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家小厨娘》 老人与虾仁滑蛋 早晨十点多的太阳透过窗子,温柔的照进厨房。 厨房里,一个套着围裙的女孩儿站在灶台前,用一根筷子挽着头发,持着汤勺,静静的搅拌着砂锅里的汤,整个人立在阳光里。 快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了,饭馆里陆陆续续的开始上人。 饭馆里的生意一向很好。 张惠在一边忙着招呼客人,一边又冲厨房那边大声催促:“大川,七号桌的海带冬瓜汤好了没,快点了啊!” 厨房里香味弥漫,伊大川一边利索的炒着菜,一边忍不住向旁边的女儿抱怨:“瞅瞅你妈这大嗓门,怪不得人家叫她“大喇叭”。” 伊芙笑着,将汤盛进汤盆里,又抓了一把葱花撒上,白绿相间的海带冬瓜汤,完成! “来喽,您点的海带冬瓜汤!”伊芙将汤放到七号桌上,不忘细心的掀开盖子。 七号桌的顾客闻到香味,直接用大汤勺喝了一口,紧接着点头夸赞:“还是你们“双喜盈门”的饭好吃,从前就在你们家喝过一次海带冬瓜汤,就怎么也忘不了,你说这么简单的汤,同样的食材,还就你们家能做出这个味道来!你们家是不是有什么秘方啊?” 张惠乐的脸上开了花:“哪里有什么秘方,我们家这饭馆开了十几年了,就这几道菜来回做,可能是熟能生巧吧,您要喜欢就常来!” “好嘞,一定常来”七号桌又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忙端起米饭狼吞虎咽,心满意足的吃起来。 见女儿一脸得意的回到厨房,伊大川早已心知肚明:“做的菜又被夸了?” 伊芙给了她爸一个得意的笑,开始剥白菜。 伊大川拿起刀又开始新一轮的切菜,只听得案板上不停歇的“咚咚”声,一眨眼,土豆已经被切成了透明的薄片,然后又变成了不到一毫米的细丝,可见其刀工一流。 “俗话说,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虽说你现在做菜进步很大,但做菜真正的精髓你还没学到呢!”伊大川及时的教育女儿。 “那什么是做菜真正的精髓啊?”伊芙反问。 “心意啊!”伊大川一语中的。 伊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爸,你什么时候开始传授心灵鸡汤了?” 伊大川拿起勺子,作势往伊芙头上敲去:“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伊芙赶紧端着剥好的菜逃离到了水池边,嘴里还是不由自主的哼起了小歌:“小烦恼没什么大不了,请让我看到你翘起来的嘴角——唱不了的歌就转调,千万不要自寻烦恼——” 过了中午,饭馆里的人已经渐渐少了,忙完了店里,伊大川伸了伸懒腰,便去后院睡午觉了。 伊芙正将刚做好的南瓜鸡肉饭盛进餐盒,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子抱着一大盆脏碗筷走进了厨房,闻见了香味儿,忙问:“师姐,又做了什么好吃的给你男朋友送啊?” 男孩儿叫六子,大名许周,家里排行老六,所以小名叫六子,他是伊大川的小徒弟,也是伊家的远房亲戚,学习不好,却偏偏喜欢做菜,于是上完了初中就不上了,跟着伊大川学做菜。 伊芙不理他,已经小心翼翼的将餐盒放进袋子里。 六子一脸揶揄:“话说,什么时候把他带回家让我们看看啊?” 伊芙斜了他一眼:“小屁孩儿管的还挺多,我告诉你,不许瞎说,快点把碗筷洗了去!” 六子一边洗着碗筷一边又想起什么来,说“师姐,外面有个老头一直在咱们门口坐着,这大热的天,别一会中暑了,你说他是不是想讹咱们?” 伊芙听了,掀起帘子往门口看去,确实有一个六十来岁的大爷在门口坐着。 那大爷只低头坐着,也不说话,倒不像是碰瓷的。 想来想去,伊芙还是走了过去,轻声询问:“大爷,您坐在这儿干什么,怪热的!” 那大爷抬起头,茫然的看着伊芙,然后又低下头,小声的嘀咕:“热——” 伊芙心中咯噔一下,然后蹲了下来,温柔的询问:“大爷,您是不是找不着家了?” 那大爷终于抬起头,眼神中还是一片茫然。 这下伊芙终于有些确定了,这老大爷怕是有老年痴呆症,走失了。 从前爷爷在世的时候,也患有老年痴呆症,伊芙看着这老人,又想起自己爷爷,立刻感同身受,急忙将大爷哄进来坐着,叫六子盛了碗绿豆汤给大爷消暑。 那大爷端起碗,也不客气,咕咚咕咚的喝了一碗,这才抬头看着伊芙,慢吞吞的说:“饿——饿了,吃饭——” “呵,这老头倒不傻,知道进了饭馆要吃饭!”六子笑喷。 伊芙掐了六子一下,又问大爷:“您还知道您的家在哪里吗?您仔细想想?” 大爷摇了摇头,还是一个字:“饿——” “那您还记得您的名字吗?” “饿——” 伊芙无奈,在大爷身上也没翻出什么身份信息,只好哄着大爷:“好,我给您做饭去,您就在这儿坐着等我好不好?” “好——”大爷乖巧的回答,活脱脱像一个小孩子。 伊芙将六子拉到一边嘱咐:“我去做饭,你看着他,顺便打电话报警。” “嗯”六子点头。 伊芙走进厨房,站在灶台前两手叉腰,老人牙口不好,消化也不好,她要考虑一下做什么饭比较好。 忽然转头看到水箱里还有几只虾,有看到案板上还剩有两个鸡蛋,她笑了笑,好了,有菜谱了! 伊芙麻利的将虾仁去线后洗净,用盐巴稍微抓几下,吸干水分。又用少量盐,白糖,花雕酒,麻油用手抓匀,与虾仁腌制十分钟,腌制好的虾仁先入锅炒熟,盛出加入蛋液,将煮熟的豌豆和鸡蛋虾仁一起炒熟。 不一会儿,一份香喷喷的虾仁滑蛋就被端到了老人面前。 老人许是真的饿了,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伊芙忙又盛了一碗绿豆汤,怕老人家噎着。 几位警察带着老人的家属赶到的时候,老人正吃的尽兴。 几个儿女倒都很孝顺,衣服都被汗浸湿了,想必也十分着急,一边抱着老人一直哭,一边向伊芙和六子道谢。 张惠和伊大川都被吵醒了,忙出来问发生了什么事,伊芙又给他们解释了一番,一旁的六子又忙着给警察做笔录。 这场面既嘈乱又太感人,伊芙受不了,只好留他们几个应付场面,自己溜进了厨房,拎着餐盒风一般的逃了出来。 渣男与南瓜鸡肉饭 伊芙抱着餐盒美滋滋的坐上了公交车,拿出手机准备发条微信:去见你的路上,想了想,还是删了。 后来,她很庆幸当时没把这条消息发出去。 卢市的医学院是全国的一流学校,很多有名的医生都毕业于这里,所以这个学校很出名。 而她的双胞胎弟弟和她那个一见钟情的男朋友都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医学院很大,如果走路可以转一个多小时,校内的篮球场也很大,很多校外的人闲来无事也经常进来和学生在球场上切磋一下,十几个男生正青春飞扬的打着篮球,荷尔蒙气息很重,当初她也是在这里对她的男友一见钟情的。 球场旁男生抱着篮球坐在一旁休息,一个女生跑过来为他擦汗,两人背着其他人偷偷亲吻。 多美好的画面啊—— 如果那个男人不是她男朋友的话! 伊芙的笑容戛然而止,眼神不敢离开那俩人身上,生怕自己看错了。 那男人抬起头,看见对面的伊芙,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继而变得十分扭曲和难看。 三人的目光交汇,这绝对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的氛围——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奇妙了。 他们三人打了一架,确切地说,是她和那个女人打了一架,而她的男友还帮着那个女人拦着自己,真是太可气了! 于是在“好心人”的热心帮助下,他们三个进了局子。 ————— 这是伊芙有史以来第一次因为打架进警局,她记得上回还是因为被偷了钱包的事情。 “哇——”伊芙披头散发,衣服也被扯坏了,坐在警局办公室仰天大哭,没有丝毫形象。 那对狗男女倒是“恩爱”,拥抱着坐在一旁,还不忘互相安慰。 这悬殊的对比,使伊芙哭的更厉害了。 “呜哇——” 旁边其他几位办公的警察不禁用手捂住耳朵,他们是真没听过如此难听的哭声,这哪里是哭,简直是嚎! “啪”一个本子拍在伊芙面前的桌子上:“别哭了!” 伊芙被吓的瞬间止住了哭泣,抽泣着抬头。 屋里瞬间安静了,小警察林杨在一旁看着,心里佩服极了,还是队长有魄力,能制得住这姑娘。 伊芙看着面前的警察,心道:挺好看的一位警察,怎么这么凶啊! 这绝对是伊芙见到陶行止的第一想法。 陶行止坐了下来,一边翻看着卷宗,一边问她:“伊芙,二十二岁,毕业于海城职业学院,是吗?” “嗯”伊芙抽泣着点点头,泪珠子挂在脸上,还未从刚才那一声惊吓中回过神来。 “今年刚毕业?” “嗯” “他是你男朋友?”陶行止向一旁的男人瞟了一眼,那渣男看着倒还文质彬彬,竟和小三一起欺负女朋友,简直是人面兽心,在道德上就不配行医。 伊芙听陶行止询问自己与那个渣男的关系,“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她哪里遇到过这么窝囊的事,简直是又生气又委屈。 “警察同志,我现在可不是她男朋友,我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是她,上来就打我们两个,我们俩是为了自保,您要抓就抓她,跟我们可没有关系!”那个渣男急忙站起来解释。 看着这男人丝毫没有愧意,还如此理直气壮,在场的几位警察也是不禁汗颜,还有如此不要脸的人。 伊芙看着从前爱慕的男人竟是如此渣男,心里碎的渣渣,气不打一处来,“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冲着渣男又是一顿猛踹猛打,幸而被陶行止几个警察拦住。 “你瞅瞅你现在的样子,简直是泼妇,佳佳可比你温柔多了,我和她才是真爱”渣男一边躲避还一边大言不惭。 “就是,他都不爱你了,你就放过他吧,好聚好散,你就不能成全我们吗?”他旁边的女人还一副爱情至上的模样。 陶行止实在听不下去了:“好聚好散?你们这叫好聚好散吗?你们俩也太过分了吧,三观简直扭曲到了一定程度,我说你这个男生,你背着你女朋友找小三你还有理了,如果你不爱了,为什么不能跟她分手之后再在一起,有这么难吗?你这样两头占着,伤害了两个女孩儿,现在东窗事发,还好意思说是真爱,还有你这个姑娘,你所谓的真爱是插足别人的感情吗?你们俩还是高校的大学生,读的书学的道理都到哪里去了?”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把那两人说的气势渐渐弱了,直到再不敢抬头看过来。 笔录做完了,那俩人被陶行止用道德观狠狠教育了一番,然后被通知了自己的导员,灰溜溜的走了,只剩下哭的一塌糊涂的伊芙独自坐在警局,从下午溜溜哭到晚上。 陶行止刚毕业那会儿不知处理过多少纠纷,还从未见过如此能哭的姑娘。 伊齐接到消息赶到警局的时候,他那个双胞胎姐姐已经哭的昏天黑地了,坐在她对面那位警察单手撑着头,一脸无奈的盯着她,眼神中倒是有些敬佩。 “臭姐,你没事吧?”伊齐上下打量了一下伊芙,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眼睛哭的红肿,简直是要多惨有多惨。 伊芙已经哭的有些缺氧,转过头看着伊齐,神志不清的问:“你是谁?” 伊齐弯下腰,撩开伊芙脸上被泪水粘着头发,问道“臭姐,你怎么了?我是伊齐啊!你好好看看我。” “伊齐?伊齐!伊齐——”伊芙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清醒过来,抱住伊齐又是大哭。 “没事了,没事了!”伊齐安慰她。 陶行止觉得这姑娘真是又可怜又可爱的,站起身解释:“她刚刚是哭蒙圈了!” 接着又问伊齐:“你是她弟弟?” “是,我叫伊齐,是她双胞胎弟弟。” “签个字,按个手印,把她带回去吧,好好安慰安慰”陶行止嘱咐。 伊芙着实缓了好一会儿,终于停止了哭泣,抽噎着和伊齐收拾东西出了公安局。 几位警察都松了一口气,仿佛刚刚见了世面,开始吐槽:“我的天,头一次见这么能哭的姑娘。” “可不是,足足从下午哭到晚上,挺厉害啊!”说这话的小警察林杨,也是刚刚毕业参加工作的。 “你懂什么,女生都能哭,我那媳妇儿谈恋爱的时候比这还能哭呢!”结婚三年的警察黎大刚说道。 “行了,别讨论了,都几点了,你们还不下班”陶行止打断了他们。 几位警察这才开始陆续散开。 “队长,你不下班吗?”林杨问道。 “我今天值夜班”陶行止倒了一杯水喝上。 “唉,队长,你也挺难的!”林杨看着陶行止,一脸可惜:“都二十七八了,没个女朋友,还要隔三差五的值夜班。” 陶行止一口水没喷出来,照着林杨的脑瓜子就是一巴掌:“滚,我用你可怜,不走的话就和我一起值夜班。” “不了不了”林杨揉着脑袋,急忙窜了。 这小子!陶行止摇头笑了笑,忽然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女孩,怎么又回来了? 伊芙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饭盒,眼睛红红的,就这样看着陶行止。 “你,你怎么回来了?又有什么事?”陶行止问。 伊芙走进来,将手中的饭盒递到陶行止面前,陶行止一脸疑惑。 “给你吧,这饭是我给那个渣男做的,他不配吃,你人好,还替我说话,所以这饭给你吃吧!”伊芙解释。 陶行止犹犹豫豫的接过了她手中的饭盒,因为他不敢拒绝,生怕这女孩儿又大哭一场。 “饭虽然凉了,但热一下也挺好吃的。” “谢谢——” “是我该谢谢你,警察叔叔!”伊芙对着陶行止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跑出去了。 陶行止拿着饭盒,呆愣在原地,想起她刚刚的称谓,叫他什么?警察,叔叔? 陶行止看着手中的饭盒苦笑,他有这么老吗,不过比她大六岁而已啊!算了,可能只是群众对他们这个职业的爱称吧! 其他人都下班了,陶行止也正好饿了,于是将饭在微波炉里热了一下,打开时,却依旧是香甜的。 米粒松松软软,南瓜甜丝丝的,鸡肉也是入口即化,并没有因为加热的缘故而影响多少味道。 陶行止一边品尝,一边心想:这姑娘,厨艺倒是不错,只可惜那渣男没口福啊! 蹦迪与杂粮煎饼 任谁都看得出来,伊芙心情不好。因为判断伊芙心情标准,最好的方法便是唱歌。 伊芙已经好几天没哼歌了,而且做菜水平大幅度下降。 “双喜盈门”依然很忙,又碰见周六日,忙上加忙,伊芙虽然心里难受,可还是不得不放下心中那点糟心事,投入到工作上来,却发现自己现在是多做多错,炒个鸡蛋竟然也会忘了放盐,酱油和醋居然也会弄混。 自己连这些低级的小错误也会犯,这让她感到羞愧。 家人们一开始也想让她自己淡忘,可看到伊芙这心不在焉的样子,还是决定要想个办法。 晚上,伊齐端着一份香喷喷的杂粮煎饼,敲开了伊芙的房门。 “你来干嘛?”伊芙没好气。 “喂,你心情不好可别撒在我身上,当初你去学校看我,路过篮球场,对那个渣男是一见钟情,这些我都是丝毫不知道的,后来你俩好上,我才知道,这总不能怨我吧?”伊齐委屈的解释。 “怎么不怨你,你知道我们好上之后,你怎么不帮我去打听一下他的为人啊,我要早知道他是个渣男,我还会这么难受吗?怎么不怪你啊,都怪你!”伊芙说的“头头是道”。 伊齐真是佩服他这个姐姐,没理也可以绕三分,到最后他倒成了反派人物。不过知道她现在是心情不好,也可以理解,于是只好点头承认,奉上亲手做的杂粮煎饼。 “是是是,为了弥补我“未犯”的过错,我亲手给您老人家做的杂粮煎饼,您尝尝看。” 伊芙看着那圆圆的一个煎饼,却是一半紫一半黄,上面抹着薄薄一层酱,还放了火腿和鸡蛋,鲜嫩欲滴。 “你这杂粮煎饼怎么还有两种颜色啊?”伊芙端过盘子仔细看了看。 “这是两种米做的,一边是紫米,一边是小米。” “你还挺有创意,干脆做个一色的不就好了?” “臭姐,这个煎饼可是有含义的,你仔细看看,能看出里面的意思吗?” 伊齐说的神秘,伊芙看的认真,可看了半天还是一脸茫然。 伊齐知道以他姐姐的脑子是想不出来了,索性公开了谜底:“这个煎饼,里面包含着一句话,叫:东方不亮西方亮!”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伊芙再看煎饼,还真是这样,紫米的一边代表黑暗,小米的一边代表光亮,看起来真的像是东方不亮西方亮。 “臭姐,你虽然失恋了,但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啊,人生路上,你只有丢了不好的,才能遇见更好的,不是吗?”伊齐说道。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伊芙瞬间湿了眼眶,而后,她慢慢卷起煎饼,吃了起来。 这东方不亮西方亮,味道很好呢! 伊芙一想明白,便是脱胎换骨,干劲十足了,伊大川夫妻俩看着很是欣慰,心想:这傻姑娘终于开窍了! 伊芙的闺蜜绒绒来家找她玩,这才得知伊芙近期的一切,不禁感叹:“一别三日,士乃刮目相看,你这是在短短的几天内,经历了一个女人的一生啊。” “什么一生,哪有那么夸张?”伊芙冲她翻了个白眼。 “怎么不是,从热恋,再到捉奸,从痛哭,失望,然后绝地求生,豁然开朗,eve,你行啊,小姑娘承受能力还挺强”绒绒竖起大拇指夸赞。 “还绝地求生,豁然开朗,你不愧是写小说的,用词都那么壮观”伊芙吐槽。 “别说那些没用的,我是真的佩服你,所以为了庆祝你摆脱了渣男,咱们去蹦迪怎么样?” “蹦迪——”伊芙瞬间两眼放光她最近一直闷在家里,还没出去玩过呢,这一身的晦气,得好好去去才行。 可伊芙又突然焉了:“上回去蹦迪,我妈回来闻到了我身上的酒味儿,训了我好长时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那个样子,嗓门大脾气冲,一发火,整条街都听得见,我要再被她发现,她能让我一个月没脸出门。” 绒绒想了想:“你可以跟阿姨说去参加同学聚会啊,同学聚会上少喝点酒也很正常,阿姨应该不会再说什么了吧!” “嗯——”伊芙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 于是,在两人又打电话叫了几位朋友,以“友谊万岁”为口号的哄弄下,张惠终于半信半疑的将女儿放出去了。 ————— 酒吧里,伊芙几人像是只脱缰的野马,随着劲爆的音乐肆意蹦跳挥舞着。 她已经好久没这么欢快了,上大学的时候经常与朋友聚会,她学的专业是汉语语言,说白了就是深入了解一下中国语言罢了,实习的时候做了一段朝九晚五的文员工作,实在无聊的很。 她喜欢做饭,爱美食,爱过自由自在的生活,于是大学毕业之后,她果断辞去了文员工作,想找一份厨师的工作,家里人为了给她一个过渡的时段,于是让她先在自家饭馆里帮忙一段时间,工资照发,按她现在的情况,若不是家里接济,她顶多算个在家吃软饭的无业游民,所以她是十分害怕得罪自己妈妈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 不过,她相信自己能很快离开家人的庇护,找到一份自己心怡的工作,等攒够了钱,也开一个像“双喜盈门”这样的大饭馆。 几人这边正跳的起劲,一个烫着锡纸烫的“黄毛”拿着两杯酒凑了过来:“小妹妹,请你们喝杯酒。” 伊芙和绒绒没理他,这样的人这种地方多得是,不理他就完事,于是俩人拉着手往一边去了。 谁知那人脸皮很厚,还是跟着过来递酒,言语行动之间也对她俩多有调戏,让人十分厌恶。幸而同行的人有绒绒的男友于飞,他见有人调戏自己的女友,一把就将那“黄毛”推开了。 这一推不要紧,那“黄毛”本有了醉意,被这么一推,竟直接踉跄着摔倒了,酒也撒了,继而恼羞成怒,借着酒劲和于飞撕打起来。 瞬间,周围的人都停了下来,围在一起“看戏”。 最后,在保安的“热心”帮忙下,伊芙几人又被“光荣”的送进了局子。 而恰巧值班的又是陶行止和林杨。 ————— 陶行止见到伊芙,不禁皱了皱眉,此时的伊芙上身穿着露脐的小短袖,下身穿着黑色小短裙,扎着两个高高的马尾,眼角下还点了一颗小痣,透着几分活泼妩媚,身上隐隐散着酒气,和第一次来时完全是两种风格。 这小姑娘,不学好啊!陶行止心道。 林杨再次见到这个女孩儿时,也差点没认出来,可认出来后又立刻心惊胆战起来,伊芙的哭功他们局里的这几人都是领教过的,这个女孩儿简直是“一哭成名”,甚至还成为过他们饭后讨论的对象。 陶行止问:“你不是上个星期刚来过吗?怎么又进来了?又打架了?” “警察叔叔,这回我真没动手,我也是受害人!”伊芙立刻举手汇报。 于是,伊芙将那个“黄毛”如何调戏她们,如何和绒绒的男朋友打起来的经过叙述了一遍,最后那“黄毛”被看守起来,绒绒的男朋友于飞也被教育了一番,带着对她可怜的眼神离开了,因为绒绒知道,要伊芙家长来接她是多大的事情,尤其是她妈妈。 其余的几个朋友都被家人领走了,转眼又只剩伊芙一个人了。 “叫你家人来接你吧。” “警察叔叔,能不能不让家人来接啊,我妈身体不好,我一给家里打电话,我妈非气死不可!”伊芙可怜兮兮的拜托陶行止。 “你倒孝顺,那你还老打架?” “我真没打架,这次打架的又不是我,我是受害者。” “那叫你那个双胞胎弟弟来接吧。” “今天周三,再说都这么晚了,宿舍早锁门了,他出不来。” “那没办法了,没有人签字按手印,你今天走不了”陶行止一脸决绝。 “哎呀——警察叔叔——你人最好了——”伊芙缠着陶行止的胳膊撒娇,一脸讨好的笑容。 陶行止看着伊芙这副样子觉得很是可爱,倒是有些心软,但面上还是得维持着那副表情,这是法律,不管怎么样都是一句话:“没用!” 伊芙彻底泄了气,没办法,只好给她爸爸打电话,谁知她爸睡得太熟,正巧被还没睡的张惠接住了,接完电话后火急火燎的赶往了警局。 伊芙也没想到会被她妈接住,挂了电话,一脸挫败的蹲在陶行止的椅子旁,可怜巴巴的拽着陶行止的衣袖:“警察叔叔——呆会要是我妈动起手,您可得拦一拦啊——” 一旁的林杨看见伊芙这副惨样,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你太夸张了吧!” “你懂什么,这回我算是彻底躲不过去了——”伊芙张嘴就要哭,林杨见势不妙急忙捂耳朵。 “停!”陶行止及时捂住伊芙的嘴:“你要敢哭,待会别指望我会替你说好话。” 最终在陶行止的“威逼”下,伊芙只好认命的将头靠在椅子的扶手上,瘪着嘴,到底也没敢哭出来。 父母心与煮挂面 张惠几乎是冲到了警局,一进门便看见自家女儿已经麻溜的躲在了警察的身后,一脸畏惧。 张惠直接将包向伊芙丢了过去,陶行止还未反应过来,只见一个包已经朝这边飞了过来,下意识将伊芙往身后一拽,算是躲了过去,待伊芙看清来人后,连一个字也说出来,直接开始四处逃窜,母女俩人围着桌子开始了追逐。 “妈,我错了,我错了……”伊芙一边跑一边急忙认错。 “你错了?你不是告诉我去参加同学聚会了吗?你去哪里了?你看看你打扮的这个鬼样子!”张惠一想到女儿是因为在酒吧被人调戏未遂进了警局,气便不打一出来,追着女儿跑,就要将女儿拽住打一顿。 陶行止和林杨俩人看着这母女俩的“追逐赛”,简直是目瞪口呆,她妈妈这架势,他真没看出来身体不好。 张惠还未碰到女儿,就被另一个小警察拦住了。 林杨一边拦着一边安慰:“阿姨,有话好好说,您要冷静啊!” 伊芙见机立刻缩在陶行止身后,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猫着不敢出来:“警察叔叔,救救孩子吧——” 陶行止一手将伊芙拦在身后,一手拦着张惠:“阿姨,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个小混混也已经看守起来了,您别太激动,再说这是警局,在警局打孩子这不好,您回家再好好教育。” 陶行止和林杨两人一边拦,一边好言安慰,张惠终于是坐了下来,抚着胸口顺气,如果调戏后面没有“未遂”这两个字,她非得气死不可:“死丫头,你净是不让人省心啊,你要气死我啊?” 伊芙坐在一边低着头,她也知道她现在没有发言权。 陶行止给张惠倒了一杯水,又安慰了几句,张惠拉着陶行止,像找到了倾诉对象,滔滔不绝的诉起苦来:“警察同志,你是不知道啊,她从小不让我省心啊!” 然后张惠就开始一一举例,小到伊芙婴儿吐奶大到她毕业工作。 “小的时候上幼儿园,上课了别的小孩往班里跑,她往外面跑……” “上学之后门门不及格,她弟弟全班第一,她呢,全班倒数第一……” “经常逃课去河边玩,有一次差点淹死她,幸亏被路人救上来,捡回来一条命……” “到最后高考,恶补了俩月,好不容易上了一个大专,还差点因为睡懒觉错过报到……” “上了大学,离了家更野了,常常挂科,谈恋爱不上课,回回期末还得补考……” “好不容易毕业了工作了,我心想,这下总能踏实点了吧,嘿,就因为一句闷得慌,不跟家里商量就私自把工作辞了……” “哎哟!你说我怎么养了这么个闺女呀……真是气死我……警察同志,实在不行,你们把她关几天行了……” 张惠是越说越多,越说越气,越气就越想说,唉,这闺女,简直是来要债的。 陶行止几次想逃离一边,都被张惠紧紧拽着,只好听她“义愤填膺”的讲了半个多钟头,这才稍稍平静了些,而后,陶行止看向伊芙的眼神,同样也多了一份恨铁不成钢,这样看来,这小姑娘还真是一个“问题孩子”! 就这样,一直到了后半夜才算是解决的差不多了,临了,俩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伊芙拉着陶行止偷偷叫到一边,掏出手机:“警察叔叔,加个好友呗!” “你……你还想干什么?”陶行止不解,都这个时候了,自身难保还要加他微信。 “不是的——”伊芙解释:“我这不是看我妈还给您几分面子嘛,怕一会儿我回家我妈打起我来,我到时候给您通个视频,您通过手机教育一下我妈就行了。” “呵,教育你妈妈?我看最该教育的是你!”陶行止虽这样说,但还是拿出手机,加了她好友,又教育她:“下回别再因为这种事进来。” “放心吧,警察叔叔,不会了。”伊芙调皮的一笑。 正巧这时张惠射过来一个眼神,伊芙立刻乖乖巧巧的跟在妈妈身后回家去了。 伊芙跟在母亲身后,一边走一边回头跟陶行止二人挥手再见,还不忘偷偷冲陶行止比上一个感恩的心,看着队长那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无奈,旁边的林杨很是敬佩,不禁提醒他队长:“这姑娘,不好弄啊!” 陶行止听了,摇了摇头,转身回办公室整理案宗了。 ————— “呼——终于送走了,我终于知道什么叫有其母必有其女,她是能哭,她妈妈是能说啊”林杨舒了一口气。 “别瞎说,老人儿不都这样嘛!” “队长,您父母也这样吗?”林杨问。 陶行止正在写字的手一顿,没有抬头:“我没妈,也没爸,他们去世的时候我才十岁,他们还没到这个年纪。” 林杨一怔,他没想到队长竟是这样的家庭,顿时内疚起来:“对不起啊,队长……我,我不知道您……” 陶行止抬起头,笑着摆手:“没事,我都快三十的人了,你这些话伤害不了我。” ————— 伊芙跟着妈妈回家后,已经半夜两三点了,张惠意外的没有再发脾气,摔门进了卧室,可能也是累了,而后伊大川出来了,倒也没有责怪她,直接往厨房去了,再过几个小时,他就要起来进货了。 伊芙也回了房,卸了妆,换了衣裳,倒在自己的大床上。 厨房里开了火,清水煮上了挂面,伊大川磕了一个鸡蛋,然后倒入了切好的香肠,烫上三根油麦菜,加入一小勺酱油,一小勺陈醋,再来一小勺猪油,关火出锅,再撒上一把香菜碎。 伊大川敲了敲门,端着一碗挂面进来了,满屋飘香。 “饿了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伊芙确实是饿了,端起碗就吃了起来。 伊大川坐在一旁,看着女儿回忆起往事:“还记得你们小时候,我和你妈四处挣钱就为了开个小餐馆,你和伊齐没人管,你嘴馋,拉着伊齐到厨房煮挂面,结果热汤撒了,烫了他一身,到现在他背上还有个疤痕呢,你妈那时候就老说你淘,没一点姑娘的样子,还老说你俩生错了顺序,他该是哥哥,你该是妹妹。” “怎么不记得,就因为那次,伊齐再不跟我进厨房了,非要我做好了端出来他才敢吃。” 她小时候的确很淘,相反伊齐就很乖,很懂事,会讨得父母开心,以至于后来父母对伊齐做的所有事都一百个放心,对她是处处不放心。 “你妈嗓门大,脾气不好,她就是太担心你,你虽然大大咧咧,可没一点心眼儿,她生怕你被别人骗,上回你失恋,她就好几晚都没睡好觉”伊大川解释:“所以你别怪她在外人面前不给你留面子,她也不是有心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这句话才是重点。 “我知道,爸,我没怪她!”伊芙喝下最后一口汤:“爸,你这煮挂面怎么和别人煮的不一样啊,我学了好久都没学会,酱油,陈醋,香油,明明料是一样的啊?” 伊大川笑着收碗:“我的秘方能被你这丫头全学会吗?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我不得留一手吗?” 说完,带走了碗筷,合上了门。 哈,这“老滑头”! 伊芙刚吃完东西,不好马上睡觉,闹了一宿,也不怎么困,于是开始玩起了手机,看到微信上刚刚加上的联系人,微信名叫守法,伊芙嫌弃了一番,改了备注:警察叔叔。 点开了他的头像,是个红色的中国地图。呵,真不愧是人民子弟兵啊! 伊芙将他的朋友圈打开,一条一条的仔细翻阅着,除了转发国家大事的新闻,就是遵纪守法的文章,一点也没意思,倒是在这些千篇一律的朋友圈中,偶尔会插一条与朋友聚餐的合影,或者休假时在健身房锻炼的照片,显得尤为珍贵。 真是个老气的男人,伊芙心想,难为她厚脸皮的找理由跟他要微信,不过转念一想,这样自律的男人还是挺有魅力的。 忽然又想起他拒绝自己请求的冰冷样子,伊芙将手机狠狠往床上一扔,撅起了嘴:“哼,不识趣的老男人。” ————— 第二日,派出所那几位警察听说那能哭的姑娘又来了,还带了一个能说的母亲,一个个对陶行止和林杨二人深表同情。 “我看那姑娘可能还会来第三回!”有人下了决断。 “同感同感,而且我感觉有一有二,不能有三,她如果再来,怕是故意的了,她不会是故意的吧?”有人猜测。 “我猜那女孩儿对队长有意思”林杨大胆说出来自己的想法。 刚说完,后脑勺得了一个巴掌。 陶行止端着餐盘坐在了他旁边:“瞎说什么呢?” “我没瞎说,昨晚我都看见了,那女孩偷偷摸摸问你要微信呢,走的时候还给您比心,队长,那女孩儿指定看上你了!”林杨抛出“证据”。 “是吗?还被要微信了?” “还比心,这就是要表白的节奏啊!” 一个桌上另外几位警察也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反正干吃饭也无聊,好不容易来了个“娱乐新闻”解解闷儿。 陶行止无奈的解释:“没有,她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就小孩子心性儿,现在不都流行比心嘛,她要我微信,是怕她回家挨她妈妈的打,想用我警察的身份吓吓她妈妈。” “那就不对了,那怎么不问我要微信啊,还是队长有魅力呗!”林杨揶揄着说道。 陶行止见解释不成,又坐实一道“罪名”,立刻“发威”:“你小子皮痒痒了是吧?” “队长,要不咱们俩打个赌怎么样?”林杨饶有兴趣的提议。 “不赌!”陶行止直接了当的拒绝。 “为什么?” “拒绝黄赌毒”陶行止说。 林杨愁眉苦脸:“这和黄赌毒都不挨边啊!队长,您不赌是不是怕输啊?” 陶行止没说话,他是真不确定,以那小姑娘的德性,就算不是为了他,也保不齐会第三次进来。 林杨见队长一脸坚定的不赌,也不再坚持了,扒拉着米饭,又默默加了一句:“反正我觉得她还会来。” 车祸与冰乳酪蛋糕 嗯,林杨果然没有猜错,伊芙终于“不负众望”,这个月第三次“光荣”的来到了警察局。 是的,她每次都很“光荣”。 林杨见到她一脸狼狈的走进来,又惊讶又欢喜,还真被他说中了,于是一溜儿小跑的将正在后院儿拉练的队长叫了回来。 “什么事?”陶行止一脸疑问。 “您去看看吧——”林杨说着,自己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什么好笑的事?陶行止带着困惑走进大厅。 “队长,我说什么来着,您瞧!”林杨朝伊芙那边努了努嘴,示意陶行止看去。 伊芙正坐在大厅被警察询问,背对着陶行止,只见她低着头,看样子很是委屈。 她总是很委屈,喜欢用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迷惑人,陶行止想。 “你这个“问题孩子”还真不让你妈妈省心,你再来一次我能把你家人都认全,说说吧,这回又是什么事?”陶行止走了过去。 “警察叔叔!”伊芙见到陶行止,眼前忽的一亮,站起身来看着他,明媚的眼神加上惊喜的笑脸。 叔叔,还是叔叔,真像个小孩子对他的称呼。 这次她的打扮倒没有上次过火,不长不短的披肩发,穿着紫色的碎花长裙,一双白鞋子,倒是很温婉。 她是什么风格都能驾驭的! “陶队!”正在审问伊芙的警察刘磊见到队长来了,忙打了招呼,挪到一边。 这姑娘他虽是第一次见,但他也对这姑娘的事迹略有耳闻,听说她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来警察局了,还听说她正在追求陶队,唉,现在女孩子太难管了,为了追求警察,还要一次一次的找理由进警局,疯狂,真疯狂。 “警察叔叔,我给你带吃的了,感谢你们上回拦着我妈,让我免受一顿毒打,你看,冰乳酪蛋糕,我做了很大一个,你可以和你的同事们一起吃。” 伊芙提起蛋糕,耍宝似的拿到陶行止面前。 陶行止将眼前的蛋糕盒子轻轻拨开:“别扯开话题,你这又是怎么了?是又去跟情敌打架了,还是又去蹦迪被调戏了?” “人家真的只是想来给你们送蛋糕嘛!”伊芙有些撒娇的语气。 陶行止坐到了桌子后面,看她这样嬉皮笑脸,知道从她口里得不出答案了,转而问刚才审问的警官刘磊:“什么事?” 刘磊象征性的咳嗽了两声,然后郑重其事的回答:“车祸。” “车祸?”陶行止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孩子。 还好,活蹦乱跳的,倒没有看出哪儿受伤。 “她骑电动车跟人家汽车飙车,结果,撞了!” 陶行止实在想不通了:“你在非机动车道走,人家在机动车道走,你怎么飙的车?怎么会撞了?” “是啊,原本就是在不同的道上走的嘛,可那个大胖子他看不起我的小电车,他挑衅我”伊芙一边说着,一边激动的绕到桌子的对面,来到陶行止的旁边,蹲下来随意的扒着陶行止的椅子扶手。 她喜欢亲近他,不喜欢跟他隔着桌子讲话。 “警察叔叔,你知道什么叫眼神挑衅吗?我给你学学……”伊芙说着就开始对着陶行止挤眉弄眼了。 这哪里是眼神挑衅,就算是眼神挑衅也被她学成了中风面瘫。 旁边的几位警察憋着笑,身体都在抖,忍得实在很难受。 陶行止皱着眉,无奈的看向一边,最后实在没眼看,用手掰着她的下巴强使她扭过头去:“我问你为什么会撞,没让你给我学!” 伊芙的小圆脸被陶行止的大手捏的变了形,回答出来的话自然也嘟嘟囔囔,吐字不清:“然后我就为了证明自己的小电车快,于是就想追上他,在一个交叉口忘了看红绿灯,他向前,我向左,就撞了。” 陶行止松了手:“那这不应该是交警部门处理吗?怎么又到这里了?” “因为伊小姐拒绝赔偿!”旁边的警察说道。 陶行止看向了正在揉着自己小脸蛋儿的伊芙。 伊芙见警察叔叔带着疑问看过来,回答的倒理直气壮:“凭什么?” “是你自己忘了看红路灯,所以才撞上的,你说凭什么?还用小电车跟人家汽车飙车,看把你能的!”陶行止怀疑这姑娘是真的没有一点儿法律观念,而且还习惯性的拒不认错。 “是他先挑衅啊,不是先追究他的责任吗?” “人家有没有挑衅的意思还两说呢,你就先把人家的车撞了,你倒有理了?”陶行止一脸严肃的教育她。 伊芙一脸的不服气,嘴巴撅的老高,狠狠瞪着陶行止,自己辛辛苦苦给他来送蛋糕,还被人家看不起,撞了车,他居然一点也不帮她,还帮着别人教育她,这老男人,太没意思了。 见俩人的气氛越来越僵,旁边的刘磊急忙打圆场:“其实人家车主说了,刚毕业的小姑娘不懂事,人家也不在乎给多少钱,就给个四五百表达一下歉意就行了。” “我没钱!”伊芙一口咬定,她身上没带多少钱,而且她也根本就不想给。 陶行止随手摸了摸身上,又突然想起自己刚刚在训练,身上只穿了一个军绿色的短衫和一个黑色的短裤,根本没有口袋。 “哦,队长,我有!”林杨见此,急忙从自己身上翻出几百块钱来,递给陶行止。 “不用,我去换个衣服”陶行止说完,往更衣室走去了。 不一会儿,陶行止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警服出来了,从口袋里掏出了五百块钱,给了刘磊:“去把这五百块钱给那位先生吧,就说是伊小姐赔他的”。 “是你赔的,不是我赔的!”伊芙更正他,依旧是嘴硬。 陶行止没理她,给刘磊使了个眼色,让他拿着钱先去了,而后自己又径直回了办公室,依旧没理她。 伊芙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强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气,提着蛋糕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陶行止正在电脑上输入信息,伊芙将蛋糕往陶行止的办公桌上一放,没好气的说:“钱我等一会儿在微信上给你。” “不用”陶行止头也没抬的回答。 伊芙掏出手机,就要打开微信,陶行止眼疾手快的按住她的手,抬起头,再一次重复:“不用!” “我不想欠人钱。” 两人互不相让,办公室里的目光都朝这边聚集过来,这是什么场面? “那就把蛋糕留下吧,算是我买的”陶行止无奈。 “蛋糕是我亲手做的,是送你们吃的”伊芙解释。 “警察不受礼,想吃只能掏钱买。” 伊芙愣了一下,脸色渐渐缓和,然后脸上有了笑意:“这么说,警察叔叔是想吃我做的蛋糕,又不想让别人说您是收礼是吗?” 陶行止轻哼了一声,没有应答,继续低头打字。 伊芙觉得他是默认:“五百块钱一个蛋糕,警察叔叔——”伊芙弯下腰凑近他,眯着眼:“你亏了——” 还是没得到回答。 伊芙于是笑着将蛋糕打开,招呼着众人过来吃,里面的蛋糕她早就分成了小份儿,香味儿浓郁的冰乳酪蛋糕出现在众人面前,还没有分,已经有很多人围过来讨要。 “小烦恼没什么大不了,请让我看到你翘起来的嘴角——不属于你的就不要,快乐不靠拥有多少——” 陶行止看着伊芙一边分蛋糕一边欢快的哼着歌,心道:这小姑娘虽然有时候是蛮不讲理,但真心可爱,脑回路也挺清奇的,他虽然一开始也没这个意思,但听她一解说,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否是这个意思了,他居然也没再反驳,这样也好,只要这小姑娘没生气,不再钻牛角尖儿就好。 不一会儿,伊芙将蛋糕都已经分发给了局里的人,虽然份数不太够,但只是俩人吃一份儿,偶尔尝个鲜儿也是可以的。 林杨和黎大刚几位男同志尝了伊芙的手艺,连连点头,没想到这姑娘虽然能哭,但手艺也算的上一绝。 其他几位女同事也是同样的感受,刚吃了一口,便迫不及待的向伊芙求教做法。 “很简单的,主要是酱,将奶油奶酪软化按压,用打蛋器打顺,然后慢慢加入酸奶,把它打磨的细腻均匀一些,在淡奶油中加入一点点细砂糖,打到能看见提起来的痕迹慢慢消失,最后再和奶酪酸奶酱混合,搅拌均匀,在蛋糕的夹层和切面上都涂上冰乳酪酱,撒上奶粉,就ok了。” 伊芙说的轻描淡写,几位女同事听得极其“壮观”。 “伊小姐,你真厉害,什么会做!”几位女同事竖起大拇指赞叹。 伊芙倒有些不好意思:“还好啦,我家是开饭馆的,所以我从小就学做饭,也不觉得复杂。” 周围人纷纷点头,女生话题大同小异,不一会儿,几位女生就熟络了起来,相比伊芙对于几位男警官的冲击力,在女警官中混的更开一些。 伊芙端着一块儿蛋糕,小碎步的挪至陶行止跟前,献宝似的呈上:“警察叔叔——你尝尝——” 陶行止倒也没推拒,因为他也饿了,闻到蛋糕香味儿的那一刻,他更饿了,不想再客气,上回的南瓜鸡肉饭就已经让他了解了这小姑娘的手艺。 刚吃进嘴里,仅仅蛋糕的香甜软糯就他让沉醉,再配上冰乳酪酱的奶香味儿,不禁感叹自己没见过世面,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上回那顿南瓜鸡肉饭的味道就让他好几天念念不忘,这次冰乳酪蛋糕,大可能会让他惦记一个星期,他亏了吗?他没亏!这蛋糕,值。 其实这小姑娘除了刁蛮任性不讲理,外带一点“疯”,其余的都还好,尤其是厨艺,特别好。 “警察叔叔,好吃吗?你觉得味道怎么样?还合你口味吗?”伊芙托着腮,眨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问道。 一连串的问题出来,陶行止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好像意思都差不多。 “可以!”陶行止点点头,最起码他对她的厨艺是认可的。 伊芙听完这俩字,激动的马上做出一副要哭的表情,陶行止看了看周围,立刻警惕起来:“你,你要干嘛?你可别在这儿哭。” 伊芙瘪着嘴:“警察叔叔,你第一次表扬我,我太开心了——” 陶行止嚼着蛋糕很是无语,对于这无厘头的脑回路,他是又想气又想笑,最后只能是无奈的往后一靠,哭笑不得的瞧着她。 心动与番茄红烧牛肉面 吃完了蛋糕,外面还有几个案件,他根本没时间再管这个小姑娘,再次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她居然还没走?陶行止有点惊讶。 伊芙正坐在他的工位上,整个人的上半身都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 真是个小孩子,连坐都不会好好坐! “怎么还没走?”陶行止走近,站在桌子前问她。 “警察叔叔,手机快没电了,有没有充电器?”伊芙答非所问。 陶行止蹲下,从旁边小柜子的抽屉里拿出充电器给她。 “手机都没电了还不回家?” 伊芙给手机充上电,委屈的冲他撅了撅嘴:“我的车坏了,我刚刚看了看,前胎都被撞破了——” 陶行止看着她,无奈的叉腰,叹了口气,心道: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啊! “打车回去”陶行止给她出主意。 “没钱!”伊芙两手一摊。 “我借你。” “不要!” “让家人接。” “他们忙!” “那怎么办?”陶行止了然的看着她,他知道这小姑娘一定早已有了主意,要不然也不会坐在这里等他。 果然,伊芙嘻嘻一笑:“小时候我爸妈常教育我,有困难就找警察叔叔。” “所以?” “警察叔叔送我回家吧!” 那样天真无邪的脸,却说出这样厚脸皮的话,可这个时候,陶行止却什么也反驳不了,谁让他是人民警察呢! 陶行止没回答,拉着她的胳膊,将她从椅子上提到一边,开始工作。 被赶到一旁的伊芙倒没什么反应,自己又去找了个凳子坐在他身边。 她趴在桌子上,开始欣赏眼前男人的侧颜,轮廓分明,剑眉星目,单看每个五官都很普通,凑在一块儿怎么就这么好看呢?她想不明白。 于是她虚心求教:“警察叔叔,你说你是怎么长的啊,怎么就那么好看呢?” “闭嘴,再说话别想让我送你回家!”陶行止训她。 “生气的样子也好帅啊!”伊芙继续“花痴”。 陶行止终于被她气笑,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多话啊! “笑起来更好看了——”伊芙惊喜的发现,她找到了“新大陆”。 这老男人怎么着都好看! 周围办公的几位警官也低低笑出声,这小姑娘胆子真大,这种“肉麻”的赞美,脱口就能出来。 “真的,警察叔叔,我现在看你都有些头晕了”伊芙抚了抚额头,她真的有些头晕。 一刹那,她已经被人从椅子上拽起来,被迫蹲了下去。 “地震了!地震了——” 一切来的如此之快,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周围立刻嘈杂起来,“哐哐当当”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只是这杂乱之声持续了很短,大约一分钟便停止了。 茶杯碎了一地,好多文件已经从柜子中散落出来,一片狼藉,警察局里的警察果然是训练有素,立刻人员疏通,所有人到院中集合。 —————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有警察汇报了原因:“得到消息,刚刚只是余震,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 幸好!幸好!伊芙抚着胸口,刚刚真是吓死了。 又在院子中呆了半个小时,确定没事了,大家才又安心的回去工作了。 见有些人往家里打电话确认,伊芙也急忙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了个平安,幸好,家里也没有事,只是受了些惊吓。 “警察叔叔,你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吗?”伊芙挂了电话,见陶行止正望着她,眼神怅然。 陶行止摇头,颇有些伤感:“不用,我家没人。” 伊芙愕然,然后也不再言语了,原来老男人挺可怜呢! ————— 终于下班了,伊芙跟在陶行止身后,在停车场找到了他的车。 “你会开吗?”陶行止问她。 “不会!” 好吧,那只能他当司机了。 “警察叔叔,你车挺干净的嘛!”伊芙坐在了副驾驶上,环顾了一下车里,不禁干净整洁,还略带着一丝香味儿,这老男人肯定偷摸喷香水儿了。 “安全带!”陶行止提醒她,这小姑娘一点安全意识也没有。 伊芙撇撇嘴,系上了安全带。 陶行止启动了车子。 “出发!出发!”伊芙手舞足蹈,莫名的兴奋,可能是刚刚的劫后余生,也可能是第一次坐警察叔叔开的车吧。 陶行止被吓了一跳,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滑,不禁皱眉训她:“安静点——” 这孩子怎么这么爱闹腾呢? 伊芙被泼了冷水,狠狠瞪了老男人一眼,然后靠在窗边安静了下来。 “你家在哪儿?” “灵河湾那边,“双喜盈门”饭馆”伊芙没好气的回答。 陶行止开了导航,输入了地址。 一开始,伊芙还可以保持安静,可当夜幕降临,卢市的夜晚变得灯火璀璨,在加上身边帅哥为她开车,这让她在心里忍不住雀跃。 打开车窗,夏季夜晚的风,吹在她脸上既凉爽又温柔。 刚想伸出手抚一下风,就被旁边的男人呵止住了。 “你长这么大了,交通规则不懂吗?” “你又不是交警,管那么多干嘛?”伊芙回怼他。 “你要是这样,下回别坐我的车”陶行止说。 这句话明明是满满的警告,可听在某些人耳里又是另外一个意思。 伊芙表示很惊喜:“那这意思是——你下回还想送我回家吗?” 挑逗的意味—— 陶行止无奈:“怎么什么话到你这里都变了味儿,小姑娘年纪不大,思想倒挺复杂,脑子里天天都想什么?” “想我愿意想的事情呗!” 她想起下午地震的那一刻,他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来,护着她蹲到地上,这男人将她抱在怀里,将她护在胸膛上。 那样一气呵成,不假思索的动作。 她怀疑是他本就训练有素,还是他下意识的保护呢? 可不管这男人是什么意思,她都承认在那一刹,她心动了。 ————— 把她送回家,陶行止本来就想直接回去了,却被伊芙强拉硬拽的弄下了车。 正是晚饭高峰期,虽然下午经历了余震,可“双喜盈门”的客人还是不少,张惠和伊大川见到陶行止,只简单的打个招呼,连一点空都腾不出来。 “警察叔叔,留下来吃个饭吧,我家的饭可香了!” 陶行止早就看出来了,连晚饭都客满了,自然是受欢迎的。 “不用了,我看你们这儿也挺忙的,不给你们增加劳动量了”陶行止笑着拒绝。 伊芙环顾四周,是没有位置了,可老男人将自己送回来,自己怎么着也要表示一下感谢啊! “走,去我房间。” “什么?这不好吧——”陶行止满脸满身的拒绝,话还未说完,就被伊芙硬拖着进了后院。 阁楼上,一进门,淡粉色的床单,淡粉色的窗帘,奶白色的梳妆台,床边是一个粉色沙发和一张白色的矮桌子,桌子下那部分还铺着毛绒绒的粉色地毯,床头的墙上一整排都是她的照片,从小到大,粉色真是小姑娘的标准喜好。 伊芙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神情慌张,手足无措。 “头一次进女孩子房间吗?”伊芙笑着调侃他。 “我在这儿不合适,还是出去吧”陶行止说着就要往外走。 伊芙追上他:“还没吃饭呢!” “如果在你房间吃就算了吧”他拒绝。 伊芙双手交叉抱着手臂,气鼓鼓的看着他,老男人,不解风情。 “好吧,楼顶天台上吃,可以吧?”伊芙妥协。 于是把他请到天台上等着,自己跑下去厨房做饭。 “师姐,你的新男友?”六子给伊大川一边配菜一边问她。 伊芙正将番茄放在热水里褪皮,听见六子调侃,并没有否认,而是得意的道:“是啊,怎么样?可是个警察呢!” “长的还行。” “那是,老娘能看走眼吗?” 六子揶揄:“您确定自己没看走眼过?” 话里有话,伊芙听了出来,狠狠剜了他一眼。 两人一言一语的对着话,旁边正在炒菜的伊大川却竖耳听着,在听到伊芙笑话陶行止不愿意进她房间吃饭,忍不住问道:“小芙,那个男人真是你新交的男朋友?” 如果真的是,那他看不错,是个正经人,不轻易进女孩子闺房,最起码比那些胡乱来的男人强。 伊芙正切着牛腩,故意降低声调的告诉伊大川:“别告诉我妈。” “为什么?”六子也听见了。 “还能为什么,还没成功呗,肯定是喜欢人家,人家还没同意呢是不是?”伊大川笑着回答,他太懂她女儿这话里的意思了。 “哼,等着吧,他早晚拜倒在本姑娘的石榴裙下——” 伊芙表示很有信心,她一个年轻貌美,又擅长厨艺的小姑娘,还弄不了一个没半点生活乐趣的老男人吗? ————— 香喷喷的番茄红烧牛肉面端上了天台,陶行止在天台上早就已经饥肠辘辘了。 “尝尝吧!”伊芙将碗筷放到了陶行止面前。 他从中午吃了那块蛋糕就没吃过东西,实在是饿了,这时一碗酸酸甜甜的牛肉面下肚,感觉真是妙极了。 “好吃吧?”坐在旁边看着他吃的伊芙问道。 “嗯——”陶行止点头,咽下嘴里的面:“怎么做的?” 他一直以为红烧牛肉面就只有康师傅牌子的。 “把牛腩切块,放入冷水中烧开,去除一下血水再捞出来,用玉米油把八角,葱姜蒜炒一下,再放入冰糖,冰糖融化后,就放入牛腩和酱油炒,将去皮的番茄和炒好的东西放在一起炖一炖,这样牛腩就变得软嫩了,炖好后加入盐和鸡精调味儿,等面煮好了,最后浇上番茄牛肉汤汁儿,酸酸甜甜,可爽口了。” 真是一道繁琐的程序。 “厉害!”陶行止归纳成两个字。 “我们家是饭馆,需求量很大,牛腩一开始就弄好了,所以很快,也不怎么麻烦,我还给你加了一个鸡蛋。” 伊芙给陶行止递了两张纸巾,看着他吃的这么香,她很享受! “警察叔叔,你说你要是有我这么个会做饭的女朋友该多好啊,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对了,你今年多大了?”伊芙突然问他,因为他看起来明明年纪不大,说话做事却像她爸爸那样的年纪。 “二十八。” “你都二十八了?”伊芙惊讶,她还以为只比她大四五岁呢,原来足足比她大六岁呢! “别人二十八都有孩子了,警察叔叔,你怎么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啊,你谈过恋爱吗?” 他不会还是个没经历过爱情的纯情老男孩儿吧,伊芙心道。 “谈过两次,一次大学,一次刚工作”陶行止又吃了口面,然后不忘拉上她:“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喜欢乱来吗?” 伊芙的注意力只在他前半句上,只问:“为什么分了?” “小姑娘问那么多干嘛?” 伊芙眯起了眼睛,凑近,低声问道:“警察叔叔——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啊?” “咳——咳——”陶行止被呛得一口饭差点喷出来,急忙用纸巾捂住。 伊芙以为自己猜对了:“没事的,你不用紧张,我弟弟是学医的,要不要我让他介绍好的医生给你啊——或者你跟我说说症状,我跟他传述一下也可以——” 陶行止在她脑门上狠狠一拍:“你这小姑娘脑子里都瞎想什么,我没什么毛病,我身体好着呢,我能再为国家卖命四十年,什么乱七八糟的!” 哼,还不领情,伊芙摸着拍痛的额头,委屈的看着他,自己明明是好心嘛! 天台上,温度适宜,感情适宜,对方,适宜! 伊芙看着面前的男人,郑重的点了点头。 生日与紫薯杂粮饭团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伊芙这小丫头往警局跑的勤快了。 无论刮风下雨,每到中午店内忙完后,她总会骑着自己的小电车,拎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爱心餐往警局跑。 “伊芙,又给陶队长送饭啊?”警局里的人大都已经认识了这姑娘。 “陶队长真是有口福啊!” 伊芙不理她们的嘲笑,反而觉得骄傲,直接奔向办公室。 “警察叔叔,你的外卖!”一个精致的饭盒放在陶行止面前。 每天都是不同种类的饭菜,各式各样,但都有同一个特点:香! 警局里的警察不论男女,都很喜欢伊芙,为什么呢?自然是因为自己也能沾沾队长的光,蹭点美味的饭菜吃。 “警察叔叔,今天给你做的是紫薯杂粮饭团,又好吃又营养,快尝尝。” 饭盒打开,两排精致的紫薯饭团精巧别致,紫薯的香气扑面而来。 办公室其他人忍不住又探过头来,照例,还有另一份饭团分给他们,都是僚机啊,不能亏待! “不是说不用送了吗?”陶行止皱眉问她,却又忍不住拿起一个吃了起来,香啊。 “那怎么行,警察叔叔的五百块我还没还完呢,我可不是爱占便宜的人!”伊芙圆圆的大眼睛看着陶行止,认认真真的说。 简直是“睁眼说瞎话”!这只是她给警察叔叔送饭的一个借口而已。 “警察叔叔,这个紫薯饭团可难做了呢,整整花费了我好长时间呢!”伊芙又开始邀功:“先是要把胚芽米泡15分钟,然后把紫薯削皮切片和泡好的胚芽米一起蒸30分钟,把胡萝卜,彩椒,虾仁都剁碎,用平底锅加蛋清一起翻炒,最后把蒸好的紫薯压成泥,在模具中先铺上一层胚芽米饭,加入紫薯和炒好的蔬菜虾仁,再铺上一层米饭,在外面包个海苔小边边,这才算大功告成,这么多个饭团,我一个人弄了好长时间呢。” 她眨巴着眼睛:“你也不知道心疼心疼我——” “你们家饭馆不是很忙吗?怎么还有空做这些?”陶行止问她,心中有些清明。 伊芙一顿,知道自己言多必失,强行笑笑:“不忙了做呗,反正材料都是现成的。” 林杨正好走近,听见了这话揶揄说:“拿自家的东西给心上人做饭,不算贪污,队长,人家伊小姐对你多好啊,风雨无阻,天天给你送饭,你快从了吧!” 伊芙一阵感动,还是有人帮自己的,看来这么多天的饭没白给。 陶行止抬头瞪了林杨一眼,林杨一见形势不好赶紧低头窜了。 陶行止回过头,正撞上伊芙在和林杨比手势,伊芙被抓了个正着,忙规规矩矩坐好。 陶行止摇头,正吃着,伊芙忽然凑过来,悄声道:“警察叔叔,我想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 “今天——我生日——” 陶行止放下手中的饭团,惊讶的看着她:“今天你生日啊?” “嘘——”伊芙将食指轻抵在他的唇上,警惕的看看四周:“别太大声,晚上我家给我弄了一桌好吃的饭菜庆生,你也过去好不好?不要让别人知道,要不饭菜都不够吃了!” 陶行止心中“咯噔”一下,忙拿开了她的手,缓了缓神:“你们家人帮你庆生,我去不合适吧?” “没事,是我爸妈让我请你的,说我老惹祸,麻烦了你这么多次,上回你去又没好好招待,这次正好感谢,你就去嘛——警察叔叔——” 伊芙见陶行止犹豫,直接拽着胳膊撒娇。 陶行止知道这小姑娘磨人功夫一流,认真的告诉她:“我晚上有任务!” “怎么那么巧啊——”伊芙不满。 陶行止拍了拍她的头顶:“行了,好好过生日吧,小姑娘,别想太多了!” ————— 今晚“双喜盈门”闭门谢客,伊大川亲自下厨为女儿准备了丰盛的庆生宴。 家人给她唱了生日歌,张惠唱了一首“你的月亮我的心”,伊大川表演了“肚皮舞”,伊齐还是学生,没有闲钱买贵重礼物,送了伊芙一对精致的“无锡大阿福”。 “哟,真可爱呢,像你俩——”张惠对这对大阿福很满意,因为她自己就生了一对“大阿福”。 “这俩大阿福就是照着我和我臭姐买的”伊齐笑着奉上。 伊芙一边收下,一边看着手中一男一女两个娃娃,奋力撇清:“我可没这么丑这么圆。” 顿时哄堂大笑。 六子平常就抠得很,连礼物都没有,说带着一片心意,伊芙白了他一眼,嘴皮子倒能说会道,就这样,生日宴也算其乐融融。 晚宴过后,伊芙躲在房中,抱着枕头靠在床头,一脸愁苦。 伊齐敲门进来,他早就看出姐姐的心思不在饭桌上:“臭姐,刚吃了饭,你自己怎么在屋里惆怅起来了!” “没心情——” “没心情?你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你这心情丢到哪里去了?我猜猜,噢——一定是丢在那个警察叔叔身上了是不是?” “哼~老男人,不懂女人心,我才不在乎呢!”伊芙一提起陶行止,便“咬牙切齿”。 伊齐看着姐姐“口是心非”,笑着安慰:“没事儿,人家不是有任务嘛,人家是警察,为人民服务,志向高远。” “我也是人民群众啊,他怎么老是对我凶巴巴的?”伊芙不服气,她这个“群众”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 “理解理解……”伊齐话还没说完,伊芙手机铃响了。 伊芙不耐烦的接起电话:“绒绒——什么,在哪儿——我这就去——” 伊芙一个“鲤鱼打挺”的跳了起来,慌忙翻下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谁的电话?”伊齐见状问。 “没你的事!”伊芙没时间回复他,急急的挎上小包,匆匆的出门去了。 ————— 伊芙跟在林杨身后走进来时,医生正好在给陶行止开药,陶行止背对着她,端正笔直的坐着。 “队长!”林杨叫了一声。 陶行止回过身来,左手打着石膏,吊在脖子上,看见林杨身旁的伊芙,一脸惊讶。 陶行止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警察叔叔——”伊芙跑上去查看伤口,看着陶行止这个样子,简直心疼的要哭了。 “没事没事,用不着,还活着呢”陶行止急忙止住伊芙,不过是和几个歹徒动手,不小心磕到了胳膊,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在这里哭,怕会吓坏医生。 “要不是绒绒跟我说她在医院看见你,我还不知道呢。” “绒绒?噢——”他想起来,是上回和伊芙一起进来的那个女孩儿吧。 医生是个五十来岁的女医生,看见这场景,以为俩人是一对情侣,打趣道:“陶警官,这是你女朋友吧,多可人疼啊!” 伊芙一愣,心中欢喜,刚想回答,只听陶行止忙否认:“不是,这是我一个朋友,叫伊芙,还是个小姑娘呢,您别打趣她了!” 医生看着陶行止,又看了看伊芙,了然的点了点头。 伊芙小姑娘的脾气的确是大,直到出了医院,也没再跟他说一句话。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林杨在后面拿药还没出来,医院门口,伊芙和陶行止并立站在屋檐下。 “怎么来的?”陶行止问。 伊芙不理他,偏偏扭过头去,陶行止无奈:动不动就耍小孩子脾气。 于是捏着她的小脸将她掰过来:“问你呢!” “打车!”她拨开他的手,气鼓鼓的回答。 “你疯了?半夜十一点多了,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自己打车出来,有没有点安全意识?”陶行止教育她,多不安全啊! “那有什么,我以前和朋友蹦迪,半夜两三点才回家呢!” “你还敢提,上回因为什么进的警局你忘了,还没学乖?”这小姑娘记吃不记打。 “你凭什么管我?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伊芙抬头,委屈的瞪着他。 简直不公平,他比她高二十多厘米呢,她还要仰着头说话,在气势上就输了。 陶行止张了张嘴,跟这个小姑娘辩论,他总是词穷。 等了好半天,他却兀自低头笑了,然后告诉她说:“小姑娘,你还小呢。” “我已经成人了!”伊芙郑重的告诉他,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好好好,你是个大人行了吧?多大的人了,还整天哭哭啼啼的,羞不羞——”他还是在笑。 他自认为话题转移的很高明。 “陶行止!”她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的喊他,陶行止也怔了。 她通常都叫他“警察叔叔”,有时候生气了喊他“老男人”,她还从未这样喊过他的名字。 这样喊他,他总会明白自己的心意了吧? “臭姐!”伊齐打着伞走来,适时打断二人。 陶行止在伊齐的招呼声中回过神来,俩人打了招呼。 伊芙不理伊齐,只看着面前的陶行止,她不信他不懂。 “队长,药拿好了!”林杨出来,撑起了伞。 陶行止没说话,转身就要离去,伊芙绝对是下意识的去拉他的袖子。 陶行止被她扯住,背对着她,不知想些什么,然后他回过身来,在伊芙头顶轻拍了两下,笑道:“快回家去吧!” 他温柔的扯开了她的手,和林杨一起撑着伞往警车那边走去,伊芙的眼光紧紧跟随着陶行止,从未离开过。 就在他打开车门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笑着祝福她:“岁岁平安,小姑娘!” 伊芙的泪啊,就怎么也没止住,顺着脸颊掉了下来,怎么办,他还是拒绝她了。 ————— 伊芙这次在车上哭的很安静,伊齐开着车,没办法安慰她,只是偶尔递纸巾。 他给绒绒打了电话,知道是陶警官受了伤,因为下雨,他开车来接他这个臭姐,远远的看到他俩正像对小情侣一样置气,还以为好事将近,当看到俩人气氛越来越不好,他选择适时出现打断俩人,也早早结束了这个局面。 于是,在自己二十二岁生日当天,伊芙小姑娘新的恋情,还没见过阳光,就被对方亲手扼杀在了摇篮里。 爱情啊,累人的东西! 证人与萝卜香菇鸡肉丸 要说陶行止拒绝伊芙表白之后损失最大的是什么,那应该就是伊芙每天不重样的美味饭菜,这不仅是陶行止的损失,也是卢市警局里所有人的损失。 林杨心里一边替那些美食可惜,一边看着队长这几天越来越臭的脸,心里纳闷儿,他很想问问医院那晚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让他俩独自待了那么一小会儿,这世界就变了呢?他想不明白,可到底没敢开口。 全警局的人几乎都知道陶队长不开心,大家纷纷猜测可能是因为最近那小姑娘没来送饭的缘故,于是大家不约而同的回避伊芙的话题,以免引火烧身。 陶行止却没有感受到自己的变化,他仍旧每天上班为人民服务,下班回家吃饭,可只有一点,他发现自己做的饭菜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不禁摇头叹气:“唉,胃已经被那小丫头养刁了。” 他随便做了一碗清汤挂面,就着小榨菜吃了起来,反正孤家寡人能解决温饱就行。 吃着清汤面倒想起天台上的那一碗番茄红烧牛肉面来,酸酸甜甜,意犹未尽,面前的清汤面顿时没了食欲,陶行止气的想抽自己两个耳刮子:想什么想,想的吃不下饭了吧,活该啊—— 吃了几口面便吃不下了,真是没有胃口,于是洗了碗筷。 打开碗柜时,发现角落里放着个粉色饭盒,他拿出来看了看,忘记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东西,粉色的?小姑娘的颜色,噢,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她,她哭的一脸狼狈,临了回家时将亲手做的南瓜鸡肉饭送给了他,那饭虽凉了,但没想到热过之后还是那么好吃,他第一次对小姑娘的厨艺表示赞赏,后来又见了她好多次,却一直没能想起这个饭盒,直到现在也没能还给她。 那小姑娘,应该不会再来了—— “队长,昨晚两个醉酒者打架,一个打伤一只眼,一个打伤了鼻子,今早醒来都来报案,都说对方先动的手,正好事发当天摄像头坏了,现在双方各执一词,坐在警局不肯走”刘磊走进来汇报。 “去看看!” 陶行止随着刘磊走了出来,只见打架的两个男人各据一旁,互不相让。 陶行止坐在桌子后面:“都说说什么情况?” 戴眼镜的男人指着鼻子上的伤首先抢话:“警察同志,我被这小子打了,您瞧瞧我这鼻子上的伤,构的上二级了吧?我要告他,赔偿我的医药费。” “嘿,我还没告你呢,你瞧把我眼睛打的,都快瞎了,我还要告你赔偿我的医药费呢,对了,还要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另一个眼角贴着纱布的男人捂着说。 “是你喝酒撞了我,你还敢跟我要钱?” “什么我撞的你,明明是你喝多了自己撞过来的。” “你胡说八道!” “你才胡说八道!” 俩人激动的站起来,眼看要打起来。 “吵什么?都给我坐下!”陶行止一喝,两个人只好默默的又坐了下来。 “警察同志,我有证人,我可以证明他先动的手!”戴眼镜的男人说。 “警察同志,我也有证人,可以证明他先打的我!”贴着纱布的男人也急忙说。 “哪儿呢?” “这儿呢!”角落里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不光是陶行止,任谁都没有想到伊芙会再一次出现在警局。 足足消失了半个多月,伊芙这小姑娘居然卷土重来了。 “警察叔叔,我就是证人!”伊芙一边举着手一边跑过来。 陶行止看着她,一脸冲击。 “你……是你啊……”刘磊指着她,一脸惊讶,这小姑娘又杀回来了。 “同志,这小姑娘就是我的证人,她能证明是对方先动的手!”贴着纱布的男人说道。 “不是,这小姑娘是我的证人,他看见是你先动的手!”戴眼镜的男人纠正。 “怎么回事?”陶行止问。 “我……”伊芙还未回答,已经被戴眼镜的大哥拉到自己身旁:“小姑娘,你说你昨天在天桥呆了一晚上,你肯定都看见了,是他先打我的是吧?” “这个,对对对……”伊芙还未说完,又被贴纱布的男子扯过去:“姑娘,你说你看见了,肯定看见是他先打的我是吧,你看我的眼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那个,对对对……”伊芙看着手臂两侧的两个人,被拽的有些懵。 “什么这个对对对,那个对对对的,你到底是谁的证人?”陶行止皱眉问她。 “我……我就看见他俩打架了……我,没看见他俩谁先动的手,反正我看见他俩时,他们已经打起来了,还打的挺激烈的……”伊芙低着头老实交代,场面倒像她是犯人似的。 陶行止气的冷笑:“你这个双面证人倒当的挺好啊!” 陶行止说完,站起身便走了,多待一秒,他要被气死。 “队长,这案子怎么办啊?”刘磊追上来问。 “证人证词前后矛盾,不予采纳,既然没证据,那就看能不能和解,要不就建议双方赔付对方的医药费”只有这个办法,要不就申请上诉。 伊芙追在后面,向他跑来:“警察叔叔,警察叔叔……” 陶行止没有回头,更没有停下脚步。 伊芙快跑两步,挡在他的面前:“警察叔叔我错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犯罪。” “我哪有?”伊芙委屈,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 “你给双方都作证。” “我真没看见呀!” “那你作证,那两个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这姑娘怎么什么都敢干呢。 “没好处——”伊芙看着面前严厉的警察叔叔,嘴一瘪,委屈的哭出来。 “那你干嘛来?”陶行止看着哭哭啼啼的伊芙,心里更加烦乱。 “我就是为了见你,我想见你了!”伊芙一边哭着,一边抬头看着陶行止说道。 陶行止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伊芙就已经抱住了他,眼泪鼻涕抹了他一身。 半个小时后,警局办公室,伊芙坐在桌子旁放肆哭泣着,陶行止坐在工位上无奈的递纸。 警局中的人对伊芙的哭声从来只是听说过,这一次是亲眼见了,是真能哭啊,半个小时了还没哭完。 陶行止听着这哭声,实在受不了,直接训她:“你要再哭立刻出去!” 霎时,伊芙努力止住了哭泣,抽咽着看着陶行止。 “唉,我那天怎么跟你说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陶行止问她,他难道拒绝的不够明显? “明白!”伊芙点点头。 “那你还来干什么?”陶行止问。 “可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 “咱们不合适!” “人家都说,大三抱金砖,那我抱两块金砖呢,怎么不合适?”伊芙眨巴着眼睛问。 “人家那是女大三!”陶行止扶额。 “人家明星夫妻相差十几岁呢,人家照样恩爱呢。” “人家是人家,咱俩是咱俩!” 伊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那你就是觉得我年纪小,并不是因为你不喜欢我是不是?” 陶行止一怔,这姑娘真会抓重点。 就在这一愣神之际,伊芙已经欢喜雀跃:“我就知道是这样!” “我的意思是……”陶行止想再解释解释。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反正我喜欢你,一百年不会变,我要对你以身相许,给你生好多好多孩子……唔……”伊芙还没说完已经被陶行止捂上了嘴。 “你个姑娘家,害不害臊?”陶行止心中慌乱,这小姑娘是什么都敢说,这样露骨的话张口就来,也不怕别人听见。 周围顿时惊叹的“哇”了一声,办公室里的人都听见了伊芙的话,朝这边看来,没想到这小姑娘挺有胆量啊。 几个女警官不禁为伊芙的勇气竖起大拇指:“小伊芙,厉害,还没人跟陶队长说过这样的话呢!” “可不,小伊芙,打死我都说不出这么“动人”的话——”另一个警官说完打了一个“冷颤”。 一旁的林杨对伊芙简直佩服至极,心道:明日伊芙又会有一个“光辉事迹”流传于警局。 陶行止看着被自己捂着嘴的伊芙,听着周边的议论,实在是没脸见人了,而后无奈的摇摇头,到底是动手晚了! 刚要松手,却被伊芙一把抓住。 “警察叔叔,我错了,我学习不好,你以后教教我,我肯定不会再犯了——”伊芙双手握着陶行止的手,可怜巴巴的央求道。 “我可教不了你,松手!”陶行止说着要抽回手。 “警察叔叔,你就原谅我吧,我保证不再犯了——” 那楚楚可怜的小表情,看在陶行止眼里倒有几分心软,但还是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看着伊芙一脸伤心失落,陶行止清咳了两声,严肃的说道:“以后不许给别人瞎作证知道没有?” 满脸乌云的伊芙顿时激动的狂点头:“嗯嗯,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明天就会忘了吧?”陶行止嘲笑她。 “不会的!”伊芙又凑近一些:“那,警察叔叔,那明天我给你做一些萝卜香菇鸡肉丸好不好?” “香菇和鸡肉?”这个他倒没吃过。 “就是把鸡胸肉,姜,胡萝卜和香菇切成小块儿,把这几样儿东西放在一起,加入少许的盐,和一点橄榄油搅拌成肉泥,把肉泥做成肉丸,放进烤箱烤二十五分钟,做出来香喷喷的,可好吃了,有胡萝卜的香,有香菇的香,还有鸡肉的香味儿。” 陶行止不禁抿了抿嘴,但还是说:“明天我休息!” “噢——”伊芙失落的回答,心中安慰自己:没事,不着急,师傅说过,要慢慢来。 (亲爱的读者们:今年国与家撞了个满怀,中秋快乐!国庆节快乐!) 恋爱师父与海带汤 陶行止刚跑步回来,便见一个小个子在他家门口鬼鬼祟祟的,趴在门上踮着脚往猫眼儿里看,他皱眉,只看背影就知道是谁了。 陶行止站在身后,弯腰凑上去问她:“你干嘛呢?” 伊芙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回头,却猛地对上了那张俊朗的脸庞,帅的要命! 两张脸凑的那样近,双方的呼吸都能感觉的到,伊芙的一颗心只顾着欣赏面前那张盛世美颜,而陶行止瞧着眼前的脸,伊芙微微的气息轻拂在他脸上,他有些慌乱,急忙若无其事的往后撤了撤。 “警……警察叔叔……”伊芙反应过来,心虚的往后退了两步,靠在门上。 “你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干什么?”陶行止背着手,低头审问她。 伊芙尴尬的笑笑,将手上的饭盒提起来:“给你带的海带汤——” “进来吧!”陶行止拿出钥匙开了门,侧了身让伊芙进去了。 “坐吧!”陶行止说着走进厨房给她倒水。 他家住七楼,两室一厅,开放式的厨房,环顾四周,都是简约风格的装修,果然是兵哥哥的本性,不奢华,简洁为上,伊芙心道。 “你家好干净啊——”伊芙赞叹,一个男人住的地方居然这么干净,很少见。 “谁跟你说我家地址的?”陶行止问道。 其实不用说他心里也有了答案。 “林杨啊!一碗丸子汤就搞定了!” 果然是他—— 陶行止将一杯温水递给伊芙:“先坐着,我去换身衣服。” 他刚跑完步,一身的汗。 “好——”伊芙捧着水杯看着他点头回答。 挺乖!陶行止不管她,转身回了房。 “警察叔叔,我能把海带汤盛出来吗?”伊芙大声问道。 “可以,碗在橱柜里,自己拿!”房中传来陶行止的回答。 伊芙得到准许,立刻喜滋滋的钻进了厨房。 陶行止从房中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海带汤,汤中飘着绿色的海带,里面还有薄薄的肉片,闻上去很香。 “警察叔叔,我一大早起来做的,还热着呢,你快吃吧——”伊芙将勺子递给陶行止。 陶行止先舀了一口汤喝下,香啊! 他又盛了一口海带,海带切的短,用勺子就能盛起来,入口很滑,不是平常吃的那种硬硬的口感,反而很薄很软,像紫菜一样,肉也是很香很软,入口即化。 “这是海带吗?”陶行止不禁问。 伊芙嘻嘻一笑:“这是裙带!海带可没这么软。” “我说呢,那这肉呢?”这肉也很好吃。 “这肉就是普通的猪肉啊,不过要先用一半芝麻油和一半香油炒一下,然后加入蒜末和酱油翻炒,炒熟后加水,再把裙带放进去,煮半个钟头,等肉味儿和裙带味儿都融一块儿了,这味道就香了。” “好吃!”陶行止能总结的只有这俩字了。 “警察叔叔,你还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我现在可是六星级酒店认证的大厨呢!”伊芙说道。 “大厨?” “嗯——”伊芙骄傲的扬起下巴。 “什么大厨?”陶行止不解。 伊芙本来坐在他对面,见他对这个话题有了兴趣,兴致勃勃的绕过来,坐在他身边。 “我前几天参加了一个比赛,是光辉集团旗下一个六星级酒店的做饭比赛。” “光辉集团?”这个集团他倒知道,卢市怕没有人不知道,因为这是卢市的龙头企业。 “对啊,这么大的公司,比赛的都是来自好多地方的大厨,就是为了给酒店的后厨选备选人,第一名还有一百万的奖金呢!” 陶行止惊讶:“你不会告诉我你得了第一名,得了一百万吧!” 伊芙尴尬的笑笑:“那倒没有,比赛时我的鱼提前死了,为了不影响味道,我就偷换了一条鱼,被裁判发现了,于是判我犯规……” 就知道是这样,陶行止摇头,这丫头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见陶行止摇头,伊芙急忙解释:“我跟你说,可不是我故意将鱼弄死的,是那个裁判和其中一个大厨勾结,提前将我的鱼弄死了,后来他们还被他们老板开除了呢,我虽然没得第一,但是拿了一个特等奖,在座的评委都夸我了呢!” “好好努力,小姑娘!”陶行止喝完最后一口汤,妙哉! “我不叫小姑娘,我叫伊芙!” 伊芙不喜欢他老是叫她小姑娘,好像在刻意提醒他俩之间的距离。 伊芙撅着嘴,一脸不高兴,陶行止看着她轻笑了一下,端着空碗进了厨房。 “陶行止,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伊芙跟过来问他:“反正不管你什么意思,我都要追你,你看着办吧!” 伊芙叉着腰,表现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气势。 陶行止听到这话,正在刷碗的手一滑,差点将碗摔了,转头看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说你个刚毕业的小丫头,不好好工作,成天想着谈恋爱,这种话张口就来,怎么就不知道害羞呢?” 他心道:难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开放了吗? 伊芙满不在乎:“我师父说了,既然是倒追,就得脸皮厚,反正我就是喜欢你,怎么样都喜欢!” “你师父?你还有师父?”陶行止哑然,这种事情还有师父教? “忘了告诉你了,我师父是个舞蹈家,她是光辉集团金董事的女儿,也是光辉集团孟南星孟部长的老婆,在比赛那天我们认识的,她人可好了,而且她也是倒追的她老公,现在他俩可恩爱了,是我的榜样!”伊芙双手抱拳抵在下巴上,一脸的羡慕。 “榜样?这种事还有榜样?”陶行止笑道,他搞不懂伊芙这些小年轻的想法,人家都说四岁一代沟,那他和伊芙都有一沟半了,难怪不了解她的心思。 “那怎么了,宝彤姐说了,喜欢就先拿下,要不然以后有的让你后悔,我其实是不怕后悔,我主要是怕你后悔,你错过我,可再也找不到像我这样会撒娇会卖萌,会做家务还会做饭的小厨娘了!”伊芙厚着脸皮举出自己的优点。 陶行止洗完了碗,顺便将饭盒也洗了,擦了擦手,看着她,她的确会撒娇会卖萌?不过,这也算优点? 陶行止挑眉,在她额上轻点了一下,故意说道:“是啊,你浑身那么多优点,我浑身都是缺点,是我配不上你,所以我才拒绝你嘛。” 说完,略过她出了厨房。 伊芙以为他又要拒绝,忙跟上哄道:“可是你在我眼里,全身上下都是优点,有一句话说得好,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见陶行止拿起外套就要出去,伊芙急忙拽住他:“你就是我的西施啊!” 陶行止一愣,无奈的笑道:“小姑娘,你说我要钱没钱,要势没势的,你怎么就看上我了呢?你能不能再慎重的考虑考虑?” “我很慎重!我就要你!” 陶行止轻舔了一下嘴唇,看来是怎么说都没用了。 “饭盒给你洗好了,谢谢你的早餐,很可口,对了,你还有个饭盒落在我这儿,就在柜子里放着,你拿走吧,出去时别忘了给我锁门!”陶行止说完就要出门。 伊芙又跟上他,站在他面前,一张气鼓鼓的小脸,大大的眼睛瞪着他。 “怎么?要钱啊?”陶行止逗她。 “不要钱,要人!”伊芙象征性的伸手。 陶行止在她手心上狠狠拍了一下,伊芙吃痛的缩回手,抚摸着被他拍红的手心。 陶行止走到门口时,伊芙再一次追上来,陶行止无法:“有完没完?” “你去哪儿?我也去!” “我去给社区的老人们开会,宣传防诈骗知识,你去吗?” “去,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看着伊芙一脸坚定,陶行止倒有些犹豫了。 “行吗?”伊芙看着他,试探的问道。 “去拿东西吧!”陶行止淡淡的说道。 伊芙激动的一下子跳上去,抱住了陶行止的脖子,陶行止太高,为了抱他,伊芙的两只脚都离地了。 “欧耶——你太好了,你太好了……” 陶行止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吓坏,急忙搂住她,反应过来后又急忙将她扯下来,然后不忘警告她:“你跟我去,就要跟我保持点距离,听见没有!” 伊芙才不理他这句话,套上小包,故意挎起他的手臂,怎么也不肯松开。 陶行止无论怎么抽也没把胳膊抽出来,她挎的可真紧啊。 陶行止无奈的放弃了,看着伊芙一脸得意的笑,他想了又想,他怎么就被这小粘人精缠住了呢! 落水与鸡肉粉丝汤 陶行止趁休息被小区邀请为老年人做防诈骗宣传,这是很有必要的。 会议选择在小公园里,大早上的,空气很清新宜人。 伊芙正跟在陶行止身后帮忙整理东西,居委会刘大妈带着七八个大妈们走过来了。 伊芙看着刘大妈身后一色的“姐妹团”,不禁凑到陶行止身边调侃:“真没想到,我们警察叔叔的魅力已经波及到中老年妇女了啊!” “瞎说什么!”陶行止瞪了她一眼。 伊芙冲他做了个鬼脸,正巧被居委会刘大妈看见。 “小陶啊,这是你女朋友啊?”刘大妈看着陶行止身旁的伊芙,惊奇的问道。 “什么?小陶有朋友了啊?” “哎哟,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啊?” 大妈们都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看着伊芙,语气中不免失望。 这其实很正常,陶行止是小区里有名的黄金单身汉,工作稳定,收入稳定,人又长得好,特别是二十八岁还没结婚,这条件,自然是小区里大爷大妈的“抢手货”,于是每次有陶警官的义务宣传,有女儿的大妈们都会一拥而上,只想为女儿争取一下“稀有资源”。 伊芙显然也从大妈们失望的语气中了解到了这个情况,惊讶之余倒有丝丝骄傲:她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嘛! “不是,她……”陶行止又想解释。 这回伊芙可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阿姨们好,我叫伊芙!” 伊芙乖巧的给阿姨们鞠躬,趁机挽上陶行止的手臂,一副娇羞的表情。 陶行止想要抽出手臂,他自然知道这小丫头的心思:“她是……” “我们是朋友——”伊芙又紧了紧挽着的手臂,低头说道,当着这么多“觊觎”陶行止的人,她自然要打消所有人对他的念想。 呵,这样娇羞的表情,就算说是普通朋友怕也没人会相信吧!陶行止抽不出手臂,只好静静看着她“表演”。 “噢——朋友好,朋友好,好好相处啊,小陶这孩子很好的!” “可不是,小陶这孩子又正直又善良的,幸亏你早一步,你晚一步我就把他介绍给我女儿了……” 几位大妈“忍痛”祝福。 “嗯,我们一定好好的,谢谢阿姨们!”伊芙点头笑着,然后抬头看向陶行止。 陶行止看着伊芙那张笑脸,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嘴,这丫头不简单啊,这么快就让他在小区里的“脱单”了。 大妈们入座了,陶行止将伊芙赶到一边:“一边儿玩去。” 一副大人跟小孩子说话的口吻。 “干嘛赶我,我在旁边坐着不可以吗?” “影响我。” 她这样一个爱闹腾的人,指不定一会要亲自上场“角色扮演”呢! 伊芙暗自撇撇嘴,只好往一旁挪了挪。 “再远点。” 伊芙又挪了几小步。 “去湖对面看着。” “凭什么?那么远,我都听不到了”伊芙委屈的说。 “又不是给你讲的,你听什么?快去!”陶行止命令道。 伊芙感觉自己就是没出息,陶行止只要一凶她,口气强硬些,她就怂了,只好灰溜溜的跑到了湖对面。 看着伊芙委屈的“一步三回头”,陶行止低头笑了笑,这丫头就得挫挫她的劲头。 湖那边讲的滔滔不绝,湖这边无聊到往池塘里扔石子玩儿,一湖之隔! “坏蛋!”伊芙嘟囔着,又朝水里扔了颗石子。 她又拾了几颗石子,想要朝对面扔过去,可惜湖太宽,她扔不过去。 这让伊芙气的跺脚,湖边多是些鹅卵石,很是光滑,伊芙落地滑了一跤,下意识的抓住栏杆,可奈何栏杆有些矮,她直接往后一翻,“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哎哟!”一个大妈忽然站起来,指着湖对面,大声叫嚷:“落水了,陶警官,你女朋友掉水里了!” 陶行止背对着湖,根本没看见伊芙的情景,还是面对面的大妈眼尖先看见。 湖面上只有一个蓝色的东西在水里扑腾着,那是穿着牛仔褂的伊芙。 陶行止看见水中的人,只一秒便投入水中,没有一丝犹豫,因为这不仅仅是他常年救人的本能,而且落水的人还是那个刁蛮小姑娘。 “救命……陶行……警……叔……”伊芙不会水,落入水中只会乱扑腾,加上害怕,便沉的越来越快。 陶行止快速的向伊芙游去,心里简直后悔到了极点,干嘛让她离自己那么远,明知道她爱动爱闹,离自己近一步就少一份危险。 陶行止奋力游过去时,伊芙举过头顶的双手也都已经被淹没,她仿佛看到她的警察叔叔来救她了呢,她的警察叔叔终于向她奔来了。 陶行止只好沉下去将她捞上来,重新露水面的伊芙已经没有了动静。 “eve,eve……”陶行止一边喊她一边将她拖至岸上。 陶行止将伊芙放平,为她按压,可伊芙在水里时间太长,一点要吐水的迹象都没有。 陶行止给伊芙做着人工呼吸,心里几万个后悔,不过是一个小姑娘爱闹爱笑爱玩儿,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也不是什么无恶不作,她只是刁蛮些,任性些,她会做的一手好饭,知道你生气之后她会变得很乖,她常常有一些小聪明,但那也是她的可爱之处啊。 伊芙惨白的脸终于有了动静,“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水来,然后又咳出几口水来,接着便是大口大口的呼吸。 “eve……”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面前,伊芙起身抱住陶行止的脖子哭道:“警察叔叔,我要死了……” 伊芙想起刚刚在水里的情景,一脸恐惧。 “没事没事,活着呢,我不会让你死的……”陶行止抱着伊芙,轻拍安慰,是他要被吓死了才对。 这防骗宣传到底是被伊芙给毁了,还好大妈们没说什么,只是都被吓了一场。 伊芙和陶行止全身都湿透了,陶行止实在是不敢再将伊芙放在身后,为了保险,只好一路牵她回来。 “把你那身上衣服换下来,一会儿感冒了”陶行止从衣柜中找出一件干净大t恤和一条短裤递给伊芙。 “我想先洗澡——”伊芙闻了闻身上,喏喏的说,湖里的水不干净,一大股怪味道,难闻死了。 陶行止无奈,没办法,只好把衣服递给她,然后指了指卫生间的位置。 伊芙也不扭捏,拿着衣服就往卫生间走去了。 “快点,一会儿我还得洗”陶行止提醒她,也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湖里水是难闻,真该给小区提意见了。 入秋了,这几天有些泛冷,陶行止打了个冷颤,开了一瓶白酒,喝了一小杯先暖暖身子。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扰乱着陶行止的心,这还是平生第一次有女人在他家里洗澡,说不慌乱那是不可能的,他又喝了一杯,然后将酒收了起来。 浴室的门打开了,伊芙换上了干衣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嘴里还吐槽着:“警察叔叔,你家洗头膏一股中药味儿,真难闻!” 陶行止看着伊芙,那个t恤他穿上正好,可伊芙穿上刚掩住半个大腿,那短裤被t恤盖住,穿上就跟没穿似的,两条细长的大白腿就那样露着,引人犯罪。 陶行止尴尬的扭过头,也没回答伊芙的问题,直接拿起沙发上的衣服往浴室里走去了。 浴室里还湿漉漉的,旁边还放着伊芙换下来的脏衣服,垃圾篓里被扔进两件内衣,多么香艳的场面,陶行止在自己家可是第一次见,除了叹气还是是叹气,一边叹气还要一边将那些脏衣服放进洗衣机。 伊芙见陶行止不理她直接进了浴室,觉得陶行止肯定又生气了,她今天又惹祸了,肚子饿得咕咕的叫,已经快下午一点了,她还没吃饭。 她摸着肚子打开了冰箱,做饭赔罪吧,相信他也饿了。 冰箱里翻出了半只鸡,一把豆芽和豆皮,还有一大包开封过的米线,嗯,好了,有菜谱了。 伊芙打开了火,将鸡肉剁成块儿,配着洋葱,大蒜,小葱放进锅里煮熟,在加上盐,香油和胡椒粉调味儿。 陶行止洗澡出来时,伊芙正站在灶台旁,把煮熟的鸡肉捞出来撕成条状。 “你做什么呢?”陶行止走过来,好香啊! “鸡肉粉丝汤啊,你看你那个鸡肉的保质期,再过两天就过期了,还是赶紧吃了吧!”伊芙说道。 “你饿了?” “你不饿吗?”伊芙抬头看他。 “本来没感觉饿,你这饭做的满屋飘香的,能不饿嘛!”陶行止道。 伊芙嘻嘻一笑,她只有在厨艺上才能获得陶行止的夸奖。 陶行止将围裙递给她:“穿上。” 伊芙套上围裙,笑道:“警察叔叔还蛮细心的嘛。” 陶行止这回听伊芙的夸奖倒有些心虚,她那两条细长的大白腿太显眼,况且没穿内衣,t恤又薄,胸前那两点太明显,围裙至少还能遮住点儿。 “警察叔叔,能去楼下便利店买一小罐辣椒油吗?”伊芙问。 陶行止拿起钥匙出了门,回来时,手里不管有辣椒油还有一个黑色的袋子。 “那是什么?”伊芙问。 陶行止将袋子往伊芙怀里一塞:“去洗手间里换上。” 伊芙疑惑着走进洗手间,打开袋子,原来是一件新的内衣内裤,饶是伊芙脸皮比其他人厚一些,这时候也红了脸,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围裙,原来他让自己穿围裙是这个意思,天呐,太丢脸了吧,警察叔叔果然能洞察一切…… 伊芙换上衣服,强忍着羞涩,假装一切都未发生过的走了出来,没关系,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幸好出来后陶行止也没再说什么,不然她真要羞死了。 伊芙将豆芽和豆条放进鸡汤里煮了煮,又将米线放进去煮软,捞出来后放入鸡肉,倒入一点辣椒油,再撒上一把香菜。 两人坐在一桌上,一人一碗肌肉粉丝汤,吃起了午饭。 陶行止本来不怎么饿,闻到香味就饿了,吃进嘴里感觉真的饿了,太美味了,要他自己做肯定做不出来,冰箱里的菜零零散散,他脑子里根本没有菜谱,还是这丫头对做菜有天赋,一看到那些菜就能想出一道美食来。 “好吃吗?”伊芙问。 陶行止不停歇的吃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警察叔叔,谢谢你今天救命之恩,小女子一定以身相许”伊芙歪着头看向陶行止。 “不用,给我钱就行!”陶行止逗她,这小姑娘老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钱多俗,铜臭气,谈钱伤感情。” 陶行止抬头看她:“咱们俩有什么感情可伤的?” 伊芙扬起下巴:“陶行止,你亲我了就得对我负责!” “谁亲你了?”陶行止瞪圆了眼睛,小姑娘还学会无中生有的污蔑人了。 “就在湖边啊,你不亲我怎么救的我?” 陶行止舒了一口气:“那是人工呼吸,傻丫头。” “反正我不管,你就是亲我了,你就要对我负责”伊芙眯起眼睛,凑近陶行止:“好啊,你不负责也可以,那就让我亲你一下,我们就扯平了怎么样?” 说着冲陶行止撅起了小嘴,可爱滑稽。 陶行止用手挟住伊芙的下巴,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乖乖吃饭,吃完饭就回家去。” “哼~”伊芙失望的缩回去小嘴,低头用力的戳着碗里的粉丝:“回家回家,老是赶我走……” 陶行止看着低头嘟囔的伊芙,嘴角弯了弯,小丫头,还给他使美人计呢。 甜头与番茄玉米排骨汤 待两人吃完了饭,洗衣机里的衣服已经洗好甩干了,伊芙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陶行止给她晾衣服,于是慌忙献殷勤的抢过陶行止手中的盆子,乖乖的跑阳台上晾衣服去了。 陶行止看着伊芙小小的人儿抱着大大的盆子,走起路来像挺个大肚子,很是滑稽,他笑笑着甩了甩手。 “你说等我回家的时候,这衣服能干吗?”伊芙一边晾着衣服一边问,自从上回被她妈妈“武力教育”,现在她的门禁时间已经从晚上十一点改到了九点。 “今天有风,应该可以”陶行止抬头看了看天,一边猜测。 伊芙看了看身旁一脸“正经”的陶行止,突然愣了神,脑子中居然生出一丝“不正经”的想法,她还真希望老天爷下场倾盆大雨,衣服干不了,她也回不去,这样就能和她的警察叔叔一起躲在这小窝里,多一点相处空间,然后她再稍稍用点手段,说不定他就上钩了,那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不怕他不从…… 这边伊芙正看着陶行止无限遐想。那边陶行止猛然转头,见伊芙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神中已经透出了满满的“不怀好意”。 于是伊芙的额头被陶行止用力弹了一下:“想什么呢?” 伊芙从想象回到现实,吃痛的捂着额头,却不敢抬头看陶行止,她刚才的想法简直太羞耻了。 陶行止又给伊芙递了一个衣架,看着一脸心虚的伊芙,很是疑惑,又看到伊芙脸上一抹不正常的绯红,忽然想到什么,关心道:“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伊芙故作淡定的晾着衣服,可不能让警察叔叔察觉她内心的想法,太丢人了。 陶行止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伸手去探伊芙的额头:“不烫啊……着凉了吧,嗯,今天的水是挺凉,都入秋了……” 余光偷偷瞥着陶行止,伊芙忽然又有些失望,他这样的正人君子,就算是她脱光了赤裸裸的站在他面前,他怕也会坐怀不乱,看着她淡定的来一句:小姑娘,穿上衣服,赶紧回家吧! 伊芙晃了晃脑袋,唉,算了算了,一步步来吧。 伊芙摸了摸烫烫的脸,有些不自然,还是故作淡定:“我是害羞了,我第一次和男人一起晾衣服,还是这么帅的男人。” 陶行止听惯了伊芙对他容貌的赞美,刚开始也会不好意思,但是听多了倒没什么感觉了。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在你们这些小姑娘眼里,不是长成张国荣,郭富城那样的才算是帅哥吗?” 他从没有get到自己的颜值有多好看,一个大男人,又不是个姑娘家,长那么好看的脸蛋干什么,而且从前警校上学时,除了上课就是训练,成天一身臭汗,根本没空照镜子欣赏自己,所以在他的脑海里,从来就没有男人好不好看这一说,一个男人,没事儿也不会老盯着另一个男人的脸看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 伊芙摇摇头:“不不不,我不喜欢张国荣那样阴柔的,也不喜欢郭富城那样硬汉型的,我就是你这样的。” “我是属于什么样的?” “嗯……你属于他俩中间那种型的!”伊芙一时想不出词语形容。 陶行止笑得无奈,伊芙看着他的笑容,十分痴迷。 “你笑起来好好看啊!”伊芙笑着凑了上来,想趁机抱一下陶行止。 陶行止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她:“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抱一下嘛——”伊芙瘪着嘴埋怨:“追你这么久,连抱都没抱过,一点甜头也不给尝,真小气!” 伊芙这话说的不准确,明明上午都已经亲过了,但仔细想想却也准确,那个吻其实真的是人工呼吸而已,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而陶行止是真的一点甜头也没给过她。 看着一脸挫败的伊芙,陶行止不禁想:这姑娘也的确是个死心眼儿,而且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哪怕他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她还是一次又一次的笑着凑过来。 陶行止终于还是不忍心看她难过,他将伊芙拽过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她,他一米八五,而伊芙却只有一米六二,把她抱在怀里,显得伊芙更加娇小了。 伊芙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住,她的脸贴在陶行止的胸膛上,她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感受到他的温度。 可是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陶行止又已经将她松开了。 一个很短暂的拥抱!可是却让伊芙欣喜不已,她猛然惊醒,而后再次上去抱住了陶行止。 “啊——你抱我了!你抱我了!”伊芙抱着陶行止乐的直蹦:“我就知道我追了你这么久,总有收获的!我就知道……” 陶行止被她紧紧抱着,看着她开心的又蹦又跳,简直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小娃娃一样。 “快松开。” “我不——” “不是说在我这里一点甜头也尝不到吗?”陶行止又板起了脸。 “尝到了,尝到了,可甜可甜了!”伊芙一手抱着陶行止,一手举起来三根指头,陶行止不解,只听伊芙仰头看着他说道:“我发誓,我一定加倍努力……” “努力?努力什么?” “努力追你啊,我保证一定将你追到手,不辜负组织对我的期望!” “哪儿来的组织?” “警察局里那么多支持我的人,都是我的战友啊——”伊芙回答。 陶行止皱了皱眉,那些人对于她来说是同盟军,可对于他来说,却是一群“叛徒”了,一群被美味饭菜收买的“饭桶”。 阳台上,伊芙厚脸皮的赖在陶行止怀里,秋风袭来,吹起了湿衣服,吹乱了少女的长发,风中虽带着凉意,可是她的心里却很暖。 ————— 一个简单的拥抱,却又给伊芙打了一针鸡血,她干什么都有劲儿了,像是瞬间得到了爱的鼓励。 厨房里,伊芙正将玉米切成小段,旁边的碗里是刚刚去皮切好的番茄。她往锅里倒了油,将番茄下锅翻炒,又腾至砂锅中,又掀开另一个锅的锅盖,里面是用姜片和料酒煮熟过的排骨,将排骨取出来放进砂锅,加入姜片,倒入水,放入盐,盖上了锅盖。 她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今天菜单是:番茄玉米排骨汤。 等了好久才收到回复:嗯。 就这一个字,伊芙却扬起笑容,嘴里也不闲着。 “为你唱这首歌,没有什么风格——它仅仅代表着,我想给你快乐——为你解冻冰河,为你做一只扑火的飞蛾——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值得,像换季的颜色——” 厨房里,伊芙哼着歌,做着饭;厨房外,三个脑袋凑在门口听着。 下午店里没人吃饭,整个店里只听到伊芙的歌声。 “这丫头又发什么疯了?”张惠翻了个白眼离开。 伊大川跟上自己的老婆:“是不是有情况了?” “我知道,肯定是跟那个警察有眉目了!”六子一脸名侦探的推理。 “哪个警察?”张惠问。 “还有哪个?就是上回那个陶警官呗!”伊大川笑着回答。 张惠这回倒是赞同的点点头:“要真是那个陶警官,那也算是她福气。” 张惠对陶行止虽只有几面之缘,却十分喜欢那小伙子,正直,成熟,更重要的是他管的住伊芙。 伊大川翘起二郎腿,一脸欣慰的道:“福气福气,伊芙,伊齐,咱们这俩孩子都是有福气的!” 警察局里,伊芙看着陶行止喝着自己亲手煲的汤,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其他人,两人一小碗得分着喝,只是沾沾队长的光也是开心的。 陶行止只要一抬头就能看着面前的笑脸,看的他直发毛,试想一下,一直被人盯着吃饭谁能好受? “你能不能歇会儿,你这样一直盯着我,我还怎么吃饭啊?”陶行止只能跟她商量。 伊芙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多“火热”了,急忙捂住眼睛:“我不看了,你吃吧!” “算了,我也吃完了。” 伊芙放下眼前的手,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陶行止从口袋中掏出五百块递到伊芙面前。 “干什么呀?”伊芙抬起头,疑惑的问。 “饭钱。” “我不要钱——”伊芙急忙推拒。 陶行止却强硬的塞到她手里:“拿着,不许不收,这菜虽是你自家的,但也是用钱买的,你才刚毕业还没挣钱呢,不好一直拿家里的东西做人情。” 句句在理,伊芙一时反驳不了。 “这些钱,一半是你家的菜钱,一半是你的劳务费,也算是你挣的第一笔外快。” “外快?”伊芙看着手里的钱,这还是她第一次挣外快,居然还是从她的警察叔叔手里挣得。 嗯,她本该很开心,很有成就感的,为什么却突然感觉这么失落呢? 手里的钱忽然沉甸甸的,让她开始自我反省:好像自己从未真正的开始自立更生过。上学时,爸妈给生活费;实习时,工资刚够温饱,有时还要爸妈接济;辞职后,家里养着她,给家里帮忙,由她妈妈发工资。 她自始至终都在依靠家里,日久天长就成了习惯,她不管在行动上还是思想上,都还是个孩子! 师傅与花朵寿司 卢市虽说是二线城市,但是实际上经济产业很发达,完全能和一线比肩。 伊芙叫出租车司机将她放在了西美广场楼下。 西美广场连着西美花街,是卢市市中心最繁华热闹的地方了,西美广场一层是儿童专区,正值周末,很多家长带着孩子来玩耍,二三四层是服装区,闺蜜逛街的好地方,五层是电影院,情侣约会的好地方,再往上是化妆品专区和奢饰品专区了,市中心都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商业广场自然也豪华些。 伊芙挎着小包,提着小盒子,直接上了九楼,随着电梯上来,抬头就是几个大字:“星光舞蹈室。” 伊芙一边念着,一边环顾四周,整个九楼都被包了下来用做舞蹈室,可以想象其规模,另外能在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包下整个楼层当工作室的人,其财力也可想象。 门口一整排的海报,各色各样摆着舞蹈动作美丽的女人,伊芙最终还是将目光定格在主海报上的女人,她一身红色舞衣,做着优雅的舞蹈动作,很是柔美,连伊芙这样的女人都忍不住痴迷。 前台美女见伊芙进来,立刻点头致意,温柔的问道:“请问小姐有什么事吗?” 现在离下课时间还早,这个时候来肯定是咨询或找人的。 “我是来找人的。” “请问您找哪位?” 伊芙往外面海报上看去,又回过头来:“就是外面主海报上的那位。” “噢,小姐,那是我们的老板之一,她现在有课,请问您有预约吗?” 伊芙摇摇头,根本没有联系方式怎么预约。 “您贵姓?” “我姓伊,叫伊芙,你跟她说说,看她还记得我吗?” “好的,那我打电话问问,您坐在那边稍等一下可以吗?”幸好前台美女并没有为难她。 “好!”伊芙在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区的人很少,大多数是舞蹈室的员工。 其实舞蹈室应该选个写字楼那样的地方,因为比较安静一些,但是在广场里,更容易招人眼球,因为有时候家长愿意带着孩子来参观,孩子有兴趣了还可以当兴趣来培养,特别是对女孩子们的诱惑,更是很大。 伊芙站起来,远远就看见了那个女人,笑眯眯的问候:“宝彤姐!” 金宝彤刚刚在教课,一身黑色紧身舞衣,最近天冷了,舞蹈室有空调恒温,她听见有人找,套了个大外套就出来了,可是简单的着装,掩不住她的气质,不愧是练舞蹈的。 “是你啊,快坐吧。” 金宝彤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明媚阳光,和初见她时一样,笑起来更温暖。 “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宝彤问。 “大名鼎鼎的舞蹈家金宝彤开的舞蹈室,百度上一搜就出来了呀。” “真的呀,我都这么出名了吗?”宝彤故作惊讶的问道:“下次出门得戴墨镜了,还得随身带个笔签名。” 说完两人都笑了,其实宝彤在舞蹈界也算是有些名气,只是如今舞蹈界没有演艺界的名气大而已。 “快如实招来,找我什么事?” 伊芙难得有些扭捏:“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呗。” “是你那个老男人的事吗?怎么?我说的死缠烂打的方式不成功?”宝彤微微前倾,有些担忧的问,不会吧,她当初就是用这个方式追的孟南星啊,很管用的,难不成因人而异? “不是。” “不是?那就是说那方法管用喽,快说说,到什么地步了?你们在一起了没,有没有……”宝彤象征性的拍了三下手掌,意思不言而喻,一脸八卦像。 伊芙看着比她还大胆的宝彤,一向善言的她不好意思的直摇头:“没有,就……还那样,不过他确实对我比以前亲近了……” “害,亲近算什么,我还以为你把他拿下了呢”宝彤靠在沙发上,一脸失望:“那你有什么事?” “我,我想去酒店当厨子。” 宝彤看着一脸认真的伊芙,愣了一下,有些奇怪的问道:“你不是说不喜欢酒店严格的上班制度吗?上回你参加酒店比赛拿了特等奖,我就说让你留在酒店上班,你当时可是言之凿凿的拒绝了我,这才多长时间,怎么想开了?” “唉——”伊芙叹了口气:“怎么说呢,我觉得自己总不能一直靠着家里吧,我虽然不喜欢被管的太紧,但是还是想独立一点,你看宝彤姐你,你有那么有钱的父亲,那么有能力的老公,那么优越的出身,你完全可以靠家里,可你还是自己开了舞蹈室,我呢,我家里虽说也算是小康,但是我一个二十多的人,有手有脚,总得学会自力更生吧。” “自力更生,嗯,很正确的价值观。” “所以,我还是想让宝彤姐通融一下,能再给我个机会。” “这有什么通融不通融的,你做菜本来就很有天赋啊,酒店本来也是想让你去的,只是你自己推辞了,现在只要你想去,随时可以啊。” “真的呀?”伊芙欢喜的问。 “那当然了,回头我就跟酒店那边打个招呼,你直接去上班就行了。” “谢谢宝彤姐!” “不客气——”宝彤看着伊芙开心的笑,那样真实,就像二十二岁的自己一样,她是十九岁认识孟南星,二十二岁时她也是刚毕业,没过多久就满心欢喜的嫁给他了,一眨眼,她俩都结婚五年了。 伊芙突然想起什么,将桌上的盒子往前推了推:“宝彤姐,给你们做的花朵寿司。” “花朵寿司?”宝彤一脸疑惑的打开盒子。 盒子里,寿司被卷成花朵的形状,七片花瓣都是七种不同颜色,花蕊是白色的。 “我的天啊!”宝彤被震惊到了,还没见过这种奇特形状的寿司。 “红色是胡萝卜,橙色是蟹棒,黄色是鸡蛋黄,绿色是黄瓜,青色白丝,蓝色是蓝莓,紫色是紫薯,中心白色的就是白米饭了。” “我乖乖的小徒弟啊,你这好手艺不当大厨真的是糟蹋了啊——”宝彤忍不住拿了一个吃起来,她正好饿了,又太想尝尝这花朵寿司的味道了。 花瓣一片一片入口,每一种都是不同的口味,回味无穷,果然没让她失望。 “eve,我是指定不能让你当我私人厨子的。” “为什么?”伊芙问道:“不好吃吗?” “就是因为太好吃了,你要是给我当厨子,我肯定发胖,还怎么下得去腰啊!”宝彤头一次吃饭吃的像只小松鼠一样,一边冲伊芙竖起大拇指。 宝彤为了保持身材经常要节食,胃自然就小了,花朵寿司又很大,即便她不情愿,但是在吃了几个后还是依依不舍的停手了,没办法,一脸苦恼的喃喃自语:“拿进去还是要便宜其他人,真是不甘心啊——” 伊芙听了,捂着嘴“咯咯”的笑出声,又宽慰说:“师傅,没关系,下回来看你还有其他好吃的,再说你如果去酒店也可以吃到我做的饭,有的是机会品尝我的手艺,慢慢来,不着急。” 伊芙很喜欢和宝彤在一起聊天,因为金宝彤虽然家世显赫,是个富二代,但是身上一点娇小姐的架子都没有,而且和她性格差不多,都是天生的乐天派,但是这种性格也有缺陷,就是太单纯了,很容易受骗。 不过金宝彤这种见过大世面的人,受骗的机率也很小,除非是她亲近的人,但是谁看到这样纯洁善良的宝彤,会忍心伤害呢。 决定要去酒店上班后,伊芙还没紧张,张惠却比她紧张一百倍,不为别的,老一辈人有老一辈人的担忧,总觉得酒店不是一个好地方,不论是干什么工作,都会沾染到不好的东西。 伊芙着实的翻了个白眼:“妈,这都什么年代了,如今的酒店都没那么乱了,尤其是这种五星级酒店,大部分都是高端人士入住,我就是去后厨当个小厨子,又不是去陪客,想的太多了吧。” “唉,这世道什么人都有,你说我和你爸当初也就是去给人家做做喜宴之类的,也没去什么旅馆酒店做过大厨,不是也能赚些钱开了个饭馆嘛,你说你之前安安生生做个小文员多好,又安全又不累……”眼看张惠又开始“翻旧账”。 伊芙躺在沙发上,伊大川就坐在她脚旁,她用脚轻轻踢了踢伊大川,指了指张惠,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女儿的“求救信号”伊大川立刻收到,急忙上千将妻子拉回了房间,一边劝着:“行了行了,孩子的决定咱们大人应该支持,少说两句吧……” “你怎么老是这样由着她……”张惠被拽回了房,依旧念叨着:“你也不想想,她一个小姑娘,万一出什么事……” 伊大川搂着妻子,只是机器般的点头,好说歹说的半拉半扯的将妻子拉走了。 伊芙看着母亲的背影,长长的舒口气,想起今天陶行止会加班,于是打开了手机微信,软糯糯的声音输入:警察叔叔,加班辛苦了,有没有想我,做的饭,嘻嘻! 她故意在我做的饭中间停顿了几秒,想象着陶行止听到这段语音之后的表情,老男人肯定又会害羞了,这样想着,心情大好。 最近有了一起复杂的案子,凶手一直没抓到,时常要加班,陶行止几个刚刚结束会议,他将笔记本放在桌子上,正好看见手机亮了,打开微信看见伊芙发的语音,也没多想就点开了。 伊芙的声音软软的,语气还明显带着调戏的意味,语音恰巧又是外放,办公室里的人都朝这边看来,陶行止急忙关了手机,可周围的人都开始低低笑起来。 陶行止真没想到伊芙会给他发这种语音,急忙尴尬的拿着手机出了办公室,刚出办公室,里面的人立刻笑成一片。 陶行止听着里面放肆的笑声,无奈的扶了下额头,看了看手机上的备注:eve。 eve,你这个小丫头,还真是欠收拾。 夫妻与辣 陶行止最近很是有些不习惯,伊芙这小姑娘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有来找过他了,平常她往警局跑的最勤快。 他开始回想了一下,上次她来警局还是半个月前,上一次吃她做的饭还是番茄玉米排骨汤,嘴养刁了就是不好,吃其他的饭就是没有胃口,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一个吃货了,这让他头疼。 “队长,你那小女友好久没来了,是不是吵架了?”林杨端着餐盘凑了过来。 伊芙本来给他们队长送吃的,警局上下都蹭不上饭,林杨自然有异议了。 “别瞎说。” “早晚的事儿。”林杨满不在乎:“队长,情侣吵架,男方低个头认个错,不丢脸。” “滚,谁吵架了?”陶行止瞪了他一眼,低头扒拉着饭。 刘磊和大刚俩人正好端着饭走过来,正好听见“吵架”两个字,也都是一脸八卦的坐下:“吵架?谁吵架了?老陶你和你的小女友吵架了?怪不得人家这么久都没来给你送饭,连我们也蹭不上了,啧啧——” 大刚惋惜的说道。 “队长你看,不止我一个人这样想吧!”林杨说。 陶行止叹了一口气,算了,不解释了,他早就认命了。 “队长,有件事我得跟你汇报一下。”刘磊说。 陶行止以为是什么公事,看向刘磊,却见他支支吾吾的,于是不悦的皱眉:“说!” “是这样的,那个,上回我陪我对象去逛街,亲眼看见嫂子上了一辆豪车,看上去还挺高兴,队长你可别丢了西瓜捡芝麻,因小失大,吵架了就赶紧道歉,不然嫂子可就跟别人跑了!”刘磊提醒他。 陶行止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神色暗了暗:“什么时候?在哪儿?” “就是上个星期二吧,那天我休息,陪我对象在西美逛街的时候看见的。” 上个星期二,是她发那条语音后的第二天,从那条语音后她再没联系过他,想到这里,陶行止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豪车?什么牌子的?”林杨一听豪车两眼放光。 刘磊调侃他:“一辆红色的兰博基尼,我对象一看见那车和你现在的样子一样,都快流哈喇子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小子就是爱车。”大刚笑着,又望向对面低头吃饭的陶行止,不忘提醒:“老陶,你可得管管你那小女友了啊,她年纪小,没见过什么人,可别被什么花花公子骗了,现在社会上什么人没有。” 陶行止没回答,只是烦躁的扒拉着饭,脸色阴沉,此时是如坐针毡,味同嚼蜡,一点儿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伊芙的工作倒是很顺利,上回比赛,部长太太在那么多人面前亲自为这个小丫头辩白,几位高管也当众称赞她,因为她在比赛上直接开除了裁判和王主厨,众人猜测这小姑娘背景肯定不简单,不然为何年纪这么小,又刚毕业没有任何工作经验,她直接就能进五星级酒店的后厨,让不少人怀疑其身份。 于是后厨经理敬着她,主厨让着她,其他人更是不敢为难她,皆对她礼让三分,避而远之。 伊芙虽为自己初来没受到苛刻而感到窃喜,同时也颇感不自在,自己怎么好像个洪水猛兽似的,一进厨房,本来在聊天的人立刻停止交谈,周围就瞬间安静,整个厨房只闻得锅勺碰撞的声音,炒菜的声音,其他声音一概不闻。 整个后厨就只有削土豆的葛大叔还愿意笑眯眯的同她说两句话。 真是够郁闷的! 刚走出酒店,一辆红色的敞篷车停在她面前,缓缓的摇下车窗。 伊芙抬头一看,惊喜的叫出声:“宝彤姐!” 宝彤一身红色长裙,带着墨镜,英姿飒爽:“怎么了,我的乖乖小徒弟,干嘛一脸不高兴啊,有什么委屈跟姐说啊。” 终于来一个可以谈心的人了,伊芙弯着腰,开心的问她:“想吃什么啊?” 宝彤笑笑,她本来就是赶来截她这顿饭的,于是挑了挑眉,毫不客气的回答:“辣的。” “ok!”伊芙比了个手势。 已经下班了,上夜班的只有两个厨师在一号厨房闲着聊天,于是伊芙拉着宝彤来到了二号厨房。 金宝彤一身红色长袖长裙,下面是一双黑色的高跟矮靴,靠在伊芙旁边看着她熟练利索的处理着虾,替她抱怨:“你有这么好的手艺怕什么?那些人没其他本事,就爱嚼舌根,你别理他们。” “我好不容易想着可以自力更生了,好好工作,好好交朋友,唉,怎么就这么难呢。”伊芙委屈死了:“我们经理看我那眼神,像是我为了这份工作,出卖了自己灵魂似的。” 她经理张红是三十来岁的女人,一个不知不扣的女强人,打拼了数年才坐到这个经理位置,伊芙对她简直是崇拜,可是张红却老是感觉她是被“潜规则”才进来的,虽然手艺不错,但总是对她冷冷的,被“偶像”这样对待,伊芙仰天长叹:“我真的好难过啊——” “放宽心,你这么好的手艺,这么好的脾气,你们经理总有一天会喜欢你的,相信我。”宝彤拍了拍她的肩膀。 伊芙对她报以一笑,架上炒锅,倒入油,将葱姜蒜爆锅。 “姐,帮我把那小袋火锅料拿来。” 宝彤把手旁的红色包装拿起来递给伊芙,不忘看了一眼:“火锅料?” “对啊。” “不是吃火锅才用火锅料吗?”宝彤问。 “用火锅料炒虾更好吃,其他大厨都感觉用火锅料太低端,可是我就觉得好吃才是最重要的。”她本来就不是上层社会的人,没必要隐藏自己。 伊芙将火锅料炒化,倒入皮皮虾,加入了料酒,香味立刻出来了。 “好香啊——”宝彤闻着香味说道。 伊芙又加入调味料,倒入了少许水,将锅盖盖住猛颠了几下,一副大厨风范。 “来喽,辣炒皮皮虾,辣炒卷心菜,辣炒土豆片。” 三道菜出锅,宝彤被呛得打了个喷嚏:“真够辣的。” 伊芙正背对着她盛米饭,宝彤刚想尝个虾,只听后面传来一声:“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 两人闻声转过头去,一个男人负手而立,西装革履,容貌英俊,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他的眼神落在宝彤身上,却带着难有的温柔。 “老公~”宝彤兴奋的飞奔过去,一个跳跃挂在来人身上。 伊芙本来看着这男人就有些眼熟,这会儿想起来了,她曾经见过的,这是宝彤的丈夫,光辉集团商务部部长孟南星。 宝彤两条腿圈住孟南星的腰,挂在他身上使劲撒娇:“我想死你了——” 孟南星两手托着身上的女人,一脸笑意。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宝彤抱着孟南星的脸问。 “下午回来的,又回公司开了个会,本来是来来酒店视察,听说你在这儿,就来见你了。” 他的语气宠溺,眼神也温柔。 两人好像都忘了厨房还有第三人,伊芙一脸尴尬的看着两人秀恩爱,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两声:“宝,宝彤姐。” 沉醉在恩爱中的两人这才想起还有别人。 宝彤跳下来,拉着伊芙给孟南星介绍:“这是伊芙,你们上回在比赛的时候见过的。” 伊芙想起这也是她的老板,急忙鞠了个躬:“孟部长好。” 孟南星看了她一眼,轻轻“嗯”一声,声音清冷,跟刚才的神态简直是判若两人,也是,一个妻子,一个员工,当然不一样,伊芙想。 宝彤和孟南星坐在露天餐厅吃着饭,宝彤一边辣的直喝水,一边夸着伊芙的手艺:“真辣,没想到用火锅料也能这么好吃。” 孟南星吃不了太辣,坐在对面只是给她夹菜,时不时的抽出纸巾给她擦嘴,动作轻柔:“以后少吃辣,对胃不好。” 伊芙站在旁边,看着这对夫妻。上回在比赛的时候,孟部长对宝彤姐就很爱护,今天又看到他对宝彤姐这样宠爱,她羡慕的很。 唉,她的警察叔叔什么时候能这样对她啊! 宝彤听见旁边几不可闻的叹息,转过头来:“伊芙,你干嘛站在一边啊,坐下啊。” 孟南星也看向伊芙,眼神跟刀子似的。 “算了,我站着吧,我喜欢站着。”伊芙婉拒,天啊,老板在秀恩爱,她在一边看着已经是“胆大包天”了,要不是宝彤留她,她早就溜走了,怎么还敢跟老板平起平坐。 “让你坐你就坐嘛。”宝彤拉着她坐在自己身旁。 伊芙坐下,根本不敢抬头,对面的老板好可怕啊。 “你那么害怕干什么,我不吃人。”孟南星双手抱拳抵着下巴,眼神冷漠。 “啊?没,没有啊……”伊芙声音都在颤抖,不知为什么,她感觉这个男人好可怕。 “没有就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孟南星收回眼神,随意的靠着。 这是什么话,她做什么亏心事了?伊芙简直要屈死,怎么每个人都怀疑她不安好心,是她长的不够真诚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伊芙还是个小姑娘,做什么亏心事了,真是的。”宝彤帮伊芙说话,又安慰她:“你别往心里去啊,他就是这样的人,老是自以为是。” 宝彤说着还冲孟南星做了个鬼脸,表示不满。 伊芙点点头,她就算往心里去也不敢说什么啊,谁让人家是老板呢。 吃完了饭,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三个人站在酒店门口等着司机将车开来。 宝彤伸了个懒腰,又被孟南星搂住了。 伊芙在旁边绝对是个电灯泡。 车子刚停到门口,宝彤忽然想起什么,翻了翻包:“我的墨镜好像丢在露台餐厅了。” “一个墨镜而已,再买吧。” “一点也不知道节约,我那是刚买的,一千块呢,不行不行,一会儿被别人拿走了。”宝彤说完,往酒店里跑去。 一千块钱一副墨镜,真是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啊。 伊芙转过头,正碰上孟南星向她看来,她慌忙向别处看去,避免对视,对方气场太强。 “伊小姐,上回你和你弟弟将我太太顺路送回来,还没来的及向你道谢。”孟南星开口。 明明是道谢,可在伊芙听来却是在“问罪”。 “你的手艺的确不错,完全可以靠自己,彤儿单纯,所以别想利用她得到什么东西,不可能!” 单纯的宝彤姐,有心机的她,果然,他认为自己是有预谋的。 那次她因为被警察叔叔拒绝,所以伤心的去旅游了两天,回来时伊齐去接机,她们俩穿的差不多,所以被伊齐认错人,差点被当成流氓,幸亏后来解释清楚了,伊芙正好在酒店有比赛,于是他们顺道把宝彤送到了酒店,后面比赛的时候大厨和裁判勾结诬陷她,宝彤姐又为她出头,那时候她才知道宝彤姐的身份。 她可绝对没有任何利用宝彤姐的心思,这样冤枉她。虽然知道他是因为担心宝彤姐才这样,可是伊芙还是很难受,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宝彤拿着墨镜走了出来,一边庆幸:“幸亏我早去一步,晚一步清洁工就给我拿走了。” “走吧。”宝彤拉起伊芙就要走,却发现她在哭:“怎么了?” 伊芙不说话,只是哭,宝彤瞬间明白了,气鼓鼓的看向孟南星:“是不是你?” 孟南星扭过头,默认不答。 “宝彤姐,我先走了。”伊芙擦干眼泪,说道。 “不是说我送你嘛。”宝彤看着伊芙很愧疚。 “不用了,宝彤姐,谢谢。”伊芙转身拦了一辆车,离去。 孟南星打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宝彤只好坐了进去,一路上,两人不发一言。 “人家一个小姑娘,还把人家弄哭了,狠心!”宝彤抱怨。 “现在的小姑娘哪个没有心眼儿,你这么大了还相信年纪决定心机吗?”孟南星反驳,他这个老婆被保护的太好,太单纯,让他太担心了。 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 “反正我生气了,分房睡。” “你敢!”孟南星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握着宝彤的手,任她怎么挣扎都不放开。 小狗与跳楼 伊芙坐在计程车里,开着车窗,眼泪不知是被自己胡乱擦掉了,还是早已被风吹干了。 卢市的夜晚灯火璀璨,她静静的想起孟部长刚刚的话来。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她算是个有心机的人吗?最起码在宝彤姐身上,她是从未有过任何的心思的。 但是其他的呢?她有些心虚,但很快为自己辩解,谁能说自己一点小心思都没有呢,这个不算什么罪大恶极吧。 大家都说她年纪小,刚毕业的小姑娘,能有多深的心思,可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一点儿也不单纯,单纯只是表面,只是给别人的感受罢了。 车子开在马路上,路过各式各样的店铺。 忽然,伊芙眼睛一亮:“师傅停车。” 付了钱,她来到一家宠物店门口,门口的笼子里,趴着一只小狗,看大小应该刚出生没几天,它们小声的“呜呜”叫着,在冷风中瑟瑟发抖,让人生怜。 已经要收拾东西关门了,老板却看见门口的小姑娘还在恋恋不舍的看着那只小狗。 “姑娘,买狗啊?” “呃——公的母的?” “公的,刚出生没几天,拉布拉多,名犬呢。”老板介绍着。 伊芙有些心动:“多少钱啊?” “给您算便宜点,一千二,再送您个狗笼和两袋狗粮。” “一千二?好贵啊。”快够她试用期十来天工资了,更何况这个月工资还没发呢。 “姑娘,看你就是没养过名犬的,这不算贵了。”老板说。 伊芙确实是没养过名犬,以前养过的狗都是别人送的,她也不清楚品种。她很喜欢小狗,但张惠缺却不喜欢,嫌狗脏,于是每次伊芙养了狗,刚有点感情,就被张惠偷摸卖了。 笼子里小狗看着她呜咽的叫唤着,伊芙实在想买下它,可又安心回家被它妈数落,一时犹豫不定。 “姑娘,我看您也是真喜欢这条狗,这样吧,您要是真想买,我再给您优惠点,一千块,这可是最低的价钱了。”老板诚实的说。 过了这村没这店,伊芙下了下决心:“那……” 话还未说完,手机铃响了,伊芙看着备注,深吸了口气:“妈。” 刚说了一个字,那边张惠已经气急败坏的开始数落:“这都几点了,你下班都几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回来……又疯哪儿去了,你要是翅膀硬了就呆在外面别回来……” 张惠总是这样,恨不得把女儿拴在她身边,可拴在身边后又老觉得她不自立,这样严防死守,她如何自立啊,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伊芙挂了电话,看了看笼子里的小狗,感觉自己力不从心。 老板还在等她回话,她却只能忍痛割爱的拒绝老板。 离家还有一段距离,如果再打车就有点浪费了,只好找了个共享单车,谁知半路上车链子掉了,最后还是走了二十分钟走回来家。 这一天天倒霉催了,回到家已经十点半了。 刚一进门,伊芙便感到浓浓的“杀气”。 张惠眼神凌厉,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两手抱在胸前,桌子上放着一根鸡毛掸子。 伊芙看了一眼旁边的伊大川,伊大川不看她,只装模作样的拿着一杯茶喝了起来。 谁都指不上啊,家里的地位一目了然。 伊芙佯装镇定自若,心中早已了然,今晚是免不了这顿打了。 ————— 陶行止接到伊芙电话时,正好在警察局里值夜班吃泡面。 看见来电显示,内心居然伴有些许惊喜,这丫头,终于给他打电话了吗? 刚把电话拿到耳边,陶行止吓的没把手机扔出去。 “警察叔叔,救命啊——” 伊芙的一声尖叫,让陶行止心脏骤停一拍,他立即下意识的问道:“怎么了?在哪里?” 周围的人都先向这边看过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忽远忽近:“你快过来啊,我快被打死了,救救我——” “你在家吗?” “嗯,你快过来啊,我要报警!” 陶行止没犹豫,抓起外套向外走去:“等我。” 大刚和其他两位警察不知何事,但看着陶行止一脸慌张,想必是有案子,也跟了上来,上了警车,由陶行止开车,直接往“双喜盈门”驶去。 “什么事?”大刚看着开车的陶行止问道:“怎么还给你打电话呢?” 想必是陶行止认识的人,大刚心里有了点数:“你那小女友?” “嗯。” 陶行止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又踩了踩油门,心里只想着快点到达。 伊芙站在天台的栏杆外侧边缘,一手紧握栏杆,一手拿着手机,冷风吹的发抖。 张惠一手拿着鸡毛掸子,一手叉着腰,怒气汹汹的看着她:“你给我下来!” “不下!”伊芙看了看手臂上的伤痕,又低头看了看,三层楼高的阳台,也不知道能不能摔死,但是她现在宁可跳下去也不想再挨打了。 “老男人,怎么还不来……”伊芙嘟囔着。 周围邻居都已经开始看热闹,有的趴在自家阳台上向这边看过来,有的在楼下抬头望着。 张惠简直要气死,大庭广众之下,太丢脸了,她恨不得把那臭丫头揪下来再打一顿。 伊大川更是慌乱,一边拦着自己的老婆,一边劝着自己的女儿担心她真的掉下去。 警笛声忽然传来,众人望去,伊芙心中一喜。 陶行止刚下车,随着众人的目光往上看,惊出一身冷汗,那小丫头,站在栏杆外,正尝试将脚伸出来。 他叫其他两位警察在下面看着,以防万一,自己和大刚两人快速穿过人群,上了天台。 “警察叔叔!”伊芙看见来人,惊喜的喊道。 “快下来!”陶行止不敢上前,只能伸出手臂去拽她。 谁知伊芙看了一下旁边的张惠,往后一缩:“我不,下去她又要打我。” “有种你别下来,你下来看我打不死你!”张惠瞪着她。 大刚看向张惠:“阿姨你别激她,你还真想让她跳下去啊!” “她就是想让我跳下去,她就是想让我死,我自己不死,也要被她打死了……”伊芙听见大刚的话,更加伤心的哭起来:“从小到大,从来都是用打的,从来没跟我好好说过话……” 每一次犯错,都要被她毒打,即便长大之后也未曾断过,后来看她妈拿起鸡毛掸子她就哆嗦,久而久之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你下来,下来再说。”陶行止慢慢靠近,伸出两只手,他真怕她情绪激动,一个不留神再掉下去。 “陶行止……”伊芙看着他,撇这嘴哭着。 “下来。” “下去可以,我不回来了,永远不回来了……”她真的不想再过这样用毒打威胁着的生活,她竟然养条小狗都不能自己做主。 “你不回来去哪儿?”张惠问她。 “我去哪儿都行,只要是没有你的地方!” “先去我家住行不行?”陶行止说,现在先是要把她哄下来。 “可以吗?”伊芙怯怯的问道。 “可以,那你先下来。”陶行止伸过手去。 伊芙终于被说动了,将手伸过去,陶行止拉着她,让她再慢慢攀过栏杆。 “啊——”伊芙腿一滑,差点摔过去,幸亏陶行止还紧紧拽着她的手。 伊芙好不容易站上了栏杆,要跳下来,陶行止直接抱起了她。 伊芙两条腿紧紧圈在他的腰上,两只胳膊抱着他的脖子,趴在他的肩头哭泣着,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陶行止两手抱着怀里的伊芙,像怀抱一个孩子,他没说什么,跟伊大川眼神交流了一下,竟也没有跟张惠有任何交流,直接抱着伊芙离开了。 张惠看着陶行止就这样抱走了伊芙,心中又惊又气,指着两人背影气急败坏的吼道:“你滚,滚出去永远别回来。” 警车里,一个警察开车,大刚坐在副驾驶上,陶行止和伊芙坐在后座,伊芙披着陶行止的警服,靠着在陶行止肩膀上抽泣着,陶行止一手拥着她,脸色,不知在想什么。 伊芙被安排在陶行止工位旁,哭着哭着居然睡着了。 陶行止看着正睡着的伊芙,脸上还挂着泪痕,手臂上还有被打的红痕,他忍不住去触摸,差点惊醒伊芙,使他立刻缩回了手,继而改为将她的碎发撩至耳后。 “你真把她带回家?”大刚问他,刚刚他抱着伊芙,对人家父母连个招呼也没打,脸色很难看,相比是心疼坏了。 “嗯。” “她父母那边,不给人家打声招呼,这不好吧?” 陶行止沉默了一下:“我会处理。” 下了班,伊芙还未醒,陶行止只好拍拍她的小脑袋,试图把她弄醒:“回家了。” 伊芙伸出两只手,迷迷糊糊的就要陶行止抱她,陶行止笑笑,打横抱起她,又将她放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才发现她又睡熟了。 陶行止又将她的靠椅调了调,这才开车回家。 早饭与借住 陶行止从书房中醒来,拉开了窗帘,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他身上,散着光芒。 厨房中水开的声音传来,陶行止走了出去,见伊芙挽着头发,戴着围裙,正在安静的做着早饭。 “你醒了?”伊芙冲他笑笑。 陶行止点点头走过去,掀开了锅盖,锅里正煮着白米粥,米粒翻滚。 “你起这么早啊?”陶行止站到伊芙身边,看着她切着萝卜丝儿。 平常他都是六点起来出去跑步,跑四十分钟,然后随便吃个早饭就去上班了,昨天晚上他一直没睡好,他很少睡在书房,不怎么习惯,而且他卧房里还睡了一个女人,让他记挂这着,以至于他今天早上破天荒的没起来跑步。 现在不过差十分钟才七点,她居然起的这么早,也是,昨天她在警局就睡了一觉,肯定也睡够了吧。 “在别人家,自然要早起了。”伊芙说道。 因为伊芙挽着袖子,陶行止自然也注意了她露出的手臂,手臂上的红痕还未褪去,但是比昨天浅多了。 见陶行止的眼神定在她露出的一截手臂上,伊芙立刻明白了:“已经不怎么疼了。” “当然不怎么疼了,昨天你睡着的时候,我给你两个手臂上都抹了药膏,今天看着轻多了。” 他昨天趁她睡觉,轻轻的将她手臂上的伤痕都涂上药膏,至于身上其他地方,想必还留有淤青。 伊芙大吃一惊,她怎么都没有感觉呢? “你趁我睡觉给我抹的?我怎么不知道?” 陶行止笑道:“你怎么会知道,睡得那么死,怎么喊你也不醒。” 被毒打了一顿,夜里还能睡得那么熟,如此心大,也只有她了。 “那我身上其他地方呢?”伊芙凶凶的问道。 她虽喜欢陶行止,也经常爱调戏他,可没想过让他趁自己熟睡时占便宜。 “其他?哪些地方?”陶行止低声问道,并且“意味深长”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伊芙愣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被他调戏了,这可是警察叔叔第一次这样跟她说话。 这作风,这口气,太不正常了。 莫非他真的…… 伊芙正要说话,只听锅盖被蒸汽顶起来,发出“铛铛”的声音,她急忙转过身去,掀开锅盖。 “行了,你先做饭,我去洗漱。”陶行止不逗她了,转身往浴室走去。 伊芙看着浴室方向,心中有些纳闷儿,这是怎么一回事? 陶行止洗漱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早饭。 一碗白粥,两个碟子,分别是:萝卜丁和四个小圆饼。 好久没这么正式的吃早饭了,陶行止感叹。 伊芙盘子走过来。 “开饭了。”伊芙将切好的鸡蛋卷放在桌子上。 “都做了什么好吃的?”陶行止夹了一个鸡蛋卷吃起来:“原来里面还包着土豆丝呀!” 伊芙夹起一个小圆饼放到陶行止盘子里:“尝尝这个红糖饼。” “红糖饼?”陶行止咬了一口,里面的红糖立刻流入口中,粘稠度适中,甜度也适中,一点也不腻得慌。 “好吃吗?” “好吃!”陶行止点点头,夹了一筷子拌萝卜丝,酸酸咸咸,倒也爽口。 伊芙看着陶行止吃的顺口,自己心里也舒服了,又想起昨晚的事:“昨天晚上,谢谢你了。” 陶行止问道:“你想怎么办?” “不知道。”毕竟也是她亲妈,虽说被亲妈打两下也不至于离家出走,但她真的不想回去了,在那个家里,她太窒息了,她被她妈妈的强使压的几乎喘不过气来:“我不想回去了,我能在你这里住几天吗?” 伊芙小心翼翼的看向陶行止,她知道陶行止一直与她保持着距离。 果然,陶行止沉默了下,良久才看着她说道:“住在我这里,不方便。” “我只住几天,我会尽快找到新住处的。”伊芙说道 陶行止想了想:“可以,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 “住在我这里,可不能白住,得干活儿。” “干活儿?”伊芙愣了一下,扫了一下桌上的饭菜,忽然反应过来,连忙举手保证:“放心,警察叔叔的一日三餐我包了,这总可以吧!” 没想到这丫头还挺机灵的,陶行止笑道。 “那这样我是不是就可以在这里住了?”伊芙问。 “嗯。”陶行止没看她,继续埋头吃饭。 “哦耶!”伊芙抑制不住兴奋,胳膊肘不小心磕在了桌子上:“嘶——” “你慢点儿。”陶行止皱眉,见伊芙吃痛的揉着胳膊肘,忙拉过她的胳膊查看。 看着她胳膊上的红痕,陶行止起身在医药箱中拿出了药膏:“一会儿吃完饭记得抹上。” “嗯。”伊芙答应着拉下了袖子。 陶行止一抬头,看见伊芙正用探究的眼光看着他。 “怎么了?”陶行止问。 “我感觉你怎么不一样了。”伊芙说出自己的感受,陶行止像换了个人似的,突然表现的这么关心她。 “怎么不一样?” “你对我的态度突然变好了!” 陶行止听了笑道:“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 “是吗?” “当然,别忘了我是人民警察,对群众好,为人民服务不是我的职责吗?再说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陶行止有些疑惑,自己之前对她的态度不是这样吗?哪里变了? 伊芙撇撇嘴:“反正我还是觉得你怪怪的。” 陶行止无奈的摇头,他真是冤枉。 吃完了早饭,陶行止便去警局了,走之前还不忘提醒她擦药,真是奇怪,伊芙想。 伊芙收拾了碗筷,又洗了个澡,抹上了药膏,她这个样子,实在不能去上班了,而且她也没心情去上班,于是便跟主管请了个假,谁知主管又告诉了经理,经理又给宝彤姐通了信儿。 金宝彤以为是昨天孟南星的那些话伤了伊芙的心,特地打电话询问道歉。伊芙再三表示不是因为那件事,是自己生病了,要休养几天,金宝彤这才放心。 陶行止刚进了办公室,林杨便凑过来八卦:“队长,听说昨天你呢英雄救美了?” 陶行止白了他一眼:“听大刚说的吧?” “现在警局都传遍了,说您还把伊小姐抱回您家去了,是不是真的?” “真的。”陶行止回答。 林杨愣了愣:“您,您承认了?” “承认了,她昨天确实实在我家过的夜,但是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别多想。” “队长,你不对啊!”林杨感觉今天的队长甚是不一样,平常他也总是调侃队长和伊小姐,他可每次都是否认的,今天居然承认了。 “哪里不对?”陶行止问道。 大刚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也凑过来:“他的意思是说你不对劲,平常说你跟伊小姐的事,你总不承认,今天怎么这么坦诚?” “坦诚也有错吗?”陶行止无奈,怎么今天每个人都说他不对劲,他到底哪里不对劲? “你……”大刚还像说什么,陶行止的电话突然响了,于是他和林杨很自然的回避了。 “喂?是您啊……好,中午我们见个面吧……”陶行止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呆了几秒,然后投入到工作中。 中午时,陶行止走进了警局对面的咖啡厅。 他四周看了看,走了过去:“伯父您好!” 伊大川忙招呼他:“快坐下。” 两人对立而坐,服务员上了两杯咖啡。 “伯父您找我,是为了伊芙的事吧。”陶行止开门见山。 伊大川叹了口气:“她怎么样?” “伤已经擦过药了,过几天就能好。”陶行止说:“恕我直言,即便伊芙不怎么听话,但是阿姨这管教方式我不敢苟同。” “她妈妈性子是强势了些。”伊大川点头,他是最了解这两个人的了,两个人的脾气,简直是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 “她说她最近不想回去,想现住在我那里。” 伊大川抬起头看向陶行止认真的脸,有些诧异,但还是说道:“也好,让她俩都冷静一下吧。” “昨天晚上,也是我唐突了。”陶行止道歉。 伊大川摆摆手:“没事,我知道你是心疼她,我也心疼自己的闺女啊,伊芙是难管了些,她在你那里住着,你能管也管管,没事的,再说了,这孩子喜欢你,所以她也肯听你的。” 陶行止看着伊大川,有些惊讶,张了张嘴,却没说话。 “我们家里人都知道她喜欢你,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伊大川笑道:“我和她妈妈其实也都觉得你这孩子不错,成熟稳重,伊芙肯听你的话,要是你也能管住她,那我们就更高兴了。” “其实,我……”陶行止不知该怎么说。 “没关系,我也只是这样说说,当然了,你自己的心意最要紧,你要是对她没有那意思,我也不是非强迫你。”伊大川立刻说道,感情之事勉强不得,这个他知道。 陶行止不知自己该怎么说,他对伊芙真的没有感觉吗?那当然是不可能的,那样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谁会不喜欢呢,或许因为他早已清楚的明白了自己的心。 他抬起头,看着伊大川,说道:“您放心吧,我会管一管这小丫头的。” 伊大川惊喜的看着陶行止,点了点头。 抢劫案与鱼香茄子煲 陶行止本想着从此以后回家能吃口热乎饭,没想到,最近东风路附近发生了几起抢劫案,被抢的都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听说那抢劫犯善于在背后袭击,以至于很多受害者没见过凶手长相,深夜作案,再加上是在没有监控的小巷,查起来有些难,所以一连几天,陶行止忙着查案好几天脚不沾地,根本回不去。 他这几天都住在警局,已经有好几天没见那小丫头了,偶尔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她早就睡了,桌上摆着的饭菜已经凉了,他只能匆匆热一下再吃,虽说还是好吃的,但毕竟没有刚做出来的味道好了。 不知道她这几天怎么样。 偏偏这一天有点儿空闲时间,正好想起她今天休息,于是陶行止开了半个钟头的车回去,想吃个午饭,没想到刚进门伊芙便给他一个惊喜。 她正坐在窗沿上一只脚还耷拉在外面,乐悠悠的擦着玻璃。 他一脸惊慌的跑到窗户底下,抬头看着她问道:“你干嘛?” “你怎么回来了?”伊芙见他回来,忙停下手中动作,惊喜的问道。 陶行止忽略她的惊喜,依旧是皱着眉,担心的问道:“我问你干嘛呢?” “擦玻璃啊?你看不见啊?”她回答的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废话,我不知道你在擦玻璃啊?这可是十六楼。”陶行止着急的说,两只手抬起来护着她,生怕她一不小心掉下来。 “没事儿!”伊芙冲陶行止摆摆手中的抹布。 陶行止扭头寻找:“小时工呢?今天没来吗?” “来了呀!我又让她走了!” “你让她走干嘛?我就是请小时工来打扫的!”他经常不在家,自然没空打扫家里,只好偶尔请小时工来打扫。 陶行止顿时想抽她一顿,这丫头是不是傻? “人家都快五十了,能爬高擦玻璃吗?还警察呢,没点儿同情心。”伊芙替小时工打抱不平。 “人家小时工就是靠这个挣钱的,没人请她,她怎么挣钱,你可够圣母心的。” 伊芙说不过陶行止,只好嘟囔着:“我这是替你省钱呢!别老是花那些冤枉钱,我都可以干的。” 陶行止听了,咬着牙道:“我请的是包月的,每个月十天,她这个月的工钱我早就付了!” “啊?”听了这句话,伊芙急忙想要跳下来。 一个没有踩稳,直直落下来。 “啊!!!” 陶行止有些后悔让她住进来,她这几天吃什么东西,这么重! 伊芙趴在陶行止身上,揉了揉胳膊:“好痛啊!” “你还痛?”被当成“肉垫”的陶行止真是无语了,伸手将身上的把她扶了起来。 伊芙拍了拍身上的尘,看着陶行止:“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呀?”她撅着嘴呐呐自语:“这下亏了!” “哈——”陶行止叉着腰,看着眼前一脸泄气的伊芙,打趣道:“你还知道亏了。” 伊芙站在陶行止面前,两手攥着抹布,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陶行止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行了小保姆,别懊悔了,去做饭,我饿了。” “嗯!想吃什么?”伊芙一听陶行止要吃饭,立刻打起了精神。 “我没多少时间吃饭,别做太多菜,来个简单管饱的就行。” “得令!”伊芙冲陶行止敬了个礼,信心满满的走进厨房。 伊芙套上围裙,拿起一个茄子洗了起来。 陶行止将外套脱下,随意搭在沙发上,也走进了厨房:“要不要我帮忙?” 伊芙也不客气:“那你把葱和蒜剥了吧。” 陶行止点点头,解开袖扣,挽起袖子,认真的开始剥葱:“做什么菜?” “鱼香茄子煲!”伊芙看向他,陶行止里面穿的是天蓝色的衬衫,挽着袖子,站的挺直,剥葱也那么帅,伊芙心中喜欢。 “看我干嘛?”陶行止一扭头,发现伊芙直愣愣的看着自己。 “警察叔叔,你可真帅啊——”伊芙由衷的赞美。 陶行止这话不知道听她说了多少次了,早已没有其他的话来回她,只是无奈的说:“行了,快做饭吧!” 伊芙切着菜,不知怎的,一给他做饭,心中总是美滋滋的,她喜欢给他做饭,也喜欢看他吃自己做的饭。 “你每天几点下班?”陶行止忽然问道。 “八点左右吧。” “有夜班吗?” “很少,一个月一两次吧。”伊芙问道:“怎么了?” “最近东风路那边有些乱,已经有好几个女孩儿被抢劫了,下班别从那里过。”陶行止提醒她,这小丫头的确让他担心。 伊芙调皮的笑笑:“警察叔叔这么关心我呢?我这么穷,谁会抢我啊。” “你是挺穷,穷的宁可不吃饭,也要买名牌包包和化妆品。”陶行止嘲讽她,伊芙对于名牌包包简直到了痴迷的地步,宁可不吃饭也要买的,据他观察,伊芙的名牌包包大约有七八个左右,且都价值不菲。 “嘻嘻——女孩子的共性嘛!”伊芙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说道。 “以后少那么张扬,万一碰上抢劫犯,可不是玩儿的。”陶行止剥好了葱蒜,伊芙接过来麻利的切成了碎末。 “好啦好啦,有警察叔叔保护我呢,大不了我往警局跑,看谁还敢跟着我。”伊芙满不在乎的往锅里倒入油,拿起一个小碗开始调汁儿:“你快去一边坐着吧,这里我来就可以了。” 陶行止缓了口气,靠在了沙发上,转头看着厨房中被饭菜烟雾笼罩着的伊芙,嘴角含笑,阳光透过窗子照在他身上,显得他神色越发温柔。 陶行止想起在很多年前,也有这样一个女人家里忙前忙后,那是他的母亲,之后的很多人都是一个人,忽然再次生出这种感受,感到既熟悉又温暖。 饭菜的香味儿传出来,陶行止不由自主的望过去:“好香啊!” 伊芙盛了一碗米饭,浇上烧好的鱼香茄子汁,端给陶行止,陶行止接过筷子,大口大口的吃起来:“真好吃!” “那是,我伊大厨做的能不好吃吗?”伊芙得意的说道。 “你要是伊大厨,那你爸爸呢?” “我爸他不算,我爸爸是我妈妈的伊大厨,而我……”伊芙凑过去:“是你的伊大厨。” 陶行止从饭碗中抬起头,面前的笑脸让他晃了眼,他终于低头笑笑,看着手中的饭菜,轻声说了句:“是嘛。” “什么?”伊芙没有听清。 “没什么。”陶行止继续吃了起来,饭菜很香,伊大厨手艺很好。 刚说很少有夜班,没过几天伊芙就偏偏赶上了一个夜班,要到十点才下班呢。 大家有的结伴,有的打车,陆陆续续的都已经走了,伊芙才拖拖拉拉的从酒店走出来。 这时间点公交车早已经没有了,天上还有几颗零星,孤独的眨着眼睛。 打车很贵的,走路回去要一个小时呢,伊芙撅起了嘴。 电话铃适时的响起,看到是她的警察叔叔打过来的,她急忙按下接听键。 “到家没?”那头的陶行止正坐在警察局里,翻看受害人的笔录,今天又多了一个受害人,让他不由自主的担心起小丫头来。 “没有,我刚下班,今天是夜班。”伊芙的声音委委屈屈。 “那你怎么回去?打车吗?” “想打车来着。”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家也不安全呀。” “那怎么办?”伊芙用脚尖随意的在地上划拉着。 陶行止想了想:“你打车来警局吧,等会儿和我一起回去。” “嗯。”听到这一句,伊芙兴奋起来,挂了电话,急忙打了个车,往警局去了。 “队长?你和伊小姐住在一起吗?”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刘磊不禁问道,要一起回家去,难道他俩已经住在一起了吗? 陶行止愣了愣,突然懊悔自己居然忘了查看周围环境,要是被这几个人知道他和伊芙现在暂住在一起,不知又要传成什么样子,他是男人倒没什么大不了,伊芙还是个姑娘家呢,和一个男人住在一起,传出去对她名誉可不好。 “呃,没有,她正好去我家拿东西,我有个东西要给她。”陶行止故作镇定的解释着。 刘磊奇怪的看了队长一眼,倒是没有追根究底。 伊芙有些时候没进警局了,一进来就亲切的很,也熟悉的很。 警局里的大部分人她都认识,有的还很熟,她不禁感叹:“警局就相当于我第二个家了。” 陶行止笑她:“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伊芙照例搬了个椅子,趴在陶行止身旁看他办公,不一会儿便昏昏欲睡了。 陶行止也早就习惯了,脱下外套给她披上,刚给她披上,她忽然睁了眼睛,迷迷糊糊的看了他一眼,又睡了。 原来是没意识的睁眼啊,陶行止笑笑。突然听见她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了什么,陶行止把耳朵凑到她嘴边小声的问:“什么?” “好重啊。” “什么好重?” “圣衣好重啊。” 陶行止失笑,看了看她身上披着的警服,圣衣?她可真有想象力。 生病与热吻 伊芙只披着陶行止的外套,不久就被冻醒了,她打了个哆嗦,身边的人不在了,于是抬起头寻找,只见屋子里只剩一个男警官正在低头看着手机。 “找队长吗?”那个男警官看见伊芙一脸迷糊的样子,故意开玩笑说:“别找了,队长回家了,你不信?他刚走,不骗你,他刚刚叫你来着,你没醒,他就自己走了。” 一听就是玩笑话,可偏偏伊芙刚睡醒,脑袋还没转过弯来,居然当真了,抓起身上的衣服就跑了出去。 刚跑到门口就和另一个女警察撞了个满怀。 “什么事这么急?”女警官问。 “他怎么走了?”伊芙委屈的说道。 伊芙没说是谁,但那女警官却猜到了,伊芙口中的“他”,除了陶队长,还能有谁,她望了望一旁的那个抑制不住偷笑的小警察,明白了事情缘由。 “你说陶警官啊,他在审问室录口供呢,没走,别听他骗你。”女警官安慰道。 伊芙扭头看着那个戏弄她的小警察,一脸哀怨。 本来要下班的,谁知又抓进来一个小偷,深夜盗电动车电瓶被抓了,是被小区保安抓住送到的派出所,陶行止录口供又审问了一个多钟头,下班时已经凌晨一点了。 陶行止和刘磊两人正说着话,刚从审讯室走出来,伊芙便跑过来抱住陶行止。 陶行止还没反应过来,吓了一跳,“哎哟”了一声,低头看了一下怀里的伊芙,睡眼朦胧,这是还没睡醒吗? “队长艳福不浅啊,女生都投怀送抱的。”刘磊调侃道。 陶行止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把资料登记一下。” 陶行止说着将手中资料交给了他,刘磊笑了一下,看了一眼伊芙,识趣的走开了。 陶行止将伊芙扶正笑道:“还没睡醒?” “困~”伊芙揉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道。 是委屈她了,本来以为能陪她一起回去,到最后居然要让她陪自己熬到现在。 陶行止拍了拍她的头顶:“抱着我衣服出来干什么?” 他看着伊芙两手抱着他的外套,有些好笑,她怎么还把他的外套带出来了。 伊芙看着手上的外套,打了个哈欠:“我一睁眼发现你不见了,我就抱着你的衣服来找你,有了衣服你就跑不了了!” “是吗?有了衣服我就跑不了了?”陶行止反问她,而且他故意加重了“衣服”两个字。 衣服!伊芙!连陶行止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如今念着这两个字,就会想到这一层。 “嗯,今天天气冷,你带着衣服出来,你就得把衣服带回去啊。”伊芙一点也没有反应过来,还一本正经的解释。 把伊芙带出来,就得把伊芙带回去? 陶行止看着伊芙懵懂的脸,而后很开心的笑了。 “好,带着伊芙回家!” 陶行止郑重的承诺着,牵起了伊芙的手往外走去。 伊芙一手抱着外套,一手被陶行止乖乖牵着,转着头望着陶行止脸上的笑容,她纳闷儿,她做了什么事让警察叔叔这么开心了? “38.4度,又高了。”陶行止接过伊芙手中的体温表看着道。 回到家没多久,伊芙便发烧了,开始是有些低烧,便喝了一杯感冒冲剂,没想到温度还是升了上来。 “去医院!”陶行止不由分说的将床上的伊芙扶起来,又拿起外套给伊芙披上。 陶行止自责,真不该让她在警局里面睡觉,这都入冬了,肯定是着凉了。 “我不去——”伊芙拒绝穿衣服,又躺了下去,裹紧了被子。 “不去你想干什么?再往上升就39度了,你想烧死啊?”陶行止蹲在床边,看着直达哆嗦的伊芙问道,一点也不让人省心:“快点起来穿衣服,我送你去医院。” 伊芙冷极了,脑子里也昏沉,可她躲在被子里,就是不愿意去医院,从小到大最让人犯怵的就是医院。 好好说话不管用,陶行止狠了狠心,只能来硬的了。于是他将被子掀开,两手将伊芙拽起来,不顾伊芙的大喊大叫,强硬的给她套上外套。 陶行止拽着伊芙的胳膊将她带到了车上,废了好大劲才给她系上安全带:“你给我乖乖坐着,再不听话一会儿在半路把你丢下去!” 陶行止吓唬她,伊芙生着病,脑子本来也不怎么清楚,被这样一吓,还真的乖乖缩在座位上,不敢再动弹,只是一双眼睛瞪的圆鼓鼓的,生气的瞧着正在开车的陶行止。 车子开到医院门口,看见医院的红十字,伊芙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转身要跑,陶行止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伊芙眼看跑不掉,蹲在地上赖着不肯进去,陶行止拽不起来她,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伊芙娇小,体重也不沉,很容易就被陶行止抱起来了。 “不去……不去……”伊芙被陶行止抱着,两只胳膊拍打着陶行止的肩膀和后背,两条长腿跨在他腰的两侧,不停的“扑腾”着以示反抗,像一个贪玩的孩子,被家长强行抱回家的样子。 诊室门口的长椅上,陶行止一手拿挂号单,一手搂着伊芙,夜间人不多,下一个就是他们。 伊芙靠在陶行止肩膀上,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不打针,不打针……” “好,不打,一会儿咱们听医生的,医生说不打就不打。”陶行止哄她。 伊芙这会儿反应过来了,抬头问道:“那医生说打呢?” “那……那就听医生的呗!” “不要!”伊芙站起来就要跑,被陶行止抱住:“打针好得快。” “下一位。”护士出来叫人,已经轮到了他们。 陶行止半拖半拽的将伊芙弄进了诊疗室。 “38.7度,打一针吧。”护士看着温度计说道。 “不打针,吃药。”伊芙急忙说道。 护士不听伊芙的话,因为小姑娘一看就是因为怕打针而选择吃药的,可是这种时候还是打针比较好。 护士看了一眼陶行止:“打针还是吃药?” “打针。” “我不,我要吃药,我是病人我说了算。”伊芙反对。 陶行止只说了一句:“她烧的这么高,脑子不清楚。” “嗯。”护士答应着,已经开始往针管里配药剂了。 伊芙看着这二人都根本不听自己的,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被陶行止“挟制”着,强迫着打了一针。 车上暖气很足,也许是退烧针的成份,一上车伊芙就昏昏欲睡了,安静下来的伊芙格外惹人怜惜。 “不打针……” 陶行止听着伊芙说梦话,心突然疼了一下。 因为这几天,他明显感觉家里有了个女人确实不一样了。 例如,家里不用阿姨也一样干干净净。 又例如,总有一个小女人在家里为他忙前忙后。 还例如,每天起床都会有营养早餐,晚饭也是可口的饭菜。 说真的,他确实有点享受。 这小姑娘终究是在他的生命里留下来痕迹,在他生活里增添了色彩。 车子停下,伊芙还没有醒,陶行止不忍心叫醒她,又在车上呆了十来分钟,已经快凌晨四点了,他连一个完整的觉都没睡。 就这样痴痴的看着她的睡颜,这还是头一次。 他靠在车座上,扭头看着她,忍不住凑近,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红红的小脸。 忽然间,伊芙却醒了,陶行止头一次有做贼心虚的感受,急忙收回手。 终于,陶行止害怕她刚打完针再着凉,不忍让她再睡在车上,于是下了车,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轻轻拍了拍伊芙的脸:“到家了,醒醒。” 伊芙哼唧了两声,缓缓睁开眼,猝不及防的对上陶行止的脸。 只是那么一秒钟,连伊芙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鬼使神差的亲了上去。 陶行止没反应过来,伊芙已经从车里下来,两手勾着他的脖子开始亲吻他,待他反应过来时,他发现自己不仅没推开她,而且还沉醉其中,他开始回应,然后伸手紧紧抱住主动送上来的女人,瞬间从被动变成了主动。 陶行止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伊芙只有一米六,她踮着脚,陶行止靠在旁边的车上,低着头,弯着腰,抱着她亲吻。 唇舌相撞,辗转厮磨。 陶行止不禁疑惑,这倒是是一种怎样奇妙的感受,能让他如此沉迷,欲罢不能。 是亲吻本身的感受,还是因为是与怀中小女人亲吻才有这种感受。 “滴—滴—” 一声刺耳的鸣笛声响起,终于打断了这个热烈的吻。 汽车里的男人降下车窗,冲他俩吹了个口哨,然后开走了。 伊芙也仿佛耗尽了自己全部的力气,虚弱的靠在陶行止怀里。 陶行止拥着她,眼神却飘向远处,问道:“你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吗?” 这句话仿佛也在问他自己。 伊芙将红的滚烫的脸埋入陶行止胸口中,突然想起陶行止在医院说的那句话。 “我脑子不清楚。” 软绵绵的声音从胸口传来,陶行止轻笑了一声,低头看着埋在胸前的脑袋,这小丫头不仅会找借口,而且还学会用他的话来堵他,不得了。 白粥与吃肉 回到家,伊芙沾床就睡,陶行止叹了口气,轻轻为她盖上被子,看了看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陶行止走进书房,却没睡,而是从书架上随便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他一夜没合眼,只是昨天中午眯了一会儿,晚上又因为伊芙生病去医院来回折腾,按道理他早就该困了,可他却没有丝毫睡意。 书上的字一个一个,总是连不成句,他按了按眉心,将书扣在一旁,实在看不进去。 他又走了出去,打开了卧室门,才一会儿功夫,伊芙便躺的四仰八叉,枕头被挤到头顶,被子掉下来一半,陶行止皱眉:这小姑娘真是没睡相。 他走了进去,重新给她盖好被子,将她的头扶到枕头上,这么大的动作都还没是没惊醒她,陶行止失笑,用食指在她鼻子上轻刮了一下,忽然又察觉自己的动作那样自然,他心中咯噔一下,而后了然。 他坐在沙发上,面对着落地窗,就那样怔怔的坐着,就像伊芙说的那样,她当时生着病,脑子可能是有些不清楚的,可他得承认,他当时脑子可是清清楚楚的啊,没有拒绝,反而回应,这是否算他趁人之危? 陶行止真想给自己一拳,同时又也懊悔自己刚刚的情不自禁。 他们两个现在不过是借住的关系,怎么可以有那样一个吻? 天亮了,或许一切都该明了。 伊芙一觉睡到中午,打着哈欠走出来,发现陶行止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居然没去局里。 屋子里虽然暖和,但他身上却什么也没盖。 伊芙从卧室把被子拿出来,给他盖上。 警察叔叔睡颜那样好看,她头一次看见,睫毛长长的,鼻梁高高的,嘴唇薄薄的…… 她突然想再次亲上去了,反正做这样的人坏事也不是第一次了,靠近,靠近,再靠近…… 她蹲在沙发旁,俯下身,蜻蜓点水般的一触,立刻做贼心虚般的离开。 她抚摸着嘴唇,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呢?”陶行止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伊芙:“你脑子清楚了吗?” 一瞬间,气氛凝结住了,伊芙吓得口齿都不伶俐了:“我,我,我,那个什么……” “什么?”陶行止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既慌张又无措的小女人。 “那个……”伊芙认命的一低头:“我错了!” 大丈夫能伸能屈,不,如今是小女子能伸能屈。 “警察叔叔,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我胆大包天,我错了,你饶了我吧……”伊芙低着头,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看着伊芙这动作,陶行止只冷冷的问道:“你这动作是拜神仙呢?” 伊芙也察觉不对,立刻将手放了下来,顺便抬头看了一眼陶行止,依旧冷脸,她急忙又低下头去。 好半天,面前的人一直没有动静,直到最后,在她头顶吐出两个字:“饿了。” 伊芙一愣,抬头看着陶行止,满脸疑惑,这脑回路跳的好快啊。 陶行止看着她,又强调了一下:“饿了!” 伊芙恍然大悟,急忙起身:“哦哦,我做饭,我去做饭。” 伊芙脑子明显还没反应过来,拿起菜就要冲洗。 陶行止哭笑不得,过来关上了水龙头,摸了摸伊芙的额头:“你烧不是退了吗?昨晚烧糊涂了?” “没有啊——” “那请你告诉我,没剥皮的洋葱为什么要洗?”陶行止气的发笑。 “啊?”伊芙低头看着手中的洋葱,这才反应过来:“不是,我,我……” “行了,我洗菜,你做饭,行吗?”陶行止接过伊芙手中的洋葱,外面的薄皮已经沾了谁,粘在手上不好撕。 “嗯。” “没把糖当成盐就行。”陶行止提醒她。 “才不会呢——”伊芙撅撅嘴,开始动手,又转头问陶行止:“做什么饭啊?” “你想吃什么?”陶行止反而回问她。 “嗯,我想吃肉。”伊芙想了想。 “好,做吧,反正冰箱里都有。”陶行止说道:“再做个白粥。” 伊芙表示赞同,套上了围裙。 锅里的水开了,伊芙掀开锅盖,两人瞬间沉于烟雾中。 伊芙快手快脚,在加上陶行止在旁边打下手,做菜的速度也加快了。 最后一道菜端上来,伊芙惊呼一声:“红烧肉,鱼香肉丝,土豆焖牛腩,开荤喽!” 太香了,大病初愈闻到什么好吃的东西都是开心的。 伊芙还没碰到那块红烧肉,就被陶行止挡住了筷子。 “干什么?”伊芙看向陶行止。 “这不是你的饭。”陶行止将红烧肉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那什么是我的饭?”伊芙一脸疑惑。 只见陶行止站起来,走进厨房,从另一个锅里盛出一碗白粥来,放在伊芙面前。 “这是什么啊!”伊芙瞬间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你的饭。” “为什么你有肉吃,我就要喝白粥啊?这不公平!”伊芙一脸的不情愿。 陶行止却一本正经的给她科普:“大病初愈的人,不能吃大鱼大肉,只能吃一些清淡的,你不知道吗?” “那,那你刚刚干嘛问我吃什么?那我想吃什么还有意义吗?” “没意义。”陶行止回答:“只不过想让你闻闻味儿,满足一下你的嗅觉,也算是我行善了。” “你……”伊芙指着陶行止,又指了指自己:“我……” 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这还是人民的好警察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 伊芙一勺一勺的喝着白粥,陶行止一口一口吃着红烧肉。 趁陶行止看手机的空隙,伊芙的勺子悄悄伸向红烧肉,可陶行止却像是有特异功能似的,不看她都知道她在做什么,总能眼疾手快的挡住她“蠢蠢欲动”的小勺子。 一盘子红烧肉,一盘子鱼香肉丝,还有她的土豆焖牛腩,陶行止用两碗饭也没能吃完,可还是被放进冰箱,一口没让她碰,倒是在他的“善心”下,还丢给她几块土豆,也好,起码带点肉味儿。 可那些菜都是她亲手做的呀,到头来她一口没吃着,只能闻味儿了。 “三天之内,不能沾荤腥,不然,后果自负。”陶行止关住了冰箱的门,转身看着一脸痴相的伊芙说道。 伊芙哭丧着脸:“警察叔叔,你确定你真的不是在报复我吗?” “当然没有。” “真的?”伊芙眼睛亮了亮。 “我报复你妈干嘛?”陶行止在她额头上一戳:“我报复的是你!” 就知道是这样!伊芙狠狠叹了口气。 陶行止坐在沙发上看书,伊芙也盘腿坐在沙发上,怀中抱着靠枕,看着电视剧,可压根就没看进去什么内容。 一整个下午,陶行止都在客厅坐着看书,几乎没怎么动弹。 不过是两盘肉菜嘛,用得着这么严防死守吗,伊芙心里鄙视,嘴上却不禁问道:“你今天不用去上班吗?” “休息。” “你不是人民的好公仆吗?” “那也是要休息的。”陶行止抬头看她,见她余光瞟着厨房那边,笑着问道:“怎么?白粥没喝饱吗,还是想要把粥热热再喝一碗?” “哼!”伊芙将手里的靠枕一摔,转身进了卧室。 陶行止看着她恼羞成怒的背影发笑,他越来越能发觉这小姑娘可爱的可爱之处了。 终于挨到了半夜,伊芙轻手轻脚的下床,蹑手蹑脚的打开门,客厅里黑乎乎的,没有人,太好了,伊芙心里窃喜。 不过是偷肉嘛,这怎么能难的倒我们的伊芙小姑娘,从小到大,翻墙逃课什么时候怂过,区区一个偷肉,怎能难得了她呢。 客厅太黑,脚踢到了桌角,伊芙吃痛:“唉哟~” 她差点喊出声,立刻捂住了嘴,天呢,她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只能忍着痛向冰箱那边摸去。打开冰箱门,冰箱是自动亮的,不用抹黑了,那盘红烧肉就那样放在里面,伊芙摸了一下汤汁,舔了一下手指,凉飕飕的,却很好吃。 刚拿起来盘子,还没来得及关上了冰箱门,客厅的灯忽然全亮了。 伊芙被这灯光一闪,晃了眼睛,刚想用胳膊挡一下刺眼的光,手里的盘子就被夺走了。 “在人民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偷东西,胆子不小啊!”陶行止端着红烧肉,站在伊芙身后。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伊芙放弃隐藏,大声喊出自己的诉求。 “有我在,想都别想!三天,一秒钟也不能少。” 陶行止一副“秉公执法”的表情。 “我现在就要吃。” 伊芙说道,说完,抓住陶行止的领子,将他扯过来,踮起脚亲了上去。 陶行止差点没站稳,一手急忙搂住伊芙的腰。 如果第一次的人工呼吸是救人之下的举动,第二次在停车场是黑夜的冲动,第三次的偷亲是小姑娘的荷尔蒙作用,那这第四次是什么? 陶行止皱眉,因为伊芙这次亲的很是粗鲁,哪里是亲,简直是赌气般的啃咬。 陶行止将她拉开,手摸了摸唇,一抹血迹,居然被她咬出血了。 “你疯了?”陶行止问她。 “我没疯,我要吃肉,既然红烧肉吃不到,就只能吃这种“肉”了。” 伊芙变得理直气壮,因为她已经吃准陶行止的心意了,他心里肯定是有自己的。 “警察叔叔,你是我的了。” 伊芙扯着陶行止的领子,嘻嘻一笑。 陶行止看着一脸得意的伊芙,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她,说道:“一个星期。” “什么?” “一个星期不准吃肉。” 伊芙嘴角一抽,立刻举起拳头:“我抗议。” “抗议无效!” “再次抗议。” “再次无效!” 伊芙彻底绝望,天啊,谁来救救孩子吧,她这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嘛! 蛋炒饭与酒(上)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伊芙穿着毛绒睡衣,一副无精打采的打开房门,哀怨的看着面前的陶行止。 “起床吃早饭,然后送你去上班。” 伊芙没说话,打了一个哈欠走进了卫生间。 洗漱完出来,陶行止已经把买来的包子和豆浆都放好了。 “还说要每天给我做三顿饭,这才做了几天就换成我伺候你了?” 陶行止将勺子递给伊芙,伊芙看着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起的也太早了。”伊芙抱怨,她的生物钟是不到晚上十二点睡不着,不到上午九点起不来。 陶行止看着一勺一勺呼噜着豆浆的伊芙,轻笑了一下,他每天天不亮就出去跑步了,她那时还在睡梦中。 “今天几点下班?” “八点。” “下班去警局找我,一起回来。”陶行止说。 伊芙疑惑:“上回那个抢劫犯不是抓到了吗?” “冬天天短,八点天都黑了。”陶行止看着伊芙问道:“怎么,不愿意跟我一起回来?” 伊芙看着陶行止,撅起了嘴:“我说警察叔叔,你控制欲也太强了吧,我可不是你的犯人,我晚上约了朋友吃饭。” 陶行止愣了愣,然后点点头同意:“行,早点回来就行,别太晚,小姑娘家家的不安全。” “知道了——”伊芙吃着包子,乖乖答应着。 伊芙吃完饭,在选衣服上又磨蹭了一会儿。 陶行止穿着一身整洁的警服,坐在沙发上等着她:“你是去上班,到那里还得换工作服,穿那么好看有那个必要吗?” 卧室里传来伊芙的回答:“当然有必要了,我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当然要穿的引人注目一点。” 接着,房门被打开,伊芙穿着短黑色的皮褂,下身是牛仔紧身裤和一双及膝的长筒靴。 伊芙虽然才一米六多的身高,但是身量娇小,这一身穿在身上倒有几分干练飒爽。 “这身衣服行吗?”伊芙冲陶行止摆了个造型。 “你要去蹦迪吗?”陶行止站起来,看着伊芙腰间露出的一小截嫩肉,抱起了手臂。 伊芙听陶行止这样问,神情倒有些不自然,尴尬的笑笑:“不是,啊。” “你要不说你去上班,我还以为你要去蹦迪呢。”陶行止道,好看是好看,但是也太暴露了吧。 “哪有。”伊芙挠挠头。 “你这大冬天露着这一小截腰干嘛?”陶行止搞不懂:“你们酒店让员工穿的这样少吗?” 陶行止露出狐疑的表情:“还是,你穿成这样要给谁看?” 伊芙急忙上前圈住陶行止脖子,笑嘻嘻的回答:“当然是给你看了,你是我男朋友,不给你看给谁看呀!” “我不信!”陶行止两手插着口袋,斩钉截铁,一定有猫腻。 “真的,我穿这样就是想让你看看我的身材,还有……”伊芙将唇凑到陶行止耳边,轻言细语,还带着些许妩媚,一只手已经将陶行止的手从口袋中拿出来,放在自己腰间露出来的那一截皮肤上。 她的腰间虽露着却是热的,他的手虽揣在口袋里,却是凉的。 刚抚上去的那一刹那,伊芙被他的手凉的一下,那只手刚碰上就慌忙的想要撤退,被她紧紧拉住按在腰上。 “你干嘛?”陶行止抽不回手,于是皱着眉问道。 伊芙嗔怪道:“你干嘛,都是你女朋友了,摸摸怎么了?我又不会告你非礼。” 陶行止的手任由伊芙按在自己是腰上,没有任何阻碍的触碰,她的皮肤很滑,很暖,明明面前的小姑娘是他的女朋友,可他现在却是面上平静,心中慌乱。 “我给你暖暖手吧!”伊芙说道,一边按着他的手在腰间摸着,一边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果然,警察叔叔平常那样严肃,所以偶尔被人调戏调戏就不习惯了,真好玩儿。 伊芙踮起脚,将下巴抵在陶行止肩膀上,向他耳朵轻吹了一口气,伊芙明显感觉到陶行止呼吸一顿,她勾起嘴角:“你再摸摸看,看我冷不冷。” 陶行止仿佛比她蛊惑了,任由她带着他的手来回游走,游走的的区域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往上。 陶行止半个手臂已经被她带进衣服里,两人的呼吸渐渐急促,只差一点便碰到了。 陶行止却猛地将手抽了出去,移开目光,喘着粗气。 伊芙拉着的手突然落空,也吓了一跳,而后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失落。 “行了,套上大衣,走吧,一会儿迟到了。”陶行止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自顾自的套上了大衣,又拿起伊芙的大外套想给她穿上,突然发现伊芙还气鼓鼓的站在原地。 “干什么,还不过来,一会儿迟到了。”陶行止问。 伊芙慢吞吞的走了过来,瞪着陶行止。 陶行止无视她的眼神,只是专心的给她套上外套,再给她整理帽子时,伊芙顺势抱住了他。 “松开。”陶行止想拉开她:“一会儿上班迟到了!” 伊芙依旧赖在他怀里,紧紧抱着他。 “我穿着警服呢。” “在家里别人又看不见!”伊芙反驳。 她生气了,陶行止终于反应过来,可他从没见过因为没有被人调戏成功而生气的女人。 陶行止低头看着她,问道:“那你想怎么着啊?一会儿迟到了。” 伊芙也不想再秏时间,算了,饶他一回,于是抬头撅起了小嘴。 陶行止苦笑一番,低下头吻了一下。 伊芙这才算满意,终于露出一个笑脸。 “小孩子似的!”陶行止轻笑,一边拿起她的小包,牵着她下楼去了。 将伊芙送到酒店楼下,离她上班时间还有十分钟前。 “让你别磨磨蹭蹭的,十分钟你来得及吗?”陶行止将车子停稳。 伊芙不慌不忙的解着安全带:“没事儿,我跑得快,你路上慢点啊!” 看着伊芙跑进酒店,陶行止这才缓缓启动车子。 伊芙只顾往酒店跑,没注意将来面的人撞了一下,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声音温柔却熟悉。 伊芙抬起头,见来人原来是金宝彤,顿时欣喜:“师父——” “eve?你不是……” “我,我来找朋友。”伊芙笑笑。 “噢。” 伊芙见金宝彤多日不见,身量又纤细不少,神色有些慌乱。 “宝彤姐,你来酒店什么事啊,检查吗?”伊芙问,因为金宝彤很少来酒店,因为她并没有在酒店有任何股份,也不是酒店老板,偶尔来几次都是想吃她做的饭,可今日却突然来了。 “我也是找人,一个朋友。”金宝彤回答的心不在焉。 “噢,好吧。” “对了宝彤姐,忘了告诉你了,我谈恋爱了!”伊芙兴致冲冲的说道。 金宝彤有些意外,才不过半年时间,就追到手了:“是嘛,恭喜你啊!” “你不问我和谁吗?”伊芙问道。 “除了你那个警察叔叔还有谁啊。”金宝彤一副了然。 要说半年也不算快,当年她追孟南星只用了三个月。 金宝彤想到这里,又一阵苦笑,他真的是因为爱自己才这么快同意的吗? “嘻嘻,还是师父懂我。” 金宝彤神情有些落寞:“别叫我师父了,我哪里配做你师父,我自己还一团糟。” “发生什么事了吗?”伊芙不禁问。 “没有。”金宝彤虽这样回答,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心中肯定有事,只是不想说。 伊芙也不再问:“那宝彤姐我们再联系,我走了!”伊芙冲她摆摆手。 “嗯,再联系!”金宝彤看着离去的伊芙,她那样欢乐,看着毫无心机。 果然有心机的人才会看着别人都有心机。 身后的大堂经理跑过来,恭敬的说道:“对不起金小姐,我们翻遍了监控,没有找到您要找的人。” 金宝彤苦笑:“不是没找到,是不敢找到吧?” 大堂经理一脸尴尬,只能一个劲儿的鞠躬。 金宝彤不再多问,问了也白问,她想知道的,所有人都不会告诉她,还不如不稳,直接走出了酒店。 伊芙躲在酒店的楼梯口,拨通了电话:“喂,绒绒,准备好了没有……几个人啊……我告诉你,我今天差点就被揭穿了,吓死了……好,不见不散!” 陶行止接到命令,要去文市出差,调查一起案子,大约一个星期。 从前也常出差,只是和伊芙谈恋爱后还是第一次,难免又担心她,于是给她打了个电话,却意外的没有接通,可能实在忙,陶行止心想。 他突然庆幸自己这通电话没接通,因为知道小姑娘的脾气,万一听到他要出差一个星期,还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耍脾气呢。 这个小姑娘,是任性了些,胆子也大,早上的时候都敢对他上手了,得亏他自制力好,不然真的要被她引诱了。 陶行止看着自己的手掌发愣,想起早上那滋味儿来,那感觉的确很棒。 虽说食色性也,可面对的是小姑娘伊芙,让他总有一种犯罪的感觉。 陶行止将双手握成拳,放到唇边,轻轻一吻,无限温柔。 蛋炒饭与酒(上)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伊芙穿着毛绒睡衣,一副无精打采的打开房门,哀怨的看着面前的陶行止。 “起床吃早饭,然后送你去上班。” 伊芙没说话,打了一个哈欠走进了卫生间。 洗漱完出来,陶行止已经把买来的包子和豆浆都放好了。 “还说要每天给我做三顿饭,这才做了几天就换成我伺候你了?” 陶行止将勺子递给伊芙,伊芙看着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起的也太早了。”伊芙抱怨,她的生物钟是不到晚上十二点睡不着,不到上午九点起不来。 陶行止看着一勺一勺呼噜着豆浆的伊芙,轻笑了一下,他每天天不亮就出去跑步了,她那时还在睡梦中。 “今天几点下班?” “八点。” “下班去警局找我,一起回来。”陶行止说。 伊芙疑惑:“上回那个抢劫犯不是抓到了吗?” “冬天天短,八点天都黑了。”陶行止看着伊芙问道:“怎么,不愿意跟我一起回来?” 伊芙看着陶行止,撅起了嘴:“我说警察叔叔,你控制欲也太强了吧,我可不是你的犯人,我晚上约了朋友吃饭。” 陶行止愣了愣,然后点点头同意:“行,早点回来就行,别太晚,小姑娘家家的不安全。” “知道了——”伊芙吃着包子,乖乖答应着。 伊芙吃完饭,在选衣服上又磨蹭了一会儿。 陶行止穿着一身整洁的警服,坐在沙发上等着她:“你是去上班,到那里还得换工作服,穿那么好看有那个必要吗?” 卧室里传来伊芙的回答:“当然有必要了,我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当然要穿的引人注目一点。” 接着,房门被打开,伊芙穿着短黑色的皮褂,下身是牛仔紧身裤和一双及膝的长筒靴。 伊芙虽然才一米六多的身高,但是身量娇小,这一身穿在身上倒有几分干练飒爽。 “这身衣服行吗?”伊芙冲陶行止摆了个造型。 “你要去蹦迪吗?”陶行止站起来,看着伊芙腰间露出的一小截嫩肉,抱起了手臂。 伊芙听陶行止这样问,神情倒有些不自然,尴尬的笑笑:“不是,啊。” “你要不说你去上班,我还以为你要去蹦迪呢。”陶行止道,好看是好看,但是也太暴露了吧。 “哪有。”伊芙挠挠头。 “你这大冬天露着这一小截腰干嘛?”陶行止搞不懂:“你们酒店让员工穿的这样少吗?” 陶行止露出狐疑的表情:“还是,你穿成这样要给谁看?” 伊芙急忙上前圈住陶行止脖子,笑嘻嘻的回答:“当然是给你看了,你是我男朋友,不给你看给谁看呀!” “我不信!”陶行止两手插着口袋,斩钉截铁,一定有猫腻。 “真的,我穿这样就是想让你看看我的身材,还有……”伊芙将唇凑到陶行止耳边,轻言细语,还带着些许妩媚:“我想让你摸摸我。” 伊芙一只手挽着陶行止的脖子,一只手已经将陶行止的手从口袋中拿出来,放在腰间露出来的那截细肉上。 她的腰间虽露着,却是热的;他的手虽揣在口袋里,却是凉的。 刚抚上去的那一刹那,伊芙被他的手凉了一下,那只手刚碰上就慌忙的想要撤退,被她紧紧拉住按在腰上。 “你干嘛?”陶行止抽不回手,于是皱着眉问道。 伊芙嗔怪道:“你干嘛,都是你女朋友了,摸摸怎么了?我又不会告你非礼。” 陶行止的手任由伊芙按在自己是腰上,没有任何阻碍的触碰,她的皮肤很滑,很暖,明明面前的小姑娘是他的女朋友,可他现在却是面上平静,心中慌乱。 “我给你暖暖手吧!”伊芙说道,一边按着他的手在腰间摸着,一边仔细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果然,警察叔叔平常那样严肃,所以偶尔被人调戏调戏就不习惯了,真好玩儿。 伊芙踮起脚,将下巴抵在陶行止肩膀上,向他耳朵轻吹了一口气,伊芙明显感觉到陶行止呼吸一顿,她勾起嘴角:“你再摸摸看,看我冷不冷。” 陶行止仿佛被她蛊惑了,任由她带着他的手来回游走,游走的区域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往上。 陶行止半个手臂已经被她带进衣服里,两人的呼吸渐渐急促,只差一点便碰到了。 陶行止却猛地将手抽了出去,移开目光,喘着粗气。 伊芙拉着的手突然落空,也吓了一跳,而后心中忽然生出几分失落。 “行了,套上大衣,走吧,一会儿迟到了。”陶行止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自顾自的套上了大衣,又拿起伊芙的大外套想给她穿上,突然发现伊芙还气鼓鼓的站在原地。 “干什么,还不过来,一会儿迟到了。”陶行止问。 伊芙慢吞吞的走了过来,瞪着陶行止。 陶行止无视她的眼神,只是专心的给她套上外套,再给她整理帽子时,伊芙顺势抱住了他。 “松开。”陶行止想拉开她:“一会儿上班迟到了!” 伊芙依旧赖在他怀里,紧紧抱着他。 “我穿着警服呢。” “在家里别人又看不见!”伊芙反驳。 她生气了,陶行止终于反应过来,可他从没见过因为没有被人调戏成功而生气的女人。 陶行止低头看着她,问道:“那你想怎么着啊?一会儿迟到了。” 伊芙也不想再秏时间,算了,饶他一回,于是抬头撅起了小嘴。 陶行止苦笑一番,低下头吻了一下。 伊芙这才算满意,终于露出一个笑脸。 “小孩子似的!”陶行止轻笑,一边又拿上她的小包,然后牵着她下楼去了。 将伊芙送到酒店楼下,离她上班时间还有十分钟。 “让你别磨磨蹭蹭的,十分钟你来得及吗?”陶行止将车子停稳。 伊芙不慌不忙的解着安全带:“没事儿,我跑得快,你路上慢点啊!” 看着伊芙跑进酒店,陶行止这才缓缓启动车子。 伊芙只顾往酒店跑,没注意将来面的人撞了一下,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声音温柔却熟悉。 伊芙抬起头,见来人原来是金宝彤,顿时欣喜:“师父——” “eve?你不是……” “我,我来找朋友。”伊芙笑笑。 “噢。” 伊芙见金宝彤多日不见,身量又纤细不少,神色有些慌乱。 “宝彤姐,你来酒店什么事啊,检查吗?”伊芙问。 金宝彤平常很少来酒店,因为她并没有在酒店有任何股份,也不是酒店正经老板,只是因为孟部长的原因,所以在酒店有些名声,偶尔来几次都是想吃她做的饭,可今日却突然来了。 “我也是找人,一个朋友。”金宝彤回答的心不在焉。 “噢,好吧。对了宝彤姐,忘了告诉你了,我谈恋爱了!”伊芙兴致冲冲的说道。 金宝彤有些意外,才不过半年时间,就追到手了:“是嘛,恭喜你啊!” “你不问我和谁吗?”伊芙问道。 “除了你那个警察叔叔还有谁啊。”金宝彤一副了然。 要说半年也不算快,当年她追孟南星只用了三个月。 金宝彤想到这里,又一阵苦笑,他真的是因为爱自己才这么快同意的吗? “嘻嘻,还是师父懂我。” 金宝彤神情有些落寞:“别叫我师父了,我哪里配做你师父,我自己还一团糟。” “发生什么事了吗?”伊芙不禁问。 “没有。”金宝彤虽这样回答,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心中肯定有事,只是不想说。 伊芙也不再问:“那宝彤姐我们再联系,我走了!”伊芙冲她摆摆手。 “嗯,再联系!”金宝彤看着离去的伊芙,她那样欢乐,看着毫无心机。 果然有心机的人才会看着别人都有心机。 身后的大堂经理跑过来,恭敬的说道:“对不起金小姐,我们翻遍了监控,没有找到您要找的人。” 金宝彤苦笑:“不是没找到,是不敢找到吧?” 大堂经理一脸尴尬,只能一个劲儿的鞠躬。 金宝彤不再多问,问了也白问,她想知道的,所有人都不会告诉她,还不如不问,于是直接走出了酒店。 伊芙躲在酒店的楼梯口,拨通了电话:“喂,绒绒,准备好了没有……几个人啊……我告诉你,我今天差点就被揭穿了,吓死了……好,不见不散!” 陶行止夹着一支烟,站在吸烟区抽着,神情为难,他平常不怎么爱抽烟,除非是心中烦躁的时候,他拨了一通电话,不过没有接通。 大刚也过来吸烟,调笑道:“哟,给女朋友打电话报备呢吧?” 陶行止没有否认,他刚接到命令,要去文市出差,调查一起案子,大约一个星期。 从前也常出差,只是和伊芙谈恋爱后还是第一次,难免又担心她,于是给她打了个电话,却意外的没有接通,可能是在忙吧,陶行止心想。 他突然庆幸自己这通电话没接通,因为知道小姑娘的脾气,万一听到他要出差一个星期,还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耍脾气呢。 这个小姑娘,是任性了些,胆子也大,早上的时候都敢对他上手了,得亏他自制力好,不然真的要被她引诱了。 陶行止看着自己的手掌发愣,想起早上那滋味儿来,那感觉的确很棒。 虽说食色性也,可面对的是小姑娘伊芙,让他总有一种犯罪的感觉。 陶行止将手掌握成拳,放到唇边,轻轻一吻,无限温柔。 蛋炒饭与酒(中) 伊芙打开门,酒吧包房里已经坐着七八个人,绒绒,小薇还有苏苏,都是熟悉的人,她男朋友也带着几位男士来玩,几个人喝酒划拳,场子已经活跃起来了。 “来了?”绒绒上前拥抱她:“好久不见了。” 是啊,自从她上班之后就再没有和她们聚会过。 绒绒男朋友为她一一介绍来的几位朋友:“这是莫北,九子,陆墙。” 清一色的帅哥,不过在伊芙心里,谁都比不过她的警察叔叔,伊芙礼貌的打招呼,坐到了绒绒身边。 “想我了吧?”伊芙笑问。 “你被你家警察叔叔看的太严了,来聚会还得偷偷摸摸的。”小薇抱怨。 “你懂什么,人家夜店小公主从良了!”苏苏调笑:“伊芙,来晚了可得自罚三杯啊。” 苏苏说着已经倒了三杯酒,满满的三杯。 伊芙:“太多了吧!” “多吗?不多,你有点诚意行不行?”绒绒在一旁帮腔。 伊芙狠狠剜了她一眼,绒绒假装看不见,伊芙不好推辞,于是牙一咬,痛快地端起酒杯来了个一口闷。 “好酒量!”其他人拍手起哄。 动感的音乐,周围嘈杂的人群,这样的氛围最容易让人着迷,场子越来越活泛,伊芙几个也喝了不少酒。 几个月没碰过酒精了,酒量有些下降。 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一副扑克牌,抽到点数最大的人输,如果一样,猜拳决定。 大家一致同意。 第一局,抽到最大的牌是绒绒的方片q。 终于逮到了“报复的机会”。 绒绒瞅着伊芙阴险的笑容,打了个冷颤:“我感觉你不安好心。” “别感觉,是肯定。”伊芙得意的说:“来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吧。” 伊芙笑笑,准备开口,绒绒却急忙改变选择:“不不不,我还是选真心话好了。” “确定?” “不不不,还是大冒险吧。”绒绒看着伊芙的笑,她一向古灵精怪,就算是真心话也怕她问出什么刁钻的问题。 伊芙瞪着她:“你到底选什么?” “对啊,快选!”其他几个人也不耐烦了。 “你们急什么?还不能让我家绒绒好好想想嘛。”于飞护着自己的女朋友。 绒绒一拍腿:“好了好了,大冒险,决定了!” “好,决定了是吧?”伊芙看着于飞:“给你个福利,来个一分钟的舌吻吧!” “啊?”于飞惊讶,看着自己怀里的女朋友,这可是个大福利啊。 众人起哄:“好,来一个,来一个……” 绒绒却害羞了:“不行不行,这么多人呢,换一个。” “你们俩是情侣,有什么难为情啊?”小薇说道。 “就是,于飞,麻利点,主动点,亲上去!”男生们也开始撺掇于飞。 俩人收不住起哄,终于是半推半就的满足了大家。 “哇哦——”看着眼前 几个旁观者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这绝对是大家的“福利”。 一吻终了,大家算是“大饱眼福”。 “好了好了,第二轮。”绒绒被看的满脸通红,急忙转移大家注意力。 第二轮,最大的是红桃k,九子抽到的。 伊芙觉得这几个男生的里面,这个叫九子的最帅,不是说相貌,而是说性格,他属于痞帅痞帅的那种,看着还有点坏坏的,不过,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来吧,选一个吧!”于飞说道。 “真心话。” “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伊芙与此人不算熟,于是问了一个最保守的问题。 “最后悔的吗?”九子重复这个问题,看着有些寞落:“我不该,将她拉进我的生活。” “嗯?”大家都没听明白。 “我女朋友是个很好的女人,可我不算一个好人,所以我总感觉自己亏欠她,害了她。”九子解释。 大家听得伤感。 “你能这么想,说明你很爱她,她愿意跟着你,也说明她很爱你,既然双方都是心甘情愿,那又何来亏欠?”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苏苏突然说道。 “谢谢。”九子说道。 “好了好了,下一个,下一个。”绒绒说道。 “我去趟洗手间。”九子起身。 “不行,我也得去。”苏苏也借口逃离。 “你们耍赖。”陆墙喊不公。 “管天管地,还管人家拉屎放屁啊?”苏苏调皮的回怼了一句,也离开了。 第三轮只剩六个人了,中奖的几率大了。 伊芙的侥幸心理被一张梅花9给冲散了。 她中奖了! “嘿嘿,来吧——”绒绒看着伊芙笑道:“终于轮到你了。” “大冒险。”反正绒绒知道她有男朋友,肯定不会让她跟别人舌吻。 “胆子挺大,还敢选大冒险?”绒绒佩服,明知道自己会捉弄她。 “你不是会一口闷吗?三杯,不,六杯酒。”小薇说道。 “这么多?”伊芙暗暗叫苦,今天喝的太多了,一定要在警察叔叔下班之前赶回去睡觉,不然就惨了。 “这还多?还没完呢,你得来个大交杯。”绒绒说道。 “喂,我可有男朋友!”伊芙强调。 “认输十杯!” “你……”伊芙看着一脸得意的绒绒,真够狠的。 伊芙咬咬牙:“可以,跟谁?” “这个好事得我来啊,照顾一下我啊!”莫北说话了。 伊芙端起酒杯,豁出去了。 “队长,十一点了,准备出发吗?”林杨问道。 陶行止看了看手表,神色冷峻:“出发!” 卢市的夜场最繁华,ktv,酒吧,夜总会数不胜数,都是年轻人爱去玩儿的地方,当然,也是罪犯们最爱去的地方。 夜幕降临,整条酒吧街的灯都已经亮了起来,纸醉金迷的夜生活也开始了。 近年来的毒贩越发猖狂,尤其是今年,发生了两起命案,都跟毒贩有关,跟踪了好久,刚得到消息,有个毒贩今晚会出现在酒吧,上面指示,捉住这个毒贩可以牵出一长串毒贩链,此人很重要,所以要借着检查违法乱纪的名义逮捕这名毒贩。 十一点,场子已经热起来了。 四五辆警车停在酒吧门口,十来位位穿着制服的警察呼啦一下从车上下来。 几位警察将门口堵住,其他警察都进去了。 路人本着看热闹的心情,纷纷停住脚步,往这边看过来。 “把音乐停了,所有人别动,例行检查。”陶行止几个人出示证件。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警察,大家都不敢造次。 经理凑过来询问,生怕被查出什么,每个酒吧里,都有不正当职业。 “只是例行检查,让大家把身份证准备好,没问题就可以。”陶行止说道。 经理一看就知道这个警官是带头人,急忙抽出一根烟来递上陪笑:“这么多人呢,您通融通融。” 林杨拉开经理:“你要是再耽误时间,以妨碍公务罪论处了啊。” “想快点就别耽误时间,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来。”陶行止说着,同时递给大刚一个眼神。 他只管拖住时间,大刚带着另一队秘密行动。 大部分人都是正常出来玩儿的,出示了身份证,回答几个问题就通过了。一个个包厢查过去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 最后一个包厢打开,包厢里杂乱不堪,啤酒罐撒了一地,音乐还在响着,里面的人正在对着两个喝大交杯的一男一女起哄。 陶行止做梦都没想到,会在夜店看见自己的女朋友被别人围观着,而且是和别的男人喝着大交杯。 伊芙五杯酒已经下肚,这是最后一杯,脑子里已经晕晕乎乎了。 房门突然被打开,绒绒以为是苏苏他们俩回来了,一脸笑容的瞥过去:“你们俩怎么才回来,好戏就要结束……了。” 她的笑猛然僵在嘴边,陶行止和几位警察站在门口,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尤其是陶行止,脸都黑了。 反应一来的绒绒,急忙去扯伊芙的袖子。 伊芙不知所以,被猛地一扯,手上的酒洒了莫北一肩膀,急忙把他擦拭,嘴里怪道:“你拉我干什么,看看,洒了人家一身。” “例行检查,身份证拿出来。”林杨替陶行止说道,他绝对知道这种场面对自己队长的冲击力有多大。 伊芙觉得声音耳熟,扭过头,她感觉是自己酒喝多了,一定是自己看错了,或者自己在做梦,她的警察叔叔怎么会突然从天而降啊。 “身份证!”阴影笼罩过来,陶行止已经走到伊芙面前,居高临下,冷冷的说道。 除了绒绒和于飞见过陶行止,明白其实内情,小薇和其他两个男生都是一脸懵。 看清楚真的是陶行止,伊芙暗自叫苦,他这么会来啊,还这么凑巧。 她看着陶行止冷峻的脸,一身警服,尽显威严,那样尖锐的目光盯着她,伊芙心里打怵。 其他几个人都已经查了身份证。 伊芙看着面前的陶行止,手哆哆嗦嗦的伸进包里乱翻,越紧张就越找不到身份证,她突然想起来,她的身份证在大衣口袋里,可是那个大衣她今天没穿,这可是自投罗网了。 “我……我没带……”伊芙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没带?”陶行止冷笑:“姓名,年纪,家庭住址。” 他明明都知道,问出来简直是白问,可是这是流程。 “伊……伊芙,今年……”伊芙还没说完,一个警察从外面进来打断了她。 那个警察在陶行止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陶行止突然变得惊讶的看过去。 他脸色铁青的瞪着伊芙:“很好,没有身份证,私藏毒贩,你本事大了啊。” “私藏毒贩?”其他人都被惊到了,都是一脸的疑惑:“这从何说起啊?” 陶行止不回答,环视四周,严厉的命令:“全部带回去!” 蛋炒饭与酒(下) 伊芙是最后一个被带出酒吧的,四五辆警车响着警报,他们几个人被警察带进车里,路人纷纷往这边观望,伊芙低着头,丢死人了。 她在一大群人中瞥见了九子,他带着手铐,被几个警察抓着坐到了另一辆警车里。 伊芙自然是和陶行止一辆警车,她坐在后座,陶行止就坐在她的旁边,警车里太安静,安静的让她心慌。 她两手紧握着端正的放在膝盖上,低着头,想悄眯眯的去拉一下他的袖子,寻求一丝安全感,却被他轻轻扯开。 “你给我坐好!”陶行止轻训一声。 绝对是轻训,可是他是迫不得已,要是怎能大声点的话,陶行止绝对要把她拎过来大力的揍一顿,他快气死了。 几个人被带到警察局,除了九子,他们几个要挨个进审讯室。 警察局里的人伊芙都很熟悉,大家看见了人群里的伊芙,都颇有些惊讶,一位女警察走过来,向陶行止请示:“陶队,要不我先带她进去吧。” “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随便。”陶行止说完转身出去了。 在走廊上正好碰见了刘磊,刘磊试探的问道:“队长,要不你去?” 陶行止摇摇头:“我和她关系特殊,还是你审吧!” “是。” “审问仔细些,她脑子笨,还特别爱撒谎,一眼就能看出来。”陶行止又加了一句提醒。 刘磊道:“是。” 脑子笨,爱撒谎,他还从来没有听过这样评价自己女朋友的。 陶行止来到饮水机旁接水,看见伊芙被带进了审讯室,他愣着,水杯里的水已经满的溢出来了才发觉。 “怎么回事啊……”周围的人有的小声议论起来,大家都认识,进去的那个人是陶队长的女朋友。 在审讯室坐下,伊芙的手被警察拷在了桌子上。 “干什么,我又没犯罪,为什么拷住我?”伊芙急忙开始抱怨。 “安静!”女警察喝道。 伊芙被一凶,安静下来。 “叫什么名字?” “伊芙。” “年纪?” “二十二。”面对的都是认识的警察,伊芙有一些放松。 “职业?” “目前……没工作。”伊芙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她辞职了,在三天前。 “说实话!”刘磊严肃的说,她不是在酒店做菜吗? 伊芙无奈的回答:“真的没工作,我……辞职了。” 刘磊有些惊讶,这件事队长应该不知道。 “你和宋永城是什么关系?” “宋永辰?谁是宋永辰?”伊芙一脸迷惑。 “宋永城。”刘磊纠正,她竟然连名字都叫错了:“就是你们口中的九子。” “九子?”伊芙想了想:“噢,他是于飞的朋友,是被于飞拉来喝酒的,我之前不认识他。” “那你知道他之前是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听于飞说,他好像是网吧的网管。” 网管,那真是小看他了。 “你们都说了什么?”刘磊问。 “什么也没说啊,就是一块儿喝了两杯酒,然后玩了一会儿真心话大冒险,后来他就去洗手间了。”伊芙一脸好奇的问:“他怎么了吗?他犯罪了?” 刘磊义正言辞的告诉她:“宋永城,他不是网管,他是毒贩。” “什么?毒贩?”伊芙要惊掉了下巴。 伊芙审讯完,按了手印,被带出了审讯室。 陶行止在休息室坐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女警官把伊芙带进来,又在陶行止耳边说了几句话,陶行止这才抬头看向伊芙。 休息室还有两三个警察在吃泡面,折腾了一晚上了,又困又饿。 女警官走了出去,将伊芙留在屋里。 陶行止坐着,伊芙站在她面前。两人不说话,伊芙更不敢先开口。 “舒坦了?”陶行止抱着手臂看着她,语气是讽刺的:“你今天不是说去上班了吗?” 伊芙低头不语,她知道今天她肯定是给陶行止丢人了,他骂她两句撒撒气也是应该的。 “我说呢,穿着小皮衣,扎着小马尾,画的这样好看的妆,怎么是会去上班呢。”陶行止自嘲:“是我蠢,没有看出来我们的伊大小姐想要干什么。” “不是……”伊芙喃喃道。 “不是?不是什么?我今天早上送你到公司门口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是在想我是有多蠢才会相信你的话,还是在为你自己精湛的演技而感到自豪?” “不是!”伊芙哭出来,陶行止怎么训她都可以,本来就是她的错,可他不能这样说他自己。 陶行止头疼了,哭哭哭,她总是会哭,可他就是看不得她的眼泪,她是吃准了他会心软吗? 旁边的那几个警察一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只是人家小两口的事情,他们不好插手,这下伊芙一哭,他们更有理由理直气壮的扭过头来。 “我……我没这样想过……我早就想跟你……说的,你别这样说自己……” 伊芙哭得断断续续,陶行止听得断断续续,没办法,只好让她先在他身边坐下来。 谁知这小姑娘一坐下来就得寸进尺,搂着他的手臂不撒手,将脸埋进他的肩膀,不停的抽泣着。 陶行止只好掏出纸巾递给她擦脸,伊芙不接,伸过脸就着他的手蹭了蹭,陶行止无奈,只好亲自给她擦脸,要不然一会儿又弄得他一身眼泪鼻涕。 绒绒他们几个进来时,陶行止正在给伊芙擤鼻涕。 一个穿着制服的人民警察正耐心的给一个痛哭流涕的小姑娘擤鼻涕,多么和谐却异常的画面。 他们几个人都端正的坐在椅子上,谁都没有了酒吧里的兴奋。 刘磊将本子交给陶行止:“调查清楚了,这几个人都和宋永城刚认识,这个于飞也是前几天认识他的,当时以为他是网吧的网管,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而且宋永城也表示,他们几个并不知情。” “我们真不知道他是毒贩。”于飞说道,说起来大家遭罪也是因他而起。 “这次你们虽没有罪,但是以后交朋友先搞清楚身份,别胡乱交朋友,而且知道对方有不法行为后也要及时上报。”刘磊提醒。 “知道了。”大家点头。 “大家通知一下家人,叫家人来接吧。” “那我呢?”伊芙哭的眼睛红肿。 刘磊看了一下她挽着的那个人:“队长?” 陶行止停了良久,终于叹了口气:“一会儿我去签字。” 陶行止还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呢,一切都是拜他这个小女友所赐。 走出警察局,已经一点多了。 陶行止靠在驾驶座上,眯着眼,却不开车。 伊芙看着他也不敢问,只能跟着他坐着。 他是困了吗?他的确应该好好睡一觉。 终于,陶行止睁开了眼,看向伊芙:“你开车吧。” “啊?”伊芙道:“我不会,没驾照。” “为什么不考?”陶行止问她。 “我笨呗,学不会。” “呵。”陶行止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在找理由:“是你懒吧。” 伊芙默认不答。 陶行止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启动了车子,往家开去。 一路无话。 楼道的声控灯不知什么时候坏了,楼道里黑漆漆的,伊芙打开手机的灯光给照路但还是门口被拌了一跤。 “哎哟——”伊芙往地上照去,两个箱子被放在门口,上面贴着快递单,伊芙看了看,是自己的快递到了。 这个小区治安很好,每家门口都有摄像头,所以有的快递就会直接放在门口。 陶行止开了房门,让抱着两个箱子的伊芙先进。 两个快递箱被重重的放在椅子上,伊芙迫不及待的打开。 陶行止脱下外套,倒了一杯水,问道:“买的什么?” 自从她住进来,每天都有很多的快递送来,有时候是口红,有时候是衣服。 在陶行止看来同一样东西买的太多就是浪费,只有快递纸箱能当废品卖,还有点用途。 伊芙把两个爱马仕包包抱在怀里欣赏:“我的宝贝。” “我看这两个包也差不多嘛。”无非是一个红色,一个黑色。 “差的多了,一个是最新款,一个是我喜欢的颜色。”伊芙解释。 陶行止走过来,看了看这两个包,他虽然不懂包的品牌,但看出包的材质很好。 “多少钱?”他问。 伊芙一听他问价钱,急忙扯开话题:“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吃。” 说着跑进厨房。 “都几点了,不吃了。”陶行止说。 伊芙不同意:“不行,你都累了一天,吃了饭再睡,睡眠质量好,相信我,我有经验。” 陶行止听了嗤笑:“你就只对吃和睡有经验了。” 冰箱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两个鸡蛋,电饭煲里还剩着一些米饭。 好惨啊,她想起来,她已经好几天没做饭了。 突然感觉有些对不起警察叔叔,说好了天天给他做饭的。 房间里很安静,一时间只能听到剁菜的声音,还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陶行止听着很欣慰,他坐在沙发上,随手拿来旁边的包,点开手机扫描价格。 果不其然,一个够她三个月工资了。 陶行止又开始头疼了,这小姑娘在他眼皮子底下生活,却一点进步都没有。 香喷喷的蛋炒饭端上来,颗粒分明。 陶行止吃了一口,终于舒了一口气,心情总算好些了。 “我以前也做过蛋炒饭,没你的好吃。”陶行止虚心求教。 “那你肯定是米饭蒸的太黏了。”伊芙解释:“干一点就好了,葱姜蒜切沫,胡萝卜丁切碎,用少量油来炒葱姜蒜,然后再加入胡萝卜丁翻炒几下,倒入米饭炒散,在加入两勺生抽,一勺老抽,半茶匙的白糖,半茶匙的食盐,翻炒均匀,然后把米饭扒拉一边,但是不要出郭,倒入鸡蛋液,快速炒散,最后把米饭和鸡蛋液炒在一起,出锅的时候撒入葱花,特香!” 伊芙滔滔不绝的传授着。 “你不是不吃葱花吗?”陶行止问,每次饭里有葱花她都要挑出来,但是每次做菜她还是要放。 “吃不吃和放不放是两码事,不放葱花饭菜没有香味儿,但是我吃不下葱,从小就吃不下。”伊芙说道。 “为什么辞职?”陶行止突然换了一个问题。 伊芙磨蹭半天,才小声的回答:“不为什么……” “因为大酒店制度严苛?”陶行止一针见血。 伊芙低下头。 “你总这样也不行,你没工作,拿什么钱交房租?” “房租?”伊芙抬起头。 “你想一辈子在我这里白吃白住?”陶行止严肃起来。 伊芙被问的羞愧,虽然他们俩现在是男女朋友,但是要蹭吃蹭住,伊芙从来都没想过,既然她不想这样,工作又成了一大问题。 “从下个月起,每个月十五号,你要交房租,每个月五百,水电费,煤气费,物业费都不用你交,很便宜。” 的确很便宜,简直是廉价,这个地段,这个装修,在卢市正常价格在一千以上呢。 “所以……” “所以你要找工作,今天3号,如果15号发工资,那你这个月15浩就要有工作,你大约还有半个月时间找工作。”陶行止一边吃着饭一边说道,他帮她算得很清楚。 “当然了,你是我女朋友,如果我愿意的话,这一切都已免除。” 陶行止又加了一句。 伊芙猛然抬头:“你愿意……” “不愿意!”话还没问完就得到了回答:“而且,你如果在这样下去,我得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 陶行止说了一句狠话,自俩人认识以来的第一句狠话。 伊芙有些诧异,她也被吓到了。 “我们才在一起不到半个月呢。”她委屈的诉说。 伊芙怂了,是啊,谁赚钱都不容易,双方在一起不能一味的无条件付出,尤其是金钱,更会牵扯不清,多少情侣分手后秋后算账,她也是见过听过的。 “所以,咱俩的关系由你决定。”陶行止撂下一句,回了房间。 苍天啊,她可负不了这么大的责任啊,什么叫他们俩的关系由她决定,她不想决定,就算决定也是永远在一起。 伊芙颓丧的倒在床上,她用被子将头蒙住。 找工作,找工作,找工作,早知道她就不辞职了。 红烧肉与新工作 闹铃响了一遍又一遍,一只手从被子中伸出来,摸索着将闹钟按掉。 黑乎乎的脑袋从被窝中出来,一头散发蒙着脸,若是晚上,必然会吓到人的。 伊芙迷糊着下床,昨天酒喝多了,现在都十点半了。 刷牙,洗脸,屋中十分安静,他已经去上班了吗? 找工作找工作,伊芙哀叹一声,肚子咕咕的叫,该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前些日子忙于工作,陶行止又是很少在家吃饭的,冰箱里的食材并不多。 伊芙套上衣服,背上包包往菜市场走去。 小区楼下就有菜市场,菜市场的老板娘很久没有见到伊芙,倍感亲切:“都多久没看到你了,今天要给你那警察男朋友做饭了?” “嗯,最近有点忙,今天做点好吃的给他补补。”伊芙答应着,一边挑着新鲜的菜。 “小姑娘真会疼人,谁娶了你啊,是谁的福气。”老板娘嘴很甜。 “那当然了!”伊芙笑道,心中念叨陶行止不识货,居然还敢拿分手作为要挟。 旁边新置了一个卖肉的摊子,老板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叔,低着头也不看顾客,只是默默的干活。 听见俩人的对话,那位大叔抬起头来,看向伊芙:“你男朋友是警察吗?” 他盯着伊芙,眼神不知为什么,露出一种惧怕,又有一种惊喜。 “对啊!”伊芙回答。 买菜阿姨一旁提醒:“你忘了?你曾跟我打听的陶警官,这小姑娘就是他的女朋友!” “噢——”那男人语气深长的看着伊芙。 伊芙不知怎么,被他看的有些发毛:“您打听他干嘛呀?” 老板没回答,只割下一块五花肉装进袋子递给了她:“拿着吧,不要钱。” 肉的确很新鲜,正好想做个红烧肉。 “这怎么行?”伊芙拒绝。 “我曾经因为一些事情进去呆了二十年。”老板忽然说。 伊芙警惕的后退一步,难不成要报复? 老板看出伊芙的担心,忙解释:“您别误会,我是坐过牢,后来遇见陶警官,他对我十分照顾的,我现在出来了,也想报答报答他,做个卖肉的生意,送一块儿肉算什么?” 原来是受陶行止恩惠的人。老板十分热情,看来已经痛改前非了。 伊芙半推半就的接了过来,再三谢过:“那谢谢了,您贵姓?等我见到他跟他说一声。” “我姓王,叫王平寿,您跟他说就可以了。”老板说道:“还麻烦您告诉他,我找了他好久,等有空想去拜访他,不知道他还是否记得我。” “他应该不会忘记的。”伊芙说道,看着老板那张冰冷的脸,也终于感到温和些了。 “是啊,他应该不会忘记。”老板的语气意味深长。 伊芙又转了转,挑了一些新鲜的蔬菜和两斤栗子,拿着五花肉回家去了。 看着伊芙的背影,那老板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了。 回到家想给陶行止打了个电话询问一下,没打通,可能在忙。 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一点半了,于是急忙穿上围裙,挽起袖子,抄起菜刀开始做菜。 快手快脚的准备好食材,利利索索的切好了肉。 第一道菜:焖烧油豆腐。 把油豆腐泡干切成小块,青红椒切成小块。油热后放入葱蒜炒香,放入油豆腐略炒。再放入料酒,油,白糖,生抽,耗油,胡椒粉翻炒。然后加些许清水和青红椒,翻炒后加盖焖烧,等汤汁烧浓稠后,加入味精略微勾芡,然后出锅。 第二道菜:红烧肉炖土豆。 将桂皮,八角等香料倒入切好的肉中,倒入适量料酒抓均匀,腌上十五分钟,然后开火下入桂皮,八角爆香,把腌好的肉倒入锅中翻炒,等肉变色,且有些焦的时候,关火盛出。用锅中析出的油炒砂糖,糖融化,略微变色,立马下肉,加入清水没过肉,再加三勺生抽,一勺半的老抽,均匀搅拌,大火煮开,盖上盖子焖三十分钟,然后加入土豆转小火慢炖二十分钟收汁,最后大火翻炒一下出锅。 第三道菜:豌豆苗肉丸汤。 豌豆苗要掐去老的部分,把剩余嫩的洗干净沥干水分。瘦肉剁成肉沫,加入三勺生粉,少许盐,少许耗油,一勺清水搅拌均匀。将蒜末葱花下锅炒香,放入清水大火煮开。将捏好的肉丸一个个放入水中,撇去浮沫,盖上锅盖,大火煮五到七分钟,在加入豌豆苗煮一分钟,加入适量盐,少许鸡精和葱花搅拌均匀,然后关火出锅。 另一锅的糖煮板栗也煮好了,甜甜糯糯,可以出锅了。 加上板栗,正好三菜一汤,完美。 ————— “伊芙?你怎么来了?”林杨奇怪的问她,不止林杨,其余的人看见她都很奇怪。 “怎么了?我不能来吗?” “你有事?”林杨问道,还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来找他们算账的。 伊芙白了他一眼:“当然是给我男朋友送饭来了啊。” 丁磊走过来告诉她:“你不知道吗?队长去外省出差了,至少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呢。” “啊?”怎么没人跟她说过。 “队长没告诉你吗?” 伊芙摇摇头,没印象。 林杨说道:“队长有女朋友了,怎么也不知道报备一声。” “他没跟我说过——”伊芙委屈极了,辛辛苦苦给他做饭,他连出差都不说一声。 “看来队长这爱心餐吃不到了,别浪费啊,留给我们吧。”林杨笑道。 “他什么时候走的?”伊芙问。 “今天早上七点的飞机。” “哼——”伊芙将手中的饭往林杨怀里一塞,转身就走。 “这饭?”林杨在后面高声问道。 “给你们吃吧!”伊芙气呼呼的,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警察局。 林杨叹道:“队长这回可要费心哄了。”,又看了看手里的饭,淹了口水:“可是我又有口福了。” 刚说完,周围的人已经聚了过来。 看来就算有口福也吃不了独食啊。 伊芙坐在沙发上,一遍一遍的打着电话,没有一次打通的,这让她更加烦躁。 是因为昨天跟她生气才没有告诉她吗?可是自己好歹也是他女朋友,也该通知一声吧,连交代一句话也嫌麻烦吗? 还是真的因为觉得跟她说了也白说,根本不屑跟她汇报,男女朋友不就该天天在一起,事事知晓吗?还是因为她年纪小,不懂就算是男女朋友也需要距离,对方不说就不该追问这个道理。 啊,她要烦死了。 要不要等他回来自己说,还是要自己去问,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不懂事? 他要去出差几天?伊芙打去电话却是关机,可能要执行什么任务,伊芙怪怪的挂断了电话,为什么不和自己说一下呢,这让她很难受。 “你怎么样,没被“教育”吧?”绒绒正巧给她打来电话,一副“关心”的口吻。 “还好意思说,于飞交朋友也不查一下底细,我可被你害惨了。”伊芙诉苦:“好难受啊!” 绒绒那边显得有些惊讶:“不会吧,你不会被你家警察叔叔打了吧?警察还家暴?” “不是,他没打我,也没凶我。” “那你还难受?” “他今天早上很早就走了,去出差了。” “然后呢?” “他没跟我说。”伊芙烦闷。 “肯定是你睡得太熟没听见呗。不就是没告诉你吗,至于这么难受吗?” 伊芙撇撇嘴:“这让我感觉我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哎呀,别多想了,你工作辞了不打算再找吗?还是你男朋友要养你啊?” 一提起工作,伊芙一个头两个大,早知道就不辞了:“他养我?他说了让我赶紧找工作给他交房租呢。” “哇,好绝情的男人!”绒绒叹道:“你急着找工作吗?” “嗯。” “有意向要找什么工作吗?” “没有,不过就想找个没有那么多规矩的,整天端着太累。”伊芙如实说。 “ok,记得昨天的莫北吗?” “莫北?”她一时记不清是哪个。 “天啊,你这记性,就是昨晚和你喝“大交杯”的那位帅哥啦。”电话那头的绒绒很无奈,接着说:“他名下有个咖啡店,缺一个做点心的师傅,你要是就想尽快找个工作先干着,就去他那里吧。” “哦,那位啊——”伊芙突然想到了陶行止的黑脸:“陶行止好像有点不喜欢我接触他。” “这就对了,男人典型的吃醋表现。”绒绒再接再厉的劝道:“你去他那里工作,一来挣点生活费,二来让陶行止着急着急,以报他忽视你感受之仇,多好啊。” 伊芙终于点了点头:“嗯,是不错。” 伊芙做梦都没想到,莫北的咖啡店就是警察局的旁边那家咖啡店,陶行止带她来过两回的,警察局里的同事也经常会来这家咖啡店,这下岂不是要天天要碰见他们,并且为他们服务? 她倒是不在意,可是陶行止会不会感觉有些没面子呢? “犹豫了?”莫北看穿了她:“其实你是点心师,又不是服务员,也用不着服务他们,只是在后厨弄些吃的而已,一个月底薪三千,干得好有奖金哦!” 莫北眨眨眼,伊芙愣住了,一个月底薪就三千,加上奖金绩效说不定能和警察叔叔比肩了呢。 “没问题!”伊芙郑重的点了点头,只要有钱,其他的不是事儿。 店里店长姓何,三十来岁,大家都叫她何姐,还有两个店员,一个叫珠珠,一个叫小美,都是和她差不多的年纪,没一会儿就热络起来。 还是小店里面的人平易近人些,不像制度严苛的大酒店,冰冰冷冷的让人不舒服,那种大酒店,只适合冰冷的人待着,与她这种性格是格格不入的,可是这个小小的咖啡店却能让伊芙瞬间感到温暖与欣慰。 等警察叔叔回来,一定让他刮目相看,要让他知道自己可不是一无是处的姑娘,伊芙暗暗想。 蓝莓蛋糕与香烟 刚工作没几天,伊芙就发现了乐趣,这个小小的咖啡店的确比酒店那种大场所轻松快乐的多,没客人时,几个小姑娘凑在一块儿就是话多,何姐充当着大姐姐的角色,大家其乐融融,很是舒服自在。 公安局里的认识的朋友也是经常来的,尤其是林杨和丁磊,俩人第一次看见她时,脸上抑制不住的惊讶,得知她在咖啡店当点心师,一点也没有轻视的意思,倒是表现的很惊喜:“是吗,那我们以后得常来,看来我们以后不用指望着队长,就能有口福了。” 伊芙做点心的手法的确不错,都是从她爸爸那里学到的,伊大川不仅是个好厨师,也是个做点心的高手。 店里的客人渐渐多起来,而且大多都是冲着咖啡店的点心,这让伊芙有了一种很久都没感受到的成就感,忙碌且快乐的感受充斥着她的内心。 今天下雨,何姐请假,店里的客人并不多,伊芙钻进后厨研究新品种了。 “欢迎光临!”门上的铃铛响起来,小美抬起头惊喜的一笑:“陶警官,好久没见您了。” “最近出差。”一身警服的陶行止在门口合上了雨伞走进来。 “喝点什么?” 陶行止抬头看了看点餐屏:“听说你们这儿新来了一位点心师?” “是啊,她的点心很好吃的,今天是蓝莓蛋糕,您要不要尝尝?”小美热情的推荐。 陶行止点头道:“行啊,尝尝吧,再来一杯无糖咖啡。” “好的,您请稍等。”小美下了订单,往后厨走去。 陶行止坐下,随手拿起了饮点心单,没想到她还会做点心,他还没有吃过呢。 伊芙正忙着打鸡蛋,只见小美激动的走进来:“伊芙,警察局里最帅的男警官来了!” “最帅的?”伊芙疑惑。 “我认为的最帅的。”小美眨眨眼。 珠珠在一旁了然:“是陶警官吧。” “谁?”伊芙顿时惊了一下,不会是...... “陶行止,陶警官!” 话音刚落,伊芙立刻放下打蛋器冲了出去。 陶行止坐在窗边的位置,正一本正经的看着点心单,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帅,而且还是她的男人。 她跳上去,圈着陶行止的脖子咿咿呀呀的撒娇:“你终于回来了——你怎么出差都不敢我说呢。” 陶行止紧紧抱着怀中还套着围裙的伊芙,只是宠溺的笑笑。 身后的小美和珠珠两个人早已看傻了眼,这是什么情况? 陶行止冲两人看了看,提示伊芙。 伊芙这才想起店中还有人,急忙跳下来转头介绍:“她俩你应该很熟悉吧,这是我男朋友,陶行止。” “你男朋友?”小美惊讶极了,怎么从没听她说过。 “陶警官,你们俩是,一对儿啊?”珠珠端着餐盘,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陶行止笑着点头,伊芙叉起腰,一副“凶猛”的样子:“这是我男朋友,所以你们可不许动歪脑筋哦!” “咦——我们可没动歪脑筋,只是觉得陶警官这么优秀,怎么就被你弄走了呢?”小美开玩笑的说道。 “说什么呢,我不优秀吗,昨天你还把我带的午饭全吃了,还说我是“神厨”呢,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而且还是你“男神”哦。”伊芙得意的朝她做了个鬼脸,转身抱住陶行止。 看着两个女孩子开玩笑的斗嘴,陶行止和珠珠俩人在一旁只能无奈的笑笑。 陶行止吃着蛋糕,伊芙坐在他对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来局里汇报工作。” “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伊芙问。 “我跟你说过。”陶行止抬起头,笑道:“那时候你还在梦里呢。” “是嘛。”那还真是她没听见,心里忽然开心了不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 “你在局里难道还不够出名吗?”陶行止反问。 伊芙一愣,还真是,她现在算是警局的大名人了,听林杨说,有一次她还被局长问候过,不过这怎么看都有种“犯罪嫌疑人”的感觉,这样的“名气”还真不值得骄傲。 “怎么来这儿上班了?”陶行止终于问道,语气里却丝毫没有责怪和轻视。 伊芙听他的问,心里有些紧张,生怕他嫌弃,但这有什么好嫌弃的,靠自己本事吃饭啊,于是她大胆而又自信的回答:“怎么了,工作不分贵贱,大酒店和小咖啡店是一样的,更何况,我在这里比在酒店工作开心多了。” 陶行止没有表情的看着她,听着她说完,没有说话。 伊芙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 陶行止脸上露出有欣慰的表情,良久,终于开口:“我不过出差一个多星期,你思想变化挺大啊,成熟了。” “是吗?” “不错,长大了!” 伊芙又笑了:“那当然,谁让我有一个严肃又死抠的男朋友呢,还让我交房租呢,我可不想留宿街头。” 陶行止哑然失笑,这是被小丫头记恨上了吗? 蓝莓蛋糕已经吃了一大半,本来也不是很大。 “还吃吗?我再给你拿一个?”伊芙问。 “不用了,回家再吃吧。”陶行止说道,又忽然问:“你多久没回家了?” “我早上刚从家里出来啊。” “我说的是你家。”陶行止解释,又在心中算了算:“快半年了吧?” 伊芙愣了,好久才点点头。 “在这里工作又不忙,该回家去看看,你爸给我打过好几次电话了。” “我爸?他为什么给你打电话?” “跟你打电话,你一直赌气不回去,只好给我打电话了。”陶行止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听伊大川说,张惠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想女儿的。 自从伊芙搬到他家,从未跟家里打过电话,偶尔伊大川打来,也是关心关心,不敢提让她回家的事,所以只好给他打电话商量。 伊芙却犹豫:“我不想回去住.....” “没赶你的意思,只是让你偶尔回家看看你爸妈。”陶行止又加了一句:“他们也老了。” 伊芙听到这一句,眼睛有些湿润,点点头:“知道了。” 吃完了饭,陶行止要回去了:“本来可以回家休息一天,还是等你下班一起回去吧,下班了到局里找我。” 站在门口,伊芙踮脚在他嘴角轻轻一吻:“嗯,知道你不最好了,不会忍心让我一个人回去的。” 陶行止拍拍她的头:“我也只有这点好了吧?” “谁说的,你哪里都好!” 在她眼里,自己的男朋友当然哪里都好,这可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的。 刚到下班点,伊芙便迫不及待的下班了。 “恋爱中的人儿啊!”小美道。 跑到办公室却没找到人,听林阳说好像是在停车场。 停车场中,陶行止和大刚一人指尖夹着一根香烟,靠在车旁的吸烟区不知说着什么。 陶行止跟大刚说完话,一转头,发现伊芙已经在不远处看着他了,忙抽完最后一口,掐灭了烟头,冲她摆手:“怎么刚才不过来?” “你们在说事情嘛,我又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机密的,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听。”伊芙吐吐舌头。 “上车吧。” “晚上想吃什么?”伊芙问。 “随便吧,你手艺那么好,做什么都好吃。” 伊芙愣愣,狐疑的看着陶行止:“你这一个星期确定是去出差了?” “不然呢?” “你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是吧,干嘛这样夸我?”伊芙问。 陶行止无语了:“夸你也犯罪?行,吃点辣吧。” “吃辣最好是吃火锅,可是家里没什么食材了,先去趟超市吧。” “嗯。”陶行止点头。 伊芙看着陶行止的侧脸,忽然又想起什么:“你抽烟啊?” “嗯?”陶行止扭过头看了她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认识你开始,还没见你抽过烟,我还以为你不抽烟呢。”听说抽烟的人身上的烟味儿很重,可是她从未在他身上闻到过烟味儿。 “不常抽。”陶行止解释:“你不喜欢?” 伊芙摇头,如实回答:“没有啊。只是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以后你还是少抽点儿。” “嗯。” “其实,刚刚我还觉得你抽烟的样子还挺爷们儿的。”伊芙又加了一句,确实如此,刚刚她居然还被吸引住了。 “这和爷不爷们儿有什么关系?”陶行止苦笑。 傍晚菜市场的菜都不是很新鲜的,俩人直接去了超市,陶行止推着一个小推车,跟在伊芙后面看着她挑菜。 “吃番茄锅吧,微辣就行了,吃的太辣对胃不好。”伊芙提议。 “嗯。”陶行止只有点头,他对做菜是没有什么天赋的。 两人转了一圈,推车里的菜已经不少了,伊芙闲走得累,直接坐在小推车里,然后只用胳膊去挑菜。 “你可够懒得,几步路都不想走?”陶行止宠溺的拍拍她的脑袋。 “你没看电视剧里,男女主角都这样谈恋爱吗?多浪漫啊!”伊芙朝他翻个白眼,不懂浪漫。 站在肉类区,伊芙问道:“该买肉了,你吃鸡肉还是羊肉?” “羊肉吧。” “嗯,我也想吃羊肉,我们俩还真一样。”伊芙笑道,又想什么:“对了,上回去菜市场买菜,一个大叔送了我五花肉,说认识你,收过你的恩惠,我怎么拒绝都没用,只好收下了。” “受过我的恩惠?”陶行止疑惑:“谁啊?” “就是五十来岁,他说自己坐了十几年的牢,在牢里受过你的恩惠,还说想要来拜访你。” 陶行止更疑惑了:“十几年?我才多大,十几年前我怎么照顾他?” “也是哦!”伊芙也反应过来,觉得奇怪:“可他就说认识你啊,还跟菜市场的阿姨打听过你呢。” “他叫什么?” “好像叫王,王什么平?” “王平寿。”陶行止脱口而出。 “对,就是这个名字。” 陶行止心中一沉,停下来脚步,果然是他。 “你怎么了?”伊芙没听见陶行止继续说下去,于是跳下车挽住陶行止的手臂,发现他脸上十分不自然。 “没事。”陶行止平静了一下:“他还问了你什么?” “没什么了。”伊芙又问:“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和你有仇吗?” “多年前的一个案子了,我父母和他有些交集,这个人虽说劳改了很多年,但到底曾经犯过罪,以后少跟他接触,最好别再理他,明白吗?” “哦。”伊芙点头,陶行止脸色很不好,她不敢再问什么。 整整挑了两大袋子菜,足够吃好几天的了,这才结账。 “我掏钱吧。” 陶行止刚掏出钱包,便看见伊芙已经要付钱了,陶行止利索的夺过她手里的钱还给了她。 “你干什么,我可是挣钱的人。”伊芙说。 陶行止一边付钱,一遍说道:“从前挣钱也没见你主动付过账,第一个月房租还没交呢,别乱花钱。” “哼!”伊芙只好悻悻的收起了钱。 两人将放进后备箱,赶着月色往家去了。 萝卜汤与搬家 “爸。”伊芙站在家门口,呐呐的喊了一声。 伊大川正在收拾桌子,见到自己的女儿有些惊讶:“回来了?” “嗯。” “我还以为那姓陶的要把你永远拐跑了呢。”伊大川笑着接过伊芙手里的东西,里面是两条新鲜的活鱼:“回自己家还买东西?赚钱了?” “老陶叫我买的,用他的钱。” 老陶,毫无疑问就是陶行止,因为陶行止最近不让她叫“警察叔叔”这个称呼了,容易暴露身份,伊芙索性叫他“老陶”,陶行止刚听到这个称呼很是不适应,皱眉看她:“你不加个“老”字会死啊?” “难道你不老吗?你都是要奔三的人了。”伊芙挎着他的脖子笑。 年龄永远是个代沟,陶行止虽然不适应这个叫法,可却想不出更好的理由反驳她,索性也由她喊去了。 伊芙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张惠,心下突然松了一口气。 伊大川看出了她的慌张:“你妈去做美容了,晚上回来。” “噢。”伊芙窝进了沙发。 伊大川给她倒了杯热水,她急忙捧在手里,入冬了,天越来越冷。 “怎么着,你们俩这就算自己个儿过上了?”伊大川进了厨房想给她弄点吃的。 “什么呀,过什么过。”她倒想享受享受同居生活呢,老陶那个老实劲儿,动都不动她。 “虽说你俩处朋友,但女孩子还是不要那么随便了。”厨房里传出伊大川的声音。 “我们什么都没有。”伊芙解释:“陶行止是个警察,可恪守职责呢。” 伊芙发现她和他爸说话总是很轻松,例如这些事情一般女孩儿都会跟妈妈说,可她和她爸说起来就比她妈轻松多了。 “谈恋爱,又不是审犯人,什么恪不恪守的,女孩子早晚要吃亏。” “我倒是想吃亏呢。”伊芙小声的回了一句,声音大约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什么?”果然,伊大川在厨房没听见。 伊芙放下水杯,走进了厨房,伊大川正在切白萝卜,伊芙随手拿起根胡萝卜啃了起来。 “凉。”伊大川皱眉。 “没事。”伊芙撅着嘴看着老爸:“怎么跟老陶一个口气。” “是吗?” “是呀,老陶总是管着我,不能吃凉的,不要穿那么薄,不许出去玩,晚上早点回来……跟看孩子似的。”伊芙不满的嘟囔。 她哪里是找了个男朋友,简直是给自己多找了个老爸。 “你在他面前不就是个孩子嘛。”伊大川已经切好了萝卜丝,简直是用矬子搓出来的那般细。 “爸,做萝卜汤呢?”伊芙看了出来。 “你不是最爱这口儿吗?”伊大川笑道,又问:“在家谁做饭?” “当然是我了!”伊芙骄傲的抬头:“他哪里比得过我。” 陶行止虽然会做饭,但大都很一般,她吃过几次,便决定以后绝不然让他动手。 “他到底对你好不好啊?”伊大川还是问道。 伊芙笑趴在老爸背上:“好,好的不得了。” 只听问外的门嘎吱一声,传来张惠的大嗓门:“伊大川,这门怎么还没修啊,跟你说了多少次,影响客人了。” “我妈怎么回来这么早?”伊芙惊讶着,伊大川已经走了出去:“不是忙着嘛!” “天天在家有什么可忙的?” “女儿回来了,给她煮个萝卜汤喝。” 张惠一听,又惊又喜的往厨房这边看来,伊芙只好掀开帘子走了出来,赧然的叫了一声:“妈。” 张惠顿时变了脸色,但还是极力克制住了自己欢喜:“哟,这怎么回来了?不是和男朋友私奔了吗?” 私奔?不过在外面住了几个月,怎么就成私奔了,伊芙不以为然。 “我回来看看你们。” “不用看,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张惠心中明明高兴,嘴上仍是不饶人。 还是伊大川了解妻子:“你看你,孩子不回来你惦记,孩子回来你又这样。” 张惠大窘:“谁惦记她,人家还用我们惦记?一出去好几个月,人家都没往家里打过一个电话。” 说到这里,伊芙难免有些愧疚。 许是觉得自己说话重了些,张惠也软了下来:“行了,饭做好了没,先吃饭吧。” “这才对嘛,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伊大川这才笑吟吟的进了厨房。 一锅萝卜汤,几碟小酱菜,当晚饭最好。 饭桌上,张惠与伊芙谁也不开口,都埋头吃饭,伊大川在旁边看的着急。 “小芙啊,要不搬回来住吧,你一个姑娘家老是和男朋友住在一块儿也不好。”伊大川说。 “算是合租吧,我还给他交房租呢。” “他还问你要房租?” 伊芙挑眉笑笑:“很抠吧。” 伊大川也笑:“是抠。” “人家在外面不知道多逍遥自在呢,一回家啥也不能干,可不就不愿意回来了呗。”张惠一边吃饭一边说。 “那里离我工作的地方近,而且我工作的地方离警察局也近,他每天都能带我。”伊芙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那你就也租个近的,我听说你二伯正好要换房子,他以前那个房子出租,正好也在那一块儿,我去跟他说说,每个月一千块钱也就够了。”伊大川说,总觉得长此以往,自己的女儿会被沾便宜,虽说它还是比较看好陶行止那小子的,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老换什么呀,我在他那里住的挺好的。”伊芙有些不愿意,她和老陶还没住够呢。 “姑娘家就得独立一些,男人才能高看一眼,别小家子气。”张惠也忍不住说。 明明是很美味的萝卜汤,伊芙却喝的很郁闷:“那我跟老陶商量一下?” “不用商量,我给他打电话说,他一准同意。”伊大川说着就要拿出手机。 “别别别。”伊芙急忙拦住伊大川:“还是我找机会跟他说吧。” 别看陶行止一个大男人,脸皮比谁都薄,要是知道自己的父母都对他严加防范,还不知道多不好意思呢,哪敢说不同意啊。 临走时,张惠拿出了一些钱:“先用着吧。” 仍然是冷冷的口气,却让伊芙心中一暖:“不用,我还有钱。” “哎呀,你妈好不容易给个钱,赶紧拿着吧。”伊大川已经给她塞进了包里:“有空多回家,你二伯那里我给你尽快问问。” 伊芙不再推辞:“那,我走了,拜拜。” 伊大川送走了她,外面很冷,走了好远,伊芙回过头来,看见了自己家那个小饭馆还亮着灯,真好,一回头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她不禁感叹自己命好,什么也不用愁。 伊大川紧紧两天时间就给她找好了房子,还不忘告诉她,已经帮她交了半年房租,二伯人厚道,半年才要了五千块。 这下,伊芙不搬也得搬了,可这事儿还没有跟老陶说呢。 这晚,她窝在陶行止怀里看动画片,故意想旁敲侧击一下他的意思:“老陶,我上回回家,我爸跟我说想让我在外面租房子住,不要我住在你这里,怕给你添麻烦,你怎么想的啊?” 她做起来,圈着陶行止的脖子,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看你的意思呗。”他换了新闻联播,专心致志的看起来,仿佛一点也不在意。 “你想让我搬走吗?” “看你自己呗。” 伊芙不满:“怎么什么都看我自己。” 陶行止笑道:“当然得看你,决定权在你啊,不过我觉得你要是想独立一些,搬出去也好。” 毕竟现在和他在一起住着有些危险。 “可我不想走。”伊芙抱着他撒娇。 “那就不走。” “可我爸非要让我搬呢?” “那就搬走。” “可我不想走。” “那就不走。” …… 伊芙烦恼的晃着他大喊:“那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陶行止被她摇的头晕,只好紧紧圈住她:“那就搬走吧,省的老烦我。” “你赶我走?”伊芙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陶行止无奈:“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办?你想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行吗?” “行。”伊芙真教起来:“你得说,宝贝儿,你别搬走,我舍不得你走,我离不开你~” 陶行止嫌弃了半天,蹙眉道:“换句话吧,太恶心。” “你说不说?”伊芙佯装拧他耳朵。 “好好好,我说。”陶行止只好学着她说了一遍,最后还加了一句:“你走了没人给我做饭吃了。” “那我就不走了,省的你对我朝思暮想。”伊芙笑道。 陶行止宠爱的看着她,想了想,还是正经的说道:“我觉得,你还是搬出去吧。” “为什么?”伊芙一脸受伤。 “最近局里出了一些事情,我怕你跟我住在一起会有麻烦?” “什么事情?”伊芙警惕起来。 “不可多说,反正我觉得你还是暂时搬出去比较好,以后我多去看你就是了。”陶行止摸摸她的头:“我可不舍得你跟着我受到什么伤害。” “好吧。”伊芙终于妥协了。 陶行止也松了口气,伊芙住在这里一直是他的心病,其实是他跟伊大川商量让伊芙搬出去住的,最近,实在是有些不太平,他不敢保证会不会连累伊芙,所以,让她搬出去,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正好也该让她独立独立了,不能一直都像温室的花儿一样,见不得一点风浪,他要给的是有节制的宠爱,不是无节制的宠溺,那样是害了她。 春卷与搬家 虽说已经决定要搬出去了,可伊芙还是磨磨蹭蹭的,不为别的,就是不想搬出去呗,这还有什么理由。 能在这里赖几天就赖几天,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粘他,陶行止怎会看不出来,可是没办法,知道她内心也还算是个孩子呢。 “你这一天搬出去一点,什么时候能搬完?”看着伊芙乌龟般的速度,陶行止忍不住苦笑。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搬走?”伊芙手里拿着一个抱枕,斜眼瞪他。 “要不要我帮你?” “不要,我自己可以。” 陶行止哪里不了解她这点小心思,当晚在她没回来之前,将她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好了。 伊芙刚进门便看见客厅堆积如山的箱子,毫无疑问,都是她的东西。 正好,陶行止正搬着一个大箱子从卧室出来,看见伊芙恰好回来,忙放下东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道:“回来了,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 显然,伊芙毫不领情,一扭脸就进了卧室,没好气的说:“谁让你收拾的。” 居然那么想赶自己走呀,多赖几天也不行。 伊芙走进卧室,里面已经没有太多的东西了,看这架势,明天就得搬走呗,赶人也没这么赶得。 陶行止进来时,伊芙正故作淡定的卸着妆,连看都不看他一言。 嗯,这是又使小性子了,陶行止想着,走了过去,好言好语:“怎么了,你这脾气真是随时随地都要变,给你把东西都弄好你也不喜欢,省了你多少劲儿呢。” 伊芙眼睛向他一瞟,认认真真的翻了个白眼,合着还是她的错?这么急着赶她走,明摆着对她没有多少感情,而且对她还是及其烦的。 “唉——”伊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着陶行止直男般的眼神:“算了,算了,你不欢迎我,我明天马上搬走就是了。” 陶行止捏捏她的小脸:“瞎想什么,我是觉得你爸妈都给你交了房租了,你少住一天,就亏一天的钱,而且我过几天又忙了,怕不能帮你收拾,到时候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弄的了那么多东西?” 她的东西的确是多,住进来将近半年,快递,化妆品,衣服,鞋子,还有好几个名贵包包,全都是她血拼的资产。 “我还真不想离开。”伊芙实话实说,在这里住惯了,一下班就能看见他,能时常看到美好的事物,这是种享受。 还有好多东西要收拾,待伊芙洗漱好,陶行止都还在忙碌,客厅已经有十几个大箱子了,伊芙不禁耸了耸肩,要真让她一个人弄,她还真弄不了。此时再看累的满头大汗的陶行止,觉得他简直是最善解人意的男人了。 伊芙洗了几个苹果,亲自拿到陶行止嘴边喂了一口,又拿纸巾给他擦汗:“辛苦了,辛苦了……” 陶行止靠在沙发上,接过伊芙手中的苹果,无奈的笑:“不辛苦,不辛苦,警察嘛,为人民服务呗。” “哈哈……”伊芙一阵银铃般的促笑,踮脚就是一个奖励的吻。 看见陶行止欣慰的笑,伊芙好像又想起什么事来着,好像是一件大事。 陶行止正吃着苹果,被旁边的小姑娘一下子搂住了脖子,眼神透着小狐狸一般的狡黠。 “干……嘛?”他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那小丫头又扑了上来,这次不是刚刚的蜻蜓点水,而是带着目的的深吻。 陶行止还以为这丫头发什么疯,可当她那软软的小手伸进他的衣服里,触碰到他的肌肤,他可终于明白了她的企图。 陶行止一边接吻,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想要拿出她乱摸的小手,两个未吃完的苹果滚落在地上,气氛一时暧昧至极。 伊芙被迫将手拿出来,小手被他攥着,抵在他的胸口,伊芙蹙眉,难道还不明显?于是又下移吻上他的脖子,直往他怀里蹭,就不信了,他还是柳下惠不成? 酥酥痒痒的感觉让陶行止心慌意乱,陶行止的确不是柳下惠,当然做不到坐怀不乱,但是他克制力还是不错的,这丫头年级太小,现在不能要她,他不想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可这小姑娘偏偏要撩拨他,而且是几次三番,这回更直接了。 直到小丫头不怕死的吻上他的喉结,陶行止吞咽了一下,直接动手摄住她的下巴,将她弄开,眼神炽热,声音低沉:“你真是不怕死啊?” “不怕。”伊芙说着就要掰开他的手,可毕竟力气比不过他,伊芙急的抬头:“放开我——疼——” 又是撒娇的口吻,她知道陶行止最吃这一套。 果然,陶行止松了手,却不许伊芙再进一步,表情严肃:“你最好给我乖乖的,不然我可动手了啊。” “就想让你动手呢。”伊芙嘻嘻一笑,更放肆了。 她显然会错了意,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扭来扭去,陶行止扶扶额头,真是头疼,两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弄开,一本正经的告诉她:“不行!” 伊芙一脸诧异:“为什么?” “不为什么。” “你也太保守了吧?” “不是。”陶行止摇头。 “你不爱我。” “不是。” “那你给我个理由。”伊芙不依不饶,语气满是娇嗔。 陶行止拗不过她,只好说道:“你还太小。” “我都成年了,二十二岁了。” “我知道。” “在我们老家,跟我同龄的,都有二胎了。” “我知道。” “那你还怕什么?”伊芙扬起小脸。 怕什么?怕他俩不能长久,他一个大男人不损失什么,可到时候受伤害的还不是女孩子嘛。 “等……等过两年。”陶行止哄道。 “不要!”伊芙不开心了:“过两年你不要我了怎么办?” 别说两年,就是再过两个月,两个星期,两天都不行,她都会怕她随时被抛弃,毕竟陶行止那么优秀,她好不容易才追到,万一被别人抢走了,她还不得撞墙而死啊。 “不会的。”陶行止摸着伊芙的小脸,温柔而又坚定的告诉她:“只要你乖乖的。” “那怎么样才算乖乖的?” 陶行止拍拍她的头:“现在这样,就很乖。” 伊芙笑笑,又问道:“那我要是不乖,你是不是就要跟我分手?” “说不定哦。” 伊芙一听,立刻又圈紧了陶行止的腰:“那算了,我今晚一定要得到你。” 一副虎视眈眈的模样惹笑了陶行止,陶行止本就是哄她的,谁想到她竟当真了,忙解释:“哄你的,为了我的清白,我也不敢骗你啊。” 伊芙高兴了:“这还差不多。” 陶行止推她:“好了,该做饭了吧?我干了一天苦力,要饿死了,还不赶紧犒劳犒劳我,等你一走,我可就不能经常吃到你做的饭了。” “好吧,你想吃什么?”伊芙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倒是还剩了不少食材。 “你做什么都好吃,随便吧。” 面对陶行止毫不吝啬的夸奖,伊芙很受用,思索一番,说道:“晚饭不要吃太油腻,春卷吧。” “很麻烦吧?” “对我来说,不麻烦。”伊芙冲陶行止眨眨眼。 不得不说,陶行止很喜欢伊芙这种傲娇的样子,太可爱。 陶行止将地上两个苹果捡起来,在一旁看着她,想要偷学一两招,奈何他的觉悟太低,根本看不会啊,知道步骤,但是……记不住。 这可是没有天赋了,怨不得任何人。 将大白菜切丝,肉丝上浆,香菇切丝,笋切丝。锅内加油,先煸炒肉丝,入锅前先搅拌一下,肉颜色发白出锅。 再倒入油煸炒香菇,超软即可,加入笋丝再炒一下,倒入大白菜翻炒下,再加点油翻炒。 稍微松软后放入盐,糖,略加点水再炒一下,盖上盖子焖一会儿,待大白菜瘪掉出水,加入肉丝拌炒,看一下国内水分,不能太湿,影响勾芡。 加入调制好的淀粉水继续炒均匀,然后盛出来晾一晾。 用春卷皮将馅卷好,用剩下的淀粉水黏住边边,炸到金黄沥油再取出。 春卷的香味已经飘的满屋子都是,陶行止的肠胃已经感觉到了饥饿。 忍不住拿了一个刚炸好的春卷,结果还被烫了一下。 “你就不能等一等啊。”伊芙笑道,平常很少见到陶行止急不可耐的样子,但是一吃饭就暴露出来。 陶行止拿了一个咬了一口,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春卷酥的很,一口咬下去,满嘴留香。 陶行止一边吃,一边举起大拇指:“好吃,好吃……” 伊芙很少受到夸赞,只有在做饭的时候有这种待遇。 “你慢点吃,我做了好些个呢。”伊芙道:“我留几个明天早上炸,你带到警局去吧,也让林杨他们几个尝尝。” 陶行止点头,不一会儿就吃了三四个了。 “唉,你说我搬走了,谁给你做饭啊。”伊芙叹了口气。 陶行止笑道:“没事儿,我会经常去蹭吃的。” “那你可得叫伙食费。”伊芙叉着腰。 “好!” 伊芙高兴了,这下终于轮到他给自己交钱了,真是风水轮流转。 盘子里的春卷眨眼就剩一个了,伊芙急忙阻拦:“晚上吃多了可不好,不消化。” “没事,我一会儿还要去楼下散步呢。”陶行止笑道:“再说了,这么好吃的东西,还不得多吃点?” “散步?” “对啊,要不要一起?”陶行止问。 “呃——”伊芙有些犹豫,她是懒到家了。 “不去就不去吧。”陶行止看出她的心思,存心又加了一句:“楼下散步的小姑娘多的是。” 果不其然,伊芙立刻举手答应:“我去,我去,别一会儿你散完步回不来了,半路上被别的女人劫走。” 她在这段感情里是弱势的一方,所以总是患得患失。 陶行止是知道了,但是安全感这个东西得慢慢给她,也不能急在这一朝一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