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场得意》 第一章 冷月幽幽,云淡星疏,空气中透着一股凝肃的气氛。 就在这样的一个夜,河律县城里的一座豪华宅院的密室内,伫立着两道挺拔的身影。 由微弱的烛光中可看出,那两人分别为一名壮年男子以及一名面目俊朗的年轻男子。 只见两人神情肃穆,似乎正在商讨什么重要大 “非凡,你千万记住,此事只准成功,不许失败,否则,咱们整个河津县百姓只怕将永无宁日。”壮年男子伸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 “师父,您放心,非凡定将孙正那狗官的人头取回。”提及孙正,邵非凡原本深邃温和的黑瞳倏地进射出凌厉的杀气。 他从没这么恨过一个人,而这名叫孙正的河津县官却教他想除之而后快! 其实,不只是他想杀孙正,所有河津县的老百姓无不恨他入骨,人人都想亲手杀了他! 想那孙正乃堂堂县官,不爱民如子也就罢了,居然还仗着他的权势,一次又一次强抢民女,使得县城里稍有姿色的女子均不敢随意踏出家门。 包过分的是,他收受贿赂,草菅人命,毁了无数美好家庭,他这人根本是无恶不做,坏事做尽! 他们也曾想越县入京告官,岂料,他们官官相护,使得这件事不了了之。 有监于此,他们决定靠自己的力量除去这做恶多端的狗官。 “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启程了。”壮年男人眼中闪烁着信任的眸光。 “是,师父。”邵非凡朝他点点头,拿起桌上佩剑便要离开。 可就在他踏出一步后,他忍不住回头再望了眼他喊了十几年的师父,李行义。 记得当年,是师父收养了无家可归的自己,他在悉心教导自己的同时,亦传授自己一身的好功夫。 师父对自己就好比对亲生的儿子一般,不只如此,他还打算将他最疼爱的掌上明珠嫁给他。 如此天大的恩情,教他永生难忘。 “怎么了?”李行义疑惑地看着他停下脚步。 “没事。”邵非凡一笑,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何以在这一刻会想起以前的事?“师父,我走了。” “万事小心。”尽避知道他不会有事,李行义仍忍不住开口提醒。 “非凡知道,多谢师父关心。”邵非凡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离开。 李行义看着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心头忽生一股不祥之感。 好像他这一走,他就再也见不着他似的! 不,他不该有此念头才是。毕竟他们计画周详,且邵非凡武艺高强,要对付那个贪官根本是轻而易举。 没错,他只要耐心等待,等着他带回好消息就是了。 ***** 才走出密室,邵非凡便教守在门外的李含烟给拉到一旁。 “大师兄,你和爹商量好了吗?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李含烟关切之情溢于言表,少女情怀表露无遗。 从小到大,她的心里只有邵非凡一人呵! 邵非凡朝她点点头,给了她一个简洁明了的答案,“现在。” 这么多年来,除了师父外,她便是最关心自己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她始终只有兄妹之情。 望着她毫不掩饰情感的双眸,他的心却是平静无波。 平心而论,他这个小师妹长得挺美的,她有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挺俏的鼻梁,以及鲜艳欲滴的朱唇。 可这一切的一切,却始终不能打动他的心。 有时,他总怀疑自己根本没有心,否则他怎么能对这样的一个可人儿不心动?! “这么快?!”李含烟愕然,小脸净是担忧的神色。 每回她爹派给他任务,她总会为他担忧不已,直到他平安归来,她才能放下这颗牵挂的心。 “你放心,这次我很快便会回来。”邵非凡朝她温和一笑。 李含烟看着他,并没有因为他的笑容而舒展秀眉,反而蹙得更深、更紧。 她直直凝睇他温和俊朗的面孔,深邃端正的五官透着一抹坚毅与睿智。最令她心动的便是他那双黑瞳,黝黑而明亮,而重情重义的他对她一直都很好。 虽然如此,但他对她始终都像兄长对待妹妹似的,从未有过一丝热情。 不管她表现得有多明显、多热切,他总是这副沉稳有礼的模样,她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够挑起他内心的情感?! “时间不早了,我得尽快启程。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谈。”见她蹙眉不语,只是瞅着他看,邵非凡无暇细想,一心只想尽早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 “大师兄,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李含烟倏地伸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我会的。”邵非凡点头允诺。 “记得,我等你回来。”李含烟握得更紧了,她真想一直这么握着他的手不放。 邵非凡又是一笑,缩回手,再看她一眼,随即转身离去。 李含烟恋恋不舍地直盯着他挺拔的身影,而她那深情的目光全教隐匿在黑暗中的一双黑瞳收进眼底。 霎时,那黑瞳进射出一抹愤恨至极的光芒。 而拥有那双黑瞳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含烟的二师兄周立仁。他恨恨地瞪视着邵非凡消失的背影,握紧双拳,重重地朝身旁的大树狠狠一击。 对于邵非凡,他只有妒和恨。 他是真心爱着小师妹的,他绝不容许他抢走她! 小师妹是他一个人的,是他周立仁的! ***** 夜幕低垂,没有月亮的夜晚更显清冷诡谲。 此时,在河津县城郊外的一处僻静山林里,有道身影狼狈地向前奔跑,浓稠的血液正不断地从他身上的伤口涌出,沿途留下斑斑血迹。 所幸,黑暗掩去了这一切。 只可惜在他身后不远处,一群黑衣人持着火把,循着血迹追踪而来。 “他受了重伤,一定跑不远,咱们快找,绝不能让他跑了。”其中一名黑衣人大喝道。 “是啊!再不抓到他,待会儿若下起大雨,想抓他就更难了!”另一名黑衣人跟着喝道。 此话一出,其他黑衣人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黑衣的话一字不漏地传进受伤男子的耳中,他深幽的双眸不觉闪过一道愤恨的光芒。 懊死!原以为他能轻易取得那狗官的性命,岂料索命不成,他倒成为被追杀的对象! 没想到这狗官如此狡猾,竟然事先设下埋伏,令他措手不及。 他已经很小心地行事,却仍躲不过那狗官设下的歹毒陷阱,以致身受重伤。 难道他真的无法活着回去见师父及小师妹吗? 不,他绝不能就这么死了,他答应过小师妹,一定会平安地回去见她,他不能就这么倒下。 他撑着虚软无力的身躯,艰难地一步步踏进幽暗山林的深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群黑衣人却发现了他的踪迹。 “喂!那小子在这里,大家快过来啊!” 邵非凡一惊,急忙加快速度逃逸。 在这危急的一刻,老天像是存心要帮他似的,落下了倾盆大雨。 又急又大的雨势模糊了众人的视线,就连他也不例外。可是,此刻他只能跌跌撞撞地往前直奔,好逃离黑衣人的追捕。 “该死,别让他给跑了!” “快,快追!” 此起彼落的呼喝声从他身后不断地传来,而且有越来越近的趋势。 邵非凡紧咬牙根,无视于身上传来的痛楚,拚命地往前奔跑。 眼前大雨滂沱,景物模糊,以致他根本看不清自己身在何方。 突地,他前脚一个踏空,想收回往前倾的身躯却已经来不及,整个人就这么往下坠落。 “哼!这小子掉落万丈深渊,只怕再无活命的机会。” 众黑衣人眼见他坠谷,急忙来到崖边观望。 “可不是。这断崖深不见底,他此刻怕是已粉身碎骨。” “既然这小子已死,咱们赶紧回去复命领赏吧!” 黑衣人呼喝着离去,料定邵非凡再无活命的机会。 幽暗的山林再次回复宁静,只有天际不断坠落的雨滴,为这山林带来唯一的声响…… ***** “爹,还没有大师兄的消息吗?”李含烟的一双美眸此刻正布满了担忧。 已经整整两天了,却始终没有邵非凡的消息,急得她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 难道真如传言所说的,邵非凡已惨遭不测?! “唉!”李行义面对爱女的追问,却只能摇头叹息。 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邵非凡的任务失败,死于非命。可他却无法向爱女说出这项事实,他怕深爱着邵非凡的她无法承受啊! 他后悔不该教邵非凡去执行这项任务,可他怎么也没料到,那狗官居然请了高手保护他,而且,他好像早已得知他们的计画,就等着邵非凡上门送死! 不过,也正因邵非凡引开了那群黑衣人,让随后赶至的正义之士得以诛杀那狗官,这也算不幸中之大幸。 “爹,您告诉我,非凡会没事的,他会平安回来的,是不是?!”李含烟睁着惊恐的双眸,紧紧抓着他的手。 “含烟,你别这样,爹看了很心疼。”他又何尝不希望邵非凡没事?可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既然您不肯告诉我,那我自己去找他。”李含烟强忍着泪水,便要往外走。 “小师妹,你别再自己骗自己了,你明知道大师兄不会回来了,你又何苦为难师父?”周立仁再也忍不住地一把抓住李含烟的手。 他知道她一时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不过,他会等,等她完全忘了邵非凡。 “你胡说,大师兄他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他一定会回来的。”李含烟挣扎着开口,泪水却再也止不住地滑落。 “你听清楚,大师兄他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周立仁伸手扳住她的肩,用力摇晃。 可恶,邵非凡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她如此的痴恋?事实都摆在眼前了,她还不肯接受。 “不,你说谎,我不要听你的,你走开!”李含烟哭喊着,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小师妹,忘了大师兄吧!你还有师父和我啊!我们会一辈子疼爱你、照顾你,你就忘了他吧!”他多想将他多年来的倾慕尽情宣泄啊!可他知道,现在并不是最佳时机! “含烟,你二师兄说得没错,你就忘了非凡吧!”李行义粗哑地道,声音中有着强忍的哽咽。 “爹?!”李含烟不可置信地看着爹,她不相信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别再说了,你好好地休息,别再想这件事,你的将来爹自有安排。”李行义断然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为了她将来的幸福着想,他只得做出自私的决定。 李含烟愕然无语,她不敢相信一向依仁义行事的爹会说出这番话! 周立仁迎视着李行义那双别具深意的双眸,他表面上虽然仍是一脸的悲痛,内心却充满狂喜。 师父终于注意到他的存在了!而且,邵非凡已死,还怕小师妹不成为他的人吗?! 虽然小师妹现在还想着邵非凡,可他相信再过不久,小师妹一定会忘了邵非凡,完全倾心于他! 会的,一定会的! ***** 迷迷蒙蒙间,他只觉得浑身都痛,他勉强睁开双眼,却发现周遭的一切竟是那样的陌生! 他吃力地转头,在看见不远处的少女时,他的心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震。 只见那白衣少女正捧着一碗药汁朝他缓缓走近。 她有一双灿亮慧黠的星眸,小巧的俏鼻,樱桃般殷红的唇,尤其是她白晰双颊上那若隐若现的酒窝最为吸引他的目光。 他心想,不知她笑起来会是怎样的动人心魂? 扁是这一眼,他已将她的容颜牢牢印在他心底,只怕他此生再也忘不了。 “啊!你终于醒啦!正好,药也煎好了,你快趁热喝吧!”少女走近他。 “你是谁?”他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她,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他不知道自己何以舍不得移开目光,但他就是想这么一直看着她,直到永远。 “先别管我是谁,你先把药喝了再说。”少女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将那碗药汁凑到他嘴边。 他不再拒绝,张嘴喝了一口,“好苦。” “喂!你是个大男人,又不是个姑娘家,还怕喝药?!”少女有些不满地数落他。 “我不是怕喝药,而是这药实在是太苦了。”他微微一笑,看着她微恼的神情,只觉得她这个表情实在是迷人。 即使她没开口,她那双灵活的瞳眸早已流露出她的不悦。 “不管苦不苦,为了你身上的伤,你最好全给我喝下去。”少女强逼着他喝下药汁。 要知道这三天来她花了多少心血、费了多大的劲,才把他从鬼门关前救回来,她可不能任他任性妄为。 他从容地将那碗苦如黄连的药汁给喝完,看见她满意地一笑。 “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吧?”他爱极了她的笑容。 “我叫净儿。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从断魂崖上摔了下来?要不是我在崖下张了许多网,只怕你早巳摔得粉身碎骨了。”白净看着他,一脸的疑惑。 他才想称赞她人如其名般纯净,谁知,她接下来的问话却教他一怔,脑中一片空白。 “喂!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白净见他整个人一僵,不禁有些紧张。 “我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他睁大了眼,紧紧抱着头。他努力地回想他的姓名,可越想他的头越痛。 “我想不起来!我到底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闻言,白净同时一愕,只是楞楞地看着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 “为什么我想不起来我是谁?”他紧紧蹙着眉,握拳的双手不断捶打自己的头,好似这么做便能想起从前的一切。 “喂,你别这么激动好不好?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跌下崖时撞伤了头,大概是失去记忆了。”白净连忙抓住他的双手,“谁教你太重了,网子根本承受不了你的重量,没摔死你已经很幸运了。” “你说,我是从崖上摔下的?”他恢复冷静,深邃双瞳闪着一抹疑惑。 他为什么会从崖上摔下来?而他究竟是谁呢? “没错。”白净点点头,安慰他道:“你别急,只要你好好养伤,待你伤好了,我再想办法帮你恢复记忆。” 他还真是惨啊!受了重伤不说,居然连记忆也全部丧失! 不过,能保住性命,他就该偷笑了。 “是你救了我?!” “你这不是废话吗?”白净走到桌边,径自倒了杯茶喝了几口。 “我好像还没向你道谢。”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瞅着她,十分欣赏她这种直率的个性。 此时,他的,心情忧喜参半。忧的是他想不起从前的一切,喜的是自己能够结识她。 “不必谢了,就当你我有缘吧!”白净甜甜一笑,顺便倒了一杯茶给他。 他伸手接过,疑惑地打量四周的环境。“这里可还有其他人?” “本来还有师父陪我的,可是,她在两年前过世了。所以,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白净耸耸肩,仿佛已看开一切。 “你一个人住不寂寞吗?”听她的语气,似乎已在这儿居住多年。 “是有一点,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白净眼中流露出一抹淡淡的愁绪。不过,那抹愁绪一下子便消逝无踪。“幸好师父在过世前交代我在这崖下张网,以免坠崖的人无辜丧命,没想到还真救了你一命。” “这么多年来,你救了多少人?” “就你一个。”当她发现他时,她还真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还真的会有人从崖上摔落! “这么多年来,除了你师父和我之外,你可曾见过其他人?” “我当然见过。”她有些得意的开口。“其实,虽然师父生前不准我出谷,可她去世后,我偷偷出谷玩了几次,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热闹,很有趣呢!” 看着她晶亮的眸闪着动人的光彩,他不觉也跟着开心起来。 她的笑容让他忘了身上的伤,也忘了失去记忆的苦。 “不过,外面虽然好玩,可我还是喜欢待在谷里,更何况,现在我又认识了你,有你陪我,我就不会寂寞了。”白净笑得更开心了。 “这倒是,我失去了记忆,谁也不认得,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他笑着凝视她那张动人的容颜,感受她的开心。 “那么,等你伤好了,你是否愿意继续留下来陪我?”白净双眸一亮,期待地看着他。 “这……”他很想答应她,可他的心仍有丝迟疑。 他没有了过去的记忆,也不知道他是否有家人正在等着他回去,倘若他答应了她,将来他若恢复了记忆,他又该怎么对她? “我知道,你是在担心你现在的情形,是吧?”白净了解地一笑。“算了,我也不为难你,等你恢复记忆,我不会阻止你离开我,不过你得答应我,你一天不恢复记忆,你就一天也不能离开我。” 她好怀念有人陪伴的日子,现在他出现了,她当然不希望他离开。 如果可以,她多想他一辈子都能陪在她身边啊! “我答应你。”他毫不迟疑地允诺。 他也不想离开她呵! “太好了。”白净开心地手舞足蹈,为自已有了伴而兴奋不已。 “对了,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该给你取蚌名字才是。” 她侧着头想。“该叫你什么好呢?” 他只是在一旁微笑凝望着她。他并不介意她给自己取什么名字,只要她开心就好。 “对了,你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我就叫你无知好了,你觉得怎么样?”白净眼中闪着一抹调皮的光芒。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乘机欺负我呢?”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灵动的双眸。 “你不喜欢?!”她明知故问。 他诚实地点点头。 “好吧!那就叫『无我』吧!如何?” 他思忖了下,这才开口道:“虽不满意,但可以接受。” “无我。我真是聪明,这名字真好听。”白净拍手大笑,像个小孩般天真无邪。 他浅笑看她,心湖又是一阵波动。 “你昏迷了这么久,肚子一定饿了,我去熬粥给你吃好不好?” 他点点头。 “你等着,我很快就来。”白净开心地往外跑去。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茅屋里又恢复了寂静。 他不由得怔怔地想着。他究竟是谁?为何会坠落崖底?而他的家人是否正在为他的失踪而担忧不已? 他要怎么做才能恢复记忆? 他蹙紧浓黑剑眉,不断地想着,可不论他怎么想,脑中仍是一片空白。 只是,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他似乎还有事情没完成,但是,会是什么事呢?是否和他坠崖有关? 此时,他的脑袋一阵剧痛,让他无法再想下去。 第二章 一进门,白净便看见无我皱眉思考的模样,她不由得摇头轻叹。 “别勉强自己去想,该想起来时,你自然会记起一切。”捧着一碗粥,她来到他身边。“来,喝粥吧!” “你哪儿来的米熬粥?”他诧异地问。 “每回出谷,我便带回一些我用得着的东西,当然少不了白米啦!”白净看他的表情就像他问了个傻问题似的。 “你哪儿来的银两买东西?”他是丧失了记忆没错,可不代表他也忘了所有该有的常识。 “师父她老人家去世前留给我不少金银珠宝,多到我用三辈子也用不完。”她有问必答。 “你师父又哪儿来这么多金银珠宝?” “师父是无意间得来的。”白净边吹着热粥边答道,丝毫不觉得厌烦。 “我不明白。”无我眉头又是一皱。 “当年师父带着年幼的我浪迹天涯,无意中发现这绝谷,找到谷里的宝藏,就这样,我们成为这绝谷的主人,同时也拥有这笔财富。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还有问题吗?”白净好整以暇地开口。 “只要是关于你的一切,我全都想知道。”无我一笑,他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她。 “以后多的是时间让你问,现在你先把这碗粥给喝了。”白净清楚他此刻的身体状况,所以她打算亲自喂他。“来,张口。” 无我看着她的举动,微微一愕。 他敢说,这辈子除了小时候,他一定没教人这样喂过。 “怎么?你是嫌我煮得不好吃吗?”见他不开口,白净不觉有些气闷。 这可是她第一次喂人吃东西,也是她第一次为人熬粥,而他居然不领情?! “怎么会呢?你肯煮东西给我吃,我高兴都来不及了,又怎么可能嫌你煮得不好吃?”他急忙解释,就怕她对自己有所误解。 这可是她亲自为他熬的粥呵!还没吃到,他的心已充满了浓浓的暖意。 “你别光只是说,等你吃完这碗粥,我才信你说的全是真的。”白净开心地舀了一匙粥送到他唇边。 只见他神情愉悦地一口接一口,仿佛这碗粥是人间美味似的。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她也跟着开心不已。 “这碗粥真是难得的美味。”他真心赞美道。 “当然,我可是用了上好的草菇及鲜鱼熬成的,当然美味。”白净得意地说,俏脸上扬起骄傲的笑容。 “能再给我一碗吗?”他喜欢看她笑,她的笑容总教他感到无比的温暖。 如果可以,他真想让她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马上来。”白净丢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快速离去。 看着她纤细的背影,他只觉得有股浓浓的暖意直达心底,久久不散。 ***** 喝完了粥,无我躺在床上小憩了会儿,听见屋外不时传来的声响,他知道白净就在屋外。 只是,她又在忙些什么? 才想着,便看见白净捧着一堆东西走近他。 “无我,该起来换药罗!”她一面说,一面温柔地将他扶坐起来。 无我这才发觉,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居然全是她处理、医治的! “你会医术?” “师父教会我很多事,所以,凡事我都懂那么一点。”白净朝他一笑,俐落地为他换上新药。 无我看得出这只是她的谦虚之词,再看她此刻专注、认真的表情,他的心竟莫名地漾着一股淡淡的骚动。 她是这般靠近自己,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令他不由自主想更接近她,更别提她那柔若无骨的小手在他身上柔柔的抚触,带给他一阵阵莫名的酥麻感…… “你怎么了?”白净一抬头,便看见他怪异的表情。“是不是我弄痛你了?” 无我望进她清澈坦然的双眸,不禁为自己方才的想法感到羞愧,他连忙别过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不堪的神情。 “我没事。”无我艰涩地开口。 懊死的,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呵!包何况,她是这么的纯真、善良,他怎么可以对她产生那种下流的绮念?! “真的没事吗?你的脸红红的,是不是发烧了?”白净面露关切之色,伸手就往他额上探去。 “别碰我!”无我一急,连忙转头回避。 白净一愕,她微蹙着眉,怎么也想不透他此刻怪异的反应是因何而起? “你究竟是怎么了?”白净不明所以地缩回僵在半空中的手。 “抱歉,我真的没事。”无我歉然地看了她一眼。 “算了,没事就好。”白净耸耸肩,丝毫没把这事放在心底。 她快速地替他换好药,收拾换下的脏污布巾。 “你别生气,方才我不是故意的。”无我见她不语,担心自己惹恼了她。 “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白净笑了开来。 “谢谢你。” “别这么客气,我会不习惯的。”白净摇摇头。“现在你只要安心养伤,其他的你就别多想了。” 无我点点头,感受到她真切的关心。 在这一刻,他脑中居然闪过一个荒谬的想法-- 他想和她一直在一起,就算他永远想不起从前的事,也无所谓了! ***** 在白净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无我身上的伤已好了大半,只是,他仍无法行动自如,事事仍得依赖她的帮忙,而她从未有过一句怨言,甚至,她还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这教他明白了一件事--其实,白净是很寂寞的。 不过,这也难怪,她一个人生活在这绝谷中,本来还有她师父的陪伴,如今她师父过世了,她连想找个人说话也没办法。 而他的出现,无疑是暂时让她摆月兑了寂寞的纠缠。 这时,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整个屋子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他几乎能感受到白净心中的那分孤寂。 为此,他不免为她感到一丝心疼。 “净儿,你在哪里?”他就这么唤道,丝毫不觉得不妥。 等了半晌却不见她有所回应,他打算下床去找她。正当他挣扎着起身时,白净回来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你不可以随便乱动!”白净大吃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木桶朝他奔来。 “你不见了,所以,我想去找你。”无我一见到她,心便安定了下来。 “我没有不见,我只是去提水罢了。”白净扶着他靠坐在床头。“再说,我怎么可能会不见呢?这儿可是我的家,我不会随意离开,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个你。” “你去提水?!”无我这才发现,她方才提的木桶里装了满满的一桶水,以她这般娇小纤细的身子,怎么做得来这么粗重的工作?! “是啊!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看着他惊讶的表情,白净有些不解。“家里没水,我出去提水有什么不对?” 无我不语,抓起她的双手仔细察看。这一看,他的心又是一疼。 “你提了多少桶水,怎么手都红了?” “我只提了一桶,手会红是因为我走了一段路,不过我早巳习惯了。”白净一笑,心里为他的反应而开心不已,他和师父一样疼她呢! 无我蹙起眉,看着她粲然的笑颜。 伤重的他不曾踏出茅屋一步,是以他全然不知道屋外的情形与环境。 他只知道,有很多事得由她自己动手,没人能帮她。 可现在不同了,如今有他陪在她身边,他绝不让她再吃半点苦! 他暗忖,他非得尽快养好自己的伤不可! “你醒了正好,来,我帮你月兑掉这身脏衣服。”才说着,她已开始动手。 无我先是一愕,随即抓住她的小手。 “昨晚不是才换过药吗?怎么现在又要换?”她不知道她每次替他换药,他的心便起一次骚动。 倘若她再这么常常接近他,只怕他将很难控制得了自己的心。 “是谁说要替你换药来着?”白净失笑看着他的反应。 他还真好玩,每次只要她稍微靠近他,他的反应便十分怪异。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他看她的眼神似乎越来越复杂难懂。 “不是要换药,那你月兑我衣服做什么?”无我诧异地问,仍紧抓住她的手不放。 “当然是要替你擦澡啊!”白净理所当然地道,丝毫不觉得这么做有何不妥! “净儿,之前我让你替我换药是情非得已,可擦澡这事,你还是让我自己来吧!”无我的俊脸霎时浮现出一抹赧红。 他想,她师父应该教过她,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吧!就算没有,他也不该乘机欺负她。 “瞧你现在这模样,你若能自己动手,又何需我帮忙?”白净没好气地道。 真没想到她一片好意,他却不领情! “净儿,虽然我有伤在身,可再怎么样也不能委屈你为我擦澡啊!” “替你擦澡怎么能叫委屈呢?”白净不明白他何以阻止她帮他?她会这么辛苦,可全是为了他呵! “为了不让伤口碰到水,你已经很多天没洗澡。如今伤口好不容易结痂,再不帮你擦澡,你就快发臭了。”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让我自己试一试吧!”看着她纯真的双眸,倒显得他扭扭捏捏的。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就让你自己试试看吧!”白净将沾湿的布交给他。 无我伸手接过,吃力地想抬起手擦脸,岂知光是这么简单的动作,他努力了半天,就是做不到。 “我看你还是别逞强了,就让我帮你吧!”白净再也看不下去,忍不住接过他手中的布。 “这……”他还是觉得不妥。 “别这、那的,你乖乖地别动,让我帮你就是。”白净不再理他,径自月兑下他的衣裳。 “净儿,你可知男女有别?”当他身上只剩一件单衣时,他忍不住又问。 倘若她对男女之事全然不懂,那么,他这样岂不是在占她便宜? 虽说她是自愿的,可他绝不能让自己成了无耻之徒! “你别以为我住在这无人绝谷,便什么也不知道。师父她老人家可是教了我不少知识,我当然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白净了然的道:“你就是为了这个,才不肯让我月兑你的衣裳?” 他果然是个正人君子,不会乘机欺负她。 不过,他还真是古板过了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还顾虑那么多! “这么做终究不对。” “这时候你还管那么多,反正也没人知道,难不成你还怕我说出去?”白净故意开他玩笑。 “你……”有时他还真是拿她没办法。 “别说了。你这么久没洗澡,难道不会觉得不舒服?还是让我帮你吧!”白净提来木桶,重新拧吧了布,仔细擦拭他略显脏污的脸。 两人此刻靠得极近,这么近看她,无我不觉看得入迷了。 早知她长得好看,可这么近细瞧,更觉得她美得勾人心魂。 她的双瞳澄澈晶莹,白玉般的脸染着薄薄红晕,那赛雪的肌肤仿佛吹弹可破,教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她的气质清新,身上更隐隐飘着一抹清淡的幽香,他觉得自己就快醉倒在她迷人的气息中…… 这时,耳际忽然传来她清脆悦耳的嗓音,教他自恍惚中清醒。 “你长得真是好看。”白净将他的面孔擦拭干净,又将他散乱的头发梳整一番,眼中流露出一抹赞赏。“我每回出谷都见了不少人,而你是我见过的男人当中长得最好看的一个。” 她的坦白令无我不觉一笑。 “你也长得很美。”他很早以前便想这么说,只是,他始终不如她来得坦然。 “真的!”白净双眸一亮,听见他的赞美,令她开心不已。 每回出谷,总有许多男人盯着她不放,这类话她亦听过不少,只是,她从没放在心上。如今,她竟为了他的一句话而开心不已! 这是为什么? “真的。”无我加重语气,同时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我是不是你见过的姑娘中,长得最美的一个?”没细想,她的话已问出口。 丙然,他的眼神一黯,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 “对不起,我忘了你丧失记忆,什么也记不得了。”白净朝他歉然一笑。 虽然他不说;但她知道他很在意这件事。 “没关系,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想起一切的。”他反过来安慰她。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她提及这件事时,他的脑海居然闪过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人影分明是个女子,可就在他想看清时,那人影却越来越模糊…… 那是谁?会是他所认识的人吗? “无我,你怎么了?”见他神色怪异,白净的心头也闪过一抹不安。 “我没事。”他这才回过神,投给她一抹温暖的笑。 白净这才放心地继续她未完的工作。 当她除去他身上的单衣,灵出他壮硕的胸膛时,她的心不由得微微一震,脸也跟着发烫起来。 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她脸红了! 她连忙低下头,不让他看见她的异状。 殊不知无我早将她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 他不禁暗自一笑。这小丫头居然也会脸红,他还以为她真的不在乎呢! 不过,他倒是很高兴看见她对自己有这种反应。 “你的伤好很多了,相信再过不久,你便能下床了。”白净撇开心中那种奇异的感觉,开心地看着他身上的伤口。 “是吗?我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你自小生长的地方有着何种景致了。” “那么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这绝谷的景致,一定会教你叹为观止。”白净的双眸更显灿亮,说明了她有多钟爱这地方。 无我只是笑着,心想,这绝谷再美,只怕也不及她在他心中的美。 “到时候,我带你去看梅林、杏林,还有清溪、虹瀑,你一定会喜欢这里的一切。”白净兴致勃勃地说,可她的双手却始终没有停过,仍轻柔地为他拭去身上的脏污。 “会的,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一定会喜欢。”无我低哑地开口,无意隐瞒他的心意。 白净一怔,她停下动作,直楞楞地看着他。对于他的话,她似懂非懂。 凝望着他深邃却又漾满温柔的眼,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的狂跳。 她是怎么了? 怎么越和他相处,她就越来越不像自己,陌生得教她感到害怕! 无我看着她迷惘的绝色容颜,不由得深陷在她清灵的瞳眸中,再无可自拔。 他轻叹了声,缓缓地靠近她。 白净没有闪躲,只是看着他越来越靠近自己,感觉他身上的男性气息紧紧包围住她…… 当他温热光果的胸膛紧贴住她时,她的心又是轻轻一震。 这感觉好怪啊!可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她喜欢这种感觉。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停止,好让她能永远依偎着他宽阔温暖的胸膛。 抱着她纤细柔软的身躯,轻嗅来自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甜幽香,无我只觉得心神动荡不已。 她的真、她的美,教他忍不住想接近她、拥有她。 早在他睁开眼看见她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便为她悸动不已。 无我微微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定定地看着她那双迷蒙的星瞳,心又是一震。 他终于克制不住地在她光洁的额上轻轻印下一吻,再次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无我……”白净无措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曾受过这样对待的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吓着你了?”无我放开她,朝她歉然一笑。 丙然,他还是不该对纯真的她这么做! “才没有呢!”白净微红着脸,故作一脸的无所谓。“我只是不习惯罢了。” “抱歉,往后若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绝不再犯。”他郑重地说。 白净胡乱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因为他这番话感到莫名的失落。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拿件干净的衣裳让你换上。” 丢下话,白净不敢再看他一眼,匆忙地提起木桶走了出去。 见她这副模样,无我不觉轻叹了口气。 能遇见她,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就不知道他是否有这福分与她相守一生? 然而,没了以前记忆的他,心里总泛着一抹担忧,那模糊的女子身影究竟与他有着什么关系? 他是否早巳失去拥有白净的资格? 他想,在还没有恢复记忆之前,他绝不能再对她做出任何逾矩的行为! 他要做的是保护她,而不是伤害她! 第三章 杀、追逐、惊心动魄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一一闪现。 他看见自己一身是血的躲避一群黑衣人的追杀,他在幽暗的树林中奔逃,却始终找不着出口,身后那群黑衣人一再地逼近,就在他无路可逃之际,他一个失足,跌落万丈深渊…… 他知道自己正在作噩梦,他以为他会就此惊醒。 但是,并没有,梦仍然继续着。 他看见一张绝美温柔的丽颜,她无微不至地照顾受伤的他,为他恐惧、慌乱的心带来温暖。 他伸手想抓住她,可非但抓不住她,眼前温柔美丽的女子竟在转眼间换成了另一张脸! 那同样是张美丽的脸,他甚至可以看见她眼中那深浓的爱意。 她不停地对他说,她会等他回去。 她是谁?!又要他回去哪儿?!· 不,他不想走,他不想离开。他想只留在这儿,留在白净身边! 那女子哭着隐去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个一脸威严的壮年男子。 他想,他是认识他的。 此刻,他正以严厉的口吻审问着他是否已完成任务? 不!什么任务?他不知道! 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开始斥责他。 就在他被这梦魇压得快喘不过气时,他终于自梦中惊醒! 他微喘着气,冷汗不断地自他额际冒出。 他试着平复紊乱的心情,回想方才梦中的情景,却只能记起一些片段。 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他是被人追杀而坠落崖底,可为什么被人追杀,他却再也想不起来。 他艰难地起身走向窗旁,一抬头,便看见皎洁的明月。 凝望着圆月,他心里想的却是白净那张无邪的笑颜。 虽然他想陪在她身边的念头是这般强烈,可他真的可以不去理会心中那股莫名的压力,继续待在这里吗? 真的可以吗? ***** “你醒啦!靶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无我一睁开眼,便对上白净那双带笑的美眸,他不觉微蹙起眉凝睇着她,仿佛要看进她的内心深处似的。 看她泰然自若的模样,仿佛昨日那段小插曲从没发生过似的。 难道在她心中,他根本不算什么?他只不过是她无意中救起的一名伤者罢了? “你怎么啦?”见他不语,只是盯着自己瞧,她连忙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见她眼中盈满关切之意,无我这才淡淡地一笑。 “那就好,你得快点好起来,我才能带你四处逛逛。”见他精神极佳,白净这才放下心来。 “净儿,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他突然想很知道,在她心中,他有多重要? “关心你还得有理由吗?”白净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不明白他何以有此一问? 无我淡淡一笑,没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令他的笑隐含着一丝怅然。 “无我,在这绝谷里只有你和我,你会不会觉得无聊?”白净状似随口问起,可心里却十分在意他的回答。 “有你在,我怎么会这么觉得呢?”无我失笑地道。 看来,他俩都很在乎彼此的感受。 “那就好。”白净安心一笑。 她就怕他会觉得闷、觉得无聊,等他伤好了,便会毫不眷恋地离开这绝谷,离开她! 到时候,这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喜欢有他的陪伴,她不想他离开。 “净儿,我饿了。”这些天来,每回用膳全是她亲自喂他,而他实在爱极了这样的对待。 “哦!你等着,我马上来。”白净开心地离开,就怕他饿着了。 她走得那样急,没见着无我盯着她看的眼瞳中,充满了灼热的情感和浓浓的柔情。 ***** 来到绝谷已有好一段日子,无我身上的伤可说是已然痊愈,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了。 他知道,他的伤会好得这么快,全得归功于白净,除了她的悉心照顾外,她的医术也堪称一流。 在这无人绝谷中,她做任何事全靠自己,从不假手他人,而她的能干总带给他一次又一次的惊喜,他很好奇,她究竟还有什么才能是他所不知道的? 这天,天才刚亮,白净便将他叫醒,在用过早膳后,白净便实现她曾允诺过的话,带他游览这绝谷的美丽景致。 看着眼前的一切,无我不由得在心中赞叹,这绝谷的景致竟是这般美丽!。 放眼望去,一大片的粉色花朵在眼前摇曳生姿,有红、有黄、有紫,形成五彩缤纷的世界。 朗日之下,绵延无际的雄伟山峦绿得醒目耀眼,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无人的绝谷里,竟有这般迷人的风光。 天然的屏障隔绝了这里与外界的联系,若不是因为他失足坠崖,想必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更别提会遇见白净了。 想到这儿,他不由自主地调回目光,转而看向他身旁美得不可言喻的白净。 在他眼中,再美的景致也不如她在他心目中的美。 “你瞧,我没骗你吧!这儿是不是很美?”白净灿笑着转头看他。 谁知这一转头,却看见他灼热的目光正紧睇着自己,令她的心又是一震。 “是,这地方真可谓人间仙境。”无我回以一笑,不着痕迹地收回他那不当的凝视。 在那一瞬间,白净不禁感到怀疑,她方才是不是看错了? “来,我再带你到别的地方瞧瞧。”收起不自在的心绪,白净挽着他的手臂继续往前走。 无我没有拒绝她的靠近,随着她走在花树之中。 芳香的花香随风袭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眼前的美景仿若仙境,他却无心欣赏,他的一颗心全系在他身旁的女子身上。 他想,别再苦苦地去寻觅以往的记忆,就让他这样永远陪在她身边,这对他而言,或许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无我,你在想什么?”察觉到他根本无心欣赏美景,白净不由得停下脚步。 “没什么。”他只是淡淡一笑,无意将他心中所想的告诉她,他不想令她将来有失望的一天。 “你骗我,你还在为你想不起从前的事烦心,是不是?”她澄澈的双眸早已看穿他心中所想。 “看来,我什么事都瞒不了你。”无我摇摇头淡笑。 白净先是静静地看着他,而后一脸不悦地丢下他,径自朝前走去。 无我见状,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略带怒意的背影,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走了一会儿,白净带着他来到清溪旁,选了块平坦大石坐上去,眼光直直看着眼前的虹瀑。 无我在心中轻叹一声,跟着她坐上了大石。 “你生气了?”如果可以,他希望她脸上永远带着笑。 “没有。”白净闷闷地开口,很明显的,即使她没有生气,可也不快乐。“你能不能老实告诉我,你喜不喜欢这里?” “喜欢。”他毫不迟疑地答道。 他原本不了解,何以她能在这无人的绝谷住上这么多年,直到他见着这一切,他才明白,何以她师徒俩一来到这儿,便不想再踏入尘世一步。 “既然你喜欢这里,那么,你想不想永远住在这儿?”白净倏地转头看他,灿亮的大眼里闪着期盼的光芒。 与他相处不过数十天,想要他留下的念头却已强烈的盘据在她心头。 “如果可以,我当然想永远住在这儿。”他说的这番话可是字字出自真心。 但是,可以吗? 他真的可以抛开所有顾虑,一辈子住在这里吗?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一辈子陪在我身边?!”听见他的话,白净那双大眼显得更加灵灿动人,心里也忍不住涌起一阵阵狂喜。 “你希望我一辈子陪着你?”无我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感到开心,只因他知道,她会这么说,为的不是其他原因,而是因为她寂寞。 想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这绝谷,如今有他出现,她当然会希望他能留下来陪她。 他想,不管是任何人出现,她都会提出这个要求吧!他在她心中,并不是最特别的一个。 思及此,他的心不免感到有些失落。 “我当然希望啊!”白净忙不迭地点头,就怕他不了解她的心意。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希望我留下来陪你?”他直直地瞅着她,等她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一个值得他留下来一辈子的答案。 他不希望这一切全是他在自作多情,他想知道,在她心中,他究竟占了什么样的位置? “为什么?”白净一楞,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我希望你陪我还得有理由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希望他陪她啊! “罢了,就当我没问。”无我看着她茫然的双瞳,不觉摇头轻笑。 他明知道她对于感情一事仍不明了,他又何苦多此一问? 再说,以他现在这情况,还能跟她谈感情吗? 可虽然他不想再提,问题却已深植在白净心中。 她不禁开始思索,她为什么会有要他陪伴自己一辈子的念头? 虽然她独自住在这绝谷中,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 她知道,在外面的世界,男女要相处一生一世,只有夫妻才能如此。 难不成她想嫁予他为妻?! 但这怎么可能?!他俩相处不过数十天,她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念头? 此刻,她脑中的思绪乱成一团,尚未理出个头绪来,她便教一声声清脆悦耳的乐声给吸引住。 她转头看向乐声来源,只见无我随手摘了片树叶,就口便吹出了动人乐声。 白净睁大眼看他,才一瞬间,她便将方才恼人的思绪抛诸脑后。 “你吹得真好听,我也来试试看。”她兴致勃勃地摘了片同他一样的叶片。 当她开心地吹着叶片时,却发现无论她怎么吹,始终只发出噗噗的难听声音。 她不相信自己会拿一片树叶没辙,于是,她更加用力地吹,吹得整个脸全涨红了,她还不肯放弃。 无我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嘴角的笑意益发加深。 她就是这么的天真不造作,可爱得教他克制不住地喜欢上她。 “可恶,一定是这片叶子长得不好。”说着,她丢下手中的叶片,另外又摘了一片放在唇边,用力地吹着。 “净儿,你这么用力吹,是吹不出声音的。”无我轻笑着开口。 “那我该怎么吹?” “吹的力道要适中,不可以太过用力,也不能太轻。你仔细看,就像我这样。”说完,他重新拿起那片叶子,悠悠吹了起来。 白净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表情十分专注、认真。 “我懂了,我吹给你看。”她双眸一亮,开心地学着他的模样吹了起来。 原以为这次她一定能吹出声音来,谁知她努力了半天,还是只能吹出难听的噗噗声。 无我愕然地看着她努力的模样,心想,真有这么难吗? 他很自然地便能吹出音律,怎么她努力了老半天,却连一点声音也没有? “你骗人,这根本吹不出声音来!”她涨红了脸,看着他的美眸隐含着嗔怪之意。 “你别急,慢慢学,总会抓到诀窍的。”无我轻轻一笑。 “我不相信,一定是你这片叶子有什么特别之处。”说着,她以极快的速度抢过他手中的叶片,红艳欲滴的双唇就着他方才含过的地方,努力地吹起来。 无我直楞楞地看着她无心的举动。 虽然她并没有察觉此举有何不妥,可他的心却因为她的举动而一阵悸动。 他的呼吸开始显得紊乱、不规律,他的心更是狂跳得不受控制。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异状,反而逼近他身旁,伸手紧紧抓住他的手。 “你老实说,你究竟是怎么吹出声音来的?” 她纤长的手指与他交握,清丽绝美的容颜近在眼前,令他的心又是一震! “你快教我啊!”白净心急地看着他。 这一看,她直直地望入他眼底,看见他灼热双眸中的炽热情感。 突地,她的心传来一股异样的颤动。 这陌生而又强烈的感觉令她一惊,下意识地便想收回自己的手。 可这一回,他却再也不肯轻放。 “你……”她无措地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她的指尖传来他温热的触感,一波波窜入她心底。 在这一刻,她感觉到心中似乎有种异样的情感在渐渐苏醒。 她不觉睁大了眼回望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专注、仔细地看他。 当初救下他之际,他脸上带着伤,但仍无损于他的俊朗。而今,他的伤好了,他的模样更是吸引人。 瞧他那深邃眼眸是多么令人心动,鼻梁又挺又直,还有他那坚毅的薄唇,组成了一张足以魅惑人心的面孔。 现在,这张面孔就离她不过数寸的距离,他独特的男性气息更是毫不保留地窜入她鼻间,而他那双原本温和的眼,此刻却闪烁着灼热烈焰,像要吞噬她似的。 无我努力克制着自己,但是,凝睇着她嫣红的双颊和灵灿的双眸,他只觉得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已然绷断。 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那颗蠢动的心,他倏地低下头,密密封缄她那红??的双唇。 白净瞪大了眼,她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该怎么呼吸,她的脑中一片空白!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正在吻她! 他居然吻了她?! 而她,并不讨厌他的吻,甚至,她居然还十分喜欢他的吻带给自己的感觉! 她缓缓闭上了眼,双手自然地环上他的肩,好让自己能更接近他。 无我先是轻柔地吻着她,待她惊愕地微启唇瓣之际,他的火舌顺势溜进她香馥的口中。 他不想这么对她的,可他控制不了自己,她的味道是这么芳香甜美,教他欲罢不能! 他只能顺应心意,深深地吻着她,不停地攫取她口中的甜蜜。 他再也顾不得内心深处传来的警告声音,在这一刻,他不想去思考其他,他只想紧紧地拥着她! 他忘情地狂吻着她,脑中残存的理性早已消失殆尽。他将她推倒在大石上,炽热的唇舌离开她柔软的唇瓣,缓缓地往下移动。 他狂乱的吻带给白净一波波的战栗,她的呼吸急促,心底隐隐泛着一丝未知的恐惧。 无我的唇舌在她白晰的颈间来回吮吻,大掌则轻轻拉开她胸前的衣襟,露出雪白香肩。 白净不觉倒抽口气,而她的抽气声却也同时震醒了无我。 他倏地起身,看着身下酡红着双颊、睁着迷蒙星眸的白净,他这才意识到他对她做了什么! 他怎能这么对她?! “无我……”白净迷蒙的双眸闪着一丝疑惑,她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停止,是她做错了什么吗?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对你的。”无我自责地摇头,眼里有着深浓的悔意。 “别说对不起,我又没怪你。”白净羞红着脸道。她丝毫不觉得他冒犯了她,反而因为他的举动感到一丝窃喜。 他拥着她的感觉是如此温暖,这是她未曾有过的美好感受呵! 无我没有回话,他只是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直瞅着她。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他看得她有些害怕。 他为什么要这样看她?他的眼神好似他做错了什么似的。 难不成他后悔吻了她? 毫无预警的,无我一个转身,快步地离开。 “无我.....”白净在他身后喊道,可他走得那么急,将她的呼唤全抛诸脑后。 白净只能楞楞地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着疑惑及一丝不可置信。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吻了她,却连句解释也没有,径自转身就走,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 这算什么?! 白净气红了脸,她握紧双拳,自大石上跳了下来,朝他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无法容忍他这么欺负自己,她一定要他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 白净几乎找遍了整个绝谷,就是不见无我的踪影。 她知道他有心躲她,他根本不想见她,更遑论给她一个解释! 可他不同她说个清楚,她的心里就是不舒服! 她想知道,他为什么吻她?又为什么吻了她之后,却又马上后悔? 她不想自作多情,可从他看自己的眼神,她看得出他是喜欢她的,只是,他心里仿佛顾忌着某件事,所以才不敢对她太过逾矩。 可她怎么也想不透,他明明什么事都不记得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她一边走着,一边思考着这些问题,不知不觉中,她已重回清溪旁。 她坐上方才的大石,随手摘了片树叶,楞楞地盯着。 想着方才的吻,她的心头还甜孜孜的,可一想起他隐含悔恨的双眸,她的心再度感到一阵落寞。 这样忽喜忽悲的情绪,白净打从出娘胎以来从不曾有过。 如今,只为了一个相识不久的男人,便令她的心绪起伏不定,这样的转变,真不知是好还是坏? 她好像太过在意他了。 而他呢?他又是怎么想她的呢? 她叹了一口气,拿着叶片,她再试了一次。 咦?有声音了,她吹出声来了! 急忙抓住这感觉,她一遍又一遍地吹响它。 虽然还抓不到音律,但至少她已能吹出声音来,这让她开心不已。 吹着叶片的同时,她心想,既然他还不想见她,那么,她也不逼他,反正他总会出现的。 到时候,她一定要他说出他的心底话不可! ***** 无我静静地看着白净开心的容颜,听着自她口中吹出的清脆音律。 在阳光下的她,整个人散发着耀人的光彩,美得教人移不开目光。 方才她在绝谷中四处奔走,而他,一直跟随在她身后。 他万分懊悔自己带给原不知忧愁的她烦恼,可他偏偏控制不住自己! 明明才向她承诺过,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他绝不再做出冒犯她的举动,可他居然还是情不自禁地吻了她! 如今,她会怎么看待他? 他会这么快爱上她,实非他所能控制。只是,丧失了记忆的他,如何有把握带给她幸福? 他爱她,却无法尽其所能地去爱,只因他的心仍有所顾忌。 他怕,怕她若也爱上了他,可将来他带给她的却是无情的伤害,那他如何能原谅自己? 天知道,他最不愿伤害的人便是她啊! 所以,他必须在她尚未爱上他之前离开她。 待他寻回完整的自己,他一定会回来找她,永远不再离开她! 相信到时候,他俩定是人世间最幸福的一对爱侣。 思及此,他深深地凝望她绝美容颜,心中已然做出最沉痛的决定。 第四章 春末时节,空气中仍带有一丝寒意,但今日阳光飒爽,趋走了这抹微寒。 李家堡后花园百花齐放,清淡的花香飘散四方,令人闻之身心舒爽。 可看着眼前的美景,李含烟那双盈盈秋瞳却泛着深浓的哀伤。 她心里想的、念的,全是邵非凡那张俊朗不凡的脸。 记得初见他时,她才八岁,而他已是十三岁的俊俏少年,当时犹不识情爱滋味的她,芳心却早教他的身影给占据。 待年岁渐长,那份爱恋更是一点一滴地深植在她心中,再无可自拔。 虽然他对她始终只有兄妹之情,但她并不因此而放弃,她相信,她总有一天能打动他的心,继而让他爱上她。 即使他到现在仍然生死未卜,她心里仍存有一丝希望,即使希望是这般的微小,但她就是相信,他一定会回来! “小师妹。”周立仁走到她面前,温柔地唤着她。 被打断思绪的李含烟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无意搭理他。 “你还是不死心对吧?”周立仁惨淡一笑。“大师兄失踪了这么久,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他已经惨遭毒手了?” “只要一天不见大师兄的尸首,我就不会相信他已离开这世间。”李含烟握紧双拳,拒绝相信邵非凡已死。 “小师妹,你何苦这么傻?不管你再怎么等,大师兄都不会回来了!”周立仁痛心地朝她低喊。 他不明白,事实都已摆在眼前,她为什么就是不肯死心?整日不是待在这里,就是待在邵非凡房里,痴痴地等他回来! 她对邵非凡越是痴恋,他的心便越难受!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难道比不上一个已然魂归地府的人? “不会的,大师兄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到我身边,他答应过我的。”李含烟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喊。 “含烟,你醒醒吧!别再自己骗自己了,大师兄已经死了,就算你再等他五年、十年,他也不会回来了!”周立仁再也无法忍耐,他伸手抓住她的双肩用力摇晃,仿佛想将邵非凡的身影自她脑中摇走似的。 “住口,我不准你咒大师兄!他没死,他不会死的!”李含烟拚命地想挣月兑,可他的力道却大得令她动弹不得。 “你不想听我也要说,谁都看得出来,你对大师兄一片痴心,可他呢?他对你只有兄妹之情。而今他死了,你还要为他守活寡不成?”周立仁直视着她的眼。“要知道,女人的青春有限,你难道真的愿意为一个已死的人虚度青春?” “我……”李含烟艰涩地开口,“愿意”这两个字就这么梗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 “含烟,你长得这么美,想疼你、爱你、照顾你的男人多如过江之鲫,你又何苦痴心挂念着一个已死的人?”见她已经有些动摇,周立仁乘势追击,他定要将邵非凡赶出她心中不可! “二师兄……”无可否认的,她确实已教他的话给打动了。 “含烟,我对你的心意如何,想必你再清楚不过,我求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爱你、照顾你一辈子,好吗?”周立仁目光灼灼地凝视她。 凝睇他盛满深情的眼,李含烟的心不觉动摇得更厉害了。 没错,周立仁是怎么对她的,她再清楚不过。而正如他所言,大师兄不在了,难道她真的要为个死人孤独寂寞的过一生? 她知道自己长得美,可是,再怎么美丽的女人也总有雕零枯萎的一天啊! 包何况,二师兄就各方面来说,不过差了大师兄那么一点,但他对她的深情却是大师兄所远远不及的! “含烟,我爱你,从好久以前,我便深深地爱着你。答应我,嫁给我!”周立仁看着她的眼光更为灼热。 “二师兄,你别逼我,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好想一想。”尽避她的心早已被他说服,但是,她仍抱持着一丝希望。 倘若大师兄能及时赶回来,她想嫁的仍只有他一人。 周立仁的眼神一黯,他是那么了解她,当然也清楚她此刻的想法。不过他也知道,他不能再逼她,否则,他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含烟,我不逼你,相信聪明如你,一定知道如何选择才是最正确的。”周立仁淡淡一笑,笑里隐含着一抹自信。 “二师兄,谢谢你。”李含烟朝他真心地一笑。 平心而论,周立仁对她真的好得没话说。 假如大师兄不曾出现过,她想,她定会毫不犹豫地接受他。 “好了,我不吵你了,你也别在这儿待太久,早些回房歇息,知道吗?”周立仁爱怜地轻拍她的肩,再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李含烟心思杂乱,还来不及平复心情,她爹李行义便出现在眼前。 “爹。” “烟儿,方才你和立仁之间的谈话,爹都听到了。”李行义也不隐瞒,直接说道。 “爹,那您认为女儿该怎么做呢?”她爹一向最疼她,一定能帮她做出最好的选择。 “嫁给立仁。”他毫不迟疑地开口。 其实,这事他心中早有决定,只是碍于女儿仍未死心,他才迟迟未开口罢了。 如今,周立仁大胆开口示爱,而她亦没有拒绝,是以,他认为这是最佳的开口时机。 “可是,爹,我爱的人是大师兄啊!”怎么连她爹也赞成她嫁给二师兄呢? “难不成你想嫁个死人?”事到如今,他不得不说出残酷的事实,好让她觉悟。“烟儿,你面对现实吧!非凡他死了,他不会回来了。” “不!”李含烟惨白的俏脸毫无血色。 “为了你的终身幸福,爹希望你能答应嫁给立仁。”李行义沉重地开口。 天底下没有不为自己子女着想的父母,他会这么做,相信邵非凡一定也会谅解的。 “我……”她爹的话无疑斩断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她还能坚持下去吗? “听爹的话,忘了非凡,将来你才有幸福、快乐可言。”他语重心长地劝道。 李含烟不觉苦涩地一笑。忘得了吗?他的身影已牢牢地烙印在她心中,哪能说忘就忘呵! “爹,我累了,我想先回房歇息。”李含烟平静的表情教人看不出她的想法。 “去吧!”李行义点点头,无意再逼她。 ***** 晌午,白净将饭菜备妥,就等着无我自动现身。 丙然,她才将最后一道莱肴摆上桌,无我那挺拔的身影便出现在她眼前。 “你回来啦!正好,可以吃饭了。”白净漾着甜甜的笑容走近他。 无我看着她的笑脸,微微一楞。 他想过她会有的各种反应,可就是没想到,她竟会像没发生过任何事般的对着他笑。 难道她的气已经消了? “我今天做了不少菜,你快吃吃看合不合你的胃口?”白净挽着他的手臂,将他带往饭桌。 无我任由她拉着自己,一双眼始终没离开她的脸。 “你快吃啊!盯着我看又不会饱。”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现在是吃饭时间,她不想同他谈任何事,免得影响自己的食欲。 “别对我这么好,不值得。”面对满桌佳肴,他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她对他越好,他的愧疚感也越深。 “什么值得不值得,我又从不指望你有所回报。”她真不知道他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再说,你不希望我对你好,难不成你希望我对你坏吗?”没有人会这么傻,要别人对自己坏吧! “倘若你不是一直对我这么好,或许事情不会发展至此。” 他的声音小得几近低喃,可她仍是听见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白净蹙起秀眉瞪他。 无我只是苦涩地一笑,并没有开口回答。 他无法向她解释呵! “别说了,快吃吧!饭菜都快凉了。”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不过,不是现在,等她填饱了肚子再说。 无我只是静静看着她,并没有举箸进食。 他那若有所思、深沉复杂的眼神教白净食不知味,她放下手中碗筷。 “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弄得自己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下,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 “我在想……”无我缓缓地开口,斟酌着该怎么向她说明他想离开的事。 “想什么?”他的迟疑令她的心头闪过一抹不安。 “净儿,我的伤已然痊愈,但是,我的记忆却仍是一片空白,所以……” “所以?”她几乎能猜到他接下来想说的话。 “我想离开绝谷,看看是否能寻回以往的记忆。或许出谷之后,我能碰上我的亲人也说不定。”倘若他真的有亲人,此刻定也正在四处打探他的下落才是。 “你要离开?!”闻言,她的心口没来由地一痛。 尽避她早有心理准备,却仍无法接受。 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习惯有他陪在身边,他的笑容、他的温柔体贴,全是那样的令她眷恋呵! 她不想他离开她身边,她不准! “净儿……”看见她不舍、落寞的神情,他不觉更加自责。她那绝美的容颜应该漾着甜美的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流露着哀伤。 “我不要你走,你留下来好吗?”白净可怜兮兮地紧抓住他的手。 “我……”他多么不忍拒绝她呵!可他更想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他与她之间究竟有无未来可言? 所以,他势必得离开,去寻回真正的自己。 他要以完整的自己去爱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你忘了,你答应过我,在你还没有恢复记忆之前,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这可是他亲口答应她的! “我没忘,我也不想离开你,只是……”无我万分为难地看着她。 “只是你一定要走,是不是?!”白净凝望着他的灵灿双眸隐含着一丝怨怼。 “净儿,你该清楚我的想法,是不是?”无我反握住她的手。“换成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 “我当然知道失去记忆不好受,可我会想办法尽快帮你恢复,你不一定要离开啊!再说,谁能保证你离开绝谷便能想起一切?”白净急急地开口,希望他能打消离开的念头。 至于他吻了她一事,远不及这件事来得重要! 她甚至想,只要他肯留下来,他想对她怎么样都随他! 无我凝视着她,终究只是摇头轻叹。 白净见他如此坚持,她重重地甩开他的手。 “你要走就走吧!我才不希罕你留下来陪我!”她忍不住朝他吼道。 他真的太过分了! 再怎么说,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如今他的伤好了,不再需要她了,所以,他打算甩了她。 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要吻她? 他把她的心搞得一团乱,便想丢下她,一走了之!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净儿,你听我说。”他知道自己伤了她,可他若是不弄清这一切,教他如何能够心无挂碍地留在她身边? “别叫我,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走!”她指着他低吼。 她好气、好难过,她不断地眨眼睛,可眼泪却仍不受控制地直往下落。 怎么会这样呢? 她不是早就习惯一个人生活?就算他真的离开,她大不了恢复以前的生活,何需为了一个相处不久的男人难过落泪? 这一点都不像她呵! “净儿,别哭。”见她落泪,他万分心疼,他靠近她,伸手想为她拭泪。 “走开,不要你假好心!”白净一个挥手,狠心拍开他的手。 他都已经决定要离开了,还对她那么好做什么? 无我收回手,看着她的坚决眼神却始终没变。 “我讨厌你!说话不算话的小人,算我看错了你!”白净朝他一吼,转身便冲出门。 她跑得那样快,才一下子,便从他的视线里消失。 无我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并没有上前追赶。 就算追上了又能怎么样?他想出谷的决心仍旧不变。 这一回,他注定得对不起她。 ***** 白净在清溪旁坐了好久,直到夕阳西沉,月挂夜空,她仍不动也不动地坐在大石上。 夜风徐徐吹拂,阵阵寒意毫不留情地袭向她,她不觉以手环胸,好给自己一点温暖。 她想,他应该早已离谷,从今而后,这绝谷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热泪在此刻又夺眶而出,而她的心也隐隐泛疼。 她再也骗不了自己。无我在她心中,早已不知不觉地占了极重要的位置,她早已陷落在他那灼热而又深邃的双瞳中,无法自拔。 所以,在听见他要离开时,她才会这么难受! 白净蹙紧了眉,胡乱地一把抹去颊上的泪,她烦躁地起身,抬头看着满天星斗,听着潺潺溪流声。 即使这里寒意沁人,她也不想回木屋。 她怕见到一室的空洞寂寥,而无我早已不知去向。 可说不定他还没走呢! 倘若他还没走,那么,他一定还没用晚膳,想必他的肚子一定饿了。 才想着,她便想回木屋,可才踏出一步,她又打消了念头。 哼!他都想丢下她离开,她又何必对他这么好? 可是,他想离开的心情,她很能理解,换成是她,她也不希望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她根本不该怪他才是。 此刻,白净左右为难,心里既矛盾又复杂。 她烦躁地来回踱步,到底她该回去看看,还是继续留下? 她越想越烦,方才的寒意早教内心的烦躁给取代。 不行,她得冷静一下。 看着身旁澄澈的溪流,她想也没想便往溪里跃下。 “净儿,不要!” 一个隐含着心痛、惊恐的嘶吼声传入白净耳中,她还来不及回头,整个人已没入溪流中。 会吗?会是他吗? 难道他还没有离开,而且一直守在她身边? 白净心中一喜,连忙想浮出水面,此时,身旁重物落水的震荡教她明白了一件事-- 他也跟着跳下来了! 狂喜一波接着一波,她感觉到一双有力的臂膀正紧紧抓住她,带着她冲出水面。 “净儿,你没事吧?”无我紧紧抓住她,那双深邃瞳眸闪着明显的恐惧。 当他看见她飞身往溪里一跃时,几乎被她吓得魂飞魄散。 他不敢想象,倘若她真的出了事,那他该怎么办? “我怎么会有事?”见他如此关心、在意自己,她简直开心得想放声大笑。 “我以为你……”无我惊愕地瞪着她,这才发现他似乎搞错了。 “你以为我要自杀,对不对?”白净灿然一笑。“你想,我会这么笨吗?”虽然嘴里这么说,其实她的心里很感动,感动得想哭! 只可惜,无论他心里有多在乎、关心她,他仍旧不会为她留下来。 无我轻声一叹。“这溪水很冷,我们快上去吧!”说着,他抱着她就往岸上游。 白净顺从地倚着他,在冰凉的溪水中,她更能感受到他暖入心脾的温柔。 她抬头凝视他坚毅的侧脸,看着他深邃温和的双眸。如果可以,她多想就这样依偎在他怀中,永远不放开他。 在柔和的月光下,无我温柔地将她自溪流中抱起,走向岸边。 他将她放下,她却反身牢牢地抱着他不放。 “净儿……”她柔软的身躯贴着他,灵活的双瞳紧睇着他,扰得他心慌意乱。 她的柔情、眷恋一点一滴地渗入他心底,早已与他融为一体,教他再也割舍不下。 “告诉我,你为什么还没离开?”白净直直看着他,他的头发、身体仍滴着水珠,在月光的照射下显得更为慑人。 “我舍不得就这样丢下你。”在他怀中的她是这么的纤细柔弱,尽避她表现得再坚强,但他知道,她的心是易感脆弱的。 “我就知道,你绝不是那么狠心无情的人。”白净欣喜地更偎近他。 无我深幽的双眸一黯,凝睇着她动人的笑靥,却是无言以对。他的长臂一收,将她柔软的身躯牢牢抱在怀中。 “无我……”白净惊愕地开口,完全无视于他的力量弄疼了自己,她只看见他眸中的那抹痛楚与无奈。 “咱们还是回去吧!若染上风寒就不好了。”无我回避她的注视,他放下她,握着她纤细的柔荑就往木屋的方向走。 他不能再心软了,否则,他就真的走不了了! “你还是要走吗?”白净闷闷地开口,她还以为他改变了主意,没想到只是空欢喜一场。 听着她毫无生气的声调,无我的心狠狠一揪,脚步一顿。 “就算我求你,你也不打算留下来?”白净紧紧拉住他的手,不让他继续走下去。 “净儿,你别为难我!”他低哑地道。他始终不敢回头,不敢看她那双充满祈求的剪水秋瞳。 “算了,就算我强留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心。”白净松开紧握住他的手。“我不想你过得不快乐。” “净儿。”无我霍地转身,一把将她紧紧搂在怀中。“跟我一起走吧!我不想离开你。”不管将来他会遇到什么事,他也要她永远陪在他身边。 “你要我离开绝谷?”她从没想过要离开这儿。 “跟我走吧!净儿,我知道你不想离开我的,是吧?”他再次要求。 “可是,我……”白净迟疑着,不敢随意答应他。 她想和他在一起,可她却也不想离开这儿。 外面的世界虽然热闹、有趣,可怎么也比不上这绝谷。 无我淡淡一笑,他早料到这个结果,所以,他没想过要提出这要求。只是,他终究忍不住地问出口。 “净儿,我无意为难你。”无我轻柔地拨顺她柔亮的湿发,目光贪恋地凝注着她的绝色容颜。 他不知道他这一走,什么时候才能再看见她? “你可不可以再多给我几天的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她的双眸闪着为难的泪光。 他怎么忍心拒绝她呢?尽避多留一天,他的心将会益发不舍、眷恋,他仍不想看见她失望的表情呵! 在她一瞬也不瞬的注视下,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第五章 换下一身湿衣,白净随意披上单衣,就这么呆楞地坐在床沿,她思绪清明,了无睡意。 她微蹙起眉,烦躁地起身,她走出屋外,抬头看着皎洁的月光,心里想的却是无我方才提出的要求。 知道他没打算丢下她,想带她一起走,她的心无疑是雀跃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头却隐隐泛着一抹不安。 因为她怕,怕他一旦找到了亲人,恢复了记忆,可却发现他早有妻室时,那她该怎么办? 他是这般出众,一定早有妻室,不可能至今仍是孤家寡人一个。而这也是她一直不希望他走的主要原因。 她并不如她所表现出来的坚强呵! 只是,他能否了解她的不安和害怕? “净儿!” 低沉温文的嗓音响起,令她的心一动,她一转头,便望进他那双温暖深邃的眸中。 “睡不着吗?”无我轻轻一笑,缓步走到她身边。“怎么穿得这么少,万一着凉可就糟了。” 发现她只着单衣站在门口吹风,他连忙月兑下外袍披在她身上。 “你已经累了一天,回去睡吧!别再想了。”他修长的手指轻拂过她的眉间,他不想看见她忧愁的模样,她应该是无忧无虑的才是。 白净凝视着他,一双纤纤素手覆上他的大掌,“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早有妻室,倘若咱们出谷遇见了她,那我该如何自处?” 无我不由得一震,她所问的也是他心中最害怕面对的事。 他的异样白净全看在眼底,而他的反应更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想。 “你虽然失去了记忆,可你仍然有印象的,是不是?”原来这就是他急忙想出谷的原因。 无我看着她,无言以对。 他能说什么。说得越多,也只是教她更伤心罢了。 白净凝视他的眼,良久,她终于做出了决定。 “你走吧!我不会再为难你,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她说得洒月兑,可又有谁知道,她的心就像被刨了块肉似的,痛得无以复加。 “净儿。”他低哑的嗓音充满了不舍。 “别再说了,你越说,只会教我越难过。”白净无法再面对他,只能背转过身。“你快走吧!再不走,小心我反悔,到时候,你想走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无我直直盯着她纤细的背影,久久才吐出一句,“净儿,你保重。” 白净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这才意识到他真的走了! “无我!”她霍地转身。 但是,他挺拔身影早已消失在凄清的夜风中! 泪,无声无息地滑落她莹白的双颊,心痛更是一波一波地袭向她。 她怎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她是不是做错了?她那么爱他,不管他有没有妻室,她都不该在意,只要能够陪在他身边,就算要她做小妾,她也愿意。 如今,后悔可还来得及? ***** 她终究还是没能追上他! 方才还是满天星斗,此刻却下着滂沱大雨,就如同她的心情一般。 白净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在大雨中,豆大的雨滴打在她身上,她却毫无所觉。 这点痛算什么?怎么比得上无我离开她来得痛? 她怎么也没想到,无我竟走得这么快,尽避她追得很卖力,却始终不见他的踪影。 难道他就真的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就连一丝犹豫也没有? 她对他而言究竟算什么?! 热泪又不争气的夺眶而出,混着雨水不断地淌落。 这次,她没有伸手抹去,任它狂泄而下。 自从认识他以后,她似乎变得非常爱哭,而她为他流的泪,也多到无法计量。 “无我,你在哪里?!”白净哭喊出声,才走了两步,整个人便倒卧在草地上。“无我,你回来好不好?我好想你,想得头都晕了……” 白净再无力爬起,任泥泞弄脏了她全身,她胡乱地低喃,只觉得整个脑袋又昏又重。 此时,天际打落一道响雷,雨仿佛下得更大、更急了。 白净挣扎着想起身,却终究敌不过一波波袭来的昏眩感,整个人就这么跌入了黑甜乡。 ***** 迷蒙昏沉中,白净感觉到额上覆着清凉的布巾,一双大掌更不时在她额上试探着温度,着急的嗓音则在她耳畔不断地轻唤。 这温柔的触感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令她眷恋呵! 她挣扎着想睁开眼,看清楚这一切是不是她的幻想?奈何,无论她再怎么努力,就是拿沉重的眼皮没辙。 他似乎正在同她说些什么?只可惜,她什么也听不清楚。 此时,她只想紧紧地抓住他,让他别再离开她身边。 “无我,别走,别离开我……”白净虚弱地呓语,一双纤手胡乱地挥动,像是想抓住些什么。 “净儿,我不走,我再也不会离开你身边。”无我紧抓住她的手,在她耳畔爱怜地低语,想让她安下心来。 他腾出一只手,心疼地轻抚她滚烫的额头,他凝望着她原本染着嫣红的双颊,此刻却是苍白且毫无血色。 他心里万般后悔、自责,他千不该、万不该丢下她一个人待在这无人绝谷中。 无我只要一想到当他不放心地折了回来,却看见她动也不动地倒卧在泥泞中,任凭风吹雨打,他的心便几乎停止了跳动。 直到抱起呼吸急促、浑身发烫的她,他才惊觉,她正发着高烧,整个人已失去了意识。 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再不肯轻放。 事实证明,他根本离不开她。 既然他如此深爱她,为她做出一点牺牲也是应该的。 饼去的记忆怎么也比不上眼前心爱的她来得重要呵! 为了她,他愿意留下,愿意抛开过往的一切。 “净儿,你放心,我不会再丢下你不管,绝对不会!”无我紧抱着她,不断地在她耳畔轻喃低诉。 然而,昏睡中的白净浑然不知他为自己做出了这个决定。她原本发烫的身子倏地降温,开始在他怀中轻颤。 “好冷,无我,我好冷……” 无我一惊,这才发现她的身子竟异常的冰凉。 “净儿,你醒醒!” 无我轻拍她冰凉的脸颊,但她仍旧紧闭双眸,毫无清醒的迹象。 见她抖得厉害,原本嫣红的双唇此刻已隐隐泛着青紫,看得无我既心疼又着急。 “无我,我好冷……”无意识的白净本能地往他身上偎去,想寻得一丝温暖。 无我一咬牙,快速除去两人身上的衣物,以他温热的身躯为她取暖。 当两具身躯贴合的那一刻,无我不觉倒抽了口气。他克制自己不去看她白晰柔润的肌肤,可是,她却直往他身上贴近,还不断地发出满足的轻喟声。 “净儿,别动。”无我艰涩地开口,他努力地克制自己,却仍无法忽视她那柔细的肌肤在他身上摩挲的感觉,更无法克制体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狂肆地流窜。 “无我!”白净缓缓睁开迷蒙的双眸,在看见他的同时,她美丽的唇角勾起一抹魅惑人心的笑。 无我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还来不及细想,他已封住那诱人的红唇。 白净伸出双臂,用尽剩余的力气紧紧环抱住他,她樱唇轻启,主动迎向他火热的唇舌。 待两人都快喘不过气来时,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诱人的唇瓣,炽热火舌蜿蜓而下,在她优美的颈项徘徊。 白净不自觉地嘤咛出声,她本能地微弓起身,好让自己能更贴近他温暖的大掌。 “净儿.....”无我低喊出声,他低下头,自她的颈间游移而下,在她雪白的胸前烙下无数印记。 “无我,别离开我……”白净星眸微启,双臂紧抱着他不放。 “我不走,这辈子我再不离开你了。”不管她是否听得见,无我一遍又一遍地诉说他的决心。 白净不觉漾开一朵美丽的笑靥,她原本冰冷的身躯渐渐回温,虚弱的她带着满足的笑,在他温暖的怀中沉沉睡去。 无我见状,所有理智在这一刻全数回笼,尽避他体内欲火狂炽,他仍使出全力压抑住,专心一致地为她驱寒。 他要她,但不是在此刻,他要让她在清醒的情况下,将他永远牢记于心。 ***** 白净迷迷蒙蒙地睁开双眼,映入她眼底的是那双令她悬念的幽邃黑瞳。 她倏地睁大了双眼,瞬也不瞬地直直盯牢眼前那温和的俊容。 她想确定自己所看见的究竟是真实,抑或只是她的幻想? 她倏地伸手紧紧抓住他的手,掌中传来的温度教她明白,他是真的在她眼前。 “无我,你没走?!”她的双眸充满狂喜。 他只是轻笑着摇摇头。 “为什么你没走?你不是一直想出谷去寻回你的亲人吗?”一提起这个问题,她的眼瞳明显的一黯。 “任何事都不及你在我心中来得重要。”无我真挚地说,他再也不想隐藏自己对她的心意。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尽避她的心剧烈地跳动,她却表现得再平静不过。她可不想自作多情,误解了他话中的意思。 “净儿,我没走,我选择留下来,难道这样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无我温柔地一笑,伸手探了探她额上的温度。 白净开心归开心,可她想要的是更明确的答案,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双眸定定地凝视他。 “我不想胡乱猜测你的心,你能不能明确地告诉我,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朋友、兄妹,或者只是你的救命恩人?” 无我直直地凝望她的眼。“净儿,如果我能在正常的情况下遇见你,那么,我会不顾一切地娶你为妻。” “你是说……”白净晶灿的双眸一亮,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我爱你,净儿,早在看见你的第一眼,我便为你动了心,你的善良、纯真,深深打动了我,只是.....” “我明白。”白净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能听见他亲口吐露爱意,够了,她再无所求。 “净儿。”无我柔情轻唤,拥她人怀的双臂却是如此的扎实有力。“我不走了,我愿意留下来陪你,直到永远。” 闻言,白净却一把推开他,以一种再认真不过的语气道:“不,无我,我想过了,我爱你,自然想和你在一起,既然你那么想恢复记忆,那么,我愿意陪你出谷去寻找你的过去。”他都愿意为了她而留下,她当然也能为了他而离开这个自小生长的地方。 “净儿?!”无我惊愕地瞪大双眼看着她。 “我是认真的。”白净重重的点头。“不管过去的你是否有妻室,这辈子我是跟定你了,只不过……”她眼神一黯,一丝恐惧随之浮现。 “净儿,你究竟在怕什么?”她细微的转变他全看在眼里。 “我怕,若有一天你真的恢复了以前的记忆,却忘了我,我怕我会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她曾在医书上看过,很多病人也像无我一样丧失了记忆,其中有些人恢复记忆时,却忘了失去记忆时的种种。 她不认为她能接受这么残忍的结果。 无我一愕,这才了解她眸底的那股恐惧从何而来。 “净儿,我相信就算我恢复了记忆,我也绝不会忘了你的。”无我振臂一揽,将她重新搂进怀中,以无比坚定的口吻道:“我绝不会忘了你的。” 他对她的爱早已深深地烙在心版上,他怎么可能会忘了她? “如果你真的忘了呢?”他坚定的承诺令她欣喜万分,可她心中总还是漾着淡淡的担忧,怎么也无法消除。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的说。纵使他会忘了所有的一切,也绝不会忘了她。 “我是说如果。”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听听他的回答。 “如果我真的忘了你,忘了曾和你在一起的日子,那么,只要让我再看见你,我仍会一眼就深深地爱上你,我知道我一定会!” “我相信你。”白净紧紧地依偎在他怀中,贪婪地汲取属于他的温暖。 “净儿,我爱你,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倘若我真的早有妻室,那你是否愿意委屈做小?”以往的一切他无力改变,但无论如何,他已经不能没有她了。 虽然他万般不愿委屈她,可他会以全部的爱来补偿她。 “你的意思是,你想娶我?”白净双眸一亮,狂喜霎时占满她的心。 “是,我要你做我的妻,永生永世陪在我身边。”他低沉坚定的嗓音隐含着浓烈的款款深情。 “无我,够了,有你这句话,我此生已无憾。”白净漾开一抹满足的笑。“走吧!咱们现在就出谷去。” 她心想,她都已经答应和他一起走,想必他一定迫不及待地想出谷。 “不。”无我制止她。 “不?”白净惊愕地看着他。“为什么?”难道他真想留下来不成? “你的身子太过虚弱,并不适合外出,等你养好身子,咱们再出谷也不迟。”他的眼神充满了宠爱。 白净心口一暖,双瞳泛着感动的泪光。 她想,不论今后将会发生什么变化,她都不会后悔自己所做的这个决定。 这一生,她是爱定他了。 ***** 周立仁的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手中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直往李含烟的房里走去。 他想,当小师妹看见这束美丽的花,将会是何种表情?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她那如花般的笑靥在他眼前绽放。 一想到这儿,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待他走到她的房门前,他先是整了整衣裳,再将花束藏于身后。 他深吸了口气,这才举起手往房门敲了几下。 不一会儿,房门打了开来,映入他眼廉的便是那张教他魂萦梦牵的绝美容颜。 “二师兄,是你。”李含烟淡淡地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立仁微微一笑,将藏于背后的红玫瑰递到她面前。“送你,希望你会喜欢。” 李含烟微微一愕,伸手接过。 “好漂亮的玫瑰花。”她看着花束,心里却想着那个教她想忘也忘不了的人--邵非凡。 如果这花是他送的,那该有多好? “只要你喜欢,我天天都送你,好不好?”周立仁百般地讨好她,只为博得她一笑。 “二师兄……”他对她的用心,她全知道,只是-- “含烟,你瞧,今日天气这么好,你整日躲在房里,不如让我陪你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周立仁故意不去看她眼中那抹淡淡的轻愁,想用诚心来打动她的芳心。 “我……”她才想着该怎么开口拒绝,周立仁却又说话了。 “别说了,听我的话没错。”他不容她拒绝,伸手便握住她的手。“走,我带你上街逛逛。” 李含烟一惊,直觉便想挣月兑他的手,可就在这一瞬间,她发觉他握住自己的手竟是伤痕累累! “二师兄,你的手……” “哦!这不过是些皮肉之伤,不碍事。”周立仁一笑,丝毫不把这些伤看在眼里。 “这些伤是怎么来的?”她可没办法同他一样视而不见。 换成是以前的她,眼里只有大师兄,尽避二师兄有何不适,她也从不曾在意,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最关心她、最爱护她的人,便是眼前的二师兄。 “没什么,只不过是教这些花扎伤了手,过两天就好了。”周立仁淡淡地说。 “二师兄,你……”李含烟微蹙起眉,原本清冷的眼瞳闪过一抹感动。 “你瞧,我这人粗手粗脚的,连点小事都做不好,你可别笑我。”周立仁忍不住笑咧了嘴。 她的反应他全看在眼里,而这也表示她已经开始会关心他、在乎他。 他只不过是受了这么点小伤,却换来这样的对待,实在是太值得了。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我怎么可能会笑你呢?”李含烟轻轻摇头。“你以后别再这么做了。” “为什么?难道你不喜欢玫瑰花?那我可以送你其他的花。”周立仁急切地开口。“告诉我,你喜欢什么花?我等会儿就给你摘来。” “二师兄,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李含烟泪盈于睫,对他再也无法像以往那般无动于衷。 “含烟,你难道还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周立仁执起她的手,紧紧握着。“只要你高兴,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他多年的等待,如今总算有了代价。 “你真傻、!”晶莹的泪滑过她的脸,而她的心更软化在他的深情对待中。 “含烟?!”周立仁睁大了跟,直看进她的内心深处。“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的爱你、照顾你吗?” “我……” “我愿意对天发誓,今生今世,我只爱你一人,若有违此誓,我将死无全尸,永世不得超生!”他激动的言语里隐含着无比坚定的决心。 看着他深情无悔的眼眸,李含烟的泪落得更凶、更急了。 不可否认的,她确实为他的这番真心告白而感动不已。 她想,在这世上,她很难再找到一个像他一样深爱自己的人了。 或许,她真该听她爹的话,好好地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才是 “含烟……”周立仁忐忑不安地等着她做出决定。 “我想,我会努力忘了大师兄的。”她朝他漾开一抹温柔的笑。 周立仁看得呆了,他的心剧烈地跳着。 他等这一刻已等了好久,他终于盼到她为他展露笑靥了! “二师兄,你的手受了伤,我先替你包扎好,咱们再出去吧!”看着他欣喜的表情,李含烟心想,她绝不会后悔做出这决定,除非…… 除非邵非凡没死,要不然,这一生她注定是周立仁的人了。 周立仁不可置信地呆立在当场,直到李含烟伸手握住他,他才如大梦初醒般的反手紧握住她。 “含烟,这是真的吗?告诉我,我是不是在作梦?!”天啊!如果这是梦,千万别教他醒过来! “傻瓜!”李含烟轻轻笑了开来。 “这不是梦!这是真的,你真的答应接受我的感情了!”周立仁激动地低嚷。 看着如此娇柔的她,他再也忍不住地将她一把搂在怀中。 “二师兄,别这样,花快被你压坏了!”李含烟轻呼一声,在他怀中微微挣扎。 “含烟,别再叫我二师兄,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周立仁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双眼充满期盼地凝望着她。 李含烟微红着脸,轻轻叫了声,“仁哥。” 周立仁大喜,他拿走她手中的花束,随意往后一丢。 “仁哥,我的花!”李含烟轻呼了声,直觉地便想捡回那束花。 周立仁大掌一捞,便将她紧紧拥在怀中,他低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别理那束花了,今后无论你想要什么,就算要我上天下海,我也一定拿回来给你。” 李含烟依偎在他怀中,听着他甜如蜜的承诺,感动的泪水再度在她眼眶中打转。 “仁哥……”对她如此痴心的人,在这世上,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含烟,我爱你。”周立仁低喃地开口。 李含烟微微一震,可她的心却也同时漾着一股浓浓的遗憾。 她一直想从邵非凡口中听到这句话,没想到,说这句话的人却是周立仁。 周立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细微的变化。 怀里拥着心爱的女子,他再也克制不住地低头轻轻印上她柔女敕的红唇。 他大胆的举动令李含烟又是一震,可她没有推开他的意思,只是静静地任他吮吻着她的唇。 她的顺从令周立仁原本轻柔的动作转为热切。他加重了力道,火热的舌撬开她的贝齿,探入她柔软的檀口中,与之密密交缠。 他狂热的对待非但没有令李含烟感到一丝厌恶,甚至,她还有些喜欢他炽人的热吻。 周立仁深深地沉溺在她的甜蜜中,欲罢不能地想得到更多。 天知道,他等了多久,才等到这一刻呵! “含烟……”周立仁炽热的唇移向她小巧的耳垂,火热的舌则探入她的耳窝,引起她一阵轻颤。 可这样的亲匿接触仍无法满足他那颗渴盼多年的心。他的大掌自她纤细的腰身渐渐往上移,毫不迟疑地覆上她胸前的柔软…… “啊……”他轻狂的举动令李含烟狠狠地倒抽口气,她开始在他怀中剧烈地挣扎。“不要,放开我!” 周立仁一惊,这才意识到,他这么做确实是太过分了些。 他好不容易才令她改变了态度,他绝不能搞砸了自己多年来的心血。 “含烟,你原谅我,我绝不是存心这么对你,我只是一时情不自禁,控制不了自己。是我不对,我该死,请你原谅我。”周立仁一脸自责、愧疚的模样。 李含烟见他这样,倒也不忍心责备他什么。 “算了。”看在他一片深情,她也无意责怪他。 “你不怪我了?!”周立仁又惊又喜。 李含烟轻轻地摇了摇头。“下次别再这样就是。” “没有你的允许,我一定不敢再犯。”他不急,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他不急在这一时。 反正,没有了邵非凡,她迟早是他的人。 “你的手还没上药呢!来,我替你上药。”李含烟柔柔一笑,主动握住他的手。 他俩完全没发觉,李行义就站在他俩身后的不远处,静静地观看这一幕。 直到他俩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后,李行义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 看来,他女儿的终身大事终于尘埃落定了。 他相信,周立仁一定会好好照顾、疼爱她一生的。 第六章 初夏的日子,几乎天天都是好天气。 白净静静坐在无我身旁,陪着他垂钓。 她的个性原就活泼好动,教她这么坐着一动也不动,简直就是项酷刑。 她微微转头看着一脸怡然自得的无我,倒也不忍心打断他垂钓的乐趣。 不过,无聊透顶的她,却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她怎么也想不通,无我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之前,他还一副迫不及待地想离开的模样,怎么现在他反倒一点也不着急? 尽避她的身体早已恢复健康,无我却仍坚持要她多休养几天,才肯带她一同出谷。 对于他的体贴、关心,白净当然觉得十分窝心。 再说,这短短的几天里,他俩过得既惬意又快乐。 每日一同观看日出、日落,足迹更踏遍了绝谷的每一寸土地,他俩在这几天可说是形影不离。 能和他过着这样的日子,她是很开心没错,但是,她的心头总觉得怪怪的,可她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我霍地转过身来。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没有啊!看你总比坐着发呆好吧!反正,我又钓不到半条鱼。”白净无奈地开口。 坐在这儿老半天了,她的钓线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而他却已经钓了十来条鱼,怎么不教她气馁? “既然你不爱钓鱼,那咱们回去吧!”无我一笑,开始动手收拾。 白净却只是静静看着他,丝毫没有想离开的样子。 “怎么了?你还不想回家吗?”无我停下收拾的动作,眼带疑惑地看着她。 “无我,你打算什么时候才肯带我出谷?”白净直直看着他,不想遗漏他的任何表情。 “我说过了,等你身体康复后,咱们再出谷。”无我怜惜地轻抚她一头乌黑的秀发。 对于过去的记忆,他不再那么迫切地想知道,他不想再让她为自己的事操心,再说,能和她在一起,远比任何事都来得重要。 之前,是他想得太多,以致伤害了她,现在他想通了,这事自然显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可是,我的身体早已经康复了啊!”白净不依地轻喊。“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你要怎么证明?”无我扬了扬眉,好笑地看着她。 “我可以提水、砍柴、烧饭、洗衣,还有--”白净一样样数下去,可还没数完,便教他硬生生地打断。 “够了,别说了。” 难道她不知道,他有多心疼她做那些事?所以,在他的伤几近痊愈之际,他便揽下一切粗活。 而现在,她居然想重拾过去的工作,好证明她已恢复健康?! “这么说,你相信我的身体早就好了,是不是?”白净晶眸一亮。“既然你相信了,咱们现在就走吧!”说着,她已动手紧抓住他。 无我淡笑着摇摇头,“不,咱们过几天再走。” 他发觉他已经爱上了这样的日子,他不想这么快便结束这一切。 “为什么?”白净睁大了眼低喊,眼里满是疑惑。 怎么他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大?之前他可不是这样的啊!怎么现在急的人反而变成是她了? 自他亲口许下承诺后,她就像吃了颗定心丸似的,对于未来,她不再感到恐惧、不安。 此刻,她的心充塞着浓浓的好奇,她好想知道,从前的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是和现在一样,是个谦冲有礼、温文尔雅的翩翩君子,抑或是冷漠高傲,还是根本就是个桀骜不驯的人? 不过,不论他是哪种人,她想,她一定还是像现在一样的喜欢他。 “净儿,难道你不喜欢过现在这种生活?”无我执起她的手,定定地凝视她的眼。 “我当然喜欢啊!”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这不就得了?” “可是……”她也想早点帮他恢复记忆啊! “别再可是了,这件事你听我的准没错。”他笑着做出决定。 白净气鼓着双颊,那模样有种说不出的可爱,看得无我心又是一软。 “别生气了,待会儿回去,我做几道你喜欢吃的菜,当作是陪罪可好?”他伸手抚着她因微怒而嫣红的女敕颊,她如缎似锦的皮肤是如此晶莹光滑,教他舍不得收手。 “不好。”白净赌气地拉开他的手。 “那么你说,我要怎么做,你才肯消气?”只要她高兴,要他怎么做都行! “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白净丢下话,转身举步就想离开。 不料,她走得太急,脚下一个不慎,就这么往前扑跌而去。 “小心!” 她还来不及叫喊出声,一双有力的臂膀已将她牢牢地护在怀里。 “净儿,你没事吧?”无我将她放下,她的双手却紧紧地攀住他的颈项。 “我没事。”白净回他一记甜甜的笑。 “既然没事,那你可以放开我了吧?”无我有些无奈地开口。 看着她绝美的娇颜,拥着她柔软馨香的身躯,他体内的渴望正四处流窜。她再不放开他,只怕他会控制不住地吃了她。 白净看着他,那双灵活瞳眸霎时闪现一抹算计的光芒,她不怀好意地朝他一笑。 “我不放。” “净儿,别再胡闹了,你不放手,咱们怎么走回去?”这小丫头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很简单,你抱我走回去不就得了。”白净的双眸再度闪过一抹狡黠。 “那好,我抱你回去,你也别再生我的气,如何?”看样子,她不达目的只怕不肯罢休,他也只好依她。 “成交。”白净达到了目的,笑得更开心了。 无我苦涩地一笑,轻易地将她拦腰抱起。 白净将头偎在他的肩窝,这样舒服的感觉令她不禁发出一声轻喟。 “净儿,别靠我这么近。”无我艰涩地开口。 天知道,要抱着她走上一段不算短的路,是件多么残忍的事! “不行,不这么靠着你,我可是会摔下去的。”白净微微抬起头在他耳边道。 她温热的气息轻拂过他的耳畔,引得他的心一阵骚动。 天啊!她的人就在他怀中,她的身躯是这般纤细、柔软,属于她的清新馨香更不时地窜入他鼻间,他好想狠狠地吻她殷红的双唇…… “怎么不说话?”白净疑惑地看着他。 “我得保留些体力,好抱你这只小肥猪回去。”很难得的,此刻他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啊!你真可恶,不过是叫你做点事,你居然笑我是小肥猪?!”白净瞪大了眼,双手握拳往他身上捶打。“我不管,我不是小肥猪,我不是!” “净儿,我只是和你开个小玩笑,你怎么当真了?”她的拳头对他而言,根本不痛不痒,只是,她再这么在他怀里动下去,他就快受不了了。 “哼!你就只会欺负我,你可恶!”白净打得更起劲,一双腿也胡乱踢蹬着。 “净儿,危险,你别乱动。”无我急忙安抚她。 岂料她却动得更厉害,他脚步一个不稳,两人就这么往前一扑-- “啊!” 白净吓得紧闭双眼,双手也紧紧抓着无我不放。 在两人触地之前,无我一个转身,让她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白净知道他以身体护着自己,她的心头泛起浓浓的感动,她微微支起身,深情灵灿的美眸直直瞅着他的眼。 两人眼神相接的刹那,无我只觉得心狠狠地一震。 她可知道,此刻她这心醉的模样有多魅惑人心! “无我,你没事吧?”白净伸出手,轻轻抚上他俊朗的脸庞。 她浑然不觉此时他俩的姿势有多亲密,她整个人趴卧在他身上,两人紧密地贴合,她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正相互呼应着。 “我没事,你呢?”无我收摄月兑轨的思绪,艰涩地开口。 “有你护着我,我当然没事。”白净柔柔一笑,乌黑发丝顺着她白晰如玉的脸颊披垂而下。 “既然咱们都没事,那还是快回去吧!”无我微微别开脸,不敢去看她那张清丽的容颜,可她柔滑的发丝轻拂过他的脸,隐隐骚动着他心底的欲念,教他几乎快控制不住。 “急什么?咱们在这儿多待一会儿不好吗?”白净无意起身,整个人就这么赖在他身上不肯起来。 “净儿,别这样,你快起来。”无我低哑地道。 他努力克制体内蠢蠢欲动的欲火,伸手想将她推开。 “不要!”白净想也没想地便拒绝,见他有意推开自己,她索性俯,双手紧抱着他不放。 她发现,她好喜欢看见他露出这种赧然却又不知所措的表情。 原来,逗弄他是这么好玩的事! “净儿,听话,快起来!”她再不起来,只怕他再也克制不住想侵犯她的冲动。 “不要嘛!人家喜欢这样抱着你,你就让我多抱一会儿嘛!”白净在他怀里撒赖。 殊不知,她细微的扭动让他忍得更痛苦,他的额上已微微冒着汗。 “净儿,这不好玩,你再不起来,我怕你会后悔!”无我声音粗嗄地道。 “我为什么会后悔?”白净微抬起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咦?你怎么了?为什么脸都红了,额上还冒出这么多汗?” “只要你起来,我便什么事也没有。”说着,他又开始动手推她。 其实,以他的力量要推开她并不是件难事,只是,他的心底深处也同样眷恋着这样的亲匿接触呵! 他无法抗拒深爱的女子在他怀中的感觉呵! “哦!我明白了,你想骗我离开你身上是不是?我偏不起来!”白净紧紧地环住他的颈项,说什么也不肯轻易放开。 无我无奈地轻叹一声,只得由着她。 他想,只要他不再拒绝她,她觉得无趣,便会主动离开他。 白净见他已不再抗拒,她心下一喜,微微支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只见他睁着灼亮复杂的黑瞳直瞅着她,看得她的心涌起一股陌生的悸动。 她忍不住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眉、眼、鼻、唇…… “净儿,别这样!”无我倏地抓住她的手,阻止她再继续。 “为什么不让我模你?”白净娇嗔道。“你真小气,大不了我也让你模回来就是。” 无我苦笑地摇摇头,他可真是有苦难言呵! “你不让我模就算了。”她抽回手,朝他狡黠地一笑。“我吻你总行了吧!” 无我一愕,还来不及反应,她柔软的红唇已密实地封住他的唇。 白净心满意足地闭上眼,感受他的温暖、味道和气息。 她很早便想知道这是什么感觉,而现在,她总算体会到了。 无我被她大胆的举动给震呆了,可就只那么一瞬间,他已然恢复了所有的知觉。 虽然,她只是生涩地贴着他的唇,可带给他的震撼却不足以用言语来形容。 她的吻彻底地点燃了他努力隐藏的欲火,一发不可收拾。 白净心想已达成目的,心满意足地想离开他之际,无我却伸出双臂,一手将她牢牢地搂在怀里,另一手则伸向她的后脑,将她压向自己。 他接过主控权,深切缠绵地加深了这个吻…… 白净瞪大眼,几乎忘了呼吸,脑海也在这一刻变得一片空白。 无我在她口中轻声一喟,他知道她和自己一样,被这个吻给震撼住了。 他伸出火热的舌,轻轻撬开她的贝齿,渴切地寻找她的小舌与之共舞、纠缠。 他恣意地品尝她的甜蜜,让她感受他炽烈的深情。 渐渐的,白净轻轻闭上双眼,沉浸在他醉人的深吻里,同时也开始温柔地回应他。 两人绵密的纠缠着,谁也不想离开谁。无我忘情的吻着她,她诱人的甜美滋味教他连片刻也舍不得轻放。 此时,白净只觉有股陌生的骚动在她体内流窜,她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无措地攀附着他。 他俩之间的火焰熊熊狂燃,谁也阻止不了。 无我狂热的吻着她,大掌则不停地在她曼妙的曲线来回游移,挑起了白净体内潜藏的。 她学着他,一双小手急切地抚着他宽阔的胸膛,可隔着层层衣裳,她什么也感受不到。于是,她开始动手扯开他的衣裳,好让自己能更接近他。 当她柔腻的小手滑进他的衣裳,抚上他的胸膛时,他无法克制地倒抽口气。 他猛然回过神来,他究竟在做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将她的小手抽了出来,用力地将她推了开来。 毫无防备的白净就这么被他推倒在翠绿的草地上。 她缓缓地坐起身,睁着一双不解、受伤的大眼凝望着他,等他开口。 “净儿……”他既心疼又自责地看着她。 “你说,我正听着。”白净瞬也不瞬地盯牢他,她不想错过他任何的反应。 “我不想伤害你,更不想你将来会后悔。”他艰涩地开口,黑亮的双眸显得更加复杂深沉。 “我不会后悔,因为我相信你绝不会伤害我。”白净清澄的双眸中满是信任。 “净儿.....”面对她的全心信赖,无我却是无言以对。 “无我,你是爱我的,是不是?”白净靠近他,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 “是,我爱你,我心中只有你一人。”无我毫不迟疑地说出他的爱。 “既然如此,那么,你究竟在逃避什么、怕什么?”她能感觉得到,他的心仍沉甸甸地压着一件心事。 “我……”无我欲言又止。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白净幽幽叹道。 “你知道?!”无我惊讶地看着她。 “你虽然真心爱我,可你仍害怕失忆前的自己真的早有妻室,而会委屈了我。你更怕的是,倘若真如我所言,当你恢复记忆的同时,也会遗忘了我,所以,你迟迟不肯带我出谷,也不肯让我成为你的人。”白净一副了然的模样。“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无我微蹙起眉,动容地看着她。 没想到,她居然早已看穿了他心底的忧虑。 没错,这便是他迟迟不肯、也不敢带她出谷的原因。 “无我,其实你不必想这么多,我早说过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其他事我都不在乎。再说,我对你有信心,你绝对不会忘了我的。”白净灿然的笑颜中有着无比的自信。“毕竟,你爱的人是我,你怎么可能会忘了我?” “净儿。”无我将她紧拥在怀中。 “既然我什么都知道了,那么,你还会不会再将我推开?”白净漾着甜美的笑容,依偎在他怀里。 她想,今后不管会发生什么事,只怕她再也离不开他了! “不会了,今生今世,我再也不会放开你。” “真的?!”尽避她相信他,她还是想再次从他口中听到承诺,这可是百听不厌的呵! “对你,我永不放手。”如果她爱听,他愿意说到她腻了为止。 “无我,我爱你。”白净紧紧回拥他,眼中闪着动人的泪光。 无我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缓缓地俯下头,深深地吻住她。 这一刻,他再无意隐藏他对她的渴望。 他要她成为他的人! 就如他对她所承诺的誓言-- 今生今世,他绝不放开她! 第七章 “无我……”白净在他狂霸的口中低喃,柔软的身躯在他的怀中轻颤。 虽说方才她的举止既冲动又大胆,可事情一旦真的发生,她心中不免有股莫名的恐惧。 对于男女之间的事,她一知半解,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才好? 无我抱着她,将她重新压回柔软的草地,而他炽热的唇舌始终不曾离开她。 他霸道热切的吻,令她的心流窜过一波波的悸动。 她半眯着迷蒙的星眸,眸中闪过一道他看不见的愧疚光芒。 其实,她并不如她所表现出来的那般信任他,在她的内心深处,她对于未来仍存有一丝恐惧。 她没有把握他恢复记忆后,是否真的会记得她? 毕竟,这并不是他们所能够控制的。 所以,她想拥有两人之间共同的回忆,如果可以,她更想拥有属于他俩的孩子。 她知道,这一生,她绝不会再爱上其他男人,更别提会嫁给其他男人。 如果有天他真的忘了她,那么,至少还有属于他俩的孩子可以陪她。 就算是她自私吧!她只希望老天爷能成全她这个自私的心愿。 “净儿,你真的好美!”无我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内心变化,此刻的他已然沉醉在她的馨香柔软里。 白净柔柔一笑,纤长的手指抚上他的胸膛,继续她方才未完成的动作。 ******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不再喜欢我了?”白净又惊又急,偏偏他却什么话也不说。 “净儿,你真傻。”无我又好气又好笑,心疼地拥她入怀。“难道你感觉不出来,我对你有多满意,我有多爱、多喜欢你吗?” “可是……”她就是不敢确定啊! “我不是不看你,而是不敢看。”无我笑道。“我怕看了你曼妙诱人的身躯,会控制不住想要你的冲动。要知道,初经人事的你,是禁不住我一再的索求,你懂吗?” “真是这样吗?”听了他的解释,她这才释怀。 只是,她真有他说的那么娇弱吗?从小到大,她的身体一向都是十分健康的呢! “当然,要不是顾及你是第一次,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我是多么眷恋你诱人的身躯。”无我伸手轻抚她如花般的容颜。 “别把自己说得像个之徒似的!”白净在他灼人的目光盯视下,羞红了一张俏脸。 同时,她也为自己方才的反应感到羞赧不已。 他是这么的爱她,光是看着他深情的眼神,她便可清楚地看见他的心,而她怎能怀疑他的心呵! “或许,真正的我正是这种人也说不定。”无我将她搂在怀中,半开玩笑地道。 “就算你真的是这种人也没关系,不过,你只能碰我一个人,我可不准你再抱其他女人!”白净认真地道。 无我开心地笑了,她这么在乎他,怎不教他感到高兴? 他凝视着她澄澈认真的双眸,坚定地道:“今生今世,我只要你,除了你,我绝不抱其他女人。” 听着他诚挚坚定的承诺,白净已然心满意足。 她不管将来会有何种变化,只要能拥有这段珍贵的时光,她再也无憾。 “净儿,相信我,我绝不负你。”她不说话,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他对她的爱是这般刻骨铭心,他怎么可能忘了她? 就算哪天他真的恢复记忆而忘了她,当他再次见到她,他一定能想起她,想起这段他俩曾共度的美好岁月。 “无我,你真好。”白净动容地反拥住他。 “你对我不是更好?”无我爱怜地轻抚着她柔软的发丝。 她对他无怨无悔的付出,甚至将最宝贵的身子交给他。她对他的深情挚爱,他会永远牢记在心底。 “你知道就好。”白净嫣然一笑。 无我也跟着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柔荑。“你肚子饿了吧?咱们回家去,我做几道好菜让你尝尝。” 白净用力地点点头,漾起甜美的笑容跟着他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本来她自认厨艺已算不错,没想到他比她更技高一筹,而且,自他伤愈后,他便事事抢着做,根本不让她动手。 他对她的体贴与呵护,让她感到十分窝心。 这样深刻的感觉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给她的,她相信,在这世上只有他能触动她的心。 她这一生,只怕是再也离不开他了。 ***** 这天,白净与无我两人坐在大树下,享受微风轻拂、徜徉大自然的感觉。 日子就在愉悦、幸福之中很快的流逝,在这段期间,他俩极有默契地没提起有关出谷一事。 如果可以,他们真想就这么相知相守,共度此生。 但是,悬挂在彼此心中的事仍得解决。 “无我,咱们在谷里待了这么多天,也该是出谷的时候了。”白净依偎在他怀里,平静地开口。 “你已经准备好要和我一起去寻找答案了?”也该是解开他心中疑惑的时候了。 “嗯!我想早些知道你的过去。”她不想再胡乱揣测,她要知道有关他过去的一切。 “如果过去的我是个很不堪、坏事做尽的人呢?你是不是还肯要我?”被迫杀的那一幕不断地出现在他脑海中,他不知道那些人为何追杀他,而这趟出谷,若教那群人发现了他,那岂不是置他俩于危险之中? 他不能让净儿受到半点伤害,就算拚了这条命,他也要保护她! “我对你有信心,你绝不是那种人。”白净极有自信地说。“就算你真的是,我也有把握让你改邪归正,成为一个有正义感的翩翩君子。” “净儿,你还记得救起我时的情景吗?”无我的眼里闪过一抹担忧。 “当然记得,你身上除了坠崖的擦伤外;还有数不清的刀、剑伤。”当时坠崖所造成的伤并不足以要他的命,伤得最重的是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刀伤。 想必这些伤便是造成他坠崖的主要原因。 “很明显的,我是遭人追杀才会坠崖,倘若那些人发现我没死,他们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不想你因我而受到任何伤害,所以--” “所以,你又想丢下我,自己一个人出谷,是不是?”不待他把话说完,她已猜出他接下来的话。“倘若你打算丢下我一个人走,那么,我这辈子绝不原谅你!” 她也不想出言威胁他,可她若不这么做,只怕他真会为了保护她,而再次丢下她一个人。 “这回你可猜错了。”无我笑道。“我说过绝不再放开你,又怎会自毁承诺?我可不想让你对我丧失信心。” “是吗?那你究竟想跟我说什么?”没想到她居然猜错了! “我想咱们这回出谷,为了咱们的安全,只得委屈你跟我伪装身分,好避开敌人的耳目。” “无我,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担心,我敢保证,那些人是绝对不会认出你的。”白净灵动的双眸闪着耀眼的光彩,菱唇浮现一抹狡黠的笑。 “此话怎讲?” “我当初在崖下救起你时,你是蒙着脸的,所以,我相信他们应该没见过你的脸,又怎么可能认得出你?再说,你坠落崖底,他们只怕早已认定你死了,又怎会白费心力地去寻找你这个死人呢?”原来他担心的是这个啊! “净儿,这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害他为了这件事担忧了这么久,也让他迟迟不敢做出决定。 “我怎么知道你什么事都记不得,偏偏就只记得被迫杀的事!”白净耸耸肩,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她说的可全都是实话,谁教他心里有什么事都不告诉她! “你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无我又好气又好笑,却又拿她没办法。 “这本来就是你的错!”白净理直气壮地道。 “当然,我无话可说,不过,你得为你的知情不报而补偿我。”无我一笑,深邃的黑瞳闪过一抹邪魅的光芒。 “补偿?”白净疑惑地看着他那邪魅的笑。“你想要什么补偿?”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无我双眸灼热地逼视她,看得她心慌意乱。 随着他的逼近,白净不由自主地直往后退,直到碰到了大树,她才不得不停下来。 她凝视着他那燃着欲火的黑瞳,非常清楚他此刻在想什么。 这几天下来,他要她的次数多得几乎令她招架不住! 她这才终于能体会,她初试的那天,他为何不敢直视她。原来,他是真的怕会克制不住自己地再要她一次。 一想起两人之间的亲匿,白净原本白晰的双颊倏地染上一层诱人的嫣红。 无我笑着将她拥人怀中,他实在爱极了她这诱人的娇俏模样。 “净儿,可以吗?”他在她耳边轻吐,低沉的嗓音轻而易举地勾起她体内的热情。 “我如果说不可以,你会停手吗?”白净瘫在他身上娇问。 “不会。”他想也没想地答道,一只大掌已迫不及待地在她玲珑曼妙的曲线上来回游移。 “那你又何需多此一问?”白净微睁着迷蒙的双眸,仰起头看他。 “你说得极是;我确实不该多此一问!”无我的双眸盈满笑意,他头一低,将唇印上她红艳欲滴的樱唇,他的大掌揽着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她庄向自己,好让两人的身躯更加紧密地贴合。 “无我……”她不由自主地娇喘,一双纤纤小手紧紧地攀着他宽阔的背脊。 他炽热的唇舌大胆狂猛地挑动她的,滚烫的欲火烧得她意识迷蒙,娇喘不休。 ***** “无我.....” 她的低声轻吟像是在告诉他,她体内的渴望就快到达顶点。 欲火翻腾,销魂蚀骨的欢爱在这片翠绿的草原上,一遍又一遍地上演着…… 第八章 风和日丽、云淡风轻,而这样的好天气也带给人极愉悦的好心情。 三天前,白净随着无我离开绝谷,两人漫无目的地随意逛着。 一路上,他们过得既快乐又惬意,而且,就如白净所言,他俩并没有碰上任何麻烦及危险。 然而,今日他们来到河津县的一处城镇,这繁华热闹的城镇却给无我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他俩几乎能确定,在这个地方,他们定能找到他们想要的答案。 为此,白净本该感到开心才是,可她的心却仍不由自主地泛着一抹担忧和害怕。 下意识的,她不顾两人正走在大街上,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好似她这么做便能抓住些什么似的。 “净儿,相信我。”无我一眼便看穿她心中所想,他反手握住她,坚定地说。 “你放心,我没事。”白净抬头给了他一记灿笑。 殊不知,她的笑在他眼中看来却是十分地勉强。 ***** “冰糖葫芦”清脆的叫卖声传来。 她抬头朝叫卖的方向望去,还没开口,无我已上前买了两串糖葫芦放在她手中。 “谢谢,这串给你吃。”白净满足地舌忝着手中的甜食,却也不忘与他分享。 “不,我喜欢看你吃。”能看见她露出这种心满意足的表情,他已觉得足够。 只是,这次出谷,他俩身上所有的银两全取自于绝谷的宝藏,并不是他所挣来的,这倒令他有些遗憾。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靠自己的能力让她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白净朝他微微一笑,澄清的眸同时闪过一抹黯然。 “怎么了?这糖葫芦不好吃吗?”无我微蹙起眉。 白净缓缓地摇头,低声问道:“无我,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无我苦涩地一笑,摇头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觉得这条街我似乎曾来过。” “哦!”白净矛盾地觉得既放心又失望。 “净儿,别想这么多,咱们一切顺其自然就是。”无我轻抚她一头柔顺的发。 这一抚,他才发现,她乌黑柔顺的秀发上根本没有任何发饰,一直以来,她总是简单地将长发编成发辫,随意地扎着发带便算了事。 如此简单而朴实的装扮,却仍教他动心不已。 倘若她认真地装扮自己,将是如何的倾国倾城? 才想着,他瞥见前头不远处有个卖玉饰的摊位,他想也没想地便拉着白净来到摊位前。 “你仔细挑挑看,喜欢哪些,咱们全买下来。”无我看中了一对耳环递给她。“你瞧,这耳环好看吗?” 白净看着那玲珑剔透的玉石耳环,直觉地朝他点了下头。 其实,她对这些饰物谈不上喜欢,但是,只要是他买给她的,她定会珍藏一辈子。 见她喜欢,无我又选了支精致的玉钗。 这次,他直接拿起玉钗便往她秀发上插,青翠温润的玉衬着她柔亮的发丝,让她原就清丽的容颜更添几分娇媚。 “这位公子好眼光!您瞧瞧,这姑娘插上这支玉钗,简直美得无法形容。”玉饰小贩出言讨好,尽避他说的是场面话,但也有几分是出自真心。 毕竟,白净的确是美,这是任谁也不能否认的。 无我点点头,毫不考虑地便自怀中掏出一锭银子交给玉饰小贩。“一锭银子应该够了吧?” “够了、够了,多谢公子。”玉饰小贩眉开眼笑地接过,突地,他若有所思地直盯着无我瞧。 “老板,你为什么这么看着他?”白净看着他的眼神,知道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我好像见过这位公子。”玉饰小贩捻着两撇小胡子直直看着无我。 只要是让他见过一面的人,他甚少会想不起来。他确定自己见过他,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这才会盯着他直瞧。 “你认识他?”即将知晓答案,白净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就连一旁的无我也是直盯着他不放。 玉饰小贩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假,更为了他自豪的记忆力,在白净热切的注视下,他努力地回想。 终于,玉饰小贩露出欣喜得意的表情,大喝一声,“啊!我想起来了,你就是李家堡堡主的大弟子,邵非凡。” ***** 从玉饰小贩的口中,他俩大略得知无我的身分与来历,最令白净感到高兴的是他未曾娶妻,至今仍是单身一人。 如此一来,她和无我之间的未来可说是充满了幸福与美好。 “现在咱们已经知道了你的名字,以后我该怎么叫你?是叫你非凡,还是无我?”白净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就连那双水眸也充满了灵动的光彩。 “只要你高兴,叫什么都好。”邵非凡也开心地笑着。 知道自己还没有娶妻的消息,他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地。他终于不用再担心自己会委屈了她,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娶她为妻,与她共度一生! “非凡这个名字很好听,与你也很配。可是,我还是习惯叫你无我。”白净认真地想了下才道。这可是她替他取的名字呵! “我也喜欢你这么叫我,而且,也只有你能这么叫我。”邵非凡点点头,并不觉得她这么叫他有何不妥。 “无我,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你是李家堡的人,那么,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去那儿找回你过去的记忆?” “不急,咱们先好好地玩一玩,再去李家堡也不迟。”既然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又何必急在一时?他还想和她多单独相处一会儿呢! “也好。”白净粲然一笑,她可是十分赞同他的提议呵! 达成共识的两人,开开心心地一同在街上随意逛着。 而在街道的另一头,同样有对男女在这热闹的街头穿梭。 只见那对男女越走越近,就在女子看见邵非凡时,秀丽的脸上蓦然出现不敢置信的神色。 她瞪大了双眸,震惊地瞅视邵非凡那张俊美无俦的俊脸,仿佛深怕一眨眼,他便会消失在眼前似的。 顺着她怪异的眼光看去,她身旁的男子在看见邵非凡的同时,亦瞠大了双眸。 而他俩怪异的举动终于引起了邵非凡及白净的注意,他俩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眼前的这对男女一定也认识邵非凡! 两对男女就这么对看了半晌,终于,那女子大喊一声,同时,柔软的身躯亦朝他扑了过去。 “大师兄!” 白净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吓得一楞,就连女子身旁的那名男子也因她的举动而蹙紧了眉,握紧双拳。 邵非凡虽然也同样有些呆楞住,可眼明手快的他,在那名女子碰上他之前,便以双手挡住她,不让她再靠近自己半步。 不管她是谁,也不管她与自己有何关系,这一生,他的胸膛只属于白净一人所有。 “大师兄?”女子疑惑的看他,不明白何以他看她的眼光,像是在看个陌生人似的? 虽然他过去总是有礼地对她,可是再怎么样,他也不曾以这种陌生的眼神看她啊! “姑娘,很抱歉,我并不认得你。”邵非凡平淡地开口。 “大师兄,你是怎么了?我是你的小师妹含烟哪!”李含烟眼中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 “大师兄?!”这时,周立仁也看出了邵非凡异常的反应。 “你是?”邵非凡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我是你的二师弟,周立仁。” 邵非凡认真地搜寻脑海中的记忆,却仍是一无所获。 “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大师兄会不认得我?”李含烟痛苦地低喊,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深爱的人居然不认得她?! 原本站在一旁默默无语的白净见状,这才缓缓地开口道:“他受了伤摔落悬崖,是我救了他。可是,他却失去了以往的记忆。” ***** “什么?丧失记忆?!”李行义惊诧地道。 白净与邵非凡同时点了点头,随即,白净将救起邵非凡一事简单明了地告诉众人。 听罢,众人这才明白,何以邵非凡既然没事,为何没有立刻回李家堡,也说明了何以众人会找不着他的下落。 原来,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管怎么样,你平安无事就好。”李行义欣慰地拍拍邵非凡的肩头。 邵非凡只觉心头升起一股奇异的熟悉感,在这里的所有的人、事、物,都令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看来,他是真的叫邵非凡没错,而他更在这地方生活了十多年。 “白姑娘,你对非凡的救命之恩,老夫无以为报,你若有何要求,尽避开口便是,老夫自当尽力而为。”李行义看着白净的眼神十分复杂。 “我没什么要求,我只希望能和无我永远在一起。”白净全然不察他的用意,她只是看着邵非凡,甜甜一笑。 “无我?”李行义一脸疑惑。 李含烟闻言,马上厉声大喝,“他不是无我,他叫邵非凡,是我李含烟的未婚夫,你若是识相的话,就给我离他远一点,别再缠着他不放!”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全都一楞。 “你说的可是真的?!”邵非凡直视着李含烟,语气是那般严厉,眼神更是冰冷。 他不认为她说的话是真的,倘若她真的是他的未婚妻,何以他在看见她时,只有一股熟悉感,却完全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感波动? 白净紧咬唇瓣,强忍心痛地等着李含烟回答。 天!她若真的是无我的未婚妻,那自己该怎么办?! “我……”李含烟看着周立仁铁青的脸,他那双原本盛满深情的眼,此刻却写满了痛苦。 她知道他对自己好,她也想过要接受他,可如今邵非凡回来了,她的心也浮动了起来。 毕竟,邵非凡是她深爱了十几年的人啊! “含烟,这事还是等非凡恢复记忆后再说吧!”李行义责难地看了女儿一眼,她不该在这时候提起这件事。 “不,师父,有关这件事,非凡有话要说。”很自然地,邵非凡这声师父叫得十分顺口。 “你说。”李行义只觉得头痛不已,他本以为含烟与周立仁就快有个好结果,没想到,邵非凡竟会在此时突然出现。 他知道,邵非凡并不爱含烟,倘若含烟执意嫁给他,他俩将来一定毫无幸福可言! 邵非凡深深地凝望着身旁的白净,给了她一记安心的笑,同时,他伸手紧紧握住了她的。 这动作教众人明白,他是多么深爱着眼前清丽可人的姑娘,而这也教李含烟看得妒火熊燃,她恨不得冲上前,拉开他俩交握的手。 “师父,不管我与小师妹之间的婚约是真是假,但我对小师妹无男女之情是可以确定的。所以,非凡斗胆请师父原谅,我无法娶小师妹。”邵非凡不疾不徐地开口,他深情地凝望着白净。“今生今世,我想娶的只有白净一个人。” 白净静静地凝睇着他,清澈的双眸盛满了深深的感动,握着他的手亦加重了些许力道。 两人之间的浓情蜜意看得李含烟又恨又妒。 “不,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李含烟悲愤地朝他吼道。“邵非凡,我恨你!” 李含烟蓦地一个转身,含泪快步离去。 周立仁见状,丢给邵非凡一记复杂难解的眼神,随即追了出去。 “唉!”李行义不由得轻声一叹。 “师父,我无意造成这种结果,只是--”邵非凡愧疚地看他。 即使他失去记忆,可心底对李行义的敬意依然强烈地存在。 “我明白。”李行义挥手打断他的话。他自己的女儿,他还会不了解吗? 包何况,邵非凡是他最钟爱的大弟子,他又怎么忍心怪罪于他? 这根本不是他的错啊! “师父,有关我坠崖一事,您能否告诉我事情的原委?”他想李行义应该非常清楚才是,他更想知道,他心中念念不忘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李行义点了点头,说出了当时所发生的一切。 “这么说来,这件事已然有个了结?”邵非凡问。 “没错。”要不是邵非凡,想杀那狗官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师父,非凡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师父成全。”他心中的结已然解开,他再无遗憾,至于他失去的记忆,他想,总有一天,他会全部想起来的。 “你说。” “我想离开这儿,去过我想过的生活,你们就当我不曾出现过。这么一来,对所有人都好。”他看得出来周立仁对李含烟的感情。 “非凡?!”白净不觉跟着改了口,她讶然地看着他。 这可是他的家啊!她不想他为她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非凡,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李行义怎么也舍不得啊! 当他知道邵非凡没死的那一刻,他不知有多高兴、欣慰,没想到他还待不到半天就又要离开! “师父,您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 “我当然知道,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离开了,含烟的事仍没有个结果啊!”知道他没死,以含烟偏执的个性,又怎会轻易的放弃? “这……”邵非凡为难地蹙紧了眉。 不知怎地,他下意识便觉得,以李含烟的个性,她绝不会让白净好过。 而他不想委屈白净,更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非凡,咱们还是先留下来吧!”白净轻扯他的手,替他做了决定。 邵非凡凝视她半晌,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 “含烟。”周立仁在后花园追上李含烟,他挺身挡住她的去路。 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他也跟着心痛不已。同时,他也恨,恨她如此不把他放在心里,更恨邵非凡的出现! 他好恨啊!眼看小师妹就快接受他,他为什么还要回来?! 包何况,他身边都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为什么还要同自己抢小师妹?! 小师妹是他的,谁也别想从他身边抢走她! 谁也不能! “让开!”李含烟忿忿地开口,含泪的双眸却怎么也不敢看向他。 “含烟,求求你别这样对我。”他无法承受啊! “我叫你让开!”这次,她喊得更大声,眼光依旧不敢对上他。 “含烟,你明知道他根本不爱你,你这又是何苦?”他为她心痛,他不相信她看不清这个事实。 “不,你懂什么!你根本不懂我和他之间的感情。”她自欺欺人地道。她就是无法接受邵非凡不爱她的事实。 “你真以为我不懂?”周立仁苦涩地一笑。 “你当然不懂,大师兄本来会娶我的,要不是他失去了记忆,忘了我们之间的过去,他怎会不肯娶我?!”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当初她拚死也不会让他出门。 “你真的这么认为?” 周立仁眼中那抹悲痛益发深沉,看得李含烟的心蓦地一疼,但她选择忽略他的感受。 “没错。”她嘴硬地说。 “那我呢?我在你心中又算什么?!” 她究竟置他于何地啊! “二师兄,我知道你对我好,只是,我就是无法放弃大师兄啊!”看着他盈满痛楚的双眸,李含烟也不忍心再伤他。 “爱一个人,却又得不到他的心的那种痛,我懂,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周立仁自嘲地一笑。 “二师兄……” “你若真的认为大师兄恢复记忆后会娶你为妻,那么,我可以帮你。”周立仁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他坚定地朝她说道。 “你愿意帮我?”李含烟的眼里闪着一丝不信任。 “你不相信?!” 李含烟不语,但她怀疑的眼神已经回答了他。 “其实,我这么做也不算是在帮你,我只是想证明一件事。”周立仁高深莫测地看了她一眼。 “你想证明什么?”李含烟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我要让你知道,就算大师兄恢复了以往的记忆,他也不会答应娶你为妻。”周立仁冲着她残忍地一笑。 他决定彻底打碎她的痴想,他要让她知道,在邵非凡心里,她什么也不是! “不,大师兄会娶我的,一定会的!”她激动地说。 她相信,只要他记得她从前对他的好,记得她爹对他的恩情,他会答应娶她为妻的,一定会的! “是吗?你就这么肯定他会抛弃那清丽动人的白净,转而娶你为妻?”他再次残忍地指出事实。 “当然,他是忘了我们之间的过去,才会教那贱人趁虚而人,当他记起一切后,他会知道,谁才是他最爱的人。”提起白净,她的一颗心便焚烧着熊熊妒火。 她凭什么介入她和邵非凡之间?!她凭什么从她身边抢走他?! “很好,既然你这么有自信,咱们不妨拭目以待。”周立仁的双眸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 第九章 虽然答应李行义留了下来,可邵非凡的心总隐隐泛着不安,好像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似的。 有感于此,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白净身边。 敏感的白净当然感受到他心底的不安,为了使他安心,她也就由着他,反正她也很喜欢他的陪伴。 这天,他俩在李家堡随意地逛着,而李家堡之大、景色之美,倒也令白净大开眼界。 ***** “你对这地方有印象吗?”她问。 邵非凡微蹙着眉摇摇头,他对眼前的景色感到非常陌生。 “你以前肯定不曾仔细看过这里的一切。”白净点点头,了然地说。 “何以见得?”他笑问。 “很简单啊!你对你师父他们多少有印象,却对这个地方毫无感觉,可见你一定从没好好放松过自己的心情。”看他师父派那种任务给他就知道,以前他一定常常出外,而鲜少待在李家堡。 “或许。” “非凡。”白净看着他的眼,突地唤道。 “为什么不叫我无我?”她这么叫他,他还真不习惯。 “其实,非凡这个名字要比无我来得好听多了。”而且,再怎么说,这才是他真正的名字。 “我说过,只要你开心,叫我什么都行。”他伸手握住她,将她带到荫凉的大树下。 白净定定地凝望他,突然开口道:“她看起来真的很喜欢你。”她没说“她”是谁,但她相信他知道她指的是谁。 “那又如何?我喜欢的人是你,不是她。”他又何尝看不出来?正因如此,他才不放心让白净一个人独处,他怕李含烟会做出伤害她的事。 “可是,她说她是你的未婚妻,你这么对她会不会太残忍了?”她有些同情李含烟,毕竟,有哪个女人能够忍受心爱的男人当众表明不爱她? “我若不说真话,那才是残忍。”他伸手将她拥人怀中。“别想太多,只要想着我有多爱你就行了。” 白净柔柔一笑,紧紧依偎在他宽阔温暖的怀中。 “哟!你们还真是恩爱,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怕让人看笑话。”李含烟含恨的目光直瞅着他俩。 她好恨!为什么他从不曾以这么深情的目光看过自己,更别提这般温柔多情的对待她! “你来做什么?”邵非凡冷冷地看着她,深邃的双瞳闪过一抹警戒之色。 “怎么,我这做师妹的来找大师兄聊聊天也不行吗?”他这是什么眼神?好似她是什么坏女人似的!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邵非凡想也没想地便说。 “大师兄,从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你从不曾以这种口气同我说话,为什么你会变这么多?!”李含烟毫不掩饰她内心的痛苦,一双美眸隐隐泛着受伤的泪水。 邵非凡见状,只是蹙紧了眉不发一语。 他也知道自己的确是过分了些,但他这么做全是为了保护白净。 白净终于忍不住开口。“非凡,我有点累了,我先回房歇息,你就陪李姑娘好好聊聊吧!” 白净也不等他答应,话一说完,便径自转身离去。 “净儿。” 邵非凡想追她回来,却教李含烟给挡住了去路。 “大师兄,我只是想和你聊两句,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邵非凡闻言,只得捺着性子留下来。“你究竟想说什么?” 他不耐的神色看得李含烟心里又是一痛。 “你就真的这么喜欢她,就连半刻也舍不得离开她?!”他对她的用心若有他对白净的一半,她就心满意足了。 “是。”邵非凡坚定地道。“我都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的心意了吧!” “没错,你表现得很明显,而我也看得很清楚。不过,我仍想做一件事,倘若结果仍是一样,那么,我会死了这条心,不再缠着你不放。”李含烟朝他诡谲一笑。 “你想做什么?!”邵非凡微眯起眸,冷冷地瞅着她。他不认为她要做的会是什么好事。 李含烟但笑不语,那双美眸显得益发诡谲难测。 邵非凡专注地看着她的反应,直到他感觉背后传来危险的讯息而想转身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重物朝他的后脑重重一击,他眼前一黑,随即昏了过去。 ***** “大师兄,你醒了!” 邵非凡抚着疼痛的后脑,在李含烟的搀扶下坐了起来。“我的头怎么这么痛?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你醒了就好。”李含烟的眼里隐含着一丝兴奋,她略微颤抖地问:“大师兄,你……可还记得我?” “我为什么不记得你?你是含烟,是我的小师妹,不是吗?”邵非凡莫名其妙地道。 “那你可认得白净?”李含烟略为激动地问,她瞪大了双眼,瞬也不瞬地盯牢他。 “白净?”邵非凡的双瞳浮现了一抹疑惑。 他不明白,何以当她提起这个名字时,他的心竟猛烈地震颤了下,仿佛这个人在他心中占了极重要的位置似的。 可是,他偏偏不认得这个人啊! 李含烟在看见他面露疑惑的瞬间,她知道她已赢了这场赌注。 而一旁默然不语的周立仁却仍是一副神情自若的模样,丝毫没将邵非凡的反应放在心里。 “大师兄,你真的忘了白净?”周立仁高深莫测地一笑。 “她是谁?我该记得她吗?”邵非凡的眉头蹙得更紧,心里泛起一种异样的熟悉感。 “大师兄,她救了坠崖的你,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李含烟抢在周立仁开口前答道。 她绝不能让他知道他和白净之间的关系,如果可以,她多希望他永远也记不起白净,他心里只要有她李含烟就够了! “坠崖?”邵非凡脑中闪过一个画面,他想起了坠崖前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为何坠崖之后所发生的事,他却一点也想不起来?“你们说,是那个叫白净的姑娘救了我,那她现在人在何处?我想见见她。”他心里强烈渴望见这个名叫白净的姑娘。 “大师兄,我们只说她叫白净,可没说她是个姑娘。”周立仁笑着开口,同时瞥了眼脸色不是很好看的李含烟。 “难道她不是个姑娘吗?”不知怎地,他就是觉得她一定是个姑娘,而且,还是个美丽的可人儿。 “嗯!她的确是个姑娘。”周立仁的笑容隐隐泛着一丝得意。 “她人就在门外,我这就去请她进来见你。”他想,只要邵非凡见了白净,还怕他不会想起她吗?如此一来,李含烟也只能乖乖地死了这条心,重回他的怀抱。 “二师兄!”李含烟月兑口唤道。她害怕一旦邵非凡与白净见了面,他便会记起所有的一切。 “别急,有话等他们两人见了面再说。”周立仁露出了然的一笑,走了出去。 邵非凡全然不察他俩怪异的神色,此刻的他,一颗心全放在那个叫白净的姑娘身上,他迫切地想见她,而这也是他不曾有过的心情。 ***** “非凡,你没事吧?”白净的一张俏脸满是担忧,她来到邵非凡面前,想也没想地便伸手拉住他。 方才周立仁告诉她邵非凡昏了过去时,她的心里又惊又怕,迫不及待地想见他,可李含烟却将她拒于门外,怎么也不肯让她见他一面。 这会儿见着了平安无事的他,她悬挂于半空的心却仍旧无法放下,只因他看着她的陌生眼神教她感到害怕。 他为什么这么看她?难道她心底害怕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吗? “你就是救了我一命的白姑娘吧!”邵非凡不觉紧紧握住她的手,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她那双澄澈的眼眸是这般灿亮动人,而这双眼仿佛勾起了他心中潜藏的记忆,好似他俩已认识了好久、好久。 他对这张清丽的容颜是这般熟悉,可为什么他却偏偏忆不起有关她的一切? “你叫我白姑娘?!”白净瞠大的双眸瞬间染上了深沉的痛楚,她知道他不会同她开这种玩笑。 她早想过或许会发生这事,可一旦真的发生,她却仍是无法承受! “我……”凝望着她那双盈满痛楚的眼眸,邵非凡的心竟涌起了强烈的心疼与不舍,他多想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慰呵! “你真的忘了我吗?”白净双眸泛着泪光,此刻她的心犹如刀割,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迅速地在她体内蔓延。 他真的不记得她了?!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忘了她?!怎么可以?! “白姑娘,你怎么了?”邵非凡倏地抓住她的肩,她那痛楚的双眸和惨白的脸色看得他也跟着心痛不已。 她真的只是他的救命恩人吗?那为什么他一见着她,以往不曾有过的强烈情感便一波接着一波地袭向他? “大师兄,你仔细想想,白姑娘救了你以后,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周立仁再也看不下去,他急急地暗示他,希望他能够想起来。 他是不是错估了邵非凡对白净的情感?他不该帮助李含烟让他恢复记忆的,如果他真忘了白净,那他这辈子只怕再也得不到李含烟了! “二师兄!”李含烟狠狠地瞪了周立仁一眼,那眼神隐含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邵非凡无意理会其他人,他只是直直凝视着白净,仿佛想自她眼中看出什么似的。 只可惜,到最后他还是只能痛苦地摇摇头。 他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无我,你再认真想一想,我是净儿啊!是你最爱的净儿,你怎么能忘了我、忘了我们之间的一切?!”白净悲痛难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他俩是这般相爱,而他却忘了她,这教她如何能承受? “无我?”邵非凡蹙紧了眉,这名字在他脑中一闪而逝,同时也勾起了些什么,他努力想抓住这份感觉,却感到头部传来阵阵抽痛。 “大师兄,你别听她胡说,你和她之间根本什么也没有!”李含烟恨恨地瞪了白净一眼。 看来,白净对邵非凡的影响确实很大,倘若再任她和他在一起,难保他不会想起所有的事。 “净儿,别哭。”看着她的泪颜,他心中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心痛,他自然地唤着她,引起三人的震惊。 “大师兄,你才刚恢复记忆,我让他们出去,别吵你休息。”李含烟脸色大变,她急急地说,伸手便去推一脸惊喜的白净及周立仁。 “你让我留下来照顾他好不好?”白净不肯就这么离开。 他深情的叫唤让她跌落谷底的心迅速爬升,她不该那么早便对他失望,她该相信他,再过不久,他一定会重新记起她,她该对他有信心才是! “大师兄有我照顾就行了,不需要你这外人插手。”李含烟把她和周立仁推至门外。 她正想关上门之际,周立仁却以手挡住。 “含烟,你真以为你这么做便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周立仁心痛至极地注视着她。 他这神情看得李含烟的心又是一痛,她再看看一旁的白净,脸上同样流露出心碎至极的表情,她的心不免闪过一抹愧疚。 她做错了吗? 她这么做不但伤了最爱她的人,也拖累其他人跟着一同受苦。明明知道邵非凡不爱她,她又何苦硬要嫁给他? 拆散了这对有情人,只怕她一辈子都不得心安,更何况,她身边还有深爱着自己的周立仁呵! “含烟。”看出她已没那么坚持,周立仁心下一喜,却不敢表现在脸上。 “你们走,别来烦我和大师兄。”李含烟撇开头不再看他俩,狠下心关上门,选择忽略心底谴责的声音。 ***** “别再看了,只要有她在,你想接近大师兄根本不可能!”周立仁冷冷地朝直盯着那扇门不放的白净道。 白净眼神一黯,低垂着头不发一语。 倘若李含烟不让她接近非凡,那她该怎么让非凡想起她? “你想见大师兄是吧?我可以帮你。”眼前单纯的白净在想什么,周立仁非常清楚。 “你愿意帮我?”白净的双眸霎时恢复了光彩。 “说是帮你,不如说是帮我自己。” 周立仁深沉的黑瞳闪着白净看不懂的诡谲光芒。 “你想怎么做?”只要他肯帮她,她才不管他心里在想什么。 “今晚亥时,我会引开含烟,让大师兄来到后花园,到时候,能不能让他想起你,就全看你自己了。”他也同样希望她会成功。 “谢谢你。”白净露出真诚的一笑。 她有信心,一定能教邵非凡想起所有的一切。 ***** 黑暗的夜空里,只有寥寥几颗星子,以及一轮明月绽放出柔和的光芒。 白净沐浴在温和的月光下,仰头望着无尽的夜空,仿佛想藉此平复自己那颗狂跳、激动的心。 可是距离约定的时间越近,她的心跳也越不受控制。 她就快见着他了,到时候,她该同他说些什么才好? 低下头,她轻声一叹,随手拨弄着身旁茂密的树叶。 忽地,她脑中灵光一闪,摘下一片树叶便吹了起来。 悠扬清脆的乐声在后花园里回荡,白净浑然不觉有双深邃的眸子正直盯着她不放。 这是什么感觉?他的心随着这乐声不断地鼓动,而他的脑海也浮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就在他努力想看清楚时,乐音却停了下来。 “别停,继续吹!”邵非凡快步走向她,情不自禁地要求。 “你还记得吗?这是你教我的,我学了好久才学会。”她多么怀念那段日子呵!“算了,我明白,短时间内,你不会那么快便记起一切。”见他不语,她朝他温柔一笑,不想给他太多压力。 “你可以再吹一曲吗?”她这一笑,更是勾起了他心底最深层的悸动。 “当然。”在他的注视下,她再次吹出深浓的情感。 一曲既罢,邵非凡问出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你真的只是我的救命恩人吗?”他并不完全相信李含烟所说的话,他想听她亲口说,他俩之间究竟是何种关系?为什么光只是看着她,他的心便充斥着一股说不出的情感,而看不见她时,他的心中更强烈地涌现出想见她的渴望? “你说呢?” “你明知我什么都记不得,为何不直截了当地告诉我?”邵非凡定定地凝视她,神情是那般的认真、专注。 “你就不怕我骗你?”他的眼神看得她心痛无比。 “我相信你。”他温和的眼闪着信任的光芒。 白净静静地看着他,而后摇摇头。“说了又如何?你仍是不记得我,那么,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差别?” 虽然他还是他,可是,她却不希望他忘了那段属于他们之间的过去,她要他永远记得她是谁,而不是这样懵懵懂懂地接受她! “你不说,又怎知没有差别?”邵非凡走近她身旁,心中那股莫名的情愫越来越浓烈。 他发觉只要一靠近她,他便有股冲动想紧紧抱住她。 白净苦涩地摇摇头,她一个转身,才想举步,便教他给唤住。 “你要去哪儿?”见她想离去,他想也不想地便伸手紧紧抓住她。 方才见她转身的那一刻,他的心竟泛着一抹恐惧。 “你都已经不认得我了,我还留在这儿做什么?”白净说的不过是气话,她想看看他的反应如何? “不,别走,留下来。”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心中又急又痛。 他的内心正在狂吼,留下她!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留下她! “为什么想留我?”白净浅浅一笑,语气中有着一抹自嘲。 “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请你留下,让我有机会报恩。”他不知该怎么向她说明他内心的感受,想来想去,这是留住她最有力的理由。 “我不要你的报答!”他的答案令她难过得想哭。白净用力甩开他的手,径自转身就走。 “净儿!”邵非凡紧迫在她身后,怎么也不想让她就这么离去。 “你走,我现在不想见你!”白净没有因为他的叫唤而停下脚步,反而越走越急。 她怕再同他谈下去,她就又要哭了! “净儿!” “你走开!”见他紧追不舍,白净索性迈步跑了起来。 由于天色极暗,再加上她不熟悉地形,她跑啊跑的,竟跑到了水池边。 清澈的池水映着月光,波光粼粼,看得白净脑中灵光一闪。 她不假思索地一个纵身,跃入了水池。 “不,净儿!”邵非凡肝胆俱裂地嘶吼,他以极快的速度跟着跃进水池。 这一瞬间,熟悉的影像在他脑海中重迭,往事更是一一涌现。 他心中霍然明朗。在这惊心动魄的一瞬间,他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她怎么可以一再自虐,同时也折磨他?!他不想再忍受这样的伤痛啊! 在月光的照映下,他一眼便看见了池中的她,他快速游向她,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直接将她往池边带。 “净儿,你没事吧?”还来不及喘气,他便开口问道。 白净没有回答他,只是以她那双含愁的大眼直直瞅着他,想从他眼中看出她想知道的答案! “净儿,原谅我。”邵非凡紧紧抱住了她。 他怎么会忘了她? 她是他这一生最重视、最在乎的人啊! 他曾暗自发誓,要照顾、保护她一辈子,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谁知,他居然就是那无情伤害她的人! 是他让那双灿亮灵动的瞳眸染上一层轻愁,是他令她失去如花笑靥!这全是他的错! “你……”白净不断眨着双眸,不让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净儿,我全都想起来了!想起你、想起我们之间的一切。” “你真的想起来了!?”白净又哭又笑地紧搂着他。 邵非凡抱着她离开水池,站在月光下,细细凝视她如花的容颜。 “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白净轻笑着摇头。 被了,能够得回他的爱,她已无所求。 “我向你保证,从今而后我绝不会再让你吃一点苦、受半点委屈,我要让你这一生都过得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邵非凡坚定地说。 “非凡……”白净哽咽出声,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潸然滑落。 “我总是惹你哭。”邵非凡伸手抹去她颊上的泪,动作十分轻柔。“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为我哭泣。” 白净说不出话来,只能胡乱地点着头。 他激动地将她搂得紧紧的,他甚至能清楚地闻到属于她的馨香,他俯下头,深深吻住那薄女敕红唇…… ***** “你还想看下去吗?”周立仁平淡的语气里隐含着一丝得意。 闻言,李含烟紧咬唇瓣,豁地转过身,而她的瞳眸此刻正透着一抹愤恨,以及明显的心痛。 躲在暗处的他俩将一切看得分明。她更清楚的知道,到头来她仍旧输了,而且输得一塌糊涂! 但是,她怎么甘心将爱慕多年的人就这么拱手让人?! 不,她不甘心! 她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含烟,忘了他吧!你还有我啊!我永远不会背叛你的。”周立仁定定地凝视她,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眸教人动容。 李含烟看着他,眼里却是充满了怨恨和责怪。 “你坏了我的事,让我得不到邵非凡!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含烟,我会这么做全是因为我爱你啊!”周立仁怎么也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难道她就这么爱大师兄,不管自己再怎么做,也无法取代他在她心中的地位? “住口,我不想再听你说话!”李含烟朝他低喝道:“周立仁,你给我听好。我恨你,这辈子你永远别想我会嫁给你!” 恨恨地丢下话,她不再看他一眼,径自转身就跑,全然不理会他的呼唤。 周立仁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恨恨地站在原地。 他无法相信他的一片苦心,竟换来这样的结局! 即使她这么对他,他亦无法恨她,但是,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他发誓,他一定要将他所受的椎心之痛,加倍的奉还给邵非凡…… 第十章 寂静的深夜,柔和的月光温和的映照大地。 经过一夜的折腾,白净该累极了而睡着才是,可此刻的她,却因满心的兴奋而久久无法成眠。 她终于能够无牵无挂地和邵非凡相守一生,而且不用怕他会忘了自己! 一想到这儿,她便开心得睡不着!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想象的幸福中时,窗外闪过的人影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倏地起身,想着来人可能是邵非凡,她笑得更甜蜜了。 此刻,她的房门被人打了开来,来人迅速潜入她房中,来到她身前。 白净一脸讶异地看着来人,疑惑地问道:“李姑娘,这么晚了,你来我房里做什么?!”瞧她一脸不善,手中还紧握长剑,难不成她想对自己不利? “做什么?”李含烟森冷一笑,高举长剑狠狠地道:“我来送你上西天!” 白净大惊,迅捷闪过她致命的一剑。 “李姑娘,就算你杀了我,非凡也不会爱你的。”这一瞬间,白净已然明了她此刻的举动全是为了邵非凡。 “哼!只要你死了,就没有人能和我争大师兄,他迟早会娶我为妻的。”李含烟冷冷一笑,高举着剑又朝她砍下! 白净身手敏捷的躲开,她知道此刻多说无益,她得尽快逃到邵非凡身边才是。 主意既定,她躲开李含烟的攻击,迅速冲出房门直朝邵非凡的房间奔去。 李含烟一惊,连忙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她怎么也没料到白净居然也会功夫,而且轻轻松松便能躲开她的攻击? 她原想悄悄杀了她,好让大师兄永远找不到她,最后只能选择她! 此刻,要是真的让她逃到大师兄身边,那她不但永远得不到大师兄的心,只怕还会让他恨她一辈子! 不,她绝不能让她给逃了! 就在白净接近邵非凡的房间时,一道黑影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周立仁,是你。”白净大惊,看他的神色,分明是想来助李含烟一臂之力。 “二师兄,快替我杀了她!”李含烟心中大喜,朝他低喝道。 周立仁冷笑一声,迅速出手。 白净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急忙开口大喊,“非凡,快来救我!” 话方落,邵非凡已自他房中奔出,他又惊又骇地看着她教周立仁给擒住,纤细的颈项被他的手紧扣着。 “立仁,快放了她!”邵非凡直盯着他,深邃黑瞳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 “大师兄,只要你肯答应与我成亲,我便叫二师兄放了她。”李含烟开口,她相信周立仁一切都会听她的。 “非凡,我宁可死,也不要你答应她!”白净无惧地朝他喊道。 她不怕死,只怕他真的答应娶别的女人! “贱人,你给我住口!相不相信我会叫二师兄杀了你。”李含烟恨极了,才想甩她一巴掌,却教邵非凡给喝住。 “你敢!”邵非凡在喝止她的同时,双眸更进射出一抹残酷的光芒,看得在场众人心一惊。 一向温和沉稳的他,何曾这般冷厉无情,实在说明了他有多在乎白净! “周立仁,你为什么要帮她?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尽避他仍紧扣住她的颈项,但她澄澈的双眸仍无一丝恐惧,有的只是深深的不解。 “我要让他也尝尝失去所爱的人的痛苦。”周立仁冷冷一笑。“既然我得不到含烟,他也别想拥有你。” “你这又是何苦呢?”白净不觉轻声一叹。 “师弟,你放了净儿,我答应你我们马上离开,从此不再出现在你们面前。”邵非凡平静地开口,他只想将白净毫发无伤地自他手中救出。 “大师兄,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李含烟好恨,握着剑的手不觉加重了力道,可偏偏他连看她一眼也没有,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放在白净身上。 “你想得倒好,你们走了,我依然得不到所爱,凭什么你们快活自在,而我却得承受这椎心之痛?”周立仁目光凶狠地瞪视着他。 “你说,要怎么做你才肯放了净儿?” “很简单,只要你能让含烟答应嫁给我,我就放了她。”周立仁诡谲一笑。 邵非凡蹙紧了眉,缓缓转头看着李含烟。 “含烟,放手吧!这么下去对咱们都没有好处。这一生我只爱净儿一个人,相信师弟对你也是一样,你何不接受他,成就两段美好姻缘?” “大师兄,你为了她居然不顾我的意愿,硬要我接受二师兄的感情!你怎么能这么残忍的对我?!”他的话撕碎了她的心! 她那悲痛的表情看得白净心生不忍,但是,不管她心里再怎么同情她,她也不可能将自己所爱让给她! “含烟,你可看清楚了,你心爱的人是怎么对你的。”周立仁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就不相信师妹不会对邵非凡死心! “李姑娘,感情的事是不可以强求的。”白净语气温和,而她的眼神则充满了同情。 “你住口!都是你!要不是你,大师兄会娶我的。你不该出现的!”李含烟无法承受她那同情的目光,她高举长剑,发了狠地朝她月复中刺去。 “含烟,住手!” “不,净儿。” 两道嘶吼声同时响起,却依然阻止不了她疯狂的举动。 只见周立仁在这危急的一刻迅速转身,以自身护卫白净,代她承受了这一剑。 只不过,李含烟这一剑刺得太急、太深,锋利的剑身刺穿了周立仁的身躯,同时也没入白净的。 李含烟骇然大惊,她迅速抽回长剑,却令他俩双双跌倒在地。 “净儿……”邵非凡痛彻心肺地冲到白净身边,看着鲜血自她月复中涌出。 “非凡,我没事,你别担心。”白净忍着痛,强自挤出一抹笑。 邵非凡怎会不知道她有多痛?他猛地转头瞪视着李含烟,那凌厉的眼神似把锋利的剑,刺穿了她的心。 恐惧紧紧攫住了李含烟,她不觉倒退了两步。 “李含烟,我要你的命!” “非凡,不要!”白净只想抓住失去理智的他,奈何他动作之快,她根本制止不了! 李含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邵非凡带着强烈恨意袭来,颤着身子的她已然无力逃走。 “含烟……”一旁的周立仁见状,凭着剩余的力气,毫不犹豫地挡在李含烟身前,替她挡下这致命的一掌。 “非凡,不要。”李行义及时大喊出声。 这一声熟悉的叫声,令邵非凡及时回复理智,但已击出的掌仍是打上了周立仁的胸口。 挨了一掌,加上身上的伤,令周立仁直直倒向身后的李含烟。 “二师兄。”李含烟急忙扶住他的身躯,让他倚在她怀中。“你这是何苦呢?” “只要你没事,我死也值得。”周立仁困难地开口,淌血的嘴角扬起一抹深情无悔的笑。 看着他,李含烟霍地明白,为什么他会在那危急的一刻护住白净。 原来,他知道一旦她亲手杀了白净,邵非凡绝对不会放过她,他宁可让邵非凡恨他,也不愿他伤了她。 他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她呵! “非凡,就算为师的求你,饶了他们两人吧!”李行义来到邵非凡面前,心痛地开口道。 不需人说明,光看眼前的一切,他大抵已能猜出事情的经过。 邵非凡看了他一眼,随即回到白净身边。 “非凡,我不想再待在这儿,我们回家,好不好?”白净艰涩地开口。 “好,我这就带你回去。”邵非凡一把抱起了她。 “非凡。”李行义看着他,却又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 “师父,对不起。”邵非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紧抱着白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李行义看着他俩的背影,知道他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二师兄,你别死啊!”李含烟饱含痛楚地紧拥着周立仁,这一刻她只在乎他的生死,对于邵非凡的离去,她已然不再放在心上。 她好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些看清这一切?! 为什么非要等到这生死关头,她才明白谁对她才是最重要的! “含烟,你快让开,让我看看立仁的伤。” 李含烟只能流着泪,任凭悔恨不断鞭笞她的心。 此刻,她什么都不求,只求二师兄能再睁开眼,深情地看着她…… ***** 邵非凡抱着白净离开了医馆。 还好,这一剑刺得不深,也没有伤及重要器官,大夫说她只要休养一段时日就可以完全康复。 尽避大夫这么说,邵非凡仍是紧蹙着眉,满脸担忧地凝望着她。 白净沉沉地昏睡着,但她的手仍紧紧抓着他不放。 他伸手轻轻抚上她苍白细致的容颜,温柔地拂过她的眼、眉、鼻、唇…… 他很后悔带她出谷,让她平白受了这么多伤害! 她痛,他的心更痛呵! 他温热的大掌爱怜地轻抚她略为冰凉的双颊,恨不得那一剑是刺在自己身上啊! 这时,白净浓密的长睫微微颤动,美眸在他深情的凝视下缓缓睁开来。 “净儿,你觉得怎么样?伤口还疼吗?”他的双眸漾满了心疼。 “我没事,你别担心。”白净扯开一抹笑,小手覆上他的大掌。 “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心疼的眼眸此刻又增添了自责与懊悔。 “我不许你这么说。”白净的小手移上他俊朗的脸庞来回轻抚。“我知道,我受了伤,你比我还痛,不过,还好你师弟替我挡下这一剑,不知道他此刻伤势如何?” “这是他自找的!”一想起他的行径,邵非凡便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别说气话,我知道其实你很担心他的,是不是?!” “还是你最了解我。”多年的师兄弟情谊,即使他再怎么恨他,也不希望他就这么死了。 “等我身上的伤好一点,咱们再回去看看他们,好吗?” “再说吧!”他知道她心地善良,可短时间内,他仍无法原谅他们。 “非凡……” 她还想劝他,却教他挥手给打断。 “别说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你伤好了再说。”这是他最关心的事,任何事都比不上这件事来得重要。 白净不想让他担心,只得点点头顺从他的意思。 邵非凡一笑,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非凡,别离开我,陪在我身边。”白净伸手紧紧抓住了他。 “放心,我不会离开你,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他在她耳畔承诺道。 “非凡。”白净心中一阵震荡,她伸出双臂紧紧攀住他的肩背。 怕伤了她,邵非凡只敢以唇来回应她无悔的爱。 两唇相接,无言倾诉彼此深挚的爱,久久无法分开。 ***** 时间仿若就此停止,白净依偎在他怀中,感受他热切的吻。 这缠绵热吻仿佛永无止尽,她脑海里想的除了他,还是他! 她真的好爱,好爱他! 邵非凡的心被幸福所占据。 他多想就这么拥着她,和她狂热缠绵,但他没有忘记她此刻仍有伤在身。 为此,他只得不舍地放开她。 “非凡?!”白净睁着迷蒙双眸,不解地看着他。 “你身上有伤,不宜太过激动。”他伸手将垂落她额前的发拨到耳后。 白净羞红了脸,低声道:“我身上的伤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尽避如此,我还是不愿冒任何危脸。”他爱怜地轻抚她白晰的脸颊。 “非凡,咱们现在就回绝谷去,好不好?”外面的世界虽然有趣,但她还是喜欢绝谷的生活。 “不好。”邵非凡不容置疑地说:“除非你身上的伤全好了,否则咱们哪里也不去。” “可是……” “别可是了,听我的话,好好休息。”邵非凡捂住她的口。 白净不想让他担心,这才点头应允。 “你好好休息,我会在你身边陪你。”他伸手紧紧握住她的。 “永远陪着我吗?!”白净凝视着他的眼。 “是的,永远。”邵非凡以坚定的口吻回答她。 “无我……”热泪倏地涌上她的眼眶,她情不自禁地唤他的名。 “我还是喜欢你这么叫我。”邵非凡俯身,在她红??的双唇偷了个吻。 温热的泪自她眼眶中滑落,她主动献上她的吻,让他感受她心底的爱恋及感动。 他们紧紧地拥抱着彼此,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他们相信,往后的岁月他俩将携手共度,直到永远-- 一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