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军神》 第1章 第一章 魏家风流子 “魏远逸,你是不是一定要和我争?” 说这话的是个约二十三四的青年人,模样生的不错,只可惜一双略有些上吊的眼始终给人一种阴险感觉,此时怒目而视,加上一出生即被娇生惯养的显赫家世,使得整张脸更是透出一股子阴煞之气,令人不能直视。 “我说姓严的,鱼儿可是我先看上的,这建业城里谁不知道,我和鱼儿姑娘那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你说你不在家安心读书,将来接你爹的班,跑这来凑个什么热闹!” 严姓青年怒目相对的那人也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青年,作为一个男人,魏远逸的这张脸美则美矣,却自然带出三分阴柔,尤其那一双天生桃花眼,说是风情万种也不为过了。身上一袭月白长衫,腰系金丝玉带,配双鱼吉祥佩,此时嘴角含笑,手里轻摇美人纸扇,这样貌这风度,与对面一脸怒气的男子形成鲜明对比。 魏远逸可是这建业城里的大名人,自诩风流倜傥的魏大公子号称是建业花丛过,片叶不沾身,纵横城内大小数十家青楼,无往而不利。甭管是哪个楼哪座馆,提起这位相貌勾人腰包也勾人的魏大公子,那都是当菩萨样供着。若只是逛逛青楼,倒也不算什么,充其量不过是一纨绔子罢了,不会有现在这般声名赫赫,这位爷对女人的爱简直是无边的,不论对方的身份地位,只要是他看上了,想方设法都要伸手。相对于大陆上其他国家,南齐的风俗算得上开放,可问题是哪个男人也接受不了自己被人戴绿帽子吧!家有美娇娘,提防魏家狼。这些年来,连远在边关的戍边将领们都听说了保安伯家的这位大爷。而对于女人来说,无论是爱俏还是爱钞,魏大少爷都是上上之选,更何况魏大公子选女人的眼光出了名的挑剔,能被他看上也算一种变相的肯定。因此这建业城里大媳妇小姑娘有多少梦里都惦记着能被魏远逸瞧上眼。 周围围观群众不少,是人都爱看个热闹,魏远逸就不用说了,当今保安伯爷的长子,日后的保安伯。本国勋贵不少,大都是跟随太祖爷打下这齐国江山的老臣,本朝太祖对开国功臣很是宽厚,除非是忤逆大罪,不然是一个不杀,当然,客观原因也是因为天下尚未平定,齐国不过江山一隅,卸磨杀驴,这事儿还没干完就把驴杀了,以后的活儿谁来干?开国功臣里,就有魏家祖先,初代的保安伯,开国封赏之时,一个伯爷实算不得显眼,在他之上有三位国公,四位侯爷,更别提还有三位王爷了。就是同为伯爵的那也有六位之多。爵位不高,可保安伯权利极大,封伯之后掌着京卫四营六万大军。天下尚未一统,兵权代表着一切!拱卫京畿的重任在魏家传了一代又一代,现如今魏远逸的父亲,第四代保安伯不仅掌着四营,更兼任皇宫侍卫统领,圣眷之重无以复加。 能将兵权传了近百年而不被皇帝猜忌,大齐国独此一家。这中间挑拨离间肯定有,但是魏家数代一贯的低调、友善和忠诚让魏家一直稳如泰山,在大齐,说起魏家,那谁都得说一声,忠厚人! 魏远逸这位魏家长子,将来的第五代保安伯自出生即被送入皇宫,与储君同养,这都是为了培养魏家下一代接班人与皇室未来主人的亲密关系,可魏远逸偏偏没有按照魏家的模板长大,不仅不低调,反而盛气凌人,老伯爷也不知道帮儿子擦了多少会屁股,教训了不知道多少次,可魏远逸外甥打灯笼,照旧! 今天争执的对象毫无意外又是女人,魏远逸口中的鱼儿姑娘是清幽阁自小培养的美人,生的美艳不说,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清幽阁放出消息,将卖出鱼儿的初红,一时之间,建业城内大小公子哥闻风而动,当然大多数人也知道,自己不过是去看个热闹,真正有竞争力的不过那么三五人。 现在对峙的两人正是三五人之二,能和未来的保安伯硬抗的自然不是凡人,那青年姓严名良,乃是当今左丞相严松之子,左丞相,百官之首,严家是江东大族,严松身上也有个伯爵的爵位。 “今儿这戏好看嘿,魏大公子对严大少爷!” “那是啊,文官之首对上军方大佬,今天可是真没白来呀” 旁边的人窃窃私语,好戏天天有,今天特别好啊!魏家有条广为齐国所知的家训,军队只是工具,所以军队不应该有自己的思想!这是魏家那位祖先所定,数代保安伯坚决贯彻这一家训,极少涉及政治。而严丞相和保安伯爷平素关系还算不错,不存在政见相左,也没有特别的利益冲突,偶尔还能在一起喝个茶,可是两家的长子却互相看不对眼,经常会有些小摩擦。 事情远没有围观者想的那么刺激,这只是两位少年争风吃醋,轮不到那两位齐国权贵人物出场,不管谁赢谁输,哪家大人要真为了这事儿出头,那得被人背地里笑死。 “哎哟,二位公子,鱼儿姑娘只有一位,您二位都是贵客,可让我如何是好啊?” 清幽阁的老板是个年逾五旬的老女人,人唤做容老板,清幽阁在建业那至少是排名前三的青楼,这么大的产业,仅凭她个女子是断断撑不起的,传言说她背后有某位爵爷给她撑腰,却不知是真是假。不过能管着这么大片产业,容老板自身本事也不小,做这行,察言观色那是必须的,别看她现在说的惶恐,面上不安,其实这就是个场面活,那是因为她知道,这两位虽说都是少爷脾气,可是从无大恶行径,争的就是一张脸,到最后,还是要用钱来分个胜负。 “老魏,严兄,最近可好?小弟是晚来一步啊,好在没错过鱼儿小姐出阁,不然我可不知要懊恼多久了。” 正当容老板寻思着怎么把两人的注意力向价高者得这一终极目标上带时,传来一把清爽之音,容老板心头一喜,这位也来了,那自己就甭跟着凑热闹啦。 来者一身玄衣,与声音不同的是,这一位身高约九尺,孔武有力,一张脸生的棱角分明,相貌堂堂,好不威风。 “老林” “林兄” 场中的魏远逸摆摆手打个招呼,严良拱手回应。 “林小公爷也来了,这戏,越来越好看哪!” 旁边有人叫上酒菜,一边吃喝,一遍观战,真是惬意至极。 “既然该来的都来了,咱也不说废话了,免得让容老板为难,老规矩,价高者得!” 魏远逸一合折扇,刚才看到死党林大同没来,魏远逸知道这小子肯定要来,林大同什么德性他太了解了,索性等等他,可干等着又太无聊,不如就和严良斗斗嘴,打发打发时间。现在正主既然都来齐了,那就正式开始吧! 旁边容老板大喜过望,还是魏公子心疼人啊…… 第2章 第二章 林家有女名小小 “怎么着?这就开始了?就不等等本少爷了?” 一听又有人来,围观群众赶忙回头看,说话的也是个少年,个头不高,生的唇红齿白,打扮与魏远逸极为相似,手里同样摇着一把美人折扇,看年纪不过十五六岁。 “这位是谁?” “不认识啊。” “不管是谁,敢跟三少抢女人的,那也不是凡人!” 众人议论纷纷,猜测这到底是哪位大人家的少爷。这位一出现,一直淡定无比,嘴角含笑,漫不经心的魏大少爷一张脸“哗”的变了颜色,转身恶狠狠看着林大同:“她怎么来了?是不是你把她带来的?” 林大同同样目瞪口呆,面对死党的追问,一个劲的摇头:“开什么玩笑,我要是带她来了这种地方,回去以后我爹不得把我打死啊!” 旁边的严良首次露出惬意笑容,指着魏远逸说道:“走吧,媳妇都追到这来了,你还有什么想法么?” 能让三位大少爷同时色变,来者当然无比强大!不是别人,正是当今镇国公之幼女,林大同亲妹林小小是也。 “哎呦喂我的亲妹妹哎,你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这是你能来的地方么?这要让爹知道了,我,我,我、、、” 林大同急的都不会说话了,林小小比他小十岁,是镇国公年近四旬时得的女儿,从小宝贝的不得了,连重话都不舍得说上一句,林大同有时候都庆幸,还好这是个女儿啊,这要是个儿子,说不定他那个偏心眼偏的厉害的爹就得上奏朝廷把他世子的位子给她了。这么宝贝的闺女,谁知道长大了居然瞎了眼看上了魏远逸!是的,瞎了眼,林大同就是这么想的。他和魏远逸关系是好,但是关系再好他也不能否认对于女人而言,魏远逸就是个彻底的混蛋!何况那是自己的亲妹妹,林小小的爹和兄长在这件事情上出奇的一致,坚决反对!不能眼睁睁看着宝贝疙瘩往火坑里跳吧?可你越是苦口婆心的劝,林小小对魏远逸越执着,更是在家里扬言,这辈子非魏远逸不嫁了! 当然,女孩子家家,这种话还是只能在家里说说,林小小毕竟没那个胆量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可是这一宣布也在镇国公府引发了一场小小的地震,老公爷和林大同急的,最后林大同在父亲大人的指派下,亲自来到魏府,去的路上,林大同就在琢磨,只要是魏远逸露出哪怕一点点得意表情,自己豁出去也要和他拼了。谁知那边魏大公子比他还急,听老魏一说林小小的事儿,拉着林大同的手苦苦哀求,让林家千万把那丫头看住了,别放出来祸害自己,赶紧找个人家给她送出去。 本来这林家父子的目的就是让魏远逸别祸害小小,按理说这目的不费吹灰之力的达到了,可林大同高兴不起来,试想,你从小宝贝的不得了的妹妹被人说的洪水猛兽一般,好像白送都不要,换了谁也不乐意。 “我说老魏,我妹妹怎么了?长的漂亮吧?聪明吧?家世不差吧?配你那是绰绰有余!” “是是是,你家小小聪明与智慧并重,你镇国公也比我家保安伯门第高,可是这不代表我就得娶她吧?老林,我跟你实话说,我是什么人?那是天生的风流种子,你妹妹跟了我能幸福?别到时候闹的咱俩都别扭!” 魏远逸是真怕了林小小,这丫头太聪明了,每次魏远逸有点儿什么事,林小小好像都能看透他,要论起对她的了解,自己老爹恐怕都比不上林小小。身边要是有这么个对自己了如指掌的老婆,以后日子怎么过?千人斩的伟大目标还要不要实现了?在魏远逸看来,女人不需要太聪明,有个正常的脑子就足够了,那么聪明谁能降的住? 无论过程怎样吧,反正林家和魏家就达成了共识,一个不愿娶一家不愿嫁,按说就没事了,可是问题没那么简单,首先,魏家还轮不到魏远逸当家做主,保安伯爷魏贤达可是极其稀罕林小小的,其次林小小心志之坚定也让大家大出意料,这丫头除了跟着魏远逸,还直接走了高层路线,将魏贤达哄的差点直接去林家下聘礼。林家丫头倒追魏家少爷,这几乎是整个齐国高层公开的秘密了。 今天这场,魏远逸本是势在必得,蓄势多时,状态已达巅峰,就等时机一到,该出手时就出手!可是林小小的出现却如同针刺气球一般直接刺破了魏远逸饱满的气场,谁能想到,林小小胆大包天居然扮了男装进了青楼,瞬间魏远逸气势降到谷底,再无争雄之心。再看旁边林大同,急的直跳脚,魏大公子一摆手,罢了,今儿就死贫道送道友了。 “你!跟我走!” 魏远逸一指林小小,说完之后也不等她回答,转身就走。鬼才会以为林小小是对这青楼感兴趣,摆明了是冲着自己来的。果然,未来相公一走,林小小也不和她哥打个打招呼,跟着魏远逸就往外走。 “我林家做了什么孽啊。。。”林大同挺感慨,不过转念一想又高兴起来,妹妹走了,心里负担没了,而且还把强大的对手给弄走了,这算一箭双雕么? “可怜啊可怜,那条小鱼儿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走到清幽阁门口的魏大公子更感慨,为了那条鱼,魏大公子前期的银子就没少撒,眼见着能吃着了,那条美味的鱼却被端上了别人的桌。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林小小,没有丝毫的罪恶感。看着面前这张巧笑嫣然的面孔,魏远逸无语了,难道还能臭骂她一顿?长叹一声,准备回家。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准备去哪儿?” 快到伯府的时候,魏远逸终于忍无可忍,转身问道。跟了一路的林大小姐笑容愈发灿烂, “好久没拜访世伯了,很是想念。” “。。。。。。” 魏远逸再次哑口无言,总不能说你滚一边去,老子不是白痴,你就是看上我了,别找借口说拜访我爹! “大少爷,您回来啦?” 一入府门,马上就有家丁上前,一边行礼一边还纳闷,大少爷怎么这时候回来了?难道清幽阁被封了?一抬头,瞧见女扮男装的林小小了,以林小小来魏家的频繁,魏家上下没人不认识这位林家大小姐,可今天林小小一身男装,家丁没认出来,不认识没关系,这不妨碍他瞧出林小小的不凡,赶忙堆起笑脸行礼, “您是?” “魏平,她是来找老爷的,我爹在书房?直接带她过去!” 魏远逸就想直接溜,你不是来拜访我爹的么?去啊,别跟着我了! “魏平,你忙你的去,这里我熟。” 林小小当然不能让他的奸计得逞,这一说话,魏平知道是谁了,林家大小姐嘛!今儿这是演的什么戏码?男装都换上了?难道大少爷最近又有了什么特别的爱好?魏平不敢多说,一溜小跑的退下了。 “你不会是准备在我家吃晚饭吧?” 魏远逸有些咬牙切齿。 “好主意!那就这么定了,我先去拜访伯父,一会儿过去找你。” 第3章 第三章 魏家兄弟 魏家有兄弟两人,魏远逸还有个弟弟,魏远庸。[..info超多好看小说]魏贤达当初给儿子取名字可是煞费苦心,逸者,安闲安乐也,远逸,远离安逸。远庸就是远离平庸。名字饱含了伯爷对两个儿子的期望,希望他们能为国家建功立业,而魏家两兄弟的字则是体现了魏贤达对他们为人处事的要求,魏远逸字谨言,魏远庸字慎行。这是魏家的光荣传统,谨言慎行,修身养性。可是老天和魏贤达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长子风流成性,哄起女人来简直无可匹敌,小儿子从小就是个武痴,如果说魏远逸纵横建业数十家青楼,那么魏远适就是常年混迹于建业城内大大小小上百家武馆,打架那是家常便饭。 “魏安,二少爷呢?” “回大少爷,鹰扬武馆新来了一位大师傅,传说非常了得,力大无比,二少爷找他切磋去了” “唉,这小子又挨揍去了,算了,我先歇会儿,吃饭的时候叫我。” “好的,大少爷。” 当今天下群雄割据,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一百多年,大陆之上大小国家近十个,当年太祖爷打下江东两州十七郡,建国大齐,定都建业。齐国位于大陆东南部,虽然十三州只占其二,但是江东两州面积不小,且盛产粮食,国力虽比不得雄踞大陆北部坐拥五州之地的大燕,可也就略略次于位于大陆东部同为拥有两州、兵势颇盛的秦国,坐三望二。 自两百年前炎黄大陆之主晋国分崩离析之后,大陆之上群雄逐鹿,混乱了近七十年,终于形成稳定的局势。自立国起,齐和秦即为盟友,这也是形势所迫。百年前,大燕出了一位命世之主,武帝夏侯元让,势要一统天下,其势如滔天巨浪,兵锋直指齐秦两国。齐和秦本为仇敌,太祖之父丧于秦,燕武帝正是看准这一点,准备各个击破。危机之下,太祖爷英明果断,与秦联手,秦国与燕相邻,兵力强盛,然物产不足,齐资以粮草,同时令保安伯率兵五万助秦抗燕,再派出使节,联络韩、业、雍等其他数国,晓以利害,终于形成天下抗燕之势。军队囤积于燕秦边境的同时也派出使节试图策反盟军,最终政治上的事情还是需要用武力来解决,燕国三十万大军对抗盟军二十万。燕武帝不愧为一代天骄,燕军连战连捷,两月之后,围盟军于秦都羽林城,眼看城破,燕国一统天下不可避免,恰此时,御驾亲征的燕武帝突然死于军营之中,燕军大乱,盟军反攻,最后燕国大军仅存不到十万人退回燕境。燕退,盟军散。 关于武帝之死,众说纷纭,至今依然是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可以想象,如果夏侯元让没有死,那么燕国必然已经一统天下。虽然武帝死,燕国大败,但是盟军伤亡也很惨重,加上盟军各国本就不是一条心,而且燕国国力并没有受到毁灭性打击,于是大陆的局势终于保持住了这种微妙的平衡。 这百年来大陆之上小的纷争摩擦不断,但是大的形势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分久必合,燕秦齐谁都在梦想着能够一统天下,即使其他小国也不乏野心勃勃者。乱世需强力,武者的地位相当高,所以无论是哪国,武馆都是非常多。武者的强弱自然有他们的分级,一品至九品,九品最下,练个几年就能混个九品,七八九谓之下三品,多为鲁莽之人,五品是个分水岭,能到五品就代表着登堂入室。(..info无弹窗广告)而上三品则是可遇不可求了,特别是一品高手,除了要有惊天地的天赋和努力,还得有泣鬼神的运气,实在是凤毛麟角。 魏远庸自小练武,至今已有十五年,没有经过正经的测试,不过魏远逸觉得自己这个弟弟还是比较有天赋的,现在勉勉强强也能有个六品,而鹰扬武馆是齐国最负盛名的武馆,有一位二品两位三品,能在鹰扬武馆混上大师傅的,最少也得是个五品,所以魏远逸才有挨揍一说。 除了女人,魏远逸另外一大爱好就是睡觉,三年前齐王问魏远逸,平时怎么锻炼身体,练的那种兵器,魏远逸如实回答,平时在床-上锻炼身体,练得是棍!齐王讶然,召见魏贤达的时候对他说,你这儿子不得了,真是实在人! 魏远逸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度过的,无论是静止还是运动,床是魏大公子最亲密的伙伴。躺在床-上,没吃着鱼儿的不悦很快退却,魏远逸进入睡眠的速度和他哄女人上床的速度堪称天下无双,那叫一个快啊。。。 当魏远逸从梦乡中醒来,一睁眼,眼前不到三寸处有着一张脸。。。 “啊!!!你干嘛?” 魏远逸下意识的抓起身上的锦被,微有些扭曲的表情,好一副美人受惊图! “我来叫你吃饭!” 能有胆子这么干的,能这么无聊这么干的,当然只有林大小姐!事实上她已经看了魏远逸一刻钟了,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 “麻烦你下次不要离这么近好么?” 初时的惊吓过后,魏远逸简直要愤怒了,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人?看林小小气定神闲的样子,魏远逸就知道她来了有段时间了,哪家没出阁的女孩子会这样不害臊的跑进一个男人房间,盯着睡着的男人看半天,男人醒了之后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胡扯? “慎行也回来了,大家都等着你呢,别睡了,快起来,听话!” “。。。。。。” 短暂的沉默后,魏远逸无奈了,只好起床,本来还想让林小小出去,自己穿衣服,后来一想,算了,估计说了她也不听,索性一掀锦被直接起身,顺便看看林小小的表情。 结果。。。 天哪!这女人不转脸就算了,看到一个男人穿着内衣,居然脸都不红一下!林小小依然是那副笑盈盈的表情,好像现在站在她面前的魏远逸和她平时见到的魏远逸没有任何不同,而魏远逸从她的笑容里隐约感觉到,自己以后的麻烦绝对不会少。 “爹,老二。” 魏远逸收拾妥当来到大厅,魏家兄弟的母亲早几年去世了,这几年盯着伯爵夫人位子的人不少,可是老伯爷单身至今,都说子随父,可对逝去的夫人一往情深的伯爵大人居然有个风流成性的儿子,实在是有些诡异。 “恩!来了,坐下吧。” “大哥!” 不出魏远逸所料,魏远庸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角还有血迹,脸都被打成这样了,身上想必更是惨不忍睹。 “打人不打脸啊,老二,那个鹰扬武馆的混蛋还真下的去手啊!大哥明天去给你出气!” 魏远逸积累了许久的愤怒有了爆发的迹象,自家弟弟是武痴不假,可同时他也是堂堂伯爵府二少爷,那个鹰扬武馆的大师傅怎么这么不知轻重? “别啊大哥,脸上的伤不是修师傅打的,人家下手很有分寸的。” 魏远庸急得直摆手,自家大哥是什么人他太知道了,看起来除了搞女人什么都不会,其实聪明或者说阴险起来,能把人给玩死!曾经有一次为了女人,魏远逸和当朝礼部尚书之子起了争斗,魏远逸一贯自诩是雅人,即使偶尔失了手也极有风度,可偏偏那小子不知死活,争女人争不过后恼羞成怒,不敢直接对付身为太子伴读的魏远逸,就找了帮人围殴魏远庸,魏远逸得知此事之后也不知出了什么招,半月之后,那人就被踢到边关守边。后来魏远逸和魏远庸偶遇礼部尚书,魏远庸本以为大哥阴了他儿子,老大人还不定会怎么着呢,谁知道尚书大人居然拉着魏远逸的手,好大一番感激,而魏远逸也是一番含羞带怯的客套,于是,魏远庸彻底迷茫了。 “老二,记着,上兵伐谋,计谋很多时候比武力更能解决问题,在我们力量还不够强大的时候,要学会借势!” 魏远逸对弟弟说道,可是魏远庸还是没明白,大哥到底用了什么招?借势?他又是借了谁的势?虽然想不明白,不过,这丝毫不妨碍魏远庸对自家大哥更加的崇拜。也是那次之后,魏远庸完全清楚了,大哥绝对不是花花公子那么简单。 “那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现在还在流血,你别告诉我说是撞墙上了。” “不是的,咱家隔壁定远伯府不是在建楼阁么,我从那路过,结果一块花岗石掉下来砸我脸上了。” “。。。你还不如告诉我说你撞墙上了!” 第4章 第四章 太子皇甫琰 “谨言哪,适才我与小小商议了一下,小小说好男儿应当建功立业,我觉得非常在理,为父也想了,你这么闹下去也不是办法,下月起你就去神威营当差,熟悉一下军队。[..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伯爷说的很严肃,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你个混小子将来是要接我的班掌兵的,今年都二十一了,想当年你老子我十五岁就进了兵营,你再这么胡闹下去将来就算靠着自己和太子的关系掌权了,那下面的将领谁能服你? 神威、神武、天箭、天罚即为京卫四营,虽称为营,但是四营满编制皆是一万五千人,战时每营还有权利征集五千预备军,所以四营就是四军。四营最高长官为保安伯,各营最高长官为正三品。拱卫京畿责任重大,因此四营的战斗力非同小可,可算是齐国精锐中的精锐。虽同为京卫营,但是四营也各有不同,神武营多武者,愿意为国效力的齐国草莽英雄多集于神武营,天箭营如其名,强弓硬弩杀敌于百步之外,天罚营负责情报、暗杀、通讯等工作,而与其他三营相比神威营更显特殊,大批的功勋之后、名门贵戚集中在神威营,不少人都是为了来军中镀金,为将来的发展奠定基础。但现如今毕竟是乱世,魏贤达在军队训练方面从不手软,因此神威营的战力还是不可小觑的。 之所以让儿子去神威营,就是考虑到儿子的身份和脾气,神威营长官神威将军徐继光是魏贤达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有他照料着,加上那里不少公子少爷,想必儿子适应起来难度要小不少。 “能不能不去?” 其实老伯爷想把儿子送进军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魏远逸一直用各种手段抗拒。今天老爷子旧事重提,凭直觉,魏远逸觉得父亲这次是下了重大决心的。 “不行!” 魏贤达的回答斩钉截铁。 “行!我去。” 魏远逸也不废话了,多说无益,身为保安伯长子,他很早以前就有觉悟了,拖了这么久,去就去吧! 旁边的林小小一直非常安静的听着父子两的谈话,等到魏远逸答应下来后,她的眼睛亮了亮,笑容愈发的灿烂。 。。。。。。 皇宫,东宫。 “伯爷要送你去神威营了?” “是啊,下月就去,我的幸福生活就要结束了。” 魏远逸说话的对象正是齐国太子皇甫琰,这位太子比魏远逸小一岁,是当今齐国皇帝的嫡长子,皇甫琰生的颇为文气,如果不是身上这身太子服,倒极像是个读书考功名的秀才。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彼此之间亲密无间,因此在这东宫,魏远逸一向非常随意。 “唉,我爹一直想着把我送进军队,再加上林小小一撺掇,这事儿就定下来了,都没有问过我本人的意见!” 魏远逸丢了块糕点进嘴里,顺便抱怨着。 “呵呵,别埋怨了,你可是将来的保安伯,身负重任。” “现今这均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破,急什么!” “谨言,你这么想就不应该了,燕国虎视天下,这些年厉兵秣马国力强盛,秦国也存着天下之心,若我们齐国下一代的保安伯还在抱怨着自己被送进了军队,我看,将来一旦开战,我们齐国直接投降算了。” 皇甫琰面对着发小的魏远逸,说着玩笑话,只是这玩笑话中却似乎隐藏着别样的深意,虽说比魏远逸还要小一岁,但是两人在一起时,倒是皇甫琰更像兄长。 “你有几成把握?” 沉默片刻,魏远逸突然发问,这问显得突兀,换了别人一定是摸不着头脑,但是魏远逸知道,皇甫琰能听懂他的意思。 “两成!两成足矣!” 太子殿下听懂了,而且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不过五六个字,从皇甫琰的口中说出却带有一股一往直前的气势。此时若有大臣在场,必然会震惊平日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此刻的锋芒毕露,略显单薄的身体在这一刻似乎也充满了威势。 “虎躯一震,王霸之气四溢,我觉得这时候我应该趴在地上,高呼陛下英明神武,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威严的氛围被魏远逸彻底打破,正释放着王霸之气的皇甫琰哭笑不得,他才想起,这里没有那些自己一震就拜服的小弟,有的只有这个从小和自己一块儿长大,除了女人和睡觉再没有其他爱好的发小。 “我走了,再晚宫门该关了。” 走到门口的魏远逸突然停下,头也不回的说:“我齐国位处江东,易守难攻,最好的办法还是坐等天下局势变化。贸然出手你连一成的机会都没有。”说完之后摆摆手,离去。 皇甫琰嘴角勾起轻微的弧度,有些东西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才清楚。看着越行越远的魏远逸,皇甫琰轻声说道,你的话只对了一半,时机确实没有成熟,但是,不是我,而是我们!自从你六岁入宫起,我们就被牢牢的绑在了一起。 齐国的太子殿下在感慨着属于他的时代还没有到来,而此时的齐国还有一位也在感慨着。神威将军徐继光刚刚走出保安伯府,伯爷对他有再造之恩,士为知己者死,夸张点说,皇帝和保安伯有了意见分歧,徐继光都会站在魏贤达这一边。伯爷吩咐下来的事情,徐继光必然会尽全力去完成,只是今天伯爷交代的事情有些特殊。 虽然早料到可能有这么一天,但是魏家大少爷真的要来神威营这件事还是让徐继光有些不知所措,他当然知道魏远逸的那些光荣事迹和赫赫威名,作为一个男人,徐继光表示佩服羡慕,但是如果让他以军人的眼光去衡量这位未来的保安伯,徐继光只能说,差距太大! “你记着,只要别让这小子死了,其他的事情你看着办!”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魏贤达的交代,徐继光苦笑一声,我的伯爷哎,那可是您的嫡长子,未来的保安伯爷!就算您这么说了,我也不敢真把他往死里整啊! 第5章 第五章 六品右门校尉 今日是魏远逸正式当差的第一天,官职是神威营右门校尉,正六品。别小瞧了这区区六品的官职,魏远逸一没参加过武举,二没有让人信服的功绩。魏贤达上奏齐王,齐王特旨魏远逸为正六品右门校尉。这道旨一出,魏远逸立刻成为焦点。 “陛下圣明,保安伯世代卫护我大齐国都,战功显赫!如今保安伯长子从军,将来子承父业,必是我大齐又一国柱!实在是我举国幸事。” 这是旨意下达之后大部分大臣的想法,至少他们是这么说的。保安伯圣眷浓重,魏远逸又与太子殿下亲密无间,这样的关系,由不得他们不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来表达他们与陛下的想法是一致的,陛下是英明的。不过一片和谐之中,也有不同的声音。 “启奏陛下,保安伯长子未曾习过兵事,据臣所知也不谙武道,就这样贸然授予六品之职,恐怕人心不服!” 进言的是右丞相司徒雷,右丞相,百官之二,位于左丞相之下。这位老丞相今年刚过了五十大寿,人如其名,雷厉风行。司徒雷无背景,当初不过是一苦寒书生,自小丧父,母亲艰难将他抚养长大,供他读书。司徒雷也不负所望,高中状元!因为自小经历坎坷,对于民间疾苦事很是了解,为官之后,一心为国为民。脾气暴烈,身为五品郡守就敢当面指出下来巡视的齐王的过失,列举出了嬉戏,不务朝政,用人不明等数条过失。当时不过二十来岁的齐王被当众难堪,勃然大怒,下令将司徒雷打入死牢,秋后问斩。 此时有人不忍忠良遇害,待齐王怒气稍减后进言,说最近听到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那个冒犯天颜的司徒雷在上书之前居然给自己备好了棺材。 年轻的齐王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找来司徒雷所上的奏折,再细细所想司徒雷当时言语,齐王忽然觉得这简直是大大的能臣,不仅才能出众而且敢于直言,更重要的是,他连棺材都预备好了,完全就是死谏!可见司徒雷忠诚之心。 齐王单独召见了司徒雷,相谈两个时辰,司徒雷出来之后,齐王脸色相当不好看,隐有怒气。虽然不知道司徒雷说了些什么,但是看陛下的脸色,众人都觉得这下这个郡守必死无疑了。 谁知事情的发展和大家的预期完全相左,齐王下旨,司徒雷上书直谏实在是人臣表率,封正三品右都御使,赐紫金飞鹤佩。同时齐王命人将司徒雷所上的《论齐国弊疏》抄写多份,大臣人手一份。 从五品郡守直升三品右都御使,这升迁的速度实在太快,不过倒是没什么人嫉妒,人家连棺材都准备好了,这是拿命换来的富贵。大部分人还是非常钦佩司徒雷的,司徒雷的死谏也让他迅速声名鹊起,人都称他“强项郡守”。平步青云之后的司徒雷更是用心竭力,有本事有担当而且被皇帝看重,司徒雷用二十年的时间成为了二人之下,群臣之上的右丞相。 司徒雷与魏贤达不过是点头之交,大殿之上的皇帝和大臣们也都知道,他说这话不是与魏贤达有什么间隙,完全是出于公心。其实司徒雷这话说的已经很客气了,在他看来,别说是六品,魏家那个大少爷连做个不入品的兵士都不合格! “司徒爱卿,保安伯家学渊源,魏远逸自小随其父学习兵事,不足为外人道,以朕看,他是完全可以胜任右门校尉之职的,朕意已决,卿等就不要再说了。” 齐王说这话的时候,站在底下的魏贤达都有些脸红,完全子虚乌有的事情! 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旨意下达之后,魏远逸就有了一个正经的身份,神威营右门校尉。 六品校尉魏大人带着仆从魏平来到了神威营,这还是他第一次到军中来,沙场之上,士兵们正在操练。 “武大人,魏大人来了,您不去接接?” “哪个魏大人?” “当然是保安伯长子,新任右门校尉魏远逸魏大人了” 徐继光不在营中,建业东北方八十里外的狼口山出现了山贼,杀人越货,于是徐继光禀报了魏贤达,魏贤达就令他派一哨人马把山贼给剿了,这都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剿个不足百人的山贼,神威将军徐继光亲自带兵去了。因此,现在负责神威营日常训练的是副将武英。 “我问你,我是几品?” 听了手下人的话,武英指着自己鼻子问道。 “大人您是从三品。” 那小兵不解将军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那魏远逸是几品?” “魏大人是正六品右门校尉。” “那不就结了!” “啊?” “我堂堂从三品神威营副将,为什么要去迎接一个正六品的校尉?” 那小兵终于明白武大人是什么意思了,不过这理由。。。 “大人,魏大人可是。。。” “我知道!他是保安伯的长子,未来的保安伯爷,不过那又怎么样?他有什么资格让老子去接他?一个只会玩儿女人的公子哥,将来我大齐京卫四营迟早毁在他手上!” 武英粗鲁的打断手下的话,徐继光走之前和他说魏远逸要来神威营,让他照应着。武英出生市井,最烦那些没本事靠关系的世家少爷,这神威营里不少人都有靠山,可是武英操练起来可不会管你是尚书家的公子还是丞相家的少爷,一视同仁!正是因为他的耿直,徐继光才将他提拔为自己的副手。 这次徐继光亲自带兵剿山贼是魏贤达让他去的,魏贤达的目的就是为了怕徐继光手软,所以把他调出去,这段时间让武英好好的操练魏远逸,让他尽快的进入自己的角色。 魏远逸的名声武英自然也听说过,他来神威营武英就相当不爽了,更不爽的是居然直接就成了六品的校尉,当年武英从一介兵卒拼到六品校尉用了八年,再三年升五品右门偏将,再四年到从三品的副将,其实这升迁速度已经算快了。靠着自己的努力搏出一番前程的自然看不惯那些没本事靠家族的,武英本就不爽魏远逸靠着关系直接成了六品,现在听到手下人居然还要让自己去亲自迎接他,怒气一下爆发出来。在他看来,魏贤达虎父犬子,魏家让魏远逸来继承还不如让他那个嗜武成狂的弟弟魏远庸来继承比较好。 “去,去营门口看看魏大少爷来了没有,来了让他现在过来见我,没来更好!我直接上书参他个贻误军机之罪!” 第6章 第六章 下马威? 传话的小兵往营门口去,边走还边在心里想着该怎么说,肯定不能直接把武英的话转告魏远逸,不然魏远逸把火撒在他身上就悲剧了。 等到那小兵来到营门前的操练场时,一眼就看见了魏远逸。倒不是他以前见过魏大公子,只是魏远逸实在是显眼。魏远逸没穿校尉服,依然是往常的打扮,都说男要帅一身皂,意思就是说黑色最能衬托男人的帅气。但是魏远逸偏偏尚白,这一身月白公子袍加上手上的一把折扇,在神威营中太过显眼。 “徐继光将军挺厉害的,就看这士兵操练,神威营就不愧是我齐国精锐中的精锐!” “少爷说的是,小的看这些士兵精神抖擞,身强体壮,耍起拳来赫赫生风,那一定是非常厉害的!” 魏平赶紧附和。 “嗯,虽然和我想说的不是同一个意思,不过你说的也不算错。” 魏平这样的外行人自然只能看到这些外在的东西,身强体壮精神饱满这不过是最基础的东西,更深层次的魏平看不出来,魏远逸也不说,因为说了魏平也不懂。 “敢问可是新任右门校尉魏远逸魏大人?”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的主仆二人同时转头一看,一个兵卒带着满脸谦卑过头的恭维笑容。 “我就是!” “请魏大人安!魏大人威名属下早就如雷贯耳,早就盼着能见到您,今日一见,才知闻名不如见面,大人英明神武天纵奇才,将来必定是我齐国栋梁!” 这位能当上副将亲兵那肯定也是头脑灵活的,一见面,呼啦啦的马屁就拍过来了。来的路上他就琢磨了,武大人虽说是自己的长官,品秩比魏远逸高,但是魏远逸身份摆在那里,不管武大人什么想法,这魏大人自己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过奖过奖!请问何事?” 人都是一样的,好听的话都爱听,魏远逸心情很舒畅。 “是这样的,徐将军去狼口山剿匪去了,现在神威营主事的是副将武英武大人。武大人迟迟没有见到您,就让小的出来寻寻,您看是不是现在就随小的去见武大人?” “当然当然,我们现在就走!” 那小兵前面领路,魏远逸和魏平跟在后面,武英正在等着他。 “武大人,魏大人到了,魏大人适才正在观看士兵操练。” 那兵卒还小小的帮魏远逸解释了一下,不过对于早有成见的武英,他的解释不过是让他更加不耐烦。 “你就是新来的右门校尉?” 魏远逸一进门就见一个黑粗大汉,一身将服,端坐在中间的椅上,想必这就是那位武副将了,不过他为什么一脸的欠揍表情?难道有人欠他一大笔钱? “我就是!” “你应该说属下!真是不懂规矩!” “属下就是。” 魏远逸相当肯定自己的猜测了,一定是有人欠他很多钱,而且那个人还跑了! “刚才看了操练?感觉如何?” “神威营不愧是我大齐王师,从操练之中就能看出凛凛威势,打起仗来必定是所向披靡!” 魏远逸是觉得自己初来乍到,得说点好听的,尤其是这位武将军,被人欠了那么多钱,心情肯定不好,先拍马屁再说。 “纨绔子弟!你知道什么是军阵?你懂怎么用令旗?只会说些废话!” 魏远逸马屁拍到马腿上了,要搁在平日,有人这么夸神威营,那武英肯定高兴,因为神威营的日常操练都是他负责的。但是今天从魏远逸嘴里说出这话,武英只觉得这位大少爷不懂装懂胡言乱语!这感觉就像是你有一位同事,没本事靠关系成了小领导,有一天,这个你非常看不起的同事突然跑过来和你说,你的工作实在是做得太出色了!这时候估计你也不会有什么成就感,反而会觉得烦躁,特别是武英本来就有成见,更是火上浇油。 魏远逸有些郁闷,自己没干什么呀,犯的着这么训斥自己么?就算有人欠了你钱,可是那个人又不是我,你冲我发的哪门子火呀?不过魏远逸有一点好,他没什么公子脾气,虽然武英的话已经有些过分了,但是魏远逸还是忍了,他忍了,旁边的魏平不干了。 “哎,武将军,我家大少爷怎么了?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呢?” 魏平是真看不惯武英,不过是个副将就敢这么给自家大少爷脸色看,这时候就是体现自己忠仆的价值了! “哟,魏大少爷,您是来当兵的还是来游玩的?来军营还带了下人,既然带来了,就管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神威营,哪里有一个下人说话的份!” “行了,魏平,别说了。武将军,请问我该做些什么?” 魏远逸明白了,这位武将军不是被人欠了钱,他根本就是存心找自己的麻烦!有些纳闷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他了么?不会呀,这人我以前见都没有见过。难道是他家什么亲戚被我欺负了?人在矮檐下啊,暂时先低头,等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再说。 “右门校尉负责一队士兵的操练,不过你才入军中,要先熟悉军营,从明日起,你就跟着士兵们一起操练!等到什么时候完全熟悉了再说!” 武英就是要好好的练练这位大少爷,让他知道军人该是个什么样儿!反正武英笃定魏远逸是坚持不下来的,到时候恐怕不要自己赶,他自己就要叫苦连天急着走人了。 “属下遵命!” “嗯,那就这样!李勇,你带着魏大人熟悉一下军营。” 李勇就是那个亲兵。 等到三人出来过后,魏远逸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情况。 “李勇兄弟,我问你个事儿。” “不敢不敢,魏大人,您直接叫小的李勇就好了。” 李勇受宠若惊,一个劲的摆手。 “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武将军似乎对我很不满。” “魏大人,这个。。。” “你放心,天知地知,除了我们三人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我们一定守口如瓶。” “魏大人,其实武大人就是觉得您一从军就是六品,觉得您可能会不太能适应神威营的生活,所以这个。。。” 李勇说的很含蓄很模糊,但是魏远逸听懂了,搞了半天,武英就是不爽自己靠着保安伯长子的身份混了个六品校尉,这一想通,魏远逸很气愤,区区六品自己已经很勉为其难了,这样居然还有人羡慕嫉妒恨?那武英让自己跟着士兵一起操练肯定没好事,说不定就想着让自己知难而退,自己滚出神威营。 想弄走我是吧?少爷和你卯上了!不就是操练么?能把少爷给累死?我还真就不信了! 第7章 第七章 卯上了! “大少爷呢?” “回老爷,大少爷在屋里歇息。” 魏贤达推门进去之后,就看见魏远逸毫无形象可言的爬在**,嘴里还在哼哼唧唧的不知道说些什么。等到走近了之后,魏贤达才听清楚。 “累死我了,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军中的生活比你想象的要更加辛苦,这还只是平日的正常操练,到了战时,强度更是远超现在。” “爹!” 魏远逸只是转了个脸,不是不想动,实在是这一天的操练下来,浑身上下如同要散架了一般。 “爹,儿子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 “依我的看法,为将者最重要的不是自己有多么骁勇,战争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取得胜利而不是彰显个人的勇武,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才是一个出色的将军应该具备的能力。” 听了儿子的话,魏贤达还是很欣慰的,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这世上多得是空有一身武力却没脑子的人,这样的人冲锋陷阵逞匹夫之勇可以,若是领军作战只能是祸国殃民。儿子能看到这一点至少证明他是有眼光的,欣慰藏在心里,面上魏贤达不动声色。 “是你受不了操练之苦才想出这么些无用的托辞吧!真的受不了就直说,为父替你安排。” “我不否认是有这个原因在里面,但是爹,这绝对不是最重要的。操练确实很苦,不过儿子还能坚持!” 看着儿子坚毅的眼神,魏贤达老怀大慰,不愧是我魏家的子孙,这咬牙不服输的劲儿。 “那你就继续练,什么时候坚持不下去了,什么时候来和我说。” 晚饭的时候,魏远庸看着大哥几乎是趴在桌子上,忍不住关心道:“大哥,操练很辛苦吧?” “从我出生到现在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流的汗还没有今天一天流的多,你说辛苦不辛苦!” “嗯,我了解。大哥聪明,从来就不喜欢打打杀杀,为了达到目的也总是用最省事的方法,我就不行了,脑子笨,只知道下苦力。” “老二,大哥我觉得你这话说得很中肯!对了,最近你还在鹰扬武馆?” “是啊,修师傅真是非常厉害,年纪比我大不了几岁,现在已经是登堂入室的三品高手了!” 说起那位修师傅,魏远庸一脸的崇拜,魏远逸完全能够理解这种崇拜,按弟弟的说法,那位修师傅也不过二十出头,能在这样的年纪步入三品的境界,天赋实在惊人。齐国出了这样的一位天才,应该是重点培养,怎么会放任他在一个武馆里做个大师傅? 虽然很累,但是魏远逸的好奇心还是被勾起来了。 “那人姓修名影,江州怀宁郡人,确实是武道上的奇才,朝廷希望修影为国效力,而修影认为自己的实力还不足,需要继续磨练,他在鹰扬武馆不过是暂时的,这是一个以武道极致为目标的年轻人,一心向武。过段时间他就会离开齐国,周游各国,以求继续突破自身。” 回答魏远逸的是魏贤达,对于魏远逸的疑问,魏远庸很茫然,他哪里会去想这些复杂的问题。 “听起来很强大啊,爹,其实我早有周游各国之心,不如这样,修影走的时候我和他同行。” “怎么?在建业祸害女人还不够!” 魏贤达本以为儿子长进了,结果还没一个时辰,魏远逸就原形毕露了,才从军一天就想着溜! “爹,请你相信我,我是想看一看,那三分天下有其一的燕国是如何强大,我们的盟国秦国到底是个什么样,还有那些小国,能生存百年又有何独到之处。天下大势分久必合,这割据的局势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国家来终结,知己知彼,作为将来的保安伯,我需要用我的双眼去看一看。” “真的?” 别看魏远逸说的信誓旦旦,魏贤达还是将信将疑。 “爹,你不会让我对天盟誓吧?” “修影大约还要在鹰扬武馆修行三个月,我可以去和他说,不过他如果不答应,那我也没办法。不论结果如何,这三个月你老老实实的给我呆在神威营,听到没有!” “谢谢爹!” “爹,要不我也跟着一起去吧,可以继续跟着修师傅修行。” 魏远庸眼巴巴的看着老爹,他全身心投入武道之中,能跟着修影继续修行下去,肯定得益匪浅。 “你就免了,二三品的高手建业也有几位,你跟着他们也能练武,别跟着你哥凑这个热闹了。” 。。。。。。 武英本以为魏家大少爷熬不过几日的操练就得走人,哪成想半个月下来,魏远逸还在坚持着,而且还没听他叫过一句苦。武英对魏远逸的印象有了些许好转的苗头,可惜,这苗头迅速的被掐死在了襁褓之中。 起因是武英的一次训话,武英当时说,作为神威营的兵就是要不怕死!上了战场之后没有什么将军兵卒之分,应该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无视生死冲锋陷阵,为了胜利,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武英的话没什么错,这年头搏出位靠的就是勇武不怕死,偏偏魏远逸提出了自己的质疑,如果在战场之上将军和兵卒的任务是一样的,那么为什么还要有将军和兵卒之分?将之所以为将,就是因为在战场上将军需要做的更多。 对于魏远逸的质疑,武英无法给出答案,于是他认为魏远逸是故意的,将之归结为对自己的严重挑衅! “长官说话的时候老实的听着!” 面对武英的怒视,魏远逸耸耸肩膀,回答道:“总不能说错了也不允许属下指出来吧!” 对武英,这个从自己来到神威营就刁难自己的家伙,魏远逸没有一丝的好感。 “我说错了?你个公子哥上过战场么?什么都不懂也敢乱说将兵之别,哗众取宠!” 武英难得用了一个成语,魏远逸不以为然的看着武英,说:“错就是错!就算我没有上过战场,我也知道将军和士兵是有区别的!” “好!你说我说错了,咱俩比一比!看看到底谁对谁错!” “要是比打架,我认输!” “你不是说将军要做得更多么?你我二人各领一队士兵,真刀真枪的干上一仗,敢么?” “有何不敢!如果我赢了怎么办?” “大言不惭!如果你赢了,从此之后不需要再像普通士兵一般操练!但是如果你输了,每天的训练量加倍!” “一言为定!” 三言两语间,武英与魏远逸订下了比试之约,在武英看来,魏远逸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神威营副将与保安伯长子比试之事迅速的传遍了建业城,成为了普通民众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趣事,就连齐王都得知了此事。当然,更多的人看好武英,毕竟武英从军多年,而且他本身就是五品的武者,而魏远逸不过是个入伍才半月的新兵。在大部分人看来,魏远逸与武英比打仗就和武英与魏远逸比泡妞一样,毫无悬念可言。建业赌庄开出盘口,魏远逸胜一赔十,武英胜二赔一,从这赔率的悬殊就能看出大家看好谁。 当然还是有些人认为魏远逸会赢的,比如说魏贤达,魏远庸,比如说镇国公府千金林小小,再比如说齐国太子殿下皇甫琰。而死党的林大同虽然口口声声对魏远逸说,兄弟,哥相信你,你是无敌的。但是私下里,林大同凑足五千两买了武英。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第8章 第八章 小试牛刀 依武英的本意,他和魏远逸的比试很简单,一人带领一队人马,打上一仗。不过他和魏远逸都没有想到,这件事闹得这么大,人无聊了就想找点乐子,这次的事件充分的调动了建业上下的积极性,颇有满城风雨的架势,最后还是兵部的几位堂官加上魏贤达一商议,定下了比试内容并且上报了齐王,得到了齐王的批准。原本只是私人恩怨,现在连齐王都参合进来,规格立马上去了。 建业城西面十里有座无名小山,山上有座山寨,太祖爷建国之前这里驻扎着一队人马,后来江东彻底平定了,这里也就没有驻扎的价值了,于是山寨渐渐的就破落了。最近这些年,因为当今齐王好狩猎,山寨又得到了修缮,作为齐王的落脚点,平日这里也有人照看着。 因为这里只是被当做休息之地,没有修的墙高垒深,而且山寨四面都有路,实在是易攻难守。兵部的计划是这样的,要求两人各自带领三百人,武英守,魏远逸攻,这也是照顾保安伯的面子,不想让魏远逸输得太难看。为公平起见,这六百士兵没有从京卫四营挑选,全部出自禁军。 得知比试内容的当天,魏远逸和武英就去了现场看地形,山寨被树林围在其中,这寨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想做到严密的防御至少需要五六百人,武英琢磨了一会儿,皱着眉头回城去了。魏远逸绕着山寨转了几圈,又登上寨子里的哨塔巡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也回城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比试当日,艳阳高照,兵部要求的时间是三天,魏远逸三天之内攻下山寨则胜,攻不下则败,或者俘虏了对方的主将也判胜。两人清楚了各自的任务之后,武英就带着三百士兵去了山寨。在武英看来,虽然用三百人守下山寨难度很大,但那也得分对手是谁,就魏远逸这样的二百五,别说三百人,再少一半武英都觉得没有问题。据武英的估计,魏远逸一定会将三百人集中在一路,抓紧时间猛攻山寨,兵书上说,要攻下一座城至少需要三倍于守城的士兵,这寨子虽然远远算不上城,但是攻守双方兵力相同,在寨中总有些高处可守,只要将兵力集中到魏远逸攻击的那一边,守三天很轻松。 第一天,风平浪静,山寨周围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武英预料中的敌人没有出现,紧张了一天的士兵们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脸上同样疑惑的武英。 “我知道了!” 武英大吼一声,一拍头盔, “魏远逸要在晚上发起攻击!兄弟们,打起精神!今晚让那个纨绔子有来无回!” 。。。。。。 一个美好而平静的夜晚,月明星稀,伴随着偶尔的几声夜鹰啼鸣,现在刚刚入秋,所谓秋高气爽,在这样的夜晚沏上一壶毛峰躺在竹椅之上小憩必定惬意非常。 “为什么没有来?” 一夜未睡的武英熬到天将放亮,还是不见魏远逸的影子。 看着将军大人怒瞪着充满血丝的双眼,李勇吓的不知该怎么回答。 “将军,不如我们派些兄弟出去侦查侦查,看看魏大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两军交战,情报当然很重要,进了山寨后的武英没派人出去查探,这是因为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觉得魏远逸玩不出什么花样,此刻听李勇一说,有些心动,转念又一想,好像没有那个必要,这不是真正的战争,自己要做的只是守在这里三天,魏远逸要想胜,必须要来攻城。 “不用!让哨岗的兄弟们打起精神,轮流休息!” 又是一天,魏远逸依然没有出现。 “大人,真的不用派人出去查探?” 李勇小心翼翼的询问。 “哼!不需要,还有一天的时间,他姓魏的再不来就输了。” 武英是真搞不明白魏远逸怎么想的了,难道他知道自己来了也是败于是干脆弃权?不论如何,只有一天而已。 “报!将军,东面发现敌人行踪。” “报!将军,西面发现敌人行踪。” “报!将军,北面发现敌人行踪。” “报!将军,南面发现敌人行踪。” 武英终于在第三天凌晨等来了他期盼已久的敌人,纳闷了两天的武英瞬间兴奋起来,终于还是来了,而且还是从四面发起攻击。据岗哨所报,虽然天还没完全放亮,但是隐约能看出四面的人数是差不多的,也就是说魏远逸将三百人分成了四队,这进攻套路和武英设想的不一样,但是对武英来说,没有什么区别,你四面攻我就四面守! 武英来到山寨东门,登上哨塔一望,山寨外树林中影影绰绰数十人,想来其他三面的情形也差不多,武英下令,三百人分成四队,各守一门,他自己则在东门督战。 看着山寨外的敌人始终没有发起进攻,武英知道,他们是在等待命令,四门齐攻! 魏远逸至少不是个完全的草包,能选在这个时间,从四面发起攻击,还是有点脑子的,如果有六百人,四面攻击三百人守卫的山寨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不过你终究也只有三百人,分散兵力后看似气势壮大,实际上对防守方更加有利,因为防守方可以充分的利用四门的地利优势。 武英的内心独白很丰富,他对魏远逸的印象有了点好转,这种好转是建立在自己即将胜利的基础上的。 “报!将军!北门外出现数百敌军,正在攻击。” “什么!数百!哪来的数百,其他两门呢?” “其他两门与东门情形一样,敌人没有进攻。” 武英想不通,魏远逸只有三百人,怎么会配置出如此诡异的阵势,难道他去找保安伯多要了几百人?武英想着自己都觉得荒唐,这种事情万万不会发生,难道。。。 “东南西三面不是真正的敌人,这是魏远逸的疑兵之计!所有人跟我去北门!” 武英着急上火的带着人马来到北门,登塔一望,攻城的有近百人,林中还有人影闪动。果然!武英知道自己中计了,魏远逸还是将人马集中在了一路,其他三面不过是他为了迷惑自己而布置的假人。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马上命令南门西门的士兵来北门防御。” “是!” 从东门带来的士兵顶上去之后,武英擦了把汗,心说差点让你小子阴了!南门西门的士兵赶到之后,自觉虚惊一场的武英终于彻底放心了,来攻吧,随便你怎么攻! “报,报告将军,不好了。” 一个士兵仓皇的跑来。 “大呼小叫什么,再坚持一天胜利就是我们的了!” 武英不悦的看了眼那士兵。 “将军,南门被攻破了!” “什么!!!” 第9章 第九章 自讨苦吃 事实就和武英听到的一样,南门确实被魏远逸攻破了。看着带着一队士兵来到自己面前的魏远逸,败局已定的武英郁闷到了极点,看魏远逸身后人马,足足有近两百人!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人马!” 武英认定魏远逸作弊了。 “很多么?和你一样啊,三百人!” 魏远逸还是那副打扮,手里摇着折扇,看着扇子上的美人,武英气不打一处来。 “三百人?哼!你身后就有近二百人,在这北门之外至少还有二百人!” “武将军,这北门外只有八十人,哪来的二百人之多?” 魏远逸微笑,叫过身边一个士兵,低声交代几句,那士兵点点头,登上哨塔,大吼一声,兄弟们,出来吧! “武将军,请!” 武英朝北门外林中望去,林中稀稀拉拉走出十几个人。 “还有人呢?怎么不出来?” “将军何不亲自去看一看。” 武英随着魏远逸来到林中,等他看到那林中穿着军服带着军帽的稻草人时,终于恍然大悟,这北门依然是疑兵之计! 时间回到两天前,魏远逸看着面前的三百禁军,带着迷人的微笑下达了他的第一道命令,做稻草人!士兵们不解魏大少爷为什么没有让他们发起进攻而是做起了稻草人,魏远逸也没有多解释。为了防备武英派人来侦察,自己的目的暴露,魏远逸特意寻找了一处隐蔽之地,并命令士兵们轮岗,总之两个字,隐蔽! 到了第二天夜里,魏远逸命人在四面林中悄悄的布下了稻草人大阵,这些稻草人的穿着打扮与士兵们一模一样,远远望去如同真人一般,尤其是在天还没完全亮的凌晨。 根据魏远逸的要求,四面林中都竖立起六七十稻草人,营造出一种四面进攻的态势,如果仅仅是这样并不能保证能攻下山寨,魏远逸计中计,亲自带领二百人埋伏在南门,再让八十人在北门率先发起进攻,攻击北门的八十人加上林中的稻草人让武英误以为魏远逸集中兵力要破北门,自以为看破魏远逸计谋的武英调集了所有兵力防守北门,而等候在南门的魏远逸等到守军走后轻松破城。 被魏远逸耍的团团转的武英哑口无言,被派到山寨中作为公证人的一员兵部小吏赶忙恭喜魏远逸,并且宣布魏远逸胜!好大一番恭维后,这小吏赶回了建业,向兵部复命。 “我输了!” “我看武将军是口服心不服吧?” “没错!你不过是耍了阴谋诡计,如果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上当!” 武英倒也干脆,既然被魏远逸看出来了,索性把想说的都说了出来。 “呵呵,武将军,谁也没有规定战场之上不能用阴谋诡计吧?输了就是输了,兑现你的承诺吧,以后我就不用操练了!” 魏远逸的心情无比舒畅,少爷我费这么大劲把你打败了,目的就是不想以后还要累死累活的。 “哼,我武英说话算话!告辞!” 说完之后,武英转身就走。 “这人真是没有风度!” 魏远逸和魏平说着风凉话,没有什么比不需要操练的生活更美好的了。 “知道你为什么输?” “末将是被那姓魏的阴了,所以才。。。” “闭嘴!我原以为你经过此事能有长进,没想到你还是执迷不悟!” 神威营中,武英正毕恭毕敬的站着被人训话,能这么训他的当然是神威将军徐继光。徐继光不知道为什么伯爷要让自己亲自带兵去剿匪,这种小事随便一个参将校尉去就可以了,不过既然伯爷吩咐了,徐继光只有照办。到了狼口山之后,徐继光一打探敌情,原来狼口山上的这伙山贼原本是长江上的江贼,不知道为什么不干江贼跑到这狼口山来打家劫舍,人数约有六十人,徐继光带去了五百人,从发起进攻到大获全胜,不过一个时辰。大胜归来的徐继光是在武英与魏远逸战争的第二天回到建业的,和大部分人一样,徐继光也认为武英赢下这场没有悬念,谁知道第二天徐继光就得到消息,武英败了。 “如果这是真正的战场,你已经死了!一个死人是不会有机会再去面对杀死你的敌人的!轻敌!你就是败在了轻敌上,没有派人侦查敌情,四面出现了敌人,没有派人出去查看虚实,凭空猜测。你以为站在你对面的是个草包,随随便便就能解决?我告诉你,那毕竟是保安伯的儿子!丢人!” 徐继光简直可以用愤怒来形容,他承认,魏远逸的虚虚实实之计用的极高明极漂亮,但是武英的“配合”同样非常关键,正是武英的自以为是成就了魏远逸这一场漂亮的胜利。更让徐继光愤怒的是,完败之后的武英不但没有吸取教训,反而找借口为自己辩解。 “罚你一月禁闭,半年的俸禄,下去吧!” 这边神威营中武英输人又输钱,那边的胜利者却在大肆的庆祝。魏远逸带着魏远庸,在建业最出名的酒楼望月楼摆下庆功宴,邀请了林家兄妹以及其他一些平日相善的公子少爷们,阴谋得逞耀武扬威的魏远逸洋洋自得,只是桌上的氛围却和魏远逸所想相差甚远。除了弟弟和林小小,其他人怎么看怎么是在强装笑脸,尤其是林大同,简直都快哭出来了。 “哎,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儿啊!少爷我赢的这么漂亮,你们一个个的都苦着脸做什么!” 魏远逸纳闷啊,一群公子少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苦着脸不知怎么说。 “他们都买了你输!现在你居然莫名其妙的赢了,他们的银子打了水漂,自然高兴不起来!” 林小小揭晓了谜底,原来这帮家伙和林大同一样,精神上支持魏远逸,金钱还是下在了武英身上,虽然武英的赔率只有二赔一,但在二人的比试前,这几乎是被认定稳赚不赔的。结果与大家的预期完全相反,毫无疑问,庄家是这次的最大赢家。 “一群混蛋!一个个的在我面前信誓旦旦的说我一定会赢,转个身就跑去买我输!活该!” 魏远逸恶狠狠的看着林大同,在场人中就数他脸色最难看,一个劲的喝酒话都不愿意说,看来输的最惨。。。 “林大同,你押了多少?” “。。。。。。” 林大同还是没有说话,只顾着自己喝酒,五千两啊!镇国公府没什么太多的进项,林大同平日的零花钱又不多,这次可是借了不少钱才凑足五千两的,本以为能小赚一笔,谁知道那个武英这么不争气,居然被魏远逸打败了!一想到以后有着巨额的债务,林大同就愁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10章 第十章 清幽阁 “难道就没有人买了我赢?” 魏远逸也懒得理会林大同了,虽然不知道他到底输了多少,但是这完全是他自食恶果。一想到连自己最好的朋友都不看好自己,魏远逸突然有种挫败感。 “我买了!” 林小小高高的举起右手,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弯,那积极的姿态就像是个要糖吃的乖乖孩子。魏远逸心中一时有些感慨,这女人,不论自己的对手是谁,她都会认为自己是最后的胜利者吧? “大哥,我也买了。” 听到魏远庸的话,魏远逸倒有些诧异。 “老二,你可从来不玩这些东西,怎么想起来去下注的?” “我相信大哥一定会赢!所以把我的全部家当都拿去押了大哥。赚大了,两千两变成了两万两,以后都不缺钱了。” 要说不感动是假的,看着林小小和弟弟,魏远逸心中的挫败感又消失了,不论如何,总是有那么些人信任着自己,这就足够了。 在座的人家里非富即贵,除了林大同外,大部分人也不过就是随便押了些凑个热闹,输了就输了。所以很快,桌上的气氛终于欢腾了起来,交杯换盏你来我往。 “大哥,我押了一千两,可以借给你五千两!不要这么垂头丧气的。” “好妹妹!呜呜呜,你真是哥哥的好妹妹。以后小小你不管什么事都和大哥说,大哥做什么都行。” 镇国公对儿子的管教极严,这次林大同买武英胜都是偷偷摸摸的,如果让他爹知道他借钱去“赌博”,林大同的下场凄凉的他自己都不敢想象。.info[]妹妹的话对于林大同来说,简直就是绝处逢生,感激涕零的林大同甚至都没问妹妹你哪来的一千两银子。 庆功宴总算吃了个宾主皆欢,还在想着是不是去清幽阁吃条小鱼儿当做饭后甜点的魏远逸被弟弟破了盆冷水。 “对了大哥,还有件事儿我忘了说,你不是想和修师傅一起周游天下么,爹和修师傅说了这事,不过修师傅没答应。” “啊?为什么没答应?” “修师傅的意思好像是说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不过是搭个伴同行而已,衣食住行又不用他伺候我,盘缠我也自备。” “到底怎么回事儿我也不清楚,不过爹说他是没办法让修师傅改主意了,让你看着办。” “慎行,咱爹真是不靠谱,这么点小事还要本少爷亲自出马!这样,明天我和你一起去鹰扬武馆,我和修影去说!” “哦,好的。” “那就这样,你先回去吧。” “大哥你去哪?” “在神威营待了十几天,每天累死累活的操练,现在终于解脱了,当然要放松一下。我去清幽阁看看那条鱼,肉被人先吃了,我只能去喝点汤了。(..info无弹窗广告)” 说着,魏远逸一揽魏远庸的肩膀,坏笑着说道:“要不,你和我同去?咱兄弟也来一回双龙戏凤!” 魏远庸被大哥的笑弄得毛骨悚然,疾跑两步,回头说:“免了,大哥,您还是自己去吃鱼吧。” 如今的鱼儿姑娘是清幽阁的头牌,那天魏远逸与严良为她争风吃醋的事儿被人宣扬了出去,尤其是事后有人认出了最后出场的那位公子就是镇国公千金林小小,这件事儿就被传的越来越玄乎,最离谱的说法是保安伯府与镇国公府已经给魏远逸和林小小订了亲,那天林小小得知未来相公所在,于是千里寻夫大闹清幽阁,最后魏远逸迫于两人的婚约狼狈离开。 谣言止于智者,但这世上智者太少,大部分人都是庸庸碌碌的俗人,魏远逸清幽阁败退的事情让人们津津乐道了许久,正当热度消退的时候,魏远逸又和武英干了一仗,而且赢得相当漂亮,这一下又将他推到了悠悠众口议论之中。如果评选近一个月来建业最具影响力人物,那一定非魏远逸莫属。 那天魏远逸走后,严良凭借着更丰厚的腰包赢下了鱼儿的初夜,也许那次囊中羞涩错失小鱼也是让林大同“铤而走险”借钱赌博的原因之一。 现在的鱼儿红了,本就一身技艺非凡,又有魏远逸严良林大同这样的活广告,不红才是没有道理。有好事者称鱼儿是当今建业第一金花,既然是第一,价钱自然也是第一。要做那入幕之宾,享一夜风流,没上千两银子人家根本理都不理。普通百姓三口之家,一年吃穿用度也不过十几两,由此可见其身价。 魏远逸有钱,不是靠魏贤达一年几百两的俸禄。魏家有两大特点,第一,从那位祖先开始,魏家每代几乎都是单传,在这个讲究多子多孙多富贵的年代,在这个极其讲究血缘血统的年代,魏家的单传似乎隐藏着极大的危机,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一个人有三个儿子那么他的血统延续下去的可能性就大,另一个人只有一个儿子,血统延续的可能就小,但是魏家看似单薄的血脉传承却硬是一代代传了下来,到现在魏贤达当家,魏家终于有了兄弟两人,血脉延续的危机有了极大的好转。第二,依然是从那位祖先开始,初代的保安伯对于土地的兴趣极大,什么古玩字画钻石玛瑙都不放在眼中,有钱就买地,这对土地的钟爱之情也延续了下去。随着近百年来天下太平,人口增多,土地的价值不断攀升,如今的魏家在齐国两郡各州都有土地,乃是齐国无人不晓的大地主。魏远逸就常常感慨祖先实在是有先见之明,正因为魏家土地多,魏远逸才能过纸醉金迷的生活。 “魏少爷,您来啦!今早我听见喜鹊叫,就知道必有贵人来,听说您大显神威打败了神威营副将,魏少爷果然是天纵之才。这些日子没来,可把我们鱼儿姑娘想死了,鱼儿姑娘可是日日盼着魏少爷能来呢。” 刚一进清幽阁的门,魏远逸面前刮起一阵小风,之后站定一人,正是清幽阁容老板。 容老板一般是不亲自迎客的,一般的客人进来自然有下人上前迎接,但魏远逸不是一般人,清幽阁的常客,在这里也不知撒出去多少银子,又是伯爵长子,身份尊贵。见了魏远逸,容老板自然发自真心的喜欢,这位爷想必是冲着鱼儿来的,又是大把的银子要来了。 “多日不见,容老板愈发的动人了,来这清幽阁的有不少是冲着容老板你的吧。” 魏远逸见到熟人,又恢复了往日纵横花丛的纨绔子风范,一句话哄的容老板笑的合不拢嘴。 “魏少爷就是爱说笑,这把年纪还有什么人能看的上我么!” “哎,此言差矣,我看容老板不过是三十上下年纪,正是风韵成熟之时,连我都有些心动呢。” 女人,不论是哪个年龄段的女人,在某些方面都是一样的,比如说都爱听别人夸自己漂亮,这是女人的天性,不会随着年纪增大而改变,就算知道魏远逸有口无心,容老板依然很高兴。 “能让魏少爷心动那是妾身的荣幸,魏少爷如此风流人物,文武双全,哪个女人不动心!” 别看这就是魏远逸与一个青楼老板的对话,其实包含大学问,面子是要互相给的,你给我面子,我自然会还你面子,花花大轿众人抬,互相帮衬着才能双赢,你好我也好。无论是朝廷之上还是市井之中,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第11章 第十一章 鱼儿 “魏少爷,鱼儿姑娘可等您很久了,如果让她知道我这老太婆和您在这絮絮叨叨耽误了时间,可是要责怪我的,您还是里面请吧。” 客套话说完了,该到正题了,容老板当然知道魏远逸是冲着谁来的,于是不再多说,亲自领着魏远逸来到一独门小院。 “魏少爷,您自己进去吧,我去给您叫些酒菜。” “有劳容老板了。” 魏远逸拱拱手,递过去一张银票,转身进了院门。 容老板一看银票,三百两,脸上笑开了花,果然是财神爷,一出手就是三百两。 魏远逸进了小院才发现,这小院虽小,山石树木一应俱全,且布落的极其合理,营造出一种清雅氛围,就这小院必是出自名家之手。头牌就是头牌,住的地方都这么高级。清幽阁魏远逸没少来,只是这小院却是新建不久,他也不曾来过,就饶有兴致的转了转,屋内的鱼儿也许知道有客来,奏起一曲《凤求凰》,琴声清亮婉转,令魏远逸一时沉醉于这琴声之中。 等到琴声方歇,魏远逸信步来到门前,软言说道:“在下魏远逸,鱼儿姑娘还记得否?” 里面的人回道:“自然记得,那日鱼儿出阁,本以为那人是魏公子,谁料竟是旁人,鱼儿伤心不已。后来听下人说,原来那日是魏公子未婚夫人来清幽阁将公子带走。可怜鱼儿命薄,不得公子垂怜,今日公子再来,妾心甚喜。” 这话说的文绉绉的,若是不看地方,还以为是哪家大家闺秀。魏远逸心中赞叹,到底是万里挑一从小培养的美人,就看这话说的,太有水品了。 “那日实在情非得已,还望小姐海涵。在下对小姐也是念念不忘,今夜风高气爽,特来与小姐相聚。” 魏远逸可不是胸中无点墨的粗俗人,不就是装斯文人嘛,没问题!根据魏式泡妞法典,要想接近一个女人,就要投其所好,既然这鱼儿好像对文人挺有感觉,魏远逸立刻变身风流才子。 “公子请进。” “多谢小姐。” 魏远逸推门而入,屋内的摆置和他预想的差不多,鱼儿在清幽阁地位如此之高,自然有她相应的排场,魏远逸进过不少大家闺秀的闺房,鱼儿的闺房与她们的相差无几。正中一方长桌,左上角摆着香炉,缕缕青烟。桌上还摆着那把奏出《凤求凰》的琴,桌后一人长身而立,身着份衣,见魏远逸进来,袅袅行礼。虽然在这女人身上已经花费了不少钱,但是魏远逸还真就没见过这位,魏大少爷看女人从来都是从下往上看,随着视线慢慢的向上移,魏远逸也在不住的赞叹,这婀娜多姿的身材,这伟岸的胸脯,这如天鹅般白玉无瑕的脖颈,这。。。 这张脸! 准确的说,是那双眼睛,魏远逸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动人的眼睛,当眼神接触的那一刻,魏远逸就深迷其中不能自拔,甚至忘了去细细品味鱼儿的相貌,不是她的脸长得丑,相反,就凭这张脸就不愧建业头牌的称号。只是那双眼实在太过迷人,灵动中带着四分哀婉三分窃喜三分期盼,顾盼之间,风情万种。当然,这都是魏远逸自己读出来的,他甚至觉得鱼儿不用说话,用眼睛就可以让人明白她的意思。 “魏公子?” “哦?哦!失礼失礼,在下被姑娘的美貌倾倒,不能自已,还请姑娘见谅。” 鱼儿说话才打断了魏远逸的无边遐想,恢复了神智的魏远逸赶忙赔罪,心中暗暗责备自己,怎么说也是花丛中的老手,怎么就失神了呢?再看鱼儿,魏远逸的肠子都快悔青了,那天为什么要走?林小小来了就让她来吧,最担心的人又不是自己而是她大哥林大同,自己装什么好人?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百年身啊!如此标致的美人儿居然就便宜了严良那个混蛋,不甘心啊! 这时有下人端上来了酒菜,两人相对而坐,说了一会儿话之后,魏远逸更喜欢对面的女人了,什么叫聪明什么叫善解人意什么叫女人味,这鱼儿极其精通聊天之道,她能看出魏远逸对什么事情感兴趣,想说什么,转承起接的火候把握的极好,和她说话能让说话者感觉到,她对我说的很敢兴趣,她喜欢听我说话。借着酒劲,魏远逸越说越是滔滔不绝,而鱼儿也始终保持着最佳听众的姿态。 “好久没说的如此畅快了,鱼儿小姐实在是在下的知音人啊,当浮一大白!” “公子天生风流人物,聪慧过人,想那神威营副将也不是等闲之辈,居然被公子略施小计打败,实在是令人赞叹,妾敬公子一杯。” 最近发生在魏远逸身上的大事自然是与武英的比试之事,整个建业都在传这事儿,这清幽阁人来人往,消息最是灵通,鱼儿特意说这事,还是曲意奉承魏远逸。 “那武英一介武夫,又以为我不过是寻常纨绔子,起了轻敌之心,不然我要胜也没那么容易。” 喝了不少酒的魏远逸头脑还算清醒,虽然被那双充满着崇拜的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让他很开心,不过良好的出身让他始终能保持着自己的风度。 “公子太谦虚了,魏家家学渊源,齐国谁不知历代保安伯都是能征惯战的大将,依我看,就算是那神威将军徐继光亲自来和公子比试,公子依然会胜。” “这话说的就过了。” 魏远逸摆摆手, “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出其不意的用些诡计还能骗骗那些莽夫,可徐继光确实不是一般人,我爹曾经和我说过,论勇武,徐继光不过四品,论官职,也不过是三品,论为人,这建业谁不知道徐将军怕老婆。但是要论领兵作战摧城拔寨,徐继光实在是我齐国不二的先锋人选!不是我谦虚,真要是徐将军认真起来,两个我绑一块儿也不是对手!” 魏远逸很有自知之明,原先只是听父亲说徐继光是如何如何了得,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去了神威营之后,魏远逸才亲身体会到,整个神威营气势昂然,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子彪悍之气,这可不是武英那样的武夫能办到的,带给神威营如此气质的正是他们的最高长官徐继光。能将权贵子弟云集号称京卫四营最难管的神威营带成如此模样,徐继光的谋略和个人魅力可见一斑,不仅如此,魏远逸在神威营还了解到,徐继光研读兵书,擅长各种战阵战法,更是自创了“三才阵”“鸳鸯阵”等威力极大的阵法。在神威营多待一天,魏远逸对徐继光就多一份敬仰之情,如此人物身在齐国实在是齐国幸事。 听到魏远逸如此推崇徐继光,鱼儿眼中闪过如有所思的光芒,一闪即逝,已经喝多了的魏远逸没有察觉。 “春宵一刻值千金,鱼儿,我们也该歇息了。” 看着面前颇有醉意的魏远逸,鱼儿的眼神中露出些微的鄙夷之色,却仍然笑着回应,起身扶魏远逸往秀床走去。 第12章 第十二章 鹰扬武馆 第二天,魏远逸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起身一看,屋里也不见鱼儿的身影。听到屋里有动静,两个丫鬟敲门进来,给魏远逸端来了梳洗用具。 “鱼儿小姐呢?” “小姐去了南郊赏菊,走之前特意吩咐我们等候魏公子起床。” 昨夜具体是怎么过的,魏远逸完全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已经喝了很多的自己仿佛坠入了一团温香软玉之中,入手尽是一片绵软,挣扎再挣扎,挣扎许久无奈还是陷了进去不可自拔,在那其中沉浮飘荡。虽然已经记不起具体过程,但是身经百战的魏远逸可以确定,这是自己享受过的最舒服的夜晚,那种销魂的滋味现在还萦绕在心头不能散去。看来那条鱼儿果然是天生尤物,如果不是魏远逸还记得今天要去找修影的事儿,差点就追去南郊了。 “等你家小姐回来,替我多谢她的好意,转告她,我过几天还会再来。” 心情舒畅的魏远逸打赏给了两个丫鬟一个明媚的笑容,两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小丫头立时被迷得神魂颠倒。 走出清幽阁的魏远逸神清气爽,觉得这一千多两银子花的实在是太值了。 哼着小曲的魏远逸刚回到家,看到厅中坐着一人,立刻清醒过来。 “大哥,你回来啦,小小姐等你好久了。” 魏贤达在宫里还没回来,魏远庸陪着林小小坐在大厅。(..info) “那条鱼儿的味道怎么样!” 虽然林小小的表情很淡定问的很随意,但是魏家兄弟二人都从中闻出了一丝醋意。 “很好!物超所值!” 魏远逸实话实说,谁让咱就是老实人呢,从小宫里师傅就说了,魏家大公子,耿直! “我听慎行说你要周游天下?” 林小小无奈了,人家承认的这么干脆,自己还能怎么说? “去多久?” 林小小就没问魏远逸为什么要去,这小妞太聪明了,亲弟弟都可能认为自己是出去玩儿,但是魏远逸知道,林小小肯定不会这么想。 “不知道,看情况再说吧。” 魏远逸耸耸肩,给了个不算答案的答案,沉默片刻,突然开口说道:“小小,找个好人家就嫁了吧,我不值得你等。” 听到魏远逸这无情至极的话,魏远庸都怕林小小哭出来,紧张的盯着她,可是林小小不仅没哭,反而绽放了一个动人的笑容,说道:“我认为你值得你就值得!出去的这段时间多看看,多听听,回来以后说给我听!” 魏远逸看着林小小,无语了,碰见这样的痴心女子,算不算是自己这花丛浪子的劫数? 赢了与武英的比试之后,魏远逸为自己赢得了三日的假期,毕竟答应了老爹在走之前老老实实的待在神威营,魏远逸要抓紧时间赶快摆平修影,不然将来只能孤身上路了。(..info无弹窗广告) “老二,事不宜迟,我们走,去找你那位修师傅,你说你笨不笨,跟着人家练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帮你哥说几句好话。” “不是啊大哥,我说了,可是修师傅就是不答应,大哥你也知道,我这人生性闷讷嘴笨的很。。。” 看着弟弟急吼吼的解释,魏远逸心中一叹,自己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太老实,分不清楚什么时候别人在开玩笑,这孩子比自己还老实,以后肯定要被人欺负的。 正想着怎么将弟弟调教的灵活些,看到旁边站起来准备和他们一起行动的林小小,魏远逸突然又觉得人老实点没什么不好,其实魏远逸与林小小认识七八年了,这期间除了那次清幽阁,林小小从没有坏过魏远逸的好事,也没有干扰过魏远逸的私生活,但是魏大少爷就是不喜欢林大小姐。魏远逸不清楚自己不能接受林小小的具体原因是什么,就像他同样不清楚林小小为什么会死心塌地的爱上自己。林小小相貌出众,知书达理,家世与魏家也相当,但是魏远逸偏偏对林小小生不出一丝男女间的感情,有的只是像对妹妹般的疼爱。 “你要不要一起去?” 虽然知道答案,不过魏远逸还是问了林小小,人家毕竟是姑娘家,还是给个台阶,很多时候魏远逸都是个细致的人。 “好呀!” 林小小笑着答应,魏远逸的这份细心也是他迷人的原因。 魏家兄弟加上林小小,三人向鹰扬武馆行去,这一路上魏远逸都在问弟弟有关修影的喜好,投其所好才能达到目的。只是魏远庸实在是算不上了解他那位师父,他对修影的唯一印象就是天才武者修炼刻苦,其他的一问三不知。魏远逸很郁闷,根本就是白问,武道天才,自己就没练过武,对于练武之事更是一窍不通,要引起修影的共鸣,除非是天下有数的那几位大宗师中的一位突然空降在鹰扬武馆,对自己说,你骨骼清奇天赋过人实在是不世出的武道天才! 只是想想魏远逸就觉得自己很白痴,因为那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一直以来魏远逸都远离武道,除了自身天性不爱苦练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他对武道不太瞧不上。别看那些几品几品高手如何如何了得,在魏远逸看来,一个人再厉害终究只是一个人!武道不过是小道,兵道才是正途。任你几品高手以一敌百又如何,数万大军兵临城下,瞬间碾为齑粉!现如今天下纷争,尚未一统,大丈夫要成不世伟业还是要领军作战。 闲话间来到鹰扬武馆门前,这鹰扬武馆不愧是号称建业第一馆,只是武馆大门就高一丈余,门楣之上一方匾额,上书天下布武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气势凌然,就算是魏远逸这向来不将武道当回事的家伙都深感震撼。 “别小看鹰扬武馆,这匾额可是先王亲笔所书,这数十年来,鹰扬为我齐国输送了不少优秀的人才,在军中影响力不小。” 这就是林小小了,魏远逸什么都没有说,林小小就看出他心中所想,莫非这女人有那传说中的读心之术? “二少爷,您来啦,这位一定是魏家大少爷,小的有礼了。” 正思索间,有迎客的下人上前来问候,魏远庸每天都来自然熟识,这下人虽不认得魏远逸,但只看两人约有五分相似的面孔就能猜出这就是那位名动建业的魏家大公子。 “三位贵客里面请。” 这下人举止得体,谦卑又不显谄媚,令魏远逸顿生好感,也更加看重这鹰扬武馆,连个看门的下人都有这样的素养,太不简单了。 进了武馆大门,又有下人前来行礼,询问三人的需求,魏远庸常来常往,一摆手,道:“你去忙你的,我带我大哥去见修师傅。” 魏远逸和林小小跟着魏远庸往里走,来到一小院门前,魏远庸说道:“大哥,小小姐,这就是修师傅的住所了。”说完之后恭敬的对着院里喊到:“修师傅,我是魏远庸。” “嘎吱嘎吱” 片刻之后,木门缓缓打开。。。 第13章 第十三章 修影 此前魏远逸一直没有停止对修影的猜测,二十出头的三品高手该是怎样一番模样?最终魏远逸给出的定义是这样的,年纪轻轻沉迷武道必然是一心向武心无旁骛,至今没有在建业声名鹊起可见此人长相一般,钻研武道为人必定严肃呆板,当然也有可能此人恃才傲物,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事前对目标进行理性的估测是为了更好的寻找突破点,既然从弟弟那里得不到多少有用的线索,只好靠自己的猜测。 木门打开之后,面前昂然而立一位。。。姑娘? 面前的这位姑娘身着黑色紧身武服,身材凹凸有致,只是那双修长的腿就让魏远逸垂涎不已,再向上盈盈一握小蛮腰,胸口处虽不算雄伟,但是以魏远逸专业的眼光来看,胸型却是极好的,此等曼妙身材若胸脯过大反而显得累赘。魏远逸万分期待的望向那张面孔,心中迫切想知道与这万众挑一的身材相配的是怎样的倾国倾城。 说来话长,其实这些不过是魏远逸片刻间心中的想法,当他将目光移到女子脸上时,顿觉一阵惋惜。这女子绝不算丑,称得上清秀,五官极其干净清澈,魏远逸惋惜的是如此妖娆的身材配上的竟不是一张妩媚至极的面孔,可惜,可惜! 心念急闪,魏远逸面上却不露声色,躬身一礼, “这位小姐有礼了,在下魏远逸,是慎行的长兄,此来拜见修影修师傅,还请小姐替我等禀报一声。” 这女的是谁?还用问么,当然是那个修影的相好了,不然哪能住在一起,那个修影艳福不浅,这女子虽然长相不算上乘,可是这身段实在是无可挑剔。(..info好看的小说) 站在哥哥后面的魏远庸傻眼了,伸手扯了魏远逸一把,魏远逸不知弟弟什么意思,回头以眼神询问。魏远庸也顾不得解释,上前施礼,恭敬的说道:“修师傅!” 于是魏远逸傻眼了,眼前这女子就是那个武道天才修影?一直以来,魏大少爷都以为修影是个男人,从没有人告诉过他修影是个女子,而且是个身材如此火辣的女子。旁边的林小小看到魏远逸摆了这么大一个乌龙,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魏公子是为了同行一事来的吧?在下已经回复了令尊大人,不方便!魏公子还是请回吧!” 修影脸上表情不变,心中却对魏远逸很有些不满,早就听说魏家大少爷是花丛圣手,没想到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因此直接下了逐客令。 魏远逸已经从痴呆状态中恢复了过来,狠狠的瞪了一眼弟弟,再转向修影时,脸上已带上了春风般的笑容,这是魏远逸的大杀器。回眸一笑百媚生同样适合用在他身上,多少无知女性因魏远逸一笑而如痴如醉,如同飞蛾扑火般倒入他的怀抱。魏远逸此刻已经听出了修影对自己的不满,同样也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不满,无非是修影以为自己借口周游天下是假,图谋她才是真正目的。一见面就没好印象,不适合后面开展工作啊,魏远逸赶忙拿出十足的笑容希望能减轻修影对自己的不满。 只是魏远逸再次震惊了,面对着自己上至六十老妪下至黄口小儿通杀的迷人微笑,修影没有半点反应,仿佛眼前这人和普通的路人甲乙丙丁没有任何区别,魏远逸有些挫败感。 “请修师傅放心,魏某请求与修师傅同行并无他意,不过是路途寂寞希望能有个人说说话罢了。” 魏远逸一见绝招失效,只好先开口澄清自己对修影绝对没有半点非分的想法,说这话时,魏远逸脸上表情极其诚恳,双眼中更是透露着“我若骗你天打雷劈”的真诚,实在是真的不能再真的魏远逸本色,耿直! 至于他真实的想法。。。 原先如果不知道这修影是个如此独特的女子,魏远逸说不定就自己上路了,但是现在见到了,他是无论如何也要与她同行。漫漫长路有这样的佳人相伴,想必是件极有乐趣之事。 “在下一心钻研武道,魏公子还是另寻他人吧!” 修影话不多说,就一句,不行! 魏远逸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女子,细细打量才发现,这修影只比自己矮上半头,身材高挑,只是脸上始终带着清冷之色,使得整个人给别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这种类型的女人魏远逸第一次遇到,一时束手无策,面对着无懈可击的修影,魏大少爷战无不胜的神话就要破灭了。 旁边林小小看着意中人吃瘪,抿嘴笑笑,凑到魏远逸耳边轻声道:“我如果帮你说动了修影,你如何谢我?” “除了娶你,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魏远逸就像溺水的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行!那你和慎行先出去,我不让你们进来不许进来!” 魏远逸不知道林小小玩什么花样,疑惑的看着她,半晌,魏远逸拉着弟弟转身就走,来到院外,关上木门。虽然不知道林小小到底有什么办法,但是魏远逸觉得她一定能成功,这没有理由,纯粹是一种直觉。 兄弟两人老老实实的站在院外,约半个时辰过后,院门再次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林小小璀璨的笑容,看到魏远逸,林小小用嘴型告诉他,摆平了! 三人进去之后,修影依然是那副表情, “同行可以,约法三章!一,你是你我是我,我们进水不犯河水。二,别对我有任何非分之想。三,我说去哪就去哪。你可有异议?” “没有,完全没有!” 虽然不知道林小小是怎么办到的,但这事以后再问,先在修影面前好好表现才是最重要的。 “我两月后离开建业,届时通知你,在下要练武了,各位请回吧。” 目的达到,魏远庸要留下和修影习武,于是魏远逸和林小小告辞离开。 “那个修影可也勉强算得上是美人,长路漫漫,你就不担心我和她发生点什么?” 魏远逸现在最好奇的不是林小小用什么方法说动了修影,而是这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自己是什么人她应该很清楚,怎么还会放心撮合自己和修影同行。 “修姐姐可不是一般人,二十岁的四品武者,这天下有几人能在二十岁达到这境界,她一心习武,对其他杂事漠不关心,这么优秀的女子,我才不信她会爱上你这不通武道的纨绔子!” 林小小的分析相当理性,只是不知道她是在告诫魏远逸还是在安慰自己,男女情爱之事一向无迹可寻,很多时候爱上了就爱上了,哪有什么原因。自己爱的男人总是最优秀的,在林小小心里魏远逸就是最优秀的,虽然就目前来看修影完全免疫魏远逸的魅力,但是还有日久生情一说呢!林小小可算是把全部赌注压在修影坚定的武道之心上了。 “那你到底是这么说服修影的?” 魏远逸摸摸鼻子,这次如果不是林小小出手,自己的不败金身就要被修影打破了,魏远逸很想知道,林小小到底和修影说了些什么。 “这个。。。就是秘密了!等你回来以后再和你说!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儿,让你干什么就得干什么!” “我魏远逸说话算话!说吧,什么事!” “现在还没想好,什么时候想到了什么时候再说!” 林小小笑的就如同偷吃了一只老母鸡的小狐狸。 “我可说过,不能让我娶你!” “我知道了,你烦不烦!” 。。。。。。 第14章 第十四章 怀疑 晚上魏远逸去了清幽阁,有些事情做一次是不够的,尝到了绝世的美味,魏远逸当然要吃到饱为止! 当夜,魏远逸又沉醉在了鱼儿的眼眸之中,一夜销魂。 第二日醒来,鱼儿正在梳妆打扮,魏远逸起身来到鱼儿身后,双手搭上了鱼儿的肩,鱼儿身体明显的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挣扎似厌恶。虽然一闪即逝,但透过铜镜,魏远逸捕捉到了这一缕异样的眼神,不由的心里有些奇怪,两人缠绵了两晚,鱼儿如此反应实在令人不解。 “魏公子醒了,妾身叫丫鬟给公子准备好了梳洗用具,公子请先梳洗吧。” 鱼儿起身,不落痕迹的让过魏远逸的双手,语气依然是那么甜腻动人。 “哦,好的好的。” 魏远逸心中疑惑,脸上却不露分毫。 离开鱼儿小院,魏远逸召来清幽阁一名负责端茶送水的下人,询问这大半月来都有哪些人进过小院。 那下人不知魏少爷为什么问这个,但依然老实回答,这人记性不错,还记得这大半月来在小院过夜的客人名字,大多数是建业大商号的老板,还有一些朝廷大臣,总之非富即贵。 魏远逸听后暗暗记在心中,打赏了那人一块碎银子,离开了清幽阁。 中午,建业数位大商人都接到了一份请柬,地点是邀月楼,请客的人是保安伯长子魏远逸。 “王老板,久仰久仰。” “陈老板,有日子没见了,近来可好?” “钱老板来啦,块请坐。” 魏远逸先到一步,不时的起身迎接到来的客人,等要请的人都来齐了,小二摆上酒菜,魏远逸让众人的下人守在外面。 这些商人里有的与魏远逸认识,魏家家大业大,与一些商号也有生意上的往来,不过大家都不明白魏远逸此次的意图是什么,在座的商人从事不少行业,有几位比如说古玩店钱老板这种,理应和魏家扯不上一点关系,因此寒暄之后,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看着魏远逸,等着他给出答案。 “各位老板与晚辈都是同道中人,都说这家花不如野花香,那清幽阁鱼儿姑娘自然更是建业花中魁首,不瞒各位前辈,晚辈连续两晚宿在鱼儿小院之中,个中滋味实在是前所未尝,实在是令晚辈流连忘返。” 听了魏远逸的开场白,一群人互相看看,更加云里雾里,现在唯一知道的是在场的人都吃过那条鱼儿,可是魏远逸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魏家大少爷贪花好色的美名在建业人所共知,难道是他想以后独霸鱼儿,今日特地邀大伙来给大家一个警告?这是商人们唯一能想到的,如果真是如此,那他魏少爷未免太过霸道了,这鱼儿终究不过是清幽阁的一位姑娘,你若喜欢长期包下来便是,又何必这样兴师动众! 大家伙都没说话,不过心中的想法却很接近,如果事情真的和他们所想的一样,那待会儿赔个罪以后不去鱼儿小院就是。能在这建业做大偌大的家业,谁不是有背景有渠道之人,不过魏家不是好惹的,那鱼儿的滋味虽然好,却没有必要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去和魏家的继承人反目。 “尤其是鱼儿小姐那双眼睛,当真是两弯似蹙非蹙柳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顾盼流离之间,晚辈就被迷得晕头转向。” 魏远逸仍然自顾自的说着,他当然不会那么无聊想找这些人的麻烦,要为了个青楼姑娘做出这种事,魏贤达不帮他是肯定的,还得狠狠的训斥一番,这么做,自然有他自己的目的。 “晚辈想实在还是自己无能,把持不住,此次没有别的事,只是想向各位前辈讨教一番,学些对付女人的妙方。” 听他说到这,在座的诸位都不经意的露出了会意的笑容,大家都是男人,都懂的。商人们基本都是四十开外了,家中妻妾成群,平日里还要在外面偎红倚翠,除了赚钱之外,这是他们最大的爱好了。魏远逸如此谦虚的讨教,说的又是这么暧昧的话题,一群人还真不知道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与魏远逸相识的陈老板抛砖引玉,先开了口, “魏少这话就太过谦虚了,这建业城里谁不知道魏少是一等一的人物,家世渊博人物风流,对付女人那更是深谙其道,当真是个中翘楚!我等虽虚长几岁,但讨教却不敢当。在下也曾在那鱼儿小院留宿过一宿,说实话,那鱼儿姑娘实在是陈某平身未遇的绝代尤物,魏少方才说被迷得晕头转向,陈某更加不堪,只饮了几杯酒便醉的不省人事,迷迷糊糊之中,只觉得身处幻境,飘飘欲仙哪。” 说着,陈老板脸上露出向往之色,可见刚才一番话勾起了他对那一夜的怀念。 有人先开了口,大家也就打开了话匣子,纷纷说出了自己的经历,男人说什么最来劲?在这娱乐设施极其匮乏的时代,女人几乎成了唯一的能引起共鸣的话题,席上欢声笑语,与开席时相比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魏远逸一直安静的听着,偶尔回应几句,脸上始终带着谦逊的微笑,众人说的话,他也都听得很清楚。一顿饭吃得宾主皆欢,临别之时还相约同往。 等到众人都离去了,魏远逸的脸阴沉了下来,从这些留宿过小院的人的话中,魏远逸得出了最不想要的结论,那个鱼儿有问题!每一个留宿过的客人都有着一个共同点,虽然销魂,但是他们对于具体的过程也都没有丝毫的印象,只记得那种美妙的感觉,再联想到今早无意间见到的那一丝诡异的眼神,魏远逸几乎可以肯定,那个鱼儿绝对有问题! 当然,这些到目前为止还都不过是自己的猜测,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来印证,何况魏远逸也不明白具体问题出在哪儿,那个鱼儿到底是有什么目的。但魏大少爷是个坚定的人,既然已经有了怀疑,就一定要查个明白,因此,今晚还要去清幽阁! 魏远逸先回了趟家,向父亲请了假,因为没有什么把握,因此他只说是有要事,魏贤达看儿子不像是找借口不回神威营,虽然疑惑,却也答应了。离开家之后,魏远逸又去了鹰扬武馆,此行的目的是要找修影。毕竟那小院疑点多多,又是鱼儿的主场,魏远逸怕自己今晚再去又被迷惑,因此需要找个武艺高强的人同行。而魏远逸平日里结交的都是世家子弟,鲜有武道中人,想来想去,也只有修影最合适,到时候即使自己倒了,修影也能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15章 第十五章 再会鱼儿 修影觉得很荒谬,与眼前的这位魏家大公子昨日才相识,今天他就跑过来邀自己一同去。.info[]。。青楼?这就像你昨天才认识一个妹子,今天就屁颠屁颠邀请人家去逛红灯区发廊一样,性子烈一些的说不定一巴掌就甩过来了。 不过修影性子清冷,虽然觉得荒唐但却没有动怒,只是一口拒绝是免不了的。 好在魏远逸是有备而来,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滔滔不绝,甚至将这事提高到齐国安危的高度,赌咒发誓自己没有一点私心,这才让修影勉为其难答应同行。费了好大劲终于摆平了修影,魏远逸又来到药房买了两丸蛇丸,这东西是给人提神用的,每次进了鱼儿的屋内,总是会有一种迷糊的感觉,第一次的时候魏远逸只以为是自己被鱼儿的美色所吸引,现在看来,绝对不是那么回事。魏远逸虽生在富贵之家,却爱看些三教九流的杂书,他听说过某些入室行窃的江湖贼子有一种可使人昏迷的特殊燃香。即使不能确定那鱼儿是否用了与那类似的玩意儿,不过魏远逸总觉得有些蹊跷。 今夜的目的只是为了看清楚事实,如果那鱼儿真有问题,必然隐藏着极大的阴谋,魏远逸不想打草惊蛇,因此只将这事告诉了修影,只有等到确定了某些事实,才可采取行动。 等到魏远逸自觉一切准备妥当了,当晚再一次来到了清幽阁。。。 这时的青楼要分两类,虽然都是青楼,做的却是不同的生意,一类就像清幽阁,里面的姑娘卖笑又卖身,只要你有钱,你可以在这里享受到最好的服务。另一类品味则高雅许多,虽然同是青楼女子,却大都是卖笑不卖身,姑娘赚钱靠的是自身的艺术水平,多以弹唱为主。 后一类的青楼是文士才子聚集之地,被认为是雅事,才华横溢者的词作被姑娘们谱曲传唱,广为流传。这时的通讯很不便利,这几乎是最快的渠道,可以让天下人知道自己的大作,因此谁的作品被传唱的多就代表着这个人的文学素养高,借此名满天下并不是虚妄。就如同二十年前雍国出了一位怪才,名唤柳三变。这柳三变出身书香门第,父亲叔叔以及两个哥哥都通过朝廷科举成为进士,只有柳三变仕途坎坷,生活潦倒。因此他由追求功名利禄转而厌弃官场,沉溺于旖旎繁华的都市生活,在“倚红偎翠”、“浅斟低唱”中寻找寄托。至此,雍国少了一位柳进士,天下却多了一位柳才子,这柳三变的词凄婉缠绵,儿女情长,但却不靡靡,构词意境脱俗,豪放不羁,开创词宗一派。只是文学地位高不代表社会地位同样高,柳三变远离官场之后衣食全靠名妓们供给,而那些名妓只为求他一词以抬高身价,两者可谓相得益彰。 魏远逸对这位宿尽天下名妓的柳大师实在是敬佩不已,可惜柳三变死的凄凉,他既无家室更无财产,死后无人过问,还是一干与他有旧的姑娘们凑钱将他下葬。对于柳三变,世人褒贬不一,不过魏远逸却是奉他为偶像。 像清幽阁这样的青楼,说白了就是卖肉的,男人花钱在这里睡女人,虽然也有鱼儿这样精通音律书画的女子,不过也是为卖个好价钱服务罢了。 两类青楼同时存在,满足了不同人群的需求,齐国律法也没有明文规定官员不得宿娼,不过若是在清幽阁撞上了同僚,通常也就打个招呼低头匆匆离去,毕竟有些正人君子对此还是有些不齿的,而若相遇地点是某位琴艺大家所在的某某楼,则必定相互寒暄,高谈阔论一番。有些道德上的东西一直存在于人的内心深处,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人的行为。 连续三晚留宿清幽阁,传出去肯定不会有好名声,所谓一夜风流,像魏远逸这样连续三天睡在同一个女人房里,就只能用贪花好色来形容了。好在虱子多了不怕痒,在这方面,魏远逸自问已经没有任何名誉可言,无非就是再多一件让闲人们闲聊的趣事而已。 兴冲冲来到清幽阁,魏远逸发现,他遇到了竞争者。 “严良!你怎么来了?” 魏远逸发现自己要做什么的时候,站出来阻挠自己的永远是这个混蛋。 “许你魏大公子连续两晚留在小院,就不许我严大少爷与鱼儿小姐再续前缘?” 严良今天看来心情不错,脸色上佳。 魏远逸确实和严良不对路,他怀疑鱼儿之后,按说最应该求证的对象是严良,毕竟是严良买下了鱼儿的初夜,有一些细节方面的东西很重要。不过因为和严良互相看不顺眼又怕走漏了风声,才没有去找他。谁知现在偏偏又在清幽阁遇上了,魏远逸很清楚,要想让严良滚蛋,难度很大,又不能对他全盘托出自己的计划,实在是有些为难,正当魏远逸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这不速之客弄走时,一个严家的下人匆匆赶来,在严良耳边耳语几句,严良脸色一变,顾不得再和魏远逸斗嘴,匆忙的离开了清幽阁。 “天助我也!” 魏远逸心中大呼幸运,难缠的家伙走了,总算是可以实施自己的计划了。 还未到清幽阁时,魏远逸就让修影先到鱼儿小院处,看好地形找好位置等自己进去,魏远逸千叮咛万嘱咐修影一定要看清楚事情的经过,看明白了之后不需要等自己直接离去,第二天自己会再去找她,当然,修影也有条件,如果发生了什么不堪入目的情况,她直接就走。站在房门前,魏远逸深深的吸了口气,吃下一粒蛇丸,一股清凉之气从腹内升起,抬头望了望,此时的修影应该已经在房上了,定了定心神,魏远逸推开了门。 “魏公子,您来啦,方才鱼儿还在想着今夜魏公子会不会来。” 鱼儿依然风姿卓越,楚楚可怜。 “怎能不来,如此佳人,魏某怎么放得下,鱼儿这般挂念,魏某受宠若惊。” 言语间,魏远逸刻意露出些许淫秽神色,一双眼在鱼儿身上上下扫视,视线仿佛要穿过衣衫,只为看鱼儿反应。在魏远逸留心之下,果然捕捉到那双勾魂夺魄的眼中闪过的一丝鄙夷。 “魏公子垂怜才是鱼儿荣幸之至,公子愿听鱼儿奏上一曲么?” “鱼儿的琴艺实在是世间无双,魏某自然愿意。” 其实魏远逸压根不想听什么曲,最好就是直奔主题,大家坦诚相对。不过未免被看出破绽,魏远逸依然保持着往常的风范。 一曲奏完,魏远逸只觉得头有些晕晕的,还是强撑着要与鱼儿说话,结果,一抬头,对上了鱼儿的那双眼眸。。。 第16章 第十六章 身份可疑 防不胜防啊! 魏远逸心里实在是懊恼至极,早就戒备着的自己居然再次缴械投降,而且投降的还是那么快那么突然。.info[]魏远逸清楚记得自己没有喝酒,那也就是说酒没有问题,难道真的如自己猜测的那样,是鱼儿屋中的燃香作祟?好在有修影与自己同行,她一定看到了事情的经过。 “那个女人身怀旁门功法,惑人心智,确实有问题!” 修影的第一句话就让魏远逸陷入凌乱中,他是觉得鱼儿有问题,不过一直认为鱼儿是借助燃香、酒之类的东西来达到让客人迷失的目的,谁知修影居然说是鱼儿会什么旁门左道的功法,那娇娇弱弱的鱼儿难道和修影一样是武者? “武道也有内功外功之分,外功为阳,内功为阴,所谓孤阳不长孤阴不存,如果要追求武道极致,必定内外兼修。那青楼女子只专注于内功,确实手无缚鸡之力,她所习功法能够惑人心智,使人丧失意识。而且她应该修炼了不少时间,颇有几分功力。” 魏远逸由凌乱转为迷茫,练武还能练到如鱼儿般将人迷惑住么?他是外行,根本不能理解,看修影也并没有和他解释的意思,魏远逸也就不再追问,只是有些问题还是要问清楚的。 “就是说鱼儿确实有问题,那她是怎么迷惑我的?” 虽然不通武道,但是所谓一物降一物,世间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魏远逸还是知道的,因此那鱼儿的功法一定是有方法可以克制的,不然若这功法无懈可击,想控制谁就控制谁,那这天下也不会这么太平了。 “琴声和眼睛,那琴声和眼眸之中蕴含着她的功法。” “难怪,难怪。。。武道确实博大精深。” 魏远逸着实是受到了一次震撼,此前他以为所谓武者,不过是身强体壮舞刀弄枪,现在才知道自己不过井底之蛙。试想,兵临城下,领兵主帅如果被敌方高手迷惑,大军不攻自溃,对于国家实在是重大打击,因此魏远逸的这声赞叹绝对发自肺腑。再一细想,难怪初次见到鱼儿自己就被她的双眼吸引,原来那双夺魂的眸子果然不简单。 “虽然有些诡异,但是那类功法毕竟是旁门左道,在别人猝不及防之下可能会有些作用,但是遇上心志坚定的武者效果就会大大折扣,即使是普通人心怀警惕的情况下也不是那么容易被迷惑的。” 修影这话是为了进一步解释魏远逸的疑惑,但魏远逸却听出了别的意思,自己不就是心怀警惕而去么,结果还是轻松中招,这说明自己的意志非常的不坚定? 其实修影刻意的贬低了鱼儿的功法,这类功法旨在控制别人的思想和行为,越往高处练越是厉害,那鱼儿修炼这内功少说也有十年,功力颇深,琴声奏起之时,就连屋顶上的修影都心神一颤,就更不用说作为目标的魏远逸了。(..info)只是修影平素讲究武道正统,鱼儿的功法在她眼中就是旁门小技,因此才有意无意间贬低了。 “修师傅能否看出那女子出身哪门哪派?” 鱼儿肯定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不论她的目的是什么,在她身后必定有着一个集团支持,既然是武者,这个集团是一个武道门派的可能性更大,江湖事问江湖人,魏远逸听父亲说起过修影的师父,据说是位超品的大宗师,这鹰扬武馆的那位二品高手则是修影的师兄。 此前世间并没有对武者的等级划分体系,直到大约齐立国二十年后,因为武者越来越多,为了方便发现人才于是各国约定了这九品制,四至九品的划分都有迹可循,而上三品只能由身处这位阶的高手才能判断。那时的一品高手凤毛麟角,因此“一入一品,超凡脱俗”之语广为流传。一般来说能到一品的境界,心志武功都是上上选,可也有例外。齐四十年左右,有位嗜杀成性的凶人纵横各国,杀人如麻,所到之处尸横遍野,在这凶人连杀五位前来捉他的二品高手之后,世人才知这竟然是位一品高手!各国想派出军队围剿,怎奈这人狡猾非常,屡屡躲过围剿,一时之间人人自危。一天,这凶人在韩国边境一山村出现,只因为店家一句无心之语冒犯了他,竟要灭村,眼看一场人间惨祸不可避免,一位灰衣人出现,片刻之间拿住凶人,带着凶人飘然而去。这事流传出来之后,人们才知道一品之上还有高手,而且差距如此巨大,就称之为超品大宗师。 人间有超品的传说,却无人能清楚的知道到底有几位大宗师,修影的师父是超品一事在齐国都属于绝密,只有最高层寥寥数人知晓,而那位大宗师的所在,更是只有齐王知道。魏贤达对魏远逸是抱有很大期望的,而且魏远逸即将与修影同行,魏贤达就将这事儿悄悄的告诉了儿子。 魏远逸不清楚所谓超品大宗师到底厉害到了怎样的地步,难道一个超品能决定一国的命运?当初刚得知此事的魏远逸有过这样的疑惑,不过随即这想法就被抛到了脑后,毕竟以魏远逸的学识,这想法实在是太过荒谬。但是只看齐国权利金字塔最高层的那个人如此讳莫如深,就知道大宗师的威力不可小觑。修影作为大宗师的弟子,年轻的天才,也是魏远逸认识的武者中最高品阶者,是最好的询问对象。 令魏远逸失望的是,修影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 既然修影也不知道,魏远逸也就不再想这个问题,告辞离开之后,他在思索一个同样重要的问题。据修影所说,那鱼儿练武已经有段时日了,算起来不到十岁就开始修炼,可是根据清幽阁对外所说,鱼儿自小养在清幽阁学习琴棋书画,这两者之间似乎有些矛盾。修影肯定不会说假话,那么问题只能出在清幽阁这边,是否清幽阁就是那神秘集团的一部分,青楼只是作为掩饰呢?也有可能清幽阁也并不知情,现在的这位鱼儿姑娘已经不是原先那个人了,不论如何,清幽阁也被魏远逸列为了怀疑对象。 迷雾重重,不过魏远逸却有些兴奋,这件事情对于生活过于单调的魏大少来说实在是莫大的刺激,有挑战才有乐趣,魏远逸有种预感,这件事绝对不简单。回到家之后,魏远逸将事情原委如实的告诉了父亲,现在他需要人手去查清幽阁和容老板的底细,还需要人日夜盯着小院,这些都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完的,只能寻求父亲支援。魏贤达听儿子说完后,沉思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只是按照魏远逸的要求派出了人手。 第17章 第十七章 问题出在哪... 魏远逸自觉自己的安排万无一失,那条鱼儿怎么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了,要摘下她掩饰真实身份的面具不过是时间问题。 其实魏远逸现在更介意一件事情,在鱼儿房中留宿的三晚,那如梦似幻的销魂快感难道只是幻觉?修影只说自己被鱼儿用功法迷惑,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是只字未提,魏远逸几次想要开口问,但每次看到修影清冷的面孔,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咽了下去。能说的修影一定会说,既然她没有说,那么只能说那些东西不重要,自己又何必再问,万一让她对自己的印象更糟糕了,两月之后就只能自己孤身一人上路了。 此后两天,魏远逸留在家里哪都没去,心有防备还是被人轻松放倒,魏大少明白即使再去也是一样。 两天后,派出打探清幽阁相关事项的人回来了,魏远逸一边听着报告,一边心中感叹,自家老爹手下果然是人才济济,自己要的不过是关于清幽阁和容老板的信息,可是现在居然连清幽阁伙房烧火的小伙计的家庭背景都打听清楚了。 那容老板二十五年前也是这建业城中的名妓,名声极大,直到遇见一位齐国贵人,这位贵人将那时的容姑娘包了下来,这位当红的姑娘就慢慢退出了人们的视线,十年后,那位贵人买下了容老板出身的青楼,改名为清幽阁,而老板就是他的红颜知己容姑娘。此后,容老板靠着自身出色的能力和背后的靠山将清幽阁越做越大,有了现在的局面。大约在七八年前,一个八岁的小姑娘被卖进了清幽阁,这女孩的父母因为家中子女过多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将长女卖掉。容老板凭借自身出色的专业知识和毒辣的眼光,看出这姑娘骨骼清奇,好好培养,将来必定是清幽阁的顶梁柱。于是容老板亲自收养了这个小姑娘,取名鱼儿,自小找专人教她琴棋书画,养在深闺之中。容老板的眼光独到,七年后鱼儿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举手投足间自然带出一股风流。这时容老板觉得时机到了,就告诉鱼儿,我当初看你可怜,养你教你,现在是你报答我的时候了,以后就在清幽阁工作吧。鱼儿自小过的都是小姐般的生活,哪曾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于是抵死不从。容老板一发狠,将她锁在闺房,扬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放她出来,五天之后,鱼儿妥协,于是,清幽阁有了一位知书达理如大家闺秀般的小姐,只是教她技艺的几位师父以及伺候她的两个丫鬟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官府也曾立案调查,结果不了了之。 听完报告之后,魏远逸认真的思索起来,根据情报,鱼儿没有任何的问题,那户卖女儿的人家也已经找到,夫妻俩证实女儿确实是他们卖给清幽阁的。但是修影说鱼儿习武很有些时日,算一算的话,至少从七八岁就要开始习武。[..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位贵人魏远逸认识,也是齐国的一位伯爷,祖上也是开国功臣,绝对的根正苗红,平时与魏家来往也算亲密,综合情报和自己对那位伯爷的认识,魏远逸已经排除了清幽阁和容老板存在问题的可能性,于是只剩下一个问题困扰着魏远逸,鱼儿在被送进清幽阁前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应该没什么机会接触到武道。而送入清幽阁后,根据情报,容老板找人教她的不过是琴棋书画,莫非有人七八年内一直暗中教她习武?可是不论目的是什么,用这么长的时间来谋划实在是有些费事而且不安全,因此这种可能性太小。那么鱼儿究竟是怎么有这一身的诡异内功的呢? 想来想去也不得头绪的魏远逸相当苦闷,他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却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这时,有人推门而入,思绪被打断的魏远逸抬头一看,是魏远庸以及林大同林小小兄妹。 “老魏,听说你过俩月就要走了,真是羡慕你啊,有个那么好的爹。” 林大同第一句话就是感慨,他确实有些羡慕魏远逸,相比自己那个古板的父亲,魏贤达实在是太过通情达理了。 “有事?” “约你一同上街逛逛。” “谨言,看你皱着眉头,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还是林小小细心,看出魏远逸有些心不在焉。 “没什么,走!咱逛逛去,晚上我做东,邀月楼!” 想不明白暂时就不想了,魏远逸也不为难自己。 四个人闲逛了一个下午,傍晚,来到邀月楼。 “魏大少魏二少,林大少林小姐,您四位可都是稀客,联袂而来,小人这邀月楼蓬荜生辉啊。” 四个人刚踏进邀月楼,就被眼尖的老板看见了,赶忙亲自上前招呼。 “宋老板这话说的,你这邀月楼若是蓬荜那保安伯府就是陋室了。” 魏远逸是这常客,与宋老板相当熟悉,言语间开起了玩笑。 “魏大少真是风趣,顶楼的雅间已经给您备好了,您四位楼上请!” 做生意做得就是个人买关系,这邀月楼每日都备着两三间最好的包房,目的就是为了这样的不时之需。 宋老板带着四人来到包间后,又亲自担当了传菜小二的角色。 “宋老板,我也不点菜了,你给随意来一桌就行,不过你邀月楼的招牌菜九天登月可不能少。” 九天登月是道菜名,用的原料是产自长江的一种比较罕见的鱼,名曰虎头鱼。这鱼肉质嫩滑,是做菜的上乘材料,而这邀月楼的虎头鱼堪称是建业一绝。 “实在抱歉,魏大少,这几日渔民都没有捕捉到虎头鱼,我邀月楼的存货也用完了,这九天登月实在是做不出来。” 宋老板一脸的歉意。 “不对呀,我方才上楼之时,还听到有一桌上了九天登月,你不会告诉我,那是最后一尾虎头鱼吧?” 听魏远逸的问话,宋老板赔笑着回答说:“您几位都是贵客,小人也不敢隐瞒,这几日有些客人的九天登月做的出来,有些客人的做不出来!” “哦?这是为何?” 四个人都起了好奇之心。 “就比如魏大少说的那一桌,那九天登月所用的并非是虎头鱼,而是以另一种名叫青鱼的代替,因此做得出来。可四位都是贵客,平日里经常照顾小店生意,小人哪敢用那假货来蒙骗几位。” “可是你不用虎头鱼就不怕客人看出来?” “不会,那青鱼肉质与虎头鱼相似,去头去尾,再经过小店掌勺师傅的调制,做出来的九天登月足可乱真。” 胖胖的宋老板说到这里,脸上颇有得色。 “用青鱼代替虎头鱼。。。” 听了宋老板的话,魏远逸喃喃自语,脑中忽然灵光一现,再仔细思索手下人的报告。 “问题出在这!” 第18章 第十八章 识破 魏远逸脸色一变,匆匆站起身来,几个人不知道他怎么了,一脸疑问的看着他。.info[] “我有些事情,你们先开始不用等我,我去去就来!” 走过宋老板身边的时候,魏远逸拍拍老宋的肩膀, “宋老板,多谢了!” 宋老板哑口无语,不知魏大少这唱的是哪一出。 魏远逸面沉如水,根据他的猜测,现在的这个鱼儿已经不是自小被容老板收养的那个小姑娘了,正如青鱼替换虎头鱼一般已经被换掉了。被卖入清幽阁的鱼儿确实不曾习武,而现在的鱼儿也是久谙武道,这两者并不冲突,因为前后的鱼儿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因为那女子身怀异功,想寻花问柳的男子粘不了她的身,因此才欣然去到清幽阁,想到这里,大部分问题都能解释了,只是还有最后一个关键问题,鱼儿养在深闺之中不为外人所知,与她相伴的除了丫鬟就是几位授她技艺的老师,而这几个人都神秘失踪。荣老板虽然不常去鱼儿处,可她一定是记得鱼儿的长相的,如果鱼儿真的被人替换,容老板怎么会没有察觉呢? “修师傅,魏某又来打扰了。” 这几日魏远逸来修影处的频率实在高了些,鹰扬武馆的不少徒弟都在底下偷偷的咬耳朵,建业有名的花花大少不会是看上武馆的大师傅了吧? “什么事?” 修影倒还是那副平淡的模样。 “我想请教修师傅,这世上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将一个人的面孔变成另一人。” 如果答案是确定的,那么一切问题都解决了,一个自幼习武的女子抱持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换掉了初长成的鱼儿,成为了清幽阁的头牌。 修影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应该是有的,我听师父说过,这炎黄大陆上有一个神秘的家族,姓什么不为人知,他们的存在都是极少人才知道的秘密,这家族中人擅长制作各种用途的道具,上至皇城宫殿攻城器械,下至机关暗道暗器毒弩,都是极尽天才的高明之作,那家族被知道其存在的人称为千机族。如果真有改容换貌一事,那么这天下,我只知道千机族有这本领。” “多谢修师傅!” 得到想要的答案,魏远逸告辞离开,返回邀月楼。 千机族的人帮助那女子改换成了鱼儿的容貌,但是为了安全起见,那些与鱼儿日常相处的人都被处理掉了,而之所以没有处理容老板,一是因为容老板也不是常常来,即使鱼儿有些细微的变化也不易察觉,二则是因为容老板背后有位齐国伯爷,若她悄然消失,恐怕会引人怀疑,不利于计划进行。 回到邀月楼之后,魏远逸兴致高昂。 “老魏,有什么开心的事儿说出来让咱也跟着开心开心。” 三人不解他为何事如此高兴。 “不可说不可说!事关重大,过段时间再说给你们听。” 魏远逸一口饮尽杯中酒,心中得意,鱼儿呀鱼儿,任你滑不留手,这次也逃不过少爷我的手掌心! 虽然大致弄清楚了鱼儿的玄机,但是魏远逸并不想现在就动手抓人,放长线钓大鱼,鱼儿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她背后到底站着的是什么人,这些都需要时间。 在返回军营的前一晚,魏远逸再次来到清幽阁,抱持着骄傲或者说是自豪的心态,知道了鱼儿的真面目后,魏远逸觉得看她演戏也是人生一大乐事,看她在自己面前做出委婉凄切的可怜模样,却不知自己早已知晓她的秘密。 等到来到小院之中,四周寂静一片。 “鱼儿小姐,魏某来了,能否进去呢?” “魏公子请进。” 简单的问答之后,魏远逸推门而入。 进了屋中,还未开口说话,魏远逸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以往来时,屋内必定熏香缭绕,房间四周摆着四盏明灯,照的整间房子明亮通透,可是今天这屋内没有熏香,所有的光都来自桌上那唯一的一盏烛火,使得整间屋子颇有些阴暗。 “鱼儿这是怎么了?为何连灯都不点?” 魏远逸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满面笑容的询问鱼儿。 “魏公子,鱼儿想请教,你在鱼儿这留宿三晚是否称心如意?” “那当然,实在是魏某平生未遇的艳福。” “那魏公子为何要害我?” 听到这话,魏远逸悚然一惊,扑腾的烛火旁映衬着的,是鱼儿忽明忽暗的脸。 “鱼儿这话就说笑了,魏某怎么会害姑娘呢?” 魏远逸强自镇定心神。 “那这小院周围好些暗哨,魏公子怎么解释呢?” “你!” 不需要鱼儿再说,魏远逸就全明白了,自己的谋划一定已经被她知晓,心念急转,魏远逸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屋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中。 让鱼儿惊讶的是,魏远逸的脸色变了几变后,恢复了正常,重又露出如往常般迷人的笑容。魏远逸合拢手中折扇,在鱼儿对面坐下,神态自然不似作伪。 “魏公子果然不愧世家子弟,这份淡定,实在是让鱼儿佩服。” “那真正的鱼儿恐怕早就命丧于姑娘之手了,又何必再以此自称呢?” “奴家可是不通武道的柔弱女子,哪里能做出那种凶残的事情。” 魏远逸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有一事真心请教魏公子,还望公子教奴家。” “我也有一事不明要请教姑娘。” “不如你我交换,一人回答对方一个问题。” “正合我意。” “奴家想问魏公子,是如何看出鱼儿的破绽?” “眼睛!姑娘的这对眸子实在是魏某生平所见女子中最美丽的,即使姑娘现在的这张面孔已经算得上艳丽,但还是不配有这样一对勾人心魄的眼眸。” “魏公子过奖了,想来也只有如公子这般花丛圣手且又心细如发之人才能察觉,公子有何问题,请说吧。” “那几夜魏某是如何度过的?那销魂的滋味难道仅仅是姑娘的功法作祟么?” 。。。。。。 女人讶然当场,她设想过魏远逸会问哪些问题,比如说她的目的是什么,从哪里来,有没有同伙之类的重要问题,谁知魏远逸居然问了这么个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的问题。 “我魏远逸向来自诩风流,却从未有过姑娘给我的那般销魂感觉,妄我自命风流,如此重要的问题不弄明白,魏某实在是死不瞑目!” 魏远逸说的义正言辞,脸上昂然正气。 以最正义的心态做最无耻的事情,这样的原则贯彻了魏远逸一生,而现在的他不过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罢了。 第19章 第十九章 败亦可嘉 “你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淫贼!” 这是女人给魏远逸的回答,只是语气中却不带一丝的厌恶,反而夹杂着几分妩媚。[..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可知道,奴家今夜本要离开这建业,没想到你却来了。” “哦?既然姑娘已经知道魏某暗中不利于你,为何不直接一走了之,还留在此处等在下呢?” “因为奴家好奇,想知道怎么被你识破的嘛。” 带着撒娇的语气再加上那双直勾勾盯着魏远逸的眼睛,致命的杀器,魏远逸赶忙低下头借喝水来掩饰自己的心颤,这个女人太强大了,绝代的尤物,举手投足间就能让男人陷入不可自拔的境地。 稳了稳心神,魏远逸才又笑着说道:“姑娘果然是艺高人胆大,现在既然已经知道答案了,不知道姑娘准备如何处置在下呢?” “奴家想问,如果被公子所擒,公子准备如何处置奴家呢?” “我暂时无意捉你,姑娘身后的人更让在下感兴趣,若形势所迫,不得不捉,那魏某也只能辣手摧花了!” 要不怎么说魏远逸太耿直了,这时候明显对方占据主动,要杀他不过是举手之劳,又没有其他人在场,实在是没有充好汉的必要。 “公子这么说,是逼着奴家杀你了。” “生死由命,这次确实是姑娘棋高一着,在魏某死前还有最后一个心愿,还望姑娘成全。” “说吧。” “魏某若能一睹姑娘芳容,死而无憾!” “扑哧”一生,对面的女子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 “你这人啊,死到临头了还在想这些事儿,莫非你真是天生的情种,生来只为了女人。” “请姑娘成全!” 魏远逸重复了一遍,且加强了语气。 “现在不行,以后奴家与魏公子还有见面的机会,到时魏公子自然知道人家长的是什么模样了。” “连将死之人最后的心愿都不满足,姑娘真是太残。。。啊?” 魏远逸还在遗憾不能见到真容,随后终于反应过来,以后再见?那也就是说不杀自己了? “姑娘要放了魏某?” “奴家说过,奴家只是一介柔弱女子。” “你为什么要放了我?” 魏远逸懒得理会她的废话,自己破坏了她的计划,她就这么好心放过自己? “奴家若加害了魏公子,这天下便少了一个风流情种,奴家哪里舍得呢?” 这女子说的话只能骗鬼了,不管鬼信不信,反正魏远逸是不信!他还没有狂妄自大到自以为自己的魅力已经引得对方倾心,因此舍不得杀了自己。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她没有说谎必要,那就是真的要放过自己了。 “以后在哪儿能见到姑娘?” “若有缘,奴家与公子自然会再见,魏公子不用多问。奴家要走了,再得罪公子一次。” 魏远逸心说不好,这女人又要迷惑我,只是我心中早有警惕,你又未奏琴,只要我不看你的眼睛,你又能怎样将我迷惑呢?自从上回听了修影的话,魏远逸心里就憋着些气,这次是打定主意稳住心神,绝对不在跌倒了数次的地方再跌倒一次! “砰”的一声,在魏远逸低头之时,身后悄然出现一人,举起一根木棒,直接敲在了魏远逸的脖颈上,魏远逸应声而倒。 “小五,你用这么大力气不会把他打死了吧?” 那人摸摸脑袋,嘿嘿笑了两声, “小姐放心,俺下手有分寸,就是把他打晕了,没多用半分力气。” “哦,那就好,我可见不得血。” 鱼儿拍拍胸口,看看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魏远逸,忽然莞尔一笑,从怀中摸出两个小瓶,倒出些液体抹在脸上,半柱香之后,鱼儿终于将敷在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如果这时候魏远逸还醒着,看到这张脸,他必定要感叹此女只应天上有,那是一张与那双眸子相得益彰的面孔,顾盼流离间自然带出妩媚之感,绝不矫揉做作,这张脸值得用世上所有美好的词语来形容,倾国倾城,在烛光之中更显美轮美奂。 “人家将面具摘了,可惜你看不到。以后若再遇见,可要多说些动听的话儿来赞美人家呢。” 女子拍拍魏远逸的脑袋,妩媚之中透露出几分顽皮。 “小五,走吧。” “是,小姐!” “等等,你还是将他放到床上去吧,这么趴一宿多难受呀。” “是,小姐!” 被女子唤作小五之人看上去二十左右年纪,脸上一直挂着憨憨的笑意,除了回应女子的话外,这小五没有说过一句话。 主仆二人消失在了夜色中,床上的魏远逸依然昏迷不醒。。。 “早知道还不如被迷晕掉,居然这么粗鲁!” 第二日醒来的魏远逸一边揉着酸痛的脖子,一边骂那女人不厚道。 人去楼空,魏远逸也没费事再搜屋子找寻线索,以那女子的精明程度,这里什么有用的东西都不会留下。 自以为万无一失,谁知还是让那条鱼跑了,魏远逸自嘲的笑笑,突然想起,今天要回神威营! 匆忙起身,推门而出,日正当午。 “都这时辰了,算了,回家。” 魏远逸一进家门,就看见魏贤达独自一人坐在大厅之中喝茶。 “爹,我的计划被看穿了,那个女人跑了。” 魏远逸有些愧疚,动用了父亲的力量还是把事情给办砸了。 听了儿子的话,魏贤达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抬头看着儿子。 “你的计划大体上是没有问题的,第一次就能谋划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人还是跑了,这背后说不定有什么大阴谋,如果我一开始不要逞能,爹您亲自来办,结果肯定不一样。” “吃一堑长一智,年轻人犯错是可以原谅的,知错能改就好!” 通过这件事,魏贤达看出了儿子的能力,这就够了。 “你也不用自责,如果不是你发现的早,那女子还不知要隐藏到什么时候。已经有人跟在那对主仆后面了,能找到他们的去处就好。” “整件事情爹您都知道?” 魏远逸精神一振。 “这个你就不要再问了,你这次做的不错,在家休息两日再回神威营吧。” 作为齐国都城,这建业城中遍布密探,这些密探直属于齐王,负责监视城中百官与可疑情况,而代齐王掌管这些密探的是位与魏贤达一样受齐王信任的侯爷,在魏远逸发现问题之后,负责调查那些情报的就是那些密探。那位侯爷本欲亲自接手此事,魏贤达凭着和他的交情硬是将这差事抢了下来交给了魏远逸,目的就是为了给儿子一次锻炼。那对主仆离开清幽阁之后,后面就跟上了两个密探。 人情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可有些时候却是最紧要最致命的,尤其是在官场之上。魏贤达为了此事欠下好大一个人情,日后必然要做出回报。这些魏贤达都没有告诉魏远逸,作为一个父亲,魏贤达认为,为了儿子,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20章 第二十章 告别神威营 魏远逸老老实实的在家休息了两天,这两天他都在思考自己的计划究竟是哪里出现了漏洞,思来想去也找不到头绪,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执行的密探做事不够谨慎,露出了破绽。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魏远逸那晚没有问对方是如何看破自己的计划,也幸好他没有问。就此事而言,魏远逸的安排很有条理,不过再周密的计划依然需要人去执行,那些密探们都是百里挑一的人才,职业素养和能力没的说,对于魏远逸的计划也是忠实的执行。偏偏命运女神这次站在了那女子一边,两个密探交接班时的几句无心之语被那女子听到耳中,并最终明白了魏远逸的意图。所以说,这次与其说魏远逸是败给了那女子,倒不如说他是败给了运气。 而这两日建业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当家头牌神秘消失的清幽阁了,近十年含辛茹苦的培养,终于将个黄毛丫头养成了一颗摇钱树,守得云开见月明,本以为以后就能躺着数钱的容老板听说后都被这消息震晕了过去,醒来之后飙着泪冲进了建业官衙。那一晚鱼儿本就要离开,因此魏远逸在小院一宿的事情容老板并不知道,受到极大刺激的容老板一口咬定有人绑架了鱼儿。 魏远逸自然不会去告诉她,真正的鱼儿生死不明,那个假冒的已经溜了,这么做无疑是自找苦吃。 好好休息了两日,魏远逸回到了神威营。 不是冤家不聚头,魏远逸回到神威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武英,比试之后武英被徐继光关了禁闭,关了两天态度良好,徐继光就把他放了出来,改罚他每日点卯,魏远逸晃晃悠悠刚进军营,武英一抬头,两人正好眼对眼。 “魏校尉来了?今儿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武英张口就是嘲讽,即使败给了魏远逸,但武英口不服心里更不服,对于魏远逸这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公子作风,更是相当不满。这些天魏远逸都在忙鱼儿的事情,魏贤达只告诉徐继光他这几天有事,晚些日子回军营,武英当然不知道,只以为这位大少爷在家快活了两天,闲得无聊才又回军营。 “武副将怎么亲自点卯了?还真是事必躬亲,下官实在是佩服啊佩服!” 看到武英在点卯,魏远逸一猜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被徐继光罚的,故意讥讽。 “哼!” 两人同时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仿佛再看对方一眼都恶心。 “拜见将军!” 魏远逸直接去了徐继光的将厅,对于这位能力超群被老爹给予极高评价的将军,魏远逸还是很尊敬的。 “魏校尉来了,今日起负责你部人马的操练,不得懈怠!” 徐继光没客气,在这神威营中他最大。别看徐继光被魏贤达认为是勇谋兼备的将才,但是同时他还是个非常会做人的官员,同他的上级魏贤达一样,人缘都相当不错。不过一旦回到军中,徐继光就俨然变了个人一般,赏罚严明,丝毫不讲情面!这些年来,他处罚过的官宦子弟也不知多少,但他一心为公,别人也只能敬佩。(..info)作为魏贤达的头号手下,徐继光经常出入保安伯府,与魏远逸早就相熟,不过今日将威赫赫的徐继光显然与平日和蔼可亲的徐继光完全不同,魏远逸赶忙行礼应了下来。 从徐继光那儿出来,魏远逸来到了自己管辖的营中,他这个右门校尉管着八百人,原先在军营时,魏远逸就被武英命令与这八百人同样操练,因此,他倒也不陌生。 “我这个校尉干不了多长时间,而且对于军营中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听了校尉大人的开场白,下面的士兵们有些微的骚动,难道校尉要放任自流,混日子? “不过。。。” 魏远逸话锋一转, “只要我还是校尉一天,你们就得给我认真的训练!我是不懂,但是有人懂!若是让我知道谁偷奸耍滑,那可别怪本校尉不客气!” 这里不是戏耍的地方,这是京卫四营的神威营,号称齐国战斗力最强的京卫四营。眼前的这些士兵都是保卫齐国的勇士,为了随时可能出现的战争而准备着。魏远逸不敢破坏这里的严肃氛围,军人,就要有军人的样子! 看着台上的魏远逸严肃的神色,士兵们知道他没有开玩笑,同时高声领命。 整整四十天,魏远逸没有回家,这次来他也没有带魏平,吃住都在神威营中,即使徐继光没有要求,但是魏远逸依然每日与手下的八百士兵同样操练,这一个月,魏远逸习惯了那最初不能适应的军中伙食,习惯了那远不如家中的床铺,习惯了每日卯时起床操练。以身作则的魏校尉赢得了手下士兵们的一致认可,大部分军人都是耿直的,想让他们信服,拿出行动来! 离开神威营的日子到来了,这一天,魏贤达亲自来到神威营接儿子。看着眼前皮肤不再白皙、眼神坚定、身板挺得笔直的儿子,魏贤达很欣慰。 “像个将军了!” “多谢伯爷夸奖!” “你个混小子!这些日子在军中有何想法。” “神威营不愧是我齐国精锐,他日必定斩获不休功绩!” “别扯远了,我是问你有什么想法!” “后悔没有早些来到神威营!” “好!就这一句话,这么长时间没白过!回去收拾收拾,修影要走了。” 魏远逸回了自己房间,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随后去了营中,与士兵们告别,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使得众人与魏远逸之间产生了深厚的感情,不过好在不是生离死别,魏远逸的身份摆在那,以后迟早还会回来,因此离别的气氛就淡了许多。 回去的路上,魏远逸得知,修影再过三日就要启程。魏远逸盘算盘算,请一帮朋友们吃饭告别是必须的,除此以外好像就没有别的什么事情了。 “老魏,你这一走,这建业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可就要伤心了。” 当晚,邀月楼中,林大同出言调侃。 “本少爷走了,不是正合你们的意么!你们可以借此机会来安慰那些伤心的女子啊!” “哈哈哈,不错!你这祸害走了,咱们的日子可就好过多了!” 一帮子公子少爷们高兴啊,以前有什么极品妞,魏远逸看上了那就没他们的份了,现在他这一走,可是少了好大的一个威胁啊。说实话,众人都羡慕魏远逸有那么一个豁达的爹,他们就没有那么幸运,出生于显贵的家庭就注定了他们要失去某些东西。在场人中大部分都是家族的继承者,他们的家长不可能允许他们出去乱跑,因此他们只能在长辈们的照顾下进入官场,慢慢的往上爬,继续家族的荣光。 “回来以后可都要说给我听!” 场中唯一的女性就是林小小,林小小舍不得魏远逸走,不过那份不舍她没有说出来,甚至看不出来,那份不舍被她埋在心底。 “嗯。” 知妹莫若兄,林大同看了眼与平时没有任何不同的妹妹,暗暗的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林小小心中所想。林大同心里拿定主意,魏远逸离开的这段时间,妹妹若是能看上别人当然更好,如果魏远逸回来之后,妹妹还是这般痴情,自己这个做哥哥的说什么也得帮妹妹嫁进魏家。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越贱 “准备先去哪儿?” 皇甫琰放下手中的茶杯,微笑的看着坐在对面的魏远逸。和魏贤达一样,皇甫琰也挺高兴的,魏远逸在军营之中的严于律己,太子殿下也听说了。以前的魏远逸看着就是个虚有其表的公子哥,整日仗着金玉皮囊处处的拈花惹草,总显得有些轻佻。而现在,魏远逸身上的这股轻浮之气被磨去了不少,看上去稳重了很多。 “我哪知道,和那个修影说好了,她去什么地方我就跟着,完全没有我选择的余地。” 魏远逸很没有形象的伸个懒腰,不开口还好,这一说话再配上动作,本已有些若隐若现的沉稳气质立刻消失不见。 “那你想去哪?” “秦都羽林城,燕都大兴城,燕秦边界的丰都城,当然少不了那号称商人之城的陶朱城,这四个地方是我最想去的。” 丰都城位于秦燕交界处,可算是这大陆上最奇怪的城,因为这座城一半属于秦国,另一半属于燕国,这也是两国接壤的边境上唯一的城。丰都城始建于燕武帝暴毙之后,燕国无力南下,而秦国也只有自保之力,因此两国签订合约,并建立了丰都城。而陶朱城虽称为城,却方圆数百里,陶朱城与三国接壤,位于燕北秦西,但与秦国并不直接接壤,中间隔着山。陶朱城的西面还有韩国和雍国,与齐国也不过是一江之隔。与其说陶朱城是一座城,倒不如说这是最大的集市,常驻者基本上都是做生意的,不是买就是卖,陶朱城号称这里只有想不到,却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说实话,我真是羡慕你,咱俩要能换换就好了。” 出生即为储君,皇甫琰自然有要遵守的规矩,别说是离开建业,就是踏出皇宫都要经过齐王的许可。 “这话可有些大逆不道了。” 魏远逸赶忙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只是语气依然带着三分调笑。 “玩笑罢了。” 皇甫琰淡然一笑, “准备出去多长时间?” “不知道。。。” 皇甫琰被逗乐了,不知道去哪,不知道去多久,这人一问三不知啊。 “所见所闻,回来以后说给我听。” “到时候将林小小一起带来,你们两个都要听,我说一次就好了。” 从皇宫出来后,魏远逸去了鹰扬武馆。轻车熟路的来到修影的住处,院门是开着的,魏远逸进去后,看见修影和一个年约四旬的中年男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说话。 “这位就是魏公子吧!” 这男子生的相貌堂堂,身材极高极壮,说起话来中气十足,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未请教?” 魏远逸心里暗暗赞叹,一表人才啊,阳刚之气十足。 “在下是修影的师兄,越剑。[..info超多好看小说]” 越贱?怎么起这么个奇怪的名字?魏远逸心里嘀咕,有句话没敢问出口,您是不是有个哥哥叫越来?当然不敢说出口,这位自称是修影的师兄,那么就是那位鹰扬武馆的二品高手了。二品,齐国官场上二品大员约有二十位,除了吏户刑工民礼六部尚书、左都御史外其余都是将军,可是齐国的二品武道高手到底有多少位呢?魏远逸不清楚,但是绝对不会比二十更多!就稀缺性而言,越剑的地位在朝廷二品大员之上。二品到底有多厉害魏远逸也不清楚,但是要弄残自己这样的,简直太轻松了。 “久仰久仰,越师傅之名如雷贯耳,在下早就盼着能一见尊容,今日终于得偿所望。” 魏远逸一脸的仰慕之情,将自己心里那点不恭敬的猜测藏的严严实实。 “魏公子大名才真是如雷贯耳,怕是守卫边疆的军士们都听过魏公子的丰功伟绩。” “都是些虚名,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魏远逸有些尴尬,自己这么恭维你,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说些和武英那二百五一样的话。 “这一路上,修影就托付给魏少了,她是我师父的关门弟子,也是我最疼的师妹,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情,我不好向师父他老人家交代,他老人家一怒之下可不知会做出什么。还望魏少多费心,别让她被人欺负了。” 越剑还在“欺负”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听了越剑的话,魏远逸心里也不知道骂了他多少句,别以为少爷听不出来你想说什么,不就是怕少爷我对修影下手么?少爷我是耿直人,最厌恶的就是说话转弯抹角,有话直说会死啊?居然连你们师父都搬出来了,用得着这么暗示再加威胁的么! 想是这么想,魏远逸脸上赶忙摆出一副不敢的表情,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修师傅实在是武道上的天纵奇才,他日必定问鼎一品!这一路上,在下一定老老实实,惟修师傅之命是从。” 除了做出保证表白心迹,魏远逸还不露痕迹的讽刺了越剑一把,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才二品,估计这辈子一品都没指望了,瞧瞧你师妹,二十岁就三品了,你惭不惭愧? 没听出魏远逸话外之意的越剑满意的点点头,识相就好,免得皮肉之苦。 倒是旁边的修影似乎听出了什么,瞄了魏远逸一眼,没有说话。 “修师傅,我们先往哪里去?” 好容易越剑终于走了,魏远逸松了口气,问起修影的行程计划。 “秦国。” “秦国什么地方?” “随便。” “。。。” 魏远逸笑容有些抽搐,这是冷笑话么?秦国有两个州,那么大的地方修影居然说随便去哪? “秦国武风极盛,哪里有武馆就去哪里!” 哦,还好,总算是有个标准了。 “对了,修师傅,一直没有问你,你所谓的武道修行到底是怎么个修行法?” “比武!” “那要比多少回你能到二品?” 听了魏远逸的问题,修影以一种看白痴的眼光看着他, “不知道。” 武道的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的清的,五品之前,靠的是勤勉的修炼,五品之后,尤其是三品向上,很多时候要求的是个顿悟,就比如说修影的师兄越剑,三十岁到达三品境界,至此徘徊不前,直到六年后,越剑上山遇狼群,一人一剑,终于在杀狼的过程中领悟。上三品的划分很模糊,没有确定的标准,而类似越剑那种境界上的提升更是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修影直接回答了不知道,跟魏远逸这样一个能问出如此白痴问题的门外汉实在是没必要浪费口水。 “听说秦国女子作风豪迈,看到中意的男子都可以在大街上示爱,到了秦国以后一定要小心,被太多女人纠缠可不是好事。” 修影眉头有些抽搐,魏远逸的思维跳跃性太强,到底是淫-贼本色,先想到的一定是女人! “到时候你找男人比武,我找女人谈情,我们双剑合璧,横扫秦国!哈哈哈。。。” 修影转身,进屋,关门。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锵锵三人... 秦位于大陆东部,属地包括越、泸两州,北接燕国,西邻陶朱城,南面则与齐国一江之隔。秦人好武,民风彪悍,军队战斗力天下首屈一指。现时的大陆诸国,燕国最大、齐国最富、秦国最强,若是以同等数量的军队交锋,秦国几乎无敌天下。这是秦国的现状,百年前携滔天之威南下的燕国面对的并不是兵锋强盛的秦国,因燕武帝暴毙才得以幸存的秦国上下深感军队的重要性,秦国的兵制得到了大刀阔斧的改革,能者上弱者下,有怎样的能力就会有怎样的地位,经过百年酝酿,现在的秦国战斗力与百年前不可同日而语。 秦国的弱点与它的优势一样明显,属下的两州历来就不是富饶之地,土地颇为贫瘠,单以朝廷每年的税收论,秦国两州每年收入国库的税赋甚至不如齐国江州。打仗打的不只是勇更是拼的经济实力,没钱就打不起仗。因为没钱,秦国的军队数量被限制,自保有余但是要再进一步,图谋天下,除非出现大的变数。 而齐国则与秦国正好相反,江南之地肥沃富饶,物产丰富生活条件好,穷则思变富则易安,齐国的军队战斗力向来不被人看重。而燕国坐拥天下最大的土地,虽不及齐国富饶,但是胜在地广人多,而且人口基数大,军队的数量自然就多。纵观大陆三强,综合实力依然是燕国稳稳的居于第一位,秦齐两国联手才能与之匹敌。 “三年,你只能在外三年!出去之后一切小心,多听多看多想!” 魏贤达当年成亲的时间晚,现在也是年近五十,看着父亲两鬓的斑斑白发,魏远逸鼻子一酸,热泪差点夺眶而出,赶忙侧头掩饰。 “爹,您现在看着也就四十上下,年轻着呢,不用担心,儿子在外面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还请爹多保重。慎行,大哥要走了,你在家要替大哥尽孝,知道么?” 魏远庸哽咽着道,知道了。 看看旁边的林小小,魏远逸想说你赶紧找个好人家嫁了吧,别等我了。不过想想,这话自己说过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时候再说实在是没有必要,三年时间不算长可也不短,对于一个女儿家来说,有几个三年的美好时光?即使她不急,镇国公也会替她着急,就不需要自己操这份心了。 “大同,小小,保重!” “老魏,一路小心。” “谨言,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话!好好照顾自己。” 林大同的不舍溢于言表,林小小就淡定了不少,只是那眼中透露的万般不舍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思。 “我走了!” 与前来送别的朋友们一一作别后,魏远逸转身向在前面等自己的修影处走去。 魏远逸走的相当热闹,前来送行的就有近二十人,修影就简单多了,一个人一个包袱就来了。 “怎么没见越师傅?师妹要远行,做师兄的也不送送?” “没有必要,在武馆已经别过。” 修影冷冷清清,看见魏远逸如此热闹的送别场面,她却是被触动了,谈不上羡慕有些感慨罢了。修影无父无母,出生后就被师父养育,练武就是她生活的全部,修影也没有朋友,她的天资太过出色,在她认识的同龄人中找不出第二个如此的天才。对于她来说,唯一的亲人只有师父,就连越剑也只不过是师兄,仅此而已。 齐国两州,江州泗州,泗州在江州以南,国都建业位于泗州,要去秦国,必须要经过江州,过江进入秦国国境。按照魏远逸的计划,雇辆马车半月时间就能穿过泗江两州到达长江边,再乘船过江。修影没同意,魏远逸问原因,修影回答,先去泗州南裕郡。去那干什么,修影没说,魏远逸也就没问,早就答应过,她说去哪就去哪。 南裕郡离建业不远,步行两天就能到达,好在魏远逸平日里还有些锻炼,又在神威营混了些日子,不然这两天走下来,估计腿都能累的抽筋。 南裕郡是齐国最富饶的几个郡之一,郡内有座山名莒山,山上产一种叫做莒叶的茶叶,江南风流地,茶叶这东西上至齐王下至平民百姓都爱喝,极品莒叶可谓是茶中的圣品,淡雅清香。靠山吃山,这南裕郡里不少人都是靠着种茶采茶为生。 修影不是来买茶叶的,她是南裕是为了取一样东西。 “剑名流光重约五斤长二尺八寸宽二指,刀名凌霜重约四斤半长二尺宽三指,要剑还是要刀?” 这里不过是南裕一间普通的铁匠铺,主人是个普通的老铁匠,满面黝黑,双手满是老茧,老铁匠有个徒弟,年纪不过十五六岁,正是好动的年纪。 “修师傅,你要什么样的兵器,皇宫收藏的好兵器不少,我给你讨一件!” 在魏远逸看来,修影有些多此一举了。修影不理他,依然恭敬的等待着老铁匠,魏远逸碰一鼻子灰,无趣的撇撇嘴。正在干活的小徒弟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在两人身上转,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柱香后,老铁匠回来了,带来一剑一刀。 对于兵器,魏远逸并没有太过深刻的认识,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看出眼前这两样东西是好东西,流光剑透体的清亮,仔细看,似乎隐约透出些许的蓝光,凌霜比常见的刀要短要窄,更像是一柄刃的一边被磨出了弧度的剑,整个刀身似乎笼罩着一层白雾。 “刀!” 魏远逸瞅着修影,居然选刀?剑是百兵之皇,古之圣品至尊至贵,更是文人雅士标榜风雅的什物与门第的象征,与剑相比,刀太过霸气袭人,即使这凌霜刀模样小巧讨喜,但是魏远逸更倾向于那把流光剑。 “老人家,这柄流光多少钱?卖给在下吧。” 看着老铁匠将刀递给了修影,魏远逸觉得云游在外,有件武器傍身是有必要的,尤其流光美感十足,再配上个华丽的剑套,挂在身侧更能显得自己英武不凡。 “不卖!” “在下是真心喜爱,请老人家开个价吧。” “不卖!” 魏远逸郁闷了,这老头怎么回事?有钱都不赚。 “答应我个条件,剑送给你们。” “老人家请讲。” “带上荆羽!” “好!” 最后答应的是修影,魏远逸还没弄明白荆羽是谁,修影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修影与魏远逸离开南裕郡时,魏远逸身上多了把剑,修影手中多了把刀,两人身旁多了个人,荆羽,老铁匠的徒弟。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临江城 魏远逸并不是爱舞刀弄剑的人,他看上流光也不是看出这把剑有多犀利,唯一的原因只是流光确实是一柄漂亮异常的剑,尤其是荆羽拿着流光耍了一番之后,魏远逸更是爱不释手,流光舞动之时蓝光大盛,婉转流动,令人炫目。再给这柄剑配上一个华丽的剑鞘,拿在手中,实在是风流公子装x之极品道具。 “修师傅,你说那个老铁匠为什么让他徒弟和咱一块儿?” 趁着荆羽不在的空当,魏远逸问修影,顺便划分亲疏,荆羽是荆羽,修影和他是自己人。 “你知道那位老人是谁?” 修影不答反问。 “知道啊,南裕郡的一家铁匠铺的铁匠,这还用问?” 魏远逸知道那位老人不简单,只看修影见到他后恭敬的态度就知道了,那是一种真诚的尊敬,魏远逸不得不猜测那个老铁匠是不是修影失散多年的亲戚? “他是我师父的师弟,我的师叔!” “看来你师叔天资不高啊,你师父是超品高手,他是个铁匠。” 魏远逸心说难怪你那么尊敬他,原来是你师父的师弟。 “我师叔二十年前就是一品,比我师父早了七年。” 修影大爆料,彻底将魏远逸震晕,看那老铁匠最多五十出头,二十年前也就是说他三十岁就是一品高手了,这得多么了不起的天赋,以修影的绝高天资,她也不敢说三十岁前自己一定能到一品。(..info好看的小说) “那为什么。。。” 为什么比自己晚了七年到达一品的师兄最终成为了超品大宗师,他却做起了铁匠? “我也不清楚原因。” 修影摇摇头,只是偶尔会听到师父叹息,天纵之才遭天嫉! “那这个荆羽。。。” 荆羽现在的身份不再是老铁匠的徒弟,而是一位至少是一品高手的高人的徒弟。 “也许师叔希望荆羽与我一起修行!” 两人正说着,荆羽回来了,这孩子今年十五,因为常年打铁的原因,皮肤有些黑,精神气十足。笑容几乎每时每刻都挂在脸上,很容易给人一种亲近感。 “小羽,知道你师父让你跟着我们的目的么?” 荆羽摇摇头,笑着说:“师父就说让我跟着师姐,我就跟着。” 原来这还是一听话的好孩子,什么都不问就跟着,要是被他师父卖了肯定还得帮着数钱。 连当事人都不清楚,魏远逸只能采用修影的猜测,不免心中感慨,高人就是高人,一品武者放到哪个国家都是上宾,他居然淡泊的开着铁匠铺,让徒弟出远门什么都不交代,高人的想法果然不是自己这样的普通人能揣测的。 双人游变成了三人行,魏远逸不仅没有因为多了个电灯泡而不爽,反而开心不已。两个人的时候,修影那冷冷清清的性子,经常处于沉默中,说起话来也是简洁明了,魏远逸曾经尝试着和修影闲聊,最终无奈的发现,基本上就是自己在说,好吧我说就我说,您至少给点反应啊!只能说两人的专业领域不同,魏远逸的专业在于吃喝玩乐和女人,修影的专业在武道,话不投机自然半句多。现在多了个荆羽,魏远逸终于找到了一个称职的捧哏,这位高人的弟子什么都不懂,对于魏远逸说的任何事情都抱有浓厚的兴趣,而且这孩子有意无意间的几句接话就是能让魏远逸说的更舒畅聊的更热烈。魏远逸放心了,长路漫漫,有这么个人陪着自己闲扯实在是太幸运了。 路途之中,基本上都是魏远逸和荆羽说个没完,旁边的修影冷淡的听着,只有一次说的话题涉及到武道,修影才终于开了尊口,算是给魏远逸做了一次武道科普。 三人雇了辆马车,一路走走歇歇,半月后到达江州临江城。 顾名思义,临江就是靠近长江,这是齐国最北边的城,临江城再向北就是长江。临江城因地利,繁华程度比之建业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位兄台请了,在下从建业来,不知倚翠楼怎么走?” 魏远逸对临江城早就有所耳闻,某位在临江为官,后调回中央的朋友在与魏远逸喝酒时将临江城说的天花乱坠,还特别提到了倚翠楼,简直就是男人的天堂,当时那人怀念的表情魏远逸记忆深刻。三人要在临江城歇息一晚,找好客栈之后,魏远逸就拉着荆羽出了门,在街上拦住一位路人,询问倚翠楼的地址。 “一看兄弟就是内行人,倚翠楼在咱临江可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儿,哥哥我正要前去,不如结伴而行!” “如此更好,在下魏远逸,这是我弟弟荆羽,兄台高姓大名。” 遇到同道中人了,魏远逸挺高兴,有个熟门熟路的带着,方便许多。 “姓不高名不贵,熊道德。” 这人长的倒还不错,只是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偏偏名字还那么威武,道德道德,莫非修的是女人道,积的是胭脂德?魏远逸一贯认为,凡事要有度,美人虽好,浅尝辄止即可,若是沉迷可就落了下乘。与熊道德聊了几句,熊家在本地算得上大户,熊道德是独子,不念书,只是寻花问柳。 魏远逸认真的听着熊道德对倚翠楼的姑娘一一分析,这都是精验啊!后面跟着的荆羽有些无奈,他又不是傻子,南裕郡也有青楼,他当然能听出来那倚翠楼是个什么地方,有心不想去吧,可魏远逸非拉着他一起,荆羽左右为难。 说话间,三人来到倚翠楼前,魏远逸眼睛一亮,好地方,只看这门面就比清幽阁大气不少,现在还是下午,进出的人三三两两,能白日宣淫的基本都是没鸟事的富家公子哥。 “熊少爷,您来啦,哟,还带了朋友,这位公子可真俊哪!” 一进门,就有人上来招呼。 “好你个胡老鸨,看见俊的就移情别恋了!以后本少爷再不来你倚翠楼,改去那听萧馆了!” 熊道德显然与老鸨极熟,笑骂间伸手在那年约三十的老鸨胸口摸了一把。 “我这魏兄弟可是从建业来的,只看这衣着你也能知道家世非凡,大地主家!一般的人他是看不上的,小怜姑娘可得空?叫她出来陪我兄弟,再将青莲唤来。” 魏远逸对熊道德说自家是地主,这话不算错,除了皇室皇甫氏,魏家就是齐国最大的地主,熊道德也没有寻根问底。听他说话的口气,那个小怜应该是这里的红姑娘了,青莲估计是熊道德的老相好。 “是是是,小怜今日可是走了大运,居然遇见这样俊俏的公子,熊少爷魏少爷,楼上请。” 不出魏远逸所料,这小怜果然是倚翠楼的红人,论长相比起鱼儿来也不落下风,只是那女子的一身妩媚气质却是小怜远远不及的。前后近三个月没逛过青楼的魏远逸还是很满意的,小怜那高耸的胸脯,盈盈一握的小腰,水汪汪的双眼都对魏远逸构成了极大的诱惑。 小怜也是首次遇到如此俊俏的公子,姐儿爱俏,两人郎情妾意的互相放着电,魏远逸心里正在盘算怎么将熊道德和荆羽支开,一尝美人滋味,就被一阵蛮横无理的声音搅扰了思绪, “滚开!本少爷今天就要小怜,哪个不开眼的混蛋敢与我争!”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袁大少 青莲是熊道德的老相好,弹得一手好琴,很好的营造了暧昧的气氛,所谓宽衣解带人憔悴,熊魏两个欢场老手正想着动手呢,琴声戛然而止,旁边的小怜露出惊惧的表情,熊道德的脸色也立刻阴沉了起来,显然,这三人都认识这声音,而且此人来头不小。 “咣”的一声,房门就被踹开了,当先进来个年轻男子,身材颇为肥硕,满脸的横肉,长相实在是不敢恭维,偏偏还要故作风雅一身白色文士服,手中摇着把折扇。在他身后,跟着两个家丁,还有一脸讨好为难的胡老鸨。 “长个杀猪的样,还要摆文人的谱。” 魏远逸忍不住说道,旁边的荆羽“扑哧”笑出了声。 “兄弟,可别乱说话。” 熊道德赶忙扯了魏远逸一下,随后站起身,一脸笑容的迎上去, “我当是谁,原来是袁少来了。” 那胖子看了眼坐在那边没动的魏远逸和荆羽,才将脸转向熊道德, “本少爷就说这青天白日的能是谁叫了小怜,果然是熊公子。” 言语间的轻视在场的人都听的出来,熊道德眼角抽搐几下,脸上还是勉强挂着笑,没办法,这位他惹不起啊。临江城靠近长江,军事重镇,常年驻扎着一支兵马,人数约一万人,领军的将军叫袁世南,这人就是袁世南的独子,袁武威。袁世南官居正四品,临江城中品秩最高者,因此这袁武威可算是临江第一号的公子哥。熊道德虽然家中有些薄产,但到底是商人家,又没有什么大靠山,碰见袁武威只有低头的份儿。 “小怜我要了,青莲也留下,熊公子没有异议吧!”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袁武威并不认为熊道德有胆子和自己争。 熊道德的表情很尴尬,平日他与袁武威有过几面之交,没想到今天袁武威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虽然气愤却也无可奈何,看袁武威这阵势不让是不行了。 “袁少吩咐,在下自然不敢不从,在下这就和朋友离开。” 熊道德虽整日的寻花问柳,可也明白民不与官争的道理,尤其自家的生意大都在临江,得罪了袁世南,后果不堪设想,受他爹的熏陶,熊道德还是很商人的,面子这东西哪比得过银子。既然袁武威要,那就给他,熊道德招呼魏远逸、荆羽准备离去。 “等等,你可以走,那人得留下!竟敢辱骂本少爷。” 原来魏远逸说的话,袁武威都听见了。 “袁少,这是在下的朋友,初来临江,不知者不为过,袁少大量,就绕过他这一回。” “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少爷也不难为他,小子,只要你穿上小怜的衣服上街走一圈,这事就算了!” 熊道德脸上的笑容褪尽,他没想到袁武威如此霸道,不过一句玩笑话,就要这样的侮辱魏远逸。(..info)熊道德倒还有几分义气,依然拦在袁武威和魏远逸中间。 一直默默看戏的魏远逸给逗乐了,这青楼争风的戏码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往日在建业,他经常与人在青楼里起口角,可也没见过这么咄咄逼人毫不留情面的。 “敢问令尊是哪位?” 魏远逸都没问袁武威姓名,直接问他爹是谁,就差赤果果的鄙视了。 “本少爷的爹就是这临江城守备将军袁世南,小子,乖乖的按本少爷说的做,不然可没你好果子吃。” 袁武威不学无术,没听出魏远逸话里有话,还在那边洋洋自得。 “四品的临江守备将军!” “不错!” 袁武威看魏远逸不说话了,以为将他吓住了,更加的得意,他哪知道魏远逸的心思,他自以为牛x的老爹还真没放在魏远逸眼里!四品?太低了!当初在建业,魏远逸踩过不少的公子大少,尚书家的公子伯爵家的少爷,哪家的长辈不是齐国官场上的权贵?现在不过区区一四品守备将军的儿子也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魏远逸不说话实际上心里在郁闷,档次降的太快!要是被林大同他们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耻笑自己。 “袁少,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带来这倚翠楼的,在下不能不管!” 熊道德硬着头皮说道,就冲这一点,魏远逸高看他一眼。 “熊道德,你是要和本少爷作对了?等本少爷收拾了他,再慢慢收拾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魏远逸实在是不想再看那张跋扈的丑恶嘴脸,转头对荆羽说:“小羽,帮哥哥个忙。” “要我做什么?” “将这三个人打的连他们的妈都不认识!” 魏远逸不知道荆羽是几品,但是能被那位高人收在门下,怎么说也是小怪物级别的,对付这三个家伙一定是手到擒来。 “兄弟,不可。。。” 熊道德想阻止,话还没说完,荆羽就动手了。 袁武威一点都不威武,不过片刻,他就和那两个家丁倒在了地上,荆羽坚决的执行了魏远逸的要求,专打袁武威的脸,本就满是横肉,打完之后更是胖了一圈。 “你,你,你,你居然敢打我?” 袁武威嗷嗷叫着捂着自己的脸,不敢相信这人就直接动手将自己给打了。 “废话,打都打了,还问这种蠢问题!” “有种的在这等着!” 每个被揍过的人都会留下这么句场面话,区别是说的人目的不同,有的是纯粹输人不输阵嘴上不饶人,还有的就是真的会回来报复了。 “本公子就没准备走!” 魏远逸饮了口茶,看着袁武威在两个家丁搀扶下一瘸一拐的出了门。 “兄弟,你怎么这么鲁莽,袁武威一定是去找他爹搬救兵去了!” 熊道德急的不知该说什么好,袁武威在临江横行霸道惯了,哪吃过这种苦头,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熊兄,莫急,打扰的人终于走了,这是好事!青莲姑娘,继续奏琴吧。” 在场的人除了魏远逸和荆羽外都是面无人色,听到魏远逸的吩咐,青莲只好战战兢兢的坐下,继续刚才的弹奏,不过心情忐忑导致弹奏之时总是出错。 “兄弟,这次是我害了你,我就是豁出去也要保你周全!”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熊道德心里拿定主意,回去求自家老爹替魏远逸求情。 “车到山前必有路,熊兄,莫辜负了青莲姑娘一手好琴。” 屋里的气氛一时间很有些压抑,大家都在等待着,与魏远逸和荆羽看热闹的心情不同,熊道德他们都怀着恐惧。大约半柱香时间后,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听声音,来的人不少。 “谁打的我儿子?” 打了小的,出来老的,这袁世南就袁武威一个儿子,平日里骄纵的不行,看到儿子被打成了猪头,袁世南大怒,问了几句之后,就带着士兵冲进了倚翠楼。 “爹,就是他!” 袁武威脸上裹着纱布,一指魏远逸。 “光天化日行凶伤人,拿下!”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前倨后恭 袁世南出身于一个士官家庭,靠着父亲的余荫做了个边军的小校,不过这人会钻营,巴结上了当朝的左丞相严松,之后官运亨通,二十年不到的时间成了四品的临江守备将军,有严松当靠山又是此地官职最高者,袁世南可算是临江城的土皇帝。今天袁世南正在家里琢磨着过几日就是严松的五十五寿辰,该送些什么表表孝心,被揍得像猪头一样的儿子就过来告状了。 不过这袁世南也是有心眼的人,来了倚翠楼之后没有直接冲进来抓人,而是先叫来了老鸨询问魏远逸的身份,毕竟能这么明目张胆在临江打自己儿子的,如果不是傻子就是有所依仗,别是哪位了不得的大人家的公子,那就悲剧了。胡老鸨也只听熊道德说魏远逸是建业来的,家里似乎有些地,一听老鸨说熊道德和魏远逸是一同来的倚翠楼,而且是以熊道德为主,袁世南心中大定。在他看来,这代表那个建业来人的身份并不比熊道德高,而熊家在临江也不算是顶尖的家庭,由此推断,那个外来客也许就是建业郊外的一个土地主家的儿子,不足畏惧! 进了房之后,袁世南看到坐在那里气定神闲的魏远逸也是有些小小惊讶的,三代出一个贵族,魏家百多年的底蕴积累,魏远逸自然身具别样的风采,只是魏远逸不像他爹魏贤达,魏贤达真可谓是不怒自威,就是简单的坐在那里也有一股威势令人不禁侧目,魏远逸的气质则有些清淡飘逸的味道。袁世南微微惊讶之后,自嘲一笑,不过是个土财主家的儿子,想来是念过几年书,平日里与些文人墨客往来,才有些气度。 “敢问将军大人,在下犯了何罪?” 魏远逸端着茶盏,不急不慢的问道。 “指使下人当街行凶,意欲谋杀,本将军现在要抓你们主仆二人归案!” 袁世南满脸的正气,就将谋杀大罪安在了魏远逸和荆羽的头上。 “袁将军,我这朋友初来乍到,还请手下留情。” 熊道德很怕袁世南,不过还是硬着头皮替魏远逸求情。 “熊道德,你也是帮凶,一同拿了!” 袁世南知道这里没熊道德什么事儿,不过这可是好机会,熊老头颇有家产,为了救儿子就得出血,抓了凶手还赚了银子,搂草打兔子两不耽误,袁世南打的好如意算盘。 “将军就不问问事情的经过,如此草率,如何让人心服啊。” 袁世南差点没笑出来,心说这孩子读书读傻了吧,明显自己就是帮亲不帮理,就是来给儿子出气的,哪用管你服不服,不服打到你服! “事情原委我已知晓,因青楼争风你就下了死手,实在是目无王法!” “将军还知道我齐国有王法?在下还以为将军自认为自己说的话就是王法了呢!” 不得不说,与袁武威相比,袁世南实在是太有头脑了,凡事都说的大义凌然,处处以正义的守护者自居,还真是官场老油条。魏远逸笑着摇摇头,出言讥讽。 袁世南听到魏远逸的话,火气更盛,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也不看看如今是怎样的阵势,还敢出言不逊。(..info) “本将军没空和你废话!来人,给我抓了!” 后面的兵丁一听将军下令了,赶忙冲上来准备抓人。荆羽“腾”一下站了起来,就要动手。 “小羽,别动手,咱是斯文人。” 说着话,魏远逸站起身来,“啪”一下打开折扇,道:“将军莫急,在下也有官职在身,按规矩不受将军辖制!” 袁世南一听,喝止住了手下的士兵,上下打量了魏远逸几眼,心中暗暗猜测,莫非魏远逸参加科举中过举人?按照齐国的律法,中了举人那就相当于是有功名在身上了,这样的人犯了罪,当地官府必须要先报到礼部,礼部核实之后废掉这人的举人身份,官府才能按照律法来审判。如果这人真是个举人可就有些麻烦了,袁世南有些踌躇,这时耳边传来儿子的叫疼声,袁世南心一横,举人又如何,到时候随便给他安排些罪名,再往礼部打点一二,废了他的举人。 “别以为中了举人就有了护身符,今日你犯了王法,本将军依律办事,谁能说个不字!动手!” 兵丁又要动手。 “且慢且慢,在下何时说过是举人了?魏某也是有品秩的大齐官员!” “等等,你们先退下。” 袁世南一听,再次喝止住了手下兵丁。几个小兵都快哭了,一会儿让抓一会儿不让抓,到底是要闹哪样啊?他们纠结,袁世南更纠结,有品秩在身与举人可就大大不同了,哪怕就是个最低级的九品主簿,那也不是自己说抓就抓的。袁世南不得不重新估量魏远逸的身份,不敢再让手下抓人,换了副略微和善的口气问道:“原来你我还是同僚,不知魏公子现在何处高就?” “高就不敢当,说起来我也是军中之人,在下魏远逸,现为神威营六品右门校尉!” 魏远逸虽然离开了神威营,但是那个右门校尉的官衔还挂在他身上。 袁世南被魏远逸一句话惊出一身冷汗,神威营,号称齐国战斗力最强的京卫四营,这也就罢了,眼前这不过二十出头的公子哥居然是六品校尉,袁世南很清楚,如果当初没有找到严松的门路,自己这辈子撑死了都未必到得了六品。如此年少的六品校尉,必然是朝中勋贵之后,他姓魏,齐国权贵之中魏姓者只有一家,那位。。。 “爹,不过是六品,怕他做什么!” 旁边的袁武威不知好歹,还想怂恿他爹给他报仇。袁世南瞪了袁武威一眼,不学无术啊,自己怎么养出这么蠢的一个儿子,袁武威给他爹一瞪,吓得不敢说话了。 “不知保安伯魏伯爷。。。” “那是家父!” 果然!确定了之后,袁世南腿都有些哆嗦,撞上铁板了啊,怎么就惹到了保安伯的头上,这齐国上下谁人不知保安伯魏贤达深得陛下信任,在军中更是极有威信,自己不过是个区区四品守备将军,居然带着人来抓保安伯家的公子。吃了熊心豹子胆,袁世南也不敢干这事儿,如果保安伯追究起来,严丞相哪会为了自己和保安伯翻脸? “犬子今日冒犯魏公子,都是平日里下官管教不严,不知者不为过,求魏公子大人大量,原谅下官这一回。” 袁世南一躬到底,如果不是此处人多,袁世南都能给魏远逸跪下,怨不得他如此惶恐,他辛辛苦苦一辈子好不容易奋斗到现在的位子,可只要眼前这位年轻人一句话,他的一切立刻都会消失,跌入泥中的感觉袁世南绝不想尝试。 旁边的人都傻了,熊道德直愣愣的看着魏远逸,不敢相信,反应最快的倒是那位小怜姑娘,从震惊中回过神之后,小怜看魏远逸的眼神更是透着赤果果的勾引,保安伯家的公子如果看上了自己,那无疑于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魏远逸一时没有说话,袁世南也不敢起身,场中诡异的寂静。 “扑哧” 荆羽笑了出来,刚才熊道德求袁氏父子说是魏远逸不知者不为过,现在魏远逸亮明身份,袁世南又说自己和儿子不知者不为过,人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日这变换未免太快了。 “袁将军请起,今日之事不过是青楼争风,本是小事一桩,奈何令郎实在是过于霸道了!” 魏远逸没想把袁世南怎么滴,自己不过是个过客,吓唬吓唬就行了。 一听魏远逸松了口风,袁世南松了口气,看起来魏家少爷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直起身之后,袁世南一把扯住儿子耳朵,也不管袁武威哎哟哎哟叫痛, “魏公子大人大量不与你计较,还不跪下谢恩!”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袁府酒宴 袁世南让儿子磕头,魏远逸没拦着,结结实实受了他几个响头,这种人就得给他点教训,让他长长记性,别以为自己有个将军爹就能横行霸道! “魏公子来临江游玩,下官实在是有失远迎,下官在寒舍设宴,还望魏公子与荆公子赏脸。” 袁世南以为魏远逸是在建业呆得腻了,跑到临江来玩,对他来说这是大好的机会。虽说他的靠山是左丞相严松,百官之首,但是魏贤达与严松地位相当,而对于武将来说,要在两者之间选一个投奔,基本都会选择魏贤达。只因魏贤达是军中大佬,手握重权,在军中又威信极高,军队历来是自成体系,要是能得到魏贤达的提拔,升迁的速度绝对可观。袁世南不是没想过找魏贤达的门路,可惜魏伯爷一不爱财二不好色,为官又清廉,现在魏远逸的出现让苦无门路的袁世南看到了一条金光大道锦绣前程。 “也好,熊兄,可有要事?若无其他事,与我同去。” 有人请客干嘛不去,魏远逸知道,如果自己不去,袁世南一定会以为自己怀恨在心,与人于己都不利,索性给他个面子,让他安心。魏远逸还拉着熊道德一起,从刚才的事情中就能看出熊道德这人虽然沉迷女色,但是人品不错,可交。同时也做个样子让袁世南看看,熊道德是我魏远逸的朋友,你给我照顾着点! “不知熊公子能否赏光。” 袁世南一脸堆笑的看着熊道德,亲热的劲儿让熊道德很有些迷茫,袁世南平时对他爹都是直呼其名,哪见过这样的客气。 “不是做梦吧?” 熊道德心想,为了确认,伸出右手狠狠的掐了自己大腿。 “嘶。。。” 疼的直咧咧,这才确定,不是梦!不过他也明白,人家冲的是保安伯公子的脸面。没想到自己在路上随便碰到的一个人居然是保安伯家的公子,祖上烧高香啊! “那就打扰袁将军了。” 魏远逸能不鸟袁世南,熊道德可不敢,赶忙弯腰施礼。 袁世南的守备将军府还是颇有几分威严的,仅就占地面积而言比魏远逸他们家也差不了多少了,此时,这府邸的主人平日里以威严著称的袁将军正满脸奉承的频频向魏远逸敬酒。主桌之上只有四个人,除了魏远逸和袁世南,就是熊道德和荆羽。来之前魏远逸让荆羽去邀修影同来,不过被修影拒绝了。 “魏公子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不知魏公子准备在临江逗留几日,有什么需要下官效劳的,下官一定竭尽所能。” 袁世南表忠心,从底层爬上来的人都练就一身的马屁功夫,袁世南也不例外,很有些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的架势。 “袁将军客气了,在下与两位朋友去秦国,不过是路过临江城,明日就要启程,不用麻烦袁将军了。” 魏远逸不知道这世上是不是真有那种超脱物外的神仙人物,反正他自己是给袁世南拍的挺愉快的。 “哦?魏公子要去秦国,下官最近倒是听说了秦国一桩异事,不知魏公子可有耳闻?” “异事?没听说,袁将军请讲。” “在下也是从秦国那边来的客商处道听途说,说是秦王欲废太子钟离景程,改立幼子钟离景秀。” “什么!” 魏远逸大惊失色,钟离是秦国皇室姓氏,钟离景程非常人,他不仅是秦王的长子,更是皇后孙氏嫡出,自古立储,有嫡不立长有长不立幼,钟离景程身为嫡长子,天然的王位继承人,而那个钟离景秀,魏远逸也知道,生母是秦王的一个侧妃,倒是很受秦王宠爱。 “秦王不过五十左右年纪,现在就老糊涂了么?” 秦王的王后孙氏的母家也不简单,孙家在秦国的地位很有些像魏家在齐国,不过孙家直系旁系的族人众多,不像魏家人丁单薄。孙家的族人大部分都从军,可以说是当今秦国军中的第一号家族,钟离景程本人虽然没听说多么有才能,但是靠着尊贵的身份和母家的强力外援,继承王位可以说没有悬念。那个钟离景秀的母妃不过出生秦国一个小贵族家庭,即使那女人生了旁的想法,给秦王吹了枕头风,可秦王应该也不会愚蠢到废长立幼啊?除非钟离景秀摆平了孙家,只是能有什么利益比拥有自己家族血统的皇子登基更大呢?若是秦王执意如此,怕是秦国内乱不远矣。 “是是是,下官也是这么想的,那钟离景程身份何等尊贵,哪里是区区钟离景秀比得了的。” “不过,无风不起浪啊,等我到了秦国后再打探打探。” 之后的席上,大都是袁世南的逢迎阿谀,倒是让坐在一旁的荆羽和熊道德开了眼界,袁世南看上去五大三粗的,论拍马屁,实在是个中高手,话都不带重复的。 当晚,魏远逸留在了袁世南府邸。魏远逸的花名袁世南也是有所耳闻,他知道这位魏家大少爷什么都不爱,独独好美色,又因为在建业时道听途说受人误导误以为魏远逸偏好人妻,袁世南有心献上自己刚纳的两房美妾伺候魏大少爷。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当今之世,很多女子与物品无异,主人之间相互赠送侍妾也是正常。不过魏远逸婉拒了,魏大少爷生性风流,对待女人的态度也与世人截然不同,在他看来,每个女子都是值得尊敬和爱护的,对于这种将女人当做物品随意赠送的陋习,魏远逸深恶痛绝。他享受的是追求女人的过程,将不同身份地位的女人揽入怀中的那种成就感也不是那些庸人能理解的。 袁世南以为魏远逸还惦记着倚翠楼的小怜,赶忙着人将小怜接来,魏远逸没有再拒绝。袁世南好生的吩咐了小怜一番,叮嘱她可一定要将魏公子服侍好了,其实不用他说,小怜自己就抱有些幻想,盼望着魏远逸能抬举自己,当晚,小怜使出浑身解数,吹拉弹唱十八般兵器尽出,魏远逸也是许久没有碰过女人了,当真是一碰即和,干柴烈火。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过江 袁世南亲自送魏远逸三人来到江边的码头,同时还准备了一份厚厚的重礼,魏远逸没收。银子是好东西,世上多少人每日不过是为了银子奔波劳累,有钱能使鬼推磨,一路从底层爬上来的袁世南对这句话深有体会。虽然对钱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但是魏远逸知道,即使是一两银子也拿不得,这是原则性的问题,先不说魏家还轮到不自己当家做主,就说他自己,对于袁世南这种人打心里还是瞧不起的,吃喝不过是逢场作戏,睡了小怜魏远逸也是自掏腰包与袁世南无关。袁世南以为魏远逸家中巨富瞧不上自己送的这些银子,心里盘算着对付这种公子哥,还是得收集些稀罕玩意才能讨他的欢心。殊不知,站在对面满面笑容看似无心机的魏公子却已经对他作出了极劣的评价。 “废物!” 一转脸上了船,魏远逸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说的是那依然在江畔做恋恋不舍状的袁世南。 “还真是公子做派,昨晚还在人家家里与人吃喝,现在就翻脸无情了。” 修影突然讽刺了魏远逸一句。这倒是令魏远逸很惊讶,一般来说,修影是不会与自己讨论武道以外的事情。 “我本以为这袁世南能做上临江守备将军,应该还是有些才干的,谁知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除了溜须拍马别无所长,临江是我齐国的北方屏障,何等的重地,真要是起了战事,临江出了问题,我齐国处境堪忧。(..info)” 听了魏远逸一席话,修影倒是有些刮目相看的感觉,不自觉的问道:“既然这人是个草包,临江又如此重要,你为什么不向你父亲进言,换掉这个袁世南?” “不行的,昨晚我从他的说话中了解到,这袁世南走通了严松的门路,严老头虽然贪财了些,不过才能出众又大权在握,何况毕竟战事未起,不到换他的时候!” 修影终于有了些和魏远庸类似的看法,魏远逸这人,看似嬉笑怒骂随心所欲又贪花好色,实际颇有城府。 “想问我为什么这么阴险?自我懂事起,父亲就告诉我将来的责任,被送入皇宫之后,我能看到很多秘密的书稿,强大的晋国为什么一夜之间分崩离析,百年前燕帝夏侯元让为何无征兆的突然暴毙等等,看的越多我就越明白,这天下不过是表面平静,处处隐藏着凶险,更何况,咱们齐国的那位太子殿下绝非常人,在他的鞭策下,我不得不为了将来成为他最合格的保安伯而努力!为此,我在宫中日夜苦读兵书战册,虽不能说运筹帷幄,可也是烂熟于胸了。而在皇宫那种地方待得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会变得阴险!” 魏远逸难得一述心中所想,说到最后,很有些讽刺的自嘲。这些话在他心中已经很久了,一直找不到诉说的对象,今天,在这一叶扁舟之上,感受着江水汹涌而去,江上凉风习习,魏远逸很有些意动,而修影出乎意料的问话终于勾起了魏远逸诉说的冲动。修影并不是最好的倾听对象,虽然她一定会守口如瓶,但是以她的清冷无法刺激说话者的诉说欲望,林小小才是最适合的对象,她也同样不会对他人提起。但是,魏远逸还是对修影说了,也许是环境作祟,也许是修影眼中难得一见的探究使得魏远逸情不自禁。 旁边的荆羽一边划着桨,一边安静的听着,魏远逸说完后,三人都没有再说话,似乎都在感受江风带来的微微清寒。 魏远逸并不知道,今天他这一番感慨,引起了修影的好奇,自出生起即钻研武道的修影终于对武道以外的事物有了好奇之心,虽然不过是一点点,但是这一点点足以让魏远逸利用以此来攻破修影的心防。可惜魏远逸不知道,不然他怕是会高兴的跳起来,毕竟从第一次见面时,魏淫贼就觊觎修影那堪称无双的身材。。。 当下了船,踏上对岸的土地时,魏远逸明白,自己的游历之旅真正的开始了。 三人的第一站是新野城,离江边不过几里地,新野是个小城,不像临江那么繁华,因为齐国地处东南,临江几乎是齐国的北方咽喉,别看袁世南是个草包,手下也才一万人,这只不过是临江守备编制,离临江城不足百里驻扎着齐国边军八万,负责西北两面国防,若是有敌犯临江,边军急行,不出三日就能到达。新野之于秦国则不同,新野直面齐国,除了与齐国的贸易往来充当中转站外几乎没有其他用处,而秦齐两国是同盟关系,就目前的情况看,这种同盟关系还将延续下去。即使齐国发了昏出兵攻秦,拿下了新野,秦国也不担心,新野周围都是平原,且新野城城小墙低,易攻难守,秦国反手就能将新野夺回去。因此,秦国在新野只是象征性的驻军千余人。 秦国尚武,武风极盛,这也是修影选择秦国作为目的地的原因,只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新野不过是一小城,可武馆却是随处可见。 “小羽,考你个问题,要了解一个陌生的地方,从哪里最容易打探到消息?” “当地府衙?” “错!是青楼和酒馆!这两个地方龙蛇混杂,最容易探听消息。” “魏大哥,你是想去青楼吧?” “又错!我们去酒馆,这种小地方哪有美人,一般女子本少爷可看不上!走了这么久的路,难道你不饿?” 捉弄了荆羽一把,看着他无奈的表情,魏远逸得意的笑。不过魏远逸说的都是大实话,青楼和酒馆是一座城的标准配置,规模和质量取决于所在城市的规模和地位,就如同临江城在齐国处于重要地位,临江的青楼比起齐国都建业就毫不逊色。所谓酒色迷人眼,除了银子,最能迷惑男人的就是女人和酒,在建业时,魏远逸在青楼和酒馆里没少听到各种流言蜚语,连皇宫里的小道消息都时有耳闻,林大同曾经笑称,说不定哪天太子殿下的内裤是什么颜色都有人感兴趣了。 魏远逸要去酒馆,不是想着去打探消息,而是如他所说,他真的饿了。 第1章 第二十八章 钟离景秀 三人在街边随意找了家酒馆,叫上些酒菜,在吃这方面,魏远逸的要求并不太高,只要没有难吃到不能入口,他就能接受,世人都说人生四大乐事,吃喝嫖赌,魏远逸似乎只能与嫖沾上边,只是,作为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人,魏大少认为精于一项远比全面发展更有前途,若是能在嫖上做到极致。。。 正在魏远逸与荆羽谈笑的时候,又一行人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个约十七八岁的少年,生的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一袭白色锦袍更是衬的此人风度翩翩,后面跟着四个人,武人打扮,言行举止像是那少年的下人。 “看来这人非富即贵。” 荆羽说话时表情有些怪异,不时的看看魏远逸再转而去看那少年。 “小羽,我与你打赌,这少年绝非出自富豪之家,身份必定贵不可言!” 魏远逸怔怔的盯着那个少年,同时,那刚进门的少年也看到了魏远逸三人,脸上露出意外的神色,就连他身后那四个下人都是类似的模样。 “魏大哥,你们认识?” 荆羽看魏远逸与那人表情怪异,问道。 “不,从未见过。” 那少年径直走到魏远逸面前,双手一抱拳,道:“几位有礼了。” 魏远逸站起来,回了一礼,“在下魏远逸,这位是修影,那是在下的弟弟荆羽,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原来是保安伯世子,幸会幸会,在下钟离景秀。” 钟离景秀!秦王最小的儿子,流言中谋夺太子之位的钟离景秀! 魏远逸从未有过如同现在这般的感觉,看着钟离景秀由远及近来到自己面前,就仿佛是另一个自己慢慢的走过来。魏远逸并不是一个自恋的人,只是他的长相气质确实是万中无一。三代出一个贵族,累世的贵族之家与暴发户的区别就在于气质,任你周身金银吃穿用行无不极奢华之能事,但是明眼人依旧能一眼看出你的底蕴不足。魏远逸出身保安伯府,在齐国是响当当的名门,魏贤达常年掌军,一身的凌厉气质不怒自威,魏远逸耳濡目染,虽然不如乃父威严,但是他的气质更显得飘逸不群,令人不自觉间产生亲近之感。尤其是魏远逸的笑容,能让旁人如沐春风。 而眼前这个钟离景秀,虽然与魏远逸相貌截然不同,一张面孔棱角分明,带着秦国特有的刚毅,然而除此之外,两人给其他人的感觉竟然是如此的相似。如果不是魏远逸清楚自家老爹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都能怀疑眼前这位秦国殿下是不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弟弟。[..info超多好看小说] “景秀殿下,久仰!” 两人同样的抱拳施礼,同样的微笑。 “相见就是有缘,景秀殿下不嫌弃的话,与我们同坐如何?” “这是在下的荣幸。” 钟离景秀坐下之后,毫无陌生感,很熟络的与魏远逸和荆羽交谈起来,四人的桌上不时的响起快意的笑声,当然,修影没有参与,依然是那副模样。 与钟离景秀相谈甚欢的魏远逸突然想起了昨日在临江城听到的流言蜚语,眼前这人真的有意谋夺太子之位?魏远逸有些不能确定,这位殿下的性格和自己确实是极其相似,就连最大的爱好都一样。只不过因身为皇子,时刻要注意身份,不如魏远逸那么逍遥快活。 “魏公子来新野做什么,贵国的临江城可是烟花风流第,在下早就向往,这新野城小民寡,可没有魏公子能瞧得上眼的女子。” 钟离景秀显然也听说过魏远逸的兴趣,以此来打趣他。 “在下不过是在建业烦闷,出来走走,我们三人不过是路过这里,待休息过后就启程前往羽林城,殿下又怎么会这里?” “魏兄,你我一见如故,不用那些虚称可好。” “正合我意!那在下就托大,叫你一声景秀了。” 钟离景秀真是魏远逸见过的人中最符合他审美标准的,说是一见如故真是一点都没错。 “在下明日就要返回羽林,不如三位与我同行?” 听到钟离景秀的邀请,魏远逸没敢答应,转过头望向修影,询问她的意思。这倒是让钟离景秀有些意外,修影虽然容貌并不是如何出众,而且坐在那边一直没有说话,却并不能让人将她忽略。钟离景秀以为这是魏远逸的红颜知己,心里还暗赞了他的眼光确实高人一等。可是看现在魏远逸居然要询问修影的意思,这两人的关系又让人看不懂了。 “可以!” 标准的修影式回答,干脆的两个字。 “那就打扰景秀了。” 魏远逸这才答复了钟离景秀。 秦王钟离沐严年近五十,登基已经二十多年,事实上,钟离沐严当时并不是秦王的热门人选,最后却出人意料的登上王位。这其中,他的王后孙氏及其整个孙氏家族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位秦王得到的评价并不高,他信奉无为而治,秦国朝政由孙、连、孔三大家族把持着,朝中群臣基本上都出自这三家。而钟离景程自出生起就被视为王位的不二继承者,子以母贵,秦王的其他妃子与孙氏相比,身份差距太大,完全构不成威胁。 说起孙家,钟离景秀虽然脸色不变,但是眼中的愤恨之色却是一闪而逝,魏远逸不动声色,装作无意的问道:“秦齐两国是同盟友邦,出来之前,我国太子殿下让我顺便打探,贵国太子殿下的秉性才能如何。” “我大哥率真直爽,不爱朝政只爱美人,将来继承王位,必然也是如同父王般垂拱而治的一代明君。” 这话听着没什么问题,一句话将秦王和秦太子两人都夸了,只是说话间语气的略微波动以及最后被加重的“明君”二字还是泄露出了钟离景秀些微的心思。魏远逸的感觉一向都很准,当初在清幽阁,鱼儿掩饰的几乎天衣无缝还是被他看出了破绽。钟离景秀根本就不认同他父亲的无为而治,又说钟离景程不爱朝政爱美人,将来是一代明君,这几乎就是赤果果的鄙视。 这趟去羽林城可别出什么事才好。魏远逸心中暗叹,心中总有些不好的感觉。 第2章 第二十九章 别出心裁 一路上,钟离景秀将秦国的风土人情说给魏远逸三人听。言语中偶尔透露出他希望对这个国家做出的变革,看着每每说到这里就神采飞扬的年轻脸庞,魏远逸心中叹息,悲剧啊悲剧!秦国的宗室是没有实权的,怕的就是祸起萧墙,越是才能出众越要闲置。钟离景秀满腔的热血恐怕只能发泄在女人身上了,除非他真的说动了秦王,并且成功荡平了孙家的威胁。 当羽林城近在眼前时,魏远逸忍不住发出了由衷的赞叹,这城太过雄伟壮观,城墙高达七丈有余,外墙全都由坚固的青石垒成,城墙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城外,两丈宽的护城河环绕羽林,单单是看,就让魏远逸有高山仰止之感,如此羽林,不愧是号称天下第一坚城。 “和羽林城一比,我国建业城差的太远了。” “魏兄,此言差矣,贵国地处南方周围没有强敌,又有长江天堑,都城无需造的多么坚固,而我秦国不同,面临着燕国时时刻刻的威胁,这里是我们最后的依仗。” 钟离景秀显然也以羽林城为荣,虽然是安慰魏远逸,语气中却有不加掩饰的自豪。 马车在钟离景秀的府邸前停下,几人下车之后,钟离景秀一指旁边的府邸,说道:“那就是太子府。” 秦国男子十五岁算成年,而王子成年之后是不能继续住在皇宫里的,要搬出去住。(..info)看来秦王对钟离景秀确实是疼爱有加,他这王子府的规模和旁边的太子府差不多。 “景秀,有没有什么好去处,你懂我的意思的。” 魏远逸坏笑着问钟离景秀。 “魏兄还真是性急,现在可不是好时候,不如你我戌时同去,如何?” 钟离景秀一副我懂你的表情,笑的同样奸诈。戌时就是晚上七点,正是青楼张灯结彩,姑娘们花枝招展迎客的黄金时间。 “一丘之貉!” 修影冷冰冰的吐出了四个字,白痴都知道那两个人说的是什么意思,真是难为魏远逸了,这才刚到羽林城不过半个时辰就想着寻花问柳,还真是男儿本色不藏不掩啊。这本来也不关她的事,只是看着魏远逸那奸笑的嘴脸,修影就有一种冲过去砸上一拳的冲动。 魏远逸摸摸鼻子,转头问荆羽:“小羽,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不去!” 荆羽斩钉截铁的回答。 “小羽,你是一个男人,而且你已经十五了。你知道我第一次是多大么?那滋味真是。。。” “魏远逸!” 修影发出了严厉的警告,越说越不像话,自己无药可救也就算了,还想祸害自己的师弟。(..info无弹窗广告) “我只是想告诉他,武道并不是全部。” 魏远逸耸耸肩。 “可是对你来说,女人就是全部!” 修影的反击同样犀利。 “唉,道不同不相为谋!景秀,我们还是去早点儿吧!” 。。。。。。 “殿下!” 戌时,钟离景秀带着魏远逸前往烟花地,这位殿下显然对羽林城内的这些青楼非常熟悉,说起来如数家珍,哪位姑娘才貌双全,哪位姑娘歌艺双绝,以及哪位姑娘是品箫高手。。。 两人去的是一家叫做清音阁的地方,到之前,钟离景秀神神秘秘的说那里可不是一般的青楼,绝对让魏远逸满意。等到了清音阁门外,魏远逸发现,这里不像是青楼,一没有灯火通明,二没有姑娘门前迎客,看外表,不过是一座普通富人的府邸。进去之后,才有人迎上来。 “这是我好友,魏公子。今夜都有哪些节目。” “回殿下的话,此时莺儿姑娘和宁儿在沐浴,甜儿姑娘在和相公入洞房,小月姑娘在小憩,珑儿姑娘在奶孩子,稍晚些时候,还有与相公恩爱、入室打劫、误食春药的戏码,殿下中意哪个?” 魏远逸听的一头雾水,这是什么跟什么? “看好门,莫让他人过来扰了本殿下和魏公子的兴致!” 钟离景秀看出魏远逸的迷茫,将那人打发走了以后也不解释,带着魏远逸就来到了一间房间外。这清音阁不像青楼,更像富人的住宅,一间间的房屋都都关着门,眼前这间屋子的门上挂着块牌子,宁儿,沐浴。钟离景秀轻轻的捅破窗户纸,并且让魏远逸学他的样子,两人透过窗上小孔向里望去,里面一位姑娘赤身裸体半躺在木盆中洗浴,隐秘部位若隐若现。钟离景秀又带魏远逸去了其他几处,这一圈转下来,魏远逸总算明白了。 “好点子!” 魏远逸连连赞叹,这里针对的就是那些常年出入于青楼的人士。清音阁的姑娘扮作是良家女子,上演着不同的戏码,客人可以随时加入进去,比如那出正和相公入洞房,客人可以选择在任何时候破门而入,估计里面的女子唱做俱佳,还会泪眼朦胧的挣扎,娇喘着告诉你,奴家已是有夫之妇了,在男人面前强奸他的妻子,不少男人想想就会兴奋吧。凡事都追求个新鲜感,对于男人来说,别人的妻妾往往比自己的要好,但是日常生活里要勾搭有夫之妇难度风险太大。这里模拟出各种情形,能让客人充分的享受到欺辱良家妇女的快感。 “这是在下的产业,也是在下的主意。” 魏远逸对钟离景秀相当佩服,这人还真是善于揣摩人心,能想出这么个天才的点子来。 “佩服佩服!” “魏兄请随意。” 盛情难却,魏远逸的欲火也被勾了起来,稍微一琢磨,去了那个小月姑娘的房间。 轻轻推开房门,床上女子闭眼小憩,虽然知道是假的,但是这女子显然也是老戏骨了,听到有人进门,依然装睡不动。看着床上玉体横陈,魏远逸也没多想,一个饿虎扑食就扑了上去。平时去青楼,魏远逸都是彬彬有礼的,先谈情再运动,今天这一套显然不符合当前的形势,明显这是一出强奸的戏码。果然,魏远逸扑上去之后,那女子猛然睁开双眼,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小娘子,你就从了在下吧。” 魏远逸淫笑两声,化身淫贼。 “不,不要,奴家有夫婿的,不要这样。。。” 厉害!看那楚楚可怜泫然欲滴的表情,挣扎的动作,再加上求饶的话语,结合起来简直就是男人的毒药。 但是一切的挣扎都是无谓的,脆弱的小羊哪里是大灰狼的对手,最终,魏远逸霸王硬上弓成功的将女子侮辱,期间,小月依然没有停止挣扎和呼救,不断刺激着男人的欲望,令魏远逸不得不佩服,真是太专业了! 第3章 第三十章 我要习武! 来到羽林已近十日,这些天日日笙歌顺便考察羽林城的魏大少突然发现,从第二天起,他就没见过修影,连带着荆羽也跟着一起玩消失。[..info超多好看小说]傍晚正准备出门的魏远逸将急匆匆要出去的荆羽逮了个正着,看荆羽形色匆忙,魏远逸纳闷,难道修影出了什么事情? “小羽,这么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儿啊?” “师姐和人约好比武,我要去观战。” “哦?和修师傅比武的那个人厉害不?” “当然厉害,听说是羽林最年轻的三品高手,年纪和师姐也差不多。” 荆羽三言两语说完,就要走。 又是一个天才啊,当初魏远庸刚认识修影,真是惊为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荆羽就完全不同,这小子的师父是一品高手,师叔是超品大宗师,师姐也是超品可期的天才,这方面的眼界自然很高,他本身也是天赋出众,再过四五年未必不能达到修影现在的境界。 “小羽,那人帅不?” “啊?” 荆羽诧异的都忘了走,愣愣的看着魏远逸,不是我不明白,这思维跳跃性也太强了吧,怎么就从武道突然说到了长相?不过荆羽愣完之后,还是老实的回答:“帅!听说还是孙家的四公子。(..info)” 麻烦了!一直以来在修影面前,魏远逸始终恪守礼仪,但是这不代表他心里没在惦记着修影,相反,魏大少一直在试图拉近自己和修影的关系,近水楼台先得月嘛。只是他的循序渐进还没有明显的头绪,现在敌人就出现了。 “走,我和你一起去替修影助阵!” 魏远逸拉着荆羽就走,倒是显得比他还急。 荆羽带着魏远逸来到一家武馆门前,雄威武馆,论气势论规模和建业的鹰扬武馆差不多。在武馆后院的比武擂台上,魏远逸见到了修影的对手。 荆羽没说错,那人确实相貌堂堂,从上到下都透露着一股阳刚之气,明明身材并不健硕,却给人以孔武有力之感。与魏远逸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谁更讨人喜欢,那就是仁智之见了。 和周围的人套了会儿近乎,打听了些台上那人的情况后,魏远逸将自己和台上那个孙季林做了番比较,发现自己处于明显的劣势,论长相,半斤八两,论家世,孙季林出生于秦国三大家族的孙家,与自己相比恐怕还要略胜一筹,论人品,孙四少爷据说吃喝嫖赌一样不沾,好像比自己又略微强上那么一些。这都不是最关键的,有一点对方占据着压倒性优势,是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弥补的,那就是,他与修影是同道中人,同样的年轻,同样的天才,同样的痴迷武道,他们两人得多么有共同语言啊!平时自己和修影搭话,说十句修影能回一句就算不错了,只因自己是武道上的门外汉,鸡同鸭讲。而和这个孙季林在一起,两人可以探讨武学上的话题,然后共同进步,天天向上,最后结为夫妻送入洞房,成就一段神仙伴侣的佳话。。。 “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魏远逸咬牙切齿,转头狠狠的盯着荆羽,说道:“小羽,明日起,教我习武!” 荆羽莫名其妙,心说魏大哥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追求女人无非就是投其所好,你爱浪漫,我今天送你九十九朵玫瑰明天送你八十朵百合,你喜欢诗词,我今天吟一首“两个黄鹂鸣翠柳,一枝红杏出墙来”明天来一句“在天愿作比翼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憧憬英雄,我就让十七八个家丁装作坏人要侮辱你,然后我华丽登场解救你于危难之中。总之,只要让女人觉得你简直就是她梦想中的王子,符合她的一切要求,那么接下来就是水到渠成。这也是情场浪子魏远逸讨女人欢心的不二法门,屡试不爽,之所以没有用在修影身上,只因为这个女人,太与众不同,接触了这么长时间,似乎没有发现她有别的爱好,除了武还是武。此刻面临可能的威胁,魏远逸下定决心,想要在修影心里占上一个位置,自己必须要走上那条习武的不归路。 “魏大哥,不是我不教你,只是。。。” 荆羽很为难。 “难道是独门武功不能外传?” “那倒也不是,只是一来练武最好从小就打下基础,二来,练武很苦的,魏大哥,你受不了的。” “说不定我也是天才,还是你看不起我?” 荆羽那个急啊,自己好心怎么还给当成驴肝肺了。 “我就问一句,教还是不教!” 看着魏远逸死死的盯着自己,荆羽心里有些发毛,一咬牙,“教!” 正在两人达成协议后,台上的修影和孙季林终于交手了。 “好!你看这一拳,这个气势,孙季林招架不住只能后退了。” “漂亮!这一掌,恰到好处,孙季林明显落在下风!” “完美!这一脚,踢的真是稳准狠,孙季林不行了。。。” 整个后院空荡荡的,本来只有台上拳脚划破风的声音和两人拳掌相击的声音,台下的众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看,唯恐错过了这两位年轻高手的比试。很和谐的气氛,却总被时不时响起的叫好声打破。 “魏大哥,台上现在还是势均力敌,咱们还是别说话,接着看吧。” 荆羽扯了扯魏远逸的衣角,周围人投来的凶狠目光让荆羽如坐针毡,可是引发这一切的元凶依然津津有味的看着台上的比试,无视一切敌对目光。若说在场哪个最没有资格发表评论,非魏远逸莫属,事实上,台上两人的大部分动作魏远逸都看不到,因为太快。可他却摆出一副高手的模样,硬是将势均力敌的局面篡改成了修影占据压倒性优势。 “闭嘴!” 魏远逸完全没有觉悟,这里可是孙季林的主场,观战的都是他的同门,哪能受得了他胡言乱语。就在众人忍无可忍即将爆发的时刻,一声断喝。 魏远逸很听话的闭上了嘴,对着台上的修影耸耸肩。 比武之前调整心态很重要,双方实力相当,修影不敢疏忽,交手之后,发现对手确实名不虚传,两人你来我往互有攻守。魏远逸喊出第一句后,修影眉毛跳了跳,不明白这个家伙怎么没去青楼跑到这里来了。魏远逸喊出第二句后,修影胸口起伏略有些加快,魏远逸喊出第三句后,修影忍无可忍的怒了。 看着台下那个混蛋若无其事的模样,修影的怒火变成了无奈,一边奇怪自己怎么会因为他几句话而动怒,一边安慰自己,不要理他不要理他,他只是个白痴。。 第4章 第三十一章 拜师 “这位兄台如此眼界,想必也是武道高手,不如上来切磋切磋!” “啥?” 台上的孙季林朝着魏远逸一拱手,约战。[..info超多好看小说]下面的魏远逸和荆羽都傻眼了,这就是存心找茬啊,看魏远逸这模样就知道,说他手无缚鸡之力是严重了,不过他的层次也就比那个略高而已。孙季林礼数不缺,但是嘲讽的语气和双眼中不善的光芒深深的出卖了他。 这厮心胸实在是太狭隘了。自己不过是喊了几句,最多不过是惹人生厌,孙季林却一副要下狠手的模样。 “孙师兄,那是我的朋友,不通武道,请师兄不要见怪。” 魏远逸本就看孙季林不顺眼,见他挑衅,魏远逸就想顶回去。不过他还没开口,修影抢先一步。 “既然是修师妹的朋友,那就下不为例。” 孙季林直接无视了魏远逸,就如同魏远逸此刻无视他一样。 “小羽,他和修影是同门?” 一定不会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修影说过,他只有一个师兄,就是鹰扬武馆的大师傅越剑,难道孙季林的师父又是修影师父流落在外的师兄弟? “当然不是,魏大哥,这只是武道中人相互间客气的称呼而已。” “哦,原来如此。” 不过就是称呼,用的着师兄师妹这么肉麻么?魏远逸对此很纠结,忽然,脑子一转,想到,如果自己拜了修影为师,日后两人关系更进一步,这师徒的关系难道不也是床帏间的一大乐事?修影用她那修长紧致的长腿缠在自己腰间,嘴里呼唤着,徒儿,轻一些轻一些。。。 “嘿嘿嘿嘿。。。” 刚刚还在闷闷不乐的魏远逸突然低声的笑了起来,只是这声音怎么听都透露着一股子淫荡,旁边的荆羽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 “修师傅,在下有个请求。” 从雄威武馆出来之后,魏远逸一脸正色的对修影说道。 “什么事?” “在下想拜修师傅为师,还请成全!” 修影和孙季林比武刚刚结束,以魏远逸的眼光他没瞧出胜负,不过荆羽说,修影略高一筹。看着修影剧烈运动后还带着些许红晕的脸颊,魏远逸不禁想到刚才的心中遐想,双眼不自觉的就向修影的下身出溜。 绝世的美腿啊! 淡定,魏远逸,现在是多么重要的时刻,你可一定要稳住喽,绝对不能让修影看出你别有所图! “你?不行!” 修影上下打量魏远逸几眼后,断然拒绝。 “为什么慎行可以,我就不行?” “魏远庸洁身自好,又能吃苦。” “我也可以。” “要我答应也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以后不许去青楼!” “。。。。。。” 这算是什么条件?不过修影从不开玩笑,魏远逸心中激烈的挣扎着,在青楼和修影之间他必须要做出选择,前者是他一贯的生活态度,可以说这几年,魏远逸不是在青楼就是在前往青楼的路上。而后者又是如此独特的女子,眼前大好的机会,一旦放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一亲芳泽。 罢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魏远逸一咬牙一狠心一跺脚。 “不去青楼了!” “跪下拜师!” “师父,这可是人来人往的大街,咱回去以后再行拜师礼吧,您看怎么样?” 修影没有说话,转身就走。魏远逸愣愣的站在后面,修影反悔了?就因为自己不愿意现在跪下拜师? “从明日起,卯时起床!” 前面的修影头也没回的丢下这句话,魏远逸大喜过望。 “遵命,师父!” 走在前面的修影依旧是面色冷淡,不过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发现,她的嘴角微微上翘。。。 倒不是说修影这就爱上魏远逸了,修影自幼习武,有个大宗师的师父调教,心志何其坚定,哪会轻易对一个男子动心。只是魏远逸确实是与众不同,那天在船上的一番话更是让修影生了好奇之心,魏远逸看似胸无大志只爱游戏花丛,可修影觉得这人金玉其外却非败絮其中。虽然不知道魏远逸为什么突然要拜自己为师,但是修影也想看看这人能不能遵守诺言且受得了练武的苦。而在角逐修影的道路上,魏远逸已经领先了其他所有人。 回去之后,魏远逸就去找钟离景秀询问起孙季林,从钟离景秀的说话中,他大致了解了这个人。孙季林是现在的孙家家主孙伯平的第四个儿子,小妾所生,本来不被人重视,不过在七岁时,孙季林展现出了出众的武道天赋,被秦国的一品高手岳群看中收为弟子,悉心调教,孙季林也没让人失望,不过十五年时间就跻身三品之列。秦国高阶武者地位极高,孙季林在家中的地位也越来越高。而他的三个哥哥都是庸才,家族内有不少人就希望由孙季林成为孙伯平的接班人。不过孙季林的大哥孙柏林是嫡出,家族内大部分人还是拥护孙柏林的。 “魏兄,怎么好端端的问起孙季林了?” “哦,傍晚时候,修影和孙季林比武,我不过是在旁边摇旗呐喊了几句,那个姓孙的就一副要打死我的模样。” 嘴里回答着钟离景秀的话,魏远逸心里在想,秦国怎么就爱闹这家族内讧的事呢?皇家如此大臣家也如此,莫非这也是秦国的风俗? 钟离景秀当然不知道魏远逸在想什么,以为他还在为了孙季林的事情而生气,笑着说道:“孙家的人行事一贯霸道,魏兄不要放在心上。如此良辰美景,魏兄不如与我去清音阁走走?” “多谢好意,从今以后怕是要告别那些风花雪月了。” 魏远逸一声叹息。 “发生了什么事?” 钟离景秀好奇问道,难道魏远逸突然不举了? “我拜了修影为师,答应她以后再不去青楼!” 再一声叹息。 “哦?魏兄,若想抱得美人归,代价不小啊,哈哈哈。。。” 钟离景秀以为魏远逸此举是为了追求修影,魏远逸没有解释,事实如此,还能怎么解释? 第5章 第三十二章 英雄饶命 第二天魏远逸起了个大早,近来夜夜偎红倚翠的魏大少感受着难得的秦国清晨,深吸了一口气。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修影啊修影,为了你,我可是同时放弃了两样爱好,如果你还有些人性,就快些给我吃了吧。” “魏大哥,早!你要吃什么?” 住在隔壁房间的荆羽此时恰巧推门而出。 “额。。。当然是吃早点,肚子饱了以后才有力气练功嘛!” 两人来到客厅,钟离景秀和修影已经在那里了。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魏远逸对钟离景秀的了解越来越深。钟离景秀虽然经常出入于青楼,但是到了晚上必然要回府过夜,而且不论睡的多晚,第二天卯时一定起床。魏远逸有次故意拖到了丑时才回来,回去之后又等了一个时辰,钟离景秀准时从房间出来,真是自律到让魏远逸佩服。 填饱了肚子后,魏远逸开始了他的习武之旅。 “师父,你看我天资如何?什么时候能到一品?” 蹲了三天马步的魏远逸问修影,眼中星光点点,如同渴望被认同的小孩儿。 “下辈子!” 可惜修影对于魏远逸的可爱完全不解风情。 “那这辈子呢?” “五品是你的极限。.info[]” “师父,明天能不能请一天假,我身体不舒服!” 。。。。。。 魏远逸和荆羽在羽林城中闲逛,荆羽想跟着修影,拗不过魏远逸的生拉硬拽,只好陪他一起。羽林城的住所分布很规律,皇宫在城正中央,城东是官员的住宅区,城北大多是富商,城南是平民区,城西是贫民区,阶级森严,不允许随心所欲的居住。魏远逸每天不是在城东就是城北,今天却带着荆羽来到了城西。魏远逸曾经在书中读过一个故事,一个水桶,决定它能乘多少水的不是最长的那块挡板,而是最短的那块。同理,最能反映一个国家现状的是这个国家最底层的人过着怎样的生活。 仿佛从天堂来到了炼狱,这就是魏远逸和荆羽的感受,城东城北高门大院比肩相连,街道两旁各色店铺迎来送往,街道之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更是青楼林立,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子每日倚门卖笑,招揽生意,相貌出众者,不过是一颦一笑,就能赚来数十两纹银,付钱的人得偿所望,收钱的人心满意足,接下来自然就是打情骂俏,共赴巫山。 再看这城西,家徒四壁可能已经是这里最好的人家了,或是破壁残垣难以遮风避雨,或是年久失修随时有倾塌危险,更有甚者,一家几口居住在一个由破坏的门窗搭成的“房屋”之中。此时刚过了晌午,留在这里的大都是老人和孩子,家里的青壮劳动力想必正在挥汗如雨的挣活命钱。 魏远逸在来这里之前确实没有想到,秦国的两级分化已经严重到了这样的地步。秦国所辖的两州物产不盛,而这有限的资源又被国家高层人士占据,生存,是这些贫民们唯一的期望。 魏远逸出身贵族之家,自小就是锦衣华服,荆羽从小跟着师父练武,不需要为生活担心,而且齐国物产丰富,贫富差距没有秦国这么大,如果不是此时亲眼所见,两人甚至都无法想象世上还有这样的惨况。一张张麻木的脸孔和一双双灰暗的眼睛,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接受了这样的命运。 “小羽,天下一统后他们的处境能不能得到改善?” “不知道,不过一定不会比现在更糟!” “是啊。。。” 离开城西时,两人的心情非常压抑,刚才,魏远逸没有将身上带来的银两施舍给那些人,以他一人之力可以救几人?若想将千千万万这样的人救出苦海,势必需要大变革! “救命,救命啊。。。” 两人正要回去,途经一户普通人家时,听到了里面一个女子急促的呼救声。 “此处是民宅,请二位不要进去打扰!” 两人正想看个究竟,就被守在门口的四个人拦住,这几人凶神恶煞看模样就不是善茬,魏远逸给荆羽使个眼色,两人假装离开,转到了房子侧面,荆羽提着魏远逸就上了房,揭开屋顶瓦片向里一看,屋内一个男子正压在一个女子身上,女子不停的挣扎呼救。 “本公子最讨厌的就是强奸,简直就是禽兽!小羽,下去,揍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他!” 魏远逸和荆羽从城西出来,正好一肚子火气需要个发泄口,此刻看到有人光天化日的做出这种肮脏事,这就是天赐的良机。荆羽答应一声,拉着魏远逸就跳进了屋子。好大的声响将那个正要行凶的男子吓了一跳,直起身来,满脸的怒火, “你们是什么人,敢打扰。。。” 他话还没说完,荆羽一拳正中他的面部,将他下面要说的话给打了回去。 外面的四个人也听到动静冲了进来。 “给我打死他们!” 荆羽人小可力气不小,这一拳下去,那男子嘴角、鼻子都出了血,疼的他直抽抽。 “小羽,打,全打趴下!” 趁着荆羽收拾那几个人,魏远逸准备安慰下那个女子,走近仔细一看脸,倒抽一口冷气,看来这位仁兄的口味很重啊,这种“极品”女子他都要硬上。那个女子一张大饼脸,脸上坑坑洼洼,眼小嘴大朝天鼻,本就生的奇形怪状,现在受到惊吓,还在啼哭。美人儿哭那就叫梨花带雨惹人怜,不可多得的美景,可现在这女子扯着血盆大口嚎啕大哭,完全没有美感不说,魏远逸的头皮都有些发麻。 “这位。。。姑娘,没事了。” 魏远逸离床三步远就停下了,硬着头皮安慰。 “呜呜呜,吓死奴家了,奴家可还是黄花大闺女。” 这我信,我绝对相信你是冰清玉洁的黄花闺女。魏远逸就想不明白了,怎么会有人对这位女子起了那样的念头做出这样的事情!看来说他禽兽都是客气了,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荆羽没费多大事儿就将那四个人摆平了,魏远逸不敢再看那女子,转过头一脚踹向那个男子。 “光天化日毁人清誉,我们哥俩今天就替天行道!小羽,接着揍他!” 荆羽甩甩手腕,向那个男子走去。 “别打了,两位英雄,不要再打了,我是当今太子殿下!” 第6章 第三十三章 打了太子 “小羽,先别打。” 魏远逸赶忙叫住了荆羽,原先看这人强抢民女还带着四个下人把风,就知道这人家世一定是不错的,但是也仅限于此。这四个下人不过是徒有其表的货色,只能吓唬吓唬普通人,更重要的是,这人居然看上了那位黄花闺女,根据这两点,魏远逸判断,这位眼光独特的仁兄家里不过有些财产。结果现在这人居然说他是秦国太子钟离景程,荆羽目瞪口呆,但是魏远逸第一时间就信了,这里是秦国国都,在这里冒充秦国太子根本就是找死! 有些麻烦,钟离景程此刻虽然畏缩在墙角,身体不停的哆嗦,嘴里不停的求饶,但是眼中的怨毒之色却是怎么也无法遮掩的,无能、好色、懦弱、睚眦必报,这位景程太子还真是具备了纨绔子弟的所有优秀品质。魏远逸对于这种人并不陌生,所以他也明白,即使此时自己和荆羽向他赔罪,好言相告,钟离景程依然会在脱身之后报复他们。 “好大的胆子,我和我兄弟虽然来到羽林不过半月,但是早就听闻秦国太子景程殿下为人宽厚仁德、才干过人,对于太子殿下真是非常的景仰,恨不能拜见一面。你这光天化日欺辱民女的畜生居然敢自称是景程殿下,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此侮辱殿下声誉,我兄弟二人今天就替殿下好好教训教训你!小羽,打!” 魏远逸朝荆羽眨眨眼,率先冲上去就是一脚踹在钟离景程肚子上。 “累死了,这辈子打人从来没打的这么爽!” 魏远逸气喘吁吁的从房间出来,打人也是体力活啊,看看荆羽,面不改色心不跳。 “小羽,走,报官,就说这里抓到个淫贼,还冒充是景程殿下!” 这时,屋里的那位姑娘冲了出来,一脸仰慕的盯着魏远逸,说道:“多谢公子相救,奴家无以为报,就以身。。。”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辈应当做的姑娘不用客气我们还要去官府报官一会儿还要请姑娘作证告辞!” 魏远逸一看那女子含情脉脉的双眼,立刻打断她的话,一口气说完,拉着荆羽头也不回的跑了。 两人去了趟羽林府,对值班的衙役说在某地有人行凶试图侮辱良家女子。 “魏大哥,我们不用跟着去?可以给那女子做个见证!” “见证你个头啊!小羽,咱都把人家秦国太子给打了,赶紧溜吧!” “啊?那个真是钟离景程?那魏大哥你还要继续打!” “那位太子殿下可不是好东西,既然动了手索性装作不知。(..info无弹窗广告)看他堂堂一国太子,出门不过就带了四个不入流的武人,可见也是偷偷溜出来的,谅他也不敢声张。咱们现在就别回去找麻烦了,走,哥带你喝酒去。” 荆羽站在原地想了想,嗯。。。虽然依然不明白,但是魏大哥说的有道理!别看魏远逸说的好像把握十足,但他心里也在打鼓,如果那位景程殿下真的要找他们麻烦,那可真就是大麻烦了。 “今天听说件怪事,我大哥练武的时候被侍卫不小心打伤,据说伤的很严重,连父皇的宫宴都不能参加。” 傍晚时候,魏远逸和荆羽正在院中闲聊,钟离景秀风尘仆仆的回来,看到他俩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太子被打了。 “额,景秀,那你见到你大哥没?他伤的怎么样?” 魏远逸和荆羽互相使个眼色,那个淫贼果然是钟离景程。 “没有,我听说这事儿之后就去了太子府,可是太子闭门谢客,不见任何人。” “那你有没有听说太子要抓什么人?” “没有啊,魏兄,你这是什么问题?” 钟离景秀有些奇怪的问魏远逸。 “羽林城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 “那就好!哈哈。。。” 魏远逸的心终于放下了,看来自己所料不错,钟离景程果然没有声张,自己暂时算是安全了。 “魏兄,打伤太子的不会是。。。” 钟离景秀也是聪明人,魏远逸从未见过太子,现在听说太子受伤问了这些奇怪的问题,再看魏远逸和荆羽听到太子没有动静之后两人笑上眉梢的模样,虽然是问的口气,钟离景秀却已经有了七分把握,太子受伤和这两人有关系。 “景秀,我们路过一处民宅,你大哥要非礼那家的姑娘,我和小羽乃是正义之士,哪能见死不救!你说对不对?不过话说回来,景秀,你那大哥做淫贼也就算了,居然挑了那么个女子,口味太重!” 看钟离景秀的样子大概也猜出来了,魏远逸索性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听魏远逸说到两人装作不知、将真太子当冒牌货毒打一顿的时候,钟离景秀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打得好!身为一国太子,却做出如此有辱皇家声誉的事情,打死都是应当!” 说到最后,语气转狠,眼中的阴郁之色一闪而过。 “景秀,太子不会找我们麻烦吧?” “魏兄,小羽,你们放心!太子还不知道是你们做的,就算他知道,有我在,他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 钟离景秀话语中的豪气和确定,让魏远逸对秦国的形势做出了新的分析,钟离景秀有着如此的自信,可见他已经不惧怕太子,那么他为什么有这样的自信?太子系出名门,又是嫡长子,而景秀现在不过是个闲散的王子而已,即使秦王对他另眼相看,在两个儿子之间举棋不定,但是景程身后的孙家可是绝对的太子派,在秦国,能和孙家分庭抗礼的家族一目了然,非连即孔。莫非景秀得到了连家或者孔家的支持,或者是他与这两家都达成了协议,三方结为同盟?这种可能性非常大,孙家目前在秦国的势力已然非常强大,如果下一任的秦王再拥有孙家血统,那么孙家的势力必然会再次得到提升,这想必是连孔两家不希望看到的,而钟离景秀自身能力出众,又得秦王喜爱,无疑是他们选择支持的最好人选。 第7章 第三十四章 孔府夜宴 第二天,钟离景秀收到一份请柬,再过三天是孔家老太爷孔繁森八十大寿,大摆筵宴,钟离景秀也在受邀之列,钟离景秀邀请魏远逸三人同去,修影不爱热闹拒绝了,荆羽也拒绝了,理由是三天后他约了人比武。只剩魏远逸一个闲人与钟离景秀同去,倒不是无处打发时间,魏远逸只是想去见识见识秦国的高层人物。 去之前,魏远逸向钟离景秀打听了下这位孔老太爷的情况,这位老寿星可不简单,二十岁入仕,七十岁退休,宦海沉浮五十年,历经四朝,是当今秦国硕果仅存的四朝元老。退休之后,秦王为了表彰他数十年的功劳,赐了孔繁森护国侯的头衔。秦国的爵位封赏与齐国不同,秦律有规定,非皇室成员不得封侯,也就是说一个官员如果不是皇室出生,那么一辈子辛苦到头立下无数功劳最多也只能封到伯爵衔。而且秦国没有世袭罔替的爵位,爵位每传一代,品秩就要降一等,打个比方说,魏家如果身在秦朝,先祖奋斗一辈子拿命换的伯爵,传到儿子那辈就成了子爵,再传到儿子的儿子手里,那就是男爵,等到传到魏远逸这,估计也就是个轻骑都尉了。 孔繁森是秦国唯一一个没有皇族血统却得封侯爵衔的人,可以说是无上的殊荣,孙家家主孙伯平身上的爵位是男爵,而连家传到现在的家主连战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还是前些年秦王又赐了他个子爵,才不至于以白身领导着秦国三大家族之一的连家。与他们相比,孔繁森在品秩上遥遥领先,当然,他的侯爵衔是终身制,不能传给后代的。孔繁森虽然在十年前就将孔家家主的位子传给了长子孔庆德自己退居二线,但是谁都知道,孔家真正的主事人还是这老头,孔庆德才干平平,一旦孔繁森不在,孔家绝对要出问题。 魏远逸对于秦国的爵位制度很欣赏,都说前人栽树后人纳凉,不论先辈是如何的英明神武,都不能保证自己的后代里会不会出个庸才甚至蠢才,这样的人不仅于国无益甚至可能危害到国家,然而他有个继承自先祖的爵位,别人依然得尊敬着,奈何?况且,世袭罔替的制度很容易让爵位的继承者滋生懒惰心理,不学无术没有关系,老子是爵爷,自然有国家养着!齐国的爵位有近乎一半都是世袭罔替的,之所以到了魏远逸他们这辈废物寥寥无几,但那只是因为天下尚未一统,危机感依然存在于权贵心中,不敢放松对后代的教育。而像秦国这样就很好,前人立了功自然可以荫泽后代,但这是有限度的,到了传无可穿之时,如果想继续享受贵族的荣光,可以,凭本事去挣! 爵位从哪里来?或者是勇往直前、或者是运筹帷幄、亦或者是保障军队后勤,都是以战场上的军功换爵位。而近百年来,天下没有大的纷争,没有仗打哪里来的军功?因此,目前秦国有爵位的贵族人数可能不到齐国的一半。 孔府和钟离景秀的住处就隔了两条街,第三天傍晚时候,钟离景秀和魏远逸前去赴宴,钟离景秀准备了一尊一尺高的金寿星当做寿礼,不愧是清音阁的老板,腰包丰厚啊。 两人一到孔府,钟离景秀就被不少人围了起来,虽然太子之位看似非钟离景程莫属,但是钟离景秀却也未必没有一丝机会,更何况,秦国朝臣谁不知道,论才干论人品,景秀远胜其兄,只是,要从这群人里分辨出到底哪些是想骑墙观望的,哪些是真心支持景秀的,难度太大。 魏远逸孤孤单单一个人,虽然景秀介绍他是齐国保安伯世子,但他终究与这些人的切身利益没有关联,寒暄过后就被冷落。宴会还没有开始,呆在这屋里也无趣,魏远逸摸摸鼻子,转身出去,在孔府闲逛。今天能来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魏远逸本就风姿不俗,因此这府里的下人也没人敢拦他。 不知不觉间,魏远逸走进一座小院,院里种着些花花草草,看模样这里应该是孔家花匠的住处,看着眼前的花团锦簇,听着不远处的热闹喧哗,魏远逸突然想起前几天在羽林城西的所见所闻,心中对这眼前的浮华生出了厌恶之情。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公子为何发出这般感慨?” 魏远逸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把苍老的声音惊醒了他。转头一看,左边四五步远不知何时来了位老者,个子不高,苍颜白发,身材削瘦,穿着一身粗布麻衣,手里拿着小锄头,这位应该就是孔府的花匠了。 “老人家,在下嫌屋中烦闷,出来随意走走,谁知就闯进了老人家的院子,失礼了。” 魏远逸深鞠一躬。 “不碍事不碍事,我这里平时难得有人来,可惜了这些花无人欣赏,公子来此也是天意,只是不知道公子感慨些什么?” 那老花匠呵呵笑着,眼前这年轻人器宇不凡,与景秀殿下颇为相似,出身必然富贵,不过自己从未听过秦国有如此人物,莫非是从他国而来?不过这年轻人倒是极有礼貌,难得难得。 “在下前几日去了城西,想不到一城之中竟有如此天壤之别,真是令在下大开眼界。今日看到眼前花开锦簇,心里一时生了些感慨。” “羽林府及城中的大户人家也常常在城西开粥厂接济那些活不下去的人。” “施粥不过是一时之计,天下之大,为生存苦苦挣扎的人何止千万,施粥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那依公子之见,如何治本?” 老花匠笑的愈发灿烂,一双老眼眯了起来,眼前这小伙子还真是宅心仁厚,也不知是哪个诗书大家教出如此出色的子弟。 “天下再无秦齐燕之分,可治本!” 听到魏远逸这话,老花匠脸上的笑容瞬间隐去,眼前这年轻人本是温文尔雅,说这话时气度一变,周身上下豪迈果敢之气喷薄而出。 “额,在下一时胡言乱语了,老人家见谅。在下还要去正厅赴宴,告辞了。” 魏远逸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对着个老花匠胡说八道起来,看来最近跟着修影练武太辛苦导致睡眠不足,得好好休息休息了。 看着魏远逸离开的背影,那老花匠喃喃自语:“此子非池中之物啊。” 魏远逸刚刚离开小院,又有一人走了进来,毕恭毕敬的来到老人身前,说道:“父亲,客人们都到了。” 第8章 第三十五章 孔家老人 当宴会的主角出场之后,魏远逸的表情很精彩。钟离景秀在主桌,魏远逸被安排在了靠近门的一张桌上,不过他眼神挺好,这大厅也就这么大,所以,孔繁森一出场,魏远逸就认出来了。 孔繁森在儿子的搀扶下走到主位上,事实上老头身体依然健硕,没必要让孔庆德扶着,不过是表示一下父慈子孝。 “诸位能来,老朽不胜感激,列位都是我大秦的国柱,老朽时日无多,但是老朽相信,有诸位在,我大秦必将日日昌盛!” “我大秦还多有仰仗孔老爷子的地方,您一定长命百岁!来,诸位,我们敬孔老一杯。” 孔繁森刚说完,钟离景秀就站了起来。在他的号召下,在座的人都举起酒杯站了起来。今天能到这里来的都是秦国权利金字塔最上层那一小波人,但是来了并不代表他们都是与孔繁森关系良好的。孔家和孙家的关系历来就不是很和睦,这是秦国上下共知的秘密,不过两家在秦国都是根深蒂固的庞然大物,想将对方彻底打倒几乎不可能。孔连孙三大家族在秦国的势力范围不同,羽林有童谣曰“满朝的大臣半从孔,秦国的军队孙家姓,连家从政又从军,便宜不少占。”将秦国局势分析的一目了然,孔家是诗书世家,秦国朝堂之上半数的官员出自孔家门下,孙家在军中一令如山,而连家则是在军政两方都有势力,不过朝堂上的势力不如孔家,军中势力不如孙家。(..info无弹窗广告)孙伯平与孔繁森不和,但是以孔繁森的地位,在辈分上稳稳的压住了孙伯平。明眼人都看的出孔家的昌盛是建立在狡猾如狐的孔繁森身上的,而现任孔家家主孔庆德在诗书学问方面还是有着相当的才华,若是生在一般的富贵人家也是足以撑门立户的角色,可惜孔家太过庞大,身为孔家家主仅仅有学问是不够的,朝堂上的机谋权变之术更为重要。孙伯平当然希望孔繁森早点死,以孔庆德之才,孔家必然会生变故,那就是孙家的大好机会,不奢望灭掉孔家,只要能从孙家手里分得一些朝堂上的重要位置即可。 钟离景秀对魏远逸说起这些时,话语中有着隐晦的忧虑,可见他与孔家关系匪浅。看着孔繁森虽已八旬,但是依然精神矍铄,再看看站在他旁边的孔庆德,魏远逸心中叹口气。这孔庆德饱读诗书,当世大儒,可惜生在孔家,无功便是过,无才便是错。孔繁森一去,只怕树倒猢狲散之日不远。[..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孙老头只要还活着那就是尊佛,谁都得敬着,有他在,孙家门下没胆子也不愿去低声下气另找大腿。 厅中一片歌功颂德,坐在魏远逸旁边的那位兄台扯着嗓子吼,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就好像孔繁森是他亲老子一样。秦国在礼节方面远不如齐国那么繁杂,大家敬完酒之后,宴会正常开始,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不过在场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平时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因此众人都显得比较矜持。魏远逸有些后悔跟着钟离景秀来凑这热闹了,这哪是来吃饭,受罪来了,气氛实在是有些正式,放不开手脚,再看这厅中众人大多在与旁人说话,没几个正经吃饭的,环视了一圈,终于发现了厅中唯一的例外。 就在魏远逸隔壁那桌,有位仁兄埋头苦干,仿佛饿了三天的模样,左手一只鸡右手一条鱼,吃得不亦乐乎。 就在魏远逸找乐子的时候,今天的主角也在找人,孔繁森落座之后目光就一直在厅中巡视,终于找到了坐在门口处的魏远逸,孔繁森叫过儿子,低声吩咐他去打听下那位公子是谁。不一会儿,孔庆德回到座位。 “爹,那人是跟着景秀殿下一同来的,下人就没有询问他的来历。” 孔繁森点点头,举起酒杯,笑着对钟离景秀说道:“景秀殿下光临寒舍,蓬荜生辉,老朽敬殿下一杯。” 钟离景秀赶忙站在来:“孔老是我秦国的国柱,景秀代父皇祝孔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其实今天代表秦王来的应该是太子钟离景程,只是太子被两个恶人重伤,至今卧床不起,因此换了钟离景秀来。 两人客套完了,酒也喝了,孔繁森随意的问道:“听说今日殿下还带了位朋友过来,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钟离景秀也没多想,指着魏远逸的方向,说道:“孔老请看,那边那个坐在闻大人左手边的白衣公子就是在下结识不久的好友,齐国保安伯世子魏远逸。魏兄正在游历天下,目前暂住在我府中。” “哦,原来是齐国保安伯世子,虎父无犬子啊。” 孔繁森这句感慨是发自肺腑的,刚刚在小院时魏远逸的英姿他还是记忆犹新。钟离景秀不知其中缘故,只以为是孔繁森的无心之言。 “这位兄台,在下想请教,那边那位豪吃海喝的是哪家的公子?” 闲着也是闲着,同桌的自己一个都不认识,那边那人是魏远逸现在唯一的乐趣。自己旁边的这位刚才激动的脸红脖子粗的姓闻,是从他与别人的对话中了解到的,这位闻大人似乎与同桌其他人也不是很熟,说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坐在那里不知想些什么。 “哦,那是连家的二公子连成虎,学了些皮毛功夫,最爱惹是生非,今日不知又是犯得什么混。连战大人的两个儿子都不成器,只有个女儿连欣怡听说才貌双全不让须眉。” 闻大人不仅回答了魏远逸的问题,还透露了一个让魏远逸更感兴趣的信息。 “闻大人可曾见过那位连家小姐?” “那倒没有,连小姐深居简出,常人难得一见。” 说着说着,姓闻的还眨巴眨巴嘴,一副很遗憾的模样。魏远逸干脆也不吃了,朝他打听起连家小姐的事迹。 宴会持续了约一个时辰,宾格们纷纷告辞,钟离景秀正要离去,孔繁森忽然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景秀殿下,那位魏公子不是凡人,殿下可好生与他结交。” “孔老何出此言?” “殿下只管和他处好关系就是,将来或可成为殿下助力。” 看孔老头神秘兮兮的样子,钟离景秀虽然摸不着头脑,还是应了下来。 第9章 第三十六章 区别 “景秀,你吃饱了?” “从头至尾不过动了四五次筷子,现在还饿着呢!” “走,我请你吃宵夜。.info[]” 两人从孔府出来后,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多走了些路,转到了东街。 此时正是夜市最热闹的时候,街上叫卖声不断,钟离景秀本以为魏远逸会带自己去哪家酒楼,谁知魏远逸带着他七拐八绕的来到了一家路边的卤煮铺。 “吃这个?” 钟离景秀眉头微微皱起,看铺子老板从一大锅黑乎乎的东西中盛出一碗端给客人,那东西能吃么? “景秀,别看这地方不大,但是老板的手艺可是没的说,进来呀,站在门口做什么。” 魏远逸招呼钟离景秀进去,客人不多,两人找了个空位子坐下,这里小虽小,但是收拾的倒是很干净,这也让钟离景秀稍微接受了些。 “魏公子,您二位吃些什么?” 一个年约三十上下的妇女过来询问。 “老板娘,两份卤煮,多加些辣!” 魏远逸轻车熟路点菜,事实上也没什么好点的,这里只卖卤煮。 “好嘞,加辣的卤煮两份!” “景秀,一看你就是不常在外面吃,山珍海味吃多了也会腻,有时换换口味也不错。这家卤煮堪称是一绝,那滋味,吃过一回管保你还要来第二回!” 端着两份卤煮过来的老板娘正好听到魏远逸说的话,两眼笑得眯成一条缝。(..info好看的小说) 钟离景秀莞尔, “魏兄,莫不是你收了老板的好处,才如此卖力的给他宣传。” “一碗卤煮就轻松的征服了我,哪里还要什么好处!我只是觉得可惜,这好东西却没有人欣赏!” 钟离景秀看着眼前的食物还在犹豫,旁边的魏远逸却已经甩开腮帮子开吃了。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钟离景秀夹起一筷子,送进了嘴里。 出乎意料的美味!就像魏远逸说的,吃下第一口的钟离景秀立刻被碗中的卤煮吸引,很快一扫而空。 “怎样,我说好吃吧!” “确实美味,令人意犹未尽。” “好说,老板娘,再上两碗!” 这回两人没有再狼吞虎咽,慢慢的欣赏这美味的卤煮。此时铺中的客人只剩下魏远逸和钟离景秀,老板娘和老板坐在外面的小凳上不知说着什么。 “景秀,你觉得这家老板一天可以挣多少钱?” “如此美味不输羽林城中那些大酒楼,一天下来,应该能挣到数十两。” “我再问你,你我二人吃了四碗,多少钱?” “一两银子足矣。” 魏远逸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魏兄,我哪里说错了?” 钟离景秀茫然问道。 “四碗卤煮不过四个大钱,这铺子一天下来能挣五十钱都不容易,数十两纹银?哈哈,景秀,你当真是不识民间疾苦!” 钟离景秀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议,一千钱才是一两银子,两人所说差距太大。 “这街上做小生意的人家每日辛苦所得至多不过数十钱,就靠着这在你我眼中微不足道的所得供一家老小生活。” 魏远逸表情转为严肃。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安静的吃完各自的卤煮。 “老板,结账!” 钟离景秀递给老板娘一锭银子,沉甸甸至少五两。 “这位公子,不过是四个钱,您的银子太大,我们化不开。” 老板娘很为难。 “剩下的就赏给你们了!魏兄,我们走吧。” “这样不行,公子,您给的太多了,我们不能要!” 一直没有说话的老板站出来,从妻子手中拿过银子,憨憨的口气中带着一股坚持。 “本公子说过的话不会改变!这五两银子买的不是你的卤煮,而是本公子的好心情!” 说完之后,钟离景秀转身就走。 “魏公子,您看。。。” 魏远逸笑着说道:“他既然给了,你就收着,以后再来时不收他钱便是。” “可这五两银子得吃到哪天?” “有一天算一天!老板、老板娘,告辞了。” 魏远逸追上钟离景秀,两人向回走。有件事魏远逸没有告诉钟离景秀,第一次他偶然间来到这铺子,因为好奇进去吃了碗卤煮,赞不绝口。心情好自然就多付了钱,结果也是和刚才一样,老板死活不肯要,魏远逸也就没有再勉强,按照实价给了钱。今天老板做了和那天一模一样的事情,只是魏远逸和钟离景秀做出了不同的选择,一个选择了尊重老板朴实的价值观,另一个则选择了坚持自己的做法。或许,这就是魏远逸和钟离景秀最大的区别。 两人到家之后,时候还不是很晚,魏远逸沐浴完了之后在院中遇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修影和荆羽。 “师父,今天是和哪位高手比试了?” “孙季林!” 回答他的是荆羽。 “怎么又是孙季林?” 魏远逸皱眉。 “这几天师姐都是和孙季林比试。” 荆羽是间谍小卫星。 “师父,有句话徒儿早就想说了。” 魏远逸面目严肃。 “说!” 修影终于开口说话了,荆羽也想知道魏远逸想说什么。 “师父,那个孙季林对你有不轨之心啊师父,您老人家可要看清楚他丑恶的真面目,不能被他的外表欺骗了啊师父。” 荆羽险些晕倒,魏远逸还真是演技派,说的情真意切,饱含深情,就差在脸上写上八个字“他是坏人,我是好人!” 修影听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魏远逸。 “师父啊,徒儿一心为您着想,那个孙季林绝对图谋不轨,您可一定要相信我啊!” 魏远逸真想冲上去抱着修影那浑圆结实的大腿上演一出苦谏的戏码,心思动了没敢行动,修影要是一腿踢过来那可是非死即伤。 “他有没有别的心思我不知道,但是。。。” 修影看着自己这个“乖”徒弟,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你肯定没安好心!” 说完之后,修影也不理睬魏远逸径直走进自己的卧室。看着修影无限美好的背影,魏远逸忍不住遐想,何时师徒变夫妻。 “魏大哥,你口水流下来了!” “哦?哦!没事,风有些大。小羽,魏大哥交给你个艰巨的任务,以后你师姐和任何男人接触你都要回来告诉我,听到没有!” “今天师姐就和一个男人有了肌肤上的接触!” “谁?” “打扫东街的刘大爷,刘大爷跌倒了,师姐将他扶了起来!” “。。。。。。” 第10章 第三十七章 无为学派 “宋学先生来了?” 魏远逸从钟离景秀那里得知这消息后相当惊讶。这宋学在天下间可谓是闻名遐迩,以博学雄辩著称,不过他更重要的身份是无为学派的掌门人。天下纷扰,诞生了诸多的学派,这些学派研究的是如何治理国家,不同学派之间所持的观点不同,当今最著名的是三大学派,无为学派、儒学和法家。无为学派的中心观点是,人性本善,认为治理国家主要依靠人的道德束缚,提倡各国君王效仿上古圣皇垂拱而治。法家则截然相反,认为人性本恶,一个国家要想昌盛法律是最重要的,只有有了刑法的约束,才能控制人滋生的邪念。儒家则认为皇权天授,强调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意思就是说,君王的权利是上天赋予的,神圣不可侵犯,君王至高无上,君之于臣、父之于子都是有着绝对的权威,对于个人强调自我修养自我监督自我教育自我完善,对于国家则是提倡德治与法治相结合。 虽然也有其他持不同观点的学派,但是这三派最具代表性且也最有影响力,而在三大学派之中,最受人欢迎的是法家学派。事实上儒家的皇权天授观点很受各国君主的喜爱,只是这心思谁都不敢表露出来,天下尚未一统,各国分立,正是招揽人才礼贤下士的时候,而法家一切依从律法的观点让人觉得公平公正。 对于无为学派,君主们心中大多嗤之以鼻,那是只有在理想社会环境中才能行得通的路,即使君主们都垂拱而治了,那么君主必然要将权力下放,谁能保证掌握权力的大臣们都是道德完人?不过谁也不敢对宋学不恭,毕竟在现世,君主们都希望人们认为自己有上古圣皇遗风,以此拉拢人心。 而在当今各国中,最欢迎宋学的就是秦国,秦王钟离沐严极为推崇无为学派,或许是无为学派为他疏懒朝政提供了强大的理论依据,而秦国掌握了权力的大臣们自然乐见其成,君主越是闲散,臣下掌握的权力就越大,尤其是孙连孔三家,他们巴不得历代秦王都能具备上古遗风。 先不论宋学在秦国如此走俏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他来到秦国后受到的礼遇却是一国君主的待遇。对于宋学,魏远逸也是久有耳闻,这次既然有机会见面,自然不想错过。 “今日傍晚刚到,被父皇请进了宫里,明日在重阳宫论道,魏兄可有兴趣与我同往?” “当然,早就听闻宋学大名,明日可要好好见识一番。” 重阳宫,秦王钟离沐严特意为宋学修筑的宫殿,恢弘大气,这是比照皇宫的规制修建的宫殿,可见秦王对宋学的推崇。 魏远逸随着钟离景秀来到重阳宫,环顾四周,来的大多是年轻人,连家的连成虎也在,连成虎正靠着柱子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连成虎左手边是个相貌和他有七分相似的年轻人,想来就是他兄长连成龙,这位更夸张,干脆曲着身子窝在垫子上睡觉。看来那位闻大人说的真有些道理,如此重要的场合,这连家龙虎居然这么不顾体面。 “景秀,我们去那边坐!” 魏远逸眼睛一亮,手一指连家兄弟后面的位置。 “魏兄,怎么不去前面?” “跟我来就是。” 魏远逸拉着不明所以的钟离景秀就走。 有什么能让魏远逸这么积极?当然不是连家那两兄弟,连成虎右手边也坐了位年轻公子,虽是一身男人打扮,但是以魏远逸精准的眼光一眼就看出这位是女扮男装。既然和连家兄弟坐在一块儿,想必这位就是连家小姐连欣怡了!魏远逸心中窃喜,前几日才知道这位连家小姐,今天就见着了,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与她两个哥哥不同,连欣怡坐的笔直,虽然化成男人模样,但是眉宇间那股柔媚之气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魏远逸从那双眼睛中感受到了一股傲然之色。 “骄傲的女人?也不知除了相貌还有什么可自傲的资本,真是有趣。” 钟离景秀被魏远逸拉着到了地方,拱手和连家三人打招呼。 “成龙成虎欣怡,近来可好。” 这几人显然彼此之间很熟,连成龙连成虎听见声音,动都没动,摆摆手算是打招呼,只有连欣怡站起来依礼数行礼。 “这位是我的好友,齐国保安伯世子魏远逸。” “三位,幸会!” 站近了看,魏远逸终于确定,连欣怡果然是一等一的美女,明眸皓齿、肤若凝脂,五官精致迷人,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也不为过,此时身着男人衣裳,听到魏远逸之名时小巧的下巴略略翘起,用一种带着些审视的目光看着魏远逸。 “莫非是那位‘家有美娇娘,提防魏家狼’的魏远逸?” 成龙成虎一听到魏远逸的名字,也不睡觉了,“腾”的就站了起来,一脸兴奋的看着魏远逸,将正在欣赏美色的魏大少吓了一跳。 魏远逸有些头疼,这里可是秦国,秦齐虽然是盟友,但是自己现在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又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现在他明白连欣怡为什么会用那种审视的眼光看自己了,恐怕审视中还带着些不屑吧? “不过是朋友开的玩笑,在下还是很洁身自好的。” 魏远逸面不改色心不跳,想来他们不过就是道听途说了那句话,具体的情况不了解。这时候,能赖就赖,美人当前,一定要澄清自己,否则第一次见面就让她以为自己是个贪花好色之徒,追求起来的难度可就太大了。 “魏兄太谦虚了,魏兄的光辉事迹我们可是久有耳闻,尤其是那位陆家俏寡妇,守身如玉近十年,依然逃不过魏兄的手掌心,佩服佩服!” 连成龙连成虎一脸的仰慕崇拜,可魏远逸心一凉,这你们都知道?连成虎说的确有其事,那个寡妇是安国侯沈家的小姐,十五岁时下嫁了齐国大富豪陆家的公子,结果那位陆公子命薄,成亲一个月后,一次出外打猎,被惊了的马踩死了。安国侯不忍女儿守寡,想让她另寻人家,可是沈小姐以陆夫人自居,断然拒绝,这一守就是八年,建业城中人人敬佩。两年前,魏远逸挑战高难度,费尽心思,终于将沈小姐抱上了床。这事儿其实魏远逸干的不厚道,都说世间两件事不能做,敲寡妇门挖绝户坟,魏远逸不仅敲了沈小姐的门,还破了沈小姐守了八年的忠贞名节。可是除了陆家面子上不太好看外,魏远逸得偿所愿,沈小姐不用再孤枕难眠,安国侯也不希望看到女儿孤独终老,可谓是皆大欢喜。两人有了奸情之后,沈小姐就搬回了安国侯府,魏远逸时常去与她幽会,被侯府的下人们暗地里称为姑爷。 这本来是魏远逸值得炫耀的光辉战绩,只可惜现在不是地方不是时候,有些尴尬的打着哈哈应付,魏远逸瞟了眼旁边的连欣怡,这妞眼中有着不加掩藏的得意和轻蔑,仿佛在说,何必要装,本小姐什么都知道! 第11章 第三十八章 辩才 宋学的出场替魏远逸暂时的解了围,这位声名赫赫的无为派掌门人有着与其名声相符的外貌。宋学的年纪与魏贤达相仿,可是看上去不过是四十左右,面如白玉,三绺长髯飘然而下,配上一袭青衫,文士之气十足。 宋学出来之后,连家兄弟总算放过了魏远逸,勉强坐直了身子做出一副恭敬的模样,现场一片宁静,宋学显然很享受这种被人尊敬的感觉,微笑着点点头,坐下之后,正式开始了他的讲论。 “哈。。。”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魏远逸就打起了哈欠,不是昨晚没睡好,实在是因为宋学说的太无聊,什么上古圣人啦、路不拾遗啦、夜不闭户啦之类的,虽然宋学说的还是相当有感染力的,但是他说的这些东西对魏远逸来说如同嚼蜡,干涩无味,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碰巧这时宋学停顿了一下,魏远逸的哈欠声在寂静的重阳宫内就格外的清晰。一时之间,宫内的人都将目光转移到了魏远逸的身上。 “那位公子,莫非宋某所说过于枯燥,才令公子昏昏欲睡?” 宋学很不爽,他最喜欢的就是坐而论道,下面的一群人听的如痴如醉,这让他有一种成就感。今天本来一切顺利,自己说的也正在兴头上,半道居然杀出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居然敢在自己论道时打瞌睡。表面上依然笑意不减,实际上宋学心里极度厌恶魏远逸。 连家兄弟回头悄悄的竖大拇指,果然是高人,佩服!他俩也不过是强忍着瞌睡,摆出一副虚心聆听的架势,却没有胆子像魏远逸这样明目张胆,而连欣怡根本就不屑回头看魏远逸,听到那声哈欠,连欣怡眼中的不屑之色甚浓,还真是位只会讨好女人的纨绔公子哥,即使宋学说的很无聊,但是他的身份摆在那里,现在又是什么场合,真是连自家两个哥哥都不如! “在下昨夜有些事情操劳,今日精神不济,绝无对宋先生不敬之意,先生所言鞭辟入里发人深省,在下深感敬佩!” 魏远逸哪想到不过是打个哈欠就给自己惹来这么多的注视,赶忙找个理由解释,顺便拍下马屁,恭维一下。魏远逸一脸的惶恐,说的也是情真意切,姿态放的很低,宋学对于这小子的认错态度还是比较满意的。本来事情到这也就结束了,宋学继续说,魏远逸继续打瞌睡,只要别发出声来。但宋学却让这事儿继续发展了下去。自宋学执掌无为学派后,所到之地处处受人敬仰,人人奉承,从没有人触犯过他,时间一久,宋学就被表面现象给麻痹了,自以为自己天纵奇才,是当代的圣人,人人都该视自己如神明,顶礼膜拜,今天宋圣人真的被魏远逸那个肆无忌惮的哈欠激怒了,虽然魏远逸认错的快,但是宋学依旧没有释怀,认为自己应该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辈一些教训,让他学会做人的道理。 “不知公子昨夜忙些什么?是在暖玉阁还是香怡楼?” 宋学一说完,下面一群人“哄”的笑了起来,他说的那两个地方是羽林城极出名的青楼,宋学是借着魏远逸说昨夜操劳的托辞讽刺他在女人肚皮上操劳了一夜。 “不知宋先生以为清音阁如何?” “清音阁,那里倒是。。。” 宋学正沉浸在讽刺了魏远逸的自得中,没想到魏远逸突然发问,淬不及防下开口,好在收的快。 “看来宋先生对于羽林的各大青楼倒是非常了解嘛,晚辈还要多多请教。” 魏远逸看着没脾气,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却是典型的外圆内方。他也很郁闷,怎么自己低声下气拍马屁都没好结果?在神威营时那个副将武英如此,现在这个宋学也是如此。人善被人欺果然说的不错,这个宋学还真当自己好欺负了? “哼!无知的小子,只会吃喝玩乐,哪里懂得治国大道!” 宋学脸有些红,是气的。 “那在下倒要请教宋先生了,如何治国?” 既然顶上了,魏远逸索性顶到底。 “无知小儿,且认真听着,治国当然是要效仿上古圣皇垂拱而治,追求清净无为之境。” “清净无为?哈哈哈,宋先生,在下再请教,一国君主清净无为了,谁掌握国之权柄?” 魏远逸这话有些犯忌讳,尤其这里是举国上下推崇无为学派的秦国,但同时也是一句犀利的反问,宋学回答的不好,就会同时得罪秦王和权臣。 “人性本善,一国上下人人各司其职,修身养性无为而治,则国可大兴!” 宋学号称雄辩,与人吵架的经验是何等的丰富,看破魏远逸的用心,将人性本善的观点抛了出来,这招绝妙,没人会承认自己生下来就是个坏人,既然大家都是好人,那些掌握了权力的人也不过是为国效命,宋学巧妙的将大众拉到了自己的同一战线,魏远逸此时若是赞同,就代表宋学的治国之道是正确的,若是反对,就等于承认自己不是好人,同时将自己置于世人的对立面,无论赞同与否,魏远逸的下场都是输。 “在下还请教,上古圣皇是哪几位?” 魏远逸没有回答,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 “果然无知,伏羲女娲神农尧舜禹汤七位是为上古圣皇!” “宋先生,据在下所知,汤的王朝是从禹的后人手中夺来的,若是按先生所说,人人忠于职守,哪里来的王朝更迭,晋又为何分崩离析?” 鸦雀无声,魏远逸说的这些倒并不是如何的新颖,只是在秦国,没人敢或者会在宋学面前说罢了。 “上古汤皇之所以建立新王朝就是因为禹皇的后人残暴不仁致使国家动荡百姓无法生存,若是汤皇也尊奉先生的无为,只怕这上古的圣皇只有六位而不是七位了!” 魏远逸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讥讽。宋学正要开口,魏远逸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步步紧逼, “宋先生说的修身养性在下是极为赞同的,但先生说每个人都应安于自己的身份,在下不敢苟同!农夫就注定一生只能是农夫?若他才华横溢文能安邦武能定国难道也要恪守先生所说的清静无为一生务农?若有另一人,庸碌无才,却出生显赫,这样的人于国于民何益?但是依先生所说,他就该身居高位,凭什么?” 魏远逸选择了一个没有人注意过的地方作为突破口,稍停片刻,放慢语速,一字一句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振聋发聩,举座皆惊。 第12章 第三十九章 一见钟情... 魏远逸一席话震的全场无声,此时不论是无为学派的掌门人宋学,秦国王子景秀,还是孙连孔三家的公子小姐,偌大的重阳宫内在这一刻只有一个焦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 儒家的创始者孔仲尼曾师从无为学派祖师老聃,两大学派之间某些观点是相似的,比如说就个人而言,二者都要求个人的修身养性,提高自我的思想境界,但是在宏观的方面,两大学派则多有不同。儒家突出了君主的高尚地位,认为国家的一切人民都应为君主服务,无论是官员、农民、商人还是其他,并没有什么分别,而身为绝对统治地位的君主则应当爱护自己的子民。与儒家神化了君主不同,无为派认为无论是君主亦或是农民,他们都是国家的一份子,身份的不同是注定的,每个人都应安于自己的身份,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这样国家就能强盛。 就魏远逸的内心来说,这两学派他都是持敬而远之的态度,在他看来,儒家将君主置于九天之上接受众人膜拜,不过是愚民。而道家要求人们安于自己的身份,又显得过于消极,缺乏进取精神。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妙绝!绝妙!非顶天立地大丈夫说不出此等豪气警世之言” 连欣怡眉目异彩连连,对魏远逸的印象瞬间发生了转变。如果说场间有两人对魏远逸的这番话感慨最深,除连欣怡外,另一人就是钟离景秀。(..info无弹窗广告)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好!说的好!” 钟离景秀想起自己那个正在家中养伤的大哥,除了好色再无其他嗜好,无德无才无功,不过是出身高贵,又如何? 魏远逸一番话说的场中人人心思各异,宋学的面孔一阵红一阵白,想要反击却不知从何说起,他知道,今日的事情一定会传出去,结果必然是自己的声名大损,全天下都会津津乐道于自己被一个毛头小子教训了,今天被驳的哑口无言脸面扫地的不只是他宋学,他代表的是无为学派!这是前所未有的耻辱,从今以后,世人会用怎样的眼光看待自己?无为派的前路又在哪里? “宋学无能,辱没了无为学派,辱没了祖师英名,宋学愧对列位先贤啊。。。” 宋学又羞又怒,只觉得重阳宫内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自己,眼中有着赤果果的不屑。 “呜哇。。。噗。。。” 宋学急怒攻心,一口气没上来,张嘴一口血喷了出来。 “坐而论道本是人间乐事,大家互相印证,忽有增益,宋先生居然论出血来,实在是令在下汗颜!宋先生,告辞,在下要去那暖玉阁逍遥快活了。” 魏远逸正散发着王八之气,谁成想宋学承受能力这么差,居然就吐血了,觉得无趣的同时也掺杂着些许报复的快感。(..info无弹窗广告) “这人啊,人家都被你气的吐了血,你还有心思说这玩笑话。” 女人都是感性的,觉得你好,哪怕你穷凶极恶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也是好的。认为你坏,任你日行百善十世善人修得金身,你还是坏的。连欣怡对魏远逸初时印象极差,却因他一句话改变了看法,认为这人金玉其中。可以想象,如果魏远逸今天没能让她另眼相看,这最后的一句话只能让连欣怡心中的厌恶更深。 魏远逸耸耸肩转身离开,留给在场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 “连小姐,不在重阳宫听那宋学胡说,跟着在下做什么?” 魏远逸前脚刚走出重阳宫,连欣怡后脚就跟了出来,本以为这妞是借机开溜,魏远逸就没在意,谁知她一直跟在自己后面,一言不发,这人怎么和小小一个模样? “无为学派并非一无是处的,不过今日宋先生被你气的吐血,只怕也说不出什么来。况且,今日还有什么言论能胜过魏公子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呢!” 一笑百媚生,原先连欣怡对魏远逸相当看不起,自他出现,笑脸都没给一个,现在这一笑,就如春风融化了冰雪,直击魏远逸的心房。 “欣怡若是笑起来,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魏远逸眼中露出痴迷之色,直勾勾的盯着连欣怡。 “咳咳,魏公子谬赞了!” 连欣怡出身高贵,又姿色不凡,平日里来往的都是高门大户的子弟,那些见到她的男人都是一个模样,即使是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者,眼中也有着极力掩饰的欲望。连欣怡心中看不起他们,有时都懒得去应付几句。现在魏远逸也是这般模样,连欣怡心中却没有半点愠怒,因为她从那双眼中看到了欣赏与赞美,那是对于美丽最纯粹的欣赏,无关乎情欲。连小姐心中有着一丝莫名的窃喜,对于魏远逸直呼其名,她也选择了默许,只是暗恼这人怎么不分场合,在大街上就这么盯着自己。 “在下要去小酌几杯,欣怡可愿同往?” 魏远逸听到咳嗽声,看着眼前脸颊微红的连欣怡,猛然醒悟过来,这里可是大街上,这么死死的盯着个女扮男装的人看,来往的路人还不以为自己有断袖之癖。 “打扰魏公子了。” “欣怡不要那么客气,唤在下谨言就好。” 在家族中长辈和同辈都可以字称呼一个人,而男女之间若是以字相称,代表着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连欣怡不知魏远逸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两人不过才相识一个时辰,刚才钟离景秀殿下也只是称他魏兄。眼前这张面孔俊美非常,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眼中的柔情似春雨般绵延不尽,连欣怡心中感叹,这人确实能做那花丛圣手。罢了,既然已经默许你唤我欣怡,我唤你谨言又何妨! “谨。。。谨言是要去哪家酒楼?” 虽然是做了决定,但终究是姑娘家,连欣怡犹豫了片刻,咬咬牙,终于说出了口。 “暖玉阁!” “在下告辞了!” “开玩笑的,有欣怡在,哪能舍凤凰而取乌鸦。” “你是拿我和青楼女子比了?” 语气之中并无忿怒,倒像是女子向情郎撒娇。 “不敢不敢,欣怡才貌无双,就如九天明月,在下愿为捧月之星,哪敢有丝毫的亵渎。” 嘴里说着不敢有丝毫的亵渎,魏远逸却自然而然的牵起了连欣怡的小手,连欣怡挣扎几下没有挣脱,瞪了魏远逸一眼后,索性就让他牵着,只是粉嫩的脸颊愈发的红了。 两人一前一后,前面的公子面目俊秀,身材挺拔,自带一股风流气,后面的“公子”身材略显娇小花容月貌,此时微微低着头两颊绯红,更是美艳不可方物。来往的路人猜测着他们的身份,议论纷纷,那些女人们心中疼痛,世上好男儿本就不多,这两个如此出色的男子居然还是那种关系,莫非在他们眼中,已经没有女子能配得上他们? 第13章 第四十章 连家 “今日之事,只怕秦国那些公子少爷们该要伤心欲绝了。” 两人坐在黄鹤楼的雅间之中,魏远逸打趣连欣怡。连家小姐身份尊贵,等闲的平民百姓是不认得的,但是两人在街上的举动太过惹眼,必然瞒不过那些地头蛇。 “今日过后,魏家大少辩倒宋学之事一定会人人皆知。” 连欣怡不甘示弱的反击,要论起影响力,连欣怡芳心暗许魏远逸最多在秦国上层造成轰动,但是魏远逸驳倒了宋学一事却足以令他成名天下。 “古有公孙龙诡辩白马非马,今有魏远逸另辟蹊径斗宋学,魏公子好学识好口才!” 连欣怡还嫌不过瘾,继续调笑魏远逸。 “欣怡,论牙尖嘴利,十个魏远逸也是比不上你连大小姐的。” 魏远逸摇头苦笑,连欣怡果然非同一般,言辞之犀利在魏远逸认识的女人中难逢敌手。 “魏少谬赞了,在下惶恐!” 连欣怡像模像样的双手抱拳,学起了男人强调。魏远逸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连欣怡表达情绪时总是会不自觉的微微抬起下巴,在重阳宫时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只是此时的连欣怡嘴角含笑,抬起下巴的同时,精致挺拔的瑶鼻略微皱起,两眼中透露着调戏成功后的调皮。一颦一笑极尽妍态,真是老天完美的杰作。 “喂,喂,魏大少爷,不要总是对着人家发呆!好歹你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高人,请不要破坏你在我心中高大无比的形象!” 见魏远逸又盯着自己发呆,连欣怡伸出手在他面前摆动,呼唤他的注意力。魏远逸不自觉的就抓住了在自己面前摆来摆去的柔荑,从古至今,女人手的美化在整体美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手如柔荑指若青葱,这是美人所必备的要求。而眼前的这双手,即使是再挑剔的人也无法找出一丝的破绽,握在手中,就如同暖玉在手。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连欣怡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收,脸色红润,侧头装作在看窗外的风景,而远逸眼中只有对面的可人儿,双手下意识的摩挲着连欣怡的小手,就像在擦拭最珍贵的玉器,此时无声胜有声,这就是一副完美的景致。 “谨言,你可知我早就认识你了。” 良久,连欣怡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看着魏远逸说道。 “欣怡去过建业?” 魏远逸讶异,自己从前可没出过建业城。 “没有,只是让人打听了你,想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 “莫非。。。” “别乱想,我感兴趣的不只你一个,齐国太子皇甫琰,镇国公世子林大同,左丞相严松长子严良等等都在我的观察之列。.info[]” 连欣怡兰心蕙质,看魏远逸眉毛一抬,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横了他一眼,打消他的自我感觉良好。 “欣怡,你监视我们?” 魏远逸神色、语气正经了起来,这不是小问题。 “谨言,当今天下分裂,哪个国家没有在别国安插些眼线?我就不信这羽林城中没有你们齐国的眼线,不过是防患于未然。” 看到魏远逸不说话,连欣怡知道他这是默认了,笑着说道:“你放心,建业城是一国都城,防备森严,我秦国没有那么大能耐安排许多眼线盯着齐国的每一位达官贵人。传回来的大都是些市井传闻,真正的秘辛是无法得到的。我感兴趣的只是你们齐国下一代的掌权者们都是些怎样的人。” 连欣怡见魏远逸脸色不大好看,赶忙解释,同时也是告诉他,就如同我们探查不到你们的秘闻一样,你们在羽林的眼线也接触不到真正核心的东西。 “知道这个干吗?” 魏远逸脸色好转,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我都清楚,只要燕存在一天,秦齐就是牢不可分的同盟关系。燕一统天下的野心世人皆知,秦齐只有合力才能抵抗,如果齐国的下一代权贵都是庸碌无能之辈,形势堪忧。” 连欣怡一席话说得魏远逸刮目相看,这女人果然非同一般,眼中看到的居然是天下大势,好大的气魄胸襟。 “打听之后有何感想?” “我打听到的都是些皮毛,本以为加以分析也能揣测个八九不离十,但是见到你之后,从前的东西都要扔掉。” “呵呵,那现在是否可以放心了?” “不!我更担心了!” “担心?” “对,担心!说白了,秦齐两国都有图谋天下的机会,当然燕国机会最大,能有五成,秦齐各占两成。” “那还有一成呢?” “还有一成是天意。” 连欣怡停顿片刻,接着说道:“秦齐合力对抗燕国,而若是齐国也生了逐鹿之心呢?我本以为你这趟外出游历不过是游山玩水拈花惹草,现在知道并非如此,谨言,恐怕你是要借此机会将天下各国看个明白,回国之后再与你的太子殿下合谋天下吧!” 魏远逸心中剧震,连欣怡这话竟说的这么直白,直接点破了潜藏在魏远逸心底那朦胧的念头,这是魏远逸心中最深层的秘密,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一个完全的概念,这趟出来,也只是想着看一看,听一听,并没有明确的目的。而此时连欣怡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后,魏远逸终于发现,自己终究是被皇甫琰的疯狂给感染了,一时间,感慨非常,这沉默也就成为了默认。仅凭着些许蛛丝马迹就道破自己心机,连欣怡,聪慧如斯! “有欣怡在,我哪里敢有其他的念头。” 论智谋,魏远逸自愧不如。 “谨言认为我国太子殿下如何?” 连欣怡忽然换了个话题,问道。 “连家和孔家都选择了景秀,是么?” “你果然是聪明人!” 说话以来一直处于主导地位的连欣怡终于露出了吃惊的神色,令魏远逸大为开怀,总算是扳回了一城。 “景秀性子坚忍,为人处事可谓滴水不漏,而且才干不凡远超钟离景程,现在有了连家和孔家的支持,若是能成功问鼎,秦国必定是一番新气象。四十年内,除非北方有了大变故,秦齐同盟依然会持续。” “不错,景秀殿下德才兼备,在秦国声望远高于太子殿下,若是他登上了帝位,必然会将军队把持在自己手中,秦国也将更加强大。那时,齐国没有机会,只能老老实实的继续与我们做盟友。” 第14章 第四十一章 私奔? 这雅间中的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压抑,两人沉默的喝着杯中的茶,终于还是连欣怡开口打破了这沉默。 “陛下体弱多病,不知何时会有意外发生,我们连家与孔家将赌注压在了景秀殿下身上,这是为家族着想,更是为国着想。而景秀殿下登基之日,也是我加冕为后之时!” 魏远逸丝毫不意外连欣怡所说,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联姻无疑可以让两边都放心。 “日后再见面,可要称呼你皇后殿下了,呵呵呵。。。” 魏远逸虽然在笑,可谁都听得出来那笑声中的苦涩。说两人一见钟情也不为过,如此出色的女子嫁做他人妻,魏远逸心痛。 “谨言,你爱江山还是爱美人?” 连欣怡扑扇的眼睛盯着魏远逸,问道。 “你懂我的。” 魏远逸也看着连欣怡,两人四目相对,都能看见彼此眼中的柔情。 “谨言,你带着我私奔吧!” “啊?” 。。。。。。 回到景秀府邸之后,魏远逸躺在床上有些头疼,私奔当然是玩笑话,连欣怡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姐,他也不是普通的穷小子,两人玩不起私奔的把戏。(..info好看的小说)今日两人的亲密必然会被景秀得知,先不说他是否爱着欣怡,或者说他爱的是欣怡这个人还是欣怡的身份,自己的未婚妻与别的男人勾搭,是个男人也无法忍受,以后和景秀又该如何相处?正苦恼着,又想起与连欣怡分别时她让自己找个时间拜访连家的嘱咐。魏远逸更头疼了,心中暗恨,欣怡怎么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否则,哪里有这么多烦心事。 摇摇头,将儿女情长先甩到一边,今天终于确定了孔连两家果然都是支持景秀的,虽然这两家在军中的势力加一块儿也不如孙家,但是论起综合实力还是要高出孙家不少,真到了你死我活的时候,景秀还是有很大机会的。其实一直以来,魏远逸虽然和景秀交好,但却一直不希望他能登基称帝,这种心思若有若无,魏远逸并不能描述的很清楚,但是今天连欣怡的一席话说得他茅塞顿开。是的,魏远逸不希望钟离景秀登基,就朋友的立场而言,景秀胜过那个好色的太子百倍,他成为秦王于国于民都是一件好事。但是魏远逸知道,远在建业的皇甫琰一定不希望景秀成为秦王!对于胸怀大志的皇甫琰来说,盟友秦国的存在只是作为抵抗燕国的屏障,并不需要太过强大,钟离景程虽然无能,但是孙家掌权之后秦国并不会失去抵抗燕国的能力,而景秀若是成为了秦王,以他的才干,必然是厉兵秣马,这样的秦国,皇甫琰不想看到,因为这会妨碍他的天下大计! “我不过是世间一个凡夫俗子,没什么雄心壮志,只想游戏花丛逍遥快活。(..info)琰啊,你自小身体就不好,齐国上下都赞太子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然而谁能知道你那孱弱的身躯里隐藏着如此的一颗雄心,你是要拿祖宗基业赌这天下啊!赌赢了,你便是皇甫氏的大功臣,一统天下的雄主。可一旦输了,身败名裂,你注定会被后人评价为丧心病狂!你说人生就是赌局,结果无非输赢。我齐国臣民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会被儒雅文弱的你带入战争的泥潭。我魏远逸又能如何?只能陪你豪赌一场!” 魏远逸想起了皇甫琰,那是两年前,皇甫琰瘦弱的身躯挺立在皑皑白雪之中,显得那么渺小,只是他的气魄,连天地都要为之动容吧? 接下来的几天,魏远逸将心事隐藏,而钟离景秀也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从表面上看,两人还是和从前一样,只是说话时都默契的避过了连家和连欣怡。修影和荆羽都察觉了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却不知发生了什么。 将那剪不清理还乱的情绪收拾妥当,魏远逸决定还是先去连家一趟,佳人有约在先,魏远逸也想见识见识连家家主连战是个怎样的人物。 这是一次正式的拜访,冒冒然前往有失礼数,魏远逸规规矩矩的先递了帖子,等到连家那边给了答复,才前往连家。还没到连府门口,就看到连成虎站在那里东张西望,看到魏远逸来了,一路小跑来到魏远逸面前。 “走走走,跟我走。” 魏远逸被他拉着就走,不明所以。 “你这是带我去哪儿?” “先去见了我家妹妹,再去见我家老头。” 连成虎领着魏远逸来到一座小楼前,在门前站住,一指门,说道:“你进去吧,没有欣怡的吩咐,我可不敢随便进。”说完之后,连成虎转身走了,只剩魏远逸一人。 魏远逸在原地站了片刻,这门只是虚掩着,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欣怡,我进来了。” 魏远逸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进了小楼,环顾了一圈,不见连欣怡身影,就顺着梯子上了二楼。 !二楼三面墙全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论数量,建业皇宫内的御书房也不过如此。这里不像是女儿家的闺房,更像是某位大儒的书房。此时连欣怡手握一卷桌后面,听到声音,抬头看到魏远逸来了,站了起来。今天的连欣怡脱下了男装,身着一袭鹅黄色长裙,赤着双足,头发也披散了下来,只是简单的用根头绳系着,除了手腕上一对玉镯,全身上下再无一样饰品。但就是这样简单的打扮,就光彩夺目到令魏远逸挪不开眼睛。 “好了,呆子!别一见到人家就发呆!” 看到魏远逸又是那副痴痴的模样,连欣怡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 “欣怡,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成为秦国皇后的。” 看着眼前的巧笑嫣然,魏远逸终于下定了决心,纵然困难重重,自己也决不能放手。 “我有个办法,可以不用做秦国皇后哦。” 见他表态了,连欣怡自然开心,下巴微微抬起,轻咬贝齿,右手食指在唇边点来点去。 “只要景秀殿下永远只是景秀殿下就可以了!” 第15章 第四十二章 女人心思 看着眼中闪动着狡黠光芒的连欣怡,魏远逸呆在当场,只要景秀殿下永远只是景秀殿下就可以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做个偏安于一隅的秦国皇后,哪里有帮着自己相公征伐天下有趣呢?” 秦国现在的形势已经明了,孙家支持的钟离景程对连孔两家支持的钟离景秀,似乎景秀还略占上风。一旦景秀问鼎秦王宝座,孙家势必会受到大规模清洗,连孔两家在秦国的势力会更上一个台阶,而连家身为后族,比孔家更有优势。若是连欣怡再诞下太子,几十年后的连家就是如今的孙家,秦国第一家!看着连欣怡眼中的光芒,魏远逸不自觉的打个寒颤,疯狂!这女人的疯狂比之皇甫琰有过之而无不及,想必这两人会有不少共同语言吧,都是这么的喜欢赌博! “欣怡,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齐国若是一统天下,我连家是大功臣,家族比现在将更加昌盛,齐国败,燕横扫诸国,连家与我都成为殉葬品!” 极端冷静的口吻,仿佛只是在说去哪儿游玩一般的轻松,只是从那朱唇中说出的却是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语。魏远逸重新认识了连欣怡,看似知书达理,实则不甘寂寞胸怀壮志,可恨身为女儿身不能出将入相,那么,就找个男人,站在他的身后,通过前面的男人来完成自己的梦想。 “你选择了我,却不是非我不可,我若不是我,你又会选择另一人,不过是恰逢其会。” 魏远逸有些失神的喃喃自语,心中弥漫着无限的失落,原以为她选择自己是看中了自己的人品才干,其实不过是因为自己是齐国保安伯之子,太子至交的缘故,她不过是要借自己的手来实现她疯狂的理想,那自己又算是什么,傀儡么? 正在失神时,连欣怡来到他面前,伸出双手环住魏远逸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仿佛聆听着魏远逸的心声。连欣怡知道,这时候如果自己再不开口解释清楚,魏远逸只会心存猜忌对自己敬而远之。 “谨言,不要乱想,你可知道,若是你没有出现,欣怡绝不会动任何心思,只会尽心尽力的谋划着景秀与景程之争,拼命助景秀登上王位,之后安心的做我的皇后。可是你出现了,从你说出那句话开始,欣怡就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你。谨言,你的胸怀比这天下更宽阔,欣怡知道你无争雄之心,所做一切恐怕都是为了你的太子殿下。你对他是兄弟之义,欣怡对你,是男女之爱。谨言,你一定要知道,欣怡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你,若是连你也怀疑了,欣怡生不如死!” 怀中佳人的一番话终于说的魏远逸动容,拥着连欣怡,魏远逸心中豪气顿生,平时自己自命不凡,怎么现在面对连欣怡竟然生了退缩之心?即使她比这世上绝大多数男儿有着更张扬的梦想,难道自己就会怕了她?听她说的情真意切不似骗人,就算虚情假意又如何?我魏远逸堂堂伟男子,必然会将这心高气傲的女人完全征服! “欣怡,即使你心属我,也应不妨碍你连家支持景秀吧?太子登基后,连家的日子可不会好过。” “谨言,站在齐国的立场,你告诉我,你希望哪个成为秦王?答案很明显。景程登基后,我连家不过丢些蝇头小利,无非是隐忍一段时间。” 这时候如果钟离景秀在场,听见连欣怡的这番话,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钟离景秀只比连欣怡大一岁,两人青梅竹马,与连家结盟之后,连欣怡更是景秀的未婚妻子,现在连欣怡居然为了个不过见过两次面的男人就要毁掉钟离景秀的帝王大业,就要毁掉秦国的百年基业。出嫁从夫,连欣怡还没有嫁给魏远逸就已经处处在为他着想,甚至不惜赌上家族的命运。 “谨言,欣怡的心是你的,但是现在欣怡毕竟不是一家之主。我虽然已经竭力向父亲进言,但是这实在是件不得了的大事,父亲一定要先见你。” 连欣怡微微的抬起头,忽然露出调皮的神色,说道:“未来的夫君大人,一会儿可要好好表现,别让欣怡失望哦。” 时而气吞山河巾帼不让须眉,时而顽皮淘气惹人怜,魏远逸真是弄不清楚,究竟哪个才是这小妮子的真面目。魏远逸猛然低下头,在那早就让他垂涎欲滴的红唇上狠狠吻了下去。连欣怡没料到会遭受突然袭击,双眼睁得好大,一双小手也猛的握成了拳头,这是女孩儿本能的反应。魏远逸却是个中的高手,一番柔情蜜意的抚弄,使得连欣怡的心情终于放松了下来,眼睛下意识的慢慢闭上,双手也由握拳改为环住男人的腰身。以魏远逸多年的经验,他知道,连欣怡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吻,于是试探性的伸出了自己的舌头。。。 “哎哟!” 魏远逸捂着嘴,有些恼火的看着连欣怡,自己好不容易撬开了她紧闭的贝齿,正要相濡以沫一番,谁知道这妞居然一口咬了下来,虽说只是轻轻的一下,但舌头是何等的脆弱。 “哼哼哼,让你偷袭我!” 连欣怡看着魏远逸,一脸的坏笑。 “快去见我的父亲吧,他今天可是推掉了所有事务专程在家等你!” 连欣怡不顾魏远逸“哀怨”的眼神,推着他就下了楼。两人出了小楼,来到了连府正厅门前,魏远逸明白,重要的时刻到来了,稳了稳心神,迈步踏入了正厅。 正厅主位之上坐着个中年男子,中等的身高,不胖不瘦的体型,相貌也很普通,更没有气场可言,简单的说,这就是一个丢到人群中丝毫不起眼的人,如果不是他坐在这连府的主位上,魏远逸绝不会想到他就是连家连战。秦国三大家家主的风评,魏远逸也是知道一些的,孔家孔繁森是公认的老狐狸,只可惜后继无人,孙家孙伯平脾气颇为暴烈,下人稍有不如意非打即骂,而连战则善于左右逢源,时而拉孙斗孔,时而连孔抑孙,旨在营造出一种微妙的平衡态势。不得不说,见到连战后,魏远逸心里有些失望,这人太过普通,完全没有上位者的威严与压迫感。 “我是个庸才,平日里大小事务都是欣怡替我拿主意,这么多年来,我只恪守着一条,既然自己做不好,就让有能力的人去做,硬来只会坏事。这次欣怡给我出了个大大的难题,一旦她输了,连家就完了。不过,我依然没有反对,这个家是欣怡撑起来的,只要她喜欢,随她怎么折腾。我只是想见见你,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让欣怡有了那般惊天的想法。” “连大人心胸如海,在下敬佩!” 魏远逸一躬到底,诚心诚意。身为上位者,最不能坦然面对的就是自己,在威严的驱使下,容不得别人议论自己的不足,更不会允许别人窃取自己的权力,哪怕那个人与自己有着亲密的关系。但是这连战在一个刚刚见面的人面前就坦诚自己是个庸才,直言连家当家做主的是连欣怡,神态自然没有丝毫做作,这份大智慧大胸襟不得不令魏远逸由衷的敬佩。魏贤达曾经说过,下者劳力,中者劳智,上者劳人,连战就是为上者的典范。 “魏远逸,在我面前不用说那些豪言壮语,我也不问你人品韬略如何,只问你一句,希望你不要骗我。” “在下一定如实禀告。” 连战放下手中的茶盏,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语不发的女儿,慢慢的站了起来,走到魏远逸面前,直视着他的双眼,问道:“有朝一日,欣怡与你只能活下来一个,你会如何做?” 魏远逸脸色凝重,同样回望着连战,坚定的说道:“在下必然会用一生去爱护欣怡,若真有那么一天,在下绝不会厚颜存活!” 片刻,连战双手按在魏远逸的双肩上,微微用力, “你说的话,我会记得,若是哪一天你忘了,我连战倾尽连家之力也要让你想起来!” 魏远逸明白,这是一种托付,连战将女儿托付给了自己。此时旁边的连欣怡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如此的大事,父亲居然仅凭自己的几句话就答应了,没有任何的疑问,而仅仅只是从一个父亲的立场关心着自己的女儿,父爱如天。 “傻丫头,哭什么,既然这是你选择的男人,那么他必然是出色的!” 连战爱怜的擦去连欣怡的泪水,一脸慈祥的笑容,看到女儿破涕为笑,终于满意的点点头,转过头看着魏远逸, “小子,晚上留在这里吃饭,咱爷俩好好喝几杯!” 第16章 第四十三章 便宜女婿 “爷爷十二年前去世,父亲接任家主,而从七年前开始,连家的大小事务都是由我做主,父亲对我言听计从。选择景秀殿下也是我的主意,本来依父亲的本意,是两不想帮,但是因为我说了话,才有现在这连孔两家支持景秀殿下的局面。有些知道内情的人嘲笑我的父亲是女儿的应声虫,但是父亲从不会生气,他对我说,如果我是儿子,那么在我懂事时他就会将连家家主的位子传给我。我自小就没有母亲,是父亲将我带来,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为我的父亲而骄傲,他是这天下最好的父亲。” 在正厅说完话,连战打发两人出来,魏远逸与连欣怡回到了小楼,对于连战,魏远逸真是打心眼里佩服,他不像是个大家族的领袖,更像是超脱物外的隐世高人,除了儿女,估计再难有什么东西能让他动容了。 “我想,在令尊大人心中,也为你骄傲。” 连欣怡陷入了回忆之中,将以前与父亲的趣事一件件说给魏远逸听,魏远逸一边听着,一边悄悄的对怀中的美人儿做着坏事,等到连欣怡有所察觉时,魏远逸的双手已经侵入衣衫,握住了她的柔软。 “你,你这人,人家说心事给你听,你却只晓得占便宜。” 连欣怡一把捉住魏远逸使坏的双手,转头盯着魏远逸,俏脸像块大红布,一双眼水汪汪似要滴出水来,气息也乱了。魏远逸低头轻咬着她的唇瓣,这一次连欣怡没有再咬他,两人顺利的相濡以沫,抓住魏远逸双手的手也慢慢的松开,双手重获自由的魏远逸微微增加了些力气,一席缠绵的长吻过后,连欣怡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紧闭着双眼,鼻间不自觉的发出呢喃之声。此情此景,只要是男人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能坐怀不乱的只有两种人,圣人或者太监,魏远逸自认离圣人的境界还有一段距离,更不是没有根的假男人,于是他顺应情欲的要求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欣怡,我抱你去床上可好。” 连欣怡依旧没有睁眼,也没有开口说话,但是魏远逸明白了她的意思,将她拦腰抱起,迈步来到床前,将怀中佳人轻轻的放在了床上。 当两人衣衫尽去,坦诚相对时,魏远逸不得不再次感叹,这具身体无一处不美,增一分则太胖减一分又太瘦,冰肌玉骨夺人心神。当魏远逸终于压在连欣怡身上时,她依然紧闭着眼睛,只是眉毛的微微颤抖出卖了她此时紧张的心情。 “谨言,欣怡将一切都给了你,你不能负我的,若是有一天你不要欣怡了,那欣怡也不能存活下去了。” “欣怡,我会用一生来爱你。” 魏远逸吻着连欣怡的眉,吻着她的唇,吻着她的面颊,如此精致的女人能让男人不自觉的生出怜爱之情,因为不舍得伤害她,所以用尽手段让她放松下来,等到时机成熟,魏远逸不再忍耐果断发起进攻。 “啊。。。” 随着连欣怡的一声轻呼,两行清泪也终于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守了十七年的处女身终于被身上的这个男人夺去了,但她的心中却没有一丝的后悔,这是她选择的男人,自己的一切都属于他。连欣怡用力的抱着身上的男人,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冲击。 小楼外,春风拂过楼前的桃树,响起一片“沙沙”声,树上的鸟儿窥视着楼内那对赤裸的男女,而小楼中,那散乱的男女衣衫,秀床上的一抹嫣红,与那横陈的玉体以及正在那玉体上辛苦耕耘的男人,共同编织出了一幅更加春意盎然的景象。[..info超多好看小说] 等到云收雨歇,连欣怡窝在魏远逸的怀中,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似乎都在回味着方才的那番激情。 “欣怡得到的情报是没有错的,你就是个淫贼,是这天下最大的淫贼!” 连欣怡抚摸着魏远逸的胸膛,轻声的控诉着。 “居然敢污蔑你家相公是淫贼,一定要好好教训你一番!” 魏远逸调笑着,本是搭在欣怡肩上的左手向下滑动,来到那给两人带来无限快乐的桃花源地。 感受到了身边男人再一次的蠢蠢欲动,连欣怡吓得抓紧魏远逸的左手,苦着脸连声讨饶, “奴家错了,相公怜惜奴家一回。” 初时破瓜之痛确实令连欣怡有些心悸,但是慢慢适应后,她也体会到了其中的美妙滋味,只是毕竟是第一次,连欣怡只觉得身体各处多有酸痛,哪敢让魏远逸再弄一回。 “姑且饶了你这一次,下回可不许再说相公坏话!” 魏远逸也不过只是吓吓她而已,并没有真动那心思,看到怀中美人儿苦着一张小脸的可爱模样,爱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 “欣怡,魏公子,父亲让我来唤你们去吃饭。” 两人正在享受床帏之乐,忽然楼外响起了连成虎的喊声。 “二哥,你先行一步,我们随后就到。” 应了一声之后,连欣怡匆忙的起身穿衣服,即使双腿间有些痛疼,也咬牙坚持了。 “快起来,若是让父亲知道了,可没有你好果子吃!” 连欣怡收拾停当之后,一看魏远逸依然躺在床上,一副懒散的模样,气的连欣怡伸出双手要去拉他,脚下却没站稳,跌在了魏远逸怀中,又惹来魏淫贼一顿狂风暴雨般的亲吻。好不容易闹完了,连欣怡小心翼翼的将那张见证了重要时刻的床单叠好收了起来,两人才从小楼出来。 连欣怡身体不便,走起路来显得有些别扭,魏远逸看着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在笑,都怪你啊!如果父亲和哥哥们看出什么来,我可就丢大人了!” 看到魏远逸笑,连欣怡气不打一处来,两人认识不过才几天时间,就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偏偏还是在自己家里,这事被别人知道了,丢人的是自己,而那个罪魁祸首居然还能笑得这么没心没肺!一着急,连欣怡也顾不得形象,使出了必杀技,双手在魏远逸的胳膊上使劲的拧着, “我让你笑,我让你笑。。。” 等到两人终于来到大厅时,魏远逸的胳膊已经是青一块紫一块了,而连家父子三人显然已经等了一段时间,看着父亲眼中的那抹了然,还有两个哥哥脸上那似笑非笑的怪模样,连欣怡脸一红,低着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其实欣怡如果来之前照了镜子就会明白,无论如何遮掩,自己脸上的那抹春意都是遮掩不住的,连家父子三人都是过来人,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女儿的变化。相对的,魏远逸就坦然的多,既然未来岳丈大人已经表态,做了就做了,还要遮掩什么,向连战行了礼后,就坐在了连欣怡的旁边。 “现在要改口叫你妹夫了,妹夫果然好手段,传言不虚啊!” 魏远逸旁边的连成龙连成虎朝着魏远逸挤眉弄眼,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是连欣怡就在旁边,听了个清清楚楚,虽然羞涩,但是连欣怡依然红着脸抬起头,怒视着两个哥哥。显然连欣怡在家中极有威严,兄弟两给妹妹一瞪,吓得缩回脑袋不敢再说话。 “谨言,敞开了喝,喝倒了我连府有你住的地方!” 坐在上首的连战发话了,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魏远逸从这话中察觉到了一股杀气。 。。。。。。 当晚,魏远逸没能走出连府,不是他贪恋美色不想回去,实在是因为他被连氏父子灌的人事不省,最终“战死”在了酒桌上。 魏远逸终究没能体会连战的心思,虽然连战站在男人的立场可以理解魏远逸对连欣怡的所作所为,但是同时,他也是连欣怡的父亲,吾家有女初长成,每一位深深爱着女儿的父亲都会自然而然的对女儿的男人产生一种敌视,尤其是魏远逸居然敢在自己眼皮子地下对自己的女儿伸出了魔手,这让连战很气愤!于是,连战决定要好好的教训魏远逸一回,不然难消他心头怒火。 魏远逸不好酒,平时不过是浅尝辄止,而连家有着喝酒的光荣传统,父子三人轮番上阵,旁边的连欣怡不忍魏远逸受苦,刚想向父亲求情,谁知连战大手一挥,将她还没出口的话赶了回去。连欣怡只能爱莫能助看着情郎,最后的希望破灭了,魏远逸只能强忍着腹中翻腾将一碗又一碗酒倒进嘴里,最终在连战满意的目光中轰然倒下,连战看着喝趴下的魏远逸,终于觉得气顺了一些。 “抬走,明日继续!” 第17章 第四十四章 太子好眼... 在连府一留就是三天,魏远逸终于彻底的明白了醉生梦死是什么意思。清早一睁眼,头痛难忍,口干舌燥,正要找些水来解渴,下人送上来的是酒,要水?没有!老爷吩咐了,只能给魏公子提供酒。中午,喝!晚上,喝!这三天里,魏远逸除了酒以外只吃过两个苹果,还是连欣怡看他可怜偷偷带给他的。当那两个苹果摆在魏远逸面前时,他险些哭了出来。多么的娇艳欲滴,多么的婀娜多姿,还散发着阵阵的清香,轻轻的咬上一口,汁水是那么的甘甜,那么的令人回味无穷。这两个苹果对于魏远逸的意义就如同一杯水对于一个在荒漠中就快渴死的人那么重要。 连战终于心满意足的放魏远逸离开,魏远逸几乎是用一种逃离的姿态离开了连府,心中不停咒骂着连战的魏远逸还不知道,在他受苦受难的三天里,这羽林城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羽林城最近的热点话题是宋学,重阳宫内的那番辩论传了出来,人们津津乐道于宋学被一个齐国年轻人辩的吐了血,然而,很快,舆论的中心人物就由魏远逸和宋学变成了另一个人,这人就是秦国太子钟离景程殿下。 钟离景程那天被魏远逸和荆羽打晕了过去,随后被人抬进了羽林府,因为脸上被打的肿了起来,而且五颜六色,羽林府尹就没认出来,升了堂,准备依照程序审问,钟离景程醒过来之后大发雷霆,羽林府尹仔细辨认后终于确定,堂下的犯人就是当今的太子殿下,诚惶诚恐的将钟离景程送回了太子府。回到太子府之后,钟离景程就要派人找那两个打自己的凶手,这时他手下的一个谋士就劝他了,人家没见过您,错打了也是有可能的,而且这事儿本来就是您理亏,要是大张旗鼓的去找凶手,事情闹大了,会使您的名声受损,不如就先忍耐一下。(..info好看的小说)钟离景程听了觉得有道理,就暂时将这事儿给放下安心在家里养伤。 魏远逸和荆羽虽然下手不轻,但钟离景程受的都是些皮外伤,养了些日子也就好的七七八八了,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钟离景程刚恢复些力气,就又动了歪心思。 这位秦国太子殿下是个好色的,而且不是一般的好色。他的太子妃就是位相貌出众的美人,府中也有不少貌美的奴婢,时间一长,钟离景程厌倦了正常的性生活。府中的一个管家就给他出主意,让钟离景程扮作淫贼去玷污普通人家的姑娘,姑娘家顾惜名声很少报官,即使报了官谁又能查到太子身上。这实在是个坏的冒水的烂点子,但是钟离景程试过一次之后居然就上了瘾,女子的哭喊求救让他有一种别样的快感,沉迷在其中不可自拔,每隔段时间就要出去当回淫贼。而不知道是不是审美疲劳,钟离景程看中的女子都不咋地。那天在即将临幸那位“美人儿”的时候被路过的魏远逸和荆羽坏了好事,现在伤好了,钟离景程又想出去猎艳。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钟离景程学乖了,带了四个五品的侍卫以防万一,挑好了“猎物”后,钟离景程就一路尾随跟到了姑娘家里,这次没人路见不平,钟离景程很顺利的就将姑娘玷污了,完事之后钟离景程带着侍卫拍拍屁股走了,却没有想到自己惹出了大麻烦。 被玷污的那位姑娘年近三十,因为长相丑陋一直没找到婆家,一直与父亲相依为命。谁成想天降横祸,被独具慧眼的钟离景程看中了,这位姑娘也认出了侮辱自己的人就是当今太子殿下。而虽然相貌丑陋,但她却是性子刚烈之人,自觉再无颜面活下去了,就在家中上吊自杀了,死之前咬破手指在墙上写下了“太子辱我”四个大字。等到姑娘的父亲回到家,女儿已经气绝身亡了,老头儿当场晕了过去。老头只有女儿这一个亲人,现在女儿也死了,无牵无挂,光脚的还能怕穿鞋的,老头心一狠,发誓要让钟离景程付出代价。这里就不得不说到老头的职业了,老头是个茶楼里说书的,他也知道自己去报官是没有任何用处的,索性就将这事儿编成段子,在茶楼里控诉钟离景程血淋淋的罪行。 太子殿下侮辱民女致使女子自杀,这可真是件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新闻,不过一天时间,市井里都在流传这事儿。流言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一件事经十个人传过之后就会变得面目全非,说到最后,大部分人都认同的一个版本是,那家的女儿生的貌若天仙,太子垂涎她的美色已久,终于等到了机会,虽然那女子誓死反抗但依然被太子无情的奸淫了。之所以说大部分人都认同,那是因为还有一小部分人是见过那个女子的,长成那副模样还能招来淫贼,实在是让他们想不通。一天之后,羽林城中的百姓见面打招呼说的都是:“嘿,你听说那件事了么!”人人都在说,而且个个言之凿凿,就仿佛自己亲眼见到的一样。 姑娘的父亲一看效果很好,老头也有几分心机,知道这事情闹大了以后自己反而就安全了,第三天就向羽林府递了状子,当时百姓们围的羽林府里三层外三层,群情激愤要求还老头一个公道。羽林府尹赵逊接到状子之后吓得浑身大汗,这羽林府尹虽说是正三品的官,名义上负责羽林城的大小事务,但这里是秦国都城,权贵遍地,指不定一个菜市卖菜的大妈就是哪位大人物拐弯抹角的亲戚,所以平时赵逊都是夹着尾巴做人,如履薄冰,好在他的运气还不错,一直以来倒也没发生什么大事。但是这份状子的出现,预示着赵逊的好日子终于到头了,状告太子,这哪里是自己区区一个羽林府尹能做得了主的事情。 赵逊是孔家的门生,一接到状子赵逊就借口调查退了堂,紧跟着就去了孔家,将这件事禀告了孔繁森。孔繁森听说这件事之后,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孔繁森与钟离景秀是达成了秘密协议的,只是钟离景程毕竟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如果他一直规规矩矩的,孔繁森还真没有什么理由要求更换太子,正打瞌睡,钟离景程就送来了枕头。在孔繁森看来,这是一次大好的机会,一边让赵逊写份奏折上陈此事,一边请来了钟离景秀。两人一合计都觉得机不可失,但是仅仅孔家还不够,孔繁森又派人去请连战,魏远逸前脚刚走出连府,孔家来请连战的人后脚就进去了。 连战这几天也没少喝,对于城中发生的事情并不知道,但是连欣怡却是知道的,等到孔家来请人,连欣怡就猜到了孔繁森打的是什么主意,无非是希望将这事的严重程度提高再提高,提高到让秦王裁决的程度。秦王钟离沐严虽然不爱理会朝政,但是在道德品行上却是极佳的,对于作奸犯科的事情一向深恶痛绝,不仅是对他自己,对于儿女们也一向要求极严,如果他知道了景程侮辱良家女子致其惨死一事,必然会发雷霆之怒。此时再由孔连两家一起发力,以太子德行有亏为由请求秦王更换太子以安民心。秦王素来宠幸钟离景秀的母妃,对于这个聪明的儿子也是青眼相加,不然不会动了换太子的心思,只是皇后是他的结发妻子,一向没有大错,孙家又势大,轻易换不得,现在有了充足理由又得到秦国两大家族的支持,秦王说不定当场就废了太子。 若是这事儿发生在一个月前,连孔两家齐心协力,可能钟离景秀已经登上了太子的宝座,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连欣怡代表连战见了孔庆德,说父亲这几天身体不适,不便登门拜访,孔老太爷的心思我们连家已经知道了,明日上朝自有分晓。 孔庆德回报了孔繁森和钟离景秀之后,两人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想,毕竟在他们看来,扶持钟离景秀登上皇位才能让连家得到最大的利益,因此想当然的认为连战是要和女儿商量,想出个万全之策,暂且不理会连家,孔繁森立刻派人联络门下准备明日大事。 魏远逸在连府中住了三天,钟离景秀是知道的,如果说他和连欣怡没有奸情,钟离景秀是万万不会相信的,自己的未婚妻被别人拐跑了,他心里自然不是滋味,不过钟离景秀认为这是三人之间的感情纠葛,不会影响到大局。他相信,即使连欣怡爱上了魏远逸,这两人依然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魏远逸与太子发生过冲突,又是自己的好友,没理由不支持自己,而连欣怡也会为了家族考虑继续支持自己,说不定两人心怀内疚,会更加卖力的帮自己。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 走出孔府的钟离景秀意气风发,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第18章 第四十五章 孙府夜话 若说钟离景秀对连欣怡没有一点感情那是假的,只是在他心中,只有一样东西是最重要的,那就是权位。从小时候起,大哥钟离景程的身边就是前呼后拥,人人巴结奉承,而自己身边却是冷冷清清。等到渐渐长大了些,景秀才明白,虽然都是父皇的儿子,但是却要分成两个等级,第一等是钟离景程,第二等是其他皇子,这是身份注定的差距。景秀心有不甘,却没有埋怨过自己的母亲,只想努力表现证明给所有人看,天真的想告诉大家自己不输给大哥。在钟离景秀逐渐展现出才能的时候,钟离景程的平庸也就越发的显眼,两个儿子在秦王钟离沐严心中的位置也慢慢的发生变化,加上钟离景秀那位贤良淑德垄断圣宠二十年的母亲,钟离沐严终于第一次有了换太子的想法。只是在朝堂之上钟离沐严稍露口风,就被孙家驳回,那时的连孔两家还是中立的态度,钟离景秀孤立无援,没人替他说话,钟离沐严只能无奈作罢。退朝后,钟离景秀在回府的路上被钟离景程带着一帮人拦住,耻笑污蔑嘲讽,极尽羞辱之能事,钟离景秀一直咬牙忍耐着,直到钟离景程辱骂他是杂种时,钟离景秀不堪母亲受辱冲了上去,结果被围殴至体无完肤。从昏迷中醒过来的钟离景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双眼哭的红肿的母亲,母亲是钟离景秀唯一的逆鳞,强撑着身体安慰母亲,身上的伤痛却令钟离景秀再次回想起了被钟离景程辱骂和殴打那一幕。从那时起,钟离景秀不再天真,他发誓要让钟离景程和那些狗仗人势的畜生们付出代价! 钟离景秀没有在父皇面前告状,伤好之后面对太子时依然像以前那么恭敬有加,在所有人面前,他还是那个能力出众为人谦逊的景秀殿下,只是仇恨却被深深的掩藏在了心底。经过这一次的事情,景秀已经深深的明白,无论自己能力有多强,表现的多么抢眼,在钟离景程和孙家面前都没有任何的意义,自己唯一的机会就是得到强援,而秦国朝中能与孙家对抗的只有连孔两家。孔家孔繁森其实也有意钟离景秀已久,自己的儿子是个迂腐书生,对于政治上的阴谋诡计一向迟钝,孙家一旦掌了大权,而自己又不在了,孔家前途堪忧,因此孔繁森早就在诸位皇子中寻找,最终确定了钟离景秀。不过老狐狸很明白既然雪中送炭那就要选个最合适的时候,一定要在景秀最困难的时刻伸出援手,现在无疑就是最好的时机,于是双方一拍即合。得到孔家的承诺后,钟离景秀又隐晦的与连欣怡提起此事,连欣怡冰雪聪明,立刻领悟了钟离景秀与孔家的关系,随后直接挑明了说我们连家可以支持你,但是我要成为秦国皇后,钟离景秀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至此,连孔两家与钟离景秀的联盟正式成立,不过这个联盟是秘密的,等到时机出现,两家就可以一起发力,打孙家一个措手不及。 钟离景秀却不知道,从他进入孔府到离开,暗中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看到景秀离开了孔府,墙角黑影中的那人也随即离开,进入了离孔府不远的另一座府邸。 “老爷,景秀殿下在孔府中逗留了约半柱香的时间。”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那人恭恭敬敬的退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房中只剩下那位老爷一人,这人身材高大,面方体壮,满脸的虬髯胡须,思索片刻后,这威武大汉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孔家那个老不死的果然与景秀勾结在了一起,哼哼哼,老东西,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安分!” “老爷,明日上朝孔家必然会借题发挥,要求陛下更换太子,老爷还要早做准备。” 一个声音乍然响起,这声音阴沉沙哑宛如九幽冥外传来,令人心中发麻,那大汉显然知道这人的存在,毫无异色,转过身对着屏风说道:“如何应对,还请阴先生教我。” 屏风后慢慢的走出一人,这人一身黑衣,面目干枯,白发披肩。房中四角点着四盏灯,本来照的屋内敞亮,但是这人一出现,似乎夺去了光源,屋内突然暗了下来。虽然已经习惯了这位身上的阴煞之气,但是大汉还是不自觉的装作喝茶避开了阴先生的视线。 “事出突然,陛下又早有换太子之心,明日上朝,孔家必然会极尽全力攻讦太子,而我孙家的势力多在军中,朝堂之争难免吃亏,老爷需即时派人联络连家,若是有连家相助,可化险为夷!” 在秦国能直呼景秀之名又骂孔繁森是老不死的,不过那么三五人,这房中的就是其中之一,秦国第一家孙家家主孙伯平。而那个阴先生是孙伯平的心腹谋士阴九。阴九来历神秘,五年前来到孙家,诡计多端狡诈奸猾,很快就成为了孙伯平的左膀右臂,为他筹谋划策,孙家如今在秦国有如此的威势,阴九功不可没!不过这阴九一向深居简出,五年没踏出过孙府一步,只为孙伯平献计,因此即使是孙府中知道阴九存在的也只有几个人而已。阴九自己说他是燕国一个神秘门派的弃徒,被逐出师门后无法在燕国立足,只好流亡到了秦国。孙伯平也怀疑过,而且也派了人暗暗的去调查了,却一无所获。随着几年来,阴九不断的为孙家立下功劳,孙伯平对他慢慢的也放了心,大事小事都要与他商议。 “连家?连家两兄弟还有连欣怡那个丫头素来与景秀交好,连战怎么肯帮我们?” 听到阴九说向连家求援,孙伯平皱起眉头。 “呵呵呵,老爷不会不知,连家的主事者不是连战而是他女儿连欣怡,据我观察,这女子实在是个足智多谋的角色,轻易不会赌上家族的前途,他们兄妹三人虽与景秀殿下交好却没有旗帜鲜明的支持景秀殿下,平日里见到太子殿下也是恭敬有加。依在下所想,连欣怡是希望连家保持中立,无论形势如何变化,连家都能自保。” “既然连家打定了主意两不想帮,这次又怎么会帮我们呢?” “简单,如今的太子妃不过出生于小门小户,哪里配得上母仪天下的尊荣,老爷只要许诺连家,太子殿下登上皇位后,连欣怡就是秦国皇后,孔家的地盘也由连孙两家分享,将来秦国再无三大家族,只有连孙两家并尊!这么大的利益我就不信连战不动心!” 阴九说完,孙伯平沉吟片刻,说道:“确实是好主意,只是如此一来,孔家固然衰落了,但是连家的势力却会进一步扩大,我心有不甘哪。” “老爷,这不过是交易的筹码罢了,只要过了眼前这一关,等到太子殿下继位,该怎么做还不是看老爷的心意。” 阴九微低着头,以此掩饰眼中的浓浓不屑,在孙家五年,阴九早就看明白了孙伯平是什么样的人,逞勇斗狠性格暴烈,做事全凭自己的喜好,从不考虑后果,身为孙家家主,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家族的安危,却依然是我行我素。如今形势堪忧,却还在斤斤计较于蝇头小利,他也不想想,若是连家站到了钟离景秀那一边,真的将钟离景程从太子宝座上轰了下来,钟离景秀继位后必然会对孙家施以报复,等待孙家的只能是逐步被蚕食的命运。 “恩,这还差不多,可也不能便宜了连家,就照先生说的办,我这就去布置。” 孙伯平拱拱手,离开了屋子,他还有不少事情要做,除了联络连家,还要吩咐隶属孙家阵营的官员们。今天的连府注定安静不下来,孔庆德走后孙伯平长子孙季山又来了,孔孙两家都需要得到连家的支持,而他们又都自认为有充足的把握,连家成为了此时决定性的力量。 在孙伯平走后,房中只剩下阴九一人,一直微微弓着腰做恭敬状的阴九在门关上的那一刻,身体霍然直起,脸上的恭敬之色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厚的鄙夷与嘲讽。 “孙伯平,废物!我的大业可不能寄托在你的身上,若不是看你暂时还有些用处,嘿嘿嘿。。。” 房中四盏烛火突然无风自动,映的阴九那张面孔忽明忽暗,皱纹遍布的干枯老脸上满是狰狞之色,状如恶鬼! 第19章 第四十六章 朝堂闹戏 大陆历一八九年农历三月十七,这本是个极普通的日子,羽林城中的百姓一如既往的过着生活,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今天即将发生的大事,而对于那些在秦国官场上有些分量的人来说,今天是极重要的一天,因为秦国未来的天可能就要变了。(..info无弹窗广告) 钟离景程身为事件的当事人,面临着如此可以称得上凶险的局面,他没有惊慌失措。太子殿下并非有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城府,他只是简单的认为这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意外,舅舅一定会帮自己摆平所有的事情,就像从前一样。钟离景程心中也气愤,不过气的却是那父女二人,不过是一件小事,居然闹的满城风雨。 “景秀想要借题发挥么?哈哈哈,蠢材,就凭你那卑贱的出生,又怎么能威胁到如此高贵的我!” 钟离景秀穿戴整齐,站在铜镜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将心中的激荡压制下去,梦寐以求的机会就在眼前,即使隐忍如景秀,此刻他的双手也在微微的颤抖。 “母亲,成败在此一举,您才应该母仪天下!” 孙伯平坐在轿中,想着连家的答复,孙季山还没有提出具体的条件就被连欣怡客气的松了出来,据阴九分析,这是连家故作姿态,不愿出风头,不过就连欣怡的答复来看,连家是支持太子的,这就够了。 “连战还是有几分眼光的,知道我孙家势大,不敢奢望皇后之位,哼哼,景程登基后还能留你们连家一条活路。” 孔府书房内,孔繁森手握一本诗集,却没有心思阅读,自己那个儿子他是知道的,哪里能做得了出头的事情,好在自己另有安排。 “三七之局,不过却是我七你三,孙伯平,你是弃子认输还是会兵行险招呢?” 连战坐在轿中闭目养神,回想起出门前女儿说的话,当今的局势,连家举足轻重,为孔则孔胜,为孙则孙胜,上朝之后,什么都别说,先冷眼旁观事态发展。(..info无弹窗广告) “丫头啊丫头,你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同样是这一天清晨,魏远逸还没有享受够被窝的温暖就被荆羽拉了起来,这是他师姐的吩咐,练功! “怎么了啊,大清早的心情就不好,谁惹你了!” 魏远逸心里偷偷编排着他的师父,修影此时就站在他对面。修影的神色依然是那么的冷清,看似与以往没什么区别,只是魏远逸却能感觉的到,今天修影的心情非常不好。 “师父,徒儿这几日饮酒过度,身子虚,您看是不是让徒儿休息几天?” 魏远逸的嬉皮洗脸换来的是修影冰冷的两个字“不行!” 意料之中的魏远逸不再说话,垂头丧气的准备回去继续练功,却意外的听见修影接着说道:“是饮酒所致,还是被女色掏空了身子?一连三日,想必昨日回来时魏大公子还是依依不舍吧。” 若有若无的醋味,魏远逸察觉到了,回头看修影,没有任何的异常,魏远逸摇摇头,归咎于自己酒喝多了产生的错觉,修影会为了自己吃醋?痴心妄想吧? 百官集于宣德门等待上朝,平时上朝前大臣们大都是三五成群的在一起闲聊,说些“听说暖玉阁新来了个姑娘才艺双绝”“城南出现一只神犬,能抓耗子”“城东那棵百年大槐树再一次神奇的死而复活了”等等这类无营养无内涵无根据的三无话题,借此打发时间。可是今天,这宣德门却是寂静无声,百官大致分成三个部分,一个个神色正经,面容肃穆,现场的气氛显得相当压抑。 “上朝!” 终于等到太监宣旨上朝,百官的心更往上提了提,而等到他们走了,站岗的内廷侍卫们倒是松了口气,暗自腹诽今儿个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大人们一个个都像家里死了人。 大多数时候秦国的早朝都是走个过场,碍于祖宗规矩,钟离沐严不得不每天早起,庄严的坐在龙椅上,站在下面的官员们随便上几个折子,太监喊一句退朝,君臣们各回各家,各找各的女人。今天也是一切正常,太监高喊“有事早奏无事退朝”,钟离沐严就准备站起来回去接着睡,这时,百官中走出一人, “陛下,臣有本启奏。” “哦,赵爱卿,递上来吧。” 站出来的这人正是羽林府府尹赵逊,钟离沐严倒有些好奇,赵逊平时上朝都是一言不发安静的等待退朝,今天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陛下,三天前羽林城中一户人家中的女儿上吊自杀,在墙上写下血书,其父悲痛欲绝,将这事宣扬的满城尽知,要严惩凶手讨个说法,微臣不敢做主,请陛下圣裁。” 赵逊也不想做这抛砖引玉的差事,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也知道,可他身为羽林府尹,又是孔繁森的门生,实在是最合适的人选。 “哦,为何自杀?” “被强人侮辱,那女子性子刚烈不堪受辱,因此自杀。” “那女子倒是忠贞可嘉,将凶手逮捕就是,莫非那凶手跑了?你羽林府不发文通缉,难道让朕亲自去抓?” “微臣不敢,只是那凶手身份非同一般,微臣。。。” “哼!原来如此,赵逊,到底是哪家的公子!” “陛下,那女子死前咬破手指,在墙上写下四个字‘太子辱我’。” 赵逊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小腿也不自觉的打颤。 “什么!” 秦王钟离沐严“霍”的站了起来,再没有刚才那副闲散的姿态,钟离沐严此时双目圆睁,盯着钟离景程,问道:“景程,可有此事?” 钟离沐严脾气向来不错,导致钟离景程对父皇并没有几分畏惧之心,虽然内心深处并不认为奸污民女致死是件了不得的大事,但钟离景程牢记孙伯平的叮嘱,听到父皇的质问,钟离景程猛的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声泪俱下,道:“父皇,都是府中管家刘二撺掇的,儿臣喝多了一时糊涂,才做了那等天理不容的恶事,请父皇责罚。” 钟离景程倒是个好演员,哭的撕心裂肺,说的悔恨不已,这也是孙伯平教他的。铁证如山,看过那血书的人也不少,总不能全部灭口,所以赖是赖不掉的,只能借口是受人蛊惑,再让钟离景程摆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希望能让秦王心中的怒火消去几分。 “你,你,你。。。畜生!我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 钟离沐严气的直哆嗦,指着钟离景程的手指都在不停的颤抖,因为信奉无为学派,因此钟离沐严对于人的道德品行格外的看重,如果一个愚蠢不堪的废物是个道德上的完人,钟离沐严依然会欣赏并赐他高位,这就是钟离沐严的用人哲学。不过秦王陛下真是气糊涂了,平时他只顾着自己清净无为了,哪有时间去教育儿子们。 “陛下,太子殿下是受小人蛊惑,微臣认为那管家刘二罪当问斩!” 说话的是兵部左侍郎杨廷忠,朝野皆知,杨廷忠啥本事没有,只是靠着拍孙伯平马屁才爬到了兵部左侍郎这正三品的高位,铁杆的孙家走狗。 “陛下,储君是国之基石,品德必为上上之选,将来才能如陛下一般圣明,太子殿下所作所为实在荒唐,秦国上下群情激愤要求严惩凶手,那刘二是该死,可太子殿下也不应脱了干系。” 赵逊心一横,反正出头鸟都做了,得罪那边是得罪狠了,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就豁出去拼了,想找个替死鬼来定罪以此转移话题,做梦!今日赌赢了,将来景秀殿下登基,我赵逊就是首功一件! “陛下,正如赵大人所说,太子殿下是国之基石,一向以来也无过错,这次不过是一时糊涂,微臣认为,可罚太子殿下闭门思过一年。” 这次站出来的是护城将军孙泽凯,管着城东城南的一万禁军,孙泽凯是孙伯平的远房表弟,这人倒是有些真本事,在孙家众人中算的上风评较好的了。 “陛下,太子此举实在是令皇室威严扫地,此事一出,太子殿下在百姓们心目中已经成了一个奸邪小人,将来如何能号令秦国上下,微臣斗胆请陛下废太子之位以安民心!” 礼部左侍郎陆昌,孔繁森的门生,陆昌终于将废太子之言直白的说了出来,一石激起千层浪,大殿之内,百官沸腾。 “陛下,陆昌不知是何居心,妄议废立之事,当诛!” “陛下,陆大人所言甚是,太子不足以充当一国之表率!请陛下早做定夺。” “太子不能废啊,陛下。。。” 秦国朝堂变成了东门菜市场,平时威严的大人们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有的哭天喊地,还有的磕头如麻。 第20章 第四十七章 杀人灭口... 秦国尚黑,黑色代表着庄重和肃穆,秦国四品以上官员才能身着黑色的官服,不知有多少人梦想有朝一日能穿上那代表高位的黑色官服。今日朝堂之上,尽是黑袍高官,平日里的威严肃穆都丢到了一边,引经据典的互相争吵,比起当众骂街的泼妇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些大员们在人前威风八面,但在今天这场合却是不折不扣的配角,不过是按照身后人的指示跳出来探路罢了,而真正的大人物们依然是保持的沉默一言不发。 钟离沐严身体不好,本就被儿子强逼民女的事激的胸中有气,朝堂之上乱哄哄的局面再次给了他沉重一击,钟离沐严只觉得胸口郁结着一团火气,火辣辣的燃烧着自己的身体,强撑了片刻,终于眼前一黑,跌坐在了龙椅上。 “陛下!” 旁边伺候的内廷管事丁敬虽然在看热闹,但大部分心思还是放在秦王身上,眼看陛下跌倒,丁敬大喊一声,扑到了秦王身边, 正在争吵的大臣们都不说话了,正在哭的也不敢哭了,大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丁敬的呼喊声, “太医,快传太医!” “不用!” 钟离沐严睁开了双眼,身体还在轻微的颤抖,丁敬赶忙帮着陛下揉胸口,好一会儿之后,钟离沐严终于稍微舒服了些,示意丁敬站回原地后,钟离沐严看着孙伯平,问道:“国舅,你看此事如何处理!”虽然语气舒缓,但是谁都能听得出其中蕴含的怒火。大殿内群臣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孙伯平身上,马前卒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终于轮到真正重量级的人物出马了。 听到秦王的质问,孙伯平沉默片刻,说道:“陛下,太子确实不该做出那等伤天害理的事情,当重重的责罚以儆效尤。(..info好看的小说)太子殿下一向无大错,这次也不过是一时糊涂,臣以为可以太子侧妃礼厚葬自缢的女子,再赐那女子的父亲一官半职,使其安度晚年。这样对秦国臣民也算是个交代了。” 这话是阴九教给孙伯平的,不得不说,这也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那父女两人不过是平民身份,这样一来,就等于骤然而贵,虽说女儿死了后才受封太子侧妃,但是死侧妃那也是太子的妃子,老头还能得个一官半职,再也不用为了生活奔波。 “陛下,自景程殿下出生起,就是我秦国的太子殿下,如今二十年过去,秦国上下早就视太子为未来的秦王,不可轻易更换,否则臣恐怕会惹出更大的乱子。” 钟离沐严闻言,看看依然跪地不起的钟离景程,心中厌恶之情稍减,毕竟是自己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二十年总有些父子亲情,孙伯平说的也很有道理。 钟离景秀暗道不好,如果一开始任由群臣争吵下去,朝堂上有人数优势的孔家门下就会慢慢的占据上风,之后再由孔庆德和连战联袂上奏,要求更换太子,孙伯平独木难支,事情说不定就成了。可现在孙伯平先站了出来,钟离景秀很了解自己的父皇,说好听些叫做从善如流,可要说难听了那就是耳朵根子软,立场不坚定。见到父皇因为钟离景程的作为险些昏厥过去,钟离景秀心中是窃喜的,很明显父皇就是被钟离景程给气的,可惜父皇之后先问了孙伯平的意见,而孙伯平还就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很不错的解决办法。危机感弥漫在钟离景秀的心中,在这样下去,恐怕就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事儿就被这么轻轻的带过去了。 不行!如果错过了这一次的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钟离景秀用眼神示意孔庆德和连战,连战紧遵女儿的要求,假装没看见,依旧神色如常的站在那不动,孔庆德得到钟离景秀的示意,略微踌躇了一下,站了出来。 “陛下,太子已失民心,身为储君却不能为国民表率,做出这等无耻之事,令秦国上下齿冷,请陛下在诸皇子中另寻贤德之人。” 孔庆德一掀下摆,跪下了。 孔庆德一开口,隶属孔家的官员们立刻一齐出班,同声高喊:“请陛下在诸皇子中另寻贤德。” 在场近六成的官员都跪下了,这气势确实非同凡响吗,孙伯平气的胡须乱颤,正要开口,一人抢在了他的前面。 “父皇,儿臣以为太子殿下不过是无心之失,警告一番便可,不宜大动干戈。” 大家一看,说话的是钟离景秀。钟离景秀此时站出来让孙伯平都大吃了一惊,他是想过钟离景秀会站出来说话,却没有想到,将事件闹大的景秀殿下不是出来落井下石,而是来当和事佬了。疑问,不仅是孙家一系,跪了满地的孔系官员包括为首的孔庆德都糊涂了,大家伙儿卖了命的想把太子拉下来为了谁?一旦太子被废,诸皇子中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任太子的就是钟离景秀。大部分的官员只是隐约知道孔家是支持景秀殿下的,具体内容却不清楚,如今钟离景秀在如此重要的时刻站出来帮太子说话,由不得这些官员心里嘀咕,景秀殿下哎,我们都知道您是个有道德有素质有涵养有礼貌的谦逊之人,但您也得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啊!有些东西能让,可有些东西是让不得的!我们今天这么挺你,那就是彻底的开罪了太子和孙家,如果因为您的妇人之仁导致功败垂成,我们这伙人是没活路了,可您也不会有好下场啊! 百官讶然,钟离沐严却非常满意,不愧是自己最看重的好儿子,一切以大局为重,即使面对这皇位的诱惑,依然能保持一颗谦逊的心,看来不是自己平时教育的不好,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同样的环境,景秀就能如此出色,而景程却让人失望透顶!想着想着,钟离沐严觉得心中的气也顺了不少,看着景秀的眼神满是满意和慈爱。 秦王满意,钟离景秀也很满意,以目前的局势看,孔家虽说竭力上陈,但是孙家那边也在全力抵抗,钟离景程的一番作态和孙伯平的解决办法都起来了一定的作用,这时候连家的人还没有说话,但即使加上连家,也并不足以使得父皇做出最后的决定,自己的身份注定了自己不能像大臣们一样站出来要求更换太子,所以所有人都认为自己会保持缄默,坐等结果出现,而按照眼前这个局势发展下去,父皇很可能不会当场做下决断,而这事儿越拖对自己就越不利。 钟离景秀自然不会坐视机会溜走,他既然敢站出来替景程说话,自然有着绝对的把握能干掉他。 “那依景秀你的意思,应当如何处理景程?” “父皇,儿臣以为孙大人所言极有道理,不过却有些想当然了,我们并不知道那女子的父亲是什么心思,依儿臣之见,我们应该先将那位老人家请来,问过他的意思,妥善安排后再商议如何责罚太子。” “景秀所言有理!” 钟离沐严缓缓点头,钟离景秀的办法确实是一心为公毫无私心,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丁敬,去将那位老人家请过来!” “是,陛下。” 孙伯平这时却放了心,本以为钟离景秀要耍什么阴谋诡计,没想到只是提议请苦主,此招一出,景秀必败!那个老头不过是个寻常百姓,请过来之后,只要将自己的条件一说,在如此威严的朝堂之上,他必然会答应。就算景秀已经买通了他也不怕,如果他一口咬定必须要废掉太子,自己正好反问,一介草民哪里懂得国家大事,必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之后押入大牢,三木之下,他必然会供出景秀,到时看景秀如何辩解! 丁敬奉命走后,朝堂上一时陷入了沉默中,以孔庆德为首的官员们也站了起来,只剩下太子一人依然跪在地上。所有人都在静静的等待着事情接下来的走向。就如同孙伯平所想的,孔家门下的官员们也在琢磨,莫非景秀殿下已经和那个老头达成了某种协议?连战依然如老僧入定般微闭着双眼,打从朝会开始他就是这副模样。 半柱香过后,丁敬姗姗归来,表情诡异,一进殿门,就不自觉的看了一眼正跪在地上的钟离景程和孙伯平。 “陛下,奴才奉命前去请那位老人家,敲门无人应,奴才推开门一看,老人家已经被人割掉了头颅,惨死家中!据仵作查验,老人是今日子时毙命的。” 第21章 第四十八章 仗义执言 死了?死了! 看到父皇双眼似要冒出火来的盯着钟离景程,钟离景秀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翘起,却一闪即逝。[..info超多好看小说]瞥了眼依然跪在地上的太子殿下,钟离景秀努力抑制着心中的喜悦。 自己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远高于太子,这就有了两分把握,母亲深得帝心再添一分,得到孔连两家支持再加四分,钟离景程自毁前程送来一分,这场太子之争,自己就有了八分的把握,现在那老头一死,终于补上了这最后欠缺的两分! 老头明显是被人杀害,谁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说那老头是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刺激,自杀身亡,自杀还有费尽心思琢磨怎么把自己的头割下来的?需要这么麻烦么?真想找死,找根绳子往房梁上一挂,再把自己挂上去,脚一蹬,直奔极乐,方便省事还能留个全尸。既然是他杀,那么老头死了对谁最有利?当然是对太子最有利,没人再会状告太子了,没人再会要求杀人偿命了,厚葬了老头和他女儿,罚太子闭门思过,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吧,多么和谐。 正处于愤怒中的秦王是这么想的,就连孙伯平都疑惑了,他没有做,自然是太子做的。孙伯平心里暗骂太子愚蠢,要灭口,做完了事情,将那女子和他父亲一起杀了就是,至多不过是羽林府多了桩命案,这么也扯不到太子身上。可你居然等到事情闹到满城风雨的时候把老头杀了,简直愚蠢到了极点! 趴在地上的钟离景程才是场中最淡定的人,老头死了?死的好!居然给本太子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实在该死!莫非是舅舅派人下的手?景秀啊景秀,老头都死了,你还能拿我怎么样呢? 如果此时孙伯平知道钟离景程心中所想,只怕会气得骂娘,人怎么可以愚蠢到这个地步,那个老头是该死,但绝对不能现在死!现在死无对证,什么脏水都能往太子身上泼了。 “好哇,好哇!景程,你真是朕的好儿子!” 钟离沐严一张脸气得通红,“好儿子”三个字根本就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自己怎么生出来这么个畜生!钟离景程低着头看不到钟离沐严的表情,还想叩头谢父皇夸赞,可再仔细琢磨琢磨,似乎父皇不是夸自己的语气啊? “陛下,淫人女儿逼其自尽又杀了其父,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天理不容,陛下,我大秦不能交在这样的人手里啊!” 赵逊连滚带爬的冲了出来,五体投地哭的声嘶力竭,赵逊当真是豁出去了,有了他带头,朝堂从菜市场又变成了灵堂,孔系的大臣们就像死了亲爹一样嚎啕大哭,孙系的官员都看着孙伯平,这时候再不做点什么,只怕太子就要从宝座上被他们哭下来了。可孙伯平此时也是一脑袋浆糊,他只知道一定要保住太子,却实在是没有应对之策,阴九没有告诉过他老头死了他该怎么办,他也只能干着急却没办法。孙伯平下意识的四处张望,突然看到一个人,眼前一亮,连战!只要连战这时候站出来为太子说话,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孙伯平直勾勾的盯着连战,眼中蕴含的情意绵绵可与魏远逸看连欣怡时相媲美。 而钟离景秀看到孙伯平不说话了,长舒了一口气,万事俱备只差东风,连大人,看戏看了这么久,是时候站出来吆喝一嗓子了!钟离景秀再次用眼神示意连战。被两人共同关注的连战这一次没有装没看见,一直微闭着的双眼也睁开了,理了理朝服,连战终于动了。(..info无弹窗广告)看到连战站了出来,大臣们都不哭了,孙伯平不急躁了,孔庆德和钟离景秀也放心了。 为孔则孔胜,为孙则孙胜,连战心中想起临行前女儿所说的话,果然不错,现在这朝堂之上百官的命运、太子和景秀殿下的命运都操于自己之手! 连战却没有丝毫的紧张,自家那个心比天高的丫头已经在谋划天下,这秦国不过是江山一隅。 “陛下,臣有话说。” “连爱卿,但说无妨。” 当今秦国三大家族的家主,钟离沐严最欣赏的就是连战,孙伯平鲁莽跋扈,孔庆德呆板无趣,而且这两人身居高位,处处为了家族利益争得你死我活,不符合钟离沐严清净无为的道德标准,只有连战,平时话虽不多,却常常一语中的,而且淡泊名利,即使偶尔相争也是点到为止,这就很合钟离沐严的心意。此时钟离沐严心中正是举棋不定的时候,虽然废掉太子的心意占了上风,但终究还有些顾忌,既然连战说话了,正好就听听他是怎么想的。 “陛下,微臣只是觉得那位老人家死得蹊跷,太子殿下若是真有心杀人灭口,为何要等到事情闹的人皆共知的时候才下手呢,这岂不是画蛇添足么?” 连战再施一礼,站回自己的位置,又恢复那副半梦半醒的模样。他只说了一句话,而且与太子废立之事无关,但这一句话分量却是极重。 钟离景秀如坠冰窟,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指甲陷入了肉里渗出血来也没有丝毫的感觉,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钟离景秀心中呐喊,此时他恨不得攥着连战的衣领质问,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恩,连爱卿所言,有道理。” 钟离沐严闻言,思索起来。是啊,杀人要趁早,如此简单的道理景程不会不明白,孙伯平更不会做这种自寻死路的事情,钟离沐严只是平庸而非蠢材,不过是一开始处于愤怒的状态,听到老头的死讯后想当然的就以为是钟离景程做的,现在给连战提醒,钟离沐严仔细一想,也觉得事有蹊跷。而钟离景程听的一头雾水,那老头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除了他外,在场的都不是笨蛋,要真是货真价实的笨蛋也不会混到如今的地位,老头的死实在是有不少的疑问,不过孔系官员们碰巧选择了一个好的时机,那时秦王被愤怒蒙蔽了理智,他们的一拥而上险些让秦王当场废了太子,这时候如果连战做出最后一击,那么钟离景程的太子宝座今天十有八九就要给废了。只可惜最后时刻,连战反水了,在孙伯平即将绝望的时候,连战伸出了援手,瞬间就将局势扳了回来,也将钟离景秀和孔繁森全盘计划破坏。 “陛下,此事疑点甚多,臣以为应详查!可让太子暂时闭门思过,等到水落石出后再行责罚。” 孙伯平心里乐开了花,阴先生英明啊,幸好提早联络了连家,不然今天孙家就要和太子一起完蛋了。 “恩,也好,这事就交由羽林府、大理寺、刑部共同调查,景程,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你不许踏出太子府一步!听到没有!退朝!” 钟离沐严走后,大臣们还留在原地没有动弹,他们想要弄明白,今天这诡异的局面是怎么回事。 “连大人,哈哈哈,连大人,今日多亏了连大人仗义执言啊,孙某与太子殿下铭感于心。中午孙某在临江阁摆宴,还望连大人赏脸啊。” 孙伯平带着钟离景程来到连战面前,笑容可掬,一直以来,孙伯平都不太看得起连战,觉得这人身为连家家主居然事事都要听女儿的吩咐,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孙伯平怎么看连战怎么觉得顺眼。旁边的钟离景程隐约觉得连战帮了自己,也在旁边陪着笑脸。 “连某不过是说出心中疑惑罢了,孙大人太客气了。” 连战微笑,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哈哈哈,连大人太谦虚了,孙某先送太子殿下回府,中午临江阁见,哈哈哈。。。” 孙伯平大笑着离开,笑声在大殿内回荡,听在孔系官员耳中极为刺耳。等到连战走后,钟离景秀才来到连战面前。 “为什么?” 钟离景秀那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连战,说好的帮我呢?钟离景秀真的不明白,抱太子的大腿难道真的比帮自己好么? “景秀殿下,下官不过是说出心中疑惑罢了。” 连战纹丝不动,将刚才说给孙伯平的话又再说了一遍。 “下官告辞!” 连战转身离开,将满脸怨气的钟离景秀抛在身后。 孙系和连系的官员们相继离开,偌大的大殿内只剩下钟离景秀和孔系的官员,大家都望着孔庆德,希望他能说些什么。 “大家暂时先回去吧。” 孔庆德却只说了这一句,此时他也是六神无主,不过是强装镇定罢了。等到门下的官员们离开后,孔庆德走到钟离景秀身前,轻声说道:“景秀殿下,下官要回府了,殿下可与我同往?” 钟离景秀压下心中的愤怒与纠葛,强行保持着自己的风度,他当然要去孔府,此时此刻,他需要一位智者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办,孔繁森就是最好的人选。 第22章 第四十九章 景秀与心... 钟离景秀和孔庆德匆忙的去了孔府,大约两个时辰后,钟离景秀才离开,又去了连府。[..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时连战已经出门前往临江阁赴宴,连家兄弟也出门找乐子去了,只剩下连欣怡在家中。钟离景秀此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找连欣怡,他对连家的事知道的很清楚,连战今天在朝堂上的举动一定是连欣怡的意思,景秀要向青梅竹马的连欣怡问个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的态度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景秀径直来到了连欣怡的小楼,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上了二楼,此时的连欣怡正坐在,桌上一杯清茶,手中一卷古册,神态悠闲自得,配上那窗外的鸟语花香,真是一副美不胜收的画卷。可惜景秀此时没有半分心思欣赏眼前这副美景,回想起两人共同拥有的那些快乐时光,景秀更觉得嘴里发涩,步伐沉重的走到书桌前, “为什么?” 连欣怡似乎早就知道景秀会来,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等到景秀发问了,连欣怡才从书卷中抬起了头,嘴角噙着微微的笑意,本就是绝代的佳人,现在又更多了一抹成熟的韵味。 “景秀殿下所问何事?” 看着眼前美艳的脸庞挂上了些许疑惑的表情,钟离景秀一直强行压抑着的愤怒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了出来,他夺过连欣怡手中的书册,狠狠的扔到窗外,又将书桌上的所有事物全都拂到了地上,依然没有停手,狠狠一脚踢翻了书桌边的小几,期间景秀一直在不停的质问,为什么。。。 小楼中“乒乓”之声不绝于耳,好一会儿后才安静了下来,连欣怡一直保持着沉默,坐看着景秀发疯。钟离景秀不习武,一番折腾后气喘吁吁,双手撑着书桌,两眼盯着连欣怡,再一次问道:“为什么?” 愤怒和失望让钟离景秀俊秀的面孔扭曲的有些骇人,看着他发红的双眼,连欣怡心中终于产生了一丝愧疚。(..info好看的小说)她早就知道钟离景秀胸怀大志,而景秀又确实比太子优秀的多,景秀登上皇位,无论是对于秦国还是对连家,都是最有利的,因此连欣怡在得知了景秀与孔家达成协议后当机立断的选择了合作。这次的朝堂之争,景秀本有极大希望,可惜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或许是老天爷的恶作剧,或许这就是景秀的命,他从新野城带来了魏远逸,实在是引狼入室,这个齐国人凭借他的美色和王霸之气勾引了景秀的盟友,更悲剧的是,连欣怡也是个疯子,不过是三言两语,她不仅交出了自己的身心,还颠覆了景秀的太子梦和秦国的将来。有了孙连两家的支持,太子的位置就会变得牢不可摧,除非太子又喝多了做出更加荒唐的事情,否则秦王百年之后,钟离景程必然无悬念的登基。连欣怡是典型的以自己为中心的女人,为了自己的爱情、为了自己的愿望,她不惜牺牲了青梅竹马的钟离景秀!只是她终究不过是个双十年华的女子,面对着景秀的质问,情感的冲击,连欣怡还是生出了不忍之心。 “天意弄人。。。” 连欣怡幽幽的说道,自己遇到魏远逸,爱上魏远逸,为了魏远逸付出一切,这都是天意!钟离景秀却不明白她的真正意思。 “欣怡,你是绝顶聪明的人,不会不明白景程登基和我登基哪个对连家最有利,即使你连家在最紧要的关头帮了景程,但是将来景程登基后,孙家才是最大的受益者!孙家的人个个眼高于顶,心高气傲且心胸狭窄,连家若想生存,只能屈居在孙家之下忍辱负重。景程又是个蠢才,无德无谋,那时秦国上下全都把持在孙家手中!欣怡,这些你都知道么?”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钟离景秀依旧希望感化连欣怡,毕竟从常理来看,连欣怡没理由会拒绝自己选择景程。 “我又何尝不知呢。。。” 连欣怡心中轻轻的叹了口气,正如景秀所说,她是个聪明绝顶的女人,怎么会想不到若是支持景秀登基成功,对于连家会有多么大的好处,只是,时不与你啊,景秀! “殿下,请回吧。” 那一丝愧疚令连欣怡不忍当面拒绝,侧过头去也不再看钟离景秀。 听她下了逐客令,钟离景秀的心沉到了谷底,没有答复就是最明白的答复,景秀眼中的期盼渐渐的消失,终于不再奢望,冷冷的看了一眼连欣怡后,转身离开了小楼。 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连欣怡百感交加, “唉。。。” 经过修影一上午的折磨,魏远逸累的精疲力尽,本就饮酒过度宿醉未复,现在更是身心俱疲,跟着修影练武竟然比在神威营时操练还要苦上几分,魏远逸就纳闷了,难道今天修影就不用去和谁谁谁比试,就一心留在府里操弄自己了?好不容易熬到了午饭时间,三人来到客厅,等了半个时辰,景秀还没有回来,魏远逸实在是饿得不行,三人就先开动了。 “景秀怎么还没回来,按理说也该下朝了。” 魏远逸有些好奇的说道。 “也许中午有人请客呢。” 荆羽回答,他的想法倒是简单,中午没有回来吃饭,就是有人请客。 “魏大哥,最近羽林城里发生一件大事,你知不知道?” 魏远逸心里“咯噔”一下,大事?难道自己办了连欣怡的事情传出去了?不对呀,最多也就是在连家喝了三天酒的事儿被人知道了,那事儿可只有五个人知道,自己,连战,连成龙连成虎,连欣怡,谁都不可能宣扬出去,这么一想,心又放下了。 “什么大事?” 荆羽每天都往外跑,那天从武馆回来路过一个茶楼,当时那茶楼里不少人,个个的表情都挺愤怒,还听见他们在喊什么“猪狗不如”“严惩凶手”之类的话,荆羽就爱凑热闹,好奇心一起,就钻进人群,朝人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有人就将太子奸污民女致死的事情告诉他了,那人是个落魄秀才,添油加醋的编出了一出人间惨剧,说的荆羽的眼泪差点下来。现在一听魏远逸问起,荆羽来了精神,将那个秀才说的话从头开始复述。。。 “停!小羽,说重点可以么?” 魏远逸听着头晕,什么蓄谋已久,宁死不从,邪恶的魔抓伸向了无辜的民女,说故事呢? “哦,简单的说就是,太子侮辱了一个民女,那个女子自杀了。” “你早这样说不就结了,别学长舌妇人啰嗦的毛病。” 魏远逸放下手中碗筷,荆羽将这事当成故事听,可魏远逸却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当朝太子做出这样的事情,还闹的臣民尽知,只怕是不能善了。 “魏大哥,你说那个太子是不是就是那天我们打的那一个?” 听荆羽一说,魏远逸想起了那天两人路见不平的事儿了,再联想起那位险被侮辱的“美貌女子”,魏远逸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以那位太子爷的眼光,只怕这次死的那个也是极品。 “这位秦国的太子殿下还真是屡教不改啊,被我们教训还没过多少日子呢,居然又干出这样的事情。” “畜生!” 修影也听说了这事儿,她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只是在武馆时无意间听那里的弟子说的。 “师父言之有理,徒儿一向最厌恶那些用强的人,喜欢哪个女子尽自己所能讨她欢心就是了,像秦国太子那种野蛮人哪能体会的到其中的美妙。” 魏远逸频频点头,深以为然。修影却没有接他的话茬,继续安静的吃饭。 “我看景秀殿下这几天好像心情很不错。” “哦?小羽,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荆羽放下碗筷,想了想,说道:“昨天一个丫鬟失手打碎了景秀殿下最喜爱的那方砚台,殿下只是笑着让她收拾干净。昨晚,殿下刚出门就差点被一匹惊马给撞到,他居然笑着道歉说是自己没有注意,而且昨晚殿下整晚没有回府。” 荆羽还真是颗间谍小卫星,一五一十的报告自己的发现,魏远逸从中琢磨出一股不一般的味道,钟离景秀为人虽然不算苛刻,但是对府中下人的要求却是极为严格,家法森严,平日里哪个下人厅堂没有打扫干净都会被他责骂,更别说打碎他喜爱的砚台了,景秀一夜未归就更加离谱,这是自魏远逸来到羽林后从未有过的。这种种的现象表明,景秀这几日确实有些古怪。而这些天除了太子的事情和自己在连府逗留三天的事之外,似乎就没发生什么大事了。而后者不可能使景秀如此开心,自己拐了他未婚妻,他还因此高兴。。。这世上有这么贱的人么?那么他的好性情只能是为了太子的事,魏远逸知道景秀所图甚大,那么他会不会借着这次的事情做文章?魏远逸甚至怀疑这事儿闹得满城皆知也是景秀在背后推波助澜,目的自然只有一个,太子宝座! 第23章 第五十章 亲爱的别哭 联系到钟离景秀至今未归,魏远逸直觉有些事情发生了。(..info) “师父,小羽,我有些事情要出去一趟。” 魏远逸站起来,就往外走。 “去找连家大小姐?” 却在大门处停下了脚步,修影背对着魏远逸,依然是那副语气。汗,莫非这就是女人的直觉?魏远逸确实是要去找连欣怡,只有她才能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额,师父,您真是英明,徒儿。。。” “这次准备几天回来?” 修影打断了魏远逸的马屁。 “今晚,今晚一定回来!” 魏远逸莫名的心里有些紧张,下意识的做出保证。等走到府门的时候,魏远逸才回过神,不对呀!你是我师父不假,可也不代表你就能干涉我的私生活啊,再说了,修影也不是管闲事的人,她这么做总让人觉得怪异。不过话已出口,说什么也晚了,总不能这时候回去告诉修影,我就要在连欣怡那里过夜吧。 “话说回来,修影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不会是那个来了吧?” 魏远逸边走还在边瞎琢磨,正胡思乱想着,“砰”,魏远逸与一个人撞个正着。 “哎哟,走路看着点啊!哎?景秀?” 魏远逸揉着酸疼的下巴,抬头一看,自己撞到的正是好久不见的钟离景秀。 “景秀,你,你这是怎么了?” 钟离景秀双眼通红,一脸的哀怨表情,荆羽不是说景秀这几天心情出奇的好么?魏远逸从景秀身上完全感觉不出喜悦的成分。 “魏兄,在下没有注意,没事儿吧?” 钟离景秀刚从连府回来,心情极差,没想到人倒霉,在家门口都能被人撞,一肚子火气正要发泄,抬头却看到了魏远逸。在看到魏远逸的那瞬间,钟离景秀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之后就恢复正常。 “没事,倒是你,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有些不顺心罢了,魏兄出去是有要事吧,我就先回府了。” 说完之后,钟离景秀拱拱手,走了。 “一个个都这么莫名其妙!” 看景秀的这副模样,魏远逸就知道一定有了不得的大事发生了,嘟囔了一句也就不再纠葛,直奔连府而去。 到了连府门口,那个当值的门子就认出了魏远逸,自从与魏远逸有了更深层的关系后,连欣怡还是有些微变化的,虽然不明显,但是这家中的下人们每天都能见到她,依然看出一些。私底下大家都在议论着那位公子与自家小姐的暧昧关系,也有不少人为了钟离景秀感伤。太子事件他们听说了,只是那些深层次的风云际会却不是他们能了解的,原先在连家的下人们看来,大小姐一定会与青梅竹马的景秀殿下结成夫妻,男才女貌门当户对,真是天作之合,只是没人料到,魏远逸的突然出现,插足其中。 “唉,景秀殿下真是可怜,估摸着都哭了,看那眼通红通红,咱家小姐还真是绝情,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这门子年约五十,在连家待了三十年了,可以说是看着连欣怡长大的,早就将钟离景秀当成是自家的姑爷,看到魏远逸来了,又不由自主的想起刚才景秀殿下离开时的落魄,于是越发的看眼前这人不顺眼。只是再气不过又能怎样,连家当家做主的都是大小姐,老爷都听小姐的,自己不过是个下人,还能干涉了她的婚姻大事么。 “魏公子,老爷被孙大人请去饮宴了,二位少爷也不在家。” “连大人被孙伯平请去了?” 魏远逸本想打个招呼直接进去,反正他认识路,听到这人的话,脚下一停,太诡异了吧?连家和孙家似乎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再联系景秀的失魂落魄,魏远逸心中隐隐的有种感觉,莫非,连欣怡做了些什么? “是啊,被孙大人请去了。” “多谢老人家,在下是来找你家小姐的,我认得路,自己去便可。” 魏远逸拱拱手,径直走了进去。 留下门子心里嘀咕,要说这位魏公子,还是不错的,人长得俊,又知书达理,对人也客气,而且看风度也不是寻常人家,不得不说,和小姐确实也是极般配的,只是可怜了景秀殿下啊。。。 魏远逸并不知道门房大爷的惆怅,若是知道了,恐怕会哭笑不得,轻车熟路的来到小楼前,也没有敲门直接推门就进去了,还想着给连欣怡一个惊喜。可等他上了二楼,魏远逸自己先惊了。 一地狼藉中,坐在椅上的连欣怡托着香腮呆呆的望着窗外。 “欣怡,这是怎么了?家里来了强盗?” 连府是什么地方?安全程度仅次于皇宫,府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更别说这里是连欣怡的秀楼,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人在护着,就是修影恐怕也不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潜入这小楼中,魏远逸说这话不过看到连欣怡似乎心情不佳,开个玩笑试图活跃下气氛。 “谨言,抱我。。。” 听到魏远逸的声音,正在惆怅的连欣怡猛的转过脸,就看到了此时她渴望至极的面孔,眼泪抑制不住的顺着脸颊滑落,哽咽着。魏远逸赶忙紧走几步来到她面前,将她揽入怀中,左手挽着连欣怡的腰肢,右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宝贝儿,别哭,我在这里。。。” 两人保持这个姿势好一会儿后,连欣怡才终于平静下来,将魏远逸轻轻的推开一点距离,抬头看着他,说道:“方才景秀殿下来了,他质问欣怡为什么要帮孙伯平和太子,欣怡没办法回答他,景秀殿下怒极,将这里弄的一团糟。” 魏远逸将连欣怡拦腰抱起,往椅子上一坐, “乖乖宝贝儿,都发生了什么事情,说给相公听。” 听他厚颜自称相公,连欣怡瞪了他一眼,动了动身子,在魏远逸怀中找个好位置,等到觉得舒坦了,才将今天朝堂上的事情娓娓道来。 “难怪,难怪!我遇着景秀时就觉得他不对劲,原来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是啊,眼看着朝思暮想的太子宝座就要到手,却眼睁睁的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这对景秀无疑是个重大的打击。 “欣怡不怪景秀殿下失态,因为这本就是你的过错,景秀殿下只是受害者。” “我?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魏远逸一脸的错愕,自己可什么都没做,躺着也能中枪? “怎么不是你的错,若没有你,连家必然会竭尽全力的支持景秀殿下,依今日朝堂上的局势,景秀殿下替代景程殿下成为太子可以说十拿九稳!” “是啊是啊,都是因为我,谁让在下风度翩翩美男子,不过是一面之缘就偷走了连家大小姐的心,在下实在是罪过大了。” 魏远逸真是哭笑不得,这又是什么逻辑了?听到他的话,连大小姐心里不爽了,自己为了他忍受着良心的谴责,现在这不要脸的男人还要调侃自己!怒视着魏远逸的连欣怡觉得仅仅用眼神已经不足以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下意识的就张开小嘴,一口咬在了魏远逸的胳膊上。 “嘶。。。” 魏远逸疼的倒抽气,等到连欣怡解了气松开后,才一脸无奈的说道:“原来我未来的娘子居然是猫儿修炼成的人形,一不顺心可是会咬人的。”虽说依然是调侃,只是魏远逸语气中饱含的宠溺却是很明显的。 “哼!没错,本小姐就是九命猫妖变出的人形,以后你可要乖乖听话,不然本小姐嘴下不留情!” “哦?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厉害还是我的嘴厉害!” “那当然是。。。” 魏远逸俯下身,堵住那张还要叫嚣的妖艳红唇,一个火辣的热吻,将连欣怡未出口的话封了回去,两人好一番唇齿间的缠绵。 “景秀殿下的人品才干都要远远胜于景程殿下,可以想见,若是将来景程殿下登基,依他的秉性,秦国将完全被孙家把持在手中,于国于民都没有半点好处,欣怡了解景秀,他想做一个好皇帝也能做一个好皇帝。这一次本是景秀殿下最好的机会,可惜被我破坏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陛下的身体又不好,只怕景秀殿下再没有如此好的机会了。今天是欣怡唯一一次看到景秀殿下如此的失态,几年前,太子带人将他打的重伤昏厥,他醒过来之后依然可以谈笑风生。帮助太子是欣怡做出的决定,只是为什么欣怡始终不能释怀。” 看着怀中的美人儿脸上露出的迷茫之色,魏远逸心中充满了怜爱,满腹才华志在天下又如何?她终究是个柔弱的女子,做出了这种近乎背信弃义的事情,良心受到谴责令她彷徨不安,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让自己如何不爱她?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想也没有用处,我们应向前看。景秀虽然再难有机会成为秦王,但是我们一定要保护他的周全,否则将来太子登基,只怕景秀难有活路。” 第24章 第五十一章 山上有座... 钟离景程与钟离景秀之间本就是个死局,钟离景程虽然不喜欢自己这个弟弟,可最多也不过就是带着人揍他一顿,不会要景秀的命,但是孙伯平却没有景程那么好说话了,他本就不喜威胁到太子地位的景秀,何况今日朝堂之上景秀又险些逼宫成功,孙伯平更是将景秀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今天的心惊胆战在景程登基后就会化为无边的愤怒,必定要致景秀于死地。.info[]而景秀如果成功上位,以他的智慧,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弑兄,只要将景程圈禁起来,再慢慢的削孙家的权,等到坐稳了王位,孙家也被削的构不成威胁之时,就可以秘密的做掉前太子,对外宣扬是暴毙,那时候秦国上下即使有人怀疑却也只能藏在心里了。因此这兄弟二人无论是谁登上王位,另一人的结局只能是横死。 魏远逸和连欣怡并不想景秀被害,两人虽然都是极聪明的,可在不能换太子的这个大前提下,一时还真没有切实可行的方法。 “秦王经过今天这事儿的打击连血都没吐,可见他的身体也不是像传言中的那么差,还有时间慢慢谋划,要是实在不行,就让景秀去我们齐国。” 听魏远逸说吐血,连欣怡想起了那位倒霉的宋学先生,抿嘴轻笑,宋学这次大张旗鼓的来秦国,结果第二天就被魏远逸辩的吐了血,从那之后,宋学再也没有在公开场合讲学,除了秦王或者其他权贵邀请外,其他时候宋学就在重阳宫闭门不出,也不知是不是怕自己讲学时魏远逸又来捣乱。 “帝王看似尊贵无比,实际上麻烦事儿更多更复杂,尤其是在当前的局势下,景秀做不成秦王说不定倒是利大于弊。” 魏远逸想起了皇甫琰,同样是太子,人家秦国的太子就能住在宫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偶尔还能玩个强抢民女,悠闲快活,而齐国的太子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东宫,每天跟着一堆师父学这学那,想要出宫透口气还要有齐王的批准,两国太子的待遇,还真是天差地别。[..info超多好看小说] “咦?说的怎么就像你都是为了景秀殿下考虑一般?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你觉得当皇帝麻烦,可景秀殿下又不是这么想的,依你这么一说,我们都是大大的好人了?” 连欣怡伸出手,刮着魏远逸的鼻子调侃他。 “自然是好人,他日兵临城下做个亡国之君有什么好的?不如趁早收手,寄情山水之间,江山如此多娇,不用勾心斗角每日游山玩水,那是多么的逍遥自在。” 魏远逸捉着连欣怡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本是调笑,可说着说着,他倒真被触动了。 “谨言,我们抛下一切退隐山林吧,何必管这么多烦心事。” 魏远逸嗤笑出声,学连欣怡的模样刮了刮她的鼻子, “姑且不说我齐国那位太子殿下是怎么想的,单单说你,你愿意么?” “嘿嘿。。。” 连欣怡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不过是一时感慨而已,她哪里舍得远离这花花尘世。 “好了,烦心事先放到一边,我们来做点正经事!” “什么正经事?” 连欣怡一脸的疑惑,现在最紧要的事情难道不就是秦国的太子之争么? “传宗接代的正经事!来吧,宝贝儿,让相公好好疼你。” 。。。。。。 魏远逸不知道,就在他逍遥快活时,千里之外的永州也有人在惦记着他。 永州,隶属燕国,位于炎黄大陆东北角,永州土地肥沃,乃是燕国的粮仓,而燕国国都大兴也位于永州。永州境内有一山,名太白山,高耸入云,数座山峰常年笼罩在烟云之中,从远处看似乎与天相连,永州有传说,天上太白金星下凡体察民间疾苦就是从这座山下来的,因此称为太白山。太白山山势险峻道路蜿蜒曲折,极易迷失方向,不仅如此,传言这太白山上还有凶禽猛兽,令人望而却步。俗话说靠山吃山,这周围不乏祖祖辈辈靠着这太白山生活的人家,只是无论是砍柴还是打猎,人们也只敢上到太白山一半处,也曾有些胆子大的继续攀爬,却就此失去消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太白山齐云峰,太白山五峰中最高,同时地势也是最险要,这里向来人迹罕至。若是有人能活着爬到这峰顶,他必然会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在这白云缭绕的齐云峰峰顶,是一片开阔的空地,空地面积之大之平整,就仿佛是这山峰被人用刀切开一般,而在这空地上,居然有一座宫殿! 虽然这宫殿的规模比不上燕国皇宫,但是要在这么险要的山峰顶上筑成如此规模的宫殿,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这宫殿也笼罩在白云间,如梦似幻,仿佛天界。 “这次完全是运气好,连家居然站在了钟离景程这边,如果不是这样,钟离景秀就如愿以偿了!哼!你告诉阴九,让他盯紧钟离景程,别再闹出这样的事来!否则,坏了宫主的大计,他付不起这个责任!” 此时宫殿的某个大殿内,一个姑娘坐在上位,这姑娘年纪不过二十,若是魏远逸在这一定会说,天生的情妇脸!尤其是那双眼睛,大且媚,顾盼流离间就能夺走男人的魂儿。这张脸太过妖娆,使得这姑娘此时虽然竭力想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却仍自然的流露出一股子狐媚之气,这严肃的模样实在是太不符合她的气质,即使发号施令的声音都是那么甜腻。女子身边站着个二十左右的青年,相貌普通,一脸的憨厚,似乎脾气很好,脸上总是挂着憨憨的笑容。 殿中还有一个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一袭灰衣,此时站在那里聆听那女子的训话。论年纪,这中年男子都足够做她父亲,可看这模样,显然尊卑有别,中年男子始终低着头,甚至不敢抬头看那女子一眼, “是的,属下一定尽快告知阴九大人。” “再出纰漏,你和阴九都不用回来了!” 中年男子闻言一惊,吓得立刻跪倒在地上,以头碰地, “属下必当竭尽全力!” “行了,起来吧。” “谢小宫主。” 中年男子站起来,那女子不过一句话,就惊得他冷汗浸透了衣衫。 “不过倒是奇怪,这连家理应和钟离景秀更加亲近,钟离景秀既然拉拢了孔家又怎么会漏了连家?若是连家一开始就表明态度拒绝了他,钟离景秀隐忍至今,也不会冒然行事,真是奇怪。。。” 座上女子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小宫主,属下也觉得奇怪,不过连家的连欣怡和钟离景秀青梅竹马,连家没道理站在太子这一边。嘿嘿,最近这个钟离景秀实在有些倒霉,大好的机会没有扳倒太子,自己青梅竹马的女人又被别人抢了,真是祸不单行。” “被人抢了?什么意思?” “属下得到消息,钟离景秀从新野回羽林,还带回来三个人,其中一个是齐国保安伯世子魏远逸,两人交好,谁想到那个魏远逸与连欣怡在重阳宫一见钟情,可怜钟离景秀引狼入室,他莫非不知那魏远逸号称魏家狼,只爱女色。竟然连朋友的女人都抢,实在是道德败坏到了极点,毫无廉耻。。。” “住口!” 那中年人正说得津津有味,是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他负责情报,常年在这宫中,只能借着情报中有趣的事儿打发时间,正在对那淫贼评头论足,就被那女子喝断了,语气之中隐含怒意,中年男子以为小宫主厌恶,赶紧闭嘴不敢再说。 “连欣怡与钟离景秀一没有媒妁之言,二没有拜堂成亲,算不得是他的女人,既然连欣怡不是钟离景秀的女人,那魏远逸怎么就道德败坏,毫无廉耻了?你如此信口开河是何居心!” “小宫主,我,我,我冤枉啊。。。” 中年人腿一软,又跪下了,居心?老天作证,自己不过是当个故事说给小宫主听,哪里有什么居心! “哼!冤枉?我问你!为何你不早说魏远逸去了羽林!” 女子看着跪在下面的中年人,冷哼一声。 “小宫主,这不过是一件小事,属下以为您只关心阴九大人的计划。” “你是在指责我咯?” 女子狐媚的大眼微微眯起,旁边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属下不敢,小宫主英明神武,都是属下的错,属下不该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中年人直磕头,冤,真冤,他的肠子都快悔青了,要是因为说个故事就被人间蒸发,那自己简直比窦娥还要冤了!此时他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多什么嘴,扯什么三角关系,说什么一见钟情。 “不是不该说,而是该早说!以后有魏远逸的消息第一时间报告给我,听见没有!还有,以后少嚼舌根,不然万一以后你都不能说话了,那得多憋屈!下去吧!” “是是是,小宫主英明,属下再也不敢了,属下告退。” 中年人如蒙大赦,狼狈的离开了大殿。 第25章 第五十二章 临江阁宴... 中年人走后,偌大的大殿内只剩下那对青年男女,两人都没有说话,被称为小宫主的女子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绪之中,而那个憨厚的男子依然憨厚的站在那里。(..info好看的小说) “小五,只要想到那个人,我就很开心,他确实是个有趣的人。” 不知想到了什么,女子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人或事,吃吃的笑了起来。旁边的青年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笑容似乎灿烂了些。 “没想到他现在就在玉林,你说这算不算缘分?” 早就习惯身边青年的木讷,女子自顾自的说到。 “这个家伙倒依旧是那副德行,看到漂亮姑娘就动歪心思。” 女子的语气中夹杂些嗔怨。 “好的,决定了!小五,我们去羽林吧!” 女子猛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旁边的青年第一次开口说话了, “小姐,宫主是不会允许的。” “我知道我知道,母亲一定不会让我下山的,不过小五,母亲现在正在闭关,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是不会出关的,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偷偷的溜下山,去羽林玩些日子再回来,神不知鬼不觉,怎么样,是不是个好主意?” 女子很为自己的聪明而高兴,笑的一双大眼微微的弯着。 “可是小姐,宫主一定会知道的,到时候。。。” “小五!母亲说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这趟去羽林也是为了亲自看一看计划的进展如何,就算母亲知道了也不会责怪我的!” 刚刚还笑意昂然的女子拉虎皮扯大旗,强装严肃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 小五很为难,倒不是为难要不要跟着一起去羽林,自懂事起,他的使命就只有一个,服从眼前的这个女子,即使是要他上刀山下油锅,他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他此时担心的,是小姐私自下山,被宫主知道后,小姐一定会被责罚。 “行了!我已经决定了!小五,收拾东西,我们下山!” 小五担心什么,女子很清楚,母亲虽然不许她下山,可她就是想去看看那个有趣的人。 “小五,你说魏远逸见到我后会不会认出我?” “那时小姐戴着面具,千机族的东西没有破绽,小五想魏远逸应该看不出来的。” “那我们就打个赌,无论我戴上什么样的面具,魏远逸都能认出我来!哈哈哈,下山咯,小五,你快着点。。。” 太白山齐云峰峰顶的宫殿内就这么悄悄的少了两个人,去往秦国的道路上多了辆马车,驾车的是个老实的青年。 。。。。。。 与连欣怡亲热过后,魏远逸就搂着她沉沉睡去,谁想到这一睡就是一下午,等到魏远逸醒过来时,窗外已经是夕阳西下。 “到底还是欣怡的床睡得舒坦,不知不觉睡了这么久。” 连欣怡早些时候就起了,梳洗过后就拿了本书坐在椅上看了起来,看到魏远逸醒了,白了他一些起来吧,父亲已经回来了,知道你来了,要和你畅饮一番。” “不是吧?还喝?欣怡,你给你爹说说,我是给他当女婿,不是给他当酒伴的。” 魏远逸傻眼了,怎么,连战还没喝过瘾? “那如果我爹说你不喝酒,就不许再和我来往,你会怎么做?” “那我就不来了,等到你的肚子大起来的时候,连大人就该求着我来了。” 满心等着听甜言蜜语的连欣怡被魏远逸这番话气的直接将手中的书册丢了过去。 “嘿嘿,没砸着。(..info)” “哼!” 连欣怡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理他。 “哎哟,宝贝儿,生气啦?” 魏远逸披上衣服来到连欣怡身后。 “若是真的大了肚子,欣怡一死了之便是,不需要你魏大公子费心!” “别呀,欣怡,我这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听着连欣怡的话里有了哭音,魏远逸终于慌了神, “我可是答应过连大人,要爱护你一生一世,方才真是玩笑话,欣怡,你就原谅我吧,我给你作揖了。” “哼!那你喝不喝?” “喝!多少我都喝!只要你别生我的气,我就是醉死又如何!” “这还差不多。。。” 看到连欣怡终于转过头,魏远逸心里那个汗啊,有了肌肤之亲后,他才发现,连欣怡也是会使小性子的女人,这时候的连欣怡与普通的女人并没有什么分别,一样需要爱人哄着。 “快收拾收拾,随我去见父亲,这里也要让下人打扫。” 连欣怡早就想叫人收拾了,碍于床上睡着个淫贼,如果让下人们看见了,实在难为情。 “连大人!” 等到两人来到连府大厅时,连战一个人坐在那里喝茶。 “今日一醉方休!” 一见面就说这个,您家祖上是酿酒开酒厂的吧,咋这么嗜酒如命呢? 连家兄弟还没有回来,趁着等他们的空当,连战就说起中午在临江阁的宴席。连战到后才知道,孙伯平将这临江阁整个包了下来,临江阁是羽林最大最豪华的酒楼,共有四层,站在顶层南面窗户遥望,可隐隐的看见长江。这临江阁在羽林能日进斗金屹立不倒,只因为此地的老板是孙伯平的亲弟孙伯中,孙伯中是孙伯平最小的弟弟,一母所出,关系非常亲密。孙家势大,要管的事情也多,有些重要的位置孙伯平只会用自己信得过的亲人,而孙伯中不爱仕途却喜欢商贾之道,孙伯平为此大伤脑筋,软硬兼施劝了多少次,可孙伯中依然我行我素。 连战到时,平日人声鼎沸的临江阁显得格外冷清,孙伯平与孙伯中两兄弟居然站在门前等候,倒是让连战有些受宠若惊。孙伯平本不是这么知书达理的人,即使今天连战帮了他一个大忙,可孙伯平觉得两人身份相当,站在门前恭候实在是有失身份。可架不住阴九苦口婆心的劝,才满心不甘的应承。 “怎么敢劳烦孙大人与孙掌柜大驾,连某愧不敢当。” 连战下轿后赶忙紧走几步双手抱拳客气回礼。 “连兄太客气了,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当得当不得,连兄,请!” 连称呼都改了,这也是阴九要求的,虽说太子度过了眼前难关,可现在大局未定,远未到掉以轻心的时候,尤其今天这局面更是看出来,连战虽然平时话不多,可他对秦王的影响力不小。景秀和孔家错失了这一次的机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继续寻找战机。为了应对景秀和孔家未知的阴谋,连家还是要拉拢的。孙伯平虽然自觉丢了些面子,可他也知道阴九说的很有道理。 “孙兄是主,连某是客,还是孙兄先请。” 连战的态度让孙伯平很满意,在来前他就想好了,若是连战敢在自己面前摆谱,现在虽然不能动他可都给他记着帐,等到景程登基之后一起清算!孙伯平确实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同朝为官多年,他还没有看清楚连战的性情,心境淡泊宠辱不惊,怎么会为了他区区礼遇就得意忘形?孙伯平将连战的客气理解为识时务者为俊杰,心中的些许不满也就散去了。 席间两人并没有说什么重要的话,不过是闲聊些家常,两个四五十岁的大男人单独吃饭,又都是位高权重,实在是学不来年轻人东家长北家短的闲扯,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连兄,今日之恩,孙某与太子永生不忘!太子登基后,孙家掌军,连家主政,两家协力共保我秦国昌盛!” 听了孙伯平的信誓旦旦,连战心中不屑,孔家门下主政多年,全国上下不知多少官员出自孔门,一蹴而就处理干净是痴人说梦,只有花费十几二十年时间缓缓图之。景程还没登基,你就谋划着让我连家来干这苦差事,即使我连家辛辛苦苦打扫干净了,只怕你孙家就要来插上一脚了。 “孙兄大才,几位公子也是人中龙凤,连某愚钝,两个儿子也是顽劣,难当大任,日后连家当以孙家马首是瞻!” 您玩您的,您爱主政就主政爱掌军就掌军,或者不过瘾,您两样都玩儿,我连家不在乎。 “呵呵呵,那秦国岂不成了孙某的一言堂?到时少不得连兄的帮衬啊!来来来,干!” 孙伯平貌似谦虚,心里却乐开了花,心说连战真是不错,人虽然不聪明却有自知之明,又能看出大势所趋,不错,不错! “唉,太子登基后,孙伯平干脆废了他自立为帝好了,省的那么多麻烦。” 魏远逸不屑的撇撇嘴,现在秦王还在,孙伯平就快掩饰不住了,等到那个二货太子当了秦王,孙伯平的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 “应该不至于,就我对孙伯平的了解,这人只是贪权,倒没什么更大的野心了。” 连欣怡回答说。 钟离景秀敢联络孔连两家谋夺太子之位,而并不太担心管着秦国大半军队的孙家会生事端,也正是因为他看明白了这一点,孙伯平的野心并不足以使他具备鱼死网破的决心。 第26章 第五十三章 秦国豪门... 不知不觉间,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天色渐暗,连家两兄弟还没有回来。(..info) “成龙成虎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外面浪荡!管家,管家。” 连府大管家连武德听见喊声赶忙小跑着进来。连武德是连家旁系,论辈分,他的父亲是连战的远房表弟,那一支没落,其父除了连姓再没有继承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连武德的父亲年轻时游手好闲,中年后痴迷武道,可惜天资有限学的又晚,终生没过八品的门槛,即使如此他也以武者自居,给儿子取名武德是因为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武人就要有武德,无德者不配称为武者!后来看着年纪渐大的儿子,心存愧疚,觉得自己这辈子混混也就过去了,可儿子还年轻,于是就求上了连战,连战见到连武德后觉得年轻人不错,人机灵还会些拳脚,就留在府里做个管家。本想磨练几年外放个小官,谁知连武德不愿去,说是只想留在连府伺候老爷,正巧前年连府大管家退休,连战就让连武德顶上了。 “老爷,有什么吩咐。” 三十多岁的连武德蓄着短须,一看就是精干之人。 “武德啊,成龙和成虎还没有回来,你带人去找找。” 不是连家家教严,不许在外面吃饭,连府的规矩,不回来,可以,但是得差人回来说一声。当然,这规矩是给脸成龙连成虎定的,连战和连欣怡不用遵守,两兄弟虽然大呼不公平,但形势比人强,最后只能老实照做。像今天这样没回来也不差下人打招呼的事儿从没发生过,连战有些不满,自己的两个儿子他是很了解的,两个人脑袋瓜子都好使的很,偏偏就是不用在正道上,整日里想着的就是吃喝玩乐,自己如果教训他们,也是左耳进右耳出。兄弟俩生性懒散,又有个大智近妖的妹妹,实在是不愿自己劳心劳力,在他俩看来,最理想的状态就是像自家老爹这样,听女儿话吃饱饭。 “我这就去。” 连武德施完礼转身出去了。 “连大人,孙伯平有几个儿子?都是什么样的人物?” 魏远逸问道,刚才说到连家兄弟,他不自觉的想起了那个孙季林,最近倒是没有听荆羽说孙季林过分纠缠修影了。 “孙伯平有五个儿子,季山季昌季海季林季盛,其中二儿子孙季昌和小儿子孙季盛是他正妻所出,其他三子都是妾室所生。” 连欣怡接着父亲的话给魏远逸一个一个的分析, “长子孙季山,虽然没有什么大才,但为人持重老成,加上又是长子的缘故,很受孙伯平的重用,孙季海和孙季昌虽然庶嫡有别,但臭味相投,每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孙季林是庶出,在武道上颇有天分,但他性子骄狂,谁都不愿意亲近他。孙家最小的儿子孙季盛倒是有几分才干,年纪虽然不大,为人处事却很老练,最得孙伯平的宠爱,可也因为这样,他的二哥三哥都不喜欢他,与四哥也是感情泛泛,唯独和长兄孙季山关系融洽。” “虎父犬子啊,最有能力的孙季盛偏偏又最小,怎么也轮不到他做继承人。” 听到魏远逸的话,连欣怡颇有些嗤之以鼻, “呵呵,倒是有人为了奉承孙伯平,将他的五个儿子称为是孙家五虎,可孙伯平又怎么算得上是虎,无德无才,不过是因为身为长子才能继承家业,仗着孙家的名号作威作福而已。(..info好看的小说)除了五个儿子,孙伯平还有一个女儿孙幼蓉,年纪最小,今年不过十四五岁,虽然不是嫡出,但被孙伯平宝贝的不行,据我估计,再过两年,孙伯平就会把女儿嫁给太子,现在那位太子妃不过是普通人家出生,到时候必定要退位让贤。” “呵,这个孙伯平,还想孙家永远把持着秦国的皇后么?” 魏远逸嗤笑,当今的皇后是孙伯平的亲妹妹,也就是说,太子钟离景程是孙幼蓉的嫡亲表哥,虽说表哥表妹一家亲,但是血缘这么近,难免会让人有些另类的感觉。 “这个孙幼蓉我见过几次,虽说年纪不大,但是相貌生的极为出色,再过几年,想必也是祸国殃民的美人儿。” 连欣怡是故意说这话的,边说边在悄悄看魏远逸的反应。魏远逸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脸上一本正经,闷声不说话。开玩笑嘛,这是什么场合?当着未来岳丈大人和未来媳妇儿的面,他哪敢露出丝毫感兴趣的模样来。 “不过美则美矣,孙幼蓉脾气极差,因为从小就是娇生惯养,孙伯平过度的溺爱使得孙幼蓉养出了一副颐指气使的脾气,听说稍有不顺就对下人非打即骂,这一点倒是和她爹极为相似。加上太子也不是好脾气,还喜欢偶尔外出偷个腥,这两人将来要是在一起了,那日子过得一定很热闹。” 连欣怡对魏远逸的表现挺满意的,要是他敢露出一点点向往神色,那他就死定了! “听说孙伯平极为看重长幼有序庶嫡有别,那将来继承孙家的应该就是那个嫡出的孙季昌了?我与孙季林有过一面之交,他何止是骄狂二字就能形容的,简直就是跋扈,自视甚高气量又小,到时候他能看着废物二哥成为家主?长子孙季山,庶出却得孙伯平重用,时间一久恐怕也会有异心,还有那个孙季盛,既然他的才干远胜其兄,而且同样是嫡出,不过是晚出来几年,就能认命的看着他二哥做上家主的位子?孙伯平确实无能,家中事都处理不好,除非他死之前将其他几个儿子都处理掉,否则孙家必生内乱。” 连欣怡眼睛一亮,含笑点头,魏远逸只见过孙伯平与孙季林一面,与孙家其他四子都没有过接触,就能凭着连欣怡说的话分析得出孙家将来要出事的结论,自己也和魏远逸差不多想法,果然不愧是自己相公,就是聪明。 “孙伯平当然要宣扬长幼有序庶嫡有别,这是他支持太子的最大理论依据,在孙家继承者的问题上,他是没得选择,如果他真的选择了孙季盛接班,那无疑就是自己抽自己的脸。孙季林不过是一莽夫,空有蛮力没有脑子不足畏惧,怕只怕孙季昌一母同胞的亲弟孙季盛联合孙季山对付他。” “欣怡,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儿。” “什么?” “你们秦国大家族里的幼子好像都是才干出众又不愿屈居人下的角色。” 连战和连欣怡互相看看,这不过是魏远逸的调侃,但是父女二人还真没法反驳,钟离景秀谋划夺权已经快路人皆知了。而虽然缺乏真凭实据表明孙季盛确实别有用心,但是连战和连欣怡久居羽林,也见过孙季盛不少次,看他在各种场合笼络人心俨然以家族继承人自居就知道,这小子也没安什么好心。 “不仅如此,我还发现,秦国的大家族里面,都是年纪小的厉害。” 魏远逸不过是随口说说,确也是事实,除了皇室和孙家,连家是这样,而孔家家主孔庆德也不是足智多谋之辈。 “秦国不是尊奉无为学派的么?怎么儒家的这套长幼嫡庶论这么吃香!依我看,什么庶出嫡出,庶出的就是蠢才?嫡出的就一定天资过人?可笑至极,不过是投了个好胎,除此外哪有分别。” 听着魏远逸的嫡庶论,连欣怡解释道:“其实大多数时候不是个人的原因,越是家世显赫,婚娶时自然越讲究门当户对。就以当今陛下来说,皇后出自孙家,钟离景程的个人素质肯定比不上钟离景秀,但是钟离景程有孙家相助,孙家的存在是陛下选择钟离景程的重要原因。越是身处高位,顾忌就越多,若是钟离景程的母后不过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这太子还不是说换就换了。” “由此可见,无为学派那一套是行不通的,君王无为而治的后果就是连选择自己中意的继承人都不能。身为君王,可以下放权力,但绝不能放下权力!放权时还要做到均衡,不能让某一家独大,制衡之道也是君王的必修课。无论是多么贤明的帝王,身边总会有奸邪小人的存在,不是看不出小人的嘴脸,只是帝王们需要这些坏人去制衡那些德才兼备的大臣。而一旦激起民愤,处理掉换一个就是,平息民愤的同时还能体现帝王的知错能改博大胸怀,真是简单实用。” 听着魏远逸侃侃而谈,连欣怡眼中流露出欣赏之色,这人大多数时候不正经,可一旦正经起来,他的智慧他的见识就能让人情迷其中不能自拔。。。 就在连欣怡含情脉脉的看着魏远逸时,出去找人的连武德回来了,连武德一脸的惊慌失措,看他满头大汗,似乎是跑回来的, “老爷,小姐,不好了,两位少爷被人打了,生死不明。” 第27章 第五十四章 青楼中的... “什么?” 连战“哗”一下就站了起来,就算他是真正的世外高人,亲生儿子生死不明他也淡定不起来。 “谁下的手?” 连欣怡问道,这一问也让迈步就要出去的连战停住了脚。是啊,谁动的手呢?这里可是羽林,秦国国都,将连家的两位少爷打的生死不明,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成龙成虎两兄弟吃喝玩乐在羽林城也是出了名,谁不认得?即便动手的不晓得他们身份,旁边人也会出言告之,明知两人身份依然下了死手,这凶手若不是白痴就是自持身份不将连家放在眼里。 “小的不认得动手那人,似乎不是我秦国人士。” “不管是谁动的手,我们先过去,路上你在将事情由来说给我们听。” 连战关心两个儿子安危,叫来府中的侍卫长,带着一队府兵,几个人就出了门,路上连武德简单的汇报了情况。 他奉命去找成龙成虎,按照他对两人的了解,多半是在青楼喝花酒,于是连武德就捡着羽林出名的青楼挨个的找,找了两家没有发现,他就去了暖玉阁,从暖玉阁看门小厮那知道兄弟俩确实在这,连武德松了口气就进去找人,上了二楼刚要找老鸨询问,就看见一个人破窗而出,是被扔出来的。连武德一瞧,连成龙!还没等他动弹,连成虎也被扔了出来,紧跟着屋里走出两个黑大汉,一人一个将连家兄弟一顿暴打,从屋里还跟出两个女子,都是这暖玉阁的姐儿,此时都是花容失色,想要阻拦,却被黑大汉甩到一边,啼哭不止。连武德眼看着少爷被打,大吼一声,你们居然敢打连家的少爷,找死么!其中一个黑大汉狞笑一声,连家是什么东西,抢俺们的姑娘,就是找打!连武德也是从小就跟随其父习武,又当壮年,眼看这两人如此嚣张,出言侮辱连家,登时就血气上涌,眼都红了, “你们给我等着!” 连武德怒极转身就走,这两个黑大汉一看不是好惹的,好汉不吃些告诉老爷和小姐才最要紧,过一会儿再收拾你们。。。 “小的当时就想冲上去,可小的一身武艺稀松平常,又怕不是对手误了少爷,因此急忙赶了回来报信。” 连武德是想解释清楚自己当时没有冲上去不是因为自己怕死,而是怕自己死了没人送消息回来,可此时此刻,连战和连欣怡心思都在连家兄弟身上,他的一番表忠心实在多余。 暖玉阁离连府不远,一行人很快就赶到了那里,此时暖玉阁门外围着一群人,正在议论纷纷,有人看到连战来了,喊了一声,人群自觉分出一条路来让他们进去。 等到进去里面,连战和连欣怡怒上眉梢,这暖玉阁一楼是片空地,平时摆着桌椅供客人们饮茶听曲赏舞,现在却是一片狼藉,桌子打烂了好几张,连成龙和连成虎此时被两个黑大汉踩在脚下,两大汉相貌相似,像是兄弟,那两人坐在那还挺悠然的喝酒,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践踏连家的威严。 “猖狂如斯!” 平时不动声色的连战真是愤怒到了极点,好在两个儿子偶尔还挣扎一下,让他稍微放了些心。 连战旁边站着连府的侍卫长刘恒,刘恒一看两位少爷被人蹂躏,老爷气的胡须乱颤,想也没想,就直接出手了。如今武风盛行,各国的权贵家中都有自己的供奉高手,一来保护家宅安全以防不测,二来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些事情。.info[]越是身份贵重,家中的高手品级越高。连家家中有三位供奉高手,一个二品两个三品,能达到上三品境界的武者,是各国军方都希望拉拢的强大战力,一旦为国效力,高爵厚禄轻松可得,就秦国来说,国土面积虽不大,但却是大陆公认的拥有最多上三品高手的国家,超过一半的上三品加入了秦国的军队。可也有些高手或是不热衷于权势或是生性懒散不愿受拘束不愿从军,秦国的权贵们就极力招揽他们。身为大家族供奉,在家族内地位崇高,大多数时候也无事,每年还能拿到丰厚的报酬,轻松加愉快,因此有不少武者选择了这条路。 刘恒是四品的武者,中三品的顶峰,去个稍微次些的家族当个供奉高手不成问题,待遇绝对比现在做连府侍卫长只高不低,可当年刘恒与人拼斗险些被对手要了性命,奄奄一息时恰巧连战路过,将他救下。伤好后刘恒就留在了连府,忠心耿耿报连战救命之恩,那时他不过是初入五品,如今八年过去,刘恒进阶四品,也当上了连府的侍卫长。 刘恒身形一闪来到一个黑大汉面前,右手提拳直奔他面颊而去,拳头过处带着破空之声,黑大汉同样一拳迎击。 “砰!” 两人的拳头毫无花哨的撞在了一起,一击过后,刘恒落在原地上身微微晃了晃,而那个黑大汉连人带凳子被击的退后了几寸,看似刘恒占了上风,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刘恒是以上打下,借了力,两人算是打了个平手。 “刘恒,暂时先别动手。” 连欣怡叫住了正要继续动手的刘恒,因为关心成龙成虎的安危,连战只叫上了刘恒带着一队府兵就匆忙赶过来了,这一队府兵虽然都是精壮的汉子,可不过是普通的士兵,即使其中有些人练武,可也不过是末品的境界,对付一般人还行,可要对付武道高手就不够看了。对面还有一人没动,若是他们两人一起动手,只怕刘恒招架不住。 “二位既然敢动手,不知可敢留下姓名?” 连欣怡一面与他们说话,一面着人回府去请府中的供奉。 “俺们兄弟有什么不敢的!俺叫木图,那是俺弟弟木先!就是告诉了你,你个小丫头又能把俺们怎样?” 动手那黑大汉大嘴一咧,满脸的不屑,就好像连欣怡问了个白痴到顶的问题。 “不知为何伤我两位兄长?” 连欣怡不动声色,先搞清楚情况。 “这两个人要抢俺们的姑娘,俺们兄弟是好欺负的么?” 这次说话的是木先,说着话,脚下用劲,连成虎本来奄奄一息的趴着,木先一使劲,连成虎疼的“哇哇”出声,痛疼难忍之下,居然有了说话的力气,挣扎的叫道, “父亲妹妹别听他胡说,我和哥哥正在听曲,他们闯了进来出言不逊,我们正要说理,他们就动手了!” 木图大怒,一掌下去将桌子拍出个大洞, “俺们兄弟看上的姑娘就是俺们的,你们不走那就是要抢!” 虽然木图木先的话有些混乱,但是魏远逸他们都大致听明白了事情缘由,魏远逸和连欣怡面面相觑有些哭笑不得,两人都是极聪明,可正因为聪明,想事情往往会复杂化,一件事情,必定要考虑方方面面。就拿眼前这事儿来说,两人都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敢在大庭广众殴打连家两位少爷,一定是有后台有背景,不然怎么会愚蠢到打了连家的人还敢留在原地耀武扬威。于是两人就琢磨了,到底是谁呢?孙家?不会,今天中午孙伯平还在和连战称兄道弟,现在孙家还需要连家的支持,不会做这种事。孔家和钟离景秀?为了报连家倒戈之仇蓄意报复,看起来有道理,实际上也不可能,以孔繁森的城府和钟离景秀的隐忍,不会做出这种小儿科又会授人以柄的事来。而除了孔孙两家,秦国其他人不够资格挑衅连家,那莫非是过江的猛龙?魏远逸和连欣怡想来想去也没有头绪,现在事情清楚了,貌似还真就是简单的青楼争风,木图木先两兄弟似乎是那种脑袋里只有一根筋的人,不过是言语不合,就直接动了手。可笑两个聪明人聪明过了头,正所谓,笨蛋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你也猜不着。。。 “林供奉,就是那两个黑汉子,快些出手,救下成龙成虎。” “大人放心!” 说话间,连府的供奉到了,林朝阳,三品高手,名字很阳光很向上,可惜名不副实,那模样长得实在不敢恭维,个头不高,瘦不拉几,贼眉鼠眼还留着一撇小胡子,乍一看就是个走空门的鼠辈。林朝阳答应一声,迈步就来到了木图木先两人面前, “快些束手求饶,免得受皮肉之苦!” 林朝阳大刺刺的往木图跟前一站,木图身材高大强壮,比林朝阳约莫高出近两尺,两人站在一块儿,悬殊实在太大。 “俺打死你个不怕死的东西。” 木图怒了,眼前这小矮子居然敢在自己面前嚣张,真是不知道死活! 在林朝阳一脸的讥讽表情中,木图斗大的拳头就到了他面前。。。 第28章 第五十五章 修影出手 魏远逸以前对于武者的品级没有确实的概念,虽然和修影在一起的时间了,现在也跟着练,见识多了些,可对于高阶武者到底厉害到怎样的程度他依然不清楚,荆羽是四品,修影是三品,可这两人从没动过手,修影那次与孙季林比武,魏远逸也是有看没有懂。(..info好看的小说)魏远逸一直以为,三品和四品不过是一个品级的差距,料想也大不到哪儿去,而现在,林朝阳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何为上三品。 刚刚还与四品的刘恒对了一掌不落下风的木图凶神恶煞的扑了上来,可眨眼的功夫,他整个人就被林朝阳摔了出去,暖玉阁又多了张被打烂的桌子。说是眨眼的功夫,那是魏远逸、连欣怡等人的感觉,实在太快,他们的眼睛跟不上,等到反应过来后,木图已经躺在地上了。 旁边的木先一看哥哥被人打躺下了,也顾不得脚下踩着的连成虎,哇哇怪叫着冲了上来,相同的过程一样的结果,一个照面过后,他就躺在了哥哥的旁边。 “快,快去将成龙成虎抬回府中,再找两个太医来。” 刘恒应了一声,带着四个士兵将连家兄弟抬了出去。魏远逸这时候有些傻眼,四品不是三品一招之敌,两个品级的差距大到这样的程度?怎么从来没人告诉我!那再往上,二品打三品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效果? “好言相劝不听,一定要自讨苦吃,何苦来哉何苦来哉?” 林朝阳相貌猥琐,说起话来却是摇头晃脑之乎者也,一副文人的架势。林朝阳对于自己的力道的拿捏是极精确的,方才将木氏兄弟丢出去时他下手可不轻,一般人吃这一下必死无疑,以兄弟俩的健硕,命是要不了的,不过是躺在地上没法动弹罢了。 “疼死俺了,木先,你咋样?” “木图,俺身上也疼。” 林朝阳捻着胡须还在装模作样,却看到木图木先挣扎的站起来了,本以为吃了自己的重击两人再也动弹不得,没想到这两个黑大汉只说身上疼痛,居然就这么了站起来,这得是多么抢的抗击打能力?林朝阳一时有些发愣。 “木图,他很厉害,俺们要一起上了。” “木先,俺也是这么想的。” 木图木先从地上爬起来之后,晃了晃脑袋,甩了甩臂膀,接着龇牙咧嘴的互相望望,两人的动作表情如出一辙, “揍他!” 兄弟两个异口同声,说完之后,一人来到林朝阳左手边约七八步处,另一人则来到林朝阳右手边七八步处,三人成一条直线站立,林朝阳暂时收摄了心神,原以为这两人不过是匹夫之勇,练得估计是强化身体的功法,但现在再看,二人气势一变,一左一右,遥相呼应,站在二人中间似有暗流涌动,林朝阳心中升起危险的感觉,看来这兄弟两人还另有独门的功夫,可要小心应付,别在阴沟里翻了船! 围观的人中除了刘恒能觉察出一些门道,魏远逸、连战、连欣怡都不明所以,不是行家又身在局外,他们自然无法体会到林朝阳此时的处境。 “简直就像是被山中的野兽盯上了一般,这两个家伙,也不知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怪人。” 林朝阳暗暗想到,将精神注意力提高到了十二分。 “哇啊啊。。。” 木图木先才不管林朝阳在想什么,此刻在他们的脑子里,只知道一件事情,就是扑上去将林朝阳干翻。 场中三人终于动了,准确的说是木图木先动了,依旧是哇哇怪叫着冲向林朝阳,仿佛方才那一摔还没有将他们摔醒。 实力差的太多,即使两个人一起上也无济于事,这就是魏远逸和连欣怡的想法,最多不过是多撑些时候,又有什么意义? 场中林朝阳完全轻松不起来,从刚才交手他就发现了,木图木先似乎不是正规门派出身,两人力气不小,动作也很灵活,最强的恐怕就是两人那坚固的身体,若是分开来,林朝阳可以轻松解决,但现在两人一起出手,林朝阳却非常难受。两人的攻击看似毫无章法,有着极大的破绽,但林朝阳却不能破,只因两人的攻击简直是相辅相成,一人攻击中的破绽却被另一人恰好弥补,若想反击其中一人,必被另一人击中。这兄弟两人的合击之术简直就是炉火纯青,也不知练过多少年,实在是厉害。林朝阳并非没有办法,只要硬抗下其中一人的攻击就可以反攻另一人,先做掉一个后再对付另一个就方便多了,但他的骄傲却不允许他这么做。其貌不扬又爱拽文的林朝阳同样有着武者的骄傲,经过一番交手,他已明了木图木先境界不如自己,甚至没有进行过系统的武道训练,而他自己身为上三品武者,若是对付这样两个人还要拼着被对手击中,实在是颜面扫地。既然不能硬拼,林朝阳只能见招拆招,希望寻找到两人合击之法的破绽。而木图木先虽然表面上压制了林朝阳,可也拿不下他,因此这场面就僵持了起来。 “刘大人,为何方才木图木先都不是林师父一招之敌,现在两人联手居然能和林师父打个平手了?” 情形和自己猜想差的太多,魏远逸不明白,既然不明白就请教专家。 “魏公子唤我刘恒就可以了,不敢当大人二字,” 刘恒也知道魏远逸和连欣怡不清不楚的关系,不敢托大,谦虚完了之后,才说道:“我倒是曾经听人说过几人常年在一起练习合击之术,临阵对敌可以提高战力,只是似乎没有神奇到这个程度吧?” 别说了魏远逸连欣怡,就连刘恒对现在场上的局势都有些迷惑,平日里他也得过林朝阳的教导,对于林朝阳的厉害,刘恒是非常清楚的,刘恒自忖就算是十个自己只怕也不是林朝阳的对手。 “那兄弟两人没有练过什么合击之术,不过是彼此心意相通,那些手段大约只是本能而已!” 明白人终于出现了,众人一回头, “师父,小羽,你们怎么来了?” 魏远逸挺惊讶,说话的正是修影。 “魏大哥,我和师姐从武馆回来,看到这里这么多人围着,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就过来看看了。” 其实修影完全没兴趣,是荆羽跑过来看,看到有人打架又去将修影拉了过来。 “师父,小羽,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连战连大人,连欣怡小姐,这是连府的刘恒侍卫长。” 魏远逸凑上去当起了中间人, “连大人,欣怡,这是我师父修影,这是我弟弟荆羽。” 连欣怡就不懂了,修影是魏远逸师父,荆羽是修影师弟,然后魏远逸又是荆羽哥哥,这是什么关系?心中不解,连欣怡还是礼貌的打招呼,同时观察着修影,或许是女人的直觉,修影微微点头算是招呼,也不动声色的注意着连欣怡。 “师父,你觉得这么打下去,哪一边会赢?” 魏远逸的注意力还在场中正在拼斗的三人身上,没有注意到修影与连欣怡之间那淡淡的互相审视的目光。 “那个三品的。” 简单明了的回答。 “魏大哥,我看那两个人似乎没有跟着师父练过,像是自悟出来的功夫。” 荆羽目前的境界虽然比不上林朝阳,但是他的师父可是位一品的大高手,眼力还是相当高明的。 听荆羽一说,魏远逸沉思片刻后,对修影说道:“师父,要不您出手将那三个人拉开吧。” 修影看看魏远逸,此时她的徒儿一脸期盼的看着他,听他提出这请求,修影和连欣怡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他恐怕有了什么想法。 “武者拼斗,冒然插手是非常无理的行为!” 这就算是拒绝了。 “师父,这不是武者间的互相切磋,是斗殴!是武斗!严重的破坏了羽林城的治安,严重的干扰了暖玉阁正常的经营,这简直是目无法纪!师父你的插手绝对不是无理的,而是高尚的!纯洁的!大家都会理解你的!” 旁边众人无语,太搞了吧?魏远逸再说下去,只怕维护秦国和平的责任都要放在修影的肩上了。 “师父,徒儿对那两兄弟还有安排,您就帮一回,日后徒儿一定加倍努力!” 眼看修影不吃那一套,依然无动于衷,魏远逸只能说点儿实际的。 “加倍努力?” 修影斜视着魏远逸。 “必须的!” 魏远逸一看有戏,赶忙挺直胸膛,面容肃穆,使劲点头。 “一言既出?” “驷马难。。。” 魏远逸的话还没说完,修影身形一闪,就杀到了正在胶着的三人中间,卸下木图或者木先的一拳,林朝阳趁机挡下另一人。因为修影的插手,三个人也不打了,局面总算是控制了下来。 “有个厉害的师父就是有好处的!” 魏远逸沾沾自喜,别看修影冷冰冰的,对自己这个徒弟倒还是相当不错呢。。。 第29章 第五十六章 小白脸没... “你又是哪里来的,先站到一边,等俺们兄弟揍完了他,再揍你!” 木图木先皮肤黝黑,一双眼就显得又亮又大,此时两人都怒视着修影,更是眼睛瞪得老大。 “木图木先,你们两个打人家一个,无耻!有本事一个对一个,那才是英雄好汉!” 魏远逸一看几人停下了,信步来到场中,指着木氏兄弟,一脸的不屑。 “他厉害,俺不是对手!木图是俺哥哥,凭什么不能和俺一起揍他?” 这两兄弟太黑,又相貌相似,魏远逸走近了仔细观察才分清楚,说话的木先下巴上有颗痣,而木图没有。听了木先的话,围观群众都给逗乐了,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莽汉还知道这么深奥的道理? “狡辩!你一人不是他的对手就要你哥哥以二对一,那若是两人联手都打不过,是不是还要叫上你家老三?” “俺妹妹比俺们厉害多了,俺们兄弟加一块儿也打不过她。” 魏远逸有些傻眼了,你家还真有个老三? “咦?小白脸,你咋知道俺还有个妹妹?木先,你告诉他的?” “俺没有和他说。” 我知道你妹啊!看着木图木先一唱一和,魏远逸怒了,本少爷英俊潇洒智慧与相貌兼备,怎么就是小白脸了? “不要转移话题!你们兄弟可以两个打一个,那若是对手不服,也叫来了帮手呢。。。” “俺们兄弟打架,一个是一起上,十个也是一起上!” 木图头一昂,木先深以为然的在旁边点头。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魏远逸刚才那话还没有说完,他实际想表达的意思是,打架要守规矩,哪边打不过就找帮手,无休无止,不就成了打群架了!可木氏兄弟倒是洒脱,甭管对手是谁,甭管对手有多少,我们兄弟就是要一起上!曾经讲雄辩宋学辩的吐血的魏远逸郁闷了,这两人压根就不是讲道理的人,说得再多也是废话! “你们从哪儿来?” 后面的连欣怡走了过来,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俺们是木家村人!” “木家村在哪?” “在石家村旁边。” “那石家村在哪?” “在木家村旁边。” 。。。。。。 这是说绕口令? “那你们怎么从木家村到这羽林城的?” “走着来的。” “走了多久?” 连欣怡换了个问法。 “俺们走了四十天。” 步行四十天?从新野到羽林,步行也不过二十天时间,看来那个木家村离羽林还是颇有些距离的。 “来羽林做什么?” “俺娘和妹妹说俺们笨,让俺们到大地方见见世面,俺们出来以后就问了,哪个地方最大,有人就告诉俺们羽林城最大,所以俺们就来了。木先,俺们笨么?” 说着说着,木图突然转过头看着木先,一脸的疑惑。 “木图,俺觉得俺们不笨,但是娘和妹妹是不会错的。” “恩,说的对,那俺们就是笨!” 兄弟,你们太坦白了!这辈子就没见过有人这么真诚的说自己是笨蛋的。 这边在询问木图木先,那边暖玉阁的老板眼看事情好像解决了,凑到连战面前一个劲儿的赔礼道歉,左一个赎罪右一个宽恕,不停的作揖打躬。他是有后台有背景,但在这羽林,再大的后台能比连家还大么?连战要让暖玉阁垮,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引发连氏兄弟与木氏兄弟冲突的那两个姑娘也在旁边,一脸的惊恐,眼泪哗哗的往下流,虽然她们是专业的,但是此刻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害怕,连家两位少爷被打的人事不省,连大人若是迁怒于她们,能不能继续自己光荣的事业还是其次,命能不能保住都是大问题。(..info好看的小说) 看着那两个青楼的姑娘,魏远逸就纳了闷了,这两位长相也就一般啊,比不了连欣怡那是肯定的,以此处的规模排场,她们二人在这暖玉阁只怕也不过是中上之姿,怎么就引得木图木先大打出手呢?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她们两个?” 不明白就要问,始作俑者最有发言权。 “俺娘说女人大屁股好生养,大胸脯奶水多,俺们兄弟还没有成亲,正好带她们回木家村!” 木图说的理所当然,木先点头表示赞同,然后那边众人崩溃。。。 魏远逸心里真替连成龙连成虎委屈,青楼争风天天有,要说为了怎样的国色天香被人揍了至少还能得个护花的美名,可两人偏偏就因为这样两个在木氏兄弟眼中“丰满的尤物”被打的死去活来,有没有比他们更惨的客人了?还有,木图木先的娘也是极品,明知道自己两个儿子是什么德性,居然还放他们出来祸害人间。 “带她们回去成亲,那你们问过她们愿意不愿意跟你们去么?” “妹妹说了,外面的女人说愿意就是愿意,说不愿意也是愿意,妹妹是不会错的!” 木图木先看来对他们的妹妹极为信服,说起妹妹来都是一副骄傲的神色,可是。。。 木图他们家还有明白人么?怎么一个个的都是闻所未闻的极品? “木图木先,你们以后跟着我好不好?” 魏远逸眼睛一转,一脸的亲切笑容,就像骗小女孩儿的怪叔叔。 “有没有肉吃?” “要吃多少有多少!” “要有酒喝。” “想喝多少喝多少!” “要有大屁股大胸脯的女人!” “更没有问题,也不看看我魏远逸是什么人!” “那俺们以后就跟着你!” 三言两语,魏远逸与木氏兄弟成交。战斗力强大、要求少、好养活,关键还是笨蛋,这么好的打手上哪儿找去?魏远逸心中奸笑,捡到宝了呀,以后逛青楼,木图木先两个黑大汗跟在身后,威风!霸气! “连大人,欣怡,你们看这事儿。。。” 魏远逸故作为难状,人家苦主还没说话呢,他一个人再得瑟又怎样,若是连战和连欣怡铁了心要找两人麻烦,魏远逸还真没办法。 “先回去看过我两个哥哥再说!” 连欣怡抢先开口,她是怕父亲一口拒绝,那样魏远逸就下不来台了。果然,连欣怡说完,连战看看魏远逸又看看木图木先,没有理睬他们,而是挺客气的请林朝阳回府,林朝阳走前深深的看了眼修影,连家的大队人马就回府了。围观群众一看架打完了,也没有热闹看了,就散去了。 “哈哈哈,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我。。。哎哟。。。” 魏远逸一看事情差不多成了,正在得意,胳膊上被人狠狠一扭,吃痛之下,一看,连欣怡,小妮子虽是笑容满面,可说出的话却让魏远逸冒冷汗, “你别得意,若是我两个哥哥有什么事情,父亲是不会放过这两人的。还有,你方才说,也不看看我魏远逸是什么人,这是什么意思?” 连欣怡就站在魏远逸旁边,声音又小,只有魏远逸能听到。 “欣怡,我那不是为了收服这两人嘛,一时嘴快,一时嘴快。。。” 魏远逸陪着笑脸哄连欣怡的一幕落在修影眼中,修影只觉得心中不爽,冷哼了一声。 “师父,师父,可多亏了有您在这儿,徒儿还有件事要和您说,咱们明日就搬出景秀府吧。” 魏远逸借故脱身来到修影面前,离开景秀府也不是他临时找的话茬,自从知道景秀竞争太子失败,其中连家又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后,魏远逸就觉得,他们已经不适合再住在景秀那里了,徒增别扭而已。 “魏大哥,那咱们住哪?” “我们连府客房都是空着的,两位若是不嫌弃,就住在我们家吧。” 两位,是的,连欣怡说的是两位,修影和荆羽,至于魏远逸,他早就算是连家的人了。 “随便!” 修影的回答很随便,可魏远逸和荆羽都知道,她这就算是答应了。说完之后,修影就要走,荆羽赶忙跟上,走到大门处,修影看魏远逸没有跟过来,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魏远逸,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魏远逸给修影一看就明白了,今天自己离开的时候说过,晚上一定回去,没想到修影记性这么好还这么较真儿。说到就得做到,尤其是有人盯着的时候,魏远逸强忍着和连欣怡共度春宵的诱惑,咬牙和连欣怡告别,连欣怡倒也没有说什么,微笑着与几人道别。 “哎,小白脸,咱们去哪?” “不许叫我小白脸!” 魏远逸脸上青筋直冒,咬牙切齿。 “明明就是小白脸还不让俺们叫,那俺们叫你什么?” “我管你们吃管你们喝,以后你们就叫我老大!” “老大,俺娘说小白脸没好心眼,你不会把俺们给卖了吧?” “哈哈哈。。。” 荆羽抑制不住终于笑出了声,就连修影都被这两个活宝逗乐了。 “以你们两人那么高的智慧,我能骗得了你们么?” 魏远逸掐死这两人的心都有,若不是打不过他早就扑上去了,看来自己原先想的太过美好了,有木图木先这两个二愣子在,本来安逸的生活恐怕要变得多姿多彩了。。。 第30章 第五十七章 强力打手 魏远逸、修影、荆羽三人悄悄的离开了景秀府,之所以说是悄悄的,是因为三人的离开没有知会景秀,倒不是想不告而别,虽然近期魏远逸和钟离景秀因为一些事情彼此之间见了面也尴尬,但毕竟两人也算是兴趣相投,三人在羽林的这段时间也很受景秀的照顾。只是魏远逸第二天清早去找景秀想去告别时,却被告知景秀昨夜没有回府。去找景秀之前魏远逸还在琢磨着话该怎么说,住得好好的突然要走,总得有个理由,可这理由着实不好说,总不能如实相告我们住在你这不方便,准备搬到连府去住。想到最后魏远逸实在没辙只能决定拿木氏兄弟做幌子,理由就是不方便。 “又是一夜未归么?也不知他在忙些什么,管家,景秀回府后,请你将这封信交给他,有劳了。” 景秀不在,魏远逸本想让管家转告,又觉得不太尊重,就给景秀留了封信,信上也没什么重要内容,不过是打扰许久,承蒙照顾,保重身体之类的。 走出景秀府,魏远逸回头看着不自觉的就走了神,心中突然冒出个念头,这一离开,恐怕自己与景秀会彻底分道扬镳。 “老大,俺饿了!” “俺也饿了!” 木图木先的大嗓门搅扰了魏远逸的思绪,修影和荆羽也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他。 “饿了?走,老大带你们吃肉去!” 魏远逸不再纠结,洒然一笑,路是自己选择的,既然上路了就要走下去。 。。。。。。 “唉,都明目张胆的搬过来了,可怜的景秀殿下。。。” 连府的那个老门子也听说了魏远逸他们要搬过来住的事儿,等到亲眼见到魏远逸一行人来了,又开始替景秀惋惜。 魏远逸等人来到正厅,连战和连欣怡正在用餐。 “连大人,成龙成虎伤势如何?” 昨晚魏远逸已经问过木图木先,他俩说下手虽然不轻,但不会致命。可魏远逸轻松不起来,以这两兄弟那颠三倒四的浆糊脑子,说的话未必可信,天晓得他们是不是以自己作为比较对象。别看又是龙又是虎,可连家两位少爷那小身子骨和木氏兄弟变态的身体一比,那就是渣。 “太医已经看过了,两个哥哥都是皮外伤,需要卧床休养一些时日。” 一听连欣怡的话,魏远逸终于放下了心,可笑容刚爬上脸,还没等开口说话呢,旁边的木图先开口了, “老大,俺就说那俩小子死不了,你就是不信。” “闭嘴!” 眼看着连战本来还算淡定的脸在木图的刺激下有些微微的扭曲,魏远逸急了,您还真是惹麻烦的天才。 “连大人,您消消气儿,何必跟这两个莽夫一般计较,所幸成龙成虎没有大碍,您就高抬贵手,原谅木图木先一回。” 魏远逸陪着笑脸,卑躬屈膝,做人老大不容易啊,小弟惹了祸还要自己擦屁股。 “老大,你说吃肉的,肉在哪里?” 木图木先毫不理会他们老大的良苦用心,两双牛眼在桌上扫来扫去,正常的人家会在一大清早的大鱼大肉么?连战和连欣怡的早餐也就是花卷、油条、白米粥。扫视一圈发现没有肉后,木图木先齐齐转头瞪着魏远逸,仿佛在指责着他的欺骗。 “小羽,帮哥一个忙,去街上熟食铺买十斤熟牛肉来。” 魏远逸无奈,只能让荆羽去卖,荆羽答应一声就出去了,这大早上的想买熟牛肉可也是有一定难度的。。。 “厨房还有两只鸡,你们先吃着。” 下人将鸡端上来之后,木图木先两眼放光,也不管其他人,抓起鸡就啃,不过片刻功夫,两只鸡连骨头都没剩下。 “我现在明白他们的娘为什么打发他们出来了。” 魏远逸被他们的高效惊的有些发呆,咽了口口水,说道。 “为什么?” 旁边连欣怡一脸好奇。 “因为养不起啊!这么两个吃鸡不吐骨头的饭桶,一天吃的肉只怕比寻常人家一月的都要多!” “俺们在家都是上山打猎,打到啥吃啥。” 木先一抹嘴上的油,砸巴砸巴嘴,味道是不错,就是分量太少! 一看两兄弟暂时消停了,几人就开始了询问,木图木先身上还有不少谜团未解开,大家最关心的莫过于他俩一身本事从何而来。 “俺们没什么师父,从小就跟着俺爹上了山,俺爹说,要想活下去,就得自己打到猎物,后来俺和木先饭量太大,小兔子小麂子填不饱俺们的肚子,俺们就专找熊瞎子吊眼虎来打,后来山上的大家伙都被俺们吃得差不多了,俺娘就和俺们说,山涧里还有鳌鹰,俺们就去抓鳌鹰吃,后来鳌鹰也没了,俺们知道山顶上有人熊,俺们就背着娘去打人熊,人熊块头大,打一只够俺和木先吃上好几天。” 说着说着,木图木先又开始咂巴嘴。旁边几位听众都有些晕,连欣怡小嘴张着都何不拢,这两兄弟一身的本事原来是吃出来的?鳌鹰和人熊,魏远逸也在书中看到过,鳌鹰体型巨大,成年鳌鹰与普通成年人一般大小,因此被称之为鳌鹰,鳌鹰生性凶狠好斗,巢穴筑在山涧险恶处,常人不能到达。而人熊更是传说中的凶兽,书中记载,成年人熊直立起来能有两丈,力大无穷却又极其灵活,性子凶残无比。 “人熊,你们打得过?” 连欣怡问道,她也在书中看到过有关人熊的记载,而且更详细,那本书的作者是位探险家,本身也是四品的高手,亲眼目睹过人熊的强大后,他在书中写道,人熊者,人间凶物!非三品不能敌!给连欣怡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此时听到木图说他们打人熊来吃,连欣怡有些不可置信。 “打不过俺们就饿死了!” 木先的回答,很有木氏兄弟特色的答案。 修影暗暗点头,看来木图木先的合击之术是经过无数次与野兽搏斗而磨练出来的,难怪自己插手时,隐隐然有一股野兽凶性。 “你们的爹也和你们一样?” “俺爹是村里最厉害的猎手,他一个人就能打死一只人熊。” 众人皆惊,隐世的高人啊!就看木图木先的本事,他们的爹至少也得是三品往上的水准。 “他还在村里?” “爹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被人熊打死的。” “你刚刚不是还说你爹一个人就能打死一只人熊么?” “对呀,可是俺爹遇到了两只!” 。。。。。。 “那你们的娘呢?” 魏远逸擦擦额头上的汗,木图木先太有说故事的天分了,整个说的高潮迭起引人入胜还处处伏笔。 “俺娘不上山,就在家里给俺们做饭。” “哦。。。” 看来不是一家子变态,他们的娘至少还算正常。 “那你们村子里别人家是不是都像你们家这样?” “只有俺们家才能吃到人熊和鳌鹰!” 木图木先胸膛一挺,相当自豪的表情。魏远逸心中想法落空,本想着若是木家村里都是像木图木先这样的变态,哪怕比他们差上一些,那这个村子的实力得恐怖到什么程度?再加以操练整合成一支部队,那得是多么强大的战力?现在想来,还真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你们的妹妹也是从小就上山?” 一直默默听着的修影开口问道,比起木图木先兄弟,她更在意两人的妹妹,她可没有忘记,昨天在暖玉阁,木图说他们两人也不是妹妹的对手,木图木先年纪也不大,那他们的妹妹应该年纪和她相仿。修影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说一定可以打败木氏兄弟联手,林朝阳同样是三品,不也被逼的只能守么?如此一想,他们的妹妹得有多厉害?修影是天才,在武道上面有着极其强大的自信,而现在,这种自信正遭受挑战。 “俺妹妹不常上山,娘说俺们做哥哥的就要爱护妹妹。” 木图木先的头摇的像拨浪鼓。 “那她怎么能打得过你们两个?是你们故意让她?” “不是,俺妹妹从小跟着一个老头学武,那老头很厉害,不教俺们只教妹妹,说俺妹妹是啥百年。。。百年。。。” “百年难得一遇?” 看着木先一副为难的模样,魏远逸小心翼翼的提醒。 “对!就是百年难得一遇。老大,你也见过那老头?” 事情基本明白了,木图木先口中的老头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魏远逸更是深有体会,天资再高没有名师调教也没有意义,身边的修影和荆羽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那个老头现在在哪?” “走了,前年走的。” “那你们的妹妹呢?” “在家里。” 魏远逸还要再问,这时候荆羽回来了,可怜小荆羽跑遍了整个城东,终于找到了一家有的熟牛肉卖。闻到香气,木图木先两眼放光,也不再说话,抓过荆羽手中的牛肉就吃。 该问的也差不多了,再详细些的,只怕木图木先也说不上来,众人也就暂且作罢。魏远逸决定,等到离开秦国的时候,去木家村一趟。 第31章 第五十八章 闹别扭 来到连府已经五六日了,魏远逸等人所住的客房离连欣怡的小楼不远,只是魏大少却做不了那窃玉偷香的风流事,只因为自从来到连府后,修影就再没出去,每日督促魏远逸练功习武,分量简直就是前些时候三倍不止,而且修影又严格无比,若是做不完就不准休息。每日操练下来,魏远逸都被折腾的筋疲力尽再无动弹的力气,有一次甚至要荆羽扶着才勉强回到了房间。在这样的情况下,魏远逸哪里还有心思和体力去和连欣怡幽会。 “师,师父,受不了了,再这么下去,徒儿会累死的。” 魏远逸眼泪汪汪的看着修影,真的撑不住了,也不知修影到底是怎么想的,何必如此认真?她都说过自己这辈子撑死了不过是五品,既然是五品的命,干吗依着一品的目标来折磨我啊!还有,难道羽林那么多武馆那么多高人你都打遍了?怎么现在这么空闲,每天就盯着自己可怜的徒弟呢? “你自己说的加倍努力!” 修影坐在椅上,悠闲的喝了口茶,淡然回答。 “师父,徒儿以为,练武是要循序渐进的,徒儿以前懒散,身子骨弱,您看咱是不是慢慢来?” 魏远逸哭丧着脸,每天只睡三个时辰,其余除了吃饭、方便的时间,全都在练武,继续这么下去的话,自己会英年早逝的。 “放心,死不了。” 修影依然神色不变似乎实在“安慰”徒弟,魏远逸心中怒吼,你说了放心我才不放心!死不了?死不了就可以往死里下手? 抗议无效,魏远逸继续他的受苦受难,木图木先每天除了吃就是睡的生活让他们老大无比羡慕,成龙成虎还躺在床上养伤,连欣怡独守空房。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钟离景秀没有来过连府,在魏远逸三人离开后彼此也没有再联系。(..info好看的小说)或许羽林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太子侮辱民女致死一事还未有个明确的结果,半月之后,又一件大事发生。 “秦王病危了?” 这是连战带回来的消息,今日早朝,秦王没有到场,只是宣了一些大臣去后宫面圣。连战等人不明所以,等到见了面后,大臣们全都大吃一惊,昨日早朝还颇有精神的秦王钟离沐严此时已经卧床不起,面色苍白嘴唇发青,双眼之中满是血丝,憔悴的仿佛变了个人。秦王此时连开口说话都很困难,无论何人见到,恐怕脑子里都会浮现出“人之将死”四个字。钟离沐严的身体一向不好,二十年前太医院的医正是一代杏林圣手,经他诊断,钟离沐严的肝肺有着极其严重的问题,这是从娘胎里带出的先天不足,后天只能调理却无法根治。那位医正嘱咐秦王戒怒戒燥,修身养性,平时的饮食也要尽量清淡,也是从那之后,秦王彻底放权不再理会国家事务,专心于无为学派。虽然秦国出现了三大家,但是钟离沐严的身体倒是稳定了下来,虽也有些小毛病但是也没什么大事儿,谁想到,不过是一夜时间,钟离沐严就病的如此严重。 “秦王是受了什么刺激?前些时候太子做出那样的事来他也没怎么样。” 魏远逸不理解,非常不理解,虽说病来如山倒,钟离沐严也早有病根,可是总让人觉得太过突然。 “我也问过了太医,太医只说陛下病情堪忧,却也无法诊断出到底是何原因所致。” 连战紧皱着眉头,太医都说不知道,他也实在看不出什么。 “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跷,欣怡,你看呢?” 魏远逸转头看向连欣怡,可连欣怡头一偏却不看他,而是对连战说道:“父亲,这里面一定有问题,现在我们要弄明白昨日陛下退朝后到今日早朝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连战点头,说道:“恩,先派人查一查。” 秦王若是突然驾崩,正在关禁闭的钟离景程会登上王位,如此一来,还不知这羽林城中要发生什么事情产生多少变数。魏远逸借口此事事关重大,终于暂时摆脱了修影的地狱修炼,鬼鬼祟祟的潜入了连欣怡的小楼。 “宝贝儿,来,让相公亲亲。” 魏远逸一脸急色相,张开双臂就要去抱连欣怡。 “走开,继续练武去。” 连欣怡头一撇,不理睬。 “欣怡,相公我每天被师父折磨的生不如死,你就不同情我?” “那是你们师徒的事,和我有什么干系?” 看着连欣怡小嘴上翘,一脸与我无关的表情,魏远逸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欣怡,你不是吃醋吧?” “小女子吃的哪门子醋?” 是的,我就是吃醋,本以为你们搬过来了,每日都有你的陪伴,可你倒好,居然练起武来!这么长时间丢下我一个人不闻不问。 连欣怡矢口否认,心中醋意滔天。 “嘿嘿嘿,娘子,吃醋就是吃醋,相公不会笑话你的。” “哼!” 魏远逸这时倒淡定了,原本打得火热的女人突然不理你了,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厌倦了有了新欢,二是使小性子,既然是后者,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爱你才会为你吃醋,若是个不相干的男人,谁理他招蜂引蝶! 哄女人一向是魏远逸的拿手好戏,很快,连欣怡就熬不过他甜言蜜语缴械投降,老老实实的坐在了魏远逸的怀中。 “你是不是对你师父有什么想法?” 魏远逸吓一跳,这可是自己的小秘密,难道就被连欣怡看穿了?低头一看,连欣怡的小嘴巴还是微微翘着,撒娇!原来如此,魏远逸放下心来,赶忙陪着笑脸,道:“那可是我师父,不要胡说。” “那你怎么会拜她为师?是不是看上了她,想着近水楼台!” “怎么可能!” 魏远逸心中那个汗啊,女人的直觉么? “你就不像是个习武的人,又怎么会好端端的下起苦功夫来!” “那天在暖玉阁真是开了眼界,也让我深深的体会到武道的作用,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保护娘子你!” 说着,魏远逸低头凝视连欣怡,一脸的深情,真到不能再真!于是连欣怡融化在了魏远逸如水的双眼之中,暂时忘记了修影。 一番耳鬓厮磨后,两人情动,魏远逸手往下探正要变身为狼,连欣怡娇喘吁吁的按住了他的手, “不方便?” 魏远逸试探着问道,心中期盼可千万别点头,不然自己可就苦了。 “嗯。。。” 连欣怡小脸通红声如蚊嚼,却将魏远逸最后的期望打破。 “唉。。。” 千言万语不过是一句叹息,人生最无奈之时莫过于此。 “秦王如果驾崩了,景秀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既然正事办不成了,那就只好聊些闲事。 “太子登基后,景秀殿下危在旦夕。” 生在富贵人家养尊处优活个六七十不成问题,而钟离沐严今年不过五十出头,身为帝王又常年不理朝政,无所事事的同时生活习惯又好,按理说该长命百岁,可钟离沐严的先天缺失却是颗定时炸弹,这颗炸弹平静了许久后现在炸的这么突然,让人毫无准备,若是他就这么去了,钟离景程理所当然的会继承王位,而他登基后,只怕孙家就会第一时间向景秀下手。两人上次就在忧虑景秀的安全,思索良久也没有好主意,本以为为时尚早有的是时间慢慢想对策,也就暂时放下了,谁知这一刻来的这么快。 “这样,我去见景秀,劝他离开秦国去建业,钟离景程和孙家不会为了他与齐国交恶。” 这是魏远逸想到的唯一办法,对于此次钟离沐严突然病倒,他心中始终有着诡异之感,若是真有人做出了那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最大的怀疑对象就是孙伯平!钟离沐严在位,孙家头上就始终顶着片天,还有连孔两家与孙家地位相当,而钟离沐严一死,太子钟离景程登基,孙伯平就将成为秦国唯一的话事者,再无力量可以掣肘。只是连战说孙伯平虽然权势之心颇重,却依然能谨守臣子的身份,从无犯上之举。这又让魏远逸犯了难,只觉得眼前迷雾重重,看不清究竟。 “只怕景秀殿下不愿意。” “是啊。。。” 钟离景秀虽然平易近人,无论是魏远逸还是连欣怡都承认钟离景秀有治国大才,可天才就有天才病,自信是好的,可自信过了头就是自负!圆滑世故只是表面,不达目的不罢休才是景秀的本质。即使形势危急,景秀只怕也不会丢弃自己的骄傲狼狈的逃到齐国寻求庇护,这一点,两人同样清楚。 魏远逸眉毛一竖,做出决定。 “我带着木图木先一起去,实在不行,打晕他送到建业!总不能眼睁睁看他死了。” 连欣怡沉默无语,魏远逸的办法虽然粗鲁无礼,但似乎也是唯一的办法了。许久过后,连欣怡长叹一声, “只盼着景秀殿下能看明白吧。。。” 第32章 第五十九章 小宫主驾... 阴九从孙伯平书房出来,他刚刚得知,秦王病危,孙伯平自然是满心欢喜的,只说是天意要让太子速速登基,阴九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在一旁安静的听,他本是心机深沉之辈,与魏远逸、连欣怡一样,乍一听到这个消息,他也本能的认为其中有问题。可转念又一想,秦王暴毙对谁最有利?孙家!而孙伯平根本就不是能做出那样大事的人物,而除了孙家,秦国再没有人有理由有能力去谋害秦王,阴九据此推断,只怕这次真是天灾而非人祸。 阴九一路琢磨着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因为身份特殊,孙伯平特意辟出一块地方建了一座院子让他居住,这里是孙府的禁地,没有孙伯平的话谁也不能进。 “钟离景程若是就此登基,倒也是一件好事。” 阴九来到房钱,刚推门而入,就听见屋中传来“叽叽”之声,心中一动,关上房门,掌灯过后屋中亮了起来,阴九巡视房中寻找声音来源,终于在床跟处看到了那只浑身雪白大小如鼠状如山中狸的小动物。阴九拍拍手,那小东西就扑到了他的手上,动作之快带出一抹白影。阴九从它腿上取下一个小竹筒,倒出里面的丝帛,展开后在灯下一看,上面写着“今夜子时,老地方!”。看完后阴九将丝帛烧去,放下了那个小东西,小东西“叽叽”叫了几声仿佛是在提醒他要准时赴约后,爬出窗户,跑了,留下阴九微皱着眉头思索, “不是前段时间才上报了进度么?莫非是有变故?” 虽然疑惑,但阴九不能不去,在屋中一直等到子时临近,出了院子,纵身翻过孙府后墙,向约定地点而去。 “小,小宫主!您怎么会到这里来?” 到了地方后,阴九满心的疑惑转化成了惊诧,眼前站着的两个人他当然认识,小宫主和她的仆从小五。 “我是偷偷溜出宫的,来羽林玩儿,顺便看看你的计划进展如何。” 本就是无双的美艳,此时又是笑颜如花,在这黑夜中,就仿佛空中明月一般耀眼,可阴九脑门上冷汗都出来了, “小宫主,如此小事怎敢劳您的大驾,您还是回宫去吧,否则宫主若是怪罪下来。。。” 阴九此时哪有往日半分的阴森,脸上堆积着讨好的笑容,心中更是叫苦不已,偷溜出来的?听说小宫主从齐国回来后就被宫主禁足,不准外出,若是宫主知道。。。不!是宫主一定会知道她来了羽林,那自己可如何是好? “放心,我就是来玩儿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是,是。。。哦,不,不是,小宫主智谋过人,小人愚钝至极,不及小宫主万一,能得到小宫主教诲属下倍感荣幸。只是小宫主千金之躯,不敢劳动,再者宫主若是知道,只怕会责罚小宫主。” “呵呵,谢谢你的好意,就算母亲知道了也就是说我两句,不碍事的!” 本就有些语无伦次的阴九被女子的话噎住了,一时无语,冷汗冒得更勤快了,是,您当然是不碍事,宫主只有您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即使再如何生气也不会把您怎么样,可您得替我考虑考虑吧?宫主脾气本就不好,若是因为您私自下山的事儿发怒,再迁怒于我。。。 “属下还是认为,小宫主您还是回。。。” 沉默了半天,阴九开口还是这一句。 “行啦!我主意已定,你就不要再说了,说了也没用!” 女子一摆手,打断阴九的话,阴九一看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也只好闭嘴不再劝。(..info好看的小说) “阴九,我问你,有个齐国来的魏远逸你可知道?” “魏远逸?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就是勾搭了连家连欣怡的那个人。” 女子这么一说,阴九想起来了,前段时间羽林盛传说是一位齐国来的公子与宋学辩论,最后宋学吐血惨败,之后那公子又携余威拐走了连家的大小姐。这事儿阴九倒是听孙伯平说起过,只是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因此也就没有在意,现在听女子问起,才慢慢的有了些印象。 “可是那人冒犯了小宫主?哼!犯我天意宫,就算他成了连战乘龙快婿又如何,这秦国的天可就要变了!小宫主放心,属下定让那魏远逸生不如死!” 阴九看女子问起魏远逸时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就想当然的以为女子是要教训魏远逸,果断的拍马屁,可惜他这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女子眼中的不自然不是厌恶,而是想起魏远逸勾搭了连欣怡不自觉的有些愠怒罢了。 “干嘛叫他生不如死?那人很有趣,我来羽林就是找他的。” “。。。。。。” 听到小宫主的“真情告白”,阴九郁闷了,明智的闭上了嘴,啥情况也不了解,多说多错,不如不说。可同时心中也对魏远逸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他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男人居然能将天意宫小宫主从千里迢迢之外勾引到这羽林来。 “看来你也不知道,算啦,不问你了。对了,刚才你说秦国的天要变了,怎么回事?” 终于问到自己了解的事情了,阴九莫名的松口气, “小宫主,属下听孙伯平说,秦王钟离沐严昨夜突然病发,今日已是强弩之末,只怕命不久矣。” “你干的?” “不是!” “我猜也不是,前些时候才看了你的报告,理应还需要一些时候去准备,不应该会突然动手的。” “小宫主英明,属下一直小心谨慎不敢有大动作,因此计划进展的速度不快,本想循序渐进,但秦王的突然病危确实干扰了计划,不过请小宫主放心,钟离景程提前登基也是一件好事,在他登上皇位后,孙伯平必然会迫不及待的着手对付孔家,扫清秦国上下的反对力量,如此一来属下也就有了更多机会。” 阴九说的信心十足,以目前的形势来看,他是有足够的底气说这些话的,毕竟事态一直在向着有利于计划的方向发展。 “那就好。。。阴九,你说秦王的病有没有问题?” 小宫主微微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回小宫主的话,属下也曾想过,却实在想不出是何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属下听孙伯平说秦王肝肺先天不足,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这一次想来只是意外吧?” “哦。。。好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属下告退!” 阴九离开的时候苦着张脸,心中祈祷小宫主早日玩腻了回宫去,最好小宫主神通广大,居然瞒过了宫主。想了想,又摇摇头,太不实际了,若说神通广大,除了宫主有谁能配得上这个词? “只求宫主大发慈悲,属下这也是被迫无奈啊。。。” 阴九走后,屋中只剩下女子和那唤作小五的青年,小宫主逗弄着手中不知何时跑来的小东西,青年则依然沉默的站在那里。 “小五,你记不记得我们打了个赌?” 女子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小五,继续说道:“你说魏远逸认不出我,对不对?我却认为他一定认得我!” “小姐,明日去见他?” “不急,不急,在宫里都待得烦了,这羽林也是秦国都城,咱们先逛逛再说。” 有俗语说近乡情怯,女子本想来了羽林之后立刻去找魏远逸,可刚才小五一说,她的心中却没来由的升起情怯之意,是怕他真的认不出自己?亦或在担心其他的什么呢? 而她想见的那个人此时还在温柔乡中,自从下午来到了连欣怡的小楼,魏远逸就没打算走!小别胜新婚,两人虽然日日都能见着面,可只能看不能动的滋味儿着实不好受,今天好不容易借着机会亲近了,魏连二人谁都想多些独处的时光。连欣怡初尝禁果还没有食髓知味的阶段,她需要的只是魏远逸在她身边陪伴就足够,因为自身状况不能亲热,她也没觉得有太多遗憾。可魏远逸就不同了,二十来岁正值热血年纪,修影的操练虽然使得疲惫压过了欲望,但毕竟是半月禁欲的正常男子,美人在怀怎么能把持的住!只可惜运气不佳,偏偏碰上连欣怡天葵到来。被勾的欲火焚身的魏远逸感觉自己真是快烧着了,迫不得已打起了连欣怡小嘴的主意,可惜几番暗示连欣怡就是不明白,魏远逸只能长叹一声,女人还是要慢慢调教的,就好比小娃儿要先学走路再学跑,想要欣怡品箫恐怕路漫漫其修远啊!郁闷无比的魏远逸本想自认倒霉就此作罢,可连欣怡善解人意,虽不懂吹箫何意,却也能看出魏远逸憋得难受,一番思索后有了主意,可又嫌失了女儿家的矜持,心中好一番挣扎,终究还是爱意战胜了理智,在魏远逸诧异又略带鼓励的眼神中,羞涩的伸出了那双白玉无瑕的柔荑。。。 第33章 第六十章 遗诏 虽然未尽全功,但魏远逸已经很心满意足了,搂着连欣怡,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晌午时候,醒来之后觉得神清气爽,数日来的疲乏似乎都消减了许多。(..info好看的小说)光天化日的连欣怡担心给别人看见,硬是让魏远逸先走,且反复嘱咐一定要小心,莫让别人看到。魏远逸无奈,将一楼的门打开一条缝,做贼似的看着外面有没有动静,确认了无人之后,魏远逸才悄悄的开门离开,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刚到自己房前,就看见修影与木氏兄弟正在交手,荆羽站在一旁观战,魏远逸一出现,修影和木图木先都住了手,四个人一起盯着他。魏远逸被他们看的心中有些发毛,思来想去似乎自己没做错什么事情,于是走上前去脸上带笑,说道:“哟,大家伙都在呢!师父您这是在指导木图木先么?” “原来你说的大事就是这么回事儿。” 听到修影的话,魏远逸倒没什么奇怪的,自己一夜未归,很容易就猜到自己去哪了,只要别让连府的下人看到就可以,修影他们是瞒不住的。 “嘿嘿嘿,师父,徒儿这些时日也算刻苦,松弛有度还是有必要的。” “不论如何,你都是我唯一的徒弟,即使你年纪有些大天资也不高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额,师父,您到底想说什么?” 魏远逸不得不小小声打断修影的话,自己真有那么不堪?就算是事实,您也不用说的这么直白吧?再说下去,只怕我就成了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了。 “为师的意思是,既然你当初选择了拜我为师,我也收下了你,那么,我就要履行师父的职责,严格的督促你,而你也必须严格的要求自己,三年,七品!” 吓?魏远逸着实吓一跳,三年,七品?这个要求似乎。。。太高了吧?自己不是笨蛋么?不是这辈子最多五品就到头了么?看修影的脸色不是说笑,魏远逸心中懊悔,看来是玩儿真的,可这也太过强人所难了!自己拜修影为师尊翁之意不在酒,可修影若是真的认真起来,自己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师父,徒儿天资拙劣,不值当您老人家费心,若是再耽搁了您在武道之路上的步伐,徒儿更是大大的罪人了。三年,九品,您看行不行?” 魏远逸讨价还价,几年前皇甫琰说过一句话,别看朝堂之上威严肃穆,其实那些光鲜的大人们有时和菜市中做买卖的人并没有多大区别,不过你漫天要价我坐地还钱,当时魏远逸就笑他居然将显赫的朝堂比作是庸俗脏乱的菜市场。 “九品?你倒是敢说!” 修影有些薄怒,一双眼微微瞪着,别有一番风味。不怪她怒,自懂事起她就和师父隐居山中,每日只是专心习武,修影的师父从没告诉过她何为武者的品级,山中无日月,等到尊师命下山之后,修影才从师兄那里得知九品制以及,她自己已经是三品。因此在修影的脑海中,根本没有七八九品的概念,或者说,对于修影来说,那不过是打基础的阶段,虽然重要却也没有难度。修影练武至今,只遇到过一次瓶颈,就是现在这冲击二品的阶段,即使是一般武者都会遇到的五品大关,修影也是轻松度过。在天之骄子修影看来,魏远逸虽然错过了打基础的最好时候,可他的天资也算是中上,再有自己在旁指导,七品不过是最低的要求,可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徒弟现在居然说出了九品这样自甘堕落的话来,她怎能不怒? “师父哎,我的好师父,我的亲师父,徒儿我可不是魏远庸,要不咱合计合计,您把我弟弟也收了,严厉的要求他,一定要狠狠的教导他!” 为了自己的美好生活,魏远逸不得已也只能试图把弟弟给卖了,反正魏远庸那家伙也是个武痴,修影越严格,他只怕会越高兴。 “师姐,你就将要求订的低些吧,七品确实有些难为魏大哥了。” 魏远逸给荆羽使个眼色,荆羽会意,也帮着他说话。 “八品,再不愿意你就没我这个师父。” 魏远逸明白,真的再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若是再说些什么,只怕这师徒的缘分就尽了,再给修影留下个好逸恶劳不求上进辱没师门的恶劣印象,可就真没戏了,好在八品似乎也不是太难,魏远逸一咬牙答应了。为防修影日后又过度操劳自己,魏远逸很小人的与师父订下了君子协定,每天练武不得少于三个时辰,超过三个时辰后,徒弟可自由支配时间,师父不得干涉。。。 黄昏时候,连战带来最新消息,秦王恐怕真的不行了,钟离沐严今天的状态比昨天更差,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似乎随时都有闭眼的可能,而钟离沐严可能也是自知命不久矣,强撑着立下了遗诏,太子钟离景程继位,封王子钟离景秀为静平王,其余诸子也都封了公侯不等,此外,加封孙伯平为顺意伯、连战为顺德伯、孔庆德为顺良伯,三人共为顾命大臣,辅助新登基的钟离景程。 遗诏的内容不多,连战听过也就记下了,大部分都没有问题,皇帝是这天下最风光的职业,可怎样做一个皇帝,也是需要学习的,但凡是君王殒命前总会在大臣里挑出几个德高望重的来帮助新登基的皇帝熟悉他的工作,而为了避免臣大压主,受顾命的几位之间一定不会那么和谐,这不过是最基本的制衡之道。 “这些倒没有什么,只是有一条奇怪,诏书中特意写到让容妃娘娘出宫,与景秀殿下同住,颐养天年。” 连战皱着眉头,显然是想不通。秦国律中有定制,皇帝驾崩后,新王的亲生母亲自然就是一国太后之尊,若新王不是皇后所出,就要尊皇后为嫡母,两宫并尊,钟离景程是皇后嫡出,这个没有问题。而皇帝的其他嫔妃则要移居太庙度过余生,若是嫔妃有儿子,就可以上书新王,要求离开太庙,由儿子给自己养老送终。容妃就是钟离景秀的母亲,钟离景秀是王爵,论爵位,在这秦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便钟离景程想要他死,也绝对不会在初登王位时就下手从此背上不尊父命残害手足的恶名,钟离景秀若是上书请容妃,也不会有什么阻碍。可是秦王的遗诏中偏偏特意提到了这一条,确实令人费解。 “陛下素来宠爱容妃娘娘,是否是担心太子登基后会为难景秀殿下母子,因此才写在诏书中?” “欣怡所说并非没有道理,只是先有秦王突然病危,现在这诏书又有古怪,总令人有些疑惑。” “疑惑什么?” “说不清。” 魏远逸心中的疑惑无法用言语说清楚,虽然看似正常,但他总是隐隐然感觉到有个人似乎站在阴影中。 “太子现在如何?”魏远逸问道。 “自那件事后就闭门不出,陛下虽令大理寺、刑部、羽林府共审此案,可杀死那老者的凶手却始终查不出,这案子自然也就审不下去了。” 说起来钟离景程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原本犯下大错险些丢掉了太子宝座,峰回路转的保住了太子位后被罚禁足思过,不过月余时间父皇就病危,眼看就要登上皇帝位从此再无人可以管制,也不知此时的钟离景程得知消息后是悲痛还是喜悦。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钟离景秀,秦国的王子极少封王,好些的封个公爵差些的不过就是侯爵,而钟离景秀能受封为静平王,可见秦王对他的喜爱。可人死如灯灭,死去的钟离沐严再也管不了身后事,钟离景秀即使顶着个王爵也依然会步履维艰,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只怕秦王一闭眼,钟离景秀和容妃就会被软禁起来。 “我去找景秀,现在已经是非常时刻,一定要说服他马上离开秦国!” 魏远逸站起来,此时的景秀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焦躁不安还是依旧保持着往日的风度呢?不论是哪种,现在的局势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时候,一旦秦王去了,景秀即便想走也走不了了! “老大,俺们饿了,啥时候吃饭?” 正为景秀忧心忡忡时,木图木先从外面走了进来,魏远逸怕他们外出惹事,这段时间都约束着他们不许外出,好在连府的肉管够,两人也就安心的吃了睡、睡了吃,也不提找媳妇的事儿了。 “真是羡慕你们!” 看着木图木先,魏远逸倒有些羡慕他们了,没脑子的人就是好,什么都不用想,饿了吃困了睡。 “我见过景秀后就回来。” 魏远逸说完转身出门往景秀府而去。 第34章 第六十一章 事在人为... 魏远逸的运气不错,在景秀府的门子处得知景秀此时正在府中,魏远逸松了口气,若是不在,他就只能去清音阁找景秀了。 “魏兄,找我有何事?” 下人领着魏远逸来到书房,推门而入就见钟离景秀坐在书房中,品着香茗读着古册,一派悠闲自得。看到魏远逸来了,钟离景秀放下手中的书牍,站起身来,脸上有着好久不见的微笑。 “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你倒是清闲!” 魏远逸上下打量景秀几眼,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风度翩翩,真不急还是故作镇定? “急有何用,哈哈,魏兄,来来来,尝尝这茶,武夷山极品大红袍,我这府里也不过三、四两,当真是回味无穷。” 钟离景秀亲自给魏远逸斟了一杯茶,两人遥遥一举,一饮而尽。正所谓品茶品茶,越是好茶越要细细品味才能深得其滋味,而像齐国极品莒叶这样的名茶就更要浅尝辄止,方显风雅,若是像俗人般一口喝干,根本就是牛嚼牡丹,丝毫不通茶道,令人惋惜,但武夷山大红袍却不同,不是用品而是用饮的!秦国武夷山大红袍也是名茶之一,同其他名茶相比,大红袍产量极少,只在武夷山洪峰才有那么一小片茶树地,每年所产不过数十斤,而极品大红袍更是难求,每年能得一两斤已是万幸,都被进献给秦王,价比黄金,却有价无市。秦国土地贫瘠,大红袍堪称是秦地之宝,可惜这宝贝太少了,秦国先王就曾想大面积种植大红袍茶树,可惜遍请天下巧匠,也没能成功,只要离开那范围,茶树就会枯死。魏远逸在齐皇宫时也喝过秦国作为礼物送去的大红袍,可也并非极品,现在这一口饮下,魏远逸顿觉五脏六腑之内都有香气窜动,本有些焦虑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好茶!” 发自真心的赞叹,莒叶香味清淡,细品则心旷神怡,正如齐人,身处江南繁华地,生活舒适安逸,而大红袍茶香浓郁,豪饮方能得其中滋味,如同秦人毗邻燕国,国力虽不盛,但民风豪放。 “魏兄还没有说明来意呢。” 钟离景秀没有打扰沉浸在茶香中的魏远逸,过了一会儿才笑着问道。 “景秀,去齐国吧。” 魏远逸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直接道出了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为什么?” 魏远逸和钟离景秀二人彼此看着对方,魏远逸表情严肃,钟离景秀依然嘴角带笑。 “你应该知道宫里发生的那些事情!你的父皇随时可能驾崩,等到太子继位,你认为你还会有活路么?” “我可是父皇亲封的静平王,钟离景程莫非还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我杀了!” 钟离景秀此时终于再无笑意,语气中也再无半点文雅,那恶狠狠的语气仿佛是在质问着谁。 “钟离景程那样的废物只因为出身高贵就能继承王位,我心不甘!” 这是钟离景秀第一次在魏远逸面前如此赤果果的表露自己的心意,倒是令魏远逸有些诧异。看来秦王病危的消息终究是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影响,看他面上镇定,只怕早就心乱如麻。 “甘与不甘又怎样?事情已成定局,景秀,走吧!” 魏远逸语气正常,实则心里还是有愧疚的,钟离景秀被逼到眼前这个地步,他是罪魁祸首,连欣怡嘱咐连战那天朝堂之上站在太子一边最终导致景秀功败垂成,这件事魏远逸事先并不知情,完全是连欣怡自作主张,他是在事后才知道了事情经过,但连欣怡那么做的原因还是为了他魏远逸,若是他没有出现,连家始终会坚定的站在钟离景秀这一边,那么此时面临困局的就不再是钟离景秀,而是钟离景程和孙伯平。[..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哪里也不会去!就要留在这羽林,看他钟离景程登上王位,看他孙伯平一人之下飞扬跋扈!我就在这里看着!” 钟离景秀坐在椅上,表情有些呆滞,不知是在对魏远逸说还是喃喃自语。 “你何必这么执着!景秀,听我一言,走吧!” 钟离景秀突然洒然一笑,重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微笑着说道:“魏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景秀铭感于心!不过,还请魏兄不要再劝,我是大秦的王子,死也要死在秦国!” “你!唉。。。” 魏远逸知道他一定不肯走,没想到景秀居然偏执到这种地步。 “魏兄,欣怡近来可好?” 钟离景秀岔开话题,这又让魏远逸诧异了一把,自从一个多月前魏远逸连欣怡一见钟情狼狈为奸之后,钟离景秀和魏远逸二人的对话就很默契的避开连欣怡,后来连家朝堂倒戈,钟离景秀在连欣怡小楼大发脾气,那以后,魏远逸就以为景秀一定极其痛恨连家和连欣怡,没想到现在他又主动开口问起了连欣怡的近况。 “一切还好,景秀,前些时候离开也没有当面和你说一声,你不要介意。” 魏远逸不是真心想说离开时没有当面告别的事儿,只是涉及到连欣怡,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魏兄,没有关系的,我和欣怡虽然青梅竹马,但是我们之间更多的是兄妹之情,魏兄人品才华都是极好的,欣怡选择了你也是她有识人之明。” 钟离景秀这么大度,倒真是让魏远逸更加的愧疚了,抢了人家女人,坏了人家当皇帝的好事,那人还祝福你们,这胸怀。。。 “魏兄,前些时候早朝时的事你也听说了吧?” 魏远逸知道景秀所指的是哪一次的早朝,轻轻点头。 “魏兄与欣怡关系亲密,” 说着,钟离景秀看了魏远逸一眼,魏远逸很淡定没露出丝毫异常神色,景秀接着说道:“欣怡聪明过人,她也知道太子登基后秦国将彻底沦为孙家天下,于国于民于己都是大大的不利,因此欣怡原本是支持我的,合则双赢。在下不能理解,欣怡的态度怎会突然发生转变,加入了太子的阵营。不知魏兄可知道其中缘故?” 听到钟离景秀发问,魏远逸心中了然,景秀还是怀疑过自己的,毕竟连欣怡的态度转变太过突然,而这种转变又是在与自己相识了之后,这个问题只怕在他心中已经有些时日了。不过魏远逸却不担心,论起关系来,自己与景秀相处融洽,而与秦国太子钟离景程的唯一一次碰面就是那次自己和小羽路见不平将太子揍得人事不省,因此自己是完全没有理由支持钟离景程而祸害景秀的。 “在下也不知。” 魏远逸只能这么回答,答案是有的,但不能说。 “是否我哪里惹恼了欣怡,还是孙家那边有什么动作?” 钟离景秀对此依然很纠结,他真的是想不通,魏远逸没动机没理由,那么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孙家那边搞了什么花样出来,难道孙伯平也许了连欣怡皇后之位?景秀也明白,连家实际上是连欣怡在做主,难道她看不出自己登基对连家更有好处么?同样是皇后,若自己成为秦王,则连家极有可能取代孙家成为秦国除皇室外第一家族,而钟离景程若是登基,即便连欣怡是皇后,连家依然要屈居在孙家之下,这是很简单的道理,钟离景秀并不认为连欣怡看不出这些,那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钟离景秀没有想错,阴九确实给孙伯平出了这主意,让孙伯平许诺连家尊奉连欣怡成为皇后,以此作为筹码得到连家的支持,只是连欣怡已经打定了主意助太子继位,阴九的这招也就没用上。 “即便欣怡选择了站在太子那边,我也不恨她,依然将她当做妹妹看待,魏兄,你可别辜负了欣怡。” 钟离景秀见魏远逸无语,只当他也不知道其中详情,于是也就不再多想,转而开始叮嘱起了魏远逸。 “我会的。只是你就不再考虑考虑去齐国的事情?” 魏远逸此刻心中有些担心,景秀的话怎么像是临终遗言?他不会是动了轻生的念头,准备以死了结吧? “我已考虑的很清楚了!” 钟离景秀的语气异常果断,没有丝毫的犹豫。 魏远逸暗叹一声,也就不再多劝,默默的吃起茶来,心中却暗暗想到,回去后是否要让木图木先随自己前来,将景秀打晕了带出去。 “景秀,我这就告辞了。” 魏远逸眼看时候不早,站起来就要走。 “魏兄!” 走到大门处,魏远逸听到景秀叫自己,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景秀似乎有话又说,只见他踌躇半晌,说道:“欣怡说天意弄人,请魏兄代我转告欣怡,事在人为!魏兄保重!” 从景秀府出来,魏远逸边走边在琢磨钟离景秀的最后一句话,今天的景秀确实与往日不同,行为举止都有些怪异,尤其那句事在人为,也不知是什么意思,是在指责连欣怡抛弃了他而选择了太子么?看起来好像是这样。。。 第35章 第六十二章 秦王驾崩 四周都是灰蒙蒙的,也没有任何的声音,什么都看不见,我在摸索中前进,试图拨开眼前的迷雾,找到能行的路。[..info超多好看小说]但这该死的大雾,遮住了我的眼,拨开一层还有一层,似乎永无止境。我只能继续走下去。。。哎?那边似乎有个人,虽然看不清楚,但依稀却能看出他的轮廓,没错,那里确实有人!“喂,兄弟!你也是迷路了吧?”喊了几声,他不理我,没有听见么?算了,过去找他吧,两个人在一起总好一些。那人站在那里不动,是在等我么?哈哈,我来了!这该死的雾似乎稀薄了些,看那人也越来越清楚,怎么我有种熟悉的感觉?那是我认识的人么?过一会儿就知道了,还是接着走吧。近了,近了,我终于走到了他的身边,一层薄雾似轻纱般挡住了他的脸,还是看不清楚,这该死的雾! “兄台可是找我?” 好熟悉的声音,萦绕在他脸上的雾逐渐散去,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是你!?” 魏远逸猛然睁开了双眼,“哗”的一下坐了起来,身上隐有冷汗。 睡在旁边的连欣怡睡眠轻,给魏远逸这一闹腾,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此时,外边的天已经蒙蒙亮,连欣怡也跟着坐了起来,轻声的问道:“谨言,怎么了?” “做了个奇怪的梦。” 随后,魏远逸就将自己做的那个梦说给连欣怡听。 “真实到让我根本感觉不到那是个梦。。。” 魏远逸到现在还对梦中的场面记忆犹新,尤其是在雾散去,看清梦中那人的面孔时受到的震撼与惊异。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谨言,你这是太过关切才做的这梦。” 连欣怡软语安慰,一双小手轻抚着魏远逸的背。 魏远逸摇摇头,暗笑一声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个莫名其妙的梦,做了就过了,何必斤斤计较。于是魏远逸也不再多想,搂着连欣怡再次进入梦乡。 。。。。。。 两日后,秦王钟离沐严终于连话都不能再说,而在秦王病重的这些天,羽林城风平浪静,除了前一夜城南某民宅失火死了两人外再没有大事发生,秦国的子民并不知道他们的陛下就要离开这人间。孙皇后代秦王将朝中数位位高权重的大臣召集到了寝宫,一同前来的还有秦王的四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太子未到,孙伯平本想请太子一同前来,又一想,陛下罚太子禁足闭门思过,如今毕竟未下旨意,还是先去看看再说。 十几人站在床前,每个人的神情都是严肃的,病榻上躺着的是他们的秦王陛下,此时的钟离沐严双眼紧闭,脸色煞白,若不是胸口还有些微的起伏,和死人无异。 在场的除了孙皇后还有钟离景秀的母亲容妃娘娘,这位独揽圣宠二十年的女子容貌清丽,却也不算是如何天姿国色,容妃显然是哭过很长时间,此时她的双眼还是红肿的,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榻上的钟离沐严。与容妃比,孙皇后相貌上更胜一筹,这位孙皇后的性子却与她的哥哥孙伯平不同,孙伯平张扬跋扈,而她虽贵为皇后却温柔娴淑,从不因秦王宠幸他人而拈酸吃醋,雍容大度当得母仪天下,因此秦王虽然宠爱容妃,但对自己的皇后也保持着一份尊敬,孙皇后此时虽然同样悲痛难忍,但在臣下及子女面前,她依旧保持着一国之后的风度。几天前,秦王还能说话时立下了遗诏,并且吩咐皇后,若是哪天他大限将至,一定要将儿女们叫到眼前,让他死前再最后看一眼。 “陛下,您的儿女都来了。” 孙皇后伏在秦王耳畔,轻声说道。 病榻上的钟离沐严听到声音,想要睁开眼睛,可一对眼皮却是前所未有的沉重,几番挣扎,终于慢慢的睁开了眼,一双暗淡无光的眸子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 “景程呢?” 钟离沐严扫视一圈,没有看到太子,动了动嘴,发出轻微的声音,只有身边的孙皇后听见了。孙皇后赶忙回答道:“陛下,没有您的命令,景程还在府中禁足。” “哦,好孩子,好孩子。。。” 钟离沐严轻微的点着头,话语中似乎满是欣慰。 “请陛下放心,臣等必定同心协力辅助太子殿下,我秦国必会日益强盛!” 在场资格最老的孔繁森上前一步,语气真挚无比的说着场面话,在场诸位都清楚,钟离景程登基后,孔孙连三家绝不会一条心,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该表的态还是要表,孔繁森带头后,其余大臣也都跟着说道,要同心协力辅助太子。 钟离沐严虽不勤于政事也并没有多强的才干,但他也不是笨蛋,当皇帝当了二十来年,手下臣子们之间的争斗看的也多了,即使一时不明白,时间一久也看懂了。但钟离沐严有着典型的鸵鸟心态,我身体不好不能管事,那就让大臣们管,即便你们再怎么争,只要是为了秦国那就行,我只管做我的安逸皇帝。而事实上在钟离景程在位的这二十年间,秦国的国力还是有所上升的,孔孙连三家相互拆台相互制衡,维持着一种平衡,钟离沐严希望的是,在自己死后,这种平衡能继续保持下去,这样即使钟离景程无治国之能,秦国也依旧能保持一个不错的发展势头。钟离沐严也清楚太子与孙伯平的亲密关系,自己一去,孙家威势更盛,如此局势下,钟离沐严相信连孔两家必定会携手抵抗孙家的侵蚀,使其不能只手遮天。 再平凡的帝王依旧是帝王,钟离沐严对于秦国的将来也有着自己的谋划,如果其中没有出现大的变数,那么情况很有可能会依着他的设想发展下去,秦国权力顶层依旧是三强分立,连孔两家联手足以抗衡孙家。但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变数早已出现,那个叫魏远逸的齐国人就是打乱钟离沐严全盘计划的变数。 将秦国的未来安排好后,钟离沐严的心事去了一半,还有另一半。。。 钟离沐严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容妃,心中满是温存与怜爱,人生有如此伴侣,足矣。尔后,钟离沐严艰难的转头,看向了右侧,那里有颗大柱子,柱子下站着钟离景秀。 容妃不仅深得我心,还给我生出了一个最杰出的儿子,景秀,我岂不知论才干人品,你远胜过你的几个哥哥,若是秦国由你治理,说不定能呈现一派繁荣景象,我知道你想坐上秦王的位子,我也曾想过让你代替景程,但,终究是不行的,谁让你不是嫡子,谁让你没有得到群臣的拥戴,若是由你继位,以你的性子,只怕景程与孙家都难有活路!那时,外敌尚未入侵,我秦国已先内乱!安心做你的王爷吧,和你的母亲享一生的荣华富贵,不好么? 钟离景秀怔怔的看着病榻上的父皇,从那双灰败的眼睛中他看到了慈爱与宽容,仿佛可以包容自己的一切过错。父爱如天,虽然钟离沐严并不算是一个好皇帝,但对于而言,他却是一个好父亲!钟离景秀鼻子一酸,眼中泪滴不受控制的流出,划过面颊。 看到钟离景秀无声的哭泣,钟离沐严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仿佛受到了极大鼓舞,脸色忽然红润起来,双眼睁大,在孙皇后扶持下坐了起来,众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回光返照,俱保持着沉默, “伯平!” “臣在,陛下有何吩咐,臣必竭尽全力!” 孙伯平被点名,心中吃惊,赶忙站了出来,众人都望着秦王,不知他要说什么。 “伯平,我要景秀母子安享荣华,我要他善终!” 在这生命的弥留之际,钟离沐严放心不下的只有钟离景秀,若说景秀有死敌那只能是孙伯平,他也知孙伯平气量小,嫉恨景秀,很可能会下杀手,因此不问别人,只对孙伯平说。 孙伯平被秦王的话弄的一时有些迷惑,没有立刻回答,钟离沐严双目圆睁,盯着孙伯平,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怒吼道, “答应我!” 孙伯平不敢再想,跪倒在地, “臣遵旨!” 见孙伯平终于在众人面前答应下来,钟离沐严只觉最后一桩事情也了了,再无任何牵挂,微笑着闭上了双眼,死在了皇后的怀中。 “陛下!”“父皇!” 寝宫内瞬时爆发出一片恸哭声,大臣们都跪在地上,以头碰地恭送他们的王离开,而钟离沐严的子女们扑到床前,放声嚎哭。 孙皇后默然无语,只是抱着怀中的钟离沐严, 你的大部分时间都给了容妃,这最后一程却是在我怀中,沐严,我心足矣。 在钟离沐严闭眼的那一刻,容妃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强撑着站在那里,想到这世上最爱自己的男人就这么去了,泪水如决堤般滚落。 一片哀恸中,唯有钟离景秀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眼神呆滞的望着那在生命最后一刻依旧想着保护自己的父亲。。。 炎黄历一八九年六月十二日,秦王钟离沐严驾崩,享年五十三岁。 第36章 第六十三章 太子失踪... 钟离景秀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寝宫中走出来的,即使寝宫内外一片哭声,但他却似乎什么都听不见,耳边只是不断回响着父皇临终前的那句“我要景秀母子安享荣华,我要他善终!”,脑中不自觉的回想起曾经与父皇的点点滴滴。(..info好看的小说) “是对还是错?谁能告诉我,到底是对是错!” 钟离景秀心中的呐喊无人听到,人们看见的是仿佛丢了魂魄的景秀殿下,对于景秀这副模样,没人会感到惊讶。 秦王驾崩,按定制,秦国上下守孝一年。国不可一日无君,先王有遗诏,太子继位,孙伯平上奏皇后,迎太子入宫,择黄道吉日完成登基大典。皇后点头,降下懿旨,孙伯平、孔庆德、连战三人同往太子府请太子入宫。 朝会散去,钟离景秀就要打道回府,出殿时却不经意的在孙伯平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喜悦,其实那不过是孙伯平眼见太子即将登基,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略微有些轻松罢了。可在钟离景秀的眼中,那就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喜悦,那是对父皇之死的喜悦!钟离景秀不能容忍,迷茫终于转化成了无边的愤怒爆发出来! “孙伯平,父皇驾崩,你居然面露喜色,不忠不孝的乱臣贼子!” 孙伯平正往前走,突然听到耳边响起一声怒吼,转头一看,就见钟离景秀两眼通红面目狰狞的扑了过来,孙伯平闪身躲过,大声道:“景秀殿下,陛下仙逝,举国哀恸,臣也是痛不欲生!景秀殿下伤心过度,也别冤枉了臣。” 孙伯平这话说得底气十足,我本来就没高兴,更不会面露喜色,你这根本就是污蔑! “一派胡言,我看的清清楚楚!因父皇驾崩,太子就要登基,你才如此欢喜,是不是!” 孙伯平也火了,他本就不是有气量的人,又和景秀素来不和,哪能受得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景秀殿下即知太子就要登基,还请殿下自重!” 礼数不缺,语气也还算平和,但这话可却是诛心之言,几乎就是赤果果的警告景秀,如今天变了,你最好老实些,免得惹祸上身。[..info超多好看小说] 闻言,钟离景秀出离愤怒了,随手抢过站殿将军所持的长戟捅向孙伯平。可景秀自小锦衣玉食不通武道,连续捅了几下都被孙伯平躲过,倒是将他自己累的气喘吁吁。 这时,周围看傻了眼的众人赶忙上前拉住景秀,孔庆德更是好言相劝。 孙伯平眼看钟离景秀被人拉住,长戟也被拿走,整了整衣冠,说道:“待我等恭迎太子殿下时,一定要将今日景秀殿下所作所为禀告太子,哼!” 说完,孙伯平一甩衣袖,转身走了。 “景秀殿下,你这又是何苦,如今陛下驾崩,孙伯平气焰更盛,还是暂避锋芒吧。” 这话是孔繁森让孔庆德带给景秀的,如今形势变化,他不再方便与景秀见面了。这话也表明了孔家的态度,先夹着尾巴做人,避开孙伯平的嚣张气焰。 “我倒要看看,他孙伯平能嚣张到什么地步!” 旁边的孔庆德只觉得景秀说这话时带着一股阴森之气,愣了一愣后还要再说,可景秀没等他说话,径直离去,看着景秀的背影,孔庆德一声叹息。 连战一直在旁看着,没有上前阻拦,没有开口说话,等到重要人物都走了,他才意味不明的哂笑两声,迈步离开。 次日,孙伯平、孔繁森、孔庆德、连战、钟离景秀联袂前往太子府,孔繁森德高望重资格最老,是迎接新皇的首要人选,钟离景秀受封静平王,代表的是钟离皇室成员,其他三人代表秦国文武百官,后面跟着仪仗队护卫队,因在国丧期间,不能锣鼓开道鞭炮齐鸣,近百人的队伍只是静悄悄的前进,孙伯平等人在官服外都身着麻衣,气氛很是肃穆庄严。 来到太子府外,孙伯平理了理衣冠,对其他人说道:“诸位同僚稍侯,在下先行向太子宣读先帝诏书。” 说完之后,孙伯平迈步进了太子府,其余人等站在府外等候,其实这宣读遗诏迎新帝继位的差事应该由孔繁森来做,论年纪论资历论爵位,孔繁森都是最合适的人选,但孙伯平从妹妹那里拿到诏书后没有交给孔繁森,而是留在了自己那里。孙伯平的心思很简单,拥立新王第一功就应该是属于自己的,至于说什么资历爵位那不过是眼前的浮云,景程登基后那些东西自己还不是想要就要。 孙伯平本就贫于智谋,却又不像连战般有自知之明容人之量,凡事都想插上一手,以显得自己厉害,现在秦王驾崩,孙伯平终究还是喜大于悲,只觉得自己头上再没有东西压着自己,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开始想着算账,找谁算账?以前谁让自己一时不爽,现在就让他一家不爽!孔家首当其冲。以前孙伯平见到孔繁森还是很有礼貌的,与之说话也微微的低些头,开口闭口都是孔来,将自己的姿态放低,但今天孙伯平见到孔繁森时,却颇有些趾高气昂,下巴抬着不说,就连称呼也变成了孔大人。 就连一向木讷的孔庆德都看出来孙伯平如今的心态,那真是除了皇帝谁也不放在眼中,看他取代自己父亲耀武扬威的进了太子府,孔庆德心中不快,愤愤不平的说道:“当真是小人得志!” “住口!” 旁边的孔繁森轻喝一声,孔庆德怏怏的闭上嘴。 孔繁森到底是老狐狸,几十年的涵养功夫不是假的,即使被孙伯平抢了本该属于他的风头,但孔繁森却毫无异色,刚才与孙伯平说话时,孔繁森也并没有因为孙伯平的张扬而愤怒,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孔繁森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他早就看清了孙伯平是个怎样的人,一朝得志必然张扬。心中早已有了准备,孔繁森自然淡定自若。他也有自信,只要自己还在世,孙伯平就不敢明目张胆的对孔家下手,最多小打小闹,沾些便宜。可一旦自己不在了,孔家靠谁来支撑?孔繁森寻遍了家族,最后却悲哀的发现,自己后继无人,儿孙虽多,但竟然没一个成才的,真是让孔老头情何以堪。 因此自秦王突然病危后,孔繁森的忧虑就越来越重,每日都在思索如何保全家族,就连他最宝贝的那些花儿都不伺候了,苦思无良策的孔繁森听到儿子的话后,胸中突然窜起一团怒火,面对孙伯平都能保持淡定的孔老头终于还是被自己儿子惹火了,朽木不可雕也!孔家将来路在何处? “形势比人强,这种话以后莫要再说!” 孔繁森也知道现在不是教训儿子的场合,而且他也明白,无论教训多少回,孔庆德都不会有长进。 “是的,父亲!” 孔庆德赶忙俯首遵命,不敢再多说话。 “孔老放宽心,还未尘埃落定!” 钟离景秀就站在孔繁森旁边,孔家父子的对话他也听得清楚,头也没转,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闻言孔繁森心中一动,仔细看了看景秀,然而景秀没有再说话,只是面容肃穆的站在那里,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景秀殿下,何出此言?” 想了想,孔繁森还是问出了口,他不会以为钟离景秀是悲伤过度,嫉恨孙伯平和太子因而说着赌气话,以他对景秀的了解,这位殿下城府极深,从来都是有的放矢,虽然今天在朝会散时追打孙伯平失了态,但那时他的情绪极不稳定,而现在却完全没有情绪波动的迹象。 “孔老,在下想请教,若是一国帝王驾崩,而太子又不知所踪,不知该当如何。” 听着景秀这话,孔繁森心中一惊,试探着问道:“殿下这话莫非是指。。。” “孔老莫要误会,在下不过是心有疑惑,因而随口一问,并非是意有所指!” 孔繁森再次上下打量了景秀几眼,随口一问?谁信?反正我不信!但既然景秀不愿意说,孔繁森也就顺着他的问题回到道:“太子贵为一国储君,怎会突然失踪。若当真发生了这样不合情理的事情,国不可一日无君,当然是要从先王诸子中重新挑选。” 说话时,孔繁森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景秀的脸,想要从中看出些蛛丝马迹,但终究是徒劳,景秀的表情始终如一,没有丝毫的变化。 “在下明白了,有劳孔老!” 微微一欠身后,景秀就不再动作,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双眼看着太子府府门。。。 连战站在孔繁森、钟离景秀几步外,只能看到那两人有交流,却听不清说话的内容,连战也不关心,收回视线,等待着孙伯平和太子出现。 “孙伯平!若是太子都没了,我看你又该如何!” 钟离景秀看着太子府府门心中冷笑,他等着看孙伯平惊慌失措当众出丑的模样! 第37章 第六十四章 称臣 等到孙伯平携太子出现时,钟离景秀的脸上真是精彩,五颜六色,混杂着惊讶、难以置信、极度的失落,表情之复杂,变幻之迅速也让旁边自太子出现后就一直注视着景秀的连战大开眼界。 “奉先皇诏书,恭请太子入宫!” 孙伯平双手高举圣旨,跪地高呼。 “恭请太子入宫!” 在场其余人等都跪了下来,此时跪的不是太子钟离景程,而是孙伯平手中的遗诏。场中唯有两人站立,钟离景程和钟离景秀。 “景秀殿下,先皇诏书在此,还不跪下!” 孙伯平一声怒斥,只是语气却隐约带着一股嘲弄之意。 景秀双眼充斥着血色,咬牙缓缓地跪下,在跪下的那一刻,他就明白,再没有机会了 迎了太子后,队伍回头向皇宫而去,孙伯平放慢脚步,等到钟离景秀走到身边,低声说道:“那个苏耀已经被烧死了!” 无头无脑的一句话,景秀闻言后却猛然转头盯着孙伯平,他当然知道苏耀是谁。 “太子殿下乃是我秦国真命天子,自有老天护佑,那些宵小之辈哪能害的了他!” 说完之后,孙伯平加快脚步,走到太子旁边,只留下钟离景秀一人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钟离景程并不是一进皇宫就自然而然升格成秦王的,先要处理好已故秦王的后事,葬在哪里、陪葬物有哪些还有最重要的,得给钟离沐严定个谥号,这些都是太子与大臣们现在要商议的。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静平王深得先帝喜爱,臣认为由景秀殿下负责先帝寝陵一事最为妥当。” 事实上,钟离沐严在十多年前就开始修建自己的陵墓,因为他担心自己随时可能归西,因此想要先做准备,可历时一年修好之后,钟离沐严无病无灾的又活了十来年,这期间陵墓也没有人看管,现在已经有些破败,需要再修缮整理。这可是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钟离沐严要是还活着,被派去修陵墓可以算是一种信任和光荣,但现在钟离沐严已经挂掉了,这时候被派去修陵墓基本上和后宫妃子被打入冷宫是一个性质,因此也没有谁自告奋勇的要去,全都缩着脑袋等皇后点名。这时候孙伯平站出来了,提名景秀负责此事,理由冠冕堂皇,可谁都清楚,这不过是孙伯平看景秀碍眼,想把他远远踢开罢了,可此时的景秀也不能拒绝,否则那就是不忠不孝,从此蒙上道德污点。 “嗯,好吧,那就请景秀殿下费心了。” 孙皇后没有她哥哥那么多花花肠子,只是单纯的觉得孙伯平说的有道理,也就首肯了。一时间,在场众臣都看向了钟离景秀,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报以同情,数日前,景秀殿下还是高高在上,有机会争太子位,可如今先皇一去,景秀立刻就被打落尘埃,众人都想看看他会作何反应。 可是这一切此时已经不能触动景秀了,即使满朝文武都同情又如何?坐在王座上的依然是钟离景程而不是他钟离景秀! “臣。。。领命。” 俯首称臣的滋味居然是这么的煎熬,以至于景秀深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攥到骨节发白才能勉强说出口。 陵墓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是陪葬物,秦国物产贫瘠,因此立国之君立下规矩,陪葬物的挑选范围仅限于秦王生前寝宫中的事物,不得大肆铺张,历代的秦王都恪守着这一条。齐国则不同,每代齐王挂掉后都会带着数量庞大的陪葬物一起进入陵墓。若是数百年后有盗墓者先去了齐国皇陵再去秦国皇陵,绝对会感慨,同样是皇帝,这死后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因为要从简,因此这事儿其实也好办,皇后和几位嫔妃挑选几件钟离沐严常用的器物就行了。 关于陪葬物的商议一带而过后,就到了今天最重要的时候,给钟离沐严定个谥号。谥号是对死去的帝王、大臣、贵族(包括其它地位很高的人)按其生平事进行评定后,给予或褒或贬或同情的称号,始于前唐时期,唐是晋前面的朝代,统治了大陆二百年。在唐之前的朝代史称前秦,在前秦统治末期,唐还不过是个小部落,前秦末代帝王秦灵帝残暴不仁,而他在位期间天灾不断,大陆各处饿殍遍野,这时唐部落出了位杰出的领袖周昌,周昌认为前秦气数已尽,于是唐部落宣布独立讨伐前秦,周昌身边聚积了很多杰出的人才,最有名的是他的军师姜飞熊,姜飞熊智谋过人料敌如神,在他的帮助下,唐的地盘越来越大,就在即将攻入前秦皇城时,周昌却意外坠马而死,留下九岁幼子。姜飞熊和周昌的弟弟周旦力保周昌的幼子登上王位,稳定军心后终于一举灭掉前秦,建国称唐。唐立国后,发生数次叛乱,姜飞熊与周旦一一平息,忠心耿耿辅佐幼主。唐王深感二人大恩,后来两人于同一年病死,死后获谥。姜飞熊战功彪炳谥“武”,周旦操持内政谥“文”,这就是谥法之始。 经历过唐、晋两朝,再到现在群雄分立百年,谥法制度也统一和完善了,有两个基本要点,一是谥号要符合死者的为人,二是谥号在死后由别人评定并授予。谥号分为三种,美谥,恶谥,平谥。君主的谥号由礼官确定由继位君主宣布,带有评判性,相当于盖棺定论。 生时享尽荣华死后获得美谥,这是大部分人的追求。 该给钟离沐严一个怎样的谥号,大臣们意见不一,引发了一场小小的争论,争执到最后,两个谥号被送到了皇后和太子面前,“安”和“玄”,含和无欲曰玄,好和不争生而少断曰安,依据都是钟离沐严在位时不理朝政,专心于无为学,为人和善,很少有荒唐之举。两个都是略带褒扬的平谥,也算是中肯。听着下面大臣的解释,钟离景程大眼瞪小眼,很是迷惑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孙皇后仔细听完,略一思索,对钟离景程说道:“太子,哀家认为谥‘安’更为合适,你意下如何?” 钟离景程真心不懂,心里嘀咕着,人都死了,有什么区别!想是这么想,钟离景程还是不懂装懂假装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母后言之有理,谥‘安’极为合适!” 于是钟离沐严的谥号就这么定下了,秦安王。 死人的事处理完了,就该讨论还活着的了。按规矩,钟离景程从今日起沐浴更衣,再去太庙祭祖,直到钦天监选定的黄道吉日才能出来进行登基大典。说白了就是,祖宗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为了表示尊敬,继任者必须恭敬的在他们的牌位前表态,说上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其大意是,祖宗们啊,我要继位当秦王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加倍努力不会给你们脸上抹黑,也请你们在天之灵保佑我,保佑秦国风调雨顺。 这时候钦天监的监正站出来了,一脸喜悦的说,微臣夜观星象,三日后就是黄道吉日,太子殿下登基后,我秦国必定愈发昌盛。 各国的部门虽然不尽相同,但是钦天监却是每个国家都有的,毕竟天意无常,凡夫俗子只有明白了老天的意思才能顺势而为,而天意难测,只有专业人士才能看懂,于是有了钦天监。要论起秦国各衙门的平均级别,钦天监绝对排在第一位,因为秦国的钦天监只有两个人,三品的监正和四品的副监正。钟离沐严在位时,这两位基本就是吃喝混日子,一心无为而治的钟离沐严连国家都懒得管了,哪还会去问什么天意。不过现在却真到了需要钦天监说话的时候,监正大人能不能上窥天意尚且存疑,但是他的表演天赋还是不错的,满脸的惊喜仿佛三天后的日子是何等的了不得何等的百年一遇,其实就是孙伯平早就告诉了他,越快越好,因此他才随口说个三天之后。 “三日后?会不会太仓促?” 孙皇后皱着眉头,新王的登基大典总要隆重些才好。 “母后,儿臣当效仿父皇,以国事为重,一切从简即可!” 钟离景程这一番话说的孙皇后欣慰,大臣点头,觉得太子终于长大了,成熟了,懂的为君之道了。 而实际上。。。 “好不容易不用在禁足思过,现在又要去太庙祭祖,那与闭门思过有什么区别?三天就够长了!” 这才是钟离景程内心的真实想法。 “那就订在三日之后,六月十六日举行登基大典!孙大人、孔大人、连大人,以及诸位臣工,就有劳诸位费心了!” “请皇后娘娘放心,臣等一定同心协力操办好太子殿下的登基大典。”孙伯平代表大臣们发言。 “请皇后娘娘放心!”其余大臣同声表态。 “那今日就到这吧,请太子沐浴更衣,诸位臣工请回吧。” 第38章 第六十五章 实话实说 钟离景秀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这一路上,他觉得所有人看着自己的眼光都透着同情与怜悯。 不,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今天在朝堂上的称臣之举深深的刺痛了景秀骄傲的心,钟离景程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而自己站在下面,天壤之别。 等到进了正厅,却意外的发现有人坐在那里。 “景秀,我可等你好久了。” 魏远逸的微笑在景秀眼中也显得有些刺眼,但他还是打起精神,勉强自己也保持着微笑, “魏兄,有事?” 魏远逸看了看仿佛没了魂魄的钟离景秀,心中暗叹一声,脸上笑容不减,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突然想请你吃饭,有时间吧?” “魏兄,在下。。。” 钟离景秀很困惑,好好的请我吃饭做什么?正要开口拒绝,魏远逸打断他的话,接着说道:“上次你请我吃卤煮,我也得回请你一次,咱们还去那家卤煮铺子!” 说完之后,魏远逸不给他说话,拉着就往外走。 秦王驾崩的消息已经通告了秦国上下,此时的街上也不像平时那么热闹,往日热闹喧嚣的青楼也安静了不少。魏远逸和钟离景秀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沉默中,两人来到了那家卤煮铺。 今天这里的生意好像很差,老板和老板娘无所事事的坐在铺子门口闲聊着,等到魏远逸和景秀到了铺子前,老板娘才看见他们,站起身来高兴的说道:“魏公子,这位公子,里面请。” “老板娘,老规矩。” “好嘞!两碗卤煮,加辣!” 老板忙活起来,片刻后,老板娘就端上来两碗热腾腾的卤煮,看出两人有话要说,很识趣的走了出去。 魏远逸也不招呼景秀,拿起筷子稀里哗啦的吃了起来。钟离景秀看着魏远逸吃得额头冒汗的模样,不禁想起两人第一次来这里时的情景,一样的座位一样的卤煮加上魏远逸一样的吃相,唯一不同的只有自己吧?当时的自己还是信心满满想着登基称王,而现在,新王即将登基,自己却只能落魄的在这里吃卤煮! 钟离景秀没有动筷子,安静的等到魏远逸停下,才问道:“魏兄找我想必是有事吧?” 魏远逸放下手中的筷子,向后一靠,轻拍着肚子,说道:“确实有事,有些事儿要说有些事儿要问。” “魏兄直说无妨。” 魏远逸看了看景秀,思索再三,终于开口说道:“景秀,你就这么想坐上秦王的位子么?” 闻言,钟离景秀微微一愣,回答说:“魏兄,你也应该很清楚,比起钟离景程,我才更应该成为秦王!” “景秀,论才干人品你当然远超钟离景程,可是,他命好。” “命好?” 魏远逸所说的命好实则包藏了深意,钟离景秀此时还不能完全理解,重复一遍后,随即眉毛都立了起来,反问道:“出身好就能代表一切?魏兄,你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钟离景程除了出身一无是处却能安享王位,我不甘心!” “因为你不甘心,就要去杀了毫不相干的平民?因为你不甘心,就要谋害自己的亲生父亲?因为你不甘心,就要烧死即将登基的太子?” 魏远逸语气淡然,好像说的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他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利剑般刺在了钟离景秀的心上,景秀愣了半天,随后强笑着说道:“魏兄所说,在下不是很明白。(..info)” 魏远逸看看他,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又何必隐瞒呢?” 看到景秀沉默不语,魏远逸接着说道:“太子强逼民女事件发生后,朝堂上众人讨论的都是如何处理太子,而你却提议请那女子的父亲上朝,看似公允,实际上你知道,那个老头是去不了的,因为他已经死了。在人人都忽视那个老者的时候,你将你父皇与满朝文武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身上,突然而来的死讯差点就成为了你打击太子的致命武器,毕竟只有太子和孙伯平是最大的嫌疑人,谁也不会想到,下杀手的居然会是与此事毫不相干的景秀殿下你!” 钟离景秀木然听着魏远逸的话,没有表情会有说话没有动作。 顿了一顿后,魏远逸继续说道:“秦王病危,下旨太子继位,但是如果太子这时候突然消失了呢?太子因那次的事件被罚在府中禁足思过,太子府防卫森严,想在那里下手难度极大,因此只能想办法将太子诱出府。于是你买通了那个叫苏耀的太子府门客,让他拐骗太子出宫,太子在府中思过枯燥难耐,苏耀一蛊惑,他很轻易的就动了心,就要跟着苏耀溜出太子府。当晚,苏耀要带太子去的那处民宅就失了火,房中的一男一女都被烧死了。可惜太子不在其中,烧死的那个男子是苏耀,而那个女子只是个死刑犯而已。景秀,想必你今日看到太子还活着时是非常惊诧的吧。” 钟离景秀沉默不下去了,喉结动了动,艰难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如果说魏远逸是猜出来是他派人杀了那个受害者的父亲,有可能。毕竟太子没有动手的理由,以魏远逸的聪慧,猜到自己身上也算正常。但是自己买通苏耀试图烧死太子的事儿可是绝对的机密,任魏远逸再聪明,也不可能说的这么详细。 魏远逸思索片刻,心中一叹,罢了,今日既然决定来,那就索性把话说清楚, “是我告诉孙伯平太子有危险,孙伯平派了他的几个儿子带人守着太子府,苏耀和太子一出现,苏耀就被拿下,太子也被请回了府。” 魏远逸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炸的钟离景秀脑子“嗡”的一声,景秀难以置信的死死盯着魏远逸,不敢相信居然是眼前这人坏了自己的计划。 “为太子的安全考虑,孙伯平直到今日才让他出现在众人面前。而景秀你以为太子已死,太子府内必然风声鹤唳,苏耀很可能不能出来给你送消息,因此苏耀的突然消失你也没有在意,反而认为事情已成。” 孙伯平是真给吓到了,三天前孙伯平正在家中,下人进来报告说是齐国保安伯世子魏远逸前来拜访。见面之后,魏远逸就告诉他,太子很危险,有人要谋害太子阻挠太子登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孙伯平立刻就派几个儿子埋伏在了太子府周围,果然当天晚上就发现了偷偷摸摸溜出来的太子和苏耀,苏耀立刻被五花大绑送到了孙伯平面前,老老实实全招了,孙伯平和旁边的阴九都有些心惊胆战,眼看太子离王位越来越近,两人都太过放松险些造成大错,阴九就对孙伯平说,我们现在还不知道钟离景秀还有没有后手,为安全计,多派些人手保护太子府,太子也不能离开府邸一步。这个苏耀就替太子死一回,迷惑钟离景秀,让他以为太子已被烧死。在陛下驾崩之前,太子就不要在人前出现,免得钟离景秀看到太子还活着铤而走险再下杀手。孙伯平按照阴九的吩咐一一照办,钟离景程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最听自己舅舅的话,虽然难受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在书房中待了三天。 “为什么?” 钟离景秀没有问魏远逸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计划,无论他是怎么知道,事情都已成定局,此时他只想问个明白,为什么魏远逸要这么做。 就如同前些时候面对景秀同样问题的连欣怡一样,魏远逸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在决定将一切都告诉景秀时,他就知道景秀一定会问自己原因,毕竟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自己都没有理由陷害他。 “或许真是天意。” “天意?魏远逸,你真不是东西,滚你ma的天意。” 暴怒的钟离景秀人生第一次脏话出口,自己倾心相交,真诚相待,到头来你居然阴我?我的一片真心换来的就是你魏远逸一句“天意”么?再一想到前些时候连欣怡也是这么回答自己,先是连家又是魏远逸,最不应该背叛自己的人却都选择了站在自己的对立面,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钟离景秀怒不可遏,“嚯”的站了起来,抬手就掀了眼前的桌子, “你们这对狗男女!” 桌子被掀翻,“轰轰”好大的声响,还夹杂着碗碟落地的破碎声,外面的老板和老板娘吓了一跳,老板娘隔着门喊了一声:“魏公子,发生了何事?” “没事,我朋友喝了些酒,打坏的东西一并结账。老板娘,今天你这店我们包了,莫要让人进来打扰。”老板娘应了一声后不再说话。 “唉。。。” 魏远逸转头看着钟离景秀,景秀此时的眼神凶狠,就好像要吃了他,心中百感交集,一时无言以对的魏远逸最终只能一声长叹。。。 第39章 第六十六章 幕后黑手 自从那天做了那个古怪的梦,醒来之后的魏远逸就一直在琢磨,从太子事件开始往后梳理,自杀女子的父亲被害,魏远逸与连欣怡首先就排除了是太子和孙伯平的嫌疑,就像连战在朝堂上说的那样,要灭口早就灭了,何必等到事情已经闹到满城风雨再下手。(..info)既然最像是凶手的太子不是凶手,那会是谁下的杀手?后来一段时间,大理寺、刑部、羽林府一直在追查凶手,可始终没有头绪,这案子也就成了疑案。 于是魏远逸怀疑到了钟离景秀的身上,在将景秀假象为幕后真凶后,魏远逸和连欣怡发现,这事情就能解释的通了,景秀最大的破绽就是在朝堂上提出由秦王亲自询问那死去女子的父亲,若不是他提了出来,只怕老头已死的事实还不知道要隐藏多久。正是景秀看似公允的提议让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老头身上,而发现老头被人杀害后,果然秦王在第一时间就怀疑到了钟离景程。 魏远逸和连欣怡互相看看,这是最合理的解释,虽然两人都不希望事实是这样。 接下来秦王突然病危,魏远逸虽然觉得蹊跷,但是并没有任何现象能说明秦王就是被人谋害的,魏远逸不得已只好再次将景秀假象为凶手,谋害了他的父皇,景秀当然是有能力对秦王下手的,但是问题随之而来,他的动机是什么? 秦王素来喜爱景秀,他就是把保护伞,保护着景秀不被太子和孙伯平欺负,若是这把保护伞突然没了,对于景秀而言只有坏处却没有好处,如果说每个人都有嫌疑,景秀的嫌疑应该是最小的。 事情又卡在了这里,两人思索良久也没什么进展,直到那天秦王的最后时刻,连战回来后将寝宫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魏远逸和连欣怡,当然也没漏掉景秀追打孙伯平一事。.info[]从景秀当时的所作所为就能看出他对父皇的感情,似乎也更加证实了他不是凶手。 魏远逸却突然想起了那天他去景秀府时的情景,那次他是去劝景秀离开秦国,但景秀的表现却让魏远逸敢觉不到丝毫的忧虑,特别是他临走时景秀说的最后几句话,当时自己以为景秀是想不开,想走绝路,但现在想想,那未尝不是一种决然! “景秀对他的父皇当然是有感情的,但是他对王位更有感情!我们假设景秀谋害了秦王,但是缺少依据,无论从哪方面看,景秀都不应该是凶手。那么依然是假设,假设凶手就是景秀,他的目的是什么?景秀必生奋斗的目标只有一个,登上秦王位,即使秦王死了,继位的也是太子而不是他,那他为什么要害死秦王?” 连战和连欣怡都因为魏远逸的话而动容,连欣怡很快就跟上了魏远逸的思路,接着说道:“我们假设是景秀殿下谋害了陛下,那么接下来他一定会有后招,盯住了太子府一切都会弄清楚!” 秦王死了,太子也死了,景秀在孔家的支持下自然可以毫无悬念登基,现在秦王已经死了,那么只要看景秀有没有对太子下手,一切事情就会水落石出。 于是,魏远逸登了孙家的门,监视太子府内外的事情只有孙家方便做,也只有孙家有能力做。 这是魏远逸第一次与孙伯平见面,魏远逸很快也就摸清了孙伯平的底细,要说动他是在不是件难事。果然,孙伯平被魏远逸的几句话惊得就坐不住了,魏远逸所说确实有危言耸听之嫌,但他的身份摆在那里,齐国保安伯魏贤达和他孙伯平地位相似,魏远逸没理由专程跑到孙家来胡说八道。孙伯平一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眼看着太子就要登基,在这节骨眼上出了什么差错,将来他哭都来不及。于是孙伯平就派了孙季山孙季林带着府中家丁埋伏在了太子府周围,又让孙季昌以陪伴为由待在太子身边。当天夜里,孙季山正在太子府附近的一处宅子休息,有下人来禀告说太子府后门好像有动静。孙季山虽然不知详情,但跟随孙伯平久了,他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就带着人来到了太子府后门,将正欲离开的太子和苏耀逮个正着。孙季山是钟离景程的表哥,关系一向还算亲近,钟离景程茫然无知这么晚了为什么表哥会在这里出现,孙季山也没解释,只是恭恭敬敬的将钟离景程请到了孙府。孙季山禀告了之后,孙伯平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审了苏耀后知道是钟离景秀所为,孙伯平气得牙根痒痒,苏耀交代,为了怕孙季昌碍事,苏耀故意找他喝酒,将他灌醉,现在还在太子府昏睡,孙伯平咬牙切齿,他对二儿子早就心怀不满,没想到在这么重要的时候,自己千叮咛万嘱咐,他还是出了差错。和阴九商议后,孙伯平将依然啥都不知道的钟离景程送回了太子府,为防万一,孙伯平请出了家中的两位二品高手供奉担当太子的贴身保镖。之后苏耀就被送去了景秀做好准备的民宅,被一场大火烧的面目全非。 第二天魏远逸再次登门拜访,这一回孙伯平可是热情多了,一口一个世侄,语气亲热的让魏远逸吃不消,闲话几句后,魏远逸就说到了正题,问起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魏远逸想的很清楚,如果真是景秀做的,那么他一定会争取在秦王驾崩前做掉太子,因此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如果没有魏远逸告知,太子说不定已经人间蒸发了,因此,孙伯平也没有隐瞒,将昨晚发生的事都告诉了魏远逸。听孙伯平说完后,魏远逸心中一声叹息,景秀,果然是你! “孙大人,不可放松警惕,在下虽与景秀交好,但在下也是齐国保安伯之子,秦齐两国向来都是友邦,共同抵抗燕国,依在下看,景秀此举实在是荒唐,景程殿下理应登基为王!” 虽然心中对孙伯平颇为不屑,但魏远逸这番话还是说的冠冕堂皇,一副我完全为你们着想的模样。 听了他这话,孙伯平再看魏远逸真是越看越顺眼,魏远逸是我孙家和太子的大恩人啊!可惜我只有一个女儿,将来是要做皇后的,否则你做了我的乘龙快婿也是一桩美事。 “世侄尽可放心,我已请两位二品高手贴身保护太子殿下,必然万无一失!世侄于我秦国有大恩,待太子登基后,老夫一定禀告陛下,为世侄请功!” 魏远逸从孙府出来后,脸上的笑容瞬间隐没,他知道等待景秀的将会是一败涂地,自己和连欣怡就是始作俑者,叫他怎么开心的起来? 回到连府之后,众人都看出了魏远逸情绪不高,只有连欣怡清楚魏远逸为什么会这副模样。 “欣怡,我心里不舒服。” “谨言,我懂的,因为我也是。” 若是钟离景秀在场听到这两人的对话,只怕会当面怒骂这对狗男女,当真是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但魏远逸和连欣怡此刻的心情确实不好,两人都觉得亏欠了景秀许多。 魏远逸说道:“我要去见景秀,将一切都告诉他!” 连欣怡有些惊讶的看着魏远逸,这些话怎么能说的出口?只怕景秀听完,当场就会疯狂。 “我不想瞒着他,即使我说出真相只是在景秀的伤口处再撒上一把盐,我也要告诉他,否则我心中不安。不仅如此,我还要问问景秀,王位是不是真的有那么重要?重要的让他可以丢弃一切。难道在他心中,道德伦理廉耻等等这些东西加在一块儿也不如功名利禄重要么?我一定要问个清楚!” 连欣怡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魏远逸怀中,用脸庞轻轻的摩挲着魏远逸的胸膛。 再接下来,太子顺利入宫,景秀的计划彻底破产,魏远逸也来到了景秀府等他。 说来都是巧合,如果不是那个莫名其妙的梦,魏远逸也不会那么怀疑景秀,或者,这果然是天意,老天也不希望景秀成功,因此才在魏远逸的梦中揭示了真相,借魏远逸的手来斩断景秀的非分之想。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这似乎是无为学派的观点,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上天安排好的,喜怒哀乐都是注定的,无论如何挣扎如何奋斗,终究逃不出老天爷的手掌心。 魏远逸是不信命的,无为学派的观点太过消极,几乎是完全否定了人的因素,不论是成功或是失败好像都是上天安排的,与本人无关,依着无为学派的观点,一个人生下来后只要吃睡就好,反正他的人生道路已经安排好了,天要他成大事,什么都不做安坐家中也能称王称帝,天要他破败,再如何勤勉奋斗也将一事无成。 因此,魏远逸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景秀,只是输在运气不够好! 第40章 第六十七章 割席断交 “景秀,真的,你的运气不太好。。。” 如果真的这么说,魏远逸丝毫不怀疑下一刻景秀就会扑上来和自己拼命,为了不过度刺激他,魏远逸也只能含糊不清的说一句,都是天意。 钟离景秀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这份涵养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学到的。 “为什么要告诉我?” 非常冷静的口吻,令魏远逸都诧异他是不是激动过了头。这又是一个让魏远逸无法回答的问题,还没回答,景秀又接着说道:“特意赶过来告诉我是你破坏了我的计划,和我说是我的运气不好,魏远逸,你是专程来看我的笑话么?还是你想证明你比我厉害,轻易看破我的计划玩弄我于鼓掌之间,因此得意洋洋的来我面前炫耀么?” 看着景秀此时冷漠的表情、冷漠的双眼,魏远逸知道最坏的事情发生了。哪怕换做是他自己遭遇了景秀的境遇,他也会愤怒,喜怒哀乐本就是人的正常情绪。最能打击人的往往不是强大的对手,而是被自己信任的人的背叛,魏远逸没有遭遇过这样的事情,但是他可以想象的到那滋味绝对不好受。因此,无论景秀怎样的愤怒怎样的狂躁,他都能平静面对。但是此时,看着自己的,是一双冰冷的眸子,就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即使魏远逸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当这一幕真的发生时,他依然还是不自觉的伤心了。 虽然与钟离景秀结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景秀却可以算是他的至交好友,当第一次见到景秀时,魏远逸就怀疑,是不是自家老头借着去秦国公干的机会勾搭了秦王的妃子,悄悄的在外面给自己生了个弟弟,彼此的相似气质让两人一见投缘。钟离景秀真的是不同的,在秦王诸子中他的机敏、他的智慧、他的风度都是最拔尖的,真的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成为秦王。 魏远逸苦笑两声,怨得了谁?他不是会推卸责任的人,不会将一切都推到连欣怡的身上,更不会说罪魁祸首是千里之外的皇甫琰,自己装无辜装无奈,魏远逸是典型的外柔内刚,如果不是他本人愿意,谁能使唤的了。 “我不想你蒙在鼓里,只是想告诉你一切,并没有其他的心思。” 钟离景秀闻言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景秀,我知道你一定不信,但我魏远逸待你绝对是真心的。。。” “收回你的真心吧!”景秀冷冷的打断了魏远逸的话,“从今日起,你我再没有一丝瓜葛!” 说完之后,钟离景秀站起来转身就走,当他拉开门正要离去时,身后传来魏远逸有些激动的声音:“景秀,你的父皇直到咽气前的最后一刻依然在担心你的安危,静平王,平心静气,你的父皇希望你能平静的度过一生。景秀,别让他失望!” 钟离景秀身体微微一颤,他想到了父皇临终前看自己的眼神,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包容。片刻过后,景秀迈步离开。 “唉。。。” 屋中只剩下魏远逸,以及这一声叹息。 从今天景秀的反应来看,秦王确实是被他暗算的,但魏远逸依然不能完全释怀,如果说景秀的最终目的仅仅是杀掉太子,那么他也完全没有理由对他的父皇下手,秦王在位,不仅可以给景秀提供保护而且景秀会有更多的时间去慢慢的谋划做掉太子。 在景秀做的一系列荒唐事中,魏远逸最不能原谅的就是他谋害秦王,秦国几位王子中,得到秦王最多宠爱的就是景秀。魏远逸想问景秀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决定,但刚才的局面令魏远逸的质询和疑问都没有说出口,而景秀对这件事也选择了回避,恐怕魏远逸再也没有机会知道真正的答案了。(..info) 老板和老板娘看魏远逸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也不敢进来打扰,还顺手将门给关上了。魏远逸呆坐了许久,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后悔么?应该是有的,虽然不多,但心中还是有些许的悔意。 “老板娘。” “哎,魏公子,有什么吩咐?” 听到魏远逸的喊声,老板娘应声而入。 “劳烦你替我买些酒来。” 即使再连府喝酒喝的魏远逸都怕了,但此刻,他只想借酒消愁。 老板娘答应一声就出去了,时间不长,老板夫妇就捧着两坛酒回来,他们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却能看出魏远逸此时的心情极差,放下酒,夫妇二人也没说话,安静的退了出去。 魏远逸抓起一坛酒,仰头就倒。。。 “咳,咳。。。老板娘,这是什么酒啊?” 如此辛辣,毫无芳香浓郁之感,一口灌进去,就觉得喉咙像被火烧般。 “魏公子,这是咱羽林城特产的二锅头啊。” 二锅头?真是古怪的名字!魏远逸看着手中的酒坛,心想。 这二锅头还真是羽林城的特产,但就像狗肉一样是上不得席面的,很受羽林中层人民的喜爱。而魏远逸在连府喝的可都是连战藏了有年头的佳酿,档次差距太大。可老板夫妇哪里知道什么十年的酃酒、十五年的竹叶青、二十年的状元红,在他们眼中,这岳家铺子的二锅头就是极好的了。 这二锅头酒性虽烈,但辛辣过后胸中升起一股醇香,甘润、爽洌,魏远逸也就懒得再去买其他的。 “景秀,你我一醉方休!” 魏远逸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不长时间就将两坛二锅头饮尽,喝光之后,魏远逸只是觉得头有些晕,但神智还算清醒。 “莫非在连府住了些日子,酒量大增?” 魏远逸心里奇怪,平时最多不过半坛就倒,如今整整两坛下了肚,居然还能勉强走直线。他哪知道,这二锅头最出名的就是后劲儿大。刚喝下去时感觉不明显,过一段时间后劲儿就上来了,可谓是酒力强劲,后劲绵长。因为这是常识,老板娘以为魏远逸晓得,就没有多说,可魏远逸连这二锅头的名字都是第一次听到,又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魏远逸推门而出,随手丢了块银子就要走,老板娘又叫住了他, “魏公子,上次那位公子给的太多,您不用再给了。” 想起上次两人来时的情景,再想到今天景秀与自己割袍断义,魏远逸晕乎乎的脑中顿生伤感,也顾不得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银子,径直走了。看着他有些虚浮的脚步,老板娘有些担心的说道:“希望魏公子家离这里不远,要不倒在半路可就麻烦了。” 。。。。。。 饱暖思淫欲,魏远逸本想去暖玉阁放纵一回,可刚走到半路,酒意就涌上了头,来势凶猛,将魏远逸击得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怎么没人告诉过我。。。” 这是魏远逸说的最后一句话,其实他是想说,怎么没人告诉过我这二锅头后劲这么大。还没说完他就醉死过去,不省人事。 “不能喝酒何必逞英雄,倒在路上还挡人走路,真是害人害己。” 女人的声音?又是个梦?只是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魏远逸翻了个身,不管了,好困好想睡觉。。。 第二天魏远逸醒来过后,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揉了揉脑袋,又觉得二锅头这酒还不错,虽然后劲确实大了些,但好在没有后遗症,一觉醒来之后头也不痛,只是有些口干,找来找去,在桌上找到一只茶壶,魏远逸也来不及辨别那里面是茶还是水,拿起来就喝。 “咳,咳,咳。。。” 有没有搞错!这里是连府么?否则谁会在茶壶里装上酒! 推门而出以后,魏远逸就知道这里不是连府,这是个陌生的院落,地方不大,不到十个房间,院中载着些花草树木,看模样像是羽林城中某个小商人的院子,只是奇怪的是,这院中静悄悄的,除了魏远逸外,竟然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昨日酒劲儿上来后,魏远逸也记不起自己到底倒在了什么地方,但总不会是自己走到这里的,一定是有人送自己过来的,真是好心人,一定要好好谢谢他,顺便也要告诉他,以后这壶里可别再装酒了。。。 “有没有人啊?” 等了一会儿后,依然一片寂静,魏远逸忍耐不住,喊了一声,可回答他的只有风吹动树枝的沙沙声。 就在魏远逸等的失去了耐心,准备一间间的看时,北面当中的那间屋子里传出了一阵琴声。 凝神听了片刻,魏远逸不禁陷入沉思,奏乐之人技艺娴熟,琴声优美动听不需多言,只是他却从那琴声中听出了一种熟悉感,好像自己曾经听过。魏远逸慢慢的走近了那间屋子,正要推门进去看个究竟,屋中人仿佛知道一般,琴声一停,魏远逸还没来得及诧异,琴声再起,这次,魏远逸更加熟悉, 《凤求凰》! 魏远逸心跳加速,推门时手都有些颤抖,如果心中所想没有错,那么此刻在屋中的就是那位了。。。 第41章 第六十八章 再遇鱼儿 妖媚! 这是魏远逸见到弹琴女子后,脑海中唯一浮现出的词。若说妖娆妩媚的女子,魏远逸也见过不少,尤其是那些高级青楼里的招牌姑娘,每一个都练就了一身我见犹怜的本领,一言一行都能让男人骨头发软,最终目标自然还是男人囊中的银两。可眼前这女子与那些青楼女子完全不同,以魏大公子花花太岁的本事和眼界,也不得不承认,这女子实在是他生平见过的女人中最媚的!那些青楼的姑娘大多是被训练出来的,与眼前这女子一比,她们的媚太刻意,档次太低。而眼前女子则不同,周身上下尽显妩媚气质,只怕任何男人见到,都会我见犹怜。 用白话说,这个女人就是狐狸精转世,天生的狐媚子,生来就是为了勾引男人。根据史书记载,前秦末代帝王秦灵王身边的妲己,前唐末代帝王唐幽王的妃子褒姒都是这样天生妖媚的女子,一副媚骨勾的帝王心随她动,不理朝政只想长在温柔乡。而秦唐两朝灭亡的原因,有不少人就认为是这两个女子迷惑了君主,祸害了国家,并最终导致国家灭亡。 眼前这女子无疑也是那一类型,只以容貌论,她比不上连欣怡和林小小,但是那一身风华无双的气质却堪称万中无一!若是论起对男人的吸引力,这女子难有敌手。更为稀奇的是,这女子媚则媚矣,偏偏身上还有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气度,若有若无。两者一结合,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一般男人最多在心里意淫一下罢了。 魏远逸不是一般男人,他是男人中的极品,女人的天敌,面对如此奇特的女子,不动心是假的。其实魏远逸已经很努力的在克制了,但他还是无奈的发现,自己还是有了男人本能的反应。 现场丢脸可就不好了,魏远逸只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仔细观察起了那女子的脸,无论怎么看,这张脸也无法和他印象中的那张脸重叠,但魏远逸知道她是她,那双眼睛已经将真相都告诉了他。(..info无弹窗广告) 魏远逸闭上双眼安静的站着,认真的听她弹奏,直到那曲《凤求凰》才睁开眼睛,微笑着拱手说道:“鱼儿姑娘,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那双灵动魅惑的眸子,除了鱼儿还有谁能拥有? 鱼儿听了魏远逸的话,一脸的开心,对身旁站着的青年说道:“小五,你输了!我就知道他能认得出我。” 魏远逸这才注意到原来女子旁边还站了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心里那个汗啊,色迷了心窍,那么大个大活人站在那里自己居然都没有看到。 小五微微鞠躬,表示认输,没有说话。 鱼儿似乎很爱笑,看小五认输,高兴的笑出了声,就连笑声都是那么甜腻。 笑过后,她才将视线转回到魏远逸的身上,此时她的嘴角依然带着笑意,眉毛微微的弯着,上下打量了魏远逸几眼,说道:“奴家一切安好,魏公子又是为了何事烦恼,要借酒浇愁。” 听她自称奴家,魏远逸就想起了两人在建业的点滴,不想不要紧,这一想,难免就回忆起了那几个梦幻般的夜晚,于是,色心萌动了。 “不过是些小事,不值得鱼儿牵挂。在下没想到竟然会与姑娘相遇在这羽林,看来姑娘与在下确实缘分不浅。” 色心动了,伤心自然就少了,魏远逸恢复常态,开始口花花调戏起了女子。 听魏远逸说话,鱼儿脸上又绽放出了笑容,当魏远逸直面这笑容时,他竟有些痴了。什么叫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眼前就是了! “嘻嘻嘻,你这人,我可是特意从家里跑出来到这里来找你的!” 哥风骚不减当年!听了鱼儿的话,魏远逸很有成就感,一个绝世的大美人儿对你说,我千里迢迢就是为了找你!这话绝对能让男人瞬间信心爆棚。(..info好看的小说)若是再让魏远逸知道,天意宫是个什么情况,恐怕他会对自己的魅力更加自满。 “在下受宠若惊!” 骄傲归骄傲,客气话还是要说的,不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 “昨日是我和小五在街上将你捡回来的,你还没谢我呢!” 说着,鱼儿似乎有些不满,小嘴微微一撅。。。 要了亲命了!不经意的一颦一笑简直能让神佛动心,魏远逸赶忙微微低下头,擦了擦口水。 “在下正要多谢姑娘!”魏远逸面容严肃的鞠了半躬。 看他礼貌,鱼儿又再笑了起来,“嗯,这才对嘛。呵呵呵。。。” 魏远逸有些琢磨过味儿来了,这简直就是个天真烂漫的单纯女子嘛,看她的气度,应该也是自小娇生惯养,不是民间疾苦。可这样一个女孩子当初怎么会去建业扮青楼姑娘? 于是魏远逸试探着问道:“鱼儿姑娘此次来羽林有事要办?” 鱼儿回答说:“我不是说过了么,就是来找你的!不过,家里有些生意在羽林,我就顺便来看看咯。” 生意?魏远逸心想,恐怕你也只能添乱吧!看鱼儿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她能懂什么生意上的事儿!不会又闲着没事儿做跑到羽林来扮风尘女子吧? 心中疑问,魏远逸没说出口,交浅言深,毕竟还不熟,问的太多就无礼了,还是先拉拉家常拉近一下彼此的距离。 “那鱼儿姑娘从哪里来呢?” “家里。” “家在哪里?” “燕国。” “燕国何地?” “山上。” “鱼儿,你是木图木先的妹妹?” 。。。。。。 怎么又遇见这种极品了!当然,鱼儿说的每一句话都肯能是真话,但却是最没用的真话,问了等于白问! 座位上的鱼儿一愣,接着又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小五你看,我就说他很有趣吧!” 魏远逸额头冷汗又要下来了,哪里有趣了?难道我看上去就是个逗人笑的角色? 等她笑完了,魏远逸才开口问道:“姑娘芳名可否告知在下。” 鱼儿大眼睛眨了眨,笑着说道:“你不是知道了么!” 我知道什么呀!是,我称呼你鱼儿,但那不是你的名字好吧! “在下愚钝,请姑娘如实相告。” “我叫李观鱼,所以你叫我鱼儿也是不错的。” “观鱼。。。旁观鱼儿水中游的观鱼?” “嘻嘻,我娘说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退而结网不如悠闲观鱼。” 听起来很有境界的样子,虽然不明其中深意,但魏远逸直觉李观鱼的娘亲肯定也不是泛泛之辈。 李观鱼说完后站了起来,走了几步来到魏远逸面前,不愧是北燕人士,年纪不大个头却不小,两人站在一块儿,她的头顶都到了魏远逸的下巴处了。 “你不说为何喝醉我也知道,是不是和那个钟离景秀闹得不欢而散才心中不快的?也不怪钟离景秀要和你绝交,先是勾搭了人家的女人,又弄砸了他原本十拿九稳的事儿,最最可恨的是,事后还要去告诉他实情,你这人,真是太坏了!” 魏远逸闻言一惊,心中急速盘算起来,这些事儿李观鱼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看来这个女人还是不简单啊,自己可不能被她的外表蒙蔽了。 “别以为我是跟踪你,那些事儿都是我家的下人报告的。” 李观鱼口中的下人是指阴九,当然,魏远逸不知道。 听她坦白,魏远逸索性直接问道:“那我和钟离景秀说了些什么也是你家下人报告的?” “那倒不是,不过昨晚我和小五路过那铺子,听里面动静不小,就顺便让小五去听听咯。” 路过?顺便? 真就那么巧你就那个时间“路过”那里,接着再“顺便”听听?这话骗三岁孩子还差不多! “信不信由你!本小姐才没时间跟着你!” 看魏远逸一副质疑的模样,李观鱼不乐意了,哼了一声,将脸撇到一边。而事实是,她确实是路过,不经意见到了魏远逸和钟离景秀,于是跟着两人到了那家铺子,再偷听了两人的谈话。李观鱼觉得如果照实说,自己还是跑不掉一个跟踪的罪名,干脆就将一切都推到巧合上面,反正魏远逸也对钟离景秀说过,一切都是天意!那么昨晚的事情也是天意。 还没等魏远逸说话,李观鱼脸上又有了笑容,都说女人喜怒无常,李观鱼可真是做到极致了。 “不过说起来还是要谢谢你,没有让钟离景秀的阴谋得逞,不然可就有人要倒霉了。” 李观鱼说的还是阴九,太子差点被害,阴九所受到的惊吓比之孙伯平有过之而无不及,事后每每想起都会吓出一身冷汗,在向李观鱼报告时也被她一顿训斥。 小五听小宫主涉及到了天意宫的机密,一直保持沉默的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小姐。。。” 可刚说出两个字,李观鱼就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不用听她也知道小五要说什么。 “我有分寸!” 于是,小五继续沉默。 看来这李观鱼来头不小,不仅对秦国状况了如指掌,而且似乎还是希望钟离景程登基的,再联想到当初她在建业的所为,魏远逸不由得开始猜测,这女子究竟是什么人。 第42章 第六十九章 齐国来使 “嘿,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魏远逸还在思索着,眼前就多了一只小手摆来摆去,一怔过后,魏远逸不再发呆,不管这李观鱼到底是什么背景来羽林有什么目的,暂时都与自己无关,既然无关又何必庸人自扰。(..info好看的小说) “当然是被鱼儿你的美貌吸引,在下真是不能自拔。” “嘻嘻,上次离开建业的时候,我就想摘下面具,不过现在也不晚。” 两人还在建业时,魏远逸被小五给打晕过去,没听到李观鱼后面说的话,现在不过是无心之言,随口应付两句,却正巧合了李观鱼当初所说,以后若再遇见,要说好听的话来赞美她。听到魏远逸说他被自己的美貌吸引不能自拔,又想起自己曾经说的话,李观鱼更加开心了。 “魏远逸,你要在羽林待多久?” “应该过些日子就会离开了。” 其实魏远逸也不清楚到底什么时候会离开,主导者是他师父修影而不是他,不过魏远逸琢磨,在羽林也这么长时间了,那些武馆也该被修影打遍了。 “哦,那离开羽林后去哪里?” “目前还不知道。” “会不会去燕国?” “一定会去的,我这趟出来就是为了四处走走看看,燕国怎能不去。” 听魏远逸说会去燕国,李观鱼双手拍了一下,显得非常高兴, “那等你到了燕国我再去找你。” 魏远逸好奇的问道:“你要离开羽林了?” 李观鱼的小脸一下子沮丧起来,说道:“是啊,我娘知道了我偷偷跑出来,让我马上回家。” “什么时候走?” “见过你之后就走,我娘很凶的,一定会狠狠骂我的。” “这次走不用麻烦小五再将我打晕了吧!” 魏远逸估计上次在背后将自己打晕的就是那个一直安静站在那里不说话的小五,半开玩笑的说道。 “嘻嘻嘻,放心吧!上次你可是要害我,小五才打晕你的,这次就不用了。” “那,既然如此,鱼儿,咱们就后会有期!” 。。。。。。 出来后,魏远逸才知道这里是在城南,离城东连府还有些距离,魏远逸一边往连府走,一边还在想着那个李观鱼,悄悄的来又轻轻的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等到魏远逸到了连府门口已经接近晌午了,门口那老家丁一看到魏远逸,撒开腿就往里跑,一边跑一边喊, “小姐,魏公子回来了。。。” 一边往里走,魏远逸一边奇怪,回来就回来了,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结果他进去正想往客厅走,连欣怡、修影、荆羽、木图木先都出来了。 “这是怎么了?” 看着众人有些诡异的眼光,魏远逸有些心慌慌。 连欣怡长长舒了口气,似乎如释重负,开口说道:“你昨日去找景秀殿下,一夜未归还不送个口信回来,我们都很担心你。” 魏远逸一琢磨就明白了,他们不会是担心景秀知道真相后,凶性大发把自己给做了吧?魏远逸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正要出言调侃,荆羽说道:“魏大哥,你没事吧?”再看修影,虽然表情不变,但从她的眼神中还是能感觉到她也同样关心。 魏远逸有些感动,调侃的话也说不出口,正要说句,我回来了,多谢你们的关心。 旁边的木先说话了,“老大,俺和木图也很担心你!” 咦?这就奇怪了,你们两个笨蛋还知道关心人?魏远逸一脸狐疑的看着木图木先,没有说话,根据他对这两人的了解,应该还有下文。(..info无弹窗广告)果然,木图接着说道:“老大,你要是死了,以后谁管俺们肉吃!” “你们两个笨蛋担心的是没肉吃而不是担心我吧!” 就知道是这样,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笨蛋就是笨蛋! 给木图木先这说相声似的一唱一和,本来颇有些温馨的气氛荡然无存,一群人笑闹着进了大厅。厅中除了连战,还有许久不见的连成龙连成虎,这兄弟俩被那兄弟俩打伤后就一直在养伤,好在都是皮外伤,修养了这么长时间也好的七七八八了。这俩货和钟离景程一个德性,好了伤疤忘了疼,身体刚刚恢复,就想着出去寻花问柳,结果正要出门,就被回府的连战逮个正着。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连欣怡虽然已经将木图木先的事儿告诉了他俩,但是连成龙连成虎一见到木图木先,立刻就想起了那天两人遭受的惨无人道的殴打,不想不要紧,这一想真是怒从胸中起恶向胆边生!两人同时,身子缩了缩。。。给打怕了,从小锦衣玉食的成龙成虎哪经受过那样的痛打,以至于两人都有了心理阴影,看到木图木先都觉得身上好的差不多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回来了啊!” “是的。” “回来就好,他们都很担心你。” 连战刚刚训完儿子,还板着张脸,见到魏远逸后就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惹得旁边成龙成虎心里不平衡,小声嘀咕,女婿都比儿子亲。。。 等到众人都坐下后,连战说道:“谨言啊,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齐国派出了使节来羽林,此刻应正在路上,一来是为了吊唁先王,二来,两日后就是新王登基大典,为了恭贺新王登基。” 这是理所当然的,就凭秦齐两国的关系,不派人来才说不过去,不仅要来人,而且来的人身份还不能低。 魏远逸琢磨,这出访他国的差事一般都是礼部尚来干,也不知这次来的是哪一位大人。 “这次你们齐国的使节可是身份尊贵非同小可。” “哎呀,爹,你就别卖关子了,来的到底是谁。” 连战还想卖个关子让魏远逸猜猜,谁想到魏远逸还没着急,自己女儿先急了,不由的心中感叹,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还没嫁出去,胳膊肘都拐成这样了。虽然颇有些不忿,但女儿都说话了,连战无奈也就直说了, “正使节是齐国太子皇甫琰殿下,副使节是神威将军徐继光。” 秦王驾崩新王登基,作为亲密战友的齐国派出太子充当使节倒也不是很让人意外,其实刚才连战一说使节身份尊贵魏远逸就猜到了皇甫琰身上,可让他觉得有些纳闷的是,徐继光跑过来凑什么热闹?徐继光确实是位优秀的将军,但是这外交一向是文臣的事情,怎么也不会轮到他来吧!而且就品级而言,徐继光正三品的神威将军品级确实不低,但若是给太子做副使那就不够看了,既然一国太子充当使节,那么副使最差也得是个二品的尚书才说的过去。 吃过午饭,连战就出门了,新王登基,需要筹划的事情太多。连战一走,连成龙连成虎就想往外溜,养伤的这些日子里,禁色禁欲,可着实让两人有些吃不消。说起来这连家兄弟也算特别了,别家二十来岁的男子都已成亲,只怕连孩子都有了,可这两兄弟一不娶妻二不纳妾,每日就是混迹于各个青楼萧馆,以连家的地位,这十年来上门提亲的都能踏平连府的门槛,可两人就是咬死了不答应。更特别的是,连战居然也是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俗语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多子多孙是家族昌盛的重要标志。不少人苦口婆心的劝连战让两个儿子早日成亲早日生下连家第三代,保证家族血统的继续传承,可任是说破了嘴皮子,连战还就是不着急,他不急,两个儿子更不急,于是这连家少奶奶的位子就一直这么空着。 “爹说了,你们俩不许出去!” 连欣怡对自己两个哥哥可是了如指掌,一看他们的模样就猜出他们的心思。 “哎哟,好妹妹,我们就是出去喘口气儿,在府里这些日子可憋死我们了。” 虽然有些怕连欣怡,可连成龙连成虎与妹妹的感情也是极深的,一边陪着笑脸应付一边就往门那边出溜,眼看连成虎的一只脚都抬了起来就要卖出去了,连欣怡给魏远逸使个眼色,魏远逸心领神会,故意大声说道:“木图木先,从今天起你们的任务就是看住他们两个,他们要是想溜出去,就给我往死里打,就像那天一样。可如果他们出去了,罚你们三天没有肉吃!听明白了没有!” “老大,你放心,俺们一定看住他们两个,那天打的真是痛快,现在手都痒痒!” 于是,连成虎那只已经抬起来的脚很老实的又缩了回来,兄弟俩看到木图木先“凶恶”的眼神就心慌,不敢找他们的麻烦,只能一脸苦大仇深的跑到了魏远逸面前。 “妹夫,做人要厚道!” 魏远逸好整以暇的喝口茶,悠然的说道:“要想出去,也不是不行,我有个办法,你们听不听。” 连成龙连成虎头一听,立刻点头点个不停。 “跟着我师父练武,等你们俩什么时候能打得过木图木先了,自然就能出去了。” 一听魏远逸的话,两人彻底没辙了,家里那位林朝阳林师傅的厉害他们也是知道一些的,三品高手啊!也不过就和木图木先打个平手,就凭他俩想打得过木图木先,只怕这辈子都没戏了。 彻底绝望的成龙成虎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开始发呆。。。 第43章 第七十章 孙府夜宴 魏远逸将李观鱼的事情隐瞒了,说不清惹来误会就不好了。(..info无弹窗广告)只是和众人说昨天自己心情不好,于是喝了些酒,神智不清,就随便找了家旅店住了一晚。 魏远逸说故事的本领还是很高超的,众人也就信了他的话,没有多问。一群人,几壶茶,一下午的时间就在闲聊中度过。 临近傍晚的时候连战回府了,告诉了大家一个好消息,晚上有人请客吃饭。 “孙伯平好端端的请我们做什么?” 孙伯平不仅邀请了连家的四个人,还特意点名要魏远逸、荆羽、修影、木图木先同去。孙伯平知道的这么详细倒没什么奇怪,毕竟魏远逸他们几人都没有刻意隐藏身份,修影又和孙季林切磋过武道,木图木先更是因暖玉阁一战而声名远播。 魏远逸撇撇嘴,说道:“还能做什么,咱帮了他那么大的忙,他当然得表示一下感谢。” 荆羽笑着说道:“居然还有我的份,嘿嘿,请我我就去,不花钱吃饭的好事儿可不能错过。” 连欣怡轻拍了下手掌,笑道:“小羽说的对,他请,我们就去,没什么好想的。” 不一会儿工夫,大家都收拾妥当前往孙府,秦王刚刚驾崩,国丧期间,孙府也不敢大张旗鼓以免惹人非议。一行人离孙府不远时,就有孙家下人飞跑着回去禀告了孙伯平,孙伯平就站在了府门前等着。能让他屈尊降贵等在门口,一来是他心里对连家及魏远逸确实心存感激,这次太子能顺利登基,孙家和魏远逸的功劳自然不用说。二来也是阴九的叮嘱,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钟离景程的登基,孔家衰落已成必然,孔府门生遍秦国,若是牵连起来,只靠孙家一家是不够的,连家不仅能帮忙而且还能让孙家少收一些非议。.info[] 连战看到孙伯平时有些意外,两人同朝为官这么多年,从没看他对谁这么礼遇过。面子这东西都是相互给的,所谓花花大轿众人抬,你给我面子我自然会给你面子,这就叫你我也好。 “怎么敢劳烦孙大人在此等候,连某受宠若惊。” 够资格和孙伯平说话的只有连战,哪怕众人都心知肚明现在连家做主的是连欣怡也不行,辈分上差着呢。其余人在后面跟着施礼,没有多说话。 孙伯平大笑着走下台阶,来到连战面前,亲热的抓住连战的手, “哈哈哈,太子得以安全进宫,连兄居功至伟!我本该亲往府上邀请,怎奈还得先一步回家来做准备,以免怠慢了贵客。” 又是拉手又是称兄道弟,热情的真让连战有些吃不消,由此可见孙伯平现在确实是心情极佳。连战知道孙伯平的真面目,心胸狭窄无容人之量,现在他在连家的帮助下得偿所愿,这热情自然还是有几分真心在里面。可此时若是连战自以为功高自矜自傲,孙伯平此时不说,但一定会记在心里,过段时间后,找个机会就得找连家的麻烦。因此,连战赶忙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连谦虚, “孙兄太客气了,连某微末之功怎能比得了孙兄从龙首功。屡次受孙兄款待,连某心里着实过意不去,新王登基后,连某回请孙兄,还望孙兄不要推辞啊。” 既然孙伯平那么客气,连战也就顺水推舟不再称他孙大人而改成孙兄了。 见连战挺上道,孙伯平右手一捋胡须,笑容更盛,“那孙某可就等着兄弟你了。哈哈哈。。(..info)。” 多么和谐有爱的氛围,秦国未来的两巨头心心相惜,彼此称兄道弟,在两人携手下,秦国的未来必将更加美好。。。 “老大,啥时候吃饭?” 嗯,很好! 魏远逸不仅不怪木图这话说的不合时宜,反而暗暗叫好,木图的这句话基本代表了大家的心声,你们要客气也等进去了之后再客气吧,这站在大门口恭维来恭维去的,是要作秀给谁看不成?魏远逸等人在后面都有些不耐烦了,可这话除了木图木先外,其他人谁也说不出口,都是知书达理的人,连战孙伯平正在那亲亲我我的,也不好意思打扰。 “哈哈哈,连兄,你看我,一见到连兄你就心中欢喜,只顾着说话了,抱歉抱歉,连兄,里面请!诸位,都里面请!” 孙伯平努力想让自己脸上的表情带着歉意,可他什么时候真心给别人道歉过?有些诡异的表情加上那一把胡须,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孙伯平带着众人来到厅堂,偌大的厅堂内摆着三张桌子,正桌上已经坐着个中年女人,不用猜也知道这是孙伯平的正室徐氏,孙伯平也是好色的,家中的妾室多达二十余人,且喜新厌旧,就在前年,还以五十岁高龄娶了个十六岁的女子。即使现在孙伯平一月也难得在徐氏房中歇上一晚,但正室的地位摆在那里,能在人前抛头露面的只有徐氏。 在徐氏身后,束手而立五名男子,魏远逸认得两个,孙家长子孙季山和四子孙季林,再看剩下三人与季山季林两人面貌上依稀有相似处,魏远逸也就知道了,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孙家五虎。 众人落座,主桌上坐着孙伯平、连战、徐氏、连欣怡,孙季盛,在孙伯平的要求下,魏远逸也坐在了主桌,其余人分别坐在另两桌。其实此时不该是孙季盛坐在主桌上,而应该是他的嫡兄孙季昌。可孙季昌前几日前往太子府陪伴太子,身负重任却贪杯被人放倒,若不是孙季山,险些铸成大错。孙伯平每每想来,就觉得心惊肉跳,看二儿子也就极其不顺眼。别看这小小的座位安排,至少已经说明孙伯平有了换继承人的想法。 魏远逸正对面坐着的就是孙季盛,对这位自己预言的孙家未来可能的祸根,魏远逸也是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孙季盛年纪不过十六七岁,模样还算清秀,与孙伯平相比,更具书生气。也不知是不是被父亲叫到了主桌的缘故,孙季盛有些激动,即使是在极力掩饰,无法完全遮掩眼中的喜色。 魏远逸装作无意的扫视了一圈,孙季山没有入座,进进出出的操持着晚宴。被弟弟取而代之的孙季昌阴沉着脸,将心中的不满全都放到了脸上,菜还没上桌,已经在自顾自喝起了闷酒,坐在他旁边的是与孙季昌臭味相投的孙季海,孙继海离孙季昌极近,嘴巴动个不停,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哈哈,果然如此,这孙家怎么能太平的了!” 抱着一副看热闹心态的魏远逸将视线再转到第三张桌子,一看过去,他就笑不出来了。 孙季林坐在修影旁边,一脸“淫秽”笑容的盯着修影,嘴里也说着“不堪入耳”的“淫词浪语”,当然,这都是魏远逸想象的,实际上他听不见孙季林在说什么,孙季林的笑容和举止也相当得体,并没有任何逾矩的地方。不过在魏远逸眼中,孙季林的脸上简直就已经被刻上了两个字――“淫贼”。 魏远逸坐不住了,借口要方便走了出去,顺道一个眼神把荆羽叫了出来。 两人出了大厅,荆羽莫名奇妙,问道:“魏大哥,什么事?” 魏远逸双手按着荆羽的肩膀,一脸的苦大仇深,道:“小羽,你有没有看出来那个孙季林对我师父不存好意?” 荆羽正要说话,魏远逸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紧接着说道:“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你也看出来了,对吧!既然看出来了,我们就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魏大哥,其实。。。” 魏远逸一挥手,打断荆羽的话,“其实你也看不下去了,是不是?很好,果然是我的好弟弟!” 荆羽无奈,他已经不再试图打扰魏远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那魏大哥,你要怎么样?” “过会你回去的时候坐在我师父和孙季林中间!” “啊?魏大哥,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就是正义的化身,不要害怕!” “不是害怕,我是觉得不好意思。。。” 魏远逸一脸的严肃,手上加大的力气,认真的看着荆羽,说道:“小羽,哥拜托你了!” 荆羽左右为难了好一会儿,架不住魏远逸真诚的眼神,只好勉强点头答应了。 “好样的!小羽,你放心,以后你的婚事就包在魏大哥我身上了!” 荆羽哭笑不得,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呀? 魏远逸先一步进去,坐下后,悄悄的往修影那边看,这时候荆羽也进来了,站在修影和孙季林后面,看看魏远逸又看看修影,踌躇了好一会儿,才一咬牙,在孙季林和修影诧异的目光中挤到了两人中间,等到坐下后,荆羽的脸通红,低着头也不敢说话。 计划完成!魏远逸正在得意,修影突然转头,两人四目相对。看着修影意义不明的眼色,魏远逸顿觉心事被看穿,摸摸鼻子,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过身。。。 第44章 第七十一章 孙小姐 孙伯平这趟请客吃饭还真就没有特殊的目的,说来说去都是没营养的废话,加上连战刻意摆的低些的姿态,孙伯平心情大好,主桌上欢声笑语不断,可另外两桌的气氛就没那么和谐了。 孙季昌孙季海那一桌还坐着连成龙连成虎,两对兄弟。虽说平时都是吃喝玩乐的主,可说实话,连家兄弟还真看不起孙家那俩货。连成龙连成虎虽然喜好女色,可大多都是混迹在青楼用银子买笑,有时运气好,也能勾搭上一两个欲求不满的良家妇女,这都是得益于连战和连欣怡平时的“良好教育”,在连战眼中,男人好色点没什么,别伤天害理就行,因此连家兄弟俩好色却不坏。与他们相比,孙季昌孙季海走的就是另一条路子,坏!蔫儿坏!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敲寡妇门掘绝户坟,总之怎么坏怎么来,不仅如此,两人还偏偏喜欢中年美妇,羽林城里也不知多少良家妇女的清白毁在他俩手上,可他们运气不错,一直以来也没出人命,惹出的麻烦也全被他们用银子打发了,鉴于孙家的地位,那些受害者也只能忍气吞声。 连成龙连成虎都自诩是有道德底线的,因此对于孙季昌孙季海都是打心眼里不屑,既然不屑自然也就懒得应付,两人只管自己闷头吃喝。而那边孙季昌也没说话的兴致,位子都被弟弟抢了,心情正差,只是偶尔和孙季海说上几句。中途的时候孙季山加进来了,孙季山毕竟老道,不时的和连家兄弟说话,这桌上的气氛总算活跃了些。 如果说这一桌是平静,那么最后一桌简直可以称为安静了。桌上五个人,修影,平时话就少得令人发指,更是信奉食不言寝不语,动了筷子后就一句话也没说过。荆羽,深受修影影响再加上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埋头吃饭,不说话。木图木先。。。额,当有食物摆在他们眼前的时候,他们发出的唯一声音,只会是“吧唧吧唧”咂巴嘴的声音。最后剩下个孙季林,老实说,孙季林对修影还是有一些想法的,可修影平时与他见面只是单纯的切磋武道,不夹杂丝毫其他的东西,孙季林本想借着这次宴席套套近乎,可话还没说两句,两人中间就多出个荆羽。孙季林知道荆羽是修影的师弟,虽然不高兴也不好将不满摆在脸上,孙季林希望用沉默来提醒荆羽,请他换个位子,可他毕竟不是魏远逸,不能和荆羽心意相通,荆羽完全不能体会他的意思。于是,五个人各自吃各自的,谁也不说话。。。 魏远逸此时也有些郁闷,孙伯平和连战扯淡扯完了,居然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左一个风流倜傥右一个才华横溢,夸得魏远逸跟朵花儿似的,还嫌不过瘾,把连欣怡都扯了进来,魏远逸和连欣怡的关系已经不再是秘密了。 “听见没,这辈子遇见我你就知足吧!上哪儿找我这么优秀的男人去!” 听孙伯平说两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魏远逸忍不住小声调侃连欣怡。 “哼!” 连欣怡轻哼了一声,正要说话,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爹,爹,我的小红跑掉了。” 魏远逸顺着声音向大门处看去,就看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儿一路小跑到了孙伯平身边。 孙伯平“哈哈”大笑着将那她抱起来,放在腿上,说道:“幼蓉啊,爹爹这里有重要的客人,你怎么能这么没礼貌呢!” 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魏远逸知道,这就是孙伯平的掌上明珠,孙幼蓉。 魏远逸早听连欣怡说孙幼蓉模样生的极好,闻名不如见面,倒要好好看看。仔细打量一番后,魏远逸承认,连欣怡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虽然年纪不大,但孙幼蓉已经极具美人风范,双瞳剪水,峨眉淡扫,面如芙蓉,真是个粉雕玉琢的俏丽女子。想到孙幼蓉将来很可能要嫁给钟离京城成为秦国皇后,魏远逸不由得有些感慨,真是浪费了这份美丽。 孙幼蓉早就习惯了孙伯平的宠爱,丝毫不怕,双手摇着孙伯平的胳膊,小嘴微微翘着, “爹,可是我的小红跑掉了。” 看女儿撒娇,孙伯平笑的更大声了,轻轻拍着孙幼蓉的头,安慰她:“跑了就跑了,爹再让人给你找一只来。” 说完之后,孙伯平抱着孙幼蓉,转向连战,笑着说道:“我只有幼蓉这一个闺女,从小娇生惯养的,也没个规矩,让连兄见笑了。” 连战微笑着说道:“幼蓉一派天真烂漫,真是讨人喜欢!” 孙伯平怀中的孙幼蓉眨着眼睛看了一圈,看到魏远逸后就没有移开视线。 魅力!这就是魅力!今天早晨刚刚与千里迢迢来找自己的李观鱼分别,现在小美人孙幼蓉又被自己吸引的挪不开眼,唉!怪只怪咱爹妈,给咱生出这么一副好皮囊,加上本少爷与众不同的气质,也难怪那些女子趋之若鹜。 这时一个小丫鬟急匆匆的冲了进来,手里抱着一只红色的、小狗大小的动物,这种动物叫猊,性情温和,比较少见,一般是黄色的,红色的猊是极其稀有的, “小姐,小姐,小红找到了。” 孙幼蓉一看自己的小红找到了,高兴的从孙伯平腿上跳下来,接过丫鬟手中的猊,一边逗弄一边说道:“小红,你跑到哪里去了。” 小红不会说话,替它回答的是那个丫鬟, “小姐,小红跑到前街一家糕点铺子里去了,那家老板很好心,还拿了糕点喂小红,奴婢到的时候,小红正吃的津津有味呢。” 丫鬟觉得有趣,说的也很开心,可孙幼蓉的脸色却渐渐阴沉了下去,等到丫鬟说完,孙幼蓉看看怀中的猊,问道:“你是说小红在吃那家的糕点?” 那个丫鬟还没有察觉到不对,依然自顾自的说着:“是啊,吃的可香呢。。。” “行了。”孙幼蓉打断丫鬟的话,将猊递给她,冷冷的说道:“把它丢到塘子里去。” “啊?”丫鬟张大着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快点去!”孙幼蓉看丫鬟没动,更加生气,声音都狠厉了起来。 眼看小姐就要发火,那丫鬟吓得身体都微微发抖,不敢再说话,抱着猊就离开了大厅。 魏远逸看不懂了,孙幼蓉明明很喜爱那只猊,怎么找到之后居然又要淹死它,于是好奇的问道:“孙小姐为何要淹死那只猊?” 不仅魏远逸不懂,连战等人全都等着听孙幼蓉的答案。 孙幼蓉看了魏远逸一眼,依旧是冷冰冰的说道:“我给它精心准备了多种食物,它一样不吃,居然跑到一家铺子里去吃糕点,可见这猊天生贱命!既然是贱命又怎么能配得上我!不如死了干净!” 听孙幼蓉说完缘由,魏远逸只觉得汗毛都有些竖起来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刚才那话真的是从孙幼蓉嘴里说出来的?如此俏丽可爱的女子居然说出了这般冷酷无情且极端高傲的话来,真是令人难以想象。狠!真的是太狠了!娇生惯养的富家千金魏远逸不是没见过,矫揉造作目中无人的女子也见得多了,可像眼前孙幼蓉这样的却真是生平仅见。现在想想,连欣怡说孙幼蓉大小姐脾气,习惯于颐指气使,这都说轻了,也不知孙伯平平时是怎么教育女儿的,居然教出了这么一个变态! 不仅是魏远逸,连战等人的脸色都有些古怪,倒是孙家的人见怪不怪,显然是已经习惯了。 孙伯平再次大笑着将女儿抱在了怀里,丝毫不觉得刚才女儿说的哪里有问题。这一切本就是他教给女儿的,从孙幼蓉小时候起,孙伯平就告诉她,人和人是不同的,有的人天生高贵有的人天生卑贱,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是我孙伯平的女儿,天生就是高高在上的,别人只配做你的仆人!人的秉性都是后天养成的,从小在这种环境中长大,孙幼蓉自然而然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尤其是这两年,孙伯平常常告诉女儿,你的景程表哥会登基成为秦王,而你会成为秦国的皇后。孙幼蓉并不觉得她的太子表哥有多优秀,但是她知道,成为皇后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宴席散了之后,连战等人就告辞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魏远逸感慨,今天这趟来的真是值了,如此奇特的女子,真是大开眼界。 连欣怡在旁边笑着说:“我没有骗你吧,确实是个美人儿,怎样,能不能入咱们魏大公子的法眼?” 魏远逸敬谢不敏的连连摆手, “美则美矣,但区区在下可配不上这样高贵的女子,想来也只有我们的太子殿下才能镇得住她!” 魏远逸的话引来众人的一片笑声,以孙幼蓉如此的秉性,真是难以想象她和钟离景程成亲以后会是一副怎样的光景啊。。。 第45章 第七十二章 皇甫琰驾... 六月十五日傍晚时候传来消息,齐国使团即将到达羽林,因为是齐国太子皇甫琰亲自带队,规格很高,秦国方面也很重视,孙伯平、连战、孔庆德为首组成的迎接团队也堪称豪华,魏远逸几人也跟着去了。 羽林城南城门,孙伯平、连战与魏远逸他们一边等待一边闲聊,那边孔庆德一个人孤零零站着,令人心生凄凉。等待的时间不长,就见远处一匹快马飞奔而来,到了面前,马上的秦国兵卒翻身下马,禀告众人,齐国太子殿下和徐继光将随后就到。众人抖擞了精神,摆好依仗队列,也不说话了,安静的等待。 约一炷香过后,官道上尘土飞扬,一队骑士从远处奔来,等距离近了,魏远逸看清楚了,为首的两个就是皇甫琰和徐继光。 到了南门前,皇甫琰、徐继光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孙伯平等人赶忙走上前去,两边互相施礼客套。 皇甫琰此时一脸的倦容,满面尘土,却依然不失一国太子威仪,看似随和却处处透露着大气,与秦国即将登基的太子钟离景程一比,真是高下立判!魏远逸看多了还不觉得什么,但秦国的这些人大多是第一次见到皇甫琰,就被他的气度所折,心里暗暗赞叹。 皇甫琰与孙伯平等三人寒暄着,目光一扫就看见了站在靠后面的魏远逸,微微点头示意,魏远逸还他一个懒散笑脸做为回应。 孙伯平现在是秦国当仁不让的百官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因此,多数时候也是他和皇甫琰说话。 “太子殿下为我秦国事日夜奔波,下官代表秦国上下感激不尽。” 皇甫琰淡淡的微笑,这是他一贯的表情,不会拒人以千里之外又保持着适当距离, “孙大人客气了,秦齐两国乃是世代交好的友邦,理应如此。对于贵国安王陛下驾崩一事,我齐国上下也深感悲痛,好在景程太子殿下天资聪颖,又有孙大人、连大人、孔大人这样的贤臣相助,秦国必将愈发昌盛。” 孙伯平三人连忙谦虚,不敢不敢,微末之才,只求为秦国和陛下鞠躬尽瘁,还要友邦多多帮衬。 皇甫琰又一笑,说道:“只是有件事却是我失礼了,时间仓促,来的匆忙,没办法带什么贵重的贺礼。如此两手空空而来,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话使得现场气氛活跃了起来,秦国诸人都跟着笑,连声道,太子殿下能来就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哪里还要什么贺礼。 连欣怡眼睛微微一亮,附在魏远逸耳边,轻声说道:“不过几句话,就彻底主导了局势,让众人不知不觉顺着他的话走。谨言,你这位太子殿下果然不是一般人物。” 魏远逸也学她模样说道:“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这样的太子殿下,我又怎么能不歪?” 说完后,魏远逸本想转过头,可看着连欣怡晶莹如玉的小耳朵,一时兴起,作怪的在上面添了一下。 连欣怡给他这一下弄的芳心一颤,小脸都微微的红了,一记粉拳锤在魏远逸身上, “这个坏蛋,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 这一幕恰巧给皇甫琰看在眼里,忍不住轻笑着微微摇头,这个魏远逸还是这幅德行! 外馆是秦国特别为来访的外国使节准备的馆驿,但是用来接待皇甫琰就有些不合适了,之前孙伯平三人也商量过,按道理说,可以请皇甫琰住在秦国皇宫里,反正皇宫房子多,皇甫琰住那里也合适。可连战提议请皇甫琰和徐继光住在连府,理由很充分,魏远逸目前就住在连府,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虽然是早就商量好的,但到底不合规矩,因此孙伯平在接风宴上又装模作样客套了一番,宴后,皇甫琰、徐继光以及那些随从的军士就住到了连府。 连欣怡小楼的院中,皇甫琰、魏远逸、连欣怡三人围着石桌而坐,桌上摆着一壶清茶,皇甫琰好茶,随身还带着极品莒叶,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院中。明月当空,茶香扑鼻,三人又都是人中龙凤,坐而品茶,真是一派静谧悠闲好景象。 可终究是有不解风情的人。。。 魏远逸伸个懒腰,语气懒散的说道:“这是你第一次出远门,就骑着马日夜兼程,怎么样?是不是累的快虚脱了!” 骑马从建业到羽林,正常来算,需要约二十天,但皇甫琰只用了七天时间,换马不换人,四天从建业跑到临江再过江到新野,再用三天跑到羽林,这速度已经是非常惊人了。 皇甫琰瞟了魏远逸一眼,说道:“当然累,连续七天,每天只能休息两个时辰,徐继光都有些吃不消,别说我了。” 魏远逸有些好奇的问道:“秦王驾崩不过是三天前的事儿,你们怎么能来的这快?” 皇甫琰看了眼连欣怡,接着解释了魏远逸的疑问,在秦王驾崩两天前,建业那边就得到了消息说秦王估计也就这几天的事儿了,齐王就准备立刻派人赶往秦国,现在临江暂留,等着羽林那边的消息,如果秦王病又好了,派出去的人再回建业。如果秦王挂了,那就快马加鞭赶往羽林,参加秦王的葬礼,皇甫琰抢下了这差事,而副使是魏贤达提名的徐继光,理由是可以沿途保护皇甫琰。从建业出来后,皇甫琰和徐继光就一路狂奔向临江,谁知刚进临江城,还没来得及歇歇,秦国那边传来消息,秦王钟离沐严驾崩了,新王三天后登基。为了赶上登基大典,皇甫琰和徐继光来不及休息,过江后接着跑,终于在钟离景程登基前一天的傍晚到了羽林城。 “你说你这是何苦,又不是什么大事,就算你晚些时候来错过了钟离景程登基又有什么关系?何必这么折腾自己。” 皇甫琰没说话,微笑着喝茶,旁边一直安静品茶的连欣怡开口说道:“亲眼见证一个人登上王位,再亲手将他拉下王座,人生满足感莫过于此!” 皇甫琰闻言,双眼睁大,脸上的笑容也隐去了,重新上下打量起连欣怡。 旁边魏远逸说话了,“琰,你可要好好谢谢欣怡。你一定知道,若不是连家在关键时刻改变了立场,明日登上王位的极可能是另一个人。这可都是欣怡的功劳,不是我说服了她而是她说服了我。” 就如同连欣怡曾经说过的,秦国在建业有细作,齐国在羽林自然也是耳朵的。那天朝堂上的事情皇甫琰已经通过渠道得知了,不像魏远逸并不关心他国的情况,皇甫琰可是对秦国的那些重要人物都有深入的研究。要问皇甫琰希望谁登基成为新任秦王,答案自然是明显的,连家的改弦更张不仅让孙伯平获益,也让远在建业的皇甫琰松了口气。之后皇甫琰就在猜测连家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选择了站在孙家那边,联想到正在羽林的魏远逸和连家大小姐的传闻,皇甫琰就以为是魏远逸干的。通过征服一个女人进而改变一个大家族的立场,最后再影响到谁能问鼎秦王宝座,虽然看起来匪夷所思,但事实好像就是这样,皇甫琰还在心里感叹魏远逸的强大能力。 等到魏远逸将事情原委大概说了一遍后,皇甫琰再看连欣怡的眼光就大大的不一样了,如果说之前皇甫琰看连欣怡不过是在评价兄弟的女人,那么现在就是赤果果的欣赏,皇甫琰毫不掩饰自己对连欣怡的欣赏以及他心中的惊讶。 “连小姐的胆识实在是令在下敬佩!若是生做男儿身,我和谨言可就要头疼了。” 皇甫琰这话说得颇有些没头没脑,但魏远逸和连欣怡都是何等聪明的人,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连欣怡如果是个男人,以她的智谋与胆略,加上手中控制着连家的巨大资源,还不知会掀起怎样的风浪,而以连欣怡的骄傲和智慧,她又怎么会甘心屈居在皇甫琰之下呢? 皇甫琰和连欣怡是同一类人,说得难听些,都是野心勃勃之辈,还都有能力兴风作浪。幸好连欣怡是个美丽的女子,而且偏偏爱上了魏远逸,三人现在是在同一阵营。 皇甫琰举起手中杯,遥敬连欣怡,连欣怡回礼,两人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莫愁前路无知己,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说,二位,看你们这么英雄相惜,要不我先回避回避?” 破坏气氛的永远是魏远逸,要死不活的声音将皇甫琰和连欣怡两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了自己身上。 皇甫琰无奈的笑着摇头,说道:“魏远逸啊魏远逸,你这人怎么就改不了这惫懒的毛病?” 连欣怡眨眨眼睛,回答道:“改了可就不是魏远逸了。” 三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惊飞了树上正在栖息的鸟儿。。。 第46章 第七十三章 登基大典 三人不过小坐了一会儿,闲聊了几句,皇甫琰就撑不住了,日夜兼程的赶路实在是苦了他,之前都是强打精神,现在到达目的地,一旦放松下来,疲惫自然朝上涌,呵欠打个不停,魏远逸一见他的模样,手一挥,散了!回去睡觉! 皇甫琰回房休息了,魏远逸自然不会回自己房间,进了小楼,门一关,只剩魏远逸和连欣怡两人,连欣怡抬头看看魏远逸,笑着说道:“你和你的太子殿下感情还真是好,说起话来居然直呼对方的名字。.info[]” 这时代是不能直接称呼对方的名字的,一般都是称呼对方的字,除了称呼字外,被称呼人的出生地或者居住地也可作为称呼,比如说大才子柳三变的家乡在雍国崇安,因此也有不少人唤他柳崇安,当然,这有个前提条件,这人必须是那地方最出名之人,就像一说柳崇安天下人都晓得指的是谁。还有的可以称呼别人的官职,比如说魏远逸现在就扬名天下了,别人就可以称呼他魏校尉。总之,同僚朋友之间是不可以直接称呼对方名字的,那比打他的脸后果还要严重。而皇甫琰和魏远逸这两人可以说是特立独行了,两人应该是上下级的身份,魏远逸实际应该尊称皇甫琰太子殿下,而上位者直呼下属的名字也不是不行,但至少说明这人不得上心,因此皇甫琰应该称呼魏远逸谨言或者是魏校尉或者是魏小伯爷,鉴于皇甫琰和魏远逸的关系过于亲密,在私下场合,两人都可以称呼对方的字。可这两人倒好,都是直接叫对方的名字而且丝毫不别扭,因此,连欣怡才有这一说。 魏远逸笑了起来,想起两人这称呼的由来,字这个东西不是所有人都有的,一般贫苦大众能有个正常些的名就不错了,只有官宦之家或者书香门第才会给家中男儿取字,这字也不是一生出来就要取的,男子十六岁成年,成年后才能有字。.info[] 魏远逸自小入宫陪伴皇甫琰,开始的时候还是牢记父亲的教导,规规矩矩的,称呼也是太子殿下,可等到魏远逸稍大些,坏水就往外冒,有天他就和皇甫琰说,太子殿下,咱们关系如何?皇甫琰早熟,虽然比魏远逸还小两岁,但心智却比他成熟,而且他从小就只有魏远逸这么一个玩伴,感情自然很深,于是皇甫琰就一本正经的说了,你我名为君臣实则兄弟。结果魏远逸就等这一句,马上笑嘻嘻的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是兄弟,那就不该这么客套拘谨,对不对?皇甫琰不明白他想说什么,但还是点点头,等着他的下文。魏远逸接着说,既然不要拘谨,以后我就叫你皇甫琰,你就叫我魏远逸好了。当时魏远逸慷慨的表情,搞得皇甫琰好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其实皇甫琰一直就是叫他魏远逸的,但皇甫琰还是欣然答应了。后来,魏远逸嫌皇甫琰的名字太长,干脆省略了他的姓氏,直接称呼他“琰”。再后来,两人成年了,都有了自己的字,可这习惯还是保持了下来。 魏远逸将故事娓娓道来,连欣怡一直眯着眼睛安静的听,魏远逸是很会说故事的,即使是件小事也能说的高潮迭起风波不平,絮絮叨叨说完之后,却发现怀中的连欣怡没了动静,低头一瞧,这妮子偎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魏远逸忍不住笑了起来,轻声轻脚的将她抱上床,揽着她进入梦乡。。。 秦国与齐国虽然只是一江之隔,但两国的礼仪民风却是截然不同,相对来说齐国更崇尚豪华而秦国则更显简约,这也是受制于两国的国情。而豪华在很多时候也意味着繁琐,规矩多,这一点魏远逸在羽林住了这么久也是深有体会。 就拿新王登基这件事来说,秦国只要求新王在登基前沐浴更衣,而后在太庙告祖,之后举行完登基典礼那就算是正式上任了。可如果在齐国,那麻烦事儿就多了,太庙告祖是必须的,而且不是继任者一个人去太庙,文武百官都会同行,场面浩大,继任者要在文武百官面前诵读祭文,一连三天,每天诵读的祭文还得是不一样的。之后继任者要亲手做一篇诏文,昭告天下,这诏文大体就算是上任宣言。再然后,继任者要在皇宫里接见国家的功勋贵族,男爵以下是一批一批的见,男爵以上则是一家一家的见,以示君臣互相了解,上下和谐。最最特别的是,齐国定制,先帝的龙体必须要由继任者亲自护送至陵墓。除此以外,还有不少小规矩,总之,在齐国上任做皇帝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现在的秦国实际上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秦王的,依秦律,在没有走完程序前,继任者只能以继任者身份暂摄国事。也就是说,钟离景程现在依然还是太子,只有登基大典完成了,他才是秦国的新皇帝。齐国则不同,上任齐王驾崩的那一刻起,继任者就会自动升格为新任齐王,开始正式管理国家。这是因为两国对于登基大典的重视程度也是不同的,齐国对登基大典极其看重,往往要花上数十天的时间去筹备,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务求营造出一种极端奢华极端尊贵的氛围。而在这么长时间里国家不能没有皇帝,因此继任者都是先继位再举行登基大典。相比较,秦国的登基大典就简单多了,秦国并不重视登基大典的形式,他们看重的是程序,只要完成了所有的程序,新皇帝就能名正言顺,既然不重视形式,这典礼自然是随便搞搞就好,只看此次钟离景程的登基大典不过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去筹备就可见一斑了。 六月十六日,对于秦国来说,这是特殊的一天,因为从这一天开始,秦国正式告别秦安王时代,皇宫内的龙座又将迎来新的主人。 “今儿这天还是不错的。” 连府众人前往皇宫的路上,魏远逸说道。 各国新王的登基大典虽然内容形式地位都不尽相同,但有一点却是共同的,那就是大典那天必须是晴天,不需要艳阳高照,只要别下雨就行。大典的时候下雨可不就是淋点雨的问题了,而是预示着上天对新王不满意,既然不满意,日后国家难免多灾多难,因此,这下不下雨是非常重要的问题,不能疏忽。但秦国的雨季一般集中在三四月份,到了六月也就是进入了夏季,秦国贫穷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到了夏季,一个月不下雨都是常有的,土地干枯作物枯萎,怎么能不贫困。 魏远逸、修影和荆羽是以特邀嘉宾的身份参加这次大典的,刚刚走到皇宫东门,魏远逸就看见一位老熟人。 “哎,妹夫,宋学也来了,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你。” 连成虎凑到魏远逸身边,拿胳膊肘拐他。 来人就是无为学派的掌门人宋学,他也看见了魏远逸一行人,立刻想起被魏远逸当众说到吐血的不堪往事,顿时恨得牙根都痒痒。从那天起,宋学就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除了正常的交往应酬外没出过重阳宫。这段时间,宋学做得最多的就是忽悠钟离沐严。他也不是没想过找魏远逸的麻烦,可探清楚魏远逸的底细后,宋学只好将恨藏在心里了。到后来钟离沐严突然病危,几日后驾崩,再到现在的钟离景程登基,宋学也一直在羽林城中,这次他也受到邀请,前来观摩新王登基大典。 魏远逸和宋学自那日一别就再没有见过面,没想过今天在这遇上了。宋学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本想不加理会直接过去,可他看到魏远逸这边一群人,又怕给他们讥笑。不过是走路,宋学居然为难起来,片刻后,一咬牙,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于是宋学停下脚步,装作等待后面的某人,魏远逸可没那么多复杂心思,径直走进皇宫。 旁边连欣怡感慨,“安王一去,宋学在秦国的地位只怕就要骤降了。” 上行下效,正是因为钟离沐严尊奉无为学尊敬宋学,这秦国上下才对他恭敬有加,可现在钟离景程上台了,这一位,只怕连无为学派是什么都闹不清,如此一来,估计没几个人再把宋学当回事了。 主殿外的灯笼换了新的,地上铺上了红毯,皇宫中的树木也经过修饰,挂上些红布红绸,除此以外,这皇宫似乎与往日没什么不同。 皇甫琰突然说道:“早就听说秦国务实,亲眼见到后依然令人震惊!” 听他用了“震惊”一词,魏远逸深感认同的点点头,在齐国,登基大典像秦国般如此的简单,那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别说是新王登基这种一等一的大事,平常哪个王子过个生日场面都比这大,两国对比,实在是悬殊巨大。 第47章 第七十四章 凑热闹的... 秦国君臣每日早朝的大殿叫做宣威殿,是皇宫中规模最大的殿堂,在宣威殿前有一片极开阔的空地,平时朝会时,大臣们穿过这片空地到达宣威殿,今天的登基大典就是在这片开阔地上举行的。.info[] 皇甫琰虽然是和魏远逸等人一起来的,但受到的待遇却不同,皇甫琰和徐继光身为齐国使节,在现场是有座位的,座位后面还有专人撑着华盖遮挡阳光,徐继光也是托了皇甫琰的福,不然他一个齐国三品将军,在这种场合只有站着的份。除了皇甫琰和徐继光,再没有外国使节参加大典,倒不是秦国人缘太次,其他国家都不乐意带他玩儿,要怪也只能怪钟离沐严挂的太突然,新王登基大典举办的又太快,其他国家根本来不及派使节参加。燕国与秦国接壤,可燕国一个人都没派过来。因此现场有座位的只有皇甫琰和徐继光,其余人等都得从头到尾站着参加完大典。 魏远逸、修影等嘉宾和官员的亲属是被安排在一个区域的,而秦国的文武百官则分列道路两旁,左边首位是孔庆德,右边首位是孙伯平,连战站在孙伯平后面列第二,这也清楚的表明了秦国现在及将来的势力分布,孔家前途无亮。 魏远逸四处张望,在他们右手边的地区,站着的都是秦国勋贵,孔繁森也位列其中,与上次见面时相比,老头明显苍老了许多。隔着道路正对面,则是皇室区域,站在那里的都是有着皇室血脉的皇亲国戚,两边一对比,人数差距很明显,秦国勋贵的数量居然比皇室还少。不出意外的,钟离景秀今天没有出现。 等了约了半柱香时间,还没动静,魏远逸小声嘀咕,参加个大典还要遭这份罪,早知道就不来了,在家睡觉多好! 旁边连欣怡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耐心等着。 辰时三刻,锣鼓声起,震耳欲聋,又持续了半柱香时间,锣鼓歇,三声磬响,磬是用玉、石制成的打击乐器,玉,石之美者,象征着尊贵,这三下清脆的磬声就预示着钟离景程即将登场。 磬声方歇,一身龙袍的钟离景程在太监的搀扶下出现,宣威殿及殿前空地是被墙围起来的,一前一后两个门,宣威殿后面的门是秦王退朝后回后宫走的,前面的门则是百官上朝的时候走的。为了对应宣威殿,这前门就被称为宣威门。此刻,钟离景程就站在宣威门下。钟离景程模样生的不丑,此时一脸的肃穆,配上黑色的龙袍,倒也颇有几分威严。 在太监的搀扶下,钟离景程缓慢的从百官队列中穿过,来到宣威殿前,再顺着台阶走到宣威殿前,转身面对所有人。期间,场中一片肃静,众人的目光都跟随着钟离景程,目送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到殿前,现场气氛相当严肃庄重,就连魏远逸都不自觉的被影响了。孙伯平眼中的激动神色与那边孔庆德的黯然形成了鲜明对比,官员们也各有各的心思。皇甫琰也有些激动,钟离景程的今天就是他的明天,有一天他也会像此刻的钟离景程一般万众瞩目,甚至他希望得到的更多。 若说此刻场中谁的心态最无聊,正是那位看起来一本正经的钟离景程殿下,他这副模样都是他的母后教给他的,勉强保持着威严的钟离景程心中祈祷,快点结束吧,快点结束吧。。。 钦天监监正站了出来,打开手中锦帛,朗声念道:“安王陛下天纵之才,英年早逝天下共哀,天意昭昭佑我大秦,太子景程德才兼备,继承大统众望所归。。。” 这是新任秦王的登基诏书,大意就是,安王陛下离我们而去了,但是老天还是护佑秦国的,太子景程才华与品德并重,在秦国上下翘首以盼下继位为王。现在天下不太平,可是在新任陛下的带领下,秦国的明天必然是更加美好的。 这份诏书当然不是钟离景程自己写的,而是由孙伯平找文化人代写的,虽然太子从小就要接受教育,可钟离景程自小就不是爱学习的好孩子,成年后开府单住,就更别提学习的事了,碰到他父皇偶尔的考评,也都是在孙皇后的帮助下敷衍过去。要让他做出一篇文采不凡的登基诏书,那简直就是强人所难。 诏书念完,秦国人下跪三呼万岁,一时间,呼啦啦跪了一片,只剩下嘉宾区有几位还站着,那边皇甫琰和徐继光也都站了起来以示尊重。 这大典到这就进行了大半了,接下来,钟离景程进入宣威殿,坐上龙椅,百官以此进入宣威殿,再跪一次,这登基大典就算是结束了。可就在钟离景程准备转身进宣威殿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不知从何方飘过来一片黑色的云彩,竟然停留在了宣威殿上空,遮住了阳光,场中突然就暗了下来,仿佛要下雨一般。 孙伯平眉毛一挑嘴角微微抽动,魏远逸心中喜悦嘴角微翘。孙伯平是怕下雨,魏远逸则是抱着看戏的心态希望下雨。 当然,像魏远逸这么无聊这么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不是个别的,孔庆德也和他一样的心思,颇有些幸灾乐祸的瞟了眼孙伯平。 新王登基,老天降雨,尤其是在这不应有雨的六月,不祥之兆! 但孙伯平也只是担心而已,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止钟离景程登基了,只是这雨若是真的下下来,难免会惹人非议,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烦。场中众人也都很清楚这一点,无论下雨与否,钟离景程登基已经是铁板钉钉了。唯独有一人害怕的不行,就是那位选定今日举行登基大典,刚刚诵读完新王登基诏书的钦天监监正吴庸吴大人。片刻前,吴庸还在美滋滋的想着,借着这次宣读诏书的机会说不定这品级能往上调一调,离开钦天监那清水衙门,换个肥差。可当乌云遮蔽了阳光,吴庸吓得腿都抖了起来,若是这雨真的下了,他将成为唯一的罪人,轻则丢官重则丧命! 一时间,抱持着各种心态,所有人都抬着头看着那片云。风渐渐的大了起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那片云看上去也更黑了,且云中隐有电闪,看来这雨随时可能降临。孙伯平的脸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水来,吴庸已经绝望了,双腿发软,若不是手撑着扶栏,早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在大雨临幸钟离景程的登基大典这一悲剧看似不可避免的时候,神奇的一幕再次出现,那片停留了许久的乌云居然又动了起来,缓缓的向北方飘去,随着乌云北移,场间又渐渐的恢复了明亮。 不少人心里松了口气,不少人心中失落,还有些像魏远逸这样等着看热闹的则是失望至极。吴庸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不用手扶着也能站的稳当了。这吴庸倒也有几分急智,眼看现场气氛被那片乌云搅扰的有些尴尬,猛然跪倒在地,高声喊道:“陛下容禀,臣昨夜夜观星象,察觉我秦国有小人作祟,然天意难测,臣不敢妄言。今日黑云压顶,实乃上天预警,全赖陛下英明神武,驱走黑云。陛下得上天护佑,我秦国大幸!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几句话说得有水平,即解释了为什么会有乌云出现,又拍了钟离景程马屁,同时又表现了自己的能力,一举三得。 孙伯平很高兴,吴庸这话说得很得体很是时候,为了快些将乌云那章揭过去,孙伯平也跪倒在地,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跪下了,其他人自然也就只能跟着跪下,原本跪一次就行了,现在给吴庸一说,还得多跪一次。 这段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钟离景程走进宣威殿,登上玉阶,百官入朝,钟离景程坐上龙椅,百官再跪拜,钟离景程抬手,说一句众卿平身,百官站起来。 这大典就算是结束了,钟离景程也正式的成为了秦王。 魏远逸打个呵欠,觉得没什么意思,若不是中间那片突如其来的乌云,今天这大典还没有青楼女子的弹唱好看。 围观大典的群众陆陆续续的就散了,魏远逸正准备和连家兄妹一起离开,却被人叫住了。转身一看,孙伯平的长子孙季山。孙季山一脸笑容的请魏远逸去宣威殿,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 魏远逸就疑惑了,皇甫琰和徐继光已经进了宣威殿,恭贺新王去了,怎么这里面还有自己的事情? “我一个人去?” 魏远逸一指自己,问道。 孙季山笑着回答:“确实是魏公子一人。” 连欣怡说道:“谨言,你去瞧瞧到底是什么事儿,我们就在这等你。” 聪明如连欣怡也同样猜不到到底是什么事情。 魏远逸点点头,也不再多问,跟着来到宣威殿前,孙季山束手立在一旁,做了个请的姿势,魏远逸看他一眼,迈步进了宣威殿。 第48章 第七十五章 男爵大人 这还是魏远逸第一次走进宣威殿,此时殿中,皇甫琰正在代表齐国恭贺钟离景程登基,说着些两国永为友邦之类的废话,至少在魏远逸看来是废话,强者为尊,若是秦国或是齐国处在燕国的立场,只怕也会有相同的举动。更别说皇甫琰看着温和,实际狼子野心。魏远逸进去后,发现没人理自己,就自觉的靠边站在门边上了。听皇甫琰说了几句话后,他就失去了继续听下去的兴致,皇甫琰正和秦国君臣畅想着两国的美好未来。。。 觉得无趣的魏远逸站那站着,悄悄的打呵欠,困啊!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无聊下来就容易犯困,开始就是打打呵欠,可慢慢的脑袋也垂了下去。。。 睡的正香,魏远逸突然感到身边有人碰自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转头一看,自己右边那位不知什么大人正用胳膊肘拐自己,魏远逸脑子里还有些迷糊,下意识的就开口问了句,有何贵干?被他问的那位一脸的哭笑不得,只能小声说道:“魏公子,陛下叫你呢。” 听了这话,魏远逸这才完全清醒了,视线装作无意的一扫,文武百官都在看着自己,皇甫琰也不知什么时候说完了,现在正在玉阶下首的一张椅子上坐着,徐继光站在他身后,两人此时看着魏远逸的眼光也和他身边那位大人的差不多。 好在魏远逸心里素质好,要不也不能在这宣威殿站着睡着了,现在万众瞩目也丝毫不怯场,迈步走到宣威殿中间,一躬到地,毕竟不是一个国家的,不需要行跪拜礼。 钟离景程本来脸上一直带着笑容,终于结束了,自己终于是秦王了,以后终于再没有人能管到自己啦!正在高兴着,孙伯平出班禀告说,吴庸说的不错,我秦国确实有小人作祟,妄图阻止陛下登基,但陛下是天命所归,有贵人相助,小人的阴谋没有得逞,请陛下重重的赏赐那位贵人。钟离景程并不清楚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孙伯平一直将他蒙在鼓里,只是隐约透露说有些波折,但有惊无险。现在孙伯平又站出来说话了,钟离景程也就欣然答应,要见见那位立下大功的齐国人魏远逸。 等到魏远逸醒了走出来后,远远看着,钟离景程就觉得这人面熟,等到他越走越近来到玉阶下,钟离景程也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了!一想到自己就是被眼前这人揍得半死,钟离景程怒从心头起,脸上的笑容也全都变成了愤怒。 那天被揍了之后,钟离景程采纳手下人的建议,没有立刻追杀魏远逸,结果他记性又不好,等到养好了病,那事儿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可现在再看到魏远逸,昔日被揍的事儿又被他想起来了,钟离景程身份贵重,从小连苦都没吃过,更别说被人打了。此时看到那个打自己的凶手大摇大摆的站在自己面前毫无惧色,钟离景程很不爽,眼中神色不善,就要下令将魏远逸拿下。 这时,孙伯平站了出来,禀奏道:“陛下,这位就是魏远逸魏公子,魏公子也是名门之后,乃是齐国保安伯长子,此次多亏了魏公子识破小人奸计,实在是居功至伟。” 魏远逸完全不担心钟离景程能把自己怎么样,是孙季山来请自己的,也就是说这是孙伯平的意思,如果钟离景程真要对自己怎么样,孙伯平和连战也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现场还有齐国太子皇甫琰,自己的人身安全是有着充分保障的。 孙伯平不是看出钟离景程有什么不对,因此出来给魏远逸解围的,对于当时魏远逸殴打太子一事,孙伯平也并不知情。孙伯平这么推崇魏远逸不是没有理由的,首先,魏远逸确实立下了大功,孙伯平真心感激。其次,推崇魏远逸既能向齐国示好,又能向连家示好,而且还不会直接增加连家的势力。即使知道魏远逸与钟离景程两人曾经的恩怨,孙伯平也不会当回事,毕竟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景程也登基了,大家都是一家人。 孙伯平说完后,魏远逸立刻行礼,说道:“孙大人谬赞了,还是秦王陛下天命所归,在下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 钟离景程指着魏远逸,正想说,你曾经打过我,我可没忘! 可“你”字刚说出口,魏远逸就抢先说道:“说来也是在下与陛下有缘,前些时候在下还遇到有人假借秦国太子之名行伤天害理之事,实在是令人愤慨。在下还在齐国时,就常常听人说,秦国太子景程殿下人才了得,将来必是一代明君,在下心中早就向往。见到有宵小之辈居然敢假冒景程殿下,在下不忍殿下声名受损,为保殿下清誉怒而出手!后来机缘巧合,在下发现似乎有人欲对殿下不利,未免有失,在下连夜禀告了孙大人,孙大人当机立断,才保得殿下周全。若是论功,在下不过微末之功,孙大人才真正是居功至伟啊!” 魏远逸这一番侃侃而谈,有理有据有真相,简直是真的不能再真,诚恳的不能再诚恳,就连魏远逸都差点相信了自己编造的谎言,更别说其他人了。 魏远逸再次强调自己那次遇到的是冒充太子的坏人,这是让钟离景程知道,我没认出你来。之后再吹捧钟离景程和孙伯平,将识破小人阴谋的原因归结于天命和孙伯平的果断。 此时的魏远逸是那么的诚恳、那么的谦逊、那么的友好,在场秦国官员都被他骗了过来,心中赞叹,当真是德才兼备的翩翩佳公子! 龙椅上的钟离景程也迷惑了,仔细的看了看魏远逸的脸,从那张俊秀的脸孔上他只看到了真诚。笨蛋最大的特点就是以为别人都是和他一样的笨蛋。钟离景程一想,哪会有一国太子只带着两个下人在国都里做那种事情,何况魏远逸当时确实不认识自己,以为自己是冒充的也情有可原。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的钟离景程顿时就觉得心里舒服多了,再看魏远逸也不觉得恨了,既然舅舅说他帮了我的大忙,该赏,那我就赏,可该赏什么呢? 魏远逸一直在悄悄观察着钟离景程的表情,看他脸上怒色消去,心里也松了口气,虽然不怕,但这事儿闹起来也是麻烦,不如就这么天知地知我知你们都不知的过去。 钟离景程想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要怎么赏魏远逸,这是他登基以后第一次亲自赏赐,偏偏魏远逸还是个外国人,这太让钟离景程为难了,想不出主意的钟离景程只能转头看向孙伯平。还得说甥舅一家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孙伯平立刻就明白了侄子的意思,好在他早有准备,站了出来,说道:“陛下,依臣之见,魏远逸的大功足以受封男爵位。” “哗”的一下,朝堂微微乱了起来,孙伯平这话实在有些骇人,秦国对于爵位的封赏控制的极严,公侯二阶只能有皇室得封,伯爵位就是臣子的顶峰,孙伯平不过是前几日才被先帝遗诏提拔成伯爵,现在一开口就要给一个齐国人男爵位。 虽然非议的人不少,不赞同的也不少,但是,没有人站出来反对!孙家门下自不用说,肯定不会反对老大。连家门下也都得到连战吩咐,以后紧跟孙家的步伐。这都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以孔庆德为首的占据朝堂半数的孔家官员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莫非孔庆德已经得到了乃父的授意,从此以后就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眼看孔半朝都闭嘴不敢反对,孙伯平心中得意非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真好! 钟离景程也觉得舅舅说的可行,清了清喉咙,开口说道:“孙大人言之有理,魏远逸对我。。。额,对寡人对秦国都有大功,朕就封你为。。。恩,封你为镇平男爵!” 景秀不是静平王么?我就封个镇平男,镇住你这静平王。 魏远逸没有立刻接受谢恩,而是看着皇甫琰,他是齐国人,要一个秦国的爵位做什么?但所谓金口玉言,孙伯平也是一番好意,当场拒绝大家都难堪。可也不能直接就受了,齐国太子殿下还在那儿坐着呢,他不点头,自己接受了,于理不合。 皇甫琰一笑,站起来,朝王座上的钟离景程拱了拱手,转身对魏远逸说道:“既然是陛下好意,魏远逸你就谢恩吧。秦齐两国一衣带水,世代交好,你是齐国将来的保安伯,现在又成了秦国的镇平男,一人身兼两国爵位,也是一段佳话啊!” 既然皇甫琰都这么说了,魏远逸也就谢恩受封了,这样一来,成为镇平男的魏远逸在名义上地位已经超过了宣威殿中绝大部分官员。只是令魏远逸失望的是,除了个男爵的虚位,他再也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奖励。。。 第49章 第七十六章 收获 皇甫琰被请到了后宫,继续与钟离景程扯淡,顺便吃中饭,陪同的还有孙伯平和连战,魏远逸和徐继光先行离开。 两人出了殿门,徐继光抱拳,躬身施礼,道:“小伯爷,下官奉伯爷将令,给小伯爷带过来几句话。” 魏远逸心说果然,知道副使是徐继光后,自己就奇怪为什么会派他来,原来是自家老爹有话要对自己说。 魏远逸摆摆手,说道:“徐大哥,我不过才离开建业几个月时间,咱俩怎么就生疏了,我爹说什么?” 徐继光笑了笑,虽然喜欢魏远逸这样平易近人的脾气,但他这人做官做久了,难免谨慎,现在一看魏远逸还是和原先在建业时一样,也就不再拘谨,说道:“伯爷让我转告你,凡事小心,遇事谨慎些。” “还有呢?” “没了!” 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呢,这话自己离开建业的时候不是酒交代过了么?至于专程派徐继光过来再说一次么?魏远逸再一想,不对,魏贤达是什么人他这个做儿子的那是再了解不过了,就不是婆婆妈妈的人,既然他这么说了,肯定有他的道理。魏远逸仔细思索了会儿,是不是父亲觉得自己在羽林不安生,太高调了,还尽往大事上参合?要不为什么告诫自己要低调?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个答案最有可能了。 徐继光看他思索,没有出声打扰,等到魏远逸似乎有了答案后,才又开口说道:“镇国公府的千金也有口信给你。” 林小小?想起那个锲而不舍,对自己死缠烂打的小丫头,魏远逸不自觉的嘴角翘起,离开建业后,身边少了林小小的纠缠,自己起初还有些不习惯呢, “她说什么?” “林小姐说,她会等你。” 魏远逸在建业的事迹,徐继光也是有所耳闻的,都说子从父,可徐继光觉得保安伯父子两人实在是太不像了,一个稳重威严,一个洒脱飘逸,在对待女人一事上更是如此,齐国有名的痴情人魏贤达却有个最最好色的儿子。 我会等你! 魏远逸眼前浮现出了林小小站在自己面前,亲口对自己说这句话时的情景。没有山无棱天地合也没有曾经沧海难为水,只是一句简单的等你,魏远逸却从中感受到了无限的深情。 “徐大哥,我爹现在身体如何?” 沉默了一会儿后,魏远逸跳过了林小小,问起父亲的身体情况。 “伯爷身体健康的很,你就不要担心了。” “哦,那就好。” 说着,魏远逸不再停留,迈步向宣威门走去,那里还有一群人在等自己。 连欣怡等人远远的就看见了魏远逸,可魏远逸和徐继光出了宣威殿就停下脚步说起话来,知道可能是魏远逸的父亲有话带给他,大家就没有上前,站在原地等着,等到魏远逸走到宣威门前,连欣怡才走到他的面前,问道:“谨言,什么事?” 魏远逸胸膛一挺,故作姿态的说道:“从今日起,我就是秦国的镇平男爵,以后你们都要尊称我为魏爵爷,听见没有?” “还有呢?”连欣怡追问, “没了啊。”魏远逸心说我还想再有点什么呢,你们秦国可太抠门了! “哦。” 哦了一声后,连欣怡再不说话,转化就走。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无聊。” 连成龙嘟囔了一句,和连成虎转身就走。 修影看了魏远逸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这场面和魏远逸预想的差距有些大,看着一个个的就这么走了,魏远逸傻眼了,反应过来后大声叫道:“我可是男爵,爵爷,难道你们就没有什么要说的么?” “恭喜魏爵爷了,我们回府吃饭了,肚子好饿,爵爷也不能不让人吃饭吧?” 连成虎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 “我就知道这么容易就到手的爵爷不值钱!” 魏远逸突然生出一股冲动,去找孙伯平和他商量商量,能不能拿这个男爵的爵位换点实际的东西,比如说美女什么的。。。 “魏大哥,真厉害啊!” 一个声音打断了魏远逸的意淫,转头一看,荆羽还站在那里没有走。魏远逸一把抱住荆羽,扯着嗓子干嚎, “小羽,魏大哥就知道只有你和我最亲!” 。。。。。。 “这就要回去了?” 当天傍晚,皇甫琰告诉魏远逸,明日他和徐继光就要启程回建业了。魏远逸瞪着眼睛,叫道:“你们才来羽林两天而已,用得着这么急么?” 皇甫琰笑笑,说道:“父王让我早去早回,此间事了,我也就没必要再留在这了。” “多留些日子,我带你四处逛逛,看看秦国的景色。” 闻言,皇甫琰没好气的说道:“你除了带我去青楼,还能带我去看什么正经的景色?” 皇甫琰这一生只去过一次青楼,还是某次出宫被魏远逸骗去的,那次魏远逸就是骗皇甫琰说带他去看景色,结果这事儿后来被齐王知道了,无辜的皇甫琰被罚跪在祖宗牌位前思过两天,而罪魁祸首的魏远逸什么事都没有。因此,每次说起这事儿,皇甫琰都相当不爽。 听他提旧事,魏远逸呵呵傻笑,转移话题,道:“你这来去也太匆忙了,到羽林后也没有好好休息,太辛苦了。” 皇甫琰说道:“无妨,回去就不用像来的时候那么急了,不会很辛苦的。” 皇甫琰和魏远逸都是一个脾气,看着随和,可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再没有商量的余地,因此魏远逸也就没有再劝,拉着他出了连府,皇甫琰问他去哪,魏远逸美其名曰送行宴。 “这就是你说的送行宴?” 看着面前黑乎乎的一碗,皇甫琰无语了。 自从发现这家卤煮铺子以后,魏远逸请客吃饭的地方就固定在了这里,与景秀来了两次,现在又把皇甫琰给带了过来。 魏远逸不睬皇甫琰,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这是什么?能吃么?”皇甫琰也没见过这玩意儿。 “曾经有个人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后来。。。” “后来怎么了?” 魏远逸神色肃穆,似有缅怀之意,皇甫琰起了好奇心,问道。 “后来。。。他说很好吃!” 魏远逸是真的想起了钟离景秀,心中有些伤感,只是却完全没有表现出来。就像景秀所说,两人从此以后将形同陌路,这段往事自己留在心里就好,没必要对皇甫琰提起。 而坐在他对面的皇甫琰其实也并不是一无所知,但他却没有向魏远逸问起任何相关的问题。因为皇甫琰知道,魏远逸是个多情的人,不仅仅是对女人,友情、亲情,每一份感情魏远逸都是用心对待,说他多愁善感也不为过。 两人随意的聊着,主要是魏远逸说,皇甫琰听。 “能得到连欣怡,就是你最大的收获了。” 魏远逸点头,虽然明白皇甫琰的意思和自己的意思并不完全一样。在皇甫琰看来,连欣怡就是一个宝贝,这世上漂亮的女人有的是,具备大智慧的女人一定也不止连欣怡一人,而连欣怡就是两者的完美结合,更何况,连欣怡不是一个人,她的身后还有庞大的连氏家族,这是一笔多么巨大的财富。而魏远逸则是单纯的觉得,能得到连欣怡的青睐,实在是自己三生有幸。 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话要说,该说的都已经说过,而有些事是不需要说的,魏远逸相信,皇甫琰懂的。 次日临近中午的时候,皇甫琰和徐继光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发了,在连府的这两天,皇甫琰没有和连战或者连欣怡有过深层次的交谈,现在他还只是太子而不是齐王,说一切都为时尚早,等到时机成熟再说。若是这时候皇甫琰冒冒失失的承诺了什么,反而会适得其反,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到皇甫琰、徐继光的小部队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大家也转身回府,回去的路上,修影淡淡的说道:“我们也该走了。” 魏远逸一愣,随即问道:“师父,你二品啦?” 修影最恨魏远逸用这种口气说这种话,就好像二品是菜市场里的大白菜,随随便便就能到的一样,不屑回答魏远逸的白痴问题,修影接着说道:“三天后动身。” 魏远逸傻眼了,还在说皇甫琰走的太快,没想到三天后自己也要离开羽林了。 “你不和我们一起走?” 将修影要走的决定告诉了连欣怡,连欣怡表示,她要留在羽林。 连欣怡靠在魏远逸怀里,小脸摩挲着魏远逸的胸膛,轻轻的说道:“我也不愿和你分离,但连家还离不开我。” 魏远逸无语了,他知道连欣怡说的是事实,钟离景程登基后的秦国将比安王时代的秦国更加复杂,孙家独大不可避免,现在孙、连两家还处在蜜月期,可谁都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若是没有连欣怡掌舵,有了大风大浪,只怕连家这艘大船随时会有翻船的危险。 “别担心,我会帮你看好这份家业的。” 第50章 第七十七章 离别前的... 一对男女,在什么时候感情最火热?就是在确定关系后不久两人就要分别时!修影已经决定了三天后离开,魏远逸没有废话,连欣怡也没有央求她再多待些日子,大家都明白,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就算再多留几天又能怎样?迟早还是要走的。 眼看分别在即,魏远逸和连欣怡充分利用了这最后的三天抵死缠绵,连欣怡也顾不得别人的非议了,这三天里,两人基本都是在小楼中度过,荒淫过度么?不!他们只是想用这最后的时间去尽量多的拥有对方,去记住对方的味道。在这三天里,连欣怡曲意迎合,如同淫娃般似乎要榨取魏远逸的所有精力,魏远逸的每一次冲击仿佛都触及到了她的灵魂,连欣怡肆无忌惮的叫喊、呻吟着,享受着来自灵魂的喜悦。而魏远逸也将不舍化为了动力,不分日夜的在那具完美的躯体上驰骋着。。。 最后一夜,赤身裸体的两人依然在进行着人类最原始的行为,又一次云消雨歇后,连欣怡忽然抱紧魏远逸,说道:“谨言,要不,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这时代也是有避孕的方法的,不然那些青楼里的姑娘只怕一年也做不上几回生意,都在生孩子了,常年混迹于青楼的魏远逸对此也是知之甚详,但青楼里的那些方法不仅麻烦而且并不保险。在前几次和连欣怡欢好后,他都会给连欣怡吃下一粒药丸,这药丸可不是普通货色,乃是齐国御医特制,专供皇室使用的避孕药,美其名曰“遮阳”。魏远逸虽然不晓得其中具体包含了哪几味中药,但是这是齐国宫廷秘方,用了几十年,一直是安全有效,从前几年开始,魏远逸就从太医院那里要这种药丸,房事过后也都会看着女方吃下这遮阳丸,这就是魏远逸处处留情,却至今还没有私生子出现的原因。这次从齐国出来,他也没忘了随身携带几十粒以防不时之需。(..info好看的小说) 听到连欣怡说要生个孩子,魏远逸好奇的问道:“怎么突然有了这想法?” 连欣怡白了他一眼,抿嘴笑道:“依你这风流性子,以后妻妾成群多子多孙是免不了的,我要做你第一个孩子的母亲!” 听到这回答,魏远逸哭笑不得,这又是什么逻辑? “你就答应我吧。。。” 以为他不愿意,连欣怡抱着魏远逸的右胳膊撒娇,一边说还一边双手摇晃着他的胳膊,此时两人都是一丝不挂,连欣怡愈发饱满的胸前双峰毫无遮拦的磨蹭着魏远逸的胳膊,魏远逸舒服的呻吟了一声,刚刚奋斗完毕的小弟弟又有抬头的迹象。 “生孩子也不是不行,只是你的名誉。。。” 虽然性起,但魏远逸还是勉强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男性作为主要劳动力占据着支配者的地位,女性的地位不高,若是在齐国,一个正经人家的女子未婚先孕,绝对是不能容忍的丑闻。秦国略微好一些,可好的也有限。连欣怡如果还没成亲就做了母亲,那也是件不得了的大事,虽然顾忌连家的地位不会有什么人当面嘲笑,但背地里风言风语是少不了的。而且任何地方都不会缺乏心理阴暗者,这类人往往身处社会底层,最爱的就是当朝权贵的八卦,听到传言后添油加醋一番再散播出去,恨不得告诉所有人,高层是多么的黑暗,心里有多羡慕散播的力度就越大,典型的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若是连欣怡成为单身母亲,还不知道要被造谣成什么模样。魏远逸心疼她,不想让她承受那难以想象的压力。 “要说就由他们去说,我不在乎!谨言,你就成全我吧。” 说着说着,连欣怡的一双小手转移目标,开始向下移,直到找到目标,紧紧的握住,轻轻的套弄起来。 魏远逸的鼻息越来越重,欲火终于冲破了理智,不再多想,翻身压上那具身体, “我成全你!” 。。。。。。 次日,魏远逸是扶着墙出的小楼,早晨醒来的时候,他就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深深的黑眼圈,面容憔悴如同大病了一场,走了几步后,魏远逸发现,腿也软了!再看看精神焕发,更显娇艳的连欣怡,魏远逸心中哀叹,果然是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啊! 等到两人进了客厅,厅中所有人都用一种诡异的眼光看着他们,人还真齐,一个都不少。 “咳,咳,大伙儿都在呢?呵呵呵呵。。。” 魏远逸不知道说什么,白日宣淫、一连三日,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魏远逸强烈要求,连欣怡不得不答应,而事实上连欣怡似乎更显得主动些,但,这又是不能说出口的。无话可说,只能傻笑。 “妹夫,我们都知道你和妹妹很恩爱,但你也得注意身体啊。” 前几天,魏远逸要木图木先看住连家兄弟不许他们出府,这三天,魏远逸没出过小楼一步,木图木先忠实的执行了他的命令,死死盯着连家兄弟,两人去求了连战都不顶用。魏远逸每天享受鱼水之欢逍遥快活,而连家兄弟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府里,两相一对比,连成龙连成虎心里就相当不爽。此时看到魏远逸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连成龙连成虎立刻借机嘲讽。 魏远逸讪笑,连连拱手,“多谢好意,多谢好意。。。” 连家兄弟还要再说,连欣怡目光轻轻瞟过去,两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找魏远逸麻烦,嘴里却小声嘀咕着,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连欣怡不理两个哥哥,而是问修影道:“修影姐姐,离开羽林后,你们去哪儿?” 修影想了想,回答:“离开秦国。” 秦国高手多,大半集于国都羽林,修影已经与其中不少人切磋过,大多是同为三品的武者,少数二品,还有一位一品高手,这还是托孙季林的福,孙季林求了他师父岳群,岳群勉强答应指导指导修影。可等到岳群和修影交手过后,岳群就收起了无所谓的态度,虽然修影现在实力与他相差甚远,但修影一招一式都展现出了极为深厚的底蕴和强大的气场,岳群身为一品高手,眼界自然很高,他能看得出来,修影的师父实力比他只高不低!再拿自己的徒弟和修影一比,两人现在同为三品,但孙季林心胸不够开阔,且出身富贵心有旁骛,虽然也是天资过人,但这辈子能否到达一品的境界还是未知之数,可岳群和修影一番交手后,心中已经肯定,一品对她来说是必然的,超品大宗师才是她的终究目标!岳群也是个正直惜才的人,将自己的心得悉数告知了修影,并不是要她照着自己的路走,上三品的境界是没有固定套路可走的,超品更是无迹可寻,岳群不过是希望能给修影一些启发。 仔细的琢磨了和岳群交手的经过,再细细的回想岳群所说,修影获益匪浅,隐隐然似乎有进阶的迹象。 修影很庄重的给岳群行了半礼,代表她将岳群当做是自己的半个老师,岳群笑呵呵的受了,心中也期待着修影能给他带来惊喜。 留在羽林已经没有意义,修影就决定离开。 看着旁边依着墙打瞌睡的木图木先,魏远逸想起还要去木家村,见见两人的母亲和妹妹,将这提议一说,修影点点头,就算魏远逸不说,她也会去木家村,见见那位同为武道天才的女子。 “连大人,打扰了数日,在下等这就告辞了。” “还叫我连大人?” 连战看了看连欣怡,一脸淡然的说道。 魏远逸略一猜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犹豫,一撩衣袍,跪下了,“岳父大人,请多多保重。”说完后,魏远逸磕了个响头,旁边连欣怡俏脸微红,却是满脸幸福的笑容。 连战坦然受了,抬手虚扶了一把, “起来吧,等了这么久,可算是等到了你的这声‘岳父大人’,行了,你放心的走吧,欣怡我会代你好好照顾的。” 魏远逸再与连成龙连成虎告别,连成虎一脸的喜色,一个劲儿的摆手, “走吧走吧,带着木图木先赶紧走!” 旁边连成龙不停的点头,再不走这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最后,魏远逸来到连欣怡面前,轻声的说,“欣怡,我走了!” 连欣怡点点头,该说的都已经说过,无需多言。到底是和林小小不同类型的女子,分别在即,没有丝毫要落泪的迹象,这样也好,何必徒增感伤。 除了连府外,再没有人知道魏远逸等人就要离开,不过是泛泛之交,就没有特意告知的必要了。但有个人除外,魏远逸从景秀府门前绕了一下,让门子将一封信交给景秀。 府中的钟离景秀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上只有三个字,我走了。 钟离景秀盯着手中的信沉默许久, “走了,走了。。。” 第51章 第七十八章 狼群 据木图木先所说,木家村是在羽林城西边的山中。根据这两人所说,他们从木家村走到羽林用了四十天的时间,魏远逸以这两人的脚力计算,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木家村不属于秦国。从羽林出发,日夜兼程一路往西,就能出了秦国国境。而出了秦国国境再往西,那边就是陶朱城,可陶朱城位处大陆中心位置,四周一片沃野平原,没什么较高的山,木图木先又说木家村那里的山,山涧有鳌鹰,山顶有人熊,可见山势险峻,羽林往西,有个地方倒是符合条件,那里被称为雁落山。 雁落山不是一座山,更准确的说,是雁落山脉。雁落山脉呈南北走势,由若干条山岭和山谷组成,大半位于秦国境内,还有一小部分出了秦境,属于陶朱城的势力范围。秦国与陶朱城并不直接接壤,中间隔着雁落山脉,因此要从秦国去陶朱城就得翻过雁落山,翻山越岭终究不方便,尤其是山上凶禽猛兽很多,运气不好,进去后就再也出不了雁落山。 魏远逸想来想去,也只有雁落山对的上号,可从羽林出发步行前往雁落山,一月足矣,再问木图木先,依然没有得到有用的答案,魏远逸干脆不想了,木图木先再笨也能认识回家的路,带着他们去就是了,何必费这脑子。 秦国人口较少,羽林是都城,自然是人口集中地,可出了羽林,越是往西去,城镇村庄就越少,再联想起曾经在羽林城西的所见所闻,魏远逸心生感慨,曾经他还疑惑秦国那位开国的祖先是怎么想的,居然选择了越泸两州建国,严重的先天不足,北边是强燕,西边是雁落山脉,若不是与南边的齐国唇齿相依,得到齐国的物资自助,只怕秦国内部就先出问题了。后来魏远逸看到了某份绝密的资料,心中疑惑才得到解答。 秦国开国皇帝钟离霸本是晋国的一员大将,钟离家也是晋国大家族,钟离家的大本营就在越州。后来天下大乱,有些实力的纷纷称王称霸,钟离霸也动了心思,带着忠于自己的部队回到了越州,建立了秦国。钟离霸那时候的策略是,先立国,之后拿下泸州,调整后,再过江拿下江州和泗州,成就一番霸业,之后进可攻退可守,坐拥四州观天下。应该说,钟离霸的策略是没有问题的,秦国西边有雁落山脉阻隔,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那时中原大乱,你攻我伐,波及不到越州,钟离霸可以专心实施自己的计划。那时的泸州也是有势力的,当地最有名望的王家家主王盟也借机建国,自称吴王。这王盟和钟离霸原是同僚,官居光禄大夫,是个文官,但泸州比越州富饶,吴国的军队数量还要超过秦国。钟离霸对王盟说秦吴联盟,先自保后图天下,王盟对江泗两州也有图谋,就答应了钟离霸,抽调兵力准备征讨江州,钟离霸趁机发兵,攻破吴国国都,杀死王盟。 得到泸州,战略构想的第一步完成,接下来,钟离霸安抚泸州,厉兵秣马准备过江,此时,江州突生变故,一个叫皇甫厚德的校尉揭竿而起,带兵攻破太守府,杀掉了正在观望局势的江州太守,建立了齐国。钟离霸意外的同时也并没有动摇拿下江州的决心,可这时候齐王皇甫厚德差人送来一封信,看完信后,钟离霸随即退回越州。外患已除,皇甫厚德再用一个多月的时间攻克了泗州,之后定都建业,修生养民。 之后钟离霸将视线转移到越州北面的和州,可惜老天再一次不遂他愿,夏侯家族建燕国,燕国实力强大,钟离霸不敢冒进,退守秦境。再往后,天下的形势大致固定了下来,延续至今。 齐王送给钟离霸的那封信到底是什么内容,魏远逸不知道,他常常会想,当年如果是他处于钟离霸的位置,不管皇甫厚德信里说什么,哪怕他是自己的亲儿子,也要拼尽全力拿下江州。或许真是当局者迷,钟离霸彼时退兵的后果是显而易见的,富饶的江泗两州尽入齐国之手,秦国只能守着贫瘠的越州泸州,而时至今日,当初依为屏障的雁落山也成了阻碍秦国经济发展的巨大障碍。 一行五人雇了辆大车,木图木先轮流指路,速度不快,十来天马车停下了。魏远逸跳下了车,雁落山已在眼前,重峦叠翠,巍峨雄伟,齐国地处江南水乡,他从没见过如此壮阔的大山,顺着山势向南望去,远处的山脉若隐若现,蜿蜒曲折如同卧龙。 并不是木家村到了,而是据木图木先所说,木家村在山里,翻过两座山就道了,马车走不了山路,只能停在这里。想到要翻山越岭,魏远逸挺兴奋,充满了新鲜感,进山之后,问个不停, “木图,这里有人熊么?” 木图摇摇头,“这山太矮,没有人熊。” “木先,这里有鳌鹰不?” 木先摇摇头,“这山涧不险,没有鳌鹰。” 魏远逸不死心,“那这里总有虎吧?” 木图咽了口口水,“俺好久没吃虎肉了。。。” 五人进山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傍晚了,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后,天就黑了下来,于是五个人找了片空地,生上火,准备歇上一晚,明早再走。木图木先出去晃荡了一圈,带回来几只山鸡、兔子,兄弟俩动作熟练的将这些东西拔了毛,清理了内脏,洒上随身携带的盐巴,用根小棍儿穿着,放在火上一烤。一会儿过后,散发出来的香味就引的魏远逸吞口水,扯下一块兔腿,滋溜咬上一口,顿觉喷香满口,实在是美味。旁边荆羽也是赞不绝口,魏远逸终于发现,木图木先除了武力以外的又一个优点,做的一手好野味啊! 正在几人大快朵颐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呜。。呜。。啊呜。。。”的声音,魏远逸不解,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狼嚎。” “哦,原来是狼啊。。。” 魏远逸又长见识了。 那声狼嚎过后不到片刻时间,山中响起一片“呜呜。。”狼嚎声,仿佛是在回应那发出第一声嚎叫的狼,此起彼伏,就好像漫山遍野都是狼。魏远逸心里发毛,强笑着问道:“这个又是什么情况?” “一群狼在嚎。” 典型的木氏幽默,可魏远逸笑不出来,因为他听出了四面八方似乎有些东西正在向他们靠近,数量貌似极多。 除开人熊、鳌鹰这类稀有的变态野兽,山里什么最让人害怕?资深老猎人会告诉你,不是虎不是熊,而是狼群!俗话说,好虎架不住群狼,在山里遇到了狼群基本等同于见到了阎王爷。而狼群最喜欢在夜里出没,所以天黑别进山。 魏远逸等人就非常不幸的遇到了狼群,而且是大规模狼群。 看着四周若隐若现的幽绿光芒,魏远逸的精神已经绷到了极致,面部有些抽搐,小小声的问木图,道:“木图,你和木先能吃掉这么多狼么?” 木图很认真的四周看了看,之后很认真的回答道:“俺们一顿可吃不了一百多只狼。” 一百多只!魏远逸本想略微调节下气氛,舒缓一下自己心里的恐惧,可木图这句话却让他差点跳起来。 “为什么这些狼围着我们却不进攻?”荆羽问道。 “哦,这些狼估摸着在等他们的狼首。”木图的声音依然很淡定。 “额,木图,请问一下,狼首是什么?”魏远逸可淡定不起来,狼首啊,听名字就是凶残至极啊。 “狼首就是狼的首领,狼首不来,这些狼不敢擅自动食物。” 回答魏远逸的是修影,她的师兄越剑也在山中遇见过狼群,也正是那次历险,越剑才得以突破,这事儿,越剑和修影详细说起过,因此修影对狼群也不算陌生。 食物?修影所说的食物,不会是指。。。 魏远逸正在胡思乱想间,耳边传来一阵嚎叫,似乎正是发出第一声嚎叫的那只狼, “啊呜。。啊呜。。。” 一直安静的群狼立刻嚎叫呼应,它们在迎接它们的王。离魏远逸二十来步远的地方有块巨石,在群狼的嚎叫声中,一道黑影从林中蹿出,再一看,巨石之上蹲着一只狼。 不用任何人说明,魏远逸就知道巨石上的就是狼首,这狼首体型巨大,和小牛犊差不多大小,全身雪白,在月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两只狼眼此刻正泛着残忍的绿光,盯着眼前的一伙人。 “拿着你的剑,待在篝火周围!” 看到这狼首,修影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她能感觉的到,这只体型巨大浑身雪白的狼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剑?哦,对,我有剑。” 魏远逸终于想起了自己那把流光剑,自从配了个华丽的剑鞘后,这把剑就经常被他佩戴在身上,用来装饰炫耀,却一次也没有出过鞘,以至于魏远逸都忘了剑的本质功能,给修影一说,魏远逸还是愣了一愣才想起,自己也是有武器的! 第52章 第七十九章 危险 握着流光,魏远逸心头稍安,怎么说这也是位一品高手亲手打造出来的利器,还是能带给他一些安全感的。 白狼在巨石上来来回回的踱步,一双狼眼却始终盯着魏远逸几人。这白狼不是一般的畜牲,生下来就比普通的狼个头大,而且极具灵性,闻到了食物的味道后,白狼就召集了手下,命令它们将魏远逸等人包围,之后白狼华丽登场准备享用美食。可白狼本能的感到了威胁感,没有贸然下令发起进攻,而是很有策略的围而不攻,它则观察起了魏远逸几人。 木图木先可是能杀掉人熊的猛人,此时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凌厉的野兽气息,而修影和荆羽看似平静,实则暗中蓄力,蓄势待发,一旦狼群有所动作,他们瞬间就能爆发。 面对着这四人的强大气场,白狼心生退意,它的本能告诉它,很危险!可让它空手而回,又心里不甘,于是就在巨石上打转。 突然,白狼看见了位置靠后的魏远逸,魏远逸虽然手中握着流光剑,可在白狼眼中,不过就是个空架子,丝毫没有威慑力。 白狼突然“嗷呜嗷呜”的叫了两声,一直在等待老大命令的群狼得到指示,开始慢慢的向前移动,渐渐的逼近了五个人。 “小羽,护着他,木图木先,动手!” 眼看狼群行动,修影一声断喝,身形一闪,手中凌霜刀横向划过,带起一道白光,最前面的三只狼瞬间毙命。木图木先嗷嗷怪叫着冲了上去,这兄弟俩不用武器,双手动作快如闪电,以狼之敏捷,依然被木图木先一抓一个准,两人抓住狼的两只前蹄,拉到半空,手中用力,活活将狼撕成两半,空中鲜血崩飞,暴力到了极致!若是给连成龙连成虎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庆幸木图木先没将他们当做是狼。。。 荆羽奉命保护魏远逸,可围攻他们两人的狼太多了,荆羽又不敢离开魏远逸身边,只能被动的防御,魏远逸虽然手里有剑,可以他的功夫哪里能刺得到狼!尝试了几次,都刺空了以后,魏远逸干脆就不想着杀狼了,反正修影和木图木先杀起狼来动作很快,自己和荆羽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行了。在荆羽的帮助下,要躲开狼的扑咬还是比较轻松的。 眼看着小弟越来越少,白狼眼中凶光更盛,再次“嗷呜嗷呜”的叫了两声,魏远逸和荆羽周围的十几只狼得到指示,丢下魏远逸,一齐扑向了荆羽,荆羽一时手忙脚乱,衣服也被抓破了几处,颇有些狼狈。荆羽今年十五,还未成年,颇多孩童心性,现在给这些狼弄得这么惨,心里就有了火气,荆羽不再束手束脚,拉开架势开始杀狼,这样一来,他放在魏远逸身上的注意力自然也就少了很多,好在群狼似乎对魏远逸没有兴趣。。。 巨石之上的白狼死死的盯着魏远逸,看到荆羽被手下纠缠住,魏远逸落单,它等的就是这机会!一声低嚎,白狼化作一道白光,直取魏远逸! 当白狼扑到眼前的时候,一直心里发怵的魏远逸神奇的冷静了下来,一瞬间他就想明白了,这狼首下令手下进攻,又让群狼围攻荆羽,却单单不理会他,不是因为他没有吸引力,相反,他魏远逸吸引力太大了! “危险!” 荆羽喊了一声就要冲过来,可缠着他的狼却不放过他,扑咬的更凶了。 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魏远逸眼看白狼的血盆大口离自己不过几尺距离,都能闻见白狼嘴里的恶臭了。命在旦夕,魏远逸一个激灵,鬼使神差的向左一闪,躲过去了。 躲过白狼一咬,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真当我是软柿子?哥也是练过的呀!不过,这一次魏远逸没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陶醉,因为那只白狼没有给他时间。白狼扑了个空,落在地上后,恼羞成怒的怒吼了一声,立刻两条后腿一蹬,再次向魏远逸扑来,早有准备的魏远逸故技重施,再次向右边一闪,躲过白狼扑咬,还没站稳,白狼尾巴一扫,扫中魏远逸胸口,将他击倒在地。魏远逸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一把铁扫帚扫过一般,火辣辣的剧痛难忍,他也是拼命摇着牙才没有叫出声来。 白狼一看魏远逸受伤,机不可失,再次扑了上来。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魏远逸已经丧失行动能力,眼看白狼再次扑到眼前,锋利的爪子已经触碰到了自己的皮肤,魏远逸眼一闭,魏大公子英年早逝啊! 魏远逸刚一闭上眼,就听到“砰”的一声,紧接着魏远逸就感觉自己被人提了起来。 魏远逸一睁眼,他正被修影单手提着,那白狼被修影打飞了出去。 在荆羽喊了那句“危险”之后,修影就一直注意着魏远逸,等到白狼有了动作,修影立刻抽身就往魏远逸那边去,可两人之间到底是有些距离,而且围攻修影的狼群看到老大出手了,一只只不要命的往修影身上扑,这一拖延,魏远逸就被白狼一尾巴扫到,躺在地上不能动弹了,好在在最后时刻,修影还是赶上了。 “师父,徒儿差点就见不着你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死里逃生的魏远逸突然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紧紧搂着修影的腰,将头埋在修影胸口,语带凄婉的干嚎,一边嚎一边感受着早就让他垂涎欲滴的身体。正所谓命丧黄泉浑不惧,贪花好色魏远逸。生死关头,魏远逸心里当然害怕,但至少表面上看不出,眼一闭,随它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千钧一发之际,修影及时出现,打飞了白狼,捡回一条命的魏远逸心中立刻起了龌龊心思,抓紧时间占修影的便宜。 被魏远逸一抱,胸部又遭到他的袭击,修影立刻脸就红了,好在天色昏暗。修影知道他是在占自己便宜,暗恨这人死性不改,可魏远逸确实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现在又嚎的情真意切,让人不好指责。修影无奈,咬牙将他推开,瞪了他一眼,说道:“老实呆着!” 那边白狼被修影一掌击飞后,不敢再有行动,再看自己的小弟已经死了大半,白狼终于选择了放弃,嚎叫两声发出撤退的信号,在它的带领下,狼群迅速退去,隐没在漆黑的树林中,只留下一地的狼尸。 “师姐,你受伤了!” 几人重新围着篝火坐着,荆羽突然叫了一声。旁边的魏远逸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修影左边袖子被抓烂,鲜血顺着破烂的袖子往下滴。刚刚修影为救魏远逸,情急之下用左胳膊挡了一下白狼的爪子,那畜生也是天生怪力,居然破了修影护体内气。扯下修影那破烂的左袖,三道血痕历历在目,正往外渗血。 “我帮你把污血吸出来!” 说完之后,魏远逸也不等修影说话,开始吸允伤口的污血,修影正要阻止,可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 这一次,魏远逸没有丝毫占便宜的心思,真心实意。一直以来,魏远逸都以为修影并不把他当回事,即使收了自己做徒弟,也没怎么放心上,可刚刚修影却用行动告诉他,事实并非是那样。 魏远逸吸完后,撕下块布,给修影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至少血不再流了,等到了木家村再重新处理。 “师姐,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魏大哥,害的你们都受了伤。” 荆羽很难过,觉得如果不是自己没有尽好责任,魏远逸和修影也不会受伤,小小的心灵承受着自己的谴责,眼泪都差点蹦出来。 修影看了荆羽一眼,轻声说道:“和你无关!” 旁边魏远逸翻翻白眼,心说,你这也是安慰人?打架,我不行!安慰人,你不行! 魏远逸拍拍荆羽的肩膀,笑道:“小羽,我师父说的对,那么多狼,你已经尽力了,要怪只能怪我这个拖油瓶,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小羽啊,咱以后一起加倍努力,好不好?” 荆羽用劲点点头,“好!魏大哥,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魏远逸丢个眼色给修影,那意思是,成功! “呵呵,小羽啊,那以后魏大哥就全指望着你了!” “魏大哥,你就放心吧!” 魏远逸满意的点点头,这才觉得脸上有些痛,不会是。。。 “小羽,我哪里受伤了?” “魏大哥,你左边脸被抓出了三道血痕呢,你没有感觉么?” “真的是脸上。。。啊。。。” 魏远逸突然痛苦的嚎叫起来,声音比之刚才在修影怀里时更加凄惨,荆羽以为他还有别处伤口,关切的问道,“魏大哥,你怎么了?还有哪里受伤了?” “心,我的心受了重伤!那匹该死的白毛狼,居然毁我天下无双的容颜,我要杀了你。。。” 魏远逸比之狼嚎也不遑多让的哀嚎在这寂静的夜晚在山中回荡。。。 第53章 第八十章 木兰 魏远逸一夜辗转未眠,对于自己的相貌,他是极为重视的,毕竟他纵横花丛多年,这张俊秀的面孔也帮了他不少忙。 次日天还未亮,魏远逸就叫醒了其余四人,原因?赶路!美其名曰修影的伤口还没有处理好,尽早到达木家村,也就能尽早处理伤口。 需要翻过的两座山都不高,第二天下午,一行人就翻过了第二座山头,魏远逸也看见了那传说中的木家村。这里都是山,而在几座山中间,居然有块还算平整的土地,木家村就建在这片土地上。这里交通不便,山中还有凶禽猛兽,也不知是什么人最先发现这里,在这里居住的。 “哟,木图木先回来啦,还带了客人回来。” 来到木家村村口,有几个刚从山上打猎回来的猎户看到了魏远逸等人,笑着和几人打招呼,魏远逸等人也微笑回礼。 “木黑,今天上山打到什么了?” 一名猎户将猎叉上挂着的猎物移到前面,笑着说:“运气不错,打到两只山鸡,木白打到头鹿,木和最好,一只鹿两只山兔,大丰收!” 旁边的木白和木和都将自己的猎物举起,憨厚的笑着。 木图哼了一声,轻蔑的说道:“这也叫丰收,这么点东西还不够俺和木先塞牙缝的。” 那个叫木黑的猎户也不生气,依旧是满脸忠厚的笑容,说道:“这些猎物够俺们几家吃上些日子了。” 几个人一边说一边往村里走,此时正是木家村生火做饭的时候,家家的烟囱都在冒烟。 一路上,不断的有人和木图木先打招呼,熟稔之中似乎有隐含着尊敬,魏远逸啧啧称奇,就这两个莽夫还有人尊敬?他们死去的父亲已经是木家村的村长! 来到一间房子前,木图木先停下脚步,一指开着门的房子,说道:“这就是俺们家!” 说完后,木图木先迈步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喊:“娘,妹妹,俺们回来了。” 魏远逸等人跟着木图木先进了屋,屋里摆着张桌子和几张凳子,除此以外就没有其他东西,屋子那边还有扇门,出了那门之后是个小院子,四合院?那前面那个应该算是客厅了吧。 “回来啦。” 两个女人从最里边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说实话,在来木家村的这一路上,魏远逸就没少想木图木先的母亲和妹妹到底会是个什么模样,根据木图木先推测,他们的母亲和妹妹只怕也不乐观,说不定就是胸围三尺腰围也是三尺、横眉立目凶神恶煞的极品,现在见到人了,魏远逸也惊呆了,眼前这两个人和他想象中的丝毫不沾边! 那个年长的妇人身高体型与林小小差不多,一身粗布麻衣,虽然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但眉宇间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是个标志的美人儿,那娴静如水的气质,典型的江南水乡女子,岁月不饶人,妇人的头上也夹杂着些许白发,慈眉善目,令人一见就心生亲近之情。 而那个年轻女子的容貌则显然是继承自妇人,两人面貌有五分相似,两弯细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小巧的鼻子,樱桃小口,可这样一个本该如同她母亲般娴静的女子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野性之美,不同于木图木先给人以恐怖野兽般的感觉,这女子的野性极具诱惑力,看似毫无关联的两种风格在她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结合与诠释,魏远逸敢肯定,虽然这女子容貌并不算顶尖,但若是她出现在建业,别管是大家闺秀还是青楼头牌,统统都得败在她手下。只因为她太特别了,让男人感到刺激而又欲罢不能,诱惑而危险。 “娘,妹妹,俺们回来啦!” 木图木先难得露出憨厚的笑容,站在那里傻傻的笑。(..info) 中年女人微笑道:“带了客人回来,怎么也不介绍?” 木图一指魏远逸,“这是俺们老大,老大说管俺们吃俺们住还给俺们找媳妇儿。” 再一指修影,“这是老大的师父,俺和木先打不赢她。” 最后一指荆羽,“这是老大的弟弟,也很厉害。” 魏远逸赶忙上前几步,鞠躬施礼道:“在下魏远逸,在羽林偶然结识了木图木先,所谓老大,不过是在下的戏言。” 年轻女子用一种审视的眼光扫过魏远逸等三人,最后停留在修影身上,也许这就是武者的本能? 一番介绍后,几人进屋,妇人给修影处理伤口,而木图则将摆在妹妹屋中的唯一一面铜镜递给魏远逸,魏远逸略微有些紧张,深呼吸几口后,勇敢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怎么了?” 木图木先的妹妹叫木兰,木兰看魏远逸照个镜子都这么紧张,有些好奇的问修影。 修影瞥了一眼正在仔细端详镜子的魏远逸,说道:“他怕毁容!” 木兰不懂,正要再问个仔细,就听见那边魏远逸如释重负的说道:“嗯,比我想象的好,休养些时日就没事了,看来老天也不忍心我这俊逸绝伦的相貌被毁。白毛狼啊白毛狼,你可知道,若我这张脸真的被你毁了,这天下的女子都会伤透了心。老天有眼啊,哈哈哈。。。” 木兰歪着脑袋想了想,有了新的疑问,“他是笨蛋么?” 修影想都没想,点头。 “难怪他能做木图木先的老大,原来他也是个笨蛋!” 就好像困扰自己已久的问题得到解答般恍然大悟的语气。 那边已经被定性的某个笨蛋没有听到她们的说话,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可自拔。。。 “木图木先一定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非常感谢你们。” 妇人语带歉意的说道,让他们两人出去是木兰的主意,说是去外面见见世面,说不定就能学的聪明些。可对于自己的儿子,她是再了解不过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木图木先天生就是两根木头,木头哪里能开窍? “夫人您太客气了,木图木先率真的性子在下也是很欣赏的,他们兄弟俩也并没有给在下惹麻烦。” 魏远逸微笑,嗯,确实没给我惹麻烦,虽然他们狠狠的揍了连家兄弟,但那是连家的麻烦。 说完后,魏远逸站了起来,对着妇人恭敬的抱拳行礼,说道:“夫人,在下是齐国人,现正游历天下,在羽林城与木图木先一见投缘,在下希望木图木先能随我游历,还请夫人答应在下的请求。” 妇人赶忙说道:“魏公子不要多礼,我看三位器宇不凡必定不是寻常人物,木图木先生性木讷,跟着魏公子多走走,多看看,躲长些见识,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木图木先的娘说起话来有条有理,怎么也不像是山野俗妇,就是不知为什么会嫁到这木家村来,心里虽然奇怪,魏远逸却知道这是人家的隐私,没有多问,只是感激妇人,这也是真心的,若是妇人不答应,魏远逸还真有些舍不得木图木先这两个活宝。 几个人正在说话,有人进来了,是那个在村口遇见的木黑,木黑手里提着两只鹿,憨笑着说道:“婶子,俺看木图木先是空着手回来的,还带来了客人,俺娘说婶子家东西不够吃,让俺把这两只鹿送来。” “木黑,婶子正在愁这事儿,你来的正巧,回去替我谢谢你娘。” “哎!” 木黑答应了一声,放下鹿,朝着魏远逸等人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魏远逸有些好奇的问道:“夫人,我看这村里人对您家都挺尊敬的。。。” 妇人知道魏远逸想问什么,笑着说道:“木图木先的爹原先是木家村的村长。。。” 魏远逸心说果然,这年头,县官不如现管,别看村长不起眼,可在这偏僻的村子里,村长那可就是说一不二的角色,可又一想,不对呀,木图木先的爹死了好几年了,谁还把个死了的村长当回事?对了!一定是木图木先仗着自己一身功夫,打的木家村人人害怕,因此,别人才不得不“尊敬”他们。。。 魏远逸正在那心里阴暗的瞎想呢,妇人接着说道:“他爹又是个热心肠,哪家没粮食了、遇到困难了,他就把自家的东西拿去给人家,时间长了,他爹在村里的口碑就不差。” 哟,高人啊!原来木图他们家在木家村里受尊敬,走的还是王道的路子,以德服人! 说完后,妇人就去后面厨房给众人准备晚饭,她一离开,一直没有说话的木兰突然对修影说, “等你伤好了,咱俩比划比划?” 修影点头,“好!” 这两个好战分子!刚一见面就要打打杀杀,女人就是不应该练武! 魏远逸的心里话,可没敢说,木兰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虽然和修影同为武者,但修影是水,平淡的外表下掩藏着波涛汹涌,只是这股激流很少爆发。而木兰是火,直接奔放。惹恼了修影倒没什么,她只会瞪自己两眼,可要是惹火了木兰,凭借着魏远逸阅女无数的敏锐直觉,说不定自己会和连成龙连成虎一个下场。。。 第54章 第八十一章 上山捉熊 在木家村住了几日,魏远逸对这里也有了大概的了解,这木家村到现在已经有了五十年的历史,周围被开垦出了一些耕地,村子里约有近百户人家,三百多村民,一部分靠打猎为生,另一部分则是靠种地养活全家,住在这里十分的简单,每天只要做同样的事情,不需要想多余的东西。魏远逸喜欢这里简单的生活,也喜欢这些淳朴的村民,在这里生活会很轻松、很单纯。但,这样的生活不适合魏远逸,他的身份也不允许他过这样的生活。 不过这并不妨碍魏远逸享受这难得的清净,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热闹喧嚣,倒是一个修生养性的好地方,当厌倦了俗世的吵闹,就可以来到这里,让身心得到完全的放松。 木家村里几乎家家都备着草药,即使是靠种地为生不用上山狩猎,可也有外出的时候,要出去只能翻山,难保每趟都顺利,魏远逸三人来的这次还遇见了狼群呢!而且这草药效果还不错,加上修影功力深厚,没几天,胳膊上的伤就已经结疤了。 “师父,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把你手上的疤给去了!” 魏远逸信誓旦旦的保证。 虽然修影并没有表现出介意的模样,但魏远逸知道,身上有疤,这绝对是女人最不能容忍的几件事之一,即使修影再彪悍,她终究还是个女孩子。这疤是为了救他才留下的,因此他有责任让修影的胳膊恢复原先的光滑无瑕。 修影伤好之后,立刻和木兰打成一片,真的是“打”成一片!两人可能会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动手,据魏远逸观察,其实是荆羽告诉他的,木兰与修影不分上下。魏远逸心中惊讶,据荆羽说,自从修影和孙季林的师父岳群比试过以后,似乎就有了突破,之后再对上孙季林时,两人也不再势均力敌,修影可以稳稳的压制孙季林。同为三品也分高低,如果说孙季林是三品的初级阶段,那么修影则是中级或者高级阶段,而现在木兰又能和修影打个平手,足见她的厉害! 开始几天,魏远逸还能悠闲自得享受宁静生活,可没几天,他那颗心又开始躁动不安,太无聊了!每天唯一的消遣就是看修影和木兰打架,可他又看不懂,只能看个热闹,百无聊赖的魏远逸又开始怀念起羽林多姿多彩的生活。。。 “木图木先,咱们去打人熊!” 不在无聊中爆发就在无聊中灭亡,魏远逸想起了那传说中的人熊,立刻心生向往,至于说人熊有多么恐怖,实力多强悍,他却完全不放在心上,只因为己方阵容太豪华了,木图木先干掉一只人熊不成问题,修影是三品高手,独立对付一只人熊也没有问题,再加上一个荆羽。据木兰所说,人熊只在凌云峰和青云峰峰顶才有,数量稀少,以家为单位居住,也就是说,最多最多一次也只会遇到两只成年人熊,以本方的阵容配置,要做掉两只人熊,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人熊现在可不好找。”木兰看魏远逸一脸兴奋,开口就泼冷水。 在木家村住了好几天,魏远逸察觉出木兰对他不感冒,当然,这没有什么,魏远逸并没有自大到认为全天下女人见到他后都该以身相许,木兰不是对他不感兴趣,而是大部分时候根本就是无视他,仿佛他这个人不存在一般,这使得魏远逸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为什么呢?” “给吃的差不多了。” 这主要是木图木先的功劳,村子里最先发现人熊的是他们的爹,五、六年前村长某次上青云峰偶然发现了人熊硕大的脚印,他就顺着脚印来到了一处巢穴,巢穴里睡着一只成年人熊,一番激战后,村长做掉人熊。因为人熊太大,村长就只拿了人熊的两只前爪下了山,回家后让老婆一煮,竟是前所未有的美味,尤其是木图木先吃上了瘾。那以后,村长就带着人又上了两次青云峰,让其他人在安全的地方等着,他一个人先杀死人熊,再由大家伙儿一起抬下山,全村分着吃。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第四次上去的时候,出问题了,木图木先的爹一直以为人熊都是独居的,没有想到那次从巢穴里一下扑出两只人熊,村长双拳难敌四熊掌,跑也没跑掉,被人熊给吃了。跟着村长上山的村民下了山之后将噩耗告诉了村长家人,从那以后木图木先的娘就严禁两个儿子去找人熊。之后平安无事过了三年,木兰武道小成,一个人可以对付木图木先两人。于是,三个人背着母亲就上了青云峰顶,牛刀小试,就拖回来一只人熊。从那以后,木兰带着木图木先隔三差五的就上青云峰找人熊的麻烦,她也发现,人熊是有势力范围的,小人熊一旦成年就会被父母赶出家门自立,因此一个区域内,最多只有两只成年人熊。后来,村里的某个猎户发现凌云峰也有人熊,从此木家兄妹又多了一个好去处,于是,两座山上的人熊越来越少。。。 “快吃完了和吃完了可是完全不同的,咱们用心找找还是能找着的。小羽,你也想看人熊吧?” 魏远逸不死心,人熊是他已知的最强大的动物,如今既然有机会见到当然不想错过,为了增强说服力,他还撺掇荆羽。其实不用他撺掇,荆羽对于人熊也是充满了好奇,绝对是举双手赞成魏远逸的。 “俺们也好久没吃了。。。” “是啊,木图,俺也想吃了。。。” 木图木先互相望望,想起人熊的美味,两人立刻毫不犹豫的站在他们老大那边。 “师父,你就不担心你的徒弟和师弟?” 看修影一直没说话,魏远逸嬉皮笑脸的凑上去,修影看看他,再看看满脸跃跃欲试的荆羽,只好点点头答应。 “那你呢?你去不去?” 魏远逸也曾经尝试着示好,希望能吸引木兰的注意,可尝试几次后,木兰没有丝毫改变,他也就只能作罢。魏远逸也想通了,既然你不爱搭理我,那我还不稀得搭理你呢!是,你确实是个特立独行、很能诱惑男人的女子,但我魏大公子身边美人儿还少了么?何必拿我的热脸去贴你的冷屁股! 想通了之后,魏远逸对木兰的态度也就自然多了,现在这句问话不过是礼貌性的问一下,反正人够了,不需要木兰的战斗力。 木兰就跟没听到魏远逸的问话一样,转悠到修影身边,挽着修影的胳膊,亲昵的说道:“修影姐姐,我和你一起去。” 耶?习惯性的又一次被无视,魏远逸却诧异了,诧异的是木兰和修影现在的关系这么好么?越打越好?或是。。。英雌相惜? “走吧!” 木兰手一挥,当先往村外走去。魏远逸还在琢磨着呢,看大家都开路了,也顾不得再想,紧走几步来到木图身边,问道:“咱不用准备点什么?” 木图木先奇怪的看着他,摸摸脑袋,“准备什么?” “不用准备些工具,比如说猎叉,或者是刀啊剑的?” 魏远逸手舞足蹈起来,在他看来,打猎当然是要用道具的,就像木黑每天上山都扛着把猎叉,哪有空着手就上山的? “老大,你不是带着剑么?” “额。。。当然,我当然是带了,可你们就这么空手上山去找人熊?” 经历过那一晚的狼群袭击后,魏远逸再不敢大言不惭说自己是武者,心里暗暗发誓不混到九品绝不自称武者! “俺们以前就是空手上山的。”木图木先一脸的理所当然。 “就像撕狼一样把人熊撕开?” 魏远逸清晰的记得那一晚众人杀狼的情景,当时修影凌霜在手,杀狼的速度比木图木先加一块儿都要快,白光闪过狼头纷飞,飘逸轻盈,而木图木先的杀法更暴力更直接,嗷嗷惨叫的狼被他们抓到空中,然后用力那么一扯。。。就如同血团爆开,鲜红的狼血四处飞溅,这种极具美感的暴力让魏远逸即心悸又觉得刺激。 “俺们可撕不开人熊,都是用拳头打死的。” “野蛮人!” 魏远逸小声嘀咕了一句,既然木图木先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再多言。思绪一转,突然想到,难道高手都是不用武器的?修影虽然有把凌霜刀,但仅仅用过一次,魏远逸更愿意相信当初两人去南裕郡不是为了去取武器,而只是为了将荆羽带出来,在他见过的武道高手里,同为三品的林朝阳没有武器,孙季林没有武器,木兰没有武器,再往下数,荆羽没有武器,木图木先也没有武器。 什么人武器不离手呢?三种人,一,附庸风雅的公子文士,二,混江湖的绿林众人,三,当兵的。 这样一想,魏远逸确定,高手的重要标志之一就是,他们都是不带武器的! 第55章 第八十二章 好大一只... 一行人往凌云峰峰顶而去,虽然青云峰离得近些,山也低些,可那里的人熊可能真的已经绝迹了,只能上凌云峰碰碰运气。 魏远逸不得不承认,练武还是有好处的,至少自己的体力好了不少,如果放在从前,翻山越岭,即便能坚持下来,也得累个半死,而在修影的监督下勤练了一段时间后,到了凌云峰顶,也不过是有些喘而已。 在雁落山脉中,这凌云峰不算高,勉强排个中等,山势也不险,只有一处特别,别的山都是山底占地面积大,越往上越细,山顶尖尖的,可着凌云峰不同,虽然也是越往上越细,可细的不明显,山顶也不是尖的,而是颇为平整,山顶树木繁密,杂草丛生,若不是魏远逸刚刚才爬上来,哪会将这里当成是山顶,根本就是树林子嘛。 “找一找那些洞穴,这么长时间没来,说不定有小人熊成年了。” 木兰作为资深人熊猎手指挥道。 魏远逸好奇问道:“你们不吃小人熊么?” 木兰没睬他,回答魏远逸的是木图,“俺们只打大的!” “因为小的不好吃?”这是魏远逸能想到的唯一原因。 “不是,太小了,俺们等它们长大了再吃。” 嗯,这就对了,魏远逸可不会以为这两个野蛮人晓得爱护小动物。不过话说回来,还挺有头脑的,居然知道可持续发展。 “分成两队找吧。修影姐姐,咱俩一起。” 木兰笑嘻嘻的挽着修影的胳膊,魏远逸板着脸,走到修影身边,挽着修影另一条胳膊,说道:“师父,还是和我、小羽一队吧!” 最厉害的就是修影和木兰,要是真像木兰说的那么分,两个女人倒是安全,可这边四个人怎么办?木图木先只能对付一只,万一运气不好碰上两只怎么办?魏远逸想起了曾经与木图木先的对话, “爹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被人熊打死的。” “你刚刚不是还说你爹一个人就能打死一只人熊么?” “对呀,可是俺爹遇到了两只!” 。。。。。。 魏远逸可不想自己成为悲剧的主角,他对自己的定位也很清楚,不仅帮不上忙,还是个拖后腿的。如果说两个荆羽加在一起的实力比一只人熊高那么一点点,那么再加上自己,三人的战斗力就要比那只人熊低那么一点点了。原因很简单,自己就是那猪一样的队友,帮不上忙不说,还得荆羽分神照顾自己。 木兰那提议在魏远逸看来简直就是视他的生命如草芥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坚决不能答应。 好在修影不是糊涂人,略一衡量就知道魏远逸的分法才是最合理的。 木兰相当不爽的瞪了魏远逸一眼,放开修影,走到了木图木先旁边。 “修影姐姐,小羽,大家不要离得太远,出了意外就不好了。” 再一次被华丽丽的无视,魏远逸真想问木兰难道自己出了意外就是件好事了?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和个野蛮人计较个什么劲儿? “可以放开了吧?” 两队人分开寻找人熊,可魏远逸依然挽着修影的胳膊不放手,等了一会儿,可魏远逸依然没有丝毫放开的意思,修影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师父,您看,我胆子小,贴着您我才有安全感。” 会放手么?放手就不是魏远逸了!魏大公子对美人儿可是一贯秉承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态度,自从那晚修影救了他后,魏远逸就察觉到,修影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只是这种感情究竟是师徒之情还是男女之情,魏远逸暂时还无法确定,但只要是有感情的就好。魏远逸的胆子大了,换做以前他可绝对不敢对修影搂搂抱抱,可现在即使修影让他放手,他依然坚持自己的做法,反正魏远逸心里有数,修影不会真把自己怎样。若是让修影知道救了魏远逸一命反倒助长了他的色心,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 果然如魏远逸所料,修影见他死皮赖脸的不放手,也没有将胳膊抽开,任由他挽着。 魏远逸心中窃喜,修影啊修影,咱俩都有了肌肤之亲,看你还怎么逃得出俺的手掌心! 修影和荆羽是在认真寻找着人熊的踪迹,而当初提议上山的魏远逸却已经不在乎能不能见着人熊,一门心思的在勾画怎么拿下修影。 据木兰所说,人熊居住在洞穴中,成年人熊的脚掌约有两尺长,修影和荆羽一边寻找着洞穴一边注意着地上有没有脚印,找了大约半个时辰后,依然一无所获,洞穴倒是找到几个,可里面连根熊毛都没有。 魏远逸无所谓,修影也并不介意,但是荆羽可就失望大了,就在三人准备回头去找木家兄妹时,西边方向传来一声野兽的巨吼,这吼声居然震得山上的树木都微微发颤。 “人熊!师姐,魏大哥,咱们快点过去!” 荆羽满脸的失望瞬间变成了欢喜,虽然没听过人熊吼叫,但在这山顶能有如此威势的野兽除了人熊还能有什么? “小羽,你慢点!” 荆羽兴奋的拔腿就往那边跑,修影和魏远逸怕他出事,也不得不跟着他一块儿跑。 途中,又接连听到了几声吼叫,一声比一声近,一声比一声响。 魏远逸心里默念,等我到了你们再下杀手,可千万别给打死了呀!听声音只有一只人熊,魏远逸还真担心,三人还没到那儿,木家兄妹就把人熊给宰了。 或许是木图木先听到了他们老大的祈祷,在穿过一片树林后,魏远逸、荆羽、修影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人熊,活的。 庞然大物,遮天蔽日!这是魏远逸看到人熊后脑中第一时间出现的词。眼前这只人熊高约两丈,体积庞大,胸口处有个大大的“人”字,除了这“人”字是白色的,其余地方都是黑色的,木图木先已经算是高大的,但此刻站在这人熊面前却显得如此渺小。魏远逸目测,这人熊的一只手掌只怕比自己的半个身子还大,熊掌上的利爪闪着寒光,足有半尺长,怒吼时,那锋利的牙比之利爪也不遑多让。 人熊一动就像是座小山般,声势惊人,体型虽然巨大,可动作却很敏锐,每次挥掌都能带起一股风流,似有千斤之力,若是被一掌击中,只怕瞬间就会化为肉泥。 魏远逸心中暗赞,如此威势,果然不愧是号称只有三品武者才能对付的凶物。 可此时,这大凶物人熊却凶不起来,木图木先有着丰富的捕杀人熊的经验,相互的配合又密不透风,人熊虽然灵活,却怎么也打不中两人,反倒吃了木图木先不少记重拳。 在旁边看着的木兰一看到修影,立刻笑着跑过来, “修影姐姐,这就是人熊了,我怕你看不到,才没有收拾它的。” 魏远逸心说,能亲眼见到人熊斗,原来还是托了修影的福啊。 “修影姐姐要不要去杀熊?” 修影摇摇头,说道:“这只人熊就快不行了,早些结束,我们也早些下山。” 木兰点点头,笑着说:“那我就去把它杀了。” 那只人熊被木图木先打的已经声势大减了,木兰下场后,直接闪到人熊面前,高高跃起,一拳击在“人”字的中间位置,人熊疼的连连怒吼,木图木先再补上几拳,终于,人熊吼声减弱,庞大的身躯向后倒下, “轰!” 魏远逸等人只觉得脚下的土地都颤动了起来。 “这就完了?” 木兰拍拍手走了回来,魏远逸傻眼了,看起来那么猛,怎么被木兰一拳就摆平了? “那只人熊已经被木图木先打的伤痕累累,木兰那一拳却是致命一击。” 能好心给魏远逸解释的当然只有他的好师父修影了。 木兰听见了修影说的话,笑道:“修影姐姐就是聪明,人熊最弱的地方就是胸口。” “喂,魏远逸,你的剑给我用一下。”木兰好像想起了什么,冲着魏远逸说道。 “这是找人借东西的态度?”都是人,怎么受到的待遇差别这么大? “果然是个小气的男人,请,把你的剑给我用一下!” 魏远逸极端厌恶木兰这敷衍的、没礼貌的态度,可又好奇她要剑做什么,思来想去,安慰自己一声好男不和女斗后,就将流光剑递给了木兰。 “剑倒是好剑,给这种人用,浪费了!” 木兰抽出流光,将剑鞘随手丢给了回去,看了看手中剑后,嘀咕了一句,可声音“小”的魏远逸都听见了。 “再说废话,就还给我!” 魏远逸额头青筋微微鼓起,好心好意将流光借给你,你居然还说那种话,“这种人”?你倒是说清楚,我魏远逸到底是哪种人! 木兰不睬魏远逸,握着流光向人熊走去,魏远逸三人好奇,跟着她来到死去的人熊面前,木兰将剑刺入人熊胸口,手上用力,一路下划,将人熊开膛破肚。 第56章 第八十三章 老骗子 木兰找来找去,终于找到那东西,一剑斩断血管,随后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东西送到了修影面前, “修影姐姐,这是人熊的心,我师父说吃了能强身健体,你吃了它吧。” 魏远逸瞪大了眼睛看着木兰手中那颗心,人熊死去不久,那颗心还在微微的跳动。 “这么大只人熊,心就这么点大?” 没人解答魏远逸的疑问,人熊的心就是这么大,还能怎么解释? 无人搭理的魏远逸换了个问题,问道:“一般来说,熊肚子里最好的不是熊胆么?” 这次终于有人理他了,木兰转头看着魏远逸,笑着问道:“人熊也有熊胆,你要不要吃?我帮你找出来。” 在魏远逸的印象中,这是木兰第一次对他笑,可魏远逸不仅没有受宠若惊,反而觉得这女人笑容里包含着某种危险。 “那就麻烦木兰姑娘了!” 倒是要看看你能玩什么花样。 木兰见魏远逸点头,转身从人熊腹内拽出了熊胆,双手捧到魏远逸面前,笑的更欢了, “给你,就当答谢你借我剑了,你可一定要吃掉啊,别辜负了我一番好意!” 看着木兰手上捧着的、有自己脑袋那么大的熊胆,魏远逸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难怪木兰问他要不要吃,谁能想到人熊的心那么小,胆居然这么大!胆大包天这个词是不是从这儿来的? “好了,木兰,别捉弄他了。” 修影阻止了木兰继续戏弄魏远逸,木兰听话的将那颗硕大的熊胆随手扔回人熊腹内。接着,修影将手中的人熊心递给魏远逸,“吃了它。” 魏远逸还没伸手接,旁边的木兰不乐意了,“修影姐姐,你自己吃吧,别给他。” 修影摇摇头,说道:“我不需要,给他倒还有点用处。” 魏远逸伸出双手,结果那颗心,感动的眼泪差点流下来,世上只有师父好,有师父的孩子像块宝啊! 木图木先拖着人熊,众人就下了山,村口遇见几个从山上回来的猎户,木黑木白也在其中,看见人熊,木黑大声嚷着, “好久没吃着人熊啦,木图,给俺一块胸脯肉。” 木图木图继续拖着人熊往村里走,头也不回的喊道:“通知大伙儿来分,俺们就要两只熊掌。” 将人熊拖到村子中间,木图木先拿刀斩下两只熊掌,往肩上一抗,转身就往家走,村民们得到消息,带着刀围过来分熊肉。 晚饭时,魏远逸就明白了木图木先怎么一说起人熊就不停的咽口水,木图木先的娘做了一道清蒸熊掌,一般酒楼里的大厨做熊掌,需要经过数日的调理,将熊掌软化了再烹制,可这人熊的熊掌不用调理,只拿清水一蒸,夹入口中,真是入口即化,香醇无比,果然是世间难得的美味。 第二天,剩下的那只熊掌也被解决了,虽然味道无与伦比,但魏远逸却没有再上山猎熊的心思,反而阻止了试图再上山的木图木先,如此美味,尝试过就好,刻意追求反倒是不美了,就当是给所剩不多的人熊留条活路吧。 在木家村住了半月,魏远逸觉得在这里待得够久了,是时候离开了,正要和修影说起时,木图家来了位不速之客。 当时木兰和修影去村外交流武道去了,荆羽也跟去旁观,木图木先上山打猎,木图的娘去别家串门,家里就剩下魏远逸一个人,本想睡觉的魏远逸翻来覆去没睡着,郁闷的起身,准备去修影那里看看,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老头正要往里走。 其貌不扬、干巴瘦小的一个老头,一头花白的头发,身上穿着件灰不拉几的衣服,很普通。 也是这里的村民吧? 魏远逸这样想着,停下脚步,客气的说道:“老人家,您是要找谁?这家里现在没人。” 老头一抬头,虽然瘦弱,可老头一双眼睛倒挺有神,上下打量了魏远逸几眼,问道:“你是谁?这家的人呢?” 真不客气!倚老卖老! 心里有些不满,但魏远逸很客气的回答道:“怒木图木先上山打猎去了,木兰正和人切磋武道,木夫人去木黑家串门去了。” “切磋武道?” 闻言,老头低头思索片刻,说道:“胡闹,还有什么人配得上与木兰切磋,说是指教还差不多!” 这下魏远逸是真心不乐意了,你对我不客气也就算了,可你说我师父就不行!你连修影的面都没见着呢,怎么就认定是木兰在指教她? 心里不快,魏远逸说话语气也硬了起来,“老人家究竟有何事?” 老头看看魏远逸,答非所问,道:“你知道木兰现在在哪里吧!走,带我去!” 魏远逸翻翻白眼,本想开口拒绝,又一想,不如就带他去看看,让这个山野村夫长长见识,这世间可不是只有木兰一个天才! 木兰和修影比武的地方在离木家村不远的某处半山腰,山不高,山腰处有块不小的平地。其实木兰平时练武就在村口不远处,可那里时常有人路过去庄稼地,修影嫌那不够安静,后来才选了现在的这个地方。 两人到的时候,修影和木兰正在动手,荆羽乖乖的坐在一边聚精会神的看着。 哼!看傻了吧?指教?这是指教么? 虽然看不懂,但是魏远逸早就听荆羽说了,两人半斤八两,谁都谈不上指教另一人。斜睨了老头一眼,一指场中的修影和木兰,得意洋洋的说道:“老人家,看到了没?确实是切磋!” 老头没理魏远逸,眼睛盯着场中正在比试的两人,看着看着,轻轻的“咦”了一声,脸色也严肃起来。 魏远逸还以为他是面对事实,无话可说,更加得意,说道:“那个和木兰比武的就是我的师父,我师父也是顶尖的武道天才!” 闻言,老头先是点点头,继而又摇摇头,魏远逸不明白他的意思,老头接下来就解释了他点头又摇头的原因,也将魏远逸气个半死。 “你师父确实是时间少见的武道奇才,老头子我只是奇怪,如此的奇才怎么会收下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徒弟?” 闹了半天,这老头是替修影不值,觉得魏远逸太废了。。。 “老人家!你可看走眼了,我魏远逸那也是不世出的武道奇才,只是一般人看不出来罢了!” 魏远逸对老头嗤之以鼻,猪鼻子插大葱,装象!看到修影和木兰缠斗未分胜负,就改口说修影是武道奇才,谁看不出来?不过是见风使舵,还真当自己是高人了,居然对自己指手画脚起来! 老头好像听不出魏远逸话中的讥讽,反而转头再次上下打量起魏远逸,看着看着,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老头突然“呵呵呵呵”的笑了起来,笑的魏远逸寒毛都竖起来了。 “年轻人,想不想和你师父一样厉害?” “想又怎样不想又怎如何?” “老头子我可以帮你哦,只要你听老头子的话,保你三年之内可到三品!” 魏远逸终于清楚眼前这老头的职业了,原来是个骗子!木家村这一处世外桃源,民风淳朴,真正达到了无为学派所说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境界,但眼前这老头就是那粒坏了一锅汤的老鼠屎。魏远逸心中冷笑,居然骗到我的头上来了,若说别的也就算了,可你居然说三年内能让我成为三品武者,真当我是白痴不成?1的师父是武道天才、年仅二十的三品高手,我的师祖更是超品大宗师,老骗子,这回你可撞到铁板了。 虽然心中认定了老头骗子的身份,但魏远逸却没有直接揭发他,闲着也是闲着,这日子过的太平淡了,找点乐子也是好的。 “在下虚心讨教。” 魏远逸一脸真诚,装模作样的行礼。 “你是答应了?” 老头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掩藏着喜悦。 “在下对于武道高手羡慕已久,若有机会得偿所愿,在下定然不遗余力。” 做戏就做全套,魏远逸言辞恳切,若是不了解他的人,只怕立刻就会相信了。 “我就问你是不是答应了?” 老头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似乎这个问题很重要。 “在下答应!” 我答应了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啊? “好!”老头简直就是喜出望外了。 魏远逸还想再逗逗老骗子,正要说话,就听见了木兰的说话声,“修影姐姐,你好厉害,再打下去,我就快不行了。” 转头一看,修影和木兰已经打完了,此时正站在那边说话,魏远逸也懒得再陪老骗子玩下去,迈步就往那边走。 “木兰,这老头也是你们村的?怎么你们木家村还出了个骗。。。” “师父!你怎么回来了?” 魏远逸的话被木兰的惊叫声打断。 师父?肯定不是叫我的,也不是叫修影和荆羽,在场的还有谁? 魏远逸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张大着嘴傻傻的看着老骗子,木兰的。。。师父? 第57章 第八十四章 指教 传说中,在十年前,有位身怀绝技的世外高人偶然间来到了偏僻的木家村,见到了当时年仅八岁的木兰,一看之下,惊为天人,骨骼清奇体质卓越,高人没有传人,见到木兰就起了爱才之心,收为弟子,继承自己的衣钵。从此高人结束了自己白衣如雪来去如风的流浪生涯,留在了木家村。时光荏苒一晃九年过去,木兰果然没有辜负高人的悉心栽培,不到二十岁已然跻身三品高手行列,此时高人却不告而别,再没有消息。 这就是魏远逸所知的关于木兰师父的信息,通过木夫人的描述,魏远逸脑海中产生一个与世无争、卓然世外的武道高人的形象,一位谦逊的、慈祥的、气度不凡的高手。 理想与现实的差距确实太大,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魏远逸怎么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干瘦的老骗子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高人。 “师父,你去哪儿了,怎么又回来了?” “想起些事情,去了一个老朋友家,事情处理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老头说完之后,看着站在木兰旁边的修影,捏着下巴一小撮山羊胡,眯着眼,问道:“你师父还在南边?” 修影疑惑,踌躇了一会儿,才恭敬的回答:“前辈,家师现在确实在齐国。” 老头“哦”了一声,说道:“刚才看你和木兰交手我就看出来了,我和你师父也是老朋友了,有二十年没见了吧?他果然还在南边,嘿嘿,也不知要别扭到什么时候。那老家伙终于教出个好徒弟,可比那个越剑强多了。” 修影凝神静气不敢说话,魏远逸吓了一跳,听老头的口气,和修影的师父真的很熟啊,连越剑都知道,可也未免太夸张了,越剑也是堂堂二品高手,老头说起他来却是一副看不起的口吻。 魏远逸还在琢磨着呢,老头突然一指他,问修影道:“那个是你徒弟?” 修影恭敬回答:“是的,前辈。” “他刚刚答应拜我为师!” 老头语出惊人,修影立刻望向魏远逸,魏远逸连连摆手解释:“师父,你别听他的,刚刚我以为这老头。。。这位前辈也是这木家村的村民,就随意和他聊了几句,徒儿绝对不会背叛师门的。” “刚刚你答应老头子的话你忘了?” “是,老前辈,在下是答应了,可在下答应的是向您讨教,可没有说拜您为师!” 魏远逸心想,果然还是个老骗子,无中生有信口胡说! 修影看魏远逸不像作假,恭敬问道:“不知他答应了前辈何事?” 老头正要回答,魏远逸抢先一步,说道:“师父,这位老前辈说三年之内可以让我到达三品的境界,这不是信口开河么!” 修影一听,疑惑的看着老头,魏远逸天资确实不算差,可毕竟年过二十没有根基,又是那样的性格,在修影看来,别说是五品了,能到六品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女娃娃,你可是不信?” 修影眼中的质疑是赤果果的,不过是碍于身份没有直接说出口罢了,老头问了一句,也不等她回答,接着说道:“你也是天资卓越之人,老头子请问你,何谓武道?” 修影沉吟半晌,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就连市井小儿都知道武道是什么意思,但就像一加一为什么等于二,要说出个所以然来确实不容易。 “请前辈赐教。” “所谓武道,就是以一敌十,以一敌百,以一敌千之道,就是追求个人极限之道!” 看修影若有所思,老头挺满意的轻笑,再一看自己的正牌徒弟,木兰正瞪着一双眼睛迷糊的看着自己,差距啊!老头心里一叹,虽说境界差的不多,但木兰和修影某方面差距却极大,修影不仅天赋过人而且智慧过人,木兰或许可登一品之境,但无大智慧大毅力却是难过那最后一关。想着想着,老头开始羡慕起如今身在齐国的那位老朋友,当年不过是赌气南下,没想到居然给他捡着宝了。 老头摇头轻笑,也不再想,接着说道:“修习武道,修的是内功和外功,这你一定知道的。那老头子又要问了,内功是什么?” 修影依然没有回答,而老头子似乎也知道她答不上来,自问自答道:“内功就是一桶水,日日勤修夜夜苦练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将那桶变大,再在其中多装些水而已!” “内功是一桶水,那外功是什么?”问话的是魏远逸,他觉得挺有意思,平时修影可没说过这样的话。 “问的好,你我果然有缘!外功就是你提着那桶水去救火!” 不明白,不仅魏远逸不明白,荆羽和木兰也都是一脸的迷惑。 一直处于沉思状态的修影突然躬身一礼,道:“多谢前辈指教。” 老头子满意的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微笑道:“还是你聪明!起来吧,不用这么客气,我不过是帮老朋友教教徒弟而已,你那个师父,实在是这世上最拔尖的人物,论武道论智慧无人可出其右,可就是偏激了些,爱钻牛角尖,也不怎么会教徒弟。” 修影的脸色不太自然了,她自小就跟着师父,师父养她爱她教她习武,对于修影来说,师父是她唯一的亲人,现在这老头话里尽是对她师父的诋毁之言,修影当然心中不快。 老头察言观色,明白修影心中所想,笑道:“女娃娃,你也别生气,老头子说的可都是实话。你的师父本就是天纵奇才,又要大智慧大造化,最终成为超品。可他那条路是无法复制的,他为什么不让你继续留在他身边修行,而是让你出山游历?那是因为他知道,从三品到一品,他已经帮不了你,只能靠你自己!他教不了,老头子我当然也教不了,但是,我却可以给你一些启发,或许对你大有裨益也说不定。” 魏远逸在想,什么启发?莫非就是那一桶水,然后提着水桶去救火?这算是什么启发! 思索着老头的话,修影的脸色慢慢的恢复了正常。 “跑题跑了这么久,闲话就到这吧,咱先说正事。三年让一个毫无根基年过二十的人到达三品,是不是不可思议?呵呵,什么是三品?不过是比四品更大的桶更多的水而已,我只要给这小子强行造出一个桶来,再装上水,不就可以了么!” “前辈的意思是。。。” 修影心中震惊,凡是武道高手,必然是从小修炼,一级一级的进阶,内功外功都是自己的,别人抢不走。不过她也曾听师父说过,曾经有人异想天开,提出是否可以将内功传给普通人,强行制造高手。这骇人听闻的理论最终无疾而终,因为有一个问题始终解决不了,普通人没有经过修炼,突然承受强大的内功,五脏六腑承受不了,结果只能是爆体而亡。修影的师父当初不过是当成笑话来说,修影也没太在意。可现在听眼前老头一说,再结合老头“内功就是一桶水”的说法,修影猛然想起了师父说的那个笑话。 “前辈,那样做太过危险!” 如果真和自己心中所想一样,修影是绝不会答应的。 “不危险不危险,老头子我琢磨这事儿琢磨了三十年,绝对万无一失!” “不行,万一有个闪失。” “放心,老头子有十成的把握!” 。。。。。。 “额,二位,能不能让我说一句?” 旁边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魏远逸弱弱的说到,老头和修影停止无营养的对话,都看着他。 这就对了嘛!答应不答应也不是你们两个说了算的,也得先问过我啊! 魏远逸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问道:“师父,您以前见过这种事么?” 修影摇头。 “那您以前听说过有谁借着这种方法成为高手的么?” 修影再摇头。 “那您觉着这事儿靠谱么?” 修影想了想,有些迟疑,但最后依然摇头。 魏远逸点点头,“徒儿明白了!” 说完之后,魏远逸对老头道:“老前辈,您还是找别人去吧。” “年轻人,你听我说,其实一点都不。。。” 老头还不死心,想要说服魏远逸,话没说完,就被魏远逸斩钉截铁的打断,“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老前辈不要再说了!” 说白了,这死老头不就是想拿我当实验品么!闻所未闻的方法,没有成功范例,修影都觉得很危险,综合以上几点。。。白痴才会答应! 魏远逸心里狠狠的诅咒老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就是个老骗子,骗的不是钱,是命! “年轻人,难道你不想成为武道高手,以一敌百威风八面么?” 老头依然在做垂死挣扎,试图诱惑魏远逸。 “老前辈,木家村里那么多人,您随便找,我看木黑就不错,身强体壮,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是,魏远逸承认武道确实有用,成为高手了就可以英雄救美,一个人打一群人,很潇洒很威风,美人儿说不定就被自己的英姿迷得神魂颠倒,以身相许。可如果成为高手的前提是性命可能不保,两相权衡,孰重孰轻显而易见。 第58章 第八十五章 同行? 老头还想再说什么,旁边的木兰看不过去出声说道:“师父,你就别说了,这人胆小如鼠贪生怕死,简直枉为七尺男儿!” 一听木兰的话,老头乐了,不愧是自己的好徒弟,还知道用激将法帮衬着师父。[..info超多好看小说]心中安慰,老头看着魏远逸,堂堂男儿被个女子这么说,总该愤怒了吧?可老头真是想错了,木兰没那么高的智商用激将法这么高端的计谋,她说的不过是她心中的真是想法罢了,而魏远逸也并不在乎木兰怎么说她。 “没错,我就是贪生怕死,我就是胆小如鼠,不仅如此,我还贪花好色品德败坏,又怎么样?” 魏远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老头终于叹息一声,不再试图说服没脸没皮的魏远逸。 同时,修影心里也悄悄的松了口气,虽然也算了解魏远逸,但修影还真怕他脑子突然短路答应了下来。 回村的时候,魏远逸向修影提起了离开木家村的事儿,修影想了想,也觉得确实停留的时间不短,是时候开路了。 “不行!要走你走,修影姐姐不能走!” “她是我师父,我走她就得走!” 晚饭时,魏远逸就和大家说了要离开的想法,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就被木兰大声的打断了。魏远逸忍不住和她吵了起来,这女人,还得寸进尺了,看来人善被人欺果然是至理名言! “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修影姐姐的徒弟,你也配!” 木兰语气之恶毒,之轻蔑,之侮辱,再加上那满脸不屑的表情,谁听到都受不了。 “修影是我师父,我是她徒弟,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至于配不配,那也不是你说了算的,你算老几!” 魏远逸反唇相讥,心说,哥平时不说话不是哥软弱,只是懒得和你一般见识,既然你不识相蹬鼻子上脸,可就别怪哥不给你面子了! 木兰本就是火爆脾气,给魏远逸这顿夹枪带棒的一刺激,顿时就如同被踩着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手指微微哆嗦着指着魏远逸,喊道:“姓魏的,是男人你就跟我出来,咱俩比划比划!” 魏远逸轻笑着摇头,论牙尖嘴利,十个你也比不了我魏大公子!说不过就要动手,还真是野蛮人!这么想着,魏远逸依然坐着纹丝未动,无视木兰愤怒的手指,悠闲的夹了块野猪肉,放进嘴里细细的咀嚼,木大娘这手艺确实没得说,一个字,香! “君子动手不动口,再说,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和你动手,我可丢不起那人!” 一听魏远逸油腔滑调又冠冕堂皇的胡说八道,木兰更怒,一双凤眼圆睁,此刻,她简直恨不得活吃了眼前的这个无耻之徒。 “好了,木兰,我们确实该走了。” 修影说话了,修影的话比木兰她妈的话还管用,木兰满脸的怒火立刻消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可怜的表情,挽着修影的胳膊晃个不停,“修影姐姐,这里多好呀,干嘛要走。” “我是奉师命下山游历,寻求境界上的突破,师命不可违!” “就是,我师父胸怀大志,哪像你。。。”旁边魏远逸阴阳怪气的接话。 “你。。。”木兰的怒火眼看就要再次发作,修影看了她一眼,木兰马上就老实了。 “木兰啊,没关系的,师父我留在木家村陪你。” “谁要你陪,我就要和修影姐姐在一起!” 老头本是好心好意,却被木兰当成了驴肝肺。老头郁闷的喝酒,又羡慕起自己的老朋友来,收个徒弟天赋高肯钻研又听话,可自己的徒弟连面子都不给自己,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木兰啊,你就乖乖的在家呆着吧,说不定过几年我们还会回来看你的。” 魏远逸高兴的说着风凉话,让你再张牙舞爪!说来也怪,木兰对她师父都爱理不理,偏偏对修影的话确实言听计从,莫非真是一物降一物? “修影姐姐,我和你们一起走!” “啊?” 这回轮到魏远逸惊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半颗人熊胆。木兰一看他这模样,终于觉得出了口气,笑颜如花。 “木大娘,您就不说点什么?” 魏远逸绝对不想木兰同行,一路上有这么个处处拆自己台的女人在,日子没法过,更何况,这女人简直是和修影形影不离,那自己怎么办?征服修影的大业如何进行? “那就麻烦魏公子,修影姑娘了。” “噗通”一声,魏远逸栽倒在地。被他寄予厚望的木大娘居然笑眯眯的说出了这种话,给了魏远逸沉重一击。 “木大娘,您就不担心?” 挣扎着爬起来,魏远逸对着木大娘挤眉弄眼,试图暗示她,让她留下木兰,不许木兰与他们同行。可木大娘也不知是没弄明白魏远逸的意思还是装糊涂,笑着说道:“有魏公子和修影姑娘在,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魏远逸彻底无语,心中却在怒吼,若是评选天下最不负责任的娘亲,你绝对排第一位!木兰不是木图木先两个莽夫,那是你女儿,妖艳四射的黄花大闺女!怎么能随便几句话就让她跟别人走了!魏远逸严重怀疑,木兰是不是木大娘亲生的,该不会是从外面捡回来的吧? “修影姐姐,我们明天就走吧。” 木兰依然缠着修影,笑容更加的灿烂了。 “师父,师父,您不觉得木兰跟着我们,不太方便么?” 魏远逸近乎连滚带爬的来到修影身边,又是一番挤眉弄眼,修影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果然,修影听到魏远逸的话后,没有回答,沉思了起来。 魏远逸松了口气,别人都是靠不住的,还是只能依靠自己师父啊!可惜魏远逸高兴的太早了,老天仿佛故意不让他舒坦。。。 想了一会儿后,修影开口说道:“木兰,一路上你都得听我的。” “我什么都听修影姐姐的!” 见修影答应了,木兰高兴的又蹦又跳。 而那边。。。 “魏大哥,你怎么了?”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美好的生活说再见了,修影也离自己远去了,魏远逸无声灰白。 “额,木兰啊,那师父我也和你同行,如何?” “不要,你爱去哪去哪,别跟着我们,很烦人的你知不知道!” 老头呈现出与魏远逸一样的状态,两个心灵受到沉重打击的男人默默的碰了一杯。。。 次日一早,众人就收拾好了行囊,木大娘给他们准备了些肉饼做干粮,住了这么长时间,众人与木家村的村民也都混熟了,知道他们要来,不少村民特意来送行。 “走吧!” 与村民们告别后,众人上路了,木兰的雀跃神色与魏远逸的无精打采形成了鲜明对比。 “木兰,你师父呢?” 没看见那个老头,修影就问木兰。 “不知道,听娘说,师父一大早就走了,也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了,不管他,修影姐姐,咱们去哪?” 还真是没心没肺的丫头,魏远逸都觉得那老头可怜,居然受了这么个徒弟,难道是骗人骗多了,遭报应了? “燕国!” “燕国在哪?” “北边。” “哦。。。” 看木兰一副不懂装懂的模样,魏远逸心说你还不了解你的修影姐姐?指望着她能给你解释清楚,想都别想!紧走几步,来到修影身边,魏远逸说道:“师父,咱们出了山,往北走,穿过越州到达丰都城,再从丰都城入燕境。” 从秦国到燕国,要么一路向南绕过雁落山脉,经陶朱城进入燕境,要么就像魏远逸所说,穿过越州,从丰都城入燕境,正常人都会选择后者。木兰在旁边也竖着耳朵听着,她自出生起就没出过木家村,仅仅知道木家村从地理上来说是属于秦国的,而大陆上的其他国家她也仅仅是听说过燕国和齐国,还不知道两国的具体位置。至于魏远逸说的越州、丰都城她更是一无所知,可是木兰也绝对不会去问魏远逸。 修影点了点头,木兰凑到木图木先旁边,小声问道:“你们知道丰都城在哪么?” 声音虽然小,可魏远逸离得近,听见了,见木兰居然问木图木先,他就乐了,等着看好戏。 “俺知道羽林城。” “我问的是丰都城!” “可是俺们就知道羽林城。” “哈哈哈。。。”不出所料啊!魏远逸果然等到了好看的节目,听着他们兄妹的问答,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大,俺们不知道丰都城在哪,妹妹问俺们,怎么办?” “那你们可以告诉她,你们也不知道,让她自己找去!” “妹妹,俺们不知道,你自己找吧。”木图木先还真听话,将魏远逸的话原样转给了木兰。 “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肚子疼。” 魏远逸笑的肚子都疼了,太逗了,建业茶楼里说书的也没他们兄妹这么逗。 木兰恶狠狠的瞪了木图木先两眼,转过脸来咬牙切齿的看着魏远逸,就像只愤怒的小豹子般,别样风情。。。 第59章 第八十六章 道听途说 “今晚在这休息一晚,明天再走一天,傍晚时候就能到达丰都城了。” 魏远逸一行人从木家村出来后,找了个城镇,雇了辆车,赶了七天路到达了这丰泽城,丰泽是秦国越州北部的一座小城,没什么特别的,城中人口也只有几万人,很普通的一座城市。 进了丰泽城时已经是过了吃晚饭的时间,为了加快步伐,这几天来魏远逸等人若无必要,绝不下车,吃的是木大娘给他们准备的干粮,虽然木大娘的手艺确实没的说,但一连吃了七天的肉饼,而且只有肉饼,魏远逸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因此,一进丰泽城,魏远逸就找人打听了此地最大的酒馆在哪。顺着路人的指示来到了那家据说是丰泽最豪华的酒楼迎宾楼,虽然号称是本城最好,但这迎宾楼若是放到羽林去,只怕连中等都排不上。不过魏远逸、修影等人也不是计较的人,能有个地方可以让他们吃饭、休息就可以了。 魏远逸本想找个清静的包间,却被告知这迎宾楼只有两个包间,一个被本城首富王老爷订了,另一个被本城太守何大人订了,于是众人就在一楼找个靠边的大桌坐下, “鱼啊肉啊的,尽管上,我这两个兄弟很能吃的。” “哎,哎,诸位喝茶,请稍等。” 小二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木兰,答应了之后,又恋恋不舍的看了木兰一眼,才转身去张罗了。不仅是小二,一行人进来之后,木兰的妖娆就吸引了一楼众食客的视线,魏远逸等人坐下后,那些客人们还是时不时的回头向这边张望,边看还边小声议论。 “啪”的一声,被看的不耐烦的木兰凤眉一竖,一掌拍在桌上,怒了,那些客人们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假装吃饭,可还是偷偷的往这边瞄。 “你干什么?” 魏远逸微皱着眉头,这几天他终于找到了新的打发旅途寂寞的方法,和木兰斗嘴!自从那次魏远逸逗弄了木兰一次之后,她就一改对魏远逸的无视,有事没事就要讥笑魏远逸两句,而魏远逸又抱着打发时间的态度,两人一拍即合,经常吵得不可开交,马车里常常一整天只能听见他们两人的声音,剩下四位就坐在那听着,很少插话,只是有时候吵得过了,修影会出声阻止。只是两人的每一次争吵都是以魏远逸的胜利而告终,而每到这个时候,木兰就会气的张牙舞爪,次数多了,魏远逸竟然有些习惯了木兰的这幅小豹子模样。 “他们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木兰气呼呼的说道,在木家村的时候,木兰虽然也是村中第一美女,只是木家村的村民们都很纯朴、简单,木兰又是从小在村里长大,村民们自然不会说那些花言巧语也不会过分惊诧于她的美貌了,因此,木兰对自己的相貌并没有准确的认知,她不知道以她的样貌气质,放到这滚滚俗世,即使于万人中也依然是鹤立鸡群。 魏远逸对这种情况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俗话说财不露白,可美女造成的影响远远胜于钱财,前天魏远逸就让木兰在脸上蒙上一块纱,遮住脸庞,但被木兰果断拒绝。现在这情况已经算好的了,别人只是看看而已,魏远逸看着木兰,说道:“他们盯着你看既不触犯律法,又不违背道德,眼睛长在别人身上,你还能管得了别人看什么?” “那他们为什么不看别人,只看我!” 若是魏远逸没去过木家村,现在听到木兰这句话,绝对会心生反感,显而易见的答案,何必再问?可魏远逸知道,木兰是真心不知道原因,而不是傲娇或者做作。 “估计是没见过这么野蛮的女人吧。” “姓魏的,你!” 小豹子又愤怒了,魏远逸心中暗笑,多么单纯的女人啊,一句话就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木兰,不用理会,吃饭!” 修影淡淡的说道,木兰气不过,瞪了魏远逸一眼。 这么会儿工夫,小儿将酒菜就端上来了,鸡鸭鱼肉样样俱全,摆了满满一桌。魏远逸是有钱人,从建业出来的时候,身上就揣着两万两银票,离开羽林的时候,连欣怡又塞给他三万两,全都是由陶朱城老字号钱庄汇联盛发行,信誉保证,全大陆通用。魏贤达一年的俸禄才四百二十两,还是由两部分组成的,其中三百两是伯爵的俸禄,剩下一百二十两是京卫四营总管的官职俸禄。秦国官员俸禄更低,以孙伯平的爵位官位,一年俸禄不过才二百八十两。因此这五万两也能算得上是个巨大的数字了,足够魏远逸在外面餐餐山珍海味,夜夜偎红倚翠。 木图木先一直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待着食物,等到各种肉食上来之后,两人不发一语,埋头苦干,真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啊。。。 魏远逸正吃得快活,不经意间听到了隔壁桌两人的说话,一个略微胖些,另一个又高又瘦,看两人模样似乎是行脚商人。这两人刚才也盯着木兰看,魏远逸清楚的看见了他们眼中的欲望,甚至听见了他们吞口水的声音,魏远逸心中暗笑,却没有反感,男人嘛,看到出色的女人难免会有些想法,见到美人儿无动于衷才不对劲。史书上记载,曾经有位叫柳下辉的仁兄,抱着个衣衫单薄楚楚动人的大美人儿干坐了一宿,啥也没干,从此柳下兄就被标榜为道德高人,世人盛赞他是坐怀不乱,简直是正人君子的楷模。魏远逸读过这故事后就在琢磨,最后得出结论,柳下辉应该是身体有隐疾,不是真正的男人! 隔壁桌的那两个商人盯着木兰看了一会儿,结果被她一巴掌拍的吓了一跳,再一看木图木先两个黑大个,两人有些心虚,就回过头去不敢再看这边,专心对付面前的酒菜,一边吃两人就一边聊着最近的新鲜事儿。 “哎,听说了么?燕国出大事了!” “什么事?” “我前天才从丰都城回来,我听说呀,半个月前,燕国的夏侯仁造反了,把他哥哥燕王夏侯洪给杀了。” “有这种事儿?不是说燕王兄弟感情很好么,夏侯仁怎么会造反?” “嘿,感情好?感情好顶个屁用!干掉了他哥哥,他就是燕王,天下最大国家的皇帝,更别说还能得到他那位倾国倾城的嫂子了。” “嘿嘿嘿,老刘,你说夏侯仁造反是不是就因为看上他哥的老婆了。” “不好说不好说,不过这俗话说牡丹裙下死,做鬼也风流嘛!听说那位燕国的皇后娘娘。。。哦,是前皇后娘娘貌若天仙,比九天之上的仙女还漂亮!” “什么前皇后,我看这皇帝换了,皇后却不会变,夏侯仁有福了。。。嘿嘿嘿。。。” 说着,两人就是一阵淫笑。 魏远逸竖着耳朵听了个明白,相当震惊,半个月前?那时候一群人初到木家村,那里消息闭塞,不知道此事也是应该的。燕王夏侯洪大概三十来岁,今年是他登基的第七个年头,关于这位燕王,有两件事在大陆上流传极广,一件就是他与自己同胞弟弟夏侯仁手足情深,当初夏侯洪还是太子时,被人陷害闯入燕王宠妃寝宫,暴怒的燕王立即下令将夏侯洪关入大牢并且要废掉他的太子之位,夏侯仁跪在燕王寝宫前一夜,终于求得燕王回心转意彻查了该事件,最后发现,那名妃子与燕王另一个儿子勾搭不清,试图构陷太子谋夺皇位。水落石出,夏侯洪的太子位子就保住了,等到他登基后,知恩图报,下的第一道旨意就是封夏侯仁为安国王,总揽燕国朝政并且节制皇宫禁卫,在燕国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夏侯仁也是尽心竭力,两人共谱了一段兄友弟恭的佳话。 另一件事就是夏侯洪娶了一位艳名远播的皇后,这位皇后名叫陆贵人,是燕国大将陆侃的女儿,人如其名,天生尊贵。据说陆贵人还未出嫁时有一次上街游玩,其美貌引得路人争相围观,结果陆贵人身后跟着的人越来越多,最终导致大兴城的一条主干道被堵的水泄不通,严重影响了交通,最后还是城防司派出军队才疏通了道路,维持了治安。由此可见,这陆贵人是何等的美貌,五年前,夏侯洪迎娶陆贵人并立她为后,从此美人儿深藏宫中,世人不得见。而入宫之后,为讨陆贵人欢心,夏侯洪将其他妃子全部赶出宫,且下旨停选秀女,至此,陆贵人可谓独宠后宫。群臣对此颇有微词,皇帝的老婆多一些天经地义,皇帝多子多孙也是国之祥照,可夏侯洪却言道,有无双一人足矣!三年前,陆贵人生了个儿子,虽然夏侯洪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但陆无双贵人自出生起即被立为太子。 不少人戏言,夏侯洪每天只需要和貌若天仙的皇后花天酒地就好,反正有个忠心耿耿的弟弟尽心尽力的帮他打理朝政,不用他操一点心,这皇帝做的,还真是快活! 第60章 第八十七章 麻烦事 世人皆说夏侯洪命好,魏远逸却觉得这位燕王实在是太失败了,在位数年碌碌无为,有关于他的全部议论都是以他的弟弟和他的老婆为中心。(..info)虽然只是那个高瘦商人的一面之词,但魏远逸却感觉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夏侯洪登基七年,莫非这做皇帝也有“七年之痒”? 两人说话声音不大,但是位置相邻的魏远逸等人都听到了,除了魏远逸,其余五人完全无动于衷,对于他们来说,燕国换一个皇帝与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何必操这份闲心。 “不想了,反正明日就能到丰都,到时候再打听吧。” 魏远逸将这事儿暂且搁置,专心的对付起眼前的饭菜,虽不算美味,却也比干巴巴的肉饼好上许多了。 有木土木先这两个强大的战斗力在,再多的食物也能解决,两人风卷残云般将桌面上的鱼肉一扫而空,靠在椅子上安逸的拍着肚子,魏远逸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挥挥手招呼小二, “伙计,盘子撤了,上一壶茶。” “好嘞。” 店小二答应一声,收些盘子抹抹桌子再上壶茶,不过是三趟就能搞定的事情,偏偏这店小二收起盘子是两个两个的收,简单的一件小事他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魏远逸明白他的心思,无非是想借着收盘子的机会光明正大的看木兰而已。木兰也不笨,看那店小二每来一次视线就往自己身上转,明摆着是故意拖沓,次数一多,木兰又有些火了,正要开口呵斥,却被魏远逸抢先一步, “我说伙计,再看,小心这位姑奶奶把你给吃了!” 魏远逸不想木兰和小二起争执,人家长年累月的伺候人,不过是混口饭吃,也不容易,这丰泽城小,他又哪里见过木兰这样的美人儿,何必难为他。更何况这店小二收拾桌子是天经地义的,人家不乐意一次收拾干净不行么? 小二遭他点破,脸一红,喏喏的应着,动作也麻利起来。 天不遂人愿,魏远逸不想惹小麻烦,偏偏大麻烦却找上了他们。正在几人饮茶之时,一群年轻公子哥走进了迎宾楼,大约六、七个人,后面还跟着四个随从,这几人显然有些来头,刚一进门,这迎宾楼的老板就屁颠屁颠的一路小跑过去,朝着为首的那位年轻人点头哈腰,谄媚笑道:“何公子,您来啦,楼上包间给您留着呢,楼上请!” 那何公子脸上表情倨傲,下巴昂着,也不正眼看老板,只是嗯了一声,就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随后这些人就要上楼,在楼梯口那何公子不经意间看见了坐在屋角的木兰等人,这一见,何公子的表情立刻变了个样,垂涎三尺是什么样,他就是什么样。旁边的同伴不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后,一个个也变成了和何公子差不多的模样。 “何少爷,如此美人儿真是从未见过,比那里的红阿姑强上何止百倍,也只有何少爷你这样的身份才情才配得上那位姑娘。” 任何公子哥身边都必须至少要有一个狗腿子,这些狗腿子的作用就是逗主人高兴、哄主人开心、琢磨主人心意打打杂跑跑腿,顺便出出坏主意。 狗腿子一说完,其余人也忙跟着连连点头附和,虽然都想染指,可他们也明白,论权势地位,他们无论如何也抢不过姓何的。 “姑娘,在下何守礼,家父乃是本城太守,若姑娘不嫌弃,不如随在下上二楼包间用餐。” 正在喝茶的魏远逸一听,哟,还真有不怕死的? 转头一看,向木兰搭讪的男子二十来岁,面黄肌瘦,虽然竭力故作文雅,可惜那张脸怎么看怎么像坏人,他身后的几人也是差不多年纪,一个个衣着尚算光鲜,看来这几人都是当地权贵士绅家的公子少爷了。 “我吃过了。”木兰瞟了何守礼一眼,冷冰冰的说道。 “吃过了没有关系,咱们可以沏上一壶茶,喝喝茶,谈谈心。” “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和你喝茶谈心?”木兰的眉头皱起来了。 “姑娘没有听到么?在下何守。。。” 话没说完就被木兰不耐烦的打断,“我不想知道你是谁,快点滚!”边说还边摆手,仿佛想赶走这只讨厌的苍蝇。 “臭婊子,别给脸不要。。。” 何守礼耐着性子装了半天斯文,眼见木兰不吃敬酒,立刻翻脸。 “啪” 何守礼的话再一次被打断,魏远逸直接一巴掌将他剩下的话打回了肚子里。 魏远逸也是练过的!虽然至今依然没品没级,可也得分跟什么人比,跟他身边这五个人比,那他就是不折不扣的菜鸟一只,可跟眼前这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何守礼一比,魏远逸简直就是高手了! “我妹妹都说了,让你滚,识相的,就利索点的滚蛋,别逼大爷动手!” 魏远逸淡定喝茶装高人,那边木兰不乐意了,娇喝道:“谁是你妹妹!” 魏远逸笑着回答:“我是木图木先的老大,你是木图木先的妹妹,因此,我也是你的老大,你当然就是我妹妹了。” 木兰哼了一声,道:“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木图木先认你做老大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魏远逸调笑道:“别呀,木兰妹妹,木大娘可是说了让我照顾好你,放心,你魏大哥绝对不会不管你的!” 木兰最受不了魏远逸这副我就是无赖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态度,愤怒的一指魏远逸,“你。。。” “够了!你们当我是白痴么?” 被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的何守礼回过神来后,就看到魏远逸和木兰你一言我一语的“打情骂俏”,遭到无视的何公子怒火攻心,一指魏远逸,吼道:“你竟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 魏远逸无奈的翻翻白眼,又来了,前有临江守备将军之子袁武威,后有秦国太子钟离景程,现在又多了个何守礼,普天之下不成器的公子哥都会这一句。 “你确实是白痴,打了就打了,你居然还问我敢不敢。至于你爹是谁,你说过了,丰泽太守嘛,可太守的儿子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欺男霸女吧?你眼中还有没有王法了!” 魏远逸表面上义正言辞,心里却在揣测何守礼下一句话是什么,一定是那句更加经典的“王法?在这里我就是王法!”。 “我只不过请这位姑娘喝杯茶,怎么能算欺男霸女?” “你怎么不按套路来?” 唉,魏远逸心中叹口气,猜错了。。。 何守礼面目狰狞,声音阴沉的说道:“你们说我欺男霸女可有证据?可你们光天化日殴打本公子,却是铁证如山!” 周围看热闹的食客们纷纷低下头,不想自找麻烦,何守礼身后的同伴、随从却是纷纷叫嚣,我就是人证!我们都看到了!。。。 是个有点头脑的末流公子哥。魏远逸心中给何守礼定性了,被打了一巴掌后还能说出那么一番有理有据的话来,可见这人不算笨,至于末流,以魏远逸的身份,接触的公子哥,那至少也得是有爵位继承资格的,何况他与齐国太子是至交好友,动手打过现在的秦王曾经的秦国太子钟离景程,更是狠狠阴了秦国静平王钟离景秀,若是公子哥也分九等,目前魏远逸可算是二等,而区区一小城太守之子的何守礼也就是末等罢了。 “对,我就是打你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吧!” 和这种人玩心眼,魏远逸都嫌侮辱了自己的智慧,索性摆出那副让木兰咬牙切齿的无赖嘴脸。 “好,好,好,你有种!本公子一定要让你跪在地上求本公子放过你!” 闻言,魏远逸脸色一冷,说道:“我魏远逸,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君王父母,其他人,有什么资格让我下跪?” 何守礼闻言更怒,“给我打!” 站在何守礼身后的四个随从见主子发话了,立刻撸袖子走向魏远逸,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魏远逸低声问修影:“师父,这四个人是不是武者?” 修影摇摇头,回答道:“不过是普通人而已。” 一听修影的话,魏远逸立刻就来了精神,朝着修影等五人说道:“你们都别动,看我的!” 算起来,魏远逸拜修影为师也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这期间他就没和人动过手,因为没机会,对手不是四品就是三品,身为男儿,魏远逸还是有一腔热血的,只是他很理智,等级相差太多,结果只能是秒杀。所以,一直以来只能看着修影、荆羽大发神威的魏远逸其实也在期待着自己能够大杀四方,也不枉跟随修影“潜心”习武了,现在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眼前这四个随从也都是强壮之人,可在魏远逸眼中,不过是待宰的羔羊罢了! 第61章 第八十八章 四品? “哇哈哈哈哈,你们这帮鼠辈,现在可知道本大爷的厉害了!” 三下五除二魏远逸就摆平了那四个中看不中用的随从,心里那个得意呀,站在当场叉着腰仰头大笑。 笑完之后,魏远逸撸撸袖管,小人得志一般朝着何守礼问道:“小子,还有人么?统统叫出来,本大爷打的可不过瘾!” 何守礼又惊又怒道:“你别猖狂,别以为会些功夫就无人能治得了你!” 魏远逸爽完了,坐回自己的位子,无所谓的说道:“请便,我倒想看看这丰泽城里有谁能奈何的了我们!” “你们留在这里看着他们,别让他们溜了,我去请周师傅来!” 何守礼对同伴吩咐了一声,他的同伴听到何守礼要请那周师傅,都面露喜色,貌似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何守礼说完之后,转身出了迎宾楼,而他的那些同伴及随从不敢靠近,远远的将魏远逸等人围着。 周围食客有知道那周师傅的,看着魏远逸等人的眼光都夹杂着同情,当然,还有期待好戏的兴奋,也有些食客已经吃完,却不结账离开,而是叫上一壶茶,慢条斯理的品着,明显就是在等好戏开场。 魏远逸等人也不急,依然一派清闲的喝着茶,大约半柱香之后,外面传来蹬蹬蹬脚步声,人还未到吼声先至,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丰泽闹事,不知道这是我周通的地盘么!” 紧接着,从迎宾楼大门当先进来一个人,身材短小,又黑又壮,满脸的横肉,如果说何守礼是倨傲,那这人就是狂妄。都说坏人不会将“坏”字写在脸上,可何周两人达到了令人一眼望过去就知道他们是坏人的境界,坏的太逼真太明显。 “何公子,到底是谁?是。。。” 那黑矮胖子的话说到半截突然停住了,现场的形势很明显,他一进门就知道是靠在角落那一桌六人,不过是故意吼叫显摆威风罢了,木兰觉得太吵,回头看了看,这一回头,黑矮胖子顿时惊为天人,话都不会说了。 木兰见他的模样令人生厌,现在又是一副痴迷的表情,心中更加厌恶,她又是个直肠子,心中的感情都直接在脸上表现了出来,可是周通却视木兰脸上那赤果果的厌恶为无物,反而觉得这女子果然是生平仅见的美人儿,不同凡响,无论什么表情都这么勾人心魄。 “周师傅,如何?”何守礼在旁边说话,周通终于回过神来。 “我这一生也算是见多识广,当初在羽林城时,也是暖玉阁的常客,什么样的漂亮姑娘没见过,可像这女子一般。。。一般风骚的还真是从没见过!” 周通文化程度不高,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木兰,最后只能用了“风骚”二字。这“风骚”还是几年前周通初到羽林时,有位师兄带他去了暖玉阁,只是看到那些花枝招展依楼卖笑的风尘女子,周通就觉得有些燥热,当时他那位师兄就和他说,青楼女子首要练的就是这迎风卖骚勾引男人的本事,若不风骚,客人怎会上门?从那以后,周通就将这“风骚”二字牢记在心,也是从那以后,他彻底沉迷在了风月之中。后来被师父打发来了丰泽城,这里地小城偏,虽也有青楼,可档次比起羽林城里,确实差了太远,周通去过几次后,也就兴致缺缺了。今天周通本在院中练功,本城太守之子何守礼急匆匆跑了进来,说是被人打了,平时何守礼对周通恭敬有加,又看在太守大人的面子上,周通就跟着何守礼过来了。 “不虚此行啊,哈哈哈。” 见到木兰之后,周通顿时起了占有之心,只想着将眼前这美人儿永远的留在自己身边。旁边何守礼有些后悔了,他的目标也是木兰,可周通堂堂四品武者,本城第一高手,他的师父更是二品武者,现为秦国正三品禁军参将,虽然是虚衔,可也不是一个丰泽太守能够比拟的。何守礼暗暗叫苦,早知道去找自己的爹,带着军队过来就是了,又怎么会有现在的麻烦。 这周通本是个农夫之子,若无意外,他就会继承父业,一辈子做个靠天吃饭的农夫,可他运气好,十岁的时候被个路过的武者发现,收为弟子,周通天赋不错又用心修习了几年武道,二十来岁也混到了四品的品级,也算是人才了。后来跟着他师父去了羽林,周通在羽林时就是青楼的常客,可也仅此而已,羽林是秦国都城,即使他有个二品的师父,可若是触犯了秦国律法,他师父也保不住他。周通的师父看他实在不像话,也狠狠的训斥过他几次,可周通面上答应,转个脸又去了,后来他师父忍无可忍,正巧丰泽缺个武者教习,就找关系将周通打发到了这里。来到丰泽之后,周通又整日和何守礼等人混在一起,吃喝嫖赌样样全,渐渐的青楼女子已经满足不了周通的胃口,兼且他的胆子也越来越大,就将目光放到了丰泽城的良家妇女身上,无非就是以势压人,和何守礼等人一起,也是坏了女子的清白。现在周通一见木兰,只觉得心如猫爪一般的痒,男人在欲望的刺激下往往就会变得丧失理智。 “这个女人留下,其他人,滚蛋!”气焰之嚣张远胜何守礼。 “这个也交给你?”木兰一脸讽刺的问魏远逸。 “呵呵,我刚才已经大显神威了,总不好将风头抢光,小羽,那个又矮又黑的胖子就交给你了,刚才魏大哥可是以一敌四,你可不能给魏大哥丢脸!” 魏远逸丝毫不介意木兰的嘲讽,毫无尴尬之色的将荆羽推了出来,打架喊荆羽,这似乎都成魏远逸的习惯了。 对于魏远逸的厚脸皮,木兰深深的嗤之以鼻,也不再理睬他,而是站了起来,拉住了正要开打的荆羽, “小羽,不用你出手,在这坐着。” “哦。” 见木兰准备亲自动手,荆羽答应一声也就没动了。 “哟,美人儿还练过武?哈哈哈,来来,让周爷指教指教你。” 两人虽只差一品,可上三品中三品却是天壤之别,加上色欲熏心,周通居然没有看出眼前这位美人儿,却是他根本惹不起的。 “男人的废话就是多!” 木兰冷哼一声,就要动手。 “停!” 就在在场众人屏住呼吸准备看上一场武斗大戏的时候,却有个人不识时务的站了出来。 “魏远逸,你干嘛?”木兰气呼呼的看着突然站起来喊停的魏远逸。 “木兰,这种人,太脏,打他会脏了你的手,别忘了,你还有两个哥哥,这种粗活儿,交给他们两个就好了。” 木兰正要说话,魏远逸不给她机会,紧接着说道:“木图木先,揍他!” “哎!” 木图木先答应一声,声音未落,两人就扑了过去,被抢了先的木兰气的直跺脚,使劲瞪着坏了她事儿的魏远逸。 “两个我就怕了么?哈。。。” 还没哈完,木先一拳头就砸在了周通的左边胳膊上,周通一阵剧痛后发现,自己左边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周通心中恐惧,脑子也清醒了起来,再一看木图木先,两人隐隐然成合围之势,如同野兽般的气息牢牢的锁定了他。 “木图木先,打的连他妈都不认识他!” 木图木先哇哇怪叫着扑向周通,两人这套路魏远逸已经见识过了,当初在羽林暖玉阁,两个人就是这么对付林朝阳的,可惜周通不是林朝阳,四品武者虽也值得夸耀,但遇见木图木先这两个怪物,四品,不够看! 开始的时候周通左支右挡,还能勉力支撑,可也不过是片刻时间,就被木先寻个破绽,一脚踹翻在地。之后就变成了木图木先狂殴周通的局面,旁边何守礼又惊又怕,他完全没想到,堂堂四品高手,居然片刻间就被人打倒在地,何守礼眼珠子一转,拉过旁边一个随从,低声吩咐了几句,那随从点头,转身出去了。 魏远逸看打的也差不多了,叫停了依然打的起劲的木图木先,再一看周通,本就丑陋的一张脸此刻更是面目全非,木图木先是耿直人,老大都说了打的连他妈都不认识,两人就使劲跺周通的脸。。。周通躺在地上也动弹不得了,若不是胸口还有些轻微的起伏,与死人无异。 “解气了没有?”魏远逸笑眯眯的问木兰。 木兰还在记恨他阻止自己出手,哼了一声,还是不睬魏远逸。 “若是还不解气,我让木图木先继续踩他!” “别耽误时间了。” 真正的老大发话了,修影已经度过的这二十年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修习武道,虽然算不上是天性凉薄视人命如草荠,可对周通这样品德败坏的淫徒、武者的败类,却是没有丝毫的怜悯,死了也就死了,世上少个祸害,之所以说话,不过是单纯的嫌麻烦而已。 第62章 第八十九章 恭迎魏爵... “想走?你们可知道,这位周通师傅乃是本城的教习,你们将他打成重伤,莫非还以为逃得过我大秦的律法么?” 周通被打时,何守礼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之所以又能挺着腰杆说话,完全是因为帮手到了。他刚才派出去的随从引着数百兵士将这迎宾楼围得水泄不通,在何守礼看来,即便那两个黑大汉再能打,也架不住这么多人群殴,何况还有两个女人一个小孩这三个拖油瓶在。 所谓教习,是秦国特有的职位,秦国人口不多,为了到战时能够老幼皆兵,秦国朝廷是鼓励民间习武的,为了指导各地的秦国百姓习武,秦国的大小城池,乡镇村落一般都会有一位武者担任教习,主要负责训练当地有志于武道的青壮年,这些人相当于民兵的性质,顺便还能协助当地官府处理一些强人为非作歹的案件。教习并不是秦国官方的正式职业,也没有品级,但是每年却有俸禄,而且教习每年的俸禄比当地主官的俸禄还要高上不少。这丰泽城虽然不大,但因其所处的位置,也算得上重要,因此周通这个四品的武者才会被派到这里来做教习。 木家村中猎户不少,因此村民们穿着的衣衫大都是各种野兽的皮缝制的,而魏远逸等人在木家村停留了挺长一段时间,从羽林离开的时候嫌累赘也就没有换洗的衣衫,到木家村后入乡随俗,衣着也就有了木家村特色,开始两天魏远逸还不适应,后来也就习惯了,一行人从木家村出来时,魏远逸还期望着能遇见那只白狼,那亮白的毛皮实在是太过漂亮,正巧现在也快入深秋,有那么一件狼皮大衣也很不错。 魏远逸等六个人从衣着上看不过是山野猎户,没有一点身份贵重的模样,因此何守礼才会底气十足的找他们麻烦。武者又如何?秦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武者,打架厉害有用么?在强大的秦国军队面前,不过是浮云。 “说大话也不怕被风闪了舌头,我们若真是要走,你不会以为这区区丰泽城能困得住我们吧?” 魏远逸习惯性的右手一摆,这才发现,自从去了木家村后,他就没拿过扇子了。 “哈哈哈,这丰泽城可是有一万军士,要拿下你们,简直是易如反掌。” 何守礼有理由自信和得意,这一万人可不是预备队或者民兵,而是正规的秦国部队,虽然他爹何凯没权力调动,可领军的将军与何凯交情颇深,借来些士兵不过是小事一桩,何况魏远逸等人将丰泽城教习周通打成重伤,这就已经触犯到了秦国的律法。现在何守礼是巴不得这些村夫继续动手,对抗军队,就是对抗秦国朝廷! 看着重又得意起来的何守礼一群人,魏远逸突然问道:“你爹是几品?” 何守礼虽然不明白魏远逸问这话的意思,但还是回答道:“我爹乃是四品的丰泽太守!” “哦,四品。那这丰泽城谁的品秩最高?” “自然是王将军,官拜三品的北镇抚将军,麾下万人皆是我秦国精锐!” 闻言,魏远逸点点头,“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丰泽城里品秩最高的是那位三品的王将军,你爹是四品的太守,是不是?” 何守礼看着魏远逸,“没错,你想干什么!” 魏远逸轻笑道“不想干什么,只是觉得这丰泽城的官儿小了些,偏偏还有些井底之蛙、自以为是的家伙。” 见他讽刺自己是井底之蛙,何守礼冷笑一声,道:“山野村夫,别以为在戏台子上看到帝王将相就以为自己了不得了,我告诉你们,准备下大牢吧!” 说完,何守礼一挥手,后面的兵士就要去抓魏远逸等人。 魏远逸淡定的喝口茶,才不急不慢的说道:“木图木先,吃饱了多做些运动,来多少打多少,千万别手软!” 早就跃跃欲试的木图木先应了一声后就冲了过去,何守礼一帮人一看这两个黑大个冲着自己方向过来了,吓得转身就跑出了迎宾楼,其他桌的食客本想这看热闹,没想到事情居然闹的这么大,害怕殃及池鱼,也都忙不迭的跑了出去,这么一来,这迎宾楼一楼只剩下魏远逸等人以及数十名兵士,当然,还有躺在地上的周通。 木图木先如虎入羊群一般的杀了过去,这些兵士也是秦国的正规部队,可惜此地狭窄摆不开阵势,面对的又是两个武道高手,哪里是对手,刚一照面,就被木图木先或是一拳击倒或是一脚踢飞,几十人被人打得七零八落,也将这迎宾楼的桌椅砸坏了不少,老板想劝又不敢,只能躲在角落急的直跺脚。 “里面的打完了,外面还有,凡是穿这种衣服的,全打趴下!” 外面那些士兵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帮忙,就见那两个凶狠的黑大汉从迎宾楼里冲了出来。 “会不会不太好?”修影微皱着眉头问魏远逸。 “放心吧,师父,我有分寸的。”魏远逸依然云淡风轻。 修影点点头,也不多说。 “老大,全趴下了!” “俺可好久没打的这么舒坦了!” 木图木先拍着手从外面走了进来,还大声的嚷嚷着。 何守礼不敢进来,站在门外朝着魏远逸喊道:“有种你们就在这等着,别走!” 魏远逸懒得搭理他,而是将老板喊了过来,那老板不知魏远逸有何事,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魏远逸从怀里拿出块银子丢给他, “饭钱,剩下的就当是打烂你的桌椅钱,如果还是不够,就去找那位何公子要,毕竟今天这事儿是他先挑起来的。” 那老板接过银子,觉得眼前这几人还不错,偷偷看了看外面,才小声的跟魏远逸等人说道:“各位都是有本事的人,可民不与官斗,何公子一定是去请王将军了,几位还是赶紧走吧,等到大队人马赶到,想走都走不了了!” 魏远逸无所谓的摆摆手,笑道:“多谢好意,请再给我们上一壶茶!” 老板暗叹一声,年轻人不知死活啊,以为有两个厉害的同伴就敢和军队硬碰。也不再多说,下去给魏远逸等人沏茶去了。 大约一刻钟之后,楼外传来整齐划一的步伐声,看来是大部队到了。 “老大,又来人了,俺们接着打?” 木图木先看着魏远逸,等着老大一声令下。 “这次不用大了,交给老大我就好!” 魏远逸从随身包袱中取出一件东西塞进怀里,晃晃悠悠就出去了。 “爹,王将军,就是这小子,当众殴打周通教习,又打伤了王将军麾下不少兵士,简直是目无法纪,依我看,他们心怀不轨之心!” 何守礼很阴险,明明是他先对木兰图谋不轨,才引发了后面的事情,他却把这原因给隐瞒了,只说魏远逸等人殴打周通,打伤兵士,这也都是事实,最后,再给魏远逸扣上一顶心怀不轨的帽子。 有其父必有其子,看何守礼就知道那何太守是什么德性,那王将军却是面目方正,颇有威仪,也不知这两人是怎么成的好友。 “年轻人,何守礼所说是否属实!” “属实!” 何太守本以为魏远逸会扯出诸多借口,没料到魏远逸毫不犹豫,大大方方的就认了。 “额,认了就好,那就跟我们回衙门吧!” “哎,何大人,王将军,这一面之词听不得,事情起因可是何公子垂涎我妹妹的美色,言语不堪入耳,要说首犯,应该是他吧?” “胡说八道!明明就是你先无故出手伤人,他们都可以作证!” 何守礼一指他的那些同伴,那些人纷纷点头。 “一丘之貉,他们的话怎么能作为证据?” 何守礼一听,来劲了,“这几位都是本地乡绅家的公子,在丰泽极有声望,他们说的话自然可以作为证据!” 魏远逸哦了一声后,道:“照你这么说,地位高的人是不会说谎的?” 随后,魏远逸从怀中掏出那件东西,在何太守和王将军眼前晃了晃,接着说道:“那在下就更不可能说谎了!” 众人一看,魏远逸手上的东西,是个婴儿拳头大小、四四方方的玉质印鉴,印鉴上方雕着一只卧着的虎。何王二人认识这东西,在秦国,有爵位的人都有一方朝廷赐予的玉印,用以证明身份,爵位越高,印越大。魏远逸手上的正是他的男爵玉印,还是在羽林时孙伯平硬塞给他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何太守一改方才的倨傲,恭敬的问道:“不知可否借印一观?” 魏远逸手一伸,何太守双手捧过玉印,和王将军两人细细查看起来,印底刻着六个大字“镇平男魏远逸”。前些时候羽林发生的事情他们也晓得一些,除了太子有惊无险的登基外,最有意思的就是一个齐国人被孙伯平大力举荐,后来被陛下当殿封为镇平男。 两人确认无误后,互相望了一眼,将玉印恭敬归还给魏远逸,之后一躬到地, “恭迎魏爵爷。” 第63章 第九十章 被打劫? 丰泽城的两位行政军事主官都是孙伯平的门下,前些时候羽林城波涛汹涌,两人也是一直提心吊胆,好在最后依然是太子登上了皇位,何王两人也是弹冠相庆。孙伯平掌权后,可想而知要对秦国上下的重要位置进行梳理,重新洗牌,那么也就会空出一批重要的位置,何王两人最近这段时间与孙府一直都有书信往来,前几日还特意启程去了羽林一趟,试图联络感情,争取再上一步。 两人在羽林的时候就听说了魏远逸的事情,只是两人档次偏低,不知详情,仅仅知道魏远逸似乎在这次太子登基的过程中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孙伯平非常看重他。但魏远逸到底是个齐国人,他们到羽林时,魏远逸一行人已经离开了羽林,何王二人也就没有多打听。 现在一见到魏远逸的那方男爵玉印,两人立刻就知道了眼前这年轻人的身份。 爽!魏远逸心中暗爽不已,早先还觉得这男爵没什么用处,现在一看,至少可以吓唬人。秦国律法规定,男爵的品秩相当于一品大员,男爵往上就是超品的爵位了。何王二人也是品秩不低的官员,不用跪拜,可在场的其他人却都得跪拜这位魏爵爷。魏远逸脸上表情倒是挺淡然,故作镇定的嗯了一声,说道:“二位大人不用多礼,大家都起来吧!” 。。。。。。 在丰泽亮出身份后,不仅是何守礼,就连他爹和王将军都是诚惶诚恐,从理论上讲,调戏爵爷的妹妹,再私自调动秦国正规军队来抓秦国的爵爷,基本上这和谋逆大罪也差不多了,若是魏远逸告到羽林认真追究,何王二人就算有孙伯平做靠山,只怕也得脱去身上的官衣了。 因此,魏远逸的怀中就多了一叠银票,不多,一万两。.info[]跑官跑官,是要用钱跑的,何太守贪的还算有度,家中并不是如何富裕,这次来回羽林又折腾进去不少银子,这一万两已经几乎是何家剩下的全部家当了,只是何太守此时也顾不得其他,只求魏爵爷能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而那位王将军混的更惨,因为这人尚算正派,家中并无多少家产,这趟去羽林更是变卖了家中的几亩薄田换得的银两,虽然也想孝敬爵爷,却一穷二白实在拿不出钱来。魏远逸看他模样不像作伪,也不想为难他,心安理得收了何太守一万两银子后,暗示两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他不会再追究的,提心吊胆的两人也终于都松了口气。 至于何守礼,从他爹朝着魏远逸弯腰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楚了两人之间不可逾越的差距,美人儿再好那也是别人的,他没那个福分享用。何守礼虽然是个五毒俱全的纨绔,可他脑子没问题,不仅没问题,相反,还颇精明,明明是他惹出的麻烦,却处处以律法压人,这样的人比起临江城袁武威之流要高明许多。等到知道了魏远逸的身份后,何守礼不用他爹多说,直接跪在地上抱着魏远逸的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忏悔,其情真意切让个中高手的魏远逸都赞许有加。 魏远逸眼珠子一转,现在在羽林城,孙伯平一定已经展开了夺权行动,这何守礼虽然是典型的墙头草,可以他的阴险气量,一旦掌权,恐怕就得兴风作浪,反正孙伯平也需要帮手,不如将何守礼给他送过去,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于是魏远逸连夜给连欣怡写了封信,只是说这何守礼是在丰泽偶遇,觉得这人有些才干,酌情使用,再隐晦的让连欣怡将这何守礼推荐到孙伯平那里去。以连欣怡的聪慧,见到何守礼后自然就会明白他是什么变的,一定会做出妥当的安排。之后魏远逸就对何家父子说,既然我收了你们的钱,那也不能白收,我看何守礼也有几分能力,我和连府的小姐关系不错,你要是愿意,就拿着这封信去连府,在羽林讨个差事。 何太守在羽林时也是听到过魏远逸和连欣怡的传言,此时一听,更是确信这两人关系非同一般。何太守也常为自己的儿子忧心,凭儿子的学识想靠着正途上进那是不可能的了,而他自己也只不过是孙党中不起眼的一个小角色,无力给儿子安排一个锦绣前程,现在魏远逸主动提出要将何守礼推荐到连家门下,而现在秦国朝野皆知,孙家和连家是穿一条裤子的,去了连家,何守礼就能接触到秦国真正的权贵,也就有机会博得一份好前程。何守礼也是个知好歹的人,他也早就厌倦了在这小小的丰泽耀武扬威。于是,何家父子两个更是将魏远逸当成了大贵人,谄媚之言不绝于耳。魏远逸面上一副享受的模样,心中却在暗笑,去吧,去吧,搅合的越乱越好! 第二日一早,魏远逸等人就踏上了路途,若不是魏远逸执意推辞,何太守都要调派一队兵士沿途保护。丰泽城往北约一百五十里就是丰都城,而两城之间还有座落雁关。百年前燕军攻到羽林城下,后因燕帝崩后退回燕境,国都被围令当时的秦王心有余悸,听取了大臣的意见后,就在丰泽城以北百里处建了这座落雁关。 魏远逸等人要穿过一片山林,之后就可达到落雁关,木图木先和木兰走在了前面,魏远逸、修影、荆羽略微落后一些,走着走着,修影却突然开口问魏远逸,道:“昨日为什么不让木兰出手?” 魏远逸诧异的看着修影,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问到这个,看他的模样,修影接着说道:“当时觉得你的神色有异。” 魏远逸点点头,表示明白了,看看前面与木图木先笑闹的木兰,魏远逸笑了笑,回答道:“木兰啊,一身武力连人熊也能杀,自然也能杀人。当时若真让她出手,那个周通必死无疑。我只是觉得,木兰这么纯真的女孩子,她的双手不应该沾上人血,那会破坏了她的那份纯净!” 听了魏远逸的话,修影眼色古怪的看着他,魏远逸赶忙摆手,“师父,老天作证,我对那个丫头一点想法都没有!你也知道我和她不对路,何况她还是三品的高手,我可不想招惹她!真的只是单纯的觉得木兰不该杀人。” 修影看了魏远逸半晌,轻轻的点点头,他的这份细心和周全让修影也有些触动,正要说话,魏远逸一改那温柔的表情,换成那副招牌的嬉皮笑脸,凑到修影跟前, “师父,您还是很注意徒儿的嘛,那么点小小的心思都被你给看出来,徒儿好感动。。。” 你为什么就不能一直那么正经呢? 修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再理睬魏远逸,继续走路。 魏远逸又说了半天,见修影还是没反应,也就放弃了继续废话,之后加快了脚步到了木家兄妹身边。路途漫漫,总要有个人说说话逗逗趣才好打发时间,修影不说话没关系,反正有个人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着。 “木图,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老大,你问吧。” 魏远逸一脸严肃的点点头,说道:“木兰是不是你娘从外面捡回来的,你们两兄弟长的几乎一模一样,可她怎么跟你们一点都不像呢?” “魏远逸!你吃饱了没事干是吧?你才是捡回来的!” 木兰不出意外的跳了起来,这个魏远逸太讨厌了,居然说她是捡回来的! 木图木先互相望望,再看看木兰,觉得魏远逸说的有道理,可又觉得哪里不对,琢磨了半天,木图才为难的开口说道:“妹妹和俺们长的是不像,可俺们也不知道妹妹是不是娘捡回来的,等下次回家的时候俺们问问娘。”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木兰气炸了肺,每次魏远逸和她争吵时都会拉上木图木先,而她的这两个笨蛋哥哥给魏远逸几句话就能说的晕头转向,然后使劲的刺激他们的亲妹妹。 木图木先老老实实的闭上嘴,魏远逸故意叹息一声,大声的说道:“唉,急了?急了就是心里有鬼,木兰,没关系的,我们不会因为你是捡来的就瞧不起你,木图木先也不会因为你是捡来的而不疼你,你就放心吧!” 魏远逸一口一个“捡来的”,木兰被刺激的双手握拳,青筋鼓起,向魏远逸扑了过来, “我杀了你!” 魏远逸往修影身后一躲,故作害怕的大叫:“有人要杀人灭口啦。。。” “你去死吧!” 见魏远逸无耻的拿修影做挡箭牌,木兰更气。 两人你追我打闹得正欢,修影突然开口道:“别闹了,有人来了。” 修影话音刚落,林中就人影闪动,钻出十几个人来,将魏远逸等人围了起来,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第64章 第九十一章 倒霉的强... 魏远逸真不敢相信他们被人打劫了,荆羽也是瞪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相信的模样,木兰则是有些好奇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这些人,虽然这些强盗喊出了他们的标志性口号,但此前从未出过木家村的木兰依然不明白他们要做什么。 魏远逸定下神仔细看了看这些强盗,忍不住笑了起来,除了为首的那个汉子,这十几个人都是农夫的打扮,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菜刀、烧火棍、铁叉,甚至还有人拎个板凳凑数,虽然一个个竭力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可魏远逸还是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不安。说他们是强盗简直就是侮辱了强盗这个职业,以他们的层次,至多算是蟊贼罢了。 为首的是个黑大汉,面目凶狠,赤裸着上身,手里还提着两把板斧,哇哇怪叫着挥舞两把板斧,倒也有些气势。 “作为强盗,哪有打劫的还没怕,你们自己就先吓得腿哆嗦了!别看,说的就是你们俩。还有,能不能拜托你们专业点,好歹拿把刀再出来,哪有拿着烧火棍板凳腿就出来打劫的?另外,你们这扮相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一点点威慑力都没有,怎么能让人家怕你们,把钱交出来?” 魏远逸忍不住指点起这伙强盗来,作为强盗来说,他们实在是太失败了。 给魏远逸一顿奚落,本就意志不够坚定的强盗们更加不安,有几个甚至就想转身跑了。那个强盗头子一看手下们动摇,心说不妙,为了稳定“军心”,黑大汉一抬板斧,指着魏远逸大喝:“小子,耍嘴皮子没用!今天遇上我也是你们运气好,只劫财不害命,识相的,放下钱财,赶紧滚蛋!” 黑大汉说着,就瞧见了木兰,顿时眼就直了,心说这美人儿比里的姑娘也不知好看多少,吞了口口水,补充道:“爷爷我本想劫财,现在改主意了,顺便劫个色!” 魏远逸沉默,都说红颜祸水,当初就不该带木兰出来,有她在,走到哪里都有麻烦。(..info好看的小说) 见魏远逸等人都不说话,强盗头子以为将他们吓住了,得意的举着两把板斧仰头大笑,试图在气势上彻底的压倒他们。 魏远逸无奈,怎么就是这些不知死活自以为是的东西呢?手伸到怀里,取出昨天何太守孝敬的一万两银票,都是汇联盛发行的五百两一张的银票,整整二十张,魏远逸故意展开来,在手里晃悠着,说道:“唉,爷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钱!整整一万两,想不想要?” 那伙强盗眼睛都直了,眼珠子随着魏远逸手里的银票而动,有几个强盗还下意识的点头。 “哈哈哈,老子李逵做了十年这无本的买卖,终于遇见肥羊了!小子,银票留下,那个女人留下,你们可以走了!” 魏远逸看着那强盗头子李逵,讽刺道:“哟,你胃口不小,还想人财兼得!想要银子,可以!自己过来拿!” 李逵估量了一下现在的形势,自己这边十几个人,都是有把子力气的壮汉,那边,两个女人,一个小孩,还有个公子哥(在丰泽太守府,魏远逸换了衣服),那两个黑大个看着傻不愣登的,估计是公子哥的下人,已经吓傻了。一对比,李逵认为,己方占据压倒性优势。 “谅你也不敢玩花样!” 李逵手提两把板斧向魏远逸走去,刚一走到木图木先身边,魏远逸轻喝一声:“木图木先,把他拿下!” “找。。。” 李逵还是有些戒备的,一听魏远逸的话,就要挥舞板斧,可那个“死”字还没说出来,就被木先一脚踹翻在地,这一脚正踹在他的小腹上,疼的李逵捂着肚子嘶嘶的抽气。 周围李逵的同伙一看老大被干倒了,互相看看,整齐划一的丢下手里的武器就要跑。 “全都给我原地蹲着,谁跑我就打断谁的腿!” 魏远逸一句话,那些强盗都不敢动了,老老实实的蹲在了原地。 魏远逸走到李逵面前,蹲了下来,拿银票一下一下的抽起了李逵的脸, “还要不要银票啦?还要不要女人啦?。。。” 李逵想挣扎,旁边的木图又补上一脚,踢在了他的腋下,钻心的痛疼让李逵再也不敢有丝毫动作。 魏远逸站起来,喊道:“你们都给我过来,蹲在这里!” 那批强盗老老实实的走到魏远逸指定的地点,再老老实实的蹲了下来,还很自觉的两手抱头。 一番询问后,魏远逸真是哭笑不得。这些所谓的强盗都是附近同一个村子里的农夫,李逵也是这村里的,出去做了几年强盗,今年又回来了,回来之后就鼓动村里的青壮们和他一块儿拦路打劫。开始的时候村民们胆小不答应,后来李逵干了几票,将劫来的财物拿到村子里炫耀,村民们就动了心。李逵就趁机说,打劫也是很有技术含量的,咱们就只劫那些路过此地的行脚商人,一来这些人都有些钱财,二来他们身份不高,即使报了官,官府最多也就是派些人来这里看看,只要口风严些行动周密些就不会有大问题。给李逵一游说,就有几个胆子大的跟他去了,结果还真的带回来不少财物。村民们一问,他们就说了,这活儿简单,只要拿着武器站在那里叫嚷两声,那些被劫的就将银子拿出来了,实在是比种庄稼收益高得多。一来二去的,就有不少人动了心,也加入了李逵的队伍。 有些村民是干脆荒了家里的田,做起了职业强盗,还有几个是一边种庄稼,一边兼职打劫。李逵在外面的时候是小弟,有事冲在最前面,分钱分的最少,回到老家后却做起了头目,他常常自诩自己是富贵不忘同村人,要带着大家一起“发家致富”。凭借着在外面几年的磨练,李逵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一套的,他也知道自己这帮人毕竟不是专业的,只能小打小闹,因此他就专找那些落单的,看起来很怕事的人下手,而且干完一票后立刻销声匿迹,等到风头过了再继续。而他们到目前为止收获最大的一次也不过是几十两银子,涉案金额太小,丰泽府虽然也两次派人过来查看,可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那你们怎么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了?”魏远逸好奇的问道。 “自从这里有强盗的消息传出去后,来往的人都是结伴而行,而且经常带着保镖,俺们都一个多月没干成买卖了,看到你们,老大说你们看起来好欺负,俺们就。。。” 丰泽府没有抓到强盗,就贴出了告示,让来往的商人不要独行,商人们也听说了这里有强盗,自然就加强了警戒,一个多月来再没有一人被劫,何太守以为那伙强盗已经离开了此处,因此才没有将这事儿告诉魏远逸,谁成想强盗们一个多月没生意也给逼急了,居然就真的找上了魏远逸等人。 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魏远逸就警告这些村民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村民们忙不迭的答应,魏远逸就准备放了他们。看他很好说话的样子,有个村民就壮着胆子问能不能将李逵也放了。 魏远逸一看李逵,被木图木先那两脚踹下去,恐怕得躺上一年半载了,说不定就伤到了内脏,那条胳膊也得废了,最好的结果也得留下隐患。于是魏远逸点点头,那些村民就将李逵扛了起来,离开了。 被这伙强盗一耽搁,魏远逸等人到达落雁关时已经是傍晚时候了,借着夕阳,魏远逸仔细的看了看这号称秦国北方屏障的落雁关。落雁关是东西向的,西边依山而建,这山是雁落山脉中的一座山峰,名为五指峰,五指峰的高度在雁落山脉中也是数得上号的,而且山势险峻,无路可攀。落雁关的东边是湖,名为赤湖,因为这湖里盛产一种水草,在阳光照射下,整个湖面呈现出红色,因此得名。这赤湖湖面宽广,湖的东面又是一座山。燕国若想南下,有三条路,一,在雁落山脉中找到路径直入秦国境内。二,通过陶朱城绕过雁落山。三,攻破落雁关。即使落雁关难破,可也比前两种方法更具可行性。 “这落雁关不愧是秦国的北方屏障,此关不破,燕国寸步难行!”魏远逸感慨道,随后却话锋一转,“可若是从这里面发起进攻,这落雁关就没有丝毫的用处了。” “老大,俺饿了!” 木图开口,打断了魏远逸的感慨。魏远逸回过神来,一看其他人也都是一副无谓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若是钟离景秀或者皇甫琰在这里,魏远逸还能和他们探讨一番,可修影这些人哪会管这落雁关是做什么的。 “老大请你们吃肉!走,进关!” 这落雁关不仅是一道关隘,而且里面还有个小型的城镇,酒楼茶馆一应俱全,甚至就连青楼,也是有的。 第65章 第九十二章 丰都城 丰都城,炎黄大陆上最古怪的一座城,论面积,仅次于大陆中央的陶朱城,论地位,这座城不仅象征了秦燕两国的“友好情谊”,两国的贸易也多是在这里进行。(..info好看的小说)说是城,可这丰都却只有一座城墙,墙的北面是燕国,南面是秦国。 丰都有两个府衙,两位太守,两套班子,总之,正常的城中一应的配置在丰都都是双份。 “与其说这里是座城,倒不如说这是个集市。” 这是魏远逸到达丰都后对这里的评价。 丰都城的存在是历史原因造成的,百年前燕国统一天下的梦想破灭后,秦燕两国在一段时间内处于高度敌对的状态,秦国担心燕国继位的新君继承了夏侯元让的野心,而燕国国力大损也担心秦国趁机攻城略地,边境处时常会有小的战争爆发,两国的贸易往来自然也就彻底中断了。后来,当时的秦王审时度势,试探性的与燕国接触,希望两国能停战,恢复正常的交往,而燕国继位的是夏侯元让的儿子,这位新的燕王并无争雄之心,两国一拍即合,就签下了互不侵犯协议,为了表示友好,丰都城就出现了。 开始的时候,这丰都城几乎没有常住人口,因为两国的百姓都害怕再起战端。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百姓们似乎都忘记了曾经的战争,来到这里定居的人也越来越多,终于有了现在这繁华的景象。 “若是战争再起,这些百姓如何是好。” 修影并不认为这其乐融融的景象能一直保持下去,她的师父有时来了兴致,也会和她说起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诸国林立的景象已经存在了百年,在大陆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各国之间的关系都极其微妙,平衡一旦被打破,战争不可避免。 魏远逸更加确信在不久的将来大陆之上会起战端,原因很简单,他的那位至交好友,齐国太子皇甫琰殿下一门心思的想统一天下,等到皇甫琰登基后,这位不折不扣的战争狂人必然会抓住一切机会发起战争。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鲜活的面孔,魏远逸心里叹了口气,燕秦两国一旦开战,这丰都城首当其冲,到时这里还不知有多少人会家破人亡,战争,本就是上位者谋利的途径,下层的百姓却要承受无边的苦难。 木家兄妹和荆羽就没有魏远逸这么多的感慨,好奇的东张西望,木兰不出所料的再次成为了焦点,回头率百分之两百,还好没有不长眼的家伙又来惹事。 魏远逸等人来到了那道城墙前,普通的城墙是为了防御外敌,护卫城池,可这丰都城的城墙,作用却是国境线,墙的那边是燕国,这边是秦国。门的两边都有士兵把守,秦燕两国的士兵很好辨认,秦军铠甲内的衬衣是黑色的,而燕国是土黄色,另外,齐国是红色的。 秦燕两国的协议中有规定,正常情况下,两国的军队是不允许穿过这道门到对方的国土上去的,否则将被视为是入侵,如果确实有要紧事需要过境,必然先由本国的丰都府衙出示外交令,然后拿着外交令再到对方的丰都府衙正式交涉。看起来有些麻烦,但却是保卫国土主权必不可少的措施。也因为此地的特殊位置,以及时常需要与对方进行外交的特殊性质,两国丰都城的太守品级都比寻常太守高上一级。而为了示之以诚,两国在丰都是没有驻军的,这守门的兵士也是隶属于丰都府衙,属于捕快的性质。 参观完了大名鼎鼎的丰都城门,魏远逸等人就在丰都城里逛了起来,两国之所以贸易往来不断,是因为两国都需要从对方进口一些本国稀缺的物品。(..info无弹窗广告)秦国武风盛行,这铸造业自然就很发达,秦国出产的各式兵器是燕国需要的,此外燕国还从秦国进口茶叶、各种兽皮,而燕国的马匹和稻米也是秦国需求的,另外,燕国的锦缎、手工艺品、金器在秦国也极有市场。 木兰没见过这么热闹的集市,看到什么都好奇,凡是店铺,她都要进去看一看。在刚刚那家绸缎铺子里,木兰拉着老板问东问西,老板以为来了大主顾,详细的给她一一讲解,等到讲完了,老板眼巴巴的看着她,谁知木兰只是单纯的好奇,只看不买,听老板说完之后,很潇洒的一转身,出去了,留下绸缎铺的那位老板傻傻的站在原地。 魏远逸也只能无奈的跟着木兰看看这家,瞅瞅那家,不经意间,魏远逸看到了一家铺子,这铺子的店门就比别家铺子大,门前一左一右还站着两个青衣小帽的伙计,门上一块硕大的匾额,金大祥。 金大祥,百年老字号,从前晋时起,就以做精巧的金器玉器而著名,晋灭亡后,当时的金大祥东家看好燕国,就将大本营放在了燕国,时至今日,金大祥在大陆各国都有分店,而且这金大祥走的是精英路线,目标人群虽然数量不多,但非富即贵,价格当然也是精英级的。 因为其口碑和昂贵的价格,一般的人家若是能得到一件金大祥的器物,那绝对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建业也有一件金大祥,那里是建业城的公子小姐们最喜欢光顾的地方之一。 魏远逸临时起意,说道:“木兰,咱上那家去看看。” 木兰此刻心情很好,难得的没有反驳魏远逸,而是看了一眼那匾额后,径直走了进去。 众人进门时,门口的两个伙计略微弯腰行礼,动作整齐,等到进了里面之后,立刻有人过来招呼,这人三十左右,看面相,颇为忠厚。 “在下是此间的二掌柜刘青,不知几位客人有什么需要?” 闻言,魏远逸又多打量了他几眼,金大祥的每一处店铺都有一名大掌柜和一名二掌柜,两人就是店铺的负责人,这刘青年纪不大,居然已经是二掌柜,可见是有过人之处的。 魏远逸礼貌的点点头,微笑道:“刘掌柜,我想给这两位姑娘挑选几件首饰。” 木兰此时正瞪大了眼看那些摆在柜上的饰品,或许是女人天性,即使从未佩戴过这些东西,她依然看的聚精会神,因此没有听到魏远逸说话,而修影则是有些意外的看了魏远逸一眼,说道:“我不需要。” 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的魏远逸笑着说道:“师父,当初我可是两手空空的拜你为师,不合礼数,就当是徒儿我孝敬您的。” 看修影还要再说,魏远逸赶忙转过身,对刘青说道:“刘掌柜,外面的这些东西我就不看了,拿点稀罕的出来。” 刘青脸上意外之色一闪而过,说道:“这位公子,我金大祥的每一件器物都是独一无二的,您就不再看看?” 魏远逸正要说话,一个人从里间屋子里一掀门帘走了出来,看了看魏远逸后,说道:“刘青啊,那些东西哪能入的了魏公子的眼。” 刘青一听那人说话,立刻恭敬道:“大掌柜。” 在这还有人认识我?魏远逸有些疑惑的看向那个人,出来的是个年约五十的老者,高大肥胖,此时那老者正面带笑容的看着他,魏远逸有些意外的喊道:“王掌柜?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了。” 老者名叫王动,魏远逸还在建业时,王动就是建业金大祥的大掌柜,为了女人花钱,魏远逸一向是大方的很,因此也没少和王动打交道,去年的时候王动离开了建业,听说是调到了别的地方,没想到他居然成了丰都金大祥的大掌柜。 王动呵呵笑道:“魏公子,近来可好?” 魏远逸遇见熟人也挺高兴,道:“还不错,倒是王掌柜你,越来越有精神啦。” 王动笑着摇摇头,“老啦,呵呵,魏公子,今儿个是给这两位姑娘挑选物件?” 魏远逸点头,笑道:“是啊,这位是我师父,那边那个丫头是我妹妹,王掌柜你可别藏私,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 木兰正巧回头,王动看到木兰的容颜后眼中一亮,说道:“魏公子果然是好眼光!” 王动自然知道魏远逸没有妹妹,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因此就以为木兰是魏远逸的“情妹妹”了。再看修影,虽然容貌并不出色,但是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王动人老成精,自然能看出修影也不是一般女子。 “魏公子,几位贵客,里面请!” 刘青闻言,赶忙紧走几步,恭敬的撩起门帘,魏远逸等人跟着王动进了里屋,屋里还有两个壮汉,一身干练打扮。等到众人坐下后,刘青又亲自奉上了茶,之后退到墙角,一言不发的站着。 “两个四品。” 魏远逸的询问眼色一过去,修影就给出了答案。 金大祥果然大手笔,用两个四品武者做看守,魏远逸起了好奇心,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宝贝,这么稀罕。 第66章 第九十三章 珠宝 不一会儿,王动就捧着几个盒子过来,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上, “诸位,这几件可都是极品物件,前些时候才从大兴本店送过来,本是要运往建业,也赶巧,魏公子就到这儿了。” 金大祥的惯例,最上等的在建业出售,次些的才在燕国和秦国出售,由此也可见齐国的富庶,通俗点说就是,此地人傻钱多,速来。 王动将那些盒子一一打开,里面的金玉物件呈现在众人面前。 “咦,这镯子是什么价钱?” 魏远逸一眼就看中了一只玉镯,这玉镯通体晶莹剔透,温润之中却有一道红色的细线环绕,令人一见就爱不释手。 王动笑着说道:“魏公子好眼光,这玉本身资质就是极好的,更难得的就是其中的这道红线,色泽鲜明宛如鲜血一般。我金大祥的大铛手周师傅根据这红线的纹理,为了不伤其一毫,细细雕琢了四个月的时间,才有了今天这副模样,因这红色鲜艳如血,周师傅给这镯子起名叫‘雪中血’。此镯完成之后,周师傅极为满意,说这雪中血是他毕生的杰作。不是我王动夸口,这雪中血绝对称得上是玉器中的极品,而且是绝品,这天下恐怕再难出现这么一块玉石了。” 商人说的话绝对是这天底下最不可信的,商人重利,更厉害点那就是唯利是图,为了将货物卖到好价钱,商人一定会将那货物夸得天花乱坠,人间少有。魏远逸笑笑,没有说话,拿起那只镯子仔细的端详起来,王动显然对这雪中血极为自信,也不打扰。 “木兰,好看么?” 木兰两眼一直盯着魏远逸手中的雪中血,听到他问话,使劲的点头。 “想要么?” 魏远逸看木兰乖巧的跟个小猫似的,心中暗笑,故意逗她。(..info无弹窗广告)果然,木兰继续使劲的点头。 “那。。。” 魏远逸拖着长音,伸手将镯子低到木兰眼前,就在她高兴的伸手要接的时候,魏远逸的手连带着那只漂亮的镯子从她面前移开。。。 “这雪中血还是最适合师父您啊!” 被戏弄的木兰又想扑上去咬那个讨厌的魏远逸了,刚才还想着如果他把那镯子给自己,以后就少和他过不去,没想到这人果然是自己天生的对头,知道自己喜欢那镯子,居然还要戏弄自己。可木兰也不能闹,因为魏远逸将那镯子送给了修影,镯子与修影,自然是修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更高。 修影看着雪中血,依然面无表情,但魏远逸还是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喜爱,是啊,这雪中血真正是女人的克星,只要是女人见到了它,恐怕都会不由自主的喜欢上。 “师父,你也不要推辞,徒儿我就送这一件。” 魏远逸也知道要让修影像普通女人那样收下自己送的礼物实在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因此才先将这些话说在前头。 修影略微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伸手接过了那镯子,套在了左手腕上,可魏远逸还来不及细细品味,修影就将左边的袖子拉了下来,掩盖住了雪中血。 魏远逸的心思落空,但也不遗憾,只要修影戴上就好,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难道修影还能一直藏着不成?再看看木兰,这丫头仰着头,气呼呼的坐在那,魏远逸笑笑,也不急着和她说话,而是又低下头,看起了其他的盒子。 屋里一时安静了下来,木图木先还有荆羽对这些玉器金器都不感兴趣,也看不出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只能好奇的看着魏远逸拿起这件看看,摇摇头放下,然后再那另一件继续看,时不时的还抬头看看木兰。 就在木兰等得很不耐烦,准备站起来离开时,魏远逸也选中了两样东西,伸手将那两样东西举起,在木兰面前晃来晃去,木兰本不想理会讨厌的魏远逸,可不经意间瞟到那两样东西后,她就被彻底的勾引住了,再也挪不开视线。魏远逸左手的是一对金玉耳坠,细细的金链子下面吊着水滴形的玉坠,而他右手拿着的是一串细细的金链子,链子上面串着个小小的金铃铛,随着魏远逸手的晃动,铃铛发出清脆“叮叮”声。 王动不失事宜的开口介绍道:“姑娘别看这小小的玉坠,这形状可是天然生成,只经过粗略的打磨,一只可能不稀罕,可要找出另一只几乎一模一样的来配成一对,却实属不易。这串金铃铛脚链虽然不如玉坠珍贵,可也是我金大祥的大师傅精心所制,手工细腻精巧,姑娘佩戴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木兰本来就已经动心,现在给王动一说,对这两件东西更是喜爱,可是刚刚才被魏远逸调戏过的木兰又担心,如果承认了喜欢这玉坠和脚链后,魏远逸嘲笑自己怎么办?或者他又故技重施,依然是在调戏自己怎么办?心仪的物件就在眼前,可又不能直接伸手去拿,木兰心里这个纠结、犹豫啊,她又是个不会掩饰的人,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反映出了她的内心,谁都能看的出来她对这两样东西极为喜爱。 “哎呀,王掌柜的,本来我是想将这两件东西送给这位木兰姑娘的,可惜木兰看不上眼,算啦算啦,你就收起来吧。” 魏远逸一边说,一边故意将手从木兰面前缓缓的挪开,木兰的眼睛也跟着魏远逸的手在动,眼看着那两件自己喜爱不已的东西就要被王动接过去了,木兰终于忍不住了,哗的一下站起来,出手如电,从魏远逸的手里抢过了玉坠和脚链,也不说话,低着头开心的把玩起来。 看到木兰这可爱的模样,除了木图木先,屋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魏远逸咳嗽一声,故意说道:“木兰,你看,我送给我师父一件,可送给了你三件,以后可不许欺负我了!” 木兰只顾着看那两样东西了,也没听明白魏远逸说的话,直接嗯了一声,应完了之后,才觉得不对,又抬起头来,瞪着魏远逸说道:“明明就是你欺负我!不过本姑娘大人大量,看在这两件东西的面子上,就不和你计较啦!” 魏远逸笑着继续逗她,道:“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了?” 木兰轻轻的哼了一声,“那当然!” 魏远逸摇摇头,笑着对王动道:“王掌柜,你看,我这送礼的反没有她这收礼的架子大了,呵呵。。。” 王动陪着笑了会儿,见魏远逸没有再挑选的意思,说道:“魏公子可挑选好了?若是没有其他看得上眼的,我就将其余这些收了。” 魏远逸点点头,“就这么多吧,王掌柜,多少钱?” 王动看向刘青,刘青会意,过来将其余的东西收了起来,等他收拾干净了,王动才笑着说道:“那雪中血可谓是我金大祥近些年最杰出的作品,因此这价格也不菲,纹银八万两!那对玉坠一万五千两,魏公子是本店的老主顾了,买了那两件,金铃铛就免费赠送了。” 八万两,足以算得是个天文数字了,魏远逸却毫不意外的点点头,金大祥的金玉器那就是奢侈品,一个普通的簪子也要纹银百两,更别说这种血玉了,王动报的价钱还算是合理,因此魏远逸也就没有还价。 “九万五千两,你身上有那么多钱么?” 魏远逸还没说话,木兰却先被这价钱刺激到了,倒不是为了这三件小小的东西居然要那么多钱而吃惊,她只是担心魏远逸身上钱不够,已经到了她手里的这两件东西就要还回去了。 旁边王动替魏远逸做出了回答:“呵呵,姑娘放心,谁不知道齐国魏家那是赫赫有名的大地主,区区几万两银子不过是九牛一毛。” 魏远逸笑着说道:“王掌柜,你还真说错了,我这身上确实没有那么多钱,呵呵,还要麻烦你们金大祥了,我给你写个字据,你们拿着字据去建业找我爹拿钱去吧。” 王动毫无意外之色,笑着点头答应,“魏公子这么说了,自然就没有问题。” 等到魏远逸写好了字据,不经意的看见旁边的刘青似乎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于是笑着问道:“刘掌柜,放心,赖不掉你的银子。” 王动知道他误会了,赶忙赔礼,解释道:“魏公子,在下绝对不是信不过魏公子,只不过是。。。” 看他欲言又止,魏远逸好奇心起,追问道:“怎么了?” 王动叹了口气,一咬牙,说道:“魏公子也是本店的老主顾了,在下也不瞒您了,实在是最近本店的资金出了些问题,急需现银。” 魏远逸一听,更加奇怪了,金大祥还会缺钱?只看建业的金大祥,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看着魏远逸脸上的疑惑,王动的脸色有些纠结,踌躇了一会儿,才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第67章 第九十四章 金大祥的... 半年前,金大祥在秦国出了个竞争对手,一家名叫金玉坊的商号,做的也是金玉生意,一开始金大祥没当回事,反正竞争对手一直都是有的,现在不过是又多了一家而已。可这金玉坊却没安好心,一上来就将目标对准了金大祥,处处争斗,要说这也没什么,以金大祥的底蕴,公平公开公正的比划,来多少接多少。金玉坊价格战、宣传战都用过了,可金大祥的品牌在世人心目中的地位已经根深蒂固,难动分毫。正经的手段赢不了,那就来阴的,金玉坊的老板就勾搭上了燕国权臣魏光远,夏侯洪不理朝政,夏侯仁大权独揽,而魏光远是夏侯仁的嫡系心腹。 金玉坊勾搭上了赵信之后,金大祥的大管家就吩咐了下来,燕国各地的分号一定要小心谨慎,凡事带着十二分的小心,绝对不能出差错。生意要做大,肯定得有官方罩着,金大祥在燕国朝中也不是没有靠山,思忖着自己小心些,不让人抓到把柄,金玉坊即使靠上了赵信也不能把金大祥怎么着。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金大祥小心谨慎了一个多月终于还是出事了。每年的四月,是金大祥进货的时间,这个月,金大祥会一次性的购买大批原材料,供未来一年师傅们使用,今年的四月自然也不例外。等到金大祥将大批的玉石金银囤积入库之后,金玉坊和魏光远出手了。 金大祥最珍贵的东西有两件,一是百年招牌,二就是十二位大师傅。这十二位大师傅都是在业内享有盛誉的高手,每个人都有一手绝活,被称为是金大祥十二铛手。可以说金大祥每年的利润有六成是这十二个人直接创造的,剩下那些也有不少是出自他们的徒子徒孙之手,因此这十二位大师傅在金大祥的地位极高。(..info无弹窗广告)金玉坊下手的目标正是这十二个人,其中有四人被金玉坊高价收买,宣布离开金大祥,而剩下八位不为所动的大师傅则被魏光远以各种理由关押了起来。 除了十二位大师傅外,其他的师傅基本无事,但金大祥走的是精品路线,失去了十二铛手的金大祥也就失去了安身立命的根基,金玉坊的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击中了金大祥的要害。金大祥上下真正的是慌了神,也求到了自己朝中的靠山那里去,可那几个平时收了金大祥不少好处的人忌惮魏光远的权势不肯出头,只是暗示金大祥直接去求魏光远。没办法,大管家就带着重礼去了魏府,没想到连门都没进去,在外面苦苦站了一炷香时间的大管家只等来一句话,要金大祥并入金玉坊。 大管家当然不能答应,只能无功而返,这时候金玉坊又放出消息,说金大祥的资金出现了问题。消息一出,不少于金大祥有债务关系的商号就找上了门,金大祥无奈只能一一偿还现银,本就采购了一大批原材料,现银紧缺,剩下的现银根本不足以偿还所有的债务,拿到钱的自然安心的走了,没拿到的当然不能答应。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金大祥被逼入了绝境,百年的金字招牌摇摇欲坠。 王动苦笑一声,叹道:“这些东西都是大师傅们以前所制,可以说是我金大祥压箱底的货色了,就说那雪中血,本是被东家看中留了下来的非卖品,可如今每日都有逼债的找上门,东家没办法,也只能忍痛将它拿了出来。” 金大祥的十二位大师傅是四月出的事情,如今已经是临近八月,已经过去了近四个月的时间,要维持大陆各处那么多家分店、那么多雇员的开支,还要应付来讨债的债主,可以想象这段时间金大祥过的有多艰难。 魏远逸好奇道:“你们的仓库里不是囤积了大量的原材料么?可以先将那些原材料卖掉暂且度过眼前难关再说。” 王动依然苦笑着摇摇头,“魏公子你有所不知,魏光远放出话来了,谁要是敢买那些原材料,就是和他过不去,和他过不去就是和夏侯仁过不去,和夏侯仁过不去就是和燕国过不去,只有侯掌柜愿意出价六十万两购买。” “侯掌柜?金玉坊的?” 王动点点头,旁边一直颇为淡定的刘青此刻也显得很气愤,忿忿不平的说道:“我们金大祥购买那批原材料花费了近三百万两,姓侯的居然说要六十万两买走,这不是明抢么!” 魏远逸点点头,接着问道:“你们就不能找个比魏光远更厉害的?” “魏光远是跟随夏侯仁二十多年的心腹,听说。。。”王动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夏侯仁造反,冲进皇宫一刀将夏侯洪砍了的就是魏光远。” 魏远逸哦了一声,摸着下巴,问题的关键不是金玉坊,而是那个魏光远,根据王动所说,这个魏光远确实是在夏侯仁面前地位极高,不然也不会担任他造反的急先锋,如果没有魏光远在后面给金玉坊撑腰,金玉坊绝对玩不出现在这么大的花样。 “金玉坊到底和魏光远是什么关系?你们就不能也勾搭上他?” 王动无奈的摇头,苦涩道:“大管家去找了魏光远几次,最后一次,大管家在东家的授意下表示愿意将金大祥一成的干股送给他,以求得他能高抬贵手,可依然被魏光远拒绝。金玉坊到底和魏光远是什么关系,没人清楚,但一定是亲密无比。” 金大祥一成的干股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什么都不用做,每年就能获得数十万两白银,在如此巨大的诱惑面前,魏光远依然拒绝了。他肯定不是道德圣人,不然也不会以莫须有的原因扣了金大祥的大师傅们。既然魏光远拒绝数十万两,那就只能说明,从金玉坊,他能得到的好处更多!或者说,就像羽林的清音阁幕后老板是钟离景秀,金玉坊根本就是魏光远假托他人名义办的,目的就是为了取代金大祥的地位,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魏光远自然不屑金大祥的一成干股。 这些是魏远逸心中所想,却没有说出口,这件事终究是金大祥的家事,与他并没有关系。 从金大祥出来之后,魏远逸等人就直接去了秦国的丰都城府衙,亮出了男爵玉印,秦国的林太守也是恭敬有加,来这里一是要府衙安排住处免得麻烦,二是魏远逸想问问燕国夏侯仁造反一事。 夏侯仁确实造反了,大约二十天前,夏侯仁治下的禁军将皇宫团团围住,不允许任何人进出,夏侯仁两大手下魏光远和赵信领着人就冲进了皇宫,将正在与皇后陆贵人嬉戏的燕王夏侯洪当场斩杀。之后夏侯仁召开朝会,宣布了夏侯洪的十大罪状,包括侮辱父皇的妃子,辱骂皇太后,荒废朝政残暴严苛等等。听说夏侯洪死的时候还不敢相信自己的亲弟弟居然造反,头颅虽被斩下,却不瞑目,一双眼是睁着的。夏侯洪挺冤的,世人都知道,夏侯仁宣布的那些罪状只有一条荒废朝政还算靠谱,其他不过是凭空捏造或是捕风捉影,只是为了表明夏侯洪是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昏君,为了给造反找出道德依据。成王败寇,夏侯仁成功了,所以夏侯洪的那些罪状也全是真的了。 夏侯洪登基七年,朝政一直由夏侯仁把持,夏侯仁显然早就有心安排,这一次政权交替非常的平稳,燕国上下似乎并没有受到如何严重的影响。 夏侯仁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公无私,杀死哥哥夏侯洪之后,并没有斩草除根,反而将夏侯洪的两个儿子封为王,说来可笑,这两人在亲生父亲在位时不被重视,每个人都知道皇位是他们那个小弟弟的,根本没人把他们当回事。没想到叔叔上台后,他们的身价立刻就上来了,虽说谁都知道这两位王爷并没有任何的实权,可毕竟面子上谁也不敢不尊敬。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曾经的落魄人现在成了王爷,那曾经的太子会有怎样的下场?夏侯仁的皇位当然会由自己的儿子继承,这是天经地义的。众人都以为夏侯仁会立自己的亲儿子为太子,对陆贵人及她的儿子则纷纷报以同情,这个皇子和他两个哥哥可不一样,他是曾经的太子!谁会让这么一个碍眼的家伙活着?即使夏侯仁容得下,只怕将来他的儿子也会下手。不仅是燕国上下,全大陆都在看着,想知道那位倾国倾城的陆贵人会有怎样的下场。 这时候夏侯仁下了一道令所有人震惊的旨意,册封陆贵人之子夏侯妙才为太子。至于如何安排陆贵人,却没有听说。 对于这道旨意,世人纷纷猜测,最合乎常理的自然是夏侯仁为了讨陆贵人的欢心,才没有对她的儿子下手,还封他为太子。可这太子位却是虚的,等到陆贵人年华逝去,容颜不再之日,只怕也是夏侯仁废太子之时! 第68章 第九十五章 旧事 最能让男人动心的是什么?美人和权势!钱财姑且可以算是权势的附庸品,有了权自然就会有钱。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这几乎是每一个男人的梦想,那若是在两者之间只能选择其一呢?越是位高权重,天平似乎就越倾向于权势那一边。 夏侯仁造反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燕国的江山,当然是为了能坐上燕王的宝座,既然已经掌握了实际的权力,干脆把头上那片天给捅破了,免得还要做那一人之下。而陆贵人,不过是夏侯仁的另一件战利品罢了。世上多的是利欲熏心的人,哪来那么多痴情种子爱美人不爱江山。 魏远逸等人在丰都住了三天,三天后,跨过那道门,众人就踏上了燕国的土地。与秦国接壤的是衡州,衡州北面是徐州,过了徐州才是燕国国都大兴所在的永州。 其实燕国的国都本来不是大兴,而是位于徐州的永安城,前晋的都城就是永安,不过那时还不叫永安,而叫建安。建安做了两百年的国都,徐州也是当时天下最繁华的州,也是全国政治、文化、经济中心,后来晋朝没了,徐州就被燕国占了,建安理所当然的成为燕国的国都。再后来燕帝夏侯元让发动统一战争,在出征前,将建安改名为永安,意思大概是说,我把大陆统一了,以后就没有这么多国家也不会再有战争了,大陆就永远的安定了。期望很美好,现实太残酷,夏侯元让莫名其妙挂了之后,他儿子登基成了燕王,这位新任的燕王不仅没有他爹的雄心壮志,反而担心盟军杀过来,于是就要迁都。 当时燕国也有有识之士看出盟军不会长久,燕国并没有收到很大威胁,可那时候秦燕两国在边境处常常发生摩擦,燕王担心规模升级,最后再次形成盟军对燕军的态势,真到了那个时候就不是燕国打别人,而是盟军要灭燕国了,永安也安不了了。并不是只有燕王一人有迁都的心思,燕国朝中也有不少人赞成迁都,这些人或是胆小怕事,或是老成谋国,在这些大臣的支持下,燕国国都就迁到了永州的大兴。有意思的是,燕国刚刚将都城迁到大兴,秦国那边的使节就到了,两国签下了互不侵犯协议。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却似乎白忙了一场的燕国上下都有些郁闷,只有燕王不在乎,国都在哪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安全! 秦燕签订了协议后,居然有个二百五上书请皇上再迁回永安,顿时就被朝野上下一顿痛骂,迁都一次就已经是倾半国之力,如果真的再迁回去,又要耗费无数的人力物力,到时候敌人还没来,燕国内部先乱了。标新立异也是要看时候的,那个上书的白痴直接被罢免了官职,回家之后还经常被人骂是国贼。 在燕所统辖的五州之中,最富庶的是徐州和永州,而最贫困的就是衡州,衡州不是兵家要塞之地,没有肥沃的土地,没有拿得出手的特产,没有矿物资源可供挖掘,甚至连个旅游景点都没有。鸡肋是对衡州最好的评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这样的一个州,燕国当然不看重。 魏远逸等人也没有在衡州逗留,穿过衡州,日夜兼程赶往永安。与永安这前朝古都比起来,大兴不过是一座缺乏底蕴宛如暴发户般的城市,即使大兴现在是燕国的政治中心,但永安悠久的文化却是带不走的,这里也依旧是燕国经济最繁荣的城市。 走近永安的城门,城墙上斑驳的痕迹告诉每一个人,这里是古都永安。 当年夏侯家族几乎是兵不血刃的就拿下了永安城,因此城里的大部分建筑都保存完好,而接下来的百年时间,永安也没有经受过战争的洗礼,走在永安城中,处处都能感受到前晋的遗风。 “那么强大的晋朝,说跨就跨了。” 历史上的王朝兴衰都是有迹可循,一个王朝灭亡时必然是弊端丛生民不聊生,整座大厦从内到外从上到下已经彻底烂掉,底层的百姓再也承受不住,才会揭竿而起,试图推翻暴政。而天下大乱之时,时势造英雄,自有体民意顺天命者扫六合完成统一天下的大业。 可晋朝却是个例外,在晋灭亡前一年,国家还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自上而下歌舞升平,若是那时候有人说,这国家很快就要亡了,不仅会被以妖言惑众罪严处,更是绝对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可一年之后,炎黄大陆之上再没有晋,大厦倾颓的太快,就像是一夜之间晋朝皇室就众叛亲离,举国造反一般。 “魏大哥,你说晋怎么说没就没了?” 魏远逸很意外的看着荆羽,笑道:“小羽,你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的?” 荆羽挠挠头,笑着说:“我在南裕郡的时候,常在茶楼里听先生就会说到晋,他们说晋灭亡是因为皇帝驾崩,而要继位的那个太子是妖星入世,说那位太子登基的时候乌云遮天,又有长江决堤瘟疫突发横行,这都是上天示警,所以晋的那些大臣们才齐心反晋。魏大哥,我怎么听着不像是真的呢?” 晋灭亡后直到今日,仍有不少史学家耿耿于怀于晋的突然灭亡,可当年的真相究竟如何,没有任何资料流传在外,那一年晋只发生了一件事情,皇帝驾崩太子登基,史学家们也只能推测晋的灭亡可能与此事有关。流传到民间之后,人民群众的想象力是无穷的,衍生出了各种版本的晋朝覆灭记。而其中流传最广的就是荆羽所说的,继位的新帝是妖星转世,是来毁灭大陆的,而晋的大臣们得到上天的警示后,为了黎民百姓和大陆的安宁,才揭竿而起,灭了妖星。 民众是愚昧的,那些带有神话色彩的故事总是很受他们的欢迎,可魏远逸不同,他看过某些资料,知道更多的私密,当年晋太子登基充其量不过是导火索,桌面之下,一场政治利益的博弈早就在进行着,除了当时手握重权的大臣们外,似乎还有不知来历的势力加入其中,各方都在悄然的做着准备,太子登基之时,也是晋灭亡之日。 至于那为了黎民百姓和大陆安宁之类的鬼话,也只能骗骗无知的百姓。标榜正义和道德,一向是心怀野心者最喜欢做的事情,若是让魏远逸用一个词来形容当年的晋灭亡事件,两个字足矣,肮脏! 拍拍荆羽的头,魏远逸笑着说道:“小家伙,这天下有四种人的话信不得,做官的说书的做买卖的还有青楼卖笑的,别信那些老天示警的鬼话,晋的灭亡,其中愿意错综复杂,简单的说,三家分晋。可惜晋灭亡了,这天下大势却没有随了那些人的计划,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可笑自诩聪明机关算尽,最后落得个两手空空。呵呵,小羽,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荆羽这下更糊涂了,其他人也是有听没有懂,只有魏远逸一个人在那笑,笑了会儿,魏远逸发现其他人都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他,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咳嗽了两声,朝着木图木先吼道:“老大笑你们居然敢不笑?不笑就没有肉吃!” “哈哈哈,老大说的太好笑了,是不是,木图。” “哈哈哈,没错,木先,笑死俺了。” 木图木先再一次屈服在了魏远逸的或者说是肉的淫威之下。 魏远逸满意的点点头,就是嘛,做人小弟的一定要有眼力见,时时都要紧跟老大的步伐,不然就不是称职的小弟。 荆羽和木兰看着魏远逸的眼神中都是赤果果的鄙夷,就知道欺负木图木先这两个老实人。魏远逸本以为送了木兰那对耳坠和那只脚链之后,她就会少找自己些麻烦,开始几天也确实如他所想,木兰就算有气,看在那两件东西的份上也强忍着,可不到半月,木兰又恢复了原样。 魏远逸自诩了解女人,难道他不知道,女人最是善忘的么?木兰现在虽然佩戴着那两样东西,但恐怕她已经忘了,这东西是谁送她的了。一万五千两买来半个月的清净,也不知值不值。 “明明就不好笑,还逼着我哥哥笑,真是没有见过你这么无耻的人!” 虽然木兰又开始和他呛声,但魏远逸觉得这样也不错,太过安静的木兰也就不是木兰了。 “男人的事情,好笑不好笑不是你个小丫头能懂的。去去去,一边玩儿去!” “我是不懂,可荆羽也是男人,为什么他也不笑?” 跟魏远逸逗了这么长时间嘴,木兰也有长进了,再也不是那个一逗就怒的小丫头了。 “小羽还没有成年,所以他只是男孩而不是男人!” “狡辩!” “对呀,我就是狡辩,你咬我啊?” 。。。。。。 “魏远逸,我咬死你!” 第1章 第九十六章 永安城 论繁华,永安或许比不上建业,建业城中的热闹喧嚣只怕是当今大陆首屈一指。(..info)但永安的繁华背后,却隐隐的给人以厚重感,两相对比,建业的繁华太过浮夸。 众人找了家旅店住下后,魏远逸独自一人出了门,永安城里有个地方,他早就想去了。 前晋动乱,永安被夏侯家族不费吹灰之力拿下,城中大部分建筑都保存完好,除了晋的皇宫。民间传说,新一代晋王是妖星,普通方法杀不死,只有用火烧。虽然稍有些头脑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愚民之言,但魏远逸知道,当年皇宫确实是被一把火烧掉的。据他所见过的史料记载,夏侯家族派兵将皇宫包围,随后付之一炬,宫内的晋王、嫔妃、宫女、太监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魏远逸走在一片断壁残垣之中,传说当年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被困在宫中的人们应该声嘶力竭的呼救着吧,他无法想象,那到底会是一副怎样残酷的景象。夏侯家族立国之后,晋皇宫周围依然有士兵把守,也不知是在守什么。这块土地也没有被再度使用,只是任由那破败遗留在永安城正中。等到夏侯元让暴毙,燕国迁都,这里也就成了对民众公开的地方。升斗小民是没有兴趣的,他们每日都要为生活奔波劳苦,哪有时间去看一堆破砖烂瓦,对这里最有爱的是那些文人墨客,在这里他们可以尽情的咏叹那消逝的王朝。 这皇宫可真大呀! 从占地面积来看,晋的皇宫比齐国皇宫大上三倍不止,不愧是统一王朝的皇宫。 魏远逸缓慢的走着,看着,这是他最想来的地方,可真的到了这里却发现,除了一地废墟,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是啊,两百年已过,当年的晋朝早就烟消云散,现在还可以借着这片遗迹追忆晋的风光,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晋朝终究会变成史书上的一个符号,而不再被普通百姓想起,或许这皇宫废墟被重新修整利用的那一刻,就是晋彻底消失的时候了。(..info无弹窗广告)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于断壁残垣,良晨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心愿已了,魏远逸转身离去。 回到旅店时,已到了傍晚时候,修影等人都在大厅中闲聊,看到魏远逸回来,木图木先立刻大声嚷嚷起来:“老大,你可回来了,你不在,老大的师父也不让俺们吃饭,你要是再不回来俺们可就要饿死了。” 魏远逸打个哈哈,笑道:“抱歉抱歉,出去逛了一圈,没注意时辰。” 永安的吃也是非常有名的,这家旅店是城中比较大的一家,兼做旅店和酒楼的生意,掌勺的师傅做得一手好菜,吃得众人赞不绝口。 “老板,你们这位师傅手艺没的说!” 旁边胖胖的老板颇有些骄傲的点点头,说道:“那是当然,周林周师傅可是我们永安城里有名的大勺,大江南北的菜系就没有他不会做的!听口音,诸位不像是北方人啊。” 魏远逸点点头,笑道:“我们是从齐国来的,久闻永安大名,所以才不远千里到这儿来。” “哦,那你们可来对地方了!”老板琢磨琢磨,接着说道:“不过齐国也是好地方,我听人说,江南风流地,处处繁花似锦,歌舞升平,有机会我也想去齐国看看呢。” 北方人确实与南方人不同,从这老板身上就体现了出来,豪爽直接,当然作为商人,他还是奉承了齐国两句。(..info无弹窗广告)事实上,燕国和齐国之间一直没有直接的仇恨,当年虽然齐国也加入了盟军,但那时候的盟军主帅是秦人,齐国更多的作用还是提供粮草物资。而除了那一次,燕齐两国再没有兵锋相对,不像秦燕两国,即使是协议签订之后还偶有摩擦。百年过去,丰都城的存在使得秦燕两国的百姓都快忘了彼此曾经是死敌,在如今的燕国百姓眼中,齐国不过是个偏安东南的小国,富庶而遥远。 实际上,燕国的百姓心中都隐约的有一种自豪感,这与永安曾是晋朝国都有关,当然,也少不了燕国朝廷对国民的洗脑教育,在燕国人心中,燕国是继承了前晋的正统王朝,是当今各国中唯一有资格统一大陆的。 燕国拥有强大的国力,拥有诸国中最多的五个州,拥有数量最多的军队,这都是燕国人自豪的基础。 “哈哈哈,掌柜的,如果你到了建业,我一定请你尝尝江南的美食,绝对是各有千秋啊。” 木图木先还在埋头苦干,魏远逸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就对老板说道:“掌柜的,来,坐坐坐,在下等初到燕国,向你打听打听,不知贵国最近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老板四处望望,此时的客人不多,架不住魏远逸的殷勤相邀,也就坐下了,听到了魏远逸的话,老板显得有些犹豫,四周看了看,或许是觉得魏远逸这人看着挺老实,压低了声音,说道:“客人,前些时候辅政王顺天意登基之事,不知听说了没有?” 辅政王就是夏侯仁,其实准确的说,老板应该称呼夏侯仁为皇帝陛下,大概是那事儿发生的时间不长,他一时不习惯改口吧。魏远逸一听这老板的口气,以及,顺天意?夏侯仁这么得民心? 点点头,魏远逸说道:“来的路上听说了,不过要我说,你们原先那位皇帝陛下确实不如辅政王。” 老板有些迟疑的说道:“要说才能,那大家都知道辅政王胜陛下十倍,辅政王做皇帝对我燕国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可我听说。。。” 老板也是个八卦男,再次四处望了望,道:“我听说,辅政王是为了陆皇后才做的这事儿,甭管陆皇后是不是真的跟天上的仙女儿似的,可为了个女人谋害了自己的亲哥哥,总是不好吧。” 任何地方都有流言蜚语,都有市井传闻,老板的话应该代表了相当一部分燕国人民的想法,在夏侯洪和夏侯仁之间,人们更倾向于一直总理朝政的夏侯仁当皇帝,毕竟夏侯洪没有展现出任何的治国才能,这也算是民心所向。但是,如果夏侯仁真的是为了陆贵人而造反,人们心中又会嘀咕,为了女人杀掉自己的亲哥哥,这样的人到底能不能做一个好皇帝?于是,这本向着夏侯仁的民心又有些微妙了。 魏远逸笑着摇摇头,“不过是谣言,只看你们的辅政王处理朝政井井有条,就知道他的才干,他又怎么会被女色左右。” “客人你有所不知啊,我听说,就在前几天,辅政王要封陆皇后为皇后,陆皇后不愿意,辅政王就将陆皇后送回了陆大将军府。先是封侄子为太子,现在又想立嫂子为皇后,被拒绝后还不生气,这不是明摆着对陆皇后有意思么!” 哟,魏远逸一听,还有这事儿?虽说好吃好玩不过饺子嫂子,可夏侯仁未免也太心急了吧?这造反才一个来月,就急着要把哥哥的老婆收到自己的房中,哪怕心急,也偷偷的来啊,何必闹得人所共知,莫非夏侯仁就不怕天下人的非议? “掌柜的,你见过那位陆皇后么?” 老板摇摇头,一副向往的神色,说道:“我哪有那福分啊。” 过了一会儿后,老板仿佛突然想起似的,随口说道:“倒是还有一件事,听说金大祥出事儿了,大兴的本店整日里都被人上门讨债,也不知是得罪了哪位大人。” 连远在永安的百姓都听说了这事儿,看来金大祥现在的处境一定是极为艰难。 确实很艰难,此刻的大兴城金大祥本店后堂,一个五旬老者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刘伯,怎么样?” 一掀门帘,进来一个面罩轻纱的女子,听声音,应该很年轻。 老者忙站了起来,愁苦却不失恭敬的回答道:“小姐,老奴又去找了魏光远,将条件提高到了两成,可,可魏光远。。。” “依然没有答应,对么?” 老者一声长叹,回答了女子的问题。 女子也跟着轻叹一声,说道:“他不答应也是我意料之中,既然图谋的是整个金大祥,又怎么会受那两成干股蛊惑,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收手呢!” 老者语气之中的焦急显露无疑,“小姐,柜上已经拿不出钱了,再这么下去。。。” “将我名下的那些宅子卖了吧,换些钱暂且应付着。” “可小姐,这也不是办法啊,要不我再去求求魏光远?” “刘伯,不要再去了。就按我说的办吧,走一步算一步,暂时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你去办吧。” 老者还要再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只剩蒙面女子一人在屋中,顿时安静了下来,片刻之后,女子仿佛自言自语, “魏光远,你想人财兼收,做梦!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一直轻柔的声音,此时却透露着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味道。。。 第2章 第九十七章 九品高手 众人来到永安后的第三天,这是不平凡的一天,这一天,紫气东来,漫天祥云,异香四起,罄音环绕,凡事懂些术之道的,都明白天降祥瑞,必定是有大事发生。。。 修影突破了,进阶了,现在是二品了。在秦国羽林城时,修影历经数十次争斗,离开羽林前又得到岳群指点,前往木家村,山中斗群狼,村中斗木兰,再得到木兰的师父,那位骗子老头的指点。修影本就是武道奇才,经过一次次的历练,厚积薄发,终于成功突破瓶颈,杀入二品的境界。 这当然是一件可喜可贺的大喜事,可对魏远逸来说,更让他开心的是,荆羽说他已经算是一名九品武者了。 “我也有品级了?哈哈哈,怎么回事儿,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就九品了呢?” 荆羽肯定不会骗他,魏远逸就琢磨起来,没道理啊,前段时间主要在赶路,跟着师父练武的时间并不多,怎么说九品就九品了呢? “那颗人熊心起了不少的作用吧。区区九品,至于这么高兴么?” 魏远逸心情正好,也不和木兰斗嘴,只顾着想心思。嗯,当时吃下那颗人熊心之后啥感觉都没有,还以为没用呢,没想到还真是好东西啊!“区区”九品?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为人人都是天才,随便练几年就到上三品了?我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混到九品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心情好,魏远逸就客串了一把说书先生,也就有了那些紫气东来之类的鬼话。与他的喜出望外相比,修影表面上很淡定,心里却也是波涛汹涌,她对武道实在是太执着了,这种执着魏远逸不理解,木兰不理解,甚至就连她的师弟荆羽也不完全理解,真正清楚她这份执着的可能只有她的老师,那位超品大宗师。 在武道上一帆风顺从未遇见过瓶颈的修影,终于还是在冲击二品时败下阵来,明明就隐然感觉到了二品的境界,却始终不能破门而入,这感觉就像是隔着窗纸看花,隐隐约约能看见,就是看不清。在师父的命令下,修影下山历练,在建业时闭门半年也无寸进,还是师兄越剑提议让她去大陆各处看看,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无法可想的修影接受了师兄的提议,踏上了游历之旅,在羽林时,她就曾几次有了突破的感觉,却始终功亏一篑,还是在木家村得到那位师父旧友的点拨,修影的心境得以提升,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那时起,她就明白,突破至二品是迟早的事情。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她依然无比的激动,以至于修影不得不竭力的控制身体,否则身体也会因激动的心情而颤抖。 “今天是个好日子,从此大陆之上又多了一位九品的武道高手!作为一个高手,我压力很大,但是!行侠仗义是我辈的职责,诸位都是武道中人,以后还要互相勉励共同进步啊,哈哈哈。。。” 魏远逸为什么这么高兴?确实是因为九品而高兴,因为九品就意味着离八品只有一级了,也意味着自己离自由自在的生活并不遥远了。说起来还都要感谢那只人熊啊,如果没有那颗人熊心,哪能这么快。。。 “对了,要不咱先回木家村,再打几只人熊?” 一颗人熊心就成了九品,那如果多吃几颗,是不是立刻就能完成目标? 魏远逸这话跳跃性太强,说得没头没脑,但修影和荆羽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魏大哥,人熊心只是辅助,如果你不下苦功,吃再多的人熊心也是没用的。” 荆羽这话是好心好意,再一看修影也在看着自己,魏远逸打个哈哈道:“小羽,说什么呢,师父说过,武道是没有捷径的,我不过是怀念人熊的美味而已。” 木图木先赶忙跟着点头,“俺们也想吃人熊。” 看到修影的目光移开,魏远逸松了口气,难道是错觉?怎么感觉修影那双眼睛比以往更加的透彻清晰,直指人心,难道是因为突破至二品的原因? “我师父说有捷径的,只是你不敢试!”木兰嗤之以鼻,也不知是对九品还是对魏远逸,或者,二者皆有? “你师父就是个骗子,要真有那样的好事,他怎么不用在你身上?明显是没有把握,不敢拿你这个徒弟试,想找我做实验品。” “明明就是怕死,还找那么多理由。” “懒得理你!” 有一些些心虚的魏远逸抹过脸去,不愿和木兰多说。 “师父,您什么时候能到一品?我什么时候能到八品?” 后面一个问题才是关键,前面那个不过是顺带着问问。以前他就问过多次类似的白痴问题,可修影一次也没正面回答过,现在魏远逸估摸着修影心情应该不错,趁热打铁,先套套话。 “你也算是一名武者了,怎么还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修影从没有直接对魏远逸说过白痴笨蛋之类的话,今天还是第一次。碰了一鼻子灰的魏远逸摸摸鼻子,女人心啊女人心,尤其是二品女武者的心,真是不可琢磨啊。 “在我下山之前就已经是三品,因迟迟无法突破才尊师命下山历练,历时近两年才突破至二品,而一品的境界,对现在的我而言,还是遥不可及。至于你,以你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只怕再过三年也到不了八品。” 修影解释了,魏远逸赶忙做出一副聆听教诲的样子,心里却在惊讶,倒不是惊讶修影说自己三年也到不了八品,他惊讶的是修影在骂完自己之后又对自己的问题做出了解答。这。。。这不就是打一巴掌再给一甜枣么?修影什么时候学会这么高深的御人之术了? “总之,今天是双喜临门的大好日子,晚上我请客,咱们大吃一顿!” 魏远逸一拍胸口,豪情万丈。 “哪次不是你付钱。。。” 木兰以拆魏远逸台为乐,确实,一行人吃得、穿的、用的全都是魏远逸付钱,谁让他是财主呢! “爷都不稀得理你,身上没钱还敢废话!” 村妇就是村妇,吃自己的用自己的,身上还戴着自己花重金买来的金玉器,居然还和自己作对!魏远逸鄙夷的看着木兰。 “我就说话怎么了,你咬我啊?” 闻言,魏远逸一头冷汗,怎么自己的口头禅被木兰这小丫头学去了?这是近朱者赤,还是近墨者黑? 。。。。。。 “也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还在留在永安。” 那天修影表示要在永安多留几天,魏远逸一开始以为她是要在这城里转转,可修影吩咐了一声不要打扰她之后就闭门不出,至今已经过了四五天时间。 “应该是在巩固境界吧,师姐突破到二品真的不容易。” 对自己的师弟,修影还是说了不少自己在武道上的心得的,虽然基本上都是三言两语。因此,比起魏远逸,荆羽更能体会修影的心情,也大概明白修影为什么会闭门不出。 修影不出门,木兰也不愿出门,木图木先那两个木头也更愿意留在旅店中,想吃就吃,想睡就睡,百无聊赖的魏远逸也就只能和荆羽两人整日在永安街上闲逛。 “现在燕国最热闹的地方是大兴,希望师父能早点出来,咱们也要早些启程去大兴,要是错过了好戏可就不好了。” 据旅店的老板所说,夏侯仁要立陆贵人为皇后,而陆贵人拒绝了。夏侯仁这事儿确实办的不地道,刚把哥哥给杀了,就要霸占嫂子,完全不顾忌世人悠悠之口。前晋对于女子的贞操看的还是比较重的,按照那时候的道德规范来说,丈夫死后,妻子是要为丈夫守孝三年的,三年之后可以再嫁。自诩继承了前晋正统血脉的燕国,延续了这一道德习俗。也难怪夏侯仁会惹来非议,先是弑兄夺位,哥哥尸骨未寒他又要占有嫂子。其实以夏侯仁在燕国已经竖立的威望,他完全不需要如此急切,徐徐图之就行了。就算陆贵人国色天香,夏侯仁实在按捺不住骚动的心,暗通曲款就是,何必将这本就不光彩的事情做的这么光明正大。 夏侯洪不理朝政,在夏侯仁执政的数年时间里,燕国的国力得到了提升,这是毋庸置疑的,魏远逸就非常疑惑,如此一个具备治国大才的男人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如此做法无疑于是在道德上授人以柄,给了别人攻击的口实。 因为想不明白,所以魏远逸想早点去大兴,陆贵人回了娘家,夏侯仁又怎么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有后续动作,这样一台好戏就要上演,魏远逸真心不想错过了。另外,还有金大祥和金玉坊之争,也值得一看。当然,作为一个资深的色狼,他最感兴趣的,依然是那位号称天下无双的陆贵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第3章 第九十八章 远方的人 大兴城,虽然城门处的守卫看上去很寻常,但是入城之后,魏远逸隐约感觉到这大兴城里的气氛却是有些诡异。(..info无弹窗广告) “到处都有人躲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木兰皱皱眉头,嘀咕着。 魏远逸望向修影,修影点点头。 木兰几乎是在山中长大,练就了一副敏锐的感知能力,而不只是她,修影也察觉到了,这位新晋的二品高手甚至比木兰的感觉更清晰。木兰说到处都有人躲着,还不如说有不少身份可疑的人扮成商贩、食客、路人,看似寻常,实际上却在密切关注着城中的来往人群。 看来这大兴城中并不是风平浪静,由此可见夏侯仁也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即使轻松的登上了皇位,依然不敢疏忽。那他防的是什么人?敌国,还是,燕国内部? 燕国本来延续了晋的分封制。继承皇位的只有太子一人,而其他的兄弟会被封为王,每位王都能得到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地,在自己的领地上,王不仅有设私兵的权力,对于领地的子民也能生杀予夺,基本就是一方小皇帝。受恩宠的皇子分到的土地大些、富饶些,不被看重的可能就只能分到一个小城作为领地。这是典型的家天下制度,上一代的王有儿子继承领地,新一代的帝王有兄弟要被封为王,因此,这王只能是越封越多的。假设晋朝能够万年长存永不倒,那么这炎黄大陆上的每一寸土地终究都会成为王的领地。 分封制的缺陷是非常明显的,分封了诸王,无疑于是将国家的实力分割成一块块,尤其是在大陆尚未统一的时候,这么做更是有着极大的风险。但夏侯家族本就是个小集团众多、直系旁系繁杂的大家族,家主虽然地位崇高,但并没有绝对的权力,燕立国之后,为了均衡各方的利益,燕国也只能延续了分封制,对外则是自诩正统。 直到燕立国近百年后,夏侯元让登基为燕帝,夏侯元让是有雄心壮志要统一天下的,一个表面和谐、实际内斗不断的燕国不符合他的要求,于是一场变革开始了。夏侯元让登基第一年就颁下削藩诏书,令分封的诸王回建安定居,那些分封的土地则收归国有,这样颠覆性的变革触及到了无数夏侯氏族人的利益,当然遭到诸王一致的反对,甚至威胁要兵谏。可夏侯元让早在身为太子之时就暗中布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中势力最大的几人暗杀,再派人散布谣言,诸王群龙无首一片混乱,有些胆小的就乖乖的交出了权力。但依然有人不死心试图通过武装斗争来争取自己的合法权益,对于这些冥顽不灵的顽固分子,夏侯元让施铁血手段,血腥镇压。历时一年多的时间,夏侯元让终于彻底的清除燕国内部的诸王势力,将大权集于自己手中。 面对夏侯元让这样的铁血英主,那些心有不甘的夏侯氏族人也只能选择蛰伏,伺机而动。后来夏侯元让军中暴毙,燕军败退,燕国迁都。继位的皇帝可就没有夏侯元让那么难缠了,梦想着恢复分封制的夏侯氏族人也不甘寂寞,又纷纷跳出来活动。只是取消分封制,中央集权的国策虽然抑制了夏侯家族,却得到了燕国有识之士的大力支持。彼时,不少大臣联名上书,坚决反对恢复分封制。理由很充分,大陆尚未统一,燕国又新败,若是这时候再分封诸王,只怕燕国亡国之日不远!新登基的燕王虽然不像他爹那么强力,但也有几分见识,在那些有识之士的支持下,将来自家族的压力硬抗了下来。 之后的历代燕王也都坚决的贯彻了这一国策,封王不封地。夏侯家族的一些人眼见恢复分封制成为一方土皇帝的梦想基本无望,就选择了曲线救国的手段,转而去争取燕国那些重要的职位,尤其是那些外放的郡守、太守,他们更是积极争取,以期在朝廷中掌握更大的权力。 因为燕的强大,魏远逸对燕国的历史了解的很详细很清楚。秦齐的朝堂之上,朝臣因利益或关系分成几个派系,例如秦安王在位时就是孙、连、孔三派,燕国的势力分布则不同,以皇帝为中心的皇室成员及其附属官员是当然的势力最强大的一派,姑且称为皇帝派,另外一些皇室成员及其附属官员是第二派,叫做家族派。另外,文臣武将再分几派,如此共同构成了燕国权力格局。 夏侯仁谋反自然是获得了第一派势力的支持,再看现在这大兴城外松内紧的状况,魏远逸不由的思忖,莫非夏侯仁并没有与家族派势力达成一致? 事实与魏远逸所料不远,夏侯仁担心的正是这些皇室成员,即使他们已经不再是可以设私兵的一方王侯,但百年来,本就庞大的夏侯家族愈发的昌盛,或明或暗也有不少的燕国官员依附,这是一股极其庞大的势力。看来夏侯仁也很清楚,无论用多么华丽的辞藻来掩饰,他依然是做了大逆不道的谋逆之事,若是这时候蛰伏已久的皇室成员以讨逆为由发起战争,夏侯仁的皇位也稳不了。 “无非是一边要的太多,另一边不愿意给罢了。” 千里之外的羽林,连府,燕国发生的一切,都已经放在连欣怡面前的书桌上,因为到手的资料更多更全面,在魏远逸还在猜测时,连欣怡已经得出了结论。资料显示,在夏侯仁谋逆前一个月的时间里,其心腹赵信、魏光远数次与廉亲王夏侯哲、礼亲王夏侯喑、德亲王夏侯哕接触,虽然不清楚具体的谈话内容,但想来应该是为篡位做准备,谈条件。按照现在的情势来看,两边似乎没有谈妥。 旁边的连战点点头,片刻后,才轻声说道:“欣怡,多注意休息,毕竟你有了身孕。” 听到父亲的话,连欣怡下意识的抚了抚平坦如昔的小腹,笑着点头:“父亲,我知道的。” 在魏远逸离开羽林前,两人那三日的疯狂终于使连欣怡得偿所愿,在得知已经怀有身孕时,连欣怡心中的幸福是无以复加的,但连战的心情却是及其复杂的,未婚先孕,自己的脸面还是其次,若是这事儿传了出去,女儿今后可怎么做人?但连战也知道,既然女儿做出了这样的决定,那就不会有更改的余地。因此,连战没有如普通父亲般勃然大怒,反倒是更加细心的呵护起了女儿的日常起居。连欣怡本就是深居简出,目前连府内知道这事儿的也只有连战及成龙成虎两兄弟,就连贴身伺候的丫鬟都不知道小姐已经有了身孕。唯一知情的外人就是那位替连欣怡把脉的郎中,为了女儿的名节,连战只好对那郎中说,在孩子出生之前,只好委屈先生你了,等到孩子出生后,自然会重金酬谢放先生离去。那郎中知道沾上了烫手的差事,嘴里应着心里叫苦不迭,却也不敢乱说,只希望连大人能守信,孩子生下来后放自己离开。 看着女儿脸上幸福的微笑,连战欲言又止,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现在还好,等到肚子慢慢的大了起来,那些伺候的下人又怎么会看不到?不过是能瞒一时是一时罢了,连战心中叹了口气,却不愿给女儿施加压力,说了句多休息后就起身准备离开小楼。 “父亲,这是女儿自己选择的路,即使再艰难,女儿也会走完它!” 一如既往的坚定与自信,父亲的顾忌,她懂。 闻言,连战停下了脚步,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你是我的女儿,哪有做老子的不管女儿的。虽然我这个父亲很无能,但有生之年扶着女儿走路总是可以的!” 如出一辙的坚定,说完之后,连战头也没回,离开小楼。 “父亲。。。” 连欣怡已经热泪盈眶,她当然知道,一直以来的“任性”给父亲带去了很大的困扰,但父亲却没有一句训斥与怨言,只是默默的站在她的身后支持她。魏远逸曾说,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连大人的福气。可对连欣怡来说,拥有这样一位父亲,又何尝不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父爱如天,做子女的无论怎样的顽皮胡闹,在父亲的眼中都是可爱的。曾几何时,连欣怡也对父亲的温和与平庸而不满,觉得父亲配不上连家家主的位子。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懂事的连欣怡读懂了父亲的大智慧,也明白了父亲对她深深的爱。这种爱是完全无私的、不求回报的,甚至她要赌上连家基业的胡闹也得到了父亲的支持。可以想象,如果没有这样一个深爱着女儿、对女儿完全无条件支持的连战,也就不会有现在胆大妄为却又举重若轻的连欣怡了。 “您是这天下最好的父亲!” 这是连欣怡的幸运,也是魏远逸的幸运。。。 第4章 第九十九章 赵信 魏远逸没有想到,进了大兴城不到半个时辰,他就见到了与魏光远并称为夏侯仁左膀右臂的赵信。 魏远逸见过不少的美男子,林大同粗犷、严良内敛、钟离景秀俊秀,而魏远逸本人也是有口皆碑的花样美男,但在赵信面前,一切的美丽都是浮云。魏远逸从没想过一个男人居然可以“美丽”到如此的地步,唇眼鼻耳无一处不精致,甚至就连皮肤也如同二八年华的女子般白皙剔透、吹弹可破。只是美丽的五官和略显消瘦的身形掩藏不住赵信的勃勃英气,尤其额头正中一颗水滴型的血红印记更是将他衬托的雄姿英发。 美丽的东西总是惹人爱的,但赵信的美中隐藏着十分的傲气,双眼之中的漠然之色一览无余,仿佛一切都不放在他的眼中。 面对如此“绝色”,自诩英俊的魏远逸也只能甘拜下风。 “怎么从来没人和我说过赵信居然长的比女人还漂亮?” 赵信骑在马上,一身甲胄,外罩大红色披风,风度、姿态、威仪全都无可挑剔。所到之处,也受到大兴百姓的热烈围观,尤其是那些年轻女子,两眼尽是赤果果的爱慕。年轻、相貌出众、身居高位,赵信的身上集中了一切可以吸引女子的因素,甚至他的冷漠,也被不少爱慕者所爱慕,在她们眼中,这冷漠代表着性感。 虽然赵信与魏光远并列为夏侯仁的两大心腹,但魏光远跟随夏侯仁已经二十年,在夏侯仁不过十岁时,魏光远就来到了夏侯仁身边,一待就是二十年,魏光远善计谋懂权变,是夏侯仁的头号智囊,如今夏侯仁登基,魏光远水涨船高,官拜中书令。燕国承袭晋的三省制,中书省掌“定旨出命”,负责制定政令,门下省掌“封驳”,负责审核中书省的政令并有权在封驳,尚书省则是“受而行之”,也就是负责具体的执行。.info[]三省的正副长官都是宰相,而合计六位宰相之中,中令与门下省长官侍中因其更重要的地位而为真宰相。 三省分立的制度优越性明显,以相权节制皇权,以政府节制皇室。皇帝虽然拥有最至高无上的权威,但并不能为所欲为。三省分立制得以在燕国施行,完全是因为夏侯家族的内部派系纷争,虽然在武帝时期宰相有名无实,大权操于帝王一人之手,但随着夏侯元让的死去,燕国也慢慢的恢复了建国初期时的制度。 作为夏侯仁的亲信,魏光远在其继位后立刻被任命魏中书令一职,代夏侯仁掌握这朝中最重要的职位。与魏光远一路相伴最终修成正果相比,赵信的经历则简单的多。赵信来到夏侯仁不过才短短四年时间,而他的来历也很蹊跷,从前的经历无人知晓,仿佛是凭空跳出来一般。人们只知道,夏侯仁非常的信任赵信,在赵信刚来到他身边时,就被夏侯仁封为大兴城都统,掌管大兴城的戍卫与治安。如此待遇就连魏光远都眼红,可夏侯仁从不解释,只是默默的对赵信一封再封,如此做派,若不是两人年纪差的并不多,绝对会有人怀疑赵信是不是夏侯仁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夏侯仁登基之后,赵信被任命为兵部尚书兼征南将军,另外还兼着大兴城都统、皇宫禁卫统领,可谓是无可挑剔的燕国武将第一人! 赵信虽然深受夏侯仁的信任,在底层民众中也颇得人心,但在燕国朝野的风评并不好,只因为跟随夏侯仁四年的时间里,赵信并没有展现出过人的才干,平时赵信也是深居简出,很少露面。而且不同于魏光远的长袖善舞,圆滑的处理各方面关系,赵信始终是一副冷漠的模样,至少燕国的大臣们没有见他露出过别样的表情。不少同为夏侯仁嫡系的大臣也试图与赵信交好,可每次尝试都被赵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吓退,时间一久也就没人再愿意拿热脸贴赵信的冷屁股了。 不过在夏侯仁谋反大约半年前,发生了一件事,从此朝野上下再无人敢看轻赵信。 起因是有些气量小的人在赵信面前吃了瘪,心里气不过,背地里编造谣言,说赵信根本就是个无能之辈,之所以官禄亨通完全是因为他与摄政王有不正当的关系。如此流言,再加上赵信那张比女人还女人的面孔,不少人信以为真,在某些人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下,流言甚嚣尘上,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坊间津津乐道于此流言,始作俑者躲在暗处偷笑,而赵信仿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依然我行我素。 就在众人以为赵信是无法可想而强作镇定时,赵信也不知从哪里查出了造谣者的身份,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四个有份参与造谣者全部死于各自的府中,而且都是一个死法,舌头被割掉。不仅如此,四人死亡的房间墙上,都留有一行血书“造谣者,杀!”。 第二天,有死者的亲戚在朝堂之上当众质问赵信是否是他所为,彼时赵信依旧面色不变,昂然而立,说了一句话, “亲手所杀!” 豪气四溢,当真是敢作敢当的英雄本色。 赵信毫不推诿承认之后,群臣都望向了摄政王夏侯仁,看他会作何处理,大部分人都认为赵信难逃此劫,因为被他杀死的四个人并不是一般的阿猫阿狗,他们也都是品级不低的燕国朝臣,更重要的是,其中有两人是追随夏侯仁多年的嫡系。即使赵信真的如流言所说,与夏侯仁是那种特殊关系,众人也不认为,才干过人知轻重通权谋的夏侯仁不顾朝野非议袒护一个“男宠”。 站在首位的夏侯仁双唇紧抿,面无表情,大臣们都以为他是因赵信的所作所为而愤怒,只有一个人不以为然,夏侯仁头号心腹魏光远。魏光远也不清楚赵信的来历,但是夏侯仁对赵信没有理由的信任都被他看在眼里,跟随主上二十年,魏光远自然清楚自己的主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如此信任赵信,必然是有原因的。论起对夏侯仁的了解,恐怕无人可出魏光远其右,魏光远能看得出来,夏侯仁此时确实有些愤怒,只是这愤怒却未必是对着赵信。 在众人的揣测中,夏侯仁出班, “陛下,臣弟前些时候得到消息,路明等四人有贪赃不法之行为,臣弟暗中调查,昨日方才掌握确凿的证据,正要禀告陛下。正巧赵信将军来访,臣弟就将此事告知了赵信将军,没想到赵信将军嫉恶如仇,竟然当晚便将四人格杀,实在是臣弟的疏忽,请陛下责罚。” 夏侯仁此言一出,当场不少大臣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就不仅仅是袒护,而是赤果果的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坐在龙椅上的夏侯洪轻笑道:“这与摄政王有何干系,何罪之有?” 夏侯仁赶忙谢恩,之后接着说道:“陛下,虽然路明等四人罪当问斩,赵信将军忠肝义胆,但未经审判就贸然下杀手,也不应该。” 夏侯洪点点头,说道:“摄政王说的定然是不会错的,那依你之见,此事如何处理?” 夏侯仁拱手回道:“依臣弟之见,可降其一品品级,暂摄原职,令罚其一年俸禄,以儆效尤。” 夏侯洪再次点点头,“朕看此事如此处理甚为妥当,就依摄政王的意思办吧。” 路明等四人死了之后还要被安上贪赃不法的罪名,而赵信杀了四个朝中大臣,最后只被罚了一年俸禄,夏侯仁此举无异于是在告诉众人,赵信不论做什么我都是支持的,你们的眼睛都放亮点,别自个儿找不痛快。由此,众人终于彻底明白赵信在夏侯仁面前的地位,而一夜之见,毫不顾忌连杀四人的血腥手段,也让朝中群臣看到赵信如花容颜时都不自觉的带上一抹畏惧。除此之外,朝臣们还清楚了一件事,赵信是一名武者。被杀的四人都是有些分量的燕国大臣,府中自然也不缺乏警卫,可赵信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四人房中,将人杀人,虽然还不知道赵信究竟是几品,但想来绝对不会低。 脑中正回忆着与赵信有关的信息,魏远逸不经意的一转眼,没想到马上的赵信也正看着这边,两人的眼神略一接触不过是片刻时间,魏远逸赶忙偏头,将视线挪开。 白狼!在视线交集的那一瞬间,魏远逸顿时就觉得不寒而栗,一个人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眼神?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冷漠的没有一毫情感,这恐怖的眼神令魏远逸瞬间就想起了曾经在雁落山脉中险些要了自己性命的那只白狼王。 赵信的视线从魏远逸、木图木先身上扫过,在木兰和荆羽身上略作停留,之后他就看到了修影。 修影微微仰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赵信一直冷漠的表情露出一丝诧异。。。 第5章 第一百章 陆全 在修影此前与人切磋的经历中,秦国的孙季林虽然也是年纪轻轻的三品高手,但无论是经验、功法还是心态,他与修影都有着不可弥补的差距。木兰同样天赋异禀,在他那位来历神秘的老师调教下,木兰也可以与修影战上百回合而不败,但两人心性和悟性上的差距同样明显,何况修影已经突破瓶颈杀入二品的境界,两人此时再交手,修影应可轻松击败木兰。 而赵信,却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可与修影势均力敌的年轻人! 虽然两人不过是刚刚蒙面,并没有交手,但从彼此的眼中,都已经了然。 高阶武者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神秘的感应,这种感应只会存在于同阶层武者之间,但并不是同一阶层的武者间必然会存在这种感应,在羽林时,修影与孙季林就没啥精神交流。而此刻的修影与赵信两人,在眼神的交流中,精神的感应中,都惊叹着对方的强大。在这一刻,喧嚣的闹市只剩下自己与对方两人。 一眼即永恒,两人可谓是人中龙凤,且都有位高深莫测的老师,都是尊师命出山,虽然两者的目的不尽相同,但这并不妨碍两人对对方的欣赏,似乎这种凝望会一直继续。。。 停! 二人世界终于被第三者插足,魏远逸大手一挥,往左前方垮了两步,正好挡在修影身前,阻断了两人的眼神交流。 看着赵信与修影“含情脉脉”的互相看着,魏远逸早就受不了了,难道你们还要上演一出相顾无言惟有泪前行?武者之间那什么感应魏远逸不知道,他知道的是,再这么看下去就该夫妻对拜送入洞房了。一忍再忍忍无可忍的魏远逸终于站了出来,他要捍卫自己的师父!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白狼般的冷酷眼神,即使心中对赵信那冰冷危险的眼神依旧十分忌惮,但魏远逸依然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视线被阻断之后,赵信看向魏远逸的眼神恢复了冰冷,其中还多了一丝不悦和审视。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的魏远逸再度对上赵信的眼神,他发现,无论准备工作做得多充分,面对着赵信,他依然有些心惊胆颤。只是,魏远逸却不会像第一次那样挪开自己的视线,因为他的还站着修影。 看着魏远逸明显硬抗着的倔强眼神,赵信有些微微的惊讶,若有所思的瞄了一眼他身后的修影,赵信转过头,骑马离去。 赵信走了,但魏远逸依然站在修影的前面,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而站在他背后的修影也是一样。木兰和荆羽不明白这两人是怎么回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魏远逸对自己的企图,修影并非一无所知,从刚才他站出来的那一刻,修影在微微惊讶后居然看懂了他的意思。他的后背并不宽阔,甚至显得有些削瘦。对上那对冰冷的眸子他也应该很有压力吧?修影不仅看懂了魏远逸的意思,甚至感觉到了他在赵信巨大的压力下咬着牙却不肯认输的绝强。古井生波,达至二品,本该更加坚固的心境终究被触动了。只是,当他站出来的那一刻,究竟是怎样的想法?是保护还是。。。宣誓占有? “师父,咱们找家店落脚吧。” 良久之后,魏远逸转过身面对修影,神态语气与平时无异。 “嗯。” 修影点点头。 自然的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众人找了家客栈放好行李后,就找了家茶楼喝茶。根据魏远逸的理论,要想了解一个陌生的地方,最容易打听消息的去处是青楼,可现在的魏远逸已经不再是建业那个浪荡子了。自从在羽林与连欣怡琴瑟齐鸣之后,他就彻底的远离了青楼。 “话说秦国新王钟离景程的幼弟钟离景秀对秦王之位也是久有觊觎之心,论才干,钟离景秀是远胜钟离景程,只可惜,他出身不好。。。” 台上的说书先生说得起劲,荆羽听了一会儿,有些好奇的说道:“魏大哥,听起来那个说书先生倒挺替景秀殿下不值啊。” 魏远逸点点头,燕国对无为学派并不是很感冒,因此对嫡庶之分也就没那么看重。另外,已经遇害的燕王夏侯洪据说在还未登基前还是颇有才干的,再加上也是嫡出,因此才被立为太子。不过在娶了陆贵人之后,夏侯洪开始荒废朝政,彻底往庸主的方向发展。 魏远逸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钟离景秀,现在,景秀想必还在为他的父王修缮陵墓吧? 正陷入回忆有些淡淡忧伤的魏远逸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吵闹,伸出头往外一看,茶楼面不远处有家赌场,赌场门前一群人吵吵嚷嚷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隔壁桌两位客人也被吵闹声吸引,看过之后,其中一人语带嘲讽的对同伴说道:“陆家的大少爷又惹事儿了。” 另一人摇摇头,也是同样的口吻说道:“恐怕又是赌钱输了个精光!陆将军如此英雄人物,竟养出这么个儿子,真是虎父犬子!” 先开口的那人继续说道:“所谓天道有缺,陆将军已经养出了一个那样一个祸国殃民的女儿,足够了。总不能这天下的好事都让陆家占完了吧。” 同伴点点头表示赞同,转而略带疑惑的说道:“也不知摄政王,哦,是陛下,也不知陛下接下来要怎样做才能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 “与我等何干,拭目以待就是。” 楼下那个衣着华美的青年应该就是陆侃的儿子了,相貌相当出色,虽然比不上赵信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可也算是万里挑一的好相貌。那个青年正与人争执着什么,脸上满是跋扈张扬之色,争吵了一会儿后,那青年好像被激怒了,一张脸通红,最后撂下两句话后,青年拨开人群扬长而去。 陆侃的儿子?从没有听说过。向其他人打听过后,魏远逸才知道,陆侃有一子一女,女儿就是陆贵人,儿子叫陆全。陆全比陆贵人小了近十岁,是陆侃年过中年才得的儿子,平时陆侃和他夫人就挺宠的,管教的也不严。结果陆全还未成年就被府中的下人带进了青楼、赌场这些乌烟瘴气的地方,陆全对女人的兴趣倒不大,偏偏就迷上了赌。开始的时候陆侃夫妇还被蒙在鼓里,陆全把平时父母给的零用钱全都扔进了赌场里,后来实在没钱,就偷家里的东西去当铺卖,那当铺哪敢收将军府的东西,给陆全支了银两后,转脸就把东西送回了将军府。如此一来,陆侃才知道儿子在外面做的好事,一怒之下,那几个教唆陆全的下人都被打折了腿赶出陆府,陆全也被罚闭门思过。事实一次又一次的证明,闭门思过这玩意儿不靠谱,陆全依旧摆脱不了对赌的痴迷。 陆侃公务繁忙,只能吩咐夫人代为管教儿子,可他老婆本就是柔弱性子,又架不住儿子的一再恳求,不仅没起到监督的作用,反而时常资助陆全赌博还替他瞒着陆侃。慈母多败儿,等到陆侃发现时,陆全已经是泥足深陷不能自拔,陆侃即使有再大的火气也只能徒呼奈何。不舍得对儿子下重手的陆侃只能想其他办法,有个手下就给他出了个主意,没钱自然也就赌不了了,只要封锁了陆全的经济来源,他想赌也赌不了。陆侃觉得这主意不错,将家中的钱财以及物品看的严严的,同时还特意嘱咐与陆全有来往的公子少爷家,不要借钱给陆全。 这一招确实打中了陆全的死穴,他没有朝廷职位在身也就没有俸禄,家里也有陆侃派的专人看守,没法偷东西出来典当,想找朋友借钱,可那些人家得了陆侃的嘱咐,都不肯借给他。陆全给逼的没有办法,只能回去找母亲哭诉,做娘的看到儿子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肯定心疼,但陆夫人也被丈夫严厉的告诫过,若是她再帮着陆全出去赌,就将陆全发配到衡州戍边。陆夫人知道丈夫的为人,知道这次丈夫是认真的。衡州不仅穷还有强盗出没,陆夫人哪里舍得儿子去那种地方受苦。因此,即使陆全哭的惊天动地,陆夫人依然硬着心肠不为所动。 此时的陆全颇有些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感觉,就在他要接受现实老老实实做人的时候,他的一个朋友给他出了个主意,没有钱也可以赌啊!你是谁?你是陆家的大少爷,陆大将军的独子,当今皇后唯一的亲弟弟,没钱又如何?就凭陆大将军和陆皇后的脸面,你就可以在大兴各大赌场畅通无阻。 听了这话,陆全半信半疑,最后实在是憋不住,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去了。一试之下,果然如他朋友所说,那些赌场认可了他无钱而赌,赌场都是十赌九诈,赚的就是陆全这样公子哥的钱。虽然输多赢少,但陆全依然乐此不疲。反正最后输了钱,他也只要说一句挂账,之后就可安然离去。 第6章 第一百零一章 豪赌的陆... 魏远逸想见到陆贵人,陆贵人现在在陆府,燕国的局势又很微妙。而陆侃手握兵权,虽然暂时不清楚在夏侯仁谋反事件中他充当了一个怎样的角色,但就目前来看,就算他没有帮助夏侯仁,也至少保持了中立。陆侃身为燕国军方重臣,彼时的不作为恰恰已经表明了态度,那么夏侯仁将陆贵人送回陆府,是否存着让陆侃充当说客劝说女儿的心思? 将军府不是想进就能进的,何况现在里面还住着陆贵人以及太子夏侯妙才,守卫一定是很严密的,想要硬闯肯定不行,为此,魏远逸没少犯难。当建业赫赫有名的“魏家狼”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时,陆贵人的艳名就传遍了大陆,以美女作为生活主要目标的魏远逸自然对陆贵人向往已久。魏远逸苦于没有人沟通,木家兄妹说的好听是单纯,说难听点那就是没脑子,小羽还是个孩子,啥都不懂,最后只剩下修影,魏远逸再白痴也不会去问她。修影也是魏远逸的奋斗目标,只是与陆贵人相比,他对修影的企图更大。陆贵人身为一国之后,想和她发生点亲密关系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魏远逸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见见陆贵人,单纯的好奇而已。 就在魏远逸伤脑筋的时候,陆全出现了,他的出现让魏远逸眼中一亮,心里有了主意。 陆全最近几天很郁闷很烦躁,比女人那几天来了更难受,再一次从母亲那里出来,陆全的心沉到了谷底。开始的时候,凭着陆家大少爷的名头,他潇洒的进出各大赌场,虽然陆侃的“封杀令”大兴城中多数人都有耳闻,但大家并没有完全当真。陆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以后偌大的家产必然是由他继承,先不说陆侃,单说只要有他姐姐陆贵人在,这燕国就没有陆全去不得的地方。因此,虽然陆全口袋空空,可各家赌场还是将他当做上宾奉承着,可却是面上带笑背后下刀子,也不知阴了陆全多少银子。银钱这东西很奇怪,若是身携巨款输个干净,眼看着一张张银票一锭锭银子落入别人的口袋,感觉绝对好不了。可如果身无分文前往,输了不过是在账本上划上些数字,那感觉就完全不同了,至少陆全觉得很爽。加上陆家殷实,从小娇生惯养,陆大少爷玩儿了几天后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赊欠实在是一件好事,相比以前大把大把的银子没了,现在即使输了也没有什么感觉。 陆全玩的很开心,赌场也很开心,因为账本上陆全拖欠的赌债越来越多。可谁知没过半个月,路大少爷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他老爹陆侃听到了风声,一查属实立刻就震怒了,恨铁不成钢的陆侃第一次对陆全动了手,却终究是没舍得下重手,加上陆夫人在旁边哭天喊地,最终陆全也只是被陆侃象征性打了两下。对儿子不舍得下手,可对外人,陆将军可以尽情的抖威风。在得到了夏侯仁的批准后,陆侃将陆全平日里常去的那些赌场进行了一次大清扫,抓人罚款下手极狠,陆全的账自然也就一笔勾销了。最后,陆侃与大兴几家大赌庄的幕后老板当面交流,略带警告的让他们以后不允许再接待陆全。 陆家是燕国军方世家,陆侃其人以勇猛果敢见称,是燕国军方不折不扣的大佬,而在夏侯仁登基之后,陆侃的地位又有了再向上提的趋势。如此背景下,陆侃的话当然也就有了极大的威慑力。 所以陆全倒霉了,以前那些赌场对待他就像对待自己的祖宗般,可陆侃才是陆家当家做主的人。随着陆侃的一声令下,那些赌场对陆全的态度也就有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还是笑脸陪着,可说什么就是不让陆全再赊账了。对于父亲的行动,陆全也有所耳闻,可潇洒惯了的陆全依然想着背着父亲去赌场,天真的以为只要隐蔽工作做得好,日子还是那么逍遥的过。天真的陆全面对的是残酷的现实,接连几家常去的赌场都对他说了不。脾气也发了,东西也砸了,可那些赌场就是乐呵呵的将他拒之门外。最后被逼的无法可想的陆全开始寻找各种小赌场,以前这些地方他是根本不屑去的,太没有档次,和一帮混混闲人赌钱,实在是有失身份。 但依然是无用功,以前是陆全看不上那些小赌场,现在则是那些小赌场不敢接待陆全。陆侃的扫赌行动在大兴搞得轰轰烈烈,那些地头蛇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搞清楚,这次行动只是陆大将军为了让儿子戒赌。那些大赌庄的老板都是燕国有身份的人,陆侃不好下杀手,而那些小赌场虽然大都也有些背景,可在陆侃面前,不过是浮云,不值一提。因此全城的大小赌场都下达了“拒接令”,陆全的画像也几乎是每个场子都有,为的就是让工作人员别看走了眼。陆全因此事还获得了一个外号“赌场煞星”,也算是小小的出了一次名。 不信邪的陆全虽然四处碰壁,但依然屡败屡战,誓要走遍大兴城所有赌场。那天魏远逸等人喝茶的那家茶楼附近也有一家赌场,不大不小的规模,魏远逸喝茶的时候,陆全也碰巧去了那家赌场。陆全此前从未来过这里,来到赌场门前就想进去再试一次,谁知还没进门就被门口的两个大汉拦下来了,一个点头哈腰陪着笑脸拦着他,另一个赶忙冲进去叫老板,老板一听煞星来了,不敢怠慢,一溜小跑冲了出来。 这里的老板也是帮派中人,在混混里很有些名头,可对着陆全,一张凶悍的脸硬是挤出了菊花的模样。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看架势,即使陆全真的动手打了,老板也不敢让他进去。最后就在赌场门前发生了一场争论,准确的说是陆全软硬兼施,可对面软硬都不吃,就是不让进,最后陆全只能再一次负气而走。 第二天,陆府,陆全极其烦躁的在院子里踱来踱去,赌之于陆全就如同女人之于魏远逸一样重要。 “少爷,少爷。。。” “喊什么,嚎丧啊!” 陆全正郁闷着呢,他的一个贴身小厮叫陆三的兴冲冲的冲了进来。 陆三四下望望,见没有旁人在,凑到陆全身边,小声说道:“少爷,小的发现一件好事儿。” 陆全正烦躁呢,也没往心里去,随口问道:“什么事儿?” “今天小的听说南沟子胡同新开了一家馆子,小的就去看了,那家的老板看模样是个外地人,模样很俊俏,一看就是家里有些钱财的败家子。。。少爷,您别瞪我呀,我不是说您的。” 陆全不耐烦的挥挥手,“别废话,继续说。” 陆三喘口气,接着说道:“那个败家子明显没有做过买卖,哪有新铺子开张不放鞭炮的,馆子冷冷清清的,没人进去,小的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陆全皱着眉头,似乎在问陆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道:“新开的馆子,老板是外地人,也没什么人去。。。那也就是说。。。” “那也就是说少爷您说不定可以在那里得偿所愿。” 陆三很狗腿的接话。 已经被打击的快要失去信心的陆全也不敢过于激动了,免得又是一场空欢喜,不过毕竟是个好机会,陆全拔腿就往外走,可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 “不对呀,陆三,如果那老板认识我,肯定不会让我进去。可如果那老板不认识我,我也没有银子赌啊!” 这似乎是一个悖论,陆三闻言也愣住了,光顾着高兴,他都忘了自己少爷是个穷光蛋。 “算了,去试试吧,若是能进去,银子的事儿再想办法。” 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此时的陆全不愿意错过任何一个机会。 “少爷英明!”陆三拍马屁。 “如果在那里真能过手瘾,陆三,少爷我一定好好的赏你!” “少爷神武!”继续拍马屁。。。 陆全在陆三的带领下来到了南沟子胡同里的那家赌场前, “这里真的是赌馆?” “少爷,小的都打听清楚了,千真万确!” “国色天香?哈哈,这的老板看来真是如你所说是个败家子,哪有赌场将匾额挂在外面的,还取了这么个稀奇古怪的名字!” 赌场为了迎合赌客追求吉利的心思,一般都叫“鸿运”“利发”“招财”之类的名字,而且赌场的匾额通常也是挂在屋子里的,为了让人明白这里是干什么的,门帘上都会写上大大的“赌”字。这国色天香不仅将匾额挂在外面,而且没有任何信息可以让人知道这是家什么店,陆全混迹于大小赌场,从没有见过这么“特别”的馆子。 一掀门帘,主仆二人就进去了,屋子不大,也确实是赌场的摆设,此时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相貌出众略带阴柔的年轻男子坐在一张桌子前,正摆弄着一副骰子。 第7章 第一百零二章 合谋 看到陆全主仆二人进来了,赌场里的那个年轻男子微笑着站了起来,拱拱手,说道:“这位公子可是我这国色天香的第一位客人,魏某有礼了。” 开个赌场能给取个“国色天香”的名字,这种事儿除了魏远逸还有谁能做得出来?昨天目睹了陆全被人拒之门外最后负气而走,再打听清楚了陆全的喜好之后,魏远逸就想到了进入陆府的办法,也就有了“国色天香”。有钱能使鬼推磨,魏远逸不差钱,在一夜之间就搞出了“国色天香”。为了让陆全知道,魏远逸花钱雇了些人在陆府周围宣传,没想到运气好,陆三出门的时候碰巧听到了这个消息,立刻向陆全报告,倒是省了魏远逸不少时间。 等到走近之后,陆全与魏远逸二人互相打量起对方,陆全不认得魏远逸,但两人的出生实在是过于相似,父亲都是手握重兵的将军,陆魏两家在燕齐两国也都是世家。除了家学渊源,魏陆二人又都生的俊秀非凡相貌出众,因此陆全一见到魏远逸,就产生了一种亲近感。 “看这位公子器宇轩昂,必然也是名门之后。” 陆全虽然好赌,但出生高贵,大场面见过无数,自然也能感觉到魏远逸的不凡。 “在下是齐国人,久闻燕国强盛,因此不远万里而来只为开开眼界。” “江南繁华地,难怪魏兄自然带出一股风流。” “兄台客气了,在下看兄台气度不凡,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两人顿有一见如故之感,这就是臭味相投或者叫英雄相惜,两个人都是身份尊贵而且对于自己的爱好都是坚韧不拔,魏远逸好女色陆全好赌。如果这世界上突然少了女人,魏远逸一天也活不下去,而被父亲陆侃禁赌的陆全也是度日如年水生火热,虽然兴趣不同,但那股执着的精神还是颇为相似的。 “公子贵姓?” “哦,免贵姓陆,魏兄怎会在大兴开赌场?” 陆全很好奇,通过一番交谈,他虽然不知道魏远逸家具体是做什么的,但一定是富贵人家,这样的公子哥,怎么会跑到燕国来开赌场呢? 魏远逸装出一副无奈的模样,叹了口气,说道:“陆兄有所不知啊,在下家里有些薄产,这趟出来只是为了见见世面,可我爹却让我学着做买卖。来到大兴后见这里实在是繁华,就琢磨着在大兴做些小买卖。在下平生只爱去两个地方,青楼和赌场,可这青楼的姑娘不好找,只能开个赌场玩玩了。” 陆全“哦”了一声,点点头,魏远逸的理由其实很牵强,但陆全也没想那么多,谁也没规定齐国人不能到燕国来开赌场嘛! “看来魏兄也是同道中人,在下不好女色,却唯独对这赌,实在是欲罢不能啊。” 要的就是你的欲罢不能! 魏远逸心中暗想,依然笑着说道:“所谓小赌怡情,人这一生总要有些爱好,尤其是男人,否则岂不是枉活了一世?” 陆全深有同感的连连点头,“没错没错,魏兄说的有理,像你我这等富贵人家,偶尔赌一赌也是无伤大雅的嘛。” 偶尔?魏远逸想笑,这个陆全还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陆侃兴师动众的扫荡大兴赌场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让你戒赌! 魏远逸一脸赞同的点点头,陆全难得碰上“知音”,被勾起心事,不由得诉苦道:“魏兄是个明白人,可我爹却不这么想,在他眼里,这赌就是洪水猛兽,真是严防死堵,在下也是异常烦闷。” “对我常去青楼、赌场之事,我爹也是非常不满,三番四次的教训我,可不去那些地方我能去哪呢?难道让我和那些俗人一样卖力气挣钱去不成?” 这话说到陆全心里了,是啊,身为陆家的继承人,高官厚禄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不趁着年轻玩乐,大把的时间用来做什么呢? 魏远逸一看陆全深以为然的表情,再接再厉道:“再说了,你我的父亲在年轻时还指不定怎么荒唐呢,现在教训起儿子来却是一本正经的。这话有些不敬,但我与陆兄一见如故,也就直说了,陆兄切勿见怪。” 说完之后,魏远逸心里默默的向远在建业的老爹道歉,要引起共鸣,只能牺牲你了,爹。。。 陆全摇摇头,“不怪不怪,魏兄这话说的太有道理了,听说我爹年轻的时候也是勾栏院里的常客,也不知挥霍了多少银子进去,现在我不过是赌些小钱,他也不许,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在魏远逸的刻意交好下,涉世不深的陆全完全将他当成了知己,恨不得带魏远逸回家去,让他去给陆侃讲讲道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魏远逸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拿起桌上摆的那副骰子,笑道:“陆兄,今晚我做东,你我畅谈!现在不如先玩儿两把如何?” 看到骰子,正聊得起劲的陆全的赌瘾瞬间被钩了上来,“那就玩玩儿。” 说这话的时候,陆全的声音都有些不自觉的颤抖,馋啊!陆府里不缺赌具,但少了赌博最最关键的东西,对手!下人们被陆侃警告,不敢跟他赌,陆三等几个贴身的小厮也只敢偷偷摸摸的陪他玩玩,过过手瘾,可陆全就是找不到赌的感觉。现在就不一样了,身在赌场,对手也有了,马上就能开始他最喜欢的赌了。 “在下初来乍到,不知大兴流行怎样的赌法。陆兄,不如咱就来最简单的,三个骰子赌大小,如何?” “可以,可以。。。”陆全连连点头,可突然想到自己没钱,脸顿时就有些红了,支支吾吾的说道:“魏兄,这个,这个,有件事,在下有些难以启齿。” 魏远逸一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故作不知,大大咧咧的一挥手,道:“陆兄有话请直说!” “在下。。。我爹看的严,我身上没带着现银。。。” 一边说,陆全一边偷偷的看魏远逸的脸色,他也算是混久了赌场的老人,知道去赌场空手套白狼是极其恶劣的行为,而且都说这世上两种债不能欠,赌债和青楼的嫖资。陆全与魏远逸一番交谈,觉得魏远逸这人不错,厚着脸皮说出实情之后,陆全就怕他赶自己出去。 听了陆全的话,魏远逸笑了起来,“我还当是什么大事,若是在下今日运气好些,陆兄先欠着就是,依陆兄的家世又怎么会赖账呢。” 闻言,陆全松了一口气,语带感激道:“多谢魏兄,魏兄请放心,若是在下输了,必定不会赖魏兄的钱!” “那咱就开始吧!陆兄,大还是小?” “大!” 。。。。。。 “二二三,小!” “怎么会是小?” 陆全双眼死死盯着桌上的三粒骰子,满脸的不可置信,今天真是见了鬼了,他押大开出来就是小,他押小开出来就是大,连续赌了十五把,陆全连输十五把。两眼瞪得老大的陆全倒没有怀疑是魏远逸作弊了,每次魏远逸摇完骰盅后都双手离桌,让他先猜。猜一次错一次的陆全只能将这归咎于自己的运气太背。 “好久没赌,这运气都跑了。” “陆兄,接着来?” “来!” 旁边的陆三轻轻拉了拉陆全的袖子,正在兴头上的陆全转头不耐烦的问道:“做什么?” 陆三陪着笑,小心翼翼的说道:“少爷,这都输了一万五千两了,您看今天是不是就先到这儿?” 一局一千两,即使以陆全的好赌,他也没赌过这么大的,但魏远逸一说出来,他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男人,是要脸面的!陆全不想被一个齐国人看轻了,那丢的不仅是他自己的脸,还有燕国的脸。 但连输了十五把之后,陆全还没什么感觉,陆三心却颤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一万五千两银子就没了!一万五啊,那要换成铜钱能把他砸死吧?要知道,前段时间陆全在大兴各赌场欠的债加一块儿才不到十万两。 陆全不信邪,正要拒绝,深悉他的陆三附在他耳边悄声说道:“少爷,今天您这手气确实太差,依小的看,不如今天先回去,明日再来。” 陆全一听,想了想,觉得陆三说的也有道理,虽然陆全享受的是赌的过程,但一直一直输也是受不了的。 “魏兄,今儿个时候也不早了,在下家中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明日来与魏兄再赌如何。” “陆兄请便。” 魏远逸流露出些许的不舍,似乎在惋惜手气这么好的时候对手却跑了。陆全主仆二人看到眼里,心中得意,没有过夜的运气,你的运气哪会一直这么好! “魏兄,告辞!” “陆兄慢走,明日恭候大驾。” 目送着陆全和陆三走出了胡同,魏远逸才回到赌场里,还没等坐下呢,悉悉索索从那张赌桌下面钻出一个人来, “魏大哥,怎么样?” “小羽,干的非常漂亮!” 第8章 第一百零三章 金大祥的... 魏远逸真正的爱好只有一个,女人!至于赌嘛,在建业时偶尔也和林大同等人玩玩儿,可对赌这玩意儿,魏远逸确实没有太大的兴趣。至于他说的平生只爱去赌场和青楼,那不过是说给陆全听的,为他开赌场找一个过得去的理由而已。 为什么魏远逸能连赢十五把?当然不是他运气好,赌场里的好运气背后往往都隐藏着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准确的说,魏远逸并没有作弊,他没有本事控制骰子,尤其还是让陆全先猜。实际上每次摇完了骰盅后,魏远逸也不知道里面那三粒骰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但魏远逸不能控制,有人能控制,早早就被他安排在桌子下面的荆羽在陆全报出大小后,根据骰子的情况作出相应改变。有荆羽这个年轻的武道天才帮忙作弊,陆全能赢才有鬼了。 为了防止赌客作弊,赌场一般都会花大价钱请赌术高手和武道高手镇场子,赌场的规模越大,请的高手等级越高。所以说,在有背景的大赌场里,客人是很难作弊的,而赌场却可以使用各种手段,这非常的不对等。但是只要想一想,别人为什么开赌场?不是让大家都来试一试运气好不好的,开赌场是为了赚钱!只要能将赌客的银子装进自己的腰包,使用些手段也是必须的。 所谓十赌九诈,想靠着赌博发家致富过上美好生活,比十年寒窗科举及第的难度还要大,多少人在赌之一路上倾尽所有,赢了的还想赢更多,输了的想要扳本。如此循环,直至最后倾家荡产家破人亡,以至于泯灭人性,卖妻卖子女去赌,最后输的一无所有。 嫖与赌一向是被并列的恶习,魏远逸却认为,就本质而言,嫖与赌是完全不同的,至少就危害性而言,嫖远远比不上赌。 “小羽,做的很好,明天陆全还会再来,还要继续努力!” 魏远逸拍拍荆羽的肩膀以示鼓励,荆羽的武力值在魏远逸身边的几人中几乎是最弱的,但在重要时刻他却是魏远逸的最佳选择。比如说现在这时候,木图木先,魏远逸不放心,修影木兰,她们不愿意帮忙,只能指望着荆羽。 魏远逸的计划很简单,和陆全赌,有荆羽帮忙,肯定不会输。等到陆全欠下一大笔钱之后,魏远逸就能够提出要求了。计划简单,最重要的就是陆全的配合,好在陆全只是个漂亮的草包,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 临近傍晚的时候,魏远逸一行人来到了金大祥本店。木兰吵着要在大兴逛逛,魏远逸立刻就想起了金大祥,听说最近被魏光远整的很惨,索性就去看一看。 到底是本店,论规模论气势就不是建业和丰都的金大祥分店能比的,所处的也是极繁华的地段,可本该是人来人往的金大祥门前此时却是门可罗雀。在金大祥的隔街正对面,就是那家金玉坊。二者的建筑风格就大相径庭,金大祥的三层楼整体偏灰色,只有匾额之上金大祥三字是金粉镶嵌,沉稳而低调。而金玉坊则截然相反,处处金碧辉煌,透露着新贵的张扬。同金大祥的门可罗雀相比,金玉坊可谓是生意兴隆,进出的人流不断。 金大祥的处境果然很艰难,就连大兴城里的百姓都知道了金大祥与金玉坊之争,并且一致看衰金大祥,而选择了背后站着魏光远的金玉坊。 魏远逸等人进门时,也不知是不是太长时间没有客人光顾,金大祥的那两个伙计明显的有些激动,甚至像茶楼酒馆里的伙计一样吆喝了起来, “贵客六位!” 进去之后,呼啦啦就围上来六七个人,大都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一张张老脸硬是挤出灿烂的笑容,看向魏远逸等人的目光中也充满了“暧昧”。荆羽有些架不住悄悄的躲到魏远逸身后,问道:“魏大哥,他们这是怎么了?”魏远逸给他们看的心里也有些发毛,回答道:“或许。。。这是他们表达热情的方式?” 就在魏远逸等人心慌慌的时候,站在旁边的一位老者声音威严的说道:“别丢人现被你们吓跑了。” 这老者显然是有身份的,他一说话,其他人顿时就老实了起来。老者几步走到魏远逸等人面前, “老朽姓刘,是这里的大管家,不知几位客人有什么需要?” 大管家?魏远逸在王动那里听说过,这姓刘的大管家不仅管着金大祥东家的家务,也管着金大祥商号,可谓是东家最信赖之人。 魏远逸拱拱手,说道:“刘总管有礼,在下等远道而来,久闻金大祥百年老字号,特来此处是想开开眼界。” 听了魏远逸的话,刘管家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再貌似不经意的看了看修影与木兰,当看到木兰耳朵上那对水滴型耳坠时,露出了了然的神色,笑着说道:“这位一定是建业的魏远逸魏公子了。王动已经将魏公子在丰都时的义举报知了本店,老朽代金大祥上下感谢魏公子的仗义相助!” 这刘管家太会说话了,魏远逸花大价钱可不是为了帮金大祥,现在给他这么一说,倒显得魏远逸的道德人品高大了许多。而且在金大祥如此危难的时刻,这刘管家依然是八风不动,让人看不出丝毫的紧张,这份内敛的功夫也让魏远逸由衷的佩服。 将刘管家的感激坦然受之的魏远逸颇为潇洒的说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刘总管不要客气。” “诸位,请里面奉茶,请!” “有劳。” 刘管家将魏远逸一行人请到了后堂客厅之中,等到下人上了茶,魏远逸才问道:“刘总管,似乎金大祥目前的处境不太好。” 一直举止言谈得体的刘管家被魏远逸一句话触动了心事,叹了口气,回答道:“魏公子所言不错,我金大祥的十二大铛手,有四个被金玉坊高价挖走,其余七位全被魏光远关着,如今是空有材料却没有师傅雕琢啊。” 魏远逸饮了口茶,点点头没有说话,空有材料而没有师傅雕琢?这刘管家说的太轻松了,只怕事情比这要严重的多吧?但魏远逸也能理解,所谓交浅言深,于情于理刘管家都没必要对自己一个外人说的更多。 “有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好么?” 魏远逸没说话,木兰忍不住了。那对耳坠和那条脚链,木兰都喜爱的不得了,现在又来到了金大祥,而且这里还是本店,好东西一定更多吧? 看着跃跃欲试的木兰,刘管家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片刻后,才语带为难的解释道:“这位姑娘,魏公子,实不相瞒,鄙号现在确实是拿不出比这位姑娘的耳坠更好的东西了。” 木兰的那对水滴型耳坠确实是上品,但要说有多么珍贵也不至于,现在刘管家居然说偌大的本店居然拿不出一件比这耳坠更好的东西。 木兰有些不高兴的撅着嘴,说道:“这里不是本店么?本店怎么会没有好东西!” 刘管家无奈的回答道:“姑娘,魏公子那次买下的雪中血和姑娘的这对耳坠已经是我金大祥最后压箱底的物件了,确实是没有了。”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木兰满意,她不依不饶道:“不管,你总要拿些东西出来,不能让我白跑一趟。” 就在刘管家为难之际,一个声音从客厅大门处传来, “姑娘觉得这只镯子怎么样?” 魏远逸等人回头望向那人,刘管家已经站了起来,恭敬的说道:“小姐,您怎么来了?” 被刘管家称为小姐的女子年约十七八岁,身着青色长裙,中等身材,五官精致柔弱,令人一见就忍不住生出将她搂在怀里的爱怜之意。可本该如同小鸟般依人的女子,周身上下却透着隐隐的精明干练, “这是我们金大祥的东家。” 还在猜测着女子身份的魏远逸闻言有些吃惊,何为东家?金大祥的拥有者才能被称为东家。魏远逸本以为东家是这年轻女子的父亲,没想到她就是金大祥的拥有者! 年轻女子轻轻下拜一礼,微笑道:“小女子安青妍,诸位有礼!” 魏远逸仔细打量着安青妍,这年纪的女子本该出嫁了,可从头发来看,安青妍依然是未出阁的姑娘。虽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她成为了金大祥的东家,但想必不轻松,尤其是最近遭到金玉坊和魏光远的强力入侵。仔细的观察安青妍就会发现,虽然她掩饰的极好,可眼角处还是能看出些蛛丝马迹。那是疲惫的痕迹,百年老店的招牌抗在这么柔弱的一副肩膀上,可想而知这压力有多大。 魏远逸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那个大兴的本家不会是看上了安青妍,想着人财两得吧?魏远逸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看向安青妍的眼光也就不由得变得有些诡异。。。 第9章 第一百零四章 心愿 安青妍被魏远逸看的有些脸红,虽然她自十六岁就已经开始执掌金大祥这艘大船,至今已经三年。但作为东家,绝大多数时候她都是隐在幕后,负责的是宏观的筹划,而那些具体的事情,不需要她亲自抛头露面。现在被魏远逸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安青妍难免有些女儿家的羞涩,又觉得这人真不愧是建业有名的浪荡子,举止居然如此轻浮。 安青妍轻轻的将头偏了偏,躲开魏远逸的目光,取下左手腕上的玉镯,递给木兰, “姑娘看看这个镯子怎么样?” 木兰接过她递过来的镯子,仔细的看起来。这镯子通体呈现出乳白色,拿在手中就有一种极为温润之感,仿佛带着微微的温热。看着木兰爱不释手的把玩着,魏远逸轻笑问道:“安小姐,这镯子价值几何?” 当安青妍脱下那只镯子之后,周身上下几乎再没有一件饰品,堂堂金大祥的东家,居然如此“寒酸”,连魏远逸都看不过去了。 木兰将那镯子套在了手腕上,美人如玉相得益彰。 “若是这位妹妹不嫌弃,这镯子就送给你了。” 木兰一听,有些惊讶的抬起头,一指自己, “送给我?” 不只是木兰惊讶,其余众人也都疑惑的看着安青妍,这镯子一看就不是凡品,而现在的金大祥这么困难,怎么她说送就送了? 安青妍看出众人的疑惑,轻笑着做出了回答, “如今金大祥的危局已经不是几万两银子能解的,既然如此,何不索性**之美将这镯子送给这位姑娘。” 虽然是笑着,可安青妍的笑容和话语中却包含着显而易见的无奈和疲惫。 这一番话说的魏远逸微微动容,心里对安青妍倒是多了些敬意,这份眼光和气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安青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些许软弱,魏远逸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怜爱之意,如此娇柔的女子,应该有一个男人站在她的面前替她遮风挡雨,这百年老号的重担也不该全压在她的身上。只是魏远逸也很清楚,即使有心帮助,他也是有心无力,魏家是有钱,可那些钱不是他魏远逸的,就算魏贤达任由儿子胡来,可如今的金大祥根本就是个无底洞,无论再多的银子砸进来也填不满。只供银子而不解决根本问题,也不过是让金大祥苟延残喘罢了。根本问题是什么?是魏光远!而想让魏光远罢手,除非是夏侯仁亲自发话,可魏远逸自认没那个本事。 做不到的事情绝不乱说大话,这也算是魏远逸的好习惯。不能提供实质性的帮助,而此时任何言语上的安慰都不过是徒劳,既然如此,不如什么都不说。 从金大祥出来后,最高兴的是木兰,安青妍似乎对木兰极有好感,不仅送给她镯子,还与她姐妹相称,而木兰也感受到安青妍的好意,自然乐得多一个大方的姐姐。这单纯的丫头完全没有体会到她的青妍姐姐此时的困境,只是觉得她实在是个好心人,这么漂亮的镯子就这么送给自己了。尤其高兴的是,这个镯子没有让魏远逸付账,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木兰没听说过,但自从戴上魏远逸送给她的耳坠和脚链之后,木兰和魏远逸争吵的次数确实少了,而且每次吵起来木兰的心里总有些底气不足的感觉。现在就好了,镯子是别人送给自己的,不用花魏远逸的钱,自然也就不会再欠他一次。 看着木兰高兴的将自己的镯子与修影的比来比去,魏远逸轻笑着摇摇头,说道:“你的青妍姐姐现在只怕都快愁死了,你还这么开心。.info[]” 闻言,木兰头一歪,看着魏远逸,问道:“为什么事发愁呢?” “有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看上了你的青妍姐姐和她的这份家业,想要人财兼收,那人是燕国的大官,你青妍姐姐斗不过人家。” 听了魏远逸的话,木兰眼中凶光一闪,狠声说道:“那个人真是坏蛋,欺负这么好的青妍姐姐,我们去把他杀了吧?” 嗯,魏远逸也承认,木兰的主意确实是个一劳永逸彻底解决问题的好主意。但魏光远是那么好杀的?身为夏侯仁的头号智囊,魏光远身边不说是高手林立那也是防卫森严,即使魏远逸小队战斗力强大,也难近魏光远的身。 甩了甩脑袋,将安青妍和金大祥的事情抛之脑后,即使想帮安青妍一把,但确实不在能力范围之内,爱莫能助,想再多也是无益。 “笨蛋就是笨蛋!整天就知道杀这个杀那个,一点脑子都没有!” “魏远逸,你说谁是笨蛋?” “说的就是你!还问?真够笨的!” “我杀了你。。。” 这是魏远逸与木兰的保留节目,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 第二天临近晌午,魏远逸才起床,带着荆羽吃过中饭后就前往国色天香。赌场一般都是下午才开始营业,看昨天陆全恋恋不舍的模样,不出意外,今天他也会来的很早。 果然,两人来到赌场时间不长,外面就传来陆全的声音, “魏兄,在否?” 魏远逸给荆羽使个眼色,荆羽会意,一翻身,悄悄的躲进了桌子下面。 “陆兄,请进。” 陆全仍然带着陆三,自昨天回家之后,陆全的心情简直可以用迫不及待来形容,即使极力压抑,可依然让陆侃与陆夫人看出了些端倪,好在陆全急中生智,编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在他心中,国色天香已经是他最后的一块净土,若是被陆侃发现了,大兴之大,再无他陆全的逍遥之处。 简单的交谈之后,魏远逸与陆全立刻进入了今天的主题。。。 一下午的时间,陆全的欠账已经从昨天的一万五变成了六万一千两。陆全总算是猜中了几次,这也是魏远逸事先向荆羽交代的,若是还像昨天一样,从头赢到尾,那未免就太假了,而且还可能将陆全打击的心灰意冷,这不是魏远逸的目的。基本上,这一下午,都是遵循着魏远逸赢五六把陆全赢一把的频率。就如同钓鱼一般,放长线钓大鱼,尤其是魏远逸想钓的不是银子,而是陆全那位倾国倾城的姐姐。 陆三脸色煞白,拉住还要继续的陆全,声音颤抖着说道:“少爷,可不能再赌了,已经六万两银子了。。。” 完全陷入痴狂中的陆全胳膊一抬,甩开陆三的手,吼道:“大胆的奴才,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魏兄,咱们继续!” 魏远逸看了看陆三,又看了看陆全,没有趁胜追击,而是笑着说道:“陆兄,时候也不早了,今日就到这吧,今晚我做东,你我畅饮一番!” 陆三顿时感激的不行,打心底里觉得这位魏公子真是厚道人。听了魏远逸的话,陆全也稍微的冷静了下来,虽然心里还想继续,但魏远逸开了口,陆全也不好意思拒绝,点点头就答应了。 魏远逸、陆全主仆来到了广庆楼,广庆楼和金大祥一样,也是百年的老字号,在如今的大兴城也是数得上号的大酒家。 陆三在外面候着,雅间中只有魏远逸与陆全两人,陆全却没有心情动筷子。从刚才的狂热中清醒过来后,陆全现在的心拔凉拔凉的,六万两银子啊!怎么不知不觉就输了这么多?陆家不缺钱,可陆全不当家做主,陆侃看的又严,要是靠着平日里母亲给的零花钱还账,只怕要六七十年才能还得清。陆全的心扑腾扑腾的跳个不停,这位陆家的少爷除了有些公子哥的脾气和好赌之外,倒没有其他的恶习。若是换个心性不良的,面对着巨额债务,说不定就会生出杀人灭口的念头。陆全秉性不坏,想的也只是魏远逸不要逼债,宽限些时日。 突然,魏远逸一声长叹,把胡思乱想的陆全吓了一大跳,偷偷的看了看魏远逸的表情,似乎有些为难。 “魏兄请放心,我陆全绝不是那种欠债不还的人!” 陆全以为魏远逸为难的是他的欠债,于是抢先开口。 魏远逸又叹了口气,语带责备的说道:“陆兄说的哪里话,不过是些银两,不值得挂在心上,陆兄何时方便何时归还就是。况且以后你我还要来往,等到陆兄运气好时,六万两银子也不过就是半天的事情。” 听了魏远逸的话,陆全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只觉得魏远逸实在是太过通情达理,如此开阔的心胸实在是让人敬佩!陆全恨不得现在就烧黄纸斩鸡头和魏远逸结拜为兄弟。 “魏兄为何事烦闷?” “陆兄有所不知,在下此生一直有一个心愿,本以为来到大兴后或可有机会得偿所愿,可惜。。。” 看着魏远逸满脸的遗憾,陆全不由得心生好奇,问道:“不知是何事居然能困扰魏兄如此的人物。” “我想见一个人,却苦无机会!” 第10章 第一百零五章 潜入 陆全更好奇了,可也隐约的知道了答案,魏远逸自诩风流,能让他念念不忘却又难得一见的人,最大的可能性不就是。.info[]。。 “若是能与那位闻名大陆的陆美人见上一面,在下死而无憾啊!” 图穷匕见,魏远逸终于说出了他的真正目的。 心中的猜测得到了印证,陆全哑口无言。陆全也不是不懂事的,最近燕国发生了天大的事情,政权过渡的很顺利,而他的姐姐陆贵人现在却可谓是处在风口浪尖,是整个燕国乃至大陆都在关注的人物。燕王夏侯仁将陆贵人及太子夏侯妙才送回了陆府,原因是他的姐姐拒绝了夏侯仁。陆贵人因为什么原因而拒绝,陆全不知道,但姐姐回到陆府之后就变得沉默寡言他却是看在眼里。夏侯仁没有派兵“保护”陆府,那是因为他很了解陆贵人,相当理智的陆贵人不会在上有老下有小的情况做出不恰当的行为。 带着魏远逸进陆府并不难,但在如此敏感的时刻,陆全犹豫了。 陆全陷入了纠结中左右为难,魏远逸察言观色知道他正在进行着剧烈的心理斗争,成功就在眼前,再接再厉! 魏远逸故作惆怅的叹了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魏远逸自诩风流,久闻陆皇后美名,不敢亵渎,只要能见上一面,于愿足矣!” 凄凉愁苦的心境一览无余。 原本魏远逸的计划并不是这样的,按照原先的计划,等到陆全欠下巨额的债务后,魏远逸可以此相逼,逼迫陆全带他进入陆府。可与陆全接触过后,魏远逸发现,陆全这人不坏,虽然好赌,但本性还是好的,于是魏远逸就临时改变了计划,上演了一出苦情戏,想让陆全心甘情愿的带他进陆府。魏远逸是个好演员,这戏做的天衣无缝。 被魏远逸的愁苦打动,再一想到那六万两银子,陆全心一狠牙一咬,拍着胸口说道:“魏兄且宽心,此事不难,就包在在下身上!” 见他终于答应,魏远逸心里偷笑,面上却是不可置信之色, “陆兄莫要逗我,陆皇后身份尊贵,寻常人等哪里有机会蒙面。” 见他不信,陆全骄傲的一抬头,说道:“别说是寻常人,就是朝廷上二三品的大员轻易也见不到,但我却可以!” 魏远逸“精神一振”,追问道:“愿闻其详。” 陆全颇为骄傲的说道:“在下正是陆侃陆大将军之子,陆皇后亲弟!” 早已知晓的魏远逸做恍然大悟状, “早知陆兄不凡,没想到竟是陆家世子,失敬失敬!” 看着魏远逸一脸的急切,陆全微微一笑,说道:“别人想见我姐姐一面是千难万难,可对我来说却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我与魏兄投缘,带你进陆府又何妨!” 魏远逸立刻站了起来,一躬到地,感激的说道:“若是能得陆兄成全,那六万两银子在下不要也罢!” 陆全赶忙将魏远逸扶起来,“魏兄说的哪里话,你我都是同道中人,此事对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魏远逸正色道:“对陆兄来说是小事一桩,可对在下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情!” 看魏远逸这么严肃,陆全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一个劲的说帮忙归帮忙,债务归债务,两者不相干,魏远逸极为配合的坚决不要那六万两银子。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想到热闹,最后陆全架不住魏远逸的“盛情难却”,欠的账就一笔勾销了。 重新落座之后,雅间中的气氛不再压抑,魏远逸的目的达到了,而陆全自觉占了大便宜,两人都心满意足,气氛自然就欢快了起来。涉世不深的陆全哪能想到坐在他对面一口一个感激的魏远逸实在是只小狐狸,自己的每一步都被他算计着,直至最后亲口做出保证。而魏远逸欺骗了单纯善良的陆全,却毫无内疚感。身为世家子弟,将来要执掌一派势力,没有城府怎么行?做官的那都是成了精的人物,依陆全这性子,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魏远逸自觉自己做的还是好事,也算是给陆全上了一课吧,只是不知道这个笨小子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了。 魏远逸回了趟旅店,交代完了之后就跟着陆全前往陆府,只说是有些事情要处理,修影也没有多问。 魏远逸本以为陆全会把他打扮成随从模样悄悄的带进陆府,谁知道陆全直接就带着他大摇大摆的进了陆府,接着就带着魏远逸拜见了陆夫人。陆全介绍说这是自己新认识的朋友,一见如故。魏远逸虽然不解陆全的做法,但在陆夫人面前丝毫不怯场,行为举止彬彬有礼。林大同曾经说魏远逸天生就是女人的克星,上至九十九下至刚出生的婴儿,一律通杀。这话虽然夸张,但陆夫人还是被魏远逸轻松的摆平了。惯会哄女人的魏远逸将陆夫人哄得合不拢嘴,一直笑个不停,连声称赞,还夸儿子好眼光,总算结交了一位真正的好朋友,而不是那些狐朋狗友。 “魏兄不愧是欢场圣手,这一张嘴,只怕死人也能给你说活了!” 从陆夫人房中出来后,陆全有些羡慕的说道,如果他也能像魏远逸那么能说,说不定陆侃都能摆平。 “呵呵,陆兄谬赞了,怎么不见令尊?” “哦,我爹前几日奉命去大兴周边巡查去了,估计还要过些时日才能回府。” “那就好。。。”魏远逸松了口气,糊弄涉世不深的孩子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妇人还行,可陆侃身居高位,什么人没见过?魏远逸可没有信心在他面前依然这么游刃有余。 “魏兄,好什么?”魏远逸的声音不大,陆全没有听清,追问了一句。 “额,没什么,我的意思是说,久闻陆大将军威名,无缘得见,有些遗憾。” 闻言,陆全笑道:“我爹很快就会回来的,到时候魏兄就能见到他了!” 魏远逸含笑点点头,心里却在说,见什么啊!少爷我到这来就为了见到陆贵人,陆侃又不是美人,我见他做什么? 安排好了住处之后,陆全带着魏远逸来到了离客房不远处的一座小院前,指着小院对魏远逸说道:“魏兄,这里就是我姐姐和太子居住的地方,今日太晚了,虽然姐姐经常独坐到深夜,但到底于理不合,明日我再带魏兄进去见姐姐吧。” 看着幽静的小院,魏远逸状似随意的说道:“陆兄的姐姐贵为一国皇后,况且这小院中还住着太子殿下,怎么连个守卫都没有?” 难怪魏远逸奇怪,小院门前没有侍卫站岗,院中也不见人影,确实有些诡异。 陆全没有多想,笑道:“大兴的守卫和治安是赵信大人负责,赵信大人才华出众,布置的可谓滴水不漏。尤其是陆府周围更是加派了重兵,其中不乏武道高手,防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姐姐和太子的安全自然无虞。而且姐姐回府之后,整个人就变得冷清了许多,不喜吵闹,因此这小院周围都没有安排侍卫。”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像是陆全能说出来的。感受到魏远逸目光中的探究,陆全的脸微微一红, “额,这些都是我爹说的,呵呵呵。。。” 坚固的城堡总是从内部被攻破的,如果没有陆全,依陆府的防卫之森严,只怕魏远逸想破了脑袋也进不来。 “陆兄,时候也不早了,在下想先歇息了,养足了精神再见陆皇后,也不至于失礼。” 该问的都问明白了,魏远逸就想把陆全打发走。陆全本想再和魏远逸小赌几局,又一想,机会有的是,不急在一时,于是,将魏远逸送回房间后,陆全就告辞离去了。 子时两刻,魏远逸的房门悄悄的打开了,一个人影闪了出来,再悄悄的关上房门。 出来的自然是魏远逸,陆全一说陆贵人的小院没有守卫后,他就动了心思。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男人都喜欢偷偷摸摸的刺激感,即使深夜潜入的行为不符合魏远逸的价值观,但一想到那位陆皇后此时就在那院中,魏远逸就遏制不住受到的诱惑,他想看一看,那位传言是夏侯仁谋反的罪魁祸首的美人儿在一个人独处时是怎样一番场景。 借着房屋阴影的遮掩,魏远逸蹑手蹑脚的向小院走去。非常顺利的来到小院前,魏远逸猫在院门旁边的阴影处,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后,确认没有异常后,飞快的闪身进了院门,藏身在一棵树后,仔细打量起了院子。 这院子不大,北方传统的四合院,南面是院门,其余三面都是房屋,西北两面的屋子漆黑一片,只有东边屋子里还点着灯。联想到陆全所说陆贵人经常独坐至深夜,魏远逸顿时精神抖擞,慢慢的向东边的屋子靠过去,等到走近了之后,隐隐约约听到水声,魏远逸忍不住心中遐想,莫非。。。 第11章 第一百零六章 偷窥 在建业清音阁时,魏远逸也曾玩过偷窥美人出浴,可那到底只是做戏,在偷窥时,里面的姑娘会刻意的摆出各种撩人的姿态来勾引正在偷看的客人,且无论何时破门而入,那位姑娘在欲拒还迎一番后,立刻就会入她的角色,尽心尽力的为客人服务。已经知道结局,刺激自然有限。而现在则完全不同,陆贵人有极大的可能性正在房中沐浴,她可不是演员。 难,难,难! 虽然自诩窃玉偷香的花中圣手,但一向标榜风流而不下流的魏远逸实在是没做过偷窥这样的事情。偷窥女人洗澡,这简直是莫大的丑事,只有那些臭名昭著的无耻淫贼才能做得出来。魏远逸以前自然是不屑去做的,现在里面若是换个其他女人,他也不会动歪心思。 可里面的是陆贵人!未成年时就艳名远播,被誉为是大陆第一美人的陆贵人!如果仅是燕国人这么说,说服力不强。但所有见过陆贵人的人,不论男女不论国家,都无一例外的承认,她就是女人的极致。不仅如此,如今陆贵人吸引着魏远逸的除了她的美貌,还有她的身份。 一个美艳动人的**和一个相貌普通的公主任君挑选,相信超过九成的男人会选择那位公主。说的再明白些,睡得不是女人,而是身份!这就是男人的心理,一位身份尊贵的公主在身下婉转承欢,所带来的成就感是所有男人都抗拒不了的。 无论魏远逸再怎么清新脱俗不同凡响,某些男人的通病他也是具备的。 现在的魏远逸就陷入了左右为难的纠结之中,是看呢还是不看呢?如果看,会受到道德观的谴责,如果不看,又不舍得。 正在为难着的魏远逸耳边又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这声音就如同李观鱼的那双眼一样,仿佛带着魔力,一点点的将魏远逸本就不多的坚持磨灭,直到最后道德观的全面崩溃,欲望占了上风。[..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果给捉到,那就是偷窥。如果没有给捉到,天知地知我知,也就算不得是偷窥了!” 虽然下定了决心,但魏远逸还是给自己找了一个极其牵强的理由,自我安慰一番,尘埃落定,行动! 轻手轻脚的挪到窗下,伸出食指,轻轻的将窗户纸捅了个小窟窿,魏远逸心跳陡然加速,闭起左眼,凑了上去。 透过窗上的小孔,映入魏远逸眼中的是一截雪白的后背,即使烛火摇曳并不光亮,却更衬托出了房中女子的肌肤赛雪。女子坐在木桶中沐浴,背对着魏远逸,看不见正面。随着那女子的动作,胸前的风光若隐若现,不停挑逗着魏远逸的神经。女子裸背与手臂上的水珠顺着身体向下滑落,一瞬间,魏远逸竟然羡慕起了这木桶中的水,与佳人如此亲密。 相信任何一个男人面对着这样一副活色生鲜的美人出浴图都不能不激动,即使重要部位都无从得见,但正是这种不得见反而让男人更加的欲罢不能!与浑身上下无一物遮体比起来,男人更喜欢若隐若现、时隐时现,而现在的这一幕,正是男人感官上最高级的享受,是将男人的好奇心提升到最高的极致诱惑,是能够令男人的求知欲无上限的完美景色。 “咕隆” 魏远逸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在这种时候,正常男人一定会继续潜伏下去,等待更美妙的景色出现,可魏远逸却做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悄悄的离开了院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明日就有机会与陆贵人见面,但魏远逸却并不是怎样的激动。甚至他隐隐的还有些后悔潜入陆贵人的院子里偷看了,只因刚才那时间不长的所见带给了魏远逸相当大的震撼,这第一印象实在是太过完美与诱惑。魏远逸担心如果明日与陆贵人见面之后,她的面孔配不上自己的印象,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那未免就不美了,或许应该将要求放低些比较好?直到进入梦乡之前,魏远逸的脑中都是那一片白腻。。。 第二天一觉醒来,魏远逸觉得裤裆里凉飕飕的,他知道那是什么,月盈则亏精满自溢,魏远逸溢了!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魏远逸有些难以置信。在男女关系方面,魏远逸是相当早熟的,十四五岁的时候已他也溢过几次,但随后五六年的时间,这种事情再没有发生过。魏远逸在女人身上的辛劳程度绝不亚于勤劳的小蜜蜂,青楼女子、未出阁的姑娘小姐、已婚的少妇、守寡的寡妇等等等等,有这么多的女人需要他去安慰,哪还有多余的东西能溢出来。 魏远逸仔细想了想,从羽林出来后,自己就没有与任何女性发生身体上的亲密接触,算起来已经有近三个月了。 看来有必要去见识一下大兴的青楼业了! 陆全来找魏远逸,第一句话就让魏远逸有些心惊, “早上的时候姐姐将我叫去,问我家里是不是来了客人,我就如实相告了。魏兄,姐姐要见你,呵呵,你的心愿就快完成了!” 魏远逸心中思忖,据陆全所说,陆贵人回到陆府后沉默寡言也不喜与人接触,怎么会突然好端端的问起家里有没有来客人?现在听陆全这话的意思,是陆贵人主动要见自己,这就更蹊跷了。自己又不是传说中的仙人,腾云驾雾紫气东来祥瑞漫天,太诡异了。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性,昨晚的不良行径被陆贵人看出了端倪。 抓着陆全的胳膊,魏远逸有些担心的问道:“陆兄不会将在下心中所想向陆皇后如实相告了吧?” 陆全笑道:“魏兄放心,我只对姐姐说是与你偶然相遇,颇为投缘,因此才邀你来府中小住几日。一会儿姐姐要是问起,魏兄可千万别说我与你赌钱之事,就说你我是在广庆楼偶遇。” 看来陆全也不笨,还知道事先与魏远逸套好话。 跟着陆全前往陆贵人居住的院子,一路上魏远逸都在思索着昨晚的事情,似乎并没有露出过破绽。反复了想了两遍,魏远逸的心稍微放下了些,自己毕竟是九品高手,偷看个柔弱女子洗澡还能被发现么? “姐姐,我把魏公子带来了。” 来到院子东边厢房门前,陆全拍拍门,先朝里面喊了一声。 “进来吧。” 房中一个女人的声音应道。 陆全推开门,拔腿就往里走,魏远逸紧跟着陆全,来到作案现场即将面对受害人,加上很快就能一睹陆贵人的真容,魏远逸还是有些小激动的。 之所以只是小激动,那是因为经过一夜的琢磨,对于陆贵人的长相,魏远逸并不抱如何高的幻想。毕竟以他的经历,平日里往来的女子无不是极品,魏远逸或许都有资格对弟弟魏远庸说,你哥哥我睡过的女人比你见过的都多。形形**什么样的女人魏远逸没见过?美人儿见得多了,眼光自然也就高了,或许在旁人眼中宛若九天仙女的陆贵人在魏远逸眼中不过是个容貌在水准之上的女人罢了。 少爷我可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魏远逸有着充分的心理准备,等到进了房中,放眼一看。。。 额,这不是齐国特产的听音屏么?所谓听音屏是一种手工丝织的屏风,丝质屏风不稀罕,可听音屏有一个特点,屏分两面,两人分立两面,一人可看清另一人的长相,而另一人透过屏风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看不清对面那人相貌,因此被称为是听音屏。这东西相当巧妙,在齐国颇为流行,尤其深受青楼的喜爱,因此魏远逸对这东西一点都不陌生。 陆贵人就在屏风的另一面,可魏远逸却看不清她的相貌,却直觉的感到陆贵人正在打量着自己。这种感觉不好,很不好!要知道,以前可都是魏大少爷坐在屏风的那一面挑选美人儿的! 陆贵人身为一国皇后,而魏远逸之于她来说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外国人,所以陆贵人这么做实在是无可厚非的。魏远逸也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有些不爽。 “弟弟,姐姐想吃东街那家的糖葫芦,能不能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好的,我这就去。” 虽然疑惑姐姐怎么突然要吃什么糖葫芦,可陆全还是一口答应下来,转身就往外走。陆全从小就对陆贵人言听计从,姐弟之间的感情非常好。前些时候夏侯仁谋夺了皇位,陆贵人被送回陆府。陆全明显感觉到姐姐有些变化,即使对着自己,也很少露出笑容了。 陆贵人那句话一说,魏远逸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儿了,什么糖葫芦,不过是她要支开陆全罢了。 陆全走后,房中就剩下魏远逸与陆贵人两人,陆贵人没有说话,而本着敌不动我不动原则的魏远逸也不说话,房中一时安静了下来。 “昨夜是不是你?” 第12章 第一百零七章 天意宫... 魏远逸的心猛然一颤。(..info好看的小说) 陆贵人的声音无法用天籁来形容,一把略带清亮的女声,声音中带着清冷与高傲。魏远逸认识不少大户人家的女人,或是未出阁的小姐或是已为**的妇人,她们也都是高傲的。对那些家世背景不如她们的人说话时,她们的下巴总是微微的抬着,脸上的神情是冷漠或者不屑,彼此之间悬殊的地位差距让她们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而面对着地位相当或者高于她们的人时,这种高傲会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知书达理的淑女模样。 至今魏远逸都没有见到陆贵人,但从刚才寥寥几句话中,他却觉察出陆贵人的这份高傲是与众不同的。语气自然到令人无法非议而认为她本就该是这么说话的,不仅是对他魏远逸,陆贵人在与夏侯洪、夏侯仁两位燕王说话时恐怕也是这样的语气吧? 但让魏远逸心颤的却是最后那句问话,心中最不愿的猜测成真,陆贵人赤果果的问起了昨夜之事。 昨夜是不是你! 看似发问,倒不如说是陈述。 魏远逸一时没有说话,站在原地将昨夜所为再从头至尾思索了一遍,依然没有发现破绽在何处。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屏风后面的陆贵人再一次开口说道,如果说刚才那句问话还带有询问的语气,那么现在这句就是完全的肯定了。诡异的是,陆贵人的语气中居然没有含着被人偷窥的怒气。亦或者,她怒了,只是却将愤怒掩饰的完美无缺,令魏远逸察觉不到。 话说到这份儿上,魏远逸也不想再找借口搪塞了,大丈夫敢作敢当,又没有看到啥重点部位,有什么不敢承认的?这么一想,魏远逸顿时就觉得底气足了。 “皇后娘娘,若说在下此次大兴之行只为见上娘娘一面,您是否相信?” 陆贵人静静的等着魏远逸的下文。 “在大兴巧遇陆兄,彼此投缘,陆兄仗义豪爽,愿意成全在下的心愿。一想到能见到皇后娘娘,在下就激动的情难自已。。。” “情难自已的潜入我的院中?” “额,皇后娘娘,实际上应该这么说,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就出来转悠,心念所引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您的院子,等到在下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身在此处了。这时候碰巧又听到潺潺水声,在下心中一时好奇,就。。。” 大丈夫敢作敢当是不错,可说话也得讲究技巧,总不能说我就是来偷窥你的,正巧碰见了你在洗澡,这是天意,我顺从天意就偷看了。 “不知不觉,碰巧,一时好奇,魏公子还真是能言善辩、厚颜无耻之徒啊!” 陆贵人的语气也终于发生了些微变化,这一句话讽刺意味十足。 “多谢娘娘夸奖!” 开玩笑,我魏远逸是什么人?既然您都说了我厚颜无耻,怎么着也不能辜负您对我的期许吧? 屏风后面的陆贵人原以为魏远逸会被她讽刺的哑口无言,怏怏无语,没想到竟然得到这么一句答复。 “本宫从未见过如你这般。。。这般特别的人物!” 言下之意,特别的无耻特别的不要脸。 “娘娘一而再的褒奖,实在是令在下受宠若惊。” 魏远逸索性不要脸到底了,心中的石头却终于完全落了地。如果陆贵人真是要严办他,偷窥皇后洗澡的罪名足够魏远逸死上一千回了,那位据说是垂涎嫂子美色的燕王夏侯仁说不定一怒之下能把魏远逸给车裂了。甭提什么齐国保安伯世子,齐国与燕国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何况在燕国眼中,这天下的劲敌只有秦国勉强算得上。至于齐国?那不过是个偏安江南除了有钱还是有钱的小国,区区小国的保安伯世子在燕国君臣眼中恐怕也没什么分量。 陆贵人在觉察了有人偷窥她的事实后,没有立刻派人将魏远逸抓起来,而是与他单独谈话,这至少说明,陆贵人并不想这事儿张扬出去。至于原因,魏远逸估计,应该是这位皇后娘娘顾忌自己的颜面吧。一国之后在沐浴时被男人偷窥,这事儿好说不好听,平民百姓肯定喜欢这种宫闱艳事,可皇族与陆氏的脸面何在? 正是想通了这一点,魏远逸颇有些有恃无恐,随着心情的放松,说话的语调也自然而然的轻松了下来。 “魏公子是齐国人?” “正是。” “不远千里来到燕国,却客死他乡,魏公子如何想?” 闻言,魏远逸刹那间觉得皮毛有些发寒,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从陆贵人的话语中,除了认真,魏远逸还感觉到了几分阴狠。 这女人不会是来真的吧? 魏远逸暗暗责备自己太不小心,这个女人可与他以前遇到的所有女人都不同,身为大陆最强大国家的皇后,能哄得燕王夏侯洪遣散后宫独宠她一人,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是简单之辈? 莫非她是故意用那副语气与我说话,为的就是让我错误判断,说出实话? 脑中这年头一起,就挥之不去,魏远逸越想越有可能。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陆贵人嘲弄的语气刺激了魏远逸,也让他脑中快速的开始思考,应对眼前的局面。不过片刻时间,魏远逸微微一笑,说道:“怕,当然怕,娘娘是燕国皇后,一句话就能要了在下的性命,在下怎能不怕。但在下心愿已了,死而无憾。” 自从两人对话开始就掌握着主动权的陆贵人第一次的生出些诧异。陆贵人有早起的习惯,今天清晨她无意间发现了窗户上的那个小窟窿,透过窟窿往屋里看,正是她平时沐浴的位置。陆贵人又惊又怒,惊的是自己被人偷窥而不自知,怒的是居然有人胆敢在陆府偷窥燕国皇后。虽然惊怒,但陆贵人心智过人,陆府中人绝不会有这胆量,由此认定必是外来者所为。随后陆贵人就叫来了陆全,问他有没有外人来到陆府,从陆全处得知魏远逸后,陆贵人心中就有了五分把握。但魏远逸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陆贵人无法确认。因此,陆贵人就让陆全将魏远逸带来,支走陆全后,突然的一句问话,貌似肯定实际是抛砖引玉,借着那句话观察魏远逸的反映。 陆贵人的目的达到了,被她一诈,魏远逸以为昨夜行为被识破,认了。 偷窥的淫贼就在眼前,陆贵人恨不得立刻将他杀死,她也想看看,这无耻之徒死到临头会是怎样的一副丑态。 但是,她失望了!姓魏的齐国人没有被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反而镇定到令人发指。 莫非这人有来头,背后有着极大的靠山? 这想法刚一露头就被陆贵人毙掉,他是个齐国人,在燕国,再大的靠山能大得过燕王?可若非有恃无恐,面对死亡,他怎能如此淡定自若? 那难道说这人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不对!看年纪他也不过二十出头,即使有些城府又能深到哪里去?或者说他天性如此,心胸豁达置生死于度外?更不可能,这世上唯一公平的只有死亡,能做到视生死如无物的那都是修炼多年的得道高人。 想来想去也不得头绪的陆贵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神秘的地方,那地方在燕国境内,却不属于燕国。那地方被云雾遮蔽极为神秘,即使她身为皇后也只知道些许皮毛。那地方在燕国地位极其崇高,甚至燕王夏侯洪无意间说起时也语带敬畏。 那地方,正如其名,天意最高! “你是天意宫的人?” 天意宫?魏远逸敏锐的捕捉到了陆贵人语气中极力掩藏的敬畏,这天意宫是什么地方,竟然能让一国皇后都敬畏。魏远逸此前从未见过与天意宫相关的资料,甚至连这个名词也是第一次听说,但听陆贵人的语气,这天意宫绝非一般的地方。一时被天意宫所吸引,对于陆贵人的问题,魏远逸就没有回答,依旧保持沉默。 而他的沉默到了陆贵人眼中再一次变成了默认。被陆贵人“恐吓”后,魏远逸之所以那么淡定,完全是心性使然,他确实没有那么深的城府和如何开阔的心胸,但魏远逸的淡定却是二者结合而成。他有着比较深的城府和比较开阔的心胸,而且魏远逸牢记父亲魏贤达说过的一句话,遇事别慌,你就成功了一半!只身在燕国,如果陆贵人真的下了决心要杀他,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哭诉哀求不过是让陆贵人看笑话,魏远逸,丢不起那人! 魏远逸沉默,陆贵人却为难了,天意宫的人,怎么办?她当然可以立刻下令将魏远逸击杀一些心头之恨,可随后而来的极有可能是天意宫的“回礼”,而且一定是份大礼,这份礼,陆贵人自认收不起。 看着昂然而立、玉树临风的魏远逸,陆贵人纠结,非常的纠结。。。 两人都不说话,房中又安静了下来,只是这安静中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味道。。。 第13章 第一百零八章 狐假虎... 天意宫可谓是燕国最大的秘密,即使身为皇后,陆贵人也知之甚少。但就是她所知不多的那些皮毛就足够陆贵人惊讶了,因为她的丈夫、前任燕王夏侯洪曾经无意间说起过天意宫,讳莫若深。因为她的父亲,燕国大将、权柄赫赫的军方大佬陆侃对于天意宫居然一无所知。 陆贵人同样有着女人的好奇心,但她也是个聪明的女人,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知道的不知道。 若是换在以前,陆贵人绝对不会冒冒然的说出天意宫。但前不久发生的夏侯仁谋反事件对陆贵人实在是产生了巨大的冲击,她眼睁睁的看着丈夫被杀死在自己的面前,只一刀,燕国最尊贵的头颅就离开了身体,滚落在一旁,鲜血喷薄而出。这一幕深深印在了陆贵人的心里,挥之不去。回到陆府后,陆贵人依然无法释怀,夜间时常梦见夏侯洪临死时那难以置信的双眼。无法面对那一双眼睛,不敢回忆那残酷的一幕,为了逃避,陆贵人每晚都会熬到深夜。也正是因为她的不安,才给了魏远逸偷窥的机会。 可以说,这段时间是陆贵人心志最脆弱的时候,偏偏是在这时候,魏远逸出现了,而且是以一种极其“卑劣”的姿态出现。陆贵人本已憔悴不堪的心被魏远逸的偷窥狠狠的刺激了,因此她真的愤怒了。所谓厚积薄发,情绪压抑的久了,如果不发泄出来有害无益。就在陆贵人即将爆发的那一刻,却被魏远逸的淡定迷惑了。 在陆贵人的心中,已经先入为主的将魏远逸定位为卑鄙无耻贪花好色的浪荡子,因此当魏远逸面对死亡淡定自若时,陆贵人想当然的认为他是有恃无恐,而无视了他的胸襟城府。 能比燕国皇帝还要硬的靠山,在陆贵人的认知中,只有天意宫。心神失措方寸大乱间,陆贵人才说出了那个地方的名字。 说出的话泼出去的水,虽然完全不知道天意宫是个什么东西,但这丝毫不妨碍魏远逸狐假虎威,只要能镇住陆贵人就好! “魏公子是天意宫的人,那就更不该行那无耻之事!莫非天意宫真的视我燕国皇室如无物么?” 哟,这话说的,有意思! 魏远逸一听这话顿时精神更好了,刚才陆贵人说的是客死他乡,而现在就变成了“不该行那无耻之事”。“不该”这两个字实在是秒,似乎只是责备要讨个说法而不是要置魏远逸于死地了,而且连语气都微不可察的柔和了下来。 大好机会若不把握那就不是魏远逸了! “娘娘言重了,我天意宫与燕国皇族可谓是同气连枝,对于皇族我们是相当尊敬的,但在下已经说过,昨夜之事不过是意外,在下的行为确实莽撞了,还请娘娘勿怪!” 面带微笑、神情真诚、举止洒脱,怎么看也不像是心虚之人能做的出来的。魏远逸这一番装模作样彻底将陆贵人唬住了,也令她完全的相信了魏远逸真的是来自天意宫。至于魏远逸说的“天意宫与皇族同气连枝”之类的,陆贵人也不了解详情,哪能看的出他是在胡诌。 就在陆贵人思索着如何应对时,房门被推开,陆全走了进来, “姐姐,糖葫芦买回来了。” 陆全一出现,陆贵人和魏远逸都松了口气,一个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另一个是怕漏了馅。 “辛苦了。” “不辛苦,跑跑腿的小事儿。姐姐,你别坐在屏风后面了,到外面来咱们好说话。” 听了陆全的话,魏远逸差点就热泪盈眶了,这是你弟弟么?怎么凡事都这么为我着想呢? 虽然隔着听音屏看不清楚,但魏远逸还是看到屏风那面一直坐着的陆贵人站了起来,随后房中响起轻微的脚步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要走出来了么? 这屋子不大,魏远逸脑中刚一出现这想法,陆贵人已经绕过屏风,露出了真容。 在看到陆贵人的面孔的那一刹那,魏远逸突然觉得自己昨夜的想法很可笑,除此之外还一点点的后悔。 如诗如画! 陆贵人配得上无双的评语,那张脸,美得触目惊心,和她比起来,魏远逸在建业时调戏过的那些所谓“花魁”简直就是庸脂俗粉,连给面前这女人提鞋都不配!在那些与魏远逸发生过亲密关系的女人中,论容貌,最出众者就要数连欣怡了,但若是只论容貌,陆贵人比之连欣怡还要略胜一筹! 女人的美由三方面组成,容貌、身材和气质。陆贵人的容貌几乎是无可挑剔的,再看身段,北方女子较之南方女子身材偏高。陆贵人就非常高挑,比起魏远逸也不过矮了两寸左右。不仅个子高,陆贵人的身材同她的容貌一样堪称完美,一般来说,女人生完孩子后身材总会或多或少有些变形,但从陆贵人身上却丝毫看不出生过孩子的痕迹。****,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恰到好处!或许正是因为生过孩子,陆贵人的胸部更显丰腴。横看成岭侧成峰,好雄伟的两座高峰! 再是气质,若说林小小是邻家女孩的亲切、连欣怡是洞察秋毫的智慧、修影是冷若冰霜的清冷、木兰是娇艳如火的野性,那么陆贵人就是雍容华贵的风韵。陆贵人年不过三十,正是女人刚刚熟透的时候,这一时间段的女人完全脱去了少女的青涩,浑身上下充斥着成熟的味道。陆贵人是大将军陆侃掌上明珠,后又成为燕国皇后独宠后宫,如此的经历换来的是她如今的无匹华美。少妇的风韵诱惑着任何见到她的男人,而那尊贵的气质却又让人心生卑怯,这两者的结合造就了如今陆贵人的无双气质。 容貌、身材、气质,三者的完美结合。魏远逸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简直就是男人致命的毒药,即使与她春宵一度第二日便要死,恐怕也会有无数男人趋之若鹜吧?有不少见过陆贵人容貌的人称她是九天仙女,魏远逸曾经怀疑那些人的眼光,现在则怀疑天上的仙女真的能比陆贵人更美么? 昨夜自己还在担心见到陆贵人后回破坏那偷窥的风情,难道不好笑么?自己真正是杞人忧天! 至于那一点点的后悔,当然是后悔中途离开,没有继续看下去。。。 “魏兄,你怎么还站着呀?姐姐,你们聊得如何?” 自陆贵人出现后,魏远逸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而陆贵人很久没被人这么近距离赤果果的盯着看了,一时有些不能适应。可魏远逸的身份摆在那,还有陆全在场,她也不能直言训斥,无奈下只能稍稍偏头避开魏远逸的目光,心中安慰自己,看他模样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看来昨夜他没有看到什么紧要位置,万幸万幸。。。 对于魏远逸现在的这模样,陆全倒不意外,除了赵信大人外,其他男人见到他姐姐后几乎都是这德性,见怪不怪了。 “弟弟,我与魏公子不过是闲聊了几句,不过,魏公子人品智慧皆非寻常人可比,你那些狐朋狗友更是提都不要提。以后你可要与魏公子多多亲近。” 陆夫人和陆贵人,陆全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对魏远逸的评价几乎一模一样。陆全自然乐得从善如流,多多亲近的意思是不是说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和魏远逸赌钱了? 魏远逸赶忙谦虚几句,有了陆全的参与,这屋中的气氛总算是略微活跃了些。 “魏兄,我姐姐如何?” 出了陆贵人的院子,陆全拉着魏远逸问道。虽然是问,但陆全骄傲的表情却是一览无余。 “倾国倾城国色天香!依我看就是天上的仙女也比不上她!” 魏远逸明白陆全的小心思,你不就是想听我夸你姐姐么?那就顺你的意!反正陆贵人的相貌气质摆在那里,无论怎么褒扬都不为过。 “哈哈哈,那当然!魏兄。。。” 陆全突然有些鬼鬼祟祟的朝周围看了看,看到周围没有人后,才压低声音说道:“想必魏兄也听说了,陛下夺取皇位为的是我姐姐,这可绝非是流言!” 魏远逸点点头,“换做是我,也一样会那么做!如有能力,谁愿如此佳人长伴他人?” 听了魏远逸的话,陆全重重的点头,说道:“魏兄果然睿智!有些人说我姐姐是红颜祸水,简直是无知!陛下要立姐姐为后,可是却被姐姐拒绝了,过几天陛下还要来,不知姐姐会不会回心转意?” “燕王陛下常来陆府?” “是啊,自从姐姐回府后,陛下每隔几日就要过来一次。” 看来夏侯仁真够痴情的,以他皇帝的身份居然还玩起了死追陆贵人的把戏。若是燕王频繁光临陆府追求陆贵人的消息流传出去,可就更加坐实了夏侯仁是因陆贵人而谋反这一流言,而陆贵人,只怕这辈子都摘不掉那顶“红颜祸水”的帽子了。。。 第14章 第一百零九章 夏侯仁 夏侯仁,而立之年,身材挺拔魁梧,生的相貌堂堂,络腮短髯,更显孔武。虽然并未龙袍加身,但其气度轩宇昂然,龙行虎步,俾睨天下。 燕、齐、秦,当今三大国的君王魏远逸都已经见过。若论个人素质最好者,毫无疑问是夏侯仁无疑。秦安王钟离沐严软弱无能胸无大志,继位的钟离景程更是无才无德,不似人主。而皇甫琰的父皇,当今的齐王陛下虽然勤于朝政、励精图治堪称有为之君。但较之夏侯仁,齐王缺少了那份胸怀天下的豪气,因此只能算是一名优秀的守成之君而非能够横扫六合的天骄之主。 赵信本已是风华绝代,其强大的气场令魏远逸不敢直视,实在是他今生所见气势最为卓越之人。但站在赵信身旁的夏侯仁居然能够在气势上与赵信不相伯仲,这并不是说夏侯仁和赵信一样也是武道高手。虽然身材颇为魁梧,但夏侯仁不过是略通武道罢了,若是这样一个人还有着一身的逆天功法,那魏远逸只能哀叹老天无眼了。说起威严,齐国保安伯魏贤达手握重兵负责京畿戍卫,时间久了也养成了不怒自威,但魏远逸将燕王夏侯仁与自己父亲一比较,总觉得二者似乎很像,却又有着极大的区别。。。 是了! 略一思索,魏远逸就想明白了其中关节,魏贤达虽为伯爵,但手握重兵,可以被算作是领军的大将。而夏侯仁身为燕国皇帝,高高在上唯我独尊。 “夏侯仁堪称人杰,他做了燕王,只怕这太平的天下就太平不了。琰啊琰,或许有人会比你更先动手呢!” 怎么看夏侯仁都不是一个心地善良爱好和平的人,而与文静有礼的皇甫琰相比,霸气外露的夏侯仁更像是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英主!即使是以一个齐国人的立场,魏远逸对夏侯仁的评价也相当高。 那天“吓唬”了陆贵人之后的第三天,夏侯仁就来到了陆府。夏侯仁是身着便服而来,魏远逸却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确认了他的身份,除了夏侯仁自身卓越的气势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夏侯仁的身边跟着赵信。 只有夏侯仁与赵信两人,令魏远逸奇怪的是,看两人在一起时的情形,不像是君王与臣子,倒更像是地位相当。赵信确实是个出类拔萃的武者,但这不足以让他与燕王相提并论。 天意宫? 魏远逸突然想到了陆贵人所说的天意宫。那天回房之后,魏远逸就在脑海中竭尽全力的搜索着与天意宫相关的资料,试图找出些蛛丝马迹,但最后魏远逸无奈了。天意宫真的就是凭空冒出来的,除了知道名字外,完全没有丝毫的头绪。 虽然不知道天意宫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天意宫在燕国的地位一定极其崇高!崇高到一般的燕国官员也没有听说过,崇高到能令一国皇后语带敬畏。魏远逸不能理解天意宫的超然地位是怎样产生的,但存在即有理,历代燕国皇帝都不是白痴,不会无理由的给自己找个偶像来崇拜。 原先若是不知道天意宫的存在,在看到夏侯仁与赵信的相处之道后,他也只会奇怪而不会多想,但现在则不同,几乎是心中刚升起怪异之感,魏远逸就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天意宫。 夏侯仁与赵信经过魏远逸所住的客房时,魏远逸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想到前几天还在陆贵人面前冒充了一回天意宫的人,虽然自己什么都没说,但毕竟也没有否认,魏远逸就有些心虚。 夏侯仁与赵信进了陆贵人的院子,在其中逗留了大约一个时辰才离开。 等到他们离开后,魏远逸才从房中出来,看了看陆贵人所在的院子,又看向了夏侯仁与赵信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道:“不对呀!我怎么觉着我有点猥琐呢?我又没做什么坏事,堂堂正正的在陆家做客,何必这么小心翼翼?” 思忖了一会儿后,魏远逸转身,果断的进了陆贵人的院子,自从三天前与陆贵人见过一面后,接下来几日魏远逸都被陆全拉着在屋里赌钱。在陆府,没有了荆羽帮忙,两人就真的是全凭运气了,魏远逸运气不错,三天下来,陆全又欠了他近两万两银子。陆全自然是乐在其中,可就苦了魏远逸,不过是三粒骰子,摇来摇去莫非还能摇出十九点来不成?太无趣了!好在据说陆侃是今天回来,陆全被陆夫人打发到城外迎接去了,魏远逸才不用继续枯燥的摇骰子还得摆出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刚一跨进院门,魏远逸就看见陆贵人怔怔的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双眼无焦距的发呆,也不知道刚才夏侯仁和她说了些什么。 正发呆呢,冷不丁身边出现个人,陆贵人下意识的就有些害怕,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的怯意。 “在下失礼,打扰了娘娘沉思。” 真正的美人,喜怒哀乐都是美的,陆贵人略显慌乱的神情同样美不胜收。 言行依旧是彬彬有礼,双眼也依旧是放肆的盯着娇颜。好在陆贵人经过三天前的接触,现在已经能够适应魏远逸的“无礼”了。 “魏公子不用多礼,请坐吧。” 魏远逸微笑着在陆贵人的对面坐下,通过刚才的观察,魏远逸发现陆贵人的面容有些憔悴,眼角处似乎也有些细微的痕迹。 “燕王陛下气度不凡,确实是人中龙凤。” 陆贵人闻言沉默半晌,才喃喃道:“人中龙凤么?是啊,他是极出色的,比起他的哥哥,他才是最合适的燕王人选!” 说着说着,她猛的站了起来, “陛下虽然才能平庸,但为人豁达用人不疑,正是因为陛下的支持,他才有机会去做一些事情而不用担心他方的压力。陛下手足情深,对这个弟弟可谓是给予了最高的殊荣,可他是怎么做的呢?他居然起了谋反之心,他居然杀死了自己的亲哥哥!他不用这么做的,真的不用,陛下对王位并不在乎,若是他想要,直说就是,为何一定要下杀手?为什么!” 陆贵人口中的陛下当然是指夏侯洪,“他”才是夏侯仁,可见她对夏侯仁的皇位至今仍不认同。说到后面,陆贵人的情绪激动起来,而最后一句根本就是对魏远逸的质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 对于陆贵人的质问,魏远逸不以为然,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陆贵人质问的对象可能不是自己,而是天意宫。既然天意宫在燕国地位崇高,发生了夏侯仁谋反这么大的事情,天意宫没理由不知道。 “斩草哪能不除根,或者说他的主要目标就是你,王位不过是附带的战利品。” 当然,魏远逸不会将心中所想如实的告诉陆贵人,沉默片刻后,魏远逸微笑着反问了一句, “娘娘可知夏侯仁身边的赵信是什么来历?” 这是魏远逸灵机一动想到的,试探一下陆贵人。 “莫非。。。莫非。。。赵信也是天意宫的人?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天意宫到底目的何在!” 陆贵人初时迷惑,随后恍然大悟,最后却是情绪失控般的吼了出来。 那张无双的容颜就在眼前不到两尺的距离,即便是情绪失控着,依然完美无瑕。一边欣赏着,魏远逸一边在心里盘算,原来陆贵人也不清楚赵信的来历,看来知情的只有夏侯仁和赵信两人了。 “娘娘这是何苦?夏侯仁人才武功皆是上上之选,娘娘安心做你的皇后就是。” 魏远逸的故作高深看在陆贵人的眼中显得尤其可恨,在陆贵人看来,天意宫既然将赵信安排在了夏侯仁身边,那么夏侯仁的谋反自然也是出自天意宫的授意。那个赵信冷若冰霜,对任何人都不假颜色,眼前的魏远逸却是笑里藏刀。偏偏两人都是相貌出众、俊逸不凡,莫非天意宫就盛产这种心如蛇蝎的美男子么? “你给我出去,出去!” 陆贵人一指院门,声嘶力竭。 魏远逸摸摸鼻子,站了起来,一句话不说走了出去,走到院门处回头一看,陆贵人已经伏在石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抽泣起来。 竟然让如此佳人落泪,魏远逸颇有些自责。若说天赐的美貌也是她的过错,那么陆贵人早就大错特错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只看陆贵人对夏侯仁的不认可就知道,其谋反一事她是不知情的。本无惹是生非意,却偏偏被卷入是非,莫非天赐容貌遭天妒,注定她陆贵人不得安宁? 做女人太不容易了,长的丑吧,没男人瞧得上眼,长的漂亮吧,招蜂引蝶。在如今这男尊女卑的社会中,究竟能有几个男人能真正的将女人置于对等的地位而非视作玩物?当容颜衰老或者新鲜感不再,男人自然会厌倦,再去寻找下一个目标,而被抛弃的女人,只能在绝望中回忆曾经的风华。。。 第15章 第一百一十章 魏少爷... “好久不见,大家想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咦?你们怎么了?我师父呢?” 在陆府住了五天后,魏远逸告辞离开了。走之前见到了陆全的父亲陆侃,这位手握兵权的燕国大将军倒也是威风凛凛,与魏贤达颇有几分相似,只可惜不会教儿子。 离开后魏远逸就回了修影等人居住的旅店,因为不差钱,当初魏远逸包下了整整一个院落居住。回去的时候晌午刚过,魏远逸想给大家一个惊喜。。。 可蹦出去之后,魏远逸发现修影不在,荆羽等人也有些无精打采的。 看到魏远逸回来,本来有些垂头丧气的荆羽跳了起来,一个箭步就窜到了他的面前,过于激动导致有些语无伦次, “师姐和人走了,魏大哥你总算回来了,师姐不在,我们也找不着你。。。” “停!” 魏远逸挥挥手,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好说话会么?我师父跟谁走了?” 荆羽咽了口口水,说道:“就是那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 “赵信?” “嗯,就是他!” 荆羽理了理头绪,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魏远逸。 魏远逸去陆府的前两天还好,没发生什么事情,第三天也就是前天,木兰吵着要去金大祥找她青妍姐姐玩儿。修影不想去,荆羽对那些金啊玉啊的没兴趣,木兰就带着木图木先去了金大祥。这一去就出事了,木兰和安青妍还没说上两句话,就有不速之客出现了,魏光远来了。这家伙估计平时坏事没少做,担心仇家找上门,身后带着一大帮子侍卫。(..info)这还是在魏光远对金大祥动手后第一次亲自出现在这里,魏光远是估摸着金大祥撑了这么长时间,应该快撑不住了,于是就亲自上门试图一锤定音,拿下安青妍。 可魏光远出门前忘了看黄历,今天可不是他的好日子。刚见到木兰和安青妍在一起的时候,魏光远还挺高兴,心里庆幸自己这一趟没白来,想着一箭双雕,将木兰也拿下。木兰得知他就是欺负青妍姐姐的人后就想动手了,可临出门时修影告诫她不许惹是生非,木兰就强压着怒火。没想到魏光远一番耀武扬威后居然将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言语中就有些不干净。木兰那火爆脾气哪受得了这个,直接就一个飞踹把魏光远从里屋踹到了外间大堂。魏光远这个好色的半老头子哪经得住木兰的一脚,当场就被踹的晕了过去。大人晕了,侍卫们急了,嗷嗷叫着要将木兰拿下,可很快他们就和他们的大人一样躺在了地上。要说魏光远的侍卫也不全是草包,比如说那个领头的,就是夏侯仁派给魏光远的一位三品武道高手。一只狮子带领一群绵羊能打的赢三只老虎么?事实证明,不行!木兰拦下那个三品高手,木图木先不过片刻功夫就将所有的侍卫都放倒在地。接着就不顾江湖道义,三个打一个,很快就将那个高手也揍趴下了。金大祥的大堂中七零八落的躺着近二十人,木家兄妹三人昂然而立。 木图木先没脑子,木兰有脑子不会用,只知道用武力解决问题。当时在场的金大祥的人倒是拍手叫好,被魏光远欺负的太惨了,看到他被揍自然高兴。可安青妍高兴不起来,小小年纪就成为金大祥的东家,她可不是没脑子的糊涂人。木兰动手的时候她就想阻止了,可木兰的动作太快,还没等安青妍的话喊出口,魏光远已经晕了,接着场面就一发不可收拾。 安青妍明白,打了魏光远,这事儿就闹大了!一时也想不出什么主意的安青妍只好先将木兰三人哄了回去。安青妍急的上火,可木兰却没当回事,只觉得自己是惩恶扬善做了一件大大的好事,回到旅店后,还洋洋自得的将动手打了魏光远的事说给修影听。修影听她说完就知道有麻烦了,可既然做都做了,说什么也晚了,也就只能以静制动、坐观其变了。 麻烦不出所料的找上了门,在修影三人回到旅店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大队的人马就将他们居住院子包围了,数百人将院子围得几乎是水泄不通,为首的就是魏光远。 “意图谋害燕国中书令,你们准备进大牢吧!” 魏光远咬牙切齿,如果眼光能杀人,木兰已经被他先jian后杀无数次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魏光远本是个小心谨慎的阴险之人,但随着夏侯仁的登基,魏光远也水涨船高,在大兴几乎都能横着走了。谁不知道他魏光远是当今陛下的首席智囊,深受陛下信任。即便是夏侯氏的那些王爷看到他,也得恭恭敬敬的称呼一句魏大人,所到之处尽是阿谀奉承之声。权力能改变一个人,魏光远也被吹捧的有些飘飘然。就目前来看,夏侯仁的皇位已经坐稳,而且夏侯仁不过而立之年,不出意外,在未来可期的一段时间内,燕国将是他的天下。魏光远自觉劳苦功高,辛苦了奋斗了,那么现在成功了当然也应该享受享受。魏光远虽然年近五十,但人老心不老,极为好色,只不过以前还需要遮遮掩掩,现在却是有些肆无忌惮的架势了。在一次宴会上,他见到了金大祥的东家安青妍,一见之下惊为天人,回去之后就琢磨着怎么搞到手。 魏光远也知道如果用正常手段的话,他一个半老头子哪能将花样年华的安青妍搞到手,不过他真不愧是天生的坏种,眼珠子一转,就想出一条毒计。之后魏光远就安排人建立了金玉坊,为了做婊子还立牌坊,他随便找了个人充当金玉坊的掌柜,再然后就有了金大祥的危局。 撑不下去了,杀出个野性十足的木兰。自从夏侯洪登基夏侯仁掌权后,魏光远就没有受到过类似的待遇,可今天,就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他被木兰一脚踢晕,丢了个大人。 “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魏光远面目狰狞,几乎是咆哮,动作太大,他只觉得周身上下隐隐作痛。这可不关木兰的事,除了那一脚,木家兄妹没有再对他进行任何肉体上的折磨。那都是金大祥的伙计干的,安青妍吩咐伙计将魏光远送去医馆,去的路上,昏迷不醒的魏光远被两个伙计一顿狂殴。俗话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魏光远就是典型的小人,一朝得志,除了对主子摇尾乞怜外,对其他人简直就是飞扬跋扈不可一世。小人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你打他一拳,他还你十拳,你打他十拳,他能要你的命!在此刻的魏光远眼中,木图木先、荆羽、修影统统都该下大牢,至于木兰。。。当然是要百般**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也不先撒泡尿照照自己,长的一副耗子样还想娶我青妍姐姐,不要脸的老不死!” 魏光远身材矮小干瘦,一张脸长的和老鼠确实有些相似,尤其是一双微眯的小眼睛更是惟妙惟肖,偏偏魏光远还留了个八字胡,乍一看,确实挺像老鼠的远亲。虽然人人都看在眼里,但这是魏光远的忌讳,谁也不敢说出来,见木兰这么个火辣的女子羞辱魏光远,将大家心里的话说了出来,那些士兵都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木兰的话如同火上浇油,魏光远本已炽热的怒火再一次高涨,被木兰当众羞辱,一张耗子脸一会青一会红阴晴变幻,恼羞成怒的吼道:“等进了大牢我看你还能如何牙尖嘴利!来人啊,动手!” 忍着笑的士兵们正看热闹呢,老大发话了,虽然要对眼前的美人儿动粗,谁都不舍得,但更不敢得罪魏光远。随着魏光远一声令下,一小队士兵呼啦啦就冲进了院子。魏光远带来的是燕国的正规部队,是他从守城禁军那里调来的,禁军负责都城守卫,自然是精英。可碰上严阵以待的修影等人,这些比魏光远的侍卫强上不少的禁军还是很快被打的七零八落。 “哈哈哈,原来你们都是武者,来我大兴必定是图谋不轨!弓弩手准备,若是你们再不束手就擒,格杀勿论!” 一队弓箭手摆好队形,将手中长弓拉满,数十只冰冷的箭锋直指修影等人。 虽然院子狭小不利于闪避,但弓箭手的数量不多,以修影等人的身手,这些弓箭手并不能构成多大的威胁。 “捉住那个领头的!” 擒贼先擒王,魏光远其人,修影也知道些,大兴城有数万人的军队,高品阶武者数量也肯定不少,如果魏光远一心要置自己等人于死地,恐怕除了自己其他人都逃不出大兴城。唯今之计,只有将魏光远拿下作人质,令燕国投鼠忌器,众人才有生还的可能。 修影等人蓄势待发。见敌人依然是顽抗的姿态,魏光远阴狠一笑, “准备,动手!” 第16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修影... “住手!” 后面传来一声轻喝,虽然轻,却能让在场的燕国士兵们都听见。(..info无弹窗广告) 魏光远顿时就火了,什么人这么不知死活,居然敢管这闲事? “哪个不怕死的喊的?” 魏光远怒吼一声,就要发飙,可转身一看,立刻火气全消,老老实实的从靠椅上爬起来,忍着身上的疼痛一路小跑奔向站在包围圈外围的两人处。 “陛下!您怎么来了?” 在当下的燕国能让魏光远诚惶诚恐的除了燕王夏侯仁也就没别人了,不过喊住手的是夏侯仁身边的赵信。虽然夏侯仁是便服,但离得近的士兵们还是认出了他是谁,立刻跪了下去,前面的人跪了,后面的稀里糊涂的跟着也跪了,再扩散到周围,在场的燕国士兵和百姓呼啦啦跪下了一大片。 士兵们都跪下了,赵信和夏侯仁也就能看到院子里面了。看到修影,赵信的眼睛微微一亮,接着想到什么,面色转冷,说道:“没有我的命令私自行动,该当何罪?” 赵信是大兴禁卫统领,那个领头的校尉一听赵信的话,吓得腿都有些哆嗦, “大人,是魏大人调兵,说是有人意欲谋害。” 那个校尉挺委屈的,魏光远醒过来之后就让下人抬着亲自跑到了大兴城防司,到了之后就是这个校尉在值班。魏光远说要调兵,赵信在禁军中还是很有威严的,这个校尉就小小声的提醒魏光远,如果要调兵必须要有赵信的将令,否则就是违法行为。当时几乎失去理智的魏光远哪还顾得上什么将令不将令的,小眼一瞪,那个校尉就不敢说话了。魏光远是什么人?哪是他一个小小的禁军校尉能扛得住的? 赵信瞟了旁边脸色有些不自然的魏光远一眼,寒声道:“可有我的将令?” “没,没有,大人,下官。。。” “私自调派禁军数百人,该当何罪?” “大人,您听我解。。。” “我问你该当何罪!” “罪当。。。罪当问斩!” “来人,将他押入大牢!” 赵信根本不给那校尉解释的机会,直接命人将他关进了大牢。那校尉被两名军士拖着,挣扎着高呼:“大人,我冤枉啊大人!魏大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魏光远一张脸涨的通红,赵信明着是依法发配那个校尉,可却是在打他魏光远的脸!虽然被称为夏侯仁手下文武二将,但魏光远与赵信素来没有什么交集,偶尔相遇不过是点点头就过去了。赵信是天生的冰块,看不上魏光远自然不假颜色。而魏光远则是琢磨君上的心思,为人君主者必须掌握制衡之道,如果夏侯仁最得力的智囊和最信任的将军这两人关系密切,绝对是夏侯仁不想看到的吧。尤其是赵信来历成迷,魏光远由此打定主意,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我都为陛下效力井水不犯河水。 虽然没什么交情,但魏光远确实没有想到在大庭广众之下,赵信就这么打了他的脸。在陛下面前,在数百禁军面前,在这么多围观的群众面前,如果那校尉真的被带走,魏光远颜面扫地,只怕从此之后在燕国的威信也会极大的降低。而这是魏光远不愿意看到的,因此,他不能让赵信那么做! “噗通”一声,魏光远也跪下了,以头触地, “陛下,臣今日被院中几人无故殴打,有损我大燕威严。那几人来历不明相当可疑,臣担心他们畏罪潜逃,情急之下才私调禁军而没有知会赵将军,责任全在臣一人身上,与他人无关,请陛下圣裁。” 魏光远的声音四分惶恐三分仗义三分激动,若是魏远逸在场必定要称赞一声好演员!魏光远不愧是靠脑子吃饭的,这一番话说的可谓是滴水不漏,即解释了调兵的原因又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还表现出了一副敢作敢当的架势。跟了夏侯仁二十年,魏光远自认是极其了解主上的,夏侯仁英明果敢堪称英主,而但凡英主最痛恨的就是别人的欺骗。就今天的事而言,魏光远并不认为是怎样了不得的大事,不过是调了几百禁军抓人罢了,那几人身份不明,即使抓错了,自己最多也不过就是个失察莽撞的罪名,无伤大雅。魏光远一席话,说的周围禁军和百姓都对这位相貌猥琐的魏大人生出些好感,至少他不是过河拆桥的人。 夏侯仁低头看了看跪在脚边的魏光远,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继而看了看赵信。赵信明白,这是夏侯仁在询问他应该如何处理此事。赵信虽然是武道奇才,但奉师命入世四年辅佐夏侯仁,他也不是除了武道一无所知的小白了,他看得出夏侯仁并不想杀那个校尉。 “念在情有可原,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来人啊,将他拉下去,重责三十大板,以后若是再犯,定斩不饶!”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陛下万岁,谢陛下不杀之恩。” 峰回路转,那校尉眼看着自己必死,没想到捡回一条命,欣喜若狂的跪在地上,叩头不已。 赵信将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望向夏侯仁,拱手道:“如此处理,陛下可满意?” 跪在地上的魏光远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赵信这是与陛下说话的口吻么?虽然赵信来到大兴已有四年,但魏光远极少见到赵信说话,大多数时候赵信都是冷冰冰的一言不发,偶尔被夏侯仁问到了也只是点点头嗯一声而已。而现在,听到赵信居然用这种商量的口吻对夏侯仁发问,魏光远心中震惊无比,什么人有资格与皇上打商量?什么人有资格对皇上发问?这个赵信,到底是什么人! 魏光远借着眼角余光观察夏侯仁的反应,听了赵信的问话,夏侯仁没有丝毫异色,神情自然仿佛是习以为常,点点头,说道:“如此处理再好不过了,中书令大人,以后可千万莫要私自调兵,若是真有要紧事,一定要先知会赵将军,明白了么?” 将心中的震惊强自压了下去,魏光远赶忙恭敬的点头应承,站起来后看向赵信的眼中也隐藏着畏惧。 夏侯仁看了看院中的修影等人,问道:“中书令,那几人确实图谋不轨么?” 魏光远心中一喜,可还没说话,平时话少的令人发指的赵信居然抢先一步开口了, “陛下,当中那女子是臣的旧相识,绝非是图谋不轨之人,一定是与魏大人发生了什么误会。” 听了赵信的话,夏侯仁的神色明显的轻松了些,微笑道:“既然是赵将军的旧相识,那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行了,今天这事儿就到这吧,朕也该回宫去了。” 额,这事儿就这样结束了?魏光远当然不甘心,还想再说什么,可不经意间瞄到了赵信的眼神,他一个激灵心中发寒,顿时就改了主意。魏光远心说,算啦,惹不起你我还躲不起么?无非就是白挨一顿打罢了,我忍! 禁军护送夏侯仁回宫了,魏光远被轿子抬走了,围观人群也散了。赵信却没有走,径直来到院子,与修影两人一番交谈,随后,修影就叮嘱荆羽、木兰在家老实呆着不许惹是生非,叮嘱完了之后,修影就跟着赵信走了。 “他们俩到底说什么了你听到了么?” “听不到,魏大哥,师姐都说了那个人也是二品,我哪能偷听得到。” 看着荆羽的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魏远逸愤怒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他在陆府偷看陆贵人洗澡,师父居然被别人拐跑了!都说天理循环,可这报应未免来的也太快了吧! “魏大哥,师姐走了以后我们就想找你,可你走的时候也没说去哪了,我们找了两天也没找着。” 难怪魏远逸进来时,荆羽和木兰都有些垂头丧气的。 “我们杀进那个人家里,把修影姐姐救出来!” 木兰这话提醒了魏远逸。。。 “杀进那个人家里?你知不知道那人要想杀我们,简直是易如反掌!不知天高地厚,除了惹是生非你还会做什么!” 在魏远逸看来,这一切事情都是木兰引起的,如果她不去金大祥什么都不会发生。 虽然平时两人经常吵闹,但现在情形明显不同,魏远逸朝着木兰怒吼时,一张俊美的面孔都显得有些狰狞了。 木兰被魏远逸的模样吓了一跳,她从未见过魏远逸这个样子,一时就觉得心里有些堵的慌,却犹自嘴硬道:“我惹出来的事我去解决,大不了我去把修影姐姐换回来!” 闻言,魏远逸冷笑一声,不屑道:“你?哈哈,你凭什么换回我师父?你哪能比得上我师父万一!自以为是!” 木兰被魏远逸的嘲讽深深的刺痛了,本就因为修影离开而自责,现在又被魏远逸一顿无情的数落和羞辱,木兰只觉得心里难受的要死,却又说不清到底为什么这么难受。。。 第17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找上... 木兰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的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看着魏远逸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现在就去把修影姐姐带回来!” 语气中的决绝令魏远逸动容,旁边的荆羽拉了拉魏远逸的袖子,轻声道:“魏大哥,你冷静点。” 从相识以来,魏远逸就没想过木兰也会哭,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女孩子怎么会哭呢!可现在,那张明艳的脸孔没了往日的欢乐,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委屈与伤心。看着眼中含泪的木兰,魏远逸只觉得心中某个地方被击中了,整个人顿时也冷静了不少。 魏远逸径直走到木兰的身边,木兰毫不相让,眼睛一直盯着他的双眼。虽然倔强,但木兰的心中也是忐忑的,除了木家村里的人和她师父,魏远逸是与她关系亲密的唯一一个男人。两人相处时,吵着闹着追打着,对于总喜欢看自己出丑的魏远逸,木兰当然是讨厌的,于是她抓住一切机会与他作对,在看到他吃瘪时会心情大好开心好几天。就如同魏远逸习惯了木兰一样,慢慢的,木兰也习惯了身边有个魏远逸。 但今天,魏远逸的那些话真的伤到了木兰的心,也让木兰明白,他是非常认真的。修影走了,木兰很难过,而现在,她更加难过。眼前的魏远逸不是那个嘻嘻哈哈与她斗嘴的魏远逸,讽刺、狰狞、侮辱,这是木兰从未见过的魏远逸,这是一个陌生到让木兰流泪的魏远逸。 眼看着他越走越近,木兰莫名的心跳有些加速, 他会怎么样呢?他还要怎样羞辱我呢? 来到她面前的魏远逸缓缓的举起了手。 羞辱我还不够,还要动手打我么?哼,姓魏的,你要是敢打我,我以后都不理你了!真的不理你了哦。。。 魏远逸不过区区九品,若是木兰想躲,他是无论如何也碰不到的,可这时的木兰似乎忘记了自己身为三品武者的事实,眼睁睁的看着那只高举的手掌落下。。。 落在了她的头上。 揉着木兰的头发,魏远逸不再面目狰狞,语气也恢复了平常的腔调, “这次都是你的错,等我把师父带回来,再和你好好算账!” 原来不是要打我哦。。。 木兰屏住呼吸没有等来魏远逸的巴掌,下意识的刚松了口气,可随后就察觉出不对了,我又不是你的猫,你凭什么摸我? 一把打开魏远逸的手,木兰哼了一声,道:“要是你没有把修影姐姐带回来,我可对你不客气。” 看着木兰又恢复了张牙舞爪的模样,魏远逸微微一笑,心里也松了口气,这才是木兰应该有的模样。 旁边荆羽说道:“魏大哥,我和你一起去吧。” 木图木先也跟着嚷道:“老大,俺们也跟着一起去。” 魏远逸摇摇头,“这又不是去打架,人多有什么用,你们就安心在家呆着,等着我顺利归来的好消息吧!”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魏远逸却不会就这么直接冲进赵信府。修影为什么跟着赵信走,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如果说修影迷恋上了赵信的“美貌”被勾引走了,打死魏远逸他也不信。可究竟原因是什么,只有赵信与修影两个人知道,魏远逸出了旅店,有些烦躁的在旅店门前来回徘徊。 “魏公子!” 正琢磨着怎么下手呢,魏远逸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回头一看,金大祥的安青妍,旁边还跟着那位大管家刘伯。 魏光远带兵围捕修影等人的事情闹出的动静不小,安青妍也知道了,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她就陷入了自责中。此事皆是由金大祥和她而起,安青妍刚得到消息时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木兰等人真的被捉住,她就答应魏光远的要求!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即使魏光远使出卑劣手段,安青妍也没有屈服之意,她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但眼睁睁的看着不相干的木兰等人陷入危局却什么都不做,安青妍良心不安。幸好在关键时刻夏侯仁和赵信出现,才使得事态得到控制。 之后安青妍就立刻来到了木兰等人居住的院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告知修影跟赵信走了。虽然安青妍甚至与修影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但她却知道,修影在这个小团队中的崇高地位,于是安青妍也跟着着急。安慰木兰后,回到金大祥,安青妍就让刘伯打听打听消息。自从那天过后,安青妍每天都会到这里来,与木兰、荆羽说会儿话。 “对不起,魏公子,此事皆是因我而起,诸位本与此事无关,却无故被牵连进来,真是非常对不起。。。” 如果说修影是这个小团队的精神领袖,那魏远逸就是实际领导者,安青妍本来还奇怪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却不见魏远逸的踪影。荆羽是个孩子,木兰也是孩子心性,木图木先更不是倾听的对象,安青妍唯有将歉意与自责埋藏在心里,现在看到魏远逸,终于毫无保留的宣泄了出来。说到最后,安青妍的话语中已经隐带哭音,眼眶也红了起来。。。 魏远逸内心呻吟了一声,怎么了这是?前天是陆贵人哭,刚才是木兰要哭,现在安青妍也要哭,莫非这几天正是女人伤感时? “额,安姑娘,事情已经发生,对不起什么的多说无益。木兰生性率真又和你感情好,做出那样的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了解她所以我不怪她,当然更不会怪安姑娘你,现在我只想从赵信那里将我师父带回来。” 魏远逸说的通情达理正气凌然,安青妍感动不已。她哪能想到,面前这位在她心目中形象忽然拔高的、胸襟广阔的、知书达理的魏公子就在刚刚还将木兰欺负的差点哭出来。 “魏公子心胸宽广如海,遇事冷静沉着,堪称人中英杰!” 听到安青妍真心实意的褒扬,魏远逸摸摸鼻子,说道:“英杰什么的暂时先不说了,安姑娘,你有没有我师父的消息?” 一直站在旁边的刘伯一脸的愧疚之色,回答道:“魏公子,老朽也派人打听了,可想从赵信府得到点消息实在是千难万难。老朽无能,两天过去了,没有打探到一点消息。” “赵信府防备的这么森严么?” 论身份,赵信也是燕国官场上数得着的人物,他的府邸肯定不会小,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总会有些下人不守规矩,透露出府内的信息。别说是赵信府了,即使是一国皇宫,也常有些皇族秘闻流传出来,这都是因为人多口杂,兼且素质良莠不齐,总有那么几个或被金钱诱惑或是嘴巴闲不住的人。金大祥既然去打听了,那肯定是用到了金钱攻势,而在不少人眼中无所不能的金钱都败下阵来,这赵信府的防备得严密到什么程度?府里下人的素质得高到什么程度? 刘伯无奈的点点头,说道:“老朽派去打探消息的人险些就被赵信府的人给拿下了,接连派了几次人,均一无所获。” 看着安青妍和刘伯两人沮丧的表情,魏远逸不得不强起精神安慰他们。虽然并没有帮倒忙,但是人家有这份心,而且也尽力了。 “安姑娘,刘伯,不用担心,我这就去一趟赵信府,倒要看看,他在玩什么花样!” 安青妍想了想,说道:“魏公子,赵信在百姓中的官声是极好的,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赵信府的人仗势欺人,如此自律的官员实在是不多见的。公子此去千万要当心。” 魏远逸点点头,道:“多谢姑娘好意,这几日也辛苦刘伯了,告辞。” 拱拱手,魏远逸不再多说,往赵信府而去。与安青妍的一番交谈没有给他任何实质性的帮助,魏远逸依然也没有想好这趟去赵信府的对策。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对赵信,魏远逸几乎是一无所知,即使想破了脑袋又能如何?现在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等到见到赵信之后再随机应变吧。 等到站在赵信府门前,魏远逸就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倒不是被这座府邸吓到,引起他重视的是站在府门前守卫的两名兵士。这两人看似普通,穿着的也是燕国禁军的服饰,但这两人的精气神却与一般的燕国兵士截然不同。腰杆挺的笔直,双目如电,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两人的身子几乎是纹丝不动。怎么说魏远逸现在假假也算是个武者,他能看得出,这两个守门的都是武者,而且素质极高。 现在魏远逸知道刘伯一无所获的原因了,守门的都是这样的两个人,那赵信府中的其他下人想必也是这般模样,别说是打探消息,一般人恐怕都不敢上前搭话。 魏远逸整了整衣冠,面容肃穆来到赵信府门前,那两个兵士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不善。 “通报你家大人,齐国魏远逸要见他!” 第18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比一... 听他说话并不客气,两个兵士面沉似水,看着魏远逸的目光更加不善, “你是什么东西!我家大人日理万机,哪是你想见就见的!” 阎王怎么样还不知道,可这两个小鬼确实难缠。(..info无弹窗广告)魏远逸冷笑一声,道:“你们只需要通报,至于见不见,那是你家大人的事情,轮不到你们说话!” 魏远逸气势十足,丝毫不让,倒是让两人有些踌躇,再仔细的打量了魏远逸后,两人心里都嘀咕着莫非这人有什么来头?交换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人说道:“在这等着!”说完后,转身进了赵府。 时间不长,那个进去通报的人就出来了, “进去吧!” 魏远逸稍等了一会儿,见这两个兵士完全没有带路的意思,不由得有些纳闷。 “进门,右转,直走,再左转,直走,左转,大人在武道场。” 那个进去通报的兵士面无表情的说完之后,不再看魏远逸,恢复了不动如山的守门架势。魏远逸摸摸鼻子,迈步进了赵信府。 赵信府规模不小,进门之后魏远逸顺着那个兵士所说的往武道场走去,这么大的地方却一个人也没有,静悄悄的。 站在武道场前,魏远逸深呼一口气,赵信就在里面,说不定修影也在,想到就要对上那双寒冷的眸子,魏远逸需要给自己打气。做好心理准备后,就推开了武道场的门。。。 “找我何事!” 偌大的武道场中只有赵信一人盘膝而坐,双目禁闭,却不见修影的踪影。 “我来带我师父走!” 即使仍旧不能完全克服心中的畏惧,但一想到修影如今“深陷魔爪”,魏远逸也不怎么害怕了,要不怎么说,女人是男人力量的源泉呢。 “修影还要在我府中逗留些时日,你请回吧!” “我要见我师父!” “她没空见你!” 修影不会被赵信这混蛋给软禁起来了吧?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魏远逸的心沉到谷底,面色也难看了起来,死死的盯着赵信,一字一句道:“我一定要带走她!” 一直紧闭着双眼的赵信终于睁开了眼睛,清冷的目光将魏远逸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我来带我师父走”还可以解释为师徒之情,“我要带走她”又改怎么解释?一向鲜有表情的赵信破天荒的嘴角微翘,露出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无比惊艳, “你拜修影为师的目的是什么?” 看着赵信嘴边那抹不明意味的微笑,魏远逸心跳险些漏了一拍。这笑容恐怕只有陆贵人才能匹敌,即使是男人见到也会不由自主的心折吧?不过就算是微笑,依然冷的让人感觉不出任何欣喜的味道。 你说你一个男人长的这么漂亮做什么? 将乱跑的思绪收回,停止胡思乱想,魏远逸不露丝毫胆怯的回答了赵信的问题, “当然是为了学武!” “呵呵,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你我心知肚明!” 魏远逸只觉得烦躁,而如果夏侯仁在这里,他却是会惊讶的。赵信来到大兴四年,夏侯仁从没有见他一次说过这么多话的,更别说笑出声了。即使笑的没有丝毫温度,但赵信毕竟是笑了。也不知笑的是魏远逸的自欺欺人,还是不屑他的不自量力。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别说那么多废话!我师父在哪!” 魏远逸按耐不住了,赵信不仅是修影平生仅见的对手,似乎也是他的克星。魏远逸自认胸襟城府都是有的,更是有着大多数同龄人都欠缺的冷静。不论遇见什么事,魏远逸总是能保持冷静,即便是偷窥陆贵人沐浴一事被当事人揭穿,他也能坦然自若,最终也成功的糊弄住了陆贵人。想让魏远逸失去耐性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现在,赵信不过是几句话,一个微笑,就让他心神不宁,言语间也夹杂着不耐烦。 “你先回去吧,过些时日我自然会回去。” 不知何时,魏远逸的身后站了一个人。回头一看,正是修影。仔细打量了修影后,魏远逸总算是放心了些,可随后就想到了她刚才说的那句话。紧走几步来到修影面前, “师父,到底有什么事非得留在这里?” 修影看着眼前面容有些急切的魏远逸,眼中神色莫名复杂,轻声说道:“是有些事情的,你先回去吧。” 语气虽轻,但魏远逸已经听出了这就是修影的决定,无法更改!顿时魏远逸就觉得一盆冷水泼到了头上,本以为修影是受胁迫,可现在她却亲口说出要留在这里。 “师父,是不是姓赵的拿我们威胁你?” 这是魏远逸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不是,我确实有些事情要做!” 狗屁事情!若不是极力压制,魏远逸就要破口大骂了,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出究竟能有什么事情需要修影留在这里。 “那倒是我多此一举了!赵大人,打扰了!” 震怒之后,魏远逸瞬间冷静了下来,朝着赵信拱拱手,看了眼修影后,他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修影的视线中。 “若说你没有看出他对你的觊觎之心,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信的!”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修影与赵信视线相交,眼波流转。若是魏远逸能多留一时,听到她的这句话,也不知会不会高兴的跳起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什么意思?自然是修影认可了魏远逸的追求。 只是没有那么多的如果,魏远逸没有听到那句话,因此他是带着一肚子的愤怒与委屈离开赵信府的。在他看来,这就等于是修影变相的选择了赵信,怎能不愤怒? “木兰,你师父呢?找他来,我要到二品,我要把赵信干翻!” 荆羽等人看到魏远逸独自回来,还来不及失望,就被他吓了一跳。魏远逸进了院子后,径直冲到了木兰面前,抓着木兰的肩膀,眼中隐有血丝,面目颇有些狰狞。之后说出的话更是让所有人莫名其妙,找木兰的师父?二品?干翻赵信?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看着众人一个个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魏远逸挥挥手,解释道:“你师父那个老骗子不是说用什么什么方法可以让我迅速的成为武道高手么?我决定了,让他试试!” 木兰不明白魏远逸到底在赵信府遇到了什么事情,居然给他这么大刺激, “我也不知道我师父在哪哦。再说了,那个赵信和修影姐姐一样是二品武者,天赋高的吓人,就算我师父能帮你,可他也说了,三年的时间到三品,你一样打不过赵信。” 是啊。。。 难得木兰解释的这么透彻,魏远逸跟泄气的皮球似的,虽然他说这话很大原因是一时愤怒口不择言,可要想在武道上超越赵信,木兰的师父是最后的希望,现在这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旁边的荆羽看魏远逸无精打采的,小心翼翼的问道:“魏大哥,你见到师姐了么?” “见到了,可她不跟我回来。” “为什么呢?” 看了看荆羽,魏远逸没好气的说道:“你问我我问谁去!她就是不回来我有什么办法!” “我们杀进赵信家,把修影姐姐抢回来!” 木兰张牙舞爪,木图木先使劲点头,魏远逸拍拍脑门,无奈的呻吟了一声,这都是什么人啊?一点脑子都没有!出了事情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真是悲剧。 “杀杀杀,赵信府跟龙潭虎穴似的,咱们就算能杀进去也肯定出不来。” 魏远逸很清楚木兰并不是所说而已,这妞太单纯了,既然她这么说了,就代表她已经准备杀过去了。为了打消她这个危险的念头,魏远逸只能吓唬她。 “那怎么办?就这么眼巴巴的等着?” “现在也只能等着了,只能期望着我师父早些把她那些不知所谓的事情了了。” 淡定,淡定一点!说不定两人只是切磋武道而已。总不能修影和赵信两个人一见钟情吧?太扯了! 魏远逸对自己说道,虽然他心里也承认,比起自己,赵信才更适合修影。无与伦比的武道天赋,很可能来自一个超然的地方,年纪轻轻就在燕国身居高位,更不像话的是,还有着一张美艳绝伦的面孔。不少人羡慕魏远逸得老天厚爱,各方面都极为优秀,可赵信出现后,连魏远逸都有些嫉妒他的完美了。 难道一个人真的能完美无缺么? 这念头一出现就被魏远逸灭杀,所谓金无赤足人无完人,魏远逸绝对不相信一个人可以完美到无懈可击,即使赵信看似没有缺点,但魏远逸深信,那只是因为自己还没有发现罢了。 小子,从来只有我魏远逸撬别人的墙角,别得意的太早,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自觉的将赵信冰冷的微笑理解为挑衅和宣战,魏远逸战意昂然! 第19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秦国... 就在魏远逸琢磨着怎么对付赵信的时候,无意间得知了一条来自秦国的消息。 孙伯平猝死,幼子孙季盛继任孙家家主,孙家分裂。 钟离景程登基后,孙伯平可谓是春风得意,钟离景程成为秦王后,只做了一件事情,玩儿女人!身为秦王,钟离景程再也没有机会外出“觅食”,没办法“偷”那就只能明目张胆的“纳”了。还是太子时,钟离景程有一正室三侧室以及七八个发生过关系的丫鬟。登基之后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钟离景程的后宫规模就扩大了近九倍,人数破百只是时间问题。有这么多女人要搞,钟离景程哪还有时间去搞朝政? 朝中有些直臣见皇帝闹得太不像话,上书谏言,孙太后也劝过,可钟离景程冠冕唐欢的宣称自己这是效仿先帝无为而治。无为而治的结果就是一应权力都被孙伯平握在了手中,凡是孙伯平提出的意见,钟离景程从不过问细节,直接批准。在秦国市井中,不少人暗地里称孙伯平是“站皇帝”。 孙伯平得意了,孔家就倒霉了,就在孙伯平准备朝孔家下手的时候,孔繁森寿终正寝了。老孔这一生相当精彩,在民间他的声誉是极好的,被誉为是秦国士林领袖。官场上更是不倒翁,历经三朝,官是越做越大,一肚子的韬略计谋,硬生生的将本不是太显眼的孔家壮大成了秦国三大家族之一,可谓是庙堂江湖两手一起抓的成功范例。没想到,他死都死的这么巧,就在孔家衰败不可避免之际,孔繁森撒手人寰。哪管死后洪水滔天,孔繁森这辈子是值了,位极人臣极尽殊荣。至于接下来孔家会怎么样,都与他无关了。 所谓树倒猢狲散,孔老太爷这颗大树倒了,依附其上的猴子们自然没有好下场。.info[]孔繁森一死,孙伯平再无任何的忌惮,赤果果的开始对孔家门生进行大清洗。有些见机快的机灵之辈,立刻改换门庭投入了孙伯平的怀抱,好在秦国出自孔家门下的官员实在太多,若是全部处理了,只怕秦国也跨了。因此孙伯平下手的对象都是那些孔家的铁杆,比如羽林府尹赵逊、礼部左侍郎陆昌,这些出头弹劾太子的人,杀的杀,贬的贬,十分凄凉。要说最惨最可怜的,必然是孔庆德无疑,以前是位高权重的孔家家主,不论到哪里都是风光无限,可他爹一死,孔庆德立刻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灾星。 朝中的重要部门全部被孙家把持,孙家吃肉,作为盟友的连家就跟着喝汤,钟离景程登基三个月,秦国上下面目全非,再也没有三大家族,孙家一家独大,连家的实力也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 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孙伯平将孔家灭的差不多了,环顾朝野,顿时觉得连家也有些碍眼了。当初连战的力挽狂澜被孙伯平抛之脑后,现在钟离景程当皇帝了,连家也没有用处了,既然看着碍眼不如一并清理了,从此之后秦国只有孙家那该多好?连欣怡何等聪明,在孙伯平未翻脸时就察觉出了他的不轨心思,就在她准备示弱保全大局时,孙伯平突然死了。 死的蹊跷,死的突然,孙伯平虽然年过五十,但身体一向健康,谁能想到说死就死了。他一死,孙家立刻陷入内乱中,孙伯平并没有名言由哪个儿子继承家主之位,按照规矩是应该由嫡出的次子孙季昌继位。可幼子孙季盛公然反对,当众斥责同胞兄长无德无才不配做家主,孙季盛本就颇有才干,平日里也时刻不忘笼络人心,再加上长兄孙季山的支持,孙季盛在家族中得到的支持超过了孙季昌。.info[]而孙季昌虽然是个纨绔公子,可也不愿意本应属于他的家主之位旁落,拉上孙季海就开始和弟弟展开争夺战。 在处于下风之后,孙季昌又说服了四弟孙季林站在了他那一边,可形势依然没有改观。孙季昌、孙季海是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子,而孙季林则是个极少与人交流的武者,这样三个人怎么能是孙季盛和孙季山的对手?很快,孙家家主争夺战落下帷幕,孙季盛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赢是赢了,可家族中还是有一部分人是认可孙季昌的,在这部分人以及一些孙家门下官员的拥护下,孙季昌宣布脱离孙家,另立门户,***式宣告分裂。而秦王钟离景程与孙季昌的感情更深一些,毕竟也算是志同道合,正是有了他的默许,秦国朝堂再次形成三足鼎立之局面。 三角形是最稳固的形状,当只有孙家与连家时,孙伯平想要吞并掉连家,可现在连家的价值再次凸显,无论是孙季昌还是孙季盛都对连家表现出了最大的诚意。左右逢源一向是连战的拿手好戏,你们兄弟斗你们的,我就看看,不说话。。。 连战坐山观虎斗,孙家两兄弟在朝堂上再次展开了一番厮杀,你攻我伐后,两人无奈的发现,谁都奈何不了谁。于是两人默契的同时收手,秦国的朝堂局势也终于稳定了下来。 对于这种局面,最开心的是连欣怡和钟离景程,连欣怡开心的是局势再次形成平衡,连家之危也消除了。而钟离景程开心的是,终于可以安心的在后宫玩女人了。。。 孙季盛、孙季海、孙季林,就凭这仨货也能和孙季盛斗个旗鼓相当? 魏远逸不相信,论脑子,这三个谁也比不上孙季盛,何况孙季盛还有孙季山帮忙。要知道,孙季山很久以前就开始帮着孙伯平处理事务,按理说,这两人联手,那三人应该是几乎没有一点机会的。 有人在背后帮孙季昌?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如果事实如此,那么那个或那几个人必定不是泛泛之辈。 也不知景秀现在怎么样了。。。 魏远逸想起了钟离景秀,秦安王的陵墓应该已经修好了吧?不知现在身在何处。想到钟离景秀,魏远逸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景秀会不会借着孙家大乱的局势做些什么呢? 孙伯平实在是可怜,好不容易头上的两座大山都没了,又顺利的清扫了孔家的势力,就在他雄心壮志准备一统朝堂的时候,死了。 除了孙伯平之死和孙家的分裂,还有件小事,孙伯平之女孙幼蓉入宫,钟离景程废皇后,立孙幼蓉为后。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魏远逸对孙幼蓉的印象却是极其深刻的,孙伯平的溺爱造就了她的不可一世与乖张的性格,那冷酷无情的话语至今魏远逸也没有忘记。宠爱她的孙伯平死了,妾室所生的孙幼蓉在孙家的地位必然是一落千丈。她的那些哥哥们只顾着争权夺利,谁会将她这个小妹妹放在心上。说起来,孙幼蓉的境遇倒和孔庆德有些相似,想必孙伯平一死,最难过的就是她了吧? 魏远逸没有想错,孙伯平死了,孙幼蓉再也不是那个人人畏惧的孙家小公主了。因她乖张的性格,她的五个哥哥都不喜她。两派互相攻伐时,孙幼蓉就被冷落在一旁无人问津。好在孙伯平死了,孙太后还在,虽然孙太后也不是很中意孙幼蓉,可看她着实可怜,就将她接入宫中,孙太后知道孙伯平一直以来都希望女儿能成为皇后,念着兄妹情分,孙太后就说动了钟离景程,废掉了原来的皇后,而立孙幼蓉为后。 魏远逸离开羽林不到数月时间,羽林就发生了如此多的变故,令他不由得感慨物是人非。 遭遇修影的“情变”,又得知了秦国如此多的变故,魏远逸被勾起了思念之情,思念那远在羽林的连欣怡。尤其是在当下,无计可施又无人可以商议之时,魏远逸更加的思念连欣怡,若是她在这里,以她的智慧,一定能想出好办法吧? “欣怡,你现在可好?是否得偿所愿有了我们的宝宝?我好想你。。。” 魏远逸想得出神,喃喃自语。 “想谁呢?是不是在想我?”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嫩白的小手,在魏远逸的眼前挥来挥去,将魏远逸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你是?” 魏远逸是独自一人在茶楼喝茶,此时对面突然出现一个女子,本是陌生女子却又让他隐隐觉得熟悉。 对面那个女子似乎很不满,撅着嘴说道:“人家从家里偷偷跑出来找你,可你居然认不出我了!” 这声音,这表情,最重要的是,这双勾魂夺魄的眼睛,魏远逸立刻反应过来,惊呼出声:“鱼儿?” 见他认出了自己,李观鱼露出了笑容, “嘻嘻,我就知道你能认得出我的。” 魏远逸摇头苦笑,“你到底有多少张面具?我可不能保证每次都能认得出你!” 李观鱼轻轻的摇摇头,笑道:“我知道,就算我换上再精美的面具,你依然能认出我的,对不对?” 第20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鱼儿... 听了李观鱼的话,魏远逸哑然失笑,这应该也算是一位女子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吧? “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小五呢,怎么没看见他?” 李观鱼摆摆手,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郁闷, “我娘说小五现在到了紧要关头,不能再陪着我瞎转悠了,所以小五在闭关。小五不在,其他人又不敢和我说话,闷死了。嘻嘻,不过现在你来了就好啦,有人陪我了。” 脑中浮现出小五那一句话也不说的木讷模样,魏远逸情不自禁的想,其他人是不敢和你说话,小五是不愿意说话,都是不说话,两者有区别么? 上次两人遇见还是在羽林,心情不好喝的酩酊大醉的自己被李观鱼“捡”回了家,也是那一次,自己才看到她的真正面容。看着眼前的妩媚容颜,魏远逸烦闷的心情得到了些舒缓。 “好久不见,是不是很想我?” 虽然李观鱼戴着面具,杀伤力减弱,但那一双眼睛和甜腻腻的口吻依然足够让人心动。 “嗯,很想!” 魏远逸点头,实际上自从两人一别之后,他就将李观鱼忘得差不多了,要跟着修影习武,还要和木兰斗嘴,有这么多的事情要想,哪还有工夫去想她?不过人家小姑娘这么巴巴的看着,眼中的期待之情表露无疑,那么伤人的事实还是不要说出来了吧。 见魏远逸点头,李观鱼高兴的也跟着点头,笑完后,才说道:“我也很想你的。上次偷偷从家里跑出来被我娘发现了,狠狠的训斥了我,在家里好无聊的,只有小五陪我玩儿,可是小五不喜欢说话,我就只能想你了。” 额,再一次受宠若惊?为什么要说再一次呢?魏远逸心说这丫头不会是爱上自己了吧?上次千里迢迢的从燕国跑到羽林,现在又眨巴着一对妖娆的眼睛述说着思念之情。魏远逸顿时就觉得奇妙,自己当初不过随便是逛个青楼,难道就悄无声息的勾引到了这么个人间尤物? “那你这次跑出来再被你娘捉到怎么办?” 鱼儿呀,可不能为了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父母哦!虽然你看上的男人确实是智慧与相貌并重、天下之大也绝无仅有的极品好男人,但你也不要急,慢慢来嘛。 魏远逸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关心,心里是无边无际的自大。 不过魏远逸的自大李观鱼是看不出来的,对于魏远逸的关心,她显然很受用,笑着说道:“这一次没关系的,师兄在大兴,娘让小五来师兄这里跟随他修习武道,我央求了娘,娘就批准我也跟着来啦!” 看来李观鱼家里应该也是武道世家,而且地位绝对不一般。当初仍是菜鸟时,魏远逸被戴着面具的李观鱼轻易迷惑,甚至在有防备的情况下依然无法抵抗,现在回想起来,那是因为鱼儿的功法厉害,由此也能得知,她家非寻常人家。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来大兴的?别和我说你又是偶然遇见我的。” “真的是偶然见到你的呢!虽然知道你会来燕国,但是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师兄不爱说话,小五在闭关,就在我好无聊的时候,你居然到我师兄家里去了。你说这是不是偶然遇见?” 我什么时候去你师兄家了? 魏远逸迷糊了,你师兄是那位啊?我怎么不记得见过他? 看他一脸的迷惑,李观鱼笑着解释道:“记性好差!两天前你不是去我师兄家了么?” 这一句话令魏远逸悚然一惊,两天前他确实去过一个人的府邸,之后一肚子悲愤的离开。.info[] 一把抓住李观鱼的胳膊,魏远逸急切的问道:“赵信是你师兄?” 李观鱼也没有挣扎,点点头,“是啊,我娘说她有一个半弟子,赵信师兄是一个,小五算半个。” 得到确认,魏远逸愣住了,赵信是李观鱼的师兄,这其中包含的信息实在是惊人。前些时日在陆府无意中从陆贵人那里得知了天意宫的存在,之后再根据赵信的神秘来历和夏侯仁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魏远逸就猜测赵信是否来自天意宫。假设赵信真的来自天意宫,现在李观鱼又说赵信是她的师兄,那么李观鱼也是出自天意宫了? 魏远逸小心翼翼的向鱼儿求证道:“你家是不是叫天意宫?” 问完后,紧张的看着李观鱼,等着她给出一切猜测的答案。 听到魏远逸说出天意宫,李观鱼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她脸上的面具真的是惟妙惟肖,连佩戴者本人的表情都能忠实的反映出来。 李观鱼似乎在犹豫什么,不过沉默了一会儿后,她还是点点头,承认了, “是的,家门口那块石碑上写的就是天意宫。” 魏远逸呼出一口气,松开了抓着鱼儿的手,喃喃自语, “果然是天意宫啊!” 修影之事暂且被魏远逸放到了一旁,现在有两件事情最为重要,一是这天意宫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居然能凌驾于燕国皇室之上?观夏侯仁也是胸有珠玑的英明之君,仅仅因为赵信来自天意宫他就那般信任么?为什么那么多人想当皇帝?因为当上皇帝之后所有人都是自己的臣子,皇帝一言九鼎,说什么就是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皇位代表着毫无约束的权力。夏侯氏内部本就不和谐,为什么夏侯洪和夏侯仁还能允许自己头上还有一座山存在?二是李观鱼当初为什么要去齐国!相比第一点,这一点更加重要。姑且不论天意宫在燕国的地位如何而来,但这样一个燕国的超级存在将触角伸到了遥远的齐国,这不能不让魏远逸心生警惕。再想起在羽林时,李观鱼曾说,她是顺便看看家里在羽林的生意,这生意只怕也不是普通的生意吧? 李观鱼见魏远逸表情变换,以为他反感天意宫,紧张的双手抓住魏远逸的胳膊, “娘告诫我不能将天意宫的名字告知外人,可我不想骗你,你不许因为我是天意宫的小公主就嫌弃我!” 看着李观鱼楚楚可怜的表情,魏远逸赶忙露出笑容,宽声安慰道:“怎么会呢,我只是有些惊讶而已。” 乖乖,天意宫的小宫主呀!魏远逸何止是有些惊讶,他是相当惊讶!依天意宫在燕国的地位,眼前的李观鱼地位更在陆贵人之上! 得到魏远逸的否定,李观鱼的紧张也一扫而空, “不过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哦!” 魏远逸郑重点头,天意宫的存在是燕国最大的秘密,该知道的自然已经知道,不该知道的对他说了他也未必相信。 “鱼儿呀,你知不知道你家存在多长时间了?” 压抑着欺骗小女孩的罪恶感,魏远逸试探的问道,不过却没抱太大的期望,李观鱼这么单纯的孩子会关注自己家是什么时候建立的么? 果然,这一次李观鱼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想了半天,才说道:“我也不知道哎,不过又一次听我娘说,她小时候就和她的师父住在家里。” 那么也就是说,天意宫已经存在至少四十多年了。由夏侯仁往上,四十多年的时间,燕国共出了四位皇帝。魏远逸心中冷不丁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有没有可能在夏侯氏建立燕国之时甚至之前,天意宫就已经存在了呢? 当初晋国四分五裂,除了当时位居晋国高位的一些官员及他们背后的家族外,还有些神秘势力也加入了其中。对此,齐国皇宫中的秘典语带含糊、讳莫若深,魏远逸也不知具体情况。 看着眼前的李观鱼,魏远逸忍住了继续问下去的冲动,她能如实的告诉自己天意宫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何况依鱼儿的性子,只怕知道的也有限。 对于天意宫,魏远逸现在的了解可能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但就是为数不多的信息已经足够让他心怀敬畏。 对了! 魏远逸猛然想起一件事, “鱼儿,赵信是你的师兄?” “对呀!” “而你是天意宫的小宫主,你娘就是天意宫的宫主?” “你说话好难听哦。。。” “额,抱歉抱歉,你的娘亲是天意宫的宫主?” “对呀!” “那也就是说你比赵信厉害,你说的话赵信就要听,对不对?” 魏远逸一脸的期待,想起赵信那张妖娆的面孔他就不爽,天意宫怎么了?小宫主在此,尔等杂碎还不跪下? 李观鱼为难的看着魏远逸,吞吞吐吐道:“其实不是哦,师兄比我厉害多了,而且我娘很喜欢师兄的,总是跟我说让我跟师兄多学学,所以我都是听师兄的。。。” “你这小宫主是怎么当的?” 还以为找到了赵信的克星,没想到李观鱼也是个小虾米。失望的魏远逸忍不住在心中恶意的腹诽着,你娘很喜欢你师兄?嘿嘿嘿,能不喜欢么,瞧那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蛋儿,正是中老年妇女最中意的类型啊。。。 第21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求我... “你是天意宫的小宫主,以后就是天意宫的宫主,一定要树立自己的威信!所谓杀鸡儆猴,就先从赵信开始!” 魏远逸贼心不死,试图说服李观鱼和他站在统一战线,一起对付赵信。 可李观鱼听了他的话却是一脸的不解, “可是我娘说下一任的天意宫宫主就是赵信师兄哎。。。” 什么?赵信不会是你娘的私生子吧? 这句话险些说出口,好在是及时刹住了。原来还以为天意宫应该是个家族集团,现在听李观鱼一说,莫非这天意宫宫主之位还是能者居之? 一想到赵信就是天意宫的下一任宫主,魏远逸就觉得头大,他本自以为有两点强过赵信,一是背景二是头脑。等到皇甫琰登基成为齐王,魏远逸的地位必然比他老爹如今的地位只高不低,而赵信虽然年纪轻轻也深得夏侯仁信任,但又哪里比得上皇甫琰魏远逸二人的“心心相印”。当然,魏远逸也知道,万一修影要在他和赵信之中选择一个,一定不会看重世俗的权势地位。可赵信确实优秀,优秀的不似凡人,相貌、风度、武道,完败的魏远逸需要找一些优越感,否则连对抗的信心都会丧失掉。 再一次的感叹老天不公,造出如此完美的一个妖孽,魏远逸不经意间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鱼儿,你的娘亲,是大宗师?” 李观鱼点头, “是啊。” 果然如此啊,年轻的武道天才魏远逸见得不少,但是天赋能高到与修影不相伯仲的,只有一个赵信。修影的师父是大宗师,赵信的师父也是大宗师,而且还是个女人。 “你去我师兄家里是有什么事情么?” 李观鱼似乎不喜欢叫他魏公子或者直呼其名,只有“你”来称呼魏远逸。.info[] 一说到这个,魏远逸又有些垂头丧气,几天时间过去,他依然没有想到对付赵信的好办法。 “你师兄把我的女人抢走了。” 看着没好气的魏远逸,李观鱼眨巴眨巴眼睛,略带疑惑的说道:“是那个叫修影的女人?可是我看她并不是被强迫留在师兄家里的呀。” 胡说八道被拆穿,魏远逸一点都不脸红的继续往赵信身上泼脏水, “你师兄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趁人之危,鱼儿,以后别和你师兄玩儿了,知道不!” 李观鱼更疑惑了, “可是我娘说,师兄的人品也是极好的,而且那个女人长的还没师兄好看,师兄干嘛要抢她?” 到底是自己人,李观鱼还是向着赵信的。 “算了算了,我要回去了,你也回你师兄那去吧。” “哦。。。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看着李观鱼脚步轻快的走了,魏远逸不由的感慨,心思单纯的人真好,活的很轻松,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儿要去想。哪像自己,为了一个“长的还没赵信好看”的女人,前思后想的。 离开茶楼之后,魏远逸就回了旅店,刚一进院门,迎面就冲上来一个人, “魏兄,几日不见,可想死小弟了。” 陆全来了,自从前几天离开陆家后,魏远逸就没见过他, “找我有事?” 看陆全兴冲冲的样子,魏远逸直觉这家伙该不会是憋了几天,耐不住手痒来找自己玩骰子的吧? “魏兄,咱们来上几把?” 陆侃回来之后,每日除了早朝再无其他事情,就在府里哪儿都不去。(..info好看的小说)自从陆全欠下大笔赌债的事儿曝光之后,陆侃就深感对儿子的教育不够,只要有时间就会把陆全叫到书房里教育。这么一来,陆全的日子就难过了,陆侃是大将,教的基本也都是与战争、军队有关的东西,陆全哪有心思学这个?可摄于父亲的威严,陆全只能熬着。就在昨天,陆全费尽口舌声泪俱下总算是将母亲说动了,陆夫人吹枕边风让陆侃别把儿子逼的太紧,陆侃自己也觉得儿子这段时间的表现还是不错的,就点头答应给儿子一定程度的自由。 等到今天的学习完毕,陆全借着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放风时间一溜烟就跑到魏远逸这里来了,为的当然是一解相思之苦,思的不是魏远逸而是骰子。如今魏远逸俨然已经成为了陆全的挡箭牌,不仅是陆夫人,陆侃对魏远逸的印象也是不错的。因为魏贤达的关系,魏远逸知道说哪些话更合陆侃的脾气。陆全一说要去找魏远逸,陆侃与陆夫人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想来连魏远逸自己都觉得可笑,在建业时他可是家喻户晓的“淫贼”,最善长的就是吃喝玩乐。魏远逸的朋友也大都是出身官宦之家,那些人的父母虽然吩咐子女要和未来的保安伯处好关系,可同时也一再叮嘱,千万别和魏远逸学坏了。。。 陆全要来上几把,魏远逸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如今他正为赵信而伤脑筋,实在是没有兴趣和陆全玩骰子。不过魏远逸还是强打着精神答应了,不管怎么说陆全也带着他见到了陆贵人,过河拆桥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好。何况听陆全诉苦,知道他现在也确实不容易,姑且陪着他耍耍吧。 于是在木图木先、木兰和荆羽的围观下,两人开始了猜大小的游戏。 “大,大,大。。。哈哈哈哈,果然是大!” “还是大,要大!” “居然是小!唉,我刚刚本来是想押小的。。。” 挺安静的小院里只能听见陆全一个人**的声音,在魏远逸眼中枯索无味的摇骰子猜大小游戏陆全却是深深的迷恋。不过陆全的**还没持续一会儿,他就觉着不对劲了,魏远逸的话极少,安静的摇骰盅,安静的揭盖,安静的盖上继续摇。。。这可不是魏远逸一贯的风格,连陆全也看出他似乎有心事。 “魏兄兴致不高,莫非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只管说出来,小弟帮你解决!” 陆全现在对魏远逸是极为佩服的,不仅是他的娘亲和姐姐说魏远逸好,就连一向刻板严肃的父亲都说魏远逸确实不错。三人成虎,何况魏远逸大手一挥就免掉了陆全数万两银子的赌债,现在又成为了他一解手痒的绝佳挡箭牌,陆全怎能不佩服他?魏远逸比陆全年长两岁,陆全就坚持自称“小弟”,尊魏远逸为兄。 你帮我解决? 魏远逸瞟了眼陆全,心说兄弟,真不是哥看不起你,别说是你了,就算你那便宜姐夫燕王夏侯仁出面都未必解决的了!正要委婉的敷衍两句,魏远逸猛然想起了金大祥,魏光远确实是夏侯仁的心腹,可陆侃也是燕国军中大佬,论地位应该是旗鼓相当。也不知能不能通过陆家解决金大祥之危,安青妍是个好姑娘,要真是让魏光远得偿所愿了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权当是日行一善吧。 一念至此,魏远逸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些许的为难,忧虑的说道:“确实是有件为难的事儿,你也不是外人,我就照实说了,金大祥你知道吧?” 陆全点头,“当然知道,最近被魏光远大人整的挺惨的。” “是啊。” 连陆全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猜大小的人都知道,估计燕国上下就没有不知道的了。 “金大祥的东家安青妍是我的红颜知己,魏光远看上了她,才使出卑鄙手段,想要人财兼得。” 普通人不知道金大祥的东家是男是女,可以陆全的家世,应该是知道的。 “没想到安青妍是魏兄的红颜知己,她也勉强算得上是个美人,我们私下里也曾说过,魏光远大人这事儿做的确实不地道,五十多岁的人了,论年纪都快能做安青妍的爷爷了。” 看陆全的模样似乎对魏光远也没有什么好感,于是魏远逸试探着说道:“金大祥就快撑不住了,安青妍也曾数次在我面前哭诉,我倒是想帮,可这是在燕国,实在是爱莫能助,德云,你有没有什么法子?” 陆全字德云。听了魏远逸的话,陆全为难的说道:“魏兄,不是小弟不帮忙,你应该也清楚如今的形势,魏光远大人是陛下的心腹,官居中书令,位高权重。虽然小弟也对魏光远大人的品行有些不耻,可陛下信任他,要坏他的好事,任是谁都得掂量掂量。” “唉。。。” 魏远逸一声叹息,叹的是一天居然被打击两次,刚刚试图借李观鱼对付赵信,现在想让陆全帮忙解金大祥之危,全部以失败告终。遇上赵信之后自己是诸事不顺,看来果然是命中注定两人相冲。 看到魏远逸失望,陆全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觉得自己刚才拍了胸脯要帮忙,现在却无能为力实在是有些对不起魏远逸。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陆全灵机一动, “魏兄不要失望,小弟虽然不敢捋魏光远大人的虎须,可是有人敢啊!” 魏远逸眼前一亮,“你是说。。。” “我们去求我姐姐!” 第22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夏侯... 魏远逸明白了陆全的意思,陆家确实有人能摆得平魏光远,那个人不是陆全也不是他老爹大将军陆侃,而是陆全的姐姐,两朝皇后陆贵人。(..info) 两朝皇后这个词还是魏远逸最近才听说的,初一听觉得有点意思,仔细一琢磨发现这两朝皇后实在不是什么好话。向来只有两朝老臣之说,哪有人听过两朝皇后的称谓。两朝元老代表着的是资历和荣耀,而两朝皇后根本就是带着蔑视。虽说北人的性格较之南方人确实更显豪放,但这仅仅是指男人。 当今天下,论起女性的开放程度,齐国绝对是排在第一位的,否则林小小也不能在非议满天飞的情形下依然对魏远逸穷追不舍。燕国不仅继承了前晋的朝廷制度,也继承了晋国对女性的态度。燕国女人死了丈夫,是被鼓励为丈夫守身的,如果一个女人年纪轻轻的就成了寡妇,却没有再嫁,而是独守寂寞数十年,绝对会受到舆论的一致赞扬。最好丈夫死之前还给女人留下个年幼的孩子,为了亡夫守身如玉,含辛茹苦的将孩子拉扯**延续丈夫的血脉,这是多么完美的故事。 而在齐国就不同,比如说魏远逸曾经勾搭的那位爵爷家的小姐,丈夫一死,还没多长时间,就上了魏远逸的床。在齐国如果一个女人死了丈夫成了寡妇,在守孝期结束后,她完全可以理直气壮的要求再嫁,而不怕惹来非议。 当然,对于已婚且丈夫也活着的女人,无论哪个国家都是严禁出轨的。一旦出轨,都会受到极其严厉的惩罚。不过在齐国,女子婚前和丈夫死后都是有着相当的自由的,这也是魏远逸能在建业处处留情的原因。 燕国女人的地位不如齐国女人,规矩繁多。皇后被称为是母仪天下,陆贵人自然是整个燕国女人的表率。夏侯仁杀了他哥哥夏侯洪谋夺了皇位,在民间却没有引发多少的争议,这完全是因为夏侯洪登基后荒怠国政,而由夏侯仁代行其权,导致燕国百姓只知摄政王而不认可燕王。 与夏侯仁的舆论优势地位不同,身为夏侯洪的皇后,陆贵人在谋反事件后的地位极其尴尬。丈夫被人杀死了,夏侯仁自然是陆贵人不共戴天的仇人,别说是再嫁给夏侯仁了,陆贵人就应该以死相拼以全名节。夏侯仁要册封陆贵人为后时,全国上下的人都在眼巴巴的看着,如果陆贵人答应了,只怕现在已经是滔天的骂声了。之后陆贵人虽然拒绝了册封回到了陆府,但在民间她的风评依旧不佳,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一段时间过后,她就会接受夏侯仁的册封,再一次成为皇后,于是,这两朝皇后的称呼也慢慢的流行了起来。 魏光远图谋金大祥已久,终于逮着机会将金大祥逼入了绝境,眼看着就要享受胜利果实了,这时候即便是陆侃去,也没什么机会让他罢手。可如果能说动陆贵人帮忙,十有八九就解决了。 对于说动陆贵人,魏远逸还是比较有把握的,毕竟在陆贵人眼中,自己可是天意宫的人! 。。。。。。 “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上!” 魏远逸愣住了,这事儿也不算什么大事,本以为说服陆贵人没有问题,没想到话刚一说出口就被她断然拒绝。 “我不想去求他,更不想见魏光远。” 看着陆贵人脸上的凄凉、悲伤,魏远逸没有问出为什么,因为他已经想到了原因。 夏侯仁谋反,带兵杀进皇宫的是魏光远,一刀杀了夏侯洪的也是魏光远。 魏远逸心中暗骂自己笨,如此显而易见的事情居然都没有想到。 陆贵人看着不说话的魏远逸说道:“这么件小事又怎么能难得到你们天意宫,就算是要了魏光远的性命对你来说也是易如反掌,何必要来找我。” 魏远逸心中苦笑,先不说魏光远是不是那么好杀的,天意宫的小宫主和下任宫主就在大兴,夏侯仁可不是陆贵人,想冒充天意宫的人,让天意宫来背黑锅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天意宫可轮不到我做主,魏光远是燕王陛下的心腹,身居要职,若是我贸然出手将他杀了,只怕我也没好果子吃。” 魏远逸说的是实话,天意宫宫主是超品大宗师,而宫主的徒弟赵信又是他的死对头,魏远逸是什么身份?天意宫小宫主的好友?别扯淡了!真要是假借了天意宫的名义杀了魏光远,李观鱼可保不住他。 陆贵人以为魏远逸说的是天意宫内部的争权夺利,兴致缺缺,也不再说话,静静的看着远处。 你在桥上看风景,楼上的人在看你。 院子里只有魏远逸和陆贵人两人,陆贵人没有下逐客令,魏远逸也乐得留在这里欣赏美人发呆。 “姐姐,魏兄,陛下来了!” 被打发出去的陆全冲了进来,来到陆贵人面前时气喘吁吁。 “娘娘,告辞!” 魏远逸“腾”的一下站起来就要走,陆全苦笑, “魏兄,来不及了,你还是先躲起来吧!” 陆全在府中前厅转悠时夏侯仁突然来了,陆全借着通报的名义冲了过来,而夏侯仁紧跟着他就往陆贵人的院子走来。这时候只怕已经到了陆府的客房,如果魏远逸这时候出去,有很大几率碰见夏侯仁。时间紧迫,陆全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可陆贵人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指北边厢房,轻声道:“快进去!” 魏远逸也不再多说,窜进了北厢房。 看摆设这里似乎是一间书房,大致打量了一番后,就听见房外传来陆全的声音, “陛下。” 因为陆贵人坐的地方离北厢房很近,虽然隔着门,但外面的声音魏远逸还是能听见,夏侯仁到了。 幸好自己动作快,否则就被夏侯仁撞见了,到时候孤男寡女的也说不清,夏侯仁一定会以为自己在挖他的墙角。。。 莫名的,魏远逸产生了一种正在偷情的错觉。 这时外面的夏侯仁说话了, “德云,朕有些话与你姐姐说,你先出去吧。” 陆全答应一声就出了院子,院中只留下夏侯仁和陆贵人。 之后就是沉默,沉默的让魏远逸都起了好奇心,轻轻的从门缝中往外望去。夏侯仁站在魏远逸刚才坐的位置,一言不发的看着陆贵人,而陆贵人也依旧保持着刚才发呆的姿势。 他们两人不急,倒是躲着的魏远逸有些急了, 夏侯仁你倒是说话啊!总不能你跑到这里来就为了看着陆贵人发呆吧? “贵人,我来了。” 魏远逸吓了一跳,心说我刚一想你就开口了,莫非男人的耐性都是一样的? 陆贵人依旧沉默,仿佛没有听见夏侯仁的话。 “贵人,你还在怪我?” 夏侯仁是背对着魏远逸,因此魏远逸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话中的温柔却是很明显的。 感情戏!有点意思。。。 魏远逸蹑手蹑脚的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后,继续偷窥。 自从夏侯仁来后一直没有说话的陆贵人不再看风景,转过头正对着夏侯仁, “我不怪你,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你这次不答应我,我会再来,下一次不答应,我还会再来,直到你答应我为止!” “无论你来多少次都是一样的,我不会做你的皇后。” “贵人,你真的这么狠心?” “狠心的是你!” 陆贵人的情绪有些激动,又露出了魏远逸熟悉的悲伤表情。 这一次夏侯仁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贵人,我知道你是在怪我不该杀了大哥。” “是的,他或许不是一个好皇帝,但却是一个好丈夫!你不该杀了他,他那么信任你,可是,你辜负了他!” “有他在,我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 “所以你就杀了他?” 或许是陆贵人的敌视刺激了夏侯仁,夏侯仁的语气中也激动了起来, “贵人,自从十五年前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发誓,今生一定要娶你为妻!大哥他明明知道我的心思,却横刀夺爱抢走了你。你那天被册封为皇后时我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你抢回来!我在反思,为什么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成为大哥的妻子,因为他是皇帝,他是燕国最有权力的人,所以他可以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情!贵人,我根本不将燕王之位放在眼中,但为了夺回你,我必须要成为燕王!” 听了夏侯仁的真情告白,魏远逸久久无语,直觉告诉他夏侯仁说的都是实话,没想到那些流言竟然是真的,夏侯仁真的是为了陆贵人而谋反。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为了心爱的女人数年隐忍,毫不犹豫的杀死了自己的亲哥哥。对于陆贵人而言,夏侯仁是多情的,可对于夏侯洪来说,夏侯仁冷酷至极。 可是,有一个这样的弟弟,却还在抢了他的女人后给他留下了报复的机会,夏侯洪,你死的不冤! 第23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忆往... 夏侯仁说完之后,院中又是一阵沉默,陆贵人怔怔的看着对面昂然而立的男子。(..info)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他的才华和抱负,就像没有人知道夏侯仁是在经历了怎样的内心挣扎后才做出了那个艰难的决定。 一母同胞,夏侯仁与夏侯洪自幼感情就好,曾经的夏侯洪也有过相当出色的表现并因此被他们的父皇册封为太子。然而,夏侯洪那些精彩的言论与建议,大部分都是出自夏侯仁之手,燕国并不太看重长幼嫡庶,换言之,若是夏侯仁想,坐上太子宝座的那个人应该是他。一般年轻人总是不够成熟,成为太子之后,夏侯洪的某些言行也有些出格,但夏侯仁是清醒的,在他的劝说下,夏侯洪从自得的情绪中舒缓过来,循规守矩。再然后,头脑只能算是一般的夏侯洪遭人陷害,被燕王“捉奸捉双”,燕王大怒,立即将夏侯洪关入大牢。眼看夏侯洪皇帝还没做上就要命丧黄泉,又是夏侯仁挺身而出,终于跪的燕王回心转意,重审此案,最终还了夏侯洪一个清白。 可以说,若是没有夏侯仁,现在的夏侯洪只可能是一个徒有虚名,混吃等死的废物王爷,是夏侯仁一手将夏侯洪推上了燕王的宝座。很不生在帝王家,然而皇室内部争权夺利的残酷哪里又是外人能够了解的?在权位的面前,亲情不过是无用的阻碍物,夏侯洪与夏侯仁的兄弟情深堪称是罕见的例外。成也夏侯仁败也夏侯仁,本是一段兄友弟恭的传世佳话,却终究演变成了世俗的结局。 夏侯仁将夏侯洪推上燕王的宝座,之后全心全意的替大哥打理江山,直到夏侯洪册封了皇后。在陆贵人母仪天下的那一天,夏侯仁的心情简直不是“女友嫁人了新郎不是我”可以形容的。震惊、愤怒、悲伤,种种的情绪混杂在一起,陆贵人身披凤霓站在夏侯洪身边的那一刻,夏侯仁的心在滴血。 夏侯仁与陆贵人,郎才女貌,两人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大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仁弟。。。” “为什么!我对贵人的感情你是最清楚的,为什么你要做出这种事!” 陆贵人成为皇后的第二天,夏侯仁冲进了夏侯洪的御书房,双眼满是血丝,声嘶力竭的怒吼着,书桌后面的那个人本是他最亲近的大哥。 夏侯洪看着夏侯仁,眼中满是愧疚, “仁弟,除了贵人,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包括燕王之位!” 兄弟两人爱上了同一个女人,俗套的爱情悲剧,夏侯洪自知弟弟远胜自己,若是公平竞争,得到陆贵人青睐的绝不会是他。所以他无耻的动用了权力,利用他燕王的身份直接将陆贵人册封为皇后,得偿所愿的同时却终究满怀着对夏侯仁的愧疚。 “我只要贵人,谁稀罕那燕王位。” 夏侯仁咆哮着,燕王之位,若是他想要,唾手可得! 夏侯洪无语,眼中愧疚之色更浓,但却被怒极的夏侯仁忽略。 相对无言,夏侯仁转身就走,留给夏侯洪一个冰冷的背影。 次日早朝,夏侯洪册封夏侯仁为摄政王,总理朝政行燕王事,群臣骇然。所谓摄政王,一般是在君主年幼时,由年长的兄长或叔伯出任,暂理朝政,等到君主成年之后,摄政王再将权力归还。可如今夏侯洪正是年富力强之时,居然将夏侯仁册封为摄政王。大多数人只以为他们是手足情深,仅有一小部分人知道,这是陛下对夏侯仁的补偿。 之后兄弟两人间的关系进入冰封期,即使表面无异,但夏侯仁却不愿再与夏侯洪单独相处。(..info)夏侯洪自欺欺人,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弟弟总会从对陆贵人的迷恋中清醒。他在等,等着兄弟再次把酒言欢的那一天,谁知,等来的却是夏侯仁冰冷的屠刀。 “究竟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回心转意?” 宣泄之后是无尽的疲惫,夏侯仁这些年来暗中布置,终于在可控的局势下杀死夏侯洪,本以为有情人终成眷属,没想到会是现在这种局面。 “不会的,不会的。。。” 陆贵人的话语中满是苦涩,喃喃的重复着。 “那我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若是没有你,坐拥天下又如何?在我看来,即便是万里江山又哪能比得上你欢颜一笑!” 夏侯仁此言一出,连躲在房里的魏远逸都被感动了,爱美人不爱江山,性情中人。 两行清泪顺着陆贵人的眼角滑落,无语凝噎, “你我有缘无分。。。” “我现在是燕王,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在一起!” 陆贵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任由泪水肆虐脸庞,看着心爱的人如此模样,夏侯仁也不舍得继续逼问,长叹一声后,说道:“贵人,我不会放弃的!” 说完之后,夏侯仁再看了陆贵人两眼,转身离开。 看到夏侯仁走了,魏远逸轻轻的推开房门,来到陆贵人面前,陆贵人的双眼仿佛失去了焦距,傻愣愣的看着前方,泪水依旧流个不停。 美人儿哭有所谓梨花带雨不胜娇羞之形容,但此刻的陆贵人却是哭的令人心碎。 魏远逸心中叹息一声,看来君有情,陆贵人也并非无意。 “第一次见到他时,我才十二岁。。。” 陆贵人两眼一片空洞,魏远逸知道,她这是心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下意识的自言自语。 作为一个以怜花惜玉为座右铭的男人,魏远逸安静的充当着听众。 陆贵人将曾经与夏侯仁发生的点点滴滴都说了出来,从他们第一次相见到相知再到相爱。 在陆府的庭院中,陆贵人与微服而来的夏侯洪、夏侯仁兄弟相遇,与沉默寡言的夏侯洪相比,英俊、富有才华、口灿莲花的夏侯仁自然更加引人注目。她知道夏侯洪是太子,她也同样看出了夏侯洪眼中的炽热。但,随着彼此深入的了解,陆贵人被夏侯仁的才华和风度所折服,芳心暗许。 几年的时间,燕王驾崩,夏侯洪继位,陆贵人与夏侯仁的感情也愈来愈深,眼看着就要水到渠成结为连理,她却等来了一纸册封诏书。 “陆家有女贵人,贤良淑德,才貌俱佳,今立为皇后!” 寥寥数言,硬生生的将陆贵人的梦击碎。 洞房之夜,当身上的衣衫被夏侯洪脱去的那一刻,陆贵人无声的哭泣。哪个少女不憧憬着洞房花烛夜,可是让她从少女变成女人的,却不是心中的那个人。 成为皇后之后,陆贵人的脸上再没有笑容,原因,夏侯洪也懂的。为了她,夏侯洪将其余嫔妃尽数发落,燕国最有权力的男人却只有一个妻子。独宠后宫的陆贵人却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依旧沉默寡言。本是最亲近的弟弟如今形同路人,终于将心爱的女人揽在怀中却发现只是一具空壳,夏侯洪心中的苦涩无以言表,他的行为伤害了三个人。只是夏侯洪却不后悔,他相信金城所致金石为开。 夏侯妙才的出生成为了转折点,有人说,只有生下了孩子之后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女人。陆贵人的母性被激发,也终于不再对夏侯洪满面冰冷。几年中夏侯洪的所作所为陆贵人都看在眼里,若说没有一丝感动那是不可能的,现在连两人的孩子都出生了,又何必再倔强的对峙?对于陆贵人的改变,夏侯洪欣喜若狂,倍加呵护。 夏侯洪与陆贵人慢慢的也像一对夫妻了,夏侯仁对夏侯洪的态度似乎也不再冰冷,时间看似果然是抚平伤痕的灵药。 那一天下午,陆贵人与夏侯洪正在宫中逗弄着儿子,门被粗鲁的推开,魏光远带着数十禁军冲了进来。 “魏光远,你要干什么?” 夏侯洪又惊又怒。 “请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回宫休息。” 魏光远无视了燕王夏侯洪,恭敬的请陆贵人离开,如此局势,显而易见,陆贵人清楚的看到了魏光远眼中的杀机。 “不,我哪里都不会去!” 陆贵人拦在夏侯洪面前,厉声斥责。主子的心思,魏光远当然是一清二楚,若是动了陆贵人一根毫毛,他的脑袋也保不住。 夏侯洪自知必死,将站在身前的陆贵人拉到一边,抓紧时间贪婪的看着妻子与儿子, “贵人,好好活着,把我们的孩子抚养**!” 这是燕王夏侯洪说的最后一句话,在陆贵人的眼前,他的头颅被斩下,眼中是不舍与难以置信。 陆贵人将儿子抱在怀里,双手紧紧的捂着他的眼睛,不让他看见这残忍的一幕。 夏侯洪就这么死了,身为帝王就这么轻易的被人砍了头,魏光远脸上的表情显得如此狰狞骇人。 来的是魏光远,可陆贵人知道他不过是条走狗。在这一瞬间,陆贵人的心中升起了无边的恨意,恨那人如此绝情,如此残酷。 第24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论战 与夏侯仁两情相悦之时,遭夏侯洪插足。与夏侯洪即将相敬如宾时,夏侯仁又杀了回来。 看来女人长得太漂亮也不是好事,尤其是美到惨绝人寰人间仅有的程度。 作为一个女人,陆贵人承受着无以伦比的压力,若不是因为夏侯妙才的存在,只怕陆贵人已经自杀以谢世人了。 “我不能让妙才失去父亲之后再失去母亲!我要将他养大,我要亲眼目睹他登上燕王之位!” 陆贵人渐渐的从迷茫中复苏,语气坚定的述说着此时她唯一的心愿,女人为了孩子往往会变得异常强大。 “燕王陛下不是册封你的儿子为太子了么,只要你活下去,总会等到他登上皇位的那一天。” 燕王将夏侯洪与陆贵人的儿子立为太子,原先魏远逸实在是不以为然的。即便是一般普通的人家,也不会把亲生儿子赶走,而将侄子接来家中,何况是这天下最尊贵的皇位。对于男人来说,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最好的,在魏远逸看来,夏侯仁与陆贵人就是这么个情况,即使陆贵人美得惊天动地,可俗话说,每个光鲜亮丽的女神背后总有至少一个日她日到想吐的男人。等到真的到手了,新鲜感过去了,夏侯妙才还能保得住他的太子之位么? 不过今天听闻了夏侯仁的一番肺腑之言后,魏远逸改变了想法,这是个用情至深的男人,是个一诺千金的男人!夏侯妙才的父亲虽然是被他所杀,但夏侯妙才的母亲却是他这一生最爱的女人,或许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夏侯仁的行为不可理解,但是滚滚红尘总会有人卓尔不群,夏侯仁的心思,太多人不懂。 魏远逸没有想到,在偷听夏侯仁与陆贵人谈话的第二天,他就与夏侯仁面对面的坐在了一起。 起因是李观鱼来找魏远逸,即使魏远逸并不记得自己给她留了地址。(..info无弹窗广告) “咱能不能说点什么?” 院中只有魏远逸与李观鱼两人,无营养的扯了几句之后,两人都没说话了。魏远逸是心情不好懒得说话,而李观鱼双手托着腮帮子一直盯着他看。在李观鱼的注目礼中,魏远逸越来越纠结,最后终于忍耐不住沉默的氛围开口说话了。 “好呀,你说吧,我听着。” 李观鱼连姿势都没变。 魏远逸头大了,我说什么呀我说!可是你主动来找我的啊! “额,鱼儿,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李观鱼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很有趣!” 我x!魏远逸想骂脏话,这个女人不会是个花痴吧?只听说用有趣来形容人的性格,哪有人用来比喻相貌的?再说了,我魏远逸虽然比不上赵信,可也是万里挑一的美男子,什么地方长歪了碍着您的眼,让你觉得有趣了? 迫于李观鱼的强大压力,魏远逸最终选择再去一趟赵信府,前几天的遭遇还印象深刻,魏远逸只好自我安慰再给修影一次机会。。。 结果在赵信府前,魏远逸碰见了刚才里面走出来的燕王夏侯仁,听说夏侯仁还是摄政王时勤于国务,每天都忙得昏天黑地,难道现在成了燕王反而有这么多的时间穿着便装出来瞎溜达了? 李观鱼不愧是天意宫的小宫主,站的直挺挺的喊了一声,陛下。夏侯仁是认得李观鱼的,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之后就将注意力放到了魏远逸的身上。 察觉出夏侯仁眼中的探究,魏远逸神态自若的踏前一步,弯腰施礼, “齐国人魏远逸,拜见燕王陛下。.info[]” 夏侯仁仔细的上下打量了魏远逸后,点点头,说道:“齐国人?不远千里来我燕国所为何事?” 当初在羽林时,连家兄妹对魏远逸的事迹耳熟能详,莫非夏侯仁并不关注齐国的消息,或者说在他眼中,什么保安伯世子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魏远逸微笑回答:“出外游历,久闻燕国大名,怎能不来!” 夏侯仁虽不曾习武,但是久居高位心气又高,自然而言就在言行间带出一股威压,当然,也有些人称之为王者风范。 夏侯仁颇为意外的看着魏远逸,一开始以为这是个生性风流的公子哥,没想到在自己面前居然能面不改色,言行不乱,倒是好胸襟好气度。 夏侯仁确实不认识魏远逸,燕国在齐国虽然也有些眼线,但两国相隔实在太远,历任燕王的重中之重还是相邻的秦国。燕国那些在齐国的眼线也知道,齐国的消息并不是很被重视,因此他们只会将一些极为重要的消息传回燕国,剩下的比如保安伯世子叫魏远逸,左丞相严松的长子叫严良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他们是不会在这上面浪费精力的。 如果魏远逸知道夏侯仁此时心中所想,他绝对会嗤之以鼻。魏远逸自幼是在齐国皇宫长大,对于那些所谓皇家风范王者气度简直是熟到不能再熟。妄想虎躯一震王霸之气四溢就征服魏远逸,简直是痴人说梦! 事情的发展远远出乎魏远逸的预料,不过是随意的几句问答,之后,两人就坐在了一家酒馆里。 “燕国如何?比之齐国又如何?” 魏远逸一脑门子问号,目前这是什么状况?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事实不过是夏侯仁觉得投机,一时兴起,想和他多聊几句罢了。 夏侯仁首先就问了一个问题,情理之中意料之中,在夏侯仁看来,魏远逸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而且能看得出来出生不错,受过良好的教育。对于齐国,夏侯仁是好奇的,这时代的通讯极其不便,而燕国与齐国分处大陆南北,在燕国,关于齐国的消息大多都是由来往于两国的商人和喜好游历的探险家散布的。有人将齐国形容成遍地黄金的人间天堂,也有人说齐国人耽于安乐不思进取,虽然说法不同,但无一例外,齐国有钱,这是公认的。 对于齐国,夏侯仁并非一无所知,他知道江泗两州在前晋时就是富饶的粮仓,皇甫氏支配着齐国,不过这些东西都是来自书籍。另外,从齐国眼线传回来的消息里,他知道了齐王的姓名,齐国重臣的姓名,以及近几年齐国发生的大事,实际上齐国近几年什么大事都没有发生。长江倒是每年都要闹两次灾,可齐国有钱,重金筑成的江堤牢固无比。除此之外,夏侯仁对齐国一无所知。 自从夏侯仁掌权后,他就被无止境的政务包围着,燕国五州,地方大事情就多,除了要忙于政务,夏侯氏内部的争斗也耗掉了他太多的精力,好不容易结余下来一点点时间,还被他用来思念那个女人。因此,对于齐国的现状,夏侯仁实在是不了解。 “燕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永安与大兴也都是名闻天下的名城,与燕国相比,我齐国仅有两州之地,人口也不如燕国。” 魏远逸说的是实话也都是废话,只要不是白痴都会知道。 这样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夏侯仁满意,略微思索了片刻后,夏侯仁说了一句话,石破天惊。 “燕齐交锋,结果如何?” 难道又是一个战争疯子?怎么上哪儿都能遇见这种人?想到皇甫琰魏远逸不由得感慨,权力这东西就是害人,若是像钟离景程一样才干平庸一些的当上皇帝还好,但凡是有点能力的,好像都恨不得立刻发动天下统一战。 古书上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到目前为止乱了一百多年的炎黄大陆终归是会再成一统,可要是每个国家的皇帝都将统一天下作为奋斗目标,都认为由自己领导的国家才是终结乱世的天命所归,那怎么办?只能打!手底下见真章。 看着眼中风云涌动面上表情如常的夏侯仁,魏远逸心中呻吟了一声,你不是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真男人么?陆贵人你都没摆平,就别胡思乱想了。 “论军队数量,齐国不及燕国,论骁勇善战,齐国不及燕国。” “依你所说,燕齐交锋,齐国必败?” “不!诸国分立,民众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人心思安!任何妄想挑起战争的人必然会被民众所抛弃!齐国人民是热爱和平的,但是,我们绝不惧怕战争!对于任何试图侵略我国国土的侵略者,我齐国上下必定团结一心,不惜抛头颅洒热血。” 魏远逸语调高昂,满脸的正气,引得酒馆中不少人围观,听他说得有趣,还有几个闲人大声喝彩,吆喝着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魏远逸朝四周抱拳致谢,降低了声音,正色道:“燕王陛下,燕齐两国远隔千里,若是燕军南下,或经陶朱城、雍国,或经秦国,途中必定受到猛烈狙击,即使还能留些残兵败将来到长江,我齐国也会依仗长江天堑予以痛击!” “雍国,陶朱城?哼!”夏侯仁眼中尽是浓浓的不屑。 “燕王陛下莫非忘了百年前天下之盟!” 第25章 第一百二十章 论情 魏远逸所说正是燕国夏侯氏永远的痛,事实上在前晋灭亡前夕,直接隶属中央的军队加上地方上的军队,有近百万之众。那些大臣和将军为什么敢造反?就是因为手里掌握着军队。经过几十年的混战,大陆人口锐减,而燕国地广,人口基数大,军队数量相比同期的其余各国要多。燕军骁勇,而那时候的秦国军队还没有现在这么彪悍,至于齐国,想想齐国太祖不过是集结了一帮市井之人就攻破了当时的州牧府衙就能知道,齐国的战斗力如何了。 夏侯元让死的蹊跷,他的死是秦齐韩业雍等国的大幸,却也就此成了夏侯氏心中挥之不去的阴霾。 魏远逸的一番话直指要害,实际上他此时真想反问一句,君亦有天下之志? 夏侯仁微微动容,脸庞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魏远逸心中也在反问,夏侯仁怎么说也是皇帝,现在又是在他的地盘上,这么不给他面子,夏侯仁不会翻脸吧?事实证明,魏远逸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夏侯仁没有翻脸,而是仰天大笑, “哈哈哈。。。” 夏侯仁这一笑豪气顿生,酒馆中的客人都被他吸引,不少人已经认出了他,纷纷低声议论却没有人上来打扰。 “好气魄好口才,魏远逸,来我燕国如何?我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能被夏侯仁这样的人欣赏并挖角,即使是魏远逸在一瞬间也有着微微的心动,若是在秦国钟离景程做出同样的邀请,他绝对会嗤之以鼻,可见,这英雄相惜的古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不过魏远逸还是微笑的摇头拒绝, “燕王陛下,燕国虽好,但对我来说,哪里都不如我的家乡齐国,我深深的以我是一个齐国人而自豪!” 被拒绝后,夏侯仁颇有些惋惜的点点头,说道:“如果有机会,我倒要去齐国看一看。” 魏远逸微笑着回答:“若是燕王陛下真的驾临齐国,在下一定竭尽全力以尽地主之谊。” 说完之后,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后相视而笑。 周围的客人纷纷猜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能与陛下如此的相谈甚欢。 也不知是谈得投机还是喝了酒的缘故,夏侯仁没有再问及齐国之事,居然说起了陆贵人。 “不久前燕国之事想必你也听说了,有些人说我是利欲熏心才杀兄篡位,荒谬!真正原因是什么,你知道么?” 魏远逸心说我当然知道,你不就是为了陆贵人么,拜托,这事儿已经传得几乎整个燕国都知道了。不过魏远逸还是故作不知的问道:“若是陛下不介意,在下愿闻其详。” “我是为了一个女人。。。” 说到陆贵人,夏侯仁的脸上是明显的哀伤,即便是刚才魏远逸拿夏侯家族的百年糗事来刺激他,他也几乎是面不改色。能为人上人必然是有其过人之处的,更别说是一国皇帝,夏侯仁身具大才,城府极深,但在说到陆贵人时,依然情绪波动的令人轻而易举的察觉。魏远逸心中暗暗想到,这人果然是爱美人胜过爱江山的少见情种。 魏远逸与夏侯仁对女人都很执着,堪称是当代视女人最重的典型范例,区别在于,夏侯仁只是对一个女人用情至深,除她之外,其余一切皆是浮云。而魏远逸则是博爱的代表人物,这天下处处都有好风景,若是一直停留在一处,魏远逸终究会腻的。 “陛下所说,可是贵国先皇后陆贵人?” “不错!看来你也听说了些。贵人是我心中至爱,为了她,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又是一次真情告白?昨天在陆贵人的院子里我已经听过了,您对陆贵人一往情深我已经非常了解。。。 魏远逸也只能在心里嘀咕,这话可不同于先前所说的,如果给夏侯仁知道自己偷听了他和陆贵人的对话,那结果不堪设想,更严重的是,夏侯仁一定会想,为什么你小子会在陆贵人的院子里,莫非你们两个。。。 之后就是龙颜大怒,魏远逸人头落地,这几乎是一定的。夏侯仁的心胸确实开阔,可那也分对谁,为了陆贵人他连亲哥哥都杀,何况是个不过一面之缘的齐国路人? “陛下真性情,当世罕有!在下由衷敬佩!” 魏远逸举杯示意,夏侯仁看了看他的神色不像说谎,顿时更觉得找到知音。以魏光远为代表的亲信下属虽然不敢明说,但夏侯仁心知肚明,在这一点上他们也是不以为然的。为了个女人杀兄篡位,这事儿好说不好听,不论到哪里去说,恐怕都不会得到听者的真心赞同。现在自己的行为得到了别人的认可,夏侯仁当然很高兴。 “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难得遇见一个与我性情相投之人,当浮一大白!” 喝酒之时,魏远逸不由的想起了昨天那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女人,放下酒杯后,问道:“看陛下愁眉不展似乎心有郁结。” 夏侯仁点点头,叹息了一声后说道:“你是有所不知,我与贵人本是两情相悦,却被皇兄干涉无缘在一起。最终我下定决心要排除万难,如今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们在一起,她。。。他却不愿嫁我。。。” 说完之后,夏侯仁又是一杯酒入肚,借酒浇愁。 排除万难?你还真会说!你直接说你把你大哥从这世上排除了不就行了! 魏远逸斟酌着语气,说道:“陛下说错了,实际上,还是有东西可以阻止你们的。。。” 夏侯仁讶异的抬头看了魏远逸一眼,随后就想明白了他所说的意思,颓然点头。 夏侯仁已经贵为燕国皇帝,除了天意宫,再没有人在他之上,而天意宫应该对这类男男女女的琐事不会很在乎吧?但是,依然有两样东西横亘在夏侯仁与陆贵人之间。一是世俗的道德观念,人在红尘飘,无论是怎样伟大的人,身在俗世没修到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境界,谁都会或多或少的被传统的道德观念影响,二就是夏侯洪之死。若想得到陆贵人,夏侯洪必须要死,即使再平庸,他终究是个皇帝,怎么着也不能自甘堕落的把自己的皇后赏给自己的弟弟。可陆贵人又不是那种有奶便是娘的卑劣女子,否则夏侯仁也不会对她那么痴迷。夏侯仁杀了她的丈夫,因此陆贵人不会嫁给他。这基本上已经是个死结了,不管夏侯仁愿不愿意承认,如今他与陆贵人在一起的几率比连欣怡爱上钟离景程的几率还要小。除非他用强,但以他的胸怀与用情至深,哪能使出那种无耻的手段。 “我现在很后悔,当初皇兄迎娶她为皇后我却没有阻止,如果当时我不是眼睁睁的看着,一切也许都会不同。” 世间哪有后悔药卖?何况当时的夏侯仁即使站了出来,就真的可以阻止同样对陆贵人志在必得的夏侯洪了么? 魏远逸陪着夏侯仁一杯一杯的喝着闷酒,好在两人喝的不是烈酒。 突然,夏侯仁抬头看着魏远逸,问道:“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做?” 看着夏侯仁因酒而显得通红的眼睛,魏远逸想了想,回答道:“陛下,恕在下直言,几乎毫无机会。” “难道我与贵人注定不能在一起?” 夏侯仁说话的声音猛的提高,将周围的客人们都吓了一跳。 魏远逸轻轻的摇摇头, “难!” 夏侯仁是身在局中或是自欺欺人,总是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而他的属下们又不敢和他这些话,如今遭魏远逸点破,夏侯仁顿时就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没了精神。 “不过。。。” 不过?夏侯仁一惊, “莫非你有什么法子?” 这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了,别看夏侯仁昨天对陆贵人说的信誓旦旦,实际上他已经没辙了,现在听魏远逸似乎话里有话,立刻抓住这突然出现的最后一根稻草。 “法子谈不上,倒是有点想法。” “快说快说!” 夏侯仁急切的催促。 “请问陛下,皇后娘娘最重要的是什么?” 夏侯仁略一思索,“当然是她与我皇兄所生的孩子,夏侯妙才。” “对啊!对于女人来说,孩子是最重要的,尤其是皇后娘娘如今失去了丈夫,更是将孩子视作自己活下去的希望,陛下不如从这方面着手,如何?” “我已经将妙才册封为太子,他将来仍然是燕国的皇帝。” “那为什么不是现在就让他登上皇帝之位?” “现在?” “是啊!”魏远逸点点头,接着说道:“皇后娘娘成了太后自然要住在宫中,而皇帝年幼,陛下可亲自教导,即表现出了您对夏侯妙才的真心关怀又能与皇后娘娘有更多的相处时间,人非草木,您对夏侯妙才与皇后娘娘的真心她都看在眼里,时间久了,说不定情况就会有所改观。” 夏侯仁沉思了许久,愁苦之色尽去,代之以斩钉截铁, “就这么办!” 第26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退位 魏远逸很有成就感,在秦国与连欣怡携手毁了钟离景秀的帝王梦,现在更厉害,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居然就将燕王夏侯仁说的退位了。.info[] 夏侯仁真的按照魏远逸所说,回去之后就叫来了魏光远命他筹备退位及新君登基仪式。人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别人给了一个建议,即使这建议有些离谱有些荒诞,而且很可能即使这么做了也未必能达成想要的结果,可这毕竟是个办法,总比束手无策要强! 可想而知魏光远听到这件事情后反映有多强烈,不行两个字几乎是未加思索的就脱口而出。魏光远是真急了,哪有为了个女人就要退位的道理?急的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慌的磕头如麻泪如雨下,其实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您不能干这种蠢事! 结果夏侯仁就问了一句话,你有其他好主意能让陆贵人回心转意? 魏光远立刻哑口无言,他要有好主意早就说了还会等到现在?在这件事情上,魏光远确实是很不以为然的,女人嘛,既然喜欢,抢过来就是!看他对付金大祥和安青妍的手段就知道了。魏光远还是颇有才能的,富有谋略且处理政务的能力也不错,可在怎么对待女人上,他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的见解。 一看他闭嘴了,夏侯仁大袖一挥,没话说就别说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抓紧时间去筹备,越快越好! 夏侯仁走了,眼看局势已经无法挽回,魏光远只好抹掉眼角的眼泪,无奈的站了起来。一直安静的坐在旁边的赵信也站起身来,迈步就往外走。 “赵信大人请留步。” 魏光远叫住了赵信,自从赵信杀人事件曝光后,两人的接触仅止于平时见到点个头问候一声。而且两人一文一武在政务上也几乎没有交际之处,若不是夏侯仁退位事件实在太过骇人,魏光远也不愿意主动与这个煞星说话。号称足智多谋的魏光远没辙了,夏侯仁心意已决,他已经无力再去改变夏侯仁的想法,如果说现在还有谁能劝得动夏侯仁收回成命,魏光远只能想到赵信。 赵信停下脚步,转身,依旧面无表情, “魏光远大人,什么事?” 冷冰冰的像个死人,真是晦气!魏光远心中暗骂了一句,脸上挤出几分笑容,刚刚还在嚎啕大哭,脸上还有泪痕,这一笑,让魏光远本就不咋样的脸显得更加滑稽。 “赵信大人,您对陛下退位一事有何看法?” 魏光远位居中书令,位高权重的宰相,可对着品秩比自己低的赵信却不自觉的用上了敬语。 “没有看法!” 赵信的回答简洁明了。 “可是。。。” “退不退位都一样!” 说完之后,赵信也不理魏光远,转身就走。 都一样?魏光远愣在原地,也顾不得腹诽赵信的无礼了。片刻后,恍然大悟,确实都一样,无论夏侯仁是燕王还是摄政王,这燕国的大权始终都是握在他的手里,即使有些人心怀不轨,可以夏侯仁的能力,屹立不倒轻而易举。而且现在民间流言四起,夏侯仁让了那虚名也并非没有好处。 魏光远不愧是聪明人,赵信不过是一句话就被他理解出了这么深的内涵。 “妄我自以为聪明,居然一时没有反映过来!” 这么一想,魏光远顿时就舒服多了,对于夏侯仁退位一事也没那么纠结了,脚步颇为轻快的出了皇宫。 两天后,夏侯仁下退位诏书,宣布禅位于先帝之子夏侯妙才,从做掉夏侯洪到如今退位,夏侯仁仅仅在位一百一十八天。之后,五岁的太子夏侯妙才被送上了帝位,因皇帝年幼不能理事,夏侯仁回到了他的老岗位摄政王暂理朝政,而陆贵人则晋升为太后,垂帘听政。 夏侯妙才登基了,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就被摆到了桌面上,陛下他爹夏侯洪怎么办?但凡皇帝死了之后总要有谥号,谥号订好了之后遗体才能入陵,牌位才能进太庙受到子孙后代供奉。而作为一个被弟弟谋反杀掉的皇帝,夏侯洪是极其悲惨的,死无全尸,夏侯仁好在哥哥还是真感情的,事后命人以帝王礼送进了陵墓。可也就仅此而已了,夏侯仁干的毕竟是谋反的勾当,民心似水,谋反也得找出谋反的理由,有大义傍身这皇位才能显得正当。因此,为了显示自己的做法合情合理,夏侯仁必须要将处于对立面的先帝描绘的昏庸无道堕落不堪枉为人君,这是政治的必要性。其实夏侯洪的罪名撑死了也就是怠于朝政,可无中生有正是魏光远等人的拿手好戏,于是乎,一大堆莫名奇妙的罪名就被安在了夏侯洪的头上。燕国上的了台面人物都知道,这些不过是胡说不到,可大家装聋作哑却谁也不会说出来,那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大人物心知肚明,燕国中下层的民众却无法得知其中的秘辛,民众是愚昧的,在官方喉舌的鼓动下自然而然就信以为真,尤其是近几年都是夏侯仁把持朝政,燕国百姓很轻易的就将那个常年不露面的夏侯洪当成了一个昏君。 现在夏侯妙才登基了,有关先帝夏侯洪的历史定位问题就成了个麻烦。虽然夏侯仁退位了,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燕国的皇帝仍然是他而不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五岁娃娃,因此没人敢在这个事情上做出头鸟给自己招灾。大臣们装聋作哑准备把这事儿糊弄过去,可有人却不愿意,够资格又不怕惹怒夏侯仁的,也只有陆贵人了。 陆贵人在朝堂上当着所有人要求给先帝定下谥号,可想而知,此言一出惹出的轩然大波。魏光远第一个就站了出来表示反对,虚名可以让,可若是给先帝平反了,那无疑是在打夏侯仁的脸,正统性的合法地位就会受到威胁。有了魏光远带头,有不少官员也站了出来,语气虽然委婉,但内含的意思却极为坚决,不行,就是不行! 夏侯仁这一派系,原本应该是亲皇帝的,可夏侯洪不问事,夏侯仁又心存报复之心积极的拉拢,几年时间这一派几乎就完全成了夏侯仁的私兵。这些人一下子都出班跪了下来,跪的是夏侯仁而非小皇帝,陆贵人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是出身显赫嫁的更显赫,现在又贵为太后,怎么能看不出这局势是一边倒。虽然早就知道要为丈夫平反不是一件小事,但她真的没有预料到情势会变成现在这样。以魏光远为首的一众官员虽然衣冠楚楚,但在此刻的陆贵人眼中却仿佛是一群恶狗,朝着自己与儿子疯狂的大叫着。伤心无助之余,陆贵人下意识的就看向了夏侯仁,能管住恶狗的自然只有狗的主人,这事儿成不成,魏光远等人即便说上一万句也抵不上夏侯仁一句话。 “本王以为,太后娘娘的旨意无不妥之处!” 陆贵人坐在小皇帝左侧后方,前面挡着珠帘,可夏侯仁仿佛是感应到了她无助的目光,不假思索的就成全了她。连皇位都能让出来,那些可能会出现的污蔑又算的了什么?只要你开心,就好! 夏侯仁一句话,盖棺定论。魏光远此时有些尴尬,连着两次忤逆了夏侯仁的意思,虽然他自问忠心,但如果夏侯仁因此而对他有了什么看法那可就悲剧了。魏光远退回自己的位置,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少说少错,以后向赵信学习,只看,不说。 魏光远刚打定主意作壁上观,可既然夏侯仁点头了,那就该给夏侯洪定谥号了,他又不得不站了出来。中书令负责国家政令的制定,而为先帝定谥号这种大事,也是魏光远的职责所在。 那些文成武德声名显赫的皇帝与大臣在身后谥号问题上很好定,反正最顶尖的美谥并不多。难的就是那些有争议的人物,有人说好有人说坏,或者好到什么程度坏到什么程度,大家说法不一各执一词,秦安王死了之后秦国朝堂上就吵了半天。而现在要给夏侯洪这个悲剧皇帝定谥号那更是热闹,又说“炀”的,有说“哀”的,有说“恭”的,都不是好词儿,尤其以“恭”最过分,什么是恭?尊贤让善是恭,可夏侯洪那是尊贤让善么?即使他曾经有过这想法,可毕竟最后他是被魏光远一刀宰了的。 给个美谥,群臣不答应,给个恶谥,陆贵人不答应,吵来吵去最后两边各退一步,定了个“俭”,勉强算是个平谥,纵观夏侯洪在位的七年,碌碌无为,能有个平谥也算是客观。夏侯洪成了燕俭帝,谥号定了下来,他也总算是有了进太庙的资格。 夏侯仁退位了,为了心爱的女人,夏侯妙才登基了,以破燕国记录的五岁年纪成为了燕国的第十任皇帝,不过,燕国的势力格局却看不出有变化的可能。 第27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搬家 “燕俭帝?盐碱地?燕国的那些官员脑子里也不知是不是进了水,吵了半天居然就定下这么个破烂名号。” 自从修影去了赵信府后,木兰就老实了许多,即使魏远逸能看得出来她其实是非常想出去玩儿的,但木兰居然很异常的忍住了,以她的性格来说,要做到这一点,不容易。 李观鱼又来了,之所以说又,那是因为这妞每天都往这里跑,有时候来了后叽叽喳喳的说好半天,有时候来了就安静的坐在那。若是还在建业时候的魏远逸,他自然是不会放过这送上门的肥肉,管她是不是什么天意宫小宫主呢,如果愿意,魏远逸可以想出一百种方法将李观鱼骗上床,可现在不是时候。 夏侯仁退位的第三天下午,李观鱼准时的到了,每天在这里待上一个多时辰已经成了惯例,可今天不止李观鱼一个客人,她前脚刚到,紧跟着又进来一个人。 “师兄!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李观鱼唯一的师兄,燕国的赵信大人冷着一张脸从外面走了进来。上次去赵信府中途遇见夏侯仁,这些日子李观鱼天天来,魏远逸就寻思着哪天要再去一趟,跟赵信说,管好你家小孩子,别让她有事没事儿就往我家跑。 “嗯,有些事情。” 魏远逸诧异的发现,赵信对李观鱼说话时居然有笑的意思,虽然极不明显,但魏远逸相信,他没有看错。 因为赵信的冷,大多数人都不愿意接近他,可李观鱼似乎完全不怕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跳到赵信身边,笑嘻嘻的看着他。而赵信低头看向李观鱼的眼神中也充满了宠溺,虽然魏远逸看不清,但这氛围他确实能感受到的。 破绽! 魏远逸差点惊呼出声,他一直苦苦寻找的赵信的破绽终于出现了,事实上那个“破绽”早就出现了,只是魏远逸没有多想,如今看到眼前“融洽”的一幕,他顿悟了。赵信,绝世的美男子,武道的奇才,天意宫的继承人,燕国摄政王夏侯仁的心腹爱将,一大串的头衔,多么完美的男人!但是,他终究还是人,即使他将七情六欲控制的完美无缺,但在李观鱼这里,赵信降格为凡人。 基本上来说。。。好吧,魏远逸承认,他想不到任何的办法可以击败赵信,即使他自诩头脑比之赵信要强,可智商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总不能让两人来个智力大比拼吧。既然正规渠道搞不定,不妨想点歪门邪道?李观鱼如此的“迷恋”自己,以她为突破口一举拿下赵信! 魏远逸正想的****的,又进来一位。 “修影姐姐,你回来啦!” 这一次跳出去的是木兰,这丫头这几天都是无精打采的,就在昨天,魏远逸看她可怜还想带她出去转转,可木兰在明显心动的情况下硬是拒绝了,可见修影事件对她的打击。 能让木兰兴奋的也只有修影了,数日不见的修影回来了,看上去没有丝毫的变化,荆羽也很高兴,叫了声师姐就咧着嘴在那儿笑。而魏远逸。。。这家伙第一反应就是细细的观察起了修影的面容,眉凝而不乱,处子之身。虽然这也是在魏远逸的意料之中,可他仍然没来由的松口气,凡事都有例外,万一赵信是个外表严肃内里**的家伙怎么办? 魏远逸张张嘴,想说点什么,本来觉得有很多话说,可如今修影就在眼前,他却不知道说什么了,千言万语终究只变成了一句,师父,欢迎回家。 修影看了看魏远逸,家么?对曾经的修影来说,有师父的地方才是她的家,现在听到魏远逸的这句话,她却不仅没有反感,反而有些小小的开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为什么呢?因为又看到他了么? 修影点点头,嗯了一声。 李观鱼拉着赵信来到魏远逸面前,硬是要给两人做个介绍,赵信与魏远逸两人的眼神不经意的相遇,随后默契的同时移开。这两人互相看不上,不过魏远逸看不惯赵信那是私人恩怨,而赵信看不上魏远逸的原因则简单的多,这世间能被他放在眼里的人寥寥无几,数来数去也不超过一手之数,魏远逸肯定不在其中。赵信为什么难以接近?因为他看不上一个人就不会与之废话,连最基本的招呼都欠奉。可现在赵信居然拱了拱手,说了一句久仰!赵信的举动落在魏远逸眼中,就更加坚定了他心中赵信破绽论。卤水点豆腐啊,他克李观鱼,李观鱼克赵信,赵信克他,嗯,很不错的三角循环。 还没等众人坐下呢,又进来一人,这人一进来,赵信都立刻站了起来。 “王爷!” 进来的是于三日前退位的燕王、现摄政王夏侯仁。 “很热闹啊,本王也来凑个热闹!” 这有什么好凑的?魏远逸就奇怪了,今儿个是怎么了?他们是商量好的还是怎么的? 夏侯仁一边走进来,一边观察着院中的各人,赵信和李观鱼自然是不用看的,夏侯仁看的,是魏远逸的同伴们。木兰,荆羽,木图木先,修影,边看,夏侯仁边暗暗的点头。为上者,首重识人,夏侯仁毫无疑问是为上者的典范,看人的眼光当然是极高的,他能看得出,这些人都不简单。 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论是为了什么事,夏侯仁一定不会那么无聊,就为了过来串个门。魏远逸将夏侯仁请到了客厅中,赵信也跟了进来。 “陛下有何事?” 夏侯仁一听,笑着摆手,说道:“燕国只有一个皇帝,就是我那小侄子夏侯妙才。” 看起来心情不错,莫非陆贵人给他笑脸看了? “魏公子不厚道啊。” “啊?” 魏远逸一惊,不会是这家伙禅位之后现在又后悔了要来找自己麻烦了吧?我可就是随口一说,您才是皇帝,我又没把刀架在您脖子上逼您退位。正要开口呢,夏侯仁笑道:“令尊是齐国保安伯,魏公子却不如实相告。” 一听夏侯仁的话,魏远逸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事儿,倒不惊讶夏侯仁怎么知道的,魏贤达也算是齐国权力金字塔最上层的少数人之一,而夏侯仁身为燕国的实际主宰者,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过是小菜一碟儿。 魏远逸赶忙笑着回答:“王爷这话实在是令在下诚惶诚恐,保安伯是我的父亲,与我何干?莫非每到一处,在下还要四处宣扬么。” “由你可知,令尊魏贤达也不是泛泛之辈啊。” “王爷过奖!” 倒是旁边的赵信多看了魏远逸两眼,夏侯仁是什么样的人赵信很清楚,无论对己对人,要求都是相当的严格,当然,陆贵人不算。要想得到夏侯仁的夸赞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这看似不过寻常****的魏远逸究竟是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得到夏侯仁的赞赏,甚至爱屋及乌的连他老子都夸了。 “王爷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魏远逸再问了一遍,据他估计,夏侯仁这趟来还是为了陆贵人。既然夏侯仁调查了魏远逸,那么自然也就知道魏远逸在建业的赫赫威名,上门问计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魏公子给我出了个好主意,我寻思着该如何答谢,若是送些金银太过俗气,若送功名,我燕国的官魏公子也看不上,思来想去的,也只有请魏公子看一出戏了!” 额,看戏?魏远逸有些迷惑,夏侯仁这话说的没头没脑,戏园子到处都是,想看便能看。就算皇宫里的御用戏班子唱得好些,那你也不用说的这么神秘吧? 夏侯仁嘴角的微笑怎么看怎么奇怪,魏远逸也知道他所说的戏绝不对一般的戏,只是实在猜不透他的意思是什么,于是魏远逸没有说话,只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夏侯仁。 “历代保安伯都是齐国的军方重臣,士兵的操练演习对于魏公子来说想必是不新鲜的。不过,魏公子可曾看过杀人?” 杀人?杀谁? 魏远逸给夏侯仁说的越来越迷惑, “不知王爷所指的。。。” 夏侯仁端起茶盏,饮了口茶,呵呵笑道:“你先不要多问,立刻收拾行李去我府上住上几日,我估计就在这一两天。” 虽然在笑,可说到最后,夏侯仁的语气转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当晚,一群人就搬到了夏侯仁的府邸。夏侯仁说的很明白,这是场杀人的戏,魏远逸本想只身前往,到时候万一有个危险什么的,也不至于牵连到修影他们,可木兰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硬是要一起去,最后没办法,只能所有人同行。 夏侯仁的王府倒是相当气派,地方也大,建筑物多为明黄色,这是只有皇家才能使用的颜色,雕龙画凤金碧辉煌,在一片富丽堂皇中,魏远逸却莫名的嗅出了一丝不对劲儿,再回想夏侯仁说过的话,你可曾看过杀人?杀人,莫非,夏侯仁要在王府里杀人? 第28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成效... 魏远逸没有多问一句,虽然与夏侯仁接触并不多,但他已经明了这位大燕的摄政王实在是胸怀壮志的雄猜之主。历史的经验早就已经证明,但凡是这样的君主,都有两个共同点,一是才能出众,若是没有经天纬地的才干,怎能弹压住手下各色各样的人才。二就是乾纲独断。这时代的君王地位虽高,但依然是人而非神,儒派所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强调君王是所有国民的父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儒家学派的观点根本就是要将君王塑造为神,受到所有国民的仰视,这样的观点当然受到各国君主的欣赏。但时势不允许君王独裁,若是现在哪一国公然宣称从今以后本国就是一言堂,所有的事情都是皇帝说了算,所有的大臣只是阿谀奉承的狗,那么随之而来的必然是国家人才的大量流失,国力衰退。 是人就有优点和缺点,治理一个国家单凭君主一人是万万不能的,因此大臣们才会存在,所谓群策群力。但若是君主与大臣发生了冲突怎么办?你说你的道理,我说我的道理!也许我心中坚决不认同你的观点,但是我绝对会捍卫你说话的权力。这就像拔河,一边是君主,一边是大臣,而那绳子中间系着的就是国家权力,君权涨则臣权消,反之亦然。 因此君主并不能为所欲为,甚至混的惨点的君主还会处处受到大臣们的掣肘,但如夏侯仁这样的就是例外。夏侯仁雄才大略,估计他心里的偶像就是他那位威风八面的先祖夏侯元让,当初夏侯元让将燕国定制更改,大权独揽,这是何等的霸气。正是夏侯元让的雷霆手段,才使得皇权那之后的百年处于主导地位,而如今的夏侯仁身为燕国实际上的君主,虽不及夏侯元让的独裁,但在燕国也是说一不二。(..info)很明显的证明就是,与君权相对的是臣权,大臣多得是,臣权的代表就是相权。宰相作为一国宰辅,自然要肩负起领导百官制衡君王的重任。燕国宰相虽多,但最名符其实者只有中令和门下省长官侍中,如今的中书令是魏光远,燕国朝野皆知,魏光远跟随夏侯仁多年,忠心耿耿,根本就是夏侯仁的一条狗。夏侯仁指东他不敢往西,让撵狗他不敢捉鸡,指望着他制衡夏侯仁无疑是笑话。但夏侯仁毕竟不是夏侯元让,而且时间尚短,他没有办法仿效先祖将这朝廷上下清洗一空全部换上听话的人,如今燕国的门下省侍中就不是夏侯仁的人。 魏远逸是聪明人,聪明人就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夏侯仁的城府极深,他的心思魏远逸也不过能凭着感觉稍稍揣度,这次的事儿透着诡异,夏侯仁虽然轻描淡写,但他眼神和语气中的慎重却不能作伪。回到自己的房中后,魏远逸躺倒在床上,思来想去,脑中忽然冒出个想法,莫非,是这燕国有人要挑战夏侯仁的权威? 在夏侯仁府邸的第一夜风平浪静,没有发生任何能够影响魏远逸睡眠的事情,第二天一早,魏远逸习惯性的早起了。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谁不知道魏家大少爷最爱的就是床,那是他战斗和休息的地方,但是自从跟着修影练武之后,时间一久,自然而然的就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到了那点儿,不用人叫,魏远逸自己就醒了。 穿戴整齐了之后,魏远逸走出了房门,夏侯仁的府邸占地是极大的,府中建了不少单独的院子,所有的房间加起来住个二三百人还是很宽敞的。以夏侯仁的身份地位也不会需要同时留宿如此多的人,也不知要这么多房间做什么。 一出门,魏远逸迎面就撞上了修影。昨天修影回来之后,两人并没有直接的对话,魏远逸依然不能忘记那天在赵信府中的“悲惨遭遇”,虽然心中高兴修影能回来,还偷偷的瞟了好几眼,但终究是欲言又止。现在两人就这么碰上了,魏远逸莫名的觉得有些尴尬,不过这时候再视若无睹是不可能的了,魏远逸只好咧嘴一笑, “师父,早!” 对面的修影眼神有些古怪的看着魏远逸,静静的看着他,一言不发,眼神中的意味却令魏远逸无法捉摸。既然修影不说话,魏远逸只好自己继续说, “师父,早餐用过了没?” 这就是没话找话典型的废话,修影依然没有反应,魏远逸忍不住心里嘀咕,这是怎么了?去一趟赵信府怎么变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您不在的这几天徒儿可是一刻也不敢放松,每天都勤加修炼,绝不会让师父您老人家失望的,呵呵。。。呵。。。” 魏远逸笑了两声试图活跃下气氛,可修影依旧不动如山,魏远逸简直快抓狂了,你到底是要怎样?把我当成是茶馆里说书的是吧?就算是说书的,说了半天,底下听着的也得叫上两声好吧?您倒好,一句话都不说,准备用眼神杀死我? 修影就是不说话,魏远逸也急了,心说你个女孩子家家的跑到一男的家里住了那么多天,我还没兴师问罪呢,你现在倒先给我来个无声的对抗么?这一想,魏远逸也不再说话,瞪大了双眼盯着修影的眼睛。不就是比眼神么?谁怕谁! 两人就在院子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对方,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过两尺,与修影的面无表情相比,魏远逸脸上的不满倒是有迹可循。 良久,修影终于开口了,当看到她的朱唇张开的那一刻,魏远逸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是要说话了。 “赵信是武道上的奇才,又得高人**,将来成就大宗师也未可知!” 可惜修影的第一句话就差点把魏远逸惹毛了,张嘴就是赵信,魏远逸怎能不火?胸中被醋意环绕,魏远逸脸上的不满更夹杂着愤怒,硬邦邦的回了一句, “是啊,人长得漂亮,身居高位,还是武道上的奇才,和你还真是琴瑟和鸣啊!” 话一出口,魏远逸其实就后悔了,倒不是后悔这句话可能会惹修影生气,都说当局者迷,只是他这句话的醋味实在太浓,魏远逸身为当事人都察觉到了。心里不由得暗暗责备自己,想我魏远逸纵横花丛多年,从来都是女子为了我争风吃醋,如今居然为了修影说出如此有失体面的话来,真是丢人。 魏远逸在那里暗自懊恼,没有察觉到修影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等到他收拾精神重新注视着修影时,修影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往常模样。 “我毕生追求武道极致,在儿女之事上并不用心,若是我终要嫁做他人妇,那个人也绝不会是赵信。” 说完之后,修影转身,离开,魏远逸留在原地,一脸的诧异和茫然。 荆羽一出门就看见魏远逸傻傻的站在院中,看表情似乎受到惊吓,赶忙关切的走过去,轻轻的推了他一下, “魏大哥,你怎么啦?” 魏远逸冷不丁吓了一跳,“唰”的一下转过头,看到是荆羽,轻轻的松口气,从修影离开时起,他的脑子里就全是修影说的那最后一句话。修影的那句话虽然不直接,但意思很明白,我和赵信纯粹是武道上的切磋,绝不夹杂任何男女之情,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是解释啊! 可是修影有必要和他解释么?论身份,一个是师父一个是徒弟,哪有师父做事情需要向徒弟解释的道理?而除了师徒关系之外,魏远逸与修影之间并没有更密切的关系。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修影都没有向魏远逸解释的必要,但她偏偏就说了那句话。为什么?还能为什么! 魏远逸顿时有种霍然开朗的感觉,看来这段时间的苦心经营没有白费啊,修影终于还是被他给感动了。虽然不明显,但在赵信这样一个无论各方面都很适合修影的人面前,魏远逸依旧取得了领先,修影说她绝不会嫁给赵信,却没有说,绝不嫁给魏远逸,这本身就是一种成功。 “嘿嘿,嘿嘿嘿。。。” 魏远逸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座高山,山顶上的是一颗世间独一无二的明珠,有识之士们为了那颗明珠努力的攀登着,谁都想将那虽不璀璨却是无价之宝的明珠收入囊中,自己一个人欣赏。高山是巍峨的,险峻的,道路是曲折的,坎坷的,既是绝世珍宝哪有唾手可得的道理?而在这条艰难的夺宝之路上,魏远逸已经领先了所有人! 荆羽给魏远逸一惊一乍闹得倒有些害怕了,担心的看着魏远逸。昨儿个还是好好的,怎么今天一早起来就这模样了?荆羽猛然想起在莒县时曾听邻居的阿婆说过有种病叫失心疯,忽喜忽悲难以捉摸,再看魏远逸如今的症状,简直一模一样! “魏大哥,魏大哥,你别吓我啊,我现在就去找大夫!” 第29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造反... “找大夫做什么?谁病了?” 魏远逸正幻想的****不能自拔,听到荆羽说要找大夫,疑惑的问他。(..info好看的小说) “魏大哥,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如睡个回笼觉吧,小羽,你也该赶紧找个媳妇了。” 说完之后,魏远逸的脸上那傻不拉几的笑容更浓,摇头晃脑的回了房间,后面的荆羽隐约听见他边走还边在嘀咕着什么“尚未成功,仍需努力。。。” 一晃,在夏侯仁府中已经住了三天,自觉更加接近修影的魏远逸每天就缠着她,美其名曰需要师父指导努力精修武道,实际上,魏远逸这行为准确点来说就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之前的抑郁一扫而空。魏远逸过度的热情连木图木先都察觉出来了,可修影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如既往的继续指点。 这三天对魏远逸来说还算是充实,只是夏侯仁的府中依旧是一片平静的景象,丝毫看不出异象。晚餐过后,夏侯仁叫住了魏远逸,颇有些神秘的叮嘱他,早些回去休息,今夜子时之前务必要醒来。魏远逸点点头,看来答案今晚就可以揭晓。 子时一刻,魏远逸等人匆匆忙忙的赶到了前院,却发现,还是晚了一步。 院中灯火通明,此时泾渭分明的站着两拨人,一边是夏侯仁、赵信,另一边人数不少,约有十几人,领头的是个年过四十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倒也生的相貌堂堂,仔细观之,其面貌似乎与夏侯仁还有几分神似。 “木兰,都是你的错!来晚了吧!” 木兰撇撇嘴,直接将魏远逸无视掉,自从修影回来之后,木兰对魏远逸的那一点点的畏惧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两人又恢复了以前的相处模式。 “堂兄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夏侯仁开口说话了,魏远逸也顾不得和木兰计较,全神贯注的看起了场中的好戏,明显那个夏侯仁的堂兄是不怀好意而来,夏侯仁还在说这种场面话,那也就是说,这戏也是刚开场了,万幸万幸。。。 “王爷,本官来此只为向王爷借几样东西,还望王爷不要吝惜。” 对面那汉子装模作样的拱手行礼,可语气中却没有半分的尊敬。 “这人是谁?太嚣张了!” “他是当今燕国门下省侍中夏侯德谋,在族中论辈分,是王爷与先帝的堂兄。” 冷不丁从身后传来这么句幽幽的回答,魏远逸给惊得猛一转头,哟,老熟人啊,他那位本家魏光远,除了魏光远还有两人,看模样也是燕国的官员。除了魏远逸外,其他人早就察觉到了魏光远等三人的到来,只是大家都对金大祥和安青妍抱有同情,那么自然不想搭理魏光远了,所以才惹得魏远逸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洋相。 上次魏光远带兵围了魏远逸等人居住的客栈,相距甚远,以魏远逸的眼力也不过是看到个大体的轮廓,这一次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五尺,灯光也明亮,细看之下,魏远逸心中对这位本家的不满和鄙夷更甚。魏光远头发花白,脸上皱纹迭起,后背还有些佝偻,怎么看也是五六十岁的老大爷,而安青妍还只是年仅二十的青春女子,若是安青妍真的不幸落入了魏光远手里,那魏远逸也只能哀叹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不过魏远逸还是强压着心中的不忿,一脸的如沐春风,拱拱手说道:“魏大人,久仰久仰,前次金大祥一事实在是我这妹妹失礼了,魏大人宰相肚里能撑船,还请不要计较啦。(..info)” 旁边的木兰自然听到了魏远逸的话,脸上立刻露出了不满的表情,却欲言又止,没有出口反驳,由此可见,受到魏远逸潜移默化影响的绝不止修影一人。 伸手不打笑脸人,魏远逸这么热情,魏光远自然不好意思冷着张脸,何况今晚本就是他先凑过来的。魏光远比魏远逸等人晚一天住进夏侯仁府邸,实际上在今晚之前,就连身为夏侯仁亲信的魏光远都不清楚究竟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子时刚过,夏侯德谋就来了,一看到他,魏光远立刻明白了夏侯德谋的图谋,他这是要造反啊! 魏光远与魏远逸客套一番后,将夏侯德谋此人大概的介绍了一下。当今燕国最大的两股势力,以夏侯仁为代表的皇族是一派,而另一派就是夏侯家族极其附属官员,夏侯德谋就是这一派系的龙头老大。夏侯仁经营数年,在文武百官中的影响力日盛,奇怪的是,在夏侯仁逐渐掌握权柄的数年时间里,以夏侯德谋为首的派系居然没有对其进行有力的阻挠,直到夏侯仁发动兵变杀掉燕王夏侯洪,夏侯德谋一直是按兵不动。朝野不少人纷纷揣测,是否夏侯仁已经与夏侯德谋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妥协,但身为夏侯仁心腹的魏光远却知道,根本没有那么回事。夏侯仁与夏侯德谋不过是点头之交,没有任何利益上的往来。不过魏光远却不会相信夏侯德谋是个温和派老好人,夏侯家族直系旁系人数众多,选出的代言人必然肩负着扩张家族势力的重任,妥协绝不是他们希望看到的,一个老好人的领袖也不能坐得稳领袖的位置,魏光远宁愿相信,在平静的表面背后,夏侯德谋正酝酿着一项大的计划。 魏光远猜对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夏侯德谋确实酝酿了一项计划,只是这计划居然如此惊天动地,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夏侯仁。 “不知堂兄所借何物?” 夏侯仁依然嘴角含笑,只是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夏侯德谋不慌不忙,轻笑道:“本官想借王爷及您麾下赵信、魏光远、钱盛,何东来的人头,不知王爷割爱否?” 此言一出,本该是巨石砸入水中掀起滔天巨浪,可无论是夏侯仁还是赵信等人都似早已了然于胸,没有露出丝毫的惊诧。 夏侯德谋倒是有些微微吃了一惊,心中暗忖莫非夏侯仁还有后手?可旋即就放下心来,即便有后手又如何?为了今日的计划,他已经筹划了三年,大兴城的守卫牢牢掌控在夏侯仁手中,发动兵变自然难比登天,可擒贼擒王,只要夏侯仁一死,再无阻碍。筹划之初,夏侯德谋的本意是想将夏侯洪与夏侯仁一起做掉,之后再扶持夏侯洪的某位皇子登基,继而掌握燕国权力,如今夏侯洪已死,皇位上坐着的不过是个几岁的娃娃,没有夏侯仁,那孤儿寡母的生死还不是操之于他夏侯德谋之手? 夏侯仁表情不变,笑意却森冷无比,寒声说道:“堂兄,你这是要造反了!” “哈哈哈哈。。。” 夏侯德谋突然杨天长笑,似乎夏侯仁说的那句话很搞笑,好一会儿后,才止住发笑,讥诮道:“王爷此言差矣,先帝为何英年早逝朝野皆知,你才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如今陛下登基,正是拨乱反正之时,本官此举,非是造反,而是,清君侧!” 清君侧?一直默默旁观的魏远逸险些不合时宜的笑出来,古往今来,十个造反的里面得有八个不会说自己是造反,而是清君侧。什么叫清君侧?清楚君主身边的亲信和坏人,本应是正义之举,但却总是被人用来作为发动叛乱反抗中央**的主要理由。看来这人果然是受道德约束的,越是身处高位越不能违背道德,哪怕背后男盗女娼无所不为,面上也得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明目张胆的说,我看你不爽,我要造反,缺乏道德依据的结果只能是人心向背。魏远逸也不得不承认,夏侯德谋找了个好理由,夏侯洪确实是被夏侯仁所杀,如今夏侯洪之子继位,夏侯仁依然身居摄政王之位,夏侯德谋清君侧的理由不仅合理而且合乎人伦,简直是无懈可击。 夏侯仁冷笑一声,道:“清君侧?堂兄,今日之燕国已不是从前的燕国,自武皇帝起,这燕国的兵权就掌握在君主之手,如今陛下年幼,本王暂摄朝政,试问堂兄有何信心能够‘清君侧’?” 夏侯德谋又是一阵大笑,笑声中充斥着狂妄与跋扈,摇头晃脑,故作惋惜的说道:“本官自然知道王爷手握重兵,可正所谓蛇无头不行,只要王爷一死,本官自可后顾无忧!” 夏侯仁还没有说话,夏侯德谋紧接着说道:“本官也知道王爷府中不少高人,赵信大人更是天赋超群,如此年纪的二品武者可谓是当世仅有,为求斩草除根,本官可是煞费苦心,特意请来了七位一品高手,数十位二品高手,王爷,您就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 夏侯德谋说完,场中一片安静,只能听见灯火的“滋滋”声,魏远逸不由得暗暗倒吸了一口冷气,七位一品高手,数十位二品高手,这夏侯德谋,好大的手笔! 第30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燕国... 这大陆上究竟有多少武者以及究竟有多少一品武者,多少二品武者,这都是无法回答的问题。没有个类似武者公会之类的机构因此也就无法知晓准确的数字。何况大陆藏龙卧虎,谁知道有多少高人悄悄的藏着。 每个国家的国家档案室中都会有本国高手的档案记录,齐国登记在案的一品武者不过区区五人,而且其中有两人还不是齐国人,只是因为客观原因暂时留在齐国境内,修影的师兄越剑,也不过是二品,在齐国国都建业已经可以成为武者中的领袖人物。大家都有一个共识,各国的一品武者数量绝对是要小于本国官居一品的大员的数量,珍惜程度自然不言而喻。 而现在,夏侯德谋居然带来了七位一品武者,燕国官方有三位一品武者登记在案,而那三人不在其中,夏侯德谋根本就没有与他们接触,这七位全是他通过各种渠道秘密联系,达成协议后潜入大兴。如此的小心翼翼不过是为了极可能的****。如此规模如此阵容,看来他确实是煞费苦心。 概叹完了夏侯德谋的大手笔后,魏远逸再清算了一下己方的战力,明面上有赵信和修影两个二品,木兰是三品,木图木先加一块儿勉强算三品,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当然,以夏侯仁的权势地位,府中一定是有高手供奉的,问题是。。。有没有七个一品?至于那些个看家护院的士兵虽说也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可那是相对于普通人而言,那么几百号人面对七个一品武者,能起的作用无非也就是拖延一下他们的时间罢了。 魏远逸与夏侯仁离得不远,微微的一转头瞟了他一眼,发现夏侯仁的眼角也在不自觉地抽搐,看来他也被夏侯德谋的豪华阵容给打击到了。(..info好看的小说) 看他的模样,魏远逸不由自主的就冒出了一个最坏的念头,夏侯仁不会是。。。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吧? 对于夏侯德谋的阴谋,夏侯仁必然是有所准备的,否则也不会邀请魏远逸来他府中观看,只是,联络一品武者如此重要的事情夏侯德谋必然是小心再小心,夏侯仁没有得到详细的消息也很正常。若是夏侯仁错误的估计了夏侯德谋此次前来的实力,那。。。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在场所有人都别想活着出去,以夏侯德谋的老辣自然不会给自己留下祸患,正如他自己所说,斩草除根。 四周传来“索索”的细微声响,在这宁静的时刻显得格外清晰,夏侯仁等人抬头一看,墙上、屋顶、哨塔之上,影影绰绰数十人,应该就是夏侯德谋所说的那些二品武者了。不用多说也明白,这些人的主要任务是守住四周,不让院中夏侯仁一系有人逃脱。 完全掌握场中形势的夏侯德谋忍不住再次仰天长笑,他深深的清楚对手是怎样的人,夏侯仁不仅智慧过人,而且心狠手辣,为了女人连亲哥哥都能杀,这样的人,要么不去惹他,要么一击必杀,永绝后患。夏侯德谋对夏侯仁并无太大的私怨,但为了整个家族的伟大复兴,为了让家族重新掌握国家权力,夏侯仁必须得死! 这是自武帝夏侯元让之后就一直被打压的夏侯家族的愿望,谁不想要更大的权力?尤其是在得知先祖的荣光之后,稍有野心者都会积极的以此为目标而奋斗。燕俭帝夏侯洪登基后,机会就已经出现,夏侯洪可以说是百年来燕国对权力最没有欲望的君主,无上的君权出现被颠覆的缝隙,然而夏侯仁的挺身而出将这缝隙弥补。.info[]夏侯洪夏侯仁两兄弟的亲密无间也使得觊觎在旁的人寻不到可趁之机。机会总是为由准备的人准备的,陆贵人的出现让两兄弟决裂,虽说面上还保持着对彼此的尊重,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种亲密再也不见。 确定了那两兄弟之间出现了问题后,夏侯德谋终于开始着手实施那一伟大的复兴计划,为了笼络天下高手为他所用,夏侯德谋不惜以任何可以吸引高手们的东西去打动他们,为此甚至暂时的放弃了朝堂之争。三年,夏侯德谋终于成功的招揽到七名一品武者,就在他准备动手之际,夏侯仁抢先一步,对于夏侯洪之死,夏侯德谋简直是欣喜若狂,如果说他原先还在为找寻一个动手的理由而伤脑筋,那么如今,夏侯仁就亲自将把柄送到了他的手上,弑兄弑君,大逆不道,人人得而诛之! 将每一个细节仔细推敲了无数次之后,夏侯德谋与夏侯家族中的一干骨干终于敲定了今夜的行动。 “王爷,本官也知道王爷府中还隐藏着高人,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王爷就请几位高人出来吧。” 每每想到家族的终极目标在自己的手上得以实现,夏侯德谋就喜不胜收,夏侯仁一去,这燕国的权力自然就会回到家族的手中,而首功就是他夏侯德谋!夏侯德谋也是心机深沉之辈,不过当前的形势乃是一边倒,无论怎么看,夏侯仁也没有翻盘的机会。正是觉得胜利在望,夏侯德谋说话的口气也带着几分飞扬。 在场众人的视线全部都集中到了夏侯仁的身上,魏远逸注意到,身边号称是夏侯仁头号智囊的魏光远此时已经吓得脸色煞白,微紫的嘴唇还在不由自主的颤抖。魏光远身旁的两人也都是差不多模样,这三人都是夏侯仁亲信中的亲信,如果夏侯德谋造反成功,即使今日他们不在此处,夏侯德谋也不会放过他们。 魏远逸想的依然乐观了,魏光远此时的心情简直可以用心如死灰来形容,身为夏侯仁的老师兼头号智囊,但凡是大事,夏侯仁必定是要和他商议,而今夜之事,夏侯仁却对他提都没提。而跟了夏侯仁二十年,夏侯仁的家底,魏光远自付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夏侯仁府中只有两名高手供奉,俱是一品武者。可如今,站在对面的可是七名一品武者,区区两人,又有何用? 魏光远的心声,魏远逸体会不到,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夏侯仁的身上。夏侯仁堪称是雄才大略,若为燕国之主,必定能开创一番新气象,莫非真是天妒英才,这世上少见的痴情种子今夜就要藏身于此?若是事情接下来的发展与夏侯德谋计划的相同,那么魏远逸想对夏侯仁说一句话。。。x你大爷! 这本是燕国内部之争,就因为夏侯仁莫名的恶趣味,本来与此事毫不相干的魏远逸等人也被牵扯了进来,看戏看到丢了性命,而且是客死他乡,这让魏远逸情何以堪? 夏侯仁表情不变,横看竖看也是那样,就在魏远逸准备问候他女性亲属的时候,夏侯仁双眼微眯,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没错!除非是疯子,否则谁会在横死之前开心?魏远逸敏锐的捕捉到了夏侯仁眼神中的细微变化,夏侯仁不是疯子,面对如此险境,只能有一个解释,这家伙还有后手! “师父,一会儿要是有什么动静,你们不要管我,各自逃命。” 魏远逸低声吩咐众人,如今这局面怎么看怎么是必杀之局,即使魏远逸已经几乎可以确定夏侯仁还有后招,但夏侯德谋的阵势实在是过于惊人,魏远逸依然觉得心里没底。 “不行!”简单的两个字,当然是出自修影之口。 “魏大哥,要走一起走!”荆羽的声音虽然不脱稚嫩,可语气中的坚决却令人侧目。 “老大走俺们就走,老大不走俺们就不走。”木图木先摸摸脑袋,互相望了一眼后,瓮声瓮气的说到。 “你要是死了我以后欺负谁呢?”木兰貌似疑问,实则和其他人意思相同,她似乎忘记了若说是欺负,那平日里也是魏远逸欺负她居多。 看着面前五双眼睛,魏远逸一时有些凝噎,要说不敢动那绝对是假的,患难见真情啊,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尚且如此何况是朋友?可自己确实是交到了一群好朋友,不离不弃,魏远逸本就是性情中人,被同伴们一番话感动的险些湿了眼眶,心情激动之下,魏远逸就“不自觉的”握住了修影的手。。。 这边魏远逸被小小的感动着,那边沉默了许久的夏侯仁终于动了。夏侯仁踏前几步,昂然立于庭院正中,毫无惧色的直面夏侯德谋及他身后的那些武道高手们。术士常言帝王之气,若是这世间当真有所谓帝王之气,那么此时的夏侯仁无疑是具备的,其雍容淡定,即使是身处对立面的诸位武道高手也不由得心折。 修影没有把手抽开! 魏远逸几乎忍不住要吼出声了,这简直是里程碑式的一大步! “夏侯德谋。。。” 院中的夏侯仁终于开口说话,所有人都紧紧的盯着他,此时此刻,他究竟想说些什么? 第31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笑谈 “何必说的冠冕堂皇,不过是要夺取权力罢了。” 不知为何,原本壮志满怀的夏侯德谋被夏侯仁一句话说的顿时有些窘迫,仿佛是心思被人当众揭穿后的尴尬,可随即就反应过来,夏侯仁不过是个要死的人了,害怕他做什么?夏侯德谋挺了挺脖子,仿佛这样能让他更有勇气,似乎还觉得不够,又故作镇定的笑了几声,想要表达对夏侯仁的不屑。 “我问你。。。” 夏侯仁面上一片冰冷,眼中没有丝毫的感情。 夏侯德谋又有些不自觉地心怯,夏侯仁数年来的经营不是假的,夏侯家族既然要夺取权力,自然会注视着夏侯仁的一言一行。而对夏侯仁了解的越多,夏侯德谋越是心惊于他的不凡。 所有人都受到了夏侯仁的影响,就连魏远逸也不由的暗赞一句,好气魄! 三言两语就控制了场间的气场,大家都在静静的等候着夏侯仁接下来的话,他会说出怎样如刀锋般犀利的诛心之言? “若是今日你得偿所愿,你会怎样对待陛下与太后。” 。。。。。。 瞬间冷场,原本期待着夏侯仁能够说出各种豪言壮语的众人都愣住了,如此生死关头,夏侯仁关心的依然只有陆贵人。 “大哥,你要是死了,陆贵人无论怎样也与你无关了,咱能不能先想办法解决当前的危机再去想那些风花雪月。” 魏远逸一抚额头,对夏侯仁彻底无语,这人还真不愧被自己称为是绝世的情种,要看着自己都快挂了,居然不闻不问只关心陆贵人。若说场间最了解夏侯仁的人,可能就是魏远逸了,同是痴情人,魏远逸隐约的猜测着夏侯仁可能会问些什么,但当夏侯仁真的问出口之后,他还是被深深的震惊。 严阵以待的夏侯德谋也被夏侯仁这句莫名的问话问的愣在当场,半晌才回过神来,一脸的肃穆表情,朝着皇宫方向拱拱手,说道:“陛下是先帝嫡子,继承皇位理所当然,太后乃陛下之母,自当母仪天下。” 这是实话,夏侯德谋并无篡位的野心,毕竟坐在皇位上的也是夏侯家族的人,他所要的,不过是最大可能的恢复燕国立国之初时的局面,皇帝有皇帝的权力,家族有家族的权力。虽然家族中存在着废帝的声音,但毕竟只是少数,若说夏侯德谋对皇位是否有觊觎之心,肯定的说,有!但凡是身心正常的男人,对那至高无上的皇位怎能不抱有幻想,但夏侯德谋还算是清醒,皇帝那一系的夏侯氏族人继承皇位已经是一百多年来的定制,百年来谋反者也只有夏侯仁一人而已,但夏侯仁与夏侯洪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又秉政多年,因此事后才没有引发大的骚乱,而夏侯德谋实在是没有把握。 闻言,夏侯仁点点头,笑道:“很好,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此次事了,本王可饶你一命!” 夏侯德谋长着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夏侯仁,片刻后,忍不住嗤笑出声, “夏侯仁,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如今局面尽在我的掌控之中,若说饶恕,那也是我饶不饶恕你,你又哪里有资格说饶我一命?” 夏侯德谋身后还跟着几名夏侯氏族人,此时能出现在这里的,那都是当今夏侯氏的中坚力量,听了夏侯仁的话,他们也都笑出了声,有一人最为夸张,笑的前仰后合,别人都已经停下了,他依旧一个人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好容易不笑了,那人往前两步,走到夏侯德谋身旁,一指夏侯仁,道:“夏侯仁,家族中的执事都说你是数十年一遇的帝王之才,可在我看来,你不过是个愚蠢到极点的废物!” 夏侯德谋轻轻的皱了皱眉头,说话的是他的堂弟夏侯奉,这夏侯奉平日里就是个拈花惹草的浪荡公子,而且为人阴险,曾为得到一有夫之妇,诬陷其夫盗窃皇家宝物将其打入死牢,妇人无奈上门求告,夏侯奉肆意的玩弄了妇人后,一转脸就让人将她男人打死在牢中。(..info)妇人得知真相后不堪受辱,咬舌自尽。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夏侯奉就是这么一个五毒俱全的人物,不仅是大兴的百姓,就连夏侯家族中也有不少人对夏侯奉极为不耻。但怎奈夏侯奉的父亲夏侯全是家族的二执事,夏侯家族的最高权力机构就是由十名执事组成,夏侯全排名第二手握重权,而他又仅有夏侯奉这一个儿子。在夏侯全的保护之下,夏侯奉可谓是为所欲为。 此时夏侯奉的出言不逊不仅是对夏侯仁的羞辱,也是对夏侯德谋的无视,夏侯德谋虽然年长夏侯奉十余岁,但论起在家族中的地位,反倒是夏侯奉更高。若不是夏侯德谋自幼就表现出了不凡的才干,这夏侯家族代言人的位置怎么着也不会轮到他来坐。 “夏侯奉,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话?滚!” 夏侯仁正眼都不看夏侯奉一眼,眼角余光一瞟,轻描淡写。 夏侯奉平日里自视甚高,连堂兄夏侯德谋都不放在眼里,如今己方又占据着压倒性优势,顿时,夏侯奉的一张脸就气得通红,双目如蛇般盯着夏侯仁,阴险一笑,说道:“夏侯仁,我知道,你不就是宝贝陆贵人么?放心,等你走上了黄泉路,我自然会替你将她照顾的好好的,照顾的再给咱大燕生几个皇子出来,哈哈哈哈。。。” “你必须要死!” 夏侯仁脸上再无笑意,周身上下遍布阴寒,若说他是龙,那陆贵人便是他唯一的逆鳞,夏侯仁可以无视夏侯奉对他出言不逊,却绝不能容忍夏侯奉对陆贵人有一点点的侮辱。 被夏侯仁气势所迫,原本笑的得意的夏侯奉顿时心惊,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笑声也戛然而止。夏侯德谋瞟了瞟夏侯奉,眼中的不屑一闪而过,这样一个只会仗势欺人的废物,必是家族一大祸害,日后有了机会绝不能留! 夏侯奉一惊过后立刻反应过来,困兽犹斗,自己居然被个将死之人唬住,顿时恼羞成怒,张嘴刚要说话,却被夏侯德谋拦住,虽然心有不甘,但如今家族毕竟是以夏侯德谋为首,夏侯奉愤愤的看了夏侯德谋两眼,退后几步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夏侯德谋朝着夏侯仁拱拱手,说道:“王爷请放心,只要有我夏侯德谋在,必定护得陛下和太后周全!” 计划多年,一朝出手时机把握的极好,言辞恳切,得势却不欺人,这夏侯德谋能站在今天的位置绝非侥幸。 夏侯仁上下打量了夏侯德谋两眼,说道:“早就知道堂兄乃是光明磊落的大好男儿,果然名不虚传,我燕国他日之强盛还需仰仗堂兄之力!” 夏侯德谋点点头,道:“身为夏侯家族一员,必当以燕国强盛为己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又是什么状况? 四周的观众们有些迷茫了,不是谋逆的戏码么?怎么现在又变成了惺惺相惜呢? 看两人仿佛一唱一和,心怀不满的夏侯奉忍不住出言讥讽道:“堂兄,别和他废话了,早些下手也好回去交差,若是到嘴的鸭子飞了,你我回去可没好果子吃!” 虽然心中对夏侯奉极为不屑,可夏侯德谋也知道他说的也不无道理,虽说这次斩首行动来的都是精英,大兴的禁卫与守城士兵都没有察觉,在外围也被安排了哨卡,但所谓夜长梦多,早些做个了结也好! 夏侯德谋再次冲着夏侯仁拱拱手,轻声道:“得罪了!” 说完之后,夏侯德谋一挥手,轻喝一声,动手! 一直站在夏侯德谋身后,隐藏在阴影之中的七位一品武者缓缓的走到了夏侯德谋身前。 这是魏远逸第一次看见一品武者,而且一次性就看到了七个,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这七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即使是他这个门外汉也不寒而栗。下意识的握紧了修影的手,察觉到他的紧张,修影伸出另一只手反握住魏远逸略微有些颤抖的手。当修影那并不温润如玉的手掌握住自己的手时,魏远逸顿时安静了下来,胸中的紧张也消散了大半。 谁不害怕死亡?可此时魏远逸觉得,即便夏侯仁并没有后手,在场众人全部葬身在此又如何?能得到修影的青睐,能有这么一帮好朋友陪着自己,黄泉路上也不会孤单! “啊啊啊。。。” 身后有人突然大叫出声,魏远逸一惊之下回头一看,原来是魏光远。自从夏侯德谋出现,魏光远就一直不是很淡定,尤其是当那七名一品武者出场后,他的面孔更是骇的没有一丝血色,就连双腿也不自觉的哆嗦着。 魏光远双目赤红,状若疯狂,大叫着冲了出去,双手张开护在夏侯仁身前,在直面七名一品武者的威压,手无缚鸡之力的魏光远显然支撑的极为艰难,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他内心的恐惧。 第32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柳丹... 魏光远当然是极为恐惧的,称得上博览群书的他自然清楚一品武者意味着什么,当那七名一品武者齐齐站出来之后,魏光远实际上已经绝望了。人在绝望时通常会有两种反应,要么崩溃要么疯狂。 当心中的恐惧越来越重最终承受不起时,魏光远反而在极度的恐惧中找到了勇气,这燕国朝野都说他是夏侯仁的一条狗,魏光远从不以为意,反而深以为豪。魏光远的童年是不幸的,父亲早死母亲改嫁,留给他仅有两件破屋,魏光远几乎是靠着乞讨度过了童年,知识改变命运,魏光远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便是寒窗苦读考取功名,十余年不闻窗外事,终于凭借着满腹的才华在燕国科考中脱颖而出。再也不用担心会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魏光远眼界也更加开阔,大丈夫当为国为民!正当他踌躇满志准备大展拳脚之时,冷酷的现实却给他泼了冷水。出身寒门、身无余财还不会巴结人,在清水衙门中魏光远无所事事,蹉跎十年,本以为此生无望一展抱负,却不经意间峰回路转,他成为了夏侯仁的老师。当魏光远第一次见到夏侯仁开始,他就被这个年纪十余岁的少年折服,从那以后死心塌地的追随。 夏侯仁掌握了国家权柄,魏光远也终于扬眉吐气,在夏侯仁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魏光远欣喜若狂,在他看来,只有夏侯仁这样雄才大略的英主才配坐上燕国君主的宝座,即使他也清楚,一切的根源不过是那个叫陆贵人的女人。 只有落魄过才知道珍惜,一出生即高高在上的人们永远不会明白,魏光远自认就是夏侯仁的一条狗,若是没有夏侯仁,今天的他可能仍然只是个混吃等死的闲散官员。 士为知己者死! 既然逃不过死亡的命运,至少,请让我这忠犬死在主人您的前面! 人都说魏光远是一肚子坏水的狡诈之辈,可他此时表现出来的魄力却令魏远逸也不由的动容。 “哟,魏光远大人还真是忠心耿耿啊,不愧是夏侯仁的头号走狗。” 夏侯奉的讽刺之言随之飘来,“除了魏光远、赵信、钱声、何东来之外,其余人只要乖乖的在小爷面前磕上一百个响头,小爷说不定一心软就把你们给放了,当然,夏侯仁,你必须要死,就算是磕一千个头,你也得死。” “跳梁小丑!” 场中一片安静,只能听见夏侯奉猖狂的声音,待他说完之后,正想再配合上几声大笑来增添些气势,却被一句不屑之言打断。夏侯奉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夏侯仁身后的大厅中站着七八人,说话的是个陌生的年轻公子。 “你是什么东西,和夏侯仁又是什么关系?” 魏远逸好整以暇的整理整理衣冠,才慢条斯理的开口说道:“不过是个路人,来看戏的。” 夏侯奉下意识的反问:“看戏?看什么戏?” 魏远逸上下扫了夏侯奉两眼,微微一笑,道:“看小丑跳梁啊,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么?兄台不仅没脑子,连那两只耳朵也是摆设么?” 四周响起一片笑声,夏侯奉也反应过来魏远逸是在讽刺他, “你,你这是找死!” 魏远逸无奈的翻翻白眼,不屑道:“没人和你说话你偏偏要跳出来被人骂,你说你贱不贱?被骂了一次还嫌不够,居然又跳出来找骂,真是贱的不能再贱!我魏远逸去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的人,像阁下你这么贱的人还真是头一次见到,真是长见识!” 哈哈。(..info)。。 就连夏侯仁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轻轻的摇摇头,这魏远逸果然是胸襟如海,面临如此危难之局还能谈笑风生的耍嘴皮子。 “夏侯奉,你给我回来!” 夏侯德谋脸色铁青,这个堂弟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仅仅这样也就算了,偏偏这人还没有半点的自知之明,家族的脸面都让他给丢尽了。 夏侯奉极为不满的回头瞪着夏侯德谋,可夏侯德谋确实是怒了,双眼中的阴霾让夏侯奉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吓了回去。夏侯奉不敢再直视夏侯德谋的双眼,嘀咕了几句后不再出声。 “请诸位动手!” “保护王爷!” 夏侯德谋话音刚落,四周守卫王府的兵士中有人带头吼了一声,顿时引起一片响应,数十名士兵将夏侯仁和魏光远围在当中,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一个个双目赤红的盯着那七名一品武者。 “论笼络人心,这燕国只怕再无一人能比得上你夏侯仁了!如此忠心,可惜,可惜。。。” 夏侯德谋语带惋惜的轻轻摇头,他的本意只是要将夏侯仁极其手下心腹四人诛杀,其余那些守卫王府的士兵之类,夏侯德谋并无疑追究。但看现在这架势,夏侯德谋的计划必定要落空,可惜了这些忠肝热血的燕国男儿! 七名一品武者中走出一人,此人身材极为高大,满面的冷漠,周身遍布细微的血腥气,也不知这家伙手上又多少条人命。虽然同为夏侯德谋招揽的一品高手,但显然这人与其他六人不是一条路上的,他身上凝实的杀气就足以让人生不出亲近之情。 “既然你们想死,那我柳丹青就不客气了!” 即使抱定了必死的决心,但是在场知道柳丹青名号的人还是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人,名气太大!别看柳丹青这名字诗情画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和大才子柳三变一般的才子,实际上这柳丹青乃是大陆之上一大凶人,只要惹恼了他,不分善恶,必定灭人全家。手段毒辣,不留活口,死在这家伙手上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没人知道柳丹青是哪国人,从哪学到的这一身本事,他的行踪也极为飘渺不定,世人皆知柳丹青是一品武者,除了大宗师谁能制得住他?可天地飘渺,当今大陆之上是否还有大宗师存在尚且成迷。人都称柳丹青是血手屠夫,没想到这个凶名远播的屠夫居然被夏侯德谋请来了! “有日子没有动动筋骨了,今夜就杀个痛快!” 柳丹青嗜血成狂,生平不用武器,最爱用双手将人活活撕裂,鲜血崩飞,残忍至极! 柳丹青一步步走向夏侯仁,受他凶名威吓,挡在夏侯仁前面的几名士兵握着长枪的手都有些颤抖,两条腿也不自觉的慢慢往后退。夏侯仁一动不动,等到士兵们退到魏光远身前时,已是退无可退。 “兄弟们,横竖不过是一死,跟他拼了!” 魏光远疯玩了,脑子总算恢复了些理智。那些士兵们听了他的话,再一想,是啊,无论是怕还是不怕,柳丹青就在那里,既然是死,为什么不死的更男人些? 就在众人鼓足勇气,准备与柳丹青拼了时,一直没有动作的夏侯仁举起右手, “且慢!诸位的忠心本王都看在眼中,但柳丹青乃是一品武者,你们不是对手,不要枉送了性命!” 夏侯仁此言一出,顿时众士兵群情激愤, “王爷,我们不怕死!” “保护王爷是我们的职责!” “王爷,今日我等誓死保护王爷!” 士兵们你一言我一语,唯恐落在人后,兔子急了还要人呢,更别说是血气方刚的军中子弟了。 夏侯仁微笑着摇摇头,说道:“不,诸位不要误会我的意思,大家都是我燕国的栋梁之才,今日枉死不如留下有用之身报效国家,此间事了,本王还要重用诸位,因此,大家不可轻生!” 此间事了。 这已经是夏侯仁第二次说这句话了,魏远逸现在已经百分百确定夏侯仁还有暗牌没有翻出来,否则他怎能如此的信心满满?心情有所放松的魏远逸开始猜测夏侯仁的后招,夏侯德谋带来了七名一品武者数十名二品武者,要想在武者阵容上压倒他似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莫非。。。魏远逸思来想去,觉得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夏侯仁玩儿了一招以身涉嫌直捣黄龙,这边以自己做诱饵吸引夏侯德谋,那边派出人手直取夏侯家族的大本营,不是说夏侯家族中地位最高的是所谓十执事么?只要将那十人一举拿下,自然安然无恙! 柳丹青被无视,他却不动怒,每一个无视他的人都只有一个下场,死! 夏侯仁的言语在柳丹青眼中不过是临死前的自说自话,荒唐可笑! 柳丹青再次踏前一步,沉声道:“说完了?那就准备。。。” 。。。。。。 冷场,所有人都知道柳丹青要说的是什么,准备死吧!可柳丹青的那个“死”字却始终没有说出口,所有人都提着口气,看着他,等着他把话说完。可那柳丹青却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33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杀... 魏远逸就纳闷了,这柳丹青是什么状况?话说到一半就停在那了。不仅是魏远逸,在场的人中除了两人,其余众人都是一肚子疑问,不明白柳丹青究竟是怎么了。 夏侯仁洒然一笑,朗声道:“柳丹青已死!” 什么!? “哈哈哈。。。夏侯仁,我看你是死到临头吓傻了吧?柳先生可是威名赫赫的一品高手,难不成被你一句话就说死了?哈哈。。” 不仅是夏侯奉笑,跟着夏侯德谋同来的几名夏侯家的精英就忍不住发笑,不是为了捧夏侯奉的场,只是夏侯仁的话在他们听来实在太好笑。夏侯奉还没来得及接着耻笑夏侯仁,诡异的一幕出现了,站在院中的柳丹青的身体毫无预兆,直挺挺的往后一倒。“砰”的一声,伴随着这一声响,在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心被重击了一下。 柳丹青倒下的躯体倒下之后,一动也不动,夏侯德谋强忍住内心的恐惧与不安,努力使得自己说话的强调保持平稳, “夏侯奉,你过去看看柳先生怎么了!” 夏侯德谋是故作镇定,可此时的夏侯奉却已经是吓得两腿发抖了,听了堂兄的吩咐后有心不去,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若是不去未免太过丢脸。于是夏侯奉一边在心中安慰自己,柳丹青或许是有些隐疾突然发作罢了,他已经是堂堂一品武者,除了那虚无缥缈的大宗师,一品武者已经是武者金字塔的顶峰,怎会毫无预兆的说死就死? 自我安慰过后,夏侯奉觉得心里舒服些了,胆子也大了些,强撑着向柳丹青走去,没有人动,大家都在注视着夏侯奉的一举一动。从夏侯奉站的位置到柳丹青所在不过十余步距离,夏侯奉走的速度本就不快,使得在场众人都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好不容易夏侯奉蹭到了柳丹青身边,哆哆嗦嗦的弯下腰,再哆哆嗦嗦的伸出右手,慢慢的伸到了柳丹青的鼻下。.info[]。。 众人屏住呼吸,全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等待着夏侯奉的答案。 “啊。。。死了,死了,他真的死了。。。” 夏侯奉惨叫一声,身子一个不稳跌坐在了地上,之后仿佛是见到了鬼一般的惨嚎起来。 夏侯德谋顿时觉得头皮发麻,堂堂一品武者,真的就这么。。。死了? “夏侯奉,刘先生究竟怎么了!” 夏侯德谋大吼一声,心中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听到他的吼声,夏侯奉情绪更加激动,一张脸吓得再无一丝血色,连滚带爬的爬到了夏侯德谋的身旁,身心受到巨大刺激的夏侯奉站立不稳,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夏侯德谋的大腿,仿佛这样能给他一些安全感。 “堂兄,柳丹青死了,柳丹青他死了!堂兄,这里有鬼,我们快走,我们快走啊。。。” 脓包! 这是在场所有人对夏侯奉的评价,这人原先的趾高气昂再没有一点踪迹,果真是个酒囊饭袋。 夏侯德谋已经从初时的震惊中恢复了清醒,心中快速的开始盘算,看来柳丹青真的死了,可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似乎感受到了夏侯德谋的疑惑,其余六名一品武者如临大敌般的四处张望,刚才柳丹青的猝死给他们的打击实在过于巨大,没人会相信柳丹青是身怀隐疾暴毙而亡。六人一边警戒一边缓慢的退回到夏侯德谋身旁,其中一人低声问道:“大人,柳丹青之死太过古怪,此地不宜久留。” 夏侯德谋一听,再看其他几人也是相同的表情,再一想到柳丹青死得蹊跷,不由得也动了撤退的心思。 “大哥,若是今夜离去,前功尽弃,今夜过后,夏侯仁必定不会放过我们!” 这时,阴影处走出来一人,夏侯德谋一看,原来是他的亲弟夏侯德刚, “不是大哥胆小,实在是柳丹青之死太过骇人,夏侯仁这府中必定是另有玄机。” 夏侯德刚其实心中也在打鼓,但他生性胆大,眼看数年筹划,成功唾手可得,此时放弃,他实在是心有不甘。 “大哥,拼了!咱们带了这么多高手,大家一起上,只要将夏侯仁诛杀,大局可定!” 夏侯德谋闻言,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夏侯仁及柳丹青的尸体,一咬牙,狠声道:“诸位,若是今日离去,夏侯仁也不会放过诸位,在下愿将酬劳加倍,请诸位一起出手,务必将夏侯仁置于死地!”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品武者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物质需求,总不能想要什么就去杀去抢,那倒是快活了,可必然引来众怒。夏侯德谋为了请这几位出山,仅是支付给这七人的金银就已经抵得上燕国一年的国库收入了,这还不算其他东西,绝对的大手笔。如今酬劳再翻倍,这数目简直凶残的无以复加。 眼见他们动心,夏侯德谋内心稍定,敞开了嗓门大声喝道:“诸位英雄,大家伙儿一起上,只要将夏侯仁击杀,每位的酬劳翻倍!” 原本因柳丹青诡异横死而心生恐惧的那些二品武者们停下了准备跑路的双腿,只要将夏侯仁击杀,一切就都结束了。这边的一品武者加上二品武者拢共有三十多人,这么多人一起上,要杀掉一个夏侯仁,似乎。。。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就在夏侯德谋利诱成功,众人虎视眈眈之际,院中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是的,凭空出现,别说是赵信和修影,就连那六名一品武者也丝毫没有察觉到,那人就这么出现在了院中。 修影握着魏远逸的手突然用力,魏远逸错愕不解的转头看她,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修影,此时却是一脸的惊讶和。。。激动? “师父,那人是不是很厉害?” 突然出现的是个女人,一袭白衣,轻纱这面,看不出年龄相貌。 修影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轻轻的点点头,回答说:“或许只有我师父才能匹敌。” 魏远逸原先并没有太多的感觉,但此时修影一说,他终于后知后觉,能与修影的师父匹敌,也就是说,这位,也是大宗师?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魏远逸同时也猜到了这女人的身份,这女人恐怕就是李观鱼的娘亲,天意宫的宫主吧? 与魏远逸不同,那六名一品武者直面神秘女人,也只有他们才能真切的感觉到女人的厉害或者说恐怖之处。能在武道上进阶一品,必定是天赋过人心之坚定之辈,有才能的人自然是骄傲的。可这些平日里自视甚高的高手们此时心中只有无边的恐惧,这女人不仅出现的悄无声息如同鬼魅,更可怕的是,他们无法从她身上觉察到任何的气息,是人都需要呼吸,每个人也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气质,高阶武者可以敏锐的察觉出人身上的气质。而如今,那女人明明就站在那里,却无人能够准确将之定位,六个人都试图用自己的气机锁定住那女人,可那女人就仿佛是大海,尽纳之。 几乎是与魏远逸同一时间,他们也清楚了女人大宗师的身份,不仅是他们,夏侯德谋也知道了,虽然他不谙武道,但这女人仅仅站在那里就能将六名一品武者却步,除了传说中的大宗师外,不会再有其他可能。 夏侯德谋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传说中的地方,身为夏侯家族的代言人,他在族中的地位很高,高到足够让他知道那个地方的名字,天意宫! 虽然在场的有近百人,但那女人出现后就成为了唯一的光点,仿佛其余的所有人都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背景。 那个向夏侯德谋提议撤退的一品武者此时满脸的汗水,双眼之中是震惊、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些掩饰不住的欣喜。片刻后,他向前两步,在所有人不解的眼神中“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下人斗胆,尊驾可是李宫主?”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一品武者自称小人,因为激动而导致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其中的尊敬即使是聋子也能听得出来。 那女人淡淡的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人,第一次开口说话, “成思汉,以你的天资本不足以达至一品,想必这十年你下的苦功不少!” 成思汗显然没有想到女人还能记得自己,顿时受宠若惊,说话都不能连贯了, “小人愚钝,小人大幸,若不是十年前宫主的一番教诲,小人今生只怕永远只能是二品,宫主大恩,小人铭记于心,小人,小人。。。” 成思汗说着说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之后愈演愈烈,终于泣不成声。 通过成思汗的话,魏远逸终于完全确定,这女人就是天意宫的宫主,那位在燕国至高无上的大宗师! 怪不得夏侯仁由始至终都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原来有这么一个大杀器,只不过,这大宗师未免太过骇人了,从纸面上看,一品武者再往上一步就是大宗师,可这女人居然在悄无声息间就取了柳丹青的性命,两者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第34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燕国... 在场的人不少,可知道天意宫的并不多,夏侯仁,赵信,魏远逸,夏侯德谋,成思汗,另外还有两个一品武者知道天意宫的存在,除此之外,无论是夏侯仁的心腹魏光远还是夏侯德谋的亲弟弟夏侯德刚,他们的身份不足以让他们知道这燕国的最高机密。 夏侯德谋面色一片灰败,无知者无畏,而他不仅知道天意宫,甚至他知道的比一般人还要多。正是因为了解,所以才恐惧。燕国立国之初天意宫就已经存在,一百多年来,这天意宫出了三位大宗师! 以夏侯德谋的谋略,在筹划之处,当然不会遗漏对天意宫的计算。但一百多年来,天意宫虽然地位尊崇,却从不干涉燕国朝政,而前些时候的夏侯仁谋反事件更是给夏侯德谋吃下了一颗定心丸。夏侯仁谋反杀了皇帝天意宫都没有插手,在夏侯德谋看来,这代表的意思是,只要皇位在夏侯氏手中,谁当皇帝都可以。既然你夏侯仁可以杀了燕王夏侯洪,那我们将你这乱臣贼子诛杀更是天经地义,天意宫断然没有干涉的道理。 可人算不如天算,夏侯德谋自忖万无一失的计划还是葬送在了天意宫的手中。是的,虽然己方不过是损失一个柳丹青,但是夏侯德谋明白,一切都结束了。 “为什么?为什么?” 夏侯德谋心中的挫败战胜了恐惧,他冲着女人怒吼着,他需要一个答案。 可是女人没有给他答案,依然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此刻,女人就是天,就是神,是阻碍夏侯德谋的不可逾越的高山! 这一场开幕盛大的戏终于在更盛大的闭幕式后落下了帷幕,本该血流成河的夏侯仁府邸最终只有两个人送了命,一个是纵横一生,却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柳丹青,另一个则是夏侯奉。 小人就是小人,虽然他不知道女人代表的意义,但夏侯家族的溃败却是他能看到的,不甘心的他再将酬劳提高,试图以此打动胆怯的武者们,可此时谁还会理会他呢?钱自然是好东西,可也得有命花才好,柳丹青的尸体就躺在那里,前车之鉴,谁还敢再动歪心思? 眼见大局已定,夏侯奉立刻换上了一副令人作呕的嘴脸,跪倒在地,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祈求着夏侯仁的宽恕。愚蠢之人,到了此时夏侯奉还没有发现,这场间的主导者只有一人,不是夏侯仁。 相比夏侯奉的卑劣,夏侯德谋、夏侯德刚及其他几个同来的夏侯族人,却是截然相反的表现。到底是有着数百年底蕴的大家族,除了极个别的败类,在败局身死面前,他们依然保持着家族的骄傲与尊严。 “王爷,王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了奴才吧,这全都是夏侯德谋的计划,奴才是一时糊涂啊,王爷。。。” “闭嘴!” 性情暴烈的夏侯德刚一声断喝, “夏侯奉,你也是我夏侯氏嫡系子孙,不要丢了家族的脸面!” 夏侯奉对夏侯德刚的话充耳不闻,依旧跪在地上对着夏侯仁叩头不已,夏侯仁看着夏侯奉的眼神没有一丝感情,一片冰冷,几步来到女人身后,恭声说道:“宫主,此人可否交由本王处置。” 女人看也没看夏侯奉一眼,轻轻点头,道:“后面的事情本就该由你来处理。” 说完之后,如同她出现时一样,女人在原地消失。 魏远逸倒吸一口冷气,大宗师,太厉害了!就这一手神出鬼没的功夫已经是恐怖至极,若是一位大宗师要杀你,即便你被百万军队护卫又如何?魏远逸不由得想起百年前的夏侯元让,史书记载,夏侯元让就是莫名暴毙于营帐之中,虽然有人认为夏侯元让是被人刺杀,但那时的夏侯元让就身处三十万人的军中,夏侯元让死后,他营帐周围负责警戒的士兵全部被押入死牢,在审问中,所有人都说当时没有发生任何的异象。 现在亲眼目睹了大宗师那简直堪称非人的能力后,魏远逸揣测,是否是当时某国的大宗师不愿意看到夏侯元让一统天下,或者说干脆就是看他不爽,于是“闪”到夏侯元让的身边,将其杀死? “夏侯奉,本王本不想开杀戒,但你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夏侯仁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的温度,看着夏侯奉的眼神根本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夏侯奉本能的觉察到不妙,更加卖力的磕头。 “既然你在我的警告下依然出言侮辱贵人,那么想必你也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夏侯仁丝毫不为所动,冷酷的宣布着对夏侯奉的判决。 “王爷,奴才是一时失言,王爷,饶了奴才。。。” 夏侯奉话没说完,那颗肮脏的人头就伴随着一道剑光离开了他的脖子,在鲜血迸发中,夏侯奉的尸身栽倒在地。 夏侯仁提着手中宝剑,一步步走向夏侯德谋,剑上的血滴滴答答流了一地,等到夏侯仁来到夏侯德谋的面前时,夏侯德谋双眼一闭,高声说道:“成王败寇,夏侯仁,此次的失败乃是天意,非我之过!” 夏侯仁上下打量了夏侯德谋两眼,微微点头,说道:“不错,你的计划简单、直接却有效,几乎堪称是完美。若是没有宫主相助,今日你必定得偿所愿!” “哈哈哈。。。说的好!夏侯仁,动手吧!” 夏侯德刚等人也与夏侯德谋一样紧闭双眼,引颈待戮。 “哐当”一声,夏侯德谋等人睁开眼一看,夏侯仁将手中宝剑弃在地上,众人不知他是何用意。 夏侯仁洒然一笑,说道:“本王有言在先,此间事了,绝不杀你,怎能出尔反尔?” 夏侯德谋等人睁大了眼睛,不知道夏侯仁这是玩儿的哪一手。 夏侯仁笑着转身,将后背毫不顾忌的留给了夏侯德谋, “堂兄不仅才干过人,而且人品出众,以后本王还有很多地方要仰仗堂兄,还望堂兄以燕国为重!” 站在厅中的魏远逸不由的暗赞,这夏侯仁果然是笼络人心的高手,夏侯家族势力庞大人口众多,想要斩尽杀绝难比登天,即便是杀完了,这燕国的国力必定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而现在,夏侯仁放而不杀,示之以仁义,夏侯德谋等人必定会感恩戴德。当然,夏侯仁必然会对夏侯家族进行一次清洗,至少那位死了儿子的夏侯家族二执事是跑不掉的。以夏侯仁的能力,他一定会将清洗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使得经过清洗的夏侯家族不会再对他构成威胁的同时燕国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所谓人心所向,只要掌握住了人心,一切皆有可能! 夏侯德谋沉默良久过后一声长叹,对着夏侯仁抱抱拳,带着人离开了。魏远逸相信,以夏侯德谋的品性,绝不会忘记今日夏侯仁的大恩,彻底投入夏侯仁的怀抱也不过就是时间问题了。 等到夏侯德谋一走,夏侯仁立刻吩咐道:“赵信,拿我的印鉴,速去都城兵马司,即刻起,大兴城,只许进,不许出!” 果然,这就是为清理开始做准备了,赵信领命离去。 此时魏光远还傻傻的愣在当场,这故事的发展,简直可以用九曲十折峰回路转来形容,魏光远脆弱的心灵显然有些适应不过来。 夏侯仁来到魏光远身边,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调笑道:“魏光远大人,快快回神!” 给他一拍,魏光远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依然张大着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王爷,这个,这就结束了?” 夏侯仁含笑点头,“是啊,结束了。” 对于刚才魏光远疯狂的表现,夏侯仁无疑是非常满意的,危难见真情,一般来说,善使阴谋诡计的人都是心机深沉的,这种人在危难关头很容易会倒戈,夏侯仁也没有想到,魏光远居然能做到那个地步。 安抚完了魏光远之后,夏侯仁来到魏远逸面前,笑道:“魏公子,这戏怎么样?” 魏远逸一个劲儿的点头,太好看了太劲爆了,绝对的不虚此行!在夏侯仁向这边走来时,修影就迅速的抽走了自己的手。 “魏远逸!” 魏远逸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突然被人叫了名字,转头一看,李观鱼? “鱼儿,你果然也在这里。” 李观鱼在这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看着眼前的巧笑嫣然,再一联想她那位非人的娘亲,魏远逸心中顿时弥漫着复杂的感觉。 “对呀对呀,我娘亲在这里,我当然也在这里咯。” “哦,呵呵,对啊。。。” 平日的聪明才智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魏远逸此时居然只能用笑来掩饰自己的无话可说。初次见识大宗师的威力,魏远逸心中对于武道的不屑终于彻底消失,练到那个境界,已经不是人了! “魏远逸,我娘亲要见你!” “啊?” 第35章 第一百三十章 威压 魏远逸的嘴成了个“o”型,仔细的看了看李观鱼的神色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鱼儿,你确定你的年亲是要见我?” 李观鱼肯定的点点头。 “宫主大人怎么会知道我这么个小人物。。。” 疑问还没说完,魏远逸就看到了李观鱼的一脸坏笑,一切了然,不用再问了,一定是这古灵精怪的丫头说的。 魏远逸顿时觉得有些头痛,抚着额头, “鱼儿呀鱼儿,你。。。” 麻烦,是的,魏远逸只觉得大大的麻烦,自己不过是个过路客,与李观鱼也并没有如何亲密的关系,用不着见家长吧? 旁边的木兰一看魏远逸一脸的为难,挥挥手,不耐烦的说道:“不想去就别去,这有什么好为难的。” 木兰说完之后,立刻就察觉到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修影、荆羽、魏远逸甚至是夏侯仁,看着她的眼神意味莫名,木兰撅撅嘴,嘀咕道,怎么了嘛,腿长在你身上,你不想去,还能有人绑着你不成? 魏远逸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木兰,那可是大宗师,大宗师啊!大宗师有多厉害你刚刚也看到了,她叫我去,我能不去么?我敢不去么?” “你平时胆子不是大得很么?” 唉。。。 和这种头脑“简单”的家伙还有说下去的必要么? 魏远逸暗叹一声,对着李观鱼挤出几分微笑, “鱼儿,走吧,别让宫主她老人家就等了!” 那位天意宫的宫主安静的站在夏侯仁的后花园中,魏远逸刚一迈步进院,她就转过了身,此时的宫主依然轻纱蒙面,只用一双眼睛淡淡的扫视了魏远逸一眼。 魏远逸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在各国交往的无不是世间的顶尖人物,可那宫主只是淡淡的一眼,就让魏远逸双腿发颤,问候的礼节忘得光光。(..info)魏远逸终于体会到了方才那几名一品武者的感受,渺小,无以复加的渺小!魏远逸不信有什么神佛,在他看来,那不过是糊弄弱者的把戏。可此刻的魏远逸却真真切切的认为,眼前的天意宫宫主就是活生生的神邸!在神的面前,凡人自然是微不足道的,正因为微不足道,因此心中才会极度的恐惧。魏远逸脑海之中一片空白,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魏远逸,魏远逸。。。” 这声音仿佛是从无际的天边传来,魏远逸那似乎飞出躯壳的魂魄才终于被这声音呼唤了回来,刚一回过神,就看见眼前一直嫩白的小手挥来挥去,再往旁边看,就是李观鱼的妩媚容颜。 “哦,鱼儿,我没事儿。” 说完之后,魏远逸赶忙鞠躬行礼,恭声道:“能得宫主召见,实在是魏远逸三生有幸!” “鱼儿喜欢你!” 这位宫主看来果然是世外高人,第一句话就如同一道惊雷一般劈中了魏远逸,劈的他惊慌失措哑口无言的愣在当场。 “所以你要娶她!” 什么?魏远逸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忍不住直起身子看向宫主,可隔着面纱,什么也看不见。 “明日完婚!” 啊? 宫主拢共就说了三句话,可一句比一句劲爆,直接将魏远逸雷的外焦里嫩。 “不,不行!” 眼看着再不出声,自己的终身大事就被定下来了,魏远逸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对。 “不行?为什么?” 那宫主似乎没有想到魏远逸会反对,停顿片刻后,立刻反问一句。魏远逸就惨了,他能够真实的感受到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扑面而来,魏远逸几乎扛不住跪了下去。 仗势欺人?你是大宗师你就可以随意的操纵别人的生活?当真以为我魏远逸是软柿子任你揉捏? 当然,这些话只是魏远逸心中所想,他还真没那个胆量说出来,不过魏远逸确实对女人颐指气使的姿态生出了怒气,骨子里的倔强促使魏远逸艰难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努力的挺直腰杆。 “没有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 魏远逸的说话都有些困难,仿佛说出每一个字都要费极大的力气,但他依然将意思表达的很清楚,对不起,我不干! 女人也有些诧异,魏远逸不过是个不谙武道的凡夫俗子,却在她刻意释放的威压面前昂然不屈,倒是个有骨气的人。 “你可知道天意宫在燕国的地位?” “至高无上!” “刚才的情形你也看到了。” “大宗师之能,神鬼莫测。” “鱼儿是我唯一的女儿。” “尊贵无比!” “那你有什么理由拒绝?” 我x!魏远逸心中爆了粗口,问我理由?你那又是什么荒诞的理由呢?就因为鱼儿是大宗师的女儿,天意宫在燕国的地位尊崇,我就该听你的话娶你的女儿么?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在下是个浪荡子,性喜女色,鱼儿跟了我,不会幸福的。” 曲线救国,魏远逸试图用自己的顽劣秉性吓退女人,毕竟这世上不会有母亲原因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无色不欢的淫贼。 “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你与鱼儿成婚之后只能对她一心一意,否则。。。” 失败了!不仅失败,而且连带着还被威胁了,女人的话没有说完,否则。。。会怎样?不用说,下场一定惨不忍睹。 “额,宫主,在下是齐国人,鱼儿是您唯一的女儿,若是嫁给了我,您与她从此之后远隔千里,多有不便。” 曲线再救国,一个在齐国一个在燕国,一个在大陆北面一个在大陆南方,娘疼女儿,必然不会舍得女儿远嫁千里之外。 “成婚之后,你就与鱼儿住在天意宫!” 失败!人家连你们的住处都已经决定好了,魏远逸一想,这。。。这不就是传说中倒插门么? “宫主。。。” 魏远逸仍不甘心,还要试图再说。 “够了,我只问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女人似乎耐心耗尽,魏远逸顿时觉得压力更大,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我。。。” 虽然是堂堂七尺男儿,但在大宗师面前,魏远逸与初出生的婴儿并无区别,此时甚至连张嘴都极为困难,魏远逸的双唇颤抖着, “不答应!” 咬牙切齿却斩钉截铁,嘴唇被咬破,鲜血顺着唇角流淌。 魏远逸很明白他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事实上他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男儿大丈夫,只有打死的没有吓死的! “娘。。。” 李观鱼此时的脸色沮丧,她只是告诉了她的娘亲魏远逸是个多么有意思的人,她喜欢和他在一起。而娘亲竟然就要让魏远逸娶她,成婚么?李观鱼知道那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从此以后这个男人就要永远的陪伴着她。而李观鱼,并不讨厌和他成婚。 但魏远逸的一再拒绝却伤到了李观鱼的心,她自小在娘亲的呵护下长大,除了天上的月亮,只要是这世间有的东西,只要她想要,自然会有人给她送来。但李观鱼却一直是个物质欲望极低的女子,她喜欢的,仅仅是开心的活着。好不容易她对一个男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没有想到,却被他一再拒绝。 然而当魏远逸咬破嘴角,坚定说出“不答应”的时候,李观鱼的心第一次为他深深的牵动,在她眼中的魏远逸,是个无论何时都能保持优雅的微笑,无论何时都风度翩翩,无论何时都能带给人快乐的家伙。但此刻,他的表情是那么的严肃那么的郑重,鱼儿可以想象的到在娘亲巨大的压力做到这样的地步需要多大的勇气,那些威名显赫的一品高手们只怕也承受不住吧?李观鱼仿佛是重新认识了魏远逸一般,不同于平日的嬉笑怒骂,这个男人居然有着如此深沉坚定的一面。 于是,李观鱼很快的遗忘了忧伤,小脑袋不自觉的开始思量,此时的魏远逸和平日的魏远逸,自己究竟更喜欢哪一个呢? 随着李观鱼的一声呼唤,魏远逸顿时觉得那不可抗拒的压力骤然消失,他只觉得身子一轻,双腿再无力支撑身体,就那么斜斜的往前栽倒。幸好李观鱼,接住了他,虽然觉得不妥,但魏远逸此时已经提不起半分力气,就那么软软的靠在李观鱼怀中。 “你很骄傲。” 女人冷漠的声音传来,魏远逸哪还有力气去回话,此时的他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心中后怕不已,就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要和柳丹青、夏侯奉结伴去走黄泉路了。 “骄傲的人通常都没有好下场!” 魏远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女人的这句话中似乎隐藏着某种怒气,而且,似乎不是针对自己。 天意宫宫主在花园中消失,偌大的花园只剩下大汗淋漓的魏远逸靠在李观鱼的怀中喘着粗气。 半柱香过后, “魏远逸,你没事儿吧?” “鱼儿,要没有你,我就死了!” 你娘真不是东西!这一句,魏远逸没敢说出来。。。 第36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忧虑 “魏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魏远逸是在李观鱼的搀扶下回到他所居住的小院的,体力完全透支,浑身乏力的魏远逸直接就倒在了自己的床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旁边众人都极为不解,怎么与大宗师见上一面后他就像淋了一场大雨一样? “别提了,一言难尽。” 魏远逸摆摆手,不愿多说。其实事情的经过很简单,概括起来无非就是李观鱼的娘逼婚,魏远逸拒绝,大宗师心生不满,魏远逸就成现在这模样了。可此时修影也在房中,好不容易两人有了点实质上的突破,魏远逸可不希望在这个时候惹她不快。 “我很累,你们先回去吧,有事儿明日再说。” 将众人都打发走了,魏远逸斜靠在床上,愣愣的想着心思。 这世上究竟有多少位大宗师?这个问题不停在他心头缠绕,挥之不去。目前确定的就有两位,修影的师父和天意宫的宫主,另外还有一个怀疑对象,就是木兰的那位骗子老师,虽然从没有看过他出手,也从没有在那个老头身上感受到如同宫主般的威势,但魏远逸就是无端的觉得那个老头不简单。 天下果然是藏龙卧虎,若是自己只是留在建业城中,不出来行走这一趟,哪能知道这许多的东西。感慨之余,魏远逸仍然忍不住惊叹大宗师的强大,非人力所能抵抗,简直。。。简直不应该存在于这世间! 这疯狂的想法刚一出现,魏远逸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双手一撑,坐了起来。 这想法委实太过大胆,大陆之上谁人不知大宗师?只不过在普通百姓心中,大宗师不过是比一品武者高上一级的武者,而即使是那些在社会中有着较高地位的人们,他们也并不能真正理解大宗师的含义,比如原先的魏远逸。只有与大宗师接触过,才能深切的体会到究竟有多强。 大宗师根本已经强到破坏了这时代的规则,大陆依然是冷兵器时代,攻城守城,计谋骁勇,数万数十万人群殴,这才应该是这时代的战争景象。可大宗师的存在却颠覆了游戏的规则,就好像是在汉末三国时期有人掌握了原子弹一样骇人,什么关张赵马黄什么八**统统都是浮云。 因为身在其中,魏远逸并不能将其中的道理想的通透,却也离真相不远。若是大宗师插手于世间的战争,恐怕大陆的局势立刻就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魏远逸又觉得自己是在杞人忧天,武道由来已久,大宗师也并不是此时才出现,根据史书记载,大宗师从未直接插手大陆争霸,夏侯元让确实死的蹊跷,可他丧命于大宗师之手也不过是魏远逸无根据的猜测,没有任何的证据能够证明,夏侯元让的死因中说纷纭,正史野史传言谣言流言,却就是没有一种说法说他是被大宗师灭掉的。 这时又有一个新问题出现了,大宗师为什么总是隐藏在暗处呢?武道练到极致,不在三界中跳出五行外?决不可能!否则,天意宫宫主又怎么会为夏侯仁出头?何况燕国齐国秦国,当世三大强国都有天意宫的踪迹,明显那位大宗师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想不通啊想不通。。。 第二天晚餐过后,夏侯仁将魏远逸请到了他的书房之中,看夏侯仁笑意盈盈,魏远逸知道,他一定是有话要说。 “王爷有何吩咐。” 夏侯仁看着魏远逸,笑道:“魏公子,天意宫之事事关重大,昨夜之事。。。” 说到这里,夏侯仁一顿,笑意更盛,魏远逸会意,点头道:“王爷放心,在下等必定守口如瓶!” 夏侯仁点点头,笑道:“魏公子是聪明人,自然不需本王多说。” 魏远逸附和着微笑,心中却始终觉得哪里不对,一面与夏侯仁敷衍着闲聊,一面在心中盘算着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可直到离开夏侯仁的书房回到了自己房间也没有想明白。既然思来想去也不得头绪,索性将这事儿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一开始是夏侯仁邀请魏远逸来王府看戏,接着就是夏侯德谋有备而来,最后大宗师出场,华丽收场,似乎。。。 不对!想到夏侯仁最后的交代,魏远逸终于想到问题出在哪儿了,天意宫在燕国地位崇高,隐藏的也足够深,魏光远官居一品又深得夏侯仁宠信尚且不知天意宫的存在,估计整个燕国知道天意宫的也寥寥无几。既然天意宫的存在是一个巨大的秘密,那么夏侯仁有什么理由让那么多人都看到那一幕呢?昨夜在场的除了夏侯仁及其心腹属下外,还有魏远逸这几个外人,夏侯德谋及他带来的一票敌人,还有那些王府的卫兵。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两人密谈还要担心隔墙有耳,何况当时在场的足足有一百来号人,天意宫及大宗师的秘密真的就能守得住? 即便魏远逸等人守口如瓶,那些各自散去的武者们呢?他们本就是被夏侯德谋以重金从四面八方请过来的,莫非夏侯仁那么有把握每个人都能将这秘密烂在肚子里? 魏远逸摇摇头,愈发的迷惑了,若是真要守住天意宫的秘密,天意宫宫主现身之时,根本就不该有那么多人在场,而且随夏侯德谋而来的那些人必须得死,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一百多双眼睛看到了,听到了,一传十十传百,秘密也就不再是秘密! 如此简单的道理,以夏侯仁的聪明才智不会想不到,欲盖弥彰!表面上看起来夏侯仁似乎是要掩盖天意宫的存在,可若是他的本意就是将大宗师的消息透露出去呢?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夏侯仁杀了燕王天意宫没有干预,夏侯德谋要杀夏侯仁,天意宫宫主现身相助,很明显,夏侯仁与天意宫的关系匪浅,再一联想到天意宫下任宫主赵信也被安排在了他的身边,那么这是否意味着,天意宫已经不甘心居于幕后? 目前手中的资料太少,魏远逸无法判断夏侯仁与天意宫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但大宗师出手,必定不同凡响。通过天意宫在齐国和秦国留下的蛛丝马迹,魏远逸认为天意宫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终极目标是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如果夏侯仁真是打的那个主意,那么他邀请那么多人旁观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通过众人之口将大宗师的强大宣传出去,传言本就是以讹传讹,经过无数次的传递,夏侯仁若是暗地里再推波助澜,最后,大宗师必然会被渲染的无可匹敌。这在燕国来说自然是欢欣鼓舞的好消息,可对其他国家来说就是个巨大威胁了。想要不战而屈人之兵那不可能,毕竟诸侯分立百年,谁也不会被吓得亡国,但在心里上,燕国自然就具备了优势。 那么也就是说,夏侯仁此时就在为燕国造势了?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魏远逸几乎已经确定那个深情男人的眼中不是仅有陆贵人而已。 “这人呐,但凡有点本事总是不甘寂寞,不搞出点动静来就不甘心,真是吃饱了撑的!” 有意思的是,不久前在书房中夏侯仁还在夸赞魏远逸是聪明人,不知他有没有想到,魏远逸居然就凭着些许的蛛丝马迹猜测出了他潜藏在心底的心思。 虽然认为大宗师这种怪物不该存在,但魏远逸此时却不得不庆幸齐国也有一位大宗师,再多的一品高手在大宗师面前都是浮云,能对抗大宗师的只有大宗师! 要不劝劝修影,到一品就行了,别再往上奋斗了! 魏远逸嗤笑一声,这想法实在太过一厢情愿了,依修影对武道的执着,怎么会满足于“区区”一品?即便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可修影绝不是那种素手调羹的女子,原来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何况现在还出现个赵信,人最怕的就是没有对手,所谓高处不胜寒,任你有通天彻地之能,若是没有对手,也只能对影成三人,孤单的品尝无敌的滋味。修影醉心于武道,有一个在武道上与她年纪相仿、天赋不相上下的竞争对手,只能更刺激她追求武道极致。 “其实有一个大宗师老婆也不错,至少不用担心会莫名其妙的被人杀掉。。。” 魏远逸经典的跳跃性思维再次出现,刚刚还在思国思民思天下,现在以大宗师为切口,立刻进入对修影的遐想状态。想起昨夜,修影与他十指交缠,魏远逸顿时就觉得一股子叫满足的东西充斥于他的胸中。 木兰和荆羽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魏远逸一个人靠在床上,两眼直勾勾的不知望向何处,明显的魂飞天外。 第37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守株... 大兴城暗波汹涌,夏侯仁下达的只许进不许出的命令得到了坚决的贯彻执行,大兴城共有东南西三座城门,每座城门的守备力量自昨夜开始就得到了数倍的增强。 王府之中发生了的事情普通的士兵们并不知情,但半夜三更赵信大人的出现无疑就是在告诉他们,出事了,而且出的是大事!赵信是大兴城禁卫及守城士兵们的顶头老板,几年的时间,所有人都已经清楚,若是看赵信大人比那里的花魁菲菲小姐还要漂亮就以为他软弱可欺,下场绝对凄惨无比。不少不怕死的前辈用他们血淋淋的教训告诉其他人,在赵信大人手下当差,那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可士兵们最后也不过就是背地里嘀咕几句,说起来,还真没几个人发自肺腑的憎恨赵信,只因为赵信虽然严苛,却能做到赏罚分明,有过要罚,可立了功也必然能受到他的奖赏,如此黑白分明的长官虽然未必能得士兵的喜爱,却不会影响到众人对他的尊敬! 大陆太平了百年,大兴又是燕国的都城,夏侯仁的父皇还在位时,大兴的卫戍已经出现了问题,那时候能被调派到大兴去守城几乎是每一个低等士兵的梦想,每日无所事事,晒晒太阳喝喝小酒,每月领的饷还比地方上要多。一时间托关系找门路,大家都往大兴挤。可等到赵信一上台,情况立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悠闲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除了正常工作外,士兵们还被要求每日操练,定期考核,不合格者罚俸!曾经的“天堂”变成了人人都想逃离的“地狱”,也不知有多少人用各种方法试图对付赵信,威逼利诱**动武,可赵信那张如花的脸孔不曾发生过丝毫的变化,有那在军中镀金本事大的世家子弟告到了皇帝面前,可皇帝是听夏侯仁的,而夏侯仁是全力支持赵信的。短短几年时间,大兴城的守备面貌焕然一新,用魏光远的话说,这帮子兵总算是对得起他们拿的那么多饷银了! 夏侯德谋离开王府后,直接回了夏侯家族议事厅,几个家族中的头面人物正等待着他的好消息。(..info好看的小说)当看到夏侯德谋一脸木然的走进大厅,厅中几人立刻就意识到大事不妙,尤其是那位夏侯家族的二执事,夏侯奉的爹夏侯全,得知了儿子的死讯,夏侯全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过去,大执事不在大兴城中,目前家族之中以夏侯全为尊,众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夏侯德谋面无表情的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几人脸上的惊惧之色越来越浓,和夏侯德谋一样,他们也万万没有想到天意宫居然插手了此事! “走,立刻就走,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夏侯全虽然悲痛万分,但好歹还能认得清形势,谋杀夏侯仁不成,接下来自然是夏侯仁的回礼。 “已经晚了,夏侯仁已经下了命令,大兴,只许进不许出!” 夏侯德谋依旧面色木然,看着眼前几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大爷们惊慌失措,不知怎的,他竟然觉得好笑。 “银子,我们有银子,他们要多少就给他们多少。” “哼。。。” 夏侯德谋终于忍不住冷笑出声,真不愧是夏侯奉的老子,父子俩都是废物! “二老爷,只怕银子没用,那些兵再怎样贪财,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换。” “那怎么办?那怎么办。。。” 突然,夏侯全一指貌似恭敬的夏侯德谋,嘶哑着声音吼道:“是你,都是你订下的那个鬼计划,咱们不去招惹夏侯仁又怎么会惹出天意宫!我的奉儿也不会枉死,夏侯德谋,你这祸害家族的废物!” 夏侯德谋身子微微一僵,看着眼前歇斯底里的夏侯全,恭敬之色尽去,冷笑道:“二老爷,就算你现在把我给杀了,莫非家族就能度过此次的危难了?” “是啊,二哥,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离开大兴。” “城门紧锁,怎么离开?”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族中还有些高手,不如让他们带着我们冲出大兴?” “家族不少人在大兴,就凭那些高手能带几人安全离开?” “此时也只能弃车保帅了,我等先出去,料想夏侯仁也不敢痛下死手,屠尽族人吧?” 。。。。。。 夏侯德谋眉头紧皱,看着几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执事们此时的不堪和龌龊,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夏侯家族,真的已经腐朽破败不堪了,有这样的人领导家族甚至领导国家,燕国将无路可走! “德刚,我们走。” 不想再看眼前肮脏的一幕,夏侯德谋招呼弟弟一声,径直转身就走。 “大哥,我们去哪?” “回房间,睡觉!” “啊。。。?” 夏侯仁真的回房睡觉去了,可夏侯全等人却不可能像他那么淡定,匆匆忙忙的装些银票,在几个家族武者的陪同下往西城门而去,此时正是深夜,城门紧锁,若非是国家大事绝不会有深夜打开城门的道理,夏侯全等人不过是抱着侥幸之心,眼看西城门处数百士兵严阵以待,还有不少为朝廷所用的武者巡视,夏侯全知道此路不通,立刻折返往东城门走。怎奈夏侯仁下的是死命令,不仅西城门,东、南两座城门也是把守森严,没给夏侯全留下丝毫的可趁之机。 出不了城,夏侯全等人只好又返回了家族议事厅,夏侯全跌坐在椅上,面色一片灰败,口中喃喃自语, “完了,完了。。。” 最可怕的不是死,而是等待死亡。几人自以为必死,在议事厅中惶惶然等待着夏侯仁的到来,这简直是世间最痛苦的煎熬,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索命的使者始终没有出现,直到天空放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难道是夏侯仁顾念着同族之情不忍诛杀我等?” 一夜平安过去,一人出言揣测,只是不知这是安慰别人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蠢货!” 夏侯全能成为家族的二执事固然有身份背景原因,但他自身也是有着一定的能力,他也以为夏侯仁必定会连夜奔袭这里,然而夏侯仁没有来。暂时没有死并没有让夏侯全生出侥幸之心,他们的敌人可是夏侯仁,那个连亲哥哥都能下手诛杀的人,这样的人还会顾念什么家族之情么?苦思许久,夏侯全终于明白夏侯仁的用意,大兴虽然是燕国的都城,却并不是夏侯家族的大本营所在地。大部分的夏侯氏重要人物平时是不在大兴的,夏侯家族每三月会有一次家族族会,族会的地点也不是大兴,而是燕国和州的**城。但自今日起,夏侯家族的诸位执事们会陆续到达大兴,夏侯德谋的诛杀计划是得到全族认可的,如果行动成功,夏侯仁被诛,那么夏侯家族自然会接手他的庞大权力,家族的大本营也会随之迁到大兴。夏侯仁封闭大兴城,无人可以送出消息,家族大本营的那些执事们如何能知道夏侯德谋行动失败,家族正面临覆灭之危?恐怕此时,已经有不少执事心情畅快的在往大兴而来的路上了吧? 夏侯仁,你这是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啊,好狠的手段! 虽然想清楚了其中关键,但夏侯全却悲哀的发现,他没有任何的办法去阻止夏侯仁,等到夏侯家族的所有人进了这大兴城,一场血淋淋的屠杀恐怕就要开始了! “王爷,您真的要将夏侯家族一网打尽?” 夏侯仁看看魏光远,只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夏侯仁笑笑,说道:“魏大人,有话但说无妨。” 得到授意,魏光远拱拱手,说道:“王爷,夏侯家族的谋逆之举自然是不能放过,但夏侯家族自前晋时就根植于北方,虽然武帝皇帝英明,削其权,然而如今的夏侯家族依然不能小视,若是冒然的将家族重要人物一扫而空,下官只怕朝野动荡,国力受损。” 说完之后,魏光远小心翼翼的看着夏侯仁,他也有些惴惴不安,毕竟夏侯仁刚遭遇了一场用心险恶的刺杀,这时他再说这些话,倒有些像是为夏侯家族开脱了,若不是因为跟随夏侯仁多年,魏光远就断然不敢说这些话的。 看他一副心中不安的样子,夏侯仁哈哈大笑,一指魏光远,笑道:“你啊你,多少年了,还是这谨小慎微的性子。” 见夏侯仁没有生气,魏光远神色一松,附和着笑道:“下官受王爷厚爱身处高位,不敢不小心谨慎。” 夏侯仁点点头,说道:“你放心,我本就没准备对夏侯家族下重手,只要除掉几个领头的家伙就够了!” “王爷英明!” “本王早就想将夏侯家族梳理一番,如今既然他们把机会送到了本王手里,本王又怎么会错过呢?” 一个残破不全的夏侯家族不是夏侯仁想要看到的,夏侯家族的手中握有极大的权力、财力、人力,若是能将之掌握在自己手中,那燕国从此将真正进入夏侯仁的时代! 第38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整合 魏光远笑容灿烂,心中不住的点头,王爷果然还是那个雄才大略的王爷,不会被一时的仇恨冲昏了头脑,与其倾全国之力对付夏侯家族,不如加以整合。不过魏光远也明白,这事儿想着容易,真正要做到却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夏侯家族既然能与皇权对抗百年而不衰,有多么强大可想而知。 而现在,就是这整合的第一步! 魏光远顿时感到血气沸腾,自命为夏侯仁头号心腹属下的他立刻提出由他接手剩下的事情,而夏侯仁本就是这个想法,魏光远够聪明,不会坏事,而他的地位也高,可以代表夏侯仁,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夏侯全等人度过一个不眠之夜后,再次前往城门碰运气,显然他们的运气不好,白天的大兴城门守备更加森严,不少想要出城的百姓都被挡下。形势所迫,夏侯全不得不上前希望用银子打开一条路,换做是平日,他哪会看得起这些守城的大头兵,纡尊降贵陪着笑脸,希望那能使鬼推磨的银子能发挥作用。但那些守城的士兵们此时似乎全都变成了视金钱如粪土的君子,即使夏侯全能看得出不少人眼中的贪婪之色,可没用,正如某位夏侯家族的执事所说,银子是好,可那也得有命花呀! 夏侯全等人无奈的回到了议事厅,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枯坐在那里等待着未知的命运,与他们的绝望不同,夏侯德谋倒是与往常没什么不同,起床,早朝,退朝,吃饭,平时什么样今日还是什么样。 熬呀熬,夏侯全等人熬到下午时候,终于等来了魏光远。 魏光远带着一队士兵来到议事厅,看着一个个平日里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夏侯家族高贵的执事们脸色灰败、双目无神,如同傀儡般坐在那里,魏光远的心中顿时觉得异常解气。倒不是魏光远爱看落水狗,此种心态的养成完全是他的经历造成的,近二十年的时间被人无视,满腔热血最终化为不满与怨恨,现在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了,这有些扭曲的心态却是改不过来了。 “看到诸位大人安好,下官也就放心了。” 魏光远的礼节没有丝毫的遗漏,规规矩矩,只是在此时的夏侯全等人眼中,魏光远脸上的笑意是如此的可恶。夏侯全虽然在燕国并没有正式的官职,平日里也算深居简出,但以他夏侯家族二执事的地位,魏光远还真不被他放在眼里。 “魏光远,你真不愧是夏侯仁的头号走狗,当日进入皇宫手刃陛下的是你,今日来了结我等的依然是你!” 夏侯全冷笑一声,毫不掩饰他对魏光远的不屑。和他的儿子夏侯奉比起来,夏侯全总算还有着几分上位者的尊严和骨气。 “死到临头还敢对王爷和魏大人不敬,我看你们是找死。。。” 随魏光远而来的校尉立刻抓住机会献媚,魏光远一挥手阻止了校尉拔剑的举动。如今大局在握,又何必在意失败者的侮辱? 魏光远脸色丝毫不变,依旧恭敬有礼, “大人言重了,下官确是王爷的走狗,既然是走狗,自然要竭力表现,否则若是被主人嫌弃了,下官的狗命可就没了!诸位大人身份尊贵,自然不能体会下官的苦处。” 在场众人全都失声,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把不要脸拿出来显摆的。 “废话少说,要杀要挂悉听尊便!” 想死?没有王爷的命令,你们想死也死不了! 魏光远心中冷笑,面色从容,笑道:“诸位大人,昨夜王府之中发生了一些事情,王爷有些生气,如今全城**,为了诸位大人的安全,还请诸位不要离开此地,这位陈校尉会负责此地的守卫。” 夏侯全等人面面相觑,夏侯全的猜测果然不错,夏侯仁的目标不仅仅是他们,先将他们软禁起来,然后守株待兔。 “夏侯仁莫非还真想血洗夏侯家族么?哼!” 经过初时的恐慌,夏侯全此时倒不那么紧张了,他毕竟有几分见识,夏侯家族的众位执事代表着家族中的各方势力,夏侯仁若是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后果只能是燕国内部动乱。依夏侯仁的卓识远见,他会做这种两败俱伤的蠢事么? 魏光远眼中寒光一闪,心中暗暗冷笑,王爷确实无意大动干戈,但是夏侯全你却是无论如何跑不掉的,谁让你生了个败事有余的好儿子呢? 。。。。。。 “魏大哥,有件事我想不通。” “什么事?” 魏远逸很快就洞悉了夏侯仁的计划,他也得出了与夏侯全相同的结论,此次,夏侯仁绝不会下死手。燕国若起内乱,夏侯仁即便能笑到最后,那也是惨胜,不如用怀柔手段,分化瓦解夏侯家族,不仅可以起到相同的作用,还能增强自身的实力。 荆羽疑惑的看着魏远逸,问道:“那些夏侯家族的执事们都是笨蛋么?他们为什么就一定会都来大兴呢?” 魏远逸一笑,再看其他人也都是差不多的表情,拍拍荆羽的脑袋,反问道:“你们一定在想,如果夏侯家族的那些执事们真的来了,那他们就是无可救药的笨蛋,对不对?” 木兰,荆羽纷纷点头,修影虽然没有点头,但她眼中的神色已经表明她也很好奇。 和这些人在一起,确实有一种智慧上的优越感。。。 魏远逸清清喉咙,解释道:“你们要明白一点,不论昨夜夏侯德谋的行动有没有成功,那些夏侯家族的大人物们都会来大兴!若是成功了,那么自然皆大欢喜,大家都来大兴分享胜利的果实,这不用多说。如果失败了呢?他们也要来!因为无论是夏侯仁还是那些夏侯家族的大人物们,他们心里都明白,现在谁都不能将对方彻底铲除,其实夏侯仁这一派本来有一处致命缺陷,那就是夏侯仁一死,这一派自然瓦解。夏侯德谋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搞出了昨夜的行动,但,很遗憾,他们没有料到夏侯仁的身后站着天意宫。” 夏侯家族百年经营不容小觑,即便夏侯仁有天意宫相助,可总不能让那位大宗师将夏侯家族的人全部杀干净吧? “等到夏侯家族的头面人物来齐了,两边估计就会坐上谈判桌了。经过一番你来我往的较量,两方最后会达成一个协议,自然,作为胜利者的夏侯仁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昨晚还是你死我活,过几天就能和平相处了?” 看着木兰一脸的不信,魏远逸笑笑,却没有再多解释,这是政治,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要不要打个赌?” 看魏远逸一脸坏笑,木兰赶紧摇头,她早就知道了,只要魏远逸这样坏笑,一准儿没好事! 木兰对着魏远逸做个鬼脸,“才不会上你的当呢!” 魏远逸笑着回了一个后,又转回了正题, “虽然夏侯仁不会大规模清洗夏侯家族,但是流血还是不可避免的,做出那样的事情,总有些人要付出代价。” “我知道,我知道!” 魏远逸还没说完,就见木兰兴奋的举着手,无奈之下,只能做了个“请”的姿势,听听木兰的“高见”。 “夏侯仁一定会把那个夏侯。。。夏侯德谋杀了的,主意是他想的,昨晚也是他带人来的,夏侯仁一定恨死他了。” “啪啪啪” 魏远逸鼓掌,一脸的仰慕。 木兰以为自己说对了,小下巴一抬,正要得意,魏远逸却脸色一变,仰慕变成了讥笑:“木兰就是木兰,一点脑子都没有!” “你!” “要不要打个赌?” “哼!” 魏远逸再度抛出杀手锏,木兰娇哼一声,不再说话了。 “如果夏侯仁真的要杀夏侯德谋,昨晚就动手了,明显是动了笼络之心。” 听了魏远逸的话,众人再一细想,确实如此,夏侯仁昨晚不是说了么,以后燕国与我还要多多仰仗堂兄你了。这不是明摆着不仅不会杀了夏侯德谋,还要重用他么? “魏大哥,那你说夏侯仁会对哪些人动手?”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毕竟对夏侯家族并不了解。。。” 木兰终于抓住了魏远逸的话头,无情的耻笑道:“哈哈哈,我以为你有多聪明,什么都知道呢,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魏远逸没好气的瞪了眼瞎捣乱的木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夏侯仁会对哪些人动手,但我却知道,有个人是绝对跑不了的。” “谁?” “那个死鬼夏侯奉的爹,夏侯家族的二执事夏侯全,必死无疑!” 斩草哪能不除根?夏侯全在族中身居高位,夏侯仁杀了他唯一的儿子,夏侯全怎能不心存怨恨?虽然此时他应该不敢做什么,但谁能保证日后他能老实?索性杀干净,免得给自己留个麻烦! 无论是魏光远还是魏远逸都认定,夏侯全必死! 第39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搬家 夏侯仁封锁城门并不是为了防止消息外露,夏侯家族的那些执事们又不是傻子,都城突然**,他们哪还能不知道事情失败了?封锁城门只是为了将那些不该离开的人留在大兴而已。 就如同魏远逸预料的一样,九天后,夏侯家族的十位执事与夏侯仁坐在了一张桌子上。两方都仿佛是遗忘了那一夜的事情,一见面,夏侯仁就与大执事夏侯盖谈笑风生,若是给不知情的人看到了,绝对会以为他们是多年不见的至交好友。这就是政治,一切向利益看齐。 政治可以是正义的也可以是邪恶的,可以是光明的也可以是黑暗的,从炎黄大陆之上第一个王朝诞生之日起,政治也应运而生。前晋时有个人叫曹操,曹操是个满腹才华的大才子,当过几十天的小官儿。辞官的原因是,这位大才子玩不转政治,心情压抑至极故而辞官。辞官之后的曹操寄情于山水,创作出不少脍炙人口流传后世的佳作。与他的那些诗作同时流传下来的,还有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做官,要牢记三点,一是不要脸二是坚持三是坚持不要脸! 政治不分高低,但玩政治的人却有高下之分,高明的那就是政治家,拙劣的就只能是政客。 夏侯仁无疑就是个高明至极的政治家,与夏侯家族经过数日激烈的讨价还价后,夏侯仁基本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重要的东西谈完了,接下来自然就该商量商量那些不太重要的事情。 “大执事,那晚在场的人不在少数,家族总要给我个交代,否则本王颜面上是过不去的。” 夏侯盖微笑着点点头,对于夏侯仁的这个要求,夏侯盖丝毫不感到惊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如果没有几个够分量的人物负责,那夏侯仁确实颜面无光。 “夏侯德谋乃是朝廷侍中,在族中地位不低,此次的计划也是他做出并负责,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如果魏远逸在场,恐怕就要嘲笑夏侯盖的智慧和木兰在一个层面了。 夏侯仁轻笑的摇摇头, “本王要的是夏侯全!” 话音未落,夏侯全拍案而起, “夏侯仁,你杀了我儿子的账还没和你算,居然还。。。” 夏侯全话没说完,一直安静立于夏侯仁身旁的赵信动了,众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夏侯全的头颅就与身体分离,血雾中夏侯全的尸身栽倒在地。可怜夏侯全,在诸位执事到了大兴之后,自以为已经安全,谁料想这么快他就去了下面和儿子夏侯奉团聚了。 几个与夏侯全交好的执事惊呼出声,却不敢出言指责夏侯仁,赵信的手段他们也看到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无声的谴责就可以了。。。 夏侯盖脸色微变,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是皱着眉头说道:“王爷,夏侯全怎么说也是家族二执事,你这么做未免有些过了。” 夏侯仁寒声答道:“大执事,本王并无意杀戮,可是夏侯全之子夏侯奉却出言侮辱太后娘娘,罪大恶极,养不教父之过,夏侯全,该死!” 夏侯盖一时无话可说,夏侯仁对陆贵人的狂热他自然知道,为了得到陆贵人他连亲哥哥都杀了,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要怪也只能怪夏侯全平日里将儿子惯坏了,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夏侯奉的作恶多端终于有了报应。人死不能复生,既然夏侯全已经死了,夏侯盖也不会为了个死人和夏侯仁翻脸。 双方达成协议后,大兴城禁令解除,在执事们离开大兴后,夏侯德谋成为了夏侯家族在大兴的负责人,这是他没有想到的。.info[] 实际上夏侯盖等几位执事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决定牺牲掉夏侯德谋以平息夏侯仁的怒火,而夏侯德谋也在执事们对他的态度中猜出了他们的想法。没想到的是,竟然是夏侯全被杀,夏侯全死后,夏侯德谋立即被夏侯盖提拔为家族执事,排名最末,接替原先夏侯全的位置,并负责家族与夏侯仁的合作事宜。 行动失败,自己居然成了家族唯一获利的人,夏侯德谋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啥滋味,不过他也心知肚明如此局面完全是夏侯仁造成的。 且不说夏侯德谋的喜忧参半,大兴城禁令虽然解除了,但夏侯仁早在数日前就开始着手准备对夏侯全一系的清理,等到夏侯全一死,夏侯家族的执事们离开大兴后,由魏光远、赵信带头,将夏侯家族中忠于夏侯全的族人尽数发配,目的自然是为了让夏侯德谋更方便的接管权力。 “王爷,夏侯德谋托王爷的洪福不仅没死,反而高升,可他居然至今都没有登门拜谢,实在是太通人情了。” 夏侯德谋不是没想过登门拜访夏侯仁,可前不久他才带着人要干掉夏侯仁,再加上夏侯全刚死,夏侯德谋内心纠结,这事儿就暂时搁置了。没想到却被魏光远抓住机会在夏侯仁的面前打起了小报告。 “呵呵,无妨无妨,我那位堂兄是聪明人,又重情义,一时想不通也是正常的。” 魏光远忙点头附和,其实以他的聪明又怎么能看不出夏侯仁必然是要重用夏侯德谋的,待到时机成熟,再以夏侯德谋为切入口,慢慢向夏侯家族渗透。他在夏侯仁面前告上一状不过是刻意为之,不结党不营私不显得自己过分聪明凌驾于主公之上,这才是为臣之道! 这些日子魏光远忙得滴流乱转,魏远逸等人过的却挺舒坦,王府之中应有尽有,唯一令魏远逸不爽的是,修影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仿佛那一夜两人的牵手不过是他的黄粱一梦。魏远逸也曾试探着将手伸向修影,可还没等他接近,就被修影冷冽的目光逼了回来。一时摸不透修影心中所想,本以为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了实质性进展的魏远逸怎能不郁闷? 郁闷之下,魏远逸带着荆羽就在大兴城中闲逛,这一天,两人刚从一家茶馆出来,就见到了金大祥大管家刘伯行色匆匆的走过,魏远逸一拍脑袋,这日子过得太舒坦,居然将安青妍给忘了。 “刘伯,刘伯。。。” 刘伯听到有人喊他,一转身看到了魏远逸,停下脚步挤出几分笑容, “原来是魏公子,有日子没见了。” 魏远逸点点头,说道:“是啊,有日子没见了,近来安姑娘可好?” 刘伯苦笑着摇摇头,长叹了一声,道:“前些日子大兴似乎发生了重要的事情令魏光远无瑕顾及金大祥,可如今他又找上了门,大小姐,大小姐。。。唉。。。” “安姑娘现在何处?不知在下可方便见她一面。” “那魏公子就请跟我来吧。” 等到魏远逸见到安青妍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安青妍脸色惨白,脸庞明显消瘦了许多,眼眶都有些凹了进去,而且还时不时的咳嗽,印象中的美丽女子如今怎么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安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魏光远又来相逼,可恨我这身子不争气,偏偏这时候病了,让魏公子见笑了。” 看安青妍受病折磨浑身无力却还在故作淡然,魏远逸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忍不住对眼前女子生出怜惜之情。 “安姑娘,恕在下直言,你是斗不过魏光远的。” 思索良久,魏远逸终于还是艰难的说出了实话,摆平了夏侯家族,夏侯仁从此之后再无敌手,而单凭那一晚的忠心护主,魏光远在可预知的一段时间内依然会手握大权。 “我知道,我知道斗不过他,可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他得逞!” 说着说着,两行眼泪顺着安青妍的脸庞滑落,语气中的决绝令魏远逸也为之动容,这女子,是抱定了与金大祥共存亡的念头了。 “安姑娘,在下倒是有个主意,就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安青妍一双眼亮了亮,直勾勾盯着魏远逸。 “干脆将金大祥搬到齐国去如何?” 这是魏远逸临时起意想到的主意,说出来之后,魏远逸又觉得这主意实在是烂透了,暂且不说金大祥在燕国已经一百多年,就说那几位大铛手们,他们可都是燕国人,让他们背井离乡去齐国扎根,他们能愿意么? “额,在下一时考虑不周,咱们还是再想其他办法吧。” 安青妍低头沉思,许久之后,才抬起头,脸上竟然有着掩盖不住的喜色, “魏公子言之有理!” “啊?” “既然燕国没有金大祥立足之地,我们就去齐国!” 魏远逸没有想到,自己一时的无心之言安青妍居然当了真,或许这对于安青妍来说是绝望中的救命稻草,看着她惨白的面庞因为兴奋而有了一丝血色,魏远逸竟然也高兴起来,同时心中暗下决心,如果安青妍真的决定将金大祥迁至齐国,那么自己一定要倾全力相助! 第40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安青... “安姑娘,此事说来容易,可实际操作起来却绝不简单。” 魏远逸说的已经算含蓄了,岂止是不简单,简直就是麻烦无比,金大祥在燕国百年,大陆之上谁不知道燕国的金大祥?金大祥大兴本店的师傅、伙计、帮工,几乎都是燕国人,那些伙计什么倒还好说,最最重要的大铛手们会作何选择?要知道,这一次的迁徙不是暂时的,一旦去了齐国就意味着从此以后远离家乡,家之于人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若非不得已谁愿背井离乡?金大祥的十二位大铛手此时已经有五人去了金玉坊,剩下七人倒是被魏光远给放出来了,可依然被他派人监视,不能回金大祥开工。怎样说服这些大铛手们以及怎样从魏光远的监视下逃脱,这都是不能回避的问题。 “没有关系!” 安青妍此时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虽然并不灿烂,但魏远逸能看出,这绝非是强颜欢笑。 安青妍此时心情大好,原先只以为只有死路一条,却没有想到,这大陆上不只燕国一个国家。其实认真的比较起来,金玉这行当,在江南风流地不是更加合适么?安青妍心中已是打定了主意,即便那些大师傅们都不愿意随她前往,她也要将金大祥的本店迁到齐国去!一开始时,金大祥也不过就是个毫无特色的小店,经过历代先祖的努力,终于发展至如今的规模。安青妍从不缺乏信心,既然这是唯一的一条路,那她也只能搏上一搏! “安姑娘堪称是女中豪杰,在下佩服!” 由衷的,能让魏远逸佩服的女人不多,修影算一个,连欣怡算一个,至于那位天意宫的宫主大人,魏远逸对她没有佩服,只有惧怕,那样的非人类,还是离得远一些才安全。 被魏远逸赞扬,安青妍一张俏脸不知怎的突然一红, “金大祥到了齐国还要魏公子多多照看,小女子日后可就要多仰仗魏公子了。” 心情有所放松之下,安青妍露出俏皮之色,所谓梨花带雨,她方才哭过,此时泪迹未干,眼波流转间透出一股娇艳,饶是魏远逸看多了美女,依然看直了眼,心中暗道,这么标致的美人儿也不知将来会便宜了谁。 看他盯着自己目光有些呆滞,安青妍忽然莫名的心头小鹿乱撞,顿时忧虑之色尽去, “人家不过是一介柔弱女子,若是魏公子不愿怜惜,那人家可就有的苦了。。。” 安青妍猛然醒悟,这话说的未免太过暧昧,怎么听怎么像是情人间在打情骂俏,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两人认识的时间不长,也不过只见过几面而已。 “咳。。。嗯,安姑娘言重了,在下力所能及之内必定竭尽全力!” 魏远逸从失神状态中清醒,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心中在埋怨自己,这是怎么了?莫非是春天到了自己也春心萌动了? 不行不行,魏远逸,你怎么还是这样见一个爱一个?你忘了么?你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拿下修影!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女人,要一个一个的追! 魏远逸心中告诫自己,神智清醒了不少后顿时觉得此时此地孤男寡女,气氛有些暧昧,不宜久留。于是魏远逸又说了些安慰的话后就起身告辞。 看着魏远逸离开的背影,安青妍一人呆呆的坐在床边,自撑起金大祥的门户起,她见过的优秀男人何其多,可她却从未有心动的感觉,魏远逸就仿佛是她天生的业障,轻易便撩拨起了安青妍心中的那缕情丝。 金大祥的搬迁可想而知是一件浩大繁复的工程,各方面的事情都要处理,在魏远逸看来绝非是一朝一夕就能搞定的。本以为此事告一段落,谁知,三天过后,魏远逸就在此见到了安青妍。 安青妍的病本就是心病居多,下定了去齐国的决心之后,她的病自然就好了,脸色虽然还有些差,但白里透红,整个人的精神气儿十足。此外,安青妍还上了些淡妆,都说出水芙蓉天然去雕饰,不化妆的美人儿才是真美人,但魏远逸也承认,这世上有些女子天生就适合化妆,比如说安青妍。 不过是简单的擦了些胭脂,描了描眉,魏远逸就觉得安青妍的相貌就平白上升了一个层次,若说原先的安青妍比之连欣怡还要差上一筹,可化完妆的她却是足以在相貌上与连欣怡匹敌了。 “安姑娘果然是天生丽质!” 魏远逸赞叹道,对于美丽的女人绝不要吝啬称赞,这是他一贯的信条。 “魏公子过奖了。” 嘴上谦虚,安青妍心里却是十分高兴,要知道,她可是犹豫了许久才终于决定以如此面貌来见魏远逸的,女为悦己者容,就是此意。 “魏公子,青妍此次来是向魏公子辞行的。” 辞行?魏远逸一时不解,这紧要关口安青妍还要外出么?难道是金大祥在燕国铺的摊子太大,需要安青妍去处理? “今日一别,他日再相见应该就是在齐国了。” “安姑娘怎么知道在下就要离开大兴?” “啊?魏公子也要走么?” 魏远逸与安青妍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望着对方,魏远逸真是迷糊了,昨夜在征询了修影的意见后,魏远逸决定离开大兴。再一想,昨天才做的决定,自己连荆羽都还没有告知,安青妍怎么可能知道。魏远逸在想心思,一时走神,最后还是安青妍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魏公子可能误会了青妍的意思,青妍就要离开大兴前往齐国了。” 魏远逸瞠目结舌,惊呼了一声道:“这么快?” 这怎么可能呢!三天时间难道安青妍就将一切事务处理妥当了?普通百姓搬个家也得用上两三天,别说金大祥那么大份家当了。 感受到了魏远逸迷惑的目光,安青妍笑着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是啊,与魏公子见过面后,我们就要动身了。” 为什么能这么快?很简单,安青妍只处理了几件最重要的事情,金大祥大兴本店歇业,全部工作人员得到通知,大致意思就是要停业整顿,什么时候整顿好了什么时候通知大家上班。接着安青妍亲自去拜访了七位大铛手,能够在魏光远的威逼利诱之下不妥协,这七人对金大祥的感情毋庸置疑,得知了安青妍要将金大祥迁至齐国的决定后,有五人表示愿意追随,而另外两人年事已高,不堪长途奔波,经过慎重的考虑后婉拒了。之后安青妍以极低的价钱将金大祥库中的原材料出手,所得还不到付出的十分之一。 安青妍说的简单,魏远逸却不得不佩服她考虑的周全,她做的几件事确实重中之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将事情处理的如此井井有条,显示出了安青妍过人的才能。 “在下有两件事情不明白,请安姑娘赐教。” 安青妍抿嘴一笑,说道:“魏公子别这么客气,但说无妨,这搬迁的主意都是魏公子想出来的,青妍哪里敢言赐教。” “魏光远既然派了人将大师父们看管了起来,安姑娘又怎么能带着他们成功离开大兴?” “魏光远虽然派了人,但看管却极为松懈,大约魏光远觉得我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吧。虽然费了些力气,但总算是将几位大师父接了出来,魏光远并不知情,此时大兴禁令解除,直接出城就可以了。” 魏远逸点点头,魏光远虽然智谋过人,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他都在忙着梳理大兴城的夏侯家族,暂时没那个闲工夫顾得上金大祥,再说,他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安青妍准备举家搬迁吧? “还有就是,是否过于仓促?” “宜早不宜迟,早一天离开这鬼地方青妍也早一天安心。与青妍同行的除了五位大师父,还有金大祥历年来积累的图纸,到了齐国之后,招些人手,依着图纸做些简单的东西还是可以的。” 安青妍眼中闪动着灵动的光芒,很难相信,这样一个年不过二十,即将背井离乡远离故土的女子还能有着这么充沛的干劲。 “最最关键的问题,银子!” 没钱寸步难行,更别说是重开金大祥了,金玉行业本就是大投入,在魏光远的打压下,金大祥的资金出现了问题,扛了这么久,也不知白白花费了多少银子。最后安青妍将那些原材料廉价卖出,那甚至已经不能叫廉价了,根本就是白送出去,根本没有换回多少银子。没有钱,一切美好的愿望不过是镜中水月。 听了魏远逸的疑问,安青妍看着他,忽然抿嘴一笑,笑容尽是狡黠之意。 “银子的事儿。。。就得麻烦魏公子你了。” 魏远逸一愣,随即明白了安青妍话中之意,敢情这丫头是看上自己家了,谁不知道魏家是大地主,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第41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大兴乱 魏远逸白了安青妍一眼,没好气道:“安姑娘,这可不好,你这还没去齐国呢就惦记上我家的银子了。” 安青妍知道他是玩笑,顿时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道:“人家一介弱质女流,背井离乡千里迢迢的去了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囊中又没有银两,魏公子若不是帮我,那我们金大祥几十口人可就要流落街头了。” 虽然知道她是故意作怪,但魏远逸还是忍不住心动,这心软的毛病一定要改改了! 没等他说话,安青妍脸色一变,一脸的严肃,口吻也认真了起来, “魏公子,魏家出钱,我们出人,两家各占一半,可好?” 魏远逸闻言连连摆手,道:“安姑娘,在下不过是开个玩笑,你可千万别当真,我给我爹写封信,你拿着这信去找他就是,要多少钱只管说,权当是我们家借给你的,等日后金大祥在齐国立足了再还不迟。” 安青妍又找到了一个魏远逸可爱的理由,施恩而不图报,正人君子!对比起魏光远的卑劣行径,安青妍眼中魏远逸的形象再次高涨。 轻轻的摇了摇头,安青妍说道:“魏公子,青妍也是经过深思之后才做出的决定,买卖若想做大,那就定然要结交官场上的权贵,魏家在齐国根深蒂固,与其将那些白花花的银子送给旁人,不如你我两家合作。” 魏远逸不说话了,他不得不承认,安青妍说的极有道理。做生意可不只要笑脸迎人八方来财,要做大做强,首先得有独特的货物,所谓奇货可居,你家有的别人家没有,这就是特色!这一点金大祥具备了,一百多年的金字招牌加上那五位大铛手,特色商品不成问题。有特色还不行,如果处理不好各方面的关系,这店也开不下去。既然去齐国,那么安青妍的唯一选择一定是都城建业,而在建业城中,有多少齐国的大人物?这位大人那位爵爷,甚至就连街上的地痞混混也不能掉以轻心。而魏家入股之后,金大祥的腰杆就能挺起来了,仅仅是保安伯这面大旗就能吓退不少魑魅魍魉,而那些与魏贤达同朝为官者也要给魏贤达几分颜面,不会对金大祥多加刁难。安青妍的这个办法确实是个好办法,只是魏远逸始终觉得自己有趁人之危之嫌。 看到魏远逸欲言又止的迟疑之色,安青妍将他所想猜了个七七八八,心中一片温暖, “魏公子莫非是对青妍没有信心,担心青妍没有能力将金大祥做大么?” “不不不,我绝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依青妍所说的那么办,如何?” “额。。。” 沉吟良久,魏远逸总算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下来。 见他终于答应,安青妍显然很开心,笑容也更加甜美, “那就多写魏公子了,青妍一定不会负魏公子的期望,定要将金大祥做的比今日更大!” 见安青妍眼中闪动着的狂热,魏远逸心说这丫头对于做买卖还真不是一般的喜爱啊。 与魏远逸告别之后,安青妍回到了金大祥,二十多人已经等在那里了,大多是大铛手们的家属,看到安青妍回来,刘伯迎了上来,轻声问道:“大小姐,咱们,上路吧?” 刘伯年过六旬,几岁起就在安家,一生未娶,忠心耿耿的为了金大祥操劳,看着眼前的苍老面孔,安青妍鼻子一酸,眼眶红了起来, “刘伯,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你陪着我去那么远的齐国,我。(..info)。。” 说着说着,安青妍终于抑制不住眼泪,声音也哽咽了。刘伯慈祥的笑了,伸出一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安青妍的头发, “大小姐,如果没有安家,我老刘头早就不在这人世了,论起来,是我欠了安家。我是看着大小姐长大的,也知道大小姐的苦,我老刘头孤家寡人一个,大小姐去哪,我就去哪!只要大小姐不嫌弃,我老刘头就愿意死在金大祥!” 周围众人本就因为要离开故土而感伤,听到刘伯一番满怀深情的话后更是受其感染,不少人低着头抹眼泪。安青妍哽咽道:“不嫌弃,不嫌弃,刘伯一辈子都要陪着青妍。” 刘伯呵呵一笑,点了点头,等到安青妍情绪平静下来后,说道:“大小姐,时候不早了,我们,该上路了。” 安青妍抬头看了看上方的招牌,这里是安家历代祖先的心血啊。安青妍一咬牙,轻喝一声:“上路!” 安青妍等人走的极为顺利,说起来这还要感谢夏侯全。夏侯全死后,魏光远与赵信奉命清洗他那一系的人,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夏侯全平日的生活还算是检点,外面没有私生子,只有夏侯奉这一个儿子。现在父子两人都死了,只要将那些平时与夏侯全父子来往亲密的家伙找出来,根据情况处置了就行。即使其中有人跑了也没关系,夏侯仁的目的不过是让夏侯德谋能顺利的接管夏侯全的势力而已。 因此魏光远心中并不是很看重这件事,排查的就不够严密,谁成想,偏偏就出事了。事情是这样的,魏光远询问夏侯全有哪些得力的下属,有人就说了,夏侯全手下有个五品的武者叫卢宗。这个卢宗与人结仇,重伤之下闯进了夏侯全家的后花园,夏侯全本着救一条狗是救,救一个人也是救的心理就把卢宗给救了。结果这个卢宗是个死心眼,伤好之后哪儿都不去,一心留在夏侯全身边给他当保镖,夏侯全看为人老实,也就将他留下了。而在夏侯全死后,这个卢宗就不知去向。 听完了之后,魏光远根本就没当回事,不过是个五品武者,估计是看到风头不对,脚下抹油,溜了,于是魏光远也没有放在心上,继续自己的工作。结果,三天之后,卢宗又出现了,而且惹出了**烦,他跑去行刺夏侯德谋。在卢宗看来,就是因为夏侯德谋的计划最终导致了夏侯全的死,所以他要杀了夏侯德谋为他主子报仇。姑且不论这逻辑有没有问题,单看卢宗的这份忠心就很让人佩服。 可魏光远却将卢宗恨到了骨子里,卢宗压根就没有走,一直隐匿在夏侯德谋家的周围,等了几天终于等到了机会。谁也没有想到夏侯德谋会遭遇危险,卢宗很顺利的就将手中的剑刺入了他的身体,之后,卢宗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挥剑自刎。等到城防司接到群众举报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夏侯德谋与卢宗已经躺在了血泊之中。 魏光远很快就得知了此事,立刻惊的六神无主,作为夏侯仁的心腹,他可是知道,夏侯仁是有大企图大计划的,而夏侯德谋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人物,夏侯德谋一死,前面的功夫可就白费了!魏光远不敢迟疑,立刻派出了太医,他自己则是去了王府认罪,不出所料,夏侯仁震怒,劈头盖脸骂了魏光远一通。 好在夏侯德谋还算是命大,卢宗那一剑居然没能要了他的命,城防司的人去的还算是及时,命悬一线的夏侯德谋硬是被太医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不过受此重创,夏侯德谋在未来几个月只能卧床了。为表关心,夏侯德谋亲自前往探望,而魏光远又被夏侯仁当着夏侯德刚等人的面骂了一通,虽然知道主子为的是收买人心,这十分怒意只能视作四分,可魏光远也知道,这事儿确实是自己出了纰漏,当即跪倒在地,对天发誓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有了前车之鉴,魏光远哪还敢掉以轻心,加派人手严厉排查一切可疑人物,另外还给夏侯德谋派去了不少保镖,谁知道还有没有像卢宗那样的疯子?要是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不要夏侯仁多说,魏光远直接就自我了断了。 托夏侯全和卢宗的福,金大祥众人并不算严密的行为没有被魏光远发现,而一旦出了大兴,魏光远再想抓他们就难了,魏光远虽然身居宰相之位,但军队自成系统,夏侯仁也决不允许手下多吃多占。安青妍也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出了大兴城后她就松了口气,基本上,他们已经安全了。 等到魏光远发现安青妍带着人跑路时,已经是三天以后了,可想而知他是如何的暴跳如雷,费尽心机等了这么久,没想到到嘴的鸭子居然飞了。可魏光远也只能徒呼奈何,他可不敢假借夏侯仁之令让地方上的军队抓捕安青妍,假传“圣旨”以公谋私这都是轻的,最怕就是夏侯仁起了猜忌之心,试问你个中枢大臣居然能驱使地方军队,若是你有点别的心思呢。。。那根本就是找死!至于找赵信帮忙。。。算了吧,那还是在找死!不甘之下,魏光远抓人抓的更狠了,他要发泄心中的怒火,但凡是平日里和夏侯全有些来往的,统统都被他关进了大兴的牢房。 不过,这一切都与魏远逸无关,众人已经准备动身离开大兴了。 第42章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上山 “呼。[..info超多好看小说]。。呼。。。谁能告诉我,我们到底还要爬多久?” 魏远逸一手撑着身旁的一棵树,一边呼呼的喘着粗气。 “唔,快了,再有小半个时辰就到了。” 回答他的是李观鱼,与魏远逸的不堪相比,李观鱼倒是面不改色,不仅是她,修影等人也都是脸色如常。 “还有半个时辰?天哪!” 魏远逸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刺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过爬山而已,你还是不是男人?” 木兰出言讽刺。 “得了,激将法没用,反正少爷我是走不动了!” 众人一看他耍无赖,一个个都没辙了,无奈的看着他。 魏远逸才是最委屈的那个,在离开大兴前,魏远逸特地去了趟陆府与陆全告别,估计陆全是大兴城里最舍不得魏远逸离开的人了,那眼中的不舍与神情让魏远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事实上魏远逸也想同他的姐姐辞行,毕竟也算是相识一场,可陆贵人如今身处深宫,要见她还是有些麻烦的,魏远逸也只好作罢。 思虑再三之后,魏远逸还是去了李观鱼的住处,谁知这一去就惹出了现在的麻烦。 “鱼儿,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一定要我们去你家?” 鱼儿的家,当然就是天意宫。 李观鱼眨巴眨巴眼睛道:“你们就要离开燕国了哎,走之前怎么能不去我家看看呢?” “可是你没说过你家居然在这种鬼地方!” 当李观鱼妩媚的看着魏远逸并请他去天意宫一行时,魏远逸理所当然的心软了,点头答应了,谁能想到,李观鱼一路就将他们带到了永州的太白山脚下。之后,李观鱼往上一指,告诉魏远逸天意宫就在齐云峰顶,魏远逸抬头,看着直入云霄的齐云峰,差点当场哭了出来。 “可是你答应我的,你要反悔么?” 李观鱼招牌式的妩媚眼神再次出现,说话的语气也是可怜巴巴的。 “我。。。唉。。。” 是啊,你一点都没说错,我真的想反悔啊!这齐云峰也太陡峭了,木家村周围的山与齐云峰一比,那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因为天意宫在峰顶,时常有宫中人上下山,这条简直不能称为路的“路”都不会存在,而且越向上山势越陡峭,爬起来简直能要人命。魏远逸一咬牙,从地上爬起来,近乎咬牙切齿道:“你们休息够了没有?” “明明是你要。。。” 木兰话还没说完,魏远逸立刻甩过去一道“凶狠”的眼神。 李观鱼抿嘴笑着,当她发现自己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时就能从魏远逸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后,她就敏锐的察觉到了魏远逸的“弱点”,吃软不吃硬,而且这软还不能是一般人给的,必须得是美女,绝对的屡试不爽。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并不是爬齐云峰。” “那是什么?” “最痛苦的是爬上去之后。。。还要再下山!” “那你们就不要走了,我家空房子很多的,你们可以住在我家。” “鱼儿,我不得不说,那比下山更让我害怕。。。” 费尽千辛万苦,众人终于结束了这令魏远逸痛苦的登山之旅,当魏远逸攀上山顶,看着眼前一片平坦的开阔地时,他不出所料的震惊了。 “听我娘说,齐云峰原来不是这样的,是她师祖的师祖把齐云峰给削平了之后建成的天意宫。” 李观鱼善解人意的给魏远逸解释,不说还好,这一解释,魏远逸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什么!这里不是天然形成而是人为早就的?这这这。。。这也太恐怖了! 齐云峰顶浮云缭绕,可见度只有几丈,众人跟着李观鱼前进,如同漫步在云端。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一块石碑,斜斜的插在地上,上面三个大字“天意宫”。 等到魏远逸真的到了天意宫门前时,反倒不那么惊讶了,山峰被人力削平这么离谱的事情都已经经历了,这规模并不算宏伟的宫殿也就不是很震慑人心了。 这里似乎是根据永安的皇宫式样建造的,并不宏伟但里面足够精致,只是这宫殿之中却看不到一个人,空荡荡的。 “鱼儿,这里只有你和你娘还有小五么?” 李观鱼摇摇头:“不是啊,这里住着不少人的,不过娘喜欢安静,所以大家不敢大声说话,连走路都是静悄悄的。” “那其他人呢,怎么一个都看不到?” “他们在工作。” “工作?” 魏远逸不明白,天意宫的人需要做什么样的工作?可是这一次李观鱼却假装没有听到他的疑问,魏远逸也知趣的没有继续追问,心想可能这涉及到天意宫的机密吧。 众人一边走一边好奇的四处张望,一时无人说话,只能听到“踏踏”的脚步声。 来到一间大殿前,李观鱼笑道:“从这里过去,后面就是我住的地方了。” 李观鱼话音刚落,原本空无一人的大殿之中突然有说话声传来, “鱼儿,你回来啦,嗯?你怎么还带着不少人?” 声音有些飘渺,而且似乎说话的人年纪不小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无论是魏远逸还是木兰,都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 “怎么像是?” 魏远逸疑惑的看了一眼木兰,发现木兰也和他是一样的表情,正要说话,就觉得眼前一花,众人面前出现了一个人。 “师父?” “老骗子?” 魏远逸与木兰几乎异口同声。 老头原本看到徒弟来了挺高兴,可听到魏远逸叫他“老骗子”后,眉头就皱了起来,没好气的说道:“姓魏的小子,你说谁是老骗子?我骗了你什么,你倒是说给大伙儿听听!不要无端败坏我的名声。” 这老头能出现在这里,而且听他称呼鱼儿的腔调,就能知道他的身份必定非同凡响,可魏远逸却不惧他,同样没好气的回答道:“说你是老骗子还不承认,你倒是想骗我,可本少爷聪明,没上你的当!” 老头气的直哆嗦:“你你你。。。哼!臭小子,好心当成驴肝肺!” 旁边的李观鱼迷惑了,忍不住问道:“贾伯伯,你认识他们哦?” 老头点点头,对着鱼儿时,立刻变成笑眯眯的模样, “鱼儿呀,这个人说的话你可不要信,贾伯伯是好人,从来不骗人。” 李观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了一声。 “师父,你怎么在这儿?这么长时间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徒儿差点就忘了还有个师父了。” 一听木兰的话,老头气的差点蹦起来, “你你。。。木兰,你这是对师父说话的态度么?” 木兰无所谓的说道:“我说的是实话啊,你还要我怎么样?五体投地痛哭流涕?” 老头被刺激的已经说不出话了,转念一想,不对呀,原先木兰虽说也没大没小的,但是绝不会这样油嘴滑舌。 “魏远逸,瞧你干的好事,我的好徒弟都让你给带坏了!” 哟,老头还挺聪明!木兰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完全得益于平时与魏远逸的争吵,潜移默化间就受到了魏远逸的影响。 “您老可千万别客气,您的宝贝徒弟可不是我能带坏的,她完全是自学成才!” 这一句话又得罪了木兰,三人吵成一团,旁边的荆羽和李观鱼都看傻眼了,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哼!老夫不和你们一般见识。” 实际上是老头的嘴皮子功夫不如魏远逸,连连败退,不过是找个借口顺坡下驴。 三人停止了无意义的吵闹后,老头的视线扫过其余几人,当看到修影时,眼中一亮。 “二品了?你果然是天资过人,如此年纪就有这般成就,比起老头子我当年可是强多了。” 修影微微躬身道:“还要多谢前辈指点。” 老头呵呵一笑道:“老头子可没做什么,即使没有遇见我,以你的天赋进阶二品也不成问题。对了,你见过赵信没有?” 修影点点头,说道:“见过了。” 老头笑着点头道:“老头子我走遍天下,见过的人无数,论起武道上的天赋,恐怕以你二人最为顶尖!” 老头正在那儿摆前辈的范儿呢,旁边木兰不合时宜的插了一句嘴, “师父,那我呢?是不是也比你当年厉害?” 瞥了眼木兰,老头没好气道:“要说调皮捣蛋,你可比为师当年强多了!” 木兰正要回嘴,一直没有说话的李观鱼说道:“大家不要站在这里了,去我那儿再说吧。” 众人在李观鱼的带领下,绕过大殿,来到了李观鱼的住处,这是个与陆贵人在陆府居住的院子差不多大小的院子,院中满是花花草草。魏远逸四处望望,惊讶的发现,这里的大部分花草他居然从未见过。 魏远逸看旁边有一株不到三尺的植物,上面结着不少紫色的果实,有龙眼大小,散发着阵阵幽香,正当魏远逸伸出手想要摘下一颗时, “别碰它,那是修罗果,触碰到人体就会枯萎。” 第43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痴情的老头子 老头轻飘飘的话不仅没有阻止魏远逸手的动作,还勾起了他更大的兴趣,“碰到就会枯萎,真的有那么神奇?” “是啊,它会枯萎,而你会死。不过我为什么要提醒你呢?你这种不懂得尊老的臭小子死了也好!” 说到最后,老头的语气中有不加掩饰的遗憾。 旁边的李观鱼赶紧给魏远逸解释道:“听我娘说,修罗果是世间罕见的奇毒之物,只要人的躯体触碰到它,立刻会中毒。我娘说如果半个时辰之内没有一品武者用内力驱毒,半个时辰之后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魏远逸吓得手一哆嗦,此时他可不觉得那颜色鲜艳芬香扑鼻的果实可爱了,眼中尽是恐惧。 大宗师就是大宗师,连家里养的花花草草都是这么独具一格,一边小心翼翼的跟着李观鱼,魏远逸一边小心翼翼,天晓得这里还有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送了性命那可就太悲剧了。 “鱼儿,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众人来到李观鱼的房中落座之后,老头先问了一句。 “娘说她好久都没有下山了,大兴的事情处理完了,她说她要去南边一趟。小五还在师兄那里闭关,我只好自己回来咯。” “南边?” 老头闻言嘴角勾起一个古怪的微笑,脸上的神色却莫名的有些忧伤。沉默了片刻后,他才幽幽一叹道:“是去找他了么?” 魏远逸直觉老头口中的“ta”是个男人,再一联系老头的不对劲儿,魏远逸坏笑道:“老头子,你怎么会在天意宫?难道你对鱼儿的娘亲。。。嘿嘿嘿。。。” 老头是什么人物,什么大场面没见识过,可却被魏远逸一句话给说的老脸发红,这无疑是在告诉大家,魏远逸说对了。 “臭小子不要胡说,我和鱼儿的娘亲那是几十年的朋友了!” 看着老头吹眉瞪眼的模样,众人心头都是一个想法,欲盖弥彰! 魏远逸刚刚不过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居然给他蒙对了,这老头还真的对鱼儿的娘亲有想法。顿时,魏远逸看着老头的眼神饱含了敬佩,虽然不知道这老头到底是怎样的大人物,单就凭他敢爱上那个女人就足够让魏远逸佩服了。 也不知道大宗师在做那事儿的时候是怎样的,一定与咱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人家是大宗师嘛! 对于前次受到鱼儿娘亲威胁一事,魏远逸还耿耿于怀,逮着机会就在心中恶意的猜测着。 老头心事被说破,在场所有人包括李观鱼都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看着他。在他们目光的逼视下,老头即便有一身强悍至极的修为也差点夺路而逃。 最后还是魏远逸打破了这寂静,他以一种极其轻佻、极其油嘴滑舌的语调说道:“我本以为世间痴情男子无人可超夏侯仁其右,没想到我大错特错了,前辈数十年如一日,这才是真正的痴情人哪。” “哈哈哈。。。” 就在老头被魏远逸说的无地自容之际,有人很不合时宜的爆发出了一阵大笑,老头定睛一看何人发笑,不是他那个宝贝徒弟木兰还有谁人!木兰一边笑,一边还手指哆嗦的指着自己的师父,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够了!” 木兰的不给面子无疑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老头也豁出去了,既然已经说开了,那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之常情,老头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难道就不能追求自己爱的女人么?” 众人无语,木兰也不笑了,因为她看的出来,师父真的生气了。尤其魏远逸更是暗暗的责备自己,就像老头说的,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他只不过是眼光独特,爱上了一个常人无法消受的女人而已。 魏远逸寻思着是不是该道个歉缓和一下现场紧张的气氛,没想到和那边的木兰再一次同时开口, “师父,对不起哦。。。” “前辈,晚辈是开玩笑的。。。” 本来情绪有些激动的老头仿佛没有听到两人的说话,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沮丧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脸上的恼羞成怒被惆怅取代。老头近乎喃喃自语道:“可是,她心中的那个人永远不会是我。” 一股淡淡的忧伤自老头身上弥漫开来,感染着房间中的每一个人,连迟钝的木图木先都察觉到了,两人皱着眉头,不自在的晃荡着脑袋。 “那她心里的那个人是谁?是不是南边那个?” “是啊,就是。。。臭小子,你套我的话!” 魏远逸一脸的遗憾,很明显这其中有着不为人知的复杂关系,人本来就是好奇的,尤其这是大宗师的八卦呀!普通人想见大宗师一面都不可得,能有机会探听到大宗师的隐私,无疑也是一件能让人身心愉悦的事儿。眼看就能知道点儿什么了,在这重要关头,老头从失神状态中苏醒过来了。 “贾伯伯,娘亲这次去南边要见的那个人。。。是我爹么?” 此言一出,魏远逸真恨不得扑上去把李观鱼抱起来,这问题问的太关键了,事实上他也想问,但在场的人只有李观鱼有立场有资格问这个问题。 老头伸出手抚摸着鱼儿的头顶,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似乎正在内心纠结着要不要告诉鱼儿。老头在琢磨,可急坏了魏远逸和木兰,两人眼巴巴的盯着老头,如果老头能听见他们的心声就会发现,这两个家伙的想法是一样的, 你说呀,你说呀,你倒是说呀。。。 在魏远逸和木兰的翘首企盼中,老头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扫视了一眼众人后,他才缓缓说道:“这是鱼儿的家事,本来不应该让你们听到,但鱼儿和你们关系极好,而且。。。” 老头看了眼修影,接着说道:“而且也与你们中的某个人有些关系。” 看到老头开口,木兰兴奋的叽叽喳喳道:“谁啊,是谁啊师父?是我么?难道是魏远逸那家伙?难道是。。。” 老头顿时觉得有些头疼,他真是后悔当年看到木兰天赋好收她为徒了,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 “鱼儿,你爹。。。他是在南边,他之所以和你娘亲分开是有原因的。” 就在魏远逸等人眼巴巴的等着老头继续说的时候,老头却戛然而止。 等了一会儿,发现老头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魏远逸忍不住问道:“然后呢?前辈,说话说一半可不是个好习惯。” 看着魏远逸一脸的急切,老头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种叫做洋洋得意的表情,两手一摊,说道:“然后。。。然后就没了。” “怎么会就没了呢?他是谁,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要离开天意宫,鱼儿的娘亲为什么要去找他,天啊,还有这么多的问题没有解决,你居然说没了?” 魏远逸暴跳如雷的怒吼着,这老头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面对魏远逸的质问,老头那令人气愤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肃然,而他刻意散发出的气息令魏远逸突然间就平静了下来。 “能说的只有这么多,魏远逸,你是聪明人,你知道了你可以知道的东西,那没有关系。可有些东西你不该知道,如果你知道了,你会很危险,非常的危险,尤其是。。。两位大宗师的隐私,这世上恐怕没有比这更危险的了。” 老头话中的凛冽气息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的头上,魏远逸等人还好,只不过是心中的好奇欲望被扑灭,可修影却是心中巨震。气息,这犹如实质的气息直入她的心中,就仿佛老头是在她的灵魂深处说出的这句话。如此的神通她只在三个人身上见到过,她的师父,天意宫宫主和眼前的老头。前面二者皆是大宗师,那么是不是意味着眼前这位。。。 修影揣测着老头的身份,那边的魏远逸却是诡异一笑,说道:“原来如此,原来那一位就是鱼儿的亲生父亲。” 魏远逸那表情就差直接用笔在脸上写上“我已经猜到了”,老头微微一愣,随即露出同样诡异的微笑,朝着魏远逸轻轻的点点头。 猜到了?果然是聪明人。 前辈都说的那么明白了,如果还不明白,岂不是白痴? 既然猜到了就不要乱说,否则你会很麻烦。 收到!前辈放心,晚辈自有分寸。 一老一少相视而笑,通过彼此的眼神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谁啊,到底是谁啊!魏远逸你快点告诉我!” 木兰望望自己的师父,再望望魏远逸,终于忍耐不住内心的好奇。魏远逸与老头同时摇摇头, 不可说,不可说。。。 实际上老头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南边,大宗师,而且又与在场的某个人有关系,这么多的提示综合起来,答案也就很明显了。 第44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大宗师们的三角恋 不仅是魏远逸,修影也差不多猜到了,毕竟大宗师这种非人的存在不是量贩批发的普通货色,大陆之上数以十万计的武者中能够超脱一品达到大宗师境界的恐怕屈指可数,而修影认为,这个数字不会超过五。(..info)当大宗师还不为人所知时,一品是所有人公认的武者上限,因此才有“一入一品,超凡脱俗”之说,可在大宗师的面前一品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到了师父,修影看着眼前的李观鱼时眼神中顿时添了不少的温情,而魏远逸却在那里无聊的编织着修影的师父与鱼儿的娘亲以及眼前这老头的三角关系。大约二十年前,一男一女两个年轻的武者相爱了,他们互述情丝,彼此爱怜,终于,在清风晓月的见证之下,他们有了更深层次的交流,女人有了爱人的骨肉,一切都在向着美好的方向前进。然而,万恶的第三者出现了,他也爱上了那个女人并展开了轰轰烈烈的追求,三人之间有了无数刀光剑影的插曲。故事的最终结局以男人的负气出走而结束,女人生下了孩子并将她抚养**,她依然深爱着男人,而那个第三者则心甘情愿的留在了女人身边,为她鞍前马后的操劳,心中默默的祝福心爱的女人能幸福。。。 唯美,绝对的唯美!煽情,无比的煽情! 魏远逸深深的陶醉于自己的妄想之中,大宗师的三角关系啊,论规格,夏侯洪夏侯仁那两兄弟都没得比! 而对于鱼儿的娘亲,除了惧怕与不满外,魏远逸还产生了极大的好奇,轻纱蒙面,看不出长相,但是能生出李观鱼这样祸国殃民的小妖精,想必差不了。 老头静静的看着李观鱼,他之所以说出那些话,只是因为他觉得李观鱼应该知道一些事情了,从前她的娘亲可是只字不提。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李观鱼在得知了自己的亲生父亲的消息后,仅仅是开始时流露出了些许的伤感和向往,可是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没有追问没有疑惑,仿佛那个人与她并没有关系。老头事先设想过李观鱼得知事情真相后的反应,可能会伤心可能会愤怒,但他绝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安静,李观鱼这样的表现很诡异,诡异到令老头有些担心,忍不住在心中反问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在天意宫的几天时间里,魏远逸从没出过宫殿,这山顶之上云雾缭绕,完全看不清路,天晓得会不会走着走着就掉下去。这几天中,与魏远逸发生了最多对话的就是那个老头,而那天过后,李观鱼似乎就有了心事,再也不缠着魏远逸,时常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自己的院子里发呆。老头得知了众人在夏侯仁府上见到大宗师发威的事情后,那颗贼心又萌动了,他再次尝试着勾引魏远逸做他的实验品。魏远逸一再拒绝,老头这次却没有轻易退却,不屈不挠的在他耳边“嗡嗡”。 “你也看到大宗师有多么强大了,难道你不想成为一名身怀绝技的武者么?天意宫有最好的秘籍,你也会有最好的师父,不过是冒点儿险,你就能成为一品高端武者,白衣如雪来去如风,天下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事情么?” “是啊,前提是我得在你的变态实验中活下来!如果我死了,你说的那一切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年轻人,富贵险中求,难道你不明白这个道理么?何况你死掉的几率其实是很低的。。。” “我就不明白了,这天意宫里这么多人,你为什么非得找我?” “你我有缘。” 看着老头“深情款款”的眼神,魏远逸差点崩溃了,有缘?那他宁愿不要这倒霉的缘分。 “要我答应也不是不可能,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老头还以为自己持续的骚扰起了作用,一张老脸笑的跟花儿似的连连点头。 “必须如实回答!” “没有问题!” “如果我答应了,而且万幸我没被你害死,那么,我能不能成为大宗师?” 笑容凝固在了老头的脸上,这是什么鬼问题?即便是修影与赵信,老头也只能说他们有很大的机会超脱一品的境界,而不敢拍着胸脯保证说他们一定能成为大宗师。即使他自己就是大宗师,但是老头也说不出到底如何才能成为大宗师,顶尖的天赋、不懈的练功、坚强的内心,这些是必备的条件,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玄之又玄,玄妙的老头无法描述的东西才是迈出那一步的关键。 “这个。。。似乎,好像,很有难度。” 老头一脸的为难,十五年前他还不是大宗师,虽然费尽心机的试图迈出那一步,但无论他怎样努力练功都不行,最终,一次偶然成全了他。老头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刻的感觉,整个人突然进入了一种混沌的状态,身体里似乎有些莫名的东西滋生,壮大,繁衍,最终充斥了他的身体,等到从混沌中清醒,他就觉得身体充满了力量,无与伦比的力量,老头欣喜若狂的发现,他似乎成功了。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都是至今还存留在老头心中的迷,自己都没搞清楚,他又怎么去和魏远逸说。何况魏远逸虽然天赋不错,但毕竟年纪大了,而且无论从哪方面看,他都不是一个会刻苦练功的人,他宁愿把时间用在女人的身上。 听了老头的话,魏远逸没有丝毫的失落,大宗师却是强大,强大到让魏远逸不由自主的向往,但也就仅仅如此,白日梦虽美,可千万别当真。 耸耸肩膀,魏远逸轻松的笑道:“既然我不可能成为大宗师,那么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呢?” 老头有些懊恼的说道:“可是你已经开始习武了。” 魏远逸朝着老头眨眨眼睛,压低声音道:“我习武的目的,你懂的!” 身为大宗师,老头的涵养气度都是极好的,但不知为何,魏远逸和木兰总是能触碰到他的那根敏感神经。是啊,他懂的,为了修影嘛,难道武道在你眼中只是接近女人的手段么? “事实上我对你的实验还是有点兴趣的,如果我能成为大宗师,至少以后我和我师父吵架时不用怕她了,可是你不能让我成为大宗师,那很抱歉,我也就只能拒绝了。” 被魏远逸近乎无耻的话狠狠的刺激到了,老头暴跳如雷的吼道:“你以为大宗师是大白菜,满大街都是么?虽然你很难成为大宗师,但有我的指导,你再努力些,一品不成问题,一品啊,这是多少武者的终极梦想,难道这还不够么?” 看着老头被自己气的胡须乱颤,魏远逸丝毫不为所动,笑嘻嘻的说道:“当然,我承认,排除掉大宗师,一品武者已经是很了不起了。但是您看,我家里不算穷,日后的地位也不会低,我是个有追求的人,追求的自然都是最好的,一品武者虽然很稀少,但是找出十几二十个还是不成问题的吧?” “你。。。真是朽木不可雕!”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有必要继续说下去么?老头被魏远逸气的一甩衣袖转身就走,魏远逸吁了一口气,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就像刚刚偷吃了一只母鸡的小狐狸。从这之后,老头也彻底的打消了将魏远逸当做实验品的念头。 李观鱼说这天意宫中还有其他人居住,但是在这里住了几天,魏远逸却连一张生面孔都没有见到,他甚至怀疑那些鱼儿所说的人是不是鬼魂,不用吃不用喝连走路都没有声音。说实话,这天意宫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玩儿的东西,那些奇异的花花草草以及那就漂浮在腰间、脚下的云也只能看个新鲜,不过是看了两天,魏远逸就失去了兴趣,真不知道长年累月生活在这宫中的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五天之后,失去了耐性的魏远逸就向李观鱼辞行,当然他不会说你们家太无聊我待不下去了,而只是说时间宝贵不能久留。而李观鱼在微微的踌躇后也就答应了,没有开口挽留。 “鱼儿,有机会的话去齐国找我,那里你也不陌生,当然,前提是我们已经回到了齐国后。” “嗯。” 李观鱼轻轻的点头,嗯了一声,魏远逸发现她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以为她是舍不得自己走,也就不以为意了。 “师父,徒儿走了,您老人家可要保重身体,如果你突然没了,徒儿会伤心的。” 老头一开始还挺高兴,觉得徒弟挺有孝心,还知道关心自己的身体,听到后面一句顿时气往上涌,再一次深深的后悔收了这么个极品的徒弟。 没有人知道,此时看似平静的李观鱼心中已经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在魏远逸等人下山半个时辰之后,一抹人影悄悄的溜出了天意宫,顺着山路下了山。 第45章 第一百四十章 业国由来 “魏远逸,我们去哪儿?” “问那么多干什么,说了你也不知道。” “少瞧不起人,你不说怎么就知道我不知道?” “陶朱城,你知道么?” “。。。” 陶朱城,位于大陆正中间的丰州,丰州是大陆十三州中最小的一个州,面积大概只有齐国江州的三分之一那么大,而丰州也并不是陶朱城独占,西丰州是业国,东丰州才属于陶朱城,两者各占据了丰州的一半。以城的占地面积来说,陶朱城足以俯视大陆之上任何一座城,而以国的规模来衡量,业国的国土面积排在倒数第二,最小的国家是位于丰州西南的蜀州、夹在韩代两国之间的鲁国。虽然与最小的国家失之交臂,屈居第二,但是业国却是大陆之上公认的最弱小的国家,然而事实上在陶朱城出现之前,业国好歹还独霸了丰州。 丰州处于大陆的中央,这里不能说不重要,丰州与大陆西北的凉州、大陆西部的蜀州以及大陆北部的和州接壤,是一个很有战略意义的州。但是从混乱之初,就没什么人打这里的主意,丰州虽然地处中央,但是土地质量一般,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特产,丰州的交通枢纽功能在纷乱年代根本就是累赘,因为这意味着丰州可能会受到来自任何一面的袭击,耗费人力财力去占领这么一个地方,谁都不是傻子。 当燕国在清理着北方的抵抗力量,秦国、齐国的版图大致稳定,大陆西方的诸侯乱战的时候,丰州也终于有人揭竿而起,这人就是如今业国皇室李氏的开国先祖李安民。不过李安民这名号却是他建立业国之后再取的,他原本的名字叫。。。李二。听这名字就知道,这人是个不入流的货色,说不定他就是在家里排行第二,他爹才叫他李二。(..info无弹窗广告)反正这李二就是丰州一街头混混,平时里带着一帮子地痞流氓凭着些下三滥的手段混饭吃,就是这么一个人,在天下大乱无人理睬丰州之际有了雄心壮志,而且居然,他还成功了。当时的晋朝已经灭亡,丰州没有官方力量治理,州内也是纷乱连连。只因为各国虽然无暇顾及丰州,但至少有三个国家在暗中扶植着丰州本地的一股势力,据魏远逸所知,秦国和燕国都有份。 在如此的背景下,最后脱颖而出一枝独秀的居然是混混李二,原因很简单,李二的兵力最强。时人大都难以理解,李二哪来的那么大号召力,居然在极短的时间内纠集起了一支人数规模相当可观的军队,并很快就以不可阻挡之势扫平了丰州境内的敌对势力,从而成功的建立了业国。不过,在业国立国半年之后,这个谜团终于有了答案。改名为李安民的业国开国皇帝李二宣布,同零城以东近一半的丰州土地从此脱离业国的统治,取业国而代之的就是陶朱城。 当诸多大陆之上赫赫有名的大商家在陶朱城独立之日抛头露面之时,人们终于明白了李二的那支军队从何而来,只是这时另一个疑问出现了,为什么那些商人会选中李二呢?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都不是一个好的人选,不少人是羡慕嫉妒恨,李二等于是平白无故的捡了个皇帝的位子。 在业国和陶朱城出现后不久,他们就遭遇了重大的危机,诸侯们虽然忙于战争暂时的没有直接将手伸向丰州,但是,谁也不愿意看到这大陆之上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当时的丰州根基未稳,根本承受不起任何的打击,在这风雨欲来之际,陶朱城的数位大商人出手了。 这时代,商人的社会地位并不高,一个开店铺的商人不及一个种地的农民受人尊敬,但是,一旦到了一定的境界,比如说有着悠久历史,大陆银行业的首席老大汇联盛。做生意做到了如此的地步,即便是一国的君王见到了也得客客气气的。而当时的陶朱城中除了汇联盛,还有当时控制了大陆粮食供给的五大粮商中的四位,以及两位同样在业内地位高贵的锻造业巨头,打仗打的是什么?是人!而人就得穿衣服,打仗就得用兵器,也不知这些大商人到底是何人牵头达成的协议而有了建立陶朱城的想法。总之,在陶朱城最危难的时刻,商人们各显神通,以极快的速度摆平了不怀好意的各国。 彼时的业国不过是依托在陶朱城大树下的小树苗,一切外在的压力都被陶朱城顶住并化解,那个混混出身的李安民毫无压力的做着他的皇帝。一百多年过去,丰州还是陶朱城和业国划地而治,但彼此的关系却有了新的变化。李安民虽然不成器,但他却有个好儿子,业国的第二位皇帝李隆基继位时,天下的局势已经基本明朗,但此时的业国依然离不开陶朱城的庇佑,李隆基一面继续在陶朱城诸位大佬面前执臣下之礼,一面在国内大刀阔斧的整顿并不断的扩展军队数量。他这么做的用意很明显,有实力才有地位,没有一个皇帝真心的愿意在商人面前低头,即使商人才是这国家的大股东。李隆基颇有才干,而且寿命长,二十九岁继位,在位三十六年,在他的治下,业国的国力不断的得到提升。业国的国力在稳步的增长,陶朱城却是不能拥有军队的,这也是各国答应不干涉丰州的条件之一,言下之意,陶朱城只能以城的形势存在,绝对不允许其自立一国。而各国虽然一时受制于陶朱城的诸位大商人,心中却是十分不满,等到局势基本稳定,外部的敌人没有了,各国就开始着手内部建设,在这过程中,陶朱城诸位大商人的产业被刻意的压制,各国需要扶持本国的商人,将诸多国家命脉掌握在自己手中。 百年过去,陶朱城成为了大陆贸易的集中地,却再没有了往日的影响力。而失去了强大威慑力的陶朱城也不再被业国如父般尊敬,如今两者的关系是对等的。 魏远逸简单的将陶朱城和业国的由来说给众人听,等他说完,木兰好奇的问道:“那这里为什么叫陶朱城呢,好奇怪的名字。” 魏远逸极度不屑的看了木兰一眼,道:“你这样没念过书的丫头当然不知道,从前有个非常出名的大商人叫陶朱公,据说他非常聪明,生意做的很大,比当时控制着大陆的国家还要富有。陶朱公可以说是所有商人的目标,为了表示对他的尊敬,这里才叫做陶朱城。” “魏大哥,这里既然没有人统治,那产生了纠纷怎么办?有人为非作歹杀人放火怎么办?没人管,那岂不是由着那些坏人为所欲为了?” “好问题!木兰,多向小羽学学,瞧瞧人家这问题问的多有深度。” 魏远逸这话也不知是夸荆羽还是借机嘲弄木兰,木兰气的直跳却强忍着没有开口,荆羽这么一问,她也好奇了。 “这里实际上是有管理者的,从陶朱城建立之初,那些大商人们就组成了一个叫联席会议的组织,这联席会议就是陶朱城的最高领导机构。而像你说的,有了纠纷或者有人杀人放火,自然有直属于联席会议的执法队干预,陶朱城不能有军队,这执法队就是为了维护陶朱城而出现的。” “这不还是军队么?” “不一样,除了名字不一样外,执法队的规模也是有严格的规定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百年前是一万,如今似乎多了些,有一万五左右吧。” “哦。” 荆羽,木兰了解的点点头,似乎为了告诉魏远逸自己也能问出同样有深度的问题,木兰立刻又问道:“这里就是做买卖的么?能买到什么?” 看了一眼木兰,魏远逸呵呵一笑道:“当然是做买卖的,能买到什么?你想买什么,这里就有什么!当然,前提条件是你想买的东西得确实存在。” “胡说八道!” 木兰自觉终于找到了魏远逸话中的破绽,冷笑着反问道:“如果我想要买一个国家的公主呢?那也是确实存在的,我能买的到么?” “能!” 魏远逸严肃的点点头,说道:“六十年前,燕国的皇帝想买一位公主做他的侍女,就在陶朱城公布了这一消息,不久之后,真的有人将鲁国的一位公主给拐来卖给了燕国,此事差点引发了又一场战争。” 木兰目瞪口呆,她只觉得脑袋不够用了,魏远逸所说未免太过不可思议了。 “鲁国打不过燕国还打不过没有军队的陶朱城么?就算鲁国弱的连陶朱城都打不过,难道他们还对付不了那个卖了他们公主的家伙么?” “在陶朱城只有买和卖,有人要买东西有人愿意卖,陶朱城不过是提供了一个交易的场所,何罪之有?至于你说的那个人,鲁国当然不会放过他,可是拐卖了鲁国的公主之后,那人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任凭鲁国发出了赏金极高的追杀令,也一直找不到他,时间一久,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第1章 第一百四十一章 陶朱城 魏远逸所说对众人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尤其是木兰,被魏远逸的话惊得半天回不了神。 而魏远逸,则对建立陶朱城的那些大商人们由衷的佩服,异想天开的建立陶朱城已经是惊世之举,然而最让魏远逸钦佩的却是他们的远见卓识。在保住了陶朱城之后,大商人们也明白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如何让陶朱城存在下去是个巨大的难题。经过无数的讨论与研究,最终,他们定下了陶朱城今后的路,那就是将陶朱城建设成为一座单纯的贸易都市。只有这样,对各国没有威胁的陶朱城才能在诸国林立中生存。也正是基于这一路线,在李隆基积极发展试图摆脱陶朱城的控制时,陶朱城不仅没有压制,反而给予了不小的帮助。 今日再看,很显然,他们成功了,一百多年过去,陶朱城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因其绝对中立的地位、绝对无威胁的体制而生机勃勃。那些大商人们不仅在各自的领域取得了非凡的成就,他们更是智者,看清了大陆未来的形势并划出了一条正确的道路。 丰都城虽然也是为了贸易而存在,但那不过是秦燕两国的外交产物,且无论是规模还是影响,丰都城都差了陶朱城十万八千里。 在陶朱城中只有两种身份,买家和卖家,处处都有商人,衣食住行吃喝玩乐各方面的商品这里一应俱全,只是,丰州虽小,但毕竟也是一个州,陶朱城占了丰州的一半,如果每到一处店铺就进去看看,只怕没个两三年是看不完的,魏远逸等人就选择了陶朱城最繁华的地域,这里也是联席会议的所在地。 眼前这家店铺的牌匾在魏远逸看到的第一眼就立刻吸引了他,从外面看,不过是一家普通店铺模样,只不过规模大一些,正门顶上正当中的位置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顺风耳”。顺风耳是神话传说中的一位天神,他有一项特殊的能力,可以听到千里之外的言语,无所不知,可写在招牌上就奇怪了。饶是魏远逸见多识广,依然猜测不出这里究竟是做什么的。 “走,咱们进去看看。” 众人刚一跨进店铺,立刻就有一个二十不到的小伙计凑到他们跟前,微微的弓着腰,满面笑容的问道:“几位贵客有何吩咐。” 魏远逸扫视了一圈,依然是一头雾水,这店铺里没有任何的货物,倒有些类似当铺的布局,可要说这里是当铺,也不像呀,至少这里没有当铺特色的吆喝声。 “伙计,你先告诉我,你家店是做的什么买卖。” 伙计丝毫没有意外的神色,显然是经常被人问到这问题,“贵客是第一次来,自然是不知道的,咱们顺风耳只经营一样东西――消息!” “消息?” 魏远逸等人都愣住了,消息也能用来买卖? 伙计含笑点头:“是的,任何消息!”这伙计似乎很以自家店铺为荣,语气中有着不加掩饰的自豪。 “我想知道天下什么时候能够一统。” 魏远逸冷不丁的一句顿时让那伙计脸色僵住,过了一会儿才又笑着回答,不过这笑倒更像是苦笑了, “贵客莫要拿小的开玩笑,只怕只有神仙知道天下何时才能一统,不过,贵客若是执意,倒也是可以以此为问题寻找答案的。” 魏远逸很感兴趣的问道:“寻找答案?难道想知道什么消息不是直接从你们这里得到么?” 伙计摇摇头:“当然不是,天下之大,每日都会发生许许多多的事情,咱们顺风耳不过是提供给有需要的客人们一个交易消息的场合,您如果有什么事想知道,我们可以代您发布出去,知道您的消息的人就可以与您交易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然,本店会收取十分之一的报酬。” 木兰忍不住说道:“那我为什么一定要找你们呢?还要给你们钱,多划不来。” 伙计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带着些许自豪的笑容,回答道:“贵客有所不知,陶朱城之大,做消息这一行的却只有我顺风耳一家!本店也是百年的老字号,既然敢收取那么高的费用,自然是物有所值。” 魏远逸轻轻点头,这顺风耳的手中只怕掌握着秘密的、极为广阔的人脉,想来需要到这里打听的消息大都都是价值不菲,寻常人无法得知的私密。 魏远逸故意露出些不相信的神色,说道:“那我怎么知道你们给我的消息是真还是假?若是你们随口编个答案,我也不知,反而还要付给你们银两,那我不是亏大了?” 伙计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语气回答道:“贵客的担心不无道理,但对我们顺风耳来说这根本不是问题!消息的准确性是我们的最高要求,即使十分中仅有一分不能确定,我们也不会将消息提供给买家。若是哪位客人在我们这里得到了不准确的消息,本店愿意十倍赔偿!” 这简直就不能叫自信而应该叫自负了,魏远逸冷哼一声,心中冷笑道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或许是觉得空口白牙的没有说服力,也可能是觉得眼前的魏远逸确实是潜在的大主顾,那伙计接着说道:“贵客有所不知,各国不少的权贵人物都是本店的老主顾,例如燕国摄政王夏侯仁大人,秦国宰辅连战大人,雍国大将军凤翔大人等等,童叟无欺货真价实是本店的一贯宗旨,贵客大可以放心。” 魏远逸眼角一跳,如果这伙计说的不是假话,那这顺风耳的分量倒是要重新估量了。 “好,看你说的这么卖力,本少爷要是不花点银子可是对不起你了,正巧我有件事儿想知道。” 伙计费了半天口舌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么,这里伙计间的竞争可是很激烈的,为店子带来多少客人和收益直接关系到他们能拿多少银子以及在店中的地位。伙计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恭敬的请众人跟他走。自魏远逸等人进门起,这伙计就没有一点点怯场,而且他的态虽然恭敬,但在恭敬之中还带着一股明显的自矜,恭敬有礼又失体面,显示出了这店平日里的训练有素。有些店铺的伙计那根本就是以奴才自居,对着客人点头哈腰一脸谄媚,这样固然能让客人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但喜欢这调调的大都是爆发户或者没见过世面的土财主。真正的高位人士是根本不屑在这些伙计身上寻找高人一等的快感的,只因为他们本就身处高位,眼界、心胸不可同日而语。 伙计带着魏远逸等人来到一个类似当铺的窗口前,里面那人正低着头不知在计算着什么,伙计以比起对魏远逸更加恭敬三分的语气说道:“方老,有客人到了。” 里面那人听到声音,抬起头望向窗外,同时魏远逸也在观察他,这方老的年纪确实不小了,约莫有五六十岁,普普通通的长相,原本应该是那种丢在人群里就再也找不着的类型,但那一双眼睛却是起到了画龙点睛的功效。一双略微有些上吊的三角眼,眼睛不大,但时而闪过几率精光,三角眼大都给人以一种阴险之感,可眼前的方老却只让人觉得他精明,非常的精明。 魏远逸拱拱手,里面的方老同样拱拱手,他似乎不喜欢笑,即便面对着客人也是一脸的严肃, “诸位客人有何事?” 就连说话的口气都是硬邦邦的,旁边的伙计心中惴惴,偷偷看了魏远逸一眼,魏远逸的打扮就像是家中殷实的富家子弟,这样的富家公子哥最是傲气,伙计担心方老说话的口气让魏远逸不满,上门的生意吹了。不过伙计发现这位公子哥没有露出丝毫的不满,放心之余也暗中赞叹,长相俊逸气度不凡,当真是难得一见的风流人物。 “我想知道一件事儿。” “请说。” 魏远逸稍稍将声音压低,双眼直视里面的方老,说道:“我想知道,这天下共有多少位大宗师。” “嗯?” 方老下意识地嗯了一声,脸上一抹惊奇之色闪过,重新又打量魏远逸。 魏远逸笑着问道:“怎么,有问题么?” 方老一直板着的脸居然露出了一丝笑容,轻轻摇头道:“可否容小老儿多问一句,客人为何想知道呢?” 魏远逸两手一摊,笑道:“只不过是因为好奇!” 好奇?方老眼中有着些许迷惑,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严肃,朝着魏远逸点点头道:“客人稍后。”又朝着那伙计吩咐道:“小林,给诸位客人上茶,好生伺候着,我去去就来。” 被唤作小林的伙计赶忙点头应是,将魏远逸等人请到旁边坐下,送上了茶水。没想到这一等就是近半个时辰,不过是问个消息,至于去这么久么?就在魏远逸等得有些不耐烦之际,方老姗姗来迟,来到众人面前, “客人,老板说了,可以回答您的问题,不过代价不菲。” “多少钱?” “纹银五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