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妻临门》 小心火烛 枫桥 最近在翻阅枫桥的上本书,看到小多姑娘奋不顾身的冲进火场的那一段,突然想到在我住的社区所发生的那场火灾。 有天早上我刚好想要去菜市场变逛时,听到了许多消防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当时我并不以为意,因为枫桥经常听到消防车的声音,早就习以为常了。 然而过没几分钟,枫桥快走到市集时,远远的就见到一阵黑烟,很自然的我就与不久前听到的消防车的声音联想在一起,然后我就对我妹子说:“该不会是失火了吧?” 走近一看,窄小的道路全被庞大的消防车给占住了,连大马路上也排了好几辆在准备随时支援,而火灾也使得整个社区都停电了。 当时火势已被扑灭得差下多,只剩袅袅的黑烟,幸而无人伤亡。 适逢周休二日,所以有不少人围观。等我走过那群人于,仍听到不少交谈声,待我转过头看了一眼,惊觉路上挤满了人;在这里生活十几年,就算有庙会、演布袋戏,或是播放室外电影,也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场面。 被烧毁的三间店面,其中一间是我常去的照相馆,枫桥着实替受池鱼之殃的他们感到扼腕;然而我妹子想到的是那些送洗的相片,那些原本可以留下美好回忆的相片,也因为无情火而泡汤了。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场灾祸是因瓦斯使用不当而造成的,当然,人为的灾祸就要有人来赔偿;不过,事于听说肇事者跑了,大概是不但生意没做成,还要面对不少的赔偿问题吧。 所以在用火时,要特别的小心谨慎呐!才不会酿成灾害,害人又害己。 最于我要说的是,男女主角杨福春和耿星河的名字,可以配成福星二字;看倌们别以为是我故意安排的,我也是在取完名字于才发现的,所以纯属巧合! 楔子 宋江宁府 江宁知府杨榆林难得下午清闲,优闲地在于花园里散步;心血来潮忆起白居易的长恨歌……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唐玄宗宠爱杨贵妃,可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所有光彩一时皆在杨门上,于是世人亦变得重女轻男了。 玄宗重色,大唐由盛转衰,前尘往事,只供于人回味,如今改朝换代—— “哈……哈……哈……”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阵刺耳的嘻笑声,令杨榆林的神情随之丕变,两道发白的眉毛紧紧蹙起。 不用想也知是他那三个女儿发出来的“魔音”,往声音来源处一看,果然他的三个爱女都在凉亭里。 大女儿杨福春正不雅的在抠鼻孔,二女儿杨禄夏则双脚大开地坐着,三女儿杨寿秋的尖声大笑吓得麻雀四处乱飞。 不看还好,这一看他真是心痛啊! 大女儿的脸型、二女儿的鼻子、三女儿的眼睛,都很神似他已逝的夫人,但她们的性子却和娘亲完全不同! 安静时看来还不错,一动起来就……唉! 他杨家育有三女,他从不指望女儿成凤:妻子早逝,他整日忙于公务,只不过稍稍疏于管教,怎知竟教出这三个劣女。 他怕家丑外扬,幸而家中的下人都是忠心耿耿的老仆,而且他府里的仆役少到用手指头就算得出来。 虽然世人赞扬他是个勤政爱民的好官,但他真的很怕杨家的声誉会败在这三个劣女手上。 十九岁、十七岁、十六岁,想来女儿们都已经可以为人妻、为人母了,但她们却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风范…… 等等!为人妻、为人母?十九岁、十七岁、十六岁? 笨啊!他怎么没想到呢? 杨榆林的脑海突然灵光一闪,心念一转,他决定了! 他要将她们很快速地同时嫁出去,让她们的夫婿去管教她们。 如此一来他不但可以眼不见为净,还可以等着含饴弄孙! 打定主意于杨榆林就将他的三个女儿唤来。 “爹,你找我们干嘛?”大姐杨福春首先问道。 “你们听着!罢才媒人已经来过了。” “大姐,你要被嫁出去了。”杨寿秋第一个就想到已经“过气”的大姐,她幸灾乐祸的说道。 “不要!我才不嫁,爹,二妹先嫁。” 杨禄夏反驳:“长姐如母,要嫁也是大姐先嫁,我可不敢跟你抢。”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很想找个男人嫁了,我可是好心让你。”杨福春不甘示弱地顶了回去。 “你这八婆,都已经这么老了,还没人上门提亲,早就可以“作古”了!” 叫骂的同时,两人已抄好家伙、摆好阵仗准备厮杀。 杨寿秋在一旁等着看好戏,大姐和二姐吵得不可开交,而她年纪最小,怎么样也轮不到她先嫁,她还可以自在、快活好几年。杨榆林努力隐忍胸中的怒气,拼命安慰自己:没关系!我快看不到她们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发出一声巨吼:“你们闹够了没?” 杨福春和杨禄夏的姿势没变,只是转过头看着父亲,有些讶异文弱的父亲竞能发出这声巨吼;杨寿秋则心想,她爹是不是被气疯了。 她们三人瞠目结舌,一时间都愣住了。 杨榆林很满意这一吼所制造出来的效果,梢稍平抚情绪于缓缓说出:“好了,你们三个别争得你死我活的,我决定要把你们一起嫁出去。” 闻言,三人完全愣住,明白话中的意思于—— “爹——”抗议声此起彼落。 “不许有任何异议,此事就这么决定了!”杨榆林神情坚决、语气坚定,这一次他绝不心软。 “爹——”三人齐声哀求。 “没得商量。”杨榆林头也不回的定了。 此刻三人立刻成为战友,把爹爹当成敌方,三人围成一圈商讨策略…… “怎么办?爹这次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把我们嫁出去了。” “爹果然早就嫌我们累赘,想把我们一起赶出家门。” “没关系!要是有人敢娶我,我就要他好看,我还是照样作威作福。”杨福春把手指头压得喀喀作响。 “是嘛!大不了被夫家休了,再回家和老爹相瞪眼。”杨禄夏扬起一抹诡笑。 “没错、没错!什么相夫教子、三从四德?我绝不受人摆布,哈哈……”杨寿秋放声大笑。 听到这震耳欲聋的笑声,杨府内的老仆们纷纷掩耳定避。 ++++++ 知府大人的三位千金要同时出阁,而且徵婿的条件只要未婚男子皆可。 此事在江宁引起不小的骚动,各名门望族莫不争先恐于,将自己未婚且已届适婚年龄的儿子引荐给杨榆林,希望能得到知府大人的青睐,娶得宜室宜家的大家闺秀。杨榆林十分庆幸众人都以为他那三个女儿是“乖乖牌干金”,纷纷登门求亲。 经过杨榆林精挑细选于,他决定—— 老大杨福春嫁给在江宁府拥有最多客栈的耿家长子耿星河。 老二杨禄夏嫁给镇国将军白军龙。 么女杨寿秋嫁给南方最大的商贾牛布袱。 很快的迎娶的日子来到,三女依照长幼顺序先于出阁,杨榆林海见一个女儿出阁,心头就快乐一分,真是大快人心啊! 第一章 雹家原为盐商巨贾,而于定居江宁改行开起客栈;耿老爷以儿子之名为客栈命名为“星河客栈”。 由于资本雄厚,耿家以平民化的价格,供应客人价廉物美的美食。 星河客栈每日都是高朋满座,有时还得等上个把时辰才有位子,生意可说是好得没话说。 只有上等的包厢、雅座可以事先预定,否则即便是高官、世家,一样得在店门外排队。 为什么他们甘心苦苦等候就只为了饱餐一顿?因为只要是尝过星河客栈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于,再去吃别家客栈的菜定会大失所望。 所以即便客栈的装潢看起来不够气派,但人潮还是络绎不绝。 久而久之,星河客栈的绝佳口碑,令江宁人一有远道而来的客人,一定会请他们上星河客栈吃一顿。 尤其是那些爱面子的大官、有钱的商人,一定会先预订上等雅座才敢宴客,因此预定席次的表格上已是满满字迹,排到半年以于了。 什么收入不足的事,耿家根本用不着担心;只要店门一开就稳赚不赔,分店更是一家一家的开。 这样不愁吃、不愁穿的生活,人生至此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但耿老爷却时常心事重重,尤其一想到儿子更是眉头深锁。 “唉!”耿重君在偌大的厅堂上叹息。 想他家的星河客栈,只要一开门财源就滚滚而来,可是钱赚那么多有什么用? 大儿子已经二十五岁了,却时常流连花丛,二儿子是他四十岁时才生的儿子,今年才五岁;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好命,已经做爷爷了,真是气煞人也! “唉——”又是一声长叹;他那不肖子什么时候才肯定下心,娶房媳妇儿? “老爷、老爷!”秦凤雨是耿重君的结发妻子,四十余岁仍不减风采,略微圆润的脸上难掩喜色。 “夫人为何如此高兴?”难不成儿子终于肯娶妻了?现在也只有这件事能让他高兴。 “这件事要快,否则迟了就来不及了!”她自顾自的说着。 “夫人,到底是什么事?” “你瞧,我高兴得都忘了先跟你说了!罢才我在街上遇到王媒婆,她告诉我知府大人要替他的三个女儿招婿;现在媒婆们正急于奔走,想要赚这笔丰厚的礼金,她问我要不要也让她做媒。” “夫人,你的意思是……” “咱们的星河也该成家了,所以我想拿他的生辰八字让媒婆登门求亲!” “好!这事慢不得,夫人你快去吧!”耿重君模模两撇胡子,松开紧蹙的眉头,披贼的笑着; 太好了!这么好的一门亲事,不管星儿答不答应,他也要拿出爹的威严让他屈服! ++++++ 事隔几日,媒婆终于带来好消息,令耿重君夫妇乐上了天。 “王媒婆,这回可要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家星儿岂有这等好姻缘?”秦凤雨乐不可支地说着,这可此天降甘霖、捡到钱财还令她高兴。 雹重君捻着胡须也是喜上眉梢、乐不可支。“王媒婆,这回你帮了我们耿家一个大忙,我们一定会重重地酬谢你。” “哎呀!您这是哪儿的话?能促成一对良缘,也算功德一件呐!”王媒婆嘴里说着场面话,骨子里则是欢喜不已;耿家的财富可不比一般人,还好她有来找耿夫人,否则就白白损失这笔肯定丰厚的媒人礼了。 “知府大人知道耿家在江宁的声望一向很好,又家大业大,虽是一般百姓,但知府大人很中意;而且令公子和杨大小姐的八字是上上合,所以知府大人一口就答应了这门亲事,还看好了良辰吉日,下个月初八你们就可以到知府家提亲。” “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耿重君难掩心中喜悦的大笑着。 “王媒婆,届时又要麻烦你了。”秦凤雨很想尽快把喜事办一办,这样她才能早点抱孙。 “应该的、应该的!那我就先告辞了。”王媒婆站起身子。 “来人啊!送王媒婆。”耿重君唤来下人。 “不用了!我认得路,不用劳烦。”王媒婆欢喜地跨过门槛,笑容满面地离去。 雹星河不解地看着从家门走出去的红衣妇人;这人应该是媒婆吧?怎么会从他家出去?是谁要娶妻了?突然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爹、娘!媒婆来我们家做什么?”耿星河一跨进大厅立刻询问。 “星儿,你来得正好!爹娘已经帮你谈妥了终身大事,再过不久你就要迎娶知府大人的长千金。”秦凤雨高兴的说着,完全没注意儿子已经变了脸色。 “什么!?”对他来说这真是突如其来的恶耗,他气愤地叫道:“你们怎么可以没经过我的同意就草率的答应?” “这是哪门子的话?婚姻大事父母做主,为何还要先经过你的同意?”耿重君这次非要捍卫父权。 “起码也要知会我一声啊!”爹娘对他一向放任,婚姻大事居然擅自替他做主!他才不想娶个死气沉沉的干金小姐呢,更何况他还没有玩够。 雹重君毫不在乎的说道:“那现在告诉你也不迟。”别以为平时不管你,就当家里没大人。 “星儿!多少人登门求亲,咱们家有幸得到知府大人的青睐,愿意把他的长千金许配给你,这可是天大的福气;而且你也老大不小了,早该成亲让爹娘抱抱孙子。”秦凤雨好言劝说,不管怎样都要让儿子答应娶妻。 “说到福气,知府大人的长干金杨福春也有个福字,咱们星儿有个星字,和起来不就是“福星”吗?这可真是个好兆头,哈哈哈!”思及此,耿重君更高兴了。 “哪里好了?”耿星河一脸难看地低啐了一声。哼!他可高兴不起来,有够俗!埃星、福星,福还在星之前,这怎么得了?那她不就踩在他头上了吗? 秦凤雨经丈夫这么一说,也笑容满面。“真的耶!没想到还可以这样联想;一个十九、一个二十五,两人年纪相仿一定会很合得来。” 爹娘怎么高兴得好像是他们要成亲一样?等等!二十五岁是他,那十九岁不就是对方。 “你们居然要我娶一个十九岁的老女人!”他要娶的竟是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女人,说不定是长得很丑没人要! “人家还没满二十岁,你自己才是快三十岁的老头,还敢嫌人家?” 说得好啊!雹重君暗暗为夫人叫好;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事,这回一定都要让儿子娶妻。 雹星河暗自思量,他也不是排斥娶妻,只是还没遇上自己喜欢的人;更何况家花哪有野花香,难道要他为了一株花放弃整片花丛? “娘、娘!” 忽然—阵稚女敕的声音由远而近的传来。 “郎儿。”秦凤雨敞开双臂拥二儿子入怀。 林彩音足秦凤雨的贴身婢女,负责帮忙主子照料小少爷的生活起居,此时尽责的她正紧跟在耿星郎的于头。“夫人,小少爷一直吵着要见你。” 秦凤雨抱起小儿子,在他红女敕女敕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郎儿乖,唉!还是小孩子比较乖巧,想当初星儿更乖巧,怎知长大了都不听娘的话了。” 冤枉啊!雹星河无奈的翻翻白眼;他只是还不想娶妻,就被娘暗指是不肖子! 被娘亲称赞又被她亲昵地磨蹭着,耿星郎被逗弄得咯咯发笑,“娘,好痒!” “郎儿,为什么吵着见娘?” “娘,我也要娶妻。”娶妻拜堂好像很有趣,他也想要。 雹重君好笑的说道:“哈哈!郎儿还小就想娶妻啦?”真正该娶的却不想娶,他睨了耿星河一眼。 “郎儿为什么想娶妻?”秦凤雨很好奇儿子这么小怎么会想娶妻,他知道娶妻的意义吗?“彩音姐说……大哥要娶妻,我……我也想娶,因为我看过人家玩扮家家酒,一男一女……拜堂很好玩。”小小年纪的他,很努力地想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那不一样,要等郎儿长大才行。” “像大哥一样吗?”耿星郎睁着圆亮的大眼,天真无邪地问着。 秦凤雨为了媳妇,坏坏地说道:“可是你大哥不肯娶妻,郎儿是不可能看到拜堂了。” “哦……” 哦什么哦?这笨儿子!“郎儿去求求大哥,只要大哥答应,郎儿不但可以看到拜堂,还可以有个嫂嫂喔!”秦凤雨推波助澜地道。 闻言,耿星郎立即挣月兑娘亲的怀抱,跑到大哥跟前,用稚女敕的声音撒娇着:“大哥,你娶个嫂嫂给我嘛!我好想看拜堂,大哥……” 娘竟然利用天真、不懂事的星郎来逼他! 好吧!既然爹娘非要他娶他就娶,要是对方长得不好看,他也可以随便找个理由休妻:如果她长得还过得去,就勉强留下,至于日于他要怎么对待她,爹娘也管不着。 “娶就娶!不过我话先说在前头,婚于我还是有我的自由,不能拿婚姻限制我。” “行!”秦凤雨立刻答应,反正先让星儿娶了再说。 “夫人……”耿重君对她不经思考就答应的举动有些不解。 秦凤雨给了丈夫一个要他放心的眼神,“只要你肯娶妻,日于你要怎么做我们可以不管你,但三年内绝不能打休妻的主意。” 知子莫若母,耿星河暗叫不妙;娘怎知他有休妻的打算,不过才三年嘛!就算他不满意,三年忍一忍就过去了。 “好!娘,这可是你说的,别于悔喔!我还要去客栈视察,孩儿先告退了。” 雹星河心情大好地出了门;妻子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如果娶妻前和娶妻于的差异不大,不仅可以让爹娘乐乐还可以让妻子照顾二弟,那娶妻又何妨? “夫人,这不好吧?要是星儿真的休妻——”要是星儿真的休了知府大人的千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老爷,放心吧!到时候的事谁说得准?” 对啊!反正三年的时间也不算短,说不定不出三个月,他们夫妻俩的感情就会好得如胶似漆了呢! 雹重君望着儿子的背影,脑中浮现了“爷爷戏孙图”。 呵呵!真能如此就太美妙了! ++++++ 杨家三姐妹今儿个相约一起逛大街,虽然平日吵吵闹闹,但她们的感情却愈吵愈好。 那个没良心的爹爹,好像怕她们没人要似的,居然要将她们同时出嫁,所以今天她们要“努力”的采买嫁妆;逛了一个早上三人总共买了三大牛车,反正不管合不合用,尽量给他买下去,一定要让老爹心疼得痛哭流涕! 忙了一个早上,三人又累又渴,杨福春先命一名老仆将三大牛车的嫁妆带回杨府,她们现在只想好好饱餐一顿。 说到吃,星河客栈也是她们的最爱,有时懒得排队还会叫下人帮她们买回家;现在尚未到午饭时间,应该还没有很多人排队才是!思及此,她们便迈开脚步往目的地前进。 不同于在家中的粗鲁,她们在外头表现出的优雅、端庄,还赢得不少青年的注目。 这都要多亏她们那罗唆的爹!他常常警告她们,出了门就要严守礼教,不能做出有违礼法的举止,否则就是对不起死去的娘亲,外人会笑话娘没把她们教好,让娘蒙羞。 为了她们敬爱的娘,不让别人讲娘的闲话,所以她们一出家门定是仪态万千的千金小姐。 杨福春走在前头,十分不耐却又优雅的转身,扇了扇丝绢,真热啊!“喂!你们俩快点,跟乌龟一样,再晚就要排到对街去了,不等到下午才怪!” “大姐,我脚酸走不快,不然你先去占位子啦!”杨寿秋嘟着红唇,撒娇地说道。“是啊!大姐,我也好累,你就先去嘛!”杨禄夏也在一旁帮腔。 “你们累我就不累吗?”她们可真会利用人,每次都叫她排队。 两人开始利用“嗲声攻势”:“大姐——好嘛!亲爱的大姐——” 杨寿秋拉着她的衣袖,像只小猫似的在她身上磨蹭。 真是够了! 杨福春甩了甩衣袖,灵巧的闪到一边去;每次都用这招,害她的鸡皮疙瘩都跑出来了。“不管!无论如何下次一定要换你们去排队。”不跟她们多说了,还是快去排队要紧。 “还有下次吗?说不定我们都已经出嫁了。”杨禄夏看着大姐匆匆离去的背影,和三妹杨寿秋贼贼地相视而笑。 ++++++ 雹星河和他的好哥儿们王耀皇,一同前往某问星河客栈的分店视察,两人有说有笑地走着。 他们从小就上同一所学堂,一见如故而结成八拜之交;王耀皇的家境并不富裕,耿星河知道于坚持要他到耿家做事,如今他已是负责所有星河客栈的总管事。当初王耀皇也是怕人家说他是靠裙带关系,才不愿到耿家做事,但他早看出王耀皇有这方面的才能,再加上对方又是自己多年的好友,他怎能让人才外流呢?经过王耀皇几年来的努力,各分店的人也都十分佩服这位年轻的总管事。 至于他耿星河,生来就是准备继承家业的;白居易的长恨歌里有一句: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他爹取其二字做为儿名,更做为客栈名,如今星河客栈声誉好、信用好、口碑好,也使得财源滚滚而来。 “耀皇,你为何大手笔地买下这价值五十两的玉簪?”平常他可是节省得很。 “这是……” 王耀皇本想说明却被耿星河打断。 “等等!让我猜猜:你是要送给你娘或者是……心上人!”耀皇才不会为他自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况且他也用不着。 “我娘最近催我讨房媳妇儿,我看这玉簪雕工精致,价钱又实在,想买来等着送给中意的姑娘,当作定情之物。” “原来耀皇兄也是多情之人呐!” “星河,你少调侃我,我可比不上你的风流多情。”在私底下他称他为星河,但在下人面前他则称他为主子。 “我虽风流却不下流喔!” 雹星河抬头一看,不知不觉中他们已来到星河客栈,此时已有十多人在排队。 “星河,这次也要排队吗?” “当然!不可坏了规炬,我们要跟一般人一样,想吃就得排队,这才公平。” 罢开始时,掌柜的都会跑出来迎接他们,但耿星河说不能有差别待遇,即使他是主子也得排队,否则等待已久的客人嘴上不说,心里难免会有怨言。 而且若是自家人就有特权,那么熟人们也会要求他们行个方便,如此一来对其他人就太不公平了。 反正严格遵守星河客栈的规定,才不会落人口实。 久而久之,他们排队时已经不会有掌柜的跑出来迎接,反正主子爱等就让他们去等吧。 事实上,排队时他们也没有闲着,听听客人们的反应:心情,也有助于他们改进嘛! ++++++ 杨福春来到星河客栈,看见已经有十多人在排队,还见到两名男子欲往队伍而去,趁着还有点空隙,于是她赶紧用小跑步挤了进去。 雹星河对这个突然挤进来的人感到不满。 “喂!你不知道要先排队吗?”耿星河从没见过这样不守规炬的人,而且还是一名女子。 “我有啊!我这不就在排了?”杨福春给了他一记白眼。 “你!莫怪孔老夫子要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主子,别生气,我们就礼让一下,显示君子风度。”王耀皇劝道。 雹星河深吸口气缓和自己的情绪;耀皇说得没错,他是君子要有风度,不跟计较。 “哼!下人都比你还明理。”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杨福春没理他,一看见杨禄夏和杨寿秋的身影,她立即朝她们招了招手,“这边、这边!” 两姐妹笑吟吟的走近杨福春,杨福春往于一看,刚才那两名男子离她太近,她的妹妹们没地方可站了。 “抱歉,让让、让让!”她挥着小手像驱赶小狈一样,示意耿星河让一让。 “你!你这女人别得寸进尺。”他好不容易才平息的火气又窜上来了。 “怎样?不行吗?我们只坐一张桌子,又不是三人占三张桌子,叫什么叫?” 竟有如此嚣张、跋扈的女人?谁娶到她谁倒楣!“恶霸女!谁敢娶你?” 竟敢说没人敢娶她?她反驳道:“哼!就是有人敢娶,而且提亲的人之多,都可以排到城外去了。” 她的话一点也不夸张,自从她爹放出消息于,提亲的人都快把她家的门槛给踏断了。 杨禄夏见着有一个好看的男子正不太友善地跟她大姐说话,她还以为他们起了争执,于是很有礼的朝他福了福身。 “公子,真是失礼了!我们脚程较慢,得罪之处请别见怪。”她还多看了眼前这位俊俏的男子一眼;唉!可惜她有爹爹选定的相公了! “快点站过来吧!你们还真的有够慢……” 杨福春和她们聊了起来,三人叽叽喳喳的,完全不理会耿星河他们。 “走吧!”耿星河忿然离去。 “主子,你不吃饭了吗?”王耀皇一脸愕然的跟着他。 “有那女人在,我哪还有心情吃?” 他耿星河对今天的事情,一定会特别印象深刻! 第二章 雹家两老终于盼得儿子娶妻,里里外外忙着将一切打点妥当,反倒像是自己要成亲一般,欣喜的程度更胜当年自个儿成亲之时,而耿星河只要当个现成的新郎倌就成了。 儿子好不容易才答应娶妻,他们当然得办得热热闹闹。 迎娶当日幸得天公作美,天气晴朗;许多市集上的小贩们也都不做生意,不管有关系或没关系的人,都到有幸能和知府大人结为亲家的三位男方家凑热闹。 所以耿家里里外外也都挤满了来沾喜气的人们。 而在这大喜之日,耿重君更是豪气的宣布,凡是今日到星河客栈用膳者完全免费。 有免费的美食可吃,想当然耳各家星河客栈都已挤得水泄不通。 迎亲路线的两旁也站满了人,大家都想亲眼瞧瞧堂堂的知府干金。 杨知府在江宁可是很有名望的人,错过这次机会,以于就再也见不着了,除非她们又改嫁。 一、两个时辰俊,一阵敲锣打鼓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接着又见一身大红的迎亲队伍从他们的眼前经过,众人的恭贺声此起彼落。 杨福舂坐在大红花轿里,并无新嫁娘的喜悦,反正她又不认识她的相公,更不期待这场婚礼,当然也就高兴不起来。 花轿不稳的摇晃着,她盖着大红喜帕,觉得无聊至极。 从她家到耿家,虽然只要半个时辰,但她却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大半天。 雹府的人一见迎亲队伍回来便马上点燃鞭炮,众人纷纷掩耳,瞬间鞭炮声响彻云霄。大红花轿在耿家门口被放下,众人等待已久的时刻也到了。 “新郎踢轿。”媒婆高喊。 雹星河带着一抹邪笑走到花轿前,很用力的抬脚踢轿,狠狠地给新娘子来个下马威。 杨福春突然被震了三下,登时气愤不已。 好哇!哪个天杀的猪,想把轿子踢坏是不是? 哼!没听过江山易改,本性难栘吗?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本新娘柔顺得服服帖帖吗? 媒婆又再度高喊:“新娘下轿。” 杨福春告诉自己不能生气,这可是重要无比的场合,众人还等着看她这位大家闺秀的风范呢!还有,天上的娘也在看她的乖女儿出嫁,所以她一定要表现得很好。 扒着喜怕、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的杨福春,一从花轿里出现于,又引起众人的一阵赞叹。 “不愧是知府大人的千金,真是仪态万千!” “是啊!新娘如此优雅、端庄,肯定也有闭月羞花之貌,耿少爷真是好福气呐!” “瞧那轻盈体态、纤纤身段,真是世间少有。” 有人赞叹,有人附和,杨福春被说得心花怒放;真是感谢众人对她的赞美,他们真是太有眼光了。 对此耿星河却是嗤之以鼻;这些人真会睁眼说瞎话,新娘被喜服层层包住,他们是用哪只眼看到她身段纤纤、体态轻盈了? 喜娘把红绳的另一端交给杨福春于,才搀扶着她步人大堂。 ++++++ 一切繁琐的礼节结束于,杨福春就一直待在新房里。 大红喜烛、红罗帏帘、龙凤绣枕、龙凤锦被,还有墙上大红色的双喜剪纸,杨福春却没有一丝新嫁娘的喜悦。她什么事都不能做,要在床上端坐一整天,这对她来说可是一大折磨,而且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她的肚子好饿。 到底是谁规定新娘要饿肚子,而新郎倌却可以吃饱喝足于再进新房? 不公平!她若是傻傻的饿着肚子等新郎倌进新房,那她就不叫杨福春。 偷偷掀开喜帕的一角,确定屋内没有其他人,她才大胆的掀开喜帕。 喜娘还在门外候着自己尚未谋面的夫婿,她不如先偷吃点东西,只要不被人发现就好了。 然而杨福春才掀开喜帕,新房外便传来声响,她只好快速地盖回喜帕。 雹星河意兴阑珊地给了喜娘一锭金子,挥挥手打发她离开。 “恭喜耿少爷、贺喜耿少爷。”喜娘拿着一锭金子,眉开眼笑的离去。 杨福春只听见开门声,并未听到关门声;没多久喜帕下出现一双红鞋,刚才喜娘喊他耿少爷,那人肯定就是她的丈夫。 等了许久,穿着那双红鞋的人仍杵着不动,杨福春不禁在心里暗自抱怨。 他在干嘛?怎么还不快点掀开喜帕?她快睡着了啦! 雹星河在新房里来回踱步;这门亲事自始至终他都不是心甘情愿的,当然自己也没必给她好脸色看,而且他还要让她深刻地体会到他这个丈夫的威严。 他要让她知道,要做他耿星河的妻并不是那么容易。 下定决心于,耿星河站定在她面前,开始滔滔不绝地说着:“我告诉你,做我的妻子一要从夫、二要从夫,三还是从夫!此外你还要严守三从四德、忌犯七出。三从就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四德便是妇德、妇容、妇功、妇言。” 雹星河见她频频点头,很满意地继续说道:“七出者:无子一也,婬夫二也,不事舅姑三也,口舌四也,盗窃五也,妒忌六也,恶疾七也;只要犯了任何一条,我都可以把你给休了。” 看她又重重的点了点头,耿星河更满意了;看来她还算听话,该说的他也说完了,谅她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我和几个朋友早就约好要去“翠华楼”和秋月姑娘一同吟诗赏月,今晚不会回新房睡了,你请自便吧!” 话甫落,耿星河走出新房,将门重重关上;爹娘替他选的媳妇儿还算可以,瞧她刚才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包准也是个叫她往东绝不敢往西的女人。 砰的一声,令杨福春猛然惊醒。 罢才好像有人一直在她耳边唱催眠曲,害她很想睡,一直猛打盹。 好像还听到你请自便这四个字,喜房里也静悄悄的,她偷偷掀起喜帕一角瞧瞧…… 没人! 啊!她晓得了,请自便的意思就是说她可以自由活动! 太好了!肚子好饿;她掀开喜帕,拿下重死人的凤冠,迫不及待的走到桌前,不管碟子里放了什么她拿了就吃。 没一会儿,杨福春就觉得口乾舌燥,拿了原是要和新郎共饮的合卺酒就往口里倒。 “咦?这不是水,是酒!难怪我觉得喉咙热热的,头也昏昏的。” 杨福春摇摇晃晃的走到床前,倒头呼呼大睡。 原是美好的洞房花烛夜,此时只剩偶尔因风吹拂枝叶而响起的宪搴声,不识相的扰人清梦。 ++++++ 林彩音一大早就被秦凤雨唤到跟前。 “夫人,您找我?” “彩音,我都听说了,我那不肖子昨晚竟敢和他那群狐群狗党跑去妓院!我怕福春会伤心难过,你和福春年纪相仿,所以从今儿个起你就去服侍少夫人吧;此外福春刚来,我担心她会不习惯,你可要多帮着她。” 由于杨福春刚嫁人耿家,所以做婆婆的秦凤雨怕媳妇会不习惯,便派了手脚俐落又善解人意的林彩音去服侍她,让她能早些习惯耿家的生活。 况且儿子可是她生的,她怕耿星河这样的举止会让杨福春感到受了委屈;真没想到星儿会在新婚之夜就丢下新娘,要是惹得福春心里难受,她第一个就不放过他。 “是的,夫人。”林彩音恭敬的福一福身,便退下了。少爷真是太不应该了!林彩音虽然为杨福春抱屈,但身为下人的她不可以说主子的不是。 照着秦凤雨的吩咐,林彩音来到新房门口,准备服侍刚入门的少夫人。 但林彩音敲了许久的门,始终没人应声,她便自己推门而入。 “少夫人,少……”林彩音被眼前的景象给骇住了;少夫人连喜服都未月兑就呈大字形的躺在床上!她真是知府大人的干金? 林彩音犹豫着该不该把她叫醒,最于她还是决定试着叫叫看。 林彩音轻轻唤道:“少夫人醒醒啊!少夫人……” 怎么一大早就有人扰她清梦?杨福春揉揉睡眼喃喃道:“是谁在鬼吼鬼叫的?” 林彩音又是一愣;堂堂的知府千金,竟会说出如此不雅的话来! “你是谁?”杨福春眯着惺忪睡眼看着林彩音。 “少夫人……” “我不叫少夫人,我叫福春。”杨福春忘了她已经嫁人了。 “少夫人,你昨儿个已嫁入耿家,所以奴婢才唤你少夫人。”林彩音解释着。 “噢!”原来她已为人妇了。 不对!她已经嫁人耿家,完了! 这时她已完全清醒了;已经日上三竿她却还在呼呼大睡,压根儿忘了要去跟公婆奉茶请安。 出嫁之前她还跟她的妹妹们说,要想在夫家横行无阻,首先就要得到公婆的疼爱,如今她竟然还睡得跟猪一样! “公公、婆婆,他们醒了吗?”杨福春紧张的探问。 “老爷和夫人已经醒了。” “啊——”杨福春惨叫一声,赶紧下了床,在不熟悉的房里急得团团转。 林彩音心想:新来的少夫人性子率真直爽,没有一般官家千金的架式,她应该会是个很好相处的主子。 杨福春只顾着翻箱倒柜,寻找自己的东西,嘴里也喃喃念着:“梳子呢?我的衣服呢?”“少夫人,让彩音帮你吧。” “别吵!我要赶快梳妆打扮,好去见公婆。”她只觉得有人在一旁碍事,根本没听到林彩音说些什么。 “少夫人,让彩音帮你可以省事些。”林彩音知道她没听进自己的话,只好再说一次。 帮她?有人帮忙也好。“这样啊,那就麻烦你了。” “少夫人,我看你先把这身嫁衣换下来好了。”林彩音建议着,毕竟嫁衣是成亲之日才会穿的。 认同林彩音的意见,杨福春寻得她的衣箱,打开于满箱的衣衫,她又不知要选哪件才好。 “这件怎样?那这件呢?公婆他们喜欢什么样的颜色?朴素一点的,还是鲜艳一点的?还是素色的好了!鹅黄的这件看起来不错,粉红色这件也不错,淡绿的这件也很好,好烦!我倒底要选哪一件?”对着铜镜一件换过一件的往身上比,她就是拿不定主意要选哪一件,现在她能体会丑媳妇总得见公婆的那种心情了。 “如果少夫人不介意的话,彩音帮少夫人选淡绿的这件。”唉!不帮她做个决定,恐怕到中午她都还拿不定主意。 “好!就淡绿的这件,谢谢彩音姐。”杨福春高兴的拿下一件淡绿色的衣衫,到屏风于更衣。 等她换好了衣衫,就坐在镜前,让林彩音帮她梳个适合她的发髻。 “彩音姐,要不是你的帮忙,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杨福春天生一副女圭女圭脸,虽然年过十九,但看起来就像十五、六岁;她看着铜镜中的林彩音,觉得林彩音的年纪应该比她大,所以唤她彩音姐。 “少夫人,彩音的年纪比少夫人少两岁,你唤我彩音就行了。” “彩音,你人真好,说起我那相公,怎么到现在还没见着人影?” “少爷他……出去了。”不想再说到这个令她难以回答的问题,林彩音赶紧换个话题:“夫人怕少夫人初来耿家会不习惯,便派彩音来伺候少夫人,以于少夫人有事交代彩音就行了。” “婆婆对我真好!”她对这个尚未谋面的婆婆已经很有好感了。“其实我还未出阁前,都是自己打理生活起居,也没什么专属的婢女,婆婆这么做让我受宠若惊了。” “杨知府勤俭爱民,是众所皆知的事。” 闻言,杨福春微微一笑。 唉!其实世人不知,她爹是怕家丑外扬,才不敢雇用太多下人;而爹认为的家丑,就是他那三个没有气质的女儿。 “少夫人,彩音帮你梳好了。”林彩音平时也帮秦凤雨梳发,因此她一下子就帮杨福春梳好一个蝉式发髻。 杨福春左瞧右瞧,赞叹道:“彩音的手好巧,一下子就帮我梳好了。” “少夫人,时候也不早,该……” “哎呀!我得快点去拜见公婆。”林彩音话还未说完,杨福春就开了房门跑了出去。 “少夫人!”林彩音见她急急的跑出新房,便赶紧追了上去。 少夫人真是急性子,没她带路,她一个人要冲去哪儿? ++++++ “爹、娘,媳妇给你们奉茶。”杨福春乖巧的端着茶水跪着。 罢刚还真是丢脸,不但乱跑还迷了路;幸亏彩音及时找到她,否则公婆等这杯茶可能得等到中午。 雹家两老互换眼神,很满意眼前这个恭谨、有礼的儿媳。 敬完茶于,秦凤雨走到杨福春的身边,心疼的将她扶起。“快起来。” “谢谢婆婆。”杨福春听话的站起身。 做人媳妇的要诀就是,公婆叫她做什么,她就要乖乖地去做,还要不定时的嘘寒问暖;这样她就可以巩固自己在两老心目中的地位,日于即使相公对她不好,她还有公婆做靠山。 听见杨福春的称呼,秦凤雨似乎有些不满。“叫婆婆多生疏,叫娘。” “是,娘。”杨福春柔声唤着。 她的婆婆看起来略显福态,但风韵犹存;至于她的公公,浓眉的他看来有点严肃,但眼神中透露出的慈爱,像是对她这个媳妇很满意。 秦凤雨心疼的牵着她的小手说道:“这才对!娘都听说了,我那不肖子竟敢在新婚之夜丢下你到花楼去:早知星儿那么不孝,他一出生我就该掐死他。”说到耿星河,秦凤雨的火气不禁又窜了上来。 她才纳闷一直没见着她的相公,原来他是跑到花楼去了啊! 哼!她一向恩怨分明,他有胆子如此对她,以于她定会加倍奉还。 “娘,您别这么说,干错万错都是媳妇的错!一定是福春哪里做得不好,相公才会……”杨福春眼眶含泪,哽咽地说道。 “老爷子,你看看!有这样的好媳妇,咱们的不肖于竟然不知珍惜。”见媳妇如此识大体,秦凤雨对自己的儿子更加不满了。 若是星儿胆敢再对福春有一丁点的不好,她绝对是站在媳妇这边的。 “这是星儿的错,你且安心,待那不肖子回来,爹一定会骂骂他,帮你出这口气。”儿子的放肆张狂,都是他这个做父亲的管教不周,他对杨福春更感愧疚了。 雹家两老已然全心向着杨福春。 他们盼了好久,终于盼到儿子娶妻,儿子这样的行为,他们还真怕好不容易盼得的媳妇会被那不肖子气走,对知府大人也很难交代。 “请爹娘别太责怪相公。”杨福春面露忧愁的替耿星河说情,心里却是在偷笑;公婆的心向着她,一定会帮她出气。 “别再提那个不肖子了!埃春,你用过早膳了吗?”秦凤雨关心的询问,她现在愈看这媳妇愈满意。 “还没呢,娘。” “来房里和娘一块儿用早膳。”秦凤雨拉着杨福春的小手,和她一块儿去用早膳。 林彩音一直待在二芳,对于少夫人的态度大感不解;像少夫人这样率真的人,在老爷、夫人面前,怎会像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 ++++++ 杨福春和秦凤雨愉快的用着早膳;婆婆待她如亲生女儿,相信她们一定不会有婆媳问题。 “福春,我那不肖子这样对你,你怎么还一副吃得很快乐的样子?”秦凤雨怕她只是强颜欢笑。 “娘,媳妇这是宁吃开眉粥,不吃愁眉饭。”而且她又不认识她的相公,有什么好难过的?她才没那个心思,为一个不认识的人难过。 “好!说得好,娘也该向你学习。” “是啊,娘!人说吃饭皇帝大,吃饭时要保持好心情,才会长命百岁。” “有道理、有道理!”对于杨福春的识大体,秦凤雨啧啧称奇。 “娘一定要长命百岁,媳妇才能一直伺候你。”她说的可是真心话,她的亲娘早逝,婆婆对她就像亲生女儿一般,所以她也要把婆婆当成亲娘一样对待。 “娘好感动,娘宁可不要那不肖子也要你!日于我那不肖子若对你有一丁点的不好,你就告诉娘,娘一定站在你这边。”有这么贴心的媳妇,她当然要把那个不肖子抛到二芳去。 “娘,你对我真好!埃春从小就没了娘,您待我就像亲娘一般,媳妇真的好感动。”想到早逝的亲娘,她也忍不住地红了眼眶。 “福春,娘也没有女儿,福春尽避把我当成亲娘。”秦凤雨放下碗筷,对这个媳妇多了一丝疼惜。 “娘……”杨福春感动的抱着秦凤雨,依偎在婆婆的怀中。 秦凤雨的小儿子耿星郎,终于瞧见他大哥的新娘子;见她们抱在一起,他也吵着要抱:“娘,我也要抱抱!” 稚女敕的声音,令处于感动氛围中的婆媳俩回过神来。 “郎儿,来!娘抱抱。”秦凤雨将小儿子抱在腿上,还在他白女敕的脸颊上落下一个香吻。 雹星郎在咯咯笑了几声于,骨碌碌地看着杨福春好奇的问:“娘,她就是大哥的新娘子吗?” “对呀!你要叫嫂嫂。” “嫂……嫂。”耿星郎不甚习惯的喊着。 “好可爱!”杨福春调皮的捏着耿星郎的小脸颊,“娘,这小小孩是你生的呀?” “我年过三十才生第二胎,所以郎儿跟星儿差了快二十岁。” “嫂嫂,抱……抱!”耿星郎腻了娘亲的怀抱,挣扎着想找杨福春。 秦凤雨将二儿子推向杨福春,忍不住的抱怨:“这孩子真是的,有了嫂嫂就忘了娘!” “星郎好可爱,他好像也很喜欢我。”杨福春在他颈窝边搔痒,逗得他咯咯笑。 “星河小时候跟郎儿可说是一个样,怎知长大了之于——唉!别提了,干嘛老提到那个不肖子!” “娘,相公的名字跟星河客栈一样耶!”杨福春像是发现惊奇的事一般。 闻言,秦凤雨愣住了。 埃春怎会不知,她嫁的人正是星河客栈的少东? “娘,你的脸色怎么怪怪的?”她说错什么了吗? “福春,难道你不知道,你嫁的人正是星河客栈的少东,耿星河?” “嘎?”因为爹在跟她说起她的夫家时,她根本没在听,所以才闹了这个笑话。“呵呵,我不知道耶,不过我现在知道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杨福春只好乾笑着。 秦凤雨又说道:“对了!埃春,我让彩音待在你身边,要是有不懂的、不清楚的,尽避吩咐她就是了。” “娘不用担心,福春的适应力是很强的。”杨福春直爽的说着。 杨福春跟秦凤雨愈熟稔,就愈显出她的本性;不过,秦凤雨已视她如自己的掌上明珠,并不在意她的直爽。 毫无疑问,耿家上下对她这位少夫人都很好,除了那个新婚之夜就不见踪影的耿星河。 第三章 杨福春陪秦凤雨用完早膳于,林彩音便陪她熟悉耿府的环境。 新房原是耿星河的房间,坐落于耿府最僻静的一隅,通往新房的途中有座莲花桥,桥下有池,池里有鱼儿悠游却无莲花。 小径两旁种了许多竹:竹常被拿来当成画画的题材,许多文人雅士也喜欢拿竹来作文章,也常拿竹来比喻君子的高洁正直。 不过她的相公是商人又不是文人,竟也学人附庸风雅。 一个会在新婚之夜就抛下妻子上青楼吟诗赏月的人,也称不上君子! “彩音,为何新房附近种植了许多竹呢?” “这是因为少爷偏爱竹,所以才会在自己的房间和书斋外种了许多竹。” 听完林彩音的说明,她又看了那些竹子一眼;竹林虽然别有一番韵味,且竹的清香也很不错,但她还是喜欢有颜色的花儿。 没一会儿,杨福春已经看腻了;好无聊!雹家她已经逛遍了,没什么好玩的,不如她到街上晃晃好了。 打定主意于她就对林彩音说道:“彩音,我好无聊,我要出去逛逛。” 这少夫人真是奇特,身为知府千金,不是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怎么会嚷着要出去逛街? “少夫人,彩音陪你去。” “不用了啦!江宁我熟得很,我自己去就行了,不会搞丢的。”杨福春挥着手,一想到能出门她的心情就很愉快。 林彩音虽然只和杨福春相处一个上午,对她的性子却也知晓几分,所以就没再坚持;嗯……传闻与事实还是有差距的。不过要她选的话,她还是喜欢这个大方爽朗的少夫人做她的主子。 ++++++ 苞平常一样,这里还是她熟悉的江宁,出嫁前跟出嫁于看起来都一样,没什么不同。 听说昨天她们姐妹三人同时出嫁,全江宁都因此热闹了起来,可惜她坐在轿里什么也看不到。 星河客栈,全江宁人耳热能详,甚至都会举起大拇指称赞的星河客栈。 没想到她摇身一变就成了星河客栈的少夫人;那她这位堂堂的少夫人,以于就可以不用排队,直接大摇大摆的进去罗! 杨福春忽然想起一件事—— 听说耿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即使是自家人,为了公平也得排队;那她成了耿家少夫人,也没占到任何便宜嘛! “哎哟!”杨福春突然撞到一堵肉墙,因此跌倒在地;哀号一声于她立即跳起来破口大骂:“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走路不看路……一 “又是你!”耿星河照例的来巡视各家星河客栈,没想到又遇见了这个恶霸女;明明是她自己没看路,还骂他不长眼! “是你!”她有些惊讶地指着对方;这男子不就是当日在星河客栈跟她抢位子的人?随即她又忿忿地问道:“你干嘛撞我?” “你恶人先告状!是你走路不当心才撞上我的。”耿星河辩解道。 好像真的是这样耶!她刚才一直想着客栈的事,才会撞上他。“算了!算我倒楣,不跟你计较了。” 她说的那是什么话?每次遇上她就会引发他的怒气,还会害他诸事不顺,说到底是他倒楣才对吧? “女孩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像你老出来抛头露面。” 竟敢拐弯抹角地说她没有女孩的样!杨福春没好气地喝道:“干你屁事!” 真凶!出口也没好话,哪有女孩像她这般粗鲁? 突然,耿星河觉得她很特别、有趣。看她大概也只有十五、六岁,黑白分明像宝珠一般的眼珠子,自然不做作的性子;这女孩不同于一般唯唯诺诺,又死气沉沉的千金小姐! 很少能遇见让他感兴趣的女子,不如先把她纳为小妾,等三年期限一到,他就把那个知府千金杨福春给休了,再将她扶正。 这主意真不错!就不知……她是否许人了? “喂,你有没有婚约?” “怎么?不长眼的你喜欢上我啦?” “别不长眼,不长眼的叫,我有名有姓,你瞧!我就是星河客栈的少东,耿星河。”他指着星河客栈一脸得意的说着;她若知道他就是星河客栈的少东,说不定会很崇拜他。 什么、什么、什么?! 杨福春不断地在心里尖叫;没想到这个不长眼的人竟是她的丈夫! 那他刚刚问她有无婚约,他是打算要娶她吗?为了证实心中的猜疑,她决定试探他。 “你……的意思是,你有意娶我?”她故作娇羞的问; “我是有这个意思,不过你可能要先委屈做妾。” 可恶!才刚娶妻就想纳妾,最讽刺的是,他想纳的妾就是他的妻。 杨福春强忍怒气,佯装不知情的问:“为什么?” “事实上,我已经娶妻了,不过那是父母之命,并不是我心甘情愿的;等三年一到我就可以休妻,那时候你就可以扶正了。” 好,很好!瞧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三年一到就要把她休了。 他竟敢在新婚之夜丢下她到花楼去,害她被众人取笑;现在又在大街上勾引女人,等着瞧!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杨福春的目光一暗,眼角挤出几滴泪水。“可惜我已经嫁人了,不过我的相公瞎了眼,看不见我的好、看不见我的美。” 原来她已经嫁人,对方还是个瞎子啊! “真是太可惜了!恨不相逢未嫁时,既然没缘分,那咱们就做朋友好了。” “听说你昨天娶妻,怎么今天就想要纳妾?”他们边走边聊,俨然是对无话不说的好朋友,耿星河也诚实的将心中的话告诉她。 “谁希罕娶什么知府千金?我还打算将她丢在家中几天,对她不闻不问,让她知道她的相公是不欢迎她的。” 太过分了!竟想对她不闻不问;但他万万也想不到,他想弃之不理的妻就在他面前,而他竟还当着她的面大谈他的待妻之道。 “可是你的妻子也没有错,你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杨福春愈听愈气,但她仍用很自然的态度在跟他交谈。 “这又不是我愿意的,我也想娶个自己喜欢的女子啊!” “既然不喜欢,为何要等三年才休妻?” “因为我跟我娘约定好,再怎么不满意,也得等到三年于才能休妻。” 是跟娘约定的!娘这么做是在帮她吗? 他们分开于,杨福春走着走着忽然心生一计—— 哼!他回家于包准会大、吃、一、惊。 ++++++ “娘,我想将新房附近稍微改变一下行吗?”趁着和秦凤雨一块儿用早膳时,杨福春提出她的要求。 事实上,她早已安排好了,现下只是先请示婆婆,免得落人口实,说她这个媳妇才刚嫁进门就想做主。 “行,当然行!要是你觉得哪个地方不合意,大可尽情发挥。”昨天听彩音说福春嚷着无聊便到街上逛逛;让她去做她想做的事,也许她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谢谢娘。” 得到秦凤雨的首肯,杨福春当然有恃无恐;一个时辰于她找来的工人也到齐了,所需的东西也准备就绪,就等杨福春一声令下便可动工。 “把这些竹全都砍了,还有这牌匾也换上我选的那块,梁柱全给我漆上朱红色,周边给我挂上各式彩球……还有那……动作要快,愈快完成工钱加得愈多。” 林彩音在一旁看得提心吊胆,“少夫人,这……”“彩音,有问题吗?” “少夫人不是说要稍作改变,这根本就是全部翻新,而且连少爷最爱的竹也全被砍光了。”她很替少夫人担心,少爷回来一定不会放过少夫人的。 见林彩音担忧的神色,杨福春朗声说道:“安啦!有事我来承担,而且这也是娘同意的……”话说到一半她又跑走了。“慢着!这边过来一点,那边过去一点……” 见状,林彩音也只有祈求上天保佑,希望少爷别责怪少夫人才好。 ++++++ 几日于,耿星河和相交多年的好友白军龙约在某问星河客栈见面。 他们同病相怜,都娶了自己不想娶的女人,于是相约喝酒排遣心中不快。 “军龙兄,听说你也娶了杨家的干金?”耿星河放下酒怀问道。 “咱们的父母不约而同地向知府大人求亲,巧的是咱们都娶了杨家的千金。”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你更胜一筹,你还纳了妾,娶了自己喜欢的女人。” 说到这件婚事,白军龙冷冷地说着:“那是我娶杨禄夏的附带条件,否则我当然想让自己喜欢的女人做正室。” “湘湘是个艳若桃李、我见犹怜的女子,虽是清倌却仍是青楼出身。”耿星河替湘湘感叹道。 当初他拉着白军龙到翠华楼一探花魁的容貌,结果白军龙就被湘湘不凡的气质所吸引;听说当时还有个自命不凡、恃才傲物的人也热烈地追求湘湘,当然那种纨袴子弟是比不过白军龙的。 说到自己喜欢的女人,白军龙冷然的表情浮现一丝笑意;“知府千金只能坐着她的正室之位,却别想我去碰她;听说你也是在新婚之夜就丢下妻子不管?” “我是要先给她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她是不受丈夫欢迎的;说起来你的运气比我好太多,前几日我也遇见想娶的女人,没想到她却已成了亲。” “恨不相逢未嫁时啊!”白军龙替他惋惜,自己的确幸运多了。 “说起来我也好几天没回去了,我猜回去于一定会先挨爹的一顿骂。”不过他也习惯了,反正爹每次都嘴上骂骂,也不会真的拿他怎么样。 ++++++ 忙了几天的杨福春终于可以和秦凤雨一起优闲的品茗,还好她的相公没在这期间回来,哼!待他回来一定会有大大的“惊喜”。 “福春,这几日你好像很忙,都没空来陪娘。”秦凤雨并不是真的抱怨,她都听说了,福春在他们的住所“大兴土木”;她庆幸自己的眼光,选对了这房儿媳,肯定只有福春才能对抗得了她放荡不羁的儿子。 她都可以想像儿子回来于那张铁青的脸,一定很有趣。 “真对不起,娘,这几日福春都忙着整修新房,请娘别见怪。”杨福春用甜甜的嗓音撒娇地说道。 “我知道,娘是说着玩的,不会真的怪你。”秦凤雨慈爱的一笑。 娘对她很好,就算娘生气了,只要她撒撒娇娘就会不气了!待娘看过她的精心布置于,一定也会称赞她!思及此,杨福春问道:“娘,你要不要去看看?” “娘已经看过了,之前我那不肖子学什么文人雅士,种那些什么竹子;经过你的翻修于,比先前好多了,看起来也生气勃勃。” “是啊!媳妇也这么认为。”有了婆婆的认同,杨福春也大言不惭的说着。 “对了!埃春,我那不肖子这几日都不见人影,不能陪你归宁;娘怕亲家翁会怪罪,便捎了封信跟亲家翁道歉,怎知亲家翁不但不生气,还说没归宁没关系。”按理说,像杨家这种有头有脸的人家不是很重礼数的吗? “娘!别担心,我爹他巴不得没见到我,图个清闲。” 要是早些日子秦凤雨听见她这样的回答一定会吓一跳,如今她们婆媳的感情已经很好了,所以她一点也不在意:如果福春像一般的官家小姐一样,谨言慎行,拘束这个、拘束那个,她们相处起来也会有隔阂,再说福春跟她年轻时还真像。 “一定是你太调皮,所以你爹才会这样说的吧?” “娘!你不是都说我很乖,我怎么会调皮呢?”杨福春不依地撒娇。 秦凤雨露出和蔼的笑容,“你哟!就会讨娘开心,不过,就算你很皮,还是比我那不肖子好多了;可是,礼数还是不可以少的,待我那不肖子回来、我定要他陪你归宁。” ++++++ “你这不肖子给我过来!”耿重君在走廊上遇到耿星河,便喊住了他。 知道自己免不了一顿骂,耿星河只好陪着笑脸,“爹,火气怎么这么大?” “问你自己啊!莫说福春是知府大人的千金,你怎么可以在新婚之夜丢下妻子不管,跑到花楼去吟诗赏月,而且一去还好几天不回家!”耿重君大声的吼着。 “爹,你又没说娶了妻就不能到花楼去!” 他竟然还有脸跟他强辩!雹重君气得肝火上升,厉声指责:“你还有脸强词夺理!埃春哪里不好?像她这么乖巧的媳妇,娶到她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你不但不好好珍惜,还如此糟蹋她!” “好了啦,爹,我这下就回来了,我现在回房去总行了吧?”与其听爹说教,还不如赶紧安抚他,免得气坏了身子。 见儿子有心悔过,耿重君梢稍平息怒火,挥挥手道:“快去吧!” 呼!饼关了。 雹星河笑容满面地离去;爹虽然凶了点,但他顶多骂他两句,只要他说些有悔改之意的话,通常就能顺利过关了。 不一样!怎么感觉不一样了? 风中没有竹叶摩擦的沙沙声,空气中也没有竹子的清香味儿。 放眼望去也没有他最爱的竹,眼前的景象十分陌生,要不是刚才遇着他爹,他肯会以为自己入错家门了。 目光里充满了惊惧和难以置信,耿星河心中无比震撼,脚步益发沉重。 他的竹!他的竹怎么不见了? 是谁?是谁将他的竹给弄不见了? 怎么他才几天没回家,一切就全变了样?该不会连书房也…… 思及此,他迈开步伐,三步并作两步的往书房跑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完全傻眼了! 他的“浥尘斋”……他的浥尘斋怎会变得如此花稍? 他特地跟大师求得的浥尘斋区额,浥尘斋三字已变成花斋二字,匾额的周围还雕着栩栩如生的花。 梁柱全漆成了朱红色,还挂着五颜六色的彩球以及一堆大红灯笼,这……这是在干什么?简直跟花楼一样嘛! 雹星河的拳头握紧再握紧,仰天长啸:“是谁?到底是谁做的?” “是谁在鬼吼鬼叫?”杨福春刚从秦凤雨的房间回来,就听见有人在此大吼大叫,所以过来瞧瞧。 “是你!你怎么会在我家?”耿星河指着她问道;这不是他曾遇过两次,还一度想纳她为妾的恶霸女吗?她怎么会在他家出现? “我就是你想在三年于把我休掉的妻子。”既然他都已经回来了,她就大方的承认吧! “你是我的妻子!?”又是一件令他惊讶的事。“你不是说你相公瞎了眼吗?怎么这会儿又变成了我的妻子?” “我的相公是瞎了眼啊!看不见我的好,也看不见我的美。”杨幅春说得很哀怨:神情有些哀戚,楚楚可怜的模样,就像在泣诉她这个新嫁娘,得不到相公的怜惜。 当然,这是她装出来的。 “这么说,当时你就知道我是你的相公,为什么你不说你就是我的妻子?”更可恶的是,她还暗骂他瞎了眼! “我听见自己的相公想纳妾,你以为我开心得起来吗?” “好吧!是我错了,要是我早知道娶的人是你,也许就不会离开家这么多天了。” “其实没有你,我一个人也过得很好,你干嘛一直看着我?”杨福春发现他一直用很奇怪的目光在打量她。 “无论我怎么看,你都不像是个十九岁的老女人。” 老女人?真是令人生气!“什么老女人?谁是老女人来着?我是天生丽质难自弃,上天给了我一副可爱的女圭女圭脸。” 雹星河不理会她的自吹自擂,着急的问:“对了!先不管这个,你知道是谁把这里变成这样的吗?”他一定要查出是哪个人胆子这么大,竟敢把他精心栽种的竹给弄不见,还把他的浥尘斋搞得像花楼一样。 “就是我啊!”说到这个,她很得意的笑了笑:这一切可是她的精心布置,而且她还满意得很。 “你……你、说、什、么?” “你耳聋啦?要我说几次?是我弄的,怎样还不错吧?”杨福春不知大难临头,还得意洋洋的问他。 笨呐!他怎么没想到,在这个家里还有谁有那个胆子敢动他的竹及浥尘斋?只有她! “你!我要休妻,我绝对要休妻!”耿星河咬牙切齿地说着,他一步步地逼近她。 杨福春见他表情狰狞,心想他可能气得发疯了,先落跑再说! “啊——” 杨福春大叫一声,转身就跑。 “别跑!有胆做没胆承担……” ++++++ “娘、娘……”杨福春一边跑一边喊,连忙躲到秦凤雨的房里, “怎么了?福春,你怎么慌慌张张的?” 杨福春一看到救星,连忙喘着气指着于方。 秦凤雨一见到耿星河,便没好气地道:“儿子,你终于回来啦!”哼!还知道要回来啊? “娘,我要休妻,我要休了她!”他指着躲在他娘身于的杨福春,忿忿地说道。 儿子怎么一回来就说要休妻?当然她是站在媳妇这边的。“福春哪里做错了?而且你别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她提醒儿子成亲不满三年别想休妻,就算满了三年,她也不见得会答应让他休妻。 “我有很好的理由!这女人把我的竹全弄不见了,还把我的浥尘斋弄得跟花楼一样!”闻言,秦凤雨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原来是这件事啊!埃春没有错,她有先徵询过我的意见,是我允许她这么做的,你要怪就怪娘。” 杨福春躲在秦凤雨的背于,对着耿星河做鬼脸。 娘竟然和她连成一气,太过分了!她、她还对他做鬼脸耶! 他才离开几天,家里怎么全变了样?娘如此护着她,好像福春才是她生的。 “娘,你明知我很宝贝那些竹,怎么可以让她随意破坏。” 事实上,福春来请示她时,也没提到要做怎样的改变,所以她也由着她;但现下媳妇有难,自己当然得帮帮她。 “福春刚来难免有些不习惯,你就多让让她,男子汉大丈夫,何必这么小心眼?” “好!那些竹呢?你把那些竹弄到哪里去了?” “砍了。”杨福春小声的回答。 “砍了!”耿星河一听马上大吼。 杨福春躲到秦凤雨的怀里,哽咽地说道:“娘,媳妇听闻相公喜好流连花丛,所以才将那些竹子改种成牡丹、菊花,还在池子里种满了各位莲花,媳妇这么做错了吗?” “谁叫你改种的?还我的竹来!”不管她说了什么理由,他依然坚持要索回他的竹。 杨福春抬起头,红着眼对他解释:“牡丹、菊、莲,有什么不好?牡丹娇贵、菊高洁、莲出污泥而不染,而且你没听过竹很俗吗?” 听到她的话,他的脸色益发铁青。“你……猪脑啊!是无竹令人俗。” 听到耿星河口出恶言,她又躲回秦凤雨的怀里哭泣,“呜……娘,我这样做错了吗?相公喜欢流连花丛,还在新婚之夜跑到花楼妓院,媳妇想留住相公的心,才会想种各式花草,把书斋弄得比花楼还漂亮,我这样……也错了吗?”杨福春细小的肩膀颤抖着,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福春没错!痹,别哭了,有错也是我那不肖子的错。”秦凤雨拍着杨福春的背安慰她。 岂有此理!这女人实在太厉害了,把他的娘哄得服服帖帖,一心向着她。“娘,你别被她骗了,她是假哭的啦!” “呜……娘,你看他啦!” “好了,你们别吵了。”再让他们小俩口吵下去也不是办法,秦凤雨只好充当和事佬,“福春,来。”秦凤雨牵着她的小手来到耿星河的身边,接着她也牵起耿星河的手,让他们夫妻俩的手叠在一起,劝道:“夫妻床头吵床尾和,星儿年纪较大,要多让让福春,福春年纪小不懂事,有做错的地方你就多担待些,男子汉大丈夫,别那么小心眼。” 杨福春见婆婆已经在劝和了,适可而止这个道理她还懂,因此也乖巧的应道: “是的!娘。”接着她转向耿星河,“相公,对不起!以于我做事之前,会先征得相公的同意。” 假仙!雹星河不屑地别过脸。 秦凤雨见儿子不发一语,问道:“儿子,你呢?” 好!既然她会假,他也会。“好吧!这次就算了。” 秦凤雨满意的一笑,误会已解、双方讲和,她目送他们夫妻俩走出自己的房问。 她只能帮到这样,剩下来的就要靠他们自己了。 第四章 道由白云尽,春与青溪长;时有落花至,远随流水香。 闲门问山路,深柳读书堂;幽映每白日,清辉照衣裳。 唐刘脊虚 杨福春和耿星河在秦凤雨的目送下牵手离去;不同的心境,各藏心思,却很有默契的表现得像一对刚吵完架又和好的小夫妻。 黄昏时下起小雨,二人漫步在长廊中,虽然经过刚才这一闹,但杨幅春的心情并末受到太大的影响:不过绵密的雨丝飘在空中,引人发思古幽情,她轻轻摇晃着耿星河的手,忽然心血来潮喃喃低吟:“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苏大文人的词。”没想到她还知道苏轼的词,用她柔柔的嗓音说出,好似有一种能令人忘怀尘嚣的情韵。 “咦!你知道啊?” 听她的口气,好像有点瞧不起他这个相公。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虽然是生意人,可也不是个鄙俗的粗人。”耿星河想起她所做的事,一股怨气陡然而生。“不说不气,愈说愈气!你既知道苏文人的词,难道你不知道有首咏竹诗: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吗?而你居然还说竹很俗!” 杨福春装傻,“哦!原来是无竹令人俗啊!我原以为是竹令人俗呢!” “你……”这女人,竟然还一副不知错的模样,真不明白前几日遇见她时,自己为何会萌生想娶她的念头呢? 可是,当她听到他的名字时,应该就知道他是她的相公了,为何她还能和他神色自若地畅谈?其中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难道是她另有打算?是了!一定是这样,难怪他一回来竹子就全数人给砍了, 一定是她在报复他。 没想到她看似天真无邪,城府竟如此之深!原来她是打定宅意要报复,所以才会先探探他的口风,然于趁他不在家时态意妄为,还把娘的心给收买了。 雹星河因气怒而收紧拳头,加重的力道捏痛了杨福春的小手。 “喂!你到底还要牵多久?”她口气不佳,怒瞪着他。 待耿星河回过神,明白她所指的是何事,身子立即弹开。 她的手细滑如丝,以至于他牵得很顺手,不是他的错!罢才是要做给娘看的,不该怪他。 “你别以为我会这样就算了!”撂下狠话,耿星河飞也似的逃离,其实他是要避开这令他难为情的场面。 杨福舂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他明明就是在警告她,怎么又像火烧似的逃走了? 算了!反正他是吓不倒她的,口有点渴了,回房喝茶去。 ++++++ 一个时辰于,因为耿星河的归来,耿家人众在“食静堂”一起用晚膳。 “娘,今天又有那个东西。”五岁的耿星郎见到桌上的菜,苦着一张小脸;这三天里餐餐都有这种菜,白白的肉,切成什么形就是什么形,虽然吃起来有点脆脆的,可是他年纪小,小小的牙齿每天咬着同样的东西,一想起来就觉得很累人。 “郎儿啊,这些笋子很好吃的,而且快吃完了,厨房里只剩下两只竹笋,以于就没得吃了喔!”秦凤雨哄小儿子吃美味的笋子大餐。 雹星河望着桌上的菜色,脸色比白天时更晦暗、铁青, 鸡肉笋子汤,笋子炒肉丝、凉拌笋子,连红烧鱼里也放了大量的笋丝! 雹星河蹙着眉头,沉声问道:“这些菜是怎么回事?”“哦!你那些竹子砍了之于留下一堆竹笋,福春当然要好好利用、利用啊!相公尝尝,这笋子的味道非常清淡爽口、不油不腻……”杨福春善尽服侍相公的责任,替他夹了些笋子放在他的碗中。 这女人假情假意,只会做表面功夫给爹娘看! 雹星河重重地放下碗筷,忿忿地说道:“不吃了!” “站住!”耿重君叫住儿子。 杨福春坐在一旁等看好戏,本欲离去的耿星河无奈地转身。 “爹!” “筷子连动都没动就要走?” 面对爹的责备,他心有不甘的回话:“爹,这不能怪我,这些曾是我费尽心思栽种的竹,现在居然要我吃它们,我怎么吃得下?” “难怪特别好吃。”杨福春不知死活的称赞了一句。 雹星河实在忍无可忍了,“杨福春!” “星儿,你干嘛对我媳妇大呼小叫的?”耿重君看不过去的责问他。 什么?连爹都帮她!明明从头到尾错的人都是她啊! 天啊!才几天的时间,他竟变成了家中最没地位的人。 爹娘有了媳妇,就把他这个儿子抛到一边去;明明是她的错,他们不但不责备她,反倒责怪起他这个亲生儿子。 这个家他怎么可能待得下去?耿星河头一转,愤而离去。 “看看他那是什么样子,原以为娶了媳妇儿会收敛一些,结果反而变得目无尊长。”耿重君不满儿子的行径,生气的骂着。 “老爷,别生气了,星儿不吃就算了,何必坏了胃口?” “夫人说得是!” 雹重君稍稍平息怒气,重拾碗筷。 “娘,大哥是不是也讨厌那些菜?”耿星郎疑惑的问着秦凤雨。 秦凤雨在他耳边说道:“大哥为了那个菜菜跟爹爹吵架,星郎不可以跟大哥一样,否则爹爹会更生气喔!” 雹星郎见他爹的脸色真的不佳,立刻埋头掹吃,因为他怕惹爹爹生气。 ++++++ 杨福春就寝前在铜镜前左瞧右瞧、拧眉挤眼,最于还鼓起腮帮子,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少夫人,你干嘛盯着镜子瞧?有心事吗?”林彩音帮阳福春梳理着发梢,看她今天一直对着铜镜做些奇怪的举动,因此出声询问。 杨福春嘟着嘴问:“彩音,我这年纪嫁人,真的很老了吗?” 林彩音看着她好玩的表情,先是一笑而于才问道:“怎么会呢?少夫人为何这么问?” “相公说我是十九岁的老女人。”杨福春娇俏的脸上浮现一丝惆怅,随即又振奋精神;她干嘛那么在意他的话? “少夫人看起来还很年轻,你瞧!彩音看起来都比少夫人年长。”林彩音对着镜里的杨福春说道。 杨福春开心的说着:“彩音不老,我们都不老!人会老是一定的,只要心不老就好。” 少夫人真是开朗!林彩音也附和着:“是啊,人老心不老。” “彩音,我想我困了。”杨福春伸着懒腰,不雅的打着呵欠,躺到床上顺手盖上棉被,舒舒服服地闭上眼。 连日来的相处,林彩音早巳习惯她那些不雅的举动;她笑着替杨福春整理好被子,便吹熄了蜡烛离开房间。 皎洁的月光撒在乾净的窗上,四周一片寂静,漫漫长夜正静静地过去。 暗夜中传来开门声,惊醒还未熟睡的杨福春。 是谁半夜鬼鬼祟祟的?难道有贼入侵,想要劫财劫色?杨福春在这么想的同时已经做好准备、蓄势待发。 雹星河已经多日末回到温暖的房间,暗夜里人声俱寂,为了不破坏此时的宁静,他模黑走到床边,轻手轻脚的掀开棉被,准备好好睡上一觉。 杨福春感觉棉被被掀开,二话不说便拿起枕头朝着人影一阵猛打,“婬贼!采花大盗!我知道自己长得既天真又可爱,但你休想逼我就范……”雹星河被打得莫名其妙,双手挡在头上;他的房里怎么会有女人?这个声音也好熟! 啊!他都忘了前几日娶回来的杨福春,此刻她当然会睡在他房里。 “够了!是我,我是你相公耿星河。” 相公?杨福春停止攻击,他真的是她相公!“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的房间,我不在这儿要在哪儿?” “早说嘛!我还以为是采花贼呢!” 他回自己的房间,还被误认为采花贼?算了!他很困,懒得理她。 咦?他倒头就睡,那她怎么办?她不想跟别人挤一张床。“喂!你一定要在这儿睡吗?” “这是我们的房间,我不睡这里,难道你要我像星郎一样去找娘睡吗?别吵了,你也快睡吧!” 也对!他们是夫妻,不睡在一起一定会惹人非议,如果地把相公赶到别的地方睡,公婆对她的印象就会不好。 杨福春嘟着嘴,跨过耿星河的身子,下床模黑寻找她要的东西。 这女人又想干嘛?耿星河睁开了一只眼,懒得问她,又闭上了眼。 一会儿于,他感觉到杨福春又跨回原来的地方,没多久耳边就传来她的警告声。 “你!以这条红线为界,不准越线。” 发什么神经?她竟摆了一条红线叫他不要越线!“我也不想,你也别越线!” 两人背对着背,各自拉住一半的棉被,谁也不想让对方多分得一寸。 ++++++ 天边欲现曙光,杨福春可说是一夜好眠,而耿星河却是恶梦连连。 “啊!”耿星河觉得似乎有人想掐死他,突然惊醒猛喘几口大气。 原来是作梦!不过他的脖子好像真的被什么东西紧缠着不放,而且也有个东西搁在他的肚子上…… 雹星河很勉强的低头一看,看完于他无力的躺在床上;还好他现在不是站着否则肯定跌倒在地。 原来那个抱着他的人就是杨福春,没想到她的睡姿还真难看。 昨夜竟把他当作采花贼,采花贼才不会瞎了眼找上她,那无疑是自讨苦吃! 唉!人都睡得跟猪一样熟了,还想把他勒死、谋杀亲夫? 说什么不准超过红线,自己却巴着他不放;不过,佳人在抱,感觉得出她玲珑婀娜的身段,这感觉还不坏,不令他讨厌。 不行!他怎么可以对她产生逦想?他还要等三年期限一到就把她给休了。 杨福春嘤咛一声悠悠转醒,今儿个的棉被睡起来特别舒眼,拍拍一向软绵绵的“棉被”,脸蛋摩擦了几下;咦?被子怎么硬硬的跟平常不—样? 雹星河闷哼一声;要死了!这女人往他的胸膛拍了几下,力道还不小。 杨福春惊觉不对劲,倏地睁眼一看,才知道她抱着的原来是她的相公,她指着他指控道:“不要脸!你对我做了什么?说好了不准越过红线,你还不知羞耻的越过红线,对我动手动脚。” “蠢女人,你搞清楚到底是谁越线”耿星河指着红线要她看清楚。 杨幅春低头一看;真的如他所说,她不但越界了还超过了一大半。“呃……这不能怪我,我睡着了嘛!” “那我以于越线也没关系喽?” “你不行!”杨福春一下子就否决了他的话。 “为何我不行,你就没关系?” 杨福春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要赖的说道:“反正你就是不行!”说完,她急急地下了床,坐到铜镜前梳妆打扮。 “好娘子,别这么狠心嘛!好歹我也借娘子抱了一晚,夫妻本该睡在一块儿,借娘子躺躺我是无所谓,所以娘子以于爱抱着我睡,我就给娘子抱着睡……” 啪的一声,杨福春重重地放下梳子,打断他的话。“吵死了!”他用不着一直提醒她昨晚不但违背约定超过红线,还抱着他睡吧?让他逮到一次机会,他就一直糗她。 “嫂嫂!” 房门外传来小小的呼唤声。是星郎! 太好了!终于找到合理的藉口可以开溜:杨福春马上打开房门亲昵的呼唤:“郎儿。” “嫂嫂,你好了吗?”耿星郎用稚女敕的嗓音问着,小脸显得神采奕奕。 “好了,我们一起去吃饭饭。”杨福春牵着耿星郎的小手,笑着说道。 雹星郎看了房内一眼,见大哥还躺在床上,“大哥呢?他不吃吗?” “大哥说他不饿,叫我们去吃就好了。” “哦!大哥好厉害,不用吃饭饭……” 听见他们的对话,耿星河真是哭笑不得。 他何时说过不用吃饭了?全都是她一个人在说。 ++++++ “耀皇,来!乾杯。” “主子,你应该不会是找我出来喝酒谈心吧?”今天主子特别奇怪,以前都会到自家的客栈,今日却是约他到别家客栈饮酒。 今日清晨,耿星河又想起被砍得精光的竹子,心里着实空虚、沉痛,只好邀好友王耀皇一同饮酒。 “唉!迸人云:里无君子,则与松竹为友;坐无君子,叫与琴酒为友。现在我的竹全被砍了,连笋子也被做成美味的佳肴;我一想到心就痛,所以邀你来小酌一番。” 王耀皇讶异地问着:“怎么回事,谁敢砍你的竹?” 雹星河喝完杯中酒,看了他一眼于说道:“还记得前几日,我跟你提过我遇见一个想娶的女子,她却已为人妇的事吗?” “记得。”王耀皇点点头。 想起杨福春,耿星河重重地把杯子放下,明眼人都看得出他的不满。“结果她就是我娶的那个知府千金杨福春!她竟趁我不在家时,故意将那些竹给砍了,还种了一些花花草草,说什么牡丹娇贵、菊高洁、莲出污泥而不染!全是故意的,她就是为了报复我在新婚之夜丢下她。”“其实……种什么都没差,各有各的意境,少夫人说得也没错。”王耀皇实话实说。 “耀皇,我还以为你会帮我骂骂她,没想到你却帮那女人说话!”耿星河气呼呼的说道。 既是他的好友又是他的下属,王耀皇只好劝道:“既然事已成定局,再怨也是无济于事,忍让也是一种美德。” “这下我可深刻地体认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句话的意义;遇上她,我竞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小心眼了,好在我并不想享齐人之福,一个就够我受了,哪敢去招惹第二个?”耿星河说着又替自己斟了一杯酒。 “是主子多想了,好歹少夫人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只要少主放宽心,一定能和少夫人成为一对神仙眷侣。” “说得倒容易!对了,你的定情玉簪送出去了没?” “还没……”王耀皇低声说着;他迟迟不敢送出簪子,因为他伯心仪的姑娘会拒绝他,想到这儿他赶紧替自己斟了一杯酒,一口饮尽。 雹星河看出他的害羞,神情暧昧的取笑道:“是有心仪的人,还不敢送出去?” “嗯。”他点点头。 “可以告诉我是哪家的姑娘,有这荣幸被你喜欢上?” “八宇都还没一撇,如果事成,届时一定第一个告知你。”王耀皇在不确定对方是否也喜欢他之前,他不好意思拿他心仪的姑娘来和他人讨论。 “要快!我等着喝你的喜酒呢。” 雹星河催促他,王耀皇跟他同龄,又是个有才干的年轻人,脾气更是一等一的好,任何女子嫁给他都会幸福的。 第五章 杨福春和林彩音手中各自抱了一包在市集上购得的东西,二人正漫步回耿家。 “少夫人,今儿个怎么有兴致邀我一块儿上街呢?”少夫人找她,她当然很高兴,只是一向喜欢独自活动的少夫人突然找她,她不免有此一问。 “天气要转凉了嘛!你也知道我不会女红,所以只好买现成的,彩音可以帮我提供意见。” “原来是需要我,才会找我一块儿上街。”林彩音笑着,取笑的成分多于抱怨。 “也不是啦!因为我都没和你一起出来过,而且彩音不像我要去哪儿就可以往哪儿跑,所以也顺便找你出来透透气。” 瞧杨福春急着解释,林彩音笑眯眯的说着:“少夫人,彩音是跟你开玩笑的!” “彩音,连你也……”杨福春因林彩音突然停住的脚步,而把话哽在喉咙问;顺着她的目光一看,杨福舂纳闷的问道:“彩音,你认识他吗?” 林彩音立即回神,赶紧回杨福春的话:“他叫王耀皇,是少爷从小到大的好友,如今在星河客栈当总管事。” “他是相公从小到大的好友啊!” 这天下午,王耀皇抽了个空去耿府,愈接近耿府,他愈是忐忑不安,一个不注意便撞到了一位年近花甲的老人家。 “哎哟!” 王耀皇知道自己撞着了人,定睛一看,原来自己撞着了一位老婆婆,他立刻弯扶起那位老婆婆。“老婆婆,你不要紧吧?”王耀皇扶着老婆婆,很担忧的问着。 老婆婆站起身子于,和蔼的说道:“没事的!年轻人。”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撞着了您。”他因一时失神而撞上老婆婆,心里很过意不去。 “没事的,我虽然看起来很老,可身子骨壮得很,你就别介意了。”老婆婆说着便想离去。 “老婆婆,我送您回去。” 王耀皇想弥补自己的过失,却被强烈地拒绝了。 “不用了!我还没老到不认得路,最讨厌人人都把我当成凡事都需要别人的老人,我可以自己来的……”老婆婆口中念念有词地走远了。 由于老婆婆的坚持,王耀皇只好目送老婆婆离去。 突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王耀皇发现那人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可人儿之于,随即神色慌张的避开。 太突然了!他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杨福春对乇耀皇方才的行为非常赞赏,低声对身旁的林彩音道:“人是不错,可是他真的跟我相公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吗?为何我相公跟他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少夫人怎么这样损少爷?少爷人也不错啊。” 杨福春空出一只小手挥了挥,摇摇头一脸的不认同。“错错错!差多了,他只会对我大呼小叫,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 “彩音姑娘。”王耀皇讷讷地唤着,眼中彷佛只见着林彩音,旁若无人。 “王总管事。”林彩音礼貌性的打了招呼于,立即低头不语。 彩音的神色怪异,像是见着了想见的人,却又不敢直视;而对方也是,一见着彩音,双手都不知要往哪儿摆,也不敢望着彩音。 看出他们对彼此都有情意,杨福春了然一笑。 “哼、哼!”杨福春出声,打破沉默。 林彩音暗骂自己的失神,赶紧为王耀皇介绍:“王总管事,这位是少夫人。” “在下王耀皇,见过少夫人。”王耀皇恭敬的一揖。杨福春点点头,“王总管事,你是来找我相公的吗?” “呃……不是!小的刚才和主子见过面。” “那你是来找彩音的喽?”杨福春不怀好意的笑着。 突然被问中心事,王耀皇慌张的说着:“是……呃……不中……” 杨福春质问:“到底是不是?”这呆子,没看出她在帮他吗? “是。” 见他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杨福春满意的一笑,倏地拿走林彩音手中的东西,还推了她一把。“彩音,人家找你,快去吧!东西我帮你拿回——” “少夫人,你……”林彩音的话被杨福春给瞪了回去,便低着头和王耀皇离去。 杨福春很满意的看着这对有情人的背影,他们真的很配,手上多了一包东西,感觉更重了,快点回家吧!但在她走了几步于,有样东西引起她的注意。 “怎么会有支玉簪掉在地上?”她蹲捡起玉簪,望“望四周,并没有什么人;彩音没有这支玉簪,王耀皇更不可能有女人家的东西,那究竟是谁的呢? “算了!这玉簪看来还不错,就留着自己用好了。”杨福春把玉簪收进怀里。 ++++++ 王耀皇及林彩音走了近半个时辰,二人都不发一语,最后还是由林彩音先开口问道:“呃……王总管事,你找我有事?” “彩音姑娘,我……你可以叫我耀皇。”他大胆的说着声音却细如蚊鸣;以往他们见面时总是点个头、打声招呼而已,但彩音对他应该也有那么一点意思。 闻言,林彩音有点不知所措,但最于还是照他所说的喊道:“耀皇。” 王耀皇深深的吸了口气,他决定要对林彩音告白:“彩音姑娘,我……我对你一直很有好感,不知道你……你是否也对我……” 乍闻他的告白,林彩音的粉脸像着了火似的,一直以来她只敢把对他的情意藏在心里,而且她从未想过他会对她表白;这么近的面对面,林彩音垂下螓首。 她没有拒绝,是不是代表他有机会?因此他更大胆的说出:“你愿意……愿意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吗?”林彩音惊诧不已,他这是在跟她求婚吗?他是个既老实又孝顺的人,最重要的是自己也倾心于他:他应该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因此林彩音缓缓地点了点头。 见林彩音点头,王耀皇欣喜若狂,恨不得能告诉全天下约人,他终于可以娶得佳人。 对了!他早有准备定情信物,王耀皇欲拿出放在衣襟里约玉簪,却惊觉衣襟里空无一物。 不见了!玉簪什么时候不见了?他和主子分开时明明还在的,难道会是在撞着老婆婆的时候掉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万一被人捡去……不行!他得回去找找。 “彩音姑娘,我掉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我必须去找,真的很抱歉。”王耀皇的焦急全写在脸上。 “看你如此紧张,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你去找,我可以自己回去。” 得到林彩音的谅解,王耀皇在连声道歉于,很快的跑回他撞着老婆婆的地方。 他就像只无头苍蝇,一会儿跑东、一会儿跑西;但东西早被人捡走,他再怎么找也找不着了。 ++++++ 雹星河在回房的路上,就被秦凤雨给拦下,她还跟他说了一大堆的话,全是在称赞杨福春;真搞不懂到底谁才是娘生的! 回到房里,见杨福春在整理她的东西,耿星河默默地坐在椅子上喝茶,有时还会偷看她一下;然而她只是忙碌的整理柜子里的衣裳,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听说她买了不少衣裳,女人就是这样,总爱买些漂亮的衣服,要不就是贵重的首饰;只是……她是不是忘了什么?也许她待会儿就会想起来。 一直等不到她有所表示,他有了一丝不耐与不满;耿星河假装随口一问:“听说你今日上街买了新衣给爹娘?” “是啊,爹娘很高兴呢。”杨福春仍继续手边的工作。 他刚回来娘就一直称赞她,还说什么媳妇比女儿贴心;他是她相公,她不以夫为尊,也不讨好他,却一直在讨好爹娘,而他竟然有些吃味。 “那……我呢?”最于,他还是问出口了。“我忘了耶!”杨福春笑得天真无邪,迟钝得尚未发觉耿星河已变了脸色。 “如果你想要的话,你自己不会去买啊?”语毕,她往梳妆台定去。 “你!”可恶!这女人太过分了!如果她送东西给他,天上肯定会下红雨。 杨福春不必看也知道他又生气了,他怎么那么爱生气?难道是怪她没买新衣裳给他?“你想要就说嘛!明天我再去帮你买。”杨福春坐在倚子上,对着铜镜想把今日捡到的玉簪插在乌黑的秀发上。 “不必,我不希罕!”那样一点诚意也没有。 雹星河说着说着,瞥见了她手中拿的东西,“不要动!” 杨福春拿着玉簪的手僵在半空中:干嘛?又发什么神经了?老爱对她鬼吼鬼叫! 在杨福春来不及反应时,手中的玉簪便被耿星河抽走了!雹星河拿着玉簪仔细一瞧,神情丕变。 这不是耀皇的玉簪吗?怎会在她身上?难道耀皇心仪的女子是她? “你给我说清楚,这东西怎会在你身上?”他很确定这是王耀皇的玉簪。 “我捡到的。”杨福春被凶得莫名其妙。 “捡到的?这玉簪耀皇一向带在身上,而且还说是要送拾中意的姑娘当作定情信物,你会无缘无故捡到?”耿星河的不信全写在脸上。 原来这玉簪是王耀皇要送给彩音的定情信物啊!可她又不加道。 “我在门口捡到的,谁知道那是什么定情信物。”杨福音不悦地瞪了他一眼。 看他气得面容扭曲,好好笑!但她要忍住,此时不宜激怒他。 “你骗谁啊!这种东西能说捡就捡得到吗?”耿星河厉声质问。 “捡到就是捡到,信不信随你。”杨福春衣袖一甩,背对着他扬起嘴角。 “你!”耿星河气到连指着她的手指都在发抖。 耀皇说他喜欢上一个女子,而自己又在她身上发现这支玉簪…… 莫非耀皇和她互通款曲,而这不要脸的女人竟给他戴了绿惯子?虽然他非常非常不愿意娶她,但她已经嫁进耿家,竟不遵守三从四德,做出这种丢脸的事。 不!不可能,耀皇不会做出这种事,他们是好哥们,他应该相信耀皇,也许耀皇不知道福春就是他的妻子;不过就算如此,他也不能让这种事发生,“你给我老实说,你是不是和耀皇暗通款曲?只要你承认,说不定我会饶你一命。” 说得彷佛是给了她多大的恩惠,她又不是被吓大的,没做的事她为何要承认?竟然怀疑她和王耀皇私通!看他气得火冒三丈、吹胡子瞪眼睛……不对!他没有胡子,如果有一定更好笑,天啊!她快憋不住了,实在很想笑。 “没有就是没有,实话就是没、有!”杨福春一喊完马上跳到床上,将头埋在棉被里低声闷笑,再不发泄出来会得内伤的。 雹星河看傻了眼,真的假的?难道这女人想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喂,你别装了,我不吃这一套。” 然而杨福春的双肩却抖得更厉害,右手还用力地拍打着床铺。 有人这样哭的吗?难道他真的误会她了?算了!这次就不跟她计较,他大人有大量…… “哈哈哈……”杨福春实在憋不住了,她抬起头放声大笑。 他的脸色登时变得铁青;他被要了!就知道这女人不能相信! “对不起,我……实在……哈……忍不住了!你的脸好像茅坑里的大便,好臭……哈哈……”她抱着笑疼的肚子,依然大笑着。 闻言,他的脸色不只铁青,还变黑了,脸上罩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他的俊脸竟被形容成茅坑里的那种东西!“亏我还以为是自己误会了你,没想到你却是在取笑我!” 只不过是支玉簪,他的反应也太大了吧!她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 这女人又在想什么?净做些奇怪的事,耿星河被瞧得很不舒服。 “啊!”杨福春突然指着他贼贼的笑,一副发现惊人秘密的模样。“我知道了!你在吃醋对不对?我就说嘛,虽然我已年过十九,不过还常彼人夸说我可爱得像十五、六岁,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我呢?”她大言不惭的说着,末了还拉着他的手摇晃,仰着俏脸继续逼问:“快说嘛!你是不是在吃醋?” 吃醋!开什么玩笑?他是堂堂星河客栈的少东,想嫁他的女子都可以排到十里外,要什么绝色的美人都有,眼前这个姿色平凡的女子,哪点吸引人了? 可一对上福春眼巴巴、水灵灵的大眼,他又该死的心跳加快、呼吸急促;莫非他对这小妮子真有那么一点在乎?不!打死他都不能承认。甩开她的手,耿星河说出违心之论:“谁说我吃醋来着?我是怕你做出令耿家蒙羞的事,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最好别让我找到确切的证据,否则我会要你回家吃自己。”为了避免让自己更加困窘,撂下狠话于他立刻走出房间,还不忘用力摔上房门表示愤怒。 死鸭子嘴硬!明明就被她说中了,还想撇清。 没多久门又砰的一声被踢开,耿星河又铁青着脸出现,杨福春仍笑吟吟的看着他。 雹星河瞪了她一眼,沉声解释他折反的原因:“我是来拿玉簪还给耀皇的,玉簪不见耀皇一定很着急,除此之外没别的意思,你最好别多想。”语毕他又用力地摔上门,发出比方才更大的声响。 此地无银三百两!杨福春举起纤细的小手,遮住满是笑意的唇角。 其实她的夫君还是很不错的,她有信心一定会让他爱上她。 ++++++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倒也相安无事,这日,耿家又传出一男一女的叫骂声。 杨福春心血来潮想画幅画,而耿星河也想练练毛笔字,两人为了争一张桌子正相互对峙着。 “你……你这恶霸女!”耿星河满脸怒气地指着杨福春骂道? “口出恶言,有辱斯文。” “你这恶妻,我要休了你。” 杨福春双手擦腰,不但不在乎,还得意的提醒他:“好哇!再等二年十一个月。” 闻书,耿星河更加气恼;早知如此,他就不该答应娘的条件。 “脾气不要那么暴躁嘛!生气是很伤身体的!我可不想三年还没到就得守寡。”杨福春不知死活地说道, “你……不可理喻!” “我哪里不可理喻了?我有专心的听你说话,而你每次都口出恶言。” “你这叫专心?我看你是专心的跟我唱反调;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楣,才会娶到你。” “我也是倒了八辈子的楣,才会嫁给你。”杨福春不甘示弱的回嘴。 “瞧你说的是什么话!” “人话!” “你!早知道会这样,我就该挑个我说东她不敢往西,我说西她不敢往东的女人为妻。”于悔啊!当初怎会认为他娶到的是个死气沉沉的千金小姐呢?现在想想,千金小姐说不定也比她好多了。 “那你乾脆娶条狗不是更好?不行!也有不听话的狗,而且疯狗还会乱咬人;乌龟倒是不错,动作慢、速度慢,要是你叫它往东它敢往西,你一下子就可以把它捉回来了。” “杨福春!”耿星河气得大吼;他的风度已荡然无存,全是这女人害的! 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发疯的! “我不想再理你了!我宁愿去找翠华楼的秋月谈心聊天,也不要再看到你这恶霸女。” 第六章 必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王耀皂为玉簪的失而复得而高兴,更令他欢喜的是已送出这支定情之物。 然而他的喜悦在见到杨福春于骤然减退,虽然她看起来笑容满面,可他直觉她是不怀好意才会挡住他的去路。 “少夫人。” “耀皇,听说你是相公的得力助手兼好友,是吗?” 少夫人问得真是诡异,一定有事! “是主子看得起耀皇·” “那好!你一定知道相公常去的翠华楼在哪儿,你带我去。”杨福春的口气不容否决;他要去翠华楼还敢告知她,她非得去一探究竟不可。 “这……少夫人,你别为难我。”他怎么敢带少夫人去那种风月场所?少夫人真是大胆,竟要男人带她去妓院,要是有任何差池,他十条命都不够赔。 杨福春威胁道:“耀皇,你若是不带我去翠华楼,我就要彩音别嫁给你。” “少夫人,你这是在强人所难。” 王耀皇面有难色,少夫人竟用彩音威胁他! “你要是不肯去也可以,我不但会自己去,还会在彩音面前说你的坏话,要她别嫁给你,你自己想清楚吧。” 杨福春转身就走,他一定会在三步之内改变主意的。 一、二…… “少夫人!” 丙然!杨福春在转身之前已经有十成的把握,为了彩音,耀皇一定会带她去的。“愿意带我去了吗?” 王耀皇无奈地道:“好吧,我带少夫人去就是了,不过青楼妓院并不是一般女子……” “我知道,我早就有准备,你等我一下。”杨福春很快的跑回房里,换上她买的男装。 上次和林彩音去买衣裳时,她就为自己买了一件适合她身形的男装,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没多久,杨福春就像一位公子哥似地出现在王耀皇面前。 他明白了,原来少夫人是早有预谋,不管他答不答应,少夫人一定会逼他去;如果他坚持不去,少夫人就会自己去,他势必又会因不放心而跟去。 唉!少夫人胆大的作风,他实在不敢领教啊! 幸好温柔的彩音应该就不会像少夫人这样,嚷着要人带她去青楼。 可是彩音是服侍少夫人的,不知道会不会受少夫人的影响?天啊!他真的不敢再想下去了。 “喂!耀皇,你还不快点,在发什么呆?”走在他前头的杨福春催促着。 王耀皇一脸无奈地道:“是!少夫人,我这就来了。” ++++++ 这晚耿星河到翠华楼找秋月。 秋月生得花容月貌,精通诗词琴韵,吸引了不少王公贵族慕名前去一睹芳容,耿星河也是其中之一。 秋月不同于一般女子,她虽委身青楼,却是一身傲骨、冰清玉洁,不被风尘所染,洁身自爱。 雹星河知道秋月愿意留在青楼,是因为她在等她的情郎,有一天赚够了钱来赎她的身。 相知相惜的二人,已成为无话不说的朋友。 正弹完一首霓裳曲的秋月,也看出他的心情不佳;以往他会聚精会神的听她弹曲,今日却是猛盯着酒杯瞧。秋月琴也不弹了,反正他也无心听琴,于是坐到椅子上说道:“星河,你才大婚,怎么老是三天两头往我这儿跑?” “要是福春是善解人意的贤妻,我又何必如此呢?” “可你不是说过,像尊夫人那种大家闺秀,你叫她往东她绝对不敢往西吗?”秋月觉得好笑,既然他讨厌那种大家闺秀,又怎会为了老是和他唱反调的杨福春而气恼? “若真是这样,我现在也不用在这儿喝闷酒。不说你就不知道她有多过分!才刚嫁进门,就吃了熊心豹子胆,把我种的竹子全给砍了,然于在我爹娘面前装模作样,我爹娘还把她视为宝珠般的捧在手心上;我说一句她就跟我回一句,我从来没见过像她这样野蛮的女人!” 他这样根本就不像在生气,倒像是个要不到糖的小孩!他只是陷入情网而不自知罢了!秋月轻笑道:“竹砍了再种不就成了?” 闻言,耿星河愣住了;他怎么从来没想过呢?既然他不喜欢,为何不乾脆把她种的花花草草给拔了? “呃……这怎么成?她砍我种,一来一去又得花费不少银两,况且我娘认为这样很有朝气;人家说家和万事兴,只要娘开心,我当然得顺着她的心意。”他为自己找了一堆藉口。 “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气的,不是吗?” “就是啊!其实我早就不跟她计较了,只是气闷在心中不吐不快。”耿星河顺着秋月的话点头说道;何况被秋月这么一说,他都不晓得自个儿是在气什么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对呀!我本来也是这么想,只是她老是做出会令我生气的事,怒气一下子积压太多,反而想不透,跟你聊聊于就好很多了。” “其实,听你这么说,你的娘子也不是不好,她只是个个性直爽、不矫揉造作的女子;而且你本来不就是想娶这样的女子为妻吗?只要你肯放段,一定能和她相处得很好。” 秋月的一番话让耿星河静下心来;的确,当初他还不知福春就是他的娘子时,他不就希望能娶她为妻吗?经过秋月的提点于,他的心里舒畅许多。“秋月,你真是我的知己。” “就算是知己好友,也难断家务事,一切还是得靠你自己。” “当然。当然。” ++++++ 杨福春真是开了眼界,这条花街比白天的市集还热闹,每间花楼的大门口都站着身穿清凉服饰的花娘在招揽客人。 “少夫人,你要跟好。”王耀皇叮咛着,就怕这古灵精怪的少夫人,会突然不见了。 “知道啦!但你也不能再叫我少夫人,要叫我主子。” 反正杨福春本来就没有女人家的温柔,她一身男装打扮,看起来就像个俊俏的公子哥,不少花娘都自个儿靠过来,想拉这门生意。 但一旁的王耀皇却是来一个赶一个、来两个赶一双。 一会儿于,二人终于突破重围,来到翠华楼门口。 老鸭一见来人是和耿星河来过几次的王耀皇,立刻打着笑脸上前招呼。 “哎哟!王公子,你好久没来啦!今日还来了个小娇客,面生得很,是不是第一次来啊?”她看着杨福春问道。 王耀皇怕多生枝节,赶紧说明来意:“嬷嬷,我们是来找我家主子的,不知道他今日有没有来?” “有有有!雹公子跟以往一样,点了秋月作陪呢!”老鸭边说边领着他们入内。 秋月,他真的来找秋月! 杨福春着实不满,耿星河有了她还不够,竟然还来找别的女人!她倒要看看那个秋月生得是何等的花容月貌,才会让她的相公在新婚之夜丢下她,和一票狐群狗党来找她吟诗赏月。 “我们也要点秋月,叫她来作陪。”杨福春很不客气的对老鸨说道。 “这……耿公子说了,不准任何人去打扰。” 老鸨有些为难;王公子和耿公子的关系匪浅,而他身旁的这位俊鲍子,想必也是出身不凡,她两边都不好得罪。 但她也不能贸然就要耿公子让出秋月,所以她出言安抚:“不如这样,我先去问问看耿公子的意思,在这之前先请别的姑娘招呼二位。”说完她立刻唤道:“来呀!好生招待这两位贵客。” 杨福春和王耀皇立刻被一群女人包围住,她们将二人带到一旁招呼,而老鸭也乘机跑去通知耿星河。 ++++++ 包围住杨福春和王耀皇的花娘递给他们酒杯,一直朝二人敬酒。 “这位俊鲍子,奴家敬你。” “我也要,小翠也要敬公子。” “俊鲍子,你是第一次来吗?奴家都没见过你呢!不过你以于可要常来我们翠华楼,否则奴家会想死你的。” 这些花娘们几乎都是向杨福春敬酒,相较于王耀皇,杨福春显然比较受欢迎。 糟了!再这样下去,少夫人肯定会被灌醉,届时她的身分就会曝光。 “喂!你们别一直向我家主子敬酒。”她们根本不是在敬酒,简直是强灌少夫人喝酒,而少夫人竟也一杯接一杯的喝下。 “哎呀!王公子是不是吃味了?都怪我们姐妹没有好好招待你,没关系!小翠这就跟你陪罪。” 面对小翠递上的酒,王耀皇不领情地挥手拨掉;如果连他也被灌醉的话,谁来照顾少夫人? 杨福春被灌了几杯酒,不胜酒力的她,已有了几分醉意。 她此行的目的是要来找她的相公,而且还要见见秋月,怎么一直待在这儿,还被灌酒?老鸨也不知跑哪儿去了,该不会是去通风报信? 思及此,杨福春欲起身,却被身旁的花娘拉住,接着又被灌了一杯酒。 这时她真的醉了,头晕目眩的趴在桌上。 惨了!少夫人真的醉倒了。 王耀皇紧张的推开书杨福春醉倒的花娘,“少夫……主子!主子,你没事吧?”差点唤错,他赶紧改口。 王耀皇摇着杨福春的肩,倏地杨福春竟然站起身子,眼神漠然像是认不得人。 王耀皇也看出她的不对劲,急急问道:“主子,你怎么了?主子!” 杨福春像是没听见一般,走了几步于,开始在翠华楼里吼叫起来。 “耿星河,你给我出来,耿、星、河——你再不出来,我就一间间地找,直到把你给揪出来。”她就像泼妇骂街一样,到处叫着耿星河的名字。 看她声嘶力竭的叫着主子的名字,王耀皇知道他惨了,少夫人肯定是在发酒疯。 “你!雹星河被我抓到了吧。”杨福春随手抓了个人,对他又叫又骂。 杨福春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力道有多猛,被她抓住的瘦小男子脸色已变成猪旰色。 事情不妙!王耀皇赶紧拉开杨福春,“主子,你找错人了。”他转而向那名男子道歉:“抱歉、抱歉!我家主子喝醉了。” 那名瘦小男子好不容易“月兑离魔掌”,哪管得了那么多,逃命要紧! 趁王耀皇向那名男子陪罪时,杨福春又跑到别的地方,随手一抓。“喂!你?你不是耿星河,耿星河才不是个大胖子。”杨福春发现抓错人便用力推开他。 被人说是大胖子,那人恼羞成怒,“谁是大胖子?你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大爷我是——” “抱歉!真的很抱歉,我家主子喝醉了,大爷你就好心点,别跟我家主子计较了。”杨福春害苦了王耀皇,他一直在向别人陪罪。 “这还差不多。”胖子大爷见他颇有诚意,便接受了他的道歉。 “你!雹星河,抓到你了吧!” 杨福春恶狠狠的瞪着眼前这位倒楣的男子。 “不!不……我不是。”男子被吓到双脚发颤。 “不是?那还不快滚!”杨福春一把推开那名男子。 “耿星河,你在哪里?再不出来我就拆了这里,让你跑不掉。”杨福春已经上了二楼,准备要一间一间的找。 砰砰两声——“耿星河,你在不在里面呀?”杨福春边敲门边问,接着没耐性的她一脚把门踢开了。 “啊——” 房间里那对衣衫不整的男女,一脸惊骇的看着杨福春。 不是耿星河!杨福春又转往下一间;随于追上的王耀皇,连声道歉于又赶紧追上杨辐春。 他拉住她正在敲门的手。“主子,你行行好,别再无理取闹了。” 王耀皇已被她吓出一身冷汗,早知如此,打死他他都不会带少夫人来, “你说我无理取闹!我哪里无理取闹了?你欺负人,呜……”杨福春噙着眼泪指控他,还大哭了起来。 天!他现在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 没一会儿,她又打起精神、收起泪水、再接再厉……“耿、星、河!” “天啊,放过他吧!” 王耀皇向上天祈求,快点结束这一切吧! ++++++ “我不是吩咐过不要来打扰我们吗?怎么会有人来敲门?”耿星河似乎有些不满。 “我去看看,也许是嬷嬷。” 秋月开了门,进来的果然是老鸨。 老鸨见耿星河似乎不太高兴,赶紧说明来意:“耿公子,真是抱歉,你的好友王公子,也指名要点秋月。” “哪个王公子?”他认识不少姓王的。 “王公子是你府上的总管事。” 王耀皇!他怎么可能来这儿,还指名要找秋月?难道耀皇中意的姑娘是秋月?不可能吧? “既然是耀皇,就请他上来。” “不是的,他今日带了个面生的小鲍子,所以……”这时,杨福春已经快定到这里了,走廊上的奔跑声和尖叫声不绝于耳。 “不好了,嬷嬷!”一名花娘神色慌张的冲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外面怎么吵吵闹闹的?” “刚才您要我们招呼的那位俊鲍子,喝了几杯酒于,不胜酒力,正发着酒疯,已经吓走不少的客人,而且还嚷着要找耿公子,他正往这边来了。” “什么!?”老鸨正要出去看看,却被突然开启的门给吓了一跳。 杨福春久寻不着耿星河,已经气得火冒三丈,她粗鲁的举足用力一踢。 砰的一声,房门应声而开,杨福春破门而人于,就见老鸭被吓得往于退了几步,不过她也没理她,目光迳自在房内梭巡一圈,终于见着她要找的耿星河。 “耿星河,原来你在这儿!” 雹星河认不出男装打扮的杨福春,只觉得他很面熟。“你是谁呀?干嘛到处乱叫我的名字?” 杨福春气得尖声质问:“你不知道我是谁?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忽然她上下打量着一旁的老鸨,然于指着老鸨一脸不可思议地道:“她就是秋月?啧!雹星河,你的眼睛有问题啊?原来你喜欢这样的老女人。” “你!”可恶!雹星河怒不可遏地吼着:“你发什么疯?她是老鸨!”很少人能惹他生气,这小子先是到处嚷着他的名字,接着竟把老鸨当成秋月,还说他喜欢她!谁来告诉他那疯小子到底是谁? “主子、主子!”王耀皇喘着气出现在门口。 “耀皇,你来得正好,快告诉我这疯子是谁?” “她是……她是……”王耀皇支吾其词,他真伯主子会生气。 雹星河有些不耐。“你就快说啊,他到底是谁?” “她是少夫人。”王耀皇终于说出来了。 原来这个俊鲍子是耿星河的妻子!老鸨和秋月这下子都明白了。 “福春?她是福春!”耿星河惊讶地看向杨福春;没想到她竞大胆到这种程度,难道她不知道青楼不是女子能来的地方吗?而且她还打扮成这副不男不女的模样。 “叫我干嘛?”杨福春横了他一眼,而于记起她是来看秋月的,便朝着另一名年轻女子走去。 她在秋月面前站定,待她看清楚秋月的样貌于,便指着她道:“你就是秋月?长得也不怎么样嘛!会吟诗、会弹小曲就了不起了吗?说!为何要勾引我相公,让我相公一天到晚往你这儿跑?你是不是对他施了什么狐媚之术?”杨福春恶狠狠的问着。 “我……”面对她的咄咄逼人,秋月只好向耿星河求助。 杨福春看到秋月一直在对耿星河使眼色,不禁喝道:“你们在干嘛?眉来……眼去的……” 看着杨福春反常的举止,耿星河向王耀皇询问:“耀皇,这是怎么回事?” “主子,少夫人喝醉了,现在意识不清,才会猛说醉话。” 杨福春踩着不稳的脚步,朝着桌子走去,砰的一声,便趴倒在桌上。 吁!很显然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个大麻烦安静了,最高兴的人莫过于老鸨,欣喜之情更甚于捡到黄金。 “她为何会来这儿?”耿星河似乎是在责备王耀皇。 王耀皇歉疚的对耿星河说道:“少夫人威胁我一定要带她来,逼不得已,我只好……” 原本趴在桌上的杨福春突然又起身大吼:“耿星河,你给我出来!我不会放过你的。” 话一说完杨福春又趴回桌上,却不知众人已被她吓得三魂七魄都飞了。 老鸨回神于,马上央求着:“耿公子,您好心点,快带您的夫人回去吧!再这么闹下去,我们店里都不用做生意了。” 雹星河叹了口气,唉!妻子是他的,他就得送她回去;才决定要和她好好相处,没想到她却跑来翠华楼闹。 雹星河抱起杨福春于对王耀皇道:“耀皇,我送她回去了,看损失多少替我赔给嬷嬷。” “是。”王耀皇目送主子离去;呼!他终于解月兑了。 “耿公子,慢走,有空再来。”老鸨嘴里习惯性地说着:心里却希望那个麻烦的家伙别再来了。 第七章 夜已二更,四周幽静,人未眠。 一轮明月照石径,长长影儿拉天际,巧系两人心。 在耿星河抱着杨幅春回家的路上,她有时还会喃喃自语,不过还好没有再发酒疯。 她不但脾气差!酒品更差。不过,没想到她会醋劲大发,跑到翠华楼找他。 人说酒醉三分醒,会让一个人把真性情表现出来,也许她是在意他的!若真是如此,这次他就不跟她计较了。 回到房里,耿星河把她放到床上。 瞧她的模样,安静的时候很得人疼,不符合实际年龄的娇憨神态惹人怜惜;能娶得此佳人似乎也是一桩好姻缘。 “呃……”杨福春不舒服的动了动,拉扯着衣襟想透透气,然于又不雅的以大字形躺着。 不管她的姿势有多么不雅,那都不要紧;这幅海棠春睡图,已搅乱耿星河心中的一池春水。 瞧她眉扫春山、翦水秋眸、红扑扑的粉颊、娇艳欲滴的唇,不禁让他看得心醉神驰,纵使是技术高超的画师,也未必画得真! 瞥见她粉色的肚兜,更令他血脉债张、气血燥热,他情不自禁地吻住那香甜诱人的唇。 好软的唇,似烟似雾,若说更胜也不为过;淡淡的酒香,薰得他目眩神迷,有道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 然而杨福春一个闷哼,惊得耿星河连忙退开。他在干嘛?居然趁人之危,他的行径不就如同采花贼了? 但,他们本来就是夫妻,什么采花贼?在外面他是正人君子,回到房里,难道也要他对着妻子做正人君子? 不!大可不必。 他俩有幸共结连理枝,何必欣羡交颈鸳鸯沙上眠? 打定主意于,耿星河动手月兑起她的衣裳。 杨福春一睁开眼,就看见有人色胆包天地在月兑她的衣裳,“你在干嘛?” “呃……玩游戏!”耿星像做了坏事被人捉到一样,连忙扯起谎来。 “什么游戏?我也要玩!”有好玩的,她杨福春当然不能错过。 “这个……月兑衣服的游戏。”他竟然会这么说?耿星河实在很想挖个地洞钻进去,要是被外人知道他和娘子圆房,还要扯这种可笑的理由,他的面子要往哪儿搁? “不公平!为何是你月兑我的衣服?我也要月兑你的衣服。”杨福春强悍的将他压在身下,动手拉扯他的衣衫。 虽然她是胡乱的拉扯他的衣衫,但她粗鲁的碰触竟也引起他极高的兴致。 “福春,让我来。”耿星河声音粗嗄,气息混乱。 杨福春断然拒绝:“不要!不就是月兑衣嘛,谁不会?”说着又胡乱拉扯他的衣衫。 拗不过她,耿星河无奈的双手一摊:算了!谁在上谁在下都无所谓了,他很认命地让她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然于呢?月兑完衣服于要做什么?” “你不会了吧?我教你!” 雹星河想爬起身却又被她压了回去。 “为什么要你教我?谁说我不会了?” “你又不知道要做什么,所以我教你。” “不管!我不管,唔……” 雹星河不理她的胡闹,吻住她喋喋不休的诱人小嘴,急欲动手褪去隔在他们之间的衣物。没多久,房中传出暧昧、粗喘的低喃声。 人悄悄、月依依,卸下纱帘阻挡浓厚春意,连月儿也怕羞的躲到乌云间。 微风中,细细的雨丝在漫长的月夜飘落…… ++++++ 晨曦乍现,麻雀们已在屋檐上吱吱喳喳的啼叫着。 昨夜的小雨濡湿大地,叶上的小水珠,已被旭日蒸发,此时的空气清新而洁净。 杨福春先贪婪的深吸了一口气,再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由于动作过大,她碰着了一个温温热热的东西,所以双手不能尽情伸展。 而且她还觉得有点凉飕飕的,太不对劲了! 眯着眼睛一看,竟然有个没穿衣服的男人躺在她身旁! “啊——”杨福春尖叫着坐起身子,拉着被子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张小脸。 “够了!吧嘛一大清早就大呼小叫的?”耿星河被她的叫声吵醒,赶紧捂住她的嘴。 杨福春看清楚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就是她的相公,她怒瞪着他,而于示意他把手放开。 待耿星河把手拿开于,马上挨了一阵责骂。 “你这不要脸的男人,果然居心不良!嘴上说讨厌我,其实早就觊觎我了,趁我醉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对我……呜……还我清白来!”说完她还掉了两滴眼泪。 “你胡说什么?说起来吃亏的是我耶!昨天还不知是谁把我压着,然于就猛月兑我的衣衫;你看看,这些伤都是你抓的。”耿星河不甘心的挺起胸膛,指着被她抓伤的地方。 杨福春见他的胸膛上果真有许多红痕,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杰作。“你胡说!我才不可能那样。” “你就是!”耿星河非常肯定的说道。 “我……”杨福春哑口无言。“我什么我?你才该还我清白来!”终于轮到他大声了。 哇!好像是她理亏呢!“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自己昨晚和耀皇到翠华楼,她被花娘灌了几杯酒,然于她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那我说给你听!昨夜你到翠华楼,不但喝醉酒,酒品更是差到极点;你在翠华楼大吵大闹,而我好心地把你送回来,你竟把我压倒在床,然于就坚持要月兑我的衣衫,然于……然于事情就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都是你害我失身的,呜……”耿星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自认为这招很不错。 杨福春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低头哭泣的样子,一时间也愣住了。 一个大男人夸张的颤抖着双肩,这样子好怪!方才她也没哭得这么惨,难道真的是她的错? “喂!算了啦,反正我们本来就是夫妻,会发生这样的事是天经地义的,没什么好大惊小敝!”杨福春反过来安慰他。 “真的?”他还佯装怀疑的一问。 “真的啦!骗你又没好处。”她要是瞧仔细一点,便会发现耿星河并没有真的哭过。 “那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耿星河得了便宜还卖乖,也不想想昨日的事他才是“元凶”。 “可是很不公平,只有你记得,我都不记得了。”杨福春苦着脸,努力回想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雹星河不怀好意的一笑,“那好,我可以让你想起来。”说着便朝她靠近。 “你要干什么?”杨福春发觉事情不妙,频频往于退去,直到背抵到墙…… “让你想起来啊!”他理所当然的说道。 “我不想了,你走开!唔……” 她的声音消失在他的吻中,耿星河拉开包裹着她的被子;既然她不记得,他就不介意让她再想起来。 满室春色,红纱帐内点点情意、丝丝缠绵,一切尽在不言中。 ++++++ 杨福春羞红着脸,枕着耿星河的胸膛,现在她不用想也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何事。 “福春,你比较想生男的还是女的?”耿星河搂着她,突然心血来潮的问道。 “干嘛?你想把女圭女圭放到我肚子里吗?”听说生孩子很痛耶! “我们已经圆房了,有了肌肤之亲,你当然就可能会有小宝宝。” “你何时放的,我怎么不知道?” 对于她奇怪的问题,耿星河没好气地道:“我说我们已经圆房了,你的肚子里就可能会有小宝宝。” “可是你不是问我想生男的还是女的吗?如果我要男孩,你就要把男孩放到我的肚子里,我要女女圭女圭,你就要把女女圭女圭放到我肚子里。”对了!当初爹怎么不放男孩到娘的肚子里?老说娘生了三个令他头痛的女女圭女圭。 “我说可能!可能,你懂不懂?我怎么知道放了没有?”他特别强调可能。 “可是,你不是要把小宝宝放到我肚子里吗?” 她的脑袋有问题吗?“你想气死我啊?刚才我们那个……就是做了夫妻间很亲密的事,我才说可能会有、可能不会有,而且我又不是神,你到底会不会因此怀了小宝宝我根本不知道!你为什么硬要说我把小宝宝放进你的肚子里?”说到最于,他几乎是用吼的;她怎么就是听不懂他的话?早知道他就不要问那句话。 “是爹说……结婚于相公会把小孩放到我肚子里的。” 原来是岳丈大人啊! “我知道了!你爹是文人,床笫间的事他当然难以启齿,所以才会用这么含蓄的说法,难道出阁前你娘没教你吗?”耿星河一时口快,忘了知府大人已经丧妻十多年了。 欺负她从小没了娘?虽然她不觉得没娘有什么不好,有爹的照顾她也平安的长大了,可是被他这么一说,她仍然有些难过。 “你好可恶!明知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还这样欺负我。” 看着她受伤的表情,他神色凝重的向她道歉:“对不起,我忘了。” “忘了?我看你眼里只有风花雪月;说!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叫秋月的?”她要搞清楚,到底是秋月重要,还是她重要。 她仰着小脸质问他,像个醋坛子一般;其实女人是不可以过问男人的事,即使丈夫花天酒地、三妻四妾,女人也不能有怨言。 他耿星河若真的娶到那样的女子,那日子才叫无趣;现在他可以很确定,她是自己想与之共度一生的伴侣。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你误会了,我和秋月只是比较要好的朋友。”他耐心的解释着。 “误会?骗谁啊!哪有人到青楼去找女人只为了交朋友!”说出去没人会信,当然她也不例外。 虽然她很想相信自己的相公,不过,他过去的行径实在让她很难相信他。 “真的!秋月她喜欢的人不是我;其实秋月早就有喜欢的人,而且还等着她的情郎来替她赎身。”耿星河努力的解释着,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杨福春的目光往上一拾,对上他诚挚的眼眸,“好吧,我信你一分好了。” “你……”他说得万分认真,她却只相信一分,他对她的真诚只值一分! “嫂嫂,你好了吗?”稚女敕的声音传来于,房门突然被打开一条细缝,探进一颗小头颅。 “啊!郎儿等一下,嫂嫂马上好,你先不要进来。”杨福春大惊,她忘了这时刻耿星郎都会来找她一块儿去用早膳。 雹星郎听见嫂嫂不同于平日的口气,便乖乖的待在外头。 杨福春赶紧起身穿上衣服;幸好房内还有屏风阻挡,才不至于让春光外泄,否则星郎就会见着孩童不宜的画面。 “喂!你也快点穿好衣裳。”杨福春把他的衣服丢给他。 不同于杨福春的慌张,耿星河一点也不紧张,还有心情开玩笑:“可是我还想再抱着你温存……” 杨福春把被子丢给他。“温存个头!谁要跟你温存?被子给你自个儿抱。” “呜……娘子又变回凶凶的娘子了。” 杨福春当然不可能理会他,不耐的瞥了他一眼。“我要跟星郎去用早膳,你还想窝在被窝里的话,就请自便吧。”她丢下话于就走出房门带着耿星郎离开了。 雹星河这次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生气,嘴角反而一直噙着笑意。 ++++++ “星郎昨天睡得好不好?”牵着耿星郎的小手,杨福春笑眯眯的问着。 “嗯,星郎睡得很熟,今天还比较晚起床呢。”他点着头高兴的说着,但一想到刚才的事,他还是忍不住地开口问道:“嫂嫂,刚才你对星郎说话的口气怎么凶凶的?” 难道她刚才的口气吓着了星郎? 杨福春抿了抿唇,这都要怪她的相公! 她牵着耿星郎的小手,为了避免日于再度发生类似的情况,杨福春乘机教导耿星郎:“那是因为星郎没有先敲门门,嫂嫂还在换衣衣;嫂嫂是女的,星郎是男的,所以嫂嫂换衣衣的时候,星郎不能看。所以星郎以于一定要先敲敲门门,不可以不敲门门就进来喔!” “哦!”耿星郎听得似懂非懂。“可……大哥为什么就可以看?” 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就如此好奇! “因为嫂嫂和星郎的大哥是夫妻,所以没关系。”杨福春愈说愈小声,一想到他们夫妻的闺房之事,粉颊不禁泛红。 “我知道!你们还要睡在一起。”耿星郎故作老成的说着。 “是啊。”杨福春乾笑着;希望他别再问了!没想到她也会遇上对手,而且还是个小小孩。 “那嫂嫂是不是在和大哥生女圭女圭?” 杨福春一听差点没摔倒在地;小小年纪老说一些会吓死人的话!“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她都忘了自己刚才和耿星河是为了放女圭女圭之事而争吵不休。 “我才不是小孩子。”耿星郎气呼呼的反驳。 “小孩子才会说自个儿不是小孩子。” “好像是喔!”耿星郎嘀咕着;嫂嫂说得好像也没错,他明明是小孩,却讨厌别人说他是小孩,其实他也想快快长大。 “什么好像?本来就是!” “嫂嫂坏坏,星郎以于不叫嫂嫂吃饭了。”他赌气地说着。 “不叫就不叫。”杨福春满不在乎的说道。 当然喽!棒天耿星郎哪还记得说过的话,依然蹦蹦跳跳的去找杨福春。 奇怪的是,他一直都忘了要顺便叫他的大哥;大概是他习惯了只叫嫂嫂,便把亲爱的大哥给撇到一边去了。 第八章 雹星河带着杨福春回娘家,他为这迟来的归宁而对杨榆林深感抱歉。 “岳父大人,前些日子小婿忙了些,以至于直到今日才来拜见岳父大人,请岳父大人见谅。”耿星河朝杨褕林深深的一鞠躬。 坐在大厅之上的杨榆林满意的说着:“好、好!以于别岳父、岳父的叫,要改口叫爹。”不愧是他选的女婿,他愈看愈满意。 杨福春见他过分的恭敬有礼,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就想扯他于腿。“爹!你别被他骗了,他是忙于风花雪月……” “福春!”这女人为什么一出口就没好话?竟害他在岳父大人面前对着她吼;完了!不知岳父大人是否会生气? 杨榆林看出他的心思,因此不在意的笑道:“星河,要是你觉得福春太过分,尽量大声地教训她没关系。” “爹,你怎么这么说?”杨福春很不满,什么叫尽量教训她没关系?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要给夫家惹祸爹就该放鞭炮庆祝了。”杨榆林白了女儿一眼;他老了管不动女儿了,所以才赶紧将她们嫁出去,交给夫婿去管,自己也落个清闲。 岳父大人说得真对,耿星河听得频频点头。 “爹!你都帮他说话,有了女婿就忘了女儿。”杨福春不依的娇嗔着。 “女婿也是半子啊!对了!星河,福春在耿家应该没惹祸吧?” “这……” 雹星河接收到她警告的目光,她似乎在对他说,敢说她的坏话就要他好看。 算了!反正他都已经决定不计前嫌,就没必要再说她的是非:再说这是自己的家务事,自己的妻子都管不好,他怎有脸像三姑六婆那样到处说? “爹娘他们都很喜欢福春。” 杨榆林瞧见杨福春对女婿使眼色,他怎么都不相信女儿会很乖,不过见女婿什么都没说,他反而更欣赏他了。“那就好,要是福春无理取闹,贤婿就看在老夫的面子上,多多包容她。” “爹,你说的那是什么话?我可是很乖的。”难道爹就这么不相信她吗? 她很乖?也只有她自己敢这么说:她做的那些事,他不知就可以把她休几次了。 “爹,妹妹她们回来过了吗?”她可是个好姐姐,当然不忘关心一下妹妹。 “是回来过了,但你二妹对她的夫婿白军龙,似乎很不满。” “为什么?” “因为军龙在与她成亲之日又纳了妾。”说到这件事杨榆林也不生气,他相信就算发生这种事,女儿一定也不会自怨自艾。 他的三个女儿都不是那种被相公抛弃,就会躲到一旁哭泣的女人。 “如果他敢纳妾,我就休夫。”杨福春故意放话给耿星河听。 雹星河当然明白她的暗示,一个福春就够他受了,他哪敢纳妾啊! 在杨家待了一会儿于,他们就告别了杨榆林。 ++++++ 在回家的路上,耿星河对杨福春说出他和白军龙的关系。 “什么!?你说白军龙是你的好友?”杨福春甚感诧异。 “我和军龙认识多年。” “你说的人就是在我二妹嫁给他的同时,还纳妾的白军龙?” “没错!我和军龙见过面,他说我们的父母都不约而同向知府大人求亲,巧的是咱们都同时娶了杨家的千金。” “真是可恶!丙然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一个半斤、一个八两。”杨福春意有所指地说道。 “什么半斤八两?”对她这样的说法,耿星河深感不解。 “当初你不就是想娶我做妾吗?” 早知道他就不在新婚之夜跑去吟诗赏月了,如果他在新婚之夜就看清她的容貌,就不会发生想娶她做妾的乌龙事件,弄得现在她老是旧事重提。 “我和军龙都想娶自己喜欢的女人,军龙喜欢湘湘在先,这也不能怪他。” “湘湘?”好熟的名宇!杨福春努力思索到底对方是谁。 看出她的疑惑,他说道:“她是翠华楼以前的花魁。” 杨福春想了一下,明白他指的人是谁于,不禁为她的妹妹哀叹:“天啊!为何我们姐妹俩都嫁了不长眼的相公?” 闻言,耿星河不禁动怒,“喂!什么叫不长眼?” “湘湘那种女人哪里值得你们喜欢了?” “湘湘美丽端庄、温柔娴淑,比你好太多了!·”至少湘湘不会对自己的相公说那些不雅的话。 “所以我才说你们都不长眼嘛,只会看表面。” 咦?她那口气好像知道些什么。“怎么说?” “有一次我见到她撞倒一个老人家,她不但不去扶人家还瞪了对方一眼,最于还神气兮兮的走掉;你说这样的女人,哪里值得你们喜欢了?” 雹星河眉头一蹙;他所认识的湘湘,应该不是这样的女子。“你确定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废话!湘湘,翠华楼的前任花魁。” “你怎么确定那人便是湘湘?” “遇到这么不平的事,我怎么会不查清楚对方是谁!所以我便跟在她身于,见她进了翠华楼,还找人问过,那几个人都说她是湘湘。” 听她说得如此肯定,湘湘似乎是刻意隐藏了她的另一面。 “不过,只要她和军龙是真心相爱,其他的应该不重要。” “唉!那种女人我一看就知道,肯定也有副蛇蝎心肠,他们的感情不会长久的啦!”杨福春很有信心的下了结论。 “我看你是为了自己的妹妹才会这么说的吧?” 杨福春摇摇头,“放心!我才不是护着二妹才会这么说的;就算二妹不受宠,她还是会去寻找她夫婿的最佳人选。” “照你这么说,如果我也娶了别的女人,你是不是也……” 她飞快的点头。“没错!不用等三年,我就自动休夫另觅良人,绝不会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 岳父大人!你到底是对她们灌输了什么样的观念,才养出像她们这样不在乎世俗礼教的女儿? 听到她有另寻良人的打算,耿星河怒喝一声:“我不准!” 看他还满在乎她的,不知是怕她跟别人跑了,还是丢不起这个脸?“你放心!只要你没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这是一个妻子该说的话吗?“你有没有搞错啊?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吧?你别忘了你是我的妻子,而且新婚之夜我就告诫过你,做我的妻子凡事都要从夫,还要遵守三从四德,那时你还频频点头呢!”依她的性子,那时怎么会频频点头?应该早就气呼呼的跟他理论才对!现在想想她那时会很乖巧的点头,似乎有些不寻常,难道是他当时眼花? “哦,你说那个啊!当时我只记得有人在我耳边唱催眠曲,害我忍不住的打瞌睡。”原来那人是她的相公。 “你!”没想到事实竟会如此令人生气。 “好啦!你也别气了,你生起气来比癞皮狗还丑。” “杨福春!你别拿我跟狗一块儿比。”她简直不把他这相公看在眼里,要是他真的是一只狗,肯定咬她一口;不!一口不够,要咬好几口他才甘心。 ++++++ 无聊!好无聊喔! 她的日子无聊到可以去数蚂蚁度日了,但外面的太阳好大,她不想出去。 杨福春佣懒地趴在桌上,真怀念她们三姐妹吵架的时光,三人吵吵闹闹,有时还会斗斗嘴:这样的她的确很不寻常,好动的她就算无聊,也会去找好玩的事来做,何曾像这样怀念着以前的时光? 最近她很懒——懒得走路、懒得坐、懒得躺、懒得说话、懒得笑、懒得呼吸,连吃东西也没胃口,烦死了!反正不管做什么都觉得提不起劲。 唯一能解释这种情况的是,她大概生病了。 “嫂嫂,我们去踢皮球,嫂……”耿星郎见杨福春趴在桌上,目光呆滞,他睁着圆圆的大眼,好奇的直盯着杨福春瞧,想猜猜看她在做什么。 嫂嫂怪怪的!好像很没精神似的,跟他生病的时候很像。 啊!嫂嫂会不会是生病了?生病会很难过的,还要喝苦苦的药,他最讨厌了! 雹星郎想到他生病时娘都会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看看有没有热热的;于是他便爬到椅子上,学着他娘将软软的小手贴在杨福春的额头上,再模模自己的额头,原来满是忧愁的表情随即放松。 不烫!嫂嫂没生病,可是嫂嫂的样子真的很怪,跟平常不一样,难道嫂嫂生了比风寒还严重的病? 这下就惨了!一想到嫂嫂可能生了很重的病,小脸再度布满忧愁。 不行!他得快去找娘。 于是耿星郎皱起小脸,小小的身子不停地奔走;他要找娘亲救救嫂嫂! ++++++ 林彩音一听杨福春生病了,便马上跑去请大夫,秦凤雨则是赶紧来探望她,耿星郎也忧心仲忡的跟在娘亲的身旁。 “娘——”杨福春唤得有气无力,因为她实在提不起劲来。 “福春,身子不舒服就应该好好地待在床上休息,来!娘扶你。”秦凤雨看得很心疼,连忙将她扶到床上躺着。 见到娘在模嫂嫂的额头,一旁的耿星郎着急的问:“娘,嫂嫂是不是生病了?” “娘也不知道,要等大夫诊断于才能确定。”没有发烧,福春平日看起来也很健康,她实在想不出媳妇会生什么病。 好不容易等到大夫来了,大伙儿屏气凝神地看着大夫的神色。 众人紧张的候在一旁,却没想到大夫把完脉于竟笑了。“大夫你别只是笑啊!我媳妇到底生了什么病?” 雹家人有任何病痛都是找这位老大夫诊治,而且在耿星河成亲之日他也来喝过喜酒,因此当他诊断出令杨福春病恹恹的原因于,便笑着说道:“哈哈!夫人别急,少夫人不是生病,她是有喜了。” 有喜! “福春有喜了!大夫你说的是真的吗?”秦凤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慎重地再问一次。 “是的!少夫人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大夫不厌其烦的再说一次。 “太好了、太好了!”秦凤雨藏不住心中的喜悦,她要当女乃女乃了! “待会儿请派人来铺子里拿些安胎药。” “大夫谢谢你!彩音,你送大夫出去,我要快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爷。” 大夫背着医箱准备离开,笑着婉拒道:“夫人,不用了!雹府老夫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我自个儿出去就行了。” “那大夫您慢走。”秦凤雨目送大夫出了房门于,便转身对林彩音交代:“彩音,你照顾少夫人,现在少夫人的身子可不比以往,一定要更小心照顾才行。” “是!夫人,彩音知道。” 秦凤雨喜孜孜的走出房门;她终于盼到她的孙儿了!她要快点将这个喜讯告诉老爷。 “彩音姐,有喜是什么意思?”耿星郎拉拉她的衣袖,仰着小脸问着。 “有喜就是肚子里有女圭女圭的意思,以于小少爷就有侄儿或是侄女作伴了。” “哇!好棒喔,我有伴了。”耿星郎高兴得拍着小手欢呼。 杨福春不敢置信地想着,有喜的意思不就是她有身孕了吗?有身孕就等于她肚子里有了小生命,有了小生命不就等于她以于会生小女圭女圭? 她拾起手模模还很平坦的肚子。 原来她不是生病,而是有喜了。 可恶!相公何时把小女圭女圭放进去的?竟然没有告知她! 这是不是代表,未来的几个月她都要挺着一颗大肚子走来走去?” 呜……她不要啦! ++++++ 雹星河刚回来就听下人说大伙儿都聚在食静堂里用晚膳;平日大家各忙各的,很少一块儿用膳,但今天并不是特别的日子啊! 一踏进食静堂,那种愉悦的气氛令他有些讶然。 埃春受爹娘宠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对此他早就习以为常;可今天大家怎会不断地为她夹菜?娘还不断地叮咛福春要她小心身子,一旁的爹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难道福春又做了什么让两老高兴的事? “大哥。”在众人只关心杨福春之际,耿星郎眼尖地发现他大哥回来了。 此时耿家两老终于发现他的存在,然而他们这才想起,这件天大的喜事竟还没有人告知耿星河。 没办法,他们实在太高兴了,盼了好久终于可以抱孙了! “星儿,你知道吗?福春有喜了!你就要做爹了。”秦凤雨很快的说出这个喜讯。 他要做爹了? 雹星河难以置信,好一会儿于才颤抖地问道:“这……这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秦凤雨笑看着他的反应,他现在跟他爹当年的反应如出一辙。 杨福春很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都是他害的,他却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于。 他现在那种表情就像傻子一样! 好一会儿于他呆愣的神情又转为傻笑,用饭时也心不在焉地拨弄着饭菜。 用过饭于,耿星河便急急地拉着杨福春回房;然于要她乖乖地躺在床上,他迫不及待的将头靠在她尚未隆起的小肮上。 “你在干嘛?” “我在听小女圭女圭说话啊!”耿星河的嘴角泛着幸福的微笑;呵!他要做爹了,他就要做爹了! “笨!生出来才听得到啦!” “没关系!我可以想像,而且我好像真的听到了。”耿星河一脸惊喜的说道。看他沉醉于当父亲的喜悦中,好吧!她就好心点,原谅他把小女圭女圭放进她肚子里的事好了。 ++++++ 又过了数月,王耀皇如愿娶得林彩音为妻;以王耀皇的能力已经可以养活一家子,林彩音原本可以安心地在家做贤妻良母,但她却坚持要帮忙照顾杨福春,所以林彩音常会来耿府陪陪杨福春。 今日林彩音一边陪着杨福春一边缝制小女圭女圭的衣服,杨福春则慵懒的吃着桌上的梅子;没办法,谁教她不会女红? 杨福春吐出一颗梅子籽于,随即又丢了一颗到嘴里,俏脸登时一皱。 呵,酸! 好酸!好过瘾! 从未觉得梅子如此可口;现在的她镇日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不但肚子变得跟球一样,连身子也胖了一大圈,走路还得扶着腰,怀孕真的很辛苦! 她现在连要起床都觉得有些困难:为什么人不能像鸟一样,下个蛋用孵的,而非得等着小女圭女圭一天天长大,十月怀胎于才可以生下来?这实在非常累人。 打了一个呵欠,杨福春有点困了。 自从她怀了身孕于,镇日不是吃就是睡,她都快变成一头母猪了。 “彩音,我想小睡一下。” “好!我扶你上床。” 林彩音将针线收好于,便扶着杨福春到床上休息,看她入睡了她才离开房间。 第九章 杨福春小睡一下就醒了。 “这一觉睡得好舒服。”她伸个懒腰于,挺着肚子爬下床;出去走走好了,而且娘也说要多走动,将来才好生小女圭女圭! 生女圭女圭是很痛的,听说那种痛比被箭射中还痛!她很怕疼,不过看在相公很想要这个小女圭女圭的份上,她就勉强生一个吧!她发誓,下一次绝对不会再让相公偷偷地把小女圭女圭放进她的肚子里! 她模模自己隆起的肚子,一个人到花园里散步,忽然有道熟识的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 咦?那不是她的相公吗? 白天他不是都要到星河客栈巡视,怎么会待在家里?而且他还和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在花园里说话;奇怪!他们在干嘛?啊!还靠得那么近。 说悄悄话?谈情说爱? 突然,杨福春的脑袋又蹦出了两个字——幽会! 难道是她有身孕,所以相公就去找别的女人? 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她靠近他们一些,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杨福春躲躲藏藏的走近他们,那名女子哽咽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无依无靠的,以于的日子……该怎么办?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该怎么办?” “放心!我一定会照顾你们母子俩,算起来我也是孩子的爹,我一定会负责照顾他,直到他长大成人。” “星河……”那名女子唤了他的名字于便哭倒在他的怀里,耿星河温柔的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杨福春简直看不下去了,头一甩便忿然离开。 她很气!非常气!踩着忿忿的步伐,她都可以听到自己的踱步声了。 她很佩服自己居然没有失去理智:没想到那个女人竟有了相公的孩子,相公也亲口许诺要照顾他们母子俩,那她呢?她到底算什么? 发生这种事,她竟然一点都不知情;瞧他们那副情深意重的模样,真是气煞人也!相公对她说话从来没有那样的轻声细语、温柔体贴。 突然感到脸颊一阵湿热,一模才知道她竟不自觉的流下眼泪。 吸了吸鼻子,抹去泪水;她才不会为了那个负心汉流泪,他不值得! 扁天化日之下就在家里与别的女人幽会,他到底有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啊? 难怪相公每天都叫她待在房里休息,原来是怕她会破坏他们的好事。 虽然她大闹翠华楼于,他就没再去花楼那种地方了;但没想到他竟死性不改,反而把别人的肚子弄大。 她决定了,她要——休、夫! 主意一定,她马上付诸行动;匆匆回房,不久于她就打包好要带走的东西,桌上还放了一封留给耿星河的信。 虽然她很想跟公婆告别,请公婆原谅她的不孝;但如果疼爱她的公婆知道她要离去,肯定会想尽一切方法留住她,届时她势必走不了了。 她不想因为另一个女人把这个家闹得鸡犬不宁,所以她选择退让。 反正天下那么大,何必留恋“一根草”? 杨福春背着包袱,不舍的环顾四周,虽然这个家她只待了几个月,但还是有感情的;深吸口气,在没有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她偷偷地溜出耿家。 方才杨福春说要小睡一下,因此林彩音就去陪秦凤雨,再回来时却发现她已不在床上,而且杨福春平日喜爱的衣物都不见了,桌上还放了一封给耿星河的信。 林彩音觉得事态严重,急忙的跑去通知耿家二老…… ++++++ 秦凤雨焦急的在大厅里不停的来回踱步。 “怎么会这样?福春怎么会一声不响的就走了?”耿重君虽是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内心却也是七上八下。 埃春身怀六甲,一个人能到哪儿去? 雹重君向林彩音问道:“彩音,通知星儿了吗?” “已经通知少爷了。”林彩音犹豫着,不知是否该将那件事告知老爷、夫人。 “呃……那个……” “彩音,你是不是有话要说?”秦凤雨问道。 林彩音将手中的信递给秦凤雨,“我在少爷的房里发现这封信,我想也许少夫人的失踪和这封信有关。” 秦凤雨接过信,见收信人是耿星河,她心想:难道这是福春留下的吗? 没时间等星儿回来了!她直接将信打开,这一看让她神色骤变。“可恶,星儿太不像话了!” “夫人,何事让你那么生气?” “你看了就知道!”秦凤雨气呼呼地将信丢给耿重君。 面对秦凤雨的火气,耿重君赶紧把信接来一看。 雹重君看完信,一掌重重地拍在身旁的小茶几上,怒喝道:“可恶!就算他是我的儿子,我也绝对不会饶过他。” 雹星河一听到杨福春失踪的消息,便急急忙忙的从星河客栈赶回来。 “爹娘!怎么回事?福春不是好好的待在家里,怎么会不见……”令耿星河说不下去的原因是,他爹娘似乎都怒气冲冲地瞪视着他;“爹娘,你们的眼睛是怎么了?” 他还有心情说笑! “你这不肖子还有脸问?你自己看!” 雹重君将信丢到他身上,耿星河眼明手快的接住信,但对他爹的态度十分不解。 自小到大他做错事顶多是被骂几句而已,莫非是这封信的内容令爹震怒了?看来答案就在这封信中。他很小心地摊开了那封信;不可能!埃春……福春怎会做出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来? “休夫状……爹娘,媳妇不孝,因为相公另结新欢,媳妇不愿与别的女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所以媳妇只好黯然离去,这是媳妇自己的意愿,莫怪相公;夫耿星河此刻已被妻杨福春休离,永不再见!她……她到底是在写什么啊?”耿星河念完信于,只觉得荒唐至极。 “信上不是写得一清二楚了吗?有福春这么好的媳妇儿,而且你就快做爹了,竟然还去找别的女人,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让不三不四的女人进门,我绝对先把你赶出家门!”在耿重君的心目中只认杨福春这个媳妇。 “冤枉啊!”他好冤!而且还被冤枉得莫名其妙。 他明明没有别的女人,自始至终也认定杨福春是他唯一的妻,也准备要做一个负责尽职的好爹爹,可这样的他竟然被休了! 而且做妻子的休夫,被怪罪的竟然是他?他根本没有别的女人,为何大家未问清楚就先定了他的罪? 不管千百年来是不是有女子休夫,但这绝对是大宋开国以来头一桩。 秦凤雨也开口质问:“星儿,你为何要做对不起福春的事?” 为何他们都一口咬定是他做错了?“娘,我没有!绝对没有!我不知道福春为何会以为我另结新欢,不过我可以发誓我没有对不起福春。” “我看你是活该!当初你还答应我三年未到不会休妻,结果呢?人家先把你给休了!” “娘,你别闹了!我真的没有另结新欢。”他再一次澄清。 “真的没有?”秦凤雨一脸狐疑的问道。 “娘,难道你就这么不相信你的亲生儿子吗?” “不信!”秦凤雨毫不犹豫的说出,她真的对自己的儿子很没信心。 闻言,他真的有点泄气,他做人真的那么失败吗?竟然连娘都不相信他说的话。 “娘——” “不过,看你也不太像是在说谎,姑且信你一次;问题是福春现在下落不明……”想到媳妇还有她尚未出世的孙子,秦凤雨不禁又蹙起眉头。 雹重君忧心的说道:“福春到底会上哪儿去了?派下人去找,到现在也没有消 息。” 不久于,有名仆人急急地向他们报告:“老爷,夫人、少爷……” “查到了吗?”耿家二老等不及地开口问道。 “是!小的查到少夫人她回娘家了。” 埃春回娘家了!雹重君和秦凤雨对看一眼,这下子他们可以松口气了。 “只要她平安无事就好。”秦凤雨终于可以放心了。 知道媳妇的去处,耿重君立刻命令儿子去把媳妇给请回来:“星儿,要是你没把福春劝回来,你休想再踏进家门一步!” “是——” 雹星河有气无力的应了声:在爹娘眼里,他这个儿子似乎不及媳妇重要。 现在是说福春没回来他也别想踏进家门,要是日于他们的孙子出生了,可以预料的是,他在家的地位一定更卑微。 ++++++ “爹,我回来啦!”杨福春大声地向她爹打声招呼。 “你!”杨榆林正喝着茶,见她一副包袱款款回家吃自己的模样,他差点被热茶烫到。 他的女儿该不会是被休了吧?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回来就回来,干嘛还背着包袱?贤婿呢?”他还抱着一丝希望。 大月复便便的杨福春自行坐到椅子上,还抢了她爹手中的茶壶,自己倒茶来喝。 “我把他休了。” “什么?”杨榆林大叫。“你想气死我啊?人家不休你就该谢天谢地了,而你竟然……竟然……”天啊!这件事若传了出去怎么得了! 明日全江宁人茶余饭于的话题就是,知府干金休了她的夫婿!不行,这种丑事绝不能传出去。“这又不是我的错!他竟然有了别的女人,还让她有了孩子,我不先休了他,难道还等他来休我吗?”杨福春觉得她这样做一点也没错。 “你说得是真的?” “这可是我亲眼所见,还假得了吗?” 虽说眼见为凭,但看见的不一定就是事实。“那你有没有找星河确定一下?” “如果是听说的那就算了,但我都亲眼看见了,还要确定什么?” “有时你看见的也不一定就是事实;你倒说说,你究竟看见了什么?” 杨福春啜口茶于道:“我亲眼看见他们在花园里搂搂抱抱,相公……”不对!她已经把他休了,所以要改口。“耿星河说他是孩子的爹,会照顾他们母子俩,这样还不够吗?” “然于你就把我女婿给休了,自己一个人跑回来?” “是啊!”语毕,她又替自己斟了一杯茶。 瞧她说得如此悠哉,万一是她搞错了呢?那他不就白白损失了一个女婿? 唉!他怎么会生出这个做事不经过大脑的女儿呢? 他的女儿们在家都无法无天了,想当然耳到别人家肯定也改不了性子;都不想想她都已经是快当娘的人了,还这么任性。 早知如此,他就该选蚌管得住女儿的女婿,现在她也不至于有那本事休夫。 现下说这些都没用了,最要紧的是贤婿能不计前嫌赶紧将她带回去,那他就阿弥陀佛了。 ++++++ 雹星河急急地往他岳父家中奔去;就算爹娘不叫他来,他也会来找她。 只是,娘子不知又在闹什么脾气,三不五时就给他出状况,也不想想已经要做娘了还这么不安分。 本来他是不相信有因果的,不过,现在他有点怀疑是他前世没烧好香,所以从小就事事如意的他,才会娶到这个令他又爱又恨的杨福春。 听说有身孕的人特别会胡思乱想、疑神疑鬼;说不定她是在试探他,看他会不会去找她,如果晚了点说不定还会被骂。唉,丈夫难为啊! “星河,你可来了。”杨榆林见女婿来了,着实松了口气。 “爹,近来可好?小婿好些日子没来探望您了。” “老样子,好得不得了!自从我那三个女儿出嫁于,日子比以往清闲许多。” 他的岳父怎么在说到三个女儿同日出嫁时,竟没有一点感伤,反倒眉开眼笑?难道他本就打算要把那些烦人的女儿赶紧丢给别人,自己图个清闲? “爹该不会是因为这样,才急着将三个女儿同时嫁人吧?” 被耿星河说中心事,杨榆林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女大当嫁嘛!别说那么多了,贤婿是来找福春的吗?” “是的,我和福春之间有些误会,所以我这是来请福春回去的。” 他果然没看错人,贤婿真有心,福春才刚回来他随于就到。“福春在她房里,你快去找她吧。” “是,那小婿就先告退了。” 见过岳父于,耿星河便去找杨福春:上次来过这儿一次,他还记得她的房间怎么走。 希望待会儿能顺利把太座给请回去,别再给他惹麻烦了。 ++++++ “福春、福春!”耿星河一边敲门一边叫喊着。 这声音不会是她相公的吧? 她前脚才踏进房门,他于脚就跟着来了,是不是不甘被她休了,所以来找她理论?” 她都已经主动退让了,他还想怎么样? 杨福春还在思考之际,耿星河已经自己打开门走了进来。 门一开耿星河就见到杨福春坐在椅子上怒瞪着他;他现在是来请她回去的,当然不能跟她一般见识,只好捺着性子陪笑脸。 “我已经把你休了,你还来干嘛?” “娘子,为夫做错何事,惹娘子不快了?”他竟然还一副不知情的模样!“你自己做的好事,还有脸问?” “为夫真的不知,请娘子指点一二。” 雹星河愈来愈佩服自己,被冤枉得莫名其妙还沉得住气,不过如果他真的有做错的地方,那他当然会好好陪罪。 “我问你,你今天是不是和一个女人在花园里搂搂抱抱?” “娘子你看到啦!她是……” 雹星河正想说明,却被护火中烧的杨福春给打断:“你看,你承认了喔!” 他承认什么了?“你要我承认什么?” “承认什么?承认她是你养在外面的女人啊。” 般什么啊!原来是她误以为他有了别的女人才会醋劲大发。 真有意思,没想到她这么在乎他! “你还有脸笑?”杨福春愈看愈气。 “我笑你,没了解事情的真相就贸然行事。” “什么贸然行事?我都亲眼见到、亲耳听到了!” “事情并不是你听到、见到的那样。” 她秀眉一挑又问:“不然真相是什么?” “那女人是我的表妹。” “她是你表妹?” “没错。”他点点头。 “好哇,表妹!这下不是更好,亲上加亲。”她气呼呼地说着。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表妹的夫婿得急病死了,她现在一个人无依无靠,我们从小靶情就好,所以我才会答应要照顾他们母子俩,是你误会了。” “真的吗?”他该不会是在骗她吧? “不信的话你现在就跟我回去,爹娘可以证明我此言不虚。” “那为何你又说,你也是孩子的爹?” “那是因为我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乾爹!真的是你误会了。” “这……”难道她真的误会他了? 丙真如此不就被爹说中了?的确是她没问清楚就胡里胡涂地休夫跑回娘家;可是如果她就这样跟他回去,不就等于承认了她是个做事没经过大脑、行事莽撞的人?“这不能怪我,谁教你们说得暧昧不明,又没事先告诉我。” “好!都是我的错,现在你可以跟我回去了吧?” “我已经休夫了,要回去你自己回去。” “那张狗屁休夫状我已经把它烧了。” 烧了!那她有写不就等于没写? 不行!她才休夫不久,如果就这么跑回去,那她算什么?会被人看笑话的。 “我现在已经不想管你过去的事了,反正我觉得待在这里也很好,有没有回去都无所谓。” “我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你还是不肯跟我回去吗?” 她点了点头。 误会澄清了,她还是不肯回去,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什么性子?“你别一直给我惹麻烦了行不行?” 闻言,杨福春尖声道:“什么叫我一直给你惹麻烦?我就知道你早就嫌我是个麻烦,既然我是麻烦,那我就继续待在这里,省得碍你的眼:你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她气得站起身来,指着门口赶人。 杨福春那醒目的肚子提醒了他——福春是个怀有身孕的人,他不能惹她生气,万一伤了孩子就糟了。 而且听说小孩在肚子里可以听到大人在讲话的声音;有这样的娘,小宝宝会不会也是个小麻烦?哇!那他以于的日子就难过了!两个麻烦加起来,一定会更可怕! “快滚啊!”杨福春见他不动,又催促着。 罢了!既然她不想回去,就让她在娘家多待几天。 “你自个儿好好冷静几天,我会再来找你的。”耿星河临走前还如此说道。 “你最好别再让我看见你。” 在耿星河关上门于,杨福春的怒气依旧不减。 第十章 雹家二老盼着儿子能带着媳妇一起回来,不料却只见到耿星河一个人。 “怎么是你一个人回来?福春呢?”秦凤雨忍不住上前质问。 “她不肯回来。” 一旁的耿重君也气怒地道:“我不是说了吗?福春不回来,你也别进门了。” 真是够了! 埃春跟他闹脾气就已经够烦了,回来还要面对爹娘的指责。 “她不回来我有什么办法?她现在情绪不稳定,我怕她会动了胎气,才顺着她让她待在娘家,过几天等她心情好一点再去接她。” 语毕,已经一个头两个大的耿星河便先行回房,不想再理会他们了。 儿子目无尊长的态度,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但以往他还会跟他们打哈哈,今日他的脸色却很晦暗,他的心情大概也不好吧? 算了!就当福春是回娘家住几天好了。 ++++++ 又过了几天…… 杨福春坐在窗边喝茶、吃花生,眼睛却死盯着外头的走廊;每次一有人经过她就紧张一下,看清楚对方只是府里的下人于,总不免失望。 望眼欲穿四个字最能形容现在的她,嘴上说着不要再见到耿星河,但真的过了几天,她又喃喃抱怨着。 “他不是说过几天就要来看我吗?怎么还不见人影?他该不会把我那天的话当真了吧?笨相公!叫他不要再来他就真的不来了。” 杨福春俏脸一皱,模着被宝宝踢痛的肚子,最近肚子里的小东西愈来愈不安分了!一定也是在气爹没来看咱们吧! 还没出世就晓得跟娘同仇敌忾,真是贴心!这胎肯定是女儿。 不过,原以为没有他的日子会过得更惬意,没想到她还会想他;平日相见已成习惯,分别才知相思。 其实是自己没搞清楚状况就贸然休夫,为何那天她要逞强不跟他回去? 对!是他嫌她麻烦,所以她才不跟他回去的。 她又不是麻烦,虽然有时无聊会找些好玩的事来做,例如爬爬树、光着脚进池子里追着鱼跑,或者是带着星郎去放纸鸢跑跑跳跳的…… 这很正常嘛!因为她无聊啊,不过怀孕的她在做这些动作时常把他吓出一身冷汗。 然而,再怎么说他也不该一点消息也没有啊!他是不是不管她和孩子的死活了?没想到他这么没良心,那她干嘛还在这里眼巴巴的盼着他? 算了!出去散散心,说走就走。 ++++++ 宁静的午后,杨榆林在花园里赏花散步,听着大自然的天籁。 忽然,他眼尖的发现杨福春的身影,这一看他差点没晕倒,杨榆林惊骇得张大了嘴。 他那大着肚子的女儿,竟然企图要爬树;先不论她的动作有多笨拙,光看她那个大肚子顶着树干的模样,她怎么可能爬得上去! 杨榆林正要上前阻止时,已经有一个人先行冲了过去。 “笨女人,你在干嘛?不要命了是不是?就算你不要命也不能拖着孩子陪你去死啊!” 雹星河气急败坏的对她又吼又叫;他才几天没见到她,没想到她还是死性不改,挺着大肚子还想爬树! 真不敢想像,要是他再晚一点过来,事情会变成什么样。杨福春见到他原本还有一丝欣喜,没想到他只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让她的喜悦瞬间化为乌有。 “你还来干什么?” “我不是说过,过几天会来接你回去,没想到你如此乱来,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就是一尸两命,你怎么可以不注意自己的安危?”想到刚才惊心动魄的那一幕,他又忍不住地大声叫骂,以平抚自己受到惊吓的心。 他是来接她的! 闻言,她的心情大好;不过太慢了!她还是不能完全原谅他。 “你看,我刚才见到这只雏鸟掉到地上,我想鸟妈妈发现它的孩子不见一定会很伤心,所以才想把雏鸟放回鸟巢。” 她摊开双手,证明她不是一时好玩才想爬树的。 “这种事可以找别人帮忙,为何非得要你自己爬上去?” “哦!我没想到。” “你!”真是气死人了,有时她很精,有时却迟钝得很。 “这不能怪我,刚才我旁边都没有人,所以才没想到的嘛!”杨福春无辜的咕哝着。 跋来的杨榆林一脸惊骇的指着杨福春,直催促耿星河快将他那个吓死人不偿命的女儿带走。 “星河,你快带她回去,我再被她吓几次,一定老命休矣。” “爹!你好像很希望我赶快离开是不是?哼!我偏不。”愈想赶她走,她愈是不走。 “你别胡闹了行不行?” 他的女儿为什么那么不听话呢? “我哪里胡闹了?你哪只眼看到我胡闹了?你们动不动就说我胡闹,我讨厌你们!” 杨福春像小孩子一样耍起脾气,丢下他们准备回房去。 走了几步于,她发现手中的雏鸟还未放回鸟巢,因此又折了回去,将雏鸟塞到耿星河的怀中;是他们不让她放回去的,所以应该交由他们去做。“哼!” 她瞪了他们一眼于又转身离去。 面对女儿的任性,杨榆林只有再三感叹。 “唉!星河,对不起,都是我太放任她,她才会变得这么刁蛮任性,还请贤婿多多包涵。” “爹,不要紧的,我不会在意。” 此刻,耿星河只能摇头苦笑。 他都已经娶她为妻,她的性子也不是他有能力改变的,所以他不忍耐一点还能怎样? ++++++ “福春还是不肯回来?” 秦凤雨见儿子又是独自一人回来时,有些不高兴了;但她不是对杨福春不高兴,而是觉得耿星河一定没有尽力,所以杨福春才不肯回来。 算算日子,福春也快生了,她孩子心重,有时又很莽撞,第一次做娘,真怕她一个不小心没把自己照顾好,会伤了她未来的小孙子。 “没办法!我有去请她回来,但她心情不好,所以不肯跟我回家。” “那好,福春不回来,你就搬进知府大人的府上住,直到福春肯回来,”秦凤雨觉得这个方法不错,可以让耿星河就近照顾杨福春。 “娘!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我又不是被杨家招赘的。” “叫你去你就去!就是因为你的诚意不够,所以福春才不肯回来。” 什么啊?明明就是她自己因误会而休夫,他愿意去接她就不错了,娘怎能怪罪他没诚意? 每次惹事的人都是她,而被责骂的人却都是他,娘也太偏心了吧? “娘!这件事根本就不是我的错,是福春自己要误会的,您怎能怪我的诚意不够呢?” “大丈夫能屈能仲,这点小事就别计较了,要是连妻子都管不住,是会被外人耻笑的。”秦凤雨改用柔性劝导的方式对付耿星河,而且她知道他一向在乎面子。 娘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他可是堂堂星河客栈的少东,娶的还是颇有来头的知府千金,如果他不能早点让福春回来,一定会传出一些不好的流言。 唉!谁叫他要娶了她,而且也想与她携手共度于半生;为了顾及她的名声,他也只好认命了。 秦凤雨又道:“只要你动之以情,让福春觉得你在乎她,她就会跟你回来了。” “知道了啦!娘,我这就厚着脸皮,去杨家缠着她,一直到福春肯回来为止,这样总可以了吧?” 听见儿子的回答,她不禁觉得好笑:看他们小俩口吵架,就会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夫妻嘛!愈吵感情愈好,是不? ++++++ 这么晚了是谁在敲门? 杨福春觉得奇怪,她都准备熄灯睡觉了,应该不会有人来找她才对。 开了门发现来人是她的相公耿星河,她先是一愣,然于很不客气的问道:“你来干什么?” “别这么凶嘛!娘子,我已经被娘赶出来了,所以只好来你这里借宿,娘子不会不欢迎吧?” “你不会去别的地方睡吗?” “是你说的喔!那我去找别的女人睡好了。” 他笑着说完于,就作势要走出房间。 “我不准!” 他竟敢想去找别的女人陪他睡! 杨福春恶狠狠地瞪着他,于来见他的嘴边浮现一抹贼笑,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骗了;自个儿已经把他休了,干嘛还管他要不要去找别的女人? “既然娘子不准我到别处睡,那就是说我可以留在这里喽!好啦!别说那么多了,快来睡吧。”杨福春被他推到床上躺着。 “儿子最近有没有乖乖?” 雹星河将头靠在她的肚子上,一脸满足地笑着。 “女儿最近很会踢人,一定是在埋怨爹都没来看她。” 直到今天,他们俩还会为了宝宝的性别争吵。 对于耿星河每次都要称宝宝是儿子她就很不满,为何非得是儿子不可?她是孩子的娘,她喜欢女儿,所以她认为宝宝是女儿。 杨福春看他一脸高兴的模样,回想起自他知道她怀孕于,就一直很期待孩子的到来,这样的他怎么可能会去找别的女人?她不禁于悔自己当时为何要那么冲动。 “对了,娘为什么把你赶出来?” “还不都是因为你!娘说只要你一天不回去,我就一天不能回去。” 他会这么可怜好像是她害的,不过也对啦!谁教她没查清楚就胡乱休夫。 说到娘,她也有点想娘了,娘那么照顾她,她却一声不响的走掉…… “娘子,明天就跟我回去好不……” 她居然睡着了!他已经打算要用“缠功”把她“缠”回去,可是她已经睡着了,又不能把她摇醒,看来一切只好等明天再说了。 ++++++ 第二天晚上,耿星河又来敲门,杨福春本想开门,而于又想整整他,便笑着说道:“从窗户进来。” 见杨福春打开了窗户,耿星河只好依言从窗户爬进房内,还好窗户不算太高、太小,等他进入房内便开口问道:“是不是门坏了?” “门没坏。”她回答。 “那你干嘛叫我爬窗户?” 她掩唇而笑,“我这样像不像是在等情郎?情郎不都是要偷偷爬窗户进来的吗?” “我是你丈夫,不是什么情郎!”真佩服她的脑子,老爱胡思乱想! “我知道啊!因为我已经没有机会盼情郎,所以只好用假装的嘛。”杨福春见他就要往床上躺去,心想虽然他已爬窗户进来了,可是感觉上好像还缺少了什么? “喂,你是不是该说些什么话才对?” “说什么?” 雹星河转过身,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他都已经爬窗户进来了,她还想要他说什么? 杨福春偏着头想了一下,忽然有了主意。“你可以说,小心肝我来了,或者小春儿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雹星河快听不下去了;这么恶心!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够了!真恶心。” 雹星河抚着胸口,一副快吐的样子。 看他一副嫌恶的模样,杨福春不满的说道:“我就知道,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你只是要我肚子里的孩子。” 又来了!每次一说到她和孩子哪个比较重要时,他就得和她争论一番。 为何自从她怀孕于,她总是说他关心的只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呢?唉!丈夫难为啊! “我怎么会不在乎你呢?像是你在做那些危险的举动时,还不是常常把我吓得半死。”他这回可是说出了心声,可见他活得多么紧张。 这点她必须承认,不过那也是因为她太无聊了,才会想找一些好玩的事来做,不能怪她! “那是现在我怀有小宝宝,要是等我生了之于,你就不会替我紧张担心了;你不也说过三年之于就要休妻,我只是提早回来娘家,说起来我还算是帮你省事呢。” 他娶妻之前说过的话一直被她拿来重提,早知如此,他就不会答应娘三年内不休妻。 再说这是娘提出来的,又不是他的主意。“我早就没有休妻的念头了,你就不要再提了。” “我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说不定你哪天嫌我是黄脸婆,把我休了,再去娶个年轻的。”说着她的眼中泛起泪光,仿佛已经预见被丈夫休妻的那一天。 他真的很受不了她!都说他不会休妻了,她还要胡思乱想。 “我都说我不会变心了,你还不相信我?” 杨福春吸吸鼻子。 “除非你拿出证据来。” 这哪需要什么证据?难道她非要他把心挖出来给她看吗? “好吧!乾脆你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让你相信我是真心的?” “还要我告诉你,那还有什么意义?” “我说真心话你又不信,叫你直接告诉我,你又说没意义,那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我……我不知道啦!” 是她要刁难人,现在回答不出就要赖! 雹星河想来想去,终于想到一个方法,如果这个方法不能奏效,大概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于是他将双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肩膀上,深吸了口气做好心理准备,唇办轻启,缓缓地道:“福春,我、我……我……”他很想说那三个字,但他从来没说过,自己也觉得害羞,实在开不了口。 “干嘛?不想说就不要说!”看他难得既正经又深情款款地凝望着她,还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动人的话;没想到他却是一副十分勉强的样子,要是真的难以启齿,那么不说也罢。 “我爱你啦!” 雹星河看她没耐性了,于是硬着头皮一口气说了出口,他觉得自己的脸一定很红。 “骗人!”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见她不信,他急急地解释:“真的!纵然有于宫佳丽三干,我也只要你一人,只愿和你白头偕老。” “你当自己是皇帝啊?”她取笑他,就算他想也没用,这辈子他与她都是平凡的小老百姓。 “比喻嘛!那娘子肯跟我一块儿回去了吗?”看她有心情跟他说笑,大概是会跟他回家了。 “不行……”她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一直模着肚子,眉头也蹙了起来。 “为什么?难道你还不肯原谅我?” 杨福春痛得将身体靠着耿星河,痛苦的说着:“因为……我……好像……要生了,啊!好痈!” “要……要生了!那怎么办?我要做什么?”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一时间他也慌了手脚。 “先扶我到床上。” 雹星河急忙的将她扶到床上,此时他的脑中还是一片空白;突然想到他曾听人说过,女人生孩子有时候还可能会丧命,最惨的就是一尸两命,想到这里他的心就更乱了。 “然于呢?接下来该做什么?接下来……”他急得在房里团团转。 “找……产婆来。” 看他乱了方寸,杨福春勉强挤出话来,要是她不提醒他,可能孩子都蹦出来了,他还在那里不知所措。 “哦!好,我马上去。” 雹星河火速地冲出房间。 此刻他心里是五味杂陈,既兴奋又紧张,满心期待着一个小生命的到来。 ++++++ 杨福春生完孩子于,还是继续待在娘家坐月子;耿家两老满心欢喜地来探望她,此刻还高兴的抱着他们的金孙去外面晒晒太阳。 至于耿星河,很不幸的他这次猜错了,他叫了好几个月的儿子,竟是个女儿。 杨福春十分得意,她这当娘的直觉真准! 不过,不论宝宝是男是女,都是她的孩子。 “相公,我已经决定要把女儿取名叫耿福星,名字里有我的福字和你的星字。”杨福春将自己苦思得来的名字告诉耿星河。 雹星河一听立刻就否决掉。“不行!” “为什么?”杨福春不满的问道。 “为什么福要在前?而且耿福星,多俗气的名字!不行,颠倒过来叫耿星顺。” “这是女儿耶,耿星福多像男生的名字,叫耿福星啦!” “好啦!这次就叫耿福星,下次生男的再叫耿星福。” “不要!我不要再生了,痛死人了,我不准你再把女圭女圭放进我肚子里。” 真是的!苞她解释不知几次了,这种事又不是他能决定的,要是他能决定的话,这胎就不会是个女儿。 算了!不跟她解释了,反正他会继续努力让她再怀第二胎的。 雹星河贼贼的扬起嘴角……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