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师不利》 序 这是一本说来就让我叹气的书。 当初小编发来要写套书的指示时,我还蛮开心的,因为手边刚好有一本稿子快写完了,而我又是个写作狂,每天都一定要写书,否则会觉得自己太过游手好闲,所以一开始,我几乎是天天追着、赶着和小编要楔子。 而楔子刚拿到手的第二天,我就开稿,并且比规定时间还早了十天交稿。但是这时,恶梦来了…… 大概是写得太快了,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所以故事写完之后,我自己都知道初稿的情况并不是很好,但仍侥幸地想,说不定小编会看在我勤奋的份上,放我一马…… 但那终究只能想想而已,一个星期后,小编就发来修稿信。没办法,我自知理亏,只好乖乖地去修稿。 修稿后再过一个星期,小编又发来修稿信,我再修。 然后过了几天,第三封修稿信…… 我修、我修、我修修修……“修稿”两个字都快让我有信箱恐惧症了。 鸣呜--每次都战战兢兢地去开信箱,深怕再来的还是修稿信。直到最后一封有着“修稿”标题的信件打开后,如愿以偿看到了“过稿”两个字,真是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啊! 当时我禁不住振臂一呼:“过啦!” 所以,透过这件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千万千万不要认为小编是好哄骗的!火眼金睛的小编啊,是妳生命中的恩人,也是仇人……(这个……这句话千万别让编编大人看到哦!) 我们再回到这本书的设定上来。男主角是位王子,来自雷斯潘。雷斯潘这个国家是我瞎编的,所以大家千万不要到地图上去找,否则把眼睛看花了,也找不出来。 之所以会设定为王子,主要是因为在接到写套书指示的前两天,我在电视上正好看见丹麦王子的婚礼直播。那个有着一张女圭女圭脸的丹麦王子,在婚礼上眼含热泪地迎接新娘子的一幕,让我深受感动。 女人在婚礼上哭并不奇怪,但如果一个男人在这个时候流泪(除了是逼婚之外),会让人觉得他是真的懂爱情又顾家的好男人。 所以这场婚礼给了我灵感,让我想写一个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虽然有点老套,但我只想说一件事:高高在上的王子一定不是最快乐的人,他的身分地位限制了他很多东西,比如没有好朋友,没有正常恋爱的条件,所以要找到一个真正爱他的人,而不是爱他身分、地位的女人,实在是不容易。 女主角的名字来自于一个好朋友的名字,当我得意洋洋地告诉她,我把她的名字借来用在小说中的时候,她却警告我说,一定要把女主角写得好一点,否则以后朋友就没得做了。 所以小说写完后,我便没胆给她看,深怕她老人家的凌厉视线会射穿我。 下次我看我还是靠自己的力量编名字好了!其实我以前编的名字还是蛮不错的,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偷懒了,惭愧,惭愧。 今天就说到这里吧,继续埋头写书去了! 楔子 秦茉生、施蓓蓓、慕棠糖、贝靖岚四个人,在一次因缘际会下成了死党,四个想法有些异于常人的大女生,一直想合伙做点不一样的事情。 这天,秦茉生兴奋的将她构想了很久的点子的广告稿摊在大家面前—— 生活当中难免有踩到狗屎、踢到铁板、跌进水沟、阴沟里翻船的时候,这时,你需要的是“万能事务所”。 当你不小心惹到母老虎、招到臭苍蝇、遇上黏皮糖,怎么逃都逃不掉的时候,你需要的是“万能事务所”。 你一个头两个大、望天兴叹、无能为力,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时候,你还是需要它——“万能事务所”。 我们不是除虫公司,但能替你消灭所有恼人的蜂蜂蝶蝶。 我们不是医院诊所,却能根除你所有的疑难杂症,旧创宿疾。 万能事务所提供你最贴心的服务,给予你最实质的帮助,解决你最头痛的麻烦,扫除你满腔的不快,断绝你所有烦恼的源头。 当你需要帮忙,只要一通电话,我们随传随到。 万能事务所在各地设有分公司,不管你身在何方,我们都能提供你最实时、最便捷的服务。 你还在犹豫吗?别再怀疑了,赶快拿起电话拨打—— 540-54097,我是你,我是你救星。 万能事务所,竭诚为你服务。 急欲得到肯定的秦茉生说:“怎么样?” 施蓓蓓看了遍说:“不错,真不错。” “真的?”秦茉生欣喜地瞪大眼睛。 “我也觉得很棒,茉生不当广告人真是太可惜了。”慕棠糖附和着。“这篇广告应该会吸引顾客上门的。” “嘿嘿……”茉生得意地咧嘴笑笑。 “不过做这行……会有生意吗?”虽然觉得秦茉生的广告辞非常吸引人,但贝靖岚还是有点疑虑。 “这行铁定有生意。”施蓓蓓乐观地说。 “是啊,需要协助的人很多,我们的事务所一定会生意兴隆的。”慕棠糖说。 “没错。”秦茉生信心满满地,“我妈妈帮我批过命,说我是少年得志,大富大贵的命耶。” “拜托妳了,茉生……”贝靖岚笑睇着她,“妳是什么时代的人,居然相信算命的话?” “干嘛泼人家冷水嘛,我是对未来抱持乐观态度耶。”被吐槽,秦茉生一脸的委屈。 “好啦,好啦,妳们别斗嘴了……”此时,慕棠糖担任起公亲的角色,“茉生妳不要太乐观,要有可能失败的心理准备,免得实际与梦想的落差太大。但靖岚妳也不要太悲观,积极的态度是成功的要件。” 听了她的话,三个人都觉得很有道理。 “那么,我们万能事务所的宗旨应该是……”慕棠糖思索道。 “我知道。”施蓓蓓举起手,兴高采烈地,“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还有成就他人,肯定自我。”贝靖岚补充说明。 “大家别忘了,”秦茉生咳了两声,清清喉咙,“我们不是慈善团体,要收钱的。”说完,她扮了个滑稽的鬼脸,逗得大家都笑了。 “好啦,”慕棠糖站起来,“既然大家都有共识,justdoit。我会将这个广告登上国际网站,也许我们可以接到国外的生意也说不定。” “茉生,妳负责跟报社接洽,以最少的花费把广告登到头版。” “没问题,我办事,妳放心。”秦茉生信心十足地。 “蓓蓓,妳跟我到各家电视台去争取曝光的机会……” “了解。” “姊妹们……” 慕棠糖伸出手,秦茉生、施蓓蓓、贝靖岚也相继伸出,四只手牢牢交迭紧握。 “预祝我们的事务所顺利成功,鸿图大展,加油。” “喔!”四人元气十足地喊出声。 第一章 施蓓蓓站在富豪酒店的楼下,仰望着这座有着“全亚洲十大酒店”美誉的堂皇宫殿,心中却连一点点的喜悦之情都没有。 “唉,唉,唉……”一声声的叹息从她漂亮的红唇中逸出,惹得不远处的门童对她频频看望。 想想,“万能事务所”,多么美妙的名字!寓意着多么伟大的事业!可是为什么她接手的第一项工作,竟然是送一份蛋糕快递?难道她们开的是快递公司吗? 本来她是要拒绝的,但是临出门,那几个女人一个劲儿地说服、教育她,说什么一切工作要由零开始,说什么只要做好第一份,后面的财源自然会滚滚而来。也许是她今天午餐吃得有点多,正想出门活动活动,所以才会鬼迷心窍地答应了。 只是当她真正来到这里时,不由得又开始后悔。 低头看看她的一身打扮——红色短袖衬衫,配上韩国最新流行的宽口裤,再斜背着一个帆布书包,怎么看都是一个发育不全的学生妹。 她这个样子和在这个饭店进出的众多白领丽人相比,真是要气质没气质,要money没money,丢人啊…… 想当初上学的时候,她也曾经来到这间酒店的门口,拍着胸脯,和最要好的朋友楚铃保证说:“总有一天我会住在这间酒店里!”当时楚铃笑她作白日梦,她还不服气,如今—— 施蓓蓓微微叹口气,抱紧怀中的蛋糕盒。 对了,说到这个蛋糕盒,就是今天她要执行的任务主角了。 这次任务来得也真是奇怪,委托人并未在事务所出现,而是叫人先把包装好的蛋糕盒,直接放在事务所的门口,另外附上委托金,和一张写着送件地址的卡片。 她不能理解那个委托人的想法。委托工作搞得这么神秘干什么?当面接洽不是更安全?他这么做难道不怕她们收了钱和蛋糕,然后自己私吞吗? 再说,既然他,或她,能将蛋糕悄无声息地送到万能事务所,那为什么不直接送到最终的目的地去?这样多一道过程有什么意义? 不过,不管怎样,这总是一份工作,既然接下来了,就无论如何都要硬着头皮把它完成。 包何况,这项工作看起来并不算艰难,要完成应该是很简单的。 施蓓蓓调整了一下书包的背带,她发现门口的门童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若是她再不进饭店,或是对她徘徊在饭店门口这样的举动有个合理解释的话,她恐怕就会被当作别有用心的危险分子,给带到饭店保全部门去问话了。 好吧,委托信上说要求蛋糕十二点整送到160b房,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五分,坐电梯上去的话,时间刚刚好。 深吸口气,她在脸上摆好最灿烂的微笑,迈出坚定的步子,朝着任务,前进! 盎豪酒店十六楼,160b会议室中。 密密麻麻坐满了十几人的会议室鸦雀无声,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一个轻微的转笔声,很突兀地在紧绷的氛围中响起。 “想好了吗?”优雅又淡漠的男声,带着几分危险的慵懒。 “我、我不能说。”即使开着空调,在长桌另一头的那人,却是满头大汗。 “知道你不说的后果吗?”挑挑眉,然后男子给了一个微笑。“我给你最后十秒钟。十、九、八……”他真的很认真地在数着。 那人的一头汗已将衣领都沁透了,他哆哆嗦嗦地举起手,“等、等一下,那东西其实不在我手上,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没办法拿给你啊!” “在谁手上?”问题问出来,之后又是那要命的、悠长的吟数:“七、六、五……” “在……应该在宋哥的手上。宋哥在银行有个保险柜,不过柜子的钥匙他从不随身携带,而是交给一个他最信任的人保管。” 优雅的声音停了一下,不过那修长的手指,却很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彷佛在继续着倒数。四、三、二…… 那人擦了把汗,忙说:“对了,宋哥有个很要好的姘头叫阿莲。有时候有些重要的东西,他都交给那个阿莲。” “地址。” 叩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会议中的主角微微凝眉,“不是说好不许人打搅吗?” “抱歉,大概是新来的服务生不懂事,我去赶他走。”一位身穿宝蓝色唐装的俊朗男子,对着主角欠欠身,走过去,拉开门。 “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一位叫任天涯的先生?我是受他朋友委托,将一份礼物送过来……”施蓓蓓说着说着,灿烂的笑容忽然僵住。 房内的气氛怎么这么怪异?她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party,但是这里却没有欢乐的气氛,而且房中的男子个个都是全黑装束…… 她突然联想到电影中常见的画面——黑社会、谈判、枪击事件、杀人、流血…… 哦,上帝! 她匆忙将手中的蛋糕盒,塞到对面男子的手上,说:“东西我送到了,再见!” “等一下,难道没有什么单子需要我签收吗?”门内的男子忽然闪身挡在她面前,神情冷峻。 “没、没有什么单子,这只是一件普通的委托。” “是什么人委托?” 那人咄咄逼人的口气和眼神,让施蓓蓓心头的不安加剧。 老天,可千万别让她卷进什么黑道事件! 她步步倒退,拙劣地解释:“我、我没见过委托人,我只是……” “鸿飞,带她进来。”房内有个优雅的声音在下命令,但这个声音听在施蓓蓓的耳里,简直如同丧钟。 她还来不及反抗,就已被像老鹰捉小鸡一般,让人给提到房间里。接着大门一关,她与世隔绝的局面就此形成。 超长会议桌的西边,坐着一位长发飘飘的俊美男子,白色唐装,笑容可亲。 “小妹妹,妳不用害怕,我只是要问妳几个问题,问完妳就可以走了。” “好,你问。”施蓓蓓知道自己现在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也就乖乖听命了。 “将这个蛋糕盒送到妳那里的人,妳没有见到,是吗?” “是。” “对方当时就支付了现金,是吗?” “是。” “对方指明了送达时间,是吗?” “是。” 长发男子似乎在笑,却笑得冷而古怪,“果然是他。” “少爷,”站在门口,那位名叫“鸿飞”的男子也蹙起眉头,“这盒子要不要拆?” “不用。”白衣男子站起身,命令:“立刻离开这里。带着他,”他先指了指对面那个几乎吓傻的男人,手指又移向门口位置,停住,“还有她。” 施蓓蓓愣在那里,她是不是眼花了?她怎么会看到他的手指头好像在指着自己? “你是在指我吗?”她傻傻地问。 “是的。”精致得犹如女孩子的嘴唇微微上翘,然而这温雅的笑容,却令施蓓蓓不寒而栗。 “你、你不能,我和你们的事情没关系!”施蓓蓓转身想跑。 门口的人拦在她身前,“小姐,妳最好合作一点,否则我只怕不能保证妳的人身安全。” 施蓓蓓吓得脸色苍白,倒是那白衣男子笑着走上前,轻轻用手掌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小泵娘,我们不是要害妳,只是要妳帮个忙。” “帮忙?”施蓓蓓正要反驳,大门却已经被打开,她被前后包夹,只能乖乖地跟着他们鱼贯而出。 他们没有走一般客人用的电梯,而是从贵宾室外的专属电梯直接下到一楼,转入停车场。 停车场是电影中最容易发生枪战的地点!施蓓蓓一想到这里,就更加紧张了。 她四下环顾,周围什么人都没有,要想呼救是不可能的了。 她的下场会怎样?会不会死得很难看? 不要啊!她还年轻,只有二十二岁,她还有很多美好的人生没来得及享受啊! 她还没有交过男朋友,还没有赚到第一个一百万,甚至还没有等到“名侦探柯南”的大结局……她不要死啊! 一辆超豪华加长型的劳斯莱斯停在他们面前,白衣男子率先坐进去,然后对着施蓓蓓招了招手。 不等蓓蓓自己反应,身后便有人推了她一把,将她给推进车里去。 “开车。”白衣男子简单下令,然后看着鸿飞手上的盒子。“这就是送来的礼物?” “是。要不要先检查一下?” “不用。”白衣男子直接将礼物接过来,开始拆封。 施蓓蓓忙叫道:“别乱拆,万一里面是炸弹怎么办?” 白衣男子斜着眼睛笑她,“妳怎么知道里头可能是炸弹?” 施蓓蓓瞪了瞪他。那还用说,看你们的阵势就知道你们不是好人。电影不是都这么演的吗?某黑帮老大找个傻瓜送一个礼盒到另一黑帮老大的手上,正当那老大拆封的时候,砰地一声,盒子爆炸,全体完蛋。 电影中血腥的场面,不断地在施蓓蓓的脑海里萦绕,倒是那白衣男子,惬意又彷佛饶有兴味的拆开了包装。 漂亮的蛋糕盒里没有炸弹,也没有蛋糕,只有一个小铁盒,盒上挂着一把精巧的锁。 白衣男子用手拨了拨锁,问对面的人:“鸿飞,这锁你能开吗?” “不能。”鸿飞答得很爽快。 “那就是说,我们只有找到钥匙才可以开啰?” 放下手中的东西,白衣男子又笑容可掬地问蓓蓓:“还没请教小姐芳名?” “我家没有钱!”施蓓蓓深怕对方问清自己的来历后,去勒索家人,所以事先声明。 要死,就死她一个好了! 看到她一脸戒备的严肃表情,白衣男子忽然哈哈笑了起来,笑声清朗悦耳,但他笑得越开心,蓓蓓就觉得越紧张。 “难道我这张脸很可怕,写着要杀人的字样吗?否则妳为什么这么紧张?”他愉悦地问,彷佛觉得她的反应很好笑。 真是废话!一个好人能随便将不认识的女孩子,挟持到自己的车上吗? “你要问我的名字,那你得先告诉我你的名字。”蓓蓓豁出去了,不管她能不能逃出去,反正她不能就这样白白被对方抓住,到最后连自己死在谁手上都不知道。 “问我的名字?”白衣男子彷佛考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也对,礼尚往来嘛,好,我告诉妳。我叫任天涯,妳身边这位木头叫展鸿飞。现在妳可以告诉我妳的名字了吗?” “施蓓蓓。” “施贝贝……”任天涯在掌心处写下她的名字,“是这三个字吗?” 施蓓蓓倾过身,在自己的掌心处修改,“不,是这三个字。” 任天涯看着那三个字,深思了一下,又看向展鸿飞,问:“你觉得呢?” 展鸿飞摇摇头,“单看这三个字,似乎没什么关连。” 能有什么关连?她不过是临时被抓来跑腿的,难道他们以为她会是什么敌人派来的奸细吗? 施蓓蓓开口解释:“我想你们误会了,我只是……” 任天涯打断她,“等一下,妳的快递公司叫什么名字?” “我不是为快递公司服务,我在万能事务所上班。” “万能?”任天涯一愣,立刻明白了,“没错,是这个名字!鸿飞,叫司机改道,去全通银行!” 车子在马路上急转弯,车速变得飞快。 “慢、慢、慢……着!绑下,我可不可以问问我们到底要去哪里?不对,是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忽然,施蓓蓓发现任天涯的相貌有些奇怪,可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怪…… 嗯……好像是……好像是年轻时期的费翔……对,像混血儿! “稍安勿躁。”任天涯靠在椅背上,笑得依旧十分惬意,“等我找到我要找的东西,自然会放妳回家。我们又不是职业杀手,不会滥杀无辜的。” 施蓓蓓咽了下口水,口腔因焦虑而干燥得厉害。 任天涯似乎看透了她,微笑着打开车内的小冰箱,扔给她一罐饮料,“放心,这里面没有下毒。” “你、你不是东方人吧?”施蓓蓓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任天涯乌黑的眼珠转了转,“妳很聪明,不过,妳不怕自己问了超出界限的问题吗?” 施蓓蓓低下头,悄悄翻了个白眼。这男人一会儿和蔼可亲地装好人,一会儿又语带恐吓地像个黑社会老大。她今天一定是出门时没看黄历,才会命中有此一劫,遇到这个灾星。 “让我猜猜妳在想什么?”任天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额头,笑着看她,“妳一定是在想,今天妳怎么会这么倒霉,出门遇到我,简直是灾星敲门。” 施蓓蓓张大嘴巴看着他,原来他不但是黑社会的老大,还是能掐会算的占卜先生? 任天涯看她这副表情,笑意更深了。 “少爷,银行到了。” 展鸿飞看着窗外,不知不觉中车子已经停了。 “那好,下车。”任天涯先走出车门,回头又关照了一下施蓓蓓,“一起来吧。” 看这周围的阵势,她不一起去可以吗?施蓓蓓硬着头皮,跟着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进银行。 “请问……”银行经理迎了出来,刚要开口,任天涯便率先出示了一张金卡,“我们有份文件在保险柜,现在要去取。” “好的好的!”经理看到金卡的时候,身子弯得更低了,“请问您的保险柜号码是……” 任天涯没有理睬经理,反而问施蓓蓓:“你们事务所的地址是几号?” “啊?仁德街六十五号。”施蓓蓓乖乖报上数据,心中暗自祈祷不会因此害了几位好姊妹。 “ok,那就六十五号好了。”任天涯摆摆手,彷佛有几分不耐烦了。 经理瞪大眼睛,难道还有这样临时选号的?“我们的保险柜都是一个柜子配上一把专属钥匙,请问您……有钥匙吗?” 经理问得很有道理,施蓓蓓频频点头。 任天涯向后勾了勾指头,“钥匙取来了吗?” 展鸿飞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钥匙果然在姓宋的那个相好的手上。高远达刚刚才拿回来。” 任天涯哼了一声,“饶他一条狗命,总算还知道将功补过。” 晃了晃钥匙,他问道:“我现在可以去保险库了吗?” “当然。”经理亲自将任天涯引进保险库。 展鸿飞看了一眼施蓓蓓,对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一起进去。 施蓓蓓叹口气,只有乖乖跟随。 六十五号保险柜要想打开,不只是需要钥匙,还要密码。任天涯看到密码键盘,没有半点犹豫,迅速按下一串号码,同时插上钥匙,轻轻一转,啪一声,箱子开了。 施蓓蓓惊讶地将眼睛瞪得更大,是他胡乱蒙上的,还是他早就知道的? 保险柜中乍一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是仔细看去,箱子的最里边还有一把钥匙。 任天涯将钥匙取出来,在手上转转,笑容慢慢爬上唇角。 “走吧。” 他简单下达一句命令,率先走出保险库,其它人立刻跟上。 转眼间,所有人又都回到了车上。 取饼那个蛋糕盒,拿出蛋糕盒中的小铁盒,任天涯将这把新取得的小钥匙塞进锁孔,很轻松地就将锁打开了。 盒中摆着的是一封信。 施蓓蓓伸了伸头探看,却看不清信上写的是什么。 任天涯看着信上的内容,表情始终轻松惬意,彷佛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好了,事情结束了,把车子开回酒店。” 接着,任天涯转而和施蓓蓓说话:“今天多谢妳了。东西我已经拿到,我送妳回酒店去。” “你要找的就是这封信?”施蓓蓓搞不清楚他们看似慎重,又大张旗鼓地折腾了一圈,竟然只是为了这一张纸? “严格来说,这不是信,而是一个游戏。”任天涯又认真想了想,“应该说是连环藏宝图吧?” “藏宝图?”施蓓蓓的脑海中又闪现出名侦探柯南的剧情。 “嗯,就是一环扣着一环的迷局,必须找到一个之后,才有办法再找下一个。” 车子终于开回酒店。 任天涯走下车时,回头嘱咐展鸿飞:“记得感谢这位施小姐。” “是的,少爷。”展鸿飞从皮夹中掏出一张大面额钞票递给施蓓蓓,“这是妳应得的。” 施蓓蓓想笑,又实在笑不出来。这算什么?她今天莫名其妙地被人“绑架挟持”,然后就用一张钞票来打发她? “嫌少?”展鸿飞皱起眉头,又掏出一张,连同方才的那张一起递给她,“人不要太贪心。” 施蓓蓓想了想,还是接过了。既然是报酬,为什么不要?就当是压惊费好了。 “请帮我转告你那位少爷,多谢他的慷慨。不过下次如果需要帮助,请用更礼貌一些的方法比较好。” 施蓓蓓昂着头,很潇洒地离开。 哼,他们还真把她当作快递人员了?真是太小看她了!早晚有一天,她要把他们长在头顶上的眼睛都拉下来,和她平视! 没想到停车场这么大,施蓓蓓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停车场门口。 她一脚刚踏出去,就听到斜后方有两个人在窃窃私语: “看清楚了?是他吗?” “没错,白色唐装是他最喜欢穿的衣服,现在没有几个人会穿成他那个样子。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个展鸿飞不离左右。” “那好,等上头的电话一到,我们就立刻动手!” “东西都带齐了吗?” “带齐了,包括消音器。” 施蓓蓓倏然转身,浑身不寒而栗。 怎么?真的有杀人事件要发生了?白色唐装?不就是刚才那个任天涯吗? 她悄悄留意声音的来源,结果在她身前不远处看到一辆黑色房车,从里面透出一点点香烟燃烧的火光。 说话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是她听错了,还是这又是那个任天涯游戏的一部分? 她一闪身,躲到柱子后面,窥视着那辆黑色房车,但是房车内又变得悄无声息了。 她斟酌了一下,在几秒钟内作出了一个抉择—— 她迅速转身,走向停车场外,在那里有一部货运电梯可以直达客房部,她必须争分夺秒! 不管这是不是一个“有趣的游戏”,她都必须通知任天涯! 第二章 任天涯回到自己在富豪酒店所住的套房,月兑下外套,用客房内的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嘟嘟两声之后,电话即刻接通,他用西班牙语笑着对电话那边的人说:“只用了三个小时,今天该是我赢了吧?”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笑得更加得意,“好,不管怎么样,谁笑到最后,谁就是最终的胜利者,是吧?那就走着瞧好了。” 忽然,门外传来大声说话的声音,他皱皱眉对电话那头说:“稍等一下。” 走过去打开房门,没想到会看到刚才已离开的施蓓蓓,正焦急地和展鸿飞说道:“你不信我没关系,但是如果我说的事情成真的话,你能承担后果吗?” “怎么回事?”任天涯看着两人,又问施蓓蓓:“承担什么后果?” 展鸿飞回答:“这位小姐说停车场有人埋伏,可能会对您不利。” “哦?”任天涯挑挑眉,“应该不会吧,这一段的游戏已经结束了。” 他拿起手中的电话,问另一头的人道:“你在停车场安排了人?”对方似乎给了否定的回答,他对施蓓蓓耸耸肩,“妳看,大概是妳听错,或者看错了。” 这时候,有位服务生推着餐车走到他们旁边,低身问道:“请问您有叫午餐吗?” “是的。”任天涯侧过身子让对方进房,又看着施蓓蓓,笑笑,“今天多亏妳帮忙,要不然我请妳一顿午饭,算是对我今天的无礼道歉?” 他那双可恶的眼睛,笑得一点都不诚恳,难道他以为她是特意上来讨饭的?难道他不知道危险真的就存在他的左右? 施蓓蓓哼声道:“一个人如果太自信自大,总有一天会摔跟头的!抱歉,我没胃口,恕不奉陪!” 她气呼呼地要走,钥匙圈却正好从书包掉了出来,她低身去捡,凑巧看到前面那位扶着餐车的服务生,正用右手模索餐车下的什么东西,仔细看过去,那东西黑黑的,长长的,还有握柄-- 是枪! “小心!”她情急之下,猛地扑倒毫无所觉的任天涯。 就在这个时候,那位服务员转身,抽枪,连开了两枪。不过因为施蓓蓓及时将任天涯推开了,所以两枪都落空。 而站在较外侧的展鸿飞反应极快,他闪身躲在门外的墙旁,拔枪,回身,射击,那名枪手中弹倒地,一气呵成。 任天涯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俊美的面容立刻变得铁青,冷冷命令:“叫救护车,我要这个人活着!” 接着,任天涯抓起刚才摔掉在地上的电话,急急地说:“喂,是的,刚才发生了枪战,有人要杀我,看来游戏升级了,爷爷。” 结束通话,他耳边就传来展鸿飞的声音:“这女孩儿怎么办?” 展鸿飞的提问,让任天涯想起这个还压在自己身上的救命恩人,他推了推她,“今天多谢妳了……”推完才发现,她竟然没有反应。 难道她中枪了? 全身上下检查她一遍,到处都没有伤口,但施蓓蓓就是昏迷不醒。 展鸿飞拉过她的手腕,把脉之后,他古板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大概是枪击的声音把她震晕了,或者是吓晕了。” 吓晕?任天涯一怔,看着施蓓蓓那张苍白的小脸,不由得笑了,只是这笑容中还带着几分敬佩。 施蓓蓓一觉醒来,发现四周净是粉女敕女敕的颜色,她眨了眨眼睛,这里是她自己的房间? “蓓蓓,妳醒了?太好啦!”大呼小叫的女高音骤然冲进耳膜,还真有些不适应。 她皱着眉坐起来,“妈,昨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我正要问妳呢!昨天晚上是两位帅哥送妳回来的,还送了好多礼物过来。妳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了?” 看老妈那副表情,蓓蓓就知道她心里一定没装什么好事。 “我没做什么,只是送了份快递而已。” “胡说,只是送快递妳会晕倒?人家还会送妳那么多礼物?妳别说谎,妈妈可不是那么好骗的,妳自己出来看!” 施妈妈拉着蓓蓓从房间中走出来,刚进客厅,眼前的景象把蓓蓓吓了一大跳。 五颜六色的鲜花几乎要把小小的客厅都占满,天堂鸟、火鹤、香水百合……品种多得人眼花撩乱, 置身在花粉缭绕中,蓓蓓忍不住一个劲儿地打喷嚏,她连忙跑到餐桌前,抓起一张面纸擦鼻子。 施妈妈跟了过来,对着她的耳朵进行轰炸: “蓓蓓,咱们可是清白人家,妳可别做出什么败坏门风的事情。不过如果妳也喜欢对方,对方也喜欢妳,以结婚为前提开始交往的话,妈妈是不反对的,也对得起妳死去的老爸……” “好了,老妈,真的不是妳想的那样。不过是昨天遇到了枪击案,我凑巧救了他们其中的一个人,人家只是简单的答谢而已。” “枪击案!?”本来就是女高音的嗓子,陡然又提高了八度,“那、那妳有没有受伤啊?有没有被侵犯啊?妳怎么可以这么不小心,遇到枪击事件一定要往后躲,怎么还向前凑?” 蓓蓓翻个白眼,“我都在家里好好睡了一晚上了,还能有什么事情?要是能躲得过去,我当然会躲的。妳不要再乱想啦!妳再这样烦下去,我看我只好躲出门去找清静了。” “好了好了,我先不吵妳,我正帮妳熬着粥呢!我去看看,等会儿再来问妳,”施妈妈匆匆忙忙又跑回厨房。 施蓓蓓在等早餐的时间,顺手拿起今天的报纸随意看着。待翻到娱乐版的时候,突然有张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照片上这个笑容可掬的人,不就是任天涯吗? 不对,上面的名字并不是任天涯,而是一个有着西班牙味道的名字--瑞奇·班德拉斯。 大概是照片印得不清楚,所以看上去有几分相似吧?但这双笑得惬意而狡猾的眼睛,真的像极了任天涯。 她将视线移到大标题上-- 当今世界最具黄金单身漠价值的皇室成员 皇室成员?那就更不可能是任天涯了。他虽然排场不小,但不可能是什么皇室中人吧? 她再去看报纸对那个叫瑞奇·班德拉斯的简介。上面说他是所罗门群岛上雷斯潘国的王子。现任的老国王是他的爷爷,他是王位第一顺位继承人,也就是王储。 再后面是关于他的八卦简介,包括他的出生年月日、身高体重、毕业的学校、专长等等,果然是很诱人的黄金单身汉。 施蓓蓓看着报纸笑了起来,若是让那个任天涯看到这上面的照片,不知道他会不会也觉得吃惊,世界上竟然会有长得这么相似的两个人。 不过……等一等!万一那个任天涯真是这位瑞奇·班德拉斯…… 任天涯坐在计算机前,十指翻飞打出一串串西班牙文,展鸿飞走了进来,站在他身后。 他停下动作,问:“查出什么来了?” “昨天停车场中,的确有一部形迹可疑的车子出入过。据说,车内应该有三个人,但始终都没有下车,只是开进停车场,停了两个小时,然后又开走了。离开的时间和警方介入的时间相差五分钟。” “戴维呢?他答应我不会让警方插手,为什么还把警察招来?” “是这里的一位女佣,昨天在隔壁收拾房间的时候听到枪声,于是就没通知上面私自报了警。不过宙斯已经和警方交涉过,警察都撤离了。” “惊动了警方,就等于惊动了记者,最迟明天早上我的行踪就要暴露了。”任天涯显得有些懊恼,“到底是谁这么可恶,把我好好的度假都给毁了。” “要回国吗?殿下。”展鸿飞认真地说:“陛下从昨晚到现在,已经打了无数通电话催您回国了。” “不!”任天涯坚决地回答,“当初我出来已经和爷爷说好,除非我能破解他的所有谜题,否则我绝不会回去见他。” 他手握成拳放在唇边,深思许久,忽然作出一个决定:“鸿飞,今天下午我就走。” “我们去哪里?” “不是我们,是我一个人。” 任天涯的笑容让展鸿飞一惊,“您疯了?您现在是杀手的目标啊!” “我当然知道,但是现在走到哪里都这么劳师动众,太容易暴露行踪了。我要一个人行动,这样目标较小,也便于隐藏,更容易揪出那个隐藏在幕后要害我的黑手。” 展鸿飞迟疑了一下,明白了,“您担心身边的人有内奸?” “我这次出国,国内知道的人非常少,行踪又不定,这一个月来,连狗仔队都没有发现,因此要不是身边有人向敌人通风报信,谁会这么轻易找到我?” 任天涯顿了一下,而后幽幽地说:“是的,我不相信任何人,因为我亲眼见过我的父母被人出卖,死在我面前,而出卖他们的人,就是他们生前最信任的人。这个世界上,为了钱,有人会连灵魂都一并出卖掉。信任?哼,这是最愚蠢的两个字。” 说完,他看向展鸿飞,“鸿飞,你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如果说我还有一分信任留在心里,那就是为你保留的。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吧?” 展鸿飞望着他,没有回答,但是那坚决如铁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任天涯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依旧是美丽的蓝天白云,彷佛从不曾改变。 “你看,这是多么美丽的世界,可是总有人怕它太寂寞,于是制造战争、仇杀、环境污染,这都是我们不能逃避的问题。” 展鸿飞太了解他的心思了。任天涯,不,瑞奇·班德拉斯,一出生就是王位第二顺位继承人。十几年前那场爆廷政变,使他的生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他亲眼目睹当时的王储和王妃,被宫廷侍卫长枪杀在餐桌旁。 难得的是,瑞奇·班德拉斯并末因此变得偏激古怪,或是沉默寡言,反而以着最大的乐观和宽容来面对这个世界。 而他唯一的改变,是他再也不肯轻易相信身边的人,即使是在睡觉的时候,手边依然放着一把枪。 当今这个宣扬和平,民主至上的世界里,还有几个人会像他这样生活?若不是老国王看瑞奇闷得难受,想出这么一个连环游戏,又激他参加,真不知道在那个百无聊赖的宫廷里,他还能保持那份和蔼可亲的笑容到什么时候。 “鸿飞,”任天涯忽然说:“还记得昨天那个叫施蓓蓓的女孩子吗?” “当然,怎么?” “她的人身安全你考虑过了吗?”任天涯看他露出错愕和尴尬的表情,知道他漏掉了这个重要的环节,于是很严肃地说:“她昨天救了我,便等于是和我们在同一条阵在线,因此她也有可能会成为敌人猎杀的目标。我们不能对她置之不理。” “我会和宙斯说,让他想办法派人保护这个女孩子……” “不。”任天涯摇摇头,“我想应该有更稳妥的办法,就像美国fbi保护证人的方法。”不知怎的,从昨天到今天,眼前一直闪动着那个女孩扑向他时,那惊慌又坚决的表情。是什么力量,让她可以不顾一切地挡在他的身前? “你是说……” “没错,”任天涯眨眨眼,“带她离开。” 施蓓蓓才在家睡了一个早上,事务所那群女人就连打了七、八通电话,催她去上班。 没办法,知道那群女人对她昨天遇险的事情好奇,想躲也躲不掉,反正赖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一样要受老妈的口水轰炸,上班好歹还有钱收,于是她背上双肩包,绕开老妈的视线范围,潇洒地出门。 今天外面阳光灿烂,是个好天气。在这样的天空下,如果能有点什么美妙的故事发生,那是最令人愉悦的了。 闭上眼,她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那种暖洋洋的热度,浑身上下都懒散得像是快要化掉的冰淇淋。 这么好的天气可以让人忘掉很多烦恼,包括昨天偶遇的那场枪击事件,就当作是一场恶梦,让它随风而去吧…… 砰! 怎么了?她撞到电线杆了?蓓蓓睁开眼,揉了揉被撞疼的额头,这才发现眼前这根电线杆,居然是穿着衣服的……哦,不对!那是一个人。 仰起脸,费力地避过阳光,她看到了一张比太阳还灿烂的笑脸。 “施小姐,妳好。” “你……”阴魂不散的霉运原来还没有离开她啊……她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你找我?我以为事情都解决了,我应该帮不上你什么忙了吧?” “没错,我现在不是来寻求妳的帮助的,而是来帮助妳的。”任天涯抓起她的手腕,就往前走。“我的车停在巷口,到车上再谈。” 蓓蓓拚命想站住,却敌不过他的力气,“等一下啦!我还要上班呢!” “妳的工作是什么?对了,万能事务所。”这时,任天涯已经将她拉到车门前,“妳们的工作宗旨就是帮助客人解决一切棘手的难题,是不是?” “没错,”蓓蓓喘了口气,“如果你有什么难以完成的事情,可以交给我们去办,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觉得以你的本事,似乎没什么能难得倒你,不需要我这种小人物出马。”蓓蓓还没说完,就被任天涯按进车里。 “好了,那我现在就有一个难题,必须马上委托妳办。”他从另一边坐进驾驶座,开车,倒车,从巷中飞驰而出。 蓓蓓的身子紧贴着椅背,想不到他开快车的本事这么高,居然敢从狭小的巷子里直接飙速,他把这里当作f“赛车的比赛场地了吗? “慢一点,这里不是雷斯潘!” 她冲口而出的话,引起了任天涯的注意。 “妳怎么知道?”他一手掌控着方向盘,一手撑在她身边,微侧着睑,像是看着前方,又像是在看她。 这表情严肃而有威严,真不像他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变脸变得这么快,难道真的是王子?她于是试探地问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报上都注销你的照片了,瑞奇·班德拉斯殿下!” 任天涯的瞳孔紧缩,低声骂了一句:“shit!” 看来她的猜测果然正确,他居然真的是王子! “原来王子除了长相帅点以外,和劫匪也没什么区别。” 她的嘀嘀咕咕又引起他的注意,“妳自言自语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如果你要委托我们事务所做什么事情,可以到我们事务所签定一份委托协议书,我们一定会竭诚为你服务的。” “我没有时间去签什么协议。”任天涯一边开车一边留意身边的动静。 今天从饭店出来,他就发现一辆黑色的本田一直跟在他车后,形迹可疑。直到现在,那辆车还跟在后面,真够烦人的。 “其实我要委托的事情很简单。”他换文件,踩油门,加速,不忘提醒身边的乘客:“坐好,让妳体验一下飞车的感觉。” “啊--”施蓓蓓的惊呼声淹没在汽车的呼啸声中,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王子,手里有数不清的财产,施蓓蓓真以为他是来谋她的财,害她的命的, 半个小时的飞车游戏结束后,蓓蓓靠在路边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数高达每分钟一百二十次。 看她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任天涯诚恳地道歉:“对不起,让妳卷进这些事情,刚才我也是迫不得已。” “你又让我卷进什么了?”蓓蓓大喊:“拜托了,王子殿下,你就不能让我过个普通百姓的清静日子吗?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嘘,别大声嚷嚷。”他的指头在她的唇上一点,“妳昨天也看到了,有人要杀我。” “对,要杀你,但不是杀我,我和你的事情没关系。” “不,有关系,从妳昨天在众人面前救我开始,妳就和我的事情有关系了。” “ohmygod!”蓓蓓揉着太阳穴,想镇住那里的头疼。“我当时一定是鬼迷了心窍,才会去救你!” 任天涯笑看着她烦恼的样子,“不,妳是心地善良才会救我,我一定会好好报答妳。” “不,不必!我不需要任何报答!”她像是听到了魔鬼的呼吸声一样恐惧,“我只要过回我原来的日子。” “恐怕暂时不行。”他摇摇头,“在我查出究竟是谁想杀我之前,妳恐怕没法回到过去的日子了。因为妳很有可能也被列入敌人的暗杀名单当中。” “oh,mygod!”她又一次痛苦地申吟。现在她最恨的,是事务所里那几个可能吃饱了,正在晒太阳的女人,若不是她们昨天害她去送那该死的快递,她也不会被牵连到这桩麻烦的事件里来。 “好吧,”她认命似地说:“你刚才说你要委托我们事务所一件什么事?” 任天涯眨了眨漂亮的黑眼睛,“我想委托妳们,请妳们同意让我来保护妳的安全。” “什么?”她听得有些晕,“那不应该叫委托,而是叫拜托吧?哦,不对不对,我干什么要你来保护?我现在很、安、全!” “也许是,也许不是。不过如果妳遭遇不测,我将会一生不安的。”任天涯微微低,“所以,请妳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保护妳吧。” “不、要!”施蓓蓓坚决吐出这两个字的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啪! 瞬时,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引起了任天涯的注意,烟硝的味道近在鼻翼之前,他警觉地将施蓓蓓一把拉到身前,借助车身挡住两人的身形。 “干嘛?”施蓓蓓不喜欢他靠自己这么近。 “嘘!有人刚才朝妳开了一枪!”他的神情冷峻严肃,全然没有半点嘻笑的意思。他指着墙上的弹孔,“现在妳认为我是来害妳的,还是来保护妳的?” 施蓓蓓看到弹孔,也不得不相信他刚才说她有危险的话,但是她并没有因此感激他,反而更加恼怒,“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人攻击?” 他拉紧她的手,轻声说:“好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彼此埋怨是无济于事的。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再想办法结束这一切。” “你确定和你在一起我会安全吗?”蓓蓓只觉得他是个灾星。 任天涯对她优雅一笑,“起码比妳自己独自去面对枪口要安全得多。” 说得也对,如果真有子弹,他的个子这么高,目标这么大,一定会先打到他身上,那么她就可以趁机逃跑了。 她带着几分小恶魔的心理盘算着。 任天涯悄悄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她看了吓一大跳。 “你有枪!?” 他的眼睛注视着前方,“和凶残的敌人对抗,如果妳手无寸铁,就只有挨宰的份。妳把后车门打开,然后到后座趴下。” 危机当前,不是斗嘴和犹豫的时候,她只有乖乖听从他的话了。 弯着腰打开车门,她匍匐着爬进去。 任天涯左手持枪,右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将头以最大限度低伏在方向盘上,然后发动了车子,再次用闪电般的速度离开此地。 “你想去哪里?”施蓓蓓趴在座位上大声问他。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的回答: “去找答案。” 第三章 虽然施蓓蓓始终不敢抬起头,但是仍然可以感觉到车子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开到这种程度只有两种可能,若不是敌人追得太紧,就是任天涯天生喜欢开快车。 “还没有甩掉追兵吗?”她问。这种趴着的姿势实在是不雅又不舒服。 “还不确定。”他说:“我不知道敌人究竟派几辆车来,所以妳最好再忍耐一会儿。” “你究竟要去哪里?喂,你已经牵连我一个人了,不要再害你的其它朋友了。” 她好心提醒,结果惹来他的笑声--“妳真的是天生热心又善良。不过可惜,遇到这种事,有些人总是要去烦一烦的。” 车子突然颠簸了一下,差点将蓓蓓从座位上颠下来,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在哪里学的驾驶技术啊?” “英国,上大学的时候,闲得没事便去考了一张f“的驾驶执照。” 天!她又猜对了。他果然是把这里当作f“的赛车场了。 全球只有一百多人能领到f“的驾驶执照,而且基本上都是活跃在比赛场上的车手,谁会想到他堂堂一国王子殿下,居然也爱好飚车?她怎么不记得他的简历上有写过这一条? “妳现在可以坐起来了。”任天涯回头对她笑了笑,“已经到了。” 施蓓蓓活动一下已经僵硬的四肢,见外面正有人帮他们开车门,连忙尴尬地将伸展的四肢收回来。 眼前矗立的是一幢私人住宅。原来不知不觉中,他们的车子已经开到了市区外。 “这里是你的家?”看外面的格局便知道是栋豪华住宅。 “不是,是朋友的。”任天涯说完,转头问那个开车门的下人:“戴维在吗?” “老板正在楼上等您。” 任天涯对蓓蓓说:“妳可以在院子里走走,我去一下就回来。” 施蓓蓓撇撇嘴,“现在不用保护我了?” 任天涯笑道:“如果妳知道住在这里的人是谁,就不会这么问了,这里非常安全。”。 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这里住的是谁啊?施蓓蓓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才抬起眼,打量起院中的陈设。 嗯,别说其它,光这满院的鲜花、草地,配上那很有复古味道的吊椅,就很吸引人的目光了。 反正也不能离开,不妨就在这里逛逛,顺便等任天涯回来好了。 任天涯走上楼,有人为他打开房门,房内有位冷峻优雅的男子,正依靠在窗边等他。 “戴维,你这家伙好大的架子,竟不下楼迎接我。”任天涯笑着说。 “我很忙,没工夫去迎接您这位突然从天而降的王子殿下。”戴维·官,全球黑道最具传奇色彩的人物,被尊称为“宙斯”,行踪诡秘,冷血无情。 当年任天涯在欧洲留学时,无意间卷入一起案件,戴维的出现帮他解决了难题。两个人虽然经历、背景完全不一样,但都是人中王者,因此惺惺相惜成为好朋友。此后每当任天涯遇到官方难以解决的问题,都会来求助戴维。 此刻戴维的眼睛正看着窗外的草坪,在那张白色吊椅上,有个女孩坐在上面,很享受似的翘着腿晃来晃去。 “那女孩是你带来的?什么人?查过她的背景没有?” “只是个普通女孩子,不过昨天在酒店救过我一命。” “身分不明的人最好不要带到这边来。”戴维坐下来,面对着任天涯,“说吧,为什么好好的王子不做,偏要跑到这边来惹事?” “你这口气怎么好像是教皇在等教徒的忏悔?”任天涯笑笑坐在他对面,耸耸肩,“只是在王宫中,天天都要面对同样的事情,实在有些腻了,爷爷就帮我想了个计划,让我出来透透气。 原本我们只想试着找出传说中,几百年前所罗门船王出海时,遗留在亚洲的一批宝藏,没想到居然会有人盯上我,还派来杀手。” “现在有目标吗?”戴维的眼睛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你是想让我帮你查清楚幕后指使?” “不只如此。”任天涯说,“我还希望你帮我找一个稳妥的住处,让我能暂时隐藏起来。” “这好办,要住郊区还是闹市,你自己随便挑。”戴维点燃了一根香烟,烟雾袅袅地将他的脸遮挡住,“不过我还是警告你,不要带着这个女孩子到处跑。不熟悉的人,很有可能最后陷你于万劫不复。” “她不会的。”任天涯坚定的口气让戴维困惑地瞥了他一眼,而此时任天涯正望向窗外--施蓓蓓依旧在吊椅上坐着,远远看去,她像是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毫无察觉地,一丝笑容噙在他的唇角。 大概是昨天的事情搞得她的精神高度紧张,她才会在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内,就靠在吊椅中昏昏欲睡起来。 这张吊椅也真是舒服,可以将大半个身子瘫在里面,完全贴合身体的曲线。不知道这椅子哪里有卖,真想买一张带回家。 她在椅子中轻轻晃着,忽然感觉有人挡住了她面前的阳光。施蓓蓓眼半张眼,哼声问:“事情办完了?” “对。可以走了。” 任天涯回身对着窗子招招手,蓓蓓看不清楚窗后的人影,遂问: “这里住的是什么人?” “很厉害的人物,以后妳就知道了。” 罢回到车内,就有人在敲他们的车窗。 摇下窗子,一张明艳的面容呈现在外面,轻快的英语从窗外飘进来:“嗨!王子殿下,这么快我们就又见面了!” “这话妳还是留给鸿飞说去吧。”任天涯对那少女招招手,示意她坐进车来。 那少女只是靠着车门,笑咪咪地问:“鸿飞也来了吗?别告诉他我在这边。” “怎么?怕他见了妳就跑?”任天涯打趣完,转头对施蓓蓓做着介绍:“这是野川明子;明子,这是施蓓蓓。” “施蓓蓓?”野川明子出身于日本一个神秘的帮派,也是戴维·官最得力的助手,不过她和任天涯的关系还不止于此。 野川家族在多年前曾经和雷斯潘有过很深的交往,当年创建帮派时,雷斯潘的国王甚至曾经资助过他们。此后百余年,野川家族和雷斯潘一直保持密切的联系。 而当年任天涯会认识戴维,也和野川家的交情有关。 明子透过车窗对蓓蓓上下打量,笑问道:“这是你今年的第几任?好像感觉还是个学生。” 蓓蓓很不喜欢听到别人这样评价她,更不喜欢明子说话的口气,好像是在一个公子面前,谈论他的交女友经验,于是不等任天涯开口,她先打断他们的谈话:“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请不要将我们扯在一起。” 大概没想到蓓蓓的英语也很好,不但能听懂,而且反驳时口齿清晰伶俐,用词流利,明子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耸耸肩,又对任天涯说:“老板有没有告诉你,你现在要去的地方?” “没有,他还没来得及说。” “那好吧,我来带路。不过这车子还是留在这里吧,以免跟踪你的人继续追查它的下落。” 明子带着他们坐进另一辆白色的小轿车,车型很普通,不是任天涯常坐的那种高级轿车。 “这样的车才不会引人注意。”明子简单解释。 施蓓蓓迷惑地看着眼前这位叫明子的少女,对方身上的自信和活力真的很耀眼,而且不只是明子,包括任天涯,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里走出来的一样。而自己这么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便像是无意问走入仙境的艾丽斯,经历了和以往截然不同的事情,有危险,有刺激,还有几分新鲜。 她想得入神,任天涯忽然从前座回过头,对她一笑,“明子最大的本事,就是让妳改头换面,即使是妳最亲近的人,见到妳都不会再认得妳了。” “什么!?”施蓓蓓叫道:“喂!你们不是要给我整容吧?”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虽然她不是什么美女,但对自己这张苹果脸还是挺满意的,她可不要在上面动刀子! “放心,只是易容术而已。”明子抬起一只手,晃了晃,“如果妳需要,我会用我这双手,帮妳塑造一个全新的人生。” 易容术?也许她错了,她不是什么进入仙境的艾丽斯,而是闯入了武侠世界的白痴小丫头。 她的大脑一波又一波地接收各种新的变化,几乎有些应接不暇,偏偏任天涯还笑得诡异,“妳就放心地把自己的安全交给我,不会有事的。” “认识你就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不幸,还能有什么安全可言?”蓓蓓对他的自信自大嗤之以鼻。 “哦,是吗?”任天涯想了想,又笑嘻嘻地说……“希望有一天妳会对我说,认识我是妳人生中最大的幸福。” “幸福你个头!”蓓蓓顺手抓过车子中的一个软垫,砸向他的笑脸。 铃-- 行动电话打断了他们的斗嘴,电话那头是展鸿飞焦急的声音:“你在哪里?有人刚刚送了一份奇怪的快递过来,已经验过了,里面只是一封信,没有危险物品。要不要拆开看?” 任天涯思索片刻,说:“你先看吧,必要的话将里面的内容通知戴维,我很快就回去,先不要轻举妄动。” 他再看了一眼后座的蓓蓓,尽避她的神情很郁闷,但眼中依然充满了乐观的笑容。这一瞬间他有些后悔,将这个无辜的女孩子牵扯到这些危险的事情中来。 他,是不是太自私了? 第四章 任天涯从展鸿飞手里接过那封信,以最快的速度浏览了一遍,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立刻变得冷肃起来。 “殿下,这封信的内容不完全值得采信。”展鸿飞分析道:“当年的王储遇刺事件,已经被证实是宫廷侍卫长的指使,这人在信上说另有隐情,也许只是为了引诱您前去赴约的一个手段而已。” 任天涯思索着,当着蓓蓓的面,他忽然改用了西班牙语:“虽然可以这么想,但是当年的案件本身就有很多疑点,将责任全部归罪到侍卫长的头上,多半只是为了要给国民一个交代,但我坚决相信这不是真相。” “您要去赴约?”展鸿飞有几分担忧,“这人要约见您,却不让您带人去,明显背后有鬼。” “就算是有鬼,为了知道真相,我也必须去。” “殿下!”展鸿飞意图制止,“陛下要是知道了,绝不会同意您的鲁莽行动的。” 任天涯无声的微笑,“就当是我的任性吧。爷爷他会理解的。”将信折起来放到上衣口袋里,他又问:“通知戴维了吗?” “已经打过电话了。他答应全力支持。” “好,那我们准备出发吧。”任天涯又转脸面对蓓蓓,“对不起,我现在有事要出去,妳先留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 蓓蓓没有意识到在他话语后面所蕴涵的危险,只是对他做了个鬼脸,“你要去就去吧,不必向我汇报了,王子殿下,” 任天涯看着她久久,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等我回来,我会努力还妳一个和以前一样的平静生活。对不起。” 他这是什么意思?蓓蓓怔住了。她的心彷佛被什么东西震颤了一下,有股涩涩的味道从心底悄悄蔓延开来…… 展鸿飞的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电话,而明子则坐在桌前不断地敲击计算机,三个小时过去,蓓蓓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怎么?有什么事吗?” 看他们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想起任天涯临走前那番古怪的话,一种忧虑紧紧抓住她的心。 展鸿飞终于看了她一眼,但是似乎并不准备告诉她实情,只将视线又从她脸上转移到明子那边,问:“西班牙警方怎么说?” “没有。”明子摇头。 “混帐!” 外表斯文的展鸿飞突然骂人,让施蓓蓓有些吃惊,她问: “事情很严重?” 明子看看她,问展鸿飞:“不能告诉她吗?她是本地人,也许对地理环境更熟悉一些。;” “不行!”展鸿飞断然拒绝,“殿下的出行是绝对保密的,不能告诉外人。” “她是外人?”明子打量着蓓蓓,笑道:“我怎么觉得不像?天涯那么着急找她,总不会是为了要杀她吧?” 施蓓蓓坐进沙发里。真是,既然人家不肯说,她也不会追着问。她才不关心那位王子殿下跑到哪里去,就让他这些属下守着他们的国家机密瞎忙去吧。 接下来的时间,展鸿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一连拨了几通电话,用西班牙语和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挂断电话后脸色更加阴沉。 他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好几圈,终于忍不住走到蓓蓓面前,问她:“妳知不知道云霞山的情况?” “云霞山?我小时候常去那里玩,风景很美。”蓓蓓问:“你要去那里吗?不过劝你这几天还是暂时不要去。” “为什么?” “前一阵子下大雨,那座山有土石流的情况出现,警方就把道路封锁了,要恢复通车大概还要等些日子。” 展鸿飞一愣,“妳是说车子开不过去?” “能勉强开过去吧,但是非常不安全。前一阵子有人开车入山,结果因为路滑山陡,车子翻下山去,车毁人亡。” 施蓓蓓的叙述让展鸿飞变了脸色,和明子面面相觑一瞬之后,展鸿飞倏然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冲出门去。 明子急忙拨个电话,对另一头的人说:“计划有变,现在所有人靠向云霞山!” 看明子也要出门,蓓蓓坐不住了,拦住她问:“是什么人去了云霞山?该不会是……任天涯吧?” 明子咬了咬唇,干脆地说:“没错,是他去了。有个神秘人要约他见面,地点定在那里,时间又很急迫,我们没时间调查那边的资料,他就赶过去了。如果对方的确要害他,看这情况,不用费一枪一弹,只要制造一起简单的车祸就可以达到目的。” 蓓蓓也听呆了,急问道:“他没带保镳去吗?” “没有,对方不让他带,天涯也不许。他向来自负,相信自己能解决,更何况这次的事情关系皇家机密,不方便外人在场。而我们又都拦不住他。” “那他……岂不是很危险吗?”蓓蓓红润的小脸渐渐发白。虽然一直在埋怨任天涯,但是听说他将遇到危险,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得非常厉害。 明子神情凝重,“已经有半个小时和他联系不上了。” 蓓蓓握紧拳头,“现在怎么办?” “鸿飞去追他了,我也要立刻赶过去。” “带我一起去!”蓓蓓说:“云霞山除了公路之外,山后还有一条小路,但是大部分车辆都不从那里走,所以知道的人不多。那里是快捷方式。” 明子眼睛陡亮,拉住她的手,“好,妳带路!” 蓓蓓握紧她的手,拚命稳定自己激烈狂跳的心。这一刻,任天涯的笑容就像浮在眼前的空气,挥之不去。 不希望他死,不希望他出事。 任天涯,你一定、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任天涯的车子开到半山,发现前面有标示牌,说明道路被警方封锁,不能通行。 他犹豫了一下,走下车子,徒步上山。 因为道路封锁,山上很冷清,听不到什么声音。看一眼行动电话,居然没有讯号,于是他只好继续按照那封神秘信上的指示,一直走到山顶的凉亭。那里有一个人坐在亭中,彷佛在等人。 “请问……” 任天涯刚张口,那人便转过身,是一位年纪不小的老者。“班德拉斯殿下吧?” “阁下是?”任天涯不认得他。这位老人是标准的欧洲人面孔,说的也是道地的西班牙语。 “您肯定不认识我,但您也许记得我的哥哥,他叫唐纳德·道格拉斯。” “你是他的弟弟?”任天涯的黑眸中闪烁着寒冷的光芒,他太熟悉“唐纳德·道格拉斯”这个名字了。这是上一任宫廷侍卫长的名字,也就是被认定杀害他父母的凶手,“你找我是想为你哥哥报仇?” “不是,”老人忙抬起手,“我是想告诉您一些我知道的真相。但是要见您实在太难了,我必须躲避各方面的压力。” “真相?”任天涯逼近几步,“你知道什么真相?” “您的父母--王储和王妃,并不是我兄长策画暗杀的。如果您还有当年的一点记忆,您应该记得,我兄长曾是被无数人称赞的王宫中最忠诚的人之一。” “是,但他辜负了我父母对他的信任。”任天涯冷冷截断道。 “不!”老人有些激动,“他从没有辜负过任何人,只是、只是有人要他背这个黑锅,他不得不承受这莫大的耻辱!他最后是含恨自杀的,这一点我想您未必知道。他们告诉您,我兄长是畏罪自杀的吧?” 任天涯默默地看着这位激动的老人,没有说话。 老人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本小簿子。 “这是我兄长当年的日记,您可以看到里面记录了他在王储被杀之后的种种痛苦和自责,以及他被诬陷之后的悲愤心情。还有,我这里还有一张纸条,这纸条也许就是真正的凶手写的。如果您希望找到真凶,可以用它来查证。” 老人将两件东西部交到任天涯的手上,任天涯迟疑了一下,说:“我会去查的。不过如果让我知道,最终的真相并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老人苦笑一下,“这些话我压抑了很多年,今天总算能当着您的面说出来,我已经很满足了。” 砰! 山间突然传出枪响,老人踉跄一下,背部中枪,鲜血喷涌。 任天涯震惊地猛跃上前将老人扶住,老人却努力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任天涯。 “殿下,请保护好您自己,还我兄长一个清白!”说完,老人就合上了眼。 任天涯的双眉蹙紧,目光四射,搜寻着枪手。 此时有车开到山顶,一袭黑衣的戴维从车中跃出,高喊:“瑞奇,上车!我掩护你!” 任天涯低身匆匆跑出凉亭,子弹擦着他的身体飞过。 车中的戴维举起枪,精准地射中躲在暗处的杀手, 枪声一停,任天涯微微松口气,?抬头,又一记枪声划破寂静,在此同时,他斜前方杀出一个人影挡在他身前,将他扑倒。 他起初以为为他挡枪的是展鸿飞,但是待看清那个人的身形是个女孩子的时候,他惊疑地叫道:“明子!?” “我在这里!”明子陡然出现在他身前不远处,对他摆手。 他的视线重新移回到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儿身上。 轻轻扳过她的身体,终于看清了她惨白的容颜-- 施蓓蓓? 竟然会是她!? 陷入无限震惊的任天涯抱起她瘫软的身体,体温犹在,但那双灵动慧黠的眼睛却紧紧闭合,毫无生气。 “为什么妳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为我挡枪!?”他大声地问,全然不顾眼前的危机。 但是她却没办法回答他的话了。 蓓蓓好像作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她到处逃避身后的追兵,不断有枪声响起,她的肩膀剧痛,却怎么都醒不过来,只依稀听到有人在耳边小声说话-- “她伤得这么严重,必须去医院动手术才可以。”这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有个冷冷的男声说:“不行,进了医院,媒体就可能会知道。殿下现在的行踪不能被公开。” 然后是那少女的斥责声:“傻瓜!杀手一次又一次赶到,他已经是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之内了!你怎么心里就装着你的殿下,不想想别人的死活?”接着,她气呼呼地对另一个人说:“天涯,你决定吧!” 沉寂了一会儿,再响起的是另一个男声,温柔得让人心动,“鸿飞,通知爷爷,我要回国。” “殿下,您要回去!?”之前那个男声很吃惊的样子。 “对,再通知宫中的御医,立刻准备好动手术。” “你要带她一起回国?”这次似乎是两个人的惊呼声。 “嗯。” 冷漠的男声激烈地反对:“不行,您怎么可以带一个外人回国?况且海关那里也不会允许,她的身分和她的证件……” “让戴维去办妥!”温柔的男声忽然低沉了几分,霸气十足。“别和我讲什么道理,我只知道她是为我受的伤,我必须让她康复回原来的样子!” 谁要带她走?带她去哪里?不行,她不能走,不能离开家。蓓蓓紧闭双眼,轻轻申吟:“不,我不走……” 一双清凉手掌先是盖在她的额头上,然后握住她的双手,那温柔的声音在头顶上飘啊飘:“放心,我只是带妳去看医生,看最好的医生,治好妳的伤势。” “不,不行……”她用尽最后一分力气想反驳,可惜剧痛再度如浪袭来,她还是没能抵抗住伤痛的压力,很快就陷入更深的昏迷了。 再度醒来时,充斥在耳边的嘈杂人声彷佛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蓓蓓一句都听不懂。 她费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眼前雪白的世界,让她陡然以为自己到了天堂。 “这是哪里啊……”她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忽然又发觉她浑身都在痛,嘴唇干渴得要命。 那些听不懂的声音好像立刻欢欣鼓舞起来,大呼小叫地让她感觉好烦。奋力挥动了一下手掌,她轻声抗议:“别吵,很烦啊。” 一双手突然握住她的,然后是那个在梦中出现的温柔声音,带着笑意响起:“刚刚清醒就这么有力气?看来妳没有大碍了。” 透过眼缝,她好像看到一个人影,就站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 “你是谁?”她瞇着眼睛看了许久,也看不清楚。 “不认得我了吗?”那个人影坐下来,贴近她的眼睛,“看清楚,我是谁?” 她又将眼睛睁大几分,先看到他漂亮如水晶一样的黑眼睛,然后是同样漂亮的唇形,一下子,记忆闪回,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任天涯!”这三个字是从齿间迸出来的。积蓄了好多天的力气像是突然爆发出来,她猛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抽出,虽然肩膀因此疼得她龇牙咧嘴,但还是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把我弄到什么地方了?!”她已经看清了这里--纯西班牙式的建筑风格和室内装修,满屋子欧洲人面孔的俊男美女,只有任天涯这一张半中半西的脸,看上去还有几分亲切,可是却又让她恨得咬牙切齿。 记忆的最后是听到他说要带她回国,看来他是真的这样做了! 任天涯依然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可亲笑容,“雷斯潘,我的祖国。妳伤得很重,我必须带妳回国动手术。” “难道我家附近就没有医院吗?一定要跑到这里来?你这是、你这是绑架!”她气愤得大喊:“你根本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就这么私自作主,你、你凭什么总是这样干涉我的生活?” 说着说着,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鼻子酸酸的,泪珠从眼中掉落。 她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狠狠捶打着任天涯的胸膛,而任天涯没有躲开,只是任她发泄。 直到她累了,哭够了,再也没有力气的时候,彷佛是很不经意地,又彷佛是很自然地,他轻轻用手指将她的眼泪擦去,柔声说: “妳知道当时的情势很紧迫,我既不能让媒体知道消息,也不能让警方介入,所以将妳带出国是唯一的办法。而且,有句话我必须当面问妳,如果把妳留下,我独自回国,我会不甘心的。” 蓓蓓推开他的手,困惑地看着他,“你要问什么话?” 任天涯深深地看着她,斟酌了许多天的话,终于缓慢地吐出口:“为什么,妳要一次又一次地为我挡子弹?” 不知道是他的问题,还是他的眼神,让蓓蓓的心猛地震动了一下,停了好一会儿,她才舌忝舌忝干裂的嘴唇,说:“这个问题你觉得需要答案?” “当然需要。”他认真而严肃。“如果是鸿飞替我挡枪,那是他的工作,他的任务,如果是我的父母、我的爷爷为我挡枪,那是因为他们是我的亲人。但我和妳,没有任何的亲情,彼此也没有任何工作上的承诺,妳为什么会不顾性命,为我做这么危险的事?” 他严肃的表情让她不禁哼笑一声,“傻瓜,难道你没听说过吗?杀一个人或许需要理由,但是救一个人却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他拧着眉凝视她许久,然后退开,神情肃穆,“真的是这样吗?救一个人真的不需要理由吗?” 蓓蓓也认真地想了想,“也许,有些人是需要的吧。但是如果救人之前还要讲条件,那这个人怎么可能全心全意地去帮助别人?就好像一个人快要淹死了,若还有人在岸上和他商量救人的价钱,水里的人早就淹死了,要怎么救?” 任天涯终于笑了出来,气氛缓和了许多,他对下人用西班牙语吩咐了几句,又对施蓓蓓说:“妳昏迷这么多天都没吃东西,一定饿得很难受吧?西班牙的美食天下闻名,我让他们先帮妳做一碗汤。” “你不说我还真没有感觉到饿,现在,肚子好像的确在叫哦。”蓓蓓皱着眉坐起来,中枪的右肩还是很疼,举不起来。 “我喂妳,别白费力气了。”任天涯接过下人送来的汤碗,端到她的唇前。 施蓓蓓低下头,就着他手上的勺子喝了一口汤,“味道的确挺好的。”又渴又饿的她,很快地就喝完一碗汤, “妳身上的伤口很深,要恢复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好好休息吧。”他让她躺下,亲手为她盖好被子。 “任天涯--”她的眼睛越过拉起的被单,看着他。 “什么事?”他笑问,“是不是刚才的汤没喝够?” “谢谢你。”她轻声说,“谢谢你救了我,还千里迢迢保护我的安全。” 她突然而至的感谢让他愣住,而说完感谢词的主角也好像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面朝墙壁。 虽然看不到任天涯的脸,但是蓓蓓似乎可以感觉到,他灼人的目光,正在她的身后凝视着她。 她连大气都不敢喘,只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其实有一句心里话她没有告诉他-- 为什么会一次又一次为他挡子弹?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也许第一次为他挡子弹的确是出于正义感的本能,但是第二次当她奔向他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要保护他,不让他受伤。 多可笑的念头啊!堂堂雷斯潘的王子,怎么会需要她来保护?但是,她就是忍不住啊,忍不住想去保护他。 想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一个人,这种感觉她以前从未有过。虽然说不清这份动力的来源,但是她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内心正悄悄荡漾着的喜悦,缥缥缈缈,又痒痒麻麻的…… 好奇妙的感觉呢! 第五章 “你是怎么说服我妈的?” 蓓蓓想不通任天涯到底动用了什么关系,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偷渡”到雷斯潘国来,尤其是怎么过她那个三八妈妈那关的? “很简单啊!”任天涯耸耸肩,“我就是亲自去了妳家一趟,告诉妳母亲,这几天妳有事必须留在我身边工作,妳母亲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蓓蓓转了转眼珠。她几乎可以想象,当母亲看到一辆超豪华轿车缓缓停在家门前,车上走下来一位超级帅哥对她款款微笑的时候,母亲的神态和反应了。 “你现在回国,危机是不是解除了?” 任天涯摇摇头,“还算不上。杀手如果真要杀我,国内也一样有的是机会。下个星期是国庆节,我必须和爷爷出宫观看人民的庆典。鸿飞他们认为那是最危险的时候。” 蓓蓓的眼睛瞪得滚圆,“知道危险,你还要去?” 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这是我的职责。”然后对她一笑,“到时候如果妳能行动,欢迎妳去观礼。” “哼,我才不要去!”蓓蓓别过脸,“我要尽快回家。事务所那边、我老妈那边都要人照顾。” “妳那个万能事务所啊--” 他拉着长长的尾音,听得她心惊肉跳,忙问:“你又干什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开了张十万美元的支票过去,告诉事务所的人,就说我聘请妳为我工作三个月。妳们事务所的人都很热情,立刻和我签了聘任契约书。” “这群该死的女人,敢出卖我!”蓓蓓这下子不仅是恨得牙痒痒的,连手脚都开始痒了。 “好了,妳就别操那么多的心了,好好休息是最要紧的。虽然外面情况不明,但是我敢说王宫里还是比较安全的。”任天涯笑着说:“等妳好点,我带妳看看整个王宫,妳会感兴趣的。” “你们的王宫是西班牙的建筑风格?”蓓蓓看过几本建筑方面的杂志,多少懂一点。 这座王宫的全貌她还没有机会得见,但仅仅是她目前居住的这个房间,就华丽考究又没有俗丽的味道,令人赏心悦目。 “对,因为我们这个国家多是西班牙后裔,所以很多生活习惯都保持着西班牙的特点。这座王宫是我曾祖父亲自设计监督建造的,很不错吧?” 任天涯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得意,恰巧此时展鸿飞走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殿下,陛下要见您。”回到王宫中的展鸿飞,那恭敬谦卑的态度更加明显,这让蓓蓓看了有些不舒服。 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社会里,她向来看不惯某些人的奴性。 她之前从未接触过如任天涯这样的一群人,所以不能理解他们的生活,以及他们的观念,比如:为什么展鸿飞就会对任天涯这么地“敬畏”?他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吗? 任天涯看了看表,已经是接近中午了。“我这就过去。”他又对蓓蓓说:“妳现在还不能出门,改天我再介绍我爷爷给妳认识。” “算了,我可不想见什么老国王。”蓓蓓扮了个鬼脸,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对了,你们都是西班牙的后裔,为什么你长得好像东方人?” “因为我女乃女乃是日本人,我母亲是华裔。我的血统里早已融入了至少二分之一的东方血液了。” 解释完毕,任天涯和展鸿飞走出蓓蓓的卧室。 一出门,他看向身边人,低声问:“情况如何?” 展鸿飞小声回答:“宫中暂时还没发现异常。不过宙斯那边得到消息说,有一批号称塞莱亚圣团的恐怖分子,刚刚从中东出发,目标是这里。所以他要你千万小心。”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任天涯轻轻自语了一句,脚下不停,已经走到餐厅。 罢到餐厅门口,大门就被打开,一个人从里面走出,迎面差点撞到他们。 “霍格,怎么脸色这么差?”任天涯笑嘻嘻和来人打招呼,“爷爷是不是又训你了?” 叫霍格的青年外貌俊朗,体格清瘦。他匆匆看了一眼任天涯,彷佛不愿意多说话,哼了哼几声,就擦身而过。 任天涯回头看着他的背影,对展鸿飞说:“霍格最近越来越古怪了。” “嗯,”展鸿飞的黑眉毛拧在一起,“您要不要考虑换一个宫廷侍卫长?他现在这种状态,我很担心他无法尽到他的职责。” “没关系,”任天涯笑道:“他们家三代都在宫中任职,一直是恪守职责的典范,我想他也不是个没有分寸的人。” 推开房门,国王安德雷·班德拉斯就坐在里面。本来他的神情很阴沉,但是看到任天涯后,立刻愉悦起来。 “孩子,过来!你回国之后,我还没有机会好好和你说话。”他走上前紧紧拥抱住任天涯,又退开打量着他,“嗯,越来越像你女乃女乃了。” “哦,是吗?”任天涯挑挑眉,“我一个大男人可不希望总是长得像女人,哪怕是我女乃女乃。” 老国王的脸色变了变,摇摇头叹气,“你总是这么嬉皮笑脸的,连你女乃女乃都拿来开玩笑,以后怎么能娶到老婆。” “爷爷难道忘记了,我可是位列全球前十名的黄金单身汉之一啊。”他自负的高昂起头,对爷爷挤挤眼。 老人笑揽着他的肩膀,走到餐桌旁,“妮娜怕你在外面吃不惯,帮你做了这么一大桌子的菜,赶快吃,我看你好像瘦了。” “不会啊,中国菜很合我的口味的。”说着,任天涯坐了下来,开始对着满桌美食舞动刀叉。 “杀手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国王一坐下来就直切主题,“到底是什么人会对你不利?我怎么都想不出来。” “会不会是几年前那群恐怖分子?”任天涯边吃边说:“当年西班牙那起广场爆炸案之后,不是一直有传闻说那群恐怖分子跑到雷斯潘来,还要在这里进行恐怖活动吗?不过后来一直没有消息,西班牙还赖咱们包庇恐怖分子。” 咽了口食物,他继续说:“还有,戴维怀疑有批刚从中东出发的什么恐怖组织成员,要到这边来。” “哦?他这么快就查到了?”老国王有些吃惊,一边给任天涯夹菜,“他还查到什么了吗?” “还不是很清楚,仍要继续追查。”任天涯话题一转:“对了,刚才霍格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您训他了?” “哦,是。”老国王的脸色又沉下来,“眼看国庆节就快到了,我要他拿出一套完善的保护宫廷安全计划,结果他左拖右拖的,到现在都没做好。” “他大概是不想把没做好的东西拿给您看吧?其实霍格还是很负责的。这么多年,王宫里也没再出过什么事情。” 他的话里彷佛另有一层含义,惹得老国王侧目,“当然,像道格拉斯那样的混蛋,不可能再出第二个了!” 提到唐纳德·道格拉斯,任天涯忽然问道:“您真的觉得道格拉斯是杀害我父母的凶手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人怔了怔,又怒道:“难道事隔这么多年,你要替那个混蛋月兑罪?” “不是,只是……”他迟疑片刻,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只是偶然想到而已。” “不是偶然吧?”老人的眼睛亮得惊人,“是不是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任天涯见瞒不过他,索性承认:“道格拉斯的弟弟来见过我,说他的哥哥是冤枉的。” “哼,都是杂种。”老人骂了一句,很不屑的样子。“那人呢?他要是觉得委屈,可以直接来找我说。” “他死了。”任天涯慢慢地道出这三个字。一缕忧伤划过,很快他又恢复了笑容,“算了,就当他胡说八道吧,我不会当真的。” 被超大型的绒毛玩具砸在身上是什么感觉? 蓓蓓抱着那个比一个人还高的玩具狗熊,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我小时候作梦都想有个这么大的狗熊,可是那时候我们家买不起。后来等我开始工作有了钱,走到店门口准备掏钱买的时候,想想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就实在不好意思进去了。” 任天涯笑道!?晅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喜欢就买,还扭扭捏捏地装样子,累不累?再说,妳今年多大?什么叫『一把年纪』?” “我大学同学有的现在都做了孩子的妈了,我的年纪当然是够大了。” 看到她明明一张女圭女圭脸,却硬装成熟女性,任天涯忍不住笑着拍拍她的苹果脸,“好吧,老女人,在我面前妳可以装一回小孩子。妳要是真的这么喜欢这种玩具,等会儿我送妳一车。” “一车?算啦,我又不开店,你送得起,我可没处放。” “大不了我再送妳一栋房子。” “哈,王子殿下有钱没处花了吧?不如捐给慈善机构,还能博个慈善家的美名。” “妳怎么不识好歹,说话老是带刺。” “这就是我的脾气,你要是不喜欢可以不听。” 就在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斗嘴时,任天涯的行动电话响了。 “戴维?嗯,你想的没错,但我现在……”他听着电话走到窗口,声音越来越小。 施蓓蓓趁他不注意,自己扶着床头栏杆悄悄下了床。肩膀上的伤口还很疼,但是在床上躺了这么久更是浑身乏力,憋得要命。 她一步步悄悄挪向墙角的桌边,想自己去拿水杯喝水,但是走了几步之后就胸闷气短,站在原地拚命喘气。 “站住,别再动了!”任天涯挂断电话,匆匆跑过来抱住她的腰,“妳疯了?刚好了几天就想下床乱跑?万一牵动伤口留下什么后遗症怎么办?” “哪有那么夸张?”蓓蓓辩白着:“小时候我爬到树上去,结果掉下来摔断手,半个月后,我就包着石膏满院子追着男生打架了。” 一串爆炸式的笑声过后,任天涯弯着身子还是笑不可抑,“难怪妳这么有个性,原来小时候就是个男人婆。难道妳不知道女孩子是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坐在一起玩女圭女圭的吗?” “谁说我不玩女圭女圭了?但是爬树、打架也不是女孩子不能做的,对不对?你小时候都做什么?难道你就不爬树打架吗?” 任天涯笑着摇头,“我小时候一直在不停地学习,学习皇室礼仪,学习怎样做好一个王子,学习如何处理世界关系。我根本没有时间爬树,也没有对象可以让我和他打架。宫里几乎没有什么小孩子,即使有,也都是我的属下,怎么可能和我打架?” “听起来你似乎是活在几百年前的世界里。我以前一直以为古代的皇帝没意思,因为那时候没有电视、计算机、电话,没想到现代的王子也这么惨。” “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只要妳身上背负着推卸不掉的责任和使命,妳就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不过好在爷爷很开明,同意我去国外读书,上大学的时候和同学们在一起,相处得很愉快。如果不是每天都有狗仔队没完没了地在我周围打转,我的生活就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了。” “你爷爷很疼你嘛。” 任天涯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妙的光芒,“他是我爷爷,当然疼我了。不过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爷爷对我是很冷淡的,但是自从我父母去世之后,爷爷大概意识到我是他唯一的亲人,深怕我出意外,对我的关爱比以前要多了很多。” “哼哼,看得出来,你根本就是一个被宠坏的男孩子。” 任天涯忍不住又用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小丫头嘴巴还挺厉害的。”下手之后,他忽然发现手感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妳最近好像瘦了不少,怎么脸上的肉都没了?是不是欧洲菜不合妳的口味?要不要我找两个中国厨子?” “不要不要,劳师动众的为我做饭,我可承受不起。你们宫里的人总是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我已经快招架不住了。你要是再做点对我较特别的事情,那我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洗不清什么?” “洗不清我和你的关系啊!”蓓蓓愁眉苦脸地说:“我看你们这里的人都把我当作是你的第几任女友了。我不会说西班牙语,也懒得和他们解释,只要你别再给我制造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任天涯问:“做我的女朋友是件很糟糕的事情吗?” 蓓蓓想了想,“不是很糟糕,嗯,其实当然不应该用糟糕这个词,你长得帅,又有钱,出身皇室,是好多女孩子想要圆梦的地方。 不过,灰姑娘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当,也不是人人都想当的啊!比如说我,第一,和你不来电;第二,平民百姓不做妄想:第三,我受不了被放在千万人面前,让人家赤果果地看个够的感觉。 所以对我来说,这是件糟糕的事情。” 任天涯的手指忽然勾起她的小下巴,漆黑如星的瞳眸紧锁住她的,眸中含着一丝笑意。 “有些事情没做过就随便下结论,是不是太草率了?也许真的试过之后,妳就会发现,事情并不像妳想的那么糟。” 他的眼神让蓓蓓有种窒息的感觉,彷佛整个大脑都开始缺氧。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却又没有力气推开他。 “你别乱动啊,要不然我就喊非礼啰,” 任天涯唇边笑意盎然,“好啊,妳喊吧,这里的人没几个人能听懂『非礼』两个字,更何况在别人都认定,妳和我之间有什么特殊关系的时候,我相信无论妳怎么喊,也不会有外人进来打搅的。” 蓓蓓的小脸涨得通红,“说不过你这只大,快放手!” “妳不是不要我乱动的吗?”他继续保持暧昧姿势,没有任何退开的意思,手指还更加得寸进尺地在她的脸颊上游走。 一股又麻又痒的感觉从她脸上慢慢爬移到全身,她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在自己的眼前一点点放大,具有绝对压迫力的男性气息笼罩在鼻前,一切就好像是电影常看到的慢动作,而接下来将要发生的应该是-- 大门忽然被人用力推开,一个少女的笑声跃然出现:“嗨,蓓蓓,猜猜谁来看妳了?” 笑声在两秒钟后戛然而止,连声的道歉中有种隐忍的笑意,“抱歉抱歉,不知道你们正在亲热,我先出去好了。” “回来!”任天涯无奈地叹气,“明子,难道妳不知道进别人家的门时,一定要先敲门?你们野川家好歹也算日本的名门望族,难道没人教妳起码的礼节吗?” 蓓蓓十分诧异地向身后的门口张望,见到来人后,不禁惊喜地叫出来:“明子?妳怎么会来!?” “来替老板办事,听说妳在宫里,我就逼着鸿飞带我来见妳。不过我来得真不是时候,招人讨厌了。”明子做了个俏皮的摆手动作,“请问我现在可以进来吗?” “该礼貌的时候不知道礼貌,现在就别装了。”任天涯狠狠瞪了她一眼,问道:“妳老板呢?” “有事,还没来,过几天到。” “还有谁和妳一起过来了?” “没有,就我一个打前哨。”眼一瞥,明子看到床上那个超大的玩具熊,张开双臂高喊道:“哇塞!太棒了!”然后就扑了过去-- 蓓蓓急得也倒向床上,紧紧抱着狗熊喊着:“这是我的!” 明子笑着去扯狗熊的腿,“借我玩两天,我最喜欢这种填充玩具熊了。” “不行!”蓓蓓又将狗熊往自己怀里拽了拽,“妳要是喜欢自己去买,不要和我抢啦。” 可怜的狗熊被人扯住四肢向两边拉,几乎快要拉变了形,连正在“欣赏”两个女孩上演大战的任天涯,都快看不下去了。 他帮蓓蓓将狗熊夺回来,一边数落明子:“欺负一个病人算什么。” “哇,你们俩联合起来欺负我,把我当外人啊!”明子高叫的时候,展鸿飞正巧走进来,明子立刻拉住他的胳膊,“鸿飞,你认识我这么久,都没买过礼物给我,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展鸿飞被问得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买礼物给妳?” “死木头!”明子在他耳边大喊了一声,表情好像很受伤的样子。 任天涯忙将展鸿飞拉开,“有事找我?出去说。” 两个女人同时对着两个男人的背影吐了吐舌头,然后又相视一笑, “好啦,看到妳没事我也很开心,不能多待了,我还要去拜见国王,要不然又要被人骂没规矩了。” 明子笑着抱抱蓓蓓的肩膀,“再见啦,我们未来的小王妃。” “什么王妃?别胡说八道!”蓓蓓的脸红得像苹果一样,抓起床上一件东西就想砸过去,突然发现她抓的是那个大狗熊,又心疼得收回了手。 真糟糕,看来和任天涯的关系是越缠越乱了。到底要怎么办才能挣月兑开这团乱麻,顺利逃生啊? 第六章 “我伤还没好呢,你们的国庆干嘛非要拉我去参加?”施蓓蓓愁眉苦脸地坐在化妆镜前,看着自己被化得五颜六色的脸,向任天涯提出严重抗议。 任天涯站在她身后,从镜子中看着她的表情,今天他脸上的微笑比平日多了几分光彩。 “只是想趁机带妳看看我们雷斯潘的风光,非常地漂亮。” 他问向一旁的化妆师,“化好了吗?” 帮施蓓蓓化妆的,是任天涯特地从英国请来的某化妆品牌的顶级化妆师,她退后一步,回答:“好了,王子您觉得还满意吗?” “为什么要问他满不满意?该被问的人是我吧?”蓓蓓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一件商品,被人随意挑选问价似的。 不过不管心中再怎么不舒服,有件事实却又不得不承认--今天的她非常漂亮,比起平时散漫随意的样子,多了几分妩媚和高贵,让她几乎不敢相信镜中的人竟然是自己。 “不错。”任天涯点点头,由衷地赞赏。“还好没把妳化成妖艳型的,现在这个样子我最喜欢。” “谁要你喜欢啊。”蓓蓓对着镜子里的他吐吐舌头。 其实她必须承认的第二个事实就是--任天涯今天非常非常地帅。 他穿着一身军服,笔挺的军装将他本就挺拔修长的身材,衬托得更加高挑。俊美的脸本有几分阴柔,却因为军装的英武而使得两种气质的结合达到了完美的统一。挂在腰畔的长剑,让他看上去像是中古时期的骑士,随时准备着去营救被恶龙囚禁的公主…… 等等,她怎么开始对他的魅力想入非非了?她可不要成为拜倒在他军服裤下的一员。 “怎么?是不是也意识到我长得其实挺不错的了?”他笑着走向她斜前方,弯下腰盯着她的眼睛,结果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自我陶醉的本事挺大的。”她低下头嘲笑他,却也听出自己声音的心虚。 “好了,等一下我先出去,妳跟在后面的嘉宾队伍里,明子会照顾妳。记住,不要和我靠得太近。” 她白了他一眼,“谁希罕和你贴那么近?不让我去才谢天谢地!” 他挂在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庄重严肃,“不是和妳开玩笑,妳和我一定要保持至少五十公尺的距离,我不想妳再出事。” “你……”她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一把抓住他的手,她急急地说:“你担心会有恐怖事件?” “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我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拍拍她的脸,彷佛是习惯动作一样熟练,“别把小脸板得那么严肃,我们的防护措施还是很完备的。” “防守得再森严,也不是不可能出事情,啊呀,呸呸呸……”她尴尬于自己的口没遮拦,又转而说道:“如果听到枪声,别嫌难看,第一时间就是卧倒,这样逃生的机会比较大。” 她很认真地对他教授逃生之道,他却是一脸好笑地看着她。 “你笑什么?”她说得口干舌燥之后,才发现他的表情古怪,于是她用力将他的脸拉过来,大声说:“你要认真听啊!” 她没注意到两个人的距离因此拉近了许多,也没注意到早已悄悄离开的化妆师,但,他都注意到了。他趁势张开双臂抱住她,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闪电般地吻上她的额头。 她怔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还傻傻地问:“干什么?” 浓浓的笑意从他的唇角飘摇到眉宇和双眸中,眉梢轻轻挑起,说了句:“没什么,只是想吻妳。” “你想什么……”她瞪大眼睛,看着他的脸压了下来,然后一个又软又热的东西压在了她的唇上-- 是吻? 天!她被吻了…… 站在人群中的任天涯,笑如春风,轻轻扬起手,向周围欢呼的人群致意。 无数的新闻媒体围绕在他身边,闪光灯一旦闪起来,似乎就不愿意罢休。 施蓓蓓远远地看着他,表情却很复杂。 明子侧着脸问:“怎么回事?是不是他帅得让妳挪不开眼了?” “胡说!”施蓓蓓矢口否认,眼睛却依旧盯在任天涯的身上。“妳看他蛮不在乎的样子,万一周围的人群里真的有坏人怎么办?” “放心,鸿飞他们早就做好准备了,如果真有人携带武器,肯定在第一时间被抓住。”明子经历这种危险太多次了,所以不太当一回事。 说到展鸿飞,施蓓蓓倒是有一个疑问,“妳和展鸿飞,是不是……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明子嫣然一笑,“是不是情人关系,是吗?现在还不算是吧,虽然我挺喜欢他的,但是那个木头总是没反应。” 蓓蓓终于笑出来,“日本女孩子现在都这么开放了?我一直以为日本是最矜持保守的国家。” “那是妳不了解我们日本,况且,我是其中的异类。” 就在明子笑着评价自己的时候,游行队伍的最东边响起类似爆炸的声音。 蓓蓓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虽然她一再叮嘱任天涯要在听到声音后立刻卧倒,她自己却控制不住心情的走向,急于奔向任天涯所处的位置。 有人在她身后拉住了她,她以为是明子,着急地想摆月兑对方,“别拉着我,我必须赶过去!” “小傻瓜!” 那声音是…… “任天涯,你怎么……”她惊喜地回头,看到的却是一张十分陌生的面孔。但是那双眼睛和那个声音,明明都是属于任天涯的! “嘘,别出声,和我到那边安全的地方去。”那人拉着她低,冲出人群。 躲到安全的地带后,蓓蓓才认真审视起对方的脸,“你是任天涯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妳以后不要连名带姓地叫我,太生疏了。”他轻轻扯去贴在脸上的一层伪装,露出那个万年不变的笑容。 “你在搞什么?”她吃惊地看着他大变身。“刚才在台上的那个人是……” “是鸿飞,他担心我的安全,一定要做我的替身,正好明子也在,就帮我们俩做了易容。” “刚才吓死我了!你真是……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蓓蓓又气又喜,不忘再训他两句:“还有,你怎么可以让展鸿飞替你冒生命危险?” 任天涯有些无奈,“我也不想的,不过我到休息室的时候,鸿飞已经化好妆等我了,无论我怎么说,他都执意要这么做,仪式开始的时间又近在眼前,我也真是没办法了。” “那你刚才去哪里了?” “我一直就站在妳身后。” “我身后?”蓓蓓愣愣地问:“你站在我后面干什么?” “小傻瓜,当然是怕妳有危险啊。”他用力捏了捏她的脸蛋,“好了,我必须赶快去处理刚才的事件了。” 她急道:“有炸弹你还要出去?” “不,刚才的声音不太像真正的炸弹,我必须去看一下情况。”他捧起她的脸,在她的脸颊上仓促印下一吻,“乖乖地等我回来。” 挥挥手,他要离开,蓓蓓却突然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不!我不放你出去!外面太危险了!” 任天涯浑身僵了一下,然后低低地说:“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外面会有很多人保护我的。” “不!”她很固执地不肯放手,声音有些哽咽,“你这个大傻瓜,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你站在我身后,就算是你保护了我,但如果因此而使你受到一丁点损伤,你、你不是要让我痛苦后悔一辈子吗?” “是吗?”他轻声问,“如果我受伤了,妳真的会心疼?那如果我……” “你要是敢再胡说八道,我就、我就……”嗫嚅着,她的眼眶又红了。 “好,我听妳的,以后不再做危险的事了,好吗?但我现在必须离开,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处理呢。” 蓓蓓这才发现自己抱他实在抱得太紧了,不由得红着脸松开手。“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他郑重地保证,飞快的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蓓蓓久久不能移开自己的脚步。 为什么她现在面对任天涯的时候,会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着急,一会儿生气又一会儿担惊受怕? 这种感觉,让她的心情起伏不定,又神奇得彷佛是…… 爱情降临的感觉? “不是炸弹?”任天涯听到展鸿飞的报告后,觉得有些奇怪,“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那种声音?” “是一种礼花弹。不过是特别制作,点燃之后只有声音而没有烟花。”展鸿飞分析道:“对方似乎只是想制造恐慌,而不是真的想攻击谁。” “这样做的意义呢?”任天涯不理解,“想藉此证明什么吗?戴维那边有什么消息?” “他好像还在查那批中东来的杀手的行踪。不过他认为这不像是那批人的风格,那些杀手向来都是要一击致命,绝不留情的。” 任天涯点点头,“爷爷怎么样?” “陛下已经安全撤回王宫,他让您有空就过去。” “好,我知道了,你去找霍格,商量一下后面的仪式怎么办。还有新闻媒体方面,要不要开记者会……我去问爷爷好了。” 老国王安德雷·班德拉斯虽然刚刚经历了国庆典礼上的意外,却依然气定神闲,大概是这一生中他遇到的危险太多了,今天的事情只能算是小儿科。 “瑞奇,我的孩子,你还好吧?”老人最关心的是他唯一的孙子。 任天涯用力握住他的手,“我很好,爷爷,放心吧。我来是想问问您,要不要召开记者会,宣布今天的事情?” “当然!”老人扬了扬拳头,“我可不要向那些恐怖分子低头!别以为我是老骨头了,就会随便被吓倒!” “好的,那记者会的事情我去办。” 他刚要走,又被老人叫住:“瑞奇,我有件事要和你谈。” “什么事,爷爷?” “今天的国庆节本来有件事我要宣布,但是被该死的恐怖分子搅乱了,那我就先和你打声招呼吧。”老人很严肃地说:“我已经准备退位了,年底之前希望你能举行加冕仪式。” “爷爷!”任天涯非常意外,“您怎么会想到退位?您还很年轻啊。” “不,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这几年我的病痛越来越多,我必须在我离开人世之前,为雷斯潘安排好一个最伟大的国王。如果你的父亲还在世,也许我会更放心一些,他为人稳重,而你,我的孩子,你还太年轻,有些事情的处理显得轻浮了些。不过我相信你是有能力治理好一个国家的。” 任天涯皱皱眉,“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我还没有效好准备,要去做一个国王。” “你从出生起就注定要做一个国王,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你应该明白,从小我们就是把你当作一个未来的国王来栽培教育的。”老国王摆摆手,“好吧,现在的情势不宜谈这个问题。你去准备记者会,顺便把霍格给我叫进来。” “是,爷爷。” 任天涯退出房间时,就看见宫廷侍卫长霍格守在门口。 “爷爷叫你进去。”任天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爷爷最近脾气不大好,有时候他教训你,并不是真的在生你的气。” 霍格本来阴沉着脸,在听到他的话露出诧异的神情,“殿下……” 任天涯笑道:“我们俩感情好,除了鸿飞外,你和我最亲密,当年你父亲对你的期望很高,即使他去世了,我知道他加在你身上的压力依然很大。有时候你对自己也过分苛求了。而爷爷呢,非常希望你能成为像你父亲那样的人,所以也对你要求严格了些。你不会记恨他吧?” “怎么会?”霍格低下头,“是我自己做得不够好,才会受到指责和批评,我没什么人可以恨。上帝对我一直是很公平的。” “那就好。”任天涯说:“你先进去吧。我还要去准备记者会,回头晚些时候你过来找我,我们再商量一下宫里近来的保全措施。” “殿下!”霍格忽然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是动了动嘴唇,又僵硬地笑笑,“算了,回头再和您说吧。” 任天涯不解地看着他走进爷爷的房间,关上了门。这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朋友,不知为什么让他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时,展鸿飞走了过来,“记者会要开吗?” “开,马上去准备一切。另外,帮我接通戴维的电话,有些事情我要亲自和他谈。” 记者会是在第二天早上召开的,会议一结束,戴维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依旧是不愠不火的声音,徐徐道来的却是一个让任天涯万分震惊的消息:“你身边有人正和中东那边的塞莱亚圣团组织有联系。” “我身边的人?你是说宫里的人?” “对,不仅仅是宫里的人,甚至可以说就是在你左右的人。所以你千万要小心了,任何人都不要相信。” “我知道。”任天涯轻轻咬牙,“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是这么做的。” 电话那头的戴维淡淡的一笑,“你只是自以为你是这样做的,但事实上,你太善良了,做不到无情,也就做不到不信任。你对展鸿飞,对我,对明子,甚至对那个你新认识的女孩子,都好得超过了安全的界限。” 任天涯哼笑着,“也许你说得对。不过有些人如果我不信任他,就不能完全把事情交给他去做,更没办法放心地活着了,不是吗?我可不想整天活在担惊受怕当中。” 戴维轻描淡写地反驳:“你是王储,你的身分重要而且微妙,有些事情即使你本心不愿意去做,也必须做。” 任天涯沉默一下,恢复了笑容,“行啦,我可不要听你唠叨、你什么时候过来?” “下星期吧,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对了,有件事忘记恭喜你了。”那边传来的笑声,彷佛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恭喜我什么?”任天涯不相信戴维消息灵通到,连他要登基的事情都知道了。 “你今天还没有上网吧?去网络上转转就知道了。” 币掉电话,任天涯困惑地将自己的计算机联机,随便打入一个新闻网页的网址,跃入眼帘的竟然是-- 从早上八点到现在,明子已经守着这个可怜的女人两个钟头了,无论她怎么劝说,对方就是一个劲儿地“呜呜呜”哭个不停。 “蓓蓓啊,世界末日都还没有到呢,不就是一张照片上了网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作梦都想当新闻人物,却一直都没有机会,我可是羡慕死妳了。” 蓓蓓摀着脸,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手掌下传出:“我、我可不要这样出名,让全世界的人都看、看我的笑话。” “没有人看妳的笑话啊,天下的女生都是在嫉妒妳啊。”明子一边偷笑,一边摇头,“妳看你们的照片被拍得很唯美啊,标题配得也很好啊,『战火中的爱情』,听上去就是一部感人的电影,可以和『珍珠港』媲美的那种。” “妳少哄我了!妳只看到首页上的这一张,妳有没有看到后面的?”蓓蓓伸手一拍键盘,屏幕上跳出的是另一个页面,大大的红字闪烁着-- 准王妃的前世今生。 下面配的是蓓蓓的另一张照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看上去比现在还要清女敕许多,学生妹的样子,除了小脸更加粉粉肉肉以外,鼻子上还架着副傻傻的黑框眼镜。 明子一看到这张照片就直想爆笑出声,但是看到蓓蓓惨青的脸色后,又只好忍住。 “这些狗仔队还真是厉害,才一个晚上,居然搜集到这么多资料。” “我的一世英名全毁在这些狗仔队的手上了!”蓓蓓忍不住又大声哭出来,“肯定有好多人骂我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妳这个比喻,还真是……有趣。”想到高大帅气的任天涯居然被比喻成天鹅,娇小可爱的施蓓蓓竟然成了癞蛤蟆,明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妳还笑!还笑!人家在这里举目无亲,只能找妳说知心话,结果妳还笑我!”蓓蓓气得站起身,“去告诉任天涯那家伙,我要回国,我再也不要待在这里了!” “不行。”任天涯出现在门口,脸上还挂着笑。 看他这副表情,蓓蓓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都是你害我的!你看看,你自己看看这些留言板,我现在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了!成千上万的人骂我又丑又贪心!” 任天涯瞥了一眼计算机,“妳怎么不想是她们嫉妒妳?她们自己做不了王妃,就嫉妒所有可能当王妃的人,” “我也不想当王妃!”蓓蓓大声道,“要不是倒霉认识你,我根本不会到这里来;要不是倒霉地被记者拍到昨天你亲我,我学生时代的照片根本不会被po上网。” “然后呢?怎样呢?”任天涯问,“妳的照片上了网,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了,接下来怎样?世界大战爆发了?天塌了?” “我和你根本没有关系啊,为什么要让人家这样随便写我?” 蓓蓓满脸泪痕,看得任天涯不免心疼又好笑,听到她这句话,他一伸手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和我没关系?嗯?是吗?抱也抱过,亲也亲过了,这样还叫没关系?那妳要怎样才算是有关系?” 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暧昧的味道,蓓蓓本来就晕红的脸更红了。 “反正我不要这样……”她低下头,避开他炽热的眼睛,轻轻哼着。 “不要哪样?” 他的脸颊贴近她的,温润的声音就在耳垂旁边缭绕,吹得她的耳朵痒痒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不要上网络,不要被记者媒体追得团团转,不要、不要……”她忽然大声说道:“不要像黛安娜王妃那样死得不明不白!” 任天涯微愣,眸光暗淡了一下,接着突然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不会的,我向妳保证。”停了停,他又坚定地点点头,“我不会让妳受到任何伤害的,我会保护妳,相信我。”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她支支吾吾地说,“我和你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根本不应该有交集的。” “这个世界上,即使是相隔再远的人,上帝都有办法把他们拉到一起。我们已经相识了,这就是交集,不是吗?”他笑着,嘴角、眼底都是温暖的笑容,“如果妳非要什么证明的话,我想,这个也许可以作为凭证……” 黑影压住了她的脸,浓烈得化不开的热吻,瞬间击垮了蓓蓓的意志。 这一剎那,她忘记自己身在异国的事实,忘记拥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的身分,忘记了周围的情势,她只能用仅有的意志想到一件事--她被吻了,被真真切切地吻了,被一个男人吻了。 这不是玩笑之吻,因为他的唇火热而真实……难道,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被爱了? 不,或许应该说,她恋爱了……爱人和被人爱,原来是这么神奇的事情啊!她不但不惊慌,反而还有些兴奋和甜蜜。 上帝啊,让她沉醉在这一刻的美妙中不要醒过来。她不想面对现实,面对网络上的流言蜚语,她只想好好的做一个恋爱中的小女生,尝一尝被人爱的滋味--这个要求不算很过分吧? 而就在这一对吻得难分难解的时候,始终坐在旁边没有离开的明子,手托着腮,注视着他们两个,不知怎的,眼中竟然有泪光闪烁。 呜呜呜呜--她被感动了。 第七章 接连几天,全球的各大媒体都以“王子爱上灰姑娘”、“世上最帅的王子与世上最平凡的女孩”诸如此类的文字,作为娱乐头版的标题。 网络上,任天涯的西班牙名字“瑞奇·班德拉斯”的搜索率直线上升,甚至有不少fans相继为他开办个人网站。 而故事的另一位主角--施蓓蓓,也因此成为世界上最被关注的华裔女孩,其知名度据说已逼近小甜甜布兰妮了。 面对铺天盖地的小道消息,两位主角选择以静制动,最近也都没有再走出王宫,给记者再见到他们的机会。 而越是看不到的,大家就越想要知道,因此这下子连施蓓蓓周围的亲友都别想跑掉,能找到的统统都被挖出来接受采访。 “这个世界就是因为有娱乐才会这么丰富多彩。”明子放下报纸,对两位男女主角挤挤眼,“什么时候准备正式公开恋情?” “算了算了,现在这样就够烦人的了。”蓓蓓深怕再有麻烦找到自己头上,“我看我是过不回原来的日子了。” “这样也好,日子总是一个样子多无聊。”明子精辟地总结,“妳不再是昨天的妳了,向前看吧!” “前面?我前面八成是个大坑,不要掉下去就是万幸了。”蓓蓓嘀嘀咕咕了几句,将视线投到整个事件的“罪魁祸首”身上。 “罪魁祸首”--任天涯此刻正讲着电话-- “你到机场了吗?好的,我们这就赶去,你先不要急着出来,在机场里等我。” 明子伸过头来问:“老板到了吗?” “嗯。”收线之后,任天涯拍拍司机的后座,命令道:“把车子直接开到机场后门去。” “前面有记者?”蓓蓓看了眼窗外,现在出门的感觉,就好像警察抓小偷一样,总要小心躲避媒体记者。 “不是怕有记者,”任天涯说:“是因为现在还不宜让戴维曝光。” “他比你还神秘啊?”蓓蓓一直搞不清楚戴维到底是干什么的,但听他们的口气,这个人好像挺神通广大的,黑白两道通吃。 “我老板是个脾气很古怪的人,而且如果让外人知道他和谁走得比较近,很多事情就不好办了。” 明子的解释让蓓蓓更加一头雾水,于是又转而问任天涯:“他来帮你查凶手的?” “是。” “宫里没有很好的密探吗?比如美国的fbi之类的?”在蓓蓓的印象里,所有国家首脑身边都有一批的保镳顾问,追查凶手这种事,也应该交给国内负责安全之类的部长,不大可能会交给外人处理的。 “很多事与其交给宫里的人,还不如交给戴维来得让我放心。”任天涯的表情若有所思,“这几次遇袭事件的背后,总像是被一个我很熟悉的人操纵,戴维也认为凶手就在我附近。” “你身边的人!?”蓓蓓吓了一跳,瞪大眼睛回想他周围所有曾经出现过的人。 他笑着用手蒙住她的眼睛,“别想了,妳想不到的。” 车子停住,还不等他们下车,车门忽然被人拉开,戴维一身黑衣,戴着墨镜坐进后座。 “开车。”下命令的人是戴维。 明子打着招呼:“嗨,老板,几天不见,你更酷、更帅了。” 戴维没有理她,开口就问任天涯:“内奸你查到了吗?” “还没有,我正让鸿飞去调查近来宫里人员出宫的情况。” “不用查了。”戴维打开手提电脑,调出几份文件给任天涯看。 “你们宫里的网络上,近来发出不少e-mail,其中有十几封是发往中东塞莱亚圣团组织。我问过鸿飞,你们宫里每个人的房间都有固定的计算机和网络线,而王宫使用的是区域网,每个人的ip都不同,且从不改变。这十几封e-mail都是从同一个ip发出,也就是同一个人发出来的。” 戴维修长的食指敲了一下鼠标左键,“这就是那个人的房间号码。” “604?”任天涯蹙了下眉,一时间想不起来这个房间住的是谁。 戴维冷嘲似的笑笑,“也难怪你不记得,王子殿下怎么可能记得自己属下的住处?” 他十指如飞,在键盘上敲下一个人名。 “霍格,我想这个名字你不会陌生吧?” “霍格!?” 蓓蓓和明子同时惊呼出声,而同样处在震惊中的任天涯,则默默地看着屏幕上的英文,很久都没有说话。 展鸿飞接到电话,知道宙斯的飞机已经到了,按计划他要去雷斯酒店和他们会合。 罢出宫,他就看到霍格也上了一辆车。 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拍拍车窗,“要去哪里?” 霍格将窗子摇下一点,他今天看起来精神不大好。“去超市,我女儿今天生日,我答应过要亲自帮她买件礼物。” “哦,代我向你女儿问好。”展鸿飞沉寂一瞬,很郑重地说:“等你回来,我有话问你。” 霍格看他一眼,眼神彷佛很复杂,“好吧。”他说,接着发动了车子。 展鸿飞随即也上车,前往雷斯酒店。 抵达雷斯酒店,进到酒店的会议室中,戴维和任天涯等人早已坐在那里。 “你晚了十分钟。”戴维计算精准,“有什么事绊住你了?” “有几个石油大亨和我们的合作协议出了点问题,陛下让我先处理这个,所以耽搁了一下。” “那好,长话短说,”戴维直直地看着任天涯,“关于霍格,你准备怎么办?” “我不知道。”任天涯神情复杂,“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觉得他不会做出这种事。” “唐纳德·道格拉斯也曾经谋杀王储,同样都是宫廷侍卫长,前车之鉴你不会忘记吧?”戴维不满地看着任天涯,“你怎么了?你向来坚持不随便轻信身边人的。” “是的,但是我们毕竟一起生活了二十年。”任天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抑郁。 蓓蓓坐在他身边,默默望着他,然后又默默地伸手握住他的。 他转过脸看到她,努力微笑了一下,“不用担心我,我只是有些失望。” 戴维问:“决定了没有?” 任天涯想了想,“霍格的身分特殊,如果现在抓他来问话,怕会惊动到对手,也会惊动爷爷。” “让你爷爷知道不是更好吗?”蓓蓓又不明白了。 任天涯拍拍她的手背,“有些事很复杂,一两句说不清楚,” 戴维说:“这件事交给我办。你找个借口让他出宫,我让人去带他来见我。我有办法让他说出一切。” 戴维的话里有无法形容的坚定和冷酷,让蓓蓓浑身不由得抖了一下。 展鸿飞插话说:“霍格刚刚出宫,去了超市。” 戴维闻言后看向明子,明子立刻心领神会,“我去带他来。” 任天涯沉默了几秒,忽然站起来,拉着蓓蓓的手,“反正还要等一会儿,出去走走。” “现在?出去?”蓓蓓想到在外面可能会遇到记者,心里有些不安。但是当她看着他的脸时,她忽然明白了他的心意。 “好。”她握紧了他的手。 距离酒店不远处就是皇家的狩猎场。 “想不想去骑马?”任天涯问。 蓓蓓笑着举手,“当然想啦!” 因为距离狩猎场很近,所以雷斯酒店为了图隐密的皇室成员设想,特别修建了一条地下通道,可以由酒店专车将他们直接送到猎场门前。 狩猎场有长期维护的工作人员,见到他们来,立刻有人跑上来,“殿下,您今天要骑马吗?今天要骑哪一匹?您的骑马装要不要一并拿来?” 任天涯摆摆手,“不用,只是随便骑一下。”他注意到蓓蓓正用垂涎的眼神,看着不远处马厩中一匹白色的骏马,笑意悄悄扬在唇底。 “带爵士过来吧。” 那匹白色的骏马很快就被拉到蓓蓓面前。 “牠来自爱尔兰,是最纯种的吉利特马,牠的父母亲都拿过赛马大奖。”任天涯一跃上了马背,姿态优雅潇洒,他在马背上微微欠,对她伸出手,“要不要一起来?” 蓓蓓迟疑了一下,终于抵不住诱惑,抓住他的手。 他微微用力,就将她拉到马背上,坐在自己的身前。 “小时候我最喜欢骑马,但是我母亲怕我骑真马出危险,所以在我十岁前不许我上马背,我就经常溜到这里偷偷地骑。” 这匹马显然是受过良好的训练,踏步非常地轻柔。 蓓蓓抓着马缰,还是有些紧张,深怕掉下去。 “放松,不要太用力。”他轻声说着,彷佛是最好的马术教练。 她干脆靠在他身上,任由他去操控马缰。 靠在他胸前的感觉好舒服,像是靠着柔软的暖垫。 “喂,傻丫头,不是睡着了吧?”他笑着从后面拍拍她的脸。 “不是啦,只是马走得很舒服。”她匆忙解释,忽然,觉得自己的话有语病。 丙然,被他抓到破绽-- “是马走得舒服,还是靠着我舒服啊?要不然我们立刻回宫,我教妳个更舒服的靠法。” 她想打他,却不敢在马背上乱动,只有哼哼着说:“真猥亵!” 他笑着从后面环住她的腰,“好吧,那我换个说法,如果妳喜欢,我免费将这个大暖垫送给妳,好不好?” 她的身体彷佛抖了一下,“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笑,“我都说得这么白了,妳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是我……怕要不起你这么贵的靠垫。”她低下头。 他嘲笑道:“又来了,妳那个可恶的自卑感,和超级过时的门第之见。” “可是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连一个月都没有,这么短的时间,我们怎么能认清自己的感情是不是最真,最禁得起时间考验的?” 任天涯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一阵子之后,蓓蓓先沉不住气,开口问:“你生气了?” “不是,我只是想到我的父母。”他慢慢说:“他们认识只有一个星期,就决定结婚了,他们一直都很相爱,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枪口对准我母亲的时候,我母亲抱住我,我父亲扑上去为她挡子弹。” 蓓蓓的眼睛湿润了,“你的父母真伟大。” “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一个女孩子,让我们两个可以像我的父母那样相爱,一辈子不变。” “你认为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女孩子?”她仰起脸,羞涩地问,“喜欢你的女孩子很多,漂亮的女孩子也很多。” “但是也许只有妳肯为我挡子弹。”他的眼神幽远而认真,“从妳挡在我身前的那一瞬起,我就知道,妳是上天为我选中的女孩子了。” 蓓蓓不禁为他的话和他的眼神而动容,看过那么多的电影和小说,她想象过爱情的浪漫,但从不知爱情是可以这样震撼人心,这样让她为之忧伤,又为之狂喜。 任天涯的话像流过心底的小溪,涓涓汇成决堤的情海,渐渐澎湃,难以抑制。 “天涯,我,不会离开你的。”她忘情地立下誓言。 而他,低下头,轻吻住了她的脸颊,温暖而甜蜜的一吻,印在心上。 “你为什么会有『任天涯』这个中文名字?谁帮你取的?”蓓蓓和他在一起,总是有无穷无尽的问题。 “我母亲。她的中文名字姓『任』她说有个叫金庸的人,写过一部很棒的书叫『笑傲江湖』她最喜欢里面一个人的名字,叫任我行,很自由洒月兑、任意随性的感觉。她希望我将来长大,不仅仅能做好雷斯潘的国王,还要能够了解整个世界,所以她帮我取了『任天涯』这个中文名字。” “嗯,我喜欢这个名字,比『任我行』好。”她笑道。 离开马场,任天涯说要带蓓蓓看一下沿途的风景,结果两人徒步而行,被路旁的行人认了出来。 “看!是班德拉斯殿下!” 两旁的人群纷纷向这边围过来。 蓓蓓发现自己再一次暴露在众人的眼光注视下,那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她有些怯懦地想后退,任天涯却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微笑着和大家打招呼。 “嗨,你们好!”这一刻他表现出身为王子该有的面貌。 他的臣民在他的笑容前都显得愉快和崇敬。 “王子殿下,也祝你愉快!” 雷斯潘人的真诚和蔼让蓓蓓出乎意料。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是透过网络和电视,了解外界对她和任天涯关系的看法,网络上来自各方留言版上针对她的指责和批判,让她的自信心受到严重的打击。但是这里百姓看着她的眼神,却是友好善意的。 “施小姐,妳好!”有人甚至和她打招呼。 她受宠若惊地用刚刚学会的两句西班牙语,回敬对方同样的问候。 任天涯偷偷在她耳边说:“看,事情其实没有妳想的那么糟糕。” “也许你是对的。”她低喃着回应,嘴角的弧度不知不觉地扬起。 铃-- 行动电话响了,任天涯接通电话,“找到霍格了?”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任天涯的脸色倏然变了。 蓓蓓不解地看着他,轻声问:“找到人了吗?” “嗯。”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静静地垂下手,看着蓓蓓,用很僵硬的语调说出:“他死了。” 霍格是车祸身亡的。一辆重型卡车和他的轿车迎面相撞,卡车司机重伤,霍格则是当场死亡。 任天涯看到霍格的尸体时,始终面无表情,他默默地来到,又默默地离开。 蓓蓓追上他,轻声安慰:“这只是意外,不是你的过错。” “不是我的过错吗?”任天涯似在自言自语,“我现在不知道答案,但我早晚会查出来的!” “你怀疑是谋杀?”蓓蓓颤抖了一下,忍不住从后面抱住他的腰,“不,这个世界不会那么可怕的。” 他无声地一笑,笑得很冷,“也许,还有更可怕残忍的事情,是我们没有想到的。” 蓓蓓咬紧嘴唇,“答应我,你不会出事。” 他反过身,将她抱入怀中,“我不会死的,一定不会!” 因为生命中有了她,所以他会更坚强地活着。不仅要活着,还要查出幕后的真凶到底是谁! 他不喜欢被人耍得团团转的感觉,更不会让那个真凶剥夺了他生命中的阳光。 为了自己,更为了蓓蓓,以及周围所有他爱的和爱他的人,他必须主动出击了! “戴维,那本日记你查过了吗?” 之前得到的那本唐纳德·道格拉斯的日记,究竟是真是假,有什么意义,任天涯不能确定,于是他将日记交给了戴维。 戴维靠在真皮座椅中,把玩着手中的笔,“他是用阿拉伯语写的,而且是很古老的阿拉伯语,现在认识这种语言的人已经不多了。我正在找这方面的人帮忙翻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笔迹的确是唐纳德·道格拉斯的。” 任天涯回忆起过往,“道格拉斯全家其实都是阿拉伯裔,一百多年前因为战乱,辗转迁徙到雷斯潘定居。” 戴维抓住这个线索,追问:“当年一起迁徙来的阿拉伯后裔还有谁?” 任天涯正在沉思,展鸿飞接话:“还有霍格一家。” 三人目光对视,电光火石彷佛在脑海中交错。 “这两家现在都还剩下什么人?”戴维再问。“无论还剩下谁,都立刻加紧保护。” 展鸿飞熟悉情况,“道格拉斯的父母都去世了,他生前也没有结婚,只有一个弟弟。也就是上次被枪杀的李奇·道格拉斯。李奇同样是独身。” “嗯,那就是说道格拉斯家没有人了。” “是。而霍格的父母也已去世,他妻子在生女儿的时候难产死了。” 戴维的眼中闪烁着光芒,“他女儿呢?” 展鸿飞迟疑了一下,“他女儿叫萨莎,现在七岁,刚刚上小学。” “带她来!”戴维果断地下达指令,“立刻带她来,这一次一定要抢在我们敌人的前面。” 展鸿飞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看向任天涯。 任天涯点点头,“照戴维的话做。” 离开三十分钟之后,展鸿飞带着一个女孩子回来。 那个女孩子有着一张漂亮精致的小脸,她困惑地看着屋子里所有的人,然后在看到任天涯时,眼睛发亮,迅速跑到他面前,“我认得你,你是王子殿下!” “是的,萨莎,妳好。”任天涯握住她的小手。 萨莎的眼睛更亮了,“你认得我?” “我常听妳的父亲提起妳,他说妳是个聪明可爱的小女孩。”任天涯不忍把她父亲的死讯告诉她,只有撒谎,“妳父亲最近为王室去执行一项任务,他怕妳一个人寂寞,所以让我来帮他照顾妳。” “爸爸走了?”萨莎呆了呆,忽然哭出来,“他说过今天要帮我买礼物,陪我过生日的!” 展鸿飞急忙蹲对她说:“萨莎,别难过,妳爸爸临走前已经帮妳买好礼物了。他说等他回来,会帮妳重新补过一个生日,他要妳一定要耐心地等他回来。” “真的吗?爸爸真的帮我买礼物了?”萨莎脸上泪痕未干,乌黑的眼睛又再度明亮起来。“我叫爸爸帮我买一个大兔子,耳朵长长的那种,但是爸爸总说没有时间。” 展鸿飞走到一旁的柜子,取出一个超大的玩具兔子,走到萨莎面前,“看,是不是这个样子的?” 萨莎欢呼一声,将兔子紧紧抱在怀中。 蓓蓓虽然听不懂他们用西班牙语在说些什么,但她知道那个兔子是霍格的遗物,看来还是霍格临终前帮女儿买好的礼物。 蓓蓓也没有爸爸,她知道失去爸爸的痛苦,这么小的孩子能否承担失去父亲的打击呢?她忍不住走过去,用英文问道:“萨莎,妳好,妳会说英文吗?” 萨莎看着她,点点头,“我会。” “那好,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我也很喜欢这个兔子,能不能让我看看它?” 萨莎很慷慨地把兔子交到蓓蓓的手上,“给妳。” “谢谢。它叫什么名字?妳取好了吗?”蓓蓓将萨莎暂时带到另一个房间去,她知道几个男人还有事情要谈,而这些事情可能暂时不适合让萨莎听到。 任天涯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坚决地对戴维说:“查出那个幕后指使者,不惜一切代价!” 戴维凝视着他,“决定了?” “嗯!”任天涯彷佛透过萨莎的小脸看到霍格的尸体,顿时他想起许多年前他的父母在他面前惨死的情景。 不能再让无辜的孩子失去父母了,不能再让善良的人做无谓的牺牲了! 是的,不惜一切代价,他一定要找出那个人! 不管那个人是谁,他都绝不会宽恕! 第八章 蓓蓓以为接下来任天涯他们要展开一系列惊心动魄的活动,没想到,第二天,任天涯居然带她去看歌剧。 他们没有穿晚礼服,而是穿着简单的便装,任天涯甚至没有坐豪华轿车,自己亲自驾驶一部普通的车子,低调抵达会场。 他们到达的时候歌剧即将开幕,灯光已经暗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到来,两人找到座位一起坐下来。 “喜欢歌剧吗?”他贴在她耳边小声地说。 “嗯,咏叹调还喜欢,整幕的容易睡着。”她说了真心话。 他听了,嘴唇勾起漂亮的弧形,“傻丫头,即使不喜欢听音乐,看表演,看演员,看舞台布景都是一种享受。妳在现场看过一次,就会记住这种震撼效果的。” 蓓蓓本来想问他案子有什么进展,但看他说得兴致盎然的样子,忍不住又把话咽了回去。 难得他能避开众人的眼光,像个普通人一样在这里轻松一会儿,就让他抛开所有的烦恼事吧! 她将目光调回到舞台上,演出正式开始了。 蓓蓓没有说谎,她真的不大喜欢听歌剧,即使是震撼效果再强的歌剧,她都会一边听一边睡。 所以她只看了开头十分钟,后来就倒进了任天涯的怀里,直到两三个小时后,任天涯将她拍醒,“起床了!” 她揉揉睡眼,看到周围都在晃动的人影,迷迷糊糊地问:“嗯?散场了?” “是啊,该回家了。”他笑着拉她起来,“妳这个瞌睡虫,连音乐都听不进去,以后要出席这种场合的机会很多,难道妳次次都要睡着?” 蓓蓓眨眨眼,忽然意识到他说的“以后的机会”,是指她一旦成了他的王妃,以后会经常代表王室出席这种活动,不由得脸一红,抗议道:“我才不要。” “到时候就由不得妳了。”任天涯将一顶帽子戴在她头上,“雷斯潘的夜晚很漂亮,要不要跟我去走一走?” 此时他们已经站在音乐厅的门口,抬头可见一轮清澈的明月,睡意在清风的吹拂下被赶得一乾二净。蓓蓓的情趣被勾了起来,“好啊!那先不要开车,徒步走好不好?” “ok。” 两个人挽着手,一起在月光下慢慢地散步。 “你觉得是坐在普通人的位子上看舒服呢?还是坐在贵宾包厢里看舒服?”蓓蓓问他,“以前我最羡慕电影里,那些穿着漂亮的衣服,坐在主包厢的皇室贵族,他们好漂亮,有时候我觉得他们就是一道风景了。” 任天涯笑笑,“妳已经替我说出答案了。” “啊?我说了什么?” “妳说我们坐在里面就是一道风景啊。”任天涯点头,“其实妳说得没错,从准备观看这场演出,到出席最后的庆功宴,从头到尾都像是做秀给人看。好像妳就是一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芭比女圭女圭,除了漂亮以外没什么用处。” “芭比女圭女圭啊--”蓓蓓故意拉长尾音,用诡异的眼神打量他,“我觉得你其实蛮有做芭比男女圭女圭的本钱的。” “好啊,敢这么说我,妳是不想活了!”任天涯笑着上前呵她的痒。 蓓蓓则又笑又叫地往前跑,但最终还是被他捉进怀里,她笑着笑着,嘴唇就被他用热吻封住了。 离开她的唇后,他问道:“肚子饿不饿?” 他用手指抹了一下嘴唇,彷佛意犹未尽,不过这种表情和问题都太暧昧,惹得蓓蓓冲着他直瞪眼,“干嘛?” 他笑着揽住她的肩膀,“只是问妳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你会做饭?”她真不敢相信! 不久,任天涯带蓓蓓来到一幢独立的小鲍寓。 “这是我狡兔三窟中的一窟。”他用中国成语为她解释,“偶尔有朋友来玩,我都安排他们住这边,不会很引人注意。” “那明子和戴维是不是住这里?” “他们住酒店,戴维这个人吃穿住都很讲究,不喜欢住在别人家的。”任天涯拿出钥匙开门,进去后只拉亮了一盏壁灯。“不过还是有记者知道这栋房子是我的,所以偶尔会有讨厌的狗仔队跟在附近等机会拍照。” 他挽起袖子,真的走进厨房,好像是个道地的大厨一样。 “那么,现在我帮妳做几道正宗的西班牙菜吧。” “我不是很喜欢大蒜和橄榄油的味道。”蓓蓓愁眉苦脸地站在厨房门口,最近西班牙菜的味道,快让她把脸吃绿了。 “那么,换法国菜好不好?”他像是个好脾气的丈夫在哄着自己的小妻子。“红烩牛肉酿鹅肝,现在很多大厨的作法都太麻烦,我有很简便的作法,保证让妳一看到就十指大动。” 蓓蓓伸着头在厨房外面看,却不知道怎么帮忙,“你的材料都买齐了?” “我今天打电话通知他们先买好送过来的,” 他在厨房里的样子简洁快速,一看就不是生手,看得她不由得赞叹:“天涯,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做饭的样子很帅?” 任天涯瞥她一眼,“妳是不是想说,如果我一辈子都做饭给妳吃,就更帅了?” 蓓蓓脸红得像葡萄酒,“就会往歪的想,我说的是真心话啊。” 两人斗嘴间,任天涯的菜完成了,最后一道程序是在上面洒上少许的红酒。 见状,蓓蓓好奇地问:“红酒不是用来开胃的吗?” “这是妮娜教我的,在牛排上洒几滴红酒,牛肉会更加鲜女敕。”他端着美味走出厨房,放到桌上,看着她,“还不来吃?” 丙然是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蓓蓓坐到桌边,迅速开动。 牛肉刚一放到嘴里,她就忍不住啧啧赞叹:“真的是人间美味,即使你不做王子,只开一家饭馆,也保证你能赚大钱。” “我只做饭给我喜欢的人吃。”他的眼睛如晨星般明亮,目不转晴地凝视着她。 这眼神太过专注,不像他平时佣懒潇洒的样子,让蓓蓓对视了一下,就红着脸将目光调开,掩饰着喝了一杯红酒。 “我妈妈做的菜也很好吃,不过她很少让我进厨房,所以我不太会做菜,我最佩服的就是将饭菜做得很香的人,我上大学的时候,有个朋友的日本料理做得很好,那时候我们……”她的话突然卡住,因为任天涯的鼻子几乎已经贴到她的脸上。 “嘘--别动,妳的嘴角有点脏。” 他的手指先碰到她的唇,然后像是改变了主意般,手指忽然移到她的下巴处,轻轻捏住,接着他的唇就覆到了她的唇上。 火热湿润的唇舌掠过她的嘴角,将她嘴角处的酱汁裹去,滚烫而甜蜜的味道让蓓蓓的大脑几乎空白,只能任其进一步放肆地探索,将她身上的力气都一并吻尽。 长达三分钟的热吻过去,他们同时张开眼,彼此相对无语。 他的手指划过她的头发,轻轻触模梳理,那指尖的触感让她不知怎的有些颤栗。 “我喂饱了妳的肚子,妳是不是也该有什么礼物回报我?”他微微瞇起眼,眼神中透着几分危险。 “你……想得美。”她气若游丝,声音小得有如蚊语。 “好吧,那就只有……”他后面的话被隐没在下一轮的热吻之中。 彷佛是成心要给她一点“教训”,这一次他的吻比刚才的灵巧且具有挑逗性,柔软的舌尖在她的口中飞舞,从身体到灵魂,一点点侵占她的领地。 不知不觉中,蓓蓓发现他的吻开始“出轨”,从她的唇转移到颈上,开始是细碎的吻,然后是一点点的啃囓,彷佛是要用他的牙齿,在她的脖颈上烙下什么印记。 “我们、我们是不是要做错事?”蓓蓓的脸红通通的,最后残存的意志告诉她,这是不对的,但是却没有力气反抗。 “这不是错事,只是长大成人必须经历的一步。”他的笑容中带着几分邪气,活像在诱拐未成年人犯罪一样。 靶觉到她身体的僵硬,他的手指轻柔地按过她每一处肌肉纠结的地方。“不用这么紧张,这是一种享受,不是负担,放松些好吗?”向来清朗的声音,今天听起来格外的瘖哑,却带着致命的魅惑力。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出轨,又有点像是偷情。如果是以前,蓓蓓绝对是想都不敢想,但是今晚的月光和他的柔情,都让这一切显得完美而合情合理。 她听从了他的话,渐渐地融入于他身体的律动中。 他用热力一点点释放她的矜持,直到感觉她完全放松地交出了全部身心,才温柔地和她结为一体。 那瞬间,蓓蓓疼得微微蹙眉,眼泪滑落到耳垂,被他的唇舌吻去,从今夜起,她的快乐和悲伤,他都将一并珍藏收起。 深夜,火热的情潮褪去,耗尽了体力的蓓蓓也累得睡熟。 任天涯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脸庞,凝视着她纯洁无瑕的睡容。 这一刻,他的世界里没有任何杂质,他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王子,无需在意任何人的眼光,拥抱着自己最喜欢的女孩子,便如拥抱了整个世界。 昨晚的红酒和激情让蓓蓓睡得好沉。当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脸上时,那热度终于让她很不情愿地醒过来。 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任天涯的脸部特写,登时愣了一下。 见他仍闭着眼,她忍不住打量起他来。 他俊朗的脸型和修长的眉都是亚洲人的轮廓,只有挺直的鼻子像是欧洲人,她忍不住看呆了。 鼻子前缭绕着他的气息,很均匀轻巧的呼吸声说明他睡得很舒服安心。她不由得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漫画书,上面讲到主角王子为了避免被害,从不在外面过夜,只有在女主角出现的时候,他才可以放心地和心爱的女孩子相伴整夜。 以前每次看到那一段的时候她都好感动,而今天看到任天涯的睡容,她又一次有了那种被狠狠触及的心动。 如果他的生命里没有追杀、行刺,没有父母双亡,没有什么国家责任,他会是一个更快乐的男孩子,无忧无虑,而不用像现在这样,总是用笑容来掩盖自己的焦虑和悲伤。 忍不住她轻轻在他的眼上落下一吻,然后轻轻拉开他拥抱着她的手臂,离开沙发。 昨晚他为她准备了丰盛的晚饭,今天该由她露一手了。虽然她不是很会做饭,但是起码的煎蛋和烤吐司她还会。 记得昨天看到他的冰箱里有鸡蛋和吐司,厨房里还有面包机,嗯,做一顿很香的早餐应该没问题的。 从冰箱里拿出材料,忽然发现冰箱里没有牛女乃了。没有牛女乃怎么行? 记得昨晚来的时候,看到距离这里不远处的街上有一家超市,希望他们已经开门了。 于是蓓蓓放下东西,急急忙忙跑到门口。 罢一拉开门,迎面而来的闪光灯,闪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然后她感觉到有很多人冲到她面前,无数的麦克风伸到她嘴边,西班牙语、英语在她耳边响个不停,她几乎什么都听不清。 “停止,停止!不要再拍了!”她大声喊,但是没有人理睬她。 忽然间她被人从后面搂住肩膀,然后她听到任天涯用很严厉的口气,对那些记者喝道:“如果再拍照片,我会要你们付出代价!” 他以西班牙语和英语分别说出这句话后,闪光终于停了下来。 但是蓓蓓眼前依旧是金光闪烁,震惊和愤慨让她一直低垂着头,不愿意面对那些记者的镜头和麦克风。 任天涯将她拉回房内,重重地甩上门,低抱住她,“对不起,我知道妳不喜欢应付这些事,但却还是避免不了。” “不怪你,是我太脆弱了。”她终于慢慢抬起脸,清澈的眼波中有着让任天涯吃惊的坚毅,“如果想坚定地站在你身边,就要先学会坦然面对大众,我只是还不适应。” 她彷佛比初来的时候要成熟许多,这种变化让任天涯欣喜万分。 “是的,要适应这种事情,的确需要很长的时间,但是只要妳认定了妳的选择,我会永远站在妳身边让妳依靠的。”他握紧她的手,认真地说:“蓓蓓,有句话我这一辈子只说一次,所以希望妳能认真听。” 她点点头。 “嫁给我,好吗?” 他突然求婚,说得是那么真诚而炽热,让她在震动之后,鼻子开始发酸,眼泪迅速盈满眼眶。 “我、我真的可以吗?”她仍有些怀疑。 和他认识的时间这么短,他又是王储,而她只是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女孩,甚至连西班牙语都不会说…… 他捧住她的脸,热烈地说:“可以,妳当然可以!因为妳是我选择的女孩,所以妳一定可以!” 他的自信和热情传递到她身上,那种力量驱使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就在点头的一瞬间跌落。 “那么,准备好了吗?我要带妳真正面对大众,让全世界的人见证我们的爱情!”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好了!” 他们一起打开门,再度出现在记者面前,这一次他们手牵着手,肩并着肩,蓓蓓不再惧怕媒体的压力,她不断地在内心深处告诉自己,要坚强快乐得让所有人信服。 任天涯昂着头,即使穿着家常便服,他高贵的气质依然令人折服。 淡然的眼神扫过眼前的众人,他平静地说:“如果你们对我和施蓓蓓小姐的关系感兴趣,今天晚上九点,我会在王宫举行记者会宣布这件事。届时不要忘记准时到场。” 照相机忍不住又纷纷举了起来,嗅觉敏锐的记者们都意识到一件事--本年度雷斯潘最重要的大事,即将要发生了! “爷爷,我要结婚了,请您给我祝福。”任天涯拉着蓓蓓的手,站在国王安德雷·班德拉斯面前。 老国王并不是很吃惊,只是挑挑眉,看着两人紧紧拉着的手,问道:“你想好了?” “是的,我已经作出了决定。”任天涯的态度很坚决。 老国王哼笑了一声,“那你今天只是来通知我,而不是要来和我商量的,对吗?” 他们说的是西班牙语,蓓蓓听不懂,但从国王的表情看来,他似乎并不是很高兴地给予祝福。她有些不安,眼角的余光悄悄瞟向任天涯,而任天涯的神态却始终坚定。 “我相信爷爷会给予我祝福的。因为爷爷很疼爱我,希望我得到幸福,对吗?”任天涯抛出亲情这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老人直视他的眼睛终于露出一丝微笑,“臭小子,专捡好听的说。反正从小到大,我说的话你都不怎么听,现在这是你的婚事,我作不了主,也不想作主,你拿定主意就行了,” “谢谢爷爷。”任天涯不忘偏过脸对蓓蓓挤挤眼。 靶染到他的快乐,蓓蓓也终于放下心,她对老国王屈膝一礼,用英文说:“谢谢您。” 老人摇摇头,“不用谢我,以后的日子是你们自己过,只要你们幸福就好。”说完,他又叹口气,“可惜瑞奇的父母看不到这一天。” 老人接着打了一通电话,“通知电视台,今晚王宫会举行记者会,让他们派人来准备一下,” 放下电话,他看着任天涯,“既然要说,不如两件事一起宣布吧!” “两件事?”任天涯一愣,之后立刻明白,“您是说……可是那件事现在还不是时候……” 柄王抬起手,阻止他后面的话,“我已经决定了,你有你的选择,我也有我的。记住,你不只是一个要结婚的新郎,还是我们雷斯潘的王储。” 任天涯顿时沉默了下来。 蓓蓓不知道他们又说了什么,但是她可以感觉到,任天涯的手握得更用力了。 因为得到通知,知道今晚九点雷斯潘的国家频道,将现场直播由王宫发布的重大消息,所以所有的雷斯潘公民,都早早地坐在电视机前,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第一件事尚还在人们的意料之中,就是王子瑞奇·班德拉斯宣布和华裔少女施蓓蓓订婚,正式婚礼将在一个月后举行。 而第二件事,则让人大感意外了…… 第九章 第二天,任天涯借口要去骑马,带着蓓蓓从王宫出来,车子途经赛马场后略停了半个小时,接着他们就转道去了戴维所住的酒店。 罢刚见面,戴维就放下一份文件,“这是唐纳德·道格拉斯的日记翻译。” 任天涯迫不及待地将翻译文件拿起来,从头快速浏览着。 道格拉斯的日记写得非常详细,多是王宫中的一日生活。但是穿插在日记中的,还有很多零碎的心情,让人不知所云。比如-- 我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要继续多久,不知道我的苦难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解月兑。 真主,为什么要让我降临这个人世? 黑未必是黑,白未必是白,看到的并不见得就是真实的。到底还有多少人会被欺骗?我却没有勇气就出真相。 诸如此类的话,充斥在日记当中,让人似乎明白,又十分不解。 戴维这时说话了:“你看最后几页就好了。” 任天涯于是将文件翻到倒数第二页,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王储和王妃都是我最敬爱的人,但是,真主!为什么要让我的双手沾满血腥? 陛下忧郁地看着我:“唐纳德,我信任你,请不要辜负我。”难道他知道我要做什么了吗?真主! 他如果再逼我,我就只有去死了。 霍格也被他控制,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后面就什么都没有了。 “日记结束在你的父母被枪杀的前一天。”戴维说,“在日记中可以看出,唐纳德那时候被一个人控制了。” “被什么人控制?为什么在爷爷面前,他也不愿意说出真相?”任天涯有些激动,“他说我的父母是他最敬爱的人,但为什么他还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死亡?” “所以由此我们可以得出结论,这个控制唐纳德的人,必然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他利用唐纳德为他杀人,自己则巧妙地隐居在幕后。而他是用什么方法控制唐纳德,这件事则需要更详细的追查。” “是毒品?”蓓蓓在电视上看到很多这类的案例。 戴维摇头,“在日记中看得出唐纳德虽然容易激动,但是言语清晰,条理分明,并不像是个嗜毒如命的瘾君子……一 “除了毒品,还有什么力量能控制人的精神?”蓓蓓喃喃低语。 而她的问题也正是在座所有人的困惑。 “道格拉斯一家人和霍格一家人的关系很密切吗?”戴维问任天涯。 “据我所知,霍格的父母去世得比较早,他是由唐纳德的父亲抚养长大的。” 戴维看着任天涯,“那就是说,唐纳德的父亲对霍格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是的,你认为……”任天涯说着,摇了摇头,否定了戴维的暗示,“不可能,唐纳德的父亲在我父母被枪杀的前半年,就因病去世了。他没有能力操纵这一切。” 蓓蓓听得迷迷糊糊,他们之间的对话总不说完整个句子,让她这个外人根本听不明白。 不过她可以感觉出,这个事件似乎是一个巨大的谜团,要想找出真相,是难上加难。 “我并非凭空猜测。”戴维提出证据:“你看一下五月十二日那天的日记,唐纳德说过一句话。” 任天涯翻到五月十二日那一页。 “为什么我最亲的人要让我去做最残忍的事?”任天涯低低念出那句话,眼中光芒闪烁,“你的意思是他所指的这个『最亲的人』可能是他的父亲?” “你可以以此为线索去查。霍格和道格拉斯家到底有什么关系,我并不清楚。” 任天涯点点头,;这些事问鸿飞就好,他对宫廷里的事情了如指掌。” 展鸿飞这时刚好走进来,他来到任天涯面前说:“您让我查的事情我已经查到了。撞死霍格的那辆卡车,是在出事前两天刚刚买的,司机是中东人,持外国短期护照。” “这么精心策画,为的只是杀霍格吗?”任天涯喃喃说着,又看了一眼戴维,“有什么想法?” 戴维哼了一声,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笑。“也许吧。” 也许什么?蓓蓓听得一头雾水,但看到任天涯这一刻的表情,却彷佛已明白戴维的意思,她不禁有感而发,最好的朋友真的可以被称作“知己”啊! 虽然情势诡谲难测,但是看到他们这一对好兄弟之间的友情,蓓蓓从心底感觉到一丝温馨。 世上最难得的是真情,但是让人不解的是,有人竟利用真情在做肮脏的交易。 那个躲在幕后操纵一切阴谋的人,到底为的是什么呢? 因为即将登基,所以任天涯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为了怕蓓蓓太寂寞,任天涯将萨莎接进宫来陪她。 萨莎对王宫的熟悉度,其实比蓓蓓要来得高,而她年纪虽小,口齿却相当清晰,她为蓓蓓讲了许多有趣的王宫见闻,惹得蓓蓓一阵阵开心的大笑。 “萨莎,妳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我爸爸也经常这样夸我的。” 看萨莎提到她爸爸的时候,那种骄傲兴奋的表情,蓓蓓忍不住为之欷觑感慨。 “萨莎很想爸爸是吗?” “是啊,不过爸爸很忙,没时间陪我玩。” 蓓蓓轻声问:“萨莎最喜欢玩什么?” “捉迷藏!”萨莎的眼睛一亮,“我最喜欢玩捉迷藏了!” “那么,姊姊陪妳玩,好不好?” “好啊好啊!”萨莎高兴地跳起来。 也许真不应该答应萨莎玩什么捉迷藏的游戏。蓓蓓心中暗暗叫苦。从萨莎离开去找藏身地开始,已经过了半个小时,她还是没找到萨莎的影子, 而王宫里的人虽然很多,但她总不方便见到一个就问“你知不知道萨莎藏到哪里”了吧? 在王宫的后面,有一栋如大钟楼般的建筑,蓓蓓找了半个小时才找到这里。 因为昨夜下过一场小雨,楼前的泥土带着湿润,隐约可见的小鞋印暴露了萨莎的行踪。 蓓蓓忍住笑,悄悄走到钟楼下的大门,刚要推门,发现门旁有一个门牌写着--禁止入内。 既然是禁地,当然不应该再进入了,但是门里的散泥说明萨莎已经跑进去了,如果她不去找,谁知道萨莎会在里面待多久呢? 没办法,她只好硬着头皮推开门走进去。 “萨莎,妳在吗?游戏算我输了,妳出来好不好?” 她轻声呼唤着,一路慢慢爬上楼,隐隐约约,彷佛听到萨莎的哭声。 “爸爸,爸爸,姊姊,姊姊……” 这哭声让蓓蓓一惊,“萨莎,妳怎么了?别怕,姊姊就在这里,妳快下来!” 楼梯口出现萨莎的小脸,“姊姊,我不敢下去,这里好黑。” 原来是女孩子的胆小,蓓蓓不禁一笑,“那好,姊姊去接妳。” 钟楼很高,越往上越黑,爬到最高处时往下看,连蓓蓓都有些心惊胆颤。 她伸出手,萨莎连忙跑进她怀里,不住地颤抖,“姊姊,这里好可怕,黑漆漆的,我以为妳不会来了。” “怎么可能,姊姊还要接萨莎回去啊!”蓓蓓牵着萨莎的手,往楼梯走,可是萨莎却没有移动步伐。“怎么了?” “我的小皮球刚才掉进那个窗户了。”萨莎用手指向楼梯尽头的一个房间,那房间的窗户已经碎掉了好几块。 蓓蓓看了看窗户,又看了看萨莎的表情,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好吧,我替妳去拿回来,不过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调皮了。” 蓓蓓独自走向那个房间,来到房间前,发现房间竟然被人锁住了,所以她只好从破碎的窗口跳进房间。 罢刚跳进去,脚底下一绊,她差点摔倒。 借着微弱的光亮,她看到绊倒她的东西,倏然间她惊骇地瞪大眼睛,双手摀住自己的嘴,以免即将冲口而出的尖叫声,吓到在外面等她的萨莎。 在这间斗室的地上,居然有一具白骨! 蓓蓓在第一时间将发现白骨的事情通知了任天涯。 任天涯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亲自到钟楼上面去勘察了一下情况,并取了一截白骨,通知戴维派人拿去做口za检测。 等到事情处理完毕,任天涯转过身抱住蓓蓓,“怎么样?吓坏了吧?” 蓓蓓的脸色已经没有最初那么苍白,但还是有些惊魂未定,“还好,只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在那种地方会出现死人的骨头。” “那栋钟楼废弃了很多年。我小的时候那里就已经被禁止入内了。”任天涯的脸色比蓓蓓还难看。 “要不要通知你爷爷?” “不!”任天涯抱紧双臂,摇头,“宫里的人谁也不要通知。这件事,必须保密!” 又是这样,他偶尔流露出来的冷峻和严肃,使他看起来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有些事情,他像是在刻意隐瞒,不愿意让她知道。为什么?难道他们不应该是心心相印,彼此之间不藏秘密的吗? 任天涯看到她的眉毛皱得很紧,笑着捏捏她的脸蛋,“不用担心,这些事情我可以解决得很好,不告诉妳是不想让妳太担心。” “我只希望,我不要给你添麻烦,”她喃喃说。 “怎么?”他一愣,“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好像从认识你到现在,都是需要你来照顾我、保护我。” 任天涯笑着说:“这不好吗?我是男人,当然应该由我来保护妳了。” “但是……”她顿了顿,“相爱的人是不应该分彼此的,你对我付出什么,我也同样应该回报什么。如果总是你在为我付出,我会觉得不安的。” 任天涯的心头一片感动,但他还是漫不经心地笑着,“好,如果妳想为我做些什么,我交给妳一件事,妳看妳能不能做好。” “什么事?”她兴奋地瞪大双眼,焦急地问。 任天涯促狭地眨眨眼,“那天妳要帮我做早饭是不是?可惜被那些记者搞砸了。我还没有尝过妳的手艺,改天补做给我。” 蓓蓓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做的饭其实很难吃……” “我不嫌弃。”他捧着她的下巴,“只要是妳做的,我都会把它们当作人间美味。” “这话是你说的哦!”蓓蓓扬起头,“好,明天早上我做吐司面包给你吃!” 看着她精神焕发的样子,任天涯终于微微松口气。他不希望这个无意之中进入他生活的女孩,被这些看不清的阴谋,渐渐遮盖了原本单纯的笑容。 要她快乐,就要让她幸福。做到这件事或许比统治好一个国家还要难,不过,他却乐在其中。 “怎么样?”任天涯接到电话,就急急忙忙赶到酒店,一见到戴维,他立刻问道。 戴维向来沉静的表情,今天看上去格外的凝重,甚至还有些深沉。 “这件事也许有些诡异,不过如果你肯接受事实的话,那么所有的谜题又似乎可以迎刀而解了。”戴维将检测报告交到他手上,“你如果做好心理准备,就看吧。” 任天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接过报告,深吸口气翻开纸页。 在最终的检测结果那一项上,他的视线久久停留。 戴维也默默地看着他,没有打搅。 不知过了多久,任天涯的眼中居然涌起一片水光,他似笑非笑地拾起眼,“我已经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但是仍不敢相信它真的会发生。” “也许是生活太平淡,所以偶尔会有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这样的生活才算是完满,”戴维看着他,“我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这两天必须回去,你一个人应付得来吗?” “还好。”任天涯说,“过几天我要举行婚礼,你能赶回来参加吗?” “恐怕不能,看电视直播好了。” 戴维在纸上写下一个电话,“雷斯潘的军权还不在你的手里,如果急需什么帮助,我已经和这几方面的人打好招呼,打个电话他们就可以派人过来保护你。在两个小时之内,你就可以离开雷斯潘。” 任天涯傲然笑道:“我是要去作战,可不是要逃跑。如果没有胜利,我不会离开雷斯潘的。” “看清楚你的对手有多强大,不要轻敌,再艰难的时候也要冷静,做到这几点之后,你一定会赢的。” 任天涯的眼神幽深,“我知道。而且我的父母已经等了我二十年,是该做个了断的时候了。” 第十章 本年度似乎是世界上所有皇室的“黄道吉年”,由丹麦王储开始,各国皇室的结婚大行动也轰轰烈烈地陆续展开了。 任天涯即将继承王位,不过他决定先举行婚礼,然后再登基。 由各国派出的几百家电视台,都纷纷云集雷斯潘,准备报导这一盛事。 因为蓓蓓不喜欢曝光,所以任天涯让她一直隐居在宫中,只有偶尔安排的一两家新闻媒体,可以近距离接触未来的王后。 据这些媒体的消息说,这位出身平民,来历有些神秘的准王后,和王储的感情非常好,两人经常一起出外旅游、骑马、射击、钓鱼,俨然是最甜蜜的恋人。 “昨天我在网络上看到,有人评价你是最完美的王子。”蓓蓓低声耳语,“听到这个评价时,有没有觉得很得意?” 任天涯说:“从小到大,这种评价我听到耳朵都快长茧了。” “臭美!”蓓蓓笑着骂他。“对了,我那天好像听到你在和鸿飞说什么日期延后,你要延后什么?” 任天涯沉默一瞬,握住她的手,“蓓蓓,如果我延后婚期,妳会不会怪我?” “不会,但我要问明理由。”她看着他,“又出了什么事吗?当初那具骸鼻的身分已经查明了?” 任天涯点点头,“所以再来我们也许会遇到比之前更凶险的事情,我想先把妳送回国,然后……” “然后你自己留下来面对?”蓓蓓咬咬嘴唇,“我在你眼里真的这么没用吗?” “不是的!”任天涯忙反驳,“只不过我不想再让妳遇到危险了!妳在我身边的危险系数比以前要大上许多,妳知道妳对我有多重要……” “既然你承认我重要,就更不能让我离开。”蓓蓓急急地说,“以前我不认识你,我都愿意为你挡子弹,现在我都快要嫁给你了,我怎么还能在危险的时候弃你而去?天涯,我……”她的眼中流露出些许羞涩,但立刻又转为坚持,“请你和我结婚。” 任天涯不由得呆住。“妳在向我求婚?” “是啊!”蓓蓓娇羞地笑着,“你对我求婚一次,我向你求一次,我们扯平了。上次我答应了你,这次你也不许拒绝我!” 任天涯看了她许久,然后伸出双手将她抱住,“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像妳这样爱我了。” 蓓蓓靠在他胸前,可以听到他激烈的心跳,而她的心也以同样的速度跳跃着、欢腾着。 不久之后,两人离开马场,这时有名记者上前来采访任天涯,“您现在已经拥有财富、容貌、爱情和地位,还有什么是你所不能拥有的吗?” 任天涯认真地想了想,一笑道:“还不确定,不过一个星期之后你再来问我,也许我会知道答案。” 记者抓抓头走了,蓓蓓代记者问:“为什么是一个星期后?” “一个星期之后,所有的谜题都应该解开了吧。”他低低解释。“今天晚上有个晚宴,是感谢驻雷斯潘的商界这一年对雷斯潘的支援,妳要是不想参加就不用出席了。” “没关系,我陪你。”蓓蓓这几天开始学西班牙语,在任天涯的指导下信心增长不少,心里有些跃跃欲试。 任天涯笑着在她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晚间的宴会仍然是一贯的豪华盛大,国王安德雷·班德拉斯因为身体欠佳而没有出席,而任天涯则依旧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待到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因为要放烟火,所有的嘉宾都跑到阳台和广场上去看。任天涯也和蓓蓓相携要走出大厅,这时候有人送来一份公文。 “殿下,这是美国银行送来的紧急文件,需要您立刻处理。” 任天涯歉意地冲着蓓蓓笑笑,“等我回来。”然后他便和那人快速离开。 蓓蓓独自走上阳台时,听到司仪官在下面问展鸿飞:“殿下和陛下都不在,点火仪式谁来主持?” 展鸿飞抬头看了眼阳台上的人,“施小姐不是在上面吗?” 司仪官犹豫着,也扬起脸寻找施蓓蓓的身影。 蓓蓓已隐约听到他们的谈话,不过她的西班牙语还太弱,听得不是很懂,只知道他们在谈自己。 “需要我做什么?”她大声问。 “能下来主持点火仪式吗?”展鸿飞问出司仪官不好意思问的话。 “当然可以。”蓓蓓欣然同意地走下楼。“我要怎么做?” 司仪官引导着:“只要您亲手点燃第一枚烟火弹就好了。” “好。”蓓蓓按照司仪官的指导,点燃了烟火。 一枚烟火带着响箭飞上夜空,烟花炸开,夜空被映照得五彩缤纷。紧接着,无数的烟火也随之升空。 来宾们的视线都被美丽的烟火吸引,蓓蓓也退到一旁,仰头欣赏烟火。 这时候,从暗处有人悄悄靠近她身后。掌风响起,却消失在隆隆烟火声中,这一掌重重地落在蓓蓓的脖颈上。 蓓蓓静静倒下,一眨眼的工夫,她就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施小姐失踪了!”展鸿飞向来沉静,这一次也忍不住变了脸色。“放烟火的时候,谁也没注意她是怎么离开的。” “陛下在哪里?”任天涯忽然幽幽地问。 展鸿飞一怔,“陛下?在宫里啊!” 任天涯漠然地按响了桌上的一个暗铃。很快地,旁边一扇门打开了,两个士兵押着一名军官走进来。 那个军官展鸿飞认识,那是陛下的近身侍卫。 “陛下在哪里?”任天涯依旧幽幽地发问。 那名军官回答:“陛下、陛下出宫去了。” “去哪里了?”任天涯的神情很奇怪,连语气都是极为冷漠的。 军官咬紧嘴巴,不肯再吐露一个字。 “不愿意说是吗?”低低的声音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力重重的压下。 当这个军官还在沉默着的时候,太阳穴上忽然被一支冰冷的枪管抵住。 “你知道我不喜欢杀人,但是我的枪法是雷斯潘最好的。”任天涯依然冷冷地说,“距离这么近,我更不可能失手。” “殿下为什么要杀我?” “你自己心里明白。我给你三个机会。”任天涯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一!”扳机一响,屋里的人都是一颤。但这一枪是空枪, 任天涯面无表情地继续念道: “二!”扳机再“喀啦”响了一声。 这种气氛简直令人窒息,连展鸿飞都寒毛倒竖起来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任天涯像今天这样充满威慑的杀气。 那个温文尔雅,偶尔还会有几分顽皮的王子,突然变得冷漠肃杀,在他的眼里,找不到半点温情,只有恨一般的杀气。 恨? 他在恨谁? 难道……展鸿飞几乎不敢想下去,而任天涯已经念到“三”了。 “三!”随之而起的是货真价实的枪声,但不是射到人的体内,而是旁边的墙壁上。 那名军官在极度的惊恐之下心理崩溃,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还需要我喊四吗?”任天涯还是用那种冷淡的语调发问。 “在、在菲斯山上!”敌人终于在较量中败下阵来。 任天涯没有再多问一句,转身走向大门。 展鸿飞追上来,急道:“您认为这一切都和陛下有关?”展鸿飞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难以置信的事情一般,“您该不会是想把当年您父母的死,都怪罪到他的头上吧?这、这太可笑了。” “不是太可笑,而是太可怕了。”任天涯流露出痛苦的悲伤,“他让我失去了所有爱我的人,我的父母、我的下属,还有……”蓓蓓的脸在他眼前浮动,他重重地摇摇头,“不,这一次他不会再得逞了,绝不会!” 展鸿飞激动地说:“但是他是您的爷爷,是您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没有道理这么做,他已经说了要把王位让给您……” 任天涯一抬手,挡在他的脸前,“如果,他不是我的爷爷呢?” “什么?”展鸿飞没反应过来。“不是您的爷爷?您是说你们的血统可能有问题?” “也对,也不完全对。”任天涯神秘地扬起嘴角,“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答案。” 蓓蓓醒来的时候,传入耳朵中的是震耳欲聋的海浪声。 罢开始她以为自己是在作梦,直到她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辆轿车中,而车子正在山坡上下滑,即将跌下悬崖,她才知道一切是真的。 她浑身毛骨悚然,一下子惊醒过来,于是她拚命撞击车门,终于在最后一刻将车门撞开,跌滚出车外。也就是这千钧一发,使得她没有连同车子一起滚下悬崖。 她瘫倒在悬崖边,拚命地喘气,仍旧惊魂未定。 忽然,旁边的小山上传来一个人的声音:“不想死就爬上来。” 她抬起头,看不清上面的人是谁,但依稀可以看到一排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她。 “要是你想让我死,为什么不现在杀了我?”蓓蓓大声地喊。 “因为我不想让妳死得太快。”那人的声音在半空中飘荡。 蓓蓓咬咬牙,起身踉呛地一步步走回山顶处。 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围在山顶上,有位面色苍白的老人直视着她。 “妳还挺命大的,居然没摔死,这倒有意思了。” 那个老人的眼睛像是凶残的恶狼,只和他对视一眼,蓓蓓就浑身寒毛直竖。 “二十年前我杀了两个人,一枪一个命中要害,为此我后悔了二十年。”他盯着她,“知道我后悔什么吗?” 蓓蓓问:“后悔你杀了人?” 老人发出一阵凄厉的爆笑,“哈哈哈哈,妳可真是天真单纯的小泵娘,天真得很可爱。可惜,妳猜错了。”他的笑声戛然而止,“我是后悔啊,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留着他们的命,一点一点慢慢将他们折磨死?” 蓓蓓觉得后颈冷飕飕的,她意识到自己是真的遇到了一个恶魔。 “我得罪你了吗?你为什么要杀我?”她忽然想到:“是你?就是你!是你派人去杀天涯的,对不对?” “天涯?妳是说瑞奇?是的,是我派人去杀他的。如果不是有妳捣乱,他早就死了。”老人说到这件事时一脸的不在意,彷佛在说一个游戏。“虽然瑞奇是我一手抚养长大的,让他死我很舍不得,但是……有句话叫无毒不丈夫,对不对?” “你、你说是你抚养他长大?”这句话真滑稽。“难道你是王宫的管家?” 老人蔑笑着看着她。“可怜的孩子,妳永远都不会知道答案的。”他打了个手势,叫过一个枪手,一边打量着蓓蓓,一边提问:“先从哪里下手好呢?她的胳膊还是她的腿?或是她这张小脸?” 蓓蓓眼看慢慢逼近的枪手,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她握紧双拳,闭上眼,喃喃低语:“天涯,来世再见吧。” “麦克·道格拉斯先生,你该收手了!” 不知道何时,任天涯一个人悄悄走上山顶,站在不远处,正视着那个被他叫作“麦克·道格拉斯”的老人。 老人额头青筋直跳,瞪着任天涯。 任天涯的眼睛始终盯着他。 “麦克·道格拉斯先生,我没有叫错你的名字吧?多年不见,你让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你已经去了天堂,没想到你却将自己变成一个魔鬼。” 老人和他对视很久,忽然无声地笑了,“瑞奇,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而我却太低估你的智力了。” “但我却很佩服你,毕竟你欺骗了我二十年,欺骗了整个世界二十年。”他静静地说:“你杀害了我的父母和爷爷,假扮国王篡位夺权二十年,不知道当年你在策画这一切的时候,可曾想过你今日的下场会是多么地凄惨。” “你说我假扮国王?你胡涂了吧?”老人嘿嘿冷笑,“一个人凭什么可以假冒另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 “因为你之前一直负责雷斯潘和野川家族的秘密联络,与野川明子的父亲十分交好,从他那里,你学会了易容的方法,由此才可以实施你的计划。” 任天涯悠然的一语道破这看似玄妙的机关,使得麦克·道格拉斯原本就苍白老迈的脸,此时看上去脸色更加难看。 “你为了达成你的计划,联络了当年一起从中东来到雷斯潘的霍格一家。霍格的父亲当年欠你不少人情,所以虽然他死了,霍格却依然背负着这份歉疚听命于你。 但是你的儿子唐纳德却是一个正直的人,他深陷在对国家的忠诚和对你的孝心之中无法自拔。他的日记你一定没看过,如果你看过了,会知道他曾经多么痛苦,也许你就不会再做出这么多可怕的事情。” “唐纳德那个傻孩子,”麦克·道格拉斯哼了一声,“我当然知道他有多愚蠢,当他准备向陛下揭发我时,我就知道我将失去他了。” “所以?”任天涯盯着他的眼睛。 老人的瞳眸发出死亡般灰暗的颜色,“所以,我只有杀了你们一家,再将罪推给他。” 任天涯深吸一口气,“你为了你的自私和贪婪,不惜伤害你的亲生儿子?” “真主说过、,真的勇士是为了一切可以牺牲自己的。我们是阿拉伯最古老的一支民族,当年被迫迁徙家园到雷斯潘的时候,你的爷爷曾经说过要将伟大的阿拉伯教义,推广到欧洲和世界。但是后来他变了,他居然被那些愚蠢的欧洲人蒙蔽,放弃了我们的信仰,改信了基督教。” “这就是你要杀害他和我们全家的理由?”任天涯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 “是的,当他背叛了他最初的承诺和信仰时,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生存的价值和意义。”麦克·道格拉斯说得很理直气壮,彷佛他是那个替天行道的主。 任天涯努力抚平自己狂躁的心绪,冷笑道:“也许你以为你是真主转世,可以代上天行使一切法令,包括任意杀人。”他一甩头,“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连我也一起杀了?为什么还要留我这个活口?” 老人露出细白的牙齿,“因为如果你也死了,很有可能其它王族会推举一些年轻有为的王储候选人,而他们显然不如那时候的你好控制。” 任天涯冷冷地说:“你已经承认了一切罪行了,是吗?” “我只是承认了我所做的事,而不是所有罪行。” 老人看着任天涯,忽然像是有些走神。 “其实后来我就发现,你虽然年纪小,但是很有自己的主张,我放纵你出国留学,是我后来做的一件错事。那让你认识到更多的恶人,让你完全泯灭了那颗纯洁的心灵。” 任天涯听到这些话,唇角蔑视的笑意更加深了。 “如果你把戴维那些和我生死相交的朋友称作恶人的话,我宁愿这一辈子都只认识这些恶人。如果你把接受西方文明的熏陶和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当作是玷污我的心灵的事,那我宁愿我的心灵从未像你所期待的那样『干净』过!” “是的,当我看着你一天天长大,看着自己一天天衰老,我就知道,我再也无法掌控你了。”老人倒像是有些黯然神伤。 “所以你随便找个借口把我骗出国,想在国外以意外的名义杀死我。”任天涯的脸上又浮现蓓蓓曾经见过的那种哀伤,“我毕竟叫了你二十年的『爷爷』不管是真是假,你曾经给予我很多长辈的关爱,我不理解,为什么你可以对任何一个爱你的人轻易下毒手。难道你不曾爱过什么人吗?” 老人浑身一震,像是被触动了什么。 “爱?”他喃喃念着这个字,“是的,我爱过一个人,我强烈地爱着她,但她没有给我任何回报。所以从她对我说『不』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再爱任何人了。” 看着任天涯,陷在回忆中的他又在瞬间有些失神,“你很像她。” “像谁?” “你的祖母,我唯一爱过的那个女人。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一句实话,其实当年我本来想连你一起杀掉的,但是看到你的微笑,我却怎么都扣不下扳机,只因为你的笑很像她。” 这是麦克·道格拉斯唯一显露出人性的剎那。任天涯听到这里时,/心头不禁隐隐抖了一下。原来他也曾经有过情的,只是这情和人的贪欲相比,又是何其的渺小啊! 蓓蓓始终听不懂他们在用西班牙语说什么,但她知道现在的情势非常危险,她悄悄环顾四周,寻找可以躲避的机会,尤其是任天涯,她想对他说,要他尽快离开,不要为了自己冒险,但是又怕她一旦说出口,任天涯会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 所以她紧张得一动都不敢动,只是凝视着任天涯的一举一动和每个表情。 而任天涯彷佛没有看到她一样,从上山到现在,没有给她任何的眼神交流。于是她更加紧张,她知道只有在面对危险的敌人,需要全神贯注时,任天涯才会连看她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你的确是个没有爱的人,为了隐藏你的秘密,时隔二十年,你不惜杀害了那个其实根本不知情的小儿子。那么现在你可否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杀了霍格?他不是忠心耿耿地在为你服务吗?” “霍格从来不算忠心。”老人哼了一声,“他和唐纳德一样的愚蠢。愚蠢得活在罪恶感中,愚蠢到总是想劝我将真相说出来,愚蠢到错失了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你的眼中只有自己,从来没有别人。”任天涯用最冷酷的语气说出这段话:“你心中的神其实就是你自己的,并不是什么真主让你去做这些事,因为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伟大的神祇,会教导信徒为了自身的利益,而不惜去杀害别人的性命。 人命是这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替代,也不是任何金钱可以买到的。 你的心已经被魔鬼占据了,所以别再拿你的真主当借口,真主如果在,祂也一定会唾弃您的!” 老人双眼喷火,忽然从旁边一个人的身上抽出把手枪,抵在蓓蓓的额头上。 “瑞奇,我们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现在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看到旁边那辆车了吗?开着它,冲到悬崖下面去。你死了,就什么事情都结束了。这个女孩我也会放了她的。” 任天涯忽然笑了,“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我死了,你还会让她活着?”他第一次把视线转到蓓蓓的身上,用非常温柔的声音问:“蓓蓓,这位老人要让我开着车去死,妳说我该怎么办?” “我陪你!”蓓蓓大声地说。 “好。”任天涯同意得很痛快,“怎么样?道格拉斯先生,我们两个人谁也不愿意独活,要是想永远封住我们的口,就让我们一起去死。” “你别想耍什么把戏,你想趁机开车逃跑吗?”老人的灰眸里净是狡猾的光芒。“我可以告诉你,从我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山路上的情景,我身边所有的狙击手,都可以轻易地用他们手中的武器打穿你的车子。” “既然你知道我逃不掉,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任天涯转向蓓蓓,伸出手,“我带妳一起去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好吗?” 蓓蓓和他的眼睛对视时,心头微微颤动了一下,倒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在他这句听起来悲壮的话语背后,在他那双比星辰还要明亮的眼睛里,她没有看到任何的绝望和痛苦, 他是自信的、坚强和快乐的。他不是要带着她一起求死,不是,绝不是!于是她无视麦克·道格拉斯手中的枪,勇敢地向前迈了几步。 而道格拉斯似乎也在考验任天涯话里的真假,而没有阻止她。 一步、两步……十步……二十步!终于走到他面前,她的手刚刚伸出,就被他紧紧握在掌心中,再不肯放开。 揽住她的肩膀,他将她带上那辆车。在麦克·道格拉斯的注视下,他从容不迫地发动车子,从容不迫地倒车,从容不迫地将车头掉转,加速,冲下山路。 蓓蓓紧张得握紧他的手,冷汗涔涔从掌心渗出。要死了吗?这一次和他一起去死? 她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这样一起飞向天堂其实也挺美的。” 如此紧张的气氛下,他忽然噗哧笑出声,“妳想去天堂吗?” “只要不下地狱,去哪里都好。”她说,努力调适自己的心情,和他开最后的玩笑。 “但是我不想去天堂,也不想去地狱,怎么办?” 透过驾驶座前的后视镜,蓓蓓看到他盈满笑意的眼。 “怎么?”她疑惑地侧过脸来看向他,只见他嘴角挑起的是自信傲然的微笑……” 山顶上的麦克·道格拉斯看着这辆车渐渐驶进了最佳射击距离,一丝狞笑浮现眼底,抬起手,他喝道:“射击!” 掌势落下--却没有响起他意料中的枪声, 平静,一切都平静如死。 他震怒地抓过身边的枪手,大喊:“我叫你开枪!听到没有?” “听到了。”始终如泥塑一样站在旁边的枪手懒洋洋地回答,接着,十几把步枪同时指向了麦克·道格拉斯的头颅。 “你们?你们要造反吗?!”道格拉斯震惊又震怒地吼道。 那名说话的枪手缓缓抬起手,模到自己的脸边,用力一撕,竟撕下一张人皮面具。面具下那张脸娇媚如花-- 是野川明子。 “很意外吧?道格拉斯先生。”野川明子笑着,“你用了二十年计划的事情,我们老板不到二十天就发现了你的秘密,看来这就是你那位真主给你安排的命运。” 麦克·道格拉斯的眼中迸发着狂怒的凶光,“宙斯那个混蛋!” “请你说话客气点,我老板最不喜欢别人在背后说他的坏话,而我也同样不喜欢别人侮辱我的老板。” 野川明子不想再与他废话,纤巧的手指轻轻扣动扳机,砰地一声枪响,麦克。 道格拉斯已经倒下去了。 山下还在车中的蓓蓓隐约听到了枪声,她紧张地拽住任天涯的手,“是枪声?有人被杀了吗?” “放心,再也不会有人死于这场阴谋中了。”任天涯瞥了一眼车窗外的风景,“现在这个时候,明子应该制伏道格拉斯那个老头了。” “道格拉斯?你是说他是唐纳德·道格拉斯的家人?”蓓蓓第一次听到整个事情的真相。 “是的,麦克·道格拉斯,唐纳德的父亲,整个阴谋的策画人。妳之前曾经见过他的,但他那时是以另一个人的身分出现在妳的面前。” “另一个人?”蓓蓓皱皱眉,“是谁?” “国王陛下,我的爷爷。” 话一出,任天涯眉宇间的忧伤浓郁了许多,而蓓蓓则沉浸在无限的震惊中。 “你爷爷?你是说……他假冒你的爷爷?!” “是的,他曾是爷爷的近身大臣,为雷斯潘效力几十年,对爷爷更是非常熟悉。加之有野川家高超的易容术和霍格一家的帮忙掩护,他得以顺利欺骗了我们所有人二十年。” “可是、可是你的爷爷呢?那位真正的国王陛下去哪里了?” 任天涯轻轻叹口气,“还记得钟楼上的那具骸鼻吗?那就是我的爷爷。二十年前被麦克·道格拉斯杀害在那里。我已将他的尸骨拿去做dna鉴定,证实了他的身分。” 蓓蓓被这个离奇的故事震撼,她的手轻轻盖在任天涯的手背上,“你一定很悲伤,是吗?” “是的,不过……”他淡淡地苦笑,“其实从很久之前我就有过怀疑了。还记得我和妳说过的话吗?我说爷爷以前对我并不是很亲近,但是在我父母去世之后,他对我的态度突然有了变化。 虽然我那时候年纪小,但我已能感觉到爷爷似乎在某些地方有细微的变化。毕竟我是爷爷最亲的亲人,我会有所感觉。所以认识戴维之后,我一直请戴维帮我查证我的困惑。但因为证据和线索很少,这件事一直没有查清,直到这一次,真相终于大白……” 他回过脸,深情地凝视着她,“一定是爷爷和我的父母在天堂守护着我,才让我一次又一次地逃过他的阴谋,也一定是因为有他们的祝福,我才可以认识妳,懂得爱人的幸福。” 捧起她的脸,绝缮缠绵的细吻落在她的唇瓣上。 当一切结束时,他的心底还是扬起一股悲伤。到底在这场阴谋中,谁是最后的胜利者呢?他和麦克·道格拉斯,同样失去了很多。 所幸,他最终得到了值得一生珍爱的人。 而过去的一切,但愿它们都可以化作烟云,不再重现了。 尾声 “糟了糟了,我的捧花哪里去了?”蓓蓓急得团团转。婚礼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开始了,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已经到场,但是她最关键的东西--捧在手中的花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无数的宫中侍女陪着她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的拚命寻找。 “需要帮忙吗?”男主角微笑着倚在门口,望着他可爱美丽的新娘。 蓓蓓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拉住他,“我的捧花不见了,我怎么出去啊?” 任天涯背在身后的手翻出,在她的眼前“变”出一束捧花。 “哇塞!原来你还会魔术!”蓓蓓叫着拥抱住他,将捧花抢到手边。 任天涯好笑地看着她,“不是我会魔术,而是妳太粗心,刚才拍照的时候丢在外面的草坪上了。” 蓓蓓的脸倏然红了,“这个……人家是第一次结婚啊,难免紧张出错,不许你再笑话我!” “是,是,我的小新娘。”任天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我刚才忽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之间的三份合约。” “啊?什么三份合约?” “第一次我们见面,是妳受委托送快递给我。第二次我让妳事务所的姊妹把妳的安全委托给我。” “这才两份合约啊!”蓓蓓不解从哪里又冒出个第三份来? “第三份,就是今天要立下的。”他的食指和中指轻轻捏住她的右手中指,“今天,我会把我唯一一份终身合约,签在这只手指上。”他柔声说。 蓓蓓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几乎要掉出来。 今天她太容易感动了,无论是刚才哭得浙沥哗啦来观礼的妈妈,还是事务所的姊妹们,都似乎可以轻而易举的把她弄哭,害得她的化妆师直抱怨总要不停地帮她补妆。 她发誓不再哭的,但是任天涯这句话实在是太、太、太让她感动了啊,不能不哭。 “不要只顾着哭哦!”任天涯温柔地以手接住自她眼角滚落的泪珠。“妳记得一会儿要对神父说『我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伸手环抱住他的脖子,大声地许诺出她的誓言,而全然不顾一位准王妃应有的端庄仪态。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看这一屋子微笑地望着他们的侍女们,谁都得承认,此时他们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一辈子的契约,要用一生的时间去信守。 以吻为印,以心为证,别再犹豫等待,快去对妳的情人说出那属于爱的承诺吧! 全书完 编注:别忘了,《万能事务所》还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自身难保”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万能事务所1:成事不足 万能事务所3:出师不利 万能事务所4:自身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