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一口咬》 第一章 偌大的花房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五岁大的甄姝姣屈膝蹲在尚未绽放的昙花旁,白胖的手臂圈着同样圆滚滚的身子吸泣着,饱满的双颊边满是泪痕,红女敕的小嘴高高的噘起,像是有满月复的委屈却又不知能对谁说。 “你是谁?” 当她专心的为自己受到的欺侮难过时,陌生男孩的嗓音突然在她身旁响起,吓得她胖胖的身子颤抖了下,差点连带的打翻一旁的盆栽。 “嗄?” 哭得红通通的兔子眼对上小男孩,小姝姣一时只能傻愣愣的看着对方,根本不知道他问了什么。 “嗄什么,我问你是谁,跑来我家的花房是不是想偷花?” 恐吓似的问话,咄咄逼人的气势逼得她步步往后退。 生为独子的齐之浩自小便被家中长辈捧上了天,家中富裕的环境更让他成了其他小孩眼中的小霸王,欺负人是他惟一的消遣;然而,他的表面功夫做得好,在师长面前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长辈面前更是善解人意的孩子,那些吃过他亏的孩子们往往总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暗自饮恨。 见着眼前白白女敕女敕的小胖妹,让他天生的劣根性很快的兴起。 “我……我……” “笨蛋,你再往后退就要坐在仙人掌上面了!”说着,他的手迅速的捉住她胖嘟嘟的手腕。 听他这一说,小姝姣连忙停下,回头一看,松了口气。 还好,差那么一点她的小就要惨遭攻击,看那一根根锋利无比的好比针的,若被狠狠扎那么一下,她的小肯定受不了。 抹掉小脸上的泪水,她咧开嘴发出善意的笑脸,“谢谢!” “油腻腻的,怄心死了!”目光停在她无邪的笑容上,齐之浩一时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力道不算小的甩开她的手,“我只是担心你压坏了我家的仙人掌,又没有要帮你的意思,有什么好谢的?”撇开头,他试图遮掩自己的不自在。 是啊!他纯粹只是怕她压坏盆栽,绝不是什么大发慈悲的担心她一跌坐在仙人掌上头。习惯欺负人的他,怎么可能会放过像她这样胖嘟嘟又傻乎乎的女生? “喔……”听他这一说,小姝姣有些难过的垂下头,扁着小嘴,两只小手相互绞弄着。 见到她的反应,齐之浩第一次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怀疑,不知他是该为自己的言行感到心虚还是得意,这样怪异的感觉令他愈想愈恼。 他索性抛开恼人的情绪,再次板起吓人的面孔,“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我是跟妈妈来的,她在这里工作。”仍是低着头,小姝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在这里工作?”齐之浩有些怀疑的看着她,这才发现她从头到尾都是盯着地上回话。“你是因为说谎才不敢看我?” 小小的脑袋摇晃得像个波浪鼓,她睁着大大的眼,“我没有说谎,我妈妈真的在这里帮忙打扫,真的、真的。”说话时,她短短的腿缓缓的朝门边移动着,只希望能快点离开眼前这可怕的大哥哥。 发现她的举动后,齐之浩大吼:“你鬼鬼祟祟的想跑去哪?过来!” 被他那么一吼,小姝姣不经思考的立定站好,杵在原地收起双下巴,摇着头回答:“我不要。”她可以站在原地乖乖的不动,但是她不要到他身边去啦! “我再说一次,过来!”像个小霸王似的命令,他眼睛恶狠狠的瞪着。 从小到大他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手的,说的话有谁敢不依?眼前这小胖妞竟然敢给他难看,违背他的意思? 大大的双眼立即蓄满泪水,小姝姣没有勇气再说不要,只能咬着小嘴重复摇头的动作,小手死命的揪着花裙子。 突地,齐之浩脑海一闪,“好,你不过来也可以,等会儿我就让人把你和你妈妈给赶出去,回家喝西北风。”虽是小小年纪,但他已学会如何利用人性的弱点威胁他人。 喝西北风?她皱起小脸不能理解的傻望着他。 “你不知道什么叫喝西北风?”瞧她那傻呆呆的模样,他立刻明白了。“喝西北风就是让你妈妈没这份工作,没这份工作你们就没钱吃饭、没房子住,只能睡在外面,这样懂不懂?” “不可以、不可以。”她记得妈妈说过这份工作很重要,很重要,不能够失去的,再者,有了工作才能替她买只熊女圭女圭,她想要熊女圭女圭好久了。“你不要赶我和妈妈走,好不好?”她怯懦的问。 见计谋成功,齐之浩得意的继续道:“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可以考虑让你们留下来。” 小姝姣认真用力的点点头,“我听,我会听话的。” “那你现在过来。” “喔!”讷讷地应了声,她听话的走到他旁边。 她一走近,齐之浩才发现这小胖妹有着一头长发,编成两条细细的麻花辫置于脑后,透过窗棂的光线映照显出浅浅的褐色,黑白分明的眼睛流露出天真的娇憨,圆润的双颊微笑时会霉出可爱的小酒窝,看了就让人想捏一把。 “好痛——”小姝姣吃痛的大叫了声,她怎么也想不到大哥哥会突然伸出双手捏她的脸颊,粉女敕的皮肤给他这一模,立刻通红起采,盈盈的大眼又再次蓄满泪水。 齐之浩本来只是想一想,并不知道自己竟会伸手捏她双颊,只是见她一副又要哭的样子,恶形恶状又露了出来,“爱哭鬼,不准哭,再哭我就继续用力,听见了没有?” 呜——她讨厌这个大哥哥啦! 扁着小嘴,吸着鼻子,纵然万般委屈,小姝姣还是乖乖的听话,不敢作逆他的意思。 她知道这个大哥哥一定会说到做到,因为他是个大坏蛋,她记得妈妈说过坏蛋什么事都会做,当然也包括欺负小朋友。 见她屈服在自己的婬威之下,齐之浩满意的拍了拍她的头,“你为什么跑到这里哭,有人欺负你?” 说句实话,就算她被欺负也不奇怪,她傻呆呆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想欺负,但是,他暗自决定这个权利以后只有他能拥有,她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专属欺负对象,若有别人敢这么做,他定不放过! 天真的小姝姣根本不知道他邪恶的念头,嘟着小嘴道:“幼稚园的小男生都喜欢拿我的名字笑我。” 名字?!经她一说,齐之浩突地发现自己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她真的要说吗?她有些犹疑,怕他也会笑她。 “我……我可以告诉你,可是……可是你不能笑我喔!” “你说说看啊!”同他谈条件?!门儿都没有! 以为他已经答应,她不假思索的回答:“我叫姝姣,甄姝姣。” “蒸猪脚?” 敝不得别的小朋友要笑她,蒸猪脚,她为什么不干脆姓鲁,叫卤猪脚算了! “不是猪脚,是姝姣,妈妈说,姝姣的意思是漂亮的女生。”她满是得意的介绍着。 “是吗?”齐之浩有些唾弃的睨着她。“我看是你长得像头小猪,腿也跟个小猪蹄似的,所以你爸妈才替你取做猪脚!” 小姝姣气急败坏的用力跺着胖胖的小腿,大声喊:“不是、不是,我才不是小猪!” “你不但是小猪,还是只小野猪,只有小野猪才会在生气时用力踢着小猪蹄!”无视于她的气愤,他继续咧嘴捉弄着。 拿出对付其他小男生的本领,她捉着他一只臂膀使尽全身力气的咬下去,“我讨厌你!”大声喊完,她哭若头也不回的咚咚咚跑离花房,留下齐之浩吃痛的呼出声。 她竟然敢说讨厌他? 从小到大是有不少人对他的行为恨得牙痒痒的,但再怎么样,他们都没胆说出口,没想到这个小胖妹却有这胆子挑战他? 好啊!小姝姣,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沿路嚎啕大哭跑回正在主屋打扫的母亲身边,小姝姣奋力扑进母亲温暖的怀抱中,不管眼泪、鼻涕会弄脏妈妈的衣服,将所有的委屈一并发泄出来。 林芷莹搂着怀中的女儿轻抚着,直到小姝姣的哭泣声由嘹亮的高亢声转为抽抽噎噎的哽咽,她才温柔的问道:“怎么了?是谁让妈妈的宝贝哭得这么伤心啊!快告诉妈妈。” 六年前,她为了爱情不顾家人的反对与小姝姣的父亲私奔,舍弃原本尚属富足的生活,随着丈夫过着艰苦的日子,本以为女儿的出生会为他们带来无限的希望,却在同时传来丈夫身染恶疾的消息。 自前年丈夫过世,她便肩负起养家的职责,虽是少了丈夫在身旁呵护,但有女儿在一旁陪伴让她有力量支撑着。 “我讨厌姝姣这个名字,它害我被其他的小朋友笑……我讨厌……”小姝姣边揉着眼睛,稚女敕的嗓音听来格外可怜,委屈极了。 “妈妈不是说过,手脏脏的不可以随便揉眼睛。”握住小姝姣的手,林芷莹温和却带告诫的说。“还有,姝姣这名字的意义,妈妈已经解释给你听过,你不也很喜欢吗?” “可是……可是他们都叫我猪脚,又说我胖嘟嘟的,所以才会叫猪脚。”方才大哥哥的话让她至今还很在意。 经女儿一说她也能明白,孩子毕竟是孩子,无论小姝姣怎么去跟其他小朋友解释都是白费,小男生在这个阶段总是爱捉弄人。 林芷莹做出一副很是烦恼的模样说道:“如果爸爸在天上听见小姝姣不喜欢这名字,他会很难过的,因为这是他留给你惟一的礼物,但是我们的小姝姣却不喜欢。” “爸爸会很难过啊……但是我不要他难过……”陷入两难的她不知该如何的扭着胖胖的身子。 虽然她对父亲的印象仅止于照片上的样子,母亲却常告诉她,父亲是如何的喜欢她,在知道有小姝姣时是多么的高兴,经由母亲的口中,她也能感觉到父亲对她的爱。 “你可以想想是比较喜欢爸爸呢,还是喜欢其他小朋友多一些?” 小妹姣不假思索的马上回答:“当然是爸爸!” “既然是这样,你就不必在意其他小朋友的话,对吗?”拨开小姝姣额前的刘海,林芷莹拿出湿纸巾替她擦拭仍有泪痕的小脸。 痹乖的窝在母亲身边,小姝姣漆黑的眼珠子转呀转的巡视装潢雅致的厅堂,目光晃到大门门口时,小小的身子抖了一下。 察觉到女儿的异状,林芷莹顺势往外一瞧,发现齐家夫人正走进大厅,身边的少年浓眉大眼,步伐行进间极为优雅,虽是年纪轻轻,眉宇间的神采却让人心生畏惧不敢冒犯。 眼见方才的大哥哥步步逼近,小姝姣如临大敌,圆润的身子抖得更是厉害;不知其中原由的林芷莹以为女儿是在怕生,轻声安抚着。 完了,他是来赶她和妈妈出去的吗? 一定是,她刚才狠狠的咬了他一大口呢,他现在一定是来赶她们出去的…… 带着小女儿,林芷莹上前打了个招呼:“齐夫人。” 齐家女主人何素云是个柔美的女人,温婉的朝她们母女俩点点头,她发现小妹蚊似乎有意的在避开些什么,死命的想往母亲身后躲去。 “这是你女儿吧!”朝小姝姣伸手,何素云顿时有些感叹,却也对小姝姣的模样喜欢得紧,“好可爱呀,女儿爱撒娇也比较贴心些。” 听母亲这么一说,齐之浩眉宇间隐隐的跳动了下,并无让旁人察觉到;只有窝在母亲身后的小姝姣看到了那抹怪异的神情,于是她更加局促不安的扯着母亲的衣角,企图寻求保护。 见女儿半晌没有反应仍忸怩着,林芷莹有些尴尬的咳了咳,将小女儿自身后拉了出来,往前推了推,“姝姣,妈妈不是说过要有礼貌?人家姨姨在等你呢,快过去跟人家问声好。” 月兑离母亲的羽翼,小姝姣被动的往前走到何素云面前。 “姨姨好。”说话时,她垂下小小的脑袋,尽量避开站在一旁的齐之浩的目光。 以为小女娃是在害羞,何素云蹲子模了模她的长辫子,“你叫姝姣啊,好特别的名字,有没有特别的意思呀?” 母女俩还没开口,齐之浩已先一步的说出口:“妹姣两字皆有美好之意,取这名字多是期许女儿长大是个美丽的女子。” 闻言,何素云与林芷莹赞许多于诧异的点点头;小姝姣更是奇怪的瞪大眼睛直盯着他,在花房时,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之浩,你怎么会知道?”儿于的成绩优异她当然知道,但是能马上说出其意实在令人有些猜疑。 “刚刚在花房我见过她了。”齐之浩向母亲禀明后,继而转向林芷莹,“她刚刚在花房那哭得好伤心,我本来想安慰她两句,不料她却跑开了,可能是我长得太过凶神恶煞,所以吓着她了。”露出微笑,此刻的他看来和善极了。 小姝姣在心中大喊着:才不是这样的,说谎! 林芷莹很是讶异,像齐之浩生长在齐家这样富足的人家,竟会没有一点霸气,反倒千易近人。 “少爷你看来和夫人一样和善,怎么会凶神恶煞,只是我们家姝蛟今天在幼稚园里遭其他小男孩捉弄,刚才见着你恐怕是在闹别扭,平时这丫头很容易同人亲近的。” “叫我之浩就行了,毕竟您是我的长辈,直呼晚辈的名字也无不妥,省去笼统的称谓,听来也自在些。” 这下,林芷莹对他的好感更是增添不少,一旁的何素云也对儿子这席话感到无限荣耀,这代表了他们夫妇教子有方。 “你真是懂事的好孩子,要是我们家姝姣长大后也能像你这样,那我就算是对得起她过世的爸爸了。”林芷莹感动的道。 听着妈妈对他的称赞,小姝姣着急的跺脚,“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她愈是着急愈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嘟囔了半天还是重复的话。 何素云就近的拍拍她的肩,“别急,有话慢慢说,没人催你。” “不……”眼珠一对上齐之浩,小姝姣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呜——他的眼神好吓人,为什么都没有人发现? 瞥见女儿直盯着齐之浩,林芷莹算是明白的笑了笑,“姝姣,你是不是喜欢哥哥啊?要不,怎么一直盯着哥哥看。” 小姝姣简直快吓哭的摇摇头,没注意到齐之浩已走到她身边,抱起她软软的身子,虽然她重了些,却还在他的能力范围内。 “是吗?小姝姣喜欢哥哥?好巧,哥哥也好喜欢你喔!”她胖胖的身子恰好成为完好的屏障,挡住他邪恶的脸。他对着她小声的说:“好喜欢‘欺负’你——” 小脸皱成一团,小姝姣只希望能有人发现她的害怕,或是他的虚伪。 无奈旁边的两位母亲浑然不觉的相视而笑,在她们眼中看到的,是孩子们两小无猜的天真的魔掌中。 他放学后的头一件事,就是找出企图做最后挣扎的小姝姣,无论她躲在哪,他总是有本事将她找到。 直到一次齐之浩失去耐性将她困于树上好半天,自己倒像个没事人似的回到房间玩电脑,日落时分才折返树下,恶质的恫吓她,若下回再躲给他找便要将她困于树上三天三夜,不给饭吃、也不给水喝,信以为真的小姝姣只好认命的由他摆布。 又是一个困坐树梢的午后,不同的是,这回齐之浩坐在小姝姣身边。 夏日的烈阳虽是毒辣,栖身枝楹上的两人却有树阴作为天然的屏障,微风有一阵没一阵的吹过,蝉鸣声时而应和,倒也宜人。 自从那一次后,他察觉到惟有将她置于高处,怕高的她才会乖乖的待在自个身边,两人的距离甚至不到十公分;隐约中,他能感觉到她胖胖的小手发着抖轻拽着他的袖子。 他在心中暗笑,脸上却满是赚恶,偏着头想说她几句,不料又一阵热风袭来,随之而来的是香甜的女乃味。 敝不得老一辈的人总说“女乃娃、女乃娃”,原来小孩子的身上真有股女乃香味,用在她身上也很贴切,淡淡的,恍若还有一丝甜意,仔细瞧,就连她粉颊的肌肤也如同牛女乃般白皙,五官很是细致,宛若白瓷女圭女圭,只是胖了点,身材与个头有几分相似圆滚滚的泰迪熊。 人说女大十八变,再过个几年,月兑离婴儿肥的阶段,她恐怕会惹来不少男孩的垂涎,光是想到这点,就令他不愉快了起来。 树上空间有限,有了上次的经验,小姝姣只差没扑到齐之浩身上,就怕一个不留神他人溜了下去,只留她一人在树上;只是他脸上凶神恶煞的模样让她不敢妄动,惟有睁大水汪汪的眼盯着他,却发现他眉头皱得愈来愈紧,像是随时要发脾气似的…… 丙不其然,像是在印证她心中的想法,齐之浩气冲冲的吼:“是谁允许你把这只小猪蹄搁在我衣服上的?” 反射动作,小姝姣的手拽得更紧,“我怕……怕你会偷偷跑开……”要不是被困在树上动弹不得,她也不想这样。 “我要是真要走,就凭你这只小猪蹄挡得了?”拾起她的小手,齐之浩出声。“天气这么热,你又这么胖还一直靠过来,想要热死我啊!” 左一句小猪蹄、右一句胖,小姝姣自然是听得不舒服,可是又不敢反抗,因为反抗的下场她不用想也猜得到,想着、想着,她的鼻头又红了起来! “不准哭!”听她闷哼着,他知道这个小表又要哭了。 欺负人还不准人哭,小姝姣虽是硬憋着,小嘴还是忍不住噘起。 捏着她的双颊,齐之浩贴近她的小脸怒视,“不准扁嘴!” 眉一皱,小姝姣的嘴噘得更高,死命的噘着鼻子,满是哀怨的看着他。 “好,你逼我的。”话一说完,他毫不客气的朝她红女敕的嘴咬去。 事实上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在第一次见面时,她红润的小嘴始终牵动着他,噘呀噘的令他不痛快极了,好像是在引入犯罪,借着这回给她一个小小的惩戒也好,免得日后让其他人得手。 “好痛!”她的小脸皱成一团,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齐之浩没有半点愧意的昂着头,“往后你噘一回,我便咬……” “浩哥哥,你在上头做什么?很危险的,快下来。” 齐之浩话没来得及说完,便被树下的小女孩给打断。 小女孩身着一袭粉红色的洋装,及腰的长发梳成与她气质相仿的公主头,手上抱着一只熊女圭女圭。 小姝姣本来蓄势待发的泪水,在对上那只熊女圭女圭便打住了,盈盈大眼直盯着它瞧。 望着树下的人,齐之浩没好气的回答:“你不待在大厅跑来这干吗?别在这碍事,走开!” “我不要,人家是特地来找你的。那个小胖妹是谁?为什么她在你身边就不碍事,我就不可以待在这?”薛筱莉打量着树上的小姝姣,心里颇不是滋味。 “她是小胖妹你是什么?瘦竹竿?还是干扁四季豆?”齐之浩冷哼着反讥。 薛筱莉的父母与齐之浩的父母是好友,两家往来频繁,小齐之浩两岁的薛彼莉每回来到齐家总爱黏在他身边,偏偏他对她反感极了,当着长辈们的面有时还留几分面子,私底下可就不客气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跺着脚,薛筱莉气坏了。 从以前到现在他不曾给过她好脸色,本以为是他对所有女生都这般,不料今天他却替那个小胖妹数落她?这口气让她着实咽不下。 “你再不走,我还有更难听的,你信不信?” “我要跟阿姨说你欺负我!” “还不快去。”单手枕于枝干,齐之浩不在意的任由她跑去大厅告状。 薛筱莉的大小姐脾气众人皆知,因此她的指责大人们都当是无理取闹居多,他从不以为自己的假面具会因为她的两三句话便被拆穿。 薛彼莉一跑开,小姝姣眼见熊女圭女圭也消失在眼前,心中舍不得,不经意讷讷地喊:“熊宝宝……” “什么熊宝宝?”睨了她一眼,齐之浩从她眼中大约可猜出几分。“你喜欢那只熊女圭女圭?” 用力点着头,小姝姣开心的神情再明显不过,“妈妈说等存够了钱,就可以替姝姣买一只这么大的熊宝宝喔!”说着,她比手划脚起来。 见状,齐之浩不禁暗想:哪还需要买?你不就是一只小熊吗? 以为他的笑意是种认同,她又道:“等我有了熊宝宝,就没有人会欺负我,因为熊宝宝会保护我,就像爸爸一样,会把那些欺负我,或是嘲笑我的坏人通通吓跑!”眼前的他绝对会是第一个需要吓跑的对象!没敢说出来,她在心中暗忖。 这话要是从旁人口中说出,他肯定会好好嘲讽一番。要是随便的破布偶都能保护人,那警察是要来做啥的? 然而,这话从她口中说出,他的恻隐之心不禁油然而生,失去父亲对她而言始终是个遗憾,将这遗憾转移到一只熊女圭女圭身上虽是傻气,却令人难以开口,况且她只是个小孩子。 “熊宝宝有什么好的,走,我带你去吃冰淇淋!”模模她的头,齐之浩难得好口气的说。 小姝姣左思右想了半天,傻愣愣的回答:“熊宝宝好,冰淇淋也好。” 翻了翻白眼,齐之浩手脚利落的跳下树,“还不走?再不走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喂蚊子!” 第二章 十八年后 周休二日是所有上班族卸下紧绷神经的日子,对于这假期该如何计划,众人皆有不同的见解。 有人选择回家睡上一觉,有人收拾起行囊准备旅游踏青,也有人流连于各大百货公司血拼一番,还有些人会挑间舒适的咖啡馆喝喝下午茶、天南地北的聊着,标准的“喝咖啡、聊是非”。 位于信义路上,一家名为“憩”的咖啡屋内坐满年轻女性,这家店并非专为女性而设,但由于店内的装潢及摆设多以暖色系与柔色调为主,所以来往的客人以女性居多。 这时,明亮木门上一只别致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随着木门开启,进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着女敕绿色套装的女子。 “甄小姐,还是老位子?”侍者热络的招待女子。 这家店总会预先替经常光顾的顾客保留她们习惯且喜爱的位子。 她露出一抹甜美微笑,两颊的酒窝看来十分迷人。“嗯!” 坐在位于落地窗前的咖啡桌边,一直是甄姝姣的长久坚持。 没有任何特殊的原因,只因她喜欢观察路上往来的行人。 等待着咖啡送上桌的同时,她观望着街上的人潮,突地,皮包中的手机铃声大作,只闻铃声,她就知对方为何人。 心中纵然百般不愿,她还是顺手一捞,按下通话键,“您拨的电话暂时无人回应……” “你这孩子,养你这么大是来骗老妈的?”电话那头的林芷莹斥责道。 她干笑了两声,“开个玩笑嘛!” “开玩笑,同一个玩笑开了这么多次也不好笑了。”讲了句女儿的不是,她将话题切入重点,“你现在人在哪?不是要你早点回来帮忙,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呃……在忙呀!” “有天大的事你也得给我搁下,今天可是之浩少爷回国的日子,你怎么可以不回来帮忙张罗?再说你有什么好忙的,我打电话问过你舅舅,他说现在公司闲得很,哪有什么事情好让你忙的?” 五年前,林芷莹惟一的大哥找到她们。据她舅舅说,早在几年前外公、外婆就已原谅妈妈当初为爱不顾一切的行为;临终前的遗愿,便是要舅舅找到她妈妈,好好照顾她们一家。 林其名找到林芷莹时虽曾坚决要她辞掉帮佣的工作,但还是不敌妹子的执拗,最后只好安排大学刚毕业的甄姝姣到自己开的公司帮忙,以便就近照顾。 “他回来就回来,又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劳师动众这么夸张吧!”拿她来说好了,平时难得回去一趟也不见她母亲如此慎重过,敢情别人的孩子是孩子,自己的孩子就不是孩子? 况且只要一想到齐之浩小时候的行为,她就一肚子气! 那种小时候恶劣的孩子,长大后只会更加惹人生厌,她才不想见他;不然她恐怕会无法克制自己冲上前拆穿他的假面具。 “你这孩子在闹什么别扭,小时候你不是老爱在少爷身边打转,怎么长大了性情就变得如此古怪!”她回想起女儿小时候的模样可不是这样的。 “我那不是……” “别说那么多,打手机电话费很贵,总之你马上给我回来!回来经过超市时顺便替我带罐加州梅回来,我记得少爷最爱吃风汁梅子卷这道莱。”不给女儿反驳的机会,林芷莹随即挂上电话。 望着断线的手机,甄姝姣一点都不错愕。 即使是过了这些年,她母亲对齐之浩的好感一如从前,始终是个善良懂事的小男孩;就如同在她眼中他永远是个人前一张脸、人后一张脸的卑鄙小人! 这该死的臭男人在国外待得好好的没事回来做啥? 人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这次回来想必又有哪个该死的倒霉鬼要沦为他手中欺凌的对象,不过,若他胆敢将这主意打到她身上,她肯定会要他难看! 十八年前她不懂事,只能乖乖的任人鱼肉,直到他国小毕业被家人送出国外深造,她悲苦的日子才得以解月兑。 但,话说来也怪,月兑离了他的魔掌,她整个人像是月兑胎换骨似的,性格变得愈来愈强悍,或许算得上是物极必反的效应吧! 电子业的龙头,齐家独子学成归国的晚宴成了政商名流相聚的会场。 身为东道主的齐家夫妇穿梭在宾客间招呼寒喧,说到真正的主角齐之浩,反倒神龙见首不见尾,席开至今,除了首章乐曲人在厅内,接着便像失踪似的不见人影。 没人知道他趁着夏夜里的一丝明亮溜到庭园中。 久居国外,齐之浩总会不自觉的想起自家的庭院,其中的原由在心中隐约明白,但他却未曾想仔细探寻。 走到曾经熟悉的槐树下,树梢上晃动的人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人是谁,不知道为什么,但在他慢慢走近时,甄姝姣就是能感觉得到,或许是小时候被他欺负多了,习惯了他身上的气息,那是股带着淡淡阳光的味道…… 自从出了社会,共事的男性身上总是抹着浓厚的古龙水,在她认为,那种气味与市面上的杀虫剂根本无异,真不懂那些男人为何总爱将那种鬼玩意往自个身上抹。 很难令人理解,那样的气息竟会是属于他的味道,更令人不解的是,尽避是过了这么些年,竟没有一丝的改变,而最使她不高兴的是…… 她爱极了那种味道! 甄姝姣故作正经,假意不知道他走来,为的是不想同他打招呼,只盼望他能识趣的走人。 “十几年不见,你进步了,现在敢自己爬上树不怕被困在上头,看来我不能再用同样的方法逼你就范了,是吗?”虽是平淡的口吻,但在他说来就是有种揶揄对方的意思。 时间很难改变一个人的个性,对齐之浩来说也确实如此。 头也不回,她声音冷淡的道:“听说里面的宴会厅才是你齐大少爷该待的地方,这种花草多的地方蚊虫也多,要是它们往你身上招呼可就不好了。” 隐忍着笑,他道:“印象中,它们似乎爱黏你多些。” 真要命! 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没事搬个石头朝自个儿脚砸去,提醒他,她曾被他恶整的糗事! 她恼羞成怒粗着嗓子道:“不打扰您大少爷的雅性,我先走一步……” “等等。”不待她逃月兑,齐之浩动作飞快的挡住她下树的去路,下一秒人已与她面对面。“这么久不见,你该不会连声客套的招呼都不打就想跑走?” 还想逃? 他倒要看看她还能逃到哪去! 打他进家门那刻起,这个小女人便又和他玩起小时候的追逐战,现在他人都站在她面前了,她还妄想能从自个儿眼下跑掉。 在国外十几年,他始终没忘记个子小小、身材圆滚滚的她,她笑起来像是憨傻的小天使,哭时又成了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无论是何种模样都教人系于心上,白天常浮现他脑海,夜里睡梦中也不肯离去的时常出现。 有她陪伴的童年成了他记忆最深刻的一段回忆,也是致使他在拿到学位后急于归国的原因。 他要见她,心中莫名的渴望驱使着他,连他自己都难以理清是为何原因…… 突如其来的男性压迫,甄姝姣显得愕然的往后倾去,而他的脸却不断的在她眼前放大。 “打招呼,有这必要吗?我和你又不是很熟,何必月兑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略微暧昧的姿态,令她不自在极了。 见她愈渐后退,齐之浩倒也不客气的往前贴近,“女孩子这么说话,当心没有男人肯要你。” 听出他言下之意是嫌她说话臭人,她不在意的假笑。 “这点倒不劳你费心,因为从容赴义的男人比比皆是,而肯壮烈牺牲的人已有一个,所以你大可放心。” 突地,他眸光一敛,眼神深沉了些,“所以,你的意思是已经有这么一个男人出现了,是不是?” “与你何干?”瞧他的样子看似在对犯人逼供,她索性又卖起关子来。 停顿半晌,齐之浩堆起笑意,大手很自然的玩弄她的头发。 他不该意外;小时候的她是圆了点,却没影。向她细致的五官,那些时常捉弄她的小男孩,半数是因为她长得讨人喜欢,继而有了那些举动,小男孩都是这样表达对小女生的喜爱。 “当然有关系。我长你几岁,自小将你当妹子般疼爱,自然是有义务替你分析男人的好坏,改天有空将他约出来我们一块吃个饭……就定在下周二的晚上吧!那天我有空。” “够了,请你停止这种可笑的自言自语对答方式,我没有必要带他来见你,你也没有义务认识他。”今天她算是领教到厚颜无耻的意思,只有他这大少爷会把从前恶霸似的行为解释为疼爱,简直是颠倒是非黑白嘛! 昨日种种一古脑的又重现眼前。 瞠大着眼,她恶狠狠的瞪着他,但,慑人的神色却在对上他时退败下来。 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这种情形,每当对上他的眸子,一种突如其采的退缩之意便逼得她只能左顾右盼,就是无法直视他,简直邪门透了。 齐之浩同时看出了这点。“小姝姣,你在怕我,为什么?” “是啊!连你自己都说了,我为什么要怕你,你有什么好怕的?”不服气的昂首,甄姝姣心虚的说。 “如果你的话句句属实,那么,你为何总是避开我的眼神,不敢直视我?”挑着浓眉,他用言语激她,只为证明自己的想法。 “你难道不知遭自己天生惹人厌,我不想看你有什么好奇怪的。”随口胡诌,她企图让自己站得住脚。 齐之浩淡淡的笑了,笑中带着恶意的嘲弄,摆明是冲着她来的。 嗅出他的挑衅,她终于按捺不住,“看就看,我就不信你能把我吃了。” 吃了她?! 有一天他的确会这么做,不过那会是在室内,而不是在树上,背地里,他暗笑着。 十几年不见,她正好趁这时仔细的端详他一番,看看从前那张嚣张跋扈的脸是否随着时间愈渐狂妄,还是稍有收敛? 事实证明,前者的理论是对的。 岁月只是将那张稚气的脸雕琢得更有棱有角,冷硬的线条看来就是一副不肯妥协的样子;那双浓眉无论从何种角度看去,总带有嘲弄人的意味;最要命的是那张嘴,尽避是紧抿着,似乎也挑动着女人最深层的灵魂,令人沉沦…… 这样的男人真是该死透了! “怎么样,我的外表没让你失望吧?”忽然间,他咧开嘴出言中断她专注的思绪,低沉的嗓音听得出来他对自己极有自信。 像是做错事当场傍人逮着,甄姝姣蓦地感到脸上一阵燥热。 她这是在发哪门子的疯,竟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不知所措,若她不想句话来反击,岂不又让他居于上风? “凭你这副模样骗骗无知的少女还勉强可以,但看在我眼中,只有八个字,敢不敢听?” 他笑着,墨黑色的眸子更为深沉,“愿闻高见。” “不堪人目、难登大雅。”昧着良心,她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既然你对男人的要求这么高,想必你的他应是万中选一的理想对象,不应该怕介绍给我认识才对。”微眯着眼,他别有用心的凝视。 “那当然!”脑子还来不及分析,她的嘴已然开口允诺。 “下周二,在你公司附近的雪莉餐厅碰面。”眨了下眼,齐之浩得意的跃下地,神情愉悦极了。 真是祸从口出,她懊恼的闷哼了声。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对了,晚上七点,别迟到。” 昏暗的天色中,他舒展开的眉端隐约透露他的不怀好意,似乎在策动着什么诡计,只是没让她发现。 齐之浩将带回来的行李整顿妥善后,徐徐的,他踱步来到更衣间。 矮柜上头一排毛绒绒的泰迪熊按部就班的排坐着,有白的、灰的、棕色的、黑色的……该有的颜色一应俱全,十八只高矮不同的泰迪熊看似一只军队。 充满男性气息的卧室摆上这一列的熊军队着实令人发噱,毕竟连他自己都难以相信会有勇气一次次的走进泰迪熊专卖店,在满是讶异与笑意的注目下,难受的到柜台结账。 以他的身份,绝对是不用事必躬亲的跑这一遭,只需打通电话,或是交代一声就能简单快速的选定,但,他从不假他人之手,纵然在店里的时间度秒如年,他仍咬牙忍着对旁人的怒气,为的是能亲手挑选。 拿起排头的第一只,也是年代最为久远的一只泰迪熊,买来至今已有十八个年头,却保存得依旧如新。 他记得和她窝在树上的那天下午。他带着小姝姣自庭院回到大厅后,便吩咐其他帮佣为她准备冰淇淋后,自己就出门去。 他让司机跑遍了台北市的舶来品店,浑身不自在的逛了一家又一家,最后终于找到了她喜欢的那只。 回家后,他趁着众人不注意时拖着只巨大的熊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像是见不得光的赃物般,他小心仔细的藏起,心中想的是该在何时将这只熊女圭女圭送到她手上,又该用怎样的态度面对她? 对她,他总是凶神恶煞的模样,不是威逼她就是恐吓她,久而久之倒成了种习惯,若是要他在一夕间改变,别说他不习惯,恐怕还会吓坏她。 想了许久仍是不知如何是好,他索性对那只熊发起脾气,狠狠的给它一拳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直到父母送他出国的前夕,那只熊女圭女圭仍是待在他房间里。 出国的前一天,他与小姝姣坐在同一棵槐树上,度过最后的下午。 “小猪蹄,从明天起再也没人会将你困在这棵树上了,你可高兴了吧!”看着天真的她,齐之浩心中颇不高兴。 小姝姣不理解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这几日总是怒气冲冲的模样,虽然平日他会对她发脾气,但却不是这个样子。 “不懂啊!”他恶作剧胡乱的揉着她的头发,面对她傻愣愣的小脸,他只好解释着。“明天以后,我要到加拿大……就是很远的地方去念书,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懂了吗?” “那是多久啊?”大哥哥要离开了,按理来说她该高兴的,从今以后再也没人会将她欺负得这么惨,可是,为什么她开始觉得有些不舍得呢? 其实,有时候他对她似乎也没有那么坏,他常常喂她吃好多好吃的东西,要是他走了,恐怕就再也吃不到了。 “久到你可能都会不记得我……”说到这,他更生气了。“不过,你要是敢忘了我,我回国后有你好受的,听见了没?” 捂着耳朵,她缩成一团,“听见了、听见了。” 又这么大声吼人,她要推翻刚刚的念头,大哥哥还是快点离开的好…… 只是,要她忘记恐怕也很难吧!毕竟让他欺负得这么惨,做梦时都会想起,哪还忘得了? “那好,明天你上学前到这来,算是替我送行。”嘴上是说送行,事实上,他是要将那只大笨熊交到她手上。 “送行?什么叫送行?” 又是那副小白痴的样子,真是受不了! 是这年纪的小孩都这么笨,还是她比较特别,特别的笨? “问这么多做什么,总之你来就是了,哕嗦!” 棒天,他抱着那只熊在树下等着,只是任时间一再消逝,却始终不见她来,最后,他失望的抱着那只熊上了车,离开齐家大宅。 她失约的原因在他心中是个疑问,尽避过了这么些年,他始终挂意着,但是刚才的碰面,他却没有开口询问。 是担心她忘了那个约定,还是她根本不想去赴约?他不知道,或许这永远都会是个谜,一个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的答案。 惟一清楚的是,每年在同个时候为她挑选一只熊女圭女圭成了极其自然的事…… 第三章 心烦的事情总是会接二连三的来,这点在甄姝姣身上看得最清楚不过。 先是莫名其妙的着了齐之浩的道,现在则是与对手公司同时竞争的案子让人拿了去。 退回的设计稿摊在桌上就像是无用的废纸一般,尽避当初她费了不少心力,但只要人家大老板一句话——不喜欢,管他是不是个好设计案都变成一堆垃圾。 整个上午,她都持在总经理的办公室,被她的上司——也就是她的舅舅,狗血淋头的狠骂了顿。 什么亲情伦理皆抛在脑后,他拿着被人退回的稿件,猛拍桌子,像是暴跳如雷的狮子,只差没把她生吞活剥。 “姝姣姐,你也别太难过,谁都知道你没拿到这案子,是因为自由创意那间设计室派出美女牌去迷惑对方老总,要不,你这设计会比不上那个花瓶?杀了我也不信!”公司小妹美琪给了她一个割脖子的手势。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不这么认为。 对于自己的能力她最清楚不过,总觉得还是少了一些历练,对这行业的了解还不够深,心中有股念头要她到外面的世界去闯闯,而她最最想去的地方,是她学生时代就向往的意大利。 意大利的设计向来闻名世界,不论是服装、建筑或是工业都令人折服,而最有趣的现象是他们许多知名的工业设计师都是建筑师出身,他们时而将建筑的概念运用在工业产品上,成为独树一帜的特有风格,这让出身于工业设计的甄姝姣钦佩不已。 只是,出国念书的念头在她心中百转千迥的缭绕,却似乎还是少了一股动力,或许是那种习惯安逸的心态使然吧! 推开桌上的设计稿,她筋疲力尽的趴在桌上,“算了,技不如人,不足道矣,吃过午饭所有的失落就会随着消化,没事的。” 选择了设计这一行就得面对残忍的竞争,尤其在台湾能真正打出自己品牌的公司不多,再加上大老板重视的是商业利益,有时就算是个好的设计但利润过低,还是会遭到否决,这点在学校时就有不少师长告诫过了。 一旁的设计助理小妍见状,不藏私的将自己买来的杂志捐献出来,“别说那些不开心的,给你看样好东西。” “财经杂志?!别开玩笑了,这种东西跟数学课本有什么分别?你还是自己留着看。”光是那四个大字就已让她兴致缺缺提不起劲,什么股市行情、哪家公司的股票上柜、经济指数是攀升还是下跌,看了她就头痛。 “不是啦,我说的是这一期的人物专访。”迅速的翻到做了记号的页次,小妍忍不住又发出赞叹声。“看,光硕科技的少东齐之浩,很帅吧!简直是帅毙了!很少有企业家的第二代这么有看头,要我倒贴都愿意。” 听见光硕科技甄姝姣就已觉得浑身不对劲,随之而来的少东齐之浩更是让她皱起眉头,全身的细胞都在高呼救命! 为何这短短的几天,齐之浩的名字在她身边转来转去的?让人听了都害怕! “你会不会太夸张了。”摇着头,甄姝姣显得不以为然。 虽然她承认齐之浩是长得不错,但是小助理崇拜的眼神实在是夸张了点,又不是小女孩迷恋偶像,没必要如此推崇他吧。 不过,话说回来,他归国也不过几天的事,怎么会有传媒已做好访问甚至还已出刊? 她接过杂志一看。 吓——还真是了不起,采访的记者还特地跑到国外他念书的地方做这篇专访,真是大费周章! “算了吧!就算你肯倒贴人家,人家也不见得要,像这样出身豪门的子嗣,当然还是得要名门之后或是社交名嫒才能匹配,怎样也轮不到你。”公司另一位设计师范伟铭在一旁附和。 “对啊!像我们这种平民百姓,恐怕连要见上他一面都是不可能的事呢。”小妍惋惜的叹着气。 看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甄姝姣仍是无奈的笑着,只是,范伟铭接下来的话可就让她笑不出来了。 “这倒不一定,你们要是真想看看他,或许可以拜托我们的甄姝姣,甄大设计师,只要她愿意带你们其中一人过去参加光硕科技子公司的产品比稿,也许就有机会能见到他本人。” “什么比稿?我怎么都不知道?”她没听错吧!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告诉她? “大概是老总刚才气过头,所以忘了跟你说,这次光硕科技的案子关系到今年的年终,所以你真可谓是责任重大,可得加油,别让自由创意又把案子抢了去。” “既然这么重要怎么不派你去,或是派政能去,他不是这两天就应该出完差了吗?”这种烫手山芋说什么她都不愿意接,尤其是还有可能碰上她的死对头冤家。 “我手上还有个案子,政能那边我倒不清楚。不过,老总那边态度挺坚决的,他也说了,不管是公司哪位设计师的稿子采用,都必须由你去接洽。” 这不是摆明了强迫中奖吗?甄姝姣在心中哀嗓。 “洽谈应该是公关部的事情才对,不该是由我出面吧!”她可火了,虽然是在自个儿亲戚底下工作,但也没有道理要她身兼多职,尤其还是这等苦差事。 众人面对她的反应只能有志一同的往老总办公室指去。 “他是你舅舅,我们也帮不了你。” 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像他们这种没有皇亲国戚在公司任职的职员不方便出面为她说话,若她真想抗争的话,恐怕只得靠自己了。 罢刚才挨了一顿骂,她可不想这会儿又自找麻烦的冲进去送死。 想了想,她还是等过了中午休息时间再看情形。 硕扬是光硕科技这一两年才分出来的子公司。 当初总裁齐方榆的用意很明显,主要是希望能交至儿子手上管理,利用这样的机会对他做一番磨炼,算是为接管整个集团做暖身。 新官上任,齐之浩的日子可说是忙碌极了,从到任的第一天开始,桌上的公文就堆得宛若一座小山,看完一批,另一批马上送到眼前,使得他这几天大多是待在公司过夜,换洗的衣物也是家中佣人送来的。 尽避一个人得当好几个人用,他倒不以为苦,相反的,还能忙里偷闲的抽出些时间做他自己的私事,像他现在手中看的这份资料就与公司无关。 杜宇轩 年龄:二十九岁 学历:台湾大学医学系 背景:南部某土财主的二儿子 职业:某私立医院妇产科主治大夫 性格:保守,木讷、喜静。 嗜好:围棋、象棋,举凡棋类都小有兴趣。 征信社的办事效率很迅速,只要一天的时间,连这个叫杜宇轩的祖宗三代资料都找了出来。 他没有闲情逸致了解他祖父那一辈是从事何种行业,管他杀猪还是种田,齐之浩直接跳到他最感兴趣的部分,只是看了下来,他发现仍是一样的无趣,这个叫杜宇轩的人实在是乏善可陈,他真不明白那个小女人是看上他哪一点。 一个活到二十三岁的女人当然不可能连一次恋爱都没谈过,这点齐之浩很清楚,只是,她为什么偏偏选了个不称头的男人? 他自认不是个自大的人,或许性格上有点自负,但应该可以让人接受,而不是像杜宇轩这张相片令人看来难以忍受,老式西装、黑框眼镜,最糟糕的是那抹了油的头发,都可以黏苍蝇了。 资料又往下翻,他才发现,原来先前的照片是他大学时的模样,这页上头的照片才是他现在的样子。 嗯……人果然是一经衣装后就显得不太一样。 他现在的样子比起之前让人能接受多了,换了副金边的眼镜,少了那些涌腻的发油,人还算是清秀…… 桌上的电话这时响了起来,他顺手按下通话键。 “什么事?” 棒扇大门的秘书对着电话报告:“齐先生,您要的车子已经请司机开到大门,请问是让他再等会儿,还是您现在就要用车?” “我现在就下去。” 将近一星期以来,他第一次这么早离开办公室,为的是那个放在他心中十几个年头仍是牵挂的人。 雪莉餐厅内的客人大多以情侣为主,尤其是晚餐时间双双对对的情侣各占一席。 店家挑选的音乐都是些老式情歌,而正是这种要命的气氛使甄姝姣如坐针毡。 邻桌的男男女女不时的向他们这桌张望行注目礼,好似她与齐之浩是对恋人,让她想说些什么却又没法开口。 “你男朋友该不会是听到要见家长,便借故找理由搪塞吧!”看出她的困窘,齐之浩打趣着。 “宇轩不是你说的这种人,他是临时有个手术要进开刀房,晚点才能过来,不像你大少爷高兴什么时候下班就可以拍拍走人。”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后,她像是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对了,待会他来了你可别乱说话,我和你的关系充其量只是稍稍认识,哪来的家人之说。” 看来她倒挺维护自个男朋友的,这让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回国至今都还没听见她喊过他的名字,对那家伙倒是喊得挺热络的,听了就让人不舒服。 “在你眼中,我是那种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这还真是个过人的评价。”靠着椅背,几天来的疲惫在此时显露出来。 瞥见他脸上的黑眼圈,她才发觉自己的话似乎过份了点。 看来他这几天不太好过,记得昨天她打电话回去,她母亲说有很久没见着他的人,他几乎是把公司当自己的家了。 侧隐之心令她不禁放软语气,“你要是累的话要不要先回家休息,其实这顿饭也没什么意义,就算不吃也没影响,不是吗?” “说了这么多,你是怕让他见我是不是?难道他更长得不能见人?”眨着眼,他又嬉皮笑脸起来。 绷着脸,她懒得开口,兀自生起气来。 傍他点好脸色,他便又抬起杠来,这人真是有本事令人发狂,天怒人怨、人神共愤这类形容词似乎都不足以形容。 少了她的反击,火药味没有稍减,只是沉寂了些。 很快的,齐之浩又开启另一个话题。 “新的案子进行得如何?”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她一头雾水,只能回以不解的神情。 “下星期硕扬的产品比稿……”忽地,齐之浩眯起眼,“你该不会到现在运动都还没动笔吧?” “硕扬的比稿?”奇怪了,他又知道他们公司肯定会参加?“谁说我们公司会参加你们硕扬的比稿?” “我说的。”露出一口白牙,他笑道。 “你说的?什么意思?” “我打了通电话给你舅舅,他对我保证你一定会参加,而且,非你不可。”他身子向前倾去,越过桌面,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不少。 瞪大眼,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威胁我舅舅?” 咧开嘴,他笑得更加狂妄,“别说得这么难听,应该说是给他机会,只要谈成这次的合作案子,你们公司的年终奖金会很可观。” “你这人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按捺不住,她吼出声。 她的嗓音明显的影响了其他用餐的客人,很自然的他们又成了被关注的对象。 “用餐时间说这话不是个好时机。”皱起眉头,他不太认同她的说法。“或许你用死性不改会来得好一点,至少不会遭来白眼。” “你——” 其余的话来不及说出,杜宇轩人终于赶到。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脸上泛着汗水,微喘着气,杜宇轩想必是为了赶来赴约跑了一小段路。 “你是姝姣的男朋友?请坐。”坐在自个儿的椅上,齐之浩半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刚才我正和她提到你,想不到你人就来了。” 杜宇轩望了眼身旁的她,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好看,以为她是因为自己迟到而生着气,他连忙赔不是。 “真的是手术房有事,临时走不开,你别生气。” 又是恶狠狠的赏了齐之浩一记卫生眼,她巴不得扯下他那张笑脸。 “我没有生气。”闷声,她的话说得有些生硬。 杜宇轩紧张的推了推眼镜,“保证不会有下次。” 隐忍着笑意,齐之浩朝着一旁的侍者比了个手势,“人家杜先生都向你赔不是了,你也别小气。点餐吧!” 她放下菜单,即使想将他千刀万割,却也不便就地发作。 只是他眉宇间满是笑意的跳动,着实令她不舒服极了,若不适时的释放心中的怒气,这餐饭她不吃也能饱,被他气饱的! “我去一下洗手间。宇轩,你替我点个套餐就行了。”离开桌前,她瞪了眼齐之浩,要他别趁机又想做乱。 齐之浩眨了眨眼,笑容却写着不怀好意。 拿起菜单,他问着身旁的服务生:“听说你们的海鲜盅不错?” “是的,是我们主厨推荐的菜色之一。”侍者有礼的点头回应。 少了女友在身旁,杜宇轩总觉得不自在了些,并非是初次见面的生疏使然,而是同样身为男人,齐之浩所散发出的气势令他觉得压迫得难受。 “海鲜盅?我想姝姣应该也会喜欢才是。”听见对方与服务生的对话,除了认同他似乎没有更好的主意。 “ok!来两份海鲜盅,至于我,还是想试试你们的另一道主厨推荐,迷迭香烤羊小排。”将菜单递回,齐之浩不疾不徐的开口,“你们认识很久了?” “呃……一年多。”有意无意的避开他的眼神,杜宇轩惟惟诺诺的回答。 一年,果然是了解得不够深。 扬了扬眉,齐之浩冷笑,因为他看出对手显得很无措。 “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有是有……不过,姝姣似乎还没打算结婚,说是太早了。”回着话,他的汗水凝结成珠,感觉好像回到大学时代,面对教授的问题常使得他手足无措。 “也对。”忽地,他收起眼中锐利的光芒。“会不会想在婚前先同居看看,试婚在西方社会很平常。” 拿起水杯试图减轻压力的杜宇轩闻言猛地颤抖了下,双眼难以置信的瞠大。 齐之浩冷眼将他的反应看在眼底,这小子真是不太中用,听见试婚的反应竟会像是受到惊吓的小白兔? “别看你女朋友那样子,和她说说看或许会有让你意外的惊喜。”双手置于胸前,他微笑。 霎时,杜宇轩神情变化万千,最后,他提起胆子,将椅子往前倾去,“真的吗?” “什么东西真的、假的?”从洗手间走回来的甄姝姣好奇的问。 杜宇轩脸上的疑问顿时换上满脸尴尬,红着脸半句话都不敢吭。 “发‘泄’完了心情好点没?”仍是那张坏坏的笑脸,齐之浩语带双关。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有些不对劲,若不是看在有外人在的份上,她肯定会要齐之浩说出来。 等等,她所谓的外人是杜宇轩……甄姝姣开始觉得自己不太对劲。 她与杜宇轩的感情总是淡淡的,不像热恋中的恋人,会有些激情的表现,交往至今,亲密程度仅止于双颊间的亲吻,但毕竟他们是情侣,她怎会觉得与齐之浩的关系会比他来得亲密? 甄姝姣看着这两个男人开始觉得头痛了起来。 还好这时服务生端着餐盘上莱,暂时分散她的注意力。 “你替我点了什么?”虽然服务生尚未将盖子拿开,但她已经闻到诱人的香味。“海鲜?” 掀开银制的餐盖,她的神情变得奇怪。 “海鲜不好吗?”杜宇轩又紧张了起来。 清了清嗓子,齐之浩一脸正色,“她不能吃海鲜,你不知道?记得她小时候贪嘴偷吃,结果浑身红得像只熟透了的虾子,她没告诉过你?” “对不起,我……” “没关系,不是你的问题。”不用问也知道是齐之浩搞的鬼。 将她的火眼金睛当做是在眉目传情,齐之浩大方的将自己的餐点换到她面前,“你吃羊小排会好些。” 整顿晚饭就在这尴尬万分的气氛下结束。 三人走出餐厅,杜宇轩正要开口,却让一旁的齐之浩抢得先机。 “我送她回去就行了,顺路。” “谁说你顺路了?”大学毕业后,她早已不住在齐家为她们母女安置的房子,自己在外头租了间小套房,隔段时日才会回去看看母亲。 他深深的看她一眼,“阿姨让我带你回去,有意见?” 就这样,她让齐之浩送她回家,途中,她愈想愈不对。 “奇怪了,我妈要我回去为什么昨天在电话里不说。”她的话虽是自言自语,但足以让在旁驾车的齐之浩听得清清楚楚。 专心前方的路况,他语带轻松的说:“因为是我临时替她作决定的。” “又是你自作主张?” “做人子女的回去看看母亲也有满肚子牢骚?” 这倒好,若是推翻他的话好像自己是个不孝女似的,憋着满肚子气,她索性别开脸来个相应不理。 “那小子不适合你。”见她不语,他又发表高见。 正眼都不看他,她火气未消地说:“适不适合我比你清楚。” “既然如此,趁早跟他说清楚,别耽误人家的时间。” 甄姝姣怀疑,若整天跟他相处,她不被他气死,也会因为时时怒瞪他而造成眼睛月兑窗。 “别人的事情你都有兴趣插手,或是只针对我?”小时候让他欺负不够,长大他还变本加厉? “我是为你好。”他淡淡的道。 她出言相讥:“是吗?不如你说说看谁比较适合我,难不成是你齐大少?” 倏地,他踩住煞车,名牌跑车在夜色中发出“吱”的一声。 车上一片寂静,窄小的空间中,弥漫着异样的气息,嗳昧与不确定同时交错着,令人有些难以喘息。 静静的,她看着他缓缓逼近,直到他温热的气息朝她而来…… 眉心相对前,他终于开口:“或许,我是比其他人来得适合些。” 她很少与男人如此接近,令她心跳无法负荷的是他那对深沉的眸子,那恍若将她吞噬进无底的深潭中…… “汪汪汪——”车外,两只秋田犬热情的叫着。 凝滞的气氛顿时散去,又是那玩世不恭的神情,他拍了拍她的脸颊,“傻女孩,快进去休息。” 往车窗外一看,她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已回到齐家的前院。 连声晚安都没说,甄姝姣可以说是以落荒而逃之姿冲下车,直奔屋内。 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没入夜色中,他不禁笑了。 或许,她对他是有感觉的,只是还没察觉,也许这需要一点时间,而他会等的,因为,他已等了十八年了…… 第四章 纵使心头百般不愿意,为了五斗米甄姝姣仍旧得折腰。 自学校毕业后,她很少表现得如此卖命,平日公司的案子再紧迫,她的作息时间照常,晨昏颠倒在她身上是不可能发生的事;然而,此次硕扬的比稿却让她卯足全力,将近一周,她的睡眠时间少得可怜,有时累得瘫在沙发上想小憩片刻,满脑子的构想却又令她难以成眠,只好又爬起来坐在桌前挑灯夜战。 比稿的当天,禁不住小助理的苦苦要求,她带着小妍来到硕扬科技的楼下。 场面很是壮观,国内知名的的设计公司几乎都已到齐,将硕扬的接待室挤得水泄不通,相较之下,她们这间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堡作室挤身于此显得有些突兀。 鲜少有机会见到这种场面的小妍不禁张大嘴,叹息道:“来到这才知道什么叫大企业,和这里比起来,我们那间小小的设计工作室还没有他们的保全警卫室大咧!” 莫说是小妍看了惊讶,甄姝姣也是不敢相信,只是没表现得如此夸张罢了。 “甄小姐,你们也来参加这次的比稿,真是令人意外啊!”自由创意的设计师柳如眉勾起弯弯的红唇笑着。 “的确是,会在这遇见你我也很吃惊。”甄姝姣礼貌性的点点头。 “是蛮惊讶的,再怎么说,我们自由创意接过不少大案子,和你们那间小小的设计室比起可真是天地之别,差多了呢!” 小妍看不过去的插话:“那是当然的,只要有你柳小姐出面发嗲个两声,哪个老板不将案子交到你手中啊!但不知道这回你的功力是否能同样奏效就是了。” “小小的助理也这么伶牙俐齿的,就怕你们手上的设计搞比不上要嘴皮子的本领,在第一关就给人刷了下来。” 看见一旁的小妍又准备予以反击,甄姝姣向她使了个眼色出面阻止。“该进去会议室了,不如柳小姐你先请。” 连续几日的睡眠不足,她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同人逞口舌之快,只盼望能快点结束这场要人命的折磨,她便要扑进柔软的床上,痛痛快快的睡上一觉。 “姝姣姐,你还好吧!气色看来有点差。” 她拍了拍双颊为自己振奋精神,“没事,我们也进去吧。” 走没两步,小妍又猛地打住步伐,“你看,那不就是硕扬的少东齐之浩?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也好眼熟……是谁呢?” 听见齐之浩的名字,甄姝姣心跳、不禁漏了拍。 那次在雪莉餐厅斤,她们便没再碰过面,这段日子她虽说是为了比稿的案子弄得作息大乱,但不可否认,他也占了不少因素。 千思百想,对于那晚她就是想不透,究竟那一夜他是认真的,还是又再戏弄她? 几经分析应该还是后者的成分居多,毕竟他自小捉弄她惯了,会说出那样的话也不足为奇才是。 看来,她对他真的得小心点,因为他爱欺负人的手段似乎是愈来愈不计一切了。 “啊!我想起来了。”小妍高兴的击着双掌,“那个女的就是振丰集团的掌上明珠薛旗莉嘛!” 朝他们望去,她正巧看见他们消失在另一扇门后。 虽然是没见着,但她心中不太舒坦,说不上是为什么,就是怪怪的。 真是怪哉,他带着女伴她有必要出现这种反应吗? “姝姣姐,我们不是要进去?”推了推有些失神的她,小妍催促着。 进了会议厅,各家设计公司沿着宽敞的会议桌坐着。 桌面上,除了该有的资料,简单的餐点也在其中,让人颇为意外的是糖炒栗子竟也出现在桌上。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人家把栗子当点心摆出来,姝姣姐,你好像挺喜欢吃这个的,对吧!” 她是喜欢没错,但,光是剥去栗子的壳便是件麻烦事,再说,去壳的过程中容易弄脏手,为了待会儿的发表,即使再嘴馋,她也只好干瞪眼忍着。 会议开始的前十分钟,硕扬科技的高层干部才,一步进会议厅。 身为少东的齐之浩免不了利用剩余的空档与前来比稿的设计师门闲聊几句;走到她面前时,见她一脸专注的看着手边的资料,他没有打搅她。 转身前,他朝桌上的餐盘里了望,又转向她身旁的助理,“是准备的栗子不对胃口,要不,怎么没人动手尝个味道?” 偶像对自己开口,小妍又岂会放过对谈的机会。 “不是啦,只是剥壳有些麻烦,还会弄脏手,要是弄脏设计稿就不好了。” 他恍然大悟的笑了笑,“这点我倒疏忽了。”手一伸,他拿起一盘栗子,开始剥起栗子壳,继续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小妍聊着。“去壳的动作我倒挺在行的,只是剥了半天往往都让人给吃了去,自己半颗都没吃着。” 甄姝姣当然知道他说的人是谁,还不就是她! 但在她的记忆中,每回要吃上一颗还得齐哥哥长、齐哥哥短的喊上好几回,要不他哪那么好心。 “我还记得她总是怕人抢去而塞得满嘴都是,两颊鼓胀得说不出话来,像极了嘴馋的猫儿。” “是吗?”小妍笑得花枝乱颤。 齐之浩抬起手看了眼腕上的表,咧嘴笑道:“时间差不多了,不打扰你们准备。”临走时,趁着没人注意,他将去壳的栗子推到甄姝姣面前,“还有两分钟,慢慢吃,不急。” 她抬起头时,他已走向会议桌前方的讲台,当他发现她的目光朝他而来,那稍嫌轻浮的笑意又展现在他脸上。 “姝姣姐,你……该不会认识硕扬的少东吧?”捕捉到他们对视的小妍,好奇不已的睁大眼。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时间打听无聊八卦,该打!”拿起手中的笔杆往小妍额头敲去,她比了比桌上的资料要她仔细看着。 桌上的栗子犹如一座小山堆叠在盘中格外诱人,甄妹姣终于还是忍不住的上前拿了颗放进嘴中。 香甜绵密的味道很快的在她口中散开来,记忆中的夏天似乎又浮现在眼前…… 靠近她,小妍小小声的问;“好吃吗?” “吃归吃,少多嘴。”说完,甄妹姣忍着笑埋首做最后的准备。 走出硕扬大楼外,与小妍分道扬镳,甄姝姣仍旧难以相信的向大楼上张望。 通过初审,接下来的后续动作不见得轻松到哪去,然而她更在意的是这次的审核是凭着自己的实力抑残是齐之浩的关系? 她并非对自己的设计没自信,但是她不希望案子的成功是靠着裙带关系才获得的,假使是他在幕后操纵,那么她绝对会取消这次的合作。 懊去问他吗? 摇头,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发动那伴随自己走过年少岁月的摩托车,她准备借由车速和风速来冷却自己的头脑。 但那辆老爷车并没有如她所愿的驰骋在马路上,只听见它发出接连的“噗、噗”声响,便一动也不动的杵在原地。 对于此类的情况,甄姝姣是司空见惯了。 她下车,将车子推到一旁的人行道,试图再次发动引擎。 但,不知是存心和她作对,或是它真的到了寿终正寝的地步,无论她怎么发动,那辆老爷车就是不见任何反应。 当她考虑着是否该抛下车子,另寻他法之际,一辆跑车“吱”的一声,停在她身边,车主还特意的连按了三声喇叭,怕她听不见似的。 跑车内的主人,肯定是她最不想见的齐之浩,因为她还在他公司的范围内,他会在这里出现一点也不奇怪。 她故意视若无睹的继续发动车子,心中直盼望着他能快点消失在她眼前。 不过,若事情能尽如人意那就不叫人生了。 “怎么,车子出问题了?”齐之浩按下车窗.拿掉墨镜抬起下巴问。见到那辆小绵羊,他好笑的又道:“是你念旧还是你真的穷到这种地步?” 见他语气一如往常,甄姝姣心中想的是:驾着你那辆跑车,有多远滚多远! 然而,如今生死大权掌控在他手中,尽避再不愿意,她也得按捺住自己的脾气。 她笑得僵硬,心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是啊,出了小小的问题,不过不碍事。” “上车,我顺路送你一程。”, 要她坐上那辆车?谢了,她宁愿坐在古代关犯人的囚车中,也不愿意再上他的跑车,有了上次的经验她还学不乖吗? “谢了,不用麻烦!”说完,她继续忙着做那无意义的举止发动引擎。 “浩哥哥,人家都说不用了你就开车嘛!我们快点回去,别让阿姨等太久,这么久不见,我很想念阿姨呢!” 乍闻女子的声音,甄姝姣才回头看去。 女子一张脸很是艳丽,柳眉风眼衬着张瓜子脸标准古典美人的气息,只是过于浓艳的彩妆坏了先天的好条件,可惜了。 耸了耸肩,齐之浩无所谓的说:“不是很麻烦,我正好有空。” “我想并不顺路。”还是婉拒他的好意,她继续皮笑肉不笑的捺着性子。 她可不想成为碍眼的电灯泡,坐上车,在后座听他们打情骂俏,好不肉麻,她可是会受不了的! “她都说不顺路了,我们快走嘛!” “筱莉,你要真这么着急,不妨在这招辆计程车自己先回去。”对着薛筱莉他的语气显得不太耐烦了。 “自己坐计程车?浩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不知道现在的治安很糟糕,单身女子独自搭车很危险的。”将怒火转移到车外的女人,薛筱莉脸上的表情恨得要命。 方才在办公室他说没空,经她好说歹说的才说服他送自己去齐家,这会儿遇上这女人,他竟又说有空?前后不一的说法摆明了不公平,也不知这女人是谁,竟会让他这般有耐心的请她上车。 看她没有上车的意思,忽地,齐之浩脸上有些为难,“关于比稿的那件事……” “喂,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能不能停止威胁人的幼稚把戏?” “这很难说,幼稚的把戏也可以玩得很高明。” 闻言,甄姝姣更是笃定自己的怀疑没错了。 这家伙还是与从前一样的低级,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 她昂首与他目光相对,“你以为这次的案子对我很重要,没有拿到手我会饿死吗?” 使着他擅长的手段,他以威胁性的眼神胁迫道:“对你重不重要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它对你舅舅很重要。” 她扬起双眉,“拿我舅舅出来压我,我就非得屈服在你的婬威之下吗?” 结果……她的确还是只能乖乖的屈服在他的婬威之下,不情愿的上了贼车。 虽说自己最终还是没骨气的坐上他的车子,但她仍不改其脸色的摆出一副晚娘脸孔,一路上,赌气的望着车窗外的景色。 对于她会有这样的反应,齐之浩倒也不以为意。 透过后照镜看着她那张因生气而略显红润的小脸,他发现她生气的样子和小时候如出一辙,小嘴总是噘得高高的,还是有引人犯罪的遐思。 “记得你小时候噘嘴时,我是怎么说的?” 甄姝姣回过头,表情带有怔忡,“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 不待他说完,她连忙打断:“小时候有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请你开车时专心点,我可不想英年早逝。”说完,她的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摇着嘴。 她是记得的,齐之浩笑着。 在一旁被漠视已久的薛筱莉见他们谈话的模样不是滋味的咳了两声,“咳,浩哥哥,她是谁?” 齐之浩简略的替两人互做介绍,突然想起重要的事还没问。 “对了,你没告诉我要去哪?” 这一问也将甄姝姣给问倒了,本来是想回到自己的住处好好的睡上一觉,现在人坐在他车上,若要他送她回去恐怕得绕上一大圈,实在是麻烦了点。 “送我回公司好了。”想了会儿,看来也只好先回到公司再自个儿搭计程车回去了。 “公司?”他挑起浓眉,有些怀疑。“现在是下班时间你还回去做什么?看你那双熊猫眼还是回去好好睡一觉实际点,不如这样,和我们一块回去好了,反正你的房间还空着,不愁没地方休息。” 他自作主张的决定让她还来不及反弹,在一旁的薛筱莉已娇嘎叫出:“什么?要她住在你家?” “筱莉,你要是再多话,我真的会赶你下车。”板着张扑克脸,齐之浩语气冷淡的说。 薛筱莉脸色顿时涨成猪肝色,但,心中的委屈却不敢多说,只好坐在自己的位子径自生着闷气,不时以怨愤的眼神往后座看去。 甄姝姣开始相信眼神足以杀人这句话了。 自她上车后,薛筱莉的目光已不知杀了她多少回,令她大感冤枉,事情与她何关,那种充满醋劲的敌意不应该对她射来才是啊! 她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齐之浩,冷着张脸看来倒还挺吓人的,虽说小时候他经常对她露出凶神恶煞的样子,但比照下,那时的他显得是刻意佯装的成分居多,现在倒像是真的动了怒。 后照镜中的她不语的神情全纳尽他眼底,于是,齐之浩开口:“你该不会还有意见吧!” 回过神的甄姝姣正巧与他的目光对上,一种不自在的感觉令她很快的别开双眼。 “如果我说有意见,你会不会又拿这次的案子作为威胁。”垂首,她眼睛转呀转的。 “这可不一定。”他含笑说道。 会是不一定吗?在她看来可是很肯定呢! 夜半的宁静惟独爱扰人的蝉儿发出阵阵的蝉鸣声叫个不停。 回到家后,她倒头就睡,将连续几日少掉的睡眠全补回来,甄姝姣在午夜时分再也睡不着的走出房间。 “睡美人终于睡醒了?” 没有想到会有人站在屋外,惊吓的神色表露无遗的在她脸上出现,看清来人后,她满脸的恼怒。 “没人告诉过你,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捂着胸前,她的心跳到现在还咚咚咚的狂跳。 她的反应早在他意料中,因此他只是笑了笑,“我只知道不做亏心事,夜半心不惊,你这么胆小难道是做了对不起良心的事?” “我又不是你,脸上写着小人两个字,专做些威胁人的事。”睨他一眼,甄姝姣没好气的回他。 沉默的看着她,齐之浩扬起的嘴角有着赞许的意味。 她真的是不太一样了,小时候她哪敢用这样的口气跟他说话?虽然,紧要关头她还是会有所屈服,不过,在其他的事情上却不愿意再让步,这点倒是挺让他喜欢,至少,他能预期有她的日子将不会是枯燥无味的。 “睡这么久,你肚子也该饿了,或许我们能在厨房找到些吃的。”说完,他极其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往齐家的主屋走去。 这举动让她又是一惊,想要甩开他的手却是怎么也甩不开,他的手像是沾了胶似的,紧紧的与她的手指交错着。 他温热的掌心很快的使她向来冰冷的手温暖了起来,连带引来的莫名电流让她有些无措,规律的心跳又开始乱了,半山腰的夏日夜晚还是有点寒意,但是她的脸竟会发烫起采? “你做什么?”这是她的声音?怎会同乌鸦般粗嘎? 微蹙眉头,他以为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我说了不是吗?” 有吗?他说了什么……对了,他说要带她去厨房找些吃的……但是,她要说的是这个吗? 完蛋了,她是最近用脑过度?要不怎会连自己要做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不饿……”话没来得及说完,只听见她不争气的肚子发出咕噜的声音,连忙用手挡住肮部那丢脸的声音,她试图为自己辩护,“肚子发出声音并不代表肚子饿,这点我想你应该也知道吧!” 她都这样说了,他能不留给她点面子吗? “不管如何,空月复太久对身体不好,饿不饿都还是得吃点东西。” “你……” “别让我有机会用同件事威胁你。”不容她讨价还价,他还是带着她来到厨房。 他这会儿不是又在用同件事威胁?她在心里头不以为然的轻哼。 坐在餐桌旁,她理所当然的看着他从厨柜拿出意大利面在厨房忙碌着,一会儿下面,一会儿又是调制酱汁。 直到满室的香气四溢,她才发觉自己真是饿坏了。 当他将面搁在她面前,她迫不及待的拿起叉子卷起面来,毫无仪态可言的在他面前大啖一番。 她的吃相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不赶紧放进嘴中怕会让人抢去似的,总是着急的先往嘴中塞了再说,让他看了又气又好笑。 “好吃吗?”拿起旁边的纸巾,他拭去她嘴角沾到的酱汁。 她停下动作,侧头看着他,“你要听实话?” 投以微笑,他算是回答。 “还真的蛮好吃的。”她是可以昧着良心说很难吃,但看他忙进忙出的样子似乎也不好意思驳他。“你怎么不吃?” 齐之浩笑出声,“看你吃就够了。” “你在说我吃相难看?”挑起半边眉,她斜睨着他。下午在他公司,他对着小妍说的话也像是在说她爱吃的模样无人可及。 “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这意思。”耸着肩,他推得一千二净。 她小声的咕哝:“嘴上没这意思,心里头恐怕是这么想的吧!” “你说什么?”他贴近的与她面对面相视。 数不清是今晚的第几次惊吓,她反射性的往后退去,“呃……那位薛小姐呢?怎么没看到她?”不知怎地,她突然想起薛筱莉。 “瞧你问得多奇怪,都已经大半夜了,她不回自己的家中,难不成还待在这陪你吃宵夜?”怪异的看着她,齐之浩懒洋洋的说。 “看她的样子应该跟你挺熟的,下午你那样对她说话似乎过分了点。”继续卷起面条,但她却已没什么胃口。 “会吗?”他倒不觉得自己做得多过分。“人的感觉很奇怪,有时喜恶会由小时候持续到成年可能都不会改变,这点对我来说的确是如此。小时候你和她也见过面的,你忘了?” “我和她见过?不可能吧,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应该记得才是,她还叫过你小胖妹。” 这算是哪门子的提示,小时候几乎每个人都喊她小胖妹,而他更过分,还形容她的手脚是小猪蹄呢! 厅内的钟声整点响起,齐之浩瞥了眼,发觉已是凌晨四点,整夜没睡的他这才站起身。 “你吃完了还是回床上再休息一下,我先回房间。”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步伐,“你的设计稿看得出来很用心,没让我失望,不过,接下来的动作更不容忽视,如果你没办法达到我的要求,我还是会退回。好好加油,我会等着验收的。” 没想到她还没问出口,他就已经先行一步解决了她心中的疑问,这使得她悬挂半天的心得以放下。 她将盘中剩余的面吃尽,另一个问题又冒了出来。 这么晚了他为何还没睡? 忙公事?也不像是。 是她太过于敏感吗?为什么她有种感觉,他之所以还没睡是在等她醒来为她弄顿吃的? 第五章 “林姨,您不用这么费心替我张罗这些的。”厅堂内,阵阵飘香的咖啡充斥一室,临出门的齐之浩正享受着晨色的闲适。 “这怎么行,先生和太太出国前交代让我好好照顾你的,瞧你这段时间忙得连家都很少回,算算日子也该人秋了,一不注意很容易感冒的。带点桂圆红枣茶有空的时候喝喝对身体不错的,咖啡这种东西还是少喝点。”说着,林芷莹边将保温瓶装进皮套中。 听着他们的对话,坐在一旁的甄姝姣可有点不是滋味了。 再怎么说她也是母亲的亲生女儿,自己的母亲没有道理对他这外人比对她还要关心才是,但听他们的对话,她反倒成了外人。 别开脸,她啜饮了口香醇的咖啡,酸溜溜的说:“小心啊!喝的时候别烫着了,若吐了出来可就枉费我老娘的一片心意了。” “会忘了你的吗?”拿着两只保温瓶到餐桌旁,林芷莹笑着睨了女儿一眼,“就知道你会吃味,这不也准备了一瓶给你。” 接过母亲递来的保温瓶,她重重的叹了口气,“两瓶大小差这么多,还不承认是偏心?” 坐在对面的齐之浩拿她没辙的笑了笑,瞧她那争宠的模样跟个孩子似的。 “那我这瓶也给你就没意见了吧!” “我哪敢当呀!你没看见我老娘那张面孔,要是我拿了恐怕不用活命了。”摇摇头,甄姝姣夸张的演着,“算了,反正我也早该看开的。” 林芷莹板着张脸看着女儿。“死丫头,净会耍嘴皮子,平时也不见你爱喝,这下倒跟少爷争起来。” 甄姝姣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的恢复。 “我要上班了。”拿起皮包,她连忙站起身。 “时间到了?”抬起腕上的表,齐之浩看了下时间。“你的车子还在店里修理,我送你去。” “不用了,我已经通知宇轩让他来接我,算算时间他也应该到了。”低着头,她刻意避开与他对视。 杜宇轩要来接她? 也对,毕竟他是她男朋友,做个免费的司机算是合情理;而他,似乎没有足够的名义尽这义务与权利。 “是吗?”坐回自己的位子,齐之浩没多说什么,拿起桌上的咖啡杯迟迟没往嘴边送。 “那我先走了。”匆匆的与母亲道了声再见,她头也不回的往大门跑去。 林芷莹看见她为女儿准备的保温瓶还在餐桌上,想要开口叫女儿,不料已不见她人影。 “这孩子,做事总是这么莽莽撞撞、落东落西的,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改掉这坏毛病。” 闻言,齐之浩放下杯子,“林姨,我等会儿替她送过去好了。” “这怎么好意思麻烦少爷你呢。”虽然他们俩小时候的感情挺好的;但再怎么说身份还是有所差距的,怎能要个大少爷给佣人的女儿送东西去。 “您又见外了,我不是说了很多次喊我之浩就行了。” 方才姝姣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在他瞧见了,她会是在意她母亲对他的称呼? 虽然他对她从没主仆之间的距离感,但在她的心中是否会有矮他一截的想法?又或者是有门第之见? 她不该有的,已迈入二十一世纪,不该再有旧传统的封建思想才是,何况在他面前,她总是不留情面的,不是吗? “少爷,你在想什么?” “才说的您又忘了,林姨。” “好、好、好,下回会记得的。”拗不过他,林芷莹呵呵的笑着。“有机会你替林姨说说我们家姝姣,要她工作归工作,但也别太卖命弄到三更半夜才回去,她自己一个入在外面住,对于自己的安全要格外注意才是。” 他没有吭声,皱起的眉头却似同意她的话。 “小时候,只要你一句话便能让她服服帖帖的,相信由你出面提醒,她应该听得进去。”说着,她又好笑的提起往事,“还记得你出国那天她正巧长了水痘,我不让她出门,她哭得连睡觉时都还喊着你的名字呢,真是个傻丫头。” 原来她是长了水痘? 想不到这个始终在他心中的疑问,竟会在林姨不经意的话中得到答案。 在车上,甄姝姣不发一语的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她是怎么了,早先好好的,为何在听见母亲喊他少爷时而怏怏不乐? 他本来就是齐家的大少爷,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他们的关系一直都是如此,而她不也从来没有在意吗?怎么现在却有种矮人一截,甚至是自卑的心态出现。 她绝不是埋怨母亲在齐家帮佣,因为她知道一个女人要独自带大一个孩子不容易,对于母亲做的一切,她只有感谢,只是…… 推了推眼镜,杜宇轩趁着红灯时对她说:“下班后我来接你,晚上我们同学有个聚会,大家都会携伴参加。” “聚餐?”想到他们同学说的笑话她总是有听没有懂,她随口找了个理由。“恐怕不行,今天晚上公司同事说好了要去ktv庆祝,我一定得到。” 交往一年多,她陪他出席过几次同事们的聚会,但每次都无法融入他们的圈子中。不是她为人孤僻或是难相处,而是那些医学上的笑话她听不懂,时常出现众人皆笑,我不语的尴尬场面。 她不想让杜宇轩难做人,虽然她对他的感情可以用君子之交淡如水来形容,但他真的对她很好,为人也很单纯,如果要选丈夫,这种男人会是不错的选择,至少与齐之浩比来是如此。 那个齐之浩总是不忘欺负人,老爱说消遣她的话,更过分的是他爱威胁人的坏毛病…… 不过,他有时也会有出人意外的举动,像是亲自下厨,或是在她需要人鼓励时给她几句增加信心的话。 他或许坏,但有时却让人觉得温暖…… 猛地,她摇了摇头。 天啊,她在想什么,为什么她会拿宇轩和他做比较呢?管他是好还是坏都不该与她有关连才是,她的心应该是放在宇轩身上。 “很抱歉。”对上他的目光,她觉得自己愧疚极了。 “没关系,是我不好,要是早点跟你说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你不用太在意,好好去玩吧!”理解的笑容中有着包容,他安慰着她。“明晚有空吗?我想约你母亲一块出来吃个饭。” “没问题。” 瞧,他真的是很善解人意,但为何他们之间就是少了情人间该有的激情呢?带着这样的疑问,她度过了不算忙碌的上午。 午餐时,公司小妹美琪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于是开口关心:“姝姣姐,你怎么了?整天看来没精打采的样子。”按理说,她应该高兴才是,接下了这么大的案子,连老总都在众人面前对她赞赏一番,还有什么好烦的呢? “该不会是压力太大,心理负担太重吧!”一旁的设计师范伟铭似乎颇能理解的道。 面对大伙的关心,她笑了笑,“我想我是睡太多了,所以显得精神萎靡了点,没事的。” 对于她的话,小妍倒是满脸的不相信。 从昨天她就觉得不对劲,妹姣姐与硕扬少东看来是有点关系,而且,她之所以会闷闷不乐肯定是见着了今天才出刊的八卦杂志报道……可是,她记得姝姣姐是不爱看那些的,怎么会…… 美琪伸手挥了挥,“喂,人家姝姣姐是因为睡太多,你又是怎么了,眉头的皱纹就快要夹死蚊子了。” “乱讲,我哪有皱纹。”说着,小妍紧张的拿出皮包中的镜子望了望。 “拜托,我是说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不是说小姐你真的有皱纹。”美琪夸张的神情摆明了受不了的样子。 “不是啦,我是在想这期的八卦周刊……” 罢走进门的设计师姜政能不待她说完就开口:“真受不了你们这些不女孩,老是爱看那些没有营养的书籍。” “我看,她们爱看八卦杂志就像你们爱看花花公于一样,所以,大哥不要笑二哥。”甄姝姣笑着将他们都糗了一番。 “还是姝姣姐的话公道。”美琪在一旁点头附和,又赶紧迫问:“这期八卦杂志又是哪个名星还是政商名流上了封面?” “呃,这个……”面有难色的看着对面的人,小妍支吾半天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被小妍这样一望,甄姝姣好笑道:“看我做什么,难不成会是我?”她既不是政商名流,也不是偶像明星,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设计师,不会有人会无聊到拿她做话题才是。 “的确不是你……不过,是硕扬科技的少东和……振丰集团的独生女,薛筱莉……” 这样的回答对甄姝姣而言,似乎不比自己上了八卦周刊还要好到哪去,只是除了小妍外,其余的人都没注意到,反倒都很有兴趣的讨论起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让整间办公室吵闹得像是菜市场。 “你们——”忽地,甄姝姣站了起来大声疾呼。“晚上要不要一块去ktv,我请客。” 所有的人先是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才又一致认同的点头。 她为什么会提出这主意连她都不是很清楚,只是当她回过神时人已在ktv的包厢中。 想想,这样也好,省得她一人回到小套房里胡思乱想,想着齐之浩与薛筱莉的关系,想他为什么要骗她? 他明明说过不喜欢薛筱莉的,虽然不是很明确,但意思也差不了多少,既然如此为何又会被八卦周刊跟拍到他们同时出席慈善晚会的照片?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被人骗的感觉,更不喜欢骗她的是他。 尽避他们的关系说不上有多深,但至少可以说是朋友吧,而朋友间不正是讲求诚信两字?要是他能坦白点,她也会大方的祝福他们…… 但,她会吗? 脑中的思绪像是打了死结怎么也解不开,索性她让服务生一次送上两打生啤酒和十几盘小菜,决定将烦人的事丢到一旁。 无须众人推拱,她二话不说的拿起酒杯,痛快的喝光生平第一杯五百毫升的生啤酒,而且还是一口气干了。 放下空啤酒杯,甄姝姣皱起眉头,想不到啤酒的滋味并无她原先想的那般苦涩,倒是她的心苦涩多了。 不知是否是酒精作祟使然,她不假思索的又拿起酒杯。 “告诉你们,喝酒首要具备的条件就是酒胆,对一个好的酒鬼来说,酒胆就是他拼酒的本钱。”她毫不犹疑的再次一口仰尽杯中物。 众人看她大气都不喘一口的连干两杯,无不拍掌叫好。 “姝姣姐,想不到你酒量这么好啊!”美琪佩服的说。 “那当然,我可是闻名的干杯不醉。”得意之余,她又道:“其实呢,这喝酒也是有口诀的。” 酒量向来也不错的范伟铭,这会儿可就好奇了,因为他从没听人说过喝酒竟也会有口诀? “什么口诀?” “快、狠、准。”甄姝姣像是有那么回事的回答。 大伙有点纳闷的看着她,“嗄?”只听过人家形容这三字用在做人处事上,但用在喝酒上头,真可谓是头一遭。 “唉,就让我解释给你们听听吧!”她吸吸鼻子,正经的道:“这抢酒喝要快,灌下肚要狠,至于这个准嘛……” “怎么样?”小妍瞠目问。 举起空酒杯,她跃上小矮桌,登高一呼:“先再来一杯!” 话一说完,甄姝姣以一个完美、标准的倒栽葱姿势倒进后方的沙发椅中。 同行的人你看我、我瞪你的对眼相望,怀疑她方才话中的真实性。 “不会吧!她不是说自己是千杯不醉吗?”美琪瞪大眼的看着躺在沙发椅中的人,直呼着。 “她是千杯不醉啊!”范伟铭替她解释,“第二杯就醉得不省人事,哪还等得到千杯再醉呀!” “那快狠准的准字,想必是准确无误的倒下喽!”姜政能忍不住为她尚未说完的话,作了注解。 众人感同身受的点点头,得一结论—— 一个好的酒鬼不该只有好的酒胆,有好的酒量才是酒鬼的第一要素。 美琪率先发难:“现在怎么办?谁送她回去?” 只见在场蚌个面有难色,蓦然安静下来。 “找出她的手机,让她的男朋友来接她好了。” 在场女士异口同声:“这样好吗?” “要不,等老总来可以吧!再怎说也是舅甥关系……”姜政能话没来得及说完,只见包厢门被打开,外头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正是他们的老总。 而另一名较为年轻的男人俊容上有着极难看的脸色,带着不容反驳的口吻说:“我送她回去。” 众人惊讶之余面面相觑,比着同样的手势,鞠躬哈腰,“请!” 直到两人消失在包厢中,所有人才又反应过来。 “不会吧!”美琪怀疑的用力揉着眼睛。 小妍则频频点头,得意道:“我就说他们的关系不简单。” 第六章 甄姝姣柔软的环着她的手臂,沉重的眼皮像是有几斤重,她愈想睁开就愈是睁不开,昏沉沉的脑子无法思考,只觉得身旁的人有着能令她放心的气味,而那气味是如此熟悉…… 齐之浩抱着她进入车子的前座,为她系上安全带,顺道按下车窗。 夜晚的凉风多少能有点醒酒的效用,新鲜的空气也能使她好过些。 发动车子后,他朝身旁的人望了一眼。 坦白说,他有些气恼。 一个不会喝酒的人偏要学人喝酒,这不是自己找罪受? 倘若,不是他顺道绕到她舅舅的公司,像她这样一个喝醉酒的女人单独在外会有多危险?幸好,她的酒品还算不错,喝醉了只是乖乖倒头睡着,没有大肆喧闹的发起酒疯。 念头才转到这,身旁的人像是感应到似的动了动。 老天,为什么她的脑子会昏眩得如此厉害,整个人轻飘飘的,最该死的是她的胃翻搅得难受,如果这种要命的晃动不停止,她就要吐了! 突地,那种晃动终于静止,然后她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接着,她又被人抱了起来,但,到底是谁呢?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无意识中,她很自然的喊了个名:“齐之浩?”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低沉的嗓音有着浓浓的关切。 “齐之浩……你这个大骗子……”打了声酒嗝,她勉强的撑开眼皮。嗯,她没有骂错人,在她面前的就是他,没错! 以为她在胡言乱语,他不吭声的笑了笑。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他要收回刚才的话,因为这小女人的酒疯现在才要发作。 “好,我是骗子,但是你总要给我个理由,能心甘情愿的认罪。”顺着她的意,他诱哄着。 揪起他的领带,她迫使他的头低下,“你和……薛筱莉……你们的关系暖昧……都登上了杂志……还想骗我……” “那是杂志在捕风捉影、惟恐天下不乱。”他只不过是看在她父母的面子上出席一场饭局,竟也能登上杂志的封面?敢情现今的台湾人会无聊的想看这种新闻打发时间? “你……还想骗我?”怎么搞的,为何会有好几个齐之浩,让她不知道该瞪哪一个? 他抬起她的脸,心中充满期待。“丫头,你这是在介意吗?” “介意……有什么好介意的……”她才不会承认呢,即使喝醉了也是一样。 趁她半清醒应该很容易套出真心话,于是,他大胆的揣测,“那么,你为什么为了我喝酒?” “我……我……”她试着将混沌的脑袋仔细理清。 “被我说中了?”她果然是在乎他的,从她的反应就能看出一二。 恼怒的瞪他,她嘟囔,“你让我想一下……” 她才不是介意,是为了……为了什么呢…… 胃又是一阵痉挛,她的脸色骤然苍白了起来,接连发出干呕声。 “你先忍耐一会。” 怕她会吵醒同寝的母亲,他抱着她往他位居二楼的房间跑,打开浴室门的同时,她再也抑止不住的吐了出来。 于是乎,他那身prada的服装全毁了,拜她所赐;而她倒安然无事。 尽避臭味在他的身上持续散发,他还是忍耐着将她扶到马桶边,让她继续未完成的“大业”。 吐过后,甄姝姣被齐之浩身上那恶臭、刺鼻的酸水味,熏得意识有那么点清醒。 捏着鼻子,她一双醉眼嫌恶的睇着他,“你好臭……走开点。” 是了,这就是她对他的回报。 再好的脾气闻言也会忍不住咒骂,然而他莫可奈何的喂水让她漱口,将她扶上自己的床,才去处理自己一身的秽物。 冲完澡回到房间后,她早已沉沉的睡去。 折腾了整晚,齐之浩也累极的上了床,刚沾到床缘,旁边的伴像是理所当然的偎近,修长的腿也不客气的缠上他,在他身上找了处舒服的位置,心满意足的发出轻叹声。 要命,这女人连睡着了都不愿让他好过。 看来,今晚他是别想安然的睡上一觉,因为,他的身体已然为她产生了生理反应,而他却不愿趁人之危,尽避是他渴望已久的…… 向来都是她搂着枕头,但今天怎么却反了过来? 她一定还在做梦,要不,枕头怎么可能突然变出一双手紧紧抱着她呢? 当第一道阳光照射在甄姝姣脸上,她恐慌了……她恐慌的不敢睁开眼。 她真的,的的确确的感觉到枕头紧紧的抱着她,而且,还带着体温。 她困难的挣月兑出一只手,戳了戳那只枕头,嗯……有点弹性、有点结实,像是男人的手臂……男人?! 倏地,她睁开眼瞪着眼前那只黝黑不属于自己的手臂——齐之浩?! 天!她的头更疼了。 回想着昨晚,她只喝了两杯啤酒,怎么会醉得连爬上人家的床都不记得? 她昨晚有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眼前这些似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该如何从他怀抱中安然无恙的抽身离开而不惊动他?天啊!要是他在她移动的过程中醒来,她还真不知该怎么面对。 她小心翼翼,极轻柔的将他的手移开,然后抽出自己的,又不是在玩叠叠乐,他们的身体怎会缠在一块? 才要挪开自己的脚,她听见细微的闷笑声。 完了,她最不想面对的事情恐怕还是发生了,缓缓的回过头,齐之浩闭上的眼因为笑意而弯了起来。 “早!”睁开迷人的双眸,他微笑。 在清晨的阳光照射下,他笑起来的样子让她以为自己看见了天使——不过,这天使邪恶了点,他脸上有着偷腥猫儿的笑容。 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于是她扯开尴尬的笑,不自然的道了声:“早……” “睡得好吗?”双手枕于脑后,他慵懒的问。 她的脸色看来不太好,但他能确定她昨晚睡得很好,从她气色红润的脸蛋就能得知。 猛地翻身下床,她可不愿意再与他讨论这种话题。“我该去上班了。” 眨着眼,他露出一口白牙,“现在时间还早,你也许还可以小睡片刻。” 很好,假使不跟他说清楚,这件事又会成为被他捉住的把柄,她又会掉入不得翻身的深渊中。 “听着,昨天的事是个意外。”她等着他的反应,他没说话应是认同,“所以,我妈不会知道这件事情,对不对?”要是让她老娘知道,她恐怕会被剥了一层皮。 哀着下巴,他沉思着。 “我就当你的反应是默默认同。”说完,她快步走向房门。 “你确定要现在离开?”在她就要打开门时,他问。 “有什么不对?”她咕哝。 坐在床上,他一脸气定神闲,“没事。” 敝怪的睇他一眼,她旋开门把—— 她发誓,她非得找一天将齐之浩的头扭下来当椅子坐! 站在门外的林芷莹瞪着女儿,“姝姣?你怎会这么早就在少爷的房间?” 她今天的早餐是母亲的一顿疲劳轰炸,甄姝姣不得不为自己冲了杯浓烈的黑咖啡提振精神。 她能肯定齐之浩是故意的,尽避他在她母亲面前解释那样的状况是个巧合,但他眉宇间的跳动早已出卖了他,要不是她母亲有些老眼昏花,肯定也能瞧见。 说起她母亲,她又免不了一阵埋怨。 为何她口干舌燥的解释半天,却不敌齐之浩的一句话?这摆明了母亲胳臂往外弯嘛,而且,还没有道理可言。 不是滋味的拿起桌上的咖啡狠狠灌下,她发现小妍的眼光总是有意无意的别了过来…… 包清楚的说法是,整间公司的人都是如此,自她踏进门后,他们看她的眼神就不对劲,气氛也怪怪的。 “有事吗?”对上小妍的眼神,她问。 笔作忙碌的回头,小妍翻着手边的资料,“没事、没事。” “昨天,为什么你们没人送我回去?”小妍说没事,她倒是有事要问。 甄姝姣这一开口,众人皆松口气,她总算是先打开这话题,他们也能将憋在心中的问题问出口。 “姝姣姐,你认识硕扬的少东,对不对?” “笨!他们当然认识,而且关系非比寻常,你能不能问些有建设性的问题?” 整间办公室顿时沸沸汤汤起来,甄姝姣蹙起眉头不愿多作解释,借故拿起设计稿往她舅舅的办公室走去。 晚上,她返回齐家接她母亲一道出席杜宇轩的邀约。 杜宇轩停车的同时,她们先来到餐厅,林芷莹对女儿自然又免不了一阵叨絮。 “你年纪也不小了,不用妈来提醒你才对,虽然小时候你和少爷总玩在一块,但长大了应该要知道分寸,贸贸然的待在男人房间里,让人看见了会怎么想?宇轩知道了又会怎么看你?” 甄姝姣开始觉得今天真是够漫长的,而且,绕在她身边的话题总和齐之浩月兑离不了关系。 她无奈的长吁短叹,“我知道,人言可畏嘛!但我和他真的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说你两句又不耐烦了?”瞪女儿一眼,林芷莹端起桌上的水杯。“算了,宇轩就要过来了,懒得念你,晓得他今天找我出来吃饭有什么事?” “就是普通的吃饭吧,能有什么事?”会有事吗?她没特意问过。 林芷莹摇着头,“有时我真怀疑你和他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现在年轻人的恋爱都跟杯清淡的白开水一样吗? 爱情这种东西确实会随着时间而慢慢的平淡,但是,在一开始时不是应该像杯浓烈的酒? 至少,她从前和老公的恋爱就是谈得轰轰烈烈的,哪像这孩子,每回问她男朋友的事情总是一问三不知,谈了一年多的恋爱还是这样。 “伯母,不知道你想吃点什么?”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林芷莹有些被惊吓到。“呃……随便,都好。” “那我就替您拿主意了。”说着,杜宇轩跟旁边的服务生开始交谈。 看着他们,林芷莹没注意到自己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小于傻头傻脑的老实相,人是挺忠厚老实的,但她总觉得他少了些生气,年纪轻轻却显得死气沉沉的,比她还来得老气,跟他们家女儿摆在一块像是个爸爸 她怎么从来都没想过,年幼失去父亲的女儿该不是有恋父情结吧! 点完莱,杜宇轩推了推眼镜,喝了口水缓和紧张的情绪,才说出这餐饭的目的。“伯母,今天的这餐饭除了是话家常外,其实……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跟你商量。” 重要的事? 瞧他冷汗直冒,甄姝姣和母亲脸色都为之一变。不会是要求婚吧! 甄妹姣心中默默的说,千万不要是求婚,因为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他说出来,她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不伤他的心。 半晌后,他鼓起勇气说:“我希望能以结婚为前提先跟她同居看看。” 场面僵持了足足一分钟之久。 甄姝姣见她母亲面色如土,她晓得事情不妙了。 这个杜宇轩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而且还是当着她母亲的面讲? “杜先生,我是个传统守旧的妇女,对于现代年轻人开放的风气倒也不排斥,只是,情况换成我们家姝姣就无法这么豁达了。”林芷莹神色冷凝的望了眼一旁的女儿,她又道:“我不可能答应你的要求,谢谢你的这餐饭,但我没这口福,告辞了。”片刻也待不住,她直接往大门走去。 “你——”她不想对他生气,但如果还要反过来安慰他几句,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坐在椅子上,杜宇轩讷讷地道:“我以为这么说会显得正式些。” “你怎会有这种念头?”霍地站起,她急着追出去。 “上回一起吃饭的那位齐先生说你会喜欢意外的惊喜。”好像不对,他好像是说“他”会有意外的惊喜。 齐之浩? 又是他!她早该想到的。 “你以为自己是谁,为何你总是要干预我的生活?”气冲冲的跑到硕扬,甄姝姣直接走进齐之浩的办公室,劈头就开骂。 面对她的怒气,齐之浩一脸悠闲,“你介不介意先让我知道,我做了什么事让你这样火大?” 他居然还有脸问? “你对杜宇轩说过什么话你自己清楚。”瞪着他,她愤愤的说。 挑着浓眉,他依旧泰然自若,“他说了?” “何止说了,还是当着我母亲的面说!”这下他肯定得意极了!她心底猜想。 齐之浩站起身离开办公桌,步伐维持一贯的优雅,“你生气是因为我的怂恿,还是你根本不能接受他的提议?” “我不觉得这两种有何分别?”该死,他做错事为何还能如此理直气壮的面对她? “你有没有仔细想过,也许你并不喜欢他。”扯着嘴角,他淡淡的道。 一言命中,让她心虚的冷哼,“很好,你不但干预我的生活,还想当我的心理医生?接下来你还想当我的谁,你说啊?” 你的男人。 是的,回国的那天起,他一直都想当照顾她的那个男人,一直都在想,只是她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男人;但在他眼中,杜宇轩不够好、不够勇敢、不够有担当、不够有能力保护她。 因此,他决定要将她抬回,只因他相信自己是她最好的选择。 他始终等着,等着适当的时机对她说,今夜,会是适当的时间吗? “齐之浩,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再把小时候捉弄人的游戏延续到现在,我也不想再陪你玩下去了,你知道吗?” “你不爱他,从来就没有爱过他。”走近她的身边,他的手背轻轻的划过她的脸。“企图骗自己的人是最愚蠢的。” 他的举止令甄姝姣不由得一颤,同时心中又是一阵怒气攻心。 愚蠢?!这是他一直以来对她的看法? “你以为这世界上就你最优秀、最聪明,所以,你就能为所欲为的打压别人?不在乎别人心底究竟是怎么想的?” 灼热的目光朝她望去,他的手指沿着她的五官描划,“我当然有在乎的人,只是,她始终没感觉到。” 怯怯的,她避开他的眼,因为,他的目光会灼人…… 一记敲门声打破室内的沉静,甄姝姣趁着门开启时与他拉开距离。 “齐先生,是你?”保全警卫发出惊呼,立刻道着歉。“对不起,我以为办公室的人都下班了,看见灯没关所以过来看看。” “没关系。”没有让人打断的气恼,齐之浩淡淡的说,眼神又回到她身上。 保全警卫顺手又将门拉上,“那我就不打扰了。” “等等。”越过齐之浩,她在保全警卫阖上门前走了出去。 齐之浩没有开口留她,任她在自己眼前消失。 第七章 餐厅内,古典雅致的装潢配上悠扬的乐符,令人有种置身异国的错觉。 不过,这样的气氛却没带动甄姝姣进入此情境,她甚至能感觉到坐在对面的杜宇轩有着和她相同的念头,如坐针毡。 交往的过程中,她们从未到过这类高消费的餐厅,今天他会选在这碰面,着实让她不解。 自他提出同居的要求后,一个多月来,他们谁都没有主动打过电话给对方,而这次的见面又是在如此怪异的气氛下开始。 他们的沉默好似经过一个世纪般漫长,最后两人同时开口:“我……”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一次巧合,他们同时让着对方。 有些奇怪,他们交往的过程中,很少有这类能称得上是默契的行为发生,今天竟会在短短的几秒内出现过两回? 甄姝姣观察他,瞥见他有意闪避她的眼神低首的模样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不由得叹道:“宇轩,如果你是为了同居的事情难以开口,那么,你大可放心,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我……我要对你说声道歉。”满脸愧疚,他结巴的说着。 她给予他安抚性的微笑,“我说了,没关系。” 事实上,她也该对他道歉的。诚如齐之浩所言,她对杜宇轩的情感始终停留在朋友阶段,只是她从来没认真的想过这问题,使得他愈陷愈深。 “不,你不知道我要说的是……是……”结巴半天,杜宇轩索性豁出去,“姝姣,我们分手吧!” 分手?! 愣了会儿,不知怎么了,她心中竟有种终于解月兑的念头,仿佛,她一直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我认识了别的女孩,而且她肚里已经有了我的小孩,我们打算在这一两个月将喜事办一办,所以,希望你能成全我们。”有生以来,他第一次能不中断的将自己想说的话一口气说完。 这会不会太戏剧化了点?前些日子,他当她母亲的面提出同居的要求,现在他却要和别的女人结婚,还有了孩子? 换成别的女人可能会疯掉,但对甄姝姣而言却是件再好不过的事。 她潇洒的伸出手,发自内心的祝福:“成全的字眼夸张了点,我祝福你们。” 他傻气的咧嘴笑开,“谢谢!” “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当不成情人,她相信他们更适合当朋友,而且相处的方式会更为自在。 “还记得先前我说的同学聚会吗?她是我同学的妹妹……” 杜宇轩想起将进门的妻子,便笑得阖不拢嘴滔滔不绝的说着,甄姝姣也很有耐心的听他称赞着未来的另一半,两人说的话比起他们交往期间还要来得多。 虽然,她完全不在意杜宇轩这种在旁人看来稍有“爱情骗子”之嫌的行为,但是,却也让她开始对男人产生怀疑。连这样看似老实的男人都会在外偷吃,那么,那些身价、条件不凡的男人是否更是不能相信? 蓦地,她又想起了齐之浩…… 她想她是昏了头,为何这段日子只要稍稍有时间休息,她的脑子就会不受控制的想到他,尽避她再三的将他抗拒在脑海外,反噬的现象就愈明显,简直是要将她自己逼人绝境。 莫非,她是爱上了他? 这念头犹如引信瞬间点爆,“轰”的一声在她心中炸开千万个碎片。 说得很兴奋的杜宇轩见她脸色陡变,不由得小声的问:“是不是我说的话刺激到你了?” 她虚弱的扯着嘴角露出难看的微笑,“没事,只是我该回去了,中午的休息时间就快过了,你要一道走吗?” “不了,我和她约在这碰面一块去试婚纱。”他酣笑着。 甄姝姣理解的点头,简单的道句再见后走出餐厅。 不知是老天爷在开玩笑,还是她近来衰事连庄?她前脚才踏出餐厅,外面马上下起大雨,本来是想退回去,但在同时间,她看见对街有道熟悉的身影,而且,他身边还有个娇媚的女子偎在身边,状似亲昵。 人家是成双撑着一把伞,而她却连挡雨的器具都没有。 双臂遮过头,她快步朝距离这里有十分钟路程的公司跑去。 回到公司时,她浑身湿漉漉的成了标准的落汤鸡,美琪见状,惊讶之余赶紧拿了条毛巾为她披上。 “姝姣姐,你要不要回去换衣服,这样很容易感冒的。” “不碍事,我身体壮得很,没那么容易感冒。”明天她还得将硕扬的几款设计稿交出,她可不希望有半点的差池让人看笑话。 齐之浩心神不宁的站在斑驳掉漆的红色铁门外。 当他见到送设计稿的是姝姣身边的小助理时就知道事情不太对,果不其然,在他的询问下,原来是这小妮子昨日不顾淋了一身雨,还拼命似的在公司加班,难怪会生病。 按了半天门铃,屋内始终不见有人回应,逼不得已,他拿出自林姨那儿借来的备份钥匙,登堂入室的走了进去。 小小的套房只有半点大,他四处寻遍就是不见她的人,纳闷之际,玄关处发出声响,他走出去一看,心中不禁冒出一把怒火。 “你生病了还到处乱跑?”他口气愠怒极了,从没见过像她这样不知爱惜自己的女人。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为了杜宇轩那件事起了争执后,他们已有好一阵子没说过话了,原以为陷入冷战期,没想到他竟会跑来这,会是要来和解的吗? 发高烧使她双颊通红,像是扑了粉似的,“你来这做什么?谁给你钥匙让你进来的?”话一出,她才觉得自己笨,除了她老妈,还会有谁? “该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咒骂一声,齐之浩大步迈向前,伸出的手却是极为轻柔的贴在她额头,探着她的体温。“你的头都能煎蛋了还跑出去吹风?” “煎蛋?”她觉得好笑的噗哧笑出声。 瞪着那张笑脸,他真想掐死她,只是她勾起的笑意席卷了他,再多的气也都随之散去。 “你不知道生病的人不能乱跑?”自然的牵起她的手,他带她到沙发上休息。 甄姝姣倒也听话的乖乖坐下,只是嘴巴上不认输的反驳道:“你不知道生病的人需要看医生才会好?” 闻言,他又蹙起眉头,“你可以打电话给我,要不,你男朋友是交来做什么的?他不知道你有可能会在半路上昏倒吗?” 那种不懂得照顾女友的男人还算是男人?若是再让他遇见,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所以他没这义务,而你……我想不出有任何理由来麻烦你,再者,我好手好脚的,当然可以自己去。”连续的将话说完,她才感觉到自己的体力真的不适合在这时逞强。 “你们分手了?”他神情复杂的望着她。“什么时候的事?” “这是我的私事,用不着通知你吧!”她有些疲惫的将头靠在沙发椅背上。 沉着张脸,他不发一语的将她抱起。 “你做什么?”惊吓中,她觉得自己过高的体温骤然又上升了几度。 她不喜欢这样亲密的举动,会让她想起那晚存在他们之间的暧昧气氛。 “等我弄好吃的我会叫醒你,现在,你需要休息!”他淡淡的口气中有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不用她说,他也能猜到。 他们肯定是昨天分手的,而她之所以会生病,姓杜的家伙要负上全部的责任! 她也真是傻,那样的男人趁早分了也好,她没必要为此糟蹋自己的身体。 “我自己能走,不需要你……”蓦然间,她噤了口。 他太阳穴附近的脉搏跳得好快,青筋隐约可见,似乎在隐忍着满腔的怒意,会是什么事? 直到将她放到床上,为她拉好被子,他才转身走出她的房间。 睡前,她还是没想透,带着疑问进入梦乡。 她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有个声音吵得她不能人眠,最后,她投降的睁开双眼,乍见他的脸庞在自己眼前,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傻傻的望着他好半晌。 “齐之浩?”她讷讷地喊。 又探了一次她额头的温度,他端起矮柜上的碗,“先吃点粥垫垫胃好吃药,晚点再睡。” 脑中还有些许的混沌,她双手抬起准备接过他手上的粥。 “我来,省得你不小心打翻弄脏了床。”没给她反驳的机会,齐之浩直接旨了一匙粥,吹凉后喂进她口中。 皱起小脸,她不情愿的咀嚼着。 “怎么了?味道太淡?”他煮的是蔬菜粥,碍于她是病人味道不宜太重,因此他没加多少盐,这对爱吃重口味的她确实为难了些。 “我讨厌吃红萝卜。”她讨厌红萝卜那股怪味道,吃了就想吐。 “又不是小孩还挑食?”嘴上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将剩余的红萝卜挑到一旁。 接下来陷入一片沉寂,他们俩似乎都各想着其他心事。 “粥吃完了,晚点我会自己吃药,你可以回去了。”好不容易吃完他手上的那碗粥,她下起逐客令。 他不悦的挑眉,“你就这么希望我走?” “我想应该还有人需要你陪,你不用在这浪费时间陪一个无关紧要的病人,不是吗?”见鬼!她的语气听来活像个醋坛子。 “有没有人需要我陪,我比你更清楚,不用你替我做决定。”他语气有些冲的回答。 她的话有错吗?让他能早点回去陪薛筱莉难不成是在为难他?他的火气未免也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好像她活该让他凶似的。 眼红着脸,她也剑拔弩张起来。“你不想有人陪,但是我想要一个人静一静,可不可以?” “你终于说出来了?”绷着脸,他语气平淡下来,但,却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为了一个那样的男人躲在这自我疗伤,值得吗?你不该是个看轻自己的人,好男人多的是,至少在你面前就有一个!”他该再给她些时间的,但是,她的表现让他觉得不能再等待下去。 “你简直不可理喻——” 两道炽焰紧紧的锁住她,他决定不再等待,犹如蓄势待发的黑豹,一个箭身上前,他双手插进她的发,吻住那始终引诱着他,让他心驰荡漾的红唇。 先是不算温柔的啃吮,随之辗转成热切的深吻,—切就像是来势汹汹的占领,令她毫无招架之力,更别说是有抗拒的机会。 空气用罄之际,齐之浩才不情愿的松开,喑哑着声音道:“我不后悔今天的事,只因为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瞠着眼,甄姝姣还没自惊讶中清醒。 他说了什么?早就想?所以他是早有预谋的?还是…… “这又是你新想出来捉弄人的方式?” 他的眼神再认真不过,“我不会把感情当做玩笑。” “你出去,我不想听。”拉起被子,她像只鸵鸟躲了进去,拒绝相信他刚才说过的话。 或许,这对她来说的确是种冲击,何况她现在还生着病。 于是,他走出去,临出门前,他留下最后一句话:“我会等你的答复。” 往常,工作能让她振奋精神,但近几日,她却显得精神不济,做起事来都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原因是齐之浩的话在她心底持续发酵着,让她整夜翻来覆去,只为理出个头绪来。 他话中的真假,其实她都知道,只是横在他们中间的,是个无法改变的地位差距,而这差距是她无法不去在乎的。 他是动静间皆受人瞩目的天之骄子;她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子。 也许,嫁人豪门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但在她的观念里,嫁人豪门不是童话故事中最好的结局,反之,或许是磨难的开始;对于麻雀变凤凰的例子,她更是抱着很大的质疑态度。 反复思考后,她决定出国完成自己的梦想,重新当个学生。 一直欠缺的那股动力,竟会源自于此,令她非常始料未及。 递出辞呈的那天,最吃惊的是她的舅舅。 “好好的,为什么想出国留学?” 她淡淡的笑着,“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时间到了,该是时候出去闯一闯,看看外面的世界。” “年轻人是该到外面看看,但是,你确定自己不是在逃避些什么,例如,感情?”林其名语重心长的反问。 他们舅甥俩很少有机会谈话,她没有想到舅舅的话竟会如此一针见血的道尽她的心声。 逃避,就某个层面来看,她的确是有这样的嫌疑,只是她从没有认真的去思索过。 “是硕扬的少东?” “舅舅,有没有考虑摆个摊子帮人算命?”她惊讶不已。 早在齐之浩亲自打电话到他们这间名不见经传的小小设计室,林其名就觉得事有蹊跷了,更遑论他还亲自点名要她负责设计案,一切早已昭然若揭,惟独这丫头自己还没察觉。 “舅舅尊重你的决定,但是有许多事,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机会就不回来了,感情如此,自我能力的提升也是如此。” 这算是建言?还是又将问题抛回给她? “不过,得将硕扬的案子完成,你的辞呈才能正式生效,这点,你该不会有意见才是。” 她认同的欣然点头。 走出办公室前,林其名又问:“出国的事情跟你妈说了没?” “还没跟她说,晚一点再跟她说吧!”倘若她一说,只怕事情很快的会传到齐之浩耳中,届时,事情又更复杂了…… 第八章 齐之浩知道她在逃避,若他不采取主动,这女人会躲他一辈子,而且,还是逃到国外,于是,他决定不再浪费时间给她思考。 知道她会到硕扬将定稿的设计图送来,他便守候在楼下。 目标出现时,他二话不说的强行将她拉上车,不在意她撒泼的叫骂,不在意路人的眼光,他犹如绑匪将她带走,不用赎金,只要她能坦白心中的想法,他就放了她。 坐在车上,她很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他就像是不讲理的野蛮人,无论她怎么叫他停车,他就是自顾自的开着车,看都不看她一眼,直到她喊累了,口干了,才自己放弃的闭上嘴。 她不晓得他要带她去哪,只知道当他停车时,已近黄昏时分。 她幽幽的看他一眼,“终于肯停车了?” 对上她的眸子,齐之浩心中再多的激动似乎只能举白旗投降,究竟该拿她如何?他真的不知道。 骤然间,他颓败的叹息,“是你不肯面对还是接受我有这么难?” 甄姝姣无言以对的抿着嘴,没回答。 “不论是发自内心或是你要骗自己都可以,只要给我个答案,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提起这件事。” 看他神色有些黯然,她有种莫名的感动及感伤。 她的感动来自于他对自己的在乎;她的感伤却因为他对她的在乎而显得不再那么神采奕奕。 有时,她的确会因为他的霸道而气结;有时,她更会因为他的蛮横而光火,但现在她才知道,眼前那气焰不复从前的齐之浩更让她痛恶…… 当然,她痛恶的不是齐之浩,而是让他变成这副德行的自己—— “你不懂,因为你不是处于劣势的我,所以你不会明白。”撇过头,她不愿面对神情受伤的他。 “我的确是不明白你为何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感情的世界里没有高或低的角色之分,是对等的,这点需要我提醒你吗?” “我只是个平凡的人,对于外面的蜚短流长我无法说我不在乎,我更不希望人们将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想法套在我身上,你懂吗?” 眼眸一沉,他扣住她的肩膀,逼迫她正视自己,“所以,这成了你拒绝我的理由?” 沉默半晌,她神情错综复杂的点点头。 “告诉我,如果撇开门第之见,你是否会诚实面对自己的内心,选择接受我?”他仅存希望仍在做最终的挣扎。 “你知道的。” “不,你不说出来,我永远都不会知道,因为那始终是我一相情愿的认知,并不能代表你真正的想法。”或许这是在逼她,但他真的得听见她给自己一个承诺,能让他放心的承诺。 瞪着他,甄姝姣蹙起眉头的样子像是恨透了他,“对,没错,我是爱你,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你的,你满意了吗?” 等了这么久,他总算是等到了她的回答。 长手一伸,他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很快地找到她的唇,覆盖上去……很轻、很柔,不是激进的入侵占有,而是细水长流的厮磨,似在传递他心中的情意。 她没有反抗,只是任由自己的心与他沉沦,任他不安分的舌尖在她唇间来回游移,趁她失去防备之际闯了进去,与其交缠…… 不知是谁先停下这一吻,只知在这吻结束时,他们都气喘吁吁的凝望着彼此。 他抵着她饱满的额头,让高低起伏的呼吸回复以往的平静,“我该拿你怎么办?怎么做才能让你觉得我们之间是对等的?” “让我走。”枕在他怀中,她认真的给他一个答案。 看着她,他等着接下来的话,他相信她不会再有逃避的念头,这句话是另有含意。 “在家世方面我无法更改,但在学历上我希望我们是对等的,或许你会觉得我很可笑,但是多点学历会让我更有自信面对你,而且,我们也能用这段时间当做是另一项考验,如果三年后你还是要我,我也没有变心,我们会在一起的。” 突地,他心中不是滋味的说:“你确定会做这决定跟杜宇轩给你的伤害无关?” 他可以理解她借着求学拉近彼此地位上的想法,但她所谓的考验好似在传达对他的不信任,而这不信任会是来自上一段恋情? 她不该有这样的想法,因为那个男人根本不值得她伤心! 看出他的怀疑,她却不愿开口回答。 杜宇轩带给她的绝不是伤害,因为他们的分手是和平并且祥和的;只是,这带给她另一种的不确定,爱情似乎是禁不起考验的,如果两人的关系需要凭借着上的关系来维系,那不管另一半是谁不是都能满足吗? 她不晓得齐之浩是否也是这样的心态,她只知道若今天伤了她的人是他,她会承受不了,因为她对他的在乎已超过自己原以为的范围了…… 这样的感觉来得太急促,她需要一些时间去沉淀,求学或许是个借口,但利用三年的时间,她想应该是足够了。 见他眉头愈渐皱紧,她无可奈何的笑了,伸手试图抚平他纠结的眉心,“你该了解我的。” 简单的一句话,她不再多做解释,却已能让他明白。 “三年后,不论你再用什么当借口,我都会将你绑到礼堂,同意吗?”他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我……唔……” 趁着她要开口,齐之浩用力的吻了她,“这个吻就是见证!” 齐之浩绝对是个充满自信的男人,然而在面对她选择出国进修的决定时,内心却不禁动摇了起来。 虽然已有承诺,却仅止于他们两人口头允诺,为了确保她三年后没有借口拒绝,他正式的将她介绍给自己父母,还在她母亲面前说了堆连她都会脸红的话。 齐家夫妇向来开通,对于儿子的选择没有干预太多,加上何素云对甄姝姣本来就欢喜得很,自然是眉开眼笑,反倒是林芷莹有些被吓着,一时还不太相信自己的女儿有可能成为齐家少夫人。 趁着申请的学校尚未开课,甄姝姣正好能将手上处理中的案子做到完善。 为硕扬设计的产品,在她出国前一天开了发表会。当天晚上齐家设置了场晚宴,算是为新开发的产品的造势动作加温。 身为案子的负责人,甄姝姣当然要出席,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齐之浩竟用这次的发表晚会将她介绍给大众传媒,顺道让始终对他不死心的薛筱莉认清楚事实。 舞池中,他拥着她慢舞,像是希望悠扬的乐声永不停歇,这样,她便能在他怀中不能离去。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没有自信的男人。”聆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她仿佛能感觉到他的烦闷与不安。 “听说意大利的男人也很浪漫。”他试着让自己的话听来很平淡,却还是没能成功,这话令他自己都觉得语带酸意。 她笑了笑,“学工业的人不兴浪漫那一套。” 念书时,有位教授说过,学工业的人适合理性,而感性的是属于视觉传达的工作者。那时她带着质疑,现在看来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有了她这句话,他或许不该再有要求,但试一试也无妨。 突地,他得寸进尺的问:“有没有比这更能让我放心的保证?” 闷不做声,她仍旧用眼神示意着那句话:你该明白的。 他故作哀怨的叹了口气,“对我你是不是也这样放心?” “我从没说过要你等我之类的话。三年,不长不短,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好好的把握,薛筱莉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没办法,谁让她总是遇见他们俩走在一块,尽避他解释不下数回,她还是喜欢说出来消遣他一番。 他脸色陡变,忽地靠近咬了她的唇,“别想这样打发我!三年后,我一定会把你自意大利绑回来,押进礼堂。” “小时候你也是这样欺负我。”理由虽不一样,但,还是让她联想到他从前恶劣的行为。 “你真以为那是在欺负你?”眯起眼,齐之浩语意深长。 甄姝姣斜睨他,“难道不是?” “小男孩都有种奇怪的思考逻辑,他们将捉弄当成喜欢的表现。”眨了眨眼,他等着看她的反应,“这样说你能明白?” 他这是在对她说,从小时候到现在他已经喜欢她十八个年头了! 不可能,她不以为会有这种童话故事的情节出现在生活中,径自将他的话当做是为从前恶劣行为的月兑罪之词,她只是一笑置之。 会的,他会让她明白的,总有一天,但却不是现在……齐之浩在心中暗暗的想着。 重拾学生生涯的日子是充实又忙碌的。 起初,她以为自己会撑不下去而放弃,但经过几个月的适应期,她发现自己很享受这样的生活。 设计闻名的意大利是设计者的向往国度,设计创意、制造、技术与服装在此地都能称得上是引领流行的先趋,其中又以米兰这全球独一无二的设计体系为中心,主导着意大利的工业发展与经济脉动,与巴黎、纽约齐名为流行之都,大多意大利的精品名牌也都源自于此。 位于米兰的多摩司设计学院是当地历史悠久的学府,除了工业设计外,另设有服装、视觉、室内设计等系,称得上是一所理论与实务并重的设计学校。 为了有效的分配时间,白天除了上学外,她替自己找了份兼职,晚上则是窝在租来的小房间内打打报告,以及和远方的亲友通通电子信件。 当然,她与齐之浩的联络绝对不仅止于电子信件,有时,他会打长途电话同她聊天,但她却不是很喜欢他打电话。 意大利的时间会因夏冬两季而比台湾慢了六至七小时,每回为了配合她的作息时间,他都得熬夜趁着凌晨时分打电话来,捺不住的相思会让人忽略时间的流逝,最后,谁都不愿先行挂上电话。 通完电话的隔天她会爬不起来,而她知道,海的那一边,有个人比她更难受,因为一个企业的经营者是没有赖床的特权。 意大利男人的浪慢与热情并不亚于法国男人,她这样的东方女圭女圭也就更加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从不以为自己有沉鱼落雁或是闭月羞花的容貌,她自然对那些男人夸张的赞美有着免疫力。 同学中也不乏有追求者,她总是事先声明自己已有男朋友,而那些追求者似乎不把她的话当真,最后,她也只能尽量的与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让他们有过度的遐想。 面对她的不以为意,齐之浩可就没那么潇洒了。 中国人有句话:烈女怕缠郎。 他很清楚老外的心态,抑或说是男人的心态。 凡是得不到的,他们就愈想去征服,这是一种挑战,一种能够满足男人自大心态的自我挑战,虽然他对她有绝对的信心,但对于那些追求她的男人却有百分之百的担心。 很快的,这样的日子已过了两年,剩下的这一年,她的功课更是吃紧,原先白天的工作她只好宣告放弃。 又是熬夜赶报告的夜晚,将手边的作业忙完,她想起远方的他,于是开启电子信箱,敲着键盘。 写信前,先说声抱歉 我知道自己很久没写信给你 但最近真的很忙,有个成果展,还得为毕业论文做准备 所以,你知道的…… 即将迈入秋天的米兰略带寒意 每回裹着棉被在夜里赶报告打冷颤之际 惟一的念头是冲进你的怀抱,管他什么教授、报告的,通通都不要 只想大声喊:我只要你! 或许,你正在电脑前偷笑 但是,别高兴得大早 我只是随便说说的,一觉起来,懦弱的念头会连瞌睡虫一并扫走 呵欠连连,我想,我是真的得去睡了 虽然还有许多话要说,但,不急,因为这会让你期待我 真的想…… 游标点选传送,她看着绿色的格子慢慢向前推进,直到画面上显示传送完毕,她才依依不舍的离开电脑桌前,回到床上。 黄格子的床套是她喜爱的温暖色系,但在今夜看来却还是冰冷了些…… 这个小女人在想家了,真的想。 坐在屏幕前看完她从没有主旨的来信,这是他惟一的结论。 若说,以往每回接到她的信总有马上到她身边的冲动,那么,这回他巴不得自己已在她身边,而不是对着电脑的屏幕。 从她的署名便能感受到她内心的脆弱,尽避在她的信中说了是一时的情绪,但她最后的署名却骗不了他的眼睛。 她总是爱用不同的名字或是话语当做自己的署名,从早先离家的不适应“流浪者之歌”或是赶作业时的“一个头两个大”,无不表露她当时的心情。 真的想…… 这样一句未完成的句子有着太多的含义,是在想家也是想他,只是倔强惯了的她不肯轻易的表达出来,如果他不是这样的了解她,恐怕会在猜测着她的心思时感到痛苦万分。 情人间的相处不该靠着猜测了解彼此,但这却成了他们之间的一种默契,也是种乐趣。 按下内线,他毫不迟疑的道:“陈秘书,将下星期原订的行程往前挪,尽量安排在这星期内完成,最近的企划案一会儿送到我的办公室,还有,帮我订一张去意大利的机票,下星期一的。” “是的。”挂上电话,秘书忍不住的笑出声。 鲍司的人都知道新任总裁的女友在意大利念书,会将所有工作往前挪动,怕是捺不住相思虫作祟,想去会情人。 只是将工作量都挤在这星期,想必他这几天恐怕是不会轻松。 办公室中,齐之浩叹息着。 自她离开后,他们已有多久没见过面? 近三年,将近三年的时间,期间,遇上寒、暑假她仍是留在意大利,不准他去探望,为的是怕脆弱的心会忍不住随他回来,这些他都懂,因此也都照着她的意思。 从前的他将她吃得死死的,现在则换成他服帖的陷在她爱情的网中。 然而,这次不一样,倌中的言语在他看来是种求救的信息,他必须去见她,见她倔强的小女人。 不透露任何的风声,他将悄悄的到她身边。 第九章 “如果我是你,我会答应瑞克的邀约。” 顽皮的扬了扬眉毛,甄姝姣笑着,“但你毕竟不是我,对吧!” 芮玫是她在多摩司同系的同学,留着短俏的红发,白皙的脸蛋上有着些许的雀斑,为人很是热情,但,有时却让她吃不消。刚来到这时,在学校举办的新生庆祝晚会上,多喝了几杯的芮玫竟拉着她大跳艳舞,着实让她吃惊不已。 “或许他的邀请是在追求你,但是能参加这个展览的人都是有名的设计师,你大可抱着学习的心态不必理会他的动机。”平心而论瑞克的条件绝对不差,她不懂这位来自东方的女孩为何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会是她们的文化束缚着她们?芮玫好奇的猜想。 “机会确实是很难得,但我不想让他有过分的遐思。”以她对瑞克的认识,给他一次机会,他恐怕会更加的死缠不休,而这是她最不需要惹上的麻烦。 “你何不直接答应他的追求?” 甄妹姣好笑的看着她,“我是来这念书的,再者,我有男朋友了。” “你知道吗?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叹口气,芮玫摇了摇头。 “我们当然是。”她有点不解的大叫。 “朋友间不该有谎言,你说你有男友,但是在你到这的两年多中,从来没人见过他,一般的情人不可能这么久都不见面的,除非是你在说谎。” 原来连身为同性的她都不相信,更难怪追求她的人总是锲而不舍。 “如果心还在对方身上,那么不管见不见面感情依旧能维系,反之,若天天碰了面只是在求心安,不是显得公式化了点?” 芮玫伸出双手无奈的摊开,“你说的是歪理,但我一时找不到反驳你的话,所以只好等下回再拷问你。” 两人继续走到甄姝姣租的公寓门口,进门前,她们脸颊互贴道着再见。 回到自己的小窝中,甄姝姣仍想着芮玫的话。 其实,芮玫之所以找不到反驳她的话,是因为她也认同自己的理论,才会哑口无言。 开启电脑,她连上线收发e—mail,直到断线时仍没有看见熟悉的账号出现在收件匣中,这让她不自觉的蹙起眉头。 将近一个星期都没收到齐之浩寄来的邮件,在这段时间,他就像是消失了般,连电话也不见他打来一通。 会是这阵子公事令他分不开身? 也许是。虽然以往再忙他都会捎来消息,但,她不怪他,因为她之前也时常为了作业而将他踢到一边,为此,她没资格埋怨人。 忽地,书桌旁靠近街道的窗子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是小石子撞击窗台发出的声响,她走到窗边,将本已推高的白色漆窗框拉到顶端,探出头瞅着楼下那名高头大马的男子。 “我来接你了,快下来!”瑞克闲适极了的倚在红色敞篷车边,脸上挂着向来能迷惑无数女人的微笑。 不过,他的微笑对她并不管用,只见她板着张脸,“瑞克,我说了不会去参加的,你还是驾着你的跑车快点赶过去,不要在这浪费时间。” “可是……” 不等他将话说完,她已拉下窗户消失在他眼前。 瑞克不懂她为何总是拒绝他的邀约,他喜欢她放而想追求她,并不会将她给吃了啊,为什么她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呢? 在他想的同时,楼上的窗子又打开,以为是她终于答应,他高兴的咧开嘴。 “别再拿小石头丢上来,再有下回,我发誓会将你丢上来的石头一次扔到你头上,我是认真的!” 天知道他丢上来的小石子多到能装满一个水桶,而这些石头除了全数丢在他这始作俑者的头上外,她想不出其他的可利用价值。 自衣柜拿出衣物,她不管瑞克是否仍在楼下守候,直接走进浴室预备洗个能让身心放松的泡泡浴。 不知道待了多久,她感觉到水温已有些冰冷才起身穿上衣物。 打开浴室的门,她又听见烦人的声音,于是她返身走回浴室,从那儿拿了个水桶。想了想,她决定还是装上一桶水,毕竟小石头的重量也是不容小觑的,她可不希望害他脑震荡。 拉起窗子,她看都不看的将整桶水往下淋去。 惊呼声是可以理解的,可是熟悉又低沉的嗓音就有那么点不对劲…… 往楼下一望,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惟一的反应是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傻愣在原地几秒,才咚咚的消失在窗边。 莫名其妙的被一桶冷水淋上身,齐之浩心中真是够闷的,然而当她的身影出现在楼下时,再多的感觉都敌不过想将她拥人怀中的冲动。 或许是跑得太急促,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连他都能听见。 “这是种惩罚?”嘴角扬起漂亮的弧形,他的笑有着些许的捉弄。 见她还是站在门边像尊雕像,他又道:“惩罚我不遵守你订下的约定?” 她完全没听进他说的话,心中想的是眼前她所见的只是个梦,还是真实的画面? 他必须主动走到她身边,要不,这小女人不知会愣在原地多久,届时,浑身湿透了的他会是在感冒中度过这得来不易的假期。 碍于衣服湿了,他没敢将她整个人纳入怀中,只是单手环着她,“我想你的反应可以当做是想我的一种表现,是吗?” 熟悉的阳光气息是属于他的味道,如今正缭绕在她的周围,她再肯定不过的用力投进他怀中,紧紧的环着他。 “你不守信用……”嘴上是这样说,但,她的语气却带着浓浓的甜蜜。 “要是遵守约定,我又怎会知道你想我就跟我想你一样的多。” 他们实在是分开太久了,久到连重逢的这一刻都显得难以相信,惟有借着彼此的体温、气息和狂乱的心跳才能证实相拥在一块的真实。 鼻尖摩挲她小巧而挺的鼻头,他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点,就只是凝望着她好一会儿,然后,像是春天的和风拂过新生的花朵,他的吻落在她的眉、她的眼,缓缓接近他最渴望的唇…… 四片唇就要传递彼此的思念时,她猛然睁大眼,“老天,我差点忘了你浑身湿透了!” 真要命,她居然在这时候想起这档不重要的话题? 他不知自己该气还是该笑,最后,他莫可奈何的笑了出来,“相信我,我真希望你不要记起。”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种杀风景的举动,她红着脸飞快地在他脸颊印上一吻以兹补偿。 “别以为这样就能打发掉,稍后我会要个真正的吻。”抚着被她吻过的脸,他不怀好意的道。 回过头拿起简单的行李,他牵起她的手走进她温暖的小窝。 趁着她在浴室放水的空档,齐之浩迅速的打量她的房间。 她的房间以鹅黄色为主色系,陈设的家具也都以原木色为主,暖色系的格调有着小家庭的温馨。 “快进去洗个热水澡。”自浴室走出,甄姝姣不觉自己催促的语气像极新婚的妻子。 踏进浴室前,他突地又折了回来,“那桶水本来是要淋在哪个人身上?” “你不会有兴趣知道的。”他动也不动的在原地看着她,她只好上前推着他走,“你感冒了我可不会请假在家照顾你,快点!” “肯定是个存心不良的家伙,是吧?”说这话时,他眉头上的结打了好几个。 “你也看到我是怎么应付的,所以,不、准、皱,眉、头!”推了半天,他怎么还是没动几步。 闻到她身上飘来的气味,他不妥协的又问:“你用洗澡水对付他!” “你怎么知道?”洗完泡泡浴的水正好还蓄在浴白内,她当然就地取材,很正常啊! “下次不准,听见没?”他气得大吼。她怎么可以将带有她身上气味的水便宜了想接近她的? 看出他在吃味,她扬起小脸,“如果你乖乖的进去洗澡,我或许可以考虑。”只有他才会在被人淋上一身水后,脑子还在想那些无关紧要的事,真是要命喔! 就这样,他还是听从她的话认命的走进浴室,谁让他拿她没办法,从前那些威胁人的特权如今都转移到她手中。 将他的行李置于一旁的角落,她走到藤编的矮柜拿出吹风机。 坐在床上时,还不太能相信他会不说一声的就这样跑来,但不能否认的是,她挺喜欢这样的意外。 他迅速的洗了个战斗澡,换好衣物走出时,发现她拿着吹风机半跪在黄格子布的床罩上,于是,他极其自然的走到她身旁坐下,享受着她贴心的服务。 “你这样跑来,公司的事怎么办?”这也是她当初不愿他来探望的原因之一,他的身份让他不能随心所欲的抛下公司不管,潇洒的走人。 靶受着她的指尖在他浓密的发中,他舒服的轻叹,“不容等待的工作量移到上星期,其余的可以缓到回国后再忙,自然就能腾出时间来。” 敝不得他的黑眼圈都出来了,想必这几天为了工作他没睡上多少时间。 “别再这样了,熬夜很伤身体的。”她不喜欢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只顾着说我,你忘了你自己也是为了作业常弄得日夜颠倒?” 她辩解:“我不一样。” 接过她手上的吹风机,他顺手关上开关放在一旁的桌上,“我不希望看到你拿到了文凭,却失去了健康的身体,知道吗?” 笔意弄乱他的头发,她笑着。说到底,他们都是只会说对方而忘了自己的人。 “如果你要再等个三年,我可以混水模鱼点。” “我说过,不管你这张文凭有没有拿到,时间一到我就要把你绑进礼堂。”转身扑向她,他借着体形的优势将她锁在自己的怀里。 两人在床上嬉戏着,相互伸手朝对方的身上进攻,床上的空间小,他们几乎都无处躲掉对方的攻击,喧闹的笑声不绝于耳,直到体力不支,他们才放手的躺在床上凝视彼此。 连日来的疲惫使得齐之浩几乎抑制不了沉重的眼皮,尤其是枕在柔软的床上,身边的人又是他极为思念的,这一切无不在安抚他先前因疲惫而紧绷的神经。 “你该好好的睡上一觉。”手指滑过他俊挺的五官,她不舍的说。 闭上眼前,他仍不忘提醒:“你还欠我一个正式的见面吻。” “先欠着,我会还的。”像是在哄小孩,她漾着柔柔的笑。 “别忘了……”调整她的位置,他确定她今晚离不开自己的怀抱,才终于沉沉的睡去。 在他规律的呼吸下,睡意感染了她,嘴边仍挂着浅浅的微笑,她进入和他一样的梦乡中。 跋着上早上的课,甄姝姣没吵醒睡梦中的他,想留张便条纸却又怕他没发现,最后她恶作剧的黏在他额头上,掩着笑意轻手轻脚的离开。 选修的课程颇为紧凑,整日下来,她偶尔展现的笑意让人不难发现她的好心情,芮玫则是最早发现事有蹊跷的那个人。走出设计学院,她终于按捺不住的开口问。 “明明是要迈入秋天,但有人看来春心荡漾,不太对劲喔!”抱着厚重的原文书,她怀疑的上下打量甄姝姣。 她装傻的东张西望,“是吗?在哪?” “你谈恋爱了?” 这问题不禁令她发笑,她一直都在恋爱中,不是吗? “我只是心情好,这回答你满意吗?” “心情好?”芮玫眯起碧绿色的眼。“你昨天和瑞克出去了?” 甄姝姣皱起眉怪叫,“你真的认为和他出去我会心情好?”不是瑞克真这么差劲,只是她无法想象芮玫竟会有这样的念头。 “难不成有艳遇?”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她随即又想出其他的可能。 “如果认识的人也在艳遇的范围内,那么,或许可以这样说吧!”现在的时间已不早,他应该起来了,也吃过饭……“完了,我忘了把钥匙留给他!” 老天,她真是够大意的,忘了将备份的钥匙留下,倘若他外出后进不了门怎么办?还是,他会自己先找点东西垫胃? 但是,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冰箱早在前两天就唱空城计了,而她因为课业的繁重一直忘丁要去超市采买。 “你家里有人?”从她的反应看来,芮玫甚至怀疑还是个男人。 “下次再解释,我必须先赶回去。”说着,她的步伐加快成小跑步,直奔校门口的方向。 “你的讲义还在我这!” 眼见甄姝姣的身影已没入人群之中,芮玫站在原地苦笑着摇头。会是怎样的人让她如此紧张?难道她口中常说的男友真有其人,而不是用来打发那些苍蝇的? 匆忙赶回家的甄姝姣的担心多余了点,因为,齐之浩并不是个傻子。 在她离去后的两个小时,睡足十个钟头的他辗转醒来,对于她“特意”留下的纸条不知该笑还是皱眉头。 花了些微的时间梳洗后,他在附近的餐听打发了午餐,顺便沿着街道逛了下,体验着她每天必经的道路,猜想着学生生涯的她会是怎样的心情。 知道她下课的时间,于是他来到她上课的地方。 爱马仕衫外衬着价值不菲的gi西装,在下课人潮涌出的多摩司设计学院引来不少的关注,而他俊挺不凡的外表更是令不少女学生窃窃谈论,只是他一心专注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身影,丝毫没注意她们。 忽然间,熟悉的东方面孔抱着小叠的原文书在人潮中跑着,脸上神情似颇着急的模样令他扬起嘴角。 在她就要擦身跑过他面前时,他长臂一伸顺势将她带进怀中,“急着回去见我?” “你……” 没给她说完的机会,他先一步托着她后脑,将她想说的话吻去,好半晌,他才不情愿的结束那吻。那些围观的人着实是杀风景! “我的一世英名都让你毁了。”噘着嘴,她发现他一脸茫然,“我是出了名的不近男色,被你当众表演似的一吻,恐怕要不了半天就能传遍校园。” 接过她手上的原文书,他搂着她走出校门,“那不更好,可以让那些心存不轨的人知难而退。” “你吃了吗?” “吃过一点,空下的胃等着你陪我一块吃。” 仰起头,她提议:“我们买材料回去自己煮,好不好?” “你喜欢就好。”他笑着在她饱满的额头偷香。 两人到超市选了些当季的食材,一同挤在小小的厨房准备两人世界的晚餐。 他负责洗,她则忙着烹调,偶尔她尝味道时,他也会加入,但却是多了道过程,借由她的唇来品尝。 晚餐中他们像是有聊不完的话题,用餐后,在他坚持洗碗的空档,她冲了壶蜜桃绿茶坐在沙发中等他。 擦干最后一只瓷盘,他将卷起的袖子放下,朝她走去,“madam,还有需要玛丽亚做的事情吗?”怪腔怪调的学着菲佣,齐之浩打趣的问。 “暂时没想到。”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她笑说。“做得不错,奖赏你一杯茶。” “我要甜点不要茶。”低下头,他不经思考的掳获她那娇女敕的小嘴,趁她惊愕之际,他舌尖不错过时机地撬开她的贝齿,一探其中的芳香。 有别于上次那轻轻的一吻,他像是渴求已久,不断的与她舌尖舞出一支支圆舞曲。 终于,他火热的唇不再甘于现状,沿着她细致的脸庞,逐渐蔓延到白皙的颈项,在那带有些许冰凉的肌肤上往返流连着,留下属于他的痕迹,一双大手更是按撩不住的在她身上恣意的徘徊着,想要探访她女性的特质。 她无力的瘫软在椅中,任他一波波的热浪向她侵袭,昏沉中,她想,原来男女间的亲吻是可以如此醉人,抛下女性的矜持,她双手也伸进他浓密的黑发中。 受到她莫大的鼓舞,他晓得自己已为她而紧绷起来,若他再不停手的话,恐怕她真如一道甜美的点心被他吃下肚。 他的吻来到她的发,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你这诱人犯罪的小女巫……” “你才是毁我名节的大!”她嬉笑的睨他。 “明天你没课,你打算带大去哪走走?”齐之浩飞快的在她略微红肿的唇上又偷一吻。 窝在他怀中,她把玩着他手上厚厚的茧,“你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只要有你的地方,都好。” “你说话愈来愈肉麻了,跟谁学的?” 见她红了脸,他更想逗她,“还有更肉麻的,要不要听?” “你糖吃多了,快去刷牙!”笑着将他推进浴室,她心中想着该带他去哪些地方游览。 或许,首都罗马会是不错的选择。 他喜欢看电影,为此,她规划了趟电影之旅。 学生身份的她不可能奢侈的包下整辆车带他游遍整个罗马,说好了由她当向导自然是得全程听她安排,想了想她选择带他搭乘地铁。 在ciassimo站下车,他们来到古罗马最伟大的建筑之一“罗马竞技场”,也是电影《神鬼战士》提及的重要场景,虽说在历经地震后变得断垣残壁,但却不失其雄伟之姿。 贝着齐之浩的手,她们由康士坦丁门附近的贵宾人口进入。 一路上,她解说着康土坦丁门的附近原有个尼禄大帝金像,据闻是美国自由女神像的雏型,若非是墨索里尼执政时将其移走,迄今不知流落何方,罗马人或许可以向自由女神的法国作者讨一笔费用! 来到罗马除了参观(罗马竞技场),他们也不能免俗的来到“真理之口”。 算起来,这儿也是因为奥黛莉赫本主演的“罗马假期”而声名大噪,过往的游客到此都会学着电影中的男主角将手放入面具的口中,久了,也就成了游客们的指定动作。 他们在教堂待了会享受片刻的宁静才又来到广场,想起“罗马假期”中奥黛莉赫本在西班牙阶梯上吃冰淇淋的情节,齐之浩怂恿着着她模仿电影中的那幕。 “不会有人发现的。” 睁大眼,甄姝姣笑骂,“你疯了,捉到是会被罚的!”或许是太多游客来这重温电影的情节,自从阶梯修复后就不准有人在这大啖冰淇淋,她可不想成为来往观光客讨伐的对象。 卸下在公司的严谨,齐之浩笑得像个大男孩,“我会替你把风。” 禁不起他再三在耳边要求,她将冰淇淋偷偷的藏在外套下,走到阶梯的中间才要拿出来,一名巡逻员突地出现在眼前,吓得他们俩拔腿就跑.直到后方的咆哮声不再那么靠近,他们才喘着气停下。 凝望彼此的瞬间他们大笑出声,惹来路过游客不解的神情。 “齐之浩,你这个疯子——”大口的吸气,她靠在他的肩上喘息着。 “疯子绝不只我一个,要不,你会答应我这疯子的要求?”说着,他伸手抚顺她乱了的发丝。 她不可否认的笑着,“对,我也是个疯子,才会答应陪你一块疯。” 迸都中,他们的笑声似乎越飘越远了…… 第十章 台湾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使得齐之浩原先预定的假期产生变动,尽避离别让人难受,他还是得尽快赶回台湾。 上午,她还是破例跷了半天课送他到机场。 沿途中,不知是离别在即使然还是怎么了,她心中的烦闷竟挥之不去.总觉得心神不宁似乎有事情要发生。 “如果你不是这么理智该有多好。”入关前,齐之浩搂着她的身子,嗅着她的发香叹息道。 今日一别,要再重逢已是几个月后的事,这期间他怀疑自己是否能忍住相思的煎熬,虽说,先前再久的时间都能等待,但这几日的朝夕相处让他习惯了她身上的气味,成了难以戒掉的瘾头。 他说得没错,如果她不是这么的理智,或许现在的她正准备与他一同回台湾,让两年多来的努力付诸流水。 但她深信着,正因为她的理智,剩余的日子会让他们日后想来特别怀念,为了编写美好的回忆,多一点的等待是值得的。 仰起脸,她仔细的将他的轮廓记于脑海,“只要再几个月,很快的。”这样的想法又让她感到怪异。 究竟是怎么了,为何总觉得这一别像是诀别似的,很难再见? 没有察觉她的异状,齐之浩的笑像是想到了什么,“是啊,只要再几个月你就是齐太太了,对吗?” “我有说一定嫁给你?”甄姝姣挑起秀气的眉毛。 “不用你答应,你母亲已为你做好了决定。”他早已对未来的丈母娘打了招呼,到时不怕她会不答应。 “是吗?那看你到时的新娘是我还是我妈?” 他宠溺的轻拧她的鼻头,“拿你妈开玩笑不怕回去挨揍?” “那我干脆躲在这不回去。”耸耸肩,她一副天塌下来也不怕的模样。 “你……” 这时,传来的广播声打断了齐之浩本想开口的话,时间紧迫,没让他有更多的时间花在闹意气的话上。 “记住我的话,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就当是为了我。”深深的望进她的眼眸,他寻求她的承诺。 回他一抹微笑当做是回答,她也说着:“同样的话不用我再说。”踮起脚尖,她在他脸颊印上一吻。 弯着身子,他对这吻不是很满意。 “吻这才是最适当的位子。”齐之浩指着自己的唇。 笑着睨他一眼,甄姝姣撇撇嘴,“这里人太多,我会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脸皮厚。”眨了眨眼,他暖昧的笑着。 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她还是摇头,“飞机要飞了,你快进去。” 早就看出她不是轻易妥协的人,于是他笑着挥手又是好一会儿的凝望,才转过身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渐渐没人人群,在他身后,她举起双手贴近唇边大声的喊:“齐之浩。”只要他回过身来,她会如他所愿的。 丙不其然,离去的身影又折了回来,她迈开步伐飞快的到他面前,扯着他的领带迫使他弯,红着脸吻上他的唇,从没主动过的她任由温热的唇贴上他的,逗留了两三秒的时间才撤离。 没给她移开的机会,他托着她的后脑,“记住,吻我该是这样。” 趁她不备,他给了她结结实实的一吻,舌尖轻而易举的闯入她的口中交缠着,诉说之后将会有的思念,传达两人间的热情。 直到广播再次催促,他才不情愿的撤回,发现她还无法恢复的满脸迷蒙。“你再这么看我,不论你愿不愿意我都会将你带走。” 这话很快的让她回过神来,“到了后,给我消息让我安心。” “而对我来说,只要你不在身边,我便无法安心。”拂过她粉女敕的脸颊,他毅然的转过身快步离去。 还没踏出机场,她不安的情绪似乎又再次袭来…… 索性接下来的日子得为毕业的论文忙碌,这让她不会因为他的离去而觉得时间过得缓慢。强打起精神,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抬起手腕上的表,她的动作得快点,要不,恐怕要赶不及下午的课。 匆匆的赶回学校,还有短暂的时间让她到学生餐厅解决午餐,不过,在她点好餐坐下时,芮玫与瑞克像是算准时间的在她面前出现,由他们脸上的神情看来,若没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她是别想有顿安静的午餐。 “原来你真的没骗我。”拿起她餐盘中的薯条,芮玫毫不客气的吃起来。 甄姝姣给她一个眼神,充分的表示自己本来就不是个说谎的人,只是他们都不肯相信罢了。 一旁,瑞克不是滋味的咳了两声,“我觉得他不是很好,至少,没有我好。” “东西方的观念本来就不同,在我心里,他是最好的。”啜饮杯中义式焦糖咖啡,甄姝姣淡淡的微笑。 这样的话是永远都不可能让齐之浩知道的,那会让他很是得意的像个傻瓜笑上好几日。 “谁说东西方的观念就一定不同,在我看来你男朋友很优秀,只不过你怎能这么放心的跑来这读书?”芮玫一眼就能瞧出瑞克酸葡萄的心态,但她没明白的刺破,因为眼前好友的事才是她最关心的话题。 “还是那句话,只要彼此都有认知,这就是最好的承诺。” “真不知该说你乐观还是该骂你笨!”芮玫摇头咕哝,瞥见瑞克的脸色不由得笑道:“你还是死心吧!看她的样子是不可能被你心中打的主意改变的。” 他矢口否认:“我打什么主意你又知道?” “不承认也没用。”回头看着甄妹姣,芮玫的手比划着。“上次你说那什么私心的……” 她笑着用中文说着,“司马昭之心。”对于东方文化很有兴趣的芮玫经常要她教一些中文形容词,当她听见这句话的典故时,直嚷着妙透了。 “对、对、对,就是这句话,你就是这种人。”芮玫点头如捣蒜。 瑞克虽是听不懂中文也不知其意,但由她们脸上的笑容看来也知不是什么称赞的话,径自坐在位子上干瞪眼。 有芮玫的陪伴时间倒也容易打发,回到自己租的公寓中,空气中似乎还有他的气味,她迅速的冲了个澡便迫不及待的躲进被窝中。枕头上、被单上都留有他的气息。 这是当然的,毕竟他们同床共枕了几日,会染上他的气味再自然不过。除了相拥入眠,他们在这张床上没做出逾矩的事,曾有一次差点擦枪走火,但,紧要关头他便停了下来。 当时,她躲在他怀中小小声的问他为什么没继续。 他则苦笑着回答,若是尝了—次她的味道,只怕他会食髓知味,最后不是他留在这陪她念完书,就是她得同他回台湾,为此,他还是让自己的安分点。 对他的体贴她固然感动,却还是不忘恶整他,她故意娇媚的说:“这样岂不很委屈你?” 拿她没办法,他半生气的吻她淘气的红唇,故作恼怒的威胁:若是再敢挑逗他,一切后果自行负责! 最后,他只是静静的拥着她,直到他的慢慢平复下来。 回想这些甜蜜,困意逐渐模糊了思绪。 她沉沉的睡了去,直到清晨八点电话铃声将她自梦中吵醒,她才勉强睁开惺忪的眼睛,顺手拿起床头的电话,“喂……” 电话中,林芷莹的声音甚是忧心,“姝姣吗?我是妈妈,之浩出事了,你快回来!” “出了什么事?”她几乎是立刻清醒的问。难道在机场时的不安会是自己早已有所预感? “是车祸。从机场跋回来的途中出了意外,人还在急诊室抢救,我和太太正要赶过去,你快回来……” 接下来母亲还说了什么,她已听不见,心中想的是:齐之浩,你不能有事,等我回来,等我…… 自罗马飞往台湾需要十六小时的飞行时数,途中,各种可能闪过她的脑海,纵使疲惫也不得入眠。 出了中正机场甄姝姣直奔医院,心中挂念的是他的手术进行得如何?人又是否清醒了?会有后遗症吗?太多的问题想问,却只有到了医院才能知晓。 终于到了医院,她在医护站问到他的病房号码。 病房内,何素云与林芷莹在他身边守候着,她上前打了声招呼,走到病床边极尽轻柔的伸手滑过他苍白的脸。 “我回来了,你不是一直希望我能回来吗?现在我站在你的面前,只要你张开眼就能见到我……快睁开你的眼睛啊……” 一旁的何素云闻言虽是忍不住心酸,还是握起她的手安慰:“没事的,他会醒来的,因为他知道有你在等他,为了不让你伤心,他一定会醒过来。” 点着头,她无法开口,她知道只要一开口,泪水便会无法克制的涌出,而她不能让泪水增添她的倦意,她必须撑着,直到他醒来告诉他,自己是多么爱他,如果他开口再说一次,她能放弃未完成的学业,不再死脑筋的想着他们之间的差距,只要他醒来…… 林芷莹见女儿硬撑着,心里自然不好受,同样的事情她也遇过,丈夫过世时她也是在外人面前佯装坚强,没想到如今却在女儿身上见到从前的自己,怎教人不心疼呢? “姝姣,你陪太太先回去休息,晚点再过来,这里还有我可以照顾。” 目光始终不曾离开他的脸,她一脸坚定,“我要在这等他醒来。” “没那么快,医生说他没那么快醒来。”事实上,他的头部受了很大的撞击,能否醒来连医生都没十足的把握,但这样的话要她如何说出口?“老爷的心脏不好,人又在国外,暂时还不敢让他知道。你还是听妈的话,先陪太太回去,免得太太一个人容易胡思乱想,晚点,你要过来再过来妈不会反对。” 望着母亲眼中对自己的怜惜,甄姝姣无法推拒母亲的话,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先回到齐家。 甄姝姣从没想过回家的心情竟是如此沉重。 陪着齐母回房休息后,她来到齐之浩的房间。 如同她印象中的摆设,一切看来都是这样的熟悉,她沿着床的边缘走着,不知不觉来到更衣间。 打开门的瞬间,她愣住了。 一、二、三……共有二十一只泰迪熊。 蓦然间,脑海中浮现他曾说过的话,小男孩的思考逻辑与大人不一样,捉弄是他们喜欢的表现 她走到最为醒目的那只泰迪熊前,在它脖子上系着的宝蓝色缎带上有一个信封,信封上是他的字迹,黑色的钢笔字写着:一只熊代表着一声,我爱你—— 伸出颤抖不已的手,她打开信封,看着里面的信。 我不是诗人 不会说浪漫的诗句 我不是歌手 不会唱动人的歌曲 我更不是位舞者 也无法舞出爱你的旋律 我只是个平凡的男人 只会用我平凡的心来爱你 如果 你要这个平凡的男人 我会说 谈不上天荒论不及地老 爱你的心像呼吸是生命的延续 能有几分会有多深 你都知道了吗 倘若你都懂 那么……willyoumarryme? 探手伸进信封中,她模到那只求婚的戒指,它顺着她的指尖不经意的滑落。 蹲,她拾起紧握在手中,原先抑制住的泪水此刻犹如溃堤般落了下来。 原来,他真是爱了这么久,也追了这么久,只是,她从没发现…… 齐之浩昏迷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始终不见起色,在旁人眼中,他宛若掉进无止境的睡眠中,不知还要睡上多久? 甄姝姣每天总会在医院待上好长一段时间,只为陪在他身边。 起初,她真的有过放弃学业的念头,因为她将他发生意外的责任追究到她坚持念书上,然而在芮玫打来的一通电话中把她给骂醒了。 世界不会因为一个人而停止转动,而当一个人自我放弃时,他的世界也不再有运作的一天。 齐之浩的昏迷或许让他暂时与世界失去了呼应的机会,但是她却能为他持续运作,因为他最想看的,是取得学位的她再无借口的回到他身边;这样的信念相信是昏迷的他也持续存在的。 从开始的自我责怪到如今的认清事实,她心中原先的激动正逐渐缓下来,有时,她会带着未完成的毕业论文到医院,一边写,一边同他聊着,说的都是工业设计方面的话题。 她在等,等他受不了这些沉闷的理论,他便会睁开眼要她别再说下去,这是她一直抱持着的希望,虽然有些不切实际,但始终是个希望…… 今天的她也是如此,带着厚重的资料来到病房,她照惯例的在他脸颊印上见面吻,然后带着神秘的笑容坐在他的身边。 拿出他原先预备向她求婚的戒指,她执起他的手,“知道吗?想了很久,我决定将这枚戒指先行带上,如果你要反对,最好现在就起来收回,要不,等我自己套上去,你可就没有说不的权利。” 静静的等了半晌,他仍是没有反应。 “你始终不肯醒来是在等什么呢?是在怪我让你等了太久,还是,这回你要让我等你?”将脸贴进他的掌中,她笑了,笑中满是心疼,“我答应你,这回换我来追你,我来求婚,好吗?” 这时,背包中的手机铃声响起,她松开手,为他拉好被子,匆匆拿着手机到外面,没来得及发现。 或许是齐之浩的病房位于较隐秘不嘈杂的地方,为了接听的讯号强些她走到医院外附设的公园。电话是芮玫打来的,主要是告诉她,关于论文的部分资料已寄到她的电子信箱,要她赶紧利用剩余的时间准备,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才互道祝福的结束通话。 连续几日灰蒙蒙的气候在此时绽放出艳阳,此刻正照射在她身上,反射性的用手挡住刺眼的光芒,她迈着步伐走回病房,一道身影赫然出现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往左,对方也往左;她往右,对方也选择了往右,突地,她索性停下脚步让对方先行,只是,等了几秒,对方同她一样站在原地,然后,熟悉的味道飘近她鼻间,她带着迟疑缓缓的抬起头…… 是了,真的是他。 阳光下的他,笑容很是灿烂,几乎让人忘了他曾昏睡了一个月。 反观她,倒像是吓坏了,错愕的张着嘴看他对她笑着。 “我听见有人向我求婚,所以,过来看看。”站在原地,齐之浩双手置于两侧,看来闲适极了。 回应他的笑,她昂起头,“是啊,你愿意娶我吗?” “我需要考虑,也许是三年,也许……是无限的也许,你能等吗?”眯起眼,他故作沉思。 “没关系,我时间很多,只要你考虑好,我随时有空。” 他步伐优雅的往前迈进,“或许,你小小行贿会让我的决定快些。”弯,他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无须更多的言语,甄姝姣献上自己的唇作为说客,直到他反被动为主动的加深这一吻…… 交换气息时,她轻喘,“可以吗?” “就快了……”说完,他唇舌再次侵入她的口中。 只需再一会儿,他就会被说服的,因为,他的手早已悄悄的将她带来的戒指套进她手中,为他作了决定…… 一全书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