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敌圣上》 楔子 透过微弱的月光,隐约可见屋内某处有两道交叠的人影。 细微的申吟声回荡在屋内。 被压在身下的男孩双眼微睁,不同于一般人,他的眼底是深蓝色。 他全身沁著汗水,禁不住被抚弄而仰头申吟。 “果然,没把你弄哑是明确的选择。”漾著戏谑的笑容,男人吻著他的颈项。“不然,我就听不到这魅惑人的声音了!” “你这个残虐无道的暴君。”男孩勉强的挤出话语,随后又被激情的浪潮淹没。 “你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男孩的腿被擡起,显露出。 “太逞强对身体不好哦!要听话,太惹人厌,我可是会生气哦!”有意无意的逗弄著男孩,男人让他忍不住逸出申吟声。 “对嘛,这才乖!”男人压低身子靠在男孩的耳边轻声说著。 “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说了什么吗?” “破灾星显露……姜朝气数……将……尽……” “对!就是这句话,你诅咒我的王朝,是该赐死!” “那……就赐死啊……” “不用!只要稍微惩处你一下就行了!”迸出邪魅的笑声,男人继续接著说:“就是你这双眼睛看见不该看的东西,我只是让你看不见而已!” “姜朝……绝对会……毁在你手上……” “现在姜朝会变得如何,已经跟我没关系你忘了吗?我今天退位了啊!” “你……在强……词夺理……” “就是你这张嘴不讨喜,老说些恶言,还是像荡妇一样申吟比较适合你!” “啊……” “这样不是顺耳多了?” “你……果然是破灾星……上千万人的性命……你居然如此玩弄……姜朝的盛世……注定会毁在你手上……” “随你怎么说,反正啊,你又无法改变,这是我的王朝,我爱怎么玩弄,就怎么玩弄,就算你能洞悉天机,你也只能眼睁睁的看它发生,要说我残虐无道,就尽量说,反正现在能接触你的人,只有我!” “你……非要这样……折磨我吗?” “这是折磨吗?我看你也挺享受的!” “呜……” “真是尽责的伴……比起当星象命理学士,这份工作做起来比较轻松也比较舒服,对吧?” “住手!” “说停就停,到时候难受的是你喔!” “别这样。” 男人的动作变得缓慢,所说的话尽是些秽语,扣住男孩的双手,将两人的距离拉近,漾著满意的笑容赞叹的说:“我用天下交换了你,这一切……真的值得!不管以后还是现在,只有我能碰你,你别想跟别人有所接触了!你这一辈子只能待在我身边,毕竟你的人价值不菲,价值整个天下……不,甚至超越!你可以再卖力一点,这样还不够呢!” “啊……快停止……” “别再口是心非了!太倔强只会更难受而已,我在等你求饶呢,你求饶的表情最迷人了!” “呜……不……” “还在硬撑啊?没关系夜还长得很,我可以陪你慢慢玩!” “快……我求你……快……” “怎样?” “帮我……帮我……” 话还没说完,男人猛烈的探入。 泪腺早已没功用的男孩流不出眼泪来。 男孩的双眼流出骇人的血水,刺痛著他心中难以磨灭的伤痕。 无助的跟随著男人狂乱的节奏,他看不见男人藏在眼底的柔情、怜爱,也感觉不到男人心底的爱意及悔意。 无助蒙蔽了他真实的感觉,无奈加深他憎恨自己拥有洞悉天机的能力…… 第一章 迸朝史书上记载著姜朝第十一任帝王——姜祁,才十八岁的年纪,却用尽手段铲除异己,以强势的作风登上王位。在位期间,他以手段凶狠、汉箸暴敛、严刑峻法,极端残暴的作风统治天下,造成哀鸿遍野、怨声载道。 另一方面,他也是史书上少数被记载功威显赫、有雄才大略、懂得运筹帷幄、治理天下的人才,他扩增的版图也是史上范围最大的,当他成为天下最有势力的霸主时,那年,他也不过才二十五岁。 这样的帝王照道理说,应该是会有数不尽的嫔妃等著伺候他,有趣的是,史书上记载著,他只娶了一个宰相的女儿为皇后,关没有纳所谓的后宫,甚至鲜少接近,直到他退位为止,仍没留下子嗣。 令人遗憾的是,他在成为天下霸主后不到一年就退位,将手中的江山全部交由皇后治理,以致姜朝迅速没落、腐败、灭亡。 ※※※※※※※※※※ 夜晚,皇宫内灯火通明、歌舞声不断,极尽奢华的宴会正热闹的展开。 外族进贡不少美酒及金银财宝,更有不少姿色姣好的侍女,这些全都是为了要讨好在最上位、英气逼人的年轻帝王。 姜祁露出些许不耐烦的表情看著眼前。 苞在他身旁的随从不时冒著冷汗,生怕姜祁一个不悦而性命不保,因而小心翼翼的伺候著他。 “皇上,喝点酒吧!这些是南洋一带外族进贡的美酒,滋味挺浓醇的呢!” 随从手端盘子,捧著酒杯恭敬的站在一旁。 “你喝过?”姜祁挑著眉,以邪肆的目光看著随从。 “没有,小的怎么敢呢!”随从这下冷汗冒得更多。 “那你怎么知道这酒浓醇?”带著戏谑的笑容,他问著随从。 “小的……”随从支支吾吾的回答不出来。 “算了!就赏你吧!我不喝!”姜祁起身打算离开这里。 “皇上要离开,那宴会……”随从跟在他身边紧张的问著。 “继续!我要先退下,谁都不许跟来!”姜祁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人群继续饮酒作乐。 姜祁离开宴会后,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寝宫,只是觉得无趣的在后花园里散步。 一想到生活周遭的一切,他就越感无趣,就算那些进贡的东西有多稀奇又如何?摆在他身边还不是占空间而已!这种东西他已经拥有够多了,而女人就算再怎么美、再怎么艳丽,他还是没兴趣! 他厌烦那些为了他所拥有的权势富贵而接近他的女人,在这宫廷内,阴险狡诈的人他看太多了!他也清楚的了解,只要够狠、够有威严,绝对能得到地位的! 对!就是要心狠手辣! ※※※※※※※※※※ 一张、两张……好几张画著姜祁看不懂的图案、文字的纸张随著风在姜祁的眼前飘过。 这些是什么?循著纸张飘来的方向,他满月复疑问的看过去。 “啊!糟糕、糟糕,怎么会突然有这阵风啊?”声音的主人显得有些稚气,很急促、慌乱的想捡回那些纸张。 蹲在地上捡纸张的少年丝毫没注意到就在不远处站了个人。 当他捡完这些纸张打算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时…… “呜!你吓人啊!站在那边不出声。”少年吓得往后退一步,用手拍著胸口。 他还以为自己看见不该看的东西呢! “我不出声,是我的自由吧?”姜祁有些冷漠的回应著。 头一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耶,感觉还真是鲜!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少年不耐烦的挥挥手,一副懒得继续跟他斗下去的样子。 专注的看著手上的纸,少年仿佛发现什么珍贵的事物般。 他喜欢这少年的双眸……晶亮清澈,仿佛可以把一切都看透似的,有神又充满自信,让人忍不住再多看他几眼。 但是,他又很好奇少年手上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让他看得这么专注? “你一直盯著我看,到底想做什么啊?”少年不悦的擡头,极为不善的看著姜祁。 姜祁没有回答,却一直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他推估少年的岁数应该比他小很多,大概是个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吧! 而且少年似乎还不知道他的身分,不知道他正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才会用这般无礼的语气跟 他说话。 再者,他想知道少年是什么身分,看他的穿著他不像是下人,以他的年纪推断他又不可能位 居官职,更不可能是王公贵族,那他又为何能在戒备森严的皇宫里四处走动? “喂!你都不听人家说话的啊?”少年叫了好几声,口气越来越不好。 这个人好奇怪,也很没礼貌耶!一直盯著人看,也不出声。 “你说话的语气都是这么无礼吗?”姜祁闷闷的笑著,直觉这少年真是有趣啊! “要、要你管啊!”少年正要继续反驳时,内心突然涌现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看见眼前这个人有著不可思议的未来,他可以掌握也可以毁灭…… 少年有著某种奇特的能力。 “你手上的东西是什么?” 姜祁的疑问让少年的思绪拉回现实。 姜祁并没发现少年正冒著冷汗,仿佛遇到什么惊人的事情一般。 “这、这个吗?”少年握著纸张的手微微颤抖著。 他似乎看见了不得了的事…… 一种不安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 “这是星象图!”少年故作镇定的说著。 “星象图?”他当然知道这是星象图。 姜朝人民有项特殊的传统,就是他们钻研星象来预测未来,准确率达八成! 这是其他朝代的人民学不来的! 包甚者,朝中还有个职位——星象命理学士,位居此位者专门研究星象命理,辅佐皇帝做出决策。 居此职位者在姜朝算是非常有威望、极具地位,连皇帝都必须敬其三分。 姜祁眯著眼,仔细的打量著少年。 依他十五、十六岁的年纪,有可能官居这么高的职位吗?如果他真的是星像命理学士,那他为何对他没有印象? 照理说,他应该看过他啊! “说了你也不懂!”少年冷哼一声,心想,开玩笑,这可是他的专长耶! “我是不懂,但是你可以解释给我听听吗?”姜祁微微的笑著。 姜祁觉得不用著急,反正以后多的是机会可以知道。 “解释给你听?”少年看了看手中的纸,再看看眼前的姜祁,仔细想过之后说:“好吧!我可以大概说给你听我观测到些什么。”少年笑得开怀的向姜祁挥手,似乎很乐意将星象隐含的涵义告诉他,毕竟这是他的专长嘛! 姜祁缓缓的靠近,听著少年解说。 “这颗,位在东南方紫色的这颗星!”少年指完纸张上的图案又指向天空,眼中闪过奇异的光采,充满自信的看著姜祁。 “有什么特别吗?”姜祁不解的问著。 “我朝的帝王星啊!就是皇帝的本命星。” 姜祁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点著头,换句话说,就是知道了那是他的本命星。 “它现在正值最闪耀的时候,表示姜朝目前是处于盛世。”少年突然擡起头看著同一个方向,悠悠叹了口气继续解说:“帝王星后方跟了颗破灾星,距离非常近,应该是他身边的人吧!” “有什么影响吗?”姜祁不懂少年为何突然变得忧心仲仲。 “破灾星即代表会有灾难之意,而破灾星紧跟著帝王星表示……会有变数来改变此时的盛世。” 变数?姜祁眯著眼看看少年手上的星象图,一颗闪亮的星其后有著小却晦暗的黑点,即是不祥的徵兆……谁会是这个变数? “更何况我所预见的未来……是混沌的、一片灰暗,这破灾星会怎么做还不知道。” 少年喃喃自语著,孰不知这段话姜祁听得一清二楚。 预见未来?这少年能预见未来? 他是有听说老国师最近会引见一名星象命理师,据说是从小就跟在他身边的一个学生,更重要的是,这名星象命理师有一项极为特殊的能力—— 他能洞悉天机,百分之百的预测未来。 那位星象命理师就是这名少年? “我在猜……或许帝王星本身就是破灾星,也就是那个不确定的变数。”少年依旧自我臆测著,完全没注意到姜祁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讯息。 “破灾星显露……姜朝气数将尽……”少年不自觉的说著。 但姜祁听在耳里是觉得多么刺耳。 他才刚拓建的版图即将消失? 这名少年可说是犯了不该犯的大忌啊! “磐珑,你怎么跑到这儿啦?师傅在叫你啊!”远处有一名少女奋力的叫喊著,语气极为急促。 “啊?喔!好啦,我马上就过去!”少年极为不耐烦的回应著。 “抱歉,我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话。”少年充满歉意的看著姜祁,礼貌的点点头向他道再见后,就急著往少女所在的方向跑去。 姜祁若有所思的看著远去的身影。 任谁也想不到,他们这次相遇竟会改变少年的际遇…… ※※※※※※※※※※ 破灾星显露,姜朝气数将尽。 磐珑僵著身子无法动弹的瞪著前方,怎么也想不到昨晚偶遇的那名男子竟是当今皇上。 姜祁漾著意味深远的笑容看著他,昨夜他说的那句话还徘徊在他的脑海中。 他被骗了!磐珑脑中产生的第一个念头即是这个。 今天他师傅带著他来见皇上,他本以为只是单纯的会见而已,但当他看见坐在王位上那个再熟悉不过的人时,心里深处随即有著极为不安的预感。 大祸临头了! “我想,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才是!”坐在龙椅上的姜祁脸上挂著看似温柔,却又极具危险的笑容说著。 “你们见过面?”老国师转过头小声的问著身后的磐珑。 但他只看见磐珑脸色惨白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昨夜第一次照过面,而且我们相谈甚欢,你说是不是啊?”姜祁伪善的说著。 相谈甚欢? 磐珑心里清楚得很,昨天他说了不该说的话,他犯了大忌…… 师傅明明一再嘱咐,不能在外人面前谈那些事情的,好死不死,他谁不挑,竟挑了皇上来谈,看来他的小命不保了。 只是……他不懂姜祁的态度,在他师傅面前伪装得如此和善,他到底想做什么? “经过昨夜这么一谈,我就对星象有些兴趣了!不知道……国师是否愿意让磐珑来教教我,让我了解这个中奥妙啊?” 姜祁如此的请求,老国师听在耳里,认为简直是莫大的恩典啊! “愿意!当然愿意!既然皇上有如此好学之心,微臣怎敢说不呢!”老国师笑颜逐开,想不到磐珑才刚进宫即有这么好的机会来服侍皇上,这对他往后的地位可是奠定了基业啊! 老国师直觉能受皇上的赏识可是极为不得了的事啊! 有问题!姜祁会这么请求绝对有问题!磐珑的第一个反应即是如此。 在场的人,除了磐珑本人以外,都不知道姜祁的这项要求背后究竟隐藏什么用意。 他隐约瞥见姜祁脸上挂著邪肆的微笑,心中的不安越渐明显,越是清楚的感觉到一个不祥的念头——毁灭。 他再次的肯定这男人会毁了姜朝,会彻底毁了姜朝。 ※※※※※※※※※※ “你到底是怎么了?一直皱著眉。”同样身为老国师的徙弟,澄湘关心的问著正在发呆的磐珑。 对他而言,澄湘就像是他的姊姊一般。 因为,他是个孤儿,从小就无依无靠。 “没、没事!”磐珑极力想抛开心中的不安,故作镇定的微笑著。 “真的?”澄湘狐疑的又问了一次,怎么看都觉得有问题。 还是说,他在害怕明天要去教皇上学星象命理的事? “你在害怕明天的事吗?”澄湘关心的问著,毕竟她很少看见磐珑有这种表情。 “明天……”磐珑咽了咽口水,欲言又止的看著澄湘。 他当然怕啊!皇上到底想做什么,谁也猜不透。 包何况,之前他们见面时他说了这么多不中听的话,任谁听了都会不开心。 如果,他把这件事告诉澄湘姊姊的话……一定会引起不必要的担心,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说! 就算会发生什么事,他也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不能让师傅跟澄湘姊姊担心! “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事的!”误以为他真的在害怕明天的事,澄湘极力的安抚著他。 “嗯,我知道!”磐珑点点头,努力的想压下心中的不安。没错,绝对不会有事的,绝对! 第二章 假如没有那次的相遇,也许事情就不会这样。好几次,磐珑总是这么想著。 越是感到后悔,他就越无助。 小时候,他常听师傅说,他看得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他可以看见尚未发生的事情、他可以清楚的预见别人的生死和往后的命运,唯独他自己的未来他是无法预知的。 而现在,他看见的是混沌不清的未来、他看见姜朝一片灰暗的未来,就如同他看见姜祁的未来一般,说明一点,姜祁掌握的不只是他自己的未来,而是所有姜朝人民的未来。 一个能掌握一切的人,这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也好希望、好希望自己可以不要与他相遇,他多希望啊,也多后悔啊! ※※※※※※※※※※ 被践踏的自尊,让磐珑又无助的流下泪水,身躯隐隐作痛著。 就好像被撕裂般的疼痛,他无助的看著远方。 “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做?”身躯不由自主的摇晃著,磐珑身上的衣服都被扯掉丢至一旁。 被强迫习惯疼痛的他话说得断断续续。 姜祁对待他的行为,比对待一个罪犯还要侮辱他,他不是女人,姜祁却把他当作女人般的对待说是要他教授星象命理都是骗人的。 他仰躺在书房里头的小房间。 原先,这房间的用途是让皇上在处理国家大事之余休息用的。 房间的设备很齐全,甚至还有沐浴用的小棒间,只是现下迥荡在屋子里的是有些暧昧的喘息声,让这房间的用途给曲解了。 “处罚……”姜祁靠在磐珑的耳畔小声的说著。 双手、身躯的动作从未停止过,他按住磐珑的身躯,将他的脚高高的擡起,接著探进他的身子,让磐珑禁不住疼痛,轻叫出声。 “难道你还不了解吗?”姜祁的眼里有著邪肆的笑意,他就是想玩弄这个不知好歹的少年。 “那还不如杀了我算了。”屈辱!这对他而言是莫大的屈辱! 以这种方式来践踏他的自尊,他好残忍、好残忍。 心里涌起一股恨意,他直勾勾地瞪著在他面前的姜祁。 就是这眼神……不屈服,他不会向他臣服。这念头突然闪过姜祁的脑海,随即又被他甩掉,他就是想看看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能有什么能耐。 他可是能掌控一切的王啊!凭他这么一个小小的星象命理学士,居然想主宰国运。 “你的罪……不足以杀头,只要受罚就够了!” 看著磐珑抿著双唇诱惑他,姜祁不禁低子轻轻的吻著他。 “你……真的好可恶。”被折腾一下午,现在他连说话都很吃力。 “不受教的家伙。”看著磐珑倔强的模样,他不禁轻笑出声。 动作依旧持续著,他眼前这个星象命理学士有著教授皇上星象命理的头衔,让所有人景仰、羡慕,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作为。 但那是编人的,都是骗人的! 所受的委屈磐珑无法向外人说明,他不能对师傅说、不能对澄湘姊姊说,只能在假象中这么过著日子吗? 他猜不透姜祁的心思啊! 涌上心头的哀戚让他不禁淌下泪水,滑过脸颊的泪水悄悄的吻著他。 磐珑并没有发现,甚至连姜祁自己本身也没发现,姜祁的动作是这么小心翼翼、含有怜惜。 姜祁小心呵护著他,心底悄悄的浮现一个念头——不要哭,乖乖的,不要哭。 ※※※※※※※※※※ “磐珑,你还好吧?你看起来很疲累呢!”正坐在别院大厅内的澄湘翻著星象命理书本,仔细的研究星象命理、紫微斗数时,被召去宫里教授皇上星象命理的磐珑在忙碌了一下午之后,以有些摇晃、不稳的脚步缓缓的走进他与老国师以及澄湘居住的别院里。 “嗯!我真的很累,澄湘姊姊,让我睡一会儿吧!晚膳……我不吃了。”露出疲累的神情,以及忽视不了身躯某处传来的阵痛,他尽量隐瞒刚刚遭遇到的事。 他不想让老国师跟澄湘担心,甚至不想让他们知道事情的真相,况且,姜祁用这件事威胁他,他更不希望他们为了他而遭受刑罚。不管如何,他必须隐瞒这件事才行。 “澄湘姊姊,我就进房歇会儿了!”他勉强地露出笑容,慢慢的往房里走去。 “真的有这么累吗?”澄湘看著磐珑走进屋里,之后又继续看著书。“算了!先让他休息吧!” “也许是因为要教皇上星象命理的关系才让他精神如此紧绷吧!”澄湘体谅的喃喃念著。 而磐珑一进房里,想也不想的往床铺一趴,连棉被都还没盖就沉沉的睡著了。 他多希望——摆月兑恶梦,尽快醒来啊! ※※※※※※※※※※ 深夜时分,熟睡的磐珑突然被唤醒,他睁开眼的刹那,心中的梦魇又浮现了。 “磐珑,皇上又来召你入宫了!”澄湘也了解磐珑已经很累、很累了,但是,这是皇上下的旨啊!谁都无法反抗的。 “喔!等我梳洗好,我马上就过去!”他有气无力的说著,慢慢的从床铺爬起,因为疲累的关系不禁雏眉。 “你真的不要紧?”澄湘担心的问著。 “不要紧的,你先去跟传旨的人说一声吧!”他摇了摇手说著。 “好吧!”尽避很担心,澄湘还是照磐珑的要求走向大厅了。 ※※※※※※※※※※ “大人,您就直接进去吧!皇上有吩咐过了。”一名随从跟磐珑禀报完后随即退下。 他站在皇上寝宫的门口,有些无助的发愣著。 四周都没有人,全被姜祁遗退了! 一旦他踏入寝宫里,他当然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悄悄的推开门,他缓缓的踏进寝宫里。 寝宫里除了他跟姜祁两人以外,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存在。 一如往常,姜祁优闲的坐在床边,有意无意的翻阅著书籍。 他稍稍的擡起头来,漾著意味深远的笑容。 “你很听话喔!什么时候这么乖了?”他放下书籍,缓缓的起身走向磐珑。 他身上的衣著不是是白天时所穿的龙袍,而是休憩时穿的睡袍。 此刻,他们两人靠得好近。 磐珑动也不动的僵在原地,看著姜祁的靠近,过于过于紧张不断的咽著口水。 “今晚……就来瞧瞧你要教我些什么吧!”他轻轻的将手攀附在磐珑的颈项间,动作轻柔得让磐珑不禁打了个寒颤。 姜祁的手沿著他的颈项而下,轻扯著他的衣袖、系在腰间的衣带。 被松开衣带之后,连带的身上的衬衣也被扯开,自己几近半果的模样让磐珑别过头去,想忽视目前的情况。 习惯吗?他是习惯这种情况了吗?姜祁心中无解,也不想去了解。 “我想药效一直有在发作吧?”姜祁带著笑的问著。 磐珑仰著头,清楚的知道他在说什么。 下午他回别院之前,姜祁替他抹了一种足以销魂蚀骨而且无解药的催情药。 姜祁在他被侵入的地方抹了许多,让他无法忽视隐约的燥热感。 打从心底想发泄,姜祁碰触到他的那一瞬间,便如潮水身孕袭来。 有些苍白的脸上浮现红晕,逐渐加温的燥热感让磐珑喘息出声。 对于姜祁的询问,他无助的摇摇头。 “看来是有在发作。”他抚著磐珑立即有反应的。 禁不起挑逗的磐珑不自觉的扭动著身躯,但脑中还残存著理智。 他有些愤怒、无助的看著姜祁。 “如果你想的话,自己就去躺在床上,先把该做好的事做好吧!” 姜祁话不多说,磐珑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他不发一语的朝著床铺走去,边走边褪下衣物,最后身上的衣物已被他褪尽。 浑身赤果著,他还是有些不习惯,然而身上的燥热感却一直挥之不去,身体的某处一直透出强烈邀请某人的讯息。 忽视……他尽量的忽视。 姜祁依旧站在原地看著他的动作,看著他乖乖的躺好、乖顺的躺在床铺上。 “你说……你会观星象对吧?”他突然问了个与此刻氛围扯不上关系的问题。 他有意无意的往窗外瞧去,看著天空布满星斗,就像那天一样…… “嗯?”躺在床上的磐珑稍微转个身侧躺著,看著姜祁,不懂他为何如此问。 “那……把这些星斗的名称念一次给我听。”饱含笑意,他缓缓的走近床铺。 姜祁的这项要求间磐珑更加不解。 虽然不懂用意何在,但是他还是缓缓的念了起来。 “现在是夏季,依序……从东方说起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他看著姜祁的动作,边缓缓的说著。 姜祁也爬上了床铺,将磐珑翻了个身,让他露出光滑的背肌、…… 癌子,姜祁沿著他的颈项开始轻轻的吻著。 “继续念,不要停顿。”姜祁继续吻著,伸出手将他扶起,让他坐著背对他。,让他忍不住申吟起来。 “啊!会疼……等……”他改为趴姿,双腿被拉开,随即难过得惊叫出声。然而他的身躯却贴近姜祁,药效也正影响著他的思考能力。 “你还没念完……继续。”拥有他,是姜祁此刻的想法。 两人的动作持续著。 “七杀……廉贞……天府……天相……贪狼……太阴……” “就这些?他靠在磐珑耳边问著,动作却从未停止过。” 这句话掺杂申吟声,就在他快说完话时,姜祁突然加大动作,让他大叫出来。 “我没嫔妃……而且比起那些贪求富贵的女人,你更适合侍寝……是个……尽责的伴啊。”他伸手轻轻的挑逗著磐珑的,深知何时该停止、何时该持续,惹得磐珑难耐的扭动著。 “啊……你放手……放……”他就快昏厥了,承受不住的摇著头。 “等等,你似乎还没教完呢!算了,我再问点别的吧!” “你……问……还想问什么?” 他不自觉的抓紧棉被,双腿也被屈起摆出有些难堪的姿势。 “你看得见未来……就能避掉一切的灾难吗?” 他缓缓的回头,看著停止一切动作稍稍离开他的姜祁。 “你……问这些是什么意思?”他不断的喘著气,被控制住的身躯微微的扭动著。 他想解放,却被阻止,极欲发泄的正被控制著。 “我看不尽然吧!你以为单单一句话,就能轻易的祸国吗?”箍制住的手突然收紧,让磐珑忍不住申吟。 “凭你一个小小的星象命理师……就能预测国家的衰亡吗?太不自量力了。啊!我忘了,你现在可是人人称羡的星象命理学士,教导我星象命理的知识!”他轻笑著,所说的句句都是讽刺磐珑的话语。“我可是受益良多啊!” “你……”他摇摇头,要说的话却说不出来。 突然被探进的动作让磐珑弓起身子,不断的申吟。 姜祁的动作非常有技巧。 催情药在此时发挥功效,他紧紧的攀附著姜祁,轻轻的摇动身躯。 “还真……啊……”姜祁著迷于他的撩人姿态。 “你……别侮辱人……何不、何不判我罪?” “或者你要我召告天下你并不是我的星象命理师傅,而是我的……伴?” “不、不行……绝对不行……” “给你一个真正的名分不是很好吗?” “不可以……住手……你要我怎么做都行……就是不能说……不能说……” “怎么做都行?你真的变乖了。” “拜托……绝不能说……” “自己解决自己的需要吧!”姜祁突然放开手,以冷冷的目光注视著他。 “呜……”磐珑无助的转过头,泪眼蒙胧的看著他,双手抓著枕头有些抗拒。 “转过身!自己解决,你应该会的。”他等著磐珑的动作。 磐珑听话的转过身,此刻只听得见棉被与身躯摩擦的声音。 安上,磐珑发抖的双手缓缓的摩擦著。 而姜祁顺势将他的腿屈起,让他的禁地能暴露出来。 “还说不是荡妇……”他轻笑著,看著磐珑现在的姿势,及他身躯的每一处,就是迟迟不动手。 “继续,别停止!”因为缓缓地解放了,磐珑便停下动作,而姜祁却霸道的要他持续下去。 “呜……”不得不顺从,他继续摩擦著。 “往后……还要拜托你呢!”他随即靠近磐珑,将他被强迫屈起的双腿贴紧自己的月复部。 他当然懂姜祁话中之意,不禁担心往后……这恶梦还是得持续著吗? 他还是会如此被侵犯吗? 彻夜……他被折磨了整个晚上……无力得早就无法哭喊,最后只有呜咽以及恨意深植在他的心里。 他恨……姜祁……恨透了姜祁…… ※※※※※※※※※※ 每个月初,即是星象命理学士要预测接下来一整个月可能发生的事件。 举几天灾、人祸、何时雨季、何时旱季、何时该祭神……等等,这些都是星象命理学士该提醒在上位者的事。 这天,老国师将预测到的事呈报给姜祁以及朝中大臣知道。 而身为他的学生,磐珑、澄湘也在场。 他们就站在一旁,静静的听著。 但是,磐珑的眼神飘忽不定,极欲避开姜祁的目光。 是他的错觉吗?姜祁老是盯著他……他可是连看都不想看他呢! “老国师,感谢你的预测!”姜祁看著呈上来的奏摺,说著客套的感谢话。 “微臣不敢当,承蒙皇上圣恩!”老国师立即俯身跪拜,打从心底感谢他。 “嗯……我倒是有点想知道……磐珑有何看法。”他用意不明的问著,让磐珑立即严阵以待。 他又想做什么了? “磐珑……你就说说看你有何看法吧!”他对磐珑微微地笑著,这是旁人未察觉的。 “该说的师傅都说过了,我不必再补充,感谢皇上的厚爱,亦请皇上恕臣才能拙劣,无法跟师傅比拟。”他弯著腰,表现出该有的礼貌。 “我倒是想听听你观测到的星象涵义如何,或者是又预测到什么事情。”他依旧不放弃的追问著。 磐珑沉静地看著他,突然露出……笑意。 “姜祁朝落在你的手上,注定会灭亡的!” 他此话一出,立即引来一群人惊呼,大伙儿纳闷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怎敢说呢? 如此震撼人心的话语,让在场的所有大臣包括老国师及澄湘,皆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在说一次!”姜祁的语气轻柔得令人头皮发麻,隐忍著怒气的模样令所有人都察觉得到。 “磐珑!别乱说话!”极欲往前制止磐珑的澄湘被他推开。 他依旧不顾一切的说著: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说姜朝落在你这昏君的手上,只有灭亡一途可走!昏君,指的就是你!” 他不断的说出令人心惊胆战的话语,无疑是找死。 “磐珑!住嘴,别说了!”老国师慌张的大喊著,却无法挽回一切。 “你应该清楚说这些话的下场会如何吧?”姜祁突然起身,目光中充满怒意地看著他。 “再清楚不过!”他以赴死的决心说著,一切都不在乎了,生死已不看重。 “忤逆我的罪刑可是很重的,我看你不必再说了。来人!将磐珑拿下,立刻以忤逆皇上的罪名起诉!此刻起,他被解除星象命理学士的官职押入大牢,三天后以盲刑处置!”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磐珑围住。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被带离了大殿。 此时此刻开始,他已是一名罪犯,是个任谁也救不了他的罪犯。 第三章 若不是还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跳,磐珑还误以为自己早已死亡。 他无法伸手触模藉以确认心跳,连呼、吸的节奏也无法调节。 足以致命的毒素不断的在他的体内蔓延,瞬间,他以为他摆月兑了命运的捉弄,摆月兑了自己造成的罪恶感,因为他的眼中只剩下黑暗,脑子还在运转著,思考也从未停止过,只是身体不听使唤,一点挪动身躯的力气都没有,连弯曲手关节都变得困难。 他还活著吗? 听得见微小的声响,逐渐感受到温暖,他还活著。 耳畔听得见风吹过的声音,脸庞感受得到犹如触碰柔软双唇的触感,他意外自己居然还活著。 ※※※※※※※※※※ 幽暗的大牢里,关了一个重刑犯,三天前他在大殿上忤逆皇上。 夜晚,少了月色,连星光也不见,隐隐约约有铁链在地上拖行的声音,而且很缓慢、沉重。 重刑犯被带到大牢的角落,他不发一语。 几名侍卫粗鲁不留情的将他按压在地。 又有几名侍卫拿著粗麻绳绑住他的四肢,以防他挣扎。 侍卫将手上的火把拿到犯人的面前,仔细一瞧,犯人很年轻,还是个稚气未月兑、相貌姣好、皮肤白皙的少年。 火把的亮光突然照向大牢门口,负责行刑的判官走了进来,他身后跟了个随从。 随从手上抱著个瓮。 判官朝随从下了个指令,要他把瓮的封口打开。 封口一开,瓮里刺鼻的气味随即散发出,那是一种剧毒的味道。 灰蓝色、浓稠的毒液被判官用著木匙一舀、一舀的放进一只小瓷瓶。 判官拿著小瓷瓶走向被压制在地上无法移动的少年。 “行刑!”判官的音量适中,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清楚。 没人发现,一滴泪水悄悄的由少年的脸庞滑过,或许这将是他最后一次流泪。 少年无言的看著铁栏杆外,似乎在与谁道别、向谁忏悔。 判官拿著一块布往少年的嘴里塞,一只手撑开他微睁的右眼,一只手准备将小瓷瓶里的毒液滴进他的眼里。 被乌云掩盖的明月在此时露脸了,少年虽有幸看到这幕,却也是最后一次见到。 被毒液侵蚀的双眼,随即传来剧烈的疼痛。 被束缚住的四肢不断的发颤著,少年握紧拳头承受这难忍的疼痛,想喊叫的声音因嘴巴被堵住而发不出。 少年的手腕、脚踝因挣扎、发颤而磨破皮。 之后,少年陷入昏迷,深沉的睡去。 行刑至此,判官以及侍卫正打算进行下一个步骤——将犯人弃置于荒野。 按姜朝刑罚的规定,接受盲刑处置之犯人行刑完毕后,便会被逐出姜朝疆域弃置荒野自生自灭。 被弃置荒野的犯人常因毒素的遗留四肢动弹不得而活活饿死,甚至成为鸟兽的食物。 就在他们要替少年解开粗麻绳时,大牢的门被重重的撞开。 众人看清来人是当今皇上姜祁时,皆停下动作行以跪礼。 而突然出现的姜祁面色铁青,不发一语的看著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的少年。 迟了一步!他改变决定,想好好对待少年,只因为他恍然大悟,他爱上了这名少年,已无法自拔的爱上了! 他往少年走去,躬身将他抱起,小心翼翼的将他拥在怀中。 也许外人看不出他慌张,他的内心却恐惧不已,他迅速将少年抱离大牢。 “宣太医!即刻宣太医来!” ※※※※※※※※※※ 时间回到三天前。 引起轩然大波的磐珑随即被押入大牢,而受牵连的老国师、澄湘则被降了一个官阶,磐珑的职位由新的星象命理学士递补。 磐珑不恐惧接下来将要遭受的刑罚,在乎的是老国师以及澄湘的安危。 就在磐珑被关进大牢的第二天夜里,澄湘千求万求,好不容易才教侍卫答应让他进入大牢里探望磐珑。 她也得到允许,得以带食物及衣物进入大牢。 只要经过检查,并未带任何可以帮助犯人月兑逃的器物即可进入大牢。 棒著铁栏杆,磐珑和澄湘面对面注视著。 澄湘忍著怒气看著他,磐珑忧心的注视著她。 澄湘是安全的。 “笨蛋!你知道师傅有多担心吗?”澄湘一开口就毫不客气的骂他。 “对、对不起。”磐珑愧疚的低下头。 “你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师傅一直在替你说情,你不知道?” “嗯。”磐珑满怀歉意的点著头,“跟师傅说,就别管我的事了,先把自己顾好才是。” “师傅这么疼你,你想有可能吗?” “总之……别管了!” “算了,我带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来给你换,你顺便把身子擦干净吧!”澄湘把衣物递到磐珑手上,还塞了一块微湿的布给他。 “好。”磐珑拿过衣物之后,随即将腰际的衣带解开,露出上半身,用著湿布缓缓的擦拭著。 微微洒落的月光让澄湘瞥见磐珑身上的瘀青。 除了胸膛、颈子,喀吧背部都有瘀青,磐珑的模样极为骇人。 “你身上这些红点是怎么来的?” 磐珑随即拿起衣物遮著,极为不自然的对著澄湘摇头。 “没有!这没什么。”这些是是什么?这些是姜祁在他身上烙下的……吻痕。 “我看看!”察觉有异澄湘向前拉开磐珑的手,仔细看个清楚。 “真的没什么,澄湘姊姊。” 澄湘伸出手轻轻的触模,越看眉头雏得越紧。 “是谁……弄的?”澄湘当然看得出来这是吻痕,但是,依她对磐珑的了解,不太可能会有这种东西出现在他身上才对。 磐珑没有回答,只是一古脑儿的摇头。 澄湘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瞪大眼睛,惊愕的看著他。“皇上?这些是皇上弄的?”澄湘突然抓紧磐珑的肩膀问著。“你老实说,你到底隐藏了什么事没说?” 磐珑还是摇著头,什么事都不肯讲。 “说!这些吻痕是怎么来的?你为什么要做出忤逆皇上的事情?你说清楚!” “澄湘姊姊,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他只是淡淡的说著,面对澄湘的逼问,他还是无法说出真相。 “什么意思?”正当她还想继续问下去时,不远处的侍卫开始驱赶她。 “时间到了!喂!你该离开了。”侍卫边说边走近他们两人,毫不留情的扯著澄湘的衣袖拉起她。 “等等,我、我还没问完!”她还是不放弃的挣扎著,但是女孩子的力气终究是赢不了男人,所以她只能百般不愿的被驱离。 离去前,她不断的回头看著站著不动、一直注视她的磐珑。 隐约中,她瞥见他眼里的一丝悲哀。 ※※※※※※※※※※ 这一夜,老国师的另一名学生也做出忤逆皇上的事来。 澄湘不顾一切的突破层层戒护,闯进姜祁的书房里,当时他正在批阅奏摺。 推开书房的门,澄湘红著眼眶不断的问著:“你究竟是怎么伤害磐珑的?” 澄湘似乎猜出什么事情,知道磐珑为何胆敢忤逆皇上,这其中隐含太多见不得光的原因。 “你为什么要伤害他?你为什么要逼他?你为什么对一个才十五岁的孩子如此残忍?他做错了什么吗?” 姜祁冷冷的看著情绪激动的澄湘。 不久,一名侍卫冲了进来,立即将澄湘抓住,打算拉著她往外走。 “将她逐出宫外,也不准她再踏进我朝的疆域。”立即的,姜祁下了指令。 被拉出书房前,澄湘又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故意针对他呢?” 这句话,使姜祁受到不小的震憾。 饼了这一夜,澄湘从此消失在姜朝的国土里,史书上对她的记载也到此为止。 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一夕之间,老国师失去最疼爱的两个学生。 必于磐珑的记载,史书上以“处以极刑,自此生死未……”作为结语。 最后老国师得到的,就只剩澄湘写了满满两张纸关于磐珑的无奈、悲哀,以及事情的真相。 ※※※※※※※※※※ 为什么故意针对他?是啊!为什么? 一瞬间,姜祁突然无法了解自己是用什么心态在对待磐珑。 只因为磐珑不知天高地厚、大言不惭、无礼吗? 对啊!磐珑无礼反抗才是他所厌恶的。 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一个小小的星象命理学士竟敢如此放肆! 磐珑做错了什么吗? 他做错了!他错得离谱,他不知好歹他不肯屈服。 这都是他厌恶的。 他痛恨他的大胆、他的倔强、他那充满自信且坚毅的眼神。 就是那眼神…… 磐珑充满自信不屈服,是他最厌恶的,但他却又…… 姜祁突然低下头,努力的思索著。 他好像发现一件他自己从未发觉的事情。 追寻……他一直在追寻磐珑的身影,或者可以解释说,他喜欢磐珑的眼神。 这是什么样的心思?姜祁百般不解地瞪视著自己的双手。 为什么要逼他?他逼磐珑做了什么?他逼他要臣服于他,不得反抗。 他竟期望磐珑能臣服于他,他要的是磐珑能服从于他? 他想拥有磐珑的一切? 是这样吗?事情的真相是这样吗?从初识磐珑的那一刻起,他就想要紧抓著磐珑不放? 他却痛恨磐珑的倔强。 为何不服从?为何要反抗?磐珑为何要忤他? ※※※※※※※※※※ 当你想抓住一个人的心时,你会发现是何其困难,因为他的反抗、他的不从,尽避你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你还是抓不住他的心,就算你用尽一切手段。 许久之前,曾有人这么告诉姜祁。 尽避印象中那人的面容早已模糊,但是那段对话他却是记忆深刻…… “喔?你为何如此确定?” 当时姜祁气焰旺盛,仿佛能掌握一切似的。 “你不懂的,因为你还没经历到。”对方淡然一笑,仿佛看透什么。 “经历身为能掌控一切的帝王,还有什么事是我不能掌控的?”对方的意思,他依旧不懂。 突然,他充满自信的对著姜祁一笑,顿了许久才又继续说:“什么都能掌控?你是指一切吗?你太小看……人的心你能控制吗?” “他们会服从我、听从我的命令!” “服从?真心的服从?” 姜祁没有再回答,只是直勾勾的看著他。 怎么回事?对方不再是他熟悉的人,只因对方像是经历了让他改变想法的事。 他笑得好无奈、好无奈。 “你还是不懂的!总有一天当你遇见一个你无法驾驭的人后,你就会知道那种痛苦,你祭知不觉的伤害他,只因为你在乎、你期望拥有他的一切。” “想拥有一个人的一切有这么困难吗?” “就算你用尽千金万两也拥有不了!而你一意孤行的所作所为,只会换来他的憎恨。” 换来憎恨?磐珑会恨他吗? 姜祁依旧瞪视著自己的双手,愕然发现自己竟是这么希望拥有他的一切。 因为曾有过的触感,他渴望拥抱著那具令他眷恋的躯体。 不得反抗!一旦反抗,他就残害……是啊!他可以用权力残害反抗他的人,但是……到头来,却只剩下遗撼。 他不能挽回一切吗? 为什么故意针对磐珑?因为……因为他想拥有他、因为他在乎他、因为…… 他爱他! 突然发觉自己心意的姜祁仰头无奈的笑著。 这就是真正的原因吗?为什么这么久之后他才发现这事实呢? 原来要发现自己爱一个人是这么困难的事啊! 他喜欢将磐珑拥在怀里的感觉、喜欢磐珑令人迷恋的眼神…… 现在救回他还来得及! 姜祁慌张的起身,往大牢跑去。 ※※※※※※※※※※ 大牢的门被撞开,飞奔而来的姜祁让所有的侍卫反应不及,他们只能呆呆的看著又马上远去的姜祁。 侍卫随后才慌乱的跟上。 应该还来得及!他推估著行刑至今的时间。 他使尽全力的跑,想要亲自前去撤旨,毕竟若再找人传圣旨,就太迟了。 但愿还来得及啊! ※※※※※※※※※※ 澄湘姊姊被逐出宫?这是怎么回事?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 坐在牢笼里的磐珑辗转听到这个让他忧心的消息。 他似乎忘了,不久之后他即将面临的苦痛。 正确说来,他根本不在乎,反倒是……澄湘姊姊为何被逐出宫? “老国师也真是流年不利,两个学生连续做出这种事来。”一名侍卫在不远处说著。 “说的没错,一个被处以极刑、一个被逐出我朝疆域,真是惨烈啊!” 另一名侍卫答腔著。 “就是说!老国师在朝中是很有威望的,被这么一牵连,可是什么都没了。” “可不是吗?不过……据说,皇上念在他是先皇的爱臣,只是将他降个职警惕警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对老国师来说,他受的伤害可是无法弥补的。” “真让人想不到!他们怎么有勇气敢忤逆皇上啊?” “一个当众说姜朝要灭亡,一个还不怕死的跑去说情,你说,这不是不要命了吗?” 说情?澄湘姊姊跑去帮他说情?她就被逐出姜朝的疆域?怎么会这样? “别说了!行刑的判宫来了。”其中一名侍卫说。 于是他们停止了这段对话。 同时,他们也听见铁门被推开的声音,其中夹杂著缓慢的脚步声。 就在磐珑还在担心老国师以及澄湘的情况时,行刑的人逐渐走向他。 姜祁,我恨你!磐珑的眼神仿佛这么诉说著。 姜祁意外磐珑的眼中竟有此讯息。 在侍卫带走磐珑的那一刻,磐珑悄悄的回过头瞪视著他,双眸充满恨意。 姜祁被相同的梦境惊醒,只好坐起身来,既无奈又后悔的喘息著。 他痛苦的闭上眼,又张开眼,小心翼翼的查看躺在他身旁依旧温热的躯体。 躺在他身旁的,是他好不容易从死亡边缘将他抢救回来的人。 姜祁轻轻的按压著他的脉膊,感受得到规律而缓慢的心跳节奏。 姜祁又仔细的探查著他的气息,从他嘴里轻轻吐出的热气知道他还活著。 真是太好了,他还活著!如获至宝的紧抱著他,姜祁感受著他温暖的体温。 真实的触感让姜祁松了口气,因为对他而言,只要他还活著,其他的事都不重要。 是的!只要他不离开他。 第四章 仰躺在床上的磐珑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气息。 双眼微睁却不断的流出血水来,太医们对这情况束手无策,只能频频的交头接耳,不安的讨论著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们这群人是干什么的?连救回一条人命也不会?”姜祁慌了,不断的怒骂著。他原以为从大牢里将磐珑救出来,就还有一丝希望。 而他却看见一群慌乱不知所措的太医们无法诊治磐珑。 磐珑会死去吗?头一次……他竟然有这种感觉,一种无助感、一种绝望感。 磐珑会死去吗??触目惊心的血水不断溢出,磐珑的双眼不再炯炯有神,反而是晦暗无光。 “微臣正在思索该如何解救学士,请皇上见谅,这可是天下奇毒至今仍未有解药啊!”一名年迈的太医如此说著,其他的太医听也皆点头说是。 这毒真是无药可解啊!从姜朝开国以来,这毒不知已残害过多少罪犯,而太医们也曾试著找寻解药,无奈的是,这奇毒无药可解。 “别拿这理由来搪塞!我命令你们必须救活他!”姜祁握著拳头愤怒的说著。 “微臣仅能用解毒药来防止学士的病情恶化,但是不能完全根治啊!”一名太医接著说。 “那还不快点!”姜祁不耐烦的催促著,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必须尝试! “臣这就命人去抓药!”太医一个福身便往外跑去,深知现在可是不能有一丝松懈啊! ※※※※※※※※※※ 好不容易,磐珑双眼所流出的血总算是止住了,而且体内不断扩散的毒素也暂时被控制住。 然而这情况只是暂时的,药效一过,磐珑的病随时都会复发。 姜祁遣退了所有人,寝宫里只剩下他与奄奄一息的磐珑。 磐珑的气息依旧微弱,身上的衣服也被血水染得鲜红。 姜祁命人拿来一套干净的衣服,还端来一盆温水,打算替他清理一番。 他小心的褪去磐珑的衣物,拧著湿布缓缓的擦著他的身躯。 被这一移动,磐珑猛然咳嗽,好像喘不过气来。 于是,姜祁放慢动作,小心翼翼的顺著他的背轻轻拍著他。 在接下来的几天,一旦药效一过,磐珑的双眼就会出血,而姜祁却什么也帮不了,只能喂他喝药。 这时,依旧昏迷不醒的磐珑才刚喝完药。 姜祁忧虑的走出寝宫,坐在台阶上想著事情该如何解决,难道只能一直这样下去吗?他悠悠的叹口气,只想赶快医治好磐珑而已。 “原来,唯我独尊的姜祁也会叹气啊!” 如此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姜祁疑惑的擡头看著声音的来源处。 一个人就站在极高的围墙上,让人不禁怀疑他是怎么爬上去如此围墙? “浦翌?”好不容易想起这声音的主人,他却又疑惑为何他会出现在此? “你还记得我啊?真是太感动了!”浦翌从围墙上跃下,缓缓的走近姜祁。 “突然出现,你有什么事吗?”对于这许久未联络的老友,他有些惊讶、有些疑惑。 “是你有什么事才对吧?”浦翌轻声笑著,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让姜祁深感这家伙一点都没变。 “说来听听!”他倒是很好奇这不问世事的老友能得到什么消息。 “躺在寝宫里那个只剩半条命的小表,全姜朝的太医都救不了他,对吧?” “所以呢?”一提起昏迷不醒的磐珑,他就锁紧眉头严肃起来。 “我可是大发慈悲特地赶来解救那个小表的呢!”浦翌充满自信的笑著。 “你能救他?我为何要相信你?”事关磐珑的性命,他不得不怀疑。 “他中的毒可是天下第一奇毒,一般的治法怎么可能救得了他!”浦翌说著,也偷偷观察著姜祁的反应。 “你有办法吗?”他不确定的问著。 “你瞧不起我喔!我可是素有浦神医之美名,你居然敢怀疑我!” “密医就密医,少说那些吹捧自己的鬼话,况且你失踪近二十年了,大家早就不记得你。” “一句话,你要不要我救他?”浦翌突然如此问著。 “好!我就信你这一次!”姜祁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那就带路吧!”于是姜祁推开门,引领著浦翌往里头走去。 ※※※※※※※※※※ 浦翌专注的替磐珑治疗著,一旁的姜祁安静的看著。 “这毒……还真难解,他这辈子恐怕没机会重见光明了。”浦翌摇摇头,又继续在替磐珑的手臂、额际上扎了几针。 浦翌是利用针炙的方式替磐珑解毒,而这项医术目前也只有他最精通。 “连你也救不了?”姜祁眉头深锁的说著。 “不是救不了,是根本没得救!”他似在责备般看著姜祁,继续说:“这毒液直接侵蚀掉这小表的眼睛,就是将他体内的毒来一点一滴的排出来,短时间之内是无法全排掉的,所以我会常来这儿替他排毒。” “那他不就一辈子失明?”姜祁忧心的问著。 “当然!你还期望他能复元吗?也不想想你自己是怎么对待他的!”浦翌冷哼一声,以冷冷的目光看著他。 在浦翌高超的医术治疗之下,磐珑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回复红润,而今天的疗程也告一段落。“接下来,他还是会昏迷好几天,这几天要好好的看著他,过些日子我再过来替他排毒。”浦翌边叮咛边步出寝宫。 “那我不送了!”看著他离去,姜祁又说了句:“谢谢你的帮助!” 浦翌莞尔一笑,说了句“客气什么”便离开这里。 他想起来的!那段他想忘也忘不了的话是浦翌说的。 ※※※※※※※※※※ 呼吸依旧平稳、双眼依旧紧闭,磐珑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 而这段期间完全是姜祁在照顾他。 任谁也无法相信,如此高高在上的帝王竟会放段替一个少年洗澡。 连姜祁自己也想不到。 “他何时会醒来?”浦翌在替磐珑排毒时,一旁的姜祁语气平缓的问著。 “这要问他自己!”浦翌带笑的回答这模棱两可的答案。 “什么意思?”姜祁不解的回问著。 “等他休息够了,他自然就会醒过来。”浦翌动作依旧,专注的替磐珑扎针。 突然,,磐珑一个咳嗽,咳出触目惊心的黑血来,浦翌随即拿起布替他擦拭。 罢开始,每每遇到这种情况时,姜祁都会忧心的蹙紧眉心,不断的问著。 而浦翌则是见怪不怪的要他放心。 “这是自然现象,总是要把体内毒素排出来嘛!总比他什么反应都没有来得好吧?”浦翌心想,要是当时他没有把这小表救活,姜祁会怎么样? 他会发狂吗?以他如此在乎这小表的程度来说,八成会吧! “你就不用担心了!让他静养一段日子,他自然就会醒过来的。”离去前,浦翌再次保证著。 磐珑何时会醒来呢?醒来后,磐珑又怎么面对他呢? ※※※※※※※※※※ 他现在在哪儿?他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怎么……睁开眼睛是这么困难的事?他睡太久了,该醒过来了,该醒过来了! 就在某日优闲的下午,姜祁的寝宫里只有几个侍女在里头,有的在打扫,有的在看顾著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磐珑。 在众人完全没发觉的情况下,躺在床上昏迷已久的人突然抖动著眼皮,就像是使尽全力想睁开双眼。 怎么一片黑暗?是谁把烛炎吹熄了?磐珑半睁著眼疑神疑惑的想著。 身躯如有千斤重般沉重,他想起身,却感觉非常吃力。 他抵著床,总算是坐起身来。 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床上突然起身的人引起侍女们的注意。 不了解状况的磐珑只听到一阵嘈杂、紊乱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疾奔而去似的。 “快往上呈报!快呈报给皇上!”一名侍女惊慌地喊著。 通知皇上?是要通知姜祁吗? “说学士醒了!学士醒了!” 到底怎么回事?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正当他疑惑之余,双眼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捣住双眼。 “好痛!”就像是千万支针在扎他的双眼似的,让他不断的申吟著。 最后,他因受不了疼痛,身子摇摇晃晃的往侧边倒去,又昏睡了过去。 ※※※※※※※※※※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是一片黑暗?他明明睁开眼了,怎么什么都看不到? 他稍微转身,却碰到一具温热的躯体,随后,身旁的人突然伸出双臂将他环抱住,让他贴在他的怀里。 “你才刚喝过药,继续睡没关系!” 对方用温柔的口吻说著,而这声音他很熟悉,只是说话的方式变得不一样。 “姜祁。”他许久未发出声音,所以嘴巴有些干涩。 这声音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你还是一样无礼,竟敢直呼我的名字。”姜祁禁不住轻笑出声。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好像有什么事情他忘了,他一直想不起来。 姜祁闭口不语,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更何况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磐珑的奇谈怪论工极为不友善。 得不到解释,磐珑索性挣扎起身,但还是搞不清楚现况。 为什么一片黑暗?“你不点烛火吗?这里好暗,我什么都看不到。” 听到磐珑这么说,姜祁不禁皱著眉,心想他还不知道他已经失明吗? “点再多烛火也没用,你还是看不见。”姜祁不自觉的说著,然而他却不知道他所说的话有多么残忍。 “看不见?”磐珑揉了揉眼睛,这才想起来他所遭遇的事情。 他不禁失笑著,责怪自己怎么轻易就忘了所有的一切。 “我忘了,盲刑。”磐珑轻声的说著。 “连这种事你都能忘?” 磐珑看不见,看不见此时的姜祁有多担心他、表情有多严肃。 “为什么……我会在这儿?”磐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慌乱的挥著双手。“澄湘姊姊……你把她逐放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不知道,这件事我管不著!”姜祁抓住他乱挥的手,顺手将他压回床铺。 “你说清楚!说!而且……我为何会在这里?”他依旧不安的扭动著,毕竟发生太多他无法厘清事实的事了。 “你被处以盲刑了……这样也好!比较好驯服你这个目中无人的小表。” 姜祁不打算解释清楚,当然,他也不打算把自己的心意告诉磐珑,短时间内,磐珑是什么也听不进的…… “你无耻!”被压得动弹不得,他只能轻轻的骂著。 “对!我无耻,你现在也只能动嘴巴而已。”姜祁轻笑著,吻著他的颈子。 想当然,磐珑还是不断的挣扎,躲避著姜祁的攻势。 怎么……他一睡醒,不但恶梦没有消失,反而还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磐珑说他无耻?是啊!他很无耻,他可以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掌控他人的行动、他可以为了自己的末来擅自改变对他的刑罚。 他可以……为了磐珑放弃某些事情。 是啊!他很无耻,非常无耻。 ※※※※※※※※※※ “等等!我自己来就行了。”磐珑遣退要替他沐浴包衣的侍女,顺便遣退所有在场的人,沐浴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从失明到现在,他还是有许多事不习惯,有许多事他在做时变得非常不方便,连他最喜欢的观星象这件事他也不能做了。 一切只剩下黑暗而已。 “呼!好麻烦。”他轻轻的吁出一口气,放松心情。 至少洗澡这种事他自己还办得到吧? 他缓缓的动著,先月兑掉身上的衬衣。 现场应该只有他一个人才对吧? 他有些不安的想著。 等到时,他才深切感受到沐浴间里有阵阵热气传你。 循著热气传来的方身他双手往前模索著,想找到浴池的位置。 好不容易才模到浴池的边缘,接下来他又往下蹲,想找出块布来抹身体。 无奈怎么模就是模不著,突然,一股力量将他往上带。 突然被抱紧,接著,他被放在一张椅子上。 “等你模到布时,水早就凉了!”姜祁像在责备似的骂著他,似乎是想自己动手。 “你连这种事也要嘲笑我吗?”磐珑不甘愿的低著头,心想反正他现在什么事也做不成。 “别倔强了!需要别人帮忙时就要说,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吗?”姜祁担心他的神情他依旧看不见。 不管姜祁怎么做,都会被他解读成相反的意思,他感受不到姜祁的……好意。 “我想自己来不行吗?” “行!当你走路不需要别人扶著的时候就行!”看他如此倔强,姜祁忍不住嘲讽他。 “你!”磐珑为之气结,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还在赌气,颈项间却突然传来一阵冰凉感,随后,他便感觉到姜祁的手掌在他的颈子上摩挲的感觉。 “你能不能让我自己动手?”他还是有些畏惧的反抗著。 “我都做到这种程度了,你就省点力气吧!”姜祁不禁轻笑著,将他身上的每一处细心地洗干净。 “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这是现在他最头痛的问题。 他现在失明了,无法注意到四周的动静,而姜祁却常常无声无息的出现,突然抱住他或者直接把他往床上带。 每次姜祁的意图都不一样,所以他常常在无法抵抗的情况下被吃了,连反抗都来不及。 “来沐浴间只有一个目的吧?还是说……”姜祁突然贼贼的笑著。 “还是说什么?”怪了,气氛变得好……诡异喔!害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想要另一个目的?”他的话中另有涵义。 磐珑听出来了。 “谁像你这么下流!”他忍不住怒骂出声,气愤这家伙怎么如此口无遮拦啊! “谁下流?你不问问自己,是谁提出这么下流的问题?”姜祁依旧轻笑著。 而磐珑白皙的脸颊上逐渐浮现红晕。 他这模样姜祁看在眼中直觉非常迷人、可爱。 “是你老把事情想歪的确良还说不下流!”他气得鼓起脸颊,脸上还泛著红晕。 真是……越看越可爱,让人想咬一口啊!“那我们就来看看是谁下流好了!”姜祁将手洗干净,拦腰抱起坐在椅子上的磐珑。 “你想做什么?!”他惊恐的问题,只能感觉到自己正不断的往某个方向移动。 “我也是来洗澡的!” 突然,姜祁将他放进洗澡桶里。 突如其来的温热感让磐珑不禁缩起双肩。 “那你也等我洗好吧?”隐约中,他听见细微的声音,心想姜祁到底想做什么? “还不如一起洗,节省时间。”他也跟著踏进洗澡桶里。 而模不清方向的磐珑紧张得下意识想逃走,问题是……他要怎么逃? “下流!无耻!趁人之危!离我远一点!”慌张之余,能用来骂人的词磐珑都骂出口了。 “我什么都还没做,你就乱骂人了,还说我……是你自己想歪了吧?!”他不禁微笑著,悄悄的往磐珑靠近,制造出些许水声。 磐珑无处可去,被逼到边缘正想起身离开洗澡桶时,姜祁一把将他抓住,把他钳制在洗澡桶边缘与他之间。 “我们就来看看……谁比较无耻、下流吧!” 这种话让唯一的听众——磐珑听得雏紧眉头,嘴里还不断的怒骂著: “放开!放开、放……呜……”他的嘴被强行堵住。 这一吻姜祁吻得极深,在离开磐珑时,他还显得极为不舍。 被弄得头昏脑胀的磐珑只能不断的喘著气。 “还没……结束呢!”姜祁邪肆的一笑,继续吻著他。 这祸端……可是磐珑自己引起的,他怨不了谁。 第五章 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他怎么猜不出来? 磐珑有些无力的趴在床上,被子包住他大半的身子,他只探出脸庞呼吸著空气。 他隐约记得在许久之前,他的双眼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后来……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甩甩头,又窝回被子里。 突然,他好想出去走走喔! 姜祁似乎不在,而整个寝宫也没有半点人声,现在出去走一走应该不会被阻挡才对。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现在就出去走走吧! 他翻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小心翼翼的挪动著身躯,靠著双手模到床沿,接著再慢慢的将脚往下踏,直到踏在地上为止,才敢离开床铺。 他不在乎自己正打著赤脚,更忘了身上只著一件衬衣而已。 他凭著自己的记忆缓缓的走著,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他想靠自己,不需要被人扶著而走出寝宫。 正当他感到开心时,一个不小心却踢到石阶,导致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倾趴,幸好脚下是软泥地,他才没摔伤。 但他却动也不动的趴在地上,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用? 连走出寝宫这么简单的事,他居然也办不到! 他什么事都办不到吗? 握紧拳头,悲从中来的失望感让他不禁落泪,然而他却忘记自己早已流不出泪了,取而代之的是鲜红的血水。 他不在乎双眼的疼痛,不断的哭泣著。 今天一早就乌云密布,这时微微的细雨渐渐转变成豆大的雨滴,毫不留情的打在他的身上。 软泥被雨水冲刷得成了泥泞,而污浊的泥水里还混杂著些许血水。 他近乎失望的哭泣著,嘴里还不断的念著:“我好没用。” ※※※※※※※※※※ 磐珑依旧趴伏在泥地上不断哭著,近乎绝望的哭著。 而姜祁看到这情况时只好先将他抱起。 被抱起身的磐珑像是找到依靠似的,攀住他的颈子不断的喃喃自语著。 “你们是怎么看人的?竟然放他一个人在这儿!”姜祁气愤地怒骂著所有在场的侍女及侍卫们。 他低头看著哭得满脸都是血泪还混杂著泥泞的磐珑,发觉怎么劝他都没用。 他就像是听不见似的,拼命的哭,完全不管眼睛的伤痛。 “奴才疏忽,请皇上恕罪,请皇上恕罪。”所有人皆惧怕的跪在地上请求原谅。 毕竟让皇上动怒,小命可不保了。 “我没用,我连我自己走出这里都办不到。”他靠在姜祁的肩上,语气悲伤的不断说著。 “磐珑,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姜祁面对他自言自语的情况不免忧心,只能不断的叫唤著他。 但是,他就像意识不清似的,依旧自言自语著,而雨也依旧不停的下著,直到傍晚才停止。 “都是你害的,全都是你害的!” ※※※※※※※※※※ “他只是情绪不安而已,现在这种情形难免会这样。”特地前来的浦翌在看过磐珑的情况后如此说著。 “那他的眼晴没事吧?哭了这么久。”姜祁站在一旁看著熟睡的磐珑,不放心的问。 “让他休息一阵子吧!最好不要再发生类似的情形,可没这么多血可以给他流。” 他边说边收拾著诊疗的器皿。 姜祁低头不语,只是静静的盯著磐珑。 往后要是再发生这种事情该怎么办?要不是侍卫发现赶来通报,他很有可能就这么放任磐珑在那儿哭泣。 连哭的权利都没有了!每哭一次,即代表他会再受伤害一次。 他这里才深刻的了解,磐珑的心里有多不安,而让他如此不安的人…… 是他! “我看你很细心照顾他,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他们一同步出寝宫,浦翌随口问著。 “跟他相处简直就像在打战,他处处反抗我,关开我的任何事情他都憎恨。”姜祁摇摇头,有著些许失落感。 “倔强的小表!”浦翌不禁轻笑著,“尝到苦头了吧?像他这种个性的小表啊,肯定是宁死不也屈的。” “你倒是看得很透彻嘛!”他笑了一下,很想听听浦翌有什么见解。 “诊疗他这么久,好歹也和他谈过几次。” “喔?谈了什么?”他很有兴趣想知道浦翌跟他聊了些什么。 “一谈到你,他就恨意横生,常常说得咬牙切齿。”他正偷偷的观察著姜祁的表情。 丙然……摆出臭脸来! 他又继续说著:“就是因为双眼看不见,我常听他说他想观看星象,却不能做!这小表有很特殊的能力,不用问就把我的过去模得一清二楚。” 就是这特殊能力毁了他啊! “我看你也很忙……”他回头看著正疾奔而来的一名随从,“我这就走了,接下来你可要好好的照料他啊!” 不等姜祁道别,他随即轻轻一跃,便跳上颇高的宫墙随即消失在姜祁的面前。 “禀报皇上!”随从一跑到姜祁身边,立即下跪行礼,气喘吁吁的说著:“西域的使节来访请皇上前去大殿,所有人都在那儿等著。” “我随后就去,你先退下吧!”人挥了挥手,连看都不看随从一眼,反而是有心事似的擡头望著天空。 ※※※※※※※※※※ 由于西域使节来访夜晚宫殿里灯火通明,美酒、佳肴、从不停歇的笙歌艳舞正令所有人满足。 使节美其名是来访但实际上则是献上贡品藉以确保自个儿的国境能平静,甚至国家能得到资助,而这些……姜祁看多了,也看腻了! 他端坐在最上位,不似其他大臣们一样喝著酒、享用著佳肴、看著精采的表演节目,只是不发梦语的想著事情、挂念著在寝宫里静养的磐珑。 放在桌上的卷轴代表的是使节奉命贡献的一小块城池,他不发一语的握著卷轴,轻轻的叹口气。 姜朝现下处于盛世是众所皆知的事,所以他才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扩大版图、壮大姜朝的声势。 一切看似美好、顺利,但姜祁的心中却有了另一番决定。 姜祁心中的信念逐渐瓦解、崩塌,对他而言,夺取天下变得不重要了。 他甚至不断的想,他获得了这些是他真正想要的吗? 他早就握有权与势,而这些真是他想要的吗? 姜祁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他挂念许久的人影……磐珑…… 他真正想要的是……而他现下所见、所拥有的又是……他不禁暗自失笑首,对于眼前的一切,他竟不想再理会了,直觉这一切已不重要了! 他心中涌现一个念头,想要的是简简单单、足以温暖人心的幸福。 他的要求不多,只希望能毫无阻碍、不受他人干扰的跟磐珑两个人过著俭朴、无忧无虑的生活。 他所想要的是……舍弃眼前的一切。 在没任何人发觉的情况下,他悄悄的退出这场极尽奢华的盛宴。 ※※※※※※※※※※ 寝宫里静悄悄的。 磐珑遗退所有人,独自留在里头。 尽避所有的侍女如何恳求他不要这么做,否则皇上怪罪下来,他们可就完了。 他只说了句“有事我来担”之后,就强硬的遗退所有人。 他只想静一静。 “刚下过雨,今晚天空一定很清澈,星象也一定很好观测。”他有些落寞的坐在躺椅上,百般无聊的玩著自己的手指。 如果他还看得见的话…… “那不如就来观测星象吧!”姜祁站在门口,缓缓的说著。 “你是在开玩笑吗?还是在侮辱我?”他都已经双眼失明了,怎么观测? “谁说观星象非得用到眼睛的?”姜祁微微笑著,缓缓的走近他,随即弯腰将他打横抱起。 “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他措手不及,只能紧紧攀著姜祁的肩,任由他净他抱出寝宫。 ※※※※※※※※※※ 姜祁将磐珑抱到小凉亭,这里的视野很好,可以清楚看见整个天空。 正如磐珑所说,下过雨,天空特别清澈可以见著满天星斗。 他坐在石椅上背靠著栏杆,将磐珑紧紧抱在自己的怀中,还怕他著凉特地披了披风在他身上。 “真的是满天星斗呢!”他忍不住赞叹著,说实话,他还未曾如此专注的看著天空。 “我又看不见。”磐珑不悦的抵著姜祁的胸膛,抱怨著。 “看不见,总能说给我听吧?” “说?怎么说给你听?”磐珑认为姜祁在跟他开玩笑。 “你说过,星象会随著季节的变换而更换位置,现在是初夏,你脑袋里总还记得这些星斗的位置吧?” 姜祁说的没错,星斗的位置应该是没有改变,他比较讶异的是,姜祁居然还记得他说过的话。 他以为姜祁只是要他随口说说的。 “你到底说不说?我还冀望你教我呢!” 他不是在开玩笑吧? 面对他的要求,磐珑更加怀疑。 “我说大话但是说了你未必会懂。”他就不信姜祁能懂这些。 “现在是初夏没错,依照星象的移转,现在帝王星应该是在正南方……”他有些停顿,因为他想起一段不甚愉快的往事。 就是那天……假如没有遇到他就好了。 “然后呢?你还没说完呢!”姜祁倒是很有兴趣的听著。 “然后,依照本命星的亮度可以探知我朝现在是否处于盛世……” “是啊!那颗帝王星可亮了!”姜祁缓缓的说著,他面带忧郁看著天空。 他认得出那颗正闪著刺眼光芒、犹如王者般的星斗。 磐珑的突然停顿让他低下头看著。 磐珑的表情有异他皱著眉、双唇紧闭而微微颤抖著。 猜也猜得到,姜祁知道他想起了不好的往事了。 “我倒是没看见你之前所说的破灾星。”他找了又找,就是没发现当初磐珑说的那颗星。 “所以呢?”他微微抖音、苦痛的表情让姜祁有些心疼。 “反而看见一颗小小的,却不服输问著光芒的星斗跟在本命星旁边。”他擡头,柔声说著。 “什么?”磐珑突然擡头,一时间无法理解姜祁的意思。 “这颗小星还真倔强,明明那么小,却还透出这么耀眼的光芒,你说,它不是倔强不然是什么?” 磐珑没有问答,但是他心知肚明姜祁指的是什么。 “你看不见,我仔细说给你听,这颗小星离本命星很近、很近,就像是被本命星紧紧抱住似的。” “那不就撞在一块儿了?” “是啊!这一撞可严重了,小星也许撼动了本命星,但是自己也受损不少。” 他伸出手,轻轻的拨开磐珑额前的发丝。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猜不透姜祁说的这一番话到底是为了什么。 “撇开这些不谈,你说,当物换星移季节的变他,这颗小星还会不会一直跟著本命星?” “我不知道!”他想也不想的直接回答。 姜祁失笑出声,无奈的摇摇头。 倔强就是倔强!他都说了这么多,他还是不肯老实回答,真是拿他没辙! “如果不去探讨星象,而只是单纯的看著满天星斗,老实说,真的很美!”他宠溺的轻拍著磐珑的背。 如此优闲的时刻,他还真希望一直持继下去。 “如果可以,我还想不受打扰、无忧无虑的看著天空、欣赏著星斗!” “现在不就是了吗?”磐珑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姜祁的意思是……在不久的未来,他期望如此过活著,不管所有的繁琐事情、不再掌权,真的抛开这一切,无忧无虑的与磐珑过著优闲的日子。 “那不一样!苞现在比起来差很多的。” “你说话老是拐弯抹角的,真令人猜不透你的意思。” “猜不透才好!”不需要猜透,他只希望磐龙能顺著他的想法做。 毕竟,他所下的决定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 或许,他真的是磐珑口中的破灾星吧! “累了就说,不要揉眼睛,硬撑对你没有好处。”他发现磐珑不断的揉著眼晴,意识也逐渐不清。 看来他是想睡了。 “我才没有。”他说著模糊不清的呓语,让姜祁无可奈何的摇头。 连想睡了还这么倔强! 他不禁低下头轻轻吻著磐珑的脸庞。 “走!回寝宫休息吧!”他又将磐珑抱起,缓缓的走回寝宫里。 不远处大殿中热闹非凡的宴会依旧持续著,只是这一切姜祁看在眼里,却觉得很奢华、不实际。 反而抱著依偎在他怀里的磐珑还令他感觉比较踏实些。 ※※※※※※※※※※ 这天,姜祁召见皇后前往书房。 他已经记不起上一次与皇后单独面对面是何时了。 他眼前这个尊贵、握有权势的女人即是皇后,名义上也是他的妻子。 而众所皆知的是,皇上与皇后早已貌合神离,只是名义上的夫妇而已。 他们会结合,完全是政治的利益考量而已。 皇后身为宰相的掌上明珠,而当初姜祁之所以会选择她为皇后,是想藉助宰相在朝廷里的力量来巩固自己的势力。 而宰相则是依靠著女儿与皇上联姻,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 说明白一点,他们是各取所需。 而这一切,皇后也心知肚明。 她不在乎这些,在乎的是掌握在手里的实权罢了! “臣妾参见皇上。”皇后一进书房不免俗的跪下行礼。 “这里只有我们两人,这结大礼就免了!”他挥挥手,随即指著一旁的椅子,“你就坐那儿吧!” “谢皇上恩典。”皇后微微一笑,便往姜字所指的位子坐下。“皇上如此心急召见我,不知有何要事?” “客套话就免了”他环顾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才接著说:“今天我跟你所谈之事,就只有你跟我知道而已,不许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严肃的语气让皇后微微雏眉,但是皇后还是维持著一贯的笑容。 “喔?是何事如此神秘?” 随后,姜祁说了句彻底改变姜朝未来的话,因为他的这项决定让姜朝走上了灭亡之途。 “我要跟你谈我即将退位的事。” 第六章 “退位?”皇后误以为自己听错,又问了一次。 姜祁漾著耐人寻味的微笑,缓缓的站起身走向窗力背对著皇后。 “我决定过些时日就宣旨发布这消息。” “皇上,这可不能闹著玩啊!退位是何等大事,更何况,现在正值盛世,你说退就能退吗?”皇后虽有些震惊,但是说话的语气却是依旧平称,甚至有些冷酷。 “先别慌!只有我退位,我并没有要求你一起退。”他稍稍的转过身,看著有些不能接受的皇后。 苞他猜的没错,这女人爱权爱得比任何人深啊! “皇上另有打算?”她真猜不透这男人的心思,做出这种打算,可是多么不得了的事啊! “打从你入宫以来,你跟吕宰相……也就是你爹,在朝廷里是用尽手段在巩固势力。”他笑得极为邪肆,而皇后的表情却越加严肃。 “皇上,这话可严重了!” “你先别担心!这件事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挥了挥手,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继续接著说:“等我退位之后,这些实权我会转交至你的手上。” 皇后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著姜祁,心想这决定不就等于她即将接掌姜朝? “不过,前提是,你得找到适合继位的人选!” “继位人选?” “没错,挑个有资格继位的人选,至于你要怎么挑就随你了。” “皇上说得太深奥,臣妾有些不懂。”皇后的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不禁让姜祁暗自摇头。 好一个爱权的女人啊!“既然我退位了,就必须递补一名新的掌权者,而这名掌权者的所有权力,换句话说……完全操在你手上。” “皇上,这项决定可是攸关姜朝的未来啊!”皇后漾著冷笑回应著。 她还是不太能相信这男人说放手就能放手。 毕竟,他所掌握的实权可是惊人的庞大啊! “所以呢,这有什么好吃惊的?” 姜祁的反应让皇诧异。“臣妾只是想问……为何要这么做?” 姜祁突然低声笑著,那种闷闷的笑声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皇后啊!你就别再装傻了。”那种有些鄙视的目光让皇后深感不舒服,而姜祁则又继续说下去:“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在宫中所拥有的势力可是非常的庞大,而当初吕宰相依靠你铲除异己,等于是依赖著我的地位来扩大他的势力范围。” 皇后抿著唇盯著姜祁,没料到姜祁会说得如此直接。 “所以,我才想……不如把一切转交给你,我看你也挺有心得的,不是吗?” “皇上,你在言语间可是在侮辱我?”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而姜祁又低声笑著,这举动让皇后的眉头越皱越紧。 “皇后,比起爱我,实际上你是爱我掌握的权吧?”毫不避讳的,姜祁将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说出来。 “到底是为了什么,可以让你这么轻易就退位?”既然姜祁如此不客气,那她也不在乎了。 “轻易?这对我来说可是不容易啊!”他指了指自己的心窝“因为这里在乎的东西比掌握的权力还要重要多了!” 他的心中早已有一个人,是他赶也赶不走的重要人物。 “是……跟你住在寝宫的那名瞎眼少年?”毕竟她在宫里消息可是颇为灵通,况且姜祁并没有刻意隐瞒。 全宫里上上下下都知道姜祁特别宠爱那名曾是罪犯的少年。 “你倒是挺清楚的,那我不必多作解释。”隐约中,他露出一抹温暖的微笑。 “值得吗?为了那个瞎子?”这男人疯了,竟然为了一个瞎子做到这种地步! “为什么不值得?我要的不过是能平静的与他共度一辈子,这一切当然值得。” “我该说你疯狂还是傻子?” 她就是猜不透,这个能掌握全天下大权的男人为何甘愿放弃这一切? “随你怎么想!”他不在乎旁人是怎么看待他的,只希望能完成自己想做的事。 这就跟他取得天下的手段是一样的! 不择手段,就算毁了姜朝也无所谓。 “所以,我退位之后一切的权力都在你手上,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是不会插手。”他缓缓的靠近皇后,眼中所闪耀的奇异光芒是她所不能理解的。 “不过……” 姜祁欲言又止让皇后又皱著眉。 “不过什么?” “我有个条件!既然要让权给你,我当然也需要你用些好处来跟我换取才是。” “什么条件?享用不尽的钱财吗?还是……”皇后话还没说完,随即被打断。 “钱财?那太肤浅了!我提出的条件很简单,一旦我退位之后,你便无权过问我之后的所有事情,包括我的去处、一切作为,你都不准插手。” “就这些?”这项要求还不简单。 “就这么简单,一旦我退位,我之后的去向将不会告知任何人,换句话说,往后的姜朝将与我没关系。” 断得这么干净?为什么他能为了那名少年做到这种地步? “皇上,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仿佛不真实般的,她怀疑的问著。 “你还在怀疑?”他依旧漾著邪肆的笑容,仿佛在宣告著他的心意是所有人皆无法动摇的。 “你真的能这么轻易放弃所有?” “为何不行?”他又再次反问。 “这两者之间天差地别,任谁都想不到当代的霸主姜祁竟会为了一个瞎子而放弃王位。” “事实即是如此,已毋需过问了。”他若有所思的擡著头,随后又继续说:“过几天,我会用身体欠安需要长期疗养的原因退位,在这几天,你就赶快找个适全的继位人先吧!” 姜祁打算离开书房,在离去前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 “今天谈论之事,只有你知、我知,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他不等皇后回话,随即走向门口。 就在一瞬间,他要推开门的那一刹那……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甘愿的为这名少年做这些?我进宫至今,未曾看过你如此对长期共存寺其他人啊!难道你不曾对其他女人动心?如今却为了一个突然窜出的少年愿意这么做?” 皇后近乎声嘶力竭的问著。 论姿色,她可算是绝代佳人,论地位,她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后。 然而……她却比不上一人男孩子?她输给了一个男孩子? “因为……有些事情,不是光看表面就能决定的。”他回过头接著说:“我活到现在,头一次知道自己真正在乎的情感是何等脆弱,就像琉璃似的,一被捏就碎、就像潺潺的流水,要将它捧在手中不让它流走是何其困难。”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这些……是我探讨了好久才发现的。” 他话一说完,随即推开门。 书房外正下著小雨,一旁的随从连忙打开伞替他遮蔽。 他缓缓的走远,也慢慢的抛掉属于宫中的一切,毕竟在某处,有个人正等著他回去。 ※※※※※※※※※※ 磐珑蹲在寝宫的回廊上,侧著耳仔细聆听雨声。 他如此专注的神情让刚回来的姜祁不解。 他担心磐珑蹲在那儿若是淋了雨、受了风寒可就划不来。 他消消的靠近他,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抱起。 “哎呀!你怎么老是无声无息的出现啊?放我下来啦!”磐珑被迫停留在半空中,腾空的双脚不断的晃动。 “我才想问你呢!你在做什么?”他不禁失笑,将磐珑紧紧地抱著,而磐珑也习惯性的攀附住他的肩膀。 “听雨声啊!” “这有什么可以让你听得这么专注?”这可就奇怪了!听雨声有什么好玩的? “这你就不懂了啦!雨水打在地上那些坑洞,所发出来的声音都不一样耶!” 磐珑因为看不见,所以听觉特别灵敏。 这几天因为正值初夏的关系,老是在下雨,而无事可做的他只好找事情来打发时间。 没想到让他发现这么有趣的事情。 “只是雨水打在坑洞上,有什么特别的?”姜祁就是不太能理解这样有什么好玩的。 可是,看著磐珑说得兴高采烈的…… “这你就不懂了!那些雨水打在坑洞上发出的志音啊……”他故作神秘的不一次说完。 “那些声音怎么了?”他边问边走回房里,就怕磐珑著凉。 姜祁模了模他的身子,发现竟是如此的冰凉,惊觉不赶快将他带进屋子里保暖怎么成呢! “都不一样耶!组合起来就好像是一首曲子似的,有旋律,咚、咚、咚的。”他像是发现天大秘密似的不断说著。 “这有什么?想听音乐,我找些人来演奏给你听啊!”他动作轻柔的将磐珑放在躺椅上,随即又抽来一件毯子盖在他身上。 “那不一样!那些旋律比人工演奏的好听多了!” “喔?这么肯定?”他替磐珑盖好毯子后,随即在他的额际落下亲昵的一吻。 “不一样!绝对不一样,所以啦,让我继续在那边听嘛!” 不知从何时开始,磐珑老是爱对姜祁耍赖、撒娇,虽然态度仍有些倔强,但是姜祁看在眼里,却觉得他可爱多了。 “不行不行,你的身子可禁不起吹风的!”姜祁立刻否决他的这项要求。“还有!你看看你……” 他突然将手伸进毯子里,用大手包覆住磐珑冰凉的脚掌。 “呜!”突如其来的温著让磐珑不禁瑟缩了一下。 但是……还挺舒服的。 姜祁的大掌包覆住他的脚掌,轻轻的摩挲著。 “你就是爱打赤脚,脚掌才会这么冰凉,我替你暖暖。”他宠溺的摩挲著他。 直到磐珑的脚掌不再那么冰凉,他才收手。 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一直看著正低头、脸上泛著红晕有些害羞的磐珑。 都是刚刚姜祁的举动让他不好意思起来。 “还痛不痛?”没头没尾的,姜祁突然冒出这句话。 “什么还痛不痛?”他被问得微张著嘴,表情充满疑惑。 “昨晚你频频喊痛,我看我还是帮你抹药吧!”不等磐珑反应过来,姜祁随即翻过他的身子,让他趴在躺椅上,一只手动作熟练的将他身上的衬衣褪下至他的腰间,让他白皙的臀部露出来。 “等、等等!你怎么不问我一声就……就……” 当磐珑还在不断的扭著身体时,姜祁分开他的,将一根沾满药膏的手指往里头伸去。 “我帮你抹药,乖乖的,别乱动。”姜祁正细心的替他抹著药。 但他的手指探进磐互敏感的深入时,磐珑随即有反应的缩了一下肩膀。 “呜……姜、姜祁……”他抓紧躺椅,轻声申吟著。 姜祁的动作很轻柔,却也让他有些难耐的扭动著身躯。 “怎么了?很疼吗?”姜祁误以为自己把他弄疼,于是沾满期药膏的手指动作更加轻柔。 “嗯……”他又摇头又点头的,让姜祁搞不懂他到底是疼还是不疼。“不、不是……”他又忍不住申吟出声,而且身下居然随即有了反应。 姜祁看他双腿不停的磨蹭,还不断的呼著热气,才停止替他抹药的动作,将他的身子翻转过来。 他赤果的有著令他难堪的反应,姜祁却只是淡淡的笑著,之后便压上他的身子,用手轻轻的抚著他有反应的地方。 姜祁缓缓的吻著他的唇,手则动作熟练轻轻的抚模著他的。 “呜……”他缓缓的屈起双腿。 而姜祁则一手环抱住他。 不知不觉间,他解开彼此身上的衣物,将磐珑屈起的双腿往上擡。 “会疼的话,说地声,我马上停下来。”他缓缓的探进。 磐珑忍不住紧抱住他。 屋外依旧不停的下著细雨,对于未来一切,他暂时就抛之于脑后吧! ※※※※※※※※※※ 城郊吕府 这天,寂静的吕府门外出现许多侍卫,更有数不尽的宫女们在府里头。 这地方原是皇后的娘家,但她的家族在京城里有了另一幢宅第,这旧家自然就比较少人居住。 但是旧家里还住院部著一个人,此人即是皇后的亲姊姊。 她的丈夫在不久前因病饼世,留下的只有一名稚龄孩儿以及家道没落的王族。 如今她与唯一的儿子相依为命,倒也过得算幸福快乐。 这天,身为皇后、贵为一国之母的亲妹妹来访,令她颇为吃惊。 “参见皇后!”毕竟地位不一样,就算是皇后的新姊姊,她还是要行大礼。 “姊姊,不必这么多礼,今天我是来探望你的,我们姊妹俩也好久没见了。” 相较于皇后的华服打扮,她姊姊就显得比较朴素。 “是、是啊!”她温柔的微笑回应著,却不知道皇后这趟前来的另一个目的。 “爹爹说,要你常进京城找他,他可想你了。”随即,皇后勾了勾手指,身后的宫女立即奉上好几样珍品、珠宝首饰。 “这些都是我特地带来给你的,来,别客气,快收下。”皇后虚情假意的握住姊姊的双手。 而不知情的姊姊竟觉得有些暖意。 这时,突然间进来一道小小的身影,那个随即伸手拿了个放在拖盘上的珍馍糕点,就往嘴里塞。 “吕瑛,不可以这么没规矩!”正当她要警告自己的孩子时,皇后随即将这小男孩抱在怀中。 “姊姊!他就是吕瑛啊?模样真可爱。”手中还抓著糕点的吕瑛搞不清楚状况的被皇后抱在怀中,有些惊慌的看著一旁的母亲。 对于不熟悉的人来访,让他感到非常不安。 “吕瑛啊!我可是你的阿姨哦!你今年几岁啦?”她状似亲昵的紧抱著小男孩,柔声问著。 而抱走这小男孩就是她此行的目的。 小男孩举著一只没拿糕点的手,缓缓的伸出食指,说话不清不楚的报著自己的年龄:“一……” 小男孩痴痴笑著,模样真是惹人疼爱。 “真对不起,小孩子不受教。” 她在替自己儿子的无礼行为道歉时,皇后摇了摇头,温柔的笑著。 “没关系小孩子嘛!”皇后端详著手中的小男孩。 这孩子长得真漂亮,眉清目秀,长大后一定会是个俊秀的孩子! 爹爹也真是会算,让自己的外孙当上皇帝,他不但能掌握实权,也更能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 “姊姊,跟你商量一件事好不好?”皇后笑著,艳红、小巧的唇微微咧开。 “什么事?” “把吕瑛过继到我的名下,因为我没有子嗣,而且……我保证他绝对能登上王位,好不好?” “什、什么意思?”她慌张的问著。 “爹爹说,要把吕瑛过继到我的名下,好让吕家能有后人登上王位,而且往后的日子你就不用愁了,需要什么,说一声,我巴命人送到。” “我不需要什么,我只想要跟吕瑛相依为命过日子就好,把孩子还给我。”她伸手想要抱回孩子。 而皇后一个转身,一旁的侍卫马上挡住她的去路。 “这孩子可是未来的皇帝呢!姊姊,你就委屈些吧!”不等她回应,皇后转身就走。 看著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母亲,吕瑛不安的放开手中的糕点,不断挥舞著双手。 他哭著望向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母亲。 “把孩子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她怎么声嘶力竭的哭喊也没用,侍卫硬是挡住了她的去路。 些后,她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骨肉。 就在日后一场久族入侵姜朝的战争中,她满怀著遗撼死去。 而这名名叫吕瑛的孩子则改了姓,成了姜朝的最后一任帝王。 他即为十七年之后,成了鲸朝太子殿下夫子兼任摄政大臣的江英。 第七章 这天,依旧是雨天。 而一早朝中的气氛也非常怪异,在众人措手不及之时,姜祁发布他即将退位的消息,并将王位继承人的登基之日、他退位之都定好了。 所有人来不及挽留姜祁,来不及接受这些事。 新的朝代忽然来临,皇后晋升为太后,并握有实权,新任的皇上是个才一岁多的小娃儿,名叫姜瑛,是皇后亲姊姊的儿子,不久前才过继到她的名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姜朝落入外戚的手中了。姜朝被贪权谋利的宰相以及太后统治了,前景令人担忧。而姜祁不理会所有文武百官的挽留,依旧退位了。姜朝史书记载—— 初夏,小历五月三日,雨日。 姜朝第十一任帝王,宣永帝姜祁因龙体欠安需长期疗养而退位。 姜朝第十二任帝王,和安帝姜瑛即位。 星象命理学士解签言: 风云变色,天地不容,唯恐祸及姜朝! 忧也,帝尚幼,其权由太后掌之,姜朝盛世恐速衰矣。 冬末,小历十二月十五日,晴日。 北漠猎族崛起,入关争权,吾朝兵力衰弱,如螳臂当车兵败如山倒,太后弃宫而逃,和安帝下落不明。 自此,姜朝灭。 ※※※※※※※※※※ “你为什么要退位?”姜祁退位的消息太令磐珑震撼了。 他预见姜朝的未来是灭亡,会因为姜祁的这个决定而灭亡。 “你管不著!”姜祁淡淡的回答著。 是啊!他管不著,他可以不用管这些。 但他会愧疚的! “管不著?你放著全姜朝的百姓不管而退位,你……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危害这些无辜的人?”气得手在发抖,他挥舞著双手模索到姜祁的身躯、衣领,轻轻的扯住他,无法苟同的摇著他。 “是又如何?”对于磐珑的质问,他尽量不说明原因。 “你果然会毁了姜朝!”他低著头,无助的说著。摇摇晃晃的,险些坐不住。 你不要这么偏激的看待我好吗?你可以不在乎我的决定吗?你可以就这样依偎在我羽翼之下吗?不要惹我生气好吗?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姜祁在心中呐喊著。 “你非得要激怒我吗?”他迅速将磐珑压倒,一只手紧紧掐住他的咽喉。 “但是你的所作所为……” 不要忽视我对你的感觉!请正视我多想与你相守的心意!一切得来不易啊!姜祁不能忍受磐珑如此漠视他的付出。 磐珑的咽喉被掐住,磐珑痛得轻咳出声。 “我当初真该顺便把你弄哑,怎么你说的话老是这么不中听?” 姜祁稍稍加重手劲,让几乎快要断气的磐珑开始挣扎。 好难受,他快呼吸不了! “那你为什么又要救我?当初早该让我死去才对啊!” 请你仔细去想为什么,我求你,你仔去想啊!姜祁要的只是磐珑知道他的心意。 “很不幸的,我就是要你活下来!”他顿了顿,继续说著疯狂的话语,不在乎一切了! 他已为了他疯狂不是吗? “比起女人,你在床上的姿态比她们娇媚多了,你比她们更能令我有感觉!” 我要你啊!我是多么渴望你啊!姜祁痛苦万分地想著。 “你一直这么认为吗?” 磐珑缓缓的淌下血泪。 姜祁弯著身,用舌尖轻轻的舌忝著他的眼窝处。 “你现在才知晓吗?”姜祁掐住他咽喉的手渐渐松开了,它悄悄的往下移,解开了他身上唯一的衬衣。 姜祁仿佛在证明著什么似的。 姜祁褪下他的衬衣,吻著他的身躯。 “我就来证明给你看吧!”姜祁靠在他的耳畔轻声说著。 “姜朝注定毁在你的手上!”他愤恨的喊著。 ※※※※※※※※※※ 被压在身下的人早已昏睡,两具赤果的身躯紧紧的贴著。 “你可以不必在乎这些事的。”姜祁让磐珑的头贴近自己,靠在他的耳边缓缓说著。 他依旧深埋在磐珑的体内,看著因疲累而昏睡的磐珑。 稍稍恢复理智的姜祁就像是在懊悔似的,轻轻的吻著他的颈项。 “累了就休息,想去哪儿我就带你去,你想观星象我可以作为你的双眼,只要这一切结束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磐珑无意识的咕哝一声,想翻个身却翻不动,仿佛感觉到异状的他轻皱著眉,随即又继续睡著。 “这样不是很好吗?”姜祁撑起身子离开磐珑,小心翼翼的拉起一旁的被子替他盖好,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 你可以不去理会未来会如何吗?我已愿意放手不管了,这样可以换来永远吗?姜祁在心中对他说。 ※※※※※※※※※※ 昏睡中,磐珑隐约听见熟悉的声音。 “你跟他为了退位的事起冲突?”正在替磐珑扎针的浦翌小声问著,就怕吵醒正在睡觉的磐珑。 “嗯!”姜祁不多作解释,只是点著头。 就如以往,姜祁总是很忧心磐珑的身体状况,只要一有状况,马上就把浦翌找来。 这一次,磐珑哭了一整夜,他猜想,他的眼睛也许很疼吧? “你没跟他说原因吗?”尽避现在宫里闹烘烘的,但是他总该跟这小表说明吧?他不会又不肯说明原因吧?浦翌搞不懂姜祁在想什么。 “没必要说。”他只是淡淡的回应著。 “没必要?你也太夸张吧?好歹也要跟他表明原因啊!”真是个闷骚的家伙! “表明什么?”他皱著眉说:“要跟他说,他现在的处境吗?要跟他说,他被别人骂得有多难听吗?” 什么意思? 疲累得无法睁开眼的磐珑略微听到姜祁说的话语。 “现在宫里盛传著他是个迷惑我的祸害,就是因为他,我才迟迟未有子嗣继承王位。” “就是为了这个原因?”老实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些愚蠢的人们懂什么?我没有子嗣是多久之前就有的问题了。”他淡然的一笑,“这些只是怪罪于他的藉口而已,他是无辜的,算是我害了他吧!” “所以呢?你这么做还为了什么?” “远离纷争!” “怪了,有什么问题是你解决不了的?”浦翌讶异的停下动作。 “因为我想真正的拥有他,让他留在宫里,只会让他受到更多伤害。” “你真的这么想?”深知姜祁个性的浦翌有些不以为然的笑著,“你说出真心的话吧!你老是这样,对于真正心意老是遮遮掩掩的,你再这么下去的话,可是会让他恨你一辈子的。” “听起来好像你很了解我。” “我是很了解你没错!”他回头继续替磐珑扎针,“别以为时间久了,什么事都可以解决,有些事情著重于眼前,错过了时机,你想挽回也来不及。” “我只想让这一切更简单而已。”姜祁紧紧盯著熟睡的磐珑,“我只想要简简单单的与他共度一辈子,不想理会这么多繁杂的琐事。” “你窟竟看透了什么?”一个人能为另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真是不容易。 “与其掌握令人厌恶的权力、天下,倒不如单纯的爱他来得美好。” “这牺牲挺大的!”他跟著淡然一笑。 “是挺大的,却也挺值得的!”他柔柔的笑著,这笑容是为了磐珑。 为了他,姜祁甘愿抛弃天下,这可是值得的。 为了他……这一切都是…… 为了我吗?最根本的原因竟是为了我!隐约中,磐珑的脑中浮现这个疑问。 ※※※※※※※※※※ 夏未 气候变得越来越不称定了! 而宫里的气氛也越加诡异。 新任的皇上掌权已有两个月余,实际上,却是皇后在巩固势力。 短短两个多月,她大刀阔斧铲除了对她不利的所有异己,其中竟包括许多忠臣良将。 益加苛刻的政策,使得怨声四起,也让北漠有一股势力悄悄崛起,不知不觉中,战火即将蔓延。 “老窝在屋子里会闷出病的!”姜祁宠溺的贴著磐珑的脸颊磨蹭著。 自那天与浦翌谈话之后,姜祁有稍微的改变了,他变得毫不避讳的向磐珑表示他的感情。 也许那天他们的谈话……磐珑也有听到吧? “嗯6不要啦!你想出去就自己出去嘛!”好痒啊!他不断的躲避著姜祁。 “我自己出去?这可不好玩。”他依旧持续逗弄著磐珑。 瞧磐珑脸红的模样,更让人喜爱。 “你很烦为耶!”磐珑依旧抗拒著,不解每天这么玩姜祁都不会厌倦吗? “起,我带你出去赏花!”姜祁冷不防的在他的唇上轻啄一下。 “你欺负我看不到啊!”他都已经看不见了,姜祁还老要带他去赏东赏西的。 “出去走走也好啊!”他依旧不停的逗弄著磐珑。 日子变得优闲快乐多了! 他不再理会繁琐的国事、不再担心宫里的一切,他只需要在乎磐珑就够了。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日子啊! “太上皇,御前将军良少一求见。”门外的侍卫呼唤著姜祁现在的称呼,也破坏了他现在非常愉悦的心情。 “我都退位了,为何还要来烦我?”他不悦的低咒著,随即看著将脸别过去持续躲著他的磐珑。 “你先在这儿待著,我马上回来。”姜祁将吻落在他的额际后,便离开房里走向大厅。 确定人走远之后,原本躺著的磐珑缓缓的坐起身来。 他已经好久没好好地跟姜祁讲过话了,自从姜祁退位之后,他便不谅解他的作为。 他一直认定姜祁是为了私欲而退位,而那段姜祁对他说的甜言蜜语,他也怀疑著真实性。 为了他,我才退位的,我只是寻求简单的幸福而已。 是真的吗?他悄悄的离开床铺,躲在门后,偷偷听著他们的对话。 ※※※※※※※※※※ “皇上……”良少一尚未说完话,姜祁随即打断他的话。 “我都退位这么久了,你也该改口别再这么叫我了吧!”他无奈的笑著,找了张椅子坐下。 这寝宫不像以往华丽,更没有象徵王位的龙椅。 姜祁与磐珑悄悄的搬出先前的寝宫,改住在这清幽不受人打扰的别院,无奈就是有像良少一这样的忠臣良将会来叨扰他们。 身为御前将军的良少一年纪虽已过半百,但是依旧骁勇善战,是姜朝的良将之一。 “老臣就是来恳求皇上重登王位的!”良少一屈膝一跪,中气十足的音量足以证明他的气势依旧惊人。 “我退位已久,哪有重登王位的道理?”言下之意,即为他坚决退位。 “皇上……” “良将军,你是否该改口了?真正的后上可在大殿上。”姜祁漾著微笑,纠正良少一的错误。 “太上皇,老臣恳求您重登王位,再创繁盛时期啊!”他依旧如此恳求著。 “喔!你的言下之意,是责怪当今掌权者的执政能力不佳吗!这可是杵逆之罪啊。”他轻松的说出这些话语,坚定的不现会良少一的请求。 这些,他已管不著了。 “太上皇,你应该清楚现今实际的掌权者是太后。”他擡起头,将锐利的目光直直地投射向姜祁。 姜祁以严肃的表情听著他说话。 “太后根本只是个自私自利、唯我独尊的独裁者,她根本就没有实力掌权!” “所以呢?” “她为了巩固势力,错杀了多少朝廷命官,而今,北漠的猎族崛起,正威胁著吾朝之疆域,此问题迫在眉睫,不能不重视啊!” “这问题,你应该直接向太后谏言才是,怎么是对我说呢?”他不停的轻笑著。 这问题,他根本不想管,或者说他无心管,也没权利可管了。 “太后目光短浅,只著重眼前的利益,而宰相更是贪权谋利,这可是会坏了姜朝的未来啊!” “既然已有叛族崛起,你理应速速告知当权者,而不是告诉我,况且现在你应该请求和安帝派兵出马才对,而不是在这里对我这个退位之人发牢骚吧?” “皇上才是个娃儿,他能做什么?实际掌权的人根本是太后与宰相,现在大家都心知肚明,皇上根本只是个傀儡罢了!” “你把这问题呈报给他们知道吧!这什事,我管不著的。”他悠悠的叹口气,无视于良少一的恳求。 “太上皇,老臣恳切的请求您,重登王位吧!重掌政权吧!” “既退之,则无重登王位之道理,你这算是无理的请求,退下吧!”他挥挥手,打算离开大厅。 良少一在慌张之余想前去阻挠,却被一旁的侍卫给挡住。 “太上皇!再不重视这问题,姜朝迟早会毁在太后手上啊!”他慌忙的大喊著,让正要进入房里的姜祁停下脚步,微微的震了一下。 良少一说的这句话,却让在房里头偷听的磐珑突然地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震惊不已。 磐珑惊恐的捂住脸,蹲坐在一旁的角落里。怎么会这样? “太上皇!请您重登王位中!”他依旧不放弃的大喊著。 而姜祁却置若罔闻,头也不回的走进房里。 这一切,他管不著,也不在乎了! 随后,良少一便被侍卫们推出寝宫。 第八章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磐珑蜷缩著身子,躲在角落微微颤抖著。 怎么会这样? 他双唇泛白,紧紧的抿著。 “你蹲在那儿做什么?”姜祁一进房便看到这景象,忧心的朝他走去,跟著蹲在一旁询问他。“不舒服吗?”看他脸色发白,姜祁轻轻的扣住他的下鄂,仔的查看著。 “我作梦也想不到,会因为我的一句话毁了姜朝。”他缓缓的挤出这几个字。 震憾的事实让他惊恐不已。 他会是毁了姜朝的罪人。 “你在胡说什么?来!我抱你回床上,你应该好好的休息才对。”他伸出双手,却硬是被磐珑推开。 “我没胡说,我毁了姜朝。”他依旧喃喃自语著,不断的摇著头。 “你怎么会这么想?”姜祁忧心的问著。 仿佛什么重大的事情被发现了。 “真正的破灾星不是你。”他摇摇头,哑著嗓子解释著。 “别哭,眼睛会疼的。”姜祁伸手拭去他的眼角的血泪,打算静静的听他解释。 “真正的破灾星是皇后才对,是你才够格压制住这破坏力强大的祸害。”他抽抽噎噎的继续说著:“难怪当初我所见的破灾星是如此晦暗,原来都是你本命星的功劳。” “好了,别说了,这不是你的错。”姜祁听得出来,磐珑正在把过错往自己的身上揽。 “是我的错,我错的离谱。”他摇摇头,身躯不断的发颤著。 姜祁往前一倾,将他抱在怀中,不断的哄著他,要他不必在乎这一切。 “我没想到我的一句话会害了……害了这么多人。” “我说过了,不是你的错。”他轻轻的拍著磐珑的背,小心翼翼的哄著他。 磐珑哭得很伤心,连语气中都充满悲呜。 “没想到真正毁了姜朝的人竟然是我。”他扯住姜祁的衣领,将头埋进他的怀里继续说著:“其实我才是这颗破灾星,对吧?一定是的。” “不对!”他叹了口气,将磐珑打横抱起。 “我怎么这么笨?当初不应该这么直接断定……我对不起师傅……对不起澄湘姊姊……更对不起所有的人。” “你用不著道歉,别哭了。”姜祁依旧柔声劝说著,缓缓的走向床铺。 现下,应该是让他好好的休息才对。 “都是我的错……假如当初我没遇见你,没说过那句话就好了。” 他哭得极为伤心,连姜祁的衣衫都被染得血红了。 但是姜祁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要如何让磐珑打消这自责的想法。 那些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这回事!别再想了。”姜祁靠在他的耳畔轻声说著,不忍心他哭成这样子啊! “你可不可以不要退位?”他仰著头哀求著。 “不可能,就像我刚刚跟别人说的话一样!”他想也不想的就拒绝。 “刚刚那位将军说的没错,姜朝会毁在太后的手里。” “那又如何?”他强硬的态度让磐珑越哭越凶。 “你现在再登王位还有救啊!” “我说过了,那是不可能的!”他依旧拒绝著磐珑,走近床铺才小心翼翼的放下磐珑。 而磐珑依旧扯住他的衣领,不让他离开。 “别哭了,你的眼睛会负荷不了的。”他伸手抹去磐珑的血泪,温柔的说著。 “为什么要退位?”姜祁拉开他的手,顺手拉起被子替他盖好,怕他受风寒。 “因为我已做了条件交换。”他笑著说出真相。 “交换……交换什么?” “换取往后我俩能过著安称的生活。”姜祁伸手拭去他脸庞上的血泪,渐渐的让他停止哭泣。 “值……值得吗?”他疯狂了吗?牺牲这一切就为了乞求安称? “值得!非常值得。”他充满自信的回答,让磐珑脸上布满期忧伤。 “你会这样牺牲……都是我的错。”他依然愧疚、自责。 “绝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姜祁宠溺的在他的额际落下一吻。 “姜祁……” “你哭成这样,眼睛一定又犯疼了!”姜祁抚了抚他的眼窝处,心疼的说著。 “我……” “不要再想这些有的没有的,这些不是你的错,你当然不需要自责。”姜祁叹了口长长的气。“你不用在乎这些对错问题,你只要安稳地过日子就好了。” 为求安称? 姜祁想得如此简单吗? 见磐珑依旧忧心、不安,他又继续说著:“别再想了,休息一下吧!我会在这儿陪你的。” 我会陪你的。 这句话仿佛有令人安心的功效似的,让磐珑缓缓的合上双眼沉沉的睡去。 是啊!这一切他可以不用在意的,但他却必须永远背负著愧疚感活下去吗? 姜祁看著已睡著的磐珑,有些放松的垂下双肩。 “哭成这样,待会儿醒来,一定又要喊疼了!” 他转过身走出房间,准备命人煎药去。 ※※※※※※※※※※ 中秋 天气已微微转凉。 这天,有著令人舒服得想出外走走的和熙阳光。 姜祁拗不过磐珑的要求,只好允许他到园子里的凉亭坐著晒晒太阳。 尽避看不见树叶微微泛黄的秋景但是磐珑还是心满意足的坐在亭子里的一角晒著太阳,直觉好舒服哦!隐约中,他听见小孩子的笑闹声。 随著奔跑的脚步声接近,他正要理清声音的来源时,一双小小的,短短的,属于小孩的手覆盖他的膝盖。 他吓得挺直背,纳闷怎么会有小孩子跑来这儿? “嘻嘻。” 稚女敕的小孩笑声在他耳边响起,磐珑随即以微笑回庆,伸出双手抚著小孩子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很奇妙的,他未曾见过这孩子,脑海里却清楚的浮现这孩子的长相。 他是一个长得很漂亮、五官端正,著实讨喜的沁孩子。 “瑛。”小孩子说出一个单字,双手依旧覆盖住他的膝盖。 这会儿,磐珑居然清楚的看见这孩子可爱的笑容,他笑得很天真无邪,也让他心中充满期愧疚。 “姜瑛?你就是姜瑛啊?” 小孩子听见自己的名字时,随即用力的点头,并不知道磐珑看不见。 他伸手将姜瑛紧紧的抱在怀里。 “对不起……因为我,你必须承受这么大的苦难。”他深觉愧疚的说著。 而年幼的姜瑛当然听不懂,他只是傻傻的仰头盯著他。 “不哭哭,不痛痛。”姜瑛慌张的伸出自己短短的小手抚著磐珑的脸庞,努力的安慰著他。 “我不会哭的。”姜瑛令人感到温暖的举动让他不禁笑出来。 “不哭哭,不哭哭。”姜瑛张开双臂将他抱个满怀,努力的安慰著他。 “姜瑛,我看不见你,可是,我心里一直认为你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哦!” 也许他还小、也许他听不懂,但是磐珑依旧这么说著。 “你长得真的好可爱,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孩子呢!”他累累的磨蹭著姜瑛稚女敕的脸颊。 而姜瑛也跟著磨蹭他。 “你好乖哦!”接著磐珑抵著他的额头,跟他玩了起来。 “我的小祖宗啊,你跑到哪儿去了?” 远处响起一道磐珑熟悉不已的老声,他吃惊的站起身。 “师傅?” “原来你在这儿啊!”老国师并没有看清楚抱著姜瑛的人是谁,只想抱回姜瑛而已。 当他抱回姜瑛正松一口气时,定眼一看,才看清楚与他面对面的人是他许久未见的学生。 “磐珑,真的是你吗?你过得可好?” 磐珑激动的点点头。 而老国师却在见著他的双眸时,皱起眉来。 “你先坐著!我看你这样,我更不放心。”他轻轻一推,磐珑便听话的坐下。 “师傅,对不起。”对于先前自己闯下的大祸,磐珑先是道歉仄番。 毕竟,他一直找不到机会跟老国师好好的道歉,甚至一度认为再也没有机会。 “道什么歉?事情都过了这么久。”老国师爽朗的笑声震动了他怀里的姜瑛。 姜瑛也跟著他咯咯的笑著。 “师傅,你现在还在宫里担任国师吗?” “是啊!顺便当这小皇上的夫子,他还小,我只能先教他认字而已。” 讨喜的姜瑛依旧咯咯的笑著。 他可爱的模样不禁让人心疼他的遭遇。 “往后,有机会一定要跟他说声抱歉,因为我而让他遭受如此的待遇。” “孩子!”老国师要说道理前总会先叫磐珑声“孩子”。 这令人怀念的叫法让他微低著头仔细听著。 “凡事总有开始,也一定有结束的时候,许多事情不一定如你的预测而有所改变,它会顺著你的决定而发展,也一定会有转变,事情永远没有对与错,懂吗?” 就像得到解答似的,磐珑有些感动的点点头。 他的鼻子也跟著酸了起来。 “这孩子,有著重生的命运对不对?”他仿佛见著什么似的问著老国师。 “你早就见著了,不是吗?”老国师微微笑著。 “毁灭即代表重生,他往后的日子一定会很幸福。” 这样他就不必愧疚了! “好了,重逢的时间该结束了,我该走了。” “师傅。”他有些不舍的叫唤著。 “这小祖宗可是偷跑出来的,我找他找了好久。”像是在处罚他似的,老国师捏了捏姜瑛的脸颊。 “这样啊。” “我该走了,你好好保重自己。”他拍了拍磐珑的肩,道别之后便抱著姜瑛离开。 走了不远,老国师又回过头来看著他。 “我忘了跟你说,澄湘她有捎信给我,她现在过得很好,你不必担心了!” 说完,老国师就离开,从此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直至老国师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后,依旧立在原地的磐珑才擡起头来,强忍著的血泪终于压眶而出了。 澄湘姊姊过得很好……那他就放心了。 他感受著洒落在他身上的阳光。 今天的阳光真的好温暖,暖得他不禁落泪了。 ※※※※※※※※※※ “怎么又哭了?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吗?”好不容易忙完事情的姜祁才一回来,就看见磐珑脸上淡淡的血痕。 “没有啊!阳光太温暖令我忍不住哭了。”磐珑摇著头,微笑的否认著。 “这样也能哭?你真是太容易受情绪影响了吧?”姜祁不禁失笑著。 他伸手将坐在椅子上的磐珑抱起。 “你事情都忙完了吗?”他很自然的攀上姜祁的肩。 “都忙完了,可以去吃午膳了。”他点点头,抱起磐珑往屋子里走。 “你到底在忙什么啊?” “小孩子不需要问这么多。”他不打算讲,便不理会磐珑的问题。 “老说我是小孩子,故作神秘。” “你还不到弱冠之年,当然是小孩子啊!”姜祁认为他在强词夺理的回应著。 “你真的不说你在忙什么?” “没必要跟你讲!”他就是不说。 “说啦!”他决定使出最终极的绝招——撒娇。 没料到……还是没用!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小气!”他忍不住本哝著。 ※※※※※※※※※※ 在极为隐密的山区里,一条只能容两人行走的蜿蜒小道上,一个相貌英挺的高壮男人背著一名看起来有些瘦弱的清秀少年。 “我们要去哪里啊?”少年仰著头感受著从树叶间透射而下的阳兴,甚至高举著一只手掌感受著暖意。 “回我们家啊!”男人千篇一律的回答。 “家?”少年收回高举的手,攀住男人的肩,将头枕在他的肩胛。“家在哪里?”他疑惑的头号著。 “就快到了!”男人依旧这么回答。 “我又看不见,这地方好远哦。”他嘟著嘴抱怨。 “当然远啊!离京城可远了。” “我也知道,我们走了好久的路了。” “是只有我走吧?”男人没好气的回应。 “是是是,你的功劳最大了!” “知道就好。” “可是我没叫你找这么远的地方啊!” “我就是喜欢找这种地方,不行吗?” “行!腿长在你身上,也只有你看得见,你说什么都对!” 少年放弃与他争辩,两人继续往深山前进。 这里几乎没有人烟,只听得见男人踩到落中而发出的声音。 走了许久,少年突然发问:“你真的这么打算?” “什么这么打算?”男人不解。 “跑到这么隐密的地方,就我们两人过活啊!” “都走到这里了,你不想吗?”男人停下脚步,皱著眉问。 “不是!”少年摇摇头。 “那就好!”男人继续往前走。 “只有我们,不会很无聊吗?”少年想了许久,又提出这个疑问。 “不会,那儿会比宫里还有趣多了!”男人保证的话。 “真的?说来听听。” “我们可以过著自给自足的生活,那儿也不远,浦翌来替你看诊的时候不用走多久就可以到达。” “是吗?”少年有些许怀疑的回应。 真的不远,只需要走过两个山头就可以到了,真的不远哦! 他可以想像浦翌气得脸色发青的模样了。 “那儿附近有条很清澈的小溪,听说水有自然的清香甜味。”男人说。 “还有呢?” “到了夜晚,天候如果不错,还可以看见满期天星斗。” “听起来很不错,可是好像都是我享受不到的东西耶。” “你可以尽情的想像星象啊!” “这点我就能接受,还有呢?” “我们可以不受约束、打扰的永远在一起!”说到这,男人不禁露出满足的笑容。 “嗯……”少年有些困的揉著眼睛,“还没到啊?”他开始有些睡意了。 “就快到了。” “真的啊?说著说著,他枕在男人肩上缓缓的睡去。 “是啊!家就快到了。”男人稍稍将已熟睡的少年往上一抱。不远外,一间不华丽,却牢固的屋子出现在他俩面前。再走几步路,家就要到了!就要到了。” 第九章 在这杳无人烟的深山时髦个人正缓缓的走著,还略微迟疑的东张西望。 “我应该没走错吧?”常年怀疑的看了看四周,再翻出怀中的一张纸。 他将纸左翻右倒的,想看清楚上头写的东西,无奈就是看不懂。 “江英会不会画地图啊?画成这样我怎么看?”他将迷路的原因怪罪给远在京城的江英。 应该不是江英的错,是他不会看才对。 人家明明把地图、距离标示得清清楚楚,他还会看错,这只能怪他自己吧! “糟粕,怎么看都不像前面有路可以走。”他看了看前头越来越狭窄的山路,开始打算往回走。 “前面的确没有路了!” 突然响起的男声让常年吓了一跳,他有些慌张的四处查看。 不会见鬼了吧?在这深山里……很有可能! “这里平常不会有人来的。” 那道声音依旧在常年的耳边响起。 仔梭巡之下,常年才发现路旁的大石上坐了一个人,此人手握著竹拐杖,身穿简朴的衣裳,仔看他……还真猜不出他的年纪。 倒是他的眼睛……很特别。 他双眼半睁,不似一般人正常,他没有瞳孔而且……应该是失明的吧? 他则著头,面带微笑,并不没有直视常年,而是用耳朵听声音辩别常年站的位置。 好奇特的人啊! “年轻人,我说这么多,你怎么都不答话啊?”磐珑皱眉抱怨著。 “啊!喔,抱歉。”观察觉得入神,常年当然没听见磐珑在叫唤他。 “你怎么会跑来这里?”他身子稍稍的往前倾,好奇的问著。 一如往常,他跑来这儿发呆、静坐,只是没想到会有人来,这真是很难得耶! “我在找一个地方。”他低头看著手中的地图,疑惑的说著。 “可是再往前走,就没路了啊!” “这样啊……”常年悠悠的叹口气。 看来,他真的迷路了。 “你要去哪儿啊?也许我知道路哦。”他决定好心帮这年轻人。 “泉镇!吧净水源的源头。”为了查探这地方是否真如传言般糟粕,他才跟江英商量要来一趟。 “你走的是反方向耶。”磐珑偏头,失笑说著。 “反方向?”常年惊叫出声,他是从哪里开始走错了? “在反方向的路上有条岔路,你走右边那条就是了。”磐珑往一旁的方向指了指,细心的解说著。 “泉镇近年来被一个贪官治理得乱七八糟,你去那儿可要小心点,那里的环境非常吓人的。”磐珑忧心的叮咛著。 “这我知道,谢谢你的叮咛。”常年礼貌的点点头,随即研究起手上的地图。 “往前走有条岔路是吧?”他再次想确认的问著。 “没错。”磐珑点点头。 “那……我这就走了,谢谢你的帮忙。”他谢完之后,便往回并没有路走去。 “不客气。”磐珑循著他的脚步声转头,直到脚脖子步声离他越来越远消失为止。 看来他和姜祁过得很好。 ※※※※※※※※※※ “你啊,老是乱跑!”过了许久,磐珑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姜祁没好气的走近他,二话不说就把他抱起来。 “出来走走又不会有事!”他有些生气的咕哝著,却也乖乖的被拥著。 “等到有事时,看谁来救你。”他无奈的回应。 两人就这样慢慢的走回去。 “你啊!” 说完,他开心的在姜祁的怀中磨啊蹭的,还满怀笑意,刚刚的事情让他总算安心点。 “你刚刚在跟谁说话?”姜祁好奇地问。 “刚刚?我在帮一个走错路的年轻人报路。”他抓紧姜祁的腰。 “你?他居然相信一个瞎子说的话?”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有些嘲讽的说著。 “你说话很过分哦!”磐珑的口气有些不悦,尽避他知道姜祁是开玩笑的。 “好好好,我太过分了,对不起啊!”尽避在道歉著,但他的口气依然轻松。 “真没诚意!”他依旧不开心,将脸埋进姜祁的怀里。 “是没诚意。”他还是很敷衍的回应著。 “这么急著把我找回来要做什么啊?”还不到中午耶。 “浦翌要到了。”他说著,一进门便把磐珑安置在厅里的坐椅上。 “对了,今天是月初,他要来看诊。”磐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一下手。 “等会儿他就来了,我先去做午膳,好补偿他走这么远的路。”他轻轻的在磐珑的额际落下一吻之后,即往外走去。 当然得好好补偿浦翌一下,每次看诊浦翌总免不了发一顿牢骚,抱怨姜祁干嘛住得这么偏远,他光是走来也要半天的时间。 ※※※※※※※※※※ “我就说你们没事住这么远做什么。”姜祁和磐珑才在想这件事而已,浦翌人未到声先到的抱怨著。 “来了啊,哈哈……”坐在屋内的磐珑忍不住笑出来。 “每次来你们这里,我就一肚子火!”浦翌提著包袱,站在门口持续的抱怨著。 “可是你还是来了啊!”就像是在反讽似的,他笑著回答。 “我能不来吗?为了替你看诊啊!”他稍稍的调节一下气看书,“这可是攸关人命耶!” “是啊!你真是辛苦,先坐下歇会儿吧!”磐珑笑指著一旁的位子。 “不用说,我也知道。”他冷哼一声马上坐下,深觉走这一段路真是太累人。 “你帮我看诊这么多次,我什么时候可以重见光明啊?”他仿佛是在明知故问似的。 浦翌没好气的送他一记白眼,反问回去:“你观了这么久的星象,什么时偶姜朝会重现盛况啊?” 磐珑笑而不答,转向正拿著锅铲挥汗下厨的姜祁。“我看很难吧!” “这就对啦!很难,不过我看你也不用担心,对吧?” 两人似乎有默契的看向姜祁,任谁也想不到,这位厨艺精湛的男人可曾是一国之君啊。 “真让人想不到啊。”浦翌不知不觉的吐出这句话。 “什么想不到?”磐珑好奇的往前倾问著。 “小孩子管这么多!” 他用力的在磐珑的头上高了一下,让他痛呼出声。 “很痛耶!”他皱著眉,揉揉自己的头。 “老说我是小孩子,我年纪也不小了!” “在我看来,你永远都是小孩子,都几岁了还长不出胡子,容貌跟小孩子一样,一点都没成长的迹象。” 他边损人,边把包袱中的器具拿出来。 “我又不是自愿的。”他嘟著嘴抱怨。 “把手伸出来吧。我先帮你看诊。”他摊开手上的黑绒布,将里头的银针拿出来。 “请。”磐珑很听话的卷起袖子。 “最近还有发疼吗?”他专注的在磐珑的手臂上扎著针,例行性的问他的情形。 “还是老样子,不过……我也习惯了。”他感受到手臂上的冰凉解感,却一点也不疼,这就是浦翌医术精湛的地方。 全天下还找不到几个人能像他台此厉害。 “这种疼痛会跟著你一辈子的。”浦翌依目不暇接扎著针,缓缓的说著。 “我知道,可是就疼那么一下,休息个几天就可以恢复了。” 这毒还真的没解药呢,我解了这么久,仅能让它少些罢了。他摇摇头,有些无奈的说著。 “你愿意帮这个忙就够了。”他缓缓的说著。 老实说,毒解不解已不重要了。 “我可不做白工哦,今天非要姜祁请一顿好的我才肯走。”他有些邪恶的笑著。 “他不就在煮了。” “是啊。”他点点头,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姜祁对磐珑还真死心塌地、一心一意的照顾他,跟以前的他可差过错了。 浦翌看完诊,姜祁也做好午膳,正将菜端来厅里。 “来帮忙!”姜祁毫不客气的叫唤著正在收拾器具的浦翌。 “来者是客耶!”他没好气的回应著。 “不帮忙就没得吃。’他毫不留情的说著。 无奈的,浦翌只好起身帮忙,同时没好气的看了一旁的磐珑一眼。 最好命的就是他了!连吃饭都有姜祁帮他夹菜。”今天煮什么啊?“磐珑捧著碗,姜祁正替他夹菜。” “我煮了些小菜。”他淡淡的说著。“浦翌!” 正在专心吃饭的浦翌突然停下动作,看著姜祁。 “怎么,有事吗?” “最近城里如何?”尽避他已不问世事,心里却还是很在乎现在的情况。 “还不错,比之前太后在执政时好很多了。”浦翌继续低头吃著饭。 “怎么个好法?”他又继续问。 “现在可是人人称赞的太平盛世呢。” 一旁的磐珑慢慢的吃著,有意无意的听著他们的对话。 “尤其是现在,摄政大臣江英,听说做得很好,他也不过才十八、九岁而已呢!” “姜瑛?”姜祁跟磐珑两人皆异口同声说著。 “是啊,江英,有什么问题吗?”他狐疑的看著两个反应如此之大的人。 “你忘了吗?”磐珑试著唤起他的记忆。 浦翌应该知道的。 “姜瑛啊!”姜祁补充道。 浦翌皱著眉想了又想,好不容易的才回想起来。 “那个小皇帝,姜瑛啊?”他情绪激动的点著头,心想原来如此,难怪他们的反应这么大。 “他的名字不一样嘛!我一时想不到啊!难怪我觉得熟悉。” “好了,就别再谈这话题,浦翌,我们喝几杯吧!”姜祁摇摇手,似乎不太想谈这话题。 “我也要喝!”磐珑也想参与他们。 “小孩子喝什么酒。”姜祁与浦翌有默契的回应他。 “我才不是小孩子!” 真是的,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说? ※※※※※※※※※※ “今天晚上的天气真不错呢。”磐珑仰著头,深深的吸著气。 “喔?你看得见啊?”姜祁还是改不掉损他的习性,回应著他。 “是啊!看得见,看得一清二楚呢!”就像是不甘示弱,他大声的说著。 “好好好,你看得见,你什么都看得见。”姜祁模了模他的头,一把将他抱进自己的怀中。 “我当然看得见!看见他们过得很好,我就安心了。” “你这么在乎他们啊?” “当然在乎,这样我就不必愧疚了。” “你不需要愧疚吧?”事情都过了客以久,这小表怎么还耿耿于怀? “以后就不需要了啊。” 沉寂一段时间,除了虫呜、微风轻指的声音之外,还有一点点细微的啧啧声,姜祁轻轻的在磐珑的脸颊上吻著。 “师傅归天了。’毫无预警的,磐珑说出这不知从何听来的消息。” “你怎么道?”姜祁停下动作不解的问著。 “感觉……这种事,我不用算也有办法感觉得到。” “老国师归天了,也代表他解月兑了不是吗?”他伸手轻拍著他的背缓缓的说著。 “是啊……” “别再想了!老爱破坏气氛。”姜祁惩罚性的捏了捏他的脸蛋,把他的脸蛋都捏红了。 “会疼耶!我感伤一下都不行吗?”他嘟著嘴,用双手抚著脸颊。 “别把心情搞差了!”他不喜欢磐珑不开心,甚至为了某些事情哀伤,这不是他所乐见的。 “不会啦!”他摇摇头否认。“今天我很开心。” “那就好。”原本担忧的事已不必担忧、感到愧疚的事已不必再愧疚,他的心表自然会变好。 “晚了,差不多该就寝了。” 屋里顿时一片黑暗,偶尔传来呜咽声及喘息声。 这一天就这么过了。 番外篇 命犯破灾星 下雨了吗? 磐珑懒得睁开眼睛,只是用耳朵听著外头的声响,自从双眼失明后,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 他现在躺在床铺上,窝在被窝里,一点都没起身的意愿,正确来说,是没有起身的力气。 他仔的听著外头的声响。 雨下得很大,雨滴拍打在屋檐的声音他也听得好清楚,连雨天特有的味道他都闻得到。 这声雨好像下得很大。 床铺实在太舒服,让他忍不住翻身趴在枕头上磨了又蹭。 自从他被留在姜祁的寝宫里至今,他似乎尚未发现姜祁为了让他能睡得更安稳,特地换了更舒适的床铺。 不过,磐珑并没有注意到,他反倒认为这里床铺比较舒适。 嗯?有人来了! 他隐约听见脚步声步声逐渐靠近他,他猜不出是谁。 也许是来唤醒他的宫女,也许是来查看他的侍女,或者是…… “还在睡?” 额际被轻轻的抚著,温暖的掌温让双眼紧闭的磐珑发出叫呢喃声。 不过磐珑还是没有打算睁开眼睛,尽避他已经醒了。 “有这么累吗?”姜祁弯著腰,靠在他的耳边累声问著。 “嗯……”他只是含糊不清的呢喃几声,翻个身背对姜祁,老实说,他并不想回应。 尽避姜祁已经放段对他极好,他还是非常反抗。 接著,他听听棉布的摩擦声,一股重量轻轻的压住他趴著的身躯,还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吹拂过他的耳际,有只手掌轻轻的抚著他的颈项。 “都过了早膳时间,你再不真情为会没东西吃。”他眉头轻皱在责备磐珑似的说著。 我不想吃!我不想吃!吧脆饿死算了,省得每天都要面对你!他还是没有回应,整个人往被窝里钻,想摆月兑姜祁的纠缠。 “别任性了!起来用膳,不吃点东西身子会受不了的。”姜祁深深的叹口气,拉开被子。 磐珑却更加抵抗的将身子缩起来,继续背对他。 好吵,走开啦! “我知道你已经醒了,别再玩了,快起来。” 突然,磐珑感觉自己被强迫起订,但他还是一点起身的意愿都没有,反而将身子瘫在姜祁身上。 他将全身的重量往前压,双手挂在姜祁的肩膀上,索性将他的身躯当床。 姜祁一个重心不稳,两人双双倒在床上。 而磐珑还是动也不动的紧闭著眼,继续装睡。 “你啊……”姜祁再次叹气,直觉发怒也不是,不发怒也不是,只能无奈的看著不肯醒来的他。“起来吃些东西,我再带你出去走走。”他伸手爬爬磐珑的发丝。 他当然知道这小表任性,却又不能就这么放任他,因为他饿坏了怎么办? 这招似乎对磐珑没效,他还是不为所动。 出去走走?只是增添麻烦罢了!出去走走还要跟著许多人,那多无趣啊! 磐珑依旧趴在姜祁的身上,耳朵刚好贴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声他可以听得很清楚。 缓慢、有规律的心跳声让磐珑听得不禁沉醉,原来就完全放松的心情更加放松,甚至产生浓浓的睡意。 同样躺在床上的姜祁正盯著磐珑的脸。 “又睡著了?”姜祁看著他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还不时磨蹭著他的胸膛。 唉……看他睡得这么熟,他孔洞忍心叫醒他了。 ※※※※※※※※※※ 怦咚——怦咚—— 随著规律的心跳声,磐珑就像在数数般听著。 他被搂得很紧,背部被轻轻的拍著。 隐约又听见雨声,如此优闲的时光让他开始忘却身上的病痛。 “你要这样躺一天吗?”姜祁忍不住问。 “嗯……”这算是今天第一次回应他的话,磐珑略微点著头。 “那你先起来用膳,之后你要睡多久都随你。”他轻推著磐珑的身躯,想要让人起身。 “我又不是猪。”他低声咕哝著,又因为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出声,声音哑哑的,甚至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我可没这么说你哦。”他挑眉带笑说著。 “我又不是指你……”他嘟著嘴,眼睛缓缓的张开。 姜祁看见的是一双不见光明的眼睛,还有他令人心疼的模样。 他伸手模模磐珑的头,眼底尽是怜爱,只可惜……磐珑看不见。 “起来用膳了!”他再次催促著:“你这么一拖,又耗掉一整个下午了。” 无妨,反正我是废人一个!他摇摇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著:“还不是等死。” “别这么说!”他伸出手指轻轻的抵住磐珑的唇,制止他再继续说这种绝望的话。 “嗯!”他不悦的回应著。 “人不会这轻易死的!” 姜祁在心里对他说著—— 我会不惜一切让你活下来,你可有发现?我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你…… 我不会放你走的,绝对不会! 我会紧紧握住你的双手,就算你不断的挣月兑、就算你使尽力气抗争…… 你摆月兑不了的,我也不会让你摆月兑。 我残忍吗?对你来说我是个残忍的人吗? 我可以为了一切变得残忍,可是我对你……我无情吗? 深情……深不见底,犹如跌落万丈深渊,伸手努力的抓爬,却抓不住任何可以攀住的地方。 我已经放弃攀爬了,我甘愿就这么跌落,我甘愿。 “或者,我们来证明我们还活著。”姜祁邪邪的笑著。 要怎么证明? “你又想做什么?”磐珑缩了一子,因为姜祁的语气让他很不安。 “证明你的存在。” 姜祁的动作有些暧昧,让磐珑的眉头锁得死紧。 “你又在胡说什么?离、离我远一点啦!”他伸出双手用力的推开姜祁。 想也知道,他当然推不动。 “乖哦!今天下午比较空闲我可以陪你。”他的手掌轻轻的抚著磐珑有脸庞,放柔的语气让他皱眉,甚至不解。 “我……我不需要你陪啦!”他摇著头拼命抗拒。 “真的吗?”他发出邪恶的微笑声。 “离、离我远一点,走……呜……”随后,他的声音没入了姜祁的吻中。 ※※※※※※※※※※ “这药膏可以化开瘀青,减轻酸疼。” 嗯……这声音很熟悉。磐珑想著。 “这瓶药就送你了。”一阵戏谑的轻笑声后,浦翌又继续说著:“想不到他会昏过去,你们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啊?” “这件事你管不著吧?”姜祁有些不悦。 可恶!磐珑竟然累得睁不开眼。 “这么刚好我来看诊,他的身子太虚了,可禁不起被你这么折腾。” 是浦翌……对了!今天正好是浦翌来看诊的日子。 “我折腾他?”姜祁提高音量问著,似乎不能苟同浦翌的说法。 “这不是折腾是什么?他居然会昏过去,我看他要醒来,还要一段时间。” 听见长长的叹气声,磐珑就知道浦翌有多无奈。 “我……”这下姜祁完全无法回话了,因为真的是他的错。 “你就好好地看著他,我先走了。”看完诊了,他打算离开。 “我就不送了。”姜祁点点头,转过头盯著沉睡的磐珑。 “对了,注意一下!”浦翌指了指磐珑,继续说:“他的状况还是不稳定,这毒随时都会发作。”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浦翌的脚步声远了,表示浦翌已经离开,屋里似乎只剩下他和姜祁。 雨依旧不断的下著,这场雨从昨夜下到今天傍晚,不但没有减弱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现在已进入雨季,这几天都是如此。 谁?谁把我的衣服月兑掉?突然感受到一阵凉意,身上唯一的衬衣已被褪去,磐珑想阻止却无能为力。 身躯根本没有力气,他还是昏昏沉沉的。 “怎么会瘦成这样?”口气有点现备、有点心疼,姜祁轻轻的抚住他的月复部。 他似乎可以模到磐珑的骨骼似的。 磐珑的脸色也很苍白,要不是有在呼吸,还真让人怀疑他是否还有气息。 还好他还活著。 姜祁取出药瓶,正打算帮磐珑上药。 “幸好你睡著了,不然肯定又要跟你周旋一段时间。” 他用手指沾了些药膏,轻轻的化开磐珑身上的瘀青、红痕。 住、住手!我可以自己来,不……不要!磐珑在心中大喊。 “呜……”他下意识的轻喊著,让姜祁停下动作。 “会疼吗?”明知道他不可能回答,姜祁还是询问著。 他正仔地瞧著依旧沉睡的磐珑。 他有没有看错?到底怎么回事? 全身泛红的磐珑连双颊也泛著令人沉醉的红霞。 他受寒了吗?还是…… 姜祁不放心的触模著磐珑的额际,发现他的体温是高了些,但应该不至于受风寒才是。 这时吹拂过的微风让姜祁赶紧替他盖好被子。 他怎么忘了呢?一不小心就很有可能会让磐珑病情加重,这点他居然疏忽了。 手上的药瓶瓶口还开著,药也还没替磐珑擦完,姜祁转头看了一下窗外,雨依旧不断的下著。 他爬上床,将被窝里的磐珑扶起,帮他翻身让他背对著他,再让他趴著。 姜祁开始替磐珑的背部抹药,以及…… 不行啦!那里不行啦!住手! 姜祁毫不避讳的在他的上药,甚至把这件事当作是一件极为自然的事。 不过以模那里啦! 昏睡中的磐珑脸颊越来越红,原本放松的手不禁抓住一旁的被子。 无奈……他醒不过来。 “真是的,做了什么梦?”等药全部擦完后,他才替磐珑穿上衬衣、盖好被子。 他还是不解,为何磐珑的脸会红成这样? 正当他还在想这个问题时,急忙奔来的侍卫语气急促的呈报著事情,姜祁这才离开房里。 离去前,他频频回头看著磐珑。 可恶!谁准你乱模了?事恶毒地!磐珑气愤地想著。 ※※※※※※※※※※ 磐珑的情况还很不稳定,体内的毒素随时都会蔓延…… 好疼!这毒真的好可怕,让他疼得想死,这比死还痛苦。 眼窝处犹如有千万支针在刺著他,头部像是被重物压著,磐珑疼得四肢发抖,不禁流著血泪。 “好……痛……”他紧紧攀住姜祁的双肩,手指使力的抓著,指尖似乎深入姜祁的肉里。 他疼得流出血泪,恨不得挖掉双眼来减轻疼痛,嘴紧紧的咬著姜祁的衣领,唇边不断的发颤著。 姜祁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抱著他,轻拍著他的背、陪著他。 “为什么……我会……我会遇到……这种事?”这种痛他快忍受不了了。 旧疾每次一发作,他就像是快死去般,解不了毒又没有减轻疼痛的方法,他好恨哦! 他好恨让他变成如此的姜祁。 “都……都是你害的!”疼归疼,他还是用尽力气不断的骂著,仿佛这么做可以减轻疼痛些。 而姜祁由他这么骂著。 姜祁心疼,虽然他不肖楚这痛楚是如何难受,但是他心疼。 拾起一条雪白的布巾,姜祁缓缓的拭去磐珑不断流出的血泪。 “忍著点,过一会儿就不疼了。”看著他为了旧疾发作而流泪、冒著冷汗,姜祁尽可能轻声安慰著他。 他不在乎磐珑因为疼痛而在他的颈项间抓出一道道伤痕,比起这小小的疼痛,磐珑所忍受的远比他所能想像的。 什么叫痛不欲生?他深刻的感受到了。 尽避姜祁抱著他,让他著实感到安心不少,但是他依旧感到疼痛啊! “我恨你,恨你啦!”磐珑的双手依旧不断的发颤著。 “要不要躺著?这样也许可以舒服些。”他想将磐珑安置在床上,却换来他的抗拒。 “不要,躺著……会……会更痛。”他摇摇头,更加抱紧姜祁。 一旦躺著,那毒素就像是会移动般的往深处蔓延,那会使他更难受,所以他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坐著还比较好一些。 “这样啊。”姜祁停下动作,继续让他靠著、坐在床铺上,等这些疼痛消失。 姜祁搂紧他,让他紧紧地贴著自己,然而他的疼痛似乎没有减轻。 ※※※※※※※※※※ “雨……好像……好像停了。”磐珑突然擡起头,像是要转移注意力似的,突然这么说著。 “对……雨停了事”姜祁看著窗外,下过雨,天空显得非常清澈,每一颗星斗都闪闪发亮著。 “雨……下了……下了一整天呢。”磐珑断断续续的说著,心想找个话题聊聊也许有用吧。 他听了一整到的雨声,雨水打在泥地上、屋檐上发出的声音就在刚刚突然停止,他转而听到虫鸣、蛙叫的声音。 “现在……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如果他没记错,从他旧疾发作到现在也有半天了。 “三更天了。 看情况,磐珑会痛整个晚上了。 “这……么晚了啊。”他点点头,继续窝在凄婉祁的胸怀。 渐渐的,他开始习惯这种致死般的疼痛。 “我带你出去走走,吹吹刚好不好?”姜祁闻著外头下过雨而有的清新气息,想带他出去散步,让人说不定可以帮助他放松心情、减轻疼痛。 “好……好。”他微微点著著,下意识的攀紧姜祁的颈肩。 姜祁立即起身,将他抱起,一只手搂住他的腰,一只手托起他的臀。 磐珑的双腿屈在他身子的两侧,依旧将头靠在他的胸膛。 磐珑感觉到自己在移动,缓缓的往外移动著。 ※※※※※※※※※※ 下过雨的夜晚,乌云已不复见。 明亮的圆月覆上晕黄的光圈,清新的空气流动著,让磐珑不禁深深的吸了口气。 疼痛似乎有减轻些了。 “还很疼吗?”姜祁轻声问著。 “嗯……”他摇摇头,没有回答,不知道仍是很疼还是比较不疼了。 “我们就在这儿走走,等你比较好些我再抱你回屋里。”他慢慢的沿著石阶走。 屋外有座很美的庭园,还有著独特的人造湖,虽是刻意打造出来,却也称得上是美景之一。 “都……都是你害的,害我这么难受。”他就像小孩子在赌气似的,不断的抱怨著。 “抱歉。”他充满悔意的道歉著。 “你会……道歉?这不是真的吧?”与其说他不敢相信,还不如说他非常鄙视,他才不相信姜祁会有这种态度,他想整垮他都来不及了。“我一定是在作……作梦。” 他根本不信任的态度,让姜祁哭笑不得,却也无可奈何。 “对!你就当作是在作梦吧!”他摇摇头,无奈的回应著。 “如果……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就不会……不会这么痛苦了。” 他愤恨的口气让姜祁的表情变得很严肃。“是啊……假如没有遇到我,你现在就不会如此了。”他忍不住拥紧磐珑。 他们的相遇是好……还是不好呢? “对……对……最好……跟你没有牵连。”磐珑的态度依旧如此肯定。 “都已经遇上了,后悔也来不及。”他缓缓的说著。 如果没相遇,他们就可以没牵连吗? 或许吧。但是……现在的他却对磐珑眷得无法自拔。 他当然懊悔当初所做的一切,当然心疼磐珑所忍受的一切。 但……光是这样有什么用呢? 所以他想尽办法,极力的想补偿、歇尽所能的对他好。 磐珑恨他无所谓、怨他也无妨,只要磐珑能安稳的、不受打扰的生活著。 磐珑有什么要求,他都愿意做到。 如果磐珑叫他去死,他会照做吗?或许会!等磐珑一切安好后,或许他真的会永远消失在他的面前。 “可恶!早知道就不要随著……师傅进宫了……待在深山里……反而好上……好上千万倍。” 他好想念过往在深山里学习星象命理的日子,没有许多教条的约束、没有惹人厌的阶级制度、没有他最憎恨的姜祁。 “有这么好?比我给你的一切好?”挑眉问著,姜祁心里认为他给磐珑的一切已经是最好的,是谁也做不到的一切。 “差……差远了。”他似乎忘记疼痛,开始说著他还没进宫前的一切。 磐珑说他在深山里比在宫里的时候,还要开心、还要雀跃,而宫里的一切对他来说就像是恶梦。 “那你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姜祁问著。他并没有因磐珑对宫里的一切不满而发怒,他真正想知道的是,磐珑最渴望的是什么。 “可以不要待在宫里吗?可以过著像以前一样……无拘无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的日子吗?”他真的好想、好想过那样的日子。 他想起以前在深山里赤脚站在浅湖里抓鱼的时光。 当时他煮的菜不一定好吃,但是那种满足、愉快的感觉让一切都变得很美好。 “你真的想要过那种日子?”姜祁继续询问。 “好想,好想。”他连说了几次好想,由此可见,他有多渴望过那种日子。 这要求对姜祁来说应当是何其困难吧? “那我们以后就过那种生活,好不好?”不自觉的,姜祁露出迷人的微笑,那是一般人看不到的微笑。 磐珑的要求虽是如此简单,但是实行起来却是相当困难。 “你……你骗人!”他的要求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达成? “我是说真的!”他又将逐渐下滑的磐珑往上一托紧紧的抱著他,“总一天,我会让你过著那样的生活。” “你……你说……的哦!不、不可以……骗我哦!” 磐珑像个小孩子似的,让姜祁又不禁轻笑出声。 “我没骗你,只要你要求的事,我会想尽办法做到的。” “怎……怎么可能啊?说说而已,哪能……这么简单……就达到!” 姜祁深深的叹口气,露出无奈的表情。 到头来,说了这么多,他还是不肯相信啊? 疼痛似乎已消失,磐珑轻轻的贴在他的胸口上。 那规律的心跳声就像是催眠曲似的,让他放松心情开始有了睡意。 “不疼了吗?”发现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姜祁才低头查看。 他已熟睡,听著姜祁的心跳声睡著。 “我们回屋里吧。”他动作轻柔、缓慢的走回屋里,就怕吵醒好不容易入睡的磐珑。 走在花园里的人被月光照耀著,月光将这两道人影拉得长长的,直到他们起进屋里为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