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嗜酒》 楔子 杨家三兄弟时常哀叹,别人家的儿子是爹娘心中的宝,杨家的儿是爹娘的手中草。 别人家的爹娘为儿取名好听、有气势、不含糊,个个都有成侯封爵相,就算没气势也要听起来是那种可以荫家,例如,荣、盛、茂、富、万……等等有贵气的好名字。 可是,他们为咸阳城首屈一指的杨家,取的名尽是一些路边比臭虫虱子还要多的轻贱小草名。 包可怕的是,知道这秘密的人还真不少! 每当杨家三兄弟抱怨的时候,杨母席玉娘总是说── “儿啊,你也知道树大招风,为了别让咱们杨家被人说是财大气粗,所以娘才帮你们取了个不招摇的名字。况且,你没听过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样也比较好养。” 也不知是名字取得巧,还是命好?席玉娘生的三个儿子果真都非常好养。 不用特别用心的照顾,个个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长大成人;而且三个儿子都非常孝顺听话,一点也不用做父母的伤神。 眼看三个儿子渐渐长大成人,愈来愈独立自主,做娘的日子过得挺寂寥的,心想生个贴心的女儿又太迟,席玉娘心思一转将脑筋动到儿子们身上…… 某天,被召唤的杨家三兄弟乖乖的到席玉娘面前排排站。 三兄弟正觉得奇怪时,席玉娘就出招了。 “娘一直遗憾没能生个女儿,如今你们也都到了适婚年龄,限你们三年内找到自己中意的媳妇。” “娘──”三兄弟很有默契的一同抗议。 “不然改三天也行。” “是,三年就三年。”三人又很有默契地同意。 “记住,若是三年后你们没有找到愿意厮守终生的妻子,你们就得听从我的安排,娶我中意的媳妇,不得有意见。” 娘的口喻就跟施行法令一样。都怪爹太宠娘了,娘才如此有恃无恐。 但抱怨归抱怨,自从席玉娘说过那些话后,就再也没提起过,因此杨家三兄弟也就不记得这件事,就这么一直轻轻松松、无忧无虑的度日── 第一年,虚度光阴…… 第二年,光阴虚度…… 第三年,老大杨千苔压根儿忘了这回事,老二杨千苎十分挂意,老三杨千蒲心思个半。 转眼间,三年就快到了,席玉娘又把他们三兄弟叫到跟前,告知他们媳妇人选她已经挑选好了,这时他们才知大难临头。 般什么?名字取坏,他们也都认了,要怪也只能怪当时年纪小无法抗议;如今连娶妻的事都不能自个儿做主,什么事都是娘说了算,娘到底把他们当成什么了? 都怪他们太乖顺了,才会被娘操弄在手掌心玩。 不行,什么事都可以依娘,就属娶妻这事他们绝对要抗议到底。 于是三人计画让自己臭名传千里,让每个姑娘一听到他们的名字便避之唯恐不及,如此一来,他们的目的达到了,娘的媳妇梦也不能得逞。 于是,三兄弟商讨之后,下了重大的决定──他们要变坏! 老大杨千苔,撇下杨家所有事务,开始过着“游手好闲”的日子。 老二杨千苎,舍弃了敬爱兄长、爱护弟弟的本性,开始勤跑酒肆,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 老三杨千蒲,身为么子,又受到两位兄长的爱护,本就无所事事的过日子,突然要他变坏孩子,他选择了成天泡在妓院,过着“荒婬度日”的日子。 三兄弟以为这么做,娘亲大人就会对他们没辙,然古人说得好,姻缘天注定,该来的总是会来,三兄弟的反其道而行,会不会使他们在姻缘路上更添波折? 第一章 招风酒馆历经三代,现任当家茅苗威,然而时常出现在招风酒馆里的却是茅苗威的妻子李青桦,因为她有个爱拈花惹草的丈夫……别想歪!是真正长在土里的那种花花草草,还有一双令她头痛的宝贝儿女,男的斯文、女的清秀。 外人都以为李青桦好命,平日虽然忙着酒楼的生意,却还能养出一对听话的儿女。其实她本人并不这么觉得,因为自她的儿女懂事以来,她一直怀疑着自己生错了他们彼此的性别,甚至到他们长大成人,她都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将他们的性别搞错了,更曾经异想天开的以为他们的灵魂是不是投错胎了。 因为本该继承家业的儿子茅尚书,天生个性文静爱读书,一心只想求取宝名。当然喽,如果他真的能如同他的名字,弄个侍郎之类的官职来做做,假以时日光宗耀祖也是不错的。 但说到她的女儿茅久儿,就常常令李青桦一个头两个大,身为女儿家不安安分分的待在闺房里刺绣也就算了,偏偏茅久儿还有副百喝不醉的体质,三不五时就跑到酒馆里找客人拼酒,莫怪乎她长得标致却年过十七乏人问津。 为此,李青桦着实担心没有肯接纳她的婆家。 李青桦也真够呕的了,嫁给一个爱拈花惹草的丈夫也就罢了,没想到儿子也不为家业争点气,还有自个儿也不知生了什么样的怪胎,一个女儿家,竟然有个海量的肚子,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觉得骄傲,反正这种事李青桦一点也不觉得光荣就是了。 一如以往,李青桦人已来到招风酒馆门口,为忙碌的一天作准备,但里头传来清朗熟悉的嗓音,不禁又令她反射性的聚拢眉心。 “来哟、来哟!本店今日大放送!”豪气干云的爽朗声出自一名姑娘口中,而且早在这名姑娘抱着一坛招风酒馆特产的酒出现时,早已吸引店内众人的注意,有些人眼中还燃起了跃跃欲试的光芒,大伙儿似乎都知道这名姑娘要做什么。 那名姑娘也不负众人的期待,杏眼一抬又继续道:“谁要是有本事喝完三杯清坛且不醉,一个月内都可在招风酒馆内白吃白喝!” 没错,这就是一个月举办一次的清坛酒挑战赛,胜者可以在招风酒馆白吃白喝一个月。 而这个敢以招风酒馆作赌注的姑娘就是李青桦的宝贝女儿茅久儿,她敢开出如此优厚的奖赏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至今还无人能喝清坛酒喝超过三杯,最多二杯,就能让普通人醉个一天一夜,醒来后再头昏个三天三夜,虽明知后果,仍有许多人甘愿前来挑战,因为会喝酒的人都抗拒不了清坛酒的香醇美味。 而李青桦之所以默许她开出的条件,也是因为至今还无人挑战成功,而且还能为招风酒馆招揽生意,否则她早就制止女儿这种赔本的行为。 照惯例,茅久儿先饮三杯,再来轮到挑战的人,通常到无人挑战为止还会剩半坛的酒,而今儿个也不例外。 看着坛子里剩下来的酒,茅久儿菱唇边漾起一抹迷人的笑靥,心想待会儿这些上等的清坛酒,全都要落入她百喝不醉的酒肚中了。 “等等!我要挑战!” 茅久儿开开心心的准备把剩下的半坛酒喝完,可没想到还有人要挑战,眼见就快要到嘴边的美酒,竟然因为突然冒出的男子而打住,心下一沉……看来要多等一会儿才能喝到了! 不过没关系,来几个都一样,喝不喝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这坛清坛酒最终都是要落入她月复中的。 也因为如此,她就不会和眼前这名前来挑战的男子计较了。 ***bbs.***bbs.***bbs.*** 这名前来挑战酒量的男子不是别人,就是近日来极力想破坏自己名声的杨千苎,当然他来挑战可不是为了换取一个月的白吃白喝,而是冲着清坛酒的名气来的。 再加上他立志要过醉生梦死的日子,若不让自己每天都喝得烂醉如泥,坏名声怎能传播得出去。 他可是打定主意要让众家千金一听到他的名字就会吓得直摇头,如此一来,娘想说成任何一桩亲事可就难如登天了。 为此,他如果成功喝下三杯清坛酒,定能为他的坏风评添上一笔。 茅久儿一眼就看出眼前的男子是“肉脚”,只要一杯肯定就醉得不省人事。 她迅速的递上一小杯的清坛酒,一心只想让眼前的男子赶快醉倒,那么她就能早点尝到这坛清坛酒的美味。 “再来!” 杨千苎让茅久儿失望了。 什么!没醉?怪了,要说她茅久儿看人的品行准不准,她不敢打包票;但看人的酒量好不好,可是逃不过她的眼睛的。 避他的!一杯没醉第二杯铁定醉。 只见杨千苎毫不迟疑的将第二杯清坛酒一饮而尽。跟普通人一样,他已经略显醉意了,可是他的意志力战胜了一切。 “再来……” 可恶!怎么可能还没醉倒? “再……一杯……”若不是近日来杨千苎勤练酒力,现在他早已瘫在地上了。 第三杯了!茅久儿不敢置信,她竟然会看走眼。除了她之外,从来没有人能喝超过三杯。 茅久儿盛好第四杯酒,这回可不像前三次那样迅速的将酒杯递给他。 其实茅久儿心里有些急了,内心不断的祈祷杨千苎快醉倒;可是杨千苎的定力过人,一直不肯倒下。看他面无表情的睁着眼,茅久儿也不知道他到底醉了没? 第四杯喝完了,没想到有人会挑战成功,在场的众人不吝啬的给予掌声。 完了!要让他白吃白喝一个月了!茅久儿暗暗叫糟,偷偷瞧了一眼她亲爱的娘,果然…… 她娘的脸色很臭、很臭! 此时,一个重物落地声传来,茅久儿好奇的将视线调回到制造声响的男子身上,他──终于醉倒了! 可是茅久儿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原因不是招风酒馆得让这男子白吃白喝一个月,而是今后她再也不能“假挑战之名,行喝酒之实”了,因为娘绝对不会让她再把清坛酒白白的拿来让人挑战。 所以……茅久儿趁李青桦一步步走近她时,赶紧将剩下的清坛酒一饮而尽。 ***bbs.***bbs.***bbs.*** 床上的男子发出痛苦的申吟,茅久儿知道清坛酒的后劲正在他体内发酵着。 不会喝就别逞强嘛! 茅久儿拧吧湿抹布,很没耐心的在他脸上乱抹一通,却不知此举却使得醉酒的杨千苎恶梦连连。 而她所照顾的这名男子,据店内的客倌指认,他的名字叫杨千苎。她派人去杨家请人来领回他,没想到杨家的人却拒领,还说要放任他在外头自生自灭。 真是可悲啊!这人和家人的关系可真差,居然连自个儿的亲娘都不在乎他的死活。 可就算杨千苎因挑战清坛酒而醉倒,他家里的人也拒绝认领,也没有理由要她来照顾这名醉得不省人事的男子吧? 家里不是还有爹和大哥吗?娘却说什么爹年纪大不方便,而大哥正努力用功读书求取宝名,所以家里就属她最闲,还说什么自己闯的祸要由自己收拾。难道娘不知道孤男寡女要避免共处一室吗? 还是娘根本就希望他对她怎样,好逼他对她负责? 就算她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能用这种算计人的方式;即使她日后闺誉扫地,她也宁死不嫁。 “久儿,杨公子好点了没?”李青桦笑吟吟的走进房,其关心的态度要说她在那之前完全不认识杨千苎的话,绝不会有人相信。 “娘,他又不是妳的儿子,妳干嘛三不五时就来关心一下?”她可不是在吃醋,实在是因为娘的举止太可疑了。 “很久没看到这么有上进心的年轻人了,娘很欣赏。”李青桦是用丈母娘的眼光来看待杨千苎,而且是越看越满意。 “娘是用哪只眼看到他有上进心了?”在茅久儿的眼中,娘简直就像在犯花痴的姑娘家。 “光凭他挑战三杯清坛酒的勇气就很让人佩服了,再说能喝到第四杯的更是屈指可数,有这么强烈意志力的男人可不多见,不好好把握就太可惜了!” 茅久儿用狐疑的眼光打量着娘亲,忽而恍然大悟,随之一脸不齿的摇头。 “厚!我知道了,娘妳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娘啊,妳也不想想妳的年纪都可以当人家的娘了!包何况爹还在,妳这么做对得起爹吗?” 茅久儿一副要为爹亲讨公道的模样,真是气煞了李青桦。 “妳这丫头,真是越说越不象话!”李青桦气得在女儿手臂上拧了一记,并不是她恼羞成怒,而是太气女儿的夸张想象力了。 “哎哟,娘!会痛耶!”茅久儿揉着被娘亲捏过的地方。 “妳这点皮肉痛算什么,妳娘我可是心痛!”人家说生女儿贴心,而她李青桦却觉得她生这个女儿是来气自己的。 “心痛什么?心痛自己没年轻个二十岁吗?”茅久儿不知死活的问道。 李青桦又朝女儿的手臂上拧了好几下,痛得茅久儿直闪避。 “我真怀疑妳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活了一大把年纪,却还得被自个儿的亲生女儿质疑,我真是白养妳了!” “是娘对一个陌生男子表现出高度的兴趣和过度的关心,所以我当然会想到其他地方去的嘛!”茅久儿嘟囔着,完全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娘还不是为了妳着想,人家隔壁的大宝跟妳一样的年纪,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而妳,一天都离不开酒,哪有男人会娶妳。” 原来……搞了半天,娘是在帮她物色对象。 嫁不嫁人对茅久儿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为什么娘总是不肯死心呢?谁说女人家非得嫁人不可? “娘,都什么时代了,妳的观念怎么还这么古板?” 蓦地,李青桦冷下脸,板起面孔威喝道:“妳说什么?有胆再说一次!” “呃……”面对娘亲凶狠的目光,茅久儿再笨也没胆捋虎须。她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的道:“娘,孩儿的意思是强摘的瓜不甜,顺其自然便可。” “是啊,可若是放任那个瓜不摘,恐怕是要熟透烂透了。” 这是什么烂比喻啊?“娘,妳说那什么话,好似我没人要似的。” “有没有人要我是不知道,不过到现在都还没有人上门提亲是事实。”如果她生的女儿乖一点,她就能直接请媒人作媒,早日帮女儿找个好人家嫁了;问题是她女儿并非那种会乖乖听从媒妁之言的人,这才教她更伤脑筋。 “现在没有,并不代表以后没有。”虽然她没有国色天香的姿容,但也长得不差,除非是天下的男人都瞎了眼,否则怎么可能没人要,只看她要不要而已。 “眼前就有一个不错的对象,如果妳好好照顾人家,说不定人家会对妳感兴趣。”已将杨千苎视为准女婿的李青桦,目光随即转到躺在床上的他身上,又是一阵眉开眼笑。 “娘,妳女儿的行情还没坏到要去倒贴人家!”茅久儿不满的抗议。 “娘也没要妳去倒贴人家,只是娘觉得杨公子这对象不错,要妳好好把握而已。而且说不定杨公子是因为看上了妳,才会来挑战清坛酒好向妳表明心意,妳要是不好好照顾人家,可就辜负人家的一番心意。” 李青桦彷佛很明白杨千苎心意似的,不停帮他作推销。 “娘,妳想象力未免也太丰富……”茅久儿不敢相信,娘竟然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扭腰摆臀的走人。 这根本就是娘一厢情愿,她才不想嫁人,正确来说她是想顺其自然,可偏偏娘却不死心的要帮她找什么对象,还说什么只要她一天不嫁人,娘就一天也不能放心。 笑话!大哥还不是连个中意的姑娘也没有,为什么娘就不担心?说不定娘根本就觉得把她留在家里是个麻烦,所以才巴不得她赶快嫁人。 她今天之所以会这么惨,全都是那个杨千苎害的,杨家明明就已经很有钱了,他竟然还跑来挑战喝超过三杯清坛酒就能白吃白喝一个月的比赛,害得她以后再也不能喝比赛完所剩下的清坛酒,而且现在又倒楣得要照顾杨千苎到他清醒为止,更可怕的是,娘竟然想把他当成乘龙快婿,想要撮和他们俩。 总而言之,要是没有杨千苎的出现,她未来的日子还是很幸福美满的。 这个杨千苎也真是的,来挑战也就算了,偏偏还喝超过三杯清坛酒;喝超过三杯清坛酒也就算了,偏偏还醉得昏迷不醒;昏迷不醒那也算了,偏偏还得劳驾她照顾他。 她可不想呆呆的等他酒醒,所以她决定让他早点清醒过来。 茅久儿带着诡异的笑,一步步逼近酒醉不醒的杨千苎…… ***bbs.***bbs.***bbs.*** 奇怪!人家酒醒之后是头疼欲裂,为何他酒醒之后是全身酸痛? 杨千苎痛苦的从床上起身,一睁开眼却发现他并不是躺在自己的床上。“这里是哪里?” “你终于醒啦!” 怎会有女人的声音?杨千苎觉得每动一体就像快解体似的,好一会儿才看清说话的女子是谁。 她不正是负责举办拼酒比赛的人,也是招风酒馆老板的千金。他记得自己似乎在人家酒馆里醉倒了,他该不会给人家添麻烦了吧? “久儿,杨公子醒了吗?咦,杨公子,你醒了啊!”李青桦恰巧来探视,看到杨千苎已经清醒,脸上立即堆满笑容。“杨公子,你觉得怎么样,好点了没?” 连招风酒馆的老板娘都来关心,可见他一定是给人家添麻烦了。 “很抱歉,给妳们添麻烦了,虽然我很想尽快离开,但是……”杨千苎面露苦笑,都怪他酒力差。“不知道为什么我全身酸痛,恐怕还得休息一下才能下床。” “全身酸痛?”李青桦狐疑的看向女儿,怀疑她是不是在暗地里搞什么鬼。 茅久儿心虚的把目光瞥向一旁,这只能怪娘要她照顾杨千苎,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凭什么要她费心费力的照顾他。 她既不想照顾他,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醒,为了让他快点醒来,她不仅试图叫醒他,甚至对他拳脚相向。 反正她的花拳绣腿力道又不重,死不了人的。 虽然造成他全身的酸痛,她可不认为那是她的错,要怪就怪他竟然醉了两天还没丝毫清醒的迹象,所以他身上要是有什么瘀青内伤的话,也不能怪她。 李青桦看女儿心虚的表情就知一定是她搞的鬼,怒瞪了女儿一眼后,她赶紧转身跟杨千苎说话,免得他发现异状。 “定是杨公子睡太久了,才会感到身子不适。” “原来如此,难怪我觉得全身好像被拆解过一样。”杨千苎自嘲的笑了笑。 李青桦和茅久儿也跟着干笑着,在笑些什么只有她们心里明白。 李青桦趁杨千苎没注意的时候又瞪了茅久儿一眼;茅久儿则赶紧将目光瞥开,假装没看见。 而杨千苎只觉得这次酒醉的代价可真大,若非他如此不胜酒力,他就能假借着酒醉去调戏良家妇女了。下次他可不想再挑清坛酒来喝了,否则他不但没制造出坏名声,还喝坏了自己的身子。 不知道她们够不够长舌,替他把今日的糗样散播出去,最好再加点油添点醋,帮他大肆宣传。 “呃……”杨千苎欲言又止的打量她们,可是贸然要求人家说自己的坏话,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杨千苎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的看向李青桦和茅久儿,害她们心中一阵紧张,猜想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李青桦在心里早已把女儿骂了不下千万次,叫她照顾个人,居然暗中对人家动粗。她早该料到的,平白无故要她照顾一个不相识的人,依她的性子哪会乖乖听话。 “这个……不知道妳们有没有把我的事说出去?” 杨千苎问完,李青桦马上澄清道:“杨公子放心,我李青桦绝不是三姑六婆之辈,你的事我只字未向人提过。”至于她女儿待在房里照顾杨千苎,当然也不可能出去说些是非。 “不!”杨千苎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其实我是希望妳们能到处去说,最好说我是成天无所事事的富家子弟,每天只知饮酒作乐;说妳们从未见过如此自甘堕落的男人,谁要是嫁给他当妻子就会一辈子不幸福。” 李青桦听得有些错愕,哪有人要别人到处说自己坏话的?“杨公子,你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李青桦忧心地看着他。 茅久儿则暗叫不妙,杨千苎该不会被她打得头壳坏去了吧?可是她是想让他快点清醒,所以用力推他而已;后来又因为一直叫他不醒,气得搥了他几下而已……但她发誓,她绝对没有碰到他的脑袋! 第二章 他的话果然很奇怪! 杨千苎心想自己刚说的话有违常理,说不定还会因此被人家认为是脑筋不正常,甚至可能会被误以为有什么病……咦?有病!这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 “其实……”杨千苎灵机一动故意顿了一下,此举成功引起茅家母女俩的兴趣。“我得了医治不好的病,而我娘又逼我娶亲来冲喜,我不想害到一个清白的姑娘家,但娘亲大人的旨意我又不敢拂逆,所以只好败坏名声来让姑娘家都不敢嫁我,我会这么做也是有苦衷的。” 天啊!他居然可以说谎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杨千苎实在太佩服自己了,也对眼前的两个女人感到抱歉,他不是存心要欺骗她们的。 茅久儿一听到杨千苎的说辞,紧张兮兮的将李青桦拉离杨千苎的身边。“娘,他有病,妳不能靠他太近,得离他远一点。” “是吗?娘倒觉得他看起来挺健康的。”李青桦根本没把杨千苎的话放在心上,倒是茅久儿一副怕被他传染的惊慌样子。 “娘啊!”茅久儿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谁说看外表一定准的,说不定人家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疾,所以才不敢娶妻。” “娘相信自己的眼光。”不知为何,李青桦就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人家都已经亲口说了,还会有错吗?”茅久儿真是受不了的暗骂娘的顽固。 “也许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这年头像杨公子这么善良的人已经不多见了。” 听到娘对他的称赞,茅久儿忿忿地道:“娘,妳疯了吗?他都说他有病了,妳还想让妳女儿嫁……” 茅久儿意识到自己的音量太大,赶紧噤声,免得杨千苎听到她娘疯狂的想法而当真了。 “就算娘想,也要看人家看不看得上妳,不过妳最好别给娘惹是生非,否则娘就随随便便帮妳找个人嫁了。”李青桦警告着女儿,接着又跺步回杨千苎身边,徒留茅久儿不满的呆立在原地。 为什么娘总是把她看得那么扁,她又不是没行情,只是她还不想嫁而已。 杨千苎虽然不知道她们商讨了些什么,不过他相信她们一定会同情他,助他一臂之力的。“妳们会帮我吧?” “会!小事一桩,包在伯母身上。”李青桦爽快的答应,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如果众家闺女不敢嫁杨千苎,那她未来女婿的人选就不会被人给订走。李青桦的唇边泛起一抹算计的笑,茅久儿看得心里是直发毛。 ***bbs.***bbs.***bbs.*** 制造流言的最好地方当然非自家酒馆莫属,街头巷尾都有人在讨论近日来的流言。如今在李青桦的金口传播下,杨千苎的风评马上在招风酒馆里传开来。 原本众人对杨千苎性情突然转变已有所耳闻,经过口耳相传后更是众所皆知。 “听说了没?”问的人彷佛肯定对方也知道一样,若是不知道就是对方太孤陋寡闻了。 “听说了、听说了!”要开始聊八卦了,被问的那人眼里瞬间闪烁着光芒。 “好可怜啊,年纪轻轻的,竟然得了不治之症。” “是啊,难怪最近杨夫人到处托媒人物色对象,原来是想用冲喜的方式替儿子治病。” “真是缺德呀,万一成亲当天新郎翘辫子了,不就害一个清白的姑娘家要守一辈子的寡。” “守寡不打紧吧,反正杨家有钱,至少一辈子不愁吃穿。”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会被怪罪是扫把星给扫地出门;有句话不是说了,有钱人多小气。” “是啊,相信不会有正常人家肯把女儿嫁给一个病痨子,到最后恐怕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嘘!小声一点,说人人到……” 席玉娘越听脸色越铁青。 瞧她生了什么好儿子,宁可把自己搞得身败名裂也不愿顺她的意,只不过要他们娶个媳妇而已,有这么难吗? 她从没有一天像今天这般羞愤难堪的,如果她去跟那些好事者争论,肯定会被认为是恼羞成怒。 她也不想多说什么,免得越描越黑,所以只好忍气吞声的踩着犹如千斤重的步伐回到杨府。 爱里的家仆都看得出席玉娘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于是很自动的退避三舍。 她绝对不会姑息那三个兔崽子的,想跟她斗,门都没有! 最后的赢家还是她席玉娘! ***bbs.***bbs.***bbs.*** 都是那个杨千苎害她这两天都不能出门,真是闷死她了。幸好他终于醒了,他的死活再也不干她的事。 茅久儿感觉有个人正迎面走来,她一抬眼,发现来者是谁时脸色骤变,想假装没看到地快速闪过,没想到来者却出声唤住她。 “妳……”杨千苎认得她,因为他在酒醉的时候曾经麻烦到她,所以他想向人家好好道谢一下。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总觉得茅久儿似乎刻意想躲开他。 “干嘛?”茅久儿一脸戒备的盯着他,为什么他还没离开?他到底想在她家赖到什么时候啊? “听说我酒醉时是妳照顾我的?”杨千苎笑得一脸无害,他觉得自己又没得罪她,如果她对他有什么不满的话,那一定是他在酒醉的时候麻烦到她,倘若真是如此,他一定会道歉的。 “是又怎样?”茅久儿提高音量,还是不肯靠近他一步。 从她的态度看来,他就可以知道大概了。“没给妳添麻烦吧?” “怎么可能没有!”不提还不气。“你出现在我家就是个麻烦,明明不能喝干嘛要逞强?”还连累到她,最惨的是被娘看上当他是女婿人选,真搞不懂娘的眼光,他怎么可能适合当她的丈夫! “其实喝到第二杯时我就已经醉了。”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举杯喝酒,都是在他无意识的状态下完成的。 “这么说之后你不记得自个儿在做些什么了?”茅久儿有些咬牙切齿的一字字说道,因为她预估的没错,乍见杨千苎时她就料定他不会喝超过两杯,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撑到第四杯。 “应该吧?因为我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必须喝,不断的喝。”可见他的意志力多惊人,连杨千苎都忍不住佩服自己。 “真的还假的?人都已经醉了,还能睁着眼喝酒!” “是啊!对了,我到底喝了几杯?” “四杯!”可恨吶!为何她没“劝他一臂之力”,说不定那时她只要轻轻一推,他必倒无疑,也就能维持无人挑战清坛酒成功的纪录了。 “怎样?没辱没我『醉王』的名声吧?”杨千苎挺自豪自己的挑战结果,至少证明他已经胜过其他人。 “当醉王有什么好骄傲的,我可是人称『不醉之王』的茅久儿是也。”要争第一的名号她可不会落于人后。 “妳一个姑娘家干嘛跟人家学当什么不醉之王。”杨千苎的口气有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意味。 “我饮一坛的清坛酒如饮水,跟你这只喝了四小杯就倒地不起、名副其实的醉王可是天与地的差别。”说到自己最得意的地方,茅久儿立即昂首挺胸,有如一只骄傲的孔雀。 她的话会不会太夸大了点?杨千苎狐疑的目光往下移,直盯她的小肮。 茅久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突地脸一红,怒而骂道:“下流!你眼睛色迷迷的在看哪里?” 他又不是在偷看她洗澡,竟然骂他下流!就算她邀请他看,他也不屑看。“我在看吹牛的肚皮会不会胀大。” “你!谁说我在吹牛了,我天生拥有海量的体质,从小到大都没醉过。” 杨千苎压根儿不信。“妳是女人耶,怎么可能比我还会喝?” “是女人又如何?谁规定女人就不能会喝酒?”杨千苎的话令茅久儿大动肝火,这种拘于世俗浅见的男子,是不会得到她的赏识的。 “妳是女人,就算有个不醉之王的名号,这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就因为我是女人,所以配不上不醉之王的名号?”茅久儿一脸轻视地睨着他,“身为男人被称为醉王应该也光荣不到哪儿去,代表这男的没什么上进心,整日醉生梦死,这种人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我就是想当这样的人!怎么,不可以吗?”反正天塌下来还有他大哥顶着,而一向勤奋工作的大哥现在也努力过着游手好闲的日子,而杨家依旧兴盛,所以他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 因为这是他们三兄弟一起做的决定,也是他们第一次有志一同的反抗娘的命令,原因是娘着实太强人所难了。成亲是他们的终身大事,怎能随随便便就要他们找个姑娘娶,要不就是娘帮他们决定要娶谁,莫怪乎他们三兄弟要一起做不听话的坏小孩。 “你想怎样是你家的事,总之请你赶快离开我家!”她实在不想与他多有牵扯,免得娘误以为她对他有意思。 “喂,妳一个姑娘家讲话口气一定要这么凶吗?如果我酒醉时有麻烦到妳,我向妳道歉!” 为了表现自己的诚心,杨千苎又前进一步,可同时茅久儿也退了一步。从刚才他就注意到,只要他前进一步,她就后退一步,难道他有那么可怕吗? “妳干嘛离我这么远说话?” “你不是有病吗?”茅久儿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 杨千苎一愣,“我有病?对啊!我是有病,哈哈……”原来这小妮子把他的话给当真了。 他的确有病,而且是疯病!茅久儿快步向后退了数步,又离他更远了。 “别怕嘛!我的病又不会传染。” 杨千苎带着诡谲的笑意逼近茅久儿,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病魔,正伸出魔爪缓缓的朝茅久儿的方向移动。 “啊!”不会传染?谁相信啊! 他的笑容令茅久儿感到毛骨悚然,她尖叫一声便跑开了。 没了戏弄的对象,杨千苎停止了恶作剧。 想起方才茅久儿惊慌失措逃跑的样子,杨千苎忍不住捧着因憋笑而发疼的肚子。真有趣的小泵娘! ***bbs.***bbs.***bbs.*** 杨千苎一踏进厅堂,就看见席玉娘正端坐在主位上等着他,平日不容易生气的她,竟然板起做娘的威严,可以料到她今日生气是为哪桩。 也许娘最近对他们三兄弟都很头痛,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娘现在最气的人就是他。 “你还知道要回来啊?娘还以为你醉倒在哪家姑娘的香闺里了。”席玉娘优闲的啜了一口茶,说出来的话语令杨千苎胆战心惊。 “绝对没有!”杨千苎急忙否认,要是他真的在哪个姑娘的香闺里醒来,后果可不堪设想。 看来以后他要小心点,别喝得太醉,要不然哪天醒来时身边躺了个女人,娘可能马上会架着他拜堂成亲。如果对方长相还过得去的话也就算了,如果长得太抱歉,那他可是无福消受。 “招风酒馆的老板娘真是有心,你醉了两天,她都肯让她千金不眠不休的照顾你。”平稳的语调里藏着危险气息。 娘的消息还真不是普通的灵通! “娘!妳死心吧,久儿姑娘很讨厌我的。”虽然他还年轻,但心脏也只有一颗,禁不起吓的。 席玉娘淡淡一笑,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并不代表她认同他的话。 她会知道茅久儿照顾儿子的事,当然不可能是从外面那些三姑六婆的嘴里听来的,毕竟姑娘家的清誉可定不容许人说三道四的,尤其对方还是她未来媳妇的人选。所以杨千苎发生的事,她当然是从茅久儿的娘李青桦那里得知的。 她这个好儿子竟然想出这种馊主意,致使城里的谣言满天飞,让她变成只顾着要帮自个儿的儿子冲喜,而狠心牺牲别人家女儿的坏心肠女人。 李青桦怕她误会,以为她恶意散播她儿子的坏话,因此特地前来知会她,两人聊了一下后,才知道李青桦十分乐见杨千苔当她的女婿,这才让她对于之前所听到的传闻释怀,心情也比较平复了些。 虽然目前看来,两人似乎是郎无情、妹无意,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你大哥已经答应娘了,他愿意在三个月内娶一名女子,否则他就任凭娘来安排。”也不想想他们是谁生的,想跟她斗,还早哩! “什么!怎么可能?”杨千苎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不可能,等你大哥一成完亲,若你还是没找到中意的姑娘,那你就等着接受娘的安排吧。”席玉娘露出宛如孙悟空已逃不出如来佛手掌心的笑容。 “娘!”可恶的大哥,这么没志气,说好要一同抵制娘的,居然先变了卦。 “没得商量,只要你大哥一成完亲,下一个就轮到你。与其在外头拼命的耍花样,不如认真去找自己心仪的姑娘还来得实际一点。” 事到如今,杨千苎还能说什么?大哥都已经妥协了,他这个做弟弟的连想反抗的意志也变得薄弱。 他非找大哥算帐不可! ***bbs.***bbs.***bbs.*** 之后,杨千苎找了大哥兴师问罪,才知道他娘为了娶媳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竟然要不惜以公鸡代娶;因此他终于看清了娘真的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所以现在的他也学大哥,认真的找起娘子来了,可是──看来看去没一个女子能令他心动的! 大哥与娘的三个月期限已经过了一半,不知道大哥的妻子有着落了没? 说人人到!远远的杨千苎就瞧见他的大哥杨千苔迎面而来。 “大哥,你在高兴什么?”不知为何,杨千苎觉得大哥今天的笑容十分碍眼。 “我未来的娘子可能有着落了。”杨千苔灿烂的笑和杨千苎死气沉沉的脸形成强烈的对比。 杨千苎终于知道为何大哥今天看起来特别讨人厌了。“是吗?恭喜。”他的语气冷淡,一点也不像是真心的道贺。 “也许我还得感谢娘,若不是娘的逼婚,我根本不会去那个地方,也就见不到我未来的娘子……她温柔婉约、贤良淑德,一定很适合当杨家的长媳,也就是你的大嫂。” 天要下红雨了! 瞧大哥一脸春风满面的模样,真不敢相信那是前一阵子直嚷着不娶妻的大哥。 “倒是二弟你……”杨千苔一手横过他的肩膀,有些憋笑似的说道:“我最近在外头闲晃的时候,听到很有趣的传闻,说你……得了无药可救的隐疾。” 杨千苎瞪了他一眼。“要笑就大方的笑啊!为了逃避娘的逼婚,我让自己喝得醉茫茫,不惜牺牲形象去调戏良家妇女,甚至诅咒自己……为坚守立场就得承受这些异样的眼光。” 杨千苔投以一个他白费心机的眼神。“这些招数对娘来说没用。” 的确!大哥就是知道这点,才会屈于娘的威势之下,提出再给三个月的缓冲期。“这一切的努力简直都白搭了。” 杨千苎无奈的叹了口气。 “是啊!不过大哥也劝你别做得太过火,免得遇上自己心仪的姑娘时,想要跟人家进一步认识却被人家一口回绝,那时你才真的是欲哭无泪。”杨千苔语重心长的说道,因为他自己是过来人。 杨千苎虽然没有大哥懂得做生意的头脑,可是他也不像三弟那么无忧无虑的度日,遇到攸关自己本身的事情时,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所以他不会让最坏的情况,也就是“公鸡代娶”的事情发生。 ***bbs.***bbs.***bbs.*** 杨千苎和大哥分手后不久,就遇上了茅久儿,正想和茅久儿打招呼,不料却是她先开了口。 “喂!”茅久儿这一声叫得不情不愿的,若不是有事找他,她一定会假装没见到他。 不在意茅久儿凶狠的脸色,杨千苎像遇到老朋友般的迎笑。“久儿姑娘,有事吗?” 看到他洁白的皓齿,茅久儿先是不悦的睨了一眼,随后才说道:“你赢了清坛酒的比赛,有可以到招风酒馆白吃白喝一个月的权利,若你再不使用的话,就是你的损失了。” 茅久儿虽然不喜欢他,但有提醒他的义务。 “没关系,我不吃也无所谓。”杨家又不是没钱,白吃白喝的事他没兴趣。 “我可不希望你事后才向人说你赢了清坛酒的比赛,却连一口免费的饭也没吃到。”因为不知道他是不是属于小人那一类,所以她还是防着点比较好。 “那我先欠着,等杨家没落的时候,我再去吃。” “不行!期限一个月就是一个月,万一你们杨家在百年之后才没落呢?我可不想把这笔债留给子孙。” 让她捡便宜她还不要,真是有够啰唆。“好吧!既然如此,我明天一定去招风酒馆,使用我获得的奖赏。” “你记得就好,可别忘了。” 第三章 “来哟!镑位乡亲父老,今日大伙儿的吃喝都算我杨千苎的,别客气尽量的吃。”杨千苎把招风酒馆当自家开的酒楼一样,大肆宴请一大群不认识的人。 茅久儿气得差点吐血,她从没像今天这样想宰了一个人,虽然他们之间没什么深仇大恨。 茅久儿替杨千苎庆幸自己的修养够好,否则他已经成为她的刀下亡魂了。 看着眼前这群人大吃大喝的模样,彷佛要把招风酒馆吃垮一般,她终于还是忍不住的抓杨千苎过来理论。 “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想把招风酒馆吃垮是不是?” “我哪有!是妳要我来使用一个月的权利的。”杨千苎面泛无辜。“妳看!一个月以三十天来计算,一天三餐,那我可以吃九十顿饭,而我想一次用掉,但我一个人又吃不了九十顿饭的分量,所以我找九十个人来帮我吃。难不成妳反悔了?如果是那可不行!因为我已经答应乡亲父老们要让他们好好饱餐一顿。” “你怎么可以……请一些不相干的人?”要吃他自己吃就好,凭什么要招风酒馆也请其他人,瞧那些人狼吞虎咽的模样,好像几百年没吃东西一样。 “有规定不能请别人吗?”杨千苎有些紧张的问,万一有规定不能请人,那他要花多少饭钱啊?大哥现在专心的游手好闲,如今大权是掌握在娘的手里,而娘是绝对不会帮他出一分一毫的,他付不出钱的话,岂不是要叫他留下来洗碗抵债。 “是没有。” “没有就好!”杨千苎安心的拍着胸。“那有规定赢的人不能一次用掉一个月的权利吗?” 茅久儿想了一下。“也没有。” 杨千苎双手一摊。“这不就没问题了吗?” “可是赢的人是你,那些人凭什么……” “我爱请谁就请谁,妳管不着吧!”知道自己没有留下来做工抵债的疑虑,这下杨千苎说话可大声了。 杨千苎转身回座,继续与其他人吃吃喝喝。 “来来来,大家尽量的吃,尽量的吃,今天这顿饭算我杨千苎的……” 茅久儿死命的压制住一股想掐死他的冲动,从小到大她没有像今天这般,有那么噬血的一面。 酒过三巡后,杨千苎带着三分酒意,与众人把酒言欢。 “酒逢知己千杯少!这位大哥,您的酒量真好,小弟真是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苞杨千苎攀谈的男子也醉红着脸回道:“哪里!小弟怎么比得上赢了清坛酒比赛的杨兄呢!” 茅久儿嗤之以鼻的想……知己?别笑死人了!明明今天才认识就马上变成知己,真是大言不惭! 只不过是今儿个凑在一块吃吃喝喝的酒肉朋友而已,明天若是狭路相见,看人家还拿不拿你当朋友。 此时,又有一个喝得面如关公的男子走近杨千苎,在他的耳边不知碎语些什么,原本茅久儿是一点想知道的兴趣也没有,但男子迷蒙的醉眼却不时的飘向她,因而引起了她的好奇心,于是她奋力拉长了耳朵听着。 “久儿姑娘的表情似乎很不悦?”酒酣耳热之际,男子音量也提高了些。 “她又会喝酒,脾气又不好,真替她担心会嫁不出去。”杨千苎的语气一点也不像是在为她担心。 “久儿姑娘好像十七了,还是小泵独处,连个合适的对象也没有。” “什么!她已经十七了,难怪乏人问津!” “年过十七也快要十八了吧,这样很危险耶,若到了二十恐怕会没人要……”跟杨千苎聊是非的男子突然噤声,因为眼前的景象令他惊骇,酒意也霎时清醒了不少。 听到那些话,茅久儿的怒火终于忍不住爆发,她铁青着脸走近其中一桌,白女敕的玉手死掐着两边桌角,之后使劲往上一抬…… 那桌人原本吃得很痛快,怎知茅久儿突然出现,二话不说的把桌子给掀了,掀了之后人就怒气冲冲的走掉,把在场的人吓了好大一跳,没人有心情再继续吃吃喝喝下去。 茅久儿此举吓坏了一堆人,众人屏住呼吸,你看我、我看你,热热闹闹的场面霎时静得出奇。 “啊──” 从茅久儿走进去的地方传出阵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夹杂着尖声的吼叫,感觉就好像随时会有人拿着菜刀冲出来一样。 众人纷纷夺门而出,万一为了这顿饭而丢了性命可就不划算。 顿时,招风酒馆内只剩杨千苎一人,只有他还不知死活的留在原地,甚至还不明白众人为何像逃难似的跑掉,难不成他们都吃饱了? 可是东西都还剩很多,真是浪费! ***bbs.***bbs.***bbs.*** 此后,杨千苎与茅久儿形同水火,再也没碰过面。 原因无它,自从那次事件发生后,茅久儿被她娘李青桦臭骂了一顿,说她把客人都吓跑了,还不准她再随便到店里去。 至此茅久儿变得特别敏感,只要察觉到一点杨千苎的气息,她就自动的避开;再加上杨千苎也没特地来找她,因此两人才好一阵子没见着面。 直至轮到杨千苎要面临他的人生大事…… ***bbs.***bbs.***bbs.*** 杨千苔在与娘亲席玉娘的三个月约定内成亲了,这令排行老二的杨千苎激起了高度的危机意识。 虽然他发誓不要步上大哥的后尘,可他也怕万一哪天回家时,发现他的床上突然多了个娘子。因为以他对娘的了解,娘绝对不是说着玩的。 然而最近席玉娘的态度也很诡异,她竟然连吭都不吭一声,这样反而令杨千苎的心里更加不安,害他回房时紧张兮兮的,生怕会看到长相特别的另一半。 最后他还是受不住心里的煎熬,决定采用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那就是娶个娘子,让自己安心的过日子,不用整天担心娘何时会对他出招。 “大哥,你透露一下你遇上大嫂的情形。”杨千苎正在向他人哥求教。 杨千苔很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我没听错吧,你该不会是那个意思?” “什么那个意思!”杨千苎有些不自在的大叫。“我想通了不行吗?我可不想让娘随随便便帮我找门亲事,说不定娘还会不择手段的做出以公鸡代娶的蠢事来,那我可就成了古往今来最大的笑话。” “不知道是谁立誓要当醉王,还说面对娘的威势宁死也不屈的?”杨千苔的眼里尽是取笑的意味。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就算了!”如果他来求教必须被大哥取笑,那他干脆不问了。 “好,我说!你这么急躁,当心娶不到老婆。”杨千苔忍不住念了两句。“城西的观音庙,每到初一、十五就有一大堆的千金小姐到那里上香求平安。” 经杨千苔这么一提,杨千苎似乎有些印象,记得小时候娘常带他们三兄弟去参拜,年纪渐长之后就懒得跟娘去了。 “我还以为那是只有做娘的才会去的地方。” 不愧是兄弟,说的话跟他当初说的一样。“非也,未出阁的闺女都爱趁这种机会踏出家门,去求个如意郎。” 因为觉得那是女人家才会去做的事,而且现在他是因为有事才想求菩萨,“会灵吗?” “灵!我第一次去就遇见了你大嫂。你若不信的话,你去一次看看就知道了。”杨千苔略过他被妻子骗得团团转的经过,因为丢脸的事他一概不会到处宣传,就算是自家兄弟也一样。 “真的那么灵?”杨千苎狐疑的看着他。 “就是这么灵,信不信由你。” 看着大哥信誓旦旦的模样,杨千苎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准备前去城西的观音庙。 ***bbs.***bbs.***bbs.*** 茅家后院 “孩子的爹,你也说句话!”李青桦气得推了身边的丈夫一把,除了模他最爱的花花草草外,他对其他事物都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尤其是当她正在气头上时,让她看了更气。 真是的!她瞪着也站在一旁的茅久儿。 不管老的小的都一样,都要她来操心! “哦!” 茅苗威一心只想快点去照顾他新培育出的花种,对于李青桦说的话倒是心不在焉的听着,然而他又不敢真正的惹恼她,所以不得不暂时抛开他挂心的事,说出自己的想法来。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做长辈的只要在一旁看着儿女平安长大就好了,很多事是强求不来的。” “真是知我者爹也!”茅久儿十分赞同爹的话,高兴的向他撒娇。 “谁要你这么说的,你想气死我啊!”李青桦气得拧住茅苗威的耳朵,让他痛得哇哇叫。 “娘才奇怪哩!吧嘛一直逼我赶快出嫁,还是说我并不是妳的亲生女儿?我就知道,我早就在怀疑了……” “胡说八道!妳明明就是我怀胎十月生出来的,不是我的女儿还会是谁的女儿!”李青桦叹了口气,压下脾气改以柔性劝说:“妳也不想想看妳年纪都一大把了……” 茅久儿立即打断她的话抗议道:“我才十七耶!” “再过两年就没人要了,我这做娘的怎么能置身事外的说『没关系,妳慢慢找,总有一天会找到合适的对象。』。万一妳变成老姑婆还嫁不掉,就算有人要也大多是做妾的份,若真是那样,娘怎么对得起茅家的列祖列宗……”李青桦硬是挤出两滴泪,再以袖掩面。 到底还是自个儿的娘,就算娘是哭假的,但茅久儿看了还是会动容,毕竟娘也是为了她好。 她心一横。“不过是找个相公嘛,我会证明我茅久儿还是有行情的!” ***bbs.***bbs.***bbs.*** 茅久儿想不出有何方法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相公,而人在无助的时候,最常用的方法就是求神问卜。 因此今儿个茅久儿起了个大早,买了些素果后,诚心前来祈求菩萨,求祂赐个相公给她。 她很诚心的跪拜祈求,心里也不断的默念着…… 菩萨呀,如果菩萨有灵的话,那么信女茅久儿等会儿睁开眼后,所见到的第一个男子,信女就当他是菩萨赐给信女的相公。 茅久儿大概跪了一刻钟,起身后便要回家,那些供品她也不打算带回去。 谁知她人还没跨出庙门,竟然看见了一个人…… “妳!”正巧来观音庙参拜的杨千苎很意外会遇见茅久儿。 “你!”茅久儿俏丽的脸蛋上满是惊骇的神情,当下她连忙将双眼闭紧,暗念着──菩萨!方才那次不算,信女茅久儿要求重来一次! 这是茅久儿当下的想法。 可惜当她再度睁开眼,周遭还是只有杨千苎一名男子。 菩萨呀菩萨,你听到信女茅久儿的声音了吗? 这次还是不算好不好,如果有第二个男子,再让他当信女茅久儿的相公。茅久儿又默念了三次。 茅久儿深吸口气,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她把庙里前前后后都找了一遍,除了杨千苎外,还是没有第二个男子。 杨千苎觉得她好玩极了,虽然不知道她为何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可是却突然觉得她好有趣,跟一般的姑娘不同。 “你!什么时候不出现,偏偏在这重要的时刻出现!”茅久儿气急败坏的骂着,因为她实在不想要他当她的相公,可是他竟在她跟菩萨请求完出现,难不成这是菩萨的指示?抑或是菩萨觉得她拜得不够虔诚,所以处罚她,要杨千苎来当她的相公? “妳来这干里嘛?在找什么?要不要我帮妳?”杨千苎真心诚意的问着,而且还主动要帮忙。他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好人,不是什么大善人,所以此举已经超乎他对寻常人的关心了。 “找什么干你屁事!”茅久儿打死也没脸说她是在找相公,而且还是由菩萨指定的。 “妳该不会是来求如意郎的吧?”杨千苎不知道自己无心的取笑,却正好说中了她的心事。 “难不成我来求癞虾蟆的?”茅久儿下意识的反问,却也透露出她方才向菩萨祈求的事。 “哈哈……妳也会怕没人要?”杨千苎乱没形象的捧月复大笑,却不知自个儿已在无意中伤了一颗少女的芳心。 “你……你才没人要!”他说话一定要这么直接吗?一点也不顾及她姑娘家的颜面,像他这样一个不体贴的男人,送她她也不要!可她已经跟他谈了那么久,不管是老的也好、少的也好,反正今天的男人好像都死光,全不见了!难道说她的相公真的非他不可吗?“全咸阳城没有正常的姑娘会想嫁给你这酒鬼。” 菩萨啊!她后悔还来得及吗?方才所说的话可不可以不算? “我是酒鬼,那妳就是酒女啰?酒鬼配酒女,我们俩正好凑一双。”此话一出,杨千苎自己也吓了一大跳,他怎么可能会想娶一个好酒量的女子当娘子,他肯定自己是在说笑,不是认真的。 “谁要跟你凑一双!”一想到他可能是自己未来的相公,茅久儿双手抱着头,内心痛苦的吶喊着──天吶,我不想活了! “久儿姑娘,妳怎么了,妳的脸色很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送妳去给大夫看?”杨千苎担心的问,却不知茅久儿会有这种反应全是他惹出来的,虽然他什么也没做。 想到眼前的杨千苎极有可能是她的相公,她忍不住的泛红了眼眶。“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茅久儿用哽咽的声音骂着,之后人便飞快的奔出观音庙。 不知是不是杨千苎看错了,方才他好像看见她眼角溢出一两滴泪珠,没来由地,他的心一阵紧揪得生疼。 包令他在意的是,他到底害了她什么? ***bbs.***bbs.***bbs.*** 杨千苎使出浑身的力气,奋力追着茅久儿,可是他却离茅久儿越来越远。 懊死!自己该不会是未老先衰吧?竟然会追不上一名女子。 茅久儿终于跑累了,停在一颗枝叶茂密的大树下休息,随后杨千苎也气喘吁吁的坐在她身边。 “你别阴魂不散的行不行?”茅久儿先是瞪了他一眼,可她再也没力气跑了,只能任凭杨千苎坐在自己眼前。 “妳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说不定妳求人比求神有用。”他觉得她是个适合欢笑的人,愁眉苦脸的模样并不适合她,让他看了也很不舍;所以她若有困难,哪怕是上山下海,他都愿意帮她。 求人?她抬起头看着杨千苎,一想到他可能是她未来的相公,她就十分失望。“我才不想说呢!” “说嘛!妳是不是跟菩萨求相公,还是妳喜欢的人不喜欢妳?”一想到她可能有喜欢的人,杨千苎感觉自己像要窒息了般,可是他很快就挥开心里的不适感,故作轻松的笑道:“没人喜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茅久儿被踩中心中的痛处,难过的情绪又占据她的心房。“反正我就是没人要,没有正常男人会想娶一个酒婆!” “不会啊!妳长得又不差。”其实撇开她的性情不说,她清灵的眼眸里不染一丝的邪尘,加上小巧的鼻梁、丰润红女敕的唇瓣,虽然称不上国色天香,但也算是个清秀佳人。 瞧着瞧着,杨千苎的心顿时怦然一跳,他没有特别讨厌她,可现在看来他好像已经有点喜欢她了。 “长得漂亮一点用也没有,年过十七都还没人上门提亲,还得成天被我娘逼着找相公。”茅久儿口气很无奈,没人上门提亲又不是她的错。 “真的啊,那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他听了大哥的话到观音庙求娘子,可是他都还没拜就遇上了她,说不定这是天意。杨千苎突然大喜道:“这真是天赐良缘吶!妳需要相公,我也需要娘子,不如我们就结为连理,妳看如何?” 茅久儿黯然的眼眸里显得有些受伤。“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没有同情妳,是我们互相帮忙。妳想想,妳嫁给我也是挺有面子的。”杨千苎心里一阵慌乱,见她愁眉不展的模样,他就好想带给她欢笑。 可他却忘了自己的形象早已被自己搞坏了。 “谁说嫁给你会有面子,你的风评又不好。”他的风评这么差,嫁给他也不是什么风光的事。 被她这么一说,杨千苎也笑不出来了。 “不会啦!妳若嫁给我,我会改掉那些恶习,绝对会让妳有面子的。” 她抬起头,“真的?” “当然是真的!” “可是我不想嫁给你。”这才是重点。 “妳!”杨千苎差点气得吐血,他唇角微微的抽搐着。真的被大哥说中了!等他真的想娶一名女子时,还被人家嫌弃,尤其人家还当他的面说不想嫁他,真是让他有欲哭无泪之感。“嫁给我好处多多,一旦妳有了相公,别人就不再笑妳嫁不出去;反正妳需要相公,我需要娘子,咱们先成亲堵住众人的嘴,成亲之后若是遇上喜欢的人,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你的意思是,咱们成亲是暂时的?”杨千苎的说法引起了茅久儿的兴趣,而且认真考虑起可行性。 “是。”杨千苎有些言不由衷的应允,而他心底似乎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反驳他的意识。他告诉自己,那是为了让她放心嫁给自己才应允的话,以后的事谁知道,如果弄假成真那也不能怪他。 他真的为了帮她愿意娶她?看着他诚挚的笑容,茅久儿突然觉得很窝心,粉颊不自觉地燥热了起来,心想或许他其实也不是真的那么坏! 第四章 杨千苎和茅久儿热热闹闹的成了亲,着实吓坏了一堆人。 知子莫若母,席玉娘知道这回自己的战术成功了,她故意不逼杨千苎做出任何承诺,果真就等到儿子的好消息,证明姜还是老的辣。 而茅久儿的娘李青桦,当然是乐观其成啰! 至于茅久儿,刚解决完一个问题,另一个问题也紧接而来。 娘说她好不容易有人娶,成了亲之后得乖乖的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不能随便到外头抛头露面,这样一来可不妙,她若不抛头露面,要怎么遇见自己喜欢的人。 成天待在家里让她觉得很无聊,虽然家中还有年龄相近的大嫂,可是大嫂热中经营杨家的生意,整天都见不到人。 “唉!”叹了口气,她把桌上的第三壶酒一饮而尽。 无聊度日的她这才发现,她除了会喝酒,什么都不会。 就像现在,把酒当水喝的她已经把陪嫁过来的十坛清坛酒全喝光了,她还想明儿个回娘家拿,可她也知道这样一定会被娘骂的,娘八成不会再给她酒。 但没办法,一日不可无酒,这可是她茅久儿的至理名言,所以再怎么样她也要回家设法弄一点清坛酒来。 正当茅久儿在凉亭里胡思乱想之际,席玉娘手里端着一盅看起来就像是补药的东西走来,把它放在亭子里的石桌上。 “久儿,快来喝娘帮妳炖的补品。”瞧!有媳妇多好,这样她想抱孙子才有指望!而且她儿子选妻的眼光也很合她的意,真是搞不懂,明明她看人的眼光跟儿子们也很相近,为什么他们却不乖乖听她的安排,偏偏要去搞什么名堂当个坏孩子,结果绕了一大圈还不是乖乖娶妻了。 现在只剩下小儿子,他跟那两个哥哥比起来是比较难搞定,因为他那无惧无畏的个性,恐怕跟他讲什么条件都没用。 算了,先不管小儿子的问题,她一年得到两个媳妇,可以让她乐上好一阵子了。 “娘,我可不可以不喝啊?”茅久儿苦着一张脸,她的婆婆对她很好,若是可以,她真不想拂逆婆婆的意思,可是她真的不喜欢那股药味儿。 “不行,平常就要调养好身子,将来怀胎临盆时才会比较顺利。” “什么!怀胎、临盆?”茅久儿失声惊叫,彷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席玉娘以为是自己说得太露骨,所以媳妇的反应才会如此惊讶。她不在意的笑道:“久儿妳也真是的,这种事有什么好害羞的。” 她才不是在害羞呢!她现在都还没找到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会想到生孩子的问题。“娘,现在提生孩子的事还太早。” 面对婆婆的好,茅久儿觉得有些愧疚,因为她不是真的嫁给她儿子,而是暂时嫁给她儿子,如果杨千苎找到他喜欢的女子,就会休离她,届时她就不是她的媳妇了。 她这样算不算是欺骗婆婆的感情?茅久儿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她后悔因一时的冲动而答应和杨千苎成亲。 “娘和妳公公成亲不过两个月就有了妳大伯,所以妳也得加油,快点生个小女圭女圭给娘抱。” “娘,那要怎样才会有女圭女圭啊?”茅久儿很不好意思的开口,但她又觉得有必要问清楚,免得不小心怀了小女圭女圭,那她不就真的跟杨千苎变成夫妻了。 席玉娘先是错愕的一愣,然后又尴尬的笑道:“久儿,妳真可爱,都嫁为人妇了还这么单纯,当然是每天抱在一起睡就会有女圭女圭了啊,呵呵……” 席玉娘以为他们是一对正常的夫妻,所以床笫之间的话题她也没说得太露骨,认为她这么说的话,媳妇应该就会明白了。 但没想到她一番暧昧不明的说法,反而让茅久儿大惊失色…… 抱在一起睡就会生女圭女圭? ***bbs.***bbs.***bbs.*** “从今天开始,你不能跟我睡在一起。”晚上就寝前,茅久儿慎重的对杨千苎提出警告。 “为什么?”杨千苎不解,他已经很忍耐了耶! 若非还没确定茅久儿喜欢上他,他早就对她做出夫妻间爱做的事;若非发现自己有点喜欢她,他才不会提出先成亲的提议。至于两人会同床的原因也是他对她说,要扮夫妻就得扮得像一点,否则娘很容易就识破,所以茅久儿才会很勉强的跟他躺在同一张床上。 也就是因为同睡在一张床上,他才能够趁着她熟睡的时候模模她的脸蛋、小手;如果他们不睡在一起的话,那他的这点小乐趣不就没了吗? “我可不想带着女圭女圭改嫁。”茅久儿径自帮自己铺床,给了杨千苎一条薄被,摆明了她要睡床上,请他自个儿找张椅子睡。 “我们又没怎样,怎么可能有女圭女圭!”杨千苎真不敢相信,就因为这个原因而要他睡别处。 “娘说抱在一起就会有女圭女圭。” 杨千苎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娘到底是怎么跟她说的?“我们又没抱在一起,只不过是躺在一起。” 嘴上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有趁她熟睡时偷抱她,不过就算有偷抱又怎样,又不会因为抱了就有女圭女圭。 “反正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想跟你睡在一起了,看你爱睡哪请自便。” 无论如何,杨千苎是不会将床让出来的。他耍赖的抢先一步爬上床,还主动预留了空位给她。 “杨千苎!你──”太过分了!耙情她方才说的话都白说了。 “要我睡别的地方是不可能的,只要不抱在一起就不会生女圭女圭了,不是吗?” “可是万一……” “哪有什么万一,只要不抱在一起就不会有女圭女圭,那妳还担心什么?”杨千苎说完便闭上眼,打算来个相应不理。 杨千苎难得用强硬的语气说话,害茅久儿一时也无法反驳,心想他说的也没错,如果睡在一起就会有女圭女圭的话,那他们这几天都睡在一块,不早就该有了。 所以气归气,觉还是得睡,茅久儿嘟着俏唇,不情不愿的躺在他身侧,但还是尽量与他保持点距离,以策安全。 ***bbs.***bbs.***bbs.*** 翌日,茅久儿回娘家要清坛酒未果,随后带着失望且气愤的心情,以龟速的脚程缓缓走回杨家。 娘未免也太小气了吧!她的女儿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居然一见到她就说── 如果是来看娘的,娘很欢迎,但若想要清坛酒免谈。 般什么!娘又不是她肚里的蛔虫,怎么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结果清坛酒一坛也没要到,害她白跑了一趟。 说什么跟着她陪嫁的那十坛清坛酒,是要让她分十年喝完,而她嫁不到十天就已经当水喝光了,偏偏清坛酒是需要长时间酿造的酒,时间越久越香醇,一坛上等的清坛酒得放个十年,以她那种喝法,就算有再多的清坛酒也填不了她的酒肚,难怪娘说什么也不肯再给她一坛。 “久儿姑娘!” 有人在叫她!茅久儿停下龟速的脚步,转身看向唤住她的男子。“你……好眼熟,我是不是见过你?”眼前这名长得像书生的男子,她好像住哪见过,可是她却想不起来。 “在下名唤吴瑞,去过几次招风酒馆,曾和久儿姑娘有数面之缘。”男子有礼的自我介绍。 “难怪我觉得你有些眼熟。” “听说久儿姑娘嫁人了?” “是啊。”茅久儿还是不太明白,她跟他又不太熟,他怎会跟她攀谈?可是眼前的男子长得还真不赖,是那种温文儒雅的书生型,应该是很多闺女梦想中的如意郎君。 “吴某晚了一步,其实吴某对久儿姑娘妳……唉!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吴瑞眉宇间有着浓浓的惋惜,他彷佛知道这么做定会令许多单纯善良的姑娘家毫无招架之力,激起她们内心最原始的,进而对他产生爱慕之意。 “什么事你说啊!”话说得不明不白,实在很讨厌。 吴瑞哀怨的看了茅久儿一眼,似乎很为难的开口:“可是久儿姑娘妳已经嫁了人,这……会给妳带来困扰的。” “有什么事是嫁了人就不能说的?你别怕,尽避说。”人就是这样,一听到不能知道的事,就越想知道。 吴瑞内心的挣扎全表现在脸上,不太有耐心的茅久儿正想催促他时,吴瑞适时的开口:“其实吴某一直心仪久儿姑娘,本想等到功成名就时,再风风光光的到茅府提亲,没想到久儿姑娘竟先一步嫁给他人,吴某……这几日伤心得食不下咽、夜不成眠……” 吴瑞深情的话语里带着一丝的硬咽,茅久儿则是处于极度的震惊之中,她压根儿没想到…… 眼前这名叫吴瑞的男子是在跟她告白吗?她一直不知道原来有人钟情于她,还为了她寝食难安。 真不敢相信,她终于摆月兑没人要的命运了! “若……吴公子不嫌弃,久儿愿意……与吴公子交往看看。”茅久儿羞答答的脸儿低得快贴到地上了。 头一次有男子心仪于她,茅久儿心花怒放过了头,在不清楚自己喜不喜欢人家的情况下,竟随随便便就说想跟对方交往看看。 虽然平日大剌剌的,但生平第一次遇到有人跟她告白,她仍是羞红了脸。 “可是久儿姑娘妳不是嫁人了吗?”吴瑞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么简单就掳获了茅久儿的芳心,看不出来她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不!其实我和我相公成亲只是权宜之计,我和他并不是真正的夫妻。”茅久儿急于撇清自己与杨千苎的关系。 然而她却不知在外人眼中,她既然嫁给了杨千苎,就是杨家的二媳妇;如果她与别的男子过从甚密,一定会被视为不守妇道。 吴瑞的眼眸闪过一丝狠戾之气,而茅久儿则一个劲儿的沉浸在喜悦中,久久不能自己,至于他们之间谈了些什么,茅久儿似乎也没完全听进去,只觉得自己彷佛置身于五里迷雾中,眼前的一切皆虚幻不真实。 ***bbs.***bbs.***bbs.*** 茅久儿蹦蹦跳跳的回到杨家,等着她的却是一脸气呼呼的杨千苎。 “妳在高兴什么?”出门也不交代一声,一整天都不见人影,不知道他会担心吗? “今天有人跟我告白,嘻嘻……”说着茅久儿又吃吃的笑了起来:“我果然不是没有人要。” “是谁?谁跟妳告白了?”他突地抓住她的皓腕,一脸的狠样。 也许形容为一脸的醋意、妒容会比较贴切吧! “痛死人了,快放手啦!”茅久儿俏脸拧紧的喊着。 杨千苎这才发现自己失控的行为,赶忙将手松开。 被箝制住的手一得到自由,她马上跳开他手能触及的范围。“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啊?” 杨千苎压下内心那股烦躁感,重新理好自己的情绪。 他在急什么?不过是有个男子跟她告白而已,又不是她要跟人跑了;只是一想到有人的眼光与他相同,他突然感到焦躁不安。 哼!耙勾搭别人的老婆,那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跟妳告白的那人是谁?家住何处?家中还有何人?以何为生?样貌有我俊吗?”杨千苎彷佛不将人家的祖宗八代调查得一清二楚就不甘心似的。 “你问那么多干嘛,不是说好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我是怕妳被骗。”真是气死人!难道她一点也看不出他的心意吗?“我人面广,可以帮妳打听那人的人品。” “不用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她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是为妳好耶,妳太不了解人间的险恶了,这世上有很多男子是披着羊皮的狼,表面上道貌岸然,私底下却是一肚子的坏水。” “干嘛?你嫉妒我比你早先一步找到喜欢的人是吗?”他一定是觉得他堂堂一个男子,却没姑娘家跟他表白,所以他眼红了。 “妳……算了,万一妳被骗了可别哭哭啼啼的来找我!”为她好她还不知好歹,身边已有这么优秀的相公了,还瞎了眼没看见,外面的人随便跟她说了两句,就忘了自个儿的身分了。 有机会他倒要看看那个胆敢追求有夫之妇的家伙是谁? ***bbs.***bbs.***bbs.*** 好棒喔!她终于寻觅到所爱,一个和她互相欣赏的男子。 他的胸膛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感觉,让人眷恋不已,呵呵……看谁还敢乱说她没人要! 茅久儿快乐的沉醉在美梦里,可是一旦梦醒了之后…… 梦里体贴温柔的男子怎会变成杨千苎,而梦中那温暖又厚实的胸膛怎会变成一副干扁的胸膛。 “杨千苎!你说不会抱我的,竟然还对我伸出魔爪!万一你害我有了小女圭女圭,我还有什么脸嫁人!” 为了让她躺得舒服,他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乱动,没想到她一醒来就精力旺盛的指控他。 有精神是很好啦,但被人冤枉他可不能闷不作声。“喂!妳搞清楚,是妳抱我,不是我抱妳,委屈的人可是我耶,我的胸膛可是留给我未来娘子躺的地方……况且是妳抱了我,万一我有了小女圭女圭,那该怎么办?” “噗!”茅久儿听到他的话之后很没形象的笑了出来。“哈哈……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你是男的,怎么可能怀小女圭女圭。” “所以啦!扁是搂搂抱抱是不会有小女圭女圭的。” “那要怎样才会有小女圭女圭?”婆婆说的也不是很详尽,弄得她一知半解。 “妳想试?”杨千苎一脸贼相的逼近她。 茅久儿吓得赶紧跳下床。“没有、没有!我不想试,一点都不想。” “为什么不想,难道妳对我一点邪念也没有吗?”杨千苎一脸哀戚,还动手解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大片的胸膛。“妳瞧!妳真的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杨千苎一副想色诱她的模样,炙热的眼眸直盯着她的脸蛋瞧。 茅久儿毕竟是未经人事的女儿家,见他光果着前胸近在眼前,俏丽的脸颊上飞快染上两朵红云。 “啊!”她的玉手摀着两颊,尖叫了一声便跑出房间。 唉……他的娘子真是清纯可爱,但不知是否太过单纯了,所以一直看不出他的心意,她可知他夜夜难眠啊。 明明是软玉温香在怀,却不能有所作为,而且他发现他对她的喜欢有与日俱增的迹象。 可是他的娘子看起来不是很喜欢他的样子,看来他若想得到娘子的芳心,还得再加把劲才行。 第五章 茅久儿红着脸狼狈地跑出房间,虽然已看不到杨千苎,可她的心口还怦怦的急速跳着。 她到底在逃什么? 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光果着上半身,像她爹、她大哥,她见了也不曾有像现在这样奇怪的反应,呼吸困难、心律不整、脸泛潮红,还有全身感到无力,就像生病了一样。 莫非她真的生病了?可她一向是健康宝宝,没道理会生病呀!要不就是闷在府里太久所致,也许她该出去透透气,说不定那些奇怪的症状就会自然不见。 嗯,说走就走。 ***bbs.***bbs.***bbs.*** 一踏出杨府,她果然感觉好多了,走在路上她还对经过身边的男子多瞧了两眼,确定那些症状没有再发作她才放下心来。 但这样她还觉得不够,她特地经过有工地的地方,看着那些打着赤膊卖力工作、有着健硕胸肌的工人,确定她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时,她才真正的放心。 一定都是杨千苎,他一大清早就做出妨害风化的事,害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下次她一定不会再有这么奇怪的反应了。 她不断的找理由说服自己。 “久儿姑娘,咱们又见面了。”吴瑞跟在她身后已经好一阵子了,却等她走到人不是很多的地方时,才装作与她巧遇。 “是你啊!吴公子。”茅久儿一见是他,娇羞的尽往别处瞧。 “久儿姑娘有空吗?” “有、有!我有空!”茅久儿双眸闪着晶亮的光芒,兴匆匆的望着人家,旋即又低下螓首。 她当然愿意与未来的相公多多相处,但又怕人家会认为她不够端庄、太过豪放,因而特别注意自身举止,她想要表现温柔婉约的一面,却因为不合乎她的本性及平日的行为,反而显得扭捏不自在。 “那我们四处走走好吗?” “好啊!”茅久儿兴奋的点头,吴瑞的提议让她既兴奋又期待,和心仪自己的男子走在一块,这是她连作梦也没想过的事。 茅久儿虽然很想知道他祖籍何方、家里还有哪些人,想知道有关他的一些事,可是她实在很不好意思开口。 也许是一直在意吴瑞喜欢她,他是第一个主动追求她的男子,所以茅久儿才会一直表现得很淑女,想给人家留个好印象,免得她美好的姻缘告吹。 吴瑞知道自己一表人才,只要他看上哪个姑娘,对她下点工夫,无一不是手到擒来。 他悄悄的移动右手,想握住茅久儿的小手,突然有人插进他们之间,他吓得赶紧收回手。 “亲爱的娘子,天色不早了,咱们该回家了。”杨千苎突兀的插进两人中间,先是给茅久儿一抹温柔的微笑,然后再转向吴瑞,恶狠狠的问道:“你是谁?对我娘子有什么企图?” “久……儿姑娘,下次再聊!”吴瑞也许是作贼心虚,一见来者是茅久儿的相公杨千苎,怕他会瞧出什么端倪,神情紧张的匆忙离开。 “什么姑娘,她已经是杨夫人了!”杨千苎朝吴瑞的背后喊着,此举使吴瑞更加快脚步离开。 “你!”茅久儿没想到杨千苎会像程咬金般的杀出来破坏她的好事。“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要赶走我的朋友?”她气呼呼的瞪着杨千苎,甚至觉得他根本是故意的。 他可是在解救她耶!若是他没出现,她早就被人吃豆腐了。“我觉得那个人不适合妳。” “你又知道了?”茅久儿一脸不屑的说道。 “我一看就知道。”杨千苎对于破坏她的好事一点也不觉得歉疚,反而觉得理所当然,任何对他娘子有意思的人,他都有权利跳出来喝止。 “哦,那他呢?”茅久儿随手指向一名路过的男子。 “他啊,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不适合妳。” 茅久儿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质疑他话里的可信度。“那他呢?” 杨千苎又是不认同的摇头。“他呀,双肩松垮,一看就知道是个没担当的男人,嫁他不会幸福的。” “那他呢?”她又随手一指。 “白白净净、油头粉面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吃软饭的家伙。” “那……”这次她连指都懒得指,只是张开口,杨千苎马上就接话了。 “为富不仁、脑满肠肥、爱上妓院,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有三妻四妾了。” 茅久儿连人都还没指,杨千苎就顺口接话,更何况他真的有认真的瞧她所指的人吗?为什么她看起来还算不错的男子,在他眼中全变得一文不值。 “那你说,谁才适合我?” “当然是……”我!身边已经有一个这么优秀的男人了,她竟然还一直妄想别的男人。 “是谁啊?”茅久儿音调扬高了八度的逼问,看得出她正隐忍着极大的怒气。 “呃……一时之间还没发现,我还得慢慢的找。”他很想跟她说明白,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才不希罕他帮忙找呢!“不用麻烦了,总之我的事你别管!” “谁说这不关我的事,妳要搞清楚,杨家在咸阳城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妳身为杨家的媳妇,在路上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你哪只眼看到我跟男人拉拉扯扯了?”茅久儿很不平,她什么也没做,却无故被冠上了罪名。 “方才若不是我及时出现,妳早就和他做出有违妇德的事来,说起来妳还真应该感谢我。”杨千苎自以为了不起的说道。 “杨千苎!你说话不算话!照你这么说,那我不就别想追求我的幸福了。” “非也!在我还没休离妳之前,妳最好安分守己一点,别做出败坏杨家门风的事来,免得当妳准备改嫁他人时,已经有一大堆的流言蜚语缠身,只怕到时候就算再怎么有情有义的男子也没胆娶妳。” “你!”茅久儿一时也想不出反驳的话,如果早知成亲会有诸多束缚,打死她也不会为了躲避娘的叨念而答应先跟杨千苎成亲。“你放心!我绝不会做出有损自己清誉的事,倒是你,赶快找个你喜欢的女人吧,咱们才好早日分道扬镳,哼!” 茅久儿用鼻孔哼完,随即昂首阔步的往杨家的方向走去,受了一肚子气,她也无心再逛下去。 杨千苎无奈的摇头,什么时候她才会发现,真正需要她的人,就在她的身边呢? 他若早点知道她这么容易被追求,早点发现自己的心意,他就不会以暂时成亲为前提的条件,与她做有名无实的夫妻了。 ***bbs.***bbs.***bbs.*** 蹑手蹑脚、提高警觉、左察右探…… 原本茅久儿走出大门根本要不了太多时间,然而她却走得很辛苦,简直就像犯完案要偷溜出去的偷儿一样。 其实她也不想这样神经兮兮的,可最近她老觉得有人在偷看她,有时她会无缘无故的打起冷颤,有时又会感觉背后有异常的灼热感,令她十分的不舒服。 她隐约知道那偷窥她的人是谁,因为杨家除了杨千苎,不会有人那么无聊,动不动就出现在她身边。 幸好今天大伯把他找了去,所以她当然得乘机溜出门。 但她仍是得小心点,免得杨千苎突然冒出来。趁着四下无人,茅久儿正准备开启大门,这时身后却传来…… “又要出去了?”杨千苎早就料到她一定会趁他不注意时溜出去。其实她要出门他是不会管,但若是有人对她心怀不轨,那身为她的相公,他就不能视而不见。 “你干嘛像个鬼魂一样突然现身,想吓死人啊?”茅久儿拍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这是我家,我爱在哪出现就在哪出现,瞧妳那么紧张,好像要出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谁……谁见不得人,我茅久儿坐得端、行得正,不怕有人说闲话,绝对禁得起考验。”她边说边冒冷汗。 “妳这么急于澄清,更让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妳心里绝对有鬼。”杨千苎一脸狐疑的打量着她。 她有鬼?“你才有鬼哩!我今天……”只是想出去透透气而已。 “妳不用说,我都明白。”杨千苎似乎很能理解的点点头。一定是这几日没出门,怕心仪她的吴瑞会移情别恋。 难道她对他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要不怎会舍近求远,老想着向外发展。 “你明白什么?”她还没说,他怎么知道?莫非他有透视人心的能力。 “妳想去见他,对不对?” “要你管!反正我绝对不会做出有辱杨家门风的事,麻烦你多花点时间去找你喜欢的姑娘,别老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茅久儿误以为杨千苎会监视她,其实是怕她会做出见不得人的事来。 “我会的!妳才得小心,这年头多得是空有外貌的男子,不要一有人说要追求妳,妳就忘了自个儿的斤两,倒贴到人家身上去了。”话一说完,杨千苎在她的怒气还没爆发前便赶紧落跑。 “你……杨千苎!有胆你别走!”茅久儿玉手指着杨千苎的背影,杀气腾腾的吼着。 ***bbs.***bbs.***bbs.*** 太可恶了!杨千苎说的那是什么话,意思好像她应该去照照镜子,不要一副只要有人追,不管对方是阿猫阿狗就去倒贴人家的花痴样。 拜托!她也是很挑的好不好,才不是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做她的相公,她也是有眼睛、有头脑的人,会自己判断。 要是他这么嫉妒她有人追的话,干嘛不自己赶快去找个中意的姑娘,老找她的麻烦有什么意思。 没见过这么小心眼的男人,一知道有人要追求她后,就显露出酸葡萄的心态。 她甚至开始怀疑杨千苎根本没有心要找娘子,会那么在意有人追求她,是怕她跟别人跑了,不但会丢了他的面子,到时他还得费心再去找一个女子来充当他的娘子。 万一真是那样,那自己岂不是要被这桩婚姻束缚一辈子? 可就算他真是那样想,他也不能把她说得那么不堪,好像除了他以外,别的男人都不可靠,都是来欺骗她的一样,好像不管她有没有嫁人,都很没行情似的。 一想到杨千苎的话,茅久儿还是气愤难平,用力踱步的脚恨不得把地上踩出几个洞来。 “杨夫人!” 谁要跟杨千苎同姓啊!哪个不要命的,不知道她在气头上吗?“别叫我杨……是你啊!吴公子。” 茅久儿一见是吴瑞,态度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一出门就遇见他,她不禁暗自赞叹他们的缘分。“好巧,今天又碰上了吴公子。” “杨夫人!几日不见,妳还是这么美丽。” 吴瑞的话顿时令茅久儿心花怒放,她只被人称赞过清秀,却从来没人夸赞过她美丽。“吴公子真这么觉得?” “吴某打从心底这样认为,杨夫人。” 他今天怎么一直叫她杨夫人?“吴公子,你之前不都叫我久儿姑娘的吗?怎么现在改口叫我杨夫人?” 吴瑞流露出黯然的神色,似乎在感叹两人的相见恨晚。“妳既然已经嫁为人妇,还是尊称一声杨夫人比较不会落人口实,这也是为杨夫人的名节着想。” 吴瑞的一番话让茅久儿心里颇为感动,没想到他竟是这般为她着想,可见他对她是多么的有心。“杨公子想得真周到。” “我怎么忍心让喜欢的姑娘受委屈呢!”吴瑞深情款款的望着茅久儿的娇颜。 “杨公子……”呜……她感动到想哭呢! “其实……我很想有多一点跟久儿姑娘相处的机会。”吴瑞实在掩不住内心的情感,忍不住又唤回她的本名,语带哽咽地说道:“只可惜久儿姑娘已是有夫之妇,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待久了,恐会遭人非议。” 茅久儿很想直接告诉他真相,告诉吴瑞她和杨千苎并不是互相欣赏而成亲的,但话到嘴边她又说不出口,因为她怕吴瑞会以为她这么轻率就跟人成亲,一定是那种对感情很随便的人。 “的确,我是有夫之妇,在外头还是得小心点好。”也许真的就像杨千苎说的一样,若有关于她的闲言闲语传出,吴瑞可能就会嫌弃她了。 “我明白!”见她露出失望的神情,吴瑞更确定茅久儿也对他有意思,因此决定进行下一步。“那下次我们约在城外见面如何?我知道城外有个地方风景秀丽,最适合有情人聊天谈心。” 扁听吴瑞的形容,她的脑海就已经浮现那如诗如画的景象。 “嗯!就这么说定了。” 怎么办?她已经开始期待了! ***bbs.***bbs.***bbs.*** 杨千苎本来不想理茅久儿的,随她爱怎样就怎样,后来想想还是很不放心,可他追出门时已经不知她人跑到哪儿去了。 正当他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随处乱晃时…… “杨二公子!” “妳是……”在路上有女人唤他是很稀奇的事,他回头一看,是一个端庄秀丽的千金小姐,她旁边还跟着一个丫鬟,问题是……他认识她吗?如果不认识,眼前的女子又怎会知道他是杨二公子?再说一般有家教的闺女,应该不会随便唤住不认识的男子才是。 “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前些日子杨二公子醉了酒,还在大街上四处乱抱女子,那时奴家也被杨二公子……难道杨二公子都忘了吗?”女子红着粉脸,娇嗔的埋怨道。 她──该不会是来找他负责的吧? 杨千苎有种大祸临头的预感,他只不过是抱了她一下,应该不用以身相许吧,再说他那时喝得烂醉,哪里感受得到什么软玉温香在怀的感觉。 包重要的是,他已经娶了茅久儿,他可不想坐拥三妻四妾。 可如果每一个被他抱过的女人都来找他负责……想起来他的心底就直发毛。 他终于知道什么叫作一失足成千古恨! “抱歉,杨某实在不记得了。”杨千苎打算来个死不认帐,反正又没人能证明他曾经非礼过眼前的女子。“也许当时酒醉得太厉害了,否则怎会忘记自己抱过如此貌美的女子呢!” 苏晓晓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再加上杨千苎的话又说到她的心坎里,大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所以她一点也不计较。“自从杨二公子娶了茅家姑娘后,行为似乎是收敛了许多,现在仔细一看,杨公子还真是玉树临风、品貌端正的翩翩佳公子。” “谢谢姑娘的夸赞。”杨千苎面笑心不笑,他实在很担心她接下来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其实若不是杨二公子前一阵子嗜酒度日的话,奴家与杨二公子早已成了夫妻。本来奴家爹娘与杨家说好了亲事,就等着媒人来下聘,只可惜奴家的娘太心急了,一听到杨二公子不好的流言便急着将亲事喊停。” “那真是太可惜了!”杨千苎一脸惋惜,内心却暗自庆幸。 “奴家的娘已经做主将奴家许配给邻镇的首富李大富的独子,虽然李家的财力不及杨家,但至少也是富甲一方的商贾,而且李大富的独子也十分勤劳,完全没有不良的嗜好,奴家嫁过去应该会过得很幸福的。” 这女人是真的觉得可惜,还是来向他炫耀、来损他的?说话夹枪带棍的,独子就了不起了,嫌嫁给他还得跟兄弟争家产是吗?他承认他是不够勤劳,把所有的事都丢给大哥去做,但那又如何,犯着她了吗?还是他犯法了? 好似嫁给他就会过着吃苦受罪的日子似的,若她嫁给他,那才真的是他的不幸。 “真的啊!那真是恭喜小姐了,不能娶这么一个美丽又善良的女子,真是杨某的损失。”幸好她要嫁的是别人,杨千苎忍不住喜极而泣。 “杨公子也别伤心,今生虽无缘做夫妻,盼来世能缔结良缘。” 他哪是在伤心啊!“虽然杨某与小姐有缘无分,还是要祝福小姐的婚姻幸福美满。” “时候不早,奴家该回去了。小玉,我们走吧。”苏晓晓向杨千苎福了福身后,便与她的丫鬟离开。 杨千苎望着离去的主仆俩,有些哭笑不得。 看吧!娘还说她的眼光好,要是娘听到今天这番对话,肯定吐血!幸好他及早娶了茅久儿,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第六章 茅久儿边走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泄愤。 什么嘛!苞漂亮的姑娘讲话就眉开眼笑的。 方才她意外瞧见杨千苎与一名千金小姐在大街上聊了好一会儿。虽然距离太远,她听不清楚他们的对话,但她看得出杨千苎含情脉脉的眼眸,分明是对那名姑娘有意思。 杨千苎再三告诫她,要她不能做出有损杨家颜面的事,而他与姑娘家当众调情,就不会有损杨家的颜面了吗? 为什么身为女人就不能跟男子眉来眼去,身为男人却能在外头搞七捻三?这世间真不公平! 她真应该乘机报先前的仇,走过去跟杨千苎说“亲爱的相公,天色不早了,咱们该回家了!”,然后再恶狠狠的对那勾引别人丈夫的女人说“妳是谁?对我相公有什么企图?”。 她没有搞破坏实在太便宜他们了! 回想起来,为什么她当时没有勇气去打断他们,为什么自己会受不了那一幕而气得一走了之? 杨千苎若是有喜欢的姑娘,她应该为她能早点摆月兑与杨千苎的婚姻关系而高兴才是,怎么看他跟别的女人有说有笑,她的心情反而变沉重了呢? 她觉得自己很不对劲,脑子里一直盘旋着方才的画面。 他有中意的对象,而她也有中意的对象,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吗?那她又在生什么气?真是糟糕!难不成她也和杨千苎一样,犯起了见不得别人好的酸葡萄心态吗? “喂!在想什么?” 杨千苎突然在茅久儿耳边大吼一声,害得毫无防备的茅久儿吓了一跳。他刚才不是还在和姑娘家说话吗?怎么会比她还要早回杨家?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在这不然该在哪?”杨千苎的表情似乎在说她问了很奇怪的话。“妳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 “我想什么干你屁事!”茅久儿一想到他才刚和一个姑娘说笑回来,心里颇不是滋味,说话的口气自然就冲了些。 “唷,口气这么凶,要是让妳的那个他见到,知道妳其实是个凶婆娘,肯定吓得落跑,再也不相见。” “人家吴公子才不是注重外表的人。”反正她就是比不上那些美若天仙、举止娇柔的千金小姐。 “说的也是,若吴瑞是个注重外表的人,那他就不会追求妳了。”那个叫吴瑞的眼睛也不睁亮点,想追求别人的老婆,还得先问他准不准,亏他还一副饱读诗书的模样。 “杨千苎!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暗骂我长得不怎样是不是?”为什么她觉得心好疼,反正她长得就是没有那些千金小姐漂亮。 “我可没说,是妳说的喔!”说着杨千苎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杨千苎!你──去死啦!”茅久儿忍不住破口大骂,甚至动起手脚向他拳打脚踢。 杨千苎当然是赶紧闪人啰!“救命吶!会打相公的暴力娘子啊……” ***独家制作***bbs.*** 他真的说得太过分了吗?茅久儿已经半天不理他了耶! 其实不理他是不要紧,只是她不断的猛喝酒,让他看了很担心,虽然她是喝不醉,但酒喝多子毕竟是会伤身的。 “娘子……”杨千苎试探性的叫着。 茅久儿不理会他,先是把眼前的酒给饮尽,然后才瞪着他道:“别叫我娘子,我又不是你的真娘子。” 见她一副对他咬牙切齿的模样,他忍不住问:“妳真的在生气啊?” 又是一瞪。“又没什么好气的!” 茅久儿的口气平稳多了,但还是明显的感觉得出她仍在气他。“很抱歉,我说了那些话。” 有错就认才是大丈夫的行为。 “你说了什么话?”茅久儿似乎不明白他所指为何。 杨千苎疑惑的一愣。“难道妳不是气我下午说的那些话吗?什么会打相公的暴力娘子……” “那个啊,我早忘了。” 他还一直以为她在气他说的那些话,心里一直觉得很歉疚、很不安,没想到她气的跟他烦恼的不一样。“那妳到底在气什么?” “我是在气……”茅久儿的话突然哽在嘴里。 她不能说,说了一定会被他取笑! “妳到底在气什么?”杨千苎问得快没耐性了,害他为她内疚半天,以为自己伤了她的心,可事情却不是他想的那样。 “我气自己,不行啊?”这可不是他想知道她就得告诉他的事,连她都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气杨千苎和那女人亲昵的行径。 “该不会是妳真的被吴公子抛弃了吧?”杨千苎突然凑近她的脸,想瞧出一点端倪。 “杨千苎!你别乌鸦嘴行不行?我跟吴公子好得很……”他的唇怎么看起来像道可口的佳肴,茅久儿突然感到一阵脸红心跳。 她在干什么?竟然盯着他的唇想入非非! “妳怎么不说了,妳跟吴公子怎么样了?”其实杨千苎最想听到的是她和吴瑞已经失和。 “我……”茅久儿不信邪,又往他的俊脸瞧了过去,可她的心脏却越跳越快。“我跟吴公子怎样用不着你多事!” 双手摀着发烫的脸颊,茅久儿跑出房间到外头呼吸新鲜的空气。 结果杨千苎还是搞不懂她到底在气什么? ***独家制作***bbs.*** 翌日,茅久儿和吴瑞约好要到郊外踏青。 之前她是很期待的,可是她现在却一点也没有期待见面的雀跃心情。 昨晚她跑出房后,她那些反常的症状就好了,后来遇到婆婆要她早点回房歇息,她便回房睡觉。回到房里她刻意避开与杨千苎正面相见,直接钻进被窝里。 也许她真的有病,而且是看到杨千苎就会发作的病。 对!因为生病了,她才会有那些奇怪的反应,否则任凭她想破头,也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久儿姑娘,妳来啦!”吴瑞看到茅久儿前来赴约,他的脸上虽然是在笑,但笑容里却有股令人着发寒的感觉。 “嗯。”茅久儿淡淡的应了声。 因为怕他们一同走在城内会被熟人遇见,所以他们就直接约在城外相见,再一起前往吴瑞说的地方。 “久儿姑娘,妳好像心不在焉的?”吴瑞见茅久儿似乎没有之前喜悦羞怯的模样,倒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呃……有吗?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其实她根本一点也不紧张,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今天跟吴瑞在一起,一点也提不起劲来。 “等一下到了那里,妳的心情一定会放松的。”吴瑞体贴的笑了笑,他知道他对女人还是很有吸引力,就连已婚的也不例外。 已经事先说好了,现在也不好意思临时说不去,茅久儿一路默默的跟着吴瑞,她发现她好像跟吴瑞没什么话可说。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一处人烟稀少之地。 迸木参天,不时还传来不知名鸟儿的呜叫声,茅久儿觉得此处有点阴森,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吴公子,你不是要带我到风景秀丽的地方?” 吴瑞停下了脚步,回头用自认为最迷惑人的嗓音温柔的说道:“不管是多美的人间仙境,都比不上有妳在的地方。” “吴公子……”他是在称赞她的美吗?为什么她不像之前那样感到兴奋呢? “这里很清幽,不会有人来打扰的。”吴瑞一面说着一面逼近她。 “吴公子,我……” 茅久儿还未把话说完,吴瑞突然将她压制在一棵树干上,脸还渐渐的移近她。 此时她脑海里浮现的竟是杨千苎的脸,千钧一发之际,茅久儿猛地推开吴瑞。 吴瑞一脸的错愕,有一瞬间他的脸闪过一丝狠戾,随即又恢复成原来温文儒雅之色。“久儿姑娘,妳怎么了?” 天啊!面对吴瑞她竟然想起了杨千苎,可见得她病得不轻。“我觉得不舒服,想早点回去休息。” “这样啊,那我们就回去吧。”吴瑞不理解茅久儿态度不同于以往的原因,也许她是觉得良心受到苛责,就再给她一点时间好了。 但如果他一切的努力都白费的话,那就不能保证会有什么后果了。 ***独家制作***bbs.*** 茅久儿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与吴瑞分别,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她明明就很高兴有人追,为什么她会反常的一刻也不想多待在吴瑞的身边? 何况吴瑞人品看起来不错,她也一直把他视为理想相公的人选,可是吴瑞要对她做出更亲密的举动,她竟然会吓得跳开,甚至感到恐惧。 难不成是因为想起了杨千苎的脸? “大嫂!”茅久儿很难得遇见夏靓绮,她虽然已身怀六甲,但仍热中帮忙打理杨家的生意。 “弟妹,是妳啊!”夏靓绮抚着怀有四个月身孕的小肮,微笑的走向茅久儿。“弟妹过得还习惯吧?其实我嫁进杨家也没比妳多多少日子,不过公婆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很快就适应了。” “我倒也没什么不习惯的。”她居然现在才意识到她已经嫁进杨家,成为杨家的一份子,因为她之前总认为嫁给杨千苎,只是先暂时躲避娘老想把她推销出去的窘境,而这里只是她暂时的栖身之所而已。 “久儿,大嫂方才见妳心事重重的样子,是发生了什么事,要不要跟大嫂商量看看?”夏靓绮关心的问。 很意外夏靓绮会这么问,茅久儿摇着头。“没发生什么事啊,大嫂。” “是吗?大嫂觉得你们不太像是正常的夫妻。”同样身为女人,夏靓绮的直觉有时满准的。 “大嫂……”她和杨千苎的表现有这么明显吗?连不常见的大嫂都看得出来。 “咱们的年纪相近,又同为杨家的媳妇,有什么事妳就直接告诉大嫂吧。” “这……”茅久儿欲言又止的看着夏靓绮。 “说吧!有什么事不妨说出来,多一个人好商量。”她鼓励的说着。 于是,茅久儿将自己跟杨千苎之间的事说了出来。 夏靓绮大略的听她说完后,便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轻笑了起来。 “大嫂!”果然,他们因怕媒妁之言而决定成亲,外人看来一定觉得很可笑。 可夏靓绮心里想的跟茅久儿心里想的并不一样。“难怪二弟最近不同于以往的嘻皮笑脸,性情变得有些阴晴不定,大嫂猜二弟他对妳并不是没有感情。” “呃……大嫂,妳说什么?”茅久儿似乎听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话。 夏靓绮接着又语出惊人的分析道:“其实妳也喜欢二弟。” “什么!”茅久儿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负荷不了了,竟然连续听到两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大嫂,妳是在开我玩笑的吧?” “大嫂干嘛开妳玩笑!”夏靓绮暧昧的笑了笑,原来他们彼此都还没向对方长达心意。 “那就是大嫂妳误会了,我怎么可能喜欢上杨千苎,那是不可能的事!”茅久儿连忙澄清的直摇头。 “先别否认得那么快,大嫂先问妳。”夏靓绮认真的看着她,“妳说妳面对吴瑞的时候,想到的是二弟?” “嗯。”茅久儿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还有妳见到二弟的时候,会脸红、心跳加速?” 茅久儿再次点头。 “看到二弟跟别的女人讲话会生气,恨不得分开他们?” 茅久儿又用力的点了头。 “那就没错啦!这些就足够证明妳喜欢上二弟了。” “我……喜欢上……杨千苎!”茅久儿整个人完全处于惊愕中。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幸好妳在和吴公子发生任何事之前,及时发现自己的心意,没铸成大错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她和吴公子……的确,既然知道自己喜欢杨千苎,那她就只能辜负吴公子的深情了。 “哎呀!妳瞧,跟妳聊得太高兴,都忘了我想睡觉这回事了。那就不跟妳聊了,我先回房歇一下,怀个孩子总是比较累。” “谢谢大嫂的帮忙。”茅久儿真心的感激着。 “小事一桩,一家人能和乐融融大嫂也很高兴,有事的话随时欢迎来找大嫂,没事的话也可以来找大嫂聊聊天、说说笑。”夏靓绮离去前唇边挂着满足的笑,也许她不是个好妻子,但她觉得自己很有当大嫂的架式。 此刻的茅久儿觉得自己十分幸福,有很好相处的公婆,还有和善的大嫂,以及刚才她发现,原来她喜欢的人就在自己身边。 那她就可以不用费心去找外面的男人了,因为她喜欢她的相公,呵呵…… 之后,茅久儿一个人傻笑了很久很久…… ***独家制作***bbs.*** 原来这就是喜欢的感觉啊! 时时会想起他,即使觉得别的男子比较好,还是不自觉地会想起他,想起他时就有一种甜蜜又窝心的感觉,脸上还会泛着幸福的微笑。 自从听了大嫂的分析,她知道自己喜欢上杨千苎,脑海里更频繁的浮现杨千苎的身影,可是一想起杨千苎在大街上与美人谈话的那一幕,她就笑不出来了。 他喜欢的是温柔娇弱的大家闺秀,他会喜欢她吗? 她觉得有点泄气,自己可能不符合杨千苎的要求,而且一开始他们都说好了,要各自找喜欢的对象,总不能现在才跟他说,其实她喜欢上了他吧? 没关系!茅久儿突然振奋起精神,自我安慰着。 她茅久儿怎能还没出击就被打败了呢?她如果变得更端庄、更有女人味,不知道杨千苎会不会喜欢她呢?没试她永远不会知道。 “妳在傻笑什么?”杨千苎一进房就见茅久儿对着镜子傻笑,那模样简直就是在思春,这让杨千苎的妒火烧得更炽烈,照这情形看来,她和吴瑞之间的感情肯定不错。 这时突然插进一道男声打断茅久儿的思绪,那人正是占据她思绪的男子,一看到他的出现,她连忙慌乱的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茅久儿不自在的闪避他的视线,原来看到喜欢的人真的会紧张。 可看在杨千苎眼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以为她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才不敢看他。 可恶!她跟吴瑞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每次见她总是期待着与吴瑞见面,他就一肚子火,很想叫她别去,但他又要凭什么理由阻止她别再跟吴瑞来往?早说好了将来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所以他今天才会赌气地没跟踪她。 现在想起来真是后悔,万一她被吴瑞占了便宜,那他不是亏大了! “喂!”茅久儿带着羞怯的笑,轻声的唤着。 她在干嘛啊?吴瑞又不在这里,她那含羞带怯的模样是装给谁看吶? 想到伊人情系他人,杨千苎便像小孩子一样,耍着脾气背对着她回道:“干嘛!” “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她满怀着不安与期待问出如此羞人的问题,要是她能更大胆一点的话,她就能直接问他喜不喜欢她?可惜她问不出口,只好从旁推敲,看自己是不是他中意的姑娘,看自己有多少希望。 杨千苎不知道她为何会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唯一能想到的是,她是要把他的想法当成参考的标准,好去揣测吴瑞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想当然耳,杨千苎故意把择妻的条件提高许多。“当然是要家世好、品貌佳、身材好,最好还能少奋斗十年,更重要的是嫁给我之后,一定要乖乖在家相夫教子,不能给我到处闲晃。要具备以上的基本条件,才能当我杨千苎的妻子。” 杨家是咸阳的首富,他要求的条件也是理所当然,比家世,她不只差了一截,是差了很大截;比品貌,各人审美观不同,外貌并不是绝对,所散发出来的气质内涵比较重要;至于身材嘛,应该还算可以吧?相夫教子就更不用说了,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愿意为了所爱而牺牲奉献的。 至于那句让他少奋斗十年……如果他愿意,她娘一定十分乐意将招风酒馆交给他打理。 结论,他开出的条件其实也不难嘛!她还是有希望让杨千苎喜欢上她的。 “妳问这干嘛?”该不会是想帮他介绍姑娘,好让他早点休离她,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跟吴瑞在一块吧? “没什么、没什么!”怕他会眼尖地发现自己的情意,茅久儿赶紧假装困了,先上床睡觉。 然而她却不知在这漫漫长夜里,杨千苎却独自生着闷气。 第七章 女为悦己者容,但若是妆点的心思是为伊人,心境自是大不同。 茅久儿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高贵的千金小姐,费了好大的心思,还找了大嫂夏靓绮来帮忙,虽然花了一点银两,但值得的!因为一切都是为了她喜欢的人嘛,她当然想让他看到自己最美的一面。 她特地挑选了一件素色淡雅且穿起来轻柔飘逸的丝质衣裳,此外大嫂用她的巧手帮她梳了个发髻,捻笔画眉,如初春的柳叶;脸蛋儿扑了些许脂粉与腮红,如三月桃花;檀口轻点朱红,如出水芙蓉,谁说不能勾引得蜂狂蝶乱。 茅久儿完全认不出镜中的人是自己,没想到一点点的小澳变,她也能成为一个活月兑月兑的美人。 她一想到当杨千苎见到她时,必定是与她一样惊愕的反应,光是想象内心就有股暖意涌上心田。 人逢喜事精神爽,想藏都藏不住,夏靓绮从茅久儿漾着甜蜜的笑容里明显得看出。“久儿妳瞧,妳打扮起来也沾得上绝世美人的边吧?” “大嫂,妳取笑我!”茅久儿不好意思的娇嗔道。 “不笑不笑,小美人生气了!”说不笑脸上还是笑得灿烂。 “大嫂──”茅久儿噘起唇,佯装怒容。 夏靓绮知道该适可而止,免得她真的生气了,毁了她精心为她所做的打扮。“好啦,不闹妳了!” 茅久儿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虽然她自己是很满意,但杨千苎毕竟不是她,所以她不免忧心起杨千苎的感觉。 “说真的,大嫂妳觉得他会喜欢吗?” “会!二弟看妳这身打扮,肯定会看得目不转睛,若他不心动那才真是瞎了眼。”早就看出杨千苎是在乎她的,所以夏靓绮才敢这么打包票。 “谁不心动了?大嫂……”杨千苎脸有些臭的走进房,因为今天大哥莫名其妙指定他一定得将大嫂的补品送到他们房里,他觉得很奇怪,这种事交给下人去做就行了,为什么非他不可? 然而却在房门口听到大嫂好像正在跟人说话,于是他随手敲了两下门,就自个儿走进房里。但他却看见难以置信的昼面,眼前娇滴滴的美人是他所想的那个“她”吗? 仔细一看还真的是,她这身素雅的装扮十分适合她,上了淡妆的她,清丽的姿容更显娇媚。 她这副含羞带怯的俏模样,呈现出另一番风情,看得他好不心动。 眼前的人明明是茅久儿,却像是被换个人似的。 可见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只要有心,母猪也能赛西施。呃……这么比喻有失恰当,况且他本来就喜欢她,不是因为她变美之后才喜欢她,只不过现在的她着实教他惊艳。 但她无缘无故干嘛要装扮,要装扮给谁看?他方才听到的那个“他”是指吴瑞吗?她打扮成这副模样是要给吴瑞看的吗? 不过她为何会在大嫂的房里?该不会是…… 太过分了!不是有句话说胳膊弯内不弯外的吗?怎么连大嫂都帮她,这不是等于叫他把他的妻子双手奉送给别人吗? 不!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茅久儿是他的妻子,是他未来孩子的娘! “二弟,你瞧,久儿美不美?” 茅久儿随即嗔道:“大嫂……”怎么可以问得那么直接!她小心的觑了杨千苎一眼,见他惊讶的表情,她内心不免得意了起来。 “别害臊了,妳不也很想知道。”夏靓绮故意闹着她玩的推了推她,更令茅久儿羞赧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杨千苎将贪恋的目光收回,问他有什么用?又不是装扮给他看的,她是特地为吴瑞装扮的,她应该直接去问吴瑞,问他又有什么意义呢?大嫂这么问,分明就是踩着他的伤口问他痛不痛? “怎么样?快说嘛!”夏靓绮知道他一定也看傻了眼。 好!要他说他就说。光是想到茅久儿竟然为了那个吴瑞费尽心思的打扮,他就火大,怎么可能还会说好话。 “哈!猴子也想学人穿衣,以为如此一来就能变人,却不知道猴子始终是猴子。”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他看见茅久儿受伤的眼神。 “杨千苎!你、你太过分了!我讨厌你!”茅久儿忍着欲落下的泪水,径自跑出了房间。 戏剧性的发展教夏靓绮措手不及,事情的演变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她原本以为这应该是一出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戏码啊! “二弟,你在干什么?还不快去追!”她方才见到茅久儿显然快哭了,想必是受了很大的打击。 “我干嘛要去追?”杨千苎表面上不在乎的撇撇嘴,其实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你!大嫂真会被你气……” “大嫂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有关我们夫妻间的事,还请大嫂别费心。还有大嫂妳身怀六甲,小心别动了胎气。” 叫她不气,她能不气吗?他竟然一点要去追茅久儿的意思也没有。 “杨千苎!难道你非得要等久儿想不开、做出傻事来你才甘心吗?到时候你可会后悔一辈子!”夏靓绮说出重话。 “她怎么可能做傻事,反正她还有她的吴公子,只要她的吴公子欣赏她不就得了,我的感觉对她来说又不重要。” “你真是……”杨千苎明明就在乎茅久儿,为何却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姿态?夏靓绮把发生的事情想过一遍,忽然恍然大悟,原来问题的症结是杨千苎以为茅久儿喜欢的是吴瑞,如此一来他那些不合理的行为也就说得通了。“你这个傻瓜!” “大嫂,妳干嘛骂我?” “因为你欠骂!”他根本就被嫉妒蒙蔽了双眼。“你知不知道久儿她到底是为了谁才想要改变自己的?” “不是吴瑞吗?”难道还有别的隐情,该不会是追求茅久儿的男人不只吴瑞,还有其他人? “所以才说你笨吶!是你!久儿她是为了你才想让自己变得更美的,你知不知道啊?” “怎、怎么可能,她干嘛要为了我而改变……”杨千苎仍不愿往那方面想。 “为什么你还想不到呢?”非要她说得这么明吗?不过她相信他也不笨,不用她说他应该会想明白的。 当一个人会为了另一个人而让自己看起来更美,一定是心里有那个人…… “难道是久儿她对我……” 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吗?杨千苎实在不敢相信。 “没错!所以你还不快去追她!”夏靓绮推了推他,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杨千苎终于警觉到事态严重,瞧他刚才做了什么胡涂事! “久儿──”杨千苎随即飞奔出去。 久儿!我不知道妳喜欢的人是我,若是知道我就不会说出那些伤人的话了,妳可别真做出什么傻事来才好! ***独家制作***bbs.*** 茅久儿也不知道自个儿跑了多久,反正现在的她只想找个阴暗的角落独自舌忝舐伤口。 小时候连跌倒都不会哭着叫娘的茅久儿,从未遇到过比此刻更令她伤心欲绝的事。 呜……她就像个傻瓜一样,自以为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千金小姐,就能让杨千苎喜欢上自己。 结果只是愚妇逛大街,让人取笑罢了。 她是真的很努力的想扮成他喜欢的姑娘类型,为什么他要把她说得那么难听?竟然还把她比喻成猴子。 真的是很过分,她也是有自尊心的啊!怎能说猴子穿衣终究还是猴子! 丑小鸭就算是披上了孔雀的羽毛,本质还是一只丑小鸭,怎样也变不成漂亮的孔雀,杨千苎就是这个意思吧? 反正他就是不喜欢她,她不是他心目中理想的对象,这次算她自作多情,她再也不要为了谁而改变自己。 她要做她自己,做回原本的茅久儿! ***独家制作***bbs.*** 虽然杨千苎的话仍在她心里隐隐作痛,但她仍坚强的收拾起难过的心情,即使她还是会再见到杨千苎,但她绝对不会再去做讨好他的事。 不似平日的茅久儿,她无精打采的走在街上,又遇上了她早已忘掉的人。 “久儿姑娘!” “是你,吴公子!” 自从她发现自己真实的情感后,早忘了有吴瑞这个人。 “怎么,久儿姑娘不高兴见到吴某?”吴瑞眉头皱起,存心要让茅久儿内心觉得歉疚。 “不是,我没有不高兴见到你。”茅久儿连忙摇头,杨千苎不喜欢她也就算了,她可不想失去吴瑞这个朋友。 吴瑞这才朗笑着。“那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久儿姑娘讨厌我了呢!咦,妳为何眼眶泛红?” 吴瑞今日早等在杨家门口,等到的却是茅久儿从大门口飞奔而出,等他要追时她已不见踪影,所以他只好四处乱晃,果真天助他也,让他找着了她。 而聪明的吴瑞也猜想得到,会令茅久儿伤心难过的,十之八九是她的相公杨千苎,可是他却装作不知情的惊呼。 “没事的,吴公子,只不过是沙子跑进眼睛里。”茅久儿揉揉眼,漾起一抹微笑,人看起来也精神多了。 “没事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 瞧!人家吴公子多关心她,而杨千苎只会损她。“谢谢吴公子的关心。” “久儿姑娘今天特别漂亮。”吴瑞盯着她的娇颜,看得也有些痴了。 她是块璞玉,只可惜自己没能早点遇见她,不过就算早点遇见了又如何,反正世上的女人都一样,只要觉得寂寞就不安分守己,不管对她们多好、多温柔体贴,她们永远都嫌不够。 “吴公子真的这么觉得吗?”茅久儿不敢置信的问,因为她今天总算听到比较象样的人话了,心情彷佛也好转了些。 “真的!久儿姑娘今天看起来特别的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官家千金呢。” “吴公子可真会说话。”茅久儿心中一喜,随即又生起闷气来。连吴瑞都看得到她的美,就只有杨千苎瞎了眼。 “不只是真话,我说的都是实在话!”茅久儿好像对他的话有些怀疑似的,吴瑞有些激动的补充道。 “吴公子……”茅久儿有些被他的气势吓到。 “如果久儿姑娘能成为我的妻,那真的是吴某三生修来的福气。” “可是我……” 来不及了!如果她还没发现自己喜欢杨千苎的话,她一定会立刻答应他,成为他的妻子;可如今她若答应的话,不只是欺骗自己,也是欺骗吴瑞,这样对吴瑞来说实在太残忍了。 吴瑞彷佛是早已看清了人间的冷暖般,自怨自艾的道:“果然!谁要是嫁给我这穷书生,注定要吃苦受罪的。” “不是的,其实我……”因为顾及到吴瑞的心情,她不敢直接告诉吴瑞其实她并不喜欢他的事实。 茅久儿支支吾吾的,令吴瑞心生烦躁。 “其实怎样?久儿姑娘尽避说。” 茅久儿沉吟了好一会儿,打算用比较温和的方式拒绝他的情意。“其实我对吴公子只有普通朋友之情,所以还请吴公子把心思花在别的姑娘身上吧。” 把闷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后,茅久儿反倒松了一口气。 “妳、妳说什么?”吴瑞没想到自己这阵子所花的工夫都白费了。“妳当初不是因为喜欢我,才愿意和我交往看看的吗?” “不!其实是因为吴公子说喜欢我,而且吴公子你不是也说因为我成亲了,害得你为我食不下咽、夜不成眠,那时我头一次遇到一个这么喜欢自己的人,所以我很感动……” “那妳为什么还不愿意嫁给我?”吴瑞极力隐忍着想从心底发出的吼叫。 茅久儿似乎也感觉得到他内心的愤怒,周遭充斥着不寻常的气氛也令她心生恐惧。“因为后来我发现,我真正喜欢的人是我的相公。” “妳既然喜欢他,又为何要欺骗我的感情?”吴瑞咄咄逼人的指控。 “我没有要欺骗你的感情的意思,当初我只说愿意先交往看看,而且我也从来没说过喜欢你,更没对你做出什么承诺,怎么会算是欺骗你的感情?” “妳没欺骗我的感情?”吴瑞冷笑一声。“如果妳没有一丁点儿的喜欢,怎会与陌生男子来往?” 她分明是听到有男子为她食不下咽、夜不成眠,因为虚荣心作祟,想证明她一个已婚女子还是有勾引男人的本事,所以才答应与他交往,然后利用完他的感情、满足了她的虚荣心之后,就想一脚把他踢开。 她用那什么蠢理由,说她跟他交往了以后,才发现她最爱的还是她相公! 他还以为她憨厚单纯,只有被他吴瑞耍弄的份,怎知自己反被人耍了。 茅久儿觉得很无奈,自己真的是自作自受,而且还被杨千苎给说中了,一有人说要追求她,她就乐得冲昏了头,一点也没考虑到会有什么后果。 “我真的不知道,也不知道这么做反而伤害了吴公子你,久儿对吴公子真的感到很抱歉,还请吴公子原谅久儿的不懂事!” 茅久儿是真心的忏悔,而吴瑞却不这么想。 吴瑞也明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要真有什么不满也不便发作。因此他深吸了几口气,缓和自己的情绪。 “既然我与久儿姑娘无缘,我也不强求。” 听他这么说,茅久儿着实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祝福的笑容。“吴公子能理解就好,相信吴公子定能找到愿意与你厮守一辈子的女子。” 嘴上说说有什么用?如果有用的话,他现在就应该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了。“以后大家还是朋友吧?” “当然喽,若是吴公子不嫌弃,久儿当然很乐意与吴公子做朋友。”吴瑞能不计前嫌,茅久儿自是高兴且愿意与他做朋友。 “嗯,以后大家还是朋友。”吴瑞也应允,笑着与茅久儿道别。 只是人心隔肚皮,吴瑞这次本是信心满满,认为茅久儿一定能手到擒来,不料却是这样的结局。 他带着含恨的双眼,直盯着茅久儿离去的背影。 ***独家制作***bbs.*** 杨千苎像只无头苍蝇到处找茅久儿,后来实在找不到人就干脆先回杨家。 把杨家上上下下又找了一遍后,确定她还没回来,于是他连喘口气的时间也没有,便急着出门寻找,正巧见到茅久儿刚踏进家门。 “妳跑到哪儿去了?妳知不知道我到处在找妳?” 幸好她没去做傻事,他本想上前安慰她,再好好认错道歉,可是茅久儿却只是冷瞪了他一眼,然后当他是隐形人,一句话也不说的从他身边走过。 “喂──”竟然冷漠的对待他,杨千苎急忙在她身后追着。 茅久儿气呼呼的回房,不理会杨千苎在她身后的连连叫喊,她的气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消了。 一回到房里,她用力的甩上门,再笨的人也该知道她还在气头上,不要惹她。 可杨千苎急于跟她说清楚,毕竟这件事本就可以避免,若他当时仔细想过就能明白,大哥无缘无故要他送补品给大嫂,之后又看到打扮得美美的茅久儿,只要他细想,就能发现一些端倪。 可他哪里会想到这是大嫂要给他的惊喜,因为既定的想法,让他的嫉妒心起,只怪他没搞清楚就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本来他们的关系就不好,这下闹得更僵了。 所以他现在才极力想化解僵持的局面,免得茅久儿真的跟别的男人跑了,到时他可就后悔莫及。 他进房的时候茅久儿正在破坏她那身美美的装扮,想必她还是很气他说的那些话,所以不愿再让他多瞧一眼。 为了安抚佳人,杨千苎换上一张迷死人不偿命的笑脸。 第八章 “娘子、娘子……”杨千苎在她身旁越叫越亲热,可茅久儿不理就是不理,但他还是不气馁的凑近她耳际,亲昵的唤道:“娘子……” 不想理他,他却不识趣的自动滚开。 终于,茅久儿也抑不住胸中的一把无明火,把手里刚拆下的一枝发簪重重的往桌上一放,连同掌力,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干嘛!叫什么叫?” 茅久儿这一威喝,着实令杨千苎吓了一跳,幸好他还年轻,身强体壮,否则真会被吓得停了心跳,到苏州卖鸭蛋。 “好!是我不对,我道歉,妳别气了好不好?” “不好!”茅久儿毫不犹豫的一口否决。 就算道歉了又如何,难道他先打了人家一巴掌,再跟人家说对不起,对方就该原谅他吗? “别这样嘛!听我解释啊!”杨千苎用着讨好的语气,面露哀求的神情,希望能勾起她的一点同情心,愿意听一下他的心声。 如此一来,她一定就不会气他了。 “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茅久儿拿了枝普通的木簪子,两三下便把如瀑布般的青丝盘起,露出了姣好的脸蛋。虽然她装扮起来让人惊艳,但卸下脂粉的她也别有一种清纯的味道。 然而她对杨千苎的百般哀求还是不为所动,彷佛当他不存在似的,径自起身往房门口移动。 杨千苎真的快要被她的漠视给逼疯了,可是为了得到佳人的谅解,他得比常人更多出一些耐性才行,毕竟误会还是早点澄清得好,免得演变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见她打算离去,他比她快了一步挡在门口。 “怎么没有!我们还有好多话要说,而且是要说一辈子的呢!” 一辈子……有一瞬间她竟然对这三个字产生了渴望,或许那也是她的期望,只是他早上说的话还言犹在耳,她根本不敢对他有一丁点儿的指望。 “谁要跟你说一辈子?”她又是一瞪。 杨千苎笑着指指她。“妳啊!” “我?”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想绑她一辈子啊?他有什么权利,他又不当她是他的妻。“杨千苎!你搞清楚,咱们都已经说好将来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想说话不算话啊?别以为我们成亲了,你就能绑我一辈子!” “我就是想绑妳一辈子。”杨千苎大声宣誓。 “你凭什么?” “凭我……”要说吗?杨千苎很挣扎,可是不说的话……管他的,豁出去了!他深吸口气,大声说道:“凭我喜欢妳,凭我想跟妳做一辈子的夫妻!” “你……”这实在太令人震惊了,他是认真的吗?不管他是不是认真的,茅久儿的反应都是── “骗人!” 对!一定是骗人的!骗人骗人骗人骗人的! 茅久儿不断告诉自己,他绝对是骗她的,因为他平日的所作所为,完全让她无法联想到他有任何喜欢她的迹象。 “我没有骗人!” 她的脸上写满着不信,在他做了那么多吃醋的举动后,难道她还是一点都感受不到他的心意? “我不相信!”茅久儿猛烈的摇头,拒绝把杨千苎的话听进耳里。 “那要怎样妳才肯相信?”杨千苎也火了,他都已经放胆说出真心话了,她还不信,那到底要他怎么做她才肯信? “证据!除非你能证明你喜欢我。” “要证据,好!”用说的行不通,给证据他很乐意。 杨千苎唇角微微勾起坏坏的笑,眸中已染上的色彩。 茅久儿见他一步步逼近也感觉到不对劲,正当她微启樱唇要叫他别再靠近时,杨千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压制住她的双唇。 “唔……”茅久儿完全愣住,脑中一片空白,身子更是呈现僵硬无法动弹的状态。 唇瓣上传来他温热的气息,虽然他吻得突然,吻得急切,却也不失温柔。 她睁大双眼,承受着他在唇上逐渐加深的吻,而他似乎还没要结束的打算。 他这么卖力,而她居然一点回应他的意思也没有,他真快被她逼疯了。 “傻瓜,这种时候要闭上眼。”他带笑的话语从四片交缠的唇瓣中逸出。 杨千苎醉人的嗓音彷佛有种催化的作用,她紧绷的身子随即松懈了下来,她听从他的话,缓缓的闭上眼帘。 所有的念头想法全丢弃一旁,只剩体的触觉。他攫取着她唇瓣的甜美,时而吮吻时而舌忝咬,甚至还不知足的伸出舌尖,探入她毫无防备的檀口中。 她也不可能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等她回神后决定不让杨千苎专美于前,于是她开始反攻。 这个吻,吻热了彼此的心,茅久儿也无暇顾及她正在生他的气。 彼此的气息交缠着,喘息越来越厚重,身子反倒像要化作一摊春水般的绵软无力。再烈的酒对她茅久儿来说就如同水一般,可是从来没有酒醉经验的她,在没沾一滴酒的情况下,竟然也觉得醉了。 幸而杨千苎这时也顺应了他的本能反应,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环抱着她的纤腰,成为她强而有力的依靠。 直到双方都觉得快没呼吸了,杨千苎才眷恋不舍的结束这个吻。 “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茅久儿的呼吸还是急促不稳,可以感觉得出她的心还为方才的深吻而悸动。 “是啊,证据是不会骗人的,其实我喜欢妳比妳发现妳喜欢我还要早,所以看到妳跟吴瑞出去,要不就是吴公子吴公子的挂在嘴边,害妳相公我猛吃飞醋,这下妳可相信我了吧?” “嗯。”她害羞的应了声,原来并不是她一厢情愿,原来他的那些行为不是故意找她的碴,原来他是在吃醋呢! 她该不会以为一个吻就结束了吧?他还要把所有证据统统端出来。 “还不只这样呢!”杨千苎露出坏坏的笑。 “还有什么?”茅久儿不解的问。 用说的还不如用做的要来得实际,杨千苎迫不及待要做他老早就想做的事,一拉住茅久儿的玉手,就朝他们的床榻走去。 这是迟来的洞房花烛夜…… ***独家制作***bbs.*** “娘!娘子!妳们干嘛在二弟的房前鬼鬼祟祟的?”杨千苔好不容易忙完了一天的工作,经过二弟的房间时,却发现家里那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正偷偷蹲在人家房间前,不晓得的人还以为她们的耳朵被门给黏住了呢。 “嘘……”一察觉杨千苔的出现,婆媳俩作贼心虚的连忙将他拉走。 “干嘛?”她们的行径真的很诡异,莫非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小声一点,要是被你二弟发现,娘的孙子怕是又没着落了。”席玉娘从夏靓绮那里大约知道了杨千苎他们小俩口的秘密,虽然他们并不是因为相爱而愿意成亲的,可如今看来也没差了。 夏靓绮不满的瞪了相公一眼。“若是被二弟他们知道我和娘在门外偷听他们吵架,说不定他们会尴尬,而偷听的我们会更尴尬。” “吵架有什么好尴尬的?”杨千苔觉得很奇怪。 夏靓绮投给他一记败给他的眼色。“真是笨!亏你还是成过亲的人,吵架完了当然是和好,和好之后当然就会那个那个了啊。” “那个那个……”杨千苔看妻子红了脸,还一副暧昧的眼神,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二弟终于赢得佳人的芳心了!忽地,杨千苔心生一计,脸上露出许久不见的算计笑容,所谓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们夫妻俩好不容易洞房,娘当然要为他们高兴喽。绮儿,说不定等妳肚子里的孩子呱呱落地后,不用多久就又多个弟弟或妹妹了。” 儿子能有美满的归宿,席玉娘也该满足了,但她可没忘了还有个令人头疼的小儿子,要等到小儿子也觅得美满的姻缘,才算是她这做娘的责任完了,她才能安心的含饴弄孙,安享天年。 “是啊,我和久儿就能一起教养孩子,也比较有伴。” 夏靓绮的话令杨千苔打了个冷颤,被他宝贝娘子教养出来的孩子会不会跟她一样?想起来就觉得怪恐怖的。 “相公,你那是什么脸色,是不是对我说的话有意见?”夏靓绮质问着。 “当然不是!我怎么敢对娘子说的话有意见呢?只是娘子不是比较喜欢掌理生意吗?如果要教养孩子可是无法兼顾的,或许妳可以考虑让为夫我代劳。”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孩子由他来带比较好,免得将来有一群令他头疼的孩子。 “不行,带孩子比较好玩,这样孩子长大才会像我。” 像她才恐怖哩! “看你的样子似乎是在说像我不好?”她一脸威胁的问。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就算真是如此他也不敢说。 “绮儿,妳可别动怒,不管妳选哪个,娘都支持妳。”席玉娘现在是媳妇为大,儿子放一边。 “娘对绮儿最好了。” 在这种情况下,杨千苔也只能在心里抱怨娘真是有了媳妇就没儿子! ***独家制作***bbs.*** 想到方才的事,茅久儿还是会觉得脸红心跳。 原来这就是夫妻间亲密的关系,然后她的肚子里就会有小女圭女圭……她终于了解婆婆当初为什么会说得不清不楚的了。 “相公,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虽然有了亲密的接触,茅久儿还是问得很害羞。 “这个……很早之前。”杨千苎用他低沉的嗓音说着。 初识云雨就大战了三回合,就算他年轻力壮还是觉得有点累,现在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可茅久儿还兴致勃勃的接续问:“多早?” 杨千苎疲倦的闭上眼,缓缓的道:“成亲之前。” 茅久儿听了之后心中一喜。“原来你是喜欢我才要跟我成亲的。” “其实我当时比较害怕的是娘随便挑……”半梦半醒间,杨千苎有点自言自语的说道。 “你说什么?”干嘛说得那么小声,她根本没听清楚。 杨千苎打起精神朝她一笑,“我当然是喜欢妳才要跟妳成亲的。”适时的说点小谎是必要的。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害我以为别人才是我的真命天子。”茅久儿抡起粉拳搥他的胸口,力道当然是轻轻的。 “我想等妳发现,这样比较有意义,而我们的感情也能比较甜蜜。妳不这么认为吗?”杨千苎也没想到自己竟说得出这番甜言蜜语来。 茅久儿没有回应,脸上却是加深了甜蜜的笑痕。的确,如果一开始杨千苎就坦白说他喜欢她,说不定她还会因为排斥他而不愿意嫁给他呢! 所以她就不跟他计较这迟来的告白了。 忽然间,杨千苎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猛地睁开眼道:“对了,妳不能继续跟吴瑞纠缠不清了,妳得去跟他说清楚讲明白。” 提到吴瑞,杨千苎还是一肚子火,白白害他吃了许多飞醋,不过也因为吴瑞的刺激,他和茅久儿的感情才能顺利的开花结果。 “早就说清楚了,以后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 “妳还跟他做朋友?”杨千苎忍不住的把音量扬高八度。 “不行吗?难道我连交朋友的权利都没有吗?”茅久儿也不悦的扬高音调。 “我又没说不行。”杨千苎咕哝着。 真是的,娘子一凶,他的气势就弱了,没办法,谁教他在家中排行老二,从小上头就有娘和大哥的压制,再加上他也是个疼老婆的人,想要展现他的男子气概实在有点难。 “只要不超越朋友的分际就好。” “那是当然的,你以为我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吗?”茅久儿瞪着他,大有你敢说是老娘就跟你没完没了的凶狠气势。 “当然不是,我的好娘子。”杨千苎陪笑讨好的说道。 “知道就好。” “好啦,我的好娘子,妳相公我很累了,咱们快睡吧。”他哄着她。 “啐,这样就累了。”茅久儿无心的碎语着。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那轻蔑的语气,彷佛在说他这样就不行了。 男人最忌讳被人说不行,更何况还是被自个儿的娘子说。他忿然的决定,就算再累、再怎么想睡,他都跟她拼了。 所以杨千苎又突然翻身,压住她的娇躯。 “你不是说累了?”茅久儿不解的问。 想装无辜?别以为她说了那样的话以后,他会什么都不做的就这样算了,她得为她的无心之过负责。“我又突然精神百倍了,不行吗?” “可是我想睡了。” “不许!”为了争一口气,他可要好好展现他的男性雄风。 就为了争一口气。 ***独家制作***bbs.*** 第二天,茅久儿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她醒来时杨千苎已经不在身旁。 她起床打理好自己,接着用过早膳兼午膳后还是没见着杨千苎,便在府里乱逛了起来,走着走着遇见朝她暧昧笑着的大嫂夏靓绮。 夏靓绮的笑让她心里有数,大嫂一定知道了昨晚的事,她蓦地红了脸。 “弟妹,别不好意思了,大嫂也是过来人啊。”夏靓绮笑呵呵的道。 “大嫂……”凡事都有开始,哪有女儿家一开始就脸皮厚的。 “夫妻感情好,这可是令人羡慕的事情,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夏靓绮试图让茅久儿轻松点,可她似乎还是觉得不自在。 “大嫂,我相公呢?” “他呀!他居然主动说要帮忙他大哥管理杨家的生意,说既然已成了家,就该收收心,说他以后还有老婆孩子要养,不能再无关紧要的过日子了。”男人一有了生活重心就变得不一样。“怎样,现在应该不会觉得嫁给他是错误的决定吧?”她打趣的问。 “嗯。”茅久儿笑容里有隐藏不住的幸福甜蜜,她相信杨千苎一定会成为一个好丈夫、好父亲的。她有点庆幸,幸好她当初答应嫁给他。 这时,下人递给了茅久儿一张纸条。“二少女乃女乃,刚才有人要小的把这张纸交给妳。” “哦。”茅久儿接过纸条打开一看,原来是吴瑞写的。“大嫂,我要出去一下。” “妳还跟那个吴瑞有来往?”不知为何,夏靓绮心里有些不安,难道是她太过敏感了吗? “只是普通朋友而已。”茅久儿给她一抹放心的微笑,要她别多想。 夏靓绮却不这么认为,她相信茅久儿,可她不太相信那个叫吴瑞的男人,只不过她没见过吴瑞,对于他的为人她也不好妄下断语。 ***独家制作***bbs.*** 再次来到这个地方,茅久儿依旧觉得阴森恐怖,阵阵的微风吹拂,从枝桠树丛间不时传来像是人呜咽的泣诉声,更是令人发毛。 奇怪,上次吴瑞带她来的时候,还没让她感觉这么不舒服。 还有今日的吴瑞也让她觉得有点奇怪,虽然他还是一贯的斯文样,可他的眼里却多了一丝侵略的意图。 “吴公子,你说有事找我是为何事?”茅久儿只想快点把事情谈完,她好早点离开。 “久儿姑娘!”吴瑞一步步逼近她。 才相隔一天而已,茅久儿竟多了一种女人的韵味,看起来更美了,可见她不知受了哪个男人的滋润。哼!这朵娇女敕的花朵他没采撷到,真是太可惜了! “吴某对妳还是无法忘怀。”吴瑞的眸光转为锐利,就像狮子盯上小白兔般,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彷佛她已逃不出他手掌心似的。 “可是……吴公子,我们不是说好了只做普通朋友的吗?”茅久儿突然有点后悔,她不该来赴他的约,尤其是在这种四下无人的地方。 “朋友!”吴瑞有些凄厉的笑了起来。“妳以为在妳玩弄过我的感情后,我们还能成为朋友吗?” “我……我没有玩弄你的感情啊!”吴瑞的眼神好骇人,茅久儿吓得简直快哭出来了。 吴瑞给她的感觉一直是一个很斯文、很尊重他人的书生,可现在她发现,她根本不了解他。 现在想想,当初吴瑞知道她已婚还胆敢说要追求她,若是一般人也就算了,可一个饱读诗书的人会说出这种违背道德的话,不是很奇怪吗? 也许吴瑞一开始接近她的意图根本就不单纯,并不是他说的是要追求她,都怪她当时被冲昏了头,没去仔细分辨一个人的好坏。 “哼!”吴瑞冷嗤一声,斯文的面孔扭曲得狰狞。“像妳这种见一个爱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是最无耻、最下贱的了,就算我对妳多体贴多温柔,妳还是嫌不够,眼里永远只看得到别的男人、永远只觉得别的男人比我好!不守妇道,跟别的男人苟合,给我戴绿帽,在我落榜时在别的男人面前讥笑我,说我读书不行,就连房事也不行!像妳这种不知羞耻的女人,没资格活在世上,我要妳死,要妳下地狱,妳死了就再也勾引不了人了,再也说不出一句讥笑我的话了,哈哈……妳去死吧──” 第九章 吴瑞彷佛陷进自己的仇恨里,彷佛在演一出曾经发生过的戏码。 茅久儿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这人疯了。 面对吴瑞眼里噬血的寒光,茅久儿恐惧的频频后退……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谁来救救她啊! “吴公子,你冷静点。” 蓦地,吴瑞甩了她一个耳光。“妳这贱女人!凭什么要我冷静?” 茅久儿觉得脸颊好痛,可她不敢乱动,就怕惹恼了吴瑞她会真的没命。“吴公子……”她想不出要说什么话才不会激怒他。 “妳这贱女人根本不配活在这世上!”吴瑞举起了双臂,张开双手就往茅久儿细女敕的颈子掐去。 茅久儿顿时觉得呼吸困难。“呃……放手……救命!救……” “闭嘴!妳这贱女人,我要妳再也没办法开口!”吴瑞青筋暴跳,双眼布满血丝,俨然成了一个杀人魔。 她要死了! 不!她还没跟杨千苎告别,更重要的是她还没见到她未来的孩子,还没见到她未来的女婿、媳妇,还有她未来的孙子。 还有她还没告诉杨千苎说她爱他,还有她也还没听杨千苎说他也爱她。 在这生死关头,她突然发现,她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没做…… 最最最重要的是,她还这么年轻,不想就这么香消玉殒啊! 茅久儿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看就要陷入昏迷之际,她突然听见有人大喝── “住手!” 一群身穿官服的差役及时赶到,擒住了吴瑞,解救了茅久儿的一条小命,死里逃生的她终于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呜……活着的感觉真是太好了。问题是,在这鲜少人迹出现的地方,为何会出现一群差役?再说吴瑞又没真的杀死她,有必要这么大阵仗的缉拿他吗? “娘子!” 循着那声熟悉叫唤声的方向,茅久儿不敢置信的看着来人,剎那间,所有的情绪自胸中涌上,尤其是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高兴得喜极而泣。 “相公!呜……”茅久儿投入杨千苎的怀中大哭。 “别哭别哭,已经没事了!”杨千苎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受到惊吓的心。 想起方才快没命的感觉,茅久儿忍不住哽咽道:“差一点我就……就……” “好了,没事了。”杨千苎仍耐心的安慰着,见她流泪,他也心疼,幸好坏人已经绳之以法。 “对了,相公,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抚平不安的情绪后,茅久儿心情好多了,所以她擦干泪水,问出她的疑惑。 “是这样的,我发现妳往城外的方向走,我觉得很奇怪,不知道妳要去哪,所以就一直跟着妳,结果却发现妳是来见吴瑞,本来我很生气的想叫妳,结果却被一名差爷给制止,他要我别出声,所以我只好配合了。” 杨千苎在解说的同时,一名捕快走向他们。“杨二公子、杨二夫人!这回幸好有你们的帮忙,这个吴瑞身上背负三条人命,那三人都是有夫之妇,其中一人还是他的元配。明知他的嫌疑最大,可却一直苦无证据,而他对杨夫人所犯下的恶行,让官府有足够证据将他逮捕。方才他也承认了那三件命案是他做的,而且尸体都埋在这附近,真是抱歉,让杨夫人身陷于危险之中,差点也让杨夫人与其他三条冤魂作伴,实在是深感抱歉。” “应该的!打击罪犯匹夫有责,若是没捉到杀人凶手,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无辜的人受害。”杨千苎礼貌性的回答。 “那没事的话,在下先告退了。”捕快感激的向他们点头致意。 “慢走慢走。”杨千苎可是很高兴吴瑞被关进牢里,因为他再也不用担心他会来纠缠他的妻子。 “相公!” 杨千苎还在高兴,却不知一旁的茅久儿这边已经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嗄!什么事?” “所以说你们用我当饵,好让吴瑞露出马脚,做出杀人之举,是不是这样?”其实茅久儿也不笨,想到她快被掐死时,她的相公竟然就在一旁看着,这口气要她如何吞得下去。 “呃……”杨千苎觉得事情有点不妙,他的娘子好像快气炸了。“娘子,冷静点……” “你竟然让你的娘子身陷于危险之中!”她当时有多害怕、有多恐惧,若非身历其境是无法体会的。 “因为我知道妳不会有生命危险啊,更何况妳不也没事了吗?”杨千苎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已经准备在她抓狂前逃跑。 “你以为精神所受到的伤害,只要一句没事就可以解决了吗?”茅久儿拉高嗓音,可见她有多气了。 “这也是为民除害嘛!” “除你个大头鬼!不然你也让我掐掐看啊!”茅久儿龇牙咧嘴的,张开十指便要往他脖子掐去。 别怪她不顾夫妻之情,这是他自找的! “救命啊!”杨千苎转身便逃,边跑还边喊道:“官差大爷,这里有个更可怕的杀人魔啊──” 几个听到杨千苎呼救的官差只是抬头看看,随后便个个摇头叹气。 有道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官差们也爱莫能助。 杨千苎,你自求多福吧! ***独家制作***bbs.*** “娘子,别气了嘛!当时我知道吴瑞有可能是杀人犯时,我也紧张得心快跳出来了啊,那时我恨不得能代替妳呢!妳已经气了好几天,也该消消气了吧,否则对身子不好。” 茅久儿真的是生气了,一连三天都不给杨千苎好脸色看,害得杨千苎也不敢对她有一丁点儿的大声,都是好言好语的陪不是。 “你都不在乎我的死活了,还关心我的身子做什么?”话是这么说,但茅久儿的语气已经有些软化。 杨千苎乘胜追击。“妳若不信可以去问当日在场的差爷们,有好几次我都想冲出去,是他们硬把我拉住的,妳可知道那时我的担惊受怕也不少于妳。”他还象征性的落下两滴泪。 其实她早就不气了,说起来她也有错,她不该私自赴吴瑞的约,而且没事先告知她的相公。 都怪她太过相信人,才会让自己置身于险境中;幸而她是有惊无险,才能与他继续做夫妻,若她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他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另娶他人。 “娘子,妳不气了吗?”杨千苎试探性的问着,见茅久儿不回答,当她是默认了,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我的好娘子!” 杨千苎搂住她,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少恶心了。”茅久儿还是很害羞的。 “吴瑞在牢里上吊自尽了。”杨千苎说出他所得知的消息,其实他不太想让她知道,因为怕她会想起不愉快的回忆。 茅久儿十分震惊,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便见她眼眶泛红。 “娘子,妳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杨千苎以为她是为吴瑞的死而难过,大吃飞醋。 “他是个可怜人。”茅久儿吸吸鼻,眨去眼中的水气。 “他差点杀了妳,妳竟然还同情他?” “你当时也在场,应该有听到他说的那些话,他一定很爱他的娘子,可是他的娘子却背叛了他,所以他一定是由爱生恨,才会犯下了滔天大祸。” 他的娘子还真是善良,虽然吴瑞差点杀了她,但她仍理性的看待吴瑞。 吴瑞会变成心狠手辣的杀人凶手,的确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错,他本来有大好前程的,谁能说他今天走到这地步,不是他身边的人所造成的呢? 然而是与非,已随当事人尘归尘、土归土了。 经她这么一说,他也不觉得吴瑞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也不计较他对娘子所造成的伤害。 “人死不能复生,祝他来世找到愿与他共度白首的娘子。”杨千苎真心的祝福着。 “嗯,希望来生他的命会好些。”茅久儿也破涕为笑。 ***独家制作***bbs.*** 杨千苎与茅久儿的感情持续加温中,看起来就像是一对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他沉浸在幸福里,也一直以为他幸福美满的日子会持续下去,自然忘了他曾经整过人,当然也得防着人来整他的事。 “二弟!”杨千苔神神秘秘的唤住杨千苎。 杨千苎完全不知道大哥正等着他一步步掉进他的陷阱里。 “干嘛?大哥。” “瞧,我弄到了什么好东西。”杨千苔一脸神秘兮兮。 杨千苎看着他手里那碗黑压压,很像药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能让你的宝贝在夜里变得雄壮威武的补药。” 瞧大哥一副得了什么好东西似的模样,年纪轻轻就得靠这种东西,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哈!原来大哥已经不行到需要吃这个来补身子。” 杨千苎一逮到机会就讥笑杨千苔。 杨千苔却一点也不在意,反讽他。 “你说这话就外行了,再怎么身强体壮还是有限的,但喝下这碗就不同了,到了晚上生龙活虎,包准你早日得子。” 看杨千苎还是一脸怀疑的样子,杨千苔故作惋惜道:“算了,我是好东西要与弟弟分享,然而他却不领情。唉,要不是我娘子已身怀六甲,喝这个对我来说有点太浪费,我才不会便宜他呢!不过也没差,反正不喝也是浪费了,喝了当是补身。” “等等,谁说我不喝了!既然大嫂身怀六甲,晚上大哥也不方便行房,不如就让给小弟我吧。”杨千苎一把抢过那碗不知名的补药,一口气喝下肚。 杨千苔看他喝得一滴也不剩,心里早笑翻了。 杨千苎却自以为喝下不得了的东西,心想到了晚上一定要给茅久儿好看,让她对他求饶,再也不敢小看他。 ***独家制作***bbs.*** 好不容易等到了晚上,杨千苎似乎变得特别兴奋。 那碗药果然不错,他都还没真正发威呢,他整个人就感觉特别起劲、特别兴奋,今晚他一定要让茅久儿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相公,我什么时候会有小女圭女圭啊?”茅久儿每天看着大嫂挺着肚子,脸上又尽是快要当娘的喜悦,害她也好羡慕。 “这我怎么会知道,不过我们每天晚上都努力的话,说不定很快就会有了。”杨千苎已满脑子想着爱做的事了。 “讨厌。”茅久儿见他满脸的婬欲样,不用问也知道他想干嘛。 为了证明白天喝的那碗药的功效,杨千苎迫不及待的把茅久儿往床上拉去,以最快的速度剥除两人的衣物。 当然,杨千苎也不是个不懂情调的人,亲吻一样也没少,一直到他准备和身下的人结合时…… 咦,怎会这样?他那里怎么还是软趴趴的? “怎么了?相公。”茅久儿觉得奇怪,他干嘛一直盯着他的那里看。 “不该是这样的啊,我明明很兴奋很想要的啊,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杨千苎想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坐起身子,低着头朝他的那里热切的呼唤道:“喂,快站起来啊!你到底怎么了,在闹什么脾气啊?快站起来啊……” 茅久儿看他这样心里着实不满,随即拉过被子盖住自己,抱怨道:“不想做就别勉强啊,我又没强迫你。”好像她引不起他的似的。 “不是这样的啦!娘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明明很想啊,可是它就是举不起来。”杨千苎苦着一张脸,觉得自己好冤枉,这可是关系到他的幸福,他也很紧张。 “它会不会是不行啦?”茅久儿这时也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不可能有这种事吧!”他还年轻力壮,应该不可能发生这么悲惨的事,上天也应该不会这么残忍吧? “啊!”茅久儿突然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原来你真的有隐疾啊!” “我哪有什么隐疾!”杨千苎大声反驳,这可是关系到男人的面子,可不能被随便被污蔑的。 茅久儿也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你当初醉倒在我家的时候不是说过,你得了医治不好的病。”想到她的相公有这种难以启齿的病,她开始预想她的未来是一片黑暗。“天啊!那我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我还是找人改嫁算了。” “妳真是够了!”她竟敢说要改嫁!“我没得到隐疾!” “那……你这是怎么回事?”她瞄着他那里问道。 杨千苎有种被侮辱的感觉,可他那里举不起来是事实,万一她还笨得到处宣扬,那他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世上。“今天不行,并不代表明天也不行,说不定明天就好了。” 茅久儿听了他的说法,然后似乎很能理解的点点头。“我明白了,原来男人也有月事,也有不方便的时候。” 杨千苎唇角扯出一抹难看的微笑,她未免太异想天开了。“男人不能生小孩,不会有不方便的时候。” “那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妳问我,我怎么知道!枉费我今天还跟大哥抢补药来喝,结果却……药!”杨千苎忽然恍然大悟。“一定是那碗药,一定是大哥搞的鬼,可恶,我要找他算帐!” 杨千苎飞快下床穿好衣服,随即奔出房。 “相公……”茅久儿不明白这事怎会牵扯到大伯的身上,还有他说的是什么药?算了,看样子相公一时半刻也不会回来了。她困了,还是早点睡吧! ***独家制作***bbs.*** “大嫂,不好意思,大哥在吗?”杨千苎笑容可掬,很有礼的问着。 要不是大哥已经成了亲,而大嫂又身怀六甲,他肯定会直接杀进大哥的房里找大哥算帐。 “他说今天要把帐看完,可能会晚点回来。” 借口!分明是怕他找他算帐,所以躲起来了。“那没事了,大嫂妳早点睡吧。” 杨千苎装作没事的与夏靓绮道别,其实他心里早把杨千苔骂了不下千万遍。 躲他!那他就要看他能躲到何时。 ***独家制作***bbs.*** 第二天,杨千苎藏身在某处能盯着大门口的地方,他就不信大哥都不回家。 他等到快中午,终于看见杨千苔走进家门,他立即冲上前将他拦住。 杨千苔似乎也不意外他会出现,还嘻皮笑脸的问道:“二弟,昨晚睡得还好吗?” “好你个大头鬼!你算计我,还有脸问我睡得好吗?”杨千苎厉声的质问。 “二弟,别这么激动,太激动对身子不好。”杨千苔见计谋成功,暗自窃喜自己终于一吐心中的怨气。 “我能不激动吗?发生这样的事,还关系着我往后的幸福,你要我怎么冷静得下来!”他怎会有这样的大哥,狠心残害自个儿的亲生弟弟。“你说,那碗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真的是可以让你好好休息三天,养『精』蓄锐的补药啊。” “三天!还要三天!”杨千苎失声惊叫。“你……我跟你有仇啊?你竟然这样害我!” “我没有害你啊,大夫说只要喝了那碗药,可储满三天的精力,到时就可以『一泻千里』,而且很容易就得子。” 还一泻千里哩!“我看是『精尽人亡』吧?” “我也是想让你早点当爹嘛。” “少强词夺理了!你竟然这样害我,害我在我娘子面前丢脸……我知道了!”杨千苎忽然明白了。 他早该知道,大哥绝不会不记恨的,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让他忘了要提防,结果就让大哥有了算计他的机会。 “大哥,你也太会记仇了吧,你现在跟大嫂的感情那么好,而且都已经快当爹了,居然还这么小心眼。” “我小心眼?我可没忘记我好好的洞房花烛夜是在酒醉中度过的。”现在想起来他还有气呢! “大哥,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新婚之喜,多喝两杯是再所难免,要怪就怪你自个儿不胜酒力。” “是我不胜酒力吗?不是你和三弟联手在酒里下药,好让我一觉到天亮的吗?” “呃,这……”惨了!大哥竟然知道,可见他并非只有生意头脑而已。算了,既然是自己有错在先,他认了!“我被你整了一次,这样一来咱们扯平了吧?” “扯平了!” 闻言,杨千苎总算是松了口气,一次就够受的了,千万别再来了。 幸好三天后,他终于可以在娘子的面前扬眉吐气、一展雄风! 尾声 十个月后 暗夜里,房外有道黑影蹑手蹑脚的走着,黑影见房内闪着亮光,似乎犹豫的停顿了好一阵子,之后才快速的闪进房。黑影在进房后,马上轻轻的将门掩上,同一时间也传来一声巨响,把甫进房的杨千苎给吓了好大一跳。 杨千苎战战兢兢的转身,却看见临盆在即的茅久儿不但是脸色铁青,且桌上还有十几瓶东倒西歪的空酒瓶,而制造出巨大声响的正是她手里拿的那个酒瓮,瓮底还出现了裂痕,证明方才承受了巨大的撞击力。 杨千苎知道茅久儿生气了,而且生气的对象就是他。 懊怎么办?照这种形势看来,她不只生气,根本是气炸了。 他咽了咽口水,双唇微张,轻唤道:“娘──” “娘什么?我又不是你娘!”茅久儿怒拍桌子,有些空酒瓶因此滚落在地,应声而碎。 “我是说娘子。”杨千苎虽然心里害怕,脸上却挂着微笑,就是希望他能早点平息她的怒气。 “别叫我,谁是你娘子!”茅久儿的火气依旧没减。 杨千苎脸上依然挂着笑,大胆的前进了一步。“娘子,妳有身孕了,不能喝酒,会伤了孩子的。” “少啰唆!我心情不好,不能喝啊?”说着她又把手中紧握的酒瓶就着嘴一口饮尽。 杨千苎扯起嘴角干笑道:“是谁的胆子这么大,竟敢惹我心爱的娘子生气?” “除了你还有谁!” 杨千苎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惹他娘子生气的人就是他,他竟然还把话题往那里带。唉,这样好累,不管他说什么,娘子一定都会把怒气转到他身上,他还是自己招了吧。 “我只不过是跟李老板去谈生意……” 茅久儿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打断他的话。“我看你是假谈生意之名行狎妓之实。” “到青楼谈生意这是很正常的事,何况我们只喝喝小酒,哪有做什么其他的事,再说那些女人怎么比得上娘子妳呢!” “骗谁呀,什么都没做!”茅久儿顿时觉得一阵委屈,心里直泛酸,手抚上如球状的肚子,泣诉道:“孩子啊,你爹跟全天下的男人没两样,娶了老婆就原形毕露,心里只想着向外发展,你娘我已成了家中的黄脸婆,跟外头的莺莺燕燕不能相比了。” “妳在无理取闹些什么啊!”杨千苎绝不能任由她把白的说成黑的,否则他跳到黄河也洗不清。“我不都已经解释了吗?我上青楼是为了谈生意……” 岂料茅久儿更加放声哭喊:“呜……孩子,你听到了吗?你爹对娘凶,还说娘无理取闹,可怜的孩子,你还没出世,咱们母子俩就已经被你爹嫌弃了。” 杨千苎觉得他越解释越糟糕,有点心力交瘁的他终于放弃了。 “好!被了,别再说了,是我错了,以后我保证绝不再犯。”这样可以了吧? 看在他诚心认错的份上,茅久儿也觉得自己该适可而止,既然他已经向她保证了,她还不原谅他就真的是无理取闹。“还有以后?” “绝没有以后。”杨千苎斩钉截铁的说。 “这还差不多。” 见她终于有了笑容,杨千苎总算松了口气。 忽然间,她的脸色又起了变化,杨千苎整个人又紧绷了起来,该不会是她反悔了吧?“娘子,妳又生我的气啦?” 茅久儿捧着肚子,神情痛苦的道:“不是,是我……好像……要生了……” “要生了!”这可不得了! 在这种紧要关头,杨千苎也慌了手脚,听说女人生孩子等于在赌性命,顺利的话母子均安,不顺利的话有可能会难产,要不就是什么胎死月复中、血崩…… 他脑中瞬间闪过一些他曾听过有关生孩子的事,突然心头涌上会失去她的恐惧感,令他手脚发软。 “你还在干什么……快扶我到床上……快去请产婆。”真是的,这种时候他竟然在发呆! “哦,好!”有了茅久儿的指示,杨千苎也明白时间紧迫,所以急忙照她的话去做。 ***独家制作***bbs.*** 杨千苎不但请来了产婆,也惊动了一家大小。 没办法,杨家又要多一个新成员,这可是大事。 产婆匆忙的赶来,在她进房后没多久,屋内就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没有听到娃儿呱呱落地的哭声之前,在外头等的人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 没多久,产婆笑吟吟的走出房,宣布着好消息。“恭喜恭喜,母子均安。” 此刻众人才放下心中的一颗大石头。 “是儿子啊,太好了!我当爹了。”杨千苎忍不住的欢呼。 杨千苔拍拍他的肩膀。“二弟,恭喜啊。”他嘴上说恭喜,其实内心更庆幸自己的头一胎也生儿子,否则不就让二弟专美于前了。 “可是好奇怪,甫出生的婴孩不是应该哇哇大哭的吗?怎么这娃儿竟是打了个跟酒醉的人一样的酒嗝,两边的女敕颊也跟喝醉酒的人一样红通通的。”产婆疑惑的喃喃自语,因为她有无数次接生经验,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状况。“不过没关系,是个很正常可爱的娃儿呢。” 产婆说的话,让在场的众人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杨千苎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谁教茅久儿在生产之前还猛喝酒呢,不知道他儿子将来会不会跟他娘一样酒量惊人?想起来真是怪恐怖的。 全书完 ★欲知〈杨家三千草〉之杨千苔如何觅得良缘,请翻阅非限定情话f1619《相公如草》 后记 大家好!又见面了。 写了杨千苎的故事又杀死了枫桥不少的脑细胞,而故事中杨千苔和杨千苎都没真的以公鸡代娶,至于接下来要写的杨千蒲故事会如何发展,就请看倌们拭目以待。 某日在网路上看到读者反应说喜欢枫桥写的《寿妻登门》的故事,还说很期待临阳小王爷的故事。在此枫桥要做个小小的说明,枫桥有写临阳的故事喔,不过很不幸的惨遭退稿,所以枫桥要对那些想看临阳故事的读者说声抱歉了。 其实枫桥本来不打算重写的,不过既然被枫桥看到有读者很想看临阳的故事,也许枫桥会考虑再重写一次,只是不敢保证什么时候动笔就是了。 每个人的喜好不尽相同,也许枫桥的某本书有迎合到您的脾胃。 虽然说每本都是枫桥辛苦写成的书宝宝,然而枫桥最喜欢的就是《福妻临门》这本书宝宝了。(枫桥没有要打广告的意思喔!) 若问枫桥为什么?大概是喜欢那样的故事情节吧。还有就是每当得知一本书过稿时,枫桥都会感动不已,而听到《福妻临门》过稿时,还多了一种兴奋的心情,也许这就是枫桥喜欢《福妻临门》多一点的原因吧。 当然喽,未来枫桥还是希望能写出更多令自己和读者喜爱的故事,而这应该也是读者所期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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