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骨鸡尤物》 惊魂记 鱼悠 前些日子我快忙死了,学校的功课多得如一座山,我几乎每天都坐在计算机前找资料写报告,甚至觉得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够用。现在终于放暑假了,我当然很高兴啦!因为不用面对繁重的课业,更不用面对一天到晚给我们压力的老师。 我现在如同被牢笼困住的小鸟,好不容易飞离那个狭小的空间,来到广大的世界般,好不快乐呀! 不过好景不常,却发生了件不幸的事。 先前我不是告诉过读者我养了两只兔子和一只猫吗?前些天因为一直下雨的关系,我心爱的兔子走了,牠们竟然一声不响的走了,害我大哭三天三夜,眼泪如自来水般,淅沥哗啦的流个不停。 我那个讨人厌的室友竟然不痛不痒、毫无感情地对我说:“兔子死了有什么好哭的?大不了再养嘛!” 镑位读者请帮我评评理,她是不是很没良心?她连一滴眼泪都没掉,也没有一点点难过的神情,看我眼泪猛掉时,连安慰我都没有,还视而不见地继续做着她的事。 还有,更可恶的还在后头。 她因为有严重的洁癖症,在我的兔子才“挂”没多久,便到便利商店拿了个大纸箱将牠们装起来,还频频说:“养得这么肥,肉一定很多,不过我没机会吃了。” 你们听听,是不是会气死人? 当时我是气得想给她一拳,不过看在她帮我料理兔子的后事份上,我就暂且饶她一马。后来我们将兔子拿到后山去埋,在这过程中还发生一段小插曲喔! 就在我们拿锄头使劲在地上挖出一个大洞时,警察的巡逻车突然出现了! 警察先生先是一脸狐疑地瞪视着我们,随后将目光放在我们脚边的那只大箱子上,恶声恶气问我们那里面装些什么东西,还要我们把身分证拿出来。 当时我们快吓死了,因为警察先生看我们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作奸犯科的坏人一样。 后来警察先生虽是还给我们清白,但是我们却因为这件事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在那次之后,我没有再养其它动物了,就剩下一只猫陪着我。 说了那么多,鱼悠我就先在这里搁笔啦! 我还要努力地为我下一本小说拼命呢! 替我加油吧! 第一章 在忠孝东路这条车水马龙的交通要道上,若不仔细观察,很多人可能不会发现有一家不起眼的火锅店,名为“名不见经传”。 现在正值用餐时刻,店内的客人寥寥无几。 “今天晚上要不要去喝一杯呀?”方至烈夹了个燕饺送入嘴里,一边满足咀嚼着,一边热情又期待地提出邀约。 “不行,温柔最近行动较不方便,我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在家。”司家晨意兴阑珊地说着,对他的邀约提不起半点兴趣。 “我也不行。”拣述声也拒绝。 方至烈将目光移往仇迎齐身上。 “别看我,今天我也不行。”他情愿在家睡觉。 “喂,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方至烈略微不悦。 “不是我们的问题,是你自己的问题。”仇迎齐白了他一眼,“每次和你出去,你都顾着把美眉,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和你说正事,你的目光也只放在那一群花蝴蝶身上。” “拜托,人生就这么短短几年,不好好把握的话,到时候一定会后悔。”女人至上是他人生的另一个信念,所以要他放着花丛不管,根本就是不可能。 “你当心有一天被女人吃了。”拣述声像是下诅咒般警告他说着。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向来只有我吃女人的份,没有女人吃我的份。”他的表情不悦中闪过一丝笃定。 “既然你这么肯定我也无话可说。”拣述声瞄了眼腕表,放下筷子匆忙站起来,“我跟客户约好了时间,我先走一步。” “路上小心,祝你好运。”司家晨抬起头看他一眼。 “谢啦!”他感激地朝司家晨眨眨眼。 在拣述声走后不久,方至烈也跟着匆忙起身。“我也要先走一步。” 他和人约好了。 “又要去约会?”仇迎齐不感意外地问。 “应该吧!”他想了下,脸上的表情有点暧昧,像只准备要偷腥的猫。 “当心别被吃了。”司家晨又重复说一次。 “放心吧!”方至烈穿上外套走出了火锅店。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司家晨和仇迎齐皆忍不住露出担心的神色。 “你想他会不会被女人吃了?”司家晨开玩笑问。 “或许。”仇迎齐耸耸肩,心里也确定了七八成。 因为,这是迟早的事。 走出火锅店,方至烈脸上那丝期待的神色转为忧虑。其实他根本没约会,只是一直很在意那句话。 他会被女人吃了? 他冷哼一声,态度是嗤之以鼻。 这种事才不会发生呢! 他方至烈对任何事都没有百分之百把握,唯独应付女人,他是既吃得开也有一定的把握。 他欲迈开脚步,却感觉肩膀上头似乎有东西。 回过头,方至烈略微瞄了眼“挂”在他肩上的手。 喝!他整个人往前跨一步,表情比见鬼还夸张。 这只手怎么黑鸦鸦的? “先生。”一道陌生的女声突然唤他。 方至烈的头微低下四十五度,目光锁住一名女孩,打量她一下。 以他阅过女人无数的经验看来,她连算是美女的边都沾不上,五官还被她脸上那副黑框大眼镜给遮住,教人根本看不清楚她的长相,而且她的皮肤黝黑得足以用可怕来形容。 方至烈对她的第一印象是──乌骨鸡! 他又将目光移往她的身体。 映入他眼帘的是,他所看到她身体的某些部位,皮肤都是黑鸦鸦的一片,唯独她那对眼睛的眼白部分,及一口牙齿是白的以外。 她的身材也是非常不匀称,或许应该说是奇怪吧! 她的胸部平得跟飞机场一样,身材干干扁扁的有如四季豆,不过却是浑圆有肉。 她若生在古代一定会有一堆人抢着要,因为大很会生嘛! 他敢打赌,就算她月兑光衣服站在他面前,他也提不出半点兴趣。 因为黑鸦鸦的一片根本看不清楚嘛! 除了开灯看她的时候。 她不会是从非洲移民过来的吧? “有什么事吗?”他冷冷地问。 “你……可不可以……”她显然很犹豫不安,目光还不时往后方瞥去。 “到底有什么事?”方至烈不耐地问。 “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她还在犹豫。 方至烈不答话,扫视她一眼。 “让我亲一下就好。”她请求着。 啥! 方至烈愣了下。 “让我亲一下就好,因为、因为我和朋友打赌输了。”高清青又瞥后方一眼,难为情的神色像是巴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方至烈循着她的视线望去,果真看到三名女子就站在不远处,以一种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他们。 “这……” 如果她是他眼中认定的──白斩鸡美女,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答应,不过…… 如果这算是“艳遇”的话,他甘愿选择不要。 “拜托你啦!一次就好。” “我可以……”他想拒绝。 “拜托你不要拒绝我。” “妳们的赌注是什么?”他问。 或许有别的办法可以让他免于“受难”也说不定。 “如果不亲你的话,我这个月的薪水就是她们的了。” “妳一个月的薪水多少?我付。” 他很庆幸,小钱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而且重点是,可以让他摆月兑这个可怕的艳遇。 “你要帮我付吗?”高清青惊愕地问,脸上不禁出现一抹喜色。 方至烈从皮夹内抽出一叠钞票,“三万元够不够?” “太多了。”高清青挥挥手,“我一个月的薪水只有一万多元,没有那么多。” 她在加油站打工,薪水一向少得可怜,一下子让她看到这么多钱,她还真有点无措。 “只有一万多元?” 方至烈将眉头皱起来,纳闷这算是哪门子的工作啊! “算了,全部都给妳吧!”他硬将钱塞入她的手里,转身就走。 “喂!”她喊道:“可不可以让我知道你的名字?我改天好将钱还给你。” 方至烈挥挥手,离去的脚步更显加快。 斑清青在他离去之后不禁松口气,身体顿时失去力气而跌坐在地上。 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三名女子不知何时已跑到她身后。 “想不到他那么大方。”郑婷接过高清青手中的钞票,大略点数一遍。 “下次不要玩这种游戏了!”高清青快疯了,看着身上黑鸦鸦的一片,忍不住又翻个白眼,“我要回去洗个澡,我看起来好脏。” 她站起身作势要走。 “等一下啦!”郑婷突然不怀好意地拉住她,“这个『三万元先生』看起来好象很有钱耶,一出手就这么大方;不如……妳把妳的男朋友甩了,然后去追他!” 闻言,高清青朝郑婷瞪视一眼,“妳当我那么随便呀!”她的目光无意间瞥向方至烈,“而且他的条件这么好,说不定他早就有女朋友。” 在说这话时,她的心无缘无故一沉。 但是她却不想去探究原因。 她现在回想起她刚才的行为,心里不免感到丢脸,反倒希望不要再见到那个男人,避免她会羞愧而死。 下午两点过后,方至烈回到办公室立即要秘书帮他泡杯咖啡。他看着散发出香味的咖啡,脑海里却不自觉想起今天中午遇到的那个黑鸦鸦女孩。 “见鬼了!”他忍不住咒骂一声,随即将杯子用力地放回桌上。 喝个咖啡也有事! 他不悦地暗啐着,但不管怎么做,都挥不去那一道黑鸦鸦的身影。 懊死的! 他不会是中邪吧? 向来只对美女有胃口的他,在猛然发现原来他对“乌骨鸡”也有相等癖好时,简直恨不得一头撞死。 如果这话传出去不教人笑死才怪,因为连他自己都想笑了。 他又瞥了眼咖啡,流露出敬而远之、敬谢不敏的神情。 他连忙要秘书赶紧将咖啡端走,还吩咐她以后都不许泡咖啡给他喝,害秘书感到莫名其妙。 他又将注意力全放在公文上,不过公文都是以白纸为底,由黑字所写成的。 当下,他的脑海中又浮现那名女子的身影。 “可恶!” 他气得将公文摔至地上,像着魔般在上头猛踩。 他是撞邪不成?没事想她干嘛! 那女人全身黑鸦鸦一片就算了,连美女的边都沾不上,她若是有引人注目的部位,大概就属她那一身黑皮肤。 一个深呼吸,他顺了顺气后,才将那惨遭他蹂躏的无辜公文拾回桌上继续看着。 不过短短三秒钟的时间,他又将公文狠狠丢至地上,如和它有深仇大恨般,用力踩着、踢着,嘴上还不时问候人家的祖宗三代。 他快受不了了! 只要是看见任何黑色的东西,他都会忍不住想起那个女人。 包惨的是,他现在根本无心办公,因为公文上的字也是黑色的。 “杨秘书!”他不耐地喊道。 听到上司的声音又不对劲,杨秘书只差没连滚带爬冲进方至烈的办公室。 “马上把所有公文用别的颜色打印一份给我,不准用黑色的;如果是别的部门送来文件,叫他们都不准用黑色墨水打印傍我,否则我绝不签字!”他又瞥了眼深咖啡色的办公桌,不免又是一阵哀号。“在我明天上班之前,把我办公室内所有的家具装潢成别的颜色,不准用黑色的,深咖啡色也不行。” 他快被搞疯了,而且一切都是那女人害的,没事长得黑鸦鸦的干嘛! “那请问……要换成什么颜色?”杨秘书怯怯地问。 “都可以,只要不是黑色或咖啡色就行。” 杨秘书感到莫名其妙地领命而去,虽然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到底为何,不过她看得出来,如果她不照着做的话,她的工作肯定会没了。 不过要换成什么颜色好呢? 这对她而言又是一个大问题。 方至烈来到司家晨位于顶楼的办公室。他一坐下,司家晨的秘书立即和往常一样,主动端来一杯黑咖啡。 顿时,他的脸色又变了。 “把咖啡拿走,我不想看到它!”他命令道,脸色倏地变得阴沉可怕,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司家晨的秘书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也乖乖地将咖啡端走。“请问方经理要喝点别的吗?”她问。 “给我一杯牛女乃。”他不悦地说。 他需要白色的东西来减轻一下他对黑色的恐惧。 啥?秘书明显一愣。 司家晨的反应也和她相同。 不久,他们的脸上便出现一丝强忍着的笑意。 虽然他们一直忍着,不过微微上扬的嘴角弧度却瞒不了人。 “你还好吧?”司家晨忍着笑,狐疑地问。 咖啡和女人对方至烈而言都是他的命,如今他却说不要喝咖啡,这会不会是他要转性的开始? “我很好,只要别让我看到黑色的东西都好。”方至烈皱着眉,不喜欢司家晨现在的态度。 “原来如此。”司家晨了然地点点头,随后又像是有意试探他,故意将黑色西装外套穿上身。 “你是故意的吗?”方至烈不悦地睨视他问道。 “当然……不是。”司家晨干笑一声,“说来听听是怎么了吧!或许我可以帮得上忙。”他十指交握顶着下巴,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闻言,方至烈的脸明显垮了下来。“我今天有艳遇。” 而且是一个可怕的艳遇,害他“单纯又善良”的纯洁心灵受到不小伤害。 “这种事不是你一直求之不得的吗?垮着一张脸就不像是你。”司家晨还以为他受到什么打击,原来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事。 “什么叫作是我求之不得的事?你当我都不挑呀!”方至烈快疯了。 他好不容易想找个人诉苦,司家晨竟然摆出一副没啥大不了的模样。 “喔?”司家晨有点懂了,“说来听听你的艳遇经过吧!”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司家晨连忙拨了两通电话找人来分享方至烈的艳遇过程。 方至烈边喝着牛女乃边滔滔不绝道出他的艳遇经过,但换来的却不是同情的安慰,而是一声声嘲弄的大笑声。他或许应该感谢这里的隔音设备做得很好,否则以他们现在的笑声听来,想必整间公司的人都会误以为他们疯了。 方至烈的脸色由铁青转黑,再由黑转为铁青,不过他尽力对其他人的反应视而不见,继续说着他的“艳遇”。 他的忍功倒是一流! 当他把事情的经过说完后,在场旁听的三人都笑得不支倒地,眼泪还夺眶而出,抱着肚子在地上猛翻滚。 “喂,你们三个人有一点同情心好不好?”方至烈看着他们,心里除了满是不悦的懊恼情绪外,别无其它。 仇迎齐擦去悬在眼眶边的泪水,摆出一副“我了解”的模样拍拍他的肩膀道:“没关系,这种事难免会遇到一次,你就不要想太多。” 其实仇迎齐真正的想法是──哈!活该,谁教你一天到晚只会玩女人,现在被女人玩了吧! “你真的是这么想吗?” 方至烈觉得仇迎齐的表情不太像是在同情他。 “当然,我相信我说的话跟他们要对你讲的是一样。”当然连心里所想的都是一样;仇迎齐暗忖。 “这……”方至烈感到怀疑地紧盯着他们。 就见他们摆出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模样狂点头,就连脸上那抹笑都同样饶富兴味。算了! 方至烈突然叹了口气。 就当他是……识人不明、误闯贼窟、误交损友吧! 第二章 斑清青看着手上一张烫着金字的红色喜帖,虽然面无表情,但略显苍白的脸色和手上喜帖的颜色已形成强烈对比。 和她交往三年的男朋友要结婚了,不过新娘却不是她。 唉!她轻叹口气;现在她除了叹气之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的心情。 其实,她早有预感了,一年前,她来到这繁华的大台北后,她和男朋友之间的感情便慢慢转淡;说他们还爱着对方,似乎又不是那么一回事,若说他们不爱对方,他们又常常联络,每次都在不舍的情况下挂上电话。 有时候想想,他们或许是习惯对方的存在,而她也已习惯依赖他吧! 她望向窗外,看着熙来攘往的行人。 来到大台北也有一年了,在这段时间里,她经历不少事,其中让她倍感挫折的就是找工作;虽然她应征过不少大公司,不过却处处碰壁,直到现在仍是加油站的工读生。拥有大学学历的人在这人才济济的大台北里随处可寻,根本不足为奇。 她的思绪好复杂,复杂得救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来宜泄现在的情绪,要哭也哭不出来,因为她一直觉得不值得,若生气更是无济于事。 但是……她模着胸口,眉头不禁一皱,纳闷她的心境为何会那么平静? 今早陈柏熏打电话给她说要来找她,她本是兴奋不已的,但这种雀跃、期待的心情却在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里消失。 她看着手上的喜帖,上头烫金的喜变得很刺眼。 这时,咖啡厅的门口传来一道清脆的风铃声。 服务生以一句“欢迎光临”迎进了高清青所等待的人。 她见到陈柏熏时,笑意自然浮上脸颊。 但当她见到他态度亲密地牵着另一只雪白的手时,她的笑容就在瞬间消失;在对上那个女孩的脸庞时,她脸上除了错愕的表情之外别无其他。 “倩倩。”她看着自己的妹妹,不敢置信。要和陈柏熏结婚的女人竟然是她的妹妹!她急忙翻开喜帖,这才看清楚新娘子的名字。 她怎么没注意到!早上一翻开喜帖,“陈柏熏”这三个字映入她的眼底后,她的思绪如被打乱般,根本没注意到新娘的名字;现在回想起来,她还真替自己的粗心大意感到无法接受。 “嗨!姐。”高倩倩一脸幸福地打着招呼,毫无一丝愧疚神色。 “清青,我们……”陈柏熏搔搔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们……” “让我来说吧!”高倩倩打断他的话。“我们彼此相爱,离不开对方了。” 斑倩倩依偎进他的怀里,似在跟高清青宜告他们之间的爱情是屹立不摇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破坏他们。 “然后呢?”高清青无法相信自己的反应竟然如此冷静。 “妈也同意我们结婚,而且还举双手赞成,她说看我过得幸福她就很高兴。”高倩倩的语气像在告诉她这个事实,而不是征求她的同意或请她成全他们俩。 “而且……”高倩倩模着自己微凸的小肮,“我的肚子里已经有他的小孩。” 这句话对高清青而言,无疑是给了她一个晴天霹雳的打击。 如果他们只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她无话可说,但他们却已经有了爱的结晶! 她看着妹妹凸起的小肮,心里异常难受。“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今年是第二年。”高倩倩推算着说。 “什么!”高清青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跳起身,声音大得让咖啡厅内的客人皆不约而同朝他们的方向望来。 今年是第二年,那不就是说……高清青的脸色瞬间刷白。 “清青,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跟你说清楚,不过却一直苦无机会,直到最近倩倩怀孕了,所以才……” “我是不是该跟你们说声恭喜?”她感到有点不耐,打断他的话问道。 “清青,别这样,我知道是……” “我上台北时请你帮我照顾倩倩,你马上一口答应,原来你当时就已经脚踏两条船了!”她不怪他变心,可一个脚踏两条船的男人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 “柏熏才没有脚踏两条船。”高倩倩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发言,没有一丝抢人家男朋友该有的愧疚,尤其是抢自己姐姐的男朋友。 “这是什么意思?”高清青的脸上终于出现一开始就该有的神情——愤怒。 她不喜欢高倩倩对她的态度,因为为了一个男人,高倩倩居然连对她最基本的尊重都不知道抛到哪儿去,而且说得好像是她不对似的。 “一开始是你老黏着他不放的,而且柏熏一直觉得很困扰。” “你一直觉得很困扰?”高清青的目光像两把锐利的刀刃直直对上他,并咬牙切齿地问着。 陈柏熏虽然没有愧疚之心,但仍不免心虚,不敢有所表示,只是将嘴紧紧地抿成一条线默不作声。 “姐,你不要用这种目光看他,这一切都是你不对。”高倩倩丝毫不知反省地将一切的责任推到她身上。 “我不对?”她感觉自己快疯子。 “好了,倩倩,你不要再说了。”陈柏熏突然打断她的话,“让我来说吧!” 斑倩倩微点个头,闭上嘴。 “清青,你知道为什么我会爱上倩倩吗?那是因为你不管面对什么事都太过于冷静,就算现在,我告诉你,我爱上别的女人,你一样不会和我大吵大闹,不会大声骂我是无情郎、负心汉;你没有女人该有的温柔、细心,从来也不懂男人到底想要些什么。” “够了!”高清青算是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是他先背叛他们的感情,却将所有责任推到她身上,这样的男人根本不值得她爱! “清青,你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要由你来控制,我是个男人,我也有我的尊严更重要的是,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所以你就照顾我妹妹,顺便照顾到床上去?”她顾不了那么多便月兑口而出。 “你……” “我真的看透你了,不过我也该庆幸我没有把我的清白断送在你的手上,否则我这一辈子一定会很不甘心!”高清青站起来,将先前拿在手上的喜帖丢还给他们。“你们的婚礼我不屑参加,因为我不会将礼金花在你们这种人身上,那根本是浪费!” “高清青!”陈柏熏气得抓住她的手,没想到他会反倒被高清青给奚落。“你别以为你有多么圣洁高尚,你只是不敢承认自己是个冷感的女人;我敢保证,像你这样的女人,没有一个男人敢要。” 斑清青毫不犹豫地甩开他的手,笑了。 她的笑让他不由得害怕起采,在一起三年,他不曾见她如此笑过。 “倩倩,念在我们是姐妹的分上,我不得不更加感激你,谢谢你有这么大的‘肚量’,肯接受一个人间垃圾。”高清青笑着说。 陈柏熏无法忍受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她羞辱,气得连一向被公认的好气度都没了。 他举起手正想甩她一巴掌时,手还在半空中,就被一只力道更大的手给攫住。 “会打女人的不是男人!” “你!”陈柏熏被方至烈冷然的声音及不怒而威的气势给吓到,但碍于身为男人该有的尊严,他反倒故作凶狠样。“我的事你少管!” “如果这事我管定了,你要怎么样?”方至烈冷哼一声,甩开陈柏熏的手。他这辈子最瞧不起打女人的男人,今天既然让他遇上了,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你一定会为自己的多管闲事后悔一辈子。”陈柏熏自知若真与方至烈动起手,必定是他理亏,所以撂下狠话后,就气冲冲地拉着高倩倩的手离去。 方至烈在他们离开后,便拿着账单走到柜台结账准备离去。 斑清青在他要打开玻璃门走出咖啡厅前赶紧跟了上去,经过柜台前丢下一千元后,立即打开门追出去。 “先生,请你等一下!”在方至烈停下脚步、转过身同时,高清青蓦地怔住。 是他!“三万元先生”! “有什么事吗?”方至烈看到她后突然觉得她好面熟,似乎曾在哪里见过她。“我们是不是曾在哪里见过?” 斑清青顿感无措地干笑一声,“没、没有,你大概认错人了;嗯,我只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你不用放在心上,任何人看到那种情况都不可能会坐视不理。” “不管怎样,我还是要跟你说声谢谢。”虽然她一开始就“骗”了他三万元。 斑清青向他弯腰致意后便转身离去。 方至烈站在原地看着高清青的背影,对于她刚刚和陈柏熏他们所谈的话,他坐在一旁全听得一清二楚;他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男朋友变心,而且第三者还是自己的妹妹,她却还能保有这样的风度没有恶言相向。现在有这种修养的人不多了,不过……他蹙着眉,用手摩挲下巴好一会儿。 她给他的感觉好热悉,他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她。 只是,她给人的感觉又有那么一点不一样,他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她呢? 离开咖啡厅后,高清青继续回到加油站工作。 下班前一小时,加油站的站长突然忧心忡忡地跑到她面前,“清青,沈经理要你下班后去找他。” “发生什么事吗?”她见到站长担忧不安的面容后,心里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我也不知道,经理一直问我关于你上班的情形;不过你放心,我都一直替你讲好话,他应该不会太刁难你才对。”高清青一颗心顿时七上八下的。 她今天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她才刚和交往三年的男朋友分手,工作上又出问题,难怪人家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下班时间一到,高清青在打完卡后,丝毫不耽搁便往经理室走去,怯怯地轻敲着门。 “进来。” 斑清青推门而人。“经理,你找我吗?” “你先坐。”经理指着面前的椅子,示意要她先坐下。“清青,你到这里上班有多久的时间了?” “快一年。” “我问你,你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是和同事在相处上有起冲突的地方?”他今早才刚到公司,就接到总公司的指示,要他开除她。 “经理,我不明白你这句话的意思。” “今早我才踏进办公室,就接到总公司打来的电话,他们要我开除你。” “开除我!?”高清青一听到公司要开除她,再也按捺不住叫了出来:“我是做错什么?公司凭什么开除我?” 她一个月不过赚那么一点钱,她都没抱怨过什么,他们竟然还要开除她! “清青,冷静一点。” “我莫名其妙要被开除,你教我怎么冷静?”陈柏熏要和她的妹妹结婚她都没那么激动,现在却……她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她背后搞鬼。“经理,总公司那边是谁说要开除我?” “我不清楚,他们好像接到一通投诉你的电话。” “电话?”她立即想到陈柏熏那个大混蛋。 经理点点头。 “我知道了。”知道原因后,她已不像刚才那么激动。“总公司那边打算怎么处理我的事?”如果总公司只是因为一通电话就要开除她,那她也没什么话好说。 “他们的意思是要我多发一个月遣散费给你,请你另谋高就。” “我知道了。”为这种不分是非黑白的公司付出心力,她觉得一点都不值得,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我打算请总公司那边暂时将你留职停薪,等过一段时间风波较平息后,再请你回来。”她上班一向都很认真,也很细心,未曾出过什么差错。 包重要的是,她那吃苦耐劳、毫不抱怨的个性最让他喜欢,他们这么小的一间加油站能请到这么好的员工,他们应该要懂得好好珍惜才对。 “不用了。”高清青摇摇头,“谢谢你,我马上把我的东西收一收就走。” “清青。” “经理,谢谢你长久以来的照顾。”高清青站起身,不再多说便离开。 人声鼎沸的pub里,一个喝得烂醉如泥的女子趴在吧台上,旁边还摆了一瓶酒精浓度高达百分之四十、容量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伏特加酒。 斑清青觉得心好痛、好痛,在酒精的催化下,她的心几乎痛得快让她无法喘息;她的泪水也仿佛已经干涸般,在她的世界里消失,让她想哭却哭不出来。 “为什么?”她紧盯住酒杯,并喃喃地问着,因为在失去一个男朋友后,她竟然又去工作;她可以不要陈柏熏那个大混蛋,但是却不能没有工作。 她的生活要怎么过下去啊!一想起害她失去工作的陈柏熏,她不免又是一阵咒骂:“陈柏熏,你是个大混蛋!”骂着,她随即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曾经爱过他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奇耻大辱! 此时,方至烈和仇迎齐也来到pub,准备喝酒纾解累积一整天的疲惫。 一走进pub,他们便看见有一个女人趴在吧台上。 这种情况在现在的社会中确实没什么好大惊小敝,或许应该说是司空见惯吧! 然而引起方至烈注意的是她那张他熟悉的脸,以及她眼底那抹深深的伤痛。 是她!今天下午他在咖啡厅遇到的那个女孩。 “你认识她?”仇迎齐不感兴趣地问。女人他认识的可多了,纵使是不认识的女人,他也一定会凑上前去交攀。“看她的样子似乎喝了不少。” “应该算是认识吧!”方至烈把今天在咖啡厅发生的事大概说一遍。“你先去找位子坐,我待会儿就过去。” 方至烈往高清青的方向走去,在她身边坐下来,顺道跟酒保要一杯酒。 见到她又要倒酒,他便轻轻地将酒瓶从她手上取走。“喝太多酒对你没什么好处。”酒后失身这句话通常指的都是女人,绝不可能是指男人。 斑清青循声望去,不悦地睨一眼这个多管闲事的男人。“你是谁?我喝酒关你什么事?”她打了个酒嗝,随即将酒瓶抢回去直接把酒灌人嘴里。 方至烈皱起眉,“看不出来你是会因为失恋而借酒浇愁的人。”和今天白天他所看到的她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我失恋?谁告诉你我失恋啦!”她又灌下几口酒。 “难道不是吗?”他确定白天看到的那一幕不是在做梦。 “陈柏熏那个大混蛋,我哪有可能会为了他喝酒!他变心就罢,连我的工作都被他给搞砸,那种人根本不值得我为他喝酒,我喝酒只是因为我心情不好。”咬牙说着,她恨不得将陈柏熏大卸八块,好泄心头之恨。 方至烈轻吸口酒,大概知道原因了;他觉得陈柏熏真是丢尽男人的脸!“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就应该不会来这地方喝酒才是。” “我……”她这才看清楚这个好管闲事的男人长怎样。“你是那位‘三万元先生’!” 三万元先生?方至烈呆愣了下。 “对呀!上次我扮成小黑人跟你要一个吻,没想到你却塞三万元给我。”高清青径自说着,丝毫不知道自己说出不该说的话。 小黑人?喔!原来如此;方至烈恍然大悟,也才明了难怪她会给他熟悉的感觉。“你就是上次那个黑鸦鸦一片的女人呀!” “什么黑鸦鸦一片?那是我的精心杰作耶!”那模样可是她花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完成的。 “原来如此。”他又打量了下她。 他之所以会患有“黑色恐惧症”,完全是因为她精心策划出来的杰作所造成。 “什么叫作‘原来如此’?” “因为你的关系,我对所有黑色的东西都产生反感,甚至连最爱的咖啡都不敢喝了。”他怪罪她说着,眼底同时闪过一道怪异光芒。 “是吗?”她讪笑着,颇为不在意。“那我是不是应该要对你有所补偿呀?” 她将瓶中的酒一饮而尽,但似乎觉得还不够。 她突然盯着他手中的酒好一会儿,“你手中的酒看起来似乎还满好喝的。” 话落,未经过他同意,她径自将他的酒端起,趁他未来得及阻止前饮下一口。 “你!”她一次喝两种酒,这下…… “你怎么这么小气,借喝一点酒又不会怎么样。”她睨他一眼,“对了!你还没说要我怎么补偿你受伤的心灵呀!”她打趣问着。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她自己在说什么她恐怕都不清楚。 “我才没有醉,不如……以身相许吧!”她的样子不像在说笑。“陈柏熏那个王八蛋要跟我妹妹结婚了,我怎么可以输给他,我要比他早一步踏进结婚礼堂,好活活地把他气死。” 他们下个月十号结婚,那她就在前一天结婚,这样包准可以将他们气得半死。 嗯?方至烈又怔愣了下。她在跟他求婚吗? 如果女人喝醉酒之后都这么“阿沙力”的话,那不只十八岁以下的人不能喝酒,连女人都应该要禁酒,否则牺牲最大的就是他们男人。 “喂,给你便宜还卖乖喔!你那是什么态度?”她都牺牲这么大了,他怎么还不懂得领情。“还有,日子我已经看好,就下个月九号,婚礼不用太铺张,简简单单就好。” “这个问题等你清醒之后再说吧!你醉了,我先送你回去。”不经她同意,他立即唤来仇迎齐,“这儿给你处理一下,我先送她回去。” 他将她打横抱起走出pub。 方至烈将高清青放到副驾驶座,月兑下外套盖在她身上后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喂,你家在哪里?”他问着。 “我家、我家在……忘了。”她挥挥手,缓缓闭上眼睛。 方至烈见她快要睡着,赶忙将车子停在路边,轻拍着她的脸颊。“喂,你醒醒呀!你睡着我要怎么送你回去啊?” “没关系,反正我都说要以身相许,随便你要……”高清青突地不说话,只发出均匀、缓慢的呼吸声。 “喂,小姐。”现在应该不是谈以身相许的时候吧!他边喊边摇晃着她的身体,不过她似乎不打算醒来,还慢慢往他身上靠去,双手更不自觉地环上他的腰。 “该死的!”他忍不住咒骂一声,觉得这女人还真麻烦,竟然就这样睡去。 他在车上坐了好一会儿。 斑清青仍靠在他胸前,睡得极为香甜。 他低头打量她好一会儿,内心已做好决定。 今天就破例一次吧!他不曾带任何女人到他家,只为避免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他轻轻地将她的身子移回座位上,让她靠着椅背。 他立即踩下油门,将车子驶回马路上,动作熟练地转动着方向盘。 这辆黑色跑车在他的操控下,有如一头优雅的黑豹,在台北街头自在奔驰着。 饼了好一会儿,高清青突地惊醒,手紧紧捂住嘴巴。 她觉得胃里一阵翻腾,一股酸味突然涌上她的喉间。 “你想吐吗?”方至烈一惊,迅速将车子停到路边。 斑清青连忙打开车门,低头将胃里的东西吐出。 他不停地拍打着她的背,在她几乎将肚子里的东西全都吐出来时,才发现她一手扶着窗户趴在窗户上睡着了;方至烈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摇摇头。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喝了酒,通常都会把形象摆到一边、丑态摆中间。 回到家,方至烈将高清青打横抱进门。 才一进门,高清青突然又醒来;她看一眼房子,露出不解之色,喃喃道:“奇怪,怎么不太一样?”她记得她家的摆设好像不是这样。 方至烈笑了笑,不答话;当然不一样,这里是他的家,而不是她的家。 她挣扎着要下来。 他将她放下来后,就见她走向浴室;才一打开浴室的门,她又道:“我的房间怎么变成厕所?”她又将门关上,走向另一道门。“我的房间怎么又变成厨房?” 方至烈快看不下去了,索性扶着她来到他的房间。“房间在这里。” “喔,谢谢。”她走进去后便开始月兑衣服。 “你要干嘛?”他将她的衣服拉上,认为她要勾引他也不必选在这时候吧? “睡觉呀!”她将外衣全部月兑掉,只剩白色的和小裤,并挥手道:“你可以回去了,待会儿出去的时候记得要把门反锁。”她躲人棉被中,立即进入梦乡。 方至烈还来不及为她喧宾夺主的行为生气,就感到血脉偾涨。她惹火的身材激起他的,害他必须费尽所有的力气才能忍住要她的。 她翻了个身,忍不住申吟一声。 “shit!”方至烈克制着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浴室、转开水龙头,让冷水从头上淋下,借以抑制住他的。 就这样,他淋着冷水足足有十分钟之久,才浇熄体内的欲火。 走出浴室,他看了眼床上的高清青,然后皱起眉。 今晚他要睡哪里啊? 他真是自找麻烦! 他离开房间到客厅抽根烟,好平抚他怦咚怦咚的心跳。 这是第一次他只看了眼女人的身体就有欲火焚身的感觉,而且还是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 第三章 一道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直直照在熟睡的高清青脸上。 她翻了个身,拉起棉被挡去阳光继续睡着,但是却觉得不太对劲。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眼房间四周。 这里…… 怎么跟她房间的摆设不太一样? 她猛地一惊,坐了起来。 本盖在她身上的棉被滑落至她的腰间,教她顿时感觉有一股凉意。 她低下头一看,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彼不得痛到欲裂的脑袋瓜子,她睁大眼看着这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以及只剩下内衣裤的的身体。 她该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吧? 她记得她昨晚自个儿跑去pu叫一瓶伏特加酒渴,后来旁边坐一个男人,跟“三万元先生”长得很像。 她跟他有说有笑,但是她说些什么她完全不记得。 至于她后来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她也完全不知道。 斑清青走下床,突地感到一阵晕眩。 一个重心不稳,她整个人因脚步踉跄而往前倒下去,额头和地板马上来个kiss。 睡在客厅的方至烈听见砰的一声后,迅速冲进房间。 斑清青一见有人闯入,而且还是在她没穿衣服的情况下,便情急尖叫出声。 方至烈被她的尖叫声吓得赶紧冲过去捂住她的嘴,“不要叫!”他刻意压低声音说着,目光不时瞥向门外。 今天打扫房子的欧巴桑有来,要是被她瞧见他带个女人回家还得了;这事若传进他父母的耳里,到时他不被逼婚才怪。 “呜——”高清青的脸立即涨红,一口气快喘不上来。 “你答应我不叫,我才放开。” 斑清青猛点头,简直快断气了。 方全烈一得到她的保证,这才将手放开。 他一放手,高清青马上用力地深吸一口气,觉得能呼吸到新鲜空气真好;才一转头,高清清立即问道:“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有一堆疑问,也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你想穿着这身衣物等我的回答吗?”他低头瞥了眼她那呼之欲出的双峰,忍不住倒抽一口气,可以感觉得出自己的正蠢蠢欲动。 斑清青这才想起她只穿着内衣裤,于是随手一抓,用棉被裹住身体。“我的衣服呢?” 方至烈指着旁边散乱一地的衣服,“昨晚是你自己月兑下衣服就将它们随便丢的。”他赶紧证明自己的清白。 斑清青不说话拿起衣服正想穿上时,突地停下动作瞪他一眼,“可不可以请你先出去?” 方至烈站起身,“穿好衣服到外面来,我在客厅等你。”他顺势带上门。 斑清青头晕目眩地走出房间,正好看到方至烈从厨房里端个杯子走过来。 “喝点热茶,可以解解酒。” “谢谢。”她端起热茶喝一小口,一股暖意立即浮上她的心头。“对不起,可以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吗?” “你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我的头现在又晕又痛,根本想不起来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 “是这样吗?那你昨晚说的话不知道还算不算数?”他问。 “我昨晚说些什么话?”她有不好的预感。 “你说要以身相许。”他很认真地说着。 “以、以身相许?”她该不会醉得一塌糊涂,所以才疯育疯语吧?“我真的这么说吗?”她不相信又问。 方至烈点点头又道:“你说要比前男友早一步踏进结婚礼堂;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你在跟我求婚?还有,昨晚你还向我坦承一件事,让我很生气。” “什么事?”高清青的不好预感逐渐强烈。 向他求婚这件事已经让她够无地自容了,怎么还会有其他事呀! “你告诉我,那一天你将身体涂得黑黑的,然后跟我要一个吻。”他像是在说故事般,脸上毫无喜怒的神色。 “然后呢?”她的脸白得很可怕,想挖个洞钻进去的念头更不时在她脑海中浮见。 “你还说要补偿我。”他的“黑色恐惧症”是因她而起,理当由她负责才对。 不过很奇怪,他对她的举动并不感到讨厌,还有点高兴。 “所以我才说要以身相许?”她的脸由白转红,很难接受自己竟会说出这种话。 “没错。” “所以哩?”他该不会把她的“以身相许”承诺当真吧? “你说呢?”他反问。 斑清青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不禁喊苦。 难怪人家说喝酒会误事,这下她不仅误事,还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那个,嗯……这个……”她该女口此开口呢?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她理应要负责,不过以身相许这代价会不会太大?她昨天才和男朋友分手,今天就突然把自己卖掉,是不是太随便了点啊?而且这话要是传出去,以后她该拿什么脸见人。 “你不能反悔,因为我已经赖定你了。”他似是在告诉她,她得养他一辈子。 “我没钱,而且今天是我失业的第一天。”高清青语气苦涩地说着。 说到这,她的心里就有气;她一个月也没赚多少钱,陈柏熏这个混蛋竟连她的一点财路都要挡! “这没问题,只要你愿意对我负责,钱的问题事小,工作的问题就交给我吧!”他似是赖定她说着。 “可是……”她觉得自己惹上一个烫手山芋。 都是“以身相许”害她的啦! “难不成你想反悔?”他脸色一沉,阴鸷的模样令人不寒而栗。 “我没有这个意思。”她急忙否认;虽然她是真的想反悔。“我……好吧!”她忍不住叹口气,决定认了。“那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她问。 “请说。” “我的衣服……就是我昨晚穿的衣服,是你……”她不知道该如何启齿。 “是你自己月兑的,而且你还把这里当成你的家,喧宾夺主。”他没让她睡客厅已经不错了,她竟然还把他赶出去。 天啊!高清青脸红成一片,目光紧盯着地板。 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简直丢脸丢到家了啦! 方至烈促狭地笑笑,又道:“还有一件事。”他决定既然要赖就要赖到底。 “什么事?”高清青抬头看着他。 “今天开始,你要跟我一起住,除了帮我工作之外,也得负责我的生活起居。”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仿佛这些事她本来就应该做。 “我……”她想反对。 看出她想反对,方至烈赶紧道:“别忘了,是你说要以身相许的喔!而且都是因为你的关系,害我现在对黑色的东西都产生恐惧感,连咖啡都不敢喝,也花了不少钱把家里重新装潢。” 斑清青瞄了眼屋子四周,发现里头的家具清一色都是白色的,纳闷他说的难道是真的? “好吧!”她勉强地答应,因为她好像没有反对的理由。 方至烈脸上露出抹得意的微笑。“请问要怎么称呼你呢?”到现在为止,他都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高……清青。” “高清青。”他喃喃念了下。“清青,我们走吧!”他上班快迟到了。 “去哪里?”她面有惧色地问。 “上班。” 话落,他径自拉起她的手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踏进办公室,面对办公室内的新装潢,方至烈是看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严肃庄重的办公室被一堆粉红色的helllokitty产品给占据,举凡电话、台灯、办公桌、沙发椅等上头都有那只粉红色的猫。 基于好奇心,他走上前随手由笔筒中抽出一枝笔。 是kitty猫! 他不死心地又抽出另一枝笔——又是kitty猫! 他的脸色由青转白。 他又不死心地走到公文柜前,抱出一大叠粉红色的公文夹,看到上头仍有那只猫。 斑清青在错愕中惊醒,本呈o字型的嘴顿时紧抿成一条线,涨红的俏脸教人看得出来她快憋不住笑了。 方至烈睨了眼涨红脸的高清青,似在警告她要是她敢笑,她就死定了。 若不是因为她,他神圣的办公室不会变成这副德行,而她现在竟敢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嘲笑他。 她会意地转身走出去,肩膀却抖动得厉害,因为她快憋不住笑了! “杨秘书!” 她身后传来方至烈的吼叫声。 她立即见到一名女子面有惧色地经过她身边,进入方至烈的办公室。 “请你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方至烈勉强压抑着心里的怒火,语气还算平稳地问着。 “是经理自己说办公室内不准有黑色的东西,所以我才……”杨秘书显得百般无辜。 当初经理告诉她想重新装潢办公室这件事时,她想了好久都想不出采要以什么颜色为基调,所以才把办公室内所有的物品换成她最喜欢的东西,难道这样也不对吗? “那也、那也不用全部换成……”他瞥了眼办公室内所有的物品,顿感头痛。“除了这个颜色,应该还有别的颜色吧?”譬如白色。 “我……”杨秘书哑口无言。 “我满喜欢这个颜色的。”高清青在外面笑够之后这才进入办公室,不过在看到办公室内所有的摆设后,想笑的冲动又立即涌上。 “你……”方至烈怀疑地看着她。 她的脸看起来像是在笑,眼眶却还有些许泪水。 “我很喜欢kitty猫。”高清青强调的说着,目光却看着窗外。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来,因为他的办公室一点都不像办公室,反倒像是小孩子的房间。“你不是说我以后都要帮你工作吗?反正我也挺喜欢这里的摆设,说不定以后我工作时会更专注。” “可是……”纵使如此,他还是不喜欢这些东西。 “你也不希望我工作不认真吧?”她继续说着。 “但是……”他又瞥了眼办公室内的摆设,很难教自己接受。 “虽然你还是不喜欢,不过要把这些东西都丢了好可惜喔。”她故意一脸不舍。 方至烈仍在犹豫。 他担心的不只是这些。 这间公司不是他的,而他也只不过是这家公司的一个小小经理而巳,虽然年收入超过百万,但重点是,经理也不是只有他一个。 唉!他叹口气,很难作决定。 他瞥一眼门外,忍不住翻个白眼。 说曹操曹操就到,仇迎齐和拣述声都到他的办公室来了。 “哇!阿烈,你的办公室怎么变得这么可爱。”仇迎齐望着四周全都是kitty猫的摆设,而且清一色都是粉红色的,脸上的表情是想笑却又不敢笑。 “还真的很可爱,像女孩子的房间。”拣述声补上一句。 他们一听到消息马上就赶过来,原来都是真的。 “闭嘴!如果你们是存心来笑我的就滚回去!”方至烈没好气地下逐客令。 他就知道他们来准没好事。 “这么说,我也要滚回去办公室哕!”司家晨睨他一眼,表情没有不悦,目光反倒被满屋于的kitty猫吸引。 方至烈猛地回头,先前的怒气瞬间消失,马上陪一个笑脸。“我没有那个意思。”他可得罪不起他的衣食父母。 “你的办公室很可爱。”司家晨一脸严肃地说着。 他这话一出,一阵笑声立即从旁人的嘴里逸出;先不说仇迎齐和拣述声,连高清青都憋不住地笑出声。 方至烈的脸明显黑一大半。“你们笑够没有?”他瞥一眼高清青,顿时怒火中烧,气冲冲地道:“连你都敢笑!要不是你,我……”他猛地地住话。 完了!他暗咒一声。 斑清青不等他话说完,一张脸已经垮下来。“对不起,我为上次的事跟你道歉。”她严肃地弯腰道歉,眼眶也立即泛红。 她都已经付出“以身相许”的代价,他还想怎样? 斑清青的举动让在场三个大男人不约而同将目光移至她身上,显得有些错愕。 她就是那个“乌骨鸡”?同样的疑问在他们心底久久不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方至烈也慌了。“好吧!就答应你不动这些摆设,这些kitty猫就留着吧!”他没辙了。 方至烈的举动让他们三个大男人更显错愕。 这不知道算不算是奇景?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方至烈对一个女人低声下气。 在顶楼的办公室内,三个大男人围桌而坐,不解的表情似是烦恼不已,却也像好奇。 “你们说,她会不会是阿烈那个‘杀手’的下一个目标?”拣述声蹙着眉头问,但心底似乎已这么认为。 如此清纯可人的美佳人、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竟然和方至烈那个天下第一号大恶魔扯上关系,这下她不成为落难天使才怪。 “这种事还用说吗?以阿烈的个性来说,他一定会对她下手。”仇迎齐万分笃定地说着。 他还在想那个女孩是谁,好像曾在哪儿见过。 “阿烈那小子是在哪里认识她的?该不会又是在pub吧?”司家晨想着高清青的倩影,觉得她的样子不像是会去那种地方的女人。 pub?对!就是那里。 “我想起来了!”仇迎齐突然兴奋地喊出声。 司家晨和拣述声都被他突然出声吓到,于是不谅解地瞪向他。 “我知道那个女人是谁,难怪我也觉得好像曾在哪里见过她。”仇迎齐把方至烈告诉他的事转述给他们听。 “原来如此。”司家晨和拣述声同时恍然大悟。 “那个叫陈柏熏的还真不是人!”拣述声气愤填膺、咬牙切齿地说着。“她的妹妹也真过分,竟然抢自己姐姐的男朋友。”他对这两个人感到不齿。 “你干嘛那么生气?”仇迎齐看着好友的反应,忍不住笑了。 “他简直丢尽我们男人的脸,这种男人不教训他一顿怎么行!”拣述声越说越气愤,怒不可抑地拍一下桌子。 “那你打算怎么做?”仇迎齐问。 “找个人将他‘益布袋’。拖到巷子里狠狠扁他一顿。”拣述声气愤地说着,不自觉紧握拳头。 “那要不要顺便连她的妹妹也一并解决呀?”仇迎齐不感兴趣地问,纳闷拣述声当这是在演电视剧呀?亏他想得出来! “嗯……”拣述声突地认真思考起采。 见状,仇迎齐和司家晨皆忍不住翻个白眼。 拣述声这家伙竟然还在考虑! “你说,以阿烈的个性来说,他有可能对——个女人如此低声下气吗?”司家晨提出疑问。 “通常是不可能,除非……”仇迎齐突然止住话,答案大家已心知肚明。 司家晨扬高眉,似乎有所打算。 他很怀疑方至烈为何对女人总是吃得开,是因为方至烈天生有此魅力呢?还是他们这些好友没有从中破坏? 他打算利用这次的机会试验看看,顺便证明方至烈这位“杀手”到底是不是对任何女人都有办法。 方至烈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有情无爱,他也希望他们这么做会唤醒方至烈对爱情的良知。 “你有何打算?”仇迎齐见司家晨似在算计,大概猜出来司家晨想怎么做了,于是连忙补上一句:“你已经有老婆的人别乱打歪主意,否则我一定会当‘报马仔’。” 他抛下这句威胁司家晨的话。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测试阿烈。”司家晨想起最近温柔因预产期接近,脾气变得不怎么“温柔”,他哪敢乱来。 “那就是有好玩的罗!你要我们帮什么忙?”仇迎齐一听有好玩的,神情立即改变,兴奋非常。 “我只是想,阿烈一直对女人都很吃得开,而且就那女人现在的处境看来,要陷入阿烈的温柔乡不无可能,所以我们是不是要替他们制造一些波折呢?” “这话的意思是……”拣述声和仇迎齐皆兴奋地睁大眼,对这个计划感兴趣极了。 “那要用什么方法?”他们同时问。 司家晨陷入沉思中良久。“暂时还没想到。”他淡淡地说出这句话。 仇迎齐和拣述声对看一眼,嘴角抽搐一下。 “好吧!就用最老套的方法。” 司家晨突然出声。 “什么最老套的方法?” 他们一头雾水。 “找个女人勾引他。” 仇迎齐和拣述声又对看一眼,不禁翻个白眼。“太老套吧!” “是老套没错,但对阿烈而言是再有效不过。”司家晨万分笃定。 “或许。” 仇迎齐渐渐认同起来。“好吧!就这么做,但是我们要找谁帮忙?” 司家晨想了下,“你们对湘棋还有印象吗?” 他们点点头。 “你想找她帮忙?”拣述声问。 “虽然她已经结婚了,不过看在老朋友的分上,她或许会愿意帮这个忙也说不定。” 第四章 斑清青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梦里有她和方至烈。 他们在一片大草原上尽情玩耍,身上吹着的徐徐微风也追随他们的脚步,似乎和他们一样乐在其中。 在大草原的尽头,是美丽宽广的沙摊及无边无际的海洋。 他们在沙滩上坐下来,彼此依偎着,轻诉彼此的心事,而脸上洋溢着幸福。 就在他谈到对未来的看法时,一阵狂风突地迎面而来,紧接着就是约有十层楼高、足以吞噬他们的海啸向他们扑来。 她因恐惧而发出尖叫声同时,人也无可避免地摔落床下。 “见鬼了!” 惊魂未定,她抚着胸口咒骂。 这个梦算不算是“春梦”?如果是,就拜托它永远不要再出现于她的梦中;如果不是,就请它不要在现实里发生。 她望着四周,确定她仍在自己的住处后才松口气;虽然她被这个梦搞得有点无厘头,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这样的梦,不过她应该庆幸这只是个梦,不是在现实生活所发生的事。 斑清青站起身准备刷牙洗脸,身后突传来砰的一声。 随后…… “这门怎么这样,轻轻一‘敲’就‘开了’。” 方至烈的声音突地从她身后传来,口吻像在抱怨。 斑清青吓得脸色瞬间刷白,在她甫转过身,第一时间瞥见的就是刚才传出砰的声响的主谋——她家的大门现在正安安稳稳躺在地上。 “你‘敲门’一定要这么用力吗?”她气急败坏地大吼,觉得他根本是“撞门”而不是“敲门”。 天啊!她的大门一定会死不瞑目。 方至烈无辜地耸耸肩,略微低下头才有办法走进房里。 从不觉得大门狭隘低矮的高清青突然意识到了。 他低将门搬回原来的位置。“这门几乎蛀成空心了,你一直都住在这里?”他略显惊讶地问。 “当然!”高清青不喜欢他的表情,觉得他好像在嘲笑她很穷似的。 “难道你不担心吗?”要是小偷闯空门;虽然这里也没什么东西好偷,不过他们若是想对她不利,这对他们而盲简直易如反掌。 “有什么好担心的?”她不也平安无事地在这里住上一年。“而且这里的房租是全台北最便宜的,一个月才两千块;更重要的是,还包含水电费。”之前她一个月的薪水不过才一万多元,扣掉生活费,像这样的房于是她唯一租得起的。 方至烈不再说话,开始打量起这房间,不过不免又是皱眉头。 他的目光先是留驻在脏兮兮的床上,及薄得不能再薄的棉被。“你一年四季都只有盖这件棉被?” 斑清青点点头,“你大清早来这里不会只是专程来损我的吧?” 方至烈扬高眉,轻靠着一旁的墙,径自点起根烟;袅袅的烟雾自他口中飘出,“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来帮个忙。” 他起初以为她的东西很多,她若一个人收拾大概需要很久的时间,所以才故意一大早就来;不过在他看过房里的情况后,显然他是多虑了。 “谢谢喔!”高清青颇为不屑地应一声。“我的东西没你想像的多,我一个人收拾就够。”她蹲自床底下拉出一个行李袋。 她全然忘记自己只穿着一件宽松的大t恤,所以她在蹲同时,小底裤也随之曝光。 “喂,你的内裤跑出来了。”他说归说,目光却没有移开的打算。 “你!”高清青羞红脸,站起身的同时连忙将衣服往下拉,在注意到他的目光仍锁着她不放时,不免又是一阵火大。“你要看到什么时候啦!”狂! “我只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朴素’的内裤,所以很好奇。”任何性感的内裤他都见过,倒还不曾见过这种的。 “你!” 斑清青气得抓起衣服走进厕所。 她先换衣服总行吧? 方至烈露出看不到“春光”觉得可惜的表情。 他瞥了眼手表,发现已经快七点,扣掉吃早餐的时间根本来不及上班。 见到她从厕所走出来,他一把拉住她的手便往外走。 “你要拉我去哪里?”这男人想干嘛啊? “回家。” “可是……”她的行李都还没收耶! “那些东西不要了,我再买新的给你。”这些东西在他眼里跟垃圾没什么两样。 他们才一走出去,身后又传来砰的一声。 啊!高清青看一眼又倒下的大门,心里除了替它喊冤之外也不能怎样。 回到住处,方至烈直接拉着高清青进入厨房,一脸理所当然地道:“去煮早餐。” “什么?”高清青怔愣一下。 “我说煮早餐,我的肚子快饿扁了。”话落,他的身影便已离开厨房。 “我……不会煮。” 她喃喃地说着,声音小得几乎教人听不见;从小到大,她最引以自豪的就是泡面。 她根本没下过厨,连煎个荷包蛋对她来说都比登天还难,现在突然要她下厨,她可以想像得出来,她煮出来的东西到底会变成怎样。 怎么办呢? 她心一横,管他的! 既然方至烈有胆子叫她下厨,她还有什么好顾忌。 她缓缓走向冰箱拿出一颗蛋,又将架子上的土司放进烤箱,顺便冲泡一壶咖啡。 她小心地将蛋放进已热好的锅子中,却不晓得要将火关小一些。 当蛋一碰到滚烫的油,现场立即如爆炸般,滚烫的油四处飞溅。 “啊!”她叫了一声,连忙把手放到水龙头下冲水。 岂知又有一股似是烧焦的味道窜人她的鼻腔。“啊!”她又尖叫一声。 看着荷包蛋由白转黑,变成“四不像”,她又匆忙拿起铲子抢救荷包蛋。 她将全黑的荷包蛋放人盘子中,气馁地叹口气。 她就知道一定会这样。 这时,又有另一股烧焦味窜人她的鼻腔;她还在寻找味道的来源时,烤箱已冒出阵阵黑烟。“啊——我的面包!” 抢救出面包后,她的自信心完全没了。 天啊!看来她真的与烹饪无缘,连荷包蛋及面包都可以被她搞成这副恐怖的德行。 她看着自己的手,赫然发现她制造“怪物”的本事其实也挺强。 斑清青瞥了眼还在炉架上的咖啡,已不像刚才那般焦急,于是缓缓地走上前将火关掉;看这情形,她已经知道煮好的咖啡是什么味道了。 方至烈跷着二郎腿在餐厅里看报纸,不过心神却颇为不宁。 他不是没听到她刚才的尖叫声及窜人鼻腔的那股焦味,他很担心她待会儿端出的东西到底能不能吃。 靶觉有一道目光朝他投射而来,他立即放下报纸,往那道目光的来源处看去。“早餐都煮好了吗?” 斑清青只探出个头,对着他露齿傻笑,不安地点点头。 “那就端出来吧!我的肚子快饿扁了。”在闻到那股烧焦味时,他的肚子就已经饱了,他最主要的目的只是想看看她到底煮出什么东西。 斑清青摇摇头,不说话,似乎也不打算出来。 “怎么了吗?”他站,起身往她的方向走去。 她一见到他走过来,急忙喊道:“你不要过来!我待会儿就端出去。”她需要一点时间鼓足勇气。 “到底怎么了?”方至烈继续往前走。 “你再过来我就不把东西端出去!”她突地摆出张牙舞爪的模样,威胁加恐吓地喊道,手立即将厨房的门半掩上。 方至烈皱一下眉头,看不懂她到底在搞什么鬼。“好吧!”他还是妥协地坐回椅子上。 约十分钟后—— 斑清青终于把她的“精心杰作”端出来了。 方至烈瞥一眼她的“杰作”顿时无语。 她习惯把任何东西都变成黑色的吗?继上次看过她的“精心杰作”后,他忍不住会这么想。 “这是……”他不想承认那些东西是他今天的早餐。 “你的早餐。”她怯怯地回道,模样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 方至烈仍看着它们,没有动手要吃的打算。 这些东西要他怎么吃? 看着它们老久,他终于有动作了。 他先用筷子将荷包蛋翻面,心想它或许只有一面烧焦罢了;岂知…… “不要翻过来!那一面……” 斑清青的脸红成一大片。 她刚才将荷包蛋救起的时候已经翻过面,把还算可以看的那一面朝上,至于他翻过来的那一面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不过,方至烈已经将它翻过面来了。“这是……” 想必生这颗蛋的那只母鸡一定会为自己的蛋叫冤喊屈。 如果这个荷包蛋只是一般烤焦的话,他无话可说,不过它却不是如此,上头还有一层厚厚的硬片状烧焦物像是木炭,至于里头…… 他实在没勇气将它切开。 他将目光移至另一只盘子上的那两片黑色物体。 他一看就知道那是土司面包,不过它们现在已成为木炭的一份子,他八成也吃不得。 “算了!我喝咖啡就好。”他退而求其次,为自己倒杯咖啡。 一阵阵香而浓郁的咖啡味窜人他的鼻腔,同时夹杂着一股怪味。 他低头看了眼咖啡,想喝它的胃口顿时尽失。 这味道……咖啡可以喝吗?他犹豫着;生平第一次,他对吃的东西有这样的想法。 “我想咖啡应该还可以喝吧!”高清青不怎么确定地说着。 虽然她没煮过咖啡,不过她觉得它的煮法应该跟煮开水一样,只要煮到滚就可以。 方至烈怀着犹豫不安的心情轻啜一口咖啡。 斑清青睁大眼,认真、仔细地看着他的反应。 突地—— 噗!方至烈将口中的咖啡全吐出来,实在没有吞下它的勇气;它在他的口中时,那股奇怪的味道就已刺激到他的胃,害他想吐。 “这咖啡……”他的脸黑一大半。 “味道不好吗?”高清青正说着废话。 “不是味道的问题!你到底加了什么东西进去啊?”这女人存心和他过不去是不是?因为她的关系,他对黑色的东西产生恐惧症,连最爱的咖啡也不敢喝;他好不容易想克服这个“障碍”,她却将咖啡煮成这种味道。 “我有加入一点肉桂粉。”她之前听郑婷说过,咖啡若加一点肉桂粉进去味道会更好。 肉桂粉?方至烈怔愣了下;他记得他家里好像没有这种东西。“我家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 “有。”高清青立即从厨房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就是这个。” 如果可以喊救命的话,他一定会特别用力地喊。 这哪是肉桂粉,根本是黑胡椒粉嘛! “你可以把上面的字看清楚一点吗?”这咖啡喝起来有点辣、有点呛,苦中还带着酸味及一股焦味,另外还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那种味道他形容不出来,总之喝下去后会想吐就是。 此时,他有一个很深、很深的体悟。 绝不可以再让她碰厨房里的任何东西,包括煮咖啡这项工作。 斑清青认真地看着桌上的文件,心里莫名兴奋。 这样的工作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早在她一年前上台北找工作时,就一直希望能找到像这样的工作。 虽然得到这份工作的经过对她来说好像有点不择手段,不过现在不管怎么说,她已经得到了;要说她有不满意的地方嘛……就是她旁边坐一个闲闲无事的人。 方至烈跷着二郎腿,悠闲到不行地把玩着手上的相机,兴致一来时,就要高清青摆出个优美的姿势好让他拍照,要不就是趁她不注意时,拍下她认真工作的模样。 “你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她根本无法认真。 “我有吵到你吗?”方至烈故作不解地问。 斑清青生气地对他翻一个大白眼,“你要玩到外面去玩,不要在这里啦!” “可是我想拍你。”方至烈像极个无赖。 “你……”她站起身,“你想拍是不是?那就……” “我把这卷底片拍完就好,剩下没几张了。”一转眼,他又装出小可怜虫样。 斑清青拿他没辙,“好吧!不过你要保证拍完这卷底片就不再吵我喔!” 他的表情一转眼便变成吃着糖的小男孩一样露出满足笑容。“你先不要工作了,赶快摆一个漂亮的姿势。”他催促着。 “你就像刚才一样嘛。”她低头继续看公文。 方至烈走上前抽掉她手中的笔,先是整理好她的头发,然后将她的手摆放在桌上,才满意地拿起相机。“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喔!来,笑一个。” 斑清青扯高嘴角,皮笑肉不笑。 按下快门后,方至烈又高清青摆出别的动作。“你把一只手在后脑勺,另一只手比ya的姿势,要笑得可爱一点喔!”他交代道。 斑清青照做了,而且还笑得很可爱喔! “你侧着坐,然后把右手摆在左大腿上、左手贴着左边的脸颊、头微侧,这次要笑得妩媚一点喔!”他迅速对好焦距。 斑清青还是照做,也笑得很妩媚。 但是,她有一个疑问——她干嘛那么听话呀?可能是为了要赶快把底片拍完吧!她想着,不想探究真正的原因。 “现在你把裙子撩高一点,姿势跟刚才一样。” “为什么?”她不想;让他拍照已经够委屈了,居然还要她牺牲色相。 “你不想赶快把底片拍完吗?”方至烈似是抓住她的把柄要她配合。 斑清青想了下,还是照做。 门外站了三个大男人及一个女人,有八只眼睛盯着里头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同样是一百零一号——没表情。 “他变了。”杨秘书指的是方至烈。 她在方至烈身边做事少说也有三年,虽然经常看他带女人来办公室,不过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看到。 “她好可怜。”拣述声为高清青叫冤。 她就像方至烈的大玩偶,他说一她就得跟着做一,反抗不得。 “这或许是阿烈对爱的另一种表现。”司家晨勉强说着,因为这种情况他也是在认识方至烈至今第一次见到。 虽然方至烈对爱的表现方式很奇怪。 “你们想,这次他对她是认真的吗?”仇迎齐直接切入问题的核心。 “他……”司家晨觉得很难下定论。 就他对方至烈的了解,方至烈这个人对任何事物一向是三分钟热度,做事也有头无尾,若要他一心一意完成一件事情,通常需要用“激将法”。 仇迎齐、拣述声想的也是同样的问题。 下班后,方至烈立即带着高清青到街上采买一些生活必需品。 斑清青的手上提了好几个袋子,而方至烈的手上也是;不过他似乎已经买上瘾,一见到东西就买,不管她到底需不需要。 “好了啦!你不要再买了。”她瞥一眼他们手上的东西,不免咋舌。 “这些还不够,你看,衣服才买两三套而已,要是哪天一直下雨,衣服没干怎么办?”听起来他好像是未雨绸缪,不过说服力似乎不够。 他眼明手快地瞥一眼橱窗内的衣服,“小姐,这套衣服帮我包起来。” 斑清青愣了下。 他的动作会不会太快点?“那个……方先生,我想……” “叫我阿烈就行,别忘了,你可是我的未婚妻。”起初,他对她主动以身相许是有点不敢恭维,因为他还不打算用婚姻将自己绑起来;不过这种观念在短短几分钟后就消失,谁教她让他越看越可爱哩! 现在他对她可是感兴趣极了。 “谁是你的未婚妻呀!” 斑清青又气又羞地反驳。 虽然当初是她自己“倒贴”他的没错,不过那都是因为她酒喝太多的缘故呀!要不是因为她害他对黑色产生恐惧感,她大可昧着良心转头就走。 “是你当初说要以身相许的。”方至烈丢给她一记眼神。 “我是说要以身相许没错,但是我可没说要嫁给你;而且我都已经搬到你的住处了,你还想怎样?” “那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而我认为的似身相许可不是只有你想的那样。”一股邪恶的笑意浮现在他脸上,他内心不怀好意。 “你想干嘛?” 她不自觉地退后几步。 方至烈的脸上依然是那抹笑,“我们马上回家。” “回家干什么?” 她有不好的预感。 “你自己说要以身相许的。” 他轻轻地在她脸上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就往停车场走去。 斑清青似是想到什么脸色瞬间刷白。 他该不会是想…… “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吧?”高清青勉强笑着,不停地挣扎想抽回被他紧握的手。 “我当然知道你是开玩笑的,不过‘以身相许’可是你自己说的喔!” 他意即要她对自己说的话负责。 “可是、可是应该不必……” 话未说完,她的人已经被丢到副驾驶座上。“你放我下车!” 第一次,她害怕到有想逃跑的冲动。 方至烈赶紧将门锁住,将她的身体拉至他身边。“我是开玩笑的。” 挣扎不停的高清青顿时安静下来,不知为何,或许是心生畏惧,她的眼眶竟不自觉地泛红,压抑许久的泪水潸然落下。 方至烈怔忡了下,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心里顿感不舍也好自责。“对不起,我只是跟你开玩笑的,别哭。”看着她不停落泪的模样,他的心紧紧纠结着,一股痛意倏地爬上心头,不舍的情绪更是溢满胸口。 斑清青擦去眼泪,先前楚楚可怜的模样被倔强的神情取代。“我才没有哭哩!”她用力推开他离开他的胸膛。 她靠着椅背,紧紧闭上眼睛,心神却不宁了。 罢才她靠在他怀里时,突然觉得好安心,一直有一股冲动,好想永远靠在他的怀里,紧紧依偎着他。 她模着跳动得快速的心脏,可以清楚听到嘈杂紊乱的跳动声,怦咚、怦咚,仿佛是在告诉她,她对他动心了。 嗯!她怎么觉得怪怪的?好像有人盯着她看,而且距离很近。 皱一下眉,她睁开眼睛。 丙真,他对她露齿笑着,脸就在她正前方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啊!你干嘛?” 她吓一跳,用力扳转过他的脸。 “看你一脸陶醉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已经对我动心哩!” 他故作失望地叹口气。 闻言,高清青像是做出亏心事被说中般,心猛地漏跳一拍。“谁、谁对你动心啦!少臭美。”她看着窗外,赫然发现他们仍在停车场内,于是赶紧转移话题道: “你不是说要回家吗?怎么还不走?” 方至烈促狭地笑笑,默不作声。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 第五章 回到家已经八点多了,高清青甫开门,灯都还未来得及开,一道身影就突地冲上前一把抱住她。 “啊!” “啊!” 两道尖叫声同时响起,跟在后头的方至烈先是皱一下眉头,赶忙开灯。 “你是谁?”高清青被这个突然抱住她的女人吓到。 “你又是谁?”湘棋不悦地蹙起眉,眉宇间有一抹显而易见的怒气。 “湘棋!”方至烈帮高清青解答了,不过他的表情看起来却不太高兴。 湘棋怎么突然回来了? 斑清青转头看着方至烈,“她是你的朋友?” 不知为何,当湘棋出现时,她的心突然涌上一种酸楚的感觉。 方至烈微微点下头,将手上的东西交给她,“你先回房把东西放好。” 她默不作声地接过东西,缓缓走回房间;进房前,她转头看客厅里的那一对男女一眼,神情极为复杂。 待高清青回房后,方至烈走至酒柜倒杯威士忌,然后走至沙发坐下来;这过程中间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反倒有一些不耐。他轻啜口酒,将浓烈的威士忌吞人喉,直到感觉有一股热气传来,才开口道:“你怎么突然跑回来?” 湘棋的脸色微变,下一秒又恢复过来;她走到他身边坐下来,整个人依偎着他,“想你罗!” 方至烈仍不为所动地喝着酒。“你的老公跟小孩呢?”在说话同时,他的脑海里突地闪过高清青刚才进房间时看他的眼神,心头顿时揪紧。 斑清青误会他了! 对于他冷淡的回应,湘棋如被泼桶水般感觉尴尬、说不出话。 一道谄媚的笑声自她嘴里进出,她的身体更加紧紧地黏着他。“别说他们了,我一下飞机就马上坐车过来找你,可是你却不在家。”她的语气中含有少许的醋意,教人不难发现。 “你回来找我?”方至烈眯眼看着酒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嘴角扬起,冷笑几声。“上次你从我身边拿走的钱都花完了吗?”他不带感情地问。 这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她回来时也是如此,不过那一次他却笨得相信她要再回到他身边;当他将身边的钱都留给她之后,她却趁他上班时偷跑回法国。 因为她,他更看情楚女人,不过他一点儿都不怪她,或许还应该感谢她才是。 不过…… 他眉头一皱,又想起高清青的身影;如果说他已经看清楚女人,但将这种想法加诸在高清青身上时却又显得矛盾。 斑清青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虽然一开始她就骗了他三万元,但是他却认为值得。 他的心里一直有一道声音不停地告诉他,高清青和其他女人是不一样的,而且他也得到了证实。 上次他去帮忙高清青搬家时,她的住处若用简陋似乎还不足以形容,换作是其他女孩子,可能早就羞赧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是她却毫不矫揉造作,反倒大方承认;对此,他十分激赏她,更相信她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人。 “你在想什么?”湘棋发现他似乎想事情想得出神,赶紧趁此机会转移话题。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对她的事一点儿都不感兴趣,不过还是想知道答案。 “我们、我们离婚了。”湘棋的脸瞬间黯沉下来。 方至烈仍无所动,对她,他是不可能有任何一丝同情心。“时间很晚了,我送你回饭店。”他站起身拿来车钥匙。 湘棋仍坐在椅子上,似乎不打算离开。 方至烈不耐地瞥一眼手表,催促她道:“我明天还要上班。” “我没有订房间。”湘棋小声说着,不过他还是听见了。 “你是想……” “让我在这里住下来好吗?”她请求着。 “我这里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唯一剩下的一间也已经有住人了。 “可是……”她的身上一毛钱都没有,而且她几乎是用逃的逃回台湾,一些重要的东西也来不及拿。 “如果你不介意,晚上就跟我一起睡吧!”高清青突然出现。 他们两人同时望向她,方至烈显得非常不同意,不过高清青却刻意回避他的眼神,继续道:“我们两个都不胖,同挤一张床应该没关系。” “可以吗?”湘棋诧异地转头询问方至烈。 “随便你吧!”话落,方至烈即转身回房间。 凌晨四点多,睡梦中的高清青被从客厅传来的说话声吵醒。 她一个翻身,先是触模身旁的位置,发现应在床上的湘棋已不见人影。 她坐起身,盯着房门好一会儿;虽然隔着一扇门,她却清楚听到客厅里的人所说的一字一句。 “湘棋,你到底想怎样?”方至烈不耐地吼叫出声。 他的声音充满浓浓睡意及疲惫,看样子他应该是在睡梦中被吵醒的。 “我只是睡不着,想找你聊天。”湘棋装得很无辜,还有点像在无理取闹。 “现在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好吗?”方至烈打了个呵欠,随即跨出步伐。 “不行,我有话想问你,而且我现在就要答案。” “你想知道什么?”方至烈又打个呵欠。 “在那个房间里的女人跟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可以名正言顺住进你家?” “她……”方至烈犹豫好一会儿,随后淡淡地说:“她只是我新请来的女佣,负责帮我打理家务事。” “真的只是这样吗?”湘棋似乎仍有所怀疑。 “如果你不相信大可明天问她,别为这么点芝麻绿豆般的小事吵我行不行?”他的脚步声随即又响起来,紧接着是一道偌大的关门声。 斑清青听着他们的对话,面无表情,心却冷掉半截。 原来,她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个女佣。 她紧紧盯着地板,久久收不回目光,直到耳边又传来轻且小的脚步声,她才赶紧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假装熟睡。 靶觉到身边的人已经躺下,她才缓缓将眼睛睁开,脑海里想的仍是那些话。 不知过了多久,待身边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这才有勇气下床。 方至烈的话已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中,不时重复着…… 她只是我新请来的女佣。 女佣…… 女佣二字不停地回荡在她的脑海中,令她无法不去想、无法冷静下来。 她是怎么了,干嘛那么在意他的话? 其实,她大可以不去在意呀!因为他所说的不也是实话。 她除了帮他工作之外,也负责照料他的生活起居。 她做的不是女佣的工作不然是什么?难不成是助理呀!她勉强地笑笑,对这件事释怀许多。 不过,当她一想起她对他说要以身相许的话时,矛盾不已的情绪却如同潮水般不停向她涌来。 她不想承认她对他是动了心,而且是在第一次见到他时;但此时此刻,她又能怎样?难不成马上冲进他的房间对他告白吗?不可能的! 她对自己的这个念头感到可笑。 她突地想起昨晚在车上所发生的事情。 到现在,她仍可清楚感觉他残留在她身上的温度,尤其是当她依偎在他怀里时,那种安全感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如果可以一直躺在他的怀里不知道有多好!她想着,但马上被自己的念头震得说不出话来。 不行,不行!她绝不能有这样的念头,她只不过是他的女佣,讲难听一点,充其量也只是个下人;乌鸦还是是乌鸦,永远都不可能飞上枝头当凤凰的。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她躺回床上再次闭上眼睛,但却没了睡意。 她的心还是很乱,而且隐隐作痛。 来到厨房,高清青为自己泡一杯即溶咖啡。 她喝下一口,却觉得无味。 “可以再泡一杯给我吗?”方至烈轻揉太阳穴,无力地倚靠着墙壁,看起采好像很累。 斑清青被这道声音吓了一跳,怔忡好一会儿后才起身帮他再泡杯咖啡。 方至烈迫不及待接过杯子,不管有多烫,仍是猛地喝下一大口。 他现在非常需要咖啡中的咖啡因镇定他的思绪。“谢谢。”他指她为他泡咖啡一事。 “啊?”高清青觉得莫名其妙地应了声。 “我说谢谢你帮我泡咖啡。” “没什么,应该的。”她感觉苦涩地回答着,脸上更勉强漾起一抹还算不难看的笑容。 帮他泡咖啡这本来就是她的工作,不是吗? “你都听到了。”这是肯定句。 “什么事?”高清青装傻问。 “一定要我再说一遍吗?我想你应该早就起来了,否则你绝不会坐在这里。”从刚才踏进厨房开始,他就明显感受到她不对劲,而且她似乎很痛苦。 虽然这样说很残忍,但是在伤害她同时,他的心却莫名地被一种喜悦的情绪所占领,像是得到一个重要的宝物般既兴奋又得意。 重要的宝物?他扬高眉,打量她好一会儿。 她确实是他现在最重要的宝物。 被他的目光盯得极为不自在,高清青别扭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连最基本的吞咽动作都变得十分困难。 她又喝了口咖啡。 “唔——” 斑清青顿时涨红脸,一手捂住嘴巴压抑想咳嗽的冲动,一手不时拍着胸口,在转身同时立即冲到洗手台,硬将刺激到鼻腔的咖啡吐出来。 方至烈皱了下眉,起身替她倒杯水,手则在她背上轻拍着,像个慈父哄着女儿般。“你喝东西怎么这么不小心,都这么大的人还这样。” 斑清青接过茶水喝一口,好不容易喘口气,马上怒瞪他一眼。 明明就是他的眼睛老对她放电,害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才会不小心呛到,现在竟然作贼的喊捉贼。 “干嘛这样瞪我?别告诉我,你会呛到都是我的错。”方至烈无辜得像个受委屈的小孩,但才一转眼,那无辜的表情却被一股贼贼的笑意所取代。“还是,你觉得我的长相很吸引你呀?” “你少臭美!”高清青大声反驳。 看他一副斯文样,想不到骨于里竟有这么恶心的想法。 “难道我一点都不吸引你吗?” “当、当然。”她突然结巴起来,仿佛被他说中心事般,只是她死鸭子嘴硬,抵死不承认罢了。“依你的长相看来,在外面随便找都可以找到一卡车的人,你想,这种不稀奇的货色有可能吸引得了我的注意吗?” 方至烈没有回答她,只是微扬嘴角,饶富兴味地看着她。 他不稀奇? 是吗?他可不这么想。 奇怪!他笑个什么劲呀?难道她说错什么吗? 她最不喜欢他这种笑容,邪邪的、贼贼的,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镑有心事的两人就在这种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攻击下,暂时将心里所烦恼的事抛诸脑后。 斑清青一人独自在办公室内看着公文,心思却老飘向办公室外头的一对男女身上。 他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双方似乎无法达成共识。 男子脸上有一抹显而易见的不耐及烦躁,对于女子所说的话颇不认同。 他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斑清青好奇地想着,对于他们谈话的内容抱有高度兴趣,不过她要是突然插入他们的话题又很不礼貌。 最后,她的好奇心终战胜理智! 她缓缓放下手上的笔,压低身子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小心翼翼走到门口;将耳朵紧紧贴着门板,仔细聆听他们的对话;但是她一句话都还没听到,门就突地被打开。 她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往前倾,最后倒在一个温柔的胸膛上。 “你在干嘛?”方至烈低头看着倒在她怀里的高清青,语气冷淡又含有责备。 “我、我刚好……隐形眼镜掉了。”她立即蹲子假装在找隐形眼镜。 “是吗?不过我印象中你好像没有近视。”他也蹲子。 被他一语道中,高清青瞬间涨红脸,不过仍死鸭子嘴硬地抵死不承认。“你少乱讲,谁说没有近视就不能戴隐形眼镜。”此话一出,她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 她什么话不说偏偏说这个,这下不被笑死才怪。 “那要不要我帮你找?” 方至烈热心地问。 “不、不用了。” 斑清青仍装得很卖力地找着。 突地,方至烈的头挡住她的视线,紧接着她感觉到自己的唇上有一个软软的东西;她定眼一看—— 她的眼睛睁得极大,不敢相信地看着一脸陶醉的方至烈。 他、他、他竟然吻她! 他用大手捧住她的脸颊,不让她有机会乱动挣扎,最后来回吸吮着她的红唇,由浅入深。 当她感觉口中有一个湿湿且软软的东西在乱窜时,她吓得想推开他。 不过他早一步知道她的想法,立即以另一只手紧紧抱住她的腰。 他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深,让她几乎无法喘息。 斑清青抗拒地抵住他,怎奈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害她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渐渐地,她开始回吻他,回应他的热情,全然忘记还有一个人存在。 湘棋看着这一幕,从一开始的错愕到现在的脸色铁青,最终仍敌不过内心满满的醋意,气愤地走上前,用力支开他们俩。 斑清青被这么一推,顿时也清醒了;她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却承受湘棋突如其来的一巴掌,一阵疼痛感也立即朝她袭来。 她先是睁大眼看着湘棋,不敢相信湘棋居然会这么做;在她出声想问清楚时,眼眶中的泪水却已克制不住的夺眶而出。 她捂住嘴忙不迭地冲出去,一半是因为觉得丢脸,她对他的吻竟然有感觉,而且还回应他;另一半则是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莫名其妙掉眼泪,还有,承受这莫名其妙的一巴掌。 方至烈错愕地看着湘棋,直到高清青跑出去才猛然回过神。“湘棋!”他一把抓住湘棋还扬在空中的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湘棋紧咬住下唇,不甘心地瞪着他。“我不甘心!”她吼着,眼泪也夺眶而出。 “纵使如此,你也没资格打人啊!”他生平第一次对女人发脾气。“看来,我不跟你说清楚是不行了。” 闻言,湘棋脸色瞬间刷白,懊悔的神情立即涌现。 方至烈毫不在意地转过身,语气冷然道:“还记得上次吗?我当时以为你真的要重新回到我身边,那时候我真的很高兴,不过你却让我再次感到心灰意冷;而你这次回来,口口声声说爱我,要求我再让你回到我身边,你想,我有可能会答应吗?”他淡淡地瞥她一眼,态度冷如冰霜。 “我为我刚才的行为道歉。”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太过分了。 “你知道我说的并不是单纯只指这件事。” “我知道。”湘棋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我还可以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她还没得到一个令她满意的答案。 “说吧!” “你爱她吗?” “爱。”方至烈随口回应,连考虑都没有;虽然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但这中间却有隐藏不住的真挚情感。 斑清青神游太虚、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一道清脆的铃铛声传来,才唤回她的意识。 这里是…… 她环视一下咖啡厅,突然觉得熟悉;这里是她和方至烈第二次见面的地方,也是她结束上一段感情的地方。 她走到里头最角落的位子坐下采,点了杯卡布奇诺咖啡,不禁仔细打量起这地方来。 上次她完全没机会好好欣赏这里,只因为那天是她长这么大以来最痛苦的一天。 不过她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不尽然,应该说上次来这里是她最高兴的一天;那一天她除了结束一段早已失去味道的感情外,也遇到方至烈。 还记得上次要不是因为他,她早就挨陈柏熏一巴掌,但是却也因为陈柏熏的关系,她把自己卖了。 她想起她对方至烈说过的话,虽然当时她说得很爽快,不过事后想起来,她却觉得她的行为很可笑。 她竟然和一个男人赌气去逼一个陌生人娶她! 不过她应该庆幸的是,被她逼婚的男人不是个登徒于,更不是无所事事的市井流氓,否则她现在人在哪里她都有可能不知道哩! 算起来,她和方至烈还真有缘,短短几天的时间他们就碰头三次;还有…… 她的脸倏地染上一层红晕,因为一想起他吻她的画面,她心中到现在仍有一丝甜意。 一转眼,她突然叹口气,肩膀感觉无力地垂下来。 她是怎么了,干嘛没事老想方至烈? 要不是因为他的关系,她今天才不会无缘无故挨这一巴掌。 “方至烈,你这个大混蛋!”她愤然地对着桌上的餐巾纸骂着:“花心大萝卜、变态、下流、不要脸,你一定不得好死!”骂完,她怒气冲冲地将餐巾纸撕成碎片,好比那张餐巾纸就是方至烈,最后再用力丢进烟灰缸中。 “呼——舒服多了。” 她轻呼口气,喃喃说着。 “你都骂完了吗?” 她的背后突地传来一道声音问她。 “当然还没,那种人就算骂他个十天十夜也不够……”她觉得不对劲,因为这道声音很像她刚才骂的那个人所有,不过她却没有勇气转过头去。 “那你要不要再多骂一会儿?我想我不会介意的。”方至烈一派从容地拉出她对面的椅子,再悠闲地坐下来,安然自在点根烟。 天啊! 斑清青翻了个白眼,尴尬地将脸埋人手掌间。 若换作一般人听到自己被骂早就火大,不过他却一脸没事的样子,还好心问她要不要继续骂,更说他不会介意。 殊不知他的行为虽教她生气,不过他的态度却令她觉得既惭愧又羞愤。 直到方至烈将手上的那根烟抽完,高清青仍一语不发,而方至烈则是一副悠闲从容样。 “喂,你有什么事吗?”她终于打破沉默,恶生恶气地问。 方至烈耸耸肩,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再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一大口,一副陶醉在其中的样子。 斑清青见状不悦地伸出手,将他嘴上叼着的烟抢走,径自抽起来。 方至烈顿时傻住了。 他怔愣地看着她抽烟的样子,许久没有反应,直到她将烟还给他。 “是你,这牌子的烟我抽不习惯。” 她会抽烟,不过不会时常抽,除了心情不好的时候。 “你……”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知道她会抽烟,而且还会挑牌子,这个实在教他很难接受。 “你不要用这种目光看我好不好?谁规定女人就不能抽烟。”法律也没这项规定。 “我不知道你会抽烟。” 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是会抽烟,可是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坐回椅子,自皮包中拿出香烟,径自点根烟抽了起来。 方至烈默不作声地等她将手上的烟抽完;见她将烟捻熄,他才开口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只要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一定会去那里。” “去哪里?” 她问。 “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第六章 一小时后 “到了!”方至烈拉起手煞车,转过头来笑着对高清青说。 斑清青看着前方碧海连天的景色,眼睛顿时瞪得老大。“这里是……海!”她不可置信地盯着前方,随后又以同样的目光盯着方至烈看。 “很奇怪吗?”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吧!” 方至烈带着她走了近十分钟的路程,眼前的景象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带给她的视觉感受让她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海连天、天连海,远处的岩岸和他们脚下的岩岸相同,正以一种刚强的姿态站立着,而平静的浪涛打在它们身上,看似在替它们轻按着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但也不难看出浪涛想侵蚀它们的野心。 这里真的太漂亮了,她来台北那么久,为何一直都没有发现这里呢? “很漂亮吧?”方至烈不免自豪起来,“每次我只要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到这地方来,在这里静静地坐上一个下午,纵使有再烦恼的事都会让它随着浪涛而去,一同消失在大海里;我已经好久没来了,不过这里一样没什么改变,唯一改变的大概就是这里的游客变多了。” 好一会儿,他们只是注视着平静的大海都不说话。 “真的有好一阵子没来这里了。” 斑清青将头靠在膝盖上,仔细打量着他的侧面。“你很喜欢海吗?” “不,我爱海。”他着迷地望着眼前一片蔚蓝海岸,心中有着前所未有的平静。 “它很美不是吗?”她赞同地问道。 “嗯。”方至烈往后一躺,两手交又于后脑勺,闭上双眼。“这里是一个倾吐心事的好地方,因为海是很好的朋友,它会静静地听人们说话,而且绝不会告诉其他人。” 斑清青看见他脸上有一闪而逝的伤痛,于是关心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他给她一抹淡淡的微笑。 斑清青凝视他好一会儿,抛给他一抹开朗的笑容。“嘿!我们来比赛,看谁先跑到那边的海滩,输的人是乌龟。”话落,她迅速站起身,以最快的速度往前奔去。 “喂!不公平,你偷跑。”方至烈坐起身抗议叫着,并笨拙地月兑下鞋袜追了过去。 “谁教你是乌龟,动作慢吞吞,反应又迟钝。”她银铃般的笑声远远地传来。 他们俩像是初次见到浪潮的小孩,来回蹦跳追逐着一朵朵浪花,赤足跑过长长的沙滩,留下一个个脚印。 不知经过多久,精疲力竭的方至烈与高清青才气喘吁吁地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 “呼——快累死我了。”方至烈半埋怨笑道。 “是呀!快累死了;不过你有没有发现这样跑一跑、玩一玩,比静静坐在这里看海还容易把不高兴的事情忘掉?”她气喘吁吁地问。 方至烈感激地笑笑。“原来你是别有企图呀!” “什么企图?”高清青抗议大叫:“我是看你心情不好耶!我那么关心你,你竟然这么不领情。”她生气地别开脸。 “是这样吗?不知道是谁先心情不好。”他呐呐的开口。 “我哪有。”高清青气嘟嘟地噘高嘴,食指用力在他胸口戳呀戳。 方至烈发出爽朗的笑声,紧接着,他突地抓住在他胸口上戳呀戳的手,用力往他身上一拉。 斑清清先是一惊,毫无预警地便往他身上倒去。“你……”她趴在他身上,脸红成一大片。 “不要说话。”他压低声音小声道:“让我抱着你,只要一下下就好。”他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怀里人儿身上传来的温度。 他的心好平静、好平静,这种平静是他未曾拥有的。 依偎在他怀里听着他怦咚的心跳声,高清青不自觉地闭上眼睛,内心似乎也感受到一种平静与安心的感觉。 “你以前经常心情不好吗?”她问。 方至烈睁开眼看着远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趴在他怀里的高清青可以明显感觉到他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也注意到他的眼神;他看着大海的双眼有着无限伤悲,虽然他装作若无其事,不过他的眼神却已透露一切。 “你对我和湘棋之间的事很好奇吧?”现在,他觉得自己可以心平气和地告诉她一切。 斑清青不假所思地点点头。 他点根烟吸一口后,递给高清清。 “我不想抽。”她现在的心情已没刚才那么糟。 方至烈的脸色明显黯下来,但他依然表现得很平静。 斑清青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却可以清楚感受到他宁静的表象下,隐藏着一道丑陋、还未愈合的伤口。 “你真的那么想知道?”方至烈注视着她。 她张着灵活的大眼看着他,似乎很迫不及待。 他笑了,被她好奇又天真的面容给逗笑,好半天才呐呐地开口,道出当年那段不堪回忆的感情。 “拜托你把眼泪擦一下好不好?我都快说不下去了。”方至烈压抑许久,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斑清清的哭相真的很丑,平时美艳的面容也全被泪水和鼻涕掩盖;他对她存有的姜感开始一一瓦解,为了挽救他对她剩余的完美印象,他不得不止住话。 “对不起。”高清青用双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我没带面纸嘛!而且都是你的错,没事先通知我要讲这么可怜的事。”她把一切的错都推到他身上。 “那我不说总行了吧?”她哭得梨花带泪,好比受到极大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他开始后悔他把这些事说出来。 “这样总行吧?”她问。 方至烈低头瞥一眼衣服,忍不住跋紧将目光移开。 他的衣服……如果这只是一件几百元的衣服,他不会心痛,但它不是。 她哭泣的样子说丑还不足以形容,简直比从电视里爬出来的“贞子”可怕。 “那后来哩?她要离开你的时候你的心情是如何?一定很难过对不对?”她眨眨大眼,虽然眼中仍泛着泪光,但是她的表情十足像个听故事的小孩子,充满期待的心情。 她的表情……在方至烈看来,她简直像个小孩在听故事一样,既期待又好奇;他苦笑着有点莫可奈何。 “后来我还是决定让她走,因为既然爱她,就应该给她选择的权利不是吗?”方至烈口气平淡地为这个故事写下一个句点。 靶觉到自己的眼眶逐渐湿热,高清青急得猛眨眼。“那后来呢?应该还有吧?”她像是上瘾般,迫不及待想知道接下来的发展。 说实话,她好惊讶,好惊讶方至烈也有这样的一面,在他玩世不恭的表象下,其实有着一颗受伤的心。 原来他也曾经受过跟她一样的伤害,如今他们有过一样遭遇的人竟然会碰在一起,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缘分? “后来?”他不想再说,因为他看到她的眼眶又湿了。 “赶快说啦!我好想知道。”她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试着眨几下将眼中的雾气眨掉,似又想到什么急着开口:“那她这次怎么又突然回采,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 “不是,这次她回来的目的是想再回到我身边,可是我不答应。” “为什么?”她觉得他和湘棋很配,为什么他不答应? “因为我的心里已经有一个人,而且我爱她爱得好深,深得已经没有办法再接受其他人。”他模着心脏,深情款款看着她,好似这些话是对她说的。 斑清青怔了征,好不容易回过神,勉强露出笑容道:“原来你已经有喜欢的人呀!”她装傻说着,丽容缓缓地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你想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吗?”方至烈对她装傻、故意回避的态度不免感到气结。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好。 “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不爱慕虚荣,不过我们会认识完全是因为她主动跟我求婚的关系喔!我们还打算下个月九号结婚。”他停下来看一眼高清青,发现她的脸红成一大片,想继续捉弄她的念头更强烈。 “她的个性也有点单纯,不过我却被她给害惨,因为她的关系,我对黑色的东西产生严重的恐惧感;不过这也就算了,想不到她对厨艺更是一窍不通,连煮个咖啡都会出错,那个味道到现在我都还记得。还有,我第一次到她家的时候,她只有穿着一件大t恤,还故意露出她的内裤给我看,八成是想勾引我,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他故意问道。 斑清青的脸色倏地由红转青,因为他说的那些话根本是故意在嘲笑她嘛!“谁勾引你啦?那次明明是你自己闯进我住的房间,而且你还是拆了人家的大门后才走进来,根本没先通知我一声。” “那咖啡要怎么说?” “那是因为我不小心把胡椒粉跟肉桂粉看错。”提起那件事,她到现在想起来都还想找地洞钻进去。 “原来是这样。”不过在他的印象中,肉桂粉和胡椒粉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连外观都不一样,一般用眼睛看都可以分辨得出来。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真的看错嘛!”见他一脸不信的样子,高清青赶紧再次澄清。 “好吧!我就相信你一次;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就好,你觉得我跟她下个月结婚好不好?” “应该不必吧!”当初她会这么说纯粹只是在说气话,正常人应该不会当真才对,怎么他却当真了。 方至烈却颇不以为然地道:“不过我觉得应该要结婚耶!” 他这话让高清青顿时哇哇大叫:“那种话你怎么会相信,当时我只是喝醉酒,而且是在生气的情况下说出,那根本是气话。” “这个……”方至烈面有难色,“我老实告诉你好了,其实一开始我也只是把它当成气话在听,但是我却越来越在意你说的那一句话,甚至渐渐希望它变成一个事实,到后来才发现原来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你……”高清青顿时说不出话来。 “我很喜欢你。” “我……”她的声音突然消失不见。 “我想下个月就跟你结婚,不是为了帮你气你的前任男友,而是发自内心,我是真的想娶你。” “这个……”她的声音还是找不回来。 一切的发展简直比戏剧还要戏剧化,让高清青一时不能接受;她想逃避,不过问题是——先跟人家求婚的人是她,现在他答应了,她是不是也该遵守承诺? 但是,现在又好像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耶。 天啊!她现在的思绪好乱,乱成了一团。 湘棋走出电梯,神情是气愤也是气馁。 她这次回来的目的无非是想挽回她和方至烈之间的那份感情,就在以为一切很顺利时,高清青却出现挡在他们俩中间。 她在法国的那段日子过得并不好,所以当初她会放弃方至烈而选择那个男人,一直是她最后悔的事。 她居然笨到去相信那个男人所制造出来的假象,一个虚有其表的假象。 她想不到那个男人的私生活如此不堪,出现在他们之间的第三者竟然是个男人;她的自信心也因为这件事被彻底击垮,如果他们之间的第三者是个女人,她有一定的把握可以挽回那男人的心,但事实却不是如此。 所以她回来了,想再回到方至烈的身边;除了她依然还爱着他之外,她为的是想补偿他当初因为她而受伤的心。 司家晨听到有人走进来的声音连忙抬起头,“湘棋,你回来了啊!”他连忙迎上前去。 湘棋对他漾起一抹还算不难看的笑容,“好久不见。”她环视办公室一圈,又道:“这里还是没变;对了,我还没跟你说声恭喜,你的婚礼我未能参加,希望你不要介意。” “别这么说,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他拉张椅子让湘棋坐下来,自己则在她的对面坐下。“你回来得刚好,我们正想找你。”之前他打了很多通电话给她,她始终没接,现在她自己出现,他也省去不少时间。 “你们找我?”湘棋惊讶的问。 “是呀!不过是一个不情之请。” “什么事?”她有点好奇。 “是关于阿烈的。” 闻言,湘棋的脸色明显暗沉下来。 不过司家晨却全然无所觉继续道:“阿烈最近好像在追一个女孩于,据我们推测,他成功的机会几乎是百分之百,不过我们认为太便宜他了,所以想请你帮我们一个忙。” “你是想请我阻挠他们吗?”她淡淡说道。 “你猜对了!”司家晨兴奋地弹一下手指。 湘棋低下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不语。 “怎么了吗?还是你不答应?”他问。 湘棋摇摇头,轻叹口气,过一会儿才开口道:“其实我昨天就已回来,我一下飞机马上就到阿烈的住处;我这次回来的目的其实也是想挽回他的心,但是一切都太迟了。” 她回想起方至烈毫不犹豫说他爱高清青的表情时,简直似是在下决定般认真,更教她痛心的是,那是她以前和他一起时未曾见过的表情。 “什么太迟了?”司家晨被她的话搞得“雾煞煞”。 又见她叹气,眼底多份感伤。“你知道高清青吗?” “知道。”她是方至烈这次的目标。 “她现在已经住进阿烈的家,平时除了帮他工作外,也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昨晚他们回来时,手上提着许多东西,看样子他们的进展比你想像中快得多。” “什么?!”司家晨诧异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这些话无疑是在提醒他,他的动作太慢了,方至烈早已经开始行动。 “不只这些,刚才他还在我面前吻她。”她失神地望着窗外,还不自觉地泛红眼眶。 司家晨的眼睛睁得不能再大了,讶异原来方至烈对高清青是认真的,不是像他们所想玩玩而已;或许他应该考虑对于要阻止他们的事是否要放弃。 “湘棋,我想……”他搔搔头,对于失去一个恶整方至烈的机会颇为失望也觉得可惜。 “后来我生气地打高清青一巴掌,你想知道阿烈的反应如何吗?” “什么,你打高小姐一巴掌?“方至烈不气疯才怪。 “他很生气,我第一次看到他对我这么凶;说实话,我当时好害怕,不过我却觉得我打她这一巴掌是对的,因为她介入了我和阿烈之间。”湘棋的语调平淡,但言语间却教司家晨可以嗅出一股极为不寻常的味道,好像她另有打算似的。 “湘棋,你别乱来。”司家晨盯着她看,“我想把我一开始说的话收回来。” “不过我不想,或许我应该感谢你帮我出了一个主意。”她冷笑着,眼神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 “湘棋,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打算吗?”他不知道这件事算不算是他惹出来的,如果是,就让他早一步知道,或许还来得及阻止。 “你想我有可能这么笨吗?”她冷哼一声,颇不以为然地起身打算离去。 是呀!她怎么没想到,如果挡在他们中间的障碍物高清青消失,那她不就有机会吗?不!应该说方至烈就会是她的了。 她兴奋得咬紧下唇,脑海里开始策划出一个非常完美的一计划。 两天后,高清青终于抵挡不住方至烈的“驴功”,点头答应他的求婚;虽然她自己本身也觉得很疯狂,因为她和他从认识至今不过短短不到一星期的时间。 她的勇气到底从何来她都不知道,而他们的婚期就真的选在下个月九号。 当湘棋一听到这个消息时,一开始是怀疑,显得有点措手不及。 不过随着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越来越多,她也不得不相信。 而且方至烈的父母也都纷纷北上探视儿子,顺便看看他们未来的媳妇。 这些事逼得湘棋不得不赶快行动,否则为时已晚她可就完全没机会。 自从高清青答应嫁给方至烈后,他就不准高清青再去公司帮他的忙;理由很简单,就是当老公的人理所当然会赚钱养家。 斑清青一个人在家是闲得发慌,所以她想出打发时间的方法——就是练习煮菜;不过却苦了她自己,她先是得肠胃炎,后来还差点引起火灾把厨房给烧掉。 这种种事件逼得她不得不承认,尤其在差点引发火灾后,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注定与烹饪无缘。 起个大早,高清青一人在客厅里看电视;其实她快闷死了,在家找不到事情可做,出门逛街又要经过某人的首肯,想想还真是没自由可言。 不知经过多久,她突然生气的关上电视,双手环胸噘着嘴生闷气。 她快闷疯了!不行!她得出去透透气才行。 她甫起身,湘棋便同时间从房间里走出来。 “清青,你要去哪里?”她问道。 “我想出去透透气,我快被闷疯了。”她抱怨说着。 “等一下。”湘棋急忙唤道,因为她的机会来了。“你和阿烈的婚纱照拍了吗?我有一个朋友是开婚纱店的,他们店里的礼服全都是由外国进口,很漂亮喔!” “啊!我怎么忘了。”高清青如梦初醒,差点忘记她和方至烈下个月就要结婚,所以不赶快把这些东西准备好怎么行。 “你呀!都要当新娘子的人怎么还这么迷糊,不如我们待会儿就去看看吧!”湘棋提议道。 “好呀!”高清清兴奋地点头应允。“不过看婚纱是不是也要叫阿烈一起来?那我先打通电话给他。”高清青拿起电话准备拨给方至烈。 湘棋见状赶忙抢过她手上的电话。 斑清青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 “湘棋,你怎么了?干嘛那么紧张?” “嗯,不是啦!我是想,我们先到婚纱店看礼服,如果有喜欢的礼服,我们再叫他来也不迟呀!而且他现在正在工作,说不定忙得不可开交哩!”她连忙应道。 斑清青迟疑一下,也认同她的说法。“也对,我都没想到。” “那你先准备一下,我到外面等你。”湘棋拿着车钥匙开门走往停车场,脸上的笑容阴森,眼底有几分得意。 虽说不打电话,不过高清青还是传通简讯给方至烈,为的就怕他突然跑回来找不到她的人,到时她的不被拿来出气才怪。 第七章 会议中,方至烈神采奕奕、口沫横飞、洋洋洒洒地解说着这次会议的内容,但是台下却有三个男人不时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只见他们脸色凝重,目光还不时瞥向台上的方至烈,似是做出亏心事般。 话到一半,方至烈的手机突然响了几声;他看着手机荧幕好一会儿,一脸甜意地将电话放回口袋继续说。 当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其他人陆续走出会议室后,方至烈才开口问道:“你们刚才是怎么了,枉然我说得那么精彩,你们竟然完全都没在听。”方至烈有些许不悦。 “我们……有话想跟你说。”拣述声吞吞吐吐地道。他抽出口袋中的手帕,看似紧急、害怕地擦着额际不时冒出的冷汗。 “是发生什么事吗?莫非你们背着我偷偷隐瞒重要的事?”方至烈打趣问道,不以为意地坐到椅子上,跷着二郎腿。 “到底发生什么事?”方至烈见他们一个个的脸色都好看不到哪里去,于是知道八成发生什么事,而且情况还挺严重的。 司家展望了眼仇迎齐,要他先开口。 仇迎齐抿着干涩的嘴唇好半天才开口道:“是关于湘棋。” “她怎么了?”方至烈越来越觉得纳闷。 “你最近可能要多提防她一点。”仇迎齐看司家晨一眼,“她有可能对你们不利。” 方至烈杵了好半晌,随后是哈哈大笑。“不会吧!我干嘛没事提防她,她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对于他们紧张的态度,方至烈仍是不以为意。 “之前可能不会,但是不能保证以后都不会吧?”司家晨皱紧眉,对他毫无危机意识的态度感到气结。 “你们到底怎么了?没事紧张个什么劲呀!她现在人正在我家和清青作伴,你想她会对我做出什事吗?”方至烈的态度依旧。 他此话一出,就见三个男人刷白脸色,个个皆惊恐而不安。 “刚才清青还传简讯给我,说她要和湘棋一起去看婚纱,我感激她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方至烈终于有点危机意识了。“你们的意思是说……”湘棋有可能对清青怎么样吗?他狐疑地想着,目光再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的脸。 “上次我和湘棋聊了一会儿,她对你似乎还没死心,而且……”司家晨犹豫好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把他们原先的计划告诉他。 “然后呢?”方至烈问,心里渐渐有不好的预感。 “这要怎么说呢?”司家晨求救地看向拣述声。 一接获他求助的眼神,拣述声立即装作没看见似的转头看向他处,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司家晨的眼底明显燃起一把火,又转向仇迎齐,将求救的对象换人。 不过仇迎齐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和拣述声相去不远,只不过没把头别开罢了。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事?”他发出最后通牒,没那个耐性看他们打哑谜。 “我们本来打算利用、利用湘棋……”接下来,司家晨不知道该怎么说。 “利用湘棋?”方至烈还是不懂。 “是的,本来的目的是想在你追求高清青的过程中让你增加点阻碍,不过还没来得及行动,你就……”这只能说方至烈的动作太快了。 “那我是不是应该庆幸我的动作比你们快,让你们来不及动手呀?”原来是这样,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湘棋。”仇迎齐翻个白眼,突然觉得方至烈似乎变笨了;爱情会让一个人变笨,这句话果真不假。 “跟她有什么关系?”他和高清青结婚,跟湘棋又有何关系? “湘棋对你的感情有可能会让你的未婚妻受到伤害,上次我和她聊天时,我感觉到她似乎有什么企图,说不定是想对你的未婚妻不利。”司家晨想起上次和湘棋聊天时的情形,她在离去前的神情让他到现在想起来都会不寒而栗。 “别开玩笑了,她现在和清青正一起去看婚纱。”方至烈自始至终都挂在脸上的那抹安逸笑容染上一层不安,纵使他嘴上不说。 “先别说那么多,我们分头找到她们的人再说;你知道她们是去哪家婚纱店吗?”仇迎齐起身问。 方至烈摇摇头,心里也开始为高清青的安危感到不安。 斑清青喝着湘棋上车时给她解渴的饮料,不过却觉得味道有点怪怪的,有一股像是某种除草剂的味道。 斑清青望着车窗外一瞥而过的景物,心里感到十分奇怪。“湘棋,你不是说你朋友的婚纱店就在这附近吗?怎么开了那么久的车还没到。” “谁说我们要去看婚纱啦!”湘棋的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小心驾驶着车,让人一看就知道她是个新手。 “那你要带我去哪里?”高清青不安地看向窗外,发现她们已经离开市区。“湘棋,你快停车让我下去。”她想开门,现在这情况纵使要她跳车,她也会毫不犹豫跳下去,不过车门早已被反锁,她根本打不开。 “你想有可能吗?”湘棋突地踩下油门加快速度。“你很爱阿烈吗?”她出声问。 “现在应该不是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拜托你停下车好不好?”高清青莫名其妙打了个呵欠,突然好想睡觉。 “想睡了吧?你就好好睡一觉,等醒来就会没事。”湘棋冷冷的语气如北极寒冰,眸中隐约透着寒光,显得杀气腾腾。 斑清青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虽然知道这一切一定是湘棋搞的鬼,她给她喝的饮料有问题,但是她全身的力量似乎突地被抽干般,连想说个话都没办法。 斑清青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眼睛半合有点恍神地看着她。 “很不舒服吧?”湘棋嘲笑问道。“不要怪我,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出现得不是时候,抢走我心爱的男人就算了,竟还不要脸地想嫁给他。” “我没有抢你的男人,我跟阿烈是真心相爱。”高清青虚弱地说着。 “你不要脸!”湘棋嘶声怒吼并赏她一个巴掌,“要不是因为你,阿烈到现在依然是爱我的,如果……”她不怀好意地睨高清青一眼,微扬的嘴角让人不寒而栗。“如果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阿烈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斑清青想反驳,但是她的身体却完全不受她控制,痛苦也无声无息地朝她袭来。 “不要挣扎了,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痛苦,不过一下子就好,我包准你等一下连什么叫作痛都不知道。” 斑清青的头好痛、好晕,整个人也开始感到不对劲。 阿烈……在昏迷前一刻,高清青的脑海中突地浮现方至烈的身影;在这节骨眼上,她唯一想的人就是他,唯一可依赖的人也是他。 “救我……”高清青的力气像被抽光一般,求救的声音是小之又小。 斑清青缓缓闭上眼睛,痛楚也在她沉睡前的那一刻消失。 湘棋满意地扬高嘴角,因为她等的这一刻终于来了! 方至烈迅速冲回家中想确定一下高清青和湘棋是否已经回到家中,而且多么希望只是虚惊一场,而不是真如司家晨他们所说的那样。 唉打开家门,迎接他的是一片寂静冷清。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不信邪地又走往高清青的房间,轻敲一下房门。 饼了好半响仍无人应门,他紧张地用力打开房门,但里头仍是空荡荡一片。 “清青!”他不死心喊着,继而来到厨房,但结果仍是一样。 他找遍屋内所有的房间,心里的不安逐渐化为恐惧;他赶忙拨通电话,又冲出家门。 这一路上,他放在油门上的脚始终没有移开过,目光不时飘向旁边的车辆及对面车道的车辆,为的就是找寻一道能让他安下心来的身影。 不过当车子经过市区来到偏僻的山区时,他的恐惧渐渐扩大,让他脸色惨白得很,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也完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不敢去想高清青到底遭遇到什么事,只能强迫自己放松心情,有可能是他太紧张,或许她们真的是去看婚纱。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清青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家里了。”他喃喃念着,但仍无法摆月兑心里的恐惧及不安。 他想将车子掉头开往高清青的住处,但却发现他的手脚根本不听使唤,力气在瞬间被抽光般,动都不动。 天啊!他快被心里那份不确定的感觉给逼疯了。 他整个人埋进椅子里,显得无措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应该是第二次体会到这种感觉吧! 他以前曾为了一名女子有过这种心情,当她高兴时他跟着高兴,当她难过悲伤时他的心也会隐隐作痛;他曾是那么爱她,不过到最后的结果却仍和世间许多爱情最普遍的收场方式一样——分手。 他不怨任何人,只怨他自己。 当时他满怀企图心与远大梦想,却忽略现实环境的残 酷;其实他早该料到他们会走到这一步的,是他自己不愿意接受、不愿意面对现实,一心只想逃避,选择做一只鸵鸟。 没错!那个女人正是湘棋。 不过从她选择离开他的那一刻开始,他并没有怨过她,只是不懂她为何要在这时候回来,在他决定一切重新来过的时候。 她既然还爱他,当初又为何要离开他? 方至烈想着,不禁失笑起采,恍然已大彻大悟般。 原来他曾经深爱过的女人跟其他女人都一样,只贪得利益;只要有利可图,她们甘愿牺牲自己所有的一切来奉承那个人,但要是无利可享,就会像在赶走一只哈巴狗一样赶走那个男人。 这么说起来,他也曾是那只人家恨不得一脚蹋走的哈巴狗罗?他又笑了,但这次却是笑得悲哀、笑得落寞。 仇迎齐再次动用黑衣人找寻高清青的下落。 这代表他又欠官霄一个人情,但这绝非他所愿。 “你们别挤啦!我看不到了。”拣述声拨开挡在他前面的头颅,不耐地喊道。 “我看不清楚啦!”司家晨又将头往前凑,差点就擅上半开的车窗。“她好像把什么东西丢出车外耶!” “大概是证据之类的东西吧!”拣述声附和着,又将司家晨的头拨往旁边一点,凑上前看个仔细。 “你别这样啦!我都看不到了。”司家晨推他一把。 拣述声才想反驳却听到一道闷哼的声音,赶紧闭上嘴。 “喂!你们两个能不能小声一点,要是被发现怎么办?”仇迎齐手执望眼镜,盯着前方对面车道的车辆看,语气颇为烦躁。 闻育,他们俩对看一眼、闭上嘴,互相以眼神指责起对方。 “都是你害的啦!”司家晨首先开口道。 “你还敢说,你自己不也是一样。”拣述声也出声反驳。 仇迎齐拿下望眼镜,死睨着他们。“拜托你们好不好,你们要闹能不能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再闹?”他快受不了这两个人。 这两个人都老大不小,一个还快当老爸,怎么这么像小孩子。 仇迎齐继续拿望眼镜观看着前方车辆,发现它似乎在移动,于是赶紧发动车子追上去。 “你们赶快打电话给阿烈,告诉他我们的计划,叫他无论如何都要沉住气。”仇迎齐交代道。 湘棋将车辆弯进一条小路。 狭隘且幽暗无路灯的小路只容许一辆车经过,四周的杂草比人还高,遮住一半的小路;夜里穿梭在如此幽暗的小径间,更显诡异。 拣述声看着四周,心里感到毛毛的。“这么晚了湘棋来这里干嘛?” “大概想毁尸灭迹吧!”司家晨凑上一句。 这句话一出,同时引来两个人的白眼。 司家晨尴尬地笑笑,“你们别那么认真,我只是开开小玩笑。”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仇迎齐冷冷地回应。 良久,湘棋的车辆在一栋小木屋前停下来;在这同时,小木屋的门前站了两名男子,他们似乎等候已久。 湘棋下车后,那两名男子便打开前座车门,将已呈现昏迷状态的高清青抬下车。 走到门口,湘棋不知道和他们说些什么,就见两名男子点个头,她即朝他们挥挥手,看似轻松状、笑得甜蜜地坐上车,发动车子离去。 这情况看在司家晨他们三人眼里,着实不是件好事。 “看来我们等快点行动才行。”这事不能再拖下去,再拖下去对大家都不好;尤其是对高清青,她受到的伤害可能比他们还来得大。 达到共识,他们三人赶紧下车小心翼翼地靠近小木屋,准备采取行动。 那两名男子将高清青抬进屋内,往最里头的房间走去;他们将她绑在一张椅子上,随即走了出去,回到客厅继续喝着先前未喝完的酒。 “怎么办?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我还真舍不得动手。”程亮搓抚着因长期喝酒而形成的啤酒肚,不舍地说着,但是一张写满企图的脸却泄露他的心事。 “你别想乱来,我们既然收了人家的钱就要做得干净点,不要打别的主意。”杨国修喝了口高梁酒,不悦地睨着程亮那张邪恶的笑脸。 “反正她都要做孤魂野鬼了,给我爽一下应该没关系啦!”程亮瞥了眼房间,眼底闪着邪恶光芒,就快按捺不住。 “喝酒、喝酒!别想东想西的,等一下把这些酒喝完就赶快动手,别拖时间。”杨国修端起酒杯催促着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在小木屋外头,三道人影鬼鬼祟祟、贼头贼脑地不时往屋子里头探去;他们小心翼翼探查里头的环境,先确定高清青人所在的位置,再确定屋子内到底有多少人,为的就是预防待会儿抢救的过程中会出什么差错。 “里头好像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看守。”司家晨小声说着。 “那我们就照计划进行。” 话落,他们三人立即分散开来。 仇迎齐走到门口,故意将身上的衣服弄乱后,忙不迭地敲着门。 屋内的两人听到敲门声,不免露出慌张神色;他们彼此对看一眼,似在决定谁去开门。 在交换眼神得到共识后,其中一人便站起身准备开门,另一人则手掷木棍站在门后。 “是谁呀?” 程亮小心的问。 “湘棋,是你吗?”仇迎齐故意这么问,好让他们解除戒心。 丙真,他们俩同时犹豫一会儿,“你是谁?找湘棋做什么?” “你们应该是她的朋友吧?放心,我来的时候很小心,没有人跟来。”废话,他还没报警嘛!“我拿一些吃的过来给你们,另外还带了一些下酒莱。” “下酒菜?” 他们同时出声,似乎颇为兴奋。 “快开门吧!我的手快酸死了。”仇迎齐嘴巴上虽是这么说,不过手上根本没有拿其他东西,就只有一根约如手臂粗的棍子,而且还握得很紧哩! 程亮神情兴奋地打开门,不过映人他眼帘的却不是梦寐以求的东西,而是一根如手臂粗的木棍。 “你……” 他话还来不及说完,那根棍子就已狠狠砸向他的前额,使他在一阵天旋地转后,便陷入一片黑暗。 而杨国修在受到惊吓的同时,慌张地低头找先前被他放置在一旁的木棍。 仇迎齐拍拍他的肩膀,“不用找了,来不及了。”话落,仇迎齐也朝他的后脑勺狠狠给他一击。 杨国修也在一阵天旋地转后陷入黑暗。 在这同时,司家晨和拣述声则爬窗进入屋内。 他们先将绑在高清青身上的,绳子解开,再将她抱离开。 正当他们准备从刚才来的路径离开时,仇迎齐却打开房间的门道:“你们俩还想爬窗户出去呀?”他倚靠着墙壁,神情显得悠闲地问。 拣述声和司家晨同时睨他一眼,就是看不惯他现在的态度。 “你的手法会不会太残忍了点?”拣述声担心地看着呈现昏迷状态倒地的两人,希望他们两人能捱到出庭审判的那天。 “有打电话叫警察吗?”仇迎齐看着倒地的两人,眉头又是一皱,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其实他觉得还不够,应该先狠狠揍上他们一顿,最后才将他们打昏。 他实在太急了。 “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不过我觉得我们应该赶快送她去医院。”司家晨看着在他怀里昏迷不醒的高清青。 她的脸苍白得毫无血色,嘴唇明显发紫,而且呼吸似乎越来越微弱。 仇迎齐赶紧上前以手探了探她的鼻息,也跟着紧张起来。“赶快,她快不行了。” 以他的经验来看,如果再不急救她,她或许活不过今晚。 懊死的! 湘棋那个女人到底给她喝了什么呀? 币上司家晨打来的电话,方至烈一颗七上八下、极为不安的心总算平静了一些。 但是这一切似乎发生得太快,他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他想当初和湘棋认识的情景,进而想到刚才所发生的事。 这一切像是被切断的绳索,虽无法连接,但却无法磨灭掉它们确实是同一条绳索的事实。 湘棋为何要这么做?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做是犯法的吗?他自问着,无法理解也感到痛心疾首;毕竟他们曾有过一段美好的过去,虽然到最后仍以悲剧收场。 为什么湘棋不念在他们的过去,和当初的他一样,大大方方祝福他们? 思及此,他忿然地用力捶打方向盘,将心中的怒气发泄在上头。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方至烈赶紧冷静下来。 他拿起手机看着上头的号码,在大惊的同时,怒气随之而上。 湘棋还打电话给他干嘛?要他付赎金吗? 他冷哼一声,嗤之以鼻地笑着。 在他还未确定高清青的安危前,他绝不会轻易向她妥协。 他欲挂上电话时,蓦地想起刚才司家晨打电话告诉他的话,经过一番犹豫、挣扎,最后还是不情愿地接起电话。 “喂!”他冷淡的语调明显是强压下心头的怒气出声回应。 (阿烈呀!)湘棋娇媚地喊着他的名字。 “有什么事吗?” 方至烈问着,双拳忍不住紧握;他不懂她下一步到底还想搞什么花样,心又开始不安。 (没有啦!我只是想,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想约你出来而已。) “改天吧!” 他现在一点胃口也没有。 (不要啦!我回台湾那么久,我们连一顿饭都没吃过,反正我今天有空,就今天吧!)湘棋撒娇说着。 “好吧!” 他不情愿地答应了。 “要到哪一家餐厅?” (就我们之前最常去的那一家吧!) 方至烈看了下时间,“二十分钟后见。” (ok,拜拜。)她朝电话送了个飞吻。 方至烈将电话拿得远远地,迅速挂上电话,感觉有一点恶心,甚至是厌恶。 她的飞吻他现在可是承受不起。 第八章 走到餐厅门口,方至烈的心仍悬在高清青身上无法离去;他担心她的安危,更担心她是不是受到伤害。 在踏进餐厅后,他就看到湘棋已坐定朝他笑着挥挥手;方至烈一眼便看到她,于是缓缓往她的方向走去。 他看着她脸上的笑意,眉头又是一皱。 为什么这时候她还笑得出来? 难道她不会感到不安或是心虚吗? “等很久了吗?”他问,并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服务生递上菜单时,他连看都不看一眼便直接道:“一杯咖啡。” “你不点菜吗?”湘棋讶异地问。 “不了,我没什么胃口。”他只要一想到高清青,除了担心,对其他的事物根本没感觉。 “那我也点一杯咖啡好了。”见方至烈不点菜,湘棋赌气地也跟他点一样的东西。 待服务生寓去后,他瞥一眼湘棋,抿着干涩的嘴唇道:“我有话想问你。” 他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说,毕竟到现在为止,他还不确定高清青是否已经安全了。 “你想问什么?”湘棋的手肘撑在桌面上,头就放在两掌间,好奇地睁大眼,嘴角挂着一抹天真的笑。 “你……”方至烈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这手机铃声让他欣喜若狂。“喂!”他接起电话,说话的语调明显不同。 湘棋也注意到了,在大惊的同时也心虚起来。 她担心地想着他不会是发现了吧? 不过换另一个角度想,或许是她多虑,因为以他的个性来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定会对她大吐口水;从刚才他并没有跟她说些什么的情况看来,他应该只是心情很糟罢了。 “什么!?” 方至烈在大惊的同时,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目光饱含恨意地瞥向湘棋。 湘棋也吓一跳。 她看到他刚才看她的目光,像是载满恨意般。难道他发现了? 见到他挂上电话,湘棋忍不住好奇地问:“是谁打来的?” “是家晨他们。”方至烈虚应了事地回应,但在这之后,他便不时看着手表,似乎还有事要忙的样子。 “你待会儿还有别的事吗?”她问。 “嗯。”方至烈毫不隐瞒点点头,“不过没关系,等一下我想请你陪我过去一趟。” 方至烈故作神秘地笑着。 “真的吗?”她的心里虽然害怕,不过看他的样子大概也没什么事吧! “当然是真的。”她这个主角怎么可以走呢?方至烈气愤地咬着下唇,载满怒意的双拳紧紧握住。 大马路上突然传来救护车的警铃声,扰乱了不少人心,也让湘棋感到恐惧与不安。 她的脸色苍白得厉害,害怕地直瞅着他看。 “你怎么了?”方至烈明知故问;他当然知道她心虚得害怕了。 “没事。” 湘棋故作镇定浅笑着。 “既然没事,那我们走吧!” 他脸上的笑意不禁加深。 “要去哪里?”湘棋慌乱地问,直觉告诉她,她不可以跟他去,所以她只想逃。 “跟我来就知道了。”看得出来她有想逃的念头,方至烈赶紧抓着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便将她拉离餐厅。 方至烈带着湘棋来到医院。 在来这儿的路程中,湘棋有几次想借故离开,但都被他强硬的态度给留下。 来到三楼的开刀房外,司家晨他们三人已在那儿等候,另外还有几位前来了解案情的警察。 湘棋一见到他们的同时,既是讶异也愤怒不已。“你早就知道了!”原来他早就知道这件事,而她也应该发觉才对,是她自己在骗自己罢了。 方至烈默不作声地点点头,缓缓朝警方走去,而他的手仍紧紧抓着她不放。“你们如果有任何疑问可以问她,她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很详尽的答案。”他毫不犹豫地说着,似乎已下定决心。 警察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看湘棋的目光满是不解也是怀疑。 方至烈不耐地叹口气,气愤一定要他说得这么明白吗?“这件事情的主谋是她,至于另外那两个人只是共犯。” “阿烈!”司家晨不悦地皱起眉,纳闷他怎么变得这么残忍、这么不理智。“这件事等高小姐月兑离危险后再说吧!”要不要定湘棋的罪也得等高清青清醒后再说。 提到高清青,方至烈脸部的神情明显柔和许多。“她现在怎样?” “不清楚,因为她喝了含有腐蚀性的东西;现在她的肠胃已有溃烂现象,但该庆幸的是,她喝得不多,还需要多加观察。”仇迎齐边说边睨向不远处的一位白衣天使。 他眼前突然出现一位像是恶魔的女子正对他邪邪地笑着,而她的魔爪也缓缓往他伸来。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希望只是他看错而已,那个白衣天使和他记忆中的她是不同人。 方至烈现在连看湘棋一眼都嫌懒,只冷冷地道:“如果清青出什么差错,我这辈子一定不会放过你。” 他撂下这句具有威胁性的话语后,便愤怒地甩开握着她的手,狠狠瞪视她一眼,眸中充满着恨意。 湘棋脸色刷白,既不安也害怕,因为他的眼神似在告诉她,他们之间再也不可能。 她看了眼开刀房,心里虽然懊悔,但手术房门外亮着的灯似乎在嘲笑她说,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方至烈走到仇迎齐身后,感激地对他道:“谢谢你。”方至烈知道要是没有他,高清青现在恐怕早巳魂归西天。 仇迎齐吓了一跳,只因他看那个白衣天使看得出神,连方至烈走到他身后都不晓得,直到方至烈出声他才回过神来。“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这也是将功赎罪的好机会;他暗自补充道。 “你刚才在看什么?”方至烈往他刚才看的方向望去。 一群白衣天使聚集在柜台前,目光不时飘向他们这边,嘴角还泛着某种难解的笑意。 “你不会选在我伤心的时候泡妞吧?”方至烈打趣地问着。 仇迎齐忍不住又打个寒颤。 那个恶魔…… “不!我怎么敢呢?”仇迎齐苦笑着,那张足以迷死人的笑颜在此时看起来反倒是充满惧意。 这时,手术房的灯突然熄了,门也被打开。 斑清青被缓缓推出手术房。 方至烈立即迎上前去,在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可人儿后,一把抓住主治医生,怒问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被抓得疼痛不已,被他吓到不说,他的表情像是恨不得杀掉他一般,害他差点就要下跪喊冤;连在一旁的护士都吓得离病床少说也有一尺远,可见方至烈的表情有多吓人。 “阿烈,你别这样,会吓到医生的。”仇迎齐从后面抱住他,硬是将他往后拉,待和医生明显保持距离后才放手。“谢医师,真是对不起,希望你能谅解他。” 医生这才松了口气,在一个深呼吸顺顺气后才道:“她现在是暂时月兑离危险期,不过病人曾有短暂性缺氧,现在就要看她是否能在今晚醒来,否则她的脑部将产生永久性损害,可能有一部分的记忆会消失。” “怎么会这样?”方至烈又再次失控,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气愤地冲上前,不过却被两个人挡下来。 “阿烈,控制一下情绪,事情可能没你想的那么糟,而且她现在需要休息,先让她进病房休息比较重要。”拣述声在他耳朵旁吼道,另一方面用眼神示意医护人员赶快将病人推离这里。 “这里是哪里?”高清青害怕无措地看着四周,映入她眼帘的是黑黑的一片,使她无法看清楚这里是哪里、她到底在什么地方。 虽然如此,她仍继续往前走,想离开这地方。 突地,她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个人站在那里,兴奋的心情也立即涌现,先前害怕的感觉更因那个人出现一扫而空。 她加快脚步往前走,但是不管她怎么走,纵使用跑的也追不上那个人。“喂!你可以等等我吗?”她喊着,脚步仍不敢停下来。 前方的那个人似乎听到高清青的呼唤,于是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斑清青见他停下来了,赶紧加快脚步追上去。 “你……”高清青猛地一惊。 走近一看,她被眼前这个人吓一跳,立即往后退几步。“湘……”是湘棋,她怎么会在这里? 湘棋不语地盯着她看,对她的仇恨毫不掩饰,似是想杀掉她般充满杀气。 “你……” 斑清青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为何要叫住她。 见到湘棋慢慢往她靠近,她本能地往后退,“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阿烈,你在哪里?为什么她需要他的时候,他人都不在她身边?泪水已盈满眼眶,她在内心直祈祷方至烈能赶快出现。 方至烈守在床前,整个人颓丧得可以,头发像稻草、脸上满是胡渣、眼睛因长期睡眠不足而布满血丝,而衣服更是皱得不能看。 不过这些他现在根本无心在意,他在意的是高清清到底何时才会醒来。 “清青,你快点醒来吧!你就要当新娘了,怎么还可以这么贪睡呢!”他拍着她消瘦的脸颊,心里除了担心就是不舍。 突地,身陷黑暗中的高清青似是听到方至烈呼唤她的声音;她不确定地往回看,猛地瞧见不远处有一道亮光。 她瞥一眼湘棋,毫不犹豫地转身往亮光处跑去;强烈刺眼的亮光让她眼睛一时睁不开,她伸手挡住强光,却突然感觉似乎有人抓住她的手。 “清青!” 方至烈激动地喊着。 她醒了,真的醒了。 “阿烈。” 斑清青睁开眼看着他,还无法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幕。 “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他激动地落下泪水。 她伸手模着他脸上的泪水,指尖传来的湿热感让她不禁 怀疑,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阿烈,真的是你吗?”她看着他,激动得想知道这感觉是真的还是在做梦。 “真的是我。”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让她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 “你不要再让我担心好不好?别忘记,过几天就是我们最重要的日子,你可不能再出意外。”他抱住她,心里打定主意,这辈子绝不再让她离开了。 七天后 教堂的钟声响起,一对被幸福紧紧包围着的新人缓缓走出教堂接受大家的祝福。 在新娘子丢出捧花时,一群未婚的女性争相抢捧花,场景好不热闹。 “他们好幸福喔!我好怀念我们刚结婚的时候。”温柔挺着近八个月的身孕,既期待又羡慕地望着眼前的那对新人。 “如果你想要,我们就再结一次婚吧!不过可能要等你生产完才行喔,我们的婚礼也要让我们的儿子参加。”司家晨搂着爱妻,宠溺道。 “讨厌啦!” 温柔不好意思地躲进他的怀里,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司家晨被她害羞的样子给逗笑,搂着她的手拢得更紧。 他现在也觉得很幸福哩! 不过,他或许还不知道,在这婚礼结束后,正有一个具有、冲击性的玩笑正等着他! 尾声 两个月后 产房外,有五六个人聚集在那儿,因为今天是个大日子,司家晨的妻子温柔就要生产了! 一伙人待在产房外头已经有十几个钟头,却始终未听到小孩的哭声,教大家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准爸爸司家晨更是不只一次抓着医护人员大吼:“她究竟怎么样了?快说啊!” “这可是我们的第一个孙子,老天一定要保佑,保佑柔柔和我的孙子没事才好。”祈月双手合十喃喃地念着。 她也经历过生于的过程,不过没温柔那么辛苦。 她认为现在的医术那么发达,并不比她那个时代,生孩子对现在的人来说应该比较轻松才是呀! “没事的,不会有事,伯母。”仇迎齐忙不迭地上前安抚着,事实上,他心里的焦虑可不比任何一个人少;虽然不是他要当爸爸,不过这迎接新生儿的喜悦,他也有相同感受。 “是啊!不会有事的。”拣述声也附和道。 而方至烈则像没事般倚靠着墙壁,双手环抱于胸前,双脚前后交叉站着;他的神情不像大家一样凝重,脸上反倒有一抹似是算计的笑若有似无地挂在嘴角。 而高清青虽然也是沉默不语,但表情却比较像做了亏心事般。 就在众人沉浸在不安的思绪中时,一道震天价响的哭声突地从产房内传出来;哇哇哇的婴儿哭声就像剂灵药,让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安心的表情。 “生了,生了!”司家晨第一个大叫。 他兴奋不到三十秒,就见一名护士匆匆从产房里出来。 “不好了,婴儿有生命危险,要大量输血;快!你们哪一个人的血型是o型的,跟我进来。” o型? 司家晨的脑袋突然间轰隆隆的,什么也听不见。 “o型?护士小姐,你们没搞错吧?”祈月微微蹙着眉。 他们全家上上下下的血型都是a型,而温柔自己本身也是a型,怎么可能会生出一个血型是o型的宝宝? “不会错的,你们当中究竟有没有人的血型是o型的?再不输血的话,小孩就要没命了。” “我是o型的!”高清青在一片沉默中站出来,“我跟她进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拣述声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停止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也立即涌现。 “造孽!”祈月气得大吼:“你去给我查清楚柔柔肚子里的小孩到底是谁的!有没有搞错,竟敢随便给我们家的人戴绿帽子,这要我怎么跟你死去的父亲交代呀!” 祈月气呼呼地离开了,医院产房外就只剩下仇迎齐、拣述声、方至烈和气得说不出话来的司家晨,气氛怪异到令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高清青辗转难眠,躺在床上已经有好几个钟头却仍无睡意。 “不会,他是罪有应得。”方至烈觉得理所当然地说着,一点也不会觉得司家晨可怜。 “可是……”她的心里觉得很不安。 “别可是了,而且柔柔也答应配合我们演出,替我们教训一下她老公呀!”他拍拍她的脸颊,迅速在她脸颊上吻了一下又一下,像只偷腥的猫。 “可是……”她还是觉得很不安,因为要是事迹败露,司家晨回过头来教训他们该怎么办? 方至烈哪会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担心些什么事,于是安抚她道:“别担心,他不敢的;难道你没听说过吗?虽然没有真的动手,但是只要有坏念头就不对,所以哕,他得到报应是应该的。” “可是你不觉得有点小题大作吗?”就只为了一个一时的想法司家晨就得付出这种代价,会不会太严重点? “还好啦!其实我还觉得自己挺客气的耶。”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忍不住将脸凑上前去偷她一个吻。 “哎呀!”高清青不耐地推开他,顺手将他留在她嘴上的口水擦去。 方至烈见状,顿成哀怨得如深官怨妇般垂着嘴角,肩膀无力地松垮,用受伤害的目光看着她。 “给我亲一下嘛!”他像个向母亲讨糖吃的小孩般摇尾乞怜着。 “不是啦!现在我们在谈论正经事。” “谈正事也可以亲嘴呀!况且这里又没有外人。”话落,方至烈死皮赖脸地又将嘴噘高凄上前去。 “你怎么越来越不正经呀!每次跟你说话你都这样。”她转过身去闭上眼睛睡觉。 “别这样啦!我道歉好不好?你不要生气啦!”知道可爱的老婆大人生气了,方至烈连忙陪不是。 斑清青闭着眼睛假装没听到。 见她不回应,他索性也倒下睡觉。 奇怪,怎么没动静? 她睁开眼转身看他,这一看,她险些气得怒火攻心。“你竟然在睡觉!”她怒不可抑地大吼,猛捶打着他的胸膛。 她的气都还没消耶! 他竟然敢倒头大睡。 方至烈一把抓住她的手,往前一拉,便轻轻松松将她拉进怀里。“我这不就跟你道歉了吗?” 他往她的唇送上一个吻。 “就这样?”她问,有点不满意。 “不然你再多加二十元,我可以再多吻你几下。”方至烈学起电视上的广告台词。 “喔!”她会意地点点头,“一个小孩才值二十元,那我还是不要生好了。” 她是到今天才知道自己怀孕了,本来她想马上告诉方至烈的,却刚好遇到温柔生产。 “什么!?”方至烈霎时愣住。 “如果你多加一百万元,我可以考虑再说一次。”她又道。 方至烈会意过来,露出邪笑,“一百万元我现在是没有,不过我有一个‘无价之宝’可以作为交换条件。” “什么无价之宝?”她不解。 “当然就是……”他的魔爪缓缓爬进她的衣服里。 “啊!我不要。”她迅速起身想逃。 方至烈紧紧抓住她,邪恶地道:“来不及了。” 他的魔爪开始在她身上大肆侵略,四周的温度也不知在何时慢慢地升高。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豪情四贵1:麻烦的祸根 豪情四贵2:乌骨鸡尤物 豪情四贵4:恋上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