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热热敷》 楔子 晚上十点,录音机传来一道感性甜美的嗓音── “爱情诊疗室开张── 诊所专治:感情上的各种疑难杂症 主治对象:失恋、单恋、多恋、失婚、陷在爱情迷雾中的各路男女。 诊所宗旨:拯救爱情受挫、婚姻失调、缺爱恐恋、对爱情过敏等,唤醒患者对爱情的知觉,使患者身心愉悦健康,以达幸福人生为目的。 爱情处方:成分保密,剂量针对不同患者作调整。 敖注: 1、本诊所用药温和,绝无副作用;不刺激、不伤胃、不含阿斯匹灵、不嗜睡、不添加爱的抗生素和情的类固醇。 2、记得复诊追踪检查。 咨询电话:510-4576──我要你幸福快乐。” 衬底音乐──我要的幸福。 “各位听众,这里是佳声广播电台──3008.5兆赫,欢迎收听爱情诊疗室,我是主诊人:胡心仪。 在爱情路上,你是否常常因感情而烦忧?你是否迷失了感情的方向,经常觉得彷徨无助?你是否在跌倒遭挫后,对爱情长期失去期待和希望?你是否沉陷在苦涩的爱情纠葛中,常常进退两难,却无人可以了解你郁闷的心情,无人可以听你倾诉感情的困惑和伤痛呢? 如果你有这些爱情症状,那么请找爱情诊疗室,这里提供感情患者宣泄受创的心情、纾发爱情痛处。心仪愿领你走出爱情伤痛,帮你找到爱情的出口,重回幸福的怀抱。” 胡心仪策画的节目自开播以来,抚慰了许多青年男女孤寂的心灵;也让许多怨偶在她的解惑开释后,打开心结,进而找到理想伴侣。 虽不是专家,但为了帮助听众朋友解除感情的疑难杂症,胡心仪花了许多心思,深入浅出的回答每个听众所提的爱情问题。 三年来,那些坐困情城的旷男怨女中,经胡心仪的开导而速配成功的佳偶已经超过十对;等候她配对的单身男女,几乎可集结成册。是故,胡心仪也享有“电台红娘”的美誉。 她的温和用心、清明聪智和洞察人性的细腻,俨然成为听众的知心好友;因此她的听众遍布全台,听众层级除学生、主妇、粉领族,甚至还有企业家,年龄层从十七岁到七十岁全都囊括在内;收听率在履创新高下,被广播界封为最有魅力的“电台情人”。 这项殊荣并没有令她骄傲,反因听众对她与日俱增的信赖和交心,让她决定去进修咨商心理学,以帮助更多的人找到幸福。 “美国女作家赛珍珠说得好:‘恋爱是男女一生中,最丧失理智的状态。’人是情感的动物,当爱来临时,凡夫俗子终将抵挡不住它的降临。 然爱是毒,也是药,爱情会让人痛苦,也能使人甜蜜…… 如果你的恋情现正如沐春风,那么心仪诚挚的祝福你能找到真爱、获得幸福;如果你的恋情不如意,何妨把它当成一种成长和学习。 在感情路上,不管你是付出多,还是拥有多,只要用心去体会爱的感受,你将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谢谢听众朋友的支持,爱情诊疗室不只和你分享音乐,心仪也非常乐意分享你的情事,如果听众朋友有任何感情上的疑难杂症,可以来电、来信或传真,我们愿意在空中接受咨询。 但愿心仪提供的爱情偏方,可以让各位听众朋友找到知己,得到幸福。 接下来,我们来听这首孙燕姿唱的我要的幸福。” 为爱情付出为活着而忙碌 为什么而辛苦我仔细记录 用我的双眼在梦想里找路 懊问路的时候我不会装酷 我还不清楚怎样的速度 符合这世界变化的脚步 生活像等待创作的黏土 幸福我要的幸福渐渐清楚 梦想理想幻想狂想妄想 我只想坚持每一步该走的方向 就算一路上偶尔会沮丧 生活是自己选择的衣裳 幸福我要的幸福没有束缚 幸福我要的幸福在不远处 作词:严云农 “听众朋友,晚安。昨天我接到一个小妹妹的来电。她叫女圭女圭,今年六岁,她听到我们的节目举办爱之航的活动后,想替自己找一个妈妈。 女圭女圭还告诉心仪,她爸爸不到三十五岁,长相英俊,目前未婚,还拥有大学以上的学历…… 女圭女圭一定是个贴心又孝顺的乖孩子,心仪阿姨如果拒绝你,一定会被雷公爷爷打的。”胡心仪轻笑一声,“既然爸爸还不到三十五岁,那么就让爸爸参加好了。” 离爱之航活动的日期愈来愈接近了,胡心仪再一次预告活动讯息── “单身的你,是否还在人海中寻觅完美的另一半呢? 机会来了!这是由通信财团和佳声电台联合主办的爱之航活动,凡是大专毕业,二十五岁以上,三十五岁以下,身心健康,拥有正职的单身男女,欢迎报名参加这三天两夜的邮轮之旅。 旅程从台湾到冲绳,我们将在船上举办一连串的配对游戏,如因此而配对成功者,我们会送出两支gprs彩色手机,让他们可以空中传情,延续爱意。 倘若因此走入礼堂,我们将提供免费婚纱摄影、峇里岛蜜月旅行机票两张……奖品十分丰富。 现在距截止日只剩三天,要报名的听众朋友,动作要快喔!” 第一章 “爱之航……两支gprs彩色手机!” 十四岁的曲齐在听到这个讯息时,立刻双眼发亮,精神振奋。 他飞快的冲到客厅,告诉家人有关爱之航这个活动的消息。 “好消息!好消息!女乃女乃、爸爸,我们可以帮姑姑报名爱之航哦……” 曲伊耕一听完曲齐所说的好消息,十分怀疑的盯着他看,“帮姑姑报名爱之航?!” “是啊,爸,这是难得的好机会耶!参加爱之航活动,不但有吃有玩,又有机会认识帅哥。 一旦速配成功,还能得到两支彩色手机,未来就可以空中传情,超帅耶!” “你该不会是希望姑姑去帮你赢得彩色手机吧?”一身学者儒雅气质的曲伊耕,一语道破儿子的心事。 啊── 被老爸识破诡计的曲齐,霎时一愣。 “亏你姑姑这么疼你,你竟想出卖她!”曲伊耕一面摇头,一面训斥自己的儿子。 可一想到一机在手,既能照相,又能和女同学空中传情……旋即,曲齐那张年少脸庞又充满期待。 “爸,姑姑到现在都还没有对象,我帮她报名也是为她好啊!” 曲齐见父亲并不认同,只好转而朝疼宠他的女乃女乃搬救兵。 “女乃女乃,让姑姑参加爱之航好不好?” 曲齐口中的姑姑,就是曲伊耘,她是曲母生下曲伊耕后,夫妻俩又历经了十多年的努力,才孕育出来的掌上明珠。 在双亲的悉心教养下,曲伊耘不负众望,从小到大都表现得十分优秀,目前她在医学中心担任实习医生;而曲伊耘的大哥曲伊耕,也在大学任教多年,是教育界的名师。 曲家两老也是退休多年的老师,眼看长子成家立业许久,宝贝孙子已进入青少年阶段,现在他们心中唯一的牵挂是──掌上明珠正值适婚之龄,却仍小泵独处。 可别以为曲伊耘生性拘谨、内向矜持,其实她天性乐观、落落大方,打开她的通讯录,男的朋友就占了六、七成,只可惜没一个是她生命中的mr.right。 难道真如她所说的,时机不对、缘分未到? 嗟!浪漫都可以营造,时机和缘分当然也可以安排。 曲母举双手赞同宝贝孙子的提议,声音不自觉地激昂宏亮起来。“好,就这么办!小齐,快帮你姑姑报名。” “妈!我们还没告知伊耘,就替她报名,恐怕不好吧?”曲伊耕善意提醒。 “怎么会不好?女人跟男人不同,女人一过三十,身价就贬值,不是咱们挑人,是别人挑咱们了。”曲母道。 天下父母心,老妈心急,曲伊耕是可以体会,可是……“可是妈,我们还没跟伊耘提……” “伊耘那边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说服她的。”曲母的眼神坚定、意志坚绝,任山河动摇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定。 瞧!祖孙俩身体靠拢,正紧锣密鼓的讨论该准备什么证件,要缴多少报名费,完全不理会曲伊耕的劝说。 “好了,乖孙,姑姑的幸福就交给你了。”讨论完毕,曲母仰首呵呵地笑,心中真有说不出的期待和畅快。 “还是女乃女乃行!”仗着女乃女乃撑腰,曲齐火速闪人。 傍晚,一轮落日西沉,染红一片海洋。 白色的豪华邮轮停在码头,等待游客登船。 岸边,有工作人员在做登船准备、有排队的乘客、有送行的家人,人群拥挤,显得很热闹。 “姑姑,这登船卡很重要,相当于房间的钥匙和信用卡,你要拿好;上船后,你先到甲板找胡心仪小姐报到。”曲齐千叮咛万交代着。 “噢,小齐,谢谢你,你真细心。”曲伊耘感激的点头,绽出浅笑,又模模侄子的头。 “我只是希望姑姑此行,能顺利速配成功。”其实曲齐心里是在祈祷两支彩色手机可以如愿到手。 “祝我好运。”曲伊耘潇洒的笑着。 “快上船了,伊耘,你尽情的玩,我们一定会给你加油打气。”为了女儿一生的幸福,曲母硬推女儿上船。 一登船,曲伊耘的心情如挣月兑牢笼的小鸟般愉快,她倚在栏杆边,向家人挥手道别,“我会努力的。爸、妈、哥、嫂、小齐再见!” “我们会帮你加油打气,你要全力以赴喔!”一家五口齐声回应。 “好。”她牵唇一笑,嘴里哄着家人,心里只当来度假。 反正,参加爱之航活动的未婚男女不过二十人,而这艘船大到可以容纳七、八百人,比例如此悬殊,谁会注意到她? 所以在船上这几天,只要行动低调些,相信要安然度过三天两夜,应该不成问题。 打定主意,曲伊耘拖着行李,开始找自己的房间。 当她转入四楼的船舱,不意听见小女孩的哭声,“爸爸……” “爸爸……你在哪里?” 曲伊耘循声,在舱房的走廊上,找到一个年约六、七岁的小女孩。 她头戴帽子,遮住大半的脸,无助地哭着,颇惹人怜,曲伊耘很自然的上前哄她,“妹妹……” 陌生人一靠近,小女孩本能的垂头,身体蜷缩,颤抖的躲在角落。 曲伊耘见状,慢慢靠近她,“妹妹,别怕,爸爸不见了,阿姨帮你找好吗?” 曲伊耘的一句话,让她停止了哭泣。 见她卸下心防,曲伊耘说道:“爸爸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他住几号房?你知道吗?” “爸爸……长得跟女圭女圭不一样,他很帅。”短短两句话,充分表达出她对爸爸的崇仰。 “真的?”曲伊耘浅笑,她了解小女孩的心情,“那阿姨跟你一样,阿姨的爸爸也很帅,他长得跟阿姨也不一样。” 因为她长得不但像她老妈,连豪气干云的个性,也和她老妈如出一辙。 “而且我现在也找不到我爸爸,还有我妈妈。” 天知道她是真的不希望爸妈出现,爸妈没跟着她登船,押她参加爱之航活动,她真是谢天谢地。 “真的?”女圭女圭怯怯的发问,“可是姨的爸爸不在……为什么姨……还在笑?” “啊?有吗?”曲伊耘马上收起笑容,“噢……因为阿姨已经长大了,所以不能再哭着找爸爸妈妈,要勇敢、坚强,笑着找爸爸妈妈。”转得太好了,连她都忍不住想为自己鼓掌。 “噢!女圭女圭懂了。”女圭女圭点点头回应,“女圭女圭不哭。”再仰起脸时,她已破涕为笑。 一见女圭女圭的脸,曲伊耘的心顿时揪成一团,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女圭女圭不是个正常的小孩!她的五官特殊,眼睛小而向外、鼻梁稍塌、上颚较窄、体壮颈厚、四肢肥短……难怪她要说爸爸长得和她不一样。 半晌,她才开口:“你叫女圭女圭吗?” “嗯。” “女圭女圭好乖。阿姨可以和你做朋友吗?”曲伊耘伸手争取她的友情。 “好。”她喜欢这个阿姨,虽然她长得和自己不一样,可是她明显的感觉到,阿姨是个好人,不会像一般人一样嫌弃她、鄙视她。 轻握女圭女圭幼女敕的手,曲伊耘发现她的小指只有两个指节,并有断掌的特征……依她的医学常识判断,女圭女圭是个唐氏儿。 唐氏症俗称蒙古症,是一种染色体异常的疾病。 如果她记得没错,船上有规定,不能让残障的小朋友登船。 懊不会是她的父母故意把她丢上船,打算遗弃她吧?曲伊耘大胆猜测着,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 可怜的唐氏宝宝!她不禁上前拥住女圭女圭。 哭过的她,满头大汗,曲伊耘便将她的帽子取下来为她拭汗。 “你要不要先跟着阿姨?等阿姨放好行李,再带你去找爸爸。” “好。”对于同样找不到爸爸、同样长得不像爸爸的阿姨,女圭女圭无畏无惧,反而将她当朋友看待。 进入她的精致内舱,曲伊耘放好行李,找了一件t恤,换掉女圭女圭湿透的洋装,再为她戴上帽子,最后牵着女圭女圭的小手,一起走出舱房。 “女圭女圭,这艘邮轮很大,你一定要抓紧阿姨的手喔!”怕她再度走失,曲伊耘必须叮咛她。 “嗯。”像迷失在大海中,好不容易找到一根救命的浮木般,女圭女圭死命的抓紧她。 “好,就是这样。”曲伊耘抚模她的头,给她一个肯定的微笑。 绕了一大圈,光要找柜台广播,曲伊耘自己已迷路。 “姨。”女圭女圭的表情写着:你要绕去哪啊? 糟糕!因为打定主意低调行动,所以没参加全船导览,这下曲伊耘完全迷失方向了。 她露出腼腆的笑容,对女圭女圭说:“对不起,阿姨也迷路了。” “没关系,有女圭女圭陪姨。”女圭女圭善良的安慰她。 须臾,她找到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想上前询问,突然,一个声音猛地打断她── “女圭女圭、女圭女圭……”那是一个焦虑的低沉男音。 回首,她看见一位五官端正、轮廓分明的高大男子,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手工西装,气势非凡,如同出身名门的贵族般向她走来。 “爸爸、爸爸!”女圭女圭立刻松掉紧握曲伊耘的小手,上前拥住那位气势非凡的男子。 见他们父女团聚,站在一旁的曲伊耘松了一口气。“你是女圭女圭的爸爸?” 男子抱起女圭女圭,昂首,冷觑她一眼。 “那么女圭女圭交给你啰!”曲伊耘如释重负的转向女圭女圭说:“女圭女圭,恭喜你找到爸爸,再见。” “姨……再见。”女圭女圭挥手道别,心中却有不舍。 “等等!”男子唤她。 “啊?”曲伊耘回首,注视那张不苟言笑的酷颜,以为他想答谢她,她绽出一朵笑靥。“不客气,小事一桩啦!” 然而,曲伊耘没听到一句谢谢,却意外地听到一句寒到极点的质问── “你带走女圭女圭有什么目的?” 她有没有听错? 她嗔目回问:“你说什么?” “我说你带走女圭女圭有什么目的?” 他竟把她当成绑匪── 仰头,她凝视着整整高出自己一个头的酷男,那双凌厉如鹰的锐眼,射出利芒;那张刚俊冷酷的脸,带着深沉的阴鸷气息,既使现在正值七月,站在他身旁仍可感觉到他森冷的气息,令周围的空气为之凝结。 “你长得果然和女圭女圭很不一样,不过女圭女圭比你可爱多了,至少女圭女圭有感情,不像个冰块。”曲伊耘反唇相稽。 没人敢这样直接批评他,尤其是女人! 旋即,他回以冷笑,“你到底有几个同伙?最好老实招来!” 他在生技界赫赫有名,而唯一的女儿又是个唐氏儿,她在这趟出游中意外走失,他有这番猜测,也是可以理解的。 “爸爸……姨是好人,不是同伙。”女圭女圭以为爸爸口中的同伙是坏人的意思,想替曲伊耘解危。 比少邦拍抚着女圭女圭。女圭女圭太单纯了。 “同伙就是……”谷少邦试着做机会教育。 “先生,请容我打个岔。我不是绑匪,也没有同伙,我好意带你女儿去柜台广播,试图找粗心大意的家长,你却反咬我准备勒索你?哈!我还怀疑你意图遗弃女圭女圭咧!” “我为什么要遗弃女圭女圭?”这句话刺激到他心中的伤口,他的眼眸瞬间变得冰冷。 “先生,你不要骗我了,唐氏宝宝不但外观有缺陷,带有智障外,还可能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胃肠畸型、白内障、甲状腺功能异常、骨骼异常、视力不明、听力不清等等问题。 因此对家长来说,照顾唐氏宝宝不但辛苦,而且精神压力极大。所以,我怀疑你恶意遗弃小孩。”曲伊耘立刻反击。 这女人还真有两把刷子,女圭女圭的确患有许多先天性的疾病。方才他是去领登船卡,但没想到,女圭女圭的辅导老师竟然没跟紧她! 原本他们猜测有可能是船大人多,加上女圭女圭视力和听力的缺陷,所以她才会走失。 然时间拖得愈久,他心慌又焦急,当他好不容易找到女圭女圭,看见女圭女圭身上的衣服被换掉时,他才下意识的认定──她有绑架的预谋! “你是护士?”如果她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恐怕无法对唐氏儿的特征和症状做出如此正确的说明。 对上他那双冷眸,曲伊耘本能的退后几步,避开可能会被冻成棒冰的危险,嘴里咕哝道:“不告诉你!” 真是世态炎凉,连热心助人都会被当成绑匪。 这时,阵阵熟悉的呼唤,突然自她背后响起── “伊耘!伊耘!伊耘!伊耘!泵姑!” 咦?她会不会是听错了? 一回首,惊诧、慌乱在她脸上同步显现。 怎么爸、妈、哥哥、嫂嫂和侄子,全都出现在她眼前? 曲伊耘望向那冷酷俊男一眼,见他撇唇一笑,那表情仿佛在告诉她──还狡辩,你的同伙出现了! 速速调回视线,曲伊耘心慌意乱的上前询问家人:“你们……你们怎么都上船了?” “我们没说不上船啊?”年逾六旬的老爸率先开口。 温柔的大嫂也接腔:“是啊,伊耘,我们说过要帮你加油打气,可没说在家加油喔!” “我去爱之航的活动室找不到你,就知道你一定是逃之夭夭了。”精明的曲母勾住女儿的手,露出抓包的胜利表情,“走!快跟妈报到去。” 爱之航? 站在一旁观看她们“六口一家亲”的谷少邦,好奇的挑眉。 难不成她也是受害者? 曲伊耘的眼睛对上谷少邦的眼睛,她隐约看到他的眸心那一闪而逝的……同情?! 噢,雪特!她竟在冰块面前出糗! 她速速收回视线,一面试着挣月兑,一面向家人解释:“不是啦,刚才是因为我帮一个迷路的妹妹……” “不要找借口!”一家五口异口同声道:“走!快,节目快开始了。” 为了她一生的幸福,他们决定不顾亲情,硬推她上场。 “啊……不要啦!”她脸色丕变,急得快哭了。 “大庭广众的,这样拉拉扯扯很难看。”曲伊耘扭动四肢,做最后的挣扎。 临走前,女圭女圭不忘对她说:“姨,恭喜你也找到爸爸了。” 见鬼了,她不喜欢现在找到爸爸妈妈! “哇……女圭女圭──”被推着离开的曲伊耘,呼救声愈来愈远。 女圭女圭盯着曲伊耘,眼光对她寄予无限同情,“爸爸,姨是好人,是姨帮女圭女圭吹湿湿的头发,还帮女圭女圭换衣服……” 比少邦只是静静的听着,依他的观察,这女人应该不是社会败类,看她们那一家子的互动模式,倒挺鲜的。 “好奇怪噢……”女圭女圭心中有疑问。 “什么事好奇怪?” “女圭女圭找到爸爸好开心,可是……为什么姨找到爸爸却快哭了?”不知情的女圭女圭天真的问着。 “我也不知道。”谷少邦盯着女儿天真的表情,耸耸肩。“大概是她不想参加爱之航活动吧!” 爱之航? “姨也有参加吗?”女圭女圭催促道:“爸爸,快一点,万一姨被抢走了怎么办?” 这回,船上隐约传来的是谷少邦的申吟声。 第二章 一进入爱之航的活动现场,瑰丽灯光:心形汽球、穿着体面亮丽的未婚男女,和加油打气的亲友团们,在节日开始前,已把现场气氛炒得热闹非常。 比少邦身旁的男子个个面带笑容,怀抱期待的心情入座。 现场,他是唯一经历过婚娴的人,第二春对他而言,已无憧憬和新鲜感。 提起他的第一次婚姻,必须从他九岁那年说起。 当时,谷少邦的父母意外葬生在自营工厂的火窟里,自此,他一直寄居在和谷家交情甚笃的尤家中。 尤家夫妇拥有一个小他两岁的独生女──尤千桦,她外型娇美、倔强好玩,和谷少邦朝夕相处,感情如兄妹般。 比少邦从小聪颖过人,尤家夫妇对他视如己出,寄望颇深,也一直认定他是未来的女婿。 所以,娶千桦为妻,对谷少邦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于是,她闯祸,他负责收拾:她伤心,他负责让她开心;她受处罚,他挺身而出为她解围。 到了小学时,尤千桦愈发娇丽动人,但任性贪玩的个性依然没变。 她在情场上屡尝败绩,所以她最终还是会回到他身边。 尽避如此,龙千桦之于他,仍是个可以包容、呵护的女孩。 一直以为,他的人生会按部就班地进行:然有一天,尤千桦告诉他,她怀孕了,他的人生计画从此被打乱了── 因为龙千桦未婚怀孕,再加上透过母血检查,发现胎儿是唐氏儿的高危险群,为免造成社会负担,谷少邦劝她拿掉孩子;然任性的千桦担心他会因此不和她结婚,便执意要生下孩子。 婚后,千桦生下女圭女圭,却无法忍受女圭女圭是唐氏儿的事实,便萌生离婚的念头。 当时正值创业之初的谷少邦,知道挽留下住任性执拗的千桦,就让她拿了高额赡养费离去,独自承受创业压力和照顾女圭女圭的精神负担。 七年多来,谷少邦极力在家庭和事业问扮演好双重角色。 在生技产业上,他以研发生物品片为主力,结合电子、光学的高科技技术,在短短五年内,从徒手创业,到现在领先科技群伦,成为称霸亚洲的生技鉅子。 为了给女圭女圭妥善的照顾,他特别聘请专业的心理医师、复徤师及社工人员组成团队,利用外界的刺激,使女圭女圭的智能发挥到极致。 女圭女圭的个性平相易处,但头脑固执简单,纵然围绕在她身旁的都是充满爱心的专业团队,然而她清楚的知道,他们不是她最亲的家人,她需要的是一个妈妈,于是就偷偷帮他报名爱之航活动。 只要是她喜欢的事,谷少邦能力所及,绝对配合女圭女圭的要求。 例如:女圭女圭喜欢吃面包,喜欢有同类的朋友,他立刻为女圭女圭成立喜憨儿面包店。 为了让女圭女圭开心,谷少邦甘冒媒体的追逐和被评头论足的难堪,参加了这个爱之航活动, 坐在现场,他的眼光时常看着在亲友团里,为他加油打气的女圭女圭。 “爸爸,加油喔!”女圭女圭对他期许甚高。 比少邦朝她眨眼,比了ok的手势,父女俩的互动十足温馨。 活动正式开始,参加爱之航的男子十人,女子十人,相对坐在台上;而随行的亲友团则坐在观众席,帮忙参加者监定。 主持人胡心仪和电台台长于毅书上场主持── “感谢各位青年男女踊跃参加我们爱之航活动,首先,我们要为大家介绍的是今天的男女主角。” “首先为大家介绍是l号,毕业于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王文誉先生,他现在任职于行销网路公司……” 现场所有的男士都全力保持笑容,希望博得众家淑媛的青睐,唯独谷少邦仍是一张扑克脸。 “现在为大家介绍3号……”于毅书认为此人参加爱之航,乃是电台之光,于是口沫横飞地介绍着,“他是生技界的翘楚,在商场上赫赫有名的谷少邦先生。” 然谷少邦冷漠的抬了抬眸,皮笑肉不笑的,使得原本热络的现场,瞬间冷了下来。 于毅书见状,猛冒冷汗,不知该如何接话。 出乎意料的是,他酷酷的表情、加上多金的条件,反而夺得对座九位淑媛的青睐。 唯独一位面貌清丽的女子,面无表情,不甚专心的垂首敛眉。 于毅书见状,立刻提醒她,“3号的曲小姐……好像有心事?” 曲伊耘意识到有人在叫她,她掹地抬头,正好被谷少邦那双凛眸逮个正着。 咦?他怎么也来参加爱之航? 他不是有女圭女圭了?那他太太呢? 诧异加疑惑,让曲伊耘凝神看着他,她时而蹙眉、时而抿唇,足足有二十杪钟,眸子不停地在他身上打转。 见她那双好奇的眸子直盯着他瞧,谷少邦的锐眸也回视着她。 “曲小姐……”于毅书提醒她回答。 “对不起!”曲伊耘意识到自己的失礼,速速调开视线,改搁在对面朝她露出友善微笑的1号男士身上。 放松、尽量放松! 她告诉自己,不要因他的一个眼神,而心中小鹿乱撞。 “介绍完我们的男主角,接下来介绍我们的女主角,1号是……3号是国内知名医学院的高材生,目前在入x医学中心担任实习医师的──曲伊耘小姐。” 懊挥手微笑的曲伊耘,此时手托香腮,没半点回应。 “伊耘小姐……”胡心仪提醒她。 她的头一顿,眼睛张开又闭上,原来她太放松,就直接打起盹来了。 现场热闹喧笑,唯独曲伊耘仍陷入梦乡。 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形,两位主持人顿时满脸黑线。 “伊耘、伊耘、伊耘,加油!加油!加油!”在观众席上的曲家人大声吆暍着,企图唤醒她。 偏偏亲人的呼唤仍未惊醒她,满脸黑线的于毅书再也忍不住上前大声一吼:“曲伊耘医师!” 曲伊耘如大梦初醒,“啊?换班了吗?” 众人的哄笑入耳,脸布黑线的于毅书旋即替她找台阶下,“曲医师一定是昨夜轮班太累,才会在现场打盹。” 当场,曲伊耘的脸如西红柿般红,直率可爱的表情,惹得对面的男士纷纷对她产生好感。 “好,我们现在进行第一单元:一见钟情。请我们现场的男女主角们,按下一见钟情的对象。” 曲伊耘打了个哈欠,想都不想地随手按亮1号灯。 比少邦的黑瞳在征询女圭女圭的意见,只见女圭女圭对他伸出三只手指,他蹙眉,冷然地按下3号灯。 两位主持人左看右瞧,发出惊叹:“情况一面倒,现在男主角的部分,由3号的谷少邦夺魁;女主角的部分,也由3号的曲伊纭夺魁。” “可是3号的谷少邦先生选的是曲伊纭小姐,而曲小姐选的却是别人……”连胡心仪都不敢相信,会遇到一见钟情只产生一对的惨况。 “只有我们3号的女主角和l号的男主角,心心相印。”值得欣慰的是,至少破零。 现场有两位怪人物,一位是怪怪男主角代表──冷如棒冰的谷少邦;一个是事不关己,明目张胆打瞌睡的女主角──曲伊耘;而偏偏参加爱之航的男士、小姐们,只对这两位怪人物有兴趣。 速配情况跌破眼镜,头疼的胡心仪决定提前休息。 中场休息,曲伊耘的家人立刻冲上前围住曲伊耘。 “伊耘,你真的喜欢那个1号喔?” “我喜欢会笑的男人。”曲伊耘直觉反应。 “那l号长得又壮又憨,简直是大象转世,根本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大嫂一语正中她下怀。 “就是这样才有安全感啊!”她胡绉着。 “可是我们—致认为3号比较好ㄟ。”五人一致开口。 “3号是谁?”她意兴阑珊的问着。 “谷少邦啊!” “谷少邦是谁?” 显然她一直处在心不在焉的状态。 “你用心点好不好?”曲母忍住想直接登台选婿的冲动,“事关你的幸福耶!” 陡地,曲伊耘的视线看向对面,谷少邦正坐在3号的位置,用ok的手势朝她打招呼。 “看到没有,连那个谷先生也在暗示你选他了,而且人家一见钟情的时候也挑你耶!” “他干嘛选我?”曲伊耘的心没来由地扑通扑通跳。“他是精神分裂,还是双重人格?刚刚他明明还……”怀疑我是绑匪咧! “你没带隐形眼镜来,还是在打瞌睡?他风度翩翩,自信又有成就,他挑你,你应该要偷笑了。”曲母快人快语,没给她找借口的机会。 “我……”曲伊耘登时语塞。 “下次记得要挑他喔!”家人切切叮嘱,仿佛在向她宣告,再不选3号、他们准备来个大义灭亲。 “现在进行我们的心理测验──男女对对碰。”于毅书说着。 “是的,我们所设计的心理测验游戏,目的是在测验男女主角的默契指数。二道题目中,男女主角们只要凭直觉选答案,默契愈高,拿到手机的机率也就愈高。”胡心仪接着说。 “是的,这个心理测验,只要依照直觉答题就可以了。” 呼!曲伊纭松了一口气。幸好只答题,不挑人,免除了她被大义灭亲的危机。 “听好了,第一个题目是:在你的五官里,你自认最有魅力的是哪一部分?a眉毛眼睛,b鼻子,c嘴唇,d脸型。请选择!” 心理测验的游戏,趣味性增高,曲伊耘的精神回笼,她偷觎着谷少邦,意图瞧出他最没魅力的那一部分。 是的,她答题不是在欣赏自己,而是盯着他的五官,推敲他不会选择的部分。 他的浓眉有型、眼神锐利,似有透视功能般……说时迟,那时快,那双黑眸突地朝她眨了眨,曲伊耘突然感到一阵晕眩。 天啊,他的眼眸会放电! 曲伊耘晕眩了五秒,她告诉自己,a不行! 回神,她往下继续观察── 他的鼻梁挺直,如艺术家雕刻出来的完美作品,直觉告诉她,b也不行。 他微抿的薄唇,微微上扬,看起来十分性感,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c更不行。 再看看他的脸型,阳刚的线条,十足的自信成熟,所以d还是不行。 呼—:太难挑了! “写好请离手。”于毅书说着。 现场仅剩曲伊耘还在挣扎中…… “曲伊耘小姐,你在3号先生脸上照镜子吗?”连主持人都知道她对谷少邦观察入微。 “啊?!没、没有。”曲伊耘一慌,快速的写了个a。 “确定这个答案了吗?”胡心仪微笑问她。 慎重起见,曲伊耘又看向对面的谷少邦,谷少邦给她一个肯定的笑容。 “嗯!”那支棒冰对她有敌意,八成也不会希望她选他的。 “好,那么请各位出示答案。” 曲伊耘慵懒一笑,信心满满的翻出答案板── “经过我们的统计,其中3号、5号、7号的女主角,和1号、3号、8号的男主角答案是相同的,都选a。”胡心仪开心的宣布着。 怎么可能? 曲伊耘瞪着他,他回以诡笑。 “一次相同很容易,不过要两次都相同就要靠运气了。”于毅书说着。 坐在淑媛席的5号和7号喜上眉梢,期待下面两题也可以和谷少邦的答案相同。 “接下来,我们的题目是:逛街时经过点心铺,一阵阵诱人的香气飘来,让人抵挡不了这份诱惑。此时,你会联想橱窗里摆了哪一种精致可口的点心?a起司培根塔,b女乃油泡芙,c杏仁脆酥饼,d提拉米苏。请选择!” 曲伊耘仔细的思考着,他不会喜欢什么? 不不不!这次不要以他的喜恶来猜,既然他跟她犯冲,那么她挑自己喜欢的,铁定不会跟他一样。 d好了i她喜欢吃的提拉米苏,他铁定不喜欢。 “请出示答案板。” “恭喜!这次答案相同的有3号、4号、7号男主角,和2号、3号、7号女主角。 换句话,目前有两次答案相同的是3号谷少邦先生、3号的曲伊耘小姐和7号的白茉莉小姐。” 雪待!曲伊耘眉头打结,嘴唇呈抽搐状态。 “加油罗!答案一次相同不稀奇,两次相同靠运气,三次相同就靠默契了。”于毅书说着。 两次相同靠运气──对!她运气太背,否则他怎么可能会跟她一样喜欢提拉米苏? “接下来进行我们的第三道测验。” “如果你的情人请你吃晚餐时,你会带什么礼物去赴宴?a鲜花,b水果,c葡萄酒,d书或cd。请选择!” 为了完成女圭女圭的愿望,谷少邦盯着她,以她的职业或兴趣来推敲她可能的选择。 曲伊耘感觉到他的利眸正注视着她,她也努力地猜测着他的答案。 好,这回她决定用删去法。 他自负又高傲,一定不会送女人鲜花,所以a不可能;他不苟言笑,一定有便秘的隐疾,肯定不喜欢吃水果,所以b不会成立:他说话缺乏礼貌,eq低,又没幽默感,铁定不常看书或听音乐,九成九答案不会是d。 如此推敲,他一定会选c,那么她只要从a、b、d里随便挑一个就行了。 她自信的在答案板上写下b。 嘿嘿,这次应该不会再凸槌了!曲伊耘牵唇,笑得很开心。 “好,请各位出示答案板。” 现场都翻出答案,唯有曲伊耘和谷少邦迟迟没有亮出答案板。 曲伊耘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像刚跑完百米同来似的。 “曲医师,你没事吧?”于毅书问她。 “没……没事。”她揭晓答案。 主持人对她和谷少邦的速配机率信心满满,因为打从心理测验开始,他们两人就一直眉来眼去的。 “谷先生,你的答案可以给我们看看吗?”两位主持人屏气凝神,期待他们能在第二阶段速配成功。 “当然。”谷少邦扬唇,表情高深莫测的移动答案反…… 淑媛席上和谷少邦也有两次答案相同的7号小姐,也心跳加快地期待着。 比少邦翻出答案板后,曲伊耘瞠目结舌、7号白茉莉小姐捶胸顿定;两位主持人喜上眉梢,想出去放一串鞭炮;曲家人则如中乐透头彩,欢声雷动! 第三章 见鬼了!三次答案都相同?! 难道他那双眼睛真能透视她的心?否则怎么她选b,他就选b;她随便猜,他就随便中! 没道理啊……他不是把她当仇敌看?难道他存心跟她过不去? 厚!她得想个办法逃过和他速配的命运。 “恭喜3号的曲伊耘小姐和3号的谷少邦先生,你们获得最佳默契奖,三次答案相同,不是靠运气,是靠默契。” 默契?谁跟他有默契!是默气吧──她只能默默生气。 现场,、号先生神情黯然:3号谷少邦仍是一副冷然的笑意;曲伊耘则是瞪他一眼,心中直骂他。 中场休息,她立刻借口去化妆室,蓄意摆月兑家人。 她决定躲起来,不参加第三次速配活动。嘿嘿!到时候看他怎么和她速配。 可躲哪儿去好?她在化妆室里犹豫着。 “听说酒吧的调酒师有国际水准。”在化妆室补妆的白茉莉和另一位淑嫒对话。 “真的,那待会儿我们去酒吧好了。” 就酒吧好了!曲伊耘紧跟着奔向酒吧。 酒吧内,昏黄的灯光、慵懒的音乐、醉人的醇酒……让她很快的沉浸在其中。 度假嘛,合该如此优闲放松的,干嘛折腾自己去和男人配什么对? 要是让她的朋友、同事们知道,她来参加爱之航,玩什么男女对对碰游戏,不被笑掉大牙才怪。 天知道,她宁可有个浪漫的邂逅,也不喜欢爱情被支配。 坐在吧台前,啜饮—口添加威士忌的爱尔兰咖啡,那浓厚甘醇的口感,挑超她的食欲。 “酒保,来份香烤小卷!” “没问题。”蓄着落腮胡的洒保立刻同应。 不知道现场的情况怎样了?她手支着下巴想着。 倘若家人发现她中途缺席,不知道会不会兵分五路来追杀她? 惴惴不安的瞄了门口一眼,幸无家人人侵,她提心吊胆着,头压得老低。 那根棒冰如果发现她不见了,说不定还会跳起来欢呼咧。 呵,是啊!他该感谢她解救了他。 她窃笑两声,回头,看见一盘香烤小卷已出现在眼前,阵阵香味窜入鼻腔,她心情一放松,抓起叉子,太快朵颐起来。 “好吃,好吃。”又香又q,味道真好。 吞下第一口小卷,曲伊纭正准备来第二块时,赫然发现另一支叉子和她在同一时间,目标一致的落在第二块香烤小卷上。 顺着这支叉子望去,她对上叉子主人的眼神,那双鹰隼冷锐的黑瞳也正盯着地。 “你……你怎么也跑来这里?”她感觉两排牙齿像在打架,右手仍因“使力护盘”,略呈僵硬状态。 “我才好奇,你为何跑来这里?”谷少邦轻松的说着,眸光转沉。 “理由很简单,我……和我男朋友约在这里见面,所以不想跟你速配。”她扬唇,为了面子、为了她的小卷,她拚了! 比少邦梢稍松了叉子的力道,莞尔道:“你有男朋友?” “是啊!” “承认吧!你根本没男人追!”他完全松开叉子,嘴角浮现笑意, 啥?这男人竟然不给她留颜面,说她没男人追?! “你跟踪我?” “我何必跟踪你?”他的嘴在笑、眼在笑,黑眸将她的心慌全纳入眼底。 从她一入内,他见她神色匆忙,压根也没注意到正好挑到他旁边的空位,更别提有什么男人跟着她了! “因为你没安好心。”这危险的家伙行径诡异,阴魂不散,否则怎会她躲到酒吧里,还会遇上他? “如果你有男朋友,还需要参加爱之航吗?”这种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哈哈,五十步笑一百步。”干笑两声,她看见酒保靠近,立刻收起笑容。 酒保又送上一盘小卷,对她说:“小姐,你的香烤小卷来了。” 曲伊耘指着冒热气的香烤小卷问酒保:“这……这盘是我的?” “是啊!”酒保速速回答,盯着被共享的那盘小卷,笑问:“你们认识吧?” 她恍然大悟,脸颊倏地涨红,此刻,嘴里咬的小卷,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对。”他替她回答,免去了她吐出小卷的尴尬。 只有夫妻或情侣会像他们这样,为争食而拌嘴。酒保压低嗓音,对谷少邦doublecheck,“度蜜月?” 比少邦迷人的双唇魅惑扬起,却没有回答。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晚他一步进酒吧,还抢了他的小卷吃,当场她低头认错,“对……对……” 她一句话末说完整,又被酒保抢先说:“原来是新婚夫妻,本公司对新婚夫妇有特别赠送蜜月交杯酒,” 还来不及反应的曲伊耘,怔愣的看着酒保在空中抛酒瓶、利落旋转、摇冰块、搅汤杓……表演着花式调酒的招式。 当她看得眼花撩乱、目瞪口呆时,酒保已将调好的酒注满酒杯。“请享用。” 旋即,谷少邦大方举杯,朝她敬酒,眼神仿佛在告诉她──不喝白不喝。 曲伊耘仍愣在当场,久久说不出半句话来。 “怕了?还是酒量不好?” “笑话!”反正又没人发现,曲伊耘举杯和他的杯子轻轻一碰,豪爽的干了这一杯鸡尾洒, 突地,镁光灯一闪,喧哗声四起,“逮到了、逮到了!” “嗅……你们躲在这里约会。” 主持人的声音,令曲伊耘背脊一冷,差点喷出鸡尾酒。 现场霎时乱烘烘的,人群几乎挤爆酒吧。 “姑姑,做得好!”曲齐跳起来喝采,爸妈、哥嫂也笑看着她。 她表情无辜的说:“我什么也没做啊!” “第三单元就是男女自由活动啊!所以我们和主持人就出来寻亲了。”老妈和大嫂暧昧的推着她,眼睛笑眯成一条线。“没想到你和谷先生动作那么快,活动还没开始,就先偷跑了。” 嗄?原来第三单元3是男女主角的自由活动时间,而于毅书和胡心仪正拿着数码相机,带着一拖拉库的亲友团,到处寻觅男女主角的踪影。 “我现在就来统计一下分数!这一组默契十足、兴趣—致,还同样都点乔烤小卷,在酒吧里你侬我侬……”两位主持人低头认真地计分。 “厉害、厉害!还骗到酒保的蜜月酒。”亲友团如问陪审团,纷纷上前盘查他们的美酒佳肴。 “分数统计出来了,你们是这次速配最成功的一对!3号谷少祁先生和3号曲伊耘小姐,彩色手机是你们的了。”于毅书将成绩揭晓。 一旁的白茉莉和另一位小姐听了捶胸扼腕,气得直跺脚。 曲伊耘是一脸茫然:谷少邦一双黑瞳森冷,诡不可测:女圭女圭则开心的钻到他们之间,享受拥抱:曲家人更是开怀,他们开了香楼,手舞足蹈起来。 主持人在他们的颈项戴上花圈,送出手机后,还不肯罢休。“对了,两位就在现场留下手机号码如何?” 曲伊耘还搞不清楚状况,两家人已互相报出电话号码了。 “预祝你们继续在空中传情,延续爱意,我们将随时追踪你们的感情进度。” 欢呼声、开香楼的庆祝声、鸣炮声,为爱之航的速配活动,划了完美的句点。 医学大楼的办公室内,穿着一袭白袍的曲伊耘正拿着x光片,判读患者的病因。 突然,一阵陌生铃声传出,专注的她,始终未发觉声音来自她的口袋。 “伊耘,你的手机响了。”身旁的范彩文耳力佳,立刻提醒她。 曲伊纭顿了两秒,才想到自己已经换丁新手机。 接起电话,“喂!”对方没回应,她又喊:“喂!” 怎没回应? 打开滑盖,瞥到女圭女圭天真无邪地朝她打招呼的影像,她才扬唇一笑。 真钝!到现在,她还没习惯使用这支新手机。她不会发送简讯,也不会传输影像,只负责收看、接听。 看着女圭女圭天真的笑脸,她只能对着画面会心一笑。 “噢,伊耘,你换新手机。”范彩文见曲伊耘兀自傻笑,遂上前盘查。 “酷,还是可以拍照的彩色手机耶!”—群小护七也好奇的围上前。“看不出来伊耘这么跟得上时代,还买这种手机ㄋㄟ。” “不是买的,是送的啦!”曲伊耘搔头一笑,直率的回答。 “送的?”消息灵通的小护士立刻联想到,“曲医师,这是不是你参加爱之航得到的奖品?” “好神,你怎么知道?”她掩嘴一笑,忘了一心想掩饰的丑事。 “因为我也是爱情诊疗室的忠实听众啊!说说看,你和谁速配成功?”报马仔大呼小叫,使医务室内的气氛沸腾。 “伊耘,你真的去参加爱之航啊?”范彩文和曲伊耘是同期进入医学中心的实习医生,因年龄相近,又分在同科,两人私下会互相较劲,关系亦敌亦友。她大惊小敝的问:“偷偷去参加,没告诉我!” “不……没……”曲伊耘一脸无辜,不敢透露太多。 “是不是因为我告诉你,我的初恋情人主动邀我约会的秘密后,你就担心自己会成为院内最后一枝孤峦花?”范彩文笑容瞹昧的探询。 和她一样小泵独处的范彩文,自从和初恋情人联系后,桌上的鲜花从未间断,表情像摘下选美后冠般,天天乐不可支。 还行几个年轻的小护士,值大夜班时,男友快递消夜、贴心接送,夜夜享受爱情的滋润…… 说不惹人眼红,是骗人的。最呕的是,以她的条件,称的上是院花,却没有半个男朋友。 “曲伊耘,依你的条件,有需要参加爱之航这种征婚活动吗?”仰慕曲伊耘已久的心脏科陈医生,听到曲伊耘配对成功,一颗心霎时碎裂。 “你不懂,参加爱之航有解压的效果。”白白胖胖的精神科钟医生,为曲伊耘参加爱之航活动,投下一张支持票,“伊耘,我赞成你参加有益身心的活动。” 众所皆知,乐观的曲伊耘,没有男朋友,私生活单纯,在医院里人缘极佳,偏偏她生平最怕相亲,道理很简单,因为这摆明是说她行情不好。 原本还有个同期的范彩文和她作伴,现在连范彩文都有了男朋友,唯独她……再这样下去,他们担心她会因此而得到焦虑症。 然而,现在最令众人感兴趣的,足曲伊耘医师那以手机传情的男主角。 “曲伊耘,惦惦吃三碗公噢!让我们看一下你那个速配的对象嘛!” “如果要找结婚对象,你何必舍近求远?”心脏科陈医生又暗示她。 大家都在猜,曲医师会和哪一类型的男人速配? 她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好……闪人! 未免成为笑柄,拿到手机的第三天,她刻意将手机摆在家里。 但是,在进入医学大楼途中── “铃……”怪哉!她明明把手机藏在抽屉里,怎么铃声还是阴魂不散的跟着她? 一定是她那鸡婆的老妈,趁她吃早餐时,又偷偷把手机放进她的公文包。 走到办公室前,她抓起那支手机,大退三步,一心只想逃! “铃……”夺命连环call让她快丧失理智。 “呼!好险。”她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已快速藏身到楼梯间去。 如果让同事们看见,每每画面出现的都是男主角的女儿,她肯定得帮他们到肠胃肝胆科挂号,因为──准笑破他们的肚皮。 咦!这次怎么没有画面? “姨──” “喂!”她赶紧将手机贴近耳朵。 “我是女圭女圭。”娇女敕的嗓音响起。 “女圭女圭,什么事?”她现在上班简直像00七情报员一样刺激,不但要压低嗓音说话,眼睛还要不断搜寻有无可疑人士窃听。 “姨,来女圭女圭家玩。” “什么?!”别闹了,她快疯了!“女圭女圭家……呃……阿姨工作很忙的……” “姨──来嘛!”女圭女圭撒娇功夫一流。 曲伊耘听得茫酥酥,理智却要她厘清状况。“等等,是女圭女圭邀请阿姨的吗?” 那男人为何不敢自己邀请她?还要女圭女圭出面邀约。 “嗯。”对邀请一词,女圭女圭似懂非懂的应答。 “那爸爸呢?”他是没种?还是根本无心?她突然好想知道。 “爸爸想见姨。” 系金ㄟ?她一颗心快狂跳出口,两颊发烫,不知是不是站在楼梯间没吹到冷气的关系?“你骗阿姨对不对?” “是真的!”女圭女圭突然大声说。 “那叫爸爸自己打电话来。”如果是真的,就应该表现出他的诚意啊!至少不要让她在同事面前躲躲藏藏的,像见不得人似的。 “好!一言……”女圭女圭信心十足,嘴里却说不出那句完整的成语。 “一言为定。”收线后,曲伊耘心跳莫名、疑惑莫名。 她干嘛跟女圭女圭作这样约定?难道是体内的孤鸾虫在作祟?还是她有意挑衅他? 她将手机搁在胸口,感觉心跳好快! “伊耘!你在干嘛?”范彩文的声音突然自楼梯间传来。 难道墨菲定律注定纠缠她一辈子?否则怎么愈害怕的事,却跟得愈紧? “彩、彩文……”一紧张,她快被自己的口水噎住。 “你怎么鬼鬼祟祟的站在这里?”奉守爬楼梯可以健身的范彩文,好奇的盘问她。 “呃……能坐,就尽量不要躺:能站,就尽量不坐:有楼梯,就尽量不要搭电梯。” “你什么时候剽窃了我的座右铭?”范彩文笑着说。 “身为医生,有身体力行的职责。” 范彩文刻意槌槌肩,又俯身揉揉腿,嘴里咕哝着:“我今天本来想休息一天的,我现在浑身腰酸背痛……” “你怎么了?”曲伊耘跟着她弯腰,才注意到她眼圈泛黑,“你没睡饱?不对啊!昨晚你又没值班,怎么眼睛挂着两圈黑轮?” 范彩文不怒反笑,两颊嫣红,唇边泛起得意,“告诉你,昨天我和他去山上看流星时,差点就……” “又……和初恋情人去看星星,所以没睡觉。”她打岔。 “不是!我们撑到四点,本来我们要去厚德路……”范彩文忆起昨夜的情景,双眼发亮。 “厚德路?你家不是在青年路,什么时候搬去厚德路?” 真是气死人!范彩文瞪她一眼,“说你笨,你还不承认哪!厚德路就是hotel啦!” “hotel?!”曲伊耘嘴巴大张,“你不是才刚和他重逢,见面两次就打算失身于他,那不是亏大了?” “什么失身?”范彩文装出一副老练样,“你一定没有经验厚!” “什……什么经验?” “我就知道,你身为实习医生,却连最基本的生理常识都不懂!” “实习医生不代表要力行……生理常识的部分。” “刚刚你还说身为医生,有身体力行的职责,现在看来,你是思想占板。” “才不,我思想前卫,行为保守。”曲伊耘反驳。 “别告诉我你二十六岁,没交过男朋友,还是老处女一个。” “我……”顿时,曲伊耘舌头打结,“……老处女犯法了?” “老处女不犯法,可是伊耘,千万不要浪费你的青春,否则枉为女人。”推开楼梯间的门,迈开大步的范彩文脸上闪现幸福的光采,连紧跟在后的曲伊耘都被感染了。 她相信,恋爱会使女人改变──因为坚持睡美容觉的范彩文,晚上不睡觉,跑去山上看星星,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怕可怕!爱情是比生物武器还可怕的东西! 急诊室内,充斥着药水味、病患的申吟声和骂小孩的声音,值小夜班的曲伊耘随时待命。 罢处理完一个车祸的病人,再巡查过几个病患后,回到医务室,她喘得跟条牛似的。 喝了一口水,呼──她终于离开比华西街还要热闹的急诊室了。 拿起口袋内的手机,她将震动转为铃声。 不知道是受到范彩文的影响,还是和女圭女圭有了约定,她隐约有着某种期待,怕错过任何一通电话。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她一向不懂什么叫心灵相契,可是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这几天他会打电话来。 “铃……”见鬼了,电话一响,她霍然神经一紧,如遭电殛! 看着熟悉的来电显示,曲伊耘接起手机,声音微微一颤,“喂,你好。” “你好。”那端传来男子低沉的嗓音。 宾果! “你好!”她的期待应验,声音不自觉的透出愉悦。 “在忙吗?”虽然是第一次和她通电话,他自信她可以猜出他是谁。 “呃……是啊!”她仰首,眼睛专注在x光片上,却无法专心判读患者的病情。 “你今天值小夜班。” “你怎么知道?” “你还有三分二十七秒下班。” 她低头看表,快十二点了。“你是人还是鬼?” “我的密探告诉我,你今天十二点下班。” “我以为这个时间,你应该对你的密探讲大野狼和小红帽的故事,而不是来提醒我该下班了。” 比少邦撇唇一笑,嗓音低沉迷人,“密探通常九点就入睡,可是密探的爸爸却被推下床。” 听得出来,打这通电话的主导权不在于他,她的心虽有一丝失望,却仍明知故问:“为什么?” “明知是火坑,还是要往下跳:明知是毒酒,还是要一口饮下,我想你还没为人母,所以无法体会一个做父亲的心声。” 他竟把她比喻成火坑、毒酒?! 此时,怒气盖过失望,她收拾好x光片,在另一位值班医师来到时,她月兑下白袍,抓起背包,忿忿地走出门外。 “如果有一天我会结婚,也许会慎重考虑不生孩子,免得失去自主权。” “话别说太满。做人要懂得享受人生的每个阶段,就如同我一直在享受付出。”谷少邦吐了一口烟圈。打从女圭女圭出生,他一直将她视为上天给他的礼物,所以他比一般父母更用心学习去照顾她。 “别人的孩子,没有像我家的孩子那样善良优秀,她硬是要把她父亲推销出去,却不怕可能因此失宠。” 尤其女圭女圭是个脆弱的唐氏宝宝──联想到此,曲伊耘心口一紧! “女圭女圭的确定唐氏宝宝中的奇迹,可是难道一有了善良优秀的孩子,你就不会考虑到自己了?”虽然她不知道女圭女圭的生母为何怠忽职守,但她不希望,他是因为迁就女圭女圭的需要,而来追求她。 “你应该不是心理医生吧!”他不喜欢被女人猜中心事。 不理会他的疑问,她问着:“难道你不怕女儿被毒害、保险金被诈领、财产被霸占?” 他牵唇一笑,“我相信我的观察和直觉。” 这算是追求她的新招数吗? “呵呵……那我祝你好运。”走出急诊室,她习惯往停车场的方向走,未料,一部白色的房车竟跟在她后面。 不知道车内的人盯她多久了?她竟然都没发现。 “对不起……”当曲伊耘发现自己被人盯上时,她开始心慌,但愈是这样,就愈找不到她的车子。 “你是不是惹上麻烦了?”他的读心术极强。 “可以这么说……”是流氓吗?她在露天停车场里绕,却怎么也甩不掉那部紧随在后的车子。 “你是不是医错病患,家属来寻仇?” “胡说!”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拿她寻开心? “需不需要我去救你?” “远水救不了近火。” “不见得,我要他停,他不敢不停!” 下一秒,她以竞走的方式走了两步,那部尾随在后的房车,果然像生根似的停止追逐。 神!好奇让她退了一步,想一探车内究竟,可惜灯光昏暗,她看不清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电话那端又说话:“他停了吗?” “嗯!”她点头。 “我叫他开门。” “不……不要!”她申吟着,手心冒汗,嘴巴呈0字型的惊悚状态。 车门倏地被打开,曲伊耘像躲炸弹似的弹跳开后,就躲到一部车后面。 她的心跳加速,额上盗汗、全身微颤的想着,会不会是黑道大哥身受枪伤,要小喽罗们押刚下班的她,去取他们老大身上的子弹? 哇……她不会那么倒霉吧?她在心中惨叫。 须臾,她看见对方关上车门,一个穿着棕亮高级皮鞋的人,朝她的方向走来。 下意识的,她朝手机里的人呼叫:“救命哪──” 第四章 “你还好吧?”他冷沉的声音还带着几分调侃。 “好……好到快被黑山老妖抓去──”她声音颤抖、呼吸急促,头仍压得低低的,只看得见棕色皮鞋在距她一尺处停下。 “从我的观察中得知,你粗心大意、胆小如鼠,不被吓到就已经算命大了,怎可能毒害我的家人?” 嗄!她有没有听错?左耳收到的话声和右耳在现场听到的声音,音频一致。 仰首,那张酷得令人胆颤的俊脸出现在眼前的刹那,她愣在当场! 三秒后,她回神,眼中的忧惧瞬间被怒意所取代。 “捉弄我,让你很快乐?”曲伊耘坐进他的车内,脸颊因怒火窜升,如上腮红。 “我以为所有的医生都该胆大心细。”他扬唇,冰眸闪过一丝暖光,如果告诉她,他现在很快乐,她会怎么做? “你太高估我了,我还在实习阶段。” 她生气冒火的模样或许不吸引人,但对于一向冷漠自持的他而言,看着她,他的心情会特别地愉悦,然他刻意忽略。 “看来你不是一个好的实习医生,不过也许会是个好妈妈。”他故意说道,冷锐的眼神从专注路况,不自觉的栘到她秀丽的睑庞,观察她的反应。 曲伊耘赏他一记卫生眼,深表不苟同。 “很高兴实习医生愿意给我机会。”他的嘴角微扬。 “什么机会?” “约会。” “我没答应要和你约会。”她否认,声音不自觉地拔高。 “你已经坐在我的车上。”他的声明让她无从狡辩。 她在心中哀嚎,她的人生中错得最离谱的第一件事就是──参加爱之航活动。 第二件事就是──接了女圭女圭的电话,作了莫名其妙的约定。 第三件事就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双脚会不听使唤的搭上他的车。 她的大脑开始运转,试着找出各种理由来推翻他的判断。 “请不要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我是为了顾全你的面子,才会坐上你的车。” 对!他到医院吓她,她不记前嫌地坐上他的车,不但给足他面子,还表现出她的落落大方。试想,有几个女人做得到? “我应该感到荣幸?”他的声音虽冷,却隐约透着得意。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不想让你回去交不了差。” “这算是同情吗?”他解读出她的语意。 炳!没错,她同情他。 情势反败为胜,她的唇边难以控制的泛起笑容。 “那我该怎么酬谢你?”他眯起眼瞅着她。 不妙!他的眼睛发出一万伏特的电压,电得她晕头转向:心脏无力、双腿发软。 “不……用客气了。” “你说过不让我交不了差的。”他行事效率高,说话直接切人重点。“你肚子饿了吗?” “谷先生,你真的一点都不浪漫。” 就算他委屈自己追求她,最起码要懂得营造浪漫吧! “你不觉得我的邀请极具创意。” “是啊,午夜十二点,你的出场方式比贞子还要惊悚恐怖。” 他扬眉一笑,“你的褒扬,我会谨记在心。” 厚!他是故意激怒她吗? “对不起,我禁不起吓,而且我不认为今天是约会的好日子。”她觉得自己和他不对盘,现在她只想回家洗澡、睡觉。 “怎么说?”他侧着脸,洗耳恭听。这个女人是真的不懂得把握机会,攀上枝头。 “又不在花前月下,而且天气又闷又热,应该比较适合回家吹冷气睡觉。”她不清楚自己是在反击他,还是有意引出他的浪漫因子。 “原来你喜欢鲜花,还有每天接送你上下班那种老掉牙的追求攻势。” 曲伊耘注视着他,表情写着期待,“要让鱼儿上勾,该给些饵的,不是吗?” 很少有女人会直接表达她的需要,既然她那么干脆,他一定奉陪。 突地,他从后座拿起一大束海芋,塞给她。 没有浪漫表白、没行诚挚贴心的话,他只是冷淡的说:“这──女圭女圭为我准备的饵,我以为身为高知识分子的你,不会需要它。” 捧着一大束花,她怔了一怔,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如果他们的话题,没有聊到花前月下,那么他是不是不打算把这东花交给她? “接下来,我现在可以做的服务,就是替你解渴。” 她今天一定是撞邪了! 他要她上车,她就上车;他要她下车,她再累,还是拖着疲累的身躯跟着下车。难道这是爱情临床症候群? 还没替自己拔出病因,仰首,曲伊耘看见一个家喻户晓的招牌──那是一间水果锉冰店,她口里念念有词:“这家……就是轰动台北、惊动高雄的冰店?” 扁看着黄澄澄的芒果、一颗颗鲜红欲滴的草莓、奇异果、香蕉,层层叠叠在冰上──她精神为之—振,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没错。”为免判冰店遭口水泛滥,他马上揽着她进店。 他的动作轻柔,触在她腰间的大手,宣告着专属权。 她应该抗议的,但是念在那东花,还有她现在精疲力竭、口干舌燥的份上,她允许自己先妥协。 点了两碗水果锉冰,卖水果冰的女孩还因为谷少邦英挺的长相,特别给他多一点水果。 “偏心!”曲伊耘盯着两盘分量不同的水果冰,她低声朝他抗议。 比少邦马上舀几匙水果到她碗里。 “赞、赞、赞!”曲伊耘口里含着满满的新鲜水果,大呼过瘾,忘却和他相处的压力。 虽然不是期待中的浪漫高级餐厅,不过和英俊的男人—超吃冰,也算是一种享受。尤其当她想象,她口中吃的冰和他是同类,一股报复的快感让她心情变好。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每天载你来。”见她吃得一副满足的模样,他不禁开口。 她微怔半晌,心中暗忖,如果他这句话发白内心,绝对呵以让她感动。只可惜,非也。“我不是每天值夜班。” “只要你答应和我结婚,就算下上班,我一样可以满足你的需要。” 听他的语气,好像是认定她很容易满足,要摆平她不难。 她睁大眼睛瞧着他,“谷先生,我要提醒你,鲜花水果应该比较适合献给神明。” 如果他当真想追求她,接她时,假装不期而遇;送花时,制造浪漫气氛、美妙情调;请她吃水果冰时,说些甜言蜜语,也许她会考虑他的追求。 “恕我直言,我的时间必须有效控管,所以我不浪费时间去追求女人。” 浪费?曲伊耘隐忍着眸中快窜出的两团火焰。 为了扳回女人的面子,曲伊耘抑下恼怒,道:“恕我直言,我的生活也只容得下病人,没有多余的时间理会无聊男子。” 他唇角一扬,冰眸一凛,“很好,既然我们都是讲求效率的现代人,那么我直接告诉你我的需求。” “说吧!” “我不想浪费时间追求女人,但女圭女圭需要一个母亲,她相中的对象,我就愿意接纳。” “她相中的对象是我?”她应该感到幸运吗?她偷觑他一眼,试图在他眼底读出一丝热切的渴盼。 “是的,我希望你成为女圭女圭的母亲,全心全意地照顾她。” “希望?”他真的是个高效率的企业家,眼神没有一丝她所期待的温度,“没有爱情的基础,你认为我们会有美满的婚姻吗?” “我知道我这样说对你不公平,但你是个医生,她是个唐氏宝宝!她喜欢你,你也了解她的病情。” “而且我还是个胆小、没心饥、做事又有效率的女人。”她帮他接下去说。 “没错。”他撇唇,深表赞同。“由你当女圭女圭的母亲,最恰当不过。” 是的,她绝对可以了解为人父的心声。唐氏儿的寿命不比常人,也许他极欲在女圭女圭有限的生命中,满足她的欢乐……但是,他要委屈自己,又何苦硬拖她下水? 沉默半晌,她抑下波动的情绪,开口回应,“你一定是个好父亲。” “过奖了。” “但绝对不是个好情人、好丈夫。” 比中邦冷冷一笑,“你还想知道什么?” “女圭女圭的母亲还在世吗?”她好奇女圭女圭的母亲为何怠忽职守。 读到谷少邦锐眸内那足以冻死人的冰寒,她知道她触及他心中的痛! 但她甘愿冒着被冻成棒冰的危险,也想知道缘由。 “她无法承受女圭女圭是个唐氏宝宝的压力,所以离开了、”他的表情平静无波,像阐述别人的过往。 听到女圭女圭的生母已离去,她的心一紧、鼻一酸,同情心瞬间决堤泛滥。 最耐人寻味的是,她竟然开口问他:“如果我答应你,我有什么好处?” “在女圭女圭有生之年内,你有享用不尽的财富;在女圭女圭死后,你有绝对的自由和一笔为数惊人的赡养费。” 连赡养费都算好了?他真是一个典型的商人。 “不划算,万一我活到四十五岁才拿到赡养费,那时连黑山老妖都不要我了。” “你有一笔八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还不怕找不到男人。”他开出的条件诱人,相信只要是正常的女人都会接受。 她哈哈大笑,“有道理,不过……”收起笑容,她同问他:“你认为以我的收入,需要做这么大的牺牲吗?” 比少邦冷冷一笑,“世上没有人赚钱多,更何况你小泵独处二十六年,濒临被家人逼婚和得到焦虑症的危机。” 有够卑鄙!连她祖宗十八代都调查过了。“你果然很狡猾。” 他没有提出反驳,酷俊的脸上,浓眉和薄唇同时轻扬,自信的表示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最后他从容优雅的掏出名片,递给她,“如果需要,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我会列入考虑。”她将名片塞进口袋。 “别把它弄丢了。”他冷冷的警告她。 “怎么会?这比稳中头奖的乐透彩券要来得好用。”但代价是赔掉她的青春,她当然得慎重考虑。 “该给你几天的时间考虑?” 低头,她盘内的冰已化为水,她的脑袋却结成冰。 “也许一天,也许一星期、一年,或者很不幸地我刚好遇到我生命中的mr.right,到时候,我可能只能当女圭女圭的干妈。” 他的黑瞳释出令人不寒而栗的锐光,彷佛在向她宣告,绝不容许第二次遗憾在他生命中出现。 “女圭女圭下个月三号生日,她希望你会去参加她的生日party,如果你会来,就表示你允诺;如果你不来,我会找第二个目标。” 闻言,曲伊耘默不作声,因为说不上来为什么,此时她的胸口像压着大石块般,闷闷的,还隐隐有一阵痛传来…… 接下来几天,她心神不宁、坐立难安,因为家人和电台频频追问她空中传情的情况,而且,实习也将告一段落。 然而,在医院时,谷少邦积极的追求攻势,却惹得病人和同事们对她又羡又护,天天追着她,想逼问出那个秘密追求者是何人。 种种烦人的事,对她的生活造成极大的影响。再这样下去,她早晚会要求转院──转到精神病院。 曲伊耘翻着月历,手在颤抖,脑中在天人交战…… 只剩二天,女圭女圭生日就到了。 基于礼貌和交情,她是该送女圭女圭礼物、 但是,她不能白白葬送自己的青春…… 对!她可以礼到人不到。 她打定主意不去参加女圭女圭的生日party。 为了得到女圭女圭的谅解,曲伊耘拨打女圭女圭的专用手机,请辅导老师让女圭女圭接电话。 “姨!” 听到女圭女圭的声音,几天来的紧绷和压力,奇迹似的一扫而空,曲伊耘的心中有说不出的安慰,“女圭女圭。” “姨!来我家玩吗?”女圭女圭似乎在等她的好消息。 可是女圭女圭不知道,这几天来,她为了去与不去的问题,睡不好觉,也吃不下饭。 懊不该告诉女圭女圭,她爸爸不喜欢她? “姨,可能没……” 不!不能!她不能戳破孩子的梦想,她不能那么残忍! 才这么一想,女圭女圭真切的期盼却乘虚而入,“女圭女圭……只要姨……当女圭女圭的妈妈……” 紧握手机的双手,因女圭女圭这句话而颤抖不已,曲伊耘的心墙霎时被推倒。 她抑住心中的酸楚,故意离题。“女圭女圭……很想念妈妈?” “爸爸说……女圭女圭的妈妈……已经是天使。”对女圭女圭来说,妈妈是纯洁善良的代名词。 她倒抽一口气,五脏六腑纠结成一团! 眼前的鲜花突然变得模糊,她声音像被哽住,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真看不出来,那个大冰块为了保护女圭女圭,还懂得编出善意的谎言。 而且,为了让女圭女圭开心,这半个月来,他不惜费心讨她欢心,想让她答应嫁给他! 虽然明知道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女圭女圭,可是她学不来冷漠以对,心绪大受影响。 “女圭女圭的妈妈一定是天堂里最善良的天使。”她配合度很高,不忘跟着扯谎。 “姨,你要不要来……女圭女圭生日。”句子太长时,女圭女圭就无法运用完整的文法。 但身为医护人员的她,不必透过辅导老师,就可以和她对谈。也许这就是女圭女圭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吸吸鼻子,曲伊耘抑住同情,问道:“女圭女圭,你希望收到什么礼物?” “脚……” “脚?” “脚……踏车。”一旁的辅导老师教她念,“浩浩他会骑,女圭女圭也好想。” 原来她想学骑脚踏车。曲伊耘松了一口气。 留下女圭女圭地址,她答应女圭女圭:“好,姨一定帮你把脚踏车带到。” 电话里,女圭女圭天真的笑声如天使,声音有着殷切的期盼,“姨一定要到噢!” 币下电话,曲伊耘打电话查到离女圭女圭家最近的脚踏车经销点。 买脚踏车、送脚踏车,都不难。但是──她到底去,还是不去好? 三天时间已到,上午十点,谷家的百万名车已停在曲家门前等候。 曲家人见曲伊耘躲在房里,不愿上谷家的车,纷纷指责她没爱心。 曲伊耘唯恐会活活被家人的口水淹死,只好打开房门,拉进母亲与嫂子,道出实情。 “妈、嫂子,如果有一个男人向你求婚,他的理由是要你去当他孩子的保母时,你们会答应他的要求吗?” 一样都是女人,她相信只要说出心里的话,她们铁定会以她的幸福为考量。 曲母和大嫂颇能理解她的立场,眼神寄予同情,了然的点点头。 “谢谢你们!我就知道你们一定可以体会我的感受。”旁徨的人,现在最需要取得其它人的支持。 须臾,大嫂拉拉她的手,羡慕的说:“可是伊耘,你不觉得他求婚的方式很浪漫吗?每天鲜花两束,又送水果冰、爱情便当,还有你钟爱的提拉米苏,尤其他又英俊多金,如果我是你,早就被打动了……” 曲伊耘差点没昏倒!看来大嫂是被他英俊多金和浪漫的表象所迷惑了。 转向她的老母亲,只见老妈头压得低低的,一副心疼的模样,她一定能了解她此刻的心思。 “妈,你倒是说说话、就算他是生技界的首富,你难道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人家当后母……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曲伊耘母抬起头,拿起面纸拭泪,“伊耘,我也舍不得啊!可是伊耘,有个秘密,妈妈藏在心中二十六年了,一直不敢告诉你。” “什么秘密?”都这个节骨眼,还有什么天大的秘密? “那个神准的瞎眼算命仙说,你天生是贵妇相、后母命,我起初不信,可他说,你会在二十六岁时遇到一个事业有成的失婚男人,所以……自从你遇上谷少邦后,我不信都难呀!”曲母边说边掉泪。 “那又如何?” “若你不嫁,将永生成孤鸾命。”想到女儿会成为老姑婆,她哭得更大声了。 曲伊耘惊讶得嘴唇大张。 莫怪乎家人都硬把她往外推,也不管他是个失婚的男人! “去吧!去吧!他女儿虽然是唐氏宝宝,但是我听说专业人员将她照顾得很好,你只要从旁协助就行了。”谷少邦家财万贯,他女儿哪需要伊纭操心?擦擦眼泪,曲母收敛悲情,乐观接受女儿的宿命。 “妈,你真的放心?” “已经二十六年了,再不放心,我就要担心你变成老姑婆了。”曲母硬是帮她换上一件白纱蓬裙。 “妈,我自己有衣服,干嘛要穿这件礼服?” “这是谷先生交代的。毕竟要去参加豪门的party,怎么可以穿得太随便?” “他什么时候准备这件……”她话没说完,房间突然涌进两位造型师,她们以最快的速度,帮曲伊耘梳头化妆,二十分钟不到,就把她打扮得宛如仙女下凡。 一切就绪,曲母快快将她推出门,塞人谷家的百万名车中。 “去吧!要记得回来看妈妈。”曲母擦擦泪,再不甘愿,这二十六年来早已说服自己。“还有,这把扇子待会儿丢出车外,千万别回头。” “噢。”接过扇子的曲伊耘,不疑有他的点了点头。 当她意识到车上不寻常的冷酷空气袭来,转过头,两道冷冽的光束正向她扫射而来── 是谷少邦!他身穿白色西服,手捧一束鲜花坐在车中。 曲伊耘清丽的脸庞,满布惊诧的望向他,“你怎么也来了?”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当然不能缺席。”说完,他将手中的捧花交给她。 他在说什么?为什么她老是有种被设计的感觉,可在他冷凛的诡眸中却瞧不出端倪。 当车子渐行渐远,她想起老妈说要丢扇子的事,降下车窗,她丢出扇子,却忘记不能回头── 老妈在泼水,又叫她丢扇子?! 愣了五秒,当她会意过来时,才急忙大喊:“老妈──你好狠,竟然偷偷嫁掉女儿!” “别回头啊──伊耘。”正泼着水的曲母,眼尖耳利,声如狮吼的回应。 第五章 万万没想到,谷少邦暗暗和她的家人达成共识,让她一步步的踏人他设下的圈套。 瞅着那张俊脸,冷酷却又迷人,她不由得被吸引。别过脸,她调整呼吸、整理心绪。 如果嫁给他真是她的宿命,她会努力改变自己的想法,至少对女圭女圭奉献爱心、付出关怀,让她觉得有意义。 车子进入谷家,她放眼窗外,美丽的大庭园里,摆着鸡尾酒席,宾客云集。 宾客中,有牧师、政商名流、佳声电台的男女主持人,还有……天啊!连医院院长都是他的座上佳宾。 他一定有十足的自信,认为她绝对会搭上他的车,否则不会宴请这些宾客。 “你真行!”曲伊耘回头道。 “没什么。” “你还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她应该表达愤怒,或者在中途跳车,可是她心里明白,她做不出来。 “没有,就是你现在所见所闻的。” “那我只能说你是个顶尖的商人,效率高到可以在女圭女圭的生日中,顺便举行婚礼。” 她不懂自己为什么能平静的接受这个婚礼。 “我以为你该感激我,让你免于成为老姑婆。”如果不是从曲母口中得知,她有贵妇相、后母命,也许他不会逼她马上嫁给他。 再者,因缘际会下,他们同时被陷害参加了爱之航活动,并速配成功。她的家人也中意他;女圭女圭又特别指名要她当她妈妈,以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看来,他们现在结婚,并没有什么不妥。 “你……” “依照我们先前的约定,你答应参加女圭女圭的生日party,就等于答应嫁给我,婚礼不过是提前举行罢了。” 像被料中心事,她的脸立刻涨红。 自大狂!就算是这样,他也不用讲得那么清楚吧! “谢谢你的体贴和细心,我真是受宠若惊。”她抬眸看他,讽刺道。 他迎视她,静默不语。 曲伊耘一接触到他眼中射出的异常光芒,顿时晕头转向:心律不整。她速速收回视线,待车子一停,旋即两脚发软的抱着捧花下车。 厚!扁是和他对望,就让她觉得快喘不过气来,真不知道往后的日子,她该怎么过? 一下车,庭园里传来花香、美妙音乐,还有孩子和小狈追逐的欢笑声。 “阿姨,你好漂亮。”一群打扮得像小天使的花童们上前迎接她。 “谢谢。”曲伊耘缓和紊乱的呼吸后,试图寻找女圭女圭。“女圭女圭呢?” “汪,汪──” “姨!”头戴花圈的女圭女圭,两颊被扑上淡淡的粉红,身穿白色蕾丝蓬裙,手抱拉不拉多幼犬──雪儿,从孩群中走出来,模样可爱极了。 “女圭女圭!”她一把抱起女圭女圭,转了一圈,“你今天好漂亮。” 瞅着美丽高雅的曲伊耘,女圭女圭的眼睛如五百瓦的大灯泡般发亮。“姨更漂亮。” 曲伊耘在女圭女圭的脸上轻啄一记,“祝你生日快乐,”她没忘记,女圭女圭才是今天的主角。 “祝你结婚快乐。”女圭女圭在她的颊上回礼,天真的笑容里,有着满满的感激和祝福。 曲伊耘微微一笑,别过头,对上谷少邦那双深邃的眼,霎时:心中窜起难以言喻的愉悦,体内似燃起莫名的火花、 好……好奇怪的感觉,是因为意外捕捉到他眼中一闪即逝的异样光束?还是看到女圭女圭满足的笑颜? “从今天开始,女圭女圭不能再叫你姨,要叫妈了!”他轻柔的揽着曲伊耘的腰,向女圭女圭的所有同伴说道。 “女圭女圭有妈妈了。”女圭女圭、雪儿相同伴们围着曲伊耘和谷少邦,热闹欢呼。 “爸爸但有老婆了。” 刹那间,她的心口一热,脸红加深。 但是,他对她有感情吗?还是他只是想让女圭女圭开心? 此时,庭院内突然传出婚礼的配乐──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俊坐着摇椅慢慢聊 作词:休夕 他们会白头偕老吗? 在孩童围绕问、在亲友的见证祝福中、在结婚伴奏曲下,他牵着她的手,她的心狂跳,手微颤,走上铺在绿草上的红毯…… 当牧师念完誓词,他将戒指推人她的无名指。她的心跳如擂鼓,闭上眼,她感觉到他的唇渐渐贴上她的唇── 也许,他们的婚姻会地久天长……也许…… 在雅致的房内,曲伊耘卸了妆、洗了澡,和往常一样,换上睡衣,准备睡觉。 “叩叩!”敲门声响起。 坐在化妆台前的曲伊耘,想都没想的回应:“进来。” 一进门,谷少邦仍是穿着一袭白色西装,英挺慑人,当他的眼神和她相遇,曲伊耘才惊觉,这里是他们的新房── 不,更正确的说法是,她占了他的主卧房。也许她应该请他另外为她安排房间。 “对不起!今天让你累了一天。” 出乎意料地,她尚未开口,就听见他的道歉。 意识到他刻意拉开的距离,她突然有点不是滋味,“还好,我今天……不累。” 他凛锐的眼神注视着她── 他没有看错人! 她将自己安顿得很好,卸完妆、洗好澡、穿好睡衣,准备上床。而且,在婚礼进行中,她完全配合,没有埋怨。 找上一个懂得享受生活、不悲观的她,至少可以稍稍减低他的愧疚。 冰冷的视线继续观察她── 她有一双澄澈的双眼,散发着真诚:她身上一袭保守的鹅黄色棉质睡衣,衬出她蜜女敕的肌肤;包裹在睡衣下的窈窕身段,散发着沐浴后的芳香,有意无意的挑动他的…… 扁是一件保守的睡衣,竟然可以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 霎时,他别开眼,冷道:“谢谢。” “谢我什么?”她宁可他的嘴巴毒一点,突然的道谢和道歉,反令她不习惯。 “女圭女圭今天特别开心。” 原来他是指这个,她的心中有一丝遗憾。 “不客气,让女圭女圭开心,本来就是我们的约定。” “我想我有必要和你谈女圭女圭目前的状况。” “请说。” “因为专业团队的照顾,女圭女圭的智商得以持续成长,可是她的肌肉张力差、运动能力不佳,还有一些你所知道唐氏儿会得到的先天性疾病,而心脏病是其中最严重的。” 他说这番话时,眼底流露父爱,异常温和,那是她不曾见过的。 “如果能开刀治疗,也许有机会……” “我和医疗团队研究过,她体质差,不能开刀。所以,在我能力范围内,绝不让她受到任何刺激。” 他无法改变女圭女圭是唐氏儿的命运,但他有自信让女圭女圭得到最妥善的照顾和教养。 曲伊耘怎会不了解,“也对,只要教养抚育得当,相信她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得很好。” 谤据她的医学常识得知,平均每八百名婴儿中,就会出现一个唐氏宝宝。他们的智商只有五十,可以学习简单的工作,但不能独立生活。 半数的唐氏儿带有先天性心脏病,所以,要抚养一个唐氏儿,所费不赀,可惜大多数有唐氏儿的家庭都缺乏有系统的教育与扶助。 比起一般付不起医疗及教育费用的家庭而言,女圭女圭已经幸运许多。 虽然女圭女圭的身体不灵活,智商也达不上同龄的标准,但在谷少邦施以密集的系统性教育下,女圭女圭已是唐氏宝宝中的佼佼者。 “女圭女圭最基本的一些食衣住行,仍需要辅导老师从旁协助,但是辅导老师将赴美进修,下个月将辞去工作……” “我知道了,我会接下她的工作。” “希望照顾女圭女圭不会让你觉得委屈。如果你真的无法胜任,我的管家和佣人们都受过特殊教育的训练,你随时可以请他们帮忙。” 人尽其用,连管家相佣人都受过特殊教育的训练,这男人真不是普通的精明。 就像她,他也把她定位在医生、妈妈,还有……妻子的角色? 不,不可能的!她只是挂名的谷太太,他们的生活除了女圭女圭,不可能再有交集── 她到底在想什么?一整天下来,她老是心神不宁。 “噢!对了,我买了女圭女圭的生日礼物,不知道她有没有收到?我去问女圭女圭!”曲伊耘急着落慌而逃。 “其实你不用送女圭女圭礼物。”谷少邦的话让她停步。 “什么意思?”她不解的问着。 “你和我结婚,就是送给她最好的礼物。” 这句话,让曲伊耘的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意。 她很高兴自己对女圭女圭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因为这样也会间接影响到谷少邦。 这种成就感不同于医者对患者的付出,而是另一种很特别的经验,内心深处浮起一圈圈的喜悦……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幸福?! 会不会,她已经喜欢上他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他们才刚结婚…… “我去洗澡了。”谷少邦走向浴室。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她压制住胸口的悸动,回到化妆台前,仍觉不妥。“对了,谷少邦……” “什么事?” “我以后还是去女圭女圭那边睡好了。”她不能和他同房而眠,和他结婚,就是为了照顾女圭女圭,这点她非常清楚。 “不,女主人不能离开主卧房。” “我……”太冒险了!她担心自己真的会爱上他。“我不能和你同床共枕。” 读到她的惊慌,他的眼睛浮上笑意,“我睡更衣间。” “你是说……”她指着隔壁,“你要睡更衣间?” 让一个人企业家屈就在更衣间里,她则睡大大的双人床,这样似乎太委屈他了。 “不,不,你块头人,还是我睡更衣间好了。” 她的紧张和不安,令他心软了些,“偶尔你可以跟女圭女圭睡。” “真的?”她抱着枕头,速速往门外走,“那谢了。” “但是你不能每天跟女圭女圭睡,如果女圭女圭黏你太紧,你会很累。” 咦?他这样细心,是为了女圭女圭好,还是为她着想? “喔,我知道了。” 比少邦盯着她,又道:“当然,我们偶尔可以轮流睡更衣间。” “这才像你。”旋即,曲伊耘展颜,开门走出去。 “顺便提醒你。”谷少邦又喊住了她。 “什么?”她探头进门。 “以后不要连名带姓叫我。” “啊!那要叫你什么?”冰块?冰山?棒冰? “叫我的名字。” 少邦──少邦──少邦──她在心里默念三次。 真的要这样叫他?她顿时起鸡皮疙瘩,脸热得可以烤虾。 “知道了,晚安。”关门,她很快地逃走。 翌日清晨,叫醒她的不是闹钟、不是老妈,而是一个甜女敕的嗓音。 “妈咪!” “妈咪!” “姨……” “女圭女圭──”她想起来了,是女圭女圭在叫她。 她忘了自己的新身分是女圭女圭的新妈妈!昨晚她抱着女圭女圭,女圭女圭睡着了,她却躺到半夜三点左右才合眼。 “爸爸要上班了。” “好……再见。”抱着棉被,她继续睡。 “汪,汪──”雪儿跳上床舌忝她,女圭女圭则继续摇她,“妈咪要起来跟爸爸吃早餐,道别。” 这已经是不成文的规定,女圭女圭总找时间和爸爸相聚。在爸爸上班前,和他共进早餐,送他出门;在晚餐前,迎接父亲,共进晚餐。 她是谷少邦的妻子、是女圭女圭的妈妈,没有理由赖床。 “好。”女圭女圭的提醒,让她体内的睡虫逃之天天。睁眼,她看见女圭女圭已梳洗整齐。 她为人母亲的怎能继续呼呼大睡,怠忽职守? 下一秒,她跳下床,梳洗完毕后,拉着女圭女圭冲到楼下,一眼便瞧见谷少邦在露台等候她们共进早餐。 嫁进豪门,比上班还辛苦,她三步并作两步,带着女圭女圭走到谷少邦面前,“对不起、对不去!” “你可以睡晚一点。”谷少邦见她精神涣散,看得出昨夜睡得不好。 “没关系。”看见谷少邦精神抖擞、女圭女圭一脸期待,她的睡意全消,脸上即刻堆满朝气。 “坐下来,妈咪。”女圭女圭一手抱着雪儿,一手拉着她,示意她坐在谷少邦身边。 “嗅……”曲伊耘看向女圭女圭,又看向他,她惶惶不安的坐下,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如果不习惯,可以坐到对面。” “不……不用了,我总得习惯。”坐到对面,直接面对他的锐眼、俊脸,怎可能吃得下? 餐桌旁,有个绑着两条辫子的年轻女佣,亲自为他们服务,她开口问她:“太太,你的吐司要夹培根蛋?热狗蛋?还是要火腿蛋?” 曲伊耘忙将桌上煎好的蛋夹人烤好的土司内,浑然未觉女佣的呼唤。 “太太!”女佣再次朝她喊着。 曲伊耘不习惯这个称谓,半晌,她像受到惊吓般,几乎跳起来,“什么事?” “我是新来的阿娇,请由我来为你服务,你要培根蛋?热狗蛋?还是要火腿蛋?” 一看见餐桌上又是火腿、培根、热狗的,不知道是没睡饱,还是太紧张,突然她爆出一句话,“那我……来份狗腿蛋好了。” 狈腿蛋?! 比少邦脸上的冷硬盔甲倏然崩裂:有灵性的雪儿一脸惊恐,大眼流露出害怕的神情,全身颤抖着;女圭女圭则愣了五秒后,大笑出声。 阿娇满脸黑线条,迳自苦笑,“太太,我们没有这么狠心,还准备狗腿蛋啦!” “啊?对不起……”曲伊耘望向一脸诧异的众人和雪儿,“我讲错了,那来份烧饼油条就好。” 烧饼油条? 她准备一桌子的西式早点,哪来的烧饼油条? 这个新来的太太真的怪怪的,净讲些她没准备的。 “对不起,我自己来好了。”曲伊耘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起身,友善的对阿娇说。 “太太,没关系,这是我的工作。”阿娇见暍着胡萝卜汁的谷少邦停口,突地担心自己怠忽职守,工作不保。 “不,不,我还是自己来。”幸亏一旁还有生菜水果,她拿起胡萝卜,抢着打汁。 “太太!你要暍胡萝卜汁,我来打就好。” 红萝卜变成两个女人一大清早的拔河运动── “阿娇,你先下去。”出乎意料地,一旁的谷少邦竟顺她的意,遣退佣人。 “是。”松开抓着萝卜的手,阿娇恭敬离去。 “阿娇,对不起!我闲着也是闲着……”曲伊耘对着阿娇的背影,意图解释。 怎奈,阿娇已远去。 她已经顺利取得医学士的文凭,为了全心照顾女圭女圭,医师执照她也暂缓报考,现在她整天闲闲无事,生活起居还有佣人服务,迟早成为废人。 “有人为你服务,你应该懂得享受。”她为女圭女圭做的牺牲,按情理谷少邦也不打算亏待她。 “我不习惯。” 一向擅于时间管理的谷少邦,意外妥协了。他似笑非笑的想着,无妨,未来她会慢慢习惯。 “好好吃。”女圭女圭仰头,对着爸爸妈妈泛起满足笑意,嘴角溢出蛋液。“今天最好吃。” “女圭女圭,你的嘴巴有黄金,姨帮你擦。”一旁的曲伊耘,及时为她拭嘴。 “黄金在哪里?”女圭女圭兴奋的仰起头,叫着:“妈咪,我要看黄金。” 妈咪? 意识自己的口误,她对上蹙眉的谷少邦,旋即改口:“嗅,妈咪帮你擦……” 糟透了!第一天当谷太太、谷妈妈,她老是忘记自己的新身分,不仅为难了谷家的佣人,还惹得谷少邦眉头直蹙、两眼直瞪。 怎么办?她会不会三天不到,就被遣回娘家吃自己? “女圭女圭,爸爸不在家,你要听妈妈的话。”谷少邦对女圭女圭交代,说完在她脸上轻轻一啄。 “我知道了,爸爸。”女圭女圭也在谷少邦睑上轻啄。 “再见,路上小心。”看着父女情深的互道再见,曲伊耘突然羡慕女圭女圭,可以毫不避讳的在他面前撒娇。 “爸爸亲妈妈一个。” 女圭女圭突然的央求,令曲伊耘睁大眼睛,愣在当场。 “好。”只要女圭女圭的要求,他的配合度极高。 当阳刚气息一靠近她,她浑身僵硬不能动弹。轻轻一吻,那温热的呼吸,在她睑颊上激起一阵红潮, “今天,女圭女圭就拜托你了。” “嗯。”她的呼吸不稳,心跳加速。 “很抱歉,最近工作忙,所以我擅自把去吝里岛的机票送给丈人和丈母娘下,改天我们再补度蜜月。” 度蜜月?他是说真的吗?曲伊耘突然觉得自己又陷入美丽的远景中…… 她可以期待,婚后她能为他冰封已久的心灵点燃爱火? 她可以和他一起分享生命、创造幸福的未来吗? 第六章 皑导老师在离开前,已将女圭女圭的作息和特殊教育课程一并交接给她。 谤据曲伊耘对女圭女圭的观察,女圭女圭在专业团队综合性的教育训练下,沟通能力良好、生活规律,这方面完全不用她操心。 然女圭女圭运动能力迟缓,再加上天生的肌肉张力低,体型仍显肥胖。 依她判断,极有可能是谷少邦为避免女圭女圭心脏病发,才会降低女圭女圭的活动量。 看着女圭女圭体型渐广,而送给女圭女圭的脚踏车一直没派上用场,好几次她都冲动得想教女圭女圭骑脚踏车,但碍于谷少邦,她还是压下那份冲动。 直到两天后的下午,她们睡完午觉,曲伊耘决定带着女圭女圭到附近的公园慢跑时,她才决定教女圭女圭骑脚踏车。 当时,她们齐步在公园内慢跑,后丽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由远而近的喊着:“女圭女圭、谷妈妈好,” 是隔壁的小男孩浩浩,他头戴棒球帽,踩着脚踏车往她们的方向追来。 “浩浩,”女圭女圭停下脚步,用一种羡慕的眼神看着他。 曲伊耘认识他,婚礼当天,他也和女圭女圭一样,围着她绕圈圈。“浩浩你好。” “胖女圭女圭要运动了,恭喜恭喜!”浩浩说着,表情写上三分讥讽。 女圭女圭低着头,闷闷的不说话、 “浩浩,不可以叫女圭女圭胖女圭女圭。”曲伊耘纠正浩浩。 “本来就是,女圭女圭用跑的也追不上我。”浩浩一说完,奋力踩着脚踏车,扬长而去。 看着女圭女圭沮丧的表情,曲伊耘蹲,拍拍女圭女圭的肩膀,安慰她,“女圭女圭,我们家也有脚踏车,你想不想骑?” 女圭女圭的眸中充满渴望,“可是爸爸……”她欲言又止,泪悬于睫。 曲伊耘看了极不忍心。她猜得出来,女圭女圭羡慕同龄的孩子,希望自己能加入他们,又害怕遭讥笑、排挤。 “妈咪带你回家骑。” “不行,爸爸会生气。” 去他的爸爸!一想到他扼杀孩子的渴望,她就有气。 “女圭女圭,你想不想让浩浩叫你胖女圭女圭?”她开始刺激女圭女圭。 女圭女圭摇摇头,眼泪滚落两腮。 “女圭女圭,你想不想跟浩浩和他的朋友一样,学骑脚踏车?” “想。”女圭女圭点点头。 “那女圭女圭要不要和妈妈,拥有一个秘密?”这是唯一的办法。 “什么是秘密?” “就是……骑脚踏车的事,只有女圭女圭和妈咪知道,不可以告诉爸爸。” “好。” “那女圭女圭不哭。”她抹去她的泪水,拥着她。 “我们打勾勾,盖印章!” 这是第一次,她违背爸爸的交代。 女圭女圭牵着曲伊耘的手,心情愉悦的跑回家。 尽避阿娇和管家美英,拚死拚活地阻止曲伊耘,但当她们看见女圭女圭在庭园内,安全的骑着脚踏车,露出满足的笑脸时,都默默同意了。 脚踏车有辅助轮,一切进行得很顺利,但却满足不了她们母女俩──最后,她们决定从庭园转战公园。 “不行的,太太,你们要是在公园发生意外,我会被先生开除的。”美英姨为保住饭碗,掹地抱住她的大腿;阿娇则负责拉住脚踏车;司机和雪儿则守住大门。 “美英姨,你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太危险了!可以等小姐长大一点再学嘛!”美英姨不死心地劝说。 “是啊,小姐不是普通的孩子,”阿娇附和。 “孩子的成长只有一次,就算她是个唐氏宝宝,也不能放弃学习,再说,如果等到女圭女圭长大,恐怕更害怕学习了。”曲伊耘一句话,便成功的说服有社工经验的他们。 “不用担心,一切由我负责。如果女圭女圭学会脚踏车,说不定先生还会表扬你们。” “这……”一向将服从奉为圭臬的美英姨和阿娇面面相觑,但也拿曲伊耘没辙。 “那你们一切小心啊。”松开紧抱曲伊耘大腿的手,美英姨吩咐司机开门,雪儿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充当保镳。 之后的几天,到公园里学骑脚踏车,成了她们母女不可或缺的运动。 鲍园里的小朋友也开始把女圭女圭当成朋友,他们主动教女圭女圭骑脚踏车,女圭女圭很快就融人他们的圈子中。 学习的过程免不了要付出代价,女圭女圭腿上、手上的擦伤,在谷少邦的面前,大伙口径一致,都说是爬楼梯、溜滑梯、玩游戏时摔伤的,绝口不提学骑脚踏车的事。 晚餐时,谷少邦注意到女圭女圭的手时、小腿的伤痕未褪,忍不住问曲伊纭:“女圭女圭的伤怎么那么久还没好?” 曲伊耘不想被他认为医术不好,便月兑口说出:“噢,那不是旧伤,是新伤啦!” “新伤?”谷少邦疑惑的问着。 一想到忘记隐瞒事实,曲伊耘捣住嘴,暗骂自己粗心! “又是在哪里摔的?”精明的谷少邦可不好哄。 几天来,他注意到女圭女圭的裤子变松,脸颊红润,行动比从前灵活许多……虽然他不知道她对女圭女圭做了什么?但他猜得出来,女圭女圭的这些改变,铁定和她身上的擦伤有关。 “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 不妙!曲伊耘在心中哀叫。 “啊?没……喔!有……”他太精明了,说没有反而会遭他怀疑,她得小心问答,“拜辅导老师指导,我帮女圭女圭拟订了游戏教学计画,设计了一些行助于女圭女圭能力发──的课程。” “游戏教学计画?”扬眉一笑,谷少邦颇感兴趣。“譬如?” “女圭女圭体型过胖,我用游戏的方式让她的活动量增大,譬如捉迷藏、去球,有时候在公园、有时候在家中,尽可能让女圭女圭接触外界,刺激她的成长,让她参与团体间的互动。” 比少邦的黑瞳直盯着她,解读她的话的同时,转而问女圭女圭:“女圭女圭,你都跟谁做团体互动?” “嗯……什么是团体互动?”幸亏女圭女圭不懂团体互动的意思。 “就是女圭女圭跟一群朋友玩游戏,你都跟谁一起玩游戏?”谷少邦很快的解释。 “噢,有妈咪、雪儿……” “还有还有,像公园的小朋友、司机林孟,还有美英姨和阿娇!”说完,曲伊耘仰首,眼眸转向站在一旁的美英姨和阿娇眨了又眨,寻求支持,“对不对,阿娇?美英姨?” 一旁的美英姨和阿娇顿了顿,接着点头如捣蒜。“是啦!是啦!” 要死了,没事干嘛拖她们下水! “还跟公园里的小朋友?”他怀疑的注视着她。依女圭女圭的资质和慢动作,公园里的小朋友会愿意和女圭女圭做互动? “是啦!是啦!”从不违反谷少邦规定的美英姨和阿娇,突然变成曲伊耘的和音天使。 “不过,女圭女圭每次跑得很开心时,常常会不小心跌倒。但是,游戏最重要的是过程和参与嘛!”曲伊耘不希望女圭女圭的学习半途而废。 “还有脚……”女圭女圭随口说着。 “脚什么?”谷少邦精明的问着。 糟糕!快东窗事发了,和音天使们倒抽一口气,冷汗直流;曲伊耘机警的拉住女圭女圭,紧张的回话:“脚、脚、角……力赛,有时候我们会玩角力赛。” “是啦!是啦!”美英姨和阿娇赶紧出声应和,并暗中吁了口气。 “我相信你不会让女圭女圭涉及危险游戏,更不会撒谎骗我才是。”谷少邦信任的点头,他当然希望女圭女圭可以融入正常孩童的生活,但依女圭女圭的健康状况,离正常人还有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 如果女圭女圭有幸能进入正常人的世界,曲伊耘功不可没。 吓死人!比少邦话一说完,三个女人松了一口气,还猛擦冷汗。 “当然,”曲伊耘心虚的点头,为掩饰不安,赶紧抓起碗筷,夹进鳕鱼,低头扒饭。 “下个月底,我带你出席公司举办的生技发表晚宴。” 比少邦乍然提出邀请,曲伊耘颇为讶异,她用食指指着自己。“我……出席晚宴。” “你是我太太,当然不能缺席。”谷少邦拿出几份邀请函给她,“这些邀请函可以让你邀请亲友一起参加。” “是啦!是啦!”这句话都快变成美英和阿娇的口头禅了。 连美英姨和阿娇都鼓励她去,她怎好拒绝? 吞了一口鳕鱼,她才接过手。“好。” 当他注意到她的右手手肘也贴有ok绷,黑眸中的怀疑旋即被关心取代,“照顾女圭女圭很辛苫,你自己也要小心。” 突兀的一句关心,让惊讶的曲伊纭喉咙霎时被鱼刺梗住,“咳──咳──咳──” “你怎么了?”谷少邦起身,来到她身边, “突然……被鱼刺梗住!”曲伊纭癌首弯身,表情痛苦。 闻言,谷少邦着急的拍抚她的背。阿娇和美英姨则僵立在原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景象。 天要下红雨了!老板从不对女圭女圭以外的人付出关心,祈太太是唯一的特例啊! 再从老板的脸部表情出现极大的变化来到断,太太在他眼中,绝对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 美英姨和阿娇仿如欣赏天下奇观般,目瞪口呆的愣在当场。 一旁的女圭女圭机警的递上一杯水,“爸爸。” 比少邦接过手,喂曲伊耘喝下。 “谢谢,我好多了。”经过一番人刺之争后,她的眼泪都快飘出来了,才终于吐出一根鱼刺。 仰首,曲伊耘意外地撞见他的冰眸中,释放出一种异样的温度,那份急切的挂虑,不同于对女圭女圭的关怀…… 她竟然可以像女圭女圭一样,拥有他的关心?这种关心是不是一种答谢? 如果这种关心是一种肯定,那么她希望他对她的关心不要停…… 她扬唇,灿烂一笑。 如阳光的笑餍,渐渐融化他冰封的心…… 傍晚,天气燠热,曲伊耘洗完澡后,穿着细肩带的棉质紧身衣和一条短裙,从房里走出来。 她背着包包,一手牵着女圭女圭,似乎要出门。 “你们要去哪里?”谷少邦见状,使出声询问。 “爸爸,妈咪要带女圭女圭去买东西。”和曲伊耘在一起,女圭女圭脸上经常洋溢欢笑。 “哦,我们想去百货公司买一些东西,顺便逛一逛。”曲伊耘告诉他。 穿这样?他的眼中带着质问。 有何不妥?她用眼神回答他。 “小林已经在等我们了,快,女圭女圭。”她拉着女圭女圭的手,直奔门门。 “你确定,你的穿着打扮能让小林专心开车吗?”他的语气有明显的警告意味。 连他白己也不清楚,大热天的,作低胸露大腿打扮的女孩满街都是,他何必在意? “我不觉得有何不对……喔!如果你是担心冷气太强,小林怕我们着凉感冒,没法专心开车,我有准备外套。”她从提包内,取出一件女圭女圭的小外套。 “是啊!爸爸。”女圭女圭的心已完全偏向曲伊耘。 “那我们走罗,再见!” 这女人是真不懂,还是在装傻? 放下公文包,他实在放心不下她们。 一想到所有的男人都盯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流口水,他就怒火狂燃! 不行!他决定就近看管她,绝不让闲杂人等靠近她。 “我跟你们—块去。” 原来她来百货公司,是想让女圭女圭接触外面的世界,还想挑选一套礼眼出席晚宴。 在某个名牌专柜,她试了好几件套装,可坐在一旁的谷少邦都不满意。 “这件如何?” 胸口太低!比少邦和女圭女圭又摇头。 “那这件呢?” 裙子太短!比少邦和女圭女圭第四度摇头。 最后,谷少邦起身,为她挑了一件无袖高领的驼色连身洋装、一双金色高跟鞋和一条k金腰链。 当她穿着谷少邦挑选的那套礼服,从试衣间出来时,在场的人都为之惊叹。 剪裁简单的洋装,衬托出她白皙的肌肤和高雅婉约的气质:k金腰链,勾勒出她不禁一握的腰肢……这一切简直足为她量身打造的,将她个人的特色突显无遗。 “你的先生是造型师或是设计师吗?”专柜小姐偷偷地问着。 曲伊耘笑了三天,“他应该算是设计师、”为他冠上设计师的头街,再恰当不过,否则她怎会被他设计成为谷太太? “太太,你一定很幸福。” 曲伊耘微笑加深,双眼眯成一条线。 幸福光晕围绕着她,待她走回他们父女身边时,笑容依然末褪,“这件好吗?” “好极了!”谷少邦和女圭女圭同时点头。 打包后,谷少邦顺手抓了一件针织小外套,要曲伊耘套上。“穿着,会冷。” “不会啊!我不觉得冷。” “穿着!待会儿我要请你们吃冰。”他决定将她全身都包起来,以免不肖之徒觊觎他的老婆。 吃冰穿外套?!“好吧。”可以接受。曲伊耘听从他的建议,套上外衫。 用完餐,一家三口来到百货公司顶楼的游乐区。 女圭女圭指着在高处快速摆荡的海盗船道:“妈咪,女圭女圭要玩那个。” “不行!”谷少邦脸色一沉,代她回答。 女圭女圭嘟着嘴,曲伊耘拉着她走向旋转木马,“女圭女圭,我们玩这个好了。” 玩过旋转木马,他们经过可以快速旋转、上下起伏的八爪型游乐设施,女圭女圭的小手直指着它,锲而不舍的央求曲伊耘,“妈咪,女圭女圭要玩这个。” “不行!”谷少邦板起脸,第二次拒绝。 女圭女圭最近是怎么了?拚命找她,都不找他这个老爸了?而且玩游戏,也特别爱挑危险的来尝试。 “人家想玩啦……”女圭女圭哭着说。 “女圭女圭不能任性。”如果事事顺从,恐怕会宠坏她。 夹在中间的曲伊耘,为难的劝着:“女圭女圭,我们去玩咖啡杯或是碰碰车,好不好?” 对年龄渐长的女圭女圭来说,那些安全的游乐设施,已经缺乏新鲜感了。 “人家想要玩那个……”女圭女圭哭着跺脚,最后干脆坐在地上“鲁”了起来。 “女圭女圭!不能任性。”谷少邦声如狮吼,立刻引来游客和工作人员的注目。 “女圭女圭想玩嘛!”固执的女圭女圭,哭声更大,她卯上脸色铁青的谷少邦。 在场的群众纷纷拉长耳朵,睁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这场案女之争,谁会获得最后的胜利? “少邦,女圭女圭不懂什么是任性。”曲伊耘蹲,安抚女圭女圭,眼神也不忘对他传达要他让步的讯息。 偏偏谷少邦的个性也不轻易妥协,他向女圭女圭解释:“爸爸为了保护心脏生病的女圭女圭,所以不让女圭女圭玩危险的游乐设施。可是女圭女圭不理爸爸,还是吵着要玩,这就是任性。” 比少邦一解释完,曲伊耘忍不住起立鼓掌。“你的中文造诣不错!” “训练出来的。” 曲伊耘肯定的点点头,面对僵持中的父女,她又蹲,擦掉女圭女圭的眼泪,进一步解释“任性”的后果,“女圭女圭任性,爸爸就不疼你罗。” 女圭女圭像遭受刺激,她吸吸鼻子,揉揉眼睛,也造了一句,“爸爸不让女圭女圭玩玩,爸爸任性!” 话甫落下,谷少邦愣在当场:劝进不成的曲伊耘、一旁观看的人们则爆山如雷的掌声,“好耶、好耶!” “女圭女圭举一反二耶!”曲伊耘咧嘴一笑,劝不成小的,只好改劝老的,“少邦,个如我陪女圭女圭坐八爪章鱼,就算是给她的奖励好了,你看怎样?” 比少邦瞪着她,“女圭女圭迟早会被你宠坏。” 她抱起女圭女圭,趁谷少邦尚未改变主意之前,丢下一句── “适度的刺激是必要的。” 说完,母女俩快速地坐进工作人员为她们保留的最佳位置。 第七章 事实证明,女圭女圭的心脏并没有谷少邦想象中脆弱。 曲伊耘为了加强女圭女圭的心肺功能,除了让女圭女圭学游泳,也继续让她偷骑脚踏车。 每天大量消耗体力,女圭女圭变得早睡,也睡得很沉。 周末夜,谷少邦捧着那件驼色礼服,走到女圭女圭的房门外。 当他敲门没得到回应时,便迳自打开门,看到她们母女俩搂在一起睡着了,他的唇角一扬,莞尔一笑。 方才她还告诉他,记得要去参加晚宴,没想到现在竟然睡着了! 靠近她,他的视线梭巡着她的睡容、玲珑有致的娇躯和细腻柔滑的香肌…… 这几天来,每次他来向女圭女圭道晚安时,他的视线总是不经意的流连在她身上。 在他眼中,她称不上绝色美女,但是她热情洋溢、风趣大方、平易近人,是那种耐看又好亲近的女人、连雪儿都爱窝在她身边,三不五时舌忝舌忝她的脸。 他开始羡慕女圭女圭、嫉妒雪儿,可以靠她那么近,甚至于能任意的贴着她的香思亲吻:而他,只能用视线追逐着她,却感受不到她细致的触感。 坐上床,他的大手情不自禁的接近她果亮的香肩,“伊耘,我们该去宴会了。” “喔……”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她下意识的接话; “你去不去?”他看得出来,她极度疲累,不想起床。 “嗯,我……想。” 她的声音酥软,让他的理智渐渐消失。 手中的触感一如他想象的柔女敕,令他恨不得独享她…… 脑子才这么想,他的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抱起她。 她感觉身体腾空,男性的气息包围住她,慢慢睁开眼睛,才确定是他抱起了她! 一股幸福的暖流滑过她的心田,她紧闭双眼假寐,不想打断片刻的幸福。 她柔软的胸部摩擦着他结实的胸膛,那触感令他的呼吸变得浓浊,视线变得灼热。 白色的睡衣下,有副令男人血液沸腾的惹火胴体…… 进入更衣间,她梦呓般的微微张口,诱惹他的勃发── 懊死的!他竟抵挡不住她无心的诱惑。 把她放在更夹室里的临时床铺上,他再也克制不住禁锢已久的渴望,俯首亲吻挑逗她的芳唇。 酥酥麻麻的感觉如电流般,快速在她体内流窜,她无法装睡了,激烈的热吻,让她心跳加快、双颊发烫…… 她开始回吻他,急促的呼吸令她胸部起伏不定。 她终于了解,他对她不是毫无感觉。 当他的大手覆住她的丰满,她不自觉的娇吟出声,身体因激情而无助的摆动,一不小心,左脚踢到不明物体── 匡啷一声,闹钟落地,像对他泼了一桶冷水,他快速回复理智。 比少邦捡起闹钟后,才倏然意识到晚宴时间已迫在眉睫! 懊死!他暗咒一声,他竟然因私欲而忘了公事! 难道是因为他看见她对女圭女圭真诚的付出,心生感激?还是孤独太久,开始渴望有人陪伴? 不!他们不能这么做。如果他碰了她,就违反了他自己提出的约定。 他眼中的激情顿消,“对不起,我无意冒犯你。” 他拿起驼色的洋装,递给她,“我到外面等你。” “好。” 不会错的,方才他明明强烈的渴望拥有她……而她,真笨拙! 抓住他贴心递来的洋装,她明白她的希望不全然破碎──因为这样的接触,已为他们开启另一层关系。 比少邦轻揽着她的腰,进入晚宴会场。 今晚,许多医学界、生技界的专家和商业名人,纷纷接受邀请,出席这场盛宴。 经由谷少邦的介绍,曲伊耘向众人二颔首。 “伊耘!” 受到曲伊耘邀约的范彩文、陈医师、钟医生、院长……也全都上前打招呼。 曲伊耘向谷少邦一一介绍公司的同事。“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从前都很照顾我。” “欢迎各位。”谷少邦礼貌的向他们打招呼。“你和朋友聊聊,我到前面看看。” “好。”说完,谷少邦离开。 “伊耘,真羡慕你有这么优秀的老公,你到底是怎么找到的?”范彩文又羡又妒的朝她逼问着。 “当时我们一同参加爱之航……”望着他的背影,曲伊耘的心中泛起一圈圈的甜蜜。 “爱之航?那下次我一定要参加。”范彩文说着,眼底充满期待。 “你不是已经找回初恋男朋友?” “别提了,他跟不上时代,不懂女人心。”范彩文悻悻然的说着。 “听说谷先生离过婚,还有一个患有唐氏症的女儿?如果这样,我的条件比他好一点,虽然我离过婚,最起码没生小孩,伊耘,你怎么不挑我?”心脏科权威陈医生还没放弃。 “得了吧你!你长得又没谷先生帅,也没谷先生富有,只要是正常的女人,都会挑谷少邦,”另一个医生笑着分析。 “其实我们这么快结婚,完全是因为女圭女圭指定要我当她的妈妈。”她苦笑。 “难道你就因为这个原因嫁给他?”陈医生听了更呕,突然后悔离婚前没生下一子半女,帮他一起追妻。 “就怎么简单?!伊耘,你不会糊涂到……”身为医生,又同为女人,范彩文知道唐氏宝宝不好照顾,她分析着:“不过,如果这个男人的条件超优,就算他有一个唐氏宝宝,女人还是逃不过他的魅力。” 大部分的女人只看到谷少邦事业有成、多金英俊,却没有人了解她的心境,他们的夫妻生活有名无实,除了女圭女圭,再没交集。 “对了,陈医生,我家女圭女圭行先天性的心脏病……”她开始请教陈医生一些对心脏病患的照顾方式。 “虽然有心脏病,但也不能一直关在家里。” “她的状况还算稳定,我会带她出外走走,给她适量的运动。” “你做得很好,适当的运动可以降低她的血压、胆固醇,还能改善心肺功能,增强对抗压力及紧张的能力。不过,有心脏病的孩子,若是感冒,有可能使病情更加恶化,要十分注意。” 虽然有加班的感觉,陈医生仍不吝传授她一些日常的健康管理。 “如果必要,我可以帮她做进一步的检查,现在心脏手术成功的机率很高,绝对有机会增长唐氏儿的寿命。” 像开小型唐氏症医学研讨会般,曲伊耘开始以女圭女圭现有的病症,向各科医生和院长请教。 比少邦和宾客寒喧一番后,正打算回去找曲伊耘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他:“少邦哥。” 循着声音望去,那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她脸化浓妆,长发绾起,历尽沧桑的脸看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 “千桦!”谷少邦非常意外,他上前招呼,“你怎么会来?” “我……听说你结婚了。”尤千桦怯怯的表达自己的来意。 “是的。”这是离婚以来,他和尤千桦第一次重逢。 “结婚多久了?” “半年。”谷少邦关心的反问她:“你呢?这几年过得好吗?” 尤千桦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唉……张伯庭跟我说要开发农场,没想到等我投下大半的钱和心血下去后,他竟卷款而逃!” 张伯庭是尤千桦中学时代的同学,两人当时往来频繁,经常夜不归营,违反校规,几乎遭到退学。还好尤千桦的双亲及时发现,才制止了两人的交往。 可是,毕业后,尤千桦仍偷偷和张伯庭联络。 后来,张伯庭因诈欺罪而锒铛入狱,两人二度分开,可尤千桦却在那时发现自己怀孕了,于是就要求他帮忙隐瞒,并娶她为妻。 本以为张伯庭和尤千桦从此以后不会再有牵扯,谁知在尤千桦和他婚后的第三年,张伯庭出狱了,还时常借故来找她,而这也是尤千桦和他离婚的另一个原因。 “那么,你现在靠什么维生?” “幸好我留了一些钱,做债券投资和餐厅生意,勉强还能过活。”她质问的皱蜇和惨澹的笑容,说明了这几年来她遇人不淑的坎坷命运。 对尤千桦来说,张伯庭是她生命中无法月兑离的恶梦:而谷少邦则是她生命中,唯一能帮助她的福星──因为只有他不曾遗弃她,一直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 然谷少邦的事业如日中天,她不敢厚颜的回头找他,而且听到他结婚的消息时,也正是她遭张伯庭遗弃、最落魄的时候,她更是没脸回来找他帮忙,就连这次她也是挣扎了好久,才决定在晚宴中出现。 “她对你和女圭女圭……好吗?”她满布沧桑的脸上,写着愧疚相关心。 “很好。”对尤千桦,他从不存有恨意,他的内心,也没有太大的波动,存有的仅有关切和同情。 “她在哪里?我可以认识她吗?” 比少邦回头,视线如雷达般梭巡着曲伊耘的踪影,当他看到曲伊耘和男同事靠得太近时,他脸色丕变,看来像吃了十斤炸药,一个不小心,就会把现场宾客炸得粉身碎骨。 “我想还是不要。”谷少邦心不在焉地说。 “没错,还是别让她误会比较好。少邦哥,我走了,你保重。”尤千桦意识到自己的要求似乎太失礼。 “难道你一点都不想见见自己的女儿?”他对尤千桦说话,眼睛却一直注视着曲伊耘。 “我……”这些年来,把责任全推给他,尤千桦当然很愧疚,否则又怎会回来台湾探望他们?可她实在说不出口。 “你先在这等着。”不知为何,看到曲伊耘对别的男人巧笑倩兮,他心头的怒火就仿佛要炸开他的胸口! 当谷少邦靠近曲伊耘时,他听见她身旁的陈医生不断地叮咛着她:“你可以让女圭女圭多吃点鲑鱼、鲔鱼……长期服用这种含有omcga-3多元不饱合脂肪酸的鱼类,可以预防心脏血管疾病、降低胆固醇……” 这些关心的话,谷少邦听来不但刺耳,还胃酸倒流! “好的。”曲伊耘频频点头。 “对不起,打个岔。”谷少邦警告性的盯着她,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们的讨论。“伊耘!” “什么事?” “我想跟你介绍一个重要的人。”这是带她离开那碍眼的男医生,最正当不过的理由。 “重要的人?”曲伊耘望着他。 “跟我来。”抓住她的手,他领着她往尤千桦的方向走。 “伊耘,如果你对女圭女圭的病情还有任何的疑问,记得来找我。”陈医生还不知死活的强调一句。 比少邦回头瞪他一眼,然后带着她快速来到会场的角落,可尤千桦却已消失无踪。 “是谁?”曲伊耘问着。 “女圭女圭的生母。” 女圭女圭的生母?! 震惊又错愕的曲伊耘,霎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她来……” “她可能是来看女圭女圭的。”他蹙起浓眉,鹰车般锐利的视线在人群中寻找尤千桦的身影。 除了女圭女圭,她不曾见他对谁有过如此着急、怜惜的反应…… 她的眼睛好热、鼻子奸酸:心好像遭到雷殛,痛到快要死去,她迫不及待地想离开。 “谷太太,你好。” 然谷太太的头衔却让她不得不强忍着那椎心的刺痛,跟着他向宾客一一颔首。 “怎么了?”他注意到她话变少,笑容僵硬。 “我想回家。” “为什么?”他急着想得到解答。 “我眼睛痛、鼻子不通、脑袋缺氧:心跳变弱……” “你病得不轻。”他轻揽在她腰问大手,加重了力道,酝酿在心底又深又沉的关爱,浮现在眼底。 “对不起,我想搭陈医师的便车回去。” “为什么?”谷少邦脸色立刻变得铁青。 “因为万一我在回家的路上,有什么三长两短,更少他可以救我。” 他无法忍受,她有病痛时,第一个想到的人不是他。 再也无法压抑住心中翻涌的醋意,他道:“别忘了你是谷太太,有任何状况,我一样可以救你。” 猛地,他占有性的将她紧紧的锁在怀里。 她没有听错吧? 在他心中,她占有一席之地吗? 回到家,去看过女圭女圭之后,曲伊耘才安心的回到主卧房洗澡。 泡在按摩浴池中,她想着今晚的他,情绪的变化教人捉模不定。 难道是因为女圭女圭的生母突然离席的关系吗? 闭上眼,感受着水柱按摩着她的肩颈、背脊,她逼迫自己不再猜想。 慢慢地,她的身体逐渐放松…… “舒服吗?” “嗯。”她下意识回答, “心脏如果不好,不能浸泡太久。” 睁开眼,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躺卧的地方,不是柔软的水床,而是按摩浴白! “你……怎么进来了?” 曲伊耘紧张地伸手抓起毛巾,盖住身体的重要部位。 “我在外面等你很久,担心你发生意外,只好开门进来看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狡猞。 “你会……担、心我?” “如果你睡死在浴白里,女圭女圭岂不是又没妈妈了。” 就因为这个原因?她的心一阵酸楚。“那简单,女圭女圭的生母不是回来了?” 她猛地起身,浓烈的醋意,让她忘了遮掩重要部位。 两道火炬立刻射向她巍颤颤的胸部── 靶觉热意袭胸,她的脸颊发烫:心跳急促,倏地,又将自己隐没在水中。 “你真的打算在浴室过夜?”他嘴角微扬,调侃道。 “你先回避,我才能走出来。”她嘴里咕哝着。 “如果我不打算回避,你就不出来?”他脸上难得浮上兴味。 她构不到大浴巾,仅有的毛巾只围得住上半身,她想不出办法离开。 在她束手无策之际,他已进入浴白,与她共浴。 “你……”她羞红脸,两手遮住重要部位。“对不起……占用了你的浴白,我马上离开。” 她想起身,却被他按住。“帮个忙。” “什么?”坐回浴白,她被迫和他四口相对。 “我的颈肩酸。” “我不是按摩师傅。” “你是医生。”他回过身,背对她。 他愿意卸下心防,这是何等难得的机会,她怎能推却? 伸手,她怯怯的按压着他厚实的颈肩,“这里吗?” “不对。” “这里?”按压另一处。 “不对。” 蓦地,他的大掌叠在她的手上,她心一惊。 他不让她退缩,领着她的手按压他旧伤处,“这里。” “喔。”他松了手,她才松了口气。 慢慢的,她的指头或轻或重的,在他发酸的颈背上抓揉着。 “这是很多年前,打球时受的伤。”他从不曾对她诉说自己的事,然今晚例外。 “是旧伤?” “学生时代,参加校际篮球比赛时受的伤。” “噢。” 没有推拿经验的她,指头推拿、按压,试图推去他颈背之痛、努力消去他身上和心巾的旧伤…… 白女敕的手指在他身上,传达出一种无言的关爱,这股不寻常的情愫,透过指尖扩散,缓缓地,让把心长年冰封的他融化了。 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他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纳一个女人…… “手酸了吗?”他体贴的问着? “不会。”此时,她忘了手酸,享受着两人间难得的心灵交流。 她胡乱的按压,双峰因手部的用力,不经意的碰触到他的后背,诱发他雄性的河尔蒙…… 他猛地回身,“换我来。” 对上他闪着异芒的眸心,曲伊耘难为情的迅速转过身,他的大掌按住她细致的颈肩,超乎寻常的温柔,让她全身舒坦。 “舒服吗?” “嗯……”比起她的乱按乱压,他的技术好太多了。忍不住地,她逸出申吟。 娇软的声音,让他体内的因子窜动,他的大手悄然收回,却按捺不住的覆上她的前胸。 “啊──”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倒抽一口气。 他的大手摩挲着她的圆挺,他的头埋进她的颈窝,本能的想在她身上汲取独特的芳香。 灼热的呼吸,在她耳颈间吹拂,她感觉全身发烫。 他的唇,沿着耳后漫游到她的唇……令她不自觉地全身微微发颤。 他的手所到之处,足以令温水沸腾。她的娇躯也在他双手的柔抚下,染上诱人的粉红。 “少邦……”她申吟着,不抗拒将自己交给他。 他的大手紧箍在她的腰间,坚挺的热源,抵在她柔软的蕾苞处…… 比少邦没让她等太久,昂扬的坚挺奋力挺进她的花心── 她痛叫失声,泪悬眼睫。 “放松,把一切都交给我。”温柔的声调,在她耳边安抚着她。 疼痛渐渐消退,她的身体不中自主的跟着他律动。 他紧抱着她,加快节奏,欢愉在她体内,堆积再堆积…… 最后,一阵极致的快感,在她体内爆炸,两副纠缠的躯体,终于擦出绚烂的火花…… 第八章 经过那夜两人的袒裎接触,曲伊耘并没有对他们的感情产生信心,心中反压着一团疑惑,终于,曲伊耘还是忍不住私下找胡心仪帮忙。 当胡心仪知道他们撮合的这对伴侣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感到内疚之余,也极力想为曲伊耘化解危机。 于是建议曲伊耘化名为耘耘,用callin的方式和她在空中交流。 “耘耘,虽然你们夫妻婚前没有培养感情,婚后,你依然可以找机会经营。” “的确,慢慢培养夫妻间的感情和生活情趣,让我感觉到婚后仍有找到幸福的可能。但是,我却不曾问及他的过去,这算不算是一种逃避?或者足一种潜藏危机?” “想想看,如果他也愿意和你共同经营感情,让你感到快乐幸福,那就证明他也在乎你的感受,不是吗?” 在彼端的曲伊纭,以沉默回应。 她何曾没想过,只要感到快乐就呵以,然一旦有了想和他白头偕老的念头,她期待彼此能真心相对。 胡心仪并非要曲伊耘逃避,而是让她转栘注意力、毕竟他们是一对婚后才开始恋爱,现在情意正浓的夫妻。 “谢谢你,心仪。”经过胡心仪的开导,曲伊耘心中的忧虑减少了。 “现在,你除了要让女圭女圭变瘦,还要让你们的爱情稳固扎实。对了,曾经有听众朋友们提供一些增进夫妻感情的游戏,你要不要试试?” “嗯。”曲伊耘绽开微笑,对于未来,她保持乐观,充满期待。 接下来,培养感情成了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课题, 上午,她和女圭女圭在纸上涂鸦,玩剪贴游戏,女圭女圭画了三个大小不一的头,分别贴上不同颜色的色纸。 曲伊耘指着大头问她:“他是谁?” “这是爸爸,这是妈咪,这是女圭女圭。” 曲伊耘看着三个大小不—的头连在一起,她蹙起眉指正女圭女圭:“女圭女圭,他们的头可以分开一点。” “不行啦!爸爸吻妈妈,女圭女圭吻爸爸。”女圭女圭说。 原来女圭女圭画的是早餐后一家三口的道别情景。“嗅。”曲伊耘发出会心一笑。 “如果爸爸看到这张画,你猜他会怎样?” “很快乐。” 她要怎么做,才能知道他会不会和她一样开心? 突然,她想到胡心仪软她的游戏。 “对了,女圭女圭,我们把这张图寄给爸爸好吗?” “寄?”女圭女圭不了解“寄”的意思。 “就是把它折叠起来,放进信封,贴上邮票,然后请邮差叔叔送到爸爸的公司。” “好、好。”女圭女圭拍拍手,完全赞同这种有趣的方式。 情人节就快到了,她该用什么来表达她对他的爱意? 拿起一张厚纸卡,她开始玩着“探测君心”的传情游戏。 在女圭女圭的剪贴背面,她画上他们钟爱的提拉米苏专卖店,还写上几个字,并附上一张回邮信封。 她要让他知道,她想相他厮守终生的决定。 办公室内,谷少邦打开每份文件,当他翻到一张可爱别致的卡片时,他的眼睛一亮。 打开它,他看见“给谷爸爸”四个字时,谷少邦的嘴角一扬,笑容加深,继续往下看── 比爸爸: 我知道你很忙很忙,可是你知道该怎么纡解压力吗?收到我们的信,算你运气很好ㄜ,因为我们会负责提供方法,让你纡解压力。 日期:二月十四日 时间:下午三点 地点:爱恋提拉米苏专卖店 人物:想和你共度未来的人──伊耘 愿意接受我的邀请吗? 口愿意 口不愿意 不管愿不愿意,都要记得回函ㄛ 当谷少邦看完卡片里的内容时,他一身的疲累竟奇迹似的消失了,工作的压力也顿时获得纡解。 想都没想,他在“愿意”那一栏打了勾,并填上几个字,然后请秘书附上一盒礼物,送了回去。 “对了,葛秘书,我二月十四日有没有什么重要的行程?” 梆秘书翻看谷少邦的行程,当天正是和重要客户约好做简报的日期。 “有!总裁和澳洲的生物医学公司约好,将为他们简述基因科技。” 澳洲那间生医大厂,是全球生技公司积极争取进人澳洲市场的一把金钥匙,如果简报成功,将会为他们带来十倍以上的丰硕盈利。 沉思半晌,他下了一个决定,“请柯总代理。” “可是……总裁,这个客户很重要,他们期待和你面对面沟通。” “延期或提前都可以,如果对方不愿意,取消也行。”谷少邦坚持。 取消?!梆秘书顿时愣在当场。 她不明白,一向将事业摆首位的总裁,怎会作这样的决定? “理由是……”吞吞口水,推推眼镜,葛秘书不免好奇。 “我和更重要的人有约。” 梆秘书思索着他口中重要的人,再看看那封他交代寄回的信,“是女圭女圭?” 比少邦嘴角逸出神秘的笑意。 一定是他的女儿!只有他的女儿,可以改变他的决定。葛秘书模模鼻子,不再追问。 比少邦回到办公室,再度想起她字里行间的意思…… 既然知道她期待和他共度未来,那么现在还会有什么人,比她更重要? 午后,下起一阵雷雨。 她的心情并未因乌云覆盖天空而变得阴霾,因为她收到快递送来的礼盒。 签收礼物后,她打开,发现那是个水果礼盒,里面还有一封信,信上署名“给谷太太和女圭女圭”,她心中除了期待,还有一种小女孩得到礼物的兴奋。 打开它,女圭女圭和她一同分享爱情降临的甜蜜── 傍谷太大和女圭女圭: 很荣幸接受邀请。 为了纤解压力,二月十四日,谷爸爸一定准时参加。 在此附上新鲜水果一盒,但愿我的礼物,能让你们永保青春、散发活力。 她画上提拉米苏,他则快递新鲜水果。 他们的行动,再次展现在爱之航活动时,玩心理测验就有的默契。 有人说,当一个男人和女人结婚后,他们之间就只剩亲情,没有爱情。 然对他们而言,却不是这样。因为婚前他们并没有恋爱,婚后才开始经营夫妻间的感情,所以,他们不只培养爱情,还在相互制造甜蜜…… 早晨,阳光在她脸上投射美丽的光影,他的唇印在她的颊上── 被一个热吻吵醒,是多么聿福的事。 曲伊耘微微张眸,抓起闹钟看看时间,已经超过九点了! 昨夜,他们云雨交欢几乎到天明,以致生理时钟严重失调。 她想起女圭女圭起床后,习惯第一个看见她。下一秒,她跳起来大喊:“糟了!我得去找女圭女圭。” 脸上挂着轻松笑容的谷少邦,一把拉住曲伊耘,阻止她离开。 “不行,女圭女圭如果看到我们……衣衫不整的样子,一定会吓坏了。”女圭女圭通常七点起床,如果找不到她,一定会跑来主卧房。 比少邦扬唇,伸手点了她的鼻尖,气定神闲的纠正她:“衣衫不整?正确的说法应该是──衣不蔽体。” 他的提醒让她脸红加深。 “事实上,她已经看到了。”他又说。 “什么?!”一想到女圭女圭看到他们果身拥在一起的限制级画面,她羞窘地窝进棉被里。 趁她不备,一个翻身,他强健的身体已将她牢牢的钉在床上。 “美英姨、阿娇已经带着女圭女圭去教堂做礼拜。” 承受重压的她,终于想起来,“今天是礼拜天。” “没错,所以我打算在床上享用早餐。”他俯首在她的嫣唇、身上洒下雨点般的细吻。 他传达爱意从不言语,肢体间的默契让他们知道彼此的需要。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在他强烈的需索下,沉沦了…… 女圭女圭已经可以拿掉辅助轮骑脚踏车了! 如果谷少邦知道女圭女圭学会骑脚踏车,一定和她一样高兴。 她决定在二月十四日那天,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相信他看见她们的努力,一定会忘了追究她违背他命令的事。 可才这么一想,就有状况发生了── “女圭女圭,快来追我!” 浩浩骑着脚踏车从曲伊耘身旁呼啸而过,女圭女圭也踩着脚踏车紧跟着浩浩,曲伊耘、雪儿和司机则追在女圭女圭身后跑。 浩浩在前面转弯,女圭女圭也加快速度跟着转弯,雪儿和司机已经跟不上她的速度。 见状,曲伊耘不安的唤着:“女圭女圭,慢下来。” 突地,转弯处传来砰的一声,只见女圭女圭腾空飞起,然后摔落在柏油路上。 现场的人全吓坏了,愣在当场! 曲伊耘看到女圭女圭躺在一片血泊中,她的背脊倏地泛凉,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窜起── 幸亏在医院实习的经验,让曲伊纭学会沉着冷静,她马上检查女圭女圭是否有骨折的现象,然后向旁边的一个小明友借来他绑在头上的头巾,为女圭女圭止血。 接着,曲伊耘朝方才撞到女圭女圭,此刻正吓得一脸青笋笋的计程车司机吼着:“快!送我们到医院。” “噢,好……”计程车司机不敢迟疑。 上车前,曲伊耘不忘告诉紧随在后的小林:“通知先生,我们到医学中心的急诊室。” “好的。”小林一接到命令,立刻赶回家。 两人一入座,计程车司机立刻踩下油门,往医院的方向飞驰, “太太,真对不起。” 曲伊耘为头冒鲜血的女圭女圭止血,并检查她的呼吸和心跳是否正常。 为了维持她呼吸道畅通,她让女圭女圭平躺,“女圭女圭,你有听见妈妈的声音吗?” 饼了几分钟,意识微弱的女圭女圭回答:“有……” “太好了……”曲伊耘的眼里泛着水雾。 “她是你的女儿吗?”计程车司机怯怯的问道。 “是的。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不饶你!” 司机开得更快,一路上更形颠簸。 为了避免女圭女圭脑部再度受到震荡,她再次撂下警告:“开稳一点!” 计程车司机双手发颤的回答:“是……” 比少邦赶到急诊室,焦虑和担心全写在睑上,一见到曲伊耘,他立刻质问:“女圭女圭呢?” “她现在需要输血急救。”曲伊耘道,“你的血型和女圭女圭是否一样?” “不一样。”谷少邦随即意识到事态严重,“女圭女圭的血型特殊。” “那现在该怎么办?”即使身为医生的曲伊耘遇到这种状况,也束手无策。 “如果能找到一个人,女圭女圭就有救。”谷少邦想起尤千桦。 “谁?”曲伊耘问道。 “女圭女圭的生母。”谷少邦冷冷的回答。 女圭女圭的生母?!她的心猛地一窒! 是的,女圭女圭发生意外,光是靠医生的力量还不够,唯一可以救女圭女圭的人,是她的亲人,而不是她这个没有血缘的假妈妈。 拨通电话,谷少邦开口道:“千桦,我需要你的帮忙。” 千桦……原来,她叫千桦! 他心中重要的人,终于要在她面前出现了。 输血后的女圭女圭终于月兑离险境,安稳的睡着了。 捐血后的尤千桦,脸色苍白,虚弱的躺在女圭女圭的病床旁。 曲伊耘特地买来一打鸡精、一盅鲜美鱼汤和一袋进口樱桃,当作见面礼。 当她提着见面礼,轻轻推开病房时── “千桦,鸡汤趁热暍了。”谷少邦语气中透着关心。他提前一步买了补汤给尤千桦。“对了,你怎么还没回澳洲?” 尤千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吗了几口汤,迳自反问他:“刚刚站在你旁边的是……你的太太?” 曲伊耘煞住脚步,退了一步,隐在门后,听着两人的对话── “是的。” “她看起来年纪很轻,但应该是个贤慧的女人。”尤千桦的语中带着歆羡和几许遗憾。 她在他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曲伊耘拉长耳朵,好奇的听着。 “她年纪不轻,也称不上贤慧。不过,她是个热诚、喜爱追求浪漫,不知悲观为何物的女人。”说着,他的嘴角不自禁的扬起。 半年多以来,他对她的了解,已经渗透到内心了。 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要让他剖析一个女人不容易,连尤千桦都看得出他对曲伊耘不仅用心,而且用情。 但隐在门后的曲伊耘,却感受不到,她咬牙切齿地想着── 厚!他竟然这么说她! “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女圭女圭了。”尤千桦开口。 “又说客套话。” 是啊!既然女圭女圭是他们的爱情结晶,她怎么那么客气? 而最教她意外的,是谷少邦接下来说的话── “女圭女圭虽然不是我的孩子,但是,我照顾她也是尽一份责任和义务。” 女圭女圭不是他的孩子?!闻言,曲伊耘十分震惊。 “少邦哥!”尤千桦突然投进他的怀里低泣。 他拍拍她的肩,安抚着:“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你在澳洲,真的还有事业吗?” 尤千桦尽情哭着,像在发泄多年来所受到的委屈,最后才抬起梨花带泪的脸,“为什么任何事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比少邦笑了笑,如对亲人般展开包容,“如果你在澳洲真的无法过活,何不回来?” 在听到谷少邦说这句话时,曲伊耘脑中突地一片空白。 他要千桦回来,那是不是代表──他们关系要终结了? 是的,她应该明白,如果不是尤千桦及时出现,女圭女圭就差点因她的疏忽而死去。而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他们的婚姻一定也无法维持下去。 只是没想到,她的婚姻竞如此短暂…… 女圭女圭到底是尤千桦和谁生的孩子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倘若他不是对尤千桦还有感情,又怎么会为女圭女圭如此付出? 想到此:心痛难忍的她,全身一阵抖颤,手上的东西也跟着松落── 东西落地的声音,引来谷少邦的注意。 他拉开门,看见曲伊耘弯身捡着掉了一地的樱桃,他直觉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道:“为何不进来?” 尽避她的内心像下了一场大雨,然她脸上仍坚强的堆满阳光般的笑容,“我怕打扰到你们。” 对上谷少邦炯然的目光,气氛顿时陷入胶着。 他注意到她在强颜欢笑,许多憋在心里,却苦无机会对她说出的话,就快倾诉而出。 比少邦唇角一扬,旋即拉她进门。 握着她手臂的大掌,带着不可一世的专霸力道,顿时激起她胸口一股难以言喻的闷痛。 既便知道他们婚姻已走到尽头,然在另一个女人面前,强烈的自尊心反而不允许她轻易示弱。 “你好,千桦。” 曲伊耘大方的朝尤千桦打招呼,身体则挣扎着想挣月兑他握在她腰间的钢臂,谁知他却将她钳制得更紧。 曲伊耘睑上的表情变得不自然,她随口找话题聊,试图化解尴尬的气氛。 “呃……千桦,原来你已经在喝鸡汤了,对不起,我太慢来了。” “知道就好,下次动作要快。”谷少邦说着。 “哪里!是我麻烦了你们。” “你到底带了什么?”谷少邦好奇她紧抓不放的见面礼。 “就一些补血的……” 曲伊耘话还没说完,尤千桦突然冒出一句── “谢谢你,大嫂。” 大嫂?! 这个称谓,让她突然不知如何接口。 “不……是我没好好照顾女圭女圭,让你们担心了……” 经她一提,谷少邦凝视着她,质问道:“女圭女圭学骑脚踏车,你为什么从不告诉我?” “我正打算告诉你,没想到……” “少邦,你们出去聊好了,我也想陪陪女圭女圭。” 尤千桦知道他们夫妻需要单独谈一谈。 走出病房,他们正好撞见陈医师赶来病房探视关心。 “伊耘,我听彩文说,女圭女圭发生意外,她还好吧?” 曲伊耘话未出口,紧跟在后的谷少邦,表情冷肃的代她回答:“谢谢你的关心,女圭女圭没事了。” 揽紧她的腰,谷少邦想尽快离开。 “对不起!陈医师,我们改天再聊好了。”曲伊耘赶忙回头,频频朝陈医师道歉。 离开医院后,谷少邦终于按捺不住胸中的熊熊怒火。 “我有一群医疗团队,你为什么非得找陈医师?” “陈医师是心脏科的权威,他好意关心,你为什么老是对他怀有敌意?” 事实上,她也不曾主动找过陈医师。 见曲伊耘袒护陈医师,谷少邦的理智顿失,火大的说:“我绝不容许你在我们的婚姻关系中,还与其它男人有牵扯。” 什么?!他竟然怀疑她和陈医师的关系不单纯! 曲伊耘瞠目结舌,久久说不出话来。 “如果不是,你为何迕逆我?如果不是,他为什么一找到机会,就是像蜜蜂黏者蜜糖一样,黏着你不放?” 陈医师的关切,激起谷少邦浓浓的醋意和愤怒。 比少邦严厉的指控,让她内心的委屈一涌而上, 原来他们的婚姻,一直建立在不信任的基础上,而她竟然还沉溺在其中,不可自拔…… 还等什么呢? 时候到了,终止关系的时候到了! 第九章 “伊耘,我早跟你说过,坐上礼车是不能回头的。你瞧,这一回头,就往娘家跑了。”曲母知情后,反而责怪她的不是。 “你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当时,她到底是怎么回来的?她仔细的回想了一下。 “很简单,我若无其事的告诉他,我想回家,就坐上那辆撞到女圭女圭的计程车回来了。” 当时,计程车司机以为她要送他去警察局,一路上还念唱大悲咒深表忏悔。 不过,在确定女圭女圭已经月兑离险境后,她就没有再追究了。 “既然若无其事,那就表示你们之问没有问题了。”曲母松了一口气。 “妈!他的前妻回来了。”曲伊耘没拿行李,和出嫁当天一样。 “前妻回来又怎样,你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曲母气定神闲的说着。 “什么明媒正娶?根本就是被设计的。”在一旁练书法的曲父,不甚专心的插嘴。 回头,曲母瞪他一眼,接着又对曲伊耘说:“不管怎样,你们是在众人的祝福下结婚的,只要还没离婚,你就还是他的妻子。” 曲伊耘抑下心中的酸楚,撒娇的往母亲怀里钻。 “妈,我觉得你才是我唯一可以依赖的人,所以,我决定从今以后就住在这里,负责养你和爸。” 曲母呵呵笑着,拍拍贴心女儿的肩膀安抚着:“夫妻床头打、床尾和嘛!再怎么样,你都是嫁出去的女儿了,回娘家住几天是没关系,但是过两天,你还是回去吧!” “妈──”曲伊耘幽幽的说:“今天下午,我已经把离婚协议书填好、盖好章寄给他了。” “什么?!”曲母板起脸,训诫她:“伊耘啊!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你才二十七岁耶,难道你当真要当老姑婆?” “妈,面对现实吧,我跟他的缘分已尽了。”曲伊耘劝母亲,也劝自己要想开。 可嘴里说得洒月兑,心里却如同针刺,痛极了! “不行,不行!那我得和女婿沟通沟通。”曲母不死心,急着去打电话。 “妈,感情的事,勉强不来的,我已经作了决定,不会轻易改变。”曲伊耘坚持。 一旁的曲父也忍不住开口,要她别碍事,“老伴儿,你刚不是说夫妻床头吵、床尾和的吗?想当年,我们闹别扭时,你不也跟我提过离婚……” “好吧!别管别管……”怕被抖出当年的丢脸纪录,曲母立刻臣服。 “妈,你也有这种经验啊?我怎么不知道,你跟爸到底发生什么事?”曲伊耘追问着。 “没什么,一时气愤,才会……”曲母见情势不对,赶紧闪人。 晚上八点,谷少邦从医院赶回来后,发现曲伊耘不在家里。 懊死的!是因为他说了那些话吗? 难道她真的听不出,那只是一时的气话? 这女人明明不笨,为什么一碰上爱情,就困在死胡同里,转不出来? 可是,如果这是她离开的主因,那么让她独自沉淀、冷静思考一番,也许能察觉出他对她的爱意。 夜晚,谷少邦躺在双人大床上,伸手,触及另一半冰冷的床位,他开始想念她迷人的发丝、诱人的体香和莹滑的玉肌…… 什么时候开始,他习惯有她陪在身旁? 坐起身,他拿起电话想打给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被设定时间开启的收音机,传来声音── “晚上十点,又到了我们爱情诊疗室时间,欢迎听众朋友收听心仪的节目。” 一阵悦耳的女性嗓音,倏地贯人他的耳里。 爱情诊疗室──这不正是撮合他和伊耘的电台节日? 原来,每晚,曲伊耘都固定收听爱情诊疗室这个节日。因为担心错过节日,所以她就预先把时间设定好。 到底这个节目有什么吸引力,可以让她如此痴迷? 睡不着,加上好奇心驱使,他放下电话,仔细的聆听曲伊耘每天舍不得错过的节目…… 胡心仪依照惯例,仔细的回答了每个听众的来信,最后,有一个自称是耘耘的听众,以callin的方式,在空中和胡心仪对谈── “耘耘,你真的确定,你的婚姻已经走到终点?” 耘耘? 比少邦听见这个名字,格外注意。 “他还爱着她的前妻。”耘耘语中隐含着落寞。 这个回答听在谷少邦耳里,不禁令他心生怀疑。 “为什么你可以那么肯定?” “如果不是对前妻还有爱意,他如何能将女圭女圭视如己出,加倍疼爱?” 是她!比少邦如遭电殛。 “你何不找个时间,好好的和他谈一谈?” 他突然领悟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不会来的。” 比少邦苦笑着摇摇头,怪只怪他不懂女人心。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忱眠,你何不给彼此一个机会?”胡心仪好意劝着。 比少邦扬唇一笑,赞同胡心仪的说法。 “不是我不给他机会,而是我们的婚姻一开始就没有爱情为基础,而现在连缘分也尽了。” 这小妮子当真这么想?谷少邦的心陷入焦灼。 “夫妻之间就是要有互动,才能培养默契、如果耘耘的他听到了,请让她明白你的想法。” 胡心仪的提点,让谷少邦了然的点点头。 幸而他收听了曲伊耘最爱的节目,了解了她的想法,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已经有方向了。 下午两点── 平常,这个时间,她会和女圭女圭去骑脚踏车、玩球、放风筝、画画;或者在他忙完工作之后,三人一同小游,享受天伦之乐;到了晚上,他会将女圭女圭交给阿娇,然后和她在浴室洗鸳鸯浴…… 嗟!离婚协议书都寄出去了,她怎么还在想他? 不行,她一定得想办法忘记他。 在家闷得慌,被老妈叨念得心更烦,她决定偷偷溜出去晃一晃。 然而,一到了闹区,她就开始后悔了。 因为一路上,商家贩卖着琳琅满目的情人节商品,空气中飘散着花香,还行一对对甜蜜的爱侣深情相拥,都令她触景伤情。 可当她走过婚纱馆时,一首熟悉的旋律飘进她的耳里,更令她心痛难忍──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半年多前,这首歌给她和他厮守终生的希望:可半年多以后,一样的音乐传入她耳中,却提醒了她,生命中那段不堪回首的伤痛。 现在,她终于能体会,情人节不只带给情人们甜蜜快乐,也会失恋者忆起悲伤的往事…… 他是不是和她一样,会在这种特别的日子,格外感伤? 癌首,她看看腕表,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五分钟! 她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丝期待,立即加快脚步。 没多久,喘吁吁的她,来到爱恋提拉米苏专卖店。 左顾右盼,在她预订的座位上,并没看见她所期待的身影。 虽然这是预料中的事,但是时间还没有到,她愿意等他机会。如果他及时出现,她会考虑不和他离婚。 和她一样站在大门口等候情人的几乎是小男生,他们等到女友后,就甜甜蜜蜜地走进店里,只有她,两个小时过去了,她还在枯等…… 为他等待,终究是一场空! 最后,她身心俱疲地回家…… “小姐,今天两人烫发,一人享半价。” 她没理会发姐的推销,继续往前走。 “小姐,这套情人装打折,要不要买两套回去?” 这些人是怎么了?专挑形单影只的她推销情人商品,是想让她更难过? “对不起!我没有情人。” “买一件也行。”年轻的工读生,还不识相的追上前。 “买一件,另一件就孤单了。” “那就买两件。”另一个低沉的男声替她回答。 “对呀!对呀!”工读生开心地附和。 她忍不住心烦,握紧拳头,道:“知不知道,你们很失礼……” 仰首,她迎上一张熟悉的俊颜── 是幻觉吗?她揉揉眼睛,再看清楚那个说要买两件情人装的欠揍男人…… “嗄!”曲伊耘倒吸一口气。那男人的确欠揍,可她却收起拳头,眼一红、鼻一酸,心一紧,双脚加快的离开。 “去哪里?”谷少邦抓住她。 “回家。” “回我们的家?” 她摇头,“我不回冷酷,又爱猜忌的人的家。” 他唇角一扬,没有否认她的指控。 “你相不相信,当“多巴胺”在人类体内涌出时,理智容易丧失吗?” 多巴胺? 听到一个专有名词,曲伊耘忘记两人的对峙,问道:“你是指那种……会让人产生爱情感觉的荷尔蒙。” 他的意思是说,他已经产生爱的感觉了吗?她试图解读他的话。 “你果然是个合格的医生。你就这样一走了之,又寄了一张离婚协议书给我,你的冷酷功力,比我更胜一筹。”他苦笑。 “你不会在乎的。”她别过头,一阵酸楚涌起。 看来,他和她的沟通还是太少,否则他老婆怎还不了解他体内的多巴胺是为她释出? “如果我不在乎你,我会推掉利润上亿元、澳洲医学会的大case,赶来这里?如果我不在乎你,我会在下午两点半,就一直待在爱恋提拉米苏专卖店楼上等你?” “你……”她的双眼直直盯着他,委屈的泪快滑出眼眶,“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情人节,不是愚人节?” 他拭去她眼角的泪,“当然,我脑袋清楚得很,否则怎会忍受孤独,在情人堆里,枯坐三个半小时?”那滋味简直比坐针毡还难受啊! “可是我有订位啊!你怎么没坐在我订的位置上。”曲伊耘问道。 “今天情侣多,你订的位子被占了,所以我只好坐到二楼。我以为你至少会问一下柜台人员,没想到你竟傻傻的在外面枯等,” 他对自己的疏忽感到内疚。原本他还以为她因生气而打算避不见面。 想去找她,又担心她突然跑来。所以等到日渐西沉,他黯然离开时,才在楼下意外瞅到她僵立的背影。 “那天,在病房外,我听到你说女圭女圭不是你的孩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终于问出藏在心中已久的疑问。 “这说来话长……多年前,谷家和尤家是世交:可是在我九岁那年,我父母亲经营的工厂发生大火,他们双双葬生火窟。当时,尤叔不但对谷氏企业投入金钱援助,也在我成年前的这段时间收留我,当我的监护人,对我视如己出。千桦是尤叔唯一的女儿,她虽然任玩,但却善良可爱。她把我当成亲哥哥,有什么事都会告诉我……在我失去父母之后,是他们让我重新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原来,他有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曲伊耘听了忍不住眼眶泛红。 “千桦他们一家人真好……” “但是,尤叔对我也有所寄望,他打算把千桦和他的事业一并交给我。然千桦在中学时期,任玩、荒废学业,身边的男友不断。尤叔要我帮着盯紧她,可是,她却偷偷和一个叫张伯庭的男孩交往,经常夜不归营。我当时还在念大学,住在学校的宿舍里,根本无法看住她。后来,张伯庭因诈欺罪入狱,千桦却在同时察觉自己怀孕了,便求我帮忙隐瞒,所以我就主动提议和千桦结婚,” “你提议?”她睁大眼问他。 这一部分是她亟欲了解的,毕竟兄妹之情,是有可能变质的。 “尤叔尤婶对我视如己出,恩重如山,而千桦又执意生下张伯庭的孩子,我如果没有在当下提议结婚,恐怕他们父女问的嫌隙会扩大,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 曲伊耘松了一口气,了然的点点头。 “你终于回复正常了。”谷少邦点了点她的鼻子。 “可是……你不是要千桦回来?” “我要她回来的原因,是同情她这在段时间内受尽了委屈和折腾,身体似乎不若从前。” 这几天,他学着理解她的内心,也试着剖析自己。 “过去,我一直认定千桦是我终身的伴侣,也是我唯一的选择,直圣遇上你,找才发现我对千桦的关心和对女圭女圭的照顾,纯粹是因为感恩,毕竟我欠尤家太多。” 她理解他的苦心,而且百分之两百支持,“要不要为千桦做健康检查?我可以帮她安排,绝对和陈医师无关。” 比少邦牵唇一笑,搂紧她,眼底净是爱意。 “最近,我正为她找回她所爱的人。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张伯庭给她一个交代。” 这几天他也没闲着,除了跑公司和医院,还派人到美国寻找张伯庭。 仰首,曲伊耘捕捉到他眼中的爱意。像服了一帖良药般,她的脸上回复神采。 “我们还要谈吗?” “当然。”他心中有很多很多话想告诉她。 “去哪里谈?”她回头,想走回提拉米苏专卖店。 他牵住她的手,一手提高蛋糕盒子,“我已经准备了你的最爱。” 牵起手,他们的脚步轻松:心情愉悦,掌心相互传递的──是幸福的温度。 尾声 当女圭女圭和尤千桦出院后,尤千桦开始试着和女圭女圭相处。 住在谷少邦家的这段时间里,谷少邦和曲伊耘也注意到,女圭女圭并不排斥尤千桦,母女俩和乐融融。 一天下午,她们母女俩在玩球时,一个男子前来拜访。 他是女圭女圭的生父──张伯庭。 当张伯庭看见自己的亲生女儿和最爱的女人受到良好的照顾时,心中满是愧疚。 张伯庭对千桦是有感情的,只是当时被债主逼急了,才会卷款逃逸。 之后,他为了追回千桦,便将剩余的钱投资农庄生意,现在,农庄也经营得有声有色。 就在他想找千桦时,正巧听闻谷少邦在寻找他的消息,他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来台与她们重逢。 “这段时问,我的妻女受到你们的照顾,我真的很感谢,”张伯庭心存感激,对谷少邦和曲伊耘深深—鞠躬。 看得出来,张伯庭经过岁月的历练,不但变得沉稳内敛,而且还行了一番作为。 “别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曲伊耘代谷少邦回答。 比少邦搂紧她,夫妻俩甜蜜的模样,羡煞旁人。 “记得一定要来美国找我们。”尤千桦找回了爱情,准备和张伯庭带着女圭女圭,离开谷家。 泪汪汪的女圭女圭紧紧地抱着谷少邦夫妇,跟他们吻别。 “爸爸、妈妈,记得要来喔!” 曲伊耘泪如雨下,连话都说不全,“女圭女圭,到了……要乖……要听妈妈的话噢……” 女圭女圭贴心的伸出小手,为她拭泪,“好,妈妈也不哭,要乖、要听爸爸的话嗅!” 这句话,反把离情依依的众人给逗笑了。 “一定,下次我们也是一家三口去和你们相会。”谷少邦对他们保证。 “别乱说!人家那个来了……”曲伊耘羞红了脸,低声在他耳边说她还没有怀孕的迹象。 “加油!”张家夫妇为他们打气, 当车子消失在远处,谷少邦不顾她的粉拳槌打,也不顾美英姨和阿娇的窃笑,抱起她,他唇角勾起笑意。 “我们现在就去努力!” 全书完 编注:欲知韦子鸿与杨之琼之精采情事,请翻阅魔镜系列109《爱情诊疗室系列》四之一“爱情痛贴贴”。 欲知杜可风与粘珊渝之精采情事,请翻阅魔镜系列152《爱情诊疗室系列》四之二“爱情甜胶囊”。 欲解决爱情之其它疑难杂症,请继续锁定《爱情诊疗室系列》。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情诊疗室1:爱情痛贴贴 爱情诊疗室2:爱情甜胶囊 爱情诊疗室3:爱情热热敷 爱情诊疗室4:爱情磨磨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