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改名字》 序 宠物大汇演爱丽丝 相信各位看倌们一定都有养过宠物的经验,就算你没有养过一只有取名字的代表作品。那么,厨房里的蟑螂、蚂蚁,你好歹也为牠们贡献过一番心力。 《我要改名字》里显眼的配角就是天真无邪、活泼可爱的宠物兵团,牠们的存在让我的童年多姿多彩。文中提到的动物,每一位都曾经在我的身边发光发热。只可惜牠们最后的下场依然只能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虽然我的兔子因为吃了我妈妈精心栽培的兰花而差点变成三杯兔;我的鹦鹉从来没学会过怎么张开翅膀;我的小鸡、小鸭成为中元普渡桌上的贡品;我亲爱的枫叶鼠甚至趁着黑夜狠心逃跑……但是我对这些小东西的热情依然不减当年,还是梦想着能有一座自己的小小动物园。 还好,我满月复的热血澎湃因为遇到我的亲亲老公,而得以无限期的延续下去,说到宠物经,他的那一本可比我厚多了,他甚至养过蚊子当宝贝,还可以毫无知觉的跟蚊子大队玩一个下午,这样恐怖的经验着实让我佩服有加。 最近我们的嗜好开始转向了饲养独角仙和锹形虫,这两位昆虫界的霸主真是让人百看不厌!赏心悦目之余,我还期盼着牠们能够像书里面的圣诞蟹舒马克和玛丽莲梦露一样,为我们留下枝繁叶茂的下一代。虽然我的亲亲老公对于我的这个梦想称之为幻想,并且不屑的嗤之以鼻,但我还是偷偷的希望这些昆虫霸王能用牠们旺盛的生命力,向人类证明其卓尔不凡的存在啊! 乘着这个机会,我要向老公严重声明一件事──家里的大乌龟们已经为爱走天涯了。不是我虐待牠们喔!是牠们真的私奔了啦! 第一章 “游咏慈,请妳过来一下。”森冷的口气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名牌金边眼镜后的寒光,冷得可以冻死一头猛玛象。 面对即将袭卷办公室的冰河时期,游咏慈很有自信,她已经做好了完整的心理准备。“有什么事吗?张襄理。” “有什么事?妳敢问我有什么事?游咏慈,妳这个月已经被客户投诉第十一次了,妳到底要怎样才能收起妳的晚娘脸?妳是想收满到十二生肖集点卡吗?” “我没有对顾客摆出晚娘脸。” “妳还狡辩?难道那十一个客人都是瞎子吗?我看妳是不想要今年的考绩奖金了。” “张襄理,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第一,我没有摆晚娘脸,我的表情就是这样。第二,听说我早就没有考绩奖金了。第三,请你叫我游小姐。” “妳妳……”眼前这个不照牌理出牌的下属,早就不知道害他吃上曾主管多少排头,而这个始作俑者不但不积极改进,居然还把他当成第十二个倒楣鬼一起杀光光。“妳真的是立泰银行开行以来──” “最没有责任感的员工。”一冷一热的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口。 “张襄理,如果你没有别的指示,我要回座位了。” “游咏慈,妳不要忘了我告诉妳的话,不准再摆晚娘脸。”襄理年轻斯文的脸已经严重的扭曲变形。 “张襄理,请你也别忘了我拜托你的事,叫我游小姐。”游咏慈的双眼皮大眼已经因为隐忍怒气而瞇成了一条细缝。 这样火爆的斗争场面在三点半以后的立泰银行里几乎每日可见,一开始,一些胆小的同事还会担心害怕,后来经过时间的考验,众人们发现看似凶猛的张襄理通常不用五分钟就会被冷冰冰的游小姐修理得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所以每天大家几乎都是泡着一杯热咖啡,等着好戏上场。 “咏慈啊!妳今天又赢了,呵呵!把那个工作狂给气得进厕所大便了。” “游小姐,妳真是好胆识。每次我只要被张襄理一点名就脚软,哪像妳,超带种的!” 同事们此起彼落的称赞对游咏慈来说,其实是一项多余的负担。从小因为名字的关系,她总是喜欢一个人窝在小角落里,不去理会外界对她的指指点点。 其实游咏慈的本性并不如她在工作场合所表现的如此冷情。在陌生的、不熟的人面前,她必须强迫自己戴上强硬的面具。因为从小到大,她已经受够大家一听到“游、咏、慈”这三个字之后,那种狂笑的表情! 大学毕业,一进到立泰银行后,她就对“张银胜”这个人很好奇。明明他的名字组合起来也是难听到有剩,但是他怎么就是可以活得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其实在游咏慈的内心深处,她是羡慕他的。 ***独家制作***bbs.*** 在充满怨气的男生厕所里,被气得咬牙跳脚的可怜襄理只能抓着女人国里唯一的男同事拚命诉苦。 “国汉,我到底要忍她多久?你知道吗?因为她,连我的年终考绩也是岌岌可危,你帮我想想,难道没有其他的方法让她自动走人吗?” 盟友同情的拍了拍张银胜气得抖动的肩膀。“孔老夫子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既然我们在女人国里混一口饭吃,就要有这种视死如归的觉悟。银胜,醒醒吧!我们大男人顶天立地的,就别跟她们这些穿裙子的计较了。” “我不管。人争一口气,佛争一柱香。这座游泳池就不要被老子我抓到痛脚,我一定要让她清楚的知道──” “知道什么?”国汉好笑的看着眼前这位原本温文的男性。“你不会骂人就省点力气,放心!这里只有我,我不会笑你的。” “唉!”刚扬起鸡冠的公鸡马上变得委靡不振。“大家都吃定我是只纸老虎了吧!那些女人一个个眼睛都利得要命,我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真的不能……” “算了,早点下班回家睡觉比较现实啊!” “也对,搞不好明天我就有机会放空那座游泳池里的水。”张银胜仍旧没有放弃希望。“睡饱了,斗志也会跟着回来。” “是啊!般不好。”祝你幸运啊!柄汉笑得凄凉。 ***独家制作***bbs.*** 世事难料,“人有旦夕祸福”这句话绝对不是那些老人吃饱太闲拿来诅咒别人的,而是真有其事! “游咏慈,请妳过来。”每天必定上演的好戏开场,只是这一次男主角的声音里多了一些幸灾乐祸的兴奋。 “我说过,叫我游小姐,张银胜襄理。” “好,游小姐。”这次抓到的把柄很大一条,张银胜根本乐得不在意要怎么称呼眼前这个怪癖一堆的女人。“妳知道妳今天把新办信用卡的客人所填写的资料都弄混了吗?也就是说,我们没有办法使用客户资料顺利核卡了!” “真的吗?”她突然想起一定是自己在手忙脚乱的时候,把信用卡客户和存款客户的资料混放在一起。“张襄理,我愿意加班收拾。” “当然是妳要收拾。而且妳得在今天就把资料分清楚,要不然就太对不起那些去夜市、菜市场摆摊的业务员了。” “是,我知道了。”从没在工作上出过这么大的麻烦,游咏慈这一次终于感受到工作上的致命危机。 “妳得在今晚完成,然后交给我,让我审视过,我说妳能走,妳才能走,懂吗?” “我懂。很抱歉,张襄理,我现在马上去补救。”游咏慈洁白无瑕的脸蛋上,第一次出现眉头深锁的皱纹。 其实她也很担心自己犯的无心之过会让其他同事的辛劳付诸东流。所以她是第一次加班加得如此心甘情愿,除却被那个眼镜襄理恶意的嘲讽之外! “好了,完成。” 时钟短针指向九,游咏慈加班五个钟头之后,终于大功告成! “张襄理。”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她一回头才发现,偌大的办公区里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刚刚那个豪气万千的规定要审视她工作成果之后才能下班的恶魔呢?不会抛下她自己闪人了吧? 环视这五十坪大的开放空间,实在不像是一个适合玩捉迷藏的好地方。也就是说,这个天杀的王八蛋趁她不注意时,已经从后门溜了。 “你好样的,整我整到这个程度!你不是说要我给你看资料才能下班吗?好,我现在就送资料给你。” 趁着四下无人,游咏慈很快的到经理室里面,找到了立泰银行所有的员工资料,查到张银胜的住处地址和连络电话。 “哼哼!想整我?”游咏慈的黑瞳放出杀气,“你不知道命运之神其实是女人吗?” 她将整理好的资料放进公文夹,随手招了一辆计程车。准备用最快的速度杀进张银胜位在大安区的家中。 ***独家制作***bbs.*** 到了员工资料上的地址,游咏慈很好奇的观察了一下敌人的居住地形。普通住宅区里的五楼建筑公寓,附近还有一座可爱的小鲍园,巷道中一片寂静,显然是一个很棒、很适合人居住的地方。 “喵喵……” “汪汪……” 从头顶上传来的嘈杂声,轻而易举的传到游咏慈灵敏的耳里。“这种声音?很像在宠物店里听到的那种耶!” 她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发现它们很快就消失了。 “算了,就算这里有动物地缚灵也不关我的事。”游咏慈迅速的按了张银胜居住的那一层楼电铃。 铁门很快的应声而开,她拾级而上。 “两百号三楼,就是这一间了,门没关啊?”游咏慈推开半掩的门扉,在门口前探头探脑。“张襄理,我送公文过来了……咦?这个房子里的味道真的跟夜市里的宠物店一模一样。” “李医生,你赶快进来,乔登看起来好痛苦,牠要生了。”张银胜紧张的声音从某个小房间的后面传来。 “乔登?不是那个篮球大帝吗?一个大男人怎么窝在这里生小孩?” 藏不住满满的好奇心,游咏慈循着声音打开那神秘的房门。 “啊!好可爱!”满屋子大大小小的动物群让她惊喜的尖叫。折耳猫、波斯猫、鹦鹉、九官鸟、枫叶鼠,还有,嗯……不知名的红色大螃蟹,跟五彩大龙虾。 “游咏慈?妳来干什么?李医生呢?” “只有我进来,没看到什么医生啊!”游咏慈被凶得有点莫名其妙。“是你说我做的客户资料要给你过目才能下班耶!你给我临阵月兑逃,这笔帐我没跟你算,还好心的把公文送来,你赶快看一看,我要下班啦!” 这一句话引爆了工作狂全部的怒火。“妳长不长脑袋啊?居然把公文带出来?妳知道这有多严重吗?万一掉了,妳赔得起吗?” “闭嘴!你以为我是很开心的来找你啊?”游咏慈睁着一双大眼睛,气呼呼的大骂,“要不是你先撂话又闪人,我有必要浪费计程车钱来找你喔?谁知道我今天没让你验收,你明天是不是又会在银行里大作文章?” 游咏慈真实的抱怨让张银胜开始拾回理智,“对。好了,是我的错,对不起!”他露出好抱歉的惭愧笑容,“我临时想到今天是乔登的预产期,一紧张,脑子里没想太多就……就……” “就抛下我这个吃够排头的人,活该做牛做马,加班到全公司只剩下我一个人?!张银胜,我要投诉你!”这一次换游咏慈抓到他的痛脚拚命踩了。就说嘛!命运女神可是个女人呢! “不要啊!我的考绩已经很差了。”而且有一半以上的原因还是拜她所赐啊! 正当张银胜要为狗食、猫粮的经费做挣扎时,纸箱里的米格鲁传来痛苦的哀鸣:“呜呜……汪汪……” 这个声音唤醒了张银胜身为产婆的自觉,“游小姐,今天的事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现在要忙,妳可以把公文放下,然后──” “然后怎样?转身离开原谅你?不可能!”她嘴巴上放狠话,心中那一层柔软的角落已被米格鲁泪汪汪的眼睛占去了。 “游小姐,妳现在决定什么我都愿意配合。”面对这紧张的时刻,张银胜手忙脚乱,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拜托妳让我好好帮乔登接生,牠是头一胎──” “啊!我看见小狈的头出来了!”游咏慈兴奋的大叫。 “快,帮我拿客厅的毛巾过来。”张银胜只能直接使唤离他最近的人,“还有棉花、剪刀、酒精。” “要不要烧热水啊?” “烧热水干麻?妳是要煮小狈吗?我们是帮狗接生,不是人。” 接下来,一场混乱的接生战争开打,让这两个人根本就忘记所有应该要关心的公事了。 “五只耶!乔登好棒,牠生了五只好可爱的小宝宝。”游咏慈顾不得满脸汗水,像一个妈妈般慈祥的看着趴在乔登身上吸女乃的五只小宝贝。 “是啊!牠好棒!”张银胜感动的抱住了游咏慈热烫的身躯。“我们真的成功了耶!”他低沉的嗓音里都是浓浓的感动。“谢谢妳,如果不是妳刚好来,我一定没有办法这么顺利帮乔登接生。”他毫无芥蒂、诚心的说出了心中的感谢。 张银胜这不带男女之情,纯粹只是庆功性质的拥抱,居然让游咏慈的心里漾起了一波比感动更深沉的情懔,这种感觉在胸臆逐渐扩散,酸酸甜甜,又多带着一阵酥麻…… 没有谈过恋爱的她,不知道现在滑过心房那一种软软滑滑的温热是什么? 她只知道,如果这个刚当完接生婆的男人愿意,她可以就这样一直让他抱着,直到明天上班为止。 对了!上班! 游咏慈心中的警钟大响。“张襄理,我带来的公文呢?你到底要不要看?” “喔!对喔!还有这件事。妳辛苦了,先回家吧!等一下我会一边顾乔登,一边检查。”他笑得就像有了一个新玩具的大男孩。 他的笑容毫无预警的撞进了游咏慈没有防备的心坎,一瞬间,她听到了血液疯狂涌进左心房的声音。 “我不要走,我怎么知道你这不是唬弄我的伎俩?先把我骗走,然后明天再乘机把我刮削一颤。”游咏慈口不对心的抢白,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发疯似的不想这么快离开这间屋子。 “妳这么坚持啊……看来我在银行里真的惹妳生气了。要不然妳先帮我看着乔登,我现在马上检查好不好?” “好啊!”油然溢出的母爱让游咏慈没有多做挣扎,她缓缓的蹲在装着乔登母子的纸箱旁边,满足的欣赏着这一幕感人的天伦之情。“乔登啊!妳真的很勇敢喔!可惜妳有一个呆呆的主人,他一定不知道要怎么帮妳坐月子。不然我每天都煮一锅最香的牛女乃炖排骨来,让妳当一个幸福的狗妈妈,好不好?” “呜,汪汪!”乔登的尾巴拚命摇晃,超级同意这项提议。 “就这么决定了。”游咏慈笑得意志坚定,也注定了她跟这间屋子里的那个工作狂无止境的牵绊。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各司其职,奇迹一般的安静度过了乔登妈妈第一个坐月子的夜晚。 “银胜,银胜。”一位伯伯提着箱子慌张的敲门。“乔登生了吗?” “生了,你来晚了,李医生。”张银胜笑笑的放下公文夹,从容的接过医生的箱子。“你放心,母子均安。” “真的吗?”李医生笑瞇了一双老眼。“让我帮牠们检查一下。” “啊!小乔登,恭喜妳当妈了。”李医生和蔼的声音穿入宁静的房间,才发现坐在纸箱旁的小女人已经累得睡着了。 “游小姐,游小姐。”张银胜满怀愧疚的轻轻摇醒这个被拖累的可怜女人。“夜深了,我送妳回家吧!对不起,妳应该很累了。” “我,嗯……”她睡眼惺忪,一回过神便看到李医生熟练的抱起窝在乔登身边的小狈狗们,帮牠们在刚剪断脐带的伤口上擦药。“啊!你就是李医生吧!” “是啊!”老医生笑得开心,“小泵娘,真多亏妳的帮忙。晚了,这里有我在,就让银胜载妳回家,好吗?” “好的,乔登就拜托你了。” ***独家制作***bbs.***000 在回家的路上,游咏慈才发现,已经当上主管的他,开的居然是这种破 破烂烂的中古march。 好奇心涌起,她再次问了不关她的事的问题,“喂!你赚的钱应该不少,怎么开这种车?” “我的钱都花在那屋子里面的宝贝身上了。”他诚实的坦白。 “所以你才会这么在意年终的考绩奖金啊?” “是啊!那一大笔钱足够牠们吃喝玩乐三个月了。”一说到自己心爱的宠物,张银胜丝毫不见工作时的精明能干。 “你是从哪里收集到这么多种类的宠物啊?简直可以开一间店了。” “宾果!牠们就是从李医生的宠物唐里面搬过来的。”张银胜有童子军的诚信,一五一十的招供。 “为什么?李医生的宠物店倒了吗?” “也不算倒啦!只是屋主受不了整屋子的狗屎、猫尿,决定把房子收回去而已。” “然后你就大发慈悲的把那些应该在街头流浪的动物们全都带回你家?”游咏慈彷佛看见了当时大搬家的真实情况。 张银胜理所当然的点头。 “所以那些杂七杂八的宠物还会跟着你多久?” “顺其自然吧!”他的口气没有起伏,大有养牠们一辈子也无所谓的那种义气。 如果不是今天晚上亲眼所见,以他在办公室那副“宰属下不眨眼”的狠劲,她一定会以为以上的对话只是一个伪君子的谎言。 “所以我应该好好配合你,让你的年终考绩奖金疾速攀升啰?”游咏慈难得的跟着这位善心人士一起拿出良心。 “对耶!妳真是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喔!”张银胜笑得开怀,微扬的嘴角居然带着憨厚的可爱。“如果妳在上班时也这么聪明就好了。” “喂!不要人身攻击。今天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帐呢!那一袋公文咧?怎么办?” “我明天会整理好带去,妳就不用担心了,回去睡个好觉吧!” 欣赏着张银胜在开车时平稳的往前看的模样,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所说的话应该可以相信。“好,那你明天就不可以再拿我开刀了。” “放心吧!我还是有人性的,不是妳们那票娘子军口中无情无义的铁公鸡好不好?” “啊?!你都听到啦!”张银胜无奈的嘴脸让她失笑。 “我还是有眼线的耶,虽然只有一条……啊!妳家到了。” 游咏慈安静的下车,看着张银胜自然的打了个呵欠,她也自然的说:“早点休息吧!”浑然不觉这句话里的关心有多少。 “嗯!明天见。”张银胜笑得诚恳,“今天真的谢谢妳。” 他笑得亮白的牙齿太刺目,刺目到……游咏慈没有当个乖小孩,心慌意乱的不说再见就往家里跑。 “神经病,游咏慈,妳在发什么见鬼的花痴神经病?”她慌乱的躲进自己的小窝里,紧张的告诫自己跳到不受控制的心脏。“明天,游咏慈,明天妳一定要镇定的上班,镇定的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镇定的刷牙、吃饭,镇定的继续叫他张襄理,请他叫妳游小姐……” 第二章 “早安,乔登好吗?”抓到张银胜独自走出男厕的空档,游咏慈阴恻恻的声音随即在他身后响起。 “很好,很好。”他轻轻的回答,满足的表情像是刚当了爸爸一样。 “那就好,今晚我会再去你家。” “为什么?”已经没有动物要接生啦! “因为昨晚我答应乔登要帮牠好好的坐月子。” “真的吗?狗也要坐月子喔?今天一定要问问李医生。”游咏慈奇异的答案让张银胜苦恼的怀疑着。 当天晚上,游咏慈相当守信的出现在乔登的身边。牠的狗盘里面盛装的当然是承诺中那香喷喷的牛女乃炖排骨。 “哇!乔登吃得真好;不像我,只有泡面加蛋。” 张银胜话语里的自怨自艾让她忍不住同情起来。“这样啊……要不然乔登坐月子的时候我也可以帮你──” “银胜哥,开门。”甜腻柔软的声音高高扬起,“我帮你准备晚餐啰!” 陌生的女声彷佛在呼唤爱人。 “准备晚餐”这四个字被游咏慈即时的吞进嘴巴里。 “咦?游小姐,等我一下。” 登堂入室的是一位有着可爱酒窝的女孩。她一看见张银胜,双手马上就巴上他精壮的胸膛。 “爷爷叫我拿东西来给你吃,顺便看一下乔登的朕况.”. 假仙鬼!这是游咏慈用力审视送饭的女孩之后,唯一得到的结论。 心情一不爽,游咏慈那张固有的晚娘脸又自然而然的出现了。 “阿姨,妳好。妳也是来看狗狗的吗?”女孩走进房间,望向纸箱旁的游咏慈,有礼的问候她。 “是啊。”正眼不瞧,她推拒外人的意味十分浓厚。“妳不是拿东西给张襄理吗?快去吃吧!” “对啊!银胜哥,走,我们到客厅吃,我有替你准备你最喜欢吃的生炒花枝喔!”两人相依相偎的模样,对游咏慈来说简直就是二次伤害。 “生炒你们这两个花痴吧!奸夫婬妇……”游咏慈开始毫不避讳的在乔登面前数落张银胜的不是。 “谁禽兽不如?”张银胜疑惑的低音在她身后响起。 “没啊!”游咏慈耍起脾气,没有抬头看他。“你不是在享用爱心晚餐吗?怎么这么快就吃完了?太好吃了啊?” “我现在不饿,就叫她放着先走。怎么了?看妳好像不太喜欢小宁喔?她哪里惹到妳?李医生怕我不会照顾自己,就常让小宁送饭来。” 张银胜的答案让游咏慈心中叫作“吃醋”的那一块角落彻底发酵。“我看他真是老谋深算,不只把宠物交给你,连孙女都打算给你一并接收吧!” “呵呵!妳别乱想,小宁还小。” “小?你难道不知道现在的小孩脑袋里装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游咏慈斜睨了他一眼。“搞不好她已经把你当成未来的老公了,你还不知道咧!” “呃……游小姐,妳会不会想太多了?” “我才没有。”游咏慈豁然站起。 “为什么你叫她小宁,叫我游小姐?为什么她叫我阿姨,却叫你哥哥?” “是妳叫我叫妳游小姐的啊!” “好,既然你这么听话。从现在开始,我要你叫我小慈。”游咏慈决定再也不要亏待自己的耳朵。 “妳比较喜欢听人家叫妳小慈喔?”他笑得人畜无害。 “办公室里不准这样叫。”她很快的先下了但书。 “为什么不喜欢人家直接叫妳游咏慈?”张银胜问话的口气很单纯,没有那种惯见的嘲笑,这让小女人直接把他晋升为朋友那一级的人。 “因为这三个字本身就是一个笑话!从小到大,我的外号就是『游泳池』,上台领奖可以让全校发笑,出门联谊也是大家烤肉爬山之余的话柄,甚至有男生因为我的名字而打消了追我的念头。你说──”小女人的眼神里充满了腾腾杀气。“我有可能喜欢这个名字吗?” “那妳为什么不去户政事务所改名字?妳满十八岁啦!”张银胜双手托腮,听得认真极了。 “如果你爸爸以亲子关系威胁,跟你说改名字大不孝;你妈妈哭着说她这辈子难得留下一些回忆来纪念她的伟大,你敢改吗?”游咏慈说得语气森然。 “怎么个纪念法?”又不是国父诞辰纪念日。 “游家的孩子歌咏慈母的伟大,这一句话的简称就是──『游、泳、池』。”咬牙切齿都不足以形容小女人现在发紫的表情。 “喔!”张银胜了然的点点头。“我了解妳的心情,因为我的名字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终于找到另一位天涯沦落人,游咏慈可爽了。 “那你呢?你的名字应该也很容易被人家贴标签的吧!” “是啊!妳的外号只是游泳池,听起来还文雅一点。我从小的绰号就是『婬魔、婬棍、婬王』之类的,难听死了,还联谊咧!谤本就没有女生顾意跟我多说一句话,大家找我出去也只是为了有话题发挥让女生难忘。我应该比妳还要惨吧!” “那你为什么不改名字?”一样的疑问。 “呵呵!”张银胜摇头苦笑,“我的『银』是按照族谱排列,如果我改了,我那一票兄弟也会跟着誓死革命。所以我爷爷曾经拿着家法警告张家男丁,谁改了名字,谁就不用回来了。” “张家男丁?所以你们家还有很多个……『银』啰?”游咏慈已经快要憋不住笑意。 “是啊!张银淳、张银校、张银文……族繁不及备载,每个的遭遇都一样可怜。如果妳有空到我家去玩,只要一喊『婬棍』这个外号,保证有十八个以上的男人会回头对妳微笑。”男人脸上的苦味浓厚,彷佛前三十年恐怖的人生记忆都在这一刻涌上。 居然有这么多人沦陷?这是怎样?苛政猛于虎吗?“你,哈哈哈……居然有人比我惨那么多!”游咏慈笑得嚣张,丝毫没有考虑到维护一下人家所剩不多的自尊。 “好啦!笑小声一点。”三十年来,张银胜已经把这回事看得云淡风清了;要不然实在是活不下去。 “这样妳的心情好一点了吧?”难怪有先圣先贤曾经说过──要安慰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自己更糟糕的际遇拿出来讲一讲。 游咏慈夸张的笑声让整间房子里的宠物们蠢蠢欲动,大家都有为了护主而不惜一死的魄力。 “嘘嘘……大家安静,你们不可以这样乱叫,小慈会觉得你们是没有家教的小孩喔!”张银胜紧张的靠近大大小小的笼子,耐心的一只一只温言安抚。 “你都跟牠们说什么,才让牠们安静?”张银胜对这些动物们的喃喃低语让游咏慈很好奇。 “没说什么,牠们其实都很乖的!我只是叫名字、模模头而已啊!” “名字?对喔,你应该会帮牠们取蚌好名字来弥补自己的遗憾吧?”游咏慈的推测合乎人之常情。 “当然啰!牠们的名字都是我的精心杰作咧!” “喔?这只毛茸茸的白色波斯猫叫什么?”游咏慈好奇了。 “牠啊,牠叫伍兹。” 斑球名将,老虎伍兹吗? “那这只折耳猫呢?”游咏慈愈问愈上瘾。 “阿格西。” 扁头网球选手!又是运动健将! “大龙虾?” “贵花田。” “鹦鹉?” “贝克汉。” 问到这里,游咏慈已经是笑得阖不拢嘴、美目生辉。“那……那这只好像已经被煮熟的大螃蟹呢?” “什么煮熟?牠可是很珍贵的圣诞蟹呢!”对于游咏慈这样直接的形容,张银胜觉得应该要为他的宠物说一句公道话。 “是喔?那牠的名字一定很特别!”游咏慈满怀期待。 “当然啰!”张银胜准备隆重的介绍牠出场。“牠叫作舒马克。” “车神舒马克吗?”游咏慈朗声大笑,她严重的怀疑,如果舒马克知道他居然跟一只圣诞蟹同名,不知道在开赛车的时候会不会气得撞墙? 张银胜笑得骄傲,“是啊!妳不觉得圣诞蟹那身大红色跟法拉利车队的颜色一样炫目吗?” “哈哈哈!法拉利跟圣诞蟹有哈关系?”佩服张银胜无远弗届的联想力,游咏慈很没雅量的送给他几声露齿大笑做为报答。 “妳别再笑了,舒马克已经生气了。”张银胜把那只大螃蟹从水箱中捞起,让牠夹得“喀啦”作响的大钳子抑制住游咏慈没有认同感的狂笑。 生猛有力的生物武器正嚣张的在游咏慈的鼻子前示威性的挥舞着。 “舒马克,对不起喔!”游咏慈不太有诚意跟眼前的稀有生物道歉。 “喀喀!”舒马克摇了两下钳子以示接受。 替舒马克争回一口鸟气后,张银胜决定把牠放回去,让牠跟大龙虾贵花田一起玩相扑。 “可是,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耶!”游咏慈晶亮的眼眸里有着太多期待,让她看起来好可爱! 好可爱?什么叫作好可爱?张银胜用力的捏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张银胜,你疯了?她可是一座结冰的游泳池耶!可爱跟她有一百万光年的距离,你千万不要乱想! 做好坚强的心理建设,张银胜镇定的回答:“妳问吧!” “为什么这些动物不管公、母、雌、雄,你都一律用男生的名字啊?像乔登啊!她明明都当妈妈了,还跟篮球大帝同名,很诡异咧!” “喔,这个啊……” 他突然吞吞吐吐的,让游咏慈很有爱心的当起了保证人。“你说吧!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心一横,张银胜选择相信游咏慈不会是个碎嘴的女人。“因为我工作的地方都是女人,我不想回到家里后还得跟怪脾气的异性生物共处一室,所以就统统用男生的名字了。” “就这样?” “就这样。” “你的压力真的很大……”游咏慈认同的拍了拍张银胜结实的肩膀。“宠物取名这种事当然是你爽就好!” “我爽……就好?”张银胜很难相信会从这个晚娘脸的口中听到“爽”这个台客标准用语。 “没错。你爽就好!人活着如果一天到晚都要处处迁就别人的想法,那样不是很痛苦吗?”她笑得宽宏大量。 “妳是不是就是这样想的,才会宁愿被投诉,也要一天到晚都摆个晚娘脸给客户看?”张银胜严重怀疑这个“我爽就好”理论的正确性。 “不是啊!那些客户真的很白痴,一样的东西讲了十次还一直问,这不是摆明了低能欠骂吗?”她很努力的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算了。”对于某些客户的智障行为,张银胜也是了然于心。好几次他也是差一点失手想要扭断那些无脑儿的脖子,好为民除害。关于这一点事实,他实在没有办法否认。“对啦!妳爽就好。” “看吧!这个理论实际又好用。”游咏慈的脸上充满邀功的谄媚。“以后你如果再听到其他同事说一些杂七杂八的难听话,也可以用这句话挡掉所有不开心的事喔!” 游咏慈在安慰他?那个以晚娘脸为荣的冰池水居然会说出这种象样的人话? 张银胜快要怀疑自己今天究竟是让谁进门了!她一下子好像很在意他和小宁的关系,硬要自己叫她小慈;一下子因为宠物的名字而笑得……可爱;现在居然还说出这种让他足以感动到痛哭流涕的话。 他担心情势再这样发展下去,他就要拜托李医生先来帮恤做个初步的身体健康检查了。 “抱歉,请问妳是游咏慈小姐吗?”张银胜毫不客气的问出深埋在心里的问题。 “没有礼貌。”游咏慈彷佛撒娇的瞪了他一眼。“我是很认真的在跟你交换生活心得耶!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算了,我要回家。”游咏慈拉开房门就要走。 “我送妳。”张银胜一把捉住她的手,却因为用力过猛,把游咏慈纤细的身子一下子就拽进怀里。 男性高大精壮的身躯因为靠近,彷佛包裹住细瘦的女体。一瞬间,两张脸的距离不到三公分,他和她都能感受到愈见急促的呼吸。 黑瞳逐渐放大,灼热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奔流,他抓着她的手腕,狂跳的脉搏也跳进了她的心里。 这样没有预期的亲近,浪漫得毫不真实!旖旎的氛围让两人都忘了人还有开口说话的技能。 他们只是凝望……凝望着对方发亮的眼睛、微张的嘴唇…… 微张的嘴唇着魔般的逐渐贴近,三公分、两公分、一公分…… 好死不死的,这动情的费落蒙惊动了整屋子嗅觉灵敏的单身贵族。 “呜!汪汪!喵喵!唁唁!吱吱!”宠物们不识相的猛然骚动,各自用不同的语言表达立场,我也要,亲我! 被彻底惊吓到,两个人迅速分开。 “我我……自己回家就可以了。”不给张银胜讲话的机会,游咏慈头也不回的冲出这间充满抗议声的小鲍寓。 “唉!你们喔……”张银胜怀着复杂的情绪站在原地,低声轻吼,“不知道要感谢还是扑杀你们?” 老实说,荷尔蒙旺盛的运动健将们怎能忍受自己独身而欣赏别人亲热呢?看看每天的体坛花边新“这就知道了! ***独家制作***bbs.*** 忘记自己是靠两只脚走回家还是坐车,游咏慈一进到大门里,整个人就失去重力的窝在沙发中无法起身。 酋几何时,她已经把张银胜这个可恶的襄理当成一个正常的男人来看待? 甚至抛弃了以前因为姓名被当成笑话,而在人群里所筑起的高墙?也许是因为他的名字跟自己的一样糟糕吧! 看到他刚刚也差点失控的表现,游咏慈给自己打了一剂超高效的强心针。 看起来他的心里对于她突然的闯入,并不如表面上所显示的那样波澜不兴。打开回忆匣,想起他跟宠物们相处时那种温和的性子。她了解张银胜在工作时那种大义灭亲、义无反顾的狂热,只是他对宠物热情的另类延伸而已。 真实的他应该拥有一颗再柔软不过的心,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夸张的委屈自己,把好好的一间公寓当成动物收容所。 这个男人好得值得投资!游咏慈在心底大声的鼓舞着自己。 既然决定了目标,那就不能有任何退缩的念头。她无论如何都要把张银胜这个镶了九九九纯金边框的单身汉给拐回家。 此时,努力帮小动物们把屎把尿的九九九纯金单身汉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身为人类的自觉正在警告他──他已经成为恐怖的雌性动物所要猎杀的主要目标! ***独家制作***bbs.*** 只可惜这只被饥饿大野狼所觊觎的框金小猪并没有应有的危机意识,隔天晚上还是笑咪咪的主动开门,将自己送进游咏慈的嘴巴里。 “小慈啊,妳会不会觉得舒马克怪怪的?牠今天都没有什么活动力,我实在很担心牠耶!” “对喔!”经过张银胜的解说,她才发现这只甲壳类生物居然很软弱的垂下牠最引以为傲的大钳子,而不是张狂的在她的鼻子前面“喀喀”作响。 “圣诞蟹会感冒吗?”她问出了一个最容易联想的病症。 “还发烧流鼻水咧!”张银胜发现自己实在问错人了。 “不然你要怎么办?”游咏慈戳戳牠坚硬的甲壳。“又不能拿耳温枪帮牠量个体温。” “我还是把牠送去李医生那儿检查好了,我不放心。” “李医生?!”这三个充满威胁性的字眼让游咏慈心中警铃大作。 在她的追夫绊脚石名单中,李医生等于小宁,小宁等于第三者,第三者等于让她米虫梦泡汤的人…… 计画还没进行到十分之一,她怎么可以让张银胜带着舒马克去找李医生?这无异是送一块肥肉到老虎嘴边嘛! “呃,不然我帮你照顾牠好不好?老是麻烦李医生,你也会不好意思的,不是吗?” “也对。只是……妳要怎么照顾牠?妳不要跟我说……妳想要把牠放到冰箱里面好降温之类的……” 糟糕!好方法被刷掉一个。游咏慈轻蹙眉头,假装很正经地思考这个没有方向的问题。 “我会把牠放在另一个水族箱里观察,给牠好料的让牠补一补。至少不要让牠跟贵花田放在一起打架消耗体力嘛!” “然后呢?”张银胜等着她的后续报告. “然后就……呃……”游咏慈开始自暴自弃的胡言乱语了,“把牠带到办公室好好看着。” “小慈!”张银胜有些恼怒。“不要乱开玩笑。办公室是何其神圣的地方,怎么可以让妳这样乱搞?” “你装作没看到不就得了?只要你不说话,经理也会跟着乖乖闭嘴。要不然你带去,我保证大家都会把你当成怪人。” “可是我也不能让妳背这个黑锅啊!这样对妳不公平。”他的迟疑里有太多的担心。 “没差啊!反正我已经没有考绩奖金了,我不这样牺牲,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舒马克孤零零的在家里面等死吗?”游咏慈祭出无敌撒手?。“牠可是一条宝贵的生命啊!” “舒马克的生命啊……”圣诞蟹红纔纔的甲壳正在张银胜的面前做垂死的挣扎。 争论至此,完全以宠物福利为优先的张银胜举白旗投降了。 “好吧!只能这样了。妳保证会好好照顾牠,不会一回家就把牠丢到洗脸台或浴白?” 糟糕,又有两个好方法被抢走了! “我用游、咏、慈这三个讨人厌的字当保证,好不好?”她无奈的翻翻白眼。“明天我就会把牠带到银行,到时你也可以顺便关心牠啊,不是吗?” “好。夜深了,我送妳回家吧!”张银胜嘴巴这么说着,眼睛却是看向已经被隔离到另外一个水族箱里的舒马克。 对于张银胜对待动物比待人还明显偏爱的性格,游咏慈是有点无力。但是她深刻相信,只要她有愚公移山的精神,相信张银胜总有一天……嘿嘿! “小慈,妳笑得好奇怪!妳该不会想乘机把舒马克当大闸蟹给蒸了吃吧?”张银胜难得的危机意识只在动物身上发作。 “拜托!我吃牠?搞不好舒马克有毒耶!你真以为我是那种饥不择食的人吗?”游咏慈的声音开始因为恼火而逐渐高亢。 她有神的利眼带着杀气,逐一飘过其他的笼子。“我如果真的要吃,乔登、伍兹、阿格西、贵花田牠们更有肉好不好?” 游咏慈胡说八道的话自有她浑然天成的一番歪理在,很快的就达到说服张银胜的目的。 “好,那回家吧!”他的眼里还是充满让人嫉妒的恋恋不舍──只有针对舒马克。 “好,回家吧!”她的声音里却饱含恋情被介入的无奈。 游咏慈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一定要你也用这种眼光看我! 第三章 当游咏慈端着圣诞蟹在立泰银行出现时,果然引起了大家的骚动。 “游小姐,这是什么东西?妳今天的午餐吗?螃蟹沙西米?”第一个不怕死的人毫不客气的问出大家心中的疑惑。 “不是。”游咏慈不甚客气的睨了她一眼。“牠是我的宠物,因为不幸生病了,我才把牠带来特别看护一下。” “喔,这么特别的宠物啊!是什么品种?有名字吗?牠生什么病?” “圣诞蟹,舒马克,不知道。”游咏慈不喜欢浪费时间跟这些人周旋,简洁有力的回答。 “好可爱喔!我从来没看过这种好像已经被蒸熟的螃蟹耶!” “舒马克!很好听的名字啊!” 丙不期然,舒马克的到来替一向冷清的办公室掀起一阵宠物旋风,大伙儿都对那个透明小箱子里的东西好奇得不得了。 “咳咳!上班了。”八点半一过,张银胜不得不阻止下属们过分旺盛的爱心。 而经理的毫无反应,都在游咏慈昨晚的预测之中。张银胜没有开口多说一个字,经理也决定当作没这回事。 中午时间一到,圣诞蟹舒马克大爷的民生问题也得到了大家的重视。 “咏慈啊!妳家的宝贝都吃什么好料的啊?”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游咏慈一个晚上,到现在为止,她还是没想出来什么东西对生病的螃蟹来说是可以补一补的好料。 “嗯……”游咏慈很认真的歪头想着,眼光不自觉地飘向张银胜。她惨烈的发现──舒马克真正的主人也在期待她的答案。 “牠吃猪排。”就地取材嘛!谁教她那个贫瘠的便当里只有这个看起来比较有营养。 “猪排?”她看到了张银胜跟大家一样不甚苟同的表情。 “是啊!猪排不但好消化,蛋白质丰富,营养价值更是一等一,最适合生病的圣诞蟹了!”游咏慈还在大家面前面不改色的硬拗。 “好像也对啦!”同事异口同声的附和着,反正没有人真的养过圣诞蟹,游咏慈说什么就是什么啰! 只是张银胜从远处传来的眼神太过暧昧,暧昧到她不知道这代表关心舒马克的肠胃吸收,还是关心她的精神状况? 总而言之,游咏慈真的利用舒马克的存在达到了她预设的目的,让九九九框金单身汉加倍注意她,大概加了三倍不止! ***独家制作***bbs.*** 晚上八点,张银胜那间足以拍十集“动物与我”的家里── “依妳的观察,舒马克真的有好一点了吗?老实说,不要敷衍我。” “牠当然有好一点,你没看到今天大家对牠的呵护?光是这份温情,就足以让牠的病情好一半。”她还是拽紧怀中的甲壳类人质,一点都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是这样吗?也好!舒马克在银行里有人爱,总比放在家里没人理要好多了。那妳今天给牠吃的猪排,牠真的都吃光了吗?” “岂只吃光!牠还用眼神哀求我再来一块咧!” “原来牠喜欢吃那些东西啊!那真的是我平常太不关心牠了。”宠物派男人开始深深的自责了起来。 他眉头深锁的忧郁表情倒是让游咏慈开始不好意思。毕竟她还是不想看到这位软心肠的烂好人因为她一时兴起的胡言乱语而难过。 “好啦!你上班已经很忙了,下了班就应该要开开心心的啊!来,舒马克给你看着,我去煮一些东西给你吃。” “真的吗?谢谢妳喔!”一听到有吃的,张银胜空荡荡的五脏庙突然感觉真实而温暖了起来。 打开小冰箱,游咏慈把里面所剩无几的食物统统搬出来,努力的化腐朽为神奇──变出两盘蛋包饭、一锅紫菜蛋花汤、一盘皮蛋豆腐。 “吃饭啰!”游咏慈站在厨房里兴奋的吆喝,彷佛她就是占据这里的女主人。 “哇!小慈,妳好厉害喔!我的冰箱里已经没什么东西了,妳还可以变出饭菜来,真是不简单。”他低头仔细研究一下菜色。“怎么都跟蛋有关啊?” “你的冰箱里剩下最多、能放进人的嘴巴里的东西就是蛋。” 享受着美味的蛋包饭,张银胜诚挚的说出心中话,“小慈,妳好好喔!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妳?” “感谢我?”这一句话像一个开关,打开了游咏慈的幻想── 好啊!最好是你把蛋包饭都倒在身上,让我好好享受。嗤!游咏慈的口水简直快成了奔流的黄河 “小慈,妳怎么一直傻笑都不说话?”框金小猪继续进食,浑然不觉大野狼侵犯的目光有多锐利。 “干嘛道谢?不用跟我客气啦!” “真的不用跟妳客气?那好!妳等一下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好啊!你说。” “我想帮伍兹和阿格西洗澡耶!可是牠们每次都挣扎得很厉害,我想请妳替我镇压一下。”张银胜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恳求。 “镇压?怎么个镇压法?”听起来有点血腥,会让人联想到……呃,六四天安门事件! “就是妳戴上手套抱住牠们,好让我抹肥皂和冲水。”简单明了的解释让整个事件听起来温和许多。 “那有什么问题!等一下我们就来做饭后运动吧!” 没想到这个听起来很简单的活动,真正执行起来却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情。游咏慈忘记了这两只肥嘟嘟的猫咪平常吃好、睡好,不但抱起来重得不得了,连反抗的力气都大得惊人。 “小慈,抓好,阿格西快跑了!”张银胜狂吼,他没想到只是要洗猫,却是洗得自己全身都是泡沫。 “我很用力啦!啊!” 伍兹一个回爪攻击,吓得游咏慈抽开了手。 “啊!你不要跑啊!你身上还有很多泡沬耶,不洗干净会掉毛啊!” “不要跟牠多废话,动手就对了。”张银胜杀红了眼,拿着莲蓬头开始在浴室里追击顽皮的猫咪。 “张银胜,你的莲蓬头根本不是在冲猫,你在冲我!”尖叫声的来源换成游咏慈。“啊……” 游咏慈为了要闪躲水量丰沛的莲蓬头和两只全身泡沫的猫咪,在湿滑的浴室里小碎步移动。一个不留神,就踩到了地上滑动的肥皂,眼看游咏慈脆弱的后脑勺马上要跟地板玩亲亲…… 张银胜见状,立刻丢开手上的武器,一个使劲把游咏慈从半空中捞起,用力的将这一副已经湿淋淋的娇躯搂进怀里。 这一个用力过头,两张脸之间再也没有距离,两对柔软的唇瓣就这么毫无间隙的黏合在一起! 张银胜虽然惊讶,却没有松手。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虽然不在他的预期之内,但是怀中小女人馨香的气味和嘴巴里蛋包饭的香气,让他从头到脚的细胞都觉得,该死的对味极了! “眼睛闭起来。”他在她的唇间低声交代,“如果妳不要,现在就推开我。” 丙然,男人就是男人。无论原来的个性有多温文,只要男性荷尔蒙一起,都是强势而迷人的。 “我要。”充满的低吟让游咏慈的声音有着女人的媚惑,这个天赐的机会真是好得不能再好,她的双手自然而然的攀上了张银胜的肩头。 得到了她的肯定答案,张银胜满怀被激起的热情再也不用忍耐。他收紧双臂,将小女人牢牢的圈禁在自己怀中,狂热的加深了这个吻。 他诱哄的吸吮着游咏慈柔女敕的唇,在辗转之间逐渐利用压力逼迫她开口,好让他可以更深一步入内探索。 “嗯!”这一声叹息不知道来自于谁的口中,飘飘然的快感让两个沉醉其中的人都觉得双脚不由自主的发软。 “唔,我……”小女人因为热情的闷烧开始有高山症发作时缺氧的征兆,她在嘴唇的缝隙之间寻找氧气的来源。 张银胜却认真的以为这是小女人的默许,大胆的将舌头伸进,没有放过其中任何一个细女敕的角落。 炽热的体温、密闭的浴室空间,游咏慈知道自己如果再不推开张银胜,她就会因为严重缺氧而昏倒,马上就会成为台北市第一个因为接吻而坐上救护车的白痴。 张银胜虽然吻得陶醉,却能感受到怀中的小女人抡起拳头,开始有气无力的捶打着他的胸口。 “放开我!我……我……不能呼吸了。”趁着张银胜微微退开的瞬间,游咏慈抓住时机紧急呼救,“我要……要……呼吸……”游咏慈红透了脸,坚持着自己的生存权。 张银胜看见她一副快要晕倒的惨状,马上松开了铁一般的双臂。“妳还好吧?我扶妳到外面休息一下好不好?” “好是好,”终于得到氧气的女人也恢复了一些理智。“可是……如果我们现在一开门,那两只身上都是泡沬的猫咪就会趁乱逃逸。到时候我们要怎么把牠们抓回来就地正法?” 肺部重新得到空气后,游咏慈说话的口气也顺畅许多。但是,一看见刚刚那个跟她吻得难分难舍的男人,她的脸颊还是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也对!”激情过后,张银胜的羞窘终于凌驾男人的兽性而逐渐冒出头。 他假装忙碌的看着奔跑嬉戏的猫咪,红透的耳根子却说明他不是擅于这种爱情游戏的情场浪子。 “那妳坐在马桶那边不要动,让我来料理这两只猫好了。”张银胜依旧装忙,却体贴的不让游咏慈再参与这项危险的工作。 “哈啾!”这一声喷嚏提醒了张银胜自己有多粗心,居然让一个全身湿淋淋的女人晾在那边吹风。 “啊,对不起!”他焦急的冲到房间里拿了一件运动上衣。“妳的衣服都湿了,快把它换上吧!要不然感冒就不好了。” “那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要看我换衣服吗?”游咏慈用着撒娇的口吻将他驱逐出境。 换上张银胜宽松的运动衫,游咏慈彷佛可以感受到包围着她的温柔气息,理所当然的觉得这里就是她应该归属的地方。 “小慈,妳要不要喝个热水?”张银胜恭恭敬敬的捧着马克杯献上,看到小慈的身上似乎烙印上属于他的标记,张银胜居然有一种征服了埃弗勒斯峰的成就感。 “好啊!谢谢你。”游咏慈顺手接过,刚好握住了他捧杯的手。 他愕然抬头直视,她笑靥如花没有放手。 身为男人的自觉告诉张银胜,这时候应该是雄性生物先发表意见的时候了。 “我想为刚才对妳不礼貌的事情做一下说明。” “不礼貌?不会啊!”游咏慈心里面的小天使与小恶魔都异口同声的否认了这项荒谬至极的说法。 看着张银胜抿紧的唇部线条,依照游咏慈看过一百部爱情电影的经验法则,足以说明这位苦情的男主角已经陷入无边无际的自责深渊里了。当然,身为女主角的她有义务替他赶走脑袋里的邪魔妖兽! “张银胜,喔!不,银胜,刚刚的吻有让你觉得不舒服或不开心吗?”她清澈的眼神毫无畏惧的望向他的眸底深处。 男主角没有考虑,马上摇头。“怎么可能?我很……很……”张银胜懊恼着,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现在开口说“舒服”或“开心”好像都带了点猥亵的意思,实在不适合此刻罗曼蒂克的气氛。 “很开心?很舒服?很高兴?”游咏慈代替那个口拙的男人说了一长串。 张银胜拚命点头,彷佛少点了一次,就漏掉了回旋在心海间那种波涛荡漾的兴奋感觉。“是啊!妳怎么都知道?” “因为我的感觉跟你一样,也是很开心、很舒服、很高兴。”游咏慈发现,每当她多说一个形容词,眼前那个傻呼呼的男人挂在脸上的笑容就会一点一点的放大。 “不过……”游咏慈的语气戏剧性的停顶了一下。 “不过?”张银胜跟着颤抖了一下。 “我还觉得很幸福。”她漾着春风的口吻像一块磁铁,牢牢的吸住张银胜所有的视线。“所以……” “所以?”这个让人提心吊胆的小女人,再不一次把话说完,他发誓,自己也会因为高山症发作而缺氧送医急救。 “所以,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了吗?”游咏慈受不了张银胜拖拖拉拉的龟毛,决定由自己一股作气的直冲问题核心。 她的坚决果断着实令他汗颜,秉持着输人不输阵的勇气,张银胜慎重的点头。“这句话应该是由我开口的吧?游咏慈小姐,请问妳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 这一问犹若开散人生里程碑的重要起点,游咏慈心中百花怒放、烟花四射,娇柔的笑容里有着藏不了的畅快满足──今天,她的恋爱真史终于有了第一笔值得被写下的纪录了! 蜻蜓点水般细碎的吻缓缓的落在了游咏慈的颊边、唇边,张银胜柔柔的安抚着她澎湃的情绪。 她忍不住甜蜜的微笑,游咏慈开始用心的回应起他的吻。嘴唇不断碰着嘴唇,幸福的恋人就像是水中的接吻鱼,两唇胶着时,没有办法分开任何一刻…… ***独家制作***bbs.*** 深夜时分,游咏慈的家门口, 吻得难分难舍的两个人,几乎忘记了游咏慈怀中那只硬邦邦的舒马克。直到这只单身的可怜螃蟹发出“喀喀”的抗议声,他们才略略的分开。 “小慈,晚上洗个热水澡,小心别感冒了。”张银胜像呵护一尊易碎的陶瓷女圭女圭般小心翼翼。 “我知道了。”游咏慈绯红的女敕颊有着明显的开心。 第一次,他在送她回家的时候没有先关心宠物然后再关心她,可见得她在张银胜的心目中已经悄悄的占有一席之地。 第四章 恋爱的喜悦居然让原本穿上西装就恍若杀人魔王的张银胜也充满了桃花般的好气色。 但是,在立泰银行里,另外一位能够跟张银胜一起开心的人今天居然缺席了。 八卦嗅觉灵敏的女人们当然好奇,今天春风满面的张襄理是中了乐透,还是加薪成功?但是让她们更感兴趣的新“这,却是游咏慈没有请假就失踪的消息。 “游小姐没来上班耶!” “对啊!她会不会被螃蟹傅染疾病啊?” 同事们对于游咏慈的缺席理由十分好奇的慎重讨论,最大的原因不外乎是昨天的娇客舒马克先生。 但是张银胜担心的理由却更不堪,他相当害怕游咏慈是不是后悔昨天答应要当他女朋友这件事,今天才宁愿躲在家里也不想上班。 “张襄理,你那边有游小姐的人事资料吗?打个电话关心她一下吧!”国汉对着张银胜无奈的皱眉,“我快被这些奇怪的女人烦死了。” “好啊!我马上打。” 然而,无论是打游咏慈的家里电话或是手机号码,都是响了三分钟以上也没人接。 “国汉,都没人接耶!怎么办?”张银胜明显的忧愁写在脸上。 “不怎么办啊!也许游小姐是带舒马克去看医生了吧!” 到底是小慈生病?还是舒马克死了让她畏罪潜逃?这个恐怖的问题让张银胜一整个早上脑子里都是乱哄哄的。 “不会是舒马克攻击小慈吧?还是小慈愈看舒马克愈烦,就后悔跟我在一起了?毕竟我还有那一屋子的宝贝宠物要照顾。”张银胜持续的自言自语,无心上班的程度连经理都看不下去了。 “张襄理,你今天怪怪的喔!” “是啊,我感冒、发烧、流鼻水。经理,我要请假。”正愁找不到机会落跑去探望游咏慈,张银胜打蛇随棍上,很快的丢了假单走人。 张银胜这一走,更是引起全部同事的臆测,喔~~绯“这的气味真是愈来愈重喔! ***独家制作***bbs.*** 二话不说,张银胜马上开着他的中古破烂小march直奔游咏慈的家里。 电铃按了半天,就在张银胜准备拨打一一九寻求协助的时候,那一扇铁门终于有良心的打开了。 “是你啊!” 张银胜首先将眼光定格在失踪人口的上半身──游咏慈泛红的眼眶和明显的鼻音,加上凌乱的头发,都让他有不好的预感。 “妳为什么哭了?舒马克死了是不是?”他紧张的走上前,一把握住她抓满卫生纸的纤纤小手。 “我哭了?我这个样子像在哭?”游咏慈开始怀疑眼前的生物可能从来没有生过病,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细菌的智商比他还要低等。 “是啊!”张银胜抓着她的手逐渐缩紧。 “放手啦!卫生纸里的鼻涕要喷出来了。”浓浓的鼻音里有着警告。 “妳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是舒马克发生了什么事,妳才没来上班?” 很好!眼前这位十二个小时以前才刚刚升级成为她的男朋友的男人,特地跷班来她的香闺里,发现她这副弱不禁风的病容之后,不但没有焦急的将她送医急救,还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质问她──他的笨螃蟹挂了没? 看来不给他一点苦头,让他卧薪尝胆一下,他是永远都学不乖了! “嗯哼!你是哪一只眼睛看到舒马克挂点了?说啊你!冤枉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她的冷脸逐渐结冻。 “我……我……没看到……”张银胜被这一股冷冷的口气刺得寒毛直竖。“可是……” “可是?可是什么?你就站在我家门口看着我打喷嚏、流鼻水,一副重感冒的样子也不问候我,反而只关心小螃蟹的下落。我问你,你有带食物来吗?” 质问句和问句的内容前后不一,张银胜疑惑的摇头。 “好!你真的是『不问苍生问鬼神』了。”暴龙果真喷火,当着他的面“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张银胜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横祸简直是束手无策,他发愣、发呆,面对着冷冰冰的铁门,有一丝想撞上去的冲动。 门后的那个人情况也是悲惨壮烈──明明摔门的是她,发狠的也是她,但是她一点都没有像电影里女主角那样的洒月兑快意,她发现原来折磨自己喜欢的男人一点快感都没有。 罢决定要谈恋爱,却还没学会怎么谈恋爱的两个跷班人,就在隔着不到十五公分的距离内,各自幻想着对方现在的心情加表情,他们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样子才是鸟得不得了。 游咏慈靠着门,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确定那个傻小子还站在那里不敢移动分毫,她就知道这出戏唯一的观众还没被清场处理掉。 好,重头戏开场! 鼻子一吸,游咏慈抽抽噎噎的哭声相当应景,“哇!臭张银胜,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不珍惜我,你虐待我、践踏我、鄙视我,我……呜啊!”游咏慈恶人先告状,抱着自己的膝盖,蹲在门边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小慈,妳开门。妳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没有要对妳怎么样,我只是一时紧张,并没有践踏妳啊!”游咏慈哭号的声响一传出,无知的小白兔立刻踏入陷阱。“要不然妳先开门,让我好好解释舒马克的事。” 张银胜的脸正想尽办法要塞进铁门的栏杆。 “小慈,让我进去吧!我真的不知道哪里惹妳生气了,我没有欺负妳啊!”他的哀求简直惊天地、泣鬼神! “先生啊,你真的很厚脸皮,人家小姐都不理你,你还在『勾勾缠』喔!”对面的老翁被吵得受不了,门一开,加入挞伐的行列。 知道再这么胡闹下去情势不妙,心爱的男人很有可能因为被左右邻居严厉观照所以落荒而逃,游咏慈决定见好就收。 打开铁门、拉进男人、关上铁门,三个动作不超过五秒的时间,一气呵成。 “小慈,妳愿意听我说话了吗?” “说重点。”游咏慈没有面对他,冷冷的抛下指示。 “重点?”他们刚才本来要讨论什么?什么才是重点?被这么闹过一场,张银胜有些茫然了。 “你来找我干嘛?”她好心的多提示一点。 “喔,对!我来间妳为什么请假?”张银胜步步为营、措辞小心,丝毫不敢再提起舒马克那一颗地雷。 “答案很明显。”游咏慈指一指茶几上的感冒糖浆和操得发红的鼻子。“我感冒了,咳咳──”配上了沙哑的咳嗽声,让病状更有说服力。 “是喔!那我带妳去看医生吧!”张银胜左眼看着游咏慈,语气柔软。右眼却开始在房子里搜寻着舒马克的下落。 “太好了,总算有点良心,不枉费我勤管严教。”小女人不直接回答,但是眼神里有着赞许。 “找到了!”张银胜的心里在放鞭炮,右眼险些抽筋。 舒马克红??的甲壳泛着迷人的光芒,牠正在摇晃着大钳子,一口一口的吃着鱿鱼丝。 “你在想什么?舒马克吗?”游咏慈哀怨的口气幽幽传出,“我就知道你只关心牠不关心我,连我的民生问题都不顾。好不容易人来了,却什么东西都不带,简直存心要让我病歪歪之后兼当一个饿死鬼。” 游咏慈好心肠的开始解释那一句──“你有没有带食物来”这个疑问背后的真实意义。 事情发展到这里,张银胜总算对刚刚故事发展的原委了解了个百分之七十,错──向下修正,最多应该不超过六十。 “那妳去换件衣服,我们出门挂号吧!” “好,看完医生,我还要你回来陪我。对了,”游咏慈再送给乖宝宝一个礼物。“舒马克好得很,刚刚吃了蟹,现在正在吃鱿鱼丝,你放心吧!” “好,谢谢妳!”张银胜心里不敢问出口的疑问更多了,让螃蟹吃蟹?同类相残耶!这样道德吗? ***独家制作***bbs.*** 冗长的医疗过程──挂号、看病、排队拿药之后,张银胜终于可以把又病又饿又累的游咏慈给捧回家。 “张银胜,不对!小胜!我觉得医生打的退烧针没什么用耶!” “那是因为妳一看到护士拿针筒就哭爹喊娘,那筒号称有神奇功效的针并没有碰到妳身上的任何一个部分啊!” “可是他开的药也没用啊!你看,我还不是一直流鼻水?”指着小山一般高的卫生纸团,游咏慈忿忿不平的控诉着。 张银胜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惊讶感冒病菌侵蚀人脑的速度居然如此吓人,真是一日千里啊! “那是因为妳怎么样也不肯吞下那些妳所谓的──五彩缤纷、掩人耳目的有毒胶囊。”他的无奈发自肺腑。 他从来不知道上医院会哭哭啼啼的人除了三岁以下的小孩之外,还有这位二十五岁以上的粉领新贵。 “怎么办?我的感冒会不会一直好不了?”游咏慈总算收起恶胆,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一点小担心。“要不然我现在睡觉好了,听说睡觉可以治感冒。” “是啊!妳乖乖躺下,我帮妳把被盖好。” “那你陪我睡,唱催眠曲给我听。” 这个躺在床上笑得别有深意的女人简直是病毒冲脑的天才型病人,擅长利用“生病”这个字眼来勒索一切原本不属于她的福利。 “不行,我怎么可以趁妳不舒服的时候占妳便宜?” “我只是叫你陪我睡,又不是叫你做什么伤风败俗、伤天害理、强抢良家民女的勾当。” 浓浓的鼻音一口气说完,游咏慈无视于张银胜义正辞严的否定,一把掀开被子,拍拍身边的空床位,满面春风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上来吧!” 张银胜很累、很想睡、很想躺在小美人的旁边,但是他更怕自己躺上这张床之后,脑袋里想的就不是闭上眼睛纯休息这么单纯而已。 “不好吧!”被相中的猎物全身僵硬。 “你不敢上来?那就表示……你的心里有不纯洁的坏念头,你想要趁着我神智不清、四下无人的时候对我上下其手,是不是?” “神智不清?”张银胜愕然的看着这个眼睛发光的小女人,他怀疑她什么时候跟“神智不清”这四个字扯上关系了?对于自己要什么,她一向可是清楚得很;严格说起来,真正神智不清的人应该是他吧! “舒马克在,所以不算四下无人。”他无力的反驳。 “你再不上来,让冷风吹进我的被子,害我感冒加重的话,我发誓明天就会冲到你家去,把这一圯病菌传染给乔登、阿格西、贵花田、贝克汉牠们!” 踩到罩门,威胁奏效,张银胜乖乖跳上床。 丙然,这个不安分的病人一等目标束手就擒后,就原形毕露的伸出禄山之爪,往张银胜的衬衫扣子攻去。 “妳做什么?!”张银胜开始在被窝里闪躲,却没发现自己在挣扎的时候,双脚已经被另外一双别有意图的脚给牢牢缠住。 “我的手很冷,我要取暖。”衬衫的扣子很好开,游咏慈成功的攻城掠地,占据了张银胜温暖的胸膛。 “妳自己刚刚说只有睡觉而已!”随着她张狂的小手往下移动,他的抗议愈说愈小声。 “我当然要先取暖才睡得着啊!”她的双手刚好停在他肚脐眼的上方一公分处。“我才不像你,表面上道貌岸然,思想上却是邪恶污秽!” 丙真如她所说,找到暖炉后,她乖乖按兵不动。 丙真如他所料,他现在满脑子想的不是梦周公而已! 游咏慈的头靠着他的肩膀,微热的呼吸就这样一来一往的吹拂在他过分敏感的耳垂上,长长的眼睫毛再一公分就会碰到他的脸颊…… 他谨慎的转头看她,却讶然发现,她亮晶晶、不怀好意的眼眸早就不知道盯着他多久了。 在撒旦降临天下的此时此刻,没有人能说明为什么游咏慈的眼神如此妩媚诱人?双唇如此柔软红艳?再一个眨眼之后,他们的四片嘴唇就毫无防备的陷入巨大的浪潮漩涡之中. 他吸吮,她酣醉;他缠绵俳恻、倾尽心力的在她的唇舌之间撩拨她的。 他的新生胡磴在她细女敕的颈项间,充满媚惑力或轻或重的左右摩擦。他放肆的让自己调皮的舌头去追逐她的,饥渴的表达自己愈见高升的男欲索求。 “嗯……喔……”嚣张的热情焚烧着恋人的理智,分不清楚是从谁的唇间传出如此满足的低吟。 他的手悄悄的来到了她滑女敕的背脊,微微凹下的幼小脊椎让他粗糙的手掌爱不释手的来回徘徊。 “我在发烧耶!你会被我傅染的。”小女人良心发现,在细细小小的空间内发出毫无警示力的警告。 “没关系,”吻上瘾的男人才不相信世界上有病毒这回事,依旧奋勇的展现自己成熟的魅力。“我有抵抗力。” “抵抗力?”沉浸在温存当中的游咏慈有些不解。“是对我,还是对病毒?” “妳好可爱,吻得脸都红了。”他厚实的声音低低沉吟,称赞她的声音像是在朗诵最美丽的诗歌篇章。 “脸红?像舒马克那么红吗?”她的身体敏锐的感受到属于阳刚的强壮正在逐渐茁壮,身为女人的自觉彷佛在兴奋颤抖。 “差不多。”他没有放过她脸上任何一处美丽的风景,怀着虔诚的心,用嘴唇膜拜游咏慈炫目的精致美丽。 晕眩的幸福感觉带着她飘远的意识在浮啊沉沉。“嗯……小胜,我好热!” “妳不是说要取暖吗?”每一个字说出口都带着威士忌的浓烈,他拥有魔力的手用着取悦猫咪的方式,煽情的滑过她的后背。“现在,如妳所愿了。” “我真的好热,好热!”神志远扬,温度飙高。 毫无预警的,游咏慈原本波光潋?的双眼一闭,在自己的床上为亲亲男友的热吻瘫倒! 再一次在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激吻的情况下失去呼吸,游咏慈在失去神志的前一秒,巴不得亲手掐死自己。 犹自沉醉在激情里的男人突然清醒,下月复间的紧绷被没有意识的女体吓得不知所踪。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跟游咏慈的磁场是不合,还是合过头了,有人每吻必昏的吗? “小慈,小慈!”张银胜紧张的放下怀中的软玉温香,以媲美火箭升空的速度冲到冰箱旁,拿起冷得要命的冰枕,包住游咏慈已经快要被感冒病毒发威而烧坏的脑子。 圣贤有云:“邪不胜正。”脑袋里有坏念头的人是一定会被神处罚的啦! ***独家制作***bbs.*** 如此顽强的病菌在成功攻陷活蹦乱跳的游咏慈之后,当然也不可能手下留情的放过没有比较健康的张银胜。 好不容易,两个人都销假上班,重新用不同的心情坐在原来的办公位置上。 同事们恭候两人大驾许久,在他们一起请病假的时候,赌局已经开到一赔一的乐观赔率。大家都觉得他们之间一定有没说出口的暧昧,只是等不到好时机公开。组头每天笑呵呵,因为已是稳赚不赔。 想钱想到流口水的神秘组头鬼鬼祟祟的在张银胜的身边出现。 “伟大的张襄理,为什么这几天你会和一向跟你最不对盘的游咏慈小姐一起请假?莫非……”国汉三八的掩嘴轻笑,“你跟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会直接传染感冒的举动?” “直接传染感冒的举动?”这个问句让张银胜振作起精神接招。 在没有问过游咏慈的意思之前,他没有勇气大方的承认他们之间白热化的办公室恋情。 “对啊!”国汉怕他听不懂,还好心的做白话文的解说,“就是嘴对嘴、舌头碰舌头之类的。” “你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懂。”男主角装傻的借口蠢得惊人。“而且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应该乖乖的坐到放款柜台去,认识每一个脸上写着『我需要用钱』的人。”赶人的理由更是糟糕到不行。 综合以上两个人性的特点,国汉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张银胜和游咏慈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情愫,才会让他这样不干不脆地说一些有的没的,来驱赶他这位唯一的盟友。 这样难得的赚钱契机在国汉的面前闪闪发亮,他只好壮士断腕的决定先把朋友道义放一边,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及时让那些白花花的钞票入袋更重要的事了! “号外!号外!男女主角情事逐渐明朗化!赌注加码,动作请快!”这一张由国汉亲手所写的传单,偷偷模模的传遍了立泰银行。 而激荡在女人之间的臆测也没有比较健康。大家趁着经理拿着报纸准备到厕所跟便秘抗战的时候,纷纷流窜到游咏慈身边。 “小慈,妳这么久没来上班,害我们都有一点想舒马克耶!” “对啊!舒马克跟在妳身边有没有被传染感冒啊?” 被了!这些女人不管过了几天还是一样白痴,老是问这种没水准的问题!游咏慈忍住自己翻白眼、吐口水的冲动。 “对了,跟妳说喔!妳没来的第一天,张襄理很紧张说……后来,就跟妳一起请假了。嘿嘿嘿!为什么啊?”同事甲笑得诡异。 游咏慈马上发抖的决定把前话收回,与其跟这种不安全的言论打交道,她还宁愿跟那些没大脑的女同事扯一些没营养的舒马克笑话。 她每次只能装进一件事的脑袋里面还没有认真思考过公布恋情这回事,她很担心自己会成为办公室恋情诅咒的牺牲者之一。在立泰银行里,只要胆敢以同事间的甜蜜恋情招摇饼市者,无不死光! “是吗?现在的流行性感冒很恐怖喔!大家有空去打个流感疫苗。” 她那皮笑肉不笑的呆滞表情,简直给了大家投注加码的最好答案。 “对了,大家来看看舒马克。牠今天吃饱才出门,心情很好喔!”游咏慈赶快推出代罪羔羊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我还想帮牠找个相亲对象咧!”这个话题好浪漫且充满幻想。 “相亲对象,好啊!”相亲可是三姑六婆之间最喜欢讨论的话题。 “那……舒马克到底是男生还是女生啊?”一片欢乐过后,震撼人心的问题爆炸投出。 众人纷纷看向车神的主人,询问的眼神凌厉得让人心慌。“我……我……不知道耶!” 老天爷!这只小东西又不像小狈、小猫有个东西凹进去、凸出来来证明自已的纯正性别,她要怎么判断?用钳子的颜色吗? “不知道?妳怎么可以不知道?!” “不知道妳还说要相亲?”女人国里真的是众怒难犯。 “舒马克是男生,牠的月复部痕迹是尖的。而且牠的特征洁白无瑕,所以牠还是处男──”张银胜低沉的声音在女人高亢的抗议声里显得独树一格,只用零点零壹秒的时间就让人发现。“妳们应该帮牠找女朋友。” 他媲美背后灵一般的存在,马上就让这些制造噪音的同事们暂时停止呼吸,然后神速散开。 “呃……”手上还捧着盛装舒马克水族箱的游咏慈呆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应该要用什么态度来对待她的男主角。 张银胜气定神闲,对她呆愣的态度倒是平静接受,也没有多大的情绪反应。 “游小姐,妳有一个地方的数字算错了,订正一下。”张银胜不改以往的口吻,正经八百的放下一份公文后冷冷的离开。 当她一看到张银胜夹在公文上的字条── 今晚七点到我家,我请妳吃饭。 她的笑容更是毫无节制的蔓延到嘴边。 第五章 扁阴似箭,当张银胜和游咏慈两人终于有空坐下来吃东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以后的事了。 “为什么你吃披萨只点章鱼照烧口味的?”满手黏腻的游咏慈被又长又热的起司缠绕。 “因为我没有养过章鱼,所以我把牠吃下肚的时候比较不会有罪恶感。”张银胜的手也被烫红,说得振振有辞。 “喔!”得到答案的她满足的笑开。 他默默的笑看这个小女人像卡通一般生动的表情,什么时候他居然觉得这样的居家生活和无聊的话题,都会让他有一种归属的感觉? “妳知道大家拿我们的事在打赌吗?”张银胜终于切入今日的正题。 游咏慈点点头,“始作俑者还是你唯一的盟友不是吗?” “那怎么办?要承认吗?” “承认?”游咏慈弹跳而起,“你又不是不知道办公室恋情被诅咒得有多严重!我才不干!” “跟我在一起有这么委屈吗?”男人的自尊心明显受到强烈的打击。 “那一票娘子军遇到八卦就抓狂的死样子,你又不是没见识过,你是想要享受跳入火坑的快感吗?” 那种被无聊人士拿着放大镜检视的生活,游咏慈光是用想的就头皮发麻、四肢无力,更不要说有一天还要设身处地了咧! “那么,我们就要搞一辈子的地下情啰?”他沉重不堪的询问。 “拜托你不要用『搞』这个字,很低俗!”小女人嫌弃的皱眉。 “给我一个承诺,告诉我妳现在不愿意承认的原因真的是因为环境的关系,不是因为妳不相信爱情。”男人无奈的口气里有着哀求。 “为什么?”小女人不解这句话背后真实的意义。 “如果妳还相信爱情,那么至少我还有奋斗的目标。妳就给我一个时间表,让我按部就班的走。但如果妳压根就觉得爱情是个屁……”他疲累的揉着鼻梁。“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银胜的无助看在她的眼里,有着比男女之情更多的包容,游咏慈很清楚,这样的底线是一个男人最大的让步了。 “时间表?爱情怎么会有时间表?又不是国小学生照课表上课──” “连这个妳都有意见!”张银胜犹豫的顿了顿,“妳真的是因为喜欢我才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他忧郁得垂头丧气。 游咏慈缓缓的抓起他的手臂,靠在他结实的二头肌上。“不要这么在意外面的人,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好吗?”她和缓的声音如流水,“我是真的喜欢你,等等我,能吗?” “不要让我等太久。”这是他唯一的要求。 “我懂。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她轻触着他的手背。“你知道的,女孩子对这些有的没的总是特别迷信。嗯?” 张银胜默默点头,算是答应这个和谈的条件。他逼自己保持平静的情绪,去接受爱情里许多的不平等。 一提到这么严肃的问题,游咏慈的胃隐隐作痛。她发青的脸色让他微微自责,但是门外断断续续传来的叫门声,注定了让游咏慈迈向面色铁青的命运。 “银胜哥,开门,我是小宁啊!”熟悉的欠扁女声让游咏慈的胃部自行泛出酸液。 他对她投出了一个“很抱歉”的眼神,便去开门。 “银胜哥,你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我叫得口好渴喔!”女孩挂在张银胜的手肘上,像一只杂技团里的红毛猩猩般被牵进场来。“啊,阿姨,妳也在这里啊?披萨一点都不营养。他工作这么忙还要照顾这一屋子的宠物,好辛苦的!只吃披萨怎么够呢?” 这份强烈的不满质疑激起了游咏慈女金刚战士般的斗志,她奋力的豁然站起。 “如果妳希望我有空煮饭、他有空吃饭,请妳通知妳亲爱的兽医爷爷负起责任来,让他把这满坑满谷只会拉屎拉尿的怪兽们移开,不要再利用我的男人旺盛的同情心,也不要再派一个不懂人情事故的小表来破坏他所剩不多的约会时光,听、懂、了、吗?” “我我……”小宁的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蓄满泪水,“哇”的一声喷发而出。“银胜哥,你看,她好凶!她一点都不喜欢小动物嘛!” 聪明的女孩不浪费任何一个能巴住张银胜的理由,畅快的窝在他的胸膛上痛哭。 游咏慈看不惯她恶心的矫柔造作,一个箭步冲上去,想要把她的头塞到狗笼里。还好张银胜及时推开小宁的头,让她免于这场灾难。 “小宁,妳找我有什么事?”张银胜迅速转移话题,用眼神哀求游咏慈,希望她大人有大量的放了无知的女孩一马。 “呜……爷爷找你。他说他想帮乔登和她的宝宝做身体健康检查,叫我和你把牠们一起带回家。” “这样啊!”一向动物至上的他开始动摇,女友的通天怒气只让他考虑了一秒钟。“妳等我一下,我去搬牠们。” 游咏慈杏眼圆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是哪们子的鬼话! 在她刚刚激烈的抗争过后,这个耳朵里长虫的男人居然还决定要跟自己的死对头走?! 士可杀,不可辱!名为游咏慈的火山即将喷发。 “小慈,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不知道该说这个男人白目还是智慧过人?他在火山爆发前的最后一秒,从容的在小宁得意的嘴脸前亲密的啄吻着游咏慈,用行动证明了自己心里的选择。 小宁抽气,想要挖出自己的两颗眼珠以抹灭记忆。 小慈粲笑,以更热烈的亲吻报答亲亲男友的用心良苦。 一个转身,张银胜俐落的结束了两个女人的战争,还给自己清静的空间。 “小宁走吧!我要快去快回。” 战败的小女孩无言的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关上铁门前,还不忘射过来充满怨毒的眼光。 “好,我会等你。”游咏慈暗爽无比,用了自认为最温柔的声音说。 但是就在她快要把沙发躺烂、电视遥控器转坏、手机捏爆之前,终于听到了钥匙转动门把的声音。 “小慈,对不起!妳等很久了吧!”神色慌张的男人用眼角余光发现女友的脸臭到发酸,他开始有一种世界末日降临的觉悟。 “还好。”游咏慈抬起手腕上的表斜眼一瞄,“两个小时十九分钟又四十六秒。” 唔!这样的时间长度刚好足够开车进去宾馆办完事、洗好澡,装作没事发生之后再回家。 “李爷爷检查得很仔细,所以耽搁了。好重啊!都吃得胖嘟嘟的。” “李爷爷?你什么时候跟着小宁一起叫他爷爷了啊?”他的快乐却反衬了小女人的酸气十足。 “我们相处的时间已经很少了,”女朋友的冷箭放得犀利。“现在还要加进去这些第三者、第四者吗?” 她轻瞄了他的困窘一眼。“现在挂在你手腕上那一条号称是幸运带的东西,是你从哪里弄来的?”恋爱中的女人不只心情脆弱敏感,还长了第三只眼睛。 “呃……我……那个是……”张银胜冒出一头冷汗,懊悔自己在急着开车回来的同时,居然忘记拆下小宁送给他和牠们的礼物。 “要说就说实话,谎言如果被拆穿是很可笑的。”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宠物男人就算要扯谎也会别脚到让人发噱。 一室的静默中,游咏慈低头审视这一箱堪称第五者、第六者、第七者……的宠物军团。但是圈在牠们脖子上的异物,却让小女人一派冷然的脸恍然大悟。 游咏慈瞪视男人的黑眼珠开始冒出媲美地狱之火的熊熊烈焰。“出自同门、同派、同色系的手环,是吗?” 敌人的挑衅动作如此明显,简直是逼她非当场翻脸不可。 女人脑袋的构造究竟有多复杂,张银胜终于在今晚彻底见识到了。 他紧张万分的抓着她在半空中因为气愤而不停挥舞的小手。“小慈,妳不要想太多了。” “不要想太多?放屁!人家都拉屎拉到我头上来了,除非我只剩脑壳没脑浆,要不然你教我怎么不想?”她的愤怒其来有自。“你不是说过她还小不懂事?哼哼!我看她懂得的把戏比我还多。” 抢男人、画地盘的手段无一不高招,如果张银胜敢说小宁没有名师指导,她游咏慈的头就剁给乔登当球踢。 “小慈,听我说,事情真的没有妳讲得这么复杂。”男人焦急得快要切月复自杀。 “为什么乔登和牠的小孩也有幸运手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生居然在你们的身上都贴上她的专属标签了。而你这个愿意放段陪她玩家家酒的蠢男人,就继续帮她包尿布吧!这种抢男人的烂游戏,原谅本姑娘不奉陪!” 伸张完身为二十一世纪正常女人都应该有的怒气,游咏慈看都不看张银胜灰败的神色一眼,拿起沙发上的包包上潇洒的下台一鞠躬。 “小慈,不要走。”张银胜挡在门口哀哀低鸣,就像好莱坞式的爱情电影──男主角通常在犯错之后,开始掏心掏肺请求原谅。 “现在不走?难道等哪一天你和可爱的小宁公主一起手牵手,叫我用滚的吗?”游咏慈嗤鼻冷笑,“让开!” 他依旧抓着她不放,执行着可笑的拉拉扯扯。“我不要,现在让开,我以后一定会后悔。” 但是张银胜迟来的一往情深,并没有感动游咏慈坚硬如铁的心。“你早在决定抱着乔登走进李爷爷家之前,就应该后悔了!” “不要生气!” 他的铁臂猛然攫住她,把她怒气冲天的娇颜深深埋在胸膛里。 “她……那个小宁,我答应妳再也不会跟她去任何一个地方。她真的只是个不重要的路人甲,我们不要为了她吵架好不好?这些手环代表什么意义我真的不知道,如果它们惹妳生气了,那我很抱歉。可是我相信这几条线并不构成男女朋友分手的原因吧!” 他低沉而平稳的声音奇异的抚平了她的不安。 “我没有真正的谈过恋爱,不知道接下来的感情路要怎么走才能顺畅……”他缓缓抬起小女人终归平静的脸庞。“妳愿意陪着我一路跌跌撞撞吗?” 这一幕真情告白的戏平稳中不失诚恳,超级赚人热泪。当然,也感动了原本希望自己能铁石心肠,却全然缴械投降的女主角。 谁说没有谈过恋爱就不懂得谈恋爱?在游咏慈的心里,他刚刚说的这些甜言蜜语绝对比情场浪子还厉害。 “愿意。”她的声音低低碎碎,充满被软化过的温柔。 “答应我不走。”他瞇眼等待宣判的结果。 “嗯,不走。”她像一滩刚被溶化的冰水,再也没有冷硬的坚持。 张银胜缓缓笑开,低下头打算献上感谢的吻。 “不要吻我。”应当沉醉在浪漫气氛中的女主角居然一把推开他。 “为什么?” “因为……因为……”收起嚣张的暴龙姿态之后,小女人吞吞吐吐不敢开口。“我不要再昏倒了啊!” 小女人拒绝亲吻的理由如此震撼,让张银胜低下的脖子也随着僵硬了起来。 “每次跟你接吻不是缺氧就是昏倒,我我……真的觉得……”游咏慈在张银胜的怀中不安的扭动着,却不知道这充满暗示的举动有多销魂。 “那我们今天不接吻。”男人很快的得到了主导权,他像吸血鬼一样,让饥渴的嘴唇攀上了游咏慈捆女敕的颈项,感受着她疯狂跳动的大动脉就在他的舌头下颤抖。 她想要的还有更多! 他环着她的手找到了熟悉的背后凹槽细细抚弄,又麻又痒的感觉让她着急的索求更激烈的探险过程。 “小胜,我……”她欲求不满的低喃,让张银胜的理智也面临史上未有的极大考验。 “可以吗?”他醇酒般的嗓音诱哄的询问着她的意愿,彷佛这一刻的决定就能为他定下生死。 害怕女人不明白,他搂住她细腰间的压力加倍,让她感受到他现在无法控制的亢奋。 女人动情的、了然的知道将发生什么之后,发出轻喘,“你……啊……我……” 充斥着的氛围让游咏慈的手情不自禁的抚上了张银胜雄浑厚实的胸膛,当她轻柔的将触模延伸到结实的月复部,倒抽一口气的男人确定了女人的答案是愿意。 再也没有更多的喜悦能让他的胸口如此灼热,一鼓突然涌上的力道将游咏慈打横抱起。他知道,只有房间那一张弹簧床能纡解现在这让人晕眩至极的热浪。 一把游咏慈放在她应该待着的地方,他贴着她的唇,颤抖的做最后的询问:“真的可以吗?” 女人没有开口回答,娇羞的伸出舌头舌忝上男人因紧张而干涩的嘴唇。 动情的男性得到门票后,义无反顾的充满侵略性。他从来不知道月兑衣服的速度可以在剎那间进行得如此神速! 热烫的厚掌侵上女性的柔软丰盈,他低头用舌头费心挑逗,积极的哄出女人跟他一样疯狂的反应。 他的手蜿蜓而下,探寻着秘密花园里湿润的神奇,感叹造物主的智慧──这样柔软的小东西,居然能让男人置身天堂! “嗯,我……”小女人紧紧抓住眼前唯一的浮木,雪白的大腿不自觉地收紧颤抖。她不知道自己用力夹住的是什么,只知道自己如果不能在这片情潮中迅速得到解放,那么昏倒的工作又是她会接手。 “小慈,妳这样夹着,我我……”男人简直兴旧到无法控制。 “我我……”女人决定化悲愤为力量,用力咬住男人的肩膀。 不需要更多的语言了,张银胜马上明白游咏慈的渴望。一个挺身,两个人同时在彼此热烫的上得到答案。 逐渐升高的节奏让两个人放肆的享受,快感一波一波的漫天席卷而来,麻痹了他们所有的神经。他低吼,她轻吟,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上父织出最美妙的协奏曲。 疯狂的交融之后,是幸福而黏腻的沉默。 “小慈,妳爸妈住在哪里?我这个星期天要去提亲。” 张银胜轻轻环住依旧颤抖不休的小女人,丢下一颗连游咏慈都搞不清楚方向的迷雾弹。 “对不起,你是说这个星期天?我们的行程会不会太赶了一点?”虽然她很喜欢他啦!也喜欢到以身相许的地步了。但是“结婚”?游咏慈全身发麻,太早了吧! “不行,我要对妳负责。”男人义薄云天的口气把结婚这种麻烦事说得好像桃园三结义一样,烧个香拜拜就好,轻松简单! “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请你不要拿出对待舒马克、伍兹、贝克汉牠们那一套来对我。世界上所有的生物不是碰到了你的手,你就必须对牠的食衣住行负上终生的责任。我是成人,能完全理解刚刚发生的一切是两情相悦的事,你让我很开心,这样就够了。” 小女人慎重的表情说明了,以上这段肺腑之言不是虚晃一招而已,她真的不需要他给她一张硬壳的结婚证书来管束他的“下半身”喔!不!是“下半生”。 “妳确定?可是我是妳的第一次耶!妳们女人对第一次不是都很在意吗?” “我是很在意啊!所以才会把它留给你。”她轻啄着距离她只有一公厘的男性下巴。“我很高兴是你,真的。” 她笑靥如花,释放了沉积在他内心深处的道德压力。 “所以……”他又开始吞吞吐吐,“我可以以结婚为前提跟妳交往吗?” 再认真不过的表情让游咏慈对于这个男人的信心乘上十倍。 “当然。”这个呆头鹅总算说了句象样的人话,小女人笑得喜孜孜,彷佛明天就要出嫁。 话题一转,比结婚更恐怖的关卡前来挑战。 “那你呢?你也是第一次吗?” 来了,来了!女人最在意的掀底牌、翻旧帐时机来到。 “我……”这个疑问句包含了太多的变数,如果承认,那就等于承认自己的成长过程当中根本没有女人缘;如果否认,一定又会被追问他到底跟谁上过床、牵过手…… “我什么?你说啊!”游咏慈瞇眼示警,紧抓着他臂膀的小手正在微微颤抖。 为了将来着想,他抛却了所有男性的自尊和勇气,无言的点点头。 “耶!好耶!”她笑得成就感非凡,抱着刚被自己成功终结的纯情小处男,滚向床铺深处。 今天晚上真是专属于张银胜的黄道吉日、良辰吉时啊! 第六章 “小慈,这个送给妳。” 立泰银行里的组头笑得巴结而奸诈,虽然男女主角还没正式公开恋情,他的赌金也尚未正式入袋。可是为了感谢游咏慈的存在带给他美好的金融奇迹,国汉很有道义的献上新鲜的贡品一只。 “哇!好可爱喔!” “牠跟书马克一样也是圣诞蟹吗?” “你去哪里找到的啊?” 娘子军向来对出现在办公室的新奇事物充满好奇心,今天当然也不会例外,趁着银行还没有人,全都围在游咏慈的身边。 “她是我在士林宠物街里千挑万选,准备要送给舒马克当新娘子的极品圣诞蟹美人,还是头家珍藏版喔!”国汉邀功的佞笑表情跟阉党的魏忠贤像了个十成十。“为了要跟伟大的赛车英雄匹配,我连名字都帮牠想好了。”他带着期望的表情望向全场,“猜猜看!” “叫布兰妮吗?” “结过婚了,不要。” “安妮丝顿?” “失婚妇女耶!太惨。” “你不要跟我说这个也可以开赌盘,如果这个也要赌,我看你干脆搬到澳门去好了,每天赌个过瘾!” 众怒难犯的道理国汉不会不懂。“英雄当然要配美人,这只绝品圣诞蟹就叫──玛丽莲梦露。”男人一百年来的经典性幻想对象。 “这个好!玛丽莲梦露耶!舒马克,你真幸福。”此起彼落的赞叹声扬起,完全没有人关心主人游咏慈小姐的想法。 “呃……国汉,我不知道能不能收下牠耶!”毕竟舒马克真正的主人不是她啊!她可不敢在没有张银胜的同意之下,就葬送了舒马克珍贵无比的童贞。 这一句狠绝的话带着非同小可的杀伤力,简单的几个字就让国汉头顶的天空风云变色。 “不会吧!游小姐,没想到妳是这么狠心的人。妳怎么忍心让这一对有情人劳燕分飞?这是有违生物学定律的。” 柄汉的狂吠是如此撼动人心,连其他的女同事都纷纷加入他的阵仗,用眼神严厉的谴责她的麻木不仁。 群体的力量让游咏慈快要招架不住,只能偷偷的瞄向张银胜,希望他可以答应收下玛丽莲梦露,好还给她一个平静的上班空间。 她哀求的眼神太动人,张银胜不由自主的点头了,完全忘记考虑如果让干柴和烈火共处一室时,会绽放出多热烈的火花! 游咏慈一得到主人的应允,快乐的点头。 柄汉以及一批娘子军团欢天喜地,亲自将牠们送入洞房。 ***独家制作***bbs.*** 立泰银行沉静的结帐时间里,地板上却傅来奇异的声响。 “什么声音?喀啦、喀啦的,有人把碎纸机弄坏了吗?”听觉灵敏的同事甲首先发难。 “还是地下室的点钞机自己开始数钱了?”一向酷爱日本恐怖片的同事乙跟着骚动附和。 “不对,是舒马克和玛丽莲梦露在打架。” “他们只能相亲相爱,怎么可以打架?” 大家的观光焦点既然聚集在舒马克和玛丽莲梦露的身上,身为主人的游咏慈当然不能怠慢了这两位娇客。一低头,从俯视的角度精确的发现,牠们根本不是在打架,而是在行周公之礼啊! “嗯……大家不要紧张,”血红素上升至脸颊,游咏慈羞怯的提醒着神经紧张的同事们,“牠们应该是为了繁衍下一代而努力。” “哇!真的耶!舒马克压着玛丽莲梦露摇,牠没有打牠耶!” “是啊!原来螃蟹嘿咻的姿势也跟猫狗一样喔!” 张银胜兴奋的目光扫射而来,他跟她们一样关心舒马克的恋爱状况,但是碍于耳目众多,只能用眼神跟游咏慈沟通,取得了最后的结论──今天晚上见。 爱的水族箱里,舒马克牢牢黏住玛丽莲梦露的迷人甲壳,两只螃蟹爱得死去活来,彷佛连体婴一般,一秒都不能分开。 ***独家制作***bbs.*** “小慈。妳会不会觉得舒马克怪怪的?”张银胜放着满屋子的宠物乱跑,专心一意的观察着他的爱蟹。 “又来了你!这次我要买什么给舒马克?验孕棒吗?你不要这么爱担心好不好?舒马克好不容易开荤尝到甜头,你就让牠捞够本会怎样?” “可是凡事都要适可而止啊!舒马克这样荒婬,我担心牠的下场凄凉。”张银胜不放心的碎碎念。 “我拜托你不要过度使用拟人法可以吗?再这样下去,你会神经错乱的啦!” “妳嫌弃我!”他汶然欲泣的控诉小女人无情的践踏。 “废话一堆!我要开仓赈灾了,你吃不吃?”小女人懒得继续听下去,决定吃饱后再慢慢整治这个中毒日深的男人。 “吃,当然吃。我饿了!”他像一只忠实的小炳巴狗,乖乖的跟在游咏慈的身后,卖力的“这“这嗅嗅。“妳要煮什么?我的肚子真的好饿喔!”他强壮的身躯紧紧的黏在忙着翻冰箱的游咏慈身边。 “你在我旁边磨磨蹭蹭的,我要怎么弄?你如果真的有空,就先去把那些被你解放出来的猫、狗和鹦鹉关一关,顺便把牠们在地上施肥的证据清一清。” “我不要,我要在妳的身边。”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彷佛比那一窝小狈更需要人家的怜惜。 “那你就站远一点,”推开他偷偷爬上她腰间不安分的双手。“要不然等一下烧开水会烫到你。” “给我一个吻。”他死硬派的巴住不放开。 “还吻咧?等一下我昏过去的时候你就只能喝西北风了。”她不知道男人嚣张的触手一旦伸出,没有达到目的是很难罢休的。 “我不管。”他悍然地从背后紧紧抱住这个属于他的女人,调皮的伸出舌头开始吸吮她精致柔软的耳垂。“如果不给我一个吻,那就把妳自己给我吧!” 他的呼吸炽热,充满侵略性地贴近她的颈侧。 “叫你别闹!你不是肚子饿吗?”小女人的双膝开始微微发软,双手必须要用力的撑住流理台,才不至于溜到水龙头下洗澡。 “我的肚子是很饿没错。但是抱住妳之后,我发现我还有更饿的地方,需要妳来帮忙一下。”语毕,他恶意的用已然挺拔的男性猛然贴住她的俏臀。 如果这样露骨的暗示游咏慈还能继续装傻的话,张银胜发誓,他一定要把她送去演员训练班,让她去抱一座金钟奖回来。 “你,嗯……”游咏慈开始战栗低吟,果然,女人对这样不加修饰的表达方式有着无法拒绝的喜好。“你不要因为看舒马克演戏,自己也想要来身体力行一下,我才不要陪着你当的女主角。” 男人突然发情的理由被说中一半,他开始欲盖弥彰的解释,“妳想太多了,其实今天在银行里看着妳的背影时,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这都是才会用的借口。”小女人娇嗔,女性的骄傲被满足,声音里有着应允的味道。 “那妳准备好了吗?小红帽。”他的双手毫不客气的袭上她胸前的软女敕丰硕。“大野狼上场了!” 凭着男人感官上的直觉,张银胜迅速的找到顶端的红梅揉弄,直到它们在他的手中硬挺绽放。 “不要闹!”她完全失去抵抗力,虚弱的轻喘。 “不可能!要不然说妳爱我。”张银胜掀开她围裙里的短裙,趁着兵荒马乱的时候,发现了女性的源头在他的挑逗之下已然湿润。“妳已经准备好了,妳知道吗?”男人的声线低缓的在她的耳边呢喃,更甚药的刺激。 “闭嘴,不要再说了。啊……”最重要的那一瓣女敕蕊被敌人彻底封锁,游咏慈哀号出声,“你很过分!我我……还没……” “还没到达天堂是吗?没问题,我帮妳。”张银胜得逞的笑,迅速加快手指的律动,利用粗糙的指间为她的花园带来更丰沛的水量。 游咏慈发现那种熟悉的缺氧感觉又回来了,她仰头喘息,在疯狂的快感和缺氧之间拔河。“啊啊啊……我我……” “到了吗?准备好说我爱你了吗?”指间的黏腻让男人确定女人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放屁。”女人紧抓着最后的一丝理智嘴硬。 “放心,我会让妳说得心甘情愿。”男人的手一把撕开丝质小裤。 没有更多的文字能解释两性之问剑拔弩张的高涨,抬起游咏慈的俏臀,张银胜马上拿起武器从缝间攻城掠地。 “喔!啊……”男人月兑下文明面具之后的骁勇善战,让游咏慈剧烈惊喘。 被困在热烫的和冰冷的流理台间,她觉得自己彻头彻尾的像个不知检点的小荡妇。 “小胜,啊……我我……喔……”俏臀跟随着的韵律摆动,荷尔蒙炙热的喷发。 “说啊!说我爱你,要不然今天晚上我就跟妳耗在这里。” 男人抓住女人的柳腰款摆,尽情的享受这种长驱直入的成就感。 “妳看妳笑得多开心啊!”他邪佞的指着厨房里的窗户上面,清楚的显示着游咏慈因为过分欢愉而红艳的脸庞。 “拜托你!啊……不要说了……”女人完全放弃挣扎的可能性,放纵自己跟着感觉,沉溺在无边无际的酥麻里。 “只能做是吗?我们刚说好的交换条件呢?”张银胜进攻得理所当然、毫不手软。感受到紧紧包围他的女性正在抽搐发抖,男人的直觉告诉他,就是这个时候了。 “说不说?”他恶意十足的停止,就在今天晚上,该逼供的、该画押的,一个都不能少! 空虚的痛苦让游泳慈放弃了原本的坚持,一剎那的晕头转向后,她决定就让自己堕落一次。“好好……我说……” “快,我在等。”男人明知故犯的放任手指在娇女敕上急促揉捏,催促着他想要得到的答案。 “我我……爱你。”幸福的痛苦、痛苦的幸福,轮番在她的体内逼疯她的理智。 “呵呵!好,妳爱我,这可是妳亲口说的喔!”男人志得意满的笑声抽紧了女人身上每个细胞,她失去了人类应该有的仁义礼智,放纵的娇声申吟。 马达加快速度,机器剧烈运转,生命的精华就此释放。 令人销魂的快乐过后,女主角回神张开眼,才在飘忽的神志中发现自己已经被搬到床上好生休息了。 她放任自己的脑袋呈现空白状态。因为她很清楚,只要一回忆起自己刚刚在厨房里那种足以被浸猪笼的荒婬行径,她一定会恨不得花个百来万替自己整形,以求彻底的改头换面,好否认那些恐怖的行为。 “唉!”游泳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却不知道是为自己的孟浪,还是为了得到高潮而向敌军投诚所说的──我爱你? “叹什么气?女人叹气会老喔!”张银胜像个尽忠职守的小男仆,端着热腾腾的泡面走进来。 游咏慈倦极,臣服在枕头、棉被的吸引力之间,没有抬头回应他。 “吃面好吗?”小男仆谄媚的献上食物求和。 她把所有让她失德败行的罪过全都推到张银胜头上,逼迫自己用冷漠的态度惩罚他。 “不理我?妳不是说过妳爱我吗?不要不认帐喔!”张银胜说话的声音倒是活力充沛,好像刚刚发生的那一切只有游咏慈一个人有被严重操练后的沉重。 “妳不理我的话,等一下我就把面条一根一根的铺在妳身上,然后再慢慢的一根一根吸起来。到时候,妳就不要说我手下不留情了喔!” 这似曾相识的情节拂过游咏慈记亿深处。想当初,她也是这样意婬他;没想到天理昭彰、报应不爽。没多久,自己居然就像阶下囚一般,一点骨气都没有的被人家威逼恐吓。 “好啦!”用力翻开棉被。“我吃。” 张银胜马上接收到来自雌性动物的嗔怒,竟然还不爱惜生命的继续装疯卖傻。 “妳生气是因为妳说了我爱你吗?”他享受着游咏慈愈来愈阴郁的脸色。“不要这么小心眼,妳就当作送我一份礼物好了!” 一个枕头不偏不倚的丢在张银胜小人得志的嘴脸上。 “继续说没有关系,等一下你就会知道耍嘴皮子的下场。”游咏慈不愿意再回想到那丧权辱国的逼供过程,一副就要跟他拚命的狠样。 张银胜养狗,当然也知道狗急跳墙是不变的真理。适可而止、见好就收,才是维持爱情长久的保鲜秘诀啊! “好。”他乖乖的应允,抓起泡面碗,安静的吃起来。 激烈的运动过后,饥饿的两个人很快把泡面吞完了。 “小胜,我的那个呢?我要穿。”游咏慈话说得不清不楚,把半张脸都埋在泡面碗里了。 “哪个?”张银胜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 “就那个嘛……”她的眼神定在张银胜的胯间,用力的暗示。 “喔,内裤啊!早说嘛!”他凉凉的跟她对望,“破了。” “破了?”游咏慈抓着棉被跳起。“破了?好好的一件东西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破了?”愤怒取代了羞涩,游咏慈吼得中气十足。 “不是无缘无故啊!这是有人为因素在里面的,就如同台北股市之所以下跌是有大户在操控一样。”他无所谓的口气就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健身房里的马子都很正之类的话题。 “张银胜,你不要以为转移话题就没事。”女人的怒火依旧熊熊燃烧。“你回答我啊!我的小裤裤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对于女人急迫的逼问,有一种小男生做坏事后的开心。 “很简单啊!就是妳刚刚在厨房哀求我的时候,为了证明我的男子气概可以满足妳,就顺势配合着妳摇摆的臀部,要月兑下那件碍事的小东西。可惜那个东西材料轻薄、又偷工减料,一个不小心它就产生裂痕了!” “产生裂痕?”游咏慈咬牙切齿的把每一个字嚼碎在喉舌问。“你知道那一件是『维多利亚的秘密』吗?它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耶!还我!” “还妳什么?『伊丽莎白的秘密』吗?”张银胜笑得开怀,“妳们女生真奇怪,还喜欢帮内裤取名字!” 燃点引爆,游咏慈气急败坏地拿着枕头,开始往张银胜的身上乱打一通。“我不管,我要穿内裤,还我内裤来!” 男人笑着压制住女人的花拳绣腿。“不用!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早上为止,我保证妳都没有穿内裤的机会了。” “我不要,我要睡觉!” “呵呵呵!妳休想!” 大野狼白牙森森、垂涎欲滴,小红帽只能乖乖的引颈就戮了! 第七章 “铃……”响彻云霄的闹钟声响起,惊起了一对还在睡梦中的鸳鸯。 “几点了?”男人的声音有一丝担心上班会迟到的慌乱。 “七点。”找到闹钟的女人比较镇定,有自信今天应该能够在台北的车阵中安全上垒、准时打卡。 穿上昨天晚上硬逼着张银胜到便利商店购买的替代性小裤裤,游咏慈觉得早上闪亮的心情都被这件丑陋的小东西给彻底破坏了。 “我们去楼下的早餐店吃早餐。” “不要,我不饿。”抱起水族箱,带着舒马克和玛丽莲梦露,游咏慈决定和这个男人稍微保持一点距离,以免自己一想到“维多利亚的秘密”的残存尸骸,她就有一鼓想扁人的冲动。 “那我们一起去上班?”男人讨好的笑着。 “不要。你是想让大家捉奸在床吗?”小女人潇洒的转身离开,下楼走人。 留下神经迟缓的男人,一个人想破脑袋,自己一大早究竟又做错了什么事? ***独家制作***bbs.*** 一整个早上工作下来,游咏慈不但觉得坐立难安,右眼皮还跳个不停。她不知道有什么惨绝人寰的恐怖大事即将发生在她身上,只能不停的念着“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 “小慈,今天舒马克的午餐是什么?”同事甲模过来,挨在水族箱旁边努力的观察。 “鳕鱼香丝。”趁着空档,游咏慈望着这一对夫妻。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牠们俩好像从一大早就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到现在。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赶紧将包包里的鳕鱼香丝放到水族箱里,却赫然发现──闻香而来的只有玛丽莲梦露,舒马克被牠抛下后,却是僵在原地,动也不动! “小慈,舒马克不动了耶!” “是啊!牠不动了。”游咏慈紧张的把舒马克捧起,却发现牠美丽的大钳子不但虚软的晃来晃去,身上也传出了浓浓的甲壳类尸臭味。 “牠死了吗?”同事甲怀疑的口吻里其实有着确定的答案。 这个敏感的问句很快的就让八卦细胞灵敏的娘子军们在最快的时间里包围游咏慈的座位。 “谁死了?” “是舒马克,还是玛丽莲梦露挂了?” “是舒马克。”游咏慈的声音里开始有着哭腔,一半是为了哀悼死去的舒马克,一半是因为不想面对张银胜得知消息后,可能会发生的惨况。 臂察了一下手上螃蟹的月复部,嗯……形状尖小、严重泛黄,很显然的是死于纵欲过度、精尽蟹亡。 “怎么办?要埋了牠吗?” “还是把牠带回家蒸一蒸?” “妳智障吗?牠都已经嘿咻到死了,搞不好没有蟹黄,吃个屁啊!”同事们热烈非凡的讨论着,没有人注意到游咏慈灰败到想去撞墙的脸色。 看着张银胜因为拜访客户而空荡荡的座位,游咏慈庆幸还好不用在第一时间面对他可能的伤心或生气。 要是她昨天晚上相信张银胜的怀疑,带牠去看医生的话,也许牠今天还会活蹦乱跳。要是她愿意帮忙隔离牠和玛丽莲梦露,避免毫无节制的新婚激情,也许牠就不会落到这种凄凉的下场…… “小慈,妳在写什么?”同事们以为她正在替舒马克发讣闻。 “假单,我今天下午请假。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你们啦!” ***独家制作***bbs.*** 抱着水族箱,游咏慈动也不动的蹲坐在张银胜的公寓门口。 夕阳西下,天空转瞬成黑,一如她现在死灰的心情。 “小慈,妳在这里等很久了吗?妳怎么了?” “不是我怎么了,是舒马克死了。” “死了?”男人的神志受到前所未有的严重打击,原本拿着钥匙准备开门的手有十秒的僵硬。 “死了。”含着眼泪的游咏慈确定的点点头,颇有期待张银胜能够对她“从轻发落”的味道。 “怎么死的?”张银胜声线持平,维持姿势不动,根本不敢看向游咏慈捧着尸体的双手。 “我看过了牠的肚子,都黄黄的,应该是……是……”她的声音惨惨的紧绷着,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不名誉的推论告诉舒马克真正的主人。 “纵欲过度死的吧!”他淡淡的接话,但是逐渐冷然的口气却让游咏慈开始觉得畏惧。 “是啊!”她没有意外张银胜会一击中的,毕竟这一直是他最担心的问题之一。“现在怎么办?”她看向唯一能拯救现况的浮木。 “死了都死了,还能怎么办?”张银胜重新把钥匙放回公事包里。“把牠带到楼下的小鲍园埋起来吧!” 张银胜找到公园的一个僻静的小角落,以手当铲,静静的把舒马克的身体放进那小小黑黑的窄穴里,然后机械化的将洞口填平。 整个埋葬的过程当中,张银胜都没有说话。只有游咏慈伤心的啜泣声,见证了这一条小生命从有到无的历程。 “不要哭了。”张银胜说出安慰的话语,却没有安慰的举动。 “呜呜……我……如果不是我……早知道我就带牠去看医生。”游咏慈发现,张银胜这种波澜不兴的态度比对她大吼大叫更令她难过。 “早知道舒马克会死,我们就不用关心牠了不是吗?”他幽幽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园里飘荡,“养宠物总是要经过这条路的。” 张银胜的坦荡豁然让游咏慈有略微的惊愕。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我的爷爷曾经送我一只九官鸟。”张银胜的眼神望向还方,回忆起拥有第一只宠物时的日子。 “牠的翅膀一出生就是大小边,注定一生是不健康、不会飞的鸟,所以鸟主人把牠送给我们。一开始,大家都不喜欢这只怪胎,包括我在内。可是随着牠渐渐长大会说话、会叫全家人吃饭以后,大家才发现牠的可爱,让牠融入我们的生活当中。但是,我们都忘记了一件事,宠物的寿命比我们短很多很多,当你忙着念书、忙着工作,没空疼爱牠的时候,牠的时间并不会因为你的忙碌而静止……” 张银胜的语气开始有一点高昂,看着路边街灯的眼眸里有一点点的水光浮现。 “可能是老天爷故意要惩罚我吧!九官鸟突然被猫咬死了。我记得牠那一天叫我吃饭的低哑声音,『银胜,吃饭,吃饭。』牠还开心的在餐桌上跳来跳去……没想到一转眼却变成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全家人哭得死去活来,只有我没有掉眼泪。因为从那一刻起,我就用力的告诉自己,如果以后让我养任何一只动物,不论牠能活多久,我都要尽心尽力的照顾牠,直到牠离开我的身边为止。” 张银胜鼻音浓厚,严肃的表情上写满了悲伤。 游咏慈怔然的望着他,自己却早已泪流满面。 “我知道妳对舒马克是很用心的,可惜『英雄难过美人关』,牠走的时候应该是带着微笑的吧!” “是吗?”游咏慈哭得连鼻涕都来不及擦。 “不要想太多,走吧!我送妳回去。”张银胜站起来,顺便拉起蹲坐在身边早已流眼泪流到无力的小女人。 “那玛丽莲梦露怎么办?”她捧着这位寂寞的未亡人。 “先让牠跟着妳好吗?”他疲惫的请求,“我现在的心情有点乱,需要静一静。” 游咏慈温顺的点点头,抽着卫生纸的手没有停下来过。 这一个晚上,游咏慈决定给他时间跟空间,让他好好的静一静。但是她完全没有想到,他所谓的静一静居然是除了在办公室之外,其他时间一律无消无息。 游咏慈很担心他,却找不到机会表示她的关心。 其实她更怕的是张银胜仍旧沉溺在悲伤的情绪里,拒绝她的关心。 忍不住了,游咏慈告诉自己,给这个男人一个星期的疗伤时间已经够久了。她没有办法再忍受自己顶着张银胜女友的身分,却因为他想要“静一静”这个狗屁理由而被打入冷宫,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独家制作***bbs.*** 就像上一个星期一样,游咏慈蹲坐在张家公寓门口。 “妳怎么来了?”看见游咏慈,张银胜居然是吃惊的表情。 “我不能来吗?还是你有其他的客人?”她的猜疑里酸味重现。 “不要乱讲,进来吧!”他没有笑,幽默感彷佛从他的身上抽离。 “你还好吧?”看见他一进门就把她晾在一边,径自去照顾这一屋子的猫、狗、鸟、鼠,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室的寂然里,张银胜对她的问题没有回应。 游咏慈无言,默默窜出一种情绪叫作伤心。“我帮你把乔登纸箱里的报纸换一换吧!”她希望付出一点心力,让自己在这间屋子里面看起来不那么像是一个不相关的局外人。 “不要妳碰。”张银胜制止的速度只能用“飞奔”来形容。 游咏慈愕然的看着眼前这个几乎陌生的男人,这样明显的排斥简直昭告了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降至冰点。 “对不起,我的意思是说……妳是客人,这种把屎把尿的事让我来就好。”他低着头沉声解释,却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的冷落、他的推拒,都看在游咏慈晶亮的眼里,她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真是蠢得可怜!什么叫作该死的想要静一静?这应该只是打发她离开的借口吧! “什么时候我只是你的客人了?你那天说什么宠物都会比人早死的话,是屁对吧?你根本就是故意折磨我的是不是?” 游咏慈愤然的站在张银胜面前,故意挡住他的去路。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故意冷落我,比打我一巴掌还让人难受?如果你觉得你的宝贝舒马克是被我害死的,你就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不要故意闷着不说,看到我又摆张大便脸。我游咏慈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白痴!”她心灰意冷的大喊。 “我没有这样想,我也没有怪妳,只是……只是……觉得自己很差劲。明明发誓过要好好照顾牠们的,却还是……犯了同样的错!” “够了,我不要再听这种冠冕堂皇的烂借口,我只要你告诉我!你究竟还要不要我?不要让我的心一天到晚七上八下的吊在那里!”尖锐的怒吼严重的喊出深藏在心里的不满。 “我怎么可能不要妳?我喜欢妳啊!小慈。”男人终于发现兹事体大,母老虎带来了雷电交加的气息。 “所以你惩罚自己也惩罚我,因为我们是共犯吗?”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找不到他的心灵可以共鸣。 “不是,真的不是。” 他不想承认自己是因为谈恋爱谈得太快乐,居然忽略了身边每一个他曾经发誓过会好好照顾的小生命。 “小慈,我喜欢妳。”张银胜把暴跳如雷的小女人一把拥进怀中,莫名其妙的说了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你说什么?这跟我们刚刚讨论的事没有关系吧!”她严重质疑他的精神状况。 “是没有关系。”久违的男性气息再次密密的包裹住她的呼吸。“但是我希望妳明白,我一点都没有怪妳,也不想折磨妳。我真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说服自己月兑离死亡的阴影!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保证还妳一个快快乐乐的张银胜,好吗?”他几乎是低声下气的乞求了。 “好。”游咏慈体谅的答应。“但是我要你每天最少打一通电话给我,让我知道你今天的心里有我。”这是身为女朋友最低限度的要求了。 他看着她如此退让的配合,一点都不似以往的开朗飒爽,苦涩的滋味梗在喉头,他轻轻的点头。 原来在这一场恋爱里,深陷其中的不只是他而已! ***独家制作***bbs.*** 游咏慈以为这种媲美和尚、屁姑的日子还要持续好一阵子;没想到玛丽莲梦露却带来了石破天惊的好消息。 一个让圣人都会赖床的星期六早上,游咏慈趴在闹钟旁,看着离她最近的水族箱,里面居然有了动静。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阿门、基督、圣母玛莉亚!靶谢你们帮忙保佑啊!”游咏慈简直要热泪盈眶。 玛丽莲梦露的身边多了好几只小小的圣诞蟹宝宝,牠们正在无忧无虑的探索着新世界。可爱的牠们并不明了,这个世界因为牠们的到来,即将挽救一对感情如同死水的情侣。 “张银胜,张银胜……”游咏慈兴奋的拿起手机准备拨号,但是因为开心过头,连按键都按不好,一通电话按了半天。“喂?张银胜吗?不要睡了,你快来我家就对了。喔,带早餐啊!你当然要带早餐来啊!” 游咏慈终于在讲完电话后振作起精神,一改往日奄奄一息的死样子。 “你们要叫什么名字呢?”她开始对着牠们傻笑,“黛安娜、威廉、哈利、查尔斯?呵呵!” 电铃响起,游咏慈拔腿冲去。开门、拉人进门、关门,照样俐落的在五秒钟之内完成。 “妳这么急着找我啊?”张银胜被游咏慈挂在脸上的诡异笑容刺得有点傻眼。 “你知道吗?舒马克不是白白的牺牲生命,牠留下遗月复子耶!”她高兴得又叫又跳,急着把张银胜拉到水族箱旁边。“你看看。” 水族箱里的奇迹也让张银胜看傻了眼,这样美丽的惊喜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可以被实现的。 “小慈,牠们是……是……”张银胜脆弱的心灵被触动,几乎要哭了出来。 “是啊!牠们是小小圣诞蟹,舒马克的离开是为了要延续新一代的生命啊!” “所以母的圣诞蟹跟母蜘蛛、母螳螂一样,都走杀夫路线的吗?”张银胜抱着游咏慈馨香的身子,举一反三的提出疑问。 “这个问题好难喔!”游咏慈偷亲了他的脸颊。“你去查啦!” “嗯,小慈,我一点都不排斥要找资料,也不反对妳用嘴巴攻击我的举动,只是……我出门太赶,还没洗脸耶!” “呸呸!”游咏慈推开原本紧拥着的男人。“恶心!” 小女人唱作俱佳的绝妙表情让张银胜淡淡的笑开了,他缓缓的伸出手,抚上了小女人笑得绯红的娇颜。“好久没看到妳笑得这么开心了,妳还是适合这样的表情。对了,这么多只小圣诞蟹妳要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讲得多难听。我当然要把牠们统统留下来,好好的照顾牠们。”她的眼神里有着初为人母的慈祥光辉。“要不是牠们像小天使一样的出现,你不知道还要蹲在家里多久?你在那边搞自闭的时候,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她的纤纤食指毫不留情的用力戳着张银胜的胸膛,颇有秋后算帐的味道。 “嘿嘿!” 熟悉的张银胜式傻笑终于出现,游咏慈可以确定,往日那个善良憨厚的大男孩又重新回到她身边了。 “妳是在抱怨我都没有好好照顾妳吗?” “废话。我还以为好不容易找到的男朋友就要飞了呢!” “妳放心,我们的名字这么登对,放眼全台湾,再也找不到像我们这么合适的恋人了。” “不好笑!不要拿名字开玩笑了!我们被人家笑得还不够吗?” “看妳这样忽晴忽雨的,显然是内分泌不平衡,女性荷尔蒙不足的现象。看来是我冷落妳太久了。” 小女人当然听得懂话里的双关暗示,双颊立刻烧红。“屁啦!你又在乱讲什么!” “妳脸红就代表妳听懂了。”他悍然抱住她,温热的嘴唇贴在她白女敕的颊边低低轻语,“别来无恙啊!我的宝贝。” “谁是你宝贝?讨厌鬼!”小女人娇嗔,但是扭扭捏捏的口气颇有几分欲拒还迎的味道。 他无比认真的搂着她充满包容力的身躯。“不要否认,妳是我的宝贝,永远的宝贝。”他看入她微微湿润的眼底。“还有,对不起。” 张银胜的道歉随着他的细吻,一个字、一个字的喂入游咏慈微张的小嘴里。 甜言蜜语来得突然却又醉人,游咏慈觉得此情此景只有“苦尽笆来”四个字足以形容。 但是原本看似单纯的亲吻,却在男人蓄意的加温下,逐渐有了变质的嫌疑。 “不要吻我。”小女人在昏头之前,选择先保持四片嘴唇之间的安全距离。 “我没有吻妳,我在咬妳。”男人的强辞夺理却奇异的说服了女人对接吻这个行为的恐惧,而放任他继续下去。 雄性繁衍下一代的机能被败动,男人很难在软玉温香之前保持君子风度。 一个转眼间,游咏慈精巧美丽的内衣不翼而飞,两团让人欲仙欲死的丰乳落在男人的大掌间揉捏。 “天啊!小慈,妳真的是愈来愈美了。”男人讶异于女人的魅力成长居然只在瞬间,害他情不自禁的立刻把魔爪往裙里伸去。“今天这一件叫什么名字?” 男人轻触着细致的蕾丝边缘,微微的搔痒感却重重的撩拨女人还没被满是的快感。 “玛莉女王的秘密吗?” 真是低级。 “你!啊……闭嘴,不要说了。”女人无力的娇吟策动了男人无限的斗志。 “好,我不说,我用做的。”男人再接再厉,快速月兑下两人身上所有的束缚,就在客厅的地板上,来一场星期六的国民早操。 他的男性狂悍的进入露水深重的秘密花园,激烈的来回探索,带给情人们无限的酣畅爽快。 “啊……小胜……”害怕在剧烈的快感中灭顶,她疯狂的抓住他的肩头。 “不要怕。”他撑开她雪白匀称的大腿,期望在重要时刻过关斩将。 可惜天不从人愿,就在两人即将攀上阿尔卑斯山的高峰时, “铃……铃……”客厅里的电话答录机响起。 “姊,我是妳妹啦!起床听电话,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妳在干嘛!”恐怖的女高音介入这充满喘息和汗水的私密空间。“妈说妳很久都没回家,一定是在台北跟野男人打混喔……” 女人一听见妹妹的声音,花园深处蓦然绞紧!原本燃烧着烈火雄心的男性被示意保持安静。 张银胜从来不知道这种不能马上被满足的剧烈渴望,随时随地都能让一个男人暴毙身亡。“不要让妳妹听到就可以了吧?”他自以为是的委曲求全! 游咏慈内外被夹攻,快要被逼疯,只能含着眼泪无奈的点头。 他霍然下压,将小女人可能发出的声音重重吻入口中,然后让逐渐强烈的生理节奏带着他们,远离有着电话答录机的油锅地狱! 第八章 百鸟齐鸣,春花绽放上立泰银行的每一个角落花团锦簇。张银盛和游咏慈不约而同的在工作时看着枯燥的电脑萤幕,眼睛却飘出爱心朵朵。 包让人匪夷所思的还有那种电影男女主角时常在半空中眼神交会的灿烂光芒! 一切暧昧情况直指的真相只有一种──冰男张银胜正在和冷女游咏慈谈恋爱。 这两个原本在立泰银行里最不对盘的两个人,难逃被命运女神摆弄的命运,居然携手为提高台湾的生育力而努力。 身为组头的国汉见到这个明朗到不行的状况,简直已经摩拳擦掌等不及要准备收钱,现在就等着两个人事迹败露了。 日子过得躲躲藏藏的,无论两个当事人再怎么费心掩饰,总是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就像今天── “咦?在地上爬来爬去的是什么东西?”一大早的,清洁阿婆眼尖的发现一尘不染的地板上居然有漏网之鱼。 “哎哟!阿婆,怎么有新品种的蟑螂?还红红的咧!”老花眼的经理加入惊讶的行列。“啊?新蟑螂还有o型腿咧!脚都歪歪的。” “那好像不是蟑螂说。”阿婆吃力的蹲下,弯腰检查。“怎么比较像螃蟹!” “螃蟹?!” 这两个字让办公室一大早的情势变得像八点档连续剧! 游咏慈口红补到一半,随即惊慌地趴下,跟着阿婆一起寻找螃蟹的倩影。 张银胜马上停止咀嚼口中的油条蛋饼,成为一枚地板型探测器。 “找到了。”游咏慈捧着手上的小圣诞蟹,如获至宝。“威廉,你真是调皮!居然偷偷躲进我的包包里,这么舍不得和我分开啊!” “牠怎么这么聪明?真不愧是舒马克的小孩,好有行动力。”张银胜骄傲的口气里,就像是一同陪牠成长的保母。 “张襄理,听你的口气,这只螃蟹跟你也很熟吗?”没看过自己的左右手反应如此失常,经理不遗漏手下爱将的所有表情。 苞着现场画面情绪起伏最大的人非国汉莫属。 “对啊!为什么全办公室的人都不知道这只小螃蟹跟舒马克的关系,却只有你能摆出这副恶心巴拉的阿公表情?”国汉龙心大悦、节节近逼,希望今天就让答案揭晓。 在工作岗位上一向思虑清楚的张银胜,此刻却被自己大意的行径逼得几乎咬舌自尽。他呆愣的迟滞目光在空气中游荡,双唇微张,语言中枢神经宣告失常。 “等一下──”眼看着男主角当场报废,只好从女主角身上下手。“游小姐,那换妳说好了。” 办公室恋情必死的阴影在游咏慈心头缠绕!她跟张银胜好不容易才走出阴霾,握手言和。这样春光明媚的好日子她还想多过几天,才不想皮痒的去体验传说的可怕,这年头金龟婿最难寻啊!。 换上狰狞的面目,游咏慈试图吓退阵容坚强的敌军。 “换我说?你要我说什么?螃蟹是我的没错,其他的事情我统统都不知道。更何况全办公室的人都知道舒马克和玛丽莲梦露已经行过周公之礼了,张襄理一看到小螃蟹,就猜牠是舒马克的小孩也是很合理的推论啊!不是吗?” “呵呵!不要『见笑当生气』,妳就大方的承认了吧!”同事甲乙丙踊跃的加入战局。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啦!”大家奸笑的嘴脸就是欠扁。 “奇怪!我和螃蟹为什么一定要跟张襄理扯上关系?”游咏慈怨怒如同蛇发女妖。“经理,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就放任大家这样鬼混吗?” 难得一起凑热闹的经理大梦初醒。“好啦!大家专心上班,有事下班再说。”他尽责的被人利用,当了赶苍蝇的苍蝇拍。 八卦梦碎,众人忿忿不平的离开,尤其是国汉痛心疾首的嘴脸,更是令人发噱。 漫长的工作时间就在每个人各怀鬼胎、各行其道、横眉竖目的互相张望之中,安然度过…… ***独家制作***bbs.*** “我不喜欢说谎的感觉。”低沉的男声在夜色中反省着。 “没人叫你说谎,只是不要承认而已。”女声剑拔弩张,坚持己见。 “问题是──” “问题是你老兄今天一讲错话就头脑当机。当我一个人在对抗群雄的时候,你两眼无神,安静得像是不会放屁。楼子你捅,我擦,我不知道你现在心情郁闷的原因!” “妳很生气喔?”女人的吼叫终于唤回男人一点点的理性。 “要我写在脸上吗?” “妳真的不喜欢我了吗?决定要生我的气生多久?”男人向海底大章鱼学习,变形变色没有骨头。 “你还是搞不清楚状况啊!第一,我没有不喜欢你。第二,我不想跟你玩生气的持久赛,我只是要你认同我不公开办公室恋情的最高宗旨。” “君子坦荡荡,谈恋爱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我们要遮遮掩掩?” “求求你,不要装无知来挑战我的耐性好吗?我这样死撑活拗的,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拜托你就合作一点。” “什么恋情公布必死无疑!这根本就是迷信!”张银胜脸上不屑,身体却是不由自主的赠到游咏慈身边。 “迷信?是你不了解迷信的力量有多大!我们明明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年兽,还不是在过年时照样贴春联、放鞭炮?你不害怕迷信是因为你根本不珍惜我们的感情。” “我不珍惜?三十年来,我顶着这个鬼名字的大帽子,现在终于有人愿意当我的女朋友,我开心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不珍惜?” “那你为什么处处跟我作对?”她颤抖着肩膀,无助地望着他,眼看眼泪就要落下。 “天地良心,我没有。”而且根本不敢。 “就这一点配合我,好吗?” “妳怎么说我怎么做。” 成功达到目的,小女人笑逐颜开,“那亲一个当印章。” 这一句话成了今夜妥协的鼓励。“没问题。”男人的嘴唇精准的贴上她的唇瓣,辗转的品尝她温热的柔软。 “唔!”女人缺氧的噩梦快要再度重现。“印章盖一下就好,不要吻……吻……太久──” 他搂着她的双手没有放开,只是从后背爬上了胸前,恣意的游走在美好的丘壑之间。粗糙的手指有自己的意志,很快的找寻到最敏感的顶端,反复揉捏,在最快的速度内让女人激情重现,迅速投降! “不要我们每次讨论事情都是这样『嗯嗯啊啊』的做结束好吗?”女人在饥渴之中,勉强找到自己的声音,“而且明天上班会很累!” 开玩笑,他每次都让她开开心心的“嗯嗯啊啊”有什么不好? “妳可以不要『嗯嗯啊啊』的,选择『喔喔耶耶』的我也可以接受。”男人顺利剥掉碍事的衣服,肆无忌惮的找寻到女性最娇女敕的花瓣,尽情摧残。 “啊!住手!”女人高声娇吟,急喘的声音里,根本就失去了实质上拦阻的性质。 男人的喉咙开始干燥,之火奋力焚烧。“不可能,我要是现在住手,妳明天上班就不是很累,而是很怨!”他的手一上一下覆住女人最唯美的两处构造,用男人的豪情给它们最多的抚慰。 “啊,小胜……”女人痛苦的申吟其实是在索求更多的给予。 “说,妳想要什么?”他要逼出她更热情的反应。“要我做什么?”一低头,含住挺立的柔软尖端,用极端恶劣的方法逼迫她跟他一起堕入更兽性的纠缠。 “我……”体内奇异的抽揩让她全然忘记了刚刚的坚持。“我要你,我要全部的你。”又热又累,她快要疯了! “到哪里?”男人没有轻易的放过这掌控大局的指挥权,湿润的舌头已经滑到了女人小巧的肚脐,准备更深一层的逼供。 她狠狠掐住男人的肩头,无力的低喘,“到身体里……” “没问题。”丰硕的战果手到擒来,男人享尽眼前的一切美妙。 这一个晚上,张银胜和游咏慈之间喷发的战火,终究还是在“嗯喂啊啊”的音效里,做了完整而美满的结束。 ***独家制作***bbs.*** “小慈,这个星期五是妳的生日吧!”张银胜不太有诚意的询问。 “你怎么知道?连我自己都快忘了耶!” “员工资料里都写得很清楚啊!凭着我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记住妳的生日根本就不难。” “呵呵!原来你从以前就偷偷在注意我,暗恋我很久了吧!” 男人飘来妳在作梦的眼神。“刚好相反!我那时候很用力的在思考,是要对妳下蛊毒还是降头术,才能让妳改头换面、痛改前非。” “说得我好像对你多差、多不敬业一样。” “不要说妳没有,我会被吓哭。” “所以你想跟我说什么?如何庆祝生日吗?”游咏慈决定厚脸皮的杀入重点,反正如果结论不是这般美好,她还可以顺水推舟的替自己谋求福利。 一箭穿心!大男人的脸颊出现不搭调的粉红。“呃……我买了花莲的小木屋度假行程,三天两夜的那种。想想……带妳出去玩……当作生日礼物。”一句话说得吞吞吐吐,害游咏慈从听完到消化完毕,足足花了宝贵的五分钟。 “你是说,这个星期五你要带我到花莲玩三天两夜?”她欢天喜地的重复。 男人赶紧点头,感谢上帝让她听懂了。 “真的?”小女人美梦涌现,心思开始飞翔到绮丽浪漫的生日之夜!这个呆愣愣的傻小子终于开窍了。“那你怎么能确定我一定有空跟着你远走高飞、浪迹天涯?” “就凭现在已经是星期四晚上十二点,而妳还躺在我的身边。”他不急不缓,说得甚有把握。 “喔!”这么直接的说法让她找不到藉题发挥的机会。 “所以妳明天最好努力拿出这辈子最强的工作效率,在六点以前闪人,要不然……” “要不然?” “小木屋的夜晚就有妳好受的了。” 男人暧昧而模糊的暗示策动了女人无边的想象力,越过了她逼迫自己不要去触及的那个地方! “我带妳到花莲是要去玩的,妳不要笑得很像夜夜磨刀的女人。”张银胜不解风情过了头,仰首赠给宝贝女友一个情趣全失的大呵欠。“我想睡了,妳不累吗?” “累?”身体疲倦,精神振奋,游咏慈的心思已经飘到二十四小时以后的浪漫幻想世界。 “那我先说晚安啰!”男人翻身,为明日储备能量。 沉浸在恋爱世界中,被另一半珍视的美好,让游咏慈决定放弃睡美容觉的权利,从床上奋勇爬起,开始以“维多利亚的秘密”为基础,积极的准备行李。 ***独家制作***bbs.*** 星期五早上八点半,游咏慈对着柜台前空无一人的美景傻笑。 好不容易撑到三点半,公司铁门拉下。游咏慈开始哼起小调,飞也似的按着计算机拚命算帐。 “游咏慈,不,游小姐,麻烦妳过来一下好吗?”张银胜化身为张襄理的声音特别冷硬无情。 一抹游魂飘到襄理办公桌前,右眼皮猛跳,大难临头的征兆浮现。 “游小姐,妳今天下午代收了地价税是吗?” “对啊!政府不是开始收税了吗?每天的广告都讲得很清楚啊!” “是啊!那是申报个人所得税,地价税是十一月才开始缴交的啊!”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带着妳的收据和税金,我们要亲自到客户家还钱。” “那就表示……”游咏慈的眼睛里开始闪烁着无法置信的泪花。“我不能在六点以前离开工作岗位?” “应该是吧!” 妳看看!眼看着游乐的行程要被缩短,又不能退费,张银胜逼迫自己在出拳扁人前开始深呼吸,吸气、吐气、吸……吐…… “我不要。”小女人一张嘴,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要去花莲。”哭得抽气,让游咏慈的处境看起来分外可怜。 “妳……”张银胜还来不及说完“不要哭”,同事们充满挞伐的眼神便如同黄河滚滚而来。 “张襄理,女孩子都哭成这样了,我看还是你去处理一下吧!”经理一句意外的问候让张银胜饱受压力的情绪突然溃堤。 张银胜怒气蒸腾,大步走到终于停止哭泣的游咏慈身边。 “妳以为哭了就能解决事情吗?我当然知道妳有多期待星期五的晚上!可是妳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我要陪妳去道歉、擦,还要快速的更动游乐行程讨妳欢心,我更想哭好不好?”定好的行程是不能议价的,她知道吗? 这一大串乱七八糟却类似真情告白的言语,让所有的工作伙伴都庆幸还好自己有来上班。原来这两个人早就暗通款曲、你侬我侬了。 游泳慈终于停止哭泣,后悔到连看张银胜一眼都不敢。“惨了!一切都毁了!”她苦心守护的秘密就在自己不争气的眼泪里宣告破功。 “所以妳到底要不要节省时间,赶快去道歉还钱、赶快走人?” “好。”游咏慈立刻站起来收拾,只花了三分钟就跟着张银胜离开。 主角突然退场,群众扼惋哗然,原来星期五的下班时间只适合惊叹号,不是问号。 ***独家制作***bbs.*** “怎么办?你都说出来了!”往花莲的路上,游咏慈坐在古老的小march里面抱怨,“这份生日礼物太奇怪了,我可不可以退货?” “恭喜妳,不行!”张银胜的脸上还有着隐隐约约的怒气。 但是幸运的是,这些让人烦恼到想出家的红尘俗事,在接下来的情侣独处时间里,被游咏慈行李内的精美小礼物给彻底粉碎,灰飞湮灭。 第九章 近来游咏慈发现,在爱情的抚慰之下,日子过得特别好。张银胜没有多做什么,也没有多说什么,但就是这样无风无浪的宁静让她心安! 心安到让她压根就忘记了什么叫作“办公室魔咒”。 游咏慈抱着巷口超级市场里挂特价卖出的超大包狗食,准备给乔登的小宝宝们进行第一次断女乃后的硬体喂食。 当她气喘吁吁的将那一袋狗食拖到张银胜的公寓楼下时,眼尖的发现她那位不浪漫的亲亲男友居然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而且不是独自一个人。 大事不妙!女人的第六感驱使她无声无息的钻过榕树丛,利用高大的垃圾桶当作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张银胜坐着的长椅后面。 然而当游咏慈在冲灯的帮助下,看清楚另外一张脸的主人,方才为小狈准备粮食、为爱情的平稳感到欣慰的心情,全都化成了焚化炉里的黑灰;所有在恋爱里应该被定义为信任的价值全被捏碎! 在与张银胜交往的过程中,她一直在默默的期待着属于他跟她的未来。她以为即使不说出口,他也能明白。但是她要的跟他能给的……好像不是同一回事…… 她担心的、害怕的、恐惧的噩梦终于实现。 彷佛她之前跟张银胜争论过的──“办公室魔咒”,就在今夜、在咏慈的面前,活生生的被应验了。 坐在张银胜的身边,话说得口沫横飞的娇小身影,正是小宁。 那个曾经以为张银胜是她的所有物的小宁,那个曾经让游咏慈失去淑女形象,对她破口大骂的小宁,那个张银胜曾经信誓旦旦的保证,不会再跟她有任何瓜葛的小宁…… 小宁突然的出现让游咏慈开始质疑自己的女性魅力──她到底哪里有了缺陷?为什么在自己已经付出了所有之后,张银胜还是选择跟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藕断丝连、牵扯不清?! 千万不能被发现!这是游咏慈脑海里唯一的认知。她不能被那个小宁发现自己像个偷窥狂一样,超级没格调的窝在这种鬼地方,最起码她还要尊严!她要秉持着仅剩的尊严,好和张银胜在最后关头决一死战。 “爷爷说,宠物店要重新开张,让我当店长。”夜风中,小女生娇软的声音兴奋莫名,彷佛昭告着她现在身价非凡。“银胜哥,那借放在你家的那些动物们就可以搬到新的店里去,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小女生说得眉飞色舞,游咏慈却听得心惊胆战。 那么,有了兽医和宠物店当筹码,张银胜是不是会重新考虑跟小宁在一起的可能性?游咏慈以张银胜狂爱宠物的热情合理的推测。 “那恭喜妳跟李爷爷了,你们什么时候要来搬宠物,打通电话跟我说一声就可以了。” “银胜哥,你今天好怪,看起来闷闷的。不但话说得很少,连房子都不让我进去,你到底是怎么了?”小宁公主依然以逮住张银胜为人生至高的奋斗目标。 “呿!白痴!”游咏慈好心的在草丛里,无声地帮着这个智障女娃配音,“因为我有他家的钥匙,他怕正要对妳这个、那个的时候,被我给捉奸在床呀!” “银胜哥,”白目公主再接再厉,“以后你会常常到宠物店来吗?” “不一定,看我工作忙不忙。” “忙不忙?想去就干脆的说一声!王八蛋!想要脚踏两条船吗?”游咏慈气得快要把垃圾桶搬起来,直接敲到男人头上。 “小宁,我有事要先走了。”张银胜丢出ending。 “糟糕!”游咏慈在心里暗骂,她估计从这里要顺利月兑逃到张银胜的公寓里,最少也要五分钟,当下马上撤退是她唯一的选择! 一如来时的谨慎安静,游咏慈在潜逃离开时也维持了最高品质。 当她好不容易的遁逃至狗粮旁,七手八脚的准备找出钥匙开门时,却看见了无法让人原谅的一幕── 小宁一从长椅上站起来便扑向他的身子,而他却没有推开。 游咏慈停止了手上所有的动作。 所有的情绪被抽离,她成了一尊没有喜怒哀乐的木头女圭女圭。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还有力气拖着这一大袋狗粮,走进公寓里面。 投入的感情愈浓郁,被背弃的感觉就愈强烈。曾经她最不以为然的肥皂剧,今天居然可笑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如果不是因为在乎得过分,又为什么会有这种深深受伤的感觉? ***独家制作***bbs.*** “张银胜,你这不要脸的禽兽!居然在自己家门口的公园里正大光明的玩着低三下四的游戏。”游咏慈一边上楼,一边粗鲁的诅咒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游咏慈的心中已经找不到任何理由可以替张银胜月兑罪。 从那张长椅走回家里需要一个钟头的时间吗?在这一个钟头里,究竟有什么事可以发生在他们身上?游咏慈已经不敢去想。 门把转动,今晚的罪人隆重登场。游咏慈全身紧绷,进入备战状态。 “小慈,妳在家?吃晚餐吧!我刚刚去买的。” “不要,我气都气饱了。”游咏慈不打算迂回作战,她要对手一枪毙命、倒地不起。 “妳怎么了?”张银胜总算感觉到家里的空气可以媲美北极的冷凝。“妳在生气?是谁惹妳生气?” “你。” “我?” “老实说,刚刚跟你在公园里讲话的人是谁?”女人原本就炯炯有神的大眼布满青光,简直就是鬼片中丧尸亡灵的标准配备。 “没什么,一个不重要的人。”张银胜冷汗涔涔,希望夜色中的小宁没有让游咏慈看清楚。 “呵呵!你是不敢说?还是不想说?”鬼魅的阴气弥漫,“我都看到,而且也听到了。” “我……我……” “那个坐在你身边、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就是小宁。”她阴阴冷笑,飘出了刺骨寒风。“你不是答应过我,再也不会跟她有瓜葛了吗?那你们刚刚在干什吗?神交吗?” “小慈,她只是来告诉我,说他们要开一家新的宠物店了,就这么简单。”张银胜慌张的解释着。 游咏慈讽刺的鼓掌叫好。“只是开间宠物店而已,有必要趴在你身上大鸣大放以示庆祝吗?她卖的究竟是动物还是她自己?” “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既然妳都看到了,妳应该知道事情没有妳想象的那么不堪,她只是看到脚边突然出现一只蟑螂,吓了一跳。” “看见蟑螂吓一跳?张银胜先生,麻烦你换一个新鲜一点的桥段好吗?”游咏慈转身拿起手提包。“从今天开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小慈,拜托妳听我说。”发现女友的态度异常坚持,张银胜压抑的情绪走样,张开双臂挽留她离去的脚步。 “张银胜!”游咏慈意外的没有挣扎,只是在他温暖的胸膛间散发出拒绝的冷漠。“我们分手吧!” “我不要,我跟小慈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为什么要因为这件事判我死刑?”男人在无声无息间,被笼罩在恐惧的阴影下。 “张襄理,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分手的原因。”游咏慈的眼泪一颗一颗的落在男人用力收紧的双臂上。“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承诺,如果你承诺过的事就不能允许自己犯错。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只要一扯到你的宠物们,你就能够原谅自己没了方向、乱了秩序?像小宁就是最好的例子!只要她一开口提到那些猫呀狗的,你说的话就永远像个屁。你为什么爱猫、爱狗、爱老鼠,就是不愿意拿等同的心来对待我?” “这些猫狗要搬家,牠们会回到宠物店给李医生照顾,到时候──” “到时候小宁还是可以找各式各样的借口把你骗过去,美其名是关心宠物,实际上是关心她。”天差地远的观念让游咏慈更加肯定自己的做法。“你根本搞不清楚重点是什么!” “牠们走了,我的世界就只剩妳一个,只关心妳一个。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张银胜几乎是低声下气了。 这样的苦苦哀求在以前游咏慈一定会接受,但是今天她居然觉得自己往日的原谅真是过分廉价! “你看,『再给我一点时间』这借口又出现了。”女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问题不在伍兹、阿格西牠们的身上,而是你的处事态度!你模棱两可、没有原则,说过的话转眼就忘!在你刚刚严重摧毁我的信心之后,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恋情走到这一步,她才发现,要在小小的两人世界里拥有单纯的喜悦有多难。 “你曾经要我保证,我是相信爱情的,要我让你有奋斗的目标。”她的指控里有着说不出口的痛心疾首。“但是你怎能在我以为拥有了你的爱情以后,又亲手夺走它?” 她的恐惧、她的害怕、她的质疑、她的伤心,都让张银胜想要狠狠一拳揍昏自己。 “我对妳真的不好吗?”男人的口吻里有着深深的自责。“让妳连一点留恋的意愿都没有?” “不是不好,而是不对。其实在这段感情里,我也犯了很多错。”游咏慈的声调没有起伏,“我没有告诉自己我的底线在哪里,就呆呆地放任你去试探。 “为了小宁吵架时,我就应该严肃的要求你遵守承诺。为了舒马克的死而哀悼时,我也应该对你毫不在意的冷落表达抗议。但是,我都没有。我的退让让你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被原谅!很抱歉,刚刚在你的公寓里我想通了一件事情──在爱情里我们都太单纯没有经验,只能在伤口里成长。”游咏慈被抱得有些呼吸困难。“这样好累。”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事会让妳这么难过。”张银胜的表情怔忡而茫然,他害怕一放开自己的双手,世界就会垮掉。“但是求妳不要放弃我好吗?我们好不容易──” “你并没有珍惜!”游咏慈哀伤的打断他的话。“而是把一切都视为理所当然。张银胜,爱情是全世界最自私的一种感情,你让它渗入太多杂质之后,在你身边的人感受不到美好,只有杂乱跟纷争。你现在会觉得我很残忍,也许以后,你就会感谢我的放手。”她的声音愈来愈沙哑,脸色愈说愈阴暗。 “我不要让妳走。”男人无话可回,只能执拗的紧抱住怀中的娇躯。 张银胜到现在才知道,他就是依恃在她的感情里,恣意的吸取她爱情的养分。他总以为短暂的任性与随性会有她无尽的包容。 “呵呵……”成串的眼泪随着女人凄切的苦笑而落下。“希望你能用这样的决心好好的对待下一个女朋友。” 她轻轻的拨开黝黑的手臂,逃进更黝黑的夜色里。 其实张银胜大可以激烈的反驳女友痛彻心肺的指控,但是他没有。因为他听进心里,透彻的明白会让一向以维护恋情为己任的游咏慈失去笑容,真的是他的错! 他站在阳台,看着那个边走边擦着眼泪的小女人,他知道自己应该追上去,跪着求她重新回来。天知道他宁愿掐死自己,也不想见到她伤心欲绝的样子,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彻底反省,直到他能以她想要的样子出现在她的面前,彻底挽回她的芳心。 ***独家制作***bbs.*** 这就是她痛恨办公室恋情被公开的最大原因! 当她顶着一头纠缠的乱发、哭红的核桃眼睛,以及脂粉不施的空前惨状出现在同事面前时,立即带给立泰银行一片沉寂。 大家的眼神纷纷诉说着无言的疑问,但是没有人胆大到无法无天的地步,敢上前问游咏慈一句,妳跟张襄理到底是吵架还是分手了? 到底分手了没?这个问题连游咏慈自己都不知道。 尤其在她看见办公桌上有一束美丽的百合花,和一张求和的留言──“祝福我们百年好合”,署名还是“爱妳的舒马克爸爸”的时刻。 可恶!游咏慈在心里不文雅的大骂。 死者为大,这个王八蛋居然拿舒马克来勒索她早就泛滥的情感。 不对!游咏慈在心里告诫自己,她怎么可以对这个男人的存在还有感觉?更何况分手还是自己提出来的议案,她怎么能在哭过一夜之后,就忘记他带给她的痛楚有多深刻? 即使是他现在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位子上,看起来像一只刚刚落水的小狈都不可以! ***独家制作***bbs.*** 晚上九点,当可怜的情伤男子默默的走到唯一跟他相依为命的破旧小march前时,欣喜的发现车盖上有一包卤味,还是来自他最喜欢的师大夜市。 只不过卤味下面压着一张杀风景的纸条── 鲜花换卤味,我不要欠你人情。 这样简单扼要却又拖泥带水的分手过程,让张银胜从心碎的谷底振作起来。他的男性本能告诉他,亲爱的小慈对他依旧是一往情深的,真不愧是他疯狂想要挽回的女人。 第二天,游咏慈的办公桌上出现的是红玫瑰。上面的留言真是低级下流到让人心醉神迷── 不要忘了妳的维多利亚,我的伊丽莎白。 署名还是“威廉王子的爷爷”,这一字一句简直往她的痛脚踩。 “游小姐,妳跟张襄理合好了吧?”同事甲根据游咏慈今日正常的打扮和她收到花束时那娇艳欲滴的表情,做十分合理的推断。 “才怪!”这一句话提醒了游咏慈,怎么可以在收到了两束花之后就轻易的败阵下来?“谁跟他合好?他吃屎我都不会理他。” “所以他不吃屎,他送花。”游咏慈的身边无声无息的窜出同事乙。“小慈,我看妳发飙也发够了吧?我觉得张襄理看起来很可怜耶!每次上班的时候总是眼巴巴的看着妳的背影发呆。” “看着我的背影发呆?”游咏慈差点爽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小慈,张襄理好痴情。他昨天看妳的背影足足看了一个钟头耶!”同事丙居然替张银胜量时间! “对啊!他每天出包,每天加班,经理快要直接出手修理他了。小慈,妳就好心点吧!”同事丁满脸的同情刺伤了游咏慈的眼,她真是快要被这些说客搞疯了。 她一直以为感情是自己的事,就算不幸被公诸于世,她还是可以稳如泰山,用自己的方式处理所有的情绪。但是她一切的努力也不敌张银胜的几束花和几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她更低估了男人惊人的决心! 只要是雄性动物决定要在地盘上宣示主权的时候,他坚毅的态度是不会被动摇的。 第十章 当游咏慈为了消忧解闷到百货公司大血拚,逛到十一点才回到家时,发现自己的家门口有着一尊石化雕像。 “小慈,妳去逛街了啊?”雕像幽幽开口。 “呃……是啊。”被吓到的情绪尚未平复,游咏慈连讲话都是吞吞吐吐,“现在很晚了,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一下班我就在这里等妳了。”张银胜用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期盼的看着她,“我有话想跟妳说,方便吗?” “可以啊!”游咏慈被看得心慌,一扇铁门开了半天。“请进。” 张银胜高大的身影横在门口,拘谨得彷佛是第一次造访的客人。 游咏慈轻叹一口气,自己的狠绝真的是让他坐立难安了吧! “坐啊,你要不要吃泡面先垫垫胃?” “好。”只要是游咏慈愿意端给他的,他都吃。 游咏慈在厨房里忙碌的烧开水,她那像小媳妇的认真背影,让张银胜因为等待而疲惫的心终于有暖流窜过,悄悄的湿润了他充满后悔的眼眶。 “拿去吧!小心烫。”她小心翼翼的把热呼呼的泡面交给他。 张银胜则是满脸的心花怒放,彷佛现在端在他面前的是人间至极的珍馐美味。 “谢谢妳。” 看着眼前的饥饿男人在三十秒之内解决一碗泡面,她就知道漫长的等待对他的肠胃是多大的折磨。 抱着空无一物的泡面碗,张银胜打了个饱嗝。但是那意犹未尽的脸庞上写满的,却不是他对食物的渴望。 “好了,你吃饱就可以说话了吧!”游咏慈残忍的逼迫自己赶快把对话导入正题,以免酒足饭饱后的气氛太过旖旎,会让她陷入不应该有的粉红色幻想中。 “嗯……我把妳那天跟我说的话全都仔细的想过一遍了。其实我要跟妳再说一次对不起。对妳来说,我真的是个惹人生气的男朋友,常常利用妳的同情和爱心来保护自己。 “我承认,我在处理承诺这件事情上面的确是漫不经心。因为我一直觉得在取得妳的原谅之后,妳应该不会太在意。” 张银胜突然的反省自白让游咏慈心脏狂跳、血压狂飙。她从来没有想到过他是一个如此愿意反求诸己的男人,这不太像是他在办公室里表现出来的铁汉风范。 “所以……”她打算尽快结束这个足以让她窒息的对话。 “所以,虽然我不是一个及格的男朋友,但是我很认真的在改过,不知道妳……妳……愿不愿意……试着跟我再说说话?妳会知道我真的有在改进,没有骗妳,我真的不想就这样分手。” 他话语里的犹豫反射出十足不安的情绪,由此可见,这一番话不知道在张银胜的心里酝酿了多久,花了多少的力气才说出来。 游咏慈的背脊缓缓的从底下往上开始发麻,不明白正常人处在这种状况的时候,是应该喜极而泣的报答男人的款款深情?还是拉下一张老脸把往日情人扫地出门? “唉!我……我……” “对了,”张银胜宣布另外一件足以让游咏慈惊喜的事。“我已经把宠物们统统还给李爷爷了,也跟他把话都说清楚了。所以以后我跟小宁再也不会有这些牵扯不清的关系了,妳尽避放心吧!” 为了迎回“正宫娘娘”,还得要先“清君侧”,张银胜付出的用心可见一般。 “是吗?那你有跟他说舒马克死掉的事了吗?” “说了。”小慈在跟他对话耶!张银胜开始有些飘飘然了。“他说生死有命“当贵在天。他不会介意的!” “喔!这样啊!”游咏慈放心的抒了一口气。 没有了可以穿针引线的话题,客厅里重新恢复吓死人的寂静。 “很晚了,妳要休息,我该回去了!那我刚刚提出的……妳愿意……愿意好好的考虑一下吗?” 张银胜声音里的害怕多过于期盼,让游咏慈觉得自己真像个坏女人。 她无声的点点头,算是应允了他的要求。 一抹小小的满足微笑爬上他紧绷的嘴角。“那就晚安了!” 挥挥手,他有点依恋不舍地踏出大门。 “这样就走啦?讨厌!我还以为他会给我一个晚安吻之类的……”游咏慈小小声的咕哝着,不太满意的准备关门。一点都没有想到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其实就是自己。 ***独家制作***bbs.*** 棒天早上,游咏慈没有意外的再度顶着一张睡眠不足的脸上班,黑眼圈上的遮瑕膏已经厚得让人恶心。 “游小姐啊!妳的脸是怎么了?”同事一看见猎物便欣喜涌上。 “你们不要再吵架了,两个人看起来都很惨耶!” 游咏慈不耐的翻白眼,昨晚因为张银胜感性的剖白谈话而辗转难眠的火气当场升起来了。 “对不起!我想,我的事我会自己处理。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该做什么自己心里有数,谢谢你们的关心。” “小慈,听妳这样说,妳好像不打算原谅他喔?” “我想……”游咏慈的额头隐隐约约露出青筋,当她快要发飙吼人时,一个更劲爆的消息夺走了大家全部的注意力。 “喂!不要再讨论了,张襄理哭了!”国汉惊声大喊,“妳们这些婆娘每一个都有视觉障碍喔?没有人发现张襄理就坐在妳们的后面,听妳们说他自己有多可怜吗?” “那你还不赶快进去安慰他?”大家焦急得不得了,深怕他会一下子想不开,用马桶水淹死自己之类的。 “让他哭的又不是我,我进去干什么?跟他比一比谁『英雄气短』吗?”国汉凉凉的说,眼光却是不怀好意的飘到了游咏慈的身上。 众人没有说出口的谴责化成利箭,一发一发准确的射中游咏慈原本就鲜血淋漓的小心脏。 万夫所指,说明的大概就是现在这种不人道的惨况吧! 游咏慈实在不会处理这种让人心慌意乱、无地自容的情况。“我……我……去擦一擦门口的收银机。” “天啊!游小姐真是铁石心肠耶!” “对啊!张襄理都哭了,她还不愿意原谅他。”娘子军们纷纷替心目中的痴情汉抱不平,根本就忘记了之前数落他的狠劲。 然而应该是哭声震天的男厕里,却是一派和乐算计的气氛。 “小慈呢?”应该痛哭流涕的男人在厕所里偷偷滴着眼药水。 “被那群婆娘逼着去擦收银机了。”国汉用力拍着张银胜的肩膀。“你这招够高!游小姐今天如果再不原谅你,就是全民公敌了!” “怕就怕她宁愿当全民公敌,也不愿意原谅我,那我这个玩笑就开大了。”张银胜无奈的对着镜子长吁短叹。“喂,这样可以了吗?” “眼睛再揉得红一点比较逼真,最好是把眼皮拉起来弹一弹。”国汉真心诚意的建议,“别忘了还要捏一下鼻头,红红的才正常。” “你很有经验嘛!”张银胜真是对国汉甘拜下风了。 “没办法,我们家那口子只要闹脾气,我也得演一演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久了就熟能生巧了。”国汉无奈的坦白自己一点都不罗曼蒂克的罗曼史。“不错,你的样子看起来是够可怜了,可以招摇饼市,保证全部的妇女票都往你这边倒。” 丙然是大侠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张银胜在走出男厕时,那如泣如诉的哀伤表情,简直赚足了所有妇女同胞同情的眼泪。 小女人隐忍多时的情绪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游咏慈知道自己不能再承受更多了,她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受不了自己想要复合的,受不了同事们的窃窃私语,最受不了的是,张银胜那种坚决挽回这段感情的心意。 他让她深深觉得,自己真的是被他珍爱在心中的那个女人! 但是横亘在办公室里面这些不健康的流言流语,让游咏慈的心里决定了一件事──如果想要让这一桩恋情有健康的成长空间,那么,她一定要有一些牺牲,要付出一些代价。 即便这个代价高过她的想象,但是幸福那么近,她没有理由不伸手抓紧。 看见在工作上原本小心翼翼的男人现在为了她,一向引以自豪的专业能力被质疑不说,连男儿的自尊都彻底放下了! 此情此景,还有哪一个有智慧的女人蛮干得下去? 勇敢的现代女性不应该是一位只懂得坐享其成的女人,张银胜能反省道歉,适时改变,她游咏慈当然也可以──她的爱情就是要在自己的手上获得最大的成就! 一咬牙,游咏慈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冲进了经理办公室。 张银胜怕死了自己把游戏玩过头,搞疯游咏慈所剩不多的几条脑神经。没有第二个想法,他马上把耳朵贴上经理办公室紧闭的门扉,希望能听到一些有的没的。 可惜这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只比蝴蝶唱歌大声一点,门板的隔音效果又好得不得了,张银胜的窃听行为终究注定要铩羽而归。 “谢谢经理的体谅,那我先离开了。”游咏慈这句话说得特别大声,似乎是在提醒门外那些没有买票的观众可以开始作鸟兽散了。 走出这扇门,游咏慈一派镇定的拎起包包,打卡走人。 她沉着的神色居然有着解月兑后的释然快慰,颇有佛陀在菩提树下了然悟道的那份潇洒。 突然间,情势急转直下,张银胜一马当先的走进经理办公室。 “经理,很冒昧打扰你,请问游小姐是来请假的吗?我手头上有一些她负责的工作还没完成。” “喔,这个我当然知道,所以她来辞职的时候,我有请她等到交接完成才离去。” “游小姐要辞职?那你批准了吗?” “批了啊!”张银胜的低吼让经理脸上的表情有些恐慌。 “她的理由是什么?多久完成交接?”没想到他还是逼游咏慈逼得太紧,他不应该用这种不仁道的非常手段的…… 但是不知道这场追妻情节已经发展到可歌可泣的部分,经理还丢下一句足以让男主角切月复自尽一百次的台词── “理由啊!她说她怀孕了啊!初期有很多不舒服的症状要在家里休养,所以我要她──” “她真的怀孕了?”张银胜抱着可怜的中年老头仰首怪叫,“你确定你没听错?” “我……我……没听错,我确定她是这么说的。” “你还在这边废话什么?”国汉先从这颗核弹爆炸的威力中回过神来。“你就快要当爸爸了,快去把她追回来啊!” 张银胜得到重大开示,及时了悟他未来的幸福就取决在今天。 立泰银行内,大伙望着男主角远扬而去的背影,完刻响起一片震天的鼓掌叫好声。 只有经理年迈而虚弱的呼号着没人理会的办公室守则,“张襄理,你还没请假啊……” ***独家制作***bbs.*** “小慈,等等我。” “很好,总算是追过来了。”游咏慈背对着张银胜的脸上有着藏不住的暗爽和偷笑。“不枉费我刚刚在路上逛半天的苦心!” “小慈,妳不要走得这么快,妳肚子里的小孩要照顾好啊!”追不到他的小孩和小孩的妈妈,张银胜简直要哭了。“等等我啊!” 游咏慈原本轻盈的脚步一顿,几乎要咬牙切齿兼破口大骂。她恼怒的停下,嘴巴里念念有辞:“谁教你在公共场合喊那么大声的?真的假的都没搞懂,就急着想当爸爸了吗?” 张银胜跑得气喘吁吁,总算在游咏慈明显的放水下追到佳人倩影。“小慈,妳……妳……真的有了吗?” “有啊!”游咏慈肯定的语气几乎要让张银胜停止呼吸。“我有辞职啊!” 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让他更不能呼吸。 “我说的不是工作上的事。我是说……妳的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吗?” “如果有了呢?” “如果有,我们就结婚;如果没有,我们也要结婚。因为小天使已经在报到的路上!”他缓缓的牵起她的手,环过她的腰,一副就要在台北街头翩翩起舞的怪模样。 游咏慈没有挣扎,这样亲昵的靠近之下,她才发现自己有多想念这个可爱又可恶的男人!她清楚知道,这一次再让他抱紧她,她就绝对没有理由再离开。 “没有人这样求婚的。”美丽的桃红色悄悄的从女主角的颊边升起,像极了天边的一抹红霞。 “对,所以我准备好了戒指。我随身带着它,因为我不知道妳什么时候愿意原谅我,所以……我想说等妳气消了,就可以马上拿给妳。” 他话语里的真实肯切,让她的眼睛里不由自主地冒出阵阵热气。只要一开口,她动情的眼泪一定成串成串的流。 “打开看看,里面的戒指是我精挑细选的,妳一定会喜欢。” “好。”游咏慈从来没这么幸福过,她就要亲眼看见自己的结婚戒指了。 但是当绒布盒敞开的瞬间,她的眼泪立刻收回,当场傻掉── 一枚黄澄澄的超大金戒指在对着她微笑,粗大的指环上还写了四个恐怖的大字── 埃禄寿喜 游咏慈怀疑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求婚的诚意,他只是把要送给乡下爷爷的生日礼物拿来转送给她而已。 “怎么样?很漂亮吧!银楼的老板还没有收我工钱喔!” 所有浪漫的气氛毁坏无遗,游咏慈颤抖着说出疑问:“你确定……这是一枚求婚戒指?” “对啊!我们乡下的新娘每个手上都戴了十个、八个的,大家都说戴愈多愈好命喔!” 二十一世纪的摩登女性上班族哑口无言,拿着这一枚怪异的求婚金戒指,真的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喜欢吗?要不要我现在帮妳戴上?” “不用了。”女主角飞快的将绒布盒盖起收到包包中,她还没有厚颜无耻到让路人一起观赏她的“福、禄、寿、喜”金戒指。 “对了,小慈,妳为什么要辞职啊?”张银胜没有发现游咏慈几乎被惊吓到快要痛哭流涕的表情。“这个工作不是做得好好的吗?” 恐怖的事情实在发生得太多,游咏慈懒得再跟他玩迂回的战术,直接就说出辞职举动背后的真实意义。 “因为我的心里有鬼,我知道如果想要重新开始这一段恋情,一定要克服办公室魔咒的威胁。而逃离它最好的方法,就是我走人。”说到现实面,游咏慈终于稳下胸臆间那些哭笑不得的垃圾情绪。 以上的长篇大论听在张银胜的耳中,只剩下一句最重要的话,我气饱了,终于愿意回到你身边。 “所以小慈,妳是真的……真的……”张银胜兴奋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对啦!”虽然游咏慈搞不清楚他要问的是妳终于原谅我了?还是妳终于愿意嫁给我了?但是看在他诚意十足的份上,她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那妳刚刚还没回答完……妳是真的有小宝宝了吗?”男人终于在喜悦之中回神,热切的期待着肯定的答案。 “没有啦!那只是我要辞职的借口而已。”她凉凉的回答,让他觉得自己刚刚在银行里的行为简直比小丑还幼稚。 “我还以为这次可以回去乡下的三太子庙烧香、放鞭炮了咧!”传统小男人的脸上写着无限落寞。“想说有小孩可以让爷爷开心一点!” 乡下?三太子庙?放鞭炮?爷爷?这些古老的字眼震得游咏慈头晕眼花。她忘记了在充分得到支使这个男人的所有权之前,她还得眼一堆恐怖的繁文耨节缠斗许久呢! “可是我想公证结婚耶!亲爱的。”游咏慈偎入张银胜怀中,试着做垂死的挣扎。“公证结婚省事又省钱,你考虑一下嘛!” “不可能!我们结婚如果没有回乡下办流水席,爷爷一定会打断我的腿。”他毫不考虑的断然拒绝。“而且爷爷说过……”男人突然停下脚步,恳求的望着游咏慈的眼睛,“他的孙媳妇们一个个都要冠夫姓。” “冠夫姓?!你的那个『张』字吗?”游咏慈的脑门被轰掉半边,所有女人被求婚的娇羞喜悦统统不见。“你是说……是说……我以后就是……” “对!妳以后就是──张游咏慈。”脏游泳池?! “我不要!” 面对下半生更惨烈的悲剧,看来游咏慈的伤痛只有靠亲亲老公的浓情蜜意,才能一吋一吋的被慢慢抹平。 新婚快乐!张游咏慈!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