时就皱起了眉。 这逻辑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可莫瑾怜的那句 “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说的到底是什么?难道原主之前还喜欢过什么人吗? 为什么他一点也不知道?记忆共享也会出错的吗?一连串的问题把江翎砸的晕晕乎乎的,幸亏他心理素质好,没一会儿就释然了反正现在说这些也已经没用了,还不如想想怎么解决这件事。 这么一想,江翎便问道:“老祖,既然事已至此弟子别无所求,只想知道这局如何解?走火入魔,难道真的不能彻底解决吗?”江翎也就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这么一问,并不指望莫瑾怜能给出什么有用的解决办法来,因为这种情况从来都是无解的没有一个人能在走火入魔后逃过堕入魔道的结局,就算莫瑾怜是那个大能遍地走天才多如狗时代的人,恐怕也没办法解决这件事。 果然莫瑾怜沉默了,脸上怜悯更甚。不过她好歹算是有良心,安慰道:“其实入魔也没什么,在这个世界上,强大的实力才是一切。你……你的资质很好,修魔的话想必也能后来居上。”呵呵,谢谢啊。 可惜他不想修魔。过了一会儿,莫瑾怜又道:“不过,瑶花宫可不允许出现一个魔修宫主,在这件事上,你还是得慎重考虑。” “……”莫瑾怜这句话哪里是在为江翎考虑的呢?江翎这种情况,要是他没有遇到季亭,早就应该入魔了才对,在别人眼中,他入魔就是必然的,既然如此莫瑾怜说这话的意思就不言而喻了——让他趁早脱离出瑶花宫,必要的话,被瑶花宫 “驱逐”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不能给瑶花宫抹黑啊……江翎感觉自己触及到了世界的黑暗……他多么想指着莫瑾怜的鼻子臭骂一顿,她谈恋爱闹心也就罢了,凭什么创造出这么一本没有人性的功法,还强制性给自己的后辈学,不管他们愿不愿意。 不仅如此,在酿成恶果后——这个恶果就是他要入魔了——还没有任何后悔,并且只想着他的面子对受害者根本不关心! 这莫瑾怜他们的老祖是专业坑弟子的吧!江翎忍了又忍,终于可以用冷静的声音说话了:“既然老祖并无他法,弟子想别的就是。只是现下被困在这里,弟子有两位朋友想必是心急如焚,不知老祖能否放弟子出去?”江翎本以为这一切都是莫瑾怜搞的鬼,毕竟他刚刚经历的事情,都是围绕着莫瑾怜在进行。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莫瑾怜摇了摇头道:“我如今只是一抹元神,如何能布置这么大的幻境?再者,这也不是什么幻境,只是那些怨灵的残念形成的域罢了。你方才所看到的,就是来自于我的残念。你那两个朋友,如今也是身处某些残念中,你一个人出去也是没有用的。顺便说一句,在这里待的时间越长你们就越容易被怨念影响,甚至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那这该如何是好?”江翎一脸冷漠莫瑾怜不回答,只笑。随后她又挥挥衣袖,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江翎却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袖子中飞了出来,直向他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