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 楔子 很久很久以前…… 其实不会很久,事情发生在十年前。 通常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是美女就是乐透彩金,而老天爷却掉下四个小孩给盛克珑。 十年前,盛克珑大学毕业典礼当天,他正兴高采烈地计画着毕业之后要如何过他逍遥自在的日子。 没想到世事难料! 他的大哥盛克璋送给他一个超级劲爆的毕业礼物──四个年幼的孩子,他则跟她的老婆一起去过“逍遥”的日子了。 盛克珑的大哥在他毕业当天出车祸,只留下四个半大不小的孩子。 因为他是四个孩子唯一的亲人,所以不能放任他们不管,只好硬着头皮接下这个“意外的礼物”。 盛克璋可能是知道盛克珑没有能力扶养他的孩子,所以他先把钱赚足了。 原来盛克璋是个喜欢赚钱、爱赚钱的人,他的事业遍及各行各业,甚至横跨海内外。 盛克璋未断气之前立下遗嘱,要盛克珑以“盛世集团”的资产作为他四个小孩的教育基金,要他好好的教养他的小孩。 所以除了四个孩子之外,他还得到另一个额外的礼物──盛世集团总裁的职务。 最让盛克珑佩服的是,他的大哥为四个孩子取的名字都十分符合他们的个性。 老大盛又鲪今年十九岁,大学一年级。他像是一只独自在鱼缸里的君子鱼,过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生活。 他喜欢读书、爱读书,只要有书读就可以不用吃饭。但他不是书呆子,他会像计算机一样把看过的每一本书存在脑袋里,适时的拿出来应用。由于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在学校是个辩论高手,是辩论比赛的常胜军。 老二盛又驈和老三盛又鸷是双胞胎,不过他们两人的生日差一天,盛又驈是在半夜十一点五十五分出生,盛又鸷则是凌晨一点十分出生。他们不论是长相、身材、还是声音都一样,但是个性却截然不同。 老二盛又驈十七岁,高中二年级,像一匹俊逸的黑马,成熟稳重、头脑清晰,再加上有管理的天分,从小到大在班上都居领导地位。 盛又鸷比盛又驈活跃好动,只不过他脾气比较暴躁、凶悍,就像一只不受约束的鸷鸟,可以说是个暴力份子。还好他在运动方面是十项全能,学校需要他代表校方参加比赛、争取荣誉,他才不至于因素行不良而被学校退学。 老四盛又麒十五岁,国中三年级,表面上是个乖巧柔顺的好孩子,实际上却是个满脑子诡计、古灵精怪的人,他喜欢钻研计算机,是个计算机高手。 四个孩子四个样,但值得安慰的是他们都是标准的盛家人,都有着深邃俊逸的脸庞、修长壮硕的身材。 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非常惧怕他们的小叔──盛克珑。 这是他们的致命伤…… 第一章 十年前── 小威环抱着盛克珑的颈、亲吻他的唇。“珑哥哥,好喜欢你。” “小威,我也好喜欢你。” 盛克珑神情哀伤地抚模小威的脸颊,“以后可能没有空来看你。” “为什么?”小威嘟着嘴问。 “因为有很多事情要忙,可能没有空来。” “哦!”小威天真地偏着头问:“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不知道。”盛克珑爱怜地磨蹭着小威的脸。 “珑哥哥,你会来看我吗?” “有空就来看你。” “一定喔!” “嗯,再见了,小威。” ######### 一大早── 盛克珑刮了十几年的胡子,今早却因为心神不宁把脸皮刮破了,还好只是一小道伤口、流了少许的血,血止了之后便看不出刀痕,不然就很糗。 包不可思议的是,他下楼吃早餐时还在楼梯口绊倒,幸好赶紧抓住扶手才不至于摔得四脚朝天。 今天是怎么了? 为什么他的心情如此浮躁。 没有特别的事,却心神恍惚、胸口郁闷,做起事来心慌意乱、错误百出。 好诡异! 他总觉得好象有什么催促着他赶快出门,但又没有什么事亟须他去做。 他想着今天的不顺心,耿耿于怀地走到玄关,正欲出门上班,他的小侄子却突地叫住他。 “小叔、小叔!” 盛又麒从楼上急急地冲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拉住盛克珑。 “小叔,我跟你说……”盛又麒因跑步下楼,所以说起话有点喘。 “在家里不要大呼小叫的,做事情不要莽莽撞撞,跟你说多少遍了。”盛克珑往他头上一拍,喝令道:“站好!要说什么好好的说。” 盛克珑正因早上的事而郁闷,再加上上班时间已经快来不及,他却又来参一脚,所以显得有些不耐烦。然而再怎么心情烦躁、上班来不及,他也要纠正他。 被盛克珑一吼,盛又麒立刻抬头挺胸、立正站好,但他心里却嘀咕着,只不过叫了他,就被训一顿。 心里虽然埋怨着,但是对于盛克珑一板一眼的生活态度,盛又麒是敢怒不敢言。毕竟父母早逝,他们四个兄弟都是盛克珑拉拔长大的,他等于是他们的第二个父亲。 而盛克珑不知是因为责任心比较重,还是因为他们是男孩子的关系,跟同学的家庭相较,盛克珑对他们兄弟的管教比一般人更严格。 他的三个哥哥就是受不了盛克珑的严格纪律,目前“逃亡”在外、不愿意住家里,只有他因为年纪小逃不了,只好乖乖认命待在家里,接受小叔的“谆谆教诲”。不过……他的安分总是撑不了太久。 “小叔,很累。”盛又麒松懈下来,噘嘴咕哝着:“在家里不要这么严肃。” 小叔真是的,又不是在上军训课,干嘛这么认真。 “要养成习惯,到外面才会自然流露优雅的气质,知不知道?”这些小表老是教不会,盛克珑气怒地道。 今天一早就诸事不顺,已经够烦了,他又来搅和,这让他的心情更是恶劣。 盛又麒不服气地道:“我又没有很粗鲁。” 谁说他没有气质?同学都说他是最有气质的美少男,可以媲美威廉王子。 “对你们严格是为你们好。”他们就是不知道他的用心良苦,盛克珑感叹父母难为。 “你就是脾气不好,所以才到现在都交不到女朋友。” “什么!你说什么?”他敢讲他脾气不好?盛克珑怒瞪着他。 “啊!没有啦!”盛又麒缩着脖子表示害怕,心里却不服气到了极点。 ######### 自己会交不到女朋友还不是他们害的,盛克珑在心里生着闷气。 十年前,他的大哥盛克璋不知是不是嫌他的日子过得太清闲了,在他大学毕业典礼当天,送给他四个孩子当毕业礼物。 就在他大学毕业的当天,他的大哥和大嫂出车祸去世了。 因为他是四个孩子唯一的亲人,又因为他到大学毕业前的生活都是靠大哥资助,所以他不能放下这四个孩子不管。 而他的大哥也真会生,生了四个难养的小孩,他们各有各的个性,但四个孩子虽然个性不同,却都被他管教得服服帖帖。 环境造就一个人,原本轻浮的他会变成今日严肃的个性也是因为这样,他希望能给四个孩子做好榜样。 为了教导他们,他的脾气有时候会无法控制地变得暴躁,所以盛又麒才会说他脾气坏、交不到女朋友。 其实,大哥出车祸后留给他的后遗症,是让他不想结婚,只是这个想法他没有对四个孩子说起过。结婚之后就有家庭、有小孩,就会有后顾之忧,万一他也像大哥一样发生意外,他的孩子谁来养? 况且,“盛世集团”是大哥辛苦打拼而来的,他不想让大哥的事业毁在他手上,所以也暂时不想谈论婚事。 目前他只想好好经营大哥留下的事业,等四个孩子大学毕业后,他就可以把盛世集团还给他们。 只是他们好象无意接管公司,老是有志一同的说公司到他们手里可能会被搞垮,一切交给他就好。 他想是他们还小、没有野心,总有一天他会把该他们的还给他们,自己就可以享清福了。 这是他的梦想。 “你要说什么快说!我上班来不及了。”盛克珑站在玄关处,照着镜子观看早上脸颊刮伤的地方,看看伤痕是不是很明显。 “你仔细听好,这可是关系到你一生的幸福喔!”盛又麒慎重其事、口气严肃地说。 盛克珑从镜子前转头白了他一眼。 “好啦!我讲重点。”盛又麒畏惧地缩着头,被盛克珑一瞪,他的手脚都发软。 “快说!”盛克珑不耐烦地双手抱胸。 “我用计算机帮你算了一下,今天你会有红鸾星动的好事。”盛又麒得意地仰头。 有这种好康的事,他当然要赶紧禀报,小叔一定会奖赏他。 盛克珑怒瞪他,“这叫什么好事!”根本是麻烦事。 “当然是好事,我是提醒你要多注意身边的人。”盛又麒像是一个老谋深算的道士般,露出精明的神情,他又接着说:“今天你最好多注意周遭的女人,如果碰到喜欢的就赶紧跟她讲话,互相谈话就是认识的第一步,说不定那个人就会成为你的老婆。” “计算机上面说得这么清楚,那它有没有说那个人姓什么?”盛克珑说着便向盛又麒逼近。 自己都三十二岁了,交女朋友还要他这个小表来教吗? 盛又麒感觉情况不对地后退,退到没路,他害怕地回答:“没……有。” 盛克珑对他的话嗤之以鼻,骂了一句:“胡言乱语!” “我没有乱说,是真的。”盛又麒仍试图说服他。 他被盛克珑敲了一记。 “你有这种闲工夫就多读一点书,放暑假只知道玩。” “我没有玩,我是很认真的在研究计算机,这套软件很准!我是好心提醒你。”盛又麒遮住头,怕又会被打。 “什么红鸾星动,无聊!” 盛克珑根本不吃这一套,自己的心力早被他们四兄弟耗光了,哪还有力气去跟女人搭讪? “你要积极一点,免得老婆被别人抢走、自己遗憾终生,到时不要怪我没事先警告你。” “那真的要谢谢你──”盛克珑不是很爽快地拉长尾音。 “你到底要不要相信?” 盛又麒拉扯着他的衣服。 其实还真的要信,也不知他是怎么研究出这一套星座加紫微斗数的算命法,他将之命名为“星斗神算”。 上次他说他出门会遇到不愉快的事,果然,到公司后便有一大堆不愉快的事等着他,让他那一天过得很不痛快。 不过,盛克珑仍嘴硬地怒斥他:“胡说八道!” “我说的是真的,今天你最好是看仔细一点、多注意一下,同学都说我算得很准。”盛又麒认真地表示自己并不是在瞎掰,因为这套星斗神算还为他赚了不少零用钱。 盛克珑不悦地掐着他的脸颊。“既然这么准,你怎么不顺便算算自己未来的老婆是谁?” “你不是说我年纪还小,不可以乱交女朋友?”盛又麒故作委屈地道,盛克珑管得很严,规定要满十八岁才能交女朋友。 “知道就好。” 盛克珑不想再听他说下去,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后便准备出门。 盛又麒不死心地开口:“说不定今天第一个跟你讲话的陌生人,就是你未来的老婆……” “闭嘴!你不要再帮我算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算我拜托你。”盛克珑真是怕了他。 气死人!虽然不愿意相信他,但他的心里又有疙瘩。 “不行,如果你一直找不到老婆,我会内疚。” 啐!盛克珑不信地轻啐了一声。 盛又麒不放心地提醒他:“你要记住喔!”虽然盛克珑对他严格了一点,但他希望他能找到一位貌美贴心的人跟他作伴。 盛克珑没再理会他,径自穿上皮鞋出门。 ######### 每天从家里到公司,盛克珑都是自己开车,这么公式化的生活,哪有机会碰到陌生人? 到公司后,公事忙都忙不过来,有时还忙到忘了吃午餐,他哪有空闲跟人交谈? 什么第一个跟他讲话的陌生人就是他未来的老婆? 胡言乱语! 无稽之谈、小孩子玩意,怎么值得相信?他最不相信这一套了。 真有这么神,大家只要算命就好,也不必费尽心机追求女朋友,更不必愁没老婆。其实他不愁没对象,身材魁梧、脸庞俊逸的他,既没有女朋友,又洁身自爱不风流,是个无可挑剔的好对象,是商业界镶钻的单身汉。 大家都在猜测会是哪个幸运女郎可以得到他的青睐,飞上枝头当凤凰。 而围在他身边、竭尽所能地接近他的也大有人在,一些未婚的女士们,更是逮到机会便使出浑身解数,为的就是要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希望哪天他会注意到她们的存在,所以他根本不必愁没有女朋友。 只是自己无意结婚就不想耽误别人,他总是跟每个人保持距离,让人猜不透他的意思。 大哥把房子、车子、银子、孩子都留给他,只差没有送一个妻子给他,他对目前的生活已经很满意。 况且,盛世集团和四个孩子已经够他烦心了,不需要再多一个人来烦他。 目前单身的自己逍遥自在的,也满符合他大学毕业时的打算与梦想,等四个孩子长大了,自己就可以功成身退…… 啊!有一辆机车。 来不及躲开了!盛克珑惊慌地紧急煞车。 糟糕,撞到人了。 这个人怎么会冒冒失失地从巷子里冲出来? 盛克珑在心里责怪着这个冒失的人,车子骑出巷口时怎么不小心点? 唉!自己也是有错,没有专心开车。 做什么事都不可以轻忽大意,不然灾祸就会临头。 上一秒的快乐就是下一秒的痛苦,乐极生悲便是如此。 盛克珑坐在驾驶座上,冷汗直流。自会开车后,他一直都很小心,既不开快车也不酒后驾车。 如今他撞到人,是活生生的一个人,不是猫或狗。 他在驾驶座上傻愣了数秒,想起早上一连串不顺心的事,让他心底发毛。他是不是太久没去祭拜大哥了,所以才会发生这么多衰事? 这一切也要怪盛又麒,要不是他讲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他也不会胡思乱想地失神,不管怎么样,先下车去看看再说,不知对方伤得严不严重。 盛克珑打开车门下车,他先看了一下倒在车前的机车,车身有些受损,不过不太严重,机车骑士弹到一公尺外,是一位年轻人,此刻他正痛苦地从地上挣扎地坐起来。 好在这是郊区的住宅区,来往的车辆不多、行人也稀少,而且此时已过上班的尖峰时刻。 但盛克珑还是觉得有点妨碍交通,他不假思索地把机车扶起牵到路边,打算把伤者送医治疗。 盛克珑走到被他撞倒的人身边蹲下来,脑中却赫然闪过盛又麒的话── 说不定今天第一个跟你讲话的陌生人,就是你未来的老婆。 盛克珑回想了一下,今天他跟盛又麒讲过话,还有他们家的管家陈嫂、菲佣曼蒂,再来可能就是眼前的人了。 咦?等一下! 老天呀!怎么会这样? 他是陌生人!他完全不认识他! 他看着坐在地上、一脸痛苦的人,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是要讲话还是不讲…… “喂!你开车是怎么开的?” 被他撞倒的柏威看他不出声,怒吼着。 盛克珑心里想,这应该不是自己的错,是对方没注意左右来车,直接从巷子里冲出来。 不过现在他担心的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不管谁对谁错他都会负责。 他担忧的是另一件事…… 应该没有关系,他是个男的。 不不不,不行! 盛克珑在心里害怕地喊着。 他不能跟他讲话,万一盛又麒说的是真的,他岂不是要娶这个男人?他纷乱地想着。 这个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差不多二十岁吧!他只是一个大男孩。 他怎么可以娶一个大男孩当老婆? 嘴巴说不相信,其实盛克珑很在意盛又麒的占算。 虽然他不排斥同性恋,不过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也未免太诡异了。 虽然结不结婚已经无所谓,但是他为了公司和大哥的小孩忙碌,到现在已经三十二岁了,都没有好好地谈过一次恋爱。 如果他真的成为自己的老婆…… 老天爷怎么可以这样?要嘛也给他一个美若天仙的大美女,为什么偏偏是个男人?即使没有打算结婚,老天也没有必要如此捉弄他。 “喂!你是哑巴啊?” 柏威见他没有反应,气得再次怒吼。 盛克珑心想,再不说点什么,恐怕对方会火冒三丈、不顾脚痛地揍他一顿。 嗯,首先要微笑,和善的微笑。 盛克珑叫自己要笑,他尽量保持微笑,表示自己有诚意解决问题,因为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讲话他就会成为自己的老婆……不可能!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不可能有这种事。 但是,眼前的大男孩眉清目秀、面貌姣好、身材修长,也称得上美人。 如果他是自己的老婆也没什么不好,不过,他有点凶,肯定是个恰北北的老婆。 盛克珑吞咽了一下口水,自己怎么有这么恐怖的想法?竟开始把这个大男孩当老婆。 哦!真是的,他都伤成这样了,自己还有心情想这些,盛克珑在心底咒骂自己。 他应该不在又麒所说的“陌生人”范围里才是,应该是这样…… 心理建设完之后,盛克珑决定开口说话。 “你好。” 盛克珑慎重地伸出右手,以他自认为亲切的语气、面带微笑的说。 既然事已至此,他就该好好地处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你好!我叫柏威。”柏威看他伸出手,也不由自主的伸出右手。 盛克珑用双手紧紧地握住柏威的右手。 细致修长的手,不错! 第二章 “喂!你在干什么!”柏威在一阵错愕后紧接着怒气冲天地打掉盛克珑的手。“接下来我是不是要问你吃饱了没?” “对!你早餐吃了吗?” “哦!还没,肚子很饿……喂!你不要再耍宝了,我脚痛死了。”柏威因疼痛而微蹙起眉头。 真是倒霉!只不过是因为肚子饿出来吃早餐,结果早餐都还没吃到,就被这个没长眼睛的人撞倒。 “哦!对不起,你有没有怎么样?”盛克珑差点忘记他受伤了。 “什么怎么样!肚子饿死了,脚也很痛,你说要怎么样?”柏威怒视着他。 柏威愤怒的口气让盛克珑觉得有趣极了,所以他开玩笑地问他:“那你是要先医肚子,还是先医脚?” 柏威怒瞪他,这个人是哪条神经不正常,看他长得人模人样,讲话怎么这么白痴,净讲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再讲下去恐怕自己会气得内伤。 柏威气得不想理会他,他拉起左脚牛仔裤的裤管,还是先看看自己脚有没有怎么样,不知道伤口是不是惨不忍睹。 因为很痛—— “等一下!你先不要动。”盛克珑按住他的手阻止他,如果骨折就不能随便乱动。 柏威迷惑地看他,这个人真的有问题,连他要看自已的脚都不行。 “暂时不要动,万一是骨折,乱动会更严重,我送你去医院。” 盛克珑刻不容缓地一把把他抱起来,发现柏威抱起来很轻,感觉还不错,盛克珑不自觉地浅笑着。 柏威抓住他的衣服,他不习惯被人抱,但仍心平气和地说:“算你还有一点良心。” 盛克珑笑了笑,心想,自己本来就是个心地善良的人,虽然有时候情绪是暴躁了点。 他走到他的黑色轿车旁,打开前座右边的门,小心地把柏威放进去,又把座位调平、让他舒服一点。 因为柏威有可能会成为他的老婆,所以他得小心一点,万一有什么闪失,后果可能会不堪设想。 ######### 医院里,医生帮柏威照过x光,发现他的左腿有一点骨折,虽然并不严重,但仍得上石膏、住院观察。 现在柏威正躺在病房里。 “你很勇敢,很坚强。” 被医生折腾了大半天,他连哼都没哼一声,所以盛克珑赞许地对他说。 在急诊室时,同样是出车祸,躺在隔壁床的年轻人就哭天喊地的,一点志气也没有。 有这样的“老婆”让盛克珑觉得乱有面子的,不过他很心疼柏威,他的脚一定很痛,医生在包扎伤口时他脸都揪成一团了,真希望他能代替他痛。 柏威不以为然的冷哼了一声,“不要在那里说风凉话,受伤的人不是你。” 他痛归痛,口气还是很冲,要不是盛克珑给他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平息了不少的怒气,不然他绝不会放过他。 “至少,你没有像别人那样哇哇叫。” “既成事实,叫有什么用?浪费体力。”柏威生气地搥打床面。 好不容易学校放暑假,正想可以轻松地大玩特玩,结果一切都被他破坏了,他此刻的心情恶劣到极点。 柏威这样的举动让盛克珑担心,“是不是很痛?” “你不会自己去撞看看。”柏威的口气充满火药味。 不知道他脑袋瓜里在想什么,柏威怒视他,脚被车子撞到怎么可能不痛,只是此时是心情很不痛快,因为整个暑假都泡汤了。 原来他是用生气来抵抗痛苦,盛克珑轻笑着帮他拉好被子,免得他脚伤还没好又染上感冒。 柏威认为他是假好心,所以故意用没有受伤的脚踢开被子。 他怎么这么调皮?盛克珑又帮他拉回被子。 “干什么,很热耶!” 这个人怎么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些莫名其妙的事?要盖被子他自己不会盖呀! “盖好,不然会感冒。” “夏天感什么冒?你是在诅咒我呀。” “室内有空调,还是把被子盖好。”盛克珑极尽所能的跟他讲道理。 柏威瞪着一脸温柔的盛克珑,下好意思再跟他作对,而且室内真的是有一点冷。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就给他好脸色看,他气恼地把被子拉至腋下。 盛克珑瞧柏威气呼呼的样子,越看他越觉得可爱,便情不自禁地伸手拨顺他微乱的浅褐色头发。 “喂!” 柏威突然叫了一声。 盛克珑被柏威这一声吓得停手,是不是自己的举动太奇怪了? “喂!” 柏威又叫了一声。 “什么事?”盛克珑回神。 “把床摇斑一点,这样讲话很辛苦。” “哦!”盛克珑闻言松了一口气,柏威不知道是没注意到,还是并不在意他亲密的举动。 他走到床尾把床摇斑。 “这样可以吗?”盛克珑温柔地问他。 “再高一点……再高一点……好!可以了。” 咦?他满……柏威不会形容自己的感觉,他撞伤自己的脚,他应该对他发一顿脾气才对。 敝怪的…… ######### 经过短暂的相处,他们俩讲话不再那么生疏。 “刚开始我以为你是个哑巴。”柏威调侃地说。 盛克珑因为不能告诉他自己不讲话的原因,所以只是微笑着。 “没想到你让我住这么高级的病房。” 柏威看看四周,有电视、冰箱、个人卫浴,简直像是高级旅馆中宽敞舒服的单人房,这让他的心情豁然开朗了一些。 盛克珑依然笑着,他在心里告诉柏威,他会给他最好的。 柏威上下打量他,他竟安排他住头等病房,这间病房一定很贵。 看他气质温文儒雅、长得俊逸挺拔,穿著也很有品味,整体看起来是个有格调的人,应该不会逃避责任,而且是他撞倒自己,所以他得负全责。 “这一切都要你负责。”柏威明白地说。 “会,我会负责。”盛克珑毫不犹豫的回答。他还想加一句,他往后的日子自己也可以负责。 他不会让自己的老婆变成瘸子,一定要把他的脚医到完美无缺,甚至不留疤痕。 “这样最好。”算他识相,柏威抱着胸道。 他又突然想到,“我的摩托车被你撞坏了,也要你赔。”这个是重点。 因为是自己一再向爸爸保证不会出事,爸爸才肯买摩托车给他,这下他要怎样跟爸爸解释?真伤脑筋,这可要好好地想一想。 “没问题,我会赔你,不过骑车太危险了,我赔你一辆车。”骑机车是人包铁,汽车比较安全一点。 “车!什么车?”柏威皱起眉头问。 “轿车呀,如果你要跑车也可以。”盛克珑说得很轻松。 轿车!这个男人铁定是头壳坏掉了。 跑车啊……虽然很想要,但是,这样就更难跟爸爸解释,况且自己也不是贪心的人。 “谢谢你的好意,我没有驾照,你还是赔我机车比较实用一点。”这样才不会被爸爸发现他出了车祸。 “去考。” 去考?这个人真的疯了。 “你以为考驾照这么容易?反正你赔我机车就对了,而且要跟原来的一模一样。” 真想问他是从哪家疯人院出来的,从跟他讲第一句话开始,他就觉得这人怪怪的。 不过……他瞪了一眼盛克珑,这个人成熟沉稳、态度和善,所以他并不是很讨厌他。 “你要不要跟学校请假?”盛克珑猜想柏威应该还是个学生。 “不用,现在正在放暑假。” 说的也是,他家里有一个也在放暑假。盛克珑这时才突然想起,另外三个放假跑去哪里了?回去可要好好问清楚。 不过,盛克珑现在只想多了解柏威一下,毕竟他可能是自己未来的老婆。 “读什么学校?” “在加拿大上大学。” 自己猜得没错,他还很年轻。 “要不要联络你的家人。” “我父母目前不在台湾。” “他们去哪里?”盛克珑关心地问。 “他们到欧洲去玩,要两个礼拜以后才会回来。” 去欧洲玩,这是什么父母?竟然把小孩子去在家里,自己跑去玩,太不应该。 “家里没有其它的人吗?”他家里总该有其它的亲人的。 “有,但都不在。” “那家里还有什么人?” “一个哥哥和一个姊姊,因为爸爸不在,所以他们正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每天都很晚才回家。” “你父母经常丢下你不管?”盛克珑觉得有些心疼。 “我都这么大了,有什么关系。” “你都一个人?” “是啊!他们经常出国去,我也一个人在加拿大上学,同学还很羡慕我自由自在、没人管。”虽然有点寂寞,不过他喜欢这种日子。 一会儿后,盛克珑大致上了解柏威的家庭状况,他的父母经常在国外,他寄住在加拿大的阿姨家里,目前大二,因为放暑假所以回来台湾度假。 他不清楚他们家的公司是什么性质的,公司的大小事目前都由他哥哥接管,姊姊则负责管理财务。 柏威就是不想跟姊姊拿钱,因为还要写申请表才能拿到钱,这让他觉得很麻烦。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想跟姊姊啰唆这些事,所以住院的费用他才会要盛克珑负责。 “你待在这里,我得到公司去一趟,晚一点再来,你不要乱跑。” 盛克珑看这里没什么事,想到公司去处理一些事务。 “我脚这样能跑到哪里去?我还怕你跑掉、不负责任。” 盛克珑想拍拍他的头要他别担心,自己会对他很好的,只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放心,我会负责到底。”盛克珑拍拍他的手,要他放心。“那我先走了。” 盛克珑起身,看他还是一脸的不高兴,摇着头走到门口时,柏威叫住他。 “喂!” “还有什么事?”盛克珑回头看他。 “喂!我觉得你真的会跑掉。” “啊?”盛克珑迷惑地看他,他为什么这么不信任自己,难道他长得一副坏人样吗? “你没发现我一直在叫你『喂』吗?” “什么?”盛克珑困惑地看着他。 “到现在你都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这个人真是猪头耶! 盛克珑差点笑出声,好象是喔!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自我介绍过。 他走到床边,“把你的手机给我。” 盛克珑把自己的电话和名字输入柏威的手机里,再把手机还给他。“有事打电话给我。” 柏威把手机接过来看,念着:“盛克珑,好怪异的名字,好象在哪里听过。” “你有听过我的名字?”盛克珑有些得意地问。 自己也算是半个名人,盛克珑是这么认为。 偶尔会在报章杂志看到有关他的报导,不过大部分都是出现在财经版,像柏威这种年轻人可能以会注意影剧版,他听过自己的名字,让他觉得很讶异。 “不太确定。”柏威盯着手机、喃喃自语着。 他真的好象有听过这个名字,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 “小叔,你今天有没有遇到你未来的老婆?”盛克珑才刚踏进家门,盛又麒就来纠缠他。 “没——有。”盛克珑犹豫了一下才回答。 “真的?一个都没有?”盛又麒怀疑地问,哪有可能一整天没有遇到任何陌生人,他不相信。 “没有,都是熟人。”除了柏威跟医护人员,盛克珑确实一整天都没有跟任何陌生人谈过话,因为他到公司后便一直待在办公室里,而且今天也没有任何人拜访他。 而柏威是他今天遇到的第一个陌生人。 对喔!他还要到医院去看他,自己怎么跟盛又麒抬杠起来。 他一边上楼一边回头对盛又麒说:“等一下我要出去,今晚不会回来。” “你要去哪里?”好稀奇! 盛又麒的惊讶是有道理的,因为除了出差,再怎么晚盛克珑都会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不曾在外过夜。 “去医院。”盛克珑简单地说。 “小叔,你哪里不舒服?”盛又麒紧张的问,盛克珑一向注重健康,很少有病痛,所以这让他更吃惊。 “没有。”盛克珑不知如何解释,如果明讲又得拆穿自己之前说的谎话——没有跟任何陌生人谈过话。 深思后,他又说了一个谎话:“有个朋友受伤,我得去医院照顾他。”他开始担心谎话会说不完了。 “女朋友呀!”盛又麒贼贼地笑着,“干嘛不早说。” 害他之前费尽心思的激励他,原来早就有了女朋友,只是隐瞒不肯说。 “不是!”盛克珑急忙说。 “不是?”盛又麒疑惑地皱眉。 盛克珑敲了下他的头,“不要想太多,我跟他只是朋友。” 对!先跟柏威从朋友做起,再慢慢谈感情。因为他觉得他有点喜欢俊俏又有点脾气的柏威。 ######### “你去哪里?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盛克珑才一进病房,躺在病床上的柏威便不耐烦地叨念起来。 今天他除了睡觉就是盯着天花板看,无聊透顶,盛克珑再不来,恐怕他会变痴呆。 他甚至无聊到猛按铃叫护士,连护士也被烦得受不了。 护士告诉他:“小帅哥,虽然你长得很帅,但是请不要为了摇床这种小事情叫我们,我们还有其它病人要照顾。” 柏威在期待他的到来!闻言,盛克珑有一丝的喜悦。 “对不起!我先去公司处理一些事情,又回家里拿东西,所以来晚了。”盛克珑打算今晚在此陪他,所以回去拿盥洗用具。 他整理着带来的东西,关心地问他:“晚餐吃了吗?” “吃了,不过是什么营养餐,有点恶心。”柏威蹙眉做出怪表情。 他跟护士抱怨餐点很恶心,护士小姐捺着性子跟他说那是专为病人调配的营养餐。 他打趣地跟护士说,可不可以不要为他调配营养餐,直接送一份披萨给他?护士却笑笑地走掉、不理他。 护士小姐被柏威烦了一下午,知道他如此找麻烦是因为他一个人在病房很无聊,不然她搞不好会以为柏威对她有意思。 “你想吃什么?我下次带来给你吃。” “算了,再忍耐几天吧!” “嗯!这样才乖。”盛克珑笑着轻拍他的头。 “啐!”柏威不屑地打掉他的手。 他们之间能这么自然的相处,令盛克珑高兴,他从纸袋里拿出一本给柏威解闷用的书。 “我带了一本书给你看。” 柏威瞥见一本大约有四公分厚的书,他根本连拿都懒得拿。 “要我看这么厚的书,还不如拿它来砸我的头,直接打昏我比较快。” “你不是学生吗?学生就应该要多看一点书。”他也一直告诫家里的四个孩子,读书有益身心。 “在学校还看不够啊,放暑假就应该让脑袋休息,预备开学可以装更多。” 这是哪一国的理论? 盛家的小孩就不敢如此说话,叫他们去读书,即使再怎么不愿,他们也会有气无力地说好。 算了!他脚受伤,不用这样要求他。盛克珑把书放在旁边,打算自己看。 盛克珑拿出红苹果问他,“要吃吗?” 书不看,水果总会吃吧! “好呀!”柏威欣然点头,只要不要叫他看书就好。 这时柏威的手机响起,他不疾不徐地拿起电话。 第三章 “喂!” (死小表!你跑哪儿去了?已经十点了还不回来。) “妳小声一点!耳朵都被妳震聋了。” 对方叫得很大声,柏威也不甘示弱地吼叫,盛克珑竖起耳朵听,猜测他在跟谁交谈。 (你人在哪里?) “在医院。” (你在医院干嘛?) 哇靠!叫她小声一点她是听不懂喔。柏威把手机拿离耳朵。 “我脚受伤当然在医院。” (你脚怎么会受伤?) “我出车祸。”她是不是白痴啊? (为什么你不好好地待在家里?到处乱跑,你是要给我制造麻烦、要让爸爸怪罪我们没把你照顾好是不是?) 盛克珑抬眼看着沉默不语的柏威,猜想着炮轰他的人是谁? 因为柏威把手机拿离耳朵,对方讲话又很大声,所以盛克珑清楚地听到手机中传来的女人声音。 是女朋友吗?他在心里猜测着。 (严不严重?) 对方终于冷静下来,关心地问。 “不严重。” (不严重就赶快回来。) “医生说要住院观察。” (在哪家医院?啊!算了,我现在也没有空去看你。) “妳不用来看我,就当我去度假好了。”柏威气怒地叫嚷着,不等对方响应,他愤怒地切断通讯。 “喏!”盛克珑将削好度的苹果递给柏威。 柏威默默地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显然还为刚才的电话在生气。 “她是谁?”盛克珑很在意对方是谁。 柏威默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望向漆黑的窗外,他平静地说:“我姊姊。” “哦!” 原来是他姊姊,盛克珑安心了一半,但还不知道他是否有女朋友,所以无法完全安心。 如果他有女朋友应该会急着跟她联络,但是他并没有看见柏威跟谁联络。 以他俊美的外型,可能有很多女朋友……当然最好是没有,盛克珑在心里期望着。 ######### “喂!小表!” 柏依嫚用她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手,摇着在睡觉的柏威。 柏威睡眼惺松地半瞇着眼,看清楚来人是从小就瞧不起他、大他十五岁的同父异母姊姊,一股厌恶感涌上心头。 “年纪这么大,一点礼貌也没有,难道妳不知道不可以打扰病人吗?”柏威露出嫌恶的表情。 “讲得好象自己很伟大。”柏依嫚轻蔑地撇了撇嘴角。 “妳不是说没有空来?”柏威翻了翻白眼。 “没有来看一看你,到时候老爸怪罪下来,我可承受不起。” 柏依嫚很不愿意承认柏威是她的弟弟,要不是父亲对这个跟心爱的女人所生的小孩疼爱有加,她才不想管他。 老爸的偏心,连她的哥哥都妒恨。 “哼!”柏威轻视地冷哼。 他想也是如此,不然她才不会这么勤快,特地来看他。 “你这小子,挺会享受的,真的是来这里度假啊!” 柏依嫚踩着高跟鞋、款摆着身体,在病房里东瞧西看,心里嘀咕着,这间病房还真高级,简直是豪华套房。 柏威根本不想搭理她。 等等!这小子……不成,这些费用怎么可以由“柏瀛公司”来付款?柏依嫚紧张地问:“撞你的人呢?” “去上班。” “他有没有经常来看你?” “有,哪像妳……”柏威厌烦地瞥了她一眼。 盛克珑每天下班都来陪他,甚至留下来过夜。 奇怪…… 柏威抬高头看看四周,心里奇怪着,今天盛克珑怎么这么晚还没来?他前几天都很早就来了。 不知道他在哪里上班、上什么班?每天都在忙些什么? 柏威沉默地思索着这些问题。 柏依嫚觉得无聊地坐下来,她翻开手提包,掏出香烟正要点燃。 “喂!不要在这里抽烟好不好,一点常识也没有。”柏威口气不善地阻止她。 “你才没常识,什么喂啊喂的,一点礼貌也没有。”柏依嫚也不客气的顶回去。 这是他们经常有的口水战,他们互看对方不顺眼。 柏依嫚不悦地把未点燃的香烟收起来,鄙视地瞪着柏威,并且在心里嘀咕:这家伙就跟他妈一样,乡下土包子!他妈妈仗着有一张漂亮的脸,就想要掌控老爸,她才不会让他妈妈这么容易得逞。 “你有没有跟撞你的人讲好,一切费用都要他付。”柏依嫚手指交缠,一只手肘放在椅背上,傲慢地跷着脚。 “这就不劳妳费心,所有的费用都是他出的,不会花妳半毛钱。” 柏依嫚掌控公司的财务,连柏威的零用钱也要伸手向她拿,他讨厌这种感觉,所以希望自己能早点独立。 “你有没有向他索赔精神损失?”说到钱,柏依嫚最感兴趣了。 “拜托妳,不要讲这种无聊的话。” 什么叫精神损失? 盛克珑给他吃好的、住好的,精神损失什么? 白天睡太多,晚上睡不着时,盛克珑还要陪他聊天、不能休息,到底谁才需要赔偿精神损失?她实在搞不清楚状况,眼里只有钱。 他们互相瞪着对方,都觉得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柏依嫚觉得再待下去也是自讨没趣,她站起来,拉拉窄裙、挽起皮包,打算离开。 “我要回去了,有空再来看你。”柏依嫚觉得自己这样已经算很有良心。 “不用来了,过几天我会自己回去。” 他真的当作自己是来度假的,才不会因行动不便而懊恼,而且盛克珑一有空就会来陪他,两个人聊天也挺愉快的,不像在家里只能对家具讲话。 所以,他还满喜欢待在这里,至少有人陪他讲话。其实平时他的话并不多,但不知为何一遇到盛克珑就情不自禁地滔滔不绝,话多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 柏威一直看向门口,期待他的出现,这是这几天以来唯一让他感到快乐的事。 柏依嫚走到病房门口,刚好和要踏进来的盛克珑相撞。 “呀!盛克珑。” 柏依嫚叫了一声,眼睛亮得像是插上电的灯泡。 “妳是?” 眼前这位浓妆艳抹的大姊让盛克珑觉得很眼熟,可是他想不起来她是谁,她是来探望柏威的吗? “你不记得我?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柏依嫚笑得都顾不得掩饰脸上的皱纹,她惊喜竟然会在这里遇上盛克珑,这太教人开心了。 “我……” 盛克珑真的想不起来她是谁,但她似乎认识自己,所以他又不好意思说不认识。 “你怎么会来这里?”能在这里遇到盛克珑,柏依嫚感到很兴奋,也为自己的好运高兴。 因为,盛克珑算是商业界的名人,最重要的是——他未婚。 “我……” 这个人到底是谁?盛克珑还在努力的回想,他求助地看向柏威。 “她是我姊姊。”柏威不耐烦地说。 “姊姊!” 柏威不说,盛克珑还以为她是柏威的阿姨,他们年纪一定相差很多,气质也完全不同,柏依嫚明显轻浮了许多,柏威虽然脾气大,可是没有骄气,是个率直的人。 “对对对!我是柏威的姊姊,你忘了,我是柏瀛公司财务部的经理。”柏依嫚媚笑地介绍自己显赫的头衔,希望能给盛克珑一个好印象。 柏瀛公司! 盛克珑惊讶地看向柏威,那他不就是小威? 他惊讶地再看看柏依嫚,柏威应该就是小威没有错。 “盛先生。”柏依嫚娇声叫唤着。 盛克珑回神对柏依嫚礼貌的笑了笑,“姊姊你好。”看她的年纪……叫姊姊应该不会失礼。 姊姊!他竟然叫她……算了!柏依嫚忍了下来,自己的年纪是比他大没有错,可是他也不必如此诚实。 “你怎么认识这小子……认识柏威的?”柏依嫚差点把自己的本性显露出来。 柏威清楚地看见柏依嫚谘媚的嘴脸,不愿意见他们杵在自己面前聊天,他想让他们早点结束交谈。 他没好气地对柏依嫚说:“他就是撞我的人。” 他本来就讨厌柏依嫚,现在更憎恶她跟盛克珑讲话。 “是你撞到柏威?”柏依嫚惊讶地瞪大眼睛。 “是的,真的很抱歉,我会负责到底。”盛克珑诚恳地说。 “没关系。”真是撞得好!柏依嫚真想如此大叫,也难怪柏威这小子会要她不用为钱操心。 柏依嫚希望的不只是费用可以由盛克珑负责,最令她高兴的是她可以藉此跟盛克珑攀上关系,所以她才会在心里暗叫撞得好。 “妳不用管这么多,妳赶快回去!”柏威十分不悦地开口赶柏依嫚,他不要她跟盛克珑在那里五四三,那让他觉得讨厌。 “姊姊。”盛克珑忘记她叫什么名字,只好继续叫她姊姊,“时间不早了,柏威需要休息。” 盛克珑也感觉到柏威似乎并不喜欢他姊姊在这里,所以他只好客气地请她走。他也觉得再继续跟她虚情假意下去,他会受不了。 柏依嫚巴着盛克珑问:“既然这样,我们就一起走吧?” “我要留下来。” “他要留下来!” 柏威与盛克珑几乎是同时回答,不过柏威比较激动。 柏依嫚怒瞪着柏威,她平常就知道他不喜欢自己,但他也不必在此时表现出来。 可是盛克珑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她不情愿地对盛克珑说: “那我先回去了,我们改天再聊。” “嗯!妳慢走。” 盛克珑原本想对她说,不用!他们没什么好聊。 ######### “你喜欢我姊姊?”柏威抱双手胸、气闷地问。 柏依嫚虽然已经三十五岁,而且离过婚,但因为没有生过小孩,所以还颇具姿色,盛克珑是不是被她迷住了?如果是,那他就太没眼光了。 “还好。” 她是小威的姊姊,他没有理由讨厌,但也不怎么喜欢就是。 哼!男人都是如此,虽然自己也是男人,但是柏威唾弃这种看见女人就忘了自己是谁的男人。 盛克珑刚才直盯着他姊姊,这让他觉得很不高兴。他气鼓鼓的说:“我要睡觉。” “今天这么早就要睡觉?” 盛克珑帮他把被子盖好,他总是喜欢乱踢被子。 “你不是说我很吵?”柏威气愤地胡乱指控他。 “我什么时候说你吵?”见他如此,盛克珑觉得好笑。 “嘴巴不说,心里是这么想。”柏威打定主意要无理取闹。 盛克珑感到莫名其妙,自己自始至终都不曾嫌弃他,甚至还百般地讨好他,他连对家里那四个小孩都没有如此低声下气。 现在知道他是小威,他的心情更是不同。 他觉得柏威是在故意挑他毛病,他不想辩解。 既然他说要睡觉,他就不要吵他,盛克珑转身走到他最近拿来当床睡的咖啡色沙发椅旁,坐下来整理自己的东西。 因为每晚都得陪柏威,所以他把公事带来这里处理。 柏威看盛克珑不打算理他,他更不高兴地问:“你今天不陪我聊天?” “你不是要睡觉?”盛克珑抬眼望他。 “所以你真的是嫌我吵,哼!”柏威生气地把身体背向他。 小威在耍小孩子脾气。 盛克珑最清楚这种把嘴巴翘到鼻子的表情,他家的四个小孩就是如此,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会出现这种表情。 对付这种小孩的方法,就是不要理他,等他自己觉得闹得很无聊时,就会主动来找你讲话。 “喂!” 不到两分钟,柏威便转过身来,叫着专心看书的盛克珑。 看吧!盛克珑在心里偷笑,可是他故意装作没听到。 “喂!” 见盛克珑不理他,柏威提高嗓门再叫一次。 “你在叫谁?”盛克珑装迷糊地看了看左右。 “当然叫你,难道这里还有别人?” 叫人口气还这么差,他得好好地惩罚他。 “你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盛克珑故意问。 “哦!拜托!”盛克珑明知故问的态度,让柏威气得快昏倒,“喂只是个简称。”他是什么意思?明知道他是在叫他,他一定是故意的。 盛克珑放下书本,走到病床边坐下,他双手撑在柏威脸颊的左右,他俊逸的脸靠近柏威俊美的脸,近得感觉得到彼此的呼吸。 他要仔细看清楚长大的小威。 盛克珑的黑眸凝视着柏威美丽的脸庞,以前可爱的小威长大后变漂亮了。 有着双眼皮的大眼睛、直挺的鼻梁、微厚但线条优美的红唇、白净光滑的肌肤,真是完美。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脾气有待改进。 他温柔的说:“我的简称是珑。”小威以前叫他珑哥哥,现在他愿意的话可以叫他珑。 柏威因盛克珑的靠近而全身僵硬,他瞪着一双深邃的瞳眸看他。 他在干嘛?突然就靠过来,害他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讲话就讲话,靠这么近做什么?” “我怕你听不清楚。” “我又不是聋子。” 盛克珑如此专注的凝视,终于让柏威羞涩地把脸转开。 盛克珑坏坏地说:“叫珑就好,不必加子。” 白了他一眼,柏威咬咬唇,决定不作响应,心里却暗骂盛克珑有毛病。 盛克珑有趣地看着涨红了脸的柏威,觉得他红着脸也满美的。 原来这样看他,会让他不好意思。盛克珑顿时觉得很有趣,小威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可爱。 盛克珑不再捉弄他,正色地道:“你叫我有什么事?” “没事。”被盛克珑这么一看,他也忘了为什么叫他。 “没事就乖乖睡觉。” 盛克珑想把脸靠得更近,却被柏威用力地推开。他迅速地起身,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会因柏威丽色的容颜而忍不住地亲吻他的唇。 第四章 十年了…… 十年后能再次与柏威相遇,盛克珑感到好意外。 十年前他和柏威的相遇,是因为他得接管哥哥的公司,所以去拜会柏威的父亲柏振国。 柏振国在电子业界颇富盛名、事业遍及世界,而盛克的跟柏振国是好友,盛克珑那时又刚大学毕业、什么都不懂,既没有实际社会经验,又不能把哥哥的事业搞垮,所以才去向前辈柏振国讨教怎样经营、管理公司。 当年柏振国肯伸出援手帮助他,盛克珑心里十分感激,从他身上,他学到了不少东西。 那段期间,他经常往柏振国家里跑。 他总是会提早去等候柏振国下班回家,而招待他的通常都是柏夫人,柏威总是跟在妈妈的身边,柏夫人总喊他小威。 十岁的小威长得既漂亮又可爱,跟端庄娴雅的柏夫人很相似。 在盛克珑往柏家跑的那段时间里,小威经常会在家门口等他,他总是笑逐颜开地伸出他的小手拉着他的大手进屋。 小威有时候还会趁他妈妈不注意时捉弄他,虽然如此,盛克珑并不讨厌小威,还老是反过来逗弄他。 现在小威在他的身边,他的脸庞不再稚女敕,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耀眼俊美的脸,是张令人爱恋的脸。 他长大了,容貌有一点改变,难怪他会不认得他。 盛克珑的脸上泛起了笑意。 十年,不长不短,正好是让人记忆消退的时间,小威可能已经忘记他了,但他的记忆现在却一点一滴的、慢慢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最后一次去柏家,是去跟小威道别。小威抱着他的脖子亲吻他,哀愁地对他说: “好喜欢你。” 他小小的手臂抱住自己的颈子,小脸蛋紧贴着自己的脸颊,令他感动。 一个纯真小孩所说的纯真话语,当时,盛克珑认为那是柏振国怕小威被绑架,所以他长期待在柏宅,好不容易有个人可以陪他玩,却又要离开,他因为心里寂寞而说出那样的话,不知道小威还记不记得他小时候说的话。 或许他还有一点记忆,因为他对自己的名字似曾相识。 当年自己是怎么回答他的? 我也好喜欢你! 对!自己是这样回答他的。 生命的际遇真是奇妙。 从那次之后,他因忙于处理公司的事,几乎把小威忘了,现在老天又让他们相遇。 依照柏威骑车的方式,那天要不是他撞到他,也可能是别人撞上他,那后果不知会如何。 那天莫名其妙地想要早点出门,刚好又麒又跟他讲未来老婆的事,让他不由自主地在意他。 这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吗? 真会如又麒所说的,柏威可能是他的老婆? 如果是,说不定他们的缘分早在十年前就注定了。 他可以感觉得到,当年的柏威是喜欢他的。 不过现在柏威显然已经忘了他,也许那只是孩童的爱语,不能当真。 长大的他还喜欢他吗? 不过,喜不喜欢他都没有关系,他们可以从头开始。 因为他发觉自己满喜欢柏威的,他愿意等待柏威重新喜欢上自己。 ######### 柏威生气得睡不着,因为左脚裹着石膏,所以要翻身有一点困难,只能转动上半身,这让他更是觉得烦躁。 想要找盛克珑陪他聊天,又怕他会像刚才那样贴近自己、让他脸红心跳,而且他还要他叫他珑,这么暧昧的叫法他怎么叫得出口。 不知道是谁把他害成这样,还敢如此对他!他在心里咒骂着正悠哉地躺在沙发上看书的盛克珑。 知道他睡不着又故意不理他,柏威越想越生气,一气之下便把被子踢到床底下去,然后瞇起眼睛假睡,偷偷注意着盛克珑的反应。 他要盛克珑主动开口跟他讲话,他才不要因为想跟他讲话而叫他珑。 盛克珑知道柏威在跟自己闹脾气,他站起来走到床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他把被子捡起来,故意对着假寐中的柏威说:“今天怎么这么不安分?应该用绳子把你绑起来。” 他这么不安分,难道是还想要玩下去?要玩他可以奉陪,就像以前一样。 他故意把棉被塞紧在柏威身体的两侧,顺便搔他痒,这个举动让柏威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捣蛋鬼!怎么了?”盛克珑乘机隔着棉被抱住他。 “心情不好。”柏威噘着嘴,希望能得到盛克珑的安抚。 “你姊姊来看你,让你心情不好?” “不是。” “那是什么事让你心情不好?”盛克珑耐心地问着。 “你跟我姊姊讲话,让我心情不好。” “为什么?” “我讨厌……”柏威原本想说他讨厌盛克珑跟他姊姊讲话,不过觉得这样说有点奇怪,所以他改口说:“我讨厌我姊姊。” 他的确讨厌他姊姊,她没事总是对他冷嘲热讽的,令他心生厌恶。 柏威讨厌他姊姊,所以他跟他姊姊讲话影响到他的心情?真是小孩子心态,不准别人跟他讨厌的人讲话。 这代表什么? “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你跟你姊姊的年纪怎么相差那么多?” 柏威不怕盛克珑会笑他,直截了当地说:“我妈妈是她的继母。” “哦!”原来如此,难怪柏威的母亲看起来很年轻,以柏振国的年纪来看,柏夫人的确是太年轻了。 “哦!”柏威学着他的口气,“你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就直说,何必装模作样。” “没什么,这只是表示我了解了,没有其它意思,而且我也没必要看不起你,这是你无法控制的事。” 想到柏威一定曾经被此事困扰过,盛克珑爱怜地帮他把被子盖好。“不要再捣蛋了,乖乖地睡,星期六再带你去外面走一走。” 这种话他以前好象也有对他说过,他总是叫他不要调皮,才要带他去儿童乐园玩,不过他一直没有实现自己的承诺。 “啧!你的口气像在骗三岁小孩。”柏威轻蔑的啐了一口,压根儿不相信他说的话。 “不想被当成小孩就成熟一点。”盛克珑有点心虚的说,他当年确实是在骗小孩子,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怎么成熟也比不过你。”柏威调侃他。 “我看得顺便把你的嘴巴封起来。”他是间接地在说自己老吧,他还是这么顽皮。 “哼!你才不敢。”不高兴盛克珑把他当小孩子看,柏威不屑的轻哼。 盛克珑惩戒地拨他痒,他们玩闹了一阵子,柏威终于求饶,可是嘴巴上仍不服输: “欺负受伤的人,不是英雄好汉。” “那好,等你伤好了,我们再来一决胜负。” “来就来,谁怕谁!” “好,那就这样说走了。” 盛克珑先跟他定下约定,为他们两人的未来铺路,这样等柏威的脚伤好了,他就有借口再去找他。 他笑看生闷气的柏威,希望能再看到他纯真的笑容。 他凝视了柏威一会儿,然后幽幽地问:“小威,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盛克珑呀!” 他在猜什么谜语? 他……为什么叫自己小威?除了爸妈会叫他小威外,没有人叫他小威,连他的兄姊都是直呼他的姓名。 盛克珑把被子盖好,顺顺他的头发。 他忘了,他真的忘了! 他为什么忘了?是因为当时他的年纪太小吗? ######### 柏威住院五天了,这五天为了要来医院陪他,盛克珑每天都像打仗一般,把午休时间都用上了,甚至还推掉一些工作,让公司损失不少。 虽然有损失,盛克珑的心里并不感到可惜,反而满高兴的。能看到柏威、陪他斗斗嘴,挺快乐的。 虽然每天都很忙碌,但他的心情却是愉悦的,还好明天是星期六,他可以好好地在医院陪柏威。 今天公司发生了太多事情,盛克珑忙得焦头烂额,很晚才到医院。 匆忙地赶到医院,一进病房他便兴高采烈地喊:“小威!” 一看到病房里的情况他便僵住了,柏威并没有在病床上,盛克珑慌乱地环顾着病房。 他发现柏威有看他带来的书,因为书摊开在床上,他已经看了二分之一。 他担心是不是自己太晚来,所以柏威生气地不告而别。 不可能,东西都还在。盛克珑取笑自己太紧张,真是的,脚受伤他能到哪里去?可能只是到外面逛一下就回来。 但他仍在病房里急躁地踱步等待,担忧着柏威的身体状况。 十分钟后,他再也等不下去,他跑到护理站打算找人问清楚,没想到才到护理站便瞧见让他怒火高张的事。 害他差点急出心脏病的人,竟然……柏威正坐在轮椅上,跟护士谈笑风生。 他神色凝重地走近柏威,有一位护士瞧见盛克珑走过来便提醒柏威,柏威才看向他。 “嗨!你来了。”柏威转头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盛克珑一言不发的把柏威推回病房时,柏威还热情地跟护士道再见。 柏威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开玩笑地说:“你出门踩到狗屎呀?” 盛克珑没回答他,只是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 “你为什么跑到外面去?”盛克珑绷着脸问。 “在这里很无聊,所以我就到外面晃一晃,护士小姐们看我很无聊就陪我聊天。” 无聊? 特地让他住头等病房,有电视、有音响,他还说住这里无聊?难道他每次寂寞难耐都等不及他回来就跑出去找人聊天? 这样的“老婆”会不会趁他不在就……红杏出墙? 不行!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盛克珑表情凝重的说:“不要随便跑到外面去。” 柏威随意跟别人谈笑,会让他满腔怒火、醋意横生。 是的,他不喜欢小威跟自己以外的人讲话。小威是他的,就像他不喜欢自己跟他姊姊讲话一样…… 盛克珑惊讶的发现,自己怎么跟柏威一样小孩子气,竟也不希望他跟“敌人”讲话,只是这个敌人有可能是情敌。 盛克珑的态度突然转变,让柏威不明所以的睐着他。 ######### “柏威。”盛克珑轻柔地叫唤还在睡梦中的人。 昨夜他心情欠佳、提早就寝,柏威也感觉到他心情不好,并没有吵他,也跟着提早睡觉。 “嗯……”柏威迷迷糊糊的应着。 “柏威,起来了。” “什么事?”柏威瞇着睡眼,没有起床的意思。 “我带你去外面走一走。”在医院里住了五天都没有出去,难怪他会觉得闷,今天他想带他出去走一走。 “干嘛这么早起?”他还想睡觉。 “我带你去吃早餐,你不是说医院供应的餐点不好吃。” “哦!好吧。” 柏威原本还想睡,一听到可以不用吃医院的早餐他就睡意全消。 盛克珑把柏威安置在轮椅上,推着他走出病房,打算从九楼搭电梯到地下室。 出病房时,柏威亲切地跟护士们打招呼,告诉她们不必送早餐给他,显然他在这里颇受欢迎,他的人缘不错。 柏威带着笑回头看了他一下,“你要带我去吃什么?” “先去看看再说,我也不知道那里有什么。”要带他去吃东西,他好象很兴奋,医院的营养餐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他们来到医院地下室的餐饮部,这里卖的东西还真多,他们想得到的这里几乎都有。 可能是在医院的关系吧!在餐饮部用餐的人看起来都很郁卒,只有柏威是兴高采烈的。 “你要吃什么?”盛克珑问柏威。 柏威毫不考虑地伸手一指,“那个!” “我就知道。”盛克珑早就料到柏威想要吃什么。 他把他推到空桌子边,“你在这里等一下。” “好!”柏威心情愉悦地看着盛克珑离去。 盛克珑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份快餐餐还有一杯咖啡。 他细心的拿起汉堡交给柏威,柏威伸手接过汉堡,跟他说了声谢谢。 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汉堡,盛克珑看着他贪婪的吃相,微笑着。 “等一下我帮你办出院,等拆石膏再回来。”盛克珑搅拌着咖啡说。 “什么?”柏威咬着汉堡问。因为太专心吃汉堡,他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先办出院,等拆石膏再回来。” “好呀!” 柏威想都没想便欣然点头答应,只要能离开医院,什么都好。 用完早餐、回到病房,盛克珑便去替柏威办理出院,急着把他带回家。他想,把他放在家里应该比较安全。 本来柏威就可以先回家休养,当初他让柏威留在医院,是因为柏威家没人能照顾他,若是带他回家,又顾虑到盛又麒的想法。 不过现在管不了这些,盛克珑打算先把他带回家再说,既然是老婆,就应该放在家里比较安全。 他怕继续让柏威住在医院,他会爱上某个护士,那自己就得不偿失。 ######### 盛克珑用遥控器打开铁门,将车子驶进自家的停车场 “哇!看不出来你住在这么高级的地方。” 柏威趴在车窗边,惊奇地看着眼前白色三层楼、壮观漂亮的别墅,虽然只有三层楼,但从外观便可以看出它占地很大,就连庭院也很大。 盛克珑对他笑了笑,早知道他喜欢这里,就应该把他是回来。 “咦?我的机车!”柏威看见自己的机车,眼睛为之一亮。 “修好了。” “怎么修得跟新的一样。” “你不是说要跟原来的一样。”盛克珑下车绕到另外一边抱柏威下车,他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我不希望你再骑它。” “你很矛盾耶!” “什么?” “修好就要骑,不骑就不要修……” 盛克珑直接把柏威抱进屋内、不发一语,他耐心地听着他像是绕口令一样的话。 走到玄关处,柏威发出惊叹声,“你住的地方好气派。”从小他就很羡慕别人家住的是楼房,他家却是平房。 “有吗?”还好吧!这房子也是哥哥留下来的,自己住这么多年都不觉得它气派。 “比我家好,我家是旧房子,而且还是木造的。” 盛克珑奇怪地看了柏威一眼,他家明明是幽静典雅的日式房子,竟然被他说得像是一文不值。 “小叔,你……”盛又麒从楼上走下来,看见盛克珑带了一个男生回来,吃惊得忘了他原本要说的话。 “他是谁?”好漂亮的男生!盛又麒好奇地盯着他看。 “他叫柏威。”盛克珑把柏威放在沙发上,然后对柏威说:“他叫盛又麒,是我侄子。” 柏威看着盛又麒,跟他打招呼:“你好。” “你好。”盛又麒也礼貌的跟他打招呼。 侄子?柏威心里充满疑惑,是不是他儿子故意骗他是侄子?不过,他应该没有必要骗自己才对,他不该怀疑他。 没有看到女主人,很好。 咦?柏威有些惊讶地注视着去车库拿东西的盛克珑,奇怪自己怎么会庆幸他身边没有女人。 他这个年纪就算没有太太,也应该有女朋友,柏威突然好想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盛又麒跟在盛克珑的后面,他小声地问:“他就是你说的朋友?” “对。”盛克珑也小声地回答。“我把他撞伤了,他家里没人能照顾他,所以他要在家里住几天。” “哦。”盛又麒暧昧地笑着,“是不是那天……” “只可惜他不是女的,不要想那么多。”盛克珑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暂时不想让盛又麒知道自己喜欢上柏威,也不想承认事情被他说中,他对一个“陌生人”动了心。 在柏威喜欢上自己之前,他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发生。 第五章 柏威会是他的老婆? 太不可思议了,如果是真的,真想早点娶他过门,因为他们虚度了十年。 盛克珑痴望着柏威,幻想着…… 他们在海滩漫步,脚边涛涛海浪涌来、打湿他们的裤管,他拥抱着柏威,任由海风吹乱他们的头发。 而后,他停下脚步,拨顺他褐色微卷的头发,轻捧着他白皙好看的脸庞、望进他晶莹剔透的眼眸,慢慢地靠近他的唇……他的唇……在说话…… “你肚子不会饿呀?”柏威问着坐在自己对面发呆的盛克珑。 从坐上餐桌吃晚餐开始,盛克珑就没有动筷子,只是盯着他看。 柏威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盛克珑也不必直盯着他看,柏依嫚就是看不惯他有一张比她好看的脸,所以经常以此取笑他,说他不必有一技之长,只要有那张脸就可以过活。 她的意思就是说,他可以去当牛郎或被人包养的小白脸,所以他厌恶自己有一张好看的脸。 而盛克珑又这么暧昧的看着他,他是不是把他当女人看? “怎么了?”盛克珑终于回神。 “你看着我吃就会饱吗?”柏威不悦地道。 “不必在意我,你赶快吃。”盛克珑尴尬地拿起筷子夹菜。 “吃饭不要一直看着我,我会吞不下去。” 盛克珑腼腆地笑着,不知道自己怎么面对他就做起白日梦。 盛又麒见状在一旁偷笑。 “我吃饱了。”柏威微怒地对盛克珑说。 “那你要不要休息?”盛克珑急忙起身,“我抱你上去。” “好呀!”柏威有些生气,还是离开他的视线比较不会那么难受。 ######### 柏威正要入睡,蒙眬中却感觉身旁有人,他被这种感觉惊醒后,瞧见盛克珑。 “你在干什么?”他惊慌的问。 “我来看你有没有把棉被盖好。”盛克珑小心翼翼的说。 盛克珑躺上床后,想着让柏威一个人在这里他有点担心、无法成眠,才会过来看看他睡得好不好。 因为他知道柏威睡觉时总是不安分,会乱踢被子。 他来确定他被子有没有盖好、睡了没,放心地看到他一切都妥当。 最主要的是,要看到他的睡颜之后,他才能安心入睡。 “我又不是小孩子。” 呵!盛克珑觉得好笑,在医院不知是谁经常拿棉被出气,柏威明明是小孩子脾气,又不承认。 “睡得还好吧?” 盛克珑一边问他,一边乘机坐在床沿帮他拉好被子。 “不错!” 床够软、被够暖,这个粉蓝色系的房间也够大、够舒适,他很喜欢,只是……有点寂寞。 “那你好好的睡。”盛克珑依依不舍地起身要走出去。 “你……可不可以在这里睡?”柏威吞吞吐吐地想叫他留下来。 “怎么了?”盛克珑若无其事的问,心里却欣喜若狂。 “一个人……睡在这么大的房间里有点睡不着。”柏威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在医院让他陪习惯了,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还真有些不习惯。 “好吧。”盛克珑表现得很勉强,其实心里高兴得很。 他毫不犹豫地爬上床,心想,柏威会想要他陪,是不是已习惯自己在他身边了? 只要柏威开口,他一定会陪他,况且这样他们还可以盖同一条被子,这是盛克珑之前没想到的。 柏威羞愧地想,盛克珑会不会笑自己长这么大,竟然还要人家陪?可是看他好象很乐意陪他。 他们躺在床上,各有所思地看着彼此。 柏威渐渐觉得脸庞燥热起来,他莫名其妙的要他陪,最后却搞得自己心头小鹿乱撞。 不要想了,睡觉吧!这里比医院舒服多了,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不久后就天亮了。 他放松心情,逐渐进入梦乡。 盛克珑却凝视着他,睡不着。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放在柏威的头顶上,这样他就可以靠他近一点,他伸出另一只手,轻抚他微红的脸颊。 在医院看过柏威无数次睡颜,今晚他最美。 正当他要亲吻他的脸颊时,睡着的柏威突然挪动身躯,他被吓了一跳、不知所措时,柏威竟然环抱住他的颈子。 他确定柏威还在睡梦中,睡着的他竟下意识的抱住他,真不可思议,他也趁势抱住他。 他亲吻柏威的发际,拥着他、轻唤他的名字而甜蜜入梦。 ######### 翌日,这天是个美好的星期天。 阳光普照、小鸟吱吱喳喳地在树枝上觅食。 盛克珑即使是休假日也很早起床,但今天有一位可爱的人陪他,而这个人还没醒、仍抱着他,让他舍不得起来。 痴望着还在睡梦中的人儿,他小心翼翼地怕惊动他,用手指轻抚着他因熟睡而晕红的脸颊。 “小威,你好美。” 他忍不住轻声赞美着沉睡中的柏威,并轻吻他的额头。 此时,柏威突然翻身,不发一语地睁着眼睛平躺着。 盛克珑奇怪地盯着他没有表情的脸,不知他是高兴还是因为被他亲吻而感到讨厌。 “小威。”他担心地叫他,如果他感到讨厌,自己就跟他道歉,毕竟小威喜欢他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他已经长大,可能会讨厌自己这么做。 柏威转动眼珠睇着他,他一脸茫然的问:“你怎么在这里?” 咦?他忘得真快,难怪十年前的事他会不记得。 “我昨天就在这里。” “是吗?”柏威用手肘撑起身体、环视着四周,而后笑着说:“我以为我还在医院里。” 呼!原来刚才柏威还没完全清醒,盛克珑顿时觉得有些失望,他以为他是感觉到他的亲吻而醒过来的。 ######### 夜晚 盛克珑主动开口问柏威:“今晚要不要我陪你睡?” 柏威想,昨天要求他陪自己睡,虽搞得自己心中怦然,但有他陪,自己还睡得满好的。 “好吧!”柏威勉强地答应,毕竟盛克珑都主动开口问了。 虽然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他心底却害怕自己会越来越需要他陪,那就很丢脸了。 盛克珑灵巧地爬上床,掀开被子躺下、挨近柏威。 “你干嘛靠这么近?” 苞他躺在一起已经够令人羞惭了,他还靠得这么近。 “嗯?” 盛克珑迟疑地看着柏威,难道他昨天抱紧自己,他都没感觉? 若他真的完全不记得,那自己要不要告诉他?不要好了,免得他尴尬,“我是怕你会冷。” “拜托,现在是夏天,我都快热死了。” “真的,那我把冷气开强一点。” 对!把冷气开强一点,那他就有理由靠近一点,盛克珑迅速地下床去把冷气温度调低。 ######### 清晨 太阳公公如同往常的每一天一般升起,窗外的小鸟一大早就去骚扰可怜的小虫子,盛克珑身边的人儿却依旧睡得像睡美人一般,是不是要给他一吻他才会醒过来? 他也想抱久一点,不过今天是星期一,有早餐会报要开,他不得不起床。 “小威。”盛克珑轻声细语,怕吓到还在睡梦中的柏威。 “嗯……” “小威,放开手,我要去上班了。”他抱得好紧。 被盛克珑这么一叫,柏威突然惊醒过来,当他发现自己的手紧抱住他的脖子,他疑惑地想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奇怪,从懂事以来,他都是独自睡觉,妈妈也不曾陪过他。柏威不解,自己一向很独立,应该没有抱人睡觉的习惯才对。 是不是父母经常不在,所以他缺乏亲情的关怀? 是这样吗?柏威打了个冷颤,是不是冷气开得太强了? 对,一定是因为冷气开得太强了! 柏威把自己的一切异常行为归咎放太冷,他翻俯身打算装作还没清醒。 “小威、小威……” “嗯……”柏威含糊的应着。 见柏威仍迷迷糊糊的,盛克珑明白他的拥抱并不代表什么。 盛克珑无奈地说:“我去上班,你要睡就继续睡,我会叫又麒拿早餐给你吃,记得要吃知不知道?” “哦,好。” 柏威简单地回答,因为他觉得这种时候讲什么都很奇怪。 ######### “又麒。” 盛又麒从门口探头看柏威,不知他为什么叫自己。 “你有什么需要吗?”盛又麒友善的问。 “嗯!目前没有,只是觉得很无聊。” “那我陪你聊天。” 柏威还没有开口答应,盛又麒就跳到床上。 他趴在床上,撑着脸冲着柏威直笑。他心想,小叔真不简单,竟然能把如此俊美的人带回来。 盛克珑对柏威呵护有加,最近他连讲话的声音都变温柔了,盛又麒在心里发出不平之鸣,小叔怎么可以厚此薄彼?如果让哥哥们知道小叔也有柔情的一面,他们一定也会跟他一样呕。 不过这也难怪,柏威长得这么漂亮,小叔才会大小眼,从小叔看柏威的目光也可以看出来,他爱恋着他,而据他的“星斗神算”算出来的结果,显示他们是天生的一对。 好标致、俊俏的婶婶喔!假如柏威真成为他的婶婶,一定很有趣。 这个小男生是怎么了?他好活泼大方,而且还冲着自己傻笑。柏威吃惊地看盛又麒跳上床,他按捺不住好奇地问他:“你几岁?” “十五。”盛又麒摇着双脚。“我小叔去上班了,他叫我照顾你。” 盛克珑一直交代他要好好地照顾柏威,所以他很“慎重”地看着他。 “哦!是吗?”柏威笑了笑,盛克珑确实满有责任感的。 “我小叔不错吧!”盛又麒开始帮盛克珑说好话,看能不能帮他达到加分效果。 盛又麒叫他小叔,那他也要叫他小叔吗?真怪,他宁愿叫他珑。 “他是你亲叔叔?”柏威疑惑地问。 “是呀!他是我爸爸唯一的弟弟。” “他年纪很大吗?” “嗯,他很老了,已经三十二岁了。” “三十二岁算什么,我爸爸都七十二了。” 盛又麒把盛克珑说得好象很老,依十五岁的年龄来看,三十二岁确实很老,但自己的父亲都七十二岁了,所以对他来说三十二岁不算老。 “哈!那要叫阿公。”盛又麒笑着说。 “对呀!我们出去时,别人都以为我是他孙子,不过你不要叫他阿公,他会生气。” 爸爸就是不服老,所以才会在五十二岁时,娶了二十八岁的妈妈当继室。 爸爸这几年可能是感觉到自己年纪大了,所以才会想趁能动时带妈妈四处去玩。 柏威一想到爸爸,就想到自己的家庭。 从小长得俊秀又机伶的他,很得爸爸的宠爱,导致同父异母的哥哥和姊姊很排斥他,甚至在背后闲言闲语的说妈妈是贪图柏家的财产才会嫁给爸爸,所以柏依嫚始终把钱看得很紧。 不管他们怎么说,柏威相信妈妈不是一个贪图荣华富贵的人。 电视剧的剧情竟然在他身上上演,可是他却要强颜欢笑地面对,甚至当同学酸溜溜地调侃他是有钱人时,他也要笑笑的接受。 后来他学乖了,对陌生人一概不提家里的状况,有时同学相约出去玩,他会装穷的拒绝,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家的状况,长久下来,他身边的朋友都只是点头之交。 他要自己别再去想这些不愉快的事,住在这里挺愉快的,可以暂时忘却那些不快乐的事。 柏威微笑地想着,去加拿大读书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放暑假回来台湾而爸妈又不在,本想趁此机会去大玩特玩的,但却很不幸地被盛克珑撞伤,哪里也不能去。 他刚开始有点气盛克珑把他害成这样,但经过多目的相处,他发现盛克珑对他满温柔体贴的,就不再怪他。 他现在反而开始害怕盛克珑对自己太好,到时他会舍不得离开。 他有时甚至会觉得,再继续住下去,自己恐怕会爱上他。 爱上他? 好恐怖的想法! 盛克珑会喜欢他吗?还是,他只是基于道义上的责任才对他好。 不过,他知道自己喜欢他。 为什么喜欢他他也不知道。 只知道他喜欢看到他、喜欢跟他讲话和斗嘴,这些都让他感到快乐。 人生追求的不就是快乐吗? “又麒,你家只有你跟你叔叔?”柏威觉得他们家很冷清。 “我还有三个哥哥。” “他们不在?”住在这里几天,柏威都没看到过其它人。 “因为小叔管得太严,他们在外面租房子住。” “哦。”柏威了解家家有不难念的经。 他们面带笑容地沉默着,不知道要聊些什么,好象没有什么可以聊的。 柏威突然想到一件事,“你小叔有没有……女朋友?”他困难的挤出话。 柏威怎么会问小叔有没有女朋友?难道他对小叔有意思? 盛又麒试探的问!“你为什么突然问小叔有没有女朋友?” “这……”问这个很奇怪吗?柏威干笑道:“没有啦!只是随便问问。” “小叔没有交过女朋友,恐怕连恋爱都没谈过。”盛又麒在心里替盛克珑感到悲哀。 自己都交过好几个女朋友了,当然都是瞒着盛克珑。 “真的?”柏威喜形于色的说。但他心里又想,三十二岁的人有可能没交过女朋友吗? 而且盛克珑没有女朋友就没有,自己在高兴什么? 柏威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觉得很高兴,他也不想在此时深究,他只是高与地笑着。 “柏威,你会不会玩『梦幻之城』?”盛又麒想要跟柏威打好关系,所以提议玩电玩。 “会呀!”在没有知心朋友的状况下,电玩是他的最佳伴侣。 “真的?”盛又麒喜上眉梢地从床上跃起,“那我们一起玩好不好?”他终于找到同好。 “好呀!”柏威大方的答应。 “可是你要到我房间……”盛又麒突然想起柏威的脚伤。 “那就走呀!”反正盛克珑还没下班,待在这里也很无聊,他好久没玩电玩了,陪他玩一玩也好。 “可是你的脚可以走吗?”因为柏威来他们家后,他不曾看他走路,都是盛克珑抱他。 “可以呀!” “可以?那你为什么都要我小叔抱?” “那是我懒得走。” 没有错,是自己懒得走,这都要怪盛克珑一开始抱他抱得这么自然,所以他渐渐就懒得走了。不过,今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环住他的脖子,往后要再让他抱就有一点奇怪了,感觉他们不像是同性,而有点像男女一般,这让他感到害羞。就是这样,他才发现自己喜欢他。 啊!自己在想什么?他们一样都是男人,他怎么会产生这种心情? 完了,自己竟会对一个男人…… 柏威不敢再往下想,自己喜欢他是没关系,他担心的是,如果盛克珑不喜欢他,甚至厌恶被他喜欢,那就尴尬了。 第六章 “你好贼喔!自己可以走还要我小叔抱。”盛又麒笑着指责柏威。 “什么好贼?”是不是他发现了自己的想法?柏威红着脸为自己辩解:“是他把我撞伤的,他当然要负责到底。” “是这样没错。”盛又麒装作同意他的看法,实际上心里是想:你们就这样慢慢培养感情吧。 “当然是这样。”柏威说得理直气壮的。 “那你要怎么走?”盛又麒也很好奇裹着厚重的石膏怎么走。 “你肩膀借我。”柏威用单脚站立,要盛又麒转过身背对自己,他伸出双手按在他肩上,“我可以用跳的,走吧!” “好好玩,这样好象在玩兔子舞。”盛又麒也跟着跳。 他们一路跳着,柏威问他:“你放暑假都没有出去玩?” “小叔不让我出去。”盛又麒有些委屈的道。 “他管你这么严。” “对呀!他说外面坏人很多、交通很乱、空气又那么脏,所以要我乖乖待在家里。” 难怪盛克珑叫他不要骑车,他只是把他当成他的侄子看待,是自己在胡思乱想。 “你呢?” 盛又麒愉快的声音把他拉回,他在心底警告自己别再乱想了。 “我刚从加拿大回来放暑假,再两个礼拜就要回去。”柏威心想,或许回加拿大后自己就会恢复正常。 他们一路跳到盛又麒的房间,柏威坐到地毯上、靠在床边把脚伸直,“把枕头给我。”这样坐着比较舒服。 盛又麒赶紧从床上拿了一个枕头递给柏威。 嗯,他还满乖的,柏威看着他,是盛克珑教导有方吗?接着柏威故意叫他去拿吃的、喝的来,测试他的服从度。 盛又麒一一照办,因为,说不定以后柏威会成为他的小婶,趁现在好好巴结他一下,以后搞不好有好处捞,最好是小叔从此忙着谈恋爱,没有时间管他。 他在心里狡诈地狂笑着。 ######### 盛克珑下班回家要进柏威的房间时,听到盛又麒的房间里传来柏威的声音,他并没有进去跟他们打招呼,只是直接进入自己的房间,泄气地躺到床上。 他原本是以愉快的心情下班回来,现在却郁闷得像是跌入谷底。他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把他放在哪里都不安全? 就像拥有一件稀世珍宝怕被人偷走,不断地思索、寻找妥当的地点将它藏起来,到最后却发现每个地方都不安全。 现在要怎么办?显然家里也不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一进屋子就听到从楼上传来小威和又麒愉快的谈笑声。 他怎么没想到这种情况?简直是严重的失算。 他完全丧失了斗志,闭上眼、瘫在床上。 他没想到小威和又麒年龄相近,像两小无猜一般,而且,他们相处融洽,毕竟同是年轻人,比较谈得来。 小威! 盛克珑在心里呼唤着他,像要把他唤回来似的。 躺在房间里,他清楚的听到他们愉悦的声音,刺痛了他的心。 他有一股冲动,想要上楼去把柏威带下来,跟他说自己已无法自拔地爱上他。 但是,他没有勇气。 早上醒来时柏威依旧抱着他,让他舍不得把他的手拿下来,若非上班来不及,他不会唤醒他。 他怀着柏威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心情去上班,没有想到他一回到家,就发现所有的事情都变了。他的心隐隐作痛,这就是失恋的滋味吗? 不知道爱情的滋味这么苦,比公事还令他忧心、焦虑、害怕失去。 年轻人还是跟年轻人在一起适合,让他跟又麒多相处,如果他们合得来…… ######### “小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盛又麒悄悄地走进盛克珑的房间,问着躺在床上的盛克珑。刚刚管家告诉他,他才知道盛克珑回来了。 “刚回来。”盛克珑黯然地回答。 “吃饭了,柏威在我的房间等你。” 本来柏威要用跳的下楼,是他提醒他这么一来盛克珑就知道他自己能走,柏威才同意在他房间等。 “哦,好。”盛克珑有气无力的说。 小叔怎么了?无精打采的,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小叔,你是不是太累了,不然我叫柏威自己下楼。” “哦,不是。我等一下就去。” 小叔今天好奇怪喔!盛又麒仔细地看着盛克珑,他惊讶地问:“小叔,你的眼睛为什么红红的?” “没事。”盛克珑慌张地拭去眼角的泪,长这么大才为情伤感,太丢脸了。 “你为什么流眼泪?” “没有,只是眼睛疲劳而已。” 他不愿让盛又麒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我换好衣服就去。”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把盛又麒推出房间。 “好,你要快点喔!柏威说他肚子很饿。” “我知道。”他对他挥挥手,要他先离开。 盛又麒担心地望着反常的盛克珑,小叔太累太辛苦了,他应该找一个可以让他开心的伴侣。 ######### 明天柏威要去医院拆石膏,而他现在正在盛家的客厅里,等着从昨晚后就没再看到的人。 盛克珑竟敢这么晚还不回来,难道他忘了明天要去医院吗? 柏威生气地咒骂着,他愤怒地等待盛克珑回来。 今天早上他也没跟自己打招呼就去上班,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因为自己会抱着他睡,他觉得讨厌而故意避开他?所以昨晚他吃过晚餐就躲进他的房间里,夜里也没有来陪他,害他等了好久。 迷迷糊糊的睡着,夜里又醒过来好几次,柏威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睡得很不安稳,他翻来覆去的,不知道为何找不到舒适的姿势。 都是盛克珑害的,柏威把一切的不适都怪到他的头上。 睡着后的事谁能控制?自己又不是故意要抱他,他为什么这么计较? 然而,柏威有点不想去拆石膏,那代表他的脚伤痊愈了,得离开这里。 这表示盛克珑的责任已尽,此次离开,他们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相见。 唉!柏威哀怨地想着。 自己是不是有毛病?怎么会喜欢上盛克珑,真的太荒谬了。 几日相处下来,盛克珑确实吸引着他。他深邃俊美的容貌、高大壮硕的体格、怡然的笑容,都让他心动。他展现成熟男人的风度,不像自己毛毛躁躁的像个小孩子。 喜欢他,却说不出口。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喜欢他,他一定会觉得奇怪,可能还会因此而讨厌他,还是不要说出来好了。 现在他们还可以自然的相处,一旦说出来,彼此可能会不自在,到时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明天是最后一天,回家后就不要再想这件事了,把一切都忘掉。 算了,以后还是不要见面的好,见了而又不能表达爱意,徒惹伤心。 忘了吧! ######### 盛克珑终于回来了。 柏威听到车子开进车库的声音,接着听到有人走进来。 他马上转头不悦的问:“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盛克珑惊讶地看着坐在客厅的柏威,反问他:“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哼!他根本不在意自己要离开,本来还想好好地跟他道别,没想到他竟喝得醉醺醺的回来。 柏威的心中顿时烧起一把无明火。 他愤怒地认为,盛克珑一定是从哪间酒店或哪个女人的怀里回来。 他越想越生气,忍不住气愤地斥责他:“你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没有,跟客户去应酬。”盛克珑带有醉意、含糊地说着。 应酬! 什么意思嘛!他在这里等他,他却去花天酒地,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这个念头让柏威怒火更炽地对他怒吼: “我在等你,你知不知道?” “等我?干嘛等我?”盛克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等自己。 “提醒你明天要去医院。” “我知道,我没有忘记。”盛克珑有点哀怨的说。 他忧伤地想着,根本不必提醒他,他想忘也忘不了。 想到往后要见面不知道要用什么理由,又不想看到他跟又麒在一起,所以才痛苦到不想回来。 因为即将分离而感到难过,所以他才刻意避开,甚至想干脆假装忘记明天的事。 不过他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该面对的怎么也逃不掉。 他打算明天一早就带他去医院拆石膏,若没有问题就直接送柏威回家,他再也不想看到他。 既然得不到就不要再看到他,免得徒增伤悲,从此以后,他们是不相干的人。 什么“星斗神算”!他心里在大声吶喊:那是骗人的! “你怎么还不睡觉?”他为什么要在这里等他,让他更心烦。 他还好意思问!柏威瞪着他,“我特地在这里等你回来。” 这么晚不睡特地在这里等他,就是要告诉他明天要去医院?他是不是急着离开这里? “早点睡,明天一早就带你去医院拆石膏,然后送你回家。” 原来他急着送自己回家,他一点也不在乎他,柏威咬住下唇、鼻头一酸。 “走上楼好累,抱我上去。”他赖皮的说。 那就让他再讨厌一次,这是最后一次跟他撒娇,以后也没有机会了。 从小案母就经常不在他身边,所以他总是刻意冷漠地看待一切,努力让自己变得坚强、不同人低头,更不曾向人撒娇过。 待在盛克珑的身边,他似乎可以得到一些温暖和找回一些真正的自我。 然而,这一切即将结束。 盛克珑轻而易举地把柏威抱起,他当然愿意抱他上楼。 他比平常更用力地抱着柏威,一步一步地往上走,他真的好希望这楼梯永远走不到尽头…… ######### 从医院出来,两人一路无言。 虽然没有交谈,但他们的心情是相同的。他们努力地忍着即将分离的苦涩,痛苦地勉强自己忘记对方。 “你怎么知道我家住这里?”本来看着窗外若有所思的柏威,在看见自己熟悉的街道后回头间感克珑。 盛克珑望着砖头砌成的长长围墙,淡淡地笑着。 “你不是说你家房子很旧,而且又是木造的,我想应该是这里。” 他还记得长围墙里面的房子,那是典雅、传统的日本式建筑。 他记得庭院里有一颗大樱花树,树旁边还有一个古意盎然的人造池塘,周围种了各式的花卉。 柏威说他家很破旧,是有一点旧,但很有古意。 “就停在前面吧。”柏威微怒地看着盛克珑的笑容,没好气地说。 他不在乎他已经让他很呕了,现在竟然还取笑他家。 这房子至少有六十年的历史了吧!是木造的、样子也很旧,这样的房子当然比不上盛家的别墅,但他也没有必要看不起住平房的人。还是他终于可以甩掉他这个麻烦精,所以感到高兴? “我认识你爸爸。”盛克珑想要唤起他一些记忆。 “认识有什么稀奇的,很多人认识我爸爸。”柏威不悦地想,在商业界,爸爸也是有身分地位的,而盛克珑也是个商人,不认识他爸爸才奇怪。 显然柏威对他一点记忆也没有。 算了吧!既然已成往事,就不必再提。 “那么,再见了,小威。”盛克珑不打算进屋,怕触景伤情。 “再见!” 柏威红着眼眶,气冲冲地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车、冲入屋内。 ######### 柏威回去两天了,说要忘了他,对他的思念却越深。 送他回去的那天,盛克珑并没有提起他们以前的事,他希望柏威能自己想起来,然后再次喜欢上自己。不过,结果令他失望。 回去以后,不知道他有没有到处乱跑或跟别人出去约会…… 想着想着,盛克珑不由自主地拨了他的手机,想听听他的声音。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奇怪,柏威怎么不接手机?盛克珑正要挂上电话时,对方接起了电话。 “小威吗?” (嗯,谁呀?) 他居然这么快就忘了自己,而且讲话的口气很不好。“我是盛克珑。” (什么事?)柏威顿了一下后才不悦的问。 “你在睡觉?” (嗯!)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在睡觉?”下午四点还在睡? (不行吗?) 又不是他侄子还管那么多,盛克珑的语气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不要日夜颠倒,生活要正常一点。”盛克珑毕竟是个成熟的人,仍对他好言相劝。 (你是特地打电话来告诉我这件事吗?)柏威不耐烦地问。 “不是,明天……我想请你吃饭。”盛克珑随便掰了个理由。 (干嘛请我吃饭?) “因为……把你撞伤了,想正式地跟你道个歉。” (不用。) “总要道个歉,不然我会过意不去。” (好啦!好啦!什么时间?)柏威敷衍地道。 “明天晚上。” (明天……不行,我没空。) “那后天好了。” (后天也不行。) “为什么?” (这几天我都很忙。) “你忙什么?”盛克珑不悦地大叫,柏威敷衍的态度让他失去耐性,脾气也跟着上来。 (明天我要跟同学去打球,后天要去唱歌,星期六要去看电影,接着要去郊游……) “好了!我知道了,你很忙,那等你有空再打电话给我。” 盛克珑气冲冲的挂上电话。 堂堂“盛世集团”的总裁,要请人吃饭还得看对方有空,这是好几年都不曾发生的事。 般什么,一个学生的行程排得比他还满,比他还忙。 盛克珑懊恼地躺进办公椅,生气过后他又有点担心柏威。 即使是放暑假也不应该这样没节制的玩,他不放心地又拿起电话拨号。 电话仍然是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小威吗?”盛克珑尽量温柔地说。 (又怎么了?)柏威的口气依旧有些不耐烦。 他又躺回去睡觉?他是不是打算白天养好精神,晚上就可以去狂欢?小孩子怎么可以这样? “你脚伤刚好,不要玩得太晚。”盛克珑尽可能地轻声细语,希望柏威能听得进他的劝。 (知道啦!还有什么事?)柏威明显的不耐。 “没事,你想睡就再去睡吧!”盛克珑对他无可奈何。 (知道你年纪很大,但也不必像老头子一样唠叨吧!)柏威在电话那头取笑他。 “好啦!”柏威调侃他,他并没有生气,只要他能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就好。“没事了,改天再拨电话给你。” (嗯。)柏威懒懒的应道。 第七章 盛克珑、盛克珑…… 一个让柏威心烦的名字。 他苦闷地缩在床上叹息,好不容易沉淀的思绪此刻又开始纠缠他。 脚伤好了、能跑能跳,他却哪里也不想去,只是整天窝在家里打电玩打到天亮,直到累了才去睡。 他不想把手机关机,让盛克珑打不进来,却又矛盾地想听他的声音,心情一直处在这种困惑矛盾的状态里,让他快要受不了。 他被自己的情绪搞得疲惫不堪。 自己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男人,自己也搞不懂。 像盛克珑那种成熟的男人,喜欢的应该是像柏依嫚那种既有容貌又有身材的女人,而不是他这种小表。 一想起那天在医院里他跟柏依嫚相谈甚欢,柏威的心里就有气。 咦?自己是不是在医院时就喜欢上他,所以才会气他跟柏依嫚交谈? 唉!柏威再次哀叹。 盛克珑喜欢的一定是美艳的女人,才不会是他这个毛头小子。况且,盛克珑自始至终都没有对他表示过爱意,只是基于道义才对他好。 柏威在心底告诉自己,还是趁早把他忘了,才不至于越陷越深,搞得自己痛苦不堪。 要忘记他就不能再跟他碰面,所以他才讲了一堆推托之词拒绝他。 他努力的逼自己不要再想他,但盛克珑无缘无故又打电话来动摇他的心,原本逐渐沉静的心弦再度被挑拨,现在他的整颗心在弹奏着混乱的乐曲。 他的心湖起了涟漪,又乱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现在只能独饮酸溜与痛楚…… ######### 盛克珑下班绕道到柏家。 严格说起来,柏家跟盛家只隔几条街,只是自己上下班并不会经过这一区。 房子里透出些许的灯光,屋内应该有人吧。 柏威说今天要跟同学去看电影,他看了一下表,已经十点了,不知他回家了没,打电话问问看好了。他掏出手机,拨出电话。 (喂。) 柏威这次接电话满快的,口气也好很多,可能是因为玩得很愉快。 “喂,是我。” (你……你又要干嘛?) 柏威一听是盛克珑,态度瞬间转变。 柏威这是什么态度?一听到是他,口气马上转变,他这么不喜欢自己打电话给他吗? 他不记得过去没有关系,但现在他们好歹也算有些交情,柏威不必急着撇清吧! 除非他讨厌自己,盛克珑有点难过地想着。 “我只是想问你回家了没。”盛克珑感觉自己的关心是多余的。 本来他还想告诉柏威他就在他家外面,想进去看他,还是下次再说吧!他听得出来柏威并不喜欢自己找他。 (我早就回来了。)柏威轻蔑地笑着。 接着,两人都不知要说些什么地沉默着。 柏威首先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气氛,(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了。”盛克珑只是想确定他是否平安回到家,他是关心他,他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 (没事不要打电话来吵我!) 柏威觉得自己过分激动,他得收敛一些,免得盛克珑认为他反应过度。 “那我不吵你了,你早点休息,拜拜。”盛克珑闷闷地道。 (拜拜。)柏威简短地说完便挂掉电话。 盛克珑凄然地收起电话,柏威的态度严重地刺痛了他的心。 难道他不了解自己是在关心他吗?而他的态度却冷酷到了极点。 照顾他时,他就知道柏威的脾气不是很好,也许是他打电话去时刚好遇到他心情不佳的时候,所以他的口气才这么差。 他年轻气盛,就原谅他吧@ 既然他有回到家,那他就放心了,自己是不是太爱操心了?柏威可能又要取笑他是个老头子。 他发动车子,有点感伤的离去。 ######### 回到家里,盛又麒乖巧的笑着叫他:“小叔,你回来了。” “嗯。” 盛克珑笑着模模他的头,瞧着盛又麒,他觉得还是他比较懂事,另外那三个小孩就没这么听话,现在又加上柏威,让他心烦。 之前他不就已经告诉过自己,不要被感情牵绊吗?现在可尝到苦果了,而这段情不只是苦,还很闷。 原来他也会为情所苦,盛克珑苦笑着。 盛克珑坐到沙发上,手里翻着报纸,一边对坐在身旁的路又麒说:“又麒,放暑假看电视不要看得太晚,知道吗?” “知道。”盛又麒嘟着嘴回答,他也才看一下下而已就念他。 放暑假……咦?另外三个怎么没回来?一直忙着柏威的事,把他们都忘了。 “又麒,你三个哥哥怎么没有回来?” “他们……”盛又麒暗叫了一声糟糕。 暑假都放了一个月,小叔怎么现在才突然问起三固哥哥?他已经好久没问起他们,他还以为他决定不再管他们,这让他前些时候为此而觉得有些不平衡,为什么小叔只管他一个人? “他们去哪里了?” “他们……有暑期辅导、有社团,所以没办法回来。”是哥哥要他这么说的,再怎么不平衡,他还是得帮哥哥们一把。 “如果他们有打电话回来,叫他们不要乱跑,有放假就要回来。”盛克珑严肃地告诫着。 “好。”好险!盛又麒转身吐了吐舌头。 他正想赶紧离开,盛克珑却叫住他,吓得他僵直了身子。 “又麒,柏威有没有约你出去?”他突然想到,柏威这么多的约会对象里,有没有又麒。 “柏威?没有呀,为什么他要约我出去?” 自柏威回去以后,小叔就变闲了,老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真是倒霉! “他不是喜欢你?”柏威住在家里时,他看他们相处得满愉快的,还让他吃了不少醋。 “他没有说他喜欢我。”盛又麒猛摇头,表示自己是清白的,“不过我想他应该不讨厌我。” 他不想成为盛克珑与柏威之间的阻碍,所以才说柏威不讨厌他,表示他们可以相处融洽,不会有“婶侄”情结。 “哦。”柏威不讨厌又麒,这让盛克珑莫名的感到失落。 年轻人还是喜欢跟年轻人在一起吧,所以柏威不在乎他的邀请,甚至对他的关心嗤之以鼻。 “没事就早点睡。”盛克珑没好气地赶盛又麒去睡。 “是!”终于解月兑,盛又麒兴高采烈地赶紧跑上楼。他怕再不走,小叔又会提起三个哥哥的事。 盛克珑坐在客厅里,无意识地翻着报纸,心里想,柏威没有约又麒出去。 那就奇怪了,他脚受伤的期间里,除了他姊姊来看过他,没见到有什么人来探视他。 柏威会跟谁出去、他会交怎么样的朋友?是益友还是酒肉朋友? 自己也年少轻狂过,是因为得担负起哥哥留下的担子才收敛许多,年轻人的判断力不足,有时候会为了义气做一些傻事,他不由得担心起柏威。 唉,自己真的是年纪大了吗? 算一算,柏威小自己十二岁,年纪差距是大了一点,但其实自己并不老,人生七十才开始不是吗?为什么自己要这么自怜,以自己的年纪和能力,才能保护他。 盛克珑往好的方面想,心头宽慰许多。 ######### 棒日的晚上八点,盛克珑刻意提早下班、绕到柏家。 今天他的心情不知如何,昨天对自己心理建设后,他的心情轻松不少,所以他想再试一次。 柏家的灯光已经亮着,柏威要跟同学出去玩,很晚才会回来,那可能是他家里的其它人吧! 几天不见,盛克珑有些思念他,他好想再见见柏威,不知他何时会回家。 盛克珑鼓起勇气,按了十年前曾按过的门铃。 他等着门被打开,一边雀跃地想象,如果是柏威开的门,不知他会是什么表情? 他还记得小时候的柏威,稚气但可爱的脸庞上有着一双闪烁光彩的眸,灵巧敏捷的动作、修长的双足,当时他是学校田径队的代表,在运动方面表现很优秀。 不知道之前撞伤脚会不会影响到,等一下再问问看。 突然出现在他家门口,或许可以刺激他,让他想起些什么,他好希望柏威能跟以前一样,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牵着他的手走进屋内。 ######### 门开了,柏威俊美的脸探出门口,盛克珑对着他深情一笑。 “你……”柏威惊愕地睁大眼睛。 他不想看到他,他跑来做什么?柏威在心里恐慌地叫着。 “你没有出去?”盛克珑仔细地观察他,他为什么这么惊慌? “出去……刚回来。”柏威蹙着眉,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从医院回来后,他就再没有踏出家门,而他并不想让盛克珑知道这件事。 柏威的态度如此不耐烦,没有盛克珑预期的惊喜表情,这让他心灰意冷。 即使柏威以前没有说喜欢自己,又麒也没有对他说那些话,他想他还是会喜欢上他。 然而,柏威并不喜欢自己。 “我可以进去吗?” 就当作是最后的相聚,明天开始,他就永远不再烦他。而现在,他想进去屋内看看,回味他跟柏威以前相处的那一段时光。 “好吧!”柏威勉强地答应。怕他看出自己的心虚,他转身走在前面,带领盛克珑进入屋内。 盛克珑一路尾随柏威进屋里,看着他修长的身影,他有一股冲动想上前抱住他。 他是怎么了?盛克珑讥笑自己,不是决定要放弃了,为什么一面对柏威又莫名的激动起来? 走过石板步道,走道两旁都种植着花草,盛克珑觉得他们家还是如此幽静。 穿过长廊,进到起居室,两人一路无语。 柏威请盛克珑坐下后,客气的问他:“你要喝茶还是饮料?” “都好。”盛克珑简单地回答,只要他方便就好。 柏威随即离去。 好熟悉的房间,盛克珑环顾着房间,沉稳的深褐色的色调、文雅古典的摆设,散发出一般温馨宁静的气氛,令人怀念。 十年前,在这间起居室里,柏威对他说好喜欢他。 真是奇怪,现在他人就坐在这里,一点也没勾起柏威的记忆吗? 而且,他感觉到柏威的生疏,好象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不说十年前,在医院、在他家,虽然他们不算亲密,但也没有如此陌生吧! 他思忖着,不知道原因出在哪里。 ######### 柏家里出奇的安静,柏威也异常的沉默,他安静地不说半句话,往日的活泼消失了。 盛克珑记得他是很多话的,甚至有时候会无法控制的喋喋不休,今天他却如此沉默。 盛克珑揪着坐在自己对面喝罐装饮料的柏威,他为什么变沉默了? 是什么因素让柏威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答案只有柏威才知道吧! 盛克珑倾听并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其它的人。他问:“只有你一个人在家?” “嗯。” 他一个人在家不闷吗? 之前老是要他陪的人,现在却自己待在这么大的房子里,他不会感到寂寞吗? “平时家里都没有其它人在?” 盛克珑记得柏家总是会有三、四个佣人忙进忙出的,难道是主人不在就偷懒了? “佣人下班回去了。” “哦,这样啊!” 柏威斜躺在沙发上,不敢正视盛克珑,柏又会勾起内心激荡的情绪。 “你的脚还好吧?” 进来时,盛克珑看他走路不太自然,有些担心。 “什么?”柏威恍惚地看了一下盛克珑,又避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还好,只是有点不习惯。” “还会痛?” “不会,只是身体变轻了,像是可以在水面上行走一样,哈哈!” 柏威干笑了两声,盛克珑也跟着笑,既然他觉得自己像是可以在水面上行走,那脚伤应该好了。 不过他感觉得出来,柏威的心情似乎并不好。 接着屋内顿时安静了。 难道他们不能像以前一样轻松自在的交谈吗?盛克珑感到有些难过。 他起身走到柏威身前,这个举动让柏威惊讶地抬头看着他。他蹲,没有征求柏威同意便直接拉起他的裤管。 “你要做什么?”柏威被盛克珑的举动吓得惊叫了一声。 “我要看你的脚是不是完全好了。” 他只是要看看他的脚伤是否真的痊愈了,他干嘛吓成这个样子,自己的行为很奇怪吗? “你看错脚了。” “峨!对不起。” 盛克珑不好意思的对他笑了笑,原来是模错脚,不过他反应也不必这么人。 他把柏威的脚抬到自己的大腿上,像按摩似的按着柏威的脚。 他的皮肤细滑不粗糙,他们共眠时,他抚模过他白皙柔女敕的脸庞,那他其它地力的肌肤想必也很柔女敕细致才是。 盛克珑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他抓紧柏威的脚,舍不得放开他。 柏威让他产生了。 他回想,自己已多久没跟人做过亲密接触了?是不是欲求不满,光是这么抚模他的脚就让他激动不已。 早在医院时他就想要触模他、他、拥抱他甚至亲吻他,他为什么要一直压抑这种感觉? 因为害怕—— 是的,他害怕失去他,他怕说出来后会失去柏威,所以他宁愿压抑这种心情,不敢让柏威知道,至少这样他们还可以见面。 “喂!你看够了没有?”柏威粗声粗气的喊他。 再不喊停,自己就要“冻未掉”地崩溃了,柏威粗暴地挪开脚。 盛克珑回神凝视他俊美的脸庞,此时,他考虑着要不要向他表白。 柏威厌恶的表情让他退缩,等过些时候再观察看看吧!现在表白一定会被当成是色老头。 他又畏缩地当起驼鸟,把头埋进沙堆里就以为别人看不见自己。 “脚的伤痕完全看不出来。”盛克珑说了一句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神经病!没有伤口当然没有痕迹。”他到底懂不懂这样会让人想入非非? “是吗?”盛克珑用笑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难道他在我疤痕吗?柏威不知该如何说他。 “看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柏威觉得两人再独处下去,盛克珑会看出自己的心情所以急着赶他走。 第八章 柏威为什么这么急着赶他走,家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吗? 这两天盛克珑一回到家就躺在床上思索着柏威的事,前前后后想了无数次,结论是:柏威在躲避他。 当他抚模柏威的脚时,他白皙的脸庞霎时染上红晕,如果他嫌恶自己触模他,他大可一开始就断然地拒绝自己。 而最主要的是,他觉得柏威根本没有出门,因为他的机车还在自己家的车库里,而柏威也没表示要来骑回去。 他也没汽车驾照,除非有司机接送他,不过现在看他家里的状况,可能性不大。 在电话里他的冷漠态度应该是装出来的,所以他没有预警的突然出现时,柏威才会显得不知所措。 他害怕跟他见面!他在顾虑什么? 盛克珑急忙从床上起身,走到楼下,他要把这些事情搞清楚。 “又麒!”他叫着在看电视的盛又麒。 “小叔……”盛又麒害怕地响应。他想,现在才七点,时间还早,电视才刚打开,最近自己也没做错事,只不过是昨天偷偷跑出去一下而已,所以小叔叫他应该不会是要骂他。 “又麒,你帮我打电话给柏威。”盛克珑坐到沙发上,拿起电话给盛又麒。 “为什么?”盛又麒不明所以。 “你问他要不要出来?” 盛克珑按好电话号码再把电话交给他,这让盛又麒觉得好笑,小叔怎么一谈起恋爱就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的激动。 原来小叔也会不好意思,还要他帮忙约人,那他就行行好帮他一把。 “电话通了!”盛又麒小声地对盛克珑说,他被盛克珑感染了兴奋的情绪。 “喂,柏威吗?我是又麒。” (又麒,什么事?) “我要说什么?”盛又麒紧张地压低声音问。 “问他有没有空,可不可以出来?” “你有没有空,可不可以出来?”盛又麒照着说。 (今天我爸爸会回来,我要待在家里。) 盛克珑压低声音问:“他说什么?”他急着知道答案。 盛又麒按住话筒、小声的说:“他说他爸爸今天回来。” “你问他……平时在忙些什么?” “你平时在忙些什么?”盛又麒被盛克珑搞得紧张兮兮,他努力镇定地询问电话那头的柏威。 柏威轻松地笑着,(哪有忙什么,整天窝在家里无聊死了,我每天都玩电动玩到天亮,白天都在睡觉。) 柏威不知道他说的这些话,都落入盛克珑的耳朵里。 盛克珑又要盛又麒问柏威为什么没出去玩? (很闷,我不想出去。) “为什么闷?”盛又麒自动地接着问。 (啊!我爸爸回来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要挂电话了。) “喔!好。” (拜拜,下次再跟你聊。) “拜拜。”盛又麒也好想知道柏威为什么郁闷,顿时觉得好失望。 “小叔,他爸爸回来,他挂掉电话了。”盛又麒把电话放好,对着有些恍惚的盛克珑说。 “小叔!”小叔是不是为了柏威的事在烦恼? 盛克珑终于回神,“我知道了,谢谢你。” 小叔在想什么呀?盛克珑的反应让盛又麒感到雾煞煞,想要问明白,盛克珑却已经走到楼上去。 小叔是怎么了?怎么会说起话来语无伦次。 盛克珑终于知道柏威是有意避开他,至于是为什么,他想,他或许猜得到。 ######### 柏威挂掉电话、冲出房间,他虽然不是个依赖父母的人,不过毕竟是多日不见,所以他难掩高兴的心情。 “爸爸、妈妈。” “小威,你没出去呀?”柏振国欢喜地看着他英俊的幺儿,只要看到他,他的心里就充满喜悦。 “嗯!”柏威喜孜孜的应着。 “满乖的。”柏振国赞许地说着。 “哪有乖,前几天骑机车出去还被撞伤腿。”跟在后头的柏依嫚轻蔑地说。 “真的吗?”温恩琳神色紧张地拉着他上下打量。 “妈,已经没事了。”柏威怒瞪着柏依嫚。 一提到这件事,他就想到他的机车还在盛家的车库里,哪天去牵车再找机会看看……盛克珑。 唉!自己还是忘不了他。 “爸!”柏依嫚逮到机会继续告状:“你知道撞伤柏威的人是谁吗?是盛克珑!” “盛克珑!”怎么这么巧?柏振国十分惊讶。 “是呀!好在盛克珑很讲道义,把柏威送医治疗、又接他去盛家照顾他,柏威才能好得这么快。” 柏依嫚帮盛克珑说好话,无非就是要柏振国知道盛克珑的好。 “哦,小威,是真的吗?” “是呀!”既然事情都被揭发了,他也只好承认,不愿让柏依嫚说明这件事,柏威自动地说:“他还让我住头等病房、请最好的医生。” “克珑还是跟以前一样有责任感。”柏振国高兴地称赞盛克珑。 “小威,你怎么都没打电话跟妈妈说。”温恩琳担忧地说。 “他哪敢说?” 柏依嫚轻蔑的嘴脸,连柏振国都看不过去,他瞪了她一眼。 “现在脚痊愈了吗?”温恩琳只担心自己儿子的脚。 “已经好了。” “那是因为盛克珑……” “都是因为妳!”柏威不想听到从柏依嫚口中听到盛克珑的名字,那让他觉得刺耳极了。 “什么都是我?你倒是说说看!” “要不是你让佣人放假回去,我就用不着自己跑出去吃饭。” 那天早上起来,他突然觉得整间房子像一座空城,后来打电话问柏依嫚才知道所有的佣人都放假了。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被盛克珑撞到,真不知是要痛恨她,还是感谢她让自己认识盛克珑。 “依嫚,有这种事?” “哎呀!爸,我是想说家里又没人需要伺候,所以才好意放那些佣人假。” “妳怎么可以如此坏心!”温恩琳愤怒地指责柏依嫚,她看她不顺眼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迁怒柏威? “我后来有叫佣人回来上班……” “好了!”柏振国阻止柏依嫚说下去。 柏振国悲伤地想,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结果总是落得争吵收场。自己的女儿是什么德行自己清楚,就是因为她如此跋扈,她的丈夫才受不了地跟她离婚。 自己的第一次婚姻是父母做主的,跟第一任妻子谈不上有感情,两人间的相处一直是有礼而冷漠,直到柏依嫚出生后,她才因病去世。 本来不想再婚的他,一直到遇见温恩琳才尝到恋爱的滋味、真正感受到什么是爱。当时他不顾两个孩子的反对,义无反顾地娶了温恩琳。 柏振国当初就是看中温恩琳的温柔贤淑,而她这种个性却时常被柏依嫚欺负,他心里一直因此而对她感到抱歉与内疚。 自从柏依嫚搬回来住,他为了避开冲突才会经常带温恩琳出国。 他也知道柏威跟柏依嫚不合,但同样都是自己的孩子,他能怎么办? “哼!”柏依嫚轻蔑地瞪着他们母子俩,老爸一定是老胡涂了才会娶这个女人,看了就有气。 “依嫚,最近公司怎么样?”柏振国转移话题,免得战火蔓延。 “公司在大哥的管理之下,一切都很好,”柏依嫚大声地挑衅:“哪像一些人,不事生产还到处惹是生非。” “妳——”柏威怒不可遏地想冲上前,却被温恩琳挡住。 “怎样!瞧你一副想吃人的模样。” “哼!”要不是妈妈挡着,他早跟柏依嫚吵起来。 “好了啦!依嫚妳节制一点。”柏振国希望息事宁人、求得暂时的清静。 “爸爸最偏心了,柏威出这种事你怎么不骂骂他?”柏依嫚硬的不行,来软的。 “依嫚!”柏振国厉声喝止。 他不让她说她偏要说,柏依嫚打算把她知道的全都告诉柏振国,柏威今天没有得到惩罚她不甘心。 “爸,你知道吗?听说盛克珑为了赶去医院照顾柏威,推掉了好几笔生意,损失不小。” “那真的要当面谢谢他才行。” “爸,你老胡涂了,什么谢谢他,你应该要惩罚柏威,是他害了盛克珑。” 对啊,爸是老胡涂了,盛克珑撞到他,本来就应该负责,损失生意也是他活该呀! 不过说也奇怪,盛克珑竟宁愿推掉生意不做,而到医院去陪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些先别管了,他气的是柏依嫚开口闭口地说盛克珑的事,这一切都是她引起的,要惩罚也该惩罚她吧! “妳闭嘴!懊罚的是妳!”柏威忿忿不平地指着柏依嫚。 温恩琳赶紧拉下柏威的手,她不希望柏威当着柏振国的面跟柏依嫚吵起来、让柏振国难堪,她也知道,两人都是他的孩子,为谁说话都难为他。 “小威,我们到里面去,让我看看你的脚。”温恩琳乘机拉着柏威离开。 “好。”柏威又瞪了柏依嫚一眼之后,才缓下神色、转头对柏振国说:“爸,我进去了。” “好。”柏振国无奈地看着温恩琳和柏威离开。 现在家里还由自己掌权,大儿子和女儿不敢忤逆他,但他年纪大了,得为恩琳他们母子好好打算。 ######### 柏威回到房间,拉起裤管给温恩琳瞧。 “妈,跟你说已经没事了。”他又踢踢脚表示已经无恙,自己一直有在运动,所以恢复力很强。 温恩琳不放心地蹲下去看,瞧他活动自如才放心。 他们坐到柏威的床上,温恩琳爱怜地抚顺他的头发。 “妈,妳刚才听到盛克珑的名字为什么那么惊讶?”身处这样的环境,柏威从小就学会察言观色。 “没什么,因为盛克珑曾经来过我们家,而且他跟你爸爸是好朋友。” “真的吗?难怪他说认识爸爸,可是我对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可能是你当时年纪太小吧!” “我多人的时候?” “十岁的时候。” “那也没有很久。” “是呀!盛克珑没有对你提起这件事?” “没有,他只说认识爸爸,我想爸爸跟他都是生意人,当然会认识。” “哦!”柏威已经忘了那年的事,而盛克珑也没有跟他提起,这让温恩琳安心许多。她看着一地的电玩游戏片,知道他又玩通宵,“很晚了,早点休息。” “嗯,妈……”柏威脸色凝重的叫住温恩琳。 “什么事?” “如果……我说我喜欢……男人,妳有什么想法?” “你……”温恩琳有些惊讶,柏威小时候就喜欢过盛克珑,难道他现在又喜欢上他? “你喜欢上……什么人吗?”温恩琳害怕地问。 “没有。”柏威心虚地笑着。现在还不能告诉妈妈,暂时就让它成为自己心里的秘密。 温恩琳无言地抚模他的头,她猜想得到那个人是盛克珑。 在柏威已经把他忘了的时候,他们再度相遇,柏威再一次的喜欢上他,这是注定吗? “小威,在你脚伤期间,盛克珑对你好不好?”温恩琳试探地问。 “很好。”柏威羞涩地笑着,谈到自己喜欢的人,他还是会难为情。 回想起来,盛克珑总是无微不至地照顾他,有时候自己无理取闹他也能包容他,只可惜自己是个男人, “他有对你说什么吗?”温恩琳担忧地问。 说什么?唉,就是他什么话都没有说,自己才会如此痛苦。 “没有啊!他的话不多……妈,妳怎么会问这个?”柏威警觉地止住话,怕讲太多会泄露心里的秘密。 “没有,我得先问清楚,改天碰到人家才好谢谢他把我儿子照顾得这么好。”温恩琳取笑地轻捏着柏威的脸颊。 看柏威有点哀伤地抱住自己,温恩琳怜爱地拍着他。 从小就不太会跟她撒娇的儿子,现在已经长得比她高了。此时他会抱住自己,是不是因为得不到想要的爱而郁郁寡欢? 温恩琳担心地想着。 ######### 吴董的百货公司举行周年庆酒会,在百货公司十二楼的“丽喜酒楼”举行,盛克珑准时赴约。他在会场寻找是否有自己认识的人时,一道叫唤声响起。 “克珑!” 盛克珑转身,惊讶地看见柏家的三个人也来了,让他惊喜的是站在父母亲身后的柏威,他在心里庆幸着自己今天有来。 “柏兄。”知道柏振国向来要年轻一辈的喊他柏兄,盛克珑跟他打着招呼。之后他再跟温恩琳和柏威打招呼:“柏夫人、柏威。” 柏威好象换了一个人似的,今天的他,发丝服贴、衣着恰当,装扮起来的他更加俊美,只是多了一股有钱少爷的傲气。 柏威冰冷着一张脸,让盛克珑非常不习惯,他宁愿他仍是那个处处找他麻烦、跟他顶嘴的柏威,眼前的柏威让他感到陌生。 “克珑,听说我儿子前些日子承受你的照顾了。” “嗯,没什么。”盛克珑一时不知该如何说,他看着站在温恩琳后面的柏威,疑惑地道:“柏威好象很少跟你出来。”。 “对呀!今天是第一次他兴致这么高,主动要求跟我出来,小孩子总要出来见见世面才行嘛!” “是。”盛克珑抿嘴而笑、表示同意。 “你越来越了不起了,成就非凡。”柏振国赞赏地拍拍盛克珑的手臂。 “哪里,是怕兄教导有方。”盛克珑客气的响应。 “没有,你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谢谢,你过奖了。” 像是停不下来似地,他们竟然开始客套地寒暄起来。 “有为的青年值得鼓励,我没有适合的女儿,不然就把女儿嫁给你。” 这句话柏振国十年前就对他说过了,他庆幸柏振国如此赏识他。 见柏威冷漠地望向别处,难道他不同意吗?盛克珑望着他,微笑着。 “你们好!”吴董脸上堆满笑容地走过来,一一跟他们握手寒暄,“你们太给我面子,连小伙子也来了。” “吴爷爷,你好。”柏威礼貌地向吴董问好。 “小伙子越来越帅气,真像当年的你。” “哪里,我当年比较帅吧!”有一个俊美的儿子,柏振国也自觉得意,“你也是,难得你年纪一大把还干劲十足。” “喂!我只不过大你两岁,没有那么老。” 两个年过七十的人互相调侃,而后哈哈大笑。 吴董感觉冷落了一旁的盛克珑,“盛先生,一个人来吗?” “嗯——” 盛克珑差点被喝进口的鸡尾酒呛到,他们干嘛谈到他身上来?他正看着柏威,而柏威却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柏振国像是知道盛克珑的尴尬,他拉着吴董说:“我们刚到,你做主人的应该带我们参观一下。” “好呀!”吴董兴致勃勃地走在前面,他也开口邀请盛克珑:“盛先生要不要一起来?”盛克珑的财力不能小觑,他得拉拢他。 这也是他举办宴会的主要目的——建立人脉。 “不了,你们去吧!” 盛克珑以为自己如此说,柏威就会留下来,他可以单独跟他谈。 然而,柏威跟着父母走了,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难道他不想跟他谈谈吗?这让盛克珑感到焦虑。 “克珑!” 柏依嫚像只花蝴蝶一般地跑过来跟盛克珑打招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应该还记得我吧?”柏依嫚笑得像朵花一样。 “柏威的姊姊。”盛克珑强装笑容跟她打招呼。 “你不要姊姊姊姊的叫,叫得让人怪不舒服的。”柏依嫚抓住盛克珑的手臂装可爱的嚷着。 “柏小姐。”盛克珑拉下她的手,并且跟她保持距离。 “你叫我依嫚就可以了,你没有带女伴来?”柏依嫚又娇媚的挨近他。 “没有……对不起,失陪了。”盛克珑实在没有心情跟她交谈,便在现场随便捉了个认识的人攀谈。 盛克珑无情地撇下柏依嫚,让她在后面气得直跳脚,直骂他不解风情。 第九章 柏威不见了! 盛克珑看见柏氏夫妇却没有看到柏威,他不是一直跟在柏夫人身边吗? 他环视四周、寻找柏威,人也在会场绕了一圈,都不见柏威的踪影,等到温恩琳落单时,他才走近她。 “柏夫人,柏威呢?” 在盛克珑眼中,温恩琳是个身材稳纤合度、个性温柔婉约的女人,柏威俊雅的容貌跟她有几分相似。 “他说无聊所以先回去,小孩子就是这样,你找他有事吗?”温恩琳明知盛克珑在意柏威,故意问他。 难道柏威看见他跟柏依嫚谈话,所以心情不佳地回去?还是他有意躲着他? 上次请盛又麒打电话后,盛克珑知道柏威是刻意避不见面。 细想起来,在医院时他跟柏依嫚谈话,柏威就生气了,这就像他也不喜欢他跟护士交谈是一样的道理。 那是嫉妒、想独占的心情。 当时,看到柏威跟盛又麒相处愉快,让他十分沮丧,以至于没有看出来柏威对自己的感情。 “没什么,只是想问他脚伤好了吗?”盛克珑不知该说些什么,没有看见柏威让他心慌。 本想找机会跟他谈谈他们之间的事,只是柏威一直待在温恩琳身边,让他苦无机会。 “已经好了,谢谢你在他受伤的时候这么照顾他。”温恩琳礼貌的笑着。 “这是应该的。”盛克珑也彬彬有礼的说。 知道柏威回去了,盛克珑顿时觉得待在这里也没意思,他跟温恩琳道别后转身要离去。 “盛先生!”温恩琳叫住他。 “柏夫人有什么事吗?” “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谈一下。” “什么事?”盛克珑的心七上八下,担心温恩琳会对他说些什么。 “是关于小威。” 必于柏威! “小威怎么了?”盛克珑担心的问,是不是他对柏夫人说了什么? “希望你不要再来找小威。”这是做母亲的恳求,温恩琳神情凝重地瞅着他。 “为什么?”盛克珑惊讶万分地问。 “小威很喜欢你,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找小威。” 小威喜欢他…… 这句话打进盛克珑的心里,让他激奋不已,自己的猜测果然没有错。 “我不明白妳的意思……”既然柏威喜欢他,柏夫人为什么要阻止? “你记得吗?十年前小威也喜欢你。” “当然记得,但是现在小威似乎对我没有印象。” “那是因为……”温恩琳表情痛苦地开口,“后来,你不再到家里来时,小威病了。” “啊!”盛克珑惊叫了一声,“什么病?” “唉,小威那时不明原因的持续发高烧。”想起柏威生病的那一个月,温恩琳忧心地看向远方,母亲的焦虑全写在脸上。 柏威发生这种事,自己却一点也不知情,盛克珑感到内疚。 “他生病期间一直叫着你的名字,我才知道小威对你的感情并不是普通的喜欢。” “妳那时怎么没通知我?” “当时顾忌振国的看法,所以没有跟你联络,而且小威才十岁……”谁想得到十岁的孩子会这么认真。 “小威为什么不记得以前的事?”盛克珑直觉跟那场病有关。 “我也不晓得为什么,小威痊愈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起你的名字,他忘记你这个人,好象你不曾出现过一样。” 丙然是生病的关系,可是为什么只忘了他? “既然他已经忘了,请你不要让他再想起以前的事。” “我也很喜欢他。”盛克珑深邃的眼眸绽放光芒,他终于说出心里压抑已久的感情。 “下星期小威就要回加拿大了。”温恩琳阻止盛克珑说出令她害怕的事。“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 原来,柏夫人是要警告他不要靠近她的儿子。但是,太迟了,知道柏威再次喜欢上自己,而他也无法自拔地爱上他,他不会放弃的。 他们是两情相悦,谁也阻止不了。 “柏夫人,对不起!只要小威还喜欢我,我就不会放弃。” “你……”温恩琳愤怒地瞪视他,难道自己说得不够清楚?“就是怕他再想起你,我才把他送到加拿大读书,为了你,我们付出的代价有多大你知道吗?请你……” “克珑!” 两人的交谈被突如其来的叫唤声打断,盛克珑和温恩琳同时看向摇摆着身躯走过来的柏依嫚,她装模作样的叫声,让听到的人鸡皮疙瘩掉满地。 “柏夫人,我还有事,先告辞了。”看到柏依嫚走近,盛克珑急忙找理由月兑身。 “拜托你……”温恩琳用目光哀求着他。 “柏夫人,等小威大学毕业再让他自己决定吧!”小威大学毕业后就有自主的能力,到时再由他决定该怎么做。 温恩琳像是无奈又像是了解地对他笑了笑。 “克……” 朝温恩琳点点头,盛克珑没给柏依嫚说话的机会使迅速地离开。 “他干嘛跑这么快?”柏依嫚把怒气发泄在温恩琳身上,“妳在跟他谈什么?” 在谈什么关她什么事!温恩琳把头转向别处,不愿理睬她。 “妳不要以为爸爸年纪大了,就可以红杏出墙。”柏依嫚咄咄逼人,像当场逮到奸情一般的乱叫。 “妳少胡说八道!” 温恩琳愤怒得想当场打她一巴掌,不过她只是掠过她离去。 温恩琳不想跟她一般见识,追不到男人就胡言乱语,根本就是疯病发作。 她儿子早在十年前就很有眼光地看上盛克珑了,只是自己当时无法接受儿子是个同性恋。 多年来,她对柏依嫚忍气吞声,主要也是顾及振国的心情,然而一再的容忍换来的却是她的得寸进尺。 柏振国的年纪是大了一点,但他是真心的待她、爱她,所以她才会在他已经有两个小孩的情况下答应嫁给他。 这么多年来,真是委屈了柏威。 温恩琳突然有个想法,或许,与其在这个家庭跟他们明争暗斗,还不如找一个柏威喜欢又疼爱他的人要来得幸福。 况且,盛克珑相貌堂堂、人品绝佳,是个不错的对象,为什么要拘泥于他们都是男人? 倘若这是儿子自己选的,她也不再反对了。 ######### 盛克珑低垂着头,意兴阑珊的走出宴会场所,向停车场走去,他回想着温恩琳说的话。 他能理解温恩琳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但是感情的事并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怎么样才能唤起柏威的记忆,让柏威更明确的知道他一直是喜欢他的。 盛克珑走近自己的车子时,惊喜地发现柏威正靠在他的车边,他把手插在口袋里、无聊地踢着脚下的石头。 柏威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所以才在这里等他?盛克珑兴奋地加快了脚步。 “小威!”盛克珑兴高采烈地叫着。 “我去你家牵车。”柏威冷冷地说着。 他特地等他只为了这件事?盛克珑顿时敛起笑容。 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分别上了车,一路沉默着。 柏威把手肘放在车窗上,咬着手指、看着窗外。 他此时的心情是愤怒的,知道今天盛克珑可能会来,自己才会主动地要求跟爸妈前来。 他本来想找机会跟他表白,即使会被他笑或被他讨厌也无所谓,至少自己把心意表达出来了。 可是,今晚他看到的却是让他痛心的事,盛克珑让他失望透顶。 他几乎跟在场的所有女人都有接触,这件事让他怨气难消,尤其是他还跟柏依嫚在会场里拉拉扯扯,更是让他的愤怒之火无法控制地燃烧。 “你怎么知道我会提早出来?”盛克珑打破沉默。 “不知道。”柏威压抑心里的不快,冷冷的说:“你总会出来。” 接着,两人又静默了。 “你真的只是为了机车而等我吗?”盛克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柏威看了他一眼,漠然的说:“我来向你告别。”既然没办法告白,道再见也好。 “告别?”盛克珑惊讶地看了看他。 “我要回加拿大。” 哦,对,柏威下星期要回加拿大。 “我等你回来。”盛克珑真心的说。 “等我回来做什么?我可以不回来。”柏威赌气的说。 回来做什么,他要彻底把盛克珑忘了,再也不要回来。 盛克珑不解地望着柏威,难道他要走加拿大?“盛世集团”的重心主要是在台湾,不过加拿大有一个分公司,他偶尔会过去。 “等你回加拿大,我再去看你。” “好呀!”柏威才不信盛克珑会跑到加拿大看他,所以随口答应。 ######### 珑哥哥,好喜欢你。 小威,我也好喜欢你……以后可能没有空来看你。 为什么? 因为有很多事情要性,可能没有空来。 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不知道。 珑哥哥,你会来看我吗? 有空就来看你。 一定喔…… 柏威又被那个梦惊醒。 回加拿大两个星期了,为什么他一直梦见小时候的自己叫盛克珑“珑哥哥”。 柏威感到头剧烈疼痛,他不懂是为了什么。 越不想去想,那个梦越是纠缠着自己。 而且为什么是小时候的自己,不是现在的自己? ######### 铃……铃…… “喂。”盛克珑夜里被电话铃声吵醒。 (盛先生,小威有没有去你那里?)温恩琳心急如焚的问。 “没有呀!发生了什么事?” (小威失踪了。)温恩琳忍不住哽咽。 耳他不是在加拿大?”盛克珑疑惑的问。 (他是回去了,学校也开学了,可是小威的阿姨打电话来说,他跟老师请假说要回台湾,但却没有回来家里。)温恩琳忍不住地哭了起来。 “已经几天了?”闻言,盛克珑也着急了起来。 (四天了。) “他会去哪里?” (不知道,他真的没有来找你?)温恩琳再确认一次。 “他真的没有来。” 盛克珑在向温恩琳保证时,心里其实十分担忧柏威会出意外。 (如果他有去找你,请你告诉他我很担心。) “我会的。”温恩琳的口气好象是怀疑他说谎,所以盛克珑尽量诚恳的回答。 (那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不会。” (如果他有去找你,请你务必要叫他回家。)温恩琳不放心的叮咛着。 “柏夫人妳放心,我会的,再见。” ######### 轰隆的雷声响起,外面骤然下起雨,滂沱大雨从窗外打进来,盛克珑起身把窗户关起来。 他从窗户往外望着漆黑的两夜,心里担忧地想着,柏威回台湾却没回家,他去哪儿了? 柏威为什么没有告知家人就私自回台湾? 饼几天得到加拿大出差,他还在考虑要去找他,他却回来了。 他是不是偷跑回台湾找朋友,怕妈妈知道会被责备? 就在此时,盛克珑瞧见昏黄的路灯下有人影晃动…… 小威! 他心急地从房间一路直冲至大门口,迅速地打开铁门。 “小威!”盛克珑大喊着,柏威背对着他、全身湿透。 柏威转身,一言不发地怒视着他。 “小威!你怎么在这里,你妈妈很担心……” “你骗我!”柏威愤怒地对他嘶吼着。 “我……”盛克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你说你要来看我,为什么没有来?” “小威,我过几天就会去看你。” 他居然为了此事专程从加拿大回来找他。 “我不相信!”柏威声嘶力竭地吼。 “我没有骗你,小威——”盛克珑紧紧拥住他。 柏威用力地推开他,“从以前到现在你一直在欺骗我,以前说要带我去儿童乐园玩也没有,说有空就会来看我也没有,还说要到加拿大来找我也没来。” “小威,你想起过去的事了?”柏威恢复记忆,让盛克珑惊讶。 盛克珑拉着柏威的手臂,“外面这么冷,先进来屋内再说。” “不要!”柏威甩开他的手怒吼。 “小威,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我再也不相信你了!”柏威红着双眸。“你喜欢的是女人,所以你不喜欢我。” “小威,我一直都喜欢你,你要相信我。”盛克珑神情哀伤,希望柏威能相信他。 “为什么你没有来?”柏威哭喊着。 盛克珑缓缓靠近柏威,抬起他的脸颊,“我应该早一点告诉你我喜欢你,可是,我害怕你会说我很怪,你这么年轻,一定无法接受我。” “从以前我就说过我喜欢你,你在怕什么?” 是呀!自己在怕什么?如果自己早一点告诉他,彼此就不必如此痛苦。 “珑,我爱你。”柏威抱住盛克珑,吻住他的唇。 盛克珑愣了一下之后便接受了他的吻,柏威主动的亲吻令他惊喜,他抱紧他、响应他的吻。 他心疼地擦拭着柏威脸上的雨水和泪水,柏威率直的表露情感,自己反而吝蔷表达爱意,他感到惭愧。 柏威慢慢的放开他,“你爱我吗?” 盛克珑一面吻着他,一面说:“我爱你、我爱你……” 他们再度拥吻,确定着彼此的感情。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之后,盛克珑轻轻地推开柏威。 “你全身都湿透了,先到里面换衣服,不然会感冒。”盛克珑毕竟是个成熟的男人,比较理智。 “嗯!” 柏威显得有点疲惫地偎在盛克珑的怀里,跟着他上楼。 进到房间,盛克珑帮柏威月兑掉湿淋淋的衣衫,再把大浴巾披在柏威身上,让他擦拭身体。 “先把身体擦干再穿上衣服。”盛克珑从衣柜里取出睡衣给柏威。 盛克珑也月兑掉自己的湿衣服,围着浴巾坐在床沿拿起电话对柏威说:“我先打个电话给你妈妈。” “嗯。”柏威擦拭着湿头发,温顺的应道。 盛克珑拨了柏家的电话号码,等待电话接通。 “柏夫人,柏威现在在我这里。” (他果然是回来找你。)儿子没事,温恩琳喜极而泣。 “他想起以前的事了,所以才回来找我。他刚到,你要跟他讲话吗?”盛克珑停顿了一下,他要不要把柏威来找他的原因告诉她? (不用了,我可以叫你克珑吗?) “当然可以。”他求之不得。 (我跟振国谈过了,他很满意你,他一直希望能有女儿可以嫁给你。) “啊?”他脑筋一时转不过来,不知道温恩琳所指何事。 (既然没有女儿,儿子你应该不嫌弃吧!) “不会。”温恩琳的明示反而让他感到不好意思。 到这个时候他还在害羞,温恩琳高兴她多了一个可爱的大儿子。 温恩琳浅浅一笑,(请你好好照顾他。)盛克珑这样一个大男人,碰到感情的事也是腼腆得可爱。 “我会的,谢谢妳……”盛克珑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她才好,但是能得到她的认同,他的心里很开心。 ######### 盛克珑在跟温恩琳通完电话之后,柏威从背后抱住他,他能感觉到柏威修长的手臂紧环住他的月复部,胸前温热的肌肤贴在他的背部。 “小威。”盛克珑转身凝视柏威。 柏威不语地抱紧他。 “你怎么会想起以前的事?”盛克珑好奇的问。 “回去加拿大后,我每天都梦见你,我感到很奇怪,慢慢回忆之后才想起以前的事。”柏威依恨在盛克珑的胸膛里喃喃地解释着。 “你为什么会忘记我?” “因为你一直在骗我,所以我开始讨厌你、不想把你记在脑海里,这次回加拿大,我也是生气得想忘了你。” “不要讨厌我。”盛克珑扳起他的下巴,“在医院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 “那你还在等什么……” 柏威已坦诚示爱,自己也不要再隐瞒了。 盛克珑抱紧充柏威,两人双双倒卧在双人床上。盛克珑觉得自己的满腔爱恋再也恋。 按捺不住,一个翻身,他热情地吻住柏威柔软的唇,用缠绵的深吻来表达对他的爱。 “喂!等一下。”柏威不习惯他如此炽热的吻,被吻得气喘吁吁,他需要休息一下。 已经停不了,身体里的欲火被做点燃,炽热的在体内奔腾,怎么也停不了。 况且他们的恋情已得到柏氏夫妇的支持,他更可以毫无顾忌。 “喂!”柏威不懂,平常不多话的盛克珑,爱起来竟然如此热情如火、无法控制。 “你忘了我的名字吗?”盛克珑紧拥着柏威纤细的身躯,边吻着他边问。 “珑……” “威。”盛克珑用脸颊摩挲他细女敕的脸颊,深情地诉说着:“我爱你,很高兴你再次爱上我,以后再也不要把我忘了。” 一直以来,自己始终羞于说爱他,才会造成彼此内心的痛苦煎熬,现在他要好好补偿他,也要慰劳自己连日来的辛苦。 盛克珑无法自制地再次吻上柏威的唇,柏威顾不得自己是否承受得起,热情地响应着。盛克珑热情的,激起他一股莫名的快感,希望在他宽阔强健的胸怀里,得到更多、更狂热的爱…… 柏威伸手攀住盛克珑的肩膀,沉醉地申吟着。 外面的雨依旧下着,但却浇不熄两颗灼热滚烫的心。 下雨的夜晚里,他们找到属于自己的爱。 第十章 柏威觉得有种被注视的感觉,那种感觉从早上来学校后,一直持续到现在。 在教室的走廊上,他左顾右盼的寻找有没有熟识的人。 没有?奇怪……不管了,先打电话问盛克珑要去哪里吃饭才重要,他从背包里取出手机,按了几个键后放在耳边。 (你所拨的电话收不到讯号……) “搞什么!”柏威对着手机怒骂。 每次听到这句话,都会让他产生莫名的厌恶感,让他有一股冲动想把手机摔到地上后再用脚踩一踩。 为什么有人要发明这种让人费疑猜的东西,收不到讯号表示对方在遥远或收讯不良的地方,要不就是不能接电话而关机。 猜测着他在哪里、做什么的情绪会一直萦绕在心、挥之不去,等找到要找的人,又会口气不佳地质问对方的去处,惹得对方不高兴,自己也一肚子气。 手机真是折磨人的东西。 柏威又打了一次,得到相同的结果,才死心地把手机收起来。 “嗨!” 柏威惊吓地回头看拍他肩膀的人,他瞧见一位貌美如花、笑容也灿烂动人的少年。 哇!好梦幻的人。 咦,这少年的注视让他有一种熟悉感……对了,他应该就是这些日子以来一直盯着他的人。 “嗨……”柏威迟疑地跟他打招呼,“有什么事吗?” “我看到你一个人边走边碎碎念,好卡哇伊。” 什么,卡哇伊? 柏威知道卡哇伊是日语“可爱”的意思,不过那是用来形容女孩子的不是吗?他是男生耶,他有没有搞错! 盛克珑都不曾说他可爱……不过想想他好象也没有赞美过他,一想起他就又想起拨不通的电话,柏威的心里郁闷着。 眼前这个跟他同年级的同学竟说他可爱,他模模自己的脸颊,心想自己真的可爱吗? “我叫深泽浦介。” “深泽……”什么?他的名字怎么那么长,柏威迷惑地看着他。 “你叫我浦介就可以了。” “浦介。”柏威试着叫他。“你是日本人?” “是呀!” “那你国语怎么说得这么好?” “在日本有学过汉文,汉语跟日语有一些读法很相似,学起来比较快。” “好厉害!”柏威由衷地佩服他,他的国语好标准。 “你叫什么名字?”深泽浦介满脸笑容的问。 “我叫柏威。” “柏威。”深泽浦介笑着,“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餐?” 反正他肚子也饿了,有人陪总比没人陪好,况且他还是个美人。 “好吧!”柏威爽快地答应。 柏威的手机此时响起,他迅速地掏出手机,有预感是盛克珑打来的。 “喂。”他老大不爽的接起电话。 (小威,你在哪里?) 丙然是盛克珑,柏威看了一下深泽浦介,转身背对他。 “我要去吃饭。” (哦!那你好好的去吃,吃好一点。) “喂……大混蛋!什么意思?竟然挂我的电话……”柏威生气的念着。 “你在骂谁?”深泽浦介十分感兴趣的问。 “我……我的叔叔。”柏威顿了一下才答道。 “叔叔?”深泽浦升十分惊疑,柏威骂他叔叔大混蛋?好奇怪! ######### 下午下课,柏威跟深泽浦介走出校门。 深泽浦介今天一整天都跟着柏威,让柏威有点害怕,不知道他有什么企图。 柏威在校门口张望,他的手机这时响起。 (柏威,我在对面。) 柏威瞧见盛克珑在对冲向他招手,他的眼力真好,这么远都看得到。 “嗯!看到了。” (快点过来。) “好啦!”柏威还在生气他无故挂自己电话,所以口气不太好。他收起手机,转头向深泽浦分说:“浦介,对不起,我要走了。” “嗯,你叔叔来接你?”深泽浦介一脸促狭的表情。 “嗯,是啊……”柏威尴尬得不知说什么才好,总不能告诉他,盛克珑是他的亲密爱人吧。真怪自己多嘴,真是祸从口出。 “好好喔!你叔叔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每天都来接送你?”深泽浦介流露出落寞的表情。 “因为他喜欢……” 盛克珑不肯让他骑机车,说他这种做什么事都莽莽撞撞的人骑车很危险。 不让他骑车,又不肯让他跟别人挤公车,理由是因为那会跟别人有身体上的接触,真不知他脑袋里在想什么。 所以就变成他每天接送他。 “明天还可以跟你一起吃午餐吗?” 柏威为难地说:“好……” 之后,他跟深泽浦介道别,急忙快步走到对街,临上车前,他望向深泽浦介,他还站在校门口,好象是打算目送他离开。 望着站在校门口的深泽浦介,柏威有一股冲动想邀他一同上车,因为他觉得放他单独一个人在那里,感觉有点可怜。 “跟你讲话的人是谁?”盛克珑敏感的问。 “今天刚认识的同学。”柏威不怀好意的瞥了他一眼。“你打电话来时,我正在跟他吃午餐。” “哦!” 他的反应是什么意思? 每次都好象事不关己一样,一点都不在意他,他真想掐死他。 “你中午打电话来做什么?”柏威不怎么高兴地问。 “本来要接你去吃饭,既然你已经在吃就算了。” 什么叫有在吃就算了?柏威瞪着他。 ######### “会痛吗?” 盛克珑停止细吻柏威细腻的肌肤,换轻啄他僵着的唇问。 “谁不会痛!”柏威几乎是用吼叫的。 是痛感和快感交杂,让他战栗地强忍着。 “会痛就叫出来,会舒服一点。”而且自己喜欢他发出申吟声。 盛克珑伸手抚模着柏威的每一寸肌肤,让他放松心情。 在一起半年了,每次他都太紧张,神经和肌肉都绷得太紧。 柏威现在已经转学回来台湾念书。 因为,柏威不愿意跟盛克珑分离,而盛克珑怕柏威两年后会忘记他。 “啊!” 这一声不是柏威叫的,而是盛克珑叫的,他的肩膀被柏威狠狠地咬了一口。 “会痛吗?”柏威反问他。 “会!” “你不是说叫出来就不会痛?” 盛克珑噗哧一笑,紧拥着柏威,热烈地狂吻他,他的反应一直都很直接,从不做作,自己就是喜欢他如此。 ######### “威。”盛克珑环抱柏威,轻柔的亲吻他,呼唤着。 “威。”见他没反应,盛克珑又叫了一次。 “什么事?我要睡觉了,不要一直叫。”柏威睡眼惺松地抱住盛克珑,舒服地躺进他的怀里。 “你不要忘了。” “什么?” “我爱你,我好爱你!”他太年轻,他怕捉不住他。 可能是浦介刺激了他吧!柏威在蒙眬中想着。 “每天对我说一百遍,我就不会忘了。” 丙真,盛克珑像催眠似的,一面亲吻他、一面在他耳边低语…… 我爱你,我爱你…… 柏威真的被催眠了,还没听完一百遍,他就睡着了。 ######### “嗨!” 柏威下课走出教室,深泽浦介从转角处跳出来吓他,他被吓了一跳,不过仍对他笑了笑。 “走吧!我们去吃饭。” 深泽浦介挽住柏威的手臂,让他愣了愣。 自跟深泽浦介认识以来,柏威注意到他总会在转角处等他或吓他,见到他后便笑逐颜开地挽住他的手。 他的意图越来越明显,柏威不由得担心起来。 “浦介。”柏威不安的叫他。 “什么事?” 柏威看着深泽浦介纯真的眼眸,虽于心不忍,但也是没办法。 他一定得跟他说明白,才不会造成什么不可收拾的后果。 “浦介。”柏威拉下深泽浦介的手,“我们可不可以只当普通朋友?”这样说他应该懂。 “你不喜欢我!”深泽浦介有些难过。 “我很喜欢你,可是我只能把你当朋友。” “为什么?”深泽浦介明白柏威的意思,他红着眼眶的问。 “我已经有了……” “你叔叔!”深泽浦介开始歇斯底里起来,“你不可以跟你叔叔……” “他不是我叔叔,他……”柏威极力解释:“他只是年纪比我大,上次我是开玩笑才说他是我叔叔。” “你……你伤了我的心!”深泽浦介伤心欲绝、头也没回的跑开。 到底谁伤了谁的心?是他自己一厢情愿,怎么可以怪他? 深泽浦介离开后就没再回来上课,柏威想他可能伤心得回家去了吧! 柏威心情纷乱,也无心上课,便逃课搭出租车去找盛克珑,他需要盛克珑安慰一下他受伤的心。 ######### “刘小姐。” “柏先生,你好!”刘屏婉看见柏威便紧张万分地站起来。 “珑在吗?” “在办公室里。” 刘屏婉是盛克珑的秘书,她会如此紧张是因为柏威第一次来时,因为没有事先预约,所以她把他赶走。结果柏威回到家后生气地骂了盛克珑。 棒天,刘屏婉差点被革职,所以现在一见到柏威总是很小心。 有时候柏威心情好,还会使坏地跟她开玩笑说:我没有预约可以进去吗? “你直接进去,他在里面。” 待柏威走了,她才如释重负地松一口气,她不知道柏威跟老板是什么关系,不过,她知道柏威对老板来说是重要的人。 柏威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只把头伸进去,偷窥盛克珑在做什么。 盛克珑一抬头看见柏威便惊喜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他马上走到门口把柏威拉进办公室。 柏威身高只到盛克珑的肩膀,所以他要踮起脚,双手才能环抱盛克珑的颈部,也才能亲吻到他的唇。 盛克珑抱着他,一面热烈地亲吻,一面在原地转圈圈。 “啊!门没有关。”柏威突然大叫。 既便是普通情侣亲热,也不希望被人看到。 “没关系。”盛克珑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柏威是他亲密爱人。 盛克珑嘴巴上虽说没关系,但还是抱着柏威去关门。然后,他把柏威抱到办公桌上坐着,他则坐在办公椅上,这样柏威就比他高。 盛克珑把脸颊贴在他的前胸、抱紧他,他喜欢肌肤接触的甜蜜感觉。 柏威抱住他的头想,自己并不是很温柔,有时还有点火爆、有点粗鲁,这些盛克珑都会包容他。 盛克珑是个温柔的男子,只是有一点固执、脾气急躁了些,还算是个完美的爱人。 柏振国把财产平分成四等份,带着温恩琳搬到瑞士定居。他常开玩笑说现在是靠她养,而温恩琳在瑞士开了一家卖精品的小铺子,两人的生活怡然自得。 柏依嫚不到一年就把分到的家产全责献给小白脸了,现在还是住在柏家,靠她哥哥过日子。 至于柏威分到的部分则是放在盛克珑那里,莫名的增值了两倍。 能被深泽浦介喜欢固然不错,但他觉得能跟心爱的人住在他豪华的楼房里才是最幸福的,他不想节外生枝、惹是非。 两人厮磨了一阵,盛克珑才把他抱下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柏威趴在他的怀里撒娇,“还是你比较好。” 累的时候可以把他当床、往他身上躺,什么也不用管,盛克珑总是随便他撒野。 “你现在才知道我好。”盛克珑轻笑地摩挲他白皙细致的脸庞。 柏威叹了口气。“不管你年纪多大,我都会喜欢你。” “那很好。” 盛克珑想,不管柏威的脾气多坏、个性多直,他也会喜欢他。 ——《本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