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有点酸》 第一章 台北,西门町,某间咖啡店内。 柔和的轻音乐中,带着轻松又符合假日早晨的旋律,的确能让人轻易地卸下烦恼。 在音乐的包围下,一名俊雅无俦的男人端坐在店内靠窗边的位子,窗外透射进来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脸庞衬得更是迷人,也使得原本空荡的咖啡店顿时高朋满座,看得服务生也啧啧称奇。 虽说今天是假日,生意本来就不错,但才早上十点多而已,客人不是尚未抵达,便是结伴去看电影,假日的早晨能有这样的好成绩,实在是得感谢那位男客人啊! 瞧!又进来两个女客人了,赶快招呼招呼。 即使低着头打计算机,男人仍有注意到身旁的情况,但那也非他所愿。 他一直都清楚自己的外貌十分惹人喜爱,尤其是女子,所以已经尽量不随便东张西望,免得让有些人误以为自己有机会,进而找他搭讪。 他来台北市是洽商,是来实习,可不是来做外交。今天是他离开的前一天,准备出国前,朋友就频频跟他提起西门町的好玩之处,非要托他来采买一些时下最流行的小玩意不可,而莫可奈何的他推辞不了,只好担下重责大任,打算花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来采买清单上的物品。 唉!也不想想他也同样生在新加坡、住在新加坡、长在新加坡,又怎会知道西门町最流行的店在哪里?可他宁愿一个人乱问,也不愿让下榻同饭店的女客人作陪。 台北的女生是怎么回事?都这么大胆豪放吗? 不过认识他短短两小时,就自以为熟地挽着他的手还说愿意无条件陪他,当他严肃地婉拒时,那女子竟还嫌他不知趣?这实在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只是也要看看对方接不接受啊? 如他,就不太喜欢被搭讪的感觉,那会令他觉得自己很廉价。 收回心绪,把实习心得完成好,他打开网路,例行性地回信给他的母亲。 妈: 我今天已经结束行程,会搭明早的班机回新加坡。 来台北的事情我已经办好,回去再跟你详谈。 敲下最后一个字,于薄海合上计算机起身,拿着帐单结帐离开。 说时迟、那时快,店内全部的女客人同时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也陆续准备离开,既然这里没有赏心悦目的男人可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看电影去啰! 见客人纷纷离开,看得服务生瞪大眼,差点哇哇大叫。 摇钱树啊!你怎么能走呢? 一下子,店内人去楼空,凄凉得很呢! .lyt99.lyt99.lyt99 于薄海走出咖啡店,刺眼的光线让他反射性地抬手遮挡了一下,阳光普照的好天气令他想起新加坡的炎热与干爽,还有整洁的街道,他实在想不透明明走几步就有一个垃圾桶,为何偏偏有人喜欢随便往地上扔垃圾?真的是国情不同?罢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 真好,他明天便要回去了,待在台北,天气湿热,让他有些不习惯,不过还是得先解决单子上的“人情压力”吧! 不过,也真是糟糕,该由何处着手……正当于薄海认真思索时,忽然间,听见前方有吵闹声,秉持着好奇之心,他上前观望。 第一眼,他便看见一个亮眼的女孩子站在最中间,双手交抱在胸前,大而灵动的眼眸配上她的清秀瓜子脸,模样娇柔,相当惹人喜欢。不过,显而易见的,她的表情似乎不怎么高兴。 “这次是怎么回事?” 听见身边的女学生朝人发问,于薄海侧耳细听。 “幄!抢人家男朋友嘛!” 女学生听了,一副感兴趣的样子,“真的?那我可要好好欣赏了!” 嗯?于薄海听了差点傻眼。 有没有听错?这女孩听见认识的人抢人家男朋友,没有制止,反而还抱兴观赏,这便是现在台北新新人类的想法? 他有些不敢苟同。 “小舫,你别太过分了。阿康是我男朋友,你怎么能瞒着我偷偷跟他约会?”女孩声泪俱下地指控好友的背叛。 小舫铁青着一张脸响应,“雅雅,是他自己找上我的,你应该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吧?” 名为雅雅的女孩哭得更激动了,转向她的男朋友追讨真相,“阿康,小舫说的是不是真的?” 阿康一脸无辜,流里流气地说:“雅雅,你看我像是这种人吗?小舫,是你自己勾引我的,你就承认了吧!” 小舫望着她的好友,神情严肃,“雅雅,我跟你是好朋友,我会不会骗人,你比我更清楚才对,你交的什么男朋友,要睁大眼睛看清楚,别被人骗了也不知道。” 阿康赶忙在雅雅身边怂恿,“雅雅,我对你是怎么样,你最了解了。今天,你才要看清你交了十年的好朋友是什么样,她的名声本来就不好,见一个爱一个,这样的朋友能相信吗?” 雅雅收了泪,一副决定相信男朋友说辞的绝然表情,“小舫,今天就算我错信你,我们的友情到此结束。” 小舫神情一敛,仿佛受到极大的打击一般,上前握住雅雅的手腕,“你信他?” “当然信我,放开,你这浪荡女!” 阿康见状,欲推开小舫之际,于薄海往前一跨,挡住他,“用说的,别动手动脚!” 小舫听见这个为她出面的过路人的声音,神色一顿。 雅雅满脸诧异,阿康则是乘机大声叫嚣:“雅雅,你看,她又不知道上哪找来男人帮她,这下你更应该看穿她的人品了。”阿康挑挑眉,表情夸张极了。 眼前这男人的人品大概也不怎么样,于薄海以男人的眼光来评断,他非常不欣赏这个阿康的作风。听见阿康骂人,他有些看不惯,再看见他要动手,他更不悦了,先不论谁是谁非,他认为男人就是不该打女人。 “先生,你自己也有错在先,不是吗?”他以理回道。 让人说透,阿康老羞成怒,“干……干你什么事!你是她什么人?” 于薄海看了身旁一脸发愣的妃舫一眼,“我只是过路的人,觉得你的行为有点过分。” “喔,小舫,不是你又从哪里钓上的吗?”阿康一听,很暧昧地问。 “先生,说话客气点。”他不喜欢动粗,不过也不让人爬到他头顶就是了。 阿康扯着于薄海的西装外套,挑衅道:“客气什么?跟她本来就不用客气,你这凯子看起来钱好象也不少,跟她玩过几次呢?” 于薄海皱眉,将计算机往小舫胸前一塞,神情严肃地抓住阿康的手,他最不喜欢有人对他动手。 “你知道吗?我这人向来强调和平,但是一旦遇上你这样的人……我想“和平”这两字是派不上用场的。”跟着,他挥上阿康的下颚,将他打倒在地,然后拉着小舫冲出人群。 “有种你别跑!”阿康不甘示弱地喊。 这场面看得一旁的观众哈哈大笑,也毫不吝惜地给予热烈掌声,在几番赞好之后,人群也散去了。 这时,原本隐身在人群中,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了出来,“不错,不错,这次大家的即兴演出演得很好。” 他们是一个社团,每个月都会在热闹的西门町表演一段,有时候是默剧、有时候是闹剧,也有像今天这样的即兴演出,没有剧本,只有演员与观众。 阿康自己爬起来,“拜托,学长,我可是让人结结实实地打上一拳呢!”真是的,临时演员还演得那么卖力。 “哈哈哈!这就证明你这次很努力。小舫找来的临时演员果然也和她同等级,一点也不生涩,功力一级棒。”男人哈哈大笑。 一旁久久不出声的雅雅表情有些僵,“不对耶!我见过小舫找来的临时演员,好象不是刚刚那个耶!” “你确定?”阿康问着,那他不就白挨一拳了? “确定啊,因为那家伙演出之前才问过哪里有厕所。”她望了望四周,“好象还没回来,八成是拉肚子。”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那刚刚那个家伙是打哪冒出来的?” 雅雅摊手,“我哪知?”她还以为又是个临时找来的演员呢! “那……小舫呢?” 对啊,小舫呢? 这下,三人的脸上同时出现如樱桃小丸子般的黑线。 他们把小舫弄丢了啦! .lyt99.lyt99.lyt99 被拉着跑了有段距离,平常不运动的齐妃舫再也忍不住地喊停。 “够了!被了!我跑不动了!”拜托,她的手里还拿着一台计算机呢! 眼见她气喘吁吁,于薄海倒是一点喘息也没,“你一定不常运动。”他直说。 “呼!呼!”这是当然了,她都是窝在计算机前赶稿,哪有闲工夫运什么动,不过她的手倒是天天做运动——打字。 “还好吧?要喝水吗?” 齐妃舫摇摇手,直盯着眼前的男人。她没戴隐形眼镜,近视高达七百度的她压根不晓得眼前的男人是谁,不过她也确定眼前的他绝不是她找来的临时演员小海,小海跟她有数年的交情了,光是听声音就认得出来,既然不是小海,那是其它人找来的啰? “你演技还不错,谁介绍的?” “演技?你说什么?”于薄海眼底闪着疑惑,不解她说的话。 齐妃舫眨眨眼,脑袋停滞三秒,有点不敢置信。不会吧?那么巧,巧到真的是个过路人来帮他们演这个路见不平的角色? “你……真的是个过路人?” 提到这事,于薄海便有话要说,“我觉得你们两个不管谁错在先,最后受伤的总是你的好友,在做这件事之前,你就该深思熟虑一番了,而不是把后果让所有人承担。” 喔哦!这个过路人还会说教呢!看在他说得头头是道,想法又颇合她心意的份上,就继续陪他演完吧! 齐妃舫浅叹,摆摆手,一副无奈,“你以为我喜欢吗?阿康那个人你刚才也看见了,仗着自己有些钱就随便乱来,雅雅那人太单纯,我只是希望能让她看清。” 她也不是存心欺瞒他,只是既然他已经入戏了,就别让他难堪,再说,这年头仗义执言的人已经不多见了,该多多奖励才是。 “就算那个不是好人,你这样只会让你们的友情决裂,应该换个方式。”他认真劝道。 “你真的相信我没抢好友的男朋友?” 于薄海点点头,他信任自己的眼光,“我看得出来,你不是那样的女孩子。” 对方不是演戏,齐妃舫听了,内心有些莫名的感动,虽然她也不明白自己感动什么,可就是觉得心底有些甜甜的。 “谢谢你。” “没什么。” “对了,你帮了我,我请你喝饮料?”齐妃舫决定好好答谢这位路见不平的勇士,这么好的人已经难找了。 难得眼前的女孩看见他,仍然一副自然的模样,不会将他当成艺术品来欣赏,令他觉得轻松,真想和她多相处一会儿,可惜他明天就要离开,而且手上还有一堆东西要采买,恐怕无法分身。 “不了,我第一次来西门町,有朋友托我买东西,还得赶着去买。” “你要买什么?” “就是这些。” 于薄海把清单拿给齐妃舫看,她凑近看,然后想着:稿子赶完了,戏也演完了,可以说今天一整天她都闭着没事做,那么…… 齐妃舫笑得很甜,“为了报答你,就让我带你去吧!” 帮助人之余顺便乘机多找一些趣事,好填填她的稿债,一举两得嘛! 于是乎,两人便在西门町内大钻特钻,好不容易才买齐了清单上的所有物品,终于可以坐在快餐店内吃东西。 齐妃舫为了不让对方小看她自告奋勇的能力,一整个下午都是凭她眼茫茫的视力来搜寻店家,幸好西门町就像她家厨房,熟得很,要不然可就要在外国人面前出糗了。 好整以暇地坐定,两人才有闲工夫聊天。 “真是谢了,没有你的话,我看我会空手回去的。”于薄海由衷感谢,看着妃舫很卖力地帮他,他很感动。 齐妃舫喝了一大口可乐,然后露出幸福的笑容,学着于薄海客气的口吻。“没什么,礼尚往来。” “对了,你跟你朋友的事——”他仍有些担心。 早已卸下角色的身分,齐妃舫右手一抬,阻止于薄海的关心。 “我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你不用替我操心,上午的事情我们就别再谈了,那不愉快。”现在的她已变回真正的齐妃舫。 罢刚的“小舫”是个演员,如今的她是齐妃舫,只是个小小不才的作家——寒非,两者不相干。 整个下午的相处,于薄海感受到齐妃舫对待朋友的热情,这更加深自己对她的好印象,一个连对陌生人都如此善意的女孩,本质应该不坏的。 “你人这么好,应该有女朋友吧?”她发誓,绝不是想利用他,只是既然有受访者,任何事物皆是她取材的对象,若不问个两三句,不就太暴珍天物了? 于薄海眉心一拢,他对私事向来很少提及,“可以不谈吗?” 齐妃舫自嘲地说:“抱歉,是我自己过分,这种问题本来就比较私密,竟然还第一次见面就问人家,不要介意喔!”可惜,又少了一个题材,罢了,还是自己回去天马行空幻想好了。 察觉到妃舫也没恶意,是他自己本来就谨慎,于薄海立即转了个轻松的话题,“可以为我这个外国人稍稍介绍一下台湾吗?” “当然,台湾可是个宝岛呢!什么不多,便利商店最多,出过国的人都知道,台湾的便利商店最棒,还有……” 听得出对方有意给她台阶,齐妃舫自然义不容辞地滔滔介绍她的国家。 望着齐妃舫又说又笑的神情,一时间,于薄海也陶醉在其中。 听人说话,他常做,但头一次让他觉得愉悦的便是眼前的女孩,瞧她眉飞色舞地描述她的国家,就可以知道她很热爱自己的家乡,她的表情很生动、声音让人愉快,可以说,她整个人都令他有些晕陶陶的。 半途,他也不甚专心地直盯着她的容貌,再也听不见任何一字。 最后,他根本都沉浸在她的世界里,直到身旁的打量视线不断聚集,这才拉回他的思绪。 扰人的视线又来了,于薄海皱眉。 罢巧,齐妃舫也将她所知介绍完毕,又开始喝可乐解渴,看起来她也有当导游的天分吧! “换你介绍新加坡了,嗯……怎么了?”等候多时,也听不见他的声音,齐妃舫抬起头来。 “换个比较清静的地方好吗?”同时接受这么多注目礼,他很不习惯。 齐妃舫往四处张望,问道:“快餐店是吵了点,还是你习惯安静?” 于薄海吁了口气,苦笑,“我是不习惯别人的目光。” 说来也好笑,他是饭店管理经理,最常与人接触,却老是无法习惯别人过分的注意,虽然他已能做到完全不分心的状态,但有意图的目光,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齐妃舫玩着吸管,“这也没什么,要知道很少人能拥有这种吸引人注意的天赋的,既然有人欣赏,就该大大方方接受啊!”她不清楚面前的男人生成什么模样,不过既然有人盯着看,想见也不会差到哪去,就像她,要不是因为外貌抢眼,怎么演戏? “天赋?”于薄海觉得她的解释很特别。 “是啊,不觉得吗?有人天生富有,一生下来不愁吃穿;也有人生来就相貌好,像我,根本不怕人看哪!所以那也是种天赋,既然给了你,只要你不乱用,就能光明正大任人看了,否则你以为明星打哪来的?”她也经常感谢她的老妈将她的容貌生得好,让她没烦恼。 “你颇能自得其乐。”这样的道理好象不曾听人说过。 齐妃舫扁嘴,双手往左右一摊,做出可爱十足的表情,“唉!人生难测,要及时行乐啊!再说,看看又不会少块肉,活得自在才重要。” 她的话很难让人不发笑,就连不经常笑的他也朗笑出声。 “对嘛!这样才对,太在意的话,往往是你不快乐。” “受教了。” “不敢。”齐妃舫学着古代的侠士,抱拳响应,“对了,换你介绍新加坡。” 新加坡太小,大概要等到她退休才有可能过去,所以现在听听也无妨,说不定还能成为她笔下的风景呢! “比起台湾,新加坡的便利商店可少了……” 这会儿轮到于薄海详尽介绍他的国家。 两人继续闲聊,这一聊就聊到快餐店打烊,差点欲罢不能。 齐妃舫伸伸懒腰走出快餐店,“晚上的空气果然比较新鲜。”当夜猫族是对的。 于薄海跟着她的步伐,走到大马路上,“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不客气,很高兴认识你,还希望你喜欢台湾,回去之后,可要多多宣传,以增进两国之国民外交。” “我还不知道你的全名呢!”相谈一晚,他是愈来愈喜欢妃舫了。 “名字很重要吗?你明天就要回新加坡了。”她现实的说。 “就因为要回去了,今天让我印象深刻,所以我想记住你。”他不满意只晓得她叫“小舫”,对于他喜欢的,他会执着。 齐妃舫抿唇地笑,这种记住萍水相逢的事,她从来就不做。一个人能记住的事情有多少?琐事,她从来都不浪费脑袋空间,她的记忆只可追溯到三天前,也不是说她只记对她有用的人,而是她的感情不乱给,连友情也是。 她很认真地表示:“今天不过是个小插曲,等大家各自回到现实里去后,就开始忙自己的事了,哪还有空闲去记这小事?倘若今天你记了太多,往后若不有所响应,不就成了一个压力,何必呢?既然愉快,你只要记住事情就好,何必记人?”她的个性说好听是理智,说难听就是无情。再说一个在台湾,一个远在新加坡,要说日后还有交集,怕是难啰! 于薄海察觉到她在说这段话时,表情是严肃冷漠的,和适才的热情活泼有很大的差别,便顺口接道:“或许你说得有理吧!不过假如有天你来新加坡,在路上碰见我,记得要跟我打声招呼。”尽避他很想认识她,却也不想勉强,不希望美好的回忆变质了。 一会儿像个少女,一会儿又很现实,她——很多变。 去新加坡?呵呵……恐怕很难了,她不是歧视小柄家,只是国家实在太小了,哪会有什么好逛的? 齐妃舫转头又看了看,确定好方向,指着一边说:“你从那边搭捷运,我往这边去搭车了,再见。” 没有挥手,没有舍不得,她走得很绝,于薄海有些受伤。 难道对今晚存着好感的仅有他一人? 算了!他涩涩地笑,会有这样的心动机会,他很少遇上;没想到这个女孩勾起他的心念,却无缘再续。 丙然世事难料。 望着孤独的月亮,他的心有抹失落感。 第二章 “铃铃铃……” 扰人的铃声不断,实在是不想起床,偏偏这里住的只有她一人,不起床,怎行?让邻居来告自己大清早扰乱安宁? 极度痛苦又无奈地翻了身,伸出手,开始搜寻害她想揍人的罪魁祸首。 终于,找着了,抓起,顺手往地上一丢,摆月兑了不宁静,她甜蜜地继续睡,而第二十三个闹钟也正式宣告寿命终止。 奈何天不从人愿,第二波强烈攻击接着到来,“铃铃铃铃……”这次彻底坏了另一半的睡意,床上的睡美人怒目坐起,含恨拿起电话,口气冲得很。 “混蛋!”昨晚熬夜到三点,偷偷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现在不过也才六点,阳光又刺眼得很,真的是要她的命。 “你妈算不算混蛋?”话筒另一方传来颇具威严的声音。 齐妃舫这会儿再不清醒也不可能了,只见她几乎是跪坐在床上,必恭必敬地猛朝电话鞠躬,活像电话就是她妈妈一样的尊敬。 “妈——”长长一声嗲音,若教男人听见,肯定软了腿。“你是妃妃最、最、最爱的人了,谁敢骂你混蛋,我就找谁拼命。”后头的巴结话是她保命招数,屡试不爽。 “是吗?”不过显然这次功力退步,话筒竟传来母亲怀疑的声音。 “当然是啰,怎么这么早打来?”她还没睡饱呢! “早?都六点了,哪里早?昨晚又几点睡?” 齐妃舫心一惊,又对着话筒哈腰,果然是自己的母亲,这么了解她。 “很早、很早。”凌晨三点,够早了吧?! “嗯,那就好。这个礼拜回不回家?” “恐怕不行,我要赶稿,下个礼拜我再回去。” 五年前一毕业,她便离开台中的家,独自北上,反正她大学也是在台北念,如鱼得水。 毕业后,她受到学长萧宇言的提携,进入“深海之鱼出版社”,担任女性杂志里的两性专栏作家,会取“寒非”这个笔名也是因为她最崇拜的历史人物就是那个没什么口才,却满月复经纶的才子韩非了。 后来,她的文章红了,连带生活也走了样,身为一个名作者,好象不如她预期的来得好,尤其上头还有个威严的总编先生。 “好吧,记得要照顾自己的身体,早睡早起。”母亲就是母亲,三句不离关心。 “是,妈,你也是喔!有什么问题记得要打电话给我,知道吗?”她也是很关心她的母亲,毕竟她们相依为命,能让她无条件奉献的也只有她这母亲了。 “我会有什么问题?好了,快起床吧,别再赖床了。”听见女儿的贴心话,做母亲的心头总是甜蜜。 “呵呵!”齐妃舫干笑。真是知女莫若母。“是,母亲大人。”挂上电话,她继续去补眠。 昏沉之际,脑子里似乎有着下个礼拜要去新加坡度假的印象── 好象真有那么一回事呢! 那不就不能回台中了?答应了怎么办? 避他,先睡了再说。 .lyt99.lyt99.lyt99 去新加坡不是印象而已,而是千真万确的事。 她上一本散文作品《如果一个女人》销售量创佳绩,“深海之鱼”的总编;也就是她的学长萧宇言大人为了奖励她,大方让她射飞镖选择一个国家,由“深海之鱼”出资让她去玩上两个星期。没想到那个整天压榨她的学长,总算也有良心发现的一天。 除了写作之外,她最爱的便是玩了,说到玩,没人比得上精力过人的她。 呵呵呵!加上又是射飞镖,她这个神射手稳当了啦!而且她已经想好要射哪一区,不就是那个气候最适中、专产葡萄酒的那个国家嘛! 那么大的区域,她绝不会失手——葡萄酒,我来了。 怎么办?她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去晃荡十四天……喔,先得扣除来回的两天,是整整玩十二天,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幸福。 正当她以为天时地利人和皆齐备时,天却降下横祸。要射飞镖的那天不知吃了什么猛拉肚子,害她得抱着电话、坐在马桶上交代小杜一定要把飞镖射到法国,否则别回来见她了。交代完毕,她继续与马桶奋战,岂料…… 原以为一切都顺遂的,怎知那个小杜不知收了总编多少好处,竟将她出卖,射到的目的地竟是即使让一个瞎子来射也未必会射中的国家——新加坡。 一个如城市般大小的国家?天哪!真是世界一大奇迹,她好想哭喔! 若知如此,要比小的话,也请选择“梵谛冈”嘛!至少还能顺道到意大利给他玩一玩。罢了,奈何不了总编的权威,她只好重新整理行李,含泪带屈地离开台湾,独自一人赴新加坡。 上飞机前,她还狠狠瞪了小杜一眼。 此仇不报非君子,给我记住!齐妃舫在心底撂下狠话。 然后飞机缓缓升空了,几个小时后又慢慢降下。 待在新加坡的机场大厅内,齐妃舫趁着等人来接她的空闲,回想小杜是如何转述总编折磨人的一席话—— “我晓得你爱玩的个性,所以怎么也不能让你去法国,免得你乐不思蜀。下个月的截稿期限看就要到了,所以新加坡走走就算,记得笔记型计算机要带着,完稿后要传回来,别让你的专栏开天窗。学妹,你知学长的个性,我最不喜欢有人寸拖搞了。” 拜托!总编哪是担心她拖搞,根本是想报上个月她自费出了一本《总编花边史》还大方赠送给他新婚之妻的仇。 真是小心眼! 她之所以写那本书,不过是想让两人增加夫妻情趣罢了,看来新婚之夜总编定是遭冷落。唉!也不看在她是他学妹的份上,明知她爱玩,还这么茶毒她,真不人道。 在机场大厅找到一个比较没人的柱子,齐妃舫立即蹲下,环抱着一只简单小行李,等待来接她的人。 接待她的是五星级饭店的主人,她是学长的表姐,保证会好好让她感受新加坡的美丽。 美丽?!不过一个小岛国,几天就可以逛玩,要她怎么玩呢? 窝在饭店睡觉还差不多。 “臭学长!”不骂骂怎能消心头之恨? “妃舫?”一名气质出众、穿著颇高贵的女性正朝她走来。 “我是,请问你……”齐妃舫立刻起身,自认对眼前年纪约莫三十多的女人没半点印象,新加坡,她可是头一次来呢! 女人浅笑,“我是“碧海”的负责人张琪芬,你是萧宇言的学妹吧?” 张琪芬?齐妃舫大脑开始搜索,不出二十秒,她赶忙露出甜美的笑容,“是的,想必你就是学长的表姐,好年轻喔!”学长不是说他的表姐有一个小她一岁的儿子? 张琪芬虽是开心,却仅淡淡一笑,“宇言没跟你说我的年纪吗?我跟他差很多,已经快四十五了,哪会年轻?你这小嘴真甜!” “我说的是实话,张姐,你跟我站在一起,顶多是我大姐!”她可不爱捧人,是实话实说。 无论如何,张琪芬还是笑意盈盈,“宇言说你偶尔会撒点小谎,不过我信你了!” 臭学长,竟敢拆她的台! “迪伦,来帮齐小姐——” “张姐,喊我妃舫就好。” 学长,等着吧!《总编花边史》第二集,很快又会上市了,这次她会加印数百本,分送给“深海之鱼”的所有员工和学长的一干亲朋好友,就算会亏大本,她也非做不可。 “妃舫,跟我来,车子在外头等着了。你的房间我已经帮你准备好,这两个礼拜你就慢慢玩,回到饭店我会帮你准备一个私人导游。” 正好,新加坡虽可以说国语,她英文也不错,但却懒得开口。 “谢谢张姐,学长有交代我工作,其实我想我也不太能玩了。”坐上车,她轻轻一叹气。 “没关系,既然来到这里,就好好放松,这样才能文思泉涌。”张琪芬鼓励道。 齐妃舫苦了一张脸,本以为女人不会为难女人,张琪芬会豪气地帮她致电给无情学长,要他别压榨自己;没想到……算她可怜。 “是……”她答得有气无力。 “对了,这次还真亏了宇言的关系才能认识你,我也是你的书迷,还请你帮我在《如果一个女人》上头签个名吧!”张琪芬拿出书本,一脸书迷见到作者的喜悦。 寒非——是个只能看见她的作品,却见不着本人的作者。 这是齐妃舫一开始就立下的约定,绝对不公布照片、真实姓名,公开场合更是严禁出席,毕竟如她爱玩的个性,哪受得了成天被人认出来,而被迫得关在家里的困境? “好啊,不过,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喔!” 呵呵,她竟有个这么厉害的书迷,真是荣幸。 不知下次带妈来,能不能有折扣? 啊!惨了,她忘记通知老妈了,回去准完蛋,待会儿可要赶紧打个电话回去报平安才好。 气归气,齐妃舫仍不得不承认建在市区的“碧海”,其华丽程度果然是顶级的。 尤其是内部的大理石装潢,就连踩起来都有股优越的骄傲,这方,她正在感受何谓高级,那方,张琪芬已打理好一切。 “妃舫,这是mars,是你这两个礼拜的私人导游,由于我必须去法国开会,这段时间不会在新加坡,你只要有问题都可以找他,他会帮你解决。” 听着张琪芬的介绍,齐妃舫只专注在“法国”两字,去法国?好好喔,她也好想去说。 乍见齐妃舫,mars的眼睛露出一股诧异,随即又很快隐逸。 “齐小姐,你好!”mars露出迷人又有礼的笑容,然后伸出手。 齐妃舫望着比自己高上二十公分的mars,即使他俊俏又有型,她依然没被迷倒,本来嘛,以前在学校里,最照顾她的两个学长统统都可以把男明星比下去了,她早习惯成天对着两张俊美的脸庞,所以再好看的男人也无法引起她的兴趣。 “你好,这段时间要麻烦你了。”握住他的手,感觉到对方的手心厚实,而且他的笑容似乎太灿烂了点,好象有点……期待的样子,令她不禁在心愿反问:我们认识吗? 见齐妃舫没有特别表示,态度平平,mars有些失望。 齐妃舫注意到了,也不明所以,他失望什么? 既揣不透其心思,她也懒得再花脑筋,收回思绪,朝张琪芬点头道谢,“真是麻烦张姐了,不好意思,还要你调派人手来。新加坡可以讲中文,我英文也尚可,其实不必麻烦的。”客套话是得说一点,她可不想败坏台湾的门面。 张琪芬拍拍齐妃舫的肩,“跟张姐客气什么?你是宇言的学妹,又喊我一声张姐,我是该好好照顾你,别在意了,mars很好相处的。” “嗯,我一定会和mars先生相处得很融洽!”她对mars嫣然一笑。 mars望着眼前的女子,一向制式的表情早不知让他收到哪里去了。他注视她与张琪芬有说有笑的表情,内心真的有些受伤,不过短短三个月,她便忘了自己吗? 难道果真如她那晚所说,那次在台北西门町的萍水相逢,根本不值得她记忆,所以她才能很快就忘记那一晚的特别? 他真有些难过。 察觉投射过来的目光,齐妃舫大方响应,既然对方一直看着自己,她又没做错事,当然可以光明正大地看回去。 “请问一下,我们有见过面吗?”还是问问比较妥当,免得自己心底七上八下,以为在外面做错什么让人印象深刻。 原来她真的不记得了……没想到两人再会面的时间如此快,却也如此教人受伤,落寞之余,于薄海也决定不说了。 “不,我们没见过,只是齐小姐的容貌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呵呵!”齐妃舫于笑出声,他虽然说得诚恳,她却觉得牵强,真以为她会信? 多看了几眼mars深沉的眸子,她想这两个礼拜,除了睡觉。打稿外,应该会有一些特别的事情发生吧?比如探查mars的身分。 齐妃舫很认真的想着——他究竟是谁呢? 望着两人眼底不明的火花,完全将她这个活生生的人遗忘了,张琪芬只是笑了笑,然后悄悄离开。她是非常希望自己不在的这两个礼拜,“碧海”能有一些特别的事情发生。 好比……爱情啰! .lyt99.lyt99.lyt99 于薄海的头一件工作即是帮齐妃舫提行李。 “齐小姐,这里就是你的房间。”身为碧海的经理,他绝对能公私分明。 走入房间的齐妃舫“哇”地一声叫了出来,“好棒喔!” 出国旅行最让人期待的,除了观光之外,就是饭店了,因为舒适的环境才会让她一觉到大亮,然后继续隔天的行程。 于薄海抿唇一笑,喜欢她的喜悦反应。 自他接手“碧海”管理经理一职后,就力求满足客人对饭店的各项要求,也在他的努力之下,至今未有客人抱怨客房的缺失。 这一直都是他的骄傲。 如今看见她也喜欢,他更高兴了。 其实,三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但说长……也足以让人忘记一个陌生人了,只是那晚之后,他却没有忘记她,每天处里堆积如山的公事,偶尔空闲,他最常想到的便是西门町与她畅谈的那一夜。 很少放松的他,那晚沾染她的愉悦,彻底让他的心情放松,因此享受了一个美好的夜晚,可惜她忘了,看她露出困惑的神情,他很清楚,她是真的忘了。 “为了怕齐小姐不了解本国民情,我有必要为齐小姐解说一下。每天早上,你必须在床头上或是枕头下放上一元新币,这是给打扫人员的小费。”于薄海尽责地解说。 已半趴在舒服床上的齐妃舫对他甜甜地笑,“mars,有必要那么客气吗?就喊我妃舫好了,反正我们还要相处两个礼拜,请多多照顾啰!” 瞅着她一脸无害的脸,于薄海又想笑了,既然她忘了就忘了,重新认识,未尝不可。这次,他定要让她永远记住自己。 “哪儿的话,我的中文名字是于薄海,厚薄适中的薄,海洋的海。”第一步就是使她熟记自己不曾在饭店之内使用的名字。 齐妃舫歪了头,三秒的动脑筋让她笑眯了眼,“薄情的海洋。” 于薄海无声扬唇,她果然够古灵精怪了,这样也能联想。 “我该怎么喊你?” “薄海,喊我薄海就好。” 嗯……怎么听于薄海的声音愈听愈醉呢?而且还有抹熟悉的印象,好似……好似在哪听过? 想她阅人无数,却很少记得人的长相,倒是挺会辨认声音,打于薄海开口时,她便觉得有点耳熟,只是一时要适应新环境,让她无法认真地搜寻记忆。 算了,问问比较快。 “薄海,你的声音听来很熟,我们……真的没见过面?”实在是于薄海看她的第一眼时目光过于特别,那眼神仿佛他们认识一般。 于薄海略带深意的眸子停在她正在皱眉的脸蛋上,心中有股安慰了,至少她对他的声音留有印象。 “不,我想我们真的没见过,新加坡你第一次来,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 “猜的。”于薄海俐落响应。 “是吗?”脑袋昏沉,怕是坐飞机的缘故,害她开始有点想睡了。 没有再出声,齐妃舫懒散地由床沿向内滚了一圈,再拉开棉被,然后盖上。 看着她这连续动作,于薄海有些怔忡,难道她不晓得还有个大男人在她房间里吗? 竟敢这么大方,是真的不怕他乱来,抑或是迟钝呢? 跨出步伐,于薄海走近,只为多看她几眼,瞧她已把整个人裹在棉被里,安稳的睡相可真让人想捏捏她白皙的脸蛋。 一时间,也不知是不是情不自禁,或是真的太想念她,于薄海俯身亲吻她光滑的前额。 “好好睡,愿你有个好梦!妃舫。” 替她拉上窗帘,于薄海悄悄离开,轻轻合上门。 .lyt99.lyt99.lyt99 身为碧海的管理经理,于薄海总克尽职守,务必要求完美,将最好的一面呈现在客人眼前。 已经将十五个楼层逐一巡视完毕的他,正要回到饭店为他准备的房间休息,经过餐厅,看见一名服务生还端着份餐点。 于薄海拦住,“谁的客房服务?” “是301号房的齐小姐,她要我们这时候再送去。” 是妃舫,她起床了吗? “我帮你送去。” “是。”服务生纵使伤心,也不敢反驳,只好眼睁睁看着即将到手的小费飞了。 端着盘子,来到301号房前,于薄海力道适中地连敲三下,里面的人却是连问也没问就草率地开门。 “谢谢……我的晚餐哪!怎么是你呢?”睡得太熟,直到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她才愿意醒过来觅食填肚子。 方洗完澡的齐妃301头发还滴着水,只着一件白色睡袍便前来应门,于薄海注意到她腰间的带子快松开了。 这女人,真不知是迟钝还是单纯? “顺路帮你送来,”他轻咳几声,“妃舫,我想你最好有必要把睡袍绑紧一点,我可不想待会儿听到尖叫声。”他绅士的移开目光。 齐妃舫微皱眉,她有绑紧……低喊一声,她连忙双手一圈,转过身,干笑道:“不好意思,可能是跑太快,又让它松开,有没有“污染”你的眼睛呢?”都怪她只顾着吃,这也没办法,民以食为天。 “应该说是让我吃了冰淇淋。先把头发吹干再来吃。” 于薄海单手捧着的盘子内有一盘热腾腾的炒面,看得她口水直流,目光怎舍得离开这盘面呢? “呃……头发会自然干,可是面会凉,而且凉了就不好吃了,所以我想先吃面比较好。我吃得很快,五分钟就可以解决了。” 于薄海出手一挡,坚持道:“还是先吹头发,这样不伤身,而且吃快不好,细嚼慢咽对身体才是好的。” 齐妃舫只好收回手,低着头,“可是我真的很饿了说。” 拗不过她的可怜兮兮,于薄海便说:“拿去吧!” “谢谢你,你真好。”喜孜孜地接过盘子,她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吃下第一口,正要塞入第二口时,便瞧见于薄海拿着吹风机走出来,逞自帮她吹头发。 “吃慢点,别伤了胃。” 齐妃舫眨眨眼,“这举动好象有点太亲密了吧?” “会吗?”吹风机的声音小,齐把舫心里想什么便月兑口问出,于薄海听见便响应。 “不会吗?可是我们才认识不到几个小时耶?”她是不讨厌他,只是仍有些不太习惯,除了她母亲外,还没人替她吹过头发,也没人敢啦! 嗯……等等,怎么妃舫说过的这些话那么耳熟?啊,对了,是三个月前在台北的饭店里,他也遇上这么一个唐突的女子,如今他已能体会那女子当时的热情了,遇上自己喜欢的,任谁都会想办法多靠近几分。 喜欢? 于薄海的动作一下子停止,原来……这三个月的思念不是假的,他竟然已对妃舫产生恋爱的感觉而不自知? “怎么不继续吹了?”问归问,但有人帮她做最讨厌的事也没什么不好啊,反正她也不讨厌于薄海,相反地还对他有好感呢! 对陌生人有好感?好象是生平第一次吧! 于薄海小心翼翼地问:“我……这样会不会吓到你?”那个女子让他反感,他不希望也让妃舫对自己有不好的印象。 齐妃舫边吃边说:“不会啦,我本来就最讨厌吹头发,这头长发是我老妈用上台北跟我交换的,说是我只要一剪掉,就要押解我回台中。其实留长发很辛苦的,大家都只看得见外表的美好,却看不见我洗头的辛苦,弯腰冲洗头发真的很辛苦呢!” “可是很美,你的发质很好。”忍不住,他玩起她的头发。 “是我妈妈生得好。”总之,她的一切都是老妈给的。 “那也算是你的天赋啊!” 熟悉的比喻令齐妃舫将刚要送入嘴里的炒面硬是停在嘴前,她回头一望,满脸诧异。 “你……的想法跟我一样耶!” 于薄海扳正她的脸,好能继续吹她的头发,“这没什么,这世上总会有几个跟你有相同想法的人。” “至少你是我第一个遇上的。我每次这样说,大家都不能赞同,他们都说这要感谢父母、感谢上苍,就是不感谢自己,说真的,若没自己前辈子做好事,这辈子哪有这么幸福的天赋呢?”她对自己的理论十分坚持。 “是啊。”他也觉得她颇有见解。 “薄海,你的手很温柔,是不是经常帮人吹头发啊?女朋友喔!”她好奇了。 “我工作很忙。”他们第一次见面,她也是劈头这样问他,是她真的太好奇,所以成了她的特殊招呼语吗? “再忙也要交个女朋友啊,可别错过好时机再去埋怨月老喔!”解决了面,舌忝舌忝唇,心中无限快乐。来新加坡也未尝不好啊! 埋怨?他不会的,囚为月老已经把红线缠上他的小指了。 “你是不是经常这样问人?” 齐妃舫又迅速转过头,“你怎么知道?”一下子就暴露了自己的缺点。没办法嘛! 身为作家,总是要多方观察,才能写出扣人心弦的好文章。 还没吹干她的发,于薄海又把她的脸扳向前,“猜的。” 齐妃舫曲起双腿抱住,“真厉害,一连猜对两个。薄海,难道你有心电感应?”三度回头。 于薄海抿唇朝她笑,“你再回过来一次,只好请你自己吹了。” 这下,齐妃舫乖乖地转过去,“别这样嘛!我们之间好象你比较了解我,这样不公平。” 吹好她的头发后,于薄海将吹风机整理好,没理会她的抱怨。齐妃舫乘机回过身体,趴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动作。 动作轻且慢,可见他是个心细的人,吹风机的线收得整齐,看得出他做事一丝不苟,他的手温柔又温暖,能教他喜欢上的人应该会幸福。 摆好吹风机,于薄海走了回来,坐在她身旁。 “我希望能做好导游的工作,若你明晚没有安排,我想带你去“克拉码头”,那里有不少异国风情的bar,很特别,我相信你会喜欢。”他这次是真的猜测她会喜欢特别的事物。 提到bar,就会让人联想到喝酒。 齐妃妨过惯夜生活,也与咖啡、酒精成为朋友,她酒量虽好,却也懂得适可而止,浅尝只为提高灵感。白天太过吵闹,让她的感觉神经封闭,唯有深夜的宁静才能激发源源不绝的创思。 这大概是每个写作人的通病吧?写不出来就怪天空太蓝、云太白、太阳太大,晚上不下雨。总之,能怪的一个也不放过,而唯一不在黑名单之内的就是作者本人啰! 齐妃舫听了笑着直说好。 “谢谢你。”她有礼貌地道谢,笑容甜美得可比小巧的紫丁香。 有那么一瞬,他几乎看傻眼了。 这样时而成熟、时而孩子气的多变女子,到底谁能留在她的眼底?他会有机会吗? “妃舫,两个星期后,等你回到台湾,你还会记得我吗?” 慢慢地,他愈来愈想执着了,对她。 既然上天给了第二次缘分,他没道理任她由手上溜走,会再相遇,就表示他们是有缘的。 脑子一时停摆,齐妃舫呆愣住,怎么于薄海问的问题好似十分了解她的个性? 不对!他们铁定不是第一次见面。 “我们真的见过面对不对?”第三次提问,齐妃舫问得笃定。 轻柔地揉着她的发丝,眷恋的感觉残留在手心上,于薄海不舍得地收回,“慢慢想,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 齐妃舫扁了嘴,“我不喜欢这样。”就好象自己让人看光一切,对方却还躲在暗处。 浅浅地,于薄海勾了抹笑痕做响应。 “说嘛!” “这次,我希望你能永远记住我。”于薄海仍选择回避她的问题,同样地,在她的额前留下一吻后离开。 并留下满头雾水、得不到解答的齐妃舫,一个人辗转难眠。 第三章 棒天早上醒来,整夜睡不好的齐妃舫头疼得要命,下楼吃早点,却是吃不了几口便离开。 经过大厅,瞧见于薄海,正当她还在想该不该过去时,于薄海已走了过来。 “早。” 相对于他的良好气色,反观自己则是黯淡无光,罪魁祸首是谁?还不就是眼前光彩夺目的他。 “你……去过台湾对不对?” 看来她还在为昨晚的问题苦恼不已,思及此,于薄海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终于也会让她头疼了吧? “妃舫,我相信以你的才智不该整晚只想通这点吧?”他是存心折磨她。 “你还是不肯说,这么小气。”她噘着嘴。 于薄海低头,在她耳畔轻声说道:“那被你遗忘的我又该找谁骂呢?” “我不太记小事的。” “我知道。” “那你还苛责我?”这样她更想知道他究竟是何许人也了。 “苛责?岂敢,不过是想引起你的注意。”跟她拌拌嘴也挺有趣。 齐妃舫瞪着他,“整个大厅的女生都在注意你,怕少我一个吗?” “我只要你注意就好了。” 这般热情的话不是没听过,只是为何由他来说,却更教人心慌?齐妃舫听了脸蛋竟蓦然一红,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没想到也会有害羞的时候呢! “少……少无聊了,我回房了,别忘了晚上。”有玩的事情,她泰半不会忘。 于薄海拉住欲走的她。 “做什么?” “你看得见我吧?”他语带深意的问。 “当然了。”有戴隐形眼镜,她的视线可好了,于薄海站得近,自然看得清楚。 “那我希望你好好看着我,每天多看我一眼,然后把我记住,不要一转过身,就将我忘了。”他认真地说。一旦要执着,他就不会有所退缩。 齐妃舫原本想反驳,但迎上于薄海那双深如大海的眸子时,她清楚他对自己有些了解,根本无法反驳。 “为什么要我记住你?”于是她反问。 当一个男人要女人记住他时,想想,这样的暗示应该够明显了,真不知她是迟钝或是单纯呢? “你很聪明,我知道你想得通,晚上见。”留下耐人寻味的话,于薄海拍拍走人。 齐妃舫虽气也莫可奈何,准教她有错在先呢? 怎能怪她?她对小事真的记不住啊! 不过她可没忘记于薄海昨晚临走前亲吻她的事情,今天晚上她一定要说说他才行,女生的脸怎么能随便乱亲?! 又不是她男朋友。 .lyt99.lyt99.lyt99 新加坡河沿岸的旧货仓及商栈经过整修,成为休闲的最佳去处,克拉码头因此成为新加坡河岸的顶级景点。 新加坡上游的克拉码头约莫有四十家的户外摊贩,及超过三十家的酒吧与餐厅,灯火通明,河面上则点缀散落的光影,煞是好看。 这里可以将整条新加坡河一览无遗,加上市区的灯景,别有一番风味,也是观光客必到之处。 于薄海带着齐妃舫于莱佛士坊码头搭乘水上出租车前往。 “克拉码头白天与晚上全然不同,改天有空,再带你去游新加坡河。”船上风大,于薄海绅士地褪下外套为齐妃舫披上,可惜对方似乎没感觉,完全投入玩兴里。 齐妃舫听了十分欣喜,“真的吗?别骗我喔!” 眼前所见的异国风情是台湾无法领略的悠然自得,每个户外摊贩几乎都坐满客人,外国人、本地人,形成一个小型联合国。 齐妃舫不禁双手交握,“真的是好漂亮喔!”她高兴,便直搂着于薄海不放,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码头里面那一条路上,有一些卖民俗饰品的小店,我带你去。”见她开心,于薄海也高兴起来。 “好棒!” 登上克拉码头,于薄海给了小费,深怕齐妃舫让人群冲散,自然地牵着她的手前进。 “挑一间你喜欢的。” 那么多家看起来都很有风格,齐妃舫简直眼花撩乱,反正没事,闲闲地来回走上一圈后,她挑了间唯一还有靠河畔位子的店。 苞着走上一回的于薄海问道:“为何选这家?”他觉得这家的气氛也不特别浪漫。 “喔,因为看来看去,只有这里刚好有这个位子,我想离河畔近一点。” 于薄海笑了,“生啤酒?” “好,小杜说新加坡最有名的就是生啤酒,不来喝个几杯怎能回去交差?”回去后,她就要在小杜面前炫耀一番,以报他陷害之仇。 “小杜?”若仔细听,清楚可辨于薄海的声音低了几分。 张琪芬是个特例,她实在不想再让人知道自己是作者了,齐妃舫决定连于薄海也不说,反正时间一到,两人各奔南北,何必了解得太清楚?再说,他或许连“寒非”是个什么东西也没概念,若说了,怕是自讨没趣。 “是我朋友,人很好。要不是他有工作要做,又要陪女朋友,真想拉他一块来。”一块来陪她享受。原以为来新加坡会很无聊;没想到也是有失算的时候。 “没男朋友?”声音又低几度。 “大家的眼光都太高,才看不上我呢!”最后一句,她说得很无力。 小杜就曾当她的面说她不懂情趣,也不懂给男人面子,更不懂男人的心理,所以才交不到男朋友。 怎么说得她好象很蠢的样子? 学长也说了,她与他的新婚妻子颇为相似,都是把所有男人当朋友那一类型,试问:有哪个男人受得了被自己的女朋友归为“普通朋友”这一类? 所以她才会在第一次恋爱之后再无下文。 齐妃舫大口喝了酒,神情忿忿然。 拜托,她好歹也是深海之鱼的两性专栏作家,说她不懂男人心理,那一半信件以上都是男性寄来的,又该怎么说? 虽然,他们全是写来指责她不该教坏女人。 她哪有教坏女人?不过是让她们看清男人的真面目罢了!嗯,下一本书就出《男人的真面目》好了。 看着她的表情变化颇快,于薄海出声拉回她的注意力,“怎么了,酒不好喝吗?” “不会啊,生啤酒很棒。” 异国总带了点神秘的气息,那令人晕眩的自由与放肆,教人防不胜防,轻易地就卸下防备,陷入一圈又一圈的浪漫海里。 于薄海的眼睛太过炫目,令齐妃舫也陶醉了,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心厚实,她如猫似的在他手上磨蹭了一会儿,觉得舒服极了。 “你的手心好大、好厚喔!” “醉了吗?”他以为她一杯就倒,有些担心。 齐妃舫的眼睛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想她可是有“千杯不醉”的美名说。 “有什么好醉的?这种酒……我是醉在这种气氛当中。我呼吸到的是不同国境的空气,看到的是不同地方的月亮,来到这种环境,不醉也难哪!”话毕,齐妃舫又捉住于薄海本想收回的手,继续磨蹭。 既然她喜欢自己的手,就随她吧! 原以为新加坡没有趣;没想到异国天空下的空气,都特别得使人神清气爽。这下,今晚后,她会慢慢试着改观。 既然不是醉,于薄海抬眸一问:“你……这是在诱惑我吗?”对男女之间的事,他并不陌生,只是他有身体的洁辉,不轻易动情,可一旦心弦有了感觉,他便会顺着感觉走。 是妃舫的话,他也有期待。 诱惑?齐妃舫抬超蒙眬的双眼。 学长说她这是开始有灵感的前兆。 小杜觉得她这是准备睡觉的预兆。 这男人却说自己在诱惑他? 齐妃舫红唇一抿,朝他勾了勾手指。 于薄海向前倾过身。 放开他的手心,改而双手捧住对方的头,齐妃舫封住他的唇,粉女敕的小舌尖轻松地潜入对方的地盘,挑逗着他的神经。 于薄海先是一愣,继而响应她的吻。 他说了,会顺着感觉走的,如今的感觉是最好的。 于是,他们开始了另一番的缠绵。 舌尖相触,带给彼此另一层次的刺激与感官享受,完全忘了身边的客人,尽情享受对方带给自己的愉悦享受。 一吻既毕,已是五分钟后的事了。 齐妃舫意犹未尽地抬起头,眼神氤氲,风情万种地舌忝了舌忝被吃光口红的唇,“还满意吗?”这还是她头一次主动亲吻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个认识不过一天的男人,够教人震惊吧? 丙然,在异国的天空下,人都会有某些冲动。 何止满意,于薄海简直有些妒火攻心,妃舫的吻技一点也不生涩。 “跟谁学的?”他只在意这点。说到底,男人总爱计较这种事。 齐妃舫以指尖拭去他唇上的红印,回道:“跟学长啰!” 学生时代为了写小说投稿,但又描写不出接吻的技巧,她便跑遍台北书店,只为了找寻有关描写接吻的工具书,但后来发现,理论的东西怎比得上实战经验?于是她又跑去问学长,反正学长经验老到,不传承给她这学妹太说不过去了。 “学长?” “是啊。”这会儿齐妃舫才发觉于薄海的声音有些低沉,“怎么了?”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原则。”他想吻她,却又不想破坏原则。 “什么意思?”难道他想说他接吻也有原则? “我不喜欢暖昧不清。现在,我能告诉你,我没女朋友,你呢?” “我也没有啊!”她又不是同性恋,怎会有女朋友? 于薄海听了,露出温柔的浅笑,柔柔的笑容融入齐妃舫心底。 “早上我跟你说的话,你悟出来了吗?” 她直摇头,糟糕,摇太大力,酒精开始作祟,她头好痛,又好昏,好象……好象快不行了。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迟钝,只好直说了——我想追求你!” “喀!” 代替她回答的是一声力道不小的磕头声,她的脸刚好埋在桌上。 这一幕,于薄海哭笑不得。 .lyt99.lyt99.lyt99 回到饭店,于随海亲自护送齐妃舫回房,将她安置妥当后,正当他要离开之际,怎知她竟紧皱眉头,双手紧抓着棉被的一角,表情有些痛苦。 “学长!不要!我求求你不要!” “轰”一声! 于薄海觉得自己的脑袋里好象有个东西炸开了。 他猜测她应该是在作梦,但梦见什么了? “学长,不要啦!我求求你!不要逼我……人家不要啦!” 虽是作梦,表情还颇为真实,压根就像是被人强逼做“某件事”一样。 齐妃舫表情逼真又翻来覆去,还差点挥拳打到于薄海脸上。 “好啦……”尔后,她又抓着他的手,楚楚可怜地求饶着,“学长,我给你就是了……你不要生气!” 手被她抓着,于薄海想走也不是,就这么看着齐妃舫在梦里演戏。 她又喊:“小杜,我最爱你了,你怎么可以背叛我?” 下一出新戏又上映。 “妃舫!妃舫!醒醒!”于薄海轻轻拍拍她的脸蛋。 齐妃舫立刻清醒,“不都说给你了,还打我做什么?”一时间还无法摆月兑恶梦,她看也不看眼前是谁就破口骂道。 于薄海握住她的下巴,“看清我是谁?” 浑饨的脑袋有了思考的时间,过了好一会儿,齐妃舫甜甜一笑,“薄海嘛!咦?你怎么在我房里?” “很高兴你还记得我。” “你怎么在我房里?” “你醉倒了,我送你回来,本来要离开了,却看见你在作梦,表情还挺痛苦的,所以叫醒你,”他轻轻地笑,神情未变,“没打扰你的好梦吧?” 齐妃舫真是无限感激,“好在你把我叫醒,真是恐怖的梦。” 梦见学长无情追稿的方式已够伤身,又梦见背叛她的小杜居然跑到澳洲去逍遥,她更是伤心欲绝。 “真的是“恐怖”的梦?”他口气酸酸地,连自己也没注意到。 齐妃舫轻呼口气,摆摆手,一副你不会了解的表情,“拜托,真的是恶梦,你就不知道——”意识到自己差点说了些什么,齐妃舫赶紧住口。 “两个男人同时出现在你梦里是恶梦?说来听听。”既然她想说,他倒想听听她如何掰剧情。 纵使不见于薄海有生气的表情,不过凭她的直觉,听他那过分低沉像是在忍耐的声音,八成是两人对这个梦的见解不一。 “喔!我在台湾是个剧团演员,学长、小杜是我的团友,刚刚是梦见与他们演对手戏,欠学长一千万,被小杜倒会两千万。” 迸有曹植七步成诗,今有妃舫七秒说书。 写小说的什么都不会,掰故事一流。 脸上堆着无辜的笑容,“是真的。”又补上一句。 真是自己小题大作? 罢了,她都睡眼惺松了,再问下去,怕是也没结果,他也于心不忍。 “晚了,早点睡吧!”语毕,他准备离开。 端坐在床上,齐妃舫喊住他,“薄海,我真的是剧团的演员啦!”她又强调一次,像是怕他不相信似的。 于薄海唇瓣扬起,点点头,表示他听见了。 等到人离开房间,齐妃舫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为了外人多作解释,这样的举动实在跟她平常很不一样。 “怎么会这样?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干嘛那么怕他不相信呢?”她喃喃反问自己。 但久久也不见自己有答案,于是她不想了。 再三天就是截稿日期。 为免又梦见学长阴魂不散,她努力爬起来,由行李箱拿出计算机来,开始绞脑汁。 .lyt99.lyt99.lyt99 新加坡什么没有,艳阳最多,多到让人闪避不了,这是众所皆知。 这天早上,将稿子完成三分之一,颇有成就感的齐妃舫穿著露背连身黑色泳衣,出现在饭店的泳池畔,果不其然,她清秀的脸蛋、姣好的身材果真为她吸引不少目光。 既然是天赋,怎能不展现出来呢?加上这件泳衣可是她去年就准备好在今年大放异彩的说。 小杜不懂欣赏她,学长也不爱她的火辣穿著,来到新加坡,她更要好好秀秀她的天赋。 瞧瞧,有这么多双眼睛的陪衬,她备感愉快,接着又在泳池畔遇上于薄海,更教她高兴。 “mars!” 正在与服务生交谈的于薄海没有回头,他虽知身后有骚动,但由于他此时在处理公事,不好理会。 “经理,有个美丽的小姐在喊你,你不转头吗?” “我在处理正事。”他公私分明。 服务生又说:“经理,如果你再不过去,我想那位小姐身边恐怕容不下你了。” “你说什么?”刚说完,于薄海便转过头,果然见到一堆男人色迷迷地纷纷围上前。 “男人本色喔,经理,那位小姐很危险喔!” 因为于薄海很少将情绪反映出来,所以脸色只是比平常还冷漠而已,但这服务生以他的第六感敏锐地察觉经理仿佛喝了一缸醋,识相地不再发言。 小两口的事干他什么事,薪水比较重要。 “还有事吗?” “没了。”服务生赶紧说。 于薄海沉吟了一下,再也不想见到男人对妃舫露出婬秽的笑容,长腿向前一跨,加入战局。 “mars!”瞧见他,齐妃舫的心情特别好。 原来是名花有主,男人莫不露出失望的脸色。 堆着客气却又气势凛然的笑容,于薄海冷冷地询问:“请问各位,找我的朋友有事吗?” 寒气迫人的问句一出,但见众人立即做鸟兽散,于薄海这才拉着她往室内走去,一到没有第三者的隐蔽之处,便问:“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说他自私吧,别的女子要怎么穿是她的事,但妃舫这样,他就觉得心头不太愉快,这大概又是每个男人最忌讳的。 “我觉得很美。”她从来就不曾为哪个人改变自己的穿著,女人本来就该为自己而美丽。 于薄海叹了气,回道:“是很美没错。我知道你想吸引别人的注目,但是……吸弓一些不认识你的人注意你,你又能得到什么?” 西门町那一夜,他觉得那个不在乎旁人眼光的妃舫才是她最真的性子,而眼前喜欢装饰外表的她大概是想掩饰什么吧? 听于薄海说这一席话,齐妃舫脸色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他竟能看穿自己。 没错,她故意花心思在外表上,的确是真的想引人注意。打小,她就不得不这样做来吸引众人的目光,别人愈欺负她,她愈是要表现得毫不在乎,继续光鲜亮丽,只因她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母亲也以为她是对自己身材有信心,而没说什么;没想到眼前这个认识不到几天的男人却能一眼看透她的伪装,一股热流缓缓在眼眶内打转。 她倾过身,靠在他胸膛上,“我怕人家注意不到我……” 于薄海拍拍她的头,“傻瓜,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注意你,我一定会注视着你。” 他心疼地说。 “谢谢你。”除了这三个字,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于薄海褪下自己的外套为她披上,温柔地表示,“以后别再穿这么暴露的衣服了,我会嫉妒。” 齐妃舫吐吐舌头,表情极为可爱,“知道了!” “对了,刚刚为何要喊我的英文名字?”虽然她做得很对,但他仍想问问。 “因为这里是公开场合,我觉得好象不该喊你的名字。”如她,公私分明,唯有小杜与学长才知她是寒非,其它深海之鱼的员工,没有一个知情,他们都当她是来找学长叙旧的普通学妹。 “真聪明。”他又多发现她一项优点。 仰头看着他,齐妃舫忽然有了想恋爱的心情。 她的稿子都教女人要认清男人,学长原本不想结婚,便让她大大训了一顿,教他不可以只想恋爱不想结婚,耽误爱他的女孩子,结果呢?会训人家,她自己却也是这样的人——只想恋爱,不愿结婚。 但是对于恋爱,她是真心期盼。 不过,身为恋爱白痴的她,跟薄海,有可能吗?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她后知后觉地问。 “总算开窍了。”他笑她的迟钝。 “回答我嘛!” “我想让你只记住我一个人。”他的声音包含着过多的深情,也唯有妃舫才吸引得了他。 “要我只记住你一个人?”她重复他说的话,咀嚼在嘴里,别有一番味道,“有可能吗?” “当然,只要你爱我。”他深情地说。 她笔下的爱情都有其背景。有细腻动人、有一夜醒后不留姓名,更有暧昧的不伦之恋,或许每段故事都不一样,但都不月兑”爱情”两字。 但爱情……能说爱就爱上吗? 妃舫,你真的懂如何去爱一个人吗? “假如我没爱上你呢?” 分神之际,第一个男朋友模糊的声音进了她脑子里,她早忘了他的样子,却忘不掉他说的这句话。 他说的话很短,却深刻地印在她脑海中。 他问她懂得爱人吗? 炳!这是什么蠢问题,她当然会爱人了。她爱老妈,爱大哥、爱大姐、爱学长们……他竟然还问她懂不懂爱一个人? 真是可笑,不喜欢她说分手就好,竟还这么……伤她。 “你会的,我会教你爱上我。”要执着便要有自信,他清楚妃舫对他不是没感觉,只是需要人推一把。 薄海的深情,教她舍不得拒绝。 “那……请多多指教啰!”她笑道。 什么台词?于薄海不能理解她的思考模式。 “能不能再吻我一遍?”她好爱好爱于薄海亲吻她的柔情,至少能让她忘了现实。 那晚的吻真的是因为自己想亲他才主动的,一想起那晚,她觉得甜蜜。 于薄海目光放柔,含笑,“如你所颐。” 之后,当然是一切尽在不言中啰! 第四章 薄海说今天有个重要的贵宾要接待,离不开岗位,要她耐心等待晚上的节目。 难不成又要带她去bar? 玩过一次就够了,她实在不想再去同样的地方,那太无趣。 无聊的齐妃舫脑袋又空空打不出半个字来,干脆窝在大厅上看着来往的客人。 “看人”可是一件既可消磨时间又可促进脑子灵感的有效方式之一。 比如眼前走进来一对外表不太相称的男女。男的有点年纪,头顶微秃,一副贪恋美色的低俗样,女的戴着墨镜、帽子,刻意想掩人耳目,由此大概可推测他们是不伦啦! 想着想着,齐妃舫笑得开心,又有小说题材了。 正在柜台处等候的于薄海也被她的轻笑声引来,“笑什么?” “笑他们的奸情已经事迹败露。” 就连不掩饰的笑也分外迷人,于薄海对她也没辙。 “请小声点,别让我最后得请你出去。”他仍是严声提醒。 “喔。”齐妃舫缩缩脖子,早清楚他公私分明的性子了。 “乖一点,”于薄海拍拍她的头,“晚上带你去看好料的。” “好料?人妖秀?” 于薄海嘴唇一撇,“这里不是泰国。” 就在两人闲聊着,一名身材颐长、穿著休闲服的男人刚好走过齐妃舫面前。 她瞄见了,内心陡地冒出一个问号,这男人她好象见过呢! “好啦!我会乖乖的,你去忙你的事,别来——”等等,她不能又将薄海和别的男人相提并论,“我会乖乖在这里等你,不要把我忘了喔!” 看到某本言情小说上女主角对男主角这么说时,男主角的心情就非常好,她如法炮制。这样应该区分开了吧? “怎么舍得?”尽避对她瞬间的转变有些疑惑,但面对如此可爱的俏脸,他一时也难以捉模她的行为,而且还有件正事等他忙呢! 拉下于薄海的领带,轻轻在他脸上给一吻,“晚上等你!” 于薄海这才满意地离开,回到岗位上。 除去闲杂人等,齐妃舫注意到这个似曾相识的男人仍在她视线范围内等候电梯,她只与他相隔两公尺,于是乘机仔细端详他的侧脸。 咦?真的是好熟的一张脸庞哪…… 哎呀!不就是深海之鱼的社长兼她的学长——桑佾群的情人吗?因为对方是学长的情人,又见过好几次面,因此让她印象非常深刻。 怎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也是来度假吗? 选这种小地方? 嗯……十分可疑喔! 嗅到不一样的气息,齐妃舫又发挥她寻根究抵的本事。因为认识桑佾群的人中,知道他是同志身分的就只有她和萧学长了,她不探查,谁探查? 等男人进入电梯,大厅随即传来一群人的脚步声,又是什么情况?好奇的她排开记者、人群,挤上前去探视情况。 “请问社长来到新加坡是有何原因?”有记者发问。 深海之鱼是台湾数一数二的大出版社,自然新闻界也会追着跑。 “传闻中,社长你的秘密情人就在新加坡和你会合,是不是真有此事?”这记者更是犀利,一箭中靶。 “可是你与前妻不是余情未了吗?”女性记者大概言情小说看太多。 离婚就是离婚,哪有余情未了之话? 一个掳获全部记者的注意力,另一名低调来访,外头众说纷纭,事实只有当事人才知,正如柯南所说——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嗯……愈来愈有趣了。 很快地,她用手机打了通电话回台北。 “学长。” “自己打回来请罪吗?稿子呢?再两天就截稿了。”萧宇言劈头就关心他要的稿子。 “先别问我稿子,顺利啦!猜猜我在这里看见什么人了?” “社长。”他清楚桑佾群也要去新加坡的事。 “没错,正是我另一个学长……晓不晓得佾群学长来新加坡做什么?”这两个学长正巧都是她顶头的上司,一个是掌握公司的社长,一个是操纵她生死的总编,总之,都高高在上。 “总之,他不会是去找你就是了,稿子呢?” 这个学长真是三句不离稿子,扫兴。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来找我……猜嘛,猜嘛!”平时都是学长找她麻烦,现在轮到自己吊吊他胃口也不为过。 “我对无聊事不想猜,总之,后天我要看见你的稿子在我邮件信箱里,要不,后果自理。” “我人在新加坡耶!”言下之意:那么远,你拿我没辙。 “你的所有费用都是由深海之鱼负担,要记住这点哪!不跟你说了,玩得开心。” ——!害她一点成就感都没。 那么……既然自己也想知道原因,有现成的人在她面前,不问白不问。 “学长!”不想让外人知道她是“寒非”,对外,她一律喊称谓,绝不喊职称。 一声学长喊得铿锵有力又不失热情,震得一旁所有记者纷纷把镁光灯朝她猛闪,对她齐妃舫来说,事情不张扬就失去玩乐的意义了。 “学妹?”桑佾群声音藏着诧异,表情却是变也没变。 “好久不见了。”她大方地抱着桑佾群,又让镁光灯多闪了几下。 看得站在桑佾群身后的于薄海一脸愤怒。 这就是她学长? .lyt99.lyt99.lyt99 “度假?”桑佾群正襟危坐,淡淡地开口,脸上还是寻不到半点情绪。 “是啊。就是你底下那个可爱又亲切的总编帮我选的地方哪!”难得见到另一位俊俏的学长,大饱眼福,齐妃舫脸上堆满笑容。 不比萧宇言的外表抢眼,桑佾群脸庞上总是面无表情,是那种沉稳内敛到即使被他出卖了,也不会恨他的“好”人。 拒绝了媒体的采访,桑佾群此刻与齐妃舫正在他的房间里闲聊。 桑佾群不会追她稿子,所以就算面对他那张冷面孔,齐妃舫也没任何害怕的感觉,外界对这位学长的形容实在是太过夸张了。 不过是懒得对人笑、懒得有感情、懒得施舍恩惠罢了,哪有外面的人说得那么过火,真是的。 所以说了,都是媒体太夸张。 桑佾群闭上眼睛。随后又睁开,一副我知你在想什么的模样,看得齐妃舫难得心虚。 “我知道你不会说的,学妹。”声音很沉,语调肯定。 齐妃舫摆摆手装傻,“说啥呢?我只看见学长“一个人”来“洽公”,其它的,有什么值得说?我又不是记者,不过,说到记者……大概今天的新闻就会有我们两个了。”光是刚刚瞧见几个台湾重要媒体记者也追到新加坡,就知道今晚的娱乐新闻必定轰动。 深海之鱼的社长新欢真的出现在新加坡! 原来社长新欢竟是他的学妹,两人还佯装巧遇? 如果娱乐新闻头版挂上这两个标题,还不耸动? 桑佾群锐利的眸子扫过齐妃舫,只手撑着额,他向来不爱遭人威胁,向来都不爱“度假完后,我另外出资让你去你想去的国家,如何?”但这学妹压根不怕他,就如他的情人一般。 齐妃舫立刻变脸,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似的。 “呵!学长,咱们一见面,连感情都还没叙到,你就要大方让学妹出国去玩,这会让外界有更多的联想啦!”她也是有意制造烟雾帮助学长。 桑佾群终于淡淡扯了抹笑容,他正有此意。 ““他”不知我也跟来,你遇上了别说。”他说得认真。 “学长,这碧海能有多大,说不定晚餐时间你们就见到面了。” “你很聪明的,学妹,有些事情学长不会说第二遍。” 齐妃舫笑得更灿烂,“知啦!绝不会坏了你的事。那我先走啰!”摇摇手,她迅速离开。 得到一个能去法国的机会,齐妃舫,你赚到了。 桑佾群选择碧海,也是看中它的隐密度佳,大厅谁都能出入,但要真正进入客房的管辖范围,除非是客人,否则就算有些记者想假扮客人,也会让碧海的人识破,进而婉拒…… 此刻能站在桑佾群门外的人,也唯有于薄海了。 他双手环胸,齐妃舫倒退走出来,以致没瞧见他。 “呵呵呵!”门都关上,齐妃舫仍笑个不停。 “笑什么,那么开心?” 齐妃舫开心地转了个幅度,“笑——”瞄见来人是谁,她立刻住口,“你怎么在这里?”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察觉于薄海似乎心情不好,齐妃舫猜测大概是刚刚的记者阵仗让他头痛。 她赶忙上前佯装帮他按摩,对她而言,新加坡真是愈来愈好玩。 “气啥?气多了会长皱纹。我是在高兴跟学长在这里巧遇,在台湾很少见面嘛!” 怎么想,于薄海就是无法将日理万机的桑佾群联想到剧团,所以他猜妃舫嘴里的“学长”另有其人,所以对于桑佾群,他没什么特大的反应,只是不太喜欢妃舫刚刚在楼下对他的热情拥抱。 “你和他很……亲密?”有眼睛的人大概都看得出来。 萧宇言经常剥削她,桑佾群就弥补她,虽然全部都是利益交换,但有好处总比没好处来得好,她当然跟他比较要好啰! 西瓜偎大边嘛! “学长很照顾我。” 于薄海冷冷凝视她,看得齐妃舫觉得碧海的空调忽然变冷。 “干嘛这样看我?” “你身边好象有不少男性。”这句是直述,不是怀疑。 听着于薄海的话,齐妃舫真的开始认真思考。 好象是吧! 深海之鱼虽是开发女性书籍,却是男性员工比女性员工多出一倍,说也奇怪,不只在深海之鱼,她身边好象一直男性朋友居多。 会有这等景象,是因为高中读女校,受够女性的尖酸、斗心机,所以上了大学后,她开始在男生堆打混,大伙都是哥儿们,也难怪萧宇言说她老是交不到男朋友,因为男人在她眼中,统统都是普通朋友,没啥不同。 “是不少……”思考后,她赞同于薄海的说法,“不过都是普通朋友。”为了他,她额外多解释一句,只为他喔! 于薄海几乎是立即地单手揽过齐妃舫的纤腰,让她的身体紧贴在自己胸膛上,眼眸含着深情地问:“那我在你眼中,又是什么地位?” 咦?这问题好熟啊,好象经常有男人问她,不过她每次的回答都相同,自然也气跑了一票可能成为她男朋友的候选人。 “在我心中,你是特别的。” 这句话是每个女人都想自心爱男人口中听见的,不知她对男人这么说,有没有效? 不过她也没说谎,到目前为止,于薄海在她心中的确是特别的人。 听见这句蜜语,纵使于薄海再有多大的怒意,也在转瞬间消失无踪,他眼神释放出来的深情款款竟让齐妃舫心脏狂跳不已。 于薄海毕竟有其魅力所在,只要他愿意,肯做他女朋友的人肯定不少。 “再说一遍——”他双手环上她的腰。 浓浓的嗓音里包含着无限的欢喜。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轻易挑起他的妒意与注视,或许妃舫外表出色,但他在意的是她与众不同的内在,像是个美丽的潘朵拉盒,打开盒子,跑出来的是无奇不有的惊喜,让他感到十分甜蜜。 臂察他的神情颇为喜悦,看起来应该说每个人都爱听甜言蜜语的。 真管用!不过,他也不必那么热情吧?看得她身体都快着火。 “在我心中,你是特别的。” 于薄海低了头,在她耳畔轻喃:“我想加一个字。” “哪个字?” “最。” 真是得寸进尺。罢了,反正多说一个字也没差,齐妃舫润润喉,说了第三遍,“在我心中,你是最——特别的。”故意拉长“最”字,这样够了吧? 望着于薄海心满意足的腼腆笑脸,齐妃舫忽然觉得自己好象很伟大,做了件善事。 或许于薄海在她心中还不到“最”特别的位置,但除了萧宇言、桑佾群外,她想自己也是挺喜欢他的。 由略带熟悉的陌生到现见在的浅浅缠绵,这样的进展虽有些快,不过……她挺喜欢的。 大概因为对象是他的缘故吧!她想。 若今天不是薄海,或许也不会有此刻的场面了。 她是想恋爱,但绝非每个男人都能让她接受。 .lyt99.lyt99.lyt99 必于于薄海说的“好料”,不就是参观夜间动物园嘛! “台湾没有吧?” “是没有。”齐妃舫回答的声音有些懒。但有必要晚上来给动物看吗? 晚上逛pub或是酒吧都没问题,但怎么会选择动物园? 还有,地图怎么会是简字?台湾游客数量难道比不上对岸的同胞们? “你不喜欢?”于薄海听得出她声音里的淡淡失望。 在注意到附近女子的目光都落在身边的于薄海身上后,齐妃舫硬是也要靠在他身边,标示所有权,偶尔她也是小气的。 “哪会?”她娇娇地说。 “你是不是冷?” “是啊,新加坡的晚上果然不比白天,我一下子还不习惯。” “这样还会吗?”于薄海体贴地搂着她,这让齐妃舫彻底满足了。 齐妃舫喜欢他的温柔与体贴,回以甜甜的笑容,“不会,那我们去探险吧!” 在台湾从不迁就母亲大人、大姐与大哥以外的人的她,竟也会陪着认识不过三天的陌生男人逛一个应该没啥看头的夜间动物园,要是让小杜听了,肯定会模着她的头问: 是不是发烧了? 单手深入他的外套里,环上他的腰,齐妃舫有种很幸福的感觉,无怪乎女人都想找个壮硕的男人陪伴,因为有安全感嘛! 望着于薄海专心在地图上找寻的认真侧脸,齐妃舫有些看傻了。 认真的女人最美丽,她也要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 早跟几个服务生打好关系,由他们的口中探出于薄海个性稳重,处理事情公私分明,下属犯错,他不太责骂,会给予建议让其弥补过错,是个值得倚靠的好经理。 经理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这话是个爱慕于薄海的女服务生说的。 现在想来,她实在也不得不对于薄海竖起大拇指,整个饭店无论员工或客人,都对他十分敬重,认真,体贴又负责的好男人,的确是打着灯笼也难找了,可惜……能配上他的该是温柔、顾家又贤慧的好女人吧! 而那个人,最不可能的就是自己了。 或许于薄海是一张最棒的长期饭票,一定能守护一个女人,并和她共组幸福的家园,但她不是那样的女人。当初她开导了学长,告诉他女人最想要的是什么,但是她自己却不是那样甘于平凡的女子。 她最想要的是带着手提电脑,一只简单的行李,环游世界,要她一生都待在固定的地方,会困死她的。 或许……在开导学长的同时,她也希望能说服自己去当个正常的女人,然后结婚生子,不让母亲操心,更不要有太多异想天开的想法,但……那样就不是齐妃舫了。 “我们要进入尼泊尔河谷区了……妃舫,你在想什么?” 齐妃舫眨眨眼睛,贴上他的胸膛,“你真的是个不错的好男人。” 要是她有想要结婚的朋友,一定会介绍给他。 于薄海低头亲吻她的唇,“我本来就是好男人,现在才发觉我的好还不迟,好好爱护我吧!” “你是快灭绝的稀有动物吗?”她调侃地问。 于薄海在她腰间轻捏一把,“当然了。” 齐妃舫低声一叫,挨他挨得更近。 “怕痒啊?那将来你就会疼老公了。” 她眯眼,“是吗?那我看看你会不会疼老婆……”语罢,换她试验。 结果是——两人都怕痒,于薄海更没抵抗力,竟主动推开齐妃舫。 也不管附近观光客的目光,两人径自追逐起来。 “当你老婆会很幸福喔!”她怪声怪调地说。 他搂紧她,“那你愿不愿意当我老婆?” 乍听之下会以为于薄海在说笑,但看透他双眸深处的执着,齐妃舫明白他是带着认真的意味在问自己。 异国的空气是不是都掺了罂粟啊?为何如此让人迷醉呢? 连理智都无端损失一半……不是第一次出国了,却是首次因此醉了。 醉在他的认真里。 “嗯?”低沉带着磁性的嗓音又试探性追问。 那双如黑夜的星眸仿佛也藏着令人难以抵抗的魔力,诱惑着她点头答应。 齐妃舫拉下子薄海的领带,伸出粉女敕的小舌挑逗他的自制力。几分钟后,幸好于薄海还记得两人身在何处,赶紧阻止了这女人的故意。 他重重喘息,“我不想待会儿被请出动物园。” 齐妃舫噘着嘴,于薄海太温暖了,她不想离开。“可是人家想亲你——”他的吻真的会让她无法自拔。 致命的一句话射中于薄海,粉碎了他的理智。 “晚上,上你那儿?” 既然已确定她的心意,他当然想抱她一整晚。有一个学长加上一个小杜就够了,他不想明早又无端冒出另一个情敌,她的妃舫太像风筝了,好似他松手,便会不顾一切随风高飞,所以他想用更牢靠的关系绑住他,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所以不是只有女人会以上床来留住男人,男人也会的,因为他想要的是一段永远的亲密关系。 “不……去你那里。”她软声地建议。 “有分别吗?” “有啊。到我房间,别人会说管理经理跟女房客乱来,到你房间,其它人会说是女房客自己勾引你。”她清楚于薄海的魅力无远弗届。 “应该是我保护你。”他笑得开心。 “我不想让人说你的闲话。”语末,还附上一个嫣然的笑意。 没错,她说过会试着爱他,可是爱情不是说爱就爱的,两个星期很短,等她离开新加坡时,她不希望有太糟的流言缠上他。 是夜,于薄海的温柔令她无法想象,但他愈是温柔,她愈是自责。 说真的,除了作者身分不想说出外,她根本没对他说谎,为何会有那么强烈的自责感呢? 来不及做更深入的思考,于薄海已经霸占她整个心思了。 听他喊自己的名字,齐妃舫的心微微动了。 今晚,是她第一次和男人共度一整夜。 第五章 就是昨日一夜的绮丽,让齐妃舫到了隔天下午依然孵不出半个字出来。 于薄海对外有足够的清醒内敛,但一面对齐妃舫,他的幸福便不自觉地展露出来。 他,太宠她了。 说公私分明,却给了她许多五星级房客才能得到的待遇,能够想见,他的确恋爱了。 那自己呢? 除了喜欢外,她对于薄海该怎么打算? 难不成将他打包带回台湾? 不!他在这里有亲人、朋友与工作,她怎能这么自私……唉!何必杞人忧天?不过是段短暂的异国之恋,再多想也不会有好结局的。 异国之恋美虽美,却很少有完美的结果,不是吗? 现在还是专心打稿子比较重要,要不,明天一过,她的旅费就没着落,流落异乡虽有一番风情,但她宁愿回台湾的狗窝。 交不出稿子来,她可以想象学长将会如何荼毒她,新仇加旧恨,死定啦! “叩叩?”力道适中的敲门声响起,齐妃舫合上计算机,迅速跳下床开门。 映入眼帘的是穿著白色休闲衫的桑佾群,看上去,他的年纪仿佛又小了点。 “学长?” “方便进去吗?”看了她一眼,桑佾群的视线越过她,望向内部的混乱。 反正学长认识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她也懒得在他面前装淑女,截稿之前,她绝对奉行随手就扔的法则。 “不介意,进来吧!自己关门。” 截稿期迫在眉睫,她甚至连于薄海也不想见,会见桑佾群,纯粹是因为他是大老板,总编还得看他的脸色。 “又闭关了?” “嗯,明天要交稿,所以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说了几句算是打发,打开计算机,随着桑佾群的出现,她的灵感仿佛也有了点眉目,抓紧这道灵光,她拼命开始榨脑汁。 挑了张没有任何杂物的椅子,桑佾群坐下,望着窗外的午后恰然景色,神情不免稍稍放松。 “我住的是总统套房。”冰冷又没意思,倒不如齐妃舫这里来得自然。 “嗯哼。”齐妃舫正努力赶稿中,随意应了一声。 “不知你想不想跟我换,看看总统套房如何?”状似不甚在乎地问,桑佾群目光放远,眺望窗外的建筑物。 甭男寡女共处一室,一人拼命打字,一人惬意地欣赏窗外景致,而话题也就此打住了。 饼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齐妃舫伸伸懒腰,活动筋骨,脸色疲惫却带着满足的笑,因为她完稿了,可喜可贺,值得她大睡三天三夜来庆祝难得提早交稿。 察觉学长还在,她笑着问:“学长,我们刚刚说到哪了?” 停顿五秒,桑佾群偏过头来,脸色未变地有感而发,“我终于清楚为何你老是交不到男朋友了,照你这种待客方式,再有耐性的男人也会受不了,小心你那个mars经理很快就甩了你。” 齐妃舫挑眉,怎么差点忘了,两个学长都很会记恨的,“不劳费心了,他要走我也携不住。到底找我什么事啦?” “想跟你换房。” 齐妃舫抿唇一笑,“喔,想故布疑阵啊!” “要不要随你。”他不在乎。 她可在乎,总统套房呢! “好啊,不过我坚持一换就换到我假期结束为止,要不然这期间有人睡过我的床,我会睡不习惯的。”她暧昧地指着自己下的床,谁知道他们这对前情侣会不会在她的床上来一场火热的限制级呢? 听见她的调侃,桑佾群笑也不笑,谈好了,准备起身离去,“我不会亏待你,就让你住到你假期结束为止。” “真感谢学长的善心,何时换?” “晚上吧!” 齐妃舫起身,笑着拉开门,亲自送桑佾群离开,“学长,晚上等你来敲门喔!” 稍后,关上门,她在床上笑着打滚。 凭她作家的嗅觉,就知这场戏不简单,有得看又有得玩,她回去会送几盒肉骨茶给小杜的。 .lyt99.lyt99.lyt99 早上,妃舫跟他表示身体不适,大概一整天都不会出门,他这个体贴的男朋友当然要为她服务一下。 下午有了空闲,他乘机到一家卖海南鸡饭的知名商店买了两份回来,准备当作两人的晚餐。 拎着晚餐,于薄海来到妃舫的客房前,刚刚好看见他的女朋友以暧昧的眼神送桑佾群出来。 一句“学长,晚上等你来敲门喔!”就可以让人有无限联想。 桑佾群看见他,却不置一词,走入电梯,让他一人站在走廊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桑佾群不是他什么人,没必要跟他解释太多,这他可以理解。 他也能选择成熟的方式走上前敲门,然后客气地询问妃舫为何会说出那句话,他是可以办到的,凭他多年的待客经验,他绝对可以做到不形于色,只是…那是对待其它人,而妃舫不是其它人,她是他的女朋友。 手心紧握着,男人的嫉妒让他无法挥去适才的那一幕。 若他此刻上前,两人大概也会不欢而散,因为嫉妒!他绝对无法听进去任何一句解释的。 他终于明了,原来嫉妒真的酸涩得令人难以咽下,说他有股想揍人的冲动也不为过。 但他得公私分明,此刻他还在上班,不能得罪客人,不能…… 慢慢抚顺了纠结的心,于薄海抬了头,看也不看齐妃舫的房间,转身便走。 爱情,果然是种会令人失了理智、昏了头的毒药。 .lyt99.lyt99.lyt99 棒了两天没见到于薄海,齐妃舫有些想念他。 这两天,她努力地睡总统套房,所以白天也不出房门,自己不知于薄海睡哪儿,便托了学长转达,也不晓得学长有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底,还是根本跟前妻相好去了? 齐妃舫坐起身,抱着枕头,愈想愈不成,她是支持女性主动的,怎么可以在这里痴痴的傻等? 迅速换好适合的衣服,薄海不爱她穿得太暴露,她就中规中矩地穿了件长裤,然后来到大厅询问。 “请问mars在吗?” 被她询问的柜台服务员,恰巧是上次在游泳池畔的那个。 “经理在二楼,不过齐小姐,你最好别现在过去——” 服务生话未说完,齐妃舫早踏上楼梯。 棒壁的女柜台服务员悄悄靠近,“上次才见经理和这位小姐比较亲密,还以为他们会谱出一段异国恋曲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啦!你知道内情对不对?” 男服务员白她一眼,“告诉你等于全碧海的人都知道。”他可不想这么年轻就被迫提早退休。 .lyt99.lyt99.lyt99 上了二楼,在走廊转角处的房门前,她一眼就看见高大的于薄海,她挥挥小手,知道他也瞧见自己,不过没给好脸色,仍专心地与美丽的女房客说话。 齐妃舫明白他在上班,不好意思明目张胆地扑上去,只好乖乖地站在一旁等候,只是十几分钟过去了,女房客愈来愈靠近于薄海,而于薄海也没有避开的意思,笑容还愈来愈迷人,这一景根本就是“愿打愿挨”的画面。 齐妃舫虽然揪心,但也没昏头,她在处理感情时总会异常理智。 现在的情形绝不容许她上前打扰,无论是于薄海故意或是无意,她都必须捺着性子等,等他解释。她才不想象时下女人一般,连给对方解释的机会也没,就自以为是地转身便走。 都这时代了,爱他是建立在双方的信任之下,她信任于薄海,这是他的工作,她会尊重。 于薄海让女房客缠着时,也分心去注意另一头的齐妃舫,但是相隔太远,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会嫉妒吗? 他希望她会,至少这两日的煎熬也该换人尝尝。 终于,女房客在缠了他半个钟头后放手了;原本妃舫上来时,他就可以轻松月兑困,可是他想试试看她的反应,所以继续待下。 解决了女房客,他又故意忽视她,站在电梯前等候。 齐妃舫走了过来,“你跟她聊得好象挺快乐的?”她问,没有太复杂的意味,只是单纯地想找个开场白。 于薄海是男人,在这种五星级饭店里工作,观察别人的情绪反应比任何人都敏锐。 他知道刚刚的场面根本对她起不了作用,一股妒火又狂烧了,他能对客人戴上假面具,不露半点感情,但在妃舫面前,他很难再假装。 “看来,你一点也不在意?”他酸涩地问。 齐妃舫反问:“我何必要在意?看得出来,你对她只是公事公办啊!”她没笑,想挽上他的手臂,却遭他避开。 “我想你应该听过一夜吧?” 收到敌意,齐妃舫虽不明白,也不敢大意,“你想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们是很快乐,但一夜就是一个晚上而已,白天请别打扰我的工作。” 现在的于薄海不再是碧海的管理经理,而是一个让嫉妒侵蚀的单纯男人。 他嫉妒她与任何男人都有交情,却一点也不将他放在心上,在这场靶情上,谁输谁赢,立见分明。 “你这是意味对我只是玩玩罢了?”她终于弄清楚他的意思,但却有些莫名其妙,他不是这种人的,为何却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就这意思了,我以为你也会有这共识的。” 齐妃舫双手还胸,视线精准地对上于薄海。 回避了齐妃舫的目光,于薄海这才想到他还没按电梯按钮,想去按,却让齐妃舫先一步挡住。 “我还有事要做,晚上你可以来找我。”他笑得比平常更加迷人。 “你在生气是吧?”这是齐妃舫观察许久的心得,只要于薄海一生气,他的笑容就格外亮眼,是和桑佾群同类的人。 于薄海即便心虚,也面带笑意地问:“生什么气?” 瞧他脸上都冒出青筋了,这样还不算生气? “气我那天身体不舒服没有陪你啊!”她只能想到这理由。 “你身体不舒服,我有什么好气的?放手吧!我还赶着去九楼。” 现在,就连齐妃舫也不晓得于薄海到底在闹什么了? “那你是存心跟我继续冷战?” “没人跟你冷战。”慢慢地,于薄海又能应对自如。 “那我做错什么?”她无辜地问。 “你什么都没做错,我们只是一夜罢了!” 这回,于薄海的声音够冷了,足以将齐妃舫打下太平洋海底。 她揪着眉心,吸了吸鼻子,尽避这句话有多么伤人,她很早就发誓绝不在人前掉泪。 “我知道了。” 一声“我知道了”深深触动于薄海的心,他清楚自己的言语伤了坚强的她,想安慰,她已转身下楼。 他的心是很窄的,窄到只能容下一个人。 他爱的女人只能想着他一人,要不,他宁愿不要。 这样也好,要不,迟早他会受更重的伤。 按下电梯按钮,他笔直地走入电梯。 .lyt99.lyt99.lyt99 几杯龙舌兰对酒量很好的齐妃舫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有了心事再喝酒,那情况就不太一样。 酒保边擦着杯子,边摇摇头。明明就不行,还要再喝,女人就是这么愚蠢。 “小姐,我劝你别再喝了。”要是在他这里吐了,可会加重他的工作量。 望着空杯,齐妃舫挑挑眉,“怎么,怕我喝醉吐了?”女人的喝醉样她也不太喜欢,但就不能让她破例一次吗? 酒保陪笑,“哪儿的话?还要一杯是吗?”算了,他还是别去惹喝醉酒的女人。 喝了第四杯的第一口酒,她的身边多了个人。 熟悉的烟味飘来,齐妃舫连头也不必抬就知道是谁,“你也想教训我?” “岂敢。”桑佾群淡淡回道。 见有救星,酒保立刻闪远点。 偏了个角度,齐妃舫望着他,“怎么也来这里……他不理你?” 一语说中桑佾群的弱点,不过他表情依然不变,“算是吧!” 手臂一曲,枕在太阳穴处,既然有人可以聊天,齐妃舫便打开话匣子,“学长,我一直很佩服你,总是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总有个人能让你卸除脸上的假面具吧?” 桑佾群嘴唇淡淡一扯,“别说我,你呢?我们认识也够久了,你对我与宇言又何曾真正卸除心防过?” 齐妃舫嘴一撇,“男人没一个可以信任。” “太偏激了。” “不是偏激,是事实。我相信你早知道我家里的事了,还会觉得我说的有错?况且若我偏激,就不会连一个男朋友也不交,而且还会歧视男人到底,所以我一点也不偏激。” 若说齐妃舫醉昏,这时她又能完整说出一篇道理。 桑佾群轻轻一笑,“我虽知你没宇言深,但你和宇言是相似的。” 听见感兴趣的话题,齐妃舫聚精会神,“怎么说?”她和学长像?那哪天可以换她追他稿子? “你们都想爱,却又怕背叛,踏出第一步,很快就清楚何时该结束,不是吗?” 齐妃舫听了,表情一愣,又软软地趴上吧台。 沉默了一会儿,她叹道:“总觉得说别人比看自己容易。” “你一直以为女人比较容易嫉妒,但你知不知道男人其实有时候比女人更容易吃醋。”就好比他自己。 齐妃舫又凑近,挤眉弄眼地问:“遇上情敌了?” “我说的是你的情况。” “我?!我又不爱嫉妒。” 桑佾群吁了口气,“你真是有本事让男人想宰了你。” “学长,杀人是犯法的,你可不要一步……踏错……”她提醒。 “咚”的一声,齐妃舫睡着了。 “你总是能敏感的察觉周遭的变化,偏偏对自己的感情迟钝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真是矛盾啊!我自己事情就太多了,原本懒得帮你,但念在你是我学妹的份上。” 桑佾群点了杯伏特加,待喝尽后,写了几句话和自己的房间号码,折叠好塞入齐妃舫的手心里。 然后他招来酒保,“帮我请mars过来。这位女客人是属于他管辖内的。” 他能做的,也只到这地步了。 .lyt99.lyt99.lyt99 于薄海来到酒吧前,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齐妃舫趴在吧台上睡着了。 “有位男客人说这位女客人是属于经理的管辖范围,请经理送她回房。” 听完酒保的描述,于薄海知道是桑佾群。 “他还说什么?” “他说房间号码在这位小姐的手心里。” 她的房间不就是301,桑佾群比他还清楚,跟他玩什么游戏?抽出那张纸打开一看,于薄海才明白自己误会了。 那天,我是去和她谈换房间的事,她只是我的学妹而已。 对妃舫,你若是什么事都放在心上,到死,她都不会明白的。 对了,她的房问号码是1505,直到回台湾为止。 皱了眉头,于薄海对齐妃舫是万般歉疚,却认定桑佾群是故意的,明明这两天就有碰上面,却偏偏不主动跟他提及,让他继续嫉妒下去。 “好了,你去忙你的事,这位小姐有我处理。” “是。”卸下麻烦,酒保这才安心。 “妃舫,我带你回房了。”他轻轻拉起她的手臂。 齐妃舫也没醉到不省人事,她睁开眸子,看了看对方,眨眨眼后,双手主动环上他的颈于。 “我好想睡觉。” 她还愿意亲近自己,于薄海感到无比欣慰。 回到房间,他决定今晚留下来陪她。 躺在她身旁,于薄海不停道歉,“妃舫,对不起……” 现在回想起来,比起妃舫的深明大义,自己实在心眼很狭小,竟连解释的机会以不给,自私得可以。 “等你醒来后,我一定会补偿你的,妃舫……” 欲低头亲吻她的唇,却被她突如其来的一拳挥上下颚,害他痛得直流眼泪。 接着,齐妃舫又紧抓着被子,一脸哀怨地喊道:“不是给你了吗?学长……不要再逼找了,这次我不是很乖吗?不要再过来了,不要哪!救命啊……” 要信任!要信任? 于薄海硬是忍不要唤醒她的冲动,妃舫只是身边男性朋友太多了,他必须学着信任。 学着信任。 只是,这次她又梦见什么剧情了? 一会儿咬被子,一会儿又死抱着他不放。 等她醒来,他必定要问问她加入的是什么鬼剧团。 .lyt99.lyt99.lyt99 在日光射入她眼睛的第一秒,齐妃舫马上就清醒了,还满身是汗,为什么?不就是又梦见学长来追稿,明明已交稿,却老梦见这种恶梦,大概是她平常拖稿惯了,恶梦一下子难以根除。 视线绕了四周一圈,确定自己终于清醒后,齐妃舫这才放心地以手扬凉,跟着,她发现身上的睡袍。 “嗯?我昨晚不是在酒吧里遇上学长,然后……怎么会睡在床上,又换了睡袍?是学长?不太可能,那——”头方一转,她瞧见了答案。 见也穿著睡袍的于薄海睡在她旁边,齐妃舫还有些发愣,但随即想起令她喝醉酒的就是眼前这个罪魁祸首,想也不想,她轻巧地跪坐在床上,作势挽起袖子,各吐一口气在手心上,轻喊一、二、三后,一个使劲,就把于薄海推下床。 毫不留情! “砰”地一声,于薄海的身形制造出庞大的噪音,他先是一脸茫然,再来就是寻找凶手。 “找死啊!”他的起床气不怎么好。 齐妃舫微眯眼,“不知是谁找死喔?”敢爬上她的床。 自知理亏,于薄海乖乖爬回床上,好声好气地问:“昨晚睡得好吗?” “我认识你吗?”她挑眉,不带善意,敢跟她翻脸,都要有承受的勇气。 听她这句,于薄海就知不好了结了,于是他握住她的双手,非常诚恳的道歉:“抱歉!是我误会了。” 先不管他误会什么,她所受到的怨气非发泄不可。 齐妃航笑得可人,媚态万千,但声音却出奇的冰冷。 “mars经理,这里是我的房间,这张床是我的,我管你误会什么,不出去,就等着被开除吧!”这会儿她笑得特别愉快。 于薄海决定一次解决完毕。 “你换房该跟我说的。” “学长没跟你说吗?”就因为懒得去寻人,干脆托学长,反正他会去房间找她,自然会遇上学长。 桑佾群,都是你这家伙! “说什么?他见到我什么都没说,我知道你身体不适,想去看你,却看见他出入你房间,一怒之下就——” 齐妃舫替他接腔,“就误会我了,是吧?” “原谅我吧,我真的是因为太嫉妒。”他垂下头,为自己的不理智懊悔不已。 “简单一句“误会”、“抱歉”和“嫉妒”就可以让整件事情平息的话,就没有所谓的“吵架”、“分手”与“离婚”了。” “在那种情况下,你不会嫉妒?”他没想到妃舫可以如此理智地跟他谈这件事。 “有什么好嫉妒?我会冲进去,先抓奸在床再说,不嫉妒岂不是跟自己过不去?这年头凡事都要讲求证据的,要不然征信社、警察做什么用?” 这一局,齐妃舫言之有理。 “那你从来都不会嫉妒?”不知怎地,他的心没来由地发冷。 齐妃舫嘴角一撇,有些嘲讽地回答:“那很幼稚又无聊,感情是建立在信任上,没有信任,干脆分开算了。”她的时间才不会花在琐碎事情上。 这一局,于薄海败得很没道理。 “那你对我很放心,就算看见我与女房客聊得开心,也不会有感觉?” “那是你的工作,我要有什么感觉?”她反问。不懂于薄海真正想问的问题。 就于薄海认为,热恋中的男女彼此间应该容不下一粒细沙、但妃舫对他却是如此信任,这还是好听话。 但他不免想到,妃舫与他真的是在恋爱吗? 甚至,他还想问她:你爱我吗? 妃舫会怎么回答? 在爱情上没遇过挫折的他,这次有些无力。 终于察觉对方的表情有丝怪异,齐妃舫好奇地问:“你表情怪怪的,没事吧?” 于薄海抬起眼,望着她精致的脸庞,然后轻叹口气。 “妃舫。” “什么?” “我……”我在你心中的地位真的特别吗? 见他欲言又止,齐妃舫催促,“我什么?” “你……”你真的爱我吗? “你什么?”她软软地问。试着培养耐性。 对妃舫,你若是什么事都放在心上,到死,她都不会明白的。 蓦然,他想起桑佾群留给他的那句话。 先前就是因为他把话放在心底,才误会妃舫,但这次他怕自己问出口,会得到令他伤心的答案。 “妃舫——” 瞧见于薄海眼神进出坚毅,他终于肯说话了吗? “什么?”齐妃舫等答案等得快不耐烦。 “你爱我吗?” 于薄海的声音方歇,齐妃舫几乎是立即地回道:“爱啊——”但接下去的内容,又差点令他捶胸顿足,“谁教你是我男朋友嘛!” 乍听之下,齐妃舫的话没有任何语病,但深刻去想便会清楚另一层含意,那就是——因为你是我男朋友,我才爱你。 简而言之,她爱的是“男朋友”,不是于薄海。 罢了,好歹有个爱字。 “跟你的学长相比呢?”他实在受不了妃舫对桑佾群的亲密,没办法,他就是心眼小。 问到重点了,齐妃舫却连想个三秒的意思也没就开口:“当然是学长比较重要——” 在望见于薄海脸色有异,她又急忙翻供,“学长跟你不同,他照顾了我很多年,怎么比较嘛?”感情也分先来后到的。 她说得有理,只是他心里仍有疙瘩。 “要是哪天我要你在我和你学长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若是聪明,他不该挑这种敏感的问题来问的。 “呃……” 好歹这次她有用脑子思考。 许久,齐妃舫面有难色地开口,“我能不能选……学长?”学长跟她比较亲哪! 听了这种话还能不发脾气的,就不是男人了。 当下,于薄海在她面前换装,穿衣的动作准确,步骤却稍嫌慢了点。 他仍是嫉妒。 齐妃舫再怎么迟钝,也看得出这场面有些失控,很快地.她抱住了于薄海的腰,不让他走。 “听我解释嘛!学长对我来说就跟亲人没什么差别,假使我要你在你亲人和我之间选择一个,你会怎么办?” 这问题让于薄海准备套衣服的动作停下,他低头,抬起她小巧的下巴,“妃舫,我是真的爱着你,或许你不相信,但我敢对天发誓让我说“爱”的女人,除了我母亲,你是第二个。” 多么浓浓深情的一席告白,齐妃舫听了,眨眨眼,有些不能承受如此重的承诺。 他没说娶她,但这席话远远胜过了要娶她的诺言。 罢刚她还在数落他的不是,怎么没过多久,场景就变成这样害她觉得自己若不接受便是个千古罪人。 “妃舫,我爱你。”于薄海又说一次。 任何女人在这时,应被是感动地落泪,并含着犹如向日葵般的笑容响应才是,但她齐妃舫不是那种女人。 她算是保住了短暂的恋情,但为何她却觉得沉重得想逃开? 然后,她真的是逃开了,推开于薄海,逃入浴室里。 “我爱你”这句话,真的太沉重了。 第六章 自从那天之后,原本事必躬亲的于薄海严然变成无事一身轻的上司,忙着缠齐妃舫一天的时间里,齐妃舫几乎都可以见到他在自己面前晃。她看电视,他静静看书; 她出房间,他亦步亦趋;她睡觉,他说不介意和她同张床。 其实齐妃舫原本有打算提早回台湾,因为带来的钱不够了,跟桑佾群借,他竟拒绝她,那她致电回台求助,总行了吧? 没想到应该巴不得她回去的总编却说:“好好把假期玩完才可以回来。” 这是什么情况啊?好象全世界都倒向于薄海那边了。 好吧,跟他画清界限也可以的,但于薄海却将两人的事情渲染到让整个碧海的人无不晓,就连客人看见他们同进同出,也是带着祝福的笑容。 太、太、太过分了! “这是我的床。”她努力宣示所有权。 于薄海偷亲她的嘴,“我是你男朋友。” 好好利用“男朋友”这个身分让妃舫爱上自己才是他该做的事,想太多只会庸人自扰。反正他非妃舫不可了,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这位仁兄真是懂得利用这个身分,齐妃舫挑着眉看他躺得心安理得。老板不在,他最大嘛! 哼了声,齐妃舫决定眼不见为净,侧过身睡。 怎知于薄海还不放过她,慢慢靠近她,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颈于后。 齐妃舫敏感地回头,“你做——” 于薄海乘机缠上她的唇。 好几日都只能偷一、两个吻,这次要好好满足自己连日来的相思。 两舌相触,于薄海温柔,齐妃舫微愠,咬了他的唇。 血腥的味道令于落海退开。 “你别以为我真的不敢对你怎样。”她装样子威吓。 于薄海故意痞痞地说:“我还真希望你对我怎么样呢!” “于薄海!”很少动怒的齐妃舫这回也按捺不住脾气了。 神情一敛,收了玩笑,于薄海正色道:“你很怕别人对你认真,是吗?” 齐妃舫眉头一皱,下颚缩了缩。 “我说对了?” 齐妃舫欲别开头,却让他扳正脸蛋,非看着他不可。 “没错,你表现出一副想谈恋爱的渴望,但内心却是别人一认真,就狠心端开人家那种型的。妃舫,你在怕什么?怕我说的甜言蜜语无法兑现?还是怕自己爱我太多,失去自我?告诉我好吗?”他柔声地试着开导。 齐妃舫的表情由冷转热,“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耶!别当自己是心理医师了,我心理又没病。”这家伙怎么老是能看透她的心,是装了x光吗? “妃舫,我虽不够了解你,但你不能否认阅人无数的我看不穿你。告诉我,你究竟在怕什么?” 于薄海感觉得出,纵使她的外表看上去没什么,但眼神骗不了人,当自己说爱她的时候,她的眸子竟是闪着惊骇与无措。 见无法让他停止逼问,齐妃舫眨了眨秋水明眸,长长的睫毛、粉女敕的红唇似在挑逗。 她纤弱无骨的身休挨近了他,娇娇地低语:“这么长的夜,你都要跟我耗在这个无聊的问题上吗?” 秋波频传,明眼人都瞧得出她有意避开话题。 于薄海伸手也不容气地轻轻游走在玲珑有致的身躯上,轻慢地抚模,耳边听着她的低吟,他十分清楚自己是渴望她许久了。 解开她的睡袍,露出雪白的胴体,于薄海看得心跳加速。 下半身传来熟悉的触感,齐妃舫明日自己肯定能打赢这场床戏。 缓缓地,她也解开他的唾袍,顺手关了灯。 夜,的确漫长得很,于薄海也不想浪费了,一个翻身迫近她,在她耳畔呢喃:“是你主动勾引我的,今晚,你别想睡了。” 虽看不见于薄海是什么表情,但听出他的声音真有身体力行的意味,齐妃舫这才警觉自己似乎惹上不该惹的男人。 “那个……”她想反悔。 于薄海以食指点住她的唇,“乖,别说话了,放轻松地享受吧!” 夜,够长了。 情人间的恩爱,不许偷看。 .lyt99.lyt99.lyt99 清晨,有人轻轻下床,蹑手蹑脚穿上衣服,开始收拾行李,然后悄悄地开门离开。 门才关上,另一个人也醒了,他带着笑意起身,步入浴室冲凉,状似一点也不在意刚刚离开的那个人。 待整理仪容妥当,他拉开衣柜,把昨晚就放入的衣服拿出一套穿上,跟着来到大厅。 瘪台女服务员一见到他,来到他身前小声说道:“经理,你的女朋友退房离开了耶!”意思是,怎么见你也没追上去,是不是吵架了? 于薄海嘴角含着“我明白”的笑容,眸子微眯,带着迷人的魅力朝女服务员放送,“我知道,把房间保留下来,她会回来的。” 女服务员难得见到经理舍得笑,有些乐陶陶,但也不至于忘记发问,“真的?” “当然。”他保证。 女服务员带着半信半疑的目光望着经理离去的背影。 像是想到什么,于薄海转过头又交代:“她若是找我,就说我在会议室。” 女服务员仍觉得疑惑,但经理都如是交代了,她照做便是。 “小姐,我要退房。” 堡作上门了。 之后,又解决了一批小型旅行团的客人,正当女服务员要喝口水时,齐妃舫真的来到面前,气喘吁吁。 女服务员眼睛都亮了,他们的经理果然料事如神。 “呼!呼!” “齐小姐,你要找经理吗?”见她上气不接下气,她自动自发地帮她开口。 齐妃舫边喘边点头。 “经理在二楼的会议室里恭候多时了。” 抱候?她是来找他算帐的。 一双眸子露出感激的眼神后,齐妃舫杀上二楼。 “真的不是吵架?”女服务员一张清秀的脸庞充满不解。 .lyt99.lyt99.lyt99 当然不是吵架了。 他不过是前几天半没睡不着,起来喝水,顺手借走她的护照瞧瞧,忘记还她罢了! 连门也没敲,齐妃舫直接闯入,若不是行李内有重要的计算机,她早甩上于薄海那张笑脸。 “观光回来了啊?”于薄海连头也没抬,正在整理资料。 齐妃舫气冲冲来到他身边,“观你的大头光。”跟着手一伸,“护照还我。” 清早,找到跟她交情还不错的服务生借了点钱,去了机场,要买机票才发现护照不翼而飞,会是谁做的好事,她内心有数,又急忙赶回来。 “你还有一个礼拜的假期。”他陈述理由。 齐妃舫双眉一蹙,不解。 数据检验完毕,于薄海有了空闲,转了椅子,迎上她晶亮的眸子,“我好歹是东道主,不希望你败兴而归,对我来说,你不再是老板交代的任务,而是我的女朋友,我当然有必要让你快乐。” “薄海,我累了,想回去了。”她祭出哀兵政策。 于薄海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声音暧昧极了,““昨晚”就让你累了吗?” 回想昨晚的缠绵,就连齐妃舫也不禁涨红了脸,于薄海平常就够温柔,昨夜更是使出浑身解数,让她真的整晚无法离开他。 “还是我令你——不满意呢?若是不满意,那我今晚可以更努力一点……”故意留下使人有无限遐想的语尾,于薄海眼神放肆地在她身上来回。 伸出去的手不知不觉缩了回来,齐妃舫气势也慢慢减弱,“你……到底想怎样啦?” 轻轻放下她的行李,于薄海拉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轻抚着她的秀丽长发。 “你会不知道吗?” 齐妃舫垂了头,不敢看他。 她清楚于薄海已经对她放下感情,但自己仍在徘徊,有些心虚。 握着她的小手,于薄海觉得两人这才贴近了点。 “我很清楚你只想谈个没有负担的异国之恋,但……我不是这么打算的,我是真心想与你经营这段感情,就算我们分隔两地,我也有信心不会变心。而我希望的,不过是在我付出的同时,你也能多付出一些,不要让我觉得好象只有我一头热,至少让我觉得你对我也有些喜欢吧?”于薄海拾起她的下颚,强迫她直视自己。 被他灼热的视线烧过头,齐妃舫不禁软了防备,轻轻点头。 正因为有些心动,才会想趁着没引发大火前赶紧逃命,于薄海对她的认真,让她害怕了。 喜欢一个人,希望对方也付出相对的感情,这点没有错,只是……正当她在文章上恣意妄为时,也有人看穿她了。 桑佾群说她和萧宇言是同一类人,想爱却都怕对方认真。 没遇上于薄海前,她或许会对这评断置之不理,但认识他后,她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想恋爱,却又不希望对方认真响应,因为这样分手之后,她才不会内疚,觉得伤害了对方。 “每段感情都要双方互动的,愿意为我试试看吗?” “我……”齐妃舫踌躇的神色轻易可见。 这会儿,换于薄海露出无辜的表情,“还是我只有身体吸引你?你对我只有性?” 齐妃舫又红了脸,仓皇地否认,“才不是!”说得好象她是大。 “那……你的决定呢?” 手上传来于薄海的温度,他的手很大、很厚实,足以将她的小手整个包裹住,让她有股莫名的安全感。 而且她最爱他的笑容了,只要他一笑,她便觉得自己也幸福起来。 于薄海几乎是个完美的男人了,她究竟还在考虑什么? “妃舫?” “要是……要是我仍没爱上你呢?” 于薄海脸色微微一变,快得连齐妃舫也没发觉,“真是谢谢你给我这么大的考验,我不是说了,我会尽我所能让你爱上我。” “我希望我们还会是朋友。” “你相信男女有纯粹的朋友关系?”他才不信男女有纯友谊,那种关系久了,其中一方八成会严重内伤。 “嗯,我和学长就是这样。”她举例。 于薄海轻叹,算是败给她,“好吧,我答应你。”口头上答应,不代表他会去做,毕竟他坦承过——他的心眼很小。 “那……我愿意去经营这段感情。’她启齿,内心的最后一股挣扎,她将它踢到远远的一边。 于薄海满意地笑了,由口袋里拿出她的护照交给她。 “爱情必须建立在信任上,我信任你的,妃舫,别让我失望了。”他含笑,目光有抹喜悦 拿回自己的护照,齐妃舫心区的那股挣扎似乎又蠢蠢欲动了。 .lyt99.lyt99.lyt99 是,她没种! 是,她很没用! 是,她不是守信用的人! 所以,拿到护照的当天下午,她就落跑回台湾了。 在飞机上,含着悲伤的神情跟新加坡说拜拜,也在心底跟薄海道歉,谁教她真的很没用。 抵达台湾,她请小杜来接机。 小杜见到她一脸狼狈样,担心地问:“你没事吧?好象是到亚马逊河走一遭耶!” 没有肉骨茶招待,只有她的责怪,“你才去亚马逊河!说,总编给你多少,竟让你陷害我?没事会射到新加坡?射太平洋的机率都比这个高呢!” 小杜自知难逃,赶紧换上一张谄媚的脸,“新加坡也不错啊!柄家是小了点,可是很干净、治安又好,你可以放心玩到深夜,对了,有没有去吃沙嗲啊?” 齐妃舫赏他一个爆栗子,“吃你个头!送我回家了。” “是,大小姐。”小杜装作可怜样。 驱车回台北之际,小杜的好奇又涌上,“为何你这么快就回来?” 齐妃舫靠在车窗上,回道:“开车吧!” “没有艳遇?” 小杜提到她的心痛处,她立刻抡拳举高,小杜由后照镜看见了,马上噤声不语。 不告而别,齐妃舫合上眼,大概想象得出于薄海会有多生气,不过能气多久?时间一久,他会忘了她的,自己也是…… 只是,她的心为何会有股酸味呢? 新加坡与台湾是有段距离的,这股酸涩迟早会有一天失了味。 .lyt99.lyt99.lyt99 饼了几天的倦怠日子,提起行李,齐妃舫先是南下去探望母亲,但没多久,她又半夜拎了行李仓皇逃回台北。 因为她老妈竟然每天跟她安排一次相亲,从邻居的儿子到早上一起打太极拳那些爷爷、女乃女乃们的孙子,一个也跑不掉。 真希望她嫁出去啊? 败兴地回到家里,在楼下遇见管理伯伯,他老人家居然非常慎重地叮咛她:“女孩子还是要洁身自爱,不过既然对方要负责,就千万别让他逃掉,知道吗?” 看着管理伯伯一脸严肃,她却搞不清楚状况,当她还要继续问时,管理伯伯已和另一名管理人员去巡视了。 “什么跟什么啊?”边开门,齐妃舫边回想自己有做什么伟大的事情在社区里传开吗? 慢慢推开门,“应该没有吧……”她自问自答。 当她的目光看见坐在沙发上正在喝茶的男人时,她就不敢这么以为了。 “薄海!”察觉自己的声音过大,齐妃舫赶紧关上门,家务事最好别张扬,“你是怎么找来的?谁跟你讲的?又是谁给你开门……该不会是管理伯伯帮你开的门?你跟他说了什么?”现在回想管理伯伯的脸色,大慨猜得出于薄海说了什么。 放下茶杯,于薄海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你希望我先回答哪一个问题?” “全部!”她喊,几乎快跳脚。 “全部啊……因为你逃了,我向桑佾群要了你在台湾的地址,然后跟饭店请长假,反正我的年假累积不少,所以就搭机来台湾。原本管理伯伯不让我进来,不过在我跟他说了你对我始乱终弃,又想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后,他就让我进门了。”于薄海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些经过。 “学长?!”她竟被学长出卖了,那个该死的桑俏群,要是他真的与前男友复合,她决定也出一本《社长花边史》。 “在怪罪他人之前,你可得先骂骂自己,是谁偷跑的?”算完了自己的帐,换算她的。 在她离开的当天晚上,他还不信地在整个饭店里找上半天,不过最后他还是信了,那个给了他承诺的女人依然偷偷离开。 心底不快活是一定的,他于薄海初次有了想共度一生的人,对方却无情地逃走,不是伤了面子,是彻底伤了他的心。 脸上终于出现该有的惭愧神情,齐妃舫吸了口气,进去厨房,拿了一罐咖啡出来,坐在于薄海对面,打开咖啡,慢慢倒出一杯,这才就着杯子缓缓喝下。 动作缓而轻,是齐妃舫在思考时唯一会做的事情。 好半晌后,杯子底只剩一些咖啡,齐妃舫终于抬起头来正视等她许久的于薄海。 “假使我是一般的女人,看到你都亲自来台湾,肯定二话不说投入你的怀里。没错,你的胸膛很温暖,让人会不自觉地想要更多,但——”齐妃舫话语一顿,吞吞口水再继续,“我不适合你的。” 自始至终,于薄海的神情没有一丝焦躁,安静得很,“为什么说不适合我?” “倘若你是要找一个安分守己、宜室宜家的小女人,很抱歉,我绝对不符合任何一个条件。我爱自由,喜欢想到哪儿就上哪儿,不爱被束缚住,台湾够小了,新加坡更小,我不是那种可以以丈夫为天的妻子。”大概解释了,齐妃舫心想,他会失望地离开吧? 任何一个男人听到这番话,都会以为她大女人主义,不屑为伍。 可是于薄海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厌恶的表情也没有。 “妃舫,我能接受你的任何理由,但除了国家以外。我出生在新加坡不是我的错,它小包不是我的错。你有听过我要求你安分守己吗?我有要你一定要当个居家型的太太吗?真该让你和我母亲多聊聊的,我父亲死后,是她一手扛起整个碧海,在我心目中,她的地位是父亲也是母亲,更是一名爱护下属的好上司;而在我的印象里,她未曾下厨煮过一道饭菜给我吃,我父亲仍娶了她。就我认为,爱一个人是连她的缺点都一块包容,而你所说的都不是你的缺点,而是你的一部分,我不会要求你为我改变什么。” 要是普通女人听到这席话,大概又会巴着对方不放,感激涕零地说这男人真是不同凡响,但她齐妃舫偏偏不是普通女人。 婚前,什么天花乱坠的话都能说;婚后,则是更改原则,推翻前论,说是为了顺应环境而变。 男人哪……总是口是心非。 女人哪……也差不到哪去。 睇她一眼,于薄海随即明白她不信,尤其她那双好看的眸子还带着嘲讽的味道。 “呵!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我说得也不比你差。” “我说话从不假。” “你认为我讨厌男人吗?”她突然问道。 于薄海慎重地思考片刻,最后摇头,依他的观察,妃舫并不讨厌男人,“你只是不喜欢别人对你付出真心。” 齐妃舫绽放灿烂的笑靥,很少有人能将她看得如此透彻,“没错,你说对了。我付出真心,随时可以收回,但别人的真心……当我不想要时,就是个麻烦了,你说对不对?” “每个人都有爱人的权利。” “老实跟你说好了,我的母亲是某个政界人物的情妇,我一年见到父亲的次数,刚刚好是一只手的手指数目;为了他,我母亲得委曲求全,明明可以找到更好的倚靠,但她就是爱我那个父亲。女人的傻其实是自己造成的,这就是我不讨厌男人的原因。”若女人不傻,世上也不会有这么多不幸的爱情。 “那为何不让人爱你?”看穿齐妃舫伪装的坚强,于薄海好不心疼。 “刚才不是说了,我讨厌麻烦……” 清楚妃舫是心结未解,于薄海更是不退缩,“我也说了,每个人都有爱人的权利,包括我。” 齐妃舫才刚安定的心又烦躁起来,“你想怎样?” 于薄海抿唇优雅地笑,朝她勾勾手指。齐妃舫不疑有他地往前倾身,于薄海自己也倾身,抓住时机,刚好吻上她的唇。 “我想重新认识你,并且……追求你。” 齐妃舫脑子一僵,无法思考。 第七章 到底……是怎么惹回一个大麻烦的? 坐在沙发上,双腿抬上桌面,望着电视屏幕,听着厨房里哼传出来的西洋老歌。 一整夜,齐妃舫难眠。 以为是个梦;没想到早上醒来,梦是真,那个在新加坡认识的男人的的确确进驻她的家里了。 “早餐好了,要在这里吃,还是到阳台?”昨天他就发现妃舫家里有个很棒的阳台,刚好对着西边,落日余晖下,颇富情调。 在阳台——让全社区的人都知道她家里有个男人?被管理伯伯知道已经够教她着急了,还要自己招认? “就在这里。” “那麻烦请放下脚。” 待齐妃舫放下腿,于薄海才把早餐端出。 看着丰盛的早点,齐妃舫不得不佩服他很有一套,居然可以从她的冰箱变出这么多东西,不过她已经有好几年不曾吃过早餐。 冷着一张脸望向他,“你做的早餐很丰富,可是我没有这么早吃东西的习惯。” 于薄海喊住她欲回房的脚步,“妃舫,我知道你很不高兴我住下,可是……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好吗?” 明明是自己的原则问题,怎么会让他以为是自己在闹性子?最后不但应了声好,还乖乖地坐下吃早餐。 即使到了深海之鱼,齐妃舫依然不解自己今天早上的行径。 走入办公室,萧宇言见到齐妃舫,仅淡淡一问:“来我这里做什么?” 齐妃舫大刺刺地侧靠在沙发上——当然是来避祸的。实在无法与于薄海同处一个屋檐下,只好离家出走。 本来嘛!她都回到自己家里了,也不会再去想新加坡的事情,浪漫因子已灰飞湮灭了,那个男人竟还追了过来,怎不教她伤脑筋? “小杜说你在新加坡好象不是很愉快,怎么了?”萧宇言打开计算机,边看今天的例行公事,顺口边问。 喝着小秘书倒给自己的咖啡,齐妃舫觉得有些苦涩。 “学长,你换咖啡了?”这是唯一可能的理由。 萧宇言闻言,视线投射到齐妃舫脸上,见她一副苦瓜脸,抿唇一笑,“大概是你心里有事。是不是真的在新加坡出了事?” 瞪着天花板的目光涣散,齐妃舫双手交握在肚子上,“学长,你觉得我了解女人吗。” “不了解的话,每个月都有上百封女读者来信称赞是假吗?” “那你觉得我清楚男人吗?” 这会儿,萧宇言顿了顿,“不清楚的话,就不会每个月有百来封男读者的信责骂你了。学妹,你到底怎么了?” 察觉齐妃舫真的很不对劲,萧宇言为了不让下个月快要上市的《沉醉海》开天窗,决定下海充当心理咨询师,谁教她上一本书红了,现在深海之鱼的当红作家便是她了。 睨了一脸担忧的学长,齐妃舫心情慢慢好了。果然哪,她还是喜欢有人陪着自己一块烦恼,要不,她会心理不平衡。 “原来也有跟学长不一样的男人。” “你在说废话吗?”所谓一样米养百样人,不是假的。 望着天花板发呆,齐妃舫下意识地喃道:“以前也有不少人追求过我,不过都因为我的个性而被我轻松打发,可是这个很不一样……” 萧宇言顺着她的话接下去问:“怎么不一样?”他倒要听听这个学妹口中“很不一样”的男人。 “发觉他是个很温柔体贴的男人,尤其是对我,更是好到令我觉得怪异的地步。” “别不知足了,有人对你好还嫌弃?” “学长,你该知道我的情况,我很难去信任男人。”对她而言,每个男人都是满口甜言蜜语,不足采信。 信了,是代表自己智商不足而已。 “妃舫,不是每个男人都是那样的,你这样想只会困住自己。” 齐妃舫不以为然,头一偏,“那是因为你是男人,又遇上一个好女人。” 萧宇言浅笑,清楚学妹又钻入死胡同了,“难道你是女人,就不能遇上一个好男人?” “好男人不是同性恋就是已经死会,喔,不!死会还能活标,应该更正,好男人不是还没出生,就是刚刚过世。” “太消极了。” “哈!你又不是最近才认识我。” “总之,那个男人让你困惑了,是不是?”萧宇言一句话射中齐妃舫的心坎。 齐妃舫想了一会儿才点头承认。 于薄海的确让她头疼了,因为她不晓得该如何让他放弃。 人生还长得很,她可不想被绑得死死的,她的人生属于自己,绝对不要让个男人插手。 女人不靠男人也能走出一片天,她可以证明。 “结婚又不是要你进坟墓。”萧宇言道出自己的心得。 在他家里,没有硬性规定谁必须下厨,反正谁先回家就先准备,然后等候另一半回到家共享甜蜜时光。 齐妃舫挑眉,语调暗讽,“不知道是谁还曾经说绝对不结婚的喔!” 萧宇言摇摇头,“你真是愈来愈无聊了,早八百年前的事情还能跟我计较,人是会变的,不可否认,现在的我喜欢婚姻、喜欢有人作伴。” “那是因为你遇上你现在的老婆,她愿意包容你的缺点。” 萧宇言笑得温柔,“你迟早有一天也会遇上愿意包容你缺点的男人。” “我想……大概很难了。”她还是想一个人就好。 “有时间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去写稿,你那本《沉醉海》的截稿期快到了。” “学长,我能不能在你这里写?”回家去面对薄海,她不要。 清楚学妹逐渐恢复正常,萧宇言又回去处理公事,“不行,你不是最爱赖在家里?” 齐妃舫来到他办公桌前,双手撑住桌面上,皱着脸,“家里不行啦!” 萧宇言头也不抬,“为什么?终于乱到不能住人了?” “拜托,我家里很干净——” “真的?”萧宇言口吻十分怀疑。 齐妃舫吞吞口水,“只有截稿期前会……乱一点吧!”她语带心虚。 “老实说……”终于,萧宇言抬眼,“我才看要不要答应?” “老实说?”齐妃舫瞠目,“就是……”非常清楚学长有追根究抵的个性,不老实说就等着被踹出办公室。“他在我家啦!” 萧宇言眼带兴味地盯着学妹发窘的模样,“谁在你家?” 依学长的高敏锐度会猜不出来?根本是明知故问。 在万般无奈之下,齐妃舫嘴巴努了努,极不甘心地回道;“就是我说的那个男人啦!” 眯着笑眼,唇微微上扬,萧宇言一副“终于轮到我看好戏”的表情。 看穿学长的意图,齐妃舫求饶着,“学长,别在这时候落井下石,我好歹也是你的直系学妹,别见死不救。” “学妹,学长绝不是那种冷血无情到底的人,只要你有难,学长我绝对会伸出援手,只是这次……似乎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依学长看来,是该放手让你成长了,跟男人同住虽不太道德,不过也不算坏事,不是吗?” 眼见唯一的浮木快要弃她不顾,齐妃舫委屈极了,“学长——” 萧宇言起身,推着齐妃舫的背往门口送,“这件事说不定对你来说是好事,你看看,你的文章多半为女人着想,经常把男人批得太过火,经过这次的“两性沟通”后,你的文章应该会更上一层楼吧!” 开了门,萧宇言硬是推她出去。 齐妃舫转身还想把握最后机会,“可是学长,我——” 萧宇言笑得迷人,“没有可是,这也算是人生的历练,好好回去学习。” 苞着,门板无情地在她面前轻轻合上。 她总觉得学长还在记恨。 垮下肩膀,与小秘书打过招呼,齐妃舫只得回家了。 谁教她可怜无依,平时就很少打人际关系,现在是“友到用时方恨少”。 天空无云,艳阳高照,她的身边却是一股冷风吹过,仿佛在陪衬她的心境。 她能与男人成为朋友,就是不知怎么当人家的女朋友,所以第一个男朋友遗弃她,当然了,她丝毫不介意。 原以为不过是场短暂、将来或许能成为她笔下故事的“异国之恋”,却演变成如今的“长期抗战”,究竟是谁的错呢? 到底该怎么解决? 唉!学校有教的,她学得不错;补习班有上的,她也能融会贯通,但“女朋友”这门学科,她铁当的。 .lyt99.lyt99.lyt99 在公司门口来来回回徘徊数十趟,齐妃舫离开深海之鱼后便到网咖泡着,直到肚子饿了,才回到家里,只是又在门外徘徊。 终于,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进门,齐妃舫掏出钥匙开了门。 反正麻烦已经惹上,不快点解决就永远都是个麻烦。 静悄悄地。怎么没声音?她在心底纳闷。 直到门全部推开,才看见委屈躺在她双人沙发上的于薄海,沙发短窄,让他的睡姿颇不合人体工学,腰上还摆着一本打开的书,书名极为眼熟,不就是《如果一个女人》嘛! 齐妃舫以为是于薄海自她书房拿出的,有些不高兴,她最讨厌有人擅自动她的东西。 不过见了他的睡脸,一时间,她内心很复杂。于是蹲在他身边,仔细打量,先前在新加坡,每晚都是自己比他早睡、比他晚起,根本很少有这种机会。 将他的脸看得仔细,齐妃舫更加觉得他配自己实在可惜了,这么一个不错的男人何必让她糟蹋!失神之际,她想起过去也经常看见母亲睡在沙发上,盼望父亲前来,每每她都是又难过又气愤地要母亲进房睡,可是母亲偏不,执意非等到父亲来不可;但换来的还不是夜夜难眠。 所以对父亲,她始终没好感,但对母亲的执着与傻劲,她也不能谅解。 难道就因为爱得比较多,注定就得受另一方的气? 蓦然回神,齐妃舫把于薄海和母亲的心境重叠了,此刻的她不也正做着与父亲相同的事吗? 那个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父亲,是她最不齿的;没想到如今的她也是这么对待于薄海,那她与父亲又有何两样? 想要个不会有麻烦的异国之恋,就顺手拖一个人下海当垫背等到对方真的付出真感情,就想一脚踢开,潇洒离去。 这样,她与自己笔下遭她批评的男人有何不同? 她不过是以女人的身分做着与其它男人相同的事罢了! 不知不觉,眼泪悄悄淌在脸上。 “哭什么?”一声温柔的问语随着指尖的抚触而来。 齐妃舫没有答腔,直拉着他的手,不停落泪。 于薄海坐起身,抱着她回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先睡一会儿,等有精神了,再告诉我,我会帮你想办法,好不好?” 齐妃舫拉着他的衣摆不肯放,然后一手拍拍自己床的另一边。 于薄海瞅着她一会儿,不发一语地躺下。齐妃舫自然地偎入他怀里,让他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背,安抚自己入睡。 她清楚的,纵使嘴巴不说,她的身体却十分怀念于薄海的拥抱与关怀。 正因为对他有感觉,所以这男人才让她很疑惑。 直至熟睡之后,齐妃舫抓着于薄海衣服的手仍没放开。 .lyt99.lyt99.lyt99 清晨的风总是有点凉。 风拂过她的脸,唤醒了她的精神。 眼睛先是眨了眨,最后才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于薄海俊俏的脸。 饼去要她早睡,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没想到昨晚七点多偎在他怀里,竟让她一夜好眠到天亮。 齐妃舫嘴角不禁扬高几度,又好奇地伸手玩弄于薄海的头发,伸入他发内又搓又揉地,也不见他醒来,玩性大起的齐妃舫干脆两只手一块用上,捏着他的双颊。 不信这样他还不醒。 丙然,双颊都快红了,于薄海才吐出几个字,“玩够了吧?” 齐妃舫这才肯放过他,“睡得很好喔?” “没睡多少。”于薄海张开眼睛老实说。 昨晚,他不否认自己让妃舫的举止弄得心里七上八下,早上才一副不想理自己的模样,晚上回来就有些改变,竟肯主动靠近他。 让他又喜又忧。 喜的是妃舫开始肯对自己认真,忧的是不知何时妃舫又会转身离开他。 对妃舫,他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她绝不同于其它的女人,若是她要离开,他想,什么理由也挽回不了她的。 就算如此,他仍要妃舫。 因为爱她,他甘愿冒险。 “为什么?” 于薄海以手代梳,细细梳开她的发,希望也能借此解开她的心结。 “因为怕闭上眼会失去你。” 两人相识短短数日,当他动身要来台湾时,好友还劝他不要太冲动,更不要盲目而行,但他问过自己的心了,他一点也不冲动,也不盲目,或许他对妃舫的感情一下子的确放得太重,但他对她,绝对不假。 他清楚的,妃舫对他亦有情,只是她父亲的事令她却步,愈认识她便发觉她是个心结很深的女孩子,他由衷盼望自己能成为解开她心头忧郁的钥匙,能成为她背后的依靠。 于薄海的表情患得患失,语调更将他的心情表露无遗,听在齐妃舫耳中,分外地心疼。 案亲让母亲没有安全感,而她让他也没有安全感。 握住他的手,抵在自己的额上,齐妃舫借此动作想拉近彼此的距离,有些话说出来也难教人相信,倒不如以实际行动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妃舫,我不会要你一下子接受我,只是……给彼此一个机会吧!我明白你错过我不会有感觉,但是我会。” 在于薄海眼底,齐妃舫看见的不只深情,还有无限的包容。过去正因为自己这种任性的性格,让对她有好感的男性统统打退堂鼓,导致她现在男性朋友比女性多。 “薄海,我——”正当齐妃舫开口,想解释自己也决定好好正视两人的感情时—— “咕噜……”不怎么搭调的声音顿时破坏了这美好的画面。 “咕噜噜……”还二叫一后的呼应。 听着自己饿肚子的声音,两人相视几秒,哈哈笑了起来。 .lyt99.lyt99.lyt99 解决了肚子问题,于薄海在厨房里洗碗,齐妃舫动手收拾客厅,当她把沙发上的书本拿回书房摆妥时,才发现自己的书柜上井没有少任何一本书,于是她向问于薄海。 “来台湾前买的。”于薄海如是回答。 “为什么?” 于薄海边洗碗边回答:“我跟我妈稍稍提过你,她说你和一个作者很像,要我去买她的书回来看看。” “喔,感想呢?” “你和“寒非”果然真的有些相似的地方,由她的文中看得出来,其实她有些压抑,对男人也不怎么喜欢。若是有机会,你们认识认识交个朋友应该不错的。” 齐妃舫在心底苦笑,都认识了,还熟到不能再熟说。 “呵呵!”不知如何应对,只能干笑。 “你怎么那副表情?”于薄海不明所以。 “没有啦,她的书……你以后都别买了,我书房里有。”为免日后还得解释,自己先行说出来比较没事。 “觉得我看这种书很奇怪?” “还好。 “对了,你的工作是什么?”见她不是假日也能在家里闲晃,于薄海顺口问问。 “呃……”舌头打结,声音硬生生卡在喉咙处。 什么时候不问,偏偏挑在她最没准备的时候。 饼去她便不爱将自己的作者身分供出,一来为免有人问东问西,二来也是觉得作家毕竟不是一门正当职业,人家她可是很想当个正常的上班族,只是老寻不到适合她的工作,才转而找上学长觅职,没想到误打误撞还撞出一个好成绩来。 “嗯……啊……呃……”她平时不是掰功一流,无论何时都能进出一个天马行空的故事?怎么会在今天却丝毫没有头绪? 瞧妃舫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半个字,于薄海体贴地补上一句,“只要不是害人的工作就好。” “对啊……”不晓得有多少男读者暗地里责骂自己,算不算害人、造孽? 于薄海轻轻一笑,算是接受她的答案。 “嗯……待会儿我们出去逛逛?”为了不让他继续问下去,齐妃舫迅速转移话题。 “也好。” “我注意到你没带太多行李,衣服够吗?”齐妃舫带点讨好的口吻。 “随便。” “我们去买衣服?”怎么他还是一副冷漠的表情啊? “都行。” “你怎么了啦?” “没事。” 都是两个字的回答,再也受不了他这种爱理不理的表情,齐妃舫稍稍靠近,与他贴着手臂。 “那个……我是个……”说作家太抬高自己,“靠写作维生的,“寒非”就是……就是我啦!”既然要说,就一次说完吧! 原以为说出口后自己会有些后悔;没想到齐妃舫却发觉心情好似轻松许多了。她是个很难藏住秘密的人,但连她母亲也以为她是个平凡的上班族,整个社区内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在写作;没想到她守护到底的秘密轻易就遭他解开,真失算。 话才说完,于薄海的碗也洗光了,只见他擦干手,转过身,捧着她的小脸蛋,一脸幸福样。 “我喜欢听你对我说实话。走了,我们不是要出门吗?” 啥?就这样? “你不再多说一点吗?” “说什么?” “比如这工作不长久,这工作不太好之类的。”她清楚时下的人对她这类作家都没什么好印象,都以为她是拿着笔杆在骗钱。 于薄海模模她的头,“我不是说了?只要不是害人的工作,什么都好,再说,这是你选择的工作,你也得心应手,要我说什么?走了,快去换衣服。” 齐妃舫眨眨眼,心弦因为于薄海这一席话而受到震撼了。没想到她自己很不看在眼底的工作,却因为他而有些改观。 她逐渐发觉于薄海或许不是麻烦,而是个很好的男人。 .lyt99.lyt99.lyt99 是个好男人,不是麻烦。 才怪。 两人相偕下楼,在社区内遇上那些婆婆妈妈,见她们高兴地和于薄海交谈,齐妃舫这才知道,昨天自她出去后,于薄海便公然在社区游荡,还与这些婆婆妈妈相谈甚欢,她们甚至带他去附近的超级市场。 上述还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婆婆妈妈严然就是社区的广播站,广播站也没什么,坏就坏在于薄海以她男朋友自居向她们自我介绍。 喔,让她死了吧! 这根本就已经昭告整个社区,她齐妃舫公然与一个男人同居!她虽不在乎名声,但也不想成天让人注意哪! 最坏的说过了,那么来说说最糟糕的部分,那就是婆婆妈妈们都开始期待他们的喜酒了。 天!于薄海究竟说了什么? 僵硬地笑着离开社区,齐妃舫双手掐住于薄海的颈子,“说!你到底跟她们说了什么?” 于薄海含着优雅的笑容,轻轻拉下她的手,“其实也不算我说的,就是那天我跟管理伯伯说我跟你的关系时,她们——” 不敢听接下来的事实,齐妃舫睁着大眼,“不会吧?” 于薄海仍是恶劣地说完,“她们“恰巧”就站在一边。” “天!”齐妃舫兀自双手掩盖着脸,低喊着。 没想到自己一世冷淡的英名,竟会败在他的手上,尽量不与社区的人有互动,是为了让自己得到平静:没想到……真是千金难买早知道。 陷入无限的难过中,齐妃舫没空注意于薄海眼底的一抹狡诈。 “妃舫,我是你男朋友,不想跟你暗地里来往。” 其实他是故意公开两人的关系,至少日后也有人站在他这边为他抱不平。 他要一步步地融入她的生活圈子,不会企图改变她或是影响她,他只是要她完全接受他的加入,迟早她都必须嫁给他。 齐妃舫回道:“我也没打算暗地里,只是暂时不公开而已。”听出于薄海有些委屈的语调,她还得赶忙安慰。 “那就好。我们走了。”他笑。 齐妃舫笑得很丑。 于薄海——麻烦? 不不不,麻烦还不是以形容,他根本就是个大麻烦 第八章 清早,该是睁开眼睛,迎接这一个美好日子的时间。 但就是有人背道而驰。 齐妃舫果着背趴在床上,全身酸疼得要命。 是了,于薄海没有硬性规定她必须早睡,但见她不睡,便说要发呆晚睡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说什么呀,她哪是发呆,对着计算机,深夜的宁静让她的灵感不知增加多少倍,键盘尚未敲下,就被拉上床做“有意义”的事,真是── “宝贝。”于薄海亲昵地喊着她,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细致白皙的肌肤。 “做什么?”齐妃舫没好气地问。 “伯母打来的,接不接。” 一声“伯母”,吓得齐妃舫立刻转身,抓下于薄海手上的话筒捂住。 “你跟我妈说了什么?” 于薄海似笑非笑地,双眸微眯,语带威胁,“你希望我别说什么?” 这男人在身分上爱计较,她想自己还是别和他讨论如此敏感的话题,挥挥手,让他出去,可惜于薄海硬是要坐在她身边,不走。 齐妃舫皱了眉,莫可奈何,只得先接电话。 “喂。” “让你妈等那么久,应该吗?”威严的声音略带不耐。 自己的老妈在女儿面前威仪万千,一到父亲面前,就好象换了个人似的,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找我什么事?”她的手还在推于薄海,他仍旧动也不动。 “刚刚那个男人是谁?” “普通朋友啦!”她又朝于薄海示意他出去,别偷听。 听到这个生疏的身分,于薄海不快地轻轻抓住她的手指,不由分说地用力。 有些痛,齐妃舫拼命忍住,想甩开又甩不掉。 “真的吗?他可不是这样说的,他说是你的男朋友,刚刚还喊你“宝贝”,别以为你妈没听见……” 注意力无法再放在话筒上,因为她的耳朵蓦然一冷。 “妃舫,”于薄海贴近她的耳,“我是你的谁,老老实实地跟伯母说,要不——” 于薄海移开话筒,挺身就封住她的唇,缠绵极了。 “妃舫——” 两人难分难舍,齐妃舫也沉醉在于薄海的温柔之下,直到一旁的话筒传来响亮的呼唤,这才使两人分开。纵使分开,两人的视线依然胶着着,齐妃舫依稀瞧见于薄海眼底的委屈。 棒开他,重新拿回话筒,齐妃舫试着下去盯着于薄海那双炽人、控诉她的幽黑眸子。 “妈,我在这里,用不着吼得那么大声,小心倒嗓。那个男人真的不是我的男朋友,只是暂住的普通朋友。你也知道你女儿是什么个性,怎么会有男人愿意跟我在一块呢?对了,找我做什么?” “那就好。明晚六点准时在严府前出现,知道吗?” “是。” 币上电话,房里只剩下她一人。 当自己第二次强调于薄海是普通朋友时,眼角的余光就注意到他默默离开房间了。 她肯定刚刚那番解释一定伤了他。 穿好衣物,步出房门,便瞧见他一个人站在阳台,倚着栏杆,背影有些孤寂。 齐妃舫上前也靠着栏杆,视线远眺。 足足立了五分多钟,她再也忍不住,一个转身将于薄海的身体扳向自己。 “我明白再怎么解释也无法弥补刚刚的错,但我仍然要解释——我妈她有时候会把我的事情告诉我父亲,而他是个只考虑利益的人,以前年轻,他不太管我,现在要是让他知道我有喜欢的人,肯定会从中破坏,因为在他的信念里,儿女的终身大事是用来助长他的势力的。”一口气解释完毕,齐妃舫忽然觉得心上的担子好象更轻了点。 于薄海定定地望着她。 大掌抚上她柔软的脸,“你……在为我着想吗?” 齐妃舫扁了嘴,双颊上的红潮慢慢浮现,“废话!” “刚刚说“喜欢的人”,不是“男朋友”这是不是证明你有点喜欢我了?”他可没漏掉她的一时失言 霎时,齐妃舫的脸蛋更加红艳,她又羞又怒地想推开他,“谁……谁说的?” 于薄海的手换了位置,揽住她的腰,加重力道不让她离开自己,“妃舫,不是只有女人会不安,男人也会的。”语带深情,浓浓的情意几乎淹没了她。 是了,谁说任性是女人的权力,不安是女人的天性?该说是每个陷入恋爱中的男女都会不安,都想任性。 垂下眼、低了头,齐妃舫额头贴上于薄海的胸膛。 “我只想保护我喜欢的人。” 她豁出去了,爱就爱了! 虽没有正面承认,于薄海却也接受了,手臂一收,两人紧紧依着对方。 慢慢地,总有一天,妃舫会当面承认对自己的感情的。 “社区报告!社区报告——”社区内的数个扩音器同时有了音量。 两人无视于“社区报告”,专心地享受两人世界。 扩音器停了数秒,接着又开始播送,“a座八楼的齐小姐,请播点空,听听社区报告好吗?” 照理说,播送台的位首是看不见屋内状况的,除非那位a座八楼的齐小姐刚巧在阳台上,于是待在社区内的婆婆妈妈们统统开了窗,探出头来,一见到齐妃舫与男朋友相拥在阳台上,个个眼带笑意地回想她们当年的美好时光。 竟还有人吹着口哨助兴。 羞得齐妃舫立刻钻入于薄海的怀里,“都是你啦!还不赶快进去?” 她的名声大概已荡然无存了。 于薄海热情地朝社区内招个手,满心欢喜地拥着心爱的女人走进屋内。 .lyt99.lyt99.lyt99 严府的固定家庭聚会,明着说每半年一次,但其实也是要看严家大家长有无闲空,才能接见他的亲人。 小时候,齐妃舫跟着母亲来过几次,在受到无尽的冷嘲热讽后,一般小孩子会哭着说下次再也不来,但她齐妃舫非池中物,人家愈是想欺负她,她骨子愈是硬,半分也受不了。 所以打她有自己的主见之后,每年最期待的就是家庭聚会,不挫挫那些同样跟她一样背景的兄弟姐妹的锐气,她便一年都难以快乐。 严高朋——是某位政府官员的机要秘书。 他的地位不可动摇,所以新闻界已在猜测,这位政府官员大概明年便会将自己的秘书推出来竟选立委,以更确保他自己的江山。 在处理公事上,严高朋能力肯定一流,当然了,连他的私生活也是掌握在他的手心之上,跑不了分寸。 严高朋前后共娶了三个老婆,在大老婆去世、二老婆与他离婚后,现在主掌严府内大小事宜的是三老婆蒋云,而她母亲齐若凤则是他的万年情妇,资历都比二老婆还大,所以三老婆与自己的母亲是相敬如宾。 严高朋一共有多少孩子,她就懒得去算了,反正她也记不住,总之,她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小的就是。 进入严府,照例蒋云要来迎接齐若凤,一块去偏厅聊聊。 齐妃舫则前往主厅去找她的手足们。 她一席黑色露背连身裙,脸上的淡妆没有折损衣服的艳丽,反倒更增添不少清纯的味道。 当跨入主厅那一瞬,她见到几个陌生男人,光瞧偎在他们身边的正是严家那几个千金小姐,便不难猜出那些男人是何等身分。 眼微眯地扫过众人,她依例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等候人上门讨教。 不过她深信今晚想当淑女的千金小姐应该不会主动挑超战火,倒是那些孤家寡人的千金少爷会来踢馆吧! 因为他们认为她这个情妇所生的孩子,根本没资格踏入严家大门。 “我说是谁来了,原来是个交际花哪!” 没让她有喝口茶润喉的时间,印象中大概、或许是二老婆所生的兄长对他开炮了。 真是没家教,在外人面前用辞如此不雅,是恨不得全天下都得知严家有个私生女吗? 齐妃舫媚眼一笑,“是吗?刚刚蒋姨还赞我将这件衣服的特色全衬出来了呢!” 除了严高朋,蒋云是严府内第三个有说话地位的人,第二个是大老婆所生的长子严似潮。 “怕是我妈看错了。”鼓着腮帮子的女孩瞪着她。 我妈?齐妃舫眼珠稍稍往左一偏,这个妹妹肯定是蒋云的女儿。 她托着香腮,一脸疑惑,“不会吧?蒋姨还那么年轻,应该没有老花才对。” 蒋姨对她们母女不错,照理她也会对她的女儿好点,只是处在这叛逆年纪的少女讲活都爱挟棍带刺的,她只得回敬一下。 “你——”气不过有人损自己的母亲,少女本想臭骂她一顿,却让由楼上走下来的男人喊住。 “家庭聚会可以让你们这样吵的吗?”严似潮简短一句话让所有人噤声不语。 严似潮走在前,她的妹妹严似絮在后。 严似絮一身黑色套装下楼,浅笑地拉着齐妃舫到庭院去。 “好久不见了,大姐。”严似潮与严似絮都是大老婆所生,对她一直很照顾,所以在这个家里,她唯一承认的手足是他们俩。 “是好久不见了,愈来愈漂亮啰!”严似絮的声音如银铃般悦耳。 一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赞美自己?齐妃舫可不敢当。 “拜托,大姐,跟你一比,我就被比到太平洋去了。” “没看见刚刚那些男人的眼神吗?他们是恨不得挽在自己手上的人换成是你。” “你知道我讨厌那些富家公子哥。” 严似絮眼神一黯,神情带抹苦涩,“总有一天你也是会遇上的。” 察觉严似絮神情有些古怪,齐妃舫关心地问:“姐,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严似絮抿唇,尔后又一叹,“生在严家的女人,是很可怜的。” “我才不会任他摆布。”她们都清楚是谁在操控一切。 “想想凤姨吧!” “那这样说,大姐,你更应该可以无牵无挂地离开严家啊!” “妃舫,不是每件事看起来都那么容易的。” 齐妃舫反驳,“至少要做了才知道。” 严似潮由屋内走出,站在严似絮身旁,“爸回来了。” 齐妃舫嘴角一撇,“那我也该离开了。” 她来严家是来领教平辈的嘴上功夫有无进步,至于大家长,她一点也不在意,更不想看见他。 “妃舫,又不留下?”严似絮拉着她的手,她一直很喜欢这个潇洒不拘的妹妹。 齐妃舫投给他们一个“别担心”的眼神,“我身分证上的父亲栏本来就没有填上名字。” 语毕,她从容地由庭院走到严府的大门,途中忽而转回头,看见大哥的手正好搭在大姐的腰上,那瞬间,她脑子有片刻的怔忡,不过随即想到他们俩感情很好,也就不以为意,甩头笔直离去。 她的家永远都不在这里。 .lyt99.lyt99.lyt99 打开了门,里头有着关心她的人,这才是她的家。 “我回来了。”齐妃舫笑着宣布,又开心地抱着于薄海宽广的背部,闭上眼睛感受他的温暖。 于薄海刚把菜端上桌,正要摆上碗筷,任她搂着自己,“真准时。”妃舫出门前便说会回来吃晚饭,准时八点整,一分也不差。 “我很乖吧!” “不跟家人多聊聊?我在这里跑不掉的。” 齐妃舫紧紧黏着他的身体,语带硬咽,“他们不是我的家人,我的家人应该爱我、关心我,你……才是我的家人。” 于薄海当然很高兴听见妃舫这样说,只是还是颇心疼她的坚强,将准备好的碗筷摆上桌,齐妃舫始终贴在他身后。 “洗个手,吃饭了,妃舫。” 睁开眼,深深吸了口气,齐妃舫回道:“好。” 饼去,她一直是一个人面对任何事情,包括餐桌上也总是她一个人,现在多了于薄海,她再也不必闷声不吭地吃饭了。 突然间,她觉得身边多个人呼吸似乎也不错。 .lyt99.lyt99.lyt99 截稿期迫在眉睫,又是火烧的日子。 进入备战状况的齐妃舫除了写稿子以外,其它的事情完全不理会,也幸好有于薄海帮她打理,这次她的屋子才免于变成垃圾堆的下场。 坐在计算机前一个钟头,齐妃舫起来活动活动,要去厨房找水喝,经过客厅时,顺手接起响了两声的电话。 “喂?”她从不问找谁,因为知道她电话的人少之又少,多半都是学长、小杜,或是交情比较好的女性朋友。 “请问于薄海在吗?”话筒传来女性的声音。 齐妃舫诧异地顿了一下,觉得对方的声音很耳熟,“请稍等。”然后她朝于薄海招招手。 于薄海接过电话,笑着聊了几句后才挂断。 一旁的齐妃舫捧着杯子,以她觉得最不好奇的口吻试探地问:“你跟她聊得很开心呢!” “是啊!” “你把我的电话号码给你的朋友?”还给了女性朋友,置她于何地? “没有,是她自己查到的。” “她是谁?”一月兑口赫然发觉自己的口气过冲,但也难以收回了。 终于,于薄海发觉了齐妃舫口气不佳,他挑了眉,“吃醋了吗?” “谁要吃醋,我是想知道打电话来的人是什么人而已,这个权利我总有吧?”她噘了嘴,扬起下巴。 于薄海揉揉她的头发,“她是我妈。” 犹如变色龙似的,下一秒,齐妃舫笑了脸,口气之温柔难以想象,“原来是伯母啊,她的声音好年轻喔,还很耳熟呢!” “你是该觉得很熟,因为你也认识她。” “我认识?” “碧海的大老板。”谜底揭开。 “张姐?”这事实够教人震惊了。 “上次我跟你提过的,我爸死后,是我妈一手撑起碧海的事务。”对母亲,他又敬又爱。 齐妃舫差点落了下巴,“她那么年轻……” “以我的年纪来看,她当母亲的确很年轻。” 齐妃舫随后又怪着一张脸打量于薄海,边瞧边偷笑“看什么?” “哈哈哈,原来你还比我小一岁,“弟弟”。”发现这点,齐妃舫乐不可支。平时在她面前总是一副成熟的模样,原来是在弥补不是。 于薄海捉了她,哈她痒,“不行吗?谁规定我不能比你小的?” “哈哈……不要!我怕痒……哈……救命啊!” 一阵笑闹之后,两人又靠在一块享受午后的优闲时光。 .lyt99.lyt99.lyt99 即使在截稿期前,齐妃舫也不会拒绝严似絮的邀约。 带着手提电脑提早前往咖啡店,点了饮料,齐妃舫开始她的苦战,大姐没来之前,时间都是她的。 三个钟头过去,咖啡喝了几口,文章顺手,已完成一章。 齐妃舫吸了口气,合上计算机后,赫然发现严似絮已坐在对面,点的饮料也喝了大半。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严似絮轻笑,低啜一口花茶,“就在你边打字边皱眉的时候。” “来了也不喊我一声。” “见你打得认真嘛!有时间了?” “为你空下的,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我知道你认识的男性朋友不少,可不可以借一个给我?”严似絮慎重地把自己的问题说出。 齐妃舫听了,差点把入嘴的咖啡吐出来,“你……你说什么?借一个男人?” 严似絮表情再严肃不过,“嗯,我要请他帮忙演我的男朋友,他必须出身、背景都能与严家匹配得上,借此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妃舫,你认识这样的朋友吗?” “为什么?” “因为……若不这么做,我大概年底就要嫁给陈议员了。”这是她父亲的决定,谁都无法不从。 “你自己应该认识得比我多吧?”不是她不帮,而是泰半都久未联络,她一时也难有人选。 “我认识的人父亲哪一个不清楚?妃舫,帮帮我吧!”严似絮动之以情。 “我……回家帮你想想好了。” 一句承诺造成此刻齐妃舫正坐在床上,检阅过去的交友名单。 “萧宇言,刚新婚不久,第一个就淘汰。桑佾群,最近猛追情人,不可依赖!方彦豪,去年才参加过他的婚礼。刘念祖,去美国念博士,不知道回来没有……” 罢洗完澡的于薄海便听见她对着一本簿子喃喃自语,他上床,看了一会儿之后,压低声音说:“好象是一本花名册嘛!”口气酸酸地。 “你什么时候洗好的?” “够把你这一面的名字全记下了。做什么?” 齐妃舫立即把簿子合上。她清楚有些人是会翻旧帐的,虽然名册上的男人都和她只是普通朋友,但还是小心点好。 “没什么,早睡早起。”她翻身,拉上棉被。准备当一天乖宝宝。 没弄清楚答案,于薄海不会让她睡,双手硬是探入她的衣服里。 “干什么啦?不要动手动脚的。”于薄海冰凉的手害她打了冷颤。 “说不说?”贴着她的耳,他非要到解答不可。 “好啦,我说!我大姐需要一个假的男朋友,问我有没有认识这样的男人……” 盯着于薄海,齐妃舫的唇愈来愈弯,表情一转,立刻趴上他身子,眼前的男人不就是最好的人选? “你这样看着我,害我心底发毛。”于薄海老实说,那种感觉犹如一只被猫看上了的老鼠。 “薄海,我问你,伯母除了碧海,还有没有其它产业?” 于薄海黝黑的眸子一瞟,决心先顺着她的问题回答。 “有啊,还有轮船业、银行,说实在的,于氏企业跨足很广,有很多,大概要问我妈才清楚吧!既然我已经回答你的问题,是不是轮到你提供我所需的答案?” “当然,是这样的……”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齐妃舫跟他叙述下午与大姐会面的结果。 于薄海表情愈来愈沉,因为他已猜出她想要他做什么了。 “所以,我想问问你——” “不行!”于薄海简单两个字打了回票,连让齐妃舫把困难说完的时间也没。 “我什么都还没说。” “就是不行。” 不和他拐弯,直接说道:“她是我大姐,你帮她等于帮我。” 于薄海怒瞪着她,这种话她竟然说得出口。 “我是你的男朋友,不是她的。” “所以才说是帮忙,又不是永远。”她觉得事情很简单,就是个忙而已,于薄海有必要那么生气吗? 于薄海吞了口气,缓缓说道:“假使今天换作是我,我要把你外借帮我朋友,你肯吗?” 现不是要央求于薄海帮忙,他说什么她都肯的。 齐妃舫猛点头,“一个忙而已,没什么。再说,我大姐很漂亮,你一定不会后悔。” 于薄海脸色糟得仿佛受到极大的刺激。 “妃舫,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他的观念里,男女朋友绝没有假的这一回事。 即使他们感情基础已很稳当,他也不乐见自己的女人偎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更何况当下他们的感情还谈不上稳固。 “帮我大姐啊!”她却认为理所当然、无可厚非。 “要是我和你大姐假戏真做呢?”为何连他都听得出自己的声音已经冰凉了,妃舫却仍没发觉他的痛苦? 他对妃舫来说,真的可有可无? 齐妃舫顿了一会儿,这结果是她未曾想过的,她原以为只是个简单的忙,万一他们两人真的有心继续下去,她该怎么办? “我信任你。”或许她也只能相信了,要不诺言已担下,她不愿令大姐失望。 听到这句,于薄海的心情好了许多,至少她对自己的信任已够深厚,但没想到下一句话又差点令他气晕。 “再说,若你轻易受诱惑,就表示根本不爱我……这次当作是个考验。” 于薄海缓缓闭上了眼睛,拼命压抑自己过于悲愤的情绪,他没想到这女人竟可以伤他如此深。 考验?! 什么考验? 从在碧海开始,他就不断对她表明自己的心意,这会儿连人也追过来,放下自己最在意的工作不管来到台湾,只为了让她清楚自己对她的心意是多么诚恳;反观她,却一再践踏他的心,对他心底的伤口视若无睹。 于薄海不再看她了,背对着她下了床。 “你知不知道光凭你刚刚那句话就足以将我判死刑?妃舫,你太理智、太不在乎别人的心情,你真的爱我吗?如果是真的,就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对我而言,从与你相识开始,就是一连串的考验,事到如今,你还在说考验?” 头一次听见于薄海冷漠的声音,齐妃舫心慌了。 “对不起……”她着急地说;没想到两人的观念有这么大的落差。 转动门把的手稍稍一停,“有些话说了永远都无法收回。关于这件事,我可以帮你。等事情结束后,我要回新加坡。”再如何多的情意也抵不过情人的伤害。 类似决裂的话方说完,门一开一阖,转眼没了于薄海的身影。 捧着自己的心送至她面前,下场却是遍体鳞伤。 他不怪谁,因为这全是他的错,谁让他爱上这样的女子? 所以说了,都是他的错。 第九章 一夜未眠,整个晚上齐妃舫满脑子于薄海的影子,清早醒来,她红着眼,想去客房跟他取消昨晚的提议。 于薄海也一夜没睡,坐在沙发上,听见开门声,看也不看地说:“帮我约你大姐出来,既然是我要帮她,有些事情彼此都必须知道,而且事情愈早结束愈好。” 好不容易才调整好心情,于薄海这番话又令她的泪水几乎决堤。 她很明白这话是表示他一刻也不想多留在台湾。 “薄海,我去拒绝大姐好了,你不要生气,是我不好,没去考虑你的心情。”她的了解会不会太晚? “既然我们已经弄到这步田地,没理由不继续下去,否则不就浪费昨晚的沟通?” “你不要这样。” 看不见,却听得见妃舫在哭,这是否意味她也开始懂得在乎自己? “我这里木已成舟,”不能心软,他不停提醒自己,“你那边做不做,随你。” “薄海,看我一眼好不好?”她哭着央求。长那么大,还没有一个男人能让她哭出来,她的心也很痛。 无论她的语调再如何软、如何哀伤,于薄海握紧拳头,就是不让自己转头看她一眼。 正如他所说,有些话、有些事一旦说了、做了,是无法回头抹消一切的。 这只能说自己已让妃舫伤透。 齐妃舫默默地、目光慢慢地由他的身上收回,一并止住泪水。 此时,再说什么都已晚.于薄海释出的意思便是如此。 空洞无神的眼轻轻合上,齐妃舫抬起沉重的脚步欲回房,关门前,她久久才吐出最后一句话,“我会尽快安排你们见面的。” 是了,木已成舟,再多的解释也挽回不了什么。 .lyt99.lyt99.lyt99 悠扬的音乐回荡在整个餐厅内,在正中央的位子上,坐着一个脸色不佳的男人,他频频望着手表,似在等人。 没几分钟,由门外走进一位绝色美人,美人环顾四周,眼波流转间,已迷倒一堆男客人。 男人看见她,一阵犹豫,连忙起身,朝她招手,美人见状,笑着走上前。 “严小姐,你好。”于薄海绅士地为严似絮拉开椅子。 严似絮浅浅淡笑,“我还没认出你的衣服,你倒先认出我来。” “其实我也不太确定,毕竟妃舫给我看的相片与你现在的模样有些出入,本来我还在想要是认错,恐怕会被误会成登徒子。” “于先生客气了,叫我似絮就好,毕竟我们是“恋人”啊!那我该叫你什么?” “你方便就好。” 严似絮抿着唇,在看似柔弱的外表下,她的内心可是既敏锐又善解人意。 扁凭一眼,她立即看出于薄海根本无意来帮自己,怕是碍于妹妹的情面不得不来,注意到他一副急于离开这里的样子,原来自己也不是人人皆爱哪! 不过,她更在意的是,既然要假扮她男朋友,万一不专业,那演出来的戏恐怕连及格也会有问题。 “这样好了,私底下我喊你于先生,其它场合要亲密一点,我就叫你海,算是你吃点亏让我占便宜了。”她淡淡含笑。 即便心中千百个不愿,于薄海还是得体地响应,“你这样真是给足了我面子。” 不愧是个出身良好的大家闺秀,严似絮是很美,但就算美若天仙,也不是他爱的那一个。 “既然有缘相识,就已是朋友,你帮我,我自然也会帮你的——”眼神一动,严似絮语带暗示。 于薄海恍然大悟、眼前美丽聪慧的女子或许已看出什么来了。 “你真能帮我?” “我毕竟认识“她”比你还久。我们合作吧!”严似絮举起水杯,嘴角的笑容似乎已经预告着两人的成功。 于薄海也举高杯子与她相碰,“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lyt99.lyt99.lyt99 听见开门声,齐妃舫立刻冲出房门。 “你回来啦?跟大姐……谈得怎样?”打从于薄海出门,她便自私地祈祷他们两人的计划不顺利。 于薄海冷着脸,看也不看她,“很愉快,你大姐的确很美,又挺聪明的,我相信这个忙我会帮得很顺手,你别担心。” 她才不是担心那个! “大姐很满意你?”为何听见他谈论大姐的优点时,一股清晰的嫉妒就充塞胸口,明她是大姐,根本不该嫉妒,却偏偏管不住自己。— 抬起脸,于薄海释出一个很浅、很自然的笑容,齐妃舫看得忽然手心一阵冷。 “我想是吧!” “你在做什么?”一路跟着他进房,齐妃舫这才看见他正在收拾衣物。 “似絮希望我彻底扮演她男朋友的角色,我说我住在你这里,他要我搬去旅馆避嫌,我想……也好。”于薄海有意无意地多看她一眼,接着把行李的拉炼拉上。 “搬出去?”她诧异,难以接受。 提起行李,于薄海冷然说道:“借过。” 冰冷的口气令齐妃舫让出路,于薄海经过她面前,直接走向大门口。 “你……你真的要走?”好不容易她才挤出这句话。 于薄海脚步一顿,停了数秒后回答:“这里也没有让我待下的理由了,再见。” 轻得不能再轻的再见,搭配着门关上的声音,结束了两人的关系。 至少再看看他的背影也好,齐妃舫踏上阳台,在看见那一小点的人影后,积累已久的泪水一颗一颗地落在脸上,滑过紧握着栏杆的手背。 于薄海始终没正眼看着自己。 直到出租车载走了他,齐妃舫才慢慢蹲下,最后趴在地上。 无法阻止的感情早已冲破枷锁,她的理智崩毁了。 为何所有人都在做愚蠢的循环,非要等到失去后才得知拥有的可贵? 为什么呢? “薄海……”喊着他的名,想他给予的温柔,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齐妃舫很明白,也正因为明白,她才哭得无法自己。 .lyt99.lyt99.lyt99 “喀喀!” 两声清脆的金属敲击声音,终于唤回齐妃舫的神智。 “你已经看着盘子看了足足五分钟,这不是你最爱吃的,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萧宇言趁着开始忙杂志前,特地抽了空来和学妹叙旧。 约在她平日最爱敲诈自己的高级餐厅;没想到得到的响应却是一脸憔悴。 “没事……只是在想稿子的事情而已。”她扯谎。 “你想我会相信吗?” “是真的。”她吞了口鸡肉,不敢正视学长的目光。 “跟于薄海还好吗?” 听见熟悉的名字,齐妃舫霍地抬头,“你怎么知道?”她记得不曾跟萧宇言提过薄海的名字。 “是表姐打电话来问你的电话,我才知道原来她的儿子为了你,连工作也放在一边呢!” “原来是你啊……” “怎么了?跟他吵嘴,” 能吵嘴就好了,现在的自己连他的住处都不晓得。 “我——”视线内忽然走人四个熟悉的身影,其中一个还是现在让她食不知味的男人。 察觉学妹的表情有异,萧宇言便顺着她注视的方向看去,看见严似絮与一个男人刚好坐下。 “那不是你大姐吗?她交男朋友了?”萧宇言回了头询问。 不巧与大姐的目光对上,齐妃舫赶紧收紧下颚。 “妃舫?” 老天保佑,刚刚最好是她看错,大姐根本没看见自己。 悄悄又抬头,发觉大姐已经不看她这边,齐妃舫才吁了口气。 “你是不是做贼心虚?” “哪有?” “那为何要低头?难不成那个男人也是你的手下败将之一?”萧宇言笑问。非常清楚想追学妹的男人如过江之鲫,但每一个都是灰头上脸地黯然离开。 没想到一句玩笑话,却一语中的。 齐妃舫白了脸色。 “不会吧?我说笑的。” 她微笑,“你没说错,不过这次立场掉换,”目光管不住地又飘了过去,“我才是他的手下败将。” 萧宇言一愣,短短几秒内整合好大概后,慎重地问;“他是于薄海?”十多年没去新加坡了,他连自己的外甥也认不出来。 齐妃舫点点头。 两人不过分别一天而已,她的思念就已经泛滥成灾,会不会有一天她被自己的相思淹没呢? 或是随着时间,她会渐渐忘了他的长相? 甚至某年某月某日提起于薄海,她还会笑问他是谁? 瞧见他与大姐有说有笑,她心底蓦然燃起好似烧烫伤的痛楚。 “不是喜欢他吗?不想抢回来?”难得看见学妹会跌入情海里,他当然是鼓励她勇往直前。 齐妃舫露出苦涩的笑容,“来不及了,我让他心死了。” “凡事只要有机会就要好好把握,光会坐在这里难过,也不会有半个人同情你,男未婚、女未嫁之前都有扳赢的可能,就看你做不做了。” 多看几眼,齐妃舫才收了视线。 “学长,我现在终于了解为何佾群学长说我们两人很相似了,因为我们都是被上一辈的人所困住,很想去爱人,却又怕对方的真感情束缚自己。” 她想爱人,真的想,下意识又偏偏排斥对方的真心,无怪乎薄海也会心死地离开。 “我走出来了,你也会的,只要你肯放不过去的包袱。” “过来人的话?”她笑,从进入这家餐厅开始唯一的一个笑容。 “没错。很高兴你还听得进我的话。也请你下礼拜要交的稿可别忘了。”私事完了,公事也不能忘。 “走吧!” 能不能忘记过去,她还需要点时间。 .lyt99.lyt99.lyt99 于薄海看见妃舫了。 还看见她跟个男人有说有笑。 台面上他也笑着,台面下却是死握着拳头。 看着严似絮朝严高朋解释一堆,他都无心听进去,等到严高朋要问他问题,才又专心应对。 “是的,我是去年来台湾旅游时认识似絮的,似絮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我很爱她,也非常想娶她,希望伯父能答应。” 他深信严高朋应该将自己的背景调查得清清楚楚了,为了表现谦虚,他便随意带过自己的背景,有些事情过分强调,反而会有反效果。 蒋云含笑,“于先生看得出来是个优秀的青年,你这么好一个人,似絮还把你藏得那么久,差点害我们都担心似絮不想结婚呢!” 严高朋只问重点,“将来婚后要住哪?” “爸,你怎么这么快就问这问题?”严似絮刻意展现一副小女人的娇羞。 “应该的,伯父是担心我无法照顾似絮吧?没问题,看似絮的意愿,反正家母也有心拓展台湾的旅馆事业。” 严高朋点了头,沉吟一声,接着又轮到蒋云暖场子。 “对了,于先生,改天到我们家吃个饭吧!” 于薄海说了声好,也把暖场的工作交由严似絮负责,自己则继续盯着……还盯什么呢? 妃舫跟那男人已经离开餐厅。 振振精神,他决定先将眼前的戏演完。 约莫十分钟后,严高朋因为要处理公事,蒋云随同他先行离开。 “你们慢慢聊,我们先走了。” “爸,蒋姨,慢走。” “伯父、蒋姨,慢走。”于薄海在摆出最后的笑脸后,随即发问。 严似絮清楚他要问什么,手一抬,“先让我喝口水,我渴死了。” “他是谁?” 湿润了喉咙,严似絮露出迷人的微笑,回答他的问题,“他啊,是妃舫的学长,放心,他已婚,和妻子感情很好。他们认识好几年了,不会在这时突然进出爱的火花。你也别担心有人趁虚而入,妃舫那性子我了解,光是刚刚瞄见她偷看这里的表情,就知道她对你难以忘情。” 瞧他仍脸色不好,“严似絮又补充:“我是说真的,就我这大姐来看,妃舫真的对你很特别。” “是吗?”他想信,又怕信了到时候一场空。 “放心,我说会帮你的”严似絮再给他一剂强心针。 “谢谢。”忧郁的眸子不自觉地往门口的方向望去。 .lyt99.lyt99.lyt99 跋在截稿期结束前一天,齐妃舫一件t恤搭配牛仔裤,装扮有别于过去的别出心裁。来到深海之鱼交稿,碰巧萧宇言去开会,她便把稿子拿给小杜。 小杜见了她的稿子,如获大赦,高兴得只差没痛哭流涕,“我的好小姐,你真是难得准时啊!” “不是《沉醉海》。”这一个礼拜她都在写别的。 小杜先是一惊,立刻将磁盘插入计算机里,打开档案,看了果真不是《沉醉海》,而是一本全新的散文著作,唉!有比没有好,幸好他们了解齐小姐爱拖稿的习性,没帮她预先打广告,要不这回可糗了。 “爱就爱了”……啧啧!你什么时候也会取这么肉麻的书名阿?”小杜调侃道。 “我也不知道。”齐妃舫整个人显得懒散懒散的。 “你怎么了?是不是赶稿太辛苦?”小杜终于察觉齐妃舫的一丝怪异。 齐妃舫眨眨眼,“大概是吧,我想回去休息了,稿子麻烦你交给总编,然后跟他说,下一期的杂志我想休载一回。” “别了,总编会骂死我的。”怎么好的不来,坏的统统交给他? “跟他说我说的,还有这几天,我打算回家休息,有事的话,等我回来再说。就这样,我先走了。” “妃舫!妃舫……” 任小杜怎么喊,齐妃舫的脚步依然没有停下。 突然觉得好累,她真的想休息一阵子。 .lyt99.lyt99.lyt99 打包南下第二天,就被母亲命令北上,原因是严家的大家长办了个政商名流之子的聚会,硬性规定所有子女务必到场。 齐妃舫懒懒地躺在沙发上。 “我又不是他女儿,干嘛要去?”她才不屑那种外表光鲜亮丽、内部全部败光光的烂聚会。 齐若凤硬是拉着女儿起来,“不是他女儿?难道我一个人有办法生出你啊?我要你去你就去。”女儿的性子她不是不清楚,只是仍然摆起母亲的架子,非逼她去不可。 “不去!”齐妃舫嘟着嘴,死都不动。 凭什么对方叫,她就得去?又不是没生命的玩偶,加上她最近失恋,连斗嘴的兴致也没,更不想去跟那些只会逞口舌之能的笨蛋周旋。 对了,她与薄海也分开十天了,他与大姐的计划不知进行得如何了? 大姐既然有了他,大概也不会参加那什么鬼相亲聚会,她就算去也见不到人,不去了。 不知女儿也会失恋的齐若凤捏了一把齐妃舫的肉,痛得她跳起来大叫:“妈,会痛耶!” 齐若凤挑着弯月眉,“还知道痛,会叫妈啊?既然知道我是你妈,我说的话你怎么不听?要你去,不会害你的。” 齐妃舫撇撇唇,“啐!你心里都只有他,哪还装得下我这个贴心的女儿?要我去我就去,多没格调,不去就不去。” “笨蛋,我是为你好。” “哪里好?”拼命把自己的女儿推销出去,这哪里好? “要是不趁你年轻让你早点嫁出去,等你三十好几时,就真的只能当谈判桌上的陪衬品了。我是爱你爸没错,但也没愚蠢到连自己女儿的幸福也一块赔上,当情妇已经够惨了,我绝不容许他连我的女儿也要卖,所以我才要你赶快相亲,多找几个好对象,一相中就公证结婚,等生米煮成熟饭后,谁还能把你们怎样?”齐若凤当年见不得光的痛苦已够悲惨了,所以她才急于让女儿月兑离严高朋的手心,免得女儿嫁了一个自己不爱的人。 齐妃舫眨眨眼,有点不信这段话出自那个成天把父亲挂在嘴上的母亲口中。 她掏掏耳朵,不信地问:“你真的是我的吗?” 齐若凤掐定女儿的脸,“你说呢?” 这一掐、可真的让人痛得想掉泪,齐妃舫再也不敢怀疑母亲被人掉了包。 “妈,放手,真的会痛啦!” “那去不去?”她以此威赫。 痛归痛,但她一点战斗意志也没,去的话,肯定会兵败如山倒。 “一定要去?” 齐若凤眯了眯眼,拿出最后的压箱宝,“你大姐来电说,她也会去。” 多半严家有聚会,都是蒋云致电来,这次却是严似絮亲自打电话,还嘱咐她女儿必须到场。不懂这些年轻人在搞什么的齐若凤也心知严似絮不会伤害女儿,才放心怂恿她去参加。 “大姐也会去?”齐妃舫亮了眼。 大姐既然会去,就表示薄海大概也会到场了。 “再说下去,今晚就别吃饭了。” “去,我当然去了。”齐妃舫眉开眼笑,心情好得很。 “真的?”这么容易,她有点怀疑。 齐妃舫付诸行动,进房收拾行李后,笑着与母亲说再见。 “妈,改天再回来看你。”她的喜悦清晰可见。 完全无法理解女儿怪异的行径,齐若凤摇摇头后,也莫可奈何,谁教女儿大了,她再也管不动。 第十章 女为悦己者容。 不比过去,齐妃舫这次上的妆、选的衣服都格外慎重。 她很清楚自己无论怎么装扮,天生的气质就是差了大姐一截,但她今日可不是去和大姐一较高低,她只是想以最美的一面去见见他啰! 每次有她出现的聚会,都是在严家举行,这在在都在提醒她是私生女的事实,过去,她不曾在意,但今晚却特别难过,或许是因为这个事实与大姐和薄海能光明正大的出现,而她却只能偷看他一面有着相似的感觉吧! 第一次踏入严家,身边却没有母亲作伴,她内心有些怯意。 “妃舫,快进来啊!”蒋云殷勤的招呼。 “蒋姨,大姐来了吗?”她双眸不时往内望去,寻找想见的人。 蒋云拍拍她的手,“还在楼上,有她男朋友陪着呢!” 男朋友?薄海真的来了。 “你先进去吧,直接去找似潮。” 蒋云向来公正,对自己的女儿也绝不偏私。若问她为何对这个情敌之女如此照顾,也只能感叹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因为若说先来后到,她还慢了齐若凤整整五年,何必计较那么多? 齐妃舫笑靥一开,“好。” 整个主厅的人都看见齐妃舫一身清丽的倩影跨入,不安分的严二少又想上前嘲讽时,也碍于严似潮的威严而作罢。 “表哥。”有外人在,她的身分是蒋云的侄女。 严似潮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走向自己。 “怎么今天打扮得特别清爽?”他浅浅含笑,不过眉间却藏有一股不明的怒意。 “要见大姐的男朋友,想留个好印象。”她坦承一部分。 “很乖喔,可别半途又跑掉。” “这次绝对不会。”不多看几眼就白走一遭,“大姐他们怎么还不下来?” 严似潮隐藏在眼镜之后的锐利眸子像是看穿什么似的,直盯着齐妃舫。 “原来啊……”终于;他难得笑了,眉间也松开。 “哥,你说什么?” “我说——” 听见由楼上传来的脚步声,不待回答,齐妃舫整个身体转向楼梯的位置。 双眸紧紧注视于薄海牵着严似絮的手缓缓下楼,那一幕让她好难过,下一秒转过身。“不是想看看未来姐夫生什么样?” 齐妃舫低着头,佯装在弄眼睛,“没有啦,一下子眼睛飞入小东西,有点痛。” “是吗?哥帮你看看。” “不用了……我没事。” 为怕严似潮拆穿,齐妃舫又转回去,正好看见严高朋走下楼,在他的示意下,一旁的蒋云先走入饭厅。 “好了,先吃饭了。”严高朋一声令下,众人齐聚饭厅。 齐妃舫清楚严高朋看了自己一会儿,但她就是不给好脸色,在饭桌上,故意离他们最远。 这其中,她只注意于薄海一人,可惜他似乎连看她的意愿也没,一直专注在大姐身上。 她的眼黯淡下来了。 殊不知当她一移开视线,于薄海的目光竟落在她忧郁的脸上。 .lyt99.lyt99.lyt99 主厅内的灯光照得庭院的树影摇曳,树下的齐妃舫望着厅内的热闹与自己的孤单相比,一股惆怅攀上心头。 蓦然,她想到刚刚蒋姨问她母亲为何没来,是否因为也知来这里会碰上这情况,所以不愿来? 偏了头,屋内的笑闹声分外刺耳。 他始终陪在大姐身边,让她没有机会靠近,只得颓丧地坐在庭院内。 出现的草地摩擦声惊动她,抬头正好迎上于薄海幽黑的眸子。 齐妃舫红唇立刻绽开一个美丽的弧度,惊喜地喊:“薄海!” 于薄海定住脚步,目光柔和地望着许久未见的她,明显可见她瘦了,纵使脸上有妆点,也遮掩不了憔悴。 强忍着想拥抱她的冲动,因为这里是严家,再者他希望这次由她主动,而不是自己继续盲目地追在她身后。 “好久不见。” 好生冷的招呼,相较于自己的热情,他显得毫不在意,是情已淡吗? “你和大姐……还顺利吧?”先前还有希望大姐的计划下顺利的想法,她相当厌恶自己的自私。 于薄海双手插入西装口袋,“你“姨丈”很满意我。” “那你呢?你也很喜欢大姐?” 于薄海给了模棱两可的答案,“我想没有人不喜欢她。似絮确实是个好伴侣。” 齐妃舫垂眸苦笑,至少这表示他也喜欢了。 “你真的…已经不爱我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她开口问。 要是他的回答是肯定,那么,她会和他说再见,只因强求来的爱情不会有好结果,她会尊重他的决定。 打从下楼,于薄海就知道妃舫的一双眼盯着自己不放,为此,他喜悦不已,也以为已经逼出她的真感情,本想借此机会继续逼她说出真话。 正因为明白她对自己仍存有依恋,于是有些得意,没料到她刚刚那个问句又将他的优势全部打乱。 她退缩了? 竟然没有一丝想挽回他的打算? 再也压不住自己的相思,于薄海脸上的爱意清晰明了,“如果你晓得我爱你有多深,就不会这样问我……” “薄海,我——” 像是一道黑暗中的曙光,齐妃舫欲开口告诉他自己的心情,却让严家二少、三少打断。 “我还在想是谁肯跟你说话,原来是于大哥啊!”二少冷冷的说,俨然一副看不起齐妃舫的模样。 一见是严家的人,于薄海立刻敛容,齐妃舫也将爱意隐藏住。 “我说于大哥,你可别跟这种女人在一块,会有损你的格调。” 三少配合道:“是啊,上次报纸还刊登她与桑佾群的好事让人撞见了呢!” 齐妃舫一手紧抓着裙摆,莫名觉得尴尬,她能忍受他们当着外人的面折损自己,但在于薄海面前,她却有份过去从未有的耻辱感。 从不以“情妇之女”为耻的她,被人当着他的面说出嘲讽的话,她的心情格外凄凉,也回不了嘴。 “妃舫是你们的表妹,有必要出口伤人吗?”声音温和中掺着浅浅的严厉。 可惜二少,三少耳钝,还听不出他的警告。 “哈,她妈是人家的情妇,她是私生女,我们全家上下根本以她为耻辱,谁当她是表妹啊!”三少毫不留情地护骂。 被了!别再说、别再说了…… 听在于薄海耳底,令他刺耳得想揍人,要不是不愿让妃舫再受到更难堪的对待,他真想将这两人打到住院。 “是啊,还敢去新加坡勾引桑佾群,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分,人家桑佾群看得上你吗?”二少接着弟弟的话尾说。 注视着刷白脸的妃舫,于薄海好不心疼,一股怒气眼看就要爆发。 “于大哥,你可要小心这种女人,少跟她接近,她啊……爱跟男人乱来,风流帐可不少呢!”消息是不是真的,他才不在乎,反正只要能挫挫向来高傲的她的锐气,就够了。 我没有!我没有!齐妃舫在心中大喊。 “不晓得大姐干嘛对这私生女那么好,也不怕引狼入室吗?”三少视线不断在两人之间来回,意有所指。 “我对我爱的女人绝对专一,不劳费心。”于薄海严厉地响应,夹着怒火的瞳眸瞪着这对兄弟。 二少注意到了,收了声,三少却还不知收敛。 “于大哥的为人,我当然相信了,不过这狐狸精所生的女人……” “够了没有!” 威严的冷列声音压征了一半的音量,却仍掩饰不了于薄海的漫天怒火,终于让三少噤若寒蝉。 就在两人诧异他为何那么维护齐妃舫时严似潮适时出面打圆场。 “的确够丢脸了.连外人都看不惯你们欺负自己的表妹,你们两个真是让我也觉得丢脸啊!” 一句丢脸,淡淡的语调,冷冷地扫过他们两人,犹如一阵寒风,使他们不由自主地打从心底害怕,除了严高朋之外,严家其它人最怕的便是严家大少爷。 严似絮来到齐妃舫身后,双手按上她的肩,有了大姐的依靠,齐妃舫终于不用再像刚刚那么压抑了。 “大哥,我们——” 严似潮锐利颇似父亲的眼睛让他们两人话才出口,又通通吞回去。 “统统给我进去,明天一早来我办公室。” 两人清楚这下糟糕了,也不敢再逗留,赶忙进入主厅。 齐妃舫转身投入严似絮怀里,安心不少,但也不让自己受伤的情绪表现出来。 “妃舫?” “姐,我没事,只是有点冷。” 如今,她渐渐能体会妈妈的傻劲与执着了,无怪乎过去妈总对她说:“等你将来有天爱上一个人后……”一直以来,她都不觉得这句话会有成真的一天,直到今日…… 因为爱上他,千里迢迢也想见他。 因为爱上他,过去不曾发觉的恶劣性格统统跑出来。 因为爱上他,不愿让他见到自己不好的一面。 因为爱上他,她的潇洒不再…… “哥,麻烦你跟爸说,妃舫不舒服,我和海先送她回家,今晚我会陪着她。” 严似潮点了头,有意无意多看了严似絮一眼,“嗯,好好照顾她。”这句叮咛,他是对着于薄海说的。 .lyt99.lyt99.lyt99 等严似絮将齐妃舫送上床后,来到客厅交代于薄海。 “我刚刚已经请人来接我了,车子在楼下,你今晚就陪着她,明天中午打电话给我,我会告诉你去哪里接我。” “谢谢。” 严似絮浅笑,“可别说我没帮你,好好照顾她,现在的她很脆弱,却又很容易伤人,说真的,这还是我首次见她败在那两个笨蛋手上,看来是因为你的关系。” “我明白。” 手机铃声响起,严似絮随即关了手机,拎起皮包。 “明天见。” 送严似絮下楼,刚回头,就见齐妃舫站在房门口,原本盘在头上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显得脸蛋格外清瘦。 于薄海注意到她脸色苍白得紧,“先去睡,我会在这里陪你。” “不用了,我在这里也住了五年,这社区很安全,用不着你,你可以走了。”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让自己变得完全不同,这是齐妃舫体认到的事实。 “你又想躲回去吗?” “我只是觉得累,想一个人好好休息。”不只人,齐妃舫连声音也没了平日的飞扬。 “你在意他们两人说的话,却不顾我的感受?”这次,他绝不让她闪躲。 齐妃舫冷笑,“我从来就不在意他们两人,至于你……我们已经——” 于薄海截断她的话,“刚刚在庭园内,你要跟我说什么?” 如果你晓得我爱你有多深,就不会这样问我…… 回想他先前所说的,她想响应的是……她后悔了,他们能不能再重新来过? 齐妃舫目光一偏;顿时涌上矛盾。 “对你的感情想隐藏住却很难办到,在严家,我失去保护你的权利,他们伤你,等于伤我,我很后悔当时的身分为何不能是你的男朋友,那么,我就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前挺身保护你,而不是让外人来插手。以前你不曾介意在我面前暴露缺点,为何今天几句话就让你怯懦?我能不能大胆假设,你是因为在意我才忘了平日的勇敢?我不敢说在我之后,你不会有更爱的人,但我相信,那人不会如我爱你这么深,妃舫,有些机会只能错失一次,不要让自己有第二次的后悔!” 停顿约莫一分钟,于薄海的神情犹如下了重要决定般地严肃。 “现在,你可以要我离开,也能主动投入我的怀抱,决定权……在于你。” 一个原本想考验妃舫的试炼,最后还是不敌爱妃舫的心。明知爱一个人爱太深,受伤的是自己,好比前方是一团灼热的火焰,飞蛾仍无法自己地朝着前方飞去,纵然清楚会死,亦心甘情愿。 失去薄海,她方体会到嫉妒的心情,也才明白那种失去的心情有多么难熬,要再体验第二遍? 齐妃舫迈开步伐,朝着可以带给自己幸福的他走去,然后投入他怀里,环抱的感觉是如此幸福,一下子全身放松,让她不由自主地哭泣起来。 于薄海拥着她,心中无限甜蜜。 “不要哭,我会永远保护你……” 月光透进屋内,洒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拖曳出交缠一块的影子,长长地,无尽延伸。 相叠的影子也叠出了两人未来的雏形。 .lyt99.lyt99.lyt99 眨眨眼,确认清晨的阳光照出的脸是她的所爱后,齐妃舫乐得下打声招呼就猛地趴上于薄海的身体。 痛得于薄海又低吼:“找死啊!”定睛一看,看清是谁后,连忙又说:“想谋杀你未来的老公吗?” 任由妃舫抱着自己,于薄海又安心地闭上眼。 “我现在才知道你的起床气很重。”这三个字,她想将来应该会常常听见。 “以后会收敛。” 齐妃舫抬起头,“不要,我希望我们两人相处能毫无顾忌,就像亲人一样,要不然太假了。” “那准备什么时候嫁给我?”他抚着她白净无暇的手臂。 “你想张姐会不会介意你娶一个大姐进门?”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交代过不准再提这点,她偏偏要作对。 “才一岁而已,由外表根本看不出来。” “事实就是事实,我永远都大你一岁。人家以前还梦想能嫁一个大上我几岁,能宠我、照顾我的男人,没想到……”故意吊他胃口的停顿,齐妃舫摇头兼叹气。 “你是存心气我吗?”这女人真是给了三分颜色就开起染房。 她一副小媳妇模样,“哪敢,只是万一你以后用这理由要跟我离婚怎么办?” 于薄海眼微眯,在逐渐了解妃舫是在要着自己后,一个翻身,干脆封了她的唇,一来阻止她胡言乱语,二来弥补近日的相思之情。昨晚让她当玩偶抱了一夜,今天该换他尝尝甜头。 “呜……”开不了口,想抗议也不成,齐妃舫难逃情网。 .lyt99.lyt99.lyt99 严似絮的计划是这样的—— 婚礼当天,由齐妃舫替换上场,而严似絮则偷偷溜到美国去。 “就这样?”齐妃舫翻翻白眼。 太简单了吧,当所有人是傻子吗? “你大姐想出来的。”事不关己,于薄海不太在意是否会成功。 “喜帖怎么办?” “喜帖会做成两份,严家的自家人收到的是假的,外宾收到的才是真的。” “不会有人发现?”她很担心这个不太周详的计划。 “放心,我们有个强而有力的后盾。” “谁?”严家会有谁帮大姐, 于薄海以食指放在自己的唇上,“天机不可泄漏。” 怀着不安的心,结婚的日子也近了。 一个星期后—— 按照计划,于薄海因为太“爱”严似絮,而决定提早结婚,所有人都乐见这段姻缘成功,自然不会反对。 后来,喜帖发了,教堂定了,客人请了,一切已经就绪。 现在等的就是婚礼当天。 .lyt99.lyt99.lyt99 教堂内,来观礼的客人众多,严家上下都忙着招呼。 远处角落,远道而来的张琪芬与齐若凤也互道恭喜。 “妃舫肯嫁我儿子,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哪里,薄海肯娶我女儿才是不嫌弃呢!” “等有空,一定要来新加坡玩玩。”张棋芬提议。 “是啊,就我们两个女人。”齐若凤的确有意。 第一次见面就要嫁女儿、迎媳妇的两人,相谈甚欢。 新娘休息室内,齐妃舫边让严似絮化妆,边检查头顶上的白纱。 “这纱不够厚,他绝对会认出来。” 严似絮扳正妹妹的脸,“放心,还有好几层的,待会儿放在你头上可重呢!坐好,不要动,我的口红会画歪。” 齐妃舫眉头深锁,“姐,我还是觉得计划不可行,太粗糙了,怎么事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你那时候忙着伤心难过,我不好意思去找你嘛!”晓得妹妹的心情,严似絮故意调侃。 “那不相干啦!” “没关系,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的护照已经偷回来,签证也办好,就等下午的飞机起飞便行了,而你呢……安分地给我当个新娘,不要坏了我的计划就好。” “真的不会被人发现?” “妃舫!” “什么?” “闭嘴。”今天的妹妹太唠叨,她真不习惯。 .lyt99.lyt99.lyt99 上了贼船,船还开了,回不到陆地,怎么办? 只好到海上看看风景了。 想到姐姐终于能月兑离严家的束缚,她想就算事后会被骂,也不怕了。 外头,蒋姨的女儿敲了门,“大姐,好了吗?” 齐妃舫重重叹口气,她得上场了,戴上果然如大姐所言非常厚的头纱,齐妃舫不吭一声地步出休息室。 头纱有好几层,只要她低着头,的确没人能认出她,蒋姨的女儿就认不出,牵着她的手往教堂走去。 “爸,姐来了。” 苞着,她的手臂被塞入严高朋的手臂内,那种感觉是齐妃舫说不出的怪异。 打她有记忆以来,就不曾与严高朋有过触碰,就连模头也不曾,如今亲子间首度接触,却是自己要出嫁时,甚至他还不晓得女儿被掉了包,算不算讽刺呢? 教堂内的婚礼进行曲响起,齐妃舫身子颤了一下。 严高朋轻轻拍拍她的手背,跟着领着她随着旋律的节奏踏出步伐。 为何不过是轻轻的一拍,却让她湿了眼眶? 她不是恨他?不是不承认他是父亲?为何在这时候,却能感到他的父爱? 等到不再前进,严高朋将她的手交到于薄海手上,又嘱咐:“好好对待我女儿。” 这句话让她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 径自沉浸在感伤的情绪中,直到牧师喊了她的名字,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于薄海时,附近几声像是压低了音量却又略显突兀的惊讶换回她的思绪。 不是嫁严似絮,怎么换成齐妃舫? 严家的人听见“齐妃舫”这名字,纷纷不敢置信地相互对看,连蒋云也愣住,大伙儿纷纷看着严家的大家长与二家长,希望他们有对策来解决这件乌龙事件。 严似潮推推黑色细边眼镜,无动于哀。 严高朋目光淡淡扫过长子也不发一语。 他向来重面子,重仪势,为了不让儿女们反抗,还统统没收他们的护照,上个礼拜六就知道护照少了一本,也不作声。 清楚这事有谁参与,更晓得一开始挽着他手臂的女儿换了人,他可以立即喊停,却没这么做的原囚其实也复杂得让他无法去探究。 罢了,就让他们造反一次吧! 丈夫没有出声,蒋云笑了。 见能主事的家长都没意见,底下的人还能做什么? 蹦掌吧! 就在鼓车声环绕下,于薄海掀开齐妃舫的头纱,亲吻他最爱的人。 “我爱你。”她轻轻道出埋藏心中许久的感情。 他是她选择要共度一辈子的人,以绝不后悔,爱就爱了,不是吗? 照例要说的蜜语听在于薄海耳中,格外珍贵,他等这句话等太久了。 “我也是。” .lyt99.lyt99.lyt99 后来,齐妃舫才知道于薄海嘴里的后盾原来是严似潮,但严似潮却笑着说真正的后盾另有其人。 她追问是谁,严似潮回道:“你的父亲。” 齐妃舫听了,立刻在宾客中找寻他的身影。 远远地,严高朋看着她,轻轻地扬了唇,然后转身去招待他政商界的朋友。 被了,真的够了,他能做到这一步,算是很大的退让。齐妃舫十分清楚,大姐的计画绝不周全,所以该是他睁只眼闭只眼才能成功。 那么,教堂内那轻轻一拍,是给她的父爱吗? 不知为何,她心底希望是的。 “其实有件事我该让你知道的。”严似潮忽然启口。 “什么事?” “这件事我相信我是除了两位当事人外唯一知情的。在我母亲去世后,他本来要娶的人是凤姨,可是我不知道凤姨为何要拒绝,其实有阵子我还挺嫉妒你的。” 天之骄子会嫉妒自己? “为什么?”一下子有太多的问号浮在脑中,乱了齐妃舫的思考。 “你知道他娶了三个妻子,和我妈是政策婚姻,没有爱情;二姨是运用政治的关系硬要嫁给他;蒋姨则是知道有凤姨的存在,还愿意嫁过来的。除了我妈以外,其它两人都爱着他,可就我看来,他是爱着凤姨的,你觉得呢?”说完想说的话,严似潮离开了。 “纪舫,怎么了?” “我在想大哥说的话。他究竟爱不爱我妈?今天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他有好处吗?” “你是他女儿,你幸福对他不好吗?” “我不知道。” “那就别想那么多了,蜜月想去哪里?” 回了神,齐妃舫专心想着,“除了新加坡以外。” “你不爱新加坡。” “不是的,只是觉得反正日后都要住在那里,蜜月去别的地吧!”怕说实话让丈夫伤心,瞧,她也是很体贴的。 “如果你想待在台湾的话——” 齐妃舫吻了他的唇,“听过夫唱妇随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住哪里我也跟着你住哪里,就算你被调到非洲,我也跟着你。” 于薄海搂住她,“你不会知道我有多庆幸在新加坡遇上了你。” 齐妃舫嫣然一笑,“我也是啊!” 小杜,谢谢你“背叛”啦!下次一定会给你一大包肉骨茶的。 “我们去见你母亲。”他还想跟岳母聊聊呢! “等等,现在我都嫁给你了,你是不是该跟我说我们究竟在哪里见过?”最后她还是没想起来,虽对不起他,但也是没办法。 于薄海在她的唇啄了一下,“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这绝对是惩罚她的最好方法。 “薄海!”要她想破头吗? “走了。” 或许等到将来的某天,他心情好了,真的就会告诉她——三个月前,他们相识的那一晚,他的姻缘就与她相连了。 .lyt99.lyt99.lyt99 继《如果一个女人》之后,寒非的散文《爱就爱了》上市了。 这次,寒非收到比以前更多的来信,女性读者照例赞美她的文章,男性读者来信也不再一味责怪,褒贬都有。 不过大部分的新读者都称赞她的文章很有感情,比之前纯粹探讨两性之间的冷默笔锋,这次更带了点浓浓的情意,让他们看了感触很深。 小杜也说她的文笔似乎更上一层楼,还夸张地说看完稿子后他心有戚戚焉。 把一封封读者的大收妥,齐妃舫走入厨房,环上丈夫的腰。 “看完信了?” “嗯,有很大的满足感。这次赞美的更多了。你觉得呢?” “你付出感情了,当然很棒。” “谢谢。” 不知何故,一结了婚,她便觉得一切都很踏实,也心甘情愿待在新加坡,现在,她甚至还有想为他生个孩子的想法出现。 丙然,女人终究是女人,天性是不可能改变的,一旦结了婚,就会安分守己地为个家付出心力。 能认识薄海,她觉得很幸福。 不过说要出《总编花边史》第二集,她也不是说说就算,昨天台湾的印刷厂就打电话来,说已经把印制好的书籍分送至深海之鱼,以及学长的亲戚家里去,总共两百本,一人一本,刚刚好。 然后,隔没几天,首先打来说她写得好的还是学长的妻子,话筒里听她边看边笑的声音,齐妃舫隐约可以听见整个深海之鱼里也充斥着欢愉的笑声、与学长的咆哮声。 而她下半年的最新计划是完成《社长花边史》第一集。 社长,敬请期待吧! 全书完 尾声 继《如果一个女人》之后,寒非的散文《爱就爱了》上市了。 这次,寒非收到比以前更多的来信,女性读者照例赞美她的文章,男性读者来信也不再一味责怪,褒贬都有。 不过大部分的新读者都称赞她的文章很有感情,比之前纯粹探讨两性之间的冷漠笔锋,这次更带了点浓浓的情意,让他们看了感触很深。 小杜也说她的文笔似乎更上一层楼,还夸张地说看完稿子后,他心有戚戚焉。 把一封封读者的信收妥,齐妃舫走入厨房,环上丈夫的腰。 “看完信了?” “嗯,有很大的满足感。这次赞美的更多了。你觉得呢?” “你付出感情了,当然很棒。” “谢谢。” 不知何故,一结了婚,她便觉得一切都很踏实,也心甘情愿待在新加坡,现在,她甚至还有想为他生个孩子的想法出现。 丙然,女人终究是女人,天性是不可能改变的,一旦结了婚,就会安分守己地为个家付出心力。 能认识薄埃,她觉得很幸福。 不过说要出《总编花边史》第二集,她也不是说说就算,昨天台湾的印刷厂就打电话来,说已经把印制好的书籍分送至深海之鱼,以及学长的亲戚家里去,总共两百本,一人一本,刚刚好。 然后,隔没几天,首先打来说她写得好的还是学长的妻子,话筒里听她边看边笑的声音,齐妃舫隐约可以听见整个深海之鱼里也充斥着欢愉的笑声、与学长的咆哮声。 而她下半年的最新计画是完成《社长花边史》第一集。 社长,敬请期待吧!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