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始的黑神话》 第1章 再睁眼，神仙？妖怪？ 大坤女帝18年。 江南。 甄家。 “不上进的东西！我屡屡为你延请名师，却每每被你气走，你一个区区开蒙的，竟然比教一个举业的还难，你打量我不知道你的心思？给我打！” “老爷息怒，世兄还小。” “正因为还小，尚可教育，否则等他长大，又是一个酒色之徒尔！岂不是玷辱祖先！起开，我亲自来！” “啊，大姐姐。” “好，好，好！你素日说挨打急疼时叫姐姐妹妹就可解疼，我让你解！” “啊，二姐姐。” “啊，三妹妹。” “啊，四妹妹。” 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趴在板凳上，被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狠狠鞭笞，每打一下，小男孩痛呼一声然后叫姐姐妹妹，气的儒雅的中年男人下手越发狠了。 旁边围着的几个清客相公，一脸不忍，却又不敢上前阻拦，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屋外。 眼看着小男孩渐渐没声了。 儒雅的中年男人依旧没有停下来。 屋外终于传来一众急促的脚步声，人尚未到，一个愤怒的苍老之声就传了进来：“先打死我，再打死他，岂不干净了？” 打顺手的儒雅中年男人这才惊觉下手重了，放下手中的藤条，快步去迎自己的母亲，躬身陪笑道：“大暑热天，母亲有何生气亲自过来，有话只该叫儿子进去吩咐。” 甄家老太太厉声道：“你原来和我说话？我倒是有话吩咐，只可惜我一生没养个好儿子，却教我和谁说去？” 孝道至上，甄家老爷也只有磕头求恕的份了。 “宝玉，宝玉。” 甄家老太太这时全部注意力已经放在了昏迷的小男孩身上，颤声唤道，眼泪刷的就下来了，随着这一声，跟随她的莺莺燕燕全都望着小男孩哽咽流泪。 甄瑛只觉自己做了一个梦，梦见红楼梦中贾宝玉被父亲毒打的名场面，只不过奇怪的是主角换成了那戏份不多的甄宝玉被甄父打。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就释然了。 他爸爸给他取的这个名字，正好和红楼梦甄宝玉可能的大名重合，从小到大经常被同学朋友们打趣。 假作真时甄亦贾。 甄宝玉除了没有那块玉，贾宝玉遭遇的，甄宝玉都遭遇了，不说很像，只能说一模一样，他甄瑛偶尔梦到这种名场面，取代的主角不是贾宝玉而是更有代入感的甄宝玉，这不是很合理嘛。 朦胧中醒来时，只觉得一阵极致酸爽的疼痛从身后传来，睁眼时，满眼珠翠脂粉，他甚至能看清她们有些人脸上些许的雀斑，这种真实感根本不是从前梦中能够想象的。 一个月后。 甄瑛怔怔的在甄家大院里走着，心里终于确定这不是梦。 他穿越了。 穿越到红楼梦中的江南甄家，成为了那个和贾宝玉一模一样，小名也是宝玉，学名传说叫甄瑛的纨绔子弟，过上了梦幻的极致富贵生活。 只可惜他年龄尚小，才7岁，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长叹一声。 “宝玉，你怎么了？” 跟在他身后的丫鬟见此，嬉笑着询问。 “没什么。” 甄瑛摆摆手，看着一个个年纪不大，却各个水灵的丫鬟们，又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虽然从前身慢慢融合来的记忆，察觉到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异常混乱诡异，但他处于的甄家应该就是红楼世界的甄家没错。 而如果没有大的变动，甄家可是没几年风光就要被抄家了。 一想到现在他无能为力，未来刚长大就要面临家族末日，然后什么都享受不到还要遭大罪的悲剧，他就再次叹了口气。 甄家和贾家一样，那都属于大厦倾，普通穿越者不开强力挂，不管是外面还是家里根本就不会听一个小娃娃的，哪怕这个小娃娃是被甄家老太太爱如珍宝的孙子，表现的如何聪慧，可想逆天改命，也属徒劳。 时间根本不够。 实力也根本不允许。 “可是想念胭脂的滋味了？” 一个十来岁的漂亮大丫鬟走来，看见这一幕，凑到甄瑛耳边悄悄笑道：“宝玉，我这嘴上是才擦的香浸胭脂，你这会子可吃不吃了？” “……” 甄瑛悲愤的怒视对方。 “人家心里正不自在，你还奚落他。” 另外一个大丫鬟推开刚才说话的。 两女嬉笑打闹起来。 甄瑛转身走开，眼不见心不烦。 如今的他心态可是成年人，总不能真学从前甄宝玉的做派，猴上去就抱着吃吧？ 他又不是猴子！ 这份场面再美好，也终究与他无关啊。 让丫鬟们婆子们离得远远的，甄瑛一个人惆怅的走到水亭中，隔栏望着水中的游鱼出神。 办法也不是没有。 这个世界和正统的红楼梦世界有很大区别，红楼梦中的神话力量还隐隐约约，但在这方世界却是众人皆知的。 历史走向也完全不一样。 100年前，被称为天外邪魔的王莽篡位，大汉天下危在旦夕，光武帝率四王八公，召天罡地煞108星以仙术流星火雨，3万大破42万，中兴大汉。 18年前，女帝刘灵登基，改国号为大坤，改元女帝，以天子剑绝地通天，上苍震怒，流星火雨再现被女帝翻掌镇压于伏魔殿中，时年有风流石猴和佛祖灯芯纠缠，被女帝斩杀。 15年前，八仙传说兴起，残冬之日，女帝醉酒御花园，命群芳逆时开放。 甄瑛融合来的前身记忆中，发现神仙妖怪的传说，自始至终都没有绝过，女帝也真的展现过绝世神通。 他也曾看过不少古典名著。 什么天罡地煞108星被镇压于伏魔殿，这分明是水浒传。 什么风流石猴和佛祖灯芯纠缠，这分明是大话西游。 什么八仙传说，这分明是东游记。 什么女帝醉酒御花园命群芳逆时开放，这分明是镜花缘。 再加上这是光武帝中兴大汉一百年后，这差不多也到了三国演义的时间线。 四王八公、甄家贾家，这又是红楼梦。 偶尔从下人们那里听了几耳朵什么亲戚是书生，夜宿古寺遇风流女鬼女狐之类的香艳故事，前身不太明白，甄瑛却知道，这多半是聊斋了。 一个区区七岁小儿的记忆中，就已经涉及到了足足七部名著的背景，天知道还有多少是困在深宅大院中的前身不知道的。 按说这么混乱的热闹，对于注定大厦倾的甄家和他这个甄家公子是利大于弊的。 毕竟原先的结局以凡人之力很难挽回，如果有了超凡之力，可能性却多了许多。 但不管哪部书中，都有白骨如山忘姓氏的人间惨剧冥场面。 红楼梦不用说，到最后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镜花缘虽然和红楼梦一样，都莺莺燕燕，但里面也不缺乏战争，再说女帝掌权，又是天怒又是人怨。 这可是真天怒！ 不用想也知道以后少不了战乱。 东游是道消魔长，在八仙齐聚前，肯定也魔焰滔天。 三国水浒，都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西游聊斋，那更是妖魔豢养人类，动辄吞吃一城百姓。 这种热闹，甄瑛宁愿不要。 福祸相依的是这个世界是可以修仙的。 只是修仙明显清苦了一些，很长时间内都不能和极致奢华的富贵生活相提并论。 想到这里，甄瑛看了看远处的丫鬟们，再次叹了口气。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站在远处的丫鬟们看甄瑛这样，也不理会，各自嬉笑作伴。 大家公子哥，每日享尽荣华富贵，偶然不自在起来，看什么都没有意思，也是常有的事情，不足为怪。 甄瑛不由想到远在京都的贾宝玉，书中说他自己说的只想该享受的享受，在最热闹的时候死去赚足姐妹们的眼泪。 这分明是享尽荣华富贵后，在大厦倾前直接去修仙，可谓是最两全其美也是最自私的想法。 嗯。 甄瑛很想模仿。 但奈何在被和尚道士领去修仙前，需要先被磨炼的大（不）彻（成）大（人）悟（形）。 甄瑛却不想遭这种罪。 与其这样，他宁愿现在就去修仙，赖头和尚、坡脚道士，你们在哪？ 赶紧过来把我度去吧。 甄瑛闷闷的想了一天，晚间昏昏入睡，朦胧之际，眼前似乎出现一道光，打在一个绝美女子的眼帘，她的左眼滑落一滴泪珠。 “靠！又来大话西游！” 甄瑛心里暗骂一句。 这个眼神这张脸分明就是大话西游里的紫霞仙子。 白天才从前身记忆里联想到大话西游，这晚上就梦到了，可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只是吐槽归吐槽，甄瑛看着这个流泪的神态，心脏却猛的像被狠狠的抓了一下。 眼前这个紫霞仙子虽然长得和前世记忆中的相似，但却又不完全一样，那种独特的气质给他的感觉好似真的是传说中的仙女一样。 “啊！” 甄瑛和这样的眼神对视了许久，几乎要窒息，惊叫一声，从梦中惊醒，眼眶发烫。 “宝玉，我们在呢，不要怕。” 丫鬟们就睡在旁边的床上上夜，听到动静，赶紧披衣过来查看安抚。 “草！” 甄瑛睁眼看去，惊骇欲绝，芬芳之语却只敢发出一个字，就浑身发颤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宝玉，你眼眶怎么红成这样了？” “宝玉，你别怕。” “宝玉这是被吓到了，快去叫大夫。” “我去取安魂丸药。” 丫鬟们点灯一看，立刻忙乱起来。 甄瑛颤栗的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入目处，哪里是水灵灵的丫鬟们，分明是一盆盆悬空的花草在那飘来飘去。 第2章 此一去龙入海凤腾空 甄瑛缩在床角，发烫的眼睛盯着飘来飘去的花草们，耳中听着她们熟悉的声音，只觉浑身冰冷。 这到底是红楼，还是聊斋？ 他这是遭遇最恶劣的情况，被妖魔鬼怪豢养了？ 抖了一会，眼见这些花草丫鬟们没有张开大嘴将他一口吞下的迹象，他这才稍稍压下心中的惊惧，仔细观察起来。 却见也不都是飘来飘去的花草。 四个年轻妖娆的奶妈子和教养嬷嬷们暂时还没有变身的迹象。 而那些花草头顶隐约都有一条黑线直透天际，给人一种提线木偶的感觉。 “宝玉，宝玉。” 耳边听着丫鬟们的呼唤，眼见着花草飘向他，他一咬牙，大着胆子伸出了手。 他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人还是什么花草妖孽。 入目处，尚未触及花草本体，一股柔软的触感传来，挡住了他的手，让他无法触碰肉眼可见的花草。 “宝玉，不要怕，我们都在呢。” “宝玉，你手好冰啊。” 伸出去的手立刻被握住，伴随着担心声，手已经来到了温软的环境里。 整个甄府都被惊动起来。 人来人往不断。 甄瑛发烫的眼眶也渐渐恢复，那些飘来飘去的花草们，也重新变为丫鬟们那熟悉的水灵面庞，他暗自咬牙坚持观察完所有来人，发现了一个规律，但凡是有名有姓的大丫鬟都是飘进来的。 这时的他，心中已经隐约有了些想法。 红楼梦中，那些金钗年轻女孩子们，传说都是花神降世。 难道这些飘来飘去的花草不是花妖而是花神？ 这本该让他心安不少，但一想到那提线木偶的黑线，他就根本安心不了。 花神还好，如果是花妖……或者干脆神变那可就惊悚了。 甄瑛脑子里立刻闪过无数相关的小说剧情。 在这种忐忑不安中，甄瑛发烫的眼眶彻底凉了下来，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没有飘来飘去的花草，也没有直透天际的黑线。 甄瑛很识趣的在一众奶妈子和丫鬟的服侍和关注下‘安睡’了。 这本该是一个不眠之夜。 但甄瑛的身子太小，心中虽然忐忑难安，但身体自带的困倦需眠，让他很快就酣然入睡。 次日醒来。 不等甄瑛前去晨昏定省，甄家老太太她们都过来了，一个个都对他关怀有加。 甄瑛小心应付着。 接下来半个月，甄家的一切再也没有发现异状，之前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但甄瑛心中的担忧却不减反增，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萦绕在他心头，让他明白此地不是善地。 甄瑛估摸着差不多了，去见甄家老太太，撒娇卖痴的要出去逛逛，甄家老太太撑不住这番闹腾，也只能答应了，让人好生跟着。 出了二门，丫鬟们退下，小厮长随早已等候在这里，长随中走出一个为首的大汉，对着甄瑛笑道：“哥儿，咱们去城隍庙逛逛就回来吧，刚才我可是被太太叫去好一顿吩咐，别的奴才跟着主子都是赚些好体面，我们只能跟着白陪着挨打受骂，只望可怜见些才好。” “好哥哥，我知道的。” 甄瑛认得这人是奶妈之子张富，是负责跟着他的人，一如贾宝玉奶哥哥长随李贵一样，今天能不能成功走脱还要看对方是否配合，因此也笑脸相迎。 一行人围护着甄瑛出了角门，早有准备好的马车停在边上，张富上前抱着甄瑛上了马车，又让一个和前身最好的小厮上去陪着，他们则是接过马匹的缰绳，翻身上马护卫着马车缓缓而行。 甄瑛掀帘往外看，见到街边摆着的各色摊子以及络绎不绝的行人，心情好了许多，最起码那玄之又玄的感觉没有再次预警，这大概说明不提甄家的情况，这座金陵城多半不是什么大妖魔豢养人类的所在。 一行人到了城隍庙，甄瑛拜了城隍爷，就上了庙后的高楼，下意识的手搭凉棚眺目远望，环顾四方，玄之又玄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只觉得眉心直跳，比在甄家更甚，转了又转，才驻足看向了北方。 东南西北四方中，唯有北方给他的感觉稍微好点。 那里是大坤京都之所在。 下楼之后出了城隍庙，甄瑛央求张富带着他出北门去逛逛看看城外风景就回去。 张富先是怎么都不肯，但架不住甄瑛以奶兄弟的身份再三再四的央求，到底还是带着他去了。 等出了城，甄瑛假装迷醉城外光景，一而再再而三的又央求着多逛了一段，渐渐远离城郭，张富惊觉不对，不管甄瑛如何说都不愿意再往外走了，拉着马就要调转车头回城。 “我想念大姐姐了，我要去京都见大姐姐！” 甄瑛伸手按住了张富的手，嬉笑道：“好哥哥，你们就陪着我去吧。” 甄家大小姐嫁入了京都王爷府，成了王妃。 “小祖宗，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别为难我了，赶紧回去吧。” 张富一脸苦涩的说着，手上的动作不变，可随后他就惊骇的望向甄瑛按在他手上的小手，却见不成比例的两只手，不管他那只大手如何用力都挣脱不开甄瑛小手的束缚。 甄瑛心中暗笑。 这也是他确信玄之又玄的感觉不是错觉，并且敢于以小小孩童之身就行动的根源。 自那夜眼眶发烫后，次日他就发现他天生神力！ “爷！” 张富惊骇欲绝，也不喊哥儿了。 “好哥哥，你就带人护送我去京都呗，我真的想大姐姐了。” 甄瑛抓着张富的手不放，笑嘻嘻的央求。 “爷，你就别为难奴才了，如果让老太太、老爷、太太知道了，小的就是有九颗脑袋都要被砍了。” 张富平时以甄瑛的奶兄弟而自豪，如今却恨不得自己不是。 “胡说什么，我甄家对待下人向来最是宽纵，一个个逞的比祖宗还大。” 甄瑛笑道：“你现在带我去京都找大姐姐，到时候受到任何处罚，我以后加倍补偿给你就是了。” 见张富依旧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甄瑛眼神一厉：“如果你现在不带我去，我立刻撞死在你面前，你仔细想想，到底哪个罪责更重？” “爷……” 张富都要哭了，但依旧不点头。 他根本不信甄瑛这么小小的公子哥，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真会丢下姐姐妹妹去寻死觅活。 “好，好，好！” 甄瑛眼见光说是不行了，立刻看向都惊呆了的一众长随们，拽着张富小跑着往其中一个大汉怀中撞去。 “爷，别这样。” 那个长随大汉站在原地不动，张开双手迎接甄瑛的撞击，准备一把将小主子抱住困住赶紧送回家，然而伴随着惨叫声，一道身影直接飞了出去，重重撞击到后面的大树上，从树上跌落在地，捂着手臂和大腿哀嚎不已。 “去不去？” 甄瑛摸了摸头顶的束发嵌宝紫金冠，笑嘻嘻的看向吓傻了的张富，再次问了一句。 “去，去！” 张富一个激灵，颤声叫道。 作为被甄瑛一直拽在身边的人，他看的是最清楚的，刚才甄瑛拽着他向长随大汉撞去时，在接近的时候，没有用头去撞，而是伸出小手按在了长随大汉伸过来的胳膊上直接将对方推飞了出去。 这股神力，如果用到了头上，以束发嵌宝紫金冠去撞，那多半就是紫的撞去，红的出来了。 自家小主子本来就暴虐成性，常常说女儿二字极尊贵极清净的，他们这些浊口臭舌，万万不可唐突了这两个字，但凡要说时，必须先用清水香茶漱了口才可，设若失错，动辄要对他们凿牙穿腮，打烂皮肉。 如今这种局面，他脑子里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自家的小主子要么被妖魔附体了，要么本就是妖魔转世觉醒前世了，眼见甄瑛不装了，一副要露出真面目的样子，听过无数恐怖传说的他，哪里敢直面妖魔本体，自然是甄瑛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 甄瑛满意的一笑，指着骨折的长随大汉对小厮说道：“你陪着他回城，好生禀报老太太、老爷、太太，就说前番受训，念叨了大姐姐无数次，这会实在太想念大姐姐了，去京都看过大姐姐就回来，勿惊勿念！” 说着，纵身一跃，小小的身子落到了一匹马上，环视众人，吩咐道：“你们都上马，随我去京都！” 一众长随都看向张富。 “听爷的！” 在甄瑛的注视下，张富面如土色，战战兢兢，几番落马的爬上看了自己的马背，涩声说道。 “是！” 一众长随眼见有张富在前顶着下了命令，自然不会有异议，齐声答应，纷纷上马。 “好哥哥，你来领路！只走官道！” 甄瑛勒着缰绳笑道：“快马加鞭，早去早回吧。” “是……” 张富一咬牙，驱马走到最前面，看了甄瑛一眼，一挥马鞭纵马疾行起来。 甄瑛轻轻拍了拍胯下马，马儿立刻跑了起来跟上。 一众长随对视间，也纷纷纵马跟随，只留下小厮陪着哀嚎的长随大汉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甄瑛走时，将马车的马也解了套绳带走了，这里虽然离城不算太远，但他们一个小人，一个手脚骨折的人，一时半会哪里能回去，只能在那干着急。 等到有人路过发现，将他们带回甄家已经是掌灯时分了，甄家再次人仰马翻的闹腾起来。 维扬地面。 运河之畔。 一大一小两只船停靠在岸，岸边凉亭中，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正对着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哭泣：“父亲，女儿想常伴您左右。” “咳咳。” 儒雅中年男人虚弱的咳嗽了一声，叹息道：“汝父年将半百，再无续室之意，且汝多病，年又极小，上无亲母教养，下无姊妹兄弟扶持，今依傍外祖母及舅式姊妹去，正好减我顾盼之忧，何反云不往？” 小女孩这才洒泪拜别，随了奶娘等几个老妇人登舟而去。 远处的山巅，正有三人俯瞰这边，一个是赖头和尚，一个是坡脚道人，还有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 远隔几十里地，似乎根本不足以阻挡他们的视线，只见赖头和尚微笑看向老道：“空空啊，这回该如何说？” “大士，真人。” 老道对着赖头和尚和坡脚道人恭敬行礼：“小道草拟，贾雨村夤缘复旧职，林黛玉抛父进京都，何如？” “妙！” 赖头和尚和坡脚道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可随后他们的笑容就僵在脸上，双双回身南望，惊疑不定。 “怎么会这样？” “顾不得许多了，快去！” 一僧一道说话间，脚下生云，已然腾空而起，赖头和尚挥手间，将空空老道摄到云上，就要腾云而去。 正在河畔目送女儿北上的儒雅中年男人，顿时转身看了过来，伴随着咳嗽声，一道身影已然出现在山巅，仿佛凭空出现的一样。 “咳咳，诸位请留步。” 赖头和尚和坡脚道人脸色凝重，脚下的祥云散去，身子落了下来，站到了儒雅中年男人的对面，齐齐宣了一声佛号道号。 “阿弥陀佛。” “无量寿福。” 宣过号行过礼后，赖头和尚笑道：“林司命叫住我等，有何见教？” 第3章 大坤斩玄司 “大师说笑了。” 儒雅中年男人，正是刚才在湖畔送别女儿林黛玉的林如海，面对笑呵呵的赖头和尚，慢声说道：“非林某有何见教，而是诸位无视我大坤斩玄司律令，在大坤境内展现神通，是想教林某做事吗？” “林司命误会了。” 坡脚道人接话道：“只是老道脚坡了，行动不便，一时忘形，还望林司命行个方便。” “真人也说笑了。” 林如海咳嗽了几声，面色平静的说道：“如果谁都要行个方便，那还要律法干嘛？” “林司命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赖头和尚笑道：“大坤斩玄司东南西北中五方司命，恐怕也只有林司命你这个南方司命在较真了，这又是何必呢？司命司命，司掌一方天命，如今这天命如何，林司命当真不知吗？” “陛下点林某做了这斩玄司南方司命，对于林某来说，陛下的命令就是天命。” 林如海淡漠道：“而陛下说过，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非神圣仙佛的牧场，大坤境外且不说，境内头上这片天容不下俯瞰苍生如蝼蚁刍狗的漫天神佛。” “牝鸡司晨，乾坤逆位。” 坡脚道人冷笑：“你这位女帝陛下惹怒上苍，早已天命不在，自身难保，顺天明道之人都已暗中改弦易辙，你林如海就算再天资绝伦，又如何能够逆天而行？现在早早改正，成仙成佛也非虚妄。” “仙佛本由人来做，上天之后已非人。” 林如海轻咳道：“陛下之道才是人之大道，林某不才，却也愿意为陛下，为这天下苍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站在赖头和尚、坡脚道人身边的空空道人闻言一震，目光复杂的望向这个消瘦的病躯。 “那林司命你待如何？” 赖头和尚笑道。 “大师，几年前你我就见过，当时你胡言乱语，林某并没有多说什么。” 林如海看着赖头和尚：“如今你们触犯律法，只好委屈三位随林某回城品茶了。”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坡脚道人开口道。 “不答应？” 林如海看了一眼坡脚道人，又看了看笑眯眯不说话的赖头和尚，哑然失笑：“我知两位大有来历，就算是在那天上，想来也是有头有脸的存在，只是既然来到我大坤，那么一切都要按照我大坤的律法来，否则欺林某的三才剑气不利乎？” “天、地、人三才，天子、诸侯、庶人三剑，正要见识一番林司命的诸侯剑气。” 坡脚道人冷笑。 “真人又说笑了。” 林如海负手而立：“汝辈皆是天上客，以林某区区不成熟的诸侯剑气如何有资格让汝辈见识我大坤的风景线，自然只能恭请陛下的天子剑气了。” “你！” 坡脚道人悚然而惊，气愤的望着‘不讲武德’的林如海，他们嘴上说女帝天命不在好似那冢中枯骨，但女帝还没死呢，女帝的天子剑气依旧笼罩整个大坤，一旦被引动，那当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连那大有来历有大神通的风流石猴都挡不了一剑，他们哪敢赌自己能否挡下这一剑。 林如海作为女帝钦命的斩玄司南方司主，是有能力请动天子剑气降临的。 “既然林司命有请，我等领命就是了。” 赖头和尚眼睛一眯，随后笑呵呵走过来，拉住气愤似乎要动手的坡脚道人。 “哼！” 坡脚道人见此，扭过头去，冷哼一声，也就顺着台阶下了，没有反驳同伴随林如海回城喝茶的决定。 金陵通往大坤京都，沿着运河的官道上。 七匹马纵马疾驰。 “爷，歇歇吧。” 张富惨白着脸趴在马上，哀求道：“都已经星夜兼程的奔走了三天三夜了，再不歇歇，奴才们真要死了。” “已经这么久了吗？” 甄瑛笑道：“还真没感觉到。” 觉醒了天生神力的他，第一次纵马驰骋，直接就三天三夜这种地狱难度的，但他不仅没有感到任何疲惫，反而因为远离了金陵渐近大坤京都，整个人的灵觉少了许多压抑多了几分空灵放松，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当真有如那龙入海凤腾空。 “天色已晚，还是先赶到客店住宿再歇不迟。” 甄瑛抬头望天，就见已是夕阳西下，于是说道。 “爷，歇歇再走吧，前方客店还有十来里路，奴才们实在撑不住了，歇歇不影响投宿的。” “好吧。” 甄瑛环视一圈，见不仅张富，连那四个长随大汉也各个撑不住的表情，拉住缰绳，指着前方河畔的一株大杨柳树道：“就在树下歇歇脚吧。” “谢谢爷！” 张富等一众长随大喜，撑到树荫下，一个个翻滚下马，躺靠在那里吐气喘息，哎呦出声。 甄瑛也下了马，让马休息一下，抬眼打量起这颗垂杨柳，只见高达6丈，一人合抱，丝丝垂柳垂下，将树下遮盖的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 此时官道上并无人烟，只有河上远远有一大一小两只船缓缓逆流而上，夕阳的余晖照应在水波上，泛起金红色的涟漪，风景美如画。 一道风起，吹得垂柳肆意飘荡，张富等人一脸享受这阵树荫下的凉风，甄瑛却猛然收回了注视河面的目光，仰头看天，却见无数垂柳急速生长，遮蔽阳光，眨眼间将树荫之下化为了一方黑暗世界。 “天黑了！” “别闹！” “啊！” “爷，救我！” 长随说话间，惨叫连连。 甄瑛眉心直跳，在察觉到垂柳不对劲时，已经奋力往外跑了，但垂柳一条条缠绕而来，阻挡了他离去的脚步，天生神力的他手撕脚踢扯断了一条又一条，但柳条仿佛无穷无尽，被他扯断了一条，又会立刻生出两条甚至更多，在张富最后的求教声中，甄瑛又急又怒，放弃往外逃，转而奔向中心树干，他倒要看看没有了根茎，这颗妖树还能不能无限生发！ 似乎察觉到了甄瑛的动作，整颗柳树都开始震动起来，肆意生发的垂柳以更快的速度朝着甄瑛缠来，不管他如何撕扯，都有更多的柳条补充，呼吸间，以甄瑛为中心，青青柳条缠绕成了一个球体。 大运河上。 一大一小两只船一前一后逆流而上。 大船的窗户边，一个秉绝代容姿、具稀世俊美的小小脸蛋，一手持帕，一手托腮，正临风洒泪。 不是抛父进京都的林黛玉又是谁！ 第4章 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姑娘，该吃药了。” 一个小丫鬟捧着一碗药过来，这一句不知触动到什么了，亲母离世抛父离乡远赴京都依附外祖母的林黛玉，直接埋头痛哭起来。 小丫鬟雪雁已经见怪不怪，劝慰着让自家姑娘按时服下药，一来养病二来补水，等到自家姑娘喝下之后，心中长出一口气，将药碗撤下，等再回来时，就见自家姑娘一手托腮满脸泪痕的在那打盹起来，于是蹑手蹑脚的走过来拿起披肩给她盖上。 她家姑娘自吃饭起就吃药，泪多觉少，如今远离家乡和父亲，更是难得入睡，这吃药后哭累了打盹也是难得的休息，因此她不敢打扰。 林黛玉朦胧睡去之时，突然听到一阵震动心神的尖叫声，这个声音充满了惊怒惶恐，却又给她十分熟悉之感。 肉眼不可见的一道人影从托腮打盹的林黛玉身上直起了身子，飘了出来，也是黛玉的模样，但比之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的林黛玉，这个黛玉虽依旧身形如弱柳扶风，但却翩然若仙，毫无阻隔的穿过隔帘来到夕阳下的天地间，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远隔十来里落在了遮蔽了阳光被死死缠绕在枝条圈里挣扎的甄瑛身上，蹙起一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不见任何动作，身子已经真如弱柳扶风一般飘起，只不过这一次是逆风而起，御风而行。 甄瑛奋起天生神力，将试图缠绕在身上的柳条全部撕碎震断，但面对好似无穷无尽的柳条将他周身全部包裹起来，前世灵魂的幽闭恐惧症止不住的发作，惊声尖叫起来，手脚越发狂乱起来，眼眶渐渐发烫发红，如果有人在旁就会发现随着他越发狂躁暴怒，双眼肉眼可见的出现金红交加之色，在被柳条遮蔽的黑暗中越发明显。 狂暴起来的天生神力，将缠绕的密密实实柳条圈也撕扯出了一道道缝隙，包裹起来的柳条开始动了起来，远离手脚乱动的甄瑛，将包裹圈放大，顶上暴露出来，投射进来光明，让幽闭恐惧症发作的甄瑛稍稍平复了一下，双眼中金红之色也消退了一些。 仰头贪婪观看光明的甄瑛惊见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这一刻整个世界都仿佛放慢了一般，虽未见面，但却给了甄瑛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好似在哪里见过一样，眉心一痛，心神一个恍惚，视角脱离现实，再聚焦时，眼前已经出现了一个久历风霜形体斑驳的石头，轻轻震颤起来。 “放开他！” 一道柔弱空灵的声音响起，透过柳条的细缝，甄瑛低头平视，眼前再次出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已从天上落下站在柳条圈外。 柳条缠绕的动作一顿，随后再次生长加速缠绕起来。 甄瑛只觉得这一切都古怪极了，忍不住高声唤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妹妹，拔它！” “拔它？” 林黛玉的生魂飘然而来从天而降，自己本就有些朦胧不清，如今听了甄瑛的话，更是迷糊起来，下意识的轻哼道：“谁是你妹妹？你又何曾见过我？” “虽然未曾见过，然而我看着面善，心里就算旧相识，今日只做远别重逢，未为不可。” 甄瑛一边撕扯缠绕的柳条，一边打量眼前从天而降的人儿，当看见她的长相，想到这是牵扯到红楼梦的世界，又想到之前看到河上的两艘船，福至心灵的明白了眼前这位的身份，除了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还有谁。 就算认错了，能从天而降总能帮到他才是！ “妹妹，快拔它救我！” 既然这是神话世界的红楼梦，天上能掉下林妹妹，甄瑛情不自禁的想要见证另外一个名场面，深怕林妹妹迟疑，手上用的力气减弱了几分，情势顿时更加危急起来。 “怎么拔？” 林黛玉的生魂也觉甄瑛亲切，虽然嫌弃他的油嘴滑舌，但并不真心介意，眼见甄瑛越发窘急，也有些着急，只是并不知道该如何做。 “双手抱着树干，倒拔！” 甄瑛催促蛊惑道。 “双手抱着倒拔？” 林黛玉的生魂顿时明白了，只是看着成年男人才能合抱的柳树，又看了看自己的小手，非常怀疑甄瑛说的是真是假。 “相信自己，你可以的！拔它啊！” 甄瑛压抑着兴奋的大叫。 林黛玉的生魂在他的催促下，只能将信将疑的飘到树干前，小手搭在了树干上，微微用力。 柳树剧烈震动起来，缠向甄瑛的无数柳条却无视林黛玉的生魂，只发出哀鸣声。 “你放开他，我就不拔你。” 林黛玉的生魂见此，停了下来，柔声说道。 柳树没有回答，只是越发缠紧了甄瑛。 “妹妹！” 甄瑛大喊。 “唉。” 林黛玉的生魂轻叹一声，用不成比例的小手搭着粗壮的树干，用力往后拔去，紧紧扎根于河畔根系深入地下几十米的妖柳，在剧烈震动中，竟然硬生生的被拔了起来。 “这叫先天不足？那先天壮该壮成什么样啊。” 甄瑛看到前世万人戏谑的名场面真的在眼前发生，瞠目结舌之余，心中狂喊。 随着柳树被飘起的林黛玉生魂给连根拔起，缠绕着甄瑛的柳条也仿佛被抽去根骨一样散落一地，原地留下一个深深的黑洞。 甄瑛仰头看着抱着巨大树干飘在半空，夕阳下，林黛玉浑身仿佛披上了金红色的衣裳，熠熠生辉，又仙又神，再加上至柔气质与至强力量的强烈反差感，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的甄瑛一时都看呆了。 林黛玉落了下来，将被连根拔起的高大柳树给平放在地，抬头一看，就见甄瑛有些呆痴的目光，羞涩的侧过脸去，轻啐了一口：“呆子！” 甄瑛这才回过神来，自失一笑，正想说些什么，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从柳树被拔出来留下的黑洞中传出：“大胆！谁人敢伤姥姥我的子孙！” “快跑！” 甄瑛被这不男不女的声音给激的寒毛直竖，灵觉疯狂示警，伸手就握住了林黛玉的手，往外跑去，因为力气过大，速度过快，跑了几步，回头一看不见了林黛玉的身影，顺着牵着的手，往上一看，才发现林黛玉弱柳扶风的身子头下脚上被拽风筝一样被他拽着，绝代俊美的容颜正羞恼的嗔视着他。 第5章 刘姥姥才是真姥姥 “哈！” 甄瑛不厚道的笑了。 都说风稍微大点就能吹倒林黛玉，看来还是低估了林妹妹，现在一看不仅不倒还飘了起来，让甄瑛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错觉，心道：“这般先天壮又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难道我认错了，这位不是林妹妹，而是宝姐姐？” “松开我！” 林黛玉的生魂被拽风筝一样拽着，如今又见甄瑛这般，当真又羞又恼，稍稍用力想要挣开，但面对甄瑛的天生神力又如何挣脱的开，只能娇嗔的瞪着甄瑛。 “别闹，危险！” 甄瑛紧紧拽着林黛玉的生魂不放，拼命奔跑，刚才回头一瞥之际，不仅看见了被自己放了风筝的林黛玉，更是毫无阻隔的看见了从妖柳被拔留下的黑洞中快速伸出一道道枝条，不同于纤细的柳条，这些枝条拳头粗细，有如巨蟒蜿蜒，恐怖异常。 “哪里逃！” 那道不男不女的声音如附骨之疽在甄瑛耳边炸响，天生神力全力奔跑的甄瑛快如奔马，但在蜿蜒巨蟒一样袭来的枝条追击下，很快就被拽住了腿。 “妹妹，快跑！不要管我！记住，我叫甄瑛！不要忘了我！” 甄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顺势松开了林黛玉的生魂，任由她往空中飘去，嘴里便宜话不断，空出的那只手和另外一只手，双手合力，奋力锤撕粗大的巨蟒般枝条。 果然不同于之前妖柳的柳条，这个巨蟒枝条在甄瑛的大力拼命之下，一连锤撕了好几下才砸断撕开一条，而这时其余巨蟒枝条早已围了过来，将甄瑛手脚死死缠住，有如巨蟒盘身，将包裹起来依旧在奋力挣扎的甄瑛高高举在半空。 林黛玉的生魂飘在半空，看着甄瑛这幅样子，刚才的羞恼早已忘了，心里念叨着‘甄瑛’之名，身子已经不自觉的飘了过来，将小手搭在枝条上，想要像之前倒拔垂杨柳一样将裹住甄瑛的枝条给扯开，刚才挣脱不了甄瑛牵手的小手立刻展现出了巨大力量，巨蟒枝条震动起来。 “你！” 不男不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恼怒和忌惮：“走开！不要不识好歹，否则别怪姥姥我……” 话未说完，就听一道带着几分诙谐的苍老之声响起：“谁喊姥姥我？” 甄瑛循声望去，就见官道上一头驴子嗒嗒而来，驴背上坐着一个身穿粗布旧衣的老妇人，嘴角含笑的望着这边，虽满脸褶皱，但落在甄瑛的灵觉中，却只觉一股堂皇正大不乏勇锐之气笼罩其身。 “姥姥，救我！” 甄瑛立刻呼喊起来。 “呀！老槐树成精了！” 老妇人以手扶驴背，安抚住驻足不敢前拼命想要往后逃窜的驴子，另一只手手搭凉棚，咂舌不已：“竟然要害小娃娃！” “大胆！” 被称为老槐树精的不男不女的声音震怒，分出一道巨蟒枝条袭向老妇人。 老妇人翻身下驴，一手牵着驴绳，一手从地上摸了一根枯枝，对着袭来的巨蟒枝条敲了下去。 纤细的枯枝对上巨蟒枝条，本该瞬间折断的枯枝却直接斩断了巨蟒枝条。 “啊！” 不男不女的声音痛呼一声，惊怒道：“三才剑气！你是什么人？” “一个老百姓。” 老妇人笑道：“熟识的人喊我一声老刘，小辈们唤我刘姥姥，就是不知道你这个槐树老妖精算哪门子姥姥？” “混账！” 树妖姥姥骂道：“装神弄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斩玄司的人，换成平时，我也懒得和你计较，但这个小娃娃乃是黑山老爷钦点要拿的人，你区区一个百姓，胆敢和黑山老爷作对不成？” “我不知道什么黑山老爷，黑山老妖的。” 刘姥姥扯了扯驴子的缰绳，含笑道：“姥姥我劝你一句，放下小娃娃离开这里，不然的话，惊动了哪位大人，别说你这些枝枝蔓蔓，只怕你的老树根都要被铲了，到时候你还能不能活啊。” “大胆，你竟然威胁姥姥！” 树妖姥姥大怒，缠绕着甄瑛的枝条中分出4根朝着刘姥姥袭来，剩余的拖着甄瑛就往黑洞里钻。 “真像你，驴脾气。” 刘姥姥笑着摸了摸驴耳朵，松开了驴绳，眼神一变，微微佝偻的身躯突然高大起来，举了举手中的枯枝仿佛擒着利剑，不男不女的惨叫声中，不管是袭来的还是缠绕拖拽甄瑛的巨蟒枝条瞬间全部被斩断，甄瑛从半空落下，连带着伸手去拉他的林黛玉生魂也被拽了下来。 一道道残影闪现，最后消散定格成了刘姥姥依旧佝偻的身躯，却见她松开朽烂的枯枝，轻轻捶着腰，自叹道：“老了，老了。” “姥姥威武！” 甄瑛心服口服的叫道。 “你放开我。” 林黛玉的生魂伸手想要推开被甄瑛紧握的小手。 “风大，别吹跑了。” 甄瑛笑嘻嘻的看了她一眼。 “呵呵。” 刘姥姥捶着腰看了过来，轻笑道：“好俊俏的小娃娃们，当真是金童玉女，只不过这么小就离家出走可不好，还有这个女娃娃，就算再思念男娃娃，生魂离体要不得的，快回去吧！” “放开！” 刘姥姥这番话惊到了甄瑛，不等他反应，被这话给说的又羞又气的林黛玉生魂一使劲，挣脱了甄瑛的手，斜了刘姥姥一眼，飘然而去。 运河之上。 林黛玉生魂附体，嘤咛醒来，直接张口就吐了出来。 “呀，姑娘，你又吐药了。” 小丫鬟雪雁赶紧过来服侍，一番折腾后，林黛玉重新坐在了窗户边，望着夕阳下的河景怔怔出神，脑海里闪现一些模糊画面让她总是抓不住。 “是梦吗？” 林黛玉呢喃声中，出神的目光突然聚焦，却见河畔，一个骑在驴上的小小身影望着这边，和她的视线对上，对着她微微一笑。 “甄瑛……” 林黛玉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个名字，下意识的轻哼了一声，低下头移开了目光，过了一会，听着摇橹声，感受到船正逆流而上的她，又忍不住偷偷用余光打量窗外，却已不见了那个人，顿时让她怅然若失。 第6章 日后我当为真男人 河畔官道旁。 却说林黛玉生魂飘然而去，被刘姥姥给点破黛玉竟是生魂的消息给震惊的甄瑛才回过神来：“她竟是魂魄？” “怕了？” 刘姥姥戏谑的望着他。 “姥姥说笑了。” 甄瑛洒然一笑：“只是有些惊讶，有什么好怕的？我年龄虽小，但日后也当为真男人也，岂会怕区区魂魄！” “好个娃娃！” 刘姥姥笑赞道：“姥姥我第一眼看你就如宝似玉，本质非凡，现在一看果然不错，比我家板儿强多了。” 说道这里，她脸色突然一变，却见没有了束缚的驴子撒开脚丫子狂奔而去。 “哎呀，我的驴！” 刘姥姥直拍大腿，急声叫道：“京都离这里还有一千多里地，老婆子我要去投奔我女婿可全靠这头驴！” “姥姥别急。” 甄瑛奇怪的看了一眼气质从高人秒变农村老太太的刘姥姥，猜测对方是真人平时不露相或者是在考验他什么的，于是一拍胸口表示都包在他身上，脚下用力，小小身子已如离弦之箭一般奔了出去，没一会就追上了肆意奔跑的驴子，挽住驴绳，将驴子勒住。 驴子看了他一眼，乖乖驻足屈蹄让甄瑛上了驴背，勒转缰绳，嗒嗒回返。 刘姥姥快走几步，一把抓住了缰绳，摸着驴头，又急又气的骂道：“你跑什么跑，也不怕被老妖精抓住给吞了！” 甄瑛正要说话，突然若有所觉的抬眼往运河上看去，就见之前远隔十来里的两艘船已经驶来，大船窗户竹帘里一个窈窕的身影正侧头托腮看向这边，正是林黛玉。 相比于刘姥姥口中生魂状态的林黛玉，此刻的林黛玉柔柔弱弱，没有了倒拔垂杨柳的至强反差感，四目相对，一双如水秋波看过来依旧动人心湖，甄瑛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她倒拔垂杨柳和被拽放风筝的画面，嘴角止不住的浮现一丝弧度。 然后就见林黛玉低头移开了目光不再和他对视。 甄瑛一时也不急着从驴背上下来，只端坐其上坐看大船逆流而上驶了过去。 “玉在匣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 后面的小船上，一个身材雄壮的文士踌躇满志的站在船头，环顾两岸景色，甄瑛看见，耳中似乎能听到他的语音。 “这位小公子，你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啊？” 等到两艘船驶过，刘姥姥才骂完了驴子，含笑看向驴背上的甄瑛。 “姥姥，我叫甄瑛。” 甄瑛连忙从驴背上下来，亲热的拉着刘姥姥的手，满脸微笑：“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可千万别唤什么公子不公子，那是要折煞我的。” “嗯。” 刘姥姥沉吟道：“你也比我家板儿大不了几岁，既然这样，我就叫你瑛儿好了。” “姥姥随便称呼。” 甄瑛虽然心中吐槽瑛儿听起来像‘婴儿、莺儿’，但不想再被叫小名宝玉的他，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呼。 “我从金陵来，因思念大姐姐，带着家仆前往京都，谁想到半路遭遇此等危险，如果不是姥姥，我哪还有命在，如今见识到了姥姥的绝技，还望姥姥收我做徒弟，传我护身手段，以免那个什么树妖姥姥还有什么黑山老妖再来抓我。” 说着屈膝跪下。 他虽天生神力，但早就有心寻仙访道，以求成仙之道，这一次遭遇疑似聊斋里的树妖姥姥，更是得知黑山老妖点名要抓他，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对于求仙问道越发急迫。 如今见到红楼中本是被公子小姐们拿来取笑的贫婆子刘姥姥竟然有如此惊人手段，再加上刘姥姥给他的感觉非常好，前世看到的书中形象也是侠气十足最肯知恩图报。 所以哪怕知道仙气十足的林黛玉就在船上，而只要他报了名字，以甄家和贾家的老亲关系，肯定能上船一起前往京都，并且有机会趁机向仙子林黛玉求仙问道，但他考虑再三还是选择留下。 因为刚才应对树妖姥姥的危机中，可以看出林黛玉或许是真仙子，但她和自己一样都不清楚自己是什么状态，倒拔垂杨柳还是在他蛊惑提醒下才勉强为之，哪有刘姥姥一根枯枝瞬斩树妖姥姥那么多枝条触手的霸气。 “原来是这样，想来你的来历非凡，这才引得妖魔垂涎。” 刘姥姥点头叹道：“唉，自从女帝陛下登基，绝地通天，人神隔绝，妖魔不兴，大坤方为人间净土，谁能想到才区区十八年，妖魔又起。咱们老百姓的日子又不好过喽。” “师傅？” 甄瑛期盼的望着刘姥姥。 “我一个老婆子岂敢当你的师傅，你快起来，这不是折我寿嘛！” 刘姥姥笑着伸手去拉甄瑛起来，但甄瑛态度坚决，又哪里拉的起来，只能无奈的笑道：“老婆子我真不敢，不过如果你想学，老婆子我教你就是了，这都是一些雕虫小技，早些年人人都会的。” 甄瑛一听刘姥姥肯教又听这是人人都会的雕虫小技，拜师的坚决态度不由松动了一些，顺势起身，拉着她的手笑道：“姥姥，这可是你说的，一定要教我啊。” “好，好。” 刘姥姥笑着拍了拍甄瑛的小手，抬眼望了望天色，惊呼道：“呀！天要黑了，我们赶路投宿要紧，等安顿下来我再教你。” “好，姥姥上驴，我步行跟随。” 甄瑛扶刘姥姥上了驴背，自己牵了缰绳，看了一眼满地的枯枝烂藤，也不去管被妖柳不知道拖到哪里去的仆人和马匹。 不管是前身还是他，对于这些豪门奴仆都没有任何怜惜之情，前身是因为这些人不是清净女儿。 而他则是因为穿越没多久一直宅在内宅，这还是第一次见他们，对他们没有任何感情，而且知道这些豪门奴仆仗着身份没少祸害普通老百姓，属于死有余辜的类型。 刘姥姥本想说话，但见甄瑛坚持，又想到甄瑛快如奔马的速度，知道甄瑛非同凡响，天色已晚，也就欣慰的点头应下了。 一老一少，就这么行走在官道上，赶在天色彻底黑下去前，在一家客店成功投宿。 甄瑛阻止了刘姥姥上前搭讪陪笑想要和店家商量住柴房或马厩的打算，掏出逃离甄家时早就暗自揣在怀里的一些金银，要了一个客房，又点了饭菜，殷勤的请刘姥姥饱食了一顿。 第7章 刘姥姥夜话庶人剑 “好吃！瑛儿，你也吃啊！” 金银开道，上的饭菜很丰富，刘姥姥吃的那就一个欢啊，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甄瑛都不怎么动筷子，连忙招呼。 “嗯。” 甄瑛只是象征的吃一些。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其实穿越过来也没多长时间，但甄家的奢华生活已经将甄瑛前世的生活习惯给轻易改造了。 客店虽然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尽可能上了好菜，但和御田粳米、茄鲞、豆腐皮包子、莲叶羹、烤鹿肉、酸笋鸡皮汤……等等甄家繁复精巧的美食一比，甄瑛虽然称不上食之无味，但也没有任何馋的意思，再说他现在的心思也不在饮食上。 “你是大家公子，肯定没见过我们乡下人这样的吃法，见笑了。” 刘姥姥美美的饱餐一顿后，用衣袖擦了擦油嘴，对早就停箸不食的甄瑛咧嘴笑了笑。 “姥姥多虑了。” 甄瑛笑道：“吃的开心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是他的真心话，前世的他也是乡下人，对于这种饮食习惯没有什么不适。 刘姥姥看了甄瑛一眼，点头笑道：“看来你还在惦记那些老把式，行，你想学我就说给你听吧。” “多谢姥姥！” 甄瑛大喜。 “这事还要从18年前说起。” 刘姥姥一边剔牙一边眼露回忆之色：“18年前，那时女帝陛下还没有登基，我记得附近的神神鬼鬼是很多的，不是有人被狐迷了就是被鬼缠身。 咱们乡下人拜土地敬山神，各路神鬼都要时时在意处处小心，深怕冲撞了，即便这样，也免不了时不时就有人被妖魔鬼怪侵害。” 见甄瑛听的入神，刘姥姥笑道：“然后突然有一天，一道比太阳还耀眼的光芒亮起，正在下地的我们全都忍不住闭上了眼，耳边仿佛听到了鬼哭神嚎。 就在我们惊骇欲绝之时，一道威严的女声响起，说她是女帝陛下，从今日起绝地通天，大坤从此不受鬼神侵扰，传授苍生庶人剑，但愿人人如龙！ 然后我们脑海里都浮现了一把剑，自然而然的就知道了如何修炼。” “庶人剑！” 甄瑛呼吸急促了起来：“可正是姥姥之前使用被那个树妖称呼为三才剑气的剑法？” “嗯。” 刘姥姥笑道：“等到一切异象都过去后，我们才知道，是所有人都听到了，而且每个人都知道如何修炼庶人剑。 后来我们听城里人说才知道，所谓的庶人剑取自庄圣人的天子、诸侯、庶人三剑，对应天地人三才，所以又被称为三才剑气。 之前那道比太阳还耀眼的光芒就是女帝陛下使用天子剑的剑光。” “天子、诸侯、庶人三才剑气。” 甄瑛有些失神。 前世喜欢看古典名著的他，自然是知道庄子说剑篇提起的天子、诸侯、庶人这三剑，天子剑匡正、诸侯剑安民、庶人剑无用。 而如今最无用的庶人剑尚且斩妖如屠狗，天子剑更是能绝地通天，这三才剑气该是何等绝学！ “姥姥，这庶人剑该如何修炼呢？” 甄瑛回过神来，眼神热切的看着刘姥姥。 天子剑、诸侯剑或许更加厉害，但都离他太远了，还是把握眼前‘最无用’的庶人剑才最实用。 “很简单，就是当好老百姓。” 刘姥姥笑道：“庶人剑分为几个阶段，分别是庶民、匹夫、百姓，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契合庶人剑的要义，自然而然的就能够滋养庶人剑剑气。 只不过大部分人都停留在庶民阶段，对于咱们乡下人其实最大的用处是强身健体，干农活更有劲了，也不像城里那些享福的人下雪下雨天怕磕磕碰碰了，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作用，很少有人能升到匹夫之勇。 没办法，每升一级饭量都会大增，咱们乡下人经常要打饥荒，勉强饿不死已经是万幸了，哪有那么多粮食让你敞开了吃？ 也就是姥姥我运气好，那些年刚好找了一个好亲家，亲家公也是当官的，靠着女儿的福分，我才很是吃饱喝足了一段时间，不知不觉间熬过了庶民、匹夫升到了百姓，这才有了些许降妖除魔的手段。” 说道这里，刘姥姥看了一眼杯盘狼藉的桌子，感叹不已：“不怕你笑话，自亲家公他们前些年从我们那里离任返回了京都，我一个人已经很久没有吃饱了，今晚如果不是你请我饱饱的吃了一餐，动用了庶人剑气的我，饿到明天，只怕又要老上几岁喽。” “姥姥侠义！” 甄瑛这才知道刘姥姥救他付出了什么，起身郑重施礼道谢。 在救他之前，刘姥姥并不知道他怀中有金银可以请她吃喝弥补损失的精气神，可还是二话不说的先得罪老妖怪，后要忍受减寿的危害出手相救。 这不是侠义，什么是侠义！ “说什么侠义不侠义的。” 刘姥姥摆手笑道：“姥姥我难道还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两个娃娃被老妖精给害了吗？” “姥姥，您老在这种艰苦条件下都能升到最高的百姓境界，可真是天纵奇才。” 甄瑛知道刘姥姥这种才是将侠义刻到骨子里反而自己察觉不到了的高深境界，也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毕竟救命之恩也不是只嘴上道声谢就完了的事情，将话题再次引入庶人剑的修炼上。 “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姥姥我。” 刘姥姥一听这话，直接笑的咧开了嘴：“姥姥我算什么天纵奇才，我只是运气好熬岁数罢了，真正厉害的人太多了。 我听斩玄司里的大人们说，一个年轻人编的一手好竹席草鞋，以手艺人的身份修炼庶人剑，早就百姓巅峰境界了，指不定哪天就去做神仙了呢，那才是真正的天纵奇才！” “斩玄司的大人们？” 甄瑛心中一动：“这是什么衙门？” “女帝陛下绝地通天后，斩断了人神通道，但也无法彻底屏蔽所有神鬼力量，所以设立了斩玄司，坐镇东南西北中五方。 残留在大坤境内的神圣仙佛、妖魔鬼怪等等玄奇力量都受到斩玄司的辖制，一旦触犯斩玄司律令，就会被斩玄司的大人们依法处置，保证大坤百姓的安稳。” 刘姥姥叹息道：“原本我这种乡下人并不知道，但如今大坤境内并不安稳，斩玄司力量在斩妖除魔中被极大削弱，司隶人手不足，这才开始接触我们这些民间修炼到匹夫以上的人。” 第8章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那姥姥这是要进入斩玄司成为那个什么司隶了？” 甄瑛眼神一亮。 “哈哈。” 刘姥姥顿时笑了起来：“姥姥我倒是想呢，当了一辈子老百姓，临了临了如果能当个官做个吏吃官粮，到时候不仅自己能吃饱喝足，还能剩些补贴一下我那女儿女婿外孙，那姥姥我做梦都能笑醒呢。” “不行吗？为什么？” 甄瑛诧异道。 匹夫境界就能成为司隶，刘姥姥这更高的百姓境界，竟然当不了？ “不行咧。” 刘姥姥摇头：“司里的大人们说了，不管是庶人剑、诸侯剑甚至是女帝陛下的天子剑，都要时刻保持契合剑气的剑意。 姥姥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当初得女帝陛下恩赐，稀里糊涂的练就了庶人剑，剑意就是当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做官为吏的，姥姥我这辈子都别想喽。” “啊？” 甄瑛吃惊道：“竟然要这样？那斩玄司里的人接触姥姥是为了什么？” “姥姥我也问了。” 刘姥姥笑道：“斩玄司里的大人们说了，之所以接触我们，不是为了招募我们当司隶，而是提醒我们，让我们对这个世界有更多的认识，在守护自家的同时，尽可能的斩妖除魔，守护一方。 以姥姥我的看法就是，这些大人们不愧是大人们，上嘴唇碰下嘴唇，光说便宜话，就是吃准了咱老实本分，不愿意给点实惠呗。” “姥姥说的是。” 甄瑛看着刘姥姥眼里露出的狡黠，知道刘姥姥也只是调侃而已，真遇上事情，不管给没给实惠好处，侠义的刘姥姥难道会不管吗？ “瑛儿，你现在还想从姥姥这里学庶人剑吗？” 刘姥姥有些玩味的望着甄瑛：“从我这里传承的庶人剑剑意，那可是要当一辈子老百姓呢。” 甄瑛顿时有些犹豫起来。 如果这个庶人剑真的要契合剑意的话，那么他从刘姥姥这里学到的庶人剑剑意就是老百姓。 虽然他前世就是一个老百姓，也不歧视老百姓，但见识过极致富贵生活后，让他再像刘姥姥一样，一辈子只当一个老百姓，就算有庶人剑这种绝学傍身，依旧让他非常犹豫。 因为一旦不契合，只怕很难有所成就。 不过他转念又是一想，这庶人剑既然是庄圣人的传承，按说不该有这种桎梏才是。 庄子说剑篇，天子剑、诸侯剑、庶人剑三剑，庶人剑在庄子口中最百无一用，可那是为了突出对比天子剑和诸侯剑，说服赵文王将精力放回治国之道上。 在这之前，庄子可是说过他的剑十步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庄子口中的天子剑和诸侯剑都是治国之剑，自然不是十步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杀戮之剑！ 那这个十步一人千里不留行只能是三剑最后一剑的庶人剑，后世随着李青莲名诗侠客行而成为侠客之剑的烙印，这也契合刘姥姥之前行侠仗义的剑侠风采。 再说就算一辈子当个老百姓又如何？ 庄子只当过一段时间小吏就再也没当过官，也属于老百姓，并不影响他被尊称为庄圣人。 这可是神话世界。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之侠，拆开侠字为一人一夹，可不是夹着尾巴做人，而是被夹道欢迎的人。 匹夫之勇，可定天下兴亡。 庶人之剑，可安百姓苍生。 以庶人剑入道，有何不何？ 到时候如果真的因为无法契合剑意，再难精进修为，再想办法就是了。 他虽然没有系统，但不管是天生神力，还是脑海里的石头，以及树妖姥姥黑山老妖要拿他，甄家的那如同妖魔豢养的大手笔，都很明显在提醒着他穿越而来的这具甄宝玉身体大有来历。 他需要的或许不是庶人剑，而是借此修行入门，以修行者的视角来重新认识这具身体，开发出属于他的天赋潜能。 想通这一切的甄瑛，喜笑颜开的对着刘姥姥说道：“请姥姥传法！” “好，好，好。” 刘姥姥见甄瑛这样，也很是欢喜，擦了擦手，神色郑重的伸出食指点向甄瑛的眉心。 甄瑛也收敛笑容，一动不动的望着缓缓点来的食指，当刘姥姥的食指点在甄瑛的眉心上时，甄瑛感受到了刘姥姥之前说的，一个威严的女声在他脑海里浮现，正是女帝以天子剑绝地通天后传授万民庶人剑的声音。 一股蓬勃的剑意在甄瑛心中浮现，正当甄瑛欢喜无限之时，脑海一轰，原先只有声音，没有画面，可现在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龙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的女帝，转身看了过来。 没等他透过平天冠垂下的天子玉藻仔细打量女帝面孔，一声冷哼，比太阳还炽烈的金光铺天盖地充斥甄瑛脑海。 “啊！！！” 甄瑛眼前一黑，双手抓着脑袋，直接倒下，不断翻滚身体，惨叫不断。 “瑛儿！” 这个变故让刘姥姥也始料未及，赶紧伸手按住翻滚的甄瑛，拿衣服塞住甄瑛的嘴巴，防止咬到舌头和招来其他人的围观。 甄瑛撑不住，直接晕了过去，刘姥姥看着他满脸痛苦，额头全是汗，也后悔的只拍腿，嘴里念叨着。 “早知道就不该传这个庶人剑了，你一个大家公子哥，哪里适合咱老百姓练的庄稼把式呢，肯定是冲撞了什么。 老刘啊老刘，你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呢，他一个小孩子家，哪有什么定性，你怎么就听他的呢，现在弄出这种祸事了吧，这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对得起这孩子的家人啊……” 甄瑛就是在这絮絮叨叨的自责声中醒过来的，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勉强睁开眼，强忍头疼欲裂，笑着安慰道：“姥姥别急，我没事，这不怪姥姥，是我自己再三请求姥姥的。” “瑛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刘姥姥大喜。 “就是有些头疼，其他没什么。” 甄瑛强笑道：“姥姥，我感受到你说的那道庶人剑气了。” 说道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心，笑容诚挚了许多，在他心中，正孕育着一道堂皇正大勇不可当的剑意剑气。 “还说什么庶人剑气不庶人剑气！” 刘姥姥后悔自责道：“别人家传这个庶人剑气那么简单，会就会，不会就不会，我还从没听说过有你这么大的反应的。” 说道这里见甄瑛只是笑，刘姥姥没好气道：“你还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刚才剑斩妖魔了呢。” 第9章 我叫你姥姥，你叫我侄子 “姥姥，说到妖魔，我有一事相求。” 甄瑛被一句‘剑斩妖魔’给勾起了对甄家的不好回忆，心中一动，对着刘姥姥开口道。 “说吧。” 刘姥姥点头，不过随后就又补了一句：“不过如果又是求问庶人剑该如何修炼，你就不要提了，姥姥我太后悔了。” “不是。” 甄瑛笑道：“姥姥知道江南甄家吗？” “当然知道，那可是江南王……” 护官符的金陵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就和她亲家连过宗，当初她还去王家拜访过，而甄家则和贾家是老亲，豪奢程度更甚‘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的金陵王家，是王家女眷口中绕不开的话题。 刘姥姥自然也听过‘江南王’甄家，然后她就吃惊又欢喜：“呀，瑛儿，你叫甄瑛，难道是甄家的公子哥？” 四大家族皆联络有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甄家和贾家是老亲，关系绕老绕去，对于刘姥姥来说，甄瑛也变相是亲戚了。 “正是。” 甄瑛将在甄家看到的异象说了出来：“……所以我才会逼着随从们往京都赶，就是想借此逃离甄家。” “竟然是这样的。” 刘姥姥咂舌：“不过瑛儿你天生不凡，能通鬼神，看到常人看不到的异常也很正常，只是没有想到甄家竟然有如此大凶险。” 说道这里，叹息道：“果然世道又要不宁了哦。” “正是呢。” 甄瑛颔首附和：“在我的灵觉中，只有京都比较安全，如今既然遭遇这种事情，我想趁机断了和甄家的联系，先隐姓埋名一段时间，跟着姥姥好好修炼庶人剑，等到有自保之力时再回去看看，不知道姥姥愿不愿意帮我？” 刘姥姥没有一口答应，而是皱眉沉吟许久，才点头：“也好，不知你家老太太、太太、老爷会担心成什么样，只是如果他们知道内情，肯定也会愿意你安全的。” “多谢姥姥。” 甄瑛大喜：“从此之后将瑛字拆开来，我就暂时叫王英了，姥姥你觉得呢？” “王英？” 刘姥姥压下担忧，念叨着甄瑛新改的名字，点头笑道：“我女婿就姓王，你改名王英，也是天缘凑巧呢。” “那更好了。” 甄瑛笑道：“那我就认贵婿为哥了。” 刘姥姥顿时笑了：“你唤我姥姥，却认我女婿为哥，这辈分不是乱了嘛！” “没乱，没乱。” 甄瑛摇头：“姥姥是尊称，我的辈分就是贵婿一辈的，姥姥对外就说我是贵婿的远房堂弟就是了。” 红楼梦中，刘姥姥称外孙板儿是凤姐的侄儿，所以甄瑛的辈分是板儿的叔叔辈没错了。 “好吧。” 刘姥姥想了想也就笑着答应了，然后看着甄瑛：“哥儿，你可想好了，跟着我们这样的老百姓，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喽。” “我想好了。” 甄瑛笑道：“相比于精神上的压抑恐惧，我宁愿物质上稍微欠缺点，再说当个老百姓也正好修炼庶人剑。” 本来他就只想进京都，并不准备真的去投靠甄家嫁入王府的大姐姐，因为真的去了，多半又是被遣送回甄家。 甄瑛见刘姥姥不住摇头，似是不看好他这么做，强忍头疼将头上的束发嵌宝紫金冠卸下，又从怀中掏出一点碎银：“姥姥，还请你去给我买几件家常百姓衣服，我换了，好跟你着走。” 他身上这套衣服太过华贵，跟着刘姥姥，更显扎眼，如今既然打定主意隐姓埋名修炼，那么从现在开始就要注意了。 “也好。” 刘姥姥见甄瑛这样说了，也只能同意了，拿过碎银子，出去给甄瑛买百姓衣服了。 甄瑛盘点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金银，之前为了方便隐秘，带的并不多，好在头上的束发嵌宝紫金冠上镶嵌的都是珍宝，身上带的玉佩什么的也非常值钱，以后典当了，足以让他和刘姥姥一家好些年都不用愁吃喝的。 刘姥姥去了好一会，才抱着一包衣服过来，给甄瑛试了试，都是普通百姓家常衣服。 当晚，刘姥姥沉沉睡去后，甄瑛因为头疼难睡，一会闭眼一会睁眼，脑海里要么浮现倒拔垂杨柳的林黛玉，要么浮现头戴十二旒平天冠的女帝，辗转反侧，一夜没睡。 次日，将旧衣服包起来，换上了粗布麻衣，刘姥姥在旁看的直笑：“都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果然不错，就是瑛儿你换了衣服，也减了几分风采。” “那就好，省的太扎眼了。” 甄瑛笑道：“姥姥，我们上路吧。” 缓了一夜，他的头疼基本平复了，招呼刘姥姥，拉着毛驴离开了客店，走官道继续往京都赶，等到没人的地方，就纵驴奔跑一阵，他步行跟随，遇到风景秀美的地方，就驻足观赏一阵。 晚间投宿，请教刘姥姥庶人剑的修炼，吃喝也不再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以吃饱喝足为要，心中那股由刘姥姥传承的庶人剑气开始渐渐滋养壮大起来。 就这样一连大半个月，终于来到了京都郊外的乡村，进了刘姥姥女儿女婿家。 “你老可算来了，这是？” 小名狗儿的刘姥姥女婿因父亲亡故，家业萧条，搬出城外，狗儿平时自做些生计，妻子刘氏身操井臼等事，一儿一女无人照管。 所以这才请刘姥姥到女婿家来过活，帮忙照管一儿一女，如今见到丈母娘终于过来，自然欢喜，只是惊讶于旁边跟着一个甄瑛。 “这是你兄弟。” 刘姥姥刚介绍了一句，就见自己女儿一手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外孙女青儿，一手牵着自己三岁大的外孙板儿出来了，赶紧迎上去，抱起了外孙板儿，嘴里喊道：“我的儿～姥姥可想死你了。” “我兄弟？” 王狗儿见多了个人多张嘴，就有些不高兴，忍不住话中带刺道：“你老可真行，四十上下生下女儿，如今都66了，怎么还冒出个七八岁大的儿子？老蚌生珠也不是这样的！” “王大哥说笑了。” 甄瑛笑道：“我叫王英，算是大哥你的远房堂弟，正好跟着姥姥一起上京罢了，如今想暂时在大哥家暂歇，当然一应日费供给，不需哥哥嫂嫂费心就是了。” 第10章 妹妹字怼怼 “哦？” 王狗儿一听，眼睛立刻就是一亮，重新打量起甄瑛来，见虽然是粗布麻衣，但甄瑛面如傅粉，唇若涂脂，根本不似穷人家的孩子，对他口中‘一应日费供给，不需费心’不免信了几分，脸上热切起来。 “王英小弟说哪里话，都是自家兄弟，哥哥我现在就去买鸡买鸭让你嫂子好好整治一桌菜给你和板儿他姥姥接风洗尘。” 嘴上如此说着，但脚却不动，只是搓着手指看着甄瑛笑。 “那就麻烦哥哥了。” 甄瑛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递给王狗儿。 “小弟，你就请好儿吧。” 王狗儿接过铜钱，一边数着，一边笑眯眯的去了。 “娘，这……” 刘氏见此，有些不好意思。 “姑爷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 刘姥姥搂着外孙，安抚女儿：“放心吧，就让他高兴一下，也好让瑛儿先安顿下来。” “这位小弟是？” 刘氏也有些疑惑，她还从来没听刘姥姥提过。 “你就当他是你弟弟好了。” 刘姥姥笑道。 “好个俊俏的小弟。” 刘氏打量着甄瑛，只见他鬓如刀裁，眉如墨画，鼻若悬胆，眼若秋波，忍不住称赞出声，见儿子板儿唆着手指望着甄瑛这个大哥哥，连忙笑道：“板儿，快叫英叔！” “英叔。” 板儿有些怯怯的唤道。 “好。” 甄瑛虽然对英叔这个称呼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笑着答应了，并且将路上买的板栗等零食拿出来，让板儿、青儿吃。 王狗儿出去许久，买了一只鸡回来，还抱了一坛酒，让刘氏去烧，自己先就这小菜喝了起来，嘴里还不住的招呼甄瑛过去同喝。 “我说姑爷，你自己想喝就喝，别说这些便宜话，哪有让七岁小儿喝个烂醉的。” 刘姥姥很是看不上自家姑爷这种行为。 甄瑛笑而不语。 其实以他的天赋异禀，就是现在去将那一坛子酒一口气喝了，想来也问题不大，只是新来乍到的，也不好太出格。 次日。 甄瑛早早起来，见刘氏在井边打水，连忙过来笑道：“嫂嫂，我来帮你！” “不用，你一个小孩子家哪里打得动……” 刘氏话未说完，就见甄瑛已经将井绳转的飞起，一桶水轻轻松松的被他打了上来拎了过来，顿时吃惊的望着甄瑛：“小弟，你庶人剑练到匹夫境了？” “还早呢。” 甄瑛摇头：“我天生就有把子力气而已。” “原来是这样。” 刘氏惊叹：“听说书人说，那些大将军都是天生神力，小弟以后没准也能当个大将军呢。” “借嫂嫂吉言了。” 甄瑛虽然对当大将军什么的无感，但也不会那么没情商的说出来，笑着陪刘氏一起忙家务。 刘姥姥带着外孙板儿外孙女青儿，笑眯眯看着这一幕，王狗儿知道甄瑛这个新加入的小弟有钱，自然乐得甄瑛住下，好时不时补贴他的花销，一大家子倒也算其乐融融。 甄瑛是抱着融入好修炼的态度，再加上自身天生神力，做事倒也不觉辛苦，特别是晚上感应心中庶人剑气一直有增长，这种正向反馈更让他安之如怡。 不觉就是一个月时间过去了。 这一晚，甄瑛静极思动，对刘姥姥说：“姥姥，来这里已经一个月了，还没有见识过京都的风光，不如明日一早姥姥带我去城里逛逛？” 刘姥姥还未答应，王狗儿却已竖起耳朵听到了，直接蹦起来笑道：“小弟想进城耍耍，不需丈母娘带着，城里我熟啊，哥哥带你去好好耍耍！” “就不麻烦哥哥了，还是姥姥带我去吧。” 甄瑛笑着婉拒：“正好给板儿青儿带点好吃的，哥哥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也不妨说说，小弟和姥姥回来也一并买了岂不正好。” 开玩笑，就算这里是天子脚下，灵觉安心，但也保不住哪里就冒出什么妖魔鬼怪来，有刘姥姥跟着，他就不用担心，跟着王狗儿算怎么回事。 “我说姑爷，你成天不着家的，就待在家里陪陪板儿他们一天，也是你当爹的好处。” 刘姥姥接话道：“我带着瑛儿去就行，正好也见识见识京都的热闹。” “好吧。” 王狗儿怏怏不快，却也不好说什么，次日一早，偷偷拉过甄瑛，小声交代了他想吃什么酒食，等目送甄瑛和刘姥姥骑着毛驴进城去后，一溜烟又跑出去玩乐去了。 几十里地，因为有毛驴代步，一个多时辰就进了城，东逛逛西逛逛，不觉来到了宁荣街。 街东是宁国府，街西是荣国府，两府相连，将大半个街都占去了。 甄瑛正和刘姥姥观赏之际，就听喧哗之声传来，人潮涌动间，甄瑛他们也只能随着人潮往街边退去，让出了街道正中的路。 就见一个面如桃花的大家公子哥，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头，前面有奴仆开道，身后跟着一排排轿子，朝着这边走来。 “好排场啊。” 刘姥姥赞叹道。 甄瑛认出了骑在马上的公子哥正是送林黛玉上京的贾琏，也在甄家看过他，怕他认出自己，低着头等他过去了，才拿眼睛不住往轿子纱窗处看。 远远就看见三个纱窗被微微揭起，其中一个纱窗后微露一张熟悉的俏脸，心中一动，从包裹里拿出新买的笔墨纸砚，快速趴在驴身上写了一行字，翻身上驴，等到那个轿子过来时，将手中的纸展开。 林黛玉一路坐船北上，足足走了小两个月，才登岸被贾家来迎的人接到，坐轿子进城准备入府。 这黛玉尝听得母亲说，她外祖母家与别家不同，近日所见这几个三等仆妇吃穿用度已是不凡，因此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肯多说一句话，多行一步路，深怕被人耻笑了去。 自上了轿，进了城，从纱窗中往外瞧这京都风光，正心中感叹繁华阜盛果比别处不同之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她不禁凝眸看去，又惊又喜的心中念道：“果然是他！” 可下一刻，她的惊喜就叒化为了羞恼，却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嘴角噙着坏笑，在身前展开了一张纸，上面写道：“妹妹字怼怼。” 第11章 林妹妹：这张脸莫不是我打肿的吧？ 林黛玉摔下纱窗帘。 甄瑛就知道她看到了，于是笑盈盈的收起了这张纸，目送队伍过去。 “呀！那不是生魂离体的女娃娃嘛。” 刘姥姥修为高深，早已注意到甄瑛的动作，等人群散去后，这才低声和甄瑛说道。 “嗯。” 甄瑛含笑望着不远处的贾府大门。 “这不是巧了嘛。” 刘姥姥拍手笑道：“这么说她也是贾家的亲戚，绕来绕去，咱们都是亲戚呢。” “真要照姥姥这么算，咱们还都是炎黄子孙呢，那都是亲戚了？” 甄瑛打趣道。 “四海之内皆兄弟，九州万方皆手足。” 刘姥姥笑道：“怎么不算呢。” 一老一小在贾府外逗趣时，被甄瑛气到的林黛玉摔下纱窗帘后，被抬着又走了好一会，从西边角门进去走了一射之地，换下轿夫，由早已等候的年轻小厮抬起轿子，众婆子围随，来到垂花门前，小厮退下，林黛玉这才下桥，扶着婆子的手，往里间正房走。 这一路，被听到消息赶来的丫鬟婆子们全程围观，都被林黛玉的绝代姿容给惊到了，呆愣愣的有，全程姨妈笑的更是不知凡几。 见了外祖母，为了去世的母亲和女儿，祖孙俩自然是好一通痛哭，在众人安慰下方才止住了。 又和贾府三个表姐妹迎春、探春、惜春见面，再被情商高的管家嫂子凤姐一阵关心安慰，走过了所有流程，正当林黛玉平复了因为甄瑛生的闷气后，就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响，丫鬟们进来笑道：“宝玉来了！” “宝玉～” 林黛玉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是母亲常说的舅舅家的表兄了，不过却止不住的联想到了甄瑛。 瑛，宝玉也！ “呸！这个贫嘴烂舌讨人嫌的！我干嘛老想起他……” 林黛玉心中暗啐之时，一抬头就吃了一惊，却见走进来的年轻公子哥，好生眼熟，定睛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才发现外貌竟然和那个贫嘴烂舌讨人嫌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脸型有些差异。 嗯。 这位表兄面如中秋之月，看起来就是发了福的甄瑛，胸前也多了一块金螭璎珞五彩丝绦系着的一块美玉。 “竟能如此相像？还是瘦点好看些……” 正在林黛玉心中忖度之时，贾宝玉回去换了衣服重新回来，在贾母的提醒下，表兄妹互相行礼认识了。 贾宝玉看着林黛玉，笑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 林黛玉眼神有些不对了，盯着贾宝玉的满月大脸，心道：“难道这就是那个贫嘴烂舌讨人嫌的，只不过是被人打肿了脸？” 贾母乐得看自家孙子和外孙女互动，见外孙女不说话，笑着从旁引导：“可又是胡说，你何曾见过她？” “虽然未曾见过，但我看着面善，心里就算是旧相识了，就当远别重逢，亦未为不可。” 贾宝玉笑道。 林黛玉听着这一模一样的话，死死捏着手中的手绢，心道：“如果还在梦中，如果这就是那个贫嘴烂舌讨人嫌的，这张脸应该是被我打肿的吧。” 运河之畔黛玉生魂出窍后发生的一切，朦朦胧胧，让她无法把握，直到在现实中两度看到甄瑛，这才让她对她以为的梦中之事有了更多的记忆，感觉神奇之余，倒也没有别的想法。 这本就是一个神话传说不绝于耳的时代，神神鬼鬼的事情多了去了，不差她这一件。 而在甄瑛的蛊惑催促下，倒拔垂杨柳和被放了风筝，随着见到甄瑛次数越来越多，记忆越来越清晰。 除了甄瑛是个贫嘴烂舌讨人嫌的，让她记忆最深刻就是在‘梦中’，她并不是一个自吃饭就吃药的病秧子，而是康健有力……这种感觉真好。 这种记忆影响到了她的心态，不然她根本不会升起贾宝玉这张满月之脸是被她打肿了甄瑛的脸这么古怪的想法。 外人自然不知道林黛玉这会的怪异心思，贾母笑道：“这更好了，更和睦了。” 贾宝玉是最喜欢漂亮女孩子的，如今见到这个妹妹将之前所有看到的都比下去了，自然是上赶着陪笑说话，扯了几句，就忍不住问道：“妹妹有字吗？” “……” 林黛玉哪怕已经明白眼前这位表兄并不是那个被她‘打脸打肿了’的甄瑛，却依旧被贾宝玉三番两次和甄瑛说的几乎一样的话给气到了，忍不住有些阴阳怪气道：“既是旧相识，难道却忘了我的表字是什么了？” 都说待字闺中，这时的女孩子小时候只有姓名，却没有字，等到及笄之礼时，才会取字，那时就可以婚嫁了。 林黛玉刚见甄瑛取笑她，不仅轻薄无礼的给她取字，取得还是一看就不正经的字，本就气恼不已，好不容易暂时丢开了，又被这个和甄瑛长得很像的表兄三番两次用相同的话来刺她，怎么不让人生气，一时也忘了时时小心步步在意的融入方针。 这话一出，全场皆静。 贾宝玉因为出生有异象，又得贾母疼爱，向来是这一大家子的宝贝，何曾有人会用言语刺他。 林黛玉说完察觉到众人异样的目光，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莽撞了，低了头，又猛地想到甄瑛给她取得的字，怼怼，这可不正是她如今不经意间做的事情嘛，一时间内心百感交集。 ‘时时小心步步在意’的她并不是真的她，仔细想想，虽然不愿意承认……那个贫嘴烂舌讨人嫌的，难道真见过自己认识自己，并且还是自己的知己吗？ “什么字不字的。” 凤姐见气氛有些不好，连忙笑着打圆场：“我说宝玉，你看你几个姐姐妹妹哪个有字的，怎么也从来不听你问她们有字没字？快别说这些了，不然你迎春姐姐、探春妹妹、惜春妹妹要生你气，怪你偏心了。” “正是呢。” 贾母笑道。 作为贾府最高领导这一笑，众人自然也只有跟着笑，刚才僵住的气氛瞬间被冲散了。 唯有贾宝玉的母亲王夫人，数着佛珠的手一顿，淡漠的笑容却收了起来。 之前走流程时，她带外甥女去她的住处，的确交代过她有一个孽根祸胎，让外甥女林黛玉不要理他。 但那只是不要理他，不是刺他怼他！ “我的错。” 贾宝玉也不在意，拍了拍自己额头跟着大家笑了笑，然后又看向低头的林黛玉：“妹妹有玉没有？” 众人：“……” 第12章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不提林黛玉入贾府的见闻。 却说甄瑛在目送黛玉离开后，又和刘姥姥好好逛了逛京都，相比于刘姥姥的看热闹，甄瑛的灵觉感受到京都被一股堂皇正大的冲霄剑气所笼罩。 给他安全感的同时，又让他颇为不自在，却是想起了脑海中那道能晃瞎人眼的金光。 眼看天色不早，买好了东西后，甄瑛就和刘姥姥出了城，往回走，在夕阳西下之时，回到了王家。 “王英小弟你回来了，一路辛苦了。” 不知道跑哪里高乐去的王狗儿，仿佛闻到了什么，颠颠的就回来了，嬉皮笑脸的问候声中，双手已经非常熟络的去接甄瑛手中的东西，等接到手后一眼看到上面的笔墨纸砚还有一些书籍，顿时惊讶道：“买这些做什么？” “我看看书练练字，板儿也该识字了。” 甄瑛笑着解释。 “我说姑爷，这些都是瑛儿花的钱，你管他买什么。” 刘姥姥接话道：“板儿能跟着他英叔学点字，不当个睁眼瞎，这不比你多喝几顿酒要好？” “这可不止几顿酒啊……” 王狗儿嘀咕了一句，见妻子也拿眼看他，摇头笑道：“您老也别拿话刺我了，读书识字当然好，这一点我难道不知道？ 想当年，我家祖上也是读书读出来才当官的，只是读书可是很费钱的，没人比我更清楚！ 我那会就是家道中落没钱继续读书才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王英小弟的钱可够不够呢？” “哥哥放心就是了。” 甄瑛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将笔墨纸砚和书籍拿出来，露出下面的酒食。 钱不够到时候再挣就是了，就算不靠甄家公子的身份，天生神力的他，真想挣钱还能挣不到？ 他受刘姥姥大恩，如今想着先帮刘姥姥外孙板儿启蒙，也算是报恩的开始了。 王狗儿本来还有些纠结，不知道该不该为了儿子的前途放弃自己的生活，如今一见甄瑛不仅买了笔墨纸砚，还没忘了他的酒食，顿时高兴极了，拿起酒食就去喝了。 甄瑛也叫来板儿，在夕阳下，开始帮他启蒙。 他有从幼儿园到大学的前世记忆，本身也喜欢古典名著。 前身虽是顽童，但在甄家老爷的威胁下，到底也经过了系统的启蒙，且老师水平都极高。 他前身又极聪慧，抛开不想按照正统寒窗苦读去当官的教育模式去读书外，其实小小年纪的前身，肚子里的古文水平已经颇高了，最起码教授一个乡村三岁小二启蒙认字读书是绰绰有余。 刘姥姥和刘氏看到这一幕，既欣慰又感慨。 就是在炕上喝酒的王狗儿，眯着小酒之余，也瞥着这边，听到板儿念错字，忍不住就笑骂一句，被妻子和丈母娘瞪视后，又在甄瑛的劝说下，表示自己再不插嘴。 渐渐的，天色就要彻底黑下去了。 甄瑛突然抬头看天，就见一片片雪花落了下来。 “下雪了！” 板儿再也坐不住，冲着屋里喊了一声，刘姥姥他们也走了出来，刘氏愁眉苦脸的。 “嫂嫂，这个雪不正常？” 甄瑛问道：“这才刚入秋吧，竟然就下雪了？” “小弟久在江南可能不知道。” 刘氏抱着女儿青儿，望着天上纷纷落落越下越大的鹅毛大雪，愁道：“如今这天气是越来越怪，别说刚入秋了，就是大夏天的也能下雪，江南那边好点，其他地方不是旱灾就是水灾，日子又要难熬了。” “都说女帝陛下惹怒上苍，这才降下灾祸，闹得天下老百姓都没饭吃喽。” 王狗儿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嘴里说着民间流传甚广的传闻。 “姑爷，你喝醉了就去炕上挺尸，别在这里胡吣！” 刘姥姥将东西收进去后，听见了这话，喝道：“女帝陛下也是你能说的？老天爷想整你，总有理由，难道在女帝陛下之前，就没灾没难了？ 再说，老天爷如果真有灵，也不该拿咱们老百姓的性命来惩罚女帝陛下啊！到底谁不拿咱们老百姓当人？ 反正我知道的是，自从女帝陛下登基后，这祸害老百姓的妖魔鬼怪就几乎绝迹了，这就是女帝陛下最大的仁德。” “您老说的是。” 王狗儿被这一喝，又被这骤降的气温给冻得有些醒酒，想到女帝陛下就在不远处的城里，有些后怕的陪笑了一句，踉踉跄跄的回屋去躺着了。 刘氏看了一眼望着刘姥姥的甄瑛，抱着青儿，牵着板儿也进去了。 “姥姥，这……” 甄瑛压低声音。 “唉。” 刘姥姥看着渐渐开始发白发亮的世界，叹道：“姑爷说的，我也听过，流传有十来年了，他们年岁小，见得少，哪里知道在女帝陛下之前，早就动不动旱灾水灾，农民绝收并不罕见，那会和现在又有什么两样？ 而女帝陛下登基，以天子剑绝地通天后，又用天子剑梳理天下，调和四时，反而有了八年的好年景。 之后传出女帝陛下闭关修炼的消息，这天下处处好年景的好日子才变了，如今越来越差。 这不，不仅妖魔又起，还才刚入秋，就飘起鹅毛大雪，真希望女帝陛下早点出关，重新执掌这天下啊。” 甄瑛默默点头，看了看越来越大的雪，走回屋内，翻了翻那刚买回来的一摞书，除了些许给板儿启蒙的，其余的都是庄子的著作，以及名家解读。 他拿起原本，翻到说剑篇，念道：“天子之剑，以燕谿石城为锋，齐岱为锷，晋卫为脊，周宋为镡，韩魏为夹，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渤海，带以常山，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此剑一用，匡诸侯，天下服也，此天子之剑也。” 念完之后，联想到女帝登基没闭关前那八年，以天子剑之威，只怕就算真的天怒，降下灾难，也会被女帝以天子剑阻挡在外，将这片被天子剑包裹在内的大坤，变成自成一片风调雨顺的天地，天下人安享太平富足，自然心服口服。 第13章 抽柴小妖精 在甄瑛诵念庄子说剑篇天子剑感叹之际，雪下的越发大了，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散去都让人无法察觉，整个世界都白茫茫起来。 甄瑛帮着检查了一下茅舍顶棚，防止雪太大压垮砸下来。 一夜北风紧。 除了喝多了的王狗儿，和两个小的青儿和板儿，酣睡如旧外，刘姥姥、刘氏和甄瑛都没睡。 刘姥姥和刘氏都担心风太大雪太大，不是吹倒了茅屋，就是压垮了茅屋。 而甄瑛则是默默运转心中的庶人剑气，日常每夜熟悉打磨，功行百遍之后，才带着满足酣然入睡。 次日。 天尚未亮。 甄瑛从深度睡眠中惊醒，侧耳一听，外边外来轻微的动静，他起身从窗户往外望，瞳孔就是一缩。 却见一个身穿白绫裙子，隐隐透着里层大红袄儿的靓丽身影站在屋外堆放柴草的地方，正在那抽柴，似乎是察觉到甄瑛的窥视，蓦然回首，青丝飘动，回眸一笑，即便是见过了天上掉下一个林妹妹的甄瑛，都依旧有惊艳之感。 甄瑛对其微微一笑。 这不是他的本意，而是前身残留的肌肉记忆，面对漂亮至极的小姐姐，前身都会微微一笑，以示尊重。 屋外抽柴的靓丽身影面对甄瑛这一笑，显得有些羞涩，重新回过身去，绕到了柴草堆另外一边，挡住了身姿。 甄瑛嘴角噙笑的转身，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刘姥姥床榻边，轻轻唤醒了刘姥姥。 “瑛儿，天亮了吗？” 刘姥姥和女儿担心了半宿，眼见北风渐渐息了，大雪也没有压塌房顶的迹象，熬了许久终于扛不住，沉沉睡去，如今被唤醒，揉着眼睛问道。 “姥姥，跟我来，外面有东西。” 甄瑛悄声说道：“别惊吓了嫂嫂和青儿板儿他们。” “嗯？” 刘姥姥一听，顿时坐起，从炕上下来，跟着甄瑛来到了窗户边，按照甄瑛的提醒，从窗户眼往外看，立刻惊讶的低声道：“好标致的小姐！这不是我们村的呢。” “……姥姥，你确定是小姐？” 甄瑛吐槽了一句：“而不是东西？” “哦。” 刘姥姥这才反应过来，定睛再一看，恍然道：“这是谁家逝去的小姐，真标致，虽然比不上你那个女娃娃，但也算是世上少有了，更难得她没有一身鬼气，不然姥姥第一眼也不会看错。” 屋外的靓丽身影，回眸和甄瑛相视一笑后，就转到了柴草堆另外一边，左等右等没听见开门声，又绕了回来，往窗户眼看来，然后就对上了刘姥姥欣赏的目光，顿时扬手用裙袖遮住了脸，又绕到柴草堆另外一边去了，心中暗骂甄瑛不按套路来，好好的才子佳人戏码，突然冒出来这么可怕的一个姥姥来。 “她这是怕我呢。” 刘姥姥了然一笑：“瑛儿，要不你出去问问她，她是哪家的小姐，怎么在这里抽柴玩？” “好。” 甄瑛笑道：“不过姥姥要护住我才行。” 他本就有心上去问问，不过为了安全第一，才首先叫醒刘姥姥以策万一而已。 “放心就是了。” 刘姥姥笑笑，随后想到什么，拉住要出去的甄瑛，交代道：“好好说，这个小姐不像是坏的，别吓到她了。” “姥姥还不知道我嘛。” 甄瑛捏了捏拳头，悄悄开门出去，走向柴草堆，对着站在那里还没走的白影笑道：“这位姐姐，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玩呢。” 白裙红袄少女抿嘴笑道：“小弟弟，你是这家的人吗？” “雪下抽柴玩，姐姐好雅兴。” 甄瑛笑道：“快回去吧，不然聂家老爷要担心了。” “什么聂家老爷？” 白裙红袄少女俏脸微变。 “咦！” 甄瑛故作惊讶道：“看姐姐这份姿容这身打扮，不是村头聂老爷家的小姐吗？” “我姓张。” 白裙红袄少女笑容有些勉强。 “不姓王？也不姓刘？” 甄瑛似笑非笑。 “……” 白裙红袄少女有些跟不上甄瑛的思路，又忌惮他说出了聂这个姓，嗔视了他一眼，一歪头往外走了。 “张姐姐。” 甄瑛站在原地唤道。 白裙红袄少女再次青丝回眸看了过来。 “下次记得往雪地里踩深点，不然别人不知道你太瘦，还以为是你轻功太高，能够踏雪无痕呢。” 甄瑛嘲弄道。 白裙红袄少女低头一看，就见早已一尺来深的雪地里，她走过的地方，丝毫没有脚印，顿时知道甄瑛已经看破她的身份，深深看了甄瑛一眼，白裙衣袖一甩间，身影就消失了，只留下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 “你何苦逗她。” 刘姥姥站在门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眼见白裙红袄少女消失，这才从屋内出来，摇头笑道：“她应该是哪个大家小姐不幸亡故，没有进地府轮回，在世间孤苦伶仃的流浪，怪可怜的，我看她应该是个好的。” “姥姥。” 甄瑛无语道：“好人尚且能办坏事，更何况她还是个女鬼，再说这里可是皇城脚下，按理说百邪辟易，她一个女鬼突然跑到我们的屋外抽柴玩，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世道越来越乱了。” 刘姥姥叹息一声，然后惊讶出声：“咦，我们村头并没有一个姓聂的老爷，你是不是认识她啊？” 说道这里，她眼神就有些玩味戏谑起来，好像在说：“前一个神仙一般的妹妹，如今又来了一个仙气飘飘的女鬼姐姐，你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尽招惹这样的姐姐妹妹。” “……但凡漂亮的姐姐妹妹，都似曾相识。” 甄瑛自嘲了前身一句，遮掩这个话头不再说。 白裙红袄少女那张脸，的确让他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这个青丝回眸的气质，却让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大名鼎鼎的倩女幽魂聂小倩。 顺着这个想法去打量少女的脸，立刻让他看出了刘式聂小倩的轮廓，再仔细打量一会，又有了王氏聂小倩的感觉。 这种融合了诸多优点集于一身的少女，才让见过了真仙女林妹妹的甄瑛都有些惊艳感，却又让甄瑛无法第一时间确认对方到底是不是聂小倩。 只不过这些想法却不好和刘姥姥说就是了。 第14章 妖精，我要你助我修行！ “瑛儿，你也别多心了。” 刘姥姥笑道：“其实我一点也不奇怪她会过来。” “怎么说？” 甄瑛奇怪道。 如果他猜的没错，这位抽柴小妖精真的是聂小倩的话，那么很有可能就是树妖姥姥派来谋算他的。 他却是不知道刘姥姥是如何猜测的。 “因为瑛儿你在这啊。” 刘姥姥戏谑道：“还记得我说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感觉你如宝似玉吗？普通白净书生尚且会招惹妖魔鬼怪，更别说你这样的人了，落在她们眼中，和唐僧肉又有什么区别？就是不吃了你，在你身边看看你也是享受啊。” “唐僧肉？” 甄瑛一时都忘了刘姥姥话里的调侃，把握住了关键词：“姥姥也知道唐僧？” 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可还是大汉啊，并没有大唐，有风流石猴的闲言片语的传说，却并没有西游记。 如今猛地听刘姥姥说出唐僧二字，怎么不让他惊讶。 难道西游已经发生过了？ “当然知道，西游记，十世修行的唐长老，大闹天宫的孙大圣，好热闹的戏。” 刘姥姥说着说着，一拍额头笑道：“上年纪了，我却是忘了，你们小人家哪里知道这些。 这都是早些年流传出来的戏，后来都被禁了，听说是天外邪魔带过来的邪恶故事，然后就再也看不到听不到了。 也是！ 哪个朝廷想出个齐天大圣呢？” 甄瑛算是听明白了，怪不得这个世界里的王莽被称为天外邪魔了，这个西游记多半就是穿越者王莽带过来散播开的故事。 而神佛布局的西游，还没有开始，就惨遭剧透，以至于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异常混乱起来。 等等！ 我成唐僧肉了？ “姥姥，你莫不是说笑吧？” 甄瑛猜测了一番后，猛然想到自身，心中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我怎么变成唐僧肉了？” “没说笑。” 刘姥姥笑道：“戏里唐长老是十世修行的好人，妖怪如果吃了他一块肉，就可以长生不老呢。 而瑛儿你如宝似玉，浑身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灵性，对于那些喜爱吸食阳气灵气的妖魔鬼怪来说，简直就是黑夜里的火把，和传说中的唐僧肉一样吸引妖魔鬼怪的。” “那你还说她是好的？” 甄瑛背后发凉，忍不住吐槽道。 “也不是所有妖魔鬼怪都是坏的。” 刘姥姥解释道：“就和人有好坏一样，也有一心向正的妖魔鬼怪，她们一心修行，我看刚才那个小姐就是这样好的，所以周身没有一丝鬼气，反而显得仙气盎然。 她多半是被你的灵气灵性所吸引，过来想蹭蹭你散落出来的灵气灵性的。” “……” 甄瑛只觉古怪极了。 他一个男人，吸引来美艳女鬼，对方没有想别的，只是想蹭蹭……如果这是真的，那他有可能真的拿了唐僧的剧本，因为众所周知，唐僧可是拿的女主剧本啊…… “姥姥，你不是说好的妖魔鬼怪，只一心修行吗？那她还过来蹭我的灵气灵性干嘛？” “这我也不清楚。” 刘姥姥摇头：“不过我听人说，人乃是先天之灵，不管是妖魔还是鬼怪，想要成仙得道，第一步都是要修出人身。 而和非凡之人待得久了，受到他们灵气灵性的熏染，这一步会变得更容易。 一些民间传说里，就有女鬼和书生结合，不仅言行举止宛如生人，最后还能给书生生下孩子传承香火的故事，想来就是这个道理。” “更多的还是妖魔害人的故事吧？” 甄瑛没有被这些香艳的聊斋故事给说动，一针见血。 “唉，可不是嘛。” 刘姥姥一愣，点头叹息：“好人少，好鬼那就更是稀罕至极了。” “等下次如果她还过来，我就问问她。” 甄瑛笑了笑，心中却是想到，等他过上几年长大了，修行有成了，就算这疑似聂小倩的美艳女鬼真的不怀好意，那也没关系。 前世喜欢看古典名著小说的他，可是知道聊斋里，虽然绝大部分都是书生和女鬼的凄美爱情故事，但也有一些热血段子。 综合这些热血段子，不难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女鬼女狐，只喜欢找柔弱书生那是有道理的，万一碰上一个绝世猛男，那结局可一点都不凄美爱情，而是无惨到神默佛泪的天竺故事了。 而甄瑛从小就天生神力！ 一老一少说话间，天色已经亮了。 这一日，依旧大雪纷飞。 甄瑛一边教板儿启蒙，一边诵读庄子经典，如今以庶人剑修行视角再读，每每都颇有所得，让他自喜不自禁，心情大好。 不觉间，天就黑了。 王狗儿一如既往的喝多了就睡，刘姥姥上了年纪，本就睡得早，昨晚又熬了一夜，也早早睡了，刘氏带着青儿板儿也一样，只有甄瑛点灯夜读。 甄瑛正处于学霸读书上瘾状态，听到外面有动静，不悦的皱眉看了过去，隐约看到一道熟悉的白影站在院子里。 “嗯？又来？” 甄瑛看了一眼熟睡的刘姥姥，想了想，捏着拳头轻轻拉开房门出去了。 “张姐姐，又来抽柴玩呢？” 甄瑛迎着雪色，看清了来人还是清晨的白裙红袄少女，不由笑道。 “你不怕我？” 白裙红袄少女惊奇的望着甄瑛。 “我该怕你吗？” 甄瑛站在门口笑道。 白裙红袄少女默然无语，两人就那么静悄悄的站着，互相对视，好一会，甄瑛主动打破沉默：“姐姐叫什么？” “你唤我张姐姐就是。” 白裙红袄少女轻笑道。 “张姐姐可是修行中人？” 甄瑛也没有纠缠对方到底是不是聂小倩，深怕再次惊走她，趁着这个机会，想要多了解一些这个神话世界。 刘姥姥虽然引他入门，但因为出身限制，刘姥姥知道的其实非常有限，对于很多东西都不清楚。 “算是吧。” 白裙红袄少女含笑望着他。 甄瑛心头一热，差点就大喝一声：“妖精，我要你助我修行！” 嗯。 这是对即将了解更多修行内幕的激动！ 第15章 雪下说修行 “姐姐能和我说说吗？” 甄瑛眼神热切的望着白裙红袄少女。 白裙红袄少女撇过头去，避开这甄瑛灼灼的目光，颔首道：“自无不可。” “请姐姐指教。” 甄瑛站在原地拱手道。 “我知道的也不多。” 白裙红袄少女看了看依旧在大雪纷飞的天，往门口飘了飘，在离甄瑛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眼中的笑意浓郁了许多。 “修行分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反虚、炼虚合道这四大境界，而炼精化气又细分为九个阶段，乃是胎动、入窍、感应、凝煞、炼罡、丹成、道基、脱劫、温养，练气九层过后，那就是神仙中人了，我也不知道底细了。” “原来有如此多的境界。” 甄瑛点了点头，然后突然问道：“姐姐练气几层了？” 白裙红袄少女笑而不语。 甄瑛见没套到话，也不气馁，笑盈盈道：“那姐姐看我那姥姥是什么境界？” 白裙红袄少女笑容一凝，螓首微抬，看向屋内，语气凝重了许多：“你这位姥姥修炼的乃是女帝陛下的绝学三才剑气，迥异于传统修行之法，只修一口剑意剑气，以衰朽之躯，修行堪比道基境界的修士，足可称为人杰了。” “道基？” 甄瑛把握住了关键词，心下自忖：“姥姥说庶人剑分为庶民、匹夫、百姓这三个境界，而她刚刚入百姓，在这位女鬼口中，却相当于正统修行者第七层道基，那么庶人剑庶民境界应该是相当于练气1到3层，匹夫境界相当于练气4-6层了。 姥姥也说过，有个年轻的手艺人已经练到百姓巅峰几乎要做神仙了，和女鬼口中的练气九层后就是神仙中人契合，看来百姓境界相当于练气7-9层。” 庶人剑这三个境界的顶点就是准神仙，已经让甄瑛颇为满意，不然真要是刘姥姥口中的‘庄稼把式’，那甄瑛就要郁闷了，舒心的他，抬眼看向白裙红袄少女，下意识嘴角噙笑：“姐姐，似这般修行，可得长生吗？” 白裙红袄少女抿嘴失笑：“此欲长生，乃如水中捞月！” “姐姐也看过西游记？” 甄瑛顿时知道这个女鬼必然看过西游记。 这可是西游记里的经典对话。 “什么西游记？我不曾看过！” 白裙红袄少女脸色一变，抬头看天，神色紧张的连声否认。 甄瑛稍稍一想就明白了。 西游记不仅是凡间朝廷禁书，对于天上，那更是妥妥的禁书中的禁书，但凡修行中人，谁敢承认自己看过，就算不遭天谴，以后还想飞升？ 甄瑛想通之后，对着她笑了笑。 白裙红袄少女侧过身子，不去看他，显然是被这要命的问题给弄得后怕不已，有些生气了。 一时之间，小屋门口安静下来，只有漫天风雪的呼啸声。 好一会。 白裙红袄少女受不住甄瑛灼灼的目光，娇声道：“你看什么！” “好白好美的雪景。” 甄瑛实话实说。 “……” 白裙红袄少女眼神怪异的看着甄瑛，似是无法相信这话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甄瑛神态自然的笑道：“张姐姐，三才剑气和正统修行之法到底区别在哪？” “看来你真的很想修行。” 白裙红袄少女若有所思。 “姐姐不想？” 甄瑛作势转身：“那我回去睡觉了。” 白裙红袄少女一呆，随后脸色一恼，一甩衣袖，身影已然消失不见了。 “别啊，我就开个玩笑。” 甄瑛见她真走了，冲着空荡荡的院子喊道。 他刚才之所以作势，只是想试探一下刘姥姥之前‘好妖精想蹭蹭你来修行’的说法是真是假，如果是，好趁势进一步询问修行之法或者要些好处，哪想到对方不经逗呢。 如今只有漫天风雪回应他。 等了好一会，眼见白裙红袄少女始终不出现，甄瑛也只能怏怏的回身关门，回去继续攻读庄子了。 当他关上门后，白裙红袄少女再次现身，飘到窗户边，隐在暗处，往里面看了一眼，皱了皱鼻子，然后屈膝蹲下，抱膝靠着土墙，望着天空飞雪出神。 甄瑛没再听到动静，自然不知道白裙红袄少女去而复返，在烛光下，又看了一会书，眼看再难进入那种心神一体的状态，索性合上书，熄了灯，上床打坐每夜行功去了。 一夜风雪不停。 次日。 刘姥姥望着甄瑛直笑。 “姥姥，笑什么？” 甄瑛猜到了什么，笑嘻嘻的问道。 “我笑你总是嬉笑无忌，昨夜碰钉子了吧？” 刘姥姥笑道：“你先天条件再好，对待女孩子也总要软和一些，不然有你后悔的呢。” “姥姥果然没睡。” 甄瑛心道果然：“多谢姥姥。” “虽然我看她是好的，但保不准我就老眼昏花了呢。” 刘姥姥感叹道：“大晚上的，我哪里放心你一个人。” 说道这里，她又忍不住打趣：“你可别怪姥姥听墙角。” “姥姥又说笑了，我有什么墙角不能被听的。” 甄瑛想到昨夜说的‘好白好美的雪景’，小脸一红，赶紧岔开话题：“只是可惜没要到正统修行之法。” “你才多大啊，修行讲究机缘二字。” 刘姥姥劝慰道：“金簪子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况且人鬼殊途，她给你的，你能修炼吗？你敢修炼吗？” “姥姥说的是。” 甄瑛释然点头。 他昨夜功行百遍后，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再三忖度女鬼口中修行境界之分，这其实并没有什么稀奇的，也就是前世那些小说里比较古典的修行划分。 而刘姥姥的三才剑气，更像是武道修行之法，修出的剑气类似于法力，剑意相当于元神，但不管是剑气剑意，都不如法力元神运转如意，属于剑走偏锋，以凌厉刚猛为要。 到了后来，总归是要殊途同归的。 但如今甄瑛修行庶人剑，只以滋养庶人剑气为主，剑意并无修行之法，只是被动随着剑气增加而有限的增长剑意，好似缺了元神锤炼之法，无法齐头并进，一日千里。 修行四大境界，说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反虚、炼虚合道，但不管是哪个境界，其实归根到底都是修炼精气神，只不过因为能力限制侧重点不同，讲究一个循序渐进罢了。 “应该是有一门专门匹配庶人剑气的剑意修炼之法的，只不过女帝没有传授罢了……” 甄瑛心中有了明悟。 也是。 天子、诸侯、庶人，说起来合称三才剑气，但很显然庶人最低，女帝传音说的是愿天下人人如龙，可没说愿天下人人如齐天大圣孙悟空。 众所周知，龙在西游世界观里，可是神仙的盘中餐，神仙派对必有的菜式就是龙肝凤髓……女帝留一手很正常，细思极恐，不能联想啊！ 第16章 你在教我做事？ 这雪一下就是三天三夜。 最后一晚，更是直接将王家的一个小屋棚给压垮了，幸好不是住人的。 当风雪过后。 甄瑛看着坍塌的小屋棚，对着刘姥姥说道：“姥姥，我们一起去山里砍些树，一来用树干再建一个木屋，二来用枝丫补柴，你老看呢？” “也好。” 刘姥姥点头答应。 柴米油盐酱醋茶，柴为第一，自然是有道理的，不管是烧火做饭还是取暖都需要用到柴，特别是在冬天，柴的作用更显而易见。 甄瑛拿着斧头，刘姥姥交代了女儿，一老一少去了不远处的山上。 “这座山叫灵寿山，绵延千里，俗话说深山莫入，咱们只在这边上打些柴就是了。” 刘姥姥一边走一边说道。 “姥姥和我想的一样。” 甄瑛点头笑道。 连女鬼都出来了，要说这种大山里没有一些妖魔鬼怪，怎么可能呢！ 来到山脚下，甄瑛活动了一下手脚，提着斧头就开始砍树，天生神力之下，几斧头下去，一颗大树就轰然倒下。 一连砍了三颗大树，用绳子绑了，甄瑛轻松拖拽着，和刘姥姥说笑着就往回走。 等到回到王家，用斧头将枝丫砍下，刘姥姥收拾了摆放当柴火，甄瑛则是将大树主杆削砍成一根根圆柱，码放好准备之后用来搭建木屋。 一天几个来回。 屋外的柴火堆垒的老高，看的刘姥姥直笑：“瑛儿，你这般神力，就是当樵夫，也不愁吃喝，还能积累好个家业呢。” 甄瑛笑而不语。 这还是他收着力在小打小闹，以免太过吓人，不然的话，他全力大弄，这山脚下的大树根本不够他砍得。 自他觉醒了天生神力后，小小身躯内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力气，永远不知道疲惫一般。 当晚。 甄瑛一如既往的在夜读庄子。 自那夜白裙红袄少女离开后，已经两夜没来，被刘姥姥点破之后，他也想开了。 她来，他就笑脸相迎，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尽量去套这个世界的一些修行常识，增长见识。 她不来，他就安心修行，先紧着打磨庶人剑气，夜读庄子来加深对三才剑气的认识，看能否从书中领悟剑意修行之法，加快自己的修行速度。 每天读书领悟一点点，剑气滋养一点点，全是正反馈，倒也怡然自乐。 次日一早。 刘姥姥人老觉轻，早早起来，往外一看，咂舌道：“呀！这怎么多出好大一间木屋来了！” 甄瑛听到动静，赶紧起来，就见在被雪压塌的小屋棚原地，赫然多出了一个堪比王家大屋的木屋房子来。 “这是怎么说？” “哇！好漂亮的房子！” 板儿他们也起来了，叫嚷间就要往里面跑，被刘姥姥一把抱住，笑道：“这可不是你们能住的，这是你英叔的福报房子。” 甄瑛也猜到了这多半是白裙红袄少女的手笔，围着木屋一直打量个不停，等到刘氏拉走青儿板儿后，这才问刘姥姥：“姥姥，你看这屋子有问题吗？” 古典神话中，这种一夜起大屋的事情，多半是法术幻觉，并不是真的。 “能有什么问题？” 刘姥姥笑道：“这又不是亭台楼阁，看来这个小姐还真是秀外慧中，是个勤俭持家的，只是可惜了。” 说道最后叹了口气。 别看刘姥姥时不时拿甄瑛和白裙红袄少女来打趣，但她可和甄瑛前世的三观不同，有种牢牢的思想钢印：人鬼殊途！ “姥姥，那这个木屋，我住得？” 甄瑛灵觉没有示警，见刘姥姥也没察觉有问题，于是笑着问道。 为了安全起见，他一直和刘姥姥一屋，刚开始还好，但如今紧绷的神经稍微一放松，就觉得刘姥姥晚上的鼾声有些吵人了。 这也是他砍伐树木，想要趁机好好修一间木屋的原因之一。 “当然住得。” 刘姥姥点头：“这个木屋显然是那位小姐报蹭蹭你灵气灵性之恩的，你住下才好，这样两不相欠，才好丢开手，对彼此都好。” “也好。” 甄瑛说着进屋了，却见桌椅床铺俱全，摆设虽无法和甄家比，也颇为讲究。 “果然是大家小姐出身。” 刘姥姥跟着进来，啧啧称奇：“这怕不是倾家荡产来布置了，看来光是蹭蹭你的灵气灵性，对她来说真的大有裨益。” 说道这里，她皱眉道：“瑛儿，如果这个小姐不再相见，那这个木屋你就住得，如果她还来，这个木屋你就住不得了。” “我知道的。” 甄瑛点头表示明白。 不再相见，说明这是一锤子买卖，大家两不相欠。 可如果还再相见，那意思不一样了，只怕是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而疑似拿了唐僧剧本的甄瑛，被美艳女鬼有所求……这可没想象中那么香艳。 哪有那么多田螺姑娘！ 在妖魔鬼怪的世界里，吃人可不是形容词，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大恐怖！ 虽然一夜冒出来一个大木屋，甄瑛也打算晚上住进去了，但他白天并没有歇着，而是依旧砍伐树木，准备圆木好自己搭建一个木屋，以便到时候真有不妥之时，说话能硬气。 当晚。 甄瑛就听到了动静，神色有些复杂的往窗外看去，却不见任何白影，等他推门出来，想要说个清楚时，也不见任何身影，在门口驻足了许久，眼见没人现身，索性回身关门不去管她了。 “咦！” 当回到古色古香的书桌前，却见桌上的纸笺上多了一行纤秀的小字：“木屋已成，别再去灵寿山！” “张姐姐，你出来。” 甄瑛皱眉唤道：“为什么不能再去灵寿山？” 一连唤了好几声，始终都没有任何回应。 “你不说我肯定还是要去的！” 甄瑛自顾自的扬声说道：“无功不受禄，我原本就要是盖木屋的，你如今帮着一夜起了这么一间大屋，现在又要教我做事？这算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吃软饭的人呢？” “哼！” 一声轻哼在房屋一角响起，甄瑛循声望去，就见白裙红袄少女坐在太师椅上，冷着脸望着他。 第17章 豺狼妖来袭 “张姐姐，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姐姐一向可好？” 甄瑛见白裙红袄少女现身，心中亦喜亦忧，面上却是笑嘻嘻的问好。 “小小年纪，油腔滑调！” 白裙红袄少女冷着脸望着甄瑛。 “这就算油腔滑调了？” 甄瑛忍不住笑了。 想他前身，动不动就猴到漂亮丫鬟身上去吃胭脂，仔细想想那场面，当真让他都不忍直视却又不得不直视…… 谁让他叫甄瑛呢！ 而按照原著的情节来看，贾宝玉和甄宝玉多半是在知人事的年龄后依旧有这个动作。 那画面……真是……太美～ “你还笑？” 白裙红袄少女原本只是有些没好气，如今见甄瑛这个样子，当真有些恼了，变色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轻薄下贱之流？” “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 甄瑛也发现她是真恼了，赶紧收起笑容，故作疑惑道：“这是怎么说？我年龄还小，怎么就扯到视姐姐为轻薄下贱之流？还有什么叫轻薄下贱之流？” 白裙红袄少女盯着甄瑛看了许久，这才反应过来甄瑛虽然谈吐和大人无异，但其实还是一个孩子，真恼的脸色这才回转过来，木着脸起身：“该提醒你的已经提醒你了，如果你不怕出事，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还望姐姐明示！” 甄瑛赶忙叫住显然准备离开的白裙红袄少女：“这灵寿山中到底有什么，为什么山脚下都去不得？” “你当真不知道灵寿山中有什么？” 白裙红袄少女深深看了甄瑛一眼，一甩衣袖就要闪人，突然望向灵寿山方向。 甄瑛耳聪目明，侧耳一听，隐隐听到灵寿山方向有嚎叫之声，惊疑不定道：“这是狼嚎？” 再回头，白裙红袄少女已经消失。 过了一会，才传来她的警告声：“快叫醒你姥姥，赶紧往皇城赶去，要快！” 甄瑛不敢怠慢，赶紧去隔壁叫醒了刘姥姥一家，牵着驴子载着刘姥姥和青儿板儿，甄瑛则是和刘氏拉着醉醺醺的王狗儿步行跟随，刚走到院门口，就被外面无数绿油油的光芒给吓住了脚步。 “姥姥，那是什么？” 板儿直接吓哭了。 “是狼！” 刘姥姥也涩声道：“数不清的豺狼！” “姐姐，走不掉了，快带着青儿板儿他们进屋。” 甄瑛好歹见过妖魔鬼怪了，比之前第一次有经验有底气多了，立刻出声提醒：“姥姥，我来抵挡，你在旁压阵，防止有狼妖混在里面。” “好！” 刘姥姥帮着把孙子孙女和女儿送进了房间了嘱咐她们堵死门后，想起甄瑛的天生神力，精神一震。 她不怕妖魔鬼怪的个体实力强大，因为一把庶人剑，让她足以斩杀被斩玄司漏下来的妖魔鬼怪。 但她到底年老力衰，修持的庶人剑气，也和体力息息相关，根本不适合应付群攻。 因此狼群恰恰是她的克星！ 好汉架不住群狼！ 如果甄瑛能够挡住群狼，而她只需要在旁压阵对付驱使群狼的妖魔鬼怪，那么今晚这一劫难还有希望度过去。 甄瑛拿过斧头，站在最前面，透过篱笆墙往外面看去，却见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不断围过来，低吼声、喘息声、龇牙声此起彼伏，那种恐怖感，几乎让人几乎窒息。 一人群狼对峙了一会。 “好造化。” 狼群中飘忽的响起一道男声：“你这娃娃，只要你跟我走，我就让我的儿郎们放过这一家老小。” 说道这里，飘忽不定的声音又对着刘姥姥：“这位老人家，你也不想你的家人受到伤害吧？” “这位日系妖魔住口！” 甄瑛赶紧喝止道：“皇城脚下，你如此丧心病狂驱使狼群攻击大坤的子民，难道就不怕被女帝陛下斩尽杀绝吗？” “什么日系妖魔？” 狼群中飘忽不定的男声一愣，随后嗤笑道：“谁都知道女帝陛下闭关修行已经十年了，这天下乱象纷纷她都不管，又怎么可能为了你一个娃娃出手。” “就算女帝陛下在闭关，但别忘了还有斩玄司在。” 甄瑛握紧了斧头：“你敢无视斩玄司律令，对大坤子民动手，还是在皇城脚下，是欺斩玄司也拿你没办法吗？” 狼群中的声音沉默了一下，嘿笑道：“你这娃娃，知道的还挺多，只不过你实在太香了，为了你，冒点风险，付点代价，本座也愿意！” 这话一出，群狼仿佛得到了信号，嘶吼着又朝院子里压近了几步，狼爪已经开始撕扯篱笆护栏了。 “怎么样，想好了吗？” 狼群中的声音狞笑道：“是牺牲你一人，还是准备全都死？” “姥姥，你帮我压阵！” 甄瑛冲着身后的刘姥姥高叫一声，然后横着斧头在胸前，喝道：“如果你不怕身死族灭，就尽管来吧！” 虽然知道侠义的刘姥姥应该不至于屈从于这位‘日系’妖魔，但甄瑛不敢赌也不愿意赌，直接先定下决一死战的调子。 “好！” 刘姥姥手拿柴刀，厉声喊道：“只要它敢冒头，姥姥我一剑劈了它！” “不识好歹！” 狼群里的声音恼怒不已：“小的们，给我上！” 狼群顿时吼叫声中，攀爬过篱笆护栏，朝着甄瑛扑来。 甄瑛立刻挥舞手中的斧头，朝着扑来的豺狼砍去，飞在半空张着血盆大口的豺狼，被甄瑛这全力一砍，直接身首异处，漫天飘起一片红。 甄瑛毫不停歇，后发先至的持着斧头，劈砍旁边的豺狼，斧到血飘，残暴的打法，让群狼为之一顿。 “好胆！” 狼群中的声音大怒，吼叫一声，停滞的狼群再次躁动起来，狰狞着张牙舞爪的开始围攻甄瑛和刘姥姥。 围在甄瑛身边的，来的快死的也快。 而刘姥姥手持柴刀，驱使庶人剑气，也是剑气纵横，没有豺狼能够突破，就被斩杀于柴刀下。 但甄瑛却看的大急。 无他！ 群狼之主最忌惮的显然是刘姥姥，所以才一直隐而不出，一旦刘姥姥被这些杂兵给耗尽战力，那么甄瑛能够对付这些杂兵，却不见得能够对付群狼之主。 第18章 好棍法! 甄瑛手持斧头，又劈砍死一波围攻的豺狼后，眼见这样下去不行，余光扫到柴火堆。 那里堆放了他从灵寿山山脚下砍来收拾好的一根根圆木，眼神一动，快速跑了过去，抽出一根一丈多长，碗口粗细的圆木，双手抓着，天生神力挥动着圆木，横扫出去。 围在刘姥姥身边的十来只狼，纷纷被击飞出去，倒地后，挨着就死，擦着就伤，直接被甄瑛这一手给清场了。 全场除了重伤的豺狼的哀鸣声，一时安静了下来。 “瑛儿，好样的！” 刘姥姥也被甄瑛这一手给震到了，万分惊喜的叫道。 斧头毕竟太短了，攻击范围有限，而甄瑛这种天生神力，只有配合长兵器，才是群攻神器。 甄瑛双手持一丈多长的圆木，横立当场，圆木上沾满了被砸死砸伤的豺狼的血液，在雪地下，越发显得刺眼的红。 刘姥姥想到的，他作为当事人，自然感触更深。 当他手持圆木当棍使用时，和使用斧头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哪怕是因为人小手下，无法单手持着，有些不方便，但依旧有如臂使指的灵活自如感。 好似他天生就会使棍一样。 “难道我一语成谶，竟然真的是猴子转世不成？” 甄瑛心中震惊。 红楼梦小说中，最流行一语成谶，动辄就是随口说了一句，未来就真的验证了。 当初刚穿越时，看着各个水灵并且调笑他问他还吃不吃嘴上胭脂的丫鬟们，他曾内心吐槽了一句：“我又不是猴子！” 如今越老越多的迹象在告诉甄瑛，他继承的这个甄宝玉的肉身，也许大概有可能和齐天大圣孙悟空有关。 首先，甄宝玉和贾宝玉，一真一假，亦真亦假，甄贾宝玉不知道是本人还是身上的通灵宝玉乃是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被女娲补天遗留的一块补天石，自经锻炼后通灵。 而西游中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也是仙石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感之既久，遂有灵通之意后孕育出的仙胞所产的石猴。 两者本就渊源甚深。 然后传说风流石猴和佛祖灯芯纠缠，被女帝以天子剑斩杀，而他被刘姥姥传授庶人剑时，脑海里凭空出现的女帝影像，漫天金光后，他头疼欲裂的异状。 穿越过来时，梦中浮现紫霞仙子流泪和他对视的场景。 再加上他眼眶发烫后能见鬼神，天生神力，脑海里曾浮现形体斑驳的石头，如今又似乎天生通悟棍术……这一切的一切，还不够明显吗？ “好，好，好的很！” 狼群中的声音突然笑了起来：“你果然不凡，真是我的好造化啊……” 说道这里，声音中充满了贪婪和渴望。 暂时偃旗息鼓的狼群再次躁动起来，四面八方围攻了过来。 甄瑛手持圆木当棍，一丈多长的棍影中，没有一只狼能够靠近，刘姥姥根本不需要再动手。 但随着窗户破碎声，屋内传来了刘氏她们惊恐的叫声。 “不好！” 刘姥姥脸色一变，回身往房内冲，目眦欲裂的望着豺狼扑向自己女儿她们，根本来不及使用庶人剑阻挡。 就在这时，扑来的豺狼全部都倒飞了出去，一道白影闪现。 “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刘姥姥认出了出手的白影正是白裙红袄少女，顿时大喜的道谢。 白裙红袄少女点点头，并不说话。 “聂小倩！” 这里的动静自然瞒不过群狼之主，却听狼群里的声音震怒不已：“你竟敢坏我好事！” “豺狼妖，你胆子太大了，驱使群狼围攻大坤子民，陷我等于不义，你就不怕郡君惩治你吗？” 白裙红袄少女被叫破名字，看了一眼甄瑛的背影，娇喝道。 “郡君？” 豺狼妖冷笑道：“换成其他地方，她这个大山山神背靠天庭地府，的确能够辖制我等，统领一方，可她偏偏在大坤这个地界，没造化的她不过是冢中枯骨，给她面子，叫她一声郡君，不给她面子，她又算什么？” 白裙红袄少女顿时沉默了。 “哼！” 豺狼妖见此，冷哼道：“聂小倩，原先看在贾公的面子上，你不愿做我妾室，我也不逼你，但这时候你竟然坏我好事，自古嫦娥爱少年，可你看上的这个少年也太小了吧？” 说道这里，不由嗤笑出声：“难道你想养养再吃？别傻了，他这样的，吃到嘴里的才是肉，不然到时候还不知道引来多厉害的主，便宜谁了呢！你现在如果回心转意，心甘情愿服侍本座，你我共享这个宝贝，同享极乐，否则我将你拘拿，将你分给小的们，让你祖宗一起蒙羞！” 白裙红袄少女脸色大变，娇躯颤抖，惊惧的指着群狼方向：“你！” “你好好想想，别以为我舍不得你！” 豺狼妖狞笑道：“等我吞了这个宝贝，修为大进后，连你那个眼高于顶的金兰姐妹，我都要一并拘拿，到时候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哈哈哈！” “狼子野心！” 甄瑛喝道：“张姐姐你也听到了，他还没有吞了我，就打你们姐妹的主意，一旦他今天得逞了，你们姐妹还能有好？早晚都会因他而玷污姐姐的祖先荣耀，不如现在我们合力，将他灭掉，一了百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白裙红袄少女，对于家族荣耀这一块，应该是非常看重的。 不然也不会先是抓着‘不是轻薄下贱之辈’这个话头，如今又被豺狼妖特意拿玷污她祖先来威胁她。 他当然要稳住这个帮手。 如果不是忌惮白裙红袄少女竟然真的叫聂小倩，深怕聂小倩的金兰姐妹过来不可控，有可能造成更坏的结局，他都想让聂小倩呼叫这个眼高于顶的金兰姐妹过来一起铲除这个豺狼妖了。 白裙红袄少女默然片刻后，转过身子，和甄瑛隔空背靠背，显然已经有了决定。 “不识好歹的贱人！” 豺狼妖暴怒，呼啸声中，群狼再次发狂的围攻了过来，攻势比刚才更加猛烈。 甄瑛双手持棍，横扫前院，让狼群无法靠近一丈之内。 白裙红袄少女衣袖飘飘间，从后面窗户攻进来的群狼，也一个个倒飞出去。 刘姥姥手持柴刀，坐镇当中，眼神凌厉的盯着群狼，随时准备开大，直接斩杀冒头的豺狼妖。 第19章 辛十四娘 局面僵持了一会。 眼看着群狼被甄瑛的棍子打的死伤枕籍，依旧没有任何进展，豺狼妖不甘的怒吼声中，群狼开始撤退。 “我还会再回来的！” “我等着你！” 甄瑛一棍在手，望着如潮退去的群狼，豪情顿生，脱口而出。 刘姥姥嗔怪的看了他一眼，望着满地的狼尸，叹道：“这地是不能待了。” “进城！进城！” 吓尿的王狗儿嚷嚷着叫道：“这家不能要了！” 灌再多黄汤，也经不住这么吓啊。 “张姐姐，豺狼妖如此猖狂，山神郡君和斩玄司真的不管吗？” 甄瑛让刘姥姥安抚家小，自己则是来到木屋中，对已经等在这里的白裙红袄少女问道。 “我也不知道。” 白裙红袄少女眼神中也有些迷茫：“自女帝登基，绝地通天后，郡君的实力大损，已经很难辖制山中的妖魔鬼怪了，至于斩玄司……” 说道这里，她有些迟疑。 “事已至此，姐姐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甄瑛不解：“让我死也当个明白鬼啊。” “你哪里就死了？” 白裙红袄少女白了他一眼，沉吟片刻后，说道：“豺狼妖并不是普通妖魔，他在大坤境外有跟脚，还和玄真观里的道长时常有来往。 那位道长如今虽然因为女帝登基，于国事上心灰意冷，出家后一味烧丹炼汞，求仙问道，但毕竟是宁国之后，斩玄司里也有后生晚辈在执司隶，只怕不见得能拿他怎么样。” “宁国之后？你是说贾敬？” 甄瑛一惊：“他竟然和妖魔往来？” “都说了豺狼妖不是普通妖魔。” 白裙红袄少女蹙眉：“他擅长烧丹炼汞，听说还是祖传的手艺，是妖魔中的另类，一向假作道人，卖相不俗，玄真观里的那位宁国之后和他往来，并不奇怪，这次如果不是发现你，也不会如此疯狂。” 说道这里，她看着甄瑛叹了口气，一副看‘红颜祸水’的表情。 “张姐姐，这么说来，你和宁国之后贾敬也有旧？” 甄瑛望着她，试探道：“我到底该唤你张姐姐，还是聂姐姐？” “随你心意。” 白裙红袄少女聂小倩捋了捋耳间青丝，惆怅道：“我本姓聂，家里也是大汉的名门望族，只可惜十八年前，家族后辈和宁国之后等勋贵同保太子，恶了女帝。 等女帝登基后，这一批勋贵抄家的抄家，赐死的赐死，隐遁的隐遁，我家后辈只能远遁边塞，改名换姓，听说如今改为张姓。” 说道这里，她不由垂泪：“我一个不入祖茔的孤魂野鬼，反而因此脱难，不过也不敢再提祖宗之姓了。” “姐姐不必伤心。” 甄瑛安慰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姐姐不必管他。” 聂小倩顿时拿眼睛瞟甄瑛。 不必管他这句话怎么那么刺耳呢，也就是她不敢再提西游记，不然她肯定要怼甄瑛竟然敢拿玉帝的经典台词来糊弄她。 “你之前怎么知道我姓聂？” 聂小倩突然想到一事，此时说道这里，也就问了出来。 “我梦中梦到一个和姐姐很像的仙女就姓聂。” 甄瑛笑嘻嘻道。 “只怕不止姓聂的女鬼，还有姓王姓刘的仙女吧？” 聂小倩似笑非笑：“你小小年纪就不学好。” “姐姐说笑了。” 甄瑛不以为意：“在姐姐眼里，谁还不是个孩子呢？然而事实却是谁都不是孩子了。” “……你是在说我老？” 百年女鬼聂小倩柳眉倒竖。 “从来只有小仙女的说法，哪有什么老仙女？” 甄瑛心中一咯噔，赶紧面不改色的找补道：“姐姐是不是太敏感了？” 见聂小倩面色稍缓，甄瑛赶紧转移话题：“聂姐姐，豺狼妖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大威胁，既然郡君和斩玄司不见得会管，我们能不能想办法设计斩杀了这个祸害？” 聂小倩一听这话，立刻愁眉不展：“豺狼妖的实力颇为不俗，手下又广有群狼配合，我们想斩杀他……很难的啦！” “再难也要筹划。” 甄瑛正色道：“他如此肆无忌惮，又口出狂言，为了姐姐的清誉，我也立誓要斩杀他！” “就是嘴巴甜。” 聂小倩白了甄瑛一眼。 她哪里看不出甄瑛嘴上说的那么好听，可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为了自身的安危。 不过她并不排斥这种漂亮话，特别还是甄瑛这么个漂亮人说出来的。 “如果能请的十四娘出手，我们一起联手偷袭，应该能斩杀豺狼妖！” 聂小倩顺着甄瑛的想法开始思索起来。 本来因为贾敬的缘故，她和豺狼妖井水不犯河水，彼此还能相安无事。 如今有了这么一出冲突，豺狼妖如此猖狂，竟然拿玷辱她祖先来威胁她，这就不能忍。 再说，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甄瑛落入狼口。 “十四娘？” 甄瑛心中一动，强忍将‘是不是姓辛’这句话给咽了回去：“是不是你那位金兰姐妹？” “对。” 聂小倩颔首道：“十四娘跟着郡君，一心修行，平时行医施药，普救众生，年龄虽小，一身修为高深莫测，乃是郡君口中的仙种，以后必然是要成仙了道的，如果她愿意出手，则有望斩杀豺狼妖。” “那就快请她出手啊。” 甄瑛催促道。 “她性子清冷。” 聂小倩苦笑道：“眼中只有仙家大道，就算和我义结金兰，但我也不见得能说动她。” “总要试试。” 甄瑛皱眉：“那个豺狼妖可也在想她的账呢。” “好，我去试试。” 聂小倩起身，走到门口，回身望向甄瑛：“你梦到那个姓聂的什么了？” “梦到她被一个千年树妖控制来谋算我……” 甄瑛下意识说了一句，然后就被聂小倩伸手堵住了嘴巴，抬眼看过去，丝毫不见香艳，而是对上一双惊怒的眼眸。 “不要胡说！” “姐姐这是？” 甄瑛一愣。 “你可知一语成谶？” 聂小倩责怪道：“你就算不是佛家子弟，也不是那传说中的小说家，但有些话千万别乱说。” 第20章 最强唐僧 “姐姐也知道一语成谶？” 甄瑛心中一惊，干笑不已：“还有那小说家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是传说中的？” “传说有那小说家，下笔成真，能将无数人的命运书写出来，随他心意。” 聂小倩幽幽道：“神通不可想象，一语成谶只不过是顺带的小术罢了。” 甄瑛心中越发古怪起来。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他继承的这具甄宝玉身体真的和齐天大圣孙悟空有关，那么他勉强算是佛家弟子。 而他前世也是业余写小说的…… 于是他陪笑道：“如果不幸言中，到时候我不怪你就是了。” “……” 聂小倩无言的望着甄瑛。 这是你怪不怪我的事吗？ 这明明是她被人控制不得自由的悲剧好不好！ 而且如果真被什么树妖姥姥控制，去谋算他，又该怎么谋算呢？ 女鬼谋人……稍稍想象也知道了！ 好一个他不怪她！ “那我可真要谢谢你了。” 聂小倩讥讽声中，身影消失。 “早去早回！” 甄瑛扬声说了一句，然后走出了木屋，过来准备查看王狗儿一家，望着前院满地的狼尸，只觉心中的庶人剑气猛地增长一大截，正当他站在那里心神沉入，观察庶人剑气快速增长，满心欢喜之际，一股强烈的饥饿感袭来。 “嫂嫂，我有些饿了。” 甄瑛赶紧进屋，对着刘氏说道。 王狗儿目瞪口呆，都这个时候了，不想着赶紧跑到安全的地方，竟然还有心思要吃的。 “女儿，快去做饭，多做点！” 刘姥姥却是看出了甄瑛的状态异常，赶紧交代刘氏去做饭。 刘氏虽然惊魂未定，但见甄瑛和母亲都发话了，自然也只能压下恐惧，过去烧锅做饭了。 “瑛儿，你的修为增长了？” 刘姥姥抱着青儿，牵着板儿过来，惊奇的打量着甄瑛。 “嗯。” 甄瑛笑道：“突然增长的，也不知道如今算是什么境界了？” “我看看。” 刘姥姥放开板儿，伸手搭在甄瑛的手腕上，闭目感应了一会，面色古怪起来。 “姥姥，怎么了？” 甄瑛一惊。 “我也曾看过庶民、匹夫的庶人剑气，自身也晋升为了百姓，知道庶民、匹夫、百姓的庶人剑气长什么样。” 刘姥姥说道：“但瑛儿你这庶人剑气，看起来像是庶民中期的样子，但数量却有些不对劲，感觉比我这初入百姓境的庶人剑气还要蓬勃。” “原来是这样。” 甄瑛松了口气，嬉笑道：“这是好事不是，姥姥忘了我天生神力，同等境界，剑气多一点很正常嘛。” 刘姥姥无言以对。 这哪是多一点啊？ “瑛儿，这地看来是不能待了。” 刘姥姥按下心中的吐槽，望着甄瑛：“姥姥我看来是护不住你了，要不然你进城去吧。” “姥姥，我也正想说呢。” 甄瑛沉吟道：“等到天亮，我们一起进城，租个房子，将嫂嫂他们安顿好，然后我们俩回来，和聂姐姐一起找机会将豺狼妖斩杀，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你老看呢？” “你还敢回来？” 刘姥姥有些惊讶：“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之前拿你和唐僧相比，并不只是开玩笑的，你如果还住在城外，总会引来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的，豺狼妖只是个开始。” “我知道。” 甄瑛点头：“但是我也想通了，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更何况我们修的还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庶人剑气，只有保持一腔匹夫之勇，勇猛精进，才最契合剑意。 一味地畏畏缩缩，遇到危险就躲避，又能躲到什么时候？ 姥姥也说了，我就像那唐僧肉，总能吸引妖魔鬼怪垂涎的。 还不如契合剑意，高歌猛进，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就算当唐僧，也当一个能够降妖除魔的最强唐僧！” 继承的前身这具身体，多半真的和齐天大圣孙悟空有关，而齐天大圣是个畏畏缩缩的人吗？ 那是不服就干天干地的存在！ 因此不管是挖掘这具身体的天赋潜能，还是快速增长庶人剑气，甄瑛都不可能一味的躲在城中惶惶度日。 他日常一悟，这一刻悟到的就是这个。 “你已经有了匹夫之勇了啊！” 刘姥姥感叹。 “那您老的意思呢？” 甄瑛笑道。 他虽然悟到了应该勇猛精进，但不代表一味的好勇斗狠，自然是先做些基本保障。 “你都不怕，姥姥我都一把老骨头了，又怕什么？” 刘姥姥叹息道：“再说，斩玄司的大人们，让我们守护一方，如今在都城外就有妖魔敢肆意攻击老百姓，猖狂至极，身为百姓，我又怎么可能坐视呢。” 说道这里，她摩挲着外孙外孙女，点头道：“也罢！等天亮后将板儿他们送进城中安顿好，没了后顾之忧，姥姥我陪你留在这里，斩妖除魔，守护家园！” “姥姥尽管放心，我会给嫂嫂留下足够的银钱，保证他们在城里的生活的。” 甄瑛见王狗儿一直侧耳听着，说出了对方最想听的。 “我说小弟，听哥哥的，咱们一起进城过安生日子得了。” 王狗儿腿也不抖了，被重新入城生活的美妙愿景给刺激的来劲了：“城里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到时候哥哥都带你去玩，小弟千金之躯，何必冒险留在这里，和妖魔拼命？” 他本就是城里人，家业破落后才离城乡居，如今因祸得福，有人愿意出银子让他回城生活，想到城里那秦楼楚馆的风光，他心都酥了，连刚才的恐惧都忘了。 至于劝导甄瑛，也不是真心在乎甄瑛死活，而是想着甄瑛来历非凡，如果一直一起过，肯定能蹭到更多的好处罢了。 “哥哥说的虽是，但小弟心意已决。” 甄瑛摇头笑道：“只望哥哥去了城里，也不要过分大放情怀，还是要多听听嫂嫂的，照顾家里，不然再多的金银也不够用的，到时金银用光，哥哥多半还得回来，那时不定有今晚这么好的运气了。” 王狗儿笑容一滞，腿肚子一抖，干笑道：“小弟说的是，哥哥记下了。” 刚才狼群围攻的恐怖，再次浮现心头。 除非他不想活了，不然他哪里愿意再在这种随时可能遭到妖魔鬼怪袭击的地方生活。 因此被甄瑛提醒后，刚才回城潇洒的无边躁动，冷却了一些，暗自嘀咕，还是悠着点，可别真的把钱全遭了。 第21章 醉金刚倪二 此时还是凌晨时分。 刚刚经历过豺狼妖袭击的甄瑛他们，也没敢黑夜中离家进城闭祸。 之前是想要躲避。 如今打退了豺狼妖，连夜离家就没必要了，自然是等到天亮后城开了，再去。 刘氏手脚麻利的烧好了饭菜，前所未有饥饿的甄瑛狼吞虎咽，吃了又吃，比第一次遇见刘姥姥请她吃饭时她的吃相更‘真名士自风流’一些。 “你修为精进到了庶民中期，这蓬勃的剑气量比我这个百姓更甚，如今这胃口也一样。” 刘姥姥哭笑不得：“再往后……这可怎么办呢？” 她知道甄瑛身上颇有金银，那些宝石卖了，也足够让她女儿一家在城里生活了。 但是这些都是有限的，而甄瑛这个胃口，随着修为提升多半无限提升，到时候只怕不怎么起眼的吃饭问题，都会成为大问题。 半大小子都吃穷老子。 更何况是甄瑛这个架势。 “姥姥宽心。” 甄瑛胡吃海塞之后，心中饥饿感稍减，笑着央求嫂嫂刘氏再次做一些，多多益善，然后擦了擦嘴，对着刘姥姥笑道：“真到那时，我修为也足够回家去看看了，难道还能饿死我不成？再说实在不行，这外面的难道不是肉？” “说的也是呢。” 刘姥姥一听也有道理，这才眉头平复，点头笑道。 之前她说甄瑛就是不靠家里，光靠这身天生神力打柴当樵夫就能积攒好大家业，如今已经不这么想了。 一般人靠这样的打柴效率，的确可以。 但甄瑛这个胃口，打柴那点钱也只够撒牙缝了。 想不挨饿，到时候还得回江南王甄家去继承大坤第一首富的家产才行。 “开门。”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拍门声，然后响起一道醉醺醺的声音。 “谁啊？” 王狗儿早抱着青儿板儿缩到里间去了，刘氏在厨房烧锅做饭，听到动静，也吓得躲了进来，甄瑛和刘姥姥对视一眼，走到门口，刘姥姥出声问道。 “我，醉金刚倪二！” 院门外，篱笆门口，一个醉汉在那伸手拍门。 “呀！这位爷怎么来了！” 里间屋内恐惧妖魔的王狗儿听到这个声音这个名号，立刻跑了出来，疑惑不解。 “姑爷，他是谁？” 刘姥姥已经有所猜测了，没好气道：“你是不是欠他银子？” “这个真没有！” 王狗儿讪笑道：“不过这位爷的确是赌场放贷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时候过来……我发誓！我甚至都只是听说过他的大名，没有见过他！” 见刘姥姥不信，他还举手做发誓状。 “姥姥，放进来问问就是了。” 甄瑛隐约猜到了什么，对着刘姥姥笑道：“咱们妖魔都不怕，难道害怕一个醉汉？” “这可不一样。” 刘姥姥唉声叹气道：“人啊，有时候比妖魔鬼怪还坏还可怕。” 这样说着，在甄瑛的陪同下，过去开了篱笆门，将醉汉让了进来。 “二哥，你这是？” 王狗儿站在不远处，陪笑问道。 “你认识我？” 醉汉斜睨着眼睛，听到问候，摇头道：“看来也不是好的，怪不得家宅不宁，惹来妖魔。” 甄瑛顿时笑了。 这话一出，他对于眼前这位的猜测更有几分信心了。 不是哪一个放高利贷的都有这个认知，红楼梦小说中醉金刚倪二可也是公认的任侠之辈，不是一般的泼皮无赖。 “这位爷说的是！” 刘姥姥很喜欢这句话：“姑爷你听到了吗？只要你是好的，不吃喝漂赌，好好过日子，肯定会家宅安宁的。” 换成平时，王狗儿一句‘那些不吃喝漂赌的家宅不宁甚至被家破人亡的多了去了，这世道就这样，还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呢’就能怼回来。 但如今大名鼎鼎的醉金刚倪二在旁，话头又是对方起的，王狗儿再多的道理也不敢和他龇牙，只能陪笑道：“您老说的是，二哥，这么晚过来有什么用得到小弟的？” “这些是你打死的？” 醉金刚倪二踉跄了一下，指着院里院外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狼尸。 “不是，是我丈母娘和小弟打的。” 王狗儿指着刘姥姥和甄瑛。 “我说也不像。” 醉金刚倪二显然看不上王狗儿，收回目光，看向刘姥姥，站稳身子，抱拳正色道：“这位姥姥，好身手！看来是前辈高人了，在下倪二，不知道前辈可是斩玄司里的大人？” 他直接忽略了甄瑛。 因为甄瑛实在太小了。 “老婆子哪里是什么前辈高人，更不是斩玄司里的大人。” 刘姥姥赶紧摆手道：“就是普通的一个老百姓。” “那就是百姓境界的前辈了！” 醉金刚倪二恍然：“倪二才是区区匹夫，姥姥自然是前辈。” 说道这里，他叹息道：“连姥姥这样的大才，竟然也不被斩玄司收录，更何况倪二只有匹夫之勇呢。罢罢罢！报国无门，倪二也只能混迹下流了。” “倪二哥也不能入斩玄司？” 甄瑛开口道。 “可不是嘛。” 醉金刚倪二看了一眼甄瑛：“蒙女帝陛下传授庶人剑，我也颇修了一身力气，早就有了匹夫之勇，只可惜想入斩玄司却不被收录，只能整日酗酒混迹赌场，当一个泼皮无赖。” 说道这里，他仰天长叹：“女帝陛下这庶人剑本该是人人如龙，但限制如此之多，就连修成百姓境界的前辈高人也无缘进入斩玄司，只怕所谓的斩玄司又是一个塞满了尸位素餐之辈的官府衙门而已，怪不得如今就连京都城外都有妖魔鬼怪敢如此肆意张狂了。” “倪二哥，进来坐着说吧。” 甄瑛邀请道。 “好！” 醉金刚倪二有些踉跄的跟着进了屋。 甄瑛请刘氏继续烧锅做饭，刘姥姥心疼女儿，也跟去帮忙了，王狗儿想凑过来又不敢，最后只能磨蹭着回到了里屋，带着青儿板儿睡去了。 “倪二哥，你这会怎么出现在这里？” 甄瑛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既然不是斩玄司的人，为什么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虽感觉这个醉金刚多半真是侠义之辈，但这些奇怪之处，却不得不察。 第22章 你们都是我梦中的仙女姐姐 “小兄弟，不怕你笑话。” 醉金刚倪二见甄瑛言语不俗，就着灯光又看清了甄瑛的脸，顿时察觉王狗儿口中外面那些狼是刘姥姥和甄瑛打的只怕不是随口一说的，对甄瑛态度就有礼多了，不再把甄瑛当一个小孩子，而是平辈论交。 “隔壁村有个不学好的整天烂赌，借了我许多银子不还，我过来催债，就在他家喝酒，正喝的起兴之时，察觉到这边狼叫此起彼伏，妖气弥漫。 大家送我一个外号为醉金刚，这一喝醉就上头，当时就推了桌子，过来看一看是什么妖魔鬼怪敢如此大胆，只可惜我脚步有些趔趄，赶来时已经完事了。” “二哥有这个心就够了。” 甄瑛佩服道：“但凡斩玄司里的人有二哥这份心，豺狼妖也不敢如此嚣张。” “嗐！不过是一腔之勇罢了。” 醉金刚倪二笑道：“我虽然不入斩玄司，但也颇认识几个斩玄司里的人，其中也有好的，只不过天下太平太久，让他们这些王孙公子都有些忘乎所以了。” “二哥认识斩玄司里的人？” 甄瑛眼神一亮：“可能把他们叫来，也好商量一下如何处理这件事，最好能将嚣张的豺狼妖斩杀，杀鸡儆猴！” “这个……” 醉金刚倪二脸上顿时露出尴尬之色，支吾了一下，才说道：“小兄弟别见笑，我也只是见过他们，说过一句话，但也说不上什么交情……” 见甄瑛面露失望之色，醉金刚倪二一上头，拍着桌子说道：“也罢！这件事本该就是他们斩玄司的人管的，如今被我碰上，说不得也只能讨他们嫌，上门去找他们要个说法了。” “那就多谢二哥了。” 甄瑛道谢：“等明天我们去城里回来，再痛饮一杯。” “好，好。” 醉金刚倪二一听喝酒，整个人都精神了，笑呵呵的答应。 “二哥，你是京都城里人，应该知道些城里的故事吧？” 甄瑛试探道：“能不能给我说说，让我长长见识？” “小兄弟想听什么？” 醉金刚倪二笑道：“哥哥我知无不言。” 甄瑛心中一笑，看来不管哪个时空，这皇城根里的人，都免不了一个共性。 “二哥和我说说这城里有哪些大家大族？他们富贵成什么样？” “这个简单。” 醉金刚倪二一听就笑了：“这谁不知道啊？除了皇亲国戚，就是四王八公……” 甄瑛听着城里盘根错节的贵族势力，始终没听到他真正想听的，忍不住问了一句：“有姓聂的勋贵吗？” “姓聂的勋贵？” 醉金刚倪二眉头一皱，想了又想，一拍脑门：“小兄弟，你说的可是曾经的关内侯聂家？” “二哥说说。” 甄瑛笑道。 “这个关内侯聂家，祖上是大汉武帝时边塞的一个叫聂壹的商人，发起过马邑之谋，差点诱骗匈奴十万大军被灭。” 醉金刚倪二说着自己听过的故事：“虽然阴差阳错失败了，但这样大胆的人，自然不会缺了立功的机会，武帝又是出了名喜欢布武天下的，之后立功成功，被封为关内侯。” “这样说，还真有姓聂的勋贵了。” 甄瑛心中一松。 他之所以这样询问，就是进一步确定聂小倩的身份，虽然刘姥姥看她是好的，之前的各种行为也看起来不错，但甄瑛心中并没有完全信她。 毕竟有句经典名言：“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而聂小倩绝对属于最会骗人的那一小撮。 甄瑛完全吃不准聂小倩的故事真假，毕竟因为前世看过倩女幽魂的故事，总是对聂小倩和树妖姥姥的关系有些忌惮戒备。 “只可惜十多年前，废太子和还是长公主的女帝陛下，争夺帝位，一大批勋贵都站在废太子那边。” 醉金刚倪二叹息道：“那场夺嫡之争，非常惨烈，我记得清楚，整个皇城气氛紧张，女帝陛下登基的那个晚上，城里还响起过喊杀声。 等到女帝陛下正式登基后，这一批勋贵的下场自然不会太好，关内侯聂家直接除名了，京都再无聂家！” “原来如此。” 聂小倩的故事在醉金刚倪二这里得到了验证，甄瑛对聂小倩的身份说辞有了九成五的信任，陪着醉金刚倪二聊天解酒，等到刘氏她们又上了新的饭菜后，再次大吃了一顿，看的醉金刚倪二目瞪口呆。 在天色要破晓之前，甄瑛听到动静，给刘姥姥使了一个眼色，让刘姥姥陪着醉金刚倪二说话，自己出来，走到了木屋里，见到了回来的聂小倩。 “聂姐姐，怎么样？” 甄瑛问道。 “我没找到十四娘。” 聂小倩摇头：“她多半是去采药了。” “这位姐姐姓什么？” 甄瑛不动声色的问道。 “怎么？” 聂小倩顿时似笑非笑的看了过来：“你竟然不知道？难道你没在梦中梦见过她？她那样的，对于你来说，才是真仙女姐姐啊。” “聂姐姐说笑了，我哪里就梦见所有仙女姐姐了。” 甄瑛谦虚道：“不过说到十四娘的名字，我梦中的确梦见过一个叫辛十四娘的仙女姐姐。” “……” 聂小倩顿时无言以对。 她只是说笑打趣，谁想到甄瑛却一口道破了她金兰姐妹的名字，难道甄瑛并不是单纯的口花花，而是真的梦见过她们？ “你在哪看到的？” 聂小倩突然想到什么，惊疑不定道：“是不是哪本书里？” 说道这里，她神色凄惶道：“难道我们姐妹，只不过是某个大能小说家笔下，任由书写的傀儡躯壳？” 这回轮到甄瑛无言以对了。 因为某种程度上，这话也不算错，他之所以知道聂小倩，不就是因为这个名字出自聊斋志异这本古典小说嘛。 辛十四娘同样如此。 “是梦到的，不是看到的。” 甄瑛不好明说，只能遮掩安慰道：“再说姐姐如此疑心的话，那么天地万事万物都可以是大能小说家笔下的傀儡躯壳，你忘了长生之说了。” 说道这里，甄瑛抬手指了指夜空的明月，又指了指屋外稍微融化的积雪。 聂小倩呆了呆，却是明白了甄瑛指的是长生如水中捞月的西游记，脸色好看了许多。 道理也很简单，如果真有那么不可思议的大能小说家，可以将天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圣都书写在书中，安排他们的命运的话，那么她区区一个女鬼，纠结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第23章 红楼四侠 “我见到十四娘后，自然会和她说的。” 聂小倩丢下一句话，身影就消失了。 甄瑛见天色即将破晓，也就没有去管她，重新回去和醉金刚倪二谈笑去了。 天亮后。 众人收拾好了，这才去叫醒了青儿板儿，上了毛驴，一行人背着行李前往京都。 醉金刚倪二听说刘姥姥家小要租房子，一拍胸脯说：“包在我身上了。” 然后直接带着众人去了他的家里，让老婆出来接待家眷，又指派女儿去喊负责租房子的牙行直接来家里，帮忙在这廊下租了一个合适的房子。 牙行的人，见是醉金刚发话，很多坑人的手段都不敢使用，只能规规矩矩的给了实诚价，帮忙打理好一切。 醉金刚倪二则是硬着头皮去找斩玄司的门路了。 甄瑛他们安顿好刘氏一家后，在醉金刚倪二家中坐等不来右等不来，只能回租借的房子里等待了。 直到夜色降临。 醉金刚倪二才敲响了房门，手里拎着酒食过来。 寒暄过后。 甄瑛问起情况，醉金刚倪二才脸色窘迫道：“我好不容易找上了一个斩玄司里的人，将事情告诉了他，他说知道了，就让我回来了。 我想着小兄弟和前辈，都在等确切消息，哪里肯走，但又不好冲撞了对方，只能等在外面，挨到他出来，再次说了这事，他才松口，表示会立刻上报上去，后续有结果会告知我们，然后就走了，我无奈，也只能回来了。” “二哥受累了。” 甄瑛道谢一声，然后皱眉道：“这人忙什么？对这种事情如此轻视？” “这……” 醉金刚倪二看了一眼刘姥姥，有些不好启齿的样子。 刘姥姥会意，悄声问道：“不是正经地方，是不是？” “您老说的是。” 醉金刚倪二嘿笑道：“说起来也好笑，这人也是王孙公子出身，乃是四王八公之理国公之后，不过是庶出，早就顶门立户另过了，名叫柳湘莲，人送外号冷面二郎。 父母早丧，读书不成，性情豪爽，赌博吃酒，眠花宿柳，吹笛弹筝，无所不为，我早些时候也是在赌场中见过他一面，生的好生俊俏，最喜欢的却是串戏，擅长生旦风月戏文，乃是一绝。 也就是祖上早就和理国公府分出来另过了，不然这些事情他也做不得，不过祖传的一手鸳鸯剑，练的炉火纯青，一身庶人剑气，也是造诣非凡。 他今天就是忙着串戏，所以才如此敷衍于我，不过既然他答应了今晚立刻上报，应该说到做到，想来明日就会有结果了，我们且先等着就是了。” “柳湘莲。” 甄瑛念叨了一句，心中感叹无限。 红楼中有四侠的说法，乃是冯紫英、柳湘莲、蒋玉菡、倪二，如今他已经见到一个，听到另外一个，看起来倒也名不虚传之感。 当然这所谓的红楼四侠，其实都无法和侠义的刘姥姥相提并论，因为他们本身就立身不太正，都是吃喝漂赌中的人物，未来也有可能堕落当贼盗。 这样的侠，不过是盗亦有道，复杂人性的些许闪光点罢了。 所以他也没有什么失望的。 靠天靠地最后还是要靠自己。 斩玄司这个大门难进，不进就是了。 他还不信了，这一难他自己度不过去。 紫禁城中。 一处宫殿内。 “小姐，这是斩玄司刚刚上报的，赶在宫门落锁前，送进来的。” 一个宫女打扮的漂亮丫头，对着坐在案牍前，持笔书写的绝美少女，禀报道。 身穿女官制服的绝美少女抬起星眸看了过来，接过自家丫鬟递过来的文书，打开看了看，眉头立刻就蹙了起来。 “小姐，怎么了？” 丫鬟乃是绝美少女自幼的贴身丫鬟，自从她离家进宫当值后，丫鬟依旧跟着她寸步不离，自然对自家小姐的情绪非常了解。 “昨夜城外乡中，有豺狼妖率领群狼围攻百姓。” 绝美少女并不避讳自己的贴身丫鬟，直接说出了文书中的内容。 “小姐，你如今只是女史，只负责书写传达，并没有负责具体执事，上报娘娘就是了。” 丫鬟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厘清责任。 在皇宫这见不得人的去处，需得时时在意步步小心，不然一不小心，就可能万劫不复，甚至牵累宫外的家人。 “唉，抱琴，我不是忧心这个。” 绝美少女叹息道：“而是天子脚下，豺狼妖竟然都如此猖狂，可见陛下闭关后，这朝纲败坏成什么样了，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啊。” “小姐说的虽是，但只要有陛下在，这天还翻不了。” 丫鬟抱琴知道自家小姐本就是公侯家小姐出身，志气非常，心系天下，也只能宽慰道。 绝美少女微微颔首起身，让丫鬟抱琴抱了一叠文书，自己袖了斩玄司的急递向里间宫殿走去。 坤宁宫中。 灯火通明。 一排排身着女官制服的女子，端坐在那里，神情肃然的处理手中的政务。 绝美少女携着丫鬟抱琴，轻步走了过去，对着一个慵懒的丽人行礼道：“娘娘。” “是贾女史啊。” 被称为娘娘的丽人抬眼一看，漫不经心道：“有什么事吗？” 绝美少女不慌不忙的将袖中的斩玄司文书拿了出来，一边将事情禀告了，一边将文书递了过去。 “贾女史怎么看？” 娘娘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看了。 “豺狼妖如此猖狂，必须斩杀以安民心。” 绝美少女答道。 “既如此，那这件事就由你负责吧。” 娘娘笑道：“元春，你入宫快两年了吧，也该历练历练了。” “多谢娘娘。” 绝美少女贾元春正色道：“臣定当为陛下和娘娘分忧。” “嗯。” 娘娘颔首道：“你贾家一门双公，本就与国同休，我自然是信你的，去吧。” 贾元春行礼后，带着自己丫鬟抱琴离开了。 娘娘望着她们的身影，眼中闪过意味深长的笑意。 “小姐，现在该怎么办？” 丫鬟抱琴忧心道：“咱们一点经验都没有，如今冒然接受这么大的责任，是不是太冒险了，要不然我出宫问问老太太、老爷、太太？” 第24章 女史贾元春 “不用！” 贾元春看着夜空的明月，眼神绽放了不一样的色彩：“当初他们送我们进来，不就是为了现在吗？再说老太太上了年纪，老爷忙于公务，太太要忙家务，家里也没有几个能撑门立户的……我们自己来吧！” “那小姐打算怎么办？” 丫鬟抱琴听了，也知道自家情况，偌大一门两公的贾府后继无人，只能靠女儿送入宫中搏一搏，如今的确靠不上。 “不必担心，我自有主意。” 贾元春镇定自若的笑了笑，回到自己的办公房间，走到书案前，执笔龙飞凤舞写下了一纸文书，伸手一指，文书无火自燃。 灵寿山中。 一处建筑破为雄伟的祠堂中，匾额上写的是：“灵寿山山神郡君之贡祠！” 凡人看不到的是，祠堂内自成一方空间，虽不如洞天福地，但也环境优美，外间颇为严肃的郡君神像，此刻化为一个面目慈祥的老妇人，端坐在那里。 阶下站立两个绝色美人。 一个白裙红袄，正是聂小倩。 一个一身素白，样貌清丽，气质清冷的少女，和聂小倩并肩而立，两人脸蛋颇有些相似之处。 如今并肩而立，给人一种并蒂莲的感觉。 她正是聂小倩口中的金兰姐妹辛十四娘。 “十四娘，你真要动手铲除豺狼妖？” 面目慈善的山神郡君意味深长的看着辛十四娘。 “这个自然！” 辛十四娘回道：“早些时候，我就已经察觉豺狼妖之恶，禀告于郡君，但郡君说不必管他，如今他竟敢围攻百姓，行事嚣张至极，早晚要惹怒人道正统，累及我等清修之辈。 十四娘觉得还是尽早清理门户的为好，这样才能正风气，让山中精灵能够安心修正，不惹灾祸，未来得道成仙的机会才更多一点。” “不是我不想管他，而是他颇有跟脚，又有贵人扶持，不是我等残喘之辈能够轻易动的。” 山神郡君皱眉：“不然祸福难料。” 见清丽少女辛十四娘眉眼中透露出的坚毅果决，山神郡君叹息不已，警告道：“你可知道妖精修仙，劫难重重，如今你心念一动，已生劫气。” “郡君，你赐我这个福袋就是为了让我行善积福。” 辛十四娘摸了摸腰间悬挂的散发淡淡金光的福袋，神色坚定道：“赠医施药是积福，铲除为祸一方的妖魔，也是积福，相比之下，这赠医施药的积福效果更小。” “行善积福，不能以大小来论。” 山神郡君提醒道：“我知你一心得道成仙，但欲速则不达。” 话未说完，就见一道金光穿透空间防护，悬浮在半空，山神郡君看了过来，伸手一招，金光化为一道文书，落入她的手中。 “郡君，这道人道敕书可也是说的这事？” 辛十四娘毫不奇怪，一语道破。 “正是。” 山神郡君看完文书，叹了口气：“豺狼妖的行为被人上报了上去，如今人道天子敕书已到，我们也只能依令而行。” 说道这里，她深深看了一眼辛十四娘：“十四娘，既然如此，你便去吧。” “是。” 辛十四娘拱手答应，一甩裙带，转身而去。 “妹妹等我。” 全程小透明的聂小倩，对着山神郡君施了一礼，呼喊着跟了出去。 山神郡君望着离去的两女，慈爱和善的面容逐渐被缭绕的烟气遮掩，变得和外间的泥塑雕像一般端肃……木然！ 山神郡君祠堂外。 一阵空间波纹闪动后，辛十四娘和聂小倩一前一后的现身了。 “妹妹，你不要忙，豺狼妖实力不俗，咱们从长计议。” 聂小倩眼见着自家金兰姐妹身上的素白衣裙已经化为了一身大红衣裙的战斗状态，立刻知道这个妹妹准备直接莽上去了，赶紧伸手拉住了她。 “你是说要等那个小孩子？” 红裙辛十四娘少了一些清冷，多了一些霸气：“他能济什么事，只怕经此一事，再也不敢出城了。” “不会的，他说过……” 聂小倩立刻摇头。 但话未说完，就被红裙辛十四娘打断：“姐姐好糊涂，男人的嘴，骗鬼的鬼！这能有什么准信？我们姐妹合力，足以斩杀豺狼妖了！此时当速战速决，以免豺狼妖再为祸！” “虽如此，但那个姥姥修为堪比道基，如果能来，必然更有把握一鼓斩杀豺狼妖。” 聂小倩笑道：“否则的话，一旦让豺狼妖跑了，受伤的豺狼妖为祸一方的可能性更大，你也不想积福不成反而减福吧？” 说道这里，她不由想起甄瑛把这个句式称为‘日系’，心中暗笑，我怎么好像也成日系的了，不过看着红裙辛十四娘蹙眉之后，身上已经变为了一身素白，突然感觉这个日系句式挺好玩的。 “既如此，那就先等等吧。” 素白辛十四娘仰头望了望：“今夜城门已关，他们是出不来的，那就以明夜为期，如果他们不来，那我们姐妹就不等了。” “听妹妹的。” 聂小倩颔首笑道：“我们去你洞府叨扰一下吧？妹妹，你也不想姐姐我露宿荒野吧？” “……” 素白辛十四娘只觉得她的金兰姐姐如今颇有些古怪了，但一时又说出来了，点点头，被聂小倩携着手，两女身影消失，再出现时，已在一个山洞中。 洞中原生态的美景，雅致非常，顶上有一个大洞，将明月之华肆意倾斜而下，月华笼罩之下，有一块大石横亘在那里。 两女进入山洞中。 哪怕不是第一次来了，聂小倩依旧忍不住对自家金兰姐妹的洞府羡慕不已，点评不断。 素白辛十四娘清冷之意浓郁，一到洞府内，就拨开了聂小倩一直拉的手，让金兰姐姐自便，她则是走到大石上，盘膝坐下，开始行功修炼，闭目吞吐月华了。 聂小倩也见怪不怪了，这看看那看看之后，坐到一边，开始呆呆出神起来。 被金兰姐妹这么一说，她心中对甄瑛他们是否再出现，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妹妹，你可知那人身上的灵气灵性何等浓郁，光是靠近，就让我大受裨益，修为见长。” 聂小倩忍不住开口道。 “修为全靠自己。” 素白辛十四娘没有睁眼，淡淡道：“靠吸收别人散发的灵气灵性，那都不是正道，须知，日精月华才是我等的根本，那人身上灵气灵性再浓郁，难道还能比得上这天空皓月不成？” 聂小倩顿时无言以对。 第25章 黠甄瑛问剑柳湘莲 道理是那个道理。 甄瑛或者唐僧，效果再大，但又岂能和给所有妖精启智修行的日精月华相比。 甚至不止妖精，而是所有修行者几乎都是采集日精月华之灵气灵性来修行的。 不过话是没错，但也只是一个正确的废话！ 谁不知道修行主要靠个人靠根本的日精月华，但每个修行者的天赋有限，吸纳日精月华的效率天差地别。 而甄瑛和唐僧这一类人，跟在他们身边，或者吃他们一块肉，不说长生不老，修为大进是必然的。 只是这话却不好和一心清修的辛十四娘说了。 毕竟这的确不是正途。 聂小倩被自家金兰姐妹日常一堵的时候，京都内，甄瑛他们也度过了进城后的第一个夜。 次日。 日上正午。 甄瑛眼见左等右等不到，也不奇怪。 先不说醉金刚倪二显然是一个夜猫子酒蒙子，熬了一夜，又喝了那么多酒，这会睡得正香。 就是那个传话的斩玄司柳湘莲，也是眠花宿柳的老手，铁定也是一个夜猫子，这会还没起来，也是意料之中了。 “姥姥，我们出去逛逛。” 甄瑛沉吟道：“我们也该打造一些顺手兵器了。” 刘姥姥的庶人剑气乃是百姓级别的，堪比正统修士的练气七层道基境界，可以说非常厉害。 但刘姥姥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打斗起来，全靠随手捡起一个树枝来施展庶人剑气。 稍稍用力，一剑之后，树枝就朽烂了。 这大大限制了刘姥姥一身修为的发挥。 眼看着要回去设法除掉豺狼妖了，一场大战在即，再捡树枝应战可不是明智之举。 他也一样！ 圆木虽好，但本质脆弱，也不算趁手。 所以他也打算找一件合适的兵器。 “兵器啊。” 刘姥姥一愣之后，点点头表示了同意。 两人商议好了后，交代刘氏她们准备离开时，醉金刚倪二的声音传了进来：“姥姥，小兄弟，好消息！” 甄瑛和刘姥姥开门，就见醉金刚倪二满面春风的站在那里，他身边还芝兰玉树的立着一个绝色少年。 没错！ 是绝色少年，而不是帅气少年。 这位男生女相，让人下意识往女扮男装的方向去想，可仔细一看，发现却又不是。 甄瑛立刻猜到了。 这位多半就是红楼四侠之一的柳湘莲了，怪不得他喜欢串戏，串的还是生旦风月戏文，这些可都是俊男美女的爱情戏码，甚至甄瑛猜测，柳湘莲估计没少反串花旦…… 红楼梦小说中，薛蟠薛大脑袋一眼就看中了台上串戏的柳湘莲，颜值俱乐部高级会员的贾宝玉也和柳湘莲交好。 当然这两位主都是生冷不忌的，也不见得是因为柳湘莲反串绝美花旦角色的缘故就是了…… “我来给大家介绍。” 醉金刚倪二笑道：“这位是柳湘莲，斩玄司里的大人，二郎，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位前辈姥姥，这位是王英小兄弟，着实不凡！” “王英兄弟好。” 柳湘莲对本该首先见礼的刘姥姥只是颔了颔首，眼睛一下子就落在了甄瑛身上，微笑问好。 这倒不是他从甄瑛和贾宝玉几乎一样的相貌上，认出了甄瑛的身份。 这会贾宝玉和甄瑛一样，还只是一个孩子，一向被祖母溺爱，混迹在内宅到处吃丫鬟嘴上胭脂呢，并没有到后来成为少年后，出去结交一干同道中人的时间线。 所以柳湘莲此刻还不认识贾宝玉，自然也不认识甄瑛。 不过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在这个娶妻娶贤、纳妾纳色的年代，立誓娶妻就要娶一个绝色的他显然也是一个颜值俱乐部高级会员。 “柳二哥好。” 甄瑛虽然出于对小说中柳湘莲的认识，对柳湘莲的示好有些警惕，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笑着问好：“柳二哥身为斩玄司里的大人，如今过来，想来是有结果了？” “昨夜我连夜上报，宫里也很重视，已经行文灵寿山山神郡君，让她派人缉拿豺狼妖。” 柳湘莲笑道：“作为上报的斩玄司司隶，我也会前去助力监督，想来豺狼妖不日可灭，王英兄弟尽管安心。” “那就太好了。” 甄瑛精神一震。 豺狼妖如此猖狂，不斩杀简直念头不通达，之前凭借甄瑛、刘姥姥和聂小倩，猝不及防之下，护着家小都能打退豺狼妖，如今准备齐全，又有柳湘莲和山神郡君手下出力，只要用心，下次再见面时，豺狼妖没机会再说：“我还会再回来的！” “那我们就走吧！” 醉金刚倪二积极道。 他早就想一展身手，做些利国利民的大事了。 “先不急。” 甄瑛说道：“我和姥姥都没有趁手的兵器，想先去买个兵器，就是不知道哪里有合适的……” 嘴上和醉金刚倪二解释，眼睛却看的是柳湘莲。 对方身为斩玄司的司隶，必然有兵器的路子。 “不知道王英兄弟和这位姥姥需要什么兵器？” 柳湘莲无所不为，又擅长串戏，自然知情识趣，懂眼色的很，立刻含笑问道。 “我倒还好，枪棒都行。” 甄瑛也不遮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最好是重些长些坚固些，小弟颇有些力气，而姥姥则是最好寻一把好剑，这样才好发挥姥姥的实力，方便彻底斩杀豺狼妖为民除害。” 说道这里，他心中一动，嘴角含笑的望着笑盈盈的柳湘莲：“柳二哥，听说你有一把祖传的鸳鸯剑，乃是双剑，不如暂借一把给姥姥斩妖除魔。” “……” 柳湘莲笑容一滞。 他这把祖传鸳鸯剑，的确是双剑，乃是雌雄两把合体，但既名鸳鸯剑，自然是除了自己使，真要双剑合璧，也只有夫妻同使。 他外出每每随身携带，却一直不敢擅动。 除了逢人解释的乃是祖传宝剑，不敢擅动这个原因外，最根本的原因是，他立誓寻找的绝色之妻还没有找到，雌剑之主尚未出现，他这鸳鸯双剑如何能出鞘双剑合璧？ 而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甄瑛竟然让他将鸳鸯双剑借一把给刘姥姥用……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瞥了一眼一直笑呵呵看着众人聊天说话的刘姥姥，直接打了一寒噤。 第26章 鸳鸯剑誓绝鸳鸯偶 甄瑛看到这一幕，心中差点没笑死，好容易强忍笑意，一本正经的故作诧异：“柳二哥，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想他前世，在网上，刘姥姥可是人气超高的存在！ 但凡红楼同人小说，‘刘姥姥当女主’‘刘姥姥一试云雨情’的呼声从来是最热门的。 如今刘姥姥要使剑，柳湘莲的鸳鸯剑岂不正好！ 嗯。 他刘姥姥难道不配使吗？ “……” 柳湘莲依旧沉默，整个人都不好了。 如果说话这人不是甄瑛，换成醉金刚倪二，他鸳鸯剑肯定直接出鞘，要一决雌雄了。 但是说这话的是甄瑛，不仅颜值超高，年龄也很小，让他有气想发飙都发不出来。 如此憋闷之下，甄瑛一再提醒，让他就算拼命不去想，脑海里也情不自禁浮现刘姥姥和他双剑合璧的画面……那画面太美，他根本不敢看不敢想啊。 “瑛儿别闹。” 刘姥姥虽然不知道甄瑛的促狭心思，也并没有丝毫往这方面联想，只是人情练达的她，看出了柳湘莲的拒绝之意，自然不会让他下不来台，于是连忙劝止道：“我随便找把剑就行。” “这个好说。” 柳湘莲并不想和众人翻脸，眼见刘姥姥这么说，松了口气，赶紧接话：“这个包在我身上。” 说话间，就往外走，深怕甄瑛再冒出来一个让他和刘姥姥牵扯到一起的话头。 “柳二哥！” 怕什么来什么，甄瑛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柳湘莲身子一僵，强笑的转身：“兄弟还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只是还没有和柳二哥说，小弟我天生神力，所以这枪棒的重量重些是尽可能重些。” 甄瑛也不再开玩笑，省的真惹恼了柳湘莲，笑着提醒道。 “哦？” 柳湘莲顿时来了兴趣：“英弟你有多大神力？能够展示一下吗？也好让为兄给你找合适的兵器。” “越重越好。” 甄瑛扫了一圈，并没有石磨之类可以用来装逼的道具，有些遗憾的收回了目光：“如果有可能，就捡那最重的枪棒就是了。” 重就是力量！ 以他的天生神力，兵器越重，惯性越大，一枪棒砸去，直接大力出奇迹了。 “好。” 柳湘莲虽然眼中有些似信不信，但见甄瑛再三说了，也就答应下来。 他也想着尽可能的找一把最重的枪棒给甄瑛，拿不拿得动，都是一桩趣事。 拿得动，那的确可以称得上天生神力，他算是见识到了。 这在神话世界并不隐没的时代，天生异象的人如过江之鲤，并不稀奇。 再神异难道还能比女帝陛下绝地通天吗？ 甚至不如荣国府里那衔玉而生的公子！ 辣么大的玉呢，塞在小儿口中，在母胎中竟然没窒息而死，这不比什么天生神力神异？ 至于拿不到，那就可以打趣甄瑛几句了。 这会功夫，心思灵动的他，已经有些回过味来，甄瑛提起将鸳鸯剑借给刘姥姥，莫不是有些诙谐促狭的味道在里面。 不过，颜值高如甄瑛，这就是诙谐促狭，让回过味来的他，并不反感。 换成颜值差的，比如旁边的醉金刚倪二，那就是赤果果的羞辱，要拔剑相向了。 “姥姥，小兄弟，你们在这稍等，我也先回趟家，交代一下出城后的家事。” 柳湘莲走后，醉金刚倪二笑了笑，抱拳告辞。 等到下午时分。 柳湘莲携着一剑一枪，敲门走了进来，将枪放在地上，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英弟，这是愚兄好不容易从斩玄司里借到的兵器，最重最长最坚固，你试试？” 甄瑛目光已经全在这把红缨枪上了，直接上手，他一只手可握的枪杆，竟然比碗口大一丈多长的圆木还沉重，显然是材质致密非凡，枪头黝黑泛光，一看就犀利非常，长度更是达到两丈多长，比俺也一样的张飞的丈八蛇矛还长。 柳湘莲一直笑盈盈看着。 可当甄瑛伸手握住枪杆，小小的人儿，不仅随手拿起了沉重的长枪，而且随手丢了几个解数，灵动潇洒，一看就是枪棒高手，顿时让他惊叹不已：“英弟果然不凡！” 甄瑛一枪在手，随手挥舞了几下，感觉如臂指使，浑如一体，整个人都精神了，对着柳湘莲真诚道谢：“这把枪我很喜欢，多谢柳二哥费心了。” “英弟喜欢就好。” 柳湘莲笑道：“之后如果斩杀豺狼妖，我会为英弟你请功，尽可能为英弟你将这把枪给留下来。” “好！” 甄瑛大喜。 在神话世界，个人实力的确是最关键的，但法宝兵器却也至关重要。 君不见，西游中，打遍三界无敌手的齐天大圣，到了西游路上，动辄被妖怪用法宝给打败，几次几近死亡。 甄瑛现在还接触不到法宝，而兵器就是凡人手中的法宝，一把趁手的好兵器，能够大大提升战力，甚至能够帮助主人越级斩杀。 甄瑛又怎么可能不欢喜呢。 “这是剑。” 柳湘莲又将剑递给了甄瑛，却是心里有了阴影，根本不敢直接将剑递给一旁的刘姥姥。 “姥姥，你的剑！” 甄瑛收起宝枪，也不再戏谑柳湘莲，接过剑就给了刘姥姥，然后摩挲着枪杆，问道：“柳二哥，这把枪可有名字？” “这个倒是没有。” 柳湘莲摇头。 “难道是那传说中的霸王裂天枪？” 甄瑛眼神一亮。 “哈哈。” 柳湘莲顿时笑了：“英弟真会说笑，霸王裂天枪乃是项羽的兵器，用天外陨石打造而成，项羽兵败垓下自刎乌江后，霸王裂天枪就被高祖所得，收藏在皇宫之中，我哪有这个能力替英弟你寻来？这把枪或许不凡，但肯定无法那传世名枪相比的。” “也是。” 甄瑛想想也是，虽然有些可惜，但一笑也就丢开了，趁着还有时间，就找柳湘莲这个名家子弟仔细讨教了一番正统剑术，着实长了许多经验。 眼看着天色将晚，醉金刚倪二也早已过来催促，在他的引路下，甄瑛、刘姥姥、柳湘莲一行四人，出了城，往乡中老宅来。 第27章 冷面二郎的笑脸：我要唱戏了！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落下后，一行四人抵达了忠实的王家。 前后院的豺狼尸体依旧没有人收拾，现场的惨烈气氛依旧，这是甄瑛他们有意的，以便万一斩玄司来人好勘查为证。 “好嚣张的豺狼妖！” 柳湘莲看了之后，神色凝重了许多。 按照林妹妹的那个老师贾雨村的说辞，那就是天地生人，除大仁大恶外，其余都差不多。 大仁者，清明灵秀，天地之正气！ 大恶者，残忍乖僻，天地之邪气！ 正气邪气相冲纠缠，赋之于人，其聪俊灵秀之气，则在万万人之上，其怪癖邪谬不近人情之态，又在万万人之下。 若生于公侯富贵之家，则为情痴情种。 若生于诗书清贫之家，则为隐士高人。 纵生于薄祚寒门，也断不能为走卒健仆，必为奇优名娼！ 翻译成人话，那就是阶级固化，龙生龙凤生凤，上层家的孩子，资源丰富，见多识广，就算再不济，也能过富贵风流生活。 而中下等人家在见识了富贵风流生活后，宁愿卖脸卖身只为留在那风流富贵场中，也不愿意辛勤劳动。 作为落魄的王孙公子，柳湘莲宁愿串戏经常有被那些荤素不济的浪荡子朋友惦记的耻辱可能性，日子再差自然也和普通老百姓区别很大。 所以听醉金刚倪二说起这事，他根本不急着上报，而是先满足自己的串戏瘾再说。 再苦一苦百姓嘛！ 如今真正见到现场的狼藉惨烈，他才稍稍有了一丝概念。 “这次不铲除这个豺狼妖，以后这样的事情会越来越多。” 甄瑛不忘一有机会就强调这次铲除豺狼妖的重要性。 其他人还好点，他可是被豺狼妖以及其他妖孽惦记的主角啊，自然希望别人格外重视此事。 “也不知道山神郡君那边怎么说。” 柳湘莲紧了紧手中宝剑，杀意浓郁了许多：“没有她配合，我们很难找到豺狼妖的巢穴。” “这就要问我张姐姐了。” 甄瑛笑了笑，猜测聂小倩已经来了，扬声唤道：“张姐姐！” 话音刚落，一道靓丽身影出现在甄瑛身侧。 柳湘莲心头一震，眼神呆住了。 “我感觉我又要串戏了～” 不知何时，甄瑛已经跑到了柳湘莲身边，和他一样呆呆的望着聂小倩，嘴角却噙着坏笑。 串的什么戏？ 自然是才子佳人初相见，生旦风月之戏码！ 我感觉我恋爱了的文艺小清新版。 “……” 众人那个表情。 刘姥姥笑容无奈，醉金刚倪二忍的好辛苦，聂小倩薄怒轻嗔的看着甄瑛。 “英弟……” 被模仿的柳湘莲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又被内涵打趣了，也只能摇头苦笑，摸了摸背后鸳鸯剑垂下的剑穗，目光一直落在聂小倩身上。 行走在外，防身兵器自然不能少。 他祖传的鸳鸯剑乃是真正的宝剑，非他随身常用之剑可比，一旦外出远游，都是随身携带的。 如今明知道要斩妖除魔了，自然是除了手中剑，背后也背了鸳鸯剑以策万全。 他又立誓娶妻一定要娶一个绝色的。 而聂小倩自然是个真正绝色的！ 所以虽然被甄瑛模仿道破心事，他却并不辩解，只摸着让他心驰神遥浮想联翩的鸳鸯剑剑穗，有些期待的出声询问：“英弟，这位是？” 这一刻，他脑海里甚至闪过一丝不好明说的念头，那就是甄瑛如此诙谐戏谑，要是能再诙谐一把，回一句：“这是鸳鸯剑的女主人！” 那可就太好了。 只可惜甄瑛在聂小倩的轻嗔薄怒之下，已经收了不正经，回到聂小倩身边，笑道：“这是我张姐姐，也是过来帮忙的。” 说了一句，他就看向聂小倩：“姐姐，怎么样？” 聂小倩瞪了他一眼，微微颔首：“昨夜郡君已经收到斩玄司的文书，同意十四娘出手。” “太好了！” 甄瑛喜道：“那她人呢？” “她自在山中等待。” 聂小倩解释了一句，瞥了一眼依旧直楞楞看着她的柳湘莲，蹙眉看向甄瑛。 甄瑛点点头，上前一步，站在了柳湘莲和聂小倩中间，先是挥手，然后又蹦起来挥手，表情浮夸道：“柳二哥，这！这！” 柳湘莲只能无奈低头看了过来：“英弟，我看到你了～” “那就好，那就好。” 甄瑛笑嘻嘻道：“我就怕你眼里没人了～” 聂小倩忍不住又瞪向了甄瑛，她感觉甄瑛这是在内涵众人中就她是鬼。 “柳二哥，听倪二哥说起，你乃是理国公家的旁支子弟？” 甄瑛见柳湘莲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一副想要知道聂小倩芳名的意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一笑。 “正是。” 柳湘莲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聂小倩，有些忐忑。 在讲究门当户对的年代，面对窈窕淑女有了想法后，这个身份既可能是加分项，也可能是减分项。 “我又听说你们这些勋贵之家，自来都是彼此联络有亲？” 甄瑛继续问道。 “不错。” 柳湘莲看着聂小倩说道：“但也不全是如此，我家只是旁支并不是嫡系。” 意思自然是他的婚姻他做主，并不需要考虑什么联络有亲的需要。 “姥姥，你的姥姥辈我们该如何称呼？” 甄瑛笑着向刘姥姥招手。 刘姥姥不明所以，但还是一边走了过来，一边说道：“这可好怎么说呢，如果是板儿，自然是称呼祖姥姥。” “噢。” 甄瑛拖着嗓音，然后拉着刘姥姥让开身子，一本正经的开始为柳湘莲介绍：“柳二哥，别怪小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你的问题，而是小弟实在有些理不清这里面的关系，现在容我正式为你介绍，眼前这位姐姐，你称呼一声祖姥姥就是了。” “……” 这话一出，众人再次浮现了各异的奇怪表情。 醉金刚倪二直接撇过头去不敢再看这边，刘姥姥笑容无奈，聂小倩一瞪再瞪，而柳湘莲有如晴天霹雳，完全无法理解，心中念叨这个称呼时，余光瞥见之前被甄瑛戏弄为‘鸳鸯剑女主人’也有姥姥之称‘还更年轻’的刘姥姥，整个人彻底不好了。 “英弟，别开玩笑了！” 柳湘莲再也撑不住笑容，急声道：“这位姑娘怎么会是祖……” 话到这里，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第28章 深夜狼嚎 这种事情在甄瑛前世，以聂小倩的绝色，铁定了清一色的：“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这样的祖姥姥，我可以！” 但柳湘莲可是古人。 在这个讲究礼法祖宗的年代，如果聂小倩真的和祖姥姥任何一个字沾上边，那么他刚见面就恋爱的心，就彻底碎了。 嗯。 远比被甄瑛戏谑的刘姥姥更让他心碎。 毕竟刘姥姥被甄瑛强行牵扯到他的鸳鸯剑女主只是让他有些打了一个寒噤。 而眼前这位却实实在在是他梦中理想的鸳鸯剑女主，如果也成了什么‘姥姥’，这一正一反，天上掉到阴间的落差感，实在让人无法承受。 “还是抓紧时间去对付豺狼妖吧。” 聂小倩狠狠瞪了甄瑛一眼，却也没反驳甄瑛的话，直接岔开了话题。 她也不太清楚自家的族谱是否和柳家有多少亲戚关系，她也不在乎，她只是单纯的不想再被甄瑛内涵她是一个百岁老鬼了。 “好，姐姐，你在前面飘着引路。” 甄瑛适可而止，同情望了柳湘莲一眼，招呼众人跟随聂小倩往山里去。 当聂小倩真的飘起来在前引路时，柳湘莲才反应过来这位绝色女子竟然不是仙子而是女鬼，然后对于甄瑛祖姥姥的话多了更多的信任，心彻底碎了，表情忧伤的跟着后面。 “柳二哥，别这样。” 甄瑛放慢脚步，和柳湘莲并肩而行，安慰道：“天涯何处无芳草，再说人鬼殊途，听倪二哥说你也是眠花宿柳，无所不为的，何至于此啊。” 前面飘着的聂小倩，青丝飘动间，回眸看了过来。 “英弟，你就别说了。” 柳湘莲看着这绝美的一幕，又听着甄瑛的劝慰，只觉更加郁闷了。 那些庸脂俗粉怎么能和她比呢。 “抱歉。” 甄瑛一脸歉意，刻意压低了声音：“长辈们都不太喜欢晚辈这样的，更何况祖姥姥……下次还是不要了。” “……” 柳湘莲彻底不说话了。 他不喜欢听到长辈晚辈，特别是祖姥姥这个词语！ 在飘着的聂小倩的引路下，众人进入深山，甄瑛不敢再逗柳湘莲，而是缩到了刘姥姥身边，让醉金刚倪二和柳湘莲都聚在一起，以防有变。 “十四娘！” 聂小倩落了下来，出声唤道。 话音刚落，一身红裙的辛十四娘从空中飞了下来，缓缓降落在众人面前，眼神清冷中带着英气的扫视众人。 柳湘莲眼神一亮，刚才碎裂的心再次噗通快速跳了起来。 甄瑛适时出现在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用画外音的形式说出了柳湘莲此时的心声：“我的心又跳了起来，祖宗保佑～” “你够了！” 聂小倩再也看不下去了，闪身过来，伸出芊芊素手要掐甄瑛的耳朵，打算将甄瑛从再次被打断思绪有些尴尬的柳湘莲身边拖走。 “我哪里说错了，辛姐姐是你的金兰姐妹，这么算起来，应该叫祖姨姥姥，这可真·祖宗保佑啊……” 甄瑛侧身躲了过去，伸手顺势牵住了聂小倩的手，然后一边把玩着聂小倩的手，一边嘟囔着走开了，嘟囔声在寂静的山林夜色中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里。 他早就对这些妖魔鬼怪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之前还在甄家时，就亲眼看见了不知道是女妖还是女神的草木之身，也曾大着胆子伸手去摸索。 不过那会甄瑛满心只在恐惧不安中，哪里有什么心思在这上面，属于齐天大圣蟠桃园定住七仙女，全看猴了。 此时即便即将激战豺狼妖，但心底有安全感的他，却比之前心态好太多了，已经有闲心关注这个世界真正的美了。 女妖精和女鬼，到底和女人有什么区别？ 这个课题说大很大说小很小，一旦能够勘破其中真谛，对于修行境界的提升，是必然的。 甄瑛如今一心修行，自然是不会错过每一个资源。 柳湘莲看着聂小倩顺从的和甄瑛手牵手了，俊美的脸更白了。 “速战速决。” 红裙辛十四娘皱眉提醒。 “辛姐姐知道豺狼妖巢穴吗？” 甄瑛问道。 “知道，你们跟我来，等下到了之后，帮忙清理群狼，豺狼妖就交给我和聂姐姐，这位姥姥静等时机，合适的时机到来时，最好一剑将豺狼妖斩杀。” 红裙辛十四娘不想多聊，直接说出了她的打算。 众人都看向了甄瑛。 虽然他年龄最小，但是众人聚在一起却是因为他，而且甄瑛的言谈举止又让人每每忽略了他的真实年龄。 “听辛姐姐的，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迎着众人的目光，甄瑛舞了舞手中的长枪。 “姐姐，你跟我先隐藏起来。” 红裙辛十四娘对着站在甄瑛身边的聂小倩招了招手，然后牵着聂小倩的手，两女的身影消失不见，但声音却依旧传入众人耳中，指引众人前往豺狼妖的巢穴。 等到抵近巢穴之时，终于和巡查的豺狼相遇，然后狼嚎声此起彼伏中，群狼围了过来。 甄瑛一把长枪走在最前面，舞动起来，将前方的道路彻底清空，但凡撞过来的豺狼都被更加厚重坚硬和顺手的枪杆给打死打飞出去。 刘姥姥跟在甄瑛身后，醉金刚倪二和柳湘莲持剑护在后面。 两把剑也或勇猛或精妙，牢牢护住了身后，一行四人快速往豺狼妖巢穴推进。 吼！ 终于，一声响彻云霄的狼嚎在山林中响起，一股无形波动冲着甄瑛四人袭来。 正在肆意挥舞手中长枪，印证庶人剑意的甄瑛，耳朵一轰，身子一僵。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闪电般冲向甄瑛，让受到狼嚎冲击波影响的刘姥姥、醉金刚倪二、柳湘莲都反应不及，眼看着锋利的双爪就要抓住甄瑛的双臂时，一声清冷的女声响起：“豺狼妖，你终于出手了！” 一道红色身影闪现在甄瑛身边，一掌击退了豺狼妖。 在这道清冷女声响起后，众人耳中的狼嚎余波顿时散去，修为最高的刘姥姥一身百姓修为的庶人剑剑气剑意随着手中剑斩了出去。 第29章 你敢杀我，我祖上是黑风山… 豺狼妖被红裙辛十四娘击退后，察觉到不妙，立刻顺势飞身而退，嘴里骂道：“死狐妖，你找死！” 然而红裙辛十四娘一甩红袖之后，已然后发先至，身影出现在豺狼妖的后面，一道红光从她掌中飞出，击向豺狼妖。 豺狼妖手上青光闪动，和红光对撞，一股冲击波在空中四散，逼得豺狼妖往回退。 而此时从狼嚎声波攻击中反应过来的刘姥姥，一擎手中之剑，相当于道基修为的百姓庶人剑气，朝着飞退在半空的豺狼妖斩去。 “啊！” 豺狼妖一声惨叫，一只手臂被凌空斩掉，掉了下来。 却是用左臂挡住了这致命一斩。 甄瑛他们这才有机会看清豺狼妖的样子，却是一个鹰视狼顾的中年人，捂着断臂惨叫，眼神狠厉的扫视众人。 “你们都该死！” “这话你要说多少遍？” 甄瑛眼见豺狼妖在半空中和红裙辛十四娘打斗，有了戒备后，宁愿拼命，也不往这边退了，刘姥姥他们无法飞行，根本打不到，于是开始发动嘲讽。 “是不是等会又要说，我还会再回来的～有没有一点新鲜话？这次断一臂，下次断一腿，多来几次，你确定你能一直在天上飞吗？” “啊！！！” 豺狼妖在空中和红裙辛十四娘打斗，或者更准确的来说，实力本就不如辛十四娘，如今又断了一臂的他，全程被压着打，已经够窝火了，如今更是听着下面甄瑛肆无忌惮的嘲讽，直接气炸了。 在他眼中，甄瑛只不过是他的口中食，还是顶级美食。 可现在美食不仅有自己的想法了，还疯狂嘲讽他这个要吃的强者，这怎么能忍！ 一阵撕心裂肺的狂吼，在半空中和红光不断对撞的青光，猛地暴增，将红光都压制了，众人眼前都是一片青色。 “姥姥！” 甄瑛在开始嘲讽时就一手持枪，一手暗暗拉了拉刘姥姥，刘姥姥会意，已经调动了全身的剑气时刻准备起来，当青光大作后，她一剑斩出，正中青光影中袭来的豺狼妖。 漫天血雨中，一个巨大的狼尸裂开了往下坠落，一道青光往山林外急速遁去。 “想跑！” 青光散去，红裙辛十四娘立在半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绿色的弓箭，绿竹的弓身，金色的弓弦，一道红光在弓箭上不断凝聚，最后化为一把红艳艳的箭矢。 “你敢杀我？！” 急速往山林外逃遁的青光，感受到了生死危机，发出恐惧的吼叫：“我家祖上可是黑风山……” 红裙辛十四娘一手持弓，一手拉箭，红箭破空而去，远处的空中，一道红光轰然爆开，爆后台的豺狼妖元神话未说完就被红箭一箭轰杀。 “你祖上是谁来着？” 甄瑛朝着远方空中爆开的红光，侧耳将手放在耳边做倾听状，半是调侃半是真心的叫道。 “此间事了，我先走了。” 红裙辛十四娘身上红色褪去，化为一身素白，清冷的俯瞰了一下众人。 “别啊！” 甄瑛扬声叫住一甩衣袖就要离开的素白辛十四娘：“这个豺狼妖明显后面还有人，我们该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黑风山不在大坤境内，我不需要知道他祖上是谁，只知道他已经形神俱灭，不能再为祸一方了。” 素白辛十四娘说完，对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甄瑛身边的聂小倩微微颔首，一甩裙袖，素白的倩影已然消失不见。 柳湘莲一脸的惆怅，丝毫没有大战之后斩妖除魔的喜悦。 “姐姐，你知道豺狼妖祖上是黑风山的谁吗？” 甄瑛见辛十四娘走了，也就丢开了，侧脸看向身边现身的聂小倩，试探的问道。 “我怎么知道？” 聂小倩奇怪的看了过来。 甄瑛盯着聂小倩看了一会，直到把她看的有些恼怒了，这才收回了目光，又看向柳湘莲三人：“柳二哥，姥姥还有倪二哥，你们猜豺狼妖祖上是黑风山上的谁？或者说你们听过黑风山这个地名吗？” “没。” 刘姥姥三人都是摇头。 柳湘莲解释道：“大坤境内千万里，山川河流无数，我等尚且无法一一游历弄清，更别说大坤境外的山川合流景物了。 不管这个豺狼妖祖上是域外的何等妖魔，只要我们不出大坤，就不会有事。 越是强大的妖魔越不敢踏进大坤，深怕触动陛下的天子剑气被一剑斩杀，而弱点的妖魔，就算进来，我等合力，也不会惧他！” “柳二哥说的是。” 甄瑛嘴上如此说，眼神却若有所思。 和众人不同，他却是猜到了豺狼妖口中的祖上是谁了，坐标黑风山，乃是西游记中黑熊精的地盘，旁边就是观音禅院。 而和黑熊精为友的除了观音禅院的金池长老外，还有一个白衣秀士和一个道人，后来被孙悟空打死，白衣秀士是一条白花蛇怪。 而道人则是一头苍狼，道号凌虚子，擅长炼丹，黑熊精偷了袈裟后要办个佛衣会，凌虚子就是托着两枚丹药来参加的，平时几个妖怪在一起，聊的也是修行和炼丹之事。 甄瑛听聂小倩说过，这个豺狼妖也擅长炼丹，这么多线索结合起来，豺狼妖祖上多半就是黑风山的凌虚子。 别看凌虚子好像太菜，被孙悟空一棒就打死了，但那是有备而来的全力孙悟空。 而黑熊精可是能和孙悟空大战不分胜负的，能和这样的黑熊精当道友的凌虚子，又怎么可能太弱，在自己族群中称宗做祖的，很正常。 不过甄瑛倒也不是特别担心，毕竟柳湘莲说的对，女帝只是闭关，人还在，太强的妖魔现在多半并不敢进入大坤。 真正引起他深思的是，知道西游记的刘姥姥、聂小倩她们在听到黑风山这个名字后，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就很不正常了。 “你在想什么？” 聂小倩见甄瑛发呆，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没什么。” 甄瑛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环视众人：“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回去再说。” 这里可是灵寿山中，还是黑夜里，即便打死了豺狼妖，这个地盘应该暂时没有其他妖魔了，但也要防止惊动其他妖魔过来。 第30章 化蝶观 一行人回到了王狗儿家。 “你们说话，我去做饭。” 刘姥姥笑着说道。 “我帮你。” 聂小倩看了甄瑛一眼，飘然跟去了厨房。 “唉。” 柳湘莲情不自禁的叹了口气。 “倪二哥，你陪柳二哥先说说话，我去给你们拿酒。” 甄瑛瞥了一眼柳湘莲，等会有求于他，也就忍住再次打趣他的冲动，起身笑道。 王狗儿一家搬家时，甄瑛特意将酒留下，以便有人来时，可以应付一二。 如今果然用到了。 醉金刚倪二此刻需要喝酒庆贺，而柳湘莲则是需要借酒消愁。 “柳兄弟，别多想了，喝！” 等到甄瑛拿来酒坛，醉金刚倪二直接伸手接过，开始给柳湘莲倒酒，豪气的劝酒道。 柳湘莲举了举杯，微微示意了一下，就一饮而尽，然后酒入愁肠愁更愁了。 “柳二哥，豺狼妖如今被铲除，斩玄司那边该走什么流程？” 甄瑛知道柳湘莲愁苦什么，但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根本无解，因为他不可能为了安慰柳湘莲就去给对方牵线搭桥，他还有自己的修行研究项目呢，于是直接故意忽略了这个话题，问出了他真正关心的。 “也没什么流程，就是上报上去，结果等通知罢了。” 柳湘莲又饮了一杯，见甄瑛看着自己，也只能按下心中愁苦，给甄瑛介绍：“放心，我会在文书上将英弟的功劳写在上面，其他奖励我不知道，但这把枪英弟肯定能留下就是了。” “那就多谢柳二哥了。” 甄瑛道谢道：“柳二哥身在斩玄司，修行的是什么功法？” “自然是陛下亲传的庶人剑气。” 柳湘莲放下酒杯，对着京都皇宫方向拱了拱手。 “只有庶人剑气吗？” 甄瑛好奇道：“之前在山中斩杀群狼时，我观柳二哥的身法剑法比倪二哥更潇洒灵动，这是斩玄司的秘传吗？” 说道这里，他对醉金刚倪二歉意的一笑：“倪二哥恕罪，我就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没关系。” 醉金刚倪二大口喝了一杯，洒脱的笑道：“我只不过是混迹下流的人，庶人剑全靠自悟，当然比不过柳兄弟出身名门，如今更是在斩玄司里当值了。” “倪二哥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柳湘莲这一番经历，对愿意无偿过来拼命帮忙的醉金刚倪二有了好感，自然不会再把醉金刚倪二只当一般市井之徒，听到这话，赶紧起身，提起酒坛，亲自给醉金刚倪二倒酒：“大家都是庶人剑传承者，哪有什么高下，我敬倪二哥一杯！” “好。” 醉金刚倪二更高兴了，混迹市井之人对人心看的比较透，柳湘莲前后态度的细微差别，他如何看不出来，能够得到对方的认可，自然让他异常高兴。 两人痛饮三杯。 聂小倩端着烧好的下酒菜进来了，并且给甄瑛准备了单独的吃食，让柳湘莲又痛饮了三杯。 “柳二哥，姥姥和倪二哥都是自学自悟。” 甄瑛吃着独食，看着两人喝酒，笑着插话：“我跟着姥姥学，也是如此，总感觉这里面有些问题，是不是缺少了一门专门修炼剑意的功法？” “英弟好见识。” 柳湘莲赞叹道：“这不管是庶人剑气还是其他什么剑气、或者武功、法术，都需要专门的修行功法来匹配修炼剑意或者元神。” 说道这里，见甄瑛眼神发亮的看着自己，他哪里还不明白甄瑛的想法，摇头苦笑：“英弟，不是愚兄我悭吝，而是我修炼的乃是祖传功法，不能外传的。” “这样啊。” 甄瑛有些失望：“小弟我也不敢肖想柳二哥家传秘法，就是不知道斩玄司里有没有什么大众化的修行功法？” “这个倒是有。” 柳湘莲点头：“而且不是什么大众化的修行功法，而是专门匹配庶人剑气的，精深奥秘之处远甚于愚兄的家传功法，那是女帝陛下亲传的，只可惜仅有少数人得到传授，这些人要么身份特殊，要么立有大功，愚兄福薄，却只是听闻一二，并没有真正见识过。” “这是什么功法？” 甄瑛急声道。 “听说唤做化蝶观。” 柳湘莲饮了一杯，放下酒杯后，缓缓说道：“和三才剑气一样，同样取自庄圣人的经典庄周梦蝶，威能不可思议，女帝陛下修行的就是这个，那些有缘得受的，但凡练成，修行一日千里，不过很难的就是了，听说这门功法太过奥妙，入门极难，如今仅有寥寥几人堪堪入门。” “化蝶观，庄周梦蝶……” 甄瑛已经没有心思听后面的话了，脑海里全被化蝶观和庄周梦蝶这两个词语给占据了，心脏快速跳动起来。 每日一悟的极高灵觉，让他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就产生了这个功法绝对适合他的感觉，非常强烈！ 庄周梦蝶，说的是庄子有一天在草地上睡觉，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变成了一个蝴蝶，快乐的忘乎所以，等到他醒来后，梦境依旧清晰，然后他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梦到自己是蝴蝶了，还是他本就是一个蝴蝶梦到自己是庄周了。 这个故事颇为哲学，但对于穿越而来的甄瑛来说，却颇为应景。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穿越继承了前身甄宝玉的肉身，可谁又知道他的前世记忆不是甄宝玉的庄周一梦呢？ 甄瑛没有去深想这个问题，而只是将注意力放在了他这个经历和庄周梦蝶的契合度上，进而越想越觉得，既然女帝的化蝶观取自庄周梦蝶，那么还有谁比他更适合修炼这化蝶观的？ “或许只有百年前那个穿越者前辈，被称为天外邪魔的王莽了吧……” 甄瑛心潮涌动，真是恨不得立刻就能得到这门功法，修炼以验证，于是他情不自禁的看向柳湘莲，问出了那个经典的问题：“那么，哪里能买得到呢？” 柳湘莲：“……” “我的意思是说怎么样才能得到这门化蝶观？” 甄瑛也知道柳湘莲听不懂这个梗，赶紧找补。 柳湘莲这才摇头笑道：“英弟，你可真会开玩笑，这门功法如此宝贵，自然是只有女帝陛下亲赐，除此别无他法。” 第31章 子系中山狼 甄瑛一再询问，却也没有从柳湘莲这里得到更多关于有效消息，也只能暂时按下了立刻得到的心思，仔细琢磨该如何获得了。 深夜。 柳湘莲和醉金刚倪二大醉睡下。 甄瑛则是回到木屋。 “在想什么呢？” 上完饭菜后就消失了的聂小倩重新现身。 “在想姐姐呢。” 甄瑛随口说道。 “想我什么？” 经过灭杀豺狼妖这一战，一人一鬼的关系越发亲近了，聂小倩嗔道：“我明明在这，你看都不……可见是胡说！” “姐姐，你不知道黑风山吗？” 甄瑛没有心思欣赏美艳女鬼的轻嗔薄怒，问出了大战之后就一直盘亘在心中的疑问。 “你真奇怪，我怎么就该知道黑风山？” 聂小倩见甄瑛再次说起这个话头，不解的看着他。 甄瑛走到窗户边，指了指天空明月，又指了指户外的雪水，意思很明显，你连西游记里菩提祖师回答孙悟空的名言都知道，就没听过黑风山上黑熊精的故事。 那可是西游记很前面的故事。 “我真不知道！” 聂小倩柳眉紧蹙，提醒道：“还有，以后千万别再说这个了，要知道人间私语，天闻若雷，暗室亏心，神目如电。” “姐姐放心就是了，我还小不会暗室亏心的～” 甄瑛其实对这种话根本不信，因为西游世界观中，很多神乎其神的能力神仙其实是没有的，而只是单纯的嘴炮吹牛而已。 什么掐指一算，就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周天世界全知道，一切都是大能安排下的因果定数，水分都太大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全是宿命了，甄瑛躺平就是了，还奋斗个什么。 反正该你的跑不了，不该你的你也永远别想要。 说出来也没关系，是宿命让他这么说的，一切皆有定数嘛。 而如果不是一切宿命论，那么甄瑛私下说说这类话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不信，不代表受限于时代见识的女鬼聂小倩不信，所以甄瑛见她真不知道，而不是不敢让人知道她知道，也就顺势丢开了，用其他言语调侃了一句。 “对我来说，根本没有暗室这一说。” 聂小倩听出了甄瑛话里的调笑，讥讽道。 她是女鬼，黑暗才是她的白天。 “我的错。” 甄瑛笑嘻嘻道：“对姐姐来说，我是不会白昼亏心的。” 聂小倩：“……” 不提一人一鬼夜间说笑，远在大坤境外的黑风山，一个道人正在打坐修行，突然睁开了眼睛。 “竟然陨落了，真是没用啊……” 道人呢喃了一声，皱眉沉思了许久，起身走出自己的洞府，腾云而起，朝着大坤而来，离大坤边塞老远就落了下来，开始混迹人群中，朝着边塞城中而来。 一个武官骑马带着士兵出城巡逻。 道人见了，眼神一亮，手指一指，骏马突然失足，武官跌下马来，咒骂声不断，道人这才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这位将军可伤到没有？” 武官抬眼一看，见道人仙风道骨，压了压暴躁的情绪，抬手道：“本官无事，道长怎么称呼？从哪里来啊？” “贫道凌虚子，在灵寿山中出家。” 道人微微一笑：“云游四海，出塞去寻几味药，以便炼丹。” “道长竟然是京都的高人。” 武官让随从扶他起身，听到这话，惊讶道：“道长炼的什么丹，竟然要游云出塞去寻药？” 凌虚子笑而不语。 武官眼珠一转，顿时猜测凌虚子这么大费周章所炼丹药必然不凡，心中一热，表情就热切了许多：“在下孙绍祖，本也是京都人士，只因想要搏一番前程，才远到这边塞苦寒之地任职，没有想到却在这里遇到故乡之人，实在是他乡遇故知，不胜欣喜，道长如果不弃，不如移步舍下，让在下有机会听听乡音？” “这……” 凌虚子面露迟疑，在孙绍祖再三邀请下，这才欣然同意：“罢了，这也是我和将军的缘分，那就叨扰了。” 孙绍祖让心腹手下回城去请假，自己陪着凌虚子回了家，殷勤接待了几日，凌虚子这才开口谈了一些丹药之事，顿时引得孙绍祖心动不已。 原来这孙绍祖，乃是一等一的色中恶狼，家里的丫鬟婆子，都被他淫遍了，这还不知足，时常流连风月之地，极尽皮肤滥淫之事，即便是武将之身，又哪里经得起如此消耗，早已是外强中干，渐渐心有余而力不足。 但此性已然根深蒂固，即便心知不利，又哪里能戒得了，所以脾气越发暴躁，稍有不随性，不管缘由，动辄开始凌虐，家下人等无不惧怕。 久而久之，虽然有家，但谁敢和他亲近，不过是孤家寡人罢了，偶尔想起，也很无趣。 奈何暗中寻医问药，总是无用，如今听凌虚子谈丹药，那真是大旱望甘霖。 孙绍祖再三恳求，从凌虚子那里求得几味药，一试之下，如鱼得水，越发拜求，想要肆意发泄，再振雄风。 却不知道凌虚子看他的目光越来越诡异起来，哪里还有一点仙风道骨的样子，分明是豺狼看着盘中食。 半个月后。 一队骑士从边塞离开，往京都方向而去。 “大爷，那位道长呢？我们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同行？” 心腹家丁见孙绍祖高兴，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道长乃是神仙中人，仙踪不定。” 孙绍祖笑道：“此次回京，希望能走通门路，谋个京官做做，我算是看明白了，想要在这苦寒之地拿命拼前程太难了，还不如通关系找门路。” “大爷说的是！” 心腹家丁大喜，他可也怀念京都繁华，哪里愿意留在边塞苦寒之地，于是百般奉承：“老爷曾是贾府荣公的部将，如今虽然荣公不在，但其长子袭了一等将军之职，大爷去多走走，也是不忘旧情。” 这话如果让甄瑛听到，只怕立刻就要对这个心腹家丁另眼相看，这种给前主子面子的说辞，很有三哥特色。 “正是呢。” 孙绍祖眼中幽光一闪：“不仅贾府荣公之后，还有贾府宁公之后……我都是要走一走，见一见的。” 第32章 为谁而胎动？ 王家。 天亮之后。 柳湘莲和醉金刚倪二酒醒，约定下次相见之期，就告辞了。 甄瑛则是和刘姥姥留了下来。 白天聂小倩不见鬼影。 甄瑛手持长枪，在院中习练武艺，手中长枪舞的飞起，就是天生的武艺。 练了一个时辰后，他将长枪往空中一抛，枪尖垂直落地，插在地上。 甄瑛回到木屋中，往床上一躺，闭眼随口说了一句：“每日家情思睡昏昏。” “谁让你每日家情思睡昏昏？” 聂小倩的声音突然响起。 “咦，姐姐还在呢？” 甄瑛惊讶的睁开眼，看向屋中现身的聂小倩。 “我虽不如我那妹妹，但只要不正对着太阳星，白天现身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聂小倩白了甄瑛一眼。 “那姐姐藏身何处呢？” 甄瑛好奇的四处打量，目光落在了古色古香的大床上，眼神就有些古怪起来。 聂小倩俏脸一红，不去接这个话茬，再次问道：“谁让你每日家情思睡昏昏？” “当然是……” 甄瑛笑嘻嘻的看着她，拖着嗓音：“女帝陛下了～” 聂小倩本以为他会说是她，如今听到甄瑛如此说，虽然知道甄瑛多半是故意这么说的，但依旧有些不快，板着俏脸斥责道：“你胆子真是太大了，连她都敢编排，小心……” 说到这里，想起一语成谶的危险，她又赶紧收住了，只是拿眼看他，意思是你明白后果。 “我不是编排她，而是真心的。” 甄瑛也收起笑脸，叹息道：“你难道不知我的心思吗？” 聂小倩想了想，眼神恍然道：“你是为女帝的化蝶观功法？” “嗯。” 甄瑛也不瞒着，一个大字躺平在大床上，看着做工不凡的纱帐出神呢喃：“我觉得我和这个化蝶观有缘，只是不知道何时才能到手，这种可望却不可及的煎熬，姐姐懂吗？” 聂小倩眼神一暗，飘了过来，坐在床边，看着大字躺着的甄瑛，柔声劝道：“既然你都说有缘了，该你的总会是你的，急也没用。” 见甄瑛闭目不说话，她心一软说道：“十四娘对于修炼之法，天赋很高，跟着郡君也见多识广，要不然我叫她来，让她给你说说？” “真的吗？” 甄瑛立刻起身，一把握住了聂小倩的手，惊喜的叫道。 “你别太高兴。” 聂小倩白了他一眼：“十四娘不见得愿意来的。” “你是她金兰姐妹，她难道连这个面子都不给你？” 甄瑛把玩着聂小倩的手，感觉一股沁骨的幽凉触感，嘴上说着，心中却是想道：“等到明年夏天，这就是免费的人形空调了。” 聂小倩不说话了，也不抽手，很想骂一句：“小小年纪，如此无礼！” 但近距离感受到甄瑛身上传来的阵阵灵气灵性，滋养她的鬼体，让从木屋外隐隐透进来的阳光都不再那么让她无法忍受了，她心中幽幽一叹，也就自我开导：“他还是一个孩子……” 入夜。 在甄瑛的再三催促下，聂小倩飘然而去，找到了在洞府中清修的辛十四娘，再三央求下，携着素白辛十四娘落到了木屋前。 “辛姐姐来了。” 甄瑛早已站在门口，扫榻相迎。 素白辛十四娘清冷的点点头，在聂小倩的拉扯下，进了木屋，扫了一眼木屋里的摆设，深深看了聂小倩一眼。 甄瑛寒暄了几句，就开始请辛十四娘给他多说说修行之事，重点询问剑意元神修行之法：“辛姐姐，假如我现在找到一门剑意元神修行之法，修炼了，等到以后又拿到了一种更上等的修行之法，那时还能转修吗？” “这个不好说。” 素白辛十四娘见甄瑛求道之心迫切，周身的冷意散去了一些，沉吟道：“或许可以，但却非常难，不建议如此做，修行靠的是自身领悟，功法只是其中一环，最后都是殊途同归的，没必要改修功法，得不偿失。” 见甄瑛没有听进去，她皱眉道：“修行初始三阶，胎动、入窍、感应，乃是修行之基，虽不如丹成道基对修行之人的决定性影响，但冒然更改，也对修行有大妨碍，你何必为了虚无缥缈的最上等的功法，而影响你已经铸就的基础呢？” “嗯？” 甄瑛一心只有女帝的化蝶观，哪里听得进去，有些敷衍的应了一声，随后察觉不对，猛地抬头看向素白辛十四娘：“辛姐姐，你说什么？什么叫已经铸就的基础？” “你不知道？” 素白辛十四娘看着甄瑛，奇怪道：“你已然胎动，必然是以某种功法观想过了，已入修行门槛中了。” “我没有啊！” 甄瑛大惊：“姐姐难道说的是庶人剑气？” “不。” 素白辛十四娘摇头：“女帝的三才剑气迥异于传统修行之法，以单纯的庶人剑气是无法胎动的，比如那位姥姥，修为堪比练气七层的道基修士，靠的乃是纯粹的一股庶人剑气，却连练气第一层胎动都没有，所以无法像练气七层道基修士那样延年益寿。” “辛姐姐，你没看错吧？” 甄瑛疑惑道：“我并没有修炼任何功法，怎么就会胎动呢……” 说道这里，心中一动，脑海里猛然浮现了几道身影，有流泪的紫霞仙子，有倒拔垂杨柳的林黛玉，还有那身穿龙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的女帝。 轰隆！ 突然晴天一声霹雳！ “啊！” 聂小倩惊叫一声，被素白辛十四娘揽入怀中。 而甄瑛此时已经听不到了天上的雷声，他的心神全部被识海里的异象给占据，却见当初刘姥姥传授庶人剑时，浮现在他脑海让他头疼欲裂许久的女帝身影，再次浮现。 这一次冷哼之后，他没有第一时间被漫天金光给闪晕，而是又听到了女帝的声音：“你想要，那就给你！” 随着这一声，甄瑛眼前再次浮现了那个形体斑驳，仿佛静静竖立无数年月的大石，再次震动起来。 京都紫禁城，宫殿中。 被女史贾元春称为娘娘的丽人，走到宫殿门口，无视天空的惊雷阵阵，将目光遥遥投向了灵寿山方向，目光悠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33章 超人归来 甄瑛的识海中。 随着女帝的话音一落，形体斑驳的石头开始震动起来，甄瑛的视线透过石头，看到了中心有一个卵，晶莹如玉，灵动的翻了翻身。 “胎动，胎动……” 甄瑛念叨着，只是已经分不清自己为谁而胎动。 一滴泪珠从天而降，落在了大石下，在甄瑛的注视下，一株花草从泪珠中破土而出，枝茎纤细，单薄的叶子微微浮动，往大石方向靠了靠，躲避风和光，这才又肆意舒展。 甄瑛下意识全身心的观摩这一幕，就连高空俯瞰这边的女帝都忽略了，心神完全被吸引了，感觉心中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努力去抓寻。 许久。 识海空间天翻地覆。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时光在这一刻，仿佛回流一般，最终天空开始出现一抹血红的裂痕。 一个人首蛇身的女子，炼制一颗颗五色石，飞往天空中的裂痕，将裂痕弥补。 “众生皆苦。” 随着悲天悯人的声音响起，人首蛇身的女子回眸，甄瑛看不清她的脸，但却看到了她的眼角滑落一滴血泪，从空中坠落，落在了补天之后剩余的最后一颗五色石旁，血泪中涌出一株血红色的花草。 “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 一只五彩晶莹的蝴蝶忽然出现，展翅飞来飞去，伴随着一道豁达逍遥的声音，蝴蝶消失，一个狂士躺在五色石上，悠然念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人首蛇身的女子看了一眼狂士，然后侧身看了过来，和甄瑛的视角对视，甄瑛虽然看不清她的脸孔，但却感觉她笑了。 甄瑛心中无限欢喜的同时，又充满了无限的悲伤，随着人首蛇身的女子随风消散，消失不见，甄瑛仰天大吼。 木屋中。 突然的晴天霹雳让聂小倩惊心，她的修为虽然不会被日光一触就亡，但对阳光和雷霆的恐惧，是与死俱来的，本想往甄瑛身边躲，但看着甄瑛那小小的身子，中途到底还是改了反向，投入到了金兰姐妹的怀中。 素白辛十四娘皱眉抬头。 她乃是狐妖，也对雷霆有天生的恐惧，但她乃是一心修行且稍有小成的狐修，好歹能够忍受，搂着自己瑟瑟发抖的金兰姐妹，一道红光在她身上浮现，将她和聂小倩给笼罩起来，屏蔽了外界的晴天霹雳。 “迅雷之危，恐怖如斯。” 聂小倩苍白着脸，心悸不已：“日后我等渡劫……” “不要怕。” 素白辛十四娘面色清冷的说道：“我等修士顺应天道，积福行善，自然不用惧怕天雷之劫。” 聂小倩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听过的西游记故事，说的可不是这样，那传说中的菩提祖师说的是：“此乃非常之道，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丹成之日，鬼神难容！” 这哪里是顺应天道，分明是逆天而行！ 就在这时，却见一动不动的甄瑛突然仰天大吼，聂小倩一惊就要上前，却被素白辛十四娘死死搂住，示意她别过去，带着她飞速遁去。 聂小倩被金兰姐妹带着飞速遁离，青丝回眸间，遥遥的看见甄瑛的双眼发烫发红，肉眼可见的金红之色涌动，两道粗大的金红光柱，从甄瑛眼中射出，轰破木屋房顶，直冲九霄。 在这两道金红光柱冲天而起后，阵阵惊雷都瞬间消散，无数目光投注了过来。 扬州。 巡盐御史府。 一僧一道对坐对弈，旁边还有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旁观。 “和尚，你说我们还要困在这里多久？” 坡脚道人落棋后，看着赖头和尚。 “道友勿虑，我观林司命天命不久，等送走了他，我等再离开就是了，事已至此，也不急在这几年。” 赖头和尚笑道。 “可是我等的差事？” 坡脚道人有些烦躁。 “不妨事的……” 赖头和尚笑容依旧那么自信从容，捻棋就要落子，突然惊疑不定的扭头望向北方，棋子直接掉落下来。 空空道人察觉到什么，走过去，推开了窗户，不由抬头看天，顿时看见了两道金红光柱冲天而起，远隔千里，依旧清晰的感觉到金红光柱散发的霸道威力。 “不好，他回来了！” 坡脚道人一瘸一拐的走到窗户边，看着天空的金红光柱，拍腿叫道：“他怎么会这么快回来！糟了！糟了！和尚，你说该怎么办？” 赖头和尚脸上自信又从容的笑容消失了，脸色难看的望着冲天的金红光柱：“我也不知道……只是相比于从前的金光，这次的光柱金中带红，金红交加，威势更甚，只怕……” “只怕什么？” 空空老道问道。 赖头和尚闭口不言，摇头不语。 正房中，林如海躺在床榻上，让侍妾推开窗户，也看到了这两道金红光柱，咳嗽声中，若有所思。 九重天上。 琼楼玉宇一阵晃动。 一众大臣模样的仙人稳住身子后，惊疑不定的对视，然后看向高居皇位的帝王。 “千里眼，顺风耳，且去查探。” “遵旨。” 两个仙官奉旨匆匆而去，随后就进来了，禀报道：“下界有人眼运金红之光，射冲斗府。” “位于何方？” 帝王问道。 “位于南儋部州大汉境界内。” 千里眼禀报道。 帝王沉默片刻，一挥手：“朕知道了，不必管他。” 一众大臣一个个低眉不语，心中惊疑不定的同时，也升起一股不敢言说的古怪之感。 一个老道，飘然离开宫殿，出现在金红光柱的旁边，近距离的打量着这金红之光，神色凝重。 阴间地府。 伴随着甄瑛眼中爆射金红之光，鬼哭神嚎响彻九幽，枉死城外的一座黑山，震动不已。 许久之后。 金红光柱消散，甄瑛晕倒在地，烫红的眼眶逐渐平复如初。 而他的心神识海中，形体斑驳的石头，剧烈震动之下，突然裂开了。 晶莹如玉的卵蹦了出来，落在了石头下方的花草叶上，蹭了蹭嫩绿的叶子，滚到了花心中，消失不见。 京都。 荣国府。 正喝着药的林黛玉突然打了一个寒噤，嘤咛一声，柔弱的小手再也拿不住药碗，直接摔落在地。 第34章 再见林妹妹 “姑娘，你怎么了？” 一个大丫鬟站在一旁，赶紧问候。 “没什么。” 林黛玉拿着手帕半遮着脸，试图挡住因为突如其来异样感觉而发红发烫的脸颊，见大丫鬟盯着她的脸看，遮掩转移话题。 “紫鹃，将药碗收拾了，我有些困了，去床上歇歇。” “是。” 被称为紫鹃的大丫鬟，虽然诧异，但猜测自家姑娘有些难言之隐，连她们这些贴身丫鬟也不便说的也是有的，于是吩咐其他小丫鬟收拾碎裂在地的药碗，自己亲自扶着黛玉去床榻上躺着。 她本是林黛玉外祖母贾母的八大丫鬟之一，是贾母见从林家带的丫鬟雪雁太小，所以将她给了林黛玉，充当管事大丫鬟。 这也是爱护之意。 不然奶嬷嬷太老贴身丫鬟太小，在这偌大的国公府里，即便有贾母疼爱，也免不了一些磕磕绊绊不顺心的。 有了紫鹃这么一个知根知底的妥当人，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委屈。 林黛玉本就是心较比干多一窍的，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再加上紫鹃一心服侍黛玉，如今两人的关系已经远超一开始的雪雁了，平时都是她贴身服侍黛玉。 “妹妹怎么了？” 就在这时，住在隔壁的贾宝玉，听到动静，立刻凑了过来，大圆脸上满是关切。 “妹妹有些不舒服，要歇息一下。” 换成平时，紫鹃也就让贾宝玉进来了，但此刻明知黛玉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不适，自然贴心的将贾宝玉拦了下来：“宝玉，你先去别处玩吧。” “我看看妹妹！” 大脸宝一听，哪里肯依，绕过紫鹃就要往里面闯。 自从初见林黛玉后，他就被林黛玉的绝代姿容给完全吸引了，再加上他说的感觉似曾相识仿佛旧相识并不是随口说的，因此对于这个表妹格外上心。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时恼了她，即便贾母将两小都安排在她的碧纱橱内外，准备过了冬天后再重新安排住处，两人关系也没有像他想象的那么亲近。 这可让他一直悬着一颗心，总想要在林妹妹面前献殷勤，一尽他的心意。 可时日尚短，总不得便。 如今听说林妹妹身子不舒服，他当然要亲自过去好好宽慰一番了。 林黛玉正被这没来由的异样给弄得心神不宁，下意识的就想到会不会是最能引动她情绪的那个贫嘴烂舌讨人嫌捣的鬼。 又见只会学舌那个贫嘴烂舌讨人嫌的表哥不顾自己丫鬟紫鹃的再三劝阻，非要进来。 而此刻她异样感未去，面红耳赤的，哪里能见人，顿时又恼了，柔弱的声调中已经带出几分气恼。 “宝哥哥！” 贾宝玉是惯会在女儿丛中厮混的，号称绛洞花王，哪里听不出林妹妹真恼了，被紫鹃都拉不住的身子顿时立在那里，一动不敢动了，只是陪笑往里面说道：“我只是担心妹妹。” “多谢费心，我没事，就是困了，想休息一下。” 林黛玉努力控制情绪。 贾宝玉在荣国府的地位太过特殊，她即便对他有些意见，也不好多说什么，不然就是太不识趣了，没得惹人厌烦。 上次初见面时她因为想起那个贫嘴烂舌讨人嫌的，下意识怼了这位时刻模仿的表哥一句，二舅妈那眼神，最是敏感的她，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好吧。” 贾宝玉听见这话，知道林妹妹到底不比自家姐妹和丫鬟，不敢造次，怏怏的答应一声，一步三回头磨蹭的回去了。 “姑娘，你好好歇着吧。” 紫鹃见这位主走了，松了口气，也不进去了，隔着门窗对里面说了一句：“我就在外面。” 说着，搬来一个小板凳，就坐在了门口，拿过针线活，给自家姑娘缝制起来。 却说林黛玉见没人在跟前了，揭开脸上的手绢，微微喘息了几下，摸了摸滚烫的脸蛋，眼神有些迷离起来，渐渐有些发困，睡了过去。 睡梦中，迷糊之间，她仿佛被什么牵引一般，穿过一个孔洞，再出来时，已经来到一处奇妙的所在。 她低头一看脚下是一株花草，她踩在草叶上，嫩绿的枝叶竟然撑起了她的身子。 仰头一看，一块大石遮天蔽日的横亘在那里，这才转身看向没有被大石遮挡的世界，眼神瞬间被一个熟悉的身影给吸引了。 却见甄瑛站在不远处，目瞪口呆的望着她。 “呆子，这是哪里？” 林黛玉心中稍安，喜悦情不自禁浮上心头。 “不是你梦中，就是我梦中。” 甄瑛看着林黛玉从花芯心中飘出来，非常震惊，虽然也搞不清如今的状况，但并不妨碍他随口说骚话。 “呸！” 林黛玉羞恼的啐了一口：“肯定不是我的梦！” 如果是她的梦，那就太羞人了。 随后想到什么，又赶紧加了一句：“也不许是你的梦！”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甄瑛上前笑道：“妹妹近来可好？” “又胡说！谁你妹妹！” 林黛玉嗔道：“我好不好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就不怕我怼你？” “那贾宝玉都可以这么称呼妹妹，我这个甄宝玉反倒不行了？” 甄瑛笑嘻嘻道：“妹妹尽管怼我，想怎么怼我都行，我都喜欢。” “贾宝玉，甄宝玉……” 林黛玉听甄瑛这么说，突然就痴了：“假宝玉，真宝玉，你到底是谁？” “之前我叫甄瑛，江南甄家的甄宝玉，因为察觉到家里有些不对，暂时逃离家里，路上遇到妹妹和刘姥姥，见刘姥姥是前辈高人，就想着跟随她学点护身的法门，也总不能总要妹妹救我不是？” 甄瑛笑道：“因为担心被甄家来人抓回去，所以在跟着刘姥姥后，就将瑛字拆开，化名王英，如今家住京都几十里外的乡村里，经历了一番，长了见识后，如今却反而不知道我到底是谁了。” 林黛玉认真听着，把握住了最关键的信息，江南甄家她自然也是听过的，那甄瑛自然就是真实存在，并不是她凭空臆测的，而甄瑛也的确和贾宝玉是两个人。 第35章 绛珠仙草，化蝶元神 甄瑛的识海空间。 “我来这里……是不是你捣的鬼？” 林黛玉知道甄瑛是真有其人后，扫了一眼周围陌生又带着一丝熟悉的环境，想到刚才的异样，侧着身子，单手捂着发烫的脸颊，遮挡来自甄瑛的视线，问出了心中疑惑又羞涩的问题。 甄瑛没有回答，而是下意识看向了林黛玉飘出来的那朵花草。 林黛玉也察觉到甄瑛的眼神，顺着看了过去，若有所思。 突然，一只玉卵从花芯中蹦了出来，在甄瑛和林黛玉的注视下，挺直了身子，陡然长大了许多，然后往下一倒，趴在了嫩绿的叶子上，一拱一拱的，看起来就像一个毛毛虫在爬草叶。 只不过这只毛毛虫不是绿色的，而是晶莹如玉。 “不要！” 林黛玉却如临大敌，颤声叫道。 然而已经迟了。 嫩绿的草叶被玉色的毛毛虫拱过之后，肉眼可见的变了颜色，仔细观察还能发现叶子上出现了一些孔洞，显然是叶子被毛毛虫给吃了。 林黛玉眼泪直接就下来了。 甄瑛有些尴尬，陪笑道：“妹妹，蝴蝶幼虫吃草是天性，草叶还会再长出来，应该会的，不打紧的……” “呸！你这个黑心短命的！” 林黛玉满眼泪流，狠狠啐了一口，身子已经飘了过去，落入花芯中消失不见。 玉色的毛毛虫拱食了一会，直起身子，好似酒足饭饱个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直接往后一倒，顺着叶子直接滚到了花芯中，也不见了。 甄瑛心中充满了满足感，盯着被玉色毛毛虫给拱食露出些许孔洞的嫩叶，看了一会，脑海里突然闪过人首蛇身疑似女娲娘娘的存在眼角滴落的血泪，落在大石旁，涌出的那株血红色的花草。 那分明和这株草的形成过程非常相似，花草模样也非常相似，区别最大的看起来只有颜色罢了。 甄瑛想到红楼梦中的说法，说林黛玉乃是绛珠仙草转世，素白辛十四娘说他早已胎动，如今莫名其妙得到化蝶观传承的他，已经猜到这株仙草，乃是他观想林黛玉的结果。 只不过和女娲娘娘一滴血泪涌出的真·绛珠仙草相比，这株绛珠草还很稚嫩，不仅是颜色的巨大差别，更有本质的区别。 甄瑛想到这里，每日一悟，猜测这株绛珠草是他观想林黛玉的结果，而他和黛玉仅仅见过三次，一次生魂状态，一次肉身状态，这一次更是分不清是什么状态。 次数少，时间短，根本来不及更加仔细的观察林黛玉，以这种情况观想的林黛玉，自然不可能观想出完整的林黛玉，更别说林黛玉前世的真身，真·绛珠仙草了！ 而那个玉色的毛毛虫，本是形体斑驳的大石里一颗死掉的卵，如今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的胎动之后，重新活了过来，并且没有像疑似和他这具身体大有联系的齐天大圣那样从石头里蹦出来见风化为石猴，而因为他修炼了化蝶观，化为了玉色的毛毛虫，完全迥异于齐天大圣孙悟空了。 甄瑛虽然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这应该是好事。 毕竟不管哪个版本的齐天大圣孙悟空，结局都不算太好，如今甄瑛能够走出不一样的路，终归是变数，是利好！ 这个玉色的毛毛虫，乃是他的元神所化，修行根基，如今拱食了观想的林黛玉绛珠草之体，虽然是他观想出来的，但却和林黛玉本体有了直接联系，也不怪乎林黛玉梨花带雨的。 想到这里，他有些不好意思，又仔细看了看这株绛珠草，惊讶的发现根系处湿润了许多，猜到这多半是林黛玉正在伤心流出的眼泪，心中一动，咬破手指，将指尖的一滴精血，滴在了湿润的根系上。 这滴精血迅速融入不见了。 绛珠草草叶颤动了一下，被玉色毛毛虫拱食后的痕迹，肉眼可见的消失，草叶更加鲜嫩，颜色也青中透出一缕红色。 甄瑛心中欢喜，又仔细观察了一会，然后眼前一变，已从识海空间出来，回归现实。 聂小倩一脸的担忧。 素白辛十四娘目光奇异的看着他。 “怎么了？” 甄瑛微微一笑。 “恭喜。” 素白辛十四娘神色恢复了清冷。 “喜从何来？” 甄瑛笑道。 “你已然入窍。” 素白辛十四娘说出了甄瑛此时已经是练气第二层入窍境了。 “同喜，同喜。” 甄瑛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练气二层了，和化蝶观的传承和再见林黛玉的种种异象相比，这晋级练气二层，还真不算什么了。 “喜从何来？” 素白辛十四娘问道。 “我练气二层了。” 甄瑛调侃道。 聂小倩抿嘴一笑：“这的确是同喜同喜，以他这么快的修行速度，很快就可以和十四娘你论道，当个道侣了。” “希望如此吧。” 素白辛十四娘一心修行，自然对此没有意见，此时不是后世，道侣一词真的只是单纯的修道财侣法地中的侣，也就是可以交流共同进步的同伴而已。 又说了一句，素白辛十四娘就告辞而去。 聂小倩将甄瑛刚才的异样说了出来，甄瑛这才惊讶的知道之前他竟然化身超人了，只不过超人的是热射线，而他这则是金红之光。 不过想到孙悟空出世后，也是目运金光，射冲斗府，也就不足为怪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 甄瑛过上了红袖添香夜读书的日子，不论白天黑夜，不断研习庄子经典，消化不知道是女帝传给他的还是那个疑似庄圣人的蝴蝶狂士传给他的化蝶观。 时不时让聂小倩邀请辛十四娘过来谈玄论道，触类旁通。 偶尔也会在识海空间对着观想的绛珠草召唤几声林妹妹，可林妹妹再也没有出现过。 时间流逝，甄瑛对化蝶观和自身的修行之路，有了越来越清晰的认识。 京都城外。 一队骑士风尘仆仆的赶来，迎面撞见一个俊秀的公子哥，身后跟着一伙仆人，一个个捧着寿盒，一行人出城。 “今天是宁国府那位太爷的生辰，这是宁国府的蓉大爷去给爷爷拜寿去了……” 早有京都百姓嘀咕声中，给所有人科普。 马上为首的骑士听到，微微一笑，直接驱马上前，叫住了贾蓉一行人。 第36章 狐妖之美，纣王之乐 “世兄请了。” 骑士拱手见礼。 “你是？” 宁国府贾蓉惊讶的看了过来。 “在下孙绍祖，乃是你们西府荣公的部将之后。” 孙绍祖自我介绍道。 “原来是这样。” 贾蓉一听，立刻就有些不以为然了。 宁荣两府虽然是军功起家，但如今富贵流传，已历百年，子孙辈都是安享尊荣之辈，早已不在军中，对厮杀汉更是先天看不上了。 贾蓉的爷爷贾敬，因为当初的事情心灰意冷，去都外的玄真观出家当了道士，将宁国府的爵位给了贾蓉的父亲贾珍。 而没有了贾敬的管束，贾珍乃是个无法无天的，简直将偌大的宁国府都翻过来了。 这种环境中长到16岁的贾蓉，自然将纨绔子弟的作风继承了个十成十，哪里会将一个西府部将之后看在眼里。 当然这也和孙绍祖外表粗狂普通了些有关，如果孙绍祖面如冠玉，一表人才，那贾蓉肯定另当别论，热情有礼了。 “我刚进京，准备去西府拜会大老爷，听说今天是宁府老太爷的生辰，我恰逢其会，略备了几分薄礼，不知可否一起前去给宁府老太爷拜寿？” 孙绍祖笑道。 “不必了。” 贾蓉脸上挂着王孙公子的矜持傲慢，摆手道：“老太爷就是不喜热闹，连我父亲请他来家，带家人给他贺寿都不愿意，哪里会见你，多谢你费心了，你且自去西府找赦大老爷吧。” 说着，就敷衍的拱了拱手，挥鞭驱马，带着一众仆人径自去了。 孙绍祖驱马到了前方，拦住了贾蓉。 “你这是什么意思？” 贾蓉不悦道：“误了拜寿的时辰，你吃罪不起的。” “世兄勿怪。” 孙绍祖笑道：“只因我原本就打算拜会宁府老太爷，如今恰逢老太爷生辰，我准备的礼物正当时，还请世兄携带携带，我保证老太爷绝对会欢喜的。” “哦？” 贾蓉原本想要发怒，但听到这话，却突然来了兴趣，笑问道：“你准备的什么礼物，敢说老太爷一定喜欢？” “无他，只是一枚丹药罢了。” 孙绍祖拿出一个锦盒，稍稍展示了一下，矜持的笑道：“乃是一位得道的道长精心炼制的，我侥幸得到，我福薄，不敢擅用，听说老太爷最擅长烧丹炼汞，如今正好敬奉给老太爷。” “既如此，你就跟我来吧。” 贾蓉见到那枚丹药，隔着老远，似乎都能闻到一股异香，顿时精神一震，笑道。 两人并驾齐驱，一个是有心结交，狼中本狼的色中恶狼，一个是荤素不济，脏臭不嫌的浪荡公子，没几句话，就颇为投契，谈笑不忌起来。 “孙兄，你久在边塞，不识得京中风光，等拜寿过后，我领你去好好见识一番。” 贾蓉挤眉弄眼的笑道。 “那就多谢厚爱了。” 孙绍祖笑道：“边塞当然比不过都中风光，不过也有一两桩都中难比的妙处。” “噢？” 贾蓉只是笑，显然并不相信。 孙绍祖也笑而不语，并不解释。 贾蓉见此，自然是来了兴趣，再三求教，孙绍祖才拉着贾蓉的马头，两人快走了几步，远离仆人，悄声笑道：“世兄可知狐妖之美乎？” “狐妖？” 贾蓉心头一跳，惊疑不定道：“那可是妖精，孙兄竟然……” “妖精怎么了？” 孙绍祖不以为然：“多少女子被骂为狐狸精，可这难道不也是绝色女子的代称吗？可见狐妖的美丽，是人所共知的嘛！仔细想想，那纣王，不也是被狐妖所迷吗？我等这是见贤思齐，世兄难道就不想过一过纣王的日子吗？” 贾蓉呼吸急促起来。 少年本来就好色，因为家世教育的因素，如今年龄虽小，却早已是风月场中的老手，又怎么可能不想过风月场的祖师级别的人物纣王的好日子呢。 就算担心狐妖乃不详的代名词，但他想来，他又不是纣王，没有国家可败坏的，只要不上头，想来也无大碍。 不过是又一个绝色女子罢了，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就算真美如嫦娥，魅如妲己，也不过是三夜五夜，也就丢开了。 玩玩何妨？ “边塞之地果然别有意趣。” 贾蓉一时心痒难耐，但想到那是边塞的好风光，都中乃天子脚下，妖精绝迹，不由怅然道：“哪天有幸去边塞之地走一遭，也不往这一生了。” 边塞之地太远太苦寒，他这样的富贵公子哥，怎么可能为了这事专门奔跑几千里去那里。 “世兄勿虑，这妖精虽然在边塞颇多，但都中附近也不是完全没有。” 孙绍祖眼神一闪：“我昨夜路过灵寿山，曾看见了一个绝美的女子在山中采药，我观之凡人女子断无此等风采，必然是狐妖之类。” 昨夜，他不仅路过灵寿山，还见到了豺狼妖那一众没有被斩杀干净逃出来的狼崽子，知道了豺狼妖被斩杀的真相。 “真的？” 贾蓉狂喜。 “当然。” 孙绍祖笑道：“我也算见多识广了，分得清狐妖之美，平时在边塞也一眼就能看穿，这次之所以不敢断定，是因为此女不仅有狐妖之美，还仙气翩翩，恍若神仙中人。 想来是都中气象，连妖精之类，都仙气多于妖气，这等狐仙，如果有幸一亲芳泽，不仅可以尽享狐妖之美，还无狐妖之妖气侵染之害，仙气熏染之下，没准还能延年益寿呢。” “孙兄在灵寿山中看到的？” 贾蓉狂喜之后，就有些忧虑：“可不说是狐妖还是狐仙，必然都有非凡手段，我们怎么可能做到一亲芳泽呢？” “这有何难！” 孙绍祖笑道：“等今日老太爷寿辰过后，世兄约上一众好朋友，你等都是王孙公子，身上自带贵气，天然克制妖气仙气，到时候凭孙某手中弓箭，狐妖狐仙都要束手就擒，那时带回都中，以都中女帝陛下的煌煌剑气压制她，根本不惧她敢反抗，世兄等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 贾蓉听到这里，想到妙处，顿时嘿嘿直笑起来。 孙绍祖见此，眼中幽光一闪，嘴角也挂起了一丝邪恶的笑容。 第37章 聊斋传统，才子佳人 灵寿山。 山神郡君祠。 自成小洞天内，郡君睁开了双眼，开口道：“十四娘有多久没来了？” “有两个月了。” 侍女回道。 “她最近都在干什么？” 山神郡君皱眉。 “不知。” 侍女说道：“要传召她吗？” 山神郡君沉吟了一下，摆手道：“不用了，你下去吧。” 她其实已经猜到辛十四娘最近都去哪了。 “是。” 侍女恭敬而退。 山神郡君等侍女走了后，一挥衣袖，身前出现了一个圆形的镜面悬浮在那里，此乃元光镜之术，等同于神话世界的隐形监控。 只不过使用者需要有足够的实力，并且无法无声无息的窥视强者，不然会被察觉，进而发生冲突。 当然山神郡君统领灵寿山的一切妖魔鬼怪，即便强行窥视类似辛十四娘等实力强劲的妖精，被发现了也没什么。 只不过面皮不好看罢了。 不过此刻元光镜中，并不是辛十四娘的身影，而是一个在酗酒的浪荡子。 外表倒也算一表人才，但脸色苍白，一看就是酒色过度。 此刻踉踉跄跄的浪荡子，正尾随着一个良家女子，表情轻浮猥琐，吓得良家女子提着裙子快走，看的浪荡子嘿笑直乐。 “唉。” 山神郡君看到这一幕，深深叹了口气：“家门不幸啊。” 随后伸手对着元光镜一指，一个披着红斗篷的女子就出现在了浪荡子的视线中，虽看不清容貌，但光是这身身段，就让浪荡子心头一热，趔趄的跟了过来，一路往灵寿山中而来。 披着红斗篷的女子不紧不慢的一直在前走，而浪荡子就一直尾随，本来就身子亏空虚弱，哪里经得起这么走，好几次都要放弃了。 但是披红斗篷的女子刚好回过脸来，露出了清冷绝艳的脸蛋来，顿时刺激的浪荡子热血沸腾的坚持了下来。 他轻浮浪荡这些年，还从来没有见过此等姿色气质的女子呢。 终于，披红斗篷的绝色美女，走到了一个破败的庙宇中，进去不见了，浪荡子抬头一看，轻咦一声。 “山神郡君祠，怎么到了这里，小时听祖母说起过，家里长辈曾经因为洪水救人功德封神，被封为郡君。 一向只在家里供奉，没有想到这里还有这么一间贡祠，只可惜女帝登基，神佛无迹，贡祠破败，香火不济，不然您老作为祖宗，可就有神通能庇护你的子孙喽。” 说着，就跪地磕头，心里想的却是刚才的红衣小姑娘，嘴里忍不住就带了出来：“祖宗有灵，保佑冯生能够再见到刚才那个红衣女子。” 祷告了几句，醉酒再加上这么远的尾随奔波，终于撑不住，靠着供桌就睡了过去。 贡祠内的小洞天里，山神郡君透过元光镜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招手，睡着的浪荡子冯生就生魂离体，撞过屏障，进入了洞天中。 冯生之魂迷迷糊糊，正在打量之际，猛然看见了端坐在中央的山神郡君，吓得清醒了许多。 “不要怕，你看我是谁？” 冯生仔细端详了一会，迟疑道：“你是山神郡君，也是我祖宗？” “正是。” 山神郡君点头，介绍完情况后，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子孙，叹息道：“你也不小了，老是这样游手好闲，轻浮浪荡下去，也不是回事，俗话说，成家立业，有个好妻子帮衬约束着你，你尚是可造之材。” “祖宗你说的是。” 冯生眼珠一转：“只是好妻子又哪里是那么好找的，我也不求其他，只有一条，外貌上要能够匹配的，也好惠及子孙。 祖宗你既然是山神郡君，可见到了刚才进贡祠里的红衣小姑娘？就她那样的就挺好。” “她叫辛十四娘，自然是个极好的。” 山神郡君微微一笑：“如果你能娶到她，绝对是你的三生有幸，只可惜你怕不是没有那个福分了，她虽是狐妖之身，却一心修仙，已有狐仙之姿，岂是你能肖想的。” “我虽福薄，但祖宗有德啊。” 冯生陪笑道：“岂能因为我区区二十多年的经历，就否定了祖宗百年功德，这样一算，我绝对比绝大多数人都要有福的多，祖宗你既然是山神郡君，又认得这位辛十四娘，还请玉成此事，也好重振我冯家啊。” “诡辩，自身福缘靠自身……不过你说的也不无道理，祖宗有德，也能福荫子孙。” 山神郡君笑道：“看在你尚有重振家族之心，我亦中意十四娘为我家子孙媳，说来也是因缘际会，不日将有一个机缘，如果你能把握住，或许能和她成就一番美满姻缘。” “多谢祖宗，多谢祖宗！” 冯生大喜，一叠声道谢。 “先别急着高兴。” 山神郡君提醒道：“虽有机缘，但如果你还以现在这个样子，即便机缘到了，十四娘也决然看不上你这样的轻浮浪荡子。” “啊这。” 冯生顿时急了：“这该怎么办啊？” “你既然有心上进，就该从现在就改了从前那等轻浮浪荡做派……等以后你们成就好事后，想来十四娘也不会揪着你的过去不放的。” 山神郡君也算是操碎了心。 “我明白了！” 冯生立刻会意。 不就是装几天正经的读书人嘛，这个他还是信手拈来的。 山神郡君见他在去骗去偷袭这个方面这么有天赋，也不知道该笑该恼了，只能期望辛十四娘和他成亲后，能帮衬着他真的浪子回头金不换，重振家声。 “十四娘，你也不要怪我，当初我劝你不要对斩杀豺狼妖那么积极，你不听劝，心念一动，劫气就起。如今果然应了。” 山神郡君又仔细交代了冯生一些姻缘细节，就让冯生走了，然后自语道：“冯生虽不成器，但毕竟是我的子孙辈，也不算辱没了你……这就是你的劫啊。” 灵寿山脚下。 王家木屋。 “辛姐姐，怎么了？” 正谈玄论道的甄瑛，见素白辛十四娘突然皱眉，不由出声问道。 “心血来潮，似有不妥。” 素白辛十四娘起身望向灵寿山方向。 “姐姐勿虑，有我在呢。” 甄瑛笑道：“最近我悟到了一些道理，正巴不得有些不妥才好呢。” 第38章 蝴蝶效应，考编成仙 “这是什么道理？” 素白辛十四娘皱眉：“修行之路乃是顺应天道，积福行善或许需要斩妖除魔，但期待冲突，为了斩妖除魔而斩妖除魔可不是修行的心态啊。” “大道三千，道道不同。” 甄瑛笑道：“岂只有顺天这一条道？” 最近他一心钻研化蝶观和庄子经典，继承的身体本就有每日一悟的bug级别的灵性悟性，早已对自己未来的路有了比较清晰的认识了。 化蝶观，修的乃是庄周梦蝶的蝴蝶元神，讲究的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的那一个一。 用甄瑛前世的说法，就是修的是蝴蝶效应！ 蝴蝶一展翅，再小的力量经过各种传递影响，大洋彼岸都会掀起滔天巨浪。 只不过这个蝴蝶效应只是描述一种混沌现象，而甄瑛继承的庄圣人的化蝶观，修炼出来的蝴蝶元神，按照自己的心意展翅，可控的操控这种混沌现象，导出他想要的结果。 可谓是因果律大神通，一旦修到极限，言出法随，倒果为因，颠覆现实，扭转命运，威能不可想象。 这才是人遁其一的那个大道之下人之一线生机。 不然个人的力量何其有限，和天道之力相比，就如那小小蝴蝶展翅之力如何能和大洋彼岸的滔天巨浪相比？ 又如何能够和天争锋，取得那一线之机？ 而天子、诸侯、庶人这三才剑气，则是护道之剑，辅助蝴蝶元神施展人遁其一的利器。 化蝶观是世界观。 三才剑是方法论。 如今甄瑛掌握的是三才剑中的庶人剑，乃是庄子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杀戮之剑，甄瑛这修行之路不就太明显了嘛。 按照自己的心意，来行侠仗义，斩妖除魔，扭转看到的所有不爽，念头通达，沿途一切顺风顺水，自然而然蝴蝶元神展翅轻松，逍遥自在。 归纳一下。 不服就干，干尽不服！ 这种修行之路，在甄瑛起步修行阶段，自然最怕的就是没有麻烦找上门，因为没有风波，刚起步的蝴蝶元神在不借助一丝风力的情况，想要展翅飞翔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而只要借到了一丝风力，那就是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了。 如今辛十四娘心血来潮感觉不妥，对于将辛十四娘视为道侣的甄瑛来说，可就太妥了。 素白辛十四娘陷入沉思。 她只不过是山中野狐，虽然一心修仙，但接触到的最高水准也不过是山神郡君。 而山神郡君乃是神道中人。 神道中人本身就是体制内的，有正经的编制的那种，这种人言传身教的自然是顺应天道，怎么可能逆天修行反体制呢。 所以辛十四娘一直以来的修行之路，都是走的顺修之路，行善积福，希冀和山神郡君一样，积攒了足够的福缘，然后被天庭录取，一朝成功上岸，飞升成仙。 可是这条路也不好走。 神仙虽然有三灾和天人五衰，但却有大能神仙研究出了躲三灾之法，以至于神仙几乎都是长生不死。 在漫长的岁月中，神仙的编制已经几乎全部饱和了，一个萝卜一个坑。 以至于天庭都要定下天规，不许神仙谈恋爱，以免生出大量的神仙二代、三代乃至于子子孙孙无穷代，无穷同堂，整个世界都承载不了了。 虽然神仙后代少了，但架不住有师门传承，那些玄门正宗，上面有人，即便偶尔有编制坑位空出来，也会被这些有门路的人内定录取了。 辛十四娘这种野狐禅，即便天资再强，心心念念的赠医施药斩妖除魔来行善积福，弄得笔试分数再高，但架不住山神郡君这个关系太弱了。 一个乡镇级的，又有什么能力去给后辈搞定通天的面试呢！ 难难难啊！ 所以辛十四娘早就发现了山神郡君赠给她用来查看自身积攒的福气的福袋，早就很长时间都不动一下了。 按照山神郡君的说法，那是因为有心为善虽善不赏，说辛十四娘太心急于积够福气飞升成仙，反而失了真意，做的越多，反而得到的越少了。 如今被甄瑛拐带拐带，辛十四娘隐约明白了什么，或许根本不是这样，而是笔试分有限，即便你再强，给你一个满分，你也就到顶了，还是要看后续的面试分。 只是这些关窍却不好明说，不然难道要说对于世界真正在贡献的行善积德比不上面试的神仙大佬们的一次观感吗？ 那样谁还继续行善积德？ 不管你多努力，上升通道已经堵住了，这种情况下，只怕很多天仙之姿的修士，反而要坠入妖魔道去了。 当然逆天修行反体制，则更难！ 因为现有的神仙体制太强大了，个人的修行再强，也总有薄弱的一环，而一物克一物，神仙体制内那么多神仙，总有一款克制你。 顺天考编的就算考不上，好歹还能有个希望，大体平平安安的，万一机缘凑巧了呢，顺利飞升了呢？ 可逆天反体制自己创业，不仅要面对修行中的各种劫难，还要面对整个神仙体制的打压，一步一灾，三步一劫的，稍有不慎，不是化为飞灰，就是沦为神仙的坐骑。 那可真是无惨的很！ 甄瑛修的是一线生机，在这个大环境下，自然更趋近于逆天反体制。 没办法！ 在现有的框架下，只要想活的顺心随意，必然会和神仙体制发生碰撞，而且这个碰撞力度大概率是不断累积叠加的。 所谓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打了老的，就开了地图炮了，然后不断牵扯，以至于最后和整个体制都为敌了，想不反体制都不行。 疑似和甄瑛前身甄宝玉有关的齐天大圣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后，走上西行之路，不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背景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都高高举起金箍棒轻轻放下，让各自的主人带着活的回去了。 而没有背景的野生的，都一棒了账。 这不就是从过去的逆天修行之路转为了顺天考编之路了嘛。 甄瑛却不太想这样活着。 如今既然有了化蝶观，说不得也学学大坤女帝，用手中剑，斩出了一个契合自己心意的道途出来。 第39章 深山猎狐 春蒐夏苗秋狝冬狩。 四季打猎。 如今已是秋冬时节。 正是秋狝冬狩的好时节。 灵寿山上。 一行王孙公子，骑着高头大马，在一众小厮长随的围随下，牵狗放鹰，兴高采烈准备狩猎。 正是宁国府贾蓉一行人。 自那日贾敬生辰，贾蓉被孙绍祖说动，去玄真观给贾敬拜寿过后，回到宁国府，就和一众来贺寿的狐朋狗友说起了这事。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自然引得一众狐朋狗友心奋不已，恨不得立刻就出发。 不过碍于今天是老太爷贾敬的生辰，宁国府请了一众亲朋好友，不能擅离，也只能勉强按下激动的心，颤抖的腰。 好在他们都是专业的，寻空找丫鬟的找丫鬟，找妇人的找妇人，找清秀小厮的找清秀小厮，也很快就释然，安心看戏了。 一连几日，好不容易熬过了贾敬的生辰寿宴，狐朋狗友不用招呼，直接就聚齐了，贾蓉领头，叫来孙绍祖，出城上山来了。 “老孙，你说的可是真的？” 一个王孙公子似信不信的问向孙绍祖。 他听贾蓉说了，自然心动，但自小生活在大坤，女帝绝地天通人神隔绝都18年了，他那时还没有出生呢，对妖魔鬼怪这种事情也只是耳闻，从前全当书里的传奇话本了，根本没见过真的。 “蔷哥儿，这还能有假。” 不用孙绍祖开口解释，一个少年就笑着接口：“我也跟着叔父走南闯北过的，这妖精一说当然是真的，只是京都附近比较稀罕罢了，你们难道没有听说，有豺狼妖率领狼群围攻百姓，被斩玄司出手斩杀了吗？” “成兄弟，这是真的？” 一开口问话的贾蔷，也是宁国府一脉，还是正派玄孙，只不过因为父母早亡，又生的过于俊秀，贾蓉的父亲，贾蔷的叔父，没有长辈管束无所不为的贾珍，为了避嫌疑，护住最后一点道德遮羞布，让贾蔷出了宁国府，单门另户的自己过日子去了。 不过日常依旧是和贾蓉这个堂兄弟厮混在一起，贾珍也依旧接济他，使得他不用考虑生计，依旧过着王孙公子的富贵生活。 此刻听少年解释，他就眼前一亮。 出言解释的少年名叫王成，是和贾家联络有亲并称四大家族‘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的金陵王家的子弟。 因为贾家后继无人，在军中的庞大势力都几乎交给了王家家主王子腾，四大家族明面上依旧以一门双公的贾家为首，但实际权利却转移到了王家。 因此论见识，只会厮混在秦楼楚馆、自家府邸内、以及下人女眷家中的贾蓉贾蔷这等贾家子弟，消息闭塞的很，根本无法和王家的王成相比。 豺狼妖带领群狼在天子脚下围攻百姓的嚣张举动，贾蓉贾蔷竟然毫无所知。 “那我们这次……” 贾蔷贾蓉对视一眼，都有些打退堂鼓。 他们以为是来‘欺男霸女’，享受刺激的快乐，谁想到这份‘刺激’比想象中还要大。 本该受到霸凌的男女，竟然有可能反击，这刺激程度，他们想想都自觉无福消受。 “别担心。” 王成不在意的笑道：“豺狼妖再嚣张又如何，还不是被斩玄司斩了，这里是京都，不会允许胆敢伤害百姓的牛逼妖魔存在！更何况伤害我等了！” “王世兄说的是！” 孙绍祖眼神眯了眯，随后笑着恭维道。 “蓉哥儿，蔷哥儿。” 王成见贾蓉两兄弟笑容还是有些勉强，于是神秘兮兮的笑道：“你们可知道狐妖除了狐媚动人外，还有一桩一等一的妙处是什么吗？” “是什么？” 贾蔷虽然心中打鼓，但还是很有探索的好奇心的。 “那就是狐妖可男可女……你说妙不妙吧！” 王成嘿嘿直笑。 “妙啊！” 贾蓉贾蔷一听，心头一热，一时都忘了恐惧了，异口同声的说道，随后相视而笑，和王成的猥琐笑容，不能说八九不离十，但也是一模一样。 这番话没有避讳，他们身后围随着的小厮长随也听到了，长随们还好，一个个面露会意之笑。 而清秀小厮们，虽然也会意而笑，但有的笑容就勉强了不少，也不知道触痛到了什么。 “就看我们今天有没有这个好运了。” 王成见贾蓉贾蔷重新恢复了兴头，也很高兴，出来玩嘛，就是要一起尽兴才好。 “世兄放心，在下就在边塞，围猎妖精，也是寻常之事，颇有经验，接下来就交给在下吧。” 孙绍祖接了话头，随后一夹马腹，走到了最前面，眼中幽光一闪，长随们手中牵着的猎狗，顿时狂吠起来，在长随们松开狗链子后，狂奔而去。 “走！跟上！” 孙绍祖招呼众人。 山中。 辛十四娘正在采药。 如今她已经养成了习惯，白日去山下和甄瑛谈玄论道，夜晚在月光下于洞府中苦修，从前隔三差五的采药，变成了十天半月才会一次了。 没办法。 看着腰间福袋几乎完全失去增长的福气量，清冷如仙的辛十四娘也有些卷不动的无力感。 正采着药，突然听到一阵狗吠之声越来越近，素白辛十四娘顿时秀眉紧蹙。 虽然有狐朋狗友之说，但对于清冷的素白辛十四娘来说，连自家不愿克制本能来一心修行上进的同胞姐妹们，她都有些看不上，更别说这些受人驱使的猎狗了。 猎狗后面那混杂的气息也让她不适，又听到那些人喊‘这边有动静’，然后稀稀拉拉的几支箭就往她这边射来。 素白辛十四娘冷漠的挥了挥衣袖，飞来的箭矢就偏了方向，正当她背起药囊，飞身离开时，一只冷箭猛地加速，突破了她的阻挡，在她反应不及，只堪堪避开要害之时，一箭射中了她的肩膀。 素白辛十四娘一声闷哼，深通药理的她，惊觉这不仅仅只是简单的箭伤，箭上还涂抹了毒药，并且貌似还是专门针对她们狐妖的毒药。 她立刻就想到了之前在和甄瑛论道时的心血来潮，本来下意识的想往深山中的山神郡君祠躲避的她，不知不觉间已经往山脚下而来。 第40章 玉腰弓 “射中了！追！” 一阵欢呼声传来。 辛十四娘中箭之后，已经无力维持隐身状态，被贾蓉一干人看到了，顿时让他们惊为天人。 换成普通老百姓，或许会为辛十四娘的人形而不忍。 但他们都是王孙公子，家奴无数，平时也欺男霸女，丝毫不以他人命为意。 因此即便辛十四娘此刻是人形而不是妖态，他们依旧只有欢呼和躁动，而没有丝毫怜悯不忍之心。 真正的射手孙绍祖看到自己偷袭成功，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已经不是纯粹的孙绍祖了，在被苍狼凌虚子道人盯上后，早已被他控制，成为了一个半傀儡的存在，如今的主意识是由凌虚子的一缕元神在操控。 这种近乎夺舍的操控方式，其实非常侥幸和难得，他甚至有些怀疑孙绍祖乃是自己的血脉后代。 不然不会如此的丝滑。 凌虚子从逃生的狼崽子那里得知了当时围杀豺狼妖的主力是辛十四娘后，就对辛十四娘起了歹心。 不过这里是大坤境内，这又是只是他一缕分神，无法动用全部实力的他，面对修为不俗的辛十四娘，正面击杀或许不难，但想要生擒却近乎不可能。 没错！ 在偷偷窥视辛十四娘，察觉辛十四娘迥异于普通狐妖，有狐仙之姿后，他就打定主意要生擒带回黑风山去。 这样身带仙气的狐妖，太难得了，绝对是最好的炉鼎。 而他擅长的就是烧丹炼汞，调和阴阳。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诱惑贾蓉等人狩猎，自身潜藏在贾蓉他们中，寻机一箭重伤辛十四娘。 如今，却是他收获的时候了。 “诸位世兄，我们快追！” 凌虚子控制的孙绍祖，招呼一声，直接快马加鞭的追了过去，几个拐弯就将一众王孙公子给丢下了，然后一个纵身，直接飞身而起，紧追辛十四娘。 “你是谁？” 辛十四娘正往山脚下飞遁，察觉到身后有人紧追而来，一掌击退抓向她香肩的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咱们到了好地方，私下再说。” 凌虚子控制的孙绍祖，近距离看辛十四娘，心头火热，这具身体压制不住的色中恶狼本性立刻发作，一边伸出罪恶的手去试图抓住辛十四娘，一边嘴里不忘调戏。 “无耻！” 辛十四娘脸色一冷，一道红光击飞孙绍祖，周身红光闪动，直接从清冷的素白辛十四娘化为了英气的红裙辛十四娘，翠绿弓箭出现在她手中，一道红艳艳的光箭眼看着就要凝聚。 凌虚子何等修为，看出了红裙辛十四娘手中弓箭乃是法宝，哪里肯敢让她有时间释放大招，也不敢再隐藏实力，一个闪身就出现在了红裙辛十四娘的身边，狼爪虚影浮现，直接抓破了正在凝聚的红箭，击飞了红裙辛十四娘。 红裙辛十四娘口中一口血喷了出来，借着这股力量以更快的速度飞遁，同时手持宝弓，不再凝聚红艳艳的光箭，而只是虚拉弓弦，一支支略显虚幻的箭影射向后方。 无法给孙绍祖带去多大的伤害，但却能稍稍迟滞他的逼近。 一狼一狐，一追一逃，很快就出了灵寿山。 辛十四娘刚刚靠近，甄瑛就已经手持长枪出来了，刘姥姥也持剑站在一旁，却是聂小倩察觉到姐妹遇袭靠近，提前通知了甄瑛。 “姐姐，这边！” 甄瑛持枪唤道。 “小心！他不是普通人！” 红裙辛十四娘一边提醒，一边落在了甄瑛的身边，捂着肩上的伤口，嘴角溢血的和甄瑛并肩而立。 孙绍祖追了过来，见到严阵以待的几人，目光落在刘姥姥身上，目光闪了闪，没有第一时间攻击，而是隔着一段距离，缓缓落了下来。 “这位姥姥，不要被她骗了，她乃是狐妖，不是人！” 孙绍祖拱了拱手：“我是和宁国府的公子、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大人家的公子一起上山狩猎，发现了此等妖孽，他们随后就来，还请姥姥助我生擒此妖。” “什么妖不妖的，我看你才是妖孽！” 甄瑛眼见孙绍祖准备以势压人，再也忍不住激动的心，颤抖的枪了，一枪朝着孙绍祖戳去。 先不说绝美的道侣辛十四娘被对方伤成这样，自从继承化蝶观，领悟了前路之后，他的大枪早已饥渴难耐了。 不服就干！ 干出一个自己想要的未来！ “好大胆！” 孙绍祖虽然从狼崽子那里知道甄瑛横扫千狼，但真正见到，才发现自己依旧低估了甄瑛。 一个小孩子为何如此暴虐？ 到不像是人，而更像他们妖魔了！ 凌虚子控制的孙绍祖本就是武将，如今眼见甄瑛一枪戳来，自然而然的也就拔出随身宝剑，迎了上去。 法术虽好，但太消耗法力了。 别说这只是分神，就是凌虚子本体，也不敢肆意的使用法力，能用武力解决的，当然是先用武力。 这也是神仙妖魔斗法的常态。 只有武力拼不过了，才会用法术放大招，这可是杀敌保命的压箱底手段，能保密就保密。 然后他就悲催了。 甄瑛瞬间变戳为拍，天生神力之下，直接将孙绍祖手中的宝剑给拍断了，残余的力量依旧太大，拍在孙绍祖的胸口，将他打的三尸神直冒，一口热血喷出，飞了出去。 “姐姐，准备玉腰弓。” 甄瑛也没准备和他公平比武，眼见他飞了出去，直接招呼红裙辛十四娘动用杀招。 虽然他武力无惧任何人，但对方明显会飞，甄瑛就是想打都打不到，而看对方能将辛十四娘打成这样，肯定是真正厉害的对头。 那没得说，趁他病要他命！ 直接上杀手！ 红裙辛十四娘没有废话，手中再次出现翠绿的弓，金色的弓弦上，红光凝聚。 甄瑛自己也手持长枪全速追了过去，脚下用力，将地面都踩踏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然后一蹦三丈高，枪尖朝着孙绍祖要害戳去。 凌虚子控制的孙绍祖，赶紧动用法术飞的更高，险险的躲过甄瑛这飞天一枪，背后冷汗直冒。 这种武力值，他也只在老友身上看到过，就算他本体亲自来，猝不及防之下，也不会好多少，没准堂堂凌虚子就会折在这一枪之下。 第41章 舞空术 后怕之余，又是深深的恼怒。 想他凌虚子也是得道之苍狼，竟然被小儿一枪给惊吓如此，眼看着甄瑛一枪不中，垂直坠落到地，膝盖一屈，以更快的速度再次直插上天，枪尖的寒芒刺的高空的他，如芒在背。 “猖狂！” 凌虚子知道这一枪多半戳不中他，但还是下意识的又拉抬了一下脚下祥云，然后恼羞成怒的骂了一句，眼神一厉，身子一摇，天空都暗了下来。 一个巨大的苍狼虚影浮现在他身后，遮天蔽日，张开狼口，俯吞冲天而上的甄瑛。 甄瑛变戳为舞，两丈多长的长枪被他舞的飞起，周身全是枪棒虚影，将俯吞而下的狼口中袭来的各种黑气全部挡在身外。 “瑛儿！” 木屋外持剑而立的刘姥姥眼睁睁的看着甄瑛消失在巨大苍狼的口中，急得了不得。 可是这种高空的战斗，她根本使不上力，只能急声唤道：“辛姑娘！” 红裙辛十四娘没有应答，手中的玉腰弓已经拉到了极限，金色弓弦上红艳艳的光芒越来越刺眼，最后化为了一支完全凝实的红箭。 相比于上次一箭击杀豺狼妖的红箭，这一支红箭散发着更加凌厉霸道的威势。 红裙辛十四娘眸光闪动间，完全不同于素白辛十四娘的清冷如仙，也不是红裙辛十四娘的英武霸气，而是媚意惊人。 木屋中，躲避阳光，只能借神识强忍痛楚进行观察的聂小倩，看到这一幕，却是焦急不已。 她知道这是辛十四娘伤势太重，又强行催发玉腰弓最大威力后，再也无法向从前那样自如控制自身的征兆。 再有狐仙之姿的狐妖，也是狐妖，狐妖之魅，乃是天性本能，狐媚眼就是表征之一。 万物有灵就有欲，和人一样，控制自身欲望合理释放合乎天理，而毫无底线肆无忌惮的纵欲，则是与禽兽何异！ 辛十四娘本身的狐妖之身就是欲的化身，不管是诱人还是纵己都是天性，想要克制本来就比一般人要难太多，对于一心修行的她来说，这是很羞耻的一件事。 因此，神仙都做不到，只能以天条来约束的断情绝欲，对于尚未成仙的辛十四娘来说，却是修行第一功。 而这一点上她做的非常之好。 但凡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不是妖媚，而是仙女。 如今却展现出了惊人媚态，简直就是纯欲的化身，在知情的聂小倩眼中，绝对不是好事。 红裙十四娘却已经不管这些了，将手中的玉腰弓拉到最大，等待全身法力凝聚的红箭就位，红光一闪。 高空俯吞了甄瑛的巨大苍狼虚影，只来及的往这边看了一眼，一声惊天动地的狼嚎，苍狼虚影中红光爆开，极致的红光仿佛一轮红日，将苍狼虚影遮蔽的黑暗给轰爆。 驾云的孙绍祖被这股冲击波给震飞，消失在云层之中，苍狼虚影的黑气和爆开的红光对冲之间，露出了周身舞动无尽枪棒虚影的甄瑛来。 没有了黑气和舞动的枪棒对撞，失去了借力的甄瑛身子再也无法悬浮在高空，直直坠落下去。 甄瑛大笑声中，周身枪棒虚影一收，举着的双手快速舞着手中的长枪，化为了直升机机翼，身子急速下坠的趋势不仅消失了，随着他舞动的速度再次加快，反而扶摇直上。 地下看到这一幕的刘姥姥惊的瞠目结舌，好一会才感叹道：“瑛儿真乃天人也！” 红裙辛十四娘全力一击之后，周身化为了素白，玉腰弓消失不见，捂着肩伤，软到在地，望着天空肆意享受第一次飞行的甄瑛，嘴角浮现了一丝妩媚的笑意。 “姥姥，快扶十四娘进来。” 聂小倩神识根本不敢往天空看，眼见自家姐妹都无力站立了，赶紧提醒刘姥姥将人扶进屋来。 刘姥姥听到，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扶起辛十四娘进了木屋，交给了聂小倩。 再出来时，就见随着最后一丝红光和黑气的消散，天空恢复了万里无云的晴天。 而以长枪舞动化为人形直升机·甄式舞空术的甄瑛，摸索熟悉着舞动飞行的节奏，朝着孙绍祖被击飞的方向追去。 “瑛儿，穷寇勿追！” 刘姥姥赶紧高声叫住：“辛姑娘重伤，你快下来看看。” 甄瑛低头一看，不见了辛十四娘，也就降低了舞动的速度，往地上降下，在离地还有几丈高的时候，一收长枪，整个人直线坠落，一个标准的超级英雄式落地。 正当他收起因为领悟这简陋般飞行之术而泛起的嘴角弧度，迈步往木屋走去时，一道黑气闪电般从后背撞进了甄瑛的身体里。 甄瑛身子一震，眼前一黑，倒地不起了。 “瑛儿，你怎么了？瑛儿！” 这可吓坏了刘姥姥，呼唤声中，将昏迷的甄瑛抱入了木屋中。 聂小倩也顾不得帮忙治疗金兰姐妹了，赶紧过来查看甄瑛的状态。 而素白辛十四娘晃了晃身子，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化为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肩上有伤，嘴角微微溢血，眼睛却泛着异样的红色，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眼，踩着优雅的步伐，走向昏迷被聂小倩抱在腿上查看的甄瑛。 白狐优雅的走到甄瑛身边，泛着异样红色的狐媚眼不断打量着甄瑛，俯身朝着甄瑛的脸伸出了舌头。 “十四娘，你……” 聂小倩伸手拦在了甄瑛脸前，白狐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掌心，让她的鬼体一颤。 刘姥姥一看不对劲，眼神纠结，不知道该如何办了。 换成平时，她相信一直有仙气的辛十四娘和聂小倩是好的，但如今看这架势，她又有些不放心了。 没办法！ 太媚了！ 就连她这个老妪看了都有些心驰神遥，好在甄瑛现在昏迷，不然只怕要过早的过上大家公子的日常生活了。 甄瑛却不知道外边的情况了，随着一道黑气击中他的后背，他的心神被动的进入了识海。 黑气在识海空间窜来窜去，白天本该躲在花芯睡觉，晚上才爬出来拱食绛珠草的玉色蝴蝶幼虫，此刻猛地从花芯跳了出来，挺直了身子，虽然没有四肢五官，但依旧给人一种叉腰怒视的感觉，对着天空窜来窜去的黑气。 第42章 请女帝转身! “好造化，好造化，这是什么仙虫、仙草、仙石！” 黑气中浮现了一个道人的身影，贪婪的俯瞰着下方，哪里还有半分凌虚子得道高人的样子。 “都是炼丹的极品啊！仙丹有望了！” 凌虚子的分神狂笑声中，俯冲而下。 甄瑛的蝴蝶元神化身，玉色蝴蝶幼虫，身泛玉光，猛地从绛珠草草叶上弹起，朝着俯冲而下的道人冲去。 “咦！好灵性的灵虫！” 玉光和黑气对撞，将凌虚子给撞了回去，不仅没让凌虚子生气，反而让他越发欣喜了。 对撞过来，玉色蝴蝶幼虫被撞了回来，一直不动的绛珠草草叶上突然动了，卷住了玉色蝴蝶幼虫，再展叶时，就见玉色蝴蝶幼虫晃了晃身子，望着天空的凌虚子，没有四肢五官，依旧给人一种正在苦恼思索破局之策的感觉。 突然。 就在凌虚子再次袭来时，玉色蝴蝶幼虫挺直了身子，转过身来，对着一个方向，微微躬了躬身。 甄瑛的意识和玉色蝴蝶幼虫是一体的，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下意识观想起了一个画面。 整个识海空间突然就全黑了，让再次冲过来的凌虚子分神停在那里，惊疑不定的望天。 即便是习惯了黑云黑雾黑里黑气的妖魔，面对莫名其妙的天黑，也会惊心恐惧。 就如西游记中平顶山金角银角大王那一难中，乃是太上老君道童，见多识广的天上妖怪金角银角大王，都被孙悟空借助哪吒之力遮住天空将白天化为黑夜而惊吓不已。 更何况是野生妖怪的凌虚子。 “请女帝转身！” 黑暗中，响起了甄瑛稚嫩的声音。 凌虚子一听女帝之名，直接惊呆了，然后下意识看向天空中亮起的光影处，一个身穿龙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的女帝，蓦然转身看了过来。 一道炽烈无比的金光从女帝身上亮起，整个识海世界都充满了霸道至极的金光。 “啊！女帝陛下饶命！” 凌虚子的分神在这漫天的金光中，直接被抹除的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而甄瑛却依旧听到了他惊恐求饶的声音从不知道哪里传了过来。 “聒噪！” 转身过来的女帝冷哼一声，凌虚子惨叫声终止。 大坤境外。 黑风山上。 凌虚子的本体正在洞府中打坐炼丹，在甄瑛识海中金光泛起分神消失后，他猛地睁开了双眼，不等他掐算发生了什么，一道仿佛无穷大的剑气从大坤方向凌空斩了过来。 剑气尚未落下，整个黑风山都颤抖起来，群妖跪地俯首瑟瑟发抖的哀鸣。 凌虚子所在的洞府，直接裂开了，将他整个人都暴露在缓缓落下的剑光之下。 凌虚子立刻认出了这是大名鼎鼎的女帝天子剑气，联想到自己分神进入大坤境内被灭，虽然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有本事招惹到已经闭关修炼多年的女帝，但被剑气笼罩的他，完全没有别的心思，只有哀声求饶了。 “聒噪！” 女帝的冷哼声响起后，得道苍狼的本体凌虚子，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剑气彻底抹杀，连碾为齑粉的机会都没有，形神俱灭。 通天彻地的无穷剑气余波之下，整个黑风山都裂开了，一分为二，地动山摇。 一处洞府中，一个黑大汉，在剑气消失后，拍着熊脯，咂舌道：“好厉害，好厉害，这个该死的凌虚子，怎么敢招惹这位主，该死！该死！” 扬州。 被强制在林家喝茶的赖头和尚和坡脚道人，感受到了这股通天彻地的剑气。 不过自甄瑛逃离甄家，他们一惊再惊，如今已经有些麻了。 “老道，你欠我一个大人情。” 赖头和尚笑道。 “哼。” 坡脚道人感受到了许久不曾感受到的坡脚之痛，轻哼一声，却没有反驳。 他知道赖头和尚说的是当初他要硬刚林如海，却被不讲武德的林如海威胁要请下女帝天子剑，被架在那里下不来台的他，差点只能硬着头试一试天子剑了。 还是赖头和尚几句话给了他台阶下来。 现在想想，当初如果没有赖头和尚打圆场，被架在那里的他，为了面皮，心中又因为女帝闭关多年而有些心存侥幸，只怕就真要挨上这一剑了。 大坤境外，天上地下，无数有能力察觉到这一剑的存在，都被女帝这一剑给斩的沉默了。 原本很多激进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陷入了静默状态。 甄瑛却不知道这一点。 此刻他本该因为灭掉了侵入他识海的凌虚子分神而高兴，但为了斩杀凌虚子分神，在玉色蝴蝶幼虫的提醒下，福至心灵的他，灵光一闪，想起当初他被刘姥姥传授庶人剑气时的识海异状，于是下意识观想起了当时看见女帝的场面。 然后一句‘请女帝转身’，他观想出来的女帝还真的转身了，和之前仿佛的无穷金光充斥他的识海，将侵入他识海即将危害于他的凌虚子分神斩杀了，但他再次重温了头疼欲裂的感觉。 做完这一切的玉色蝴蝶幼虫，也不断摇晃着身子，仿佛喝醉酒一样，最后倒在了绛珠草草叶上，滚进了花芯中不见了。 好在不知道是因为他修炼了化蝶观和庶人剑，还是因为不是第一次了，他虽依旧头疼欲裂，强度上却不如上次了，稍微能够忍受了一些。 就当他心神回归之时，感觉到周身幽凉软香，脸上传来湿漉漉的柔软触感，让他脸上痒痒的，甚至传到了心里。 一睁眼，就见一只美丽的白狐舔舐着他的脸，而白狐被聂小倩死死抱在怀中，不断探头伸向自己。 “这是怎么回事？” 甄瑛惊讶道。 “快！帮忙！” 聂小倩喘气道：“十四娘受伤中毒，已经压制不住自己了。” “好！” 甄瑛不及多想，直接起身，伸出手臂勒住了白狐的脖颈，天生神力将白狐勒的挣扎不已。 “……” 聂小倩嘴角扯了扯，无奈道：“不是这样！十四娘需要疗伤而不是一伤再伤，你抱紧她就是，不要死勒她的脖子。” 说道这里，她有些迟疑：“如果能滴点血到她嘴里，那对她恢复伤势会更好一点。” 第43章 女菩萨，休要得寸进尺，痴心妄想！ “滴血？” 甄瑛面色古怪，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对。” 聂小倩歉意的望着甄瑛：“你的血对妖魔鬼怪来说是大补之药……也不需要多少，一滴应该就够十四娘恢复神智，自我疗伤了。” “行吧。” 甄瑛也没有扭捏不舍。 前世的灵魂经过长时间的宣传教育，对于捐血没有那么抗拒。 他被刘姥姥戏称是唐僧肉，但前世看西游记时，时常也冒出一个疑惑。 那就是传说吃一口唐僧肉可以长生不老，先不说这是不是钓鱼执法抛出的诱饵。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真遇上需要的女妖精女菩萨的危急时刻，施舍一两块可以长回来的肉也没什么大不了。 而且血液应该比肉效果应该更强才是。 当然身为和尚，不能破戒，最强的十倍效果不能赠送就是了，那些一连串想和唐僧成亲的女妖精女菩萨，完全就是得寸进尺，痴心妄想。 这是神话世界，血液蕴含着的意味，或许不是前世单纯的血液那么简单。 但一回生二回熟嘛。 之前在识海空间，他已经给观想代表林黛玉的绛珠草，献出了第一滴血。 辛十四娘乃是同道，又帮过他，给滴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干就干，甄瑛将手指伸到了嘴边，刚想咬破指头，又停住了，看了看腋下被夹着挣扎吐舌的白狐，想了想，换了小拇指，轻轻咬破了，将冒出来的血滴给了嘴巴下意识张的更大的白狐。 滴血入喉。 白狐浑身一震，之前一直挣扎试图舔舐甄瑛的动作停止了，趴在那里不动了，一会之后，身形变幻，化为了素白辛十四娘。 “你可以把手放开了。” 素白辛十四娘恢复了清冷，抬眸看了甄瑛一眼，然后又看向了甄瑛一直环勒她脖颈的手臂。 甄瑛笑着松开了。 素白辛十四娘捂着肩头的伤，起身对着甄瑛和聂小倩道谢，然后不顾聂小倩的挽留，执意离开了。 “唉，十四娘这性子。” 聂小倩望着素白辛十四娘离去的身影，叹息道：“她真的，太克制自己了，如今大敌在外，暂且留下又何妨呢。” 作为金兰姐妹，她自然明白辛十四娘的心思，刚才的场面对于一向断情绝欲一心修行的辛十四娘的冲击力只怕不弱于生死危机。 如今匆匆离去，也是想赶紧修复道心，恢复无瑕道心。 “姐姐放心就是了。” 甄瑛这会功夫已经将之前发生的一切给复盘了一下，猜到袭击他们的人，多半已经在他观想的女帝之威下狗带了，辛十四娘这时回去也无碍的。 他如今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而是有些发愁。 他的血效果如此之好，又如此吸引一众女妖精，只怕刘姥姥的戏谑之言真要一语成谶了。 既然已经决定以化蝶观和庶人剑走出一个完全不同的石头人之路，摆脱石头人的悲剧宿命，那么修炼化蝶观，巴不得围绕他的风暴越多越好，自然不会惧怕自身自带钓鱼的风暴眼效果。 他愁的是，如今这么小就两个手指头破血了，而看着旁边聂小倩回过神来望着他手指的复杂神情，未来只怕十根手指头也不够分的。 到时候他的血够吗？ 不过随后他就丢开了这个烦恼。 却是想起等他长大了，身形成倍增长，自身血量也会多许多。 再说十根手指滴血不够也没关系，他还有十倍效果的大招可以用，足以帮到尽可能多善良美丽的女妖精菩萨了。 灵寿山中。 山神郡君祠前。 一个读书人正在抚琴。 破庙烂屋，荒草枯藤，也不能掩盖他白衣翩翩的气场，再加上他外表不俗，给人一种翩翩浊公子的意蕴。 他弹的非常忘我，高山流水，似乎只待只因（知音）的到来。 这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协调。 奈何神仙场面，和真神仙一样，时间总是最大的一道坎。 他这一曲弹了又弹，反复弹了几十遍，眼睛从一开始的忘我，变成偶尔抬眸往山下望，逐渐发展到死死盯着山下空荡荡的山道，丝毫不见预想中的场面。 “祖宗，这可和你说的不一样啊。” 终于，再也绷不住了的书生，弹不下去了，起身走到破庙里，揉着酸疼的手腕，对着山神郡君的神像抱怨道。 “莫急。” 神像中传来了山神郡君的声音，过了一会，山神郡君对着庙宇中神像前走来走去的后辈子孙冯生叹了口气。 “祖宗，怎么样了？” 装了一天正经书生的浪荡子冯生有了不祥的预感。 “你和十四娘只怕有缘无分了。” 山神郡君本就掌管着灵寿山的一切，虽然因为身处大坤地界，她的法力大减，但灵寿山里发生的一切，却几乎瞒不过她。 这也是她发现凌虚子控制的孙绍祖的到来，并且预感到辛十四娘有难，准备给自己不成器的浪荡子孙冯生一个天大机缘的原因。 在她的剧本中，辛十四娘受伤不敌之后，必然往她这里来寻求庇护。 到时候她指派冯生挡在山神郡君祠外，发表一番义正言辞的演讲，她暗中施法逼退众人，让辛十四娘欠下冯生一个因果。 之后才子佳人，顺天意和民心，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就算辛十四娘一心修行，不愿沾染尘缘，她也可以用修行必须经这一劫为由，软硬兼施的逼迫辛十四娘以身相许，来了结因果。 那样的话，自家浪荡不堪的子孙，就可以稍稍收心了，往正道上走了。 而辛十四娘也可以摆脱劫难。 此乃一举两得，赢麻了的局面。 至于嫁给冯生之后，辛十四娘的未来如何，那就是辛十四娘自己把握了，山神郡君表示，自己作为祖宗，已经操碎了心，之后就无能为力了。 但奈何她算错了，辛十四娘在受到偷袭重伤被追击后，竟然没有朝着最能解救她的这里来，反而直接往山下去了。 这让山神郡君的剧本直接断在那里了。 山神郡君也看到了甄瑛和辛十四娘大战孙绍祖，更关键的是，她感受到了从甄瑛身上传出的女帝天子剑气。 如果说这是一场考编，自家浪荡子冯生不仅笔试被甄瑛完爆，如今貌似连面试也被完爆，都爆完了，这剧本只怕是彻底废了。 第44章 装什么大尾巴狼 “祖宗，这可不行啊。” 浪荡子冯生一听，立刻急了，直接跪在地上，对着山神郡君祈求道：“冯生对十四娘一见钟情，这一生非她不娶！” “你这又是何必呢。” 山神郡君皱眉：“天涯何处无芳草。” “那祖宗你能帮孩儿找到比十四娘更美更好的妻子吗？” 浪荡子冯生眼神倒是又有了一些期待。 “……” 山神郡君顿时沉默了。 她之所以选中辛十四娘为子孙媳，不顾其狐妖之身，就是因为辛十四娘超凡脱俗，各方面的条件都太好了。 如果冯生不是自己的子孙，就他这样的，也敢肖想辛十四娘？ 王孙公子也无缘啊！ 辛十四娘尚且如此，更何况比辛十四娘更美更好的女子？ 更美？ 或许有。 这个审美是见仁见智的。 但说到更好，更宜家宜室的好女子，灵寿山中肯定是没有的。 “冯生此生非十四娘不娶！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浪荡子冯生一看，哪里还不明白，心中有些失望之余，立刻指天为誓。 “你！” 山神郡君一时都懵了，完全没有想到自家不成器的浪荡子孙，竟然当着她的面指天为誓，简直被气蒙了。 说归说，她也知道冯生的心思，也不是非辛十四娘不可，只不过是想找一个同样美的。 这或许难，但只要留心找，也不是没有。 但此刻浪荡子冯生当着她的面指天为誓了，那就和刚才的随口一说不一样了。 她乃是天庭地府有正规编制的神道中人，本身就束缚极大，必须禀天道天条而行。 就相当于，本来私下关起门来说，自己人口嗨说什么都行，可如今在公家单位里，吵吵嚷嚷的签了字盖了章的自曝了。 这可就不是山神郡君自己就能按下来的事情了。 一旦违背了誓言，即便是在大坤境内，那也是真有可能应誓的。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祖宗别恼。” 浪荡子冯生指天为誓，立刻陪笑：“是您告诉孩儿，十四娘乃是良配，既然如此，孩儿就认定她了，您也说了，成家立业，成家之后就要走正道，重振我冯家了，那么我也索性就抛开了过去，一心只要十四娘这个妻子了，彻底断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想，这样难道不好吗？” 说是这么说，他其实心中暗笑。 作为浪荡子，他对人心，特别是女人心，其实把握的远超普通人，察觉到了自家祖宗的退意，偏偏又找不到比辛十四娘更美更好的。 既然如此，见过辛十四娘绝色美貌和仙子气质的他，自然不想退而求其次了，直接敲死了，不让自家祖宗退缩。 他还不信了，身为山神郡君的祖宗，真想帮自己，难道还不能让自己得偿所愿？ 山神郡君沉默了。 这时她也反应过来了，哪里又看不出来自家浪荡子孙的心思呢。 只是事已至此，为了不让自己这个不孝子孙或挨雷劈或无妻子而真的绝后，断了她冯家的香火，她也只能尽力而为。 之前虽然也有威逼的打算，但那是软硬兼施。 有着修行必须经这一劫的借口在，还是由她这个一直指导辛十四娘的修行前辈说出来的。 即便会被辛十四娘怀疑是假公济私掺杂私货给自己子孙谋福利，但依旧具有非常大的迷惑性。 再让浪荡子孙表现好点，给辛十四娘的家人施点压力，那样的话，辛十四娘即便依旧不心甘情愿，也只能自我欺骗的认了这个剧本。 如今这一劫被甄瑛一枪一剑给破了，再想让辛十四娘放弃一直以来的修行理念，身坠红尘，屈身的还是一个浪荡子，那就太难太难了。 说不得，只能软的更少，来更多硬的了！ 也罢！ 再苦一苦辛十四娘！ 这个罪名她来背！ 只要自家浪荡子孙娶了贤妻，成家立业后，真的浪子回头金不换，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浪荡子冯生知道自己祖宗正在斟酌考虑，也不敢吭声，很识趣的跪在神像前不说话，静等结果。 “唉。” 随着山神郡君无奈的叹息声响起，浪荡子冯生心头一笑，强抑欢喜等待山神郡君说出了他最想听的话。 又一个新才子佳人的剧本新鲜出炉了。 浪荡子冯生听了之后，心中忍不住泛起了嘀咕：“我这位祖宗，只怕很喜欢看戏啊，不然怎么这么快就又有了这么一出戏。 只是只搭台，戏还要我自己唱，忒麻烦了，要是能直接省去麻烦，直接送入洞房，那就太美了……” 不提浪荡子冯生和祖宗山神郡君在这里磨剧本。 那边。 贾蓉等一众王孙公子，听到孙绍祖的招呼后，也紧跟着纵马追来，无奈他们都是养尊处优，小小年纪又一个个纵欲，身子亏空的很，在这崎岖的山道中，没一会就放慢了速度，几个拐弯就不见了孙绍祖的踪影。 “不要急，有老孙在前，就够了。” 贾蓉等人气喘吁吁的，开始想美事了：“等他捉到了，还不是我等先受用？” “说的正是。” 众人都嘿嘿笑了起来，一个个不紧不慢的走着，嘴里还尽是想着等会事成后的美事。 “咦！” 有眼尖的小厮发现了一个身影，立刻指着叫道：“那是孙大爷不是？” “什么？” 贾蓉等一听，立刻顺着看了过去，却见被他们寄予厚望的捉妖人孙绍祖，此刻躺在树上，被叉在半空，披头散发，嘴角溢血，好不凄惨。 “来人！快把他扶下来！” 贾蓉立刻吩咐长随。 孙绍祖虽然一开始不入他眼，但之后不管是彼此在享受一途上颇为投契，还是自家老太爷贾敬对奉送丹药的孙绍祖颇为看重，他都不能坐视孙绍祖出事。 特别是在他面前。 长随们爬树的爬树，在下面张罗的张罗，好不容易将武将出身的孙绍祖扶下来，一通忙活后，孙绍祖哎呦声中，睁开了眼睛。 “老孙，捉到了吗？” 王成等人可不管孙绍祖的死活，只关心有没有捉到美艳的狐妖。 孙绍祖怔怔的看着，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人生三问状态，好一会，才在一阵头疼欲裂后，回忆起了一些记忆，察觉到自己这两个月身不由己的经历，惊心不已，搪塞了几句，就装昏了过去。 多说多错，他需要好好梳理一下。 第45章 黑神话 灵寿山脚下。 王狗儿家。 木屋中。 辛十四娘离开后，甄瑛肚子传来了一阵饥饿的叫声，刘姥姥连忙去烧火做饭。 聂小倩帮忙。 一番忙碌后，眼见甄瑛狼吞虎咽将一桌子的饭食全部扫干净，还意犹未尽的样子，刘姥姥咂舌不已。 “过去在我们那里，我是有名的大食量。 曾被亲家母打趣说‘老刘老刘，食量大如牛，吃个老母猪不抬头’。 现在瑛儿你这小小的人儿，多大的肚量，竟然吃的比我还多得多。 前段时间我们买了多少粮食，这才几天，竟然都吃完了，又要去城里买了。” “能吃是福嘛。” 甄瑛笑道。 “就是看着不像大家公子出身。” 聂小倩在旁抿嘴笑道。 “什么大家公子小家公子的。” 甄瑛洒脱道：“要斯文装样子，我又不是不会，只是懒得装了。 再说只要姐姐往我身边一站，谁敢说我不是真名士自风流？” 聂小倩白了甄瑛一眼，对于自古以来‘男人的地位全看身边站着什么级别的美女而定’的说法很是了然。 “其实要我斯文也可以。” 甄瑛笑了笑：“在我想来，如今我和姥姥的食量越来越大，只不过是普通食物蕴含的灵气太低了。 除非以量来补质，否则无法供给我们所需。 这要是有什么灵芝宝参，多半我也能戒了主食，只斯斯文文的吃零食就够了。” “罢罢罢，你可别打这些东西的主意了。” 聂小倩哪里不明白甄瑛的心思，没好气道：“这些东西本就稀罕，十四娘偶尔采到，也是留着救人性命的。 都给你当零食吃了，先不说太浪费了，就说那点子东西，又哪里够呢。” “辛姐姐采到多少？有没有人参精之类的宝贝？” 甄瑛好奇道：“如今我也能飞了，有机会也去山里采摘采摘，不会劳烦姐姐们的。” “这不是劳烦不劳烦的。” 聂小倩见甄瑛颇为热切，也只能劝道：“都说天生万物以养人，但天生万物也皆可成仙，你如果真想吃，我和十四娘自然会帮你采摘。 但你千万别去祸害那些有了灵性的，草木之灵本就稀有，很难长大。 十四娘就遇到过一个人参娃娃，真有需要，也只是拔他一根须须就放他走了。 就算真给你，一个形似娃娃，能跑能哭能求饶，各种举动表现也如娃娃一样的人参，你能下得去口吗？” “当然下不去口……没有想到草木之灵的处境竟然如此艰难。” 在聂小倩的注视下，甄瑛讪讪的擦了擦从嘴角留下的同情之眼泪。 他不由想到，人参娃娃尚且如此，那真形似三朝未满的人参果，那些大神上仙们，又是如何下得去嘴的。 不过仔细一想，又不觉得奇怪了。 西游世界里的漫天神佛，都充满了不可说的大恐怖，细思极恐。 吃的是同为编制内的同事的龙肝凤髓。 打牙祭的是形似三朝未满的人参果。 家里人和坐骑宠物偷偷下凡，化为妖魔后也动辄吞吃百姓。 观音的鲤鱼精吃童男童女。 如来的舅舅大鹏更是吞吃了满城的百姓。 事发后，也不过是被各自背景带回去，齐天大圣想打几棒子出出气都做不到。 必然是下次有机会，下次还敢啊！ 玉帝因为供案被推翻，不惩罚当事人，反而让一城百姓大旱，民不聊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可是漫天神佛几乎都是长生不死的，根本没有兴亡更替，而只有一成不变的那一片天，永恒鱼肉着天下的百姓苍生。 所以庄子才会说：“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这样的神话世界可不就是黑神话嘛！ “也不知道十四娘怎么样了，等入夜后，我去看看她。” 聂小倩见甄瑛都流口水了，也没有多劝，只是惦记着自己的金兰姐妹。 在她看来，甄瑛虽然言谈举止完全没有小孩子的意思，但样子却终究是个小孩子，像个馋嘴猫一样，是很正常的。 她也是大家闺秀出身，阅历更是百年，知道世人都打这过来的。 “也好。” 甄瑛点点头，又想到一事：“姐姐，你能进京都吗？” “进京都？” 聂小倩一怔，摇头道：“这个却是不曾试过，不过多半是不能的，那里毕竟是人道中心，女帝坐镇，光是靠近都让我心惊肉跳的。” “是吗？” 甄瑛笑容有些古怪。 “你坏笑什么？” 聂小倩虽然不知道甄瑛前世见多了毁成语的事情，对于成语总是多了一些单纯字面上的联想，正想着哪天陪着她一起靠近京都，见识见识怎么样个心惊肉跳，但却看得出来甄瑛的笑容不正经。 “没什么。” 甄瑛当然不会解释这些。 已经有了一个凉了的穿越者前辈王莽，他可不想再被当成天外邪魔！ 入夜。 聂小倩告辞了甄瑛，飘然去了金兰姐妹的洞府，就见辛十四娘沐浴着月光在大石上盘膝打坐。 “十四娘，感觉怎么样？” 聂小倩柔声问道。 辛十四娘睁眼，微微颔首：“没什么大碍了。” “看来他的一滴血效果当真好的出奇。” 聂小倩笑容中有了一丝调侃之意。 辛十四娘默然。 如果可以选择，她并不想承受甄瑛这一滴血，滴血入喉后，强烈的灵气在她身体里散开，的确帮她驱散了大半的毒性，稳住了伤势，恢复了神智。 但血液中的滚烫也席卷了全身。 特别是她恢复神智后，想到几乎失控状态下自己的表现，一心修行的无瑕道心都震颤不已。 一个最明显的坏处立刻就显现了。 她打坐修炼更难入定了，需要花费很大的毅力才能彻底摒弃那些羞耻的影子，心绪浮动间，修炼的效率奇差无比。 这让她无法忍受。 “十四娘，别多想。” 聂小倩多少猜到了自家金兰姐妹的不对劲，劝慰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切顺其自然吧，说不定是你的机缘也说不定，他总归有些不一样的。” “只能如此了。” 辛十四娘淡淡道：“总不能真的挥剑斩了他。” 聂小倩笑道：“慧剑斩情丝……妹妹，你还不至于吧？” “防范于未然，未为不可。” 辛十四娘清冷淡漠。 聂小倩：“……” 第46章 深山气氛组 聂小倩原本只是拿慧剑斩情丝这句话来打趣，谁想到自家的金兰姐妹却直接接了这话。 她顿时很无奈。 就连她天天围在甄瑛身边，也完全谈不上一个情字，更何况辛十四娘仅仅是一时失态，何至于此啊！ 不过她也看出来了自家这个狐妖姐妹，当真是道心坚定，秋风未动，就要先避风了。 她也不好多说了，又宽慰了几句，就识趣的离开，让辛十四娘自己调整心态，然后安心修炼养伤了。 王狗儿家。 “辛姐姐，怎么样？” 聂小倩飘然归来时，甄瑛正在夜读庄子，在她未进门时，就抬眼看了过来。 “她还好……” 聂小倩下意识隐瞒了辛十四娘说要慧剑斩情丝的事情，遮掩了一句，然后就惊讶出声：“你练出神识了？” 从前，只要她不现身，甄瑛根本看不到她。 如今，她还没有现身，甄瑛就已经察觉到了。 这分明是神识的妙用。 “正是。” 甄瑛放下书卷，得意的笑道：“经过这一战，我的修为又有突破，灵觉大增，终于练出了神识了。” 灵觉是对周围环境的一种触感，很模糊，并且更多针对的是危险的一种天赋警觉，相当于简易版雷达。 而神识则是具有实时探测功能的精准雷达，不管有没有危险，都可以或主动或被动的探查周边的一切。 两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甄瑛感觉这是危机时刻，灵光一闪主动观想女帝，强撑着识海再次被女帝劈一剑的头疼欲裂后的额外好处了。 在见识到这个额外好处后，他甚至闪过了通过多观想女帝来锤炼神识的冲动。 但很快，那种头疼欲裂的酸爽就让他将这个念头给彻底斩灭了。 他又不是自虐之人，那种头疼欲裂的感觉，除非迫不得已，他根本不想再尝试第三次。 再说他一观想女帝，女帝就出现，并且展现了大神通，这本身就透露出古怪。 当初他得化蝶观，女帝在他识海里现身，随后展现的疑似女娲补天的场景，还有疑似庄子的蝴蝶狂士，以及补天石和血泪所化的绛珠草之间的先天渊源，让他觉得观想林黛玉的绛珠草之身，可以直接联系到林黛玉真身合情合理。 但女帝可是一剑斩杀过疑似和他前身甄宝玉有联系的风流石猴，这老是无缘无故的出现在他的识海里，并且还颇有互动的样子，细思极恐。 只是以他现有的能力，女帝真想对他做些什么，他也无力反抗，所以也就将这份忧心给死死按在心底不去多想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不再去观想触动女帝。 “那就恭喜了。” 聂小倩也为甄瑛高兴，走到他的身边，让甄瑛继续享受红袖添香夜读书的聊斋男主待遇。 甄瑛也早已习惯了。 一人一鬼，熬到深夜。 甄瑛熄灭烛火，上床开始行功修炼庶人剑。 经过和孙绍祖一战，他不仅练出了神识，通了舞空术能够飞行了，这庶人剑气也再次精进了，已经是相当于练气三层庶民后期。 再进一步就是匹夫，庶人剑气就可以付诸于武器上，有了最基础的斩妖除魔的能力。 次日。 清晨。 灵寿山中。 喜欢夜间出游的妖魔鬼怪在过了‘深夜派对’后，一个个潜藏在深山洞穴中休息，突然一阵搅乱她们心弦的琴音在她们心中响起，惊醒了她们后，这才传入她们的耳中。 “是谁，在拨动这琴弦？” 女妖精们纷纷起身。 一座山峰的顶上，原本的道观，已经和山神郡君祠一样，破败不堪了。 道士离散。 早已空无一人，却成了妖精的住所。 院中的一株古树下，一群女狐妖在嬉笑玩耍，一个老头躺靠在那里，笑盈盈的看着这一幕。 当琴音响起后，一众女狐妖都停了下来，侧耳倾听，一个个目眩神迷，媚态肆意。 “好美妙的琴音，山中必有妙人弹奏，我且去看看。” 老头正面色凝重的沉吟之际，为首的女狐妖添着爪子，说了一声，就飞身而起，往琴音所在方向而去。 “狐媚！” 老头跺脚。 “爹，我去看着媚姐。” “媚姐，等等我。” 其余女狐妖见姐姐走了，而老爹一副不想她们去的样子，被琴音勾动的她们心里百爪挠心的想要去见一见弹琴之人，于是装作不知道老爹的心意，随便找了一个借口，纷纷离了家往琴音处去了。 “唉。” 狐妖老爹看着这一幕，只有叹气的份，他见识最多，察觉到这琴音不对，眼见女儿们纷纷这样，却又不好说出来，只能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叹气，喃喃道：“十四娘……” 山腰的一处溪水旁。 一身白衣的书生，正盘膝坐在水边大石上，临水弹奏琴曲，表情非常投入。 他却不知道，四周都已经潜藏着附近山中被惊动的女妖精们，或者趴在山石后，或是在树丛中，或隐于水中，都眼神迷醉的望着他。 “好俊俏的书生！” “好美妙的琴音！” “好纯正的元阳！” 一个个女妖精喃喃出声。 山神郡君祠。 自带的小洞天中。 山神郡君透过元光镜实时看着这一幕，心中一叹，为了这个不成器的浪荡子孙，她也只能拉下脸来，用神通帮他造‘琴音bgm’了。 在这种琴音bgm下，自家浪荡子冯生对女妖精的魅力值提升+100. 当然这个数值跟女妖精的修为有关，女妖精修为越低，这个魅力增幅效果越好，而女妖精修为越高，这个魅力增幅效果越差。 还和女妖精的出身有关系。 说出‘好纯正的元阳’这句话的乃是狐媚，修为倒也不算低，但奈何她自身那是狐妖，擅长魅术，如今在琴音bgm下，遭受反噬，魅迷心窍，反而看走了眼，将一个轻浮浪荡子看成了百年老纯阳了。 而本次剧本还没有登场的女主角辛十四娘，修为高深，山神郡君并不指望靠一曲琴音bgm就能搞定。 这一切，只不过是营造一种氛围，那就是她的子孙冯生，是非常优秀的，足以匹配辛十四娘，为接下来的戏码做前期准备。 这些女妖精只不过是被动做了深山气氛组罢了。 第47章 美救英雄，好经典的啦 灵寿山中。 辛十四娘正在调息养伤，那撩动一方的琴音自然也不会错过她这个特定剧本的女主角，顿时让她睁开了眼睛，眉头紧蹙的看向了琴音方向。 因为甄瑛的缘故，她如今的入定本来就难。 如今好不容易深层入定调息疗伤了，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琴音干扰，即便这个琴音听起来颇为悦耳动人，但却让辛十四娘很烦。 挥手间，想要施法隔绝这琴音，但动作间，牵动伤口，让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眼见着这琴音没完没了，素白辛十四娘只能皱眉起身，走出了自己的洞府，飞了过来。 她倒要看看是谁在这无端搅扰。 “十四姐！” 刚靠近，就发现自家狐族姐妹一个个潜藏身影在围观一个白衣书生弹琴，一个个目醉神迷，狐媚之态尽显，顿时不悦的轻哼了一声，震动了这些姐妹的心神，让她们稍稍清醒了一下。 其中一个小狐狸，看见自家十四姐，立刻高兴的唤道。 “哼！有什么了不起！” 排位靠前的狐媚也看了过来，发现是自己最骄傲的十四妹，顿时阴阳怪气起来。 “说自己一心清修，还不是被这琴音撩动了心弦，巴巴的过来了？我可告诉你，这个俊俏的书生是我的！” 和辛十四娘不同，狐媚一心遵循狐族传统，以狐媚之术采阳补阴，修行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而本来她是家里幸存下来的大姐，向来是妹妹们的楷模，家里除了狐老爹，就是她了。 但自从辛十四娘出生，并且长成，竟然丝毫没有她们狐妖之态，而更像是她们可望不可即的狐仙，这就够让她嫉妒的了。 这样的辛十四娘还一心清修，瞧不上她们的狐媚之术，并视狐族本能为不开化的表征，动辄劝她们放弃自身的优势，而去清苦的修行。 偏偏还是很有几个姐妹欣羡不已，跟着模仿，只可惜都没有辛十四娘那个资质，清苦修行了一段时间，眼见很难寸进，这才放弃了。 就这样，她们心中依旧对辛十四娘充满了敬仰爱慕之心。 这让作为大姐的狐媚非常不爽。 如果不是打不过这个十四妹，她早就好好教训辛十四娘一顿了。 如今让她眼馋的‘纯正的元阳’近在迟尺，而平时嫌弃这个的十四妹竟然突然现身，这让她哪里能忍。 “大姐，我没有那个意思。” 素白辛十四娘淡淡道：“这个琴音来的古怪，我只是过来查看一下，最近山中不安宁，小心为上。” “呵呵！” 狐媚嗤笑道：“十四妹果然是小仙女……说什么都这般漂亮！只可惜我不是老爹，不会听你花言巧语。 我不看你说什么，只看你做什么！我把话放在这里，他是我的，但凡你敢伸手，别怪我不客气！” “两位姐妹，别吵了。” 其他狐家姐妹赶紧过来劝和。 狐媚狠狠瞪了辛十四娘一眼，眼见白衣书生起身收琴走了，连忙跟了上去。 “十四姐，你去哪？” 狐家老小眼见辛十四娘也迈步准备跟上，连忙拉住了她。 “狐媚想要对这个书生不利，我不能坐视不理。” 素白辛十四娘正色道。 “十四姐，你就别去了。” 狐家小妹劝道：“大姐已经把话说道这份上了，你再去，你们真能打起来的。” “如今世道不宁，山中不安，我为的不止是那个书生的安危，也为的是狐媚的。” 辛十四娘扯开狐家小妹的手，飞身跟了上去。 白衣书生背着琴，一路往山上来。 狐媚跟在后面，因为山中道路越来越窄，所以越来越靠近书生，几乎要不加掩饰的贴到他身上了，鼻息大动，一副迷醉的受不了的神态。 就在她狐性大发时，辛十四娘忍不住出手将她拦下。 “果然是你！” 狐媚被拦了下来，一看是自家十四妹，咬牙切齿的叫了一声，然后再也忍不住出手了。 这一动手，刚开始还是含怒而击，打过之后，她就有些心虚。 因为她不是十四妹的动手，并且真惹恼了十四妹，清冷的辛十四娘可不会给她留面子的。 可随后她就发现了一个让她狐媚眼闪亮的事实：“你受伤了！” 素白辛十四娘没有否认，只是淡淡的看着她：“放过他，回去好好清修。” “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狐媚见十四妹受伤了还敢这么居高临下，顿时大怒，冷笑着出手了：“这次我一定要以长姐的身份好好教训你一下。” 素白辛十四娘即便受伤，也不会惧怕狐媚的。 姐妹俩打起来了。 而上头的狐媚全力出手，根本不顾掩饰身形了，辛十四娘虽然有心掩饰，但受伤后实力不足以碾压狐媚，也只能现出身形才能挡住。 白衣书生看到了这一幕，眼神火热，随后耳边响起了自家祖宗的声音，立刻低头掩饰，装作慌乱，奋力往山神郡君祠这边跑来。 狐媚第一次压着自己十四妹打，只觉得畅快至极，再加上之前被琴音bgm给反噬了，狐媚本性更加大放情怀，一边打，一边不忘追着白衣书生不放，时不时轻薄几下。 就这么一路闹腾到了山神郡君祠前。 白衣书生被狐媚撩的心痒痒的，但却只能装作狼狈不堪的逃进了祠堂内。 狐媚哪里肯依，要继续追进去，然后就被一股威压给压趴下在地上：“大胆！” “郡君恕罪！” 辛十四娘感受到这熟悉的气息，立刻拱手替自家姐妹谢罪：“狐媚无心之失，十四娘这就带她回去。” 狐媚这会也从上头状态，顷刻间被压得清醒过来了，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现出了本体，哀鸣求饶。 “无心之失？” 山神郡君冷漠的说了一声，一股神力卷着狐媚的本体进了祠堂内的小洞天中。 辛十四娘也跟了进去。 山神郡君冷着脸端坐在那里，连辛十四娘也不给好脸色：“你可知他是什么人？你就敢如此放肆？” 说着，挥手间，一道元光镜悬浮在那里，将外界祠堂内瑟瑟发抖跪地求保护的书生形象给显示出来了。 辛十四娘心中一沉，却是听到了白衣书生祷告的内容，这才知道自家大姐惦记的竟然是山神郡君的嫡系子孙后代。 这可麻烦了！ 第48章 逼婚 狐媚自然也听到了，知道自己惦记上的竟然是山神郡君的嫡系后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一刻，她怕极了。 别看山神郡君平时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但那是表象，作为统领整座灵寿山的大山山神，即便当初是凡人功德成神，但在几百年前，那是大坤还是大汉，人神通道还没有断绝，天庭地府的威严通天彻地。 身为正统的在编公务员，还是小领导，山神郡君的资源让其他修士流口水，神位在身，名正言顺的可以背靠天庭地府修行，很快修为就修炼上去了。 再有天庭地府的官位法宝，当时灵寿山上欺她是凡人功德成神的妖魔鬼怪，全部被她打的要么神魂俱灭，要么擒拿之后送去十八层地狱永镇受刑。 灵寿山山神郡君在灵寿山妖魔鬼怪那里的威严，其实是她一手硬打出来的。 即便如今女帝绝地天通后，实力大衰，但也不是一个小小狐妖能够抗衡的，弹指就能灭掉她。 而偏偏她还招惹的是这样狠人的嫡系后代。 这一刻，她深恨自家十四妹为什么要受伤，如果辛十四娘不受伤，她肯定就像以前那样被碾压了，直接被动丢开了，哪里会闹到山神郡君这里来。 “郡君饶命，郡君饶命……” 狐媚只有满嘴求饶的份了。 “哼！” 山神郡君冷哼一声，根本不理狐媚，只是冷着脸望着元光镜里装模作样祷告的浪荡子冯生，余光注意着真正的目的辛十四娘。 素白辛十四娘看着自家大姐如此凄惨，心中也颇有触动，上前行礼求情道：“郡君，狐媚意图冒犯您的后人，的确是大罪。 但念在她不知道，且我也极力阻止，并没有造成大害的份上，就饶过她这次吧，回去后，我一定让爹爹亲自看着她，让她闭门不出，以为惩戒。” “十四娘，不是我不给你留面子。” 山神郡君冷漠的说道：“你知道我一向欣赏你，可这次狐媚的行为触犯到了我的底线，光天化日之下，她丝毫不知道收敛，竟然敢如此放肆，这个冯生，乃是我家中遗留在世的唯一血脉，要是遭了不测……你且退去，不要管这件事了！我自有主张！” “十四妹！” 狐媚乃是狐妖，擅长的就是人心，哪里还听不出山神郡君的杀意，再也顾不得对自家十四妹的各种负面情绪，直接哀声求救。 “郡君。” 素白辛十四娘上前，试图再次求情。 可是山神郡君直接冷脸看了过来，将辛十四娘到嘴的话堵在那里。 就在气氛紧张之际，元光镜中，浪荡子冯生扮演的白衣书生在自家祖宗的提醒下，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祖宗，看来您的神威挡住了敌人，只是孩儿能够逃到你面前，全靠那位白衣姑娘，如果您真的在天有灵的话，还请保佑那位姑娘平安……” 浪荡子冯生为辛十四娘祝祷的话不断传入小洞天内。 山神郡君看向辛十四娘的冷脸稍微舒展了一下：“十四娘，我知道你素来是好的，如今看来，果然不错。” “郡君，你是知道十四娘的，这只是我的本分。” 素白辛十四娘趁机再次求情：“还望看在十四娘的薄面上，对狐媚从轻发落。” 山神郡君顿时沉吟不语。 而元光镜中，浪荡子冯生知道这是关键时刻，那是将一生的演技都尽数施展，表演的越发卖力了。 狐媚听着自己的‘意中人’这样为自家十四妹祝祷，那个羡慕嫉妒恨啊，可是如今自身难保，只能期望自家十四妹救命，她也只能强行按下这股酸涩和恨意，狐首紧紧跪在地上，等待最终的命运判决。 “以我本意，我要一掌劈死狐媚以正天威，但冯生能够脱险也全靠十四娘，一时之间我也难做决定。” 山神郡君叹息道：“罢了，既然这事涉及冯生，那就让他来做决定吧。” 说着，一挥手间，元光镜中，外间祠堂跪祝的冯生消失不见，小洞天内现出了冯生的身影。 做戏做全套，山神郡君就当第一次见到冯生，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将决定权给了他。 “原来是这样，既然是辛姑娘的姐姐，那就算了吧。” 浪荡子冯生表现的很彬彬有礼和大度，和辛十四娘互相见礼后，恰到好处的对辛十四娘露出的感激和些许孺慕。 素白辛十四娘当然是视若不见的，领着狐媚就退出了小洞天，回到了道观家中，将依旧站不稳身子的狐媚交给了狐老爹，说出了来龙去脉。 狐老爹沉默不语。 素白辛十四娘也没有多想，就要告辞，两个青衣侍女出现在了门外，扬声唤道：“郡君有命，招见胡老大和辛十四娘。” “两位使者大人，不知道郡君召见有何要事？” 狐老爹上前，施礼陪笑打听。 “去了就知道了。” 侍女并不解释，催促狐老爹和辛十四娘快去。 狐老爹没法，只能拉着女儿跟着侍女前去参见山神郡君，到了之后，参拜已毕，山神郡君嘴角含笑的对着阶下躬身站立的狐老爹点头：“狐老大，你养的好女儿！” 狐老爹自然只有跪地磕头求恕的份了。 “虽然狐媚有罪，但我这次说的不是她，而是辛十四娘。” 山神郡君笑道：“你养的这个好女儿，救了我家冯生，我家冯生非常感恩十四娘的救命之恩，我算是看出来了，此乃天缘凑巧，姻缘分定，我素来欣赏十四娘，既如此，你我就做个亲家吧，你看如何？” “啊这。” 狐老爹虽然早有猜测，但真听到山神郡君说出来，还是颇为吃惊。 “你不肯？” 山神郡君笑容有些淡了。 “当然不是！” 狐老爹背后冷汗直冒，赶紧陪笑道：“冯生是郡君你的后代，自然是人中龙凤，能够看上十四娘，是我等狐族的福分。” “这就好。” 山神郡君阴沉着的脸瞬间消失，笑盈盈的也不去看站在一边的辛十四娘，直接对狐老爹道：“那你就去准备吧，我自会让冯生风风光光的来迎娶十四娘。” 狐老爹只有陪笑的份，不断用眼神暗示辛十四娘别乱说话。 “郡君，我不同意！” 素白辛十四娘自然是不愿的，直接开口否决了。 “住口！” 山神郡君喝道：“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岂有你一个女儿家说话的份！还不退下！” 第49章 冯生，他配吗？ 山神郡君祠。 小洞天内。 山神郡君强势逼婚，并且不许当事人辛十四娘说话，只是将压力全对准了狐老爹。 只要逼迫狐老爹同意了。 那么就是父母之言，这个婚姻就基本上定了。 而她不信狐老爹敢拒绝她。 狐家大女儿狐媚的把柄还握在她手中，她随时可以借此发飙。 而且不止狐媚，事实上狐家一家那么多口狐狸的性命，其实都握在她的掌中，只看她的心意了。 她相信狐老爹看得出来，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狐老爹在山神郡君的注视下，额头见汗，很想一口答应下来。 他们那是狐族，不就是嫁给一个凡人嘛，过上一些年，等凡人一死，再过自由的日子就是了。 其实自家女儿根本不亏。 甚至这事如果摊在狐媚她们身上，那还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奈何这个女儿是十四娘，他可是知道她的性子的，根本不可能同意的。 “嗯～嗯？” 山神郡君端坐高座，俯瞰阶下的狐老爹，眼神淡漠，发出了经典的官道鼻音提醒狐老爹该作答了。 “冯生乃是郡君你的子孙，我家女儿能够嫁给他，乃是我狐家的福分。” 狐老爹强忍惊惧的陪笑道：“十四娘不知好歹，就算嫁给冯生，也不见得合冯生的心意，夫妻不睦可不是兴家之相。 这样，我家里还有十个女儿，她们肯定各个愿意，就让冯生从她们中选一个……只要他喜欢，都选上也行啊。” “哼！” 山神郡君冷哼道：“你以为什么人都能当我冯家媳妇的吗？如果不是我欣赏十四娘，就算冯生看上了她，我也根本不会同意的。 狐老大，冯生和十四娘这桩婚事，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这……” 狐老爹只觉自己太难了，下意识看向自家倔强的女儿。 “郡君，你就不要为难我爹了。” 辛十四娘上前，挡在了自己爹爹身前，帮忙阻挡来自郡君刻意释放的威压，身形挺拔，昂然看向山神郡君：“你说的婚姻大事，父母做主，我不能开口说话，我无法苟同！” “放肆！” 山神郡君斥道：“婚姻大事，父母做主，乃是天道，就算是你飞升成仙了，这条规矩也是天经地义的，你不必再说，且退下等通知就是了。” “飞升成仙？” 素白辛十四娘无惧山神郡君的威压，淡淡道：“郡君还记得十四娘一心修行，只为飞升成仙？那郡君现在在做什么？素日鼓励我帮助我的那个郡君去哪里了？” 山神郡君眼见威压不了辛十四娘，又听她说起过去自己的做派，心中有些理亏的她，稍稍缓了缓脸色，温声劝道：“十四娘，我这也是为你好。” “十四娘不明白！” 素白辛十四娘望着山神郡君，等待解释。 “……” 山神郡君见这么一句套话无法打法辛十四娘，沉吟着说道：“出家修行，不入世如何出世？没有家如何出家？ 你如今正当妙龄，即便每日行善积福，福气也增长缓慢，就是因为已经到了瓶颈。 光靠行善积福这等游离于尘世内外的做法已经无法满足你的修行所需了。 必须入世真正体验世间百态后，那时自然而然你就懂了悟了，修行也就到了。 你或许以为我让你嫁给冯生，是我的私心。 没错！ 这的确是我的私心。 但这份私心不仅是为了冯生，也是为了你！ 你们这是姻缘天定，彼此正合适。 我这才不避嫌疑，一心撮合你们。 这片苦心，你可懂得吗？” 说道这里，山神郡君饱含感情的望着辛十四娘。 不管辛十四娘信不信，这一刻，她反正是信了，自我感动了。 “郡君，天条难道不是断情绝欲吗？” 辛十四娘反驳道：“我一心都是朝着飞升成仙的标准修行，你如今却让我放弃道心，入世修行。 就算这条路可行，有朝一日，我真的飞升成仙，那留在俗世的牵绊如何处理？ 直接斩断吗？ 那样岂不是辜负了你口中的天定姻缘？ 就算百年之后，尘缘断了。 可断的了别人，自己心中那份情又岂是那么容易断的？ 但如果依旧心中有情，那又会违反天条。 而且如果郡君口中为我们彼此都好的情缘真的如此美好的话，那天条为什么不允许？ 还有天上那漫天神佛，难道各个都是先有家有姻缘后，才出家断姻缘？ 是这样的神仙佛陀多？ 还是一心苦修，根本不经凡尘姻缘的神仙佛陀多？ 十四娘见识浅薄，还请郡君教我！” “你！” 山神郡君语塞。 她作为天庭地府直属的公务员，哪里敢诽谤高高在上的大领导们，即便事实是漫天神佛其实大多经历过凡间姻缘，甚至有的还举家飞升，依旧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但她却不能说。 因为天条摆在那里，神仙需要断情绝欲，这是最大的正确，那些既定事实不予追究，但也绝不宣传。 很多事情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秤了千斤都打不住！ 很多大佬其实自己私下也没有做到断情绝欲，这些都属于不可说的秘密。 一旦被公开了，那必然是触犯天条了，必须大动干戈一番以正天条的天威才行的。 可何为大佬？ 是能轻易动的吗？ 动了天塌地陷都有可能！ 那时或许天上就乱套了。 所以山神郡君根本不敢说。 一个字都不能提！ 可如果不说，她又无法驳斥辛十四娘的话。 是啊！ 既然修行的最终目的飞升成仙后，需要断情绝欲，如今辛十四娘一心单身，且安之如怡，这已经是天上神仙最理想的状态了，为何还要再走弯路？ 狐老爹都快吓死了，赶紧暗暗拉扯女儿的衣袖，让她别硬顶山神郡君。 素白辛十四娘眼神清冷又倔强。 如果山神郡君真的敢回答这个问题，并且历数天上的神仙眷侣，那么她说不得就要问一句。 “即便我必须入世经历一番，但你家冯生配吗？他能修行吗？资质如何？能赶得上她的修行进度，和她做一对神仙眷侣吗？” 想到这里，她脑海里闪过甄瑛的脸，鬼使神差的又在心里多问了一句：“比他又如何？” 第50章 郡君，你也不想绝后吧？ 山神郡君祠。 小洞天内。 气氛压抑极了。 山神郡君被顶在那里无言以对，脸色难看至极。 辛十四娘说完之后就察觉到这个念头的不妥，有违她一心清修的道心，脸色越发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狐老爹最先受不了，陪笑道：“郡君，十四娘还小，言语莽撞，还请郡君海涵，要不这样，我先带她回去，容我慢慢劝说她？” “也罢，你带她回去吧。” 山神郡君看着眼神倔强的辛十四娘，知道如果一味强行，只怕适得其反，点点头，眼神深沉的望了狐老爹一眼：“我知道你是个妥当的，必然不会辜负我的一片善心善意的。” “是，是。” 狐老爹连连陪笑点头，拉着清冷的辛十四娘离开了山神郡君祠。 “十四娘啊，十四娘！” 等回到了辛十四娘的洞府，狐老爹擦着额头冷汗，抱怨道：“你可怜可怜为父和你那一群姐妹，就答应郡君吧，不然为父和你姐妹们只怕死无葬身之地啊！” “郡君乃是正神，不会因为这个就对你们怎么样的。” 辛十四娘摇头道：“这是我的事，更是我的道，我是不会退让的，你就不要管了。” “我不管？” 狐老爹苦笑道：“我倒是想不管，可谁让我是你爹呢，平时我可以不管你，但是如今我们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悬在你手上。 我就算不为了我自己，也要为了你姐妹们说话了。 你难道没看到郡君的脸色吗？ 你把她气成那样，指望她能公正的对待我们？ 官字两张口，她嘴巴动一动，我们可能就生不如死了。 你难道真的不懂吗？ 不就是嫁给她的子孙冯生吗？ 几十年一晃眼就过去了。 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素白辛十四娘直接打坐了，根本不接这话了。 狐老爹见此，也知道自家女儿心如铁石，无法动摇，只能叹口气：“也罢，既如此，我也只能拼一拼老命了，带着你们逃离灵寿山了，大坤境外，我狐族遍布各处，总有我们栖身之地的，唯一担心的是我们到底能不能走掉。” 辛十四娘睁开了眼睛，颔首道：“离开也好。” 原本在修行陷入瓶颈时，她就闪过这个念头，只不过那时山神郡君还是慈善良师，又听山神郡君说起大坤境外的混乱，所以暂时丢开了。 如今遇到这种事情，又有之前甄瑛的事情，已经搅的她心神不宁，无心修行了。 听狐老爹提起这个，立刻就动心了，让狐老爹回去收拾，准备离开灵寿山，而她自己则是飘然下了山，来到了王狗儿家。 “辛姐姐，你来了？” 甄瑛神识察觉到辛十四娘的靠近，主动迎了出来。 “我找聂姐姐。” 素白辛十四娘冷漠的看了他一眼。 “十四娘。” 聂小倩的声音从木屋里传出。 此时还是白天，她无法出来。 “聂姐姐，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素白辛十四娘并不进屋，直接站在门口，对着屋内说道：“我家将立刻举家搬离灵寿山。” “啊？为什么？” 聂小倩大惊。 素白辛十四娘平静的说出了来龙去脉。 “好霸道的山神。” 甄瑛笑道：“果然三界都是一个道理！” 红楼梦小说中，当被勾魂的秦钟求情想等一等时，判官和小鬼们都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说他们阴间都是铁面无私的，不像阳间瞻情顾意。 可当听到贾宝玉的名字时，判官和小鬼们都慌了，然后再无铁面无私，直接徇情枉法了，还说出了真相：“自古人鬼之道都是一般，阴阳并无二理。” 可见天上地下，最大的道理还是硬核物理！ 谁物理强，就能硬核说服别人听从自己的道理！ “你还笑！” 聂小倩嗔道：“快帮十四娘想想办法，故土难离，这里虽然有些麻烦，但外面难道就没有了？离开并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我心意已决。” 辛十四娘看了甄瑛一眼：“我等修士本就修的一个飞升成仙，哪有什么故土难离？如今唯一担心的是我们离开后，郡君会迁怒于于姐姐，姐姐不比我等，可以轻易离开，还请早做打算才好。” 说道这里，她正视甄瑛：“姐姐对你颇有情义，只望你也对得起这份情意，好好护着她。” “辛姐姐放心就是。” 甄瑛颔首道：“其实姐姐不必离开，山神郡君虽然厉害，但也不可能一手遮天，想要解决这个麻烦其实很简单。” “你有办法？快说呀！” 聂小倩在屋内听到，连忙催促道。 “等我去见一见那个山神郡君，问她一句。” 甄瑛笑道：“郡君，你也不想绝后吧？” “你想拿那个冯生威胁郡君？” 聂小倩有些迟疑。 “难道只许她以辛姐姐一家威胁辛姐姐，就不许我们拿她的命根子来威胁她吗？” 甄瑛挑眉：“冯生只不过是一个文弱书生，难道还能一辈子躲在她的破庙里不出来？只要出来，她一个困在山里的落魄山神，又能在大坤这片天空下，做到什么程度？护得住冯生吗？” “那只会越发触怒她的。” 辛十四娘摇头：“而且不管如何，我都是要离去的。” “十四娘，你！” 聂小倩听出了辛十四娘话语中的坚决，想到什么，叹息不已。 “辛姐姐既然决心已定，小弟我也不会阻了姐姐你的道途。” 甄瑛也猜到了这多半和自己有关，心中感叹辛十四娘果然和其他女妖精不同，面对他这个‘唐僧肉’不仅不眼馋心动，反而避之不及，这等人，他自然钦服。 “不过容我送送姐姐。” 见辛十四娘张嘴欲拒绝，立刻补了一句：“这不是为了姐姐，而是为了姐姐的家人。” “十四娘，你就让他送送你们吧。” 聂小倩在屋内叹息道：“你们必须在入夜前离开，我没有机会送你们了。” “好。” 素白辛十四娘沉默片刻，点头答应下来。 甄瑛回到屋内，拿上自己的长枪，示意辛十四娘前面带路，等到辛十四娘飞身而起后，他一个下蹲，冲天而起，双手持枪，高举过头，飞速旋转起来，带着他往山中飞去。 第51章 我为的不是你，我为的是我的心 一前一后。 两人飞到了山顶道观狐家。 然而并没有看到整装待发的狐狸这一大家子。 原本道观虽然破败了，但有狐狸这一大家子到底热闹。 如今空荡荡的，越发显得道观的破败荒凉。 “爹！小十五！狐媚！” 辛十四娘呼喊了几声，见始终没人回应，神识扫描也不见任何踪迹，脸色一变，直接往山神郡君祠飞去。 甄瑛也飞身跟上。 山神郡君祠。 小洞天内。 山神郡君端坐正位，脸色阴沉的可怕。 狐老爹俯首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其他狐家女儿一个人影都不见。 “祖宗，别生气。” 浪荡子冯生在旁做着好人，一边安抚自家祖宗，一边给狐老爹说话。 “岳父大人，你也起来，不用担心，小生虽然倾慕十四娘，立誓非十四娘不娶。 但婚姻大事，从来都是两厢情愿的，十四娘只要不是心甘情愿的，小生绝不会勉强半分的。” 狐老爹依旧跪在地上，根本不敢起来。 冯生虽然嘴上说着不勉强，可是直接叫他岳父了，还说出了非十四娘不娶这种话。 如今郡君一个神通直接将他一家老小全部擒拿关押了起来。 冯生当然不用强求，一切都被山神郡君给包圆了。 只是这种话作为老狐狸看破不能说破，还有一线生机，于是哀声道。 “都是小女福薄啊，冯公子如此通情达理，果然人中龙凤，十四娘无知，不懂得欣赏。 我狐家其他女儿恨不能各个匹配冯公子，只求冯公子求求情，息了郡君的雷霆之怒才好啊。” “狐老大，你好，好的很啊！” 山神郡君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原本我以为你懂得我一番好心善意，可没有想到你真把我当死人了！好的很，好得很啊！！！” 原本她以为狐老大作为老狐狸，自然明白该如何做。 有着狐老爹的积极配合，辛十四娘就算一时想不开，各种压力促使下，总有半推半就的时候。 可谁想到这个狐老大狐老爹，不仅没有按照这个唯一正确的道路去走，反而想着偷溜。 一旦成功，她一个灵寿山的山神，又去哪里搜寻辛十四娘这一家子。 即便是在大坤女帝绝地天通之前，这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因为虽然天庭威压四大部洲，可绝大部分地方依旧是妖族的天下。 山神土地作为基层公务员，权利不仅少的可怜，还动辄有被大妖拘拿，好一点的当成奴仆使唤，差一点的直接形神俱灭。 天庭很多时候也拿这些大妖没办法。 而狐族因为尽出俊男美女，是出了名善于联姻，在那些呼风唤雨的大妖那里都有姻缘亲戚关系在。 像牛魔王的小妾玉面狐狸，让小甜甜直接变为空有名头实际守活寡的牛夫人。 白骨精的军师黑狐精，到处活动，给很多大妖都当军师。 狐族甚至还有通天的关系。 比如寿星的坐骑白鹿的相好白面狐狸。 太上老君的炼丹童子下界为妖的金角银角大王，他们的干娘九尾狐狸。 一个老妖精，拿的宝贝幌金绳，竟然是太上老君的腰带……这就和铁扇公主拿的法宝是太上老君的芭蕉扇，儿子红孩儿竟然会太上老君的绝学三昧真火一样，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这些还只是比较有名的，没有暴露的更是不知凡几。 狐族的实力或许不强，但能够引动的风暴，却绝对非同小可。 一旦辛十四娘一家逃离了灵寿山，跑到了外面，她一个灵寿山的山神，根本拿捏不了，就算想行文给同僚，让帮忙留意捉拿都很难。 稍有不对，还有可能遭遇反噬。 这让本来掌控辛十四娘一家，又有自家浪荡子冯生立下的非十四娘不娶的誓言，突然遭遇这种变故，可想而知是何等愤怒。 “郡君饶命！” 狐老爹听着山神郡君说出了这种话，感受到那几乎凝固的煞气，肝胆欲裂，老狐狸也说不出一句糊弄话，只有五体投地求饶的份。 “祖宗。” 浪荡子冯生赶紧打圆场。 这毕竟是他心中的岳父，要是打坏了，他和辛十四娘这桩天赐姻缘可就黄了。 “哼！” 山神郡君其实这会已经不太想和狐老爹一家联姻了，如果可以按照性子来，她会和从前上位后的立威之战一样，将狐老爹一家全部碾死才能泄气立威。 但有冯生的誓言在。 她的实力受限于绝地天通，也已经不足以动辄施展如此霸道的手段了。 所以她只能压下火气和杀气，想着再给辛十四娘一家最后一次机会。 山神郡君祠外。 甄瑛和辛十四娘飞了过来。 “辛姐姐，别忙！” 眼看着辛十四娘落下后，就要掐诀进入，甄瑛赶紧叫住：“姐姐冒然进去，我想救援都难，还是就在外面好了，想来她也能听到。” 他也听辛十四娘提起过山神郡君祠的情况，知道里面自带小洞天。 这种小洞天自然有利于山神郡君这类神道中人发挥实力，而不利于他这种纯肉身实力的。 一旦进去，祸福难料，多半是福少祸多。 而在外面，则相对有点优势。 “不用了。” 辛十四娘摇头道：“你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的。” “那好吧。” 甄瑛见她主意已定，于是冲着辛十四娘进去的背影喊道：“我就在外面等着姐姐，一炷香之后，如果姐姐没有任何动静，我就砸了她的破庙，营救姐姐出来。” “你不必如此。” 辛十四娘的脚步一顿，回身看着甄瑛：“我也不想你为我如此！” “姐姐忒自恋了。” 甄瑛笑了：“我如此，为的不是姐姐，我为的是我的心。” “……” 辛十四娘沉默了，身上红光一闪，已经从素白状态变身为了红裙英气战斗状态，清冷消散了大半，眼中英气勃发：“你说什么？” “我说姐姐霸气！” 甄瑛可以用自恋来调侃清冷的素白辛十四娘，因为他知道她不在乎这个。 可英气的红裙辛十四娘却明显不吃这一套，所以他当然不会再说这种话：“姐姐，快去快回，我等着！” 第52章 泥胎神塑，也敢班门弄斧！ 红裙辛十四娘看了甄瑛一眼，点点头，身子前飞，直接撞破一层涟漪，消失在甄瑛眼前。 小洞天中。 红裙辛十四娘的身影闪现。 “十四娘！” 冯生看到辛十四娘现身，本来就很惊喜了，又看见辛十四娘身着红裙，一时都要酥倒在那了。 除了第一次尾随郡君施法的辛十四娘的红衣幻影外，他真正见到辛十四娘，是之前钓鱼时刺激的狐媚发狂，辛十四娘现身相救。 但那时辛十四娘即便受伤无法碾压狐媚，但也不会出战斗装和自家姐姐打。 所以这还是冯生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到红裙辛十四娘。 少了清冷的仙气，多了世俗英气的辛十四娘，其实更动人。 更何况在他眼中，红裙辛十四娘，让他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辛十四娘是不是同意和他成亲了。 “十四娘！” 和自家不成器的浪荡子冯生不同，山神郡君看到红裙辛十四娘，原本强行压下的火气又冒了出来，威压立刻朝着辛十四娘压去。 素白和红裙，这两种状态，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很明显，辛十四娘已经做出了选择。 而这个选择，则充满了对她这个山神郡君的冒犯。 “郡君，请放了我父亲姐妹，这是我的事情，如果你非要强迫我，请只对我一个人出手，不要伤及无辜，损了你天庭正神的清誉。” 红裙辛十四娘一开口就给山神郡君戴高帽，试图用正神的身份来阻止山神郡君迁怒她的家人。 “狐媚意图袭击冯生，罪大恶极。” 山神郡君却根本不吃这一套，板起脸冷漠道：“狐老大教女无方，意图潜逃，罪加一等。 我将狐家老小全部缉拿，顺天道和人心，乃是职责所在，何谈伤及无辜！” “岳父大人，快劝劝十四娘！” 冯生察觉到不好，赶紧拉着跪地的狐老爹起身，催促狐老爹劝说辛十四娘。 “唉，劫难啊，劫难！” 狐老爹一见红裙辛十四娘撞入小洞天内，自然也知道辛十四娘的心意了，只能哀声叹气。 其实他一直都有偷偷关注自家这个特立独行的女儿。 如果说从前，自家这个女儿还有一丝妥协的可能的话，那么自从女儿遇见山脚下那个来历不凡的少年后，一切都变了。 是的！ 他是知道甄瑛的，并且亲眼看着自家女儿和甄瑛一起并肩作战，然后经常在一起谈玄论道。 在他们这种生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眼中，甄瑛虽小，离长成少年还要几年，但其实根本没影响的。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将自家女儿的变化，归因到了甄瑛身上。 他不知道是甄瑛坚定了辛十四娘一心修行的道心，只以为是自家女儿心有所属，根本看不上冯生了。 也是！ 当初甄瑛双眼射出金红之光，射冲斗府的惊天异象，他可是亲眼看到的。 和甄瑛一比，轻浮虚假的冯生不过是一普通浪荡书生罢了，完全没得比啊。 这种情况下，自家女儿又怎么可能愿意妥协呢。 “十四娘，你当真要忤逆于我？” 山神郡君眼神危险，对着红裙辛十四娘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郡君，不是十四娘忤逆，而是你太不慈不仁了。” 红裙辛十四娘实话实说：“为了自己子孙，强行逼迫于我，这和那些为祸一方的豪绅大族又有什么区别？郡君可还记得当初舍身为民堵决口的仁慈之心了？” “大胆！” 山神郡君被戳中痛处，脸色铁青，直接从座位上起身，暴喝一声，一挥衣袖，青光闪动间，化为一条条锁链，将红裙辛十四娘锁拿了起来。 辛十四娘根本来不及召唤出玉腰弓法宝，就被擒下。 山神郡君余怒未息，眼神扫向狐老爹。 狐老爹一声惨叫，双腿在强大的压力之下，直接被压断，痛苦不堪的瘫倒在地。 冯生一脸不忍的转过身去。 他心软，见不得岳父大人如此凄惨的样子。 山神郡君一挥手间，惨叫的狐老爹消失不见，对着红光闪动着试图冲破封锁的辛十四娘说道：“就因为你不识好歹，造成你父如此，你可后悔？” “十四娘不悔！” 红裙辛十四娘不断催动全身法力，冲击锁链，眼神倔强而坚定：“郡君如此作为，反而越发坚定了十四娘做的是正确的选择！ 你成神太久，已经忘了功德成神的初心了，渐渐真成了凡人眼中不管凡人如何多灾多难都只以天数如此为由而无动于衷的泥胎神塑了！ 十四娘反抗你的不公，不是特例，而只是一个开始！” “混账东西！反了反了！” 山神郡君越发暴怒：“你一个小小狐妖，受我青眼相看，就真的以为自己乃是狐仙了，敢对我居高临下的指责！” 她的掌中青光闪烁，随着她的话音，越来越强，即便无知如冯生，也知道自家祖宗真正动了杀心，赶紧一个滑跪抱住了山神郡君的腿，叫道：“祖宗，别杀十四娘，她可是你的子孙媳啊！” “你让开！我会给你另外找合适的！今天我非要毙了这个混账东西！” 山神郡君喝道。 “祖宗，我可是立过誓的！” 冯生提醒道。 “不必管它！” 山神郡君沉默片刻，看着丝毫没有惧意的辛十四娘，无名火越发旺盛，连冯生的誓言也不管了。 先不说这个誓言在大坤还好不好使，就算真的好使，大不了就让冯生不娶妻只纳妾就是了。 她要的是传承香火，并不是真的看重浪荡子孙冯生，只要生下了可以传承香火的后代，那时冯生死不死的，她其实都不太在意了。 相比之下，她更看重她的威压和面皮。 她堂堂功德成神的山神郡君，竟然被一个小小狐妖说成了地痞恶霸之流，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就在她准备动手击杀辛十四娘时，小洞天内开始晃动起来。 “怎么回事？” 山神郡君悚然而惊，将注意力从击杀辛十四娘这件事上暂时移开了，看向了竟然动摇她根基的大事上。 却是等在山神郡君祠外的甄瑛，久等辛十四娘不出来，朝着山神郡君祠喊了几声，都没有任何应答，全被山神郡君给直接屏蔽了。 甄瑛眼神一厉，脚下一用力，直接飞到了半空，手中的两丈长枪在他的天生神力之下，从天而降的冲着郡君祠堂外的地面砸下。 在这股巨力之下，即便击打的是祠堂外面，可冲击波依旧震得整个祠堂都晃动起来，这才惊动了小洞天里的山神郡君。 第53章 满山禽兽尽低头 “还我辛姐姐！” 甄瑛一记从天而降的枪法后，冲着祠堂里喊道。 小洞天中。 正在动用全身法力的红裙辛十四娘自然也听到了这话，英气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柔情，挣扎的越发厉害了。 被小洞天给晃得摔倒在地的冯生听到这个声音，又惊又怒：“祖宗，这是谁？” “一个狂徒小儿！” 山神郡君脸色铁青，一挥手间，元光镜悬浮在半空，镜中现出了甄瑛持枪在外面叫嚣的身影。 冯生见甄瑛年纪尚小，下意识的松了口气，随后就担忧道：“祖宗，他怎么会如此厉害？这里不会塌了吧？” “他是一个有来历的……” 山神郡君脸色不好道：“待我斥退他。” 她没有解释小洞天依附于庙祠，一旦庙祠被毁，这片小洞天当然也会受到影响，即便有她的法力支撑，一时半会塌不了。 但她不可能一直用自己法力来撑着的。 到那时，她堂堂一个山神郡君，也只能学那些孤魂野鬼一般，随意找地栖息了。 这绝对不能忍！ 山神郡君说话间，外面的甄瑛察觉到有人窥视，神识探查之下，望了过来。 元光镜中。 甄瑛的目光正对镜中，隔着元光镜和山神郡君对视：“山神郡君，还我辛姐姐！” “大胆！” 山神郡君威压的声音传入了甄瑛耳中：“你一介凡人，胆敢冲击天庭敕封的灵寿山正神贡祠，念你年幼无知，现在退去，我不追究，否则必遭天谴！” “又不是没人这么干过！” 甄瑛嗤笑道：“或者说，只要不是凡人，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冲击贡祠了？” “你！” 山神郡君一滞。 正如之前所述，山神土地作为天庭基层公务员，没少被欺负，冲击贡祠的确不算稀罕，甚至连高居九重的天庭都有被冲击过的。 而且不止一次。 真说起来，那些人可没多少遭受天谴的。 因为天谴根本奈何不了他们！ “快放我辛姐姐一家离开！” 甄瑛早就打定主意好好闹一闹，虽然自己的蝴蝶元神还只是幼虫，无法展翅。 但面对山神郡君这种欺负到头上的行为都忍得话，那还谈什么念头通达？ 还修什么仙？ 还悟什么道？ 不如回甄家，埋起头，不去管真假，尽情享受得了。 享受一天是一天！ 不比憋屈的活着快乐？ “不然的话，我就要学一学女帝陛下，伐山破庙了！” “混账！” 山神郡君那个气啊。 已经有几百年没有人敢这么对她了，更别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心念一动间，山神威压散开。 灵寿山中没有那么大胆子的妖魔鬼怪立刻尊奉山神郡君之令，朝着山神郡君祠赶来。 离得最近的是因为受到山神郡君给自家浪荡子冯生订制的琴音bgm影响，而一直盘桓附近的两条女蛇妖，最先响应。 当看到甄瑛时，之前被琴音bgm给挑起的欲望瞬间放到最大，直接现出本相，蜿蜒缠向甄瑛，两张血盆大口张到最大，一左一右对准了甄瑛，想要一口将甄瑛吞下。 甄瑛已经不是初次遭遇妖精的小白了，丝毫不惧，脚下用力，身子如离弦之箭飞了出去，手中的长枪直扫蛇妖的七寸。 这一棍来的又快又准，一棍正中一个女蛇妖的七寸。 可怜百年修为的女蛇妖，在这霸道的一棍之下，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就被直接打死了。 甄瑛得势不饶人，借着这一棒之力，身子在空中一个翻身，躲过了另外一条女蛇妖的咬击，一棒砸在女蛇妖巨大的身躯上。 天生神力之力，硬生生将女蛇妖那庞大的身躯给击飞向了天空。 “飞蛇在天！” 甄瑛调笑一句，落地后，脚下一个经典的下蹲，然后以更快更猛的速度直冲云霄，枪尖直接戳破女蛇妖的七寸，将女蛇妖整体贯穿。 漫天血雨之下，硕大的蛇躯轰然坠地。 甄瑛则是余势未息的继续冲天而上，在飞到最高点时，站在那里，对着元光镜方向喝道：“快还我辛姐姐！” 小洞天中。 冯生看着元光镜中，因为穿透女蛇妖蛇躯，而全身染红的甄瑛，只觉得寒毛直竖，之前在红裙辛十四娘身上看到的喜气浪漫红，如今在他眼中，却成了恐怖厉鬼红。 “祖宗！” 冯生只能高喊山神郡君来给自己求助打气。 “没用的东西！” 山神郡君看着两股战战的浪荡子孙冯生，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骂冯生的，还是骂外面的两个女蛇妖。 山神郡君祠外。 陆续赶到的各路妖魔鬼怪，都发现了甄瑛，不过看到两条女蛇妖下场的它们，即便眼馋甄瑛身上散发的致命诱惑，一时也不敢上前，都围在外面看动静。 想着哪个白痴先上去试探，它们好安全无忧的捡现成的。 终于。 一头藏身高空云中的苍鹰因为离甄瑛太近，首先忍耐不住了，俯冲而下。 甄瑛舞动长枪阻挡苍鹰的抓击。 一人一鹰打斗中，直线坠落。 甄瑛精神抖擞，而苍鹰则是在甄瑛的天生神力之下，被长枪击打的浑身疼痛，眼见着落地都抓不住甄瑛，展翅一飞，想要拉开距离，重新寻找机会。 但甄瑛却不会给它这个机会了。 手中的长枪舞动出无数虚影，搅动周围风声呼啸，带动着甄瑛往侧边飞去的同时，也搅乱了苍鹰的展翅。 这稍微停顿的间隙，甄瑛枪棒当头砸下，一棍快过一棍，硬生生的将展翅的苍鹰给砸落地面。 苍鹰唳声哀鸣中，被这连绵不断的重棒硬生生给砸死当场。 甄瑛这才落地，踩在苍鹰硕大的妖躯上，环视一众妖魔鬼怪，慨声笑道：“还有谁？” 一众妖魔鬼怪忍不住齐齐后退了一步。 这等暴力的打法，实在惊吓到它们了。 灵寿山中，不是没有强大的妖魔鬼怪能够镇压甄瑛，但奈何这等强者早就离山神郡君祠远远的，独占一片山头称王称霸，不再尊奉山神郡君之令。 而尊奉山神郡君之令的妖魔鬼怪，实力都有限的很。 这才有了天赋异禀的甄瑛以区区庶民后期练气三层的修为，压得满山禽兽尽低头。 第54章 石破天惊甄腰精 “狂妄！” 山神郡君看着这一幕，冷哼一声，掐动法诀。 踩在苍鹰背上只差没叉腰的甄瑛，只觉浑身一沉，腰不自觉的弯了，背后无比沉重的东西压在了他的身上，余光扫到山神郡君祠外，一众妖魔鬼怪都四散开去。 强行扭头向后看去，却见不知何时，一座山峰压在了他身后。 也就是他天生神力了，换成其他人，早就被山峰的巨力给直接压死了。 可即便如此。 甄瑛也被压得眼冒金星，全身的神力都开始和背上的山峰角力，落脚处的苍鹰尸体早就被踩碎，陷地几寸。 不知情的从远处看去，就像是山峰压死了巨大的苍鹰一样。 甄瑛的小小身躯夹在其中，根本看不清了。 “祖宗威武！” 小洞天中，冯生透过元光镜中，看到这一幕，虽然不清楚这是怎么弄得，但眼见霸道的小情敌这幅惨样，双腿又有力气了，欢喜的站了起来。 “我乃灵寿山山神，移山之术不过是区区小术而已。” 山神郡君矜持的一笑，然后看向依旧在挣扎的红裙辛十四娘。 “他仗着天生神力，小小年纪如此嚣张，如今我倒要看看他和一座山峰孰强孰弱。” “你不会想惹怒他的。” 红裙辛十四娘依旧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 “吾非不敢，只不愿尔！” 山神郡君淡淡道。 她知道甄瑛必然是大有来头，不然不可能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多的异象，所以之前她一直迁就。 可如今甄瑛和辛十四娘他们得寸进尺，无视她的警告，蔑视她的威严，那么她只能行霹雳手段了。 那些大有来头的仙魔二代们，夭折的也不是一个两个。 “祖宗，快看！”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元光镜看的冯生突然叫道：“动了，动了！” “嗯？” 山神郡君立刻看了过来，脸色一变。 却见山峰的确动了。 她伸手一挥，元光镜的镜头立刻变了，从远处观看山峰整体，移到了山峰下，对准了几乎要被压扁了的小小身影。 甄瑛原本已经被压得腰肢不仅弯了，更是成九十度，八十度，上身和下身的角度不断变小，眼见着就要被压成一片了。 突然。 甄瑛的腰重新挺了起来，一点点抬起，双手也从扒着石头，变为了举着撑着，最终挺直了腰杆，对着几乎怼脸观看的元光镜笑道：“我腰力如何？” 冯生又羡又妒，又惊又怕。 羡慕妒忌的是这等腰力，的确是任何男人都渴望的，对方区区一个小孩子，竟然就知道了这个关窍。 惊恐惧怕的是这等腰力，简直太吓人了。 甄瑛调笑了一句，就举着山峰，一步步向着山神郡君祠内走去，嘴上喊道：“快还我辛姐姐！不然我就让你也试试背山的快乐！” 随着他的走动，本来就破败的山神郡君祠都开始晃动起来。 眼见着山峰就要撞上山神郡君祠供奉神像的正殿，这些破败庙宇哪里经得起这么撞击，山神郡君再次掐诀施法。 自身潜力被激发，适应了山峰，可以举着行走的甄瑛，只觉得山峰更重了。 脚下每走一步都要陷地几寸，如今被这突然起来的加重，直接双腿都莫入了地底。 只留上半截身子留在外面，强撑着举着山峰，一缕鲜血从甄瑛嘴里溢出。 “我看你再如何猖狂！” 山神郡君掐着法诀恨恨的骂道。 小洞天中。 红裙辛十四娘周身红光大作，趁着山神郡君施法全力对付甄瑛分神之际，一举冲破了山神郡君的束缚，擒拿住了冯生，撞破了小洞天的结界，冲了出去。 “好胆！” 山神郡君大怒，也顾不上将法力都施加在甄瑛身上，强化移山术的威力，连忙分出法力，对准了逃出去的辛十四娘。 红裙辛十四娘直接将冯生扔到了山峰和地面被甄瑛撑起的间隙中。 然后飞到半空，手臂一伸，绿弓金弦的玉腰弓出现在她的手中，拉动弓弦，红光闪动间，红箭开始凝聚。 “祖宗救命！” 冯生被扔到了间隙处，眼睁睁的看着几乎贴着他脸颤动的山峰，偏偏还无法动弹身子，吓得惊声尖叫起来。 山神郡君见此，也只能放下先对付辛十四娘的心思，法力一卷，将冯生从山峰下给卷走了。 要知道。 山峰全靠甄瑛举着，一旦他稍稍放松，甄瑛或许只是再往地底陷进去一些，可自家浪荡子冯生绝对被压成碎末了。 趁着这个空档，红裙辛十四娘已经凝聚好了红箭，从下向上，做出弯弓射雕的动作，毫不迟疑对着山峰射了出去，嘴里轻喝道：“就是现在！” 甄瑛自然听到了。 当红箭射中山峰，轰然爆开时，甄瑛感觉身上一松，不敢迟疑，大吼一声，使出浑身力气，朝上冲去。 轰！ 地动山摇间，被红箭轰爆的碎石乱飞，主体却没受怎么损的山峰直直的飞向了天空。 与之一起飞向空中的，还有一个翻滚的身影。 甄瑛借着红裙辛十四娘这一箭之助，使出全力，终于脱离了移山术的山峰镇压，只觉得从来没有如此畅快过，长啸声中，在空中翻滚的身子，脚踢在了掉落的碎石上。 借着这股力，后来居上，飞到了山峰之上，望着下面供奉着山神郡君神像的正殿，眼神一厉，脚下猛地向侧边一踩，然后不断踢踩，将山峰往下侧方踢去。 这一移位，山峰的巨大阴影，立刻笼罩住了整个正殿。 “孽障！孽障！” 山神郡君刚刚安顿好自己的浪荡子孙冯生，就看见这一幕，气的浑身发抖。 这个山峰一旦砸下，她的神像庙宇肯定就彻底毁了。 虽然甄瑛之前也嘴上威胁过要学女帝伐山破庙，但如今眼看甄瑛真的敢这么做，依旧让山神郡君无尽的愤怒。 她堂堂一个天庭正职山神，眼见着竟然沦落到这一步了。 欺神太甚！ 一个法诀将山峰移了回去，山神郡君周身青光大放，强大的威压从她身上传出。 光散溢的气息就将远远躲开遥观神仙打架的一众妖魔鬼怪给全都压趴在地上，嘴里不要命的哀鸣求饶。 甄瑛这时也和红裙辛十四娘汇合，并肩站在了一起。 事已至此，山神郡君又如何？ 她要战，那便战！ 第55章 山神郡君疯，堂皇奇迹红 “你们都该死！” 山神郡君此时彻底没有了慈善老太太的样子，神情木然的有如泥胎神塑，浑身散发出无尽的威压。 随着她冷漠的声音响起，甄瑛和辛十四娘都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乌云汇聚。 电闪雷鸣。 天色一下子就灰暗了下来。 然后整个灵寿山都震动起来。 “不好！” 红裙辛十四娘脸色大变：“郡君她已经不管不顾了……你快走！” “要走一起走！” 整个地面已经完全站不住脚了，地动山摇，乱石乱飞，甄瑛舞动长枪，飞到半空，招呼红裙辛十四娘。 “快走！别管我！不然一个都走不掉了！” 红裙辛十四娘一道红光甩了过来，推着甄瑛往远方急速飞去。 “想走？你往哪里走？” 山神郡君冷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在甄瑛震惊的注视下，天翻地覆！ 是字面意义上的天翻地覆！ 空间错位！ 之前一直震动的灵寿山，整个翻转过来，来到了天上，而原本的天空却已经在了下面。 整个世界都翻转了。 甄瑛如果不是一直舞动长枪飞在半空，就这一下，就会立刻往下坠去。 就这样，天上翻转过来的灵寿山，也不断朝下压来。 先期掉下来的乱石仿佛天外陨石一般不断加速朝着甄瑛砸去，被甄瑛舞动的长枪给砸飞了出去。 但随着砸过来的石头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数量越来越多，甄瑛被砸的不断往下坠去。 坠下的不仅有石头，还有没有来得及躲开的妖魔鬼怪，看他们惊恐的往下坠，没有丝毫尽头的样子，甄瑛就能想到真掉下来肯定非常凄惨。 “郡君疯了！她在将我们拖向阴间！” 红裙辛十四娘飞了过来，面色苍白的望着这一副天翻地覆的场面。 “阴间？” 甄瑛一惊，顿时明白天翻地覆后往下不断坠落后到底要面临什么危险了。 “郡君乃是山神，和城隍土地一样，其实都隶属于阴间的鬼仙。” 红裙辛十四娘快速解释道：“他们可以连通阴间地府，现在郡君就是动用山神权柄，将灵寿山这一片全部拖往阴间。 如今我们处于阴阳间隙。 如果无法立刻突破头上的灵寿山，就要真的进入阴间地府，永不超生了。 为了对付我们，郡君竟然不顾灵寿山上的生灵，她怎么敢的……” 说道后来，充满了不可置信。 即便到了现在，她知道山神郡君怒了，但依旧无法想象山神郡君竟然如此之怒！ 又如此之狠！ “辛姐姐，不要慌！用你的玉腰弓，助我一臂之力！” 甄瑛听到自己要被拖往阴间，一个激灵，整个人都迸发了最大的求生意愿。 虽然和前身有着莫大牵连的齐天大圣孙悟空，被勾魂去了阴间后，将阴间主宰阎罗王他们都打的哭喊孙爷爷，但那是从菩提祖师学艺有成的孙悟空！ 还没有学艺有成之前的美猴王，可是看到有老猴死去，想到自己现在快活等寿命尽了也要被阎罗王拘去，而当众泪流的。 可以说，正是因为惧怕见阎罗王才有了渡海学艺！ 如今甄瑛的实力根本不足以和学艺有成的孙悟空相提并论，真被拖进阴间，下场可不太妙。 而且他不会忘记初见林黛玉之前，那个柳树妖就是受树妖姥姥的指派，遵循的是黑山老妖的命令，专门捉拿甄瑛的。 黑山老妖可疑似就是阴间一座黑山成精，在阴间称王称霸，连阎罗王等主宰都不能制约。 别说进入阴间，就是靠近阴间的阴阳间隙，都让甄瑛产生了莫大的危机感。 “好！” 红裙辛十四娘立刻明白了甄瑛的打算，手臂一伸，绿弓金弦的玉腰弓出现，仰天拉弓，拉到最大，弓弦处红光闪动。 不过这一次，没有凝聚出红箭。 而是不断积蓄红光。 甄瑛飞了过来，脚踩金弦，使出浑身力气，在红裙辛十四娘的配合下，自身为箭杆，长枪为箭尖，红光闪动间，化为一道红光，冲天而上，直插翻转的灵寿山山体。 “呔！” 在枪尖撞上灵寿山山体的瞬间，甄瑛大喝一声，调动了周身的全部力气，坚硬的灵寿山山体就仿佛如豆腐一样，被他撞了进去。 高居九天的山神郡君看到这一幕，遮天的神像虚影嘴角挂起一丝讥讽的笑容。 却见甄瑛在红裙辛十四娘的相助之下，一鼓作气，一连不知道撞破了多少层阻碍，直冲而上。 但阻碍再小，也总有力尽之时。 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 连空气阻碍尚且如此，更别说豆腐了。 不知道冲到哪里的甄瑛，觉察到了自己失去了冲力，周身又不知道身处灵寿山山体哪里。 原先如豆腐一样的阻力和压力，顿时化为了泰山之力，四面八方压了过来。 甄瑛的识海空间。 躺在绛珠草花芯中睡觉的玉色蝴蝶元神幼虫，坐了起来，晃了晃身子，给人一种迷糊醒来，仰头看天后，翻了一个白眼，又躺了下去，睡得越发香甜了的感觉。 而外面的甄瑛速度锐减，压力越来越大，即将彻底被镇压在灵寿山山体中，心中一直蕴藏着庶民后期的庶人剑气，在这种压力下，突然爆开了。 “匹夫一怒，血溅三尺，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甄瑛心中叕一次每日一悟，庶人剑气在无边压力之下，顺利突破了庶民境界，晋升了匹夫！ 原本就与众不同，庶民中期就比刘姥姥百姓初期修为还汹涌澎湃的庶人剑气，在度过庶民后期，如今终于突破了最后的桎梏，晋升堪比练气四层的匹夫初期。 不提汹涌澎湃惊世骇俗的剑气总量，匹夫境界的庶人剑气，有着庶民境界的庶人剑气一个无法比拟的本质，那就是可以破体而出，附注在武器之上，可以斩妖除魔了！ “辛姐姐，跟我来！” 甄瑛感受到心中翻滚涌动的剑气，招呼红裙辛十四娘一声，而后仰天长啸，周身爆发璀璨的剑光。 这剑光并不是女帝天子剑那铺天盖地的金色！ 而是光艳艳的红！ 既非喜气浪漫红！ 亦非恐怖厉鬼红！ 而是堂皇奇迹红！ 第56章 宝玉，不要！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甄瑛此刻周身红光璀璨，铺天盖地的压力在这股奇迹红的闪耀下烟消云散，心念一动间，原本已经没有冲力的身子，爆鸣声中，消失不见。 红裙辛十四娘听见招呼，也看到了这个异象，追随甄瑛的身影，溯源而上。 阴阳间隙遮天一般的山神郡君神像虚影俯瞰一切，嘴角还挂着刚才看甄瑛在红裙十四娘玉腰弓之助下冲天而起的讥讽笑容。 然后爆鸣声中，一道红光闪现，撞穿了神像虚影的大脸，继续冲天而上，消失不见。 紧跟在身后，速度稍慢的红裙辛十四娘赶到时，正好看见神像虚影缓缓消散，嘴角还挂着那丝讥讽之笑，让红裙辛十四娘心中大为震撼。 刚才遮天的神威，历历在目！ 如今讥讽的笑容，却又对谁？ 顺天？ 逆天？ 谁对谁错？ 甄瑛没有心思关注红裙辛十四娘此时的心理变化，匹夫境界的庶人剑气全开，带动着他的身子有如一把最锋利的飞剑。 冲破了颠倒的灵寿山山体！ 撞穿了来不及反应的山神郡君神像虚影！ 撞入真实的灵寿山山体！ 最后破山而出。 眼前已经不再是那个灰蒙蒙的世界，而是烈阳高照，晴空万里。 甄瑛悬浮在高空。 此刻不用他舞动长枪如舞空术一般，他凭借磅礴无比的庶人剑气就足以稳稳悬浮在空中。 负手而立于高空的他，俯瞰大坤的无限江山，在金陵甄家登上城隍庙高楼俯瞰四方的惶惶不安，在周身奇迹红的闪耀下，烟消云散，只觉得天下之大，尽可去得！ “郡君，你。” 红裙辛十四娘也跟着重回阳间，不同于甄瑛欣赏江山如画，她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山神郡君。 却见山神郡君祠的正殿中，那尊神像已然裂开。 中间是不稳定在波动的空间涟漪，露出小洞天里的情景。 之前威严霸道的山神郡君，此刻虚弱的瘫坐在宝座上，再也没有了神佛俯瞰一切的冷漠，眼神中多了许多人性的震惊、不可思议、羞愤等诸多情绪。 甄瑛听到声音，低头一看，透过被他撞破的正殿屋顶，也看见了这一幕，心念一动间，庶人剑气的奇迹红光收回体内，整个人从天而降，穿过屋顶的大洞，一个标准的超级英雄落地姿势，重重落在了地面。 而本来就裂开的神像，在这股冲击力下，彻底裂开倒了下去。 “如今又如何？” 甄瑛手持长枪，挺立当场，隔着空间涟漪，看向小洞天内的山神郡君。 “如非女帝绝地天通，你安能如此猖狂！” 山神郡君输人不输阵。 “放了辛姐姐一家。” 甄瑛也没有反驳这句，长枪一指山神郡君。 如果不是女帝绝地天通，斩断了山神郡君和天庭的大部分联系，让她实力大为衰减，还真不好说这次对决的结果。 单凭刚才的表现，山神土地这些天庭基层公务员，绝对不像西游记里描写的那么卑微无能。 而只能说，那些能将这些有身份有能力的山神土地拘拿当奴仆的大妖的恐怖根本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形容的出来的。 刚才的志得意满稍稍消散了一些。 “哼！” 山神郡君撑着身子坐在那里，面对甄瑛的威胁，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一副要杀要剐也不愿意低头的样子。 “辛姐姐，你能感应到你家人的位置吗？” 甄瑛看向红裙辛十四娘。 红裙辛十四娘闭目感应了一番，点头道：“郡君重伤，气息不稳，我已经感应到爹爹和姐妹们被拘押的位置了。” “那就好。” 甄瑛笑着点头，随后长枪红光闪耀，一枪刺了过去。 枪尖瞬间穿透空间涟漪，进入小洞天，刺向宝座上的山神郡君。 “别！” “宝玉，不要！” 两道动人的声音响起。 第一道自然是红裙辛十四娘。 而第二道则有些陌生。 枪尖在山神郡君的眉心前停了下来，枪杆被甄瑛稳稳握在手心。 这一急一停间。 原本材质非凡的长枪，在海量的庶人剑气反复灌输下，也如刘姥姥手中的枯枝一般，再也支撑不住，碎裂开来。 甄瑛松开碎裂的长枪，回身看向另一道女声，却见一个身穿宫裙，女官打扮的绝美女子，飞了过来，伸手做阻止状。 见甄瑛及时收住了，表情放松了一些，落在了甄瑛身边，眼神欣慰不已，忍不住伸手摸向甄瑛的脸蛋：“宝玉，你瘦了。” “这位姐姐怎么称呼？” 甄瑛避开了宫裙女官伸过来的手，笑问道：“你说的莫不是贾宝玉？我不是他！” “什么？” 宫裙女官一呆，仔细打量甄瑛：“你不是宝玉？” “我是宝玉！” 甄瑛笑道：“不过我是真的，他是假的，我不是他！” “真宝玉？” 宫裙女官心中一动，露出恍然之色：“你莫不是江南甄家走失的那个宝玉？” “正是。” 甄瑛打量着宫裙女官，看着对方姣如明月的绝美面容，笑道：“姐姐莫不是贾家的元春姐姐？” 此刻他已经不是那个空有天生神力的笼中鸟了。 天生神力加庶人剑气，还有化蝶观在身的他，天空也不再是他的极限。 即便依旧不敢回到诡异的甄家，但在大坤京都这里，已经不用担心谁能胁迫他回去了。 既然如此，也就不用藏着掖着的隐藏身份了。 “是我。” 宫裙女官正是贾元春，此刻听到甄瑛坦白了自己的身份，颔首道：“一直都听说江南甄家也有个宝玉，和我家宝玉一模一样，我们只当是婆子们的夸张之语，没有想到竟能如此相像。” “真的很像？” 甄瑛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乐意的说道：“可我脸不大啊～” “所以我才看错了，以为两年不见，我弟弟瘦了呢。” 贾元春抿嘴笑道：“也高了，多了几分英气，少了一点脂粉气。” 说道这里，绝美的脸蛋上又有些黯然和惆怅。 “幸好，幸好。” 甄瑛笑道：“我可不想被称呼为大脸宝。” 姣如明月的贾元春：“……” 第57章 伐尽山林，只因它挡住了辛姐姐离去的背影！ “姐姐，为何不让我斩了这为祸灵寿山的祸害？” 甄瑛见脸型和自家弟弟大脸宝贾宝玉一脉相承的贾元春有被内涵到，赶紧转移了话题：“姐姐可知她做了什么？” “我已知道。” 贾元春见说起正事，也收起了家长里短的惆怅情绪，正色道：“山神郡君为了一己之私，擅自撼动整个灵寿山，又将灵寿山的部分生灵推往阴间，此乃知法犯法的渎职之罪。” 说道这里，看向瘫坐在那里一直沉默的山神郡君：“我受陛下厚恩，娘娘钦点，暂管斩玄司。 因念你统辖灵寿山，调理阴阳。 如今判你真灵沉寂，罪孽洗清之前永不苏醒，你可服气？” “嘿！” 山神郡君哂笑不已：“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这句话辛姐姐才是直呼内行啊。” 甄瑛嘲讽道：“之前辛姐姐有选择的权利吗？” “成王败寇罢了。” 山神郡君强撑重伤之躯，重新端坐在宝座上，冷漠道：“勿复多言！” “既如此，我就以娘娘赐予的镇神符将你镇压，望你在往后的岁月中好好忏悔！” 贾元春说着，一道金光灿灿的符箓从她掌心浮现，飞了过去，贴在了山神郡君的额头上。 原本被甄瑛冲破碎裂的山神郡君神像自动合拢，只不过郡君的脸被一道符文给遮住了，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山神郡君祠的匾额也自动变为了山神祠，隐去了郡君二字。 “你以为你胜了？” 山神郡君在神像合拢的最后一刻，看向了甄瑛，冷笑道。 “我胜不胜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败了。” 甄瑛笑道。 “你可知道我曾经对你的仁慈？” 山神郡君木然道：“罢了，罢了，日后你自会知道的，那时我希望你不会后悔……” 说道这里，镇神符已经彻底贴在了她的额头上，山神郡君的元神和外面的泥胎神像一模一样了，再无生气。 “宝玉……” 贾元春做完正事，又看向甄瑛，刚开口就又停住了，玉颜踌躇。 “我叫甄瑛。” 甄瑛了然的笑道：“元春姐姐不嫌弃，就唤我一声瑛弟好了。” “甄瑛？” 贾元春颔首笑道：“果然好名字，那我就唤你瑛弟了，瑛弟不必为她的话而介怀。 镇神符一下，她的真灵就彻底被封禁，无知无念，全靠山神的权柄本能调理灵寿山的阴阳。 这是陛下当初绝地天通后，专门炼制出来用来制约大坤境内的阴神鬼仙的。 阴神鬼仙联通地府，关系六道轮回，不比漫天神佛，可以肆意斩杀隔绝。 所以陛下都是削去他们大部分的权柄后，摄之以威，用之以法，保持大坤境内的阴阳平衡。” “陛下英明。” 甄瑛吹捧了一句。 没办法。 他识海里还隐约联系着这位女帝陛下，时不时还需要恭请她转身来守护自身的元神安全，吹一下而已，很合理。 辛十四娘此时已经化为了素白形态，在甄瑛和贾元春说话之时，闪身不见，如今却带着惶惶不安的狐老爹和一众狐狸姐妹出现了。 “辛姐姐，恭喜你一家得救。” 甄瑛道喜。 “多谢你的相助。” 素白辛十四娘清冷依旧：“事情已经结束，就此拜别。” 说着就转过身子。 “辛姐姐，且慢。” 甄瑛叫住道：“如今山神郡君已经被镇压，你们一家已经没有离去的必要，何必再扶老携幼的离开故乡，前往混乱的大坤境外呢？” “我意已决。” 素白辛十四娘没有回身，清冷的声音传来：“本就无关郡君，我要追求我的道，大坤境内虽安稳，但障碍越来越多，于我修行不利。” 甄瑛将目光投注到了狐老爹他们。 “唉，十四娘就是这个性子。” 狐老爹打量着甄瑛，感叹万分的苦笑：“如今郡君虽然被镇压，但这世道也越来越乱。 谁也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样，不见得就比大坤境外好到哪去，既然已经决定要走，趁着能走掉还是走吧。” 说道这里，深深看了一眼甄瑛：“有缘自会再见。” 甄瑛默然。 他知道狐老爹的意思，担心大坤能不能撑下去。 一旦不能，山神郡君破符而出，那时留在此地的狐族一大家子必然都会结局凄惨。 而从凡人王朝的历史规律来看，对于寿元几百岁的他们来说，这又是必然要经历的。 此时离开，算是有远见的做法。 再有辛十四娘一心求道，而他明显是她口中越来越多障碍中的一个，甚至或许还是最大的障碍…… 他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目送素白辛十四娘的背影消失在群山之中。 “瑛弟果然不是我家的宝玉。” 贾元春旁观了这一切，感叹不已：“换成我家的宝玉，要死要活，也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位辛姑娘就这样离开的。” 甄瑛突然伸出右手向天，以手做刀，心中的海量庶人剑气，在他手刀汇聚，肉眼可见的一把红色大刀凌空浮现，长达几十米，威势骇人。 “瑛弟，你？” 贾元春惊愕不已的望着这一幕，不明白甄瑛想干什么。 甄瑛没有解释，脚下一用力，已经飞了出去，凌空将几十米红色手刀斜斩而下。 前面的山林硬生生被斩出了一条斜长的道路。 “它挡住了辛姐姐离去的背影。” 甄瑛背对贾元春，望着辛十四娘离去的方向，一本正经的长叹。 “……” 贾元春无言以对，目光闪动，心中突然有了一丝觉悟。 都说自家宝玉是惯会在女儿丛中厮混的。 但眼前这个除了脸型几乎和自家宝玉一模一样的甄宝玉，不仅英气不凡，这和女儿家相处的手段也绝不是自家那个宝玉能比拟的。 换成自家宝玉，肯定不管不顾就是不让绝美的辛十四娘离开的。 而甄瑛不仅送上了祝福，还事后做出了这番令人动容的动作。 这被辛十四娘知道，对于她的冲击将会是何等之大。 至于辛十四娘不知道又如何？ 那么大的动静，辛十四娘刚走没多远，修为不俗的辛十四娘神识足以覆盖这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个宝玉只怕比自家自封为绛洞花王的宝玉更像是绛洞花王，女儿家但凡遇上他，也不知道是幸与不幸了。 甄宝玉，真宝玉。 贾宝玉，假宝玉。 这一刻，贾元春突然悚然而惊，对于甄瑛之前‘我是真宝玉，他是假宝玉’的自我介绍突然有了更多的触动。 只不过这番触动，却不是令人愉悦的而已。 第58章 一语成谶聂小倩 “对了，瑛弟，听说甄家一直在找你，你怎么不回家？” 贾元春按下对这世上即将被甄瑛遇上的绝世女子们前景的担忧，想起了正事。 “当初被老爷打怕了，一心想来京都找大姐姐，路上遭遇柳树精，家下人等全部遇害，幸好遇见高人刘姥姥救下。” 甄瑛半真半假的说道：“在知道这个世界有妖魔鬼怪还有神仙后，就想着先跟着姥姥学艺，等学有所成再通知家里。” 却是隐瞒了甄家的异常和诡异。 没办法。 现如今他的实力虽然大增，不惧甄家来人强行带他回去，可一旦甄家的情况说了出去，直接通过贾元春传到宫里，有着不可预知的后果。 要么宫里无动于衷。 要么甄家提前倒台。 可一旦倒台，那多少也会连累他这个甄家嫡系公子。 再说贾元春到底不是刘姥姥，给他的感觉再好，也总有原书留下的些许阴霾。 毕竟传说元妃能够上位，就有举报秦可卿有功的嫌疑。 谨慎起见，这些事情也不便第一次见面就透露给她。 “你这也太胡闹了。” 贾元春摇头道：“你可知道你家老爷、太太、老太太是何等着急，到处派人去找你，甄家老太太都急病了。” “甄瑛不孝，只是看着这混乱的世道，需要我这等手持庶人剑扫平世间妖魔鬼怪的人。” 甄瑛叹息道：“我想老爷、太太、老太太日后知道了，会原谅我的。” 贾元春怔怔的望着甄瑛，久久不语。 “姐姐可是在想你那个宝玉弟弟？” 甄瑛笑道。 “正是呢。” 贾元春惆怅叹息：“但凡宝玉有你一分志气，老爷、太太、老太太他们会非常欣慰的，家族也不用我一个女子……” 说道这里，话顿住了。 “正是呢。” 甄瑛笑道：“我之前也是懵懂顽童，也是听说了你家宝玉竟和我一样，再遇上那样的危险后，猛然觉悟，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然就真真是。 无故寻愁觅恨，有时似傻如狂，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 潦倒不通世务，愚顽怕读文章，行为偏僻性乖张，那管世人诽谤。 富贵不知乐业，贫穷难耐凄凉，可怜辜负好韶光，于国于家无望。 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寄言纨绔与膏粱，莫效此儿形状。” “……” 贾元春听了甄瑛直接说出了原文小说中对贾宝玉的评价，只觉脑袋轰鸣，想起这的确就是自家宝玉了，不自觉的滴下泪来，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劝解甄瑛回家上了。 “瑛弟已然觉悟，可叹我家那个宝玉，不知道何时才能觉悟，但凡他有瑛弟一分英气，我也知足了。” 也只有甄瑛这样和自家宝玉一个性子一个经历的人，才能有这么透彻的感悟，写出如此生动形象的宝玉来！ “元春姐姐勿虑，等我去贵府拜谒，会好好和这位宝玉世兄聊聊的，如能警醒他一二，也不枉今日和姐姐相见之情了。” “瑛弟，你要去荣国府？” 贾元春顿时惊喜万分，随后就恍然道：“也是！你我两家本就是老亲，如今既然相认，自然是要去入府拜谒老太太他们的，那时自然能见到宝玉的。” “正是呢。” 甄瑛笑道：“我那救命恩人的姥姥，其实说起来也是姐姐家的亲戚……之后我会和姥姥一起上门的，只是有些担心呢。” “这样更好了。” 贾元春知道刘姥姥是她母亲王夫人的娘家亲戚，越发高兴了，听见甄瑛如此说，刚要询问，心念一动，已然明白甄瑛担心的是什么，宽慰道：“瑛弟放心就是，我会通知老太太、太太她们的，必然不会让家下人等轻慢姥姥的。” “那就好。” 甄瑛轻笑道。 没错！ 他要提前陪刘姥姥进荣国府了。 如今遇上贾元春，身份已然揭开，那么后续必然是要去贾府拜谒的。 至于带着刘姥姥，则是因为需要有人陪着，不然甄家越发有理由死命让他回去了，二则刘姥姥入荣国府也是名场面，不容错过啊。 当然更关键的是，他想林妹妹了。 自那日在识海空间再遇，拱食了观想林妹妹的绛珠草，惹得林妹妹再也没有现身过。 让甄瑛着实想念！ 如今趁着这个机会，再去见见林妹妹，也好多观摩观摩林妹妹本体，以便识海空间的绛珠草更加灵动真实，朝着真·绛珠仙草成长。 那样的话，他的化蝶元神幼虫也能更快的成长。 “瑛弟，我不能在宫外耽搁太久，时间不早了，我需要回宫复命了。” 贾元春看了看天色，意犹未尽的说道。 “好。” 甄瑛宽慰道：“姐姐如今管辖斩玄司，小弟我之后肯定会再三惊动斩玄司的，不怕没有再见的机会的。” “瑛弟你啊。” 贾元春哭笑不得，情不自禁的带入大姐姐的身份，再三嘱咐甄瑛别胡闹，这才飘然而去。 目送她离开后，甄瑛搜索了整个山神祠，都没有发现冯生的下落，猜到之前情况那么危险，郡君肯定将这个浪荡子孙送走了，想着这等人没有什么威胁，也就丢开了，周身红光闪耀之下，直接冲天而起，飞往了山下。 王狗儿家。 刚靠近，就见刘姥姥站在木屋外，一脸的焦急，见甄瑛回来，立刻高叫道：“瑛儿，你回来了！聂姑娘不见了！” “嗯？” 甄瑛也顾不得超级英雄式降落了，落在刘姥姥身边，眉头一皱：“姥姥，什么叫不见了？” “刚才灵寿山爆发惊人的动静，我担心瑛儿你，就想进山。” 刘姥姥焦急道：“可是我到底老了，代步的驴子稍微靠近就死活不愿意上去了。 正在我踌躇之际，就听到山下远远传来聂姑娘的惊呼‘姥姥救我’，我立刻骑着驴子下山赶回来，却已经不见了聂姑娘的踪迹。” 甄瑛进入木屋，放开神识，仔细探查，的确没有任何聂小倩的踪迹。 这让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山神郡君被镇压前说的那番话了，然后又联想到了树妖姥姥，心道：“难道真的一语成谶了……” 第59章 大胆妖孽，竟敢班门弄斧！ “姥姥，你先回城吧，找倪二哥去柳二哥那里打听一下上次抓我的自称姥姥的愧树精的底细，或者兰若寺的消息。” 甄瑛思忖片刻就有了决定。 “那瑛儿你呢？” 刘姥姥问道。 “我先在附近继续查看查看。” 甄瑛说道：“看有没有线索，天黑前会进城和你汇合的。” “那好。” 刘姥姥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 她看出来了，甄瑛如今修为大进，晋升匹夫境界的庶人剑气可以外放，心中那澎湃无比的剑气量，已经彻底碾压了如今初入百姓境界的她了。 再留下已经没有保护甄瑛的作用，反而因为年老体衰行动不便成为甄瑛的累赘。 这一点，她如何看不出来呢。 “天黑前一定要回城，有什么事情咱们大家一起商量着来，聂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瑛儿你别急。” 刘姥姥走之前，不忘叮嘱。 “我知道的，姥姥。” 甄瑛答应着，目送刘姥姥带着本就不多的东西，骑着驴子进城去了，周身红光闪动，已然冲天而起，爆鸣声中，化为一道红光不断闪现。 可是直到夕阳西下，依旧没有发现聂小倩的任何踪迹。 甄瑛悬浮在空中，叹了口气。 虽然他和聂小倩相处了两个月，红袖添香夜读书，关系已经相当亲近了，但还没有到询问聂小倩的‘家’住哪里的程度。 毕竟这个家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家，还真的不好问出口。 如今一朝出事，他立刻就抓瞎了，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了。 这会功夫，除了一语成谶的担忧，他又想到了一种可能。 之前山神郡君发狠，直接让灵寿山天翻地覆，很多妖魔鬼怪都被拖往阴间，而聂小倩的坟茔就在灵寿山中。 不过这种可能性较小。 因为当时甄瑛和辛十四娘都在阴阳间隙，那些坠下的妖魔鬼怪他们也看到了，如果聂小倩在其中，必然会呼救被他们看到。 甄瑛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即将彻底落山的夕阳，周身红光隐入夕阳红中，就准备先去城里，再作商议。 “公子～” 然而就在这时，木屋中传出一阵柔媚的呼喊。 “嗯？” 甄瑛眉头立刻一皱，立住了脚，落了下来，神识一扫，就见木屋中多了一个白裙红袄小妖精。 只不过却并不是抽柴小妖精聂小倩。 因为相比于平平无奇的聂小倩，这位太凶猛了，硬是将古典韵味的白裙红袄穿成了西方的妖娆贵妇装，红袄刺眼的红硬生生被单纯的大白给盖住了色彩的吸睛度。 “姐姐是谁？” 甄瑛走进了木屋，对着穿的如此妖娆还不断摆出各种诱惑姿势的大妖精笑问道。 “公子可以叫我小蝶。” 凶猛的大妖精娇笑道。 “小蝶……” 甄瑛心中一动，仔细打量着小蝶的脸，即便以他的定力，之前一时也忘了看她的脸了，如今才注意到这一位的脸型的确很像是前世电影里看到的树妖姥姥身边的那位大女鬼。 “正是呢。” 小蝶侧躺在床上，招手道：“公子，你过来说话呀。” “小蝶姐姐，你知道我还是个孩子吧？” 甄瑛似笑非笑。 “我知道呢。” 小蝶媚笑道：“正是因为知道公子还是一个孩子，才让公子快过来呢～” “……” 甄瑛嘴角抽了抽。 他的道行到底还是浅薄了。 这一刻，他颇为怀念在甄家的日子，如果多待几年，或许再面对这种情况，他会更加淡定。 要知道，甄家给他配备的四个年轻妖娆的奶妈子，除了没有女鬼独特的气场外，可绝对不逊色眼前这个小蝶。 毕竟她们可是最专业的！ “小蝶姐姐从哪里来？” 甄瑛靠近了一步，毫不客气的盯着小蝶看。 “这个重要吗？” 小蝶换了一个姿势，以便更加吸引甄瑛的目光，颤笑道。 “当然重要。” 甄瑛笑道：“我就是想知道哪个地方如此人杰地灵，养育出了小蝶姐姐这样的人物？” “公子真会说话呢。” 小蝶又是一阵笑颤，却是对甄瑛的话避而不答。 “小蝶姐姐认识我聂姐姐吗？” 甄瑛立住脚步，问道。 “当然认识，我们可是好姐妹呢。” 小蝶又对甄瑛招手：“你过来，到我边上来，你想知道什么，我全告诉你～” “真的？” 甄瑛似信不信。 “真的！” 小蝶急切道。 “那姐姐来自哪里？” 甄瑛站在那里不动，笑眯眯的看着她。 “你可真是一个小冤家！” 小蝶眼见甄瑛站在那里就是不动了，再也忍不住，起身就来拉甄瑛：“姐姐来自郭北县。” “郭北县在哪？” 甄瑛心中庶人剑气弥漫，引而不发，挺立不动。 急切的小蝶伸手一拉，竟然没有拉动，顺势就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环住了甄瑛的手臂，身子扭动间，一脸的享受。 “就在西边呐。” 小蝶呢喃道。 “那里是不是有一个兰若寺？” 甄瑛看着像蛇精一样扭动的小蝶，有如法海在昆仑山上看小青。 “嗯？” 失神状态的小蝶听到兰若寺的名字，猛地惊醒，惊疑不定的望向甄瑛：“公子，你……” “小蝶姐姐，我怎么了？” 甄瑛侧头看着手臂上缠绕着的小蝶，笑容很佛性：“我不知道郭北县在哪，为什么却知道兰若寺是吧？” “公子，你别这样笑，姐姐怕～” 小蝶脖颈往后仰了仰，脸上的笑容少了许多娇媚，僵硬了许多。 看得出来，她很想离甄瑛远一点，却又极度舍不得甄瑛身上散发的灵性灵气。 “姐姐怕什么？” 甄瑛伸手拍了拍小蝶的手，玩味的笑道：“你既然是聂姐姐的好姐妹，我难道还会伤害你不成？” 说话间，拍着小蝶的手红光一闪，一缕庶人剑气已经碰到了小蝶。 “啊！” 小蝶惨叫一声，蹦了起来，下意识想要往外跑。 “大胆妖孽！竟敢班门弄斧！” 甄瑛大喝一声，脚下一踩，红光瞬间从脚下透出，蔓延开来，然后顺着墙根而上，呼吸间包裹了整个木屋，将木屋化为了一个没有死角的红艳艳能量罩。 第60章 你虽魂飞魄散，却得到了自由！ “公子饶命！” 小蝶惊骇欲绝，欲躲无路，连站立都做不到，只能飘在半空，对着变脸的甄瑛求饶。 “我聂姐姐现在怎么样？快说！” 甄瑛喝道。 小蝶犹豫了一下，红艳艳的光罩立刻光芒大作，刺到了飘在半空中的小蝶，痛的她再次惨叫出声。 “她没事！她没事！” 小蝶立刻哀嚎道：“她只是被姥姥给关押了起来。” “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我听！” 甄瑛冷着脸道。 小蝶感受到逼近的庶人剑气，吓得只能快速将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姥姥奉了黑山老爷的命令，要抓住你，几个月前被你躲掉了，之后就一直在搜寻你的下落。 前段时间灵寿山这边通天的金红光柱震动了姥姥。 姥姥说找到你了，然后一直关注着这边，分身过来想要抓你，却被山神郡君所阻。 姥姥威逼利诱，山神郡君不为所动，姥姥只是分身，无法拿下山神郡君，所以只能一直拖着。 然后今天突然擒拿了一个叫聂小倩的女鬼，并派我过来诱惑你，我就知道这些，公子饶命啊！” 甄瑛这才明白山神郡君被封印前的话，只能感慨在没有被亲情所累之前，山神郡君的确算是好的。 只可惜欲令智昏，亲情让她一再突破了底线，再也回不了头了。 压下这一闪而逝的感慨，甄瑛喝道：“树妖姥姥是什么修为？” “姥姥是一样的存在。” 小蝶梨花带雨道：“公子千万别去送死。” “你还有什么话没说？” 甄瑛冷漠的说道。 小蝶浑身一颤：“公子，我全都交代了，你还要伤害我？你好狠的心啊。” “你虽然魂飞魄散，但却得到了自由，总比被千年树妖一直奴役的好。” 甄瑛周身红光大作，叹息道：“再说，我还是一个孩子啊……” 话音未落，小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妖娆妩媚，全身鬼气森森，张牙舞爪的朝着甄瑛袭来。 她算是看出来了，甄瑛根本不会怜香惜玉留她一命了。 甄瑛伸手做剑指朝着扑来的小蝶斩去，剑光一闪，小蝶被中分，不甘的目光中，鬼气消散。 “早死晚死都得死。” 甄瑛收回笼罩木屋的庶人剑气，微微一笑：“即便我不再是一个孩子了，你也只是死法不一样，更加人道罢了。” 神识扫过木屋，确认没有遗漏后，甄瑛走出了木屋，关上后，冲天而起，急速向着京都城中飞去。 快到时，心中一动，没有降落，而是隐在夕阳红光中，从高空试图进入。 金光一闪，甄瑛的身子被弹了出来，他立刻感受到了小蝶面对他的感觉，熟悉的天子剑气刺的他发自灵魂的痛楚。 没办法。 他只能强忍难受，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落了下来，然后跟随着最后一批入城者，一步步走了进去。 王狗儿家。 “瑛儿，你回来了。” 刘姥姥第一时间迎了上来：“倪二爷和柳二爷都在隔壁等着呢。” “那我们过去吧。” 甄瑛点头，和刘姥姥一起去了隔壁，敲门，一个小女孩开的门，是倪二的女儿小名妮妮的。 “瑛弟。” “瑛兄弟。” 柳湘莲和醉金刚倪二听到动静，也出来迎接，热情招呼。 醉金刚倪二见自家女儿妮妮绕到他身后，怯生生的望着甄瑛，于是笑道：“妮妮，这是你英叔，快叫人！” “不是哥哥吗？” 妮妮仰头不解：“他比我大不了几岁啊。” “摇车里的爷爷，拄拐棍的孙孙！” 醉金刚倪二笑骂道：“别看他不比你大几岁，但他辈分大，能力强，你能叫他一声英叔乃是你的福气！快叫！” “哦。” 妮妮似懂非懂，也只能怯怯的唤了一声：“英叔。” “嗯。” 甄瑛含笑答应。 妮妮毕竟不是林妹妹那样的人，不仅小小年纪就有绝代姿容，又因为天生聪慧，心智也和大人差不多。 和他这样被困在幼年身体里的穿越者状态都差不多了。 而眼前这个妮妮就是一个普通玩泥巴的小女孩。 他当然和她没话说。 于是直接将目光看向了柳湘莲：“柳二哥，姥姥和你说了吗？” “说了。” 柳湘莲神色焦急，显然比甄瑛还上心：“我打听过了，西边郭北县的确有个兰若寺。 但那边靠近边境，战乱不休，十室九空，朝廷的力量已经被削弱到了极限，妖魔鬼怪横行。 如果聂姑娘被掳了去，那就太危险了。” 甄瑛默然。 他研读庄子经典，修炼庶人剑，又得了化蝶观，对于女帝的天子剑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 知道别说女帝闭关了，就是女帝没闭关，这天下乱成这样，以天下为剑的天子剑威力也必然大受影响。 而没有天子剑的压制，妖魔鬼怪的实力必然非常可怕。 一个被削去大部分权柄的山神郡君尚且如此难对付了，以甄瑛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足以立刻去兰若寺拯救聂小倩。 不然救人不成，反而自身也陷进去了。 “这样，柳二哥，你立刻上书斩玄司，就说有千年大妖盘踞兰若寺，派妖魔潜到天子脚下，意图不轨，看看斩玄司如何说。” 甄瑛心思电转。 “好。” 柳湘莲一口答应，随后看向甄瑛：“还有吗？” “柳二哥有什么好主意吗？” 甄瑛笑道。 “我们要立刻召集帮手去拯救聂姑娘！” 柳湘莲脱口而出。 “柳二哥认识什么厉害人物？” 甄瑛好奇道：“比姥姥还厉害的。” “……” 柳湘莲一滞，却是被问住了，因为他平时眠花宿柳串戏玩耍，自己就是最厉害的人物了，哪里还认识什么更厉害。 更别说比百姓境界的刘姥姥还厉害的了。 “看来是没有了。” 甄瑛有些失望。 如今百姓境界的刘姥姥某种程度上都算是累赘，柳湘莲所谓的帮手，他不想针对哪一个，但他必须说，这些帮手只怕都是累赘！ “瑛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不去救吗？” 柳湘莲不快道。 “救肯定是要去救的，但是要讲究方式方法。” 甄瑛说道：“柳二哥，你先忙上书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我自有主意。” “什么主意？” 柳湘莲答应着起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到底忍不住问了出来。 聂小倩如果不是被甄瑛毁在一个祖姥姥这个词上，可是他心心念念的鸳鸯剑女主啊。 女神遇难，他比谁都上心。 甄瑛环视众人，缓缓说道：“明天，我陪姥姥一入荣国府！” 柳湘莲：“……” 刘姥姥：“……” 第61章 刘姥姥一入荣国府 “为什么要入荣国府？” “瑛儿，为什么是一入？” 柳湘莲和刘姥姥一愣之后，纷纷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荣国府的元春姐姐如今暂管斩玄司，我和她说了，要去府上拜访，如今过去，一来拜访，二来也是间接联系一下元春姐姐，看看这事如何处理。” 甄瑛笑着解释：“至于为什么是一入？那自然是姥姥以后少不了要多去几趟。” 最关键的原因，去看林妹妹却是没有说出来。 柳湘莲见此，也不好多少什么，只能告辞而去。 甄瑛和刘姥姥也离了醉金刚倪二家，回到了王二狗家。 趁着没人的时候，甄瑛提醒了刘姥姥，让她暂时不要透露自己离开甄家的真相。 次日。 甄瑛和刘姥姥就收拾了，前往荣国府。 “可惜了，早知道就不该典当了瑛儿你的衣裳。” 刘姥姥看着粗布麻衣的甄瑛，嘴里后悔的嘟囔：“这样没得委屈了你。” “委屈不了。” 甄瑛笑道。 “你不知道。” 刘姥姥以为甄瑛从小生活在甄家，并不知道那些对他笑脸相迎的下人对其他人并不这样，叹息道。 “这些高门大户的门槛太高，下人们只敬衣裳不敬人，我习惯了，要是他们因为衣裳而怠慢了你……” “放心吧，姥姥，你听我的就好，咱们这是走亲戚，又不是上门求人。” 甄瑛笑眯眯道。 刘姥姥看着甄瑛这个样子，猜到了甄瑛绝对不会像她那样小心在意，只能无奈的一笑：“那等会，你注意一点。” “好。” 甄瑛答应声中，一老一少已经来到了荣国府正门。 刘姥姥一把拉住就要上前的甄瑛，往侧边走：“瑛儿，别这样，咱们去角门看看。” “姥姥，别告诉我你怕这两座石狮子。” 甄瑛打趣了一句，也就没有强行走正门了，等会重走林妹妹入荣国府的路径，也别有意趣。 刘姥姥笑而不语。 一老一少走到了西角门，就见挺胸叠肚指手画脚的人坐在大板凳上，谈东说西。 刘姥姥拉着甄瑛，上前纳福：“太爷们纳福！” 众人打量着她，都不说话。 “哑巴了！” 甄瑛说道：“没听到我姥姥问好！” “好胆！” 这些荣国府的三等下人们本来就瞧不上刘姥姥，如今一听刘姥姥带的小儿口出狂言，顿时怒了，伸手指着刘姥姥：“谁在说话？” “你的爷！” 甄瑛拉过刘姥姥，露出了自己的脸。 众人一惊，你拉拉我，我拉拉你，终于有人不确定的喃喃出声：“你们仔细看看，莫不是我眼花了？难道是宝玉？” 甄瑛来的太快，很显然宫里的贾元春还没来得及将和贾宝玉很像的甄瑛即将拜访的消息给通知到。 “还不快开门！” 甄瑛喝道。 “真是宝玉！” 这些门子眼见甄瑛不否认，赶紧从大板凳上滚下来，一个个陪笑走过来：“我的爷，你什么时候出门的，我们竟没看见？这位姥姥是？” “嗯？” 甄瑛冷眼看着他们的膝盖。 一众门子面面相觑之后，在一个机灵的门子带领下，刷的一下全跪在了地上，这样还不够，还一个个矮着身子，好仰着头看向甄瑛。 没办法！ 他们家的宝玉，对待漂亮女孩子那是有如对待金尊玉贵的宝贝，但对待一般女孩子，可也有大家公子哥暴虐的一面。 怒了踢出窝心脚，也是有的。 更何况对待他们这些人！ 凿牙穿腮，这四个字认真体会一下场景，可是非常残忍恐怖的，根本不是那么简单就一语带过的。 “我是你的爷，她是我姥姥，你们该怎么称呼她？” 甄瑛并不放过他们。 这些人欺软怕硬，横行霸道，没有好处不仅不理睬你，给你进去通报，甚至还会作弄你。 当真是将高门大户门子的刁奴习性养的十成十的。 “太姥姥？” “姥太太？” 一众门子欲哭无泪，只能一个劲的陪笑。 “瑛儿，好了，何苦作弄他们。” 刘姥姥到底心善，看不得这样，出声劝道：“更何况他们中也有年老的。” “那就看在姥姥的面子上，饶过他们这一次！” 甄瑛见说，看了一眼那个最年老的，想起书中刘姥姥一进荣国府时，被一众刁奴门子给作弄，就是这个年老的说了一句公道话，没将大清早连饭都来不及吃就进城拜见的刘姥姥给作弄的空耗时间在风中苦等，却连人都见不到，于是点头道。 “瑛儿？你不是我们家的宝玉！” 一众门子听到这番对话，抬起头仔细打量甄瑛，立刻就将之前的疑点给放大了最大。 “你们快看，这张脸虽像我们家宝玉，但是清瘦太多了。” “对，我昨天才见的宝玉，不可能一下子就瘦那么多！” “对，对，我们一直在门口守着，我们家宝玉这个时间点也不可能出来，还和这么一个贫婆子一起！” 一边说，众人一边偷偷注意着甄瑛的表情变化，眼见甄瑛笑眯眯的并不反驳，顿时你一言我一句的讨论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胆子越来越壮。 一个年轻气盛的直接站了起来，指着甄瑛叫道：“你是谁？好大的胆子，胆敢冒充荣国府的宝二爷！” “姥姥，看到了吗？这才是这群刁奴的真面目。” 甄瑛不理他们，只是笑着和刘姥姥说。 “瑛儿，别闹了。” 刘姥姥苦笑的将甄瑛又拉到了身后，然后陪笑的看着一众门子：“诸位太爷，我们是太太的亲戚，烦请进去通禀一声。” “太太的亲戚？” 这话一出，一众门子又是一惊，刚才起来的气势又下去了。 如今荣国府的当家太太乃是贾元春和贾宝玉的生母王夫人，如果刘姥姥他们真是王夫人的亲戚，即便是穷亲戚，也不是他们能怠慢的。 即便刘姥姥这样的贫婆子不太像，但看甄瑛那和贾宝玉如此相似的长相，他们也不敢完全不信。 “您老等着，我们这就进去给你们通报。” 那个年老的门子，上前接话，然后指派一个中年的门子赶紧进去，自己端来大板凳，请刘姥姥坐下，自己站着陪着说话。 甄瑛瞥着其他小心站在一旁的门子们，想到即将见到林妹妹，嘴角忍不住噙起了一丝坏笑，指挥道：“趁着这个空档，快去把府里的轿夫叫过来，等下抬我姥姥进去。” 第62章 林妹妹：呸！这个贫嘴烂舌讨人嫌的又来了！ “这。” 一众门子顿时迟疑不已，齐刷刷的看向了为首的年老门子。 年老的门子也一脸为难。 都说皇宫里赐坐轿而行那是天大的体面，而在贾家这种勋贵人家，宽广的国公府虽然不如皇宫，但从前门走到后面的宅院，也是一个体力活。 对于妇孺来说，自然比较费力。 所以有脸面的人不能当面说一件事，都是通过丫鬟婆子去传话，避免走那么一长段路。 真的需要亲自过去，也是直接坐车坐轿。 林妹妹之前进府，就是坐轿子进的。 现在甄瑛让他们给刘姥姥也准备这个待遇，这简直太为难他们了。 “瑛儿，我能走。” 刘姥姥赶紧劝道。 “不行。” 甄瑛坚持。 年老的门子吃不准甄瑛到底是什么人，但眼见这位和自家宝天王宝皇帝极度相像的人，如此不体恤下人，反而越发相信甄瑛是王夫人的亲戚了。 高情商的说法就是：看这周身的气派，竟不像是太太的远房亲戚，而是嫡亲的亲戚了！ 于是他越发不敢得罪，又指派了一个门子过去叫人准备，不过暗中使了眼色，让对方看他眼色行事。 好一会磨蹭中，消息终于传进了后院的主事人耳中，一个管家婆子匆匆赶了过来。 “是谁？” “周嫂子，是我啊！” 刘姥姥也早就坐的不自在了，一直注意着动静，眼见一个穿的非常体面的婆子走了出来，定睛一看，认出了来人，连忙起身笑道。 “嗯？” 这个周嫂子是王夫人从王家带过来的陪房丫鬟，后来嫁了人，红楼里的传统，没有了名字，统一用她们男人的名字来代称她们。 她嫁给的男人叫周瑞，是贾府专管春秋两季地租子的奴仆。 所以她就被人称为周瑞家的。 她打量了刘姥姥半天，才笑了起来：“刘姥姥，你好呀，原来是你啊。” 说着，伸手紧了紧自己的衣领，露出手腕上颇为华贵的玉镯，表情异常矜持起来。 如今她可是王夫人的陪房，非常有体面，而且家底也远非当初见到刘姥姥时可比的了。 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如今见到故人，自然要不经意的展现一下自己身上的变化，赢得故人歆羡的目光才爽啊。 “你说说，能几年，我差点忘了。” “嫂子是贵人多忘事，哪里记得我们呢。” 刘姥姥非常识趣的称赞道。 “也有可能是得老年痴呆的前兆，这是病，得去看看。” 甄瑛却在周瑞家的越发矜持和得意时，突然开口了。 周瑞家的表情一滞，立刻看了过来，当看见甄瑛的脸时，顿时惊讶出声，随后才惊觉这次过来的原因，赶紧拉了拉刘姥姥，望着甄瑛：“姥姥，这位是？” “我叫甄瑛，家里人称我小名宝玉。” 甄瑛笑盈盈的说道。 “甄宝玉？” 周瑞家的脸色很精彩，恍然的叫道：“你是江南甄家的公子哥！怪不得呢！” 说着，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甄瑛看，眼中充满了姨妈笑：“哥儿，你怎么会来这里，还和这位姥姥？” “这位姥姥不是你家亲戚吗？” 甄瑛笑道。 “是，是。” 周瑞家的笑道：“刘姥姥自然是我家的亲戚，甄家和我们贾家是老亲，所以哥儿你也是啊！” “这不就是了。” 甄瑛笑道：“刘姥姥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这个轿子，她坐得吗？” “呀！竟然是这样！” 周瑞家的也听说了甄家走失甄瑛的事情，只言片语间大致猜到了，顿时惊喜不已：“坐得，当然坐得！” 刘姥姥乃是王夫人的娘家亲戚，如今救了老亲江南甄家的公子哥，这本身就是给她们这些娘家人长脸的事情啊。 原本只是一个可以满足自己装一装需求的贫婆子穷亲戚，现在身份地位立刻就不一样了。 连她都没有的府内坐轿待遇，她也越级一口答应了下来，一边吩咐人去里面报信，一边招呼人去抬轿子过来。 门子们见太太陪房周瑞家的发话了，自然没有不从的。 甄瑛拒绝了也上轿子的邀请，将不愿意坐轿子的刘姥姥推了进去，自己走在轿子旁，欣赏着贾府的景致。 贾母正房的碧纱橱里。 “林妹妹，你看，这是我给你折的腊梅。” 贾宝玉手上拿着一支腊梅，献殷勤的走了进来。 “花儿好好的，你为什么要糟践她。” 林黛玉看了看花儿，又看了看贾宝玉那张熟悉的脸蛋，顿时来气道：“你拿走！” “这是怎么说，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我没糟践她啊。” 贾宝玉陪笑道。 “你问过花儿的感受了吗？” 林黛玉撇过头去，见贾宝玉又凑了过来，因为想到某人某事的她，心中正不自在的她，忍不住怼道：“你只知道这后两句，却难道忘了前两句？” 贾宝玉笑容顿时一僵。 这句诗传说是域外邪魔王莽所作，前两句是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即便王莽后来篡立，被揭穿了域外邪魔的真面目，但这句诗因为脍炙人口，和其他一些东西都成为了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并没有被完全消除掉。 贾宝玉自然不是因为这个涉及域外邪魔王莽才变了脸色。 而是这前两句诗，是他父亲经常对他劝学时念得。 红楼贾府规矩，儿子是最怕老子的！ 即便是他这个府里的混世魔王也不例外。 贾宝玉的丫鬟袭人走了进来，看见这一幕，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过来拉贾宝玉：“宝玉，你快过去，府里来了亲戚，太太让你过去呢。” “我不去！” 贾宝玉看着林黛玉呆呆出神。 “真不去？” 袭人笑道：“听说那可是江南甄家来人，来的还是那个传说和你一模一样的甄宝玉！” “啊！” 贾宝玉顿时惊喜的看了过来：“真的？”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袭人推了推他：“听说他离家出走后被太太的亲戚刘姥姥救了，如今叫人抬了刘姥姥坐轿子，正往太太那里去呢。” 贾宝玉一听，顾不得缠着林黛玉，一溜烟就往外走。 而林黛玉则是一下子就猜到了甄瑛这么做打趣她的意思，死死捏搅着手里的手绢子，低声啐道：“呸！这个贫嘴烂舌讨人嫌的……” 第63章 甄贾宝玉初相见 “林妹妹，你去不去？” 贾宝玉跑到门口，这才想起了林黛玉，赶紧又跑了回来。 “我不去！” 林黛玉直接撇过头去。 “宝玉！” 袭人又过来拉：“太太那边还等着呢，快去吧。” “林妹妹，我去去就来。” 贾宝玉虽然不舍林黛玉，但他对老亲甄家这个传说和他一模一样的甄宝玉早已神交已久，恨不能一见，一时也就舍了林妹妹，跟着袭人去了。 “姑娘。” 贾母跟前原名鹦哥，改名紫鹃的大丫鬟，听到了林黛玉的轻啐声，目送贾宝玉离开，这才过来劝道：“宝玉也是好心。” “我没说他。” 林黛玉看了一眼紫鹃，捏着手绢说了一声。 “姑娘说不是他就不是他。” 紫鹃虽不信，却也只笑道：“只是宝玉和姑娘乃是至亲兄妹，姑娘也该软和些才好，这支腊梅是他亲自去折的，好不好总是他一番心意。” 林黛玉点头不语。 她当然知道这些，平时她也爱个花儿草儿的，并不觉得折花有什么问题。 然而每每想到梦中那个讨厌的玉色虫子拱食草叶花芯，她就止不住的气抖冷。 贾宝玉过来巴巴的献殷勤只不过是受了池鱼之殃罢了。 “姑娘，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紫鹃见林黛玉知道了，也就丢开了，笑着提议道。 “有什么好看的。” 林黛玉又来气了：“不过是个贫嘴烂舌讨人嫌的吧。” “姑娘，你认识他？” 紫鹃一愣。 “还用认识吗？” 林黛玉心中一慌，不好将梦中之事说出来，只能遮掩道：“我在家时请的启蒙老师就曾经去甄家坐馆，教的就是这个大名鼎鼎的甄家宝玉，听说区区一个启蒙的比教一个举业的还难，各种顽劣憨痴暴虐浮躁在万万人之上。” “呀！姑娘和他竟然还有这等渊源。” 紫鹃惊讶不已，随后若有所思。 “呸！谁和他有渊源！” 林黛玉啐道：“我累了，你去吧。” “姑娘，那我就去看看了。” 紫鹃真的好奇了，顺势起身：“我倒要看看这个甄家宝玉和我家的宝玉到底有多相像。” 林黛玉不理，只是将身子向里躺了躺。 紫鹃走过来，给林黛玉压了压被子，然后叮嘱了雪雁几句，就出了碧纱橱，朝着荣禧堂而来。 这荣禧堂乃是荣国府的正房，是家主所居，本该是袭了祖上爵位如今降等袭爵为一等将军的长子贾赦所居。 但奈何贾母这个荣国太夫人健在，又偏心自家小儿子贾政，于是让小儿子贾政住了这个正房，而让大儿子贾赦住远离中心的偏房。 王夫人跟着丈夫贾政，也住进了正房，做起了当家太太。 只不过他们平时也不住这意义重大的正房，而是住在正房院落的三间耳房内。 荣国府内无秘密。 此时，因为甄瑛入府的消息，早已传的到处都是，大家都或光明正大，或装作有事路过，纷纷来围观。 因为刘姥姥乃是女眷，而甄瑛年龄还小，不用避讳，所以众人都不用避讳，就这么大咧咧的站在一旁。 “呀！真像宝玉啊！” “他也叫宝玉呢！” “真是好神奇啊。” 众人对着甄瑛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刘姥姥此时已经下了轿子，略有些局促的对着身边的甄瑛笑道：“这些丫鬟一个个可真水灵啊，就和年画里的人一样。” “比聂姐姐、辛姐姐还水灵？” 甄瑛面对围观，很从容的扫视回去，听见刘姥姥这么说，笑着调侃。 其实不用刘姥姥解释，他也知道原因。 这些丫鬟们虽然水灵，但完全无法和聂小倩、辛十四娘相比，更不用说刘姥姥是见过林黛玉生魂的。 之所以依旧感觉到水灵异常，只不过是因为数量太多了。 就这就和学校里一群女生聚在一起，就是天然吸引男生们的目光一样。 王夫人的房间外，一个颜值在线的丫鬟，掀开了毡帘，迎了出来，拿眼睛仔细打量了甄瑛好一会，才抿嘴点头微笑，看向一旁的刘姥姥：“这位姥姥，进来吧，太太在屋里等着呢。” “哎！” 刘姥姥答应一声，就拉着甄瑛进去了，进去见到一个手盘佛珠的中年妇人，连忙行礼问好：“问姑太太好！” “金钏快扶着姥姥。” 王夫人伸手虚扶了一下，示意刚才引他们进来的丫鬟帮着扶一下，然后眼睛就全在甄瑛身上了，怔怔的呢喃：“像，真像啊……” “甄瑛见过太太。” 甄瑛略微行了行礼。 “我的儿，快过来。” 王夫人忍不住伸手去招，实在是甄瑛这张脸和她的宝贝儿子贾宝玉太像了，让她止不住的想要亲近。 甄瑛原本要拒绝的，但脑海里闪过贾元春和煦的绝美笑容，也就没有刻意去怼传说中佛口蛇心的王夫人了，按照大家子的规矩，走过去，被王夫人搂在了怀里。 ‘我的儿’在西游中，是和前身大有关系的孙悟空爱用的词语，含着讽刺贬低意味，但在红楼中，却是亲昵的称呼。 “我的儿，听说你离家出走，后来就没有了消息，这些日子你去哪了，可知道你家老太太、太太有多担心你嘛。” 王夫人摩挲着甄瑛的头顶，代入了自家宝玉的情况，责怪道：“听说你要进京找你大姐姐，可你大姐姐早就跟着王爷去了东都洛阳，并不在京都，你难道不知道吗？” “是吗？” 甄瑛一呆。 这个他还真的不知道。 来京都找甄家大姐姐只是借口，并不是真要过来寻这个王妃姐姐。 而之前张富等下人，也被甄瑛一副要露出妖魔嘴脸给吓到了，根本不敢指出这个问题，以至于甄瑛到现在都不清楚这一点。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就离家进京，可是胡闹！” 王夫人见甄瑛这个样子，哭笑不得：“下次千万别这样了，知道吗？” “我知道了。” 甄瑛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知道了，下次还敢！ “他在哪？” 就在这时，一道急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然后毡帘被掀开，跑进来一个男孩。 甄瑛看了过去，就见到了传说中的贾宝玉，但只在对方那张大脸上扫了一眼，目光就死死落在了其项下悬挂的玉佩上。 识海中，本该白日在花芯睡觉的玉色蝴蝶幼虫，再次跳了出来。 第64章 经典项目，宝玉摔玉 玉色蝴蝶幼虫乃是甄瑛的化蝶元神，和甄瑛是一体的，但感知力上却先甄瑛一步。 有点神在意先的味道。 不过甄瑛也立刻明白过来，贾宝玉胸前的这块通灵宝玉对自己的修行至关重要。 不然自己的化蝶元神也不会第二次表现出这种异样。 而第一次，是在凌虚子侵入识海空间意图夺舍的生死危机时刻。 “宝玉，过来。” 王夫人见两个宝玉相对打量，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对着贾宝玉招手，将乖乖过来的儿子搂在了怀中。 “你也叫宝玉，可有玉没有？” 贾宝玉打量了一会甄瑛，作为最资深的颜控，他对甄瑛和自己仿佛的脸蛋格外满意，脸上情不自禁露出最亲近的笑容。 见甄瑛不看他，只是打量着自己胸前的蠢物，不由托着通灵宝玉往甄瑛身前递了递，方便甄瑛观看，嘴里又问出了那个经典问题。 “我没有那个，想来那玉乃是一件罕物，岂能人人都有的。” 甄瑛眼珠一转，微微一笑。 “……” 王夫人一呆，这话怎么似曾相识。 不过没等她反应过来，贾宝玉已经从她怀中挣开，摘下那玉，狠命摔去，骂道：“什么罕物，连人的高低不择，还说什么‘通灵’不‘通灵’呢！我也不要这劳什子了！” 吓得众人一拥去拾玉。 王夫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一幕分明是林黛玉入府时，引得自家儿子发癫狂摔命根子的场面。 “找到没？” “没有。” “这里也没有。” 在王夫人的连声催促下，众人都惊恐的发现没有任何通灵宝玉的痕迹。 “宝玉啊，你也太调皮了，通灵宝玉是宝物，你就这么狠命的去砸，要是砸到花花草草怎么办？就是砸不到花花草草，砸到姐姐妹妹也是不对的。” 甄瑛手里把玩着通灵宝玉，感受到来自血脉精神的强烈共鸣，很想将之据为己有，但通灵宝玉却传来排斥感。 识海里的玉色蝴蝶幼虫，如果有表情，一定是愤愤中加苦恼，每日一悟的他，明白了通灵宝玉此刻并不属于他，强行抢夺也没有意义，于是拿了出来，学着唐僧的样子来打趣贾宝玉。 刚才他事先就有了准备，速度又快，别人都没看见他伸手接住了通灵宝玉。 王夫人眼见甄瑛拿了出来，嘴里念着阿弥陀佛，自己亲自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仔细打量了几番，确认没有被砸坏也没有被掉包。 这才一把拉过满脸裂痕的贾宝玉，将通灵宝玉又安了上去，安抚了几句，不动声色的推开了甄瑛，笑容立刻充满了佛性。 “瑛哥儿，多亏了你。” “小事。” 甄瑛感受到了王夫人态度的变化，也不在意，调侃道：“我在家时，哪天没摔砸过几次，宝玉果然和我很像。” “这么说，你也有玉？” 贾宝玉立刻不哭了，惊喜的望着甄瑛。 他的逻辑是，家里的姐姐妹妹都没有，就他有，觉得没意思，之前来了一个神仙一样的林妹妹，也没有，如今又来了一个神仙一般的兄弟，还是没有，可见这不是一个好东西！ “那可是命根子，我当然有！” 甄瑛本是调笑，但说了出来后，却若有所悟的望着已经安放到了贾宝玉胸前的通灵宝玉。 这个命根子之说是贾宝玉的祖母贾母夸张的说辞，但此刻由甄瑛说出来，却止不住产生了许多联想。 西游记中孙悟空所在的花果山：百川会处擎天柱，万劫无移大地根！ 道德经云：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 红楼的通灵宝玉乃是女娲炼石补天后遗留的最后一块无才去补天的补天石，自经锻炼后，凡心偶炽，去了风流富贵场中安身乐命，跟的是绛洞花王·怡红公子·多情公子·情哥哥·百花丛中一点绿·万艳同悲制造者的贾宝玉。 凡此种种，甄瑛止不住的联想，这命根子之说只怕不是空穴来风，难道真是这方天地的命根子？ “在哪？快给我看看！” 贾宝玉很兴奋。 “……” 甄瑛一时有些无语，即便知道这是孩童无知之语，但听在他这种人耳中，难免有虎狼之词的内味，嘴角抽了抽，指了指自己的心：“心外无玉，心中有玉。” 这话是真话！ 他识海空间不仅有斑驳的石头，还从中裂开了玉卵，化为了玉色的蝴蝶幼虫。 更关键的是那里还有绛珠仙草林黛玉。 林黛玉可也是玉啊。 “心外无玉，心中有玉……” 贾宝玉念叨着这句话，一时竟然痴了。 和甄瑛一样，贾宝玉悟性极高，堪称每日一悟，甄瑛玄玄虚虚的话，外人听不出来什么名堂，但听到他耳中，却完全不一样。 虽然没有完全悟到甄瑛识海空间的情况。 但因为他最看重的玉不是他胸前的通灵宝玉，而是刚来的妹妹林黛玉，所以透过现象看本质的隐约猜到了几分让他心酸的事实。 这个神仙似的兄弟，还有那个一直不怎么理他的神仙似的妹妹，难道冥冥中竟然有某种特殊的联系不成？ 而联系是他们的！ 独他没有…… “太太，老太太听说来亲戚了，要快带过去见见呢。” 有丫鬟过来传话。 “好。” 王夫人见贾母吩咐，也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翻滚的杂念，起身拉着发痴的贾宝玉，对着刘姥姥淡淡笑道：“姥姥，你带着瑛哥儿，一起去拜见老太太吧。” “哎。” 刘姥姥自然没有意见。 此刻的她，又不是红楼中初次进贾府打秋风要饭求人的刘姥姥，斩妖除魔都做得的她，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畏惧心，外表的局促不安，只不过是礼貌罢了。 一行人到了贾母的正房。 贾母见了，自然是一阵稀罕，寒暄过后，忍不住笑道：“这可怎么称呼呢？你是宝玉，他也是宝玉。” “唤他瑛哥儿吧。” 王夫人立刻接话道。 “瑛哥儿？” 贾母笑道：“这听起来倒像是鹦哥了。” “鹦哥已经改名紫鹃了，无碍的。” 王夫人捏着佛珠，淡淡笑道。 “正是呢，老太太。” 甄瑛笑道：“不管是唤我瑛哥儿，还是瑛儿，都挺好。” 第65章 甄瑛：姐姐妹妹们在哪呢？ 贾宝玉却不快道：“要不然叫他宝玉，叫我瑛哥儿吧。” 却是改名紫鹃的鹦哥是林黛玉的大丫鬟。 此刻贾宝玉对这些联系异常敏感。 “可是胡闹！” 贾母笑道：“你老子还没有给你取学名，再说你世兄已经取了瑛字，你却不好再这么同名下去，不然很是不便。” “老太太！” 贾宝玉立刻钻进贾母怀中，开始厮缠，非要贾母同意他改名为瑛哥儿。 甄瑛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 其他人不明白名字和一语成谶在红楼世界的特殊意义，贾宝玉也不明白，但他本能的察觉到这里面的问题，试图抓住任何一丝和林黛玉的联系。 这也就是薛宝钗还没有来。 不然要是贾宝玉知道和林妹妹不相上下的宝姐姐的丫鬟叫莺儿，只怕这个吃缠劲会更加坚决。 木石姻缘，金玉良缘，不都是从名字上的联系来的嘛！ 甄瑛被称呼的都是神仙似的姐姐妹妹的贴身丫鬟名，贾宝玉表示自己也愿意被这么称呼。 而且越说他越觉得自己和瑛字有缘。 “宝玉！” 王夫人见自家儿子竟然坚持要和甄瑛换名，想到刚才那摔玉被甄瑛拿到手里的心惊肉跳，立刻板起脸来：“你这么执意要学名，可是提醒老爷送你上学堂去？” 贾宝玉顿时就呆在那里。 他可万万没有这个意思。 “好了，别胡闹了，让亲戚看了笑话。” 贾母溺爱的搂着孙子，直接岔开了这个话题，看向了刘姥姥：“老亲家，我听说是你救了瑛哥儿？这可真是太好了，甄家是我家的老亲，瑛哥儿也如我的宝玉一样。 你救了他，就是救了甄家老太太、太太，她们远在江南，我就先代她们谢过了，请务必留下多待几天。” “如今姥姥就住在城里，想过来随时就能过来的。” 甄瑛笑道。 “那更好了。” 贾母笑道：“我正想找个有年纪的人说说话呢。” 说着，又看向甄瑛：“瑛哥儿，你也太胡闹了，小小年纪竟敢离家出走，如果不是姥姥，你还有命没有？下次可不敢再这样了，知道吗？” “知道了。” 甄瑛笑嘻嘻的应了。 “嗯。” 贾母见甄瑛答应了，满意的笑了笑，不过随后就眉头皱了起来：“看看你这一身，哪里还有大家公子哥的样子，要是被你家老太太、太太看到了，还不知道要心疼成什么样呢。 来人，快带他去换了，他和宝玉的身材一样，就先把给宝玉做的新衣服中挑两套给他吧，鸳鸯，你亲自带他去。” “是。” 一个个子高挑，脸上有微微雀斑的丫鬟答应着，就笑着过来了：“跟我来。” “好。” 甄瑛也没有拒绝。 既然来到了绮罗丛的荣国府里，也没必要刻意保持一副寒酸样，之前只是为了伪装，如今他已经不需要再装了。 绫罗绸缎的衣服，自然比粗布麻衣舒服啊。 “老太太，家里的姐姐妹妹们呢？” 走到门口的甄瑛回身笑道：“等会我能见到吗？”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 贾母顿时乐了，指着甄瑛，对着众人笑道：“这幅样子，可不就活脱脱又是一个宝玉嘛！” 众人都笑了。 贾宝玉埋在贾母怀中，也跟着直笑。 “好，去请姑娘们来。今日远客才来，可以不必去上学了。” 贾母吩咐道。 底下站着的一众丫鬟婆子中立刻走出两个，出去传话去了。 “现在你放心去换衣服了吧？” 贾母对着甄瑛笑道：“可别一会见了，让你姐姐妹妹们笑话你故意装扮成这幅样子。” “天底下还没有人谁能笑话我的。” 甄瑛想到一会能见到林妹妹了，心情很好，不介意和贾母这个祖母仿佛的老太太说笑。 因为他知道她就喜欢这样。 而且这可是贾府最高权利人物啊。 其他且不去说，单说她是林黛玉的外祖母，贾元春的亲祖母，和她打好关系，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这话倒有点凤丫头的意思了。” 贾母果然乐了：“咦，今天凤丫头怎么没过来？” “她身子不舒服。” 王夫人解释了一句：“我让她歇着，不必过来了。” 贾母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又和刘姥姥说起话来。 没一会。 换装后的甄瑛，在贾母的首席大丫鬟鸳鸯的带领下，回来了。 “嗯。” 贾母打量着甄瑛，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才是大家公子哥的样子，而且同样的衣服……宝玉，你可被比下去了。” 同样的身材，仿佛的样貌，同款的衣服，却穿出了完全不同的气质，让人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贾宝玉早已看呆了，见祖母打趣他，丝毫没有不满，而是不迭的点头。 贾府三春这时也走了进来。 “这是你迎春姐姐，这是你探春妹妹，这是你惜春妹妹。” 贾母一一为甄瑛介绍。 甄家和贾家乃是老亲，家里还有5万两银子就寄存在江南甄家呢，是真正的通家之好。 别说大家年龄都还太小，就是到了男女有别的年龄，以甄瑛的身份，也是可以出入贾府内宅，贾家三位小姐也是不用避讳的。 甚至贾母等人巴不得作为甄家嫡传的甄瑛，可以选三春中的任何一人结亲呢。 要知道，甄家的豪富，以及因为甄家大小姐做了王妃后的权势地位，都在后继无人的贾家之上的。 真说起来，三春中迎春、探春，都是庶出，按照红楼里的规矩其实配不上甄瑛，也只有东府宁国府寄养在西府荣国府的惜春，是贾敬的嫡女，身份上才相对匹配。 甄瑛一一和她们见过。 三春都好奇的打量着甄瑛。 “你林妹妹呢？” 王夫人数着佛珠，突然问道。 “是了。” 贾母也反应过来，三春齐聚，独独少了一个黛玉：“玉儿呢？” “姑娘身子不舒服。” 过来看热闹的紫鹃从人群中走出来，解释道。 “林妹妹没事吧？” 贾宝玉立刻急了：“刚才她还好好的，我去看她！” 说着就要立刻去。 “……” 紫鹃很无奈，特别是在甄瑛戏谑的目光注视下，感觉自己找的理由只怕不太好，只能说道：“我再去看看。” 第66章 母蝗虫和小蝗虫 “这位姐姐，你过去就说，这里要开饭了，来迟了，就没她的了，到时候饿坏了身子，可就更不好了。” 甄瑛扬声笑道。 “瑛哥哥，你这么说，林姐姐更不会过来了。” 贾探春听到这话，顿时笑了。 “这不是怕她饿坏了嘛。” 甄瑛看了一眼隔壁方向，笑嘻嘻道：“现在我问一句，不管来不来，她都不会因为饿而伤了身子。” 来了吃了，自然不会饿了。 没来没吃，怄气都怄饱了。 碧纱橱就在贾母的院子里，还是紧挨着贾母的那间，也就是众人说话的隔壁。 虽然自从进了城里，甄瑛的神识法力都被死死压制住了，无法探查，但也猜到以林黛玉爱听墙角的性子，多半正在听着呢。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这么大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林黛玉，再次拒绝贴身丫鬟紫鹃的建议，不愿意过来的她在紫鹃走后一直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甄瑛是故意扬声说话的，自然一分不落的传入了林黛玉的耳中，立刻就领悟到甄瑛话中的打趣意味，气的她直接起身嗔视这边。 “这个该死的！没见面就又开始编排我了！气死了我，与你又有什么好处？” 骂了一句，想到梦中的经历，特别是玉色蝴蝶幼虫拱食草叶花芯的感觉，那个委屈啊，眼泪刷的一下就涌了出来。 “姑娘，你怎么了？” 紫鹃离了众人，没走几步，就进了碧纱橱，见到了流泪的林黛玉，立刻过来关心道。 “没什么。” 林黛玉自然不愿意说这事。 “姑娘，要用午饭了，我们过去吧？” 紫鹃迟疑道。 “我不去！” 林黛玉一听就来气，用手绢擦着泪，直接撇过头去。 “姑娘还是去吧，不然宝玉肯定会立刻就过来的，甚至惊动老太太她们……” 紫鹃劝道。 林黛玉拭泪的手一顿。 要是被那么多人过来看到她这个样子，的确更不好了。 “你先过去，就说我一会就来。” 林黛玉低头道。 “好。” 紫鹃笑着答应一声，走出卧室后，吩咐雪雁进去帮着林黛玉收拾整理，以免被人看出痕迹，就过了这边来说了。 “老太太，元春姐姐和家里多久联系一起？” 甄瑛见林黛玉还没过来，于是先将心思放在了正事上了，问向贾母。 “你问这个做什么？” 王夫人一惊。 “我和元春姐姐刚刚见过。” 甄瑛笑道：“她如今受宫里娘娘的赏识，暂管斩玄司了，我刚好又有事想要和她说。” “大姑娘暂管斩玄司？” 贾母又惊又喜：“这可是真的？” “咦，府上不知道吗？” 甄瑛惊讶道：“可能是元春姐姐比较低调吧。” 说道这里，他若有所思：“看来元春姐姐和家里的联系比较少啊。” “我的元儿。” 王夫人佛珠都不数了，整个人激动的眼含热泪，起身过来拉着甄瑛：“瑛哥儿，你是怎么见到她的？” “元春姐姐奉娘娘旨意，暂管斩玄司，一贴镇神符，封禁山神郡君，好不威风啊！” 甄瑛轻描淡写的略过了自己几乎斩杀了山神郡君之事，笑着说道。 “镇神……” 贾母脸上的欣喜立刻淡了许多，沉默不语。 一向吃斋念佛的王夫人，此刻却不管这些了，双手合十的祷告道：“阿弥陀佛，我的元儿得到娘娘重用，不枉她的那生辰八字了。” 元春生的日子好，乃是大年初一，在八字上有极富极贵的命格！ 而这种命格只该在皇宫大内。 所以贾元春被贾家送进了宫。 “老太太……” 王夫人激动的看向荣国府的最高权利人物。 “时候也不早了，摆饭吧。” 贾母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她热切想要讨论这个喜讯的眼神，直接岔开了话题。 “是。” 王夫人虽然不满，但也想到什么，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翻滚的情绪，垂了眼帘，起身开始忙活起来。 红楼贾府的规矩，即便都是当家太太了，但是每天用餐，也要先亲手伺候老太太后，然后才能回去自己吃。 “瑛哥儿，你看看可合胃口？” 贾母一声令下，丫鬟婆子们不断端上餐盒，将一盘又一盘的精致菜肴给端了上来。 “那要先吃过才知道。” 甄瑛笑着招呼刘姥姥吃，然后开始大放情怀起来。 全场立刻目瞪口呆起来。 实在无法想象一个翩翩佳公子吃起来竟然是如此的狼吞虎咽，好似饿死鬼投胎。 贾母因为地位最高，份例菜原本极多，几十盘菜肴将餐桌摆的跟满汉全席一样，每次带着三春她们这些孙子孙女都是吃不完的，都会赐给那些有脸面的下人们。 但在甄瑛和刘姥姥的大放情怀的吃法下，很快就一一空盘了。 当然主要是甄瑛在吃。 因为原本吃相不斯文的刘姥姥，吃了一会后，发现众人异样的目光，就礼貌的矜持起来。 可甄瑛却全然没有这个顾及。 在离开甄家后，他还是第一次重温这么美味的佳肴。 而且相比于之前，他的饭量增长了何止百倍。 不知何时，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全都静静的围观甄瑛吃饭，收拾好眼角泪痕的林黛玉，也悄然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直接抿嘴笑了出来。 这一笑声虽低，但却是一个信号，将震惊到不知道如何反应的众人拉回了现实，哄堂大笑起来。 “瑛哥儿，你慢点吃！” 贾母又好笑又担心：“别噎到了。” “没事，我这才刚开始呢。” 甄瑛一边吃一边笑：“老太太，如果可以，让他们再准备一份，这些肯定是不够的。” “简直就是蝗虫过境。” 林黛玉此时已经走到了三春姐妹中，和探春说话间，眼神瞄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嘴里低声怼道：“一个母蝗虫，一个小蝗虫。” “林姐姐。” 探春拉了拉林黛玉，提醒她别说这种话。 “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甄瑛扫完一整桌山珍海味后，瞬间收了让人不适的吃相，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巾帕，擦了擦嘴和手，重新化为了优雅的贵公子，看向林黛玉。 “……” 众人一愣之后，再次发出哄堂大笑。 第67章 晴为黛影，喜提晴雯 “果真又是一个宝玉！” 贾母乐不可支。 林黛玉狠狠的瞪了甄瑛一眼。 “好兄弟，这是我说过的……” 贾宝玉楞楞的说了一句，随后就看向了林黛玉，正好瞥见了林黛玉瞪视甄瑛，心中一酸。 明明是他先的。 “再上一桌。” 贾母扫视满桌的空盘，笑着吩咐。 想她堂堂荣国府，如果连亲戚过来吃饭，都吃不饱，那简直太跌份了。 “瑛哥儿，你认识玉儿？” 贾母吩咐过后，有些诧异的问道。 甄瑛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眼神里只有林黛玉，全方位的观摩林黛玉的风姿，来观想真·绛珠仙草的本来面目，助长识海空间里的绛珠草。 林黛玉原本瞪视着他，但在这种火辣辣的目光下，立刻撑不住了，侧过身子不去看他。 贾探春在旁打量两人的表情，笑着插话道：“即便未曾见过，多半看着面善，当个远别重逢的旧相识也未为不可。” “三妹妹。” 贾宝玉见探春真的说出自己当初的话来，有些不开心了，却又不好和好妹妹生气，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正是呢。” 甄瑛笑道：“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中曾见到许多仙花仙草……” 说到这里，故意拖着嗓音。 林黛玉一听就急了，立刻看了过来，深怕甄瑛说出梦中之事，眼里又有泪光开始闪动了。 “都有哪些仙花仙草？” 贾宝玉一听这个，就不困了。 他对这个最有研究了。 “我当时无知无觉。” 甄瑛笑道：“只觉得异常的好看和……美味，然后我直接俯冲了下去，趴在上面就大口啃食起来，等我醒过来时，才发现我变成了一只虫子～” 贾探春顿时笑出声来。 “三丫头，你笑什么？” 贾母还没有反应过来，立刻看了过来。 “不许说！” 林黛玉直接伸手捂住了探春的嘴，不许她说出甄瑛半真半假编排自己的话。 她刚刚嘲讽甄瑛是小蝗虫，甄瑛就说自己做梦自己变成了虫子，分明是要编排她。 而且探春她们不可能知道的是，似梦非梦中，甄瑛的确化身的是一只虫子，在拱食草叶花芯。 可真正是令人咬牙切齿的一只虫！ 只是没有想到甄瑛不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竟然在她嘲讽之后当众说了出来。 众人说笑之际。 新的饭菜又往桌上端了。 经过甄瑛刚才的吃播表演，平时饭量都很小的公侯家的公子小姐们，饭量都增加了不少。 只有林黛玉依旧吃的比猫还少，甄瑛立刻打趣起来：“一夜北风紧，林妹妹，多吃点。” “……” 林黛玉想起被甄瑛放了风筝的场景，又听他这样说，气的柳眉倒竖，哪里还吃的下去：“我吃不吃干你什么事！” “当然干我的事情。” 甄瑛笑道：“如果你不吃，我可全吃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瑛哥哥，你还没吃饱呢？” 探春惊叹的看着甄瑛的肚子。 “这才哪到哪啊。” 甄瑛摸着肚子笑道。 “快回你的高老庄去，这里留不得你了。” 林黛玉讥讽道。 “留得，留得。” 甄瑛只是看着林黛玉笑。 嬉笑逗趣之间，吃完了中饭，贾母有些困意了，看着甄瑛沉吟道：“甄家来人接，还需要不少日子，瑛哥儿这段时间就住我这里吧，对了，还要几个丫鬟婆子伺候着……” “老太太，我要这位姐姐！” 甄瑛心中一动，指着站在贾母边上的一个俏丫头。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让俏丫头有些紧张，但还极力抬着头。 “是晴雯啊。” 贾母一呆，有些迟疑道。 “对，老太太，我观这位姐姐和我有缘！” 甄瑛笑道。 “老太太……” 贾宝玉一看就不干了，这可是他早就看上的，一直缠着贾母想要到他身边的。 不仅因为晴雯在丫鬟里是一等一的好看，就是比姐姐妹妹也不遑多让。 而且晴雯虽然刚来，但早就展现了和府里其他丫鬟完全不同的秉性来。 其他丫鬟，都会和他嬉笑打闹，让他缠着吃嘴上胭脂。 而晴雯柳眉一竖，他就根本不敢上前放肆。 更重要的是晴雯还有林黛玉的影子，眉眼有些相像，这让本来就痴迷林黛玉而献殷勤受阻的他，更加渴望。 如今眼看着贾母就要松口给他了，谁想到甄瑛突然开口讨要。 “宝玉兄弟，我是客，你是主，哪有如此待客之礼？” 甄瑛拿话来堵他：“我如今不过是想让晴雯姐姐过来照顾我几日，你就这样不愿了，看来这里我真的留不得了，我走还不行嘛！” 说着，就起身，向贾母和王夫人告辞道：“老太太，太太，我先和姥姥家去了，元春姐姐有消息了，再来通知我。” “胡闹！” 贾母眼见这样，立刻有了决断，直接斥退已经呆住的贾宝玉，然后笑着安抚甄瑛。 “不过是个丫头，你喜欢就去照顾你好了，除了江南甄家，这里就是你的家，说什么家去不家去的。” “宝玉，退下！” 王夫人瞄了一眼晴雯，巴不得被甄瑛要去，眼见贾母发话后，贾宝玉还要死缠，立刻喝道：“小心老爷回来捶你！还有没有一点大家公子哥的规矩了！” “那就多谢老太太了。” 甄瑛看着林黛玉笑道：“我早就把这里当家了。” 林黛玉早就撇过头不去看他，只是看着晴雯的脸蛋出神。 “晴雯，你去伺候瑛哥儿吧。” 贾母吩咐道。 “是，老太太。” 俏丫头晴雯眼见尘埃落地，虽然有些嫌弃甄瑛吃相豪放，但也只能过去了，带着甄瑛在贾母院落里碧纱橱旁安顿下来。 识海空间。 玉色的蝴蝶幼虫在晴雯跟了他之后，立刻一个纵身，在空中翻滚了好几个跟头，传递出无尽的欣喜气息。 而甄瑛也发现，贾宝玉胸前那块和自己血脉精神相连的通灵宝玉，从之前的无比抗拒，到现在抵抗力度有了微不可查的松弛，每日一悟的他叕若有所悟。 “天地根，补天石，化蝶观，蝴蝶效应，人遁其一……” 第68章 陛下是女帝，这皇后贵妃算怎么回事呢？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化蝶观修的就是这大道之下的一线生机。 表征就是蝴蝶效应。 而晴雯在红楼中是一个可歌可泣的女子，是十二金钗又副册之首，晴为黛影，在贾宝玉心中有极为重要的地位。 如果说贾宝玉胸前的通灵宝玉真的是补天石和天地根的话，那么改变了晴雯的未来，绝对属于此方世界重大的蝴蝶效应开端。 也难怪玉色的蝴蝶幼虫如此亢奋。 毕竟掀起的蝴蝶效应越大，代表幼虫的成长速度越快。 虫子嘛。 谁还不想快快长大呢！ 就在甄瑛满脸喜悦的跟着晴雯住下之时，贾母驱散了众人，叫住了王夫人。 “老太太，元儿她当真出息了。” 王夫人喜悦之情再难压制，流泪说道。 “元儿本来就是最好的。” 贾母点头道：“能有如此造化，也是她分所应当的。” “对，对！” 王夫人满脸笑容的连连点头：“我的元儿本就该有如此造化的！不枉我们当初送她入宫。” “宝玉他娘！” 贾母皱眉道：“元儿如今只是暂管斩玄司，未来还不知道如何，你且先收着点！” “老太太？” 王夫人一呆，惊疑不定的看着贾母。 她这才惊觉贾母竟然对这种天大喜事，有所保留。 这太不可思议了。 “唉。” 贾母叹息道：“元儿能够得宫里如此器重，这本来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大喜事，但你没听到瑛哥儿说嘛，元儿她第一次行使职权，是去干什么的吗？” “镇神……” 王夫人仔细回想了一下，悚然而惊，赶紧数着佛珠，念起来了阿弥陀佛。 “看来你明白了。” 贾母点头道：“本来咱们这样的人家，根本不用将自家的孩子送进宫里去受那份罪的。 只因家族里后继无人。 东府又恶了女帝陛下，这才不得不将元儿送进宫里，以图一个晋升，护佑家族。 但女帝陛下登基后，这纲常伦理我算是彻底看不懂了。 说是征采才能，降不世之隆恩，凡仕宦名门之女，皆亲名达部以备选，考核之后，充为才人、赞善之职。 当初传的沸沸扬扬，都说女帝陛下有意开女科取士。 这只不过是前兆罢了。 我也不是那等拘泥不化的老顽固，并不觉得这样就一定行不通。 所以在元儿刚出世后，就亲自带着她，请人教授她琴棋书画，乃至诗书礼仪，就是期望她未来走这一条路的。 只是没几年，女帝陛下就闭关修行，将这一块给丢开了。 以至于如今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没人清楚了。 宫里虽然隐约传出原本宫里的晋升之路，各级妃嫔也从单纯的虚职，变为拥有比拟宫外诸官的实权。 可现在女帝陛下闭关，四方混乱，王爷离京前往东都，天无二日，未来就算升为贵妃、甚至皇后，又焉能说是福还是祸呢？ 陛下毕竟是女帝，这皇后贵妃的称号，到底算怎么回事呢…… 咱们这样的人家，就该和门当户对的人家彼此联络有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皇家虽好，但大富贵中蕴含着大风险，稍有不慎，就会牵动整个家族，这不是咱们这样的人家需要冒的险。 即便是元儿，如果不是家里实在不成器，没有后继之人，前几年我也不会让她进宫的。 自元儿之后，我虽然依旧让二丫头、三丫头、四丫头她们读书，但你可曾见我有像对元儿那样敦促的？ 如今元儿果然出息了，却干的是镇神这种事情。 万一未来有个好歹，漫天神佛再次凝视大坤，元儿罪孽不小啊。” “老太太，那可怎么办啊？” 王夫人本就是信佛的，听到这里，吓得面目失色，可她只是一个连书都没怎么读的经典王家女，没什么见识，只能求助的看向见多识广的府里定海神针。 贾母是荣国太夫人，从小就是史侯家的大小姐，如元春一样被精心培养过，见识非凡。 跟的又是走南闯北真刀实枪干出来的二代荣国公，又有大几十年的岁月沉淀。 也就是她老了，心气不足了，只想着享受含饴弄孙的日子。 不然当初女帝陛下登基后，有意用女官掌实权，像她这样本身就有一品诰命在身的，直接进宫当实权女官也是合情合理的。 “怎么办？” 贾母眼神深邃：“看天罢了。 甄家的大小姐如今是王妃，去了东都洛阳，咱们是甄家老亲，这层关系要维护好。 再者，元儿这边的事情，务必要低调，不求让咱们家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只求护着咱们家在京都的富贵就够了。 这样的话，未来不管如何，我们贾家都可以安稳的与国同休。 你可明白？” “媳妇明白。” 王夫人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大家族都是两头下注的道理，嘴上答应着，但眼神很挣扎。 话虽然不错。 但那可是她嫡亲的女儿！ 如果她的元儿能够飞黄腾达，升为贵妃、甚至皇后，即便因为是女帝，地位有些不清不楚的尴尬，但身份地位摆在那，她就是皇亲国戚，她的宝玉就是国舅爷，享用富贵不尽。 这可比靠别人实现什么家族永流传要更合她的心意。 毕竟大家族中，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有时候自家人得意了，简直是比外面的敌人得意还让家里不对付的人难受。 贾母自然看到了王夫人的眼神变化，只能心中叹息一声。 她老了，心有余而力不足，儿孙自有儿孙福。 甄瑛的住所。 “姥姥可安顿好了？” 甄瑛问道。 “安顿好了。” 晴雯帮忙整顿住所，听见甄瑛开口，撇嘴说道：“这位姥姥可真是太大放情怀了一点，当着众人，直接就要解腰带方便……” “姐姐方便不解腰带？” 甄瑛笑着打断。 “……” 晴雯转过身子，柳眉倒竖的看着甄瑛：“你是在奚落我？” “姥姥是我的恩人。” 甄瑛似笑非笑：“你是我的丫鬟，你奚落姥姥就是奚落我，难道只准你奚落我，不准我奚落你？” “罢！罢！” 晴雯直接怼道：“既然你看不惯我，为何还要找老太太讨了我来，你还是送我回去，另选一个好的来伺候你吧！” “活该，你也有今日。” 这时，一道轻微的笑声从屋外传入。 第69章 手艺人，涿郡刘备 “林妹妹！” 甄瑛听到这声音，眼神一亮，顾不得去调教自家的丫鬟晴雯了，直接走了出去。 “谁是你妹妹！” 林黛玉在外面听着，笑过之后就想转身离开，却被速度太快的甄瑛给抓个正着，只能斜了甄瑛一眼，轻啐了一口。 “谁从天上掉下来谁就是啊。” 甄瑛笑着唱了一句：“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林黛玉被这个唱腔给听的一愣，一时忘了去怼甄瑛了。 而甄瑛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抓住机会，满眼盯着林黛玉看，仔细揣摩着真·绛珠仙草的风采。 “你看什么！” 林黛玉回过神来，被甄瑛灼灼的目光给看的很不自在，斥了一声，转身往自己的碧纱橱而去。 “当然看妹妹你啊。” 甄瑛快步跟上，嬉笑道：“妹妹，我帮你挡风。” “……” 林黛玉顿时又想到被梦中被甄瑛放了风筝之事，不由气道：“不用你挡！就算我被风吹到天边，我也不要你帮忙！” “愿侬肋下生双翼，随花飞落天尽头，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甄瑛随口吟道。 林黛玉看了甄瑛一眼，加快了脚步，在紫鹃打帘下，进了碧纱橱。 甄瑛笑着继续跟上。 如今是午睡时间。 丫鬟婆子都去打盹去了。 只有紫鹃察觉到自家姑娘因为甄瑛的到来而有些异样的心思，所以一直伺候着。 “你出去！” 林黛玉没有料到甄瑛竟然跟进来了。 “姑娘要午睡呢，公子等会再过来吧。” 紫鹃笑劝道。 “我不困。” 甄瑛很不见外的直接坐下了：“紫鹃姐姐，有没有江南的好茶泡杯茶我喝？” “没有！” 林黛玉恼道。 “来者是客。” 紫鹃笑着出去泡茶了。 碧纱橱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甄瑛笑眯眯的看着背着身子不看自己的林黛玉，心神沟通识海里观想出来的绛珠草，肉眼可见的绛珠草多了一些变化，喜得玉色蝴蝶幼虫又在草叶上滚来滚去了。 “你到底想怎样？” 林黛玉也能感应到甄瑛识海观想出来的绛珠草的异样，原本隔的远，且又是夜间，所以也就强忍了，如今眼见罪魁祸首当着她的面，光天化日的又开始摆弄绛珠草了，顿时含羞忍怒的垂泪道。 “我没想怎么样。” 甄瑛见她又哭了，如今不比之前了，他人就在跟前，要是闹大了，不好收场，于是控制着玉色蝴蝶幼虫安静下来，陪笑道：“妹妹，我只是想多陪你说说话。” “呸！你这个黑心短命的，只知道欺负我！谁要想和你说话！” 林黛玉啐道：“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帮你。” “妹妹说笑了。” 甄瑛不以为意的笑道：“以妹妹的人品，就算再来一次，还是会来帮我救我的！” “这算什么？” 林黛玉气道。 “嗯。” 甄瑛捏着下巴，一本正经的说道：“欺负老实人？” “呸！” 林黛玉轻骂道：“你多早晚要死在老实人手里！” “这可不兴说！” 甄瑛吓了一跳，赶紧找补：“如果这话有一分真，那我也只死在妹妹这个老实人手里。” 林黛玉一呆。 她只是随口说一句，没有想到甄瑛却如此慎重其事，一点也没有之前的嬉皮笑脸，不由笑道：“原来也有你怕的，活该！” “我的错，只求妹妹千万别再乱说这些了。” 甄瑛苦笑讨饶。 没办法！ 红楼里的一语成谶本就是最大的特色，原本甄瑛还能一笑而过，但是当聂小倩真的一语成谶了，那么再对待这个时，甄瑛就完全笑不出来了。 特别还是林黛玉这种绝对主角的人物说出来的，简直就是将一语成谶变为了板上钉钉了。 甄瑛如何能不担心！ “哼！” 林黛玉轻哼一声，眼中有了笑意，满满都是‘你这个该死的要是再敢戏弄我，看我怎么对付你’的神韵。 紫鹃适时端着茶进来了。 甄瑛一边品茶，一边正经的和林黛玉说起话来。 没过多久。 就听见贾母那边闹腾起来，帘子被掀起，晴雯走了进来，瞄了一眼碧纱橱内，然后没好气道：“你在这呢，老太太要见你！” “是宫里来人了吧！” 甄瑛已经听到动静，顺势起身，对着林黛玉叹息道：“林妹妹，只怕我在这边的日子没几天了。” “那可真是阿弥陀佛了！” 林黛玉双手合十，等到甄瑛离开后，死死捏着手绢，频频往贾母这边望。 “姑娘，你过去就是了。” 紫鹃笑道。 “我才不去呢。” 林黛玉不听。 “那我去好了。” 紫鹃很体贴的转身去了。 贾母的正房。 一个宫女打扮的丫鬟正跪在那里向贾母行礼。 “快起来，快起来。” 贾母笑道：“大姑娘可好？” “姑娘很好，蒙娘娘赏识，如今暂管斩玄司。” 贾元春的丫鬟抱琴被人扶起来后，笑着对贾母道：“姑娘让我回来是要和老祖宗说一声，甄家的宝玉如今也在京都，不日就会过来拜访。” “姐姐，我已经来了。” 甄瑛掀帘而入。 抱琴回身细细打量着甄瑛，眼里满是惊叹。 甄瑛也顺势打量着抱琴，这贾家四个小姐，分别是贾元春、贾迎春、贾探春、贾惜春，各自的丫鬟名也有意思，分别抱琴、司琪、侍书、入画。 琴棋书画。 和她们彼此的小姐的兴趣爱好相合。 而贾元春因为是入宫的，不管是自身，还是丫鬟的档次，明显都比三个妹妹高上不止一筹。 “姐姐来的正好，可收到下面人的汇报？” 甄瑛打量了一下后，就直入正题。 “收到了。” 抱琴点头：“正要托人去找你，如今遇上却是正好。” 说道这里，她回身看向了贾母，请示道：“老祖宗，姑娘要我单独向甄公子交代一些斩玄司的公事。” “这样啊。” 贾母沉吟道：“也罢！你们都退下吧！” 挥退了一众八卦的丫鬟婆子，贾母自己也在鸳鸯的伺候下，走向了里间，将场地让给了甄瑛和抱琴。 “元春姐姐怎么说？” 甄瑛凑到跟前，低声问道。 抱琴也压低声音说道：“姑娘让公子不要急，已经安排人了。” “谁？” 甄瑛好奇道。 “公子就放心吧。” 抱琴笑道：“此乃斩玄司里出了名的天纵奇才，擅长织席贩履，已是百姓巅峰之境，皇族后裔，涿郡刘备！” 第70章 豪横的甄瑛 “刘备……” 甄瑛哪怕已经猜到了刘姥姥口中那个擅长织席贩履的手艺人有可能是这位，但当真从抱琴口中听到，还是感觉很古怪。 “公子也听过他？” 抱琴笑道。 “听过一耳朵。” 甄瑛压下心中的古怪感，问道：“姐姐可知道他的真实实力？这次对上的可是千年大妖！” “我也只是听说。” 抱琴摇头道：“不过不管是千年大妖还是万年妖圣，只要还在大坤境内，就不可能发挥超过百姓巅峰以上的实力，不然就会自然而然的触动陛下的天子剑气。 所以公子就放心吧。 以刘备的实力，就算救不出人来，也足以打探虚实了。” “那我就放心了。” 甄瑛眼神一亮。 既然发挥不出百姓巅峰以上的实力，那么他就不怕什么了。 “姐姐，消息传给他了吗？” “他本身就是斩玄司中人，身上持着斩玄司的通信符。” 抱琴点头道：“如今已经出发，赶往郭北县了。” “姐姐，能不能帮我也要个通信符？” 甄瑛陪笑道。 “可是胡闹，通信符即便在斩玄司内部也是稀罕物件，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抱琴惊讶道：“再说你要这个做什么？难道你想跟着去？” “正是呢。” 甄瑛正色道：“此事本就因甄瑛而起，甄瑛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不日也将起行，前去营救聂姐姐，如果有了通信符，能够联络到刘备，那自然是事半功倍了。” “我回去帮你问问吧。” 抱琴看了甄瑛一眼，点头道。 “那姐姐就快些回去吧。” 甄瑛催促道：“得到这个消息后，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好吧。” 抱琴答应着，和一直在不远处望着这边的鸳鸯说了一声，然后就离开贾府回宫了。 甄瑛想了想，对鸳鸯说道：“大老爷何在？我过来后，还没有去拜见呢，可是失礼了。” “大老爷在东边院子呢……” 鸳鸯迟疑了一下：“等我先禀告了老太太。” 进去后，再出来时，就见鸳鸯笑道：“老太太说难为你想着，让你先午睡了，等会让我带你过去。” “睡不着了！不如姐姐现在就带我去拜见吧！” 甄瑛笑道。 “还是午睡后吧。” 鸳鸯摇头。 “姐姐，我们先去。” 甄瑛笑道：“等到了后，先让大老爷的人进去禀告，然后我们再进去，不会唐突了什么的。” 鸳鸯惊讶的望着甄瑛，眼见甄瑛一副成竹在胸的笑容，不由自己脸上飞起一丝红霞，心中暗道：“这小小年纪，怎么好像懂得比我还多。” 这大天正午的，有条件的都在午睡，不便惊扰。 特别是大老爷这样的人。 一向喜欢高卧，关起门来光天白日的和一众小老婆们胡闹也是常有的事情。 这时间过去，不说冲撞了什么不该看的，就是搅了他的雅兴，只怕这拜见的目的就算是白费了。 甄瑛见鸳鸯还有些迟疑，想到此行目的，于是笑道：“鸳鸯姐姐，且去拿纸笔来。” “做什么？” 鸳鸯虽然好奇，但眼见甄瑛没有催她去大老爷那里，也就一边问，一边去拿了。 甄瑛笑而不语，等纸笔过来后，持笔写下几行字。 “你这是做什么！” 鸳鸯看着上面写着1000两银子，哭笑不得。 “此为拜见之礼，想必大老爷不会责怪我的。” 甄瑛拿着红楼版‘支票’，笑盈盈道：“姐姐不会觉得我写的这一笔不值这些钱吧？” “这让老太太知道了，她就该生气了。” 鸳鸯提醒道：“哪有亲戚这样的，再说你还是晚辈。” 她并不是觉得甄瑛白写这一句就不值1000两，以甄家的豪富，就是再加个一个两个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甄瑛作为甄家的嫡传，有这个能力。 而且以她对大老爷的了解，这个见面礼，绝对能讨大老爷的欢心。 只不过贾母没那么眼皮子浅，如果知道了，肯定不会高兴这么赤果果的银弹攻势了。 “我总不能空手去拜见啊，那才是失了礼数。” 甄瑛不理，只是催促道：“鸳鸯姐姐，你快送我过去吧，我找大老爷有事！” “好吧。” 鸳鸯被甄瑛缠的没办法，也只能答应着，带着甄瑛去往贾府大老爷贾赦的黑油大门院落了。 禀告之后，在外面等了一会，就有妖妖娆娆的侍妾过来邀请两人进去。 甄瑛没让这些侍妾们上前占便宜，在书房中看见了明显疲惫佛性的贾赦。 “小子甄瑛，拜见世伯！” 甄瑛行礼道：“这是小侄的一点心意。” “好好。” 贾赦满面含笑：“世侄过来，我本想立刻去见的，只是老太太那里先留着了……你这是做什么，拿回去！拿回去！” “世伯也知，小子匆促而来，并没有带家下仆人，所以也就没携带拜见之礼。” 甄瑛见此，直接拿过支票，然后撕了：“这只不过是小子的一点心意，既然世伯不愿，我就撕了它！” 贾赦那个心疼啊，眼巴巴的望着被撕掉的支票，却见甄瑛对他含笑点头后，心中一动，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这个支票虽然撕了，可是已经过了彼此眼睛，就已经相当于承认了这笔钱，以后有事派人去江南，就完全可以去甄家账上去支了用了，这更好了。 “贤侄啊，我真是和你一见如故啊。” 贾赦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随手就是1000两的见面礼，果然不愧是甄家的公子，要知道20两就相当于普通人家一大家子一年的开销，相当于贾家这样的勋贵之家当家太太的月例银子。 1000两，就是50个月，4年多的月例银子。 当然对于好色的贾赦，最醒目的对等价值，就是能去外面买一个绝色的丫头，还能有剩余的。 “世伯，小侄久闻荣公的威名，不知道可有幸瞻仰一下荣公的文治武功？” 甄瑛见贾赦高兴，顺势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贤侄竟然对那些感兴趣？” 贾赦惊讶不已。 他也不是傻子，祖上两代荣国公，都是马上驰骋的武将，哪有什么文治？ 都是武功！ 甄瑛如此说，可见是对两代荣公的武道兵器之类的感兴趣，这让他沉吟不决起来。 第71章 贾赦：贤侄，这可是祖上至宝啊～ “小侄如今只有这点爱好，还望世伯成全。” 甄瑛笑道。 “也罢。” 贾赦沉吟许久，虽然觉得有些不好，但刚刚才爽快的收了那1000两的见面礼，也不好翻脸不认人。 “我就带贤侄去瞻仰瞻仰。” 他其实内心并不觉得带甄瑛一个孩子去看这些有些不妥的，毕竟承平已久。 他虽然挂着一等将军的爵位，但早已没有了祖上将这些安身立命的东西视为秘传的意识。 刚才的迟疑不决只不过是想起祖上那些规矩罢了。 不过甄瑛到底是老亲家的孩子。 而且他也没破规矩，只是带着甄瑛去瞻仰瞻仰罢了。 “谢世伯。” 甄瑛大喜，一路恭维，让贾赦领着他去了荣国公的演武场。 这里有个武库。 里面珍藏了两代荣国公积攒的珍藏兵器。 这也是甄瑛的目的所在。 自上次和山神郡君大战，甄瑛突破匹夫境，海量庶人剑气破体而出，附注在兵器上，将兵器摧毁。 甄瑛手上就没有合适的武器。 这平时对付小蝶那样的女鬼，空手倒也能对付，但如今即将前往郭北县对付盘踞在兰若寺的千年树妖，那就绝对不能再空手了。 必须提前找一件趁手的兵器，以免影响他的实力发挥。 而荣国公的武库珍藏，就是现阶段最合适的寻宝之处。 贾赦作为袭爵之人，虽然因贾母偏心之故，将正房让给了弟弟贾政居住，府库也被王夫人把持，但武库这等‘没价值’的所在，钥匙还是握在他这个一等将军手中的。 这次过来，因为有些不好说，所以他没带侍妾下人，亲自带了甄瑛过来，开了府库。 “贤侄，请看！” 贾赦让甄瑛进去，颇有些感慨道：“这就是我两代荣公的武库了！” 甄瑛一眼看去，就见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十八般兵器应有尽有，且各个看去不凡。 也是！ 作为跟随东汉刘秀打天下，对抗的还是被称为天外邪魔王莽的开国武将，珍藏下来的武器能差的了嘛。 也就是贾赦这些后代子孙不成器了，不然但凡好好练练，凭着这些兵器，足以驰骋疆场了。 甄瑛心中感慨之际，目光逐个打量里面的兵器，且各个上手。 “贤侄，小心！” 贾赦父亲就是二代荣国公，从小也被逼着习武过的，只不过早就荒废罢了，沉迷在温柔乡中不可自拔，如今意外过来，看着这些兵器，一时也不免回忆起过去的峥嵘岁月，出神之后，就瞥见甄瑛上手兵器了，赶紧提醒。 这些兵器都是杀伐之宝，可不是什么玩意，一不小心弄伤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然后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目瞪口呆，却见甄瑛一一上手，将这些兵器一一玩耍了一番，其中颇有几个大将才能挥舞的重兵器。 “世伯，小侄天生神力。” 甄瑛笑着解释了一句，然后将目光落在了一把枪上，一上手，就挪不开了：“好枪！” “这把浑铁枪，乃是我一代荣公的随身兵器。” 贾赦惊叹之后，抚须笑道：“通体都是天外陨铁打造，重达百斤，在战场上所向披靡，随我一代荣公硬生生的打下了这份家业，四王八公，贾门双公，祖宗之威，一致于斯！” “好兵器，好兵器啊！” 甄瑛再也忍不住，伸手握住了浑铁枪，随手丢了几个解数，感觉这个重量非常合意，心中一动，心中庶人剑气灌涌而出，漆黑的浑铁枪立刻被奇迹红渲染了。 黑红之色，充斥着肃杀之意，激的年老体虚的贾赦连连后退，惊疑不定的望着这一幕。 “像，太像了……” 贾赦喃喃自语道。 他自幼跟随父亲二代荣国公，对于顶级武将的真气外放非常熟悉，自然不会为此大惊小怪。 只是同样的浑铁枪，同样的红色真气，这威猛肃杀的气息，却让他一下子就回想到他父亲当年手持长枪的那种气势。 “世伯，这把枪给我吧！” 甄瑛一再灌输庶人剑气，浑铁枪却好似有多少都能承受多少，这让他欣喜若狂，直接开口讨要起来。 “贤侄说笑了。” 贾赦被威势越来越强的肃杀给激的一个激灵，赶紧摇头。 “5000两！” 甄瑛爱不释手的说道。 “贤侄，别说了！” 贾赦摇头。 “1万两！” 甄瑛继续报价，同时继续往浑铁枪内灌输庶人剑气，测试浑铁枪的极限。 贾赦一愣，脸上闪过犹豫。 这可是1万两银子啊！ 还是用他最喜欢的兑换单位，从外面买一个绝色丫头只要800两，1万两可以一个月买一个绝色丫头，整整买一年买12个不带重的还有剩余的呢。 “贤侄，这可是祖上至宝啊……” “2万两！” 甄瑛听懂了，这是得加钱啊，反正又不用他给钱，乐得开支票，如贾赦所愿，直接翻倍！ 贾赦呼吸都急促了一下，心中暗叫：“这甄家可真是有钱啊，一个小儿随口都敢喊出2万两。” 当然他也没怀疑甄家的支付能力，别说2万两了，就是10万，100万，甄家也是能拿出来的。 “贤侄，这要是被老太太知道了，我吃不了兜着走啊。” “5万两！” 甄瑛懒得继续攀扯下去，一口价：“这是我的极限了，世伯，想来你还不知道，我之所以急着要用这件兵器，也是为了元春姐姐办事，老太太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 而且我也只是暂借这把浑铁枪，等以后寻到更合适的，这把枪肯定要归还的。这可是贵府祖传至宝，小侄再不醒目，也岂敢据为己有？” “5万两只是暂借？此话可当真？” 贾赦眼神放光。 “字字无虚！” 甄瑛真诚的说道。 “好，好，好！” 贾赦再也忍不住，连说三个好字，随后遮掩的笑道：“将这把浑铁枪借给贤侄，不是为了那区区几万两，咱这样的人家，谁还缺这点钱？ 只不过贤侄为的也是我贾家大姑娘的大事，如今我做主，将这把浑铁枪借给贤侄，只望贤侄不要玷辱了这把浑铁枪的威名！” 说道这里，他又看向其他兵器，笑容满脸道：“贤侄，此番去办事，你看看还需要什么其他兵器？” 第72章 自古英雄出少年 面对过分热情推销的贾赦，甄瑛还是婉拒了。 枪棒一体。 甄瑛天赋枪棒，根本无需苦练，就如臂使指。 其他兵器，则没有这等便利了。 这把浑铁枪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了。 其他的兵器都远远逊色。 一开始甄瑛还想找一把远攻的兵器，但看过了武库里的弓箭，见识过辛十四娘的玉腰弓的他，立刻就没了兴趣。 贾赦还劝了几句。 毕竟‘没价值’的武库，如今猛地爆发出堪比家里库房的价值，这是意外之喜。 错过了这一次，还有哪个冤大头会让他享受再来一次的快乐？ “贤侄，这……” 眼见甄瑛拿着浑铁枪往外走了，贾赦总算息了继续推销的念想，欲言又止的叫住了甄瑛。 “世伯，有纸笔吗？” 甄瑛回身一看，稍稍一想，就明白过来。 贾赦嘴上说是暂借，其实已经有了要不回来的打算了，不说其他，万一出去有个闪失，连甄瑛的人都不在了，这浑铁枪又如何归还呢？ 而且别看贾赦嘴上说不在乎5万两，但那可是5万两，即便是荣国府最富贵的时候，这也不是什么小数字。 更何况是进的少出的多，内囊都要上来的现在了！ 1000两，可以心照不宣的将‘支票’撕掉。 但5万两，即便以甄家和贾家的老亲关系，也必须是要走正规流程，写上欠条的。 他也不怕甄家不认。 他们家本就有5万两银子寄存在甄家，如果不是这种值得信赖的关系，一个区区黄口小儿的话，他又怎么可能信呢。 当然如果这个金额到了五十万、百万，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即便甄瑛说破了大天，他也不可能答应的。 甄瑛拿着浑铁枪，把玩间回到了住处，看的晴雯瞠目结舌，毕竟实在不成比例。 这可和她学的针线是完全不同的不成比例。 “晴雯，陪我一起去见林妹妹。” 甄瑛笑道。 “去做什么？” 晴雯震惊过后，难得的没有再呛声，只是有些好奇。 “等会我要出去几天，降妖伏魔，你暂时跟着林妹妹，等我回来。” 甄瑛说话间往林黛玉的碧纱橱而来。 晴雯呆了呆，小步跟上，不解却大受震撼：“降妖除魔？你？” “对，我！” 甄瑛笑着将浑铁枪耍出花来，笑盈盈的看着她：“怎么，不像？” “不像！” 晴雯撇了撇嘴，依旧有些似信不信。 甄瑛也没有继续解释，此时已经到了碧纱橱门口。 “公子又来了？姑娘在午睡呢。” 外面看着的婆子连忙陪笑道：“公子等会再来吧。” “林妹妹！” 甄瑛不信这会林黛玉能睡着，不过也没有擅闯进去，而是站在门外呼唤了一声。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哥儿，我说的如何？” 婆子顿时笑了。 “也罢！” 甄瑛故作失望道：“也顾不得辞行了，等我走后，晴雯代我问好。” “哎！” 晴雯看出了甄瑛的装模作样，也学着甄瑛的样子，故意提高嗓音的答应。 “咳咳。” 屋内立刻传来了轻咳声，然后林黛玉柔弱的声音响起：“外面在闹什么？” “看来林妹妹醒了。” 甄瑛对着婆子笑了笑，然后迈步走了进去，晴雯快步跟上，正撞上紫鹃往外走。 “林妹妹睡醒了？” “我是被闹醒的！” 隔着帘子，林黛玉没好气的说道。 “林妹妹，我是来和你辞行的，此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甄瑛叹息道。 帘子内的身影顿了顿，沉默片刻，柔柔的问道：“你要去哪？” “去斩妖除魔，营救好人！” 甄瑛正色道。 “这个好人必是个佳人吧？” 林黛玉隔着帘子讥讽道。 “什么佳人不佳人的。” 甄瑛笑道：“都是我的姐妹，我自然是要去救的，只望到了危急时刻，妹妹许我叫天天应，叫地地灵，才好！” “原来是让我救你的佳人姐妹们！” 林黛玉阴阳怪气起来：“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我只是一个没用的草木之人罢了。” “这一次作怪的就是草木成精，妹妹却是对口的很啊。” 甄瑛调笑道。 帘子后的林黛玉瞪了甄瑛一眼。 旁边贴身伺候的晴雯和紫鹃，听的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这又是草木成精又是什么对口，又是许他叫天天应叫地地灵是什么意思。 “只等着元春姐姐回信，我就要走了。” 甄瑛打量了一会帘后的林黛玉影子，识海空间内，绛珠草投注在地上的影子，顿时比之前灵动了许多，见林黛玉不说话，一边观摩一边自语道。 “晴雯是老太太赏给我的，我这一去，归期未定，她一个人在这里不便，还是暂时跟着林妹妹吧，林妹妹看在我的面子上，多看顾她一些。” “老太太只是让我照顾公子的起居，不是赏给你了！” 晴雯一听，立刻就不答应了，呛了起来。 不过见识过甄瑛的浑铁枪，又见甄瑛和林黛玉这种神神秘秘的打哑谜，她虽然听不懂，但大受震撼，因此称呼上也从一开始的你变成了公子。 “都一样。” 甄瑛笑道：“只要大家高兴，就是说把我赏给你了，也使得。” “我可不敢。” 晴雯嘴上如此说，但俏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遮不住了。 皇宫中。 抱琴返回，将事情一说，贾元春摇头：“可是胡闹，瑛弟这么小难道就想加入斩玄司不成。” 随后就想到甄瑛差点灭杀山神郡君的场面，无奈道：“虽然他有这个能力，但甄家必然是不愿的。” “在说什么呢。” 这时，一个盛装丽人走了进来。 “参见娘娘！” 贾元春和抱琴立刻行礼。 “起来吧。” 丽人娘娘笑了笑，又问了一遍。 贾元春迟疑了一下，到底没敢隐瞒。 “原来是他。” 丽人娘娘点了点头，出神了一会，说道：“给他！” “娘娘？” 贾元春一惊：“瑛弟还是个孩子……” “自古英雄出少年！” 丽人娘娘笑道：“现在正是大坤用人之际，不拘一格降人才才是正途，他既有此心，我们自然要成全他，再说有刘玄德看顾他，这一趟就算是历练了。” 第73章 惊现手机！ “娘娘……” 贾元春依旧有些担忧，但对上丽人娘娘不容拒绝的目光，只能将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传我的话，特许甄瑛入斩玄司，就职于未央司，暂时归你统领，赐通信符，便宜行事。” 丽人娘娘正色道。 “是。” 贾元春只有躬身答应的份了。 “立刻给他！” 丽人娘娘一挥手间，一个令牌形状的符箓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救人如救火，你也不想他以后埋怨你吧？” 丽人娘娘收起了威严，轻笑出声。 “娘娘，我能否亲自回家一趟，将旨意传达？” 贾元春勉强一笑，请示道。 “这与宫里规矩不符，再说宫里也离不开你。” 丽人娘娘摇头：“还是让抱琴去吧。” “是。” 贾元春只能答应，当着丽人娘娘的面，叮嘱交代了几声，就目送抱琴又往宫外去了。 荣国府。 老太太的上房。 “抱琴又回来了？” 贾母听说，又惊又喜：“快带进去！” 宫里宫外的消息是很难沟通的，这一日两次的来回通讯，代表着贾元春在宫里的地位权利，这自然是该喜的。 但同时也代表着危险。 沟通内外，还如此频繁，在哪朝哪代都是犯忌讳的。 “老祖宗。” 抱琴照常行礼后，看向两边：“甄家公子呢？” “你还是为瑛哥儿来的？” 贾母一愣，随后就吩咐道：“快叫瑛哥儿过来！” “老太太，你找我！” 甄瑛早已听到动静，往这边来了，直接走了进来，对着贾母行了礼后，看向抱琴：“姐姐，元春姐姐可是有回话？” “嗯。” 抱琴点头，却没有第一时间传达。 贾母会意，再次驱散了众人。 这一次，抱琴没有等贾母往里间去，就将事情说了，然后将通信符拿了出来。 “靠！” 甄瑛看到之后，直接口吐芬芳了。 “怎么了？” 抱琴对于甄瑛的态度很奇怪。 “没什么。” 甄瑛望着形似手机的通信符，强行压下了满心的吐槽，这会已经猜到这多半又和穿越者前辈王莽有关，只是不想被人将他和天外邪魔联系在一起，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伸手接过了通信符，细细打量起来。 这才发现不仅形体像手机，这面板更像，上面是显示框，下面是按键，只不过不是数字和英文字母，而变成了各种符文。 如果这里不是红楼神话世界，甄瑛还以为拿到手的是一个木制的特制老人机呢。 “这个通信符需要用剑气催动，具体如何使用，一试就知。” 抱琴解释道。 甄瑛早已安耐不住，心中的庶人剑气，立刻涌出，红光从甄瑛握着通信符的手中发出，传入了通信符中，通信符立刻散发出淡淡的金光，一道金光射向甄瑛。 甄瑛心中一动，没有阻挡，任由金光隐没在眉心处，立刻明白这是使用说明了，闭目想了想，再睁眼时，按动了通信符上的符文按键，上方的屏幕上立刻出现一个个字。 “元春姐姐，请将刘备的通信符号传给我。” 甄瑛输入过后，再次催动心中的庶人剑气，当催动到一定程度后，金光一闪，之前输出来的字体猛地缩小，显示在最上方。 皇宫内。 贾元春所在的宫殿内，一个巨大的通信符摆放在中央，随着一阵震动，上面突然跳出了甄瑛输入的信息。 “这个小家伙，很聪明嘛。” 丽人娘娘没走，抬眼看了过来，不由轻笑起来。 “娘娘，那我就将刘备的通信符号码给他了？” 贾元春请示道。 “给他！” 丽人娘娘点头笑道。 荣国府中。 贾母上房内。 甄瑛把玩着通信符，暗赞不已，当收到贾元春传过来的刘备通信符号码后，立刻给刘备发了一条短信。 “现在在哪？多久能到郭北县？” “涿郡，半月。” 没过多久，就有简略的短信回了过来。 “老太太，我还有事。” 甄瑛将通信符收入了怀中，对着静静看着这一幕不以为怪的贾母笑道：“暂时告退，等忙完了元春姐姐的事情，再回来陪您说笑。” “胡闹！” 贾母摇头：“你这么小，怎么去的！” “这是娘娘的旨意。” 抱琴在旁提醒。 贾母立刻沉默了，只能叹息道：“既如此，你要多加小心，安全为上！” “我省的。” 甄瑛笑着告辞，来到林黛玉屋中，拿出通信符对着晴雯道：“晴雯，趁着这个时间，给我缝一个符袋，等我回来要用。” “干嘛等回来？” 晴雯一把拿过通信符，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然后就递还给了甄瑛：“我现在就给你做去！你等着！” “不急！” 甄瑛拉住了晴雯：“回来再给就行了，我急着要走！” “这会功夫都等不得了？” 林黛玉眼见甄瑛说话间就往外走，终于掀起帘子出来了：“哪里就那么急了！” “这也就是聂姐姐了，如果换成妹妹，我早就到了。” 甄瑛笑盈盈的看了林黛玉一眼，然后拿着浑铁枪，出了碧纱橱，来到了院子中。 “你怎么不走了？” 林黛玉跟着出来了，见到甄瑛站在院中不动了，以为甄瑛还有话要和她说，不由驻足望着他。 “我再交代几句就走。” 甄瑛手持浑铁枪站立院中，对着林黛玉笑道：“林妹妹，好歹可怜一些我，务必许我叫天天应叫地地灵，还有我那刘姥姥，乃是我的救命恩人，林妹妹切不可再排揎她。” 说着，又看向晴雯：“晴雯，你好好做一个符袋，我回来要用的，如果不好，我只能去外面再买个好的了。” “你到外面尽管去买，但凡有比我的好的，不用你说，我先把它剪了！” 晴雯不服气的叫道。 甄瑛看着几人笑了笑，身子微微蹲下，然后脚下一用力，说了一声，直接冲天而起。 “我去也！” 刚刚飞起来，周身压力立刻汇聚，不断累加，几乎要将甄瑛给压趴下，压力之上更有天子剑气的锋芒不断刺激着他，眼看着承受不了就要直线坠落，身上的通信符金光一闪，甄瑛身上的压力全消。 心道果然的甄瑛，驻足站在空中，俯瞰了仰头观望的林黛玉等人，隔空和唯一能和自己对视的林黛玉笑了笑，音爆声中，一道红光朝着城外飞去。 第74章 大汉队长，剑神刘备！ 在甄瑛冲天而起之时。 晴雯张开了小嘴。 一众下人更是瞠目结舌，有的直接跪在了地上，嘴里念叨起神佛来。 王夫人所在的正房院落。 一个老妪正往里面走，丫鬟婆子都笑着打招呼，一个个尊称道：“干娘！” 这个称呼却是来自于荣国府的凤凰蛋贾宝玉。 老妪名叫马道婆，乃是京城内有名的神婆，原本就有些神通，不过那时能通鬼神的大神太多，所以名声不显，不过也躲过了女帝登基那几年的压制。 这些年，因为女帝闭关，对这些神婆神汉，管束放松，又开始活动起来，而没有了那些销声匿迹的大神，马道婆就显出来了。 成了权势富贵人家后院的常客。 因为贾母担心贾宝玉太过精贵容易夭折，所以也将贾宝玉寄名在大名鼎鼎的马道婆名下，认作干娘，指望她能够护佑贾宝玉。 今天她就是过来荣国府里走动走动的。 当甄瑛冲天而起浑身庶人剑气虚空站立的时候，她脚下一软，直接摔倒在地上，惊骇的抬头望天。 在音爆声中，甄瑛化为火光消失不见后，她一时都没有能站起来，还是在不明所以的丫鬟婆子的过来搀扶下，才站起来，强笑的遮掩了几句，只是依旧没有过去的言语便利，心神不定的去拜见王夫人去了。 宁国府中。 一个醉老汉正吃着酒，在甄瑛冲天而起时，斜睨着眼仰头看来，眼神眯了眯，低声自语道；“可惜了，不是自家的宝玉……” 甄瑛身配代表斩玄司身份的通信符，屏蔽了来自女帝的威压，飞出了京都后，直接全速往西边飞去。 畅快的飞行了一段距离，这才从怀中取出通信符，庶人剑气灌输，加倍又加倍，本来只是诺基亚老人机一样的通信符屏幕，出现了一个光点。 甄瑛看着光点，操作了一下底下的符文键盘，光点缩小了一些，然后又出现了一个光点。 其中一个光点闪烁着正朝着另外一个光点接近。 没错！ 这是通信符升级版的功能，定位！ 其中一个光点是刘备的通信符，另外一个就是甄瑛自己的，两个光点就可以定位。 甄瑛靠着这个，就能精确定位找到刘备。 音爆声中。 甄瑛急速朝着刘备的方位飞去。 涿郡城外。 接到斩玄司命令的刘备，匆匆告别了贩马的同伴，骑着马往郭北县疾行。 没错！ 刘备虽然以织席贩履闻名于世，但此时他早过了讨生活的初始阶段，开始做大买卖了。 斩玄司的司隶职位是护佑天下苍生的梦想和责任，而贩马赚钱则是生活所迫。 如今斩玄司有了命令，作为大汉皇族后裔，虽然对女帝登基改朝换代有所不满，但深知四方动乱妖魔横行的他，还是压下了这份不满，先执行命令。 在他眼中，女帝也是皇族正统，所以没有什么大坤，依旧还是大汉！ 他祖先孝景帝的大汉！ 未来总有一天，他会站到女帝身前，规劝女帝改回来！ 甄瑛急速飞行了大半天，眼见着通信符上的定位光点渐渐重合，将神识散开，手搭凉棚的看向地面，观察起来。 当看到一个英卓华服少年，骑着白马，纵马疾行，心中一动，定睛细看，发现少年器宇轩昂，意气风发，周身散发着堂皇正气，远超百姓初期的刘姥姥。 又见少年生的身长七尺五寸，两耳垂肩，双手过膝，顾盼之间，能自视双耳，面如冠玉，唇若涂脂，背负双剑，马鞍挂枪。 甄瑛打量着他的大耳朵，不由笑了。 这必然是刘大耳朵了！ 只不过没想到如此年少！ 正在疾行的刘备，猛地抬头往天空看来，眼神锐利，穿透云层，看向了甄瑛。 甄瑛瞬间收起周身的奇迹红庶人剑气，自由落地，一举浑铁枪，朝下砸去，大喝道：“看枪！” “汝乃何人？” 刘备一惊，立刻持枪在手，飞身而起，拽着马匹，硬生生的躲开了甄瑛这霸道至极的天降一枪。 轰！ 甄瑛一枪砸在地面，一大片地面都为止震动不已。 “先看枪！再通名！” 甄瑛本来也没准备用这种天降大力加持，不然万一刘备不给力，扛不住，直接被一枪打死，那就不好了。 所以先示威了一下后，甄瑛立刻挥枪攻去。 少年刘备顿时生怒，说道：“某枪下不杀无名之辈！” 挥枪来迎！ 两枪交锋，原本只用十分之一力气的甄瑛下意识又往回收了半分力气。 毕竟他那天生神力，可是和山神郡君斗法，能硬撼山岳的！ 在甄瑛的注视下，刘备稳稳的架住了甄瑛这一击！ “好！” 甄瑛叫了一声好，身子一闪，躲开了刘备精妙绝伦的瞬时反击。 “你也不差！” 刘备这交手的空档，才看清甄瑛只是一个孩子，而且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常蕙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缎排穗褂，蹬着青缎粉底小朝靴，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加上这沉甸甸的力道，让他的怒气立刻散去大半。 他喜华服！ 甄瑛这一身，完全就是戏台里走出来的华服主角，简直太符合他的审美了。 两人说话间，又交手了许多合。 甄瑛将力气不断提升，眼中古怪感也越来越强。 因为他之前十分之一力气都要收着半分的时候，刘备虽然稳稳架住，但明显能感觉出刘备力气不如他。 可当他将力气提升到十分之一，十分之二，直至十分之三，刘备依旧给他这种感觉。 甄瑛将力气猛地增加到了一半，天赋神力之力，浑铁枪直接砸断了刘备手中的长枪。 刘备一个翻身后退，双手拔出后背的双剑，再次稳稳架住了甄瑛的浑铁枪。 “不会吧，不会吧……” 甄瑛眼神的古怪感越发强烈了，这厮难道是大汉队长，和谁都能五五开？ 不过此刻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想这些了，因为当刘备弃掉断枪，抽出双剑后，一直没有示警的神识，突然开始示警，从刘备身上传来了极为强烈的威胁感。 第75章 甄瑛：不拉手手，谢谢！ “这位小兄弟，可是刘备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明示？” 刘备双剑架住甄瑛的浑铁枪，近距离打量甄瑛的样子，越看越喜，忍不住温声问道。 “刘兄恕罪。” 甄瑛飞升后退，竖起浑铁枪，示意自己没有再打的意思，微笑道：“小弟甄瑛这厢有礼了。” 如今已经试探过了，发现刘备的实力，的确不同凡响，在没有动用庶人剑气的时候，就能以肉身之力对抗他的天生神力，果然不愧是三英战吕布的三英之一。 如果再打下去，难免要打出真火，伤了和气，不利于之后合作营救聂小倩之事了。 “甄瑛？” 刘备也将双剑入鞘，听到这个名字，打量着甄瑛的样子，惊讶道：“莫非小兄弟是江南甄家的宝玉不成？” “正是小弟。” 甄瑛拱手笑了笑。 “哎呀，竟然真是贤弟！” 刘备赞叹道：“早就听闻江南甄家大名，如今得见贤弟，果然名不虚传！” “刘兄竟知道小弟？” 甄瑛也有些好奇。 “愚兄走南闯北，自然是听过贤弟之名的。” 刘备上前，习惯性的就要上手，却被甄瑛给躲过了，这让他一愣，随后尴尬想要解释什么，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刘兄勿怪。” 甄瑛笑着解释道：“我知刘兄乃是一片好心，愿意携手交谈，乃是亲近之意，小弟也有此意，只是弟妹性子有些古怪，她平时连别人送我的东西都不愿意沾手，要是知道我们携手交谈，只怕连我都不要了。” “啊这……” 刘备听了这个解释，瞠目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倒不是无语甄瑛这个小就有弟妹了。 这个年代，娃娃亲什么很正常。 但不让兄弟们拉手手，这就有点不可理喻了。 特别是对于刘备这样喜欢结交天下英豪的少年英豪来说，更是不知道如何吐槽。 拉手手只是刚见面才有的基本相处之道罢了，之后还有秉烛夜谈，抵足而眠等等更加进阶的相处方式啊。 连拉手手都不让，可见也不可能有之后了。 这让欣赏甄瑛身上华服、家世、武道，心生热切，一心结交的刘备，很不自在啊。 “既是弟妹的意思，那愚兄只有遵命了。” 刘备苦笑。 “谢兄长大度。” 甄瑛一边笑，一边心神沉入识海，观察绛珠草的动静。 这当然都是他自己的托词了。 没办法！ 为了之后合作大战千年树妖，营救聂小倩，他需要和刘备交好，可他又实在不喜欢三国那一套动不动就拉手手的举动。 更别说之后的进阶相处方式了。 而刘备正是其中翘楚人物。 甄瑛这是防范于未然。 “贤弟如何到这里来？还上来就动手？” 刘备只能压下苦笑，问起了正事。 “忘了介绍了。” 甄瑛笑道：“小弟虽然是甄家出身，但如今已经入斩玄司，此来正是和兄长一起并肩作战的，一起营救聂姐姐。” 说着，拿出了通信符。 “贤弟竟然是斩玄司的人？” 刘备一见大喜，随后疑惑不解道：“咦，不对，我不久之前刚接到斩玄司密令，贤弟如何得知，还赶了过来？” “我飞过来的……” 甄瑛解释道。 刘备听完前因后果之后，沉默了。 “兄长，可有什么问题？” 甄瑛陪笑道：“此事的确是因小弟而起，但救人如救火，还望兄长鼎力相助。” “那是自然！” 刘备展颜笑道：“先不说斩玄司的密令，就是没有，既于贤弟相识了，贤弟的事情就是我刘备的事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道这里，他望着甄瑛叹息道：“我之所以沉吟不语，是无法想象贤弟竟然是一路从京都飞过来的，虽说救人如救火，但这也太消耗剑气法力了，贤弟以后万万不可再如此了。” “为何？” 甄瑛奇怪道。 “嗯？” 刘备见此，恍然道：“原来贤弟不知道，剑气法力对于我等来说，乃是根本，水磨工夫才能积攒，却用一分少一分，非到生死关头，不可轻动。 贤弟小小年纪，却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剑气法力，已然是天之骄子了。 但也万万不可如此靡费。 从京都直接飞过来？” 说道这里，刘备苦笑连连：“贤弟啊，你积攒的剑气法力还剩多少？” “没有消耗多少。” 甄瑛矜持的笑道：“我还行。” 他以前一直都知道西游世界中，神仙妖魔打斗时，从来都是先动武，到了关键时候，才会用法力法宝。 来到这方世界，跟着刘姥姥学了庶人剑，又认识了一心修行的辛十四娘，这才对这个道理有了更深的道理。 用甄瑛前世的理解方式就是，剑气法力相当于钱，每日修行打磨积攒，就是赚钱。 赚到的钱，用一分自然就少一分。 动用的超过每日赚的，那就要消耗过往的积蓄，老是这样，就容易坐吃山空的抵达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人还在，钱没了。 这种痛苦，在这个神话世界，更加明显。 因为在甄瑛前世，没钱大不了饿死。 而在神话世界，遇到危难时刻，没有了剑气法力来保护自己，一旦斗法失败被制，轻则被囚禁为奴为坐骑，重则被阉割被羞辱，再严重一点，神魂永生永世被玩弄，不得翻身。 “果真？” 刘备震惊的看着甄瑛。 从京都到涿郡，有万里之遥，他都不敢想象一路飞过来需要消耗多少剑气法力。 因为即便百姓巅峰境界，堪比练气九层，即将成为神仙中人的刘备，也没试过这种奢侈的飞行。 “自然。” 甄瑛点头。 “贤弟真乃神仙中人。” 刘备定定的注视了甄瑛一会，才万分感叹的说道：“愚兄万万不如也！” “兄长见笑了，小弟才区区初入匹夫境界。” 甄瑛拱手道：“等下和千年树妖的战斗，还要兄长多多出力，并且指点小弟才好。” “贤弟放心……嗯，什么叫做等下和千年树妖战斗？” 刘备笑着答应，随后就察觉到了问题。 “时间不等人，兄长骑马过去太久了，还是小弟带着兄长直接飞过去吧。” 甄瑛提议道。 刘备：“……” 第76章 净街虎宁采臣 面对甄瑛的提议，刘备再次无语。 刚刚才说过剑气法力不乱用的重要性，这位小兄弟立刻就准备再次打破这个常识。 是他见识太少，没有见过真正的神人？ 还是甄瑛性子太过跳脱？ 看着甄瑛依旧是孩童的脸蛋，刘备思考再三，还是觉得甄瑛还是个孩子，只怕和其他孩子一样，一心只想做自己想做的。 别人说什么，根本不听，甚至越说越做。 除非找家长和师长，狠狠揍一顿，才能真正听清话并且践行。 只是偏偏他并不是任何一个。 于是他只能委婉的继续劝道：“贤弟，我知你心忧，但此事急不得，还是快马加鞭的赶往郭北县吧。 十天半月，对于千年树妖这样的妖精来说，根本是眨眼的功夫罢了，不见得就会对这位聂姑娘如何的。 可万一我们消耗太大，提早过去，不仅救不了她，反而会自陷其祸，得不偿失啊。” “兄长说的是。” 甄瑛也顾不得矜持了，坦诚道：“只是小弟的确没有你担忧的那种情况，每日夜间打磨积攒的剑气，足以支撑我多飞几个来回的。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今夜到了郭北县后，修整一晚再去就是了。” “……” 刘备哑然，怔怔的看着异常耿直坦诚的甄瑛，喟然长叹：“贤弟真乃神人也！” 坦诚交换意见后，刘备同意了直接飞去郭北县，有些可惜的将自己的宝马放回涿郡，自己则是被甄瑛提着后背，一飞冲天，向着郭北县急速飞来。 半月的路途，半天时间不到，就已飞过。 尚未到日落黄昏，人就在郭北县郊外落下。 “这就是郭北县。” 甄瑛和刘备站在城外，望着这个破败的县城，看着稀疏的人群，以及这些人面上的麻木表情，都眉头微皱。 “这里濒临边塞，战乱频发，百姓困苦啊。” 刘备右拳砸左手心，悲天悯人的叹息道：“如果生在盛世，他们的眼神必然不会如此，终究是我大汉辜负了他们啊。”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是亘古不变的大道。” 甄瑛摇头：“兄长，我们且进城去吧。” “也罢。” 刘备听到这句话，神色变幻了一阵，点点头，和甄瑛并肩往城门走去，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贤弟，对外人，千万不可再提这句话了。” 见甄瑛看了过来，他解释道：“此乃王莽当初蛊惑天下的名言，为兄并不是否认这句话，而是这些年走南闯北，时常从民间听到这话。 万一有妖人以此蛊惑百姓，山河倾覆，正道式微，那样苦的还是百姓，兴亡皆苦，但盛世总比乱世好啊。” “兄长说的是。” 甄瑛嘴上答应着，心中却无语吐槽。 真实历史上那位王莽是不是穿越者只是疑似，但这个神话世界里的王莽，却绝对是穿越者无疑了。 甄瑛才来多久，就处处有穿越者带来的各种细微变化。 城门口是两个老兵把手，看见甄瑛刘备两人过来，一改之前见到百姓的趾高气昂，躬身行礼。 特别是对甄瑛。 恭敬中带着深深的敬畏。 甄瑛和刘备走远后，他们的嘀咕声才传了过来：“看他们的衣服必然是极富极贵的存在，惹不起，惹不起。” “看他那打扮，好似是戏台上的人物，这么小就敢到这种地方来，肯定有古怪，惹不得。” “……” 听着这些话，刘备笑道：“果然是兵油子，倒是有几分见识，让我等想要出手教训他们都没借口。” “真要教训他们还会缺了借口吗？” 甄瑛不以为意，打量着县城内的风景。 却见街道上多了几分人烟，但依旧没有多少生气，一个个显得非常麻木，在甄瑛和刘备走来时，齐齐顿足回头看了过来，一个个眼神异常古怪，仿佛在看异类。 “请问兰若寺怎么走？” 甄瑛不喜欢这种被围观的感觉，心中一动，环视众人，笑问道。 这一问，现场围观的人，立刻如鸟兽散，堪称静街虎的效果。 “看来县城里的人，也知道兰若寺里盘踞着千年树妖。” 刘备脸色沉重：“短短十年时间，妖孽竟然如此大胆，这一次，我一定要将其斩杀！” 说话间，他手摸腰间的双股剑，杀意沸腾。 “嗯，这次一定要斩他的头！” 甄瑛附和道。 “两位也要找兰若寺？” 这时，空荡荡的街道走出一个狼狈的书生，身后背着书生背篓，一脸惊喜的望着甄瑛两人，见甄瑛两人看过来，立刻整了整衣衫，见礼道：“在下宁采臣，见过两位。” “在下刘备，这是我贤弟甄瑛。” 刘备打量着宁采臣，见其虽衣衫褴褛，却一表人才，不由心生好感，关切的问道：“宁兄一看就是读书人，为何也要找兰若寺？” “见过刘兄，见过甄小弟。” 宁采臣见礼道：“小弟不是本县人士，因为囊中羞涩，只能兼职补贴家用，继续学业。 这一次，受老板所托，过来这边催要欠款，没有想到出了一点意外，暂时无法要到欠款。 小弟受人之托，无法立刻回去，想着先留几天，看能否完成托付，询问了县城里的人，何处可以暂歇，只听说兰若寺之名。 再问却没人愿意回答了，因此听闻两位要去兰若寺，就过来叨扰一番，如果可以，请携带小生一起。” “宁兄，你被骗了。” 刘备摇头道：“兰若寺不是善地，你万万不可过去。 在下对兄台一见如故，又颇知义利二字，这有几两碎银子，兄台拿去住店，早日完成老板托付，快快回家去吧。” 说道这里，从怀中掏出一大锭银子，足有50两，递给了宁采臣。 “万万不可！” 宁采臣后退一步，连连摆手，见刘备执意，正色道：“刘兄这是何意？在下虽然贫窘，但也是一个堂堂读书人，深知无功不受禄之道理，如今只求一地暂歇，自食其力，绝无他意！” “兄长快收起来吧。” 甄瑛笑道：“既如此，待我们问得地址，告知他就是了。” 刘备见甄瑛使眼色，也只能收起银子，对着宁采臣宽慰了几句，然后跟着甄瑛走到一边，不解的问道：“贤弟这是何意？” “兄长，这次我们是过去救人，贸然动手，并不可取，如今有这个书生愿意过去探路，正好作为引子。” 甄瑛解释道。 “不可！” 刘备正色道：“我等岂能为了救一人，而害另外一人？” “不至于。” 甄瑛劝道：“这位书生一看就是那种妖魔最爱的类型，即便过去，也不会一口被吞了。 必然是要演绎各种深山荒寺，女鬼书生的经典戏码。 而且有我们在，难道还保不住他一个人吗？” 第77章 兰若寺 “虽如此说，但此事还需要和他说明。” 刘备坚持道。 “那是自然。” 甄瑛笑道：“只是说了之后，他多半不信，反而会疏远我们。” “我刘备一生行事，但求仰不负天，俯不负人，内不负心。” 刘备正色道：“即便宁兄为此疏远我们，问心无愧就是了。” “刘兄，可是有什么问题？” 宁采臣见两人走到一边说话，试探道：“如果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小生现在就告辞。” “宁兄，的确有件为难事。” 刘备解释道：“宁兄可知我等何人？” “不知。” 宁采臣打量着刘备两人，摇头道：“我只知刘兄和甄小弟都是正派的人。” “我们是斩玄司的司隶。” 刘备坦诚道：“这次过来是为了斩杀盘踞兰若寺，为祸一方的千年树妖，县城里的人之所以不愿意多提兰若寺，就是知道有大妖在那，所以宁兄还是不要过去的为好。” “刘兄！” 宁采臣脸色一变：“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乃是读书人，信奉的是圣人教诲，不信什么妖邪鬼怪的，且只要我心中有正气，一心读书高，百邪不侵，并不畏惧你口中的那些异类。” “那就更好了。” 甄瑛笑道：“要是读书人都有宁兄这等气概心性，何愁这世间不靖，兄长，你就不要再说了。 这次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让我们期待宁兄的浩然正气。 如果真如宁兄所言，那以后我们斩玄司，直接招十万书生，大喊一声，我们是读书人，就能灭尽妖邪，还这世间一个朗朗正气，岂不美哉！” “贤弟别说笑了。” 刘备无奈的笑道：“如果降妖伏魔这么简单的话，那还要我等这些武夫做什么？ 书生的浩然正气，或许能驱赶一般妖邪鬼魅。 但对于千年树妖这等成了气候的大妖，只有凭借我等手中剑，心中气，才能真正驱邪辟凶啊。” “道不同不相为谋。” 宁采臣拱了拱手：“两位请了，小生自己会照顾自己，不用两位费心，告辞了！” 说着，就向城外走去。 “出西门，一直往前走，就有路标。” 甄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宁采臣的脚步一顿，往西门而去。 如今天色已晚，他必须尽早找个地方栖身，也就顾不得了，再说就算为了践行自己刚才的堂皇正言，他也打定主意要去这兰若寺一遭了。 “贤弟你啊。” 刘备见此很无奈，他是真的不想有无辜的路人被牵扯进来，特别还是一个眼中有正气的清秀书生。 “兄长且不必管他。” 甄瑛笑道：“我们先找地方安顿下来，吃饱喝足了，再去追赶他，保他安全就是了。” “还吃？” 刘备下意识看向宁采臣离去的背影。 “走吧。” 甄瑛说道：“你就算现在立刻追过去，他不仅不感激，反而越发觉得你对他别有所图了。” 刘备见甄瑛说到这个地步，也只能跟着甄瑛去找酒家先安顿了。 上饭菜时，再次被甄瑛的吃法给震住了，感叹道：“我如今才知，贤弟你这身浑厚的剑气法力是如何来的了。” “兄长也多吃啊。” 甄瑛笑道。 刘备答应着，也多吃了不少，然后就频频开始看天色，欲言又止，只是见甄瑛不理，在那埋头狂吃，催促店家继续上不要停，终于忍不住起身站到了窗户边，往落日方向眺望。 “贤弟，差不多了吧？” “不急，书生脚步慢，现在还没到呢。” 甄瑛一边吃一边笑：“我们速度快，一瞬间就能赶上他的。” 刚才在降落郭北县之前，他就已经在高空遥看过兰若寺所在的山脉，知道距离远近。 “贤弟指的是飞过去？” 刘备立刻察觉到了甄瑛话里的漏洞：“可一旦如此，必然吸引千年树妖的警觉，我们想要突袭的目的就无法实现了。” “兄长说的是。” 甄瑛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擦了擦嘴，也就起身了：“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好！” 刘备心急，立刻就掏出银子放在桌上要走。 “客官！” 店主人立刻走来叫住了两人：“这饭钱。” “不用找了。” 刘备摆手道。 “不是。” 店主人提醒道：“这不够！” “什么？” 刘备一呆。 “你们两位上的可都是店里最贵的，分量也足足的，将小店里的好东西一扫而空了。” 店主人陪笑道：“我知道两位是贵客，必然不会缺这点金银，所以也没特意说出来。” “那要多少？” 刘备又伸手往怀里去掏了。 “60两！” 店主人说道：“给贵客你们抹零了，童叟无欺。” “给你！” 即便是刘备，也被这一顿饭的饭钱给吃的心抽抽，将刚才准备给宁采臣的大锭银子50两掏出来放在了桌上。 这可跟刚才给钱的豪爽有些不同。 毕竟一个是资助‘兄弟’一场，这却只是一顿饭而已。 就算他如今已经摆脱了织席贩履的初期贫困生活，过上了贩马的土豪日子，但按照甄瑛这个吃法，他发现他也是请不起的。 或者也只有那传说中大坤首富的江南甄家才能如此轻松吧。 “让兄长破费了。” 甄瑛道谢道：“小弟在家，一向不带钱的。” “理解，理解。” 刘备笑道：“只要贤弟吃的舒心就行，我们快去吧。” 甄瑛也不再逗他，两人快行，出了西门，往山中兰若寺快步而来。 日落黄昏。 宁采臣饥肠辘辘的，只能从背囊里拿出冰冷的硬馒头出来啃，但却差点崩了牙，山路难行，几次都差点失了足。 这时候，他内心是有些后悔的。 刚才没必要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圣人之言，虽好。 但却不顶饿啊。 当然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他饿几顿没什么。 但刚才那两位一看就是体面的正派人，和他们同行，如果能用圣人正言，导他们向上，那也是一番功德啊。 不枉他读书一场。 嗯。 就是这样。 宁采臣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之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他赶紧从背囊中掏出灯笼，点上后，顺着山道，继续往上赶去，按照石碑指示，来到了一间破败的寺庙前。 “兰若寺，就是这里了。” 他提着灯笼看着石碑上的铭示，知道自己没来错地方，松了口气，可随后一阵阴风吹过，他整个人毛骨悚然起来。 第78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宁采臣被这阵阴风给吹得侵肌透骨，不寒而栗，想往回走，听到后面传来狼嚎声，又想起和甄瑛他们说的那么义正言辞，也只能背诵着儒家经典，提着灯笼硬着头皮往兰若寺里走了。 寺庙和其他地方的一样，短短十多年时间，已经破败不堪了。 门窗大多朽坏。 蛛丝儿结满雕梁。 宁采臣看了一圈，才找了一间门窗比较完好的，推门走了进去，提着灯笼观察了一圈，没有发现问题后，这才赶紧关上了门，收拾起来。 那边。 甄瑛和刘备来到山脚下，目送宁采臣上山。 “兄长，一旦我上山，必然会惊动千年树妖，所以你且先跟去，我在这里等你。” 甄瑛说道：“等引出千年树妖后，立刻给我发信息，我们联手斩妖除魔。” “也好。” 刘备答应下来，然后告别甄瑛，快步跟了上去。 “好重的妖气。” 刘备前后脚来到兰若寺前，望着破败的寺庙，眼神凝重。 虽然说大坤境内，因为女帝绝地天通，隔绝了漫天神佛，使得神佛寺庙的香火不旺，大多破败下来。 但破败归破败，残留的神佛气息依旧足以震慑群邪。 而这间兰若寺，本是香火极为旺盛的大寺庙，如今却有这么浓郁的妖气。 神佛道场，被妖邪占据，鸠占鹊巢。 胆子如此之大，还没有出事，这尊千年树妖只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如此想着，他却也没有退缩之意。 他刘备，乃是大汉皇族后裔，在大汉的土地上，连神佛都不怕，更别说妖邪了。 悄无声息的跟在宁采臣身后，进了兰若寺，在宁采臣安顿下来后，就暂时安歇在了隔壁，探查着周边的动静。 果然没过多久。 生人的气息就招来了鬼魅。 隔壁响起了敲门声。 “谁？” 宁采臣将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拿出书籍，就着烛光，开始攻读。 他做账房，帮人要账，只是兼职，最大的事情，还是读书科举入仕。 “公子。” 外面传来了一阵柔媚的女声。 “姑娘是谁？” 宁采臣心中一荡，赶紧用圣人言来压下这股心潮涟漪，踌躇了一下，眼见敲门声又起，只能过来开门。 门开后，就见一个一身素白的美丽女子站在门外，一股异香扑面而来，让宁采臣心跳如鼓，不敢直视。 “公子，奴家叫小红，新近亡夫，被夫家亲族驱赶，无处可去，只能寄居在这兰若寺，长夜漫漫，正悲感之际，看见这边亮了烛光，故过来看看。” 小红说话间，脚下一软，往地上摔去。 宁采臣赶紧伸手扶住，只觉得温香满玉。 小红倒在他的怀中，仰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多谢公子，如蒙不弃，奴家愿共枕席～” 隔壁的刘备听到这边的动静，摸了摸腰间的双股宝剑，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就拿这来考验人？ 他倒要看看这位书生会如何做。 “夫人自重！” 宁采臣呆了呆，这才猛地将几乎将嘴凑到他脸上的小红推了出去，涨红了脸的退后，如避蛇蝎。 “公子，这又何必呢？” 小红露出魅惑的笑容，上前一步：“我知道公子也想的～” “我没有！” 宁采臣弓着身子，将又靠过来的小红给推出了门，然后重重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小红脸色变了，从魅惑美艳，变得狰狞恐怖起来，就要变身来硬的，突然听到隔壁有动静，鼻子嗅了嗅，眼神惊讶起来，重新化为了魅惑表情，整理了衣衫，款款来到了隔壁，开始敲门。 “谁啊？” 刘备点亮烛火，收敛浑身气息，从腰间拿出酒葫芦，猛地灌了几口，这才迷离着眼睛，问道。 “是我。” 小红娇媚的应道。 “门没关。” 刘备又灌了几口酒。 小红推门进来，看见刘备的瞬间，眼神就是一亮，表情越发妩媚多情起来，娇滴滴的行礼，将对宁采臣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隔壁的宁采臣在推走小红后，就背靠着门，死死顶在那里，剧烈喘息声显示着他的挣扎。 然后他就听到了小红去了隔壁，进了隔壁的房间。 这让他脸色异常纠结起来。 “这声音……” 好容易压下复杂的情绪，他隐约觉得隔壁的声音好像听过，于是走向了墙边，侧耳听了起来。 “不弃，不弃。” 刘备的回答传了过来，让宁采臣表情越发纠结后悔起来。 嗯。 倒不是后悔拒绝了这种非礼的行为。 而是刚才他拒绝的太粗鲁了，作为一个读书人，他该仔细询问这位小红夫人是不是还有什么难言之隐，需不需要他的帮助才是的。 只可惜如今他有心为善，都不可得了。 “公子。” 随着小红娇媚欲滴的声音，宁采臣已经能够想象，隔壁小红扑向男人怀中的场景。 “不急，不急。” 刘备伸手拦住了小红，醉红着脸道：“夫人可会舞蹈？以助酒兴？” “跳舞？” 本想直来直去的小红一愣，但见刘备的打扮和身形相貌，恍然一笑，娇滴滴的笑道：“小女子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女子，但也能跳一曲舞。” “那就麻烦夫人了。” 刘备举了举酒葫芦。 “公子看好了。” 小红娇媚的嗔了刘备一眼，就开始跳了起来。 “好舞！” 刘备拍手叫好，笑眯眯的看着。 小红跳了一会，极尽妖媚之态，但见刘备安然高坐，丝毫没有兴起急躁之态，也只能暗骂：“这些大家公子哥，平时玩的到底有多花，连我这样的都无法立刻勾动起兴趣来。” 不过她察觉到刘备身上的阳气远超隔壁那文弱书生太多太多，所以即便心有不耐，也愿意多花精力去满足刘备，等待时机。 只是她等的，她的同事却等不得。 又有一个女鬼飘了过来，装作家人来找，瞥了一眼刘备，催促道：“小红，你在这做什么，姥姥唤你回家了。” “公子。” 小红停下了舞姿，可怜兮兮的望着刘备，眼里有无尽的留恋不舍。 “夫人勿急。” 刘备对着小红笑了笑，然后摸了摸腰间宝剑，一道剑气闪过，催促的女鬼已然烟消云散，只留下反应不及的小红呆立当场。 “接着奏乐接着舞！” 第79章 只羡鸳鸯不羡仙 刘备随手斩灭女鬼后，高坐畅饮，对着女鬼小红笑说，气度潇洒，但落在女鬼小红眼中，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终于反应过来的小红腿脚都吓软了。 好在她是女飘。 走路可以用飘的。 腿软也不妨碍她逃走。 “夫人且慢。” 刘备一挥手间，一道黄光闪现在门口。 女鬼小红往外飘窜的鬼体撞在黄光上，立刻发出一阵惨叫，以更快的速度返回。 “饶命！” “只要你跳的好，我不要你的命。” 刘备因为喝酒微微红着的脸庞，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是，是。” 小红瑟瑟发抖之下，也只能强行跳了起来。 不过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媚态。 嗯。 一点都不骚。 “罢了。” 刘备立刻就有些嫌弃，挥手之间，示意小红别再跳了，对着瘫坐在地上一脸求饶的小红问道：“我且问你，这里都有什么妖魔？” “这里妖魔无数，全都归属姥姥统领。” 小红跪在地上，如实禀告：“姥姥乃是一个千年槐树成精，法力无边，公子还是快离开吧。” “千年槐树精。” 刘备笑了：“这可不是巧了嘛，在下当初讨生活时，就擅长的是织席贩履，对于草木之属颇有些认识，槐树枝条也使得，能编织不少好东西，如今正好试试当初的手艺，有没有生疏了。” 小红见千年树妖姥姥的名头都吓不退刘备，越发瑟瑟发抖起来。 “我再问你。” 刘备看着地下的小红：“最近这个千年槐树精可抓过来什么人？” “人没有。” 小红心中一动：“不过却抓来了一个女鬼，公子可是为了她而来？” “噢？” 刘备饶有兴趣的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的？” “奴家虽然是蒲柳之姿，但自信也颇能勾人夺魄。” 小红陪笑道：“但全然不入公子的眼睛，除了公子乃是正人君子外，必然是见过更加绝美的女子，才让公子眼界如此之高。 而姥姥前不久抓来的那个叫聂小倩的女鬼。 即便是奴家见了，也我见犹怜。 更别说公子这些男人了。” “果然在此。” 刘备眼中精光一闪，俯身靠近了小红：“你可知她被那个老妖精困在何处？” “她一直被姥姥困在身边，我们也靠近不得。” 小红摇头道：“至于她的棺椁躯体，更是无从得知了。” 就在这时，外面阴风更甚，吹打的门窗声响更大了。 刘备看了过去，直接起身：“罢了，我且亲自去会会这个老妖精。” “公子饶命。” 小红大惊。 “你走吧。” 刘备挥手道：“日后让我知道你还在害人，我必杀你！” “奴家不敢。” 小红道谢声中，往外逃去。 “贱人，你都说了什么！” 一阵不男不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姥姥恕罪，我什么都没说啊。” 小红跪在空中，磕头求饶。 “和她无关。” 刘备走出了房间，来到院中，长身而立：“老妖精，可认识我是何人吗？” “斩玄司。” 不男不女的声音惊疑不定：“你为何来的如此之快？” “哼！” 刘备冷哼道：“我斩玄司乃是大汉斩妖除魔的根基，司隶遍布大汉境内，连漫天神佛都绝迹了，你区区一个千年槐树精，竟然敢公然在京都附近，天子脚下，掳走勋贵之后，欺我斩玄司无人吗？” 说道这里，手握剑柄，煞气四溢。 “什么勋贵之后？那不过是一个小小女鬼罢了。” 不男不女的声音继续响起：“姥姥我缺少几个侍女，关你等何事？大坤境内动乱不休，也不见你斩玄司的人有什么能耐，如今竟然敢直接找上姥姥了，当姥姥怕了你们吗？” 声音未落，一道道粗壮的枝条从地底破土而出，直冲刘备而来。 “妖孽！” 刘备冷笑一声，双股宝剑已然出鞘，挥动间，已然将来袭的妖藤给斩断。 “找死！竟然敢和姥姥动手！等我抓住你，我要吸尽你的阳气，然后将你的幽魂囚禁在我身边，永世不得超生。” 不男不女的声音暴怒起来，更多的妖藤却不断钻出，冲着刘备袭来。 “那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刘备不断挥剑，来多少妖藤就斩断多少，姿态从容不迫。 换成其他人，这些妖藤就算被斩断了，依旧可以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分化万千的继续攻击。 但被刘备斩断的妖藤，黄光微闪间，不仅断裂开来的妖藤彻底失去了活性，那一缕缕黄光还顺着妖藤，往地下钻，侵袭妖藤的本体。 也就是树妖姥姥。 地下深处。 未知的空间内。 一个女装大佬端坐在宝座上，旁边有两排侍女站立，阶下有一个绝妙的身姿趴在那里。 “混账，混账！” 千年树妖脸色一阵黑黄变化，张开双手，仰头怒吼，吓得侍立的一众侍女连忙跪地俯首。 唯有原先趴在那里，气息奄奄的绝美身姿，抬起了头，青丝散开，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正是失踪了的聂小倩。 只见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嗯？！你这贱人，竟然笑姥姥！” 千年树妖立刻察觉到了聂小倩的冒犯，凭空浮现一道妖藤，对着聂小倩就抽了下去。 聂小倩痛呼起来。 “你以为你能逃得了我的手心？” 千年树妖狠狠抽了几下，才散去妖藤，冷笑道：“等黑山老妖要的那个人到了，你就再也没用了，要是还不识趣，不给我去勾引男人，吸取阳气，我就将你送给黑山老妖，让你享受享受什么叫做真正的痛不欲生。” 聂小倩趴在那里，并不吭声。 “贱人！贱人！” 千年树妖一边隔空指挥妖藤攻击刘备，一边对着非暴力不合作的聂小倩痛骂道：“装什么装！能为姥姥构音男人，是你的荣幸，换个神仙也不做的。” 聂小倩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抬头看了过来。 “你不服气？” 千年树妖冷笑道：“你觉得当神仙就一定比跟着我好？” “小倩不敢。” 聂小倩低头：“小倩不愿当神仙，只羡鸳鸯不羡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