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诡世界，我拥有熟练度面板》 第1章 穿越啦！发现熟练度面板 “喝药！”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楚玄迷迷糊糊之中，便感觉自己的嘴巴被人掰开。 一大碗腥臭难闻的药汤就被灌了进来。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楚玄想抵抗，却感觉自己浑身无力。 仿佛脑袋以下都不是自己的身体。 “小子，老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今天还不肯修炼火炼金身，我就把你剁了喂猪！” “别不识好歹！” 苍老的声音说完，将一本小册子扔了过来，砸在楚玄身上。 随后，便是关门声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良久，楚玄眼前才逐渐清明。 他环顾一圈，发现面前是一面铁栏杆。 身后是三面岩壁，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臭味、霉味。 显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时，大量记忆如同潮水一样粗暴涌入脑海。 “草，上一秒还在老头环里给拉妮戴戒指，下一秒怎么就穿越了？！” “结不结婚无所谓，暗月大剑给我啊！” 楚玄暗骂几句，逐渐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这具身体的名字也叫楚玄，曾经是白河城的富家公子。 爹娘去世之后，家道中落，前身便招募了四个武者护送，来隔壁玉山城投奔舅舅。 招募的武者中有一人绰号“野狼”。 此人是邪修手下，专门做拐人的勾当。 前身和那三名武者不知不觉便被带到了陷阱之中。 他们不敌邪修，最终都成了阶下囚。 邪修让他们修炼《火炼金身》，每天都给他们灌药。 但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有个武者不从，当场就被剁碎了喂猪。 前身也倔强得很，死活不从。 但邪修知道了前身的身份之后，便只是让野狼将他暴打一顿以示惩戒，而没有剁碎了喂狗。 楚玄就是在前身伤痕累累，咽下了气之后才穿越了过来。 “这可怎么办？刚来就是死局。” “那邪修给我灌药，让我修炼武学，究竟有什么意图？” “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楚玄深深皱眉。 不听话，马上就死。 乖乖听话认真练功，过段时间可能也还是死。 这时，他忽然注意到眼前出现了一个面板。 【境界：不入流。】 【属性：气血5，灵魂5。（成年人平均属性为气血3，灵魂3。）】 【内功：回春功-大成（30%）。】 楚玄一愣，这是金手指？ 仔细看了看面板之后，他立刻得到了更多信息。 【回春功：下乘内功。江湖人士常炼的内功，不能说是大路货吧，至少也是大路货。】 【小成效果：气血+1。】 【圆满效果：气血+2；小幅提升伤口愈合速度。】 【化境效果：气血永久+3；中幅提升伤口愈合速度。】 “原来如此，大成是武学层次，括号里面则是熟练度。” “而熟练度则是从一次又一次的练习之中得来。” “熟练度如果达到100%，就会进入下一个武学层次。” “这么看来我只需要一刻不停地练习，就能增强自己，付出一定有收获。” 楚玄微微点头。 只要有变强的手段，那就有破局的可能。 “不过，这回春功只是下乘内功，太弱了，修炼到化境也才只有6点气血。” 楚玄的视线忽然移动到了旁边的小册子上。 小册子封皮三个字，正是“火炼金身”。 他拿起小册子，便开始阅读。 果不其然，面板上出现了提示。 【你认真阅读《火炼金身》，正在学习新内功！】 【你认真阅读《火炼金身》，进度+15%！】 【……】 楚玄露出一丝喜悦之色。 可行！ 片刻之后，面板出现一道新信息。 【你认真阅读《火炼金身》，进度+16%，成功习得新内功！】 脑海中立刻涌现玄奥的知识。 正是火炼金身的修炼法门。 楚玄露出喜悦之色。 可行！ 他便再度将注意力移动到面板上。 【境界：不入流。】 【属性：气血5，灵魂5。】 【内功：回春功-大成（30%）、火炼金身-未入门（0%）。】 楚玄带着好奇之色，认真阅读火炼金身的描述。 【火炼金身：中乘内功。由佛门内功改编而成，相比原版，效果降低了许多。】 【入门效果：气血+3。】 【小成效果：气血+3；小幅硬化皮肤。】 【大成效果：气血+4；中幅硬化皮肤。】 【圆满效果：气血+4；大幅硬化皮肤。】 【化境效果：气血永久+5；巨幅硬化皮肤；获得阳火劲。】 楚玄一阵惊讶。 这内功厉害啊，要是修炼到最高的武学化境，可以直接获得19点气血！ 不过，楚玄猜测，这门内功要想提升，肯定也需要更多的时间。 “前身的记忆中提到，中乘内功修炼难度较大，前身的父亲曾让他修炼中乘内功，但他耗费了足足一年都没能入门，只得放弃，转修这门下乘的回春功。” “下乘内功从未入门提升到入门，天赋平庸者需要至少一个月，天赋中等者需要十天半个月，天赋上佳者也要三五天。” “中乘内功所需时间，至少要两倍吧？” “不知我需要多久？” 楚玄立刻盘坐下来，按照火炼金身的法门进行修炼。 内功，说得直白点其实就是呼吸法。 每一门内功都有着自己独特的呼吸法门。 通过一次又一次的呼吸，调整并壮大气血。 楚玄一丝不苟地练习，同时一直紧盯着面板。 括号内，那个数字正在飞快增长。 1%、2%、3%…… 平均下来，约莫五分钟增加1%。 看到楚玄已经开始修炼火炼金身，那老头顿时露出了笑容，没有再为难楚玄。 整整两天废寝忘食的修炼之后，楚玄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因为，括号内的熟练度已经达到了100%！ “居然只需要两天？”楚玄十分惊讶。 短暂思索之后他就明白过来。 其他人每一次修炼内功，不一定都能有所收获。 领悟有误、三心二意、环境吵闹、没睡好、没吃饱等等因素，都有可能导致消耗时间却徒劳无功。 但楚玄每一次修炼都能获得熟练度。 相当于每次努力都必定会有收获。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超越那些天赋上佳者一大截。 “提升火炼金身。” 楚玄心中微喜，默念一声。 这时面板立刻发生了改变。 【境界：不入流。】 【属性：气血8，灵魂5。】 【内功：回春功-大成（30%）、火炼金身-入门（0%）。】 一股力量无中生有般涌现，在全身皮肤之下游动，如丝如缕般强化着皮肤。 不到几个呼吸时间，楚玄就感到皮肤发生了很大变化。 每一寸皮肤都坚硬了许多，就连力气也提升了近一倍！ 楚玄露出喜色。 3点气血就有这么大的提升！ 但下一刻，他的肚子里就响起了好似闷雷般的声音。 咕咕！ 剧烈的饥饿感猛烈袭来。 差点让楚玄饿晕了过去。 “饿！我要吃东西！” 楚玄顾不得多想，立刻抓住铁栏杆，用尽力气大叫。 脚步声立刻响起。 那个身材佝偻的老人出现在楚玄面前。 他那张树皮一样的老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然后一把就抓住了楚玄的手腕。 仔细查看了楚玄皮肤的硬度之后，他一脸喜悦。 “小子，你很有武道天赋啊，这才过去两天，你就将火炼金身入门了？” “好好好！马上就把吃的给你送来！” “野狼，弄一碗饭菜过来，要带肉！” 第2章 火炼金身小成，委身邪修麾下 老人仰天大笑，朝着外面吩咐。 很快，那个绰号“野狼”的武者就拿来了丰盛的饭菜。 一大碗白米饭，上面还盖着几片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楚玄拿起就吃，毫不顾忌。 他吃饭的时候，老人就蹲在他面前，把那张满是老年斑和褶皱的老脸凑过来，笑眯眯地盯着他看。 那种眼神，不像是看着一个人，倒像是看着一件器物。 一件属于自己的、宝贵的器物。 这眼神让楚玄颇感不适，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吃完了饭菜。 “还饿吗？”老人笑眯眯问道。 “饿。” “野狼，再拿只酱猪肘过来！” 没多久，野狼就急匆匆拿来了一只散发着香气的酱猪肘。 楚玄接过，大口咀嚼。 肉食入肚，那种可怕的饥饿感才终于缓解了不少。 至于这只猪生前是吃什么长大的，楚玄懒得想。 老人露出微笑，“小子，你的资质不错，老夫我正好缺个接班人，愿不愿意跟着老夫？” 楚玄吃肉的动作顿时一滞。 这话可信吗？ 绝对不可信。 自己能直接答应吗？ 也不能太快答应。 答应得太快，会让老人起疑心。 不答应，会让老人起杀心。 楚玄能做的只有沉默。 “无妨，老夫难得遇到你这样天赋上佳之辈，老夫可以等，”他笑着说完，忽然又冷声道，“但你也要知道，老夫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继续修炼火炼金身，不要停，饿了就喊，野狼会满足你的需求。” 楚玄这才点点头。 老人怪笑一声，转身离去，“野狼，看好门。” “是！”野狼重重点头。 老人离开之后，野狼才露出一丝羡慕之色，“楚公子，运气真不错。” “我跟随莫老两年，你还是让他第一个另眼相看的人。” 楚玄嘴角一扯。 羡慕个鬼，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随后，他便继续修炼火炼金身，一刻都不想耽搁。 火炼金身从入门提升至小成，需要的时间肯定更多。 按照之前的速度，楚玄估计至少需要四天。 四天半之后。 火炼金身的熟练度已经达到了入门（100%），楚玄便直接提升火炼金身。 与之前一样，一股力量无中生有般出现，迅速游遍全身。 经过之处，皮肤进一步强化。 轻轻抚摸，甚至感觉如同触碰石头。 此外，楚玄还感觉到自己血管之中奔涌的血液，似乎也变得更快了一些。 他再度查看面板。 【境界：炼皮一段。】 【属性：气血11，灵魂5。】 【内功：回春功-大成（30%）、火炼金身-小成（0%）。】 楚玄神色微喜。 他抬起左手，用力捏了捏右手的皮肤。 果然，金属光泽一闪而过。 气血逐渐充盈之后，炼皮境武者的外在表现，便是这金铁皮。 这些都是前身记忆里的东西。 前身以前是个富家公子，资质平庸，又很是懒惰，一直都没能迈入炼皮境。 不过，即使再纨绔懒惰，前身也不至于蠢到连炼皮境的情况都不知道。 修行之始为炼皮境。 炼皮境从一到十共分十段。 武者的双手、双脚、双臂、双腿、躯干、头颅等，都会逐渐被金属光泽所覆盖。 这层金属光泽便被称作“金铁皮”。 修炼至炼皮十段时，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尽数化作金铁皮，不破不漏，顽强刚硬。 不过，视其内功不同，最先强化的身体部位也不一样。 有的内功最先强化的是躯干，有的则是双腿，还有是头颅。 平时，金铁皮会内敛于皮肤之下。 但遭遇攻击时，该部位的皮肤就会瞬间变成金属颜色，抵挡攻击。 这就是金铁皮的强大之处。 楚玄如今，便是正式迈入了修行之路。 不过，他还没高兴多久，肚子里就传出了响雷一样的叫声。 他连忙叫道，“饿了！” 野狼此刻正靠在椅子上呼呼大睡，被楚玄这一嗓子嚎醒，差点没吓得蹦起来。 “草！你怎么又饿了？” 野狼说完，忽然想到了什么，震惊道，“你……火炼金身小成了？” 楚玄点头，“快给我弄点吃的，否则我肯定要饿死。” “好好好，等着。” 野狼很快给楚玄带来了一大碗饭菜。 还带来了震惊的莫老。 莫老快步走来，“把手伸出来。” 楚玄照做。 莫老检查了他皮肤的硬度，双眼顿时变得炯炯有神，“好！太好了！” “你的武道天赋，比我想象之中还要好啊！两天入门，四天居然就能小成！” 说完，他忽然道，“你考虑清楚了吗，愿不愿意做老夫的接班人？” 楚玄停下风卷残云一般吃饭的动作，叹气道，“我也只能愿意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不甘。 还有几分懊悔和勉强。 完美符合了自己的身份。 毕竟他曾是个富家公子，现在委身在邪修手底下做事，肯定不愿意。 但楚玄知道，这样的回答恰恰是莫老最希望看到的。 太殷勤了，反倒太假。 “好，这颗丹丸你吃下去，这是我炼制的大补丸，可以增强你的气血。”莫老拿出一颗墨绿色丹药。 丹丸散发着草木清香，似乎是大补。 楚玄心中一凛。 此人是邪修，现在突然给他吃宝贵的丹丸。 这丹丸究竟是大补之物，还是大毒之物，很难说。 但楚玄毫不犹豫，拿起丹丸就一口吞服。 他立刻感觉到肚腹一阵暖洋洋的，好像有一股滚烫药力散发开来，浸入四肢百骸，增强他的肉身。 再看面板，自己的气血增加了1点，但并不是永久增加，只能持续三天。 他心中暗骂老狐狸，但表面上还是只能拱手道谢，“谢莫老。” 莫老笑眯眯道，“不用谢，别怪我就好。” “怪您什么？”楚玄故作疑惑。 莫老淡淡道，“老夫一身绝学不能轻易授人，万一你学了老夫的绝学反过来欺师灭祖，老夫也要有两手准备。” “所以，这颗十全大补丸是补药，也是毒药。” 楚玄心中早有准备，但脸上还是做出无比震惊的神情，“你……我……” 莫老哈哈大笑，“不用紧张，虽是毒丹，但只要每隔十天服用一次解药，你就会跟正常人一样。” “这也只是老夫的保险手段罢了。” “只要你对老夫忠心耿耿，老夫最终肯定会彻底除去你体内的残毒。” 楚玄面色挣扎，神情故意在愤怒与屈服之间来回变动，最终沉默下来，“是……” 莫老满意地笑了起来，“野狼，给他开门。” “以后他就是老夫的大弟子了！” 野狼一脸羡慕，赶紧走过来给秦玄打开牢门，“大师兄，之前打了您一顿，下手不知轻重，请您别见怪。” 楚玄强笑几声，“没事……没事。” 莫老对楚玄现在的反应很是满意，便欲转身离开。 “莫老……除了火炼金身之外，我可否修炼外功？”楚玄忽然问道。 莫老停下了脚步，沉默不语。 楚玄心中一紧。 然而，短暂的沉默之后，莫老却大笑起来，“当然可以！你学得越多，实力就越强，老夫高兴还来不及！” “等着，老夫这就取来。” 很快，莫老就取来了两本小册子。 一本薄，一本厚。 “这两本，其一为纵云步，此乃外功，施展之后可提高速度。” “其二则是药经，这倒不是内功或者外功，而是学识，乃是老夫自行编写，其中记载了许多药材的药理。” “你现在既然是老夫的大弟子，也要熟悉各种药材，这样才能帮到老夫。” “若你学有所成，老夫可以给你更多武学。” 莫老将两本小册子交到秦玄手里，似笑非笑，眼含深意，“好好学，老夫随时可以陪你切磋，不过老夫下手没什么轻重，你可要做好准备。” 说完，他这才离开。 楚玄面色不变。 莫老刚才那句话看似是师父提点弟子，实际上则是对他的警告。 让他别动什么小心思。 否则，莫老真动起手来，绝非现在这慈眉善目的样子。 野狼恭敬道，“大师兄，我带你去住处吧。” 楚玄点头。 野狼带着楚玄在通道里走了一段距离。 这才把他带到了新住处。 楚玄的新住处跟之前那个没多大区别。 四周，包括上面都是岩壁。 没有窗户。 看不到半点阳光。 区别只在于，这里有被褥，还有桌椅等几件家具。 楚玄关上门，静静地坐在床榻上。 他闭上眼睛，认真梳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第3章 纵云步、药经，机会来了 “果然如我所料，莫老把我控制了起来，只是没想到，控制的方法是这种毒药。” “这么一来，我就无法离开他。” “我向他索要更多武学时，他应该是知道了我的心思，但也没有拒绝。” “或许是因为他很自信，不管我学了多少武学，他都自信实力可以稳稳压制我。” “这个莫老，真不简单。” 楚玄睁开眼睛，视线投向旁边的药经和纵云步。 “火炼金身是内功，每次提升之后都会增强气血，外在表现都太过明显，要是我提升得太快，恐怕会引起莫老忌惮。” “但纵云步是外功，只是让我学会了招式。药经是学识，囊括了药材知识，如今修炼纵云步和药经显然更合理。” “而且我若是领悟了药经的高深之处，说不定就能自己配置解药。” 楚玄想清楚之后，便立刻挑灯夜战，开始阅读药经。 …… 三天后。 昨晚，楚玄看了两个时辰的药经，又看了会儿纵云步，直到眼皮打架，这才躺下。 所以，刚醒过来，他便默念面板二字。 【境界：炼皮一段。】 【属性：气血11，灵魂5。】 【内功：回春功-大成（30%）、火炼金身-小成（5%）。】 【外功：纵云步-未入门（100%）。】 【学识：药经-未入门（100%）。】 纵云步和药经虽然都没入门，但熟练度已经足够，随时可以提升。 但楚玄担心又会出现消耗身体能量的情况，便决定暂时搁置。 这时，野狼敲响房门，“大师兄，饭菜我给你送来了！” 楚玄翻身起床，“进来吧。” 野狼把饭菜放在桌上，便关门离开。 “正好，那就趁现在提升吧。” 【纵云步：下乘外功。并不能纵云，最多只能让你跑路时跑得快一点。】 【小成效果：小幅增加移动速度。】 【圆满效果：中幅增加移动速度。】 楚玄将纵云步提升至入门后，几乎没什么感觉，便准备提升药经。 提升之前，他通过面板又看了看药经的信息。 【药经：中乘学识。莫怀仁自创的药材大全。】 【入门效果：了解部分药材的药理。】 【小成效果：掌握大部分药材的药理。】 【大成效果：精通大部分常见药材的药理。】 【圆满效果：小幅提升炼药成功率。】 【化境效果：灵魂永久+3；精通绝大多数常见药材的药理；中幅提升炼药成功率。】 “下乘和中乘，差距就是大。” 楚玄点了点头。 火炼金身和药经，修炼至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化境都有效果。 但回春功、纵云步，都并非如此，成长路径很不平滑。 修炼至小成有点效果，接下来必须修炼到圆满才有效果。 回春功还好些，有化境层次。 纵云步连化境都没有。 楚玄准备提升药经，心中嘀咕道，“不知提升药经是否也会让我饥饿难忍？” 他默念一声提升。 立刻便感觉脑袋好似被针小小地刺痛了一下。 不过，这种刺痛感一闪而过，并没有太影响。 “我明白了，提升药经会给予我许多知识，知识大量涌入脑海会让我头痛，如果提升太快，恐怕会导致头痛欲裂乃至昏迷。” 楚玄当即记下了这点。 但脑海中随之浮现的十几种药材信息，却让他笑了起来。 不得不说，莫老在这方面的水平堪称大师。 每一种药材的外形、气味、味道、药性、生长环境，都写得一清二楚。 “接下来我要继续取得莫老的信任，争取得到炼药的资格。” “这样我就能一个一个地对这些药材进行实验，确定毒药的成分，最终根据毒药成分炼制解药。” 楚玄露出坚定的神色。 身为穿越者，决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 转眼间，便过去了半个月。 楚玄已经搞清楚了刚穿越过来时，莫老给他们喝的药汤是什么。 那是配合火炼金身修炼的药汤，可以加快火炼金身的修炼速度，自然也能加快楚玄熟练度的积累，并不是毒药。 此外，他已经把这里走了个遍。 他如今是莫老的大弟子，很多地方他都可以随意前往。 但唯独莫老的炼药室，他不能去。 即便如此，楚玄也已经大致摸清了处境。 自己所处的地方应该是地下岩窟。 包括了牢房、住房、炼药室、仓库、练功室等房间。 这半个月里，他还把火炼金身、药经都提升到了大成，气血已经达到了15点。 莫老对他的修炼进度非常满意，经常笑得合不拢嘴，还让楚玄别叫他莫老，叫师尊。 只不过，莫老每次笑起来流露出的眼神，都让楚玄不寒而栗。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着自己的所有物。 此外，经过牢房的时候楚玄还发现了一件事。 原先这里关押了三个武者，都是前身在白河城招募的保镖。 但现在，已经少了一个。 那人的火炼金身修炼进展是最慢的。 这天，楚玄刚醒来，便听到外面传来莫老愤怒的喝骂声。 “跟你说过多少遍，这两种药材不能这么存放！” “你这么存放，它们都毁了！” 随后响起的便是野狼的惨叫声。 楚玄眉毛一挑。 看来，机会来了。 他大步在通道中前进，很快来到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仓库。 仓库算是最大的一个岩洞。 三座巨大的木柜靠墙摆放。 每一个抽屉之中，都存放着一种药材。 虽然简陋，但五脏俱全，各种药材都能找到。 此刻，野狼倒在地上，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莫老一张老脸之上满是怒容，恶狠狠地盯着野狼。 地上，还有一些药材，药性流失了许多。 “师尊，赤阳须和霜寒花怎么扔在地上？”楚玄蹲下来，捻起一根赤阳须轻轻一嗅，“我知道了，是不是把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了？” 莫老目光一凝，“你认得？” 楚玄点头，“认得啊，这个是赤阳须，这个是霜寒花，一个药性炎热，一个药性冰凉。” “如果存放得过近，两种药性互相影响，最终都会变成无用之物。” 莫老惊讶道，“你居然都认得，看来阅读药经很有成果。” 他忽然拉出一个抽屉，拿出一个土黄色药材，“这是什么药材？” 楚玄接过，观察外形，轻嗅几下，“应该是地黄苕。” 莫老点头，这次直接拉出三个抽屉，放在楚玄面前，示意他分辨。 楚玄扫了一眼，发现三个抽屉里都是白色长条状药材。 乍看一样，细看则大不相同。 以他目前的药材知识，一眼就能分辨。 但他还是故意拿起来看了看、嗅了嗅，几分钟后才终于开口。 第4章 进入炼药室，迈入炼皮二段 楚玄严肃道，“左边这个是白蜈蚣干，因为剪去了所有步足，看起来和龙白须颇为相似。” “中间这个就是龙白须了，是龙白草的根，因为形似龙须而得名。” “右边这个是太白芍，虽然相似龙白须，但药性完全相反，经常有人拿错这两种药材，酿成大祸。” 莫老盯着楚玄看了几眼。 忽然开怀大笑起来，“好！真是我的好弟子！我是真没想到，你的武道天赋如此强的同时，居然在药材方面也有这般资质！” “野狼，以后你就不用负责存放药材了，全部交给楚玄！” 野狼感激地望了楚玄一眼，连连点头。 “楚玄，以后白天来我的炼药室，给我打打下手。”莫老笑道。 楚玄恭敬点头，“师尊之命，不敢不从。” “以后，炼药室你可以随意使用，要是能配置出什么新的丹丸，我这个当师尊的也高兴。” 莫老说完，忽然似笑非笑道，“不过，自己能力之外的东西千万不要碰，否则把自己作死了，可别怪老夫没提醒。” 楚玄再次恭敬点头，“多谢师尊提醒。” 莫老此话，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警告。 警告他别动什么歪脑筋，更不要妄图自行配置解药。 从仓库离开，回到自己房间之后，楚玄松了口气。 成了！ “只要能去炼药室，我应该就有机会独处，到时就能得出毒药的具体成分，从而将其破解！” “而且，在炼药室炼药，我的药经熟练度应该能提升得更快！” 楚玄露出笑容。 随后，便前往练功室，认真锤炼自身。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白天在炼药室跟随莫老炼药，晚上在练功室修炼武学。 药经、火炼金身的熟练度都在飞速积攒。 每一天都过得非常充实。 …… 如此又过去了半个月。 楚玄修炼火炼金身的同时，也会修炼回春功。 毕竟，任何一点气血都弥足珍贵。 半个月下来，他已经将回春功修炼至圆满，提升了2点气血，达到了17点。 另外，他还将药经也修炼到了圆满，已然熟知许多药材的药理药性。 此时，楚玄躺在床上，脑海中还在回忆今天的两次切磋。 昨天，他和野狼、莫老分别切磋了一次。 他依靠着纵云步，还有17点的气血，硬是和野狼过了二十多招，这才战败。 但对上莫老，一招便被制服。 而且莫老下手毫不留情。 疼痛持续了一天，今天才稍微好转。 “一招就被击败，暂时无法以此评估莫老的实力。” “什么时候我能在他手上撑下来两招、三招，才能凭此大致评估他的实力。” 楚玄盘坐起来，继续修炼。 火炼金身还差一点就能圆满，他要抓紧每分每秒。 半个时辰后，他心念微动，打开面板。 【境界：炼皮一段。】 【属性：气血17，灵魂5。】 【内功：回春功-圆满（2%）、火炼金身-大成（100%）。】 【外功：纵云步-大成（0%）。】 【学识：药经-圆满（3%）。】 楚玄神色欣慰。 终于要把火炼金身圆满了。 不过，视线瞥见回春功、药经后面许久没涨的熟练度，他又不得不苦笑一声。 “从圆满提升至化境所需的熟练度是真的多啊，这么久了才提升个位数的进度。” 不过仔细想想，这倒也合理。 前身的记忆里就有关于化境的传闻。 寻常武者要想将武学修炼至化境，需要十几二十年的苦修。 有的人也运气差，甚至终此一生也难入化境。 但是，一旦将某一门武学修炼至化境，武者实力就能获得巨大的提升。 这一点，楚玄在第一次得到火炼金身，看到其信息时，就早已知晓。 “真期待我把火炼金身修炼至化境的那一天！” 楚玄望向身边的两碗药汤。 自从他将火炼金身修炼至大成之后，莫老便将他每天的一碗药汤增加到了两碗。 药汤的营养非常充足。 楚玄估摸着这东西就相当于现代的蛋白粉之类的东西，蕴含大量蛋白质。 应该是用罕见野兽的血肉配合药材制成。 正是因为每天都能饮用这种药汤，他的修炼才能如此快速。 楚玄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默念提升。 嗡嗡！ 无形的力量骤然涌动起来，好似一条小蛇般在皮下游走。 迅速强化着他的周身皮肤。 但楚玄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几分钟后，痛感很快如同潮水一般褪去。 不过，当他再一次打开面板时，便露出了喜悦之色。 【境界：炼皮二段。】 【属性：气血21，灵魂5。】 【内功：回春功-圆满（2%）、火炼金身-圆满（0%）。】 【外功：纵云步-大成（0%）。】 【学识：药经-圆满（3%）。】 楚玄露出欣喜之色。 炼皮二段了！ 他赶紧低下头，仔细捏了捏左右手的皮肤，果然发现双手的皮肤表面都有金属光泽闪过。 之前炼皮一段时，金铁皮还只能覆盖右手，如今已经覆盖双手了。 他满意点头，走出房间，准备去炼药室开始每天日常的炼药。 路过牢房的时候，他发现那里头又少了一个武者。 楚玄轻叹一声，他无能为力。 他连自身都不一定能自保，更无法救别人。 没几分钟，他来到炼药室门前，轻叩房门。 “进来。” 他这才走进炼药室。 炼药的同时，楚玄把自己迈入炼皮二段的消息告诉了莫老。 这些东西，就算他不说，莫老也能看出来。 要是藏着掖着，反而会让莫老起疑心。 莫老本来正在专心致志地炼药。 听到这话，险些手中一抖，将药液泼洒出去。 不过，他不但没有怪罪楚玄，反倒惊喜万分地抓住楚玄的手。 楚玄顿时感觉自己的右手好似被铁钳牢牢抓住。 莫老猛地用力。 楚玄手腕附近的皮肤立刻泛起金属光泽，抵挡攻击。 莫老无比喜悦，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是金铁皮无疑，“好！太好了！老夫真是收了个好弟子！” 楚玄认真道，“师尊，我还想学新的内功，此外我还缺少御敌的外功。” “万一师父不在这里，我们又遇到了危险，我也好有应对的法子。” 第5章 师徒切磋 莫老笑容一敛，语重心长道，“楚玄啊，修炼武学千万不要贪多，武道修行贵精不贵多。” “你现在同时修炼火炼金身和纵云步，还要阅读药经，一味提升火炼金身，肯定会疏忽了纵云步的修炼。” “为师所料不错的话，你的纵云步恐怕没什么长……” 楚玄无辜道，“可我的纵云步也修炼到大成了啊。” 莫老，“……我不信，你演示给我看看。” 楚玄当即便在炼药室中施展纵云步。 他的身形快如狂风，好似踏云。 若是不入流的普通人，连他的衣角都难以抓住。 楚玄连续跑了三圈，这才停下，看向莫老。 莫老神色震撼，随后又露出复杂之色，“你……你若早是我的弟子该多好。” 楚玄笑笑，“现在也不晚。” “不晚，不晚……”莫老喃喃几声，他打开书柜，从里面取出两本小册子。 楚玄瞟了一眼，发现里面空落落的，也就这两本书了。 “这本名为磐石功，防御无双。” “至于这本，名为虎啸拳，是一位前辈观摩虎啸而自创的拳法。” 莫老缓缓道，“不过，你的灵魂不算太强，不一定能修炼磐石功。” 楚玄疑惑，“这和灵魂有什么关系？” 莫老笑道，“每个人可以同修的内功是有上限的，灵魂就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此外还有内功互相冲突等因素。” “解释起来也很简单，每一门内功你都要记忆它们的呼吸法门，每一门内功的呼吸法门都不一样。” “越是厉害的内功，呼吸法门就越是繁琐复杂。” “如果你同时修炼好几门内功，那就要记忆巨量的呼吸法门，最终大概率会记混。” “记混呼吸法门却还要修炼，其后果就是气血狂乱，反而伤害身体。” “而记忆力、悟性这种东西，都和灵魂有关。” “我这么解释，你能明白吧。” 楚玄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他之前还以为可以同时修炼很多内功。 细细一想，确实也对。 要真是没有限制，修炼一百门最简单的下乘内功，不也能积累好几百的气血了？ 灵魂就像是手游里的cost一样，cost不够，角色就无法出战，这是一个道理。 他连连点头，“多谢师尊。” “不过，那该如何提升灵魂呢？” 莫老摆摆手，“提升灵魂的方法很少，一种是服用非常珍贵的丹药，但那种在县城是买不到的，至少要在府城才能买到。” “另一种，则是读书。不管是什么书，当你将一本书吃透，灵魂自然就会获得增长，但那样也很慢。” 楚玄再度点头，“对了师尊，还有一件事想请教您。” “说。” 他问道，“武学若是达到圆满，莫非就不能提升了？从此止步于此？” 莫老摇头，“圆满之上还有层次，谓之化境。” “化境？我从未听说过。”楚玄睁大眼睛，故作惊诧。 莫老点点头，“你从未听说过也很正常，就算是下乘的武学，也很难有人能将其修炼至化境。” “一般都需要十到二十年的苦修。” “要是运气差一些，可能三五十年也不一定能达到化境。” 楚玄疑惑，“化境这么难达成，应该有其独特之处吧？” “这是自然！”莫老点头，“很多武学修炼至化境都会让武者实力获得巨大提升。” “就说火炼金身吧，若修炼至化境便会获得阳火劲，阳火劲会淬炼你的肉身，增强你的气血。” “从此以后哪怕你将火炼金身散功，这些气血依然会留在你体内。” 楚玄故作震惊，“这么强？” 他心中却若有所思。 看来这就是火炼金身达到化境，就会永久增加气血的原因。 “那师尊将火炼金身修炼至化境了吗？”楚玄又问。 这才是他最想问的问题。 莫老摇头，“为师差些运气，壮年时曾有机会一步迈入化境的，可惜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充满遗憾。 楚玄也跟着遗憾地叹了口气。 他问这件事，只是想试探莫老是否达到了化境。 莫老刚才遗憾的眼神不似作假。 但也不排除此人故意演戏，欺骗他的可能。 二人沉默了下来，开始炼药。 忙碌的白天很快结束。 楚玄又道，“师尊，我如今是炼皮二段了，还想再跟您切磋一番。” 莫老眉毛一挑，“昨天才被我打趴下，今天又想切磋了？” “这样吧，上次你不是二十招败给了野狼吗，今天你要是能十招将他击败，我就同意和你切磋。” 楚玄点头，“好。” 说完，他就大步流星朝着练功室走去。 莫老注视着他的背影，也跟了过去，看不出任何情绪。 练功室。 野狼听到楚玄的邀战，顿时摇头，“你不是我的对……” 楚玄直接打断他，“我已经是炼皮二段。” 野狼震惊，“……这么快？！” “对，开始吧。”楚玄摆开架势，沉声道。 “好。”野狼微微点头。 他当即一拳当胸砸来。 势大力沉，好似巨石砸下。 野狼修炼的内功是铁身躯，外功则是巨石拳，二者相辅相成。 巨石拳力道雄浑，攻击范围较大。 在下乘外功里算是不错的类型。 昨天那次切磋，楚玄就是败在了连绵不绝的巨石拳下，哪怕以纵云步躲闪，也躲不开。 但这一次，楚玄不躲不闪，就这么迎着野狼的拳头顶了上去。 砰砰砰！ 每一发拳头落下，皮肤都会泛起金属光泽，将其威力卸去不少。 真正落在楚玄身上的巨石拳，威力不足四成。 野狼更是震惊。 明明大家都是炼皮二段，双手都有金铁皮。 但他却感觉，楚玄的金铁皮更加坚硬。 自己这每一拳轰下，都像是砸在了坚硬的钢铁之上。 “到我出手了。” 楚玄抓住了野狼连续出拳的力竭空当，骤然出拳。 他没有拳法，纯粹不讲道理地猛砸。 野狼不得不交叉双臂格挡。 砰！ 一拳砸出。 野狼噔噔噔连退十几步，直到撞在岩壁上才停下。 他来不及反击，楚玄又一次欺身上前。 拳头好似雨点般落下。 “痛痛痛！我认输！”野狼惨叫一声，不得不认输。 楚玄露出微笑。 这就是双方修炼内功的差距了。 野狼的只是下乘内功，但他修炼的却是中乘内功火炼金身。 火炼金身每次提升，都会硬化皮肤，气血也比下乘内功更多。 如此，双方虽然都是炼皮二段，但楚玄气血比野狼强一些，皮肤也更硬一些，自然便能稳稳压制对方！ 若楚玄修炼了厉害的拳法外功，赢得会更快。 “师尊，十招之内，我赢了。”楚玄笑道。 “好！那为师就陪你切磋切磋。”莫老似笑非笑，也走进了练功室。 双方对视一眼。 莫老便好似狂风一样冲来，拳头平直刚强，直捣面门。 楚玄竖起双臂格挡。 上次，他就是这么防御的。 结果被莫老一拳砸飞。 双臂疼了整整一天。 这次，楚玄依然要这么应对。 砰！ 一拳落下。 皮肤立刻闪过金属光泽，卸去部分力道。 但余下的力道还是冲进了血肉筋骨之中。 剧痛袭来！ 楚玄噔噔噔后退数步。 但他站稳了脚跟。 而不是和上次一样直接倒飞了出去！ 莫老笑着点头，“不错，能挡住我一拳了。” “第二拳，看你挡不挡得住！” 说完，他再次出拳。 同样是平平无奇的直拳，直捣面门。 但这一次，楚玄没有傻愣愣地格挡。 而是一个扭身，凭借纵云步带来的移速加成，险之又险地躲避拳头。 他的右拳则因为这个扭身，积蓄了全身力量，骤然轰出。 一拳，死死砸在了莫老肚腹！ 砰！ 第6章 莫老外出寻药 楚玄立刻感到自己好似砸在了铁板上。 其硬度，比起自己的右手皮肤还要硬四成以上。 莫老显然也没料到，楚玄竟敢还击。 下意识便猛地一掌拍出。 掌中好似有狂风呼啸，磅礴雄浑。 只是一掌，便将楚玄打退出去。 楚玄咳了一声，口中喷血，脸上却露出笑容，“师尊，我打中你了。” 莫老面色阴沉，然后又骤然舒展开来，连忙将楚玄扶起，“不愧是老夫的大弟子，实力进展真是迅猛！” “野狼，扶他去休息吧。” “是。” 莫老注视着野狼搀扶楚玄离开的身影，目光冰冷。 “这小子在试探我。” 说完，他忽然咳了一声，喷出一口发臭的暗红血液。 莫老深吸几口气，“我这具身体已经快要溃烂了，气血枯竭的速度比我想象中更快，那小子成长的速度更是超出了我的预料。” “原本想着慢慢搜集药材，现在看来必须尽快出去寻找。” “否则最多再过两三个月，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楚玄房间中。 他半靠在床榻之上，面色苍白，却露出笑意。 他已经大致猜到了莫老的境界。 至多就是39点气血，也就是炼皮三段，绝不可能达到炼皮四段。 此外，莫老一开始没打算用武学对付他，被击中之后失态了，才动用了武学。 那门可以激发狂风的掌法，楚玄牢记了下来，将其视为莫老的御敌手段之一。 此外，楚玄还知道，莫老的肚腹皮肤已经经历过强化。 下次再对付他，就不能从肚腹入手。 这时，房门被敲响。 莫老走了进来。 “师尊，怎么了？”楚玄疑惑道。 莫老笑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出去一趟采点药，你在家里待着，别出去。” 楚玄连忙道，“我陪您一起去吧？我现在是炼皮二段了，对药材也有所了解，可以帮到您。” 莫老哑然失笑，“你才刚刚踏入炼皮二段，能帮到我什么忙？你安心修炼吧。” 说完，他拿出六粒解药，“你现在服下一粒解药，两个月之内我一定回来。” “是，弟子一定守在家中。”楚玄当着他的面吃下了一粒解药，诚恳点头。 莫老微微点头，走出炼药室之后，大喊一声，“野狼，我要去危险的地方采药，把那个武者带出来。” “是。” 野狼立刻照做。 “解药，吃了。”莫老同样丢过去六粒解药，“我出去这段时间，你和楚玄看家。” 说完，莫老瞥了一眼楚玄，又朝野狼道，“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多多照顾楚玄。” “还有，我在门外布置了隐蔽的毒箭机关，妖魔只要靠近就会被攻击，你们不用担心妖魔袭扰。” 野狼顿时明白了莫老话里的意思，“明白。” 楚玄面色不变。 莫老名义上让野狼照顾他。 实际上则是监视，是看管。 不过，莫老离开，要对付野狼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看这意思，外头还有隐蔽的毒箭？ 只是，这毒箭机关究竟是对外还是对内，就不好说了。 莫老故意说到这个毒箭机关，未尝没有警告他的意思。 随后，莫老整理了一下行囊，便带着那个病恹恹的武者离开。 那武者一开始还想反抗。 但莫老一巴掌拍在他的天灵盖上，武者就立刻像是失了魂一样跟在莫老身后。 楚玄目光深邃。 暗中又记下了莫老的手段。 “大师兄，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野狼问道。 楚玄笑笑，“练功啊，师尊刚才又给了我两本武学，虎啸拳和磐石功。” 野狼羡慕道，“莫老对你真好。” “那你练功吧，我去做午饭。” 楚玄便走向练功室，先阅读两本典籍，面板上这才出现“虎啸拳-未入门”“磐石功-未入门”的信息。 看了看信息，楚玄暗骂老狐狸狡猾奸诈。 虎啸拳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寻常的下乘外功。 修炼至化境，拳头可附带虎啸之声。 但这磐石功，看似防御强悍，实际上却会减缓他的速度！ 【磐石功：下乘内功。牺牲速度换取防御的内功，优点与缺点同样明显，但修炼至化境将会消除弊端。】 【小成效果：气血+1。】 【圆满效果：气血+2；小幅硬化皮肤；大幅降低速度。】 【化境效果：气血永久+3；中幅硬化皮肤。】 楚玄望着莫老离去的方向，目露冷色。 莫老肯定知道磐石功的弊端，也知道磐石功只有修炼到化境才能消除弊端。 但莫老依然把磐石功交给了他。 如此一来，磐石功的负面效果几乎可以抹去纵云步带来的速度加成。 也就等于废了楚玄的一门武学。 “好算计！” “但你还是想不到，寻常人十到二十年才能炼成的化境，于我而言并不需要太久。” 楚玄当即开始修炼。 莫老离开这两个月，是他绝佳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他立刻开始对着假人一板一眼的修炼。 修炼之余，他微不可察地瞥向练功室门口。 果不其然看到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 刚才说要去准备饭菜的野狼，却正在偷窥着他的一举一动。 楚玄面色如常，依旧练功。 …… 深夜，地下岩洞一片漆黑。 楚玄脱了鞋，将两块棉布包在脚掌上，这才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门，来到野狼的房间。 呼……！ 野狼的鼾声打得震天响。 一整天的监视，他都没发现楚玄有什么异常。 晚上自然也就松懈了。 楚玄轻轻打开门缝，掏出吹管，往野狼的房间中吹入粉末。 这种粉末无形无味，很快就融入了空气。 它是楚玄平时帮莫老炼药时无意中鼓捣出的东西、 楚玄叫它安眠粉。 可以让人陷入深层睡眠。 如果剂量够大，从清醒到昏迷，也只是一会儿的事。 楚玄有时也会给自己用一点，睡得很香。 好几回，野狼在外面敲门送饭，他都没听到。 “祝你有个好梦。” 楚玄淡淡一笑，这才来到炼药室。 “开始了，弄清楚这颗毒药的配方！” 楚玄回忆了一番，将那些药性与此毒药类似的药材一股脑拿了出来。 并且放在桌台上一一进行尝试。 每隔一段时间他还会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安眠粉有用，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意外。 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炼药的同时，药经的熟练度也在飞速提升。 第7章 35点气血，炼皮三段！ 如此一个多月过去。 楚玄白天练功，晚上炼药。 经过上千次的实验，他已经彻底弄清楚了这颗毒药的成分。 药经熟练度更是飞速提升，已经达到了“圆满（100%）”。 楚玄心念一动，立刻提升药经。 刺痛感再一次袭来。 这一次，好似无数根长针死死扎进了脑仁。 同时，浩如烟海的药材知识疯狂涌入，要将他的脑袋撑爆！ 刺痛感、胀痛感整整持续了二十分钟，才逐渐消失。 痛感彻底消失的那一刻，楚玄忽然感觉自己的灵魂在升华。 仿佛有甘霖降落在贫瘠的大地上，消除了之前的疼痛。 楚玄眨了眨眼，再看向房间里的东西，忽然有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感觉。 自己似乎可以感知得更加清晰。 隔壁野狼睡觉迷迷糊糊地起来放水，他甚至能听出尿分岔。 他尝试着稍微思索几个问题，很快就能得出答案。 显然，思维也变得更加敏捷。 “这就是灵魂永久+3带来的提升！” “而且我的炼药成功率也获得了提升，可以尝试着配置解药。” “此外，现在灵魂达到了8点，应该能修炼磐石功了。” 楚玄尝试着修炼磐石功，果然可行。 之前他就发现，在同时修炼火炼金身和回春功的前提下。 他的脑袋仿佛被涨满了一样，无法再容纳新的内功。 但现在，可以了！ 转眼间，又过去了半个月。 楚玄经历许多次的实验，终于配置出了解药，化解了自己体内的毒素。 此外，莫老既然能写出药经这样的中乘学识，说明莫老不仅能炼药，还能炼毒。 什么热毒、寒毒、湿毒……都需要考虑在内。 楚玄便利用练功的空闲时间，针对这些类型的毒药，均配置了解药。 此外，顺手还炼制了不少毒粉。 由于药经也提升到了化境，所以他炼药的成功率不算太低，平均三四次就能成功一次。 此时，楚玄盘坐在房间中，将自身的气息调整到最佳状态。 他猛地攥紧拳头，皮肤便骤然通红，好似其中蕴含火焰。 这便是火炼金身化境获得的阳火劲。 莫老离开这两个月时间里，他每天都在刻苦修炼火炼金身和磐石功，顺便还练了回春功。 毕竟，任何一点气血都十分重要。 一个月前，他将回春功修炼至化境。 两天前，他将磐石功修炼至化境。 一天前，他将火炼金身修炼至化境。 逐一尝试磐石功、虎啸拳的化境效果之后，楚玄满意点头。 这才唤出面板。 【境界：炼皮三段。】 【属性：气血35，灵魂8。】 【内功：回春功-化境、火炼金身-化境、磐石功-化境。】 【外功：纵云步-大成（15%）、虎啸拳-化境。】 【学识：药经-化境。】 武学达到化境之后，便不再有熟练度，也就是摸到顶了。 “炼皮三段，35点气血！”楚玄满意一笑。 先天4点气血。 回春功达到化境，总计提供6点气血。 火炼金身达到化境，总计提供19点气血。 磐石功达到化境，总计提供6点气血。 累加便是35点气血。 再加上楚玄还在炼药室找到了一颗“大补丸”，除去毒药之后服下，又加1点持续三天的气血。 如此累加便是36点气血！ 拥有这样的实力，应该就能斩杀莫老，逃出这魔窟了。 “穿越过来差不多半年，天天待在地下，还不知道真正的世界是什么样。”楚玄无奈一笑。 嘎吱。 这时他听到了石门的开合声。 随后便是莫老熟悉的脚步声。 “他回来了，自己一个人，似乎受了伤，估计是采药的过程不怎么顺利。” 听了几下，楚玄就听出了许多信息。 他立刻起身，提前将应对热毒、寒毒、湿毒等毒药的解药服下，又在袖子里藏了几包毒粉。 这毒粉是他混合热毒寒毒湿毒等几种毒药制成，还有致幻、晕眩等效果。 虽然不知道能起到多大作用，但也算是一种手段。 做完这些准备，楚玄走出房间。 很快，他就在通道之中看到了莫老。 两个月不见，莫老苍老了许多。 脸上爬上了更多的皱纹，出现了更多的老年斑。 那个被他带出去的武者，并没有回来，估计已经死在了外面。 “楚玄，几日不见，让为师看看你是否又精进了。”莫老笑了笑，嘴里传出沙哑的声音。 他竭力做出友善的神情，朝着楚玄招了招手。 楚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记得莫老那只手。 拍在那名武者天灵盖上，那武者就好似被拿走了灵魂一样，成了行尸走肉。 莫老竭力友善笑了几下，见楚玄依然毫无反应，他的面色忽然变得无比冰冷。 “小子，你真是聪明，我早就看出来了，打从一开始你就没有被我迷惑，而是一直想着从老夫的手掌心逃出去。” “以你的聪明，应该能猜出来，老夫收你为徒，传你内功、外功，究竟为何。” 莫老怪笑几声。 楚玄淡淡道，“你想要我的身体。” 莫老让每个武者都修炼火炼金身，服用药汤，是为了强化他们的身躯。 楚玄估计，被夺舍之人的肉身如果不够强大，那么夺舍是很难成功的。 这也正是莫老将他看成了宝贝的原因。 他的气血最强，身体坚固，最适合夺舍。 莫老仰天大笑，“是啊，是啊，老夫这具身躯溃烂在即，而你却又拥有超群的天赋，强悍的肉身。” “若老夫能移植你的脏器，至少还能续个二十年。” 楚玄微微皱眉。 看来不是夺舍。 但移植脏器什么的，也让他心中一寒。 “野狼！楚玄欲欺师灭祖，出来帮老夫清理门户！”莫老大喊了一声。 “他死了。”楚玄扫了一眼野狼紧闭的房门，淡淡道。 其实他没工夫去杀野狼，但他知道野狼是个聪明人。 自从野狼发现他的气血一日比一日更强之后，野狼对他的态度就发生了改变，从未再监视过他。 野狼应该是猜到了，他必定会挑战莫老。 那么，当他与莫老战斗时，野狼肯定会作壁上观。 莫老一怔，旋即大笑，“好！你还真聪明。” “看你这么自信，应该是通过药经找到了破解毒药的方法吧？” “你的气血充盈，应该是火炼金身与磐石功带来的气血，比起三个月前确实强了不少。” “但可惜，这点气血在老夫面前可不够看，你要失望了。” 楚玄目光平静，“够不够看，要打了才知道。” “好！要打了才知道！”莫老怪笑一声，猛踏地面，欺身向前，右掌骤然拍来。 掌未至，凌厉掌风已至！ 楚玄怒喝一声，提拳猛砸。 拳头爆发，赫然有虎啸之声传出！ 莫老神色一滞，仿佛被震慑。 这时拳掌相碰，气浪爆发。 莫老噔噔噔后退七八步。 但楚玄只是身躯微微一晃，便迅速稳住。 莫老面色一惊，“虎啸？你把虎啸拳修炼到化境了？不可能！” 他也修炼虎啸拳，但一直卡在圆满。 楚玄不过修炼了几天，怎么可能达到化境？ 他知道楚玄天赋异禀，悟性超群，但也不可能强到这种程度啊？ “世间没什么不可能。”楚玄平静道。 他都能穿越到这地方，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好小子，你还真是超出我的预料。” “老夫就陪你认真玩玩。” 莫老猛踏地面，双掌推来。 狂风席卷，但这一次却并没有攻击楚玄的面门。 而是猛甩一嗅，将粉末迎面拍来。 楚玄面色微变，立刻躲避。 但粉末弥漫的速度更快，眨眼间就将房间充满。 无论楚玄如何躲避，都会不可避免地吸入这些粉末。 “我刚才骗了你，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陪你玩下去。” 莫老怪笑起来，“这是老夫炼制的毒粉，杂糅热毒与湿毒，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头晕目眩、昏昏欲睡？” 眼看着楚玄身躯摇晃，好似已经失去平衡。 莫老怪笑着走来，神色自信。 然而，就在他走近楚玄一丈以内时，看似头晕目眩的楚玄，却骤然暴起！ 大手一挥，猛地甩出一蓬毒粉。 硕大的拳头更是直奔莫老面门！ 第8章 怪异黑水 莫老根本没想到楚玄手里居然也有毒粉。 惊怒之下也吸入了不少毒粉，顿时感觉气血凝滞了下来。 砰！ 这时，楚玄势大力沉的一拳已经砸中他的面门。 莫老猝不及防，整个面部都凹陷了下去。 鼻血狂喷，身躯跌飞出去一丈多远！ 弥漫房间的粉末之中，楚玄面色如常地站在原地，哪里看得出半点失去平衡的样子。 莫老咳出几口血，神色惊怒，“你没有中毒！怎么可能！” “难道你提前炼制了应对的解药？你已经将药经领悟至化境了？” 楚玄微微一笑，“您这样的炼药高手自然也是炼毒高手，我当然要有所防备。” 说完，他再度欺身向前。 拳头好似雨点一般砸下。 砰砰砰！ 莫老全身飙血，好似破布娃娃一般。 他惊怒地发现，楚玄的气血也异常强大。 原本他以为，楚玄至少也要一年时间才能成长到与他抗衡的程度。 没想到，居然这么快！ 莫老怒吼一声，抬起手掌，朝他当头拍去。 楚玄立刻后退，这一掌要是拍在了脑袋上，他很可能也会和那个武者一样变得浑浑噩噩。 趁着楚玄后退，莫老突然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将其中的黑色液体一口倒了下去。 “小子……是你逼我的！” 他死死盯着楚玄，口中传出幽幽之声。 下一刻，他的身躯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楚玄心里一惊。 嗑药？ 应该是短时间内激发气血的药。 他立刻抡着拳头冲了上去，连续暴砸，直指要害。 莫老被他打得直接倒地。 但奇怪的是，莫老却一声不吭，也根本不抵挡，就这么一脸怪笑看着他。 楚玄越打越不对劲，立刻拉开距离。 刚才他起码砸下去了几十拳。 莫老居然没什么反应。 而且身上被砸到的地方，居然不再恢复，而是彻底凹陷了下去。 就像是软泥一样，让人感到恶心。 地上飚出来的血液，也逐渐从刚开始的深红色变成了暗红色，最后甚至变成了死气沉沉的黑色！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血液！ 这时，拳头一阵疼痛。 楚玄低头一看。 他赫然发现自己的拳头、脚掌上都已经有了黑色的血液。 一阵阵渗入骨髓的疼痛骤然袭来！ 仰躺在地上的莫老，此刻以怪异的姿态缓缓立了起来。 之所以说怪异，是因为他不像正常人那样爬起来。 而是先站起下半身，再依靠着腰部力量将上半身弹起，最后才是头颅。 “小子，我积攒了几十年的黑水，原本想藉此迈入更高境界，没想到……居然用在了这种地方。” “你害我一切都要重新开始，知道吗？” 莫老口中喷出黑气，眼珠也彻底变成了渗人的黑色，死死盯着楚玄。 “黑水？” 楚玄皱眉，前身的记忆里没有这东西的任何信息，应该是从未见过或听说过。 “小子，上路吧！” 莫老咆哮一声，猛地冲来。 楚玄连忙交叉双臂格挡。 然而莫老却怪笑一声，嘴巴一张，便突然喷出一道黑色血箭！ 楚玄心道不好，连忙闪避，勉强躲开了脑袋。 但还是让黑色血箭命中了右臂。 撕扯神经、渗入灵魂的疼痛，让他几乎要喊出声来。 “你的右臂被我废了，跪下受死吧！” 莫老怪笑，直接迎面扑了过来，要将楚玄扑倒。 楚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右臂的皮肤，却逐渐泛红，变得灼热滚烫。 直到莫老临身，与他的距离已经不足三尺。 他才猛地抬起右拳。 此刻，那个拳头已经彻底通红。 而好似跗骨之蛆一样附着其上的黑血，则已经冰消雪融！ “去死吧！” 楚玄怒喝一声，骤然出拳。 空气中响起狂猛的虎啸。 砰！ 通红的拳头直接命中莫老的面门！ 接触之处传出了仿佛火焰灼烧皮肤的滋滋声。 黑血疯狂燃烧。 莫老陡然惨叫了起来。 “阳火劲！这是阳火劲！” “你居然把火炼金身也修炼到了化境！你到底是什么妖孽啊！” 楚玄一声不吭，提拳再砸。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 莫老全身逐渐布满一个个通红的拳印。 那流淌全身的黑血也随之迅速消失。 仿佛遇到了天敌。 砰！ 最后一拳落下。 莫老的头颅被生生打爆。 无头尸身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房间之中，陷入死寂。 只剩下楚玄大口呼吸空气的声音。 阳火劲对身体的消耗太大。 他的全身都在冒出白色的蒸汽。 半晌，楚玄才逐渐平息下来。 看着莫老的尸身，他才终于露出复杂之色，“终于杀了他。” 楚玄轻吐一口气，瞥了一眼野狼房间的房门，“出来吧。” 野狼点头哈腰推门走了出来，“大师兄。”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莫老尸身之上。 纵使如此近距离看到了尸体，他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莫老，如此可怕的人物，就这么死了？ 而且看楚玄的样子，似乎也没怎么受伤。 难道真的像莫老所说，楚玄是武道天才，是修炼速度极快的妖孽？ 更重要的是，楚玄会不会杀了他灭口？ 野狼低垂双目，身体已经紧绷。 生怕楚玄突然暴起杀人。 楚玄心中沉吟。 他对野狼的恶感不算太大。 此人除了把前身拐到这里来之外，其实对他还算不错。 而且他知道野狼就是玉山城的人，肯定对玉山城的情况很熟悉。 要是把野狼控制在手里，或许有用。 楚玄忽然笑道，“野狼，我这里有解药，可以完全解掉莫老给你下的毒药，你拿了解药就走吧。” 闻言，野狼心中一凛。 他赶紧道，“不，我不要解毒。” 毒药、解药，就像是项圈和狗链。 没有这两样东西，狗就有噬主的可能。 要是他真拿了解药，毒是解了，恐怕命也丢了。 楚玄笑了起来，“你是个聪明人。” 野狼谄媚一笑，“我只是小聪明，主人却是大智慧。” “我能跟随您这样英明神武的主人，是天大的荣幸。” 楚玄似笑非笑。 跟聪明人对话就是省事。 楚玄低下头，视线又一次放在了莫老身上。 他扯下自己身上的一截布条，将手掌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这才开始细细查看莫老的身体。 仔细观察一番，他发现莫老全身血肉筋膜都发生了变化。 筋膜粗壮坚韧，完全不像是炼皮三段。 更让他感到怪异的是莫老的血肉。 血液变成了淡黑色。 皮肤之下出现了拳头大小的怪异肉瘤，遍布全身，极为渗人。 剖开一看，其中满是粗壮肌肉。 莫老突然增强的力道，应该就是从这些肉瘤之中得来。 如果楚玄没有修炼出阳火劲，恐怕也还不是莫老的对手。 “这是？” 楚玄从莫老怀中搜出了一个牛皮信封。 他抬头看了看野狼。 野狼顿时心领神会，“我去房间里呆着。” 说完就回到了房间，重重关上了门，不留一丝缝隙，不敢有半点好奇心。 楚玄谨慎地屏住呼吸，这才打开信封。 他担心其中是毒粉，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不过，里面没有他想象中的毒粉，只有几张普通的信纸。 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楚玄展开一看，许多行文字便映入眼帘。 “楚玄，你能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死在了你手上。” 第9章 莫怀仁的遗物 “说实话，甚至有点欣慰，我平生还从没有收过你这样天赋如此惊艳绝伦的弟子。” “我的身体溃烂，境界下滑，采药时又遭到了妖魔偷袭，伤势不轻，预感到此次可能会出差错，所以才留下了这封书信。” “我本名莫怀仁，玉山县隔壁的双龙县人，从小资质极差受尽冷眼，十年前无意中得到一门邪功，可以通过更换身体脏器来获得更强的武道资质，并且延长寿命。” “但用这种方法会逐渐消散灵魂，最多更换五个身体脏器也会死。” “再后来我受邀加入了玉山城的长生斋，这是一个研究性质的神秘组织，由隐翅发起，成员均是为了研究长生而聚集在一起。” “他们每月举行一次固定聚会，聚会上可以自由交易，我有许多东西就是从聚会上得来的。” “长生斋之中最重要的资源，是隐翅提供的黑色液体，他称其为黑水。黑水在浓度为十分之一左右时是良药，服用后能迅速增强气血，还能强化肉身，正好能让我稳固脏器，突破邪功的极限，更换更多身体脏器。不过，这样也只是增加到了九个，半年前我的身体又一次开始溃烂了，境界也随之下滑。” “而如果将未经稀释的一滴黑水直接服用，也能短时间提升实力，但却会导致身体糜烂、内脏融化，必须尽快服用长生斋共同研究的解药才能恢复。我一般不会这么动用，只是将其当做底牌。” “还有成员猜测，黑水如果配合几种珍奇药材，甚至可以炼制出百分百从炼皮境突破至炼筋境的丹药。但这个可能性一直都只存在于炼药桌上，始终没有成功。” “我平生没什么憾事，唯一遗憾的是没研究出来黑水的本质，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从哪里搞来的……” “我在长生斋的代号是无面，令牌在炼药室炼药桌背面的暗层里，里面还有长生斋的暗号、我参加聚会时的面具、我对各个成员的身份揣测。一定要去长生斋，那地方很适合你。” “我还化名莫仁做了玉山城铁拳门的铜牌供奉，令牌和面具也在那个暗层里。” “此外，那暗层里还有我在玉山城两座房子的钥匙、三百两银票、那本移植脏器的邪功、一本长生斋买来的上乘内功残篇，算为师送你的拜师礼物吧。” “还有一件事，朝廷的镇魔司一直在调查长生斋，你要小心，千万别被他们给抓住了。” “门外毒箭阵法的位置，我已经写在这张信纸的背后。离开这里吧，我的得意弟子。” “我这一辈子囿于玉山县，甚至连清河府的府城都未去过。希望你能比我走得更远。” 楚玄一口气看完，望着莫老的尸体，神色复杂。 他还真是把身后事都算好了。 看来，他也知道此次有阴沟里翻船的可能。 再三确认莫老身上没有东西之后，他便一把火将莫老的尸体烧毁。 随后，楚玄很快就在炼药桌暗层里找到了那些东西，又找了张干净的布，将其层层包裹了起来，扎成包袱背在身上。 “野狼，出来收拾东西。”他随意道。 野狼这才推门走出，惊讶道，“主人，我们要离开？” “离开，去玉山城，”楚玄点头，“去玉山城需要几天，你应该清楚。带上足够的干粮和水。” 野狼连连道，“明白。” 没多久，二人就带上了必须之物，来到洞口。 洞口有着一扇厚重的石门。 楚玄将力量灌注双臂，缓缓将其推开。 前方是斜向上的石头台阶。 野狼低声道，“主人，洞口有那莫老贼布置的毒箭阵法。” 楚玄点头。 顺着莫怀仁写下的位置，他才能看到那五柄弩箭的位置，都藏得极其隐蔽。 还有一架甚至隐藏在岩壁之中。 这些弩箭是用绊线引动的。 只不过，绊线极其细微，如果不趴下来看根本看不见。 莫怀仁在信纸背面提到，这是一种蚕类妖魔留下的蚕丝。 所以，远比普通的绊线更加难以发觉。 而且，哪怕发现了蚕丝绊线，却没能按照正确的顺序将其剪断，也会触发弩箭。 楚玄蹲下，按照莫怀仁留下的破解之法，按照顺序剪断了蚕丝。 谨慎起见，他又扔了块石头投石问路，见没有意外，这才大步走出。 沿着岩石台阶向上一段距离，前方逐渐明亮。 一束阳光照射到了二人的面庞上。 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 楚玄二人快步前进，终于走出了岩洞。 眼前豁然开朗。 天朗气清、阳光热烈。 楚玄这才知晓，岩洞出口位于山顶，在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正西有一片绿意葱葱的山脉，山下有着一座中等规模的城池。 那里正是玉山城。 城池周围还分布着不少乡镇山村。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感慨。 终于走出了魔窟，接下来就是新生活了。 “武道、妖魔、邪修、长生斋、黑水……” “这个世界有太多有意思的事物等待我去探索。” “作为一个常年游玩rpg游戏的骨灰级玩家，要是不能喝遍美酒，吃遍珍馐，亲自领略此方天地的最终隐秘，岂不是白穿越了？” 楚玄心中感慨，“不过，要想做到这一点，我首先要变强，只有变强了才能享受生活，才能探索这个有趣的世界。” 野狼殷勤地走在前面，为楚玄介绍，“主人，这里是玉山城东边的牛角山，距离玉山城约莫两天脚程，要是走得快些，一天半就能到。” “牛角山土壤贫瘠，多是石头，没什么药材，平时人迹罕至，所以莫老贼才将这里作为据点。” “不过这里的路我熟得很，我来带路，您放心好了。” 楚玄微微点头。 野狼在前，楚玄在后，二人加快步伐朝着玉山城的方向赶去。 …… 玉山城，隶属大虞国、通州、清河府、玉山县。 此城背靠玉山而建，以盛产药材而出名，往来商人络绎不绝，乃是玉山县最繁华的一座城池。 这里，便也作为玉山县的县城，县衙就设立于此。 楚玄二人山中跋涉了一天多，运气好没遇到什么妖魔、土匪，这才来到玉山城。 此时正值六月中旬，晌午时分。 城门口的卫兵昏昏欲睡，对二人爱答不理。 二人没有被刁难盘问，也没有被搜身收取入城费，很容易就进入了玉山城。 玉山城内的地面以青石板铺就，平整宽敞。 放眼望去，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这让在野外跋涉了一天多的楚玄心中也颇感愉悦。 在地下岩窟待了那么久，终于见着活人了。 楚玄看向野狼，吩咐道，“你先回参王帮，十日后辰时去白水坊这处民居取解药，以后你获得的情报，也传递到这处民居。” 他将一个纸条交给野狼，上面是那处民居的地址。 这个民居，正是莫怀仁交给他的两处房产之一。 这样的普通民居在玉山城内很多，并不高调。 野狼恭敬点头。 这两天，二人在途中聊了不少。 楚玄也因此知道了，野狼其实是参王帮的帮众，之前手底下还有两个小弟。 帮派势力鱼龙混杂，很容易得到各种各样的情报。 而且楚玄大多数时间都要拿来修炼，不可能花费时间去搜集情报。 这种事交给野狼这种地头蛇最合适。 所以，楚玄干脆就让他先回参王帮。 楚玄又道，“我要你迅速提高自己在参王帮里地位，帮众太低，至少要做到小头目。” “还有，我需要你搜集玉山县各种各样的情报，尤其是四大帮派，越详细越好。” 玉山县四大帮派，分别是铁拳门、参王帮、青衣派、饮马庄。 其实，楚玄现阶段只需要铁拳门的情报，因为修炼需要大量银两，铁拳门的供奉月俸就是一个不错的来源。 另外三个帮派的情报，他目前根本不需要。 但他不能确保野狼的忠诚度。 所以，并没有将确切的意图暴露出来。 野狼重重点头，“明白。” 说完，野狼便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之中。 望着他离开后，楚玄随便找人问了问路，很快就在妙手坊找到了一处药铺。 “秦记药铺……就是这里。” 楚玄大步走进药铺，一眼就看到了柜台后面的中年男人。 此人穿着一身靛蓝葛布长袍，头戴一顶六合帽，此刻正飞快地打着算盘。 他的面相很是普通，属于放在人群里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 楚玄盯着他看了几眼，逐渐与前身记忆中的娘舅秦海对应了起来。 “客官买药吗？这边请。”小厮殷勤地弯腰欢迎。 楚玄却摇摇头，径直朝着中年男人走去，叫道，“舅舅！” 第10章 钞能力舅舅 秦海惊愕地抬起头，看见了楚玄略微有些眼熟的五官。 他惊疑道，“你是……” 楚玄连忙道，“我是楚玄啊！我爹是楚刚，我娘是秦兰。” 秦海睁大了眼睛，逐渐将这副面孔与五六年没见的外甥对上了号。 “小玄，你……你还活着？！我以为你死了！” 他赶紧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抓住了楚玄的肩膀，上下打量。 “你爹娘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后来我让人去白河城想把你接过来，但你却失踪了，我还以为你……” 秦海拉着楚玄在一边坐下来，长吁短叹。 楚玄低声道，“爹娘死后，那几个叔叔想分家产，我又担心被歹人报复，干脆带了点钱就离开了白河城。” “我一边赶路一边习武，途中还遇到了妖魔，一直在山里逃亡，幸好命大，这才来到了玉山城。” 秦海长叹一声，“孩子，活着就好，以后舅舅来照顾你。” 楚玄点头，“多谢舅舅。” 前身父母双方的经历是真实发生的。 父亲楚刚本是白河城的捕头，曾抓捕了不少流窜的盗匪、歹人。 一次出任务时中了埋伏，遭到残杀，对方甚至还将尸首分尸之后，送到了白河城衙门。 娘亲秦兰看到尸首之后悲痛欲绝，哭昏过去，第二天也没了气息。 楚刚的家产，则被楚刚的几个兄弟巧取豪夺，拿了个精光。 前身心生畏惧，再加上实力孱弱，不敢争抢，又担心被那些歹人继续报复，最终决定来玉山城投奔舅舅秦海。 当然了，前身这种行为在楚玄看来，实在是有点蠢。 城内起码还安全点，再不济可以找楚刚的同僚们照拂一二，等到秦海派人过来把他接到玉山城也不迟。 自己花钱雇佣几个武者直接出城，太冒险了。 秦海拍拍他的肩膀，“孩子，你放心，既然你来投奔舅舅了，舅舅就不会弃你于不顾，你我之间毕竟有血脉亲情。” “待会儿我把你舅妈他们领过来，你们也好久没见面了，认识一下。” 说完这些，秦海又朝着药铺里的小厮吩咐道，“给小玄找身干净衣服，再给他准备点吃的。” “是是是，玄公子这边请。”小厮连连点头。 小厮引着楚玄来到了药铺后院，将他带进了一间厢房之中。 很快就送来了干净衣服和丰盛饭菜。 楚玄望着周围的环境，轻吐一口气。 终于算是安顿下来了。 这位舅舅，也像前身记忆中那样对他很是亲昵。 不过，舅舅如此，舅妈和舅舅的儿子恐怕并不会这么想。 起码，前身记忆之中，舅妈经常奚落他不学无术、懒惰成性，表弟仗着从小身强体壮也没少欺负过他。 “秦海做药材生意，在玉山县至少也是个中产。” “我现在以穷亲戚的身份过来投奔，在舅妈和表哥眼里只怕会把我当成分家产的。” 楚玄笑笑。 不一会儿，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小玄。”秦海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楚玄打开了门。 立刻便看到了秦海，以及秦海身后的三个人。 一人，是丰腴美艳的美妇人，身着暗红宽袖衣裙。 这位便是舅妈赵慧。 另一人，是强壮健硕的年轻人，身着黑色捕快服，腰挎铁刀。 这位则是表弟秦子阳。 还有一人，则是只有膝盖高的小女孩。 头发扎成了两个羊角辫，粗短的小手小腿，圆润的小脸蛋。 眼珠如同小黑豆，目光炯炯地盯着楚玄，好像在盯着什么新奇的事物。 妇人和年轻人看着楚玄的眼神则明显不太对劲。 楚玄露出笑容，“舅妈、子阳表弟，好久不见。” 两人也皮笑肉不笑道，“是啊是啊，好久不见。” 秦海笑道，“子阳自小习武，身强体壮，现在是县衙捕快。” “你舅妈有时会帮我处理一些药铺里的事情。” “还有小玉，今年才五岁，你应该没见过她。”秦海拍了拍小豆丁的脑袋，“小玉，叫大哥。” 秦小玉依旧目光炯炯，“大哥……大哥会和子阳哥一样抢我饭吃吗？” 赵慧、秦子阳的表情尴尬了一瞬。 秦海尴尬轻咳，“这孩子明明年岁小得很，却很能吃，什么都能想到吃，你别在意。” 楚玄笑着点头。 秦海又道，“小玄，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了，但舅舅这里不养闲人，得给你找个事做，你想做什么？” 秦海微笑道，“我和咱妙手坊长青武院的赵老认识，送你进长青武院，请赵老给你开开小灶，不难。” “你也可以选择经营药铺生意。” “衙门那边，我与周坚周捕头关系不错，如果你想去，我可以拜托他帮忙，不过如今是多事之秋，我担心做捕快会有危险。” 秦子阳、秦子耀都紧盯着楚玄。 生怕他想接手药材生意。 楚玄早就想好了决定，当即便道，“舅舅，我想继承爹的遗志，当捕快。” 捕快再怎么说也是衙门的人。 衙门里多的是积年累月的卷宗。 在那里当差，他可以获取更多信息，怎么说也比当一个武院弟子要好。 秦子阳、秦子耀都暗地里松了口气。 秦海哈哈笑了起来，“好，我修书一封，再让子阳说一说，送你去当捕快不成问题。” 楚玄点头，“多谢舅舅。” 秦海摆摆手，“一家人之间说什么谢，你娘是我亲妹妹，现在你没了双亲，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说完转向秦子阳，“子阳，我写封推荐信，你带上，和小玄一起去找周捕头吧。” “好。” 秦海唰唰唰写完了推荐信，又往里头塞了点东西，交给秦子阳，便赶紧回到了柜台后面，继续噼里啪啦地算账，很是忙碌。 秦海走后，赵慧、秦子阳才露出了原本面色。 赵慧冷哼，直接把话挑明，“楚玄，你家里出了事，过来投奔我夫君，这无可厚非。但你最好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 楚玄心中好笑，但还是点头，“舅妈的意思我明白。” 赵慧和秦子阳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些许。 “走吧，我带你去县衙。”秦子阳挥手示意他跟上。 二人在妙手坊繁华的街道之中穿行。 秦子阳故意绕了几圈，途中还加快了步伐，却发现楚玄一点也没有脸红大喘气的样子，体能似乎很好。 “我看你体格健壮，气血很是旺盛啊？已经炼皮二段了？”他问道。 楚玄摇头，“不，我是炼皮三段。” 秦子阳惊愕。 因为家里是开药铺的，所以他从小就浸泡药浴，经常服用丹药，这才能在二十岁时达到炼皮三段。 但他记得楚玄从小就怠于修炼，贪玩又纨绔，境界居然跟他一样？ 楚玄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他长叹一声，“我在来玉山城的路上被妖魔追击，逃跑时慌不择路逃进了山里，因为太过饥饿，误食了一些药材，可能正是因此，境界才能突飞猛进吧。” 秦子阳这才点点头。 一些人迹罕至的高山深谷之中确实有着珍贵的药材，服用之后可以增强气血，但那种药材极难寻找。 看来楚玄是走了大运。 很快，二人就抵达了县衙。 县衙坐北朝南，门口立着两尊比人稍高的石狮。 红漆大门表面，镶嵌黄铜大钉，右边还有一面油漆剥落的大鼓。 两名身着黑衣，手持铁棍的壮汉正守在大门口。 他们并非捕快这样缉捕盗贼的快班差役，而是壮班差役，专司把守衙门、监狱、钱粮库、军备库等要害的职责。 衙门的三班差役，除了快班与壮班外，还有皂班差役，专司内勤，比如养马、行刑，又或是在升堂时充当仪仗队。 见秦子阳靠近，二人顿时露出笑脸。 “子阳哥？怎么回来了？” 秦子阳指了指楚玄，“这是我表哥，我带他来找周头儿。” 差役连连点头，大开大门。 二人快步走近院子。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威严宏伟的正堂，不过，正堂只会在知县公开审理重要案件，又或是举办重要典礼时才会用到。 平时知县只会在二堂审案。 以正堂为中轴线，吏房、户房、礼房居东，兵房、刑房、工房居西，对应了朝廷的六部。 “当初建县衙的时候多建了几间厢房，就留给咱们三班差役了。”秦子阳指了指西边一座厢房。 二人走进去之后，立刻便看到一名身着藏青色捕头服的壮汉正端坐在书桌前愁眉苦脸。 他便是玉山县衙的三位捕头其中之一，周坚。 看到秦子阳走近，壮汉随口道，“子阳啊，你不是被你爹叫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秦子阳递上推荐信，将秦海的话说明了一番。 周坚接过推荐信，原本还是眯着眼睛的慵懒状态，但看清了信里的东西，顿时坐直了身体，眉开眼笑。 楚玄顿时明白，舅舅这是动用了钞能力。 第11章 移脏经，阳极功 周坚看完推荐信，惊讶道，“你爹是白河城捕头楚刚？” 楚玄点头。 白河城是玉山县九城之一，常驻一名捕头、五名捕快，此外还有一些皂班、壮班的差役，都归捕头管辖。 周坚身为捕头，认识楚刚也很正常。 周坚看向楚玄的目光顿时柔和了许多，“好小子，子承父志，不错不错。” “你爹的事我听说了，节哀顺变。” 他拍拍楚玄的肩膀。 楚玄拱手，“多谢捕头。” 周坚点点头，“你想要直接加入县衙自是可以，这个面子我还是给的。” “不过，还是要先看看你气血如何。” “我这里，气血差的人可消受不起，至少得是炼皮二段。” “若只有炼皮一段，就只能去皂班或壮班了。” 楚玄微微点头，捕快经常出去缉捕盗贼、铲除妖魔，自然是需要一定实力的。 他当即道，“周捕头，我已炼皮三段。” 他父亲是楚刚，是一位殉职的捕头。 县衙里没有人会攻击他、敌对他，反而会觉得他很亲切。 所以，楚玄思考之后，决定直接报出自己炼皮三段的境界。 此事没必要藏着掖着。 提前报出来反而能让周坚看重。 周坚一惊，“炼皮三段了？小子，你可别撒谎，我亲自检查。” 他伸手抓住楚玄的手腕，稍微用力，立刻看到楚玄双手都出现了金属光泽。 便又道，“看看脚。” 楚玄脱掉鞋子袜子，亮出脚掌。 周坚倒是没拿手去捅，而是拿了根棍子一捅。 果然，脚掌也泛起金属光泽。 周坚这才满意点头，“不错，确实是炼皮三段，我手底下正缺你这样的好手。” 他看了楚玄几眼，又问道，“你同修了几门内功？” 楚玄回道，“我资质一般，便多修了几门功法，但都是大成，仅有一门内功圆满。” 他的火炼金身、磐石功都已化境，自然是不能说的，说出来太过惊世骇俗。 周坚轻叹，“资质低，内功差，同修好几门内功也是无奈之举，以后你就主修长青功吧。” “衙门的长青功是中乘内功，若你修炼至圆满了，我这里还有后续的长青翠玉功。” “这内功没什么优点，但胜在中庸，很难与别的内功起冲突。” “是。”楚玄拱手，随后问道，“周捕头，我可否问问，同修多门内功会出现什么缺点吗？” 周坚点头，“自然是有的，最大的问题就是内功冲突。” 楚玄若有所思，莫怀仁倒也提到过内功冲突，但没有细说。 “比如你将长青功修炼到了某一层次，获得了这些气血，那么这些气血都会打上长青功的烙印，你看是看不出来的，但确实有。” “而如果同时你又修炼了其他内功，那么你依靠那门内功达到了某一层次，获得的气血也会打上相应的烙印。” “若这两种内功秉性类似，都较为温和绵柔，那么冲突并不大。” “如果这两种内功完全相反，一个温和如细雨，一个狂暴如惊涛，就一定会出现气血紊乱。” “气血紊乱会导致你修炼速度变慢，并在体内积累淤血。” “最后，淤血越积越多，会在某一个时刻彻底爆发出来，走火入魔。” “一般来说，当你同修三门内功时，修炼速度就会变慢，同修五门内功，冲突会逐渐显现，同修七门以上的内功，就距离走火入魔不远了。” 周坚轻叹，“所以，能不多修就不多修，哪怕多修了，最好保持在三门左右，并且有一门主修，这样你的气血就会以其为主，多数压倒少数。” 楚玄认真点头。 听周坚说完，他也感觉到了。 自己平日修炼时确实有一点凝滞之感。 原来，竟是同修的内功太多，导致出现了互相冲突的情况。 “受教了。”楚玄拱手。 周坚这番话确实教了他许多，值得尊敬对待。 周坚看向秦子阳，“子阳，带你表哥去领一套练功服，明天开始我教你长青功。” 片刻之后，楚玄便捧着一套黑色捕快服走出了县衙。 “子阳，这身捕快服劳烦你帮我带回去吧，我初来乍到，想好好逛一逛这玉山城。”楚玄笑道。 秦子阳心中讥笑。 玉山城身为玉山县县城，自然比白河城繁华不少。 想来这位表哥是被繁华景象迷晕了眼。 恐怕不久之后就会流连于花街柳巷、饭馆酒肆。 “好，那你逛逛吧，晚上记得回来吃饭。”秦子阳点头，自顾自离开了。 楚玄则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西边走去。 莫怀仁一共留给了他两处房产，都在白水坊。 一处，是普通民居。 那里，楚玄打算将其作为野狼定期传递情报的地方。 另一处，则是一座两进宅院。 途中，楚玄顺便在书铺里购买了几本佛经。 这是修炼那门上乘内功所必须。 盏茶时间，楚玄就来到了白水坊。 这一片都是外形低调而奢华的宅院，院墙以红漆粉刷，朝着两边远远地延伸。 不过，买下房产的人很少会在这里居住。 有不少宅院要么无人居住，要么只有管家居住打理。 楚玄的到来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很快，他按照莫怀仁留下的地址，找到了这处两进宅院。 他抬头一看，看见一副蒙尘的牌匾。 “怀仁居……听着像坏人居。”楚玄不由得腹诽。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锁，推门而入。 宅院地面上满是落叶，到处都是灰尘。 楚玄却露出了笑容，“这里就是我真正的大本营了！” 楚玄关上宅院大门，走进东厢房，将这里打扫干净。 随后，便盘坐在床榻之上，放下身上的包袱。 包袱里，有三百两银票、一本上乘内功的残篇、移植脏器的邪功、长生斋令牌、铁拳门令牌、数张面具、一本记载了长生斋成员大概实力的小册子。 这些，就是楚玄目前的全部身家。 他首先拿起了那块长生斋令牌，仔细端详。 这块令牌的外形一点也不像令牌。 乍看起来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巴掌大小的铜镜。 若不是背面有着“长生”二字，楚玄真要将它当成了女子梳妆打扮用的铜镜。 当初拿到这东西时，他还一阵腹诽。 莫怀仁看着也不像喜欢女色的人，怎么还珍藏着个铜镜。 “长生斋，一个研究性质的神秘组织，因为研究如何长生不死而聚集在一起，每一名成员都拥有一技之长，互相之间以代号相称，谁也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我顶替莫怀仁的身份进入长生斋，或许能在那里得到许多有用的情报。” 楚玄微微点头，打算将长生斋作为自己另一个长期的情报来源。 另外，他成为捕快后，也可以从县衙得到各种情报。 这样既能和野狼提供的情报互相印证，也能让他不至于太过依赖于野狼的情报。 情报来源掌控在别人手里，那可是很令人不适的。 随后，楚玄拿起了铁拳门的铜制令牌。 这面令牌就比长生斋令牌要粗糙了许多。 其上刻着“供奉”二字。 “铁拳门，是玉山县的本地帮派，势力遍布玉山县九城。” “为了保证帮派坐稳做大，铁拳门设立了供奉职位，专门供养那些炼皮四段及以上的高手。” “平时给予月俸，需要时则拿出更多钱财请动这些供奉。” “我既然要尽快提升实力，就需要大量银两购买药材、炼制丹药。” “铁拳门供奉这个身份可以利用起来。” “不过，等我将这门上乘内功修炼有成，迈入炼皮四段之后，再过去也不迟。” 秦玄的视线瞥向旁边的面具。 这里的面具很多，足有五张。 莫怀仁特别标注了出来，火纹面具是参加长生斋聚会时佩戴，水纹面具是去铁拳门做供奉时佩戴。 另外三张面具，则是以备不时之需。 “这么多面具，倒是很符合他无面的代号。” “我去铁拳门时，需佩戴水纹面具掩人耳目。” 楚玄心中做好了计划，便放下铁拳门供奉令牌，拿起那本让莫怀仁走上移植脏器的不归路的书籍。 它没有封面，似乎是被人刻意撕去了。 楚玄扫了几眼目录，大致就明白了是个什么原理。 “莫怀仁称它为邪功，实际上它并非内功，而是学识。” “跟现代医学里更换脏器的法子差不多，只不过，这门学识还有特殊方法让身体与外来脏器不会产生排异反应。” “挺牛逼啊。” 楚玄又看了看，面板上便出现了提示。 “嗯？移脏经？” 他转而看向面板。 【移脏经：上乘学识。被故意撕去了封皮的经书，晦涩难懂。如果灵魂不够强大，刚开始阅读还会污染精神，据说有一位高僧在其中写下了封印诡异的规则。】 【入门效果：了解人体脏器；阅读时会头晕目眩。】 【小成效果：了解移植脏器的方法流程；阅读时会陷入幻觉。】 【大成效果：掌握外来脏器与自身不会排斥的方法；阅读后会做噩梦。】 【圆满效果：灵魂永久+5；了解肉太岁的三相转变。】 【化境效果：灵魂永久+10；掌握封印肉太岁的规则。】 楚玄神色疑惑。 这什么怪书？ 简直算是模因污染了。 而且信息量好大！ 诡异？肉太岁？ 统统都是看不懂的名词。 莫怀仁应该是扛着这些负面效果阅读了移脏经，从其中学到了移植脏器的方法。 但它更重要的东西还在后面。 “诡异、肉太岁究竟是什么，我可以找机会搜集情报进行了解。” “看来这东西要慎重保存，以后或许能用到。” 楚玄将其郑重地用红布包裹起来。 随后，转而拿起那本上乘内功的残篇。 这里头还有一副丹方，是这上乘内功的配套丹药。 从牛角山岩洞跋涉至玉山城的这两日，他其实已经看过这本上乘内功，其详细信息早已出现在了面板上。 【阳极功：上乘内功。由佛门内功改编而来，增强了力道，削弱了速度，修炼至化境可去除弊端。可通过参悟佛经、服用阳极丹的方式，加快阳极功的修炼。】 【入门效果：气血+6。】 【小成效果：气血+6；大幅增强力道；小幅降低速度。】 【大成效果：气血+7；巨幅增强力道；中幅降低速度。】 【圆满效果：缺失。】 【化境效果：缺失。】 第12章 首次点卯 再一次看到阳极功的面板信息，楚玄也忍不住露出满意之色。 “这门内功暂时缺失后续部分，但仅仅只是大成就可以获得19点气血，已经和修炼至化境的火炼金身齐平了！” 楚玄顿了顿，又想到了更重要的地方。 “不过……阳极功既然是上乘内功，占用的灵魂应该会比火炼金身更多。” “我如今有10点灵魂，差不多被回春功、磐石功、火炼金身给填满了，可能无法修炼阳极功。” 思来想去，他还是打算尝试着修炼一下。 楚玄开始循着阳极功的繁杂的呼吸法门进行修炼，但才十几个呼吸，就感到脑子里一片混沌，思绪杂乱。 后续的呼吸法门也变得混乱起来，把火炼金身、磐石功的呼吸法门也给混了进去。 这样下去，呼吸会越来越混乱，修炼也无法增长熟练度。 楚玄便立刻停止了修炼。 “果然，灵魂确实是不够，我要通过阅读学识来增加灵魂。” 他这么想着，便将自己购买的那几本佛经一字排开。 书籍，算是较为贵重的东西了，尤其是对这个世界的底层人民而言。 他买了五本最为浅显的佛经，每一本都要三两银子。 要是那些高深的佛经，价格还要再翻一番。 “戒定经、慧经、广行经、正法经、妙法经，在前身记忆之中，这五本是最浅显最好入门的了，算是基础佛经吧。” “随便选一个开始吧，反正都是要全部看完的。” 楚玄拿起《慧经》就看。 不多时，面板上就出现了“慧经-未入门（0%）”的信息。 【慧经：下乘学识。基础佛经之一。】 【小成效果：了解基础佛门奥义。】 【圆满效果：掌握基础佛门奥义。】 【化境效果：灵魂永久+1；精通基础佛门奥义。】 楚玄露出笑容。 别人阅读佛经、道经、法经等典籍，很难参悟到化境，自然也无法以此来壮大灵魂。 但他却可以。 只要功夫深，金箍棒磨成绣花针。 二话不说就是看书！ 晚上，楚玄回到秦记药铺。 秦海早已为他准备了丰盛的洗尘宴。 席间，秦海又拉着他说了许久的家常，都是小时候的事情。 吃饱喝足，楚玄便进入秦海为他安排好的后院厢房，继续挑灯夜战，阅读佛经。 第二天一大早。 楚玄吃过早饭，便换上了捕快服，与秦子阳一道前往县衙。 二人走在路上，这一身县衙的黑色捕快服，就足以震慑一般宵小。 有些面露凶光、好勇斗狠的人，甚至不敢多看，都避着他们走。 秦子阳自信一笑，“这就是捕快的隐性福利了，很多小麻烦都会绕着我们走。” 楚玄微微点头。 捕快毕竟是官差，做捕快确实能给他很多便利。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县衙。 把守大门的还是昨天那两个壮班差役。 “子阳哥，还有这位……是昨天那个小哥？” 两个差役惊讶地上下打量楚玄，尤其注意的是这身黑色捕快服。 秦子阳点头，“这是我表哥楚玄，他现在也是捕快。” 两名差役顿时露出尊敬之色，“楚哥，请进请进。” 楚玄笑笑，大步流星走进了院子。 昨天来时，这两名差役眼里只有秦子阳，他在差役眼中像是空气。 但现在换上了黑色捕快服，差役的态度就立刻发生了变化。 这就是捕快的待遇。 这个世界的捕快，相比于另外两班差役，似乎地位更高一些。 不过，稍微想想也能明白过来。 皂班负责内勤，壮班负责看守，都不需要太强的实力。 而快班需要缉拿盗匪、擒杀妖魔，自然是需要一定实力的。 强者为尊的世界，快班差役相比皂班、壮班的地位更高一些也很正常。 二人走进县衙，来到昨日那处偏厅。 周坚正在偏厅门口的空地上点卯。 旁边两个偏厅，也有两名捕头正在点卯。 楚玄扫了一眼，每名捕头手底下差不多都有三十名捕快。 境界，至少应该都是炼皮二段。 楚玄与秦子阳也加入到点卯的行列之中。 秦子阳低声道，“这里的捕快你不用全部都认得，有的人潜力已经到了尽头，再干一两年就退了，没有结交的价值，认得几个实力最强的、家里有钱的就够了。” “那位站在最前方，虎背熊腰的，是徐志勇，气血最强，早已经炼皮五段，头儿还说他在一年之内有很大可能迈入炼皮六段。” “那位身宽体胖的，名为朱一鸣，是天香楼大掌柜的次子，炼皮四段，听说是送过来让头儿好好管教的。” “那位靠在墙边的，名为王岩，王家子弟，两个月前加入县衙时是炼皮三段，两个月下来就已经炼皮四段，潜力很猛。” “他们是一个圈子，咱们普通人家挤不进去。”说到最后，秦子阳轻叹一声。 楚玄微微点头。 李家、王家、白家是玉山县三大家族，势力广布于玉山县九城之中。 前身以前在白河城生活，那里也有李家、王家、白家的产业。 更重要的是，除了知县是清河府那边空降，县丞、主簿、典吏均被李家、王家、白家分别把持。 县丞，佐理知县，分管一县之粮马、税收、户籍、巡捕等。 玉山县并不大，所以仅有一位县丞。 主簿，与县丞一样佐理知县，品级低于县丞。 典吏，掌管一县监察狱囚。 此外，还有驿丞、闸官、仓使、税课使等小官职。 几乎都被三家所瓜分。 普通人最高也就是做到捕头，再想向上爬，就必须看三家的脸色。 王岩这个王家子弟来当捕快，应该只是为了增长资历。 待个几年，就会直接升职。 当然，也有可能王岩在王家被排挤了，只能来当个捕快。 楚玄没想太多，反正跟自己没关系。 自己来县衙当捕快，只是为了接触更多信息。 徐志勇看见楚玄这个生人，随意扫了一眼。 至于王岩，依旧靠在墙边，闭目假寐，似是懒得理睬任何人。 他们完全没有和楚玄打招呼的意思。 一个刚刚成为捕快的新人罢了，没必要结交。 朱一鸣倒是爽朗一笑，遥遥朝着楚玄拱了拱手。 楚玄便也拱手回之。 这时点卯结束，周坚朗声笑道，“今天咱们又多了一名新捕快，他叫楚玄，是秦记药铺掌柜的外甥，另外，他父亲是白河城的捕头楚刚，大家鼓鼓掌表示欢迎。” 一些人这才多看了楚玄一眼。 所谓穷文富武，家里有钱，未来才能有所成就。 否则，家里没钱，很难支撑每日练功的高强度消耗。 有几人惊讶于楚玄子承父业的决心，也高看了他几眼。 啪啪啪。 稀稀拉拉的掌声跟着响起。 周坚点点头，“接下来我为楚玄演示一番长青功，你们要是觉得自己没学好，也可以看看。” 不少人闻言都凑了过来。 周坚深吸一口气，口中念诵长青功口诀，呼吸迅速变得富有节奏起来。 先是三浅一深，继而四浅一深，随后九浅一深，再之后九深一浅…… 乃是由浅入深，深入浅出，深浅交叉的呼吸法门。 连续十几次之后，才完成一个循环。 楚玄聚精会神地观看，面板上很快便出现了提示。 第13章 首次参与长生斋聚会 【你认真观看长青功修炼，正在学习新内功！】 【你认真观看长青功修炼，进度+15%！】 【……】 片刻之后，面板出现一道新信息。 【你认真观看长青功修炼，进度+16%，成功习得新内功！】 楚玄调出面板，很快便看到了长青功的具体信息。 【长青功：中乘内功。清河府府衙总结的内功，优点是伤口愈合快、耐力恢复快，但不擅长争斗。若练出长青劲，长期运转则有延年益寿之功效。】 【入门效果：气血+2。】 【小成效果：气血+2；小幅增加伤口愈合速度。】 【大成效果：气血+3；中幅增加伤口愈合速度；小幅增加耐力恢复速度。】 【圆满效果：气血+6；中幅增加耐力恢复速度。】 【化境效果：气血永久+6；大幅增加伤口愈合速度；获得长青劲，长期运转可消除隐疾暗伤。】 看完效果，楚玄满意点头。 长青功和他的回春功都是恢复的类型，只不过，长青功显然比回春功更好。 修炼至化境，长青功可以提供19点气血，与火炼金身一样。 “多谢周头儿。”楚玄拱手。 周坚笑笑，“好好练功吧。” 说完，瞥了瞥旁边两位正在点卯的捕头，“那两位捕头总是嘲讽我手底下无人，我还指望着你们替我挣点面子呢！” “是。”众捕快纷纷回应。 很快，楚玄在县衙第一天的修炼便随之结束。 …… 如此修炼，几日后。 与野狼约定时间的当天早晨卯时，楚玄给自己粘上了胡须，乔装打扮，提前来到了白水坊某处民居。 这座民居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就连门扉上也结满了蜘蛛网。 楚玄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 显然是之前某一天遭过贼。 只不过，这处民居之中实在没什么东西。 别说钱财了，就连一粒米都没有。 这位梁上君子估计被气得不轻，但凡有点东西，也不至于一点东西也没有啊。 楚玄便在这里静待野狼的到来。 辰时整。 外面响起了小心翼翼的声音。 野狼轻叩房门。 楚玄故意没动，耐心倾听了一会儿，确认外面只有野狼一人之后，才走过去开了门。 野狼敬畏地望着楚玄。 虽然楚玄已经乔装打扮，沾上了胡须，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楚玄。 这种独特的气质，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主人，这是我搜罗的情报，十天时间搜罗的不算多。”野狼将一叠纸递了过来。 楚玄只是随意浏览了一番，便将其放在了手边。 十天时间能搜集这么多情报，已经相当不错。 怪不得莫怀仁当初没杀野狼，而是将其留在身边充当副手。 做事这么细致的人，并不多见。 野狼低声道，“主人，我的解药……” 楚玄点头，将一粒丹丸弹了过去，野狼手忙脚乱才将其抓住，连忙吞入口中，松了口气。 “以后，每隔十天你将情报传递到这里，放在门口上面，我也会把解药放在那里。” 楚玄淡淡道，“我需要你搜集很多情报，家族、帮派、武院、妖魔、朝廷，目前最为需要的是四大帮派。” “此外，你自己若觉得某些情报特别重要，也可以一并传递到这里。” 野狼敬畏点头，“是。” 楚玄淡淡一笑，“你不用太畏惧我，若你做得好，内功、外功、丹药，都少不了你的。” 野狼眼底这才闪起了光芒，“属下明白。” 楚玄点头，起身便准备离开。 野狼突然问道，“若我有特别重要的情报，该去哪里联系您呢？” 楚玄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野狼被看得心里发毛，连忙低下头不敢作声。 楚玄淡淡道，“别动什么小心思，你的命在我手上，我随时都能杀了你。” 野狼浑身一哆嗦，“不敢不敢。” “我的情报来源不止你一条，哪怕再重要的情报，也依旧传递到这处民居。”楚玄平静道。 “是是是。” “回去吧，好好练功，搜集情报。” 野狼的腰弯得更低了，“是，属下告退。” 楚玄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听到野狼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地消失，这才冷笑起来。 野狼最后那个问题，看似正常，实际上却在试探他的确切住址。 这样试探的动作，自然要好好敲打。 “除了野狼这条情报来源，我还要去开拓另一条情报来源。” 楚玄想到了长生斋。 他快速返回了怀仁居，拿出那面铜镜。 这次，他发现铜镜出现了变化。 似乎在闪烁着微光。 楚玄一愣，下意识伸手触碰。 铜镜忽然亮起。 其表面居然出现了一行字！ 内容是“隐翅：两日后酉时，长平坊王宅。” 楚玄惊了，“异世界触摸屏手机？”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字并非显示在铜镜表面，而是位于铜镜内部。 过了十几息，字体渐渐黯淡下去。 楚玄再次触碰，字体又会重新浮现。 他若有所思。 莫怀仁之前便在书信里说到过，长生斋最主要的研究目标是长生不死。 但其他成员还有各自的研究目标。 “莫非这如同触摸屏手机的铜镜就是长生斋研究出来的？” 楚玄立刻就对长生斋有了强烈的兴趣。 之前他对长生斋抱有警惕。 但现在看来，自己顶替莫怀仁的身份进去，接触这个研究性质的神秘组织，或许对自身大有裨益！ 说不定，还能得到关于诡异、肉太岁的信息。 “两日后的聚会，我可以去看看。” 楚玄很快就制定了计划。 …… 两日后。 楚玄戴上火纹面具，披上黑色斗篷。 又拿出了一瓶药粉，倒进嘴里。 他的声音很快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变得沙哑难听。 这才算是真正将自己伪装成了莫怀仁。 他离开怀仁居，来到长平坊。 长平坊位于玉山城最北边，除了一座较为红火的青楼之外，没什么特别之处。 王家的宅子则是长平坊最大的宅子之一。 楚玄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这里。 深院高墙、石狮镇门，颇为气派。 此时，有两名健壮家丁守在镶嵌铆钉的朱红色大门前。 楚玄伸出铜镜在他们面前一晃。 看清了铜镜，两名家丁立刻恭恭敬敬，打开门将楚玄迎了进去。 左边的家丁则在前面引路。 穿过一个院子，走过两条回廊。 楚玄这才来到一个大院子中。 院子中心摆放着一条长桌，桌子上什么也没有。 十一名与楚玄打扮差不多的人围坐在长桌边，三五成群地讨论。 楚玄才刚刚走近，便听到两人正在高声讨论。 这两人，一人戴着黑色蝙蝠面具，一人戴着青面獠牙面具。 “……参王米算个屁，不过是用人参浸泡的药液天天浇灌水稻而已，费时费力费钱，只能走高端路线，我现在研究的是提升糙米产量的方法。” “我托人从江州买了些稻米过来，这种稻米产量奇高，只是……种不过两三季其产量就会大幅下降，也不知是为什么。” 楚玄听得一愣。 参王米他知道。 是参王帮用药液培养出来的稻米，专供玉山城内最豪华的酒楼天香楼，一斗米就要一两银子，比糙米贵了五十多倍。 寻常人家根本吃不起。 这两人居然在讨论提升稻米产量的事情？ 长生斋的成员……涉猎好广泛啊！ 又走了几步，旁边传来了另外几人议论的声音。 “……把人的上半身和马的下半身移植在一起，绝对会是划时代的变革。” “但是很难成功，我已经尝试过把猫的脑袋移植在狗身上，可惜失败了，哪怕严密地缝合在一起，也只是坚持了片刻就死了。” “用了黑水也还是不行？” “我觉得以黑水的神异，应该是行的，但或许是浓度出了问题。” 楚玄一阵皱眉。 好家伙，生物融合？人体移植？太超前了吧！ 研究可以接地气，但不能接地府！ 第14章 我曾经得到一本书，作者叫孟德耳 那两个正在讨论稻米产量的人，忽然注意到了楚玄。 其中那个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人，率先打了个招呼，“嗯？无面，好久没见你来了。” 楚玄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冷冷的“嗯”。 莫怀仁就是这样的性格，他得扮好这个人设。 至于这两人，莫怀仁都在那本小册子里提到过，代号“黑蝠”、“青鬼”。 “对了，这是上次请你炼制毒药的尾款，咱们两清了。”青鬼从怀里掏出了十几张银票，递了过来。 楚玄心中一愣。 刚来就送钱？ 不过，他没有将情绪表现出来，而是随手接过了银票，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收入怀中之前，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 好家伙，足足十五张！ 也就是一千五百两银子！ 楚玄心中感慨。 莫老，你可真是送了我一个好身份！ 县衙的捕快，已经算是普通人能触碰到的最好职位，月俸只有十两。 而十两银子，却已经相当于三口之家大半年的花销了！ 当然，前提是他们每日只是粗茶淡饭，不购买丹药，不购买书籍。 否则这个口子开下来，多少钱都不够。 现在，他却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一千五百两银子。 这一千五百两银子能做的事可太多了。 眼下他要修炼内功，为了加快修炼速度，必须得炼制气血丸。 毕竟有一句俗话说得好，练功不嗑药，等于没嗑药。 气血丸，是一种很是万金油的下乘丹丸。 它几乎可以辅助任何一种内功进行修炼。 不过，相比于阳极丹与阳极功这样亲密无间的原配关系，气血丸更像是半路插足的第三者。 而且，不管什么内功它都能横插一脚。 当然了，它的辅助效果自然比原配丹药要逊色一些。 秦记药铺里就有气血丸出售，品相差的也要五两银子。 品相好的更是达到了十两。 楚玄自己能炼药，自然不可能去买药。 至于气血丸的药方，则是从莫怀仁那里学来。 可以想象，未来的时间，他每天都会消耗大量丹丸，如同一头人形吞金兽。 现在有了这一千五百两，短时间就不用担心没钱用了。 黑蝠忽然问道，“无面，我记得你对稻米产量也很感兴趣，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楚玄瞥了他们一眼，心中一动，“老夫确实有想法，但为何要告诉你们？” 黑蝠爽快道，“你想要多少钱，说吧，我穷得只剩下钱了。” 楚玄轻叩桌面，“我暂时不缺钱，你们二人既然要听，就欠我一个人情。” 黑蝠和青鬼都认真点头。 楚玄来到他们身边坐下，淡淡道，“老夫曾得到过一本书籍，作者孟德耳，其中通过豌豆的例子说明了一种技术。” 黑蝠和青鬼来了精神。 楚玄自顾自道，“他将高茎豌豆和矮茎豌豆进行异花传粉，杂交得到的第一代植株都是高茎，再用这些第一代豌豆杂交，却得到了不同比例的高茎与矮茎……” “孟德耳后来发现，其实这与豌豆的显性性状、隐性性状有关……” 其实，这些生物知识楚玄也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但拿出其中的精髓说给他们听，还是可以做到的。 以这二位的脑子，不需要全部说明白，他们也能理解。 “传粉、杂交、显性、隐性……” 黑蝠和青鬼咀嚼着这些奇怪的词汇。 脑海中灵光一闪，好似抓住了什么思绪。 “我好像知道了……那些江州稻米恐怕就是和本地稻米杂交之后，产量下降了！”青鬼突然道。 黑蝠也激动道，“很有可能，江州稻米的高产量是隐性性状，而低产量才是显性性状！” “如果我们能找个地方，专门种植高产量的稻米，或许就能一直保证它的高产量！” 二人对视一眼，神色欣喜。 他们争辩许久也没个正确思路。 无面一来，随便说了几句，便为他们指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青鬼忽然道，“那位孟德耳是什么人？在哪里？我想和他见一面。” 楚玄淡淡道，“不知，老夫只是得到了这本书，兴许作者只是化名。” “书已经遗失了，但老夫将其记在了脑子里，下次可以说给你们听。” 楚玄没打算一股脑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 就得挤牙膏一样慢慢说、缓缓讲。 这样才能发挥出最大价值。 另外，谎称书已经遗失，也能最大程度保证自己的安全。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表面和和气气的两位会不会偷摸找个机会干掉他，就为了得到那位“孟德耳”所著的书籍。 青鬼砸了咂嘴，“那太遗憾了，这种人应该拉进长生斋，壮大咱们研究的力量。” 二人都朝楚玄投来了感谢的眼神，“我们二人都欠你一个人情。” 楚玄微微点头。 “对了，我手里正好就有一份情报，关于镇魔司的，二位想不想要？”青鬼低声笑道。 楚玄和黑蝠都目光一闪，点了点头。 青鬼用只有三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镇魔司近期要来玉山县。” 楚玄心中一沉，但没有表现在语气里，“你从哪里得来的情报？镇魔司来玉山县所为何事？什么时候来？” 青鬼耸了耸肩，“前两个不方便透露，我唯一能说的是第三个，短则两月，长则半年，但一定会来。” 黑蝠似笑非笑，“青鬼身份很高啊，连镇魔司要来玉山县都知道，不过，你这样泄露情报，不怕镇魔司追责？” 青鬼哼了一声，“我可没说我是镇魔司的人，你别试探了。” 黑蝠嘿嘿一笑，没再说话。 楚玄挑眉。 这两人跟莫怀仁在小册子里写下的猜测一样，都是聪明人。 黑蝠刚才就已经试探了青鬼。 若青鬼真的是镇魔司的人，恐怕会下意识回答。 无论怕追责还是不怕追责，其实都已经从侧面证实了他的身份。 但青鬼反应也很快，当场点出了黑蝠话语中的试探。 “这份情报很有用，但信息量太少，只能算半份。”楚玄平淡道。 青鬼想了想，“我还有一份情报，也是与镇魔司有关的，但我只能说给你一个人听。” 黑蝠抱着膀子，别过头去。 楚玄与青鬼走到了院子里无人的地方。 青鬼这才低声道，“铁拳门铜牌供奉周龙，正在为镇魔司搜集玉山县的情报。” 楚玄眉毛一挑。 对方连这都知道？ 真的是镇魔司内部人员吧！ 泄露线人身份，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重罪吧？ 等等，对方该不会在用这个情报来试探他吧？ 楚玄目光一闪，用沙哑的声音开口，“你将镇魔司线人泄露给我是什么意思，老夫可不想得罪镇魔司。” 青鬼嗤笑，“他算什么线人，一个渣滓罢了。” 楚玄若有所思。 对方说出这个情报，究竟是什么意思。 还特意说周龙根本不算镇魔司的线人。 莫非想借助他的手，杀掉周龙？ 不过，青鬼提供的情报倒是很有用。 自己原本也要去铁拳门，将那铜牌供奉的月俸固定下来。 正好，顺便去找那位周龙和平友善地交流一番。 二人回到原位置。 黑蝠冷哼一声，“谈完了？” 二人点头。 黑蝠清了清嗓子，“我刚才想了想，其实，镇魔司来玉山县的意图，不外乎两种。” 第15章 明明是我先来的…… 青鬼似笑非笑，坐了下来，“愿闻其详。” 楚玄也坐了下来。 有人愿意分析，他自然也愿意听。 黑蝠严肃道，“众所周知，镇魔司设立之初便是为了打击邪魔外道。” “如今玉山县有不少妖魔肆虐，两位应该都知道。” “所以我猜想，第一种可能，他们是为了平定玉山县的妖魔而来。” 楚玄微微点头。 玉山县妖魔肆虐之事，他这几天略有耳闻。 自从来到玉山城之后，他每日到县衙点卯，都能听到捕快们谈论最近发生的怪事。 莲花村，有村民暴毙，下葬之后尸体却不翼而飞。 周口镇，连日猪狗牛马失踪，其尸体在附近的大山之中才能找到。 铁山村，村子周围出现大量蛛网，数名猎户全身紫黑暴毙野外。 …… 凡此种种，多不胜数。 楚玄还听说，这种情况早已持续了半年多，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县衙已经被搞得焦头烂额。 有几名捕快因此殉职。 也不知这些妖魔是发了什么疯，以前都在高山深谷中，现在却距离人类聚居的乡镇越来越近了。 这也正是秦海当初劝他不要当捕快，而推荐他进武院习武的原因。 黑蝠继续道，“第二种可能，是为了抓捕藏匿于玉山县的邪修。” “但凡身上背了人命，所作所为伤天害理的武者，其实都上了镇魔司的黑榜。” “至于他们死不死，什么时候死，其实都看镇魔司能不能抽出来时间收拾这些人。” 黑蝠怪笑一声，“无面，若你身上没背什么人命，就不用担心镇魔司。” 楚玄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心中却在回想莫怀仁的所作所为…… 拐卖人口、私自囚禁、移植脏器…… “嗯，不能说是乐善好施吧，至少也是十恶不赦，黑榜上肯定有莫怀仁这个名字。” “就看在黑榜上排什么名次了。” “排名越是靠前，被镇魔司针对的可能性就越大。” “如果排名非常靠后，说不定镇魔司都不会注意这么一个人。” 楚玄心中打鼓。 莫怀仁送他的这个身份，还真不是那么好接手。 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这时，轻敲桌面的声音忽然响起。 声音不大，却仿佛敲在每个人心头。 院子里每一个人，无论刚才在说什么，都不由自主停了下来，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楚玄也望了过去。 那位中年人看起来平平无奇，脸上的面具雕刻着没有羽毛的翅膀。 他的代号是“隐翅”。 他也是玉山县长生斋的发起者。 隐翅平静道，“各位，聚会即将结束。” 众人微微点头。 楚玄若有所思。 聚会的内容，莫怀仁早就在小册子里写得清清楚楚。 聚会时间不长不短，永远都是两个时辰。 前面的时间，都交给成员们自由讨论、自由交易。 最后的时间，则是隐翅面向全体成员的交易。 交易的内容也有一项。 黑水！ 果不其然，隐翅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玉瓶。 可以看到其中有一滴好似石油的液体。 漆黑粘稠，深邃怪异。 “底价一万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两。”隐翅平淡道。 黑蝠轻叩桌面，“怎么回事，以前底价都是八千两，怎么现在提价这么多？” 不仅是他，其余人也表现出了几分疑惑。 隐翅的语气依旧平静，“取水难度变高了。” 他没有细说，显然不愿意透露更多信息。 楚玄听到这个数字，心里已经麻了。 呵。 八千两提升到一万两。 也就多了两千两吧。 也就比我全身上下的财产还多吧。 不过，很显然黑水对长生斋成员们的吸引力依旧强大。 哪怕底价一万两，报价声也一刻不停。 最终，这滴黑水以一万五千八百两的价格被黑蝠收入囊中。 楚玄砸了咂嘴。 黑蝠说自己最不缺的就是钱，现在看来，貌似还真的不差钱。 “聚会结束，下次聚会的时间与地点，我会通知各位。”隐翅平静道。 众人缓缓起身，依次离开。 楚玄故意绕了几圈，确认没有人在后面跟踪自己，这才返回怀仁居。 摘掉面具，脱去斗篷，再狠狠往嘴里灌了几口清水，吐掉那些药粉，楚玄才松了口气。 “莫怀仁说得没错，进入长生斋果然对我大有裨益。” “这里头的都是能人。” “尤其是镇魔司的情报，太关键了。” “若我今日没有去参与长生斋聚会，未来某一天说不定吃着火锅唱着歌，就让镇魔司给抓了。” “不过，他们也没提到什么诡异、肉太岁，看来得再找其他的途径去了解了。” 楚玄认真思索起来。 “现阶段，首先，我要确认镇魔司的目标有没有莫怀仁，这关乎我的身家性命。” “其次，最好能知道镇魔司来玉山县的真正目的。” “或许能从铁拳门那个铜牌供奉口中得知一些情报。” “不过，我现在实力差一些，待境界迈入炼皮五段再去铁拳门，会更加稳妥。” 楚玄微微点头，做好了计划。 十天后。 这段时间，楚玄已经迅速将长青功修炼至小成，气血增强了4点，总气血从35点提升到39点。 他修炼长青功疲惫时，时不时便会拿出一本佛经阅读。 其他捕快一开始都觉得他颇为无趣。 佛经有什么意思，哪有春满楼小姐姐嫩滑的小手有意思。 但朱一鸣等人邀请楚玄去春满楼照顾衣衫褴褛的小姐姐时，他也并没有拒绝，而是欣然前往。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又不是来做苦行僧的，该放松自然要放松。 尤其是喝花酒时，楚玄口中蹦出的诸如双头龙、毒龙钻、冰火双重天之类的现代新名词，每次都会让朱一鸣等人虎躯一震，更加兴奋，对楚玄也更加热情。 这番热切交流之下，楚玄很快便与捕快们打成一片，相处很是融洽。 这等融洽的程度，让秦子阳都感到始料不及。 明明是我先来的，怎么他成了衙门里的红人…… 此刻，怀仁居之中。 楚玄盘坐在床榻之上，合上了《洗冤录》。 之前那五本佛经他都已经看完，并且达到了化境。 至于洗冤录，则是他后来路过书铺无意中看见的书籍，书的内容是通过例举一些衙门中的冤假错案来传授验尸的技巧。 不过，相比现代法医学科详细总结的各种知识，这本洗冤录显然差了不少，只能稍微充实楚玄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它是一门中乘学识，感悟至化境可获得3点灵魂，楚玄便花六两银子买了下来。 它显然应该是衙门的书，不知怎么卖到了书铺。 楚玄猜测，要么是衙门有人倒卖这种书籍。 要么，就是书自己长了翅膀飞到这书铺。 仔细一想，还是前者的可能性高一丢丢。 “五本佛经已化境，又额外看了洗冤录、这么一来我的灵魂就壮大了8点，达到了16点。” “16点灵魂，有资格看移脏经了吗？” 楚玄心中一动，从床底下取出红布包裹的移脏经，翻动书页，认真阅读。 刚开始那几页还没什么感觉，就像在看一本正常的书。 但翻动到了十几页的时候，楚玄立刻感到头晕目眩，脑袋里像是多出了一些古怪荒诞的东西。 他赶忙收回视线。 这种感觉才渐渐消失。 “比上次好多了，上次翻到五六页就开始头晕。” 楚玄微微点头。 以后若是遇到不错的学识，都要买下来，尽量增长自己的灵魂。 这移脏经，有机会一定要好好阅读。 他本能地感觉到，此书至关重要。 “接下来，修炼阳极功吧。” 楚玄收好移脏经，拿出阳极功。 当他再次尝试修炼阳极功时，果然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无名燥热之感。 “终于可以开始修炼阳极功！” 楚玄盘坐床榻之上，露出笑容。 第16章 炼皮五段！前往铁拳门 楚玄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小红瓶，拔开瓶塞，立刻便闻到了刺鼻的药香味。 他看着里面五粒丹药，无奈道，“阳极丹啊阳极丹，你怎么就这么难炼？” 莫怀仁留下那三百两，他遮蔽了面孔故意跑了几个药铺，分别购买了炼制阳极丹所需的药材。 光是买药材就足足花掉了一百五十两，又花了五十两购买了一尊小药鼎。 但十天下来，只炼成了五粒丹药，相当于每粒丹药成本价是三十两银子！ “而且，我还已经将药经化境，小幅提高了炼药成功率。” “真不知道其他炼药师怎么能忍受如此低的炼药成功率。” “我也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药铺里的丹药都那么贵，品相差的一粒也要卖十两银子，品相好的、效果好的甚至要甚至上百两。” 楚玄无奈一笑，倒出一粒阳极丹，立刻服下。 丹药落入肚腹，很快就荡出了暖洋洋的药力。 楚玄立刻循着阳极功的法门开始修炼，尽量不浪费阳极丹的药力。 佛经和阳极丹带来的修炼速度加成显然很是巨大。 楚玄连续修炼了五天，再看阳极功便已经是“未入门（100%）”，可以提升。 他微微感慨，“刚穿越那会儿，我每天不分日夜地修炼，修炼速度很快。” “现在没了莫怀仁给予的直接压力，果然变慢了不少。” “楚玄啊楚玄，你怎么能这么怠惰。” 楚玄心念一动，将阳极功提升至入门。 他的皮肤立刻变得通红。 头顶更是冒出蒸汽。 不过这种现象只是持续了几个呼吸便迅速消失。 楚玄喷出一口热气，神色微喜，“好，已经入门！” 他打开面板。 【境界：炼皮四段。】 【属性：气血45，灵魂16。】 【内功：阳极功-入门（0%）、长青功-小成（2%）、火炼金身-化境、磐石功-化境、回春功-化境。】 【外功：虎啸拳-化境、纵云步-大成（10%）。】 【学识：药经-化境、慧经-化境、戒定经-化境、广行经-化境、正法经-化境、妙法经-化境、洗冤录-化境。】 “终于炼皮四段了！” 楚玄露出欣喜之色。 他脱下鞋子，用力捏了捏脚掌、脚背的皮肤。 果然，双脚的皮肤也已经显现金属光泽。 “好！” 楚玄神色喜悦，忽的注意到了学识一栏，东西也太多了。 “我如今只是炼皮四段，面板上的东西就这么多了，以后会更多，那可怎么办？” 楚玄微微皱眉，“同类型的学识，比如这五门佛经能不能互相融合？” 他脑海里刚刚升起这个想法，他就看到五门佛经开始了融合。 片刻后，变成了“基础佛经-化境”。 楚玄微微惊讶。 学识可以融合，那内功外功呢？ 他立刻开始了尝试。 一段时间过后，楚玄发现了规律。 首先，必须修炼到化境才能融合。 其次，只有外功和学识才能融合。 最后，必须相性高才能融合。 比如慧经等五门佛经，正是五本佛门基础佛经，是僧人必学，所以才能融合。 “看来，也就是个精简面板的手段，我还以为能融合内功呢。”楚玄砸了咂嘴。 不过想想也对。 别人同修的内功太多，甚至会气血紊乱，走火入魔。 自己要是能融合内功，内功数量始终不会太多，永远也不会气血紊乱，岂不是太逆天了。 “继续练！阳极功必须尽快小成，如此我便能达到炼皮五段，如此才能心安。” 楚玄静下心来，继续修炼。 他现在同时修炼阳极功、长青功，速度会下降一些。 但两门内功齐头并进，届时获得的气血也会更多。 转眼间，大半个月流逝。 楚玄每天都会练武，闲暇时则会去玉山城有名的饭馆酒肆逛一逛，品尝一下这个世界的佳肴美酒。 饭馆酒肆之中，人流云集。 他在这里可以听到各方各面的流言传闻。 这段时间，楚玄听到最多的就是最近好几个州都出现了旱灾。 尤其是通州南边的梧州，旱灾尤其严重。 先是百年不遇的大旱，好不容易挨过来了，又出现了蝗灾，粮食产量骤减。 不少地方都出现了流民。 又是新的一天。 楚玄身处怀仁居，将最后一粒阳极丹吞入腹中。 随后立刻运转阳极功。 如此配合着丹药修炼，连续修炼了两个时辰，楚玄才轻吐一口浊气。 通红灼热的皮肤，也逐渐冷却下来。 这一个月里，前半个月他修炼长青功，后半个月修炼阳极功。 如此，已经将阳极功修炼至小成，长青功修炼至大成。 分别增加了6点和3点气血。 总气血从之前的45点提升到了54点。 他再一次打开面板。 【境界：炼皮五段。】 【属性：气血54，灵魂16。】 【内功：阳极功-小成（0%）、长青功-大成（12%）、火炼金身-化境、磐石功-化境、回春功-化境。】 【外功：虎啸拳-化境、纵云步-大成（25%）。】 【学识：药经-化境、基础佛经-化境、洗冤录-化境。】 楚玄伸手捏了捏右臂，果然，整条右臂都已经被金铁皮覆盖。 “半个月时间，在基础佛经和阳极丹的配合下，将阳极功从入门提升至小成，应该不算慢了。” “这毕竟是一门上乘内功，其他人修炼起来肯定要比我慢许多。” 楚玄微微点头。 他每一次修炼都能变强。 而其他武者修炼，却并不是每一次都有收获，甚至还有走火入魔的风险。 “正好今天是野狼传递情报的日子，拿到今天的情报，我便去铁拳门。” “铁拳门的供奉之位，每个月都能获得定期月俸，那是笔不菲的收入，反正是白嫖，不拿白不拿。” “另外，更重要的事则是从周龙口中撬出镇魔司的情报。” 楚玄乔装改扮，前往白水坊那处约定的民居。 果然，民居门框上面已经放了一个竹筒，而他在昨晚留在这里装着解药的小瓶子则已经被取走。 楚玄见四下无人，便取下竹筒，上下晃了晃。 里面传出了纸张摩擦的声音。 他当即带着竹筒离开。 回到怀仁居之后，楚玄打开竹筒，从中取出了一沓卷好纸张。 其上用蝇头小楷记载了四大门派的近期情报。 包括各个分堂的人员变动、近期大事等等。 至于铁拳门，近期并无大事发生。 楚玄将之前拿到的铁拳门情报一字排开，全部看了一遍。 随后闭上眼睛，重新回忆。 “铁拳门总堂位于七星镇，通过巧取豪夺等手段霸占了七星镇所有药田、农田，以此来供给门内武者日常修炼，甚至还有余裕对外出售。” “七星镇的药田是玉山县最为肥沃的药田之一，出产的药材药力充沛，很受欢迎。” “包括秦记药铺在内的不少药铺，都得去七星镇收购药材，每次都不得不给铁拳门交纳高额孝敬费。” 楚玄反倒笑了笑，铁拳门并不是什么好地方，拿这些人的钱，他毫无道德包袱。 牢牢记住铁拳门的各种信息之后，他来到东厢房，从床底下拿出铁拳门的铜质令牌和那张水纹面具。 随后，又按照老样子，往嘴里倒了点特制药粉，一段时间内可以改变声线。 这才算是真正将自己伪装成了“莫仁”。 做完这些，楚玄一个翻身悄无声息离开庭院，朝着玉山城的多门坊而去。 第17章 不讲武德，直接偷袭 铁拳门总堂位于七星镇，但在各个城池、乡镇之中也有分堂。 不过，并非每个分堂都有堂主坐镇，主要于此地的重要性有关。 若只是一般的乡镇、村子，最多有一个炼皮三段的小教头坐镇。 有的村镇富庶，大量出产棉花、茶叶等经济作物，便会有炼皮四段的大教头坐镇。 位于玉山城内的分堂，设立于玉山城最南边的多门坊。 鉴于玉山城的重要性，这个分堂有一名炼皮七段的堂主坐镇，手底下还有三名大教头，六名小教头，几十名学徒。 六名常住在玉山城内的铜牌供奉，也时常来到多门坊分堂例行议事。 楚玄没必要舍近求远跑去七星镇的总堂，在多门坊的分堂就能把事情给办了。 多门坊面积较大，人多眼杂，一向较为混乱。 再加上这里是铁拳门的地盘，所以就连县衙捕快来了这里，也不得不与铁拳门合作办事。 一些犯了重罪的人，也会选择逃到多门坊。 楚玄这样戴着面具的人并不少见，行人们早就见怪不怪。 铁拳门在多门坊不说籍籍无名吧，至少也是声威赫赫。 所以，他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铁拳门的大院子。 楚玄整理了一下情绪，做出一副酷烈霸道的样子。 现在要开始角色扮演了！ 他靠近了几步，就听到其中传来震天的练武声。 门口，则有两名肌肉虬结的壮汉守卫。 楚玄旁若无人般，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两名壮汉立刻伸手阻拦，“站住！你是什么人！” 他们的手还没落下，楚玄便猛地伸出双手，拍出一掌，印在胸口。 砰！ 这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直接被打飞出去几丈远。 半空中狂喷鲜血。 当场便奄奄一息。 “区区看门狗都敢对老夫动手？”楚玄面具之下，传出冰冷沙哑的声音。 这一幕让院子里的汉子们瞬间暴怒，当场就要朝楚玄包围过去。 “住手！”一名小教头却突然叫了起来，惊疑不定地望着楚玄。 如此喜怒无常的性格，强悍的气血，刻画着水纹的半脸面具，让他立刻想起了他们铁拳门的一位供奉。 “教头，这家伙根本没把我们铁拳门放在眼里，必须要出重拳，好好教训他！”一个汉子怒道。 小教头上去就是一巴掌，咆哮道，“闭嘴！” 汉子们又惊又怒，但慑于教头的威严，都站在原地。 小教头则赶紧跑到楚玄面前，点头哈腰道，“莫供奉，我代他们向您赔罪，这一批小子都是新来的，不认识您。” 楚玄冷冷道，“下不为例。” 小教头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是是是。” “把此地堂主叫出来。”楚玄又道。 “这……”小教头尴尬道，“堂主和供奉、大教头们正在大堂议事……” 这时，大笑声忽然响起。 “哈哈哈哈，这不是莫仁吗？好久不见，怎么刚出现就对这些新人弟子大发雷霆，未免也太小心眼了。” 紧闭的大堂大门忽然打开，一个相貌粗豪的中年壮汉大步走来，上下打量了楚玄几眼，冷笑道。 他一出现，院子里的铁拳门弟子纷纷朝他行礼，敬佩道，“周供奉！” 楚玄瞥了他一眼，神色不变。 此人，正是周龙。 他是西苑坊飞虎武院的弟子，但绞尽脑汁想要成为铁拳门的供奉坐享月俸。 为此，他时常来铁拳门帮忙，也就是刷好感。 好几次铁拳门总堂镇压七星镇药农，周龙听到消息当即停下修炼，从城内直接跑到七星镇。 他每次都是冲在最前面，暴打药农毫不手软，甚至还打死了几个老药农，仿佛把自己当成了铁拳门的狗腿子。 鉴于周龙这么勤勤恳恳，虽然他那时还没达到炼皮四段，此地堂主和铁拳门门主汇报了一下，便破例让他当了铜牌供奉。 近几日周龙内功有成，已经达到了炼皮四段，更是坐稳了铜牌供奉的位子。 当初莫怀仁化名莫仁被铁拳门邀请时，周龙认为莫仁是个老人，气血在三五年内必定枯竭，说不定还不是他的对手，根本不配当这个供奉，便强烈反对。 那时莫怀仁是炼皮四段，而周龙只是炼皮三段，莫老一拳就将周龙重创，毫无争议地成为了供奉。 所以，此人一直对莫仁心怀怨恨。 周龙说完，又有九名膀大腰圆的武者从大堂中走出。 为首一人较为苍老，是铁拳门城内分堂的堂主洪源。 另外几人之中，有三名大教头，其余五人都是供奉。 这些人气血旺盛，远远超过院子里训练的铁拳门弟子。 铁拳门弟子纷纷朝他们行礼。 楚玄站在原地，一语不发。 要是野狼没给他搜集铁拳门情报，这些人他肯定一个都不认得。 毕竟莫怀仁只给他留了铁拳门的供奉令牌，还说自己化名莫仁担任铁拳门供奉。 估计在莫怀仁眼中，铁拳门只是一个收钱的地方。 至于此地的人，莫怀仁从未放在心上。 不过现在，他不仅知道每个人的名字，还知道他们的实力、招牌武学。 半晌，见楚玄依旧不说话，周龙怪笑一声，“哎呀，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来要月俸的吧？不好意思，我们刚才议事，已经把你铜牌供奉的身份给除名了。” 洪源轻咳几声，“莫供奉，门内几次议事你都未曾出现，我铁拳门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希望你能谅解。” 供奉地位特殊，行动自由，不用待在帮派之中。 但每月例行议事都需要尽量到场。 一次两次不来其实也没关系。 但若是经常不来，便会被认为失踪、死亡，经过联合议事后便会被除名。 周龙阴冷一笑，大步流星朝着楚玄走来，“如今你已不再是我铁拳门供奉，我倒是很想看看，你每次都戴着这张面具，到底有多见不得人！” 说着，他便暴起一爪朝楚玄面门抓来！ 洪源并没有制止，只是看着。 莫仁想重新拿回供奉之位，必须证明自己。 击败周龙，就是证明的方式。 所以，他没必要制止。 其余供奉，则抱着膀子一副看热闹的神情。 至于铁拳门弟子，更是围了过来，都想看看周龙与莫仁之间的较量。 弟子之中传出窃窃私语。 “听说几年前，周供奉和莫供奉就交过手，那时周供奉完败，还被莫供奉给羞辱了。” “是啊，周供奉因此才极其记恨莫供奉，现在周供奉内功有成，自然要报复回来。” “你们觉得谁胜算更大？” “当然是周供奉！二人虽然都是炼皮四段，但莫供奉年岁已老，气血枯竭，周供奉却正值壮年，气血旺盛。” 看到周龙不讲武德直接偷袭的行径，楚玄顿时皱眉。 不等对方的手掌落下，他便骤然出拳。 第18章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拳头后发先至，眨眼间便砸中了周龙的手掌。 巨力爆发。 一道清脆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随之响起的便是周龙的惨叫！ 众人赫然看到，周龙的右臂竟是不正常扭曲了起来，就像是干瘪失水之后又被折断的黄瓜！ 洪源面色微变，一段时间不见，莫仁居然实力见涨。 旁边的铜牌供奉和大教头，更是面色剧变。 周龙刚刚迈入炼皮四段，又正值壮年，正是年富力强、气血充盈的时候。 现在居然被莫仁一击就打折了一条胳膊！ 这说明，莫仁也能轻易打败他们！ 周龙仓皇后退，惊惧地望着楚玄。 一段时间不见，此人的实力居然已经远远超过了他！ 然后，周龙立刻选择了从心。 他当场噗通一声给楚玄跪了下来。 “莫老哥！莫爷爷！我错了，我大错特错，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吧！” 他咚咚咚直接给楚玄磕头。 声音相当清脆。 显然是个好头。 磕了几下之后，额头都冒出血来。 楚玄的动作僵住。 洪源等人的表情也顿时僵住。 好家伙，见过怂比，没见过怂得这么干脆的。 不过仔细一想，倒也正常。 莫仁之前就是个霸道狠人。 现在实力甚至能碾压周龙。 周龙又好死不死地挑衅，还想看看面具底下的真容。 这就是在找死的边缘反复横跳了。 他担心自己被莫仁一拳打死也实属正常。 “其实取消莫老哥供奉身份之事就是周龙提出来的，我从一开始就打心眼里不赞成。”高瘦供奉刘隆忽然义正词严道。 “对对对，我也不赞成，只是慑于周龙淫威，不得不答应他罢了。”旁边的矮胖供奉董峰也赶紧附和。 有刘隆和董峰率先开口，其余几个供奉也纷纷附和。 眨眼间就将周龙说成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恶霸。 恨不得自己也冲上去踩几脚、吐几口痰。 也不知道一个刚刚突破到炼皮四段，刚刚坐稳铜牌供奉位子的人，怎么就能横施淫威了。 堂主洪源也立刻走上前来，沉痛道，“莫老弟！老夫身为堂主，却没有看出周龙提议除去你供奉身份，完全是出于私人仇怨，老夫愧对你啊！” 洪源朗声道，“铜牌供奉月俸是一百两银子，莫兄之前的月俸也累积了不少，我做主，直接给五百两！” 他从袖子里取出五张银票，递了过来。 周围几位供奉都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两银子可是个大数目。 他们一年也不一定攒得下来。 没想到，堂主就这么白送给了莫仁。 楚玄这才微微点头，伸出手接过银票，“好，这钱老夫收了。” 洪源哈哈大笑，这下皆大欢喜。 楚玄能一击打断周龙的胳膊，显然，其实力在铜牌供奉之中也是顶尖的。 而且他看楚玄气血充盈，完全不像老年人气血枯竭的样子。 未来说不定能冲击炼皮七段，那时就能晋级银牌供奉了！ 自己管辖的分堂若是能出现楚玄这样厉害的银牌供奉，来日各个堂主的业绩考校，自己也会名列前茅。 到时，五百两自然可以轻易挣回来。 院子里，顿时一团和气。 背景音乐始终还有咚咚咚磕头的声音。 更为院子里和谐的气氛增添了些许有力的音符。 楚玄面具之下传出沙哑的声音，“周龙，老夫要问你几个问题。” 周龙如蒙大赦，这才抬起头来。 他的额头已经模糊一片，鲜血淋漓。 他磕头磕得有点晕乎，小心翼翼道，“莫爷爷，我回答了，能不死吗？” 楚玄冷冷道，“看你表现如何。” 周龙只得起身。 他是供奉，并非铁拳门正式成员。 更何况，刚才还是他挑衅在先，被打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所以，哪怕洪源在这里，也不会保他。 众人看着周龙尾随楚玄走出院子，无人为周龙说话。 院外，无人角落。 周龙谄媚躬身，“莫爷爷，您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楚玄淡淡道，“你给镇魔司当狗？” 周龙瞪大了眼睛，立刻摇头，“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楚玄没有理会他的否认，而是继续道，“洪源知道你给镇魔司当探子会是什么反应？铁拳门主知道，又会是什么反应？” 周龙额头冒汗，哆哆嗦嗦。 他早就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对铁拳门来说就是叛徒。 不管任何势力，任何人，对于叛徒都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所以他才一直对铁拳门表现得无比忠心，仿佛天生的狗腿子。 楚玄的面具之下传出沙哑的怪笑，“回答问题，这件事老夫不会告诉任何人。” 周龙哭丧着脸，只得点头。 他已经被楚玄给拿捏得死死的了。 “镇魔司让你搜集什么情报？” “他们让小人着重搜集铁拳门的情报。” “看来你还是想死。” “别别别！我说我说，他们让我利用铁拳门的渠道，调查十年前抵达玉山县的所有僧人！” 楚玄微微皱眉。 十年前抵达玉山县的僧人？ 这是个重要线索。 “你查到了多少。” “玉山县很少有游僧过来，小人只查到了五名僧人，三人来自金塔寺，一人来自青龙寺，一人来自摩云寺，他们之中有四人都已经离开了玉山县，仅有来自摩云寺的那名游僧下落不明。” “法号？” “恒慧。” “好，滚吧。”楚玄拍了拍他的肩膀，顺便抖了抖袖子，将一些毒粉悄无声息抖进周龙脖子里。 周龙如蒙大赦，赶紧麻溜地回到院子里。 楚玄则快步离开。 轻松击败周龙，他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只要洪源是个聪明人就知道该怎么做。 现在又撬开了周龙的嘴，他已经达成了目的，没必要多做停留。 至于周龙这条命，自然是不可能留着的。 那些毒粉，是楚玄还在牛角山岩窟时自行配置的，三天后发作，直接攻击心脏供血。 到时，周龙的死状会和许多练武之人走火入魔时一样，由于血管堵塞导致大脑供血不足从而暴毙。 院子里，几个铜牌供奉、大教头脸上还残留着惊讶之色。 刘隆忍不住惊叹道，“莫仁看起来都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能提升气血？甚至强到一拳轰杀周龙的地步，这也太猛了。” 洪源也感慨一声，“是啊，若不是他的脾气还是那么恶劣，身高、声音也与之前没什么区别，否则我真要以为那张面具底下换成了一个气血旺盛的壮年汉子。” “哎，周龙回来了，只有他一个人。”董峰连忙道。 洪源连忙询问情况。 周龙自然不敢说莫仁询问了他镇魔司的情况，只能敷衍几句，说自己得罪了莫仁。 洪源皱起眉头，“我送给莫老弟那五百两，从你的月俸里扣。” 周龙苦不堪言，“是……” 他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 不过，俗话说否极泰来，应该不会出现更倒霉的事情吧？ 应……应该吧…… 第19章 周口镇人口失踪案 另一边，楚玄已经回到了位于妙手坊的秦记药铺。 回家途中，他就已经将面具换下，药粉吐出，恢复成了原貌。 之前毫无头绪，现在总算有了一个调查的方向，所以，楚玄感觉自己就连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刚一回来，一个小黑影就嗖的一声朝着门外冲去。 一边跑还一边大叫，“娘要杀人啦！娘要杀人啦！” 这等小身板却能爆发出这等大嗓门，顿时引起了不少前来药铺抓药的客人的注意。 然后，小黑影噗嗤一下撞进楚玄怀里。 楚玄一把抓住这个小东西。 正是秦海的女儿，今年刚五岁的秦小玉。 圆嘟嘟、粉嫩嫩的小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 两只羊角辫一颤一颤，让人忍不住想抓住。 “大哥！大哥帮帮我！娘不讲理，要打我！”秦小玉立刻躲到楚玄身后。 这时，美艳的舅妈也从后院冲了出来。 手里抓住一只鸡毛掸子，怒气冲冲，胸膛起伏不定。 楚玄注意到，她的嘴巴似乎肿了。 “别护着她！秦小玉，滚过来！”舅妈赵慧怒斥道。 楚玄挠了挠头，“小玉，你干什么了？” 秦小玉歪着脑袋道，“娘说她肚子疼，小玉关心娘，不想让她疼。” 楚玄疑惑，“舅妈，这不是挺体贴的吗。” 赵慧捂着肚子，压抑着怒火，“你问问她是怎么关心的。” 秦小玉叉着小腰，理直气壮道，“隔壁小壮说，女孩子肚子疼只需要喝热水就好了。我看院子里烧了一壶水，刚烧开就给娘端过去了。” “大哥，我是为了娘好！娘却要打我！太不公平了！” 周围的人听了，都忍俊不禁。 楚玄听完，默默抓住秦小玉，交给赵慧。 公不公平的无所谓，主要想看看熊孩子被毒打的样子。 不多时，后院便响起了清脆的巴掌声与孩子的号哭声。 在秦记药铺吃过了午饭之后，楚玄便直奔县衙而去。 他要利用自己的捕快身份，尽快查明镇魔司为何要寻找十年前抵达玉山县的僧人。 另外，他还想在衙门里看看，能否找到诡异和肉太岁的相关信息。 那么，最快的方式就是调查玉山县衙的卷宗。 每一名捕快都有权调查卷宗，但要有充分的理由。 一个手里没有案子的新人捕快，是没法调查卷宗的。 县衙惯例不会把案子交给新人。 此外，周坚收了他舅舅秦海的钱，确实很用心，至今也没有让他去下面的乡镇冒险出任务。 这样一来周坚确实是对得起秦海发动的钞能力了。 只是，楚玄手上一直没案子，也一直没机会接触卷宗。 他准备打破这个局面。 顺便也将自己在县衙里的地位往上提一提。 如此一来，哪怕以后他手里没有案子，翻阅卷宗时也不会有人多说一个字。 没多久，楚玄来到县衙。 身宽体胖的朱一鸣正与其他捕快侃天侃地。 忽然瞧见楚玄，不由得疑惑，“咦？你白天不是休息吗，怎么来县衙了？” 捕快一般都是轮班。 这段时间，楚玄的任务是夜间巡逻，白天自然是可以好好休息的。 楚玄严肃道，“我越是休息，越是感到罪恶。” “此话怎讲？”朱一鸣一愣。 楚玄轻叹，“最近总是听闻妖魔伤人，不少老百姓惨死，我穿着捕快这一身皮，竟不能保护百姓，实在是心中有愧。” 朱一鸣肃然起敬。 没想到这位新来的小兄弟居然心怀天地！吾辈佩服！ 这时，周坚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 朱一鸣低声问道，“头儿？怎么了？” 周坚叹气，“还是周口镇。” 几个捕快疑惑道，“周口镇……又有人失踪？” 周坚点头，“失踪的还不是一般人，是常驻周口镇的捕快。” 捕快们面面相觑。 周口镇人口较多，为了管理那里的治安，县衙便调拨了两名捕快、十余名差役常驻周口镇。 之前周口镇也有失踪案件，失踪的都是流浪汉、地痞流氓之类。 他们失踪，百姓反倒叫好。 但这次居然连捕快都失踪了？ “周口镇人心惶惶，事情闹得很大，”周坚挠了挠头，“县尉大人给我下了命令，一个月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肆虐周口镇、导致人口失踪的妖魔，也必须抓住！” 捕快们眉头一挑。 怪不得周坚愁眉苦脸。 妖魔伤人的事情，最近已经屡见不鲜。 但妖魔跑得快，伤了人就往深山老林里钻。 而县衙的捕快一共就这么点，抓捕难度很大。 许多妖魔伤人的案件，衙门只能登记一下便早早结案。 县尉下了命令一定要抓住那妖魔，确实让人很伤脑筋。 “先去看看吧，谁愿意跟我去周口镇？”周坚叹气。 捕快们都低着头，似乎有些不想去。 楚玄心中一动，主动道，“头儿，我想去看看，眼下正是多事之秋，哪怕我是个新人，也应当尽快提升自己的阅历了。” 朱一鸣等捕快暗地里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楚玄笑笑。 他主动揽过此事，倒不是因为人格高尚，又或是因为不奋斗不内卷就不舒服。 单纯是想让自己手里有个案子。 通常来说，这种妖魔伤人的案子短时间无法结案。 借助这个案子，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调查卷宗。 周坚愣了一下。 别人都不想去，倒是你个新人想去。 周坚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也好，你就跟着来吧，在旁看着增进查案的经验也是好事。” 说完，他在众捕快中扫视了一圈，似笑非笑，“朱一鸣，你爹亲手把你交给我，当时可是说了，让我好好操练你，改了你懒惰的毛病。” 朱一鸣苦笑一声，“好好好，头儿，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周坚满意点头。 很快，三人便乘上了骏马，朝着周口镇的方向赶去。 周口镇距离玉山城并不远，约莫二十里路。 放在楚玄穿越前，其实都算在一个城市里，充其量也就是两个不同的区。 三人驾马赶路，不紧不慢，约莫一刻钟之后便来到了周口镇。 镇口的人们发现三人，立刻露出恭敬之色。 朱一鸣上前表明来意。 很快，年迈的镇长便亲自赶了出来，迎接县衙来客。 周坚摆摆手道，“直接带我们去事发地点。” 镇长连连点头。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一处宅院。 宅院建得颇为大气。 似乎是仿造了县城里大宅院的风格。 只不过模仿得不伦不类。 门口的石雕，雕刻得很是抽象。 乍看是石狮子，仔细一看倒像是野猪。 可见雕刻者有着一个天马行空的头脑。 镇长带着楚玄三人进入宅院。 宅院里，一名身着丝绸锦衣，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正愁眉苦脸。 两个女眷哭成一团。 旁边，还有一名身着藏青色捕快服的中年捕快，也紧紧皱着眉头。 见三人抵达，那捕快赶紧走上前来，朝着周坚恭敬拱手。 “周捕头，在下是王捕头麾下的刘德。”他苦笑道。 他向周坚介绍道，“我身后这几位是张大户、张大户的夫人、张大户的女人。” 发福男人、两个女眷看见周坚这一身藏青色捕头服，又听到刘德称呼他为捕头，顿时精神一振，连忙凑上前来。 张大户急忙道，“周捕头，请您一定要找到我儿子！” 两个女眷泣不成声。 周坚点头，“先说说情况吧。” 刘德点头，立刻道，“失踪者是我的同僚，我们周口镇张大户的儿子，名为张正，一年前到了县衙当差，半年前被派回来常驻镇子。” “据张大户、张家几个长工的描述，张正是昨晚失踪的。” “在他的房间里发现了爪痕、血迹、兽类毛发。” “我们初步估计，是妖魔抓走了张正。” 第20章 并非妖魔，而是人为 周坚微微点头，示意楚玄和朱一鸣散开，在宅院内寻找线索。 二人一内一外，开始搜寻。 朱一鸣进了张正的厢房。 楚玄则来到了张正厢房后窗正对的围墙边。 这里的地面上，有着一撮黄色的毛发。 旁边还有斑斑点点的血迹，不知是人血还是妖魔血。 除此之外，围墙上还有几道凌乱而爪印。 楚玄用自己的手掌去比对。 发现爪印比他的手掌还要大一圈。 “这么大的爪子，像是虎妖。”楚玄心道。 虽说未翻阅过县衙的卷宗，但楚玄还是通过前身的记忆知道一些常见的妖魔。 比如狐妖，好吸食男子精气。 又比如野猪妖，喜欢吃人，但更喜欢吃红薯。 伤人数量最多的妖魔，则是狼妖与虎妖。 之所以狼妖在前，是因为狼妖数量更多，而虎妖数量较少。 这一撮黄色毛发，显然不是来自狼妖。 除非那狼妖染了金毛。 楚玄认为，以狼妖的智商想染个金毛可能有点小困难。 所以第一怀疑的是虎妖。 这时，朱一鸣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我这里没看出什么来，你呢？” 楚玄沉吟片刻，问道，“厢房里什么情况，有没有打斗痕迹，有没有血迹、毛发？” 朱一鸣立刻回道，“厢房内一副桌椅破碎，花瓶倒地，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有几根金色毛发掉落在地面上。” “我估计，张正是在睡梦之中毫无反抗，就被虎妖给叼走了。” 楚玄若有所思，“朱老哥，你对虎妖了解多少。” 朱一鸣嘿嘿一笑，“你要是问其他妖魔，我确实说不上多少，但对于虎妖嘛，我却是知之甚多。” “毕竟，我家天香楼最著名的一道菜就是全虎宴！” 楚玄立刻问道，“虎妖一般多长？多高？重量如何？” 朱一鸣拍了拍脑袋，“虎妖一般体长一丈，肩高三尺，四五百斤重。” 楚玄看了看一丈多高的院墙，目光一闪。 “这个世界的虎妖，比我在动物园见过的老虎大一点、重一点，嗯，不对，重量不一定比得过，动物园的老虎都快肥成胖虎了……” “鉴于这个世界有着超凡力量，虎妖的力量、咬合力、弹跳力肯定会更强。” “一丈多高的院墙，哪怕嘴里叼着一个人也能轻松越过。” “哪怕会留下爪印，也应该是在墙头，会踩碎几块瓦片，但现在爪印却是出现在了墙面上。” “看来，恐怕不是虎妖。” 楚玄的视线无意中扫过血迹，血迹溅射的模样，让他想到了一些东西。 这时，周坚已经从刘德那里听完了所有汇报，他来到楚玄和朱一鸣身边，有些头疼地问道，“你们看出什么来了？” 朱一鸣摇头，“卑职只能猜测，应该是虎妖叼走了张正。” 周坚又看向楚玄。 楚玄则摇头，“卑职认为，并非虎妖。” 周坚来了兴趣，“你说说看。” 楚玄便将自己的分析全部说了出来。 周坚听得连连点头，高兴道，“确实啊，虎妖明明可以纵身越过院墙，不可能在墙面留下爪印。” 朱一鸣摇头，“那……说不定是打斗留下的呢？” 楚玄摇头，“如果是打斗，那么一定会惊动其他人，另外，打斗肯定会留下更多四处飞溅的血迹，但现在只有这一滩血。” 周坚更高兴了，“那你觉得是什么妖魔？狼妖吗？” 楚玄再度摇头，“都不是，我认为是人干的。” 在场所有人闻言都愣了一下。 就连那几个哭哭啼啼的女眷也停了下来。 不是妖魔干的，是人干的？ 那张正说不定还有活着的希望！ 朱一鸣惊道，“人干的？你有什么证据？” 楚玄来到那撮金色毛发旁边的血迹边。 “诸位请看这滩血迹。” “它并非滴落状血迹，而是溅落状血迹。” 朱一鸣挠头，“这能看出什么来？” 楚玄继续道，“张正的厢房内，只有桌椅碎裂的痕迹，全然没有血迹，说明没有打斗，张正瞬间便失去了战斗力。” “唯一的血迹是这里。” “想象一下，这滩血迹是虎妖叼着张正离开时留下的。” 楚玄脑海中闪过一头猛虎口中叼着一名成年男子的画面。 “按照常理，虎妖叼着张正时，血液应当是从正上方或者斜上方滴落，要么积累在一处，要么呈现一条直线。” “但现在，这滩血迹却是呈现一个半弧形飞溅开的。” 张大户忍不住道，“小兄弟，可你还是没说，如何看出是人干的。” 楚玄点头，“我知道你很急，但先别急。” “众所周知，虎妖平均身高三尺，嘴里如果叼着一个成年男子，那么血液肯定也是从那男子垂落的四肢滴落。” “如此估计，血液自由落体的高度不超过两尺，甚至只有一尺，这个高度，血液落地之后很难再溅散出去太远。” “但这些半弧形飞溅的血液，却朝着院墙的方向溅散。” “根据公式……根据我的猜测，应该是从四尺到五尺的高度飞溅出去的，也就是我现在抛出去的高度。” 说着，楚玄便做了一个将血液抛出去的动作。 这个高度正好是四尺多点。 朱一鸣像是抓住了什么思绪。 周坚则露出喜色，“好！楚玄，你分析得好啊！不愧是楚刚的儿子！办案能力果真超群！” “楚刚？是白河城那位捕头？”一旁的刘德想起了什么。 张大户惊道，“那位楚捕头？我在白河城做生意时还与他吃过饭。” 周坚点头，“正是，楚玄便是楚刚的儿子，来了我们县衙做捕快。” 刘德、朱一鸣、张大户等人顿时投来敬佩的视线。 楚玄谦逊一笑，“家父平时会与我说些办案的经历，耳濡目染罢了。” 他之所以能这么快看出这么多线索，一方面是因为现代科学的帮助。 另一方面则是得益于他在这个世界看过的如《洗冤录》这样的书籍，还将其领悟到了化境。 两方面相结合，才能让他拥有了堪比资深捕快的办案经验。 朱一鸣忍不住又问道，“可是，如果是人干的，他为什么要伪装成妖魔所为？” 周坚微微点头，“这是一个疑点，不过，得出是人为，而非妖魔所为，已经是重大突破。” “接下来，可以从张正平日的仇家入手调查。” “另外，也不能排除流寇作案的可能。” “这样吧，楚玄，你回县衙调查卷宗，重点调查那些流窜到玉山县的大匪大盗。我与朱一鸣在周口镇周边搜集线索。” 楚玄心中一动，“是！卑职这就去办。” 他揽过这个案子，就是为了可以堂而皇之地翻阅卷宗。 现在，目的已经达成。 很快，楚玄便骑上骏马，赶回县衙。 第21章 县尉王天风 县衙。 楚玄径直来到文书库。 玉山县县衙共有三个库房。 分别是钱粮库、武备库与文书库。 钱粮库、武备库较为重要，大门都有着六名壮班差役守卫。 文书库存放案件卷宗，相比前两者重要程度略差一些。 平时只有一名小吏常驻，一名壮班差役守门。 楚玄来到这里，却发现里头的并非一名小吏，而是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人。 一袭青色布衣，朴素淡雅。 他的身材高大清瘦，面容平平无奇，却透着一股子杀伐之气。 但又不像什么杀人狂，更像是斩妖除魔无数的侠客。 此人正拿着一份卷宗，细细翻读。 管理文书库的小吏则恭恭敬敬地陪在旁边。 这个人楚玄认得，正是玉山县衙三巨头之一。 县衙三巨头，分别是知县郑瑞、县丞李濂、县尉王天风。 其下还有一位典吏白忠平，只不过，典吏并不入品，相比县丞、县尉自然是差了些。 吃饭时，舅舅秦海还跟他经常提起王天风，说是有交情。 原本，秦海想让楚玄第一时间来拜见王天风，只是王天风一直不在县衙内，而是在外处理那些强大的妖魔。 这件事便暂时放了下来。 没想到，今日反倒是在文书库遇到了王天风。 不过，更让楚玄注意的，是他放在桌上的刀。 那柄刀的刀刃明明藏在鞘中，其锋锐之气却穿透了刀鞘散发出来。 压制着周围的任何人，乃至生灵。 楚玄看了几眼便没有再看，而是向着王天风拱手行礼。 “见过县尉大人。” 王天风瞥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本欲继续翻阅卷宗，忽的抬头望向他，“你是新来的捕快？我从未见过你。” 楚玄回道，“卑职楚玄，一个月前才进入县衙。” 王天风认真看了他几眼，“你长得很像一个人，楚玄……你是楚刚的儿子？” 楚玄点头，“是，大人。” 王天风有些惊讶，便将卷宗放在了桌上，又指了指旁边的小吏，示意他出去。 见那小吏离开后，他才缓缓道，“你爹的事我知道，这段时间我在外头就是在寻找攻击白河城那些歹人，可惜我只斩杀了为首的歹人，其余人没找到。” 楚玄微微惊讶，拱手道，“多谢县尉大人！” 王天风微微点头，又打量了楚玄几眼，“你来文书库做什么？按理来说你一个新人捕快，手上应该没案子。” 楚玄便将周口镇的情况，周坚让他回来查阅卷宗的事情告诉了王天风。 王天风若有所思，“这确实很重要，那你就查阅卷宗吧。” 说着，他拿起刀便要朝文书库外走去。 这时，那柄刀却突然从刀鞘里跳了出来，刀柄直愣愣朝着楚玄冲来！ 楚玄皱眉，下意识伸手抵挡。 下一刻，刀柄便与他的手掌碰撞。 短暂的刺痛感从掌心传来。 像是被人用长针狠狠扎了一下。 同时，脑袋里也有一个声音在低声念叨着一些诸如杀、死、灭之类的字眼。 楚玄想要听清，却发觉此时有一只大手已经牢牢攥住了刀柄。 他抬头一看，是王天风。 对方看着他的眼神，变得奇异起来。 楚玄猛地一惊。 他反应过来了。 之前他便听说了，王天风去了白河城附近寻找杀害楚刚的歹人。 那些歹人中，为首一人使用一柄怪刀，杀心极重，甚至还挖人心喝人血。 寻常捕头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楚刚便是饮恨在了那柄怪刀之下。 那怪刀应该有着操纵人心的力量，或许还会逐步从人使用刀变成刀使用人。 自己现在的表面身份只是个炼皮三段的小捕快。 按理来说，触碰到了怪刀应该会有一些不怎么好的反应。 或许是痛得撕心裂肺，或许是神智不清，变得失魂落魄。 否则，王天风不会有这么奇异的眼神。 楚玄思维高速运转，竭力思索，想要找到一个借口来搪塞这件事。 然而，王天风却收回了视线，摆摆手，“快去做你的事吧。” 说完，他就将那柄刀用力塞进了刀鞘里，拿着刀离开了文书库。 楚玄眨了眨眼。 王天风没看出来？ 不对，他肯定看出来了。 但为什么不说破呢？ 门口。 王天风嘴角上扬，“这柄刀哪怕只是触碰到，炼皮五段以下的武者也会如遭雷击，同时头痛欲裂。” “可他却只是感到短暂的刺痛，反应很小。” “这小子，藏了不少实力，可堪大用。” …… 楚玄将忧虑压下心底。 以王天风的实力，刚才如果真的要对他做什么，当时就做了。 想来，王天风应该是看破不说破，给双方都留了面子。 “还是着眼现在的事吧。” 楚玄深呼吸几次，看向文书库。 放眼望去，这里的卷宗堆满了书架。 书架按照年月排列。 文书库的小吏显然打理得不错，哪怕是几十年前的卷宗，也没有积累多少灰尘。 楚玄径直走到年岁最远的一排书架前。 “永明元年。” 再往后看，则是永明二年、永明三年。 直到最新的一排书架，乃是永明二十六年。 “那么，现在的大虞皇帝也就是永明帝喽？” 楚玄来到永明二十六年的书架前，找到人口流动相关的卷宗，开始翻阅。 一目十行的看完，又来到永明二十五年的书架前，继续翻阅。 得益于他如今超乎常人的灵魂，他阅读书籍、记忆知识的速度也远超普通人。 直到日落时分，楚玄看完了永明元年到永明二十六年的所有卷宗，他才缓缓抬起头来。 “这二十六年的卷宗，没有任何一份与诡异、与肉太岁有关。” “要么是年份不够，可能在更遥远的年份，要么……就是那些卷宗更加机密，并非储藏在文书库，以我的级别还接触不到。” 楚玄微微摇头，便将此事暂时放下。 转而思考另一件事。 “大虞对人口流动倒是控制得挺宽松啊，只要持有通关文书，有正当理由，都可以流动。” “近三年内，确实有不少流寇逃窜到玉山县，有些是从府城来的，有些是隔壁县来的。” “有四人被抓住斩首了，还有四人在逃，其中有一人绰号毒血，喜欢拿活人来试验毒药，但他早在两年前就消失了，或许是隐姓埋名藏了起来。” “另外的三人全是僧人，两个恶僧残杀民妇之后在逃，一名僧人在府城失手杀人逃到了玉山县，也在逃。” “但这些人的实力都不强，也就是炼皮二段、三段，张正也是这个水平，应该不可能轻而易举就让张正失去战斗力啊。” 楚玄继续思索，“此外，周口镇的卷宗里，没有任何一个案件与张正有关，说明他平时很少与人起冲突。” “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被盯上？” 楚玄思来想去，忽然一个激灵，“难道是无差别杀人？” 无差别杀人，指的是作案者与受害者之间毫无联系，作案者随机选择作案目标，在作案现场见谁杀谁的杀人案件。 这种案件调查起来难度极大。 作案者与受害者之间根本不认识，想要调查也无从下手。 这种案子，穿越前靠监控。 但现在哪来的监控啊！ 楚玄一阵挠头。 这案子恐怕要成为悬案了。 不过，就算头疼也不是他头疼，那是身为捕头的周坚才要考虑的事情。 楚玄很快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事情上。 他面前的书桌上，摊开着永明十六年的卷宗。 这正是周龙所说的“十年前”。 这份卷宗，记载了外县来到玉山县城的所有人员基本信息。 因为这些人员都必须持有通关文书，所以信息可以确保八九成的真实度。 “恒慧，摩云寺僧人，由清河府城来玉山县城，欲寻找一位还俗僧人，暂住玉山城枣树客栈，五日后失踪。” 旁边还有恒慧的画像与寻人启事。 楚玄目光一凝。 五天就失踪了。 是被他人所害失踪，还是自己伪装成失踪的样子？ 楚玄继续往下看，忽然惊讶。 “莫怀仁，双龙县人，药师，由双龙县城来玉山县城，欲与友人探讨医术、药术，暂住玉山城枣树客栈，五日后失踪。” 其下，同样有莫怀仁的画像与寻人启事。 第22章 不太平的局势 楚玄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十年前，莫怀仁应该才刚刚参悟移脏经不久吧？” “二人住在同一家客栈，失踪时间也差不多。” “我听说佛门游僧很擅长打熬身体，身躯非常健壮，这种肯定是莫怀仁眼中一等一的脏器人选。” “该不会是莫怀仁盯上了他，把他给干掉了？那移脏经是他从恒慧身上得来的？” 楚玄心里咯噔一声。 他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我抽空去枣树客栈问一问，兴许能得到什么线索。” “不过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不一定能问到什么。” 楚玄摩挲着下巴，想起了之前看到的卷宗，轻叹一声，“失手杀人那个僧人正是摩云寺的，法号恒智，应该与那名摩云寺僧人恒慧是同辈。” “可惜这个恒智逃到玉山县之后便音讯全无，要是能找到他就好了，说不定能得知恒慧的情况。” 他摇摇头，将卷宗放回原处，离开文书库。 此时，正好碰到从周口镇返回的周坚与朱一鸣。 周坚询问道，“调查卷宗有什么收获？” 楚玄将自己看到的情况如实告诉周坚。 至于摩云寺游僧恒慧的信息，则一个字也没有提起。 周坚轻叹一声，“我们在周口镇也没得到什么线索，许多人都说张正平时为人乐善好施，大家都觉得他是个好人。” “他也根本没有仇家，哪怕他爹张大户，也不是什么为富不仁之辈。” “这种人怎么会被谋害？除非是肆意杀人……” 想到这里，周坚就一阵头疼。 他摆摆手，“你们两个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是！”楚玄和朱一鸣都拱手点头。 二人联袂走出县衙。 楚玄正欲返回秦记药铺。 朱一鸣连忙道，“老弟，今晚我请你吃饭，咱们去天香楼！你顺便教教我怎么办案的，你在周口镇那一通分析，可把我给震住了！我感觉头儿都被你震住了！” 他自小喜欢侦查、办案，再加上顽皮捣蛋，这才被父亲丢到了县衙来，让周坚帮忙管教。 他没想到新人捕快楚玄居然能有这么猛的办案能力。 所以，便想深入浅出地讨教一番。 楚玄眼前一亮，“嗯？朱老哥请客？那敢情好。” 天香楼可是玉山县的顶级酒楼。 只是，价格昂贵了点。 所以楚玄至今还没有去过。 现在既然有人请客，自然要狠狠白嫖。 朱一鸣嘿嘿一笑，“你尽管敞开了吃，我在天香楼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免费额度的，我爹也不会多说什么。” 天香楼。 门口的食客来来往往，很是热闹。 楚玄、朱一鸣来到这里，门口的小厮便赶紧迎了过来，“二少爷。” 朱一鸣微微颔首，“我带同僚过来吃酒，给我在三楼安排一个雅间。” “得嘞，小的这就去！”小厮连连点头，跑得飞快。 朱一鸣领着楚玄直接来到了三楼。 三楼均是古色古香的雅间。 装修布置精致又内敛，恰好迎合上流人士的喜好。 二人在小厮的带领下，径直来到了一个点缀着盆栽与假山的雅间。 这个雅间的视角很好，探出窗外便能俯瞰下方的民居。 可以看到街道上的车水马龙，来往行人。 颇有一种俯瞰众生之感。 很快便有小厮为二人送来了一壶热茶。 朱一鸣示意道，“尝尝，这是新到的白云雪芽。” 楚玄拿起茶盏，却没有直接喝，而是认真看了看，这才饮了一口。 饮后，微微点头。 “毫色银白，芽头肥壮，汤色黄亮，入口滋味鲜醇，不错。” 朱一鸣听得一惊，“我只能说出好喝两个字，你居然能说出这么多？牛！” 他凑近了些，轻咳一声，“能不能再复述一遍，我写下来让人当招牌，这一段话光是听了就叫人想买！” “我把这段话告诉我爹，他肯定会好好夸我一顿！” 楚玄笑笑，心道这人还真不愧是天香楼大掌柜的儿子，很有商业头脑。 便给他复述了一遍。 这种话是他以前看纪录片时无意中记下来的，倒是没想到能用在这里。 朱一鸣赶紧记了下来，顿时眉开眼笑。 楚玄放下茶盏，爽朗一笑，“我爹是捕头，他爱品茶，我跟着他耳濡目染，这才粗通茶道。” “不过，我不怎么喜欢喝茶，不如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痛快。” 前身的父亲楚刚确实爱喝茶，但他也只是附庸风雅，并不懂什么茶道。 不过，反正楚刚已经死了，自然什么事都能往他身上推。 朱一鸣竖起大拇指，“老弟真性情！其实我也不懂什么茶道，我只懂漂亮女人、美酒佳肴。” 他嘿嘿一笑，“尤其是你之前说过的毒龙钻啊，双头龙啊，冰火两重天那些新词儿，我可是一直记得。” 楚玄也跟着眨了眨眼。 很快，各式菜肴便送上了餐桌。 摆在最中间的是一大碗米饭，这正是一两银子一斗的参王米。 粒大饱满，芳香四溢。 天香楼一楼的菜肴，价格相对比较亲民，便宜的一盘二三十文，贵的也就是一两银子一盘。 但眼前这些菜肴，每一盘都要十两银子起步。 一盘就相当于三口之家半年柴米油盐的消费。 当然，这些菜肴昂贵，也有贵的道理。 它们所采用的食材，都是最佳最为上等。 烹饪手法，也绝非只有家常菜那种的简单的爆炒。 有的脆爽，有的鲜美，有的酸辣…… 吃了几口，楚玄便感觉回味无穷，唇齿留香。 “怪不得都说天香楼是玉山县第一酒楼，我之前在一楼吃饭时还不这么觉得，现在我信了。” 朱一鸣嘿嘿笑道，“只要老弟愿意，以后大可以随便来吃，都记在我账上！” 楚玄惊讶，“这不好吧，很贵的。” 朱一鸣摇头，“没事没事，楚老弟刚才说那段关于白云雪芽的话，至少值一千两了。” 楚玄哑然失笑。 酒过三巡，二人逐渐说到了最近的局势。 朱一鸣许是有些微醺，叹气道，“老弟，最近真是不太平，先是大旱，后是瘟疫，现在又有兵灾了。” 楚玄心中微动。 他之前便听到，说是通州南边的梧州出现了大旱。 怎么又有瘟疫，又有兵灾？ 朱一鸣挠头，“大旱死的人多了，自然会出现人瘟，也还是在梧州境内。” “至于兵灾，是那边的古莲教造反了，朝廷派出去官兵镇压，听商队的人说，梧州有一个府已经彻底落入古莲教的手中。” 楚玄若有所思。 古莲教，听起来跟白莲教有点像，应该是性质相似的邪教组织。 宗教蛊惑人心的本事确实大得很。 那些因干旱、瘟疫不得不逃亡的流民，就是最适合古莲教生长的土壤。 “朱老哥，古莲教在咱们通州有没有分布？”楚玄问道。 朱一鸣摇头，“这个你放心，古莲教的势力局限在通州南边的三州，也就是梧州、沧州、松州。” “更何况，咱们通州虽然遭了点小旱，但上头赈灾及时，并未出现人瘟，更没有什么流民，古莲教就算想在这里搞点事情也很难。” 楚玄挠了挠头。 话虽如此。 但他总感觉朱一鸣此刻就像是戏台上的老将军，浑身插满了旗子。 越说不可能出现，就越是可能出现。 “对了，朱老哥对佛门有没有什么了解？”楚玄忽然问道。 第23章 佛门五寺 朱一鸣打了个酒嗝，“老弟，这你就小看我了，我天香楼每天食客如云，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 “不过，你为什么要问佛门？” 楚玄早就编好了借口，“我有幸阅读过几本佛经，感觉有微言大义，很感兴趣，便也想了解一下佛门。” 朱一鸣摆摆手，“佛门嘛，这个讲起来就有点久远了。” “我这么跟你说吧，咱大虞的开国皇帝便是借助了佛门五寺的力量，平定诡异，统一诸国，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了大虞。” “所以，大虞建国六百年，朝廷对佛门一直都有小优待。” 楚玄眉毛一挑。 他倒是没想到，佛门与大虞的联系竟然这么深。 而且，诡异？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得知“诡异”这个词。 “怎么个小优待？”楚玄问道。 朱一鸣嘿嘿一笑，低声道，“佛门僧人无需服兵役，无需缴纳赋税。” 楚玄一阵无语。 这特么叫小优待？ 长此以往，佛门大肆膨胀，朝廷就会失去兵源，也会缺少税收。 朱一鸣看出了他的想法，嘿嘿笑道，“放心吧，咱们能想到的，上头的大人物肯定也能想到。” “反正我记得，朝廷对佛门五寺一直都有限制，最大人数不能超过多少多少来着……” 楚玄深吸一口气，问道，“朱老哥，你说的诡异是什么，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朱一鸣嘿嘿笑道，“你不知道正常，我以前也不知道，是我爹告诉我的。” “我爹呢，又是与知县吃酒闲聊时听来的。” 楚玄心中一动。 知县说的？ 知县属于大虞国官员体系的一员，此人掌握的信息肯定是真的。 “原来如此，”楚玄好奇道，“诡异究竟是什么东西，和妖魔类似吗？” 朱一鸣露出神秘笑容，“老弟，这你就想错了，如果它们是一种东西，就不会是两种名字了。” 楚玄又问，“区别是什么？” 朱一鸣的笑容更加神秘，“妖魔杀得死，但诡异可杀不死！” 楚玄神色一窒。 杀不死？ “诡异，可以是一根草、一棵树、一条狗、一个人、一座房屋、一条河流，甚至是一个现象。” “它们的共通之处就是杀不死，只能封印。” “六百年前，大虞还没建立那会儿，到处都是诡异，后来大虞开国皇帝联合佛门五寺，封印了绝大多数诡异，咱们大虞的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朱一鸣神色感慨，“听说封印的过程中，不少佛门高僧身死，这也是皇室给予佛门优待的原因。” 楚玄微微点头。 他有点明白了。 似乎，一切无法解释的东西都可以称之为诡异。 之前，王天风带来的那柄刀，可以蛊惑人心，甚至从人使用刀变成刀操控人，应该也是诡异。 “那为何现在没人提起诡异？”楚玄疑惑。 朱一鸣喝了口酒，耸了耸肩，“当然是因为诡异消失了，自从大虞立国之后就从未出现过。” “时间也过去了太久，所以很多人都忘记了诡异。” “其实，忘记了也无所谓，六百年了封印都完好无损，现在也不可能破开。” “咱们过好自己眼前的生活就是了。” 楚玄哭笑不得。 这话说得就很没有居安思危的观念。 而且，又插满了旗子。 楚玄注意到他已经有了醉意，便抓紧询问其他问题。 不过，他没有询问“肉太岁”。 他本能感觉肉太岁这个词最好不要对外提及，否则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楚玄问道，“朱老哥，佛门五寺是哪五寺啊？” 朱一鸣又喝了口酒，这才回道，“佛门五寺，分别是天龙寺、雷音寺、白云寺、宝塔寺、凤羽寺。” “天龙寺为五寺之首，雷音寺次之……” “这五寺是最大的五个，他们下面还有分支，比如清河府就有天龙寺的分支青龙寺，白云寺的分支摩云寺。” “每一个寺，都有各自的象征，也就是名字里那个……” “比如天龙寺的象征，就是，就是一朵白云，嗯？我说到哪了？哦对，说到宝塔寺的象征是一朵白云……” “呼呼呼……” 啪叽一声，朱一鸣的脑袋倒在桌子上，睡着了。 楚玄哭笑不得。 “这次收获不错，了解了不少关于佛门的信息。”他微微一笑。 随后，便招来小厮，让他将朱一鸣带回去歇息。 自己则拍了拍肚皮，回家了。 …… 秦记药铺，后院。 楚玄回到这里时，秦海一家人刚吃完饭。 赵慧看见楚玄，皱眉道，“你去哪里了？我们还等了你好一会儿。” 秦小玉满嘴满手是油，手里还紧紧攥着最后一只烤鸡腿，歪着小脑袋，“是啊是啊，小玉想吃，还被爹打了手手。” “等等，你身上的味道好香……你去天香楼了？”秦子阳闻到了楚玄身上的香味，惊道，“那地方我都是一个月才去一次，还只敢在一楼吃饭……” 天香楼每一层都燃着一种独特的熏香。 闻之心旷神怡。 而且一楼、二楼、三楼的熏香味道都不同。 那也是天香楼的独特之处。 赵慧一愣，冷哼道，“什么？那地方你也敢去？花别人的钱真是不心疼。” 秦海闻言先是皱眉，然后舒展开来，“小玄来玉山城不久，逛逛酒楼也没什么，十月份小玉过生日，我带你们一起去天香楼。” 秦小玉高兴地直鼓掌，“好哦好哦！爹爹真好！” 楚玄无奈一笑，“是朱一鸣拉我去的，也不是我付钱，是他请客。” 饭桌上的舅舅、舅妈、表弟，闻言都不由得一愣。 朱一鸣是天香楼大掌柜的次子。 这种人平时都是和三大家族的子弟、有名富商的子弟混在一起，怎么会请楚玄去天香楼吃饭？ 秦子阳连忙追问道，“朱一鸣怎么会请你吃饭？” 楚玄便把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落在秦子阳耳朵里，却让他震惊不已。 自己在县衙当了两年多的捕快了，与朱一鸣也就是点头之交，只能算是同僚。 楚玄才来县衙没多久，就让朱一鸣起了结交之心，还特地请客吃饭。 秦海反倒很是高兴，“果然虎父无犬子！你爹就是有名的捕头，你现在有这样的能力，相信他的在天之灵也能欣慰。” 赵慧眨了眨眼，有点脸红。 自己刚刚还说楚玄用他们家的钱不心疼。 然而，楚玄去吃饭却是朱一鸣付的钱。 秦小玉高兴道，“那大哥以后天天都能吃好吃的？小玉也要！” 楚玄笑笑，“好，有空带小玉一起去。” “对了，玄儿、子阳，我跟你们说件事，非常重要，你们牢记于心。”秦海忽然严肃开口。 楚玄、秦子阳都神色一愣，望向秦海。 楚玄，“舅舅，您说。” 秦海点点头，“我得到消息，知县大人功绩卓著，年末就要升官去府衙就职府丞，玉山知县的位子空缺。” “空缺？按理来说，应该是府衙那边调一位过来就职啊？”秦子阳神色疑惑。 秦海摇头，“没人愿意，玉山县只能算是中县，不算特别富庶的上县，现在出了妖魔肆虐这档子事，谁都不愿意来接手。” 楚玄神色一动，“那么，玉山知县会从县丞、县尉之中选一个？” “对！谁做得好，谁上位。”秦海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未来一段时间，县丞、县尉，以及他们二人所代表的的李家、王家，恐怕会开始一系列明争暗斗，白家可能也会参与其中。” “咱家一直支持的是王县尉，你们两个要小心了，平时做事谨慎点，多长个心眼，千万别被县丞那一派的人抓住机会利用，损害县尉的形象。” 楚玄、秦子阳都点点头。 “好了，话就说这么多，回去休息吧。”秦海摆摆手。 夜色渐深。 楚玄躺在床榻之上，脑海中仍在思索自己从长生斋、周龙、卷宗之中得到的各条线索。 这时，他的胸口忽然一热。 楚玄连忙起身，取出怀中的铜镜。 许久没有反应的铜镜，此时显现了一行文字。 “隐翅：三日后酉时白水坊红云茶馆。” 楚玄目光闪烁。 长生斋的聚会！来了！ 第24章 孟德耳的两个定律 三日后，红云茶馆。 这里只是白水坊一个普普通通的茶馆，门面很小。 平时会过来喝茶的，也只有附近的居民。 其装修，不能说是低调奢华吧，至少也是陈旧简陋。 有不少红漆桌子都已经发旧脱皮，露出了本来面目。 楚玄来到这里时，红云茶馆已经打烊。 他径直来到了后门。 这里，早就有一名慈眉善目的老者等待。 老者看到楚玄这身装扮，顿时来了精神，“您是来喝长生茶的？” 楚玄点头，拿出铜镜在他面前一晃。 老者心中顿时了然，引着楚玄走进茶馆内部，而后来到一个书柜前，转动了一个花瓶。 楚玄注意到，书柜上的每一个花瓶，每一本书，都没有灰尘，显然经常打理。 并不像电视剧里那样，只有开关密室的那个花瓶是干净的，其余的都布满了灰尘，让人一眼就看出来这个花瓶的不对劲。 楚玄暗自点头，此地的管理者是个明白人。 嘎吱。 书柜打开，露出一条斜向下的台阶。 老者恭敬地让开道路，示意楚玄进去。 楚玄点头，缓缓走下台阶。 背后，书柜逐渐关闭。 很快，楚玄就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再走几步，眼前灯火通明，十几名戴着面具，身披斗篷的长生斋成员与上次聚会一样，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或是高谈阔论，或是低声交流。 楚玄刚一走进来，便听到黑蝠与青鬼的声音。 “无面，来这。”青鬼朝他招手。 黑蝠，“我们等你好久了。” 楚玄便走了过去。 反正，其他人的小圈子他暂时还没法融入进去，不如先在黑蝠和青鬼这里交流情报。 看他走近，黑蝠当即道，“孟德耳先生的书，你还没讲完，继续讲。” 青鬼也点点头，“上次一别，我深有感悟，但又有了更多谜团，希望你能多讲讲孟德耳先生的书。” 楚玄思索片刻，“那我就从孟德耳先生的实验结论讲起吧。” “孟德耳先生通过八年多的豌豆杂交实验，总结了三个规律，分别是遗传规律、遗传因子的分离规律和遗传因子的自由组合规律。” 听到这三个规律，黑蝠和青鬼都睁大了眼睛，精神一振。 他们本能地知道，这三个规律一定会对他们的研究大有裨益！ “……后两个规律，也被孟德耳先生称作孟德耳第一定律和孟德耳第二定律。” 楚玄说了小半个时辰，说完，才轻叩桌面。 黑蝠、青鬼逐渐从出神的状态恢复过来。 楚玄砸了咂嘴。 要是放在穿越前，这两位绝对是课堂上的尖子生。 瞧瞧这听课的状态，周围有那么多嘈杂的声音，还能彻底深陷在他讲课的声音里，简直无敌啊。 青鬼感慨道，“人生有多少个八年，孟德耳先生居然愿意用八年时间来研究豌豆，他当初一定被许多人嗤之以鼻。” 黑蝠冷哼，“但此人居然用自己的名字来称呼定律，有些过于自傲了！我佩服有才之人，但我不喜高傲之人。” “老夫要说的说完了，二位该提供情报了。”楚玄淡淡道。 黑蝠沉默片刻，“我最近确实得到了一份有趣的情报，但你们不一定需要。” 楚玄平静道，“先说说与什么有关吧。” 青鬼微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黑蝠轻叩桌面，“人口失踪、人口贩卖。” 楚玄心中一动。 说起人口失踪，他突然便想到了前段时间周口镇的情况。 先是流浪汉失踪，最后甚至连捕快这等衙门差役也失踪了。 只是，认真分析之后，楚玄只能看出来，捕快张正并非被妖魔叼走，而是被人带走。 那人故意伪装出了妖魔伤人的场景。 至于张正是被什么人带走，那人为何要伪装这种场景，一概不知。 这几天，周坚为了此事焦头烂额，但始终也不得其解。 “我有兴趣，说说看。”不等楚玄开口，青鬼忽然道。 楚玄也微微点头。 黑蝠点头，“我的手下清点药农人数时，发现少了两个汉子，都是三四十岁的壮年，突然就失踪了。” “县衙没管？”青鬼问道。 黑蝠摇头，“失踪的药农在莲花村，那里的药田肥沃程度不比七星镇，但也算是玉山县境内第二梯队。” “控制那里的势力，是参王帮。” 楚玄心中顿时明了。 这点他清楚得很。 县衙名义上是玉山县的管理者。 但有许多地方，县衙的话是没人听的。 比如七星镇，那里是铁拳门的总部。 除了会向县衙缴纳一些固定的赋税之外，俨然是铁拳门的私人领地。 莲花村倒并不是参王帮的总部，但其药田的肥沃程度在玉山县是第二梯队，所以是参王帮重点经营的地方。 县衙与参王帮在那里的影响力，约莫三七开。 一旦出了事，一般都是参王帮先出马。 实在处理不了，才会寻求县衙的帮助。 “莲花村……我记得前段时间，就出现过村民暴毙，埋葬之后尸体却不翼而飞的事情。”青鬼沉吟片刻，低声道。 “是，尸体怎么失踪的也不知道，”黑蝠淡淡道，“参王帮懒得理睬尸体失踪这种事，兴许就是被野狗给刨出来吃掉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有活人失踪。” 黑蝠继续道，“而且还是两个年富力强的中年男人，早晨上山开垦药田，日落了也没见回来，连续几天都没找到，显然是失踪了。” 楚玄若有所思。 莲花村、周口镇。 二者有相似之处。 莲花村，一开始失踪的是尸体。 周口镇，一开始失踪的是没人会关心的流浪汉。 现在，莲花村失踪的是中年男人。 周口镇失踪的更是衙门捕快。 似乎都是由弱到强的变化。 “那你说的人口贩卖，又是什么？”青鬼追问。 楚玄心中满意。 青鬼帮他提问，倒是省得他说话了。 “自然是那两个药农的下落。”黑蝠淡淡道，“莲花村毕竟是参王帮的底盘，尸体失踪没引起他们的注意，但活人失踪，失踪的还是药农，立刻就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只用了两天时间，当地参王帮的帮众就找到了那两个药农的下落。” “从这点来看，参王帮可比县衙高效多了。”黑蝠冷哼道。 青鬼有些不快，“这怎么能比较。” 楚玄平静道，“捕快并不生活在莲花村，但参王帮那些帮众却住在莲花村。” “另外，药农失踪，会让其他药农人心惶惶，无论是为了什么，参王帮都必须尽快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否则，他们的收益会受到很大影响。” 闻言，青鬼顿时沉默。 黑蝠则高看了楚玄一眼，竖起大拇指，“无面，分析得不错。” 楚玄淡淡道，“老夫分析得好不好，不用你来评价，继续说参王帮查到的情况。” 黑蝠怪笑一声，继续道，“那两个药农被藏在了莲花村附近的一处山洞里，找到时饿得都昏过去了，旁边还有一具尸体，你们猜是什么人的尸体？” 他似笑非笑，眼神中透出玩味，望着二人，期待他们提问。 第25章 天龙寺僧人 黑蝠的期待落空了，楚玄和青鬼都不做声，就这么地看着他。 大有一种你不先说，我们打死都不先问的感觉。 黑蝠心里嘀咕，这两人怎么都不问啊。 他只得干咳一声，这才道，“是一名县衙捕快的尸体！” 楚玄心头狂跳。 近期，唯一失踪的县衙捕快就是周口镇的张正。 “后来呢？”青鬼问道。 黑蝠耸了耸肩，“参王帮的人干脆在山洞里等，果不其然抓住了回来的人。” 青鬼凑近了些，“什么人？” 黑蝠笑笑，“人贩啊，此人名叫王俊，一直是县衙的通缉目标。” “以你们的能力，肯定能查到这个人的详细资料。” 青鬼皱眉，“不对，人贩的目标一般是小孩、女人，但这个王俊为什么要对成年男人下手？” 黑蝠摇头，“这也是我感到疑惑的地方。” 楚玄也目光一闪。 此事确实一反常态。 短暂思索之后，他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沙哑着嗓子开口，“除非，是有人故意要买成年男人，而且出的价格还很高。” 黑蝠和青鬼都不由得一愣。 黑蝠皱眉，“成年男人的作用，也就是干活了。” 青鬼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道，“成年男人的气血更加旺盛。” 黑蝠瞬间沉默。 楚玄则心中一寒。 确实，哪怕没怎么修炼，成年男人的气血肯定也要超过女人、老人、小孩。 要真按照这个思路去联想，那就有点可怕了。 更何况，楚玄可是有过亲身经历的。 莫怀仁将武者囚禁在地下岩洞，让他们修炼火炼金身，服用药汤。 一切都是为了强化他们的肉身，以获得最佳状态的脏器，从而移植到自己的身体里。 三人都沉默了下来。 气氛也有点冰冷。 半晌，青鬼才点头，“好，这份情报很有价值。” 楚玄也点头，“那么，青鬼你呢？” 青鬼目光微闪，“我说的还是镇魔司的情报。” 黑蝠精神一振，随即嗤笑道，“你还说自己不是镇魔司的人，每次都有镇魔司的情报。” 青鬼冷哼，“反正我有自己的信息渠道，爱听不听。” 楚玄点头，“说说吧。” 青鬼平静道，“镇魔司来玉山县的时间已经定下了，就在三个月后。” “此外，还有几名游僧陪同。” 楚玄心中一惊，竭力让语气平静，“哪个寺的？” 青鬼摆摆手，“天龙寺，那僧人是天龙寺强塞进去的。” 楚玄心中惊愕。 天龙寺？ 为何不是摩云寺？ 黑蝠阴阳怪气道，“天龙寺亲自插手镇魔司的事？镇魔司是直属于皇帝，还是直属于佛门啊？” 青鬼淡淡道，“佛门五寺地位特殊，此事确实出格了，但也不算什么大事。” “你可知道那名天龙寺僧人的目的？”楚玄沙哑着嗓子问道。 青鬼摇头，“不知，天龙寺不会把他们的意图告诉镇魔司。” “这个情报不够，太少了。”楚玄轻叩桌面。 “我还有一份情报，我们换个地方说话。”青鬼目光闪烁。 “好。” 黑蝠对青鬼这种行为有些不满，又冷哼一声。 二人走到了无人的角落。 青鬼忽然道，“周龙，是你杀的吧？你就是那个化名莫仁的人。” 楚玄面色如常。 他既然做了这件事，就并不担心自己的身份泄露。 更何况，泄露的只是“莫仁”这个化名。 至于他的真实身份，全程都没有泄露。 “你想问什么？”楚玄没有承认，也没有不承认，而是反问。 青鬼似笑非笑，“你知不知道杀死镇魔司的线人是什么罪名？” 楚玄反唇相讥，“你知不知道泄露镇魔司的线人是什么罪名？” 青鬼，“……” “老夫不是吓大的，凭你这一两句话还镇不住老夫。”楚玄淡淡道。 上次聚会，青鬼向他透露这个情报时，他就知道，青鬼肯定希望周龙死。 现在故意说这种话，只不过是想在谈话之中占据主动。 青鬼轻咳几声，“我也没想镇你，只不过是随便问问。” 楚玄故意做出不耐烦的语气，“还想说什么？别浪费老夫的时间。” 青鬼微微点头，“另一份关于镇魔司的情报。” “说。” “镇魔司在重点调查所有与人口失踪有关的案子。” 楚玄心中一动。 重点关注人口失踪。 这么看来，莫怀仁肯定也是镇魔司关注的目标之一。 他之前的猜测没有错。 之前，一直不清楚镇魔司会不会针对莫怀仁这个人。 现在确定了，反倒踏实了。 不过，虽然心中稍定，但他嘴上却道，“就这？” 青鬼一直看着他面具后面的眼睛，却没能看出他有什么变化。 便微笑道，“我只能说到这了，要是再多，就违背了本心。” 楚玄冷哼，袖子一挥，返回了原位。 黑蝠怪笑，“看来是青鬼提供的情报份量不够啊？不如也说给我听听。” 青鬼微笑，“你想听也可以，给钱就行。” 黑蝠似笑非笑，“有些事不知道为好，知道了反而徒增烦恼。” 距离聚会结束还有些时间。 三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青鬼忽然问道，“黑蝠，你买了那么多黑水，研究出什么来了吗？” 黑蝠摇头，“这东西怪得很，各个浓度有各个浓度的作用，与油在一起是一个样子，与水在一起是另一个样子，与盐水、王水在一起，又变成了新的样子，有了新效果。” “更要命的是，明明用的东西都一样，但做出来的结果却完全不同。” “这几年，光是做研究，我就已经用掉了六滴黑水。” 楚玄听得咂舌。 按照现在的价格，六滴黑水就是六万两银子。 哪怕以之前的价格，六滴黑水也要四万八千两。 都是把他卖了也达不到的数字。 黑蝠的真实身份一定很有钱。 “你的方法有误。”楚玄忽然道。 黑蝠眉毛一挑，“嗯？有什么问题。” “没有控制变量。”楚玄直接道。 黑蝠一愣，这又是什么新词？ 他来了兴趣，“什么意思，你详细说说。” 楚玄便道，“比如，将黑水分成十份，每份十分之一滴，用它分别与油、水、盐、糖作反应，这就是控制了变量，唯一的变量只有与黑水反应的材料。” “但你用盐水、王水，变量就变成了两个。” “此外，你所使用的器皿，不一定能清洗干净，每次实验不一定符合规章，也会导致明明完全相同的实验，却会出现截然不同的结果。” 黑蝠好似醍醐灌顶。 他本就是聪明人，只不过没有系统性地学习过相关知识，纯靠兴趣进行研究。 现在，楚玄只是稍微一点破，他就迅速反应过来，自己错在了哪里。 旁边的青鬼，也目光一闪，似乎是学到了什么。 “好！无面，你真不愧是在药术、毒术方面皆有建树的高手，真不枉我当初邀请你加入长生斋。”黑蝠很是高兴。 楚玄面色平静。 莫怀仁留下的小册子里的确写了，长生斋是邀请制，需两名成员同时邀请，新成员才能加入。 莫怀仁的邀请者，就是黑蝠和青鬼。 因此，他们三人才形成了一个小圈子。 “我欠你一个人情！下次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不是什么龙肝凤胆，我都能给你弄来！”黑蝠大手一挥。 青鬼忽然轻笑一声，“龙肝、凤胆，谁说这世间没有？” 第26章 大哥夸我有商业头脑！ 黑蝠挑了挑眉，“真有？我还以为是传说。” 青鬼却不说话了。 楚玄的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这个世界既然有一条明确的力量体系。 出现龙、凤凰，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 没多久，两个时辰结束。 又到了例行拍卖黑水的时候。 隐翅与上次一样，说话依旧没什么情感。 黑蝠应该是上次得到了一滴，没什么购买欲，叫了几次价就放弃了。 最终，这滴黑水以一万八千两的价格被一名代号“暗血”的成员收入囊中。 楚玄对此人不熟。 不过，上次聚会，他听到有人在讨论人与马嫁接的事情，其中就有一个是暗血。 “聚会结束，下一次聚会，我照例会通知各位。” 隐翅环顾全场，说出了几乎不变的话。 此话落下，所有长生斋成员依次退场。 每个人都十分和谐。 一次仅有一人离开。 这样，就避免了互相跟踪情况的出现。 不仅有利于别人，也利于自己。 楚玄离开的时机，不早也不晚，夹在中间。 与往常一样，他绕了好几圈，确认没有人跟踪自己，才径直回到怀仁居。 回到怀仁居，他第一时间便把今日的见闻写了下来。 第一行：镇魔司于三个月后来到玉山县。 第二行：天龙寺派僧人与镇魔司一同来到玉山县，或许与摩云寺僧人恒慧的失踪有关。 第三行：人口失踪的原因或许是有人高价收购成年男子。 第四行：镇魔司重点调查人口失踪，莫怀仁一定是他们关注的目标之一。 此外，还有他关于黑蝠、青鬼身份的一些新的猜测，也一并写了下来。 随后，他将这张纸烧成了灰烬。 记在心里就好，没必要跟写日记一样写下来。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做完这些，楚玄便返回秦记药铺。 心中想道，“过几天把莲花村的事情告诉周坚，应该能对我在衙门里地位的提升有所帮助。” “另外，我也得加快修炼的脚步了，不管镇魔司究竟能不能查到我头上来，拥有足够的实力才能确保自己的安稳。” …… 清晨。 如今正值八月，天气炎热，所以楚玄起得很早。 他穿好捕快服来到后院时，秦海一家人已经聚在了餐桌前。 桌子上的早饭很简单，每个人三个肉包、一根油条、一碗小米粥。 楚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便听到秦海在与赵慧、秦子阳说话。 “……还真是奇怪，平日我与几位药商去拜见王县尉时，都是站着说话，昨天去的时候，王县尉居然给我赐座了，还让差役给我倒了杯茶。” 赵慧惊讶道，“有这种事？堂姐夫怎么突然看重你了？” 赵慧的堂姐是王县尉的妻子，秦海因此与王天风也算有点亲戚关系。 秦海神色疑惑，“是啊，我想了一宿也没想通。” 秦子阳喝了口小米粥，低声道，“莫非，王县尉想让爹意思意思？” 秦海皱眉，“别乱说话，王县尉不是那种人。” 秦小玉手里拿着大肉包，一脸好奇，“爹、娘、二哥，意思意思是什么意思呀？” 秦子阳一脸尴尬，“就是……就是……” 楚玄走了过来，一阵好笑，“就是小玉嘴里的肉包子。” 秦小玉一脸惊讶，“原来王县尉想让爹给他肉包子呀！” 秦海、赵慧都哭笑不得。 “对了，王县尉还跟我说到你了，说你算是我半个儿子，让我好好待你。” “小玄，你思维敏捷，能猜到王县尉的用意吗？”秦海问道。 楚玄摸了摸鼻子，“兴许，是王县尉觉得舅舅产业够大，想拉近与舅舅的关系呢？” 秦海皱眉一想，点点头，“也有可能。” 楚玄露出微笑，便开始吃早饭。 王天风突然对秦海态度变得亲密起来，又故意说起了他，显然并不是随意而为。 很有可能，王天风是因为他而亲近了秦海。 这个举动，是释放善意，也是为了笼络人心。 毕竟，王天风是要竞争知县这个位子的。 为了以后着想，他也肯定要搜罗人才。 楚玄，就是他看中的人才。 “不想那些了，吃饭吃饭。”楚玄将这些想法抛之脑后，大口吃着油条。 一边吃，一边看着一旁的秦小玉哼哧哼哧地啃着大肉包。 之前他还挺奇怪的，为什么小孩子也跟成年人是一样的饭量。 不过，在秦海家住了一段时间他就明白了。 秦小玉的饭量大得很。 明明只是五岁的孩子，但食欲旺盛得惊人。 楚玄很快就吃完了早饭。 旁边的秦小玉嘴巴小，还没吃完。 “小玉，大哥跟你做个游戏吧？”楚玄笑笑。 秦小玉警惕地扫视楚玄一眼，立刻护住了自己的盘子，“什么游戏？” 楚玄微笑，“一个名为双倍奉还的游戏。” “今天，小玉借给我一个肉包，明天我还给你两个。” “如果今天小玉借给我两个肉包，明天我还给你四个。” “怎么样？” 秦小玉听到这话，瞬间心花怒放，“真的？大哥你不能反悔！” 说完，她就把两个肉包塞到了楚玄盘子里。 塞得还特别快。 仿佛生怕楚玄临时变卦一样。 楚玄笑得更灿烂了，“小玉真有商业头脑。” 秦小玉肉嘟嘟的脸上挤满了笑容，“爹爹爹！大哥夸我有商业头脑！我以后能接手药铺了！” 秦海哭笑不得。 这种脑子来接手药铺，不能说是做大做强再创辉煌，至少也能赔个血本无归。 楚玄三口并做两口将两个肉包吃掉。 “子阳，该去县衙了。” 他起身，拍拍秦子阳的肩膀。 秦子阳点头，啃着一个肉包，也起了身。 二人一道前往县衙。 “你明天真要给小玉四个肉包？”秦子阳狐疑。 楚玄失笑，“咱们明天回不回得来都另说。” 秦子阳一愣，“怎么回事？” 楚玄笑道，“我得到了周口镇人口失踪的线索，自然要留在衙门里。” 秦子阳眼前一亮。 周口镇那名捕快的失踪，他也知道。 周坚这几天愁眉苦脸，头发都掉了不少。 谁要是这时候能拿出线索来，以后在周坚心里的份量肯定会高许多。 “你哪来的线索？”秦子阳追问。 “到了县衙，你就知道了。”楚玄摆摆手。 第27章 府城来的不速之客 县衙。 楚玄与秦子阳来到这里时，忽然发现县衙与往常大不一样。 威严肃穆，无比庄重。 就连门口两个壮班差役都站得笔直。 要知道他们平时可都是歪歪斜斜，吊儿郎当的。 只有知县、县丞、县尉路过时，才会装装样子。 楚玄皱眉。 有大人物来了？ 秦子阳猛地一惊，连忙询问两名守门的壮班差役，“发生什么了？” 左边那人低声道，“上头来人了！大老爷都在里头陪着翻卷宗呢！” 右边那差役也连连点头，“对，是府衙来的人！” 差役习惯将知县、县丞、县尉分别称作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以示尊敬。 楚玄思索片刻，“走，进去看看。” 二人通过大门，更是感受到了县衙里面气氛的凝滞。 三名捕头，几十名捕快，还有一众书吏，都在外头站着，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楚玄与秦子阳朝正前方望去。 大堂门口竟是站了两队全副武装的士卒。 铠甲锃光瓦亮，浑身杀气腾腾。 显然都是久经战阵的悍卒。 远不是县衙里这些捕快能比。 往日都是干净整洁的大堂，现在已经铺满了各年各月的卷宗。 有一些卷宗甚至还散落在地上。 知县郑瑞、县丞李濂、县尉王天风都只能站着，赔着笑脸。 一名身着锦衣、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颐指气使。 三人全不敢有丝毫怨言。 角落里，还有一位相貌普通的青衣婢女在小心翼翼地磨墨。 身材瘦小，弱不禁风，很不起眼。 如果不是她有动作，谁都不会注意到她。 这时，楚玄听到中年男子在大声咆哮。 “……这些卷宗不够，立刻把所有与人口失踪案有关的卷宗给我找出来！全部交到本官这里！” “还有，每一名捕头、捕快都要单独问话，先从捕头开始！” “等本官问完了他们，再来问你，王县尉！” 语气跋扈嚣张，丝毫没有把一个县的三巨头放在眼里。 “你们俩快过来，千万别靠近那边。”周坚远远看见了楚玄，立刻伸手招呼他。 楚玄与秦子阳来到他身边。 秦子阳连忙问道，“头儿，那人到底是谁？” “知府的人，可能是知府的心腹，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他给大老爷他们露出了一块令牌，三位都不敢多说话了，只能配合。”周坚叹气。 秦子阳睁大眼睛，“知府的人？怎么会突然跑到咱们这来？” “我猜，是人口失踪案闹得人心惶惶，惊动上面了。”旁边，另一位捕头邹武低声道。 “我觉得也是，这位知府心腹一来就要所有关于人口失踪案的卷宗，肯定是上头觉得咱们办事不力，派人过来督办。”又一位捕头低声开口，他名为孙刚飞。 周坚愁眉苦脸，“要是督办还督办不出什么名堂，只怕县尉大人会被夺职！毕竟巡捕缉盗是他管着。” “邹武，过来问话。”青衣婢女的声音从大堂传来。 “是是是，卑职这就来！”邹武满脸堆笑，连忙跑了过去。 郑瑞、李濂、王天风则都被赶了出来。 那位知府心腹丝毫没给他们面子。 显然，是觉得这三人只怕也和人口失踪案有纠葛。 楚玄表面上也与其他捕快一样愁眉苦脸，实际上则一直在远远观察着大堂内的中年男子与青衣婢女。 越是观察，他越是发现那个青衣婢女不简单。 中年男子看似嚣张跋扈，实际上总是会不经意间看向青衣婢女。 对方也总是会在这时抬起视线，轻微点头摇头。 楚玄扫视一圈，发现无人发觉这一点，哪怕是郑瑞三人也一样。 显然是他们的灵魂不够强大，观察不到细微之处。 灵魂，要么随着年龄增长而稍微提升，要么就只能通过阅读学识来增进。 楚玄的灵魂早就超过一般人四五倍有余，这才能看得真切。 “表面上声称是府衙来的人，实际上很可能是镇魔司的人。” “那个嚣张跋扈的胖子并不是真正主事者，他是故意装出这副样子，那个青衣婢女才是。” “之前，长生斋聚会时，青鬼透露说镇魔司会在三个月后抵达，看来是故意放出的烟雾弹，是用来迷惑玉山县的。” “现在他们突如其来，正好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楚玄微微点头。 “周坚！”这时，青衣婢女又叫了一声，声音依旧很人畜无害。 “是是是，来了！”周坚三步并作两步，赶紧进了大堂。 接下来，每一名捕快都被中年胖子单独交谈了一遍。 说是交谈，但跟审问相比，除了不是在大牢里，也没多大区别。 这等待遇，跟犯人也没什么两样了。 楚玄也被叫了进去。 这种情况下，自己从长生斋得到的情报自然是不能轻易交出来的。 否则，自己只怕会遭到更加严厉的盘问。 说不定还会动刑。 到了最后，甚至连知县郑瑞、县丞李濂、县尉王天风都被叫进去单独问话。 “都给本官回去好好反省！为什么玉山县出现这么多人口失踪的案子，为什么别的地方就没有！” “这个案子一日不破，本官就一日不走！” “来人，给本官准备客房！” 中年男人厉喝一声。 “是是是，李县丞，你去安排吧。”郑瑞满肚子火气，但抬起头来时依然面带笑容。 李濂知道郑瑞不想再面对这个中年胖子，但自己毕竟是县丞，低知县一头。 而且安排住房这种内务，也确实是县丞管辖。 他暗骂一声老狐狸，也只能强笑一声迎了上去。 待中年胖子被李濂带着离开后，县衙里的气氛才逐渐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草！这家伙太不是个东西了！” “狗娘养的，把老子当成犯人来审！甚至连大老爷、三老爷都扯进去了！” “真窝囊，走，喝酒去！” 王天风皱眉，指着大堂散乱的卷宗道，“喝什么酒？立刻收拾卷宗！” “是是是，我们这就去。”周坚、邹武、孙刚飞尴尬一笑，带着各自的捕快立刻冲进大堂。 …… 傍晚。 劳累了一天，楚玄与秦子阳照例返回家中吃饭。 回家途中，秦子阳满肚子牢骚，依然在诉说着那个中年胖子在不当人方面真的是不当人。 这时，楚玄怀中忽然一阵悸动。 他眉毛微挑。 自从第一次接收到来自隐翅的消息之后，他就一直将长生斋的信物，也就是那面铜镜包裹在红布之中贴身携带。 毕竟，哪怕他是长生斋的成员，也不知道下一条消息是什么时候到来。 究竟是月初、月中还是月末，都搞不清楚。 隐翅召集聚会的时间毫无规律可言。 唯一的规律，就是每月一次。 但现在，又来消息了。 “我肚子疼得厉害……不行，你先回家吧，我待会儿再回来。”楚玄忽然捂着肚子，一脸疼痛的表情。 秦子阳挠头，“好，那我先回家。” 楚玄见他离开了，立刻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掏出怀中的铜镜。 上面果然有着一行字。 隐翅：今夜子时白水坊红云茶馆，速！ “看来，隐翅与人口失踪案有关。”楚玄面色平静。 如果隐翅与此事无关，那么他就不会如此急切地召集聚会。 今晚的聚会，信息量一定非常巨大。 第28章 隐翅的两个惊人委托 夜色又一次笼罩玉山城。 楚玄戴上火纹面具，穿上黑色斗篷，灌入药粉改变声线。 这才离开怀仁居，来到了不久前刚来过的地方。 白水坊的红云茶馆。 与上次进入的方法相同，楚玄很快就来到了茶馆地下。 长生斋的成员们正在七嘴八舌地讨论今天发生的事情。 楚玄扫视一圈，看到了黑蝠和青鬼，便径直走了过去。 “嘿嘿，瞧瞧他们，一个个都慌了，看来咱们这长生斋里头有不少人都和人口失踪案有关。”黑蝠怪笑一声。 青鬼淡淡道，“长生斋以研究为主，成员亦正亦邪，这是早就知道的事，你不也杀过人？” 黑蝠耸了耸肩，“那你呢？你为什么加入长生斋，是为了研究，还是为了……潜伏？” 青鬼淡淡一笑，“都有。” 楚玄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轻笑不语。 看来黑蝠也猜到了。 青鬼嘛，镇魔司将在三个月内抵达的烟雾弹就是他放出来的。 此人肯定也早就知道。 “无面，你呢，有没有合适的藏身之处，要是没有，大可以找我。”黑蝠微笑。 楚玄面具之下传出沙哑的声音，“老夫为什么要躲？” 对方这句话里挖了一个大坑。 要躲，那就是和人口失踪案有关。 而且，如果真的到了必须向黑蝠请求援助的时候，其实也相当于将身家性命都交给了对方。 他肯定不会这样做。 黑蝠笑而不语。 旋即忽然道，“听听，那边那几个已经开始讨论暗杀的事情了。” 楚玄一语不发。 他的灵魂强度远超普通人，六识更是强过在场所有人，自然早已听到了那些人的交流。 这些人在交流的事情无非只有一个。 府衙来的那人正在调查人口失踪案，搅得大家都不得安宁，也不好做事。 干脆杀了了事。 楚玄听得皱眉。 确实是一杀了事。 但之后呢？ 长生斋必定会遭到镇魔司狂暴的反扑。 说不定还会牵连到他。 楚玄现在在长生斋里混得好好的，在衙门、长生斋都能得利，可不想如此轻易就暴露身份。 “各位，我们两人发布联合委托，暗杀今天从府衙来到县衙的那名知府心腹，酬金一滴黑水、一万两银票、五瓶魄血丸！” 一人忽然站了起来，朗声道。 他的面具通体白色，有一滴干涸血迹。 不知是纹路，还是真的血迹。 楚玄心中一动。 此人也在莫怀仁记录的小册子上，代号暗血。 因其曾与莫怀仁交恶，又数次坏了他的生意。 所以莫怀仁对此人的了解相当多，暗中搜集了不少材料，甚至隐约猜到了他的身份。 楚玄估摸着，如果莫怀仁的身体没有溃烂，肯定会着手布局，杀死暗血。 “啧啧，酬劳丰厚啊。”黑蝠怪笑道。 楚玄也点点头。 前两样，加起来就是八万两。 更何况黑水还有着多种妙用。 至于魄血丸，则是中乘丹药，同样是一粒，魄血丸的药力超过气血丸五倍以上。 楚玄在莫怀仁编纂的药经里看到，魄血丸还有变种，各大势力有专供的炼药师，会炼制更厉害的魄血丸。 药力更胜普通魄血丸五倍、十倍。 那种丹药若能得到，楚玄修炼的速度肯定会更快。 当然了，它太贵了，气血丸都得五两到十两银子一粒，魄血丸怎么说也要卖到五十两银子。 楚玄并不知道魄血丸的丹方，自然也就没有将其作为自己日常练功所需。 “我同意暗杀，我加一滴黑水。”一个面具上雕刻着虎首的人高声道。 “我也同意，我加一万两吧。”另一人也跟着附和，面具则雕刻着蜈蚣图案。 随后又有几人同意，但没有加酬劳。 楚玄扫了一眼。 短短时间，就有四人联合发布委托，另外还有三人赞同。 此番参与聚会的一共只有十三人。 现在，已经有七人同意暗杀，已然过半。 楚玄忽然出声问道，“几位，你们暗杀此人，是不是与人口失踪案有关？” 暗血远远望向他，冷笑道，“无面，不要多管闲事，对你没好处。这个人很碍眼，杀了一了百了。” 楚玄又道，“我只是想要劝诫你们，镇魔司过段时间就要抵达玉山县，你们现在杀府衙来的人，反而会让镇魔司的人更快抵达。” 暗血，还有其余六个同意的人，反倒哈哈大笑起来。 全然没有对于镇魔司的畏惧。 楚玄的问题，他们并没有回答，而是笑而不语。 楚玄便没有再问。 虽然这些人没有回答，但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黑蝠、青鬼，都是聪明人，也看出来了。 黑蝠摇了摇头，冷哼道，“看来，他们早有退路。” “只是，我们这些一心研究的人反而受到牵连了。” 这时，熟悉的轻叩声传来。 每个人都望向长桌的首座。 隐翅。 他要开口说话了。 隐翅环顾一圈，“我也要向各位发布委托，而且是两个。” “第一个，寻找《移脏经》的踪迹。提供踪迹者酬劳两滴黑水，若能找到肉太岁，我送他三瓶九转魄血丸。” “第二个，寻找肉太岁的踪迹。酬劳与第一个相同。” “这两个委托长期有效。” 这话说完，全场微惊。 黑蝠怪笑一声，“九转魄血丸？我没记错的话，那是镇魔司发放给中高层的丹药吧。” “效果只比天龙寺的金刚魄血丸、宝塔寺的三宝魄血丸弱一点。” 青鬼沉默片刻，才道，“任何组织内部都会出现蛀虫，镇魔司也不会例外。” 黑蝠嘿嘿一笑。 楚玄的目光突然间变得深邃起来。 《移脏经》就在他身上。 肉太岁是什么，他也已经猜到了，是一尊诡异。 没想到隐翅居然同时要找这两样东西。 如果真的这么查下去，势必会找到他身上。 他可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楚玄若有所思，“移脏经参悟至圆满，可掌握肉太岁的三相变化。” “参悟至化境，可掌握封印肉太岁的规则。” “这本经书就是克制肉太岁的利器，隐翅哪怕得到了肉太岁的具体方位，也必须先得到移脏经，才能牢牢掌控肉太岁。” “所以，他急切想要得到的，必定是移脏经。” 这时，有一人忽然问道，“隐翅，你让我们寻找移脏经和肉太岁，可我从未听说过他们是什么，如何能帮你？” 楚玄身边的黑蝠也朗声道，“隐翅既然拿出这等丰厚酬劳，就说明都是无比珍贵之物，说不定是什么易碎、易毁的东西，确实需要说明一番。” 隐翅微微点头，“好，那我便直截了当地告诉各位。” “肉太岁乃一尊诡异，外形为不断蠕动的肉团，若食用活物，可产出太岁肉，而太岁肉则是养身补体的绝佳药物，远胜各种丹药百倍！” “移脏经，则是一本经书，由六百年前封印肉太岁的天龙寺高僧写就，其中蕴含着封印肉太岁的规则，现在已流失到了玉山县。” 这话说完，全场沉寂了一会儿，忽然间又病态地兴奋了起来。 第29章 利益交换，九转魄血丸 诡异！ 对一般人而言，这是一个可怕的词语，代表了那个古老蛮荒、未曾开化的黑暗岁月。 但对长生斋的成员来说，诡异则代表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有不少人加入长生斋之前就在暗中研究诡异。 只不过，研究的内容就是关于诡异的书籍、史册。 如果告诉他们，眼前就有一尊诡异。 他们不会像普通人一样发了疯地逃跑。 反而会做好了万全准备之后，去研究诡异。 这也是长生斋的特点。 “那么，肉太岁也挣脱封印，跑出来了？”有一人忽然问道。 “对，而且早在五年前就逃逸，来到了玉山县。这是我在镇魔司内的朋友告诉我。”隐翅平静道。 “我再免费附赠各位一条消息，镇魔司这趟来玉山县，首要目的是寻找肉太岁，次要目的则是清理上了黑榜的人。” 这话说完，每个人都有了细微的情绪变化。 “好了，我话便说到这里，今天时间紧迫，现在就拍卖黑水，拍卖之后各位便离开吧。”隐翅朗声道。 这滴黑水最终以一万五千三百两的价格被黑蝠收入囊中。 这次聚会出奇得只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便解散。 楚玄照例绕了几圈，确认没人跟踪，才回到了秦记药铺。 “长生斋内能人众多，隐翅发布这两个委托之后，他们或早或晚都能查到我身上，届时可能会是杀身之祸。” “此外，隐翅虽说发布了寻找肉太岁的委托，但很难确保这不是个幌子，他说不定就是肉太岁当前的掌控者！” “镇魔司虽然也要清理上了黑榜的人，但主要目的依然是寻找肉太岁。” “我完全可以利用镇魔司来对付隐翅，借刀杀人。” “此外，隐翅的黑水究竟从何而来？若能取代他的地位，掌握黑水的来源，我便再也无需担心修炼是否缺钱，还有长生斋这张情报网，便能最大程度为我所用！” “第一步，就从暗血等人开刀。” 楚玄眼中闪过精光。 …… 三天后，夜晚。 满月霜客栈。 整座客栈都被包了下来。 仅供府衙来人居住。 此时门口有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卒把守。 客栈内还有士卒巡逻。 此外，士卒两个时辰轮换一次，确保不会有闲杂人等进入客栈。 三楼，入口第一间客房。 三日前，那个瘦瘦小小、弱不禁风的青衣婢女此刻坐在椅子上，翻看着卷宗。 而一身锦衣的中年胖子则低眉顺眼地侍立一旁。 哪怕脚都站软了，也不敢动弹分毫。 “不用太局促，坐吧，这里不是镇魔司，现在我只是你的贴身婢女。”女子淡淡道。 中年胖子把脑袋摇得好似拨浪鼓，“上差这是哪里的话，在外面您是我的婢女，私下里您还是上差，我不敢僭越。” “那你叩门进来，想说什么？”女子又问。 中年胖子尴尬一笑，“上差，我只想知道，咱们就这样留在玉山县？万一知府大人问起来……” 女子头也不抬，“知府大人早已知情。” 中年胖子一凛，“那卑职便明白了！” 这话说完，女子却突然抬起了头。 中年胖子脖子一缩，“卑职说错话了？” 女子反而看向窗外，平静道，“窗外何人，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一叙？” 半晌，窗外也没有动静。 女子皱眉，立刻一个箭步就要起身。 然而，她刚刚起身就感觉到全身酸软无力。 旁边，中年胖子更是已经软软倒地。 这时，一道黑色身影才如同鬼魅般进入了房间。 借助房间内的烛火，可以看清他并没有露出面孔，而是佩戴着一张草纹面具。 女子没有声张，而是就这么看着他。 她知道，以对方这种悄无声息下毒的本领，鬼魅般的步伐，想要杀她刚才就杀了。 没必要亲自出现。 “你想做什么？”女子问道。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草纹面具下传出，“不愧是镇魔司的小旗，确实沉稳。我不想对付你们，我用的药只是软筋散，半个时辰会自动解除。” 府级镇魔司由百户统领，其下则是总旗、小旗，最底层的则是力士。 这女子的境界不低，显然是小旗。 女子摇头，“这不是软筋散，我早已服用了解药，若这真的是软筋散，我已经恢复了气力。” 软筋散，是一种较为常见的毒药，会让全身无力。 有些采花大盗会用此药毒害良家妇女。 身为镇魔司小旗，女子自然对各种毒药了然于胸。 “我的软筋散是特制的。”草纹面具者平静道。 女子看了他几眼，认真道，“你的毒术出众，不如加入镇魔司。” 草纹面具者无视了这句话，自顾自道，“我知道你们在查人口失踪案，也知道你们没什么头绪。” “但我这里有。” 他继续道，“长生斋成员暗血，常年研究人与兽移植拼接，真实身份为王家供奉李武人。” “长生斋成员毒血，常年以活人实验毒药，真实身份为铁山村村民齐虎。” “他们已经联手准备暗杀你身边这位。” 女子平静道，“镇魔司以封印诡异斩妖除魔为己任，你想借刀杀人，绝不……” 草纹面具者不等她说完，就继续开口，“他们表面上抓捕活人进行研究，实际上说不定是在为某样东西送口粮。” 女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对方显然知道镇魔司在找什么。 这一点，别说她无法拒绝。 就算是她的上司，那位总旗来了，也无法拒绝。 面具下传出沙哑怪异的笑声，“我手上还掌握了另外几人的身份。” 女子立刻道，“你想要什么？” 草纹面具者微笑，“久闻镇魔司有专供炼药师，炼制的九转魄血丸很是厉害，仅次于天龙寺的金刚魄血丸与宝塔寺的三宝魄血丸。” 女子思索片刻，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瓷瓶，慢慢滚过去，“瓶中还有两粒九转魄血丸。” “若你提供的情报是正确的，下次见面我会再给你两粒。” 面具下传出满意的笑声，“成交。” 随后，他说出了另外两人的真实身份。 说完，他便猛蹬地面，好似鬼影般划过窗户，消失在夜空中。 女子皱眉沉思。 半晌，中年胖子才逐渐醒来，他懵逼道，“上差，我……我睡在这了？” 女子皱眉，“滚。” “是是是，卑职这就滚！”中年胖子擦了擦汗，赶紧进行一个圆润地滚。 …… 静谧的小巷之中。 楚玄迅速换掉了面具和斗篷，变回原本模样。 路过小吃摊，顺便还买了点炒豆子。 他随手将一粒沾着盐粒的豆子丢进嘴里，轻微咀嚼着。 自己这一手，将实力、毒术都展现了出来。 对方只要有点脑子，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而且，他的目的与镇魔司的目的并不冲突。 对方至少有九成可能会按他说的来做。 暗血、毒血等四人，估计很快就会落网。 “隐翅，你一直在找我的移脏经，殊不知，我就在你眼皮子底下，削弱你的党羽。” 楚玄淡淡一笑，将最后一粒炒豆子丢进嘴里，转身离开。 第30章 炼皮六段 回到秦记药铺之后，楚玄立刻便拿出了那个小瓷瓶。 不过，他还是照例非常谨慎地检查了小瓷瓶内外，以及丹药的成色。 确认无害之后，他才服下一粒九转魄血丸。 丹药入肚，暖洋洋的药力很快便发散开来，通遍四肢百骸。 楚玄立刻循着长青功的呼吸法门，开始或深或浅的呼吸。 因为有了九转魄血丸的修炼加持，面板上长青功的熟练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原本，长青功的熟练度是“大成（70%）”。 要是以每天服用一粒气血丸的速度修炼，剩下这30%的熟练度至少也得半个月到二十天的时间才能达成。 但现在，才过去了一个时辰，熟练度就已经达到了“大成（80%）”。 如此估算，一丝不苟地全力修炼，还需要两个时辰，就能达到圆满。 “真不愧是中乘丹药。” 楚玄很是感慨，继续认真修炼。 天亮时分。 楚玄轻吐一口浊气，蓦然起身。 那一粒九转魄血丸的药力已经被他完全吸收。 长青功的熟练度也达到了“大成（100%）”。 楚玄默念提升。 一股力量无中生有般出现，游遍全身，迅速增强着他的肉身，鼓荡着他的气血。 他再次看向面板。 【境界：炼皮六段。】 【属性：气血60，灵魂20。】 【内功：阳极功-小成（15%）、长青功-圆满（0%）、火炼金身-化境、磐石功-化境、回春功-化境。】 【外功：虎啸拳-化境、纵云步-圆满（10%）。】 【学识：移脏经-大成（50%）、药经-化境、基础佛经-化境、洗冤录-化境、辨骨经-化境。】 楚玄满意点头。 炼皮六段，放眼整个玉山县也是高手层次。 别的不说，就说县衙的三名捕头，周坚、邹武、孙刚飞，都是炼皮七段。 自己虽然低他们一段，但凭着这一手下毒的本事，只要机会得当，想杀就杀。 不过，虽说自己实力够了，但也没有必要暴露出来。 更没有必要亲自去杀人。 能借刀杀人，自己藏身幕后，那为什么要亲自动手。 楚玄伸了个懒腰，穿衣洗漱，走出房间。 早饭的香味已经飘入他的鼻尖。 秦海、赵慧、秦子阳、秦小玉都已经坐在了桌前。 楚玄从秦小玉身边经过，坐到了自己位子上。 随手拿起一只猪肉包便大吃起来。 旁边的小玉，肉乎乎的手指抓着比脸还要大的肉包子，吃得一股子劲。 显然是忘了，大哥曾经跟她玩过双倍奉还的游戏，要还她四个肉包子。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大批人马快步跑动的声音。 众人吃饭的动作都不由得一愣。 当然，不包括秦小玉。 她依旧在跟大肉包顽强战斗。 楚玄使了个眼色。 秦子阳点头，抓着手里的肉包就冲到门口，悄悄往外面看去。 秦小玉见状面色一肃，趁着二哥不在，抓走了他盘子里的米果一把就往自己嘴里塞。 片刻后，秦子阳惊讶地回到桌前。 “是府衙的兵！快步行军，像是去抓人的！” 秦海神色疑惑，“莫非是那位知府大人的心腹查到了什么线索？” 秦子阳高兴笑道，“反正是好事！要是早点能把案子破了，我们也不用再受罪，天天被叫过去问话。” “说的是！”赵慧也点头。 “嗯？我的米果呢？”秦子阳懵逼。 “大锅次了！”秦小玉指着楚玄，口齿不清道。 秦子阳，“……” “你把你嘴里的米果吃完再说话。” 楚玄哑然失笑。 吃过早饭。 楚玄与秦子阳同时来到县衙。 果不其然，县衙里一片欢声笑语。 捕快们都在交流着自己所知的情况。 邹武感慨道，“那三人估计都是与人口失踪案相关的，咱们总算能松口气了。” “是啊，那位知府心腹别再为难咱们就好了。”孙刚飞深以为然。 楚玄见到周坚，便也询问了几句。 周坚点头，“知府心腹亲自去审问了，用不着我们，待会儿有没有答案，自然见分晓。” 约莫一个时辰后。 中年胖子与青衣婢女才走出了县衙大牢。 楚玄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的神情并不好看。 “你们这些玉山县的捕头是怎么当的！周口镇人口失踪案早就被人家参王帮的人破了！立刻派人去参王帮抓人！” 中年胖子破口大骂，直接将一沓笔录扔了过来。 邹武、孙刚飞赶紧将其捡起来。 众捕快也围了上来。 邹武喃喃道，“莲花村两名药农失踪，参王帮帮众找到了一处山洞，其中囚禁了不少壮年男子，此外还有一具捕快尸体……” “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带队，抓人！”周坚吼道。 “周坚，你就别去了，这种大费周折的事，我们来！”邹武一把拦住了周坚。 “对，你昨天还主持了夜巡，今天就好好休息，我来！”孙刚飞也拦住了周坚。 邹武与孙刚飞，点了各自麾下的好手，骑上骏马，直奔莲花村而去。 周坚一阵无语，“……干啥啥不行，抢功第一名。” “走走走，喝凉茶去，案子马上就要破了，咱们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不用被那位府衙来的大人骂了。”朱一鸣拉着楚玄进了偏厅。 周坚手下一众捕快也都懒得管事，都回了偏厅。 捕快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楚玄喝着凉茶，内心却在沉思。 人口失踪案，表面来看是破了。 县衙的捕快，皆大欢喜。 但从那位青衣婢女的神情来看，显然从这三人口中没有问到镇魔司想要的东西，她显然不会开心。 楚玄环顾一圈，看了看这些高兴的同僚，则砸了咂嘴。 高兴得太早啦！ 府衙来的这两位，肯定还不会走。 “对了，头儿，抓住这三个人叫什么？”楚玄问道。 “哦，我有印象，一个叫齐虎，一个叫张峰，一个叫庞飞。”周坚点头。 楚玄若有所思。 脑海中将这些人的名字与长生斋代号一一对应。 齐虎，代号为毒血。 张峰，代号为紫虎。 庞飞，代号为蜈蚣。 没有李武人！ 李武人在长生斋的代号为“暗血”！ 看来，这三人并不重要，甚至可能只是幕后者抛出来的幌子。 这三人做的事，只是就是将各地抓来的“口粮”送到指定地点。 至于将这些“口粮”带到肉太岁藏匿地点的工作，还有别人来做。 那个逃脱的暗血，极有可能真正知晓肉太岁藏匿的地点，他才是运送“口粮”的人。 “莫怀仁记载了这个暗血在城内有几处藏身的地方，我去那里说不定能找到他。” “只是，我一个人不能同时去三处藏身地，一个一个去，如果扑空，却可能惊动了暗血。” “还是要借镇魔司之手抓人。” 楚玄心中有了盘算。 这时，那名中年胖子忽然从大堂大步走了出来。 知县郑瑞、县丞李濂、县尉王天风都陪在他身边。 “郑知县，就你来宣布吧。”中年胖子背负双手，趾高气扬道。 郑瑞点点头，“诸位，两日后镇魔司的上差们便要到了，那一天不管是休假的还是例行休息的，一律都要来县衙当值，明白了吗？” 一众捕头、捕快都愣了一下，立刻点头应下。 楚玄目光深邃。 镇魔司按捺不住了，决定全面出手？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镇魔司对肉太岁看重的程度。 镇魔司，与肉太岁当前掌控者之间，势必要出现一场龙争虎斗。 自己要思考的，是如何将利益最大化。 首先，自然要先把那剩下的两粒九转魄血丸拿到手。 否则，等镇魔司的更多人手来了之后再去找她，恐怕会有危险。 “晚上就去找她。”楚玄点头。 第31章 镇魔司，来了！ 满月霜客栈三楼客房。 此时已过三更。 夜风通过敞开的窗户，将房间里的热气带走。 孟青衣依然没有睡觉。 她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卷宗。 有审问毒血三人得来的笔录，有周口镇人口失踪案的记录，还有一些她从镇魔司带来的卷宗。 孟青衣揉了揉疲惫的眼睛，面色憔悴。 作为魏金戈魏总旗麾下最得力的干将。 魏金戈派她先行一步，并且借助了知府心腹的身份前来，就是希望在不惊动此地势力的前提下，尽快得到一些关于肉太岁的线索。 毕竟，上面给的时间并不多。 但现在，她还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没有头绪。 哪怕查到了长生斋这三个人，得到了一些情报，也无济于事。 她与肉太岁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窗户纸无法捅破。 这时，她忽然感到有些口渴，想要伸手去拿旁边的凉茶。 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怎么也抬不起来。 酸软无力。 孟青衣皱了皱眉，用尽力气取出一枚解毒丹放进嘴里。 良久，全身酸软的情况却加重了。 “不用每次来都下软筋散……”孟青衣皱眉。 草纹面具者又一次出现在了窗边，但对方没有第一时间翻身落地。 而是屈指轻弹，将一颗小石子弹了出来。 砰！ 孟青衣布置在窗户下的丝线机关直接被打断。 青色的烟雾弥漫开来。 孟青衣瞳孔骤然缩小，赶紧又掏出了一粒青色的解毒丹往嘴里一塞。 自从上次被这草纹面具者下了软筋散之后，她每天都会在窗户底下布置这个丝线机关。 丝线用的是一种蚕类妖魔产出的蚕丝。 几乎透明。 一般人极难察觉。 青色烟雾则是一种催眠毒烟。 这么大的剂量，足以让对方在十几息内昏迷不醒。 没想到，此人居然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 没多久，夜风便将青色的烟雾吹走。 草纹面具者这才一个翻身，身姿轻盈地落在了房间的地面上，没有弄出任何响动。 “阁下似乎不想与我继续合作。”草纹面具之下传出了一道沙哑的声音。 孟青衣冷冷道，“你给我提供了四个人的情报，但我抓住的那三个人只负责运送口粮到指定地点。” “那个暗血，才是有可能知道肉太岁地点的人，可唯独他却逃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两边交易，给我卖情报，又给暗血卖情报？” 草纹面具者嗤笑，“那是你手下的人无能，让他逃了。” 孟青衣沉默不语，数息后才道，“我孟青衣是言而有信的人，之前答应过你，若情报属实会将剩下的两粒魄血丸给你。” 她十分勉强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地上，慢慢滚过去。 草纹面具者伸出手。 手上赫然带着皮手套，这才将瓷瓶收入囊中。 “孟青衣？好，你是言而有信的人，我则是个必须达成目的的人。” 草纹面具者微微一笑，说出了三个地名。 孟青衣一怔，她是个聪明人，旋即便反应了过来，“暗血的藏身地？” 草纹面具者淡淡道，“三处藏身地，他可能在任何一处。有了上次的教训，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孟青衣深深看了他一眼，“好。” 草纹面具者没有再多言，与上次一样迅速离开。 …… 两日时间眨眼便过。 这两日，楚玄将从孟青衣那里得到的九转魄血丸全部服用。 修炼的内功，则并非早已圆满的长青功，而是许久没有修炼过的阳极功。 毕竟，长青功想从圆满达到化境，还需要水磨工夫。 但阳极功想从小成达到大成，不算太困难。 服用九转魄血丸后，修炼阳极功的进度一日千里。 远超气血丸。 两天下来，阳极功从小成暴涨到了大成。 要知道，这可是上乘内功！ 资质平庸的人哪怕搭配气血丸，至少也需要三个月时间。 楚玄只用了两天！ 这其中，虽说有九转魄血丸的功劳，也有熟练度面板的功劳。 更重要的，还是他的刻苦修炼。 正所谓天道酬勤，如果不勤，也就练不起来。 反正楚玄是这么觉得，至于别人是不是这么觉得，他并不在意。 这天，楚玄早早便穿上捕快服来到县衙，准备与朱一鸣、秦子阳等人外出巡逻。 刚走出偏厅，一个壮班差役便上气不接下气地冲过来，大声叫喊。 “镇魔司……镇魔司来人！” 县尉王天风得知消息，立刻换上正装出来迎接。 片刻后，王天风便率领手下的捕头、捕快来到了县衙外。 楚玄也在其中。 走出县衙后，他果然看到了一队人马。 周围还聚集了许多百姓。 很多人都提着篮子，里面装了鸡蛋、蔬菜等东西，急切地想要冲到那些人身边。 若不是有捕快维持秩序，场面恐怕非常混乱。 即使如此，这些百姓也在高声叫喊。 “大师！天龙寺的大师！佛祖垂怜，感谢您来到我们玉山县！” “佛祖在上，三位大师一定是佛祖派来净化玉山县污秽的使者！” “大师请收我为僧吧！我从小秃头，我与天龙寺有缘啊！” 这等喧闹景象，让楚玄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朝前方望去，看到了一共十三人。 左边的十人，整体服饰色调呈现黑色。 头戴黑色乌纱帽，身着黑色皮甲，腰佩鸾带，悬挂着镇魔司的令牌，挎着一柄百炼钢刀。 每个人身上散发的气息，都远比县衙的捕快要强悍。 为首一人，虎背熊腰，足有九尺多高，好似一头人熊。 他腰间悬挂着的令牌则是银色的。 楚玄估摸着，每个人都至少拥有炼皮四段的境界。 而且，他们经历过多次实战，经常与妖魔打交道，真正发挥出来的实力肯定还要超过炼皮四段。 至于为首那人，至少拥有炼皮八段的境界。 右边的三人，是三名僧人。 三人均身着明黄色绸缎僧袍，手腕、脚踝都扎着绑手、绑腿，胸口则绣着赤色龙首。 这三位僧人，便是那些百姓们蜂拥而来的原因。 楚玄还注意到，不止是百姓，许多衙门差役乃至捕快，望着那三名僧人的视线都充满了羡慕。 显然，佛门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高。 大虞建国六百年，佛门的地位早就刻在了百姓的思维之中。 楚玄又想到了前段时间，青鬼曾告诉他，天龙寺往镇魔司派来玉山县的队伍里塞了几名僧人协助办案。 现在亲眼所见，倒确实是真的。 王天风朗声道，“在下玉山县尉王天风，这位应该便是魏总旗？” 他朝着那名虎背熊腰的大汉拱手。 大汉也笑着拱手，“在下正是魏金戈，早就听说过王县尉斩妖除魔的功绩，幸会幸会。” 双方皮笑肉不笑地寒暄了几句，王天风便引着这一行十三人进了县衙来到二堂。 二堂内，知府心腹、青衣婢女、知县郑瑞、县丞李濂早已等候于此。 其余人等级不够，则留在外面。 “州级镇魔司的长官为千户，府级镇魔司长官为百户，其下便是总旗、小旗，最底层的镇魔司士卒称作力士，至于镇魔司的文职人员则不在此列。” “如此类比的话，总旗的品级比知县低一点，跟县丞、县尉差不多。” “怪不得是王天风出来迎接，而非郑瑞出来迎接。” 楚玄回忆自己看到的卷宗，微微点头。 规矩还挺多。 第32章 举荐人手 与此同时，二堂内。 每个人旁边的桌子上都已经泡好了一杯热茶，此刻正升腾着热气。 郑瑞很是热情，满脸笑容，“张大人、魏总旗，请喝茶，这是咱们玉山县特产的玉山毛峰，虽然不是什么名茶，但也有一番独特的清苦韵味。” 魏金戈点头，喝了一小口，正欲说话。 郑瑞却忽然捂着头，“本官年老体衰，有些头晕，张大人，本官先告退了，魏总旗若有什么要紧事便告诉李县丞、王县尉。” 他朝着首座的中年胖子张大友，还有魏金戈拱了拱手。 说着，便有一名小吏连忙跑过来，搀扶着郑瑞离开。 李濂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 这家伙年末就要升官，前往府城赴职。 现在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什么事都不要牵扯到他最好。 李濂深呼吸几下。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容和善，留着小胡子，匀称身材，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他思索片刻，微笑着朝着张大友拱手，“张大人……” 张大友却摆了摆手，“此事，知府大人吩咐了，全权由魏总旗负责，无须问我。” 李濂尴尬一笑，“魏总旗，张大人虽然两日前便说了你们要来，却没说各位究竟有什么任务。” “还请魏总旗敞开来说，我们也好帮助魏总旗行事。” 魏金戈点头，“那我便告诉二位，此事兹事体大，不可外传。” 李濂和王天风都点了点头。 然后，又都看向了全程都一语不发，只顾着捻佛珠的天龙寺僧人。 魏金戈摆摆手，“这位是天龙寺执事僧法海，同样是协助办案。” 二人这才明了。 魏金戈组织一番语言，这才道，“五年前，封印于清河府镇魔司地下的肉太岁突然枯萎。” “我们怀疑是有人盗走了肉太岁的肉芽，妄图自己饲养。” “之前的几年，此人非常谨慎，只用禽兽之肉喂养肉太岁，故而始终没有暴露踪迹。” “现在，应该是肉太岁发生了些许变动，导致他不得不以活人进行喂养。” “我们得知玉山县近两年内不断出现人口失踪，便早已开始调查，如今大致可以断定，肉太岁就在玉山县。” 说完，他看向二人，“二位是玉山县的县丞、县尉，想必应该对县内的人口失踪、人口贩卖案都了解吧。” 李濂和王天风对视一眼，微微皱眉。 作为县丞和县尉，一个要经常和文书、卷宗打交道，一个要经常和案件、妖魔打交道。 自然知道肉太岁是一尊诡异。 他们只是没想到，肉太岁会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暴露出来。 毕竟，眼下正是他们二人为了知县之位明争暗斗的时候。 这么一个烫手山芋，谁愿意接？ 接不接是一回事。 接了之后能不能做好又是一回事。 做得好了，自然得偿所愿，毫无疑问能当上这个知县。 若是做得不好，别说知县，恐怕连性命都要丢掉！ 李濂思索片刻，望向王天风，微笑道，“王县尉主管我县之巡捕缉盗，前段时间还带回来了那柄怪刀，人口贩卖的案子也是王县尉手下的人解决的。” “不如王县尉来说说此事吧。” 魏金戈面色平淡，对方显然是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他便看向王天风。 县尉，是一个县内的三号人物。 如果知县和县丞都不想接，也就只有县尉来接。 王天风面色没什么变化，便将前段时间周口镇的人口失踪案说了出来。 最后道，“张大人已经抓了三个人，从他们口中得到了一些线索，正是这三人在背后高价购买成年男子。” 魏金戈点头，“那就顺着这条路子开始找。” “此外，肉太岁现在需要以活人喂养，对方肯定会按捺不住，只要查到哪里有人口失踪，立刻派人去找。” 王天风斟酌片刻，“此事不能向所有差役透露，否则会引起民间惶恐。 “我建议，挑选一些得力的人手加入进来，这些人要足够聪明，也要用充足的实力。” “除此之外的人，一律不能透露实情。” 魏金戈赞许地点点头，“王县尉所言甚是，诡异现世的事情一旦泄露，势必引发民间惶恐。” “我带来了九个人，其中有三个小旗，六个力士，他们都可以参与此事。” “法海与他带来的两个僧人，也可以参与此事。” “二位可以从县衙里挑选几人，也参与进来。” 李濂微笑，“要有头脑，又要有实力，就让三位捕头过来吧。” “此外，除了三位捕头之外，还需要一些伶俐的捕快。” “邹武邹捕头手下的李勇、白建、张三，还有孙刚飞孙捕头手下李猛、赵武、吴飞都很不错。” 王天风也笑着点头，“确实如此，那我也推荐几位，周坚周捕头麾下的楚玄、徐志勇、王岩也可以胜任。” “好，那就这些人，叫他们进来吧。”魏金戈点头。 一直没说话的法海忽然开口，“贫僧以为，这些人行不行，各位说了都不算，魏总旗，最好用那本经书来检验一下。” “如果灵魂太差，心智太弱，反而会影响我们追查肉太岁。” 魏金戈点头，“我倒是忘了这一点，先把人叫进来吧，我们一一检验。” 王天风和李濂对视一眼，眼神疑惑。 什么经书？ 不过，他们纵然有满肚子的疑惑，也无法询问。 王天风便起身，来到门口，一个个点到了这些人的名字。 “周坚、邹武、孙刚飞……楚玄、徐志勇、王岩，点到的这些人，入内！” 王天风大步走出二堂，朗声开口。 楚玄挑了挑眉。 这在他意料之中。 叫到了周坚等三名捕头是正常事。 叫到的这些捕快，则分别都是周坚、邹武、孙刚飞麾下的精英捕快。 王天风、李濂肯定会在这个行动之中安插自己的人。 这很容易就能猜到。 一众人鱼贯而入。 楚玄亦在其中。 他看到，张大友、孟青衣都在，但孟青衣似乎没有表露身份，依旧如同一个弱不禁风的婢女一般站着。 魏金戈环顾一圈，点头道，“你们都是李县丞、王县尉举荐的人，想必都是身手矫健、思维敏捷之辈。” “这次案子若是办成了，参与者都会获得巨大奖赏，保证让你们下半辈子都吃喝不愁。”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沓厚厚的银票拍在桌上，又拿出了十个小瓷瓶。 “这里一共三千两，瓶子里全都是魄血丸。” “这里就是上头预支的一部分奖赏，只要办成了，这些就都是你们的！” 第33章 移脏经解！ 邹武扫了一眼，心中一震。 那一沓银票至少有三千两！ 许多人见到这一幕，更是不可遏制地露出了惊喜之色。 奖赏居然如此巨大？！ 哪怕每个人分到几十两、一百两，也是无比惊人的奖赏。 如果只是粗茶淡饭，不去购买气血丸等丹药的话，足够三四年的生活了。 至于魄血丸，就更让人移不开眼睛。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需要丹药来辅助修炼。 魄血丸比气血丸更好，也更受人喜爱。 现在有得到魄血丸的机会，他们自然都不愿放过。 魏金戈朗声道，“但我还要告诉你们，这次要查的案子兹事体大，光是身强体壮会办案还不够，还要另一件更重要的东西。” 他话说完，众人都面面相觑。 有实力有头脑还不够，还要什么？ 他们想不明白。 楚玄反倒是这些人里最明白的一个。 他很清楚，诡异和妖魔可不是一样的东西。 肉太岁的攻击不仅作用在肉身上，还会作用于灵魂上。 魏金戈检验的内容应该就是灵魂。 而灵魂，除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会缓慢提升之外，就只有阅读学识积攒这一条路子。 这时，魏金戈从怀中拿出一本蓝皮经书，“这本经书就是验证的方法。” “所有人围着我站成一圈，待会儿我将书籍展开，每个人都要盯着书籍看。” “谁如果不看，立刻出去。” 说完，他看向李濂、王天风，“二位在一旁看着，谁如果有头晕目眩的征兆，立刻拖走。” 李濂、王天风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 魏金戈又看向法海，“法海大师，如果这些人的症状加深，请您做好准备。” 法海依然在捻着念珠，“魏总旗放心，贫僧就在这里。” 魏金戈这一番话说得众人心中打鼓。 那蓝色封面的经书究竟是什么。 看了之后竟会头晕目眩？ 楚玄则心中一动。 灵魂不足时阅读移脏经也会出现头晕目眩、做噩梦等负面效果。 看来，那经书与移脏经似乎异曲同工。 魏金戈双手抓住蓝皮经书，大喝一声，“看好了！”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抬起来，紧紧盯着那蓝皮经书。 魏金戈骤然打开封皮。 看似平平无奇的书页，平平淡淡的文字，立刻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看到这些文字的第一眼，众人便沉浸了进去。 一个个双目无神。 好似被夺去了灵魂。 王天风一怔，“这是……” 法海低声道，“王县尉不用紧张，现在没有危险……” 王天风这才松了口气。 法海的声音幽幽传来，“……待会儿就有了。” 王天风，“……” “痛……好痛……”一个捕快忽然喃喃叫了起来。 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五官扭曲。 他忍不住想要去拍自己的脑袋，想要闭上眼睛。 法海立刻道，“把他拖走，闭上眼睛。” 李濂立刻上前，将此人拖走，强行合上他的眼睛。 那种痛苦之感才缓缓从他脑海中消失。 这个捕快一脸震惊，“我……县丞大人……到底发生什么了？” 李濂摇头，“不要说话，先看着。” “是……”捕快一脸懵逼。 又过几息。 同时有四人发出了痛苦呻吟。 其中还有捕头邹武。 李濂摇了摇头，与王天风一起立刻将各自的人拖走。 又过几息。 “已过十息，剩下的人都符合条件。”法海点头。 魏金戈正欲合上蓝皮经书，忽然注意到了一个年轻的捕快。 这名捕快的视线澄澈干净，与其他人深陷其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的眼睛里射出了灼灼渴求的眼神。 迫切地想要看到下一页。 魏金戈思索片刻，指着楚玄道，“二位，将其余人全部拖走，只留下这一人。” 李濂皱眉。 王天风眼底则闪过异彩。 楚玄？ 此子果真不俗！ 很快，所有人都被强行拖走。 仅有楚玄一人还沉浸在文字的海洋之中，炯炯有神地望着那蓝皮经书。 二堂内，所有人都看着他一人。 周坚、邹武、孙刚飞三名捕头，还有徐志勇、王岩等一众捕快，神色诧异，满肚子疑问。 李濂面色复杂。 王天风略有欣喜。 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法海，则停止了捻珠，而是饶有兴趣地望向楚玄。 魏金戈则更是神色惊喜，一直在打量着楚玄。 楚玄，一个小捕快，此刻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 咔嚓。 咔嚓。 而堂内，就只有魏金戈翻动书页的声音。 一页、一页、又一页。 楚玄的眼神一直保持着清明。 没有受到任何外物的攻击。 直到……最后一页！ 啪。 蓝皮经书合上。 楚玄的眼神才出现了些微变化，逐渐从知识的世界中抽离。 “呼……”他轻吐一口浊气。 魏金戈、法海二人同时来到他面前。 魏金戈想开口，法海却抢先一步打断了他，慈眉善目地询问，“敢问施主姓名？” 楚玄眨了眨眼，应道，“楚玄。” 法海和煦微笑，“楚施主，贫僧看你与我佛有缘，入我天龙寺，如何？” 这话一出，别说魏金戈人傻了，王天风、李濂也傻了。 人家还是捕快啊。 你就这么硬挖？！ 一众捕头、捕快更是睁大眼睛。 僧人的待遇有多高，在场每一个人心里都有数。 天龙寺更是佛门五寺之首。 选拔僧人的标准非常严格。 现在法海居然主动邀请楚玄加入天龙寺？ 就因为楚玄能从头到尾看完这本蓝皮经书？ “咳咳，法海大师，这样不好吧，楚玄怎么说也是我玉山县衙的人。”王天风笑了笑。 魏金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对啊，就算挖人，也应该是我镇魔司先挖。” “楚玄，你愿不愿意来镇魔司？” 王天风，“……” 楚玄有点哭笑不得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为何这二位突然就开始抢人了？ 李濂深深皱眉，“二位可否说清楚，为何一个小小捕快会让二位这般争抢？” 魏金戈点点头，“没能坚持十息的人都出去吧。” 邹武咬了咬牙，这些人只能无奈离开。 他们离开后，二堂内的人便少了许多。 捕头，只有周坚、孙刚飞。 捕快，只有楚玄、王岩、白建、李猛。 魏金戈环顾一圈，“镇魔司此次前来玉山县，是为了寻找并重新封印一尊诡异，那诡异的名字叫做肉太岁。” “我手中的经书，唤作《移脏经解》。此经是对于《移脏经》的注解，记载了封印肉太岁的规则。” “灵魂越强，参悟就能越深，就越是能明白肉太岁是什么样的诡异，越是能知道肉太岁的攻击模式，越是能知道该如何封印它。” “一般人阅读此经，一般坚持不过十息就会头晕目眩，强行坚持甚至会连续几天十几天做噩梦。” “在场的人，则都能坚持十息以上。” “唯独这位捕快，他从头看到尾，眼神无比澄澈，这说明他的灵魂异常强大，经常观看，水磨工夫，说不定可以参悟移脏经之中封印肉太岁的规则。” “哪怕不能参悟规则，参悟出几条对付肉太岁的手段，也很有用。” 魏金戈看向楚玄，目光炯炯，“他，是我们彻底封印肉太岁的关键！” 第34章 干啥啥不行，挖墙脚第一名 魏金戈的话说完，堂内众人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诡异、肉太岁、移脏经、灵魂、封印规则…… 一桩桩一件件，一旦放出去都足以引发民众恐慌。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楚玄的表现。 此人成为捕快，也才约莫四个月。 其资历在所有捕快之中也是妥妥的垫底。 没想到，居然拥有着异常强大的灵魂。 王家子弟王岩，看到这一幕，内心忍不住涌现了嫉妒。 楚玄刚来时，他根本没把楚玄放在眼里。 即使楚玄表现出了超群的分析能力，惊人的办案水准，他也没放在心上。 前段时间，楚玄修成长青功圆满，达到炼皮四段，也只是让他略微高看几眼。 但现在，楚玄彻底不一样了。 楚玄已经成了镇魔司总旗、天龙寺执事僧都看重的人！ 自己一个小小的王家子弟，也就是在玉山县能有些特权。 放到整个清河府范围内，小小王家连根毛都算不上。 自己再与楚玄相比，已经没有了半点优越感。 不光是他，徐志勇还有另外几名捕快内心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感觉。 这么一个后辈，如此快速就冲到了自己前面，让这两位上头来的人物都为之看重，真要是不嫉妒那才是见了鬼了。 而王天风、周坚，此时的眼神则彻底变成了欣慰、赞赏。 楚玄，是周坚手下的捕快。 与王天风更是有着些亲戚关系。 自然算是他们一派。 现在楚玄的地位水涨船高，自然也会导致王天风的名望提升。 听完魏金戈的话，楚玄内心有些疑惑得到了解答。 怪不得他方才阅读这蓝皮经书时，获得的熟练度全部没入了移脏经那一栏，而不是重新形成了一个新的学识。 “我有些明白了。” “应该是有前辈大能将移脏经的原本参悟到了圆满层次，以自己的理解重新写下了一本书，称作《移脏经解》。” “《移脏经解》理解起来更快，不像原本那样晦涩难懂，负面效果也会减弱许多，但缺少化境部分。” “嗯……也有可能化境部分不在这里，魏金戈没拿出来。” 楚玄略有所思。 他已经看过了自己的面板。 就在刚才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里，移脏经的熟练度就从之前的“大成（50%）”飞速提升到了“大成（55%）”。 远比他直接阅读《移脏经》获得熟练度的效率更高。 显然，这个经过了前人理解写就的《移脏经解》更适合他阅读。 至于魏金戈所说，楚玄会成为彻底封印肉太岁的关键，稍微思索之后他也明白了。 因为他拥有着熟练度面板，可以确保每一次阅读都是走在了正路，每一次阅读都能有所悟。 但哪怕是有些灵魂比他更强的人，也不一定每次参经悟道都能走在正路上。 绝大多数时间，可能都是走在歪路上，甚至还误以为这是正路。 这些人皓首穷经，终其一生，只怕也难以将《移脏经》参悟到化境。 这时，法海笑眯眯地开口，“楚施主，你还没回答贫僧，可愿削发为僧加入天龙寺？” 楚玄摸了摸自己乌黑的头发，又想了想那些衣衫褴褛的小姐姐，旋即坚定地摇了摇头，“多谢法海大师好意，在下暂时没有这样的打算。” 法海轻诵佛号，忽然道，“其实，我天龙寺也有不少俗家弟子，楚施主如果不愿削发为僧，做个俗家弟子也可以。” “贫僧现在就可以为楚施主说一说我天龙寺僧人的待……” 魏金戈当场打断，“按照我大虞的律法，县衙捕快哪怕想要辞职，哪怕没有上司的认可，依然不能辞职，更不可能去当什么僧人。” “王县尉，你说呢？” 王天风当即道，“魏总旗说的是。” 法海双手合十，喃喃道，“贫僧听闻，魏总旗幼年时无比向往我天龙寺，曾两度参加过寺内选拔孩童的大会，两度被婉拒。” “莫非魏总旗是因此对我天龙寺有偏见？” 魏金戈，“……” 楚玄轻咳一声，“二位莫要如此，还是说正事吧，现在浪费一点时间，可能就有一位无辜之人丧生。” 法海神色赞赏，“魏总旗看看，一位捕快都比你有更有大局观。” 魏金戈嗤笑，“也不知是谁开了这个挖人的头。” “将我们外面的人叫进来吧，嗯，你去叫。” 魏金戈随便点了点，点到了王岩。 王岩心里憋屈，自己怎么就成了个随意被使唤的。 很快，镇魔司三名小旗、六名力士，天龙寺两名僧众都来到了堂内。 魏金戈环视一圈，“上面点名让我来领头，那么所有人都听从我的指挥。” “你们三个，依旧带领自己手下的两名力士。” 三名小旗都是凶悍健壮的青年，闻言立刻点头。 “在场的捕快除去楚玄一共六人，捕头一共两人。” 魏金戈指了指，“这六名捕快，依旧归你们两位捕头管辖，一人带三个，这两位天龙寺的僧众则加入你们队伍。” “必要时，他们会给予你们援助。” “如此，一共就有五支小队。” 法海也点了点头。 那两名僧众便走到了周坚、孙刚飞身边。 魏金戈继续道，“现在，立刻调查玉山县境内的人口失踪案，一旦查到，立刻出动一支小队。” “还有，执行行动时记住至关重要的一点，决不允许将肉太岁的事情泄露出去，一旦惊扰了百姓造成恐慌，本官有当场格杀之权！” 话音落下，隐隐有肃杀之气。 众人都心中一凛，立刻点头。 “去吧。”魏金戈大手一挥。 楚玄也准备与其他人一起离开。 魏金戈和法海同时叫住了他。 魏金戈当即道，“楚玄，你就别去了，你唯一的任务就是留在这看《移脏经解》。” “我这里有后续部分。” 说着，他将《移脏经解》的后续部分也拿了出来，交给楚玄。 “哪怕看不出彻底封印肉太岁的规则，能看出一些治标的手段也好。” 法海微微点头，“贫僧就是因为多年钻研，知晓两种对付肉太岁的手段，才被寺内派来协助魏总旗。” 楚玄连连点头。 怪不得魏金戈和法海看到他跟看到宝一样。 对付肉太岁的手段自然越多越好。 王天风高兴地拍拍楚玄的肩膀，“两位说得对，你就在这看书，什么事也不用你做。” “至于你的日巡、夜巡，都交给别人。” “是。”楚玄拱手。 李濂微笑道，“那么，二位请跟我来，你们舟车劳顿肯定累了，我先为你们安排客房，再安排饭菜。” “也好。”魏金戈和法海都点点头。 法海微笑道，“楚施主，贫僧下回再来说说我天龙寺僧人的待遇。” 魏金戈冷哼，“好，那我也跟你一起过来，说说我们镇魔司力士，不，小旗的待遇！” 法海嗤笑，“魏总旗能安排小旗？贫僧听闻，每一名小旗都需要贵司的百户大人点头。” 魏金戈冷笑，“那法海大师就能随随便便把人拉进天龙寺了？还不是要贵寺方丈点头？” 二人边走边说，你一言我一语。 哪怕渐行渐远了，言语中也丝毫不让。 楚玄听得一阵好笑。 第35章 暗血招供 满月霜客栈。 魏金戈来到三楼，走进客房。 立刻便看到了摆满了桌子、床榻的卷宗。 他轻叹一声，“辛苦你了。” 孟青衣摇头，“斩妖除魔、封印诡异，义不容辞。” “好，说说吧，有什么进展。”魏金戈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大碗凉茶，鲸吞一般喝下。 孟青衣便把草纹面具者的出现、审问毒血三人的情报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魏金戈轻叩桌面，“草纹面具者，就称呼他草纹人吧，他的真实目的暂且不论，但现在他与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可以信任，但不能全信。” 孟青衣点头，“他还告诉了我三处地点，说是那个逃脱的暗血的藏身地。” “属下一个人无法同时去三处地点，请总旗大人立刻派人！” 魏金戈眼前一亮，“这是个重要情报，立刻整队拿人！另外，出发之前不要说地点。” “是，属下明白。”孟青衣点头。 魏金戈让她假借张大友婢女的身份提前到来，就是希望在不引起玉山县衙震动的情况下暗地里调查。 毕竟，谁也不知道玉山县衙里头有没有人和人口失踪案有关。 但人手不足，又必须用到县衙的人。 便只能这么做。 当晚。 镇魔司与玉山县衙联手突袭三处地点。 三处地点分别位于玉山城内、周口镇、铁山村，且均有人居住。 居住在这些地点的人都被抓了回来，细细甄别、细细盘问。 没多久，这些人便耐不住酷刑，招出了李武人，也就是在长生斋代号为“暗血”的人。 这些人，都是李武人故意让他们住在这里。 一旦有人来查，这些人便会给李武人传递情报。 县衙大牢。 魏金戈亲自来到这里。 身边仅有孟青衣陪同。 李武人已经伤痕累累，浑身是血。 两名力士见魏金戈前来，便停止了鞭笞，静静侍立一旁。 “他招了多少？”魏金戈问道。 两名力士为难地摇头。 “总旗大人，他一个字也没招，从头到尾就没哼过一声。”左边的力士无奈道。 魏金戈点点头。 他早就料到会这样。 涉及肉太岁，背后的利益链条太大。 幕后主使者自然希望此人守口如瓶，最好是个哑巴。 “让青衣来吧，你们都跟我出去。”魏金戈摆摆手。 两名力士如释重负。 他们早就听说过孟青衣的名号。 追踪查案的能力超群，审讯犯人更是一绝。 但凡被她审问的犯人，几乎都彻底招供。 而且后续非常惧怕再看到她。 这个身材瘦小，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在镇魔司内是出了名的狠人。 魏金戈与两名力士走出大牢后不久，惨叫声便从牢中响起。 凄惨难听。 足以让人发自内心地感到后背发凉。 两名力士起了一层接一层的鸡皮疙瘩。 仿佛被审讯的不是那个李武人，而是他们。 不多时，惨叫声逐渐弱了下去。 里面传来了孟青衣的声音。 “总旗，他招了。” 魏金戈满意点头，“走，进去看看。” 两名力士跟上。 三人很快便看见了几乎没了人样的李武人。 虽然四肢都被锁在木桩上，但现在却像一滩软塌塌的烂泥。 彻底没了反抗的心思。 也不知道孟青衣是用了什么手段。 “李武人招供，幕后指使者是隐翅，也是玉山县长生斋的领头人。” “但他依旧不知道隐翅把肉太岁藏到了哪里，每次都是他将口粮带到指点地点，隐翅过来亲自接走。” “另外，前几日，隐翅还在长生斋内部发布了委托，寻找肉太岁和移脏经。” 孟青衣有条不紊道。 魏金戈淡淡一笑，“这一手妙，他以为发布了寻找肉太岁的委托，别人就认为肉太岁不在他那里了。” “不过……他为何要找移脏经，移脏经不是还被存放在青龙寺吗？”他略微皱眉。 孟青衣沉默片刻，低声道，“是不是……移脏经遗失了？那本经书是天龙寺委托青龙寺存放，是天龙寺的宝物。” “这也能解释，为何天龙寺会突然派一位执事僧来协助办案。” 魏金戈心中一凛，“此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就当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尤其是法海那里，一个字都不要提。” “属下明白。”说完，孟青衣又问道，“总旗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做？” 魏金戈思索片刻，“首要任务是抓住这个隐翅，抓住了他就能知道肉太岁的藏匿地点。” “此外，长生斋内能人众多，这几个人若不是草纹人提供情报，我们也抓不住。” “所以，不要惊动长生斋其他人，更不能把他们逼到了隐翅那边，那样反而对我们办案不利。”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个草纹人，你和他交过手了吗？” 孟青衣无奈一笑，一五一十将实情都说了出来。 魏金戈一阵惊讶，“两次都中了软筋散？你用蚕妖丝线布下的机关，也被他一眼看破？” “不应该啊，你是我麾下毒术最高超之人，另外两位总旗都一直想把你抢过去，你居然会中了别人的毒。” 孟青衣更是无奈了，“属下……属下也没想到，对方的毒术还在我之上。” “此人知道长生斋成员的情报，应当也是长生斋的人，而且他实力高强，毒术超群，可以拉拢。” 魏金戈思索片刻，“你可以联系到他吗？” 孟青衣摇头，“他非常谨慎，每次都是来找我。” 魏金戈点点头，“那么，我就不住进满月霜客栈了，这样一来，我们拿出了足够的诚意，估计他这两天晚上就会去找你。” 孟青衣连连点头。 魏金戈实力强大，他若是住进满月霜客栈，无形之中就增加了危险。 那个草纹人无比谨慎，肯定不会现身。 “若他愿意帮我们对付隐翅，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什么价码都可以。”魏金戈又道。 “属下明白。” “好，我去踏歌楼休息了，”魏金戈点头，“你们两个，看好此人，不许任何人靠近，哪怕是此地知县、县丞、县尉！” “是！”两名力士沉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