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色邂逅》 第一章 晚上八点半,夜市中人声鼎沸,来往人潮川流不息。摊位上的老板们奋力挥汗动着大铲炒菜,扯开大嗓门招揽客人,声音之吵杂,让所有已坐在位置上吃饭的、或是依旧在觅食的客人,都要大声说话,才听得见彼此说什么。 而在这片吵闹声中,夜市的转角,一个身材略胖的女孩,站在自家红艳艳的“阿新肉羹”招牌下,一手高举今日特餐纸牌,一手则拿着扩音筒,用宏亮的声音奋力大喊: “来喔!来喔!今日阿新肉羹特餐,肉羹汤一碗配小菜一盘,原价六十元,今日特价只要四十五元!点特餐再加五元,还可以将小碗肉羹汤升级成大碗!特价只有今天!昨天没有!明天也不会有!后天更不会有!这么好康的事到哪去找?!今天来吃的人客就是赚到了,马上吃、马上赚,吃越多,就赚越多!阿新肉羹老字号、老招牌,二十年的口味,好呷啦!” 一大串的广告词完全没有停顿,女孩连气都不喘,浑圆的脸庞始终挂着充满朝气的笑容,手里高举着特价纸牌用力挥动,努力吸引来往人潮的注意。 这个女孩,就是这家“阿新肉羹”的老板叶妙新的独生女——叶宝蕙。当叶宝蕙奋力四处招揽客人兼跑堂时,叶妙新则挥汗如雨的搅动着那一大锅肉羹,同时注意铁锅内大火翻炒的的菜肴。 见到有人驻足观看售价牌,叶宝蕙马上眼明手快、笑容满面的迎上前去。 “来、来,欢迎光临!这位客人想吃什么?” “还有位置吗?”客人有些疑虑的往摊子里头望。 “当然有!请问您要点什么呢?” 她笑得开心,圆脸蛋上的一双眼就更眯了。 叶宝蕙是个长得再平凡不过、毫无特色,让人过目即忘的十九岁女孩,目前就读某国立大学二年级,功课中等,长得不怎么样,只有脸上总是挂着的明朗笑容令人印象深刻。 “呃……我看看……”客人看看叶宝蕙手上的纸招牌,便照着点。“一份今日特餐。” “好的!来,请里面坐!”叶宝蕙将客人迎往里面坐好,便朝炒菜的叶妙新大喊:“老爸!一份特餐!” “好!” 叶妙新中气十足的喊回来,这一对父女的大嗓门如出一辙,长年在这种地方工作,早练就出他们宏亮的嗓门、超大的肺活量。 叶宝蕙领客人坐好,又忙着收另一桌吃完的残羹剩菜,才将碗盘收拾好、桌子擦好,叶妙新又头也不抬的叫她:“阿蕙!饼来送菜!” 阿蕙,唉,阿蕙!真是个俗搁又有力的叫法。 叶宝蕙偷偷叹口气,惨呐,她人已经长得不怎么样了,身高还不到一百六十公分,身材说好听点是丰满,难听点叫胖;一张圆脸上,眼睛不大、鼻子不挺、嘴巴还有些阔,如今又叫这种菜市场名,难道注定一生当个俗女?呜呼哀哉! 叶宝蕙还在摇头晃脑、呜呼哀哉时,叶妙新的破铜锣嗓子又朝她猛喊: “阿蕙!叫你送菜啊!还不过来!” “来啦、来啦!” 叶宝蕙马上又顶起一张笑脸跑了过去,她别的好处没有,就是笑口常开,小时候附近的欧巴桑们都直夸她爱笑、得人缘呢。 而且在这工作,老爸一小时给她一百三十元,尽避比不上家教时薪,但对讨厌动脑的叶宝蕙来讲,这份打工也还算不错了。若是遇到难缠的客人,她就一律笑、笑、笑,当然她心里也会不高兴,但都会选择忍下,顶多在肚子里骂骂也就算了。 “两份特餐,九桌。” 叶妙新将客人点的菜单撕下,和两份特餐一并放在托盘上。 “小心点拿过去,别烫到喔。”叶妙新粗声粗气的叮咛。 “喔,知道啦!” 叶宝蕙端起托盘,眼睛往九号桌的方向一瞄,瞬间,已经够小的双眼,狐疑的眯起。 坐在九号桌的是一对男女,男人背对着叶宝蕙,所以她只看到女人精致艳丽的面容。 长长的秀发遮住女人三分之一的脸庞,但依旧可以看到她细致的眉,睫毛又长又翘,鼻子又高又挺,鲜红的唇闪耀着诱人的光泽,当她轻轻拨弄秀发时,秀气的手指上,大红色的蔻丹更增添了女人的魅力。 叶宝蕙看得着迷,这种长相,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啊! 这女人简直就像从电视上或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儿……叶宝蕙端着托盘越来越靠近,想知道能跟这样完美的女人约会的男人,究竟是长什么模样。 男人姿势端正优雅的坐着,身穿银灰色的西装,身材高挺,从背影看来,应该是个白领阶级的菁英份子。 这一对出色的男女,光是坐在那,就让附近的客人忍不住一直偷偷回头,不停观察这两人。 他们给人的感觉,和这四周的环境实在太格格不入。叶宝蕙环顾四周一圈——左边是一边挖鼻孔一边吃肉羹的中年欧吉桑、前方是一对合吃一碗肉羹的穷学生情侣、后方是吃得不顾形象、唏哩呼噜的年轻人…… 视线绕过这么一圈后,再回到这对男女身上,叶宝蕙甚至觉得自己看到他们四周闪耀着光芒,不禁揉了揉眼睛。 “你们应该去吃大餐馆,而不是来光临我们这家小肉羹摊呀……” 叶宝蕙嘀咕归嘀咕,但转念一想,连这样的人都不顾形象的来光顾,岂不表示老爸的肉羹一级棒?! 叶宝蕙走到俊男美女桌旁,送上菜肴。“来,两位客人,这是你们点的今日特餐,两碗肉羹,两盘小菜。” 美女的凤眼轻轻一抬,扫过叶宝蕙的脸。 叶宝蕙努力笑得灿烂,想给这对客人好印象,她甚至期待着美女会用银铃般的声音对她说声谢谢…… 怎知,美女的脸色阴沉的很。 “慢死了!” “啊?”叶宝蕙的笑有些僵住。 “你知不知道你让本小姐我等了五分钟?!五分钟耶!” “抱歉……抱歉……今天是星期六,客人比较多一点……” 叶宝蕙连忙低头微笑猛道歉,心里却猛叹息,果然,美女的脾气都很大。 “客人多就可以这样吗?”美女的音调越来越激昂,本来就很高的鼻子抬得更高。“你们是做生意的耶,让客人高兴是该尽的本分吧?如果连这种事都做不到,你还有什么资格做生意?” “是的,真的很抱歉……” 叶宝蕙依旧陪笑,在这种情况下,争执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还不如让客人骂个够来的省时。 抱着这种想法,叶宝蕙完全没有想反驳的意思,反倒是一旁的男人看不下去,蹙眉开了口。 “士玲,你别迁怒。” 男人的声音低沉有磁性,相当好听。 叶宝蕙悄悄抬起眼,终于看见男人长什么模样。他有双看起来很温柔的眼睛,脸孔轮廓俊美有型,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前发散落在额前,更添几分潇洒风采。 “什么迁怒?” 女人收回瞪着叶宝蕙的视线,转移到男人身上。 “你真正想发怒、想骂的对象是我吧?那骂我就行了,又何必牵扯到不相干的人身上。”男人淡淡的说。 女人忿忿的转过头,叶宝蕙松了口气,连忙逃离这桌,去端其他客人点的菜。 当她再度经过九号桌旁时,便看到女人双手掩着自己的脸,似乎很痛苦。 “为什么你一定要跟我分手呢?” 居然在肉羹摊谈分手?叶宝蕙越听越好奇,一边替客人上菜,一边还不忘偷听这对男女的谈话。 “抱歉。”男人回答。 叶宝蕙有点纳闷,男人的声音明明不怎么大,怎么却清清楚楚的传进她耳里? 一抬头,才发现附近的客人们,全都屏气凝神等着看这对情侣会怎么发展,大气都不出一声。 “不要跟我说抱歉,这不是我想听的。”女人从双掌里抬起了脸,哀求的握住男人的手。“我只要你别跟我分手,好不好?求求你,我不想跟你分开,我爱你啊……” 叶宝蕙听得有些不忍,刚刚还对她这么趾高气昂的女人,遇到感情的事,却变得低声下气。 “……抱歉。” 男人还是这句话,语气温柔但坚决。 真可怜。叶宝蕙悄悄叹息加摇头,附近的客人们也跟着轻声长叹,为这吵闹肉羹摊,难得出现的文艺爱情剧一掬同情之泪。 一阵寂静过后,女人咬牙切齿的瞪圆眼睛。 “——不要!郑博文,你给我听好了,我说不分手就是不分手!” “士玲……” 谈了一小时候又回到原点,郑博文疲劳的按摩自己的太阳穴。 他们交往了两个月,这期间杨士玲始终趾高气昂,一有不如意的地方就吵着要分手,等到他真的答应了,她却又反悔,吵着不肯分手。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听说你喜欢直发女孩,我马上去把大波浪烫直;听说你喜欢女孩子淡妆,我也马上跟着改;而且,要不是听说你喜欢吃肉羹,我才不会邀你来这种路边摊吃饭!所有的化妆、衣着、打扮……一切的一切,都在迎合你的喜好,你究竟不喜欢我哪里?” 听到这里,所有客人,再加上叶宝蕙,十几只眼睛都忿忿不平的瞪着那依旧神色自若的男人。 有女朋友如此,夫复何求?!这男人居然不满足,还要求分手! “我没有不喜欢你哪里。事实上,我根本没有要求过你改变,你原来的样子就已经够美了。” 此话一出,十几只眼睛又转向杨士玲这边,等着听她怎么回答。 “那到底是为什么?!”杨士玲突然顿悟。“我知道了,是不是你爱上了其他女人?!所以你才不要我了!那个女人是谁?!” “不是,没有那样的女人存在。”郑博文轻轻叹气,眼里闪过复杂。“你非要逼我说出原因?” “当然。” “那么……你脚踏两条船,算不算原因呢?我本来并不想追究、也不想说的,难道非要让我说出来,你才甘心?” “你、你怎么会……” 杨士玲的俏脸瞬间惨白,旁观的每个人都看得出这叫——作贼心虚。 啊?居然是这样?偷吃也不懂擦干净嘴巴?叶宝蕙倒吸一口气,眼角余光瞄到有客人吃完,虽然很想继续听,但也只得捶胸顿足的飞奔过去收拾桌面。 叶宝蕙手里端着五六个碗盘,飞快的奔到老爸后方,全丢进洗碗槽,接着又拎起抹布赶去擦桌子,正在擦的当头,只见杨士玲越哭越激动,声泪俱下,楚楚可怜的,似乎很努力的在解释出轨原因,而郑博文只是苦笑,似乎很想结束这场谈判,却始终找不到结束的时机。 没过多久,可能谈判结束,郑博文站起身,杨士玲依旧哭泣的坐在原地,叶宝蕙见状,知道他们要结帐了,连忙走了过去。 “多少钱?”郑博文从西装内里掏出皮夹。 “两份特餐,总共九十元。” 叶宝蕙接近郑博文后,才更感觉到这男人的笔挺帅气。俊美的脸孔,高瘦的身材,优雅的气质,浑身散发着一种菁英的气息。 反观杨士玲,早已哭得一张脸都花了,上气不接下气,桌上的食物根本连动都没动过。叶宝蕙看看她,又看看郑博文,犹疑的开口说: “呃,这位小姐……” “不要紧,她一会儿就好了。”郑博文掏出百元钞来付帐。 “可是……” 叶宝蕙再度看向杨士玲,发现她已经站了起来,擦掉泪痕,脸上表情阴沉的吓人。她端起桌上动也没动过的肉羹汤,叶宝蕙这下知道不对了,脸上用力挤出一丝难看的笑。 “欸……小姐……有话慢慢说……没必要这样吧……肉羹很难洗的……” “啰唆!宾开!我是要泼他,不干你的事!” 杨士玲朝郑博文走近几步,而他则站在原地不动,带着耐心磨尽后的不耐。 “士玲,不要这样。” 叶宝蕙心里也叫苦,虽说泼是泼在这男人身上,可是肉羹一倒,桌上、地上全都是了,到时候要刷地板的可是她啊! “对啊,小姐,你冷静点,而且你看你男朋友的衣服好像很贵,泼下去可不得了,你想清楚点……” 叶宝蕙陪笑搓手,想安抚她不稳的情绪,这句话让杨士玲端着肉羹的手稍微犹豫了下。 只是偏偏有人在此时火上加油。 郑博文的声音平静。“她已经不是我女友了。” “你现在还说这个!要被泼的是你耶!又不是我!”叶宝蕙惊叫,这男人不怕这句话更刺激杨士玲吗? 丙然,杨士玲一脸悲愤。 “对,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非要让他难看不可!” 旁边的客人早已端着碗盘闪的闪、跑的跑,全部躲到安全之处等着看好戏。 “呃,那……打个商量,这碗肉羹已经是小姐你的肉羹了,干脆你们先走到外头再泼如何?” 随着杨士玲前进,叶宝蕙连忙拽住郑博文的袖子往后拉。 “你做什么啊?” 郑博文低头瞪着这矮个子女孩,奇怪了,这是他跟士玲之间的事,这女孩蹚什么浑水? 杨士玲也瞪着叶宝蕙,冷冷说道:“等等——很奇怪哦,为什么我说他一句你护他一句?还有,我要泼他关你什么事?你干嘛一直拉他往后退?难道……”她眼睛瞬间瞪圆,悲愤交加。“难道你们……” 什么?叶宝蕙像触电似的连忙放开抓住郑博文袖子的手。 “我发誓,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冤枉啊,她只是个时薪一百三十元、外加不想刷地板的工读生而已! “不用再说了!” 伴随着悲痛欲绝的哭叫声,迎面而来一大碗肉羹汤,哗啦的洒了叶宝蕙一头,黏稠的液体顺着脸孔、颈项流下,渗入衣服,最后一滴、一滴的落在地板上。 她招谁惹谁了,呜…… 第二章 现场一片寂静,大半的人都因突如其来的变故当场傻愣。杨士玲则拿着还在滴落汤汁的碗,她才泼出去就后悔了,可是又拉不下脸来道歉。 叶宝蕙感觉自己脸上全是粘糊糊的液体,连想睁开眼睛都没法子,凄惨至极。她试图伸出手抹掉粘液,但手腕却被另一个温暖的大掌握住。 “等等,别用手擦。” 伴随着低沉男音而来的,是手帕贴在脸颊上的触感。 动作轻柔、缓慢,但确实擦去那令人不快的粘腻。 “谢、谢谢……” 叶宝蕙不知帮自己擦拭的人到底是谁,只是动也不敢动的站在原地。等终于能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却是郑博文微俯的俊逸脸颊,低垂的眼睫,以及专心一致凝视的漆黑双眼。 叶宝蕙心脏狂跳,她从没跟异性如此靠近过,慌张抢过郑博文手上的手帕。 “不、不用帮我擦了,我自己来就可以!”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活像高高在上的白领菁英,居然也有温柔的一面。 “是吗?” 郑博文注意力并没怎么放在她身上,眼睛扫向杨士玲,瞧见她脸上出现了几分愧疚,但在意识到他的视线时,却又用倔强掩饰。 “士玲。”郑博文冷冷的喊她,颇有威胁意味。 杨士玲撇过头去,嘴唇翘的老高。他越是用这种口气,她越不想道歉! “我不道歉,又不是我的错,说来说去全该怪你!” “呃,好了,两位别吵了……” 叶宝蕙苦笑打圆场,她还能怎样呢?客人至上,现在还是送走这两位瘟神最要紧。 杨士玲的眼睛不屑地扫过叶宝蕙,嗤了一声。 “你看吧?她自己也说不要紧啊!那何必还要我道歉?” 长发一甩,柳腰一扭,大美女便转身走人,只留下一群对美女的真面目大感失望的客人。 她丢下烂摊子就走,头痛的是郑博文。 “抱歉。” “别、别这么说,我一点也不介意……” 叶宝蕙面对一个西装笔挺、风度翩翩的帅哥,严肃正经的朝自己道歉,她连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才好了。 对她来说,像杨士玲这样的大美人,或是眼前这位气质冷冽的大帅哥,都是戏剧或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人物,而这样的人突然离开梦幻世界,走到她身旁来,叫她还真不知该如何应付。 她耸耸肩,反正以不变应万变。 “你们是客人,就别放在心上了,而且动手泼我的也不是你啊,你不用一直说抱歉。” “不,不能就这样算了。至少得赔偿你身上的衣物才行。” 郑博文从西装内里掏出皮夹子,很认真的在掏钱。 她大惊失色。“咦?” “虽然不多,但这是聊表我的心意……。” 塞进叶宝蕙手里的是新台币一千元钞票三张。 “咦?!” 叶宝蕙的眯眯眼难得睁得跟钮扣一样大。她身上的衣服是夜市买的,一百块一件,这男人给她三千元干嘛? “给你添麻烦了,希望你别介意。” 郑博文唇边勾起若有似无的一笑,尔雅的气质让叶宝蕙话语结巴。 “呃,我、我不介……” “那就好。” 对方潇洒离去,叶宝蕙则站在原地傻笑。 只是她的笑容并不是因为那个男人,而是手上的三千元。 ***独家制作***bbs.*** 早上十一点半,c大校园的速食店里。 “咦?三千元?!” 听到叶宝蕙昨夜打工的“艳遇”,袁茜茜吃惊的放下手中汉堡。 “对啊,整整三千元喔。” 叶宝蕙得意不已,比出三根手指。 三千元,等于她在老爸那里工作整整二十三个小时,等于买她们家的肉羹饭特餐六十六份还有剩,还有她身上的地摊货三十件以上…… 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怎知,下一秒好友就从她头上淋下一盆冷水。 袁茜茜义愤填膺的挥舞手上薯条,大声叫道: “天哪!太过分了!你有没有跟他说:‘我的价值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然后用力的把钞票往他脸上砸去?” “呃……我收下来了……” 叶宝蕙一头雾水,这跟她的价值能不能用金钱衡量又有什么关系了?那男人赔钱是因为弄脏了她的衣服呀! “什么?!”袁茜茜脸上的表情只能用哀痛来形容。“你居然放弃了一个钓金龟婿的大好机会?!你知不知道,我妈写的小说里,通常菁英男人都喜欢用钱打发女人,这时你只要用力拿钱往他脸上砸,然后正气凛然的说:‘我不希罕这种钱’,他就会马上对你另眼相看、一见钟情,匍匐在你的脚下……呼呼……嘿嘿,我一向把这个定律称之为‘菁英男人的sm法则’!” “……” 叶宝蕙哑口无言,袁茜茜的母亲是个挺有名气的罗曼史作家,家产颇丰,对女儿又很大方,结果养出一个像袁茜茜这种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外加性情古怪的娇娇女。 一张脸长得清秀稚气,活像未成年的清纯幼齿高中生,但是一开口,就成了吓死人不偿命的怪胎。 “哪、哪,我说的对不对嘛!你看到的那个菁英男人,是不是也是一副道貌岸然、酷酷的模样?说不定他正等着你去对他sm呢?” 袁茜茜兴奋的猛摇叶宝蕙的手臂,而后者只能很无奈的猛喝可乐。 “小姐,你真的想太多了。对方是很正常、再正常不过的一个白领阶级,我想他应该不会喜欢我拿钞票打他的脸颊。” “咦……”袁茜茜失望的垮下脸。 “而且,我非常需要那三千元,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打工打得这么辛苦?为了钱呀!那三千元我可以拿去买到多少想要的漫画、精品、特典?” 叶宝蕙是个标准的卡漫迷,所有积蓄都花在心爱的卡通和漫画上面,导致她一贫如洗,穷到只要有钱赚,她都想赚。 “唔……可是我还满想看那个菁英被钱甩脸的样子……” “是你有病吧!”叶宝蕙摇头叹息,继续啃咬自己手中的汉堡。 虽然那男人不错,可是凭昨天那种状况,她相信那个男人是绝对不会再光临她家的肉羹摊,所以她见到他的机率,根本微乎其微。 “宝蕙。” 有人从后方拍拍叶宝蕙的肩膀,她转过头,发现是同系同学林宜洁。 叶宝蕙微笑示意,还在纳闷林宜洁找她做什么,对方已经笑嘻嘻的拉开椅子坐下。 “宝蕙,我听说什么打工你都接,对不对?” 叶宝蕙挑起眉毛,这句话大致上是没错啦,可是开门见山的讲出口,听起来实在很诡异耶! “是什么都接……可是,我不做犯法的事哦。” 林宜洁瞪了她一眼。“我怎么可能叫你做那些事?有一份工作,在经纪公司当助理,你做不做?一星期去三天,一次做三小时,每小时时薪两百元。外加可以看到很多演艺人员和模特儿,还可以接触演艺圈,很棒喔。” 叶宝蕙怀疑地反问。“既然这么好,那你怎么不做?” “其实这工作本来是我爸介绍给我的,可是我做了几天后,就找到更喜欢的打工,因为是靠爸爸的关系才能进去做,不好意思就这样直接走人,后来想到你一直在找打工,所以就想介绍给你罗。”林宜洁耸肩。“怎样?你想做吗?不想我就介绍给别人。” 叶宝蕙对演艺圈跟模特儿都毫无兴趣,可是对时薪两百元可是大有兴趣!连在学校打工时薪也才一百零三元而已耶! “我要!我当然要做!” “钱鬼。” 袁茜茜在旁泼冷水,但叶宝蕙完全充耳不闻,兴奋的看着林宜洁撕下便条纸,写上宇哲经纪公司等字样后,便把纸接过收好。 林宜洁开心走人,袁茜茜见叶宝蕙那副高兴样,又酸酸的丢一句: “哼!小心工作有古怪,要不然好端端的她怎么会不要?” “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好不好?” “嘿嘿,到时吃亏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袁茜茜说的不干己事,惹来叶宝蕙怨怪的一眼。不要还没去就给她找倒楣好不好? ***独家制作***bbs.*** 照着林宜洁给她的地址,叶宝蕙转捷运再转公车,终于到达宇哲经纪公司大楼楼下。 她瞠目结舌的望着那高达十层的办公大楼,她没来以前,还以为顶多是个小型的个人工作室,结果却设在这种超气派的高级办公大楼里? 在柜台小姐亲切有礼的指引下,叶宝蕙捏着手中纸条,战战兢兢的搭电梯到达五楼,出了电梯门,忙禄不堪的办公室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电话响个不停,文件堆的像山一样高,每个人都一副压力过大、疲劳过度的样子,叶宝蕙这下才知道为什么林宜洁做没几天就想跑…… “小姐,有什么事?”一个眼尖、大嗓门的短发女子,抱着一个超大纸箱停在她面刚。 “呃……我……”叶宝蕙将那张纸摊开在女人面前。“我是同学介绍来这里工作……” “喔!原来就是你,我等很久了。” 女人空出一只手,抓住叶宝蕙的手用力上下摇动,勉强可称之为握手。 “我叫洪静如,是我们这个部门专门负责替旗下的模特儿跟艺人接通告的,所以事情多的忙不完。” 洪静如一边说一边往走廊走去,叶宝蕙紧紧跟在她身后。 “刚刚楼下柜台打电话来通知过了,说有新的工读生要来,最近实在太忙,那个林宜洁说不来就不来,让我头痛的要命。” 叶宝蕙脸青了一半,林宜洁居然丢这种烂摊子给她?! “你不会这样吧?” 洪静如怀疑的丢来一眼,叶宝蕙连忙摇头,陪笑说:“我工作很认真的,我保证。” “那就好,现在能吃苦的人不多了。很多人冲着经纪公司的名号而来,以为当工读生就可以被人发掘成艺人,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啊,哪个箱子麻烦也帮我拿起来。” 叶宝蕙才走了一段路,已经跟洪静如一样抱着一堆文件、一个大纸箱,迎面而来不少俊男美女,但全都对她们两人的辛苦视而不见,自顾自谈笑风生的从她们身旁走过。 洪静如发现叶宝蕙在看那些人,只是哼了一声。 “那些人都是公司的新人,眼高于顶,个个还没出道,就认为自己可以红透半边天,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这么骄傲,但很多新人把经纪人和员工都当下人使唤,也不懂得收敛点,他们大概不知道,公司若捧一百个新人,大概只有一个会红这件事。” 两人走进一间会议室,砰的将纸箱放在会议桌上后,洪静如便凑过来,压低声音在叶宝蕙耳旁说: “只是哦……一年后可能我们还在这工作,这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新人,却不知流落何方啰。” 叶宝蕙惊讶抬头,因为这话说得刻薄,却又点出现实。洪静如俏皮的朝她眨眨眼睛。 “在这工作,包准你可以看到人生百态,很有趣的!” 看来,她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独家制作***bbs.*** 洪静如的话的确没有错,在这工作,的确可以看尽人生百态,因为这公司里大半的人,压根儿当作她不存在! 好比现在,一群女孩子坐在会议室中,旁若无人高声谈笑,而叶宝蕙则缩在角落,拼命整理手上的资料,准备待会交给洪静如。 女孩子的高分贝声音不停传来,她们谈话的内容,每一句都确确实实的传入叶宝蕙耳里,让她想不听都不成。 “我的经纪人超级讨厌的!我一开始就说过了,我只会唱歌,只想唱歌,他却老是帮我接广告,而且还是那种很蠢的广告!” 叶宝蕙偷偷抬头,发现说话的是公司最近签下的新人周贞仪,头发削短,脸颊粉粉女敕女敕的,长相可爱,平日说话也娇声娇气,所以接到的都是一些零食、饮料类的广告。 只是没想到被捧为清纯美少女的她,私下讲话是这个样子?叶宝蕙冷汗涔涔。 这种人生百态只会导致她以后看电视,对那些偶像一点幻想都没了啊! “我最近已经向公司反应把那个经纪人换掉,因为我再也受不了他了!” 周贞仪口气像抱怨,但脸上的表情却是自满之极。 另一个女孩怯怯的说:“可是你不怕被封杀、没工作做吗?” “怎么可能?我现在正红呢!鲍司绝不会找我下手,会找我的经纪人。” 周贞仪自信满满,末了还不忘加一句:“对了,你们可别跟着我这样做,我是忍耐到极限才要求公司换掉那家伙的。” 她笑吟吟的模样仿佛在说:我是人红才能这样,不红可不能像我这样耍大牌。 周贞仪回过头,终于发现了缩在角落的叶宝蕙。她秀眉轻蹙,怎么也想不起什么时候有个女孩在那儿,长得不起眼,又胖又丑,瞬间在她的心目中,叶宝蕙的价值再往下掉二十分。 “喂、喂,小妹。” 周贞仪朝她呼喊。 叶宝蕙抬起了头,愕然的用手指指自己。 “你叫我?” 周贞仪点点头。“对,就是叫你。” “我、我不是……” 叶宝蕙想说自己不是小妹,是助理,只是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再自然不过、像使唤仆人似的吩咐: “可不可以帮我泡壶咖啡来?” “可是我正在整理……” “拜托你嘛,好不好?”周贞仪笑得很甜,叶宝蕙只得认命站起,幸好她资料也刚好整理完毕,打算拿资料给洪静如时,顺道泡壶咖啡过来。 才出了会议室,另一头又有人朝她跑过来。 “小妹!这份资料顺便帮我拿过去!” “等等、我不叫小……” “那就拜托你啰!” 拜托的人留下阳光般的笑容后离去,叶宝蕙再度认命,尽避她根本不认识那个人。 这些天打工来,她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不要奢望这公司里的人会记得她,每个人都只知道叫她“小妹”。 将手上的资料交给洪静如,再绕圈去泡了壶咖啡,送回刚刚的会议室,等回到办公室时,洪静如一声“你可以休息了”,让叶宝蕙如获特赦,直接搭电梯下楼,往大楼最下层去。 大楼的地下室为了让员工休息,设置了员工餐厅、咖啡厅、书店等商店,洪静如先前因她工作认真,便送了几张这里的咖啡折价券。 咖啡厅里一个又一个隐密的咖啡座,座位之间用盆裁相隔,叶宝蕙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咖啡,正打算安稳的享受悠闲时光时—— “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吗?” 娇美的女性声音相当悦耳。 咦? 叶宝蕙竖起耳朵,怎么最近老遇到人在谈这种事? “我对你只是一般朋友的感情而已。” 男人苦笑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叶宝蕙转过身,偷偷拨开盆栽上的绿叶一看,坐在隔壁、面朝自己这个方向的,正是那天的男人。 第三章 世界还真的这么小? 而且,怎么每次遇到这男人,都听到他跟女人之间的纠纷? 叶宝蕙整个人趴在花台上,从树叶的缝隙间望过去,干起偷窥的勾当。 “小姐,你的咖啡好了。” “嘘。” 叶宝蕙眼睛专注的盯着那一对男女,连服务生送上咖啡,她都没分心。 上次的女人是冷艳型,这次却刚好相反,楚楚可怜、柔柔弱弱,一双大得像会滴出水的眼睛我见犹怜。 她秀眉轻锁,长睫轻颤,有如民初时代的气质佳人。 “为什么……我明明这么喜欢你……” 美人眼睛轻眨,豆大的泪水夺眶而出,哭得优雅无声,光这样就比上次的女人讨人喜欢多了。 至少她不大声吼叫,死缠烂打,连哭都哭得漂亮,叶宝蕙赞叹的看着这上帝的精心杰作。 坐她对面的郑博文似乎也被打动了,拿出面纸,温柔擦拭她脸上的泪痕,气质美女抬起头来凝望着他,眼里充满雾气,接着,缓缓的将自己的手覆在他替她拭泪的手上…… 最后,美女终于站起身来,婀娜多姿的走了。 仿佛在看一出精致的偶像剧一般,叶宝蕙看完后,缓缓的吁出一口气,正打算端起桌上还未动过的咖啡,享受一下咖啡的苦涩时,一个高挺的身影立在她桌旁。 叶宝蕙抬起头,发现正是郑博文。 他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支着下巴,眼神带着衡量的意味。 “呃……这位先生,你站在我桌旁做什么?”叶宝蕙有点作贼心虚的低下头,手指指着玻璃门。“如果要出去的话,门在那边喔。” 郑博文没理会她转移目标的话,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我刚刚就注意到了,你是不是一直在听我们说话?” “没有!绝对没有……”叶宝蕙抬起脸猛摇头,但在郑博文严厉的瞪视下,她再度低下头。“我有听到一点点……不是故意的……” 郑博文在她抬头的一瞬间,眼睛微眯。 “等等——我好像看过你?” “这怎么可能呢!你绝对绝对没有看过……” 郑博文眼神更严厉了,叶宝蕙知错的垂下头,简直想把整张脸贴到桌面上去。 “是的,先生,我们见过。” “你不会有跟踪我的癖好吧?” 听到郑博文的质疑,叶宝蕙一股气往脑上冲。 “才没有咧!你当全天下的女人都和你那些女友一样,泪眼汪汪的缠着你啊?我每次都是‘碰巧’遇见你的!碰巧!” “是这样吗……”郑博文依旧沉思,他在努力回想究竟是何时何地见过这女孩……终于,他灵光一现。“我想起来了,你是上次肉羹摊的女孩子,对不对?” 他居然还记得?不过一面之缘而已呢! 叶宝蕙有些受宠若惊,想不到她这张大众脸也有被人记得牢牢的一天,这人远比他们公司那些职员好多啦!来了两个星期,他们只会喊她小妹而已。 “嗯,我是……” 郑博文原来严厉的神情终于松懈,露出温和的微笑。“果然是你。上次真的很对不起,后来有没有去医院检查?有受伤吗?” “没有,那天的肉羹汤是冷的啦……”叶宝蕙对于他动人的微笑,只能傻笑以对。 糟糕,心脏跳得有点太快了……叶宝蕙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哦!那买了新衣服了吗?”郑博文对自己的魅力恍若无所觉,照旧以温和有礼的态度对她。 “呃……这……”其实她全拿去买了漫画、小说、精品,一件衣服也没买。 郑博文见她不答,也不追问,只是迳自拿起她的帐单,打算去柜台结帐。 “这杯咖啡我请你。” “不用了啦!你那天已经赔过我钱了……” 叶宝蕙想阻止他,却给郑博文笑笑的挡了回去。 “反正难得碰见,以后也不一定会遇到,要请也不过请这一次,你不用在意。好了,你再坐一下吧,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温柔的话语里却带着强硬,温柔的部分让人心动,强硬的部分却又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看着他的背影走出咖啡厅,叶宝蕙窝回自己的座椅上,静静喝着咖啡。 那个男人……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这个特质很吸引人,但也就是因为这个特点,才让他和这么多女人纠缠……叶宝蕙想到这,本来有些雀跃的心情,瞬间转为烦闷。 再好的男人,有很多女人缠,她也碰不起啊! ***独家制作***bbs.*** 这整间办公大楼只有两间公司,会在员工餐厅喝咖啡的,只有大楼的员工,而那女人的打扮并不像上班族,西装笔挺的郑博文反而比较像,所以,有可能是郑博文在这间大楼里任职。 搭上电梯,回到公司,叶宝蕙四处张望,想看看有没有任何郑博文的蛛丝马迹时,却给洪静如逮个正着。 “不是叫你去休息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呃……我……” “既然回来了,那刚好,再帮我搬这一叠东西。” 叶宝蕙一边接过洪静如丢给她的文件,一边期期艾艾的问道:“呃……静如姐……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洪静如头也不回的问。 “你在公司有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嗯,长得很高,一百八十公分以上……” “我们公司的男人大半都有一百八十公分以上。”洪静如好笑的说。“没一百八十公分,连当模特儿的最低标准都达不列。再给我一点特徵?” “嗯……我想想……腿很长,脸长的还不错,气质也不错……” 只可惜外表跟气质虽都不错,内在却是个老跟女人扯在一块儿的公子。叶宝蕙忍不住觉得,男人果然不能光看面貌的。 长的再帅,人那么花,有什么用? “这就更笼统了,腿长?脸帅?气质好?”洪静如挑起眉毛。“你问这个干什么?看上哪个家伙了?” “没有这回事啦!哪有我看上人家的份,只有人家看不看得上我的份吧?”叶宝蕙干笑回答。 先不管看不看得上,那家伙那么花,她只是好奇想打听他究竟是不是在这间公司而已。 “人要对自己有自信一点。像我,在这工作久了,发现不管再怎么漂亮、再怎么帅,总会有人比自己更漂亮、更帅。而且真能拿漂亮当饭吃的人,少之又少啊!你羡慕她们干什么?笨蛋才会想这些。” 洪静如讲话率真,迈开大步扛着东西便往前走,叶宝蕙连忙跟上。 “我这不是自卑,是有自知之明!” “你该不会以为帅哥只能配美女吧?”洪静如嗤之以鼻。“没道理帅哥就只能找美女,一堆美女还不是嫁给丑老头?外表不是一切啦……啊!” 洪静如脚步突然停下,叶宝蕙煞不住,砰的撞到她的背脊,痛得直揉鼻子。洪静如则恍若无觉的拉开嗓门。 “郑先生!” 前方的男人停下脚步,转过了身。斯文有礼的面貌上,看不出丝毫被突然喊住的不悦,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吗?” 叶宝蕙看到他,不禁讶异的用力睁大很小的双眼。刚刚寻寻觅觅找不到,结果现在又出现在这里! 丙然!她就知道他是这间公司的。 “是你……” 郑博文也相当惊讶。刚刚才在楼下见过,转个身,上个楼,拐个弯,这女孩居然又在这里出现? 他们也太有缘了吧? “你们认识?”洪静如看看郑博文,又看看叶宝蕙。这也太凑巧了吧?郑博文明明不常出现在公司的,他和宝蕙何时能有机会认识? 算了,管他那么多。洪静如大剌剌的抓抓头,两手一比开始做介绍。“宝蕙,这是我们公司的头号经纪人,姓郑,叫郑博文。郑先生,这是代替林宜洁的新工读生,叫叶宝蕙,还满可爱的不是?” 洪静如笑嘻嘻的捏了下叶宝蕙的脸颊,让她满脸通红。 什么“可爱”!鲍司里那些模特儿才叫可爱吧? “是啊。”郑博文也顺着应了声。可爱是还好,他倒觉得这女孩虽然长得不出色,但却很顺眼。是属于会让人安心的类型。“是林宜洁的同学,应该跟她一样大吧,念大二,是不是?” 最后一句是问叶宝蕙的,她愣了一下,才不好意思的回答:“对,我大二了,十九岁。” “林宜洁那孩子有点早熟,穿着又比较时髦,所以看起来成熟多了。宝蕙怎么看都还像小孩。” 郑博文基于职业本能,一双眼不停在叶宝蕙脸上徘徊。 不少女孩来公司打工,都是为了有进演艺圈的机会,不过,叶宝蕙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她眼中没有那种寻找机会的眼神,也没有算计的感觉,全身都散发着纯真的气息。 略带探问的眼光让叶宝蕙慌张的低下头,他干嘛一直看着她啊?要发掘她进演艺圈吗? “郑先生?”洪静如连珠炮似的嘴巴总算停了,意识到这两人之间有些诡异的气氛。 郑博文的眼睛始终狐疑的看着叶宝蕙,似乎若有所思;而叶宝蕙则低着头拼命闪避他的视线。 “……呃?郑先生,你在欺负人家小女孩呀?”洪静如皱起眉头。 “欺负?”郑博文微愣。“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 “你都把她瞪到不敢抬头了,还说没欺负?” 郑博文失笑。“哦,抱歉,纯粹职业病、职业病,可别介意啊!” 洪静如话锋一转,开始探问消息。“对了,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啊?先前在公司见过吗?” “不是。” 郑博文笑得很神秘,叶宝蕙笑得很尴尬。 郑博文是觉得没有必要说,叶宝蕙则是不好意思说,殊不知两人心思各异,在别人眼中却自有另外一种解读。 在洪静如眼中,这两人简直像很有默契的微笑一样。 “我们……只是因为一次误会才认识的啦……那次郑先生对我挺照顾的,所以……”叶宝蕙勉强想出了一番说词。 如果照实说出自己是因郑博文前女友的争风吃醋而被泼肉羹,只怕会在公司引起不好听的八卦吧?而且说了可能也会让郑博文很困扰…… “没错,就是这样。”郑博文顺着她的话回应。 洪静如见问不出什么来,也只能放弃。她朝着叶宝蕙吩咐:“宝蕙,你先把这些东西拿到第二会议室去。” “你不来吗?”叶宝蕙一愕。 “我还有些事得和郑先生说。”洪静如朝她笑笑,接着便转向郑博文说:“总经理找了你好几天了,但都见不到你的人……” 叶宝蕙记得,宇哲经纪公司的总经理,是位四十岁开外的女性,名叫郑丽娥。 她曾远远的看过一次,尽避有些苍老,但长相却依然很美。洪静如说,郑丽娥年轻时也是个各模,现在由女儿继承衣钵,她则退出伸展台,专心经营事业。 两人专心的谈论起来,叶宝蕙知道自己再待着也是自讨没趣,乖乖的抱着手上一大叠东西迈步要走,可是才走了几步,她下意识的回头,刚好对上郑博文观察她的视线。 两人的视线交会时,郑博文自然而然抿唇微笑,叶宝蕙一看到他的笑容,便心慌意乱转过头去迅速跑掉。 饼分!他难道不知道随意乱放电是不道德的吗?!他已经勾引这么多女人了,不要再造孽了啦! 郑博文看着她慌张离去,有趣的走路方式让他愉悦的绽出笑童。 在公司里美女看多了,反倒是这种类型的很少遇见。还保有小女孩的纯真,有时傻呼呼的,有时又像小兔子一样容易受惊。 嗯……有意思。 ***独家制作***bbs.*** “照你说的听起来,这男人的桃花还真多。” 听到叶宝蕙转述这几天来的“奇遇”,袁茜茜在电话那端惊呼。 “你也这么觉得?”叶宝蕙趴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一手持着听筒,一手卷着电话线。“而且都是美女,真奇怪。” “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听你描述,那男人也很帅啊。” “可是……如果是我,就算这男人再帅再好看,知道他身旁有一堆女人,我逃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接近他?” “嘿,那是你,你又不是美女。”袁茜茜在电话那头捣着嘴闷笑。 “啰嗦!”叶宝蕙变了脸,哼,那又怎样! 电话那端沉默一会儿后,才又再度传来说话声。 “不过……我倒真想看看那男人。” “没什么好看的啦!”叶宝蕙翻过身,换成用躺的。“还不就跟大家一样,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废话嘛你!谁不是这样?” “唉呀,在这间公司打工,一开始看到美女帅哥还会惊讶,现在早都麻痹了。就像每天吃大餐,久了就没味觉一样。” “是吗?”袁茜茜语调中带着狐疑。“那你告诉我,他对你笑的时候,你心跳有没有加快?” “……没有。” “说谎是不道德的哦。” “没有。”叶宝蕙再度坚决重复。 “啊,算了。你怎么这么倔强又不老实。”袁茜茜无趣的说。“反正,你既然这么排斥他,记得离他远一点,免得被公子看上啊。” 叶宝蕙歪头想了下。被郑博文看上? “应该……不可能。我跟他的那些‘女性朋友’们等级差太多。简直就像鲔鱼肚肉和鲔鱼内脏的差别。” 说着说着,叶宝蕙又想到郑博文那张温和、英俊的脸,以及临走前对她轻柔的微笑。 也难怪那些女人会喜欢上他啊……女人,总是对男人的温柔无招架之力。只是喜欢上后,却被毫无转圜的拒绝,叫那些女人情何以堪? 幸好再怎么样,这种事都不会发生在她身上,叶宝蕙庆幸的想着。 ***独家制作***bbs.*** 本以为和郑博文的接触仅止于此,只是意外时常在人措手不及的时候降临。 “宝蕙,有客人来了,你泡一壶茶,端到会客室去。” 洪静如从会客室中走出来,经过叶宝蕙的办公桌旁时开了口。 “喔,好。” 叶宝蕙一愣,连忙站了起来,准备乖乖走到茶水间沏茶。只是她才一动,办公室里其他人就像装了雷达似的纷纷抬起头,理所当然的也跟着要她做这做那。 “小妹,你要泡茶?可不可以顺道帮我泡一杯?” “啊!我也要!” “拜托你了,小妹!” “我要乌龙的喔!” “我要玉器茶!” 这些人不会自己动脚吗?难道臀部粘在椅子上了?而且,她的名字不叫小妹! 这些人究竟知不知道她的名字呀? 叶宝蕙想瞪他们,可是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只好乖乖的拖着脚步到茶水间去泡茶。 不只办公室的人厚脸皮,连往茶水间的路上,沿路都有人委托她做这做那。而叶宝蕙本来慢吞吞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开什么玩笑,再走慢一点,只怕她得要泡十几杯茶、弄一大堆点心、还要负责影印、校对资料……所有杂七杂八的事都要堆到她头上来了! 难怪林宜洁做几天就不做了,在这当助理,简直是精神上和上遭受双重虐待! 好不容易躲进茶水间关上门,叶宝蕙便气喘吁吁的靠在门板上,正以为自己终于从地狱解月兑的时候,突然又有人推门,吓得她往旁边一弹。 “我吓到你了?抱歉。” 进来的人居然是郑博文,他看到叶宝蕙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不禁失笑。 这一点也不好笑!叶宝蕙气鼓鼓的又继续舀她的茶叶。 “你也要一杯茶是吗?还设泡好,回办公室等吧,泡好后会送过去。” “不是。” 郑博文走近了点,叶宝蕙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清爽宜人。 “那你找我是为了……” 叶宝蕙下意识离远了点,她早已把这男人归类为“不可接近”的类型。 郑博文发现叶宝蕙脸上怯怯的神情,眼珠子随着自己的动作转呀转,活像只缩在墙边观察主人的小狈狗。 叶宝蕙难道不知道,越这样闪躲,越是让对方觉得有趣、好玩,反而更想接近她? 郑博文试着走近她两步,她便退了三步,他往后退一步,她瞪着眼睛观察老半天,才又怯怯的前进一步。 呼,果然很好玩。 郑博文笑得更开心了,看来他以后的日子会变得有趣许多,不再那么空虚。 “我来是要告诉你,二十分钟后在地下室二楼的停车场门口见,我们今天得去摄影棚。” 叶宝蕙微愣,指着自己说:“你说我?” “对。” 找她去摄影棚?叶宝蕙有些尴尬的问:“为什么要去摄影棚?难道……要拍我吗?” 莫非有哪个经纪人看中她,居然要挖她当模特儿?不会吧! “呃,抱歉,并不是这样。”郑博文苦笑。“静如还没跟你说吗?你从今天下午开始,便要调到我们这个部门来当助理。” “什么?!” 叶宝蕙更尴尬了,静如姐什么都没说,结果害她说出这么愚蠢的猜测!她提心吊胆的瞪了郑博文一眼,这男人该不会在心里嘲笑她是个笨蛋吧? 但是郑博文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取笑的意味,他还是一派温和自然,朝她点点头。 “那么……我先走了。记得二十分钟后过来。” 他人走了,只留下叶宝蕙满月复不安跟疑惑。 第四章 叶宝蕙准时到达停车场门口,东张西望的,没见半个人到来。 明了自己是工读生加“小妹”身分,只有乖乖等侯的份,叶宝蕙认命的站在原地,五分钟后,才看到郑博文朝自己走来,身旁还跟着一个女孩子。 仔细一看,那个秾纤合度的漂亮女孩子,正是周贞仪。上次才听她嚷着要换掉经纪人,莫非……就是换成了郑博文—— 等两人一走近,周贞仪看到叶宝蕙,秀眉马上蹙了起来。 “咦?你不是那个……嗯……叶……叶……叶……” 唉呀!何必看到她就快乐的猛喊“ya”?像往常一样直接叫她小妹就好了! 叶宝蕙有点故意的傻笑看着她,就是不接话,想等着看周贞仪究竟会不会想起来。 “叶宝蕙。” 怎知郑博文轻描淡写的就丢出一句,人则往自己的车走去。 叶宝蕙有些受宠若惊。整间公司除了洪静如之外,其他人都猛喊她小妹,但他只听过一次名字,居然记得这么牢? “喔,对,叶宝蕙嘛!”周贞仪轻哼,随即粘到郑博文身旁。“博文哥,怎么办?我好紧张喔,如果待会广告拍不好……” “别紧张,你一定行的。”郑博文的声音很真挚又能安抚人心,叶宝蕙眯起眼睛,努力想看出他是不是真心的。 哼,该不会想用这招又钓一个小女生吧? 周贞仪甜美的脸上绽出无懈可击的笑容,纤细的手挽住郑博文的手臂。 “可是、可是……这次对方是这么有名的厂商,而且又特别指明要我来当代言人,我从来没这样的经验,博文哥,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是不是?” 哇!好假!实在太假了! 表面上是谦虚,但其实是在炫耀自己有多么抢手,而且不过是经纪人和艺人的关系而已,居然会说出“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这种话? “嗯。” 郑博文不着痕迹的挣开周贞仪的箝制,走到驾驶座旁打开车门,而周贞仪也一个箭步跟上去,像个女王似骄傲的站在副驾驶座车门旁边。 叶宝蕙本来还不明白她站在那儿做什么,一秒后,她终于领悟,走过去替周贞仪开了门。 “嗯,谢了。” 女王从鼻孔里哼出一口气,高雅的坐进车里,接着叶宝蕙还要替她关上车门。 这下可好,本来应徵的时候是作助理,接着成了小妹,现在可变成女王陛下的奴仆了! 叶宝蕙坐进了后座,还不忘哀悼自己的不幸命运。 ***独家制作***bbs.*** 只是她的不幸并没有到此结束,甚至可以说,现在才是真正不幸的开始。 到了摄影棚,叶宝蕙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被调部门,并且跟着郑博文和周贞仪的原因了。 周贞仪是公司最热门的新人,人一红,态度就跟着趾高气昂,一进摄影棚,郑博文先去跟导演沟通拍摄的详细细节,她则进了休息室,指使叶宝蕙做东做西。 一会儿向工作人员a拿广告剧本,一会儿又要跟工作人员b传话,周贞仪颐指气使的大小姐态度,连摄影棚的其他人都快看不下去。 “你真可怜,被分配到这个大小姐身边。”有个女孩靠到叶宝蕙身旁,用怜悯的语气说。 “她原来的脾气也还好,最近接了一些广告红起来后,就跩得跟什么似的。”女孩看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这里,便在她耳旁说悄悄话。“她还跟公司要求换经纪人喔!结果就换成了郑博文了,哼,算她运气好。” 听出女孩的话中酸味,挑起叶宝蕙的兴趣。 “为什么这样就是运气好?” 女孩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宇哲的员工吗?” “我、我是小……呃,不,我是助理,才刚来没多久。”叶宝蕙尴尬的清清喉咙,差点连她自己都要自称为小妹啦! “难怪你不知道。”女孩恍然大悟。接着她又压低语气,神秘兮兮的说:“郑博文带的人,通常都是公司给予最多资源的艺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叶宝蕙很识相的照她期待摇摇头。 “因为——他是宇哲的小开。” “小开?!”原来他不只是个很花心的经纪人而已啊! “你不知道宇哲的老板姓郑?” 叶宝蕙再度摇摇头,她怎么会知道这种事嘛! “小开为什么要来当经纪人?” “听说是为了他的表妹,也就是宇哲总经理的女儿。她也在当模特儿,为了照顾她,所以郑博文决定自己担任她的经纪人。” “真受宠。”叶宝蕙羡慕的说。这些话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毕竟在公司中,不会有人说这些传言。 “可不是?所以大家都在背后叫那个女的‘公主’。因为是靠家族关系才起来的嘛!” 后面酸溜溜的话就没进叶宝蕙的耳里了,她满脑子只想着下次要缠静如姐给她几张“公主”的照片瞧瞧。 大约等了半小时后,就开始进行今天预定的工作进度。 当周贞仪在拍摄广告时,叶宝蕙才能闲下来,站在旁边看热闹。而郑博文则专心一致的凝视场内的周贞仪,深怕有任何差错。 也因如此,叶宝蕙才能从旁偷偷的观察他。工作时,郑博文一身西装笔挺,端正的站着,双臂交叠在胸前,偶尔沉思时会用手指抚过下巴。 不知看了多久,突然郑博文转过头来,叶宝蕙一惊,也来不及转开视线,跟神慌张的游来游去,不知该看哪儿好。 见状,郑博文有些恶作剧般的笑了起来。 其实他知道叶宝蕙在看他,所以,他才故意转头抓她个正着。结果也一如他所料,看到叶宝蕙徒劳无功的掩饰。这小女生怎么会这么好玩呢? “第一次看拍摄过程,觉得有意思吗?” “嗯……还好……” 叶宝蕙讪讪回答,她对这些事情其实兴趣不大,即使在旁边看,脑子通常也杂七杂八的胡思乱想,根本没专心。 由于她的话语,两人之间出现不自然的沉默。 正在想是否该说些话来挽救这场面的时候,叶宝蕙突然感觉有人要接触自己的头发,惊讶的往后退了几步,并且抬起头,看到郑博文的手突兀的停在半空中。 接着,他把手缩回。“头发上有脏东西,我想替你拍掉。” 叶宝蕙尴尬的拍拍自己头发。“谢谢……” 真是的!她在心里暗骂。自己根本是戒备过度了吧,郑博文再怎么花心、再怎么喜欢女人,也不会把脑筋动到她身上来,毕竟公司里的美女多到不可胜数啊! 而郑博文则在静默一会儿后,决定再逗逗她。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是不是很排斥我?” “咦?”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叶宝蕙出了点冷汗。她有表现的这么明显吗?不过,如果真这么老实的承认,那连她自己都要怀疑自己的智商。“没有呀,你怎么会这么觉得?我干嘛要排斥你?” 她顶多就是躲他罢了,省得自己成为他“石榴裤”下的牺牲者而已,没到排斥这么严重吧? “是这样吗?”郑博文直视她,故意让她心虚又心慌,接着才又若无其事的转开。“那么……或许是我想太多了点。” “是、是啊……啊炳哈哈哈哈……”叶宝蕙干笑。 “对了……” 郑博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般的发语词,让叶宝蕙已绷得很紧的心弦简直快要断了。又有什么事?! 怎知,下一秒,郑博文却是很诚恳的朝她道了歉。 “刚刚我不在的时候,我怕贞仪可能指使你做了不少事,你就多担待点,别生她的气。” 他怎么会知道刚刚周贞仪做了什么事?莫非…… “有人告诉你的?” “不是。她的脾气,即使没人告诉我,我也大概猜得出她做过什么。不过她是个不错的孩子,虽然任性,但是并不算太坏。我不希望她传出太多负面传闻,这样有损她的未来。” 见郑博文说得认真,完全为了她在打算,莫名的,小小的酸味从叶宝蕙心中溢出。 这就是他照顾自己旗下艺人的方法吗?还真是无微不至啊……连艺人犯了错,他都还要私底下过来替对方放烟雾弹,扫除不好的传闻。 不知为何,叶宝蕙对他这般的体贴却感到不满,火气一上来,话语中也带着些许讽刺。 “既然这么担忧她的前途,改改个性说不定会更好。” 郑博文一愣,蹙起浓眉,似乎没料到她一个小堡读生竟然会管起多余的闲事。 “我会劝告她的。要在这个圈子长久下去,就要先懂得内敛。” 第一次听到郑博文这么严肃的说话,叶宝蕙有些失措,她一向把他当作不学无术的第二代、一个游戏人间的公子,举凡他的行为,她总认为那应该是另一个钓马子的藉口。 但如今看来……似乎不是? “博文哥!” 不知何时,摄影作业已然结束,周贞仪裹着大毛巾,兴冲冲的朝郑博文飞奔过来,两颊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但是这位可爱的美人儿,在见到郑博文和叶宝蕙过于亲近的距离——这当然只是她眼中认为的——以及仿佛在交换着什么悄悄话的态度,俏脸便染上薄怒,像只章鱼般的再度缠上郑博文。 “博文哥——” 一边甜腻的喊着,一边还不忘睨叶宝蕙一眼,要她识相。 “……”唉,又一个。叶宝蕙还真想告诉周贞仪,要缠住郑博文,她前面可还有很多前辈等着,瞪自己这不相干的人做什么? 终究不知该如何回应,叶宝蕙选择傻笑。 周贞仪也没再理会她,快乐的勾住郑博文的手臂,像是只小狈般的跟前跟后。 “哪,博文哥,刚刚我演的好不好?说嘛,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我刚刚好紧张喔,真怕会一直ng……” “你做的不错呀,何必紧张?”叶宝蕙明知道周贞仪说话的对象不是自己,但硬是笑嘻嘻的跟在她身旁。 丙然,周贞仪赏了她一个白眼,继续缠着目标。 “你很有大将之风。” 无视于两人的行为,郑博文依旧沉稳,又再度轻轻挣月兑了周贞仪的手,迳自往前走。 周贞仪气急败坏的跺脚,而叶宝蕙则走在后方偷笑,当周贞仪瞪她时,则装作一派若无其事。 “博文哥、博文哥,等等我!” 周贞仪扭头追上郑博文,和他并肩而行,留下叶宝蕙一个人在后头单独走着。本来笑周贞仪笑得很开心的她,看着前方两人的背影,莫名的,心情开始郁闷不乐起来。 ***独家制作***bbs.*** 调了部门及工作后,叶宝蕙不再像先前一样老坐在办公室里,常常在外东奔西跑。 不知是注定或是故意的,她常被分配到周贞仪身旁,她出外景时,叶宝蕙得负责抱着热茶跟点心,等周贞仪休息空档连忙递上;她在棚里工作时,叶宝蕙就得负责跑腿外加打杂,忙得跟个陀螺一样。 不过老在周贞仪身旁,就表示她见到郑博文的机率大为增加。 三人间最常出现的情况,是周贞仪像个牛皮糖般的粘在郑博文身边,而叶宝蕙像个小女仆般跟在他们身后。 不过,当周贞仪在的时候,郑博文几乎都是不苟言笑,面容严肃。 即使周贞仪对他撒娇、缠着他说东说西,郑博文自己本身也从来不逾矩。叶宝蕙看得出来这让周贞仪极为苦恼,想接近对方,对方却牢牢的升起一层保护网,她怎么可能不心急? 叶宝蕙看着正在拍摄杂志封面的周贞仪,脑子则转着这些想法。站在身侧的郑博文突然扬起微笑,轻笑着说: “贞仪的确很有潜力,越来越熟练,将来不可限量。” 叶宝蕙看他难得放任自己这样轻松的笑,不禁好奇发问:“那你……怎么不在她面前说?” 郑博文一愣。“我没说过吗?” “有,可是你说的时候都很严肃,半教训半称赞的。我想问很久了,为什么你对她总是比较严厉呢?”叶宝蕙将自己心中埋藏已久的疑惑说出口。 郑博文凝望她的眼神,带着兴味。“我也想说很久了,你似乎是想说什么就说么,个性很直率?” “嗯……这个嘛……”叶宝蕙打着哈哈,其实有很多话她还是不会说出口,不算直率吧? “我跟她是经纪人和艺人的关系,所以不能对她太松散,该管的事就该管。” “老实说,我觉得不是这个原因。”叶宝蕙耸耸肩。 “喔?那是因为什么?”郑博文被她勾起兴趣。 “是因为她喜欢你吧?” 从上两次看来,郑博文对于喜欢他、他却对对方没意思的人,都很干脆拒绝,不拖泥带水,也不给对方任何希望。 这其实是种优点,只是对于爱上他的人来说,实在很苦。 一旦喜欢上他,或许就会被拒绝到连做朋友的机会都没有。 郑博文默然一阵后,才吐出一口气。 “没错。我不想让她认为我们之间有任何可能性,因为我们根本不可能。” “还没试试看,怎么知道不可能?” “我知道不可能。我绝不会爱上她。”郑博文语气坚决。 “你对自己这么了解?还是你已有喜欢的人?”叶宝蕙苦笑。 “……没有。” 尽避郑博文说自己没有任何喜欢的人,可是态度如此犹豫,或许他其实有,只是他不能说? 郑博文不说话了,唇边的笑容更显苦涩,叶宝蕙也沉默了下来,看来,周贞仪根本完全无望。 不只她,还有那一堆女人,没一个有可能。 唉,造孽喔……叶宝蕙摇摇头,幸好她不是那些女人之一,否则多苦? “真是奇怪。”突然间,郑博文若有所思的说。 “哪里奇怪?” “总觉得……跟你说话似乎特别轻松,没什么压力,似乎说什么都不要紧。”郑博文这句话是真心诚意的。 对叶宝蕙,他时常会想开她玩笑,或是说些话看她受惊的模样,甚至连这种真心话他都会对她说。可是对周贞仪,他有的,只有一切公事公办的态度。 为什么他独独对叶宝蕙这样?这让郑博文产生了些许困惑。 是因为叶宝蕙给他的感觉,不像女人,而像个可爱的小妹妹,或是有趣的朋友吗? “咦?” 叶宝蕙狐疑的抬起眼看他。 “难道是因为你给人的感觉,跟公司里的那些女孩不太一样?” 不、不一样?叶宝蕙用力瞪大那小小的眯眯眼,没事不要说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啦! “是因为我特别丑吧!炳哈哈哈……” 她大声嘲笑着自己,郑博文却温柔的打断她的话。 “我并不觉得。我欣赏你敢说的个性,那是很多人都没有的优点。”他低头看了下手表。“好了,我还有事要跟杂志编辑说,待会儿贞仪拍完后,你跟她在这儿等。” “好、好……” 叶宝蕙把头垂得低低的,直到郑博文离开这里,她才抬起脸来,用手拼命往发红发烫的脸颊上扇风。 可恶,没事跟她说这些干什么啊?害她脸红了,其实她一点也不想脸红,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脸红,不过是称赞个一两句嘛;有什么了不起…… 叶宝蕙拼命给自己的脸红找理由,可是当她感觉到连自己的心脏都急速的跳动时,忍不住用双手遮盖住脸颊,无力的蹲在墙边。 糟糕,她刚刚才说喜欢上郑博文的女人会很可怜的,所以,千万别踏上她们的后尘呀,千万不要…… 第五章 日子大体上算是风平浪静。 叶宝蕙平常的日子都在学校上课,一个礼拜三次的打工,对她来说,渐渐变得有趣。以前使唤她的是整个楼层的员工,现在使唤她的只剩周贞仪一个,而且太过分,郑博文还会教训她,这样的生活,岂不美哉? 虽然有时候郑博文太靠近她时,或是语气太温柔时,会让她有些脸红,但习惯就好。她相信自己中毒不深,这不过是看到帅哥的正常反应罢了,绝对不代表她对他有意思。 “你这么喜欢打工啊?瞧你下课要去打工时,都乐得跟什么一样。”敏感的袁茜茜察觉她心情上的转变,酸溜溜的说。 “打工不错啊,有钱进帐,又让我觉得生活充实,而且成天都有俊男美女养眼耶!”叶宝蕙笑得开心。 “可是你先前不是还在抱怨公司里的人,成天拿你当小妹使唤?” “唉,我现在很少待在公司,他们要使唤我也没办法呀!” “你适应力还真强。”袁茜茜咋舌。 不过,在叶宝蕙不知道的时候,公司里渐渐引起一些流言,甚至发展出某些八卦来。 “喂,宝蕙……” 某天叶宝蕙难得的待在公司,别的工读生便凑了过来,用手肘推推她。 “什么事?” 正不懂对方干嘛用这么神秘的语气时,那个女孩便凑了过来,轻声问:“你常常跟郑先生和周贞仪那女人接触对不对?” 叶宝蕙眉毛一挑,这种开场白,通常下面要问的都不是好话。 丙然,女孩子吃吃的笑问:“听说……他们两个在交往,是真的吗?” “你听谁说的啊?” “大家都在传啊!一堆人看到过周贞仪老挽着郑先生的手臂,一副他们俩是情侣的模样,不是吗?” 叶宝蕙努力回想着,对,周贞仪的确是一逮着机会就会这样做,可是每次都被郑博文道貌岸然的推开,也因为这样,叶宝蕙对郑博文的观感一天天改变,开始怀疑自己对他最初的评论,确实性究竟有多少。 的确是曾有不少女人缠着他没错,可是见识到周贞仪这样的女人后,叶宝蕙终于相信,或许郑博文真的是无辜的,全是那些女人自己将感情放了下去。 不过,这又关她什么事?郑博文的感情世界,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她置喙呀! “欸,宝蕙,说啦!”女孩喋喋不休。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怎么不去问周贞仪?去问郑博文?偏偏问跟这件事无关的我?”叶宝蕙面带无辜。 “郑先生很严肃呀,谁敢问他?”女孩苦了脸。 “周贞仪那个人,问她也不会说实话,当然只好问你啰,而且,其实先前八卦的版本是你们三个人正在……啊!”讲到这里,她一副讲错话的模样,突然噤声。 “正在?” “正在……谈三角恋爱啦!炳哈哈,不过后来大家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可能性,因为你们……嗯……”女孩再度噤声。 虽然没说出口,叶宝蕙却能够明了她想说什么。 大家会认为他们不可能三角恋,八成是因为她跟周贞仪的条件相差太多。一个这么美,一个这么平凡,怎么看,男人都会爱上美的那一个,是吧? 哼!叶宝蕙从鼻孔里哼出声来,就算她长的平凡,也不用歧视成这个样子吧? “总之,拜托你去问问嘛,嗯?” 女孩双手合十,眨着眼睛拜托她。叶宝蕙往门边一看,好几个女孩都怯怯的站在门后,原来这是团体行动。 郑博文的人气居然这么高? “可是若问出他们俩真的在交往,那你们怎么办?”叶宝蕙试探性的问。 “不能怎么办呀!周贞仪这么漂亮,我们怎么赢得了她?”女孩无奈。“反正现在又还没确定,就拜托你帮我们问问啦!如果郑先生现在没有交往的对象,你就再顺道问问他喜欢怎样的女生,好不好?” “可是……我……”叶宝蕙为难的望着这群人,突然叫她问郑博文这件事,不会太过突兀了吗? “郑先生一定会告诉你的啦!”女孩自信满满的说。 “为什么?”叶宝蕙挑起了好奇心。 “因为他平常都很严肃,可是跟你说话的时候,偶尔就会笑。” 这句话让叶宝蕙有些飘飘然。真的吗?在别人的眼中,她跟郑博文的关系有这么好?难道她跟郑博文看起来满配…… “所以啊,我在想,郑先生一定把你当作一个小妹妹吧,是不是?” “……” 叶宝蕙恶狠狠的瞪了那群人一眼后,才气冲冲离去。 ***独家制作***bbs.*** 什么小妹妹嘛!她好歹也十九岁了! 对着化妆室的镜子照呀照,叶宝蕙怎么找也找不出自己哪里像十九岁,反而只像个丑丑的高中生,只好垂头丧气的往办公室走去。 在经过郑博文的办公隔间时,她眼角余光瞄到郑博文难得坐在自己位置上,桌上摊开着档案夹。 “郑大哥。”叶宝蕙探进隔间,唤了他一声。 会开始叫他郑大哥,是因为不管叫郑先生、或是直呼名字,都显得太过别扭的关系。 “宝蕙。”郑博文回过神来,朝她一笑。 “那个……我找你有些事……”叶宝蕙搔搔头,虽然不怎么想帮那些女人打听消息,可是她又很想知道郑博文喜欢怎样的女孩子。 她眼睛习惯性的往桌上一扫,接着视线便被桌上的照片所吸引。 “这是……” 叶宝蕙走近了些,细细看着那些照片。照片里的都是同一个女孩子,皮肤像白瓷般美丽透明,眼睛有如黑夜般深邃,长发及腰,流泄出美丽的光泽,唇是粉红色的,整个人像是个女圭女圭般完美。 这么美的女孩,她连在公司里都不曾见到过。 “好漂亮!”叶宝蕙忍不住出声低呼,羡慕得不得了。 “她也是我负责的模特儿之一。” 郑博文修长的手指在照片上摩挲着,唇边绽出笑意。 “是我的表妹,叫白媛君。这是她前阵子拍的公关照,我正在替她挑选,打算选出比较好的几张拿来使用。” “你的表妹?” 叶宝蕙拿起一张照片,仔细瞧着那五官,接着又抬头看郑博文,发现两人有着同样的双眼。两人的眼角微微勾起,渗出一丝冷冽,只是郑博文的眼里更添几分温柔和体贴。 除此之外,两人的脸型、五官就只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却都很优雅。 “你们真是一家子美人呢……” 叶宝蕙低声赞叹,声音太低,郑博文没听清楚。 “你说什么?” “没什么啦……”叶宝蕙随便带过,男人被说“美人”,应该也不会高兴到哪去吧。“不过,我在这打工也两个月了,怎么都没看过她?” “她最近成了某位摄影师的专属模特儿,所以很少到公司来。” 叶宝蕙突兀的抬起头,因为她敏感的觉察到,郑博文的话语似乎带着微妙的情绪转变。 在提到表妹的时候,他的声音是真心的高兴,可是后面的这句话,与其说是高兴,不如说是假装开朗。 可是叶宝蕙仔细瞧他的脸,却又毫无破绽,笑得温和自然。 “怎么?我脸上开庙会吗?瞧你那副傻样子。”郑博文失笑,动手把照片全部收进档案夹,悠闲问她。“你不是有事要找我?” 难道是她多心?叶宝蕙也没再深究,从旁边拉了椅子,索性坐下来。 “郑大哥,你知不知道现在公司里有一堆传闻?” “什么传闻?”他的悠闲转为狐疑。 “大家都在传你和周贞仪是情侣。” 郑博文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谁传的?” “我也不知道,大家传来传去,应该只是好奇之下产生的八卦吧?他们甚至要我来问你。” 毕竟不少人看过,周贞仪像无尾熊般粘着他的模样啊,叶宝蕙耸耸肩。 “那你打算怎么回答?” “当然是没有啊!我成天在你们身旁晃,最明白不过了。”叶宝蕙瞧见其他人好奇的往这里望,连忙又把椅子往里头移了些。“你喜欢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样的类型?干脆直接说出来,让大家死心,如何?” “大家?”郑博文对她的用词略有不满。 “对啊,大家。你不会不知道你有多受欢迎吧?” 一家大公司的小开,长得好看,个性温和,虽然有些不苟言笑,但反而更增添神秘的气息——这样的人谁不要? “而且,你讲出来的话,我可以顺道替你介绍女朋友啊,对不对?我认识不少我们学校的美少女喔。” 郑博文好笑又有些怜惜的看着她,相处这一阵子之后,他真的挺喜欢叶宝蕙有话直说的个性,挺单纯,就像个小妹妹一样…… 想到另外一个“妹妹”,郑博文的眼神微暗。若可以,他多想把那个女孩也视作单纯的妹妹。 “郑大哥?” 叶宝蕙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小小的眼睛疑惑的望着他,脸上写着担忧。 或许是因叶宝蕙从不曾对他表现出爱情般的情感,所以郑博文和她相处时,总觉得很轻松。即使她担忧他,他也可以坦然接受这种被关心的感觉。 郑博文不禁想,若是一个对他有男女之情的女人关心他,或许他就不能接受了吧……因为他知道自己绝对无法在感情上回报对方。 “郑大哥,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啊?我太啰嗦了吗?” “不是,我只是在想,或许我该先介绍个男孩子给你?” “我的事不急。”叶宝蕙笑嘻嘻回答。“你先告诉我,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什么样的?这真要说,会说得很笼统吧……” 郑博文想拒绝,可是叶宝蕙不停催促。 “好啦,说嘛!” “嗯……这,个性好的女孩……”郑博文决定随便说说。 “个性?可是第一次见面的人,你怎么会知道她的个性?外表呢?外表上有没有什么要求?” “外表嘛……”郑博文的眼神转远,陷入自己的思考。“头发很长、很美,皮肤像透明一样的白,不爱笑,很腼腆……”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少女来到他面前,轻轻柔柔的呼唤着他。 “郑大哥……你究竟在说谁?” 他回过神,发现叶宝蕙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 他淡淡的回答:“没有任何人,那只是我梦中的女孩。” “郑大哥喜欢一个不存在的人吗?” “或许吧。” 郑博文勾起微笑,无意识的用手指轻抚夹着白媛君照片的资料夹。 叶宝蕙将视线从他的表情,移到他的手指,看着他的动作,她总觉得似乎得到了些提示,可是那种感觉就像在雾里头一样,看不真切。 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郑博文的确有喜欢着谁,只是他不想、也不愿意说。 ***独家制作***bbs.*** 秋末初冬的天气多变化,时冷时热。白天时还有些闷热,一到夜晚气温就急速下降。 叶宝蕙往宇哲经纪公司的路上走去,感觉到有冷风吹来时,便拉紧薄外套的衣领。 快到公司门口时,她突然看到一个女人缩在一旁的大型盆栽旁,长发披在瘦削的两颊旁,苍白的手紧抓着自己的包包,整个人蜷曲,似乎非常不舒服。 叶宝蕙只犹疑了一秒,便靠过去,担忧的扶住女人的肩。 “小姐,你还好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女人抬起了头,露出了整张脸。她脸色惨白到发青,但依然可以看出有着很美的五官,身形消瘦,整个人像是被风一吹就会倒似的。 叶宝蕙低头看一下自己的小腿,嗯,壮的很,大概连台风都吹不走她。 “你要不要进去休息一下?”叶宝蕙指着办公大楼。“我在这工作,可以请警卫让你在警卫室休息,等身体好一点再走。” “你是……宇哲经纪公司的人?”女人猛然抓住她的手腕,有如溺水的人抓住啊木一样,大眼里满是哀求。“我想进你们公司找人,可是我实在走不动,又没人愿意停下来帮我,你可以帮我的忙吗?” 叶宝蕙开始觉得有点像惹祸上身了,她又不好意思甩开女人的手,只得客气问着:“呃……你要找谁?如果是我认识的人,或许我可以帮你的忙。” “我要找……一个叫郑博文的人。”女人低声开口。 啥?她居然要找郑博文?叶宝蕙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该会……这女的是郑博文的第n任情人?呸呸,她在想什么啊!不是早就知道郑博文不跟任何女人有牵扯的吗? 叶宝蕙懊恼的咒骂自己,才又转头问女人:“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娄怡桦。”将娄怡桦扶入大厅后,叶宝蕙从服务台打电话上去,转接给郑博文,时间已是晚上八点,幸好他人还在。 她本以为又是个来纠缠他的女人,怎知,郑博文一开始接电话的声音还挺平和的,一听到“娄怡桦”这三个字,声音便紧张了些。 “我马上下来!你们在大厅等我!”说完便挂了电话。 马上下来?!叶宝蕙拿着话筒怔了下,她可没见郑博文何时这样紧张过。 莫非……这女人对他很重要? 叶宝蕙再度仔细审视这女人,看起来大约二十三岁上下,乌黑的长发……白皙的脸颊……挺美的……从刚刚到现在都没笑过…… 想到这,她瞪大眼,难道这位就是郑博文的意中人?! 可是叶宝蕙凭自己的第六感觉觉得怎么看都不像。 女人疲累的坐在大厅沙发上,叶宝蕙看着她那副随时都会倒下的模样,不禁心生同情,坐列她身旁,轻声问她: “你还好吧?我去倒杯水给你?” 娄怡桦苍白着脸,微弱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勉强的笑。 大厅电梯“叮咚”一声,显示已到一楼,接着,郑博文从里面走了出来,四处张望,显然在找人,等看到两人时,便满面焦急的走了过来。 而娄怡桦本来还在苦笑,当郑博文走到她面前时,笑容化作泪水,用手掩面哭泣。 郑博文微微弯子,用极低的音量问道:“怎么了?你怎么会跑到公司来找我?” 叶宝蕙坐在一旁,虽然知道礼貌上应该回避,可是她就是想死赖在这,听他两人究竟怎么回事。 只是,下一秒就出现叫她惊讶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事。 娄怡桦抬起泪眼看着郑博文,接着突然崩溃的偎在他怀里。 “孩子……我、我肚子里的孩子……” 孩、孩子? 叶宝蕙足足倒抽了好几口气。 莫非……这女人怀了郑博文的孩子?! 第六章 “我肚子里的孩子……呜呜……” 娄怡桦抽抽噎噎,凄厉的喊出这句话,而且还喊得非常大声。再加上她抱住郑博文哭个不停,让郑博文瞬间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好奇、不屑、惊讶的眼神,所有在大厅出入的员工、来访的客人、守门的警卫,外加服务台的小姐,都用吃人似的眼光瞪着他。 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若哭倒在一个男人怀里,那这个男人一定是使她怀孕的嫌疑犯嘛! 这种想当然耳的想法,和各种责备的眼光,让郑博文内心叫苦连天,轻拍娄怡桦的肩膀。 “有话慢慢说,先告诉我怎么回事……” 他嘴里说着安抚娄怡桦的话,但眼睛一转,就看到坐在一旁的叶宝蕙,整张脸因为生气跟惊讶,五官都皱在一起,看起来煞是好笑。 不过现在不是笑的时候,连常相处的叶宝蕙都怀疑他了,那在其他人眼中,他不是更是跳到黄河洗不清? 郑博文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只好用引导问话,企图洗清罪嫌。 “来,怡桦,你好好的把话说清楚,别哭了,嗯?” 娄怡桦本来就很疲劳,精神状况不好,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根本听不进他说什么。 她只是扯着他的西装再度哭诉:“我不想打掉我肚子里的孩子呀……我想生下来……想生下来……” 郑博文感觉一阵冷汗滴落,身旁射来的视线更加刺人了。 每个人都把他当作让女人怀孕、又逼对方堕胎的烂人。 这下可好……他本来就已经多桃花,现在还有烂桃花。 “郑大哥……想不到你是这种人……”一旁的叶宝蕙幽幽开口。“我本来很尊敬你的……可是没想到你居然……居然……” “不是你想的那样!” 郑博文仓促间,也只想得出这句有跟没有一样的解释。怀里有一个女人在哭,旁边有一个女人在瞪他,后面还有一堆路人甲乙丙丁在看好戏,这地方还能待吗? “怡桦,我先带你去别的地方,这里是公司不好说话。” 哼,果然,如果不是你的孩子,你干嘛这样紧张?一旁的叶宝蕙眼中,表达出这个愤怒的讯息。 郑博文伤脑筋的回看她,这种情况下他怎么有时间解释? 他扶起娄怡桦,正打算去地下室开车载她时,娄怡桦却突然脸色渐青,往地板蹲下去。 “我……我肚子好痛!” 肚子很痛?!郑博文跟叶宝蕙两人对看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大事不妙”的讯息。 “唉唷……好疼……”娄怡桦疼到脸上开始冒汗。 “你扶着她!开车来不及,我马上去叫计程车!” 叶宝蕙接手扶过娄怡桦的肩,郑博文则冲出门到大马路上拦车,有车子停下来后,才回来招手要她们俩出去。 等娄怡桦上了计程车后,郑博文回头,发现公司大厅里看热闹的人,不少都已经挤到门边,还对他们指指点点。 郑博文只思考了一秒,便拉住叶宝蕙的手。 “你一起上车。” “啊?”叶宝蕙回头看了下公司,又看看郑博文。“可是……我还要打工……我……” 一切的反对理由,都在叶宝蕙看到郑博文脸上,难得出现的伤脑筋表情而放弃了。 “好吧……我跟你一起去。” 有什么办法呢?她就是拒绝不了他的要求。 ***独家制作***bbs.*** 十万火急的送到医院,本以为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大事,结果诊断过后,医生却说:“她得的是急性肠胃炎。” “肠胃炎?” 两人面面相觑。原来……不是流产? 瞬间,弥漫在两人身上紧张的气氛大为减轻。 叶宝蕙疲累的往旁边塑胶座椅一坐,她还以为会跟电视上演的一样,怀孕的女主角寻找负心的男人,接着肚子一疼,腿一软,倒在地上流出汩汩的鲜血……呼,幸好不是这样。 “你们是她的家属吗?”护士小姐拿着资料夹走过来询问。 叶宝蕙睨了郑博文一眼,刚刚情况紧急,也没来得及问究竟怎么回事。现在,她可要听郑博文好好的说清楚。 郑博文被她瞪得颇不自在,眼睛只得牢牢看着护士小姐,不敢转开。“不,我们只是她的朋友……” 护士小姐年纪尚轻,被他的浓眉俊目看的脸颊飞红,小脸藏到资料夹后面。 “嗯……那、那还是请你来帮忙填个资料……” 从“你们”变成“你”?!她已经自动被摒除在外了?这桃花眼真可怕啊,电得女人们纷纷晕头转向。 叶宝蕙恶狠狠的眼神瞪得更凶悍,圆脸皱成一团。 郑博文跟着去填了资料,填完后,走到公共电话旁开始打电话交代事情,叶宝蕙则被晾在一旁,坐在椅子上无聊的看着从贩卖机买来的报纸。 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个非常高大的男人出现在走廊尽头,看到郑博文后,他疾步走了过来,焦急的劈头就问: “怡桦怎么样了?” “你还知道担心她?”郑博文的口气很严厉。“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会弄成这个样子?” 男人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叶宝蕙,似乎不了解怎么会有陌生人坐在一旁聆听他们说话,他几度想开口,却又欲言又止。 “你不用介意她,直接说。”郑博文显得有些不耐烦。“怡桦怀孕了,你知道吗?” “……知道。”男人惭愧的低下头。 “你要她堕胎?” 男人猛的抬起头。“没有!我从来没说这句话!” “那她怎么会跑来找我?还哭得这么凄惨?” “昨天她告诉我她怀孕时……因为我太过震惊,所以就说了不该说的话……”男人越说声音越低。 “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说……我还没想过要这么早成家立业,也没想过这么快就要养一个孩子,我希望她让我想一想,考虑看看。然后今天一整天我都没打电话给她,因为始终拿不定主意……等到我终于决定好后,就接到你的电话了。” 郑博文叹了口气。“你说的也没什么错,只是怡桦这个人本来就很会猜疑,你跟她交往了七年,应该明白她的个性吧?她听你说要考虑看看,心大概就凉了一大半,一整天下来又没接到你的回应,人就慌了,甚至跑到公司来找我,问我该怎么办。” 斑大的男人被说得头越来越低,像是个被教训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小孩。 “你们情侣之间的事自己要会解决,都二十几岁的人了,难道没有处理事情的能力?” “真的很对不起。” 男人低头致歉,郑博文则叹了口气。 “知道就好,你去看看她吧。她住105病房,得了急性肠胃炎,医生说病情不严重,只是压力所引起的,住一晚就可以出院回去了。回去后多喝水、盐及葡萄糖的混合溶液,到症状消失为止。还有,只能喝果汁、清汤跟粥,几天后再吃平常的食物。”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哥。” 男人往病房走去,突然郑博文又叫住了他。 “她肚子里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生下来啰!”男人笑得很灿烂。 等走廊的座椅上剩下他们两人时,叶宝蕙才出了声。 “那是……你弟弟?” “嗯。他是我弟,叫郑博岳,娄怡桦是他的女朋友,不是我的。”郑博文一口气说完,撇清关系。 不过一想到明天到公司,还有一堆疑问得应付,他头就痛起来了。 不,那些人不会光明正大的问,只会在背后不停的传谣言而已,这样更糟!郑博文有点绝望的想。 “是哦?”叶宝蕙干笑起来,原来她根本不是他女友,那自己刚才气了半天,究竟在气什么? 嗯?好像有哪里怪怪的……叶宝蕙歪头一想,她不是对郑博文只有“一点点”意思吗?而且她一直认为只要自己肯把感情收回来,就一定切得断——那她这么生气干嘛? 不行、不行,要谨慎,千万不能太投入,她只想待在一旁观察郑博文和一堆女人周旋,当作休闲娱乐就好。 “我还以为……你居然连孩子都有了……” “我看今天过后,会这样想的人大概很多。” 郑博文无奈站起,又想起自己的车子还放在公司,太阳穴不禁更痛了。 “你家住哪?” 叶宝蕙说了一个地址,郑博文发现刚好和回公司的路相反。坐计程车的话不顺路,让她一个人回去,他却又不放心。 “你先跟我一起回公司,然后我再开车送你回去,如何?” “可以是可以……”叶宝蕙看了下手表,声音转为惊讶。“咦?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是啊,怎么了?”郑博文一头雾水。 “我、我先去打个公共电话……” 叶宝蕙想到自家的门禁便是十点,人也慌了。 “你没有手机吗?出医院就可以打了。” 叶宝蕙摇摇头。“我觉得手机很贵,对我来说又不实用,所以没买。” 郑博文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她。“你用我的吧。” “嗯……” 叶宝蕙接过手机,开始拨打电话,第一通才没通话几秒,就被对方切断,郑博文看叶宝蕙望着电话,接着又猛按重播,可是却都打不通了。 等到叶宝蕙走到他身边,无奈的将电话交还给他,郑博文才担忧的问:“怎么了?家里没人在吗?” “不是……”叶宝蕙沮丧的摇头。 “那是怎么回事?” “我爸妈都是准十点整上床睡觉的人,所以我刚刚打电话回去,他们已经准备睡了,劈头就把我骂了一顿。” 叶妙新一天的日子很规律,早上六点就起床去市场批材料,中午之前他可能做做杂事,下午就开始准备晚上要卖的菜肴。 叶宝蕙的妈妈虽然是一般上班族,可是久而久之就养成了早睡的习惯,两个人都是怪脾气,十点之后一接到电话就抓狂。 所以叶宝蕙打了第一通被切后,后面再打就打不通,可能爸妈已经把电话线给拔了。 一想到自己老爸一发起脾气来,可能连家门都给锁住,叶宝蕙就愁容深锁。她抬头看向郑博文。 “不好意思,可不可以再让我打一通电话?” “没关系,你打。” 郑博文开始感到愧疚,看叶宝蕙那副模样,可能已经惹得她父母亲生气了。如果他不拉她来医院,就不会有这种事。 可是当时那种百口莫辩的情况下,他怕若只单独跟娄怡桦两个人离开那地方,会让人猜测的更难听,所以索性连叶宝蕙也一起拉了来,不过……看来是给她造成了麻烦。 而站在一旁的叶宝蕙,则将手机贴在耳边,有点焦急的说: “请问袁茜茜在吗?咦?这样啊……那她什么时候回来?嗯……嗯……我知道了,伯母,谢谢你。” 币上电话后,叶宝蕙吁出长长的一口气,眉毛皱的更紧。一转头,看见郑博文担心的表情,她苦笑着说: “我家的门禁足十点,所以现在回去大概也进不去,打给我同学,她又不知跑哪去玩了,连今天会不会回家都不知道……” “要不要我陪你回去向你爸妈道歉?”郑博文的表情很认真。 叶宝蕙听到,拼命摇手拒绝。 “不要、不要,千万不要!” 郑博文有些受伤,瞧她拒绝成这样,和他走在一起有这么见不得人吗?叶宝蕙知道他想到不好的地方去,连忙辩解。 “郑大哥,你不要误会喔!我不是讨厌你或不喜欢你……” 叶宝蕙本想解释不要他来自己家,并不是讨厌他的关系,怎知,话一说出口,却跟告白没两样。她只好脸红兼着急的改口:“呃,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也绝对没有喜欢你……” “好,我知道,你绝对、绝对没有喜欢我。” 郑博文忍不住好笑,这还要她拼命解释吗?他当然知道他们之间并没有男女之情,尽避当他看到叶宝蕙时,总是不自主的想关心她,也喜欢跟她说话、看他笑的开心的模样——但是这一切,应该都只是朋友之情吧? 叶宝蕙对他而言,是位相处起来很舒服的女性朋友。 这种感觉对郑博文而言,相当难得。 他很少能和女性保持如此纯友谊的关系,而情人关系下的女性,他却又无法和对方相处的轻松自然,只有一味的迁就与忍让,而本来就薄弱的感情,更在这种不自然的状况下消耗殆尽,终至走向分手。 他甚至以为,他这辈子能够打从心里真心喜欢、并且温柔对待的,只有“那一位”女孩而已,如今,又出现了叶宝蕙。 她甚至不像个女人,反而像个小男生般,有些粗鲁、有些直率,但他喜欢她的坦然。 “慢慢说,别慌张。”他温柔的安抚。 “我只是怕……” 叶宝蕙的脸红依旧没有褪去,只得低下头躲避郑博文的视线。“我爸妈很容易乱想,你送我回去,还陪我道歉,他们可能会以为……嗯……” “哦,我明白了。”郑博文恍然大悟,原来叶宝蕙是怕自己爸妈误会。“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我想再找找看,有没有同学或朋友家可以借我住……” 叶宝蕙拿出通讯录努力翻找,可惜她朋友不多,亲密到能突然借住一晚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她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怎么办?总不能告诉郑博文她根本没地方可住吧?这样他会良心不安的,而且自己也会觉得很不好意思,居然连一个能借住一晚的朋友都没有。 “宝蕙。” “嗯?” “要不……我找个地方给你住吧。” “咦?”叶宝蕙总算抬起了头,正好瞧见郑博文温柔的微笑。 第七章 “是我硬拉着你来医院,才会造成现在这种情况。所以你若不介意的话,今天晚上,就住在我姑妈家好了。” “姑妈?”叶宝蕙瞪大双眼。“呃,你的姑妈……不就是宇哲公司的总经理兼最大股东,再兼我的顶头上司……” 叫她住顶头上司家里?而且那位贵妇,看起来是很美没错,可是叶宝蕙早在公司里听说过,这位副总裁很凶悍! 郑博文点点头,叶宝蕙的头马上甩得像博浪鼓。 “不用了,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继续找朋友!” “为什么不住?” “我不认识她呀,而且……听说她、她很……” “很凶?” 郑博文一语道破实话,叶宝蕙只有点头的份,点完头,再偷偷瞄了他一眼,她会不会惹他生气呀? 没想到郑博文正经八百的回答:“没错,她的确很严厉,即使对自家人都不会放水。” “那你还叫我去住她家!如果出了什么错,我第二天被炒鱿鱼怎么办?!” “那你住我家好了。” “对啊,那我还不如住你家……”叶宝蕙接的顺口,两秒后才发现不对,尖叫出声。“你家?!” “是啊。”郑博文说的理所当然。 “难道……你跟父母一起住?” 叶宝蕙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当然不是。”郑博文苦笑。“我一个人住。” “什么?!”叶宝蕙脸红的跟蕃茄一样,脑子迅速转过一些十八禁的、不该出现的、混乱的想像。“那我们不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没有其他任何人来打扰,在只有我们的黑暗室内,昏黄闪烁的烛光下……” “哪来的烛光啊!” 叶宝蕙的额头被敲了一记。 “唉唷!”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你怎样的。”郑博文轻笑。“你不相信我?” 就是太相信了才失望!他根本完全没把她当女人看嘛!叶宝蕙嘴巴不停嘀咕。 “怎样?要不要住?如果不住我就把你送到我姑妈家。你要选择哪一个?” 郑博文语气带着点威胁,不过就算他不威胁,叶宝蕙也知道自己会选哪一边。一边是凶悍的总经理,一边是温柔的郑博文,她当然选后者啊。 所以叶宝蕙索性也老实回答:“你家。” 郑博文笑的非常开心,搓乱了她一头头发,像对待小狈似的。 “你干嘛啦……” 叶宝蕙表面抗议了几句,还闪开他温暖的大手,而内心的某处小角落,却觉得非常温暖。 “那你等等,我打个电话,然后再一起回公司开我的车。” “好。” 看着郑博文打电话,叶宝蕙的圆脸上绽出傻傻的笑容。 ***独家制作***bbs.*** 从医院到公司,再从公司到郑博文的家,整整花了一个半小时。 鲍司早已空荡无人,一片漆黑,还是靠郑博文的关系,警卫才肯通融,让他们俩进地下停车场拿车的。 不过……叶宝蕙总觉得,警卫看着他们俩在深夜同时出现在公司时,眼睛暧昧的眨了眨。 叶宝蕙也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干嘛啦,拿车不行哦? 就这样,一个小时后,车子终于停进了一栋位在东区巷弄间、盖得颇为优美的大楼停车场里。 两人下车后,搭电梯直到十楼,叶宝蕙没住饼这样的大楼,心情是既紧张又兴奋,她住的家,是栋位在市场旁的旧房子,屋龄已经二十年了,尽避有两层楼,可是因为两旁都有建筑物,所以光线射不进来,长年黑暗。 如今乍见这种连走廊都光明洁净的大楼住宅,叶宝蕙兴奋到连踏在地板上都觉得亵渎。 而且十楼整层也才四户,隔音又做得很好,走廊上什么声音也听不见,只有他们俩的脚步声,不像她家,连对面夫妻吵架都听得一清二楚。 郑博文走到自家门口,掏出钥匙,才解开门锁,正要往里推时,里面就有人将门拉了开。 “博文哥,你回来啦。”一个清冷但却很悦耳的声音传了出来。 “嗯。”郑博文转头朝叶宝蕙一笑。“进来。” 他不是说他是一个人住?叶宝蕙带着忐忑不安的心踏入,迎面便看到一个美少女端端正正、仪态优雅,但神情漠然的站在玄关。 美少女看到她时,朝她轻轻点头。而那头美丽的长发,便顺着她的动作流泄到身前,闪耀滑顺如缎子般的光泽。 “你好。” “啊,你、你好……” 叶宝蕙也慌张的回礼,她看了郑博文一眼,郑博文马上会意。 “宝蕙,这是我表妹——媛君。” 原来她就是上次看到照片里的美少女! 叶宝蕙关上门后,不禁把白媛君再细细看了一遍,没办法,她实在无法克制自己,白媛君太过美丽,而且是让人目不转睛的那种美。 “进去坐吧。” 叶宝蕙硬着头皮,跟在美少女身后往里走,但眼睛一直依依不舍的盯着她乌黑秀美的发丝。 叶宝蕙不禁模模自己的头发,然后偷偷叹口气。 “宝蕙。”郑博文温柔的喊住她。 “嗯?”叶宝蕙沮丧的回过头。 “我怕你跟我一个人独处不自在,所以叫了媛君过来。你们的年纪差不多,应该可以谈得来。” 叶宝蕙的心情很复杂,她很感谢郑博文为她着想的心意,可又觉得有点失望。幸好她从不把事情放在心上太久,没过多久,也就能释怀。 但是,等郑博文开车出去替三人买消夜后,叶宝蕙不禁想着:郑博文真的认为白媛君能和她谈得来吗? 打从叶宝蕙一进门后,白媛君除了说那句“你好”,还有郑博文问她们要吃什么,她回答要吃沙拉后,就再没开过口了。 她只是像个日本人偶般,动也不动的坐在沙发另一侧,白皙细女敕的双手交叠在膝上,深邃大眼望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她不说话,叶宝蕙一向怕闷,只好自己找话题说。 “呃,因为我突然来这里住,还要麻烦你过来,真不好意思。” “不会……”白媛君声音细细的,像小猫叫。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叶宝蕙只得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和她沟通。 “你是个模特儿对吧?我现在就在宇哲打工,不过很少看到你就是了,听郑大哥说,你现在在担任摄影师的专属模特儿是吗?” 白媛君的脸庞,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时微微起了红晕,声音细如蚊鸣。“是的……” 叶宝蕙在心里仰天长啸,好了!她决定放弃,白媛君看起来根本就不想和她说话,她甚至怀疑白媛君可能讨厌她! 客厅的气氛在叶宝蕙不说话之后,越趋寂静,只听得到时钟上时针分针喀答、喀答走着的声音,更让人难耐。 突然之间,白媛君站起身,走进房间。 难道她连和她一同坐在客厅都不愿意?叶宝蕙坐立难安,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住郑博文家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动,也不知过了多久,白媛君再度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子,她坐到叶宝蕙身旁,依旧用细细小小的声音说:“嗯……这个……” 叶宝蕙虽不太明了她的意思,但还是把袋子接过,打开一看,是睡衣和贴身衣物。 “表哥打电话给我,说你要来这里住,叫我过来。我想你可能没带换洗衣物,刚好我家还有不少旅行后剩下的免洗贴身衣物……这套睡衣则是我自己在用的,因为没有新的,希望你不介意。” 叶宝蕙愕然的看着白媛君,而白媛君则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抱歉,我不大会跟人相处,连笑也不太会……”白媛君似乎对自己的个性很无奈。 “没关系,真的很谢谢你。” 原来白媛君是个过于腼腆的人。叶宝蕙对于自己擅自猜测她厌恶自己,有些愧疚。 她的不说话、看似冷漠,或许只是因为她不知该如何开口,该如何对待别人。 了解这点后,叶宝蕙去除了一开始对白媛君的距离感,反而渐渐发现这女孩的可爱及和不同于常人的表达方式。 “你们在聊什么?” 郑博文回来时,手里提了两个大塑胶袋,嘴上噙着微笑。 “没有聊什么啊。”机灵的叶宝蕙答了一句,便凑到餐桌旁,而白媛君也随后跟了上来。 郑博文的视线从她们身上扫过,只是微笑,没再多说什么。 叶宝蕙暗忖,他看到她们俩和平相处,似乎很高兴?或许他出去买食物时,留下她们俩相处,或许就是希望她们能成为朋友? 吃完饭、洗过澡,已是凌晨一点钟。 郑博文的房子很大,足够三个人一人睡一间,毫无问题。 一点钟早已过了叶宝蕙平常的入睡时间,所以她一上了床,倒头就睡;当她因口干舌燥而从昏沉中惊醒时,拿起床头时钟,发现已经三点了。 她打了个呵欠,摇摇晃晃的走到开放式厨房,打算倒一杯水给自己喝。 回房时,经过白媛君所住的房间,发现房门开启了一条约五公分的缝隙,里头隐隐透出光线。 而叶宝蕙从她的房门外经过时,就正好从那缝隙看到了里头的情景。 床头点着盏小灯,光线微弱,恰可看到坐在床旁的郑博文,脸上那温柔、又掺杂着依恋的表情。 那和他平日严肃内敛的形象完全不同,叶宝蕙从不曾见过他像此时这般充满柔情,而他的对象,居然是……白媛君? 白媛君安稳的睡在床上,而郑博文也没有叫醒她的意思,只是静静的凝视,甚至连触碰都没有。 但叶宝蕙可以从这样的情景里,感觉到郑博文平常不曾显露于外,深埋在心里的另一面。 饼了一分钟,郑博文起身,将床头晕黄灯光熄灭,叶宝蕙像兔子般弹跳起来,飞快的奔回自己睡的房间。 她本以为郑博文从白媛君房里出来后,会直接回他自己的房间睡觉,不过他没有。 叶宝蕙听到了脚步声,接着是门咿呀打开的声音,外头微弱的光线探入,有人坐到她的床旁,接着,看到她因为慌张跑回床上,而盖的七零八落的被子时,他动手替她掩好。 叶宝蕙死闭着眼装睡,不敢张开。 可是当感觉到郑博文的手抚过她的额头所带来的温暖时,她差点忍不住想睁开眼睛,看看他究竟是用怎样的表情来看待她的。 等郑博文走出去,关上房门后,叶宝蕙才再度睁开了眼,面对的是一室黑暗,而她本来的睡意,也早已被驱逐的无影无踪。 郑博文究竟在想什么?这个疑惑盘旋在她心中。 叶宝蕙想到郑博文曾经说过的话: 她的头发很长、很美,皮肤像透明一样的白,不爱笑,很腼腆…… 这些形容词,拿来形容白媛君,不是再切合不过?!那么郑博文喜欢的人,不就是白媛君? 可是…… 他们两人…… 不是表兄妹吗? 他们有血缘关系,他怎能用那样依恋的眼神看着她?他的温柔底下,隐藏多少压抑的情感? 最重要的是,白媛君知道郑博文喜欢她吗? 懊不会…… 他们两个互相喜欢彼此?叶宝蕙想到这个可能性,瞬间心中充满了怎样也无法接受的挫折感。 她第一次遇到郑博文的时候,那时才刚认识,她对他没有任何感觉;第二次时他勾起了她对他的兴趣及注意,可是她仍然告诉自己,这家伙是个花心男,最好连靠近都不要靠近。 当她知道先前都是误会,郑博文并不如她所想的——是个对女人来者不拒,对爱情游戏人间的男人时,叶宝蕙就渐渐的对他产生好感。 可是即使到前一秒,她还相信自己随时可以切断这些好感,因为不管出现多少女人在郑博文身旁,叶宝蕙都不曾感受到强烈的嫉妒。 这让她很放心,因为这代表对他的感情,并没有深到无法收回的地步。 但这些自信,全在看到郑博文如此温柔的凝望白媛君时,遭到粉碎。 叶宝蕙终于知道了,她之所以不嫉妒,是因为郑博文从不曾对那些女人表现出那样的温柔和感情,也从不曾专注的看着那些女人。 而叶宝蕙也沉醉于能够在郑博文身边转来转去,能够和他自在聊天说笑,而不会受到排斥的这种关系。 直到她看到白媛君,才知道郑博文对待她的态度,并不是真的那么特别,也不是那么独一无二。 叶宝蕙缩进棉被,压抑自己快要溢出的泪水。 那他为什么还要这样温柔的凝视自己? 为什么要替她盖棉被? 为什么总是要对她笑? 为什么用跟对别人不同的态度来对待她? 这样会让她误会,让她自以为自己很特别,他知不知道?! 白媛君跟自己,到底在郑博文心中,各自放在什么样的位置? 叶宝蕙的脑子中一片混乱,她好想直接找郑博文问个明白,可是一想到以前找郑博文摊牌的那些女人的下场,她就不寒而栗。 是目前这种待在他身旁,但只能像个朋友般的情况比较好?还是和他说清楚,两人连朋友都做不成比较好? 原来以前那些女人,个个都经历过这样的心理挣扎,而她们最后都无法承受,选择了摊牌、讲清楚,而后分开、离去。 难道这种轮回要再次的发生在她身上?永远没有人能敌得过白媛君在郑博文心中的份量? 叶宝蕙双眼无奈的瞪着天花板,今晚,将会是一个无眠的夜。 第八章 第二天,叶宝蕙是顶着一双熊猫眼去学校的。 她一整晚没睡好,时睡时醒,等到天亮走出房门时,郑博文还取笑她。 “怎么了?瞧你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一拳。” 叶宝蕙安静无声,完全没有反击,睨了他一眼后,便从郑博文身旁走过。 “你怎么了?宝蕙?” 听到郑博文担忧的话语,叶宝蕙只是摇头,根本不想看他的脸。他不问还好,问了只会让她更沮丧、更难过,更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我没事。”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没事。”郑博文抓住她的手臂,强迫她面对自己。 他不喜欢她完全无视自己存在的态度。 叶宝蕙的视线,从他抓住自己臂膀的手,移到他修长的手臂,再移到他半是生气、半是担心的眼神。 “你担心我?”叶宝蕙轻声问。 “我当然担心你。”郑博文的语气颇为不悦。这是什么问题?他就不能担心她吗? “基于什么立场?”叶宝蕙抬起了头,认真的凝望他。 “立场?”郑博文哑然,他不懂她在问什么。 “对属下?对妹妹?还是对朋友?” 叶宝蕙一口气问了一大串,她其实一点也不想问的,但却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讲了一堆不该讲的事…… 属下?妹妹?朋友?郑博文蹙起浓眉。 她是否想告诉他什么? 在思考过后,他回答:“我想……都有。你对我来说,是个听话的属下,也是个能聊天的朋友,更是个可爱的妹妹,所以不论基于哪一种身分,我都担心你。” “那你对……” 白媛君呢?只是表妹?还是她其实是他心里真正所爱,却又不能得到的人? 叶宝蕙终是问不出口,有些话,是不能问,更不能说的。 郑博文一直在隐瞒他的感情,若她不顾一切的揭破,等于摧毁了他一直在努力维持的假象,也会让他颜面扫地。 “对什么?”郑博文亟欲追寻她的下文。 “没有。”叶宝蕙闷闷地摇头。她没有勇气告白自己的情感,也没有勇气说实话,或许只能拖一天是一天。“我要去上课了。” “我送你去。”郑博文想去拿车钥匙。 “不要。”叶宝蕙僵着脸。 “你自己去太远了,我送你。” 郑博文依旧坚持,他就是不放心让叶宝蕙自己一个人去学校。他总觉得,有种想保护她的感觉。 “你一直都是这么爱担心人吗?不管对象是谁?” 叶宝蕙爆出一句充满讽刺意味的话,突如其来的怒意让郑博文招架不住,也不知到底原因何在。 叶宝蕙见白媛君已出了房门,听到他们俩的争执时,大眼里出现一丝惊惶,她不耐久留,索性拿了包包,速速逃离。 “表哥,你跟宝蕙……在吵架吗?”白媛君轻启红唇问道。 “不算!” 郑博文烦躁的抓乱头发,这根本是叶宝蕙单方面生气,甚至连理由都不给。 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吃饭时三人还有说有笑呢! 后来到了半夜,他担心叶宝蕙换了一个陌生地方,会睡得不安稳,特别去她房间瞧瞧,在瞧见她沉沉的睡脸后,才放心的回到自己房间。 结果,一大早就得面对她不知从何面来的怒气? 白媛君怯怯的站在一旁,表哥向来对她很好,甚至连大小声都不曾有过,鲜少如此烦躁的对待她。 “表哥。” “嗯?” “叶宝蕙在你心中……是不是个很重要的……嗯,朋友?”白媛君犹豫一下,挑了个比较没问题的词汇。 她之所以会这样想,是因为表哥从不曾让亲戚以外的女人住到他家,连拜访都很少;他尽避对女性都很温柔,却都只是表面的而已,但对叶宝蕙,她看的出来,他是出自于真心的关怀。 或许是因为,叶宝蕙看来是个又普通、又平凡的女孩,爱笑、也爱说话,很好相处的关系吧。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跟她挺谈的来,也没有压力。对我来说,这种女性朋友很少。”郑博文叹了口气。 “那就要好好珍惜呀。”白媛君轻柔的说。 表哥跟她一样,都不容易交到朋友,知心的更是少,难得出现一个,怎能不好好把握? “……” 郑博文默然,他也知道要好好珍惜这段友谊,只是,他实在不知道叶宝蕙在气什么? 算了,等下次见到她时,再好好问清楚。 想到这,郑博文忍不住再度叹气。 ***独家制作***bbs.*** “你的眼圈好黑喔!” 下课时袁茜茜好奇的用手指戳戳叶宝蕙的眼袋。 “眼睛已经够小了,又没睡好,眼袋浮肿,会让人找不到你的眼睛在哪哦。” “别烦我……” 叶宝蕙趴在桌子上,脸转向另一侧,躲避袁茜茜的攻击。但袁茜茜岂是这么容易死心的人?马上转到另一边捏着她肉肉的脸颊。 “你没电了吗?喂喂,告诉我嘛,你没电了吗?” 叶宝蕙感觉自己额头上青筋浮现。 杀人是有罪的、不可以杀人、绝对不可以,而且这家伙是你的好朋友……她在心里喃喃告诫着自己。 “你昨天是不是有打电话给我啊?”袁茜茜蹲在她桌旁,歪着头问。 “有啊……”叶宝蕙懒洋洋的回答。 “你找我干嘛?” “本想借住你家一晚……” “这样啊!那你没联络上我,后来住哪呢?” “……”叶宝蕙不说话了,闷闷的把脸转向另一边。 只是不管她转哪一边,袁茜茜都会跟着转来转去,用晶亮的大眼看她。 叶宝蕙躲避不了她的视线攻击,只得说了实话。“住郑博文家里啦!” “啊?”袁茜茜瞪大已经够大的眼睛。“难道你们……” “别乱想,他只把我当妹妹、当朋友、当属下,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所以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也不会发生……” 叶宝蕙总算把上半身从桌面上移开,哀怨的看着袁茜茜。 “如果你很喜欢一个人,可是你知道他不喜欢你,一旦告了白,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你会怎么做?” 袁茜茜思考了下,认真回答:“我会说出口。” “为什么?” “喜欢对方,却只能当朋友,这样太痛苦了。我宁可说出来做个了断,我喜欢对自己诚实。” “茜茜,你很勇敢。”叶宝蕙说的真心诚意。 “不,我只是任性。”袁茜茜耸耸肩。“我不想让自己痛苦,说出来,等于把问题丢到对方头上,让他去烦恼。若他在乎我这个朋友,那么,他或许会仔细考虑我的告白。若他一点也不在乎我,只因为我说了喜欢他,就连朋友也做不成的话,那这种朋友,不要也罢。” 袁茜茜说的极为诚实,也很正确。 叶宝蕙不禁想,自己在怕什么?怕告白后再也不能待在他身旁?可是现在这种什么也不能说的情况,就会比较好吗?她没有自虐的爱好。 若连朋友都做不成那又怎样?爱情无罪,她无法控制自己要不要爱上某个人。 电视剧中伟大的爱情情操,不适用于她的身上,毕竟,她只是个有些自私的小女人。 ***独家制作***bbs.*** 再度去打工时,叶宝蕙还没见到郑博文,就已经被一群三姑六婆兴奋的拉进厕所。 厕所一向是公司女人说闲话的地方,隔音好,光线佳,公司为了提升士气,甚至在厕所里设置了盆栽跟芳香剂,结果,反而更让这些女人对留在厕所乐此不疲。 “宝蕙,前天那个女人,到底是郑博文的谁啊?” 一群女人精明的抓住叶宝蕙猛打听,那天的情景,在大厅的人全都瞧见了,回公司后再拼命加油添醋,说的郑博文像十恶不赦的负心汉。 “听说那女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怀郑博文的孩子,先前就堕胎过很多次,是不是啊?” 堕胎很多次?啥时变成这个版本了?叶宝蕙被她们牢牢抓住轮流轰炸,动弹不得。 “想不到他长得道貌岸然,也会做这种事!听说他还放任那女的哭倒在公司前面,管都不管耶!” “嗯?我听说的是郑博文要扶她离开,是那女人不肯走!” “乱讲!明明就是那女的在阶梯上跌倒,结果当场血流如注,连肚子里的孩子都不保了……” “对不起,各位大姐们,我先走一步,还要打工呢!”叶宝蕙决定迅速离开这个是非地,一边满面笑容的打着哈哈,一边找空隙往外头逃。 “等等,宝蕙,你还没告诉我们真实情况啊!” “宝蕙!” 后面的呼唤声不断,叶宝蕙回头笑着说:“抱歉,不过各位大姐们听到的都不是事实,那女人跟郑博文一点关系都没有,别再乱传啦!” 她先打了卡,才往办公室走去,结果迎面便在走廊上遇到了郑博文。郑博文见到她时,先是一愣,接着脸上露出微笑,似乎对她的出现非常高兴。 “你心情好点没有?” 他很习惯的伸出手,想拍拍叶宝蕙的头,却被闪了开,郑博文有些受伤的收回了手,不解她突然的转变。 “嗯,好多了。”叶宝蕙看着脚尖回答。“刚刚才进公司就给一群女人抓到,缠着我问那天的事情……” “别管就好,我都随他们去说。他们有十几张嘴巴,我一个人才一张嘴,怎么说得过?”郑博文苦笑。 “还有我这一张嘴啊,我也会帮你的忙。” 叶宝蕙说的很小声,但郑博文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听到这句话,他有些感激,也有些放心。他先前还以为,叶宝蕙不知为了什么理由突然厌恶起他,看样子,并不是这样。 “多谢。那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究竟在想什么?” 叶宝蕙抬起了头,下定决心是如此困难,她的心依旧还在拉锯,无法找出最后的解决办法。 “我若说了,你可能会很生气……” “我有对你生气过吗?”郑博文笑的很温柔。 没有。叶宝蕙在心里默默回答。他一直很温柔,也挺疼她。不过这次的话说出口,就难保以后还有这种待遇了。 叶宝蕙咬咬牙,鼓尽生平最大的勇气。“我昨天的表现,并不是在生气。我之所以对你那样,是因为我……” “表哥!” 叶宝蕙背后传来清脆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 她转头,看见是白媛君,心里马上叫苦。她什么时候不好出现,却挑现在?!不过,白媛君身旁还站着一个叶宝蕙没见过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写着他很不耐烦。手插在裤袋里,不时还打个呵欠,看来挺浪荡不羁。 “宝蕙,你也在这儿?”叶宝蕙转过头时,白媛君瞧见她,微笑点头打招呼。 叶宝蕙朝她一笑,但还是有些忌惮的看着那个男人。这男人看起来……似乎和白媛君的关系匪浅哪…… 想到这,叶宝蕙有些担心,转头看郑博文,果然,他刚刚温柔满溢的表情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媛君,怎么会来这儿?” “嗯……是妈叫我过来的……”白媛君知道自己的男友蓝映杰,和郑博文向来处不好,所以夹在两人中间,她有些尴尬。 “那他呢?”郑博文凌厉的眼神看向蓝映杰,后者倒是无所谓的笑笑。 “那个……”白媛君声音很小。“其实……前几天我就跟妈说过了……我们想要订婚……可是妈最近很忙,都没空跟我们讨论这件事,所以今天才叫我来公司找她。” “订婚?!”叶宝蕙诧异的看着两人。 “是啊。”白媛君脸上出现幸福微笑,回头看着蓝映杰,而两人的手,也悄悄的牵了起来。 叶宝蕙这才知道,郑博文的感情,原来是……永远不会有结果的单相思。他单恋着白媛君,自己单恋着他,这种循环能有结果吗? “那么……恭喜了。” 或许只有叶宝蕙听的出来,郑博文掩藏在笑容之下的声音,是如此苦涩。她心疼不已,可是却无法说出口。 “谢谢表哥。”白媛君笑得很甜,完全不知郑博文的心情。 “你快去找姑妈吧,我也还有事,没办法跟你多聊。” 郑博文觉得自己像在水里一般,什么都看不清楚,也听不见,只能挤出虚假的微笑。 从青春期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喜欢白媛君。她漂亮、沉静,永远这么依赖他,总是怯怯的跟在身后,当听他说话时,就会露出理解的微笑。可是白媛君始终只把他当作哥哥看,然后……她爱上了别人,不再只依赖他。 那段时间郑博文觉得自己很空虚,直到叶宝蕙出现,填补了这个“妹妹”的空缺。她跟白媛君完全不像……可是她很可爱,总是缠着他说话,有点古灵精怪,却又叫他移不开眼睛,总想照顾这个女孩。 叶宝蕙的出现弥补了一部分他渴望照顾某人的心情,也让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从对白媛君的心情中解月兑了——可是在他听到白媛君要结婚时,却还是感到难以自抑的心痛。 随便朝他们点了下头,郑博文从他们身旁经过,想迅速逃离这个地方,他找了间无人的会议室走了进去,往桌旁一坐,苦闷的将脸埋进双掌。 “郑大哥。”叶宝蕙随之而来,并且将门带上。 她不想他伤心失意的模样被人看见。 郑博文听到她的呼唤并未抬头,叶宝蕙走了几步靠近他,可是又不知如何开口安慰,只能抚助的站在原地。 “混帐!” 突然之间,郑博文怒吼着,用拳头狠狠击打桌面,叶宝蕙大惊失色,她没看过他这么激动、这么生气,冲上前去制止他。 “郑大哥,你不要这样!” “我怎么会这么蠢?如果能够让自己不要爱就好了……不要去爱她,就不会难过……明知对方不会接受我,我又何苦……” 郑博文笑得凄惨,叶宝蕙眼眶一红,这番话,何尝不是在说她? 她的情意再也无法克制,汹涌澎湃,这促使她伸出手抱住郑博文,轻轻抚着他的头发。 “不是这样,爱一个人没有错,你不能控制自己要爱谁、不要爱谁……当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收不回来了,这绝对不是你的错,不是……” 她说给他听,也说给自己听。 她抱住了他的同时,也像在安慰自己。 含着泪水,叶宝蕙亲吻着他的发丝、额头、鼻梁、脸颊……想给予他温暖及安慰,而不知何时,郑博文也扣住她的腰,将她拉近,用自己的嘴唇探向她的双唇。 两唇时,叶宝蕙根本想不到郑博文爱的人是谁、以及他究竟是在为谁伤心的事,她只想尽自己一切所能的安慰他,让他不再伤心。 第九章 两人温暖的唇瓣紧贴着,原来只是体温与体温之间的传递,尽避只是这样,却已让叶宝蕙战栗不已。 渐渐的,搂住她腰间的手越环越紧,湿热的舌头则从不小心张开的唇间趁隙而入,汲取她的芳香。 这个吻一直持续,并且变换角度,两人都浑然忘我,直到叶宝蕙先行退开,喘息低语:“郑大哥……” 听到这句呼喊,郑博文猛然睁开原先闭着的双眼。 他似乎无法置信自己做了什么,脸上表情写满了惊愕,惊愕再转为愧疚,并且放开了抱住叶宝蕙腰部的手。 “喔……天啊,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郑博文这下连她整个人都推开了,离她一公尺远。 叶宝蕙心凉了大半。 难道他刚刚连自己吻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他只想要有一个人安慰他? 无法原谅郑博文对自己的轻忽,叶宝蕙用残忍且冰冷的语气提醒他。 “你的确做了。你抱住我、吻我,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郑博文用手压住自己的唇角,似乎依然无法接受自己刚刚意乱情迷下的行为。 “你以为……你亲的是白媛君?” 郑博文这才找回了说话能力。“你说什么?” “你当我看不出来吗?你喜欢的人是白媛君,对不对?” 他无力的跌坐在一旁椅子上。“你……你怎么会知道……” “你不用担心,没有多少人看的出来。你隐藏得很好,就像带个冰山面具,拒绝所有企图和你接近的女人,所以当然没有人会知道。” 叶宝蕙用冰冷的声音,隐藏自己内心想哭的情绪。 天知道她有多难过?他吻了她,结果却是在这种情况下!初吻不是该更甜蜜,更叫人难忘的吗? 慌乱过后,郑博文渐渐恢复了冷静。他又像以往一般,表情神圣不可侵犯,刚刚失措的他,有如不曾存在过。 “原来你这么了解我。”他苦笑。他甚至连她什么时候发现这件事的,他都不知道。 叶宝蕙望着他的眼里满是悲伤。“那你是否猜的出来,为什么我会这么清楚你的事吗?” 郑博文心脏像被重击似的一跳。 这是一个极为明显的暗示,她伤心的眼神、悲哀的语气、渴望对方了解的心,这些他都看到了。 叶宝蕙自顾自的说下去。“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的一举一动,都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所以有些事别人不一定察觉,可当事人一看就知道。但是……其实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郑博文不知该说什么,他无法回应她。 才刚知道白媛君即将订婚的事,已让他混乱不已;如今再加上一个他一直视为妹妹的女孩,却突然说她对他抱着深深的情意……他以前究竟都在干什么?为何从来不曾发现过? “你知道当我发现你喜欢的人是谁时,我心有多痛吗?如果你谁都不喜欢,我还能安慰自己;但是当我一直用眼神追寻你时,却发现你的眼神在追寻一个你永远得不到的人,而不会转头看看我……” 叶宝蕙说着说着,鼻头酸了起来,她低下头,掩藏自己脆弱的一面。“我知道跟你告白的女人,最后连朋友也做不成。可是我受不了,就算不能当朋友,我也不想再这样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所有的勇气,说出生平第一次的告白。“郑大哥,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 在她吐出这句话后,叶宝蕙不敢看郑博文的表情,只得盯着地板。房里的寂静像是会吞噬人,她只听得到自己又重又快的心跳声。 “宝蕙……”郑博文的声音透着苦闷且无奈。“我不行。你知道的,我没有办法……” “为什么?”叶宝蕙听到自己像快哭似的问他。“为什么不行?” “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妹妹。很可爱、很可爱的妹妹。我怜惜你,心疼你,保护你,可是,那不是爱。” “可是我根本就不是你妹妹。而你却喜欢上一个真的是你妹妹的女人。”叶宝蕙低哑回答。 好可笑,一开始能待在他身边,是因为他视她如妹妹;现在他拒绝她,却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郑博文脸色苍白。“我并不想如此。” “我知道,就像我根本不想喜欢上你一样。我一直告诉自己,喜欢上你只会被拒绝,结果果然是如此。” 叶宝蕙的声音转尖,她恨他连想都不去想,连考虑都不考虑的拒绝她。“宝蕙……” “你打算一直守着永远不会有结果的单恋吗?”叶宝蕙瞪着他。“你要守到什么时候?到她结婚?生小孩?你醒醒好不好!” 郑博文真的动怒了,他无法忍受她这样子污蔑他的情感!“叶宝蕙,你给我闭嘴!” “我说的是事实,你生气我也不在乎!”叶宝蕙咬着嘴唇瞪他,努力不让泪水落下。“我跟你不一样,我会清醒,不会让自己这么可悲!” 郑博文脸色由白转青,从来没有人会惹的他这么愤怒,甚至让他想抓住她的肩膀,要她不要再如此的对待他…… 叶宝蕙往门边走去,临走前还丢下一句。“你就守着那种虚幻的爱过一辈子好了!” 说完,她气冲冲的甩了门,人就跑到不知哪儿去。 留下来的郑博文,本来满腔的怒意,被她将近幼稚的态度,给惹得既好气又好笑。想到她鼓起勇气的告白,却又有些神伤。 郑博文吁出一口气,今天发生的事太多,让他根本来不及消化。 白媛君即将和蓝映杰订婚了,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来的太早;叶宝蕙对他的告白,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不知不觉,郑博文将手指移往唇边。 想起刚刚所触碰到的温暖双唇,耳边听到的炙热喘息,怀里柔软且颤抖的身躯……那是他一直视作妹妹般的叶宝蕙吗?当时他亲吻她时,确实意乱情迷,渴望着她的回应,希冀能再将她抱紧一些…… 那时的他,在想什么?他将她当做了白媛君吗? 不可能的——她们一点都不像。 ***独家制作***bbs.*** 她失恋了。 叶宝蕙一回到家,便将自己往床上一丢,不管楼下的爸妈怎么喊她,她都埋在棉被里不肯抬头。 本以为自己可以承受这个打击,但当真的面对时,才知道这竟让人如此消沉。 这一切都怪郑博文那个大混帐、大木头!什么哥哥、妹妹嘛!我还梁兄、英台妹呢!他以为他在演梁山伯与祝英台? “混帐!混帐!”叶宝蕙尖叫着爬起来,把枕头往墙壁上丢。 越想越生气,她索性拿起床上所有的大小枕头乱丢一气。 “宝蕙!你在做什么?”楼下的叶妙新听见声音,开口大声问。 “没有——” 她也朝楼下喊回去,接着整个人再度侧躺回床上。 温热的泪水从眼眶溢出,滑过面颊,有些渗入被中,有些则经过她的嘴唇,咸咸的,多么讨人厌的味道跟感觉。 叶宝蕙拥着被褥,伴随着自己满是咸味的泪水,沉沉睡去。 ***独家制作***bbs.*** 再去公司时,打工的日子,变得很难熬。 郑博文并没有把她调部门,他们还是常会有在一起工作的机会,只是,两人再也无法像以往那般融洽。 他们顶多只能说些浮面的客气话,要不就是跟公事有关的话题。 郑博文没再跟她提起那天告白的事,所以,叶宝蕙也不敢再说。 因为是她向他告白的,所以,他就有了主控权,叶宝蕙悲哀的认知到这点。除非忘了他,否则她会一直这么难过。 这日的工作,是陪着周贞仪参加节目通告,叶宝蕙从头到尾都在默默的替她打点杂事,连刷外套上的毛球这种小事,她都自愿接下来做。 忙的话,就不需要去担心自己都不说话会不会启人疑窦。 郑博文此时不在休息室,叶宝蕙则专心的找些事来让自己忙,省得想东想西,直到坐在化妆台前的周贞仪冷冷的说: “我问你,你最近跟博文哥到底是怎样了?” “什么怎么样?”叶宝蕙心虚的埋头继续刷着大衣毛球。 “少装傻。你们的气氛僵到连我都可以感觉出来。”周贞仪哼笑,坐在镜前用梳子梳着卷卷的短发。 叶宝蕙不想回答,索性装傻。僵就僵了,她能怎样?又不是她一个人造成这种情况的。 “拜托你们也考虑一下别人好不好?工作时,你们两个闹情绪,让我也很麻烦耶!” “什么东西麻烦?”郑博文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入,刚好听到周贞仪的最后一句话。 周贞仪的脸马上变成笑眯眯的。“那个主持人很麻烦。一直约我出去吃饭看电影,怎么委婉拒绝都没有用。” 叶宝蕙对于她的变脸速度实在崇拜若神,不过当她眼神飘往郑博文的方向,不小心对上那双严肃的眼睛时,又忍不住飘了开,不敢与他对望。 “那要不要我去替你想办法?”郑博文话是对周贞仪说的,可是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瞄叶宝蕙。 从那天之后,她变得极为冷淡。 每当郑博文想找她攀谈时,看到叶宝蕙刻意避开的行为,就不知该如何是好。 以前他拒绝那些女人,都是拒绝完就算了,不曾想过接下来还要做什么,可是对叶宝蕙,他还是想和她接触,还是希望能像以前一样,聊天说笑,自然的相处。 这难道是不可能的事了吗? 周贞仪将他们两人的相处情形看在眼里,冷哼一声。 还说没怎么样呢!她又不是瞎子,会看不出他们之间的尴尬?更糟糕的是,郑博文对叶宝蕙的态度,怎么看就跟对自己不一样。 周贞仪假装在补粉,但却从镜子中将两人的互动看的一清二楚。 当叶宝蕙望向郑博文时,刚好郑博文冷漠的在填写行程表,而叶宝蕙的脸上瞬间浮现了失望与难过;而当郑博文耐不住而看向叶宝蕙时,她却又刚好挫折的低下头,埋头折衣服,郑博文就会轻叹一口气。 虽然这两个人老是错过,想一想实在很可怜——不过周贞仪自认不是好心人,没兴趣告诉他们这种事。 不过,她对郑博文的兴趣也减少了,因为这男人的喜好根本与众不同嘛!他宁可注意一个丑女,也不注意她这个美女? 哼,开什么玩笑! 辛好她已经找了个候补,打算下通告后,快快乐乐的和那位主持人去约会。跟他约会,可以炒绯闻,又能炒身价,何乐而不为?郑博文这种无趣的男人,就抛到脑后吧。 周贞仪又哼一声,对着镜中的自己,掏出口红补上鲜艳唇色。 ***独家制作***bbs.*** 在公司因为要面对郑博文,所以有无穷无尽的精神压力,回到家,晚上睡觉时又老是夜不成眠,几天下来,叶宝蕙一张脸简直憔悴到不能看。 连续一个星期都顶着熊猫眼和浮肿眼袋,当叶宝蕙进教室,看到所有人愕然看着自己的神情时,她不禁像做错事的小孩般,缩着头,快速从教室后方溜进去,找个最后面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袁茜茜也到教室了,这位大小姐大剌剌的踱进教室,一边伸懒腰,一边打呵欠,没有半点美女的模样。 走到叶宝蕙身旁坐下后,她才注意到好友的憔悴。 “oh!mygod……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要跟我落英文。” “噢!我的上帝……”袁茜茜支着下颚同情的看她。“好啦,我不逗你了。告诉我怎么回事,好不好?看你这个样子,我会担心耶。” “我……我……” 她未语泪先流,从不曾这么多愁善感,一向以开朗和体力自豪的叶宝蕙,突然成了这个样子,教室里所有的同学,都发觉这真的非常不对劲。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哦……到底怎么回事?”袁茜茜抱住她,拼命哄着。 叶宝蕙本来还拼命摇头不肯说,但袁茜茜就是不死心,拼了命要她讲,最后,她才终于说了实话。 “我失恋了……” “什么?这什么时候的事啊?!” “大约十天前……”接过袁茜茜递的卫生纸,叶宝蕙很没形象的擤着鼻涕。 “那你怎么都没说?” 袁茜茜再递过去一张。 “太丢脸了……我……不好意思说……”叶宝蕙再度接过,这次拿来擦眼泪。 “这有什么好丢脸?”袁茜茜大摇其头。“失恋嘛,每个人一生中或多或少都有一次,怕什么。” “你也有过?” “当然。对方怎样甩了你的?” “他说……”叶宝蕙擤擤鼻子。“他说……只把我当妹妹,所以我……我失恋了……” “是郑博文吗?” 叶宝蕙点点头,用手擦去糊得满脸的泪水。 “我今天还得去打工,可是,我已经受不了了……连公司的人都发现我们怪怪的,现在还要我去面对他……我好想辞职……” “没这么严重吧?” 袁茜茜不以为然。“是他拒绝你,要躲也是他躲你,你就大大方方的去啊,让他不自在,让他自动消失!” “怎么可能?那间公司是他老爸开的欸……” “这……”袁茜茜同情的看着她。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不想看见他,对方又不会走,除了自己离开有什么法子?只可惜了一份打工了。 “那你是不要这份工作了?” 叶宝蕙马上点头。 金钱诚可贵,尊严价更高。 “我再回我爸的肉羹摊就好,我不在乎,今天我就去辞职。” 她真的下定决心了。 第十章 当傍晚到了公司,本来以为今天安排的工作是要去帮忙其他经纪人的,可是叶宝蕙走到办公室的白板一看,上面却写着要她今天到资料室去分类文件。 什么时候连这些事她也要做了?一想到待会还不知道得找谁辞职,叶宝蕙就一个头两个大。 还是找静如姐吧,她是一开始带她的人,应该也可以受理她的辞职才对。只是又要给静如姐添麻烦了。 叶宝蕙穿过走廊,往资料室走去,心里则盘算着,一到休息时间就马上去找静如姐。 而且今天离开学校时,袁茜茜为了安慰她的失恋,还特别说过,要到公司来等她打工结束,两个人再一起去唱ktv、去吃消夜,好好热闹一番。 想到这里,叶宝蕙嘴边忍不住逸出一丝微笑,她需要热闹跟人群来治疗她的寂寞。 推开资料室的门后,映入眼帘的,是满室的铁书架,和每四个书架,便会设置容四人坐的桌椅。 叶宝蕙啧啧称奇,她没想到公司还有这样的地方。 原来正在建档输入资料的工读生,一瞧见她,便大概将她需要做的事情交代交代,接着人就先离开了,整间资料室剩她一个人。 叶宝蕙需要做的工作,就是将办公室职员陆续借出去又归还的公司资料,一本本按着顺序排放到书架上。 这个工作很轻松,甚至不用动脑,只要看着书架上贴的英文字母,再对照资料夹的英文字母,分门别类即可。 资料室的光线很昏暗,从小窗上射人的昏黄日光,也渐渐的转化成夜色。 叶宝蕙想起要向柜台交代袁茜茜会来,并且在她来了之后,要她直接到资料室来。 于是她先走出去打电话到楼下服务台去,交代完事情后,接着又再度回到资料室,怎知,一推开门,便看到她最想躲避的人。 郑博文站在铁架前,正拿着一堆新人的试镜照片准备归档。听见开门声,便转头看着她这个方向,脸上有着明显的惊讶。 叶宝蕙的脸微僵,都进来了,也不能退出去,只好硬着头皮进了门。 郑博文很努力的朝她微笑,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叶宝蕙没办法,也只好露出一口白牙,挤出很难看的笑容回应。 虚应故事的打招呼结束,郑博文继续处理他的事,叶宝蕙也不管他,迳自走到她刚刚归类到一半的铁架前工作。 只是她越想专心,身体的每一个毛细孔、每一根神经,就越在意起郑博文的存在。她想看他、想和他说话……好想、好想…… “宝蕙。” 郑博文突如其来的呼唤,让叶宝蕙从沉思中惊醒。 “什、什么事?” 一开口发声,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的惊人。 但郑博文的声音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很紧绷、也很紧张。 “我们……就要这样一直下去吗?” 看不到郑博文的脸,他在好几个铁架之外,叶宝蕙对这种只能听到声音的情形感到焦躁。 “什么意思?” “你要和我一直冷战吗?” “我没有在和你冷战。” 那头寂静无声了。叶宝蕙无奈,只得由她自己先起头。 “我只是不想再待在你身边,看着你喜欢另一个人。你应该明白只能看着对方的痛苦吧?” “……我明白。” 郑博文的声音听不出高低,也听不出情绪。 叶宝蕙不知道他现在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再加上反正她也要辞职了,以后没机会见到他,干脆把话一次说清楚。 “现在我光是看到你都觉得很痛苦。我不晓得要怎么跟你相处、要怎么和你说话。看到你,我就会想起被你拒绝时的悲伤。” 郑博文没有回答,似乎在静静的聆听。 “这几天我也想通了,我之所以还继续留在公司,也是因为对你切不断的眷恋而已。可是这样下去,对你不好,对我更不好,所以,我想……我还是辞职吧!” “你要辞职?”郑博文总算有了反应。 “嗯,我还可以回我爸的肉羹摊打工,虽然钱没这里多,可是至少不用花脑力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 叶宝蕙一边将自己手上抱着的大叠资料夹放回去,一边像自言自语般的滔滔不绝。 “其实最初遇到你,就是在我老爸的肉羹摊,你女朋友泼了我满身肉羹,结果你还赔我三千元,你记不记得?” “当然记得……”郑博文苦笑。“你那时对我的观感一定很糟?” “的确。”叶宝蕙也不否认。 “第一次就看到那种情况,自然而然的把你想成一个玩弄女人心的大坏蛋,后来,又碰巧撞见你跟另一个女人在咖啡厅谈话,我就更笃信你不是好东西了。直到后来跟你相处……”叶宝蕙越说越小声。 她后来发现他非但不是个花心男人,反而痴情过度,而且这种痴情还害得她很惨……这种后续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唉,反正都过去了,我讲这些做什么?我待会就去跟静如姐辞职,能越早交接就越好。” “你可以不要辞啊!”郑博文的声音急促起来。“如果只是因为我,我可以帮你调部门,这样你就不用再看见我……” “那又怎样?我还是跟你在同一间公司啊!” “你连跟我在同一间公司都不想?”郑博文的声音开始僵硬。 “我……” 叶宝蕙不知所措,她是想保护自己,免得再勾起痛苦回忆而已啊!那头没有了回应,叶宝蕙等待了几分钟,开始紧张起来,便往门口走了几步,想绕到郑博文所在的地方,偷看他为什么不说话了,但这时资料室的门却突然被推了开来。 一张可爱的脸蛋探进来,正是袁茜茜。她看见叶宝蕙,便用力挥了挥手。 “宝蕙,你们公司的人都不错喔,我跟服务台说我叫什么名字,她说你先前有交代过我会来,就放我上采啦!然后我又问你们公司的人,才知道原来你在这儿。我等你下班去吃消夜。” “喔……嗯……” 叶宝蕙知道郑博文还在室内,可是袁茜茜不知道,所以她一直试图对她使眼色暗示,让袁茜茜明了。 不过,看来袁茜茜是一点都不了解,继续眨着大眼说着:“对了,你辞职了没有?” “我打算休息时间,再去找上司说……” “这样啊!那我在附近晃一晃,等你时间差不多了,再到你公司外头等你。” “好……” 袁茜茜本来已经朝她笑笑,关上门准备走了,但突然又推开,补充了几句:“对了,我约了一堆男生去联谊,各种类型都有,看你喜欢阳光美少男,还是篮球高手、高材生,应有尽有喔!” 说完话,她才又挥挥手,甜甜的说了声。“掰掰!”然后她便蹦蹦跳跳的关上门。 “原来你待会是要去联谊啊。” 等袁茜茜走了不久,郑博文冷冷的说。 叶宝蕙本想解释,可是又觉得……有什么必要对他解释?反正他们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是我的私事。” “的确是……” 你就只会说这些吗?他附和着她的话,即使生气也只是一瞬……这让叶宝蕙闷的想大吼。 有时候过度的温柔只会让人心烦! 但是郑博文却轻轻叹了口气。 “可是……我有些事,一直悬在心里,希望你能帮我想明白。” “什么事?” 叶宝蕙蹙起眉头,郑博文还有什么事会需要她帮忙的?她低头思考,随即瞄到有人影站在她所在的铁架外侧,抬起头,看见是郑博文。 她轻哼一声。 “有话在那头说就好了,过来干什么?” 郑博文俊逸的脸上,有着温柔到让她心软的表情。果然……她还是不要看见他的脸,才能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出口。 一看见他的脸,叶宝蕙发现自己原先下定的决心都快化了,心里满是对他无穷无尽的依恋。 郑博文朝她走近几步,牵起了她的手。 “你、你干嘛啊你!”她又羞又怒,试图逃跑。 不过铁架与铁架间的缝隙这么窄,她还能跑到哪儿去? “我可不可以拥着你?” “啊?” 叶宝蕙还无法消化他这句话的意思,人就被搂进了一个宽厚温暖的胸膛里。轻叹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 “果然,真的很柔软。” “你……你是没抱过女人吗……我才不要陪你做这种测试!” 叶宝蕙气得快哭出来了,欺人大甚嘛!她用力挣扎,却被越抱越紧,郑博文的味道让她欲醉,快要无力挣月兑。 “当然抱过,只是,很少是这样的抱法。” “鬼才相……不,我相信。” 叶宝蕙本来想反驳他,可是转念一想,郑博文常常用的“抱”,应该就是……嗯,跟女人躺在床上的那种吧? 这种不带欲念的拥抱,对他来说,或许真的很少。 “我可不可以模模你的脸?” 不要问了啦!叶宝蕙红着脸不肯回答,郑博文当她默认,伸出手滑过她丰腴的脸颊,感受那种细腻的肤触。 “你……确认出什么了吗?”叶宝蕙因为他的触模,声音微颤。 “我确认出……我会想抚模你。”郑博文专注的凝视她,伸出手触碰,不知为何,他就是想多碰碰她、抱抱她。 多么不可思议?从那天他们意外的肢体接触后,他才发现自己内心的这一面。 “我可不可以……” “拜托你不要问了!”叶宝蕙低声尖叫。 你要做什么你就做吧,就是不要问! “好吧!”郑博文看出她的怒气只是用来掩饰害羞,不禁闷笑起来。 叶宝蕙索性紧闭双眼,不想去面对这羞惭的一刻。而她感觉到温暖的手将她的脸抬起,接着唇瓣印上。 和上次的激情不同,这次的吻很轻,吻了几秒后旋即放开,但已让叶宝蕙头晕目眩。 郑博文蹙起眉头沉思。 “嗯……不太对,我再试一次看看。” “你……” 叶宝蕙的抗议声被封住,两手手腕也被郑博文牢牢扣起,不让她逃离。 原先吻只是细碎的印在唇上,接着,他的舌试探起她的唇,在她犹豫且缓慢的轻启双唇后,狂风暴雨似的吻便降落,让她再也无法理性思考。 不知不觉间,他早已放开对她的箝制,叶宝蕙自然而然的将双臂环绕在他的颈项上,不停交换炙热且湿润的吻。 当双唇分开,两人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听来格外煽情。 “这样好像比较对……” 郑博文在她唇上低语,气息近得骚乱她的心绪。 叶宝蕙的脸已像蕃茄一样红,她无法置信自己做出这种事……她今天本来不是打算要辞职,然后再也不见这男人的吗? 不行,她要振作…… “啊……” 靶觉郑博文开始吻她的耳朵、颈子,叶宝蕙才刚探出点头来的理性随即烟消云散。 “你同学在等你对吧……” 郑博文埋在她颈项中轻声细语。 “同学……嗯……对,同学……” “你知道她的手机号码吗?” “我、我知道……” 吻移到了锁骨,她心跳急速加快。 “来,打电话给她……” 他半带威胁的将手机从怀中掏出,放在她手心上。 “什、什么……”她欲哭无泪。 “告诉她,你不去联谊了,你今晚有事。” “可是你明明不喜欢我……只把我当作一个小妹妹似的对待……这都是你亲口说的……” 叶宝蕙的眼眶泛红,想到他说的话,她就心痛。 郑博文暂停了亲吻,认真的凝视她。 “可是我也曾说过,我喜欢和你聊天,听你说话,喜欢看你笑的模样,喜欢你开心,想疼你、宠你,是不是?” “可是,你说过,那并不是爱。” “我原先以为是这样。可是当我发现,尽避只搂过你一次,但我是那么想念你在我怀中的感觉;只吻过一次,我却想再度吻你时……我想,那就不只是单纯的喜欢而已了。那样的感情,掺杂欲念的时候,或许就是爱。” “爱是这样定义的吗?” 郑博文微笑。 “我可以想像没有爱的性,却不能想像不包含性在里头的爱。因为我若喜欢一个人,一定会很想碰触她。” “你就靠‘这个’分辨你对我的感情?而且,你要我帮你做确认的,就是这件事?”叶宝蕙不知该气该笑,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好了,快打电话。”郑博文选择忽略问题,再次催促她打手机。“我不要你去联谊。” 充满酸味的话语,却让叶宝蕙真心的笑了。 他终于也会为自己嫉妒,为自己疯狂。 说真的,她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样一天。 “好,我打。” 叶宝蕙甜甜蜜蜜的回吻他,其实,她去联谊也不会有人要的吧?凭她这种其貌不扬的模样,不怎么好的身材,哪个男生会挑她? 这么说来…… “你表妹这么美,我却长这样,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你怎么会喜欢上我?” 资料室里头突如其来的一阵静默。 良久,才听到无可奈何的苦笑声。 “有什么办法?你不漂亮、不出色,可是!我就是爱上这样的你。” 听到这个回答,叶宝蕙心满意足的搂住郑博文。 不甜蜜也不好听,可是——她喜欢这样的告白。 ***独家制作***bbs.*** 纯白色的石彻教堂里,正举行一场充满幸福的婚礼。 穿着白纱的新娘,站在教堂外的石阶上,挽着丈夫手臂,绽出如花般的笑容,接受所有亲朋好友的祝福。 “媛君她好漂亮喔!” 叶宝蕙一身大红色礼服,衬得她丰满身材更为诱人。她用力拍着手,并且满怀羡慕的对身旁的郑博文称赞着白媛君。 今天的白媛君的确很美,比过去任何时候的她都还要漂亮。 郑博文凝望着站在石阶上的白媛君,她看来如此陌生。他又望向身旁开朗笑着的叶宝蕙,小小的眼睛中闪着对他的爱意和温柔,郑博文忍不住将她圈入怀里,在她耳旁低声呢哺。“你也很美。” 如今在他眼中,叶宝蕙才是最美的,没有任何女人可以取代她。白媛君曾是他的唯一,可是和叶宝蕙的感情,才让他体认到,心系彼此的恋爱才是最动人的。 叶宝蕙狐疑的看他一眼,接着沮丧低头。“你骗我……” 看吧!就是她这种小地方,总是吸引他的目光。 “我绝对没骗你,在我心中,你是最美的。” 叶宝蕙尽避不相信,但还是很受用的甜甜一笑。 “啊!新娘丢捧花了!” 旁边的女孩子哄闹起来,叶宝蕙抬头,看见白媛君高举手臂。打算丢出手上的花。 叶宝蕙奋力举着两手想接,但是,郑博文凭他优越的身高,轻轻一捞,就将捧花捞到了自己手上。 “你犯规!”叶宝蕙愤怒的指控,道出所有女士的心声。 郑博文开朗的大声笑起来,拉着叶宝蕙就上车,躲避那些女人的追赶。 “真是的,我接跟你接还不是一样?” “嗯?”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接就等于她接了?听起来好暧昧喔!叶宝蕙不争气的红了脸。 郑博文知她害羞,也不再逗她,只是将捧花交到了她手上。 “你瞧,这捧花里,有红色的大波斯菊。” 红艳艳的波斯菊,充满热情与活力的绽放着。 “大波斯菊……代表什么意思啊?” 叶宝蕙歪头问着,郑博文忍不住凑过去在她面颊上轻轻一吻。 “代表——我对你的多情。” 叶宝蕙的脸瞬间跟大波斯菊差不多红,她羞赧的将脸埋进花的香气里,良久,才又抬起头,悄悄在郑博文耳边细语: “——我也是。”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