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爱》 楔子 瑞士 夜已深沉,漫天大雪不断的从黯黑的天际飘下。 仰天而望,看不见灿亮的星子,只见点点的白雪纷飞。 地形起伏不定的瑞士,冬天多雪而潮湿。近几个星期受到暴风雪的袭击,整片山光水色全成了白皑皑的一片,像极了玻璃球里的世界。 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年站在屋内,倚著窗看着窗外的景色,轻蹙的眉间有着不合乎年龄的愁郁。 纷飞的雪不断的落在窗边,因为过低的气温,在窗棂旁结成冰霜。 木制的屋子里静极了,一点声音也没有,甚至连雪打在窗子上的声音都可听闻,因此,那踩着木制阶梯而上的声音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有些刺耳。 来人敲了敲门后,随即进入少年的房里。 "还不睡吗?"一个年约四十、穿着棉布衫仍掩不住雍容华贵的妇人柔声问道,晕黄的灯光照在她保养得宜的脸上,看出了几丝倦容。 "准备要睡了。"少年收起了脸上的轻愁,往覆盖着绿色毛毯的床铺走去。 "这几天的奔波,你应该已经累了,早点睡吧!"妇人看着心爱的儿子,眼里有着心疼的泪光。 "妈,你也早点休息吧!"为了让母亲放心,少年往床上一坐,拉开毛毯,准备就寝。 "委屈你了,儿子。"妇人看了看简陋的阁楼,连暖气都没有,"让你睡在阁楼里。" "妈,没关系,我不怕冷,倒是爸,心情好些了吗?"少年关心的问。原本一家安乐的他们因为骤发的事件,被迫从家乡逃到这冰天雪地。 "喝了点酒以后就睡着了,你记得穿暖点睡,若是半夜里冷了,就下楼和我们一起睡吧!" "我知道了,妈,晚安。"少年钻进了冰冷的被毯里,那湿气逼得他发颤,但他咬紧牙根,不想让母亲发觉。 见儿子上床后,妇人步出了房外,在下楼声消失之后,一切又恢复原本的安静。 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少年不断拉紧身上的毛毯,因为寒冷,他紧蜷着身体,好不容易他的体温才稍稍的温暖了湿冷的被子,在逐渐微弱的煤油灯下,缓缓的沉人梦乡…… 因为连日来的疲累,睡得深沉的他在半夜里醒来,觉得有些燠熟而踢开身上的毛毯。 他迷蒙的睁开眼,想知道温暖的来源。 一张开眼,才看见浓浓的黑烟不断的从门缝窜人。 "天啊,失火了吗?" 他紧张的滚下床,发热的地板烫疼了他的脚,他连忙穿上靴子,心系父母的安危急忙冲向门边。 一打开房门,带着高温的浓烟向他袭来,少年忍不住猛烈的咳嗽,他赶紧拖下毛毯包裹住自己,并以此掩住口鼻,从阁楼快步的下楼。 火舌不断的从一楼往上窜,木制的楼梯被火烧得败坏,少年一个不小心,从楼梯滚了下来。 他撑起身,眼睛因为黑烟而薰出了泪水,木造的房子很快就被大火给烧得面目全非,他在满是火焰的屋内寻找着父母的身影,在浓烟里,凭着记忆搜寻一楼卧房的方向。 "爸!妈!你们在哪?" 少年看着到处都是火星的一楼,心里有着不祥的预感。 大火无情的烧着,在木头烧毁的声音中,他隐约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听觉敏锐的他找到了被压在梁柱下的母亲。 "妈!妈,你还好吧?"少年心急的看着母亲被烟薰黑的脸,身上的衣服也烧破了几个洞。"我马上把你救出来!" 他使尽全力搬动着压在母亲腰上的木制栋梁,但支撑房子的木梁重如千斤,哪是他一个少年能够移动的? "孩子……别搬了……快逃吧!"被压在梁下的妇人用仅剩的力气说话,她奋力的抬起手臂,要少年快逃出这已被祝融给焚毁的房子。 "妈,你撑着点,我去叫爸来帮忙。"少年起身,就要往房内走。 "孩子,别去!"妇人抓住了少年的脚踝。"你爸爸已经……"想到已经被浓烟给呛死的丈夫,妇人的泪奔流而下。 少年不敢置信的蹲,惊吓过度而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最敬爱的父亲竟然已经被大火夺去了性命! "儿子,快逃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妇人才这么一说,身后又有一根栋梁塌了下来。 倒下的木梁夹带了大量的火星,顿时,屋里的大火已不可收拾。 "妈,我不能丢下你!"少年哭喊着。 "孩子……快走吧……你是我们家最后的……希望了!"妇人的声音愈来愈微弱,"快……逃……别让我们……死得不明不白……你……一定要……活着!"撑着将话说完,妇人就软软的垂下了手臂。 "妈!妈!"他努力的摇晃着母亲,但她已是回天乏术。 大火仍继续焚烧着,他身上的毛毯也染上了火苗,"一定还有希望的,我去外面求救。" 少年起身,拍落身上的火星,在不断落下的火焰里,用着最后一丝力气往门外逃。 他撞开门,发现火苗围着他们房子形成了一个圆圈,像是要用大火将他们困死在里面般。 身后不断传来木头掉落的声音,很快的木屋就会烧成灰烬,他若不想跟木屋同归于尽,就只能冲过眼前烧得赤红的大火。 想着母亲临终前要他活着的话,少年一咬牙,侧身从火里穿过,热烫的火焰烧痛了他的皮肤,冲出火场的他跑了几步路后,就颓然地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但少年仍不放弃的用着被烟呛哑的嗓子求救,他呼救的声音微弱的飘在人烟绝迹的少女峰下,在一片雪白的世界里,那一点火红显得怵目惊心。 而皑皑的白雪依旧不断的从无边的天际落下… 第一章 黑色的奥迪房车优雅的滑行在柏油路上,山路旁的绿荫在明亮的车窗上飞逝。 经过了阴冷的冬季,春阳在厚重的乌云后娇羞的探出了头,温暖而不刺眼的阳光从重重的树荫间筛落,透进了车窗内。 云海儿专注的看着车窗外不断向后飞逝的景色,亮黄色的阳光打进了车窗内,暖暖的照在她身上,让她忍不住打开了车窗,想要更真切的感受春日的温度。 降下了车窗后,芬多精的香气扑鼻而来,云海儿贪心的稍稍将头探出车窗外,虽然已是春暖花开之际,但山上的气温不比平地,迎面吹来的风仍让人觉得有些寒冷。 但她丝毫不以为意,反倒深深地吸了口冰冷的空气,寒风灌进了她的肺腔,让云海儿觉得精神一振,沉重的心情轻松了几分。 后来,她索性弯起手肘靠在车窗上,将下巴倚在手臂,半张脸都露出了车窗外,这样还没有让云海儿满意,她伸手拆掉了脑后的发髻,柔软的发丝迎着风在空气里飞扬着。 云海儿望着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她离开这个从小居住的地方将近十年,自从十年前那一场让他们全家人都伤心欲绝的意外后,为了不触景伤情,他们举家搬到了现在的高级住宅区。 三层楼的独栋别墅,还有私人游泳池,但她还是很怀念从前住在这里的时光,虽然房子不比现在的大和漂亮,山上的气候又湿又冷,住在这里的时候,却是她这辈子最无忧无虑的岁月。 车子驶进十年前的旧家,两层楼的洋房因为久无人居,爬满了绿藤、青苔,加上无人整理,看起来阴森、潮湿,像栋鬼屋。 云海儿下了车站在屋前,心里万分感慨,从前这里总是充满着热闹与欢笑的,不管什么时候,门口总会有一盏黄灯,让人备觉温暖。 只是经过了十年的岁月,这里只剩下一片荒芜,就跟她的心一样,在这十年内,渐渐的干枯。 云海儿轻喟了一口气,朝身后的贴身保镖说道:"宋竞,你在这儿等我吧,我去附近走走。" 贴身保镖看了云海儿一眼,没有答话。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云海儿转过身给了他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我从小就住在这儿,对这里很熟,想一个人走走。"她温柔的说着,相信没有人会拒绝这样的和颜悦色。 "我知道了。" "宋竞,谢谢你。"云海儿向他道谢,他的工作就是在她外出时,时时刻刻跟在她的身边,以保护她的安全,因此他是可以拒绝她任性的要求的。 云海儿回以一个感激的微笑后,往屋后走去。 从前总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因为乏人整理而杂草丛生,云海儿有些吃力的踩着高及腰部的杂草走着,愈往前愈难行。终于,她走到了一排灌木丛前,老马识途的找了找,发现了一个隐约能见的拱门形状。 她拨开草木,穿过了茂盛的灌木丛,不同于灌木丛前枯乱的杂草,所见的是一片绿草如茵,新春长出的女敕芽布成了张翠绿色地毯。 而在一片绿坪中,一棵枝牙茂盛的大树耸立其中,繁密的绿叶随着春风轻抚,发出沙沙的声响。 看见仍屹立不摇的大树后,云海儿松了口气,她好担心十年后,这棵对她意义重大的老树早已驾鹤西归。 好险十年后还有这棵老树陪着她一起印证那个十年前的约定,还有它陪着她一起赴约,,她也不算是太孤单。 云海儿一步一步的走向树下,愈走近,她的心就揪得愈紧。 危伟,十年了,从我们约定的那天起已经过了十年,虽然你离开了我好久,但我们之间的十年之约,我却从来没有忘记过。 云海儿失望地叹了口气,看着除了她以外空无一人的秘密花园,虽然她心里明白,他是不可能会来赴约的,但还是难掩伤感。 云海儿抬起手,抚模着树干的纹路,她似乎又掉进回忆的漩涡里。 两人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画面像是投影片般在她的脑海里放映着,时间的巨轮像是倒退地回转,她又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她十六岁,而危伟十八岁。 那天傍晚,危伟拉着她一起到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花园里看夕阳,两人轻靠着树干,夕阳余晖照得他们的头发、身体都黄澄澄的一片,那是她这辈子看过最美的夕阳。 "危伟,我从来就不知道夕阳这么漂——"云海儿转过头去向危伟说着,话还没说完,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当他温暖的唇印着她时,地球好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运转,她的世界里只容得下他。 那是他们的初吻,也是定情之吻。 "海儿,我喜欢你。"危伟轻抵着云海儿的额头,眼里净是对她的爱恋。 或许是从她出生的那一天开始,上天就注定了两人纠缠的缘分,他喜欢她好久,甚至久到究竟是从哪一天开始的,都无从考究。 看着她从小女孩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他已经等待了太久。 听到了危伟的告白,云海儿红透了双颊,比夕阳更迷人。 她害羞的轻拍着危伟的肩膀,"哪有人先亲了之后才告白的呀!" 危伟顽皮的笑了笑,心里闪过了一个捉弄的念头,"好,那重来一次。" 为了表示慎重,他还假装清了清喉咙,那假正经的模样逗得云海儿忍不住笑场。 "海儿,我认真的样子很好笑吗?" "好嘛好嘛,人家不笑了。"云海儿俏皮的学危伟清了清喉咙,收起唇边的笑意。 危伟牵起云海儿垂放在身侧的手。"海儿,我喜欢你!" 虽然已经听他说过一次,但云海儿还是忍不住因为危伟的表白而感到欣喜,她漾起了幸福的微笑,夕阳的余晖映照在她的眼里,像发着光一样。 危伟拉近两人的距离,头一低,再一次的吻了她。 "我喜欢海儿,这辈子最喜欢她,也只喜欢她!"危伟曲起手在嘴边围成圈,对着夕阳大喊o "危伟,别喊了,会被别人听见的。"脸皮极薄的云海儿轻拉着他的衣角。 "有什么关系?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危伟喜欢的女生!"危伟毫不害臊的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只刀片。 他转过身,将两人的名字刻在树干上。 危伟爱云海儿 云海儿在一旁微笑的看着危伟傻气的举动。"危伟,你在做什么啊?" "我要大树一起证明我会喜欢你一辈子咽!"大功告成后,危伟转过头去向云海儿说着,"十年后的今天,我们一定要再一起回到这里来,看看我们爱的证明还在不在。" "好!"云海儿笑着伸出小指,"打勾勾,没有来的人是小狈!" "放心,我们一定会一起来的,我对你的爱,不管经过多少个十年都不会变。"危樟勾起云海儿的小指头保证道。 夕阳、轻风、老树在一旁默默的见证了两人的约定。 云海儿模着十年前危伟刻在树干上的字,那刻痕极深的字还那么清楚,可是他……却在这个世界上模糊了。 夕阳、轻风、老树还有她都还在,只有他一个人失约了。 "危伟,这里没有变,我们的秘密花园没有变,所有的所有都没有变……但是……你呢?"云海儿忍了好久的眼泪终于落下。想起了两个人的十年之约,她哭喊着:"危樟,你是小狈,你骗人……还说什么十年之约,你根本就办不到……还说什么会喜欢我一辈子……你骗人!你骗人!" 十年了,他只丢她一个人去面对两人曾经拥有的美丽回忆。 命运为什么这么残忍,要从她的身边带走他? 像是要发泄这十年来所受的委屈和痛苦般,云海儿使劲的哭喊着,豆大的泪珠不断的从她的脸颊滑落。 直到她累了,才停止了哭喊的举动。 云海儿用手背抹去了脸上斑驳的泪痕,发现她的怒骂危伟既看不见也听不见。 "云海儿,你是个笨蛋,天下第一的大笨蛋!"稍微冷静后,云海儿觉得自己的举动实在太过孩子气。 危伟根本就不可能会出现。 他早就死在十年前的一场火灾里。 但就算危伟已经在火海中丧生,云海儿仍是死守着两人之间秘密的约定,她给自己十年的时间去怀念他,也试着忘记他。 然而,两人从小到大将近二十年的感情,怎么是一个十年就能遗忘得了?况且他们是那样的相爱。 危家与云家素来就是世交,不管是哪一代都是交往密切,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却有着像亲人般的感情。 危伟和云海儿因为都是家中的独生子,在没有其他年纪相仿的玩伴下,危伟将晚自己两年出生的云海儿当作是打发无聊的新玩具,不管去哪儿玩,都带着这个眼睛大大、总是叫着他哥哥的小妹妹。 只是当他们的年纪愈来愈大,云海儿小小的脸蛋已经可以窥见将来闭月羞花之貌,身边也开始出现一些小苍蝇时,对危伟而言,她渐渐的已经不单单只是一个小妹妹而已。 早熟的他开始保护她、守护她,耐心的等着她长大,也不断的替她赶走身边讨人厌的家伙。 危伟是云海儿的护花使者,当然,她的美也只有他能够独占! 虽然觉得两人的年纪谈感情似乎太早,但危伟与云海儿站在一起登对的模样,也教他们看了不忍心阻止。 就任由他们两人谈着牵牵小手的清纯恋爱,而内心也都已经将对方视为自己将来的亲家。 如此亲上加亲,想到两家的关系又将加深几分,大人们也乐观其成。 怎料在金融风暴之下,危家因为投资不当,导致资金周转不灵,看不惯危、云两家在商场上称霸太久的有心人士趁着此时大放不利危家的谣言,使危家的太鼓集团股票一落千丈。 而许多不利的传言也使得银行纷纷对太鼓集团提出将贷款还清的要求。 无力偿还的太鼓集团向银行跳了好几张票子,在短期之内债台高筑,连资金雄厚的云氏都不知该从何帮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太鼓倒闭。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让人措手不及,眼看着讨债的人不断的上门,危家却再也拿不出半毛钱来;情急之下,云家动用了特殊关系,将危家一家三口先送到海外去避避风头。 然而世事难料,谁也猜不到危家这么一离开台湾,就再也回不到故乡。 一场意外的火灾让他们一家人客死异乡。 从此危家与云家天人永隔,传为佳话的世交情感也只能硬生生的画下了休止符。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原本还有人怀疑是危家的债权人心有不甘而纵火害命。 但在警方的调查之下,判定纯为火炉使用不当所造成的意外,加上木造的建筑使火势一发不可收拾,让危家三人就这么带着不得不远离家园的痛苦,烧死在寒冷的他乡。 每当在失眠的夜里,云海儿总是会不经意的想起危伟。想到危伟还这么年轻,未来是那样的无可限量,却在这样的年纪就举家意外身亡,他不幸的命运让她难过不已。 她曾经听说,在火灾中死去之前会经历莫大的痛苦,想到危伟是在那样的苦痛中死去,云海儿就忍不住心疼的泪流满面。 那场带走危伟的祝融之灾对云海儿的影响甚大,在那之后,她变得有些怕火,也害怕在电视上看到关于火警的新闻,那画面总会勾起她心中无限的伤痛。 云海儿抚模着危伟一时傻气刻在树上的爱的证明,好险有他一时的傻气,她才能够拥有两人曾经相爱过的证据。 她一笔一画的描绘着危伟刻在树上的名字,"危伟,你在天堂过得好吗?你这么聪明、长得又好看,天堂里也一定有很多女生喜欢你吧?你可不能因为她们的投怀送抱就忘了海儿喔!" 云海儿装着俏皮的口吻说着,眼里却是盛满着泪水。 "你说过会喜欢我一辈子的,你千万不可以忘记……还有,我们的十年之约我没有失约……"云海儿迳自对大树说话,彷佛它会将她的话转告给危伟知道。 她不停的描着危伟刻在树上的字,突然,她再也忍不住的蹲下,抱膝痛哭,"危伟,怎么办……我忘不了你……我也知道我不该等你……可是我真的好想你……危伟,你到梦里来告诉我答案好不好?" 她每晚都在梦里等着他,但十年来,他却从来也没有出现在她的梦里过,他为什么这样残忍? 云海儿的眼泪一颗颗的落下,哭得伤心欲绝的她没有发现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海儿小姐?" 低沉的嗓音从上方传来,不知是不是她太想念危伟了,竟然觉得那说话的声音和他有些相似。 是危伟吗? 但他为什么要叫她海儿小姐呢? "危伟,是你吗?"她惊喜的回过头,看到的却是贴身保镖的身影,"宋竞,你怎么来了?" "我看天要暗了,海儿小姐还没回来就四处找找。" 经他这么一提,云海儿才发现夕阳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下山,春季仍是夜长昼短,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 不想让宋竟看到自己失态的模样,云海儿连忙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赶紧要站起身;只是蹲着的姿势维持太久,一站起来,她才发现自己双腿发麻,毫无支撑力的云海儿双腿一软,往旁边倒去。 宋竞见状,马上伸手搀扶住差点跌向草坪的云海儿,"海儿小姐,你还好吧?" 云海儿一手搭在宋竞的手臂上,弯去用另一只手捶捶发麻的双脚,希望能让腿赶快恢复知觉,只是这样的做法让她的双脚麻得像是有几千只蚂蚁在咬着她似的。 "海儿小姐,需要我抱你走吗?"看见云海儿痛得皱起眉头,宋竞尽责的问。 "没关系。"云海儿朝他微微一笑,"等会儿就好了,我没事的。" 麻痛的感觉稍稍舒缓后,云海儿扶着宋竞的手臂,一拐一拐的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走了一阵子后,见车子就在前头,云海儿朝宋竞温柔的说道:"宋竞,可以请你帮我个忙吗?" "海儿小姐,请说。" "你今天看到的事,就当作没看见,也别告诉我爸妈,好吗?" 宋竞思忖了片刻,"我不会说的。" 爸妈以为她已经忘了危伟,若她说这十年她一直等着他,肯定会吓坏他们的,加上她已经到了适婚年纪,爸妈也开始担心她的终身大事。 若不想让爸妈担心,她就该忘了危伟。 只是,她办得到吗? 当云海儿到达饭店时,已经将近八点,在侍者的带领下,来到了尹子闻预订的包厢。 尹子闻是怀生生化科技的第二代小开,尹家和云家在这几年交往甚密,她与尹子闻也就顺理成章的熟悉了起来。 所以当她回到家,知道母亲擅自替自己答应和尹子闻约会时,云海儿并没有太过生气,好在有他的邀约,能够分散母亲的注意力。 不然以妈妈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个性,若发现她的异样,不拷问个两、三个小时,是不会放过她的。 "子闻,不好意思,让你等那么久。"一进包厢,云海儿便为自己的晚到道歉。 "没关系,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尹子闻绅士的起身,帮着云海儿月兑上白色的大衣。 "谢谢。"云海儿伸手从尹子闻手上接过自己的外套。"等这么久,你一定饿了,快点餐吧!"一坐进沙发,她就打开菜单决定餐点。 尹子闻招来侍者,点完餐之后,又要求侍者开了一瓶上好的香槟。 "今天怎么会有空找我吃晚饭?"最近生化科技产业当红,云海儿知道尹子闻常常把公司当作第二个家,每晚都熬夜加班。 "就是突然有空,才找你吃饭啊,不然天天加班,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会受不了。" "你这么努力,尹伯伯知道一定很开心。" "他啊,当然开心喽!"尹子闻叹了口气,"把公司丢给我之后,就每天跟我妈去游山玩水,害我几乎都要睡在公司里了,他到处逍遥,怎么会不开心?"语带抱怨的说着。 云海儿知道尹子闻口头上怨叹,其实是半开玩笑的,她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润喉,"我听妈说,尹伯伯跟尹伯母刚从欧洲旅游回来,不是吗?" "是啊,他们说那是二度蜜月,我爸还说搞不好几个月之后,我会多个弟弟或妹妹呢!"想到母亲娇斥父亲老不修的画面,尹子闻忍不住哂然。 "我的天啊,尹伯伯真的这么说吗?"没想到她印象中有些威严的长者会说出这么劲爆的话,云海儿有些不敢相信。 见尹子闻无奈的点头,云海儿再也忍不住的轻笑出声,"哇,真让人不敢相信。"她笑了起来,原本还带着淡淡忧伤的眼被笑意给掩去。 淡施脂粉的她原本就美得教人屏息,加上此时眉眼含笑,散发出来的光芒比天上的星星还更耀眼,让尹子闻移不开视线,只能任由自己傻傻的望着她。 云海儿用手指揩去眼角的笑泪,才发现尹子闻直盯着自己瞧,"怎么了?子闻。"她用手模了模脸,"我脸上有什么吗?" "喔,没有。"尹子闻敛下眼睑,收起眼里的爱恋,"只是突然想到我爸前几天跟我说的话。" "尹伯伯又说了什么惊人之语吗?"以为尹子闻又要向她说尹伯伯搞笑的事迹,云海儿笑着问。 "也算是惊人之语吧!"尹子闻喝了口水又继续说道:"他说,如果我有喜欢的对象,也该结婚了。" 他的目光停在云海儿的脸上,想看她是否听出他话里的暗示。 "也对,我们都到适婚年龄了,不瞒你说,我爸妈最近也一直暗示我该赶快找个人嫁了。" "既然我们都是天涯沦落人,要不要就干脆结婚好了?" 云海儿因为他的提议而惊讶的睁大了眼,"子闻,你应该是开玩笑的吧?" 听了云海儿的话,尹子闻做出了伤心的表情,"我人生的第一次求婚竟然被当作是玩笑话。" 看着他的反应,云海儿仍分辨不出他话里的真实度,"子闻,你是认真的吗?" 尹子闻定睛看着云海儿,从西装的口袋里拿了一只蓝绒盒子出来。"如果我是开玩笑,就不会还准备钻戒了。"他的长指将放在桌上的盒子打开,里头放了枚看来价值不菲的钻戒。 "子闻,你……"她看了看闪闪发光的钻戒,又看了看恢复正经表情的尹子闻,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才是。 "海儿,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看见了云海儿眼里的惊愕,尹子闻苦涩的笑了,"我想除了你以外,大家应该都看出来了。" "我……"她知道尹子闻对自己很好,但她一直都以为他对她是兄妹般的情感,而非男女之爱。 "事实上,云伯伯、云伯母和我爸妈也有讨论过我们的婚事。" 爸妈竟然背着她和尹伯伯、尹伯母讨论他们两个人的婚事?她完全被蒙在鼓底,毫不知情。 "虽然他们一直很希望我们能结婚,但我还是觉得决定权应该在我们的手上。"尹子闻将钻戒推到云海儿的眼前。"海儿,你愿意嫁给我吗?" "子闻,这……太突然了,我……"云海儿仍处于震惊的阶段,她承认自己不讨厌他,但是要不要嫁给他……她还不能够确定。 "我知道。"尹子闻给了她一个了解的眼神,他才刚让她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意,要她马上答应嫁给他,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你慢慢考虑,想到答案再告诉我,不急。"他温柔的说。 "嗯,我会好好想想的。"云海儿柔顺的回答。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般向她问道:"还是你已经有意中人了?" 尹子闻的问题让云海儿思忖了片刻,"应该没有吧!"如果死去的危伟不算的话。 "我该感谢云伯母把你管得很严,让你身边没有太多的男性朋友。"她的答案让尹子闻松了一口气。"我想除了我之外,和你最熟的男人应该就是你的贴身保镖。说实话,其实我有点吃他的醋。"向云海儿明确的表达了心意后,尹子闻也就不忌讳说出心里的话。 "子闻,你别开玩笑了。" "我是说真的。"尹子闻正色回道,"哪个男人像他这么幸运,几乎可以天天都陪着你。" "他只是我的保镖,为了保护我的安全。" "海儿,嫁给我以后,我会用尽全力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的。"尹子闻轻握起云海儿放在桌边的手承诺着。 云海儿静静的看着尹子闻握着自己的手,开始思索她和他之间的将来…… 第二章 安井谋好整以暇的坐在米白色真皮沙发内,修长的腿闲适的放上了干净无瑕、擦得发亮的玻璃茶几上,并在脚踝处交叠。 好看干净的长指拿着玻璃酒杯,随着音响里流泄出的钢琴演奏曲轻摇着杯中琥珀色酒液,杯中的冰块不时撞击着玻璃杯身,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假寐的闭上眼,放松的将头枕靠着沙发,享受难得的休息时刻。 蓦地,身旁的手机放声大响,优雅的合弦铃声在此时此刻却显得刺耳。 安井谋睁开眼,斜眼看了发光萤幕上的来电显示,上头的姓名让他更改了不想接听的念头。 "安井谋。"他接起了电话,习惯性的报上自己的名字。 "帮我开门。"电话另一头的人只说了这四个字就迳自挂上了电话,不给安井谋任何反驳的机会。 再次将手机丢进沙发内,安井谋叹了口气后,起身往门口走去。从猫眼往外看,打电话来的男子已经面露不耐。 "卡"地一声,门锁开了,门外的男子随即开门而人,如人无人之境。 手上仍拿着酒杯的安井谋侧过身,无奈的让男子进门后,重新将门上锁。 "喂,你当我家是你家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男子不耐烦的抱怨。 瞧他那口气,敢情是把这儿当成了饭店,把他当作门僮了是不? "喂,要来之前也不先跟我说一声,我总要有些心理准备吧?要是我正在房里跟女人办事,怎么办?" "我有打电话告知。"男子反驳了他的指控,再说以他对安井谋的了解,有洁癖的他是不会随便让别人到他家的。 能进他安井谋家门的,除了他本人,还有自己,跟他未来的老婆——如果那女人存在的话。 听了男子的回答,安井谋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所谓的打电话告知,是在你要到别人家前先礼貌性的知会,而不是到了他家的门口才告诉他,好吗?"再说他打电话给他,根本就称不上是知会,只不过是要他帮他开门。 早已经坐进白色单人沙发的男子转过头瞟了安井谋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像女人一样多嘴?" 这家伙! 安井谋走到了男子的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方式?" 男子挑了挑眉,一脸有何不可的表情。他从安井谋的手中拿走了酒杯,轻啜了一口后,又放回安井谋的手里。 "怎么,不满意我从德国带回来的酒吗?"见男子往厨房走去,安井谋坐进了三人座的长沙发,又回到了原本的姿势。 "你明天不用开刀吗?喝这么烈的酒。"对于安井谋的住处,男子熟悉得像是在自己家一般,走进了开放式的厨房,并从柜子里拿出咖啡豆放进咖啡机内。 "放心吧,才这么一点酒,不会影响我的技术。"安井谋高举酒杯,透过灯光看着冰块在酒汁里渐渐融化。 男子将放置咖啡豆的玻璃罐放回原处,没有回话,更像是默认。 他靠在黑色大理石制成的早餐桌,低头看着煮咖啡的容器。 平滑光亮的桌面像面镜子,映照出他的眉、眼、唇、鼻;泼墨般的浓眉下是褶痕深邃的鹰眼,再加上直挺的鼻梁、唇线分明的性感嘴唇及坚毅的下巴。 映在桌面上的是一张再俊帅不过的男性面孔,加上颀长肩阔的身形,他的模样,恐怕就连电影明星都要相形失色。 他长得很好看,甚至是太好看了。 五官、身材找不出一丝缺点,当他低垂着双眼沉思时,忧郁得让女人心折;当他开怀而笑时,更让人怦然心动;当他嘴角轻晒时,更是性感得直教女人想将他绑架到床上去为所欲为。 不过上述表情都不常出现在他俊逸非凡的脸庞,绝大部分的时候他都是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安井谋以鬼斧神工的技法,将他的脸整到近乎完美,让危伟真不知该是要谢谢他,还是痛恨他? 十年前,当他冲破了火海却不支倒在雪地上时,他以为他的大限已至。 没想到他竟然福大命大的被人救起,而那个救他的人便是安井谋。 危伟虽然没有什么重大的内伤,但因为他为了求救而侧身冲过火海,让他的上半身有一半严重灼伤。 纵使在安井谋细心的照料下,烫伤部位复元极佳,却难免留下了疤痕。 那伤疤虽清浅却纠结,危伟的上半身像是被画了条分界线般,一半是正常没被烧伤的皮肤,一半却是丑陋的疤痕,看起来颇为骇人。 为了不让危伟看起来那么吓人,安井谋决定替他进行整型的手术,首要的,就是先恢复他的容颜。 只毁了一半容貌的危伟在安井谋的救治下,有九成九的机会能够回复从前的面貌,但是危伟却坚决要安井谋将他给改头换面。 那时,安井谋还不知危伟要将自己的容貌完全改变的原因,以为他跟一般整型的人是一样的心态,想让自己变得更加称头、好看。 加上担心危伟会因为烫伤而心灵受伤,安井谋竭尽所能将他的容貌变得比希腊神祗还要俊美。 没料到安井谋会将自己整得这般完美,危伟心里纵然有再多的不满,也不能对他怎样,要怪只能怪当初自己说任凭他处置。 那时候,安井谋才二十岁,还在瑞士留学习医,但刀法精湛,已是名声十分响亮的密医。 后来,危伟才知道安井谋是着名的神医之后,无怪乎年方二十就有如此高超的技术。 饼了十年之后,安井谋更是不能同日而语,他已经是鼎鼎大名的整型医师,许多明星,不论海内外,都曾被他的一双巧手给改造,就连政商名流也都吹起一股整型风,让要价不低的他荷包满满,笑得合不拢嘴。 几分钟后,咖啡蓄满了咖啡壶,危伟拿起了咖啡壶及两个白瓷咖啡杯往客厅走去。 他坐进了单人沙发,并将一只白瓷咖啡杯注满后,向安井谋问道:"要不要?" 安井谋看了看壶里的黑咖啡,"不了,我可不想失眠。" 危伟放下了咖啡壶,拿起了飘着香气的黑咖啡啜饮,热烫的咖啡一下子滑进了他的咽喉,像是已经习惯了人喉的苦涩。 "怎么,今天不用盯着你的主子吗?" "她去相亲了。" "喔……"安井谋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去相亲还跟个保镖的确有点扫兴。" "不过,云小姐用得着相亲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云海儿可是浑然天成的美人胚子。 "是怀生生化的小开,尹子闻。"危伟的眼平静无波的望着杯中的黑色液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两家人希望他们能够成婚。" 因为工作的需要,危伟住在云宅内,当然也就对这件事略有耳闻。 "你确定你要让她嫁给尹子闻?" "为什么不?"危伟反问。 "你有听过结婚了以后,还会需要一个贴身保镖的吗?"安井谋笑笑,"而且还是一个男的,长得比自己还帅上几千、几万倍的贴身保镖?"他接着自己回答:"要我是尹子闻就绝对不会做这样的蠢事,若是贴身保镖保到床上去了,那不等于是养虎为患?" 危伟只是笑了笑,没有回话。 安井谋所说的,正是他的计划之一。 看着危伟的表情,安井谋了然于心的摇了摇头,"啧啧啧,我记得我只是整了你的脸,可没整了你的良心啊?" 由于安井谋的客源有不少是来自上流社会,因此对社交名流也颇有了解,就他所知,云海儿就是那种标准的千金,被教育得温柔、有礼、听话、乖巧。 被家人当作是温室中花朵给保护着的云海儿,捧在手里怕她坏了,含在嘴里怕她融了,从小备受呵疼,哪敌得过心怀不轨的危伟。 包恐怖的是,危祥已经埋伏在她身边将近两年,猎物就在嘴边,他却还能够沉得住气,丝毫不动声色。 危伟轻啜着黑咖啡,对于安井谋的暗讽完全没有反应,"我的良心早就在十年前被大火给烧了。" 听着他冰冷没有温度的话,安井谋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的侧脸,如果他也遭遇丁危伟的命运,或许会跟他有一样的选择。 "不过,你真的能够忍受云海儿躺在其他男人的怀里吗?" "她与我无关。"危伟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后,将瓷杯放回茶几上,连再见也没有说,就走出了安井谋的家门。 安井谋早就已经习惯了危伟的来去如风,他没有丝丝的不快,反倒是微笑的看着桌上的白瓷咖啡杯。 或许连危伟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刚刚放杯子的力道似乎过大了些。 早已经就寝的云海儿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的就是合不上眼,想到今天晚上尹子闻向她求婚的话,她的睡意就一丝不剩。 "呼!"云海儿倏然起身,望向漆黑的窗外,索性下床,怎么样也睡不着的她打算到院子走走。 懒得换下睡衣,只披上了睡袍,脚下趿着拖鞋就往后院走去。 春天的夜里,温度不若白天温暖,寒冷的湿气朝衣着略嫌单薄的云海儿袭来,让她忍不住将睡袍的带子给系得更紧一些,好抵御低温。 云海儿一边抬起冰冷的小手在嘴边呵气,让手温暖些,一边往后院用竹藤编起的摇椅走去。 她轻轻坐进摇椅里,摇椅因为突来的重量而轻轻摇晃了起来。 为了不让冰冷的脚受冻,她月兑去了拖鞋,曲起腿,让冷冷的脚包裹在长长的睡袍下。 云海儿整个人陷进摇椅内,双手抱膝,小脸儿靠在膝盖上,望着夜空里的星星。 脑袋里的思绪还有些混乱,她还不能月兑离与危伟十年之约的感伤,就又马上收到尹子闻的求婚。 若是一般女子,被尹子闻那样优秀的男人求婚,应该是含着幸福的泪水点头答应才是。 她不是冷血动物,当然也会被尹子闻的求婚给感动。 只是她的心里,还有着对另一个男人的期待。 莫名地,云海儿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危伟还没有死。 或许是因为她无法接受危伟丧生的事实,也或者是因为十年前那场火灾里,并没有发现危伟的遗体。 即便如此,危伟仍是凶多吉少。 没有尸体就表示危伟仍有可能活在这个世界上,虽然机率是微乎其微。 但云海儿仍是愿意相信那不可能会发生的奇迹,撑着一丝丝的希望过了这十年。 她曾经向自己允诺,若十年之约的那一天危伟仍没有出现,她就必须放弃无止尽的等待,相信他已经身亡的事实。 她整整等了他十年,其实也已经够了。 包何况她所付出的,是女人一生中最精采的花样年华。 就算危伟没死,但隔了十年这么久,他也从来没有回来找过她。 爸妈是不可能让她小泵独处一辈子的,但是云海儿心里明白,这辈子她不可能再像爱危伟那般去爱其他的男子。 既然如此,嫁给谁对她而言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不过是有个人能够照顾她、陪她终老一生,不让父母担心罢了! 若是这样,嫁给尹子闻就不是件坏事,他比她想象中还要喜欢她,甚至是爱她。 苞其他男人相比,她也不讨厌和他相处。 再说双方父母都对他们的婚事乐见其成,和尹子闻这样温文的男子生活一辈子,应该不是件困难的事。 云海儿望着夜空,不断想着尹子闻的优点,好合理化的说服自己答应他的求婚。 从安井谋的住处回到云宅的危伟打开后门,便看见三更半夜还坐在后院发呆的云海儿。 她微微仰首,如黑缎般的长发直泄而下。 月光洒在她柔美的侧脸,美得像是一碰即逝的幻梦,抱膝而坐的姿势使身上的睡袍拉紧,露出她窈窕的身段。 这十年.只让她变得更加动人,足以让全天下的男人都为她心跳加速。 危伟像是被云海儿无意间所散发出的美丽给震慑住,他不想承认自己仍会忍不住被她吸引了视线,但是他无法移动的双脚却背叛了他。 今天载着云海儿到十年前的旧居时,他万万也没想到,她竟然还傻傻的守着那十年之约,没有因为他的死讯而失约。 她没有忘记他。 甚至这十年都还一直念着他、爱着他。 虽然乖舛的命运让他变成了个冰冷的人,但他毕竟仍是个血肉之躯,怎会没有被她的举止给感动?更何况云海儿曾经是他深爱过的女人。 看着她不住的潸然泪下,他差点就有一股冲动要将她给拥进怀里,就像十年前一样,轻轻的吻着她,告诉她他还活着。 当他提醒云海儿该打道回府时,她误以为他终于来赴约的惊喜表情,更是让他差点就因为不想看到她失望而下意识的想坦承他的身分。 但也只是差点。 好不容易等到了现在,绝不可以让任何事破坏了他的计划。 纵使回忆无法被抹灭,但他已回不到从前。 他仍会被她所吸引,不过就是因为她让所有男人都心折的绝美,而不是还对她抱有感情。 所以危伟烦躁的想找安井谋那家伙解闷,只不过他的话也只是在火上加油。 想到娇美的她将永远的属于另一个男人,她的心、她的身都将奉献给尹子闻,他的心就像狠狠的被揍了一拳般,闷闷的痛着。 或许她在想的,根本就不是下午发生的事,而是与尹子闻的婚事。 一想到她心里想着的是别的男人,危伟就忍不住出声要打断她。云海儿的身边。 "啊!"云海儿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险些从摇椅上跌下来。 她连忙站起身,来不及穿鞋的脚踩在草地上。 倏地,一阵刺痛从脚底传来,让她忍不住低喊一声,又跌进摇椅内。 "啊,好疼……"云海儿想看看传来刺痛的脚底,然而因为她跌人摇椅的冲劲太大,使摇椅晃得停不下来。 她愈想撑起身子,椅子就摇摆得更剧烈。 见云海儿因为疼痛而皱起眉头,危伟想也不想就朝她走去。 他的臂力一使,让摇动不已的摇椅停下来。 "怎么了?"危伟向云海儿问道,语气里有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焦急。 "不晓得。" "让我看看。"他拉出云海儿因为疼痛而缩在睡袍下的脚。 捧着她细白的脚掌,发现罪魁祸首正是根细极丁的枝芽,可能是因为她脚底的肌肤太过细女敕而穿刺了进去。 危伟皱着眉头,看着渗血的伤口,在脚掌上显得极为刺眼,他用拇指轻压着伤口,希望能将枝芽给挤出。 "啊……"因为危伟的举动,云海儿痛得忍不住倒抽口凉气,眼底迅速积满了泪, "忍一下。"危伟看了努力忍着痛的云海儿一眼。 "嗯。"云海儿点了点头,为了不让自己痛叫出声,她的贝齿轻咬着丰润的下唇。 危伟努力的放轻了力道,好减轻她的痛楚;好不容易始作俑者露出了头,他用最快的速度将长约两公分的枝芽给拔出。 耐不住痛的云海儿虽没有叫出声,但泪水早已因为疼痛而流了下来。 "好了。"危伟松了口气,抹去额上的薄汗。 为了止血,他掀开了云海儿的睡袍,将她的白丝睡衣给撕下了一角,暂时当作止血的纱布。 "宋竞,谢谢你。"她看着危伟细心的替自己包扎伤口,向他道谢。 而危伟仍默默的将白色丝带缠绕在云海儿受伤的脚上。 白色的丝绸睡衣因为被他撕下了一段,使得睡衣下的修长小腿露了出来。 在月光的照抚下,那白皙的小腿像是白绸的延伸,让人忍不住想要伸出手,试试那触感是否比丝绸还好。 危伟忍住了悸动,将丝带在云海儿的脚背上打了个结。 "现在这个时间,海儿小姐应该待在房里才是。" 因为危伟的数落,云海儿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般低下头去。 "我只是睡不着……想出来散散步。" "已经很晚了,我抱海儿小姐回房吧!"怕会弄疼了她的伤口,危伟轻轻的放下云海儿的脚, "不……不用麻烦了……你也累了一整天。"云海儿体贴的说。 是她自己不注意把脚给弄伤,实在不妥再继续劳烦他。 云海儿试着自己站起身,可是脚掌上的伤口太深,她一使力,就让她疼得蹙眉。 无视于云海儿的拒绝,危伟打横将她抱起;没有预料到自己会被他抱起,云海儿惊呼一声,下意识的伸手勾住危伟的后颈。 "海儿小姐要是再逞强,伤口恐怕又会开始流血,若你坚持要自己走,可能到天亮了都还走刁;到房间。" 知道危伟说的全都是事实,云海儿也就不再坚持.乖乖的让他抱回房。 "宋竞……" "有什么事吗?"危伟停下了脚步。 "那个……我的拖鞋还放在摇椅那边。"云海儿往后方指了指。"如果明天被妈看到……她会起疑的……" 危伟深吁了口气,转身往摇椅的方向走去。 他抱着云海儿蹲去,大手一捞,挑起了被女主人给遗忘的拖鞋。 因为危伟弯身的举动,害怕会跌下去的云海儿小手紧勾住他的后颈,却发现这样的动作让两个人靠得好近。 她的鼻尖碰到了他的颈侧,还闻到了他身上极淡的古龙水味。 惊觉两人似乎太过亲近的云海儿下意识想拉开距离,她的手一放,却不知这个举动可能会从准备起身的危伟身上摔下。 "啊……"云海儿轻呼着。 见她险些滚出他的怀抱和草坪正面接触,危伟的长手一伸,在千钧一发之际又将她带回怀中。 "扶好!" 她一个晚上到底要制造多少麻烦? "喔,好!,"发觉自己又差点酿成一场意外,云海儿不敢再造次,让手又回到原本该放的地方。 担心云悔儿又会发生像刚才一样的状况,危伟的手臂一个使劲,将她抱得更高更紧。 只是这样的举措却让云海儿产生了误解。 "宋竞,不好意思……我……太重了。" "不会,你一点也不重。" 她明明就轻得要命,抱着她就跟抱着棉花糖一样,又轻又软。 柔若无骨的她身上带着香甜的花果气味,因为极近的距离,不断飘进他的胸腔,十足的撩人心志。 云海儿的娇躯紧靠着自己,感受着她起伏的曲线,大手就放在她柔软的贲起之下,她的鼻息随着走动而洒在他的颈间。 她的无心却成了最致命的诱惑。 危伟抱着云海儿,无意间想起了安井谋的话—— "你真的能够忍受云海儿躺在别的男人怀里吗?" 危伟想像着云海儿躺在尹子闻怀里的画面。 思及她的美丽、她的无瑕与纯真将会成为另一个男人的珍藏,危伟的下颚一阵抽紧。 他不该为了一颗棋子而动感情的! 危伟在心里告诫着自己。 从他僵直的身体,云海儿略微感觉出他的怒气,她看着他微僵的侧脸,单纯的以为他只是因为她所制造出的麻烦而感到不快。 虽然他在生气,但还是无损于他的俊美。 如同刀镌刻出的轮廓,深刻分明,俊朗有型的五官——浓密的剑眉、深邃的眼、英挺的鼻和性感的薄唇。 他很帅。 不!应该说太帅了。 不少名嫒都曾向她打探过他的消息,甚至有人出高价要他成为人幕之宾。 但他仍坚守本分,不为所动,也不受美色的引诱。 当初,爸妈还险些因为他过于好看的外表,而不愿让他成为她的贴身保镖,只怕在朝夕相处下,她会和俊美的他日久生情。 除了外表之外,他矫健的身手、刚正不阿的个性和负责的态度实在都教人无从挑剔,因此他也在她身边待了将近两年之久,表现良好。 总是让一个人跟在身边的确是不太自由,但换个角度想想,每天可以看见这么英俊的人,倒也是赏心悦目。 这么一个好看的男人,若不是她心有所属,恐怕也会被他所吸引吧? 被他所吸引? 她怎么可以有这样的念头呢? 云海儿悄悄的红了脸,她别开眼,不敢再盯着他的脸瞧。 害怕自己的脸红会被发现,云海儿拨了拨勾在耳后的长发,好遮住她的尴尬。 好在她的房门就在眼前,为了不吵醒其他熟睡的人,危伟轻轻的打开门,将云海儿放在柔软的床上。 斑大的他一身黑的站在女性化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格格不人。 "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吧。"危伟往房门外走,顺手将门带上时,耳边传来了云海儿的声音—— "宋竞,谢谢你。"见危伟走出门外,云海儿才怯怯的开口,"祝你有个好梦,晚安!" 站在房门外的危伟关门动作一顿,然后又轻轻将门带上。 第三章 翌日一早,为了不让脚上的伤口被爸妈发现而引来关心的询问,云海儿穿上了厚厚的棉袜,以掩饰包扎的纱布,怕走路会压迫到伤口而造成疼痛,脚上还趿了双以海棉为底的毛拖鞋。 在大地回暖之际,云海儿穿着重装备的脚显得有些奇怪,不过因为她向来就怕冷,也就没有引起太大的注目。 "爸、妈,早安,昨晚睡得还好吗?"云海儿拉开椅子坐下,仆人随即送上热腾腾的小米粥。 "嗯,不知道是不是春天到了,最近都起得特别早呢!"余惠纯望了望窗外,早晨的阳光筛进了室内,让人精神都好了起来。 "是啊!"云海儿轻应了一声,专心的享用着早点。 而饭厅又恢复安静,只剩下云代修翻阅报纸的声音。 翻看完产经日报的云代修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海儿啊,昨晚和子闻吃晚饭还愉快吗?" "嗯,子闻人很好。" 云代修看着女儿低吟了片刻,"听说,昨晚子闻向你求婚了?" 云海儿举着竹筷的手一顿,没想到爸爸已经知道了消息,原本想要先隐瞒几天的她开口答道:"是的。" "爸爸看得出来,子闻很喜欢你。" 见丈夫开了个头,余惠纯也加入说服的行列,"像子闻这种事业有成、个性又体贴的好男人p阿,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呢,你若是嫁过去,他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我知道。"云海儿放下了竹筷,看来真的如子闻所说,两家的父母已经考虑过他们俩的婚事了。 "那你考虑得如何?" 云海儿想了想,"我找不到不嫁给子闻的理由。" 经过一夜的思考,她虽然已经决定答应尹子闻的求婚,但她还是想要再多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 "老公,你听到海儿说什么了吗?"余惠纯高兴的握住云代修的手。"海儿她答应了,她答应子闻的求婚了!"余惠纯起身,"我得赶快打个电话给尹夫人说去。" "妈!"没料到母亲会如此积极的云海儿忍不住出声制止,"我还没准备好耶!" 云海儿的不知所措看在余惠纯的眼里,却成了待嫁姑娘的娇羞。 "老公,你看,女儿在害臊了。" 云代修看了云海儿一眼后?朗笑出声,"哈哈哈……" 看着爸妈眉开眼笑的模样,云海儿也只得硬着头皮接受自己将很快要嫁给尹子闻的事实。 由于两家人对尹子闻与云海儿的婚礼期待已久,因此当云海儿答应要嫁到尹家后,婚礼便如火如荼的展开筹备。 在忙碌中,不知不觉的婚期只剩三天就要举行。从饭店预演婚礼回来的云海儿洗完澡后,便累瘫在床上,一身腰酸背痛的睡去。 睡梦中,她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场景—— 那是她与危伟相约的老树下。 "危伟,是你吗?"云海儿看着大树下那抹熟悉的背影问。 "海儿,你失约了。"危伟没转过身。 "不!我没有!"面对危伟的指控,云海儿赶忙澄清,"我没有失约,十年之约的那一天,我有到大树下来等你。" "我曾说过,不管过了多少个十年,对你的爱,永远都不会改变。"危伟的声音顿了顿,"可是你却背着我,要嫁给别的男人。"像是愤恨着云海儿的背叛,他的语调冷得就像从地狱里传来一般,"你说,这不是失约吗?" 对于危伟的指责,云海儿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她急得红了眼眶,眼泪直落。 是她另有媒妁之约没错,但是他消失了这么久都无声无息啊! "海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不!"云海儿无法接受他如此伤人的话语,她冲上前去,"危伟,你转过身来听我说……" 而危伟只是冷漠的抖落她放在他肩上的手,扬长而去。 "不……危伟……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云海儿朝他的背影哭喊着。 只见他头也不回的愈走愈远。 "危伟……你别走!"云海儿从被窝里坐起身,这才发现原来刚才发生的全是梦境。 她抹了抹脸,发觉心碎的自己满脸的泪。 她从来就没有梦见危伟,却在婚礼的前三天,在梦里和他相见。 难道他真的是想要告诉她他的怒气吗? 他口口声声的指控,好像她嫁给尹子闻是对他无情的背叛。 "不!事情不是这样的!"云海儿下了床,换下了汗湿的睡衣,穿上外出的衣服。 我得向危伟解释才行!云海儿心想着。蹑手蹑脚的在深夜里出了门,往梦里出现的地点而去。 而她的深夜出走已被另一个失眠的男子看在眼里。 夜已深沉,云海儿在路口等了将近十五分钟,才招到了计程车。 不一会儿,云海儿就到达了目的地,她付给计程车司机车资后,便模黑往约定的大树走去。 失去了计程车的车灯,四周暗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藉着微弱的月光看路。 虽然云海儿十分熟悉这里的地形,但是到处杂草丛生,白天就已经难以行走,更何况是黑漆漆的深夜。 "小姐。" 云海儿被身后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她转过身,赫然发现是刚才的计程车司机。 他的出现比深深的黑夜更令人感到害怕。 "有什么事吗?"云海儿礼貌的问,双脚不断的往后退。 "我看你一个女生柔柔弱弱的,走这种夜路太危险了。"年过四十的计程车司机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云海儿,眼神不若语气那般和善。 "没关系,这附近我很熟,自己走就可以了……"云海儿话都还没说完,马上拔腿就跑。 那计程车司机不怀好意的眼神让她心生惧意。 云海儿现在才发现,她一个女子在深夜里搭计程车到这样偏僻的地方是多么的危险,简直就是引狼犯罪。 见云海儿拼了命的跑,计程车司机张狂的笑了起来,"哈哈哈,你就继续跑吧,在这荒郊野岭,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听见计程车司机所说的话,和身后愈来愈接近的脚步声,云海儿的心里全慌了,她边跑边往大衣的口袋翻找着。 这才惊觉因为出门的时候太匆促,只带了钱包,手机根本就没有带出门啊! 何况在这样偏远的地方,或许就连手机也收不到讯号。 包别说是有人在这种时间出现在这个毫无人烟的地方。 难道…… 云海儿甩了甩头,不敢去想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只管死命的跑。 只是女人终究敌不过男人的脚程,计程车司机朝云海儿使力一扑,将她推倒在地。 "啊!"云海儿忍不住出声尖叫,她拼了命的蹬着脚跟,却仍摆月兑不了他紧抓着她脚踝的手。 "你尽避叫吧,反正这种鬼地方,根本就不会有人听得见。"计程车司机拉着她的脚踝,往自己的方向扯。 "救命……救命啊!"见对方猥亵的脸愈来愈放大,云海儿使劲的放声求救。"司机先生,我给你钱……我给你钱,好不好?"她用金钱利诱着计程车司机,希望能逃过一劫。 "哼!"司机冷哼了一声,一只手将云海儿的手腕抓起放置头顶,重重的身躯压在她身上制伏她。"我这辈子又不是没看过钱。"空着的手解下裤子上的皮带。"不过能上像你这么美丽的女人,可不是常有的机会。" 他解下皮带后,随即将云海儿不断挣扎的手腕绑住。 听到计程车司机说的话,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云海儿感受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不要……啊!救命明……"被绑住手腕的云海儿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加上计程车司机坐在她的下半身,让她的双脚也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够用嗓子奋力的叫喊,希望能弓i起注意。 "我最喜欢听女人叫了,你最好再叫大声一点,这样我会更兴奋。"计程车司机变态的脸贴着云海儿的面颊说着。 云海儿别过脸,计程车司机的表情和嘴里难闻的气味都令她想吐,她闭上双眼,感觉到他恶心的手在她身上胡乱的上下抚模。 那屈辱、羞愤和恶心的感觉都让她巴不得能在这一刻死去。 听了计程车司机的话后,她已不再拔声尖喊,不想要更增加他羞辱自己的,她紧闭着双眼,下唇被她咬得渗出血来,只能祈祷这一切都快点过去。 但发觉他湿熟的双手开始解着她的裤头,试着将她的裤子月兑下时,云海儿还是忍不住的哭喊出声。 "不要……求求你不要这样……"云海儿绝望的哀求着,见计程车司机仍未停下动作,她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大喊:"危伟……快来救我……危伟……" 在这最紧急的时刻,云海儿喊的不是那个她即将托付终身的男人,而是那个在她心里生了根的名字。 突然,那压在她身上的重物消失了,计程车司机的手和令人作呕的气味也不见了。 云海儿睁开一丝丝紧闭的眼,看见那个企图强暴她的计程车司机被打飞了出去。 "不要再打了……会出人命的……"计程车司机哀求着。就要得手的他正打算月兑下云海儿的长裤时,被人从背后拎起,重重的一拳将他打飞。 他眼冒金星、还没能抬起头,就又是一阵重拳将他打得头破血流。 危伟将计程车司机拎起,他才看清将自己痛扁一顿的男人。 "你……怎么会来这里?"计程车司机一脸惊愕的看着他。 "快滚!"危伟又抡起拳头。"再不滚,我就把你打到走不了!"话说完后,就恶狠狠的放开他。 虽然计程车司机平白被打了一顿,有些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但为了保命,还是连滚带爬的逃跑了。 放开了计程车司机后,危伟马上快步的走向云海儿。 "海儿……" 他蹲看着已经坐起身的云海儿,被绑住双手的她眼神涣散,红肿的双眼还含着泪,脸上全是泪痕与脏污。 红色的大衣与里头的衬衫全被推落至手肘,丝质衬衣还被撕得残破不堪,露出了她包裹着浑圆胸部的白色蕾丝内衣。 露在空气中的无瑕肌肤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红痕。 危伟连忙解开缠绕着她纤细手腕的皮带,一解开后,粉腕上因摩擦而出血的伤口让人怵目惊心。 "海儿!"危伟轻摇着像个破女圭女圭般失去生气的云海儿。 一直到此时,云海儿的眼神才又重新焦聚,她看向身旁的危伟。 "宋……竞……是你……你来救我了……"因为方才的嘶吼,云海儿的声音沙哑且颤抖。 "你……你还好吗?"危伟低下头去别开眼,不敢去看她脸上惨不忍睹的表情。 仅能将她身上的衣物拉拢,只是衬衫的扣子几乎全被扯掉,他只好勉强将她把大衣扣上。 红色的大衣映着她的脸,更显得脆弱苍白。 "我……我刚才差点就被……强暴了……"云海儿支吾的说着。 空洞的大眼似乎还无法接受那个恐怖的事实。 "没事了。" 危伟伸出同样颤抖的双手,抚去她脸上的污痕与颊边纷乱的发丝。"一切都过去了。" "宋竞……"云海儿看着她的贴身保镖,直到感觉他温暖干燥的手抚过她冷凉的脸颊,和他所说的那句话,她才真的确定自己是真的安全了。"呜……我好怕……" 情绪在瞬间崩毁,云海儿倒在他的肩膀上,大声的哭了起来。 危伟任由她靠着,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伸出温暖的大手,轻拍着她的肩膀,默默的安抚她的情绪。 等到肩上的哭声渐歇,他才轻声的说:"我们回家吧!" "嗯。" 云海儿轻轻的点了头,想要站起身,但脚却虚软无力。 察觉出她的异样,危伟直接将她抱起,往车子走去。 在云海儿坚持不让任何人知道的情况下,危伟没有惊扰云氏夫妇,直接将她送回房内。 好在夜深人静,全云宅的人都睡下了,也就没有人发现他们夜归的异样。 在浴室里消磨了好一段时间,直到确定洗去计程车司机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与味道后,云海儿才停下刷洗的动作。 地走出浴室,正好撞见危伟端丁蚌冒着热气的杯子走进房里来。 "我替你泡了杯热牛女乃。"危伟将杯子递到云海儿的眼前。 云海儿只是看着眼前的杯子,一点胃口也没有。 "喝下去才会比较好睡。"危伟仍将热牛女乃抵在她的眼前。 他的坚持不是没有理由,在她沐浴时,他替她泡了杯放了半颗安眠药的热牛女乃。 不然以她的情形看来,这接下来的半夜她肯定会睡得极不安稳。 安眠药可以帮助地放松的一夜好眠。 云海儿看了热牛女乃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点了点头,表示不容拒绝,她才伸出手,接过温暖的杯子。 她一口一口的啜饮着热牛女乃,热热的汁液滑过食道,觉得冷冰的身体渐渐温暖了起来。 靶觉到危伟带着监督的眼神,云海儿乖乖的将牛女乃喝得涓滴不剩。 他接过云海儿手中的空杯子,"早点休息吧。"转过身往外走去。 "宋竞……" 不想独处的云海儿轻声唤住了他。 要将门给带上的危伟转过身来,"怎么了?" "我……有点害怕。" 她扭着手,有些难以启齿。 就算他是自己的贴身保镖,但这样的夜里,孤男寡女处在一室,似乎不甚妥当。 "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云海儿小声的说道。 见他不回答,云海儿低下头咬着唇,十根手指全纠结在一块儿。 "只要等到我睡着,你就可以走了。"她不奢求他陪着到天亮。 任何人看到此刻的她,都无法说出拒绝的字眼,"快睡吧j" 危伟带上门,坐在梳妆椅上,双手环胸的看着她不安的眼,"我不会走的,放心睡吧!" 听到了他的承诺,云海儿才安心的躺进柔软的床铺,为了怕他会丢下她一个人,云海儿面对着他的方向侧睡。 不知是她真的累坏了,还是因为他的存在让她有安全的感觉,不一会儿,她就觉得视线朦胧了起来。 或许是那杯温暖的热牛女乃……云海儿还来不及猜想,就已陷入深沉的梦乡。 见云海儿不敌睡意的合上眼后,危伟走至她的床边,若有所思的看着熟睡的她。 他弯,轻抚她哭肿的双眼,将她散落的发丝勾至耳后,露出她白玉般的脸颊,睡着了的她就像个无忧的天使一样。 危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没有把握自己是否真能狠下心来折下她美丽的羽翼。他深深望了她一眼后,静静的离开。 事到如今,复仇之火已经开始燃烧,再也无法浇熄…… 第四章 为了不节外生枝,云海儿决定不让任何人知道那天的夜半惊魂,好在她的贴身保镖也很守密,什么都没透露。 或许他是不想丢了这份工作吧!云海儿在心里猜想着。 坐在教堂的新娘休息室里,发型师与造型师将她打点完毕后,就很体贴的留给她一个私人的空间。 她安静的坐在镜前,松松绾起的头发上戴了顶镶着碎钻的小皇冠,后头是长长的白色头纱。 上半身是马甲似的设计,露出云海儿雪白纤颈、匀称的肩线和无瑕的美背,曳地的层层白纱裙下摆缀着华丽的蕾丝,展现了新嫁娘梦幻浪漫的气息。 云海儿静静的看着镜里的自己,细致的妆点掩饰了她的轻愁,但明眸里却不见新娘该有的娇羞与喜悦。 虽然差点被猥亵的她仍保有完璧之身,云海儿不担心明理的尹子闻会因此而不娶她,只是隐瞒他如此重要的事,让她有些歉疚。 她别过身去望向窗外,今天是个适合结婚的好天气,教堂外飘满粉红色的心型气球和她最喜欢的香槟玫瑰。 能够有这么一个美丽的婚礼,她应该感到开心才是,为什么心里却难掩感伤呢? 在还没梦见危伟之前,一切是那样的完好。 为什么在结婚前夕,他才在她的梦里出现,这么多年没见,他却说着如此残忍的话。 背叛!多么伤人的字眼。 他指证历历,直到现在她想起来,心都忍不住的泛疼。 若嫁给尹子闻是背叛了他,那么她真的不想那么做。她嫁给了尹子闻,就等于切断了与危伟的那一份爱。 但是她又能如何呢?她就算不想嫁给尹子闻也没有办法啊! 危伟轻轻的打开门,看见的就是云海儿面着窗若有所思的背影。 长长的头纱垂落在她的身后,让她看起来脆弱不已,实在不像是个新娘该有的模样。 虽然如此,她的美丽却丝毫不减,平时的云海儿就已楚楚动人,穿上白纱嫁衣的她更是美得教人无法呼吸。 春阳透过窗户洒在云海儿的身上,像是个发光体,让人移不开视线。危伟的双腿像是有意识般,缓缓的走近她。 "宋竞,你怎么进来了?"是还在担心她吗? 危伟被云海儿的问句给惊醒,这才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走到了她的身边。 因为他的突然出现,云海儿来不及收拾眼里的感伤,她努力的绽出一抹娇艳的微笑,但眼底的泪光却泄漏了她的秘密。 看着他总是猜不透心思的深眸直盯着她不放,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让她不解。 "宋竞,你——"云海儿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他走到墙边,推开窗一跃而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么做的云海儿随即起身,看着窗外的他。 只见他对她伸出手臂,缓声坚定的说:"走吧!" 走吧? 她的贴身保镖是要带着她逃婚吗? 难道他也看出了她的心思? 云海儿不知所措的瞅着朝她伸出双手的危伟,又回头望着空无一人的新娘休息室。 "宋竞——" "走吧,不会被人发现的。"他依然没有放下手。 "可是,我……"云海儿咬着下唇,不知该如何是好。 "走吧!"危伟重复着。 云海儿深吸了一口气,举棋不定的心动摇了。 她对危伟伸出戴着绢丝手套的手,和他一样从窗户一跃而下。 只留下原本系在发上的白头纱。 她逃婚了! 云海儿坐在车内,从来就没想过,自己也可以做出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她不知道现在几点,唯一确定的是,婚礼应该开始举行了。 婚礼是应该要举行,但是她这个重要的新娘却跟着她的贴身保镖逃走了。 想必教堂内肯定因为她的消失而人仰马翻,爸爸、妈妈和子闻也必定心急如焚。 尹家与云家联姻在商界是一件大新闻,他们的婚礼也是贵客云集,不乏政商名流。 她的逃婚让两家人颜面尽失,筹备婚礼的庞大金额付诸流水不说,对尹、云两家而言,失了钱财事小,丢了面子事大。 若他们发现她与贴身保镖一同消失不见,十之八九会往私奔的方向联想。 她不是同他一起私奔,只是让他帮她成了"落跑新娘"。 云海儿的手轻压着蓬松的婚纱裙,偷偷瞧了危伟一眼。 他专心的驾着车,脸上没有因为帮着她逃婚而有异常的表情。 他怎能这么镇定?云海儿心想,又望回自个儿压着纱裙的手。 而手上还戴着她与尹子闻的订婚钻戒。 危伟不发一语的开着车,虽然神情镇定,心里却乱成了一团。 他到新娘休息室只是代她母亲问她准备好了没有。 可是当他看见如此美好的她就要嫁给另一个男人时,理智全都消失了踪影。 荒谬!危伟心里低咒了一声。 他竟然做出了这么荒谬的事来,让原本的计划全都因自己的失控而打乱了。 撇过头去瞬了云海儿一眼,发现她轻抚着手上的钻戒,从上车到现在,她安静得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是在后悔吗? 后悔自己没有嫁给尹子闻,而跟他一起逃了出来。 这样的想法让危伟的心里顿生一股强烈的怒气,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脚下的油门也不停的加快。 他会让她比现在还要后悔上千倍、上万倍的,当她知道了真相之后。 车子突然的加快,速度高得让云海儿忍不住紧抓把手。 当她打算开口请他慢下车速时,危伟在山路上几个急转弯之后,猛然的停车,煞车之猛,让云海儿差点撞上前面的挡风玻璃。 无视于云海儿,危伟迳自下了车,且重重的甩上车门。 云海儿疑惑于他的举动,也感觉出他的怒气。 只是……为什么? 她随后下了车,心里的疑问被眼前一栋两层楼别墅给转移。 这栋小巧雅致的别墅是他的吗? 一个贴身保镖能拥有这样的屋子,实在教人无法相信。 包让云海儿不敢置信的是,眼前这栋楼房的外观竟与危伟的旧居有几分相似。 是巧合吧?云海儿心想。 她提着裙摆,跟着他的脚步走进屋内。 危伟随手将钥匙丢在桌上,坐进咖啡色的皮沙发内,在钥匙敲击玻璃桌面的声音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安静。 她环视四周一圈后,跟着坐在另一张两人座的沙发上。云海儿看了危伟一眼,却发现他一瞬也不瞬的看着自己。 那眼神冷得让她忍不住瑟缩了起来,云海儿环抱着自己的果臂,好让自己温暖一些。 "宋竞,你……怎么了……"为什么用那样阴霾的眼神望着她? 是后悔帮她逃婚吗?若是如此,他是有资格生气的。 "对不起——" "别叫我宋竞。"危伟冷冷的打断了云海儿的话。 "什么?" "宋竞这个名字,只有在你们云家人的面前我才用它。" 云海儿被他的话弄迷糊了,下意识的问:"那……你是谁?" "我是谁……"危伟低低的嗤笑了一声,"说出来,恐怕会吓坏了你。" 云海儿疑惑的看着他,为什么他的眼神变得那样可怕,阴森得像是地狱来索命的恶魔? "给你一些些提示。"危伟仁慈地说,"那天你在大树下等待的那个人,其实是有赴约的。" "不。"云海儿摇了摇头,"那天危伟并没有来啊!" "他有的。"危伟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答。 云海儿回想着那天的情景,"那天,明明就只有我和你——" 她惊愕的望向他,努力想压下心里那个荒谬的念头。 危伟看着她讶异的神情,"没错。"坦然回应她心里的那个想法。 "你……"云海儿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他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吗?"不可能!" "海儿,我是你等了十年的危伟啊!还记得我们的十年之约?还记得我们在大树下定情的那一天?还记得我们刻在树上爱的证明吗?" 危伟像从前一样温柔的唤着她的名,说着两人之间才明白的秘密,眼神却不见旧有的深情。 "不!你不是!"即便他知道那些秘密,云海儿仍坚持着立场,"或许那只是危伟告诉你的。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这样骗我?"她的危伟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尽避过了十年,人的容貌有所改变,但也不可能变化到判若两人。 "你的样子、你的声音都和危伟不一样,为什么要冒充自己是他?" "如果你经历了一场足以让人烧成灰烬的大火,全身一半以上被火焚伤,声带被浓烟给呛哑,别说是保有原来的声音与样貌,能活着就已经是向老天借了一条命了。"忆起十年前让他家破人亡的大火,危伟复仇雪恨的念头加炽。 "天哪,难道你……"真的是危伟吗? 见云海儿还未完全的信服,危伟解开身上的黑色衬衫,俐落的月兑下衬衫后,又拉起贴身的背心。 虽然不知他的用意为何,但在礼教之下,云海儿下意识的别过头去。 月兑下上身的衣物后,危伟起身走到云海儿的身旁,大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转回头来。 "没有人会为了假冒一个人,而让身上有这么难看的疤吧?"他指着左胸上纠结的疤痕,一看便知道是很严重的烫伤所留下的。 云海儿看着眼前经过许多时间后仍教人惊心的伤疤,开始细想刚才他所说过的话。 如果危伟真的死在那场大火里,又怎么可能会有机会将他们两人之间秘密的约定告诉别人? 况且他也没有必要大费周章的在身上弄这么大的伤痕来欺骗她,或许就连这栋别墅的外貌也都不是巧合。 "危伟,真的是你吗?"云海儿伸出颤抖的手,轻抚过他已改的容颜和胸前的伤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场大火到底带给他多大的改变? 从前那个总是带着开朗微笑、温柔眼神的他,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眼神充满暴戾之气的男人? 危伟拍落云海儿轻抚着他的玉手,"何不问问你亲爱的父亲?" 她困惑着危伟冷漠的举动,他不再爱她了吗? "和爸爸有什么关系?" "哼!"危伟冷笑了一声,"怎么会和他无关?"他一把扯起坐在沙发里的云海儿,"十年前的那场大火,就是你亲爱的爸爸所一手策画的好戏。"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着。 "爸爸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云海儿无法置信的睁大了双眼,那不是一场单纯的意外吗? "为了巩固他在商场上的地位,为了更多的商业利益,为了并吞拜把兄弟的企业,而在背地里动手脚,让危家的太鼓集团债台高筑,刁;得不关门大吉。然后怕自己的恶行被发现,还狠下心来将多年的世交给灭口,的确是很不可思议,不是吗?"隐忍多年的愤恨让他红了双眼。 "不!我不相信!" 难道云家的和乐与成功是踩着别人的血肉所换来的吗? "告诉你!"危伟硬是抬起云海儿想要低下的头。"我比你还不愿相信这一切。" "可是爸爸明明还帮助你们逃到瑞士去。"云海儿替自己的父亲辩护着。 "为了逃债,我们在你爸的帮忙下躲到瑞士去,不过也只是方便他在瑞士杀了我们全家罢了!除了他以外,没有人知道我们在那儿。" "不!不是的……不是的……"云海儿说服自己,不敢相信自己一直深爱的父亲竟是个刽子手。 口中低哺着不愿相信的话语,她红唇掀了几下,却说不出任何足以反驳的话。 看着云海儿眼底流转的泪水,听着她的低喃声,这不就是他要看到的?等了这么多年,不就是要看着云家所有人都痛不欲生吗? 为什么在让云海儿痛苦的此刻,他却觉得拆穿事实的自已有些残忍? 危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跟云代修的残忍比起来,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根本就微不足道! 思此及,危伟再度板起冷硬的面孔。 "不然你以为云代修在十年前就聘任保镖保护你的用意何在?他是心虚自己的恶行恶状,害怕终有一天会有人朝他最心爱的女儿下手。" 原本以为父亲是担心发生在危家的事会重演在自己身上,而对她呵护备至;没想到真实的原因竟是如此丑恶。 想到父亲曾经为了一己之私让危伟受了这么多的苦,她的心就抑止不住的疼了起来。 两个都是她最爱的男人,她谁也不想恨啊! "这点他倒是想到了。"危伟伸出手指,扫过云海儿秀挺的鼻和柔软的红唇,"但他绝没想到,自己请来保护女儿的贴身保镖,其实才是最危险的人。"他低下头,与云海儿靠得极近,几乎要吻上她。"海儿,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云海儿本能的摇了摇头,俊美无俦的他却笑得像个撒旦。 "这就叫养虎为患啊!" 云海儿轻轻的推开危伟,刻意和他保持适当的距离,怕自己会因为他的体温和气息而扰乱了心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抚着心口,担心他会说出更让人无法承受的话语。 "云代修所做的,我危伟会替死去的爸妈一步一步的讨回来。"他坚决的眼里写着势在必得。 而这一切只是开幕曲罢了,还有更多的好戏等着上场。 "所以你待在我身边两年,只是为了报复?"云海儿拧着眉心问,隐忍已久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两年,足够让云家对我放下戒心。" 他看着她因为等他、爱他而痛苦,却不告诉她他根本没死的消息。 他真狠心哪! "那为什么你还要救我?"他若真的想让她万劫不复,为何还要保护她? "救你?"危伟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海儿,你真单纯的以为我是去救你的?"他朝她摇了摇食指。"你认为我会在三更半夜突然出现在那里吗?保镖可没有那么神通广大。" 听着他的话,云海儿突然好后悔问了这个让自己心碎的问题。 "那个计程车司机根本就是我安排的。" 云海儿倒抽了一口凉气,没料想到他竟然变得狠心至此,至少她也曾是他深爱过的女人,不是吗? 看着她宛如瞬间被掏空的模样,危伟扬起得意的微笑,但在下一秒钟,心虚地转过身去。 她那副活像灵魂被撕裂的神情,让他差点就无法继续说下去。 "在结婚前夕,心爱的妻子被强暴,这样的家庭我就不信会幸福到哪里去。想想,云氏企业的掌上明珠在结婚前被人给糟蹋,啧啧啧,肯定会在上流社会流传好久好久……足以让云家抬不起头来。" "可是你并没有那样做,不是吗?"云海儿仍忍不住希冀的问。 "别心急,听我把话给说完。"危伟挑起沙发上的黑色衬衫套上。 他原本是不打算救她的,但当他听到她在最紧急的时刻喊的是自己的名字时,他竟心软了。 "我后来发现,来个英雄救美搞不好能让你爱上我,能让尹子闻戴上一顶大绿帽,更能让你身败名裂,我还能尝尝你这道附加的美味甜点,何乐而不为?"危伟心口不一的说。 "若这真的是你的计划,那为什么又要带着我逃婚?" 危伟扬起手替她鼓掌,"海儿,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因为……"他的眼里闪着算计的眸光。"我又有了一个更完美的计划。" "引诱我逃婚也是你的计划?" 炳!她真的太天真了。 当她知道他是危伟时,甚至还傻傻的以为他是因为不想让她嫁给尹子闻而带着她逃婚。"没错。"危伟点头承认。"你难道没有一点点爱我?"不想要知道他的新计划,云海儿只是颤抖着嗓音问,她不相信这十年已将他对她浓烈的爱给冲淡。 危伟从鼻腔冷哼一声,双手抓住了云海儿发颤的双肩。"那个懂得爱的危伟早在十年前的那场大火里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危伟是个没有心的人,既然没有心又怎会有爱?"危伟无情的给云海儿最后一击,转身捞起车钥匙离去。 危伟一放手,云海儿的四肢像被抽尽了力气般,无力的坐倒在地,同时掉进了一个无止尽的黑洞…… 第五章 云海儿拖着酸麻的脚走上二楼的房间,手里抱着危伟丢给她的一大袋衣物。 她不知道自己坐在地板上多久,只知道当危伟回来时,天已经暗了。 自他离去后,她就这么滑坐在地好几个小时,眼泪像是无法停止般,脑袋里想的全都是他残忍的话。 若云海儿的脑袋还能够思考,就会发现危伟引诱她逃婚的计划,根本就是为了伤她的心所说出的谎言。 如果真的是计划,那他毋需临时去买她需要的日用品与衣服。 云海儿像是没有意志的洋女圭女圭般,机械性的月兑下婚纱,抱着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她伸手抚去镜子上的雾气,哭花的残妆和干涸的泪痕交错,看来十足的狼狈。 洗去脸上的妆之后,她别过眼去,打开水龙头将浴白注满水,不想看见那个可怜兮兮的自己。 没想到逃婚的自己竟是逃到猎人所设计的陷阱里。 危家夫妇的死真的和爸爸有关吗? 真的就像危伟所说,云家的成功是用他们一家人的生命所换来的? 真是如此,那么他无情的报复,她也无从责怪起,毕竟是爸爸害了他。 望着平静的水面,脑海里浮现他那双带着杀气的眼,彷佛想一把掐死她,她突然觉得好冷,连温暖的热水也无法温暖她。 那场大火让他的样子变了,就连他的心也变得冷漠无情。 仇恨真的带走了他对她的爱吗?云海儿扪心自问。 若他真的对她没有一丝丝的感情,为什么他的眼总会在看着她时闪着难解的情绪?又为什么会有令她觉得温柔的举动? 他心里对她仍有爱的,只是那份爱暂时被复仇与怨恨给冰封起来罢了!云海儿在心里这么鼓舞着自己。 虽然现在的危伟已不是从前的他,但至少他是活着的啊! 这对自己而言,何尝不是件好事呢? 她多年来的愿望成真了,不是吗? 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这十年来,她一直这样告诉自己。''危伟没死,她不该再这么沮丧的。 她应该对自己的爱有信心才对啁!就算他暂时不爱她了,那又如何?她爱他就好了,总有一天一定会打动他。 她愿意待在他的身边,或许就当是赎爸爸的罪,如果他对她残忍能够减少他对云家的恨,那么,她愿意这么做。 海儿,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糟。云海儿在心里替自己打气着。 她从变冷的热水里起身,拿起浴巾将身上的水珠拭干后,穿上危伟替她买的衣物。 这时她才发现,他连贴身衣物都替她准备好了,而且尺寸完全正确。 想到危伟替她挑选贴身内衣的模样,就让她的小脸红了起来,不复方才的苍白。 或许他黝黑修长的指还抚过这些细致的布料,而这几块白丝贴着她身上最隐密、柔软的地方,就像代替他的手一样。 啊,她在想些什么? 云海儿用力的甩了甩头,将那些限制级的画面给赶出脑中,用最快的速度将衣服给穿上。 她走出浴室,发现放在床上的婚纱竟平空消失。 "奇怪?"云海儿环视了房间一眼,打开了衣柜也没见着。 她想了想,是被危伟给拿走了吗? 算了,反正她也穿不着了。 她将长发擦至半干,口有些渴,决定到厨房倒些水。 见一楼一点灯光也没有,以为危伟已经睡下,云海儿蹑手蹑脚的走下楼,模黑往厨房走去。 吧净的厨房完全没有开伙的痕迹,危伟没有吃晚饭?是因为还在生她的气吗? 云海儿将矿泉水倒进玻璃杯内,心想着明天记得早点起来替他准备一顿丰盛的早点,一晚没吃,明早他一定饿了。 云海儿盘算着明天早上的菜色,端着杯子准备回房,却被站在身后的危伟吓了一大跳。 "啊!"她用手掩住惊呼出声的口,杯子里的水因为突然的惊吓动作,洒了一大半出来。 坐在客厅想着该如何处置云海儿的危伟见她进入厨房好半晌都没有出来,遂进厨房看看。 "我……下来倒杯水喝……"云海儿自发性的解释着,换下黑衬衫、身着家居服的他看来比刚刚可亲多了。"危伟……你饿了吗?"她轻声问着,以为他因为肚子饿所以睡不着。"要不要我帮你煮些东西?"她放下玻璃杯,打开冰箱。 "不必了。"危伟冷冷的回绝了她的好意。 "喔,你不饿就好。"云海儿静静的关上冰箱。 照理说,她现在应该躲在被子里哭才是,为什么她还能够镇定的要替他张罗消夜? 难道他还伤她不够深吗?危伟看着云海儿思忖着。 云海儿拿起杯子重新注上矿泉水后,准备上楼。 "你早点睡吧,我先上楼了。"她绕过危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危伟,是你把我的婚纱收起来了吗?" "怎么,"危伟闻言,转过身去看着她,"这么舍不得尹子闻送你的婚纱吗?" "不,我只是——" "只是还奢望嫁给他,是不?"危伟迳自打断了云海儿的话,眼神变得更加阴沉。 难道她就真的那么想要嫁给尹子闻,这么后悔和他逃了出来吗? 不然,她为什么那么在意那件破婚纱? "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云海儿不懂得危伟话里的意思。 "别忘了,你是个跟贴身保镖一起私奔的女人,尹家不会想娶这种媳妇过门的。"他冷言冷语的提醒着。 "是我自己想逃婚的,跟你没有关系。"云海儿摇着头轻轻地说,不解为什么危伟要将自己说得像勾引良家妇女的恶人般? 苞他没有关系? 危伟因为云海儿的话而心生怒意。 她就这么想跟他撇清关系吗?还口口声声说什么爱他。 在知道他变成了心里只有报仇的男人之后,就怕得想躲开他吗? 想都别想! "别想跟我撇清关系。"危伟拉起云海儿拿着水杯的手腕,将她拉近自己,杯子里的矿泉水弄湿了他的上衣也不以为意。 "我没有!"云海儿替自己辩护着。 他为何就是要扭曲她话里的意思呢? "危伟,你的衣服湿了……"云海儿担心的喊,想要拿毛巾替他擦干胸前那一大片水渍。 可是她一手被他给扯住,根本就无法动作。 云海儿有些为难,危伟紧抓着她的手不放,只能看着眼前的水渍慢慢扩大。 "危伟,放开我……"云海儿轻轻挣扎着,和他靠得好近,她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和好闻的肥皂香味,这样的距离让她的大脑运行愈来愈慢。 "你会感冒的……"云海儿抬起头想警告危伟。 没想到她的脸一抬起,就被他攫住掀动的红唇。 他…… 竟然吻了她! 云海儿讶异的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他性感的唇吻上她的,一时之间,她不知该如何反应? 危伟睁开眼,离开她的红唇半寸,"闭上眼。"低声命令着,大手抚下她瞪大的眼眸。 看着她美丽的眼眸,没有半分虚假的担心着他会受风寒,眼前的双唇开开合合,像是在引诱他,曼妙的曲线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从她身上传来的甜美香气,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那些理由就足够让他好好的吻她。 危伟轻吮着云海儿柔软的唇瓣,如花般娇女敕,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担心那香氛会被其他人嗅去,他霸道的将她的口紧紧封住,不留任何空隙,就连她口中娇赧的抗议都一并被吞人。 发觉云海儿的吻一如多年前那般的生涩,危伟满意的轻舌忝她的唇线,诱惑着她张口,方便他更深入的掠夺。 没有试探,热烫的舌尖挑上了她稚女敕的丁香,缓缓相诱,随着她生涩的回应而益发放肆。半晌之后,危伟才结束两人重逢后的第一个吻。被吻得无力反抗、也不想反抗的云海儿迷糊的睁歼眼,那眼神性感得让危伟差点就想将她扑倒在地。 为了怕自己真的会这么做,他逼着自己移升脚步。 而云海儿还未从刚才的那个吻回神,拿着水杯的手因为方才他激情的吻而轻颤着。 "快回房把头发给吹干,免得感冒了,又给我惹麻烦。" 云海儿愣愣的转过身去,伸出手轻抚着被他的唇抚爱过的唇。 粉女敕欲滴的小嘴突地绽出迷人的微笑。 他…… 是在关心她吗? "啊!" 云海儿倏地从柔软的床铺上惊醒,抓起床边的闹钟,时间已经将近九点。 昨晚危伟那个意外的吻让她整夜翻来覆去,一直到天际露出鱼肚白才累极的睡去。 加上昨天发生了太多事,让她睡得连闹钟是什么时候响、什么时候停止的都不知道。 云海儿赶紧下床梳洗,换下了睡衣快步下楼。 都怪她太贪睡了!本来想替危伟准备丰盛的早餐,现在别说丰盛,来得及做早餐就不错了。 一下楼,云海儿便看见餐厅亮着灯光。 危伟已经起来了吗?她走近,闻到一股食物的香气传来。 她踏进餐厅,就看见危伟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走出来,里头装着刚煎好的荷包蛋及培根。 昨天几乎一整天没有进食,一闻到热腾腾的香气,肚子就咕噜噜的宣告着饥饿。 "哇,好香喔!"云海儿端起桌上的盘子闻着。"危伟,这都是你做的啊?" 她朝背对她倒咖啡的危伟问道。像是习惯了他的不搭理,云海儿迳自回答了自己的话,"好厉害,你以前不会做菜呢!" 倒好咖啡的危伟因为她的话而觑了她一眼,"我已经不是从前的危伟了。"他意有所指的回道。 听了危伟的回答,云海儿也只是笑了笑,"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他从冰箱里拿出了瓶牛女乃放在桌上。"我是被你的闹钟吵醒的。" "呃……"云海儿尴尬的一愣,"对不起,吵醒你了。" 她才在纳闷,明明连闹钟是何时响的都没有印象,更何况是把它按掉。 所以,是他到她的房里把闹钟关掉喽! 唔……真糟糕,吵到他就算了,连没有形象的睡相都被他看到了,她应该没有流口水吧? 好在这时吐司从烤面包机里跳出来,云海儿赶紧拿出烤得外酥内软的吐司放在餐盘上,以化解她的不自在。 饿极了的云海儿拿了片烤好的吐司,直接就啃咬起来,连面包屑沾在嘴边也没有察觉。 "危伟,吐司凉了就不好吃喽!"她朝不动手吃早餐的危伟说道。 他一直盯着她的脸做什么?是因为她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云海儿的手下意识往脸一模,才发现她的嘴角黏着面包的碎屑;看着留在指上的面包层,她想也不想的就轻吮起指头来。 看着她的粉舌舌忝去指月复上的面包屑,危伟的呼吸一窒,若不是清楚云海儿的个性,一定会以为她是个擅长挑逗、勾引男人的女人。 "啊我记得你吃吐司要抹女乃油。"云海儿没有发现他的异状,将桌上的女乃油递给他。 危伟清了清喉咙,接过云海儿手中的女乃油罐,将脑中旖旎的画面赶走。 将肚子填了半饱之后,云海儿端起只盛一半的咖啡杯,再看看桌上的牛女乃。 因为她怕苦,但又贪恋咖啡的香味,所以每次喝咖啡总是要加上大量的鲜女乃,记得她从前这么做的时候,危伟总是笑她像小朋友一样怕苦,长不大。 云海儿将牛女乃倒进咖啡里,黑咖啡因为牛女乃的调合而变成了淡淡的咖啡色。 "危伟,谢谢你。"云海儿喝了一口咖啡牛女乃,朝危伟甜甜的一笑。 危伟不解的挑起右眉,看向云海儿。 "谢谢你还记得我咖啡喜欢加牛女乃的习惯。"她指着手中的咖啡杯。 危伟没有任何反应,低下头,继续用着早餐。 被云海儿这么一提醒,他才发觉自己竟然还记着她的小习惯,而且是毫无意识的。 人的潜意识太可怕了,他明明就已经催眠过自己不再爱她,甚至要恨她,可是有些记忆却像是生了根一样,怎么样也遗忘不了。 为什么一碰到她,自己就变得这么没用? 危伟生着闷气喝起咖啡,失去了食欲。 看着他喝咖啡的动作,云海儿又说:"危伟,有些事情还是不会改变的,你知道吗?像是你喝咖啡只加两匙糖,不加女乃精,我喝咖啡喜欢加很多的牛女乃;我喜欢白吐司,你喜欢抹上女乃油,很多的小事情累积久了,成了习惯后,就不会被任何事物改变。"她温柔的看着他,"就算你的样子变了,个性变了,还是有很多事情是不会改变的。" "你在自以为是什么?我已经不是从前的危伟了。"他的眼眸冷凝着。 "不论是从前或是现在,对我而言,你都是危伟,唯一的危伟,不会改变。"云海儿没有被他眼里的寒意给逼退。 望着她仍一派柔情的双眼,危伟气愤的起身,下颚抽紧着,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饭厅。 不到一分钟,传来他用力将大门给甩上的声音。 看着桌上还装着食物的餐盘,如果她不说那些话,或许就不会将危伟给激走。 但云海儿一点也不后悔,也不觉得她做错了什么。 至少他还对她所说的话有反应,而不是冷眼看她。 说她执着也好,说她傻气也罢,她就是爱他,总有一天,她会用不变的爱将他融化。 第六章 自从云海儿那天早上将危伟给激怒后,他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回来。 云海儿虽然因为他的不归而担心,却也无可奈何,他位于山区里的房子没有任何的通讯设备,她也没有他的手机号码,根本就联络不到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知道是在一座僻静的山区,附近没有其他的住户,也毫无人烟。 其实云海儿大可利用这个机会逃离这个地方,回到温暖的家中,不要让爸妈继续因为她的失踪而担心,但她只是静静的在这里等着危伟回来,他就是吃定她舍不得离开他,才会狠心的消失这么多天,都不给她消息吧? 反正她都愿意等他十年了,这些天又算得了什么呢?云海儿这么安慰自己。继续拿起干净的抹布擦拭家具,无处可去的她只能用看电视和打扫来排遣时间。 令云海儿意外的是,尹家与云家联姻失败的消息竟然没有被报导出来,想必是被重颜面的两家给压下新闻了吧! 她失踪了这么多天,爸妈一定很担心吧?云海儿心想,等危伟回来,再跟他借手机向他们报平安。云海儿才这么想,就听见一楼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在二楼擦拭楼梯扶手的她开心的跑下楼去。 "危伟,你终于回来了。"云海儿来到危伟面前,绽开真心的笑颜欢迎他。"你不在的这几天,我好担心你呢,也不打个电话回来。" 危伟站在玄关处一语不发的看着云海儿,她穿着粉红色的围裙,手上还拿着抹布,开心的向他跑来,就像个等待着丈夫的小妻子般。 只是在她知道他消失的这几天做了什么"好事"之后,还能带着这样的笑容迎接他吗? "啊,你看我高兴得都忘了,我们家里根本就没有电话,你怎么拨电话回来?"云海儿俏皮的吐了吐粉舌,言语中没有任何抱怨的意味。 她从鞋柜里拿了双拖鞋让危伟换上。 "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把地擦得很干净喔!" 危伟默默的穿上拖鞋走进室内,她的确是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对了,"她跟在他的身后,"危伟,你可以借我手机打个电话回家吗?我失踪了这么多天,也该打个电话回去,让他们知道我的状况。" "不必了。"危伟回绝了她的要求。 "可是……"云海儿的脸上写着为难的表情。 危伟好不容易回家,她不想惹他生气,但她真的好想打个电话回家。 "他们非常清楚你的状况。"危伟转过身去低头看着云海儿。"不只是他们,我想连其他不相干的人也会很清楚你的状况。"他的眼里带着残酷的笑意。 "什么意思?" "不懂吗?"危伟将电视遥控器交给云海儿,"打开电视,你就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云海儿接过遥控器,危伟的眼神让她感到不安。 她打开了电视,萤幕还没有亮,声音就先从喇叭传了出来。 "为您插播一则最新消息,日前尹家与云家的联姻失败,云家表示是因为云家千金不堪准备婚礼的劳累而昏倒,逼不得已婚宴只好延期举行。 "但根据可靠人士所提供的消息,两家的联姻失败是因为云海儿与她的贴身保镖日久生情,不想嫁给尹于闻,而在结婚当天与宋姓男子私奔。 "据了解,该名与云海儿私奔的宋姓男子长相十分俊美,不只是云海儿,就连其他名嫒也都曾经透过云海儿向宋姓男子表示好感,但都因为云海儿喜欢自己的贴身保镖而将之回绝。 "云氏企业的董事长云代修与云海儿的未婚夫,也就是怀生生化科技的总经理尹子闻都不对此消息表示任何意见,并宣称云海儿因为身体不适在家静养,绝非外界所说的逃婚私奔……" 云海儿跪坐在电视机前,新闻主播继续说着她与贴身保镖之间的暧味关系,暗喻着她是个私生活不检点的名嫒千金。 原来危伟消失的这些天,就是去将这个事件变成大新闻,好让尹家与云家难堪,更让她的名誉扫地吗? 新闻里所说的那个消息来源,恐怕就是他本人吧? 他的报复行动已经开始了吗? 对他而言,她只是将报复计划点燃的引线,他只是在利用她对他的爱罢了! 她爱得愈深,就会伤得愈重。 云海儿为自己感到一阵心酸,鼻头一红,眼里布满了泪水。 "海儿,这只是个开始。"危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紧睇着云海儿僵直的背影,虽然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却能清楚的感觉到她心里的哀伤。 他就不信他这么对她,她还能够清高的说,她对他的爱不会改变。 别骗人了! 他不会被她的爱所收买的! 云海儿闭上眼,深深的呼吸。 是啊,这只是个开始,她不能这样就被打败。 如果她这么容易退却,又怎么向他证明自己对他的爱呢? 她能撑过去的,不过就是一件新闻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看新闻的人顶多三天之后就会忘记了,她还是她啊! 云海儿不断的替自己做心理建设,重新戴上坚强的面具。 她转过身去,一颗出卖悲伤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云海儿微微一惊,担心她的脆弱被危伟给发现,连忙用手背抹去泪痕,嘴角扬起一抹安慰人的微笑。 "危伟,可以麻烦你把手机借给我吗?"云海儿重复着自己的要求。 危伟别过头去,逼着自己忽略云海儿回眸的一瞬间,眼里所隐含的忧怨,那楚楚可怜的柔弱模样,没有任何一个人会不为所动的。 若他就这么心软,那么他愈来愈精采的复仇计划该如何进行? 没有答应云海儿的要求,危伟往二楼走去。 见他要用离开来结束两个人的对话,云海儿赶紧起身,从后面轻轻抓住他的手腕。 "危伟,就当我求你,这是我唯一的请求。我不会多说什么的,也不会告诉他们我在哪里,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我过得很好。"云海儿低声下气的表明自己的立场。 听着她的话,危伟甩开她抓着自己的手,"你在暗示我对你太好了,是不是?"他转过身来,一脸冷峻的看向她。 "不……" "我应该要把你绑起来,好好的凌虐你才是,然后再把那些照片公布,或许……这会是一个不错的计划。"他认真考虑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看着云海儿被他阴狠计划给吓坏了的神情,危伟举起手,用手背轻滑过她细致的脸颊。 "海儿,你太天真了。我就是要云代修为他的宝贝女儿担心,才要放出这个新闻啊,所以你说,我还会让你打电话回家报什么平安吗?"危伟低下头,在云海儿争的眼前讪讪的笑道,"别傻了。再说,你亲爱的父亲和体贴的未婚夫为了帮这则新闻消毒,可忙得焦头烂额呢,怎么会有时间接你的电话?乖,别再为他们——"危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送上的红唇给打断。 从来没有主动吻过男人的云海儿生涩的亲吻着危伟不断说出伤人字眼的薄唇。 被吻住的危伟诧异的看着她出人意表的举动,轻颤的眼睫说明她的紧张与羞涩。 在危伟还来不及去加深这个吻时,云海儿已经离开了他蠢蠢欲动的双唇。 带着怜惜的眼神望着他,她没有说出任何原因,又将危伟紧紧的抱住,把自己藏进他的怀中。 被云海儿一连串奇怪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他怔愣的看着怀里的她,想要回拥她的手伸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她抱着他的模样是那么的自然,好似将自己的感情摊在他的面前让他一览无遗。 就连忧心的眼神都是这么的真切,好像她开心他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管经过多少时间,不管他如何狠心的对待她,她都只会选择无怨无悔的付出。 和她相比,只会更显出他的丑恶与不堪。 在危伟的怀中,感觉他激烈的心跳渐缓,云海儿才放开紧拥他的双手。 "危伟,你刚刚的眼神……好可怕。"柔软的小手轻捧着他刚毅的脸庞,语气里是对他的心疼。 云海儿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勇气,竟敢主动亲吻一个近乎盛怒中的男人,但那时,抛只晓得她不想看着他把自己变得残忍、绝情。 因为他是危伟,所以她敢这么做。 "如果可怕的眼神能够换来你的主动献吻,那也不坏。"危伟揶揄地说。 吧燥温暖的手掌覆盖上云海儿贴在他脸上的小手,将自己的脸贴在她软软的掌心里摩擦。 新生的胡碴刺得她的手心微微发痒,让云海儿不由自主的想收回手,却被他紧紧的抓住。 "海儿,现在想收回手,已经来不及了。"危伟暗喻着。 云海儿垂下眼,认命的一笑,"从我决定留在你身边的那一刻起,我就从来没有过那种念头,除非你赶我走,不然我不会离开。" "不管我如何的伤害你?"危伟并没有发现,他的提问像是要云海儿给他承诺。 "嗯。"她点头轻应,若是怕他伤害她,又怎么会留下?"我相信我爱的男人不会真的狠心伤害我,我相信自己的眼光。"言语中有着对自己的骄傲和对他的信任。 她留下,是仗势他不忍心伤害她吗? 他会让她知道,她错得离谱。 危伟将云海儿放在他脸上的手移开。"云海儿,我劝你最好不要自欺欺人,免得到时候伤得太重。" 知道危伟又回到那个充满仇恨的身体里,云海儿握住那只刚才被他紧握过的手,藉由上头还残留的体温来给自己力量。 "危伟,自欺欺人的,是你。"勇敢无惧的眼神让她散发出一种坚毅、自信的美。"若你真的想伤害我,我怎么会看到你眼里的挣扎?若你真的想报复我,让我生不如死,为什么我可以感觉到你心里的痛苦?看到我心碎、看到我流泪,你真的快乐吗?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云海儿深吸口气,眼神依然坚定。 "如果你真的对我没有一丝丝的感情,就不会用那样复杂的眼神看着我,不会用那样温柔的唇吻我;如果你真的对我毫无感觉,又怎么会一再的改变你的计划,如果你真的——" "够了!"危伟的怒吼打断了云海儿的话。 她所说的一字一句都像是在逼他正视他不愿意面对的内心世界,那连他都不想了解的矛盾情绪,全藉着她的口说了出来。 "危伟,恨一个人要比爱一个人还要痛苦太多、太多了,难道你不明白吗?"这也就是为什么云海儿坚持要留在他身边的原因之一。 恨一个人太苦了,更何况他带着这样强烈的怨恨长达十年之久,想到他孤独、只容得下恨意的内心,云海儿忍不住心疼的鼻酸起来。"你懂什么?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危伟心里的悲愤让他忍不住握拳,若云海儿不是女流之辈,他肯定会打得她头破血流。 "从小到大,你备受呵护,没有受到任何的挫折、伤害,在你这个千金大小姐的眼里,世界当然是只有美好、只有爱。什么恨一个人要比爱一个人来得痛苦,收回你这种悲天悯人的话,你以为你是谁?"危伟怒斥着云海儿的自以为是。"就算我曾经爱过你,那又怎样?你真的知道这十年来,我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吗?" 危伟的咄咄逼人让云海儿的脚步不断退后。 "原本美好的家庭一夕之间破碎了,意气风发的父母在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就连自己的故乡都待不下去,被逼得流亡海外。一场大火活生生的夺去我爸妈的性命,你能够想像自己的爸妈活活被烧死在眼前,却又无能为力的画面吗y若不是亲身经历,没有人能够体会那种椎心刺骨的丧亲之痛!"危伟激动的说。 一直到今天,他都还忘不了母亲断气时的情景。 云海儿紧靠着身后的沙发,才能不让自己虚软的身体倒下,发生那样的事,对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是何其残忍! "在异乡失去了亲人,只能拖着幸存的半条命苟延残喘,还得忍受无数次的整型植皮手术,才能让自己变得不吓人。将近一年都包着纱布,过着见不得光的日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有好几次想自杀,死了算了,你知道吗?不!你不知道!" 危伟替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云海儿回答。 "因为害我家破人亡、面目全非的人,就是你亲爱的父亲啊!当你发现,害你变成一无所有的人,竟是你曾经最敬爱的世叔,竟是爸妈最相信的人,竟是深爱女人的父亲时,那个你所相信的世界突然间崩毁了,你还能说你了解吗?" 危伟走向靠着沙发的云海儿,抓住她颤动的肩。 "若不是想着要替死不瞑目的爸妈报仇,或许我根本就撑不到今天。" 紧抓着云海儿肩膀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手指都陷进了她的肌肤里,云海儿忍不住吃痛的皱起眉,却没有阻止他。 "支持我活下来,让我走过这十年的,只有恨,如果你是我,还能够去爱人吗?而且还是杀父仇人的女儿?"危伟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直瞪着云海儿。"恨一个人不会让我痛苦,爱一个人才会!"言尽于此,他这才松开抓着云海儿的手。 听完危伟这十年来的生活,云海儿再也忍不住的泣不成声,她的手轻掩着嘴唇哭泣。 原来,残忍的人是她。对危伟而言,爱她而恨不了她才是件最痛苦的事。 而自己却一直逼他去面对两人曾经相爱的事实。到现在云海儿才发现,她从来就没有设身处地的为危伟着想过,她自以为的救赎,不过就是让他的内心更加交战。 他复杂的内心她到现在才了解,也才明白,他真的不再是从前的危伟了。十年后,人事全非,除了她对他不变的爱以外。 只是这份爱对危伟来说,或许是负担。接下来该怎么做,云海儿的心里已经没有了答案。 第七章 了解危伟内心的挣扎与纠结之后,云海儿改变了与他相处的态度,不再处处逼危伟去面对她对他的爱。 也不再说服他放下心中的仇恨,倘若今天角色对换,她或许会有更加扭曲的性格。 既然他没有要她离开,云海儿也就厚着脸皮待在他的身边,能够陪着他也好,至少当危伟觉得孤独的时候,还有她和他守在一起。 不过,云海儿还没找出两个人该如何相处的方式,住在这里两个多礼拜,她发现危伟常常忙得早出晚归,有时甚至一天都说不上一句话。 或许危伟认为已经将按捺许久的情绪全向云海儿说出来,所以就更放任自己对她冷淡。 有一大半的时候都是独自一人的云海儿不爱用看电视打发时间,她在前院放了桌椅,危伟所买的别墅位在僻静的山间,四周绿意盎然,鸟语花香。 天气好的下午,她就这么坐在前院,享受着春阳与清风,也想想该如何解决与危伟之间的关系。 这天,云海儿泡了壶花茶,虽然抓不准危伟回家的时间,但她总会准备一顿精心烹煮的晚餐,如果他没回来吃,她就会留下他的份给他当消夜。 吃她煮的菜,大概是他们最密切的交集,所以云海儿也就格外用心的替危伟准备餐点。 正在想着晚上要煮些什么才好的云海儿,看见一辆银蓝色的高级跑车弯进危伟的别墅。 她原本以为那是一辆迷路的车子,才会误闯入危伟的私人土地,因为她住在这里这么久,就连送信的邮差也没见过。 可是那辆名贵的跑车竟然就这么大剌剌的开进前院,甚至还停在危伟停车的地方,似乎对这里颇为了解。 是危伟吗?云海儿站起身,迟疑的看着那辆跑车,难道是他买了新车? 跑车的主人打开车门,优雅俐落的跨出,并在关上门的瞬间,将脸上的墨镜摘下。 安井谋好整以暇的迈开长腿往云海儿走去。"云小姐,你好。" "你是……安医生?"安井谋拿下墨镜后,云海儿才认出他是那个曾经上过新闻的名整型医师。 只是他怎么会来这里? "是的。"像是半个公众人物的安井谋已经习惯被认出来的情形,他露出亲切迷人的微笑,"请问,危伟在吗?" "你来找危伟?"云海儿有些惊讶,怎么也无法把这两个人给联想在一起。 "我是危伟的朋友。"安井谋被她脸上的表情给逗得发笑。 "可是危伟他出去了。"从安井谋对这栋别墅熟悉的程度,云海儿猜想以危伟孤僻的性格,会让人知道他的住处,肯定是交情匪浅。 "他不在啊?"安井谋佯装失望的说。 其实他早就拨过电话,知道危伟正为收购云氏的股份在奔波着,根本就不在家。 唔……不过在知道他要先来会会他的初恋小情人后,危伟应该不久之后就会赶回来了。 "是啊,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回来。"云海儿有些懊恼的想。 "没关系,我在这里等他。"他看了看桌上的英式茶壶,又补上一句,"如果云小姐不介意我打扰到你下午茶时间。" "怎么会呢?安医师不嫌弃的话,我非常欢迎你留下来和我一起喝下午茶。"惊讶感稍退后,云海儿又恢复了名门千金该有的礼节与风范。 "那就麻烦你了。"安井谋自在的坐进另外一张椅子,长腿在脚踝处交叠,一派轻松优闲。 他环顾着四周的环境,虽然没来过几次,但他却很喜欢这栋属于危伟的别墅。 这家伙,这么清幽雅致的小别墅不住,动不动就跑到他的大厦烦他,真不知道他是哪根筋不对劲? "安医生,请用。"云海儿端来了茶杯与自己烘烤的小饼干,在替安井谋的空杯注上八分满的花茶后,她才又回到原本的座位。 "别这么生疏了,既然我们都是危伟的朋友,你叫我井谋就好了。"安井谋随和地笑道。 "那你也别叫我云小姐了。" "我怕我叫你海儿,会有人不高兴。"安井谋喝了口茶,开玩笑的说。 知道安井谋所指的那个人是危伟,她笑着摇头,"放心吧,井谋,危伟他不会的。" "相信我,他会。"安井谋将杯子轻放在桌上。"我和他相处了十年,多多少少也了解他的个性。" "你和危伟相处了十年?"云海儿推算着,那不就是危伟人在瑞士的时候吗? "嗯,是那场大火让我们两个认识的。" "什么意思?" "是我救了危伟,我记得那天的风雪很大,我发现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几乎快要被雪给掩埋,身上有严重的烫伤,生命垂危。" "天啊……"云海儿掩住惊呼的唇,想到危伟差点失去生命,她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一醒来,发现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的时候,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发狂,更别说是知道谁是幕后指使者的时候了。"他看了云海儿一眼,始作俑者是谁,应该不用他明说了。 "我很抱歉。" "海儿,这不是你的错。"不想让云海儿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安井谋轻声的安慰着。"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要增加你的罪恶感,而是要请你多多包涵危伟古怪的坏脾气,还有他所做的事。"安井谋暗示着。 危伟要云代修付出的代价,恐怕超出了云海儿所能想像的范围,不知到时她能否承受得起? "我会的。"云海儿允诺着。 "那场大火带给危伟的影响很大,那时候,他因为怕作噩梦,甚至好几天都不敢睡觉,到了现在,他还会梦到那晚可怕的画面。"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危伟那时害怕的眼神,怕梦到爸妈责怪他没有把他们救出去的脸。"其实,危伟可以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你是说,危伟并没有毁容吗?" "不,因为他是侧身逃出火场,所以他的脸只有一半被火烧伤,虽然一半的脸难免留下疤痕,但是以我的技术,我有自信可以帮他恢复原本的面貌,只是他拒绝了。他要求我将他的面貌完全改变,到了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对复仇的决心。" 安井谋的眼神投向远方。 "不管怎么样,危伟是绝对不会放弃复仇这件事的,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请你留在他的身边,你在他的心中是很有分量的,只是他不愿意去承认罢了!" 安井谋的话重新给了云海儿信心与力量,她深思了片刻后,眼神有了与方才不一样的光亮。 "井谋,真的很谢谢你把危伟从鬼门关给救了回来,也谢谢你这十年来对他的照顾。"知道以危伟的个性肯定不会向安井谋道谢,于是云海儿替他表达心意。 "哼,危伟那家伙可一点也不觉得。"安井谋不以为然的说,"我把他变得这么帅,他没有感谢我就算了,还为了我把他整得那么好看跟我生了很久的闷气。明明两个月就已经完全复元,他偏偏多缠了快半年的纱布,简直是要砸了我的招牌。" 想到这点,安井谋还是有点生气,危伟可算是他最满意的作品之一呢! "那就再多谢谢你把危伟变成那么好看的男人。"看着安井谋在意的模样,云海儿又多谢了一句。 "算了算了。"他摆摆手。"我把危伟变得那么帅,应该向你道歉才是。" "为什么?"他刚刚不是才在邀功吗? "因为啊,太帅的男人个性通常都不太好。" 云海儿仔细的想了想,觉得安井谋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好像是喔,我记得危伟以前个性很好的。" "就说吧。"安井谋附和着,与云海儿相视而笑。 而担心安井谋会向云海儿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危伟一接到安井谋的电话,马上就赶了回来,车子一开进庭院,就看到两人有说有笑的模样。 模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危伟将车子随便一停,快步的往两人走去。 "危伟,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安井谋明知故问,发现他的脸上突然多了好多条黑线。 看来,有人要发飙了。 "危伟,要一起喝下午茶吗?"云海儿因为危伟的提早回来而在心里窃喜着。 但是在危伟的眼里看来,忧愁了好些天的她露出轻松愉快的表情,似乎是因为安井谋的出现。 "不必了。"危伟泼了云海儿一桶冷水,让她的脸蒙上受伤的神情。"安井谋,你没事来我家干嘛?"看着悠哉喝茶的安井谋,他不快的问。 "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这句话对安井谋而言,已经算是和危伟说话的口头禅了。"再说,你还不是动不动就到我的大厦去烦我。"这叫作以牙还牙。 安井谋的话把危伟堵得无话可说,因为他的确常常到安井谋的高级大厦去,而且是不管他同不同意的情况下。 见危伟被安井谋激得说不出话,云海儿赶紧转移话题,"井谋,要不要顺便留下来吃晚饭?" 井谋? 她竟然叫安井谋叫得那么亲热,还邀那家伙共进晚餐? "不用了!他有事。"危伟在安井谋还没开口前,就擅自替他决定了答案。 "喂!危伟,你只是换了张脸,怎么会变得这么小心眼啊?请我吃顿饭会死吗?" 无视于安井谋的抱怨,危伟只是冷冷的回道:"请你喝茶就够了,快滚吧!" 安井谋望着危伟笑了笑,眼里有着捉弄的光芒,想证实危伟是不是在吃醋。 "海儿,因为某个人的小心眼,我得先走了。"他带着招牌笑容,亲昵的轻搂着云海儿的肩膀,"有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可以找我。" 只见危伟拿开安井谋放在云海儿肩上的手,还卡进两人之间。"安井谋,拿开你只能整型的手,她不需要你的帮忙!" 炳!丙然! 得到答案的安井谋识相的走人,在车子要开走时却降下车窗,向危伟放了冷箭。 "别忘了,你那张帅气的脸也是我这双只能整型的手给整出来的。" 危伟最不满的,就是安井谋把他整得太成功这件事,知道这句话肯定会打中他的罩门,话一说完,安井谋便油门一踩,逃离现场。 只留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危伟,还有看两个大男人斗嘴愈看愈有趣的云海儿。 深夜里,云海儿在房里研究着食谱,今天难得早归的危伟将她精心准备的菜色吃个精光,使她十分有掌厨的成就感。 危伟的捧场让云海儿更加用心于餐点的烘焙,只是她没有办法亲自去买菜,所以她会将这几天所需要的食材写好,贴在危伟的房门上,请他出门时顺便帮她采买。 合上食谱后,云海儿将需要购买的日用品和食物写在便条纸上,确定没有遗漏后,走出房门,往危伟位于二楼尽头的房间走去。 从没有透出灯光的房门,云海儿猜测危伟应该已经休息了。她轻轻的将便条纸贴在房门上,准备离开时,却听见从危伟的房内传来奇怪的声音。 嗯……应该是她的错觉吧?云海儿重新提步要走回房间,此时,又听见从危伟的房里传来类似低喊的声音。 云海儿轻敲房门。"危伟……你还好吗?"等了几秒后,没有任何动静,她又重复了一次动作,仍是无人回应。 在房门外空着急的云海儿踌躇了一会儿,她扭转门把,没有锁上的房门缓缓开启。 她有些迟疑的走进了危伟只点了盏晕黄小灯的房间,一走进,即看见危伟赤果着上身,躺在铁灰色的床里,外露的手紧揪着被单。 直觉有异的云海儿慢慢移动脚步往危伟走去,只见他睡得极度不安稳,躺在枕上的头不住的摇晃,浓眉紧皱。 云海儿轻轻的坐在他的身边。"危伟,你还好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伸出手往他饱满的额头一探,没有模到炽人的温度,却是一额头的冷汗。 她担心的抚去他额上的汗水,危伟没有被云海儿的动作与声音给吵醒,仍深深的沉浸睡梦中,他的眼珠在眼睑下快速的转动着,薄唇掀动,说着不成句的梦呓。 看着危伟的情况,云海儿想起下午安井谋说过的话—— "那时候,他因为怕作噩梦,甚至好几天都不敢睡觉,到了现在,他还会梦到那晚可怕的画面……" "不……不要……妈……"危伟闭着眼低喊,紧抓着床单的手节骨泛白。 看着他痛苦的模样,云海儿直觉想将他唤醒,"危伟,你醒醒。"她轻喊。 被紧紧困在噩梦中的危伟并没有听见云海儿的呼喊,"不可以……求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脆弱的呓语让云海儿感觉到了他的无助与痛苦,"危伟,求求你,快醒来。"她轻摇着他躁动的身体,却仍是唤不醒。 不忍心再看他痛苦的模样,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云海儿低下头,吻住了他不断哭喊的唇,温软的小手包住了他难得冷冰的大手。 又再次梦见母亲被压在梁柱下无法动弹,眼前被烧成焦黑的恐怖画面让危伟既害怕又无助。 突然,从天空飘下了绵绵白雪,那白雪密集的飘进烧着大火的木屋,奇异的将火苗给熄灭,也带走了高温所带来的炙热感。 他抬起头,柔软的雪带着香气,落得他满身都是,却一点也不感到寒冷,那白雪飘落在他的唇上,轻轻的融化。 真实的感觉让危伟分不清究竟是真实还是梦境? 因为他的梦里从来就不是这样美好的结局。 掮动着眼睑,缓缓的睁开眼,竟看见云海儿低头亲吻着他,小小的手握着他紧抓被单的手,柔软的身体贴着他。 原来,那在梦中飘了他一身香气的白雪,是现实中的她。 靶觉到僵直着身体的危伟放松了身躯,牢牢抓着被单的手也不再那么用力,云海儿准备起身,张开因为亲吻他而害羞闭上的双眼,竟意外的发现危伟已经清醒。 "危伟,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她露出放心的笑容,"你刚才作噩梦了,看起来好可怕。" 危伟无语的看着云海儿,失去了她温度的胸膛,感觉有些冷。 "危伟,没事了。"她伸出手,温柔的抚模着馋冷冰的额头与脸颊。"有我陪着你,你不是一个人的。"云海儿柔声说着,回应他在噩梦中所说的话。 危伟发亮的黑眸直盯着云海儿,突然,他坐起身,将她拉进怀里,紧紧的抱住。 强健的双臂紧圈着云海儿小小却蕴含着无尽力量的身躯,像是要将她永远拴在他的怀里一般。 他将脸埋进她的长发里,她的味道和她害羞的吻总能不可思议的让他的心灵得到片刻的宁静。 就像现在,这样抱着她,竟让他忘了刚才的梦境有多恐怖。 云海儿讶异着危伟紧得让她无法呼吸的拥抱,这么多日来,这是最让她感到温暖的安慰。 那真实的感觉教云海儿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她颤颤的伸出手,环抱住他宽阔的背,回应他深深的拥抱。 两人没有一丝空隙的紧拥让危伟的下月复感到一阵火热,自知最好不要再继续下去,轻轻的将云海儿从怀里推开,以保持该有的距离。 然而这样的举动,却让他清楚的看到云海儿泪湿而晶亮的双眼、娇红的脸庞,楚楚动人。 他知道自己该推开她,可是在看到了她含情脉脉的眼神后,却怎么也做不到。凝望着云海儿,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后,吻住了她微张的红唇…… 第八章 不再有隐瞒和躲藏,所有埋在心中的澎湃情感,全都付诸在这个无尽缠绵的亲吻里,所有的仇恨与顾忌,暂时的被抛在脑后。 危伟轻捧着云海儿泪湿的脸,温柔而深情的吻着她,随着绵密的吻不断落下,两人的体温也不断的升高。 他的手将她耳鬓垂落的发丝勾至耳后,大手描绘着她的耳廓,顺着圆润的耳垂一路往下,长指滑过她敏感的颈间,令云海儿忍不住轻轻颤抖。 性感的唇追随着手指的途径,一路往下,推落她身上的睡袍,一个个轻柔却炽热的吻,落在她线条优美的颈间与锁骨。 带着麻痒的感觉,云海儿忍不住耸起肩膀,从鼻腔发出一声声的闷哼,那青涩的反应让危伟满意的勾起嘴角。 鼻尖嗅着她身上迷人的自然体香,那暖香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轻握着云海儿肩头的手顺着她柔软的曲线往下。 在帮她买这件睡衣的时候,就曾想像过她穿在身上的模样,但那都不及现在的娇美迷人。 危伟发誓他从来没见过如此令人心醉神驰的美景,柔软的布料垂落在她不盈一握的腰间,纤弱的肩膀下是性感诱人的女性曲线,在那雪白的丰盈上点缀着两朵如樱花似的嫣红。 危伟火热的注视教云海儿忍不住微微的颤抖着,感受到他的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她虽然害羞,却也因为能够吸引他的目光,而感到骄傲。 云海儿抬起头看向危伟,但他左胸上烫伤所留下的疤痕,却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伸出手,轻抚着那看来有些骇人的伤疤。 那凹凸不平的疤痕彷佛在诉说着主人受伤当时,所遭受到的痛苦,思此及,云海儿的双眸又湿润了起来。 她流着心疼的泪水向危伟问道:"很痛吧?" 看着她为自己心疼的模样,危伟安慰着她,"早就不痛了。"只在心口上留下疤痕,是为了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忘了是谁让他受到这样的剧痛j 云海儿没有任何遗漏的抚遍他胸前的疤,在她的动作下,那曾经受过的疼痛似乎被她温暖的手所治愈。 不再害怕那恐怖的疤痕,云海儿低下头去,亲吻着危伟左胸上的伤口。 危伟低吼一声,将云海儿拉进怀中,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而她身上的睡衣在动作中,已经不知掉落何处。 云海儿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危伟给狠狠的吻住,这一个吻包藏着他蛰伏已久的,他挑开了她的贝齿,狂野的汲取她口里的蜜津。 危伟趁势月兑下她身上仅剩的丝质底裤,习惯果睡的他赤果果的叠上她的。 他开始着男女之间互古的律动,一进一退之间,快感一波接着一波,就要将两人给淹没。 "危伟……"云海儿几乎在危伟狂炽的动作中昏迷,她娇呼着他的名字,在他耳边性感的低吟:"我……爱你……" 她的娇喘与爱语彷若是最上乘的催情剂,随着她的吟哦转为轻泣,在一阵雷驰电掣的律动后,两人在白热化的快感里蒸发。 在这样深沉的夜里,所有仇恨和顾忌都飘然远离,只有缓缓燃烧的爱苗温暖着两颗渴爱的心…… 有云海儿陪伴的夜里,那些纠缠了危伟好多年的噩梦,竟然再也不曾出现。 因此,云海儿就这么顺理成章的与危伟同床共枕,或许是因为多了这一层亲密的关系,两人的互动不若先前冰冷。 虽然危伟仍没有太大的转变,依旧是不多话,但已经没有把云海儿当作是透明人一样的看待。 他贫乏的心因为她的温柔,不再那么空洞;他冷酷的眼因为她的存在,多了一丝的温度。 这些细微的变化云海儿都用心去感受着,也努力的去呵护这得来不易的小小幸福。 为了让总是晚归的危伟再多睡几分钟,云海儿悄悄下楼准备早餐,才将鸡蛋打进热腾腾的平底锅内,就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 "怎么不多睡几分钟?"像是习惯了这样的拥抱,她并没有受到惊吓,反而将身体轻轻的靠在危伟赤果的上半身上。 他只是将脸埋进她将长发随意盘起的颈侧,没有回答,长指缠绕着她垂落在颈间的几绺发丝,那模样让他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习惯了拥着云海儿入眠,她一起身,他就醒了,没有了她的床铺,顿时变得清冷,使他睡意全消。 "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刚睡醒的危伟声音低沉,听起来十分性感,"昨天晚上你不是还累得睡着了?" 危伟的话让脸皮薄的云海儿瞬间烧红了脸,虽然已经和他有了更深一层的关系,但还是不太习惯听到他说太过亲密的话。 她用手肘轻轻撞了身后的他一下,"讨厌!" 他明明就都早出晚归,为什么回家以后还能够用尽所有方法将睡梦中的她给唤醒,然后缠着她几乎一整晚,让她每次都在累极中睡去。 危伟用手轻刮云海儿娇羞的脸颊,容易害羞的她常因为他的一句话,就从脸烧红到脖子。 露出衣外的肌肤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色,让他好想把她推到餐桌上,一口吃掉。 "海儿,一句话就让你这么害羞,会让我想对你做更害羞的事……"他一边说,一边啃吻着她的肩颈,恐吓的意味十足。 "危伟,你……"云海儿试图闪躲他的亲吻,却更被危伟的铁臂锁在怀里动弹不得。 "叮咚!叮咚!" 突然,一阵门铃声打断了危伟的逗弄,也将云海儿从饿狼的嘴里解救出来。 "谁啊?"她转过身去看向大门的方向,"啊,难不成是井谋?" 云海儿猜想着,除了安井谋之外,没有其他人来造访过他们。她瞧了危伟一眼,不甚好看的脸色在听到安井谋的名字后,更显得铁青。 为了怕危伟把安井谋给臭骂一顿,云海儿安抚道:"我去开门,你帮我看着荷包蛋,别让它烧焦了。"她一边说,一边将锅铲交到他的手里。 不好意思让安井谋等太久,云海儿还来不及解下围裙就将门打开。 一开门,被门外的那个人吓了一大跳。 "子闻!怎么是你?"云海儿十分惊讶的看着他。 "海儿,你……"尹子闻的讶异并不亚于云海儿,他原本预料看到的人并不是她。 尹子闻以为云海儿应该是被囚禁起来才是,所以才会这么久的时间都没有和他们联络。 没想到她非但没有被囚禁,还活动自如,而且看起来脸色红润,气色好得就像是个恋爱中的小女人。 将近一个月不见,她变得更加美丽动人,在波光流转之间,女人味十足。 尹子闻心里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让她蜕变成真正的女人。 "你真的跟宋竞私奔了?"他并不清楚宋竞的真实身分其实是危伟。 "不是的,子闻,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云海儿向他解释,"让婚礼失败,我真的很抱歉,但我真的不是和他私奔,是我自己想逃婚,我只是请他帮我而已。" 云海儿向尹子闻撒了个小小的谎言,隐瞒危伟引诱她逃婚的事实。 "子闻,这不是你的错,你很好,是我还没有心理准备要嫁给你。"为了怕伤了尹子闻的心,她避重就轻的说。 尹子闻叹了口气,"海儿,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人把你说得有多难听?" "我知道,"她低头释然一笑。"但那都不是事实,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她在乎的,就只有一个人。 听了云海儿的话,尹于闻又叹了口气,她变了,虽然她和从前一样温柔、端庄,但现在的她眼神里多了一份坚定。 "别说了,"尹子闻拉着云海儿的手,"跟我走吧!" 在厨房里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危伟正打算出来好好骂骂不识相的安井谋;没想到却看到尹子闻拉着云海儿的手要离开。 "尹先生,你在做什么?" 云海儿的另一只手撑在门边,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危伟。 "我要把海儿带回去!"尹子闻义正辞严的说。 "那也要看海儿要不要跟你回去才行吧?"他双手环胸的问。 尹子闻看了面有难色的云海儿和赤果着上身的危伟一眼。 从两人的装扮与眼神的互动,证实了两人的关系已经非比寻常,他不甘心的放开抓着云海儿的手。 "海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子闻,我知道你很担心我,但是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很清楚自己的行为。" "海儿,你只是被他一时迷惑罢了,只要你肯回头,我还是会娶你的。"尹子闻指了指站在她身后的危伟,他早就知道用这么帅的男人当贴身保镖,早晚会出事情的。 "不是的,我爱他。"云海儿淡淡的否决了尹子闻的话,眼神里有着无比的认真。 他们两个人纠缠的命运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够解开的。 站在云海儿身后的危伟听到了她向尹子闻宣告的爱语,那勇敢的模样让他心头一熟。 她是这样的在捍卫他们的爱情。 因为云海儿的话,尹子闻微微一怔,"好,就算你爱他,但你知不知道云伯伯和云伯母有多担心?"他动之以情的劝说着,"至少回家让他们安心。" "我会打个电话跟他们报平安的。" 云海儿知道她一回去,爸爸是不可能再让她与危伟在一起的。 她的坚持让尹子闻颓然变色,"你知不知道云氏已经出问题了?一家美国的上市公司一直默默的收购云氏的股份,现在已经持股快百分之四十了,再这样下去,云伯伯就要让出董事长的职位了,你知道吗?"他希望用这一点让云海儿回家。 "海儿,你忍心让自己的父亲像一支蜡烛两头烧吗?他已经老了。" 云海儿低头不语,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又开口,"子闻,对不起。"她哽咽着,强忍住眼里的泪。"帮我跟爸妈说,我过得很好,请他们原谅我的不孝,不要为我担心。" 无法将气发在云海儿的身上,尹子闻狠狠的瞪了危伟一眼后,才驾车离开。 看着尹子闻离去,云海儿又忍不住潸然泪下。 爸、妈,对不起! 切断了与家里的最后联系,她已经毫无后路可退了。 这样的赌注,她也不清楚究竟对不对? 她转过身去,投入危伟的怀抱里,紧紧的抱住了他。 她用这样的行为来证明她绝不会离开他的誓言,除了爱他,她已经无路可退! 而危伟只是轻轻的搂着她,眼神看向遥远的他方。 或许,是该让事情有个结果的时候了。 第九章 云氏企业 云代修坐在办公室内,神情局促不安,这将近一个月来,发生了太多让他心力交瘁的事。 和尹家的联姻失败,女儿又跟贴身保镖私奔不肯回家,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而云氏的股份竟然被人默默的收购,一直到将近百分四十他才发现,眼看着就要将辛苦奋斗多年的企业拱手让人,实在是心有不甘。 若是这消息再被媒体知道,云氏的股票恐怕又要下跌,好几笔上亿元的订单也恐有变数。 不过,最令云代修想不透的,是收购云氏股份的美国太鼓科技,成立五年就已经紧迫在美国第一大科技公司之后,为什么要收购一家小小的云氏? 云代修还没将多日来的疑惑给想透,就被秘书的内线电话给打断。 "董事长,美国太鼓公司的人到了。" "请他进来。"云代修将烟捺熄。 没过多久,秘书即将来人带进云代修的办公室内,为了保有仅剩的尊严,云代修并没有起身迎接他的大驾光临,一直到秘书把人带至,才转过身来。 一看到办公室里的人,云代修二话不说就破口大骂。 "宋竞,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你知不知道云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见只有危伟一个人出现,云代修又问:"海儿呢?你究竟要将她囚禁到什么时候?" 面对云代修的怒斥,危伟面不改色,安然的环视着他的办公室,沉默以对,直到云代修停止怒骂。 "海儿她好得很,我没有囚禁她,是她要留在我身边,还有……云董事长用这样的态度来对待贵客,实在是有失礼节。" "贵客?"云代修鄙夷的瞬了他一眼,慢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要接见的人。"你……是美国太鼓科技的人?"云代修站起身,不可思议的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危伟。 "嗯……现在才发现,也还不算太迟。" "你……你……"他惊讶的指着危伟,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我堂堂一个科技公司的总裁,当了云家大小姐的贴身保镖两年,云家还真是有面子!"危伟语带讽刺的说。 "宋竟,你……"云代修无法置信,一个总裁竟然是她女儿的贴身保镖? "云董事长是不是在想,我纡尊降贵的待在云家,求的究竟是什么,是吧?"危伟了然地一笑,说出云代修心里的疑惑。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也非泛泛之辈的云代修嗅出了几分阴谋的味道。 "我哪有什么目的?"危伟偏着头打量着他,"我不过是拿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这里没有什么是曾经属于你的。" "是吗?"危伟不以为然的轻问,"太鼓科技,云董事长不觉得听起来很耳熟吗?"他锐利的双眼不放过云代修脸上的任何表情。 云代修老谋深算的眼睛一闪,"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是这样吗?那我就再说得详细一些好了。十年前,台湾也有一家太鼓科技集团,可是却因为有心人士的操控,让它在一夕之间倒闭了,欠了一债的危家逼不得已接受世交帮忙逃到瑞士;万万也没有想到,一家人就被烧死在他国,客死异乡——"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云代修面色有异的打断了他的话。 "云董事长,我故事都还没说完,你怎么就打断了?我都还没说,那个让太鼓倒闭、让危家的人死在瑞士的,就是——" "你不要再说了!"云代修心虚的制止危伟将话给说完。 "我没有看错口巴?"危伟假意地揉了揉双眼,"云董事长,您……这是在心虚吗?" "你在鬼扯些什么?"云代修有些老羞成怒,"宋竞,你收购云氏的股份,又把海儿给拐走,你究是有什么目的?" 没想到自己竟然让这么危险的人待在家里将近两年之久,真是咎由自取。 "我能有什么目的?我不过就是要拿回原本属于危家的一切。"危伟重申着。 "少在那边装神弄鬼,危家早在十年前就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危伟将云代修的反应看在眼底,他轻叹了口气,"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世叔。" "你在乱叫些什么?" "喔,还是世叔比较习惯我喊你一声云伯伯?"危伟和善的笑了,眼里却冷得没有一丝情感。 "你……你是危伟?"云代修不敢置信的走到他身边,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怎么看都不对劲。"不可能。" "不可能变得这么帅,是吗?"他扬起一边的嘴角冷笑。"那都得拜您所赐,因为云伯伯您设计的那一场大火,烧得我见不得人,只好整型变成现在的样子。"他转过头去看向云代修,"能变成这么好看,都要感谢您啊!" 危伟眼里的深沉和阴狠,让云代修吓得倒退了好几步。"这……怎么可能……" 绕过一脸惊愕的云代修,坐进他的董事长座椅,他试了试皮椅的柔软度,"云氏董事长的位置比我想像中还好坐嘛!" 顺手拿起云代修桌上的卷宗翻阅,与生俱来的气势让危伟看来俨然是云氏董事长的模样。 他将文件放回桌上。"我要夺回原本属于危家的一切,甚至更多。我要让所有云家的人都生不如死,以弥补我爸妈活活被烧死的痛苦!"他脸上阴霾森冷的表情,像是索命的地狱使者。 云代修双腿无力的瘫软在地毯上,事到如今,只能怪他利欲薰心,自作自受啊! "只要再下一点工夫,云氏就会落到我的手上,到时它是死是活,全看我高兴。" 对云代修而言,云氏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辛苦建立的王国毁在他人手里却无能为力,肯定让他痛不欲生。 "想要拿回云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吗?" 危伟的提问让云代修重新燃起希望。 "很简单,拿你女儿来交换,很划算的交易吧?"危伟法外施恩般的说,"这将近一个月以来,你女儿的表现让我很满意,进得了厨房,上得了厅堂,更重要的是……她在床上的表现真是无话可说啊!" 看着云代修受辱的神情,他的心里一阵快意。 "再说,海儿这十年来一直都忘不了我,让她待在我身边替我暖床,又能让你拿回云氏,你可是一点也没吃亏。"从危伟的语气听来,云海儿就像个让他发泄的伴。 见云代修沉默不语,危伟就当他接受了这个交易。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明天会派人来签约。" 危伟起身往外走去,经过云代修的身边时,却被他一把抱住了大腿。 "你在做什么?"他低头看着云代修。 "你把云氏拿走吧!"云代修的话让剧情急转直下。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y" "让海儿回来,我不能让她的一生断送在你的手里。"他造的孽就让他一个人承担。 "这么宝贝云海儿厂危伟毫无动摇。 "我不能让她受苦。" 他甩开云代修抱着他小腿的手。"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放开她了。" "危伟,我承认我做错了,我知道我死后一定会下地狱的。"云代修的脸上写着忏悔之意。 "现在才知道错了,会不会太迟了?"想到父母的惨死,危伟不为所动。 "危伟,就当我求你。"他老泪纵横的跪在危伟的跟前。"求你放过海儿吧,她跟你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云代修的话如一把利刃刺进危伟的心里。 他看了云代修一眼,没有给他任何回应的离开了云氏大楼。 坐在车内,云代修最后的那一句话,不断的在危伟的脑中回荡。 慢慢的敞开心房接受云海儿对他的爱之后,他的内心不再那样的荒芜,他想要拥有她、回应她,却没有办法忘怀云代修对危家所做的一切。 所以他才会向云代修提出用云海儿来交换云氏的交易。 用意是想要名正言顺的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用这样的方式将她留下,才不会让他的心里对父母太过歉疚。 只是没想到视名利如命的云代修竟然愿意为了云海儿拱手让出云氏,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反应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也刺破了那个还未成形的梦。 云海儿跟他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危伟也不能够确定自己真的能放下仇恨,心里没有任何顾忌的爱她。 她是那样的美好,不该属于他这样一个内心千疮百孔、满是仇恨的男人,那不是该屑于她的幸福啊! 他已经配不上她了。 危伟心里其实是有一丝丝自卑的,担心变成恶魔的自己会弄脏了善良单纯的她。 既然如此,何不放手让她回到原本的世界,就当是他最后的仁慈吧! 反正他要的也只是云氏,罪魁祸首云代修所有的罪恶,就让他一个人承担吧! 危伟将车停妥后,走进屋内,一进门,就看见在客厅摺衣服的云海儿向他奔来。 "危伟,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她开心的说着,温柔体贴的接过他手上的西装外套。"我去替你倒杯茶。"朝危伟甜美的一笑后,她往厨房走去。 端着茶从厨房走出的云海儿看着危伟的背影,敏感的察觉出他的异样,她坐到危伟的身旁,将茶杯轻放在桌上。 "怎么了?"想替他分劳解忧的云海儿温柔的问。 "海儿,你爱我吗?"危伟紧紧的将她抱进怀中,像个失去安全感的孩子。 "危伟,怎么突然这么问?"她有些讶异,因为危伟从来就没有这么问过她。 "你只要回答我就好。"危伟深嗅着云海儿身上的香味。 "还需要问吗?"她轻抚着他的发,"我当然爱你。" 云海儿的回答让危伟更加深了拥抱。 这样就够了,这么一句话就够了,他带给她那么多的痛苦,实在没有资格贪求太多。 危伟将云海儿轻轻的放开。"你爱我,那我的要求,你都能做到吗?" 虽然他的问题让云海儿觉得有些奇怪,但仍旧给他答案,"当然。"她不疑有他的回答。 "那我要你嫁给尹子闻。"他看着云海儿缓缓的说。 "危伟,你在开玩笑吗?"还是她听错了? "不,我要你嫁给尹子闻。"危伟又重复了一次。 "我爱的人明明是你,为什.么还要我嫁给子闻?"云海儿满脸疑惑。 "就是因为你爱的人是我,所以我才要你嫁给尹子闻。"危伟深吸一口气,收起心里对她的怜惜。 "不,我不懂,为什么你要这么做?难道……难道你没有一点点爱我吗?"从危伟脸上认真的神情,云海儿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只是他为何要这么做? "海儿,我是不可能爱上你的,难道你忘了吗?"危伟从沙发站起身。"我是个心里只有复仇、只有恨的男人,我不会爱上任何人的,包括你。" "没关系,那些我都不在乎。"云海儿从后面抓住他的手,"我只要待在你身边就好,这样就够了,我不要离开你。"她不安的诉说,眼泪奔流而下。 "你愈要待在我身边,我就愈要你离开!"危伟狠狠的甩开云海儿的手。"别忘了,我活着的目的就是要看着云家的人生不如死。"他转过身去提醒她,"不能待在最爱的人身边,被迫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一辈子都不能得其所爱……这就是我要你受的痛苦!"危伟低头冷冷的说。 "不!你不会这么做的!"云海儿不敢置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又变成了冰冷的人。"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不然他怎么会才出个门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什么事也没发生。"他阻断了云海儿的猜测。"反正我也玩够你了,趁着你的未婚夫还愿意娶你,你就识相点吧!" 难道她对他而言,就只是个发泄的伴吗? "那这些日子的温柔呢?你为什么又要对我这么好?" "那也只不过是为了让你离开的时候更痛苦的小把戏罢了!" "全都是你的计划?"云海儿心碎的问。 "没错。"危伟理所当然的回答,无视于她痛心的表情。 她的世界一瞬问从天堂掉落到地狱,如果这是他所要的,那么他做到了。 "哈哈哈……"云海儿哭着笑了,"我真傻,我真傻……还以为自己融化了你的仇恨,还以为你也有一点点爱上我,哈哈哈……我是全天下最笨的傻瓜……"她为自己的痴心付出感到可笑至极。 看着她又哭又笑的表情,他心痛的别过头去,"快走吧,别在我面前装疯卖傻,我可不想看到你现在这个鬼样子。" 危伟无情的模样让云海儿彻底的失望,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坚强的面对危伟对她所做的任何事。 凭藉着心里对他的爱,无论他怎样的残忍、狠心,她都能够度过。 可是她错了,而且错得离谱,她的心被他狠狠的撕裂,痛得无法呼吸,再也没有办法承受。 "危伟,告诉我,我嫁给子闻,你真的会开心吗?"最可悲的是,到最后她还在意着他的感受。 "我会非常开心的去参加你们的婚礼,到时候记得寄张喜帖给我。"他说着违心之论。 危伟的回答像颗炸弹,将云海儿残破的心炸得粉碎不堪。 "我会嫁给尹子闻,如果这是你想要的。"云海儿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没有说再见,带着满身的伤痕离开了这个让她心碎的地方。 一个月后 云海儿坐在休息室内,白色的轻纱覆盖在她的面前,经过精心妆点后的她恬静的坐着,低垂着眼,像尊美丽的玉菩萨。 没有任何的思绪、没有任何的喜乐、没有任何的情爱,俗世的情缘再也与她无关。 她的心早已经死在另一个男人残忍摧情的手里。 "海儿,你今天好美!"安井谋走进了新娘休息室,看到穿着一身新嫁衣的云海儿,觉得她美若天仙。 "井谋,谢谢你今天来参加我的婚礼。"云海儿回以柔美的一笑。 安井谋低头盯着云海儿,沉默不语。 真搞不懂危伟那家伙哪里出了问题?这么美好的一个女人,竟然傻得将她往门外推! 云海儿看了若有所思的安井谋一眼,朝一旁的化妆师说道:"可以请你让我和安医生独处一下吗?" 化妆师有些为难的看了两人一眼,"这……" "放心吧,我不会逃跑的,而且窗户都锁死了,我就算要逃也逃不出去。"云海儿说出化妆师心里的疑虑。 "我会看着她的。"安井谋俏皮的把手压在云海儿的肩上,才让女化妆师放心的离去。 闲杂人等一走,安井谋蹲坐在云海儿的跟前,面色有些凝重。 "海儿,我听说子闻在外面好像有了个女人。"这件事在小小的社交圈内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相较于安井谋的沉重,云海儿的表情显得云淡风清,"我知道。"她轻撩起遮在面前的白纱,说出更惊人的事实,"而且那位小姐好像还有了子闻的孩子。" 安井谋有些讶异;没想到她竟然全都知晓,"那你为什么还要嫁给他?" "子闻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嫁给他应该会很幸福。"她没有任何的怨怼,"再说,我也没有资格说子闻的不是。"她下意识的轻抚着小肮。 看着云海儿的动作,一个念头闪进安井谋的脑海里,"海儿,你该不会怀了危伟的孩子吧?" 她这时才扬起一抹新娘该有的幸福微笑,"嗯。"她轻点着头。 没想到结婚前夕,发现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将近两个月的小生命,她和危伟的命运还真的是纠缠不清。 纵然云海儿的心里有着对危伟的怨恨,但孩子是上天的礼物。 或许是老天爷怜惜她,才赐给她一个能转移情感的小生命。 "子闻没有嫌弃我,不但愿意娶我,还让我把孩子生下来,我没有资格再抱怨他。"不过这件事当然没有让爸妈知道。 天啊,危伟!你看你做了什么好事!安井谋在心里骂着。 "我该出去了,不然那个化妆师可能会在门外担心死。"安井谋起身,在深深的看了云海儿一眼之后,心意已决的往门外走去。 安井谋驾着银蓝色的跑车,以时速一二o在台北市的街头狂飙,甚至闯了五、六个红灯,但他丝毫不怕危险。 因为抢救别人的幸福要紧! 终于来到了危伟位于偏僻山间的小别墅,来不及停好车,就见危伟拉着行李走出家门。 "危伟,你在干嘛?"安井谋挡在他的面前,紧张的问。 危伟看了难得慌张的安井谋一眼,瞟了瞟行李箱,没好气的说:"拉着行李箱还能干嘛?" "你要回美国了?" "我这个总裁请了快三年的假,再不回去,恐怕太鼓就要被别人给搬光了。"处理完了云氏的事,他也该回去坐镇了。 "都请了快三年了,不差这一天。"安井谋讪讪然的说,再说,太鼓那么大,要搬完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事。"今天是海儿结婚的日子!" 危伟的脸微微一僵,没有逃过安井谋紧睇的眼,他没表示任何意见,再次拉着行李箱往外走。 "危伟,你若回美国,会后悔一辈子的。"安井谋拉住了行李,试图阻止危伟的行动。 见他略微停下脚步,安井谋趁胜追击,"尹子闻在外面有了女人,还把那女人的肚子给摘大了。" "我知道。"危伟冷静的回应。 "你知道还让海儿嫁给尹子闻,你的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安井谋激动的问,他明明就只整了危伟的脸,没动了他的脑子啊? 危伟安然的看了看表,"我在想,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他拉过安井谋手中的行李箱。 "好啊,你要赶飞机就去赶好了。"安井谋将行李交到危伟的手中。"到时候别怪我没告诉你海儿怀孕了。"他淡然的加上一句。 危伟脚下的步伐一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危伟恶狠狠的转过身,十分不满意安井谋的回答,"是谁的孩子?" 他轻轻拍额,老天,这个人怎么会问这么不上道的问题? "你觉得我会千里迢迢的闯了好几个红灯,只为了来告诉你海儿怀了尹子闻的孩子吗?我又不是吃饱撑着没事干。"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危伟又问了一次,觉得脑袋一片混乱。 "我说,云海儿的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了。" 安井谋这么一说,危伟马上抛下行李,快步的走向他。"海儿怀了我的孩子?" 他气定神闲的点点头,抬起手看看表,"唔……距离婚礼开始只剩下十分钟喽!" 那个笨女人,竟然带着他的小孩去嫁给别的男人!想到自己的小孩要喊别人爸爸,就让危伟怒火中烧。 他揪住安井谋的领口,"车钥匙呢?" "要车钥匙干嘛,赶飞机吗?"安井谋明知故问。 "赶去抢亲!"他悻悻然的大喊。 "这才像话嘛!"安井谋刚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就被危伟给一把抢去。 他用最快的速度坐进车内,发动引擎。 "喂,危伟,等等我啊……"安井谋在车子要开走的最后一秒坐进车内,门都还没阅上,跑车就如火箭般飞了出去。 安井谋赶紧扣上安全带,看着危伟不要命似的飙车,忍不住向他喊道:"喂,小心点开啊,这是全球限量十台的跑车哩!" 第十章 教堂外,一道长长的红毯连到圣坛前,一场户外的婚礼在新郎和新娘携手走进红毯时展开了。 百花齐放的季节,夏天似乎是提早了脚步,艳阳高照,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徐徐的微风吹过,带来了阵阵花香,这是一个完美的婚礼。 看着新人在圣坛前站定,牧师清了清喉咙,又看了面前的新人一眼,心里有些疑惑。 这对新人看起来没有结婚的喜悦就算了,还都一脸惆怅的神情,牧师纵然有满月复疑问,婚礼还是必须主持下去。 "尹子闻先生,你愿意与云海儿小姐同度生老病死,共享喜怒哀乐,不论云海儿小姐以后有任何的病痛或是灾厄,都不会背弃她,会一生扶持她、相信她、爱她吗?" "我愿意。" "云海儿小姐,你愿意与尹子闻先生同度生老病死,共享喜怒哀乐,不论尹子闻先生以后有任何的病痛或是灾厄,都不会背弃他,会一生扶持他、相信他、爱他吗?" 静静的等着牧师念完誓辞,云海儿正想回答时,却被一阵刺耳的煞车声打断。 婚礼的所有人,包括牧师,都忍不住好奇的往声音的来源探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西装、白衬衫的男子直往新人的方向冲去,所有的人都还来不及反应,就见他狠狠的赏了新郎一拳,力道之大,让尹子闻坐倒在地,嘴角渗血。 这样突发的状况让现场惊呼声不断,但最惊讶的人仍属穿着一身白纱的云海儿。 "危伟!你怎么来了?"没有察觉正牌的新郎尹子闻被一个女子带走,云海儿的心思全都系在危伟的身上。 "我不能让你嫁给别的男人。"危伟拉着云海儿的手臂说道。 她轻轻的甩开他,"我不会再相信你了,如果你要破坏我的婚礼,那么你成功了。" 明明就是他要她嫁给尹子闻的,现在为什么又不准她嫁给别人?这样的反反覆覆,她无所适从,也受够了! "我只是你交换云氏的筹码,不是吗?"云海儿心灰意冷的说,眼泪已经在知道事实的那天流干。 "不!不是的!"危伟心急如焚的解释,"我担心自己不能给你幸福,我担心被仇恨蒙蔽的自己配不上你,我也害怕自己抱持报仇的心理,没办法好好的对你,所以才会要你嫁给尹子闻,我以为那样你就会幸福……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拥有更美好的人生——" "你别再说了,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的另一个计划?"云海儿掩住耳朵打断了他的解释。"我已经不敢再爱你,也不敢再相信你了,我的心好痛,你知道吗?" "我的另一个计划就是要让你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来。"危伟决定痛改前非。"海儿,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诚心的忏悔着。"你说得对,恨一个人太痛苦了,尤其是要逼自己去恨一个自己一直都深爱的人。" "你说什么?"云海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危伟爱她,而且一直深爱她? "我选择爱你,因为要恨你,我用一辈子的时间也做不到。"危伟拉近与云海儿的距离,温柔的说着。 "你骗人!"云海儿眼角含着泪。 她好想要相信他,可是她没有把握自己能够承受另一次的伤害。 "我就算骗了你,也骗不了我自己。"危伟轻拉起她的手,"海儿,我爱你,不管经过多少个十年,我们的誓约都不会改变。"他指的是十年前曾说过的誓言。 她含着泪的双眼紧睇着危伟,这一次,云海儿在他的眼里找到了十年前曾经凝望着她的深情眼眸。 云海儿折服了,她拉下危伟,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 这个男人,她注定一辈子都要爱惨他了。 看够了好戏的牧师又清了清喉咙,低声的问向危伟:"这位黑西装先生,请问你的名字是?" "危伟。"危伟有些不满的回答,因为牧师的提问打断了他与云海儿的热吻。 "危伟先生,你愿意与云海儿小姐同度生老病死,共享喜怒哀乐,不论云海儿小姐以后有任何的病痛或是灾厄,都不会背弃她,会一生扶持她、相信她、爱她吗?"牧师又再一次的说起誓辞,换了新郎之后,这对新人看起来登对多了。 危伟深情的凝望着云海儿,颤抖的手紧握上她的。"我愿意。" 牧师满意的笑了,反正他今天是来证婚的,就成全了这对新人吧! "云海儿小姐,你愿意与危伟先生同度生老病死,共享喜怒哀乐,不论危伟先生以后有任何的病痛或是灾厄,都不会背弃他,会一生扶持他、相信他、爱他吗?" "我愿意。"云海儿回望着危伟,扬起幸福的甜笑。 看着云海儿娇美的模样,危伟也顾不得还没交换婚戒,就深深的吻住了他今生唯一的新娘。 他危伟的新娘! 在危伟与云海儿两人曾经许下私订终身之约的老树附近,多了一栋红瓦白墙的精致洋房,从远方看去,就像是栋矗立在山间的小城堡。 阳光普照、柔风轻送,云海儿穿着一身白色的孕妇装,高腰的设计让身怀六甲却仍十分纤细的她一点也看不出即将临盆的模样。 云海儿让危伟牵着她的手往老树走去,或许是要弥补她为了爱他所受过的痛苦,结婚之后,危伟像是要把世界上所有的幸福都放进她的手里似的,让她每天都在充满爱的日子里度过。 而云代修因为对危家的愧疚,加上看出两人是真心相爱,所以也就没有对他们的婚事持反对意见。 反正这门亲事早在多年前就订下了,都怪他为了私利,而让两个年轻人受苦了这么多年。 为了补偿危伟痛失双亲的痛苦,云代修将危伟视如己出,只是这样大的转变让危伟一时还无法接受。 走在危伟的身边,云海儿忽然笑了起来。 危伟不知所以然的问:"想到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云海儿抬眼看着危伟,笑着摇头,"没什么,昨天妈在电话里说,爸爸因为我的预产期快到了,每天都紧张得睡不着。" 危家与云家向来都人丁单薄,因此云海儿的怀孕就成了两家的大事。 "那有什么好笑的?" "我只是没想到孩子的爹跟孩子的外公竟然都一样,紧张到失眠,所以觉得很好玩嘛!"云海儿娇笑着。 "哇,你这个老婆真可恶,我这个老公为了你担心得睡不着,你竟然还觉得好笑?"危伟作势轻捏云海儿的鼻尖。 "没想到你这个大老板也会有心惊胆跳的一天啊!"云海儿仍笑着糗身旁的人。 "也不想想是谁让我这么心惊胆跳?"他低下头温柔的看着她。 看着危伟温柔满溢的眼,云海儿笑得更加娇美。 "是宝宝吗?"她俏皮的侧着头问。 知道云海儿想要听到什么答案,危伟故意吊她胃口,他弯来,朝她隆起的大肚子说着悄悄话。 说完才起身,又对云海儿说道:"不,当然是你,我亲爱的老婆。" "骗人,那你刚才跟宝宝说了什么?" "我跟宝宝说啊,为了不让妈妈生气,要先委屈他一下。" "我就知道,你只在乎宝宝!要不是井谋在我要嫁给子闻的那天跟你说我怀孕了,我看你早就飞到美国去了。"云海儿生气的嘟起嘴,然后抡起拳轻打着危伟的胸膛。 好个安井谋,竟然这样跟海儿说! 危伟连忙安抚微愠的娇妻,"宝宝哪有你重要,而且没有你,哪来的宝宝呢?" "所以说,我的存在只是为了生宝宝喽?"云海儿又丢出一剑,看危伟要如何接招。 她的话让危伟一愣,他向来就不是个太会说甜言蜜语哄女人开心的男人。 "当然不是。"危伟连忙否定了云海儿的问题,"你的存在是为了我啊,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急中生智的回答让云海儿的脸色稍霁,不再气嘟着嘴。 "我爱你,比爱宝宝还爱。"危伟轻抚着她为了生产而剪短的头发。 云海儿满意的轻啄危伟的唇,给他一点奖赏。她偎进他的怀里,轻声的说:"我知道。"她只是喜欢看危伟为了如何说出让她开心的话而苦恼的模样。 "你知道?那你还这样整我?" "爸爸,你这样生气会吓到宝宝的喔!"云海儿指着肚子说道,有宝宝这张免死金牌还真好用。 危伟只能无奈的叹口气,拿云海儿二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怪自己把她给宠坏了,不过他心甘情愿。 "好嘛,别生气啦!"她拉下危伟,主动给他一个甜蜜的亲吻,知道不管什么时候用这招,保证能让他气消。 为了不压迫到云海儿的肚子,危伟轻轻的圈着她,低下头,将两人的轻吻加炽。 危伟还不愿结束亲吻,就被云海儿轻轻的推开。 "怎么了?"他还未满足哩! "危伟,我的肚子怪怪的,好像要生宝宝了!"云海儿觉得月复部的疼痛愈来愈剧烈。 "是……是因为我刚刚生气吓到宝宝了吗?"危伟似乎是放错了重点。 "可能是吧!"云海儿捧着肚子有气无力的说。 "那……要怎么办?"第一次面临这种状况的危伟显得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送我到医院去。"看着危伟像只无头苍蝇般团团转,云海儿哭笑不得。 "对啊!对喔!"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的危伟这时才赶紧抱着云海儿往车库走去。 在晴空之下,太阳公公温柔的笑了,微风不断的轻抚,吹得老树的绿叶沙沙作响,像是在欢迎那个即将到这个世界的小生命……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情三部曲2: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