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月织情》 第一章 织萝 十五的晚上,天边的那一轮明月总是圆满无瑕,银白的月华柔和地铺洒整片大地,星子如同镶在黑色丝绒上的钻饰般,闪着明媚动人的光辉。初秋的夜有些凉意袭人,但镜织萝一点也不以为意,她的双肩与无瑕的藕臂,在月光的洗礼下,透出一层不可思议的淡淡的珍珠光。凝视着明月,织萝轻启朱唇,唱道: 我翻阅往事, 只想回忆起你的怀抱,感受你优雅的呼吸, 当我试着抓住你,你却在我面前消失; 你只是一个幻影。 当记忆回归了,往事早已被时间的潮水冲离。 甚至是你; 但记忆的伤痕却从未褪去。 爱你,深爱着你, 这么说也许你会笑, 爱你,深爱着你, 这么说也许你会笑, 但是请你相信, 这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声音。 她身后的人影起身,向她走了过来。来者的阴影迅速笼罩住她的光泽,就像一个巨大而安全的羽翼,紧紧地包裹住她。 西本樽月由她的背后搂住她,性感俊美的薄唇含住她的耳垂,织萝格格轻笑出声,转过身来面向西本樽月。 “你的新歌吗?” “嗯,这首《爱你如昔》是我自己写的,好听吗?” “很好听。” 织萝一向喜欢随性地弹弹唱唱,一年前,她在pub出演唱时被发掘,三个月后,推出第一张单曲cd。她慵懒、带着些许妖魅,却又不可思议如竖琴般纯净的嗓音,搭配cd封面上那一双魅人的乌瞳,使她一举成名。 第二张单曲紧接着于三个月之后推出,二十四小时内,所有流通于唱片行的单曲cd全部被抢购一空,连她的侧面全身海报也无一幸免地全被撕走,其走红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然而太过密集的出片量使得织萝倦了,她洒月兑地向演艺界挥手道别,重回她钟爱的pub演唱,至今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但是她的歌曲依然受欢迎,仅出的两张cd售量已突破两百万张。 “为什么选择在‘荒城’演唱?”樽月把玩着她及腰的卷发,放到唇边轻轻一吻。 织萝正是在荒城那间pub被发掘。当二十三岁的织萝结束了歌唱事业后,她回到了这属于她的地方。 “我只想自由地歌唱,而‘荒城’给了我想要的自 由空间。”织萝妩媚地一笑。 樽月扯出一抹笑意。 他就是喜欢织萝的恣意。从十岁时他认识她,十二岁开始与她交往至今,她从来不被外物所囿,她的心充满自由。 自由地去爱,自由地歌唱,自由地给予,这就是她的生存之道。 “我不喜欢你成为巨星。” 织萝微微一笑,将小脸贴在他宽阔的赤果胸膛 上,聆听他的心跳。 “哦?为什么?” “你是我的。”他不喜欢与众人分享她。 织萝柔媚地轻吻了下他的薄唇,柔声道:“我的歌可以和群众分享,但是,我的心只属于樽月。” 樽月无法不动容地拥紧着她,深吮着她口中的甜蜜与芳香。大手迅速滑到她的腰际,将她拉向自己。 织萝圈住他的颈项,软软的娇躯偎向他坚实的胸膛,但是修长的颈项却向后仰。 “怎么了?”樽月的唇在她唇瓣上轻轻啮咬。 织萝笑容可掬地摇摇头,道:“这样不行喔!” “嗯?” “我属于樽月,惟独今天例外。” 樽月挑起眉,英挺邪气得如同恶魔一般的俊脸上有着费解的神情。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不知道。” “是我的生日,所以,今天你是属于我的礼物。” 她推开他,解开环扣,任由礼服落在地上,围绕着她 纤细的足踝。织萝淘气地补上一句:“任我处置!” 真是不公平哪!她从来没提过她的生日,尽避他们已经在一起足足有七年的时间。 “我要怎么做?” “很简单。”她指指他身后的大床,“上床去。” 樽月斜眼睨了下大床,再看了一眼织萝,认栽了。他坐在床上,然后开口:“再来呢?” 织萝带着魅人的笑缓缓地走向他,然后伸出双手攀住他的颈项,将他压在她的身下。 “再来呢,你只要感觉就好。”她笑着吻他,缓慢而令人心焦。樽月托住她的后脑欲加深这个吻,但她抓住他的手,不许他轻举妄动。 她沿着他的唇一路下滑,吻着他的下巴、他的喉结,与他宽阔的胸膛。樽月的欲火几乎被她点燃,但他仍旧咬牙忍下。织萝邪气一笑。 樽月的厉眸蒙上了炽热的,尽避他被她逗得几欲发狂,但他仍不动声色地看织萝打算玩到什么程度。 织萝修长曼妙的身躯叠上了他的,不安好心地磨磨蹭蹭,似要测出樽月的底限。 樽月看出了她居心叵测,也就懒得遵守与她那个鬼约定。他的大手出奇不意地抚上她,然后反客为主地将她压在自己身下,动作太迅速利落,吓了织萝一跳。 “樽月,你犯规了……” “我不管了,小妖精!”堵住她的唇瓣,由轻啮、兜 转,再到深吮,节奏越来越急促,在她雪白的肌肤镌上火热的烙痕。 他长及颈背的半长发,因为汗湿而贴住他轮廓分明的脸庞,那模样要命的魅人,半眯的星眸狂野又邪气,他就像恶魔一般,完美得有些罪恶。 他炽热的星眸凝视着她,健壮的手臂紧抱着她,倾他所有的情愫与技巧纠缠着她。 她在他怀中不住地喘息、婉转娇吟,惹得樽月亟欲疯狂。 “樽月……”她低唤着他的名字,一次又一次。 “我爱你。”他深情地说。与她在甜蜜与几近狂 野的爱恋中合而为一…… *-*-* 事后,织萝像只慵懒而黏人的波斯猫般蜷缩在樽月怀里,享受他温存的贴近。 “樽月,睡在星空下,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寂寞的感觉。”他用手指玩弄着她及腰的卷发。 她“咦”了一声,支起上半身看他:“真的吗?我 以为那应该像是睡在大自然般的舒服。” “躺在草原上看星空,会突然觉得整个世界好像 都消失了,而你漂浮在宇宙中。” “我喜欢这样,无边无际地翱翔。”尽避这个想法 有些不切实际,但是“飞翔”真的是她最渴望的事。 “我希望有人教我飞。” “学会飞之前,你必须先学会忍受寂寞。” “为什么?” “因为天空如此之大,要遇见第二个像你一样会飞的人,可能要超过一百年!在那之前,你要忍受长时间的寂寞。” 织萝有些为难地蹙起黛眉。 “我遇不到人没有关系,但是我不能不见樽月。” 樽月笑笑:“难道你要放弃在宇宙中翱翔的机会?” 织萝沉思一下。唔……真难抉择! “我还是留在这里好了。”见不到樽月,她连想飞的都没了。 “我看还是由我陪你去飞好了。” “真的?”对喔!刚刚怎么没想到?反正又不是真的飞,她那么认真去选择干吗?害她还小小地苦恼一下,真可恶! 樽月噙着笑意看向怀中的织萝,只见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瞪了瞪他。 “不跟你说这个了。樽月,我问你,你喜欢小孩吗?” “不讨厌,但也称不上喜欢。” “真的啊!”她有些失望,“没有例外吗?” “除非是我们的孩子。” 织萝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如果我告诉你,我的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你会很高兴吗?” “我当然会很高兴——”他突然坐起身来,问,“你怎么不早说?” 对了!他记得织萝十六岁时曾到香港住了一年半,而那次正是他们交往两年以来第一次的分离,难不成就是那个时候…… “说?说什么?” “说你怀孕的事。” “我没有怀孕哪!”她笑道,“我已经说‘如果’了 嘛!” 樽月松一口气,躺了回去:“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 “知道!下次不敢了。”她讨好地搂搂樽月,微笑道,“可是,我听到你说喜欢我们的孩子,我真的很高兴。樽月,如果我告诉你,我们已经有一个五岁大的女儿了,你会不会生气?” “会,而且我还会掐死你。” 织萝一脸诧异:“可是刚才你还说喜欢我们的孩子的,为什么要把劳苦功高的我掐死?” “因为你瞒到现在才告诉我。” “如果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呢?” 樽月掠了一眼织萝期待他答案的脸庞,突然觉得有很深的无力感:“为什么我们要讨论这些假设?” “万一有一天发生了才有心理准备啊!” 樽月实在很想堵住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但是她发表那些奇怪言论的神情又是那么吸引人。 他就是喜欢她时而妩媚、时而神秘,有时又像促狭的孩子般淘气的神情。 他索性伸手拉她入怀,一个翻身压住她,他可不想把所有时间都拿来回答她的怪问题。 “我能不能拒绝这种惊喜?”她的惊喜通常会吓去他半条命。 “好可惜哦!这么有趣的事……” 真是太惋惜了,如果这个惊喜发生在她身上,她一定会惊讶地说:“好棒喔!”不过,这也不太可能,要是发生在她身上,那肯定就是樽月有了别人的小孩,她才有可能不知情。 “有趣?”她居然觉得有趣,真是败给她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这么认为吗?!” 他看着她半晌,而后邪气地笑道:“看样子是我没有教好。” “什么?”什么意思?!实在太深奥了,她听不太懂呀! 樽月俯近她,近得连两人的呼吸都融合在一起,迷人一笑道:“想不想尝试更有趣的事情?还是……我的‘技巧’不够好,所以无法引燃你‘这方面’的兴趣?” “我才没有那么说,樽月——唔——” 谤本不让她辩驳,直接用吻封住她的唇,巨掌到处点燃她的欲火,将她扯人狂潮中…… “不行啦……樽月……”织萝挣扎着抬起头来,道,“我该去‘荒城’了。” 樽月的热情顿时被浇熄,叹口气,只得无奈地放开她,看着她重新将礼服穿上。 “一定要回去吗?”他蹙起眉峰,看起来像个要不到糖吃的男孩。 “那是我的工作啊!”她甜甜一笑,俯身在他唇上轻啄一下,“你也该回总部去了吧?听小涛说,千雪设计的武器图被盗走,对方好像不是等闲人物,要小心喔!” 笑面罗刹南宫涛、玉面罗刹北堂千雪、鬼面罗刹西本樽月,再加上一个冷面罗刹东方崩云,他们四人隶属于黑、白两道间最赫赫有名的组织——四方罗刹。 “嗯。”这次的对手确实很难缠,但是要斗垮四方罗刹,还早得很。 “我走了,演唱完再回来陪你。”织萝说着,正要走出樽月的房间。 “织萝。” 织萝停下脚步,回头一望,看见樽月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不知道在翻什么东西。 “你在找什么?”她好奇地走到他身边。 樽月从内袋中掏出一只盒子打开。 “耳环?”是弦月形的耳环,好可爱哟! “送给你。” “谢谢!”她忍不住在心里偷笑——因为要他去买女人的饰品简直是要他的命,但没想到,他竟会为了她这么做。 樽月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凶凶地瞪了她一眼,懒得解释什么。 织萝坏坏地、皮皮地一笑,道:“帮我戴吧?” 织萝是故意的,这一点西本樽月清楚得很。她想要看他别扭的模样,不过,她不会得逞的——他都敢买了,帮她戴又有什么不敢的? 他拿起一只耳环替她戴上,正要拿第二只时,织萝接了过来,笑容可掬地道:“这一只给你戴。” 嗯!樽月正好有耳洞,一人戴一个,感情才会好。织萝心忖。 也不管樽月答不答应,织萝拿过另一只耳环便替他戴上:“好帅喔!樽月戴起来真好看。” 樽月白了她一眼,伸手就要拿下来。 他从不戴太过女性化的饰品,而且他有点怀疑织萝是不是有意恶作剧。 “不可以拿下来喔!这是我亲手戴上去的,只有我才可以拿下来。”织萝扯住他的手,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微笑道,“谢谢你,我真的该走了,记得想我。拜拜! 目送织萝像一阵风般离去,樽月淡淡地笑了笑。 *-*-* “我走了,演唱完再回来陪你。” 织萝的话犹在耳边,但她却再也没有回来了。 五年前的那个夜晚,织萝演唱完后正要回到他的住处,却在路上遭人劫持。劫持她的,正是夺走千雪武器设计图的s组织。当时负责追回设计图的正是西本樽月,因此,s组织放话予“四方罗刹”——倘若要镜织萝毫发无伤,西本樽月就必须停止跟监行动,不再追查武器设计图 的下落。 “四方罗刹”不可能接受s组织的威胁,因此派其他工作给樽月,而东、南、北三方罗刹则继续追查,如此一来,即使s组织真的提到镜织萝,也无用武之地。 樽月燃起一根烟,注视着缓缓上升的淡蓝色氤氲。 五年了,南宫涛长达一年的监视在今晚就要验收成果,并且负责解救人质;除了他以外,千雪与崩云都随行到西西里岛待命。 织萝是否还被囚禁在s组织里呢?她还好吗?还是她已遭不测…… 五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想着她,思念折磨着他,令他亟欲发狂,但是他什么也不能做!因为这是组织里的规定,身为西方·鬼面罗刹的他不能依恃情感行动,纵使受缚的是亲人亦然。但这样的煎熬,他还要承受多久? 第二章 初次见面 总部 凌晨三点零二分,连结卫星传回一个美少女的影音画面,使得漆黑的监控室亮了起来。 “哇!樽月,你那里怎么那么暗?停电吗?”美少女夸张地道。 樽月扯出一抹笑意道:“怎么可能?你明知总部里有能源循环装置。事情怎么样了?” “武器设汁图夺回来了,任务完成。”她正是玉面罗刹北堂千雪。 “没有被复制吧?” 北堂千雪笑笑说:“当然没有,我画的设计图有防读装置,而且每一个制造步骤都设定了密码——不过,被破解了两个就是了。” 对北堂千雪这个电脑高手而言,她所设定的密码居然被破解,真是令她蒙羞。不过,他们花了五年的时间才破解两个,想来也够可耻的。 “找到织萝没有?”这是他最关心的事。 北堂千雪的笑容微微地收敛了。 “樽月……” “没有,是不是?”樽月觉得心中有一个角落正逐渐崩落。 “还是——她死了?” 北堂千雪急道:“我们目前没有镜织萝的下落,但不代表她遭遇不测……” 樽月低吼:“组织里的情报系统有怎样的能力我一清二楚,天底下没有情报系统找不到的人,所以不要用那种话安慰我!” “樽月,你冷静一点……” “我来跟他说。”东方崩云插了进来,道,“千雪说的是实话,从我们的情报系统中搜寻不到镜织萝的下落,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她好像从这个地球消失了一样,甚至连死亡纪录也没有。你要把她当成死了也无可厚非,如果是情报系统找不到的人,基本上可以归纳于幽灵人口。” “东方崩云,你的口气不能委婉一点吗?”北堂千雪差点没被气死。他难道看不出来樽月的心情已经很恶劣了吗? “崩云老哥,还是由我来说好了。” 南宫涛实在看不过去了,他将传讯装置转向他,道:“可是,樽月,你也不用太难过,正所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人生不就像浮萍一般聚聚散散的吗? 就像咱们,也许今天我们还一起共事,明天就要分开了也说不定……” “你到底要说什么?!”樽月的耐心已经用罄,他再也听不进任何一句安慰的话。 “镜小姐有留样东西给你喔!”南宫涛突然低下头去,不知道在干什么。 “什么?” “这个!”他笑嘻嘻地抱起一个漂亮的小女孩给樽月欣赏。 樽月的怒火已经濒临爆发边缘了:“你再胡闹就试试看!” 南宫涛一脸委屈:“我哪有!我是很认真的。”他将小孩子的脸蛋转向传讯装置,道,“樽月,你仔细看看,她是不是很漂亮呢?” “她是谁?” “什么啊?你还看不出来吗?”南宫涛怪叫道,“你仔细看嘛!” 樽月捺着性子看向那个小女孩。 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白皙中透着玫瑰般的粉女敕色泽,一双无邪而美丽的大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就能知道日后那双眼必定魅惑众生,粉唇漾着轻扬的甜美弧度,一头流泉般的乌丝带着自然的微卷,像洋女圭女圭般惹人爱。 蓦地,樽月变了脸色。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小女孩太像织萝。 “瞧出来了吗?她很像织萝吧!”南宫涛拨开她柔顺的黑发,献宝似的让他看她耳垂上的那只耳环。 “你看,她也有一只和你一模一样的耳环。樽月,她不会是你的孩子吧?” 樽月震住了!他想起五年前织萝与他在一起的那个夜晚…… “如果我告诉你,我们已经有一个五岁大的女儿了,你会不会生气?” “会,而且我还会掐死你。” “为什么?” “因为你瞒到现在才告诉我。” “如果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呢?” 老天!难道当时织萝不是在开玩笑? “她几岁了?”樽月急切地问。 南宫涛低下头问她:“女圭女圭,你几岁了?” “我十岁。”她甜甜一笑,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她毫无来由地喜欢荧幕上这个英挺的男人。樽月的胸口仿佛重重一击。“顺便告诉小涛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魅罗,镜魅罗。” 她果真是织萝的女儿!同时也正是他未曾谋面的女儿! 难道这就是织萝送他的惊喜?原来她当时说的话全是真的!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竟有了一个十岁大的女儿! 传讯装置另一头的南宫涛见樽月沉默良久,忍不住开口问:“樽月,照这样看起来,她和你的关系不会是……” 南宫涛停了下,在事情尚未明朗化之前,又不是当事人的前提之下,他不便作任何结论,而且应该避免在魅罗面前提比较好。 他把魅罗交给北堂千雪带开,而后道:“要不要做dna比对?” 若涉及医学、生化领域,交给东方崩云准没错。相符的年龄、与织萝如出一辙的容颜、耳上那只弦月形耳环……还不能证明魅罗是他女儿的事实吗? “不,不需要。” “你会与她相认吧?” 樽月闭了闭眼。这件事情来得太突然,他还无法说服自己接受,他需要一点时间做心理建设。“那件事慢点再说,你们在魅罗面前先别提,让我好好想一想。” “那我们就把魅罗带回去,有什么事情见面再说吧!就这样了。”“哔”的一声,南宫涛切掉传讯装置。 传讯装置一关闭,使监控室再度恢复成一片漆黑。 樽月将脸埋进双手中,心中不断地重复低喊:“织萝……”她到哪里去了?他需要她解释这一切呀! *-*-* 两天后,镜魅罗被带回中国,带到樽月面前。 “哪,魅罗交给你啰!”南宫涛手上抱着因为长途飞行而体力不支睡着了的魅罗,将她移交给樽月。 当樽月第一次抱住自己的“女儿”,那柔软甜蜜的感觉,竟使他的心剧烈跳动,并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魅罗无一处不像织萝。睡着时的模样、依偎着他胸膛的神态,几乎是织萝的翻版。他已经深深地爱上这个美丽的小东西。 樽月轻吻她的额头,问:“魅罗有没有提过织萝?” 南宫涛想了想。“咦?好像没有。” 北堂千雪接口:“我们遇到她时,是在s组织地底实验室旁的小房间中。当时,并没有人跟她在一起,而且,她仿佛是被蓄意隔离。” 东方崩云道:“我们没有发现织萝的踪影,魅罗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个妈妈。” 樽月蹙起眉峰:“怎么可能?五岁之前,魅罗是跟织萝在一起的。” “换作是你,你还有五岁之前的记忆吗?”北堂千雪反问,“如果魅罗这五年之间是处于被隔离状态,那么不记得有妈妈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是没有五岁之前的记忆,但从他十岁开始,他的记忆中充满了织萝;而加入“四方罗刹”,是在他十四岁时的事了。 “为什么要隔离她们母女?而且,s组织并没有拿魅罗来威胁我。”在织萝被掳之前,他甚至不知道有魅罗的存在,s组织为什么要连魅罗一并抓走? 再者,他们抓了魅罗,却不用她来威胁他,也没有让他知道她的存在,这又是为什么? 东方崩云当然也发现这个疑点,他深思道:“也许他们发现你并不知道有魅罗的存在,所以即使用她要胁你,对你也构不成威胁。” “所以说——魅罗被s组织抓走并加以隔离,就是为了用来牵制织萝哕?”南宫涛下结论道。 “应该没错。”北堂千雪接口,“既然母女被隔离,她人可能就不在s组织的总部里,而被送到别处去。这么说起来,织萝还活着的可能性很大,不是吗?” “有道理!”南宫涛道,“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是不会放弃寻找的。乐观一点嘛!樽月,找人的事包在我身上,你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把全副心力放在魅罗身上,她还那么小,又没有妈妈在身边,你身兼二职,可得辛苦了。” 东方崩云拍了拍樽月的肩,邪气地笑道:“辛苦你了,年轻的爸爸;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他将外套甩上肩,走出总部,回他私人住处去了。 樽月今年二十五岁,有一个十岁大的女儿;换言之,魅罗是他十五岁时和当时十七岁的织萝有的,怪不得崩云会那样调侃。 “千雪,你不觉得崩云笑得有些幸灾乐祸吗?”南宫涛问。 北堂千雪耸耸肩:“他一向是那个样子,别理他。” 东方崩云的真实感觉不会显露于外,他形于外的英挺卓绝与略带邪气的笑意全是假面,他怒非真怒,笑非真笑。不过,若非如此,世人怎么会给予他“冷面罗刹”的封号? 南宫涛走近樽月,看着魅罗熟睡的模样,微微一笑,道:“真服了她,我们一群人在一旁七嘴八舌,她还能睡得着。” “大概太累了。”樽月轻抚她柔顺的头发,爱怜之情,不言而喻。 “对了,你们告诉她什么了?” “没有,我们完全尊重你,等你做好‘心理建设’之后再提也不迟。” 樽月一颔首,算是道谢。 “当她知道我们要带她来见你时,她开心得一整晚都没睡。你相信吗?虽然你们只是隔着传讯装置初次见面,但她却非常想见你;在飞机上一直重复问‘怎么还没到?’、‘还有多久?’,她真能撑,撑到快下飞机时才睡着;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眯了一下眼。”北堂千雪笑道。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父女连心”吧! 南宫涛恶劣地笑道:“唉,千雪,你的确看得出来是睡眠不足耶!好大的黑眼圈喔!人家魅罗天生丽质,熬夜还是一样可爱,这大概和遗传有关吧!” 北堂千雪立即对南宫涛投以一记必杀的眼光,然后对樽月道:“你先带魅罗回去比较好,因为等会儿这里会变成杀戮战场,接着‘满清十大酷刑’会轮番上阵,儿童不宜久留。” 正好樽月也打算安置魅罗到床上去睡,便点点头打道回府。 没想到门一带上,南宫涛惨烈的哀嚎便传了出来—— “樽月!你这无情无义的家伙,我是你女儿的亲卫队耶!难道你就不会帮帮我啊?喂!樽月,你听见没有?!” 然后是一声闷哼,才又传出说话的声音:“这年头难道实话实说也错了吗?哎哟……真没天理哪!” *-*-* 樽月将魅罗抱上他的床,才刚刚放下,她便迷迷糊糊地呓语着:“千雪姐姐,还有多久到?” “已经到了。”樽月噙着笑意回答。 魅罗猛地醒了过来,睁开迷蒙的双眼,定定地瞧着眼前的樽月,然后漾起一抹甜甜的微笑,开心地唤道:“樽月!” 魅罗稚女敕的嗓音温暖了他封缄了五年的心。他动容地拥她人怀,不吝让她知道他对她的宠爱。他抬起魅罗的小脸,深深地凝视着她。她们俩是如此相像,透过魅罗迷蒙的双眼,他可以思念他此生最钟爱的女人。 “怎么了?”魅罗的小手覆上他的眉间,想要抚平他紧锁的眉峰。 樽月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 “你在想什么?”她问。 “想你的妈妈。” “我真的有妈妈?” 第一次将“父母”这个名词拿去问克雷博士的时候,他却回答她——你没有父母。尽避觉得困惑,但她仍把这个问题抛诸脑后,毕竟这个词汇与她的生命全无交集。而今,重新听到这个名词,对她而言是个新奇的感受。原来,她也是由爸妈生出来的! “当然。” 魅罗追问:“她现在在哪里?” “你在西西里岛的那几年也没有见过她吗?” 魅罗想了想,而后摇摇头:“我一直住在小房间里,一个人住。” 那种孤单、那种寂寞与对黑夜的恐惧,常让她彻夜不得眠,可是从来没有人会来安慰她。 她的模样令他心疼,也令他自责不已。他将她抱到自己腿上,然后搂着她,低语:“以后你与我一起生活,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嗯!”虽然听小涛哥哥说她将会与樽月住在一起,可是,当他亲口对她这么说时,她仍是雀跃不已。 “在西西里岛的时候,都是谁在照顾你的?” “克雷博士啊!虽然他从来不跟我说话,可是,都是他在照顾我的。” “克雷博士?”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樽月的脑筋飞快地转动,搜寻着自己的记忆。 “他的全名是不是戴季古?克雷?” 魅罗点头:“樽月认识他吗?” “算不上认识。” 他是s组织的生化权威,s组织的火药、神经毒气全出自他的手,而且,他会将s组织中的叛徒拿来做毒气试验,可谓狠辣阴险至极。 像这样一个阴毒的人,为什么s组织竞把重要人质交给他看管?更令人费解的是——他竟然肯照顾一个孩子。这岂不与他的本性相悖? “小涛哥哥说克雷博士已经死了,是真的吗?”她有一点点难过,毕竟那是她过去五年来自以为是亲人的人。 “是真的。” 斩草除根向来是“四方罗刹”的行事作风,克雷的下场如何,可想而知。 “那——樽月是不是有一天也会像克雷博士一样的离开我?”魅罗无比认真地问。 她喜欢他更甚于克雷博士,如果他离开了,她岂不又要孤单了? “我不会。”他会守护她,直到她有一天必须离开他的羽翼为止。 魅罗漾开了笑容,道:“那就好!” 樽月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丝,将她放回床上,道:“千雪说你昨晚睡得少,要不要睡一下?” 魅罗立刻摇摇头道:“我不想睡。” 她还有很多话想要跟他说呢!以往,即使她对克雷博士说话也得不到回应,所以她只好对着墙壁自说自话,现在好不容易有人可以与她聊天,她才不要睡觉呢! 不经意看见对面的桌上放着一帧照片,魅罗好奇地问:“那是谁的照片?” 放在桌上的,是织萝五年多前的照片。照片中的她趴在沙发上,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胸前,遮去了旖旎春光;那模样,天真中带点挑逗的邪气。 樽月起身将照片拿给她,微笑地反问:“猜猜看,她是谁?” “她……好像大明星。”不过,她真的猜不出来究竟是谁,因为她从来就没有见过。 樽月微微一笑,道:“她曾是个有名的歌手,不过,她同时也是你的妈妈。” “她就是妈妈?”好漂亮哟!魅罗瞪大眼睛,“那么,你知道为什么她要离开我吗?” 究竟她是去了什么地方,居然连女儿都可以不要?魅罗的问题难住了樽月。 见樽月无法回答,魅罗有些失望,她小声地问:“樽月其实是骗我的吧?”也许照片中的女人只是一个明星而已。 “当然不是。”樽月笑了起来,原来魅罗这么敏感,“织萝——她现在不在,我目前没有她的下落。” 魅罗点点头,不再多问什么;因为她没有追根究底的。 凝视着魅罗,樽月不由得开口问道:“你一直没有问我……关于你父亲的事。” 魅罗笑了笑说:“那个不重要。” 她不需要父亲,因为她只要有樽月就够了;从她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她就知道这个人将会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所以,又何必知道父亲的下落? 樽月一怔,不知怎么的,竟有些受伤的感觉。 她自顾自地说:“因为我不需要爸爸。”停了一下,又道,“其实我不需要什么爸爸妈妈。以前我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我见到了他们,我一定会问他们为什么不要我;可是现在不一样,是我不要他们了,而且就算永远不见面也无所谓。” 樽月可以感觉到魅罗对“父亲”这个词汇的反感与排斥,如果魅罗知道他们两人的真正关系,那——樽月拒绝再想下去,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揭穿后的结果。 他替她拉高被子,道:“无论如何,你还是睡一觉比较好,我不希望你刚到就累倒了。” “樽月。” “嗯?”他扬眉。 “我可以要求一件事吗?” “你说。“如果是他能力所及,就是一百个要求,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你可以陪我睡一下吗?一下下就好了。”她红着脸说完,觉得自己那样说实在很不争气,所以又连忙改口,“其实……我一个人睡也没关系的。” 樽月笑笑,随即月兑靴上床,面对着魅罗躺下,大手一伸,搂她入怀:“睡吧!” “嗯!”她开心地倚着他的胸膛,倾听他规律的心跳声,慢慢地进人梦乡。 樽月凝视着她熟睡时天使般的容颜,不由得有些痴了。曾经以为在失去织萝后,他的世界将是一片荒芜,但魅罗却来到他的生命中。 她的出现,使他发现他的心因此而复苏,不再像一口枯井;对魅罗的爱,多得令他自己都惊讶不已,他不敢相信他会用相等于对织萝的爱,或是更甚于 对织萝的爱去爱另一个人,而那个人——是他们共有的结晶。 他还不想告诉她他们之间的关系,在知道了魅罗对于他这样不闻不问又平空冒出来的父亲抱持着怎样的想法后,他宁可成为她最信任的人,也不想破坏现在似父兄又似朋友的关系。 他闭上眼睛,将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与她静静地相拥而眠。而这是他五年来,睡得最甜的一次…… 第三章 一起生活 魅罗十岁之前并没有正式受过什么教育,在西西里岛,她所住的那个房间内有一架电视,并且接收得到中文节目,克雷博士让她接受视听教育——亦即看电视学语文,就连数学也不例外。 樽月不明白为什么s组织对魅罗会有这样的安排,照理说,一个人质不需要被这么对待——或者他们有什么居心,但却不可知。 来到中国,魅罗这个学龄儿童当然不例外地必须尽义务——进入小学就读,在通过入学测验之后,魅罗被允许从四年级读起。 被告知上学的第一天,也就是她来到中国的第一个月,在这一个月内,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像个小影子一样的被樽月带在身边,樽月尽其所能地宠爱这个独生女,连同他对织萝的思念,双倍地爱她。他想要弥补过去十年来的空白,更想要用所有的爱填满魅罗的心灵。 魅罗从未感受过什么是亲情的温暖,自从她来到中国,不但有疼她的千雪姐姐、小涛哥哥、崩云大哥,还有将她宠上天的樽月,每天她生活得像是在天堂般。所以,当樽月要送她去上学的时候,她几乎难过得以为自己即将被丢弃。 “樽月要离开我了吗?” 以前她在西西里岛的时候,克雷博士也没有要她上学啊!一定是樽月嫌她烦,所以决定要送走她。想到这里,魅罗难过得红了眼圈。 女儿难过的模样使樽月的心猛地揪疼了一下,这是过去不曾有过的感受。 他蹲在她的面前,握住她的小手,道:“我怎么会 不要你?” 他是如此珍爱她,甚至不惜用全世界来交换魅罗的笑容,这般的重视,还不够证明他对她的爱吗? “如果你不是讨厌我了,怎么会把我送到学校去呢?克雷博士也不曾要我上学啊!” “现在情况不一样,”他捏了握她水女敕的脸蛋,道,“当初你是人质,所以必须限制你的自由,然而你已经不再是人质了,在中国,甚至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国家的小孩都必须到学校去受教育,不管你愿意或不愿意。” 魅罗低头不语,但显然还是不怎么乐意。 “学校不是可怕的地方,在那里有很多年龄和你相仿的同学,等你交了新朋友之后,说不定你会爱上那里。” 她从来就投有朋友,“朋友”这个名词,对她而言是那么遥不可及又似懂非懂,但她直接认为她一点也不需要那种东西,她只要樽月就够了。 “我不会!”魅罗猛地抱住樽月,叫道,“我不会喜欢那里的。”即使那里是天堂,没有他她也不会快乐。 “魅罗……”老天!他真不知道该拿这小东西怎么办。 “我不要去!”她固执地重复,“绝对不去!” “魅罗……” “哟!靶情这么好呀!”南宫涛不知何时来的,凉凉地在一旁看着亲情伦理剧。 “虽然外面有点凉,倒也不用抱在一起取暖吧?” 樽月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你来干吗?” “别那么凶,我是被千雪派来帮你的。” “帮我?” 他带着可恶的笑容,道:“你现在很缺人给你帮腔吧?” 南宫涛是四方罗刹中的外交官,伶牙俐齿又懂得察言观色,外带善于揣测人心,要帮手,找他就对了。 樽月没吭声,不过,显然他的处境被北堂千雪料得正着。 南宫涛可恶的笑容在转向魅罗之后,变得和蔼又可亲:“魅罗,来!小涛哥哥有话跟你说。” 魅罗有点怀疑他的用意,想一想,还是决定留在樽月身边比较安全。 “你在那里说就好了,我听得到。” “可是,这话不能让樽月听见耶!” “南宫涛!”樽月吼了出来。有什么话是他不能听的?如果他敢乱嚼舌根带坏魅罗,就试试看! “放心,我还没活够哩!我只是奉命来帮腔,不会对你的心肝宝贝怎么样的。”他可不会无聊到在樽月头上动土,又不是不想活了。 南宫涛将魅罗带到一边,然后辛苦地弯下腰来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魅罗原来坚定的神情开始有些动摇。等到南宫涛把话说完,抬起头的时候,骚包地抛给樽月一记眼光——你等着瞧吧! 魅罗当然没注意到两个大人之间的诡谲气氛,她有些无可奈何地回房间,然后背着书包走出来。 “看到没?说服小孩子是有方法的。”南宫涛小声地却又无比得意地道。 “你对她说了什么?” 他皮皮一笑:“嘿嘿,秘密!”其实也没什么啦!他只是告诉魅罗——樽月喜欢有学问又独立的女孩,如此而已。 这理由当然是他随口说说罢了,不过,这对极度崇拜樽月的魅罗而言,可是一项十分重要的情报。呵呵,如果被樽月知道他用这种小人招数,肯定会被樽月瞪到七孔流血而死。 “魅罗,快迟到啰!跋快上学去吧!”南宫涛把樽月和魅罗两人推出家门,然后做作地摆出一副依依不舍的嘴脸,道,“早去早回,放学后要直接回家哦!”俨然一副一家之主的模样,南宫涛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在我回来以前,你最好滚回你家去。”樽月咬牙 切齿地放话。 “真无情哪……”他微微苦笑。 目送樽月与魅罗这对父女离开之后,他走回屋里,拨了通电话给北堂千雪。 “事情办得怎样?”电话一接通,北堂千雪劈头就 问。 她耳边夹着电话,双手迅速地在键盘上游走,一心二用地与南宫涛说话。 “那还用问吗?”话筒彼端传来南宫涛不可一世的声音。而后顿了下,他又道,“不过,你也太神了吧!居然可以料到樽月有难。” “预感加上推测嘛!”北堂千雪将电话换边听,道,“四方罗刹”中就属樽月动脑的历史比动嘴巴来得久,我猜他会和魅罗形成拉锯战,所以啰,必须派一个帮手去救救急,帮忙说服魅罗;而我们之中,又属你舌头最长,不派你派谁?” “你的感谢词就不能说得甘愿一点吗?”帮忙之后又被损一顿,天底下有像他这么倒霉的人吗? “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你就是想听我说这些狗屁是吗?”北堂千雪笑道。 “本少爷拒绝任何不实惠的感激,你只要请我一顿,就一笔勾消。” “那有什么问题?明天带你去吃路边摊。” 吃路边摊也算是大吃一顿,不然像南宫涛那种胃袋通到异次元去的家伙,真要请他一顿,不倾家荡产才怪。 南宫涛正想抗议,北堂千雪立刻机灵地接着说:“就这样了,别太感动,我会承受不起的。我还有作业要交,没空陪你哈拉了,拜拜!” 虽然她身为“四方罗刹”的一分子,但她的正职仍是个学生,照样要上学、照样要交作业。 虽然南宫涛比北堂千雪小一岁,不过,那家伙一个越级跳直升大三,但从来也没见过南宫涛安安静静地坐下来看书,平常的生活简直是清闲又糜烂得可以,可是,他就是能allpass,真没天理。 不过,这也怨不得别人。原本她也可以跳级念大三,是她自己推掉的——因为她实在不想太早毕业——虽然她知道失去可以三不五时见到竞司的机会,但她宁可这一天晚一点到。这实在不像她的个性,太不像了!不过,恋爱中的女人是不可以用常理去理解的。 南宫涛连一句抱怨都来不及出口,北堂千雪就把电话给挂了。 “狡猾!”他忿忿地挂断电话。此时,他不禁有一个深刻的体认——千万别想从女人那里讨到什么便宜,尤其是姓北堂的那一个! *-*-* “梯形面积的算法,是上底加下底,括号,乘以高,除以二;或者把它分成两个三角形,利用三角形公式计算也可以,这个很重要,如果有人不会的,一定要来问老师……” 尽避台上的老师教得卖力,王柏宇还是不赏脸地报以一记大大的呵欠。 台上的数学老师——也就是班导师,今年刚从师范学院毕业,对数学满怀热情,不过,他很怀疑她这份热情究竟能持续多久。 四年级学几何图形的面积算法,会不会太浅了?由于教育体制的不健全,只要是学生,下了课几乎都往补习班或才艺班跑,就为了高人一等,被强迫要预先补习高年级、甚至是初中课程,代数、直线方程式、甚至毕氏定理都有人会了,她还在教面积算法,实在有些好笑。 他懒懒地托着下巴,把视线从黑板上移开,看向窗外的校园景致。不期然地,他看见一男一女手牵着手走进校园里来。 难道是情侣吗?看起来又不太像,因为两人看起来有段年龄差距。 男的约莫二十多岁,英挺高颀,身高恐怕超过一百八。至于那个女的,她穿着学校的制服,年纪小得可以,说不定比他自己还小……唔,大概是三年级吧?身高只到那男人的胸月复之间,很娇小,但是很可爱。 “王柏宇,王柏宇同学……”班导师发现自己上的课引不起学生的兴趣,甚至还有学生眼睛是看着窗外而不是看着黑板,她的满腔热情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王柏宇调回目光,看向讲台上的老师。 “上课要专心,你在看哪里?”老师不悦道,“你给我到后面罚站,站到下课为止。” 王柏宇什么也不说地慢慢地走到教室后面罚站。 反正他也坐得很痛苦,现在正好利用机会活动活动筋骨。 在后面罚站正好可以不用听课,他把目光又调回窗外,却发现那两人已不在校园里了。不知怎的,他突然觉得有些失望。 王柏宇看了看手表,指针明白地显示出他至少还要罚站二十分钟才能解月兑。 枯燥乏味的课依然持续着,整个教室里充斥着老师呆板得如同和尚念经的声音,这里不像是小学四年级的教室,倒像是举行告别式。 唔,烦!就在这沉闷缺氧的教室中,几乎毛躁得要发脾气的时候,一记低沉悦耳得如同青玉琤璁互击的嗓音在门口响起,为窒闷的空气注入一股活力—— “打扰了,她是转学生镜魅罗。”高大英挺的男子从身后拉出一个甜美可人的小女孩,大家这才发现还有一个人躲在他背后。 王柏宇露出了一丝充满兴味的笑容。就是她!罢刚他从窗外看见的女孩。 初为人师的班导师,二十三岁的周雨秋与樽月一照面,魂儿就被这个英挺得有些罪恶的男人给吸走了,呆呆地怔在原地,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樽月扬了下眉说:“老师?” “啊!对不起。”周雨秋赶忙回过神来,朝樽月露出自觉最具知性美的微笑,“请问,你与镜魅罗的关系是……” 这么英挺又如此年轻的男人,会有这么大的孩子吗?她非弄清楚不可! 由于魅罗对父亲的排斥,所以樽月不方便承认他俩的关系,只轻描淡写地道:“我是她的监护人。” “哦!”周雨秋松了一口气。只是监护人而已,还好。 矮人一大截的魅罗对眼前老师那松了一口气的神情,不知怎的,让她觉得十分可疑。 呵!真可惜。如果她再长高一点,就可以看见她的眼睛是不是变成心型了。魅罗将视线调开,不期然地与一抹充满兴味、带着促狭的视线交会。 那是一个站在教室后面的男生,白色制服未扎进裤腰里,两手插在口袋中,一脚后踩着墙壁斜靠着,标准痞子样(“痞子”这个词汇,她是从电视上学来的)站没站相、笑没笑相,嘴角噙着邪邪的笑容,挺碍眼的! 魅罗当场回送他一记卫生眼。 真倒霉,为什么一来上学就净遇到一些不怎么讨人喜欢的家伙? 唉!真是怀念与樽月在一起的日子,不然和小涛哥哥、千雪姐姐、崩云大哥在一起也好啊。魅罗正在哀悼自己不幸的时候,樽月也结束了与周雨秋的谈话。他将她带到一边,俯下头来与她澄澈的明眸相对。 “以后,你就要在这里上课,我希望你除了念书之外,多交几个朋友,嗯?” “我……想回家。” 那么多陌生人,再加上不怎么讨人喜欢的班导师,她不想上学了。 “我可以自己念,绝不偷懒!”只因为听小涛哥哥说樽月喜欢有学问的女孩,她才答应来上学的,现在想想,她真是后悔,就算是待在家中,她一样可以念书啊!如果有不懂的,她可以问千雪姐姐,这么一来,既不用离开樽月,也不用面对这些陌生人,不是很棒吗? “魅罗……”樽月感到有丝意外,但是,他可以了解她初次与一大群陌生人相处的感受。过去魅罗的生活圈十分狭隘,在她的世界中,只有克雷博士,一时间要她面对一群陌生的人,也难怪她会不安了。 “好不好?”魅罗小声地请求。 望着她那楚楚可怜的绝美容颜,令樽月的心头一紧,仿佛被拧疼也似的。 “魅罗……”他的大手覆上她的脸颊,低语,“念书在其次,重要的是——我希望你能扩大生活圈,你必须学习适应团体生活、学习与人相处、交朋友,那并不可怕。” 魅罗垂下眼睑,知道这次樽月是很坚决的,不管她说什么都没有用。可是,她真的一点自信也没有啊!而且,她不喜欢没有樽月的地方。 两人沉默了片刻,只听到彼此的呼吸。 樽月托起她的脸,在她的额上深深地印下一吻。魅罗的小脸当场脸红。 “啊……那是什么?”她不明白那是什么,也不懂为什么自己一直脸红。 在西西里岛,她从来没有尝过被疼爱的感觉,就连一个拥抱也没有过,更不会有人像樽月那样,用他的唇亲密地碰触她。可是,她好喜欢这种感觉,柔柔的、轻轻的……像蝶吻。 “勇气。”她的模样是那么逗人,樽月忍俊不住地揉揉她的发丝,道:“我分给你一点勇气,拿出你的信心来。” 真不可思议!在听到樽月那样说之后,她似乎有了一点信心。好像……上学变得不怎么讨厌,那些人也不怎么惹人嫌了。 “嗯。” “好了,去上课吧!放学时,我会来接你——起去晚餐。” 魅罗点点头,强迫自己鼓起勇气走进教室。 “向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周雨秋漾开甜腻的笑脸,想给魅罗一个好印象。 只可惜,魅罗没心情欣赏老师的三流演技。她没精打采地道:“大家好,我是镜魅罗。”一句简短的招呼就打发完自我介绍。 “啊……就这样吗?”周雨秋顿时觉得自己的热情招呼有些多余,因为这个小女生一点也没有备受礼遇的愉悦,害她笑得颇为尴尬。 “哈哈!”安静的教室陡然爆出两声嘲弄的大笑。那是王柏宇嘲弄的笑声。依照他对花痴老师的了解,怎么不知道她心里在打些什么主意? 周雨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而后对魅罗指着后面的空位道:“你的位子在那里。” 靠窗倒数第三个位置,正好是王柏宇前面的空位。魅罗沉默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把书包放好。 “好,继续上课!”才说完,下课钟声像存心与她作对一般,震耳欲聋地响了起来。 这次,教室里真实地爆出哄堂大笑。 “下课!”平白无故成为笑柄,周雨秋恨恨地瞪了教室后面的始作俑者一眼,然后万分不悦地离开教室。不过,始作俑者对这不痛不痒的白眼,却一点也不以为忤。 第四章 靠近的心 王柏宇悠哉悠哉地踱到魅罗前面,带着皮皮的笑:“我叫王柏宇。” 他真的只是来打招呼而已吗?魅罗实在有点怀疑。因为他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不但有些皮,还有些不怀好意。 “有什么事吗?”从今天起,大家就是同学了,魅罗也不想第一天上学就惹麻烦。 “我刚从窗外看你和那个男人手牵手从校门口走进来。” “不是从校门口走进来,难道要翻围墙吗?”这个人真奇怪!魅罗在心底臭骂他一句。 王柏宇饶富兴味地看着她,然后压低了声音道:“那个男人应该不是你爸爸,是你的哥哥吗?” 这个同学对她的家务事这么关心,真是令人匪夷所思。“这和你没有关系吧?” “对了!懊不会是你的男朋友吧?”他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男朋友”三个字,当场让魅罗涨红了小脸。 “我猜对了?”他笑得像只老狐狸。 “才……才不是!” “如果不是的话,你为什么要脸红?” 魅罗瞪着他说:“就算是,那也和你没有关系!”“虽然没人注意到,不过,我站在教室后面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我明明看见他亲吻……” 这次魅罗又快又准地伸手捂住他的嘴,气急败坏地压低声音道:“不准说!” 王柏宇狡猾地笑了,他嘟起嘴,在她的手心吻了下,吓得魅罗连忙松手。 “现在,我跟那男的扯平了,我也吻了你一下。” 魅罗气得说不出话来,因为她从没见过比他还要无赖的家伙。懒得理他!魅罗将脸转开,来个眼不见为净。 “你不介意我把这个小小的秘密公开吧?我是说,你和那男的刚才……” “不可以!” “不然我们来交换条件吧!如果你当我的女朋友,这件事我就不说出去。” 他到底有没有问题啊?魅罗困惑地皱起眉头。 王柏宇加大邪笑的弧度,看着她陷入两难就觉得有趣:“怎么样?” *-*-* 下课钟响,放了学的学生们背着书包,嬉笑着走出校园,宁静的校门口顿时热闹了起来。已数不清有多少年的时间没有接近校园了,若非为了接送魅罗上下学,学校几乎是与他绝缘的地方。 樽月戴着墨镜,悠闲地倚着轿车抽烟。对于早巳习惯昼伏夜出的樽月而言,初秋的天空分外的蔚蓝与澄澈,轻拂的秋风像情人温柔的耳语,使他不自觉想起织萝曾经在他耳边低声吟唱的歌。他吹起了口哨,吹出织萝作的那首“爱你如昔”。 ……当记忆回归了,往事干已被时间的潮水冲离,甚至是你;但记忆的伤痕却从未褪去…… 与织萝一别数年,她现在究竟在哪里? 尽避动用了“四方罗刹”的力量以及所有的人脉、警政关系,彻底搜索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织萝依然芳踪杳然,甚至是死是活都无从查知。五年前的那一个晚上,织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樽月!” 樽月的口哨声中断了,他抬起头,看见一张熟悉的绝艳容颜。 “我问了小涛,他告诉我你会在这里。” 楚云溜了一眼四周景物,微微地一挑柳眉。学校?为什么樽月会在这里? “怎么回事?来这儿是为了缅怀求学时光吗?” 樽月吸了一口烟,喷出蓝紫色的氤氲:“找我?”“如果不来找你,你难道会主动和我这个中学同学联络吗?”楚云笑道。 “有什么事吗?” “你还是老样子,连拨出一点时间来叙叙旧都不肯,现在的你,也是这样面对与织萝有关的过去吗?” 樽月扯起嘴角,露出一丝不带笑意的笑容:“楚云,你是来与我谈过去的吗?” 所有道上的人都知道,“鬼面罗刹”西本樽月的过去早已被封印,那是谁也不能触及的禁忌!她这么做,无异是一种变相的蓄意挑衅。瞧出了樽月的笑意横生了不耐,楚云遂不再轻捋虎须。 她十分清楚镜织萝在樽月心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就是因为她了解得彻底,所以直到如今,她仍在等,等待他的心有容纳她的空间。 “不,当然不是。我找你是因为我有求于你。” “哦?”樽月再吸一口烟,然后将烟蒂丢在地上,踩熄。 “在警界一向没有任何事情能难得倒你,有‘女诸葛’之称的你,几时需要求助来着?” 楚云“噗哧”一笑,道:“樽月,你这是褒还是贬?” “你说呢?” “我姑且当作你在称赞我好了。不过,这件事若没有你这‘鬼面罗刹’出面,是无法解决的。”楚云开玩笑的神情一敛,正色道,“最近有一个在东南亚一带相当猖獗的犯罪组织‘宙斯’,我想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宙斯——在地球上有十二个分支,日以继夜地制造世界恐慌,武器、毒品、人口贩卖、走私、暗杀等无恶不作,中东的内乱也有其一份。像这样的世界毒瘤,樽月怎么可能没听过。 “据报,宙斯打算接管所有黑帮,将黑社会并入他的版图。警方已经设法渗透到‘宙斯’中,想趁此机会进行分化。” “听起来警方已有应付之道,我不以为有我插手的必要。” “我需要你设法绊住‘宙斯’的行动,让警方有充足的时间部署。 “鬼面罗刹”在“四方罗刹”中负责行动策划,没有人能如他这般心思缜密、料事如神,只有他有本事绊住“宙斯”! “我有多少时间?” 楚云绽开笑靥,松了一口气。这么说,樽月是愿意帮忙了! “七十二小时。”如果时间不是这般紧迫,又何须动用到“四方罗刹”的力量? “好。”四十八小时就绰绰有余了。 “谢谢你!”踮起脚尖,楚云在他唇上印下自己的谢意,与隐藏在心中的爱恋。 樽月深深地蹙了下眉,他没有料到楚云会有这样的举动。 “砰”的一声,夹着“好痛”的闷哼,夺走樽月全副的注意力,他看见魅罗跌在地上。 “魅罗!”樽月立即走上前扶起她,看见她拼命忍痛的模样,水漾的大眼蒙上一层水雾。 “跌伤了没有?”不用问了,他的视线停在她雪白的膝盖上,她的膝盖正在流血。 “该死,你流血了!”看到她的血,樽月的胸膛像被人狠狠捶了一记般地揪疼。 “不痛……真的……”樽月的火爆与他的担心是成正比的。为了让他安心,魅罗忙绽开笑靥,虽然那有点难。 “你在说什么?都流血了!”樽月低吼完,一把横抱起她,火速地走向轿车。一旁呆若木鸡的楚云这才回过神来,替他打开车门。 这个小女孩是谁?为什么她竟能牵动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樽月的情绪?以往能使樽月动容的人,惟织萝一人而已…… “我这里有手帕,要不要先为她止血?”楚云边说边翻着皮包。 “不用麻烦,我车上有面纸。”樽月将魅罗放进前座,而后脸色微微一沉,“我希望你下次别再有刚才那样的举动,楚云。” 樽月眼中的冷怒震慑住了楚云。他呵护小女孩的柔情与凝视她的冷漠变化,仅这么一瞬间,前后判若两人! “可是、樽月,我……” “织萝的失踪不会改变什么的。”她永远也不可能顶替织萝的位置,所以她不需要把感情浪费在他身上。 楚云羞愧交加地低下头。樽月为了保全她的自尊,所以说话留了些余地,不过,那句话也只差没有道破而已。 她颤抖地问出口:“我……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为什么?他应该明白她的心意的,她爱他的程度并不亚于织萝,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接受她的感情? “这是我最后一次接受你的请托,没有下次了。”他坐进了驾驶座,发动车子。 “樽月……” 没有时间容她多说什么,樽月熟练地将车子掉头,然后飞驰而去。而在那之前,她看见坐在樽月身旁的小女孩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美丽得如同天使的容颜上,缓缓漾开一抹有点“恶魔”的笑意……楚云惊讶地眨了眨眼睛,想再看清楚时,车子已绝尘而去。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小女孩,竟与织萝带着邪魅的笑颜极为神似…… *-*-* “崩云!”抱着魅罗冲进总部,樽月劈头就是一声吼。 悠哉游哉地“挂”在椅子上听雷鬼的南宫涛吓了一跳,差一点滚了下来。他从电脑室探出头来,一看是樽月,没好气地抱怨:“你跟崩云有仇吗?吼那么大声,想吓死人啊?” 樽月将魅罗放在沙发上,沉着一张脸又问了一次:“崩云呢?” 崩云是医学界奇才,更是组织里的专任医师。楚云惹得他火大,魅罗又受了伤,他已经没什么耐性与南宫涛瞎耗了。 “脚长在他身上,我怎么知道他上哪儿啦?”看也知道樽月心情不爽至极,他可不想扫到台风尾,坏了一天的好心情。不过,樽月的样子怪怪的,是什么原因让他失控至此? “发生什么事了?”南宫涛警觉地问。 “魅罗受伤了!” “受伤?”南宫涛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冲到大厅里。魅罗就像他的宝贝妹妹,魅罗的事,就是他的事,“魅罗,你伤到哪儿啦?快让小涛哥哥看看!”他的紧张让魅罗一头雾水。这些人都怎么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跌跤了而已……” “那怎么得了!跌得重不重?哎呀!你流血了!”“他的”宝贝妹妹受了伤,怎能等闲视之?南宫涛急得大声嚷嚷,“我立刻打电话叫救护车,你必须马上到医院挂急诊!” “你有没有问题?叫什么救护车?”东方崩云走了进来,没好气地道。 八百公里外就听到南宫涛的雷公声,幸亏他走得不远,否则,真让他叫救护车来还得了。 “崩云,你回来得正好!魅罗受伤了,你快来看看。”南宫涛一把拉过东方崩云,推到魅罗面前。 “崩云,怎么样?”樽月锁着眉峰问。 东方崩云随便瞟两眼也知道只是皮肉之伤,真不懂这两人在担心什么。樽月是魅罗的爸爸,担心还有理,南宫涛那小子在一旁起什么哄? 他抓来医药箱,在棉花上蘸了些双氧水,着手替魅罗消毒伤口。 “皮肉之伤而已,擦个药,两三天就会好了。”他可是全球知名的医学权威,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像护士或保健室老师一样处理跌跤伤口的一天。 魅罗吃疼地倒抽口气,但并没有喊疼,反倒是樽月看不下去先开口了:“轻一点!” 东方崩云失笑:“我知道。” 上完药,东方崩云眼尖地发现她的右手手背瘀青了一块。他皱眉道:“这伤怎么来的?” “不小心撞到……”她说得有点心虚。 其实,那是因为她揍了王柏宇一拳才瘀青的。谁教他那么无赖,怨不得别人。 东方崩云诡异地一笑:“不会是与别人打架吧?”这是什么伤口,他可是一清二楚。 “你在说什么啊!魅罗才不会做这种事。”南宫涛对东方崩云的论点嗤之以鼻。 魅罗装傻地赔笑道:“是呀!是呀!” 崩云大哥实在太精明了!可是,她不能承认呀!她不能让樽月误会她有暴力倾向,万一樽月不喜欢她了,怎么办? “下次小心点。”东方崩云笑笑。知道小妮子的心思,他也就不在樽月面前点破。 “嗯!”知道崩云大哥放了她一马,魅罗窝心地笑了。 东方崩云转向南宫涛,问:“我叫你查的资料,你弄好子没?” “弄好了,在电脑室。” 说着,他们两人便钻进电脑室去忙正事,大厅里只剩下魅罗与樽月。樽月在魅罗身边坐下来,大手一伸,将她抱进怀里,并小心地避免碰到她的伤口。 “还痛不痛?”他关切地审视她的眸。 魅罗与织萝一样,有什么心思都藏在眼睛里,尤其悲伤与痛苦更是小心地隐藏起来,不让他知道。 “不痛,真的不痛了。”她展颜而笑。 他执起她柔若无骨的右手,问:“今天在学校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魅罗嗫嚅着。樽月该不会发现什么了吧?大事不妙! 他摇头,不相信真如她所说的没事:“如果没事,你怎么会出手打人?” 他果然知道了!魅罗瞬间绷紧了身子。 察觉到她的紧绷,樽月轻柔低语:“我只是想知道前因后果。” 她是那么柔弱而美丽,没想到他的宝贝女儿竟也会动粗,令他有些惊讶。 魅罗摇头,闭口不答。 “以后不可以这样,我不喜欢。” 从她最喜欢的樽月口中听到“不喜欢”三个字,她的眸中霎时盈满了委屈。 是王柏宇威胁她若不成为他的女朋友,就要把樽月吻她的事诏告天下。樽月是大人,而她还是个小孩,如果这件事被别人知道了,樽月一定会有麻烦的,所以,她一时气不过才送他一记熊猫眼。她都是为了他,可是,樽月却伤了她的心。 “魅罗?”察觉到她的异样,樽月捧起她的小脸面对他,却发现她在极力地忍住掉眼泪。她用尽她的每一分力量不让自己哭,小小的身子却因此而剧烈地颤抖。 “魅罗!”她这模样,揪疼了他的心。如果她受了什么委屈,为什么宁可憋在心里也不愿告诉他? “我不要再喜欢你了……”她哽咽地说完,挣月兑他的怀抱下了地,“你如果不喜欢我,我也不要喜欢你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所说的“不喜欢”是指她动粗的举止,并不是不喜欢她。 害怕孤独一个人的魅罗,对于别人对她的感觉相当敏感,因为害怕自己再度被抛弃而缺乏安全感,他必须尽快解释清楚这一切! “你去找那个阿姨好了……”她终于掉下眼泪,再也止不住。 “魅罗!”他用力抱住她,不管她怎么挣扎反抗,踢他、捶他,他就是紧抱着不松手,“听我说……” 天,这小东西在吃醋吗?此时此刻的她,像极了急于武装自己的小刺猬! “我喜欢你,不是楚云,我永远也不可能会喜欢她的,明白吗?” “你骗我!我看到你们……你们……” 原来她看到那一幕了,难怪她会那么害怕! “不是你所想的那样,魅罗。”他伸手拭去她挂在脸颊上的泪珠,笑问,“你之所以跌倒,该不会是为了打断那个吻吧?” 魅罗红了脸,生气道:“这跟那个没关系……” “好,那么告诉我,你手上的瘀青是怎么来的?” 魅罗只好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最后我气不过,就揍了他一拳。” “别人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我宁可遇到麻烦也不愿你受伤,所以,下次别为了我和别人打架,明白了吗?” 魅罗低下头,道:“对不起,我说我不喜欢你是骗人的。” “嗯,我知道。”他笑道。 “我最喜欢樽月了。”所以,她绝不会成为别人的女朋友的。她只要有樽月就够了! “我也是,小东西。”他亲吻她光洁的额头与柔女敕如花瓣的脸颊。 魅罗这句话会一直说到几岁为止呢?此时此刻,他不禁与全天下的父亲一样,心中浮现相同的疑问。 *-*-* 适应了学校生活,魅罗渐渐地与同学们打成一片,上下学她自愿搭校车,也不必樽月接送了。 某天为了制作壁报,所以比平常晚了两个小时走出校门,在经过篮球场的时候,魅罗意外地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在打球。魅罗停下脚步,仔细一看,这才发现他就是同班的王柏宇。 她原本想上前问他怎么还不回去,不过想想……算了,没什么必要和这个“顾人怨”的家伙打交道,所以她绕过篮球场,当作没看见。 不过,这个被魅罗冠以“顾人怨”绰号的王柏宇,在看见魅罗低着头快步通过的时候,促狭地一笑,手上那颗篮球马上朝魅罗的方向丢过去。 王柏宇当然没有恶意,只是和魅罗开开玩笑而已,所以球根本是打偏的,不过,魅罗冷不防看见有一颗球飞过来,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篮球弹在地上滚了几滚,又滚回魅罗脚边。 “嗨,帮我捡球吧?” 魅罗瞪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捡起来递给他。 “谢啦!”王柏字把玩着篮球,又问,“你怎么还没回家?” “帮学艺代表做壁报。你呢?” “你也看到了嘛!我在打球。”他依旧嬉皮笑脸。 魅罗娥眉微蹙说:“天都黑了耶!你应该赶快回家吃饭吧?” 他嘲弄地一笑说:“回家?” 回哪一个家?有回去的必要吗? 魅罗看见他略带嘲弄的神情,突然想起小绢曾提到王柏宇的父母正在办离婚手续,王柏宇之所以打球打到这么晚,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你是不是……” “什么?” “没有,没什么。”本来想问的,不过这是别人的家务事,随便刺探好像不太好,说不定会伤了王柏宇的自尊心。 王柏宇也知道魅罗在顾虑什么,他倒是毫不避讳地道:“你是想问我父母的情况吧?” “如果不方便讲的话……” 王柏宇笑笑说:“哈!哪有什么不方便的?‘离婚’这种事又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反正迟早你们也会知道。” “你一定很难过吧?” “没什么好难过的,从去年开始,我就猜到绝对会有这么一天。”母亲有新欢,爸爸有外遇,这种婚姻,实在难以维持。 “那你现在跟谁住呢?” “一个月跟爸爸,一个月跟妈妈。不过,我倒宁愿一个人住。”但不管与谁住,他都显得格格不入,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来得轻松。 天色越来越暗了,王柏宇道:“你快点回去吧!免得有人担心。” “哦!”魅罗点点头,转身往校门走,走了两步,魅罗又折了回来,问,“王柏宇,你要不要去我家吃晚饭?” 他怔了下。他一直以为魅罗很讨厌他,没想到她居然会邀请他到她家去。见他没有搭腔,魅罗笑道:“难道你是担心樽月做的饭不好吃?” 虽然千雪姐姐做的饭比樽月做的好吃一百倍,不过,填得饱肚子就好,何必计较那么多?“不是啦!”王柏宇笑了。 “那不就得了!”魅罗开心地展眉而笑,“走吧!” “好吧!”王柏宇笑着点点头。 *-*-* “我回来哕!”魅罗一进门就先拿了双拖鞋给王柏宇换。 “谢谢。” 樽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你今天回来得比较晚哦……”樽月突然看到魅罗身后还有一个男孩子,扬了扬眉道,“有客人?” “他叫王柏宇,是我的同班同学。” “打扰了。”王柏宇点了下头。 “欢迎。把书包放到沙发上,待会儿就开饭了。”真难得,魅罗竟然会带男同学回家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有种十分微妙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是他从没有过的,那是一种……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复杂情愫。 他该高兴魅罗终于肯敞开心胸去扩大她的社交圈,但……为什么他对她带回来的是个“男”同学而格外介怀? 魅罗走进厨房,笑着问道:“今天吃什么?” “咖哩饭。”虽然是超市买的速食调理包,不过,味道还不差。 樽月是向来不下厨的,为了魅罗,他虽然向北堂千雪讨教了不少做菜的方法,不过事实证明,要把菜做好,绝对不是一蹴可就的。 魅罗看着樽月穿着围裙洗手做羹汤的模样,不自觉地偷笑。魅罗知道樽月怕自己吃外卖而吃出问题,所以,很努力地向千雪姐姐学做菜,有时烫着了或切伤了手指也不会喊痛,而这些伤口都是她在晚上就寝前,樽月替她盖被子时,她才发现的。 每次看见他手上的伤口,她就不自觉地有些心疼,此外,还有一丝丝甜蜜的感觉,因为,樽月是那样眷宠着她。 魅罗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樽月了,不是崇拜偶像般的迷恋,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喜欢。如果有一天她必须离开樽月的话,她一定会难过得躲在被子里哭。 “怎么了?”樽月不经意地回头,发现她正看着自己微笑着。 魅罗踮起脚尖抱着樽月的腰,低低地道:“我真的好喜欢你哦!” 樽月的心漾起微微的涟漪,那是一种感动,还有欣喜若狂的愉悦,他从来就不知道,在失去织萝之后还会有这样的感觉。 他弯下腰,在她的粉颊上轻轻一吻:“我也是。好了,带你的同学去洗洗手,准备开饭了。” “是——”她笑咪咪地走回客厅找王柏宇。 樽月添了三碗饭端到餐桌上,再将咖哩端上桌时,魅罗与王柏宇已经从盥洗室里走出来了。 魅罗眉开眼笑地道:“开动吧!” 一顿热闹的晚餐于是展开。 樽月从来不曾和两个以上的小孩一同吃饭,所以,他也不知道两个小孩在一起可以媲美一个菜市场,整顿饭里都是魅罗与王柏宇的笑声;刚开始,他们还规规矩矩地用汤匙吃饭,到最后,他们干脆效法印度人用手抓食,不但吃得满手、满嘴、满身都是,连餐桌也是一片狼藉。 樽月想起餐后的善后工作,不禁微微地苦笑了起来,不过,他倒是没有制止。魅罗玩得这么疯,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是因为王柏宇的关系吗? 樽月打量起对面的男孩,端正的脸上有双浓眉大眼,但是他那双眼睛——那么小的年纪却有一对令他出乎意料的眼神——他的眼神既无天真,也无恐惧,甚至有些成熟的阴沉。 这样的眼神令他联想到崩云。第一次见到崩云时,他也曾经相当讶异过。但崩云是因为遭受背叛,那么这个男孩呢?虽如是想,但是他并没有探问——至少不是在这么愉快的气氛中。 魅罗与王柏宇仍不住地谈着时下小学生最喜欢玩的东西、同学间的趣闻、哪个科任老师有多么讨人厌等等,樽月完全插不上话;此时此刻,他才惊觉,他与魅罗之间有多少年龄距离。 是的,魅罗会慢慢长大成为一个少女,到那时候,她会恋爱,会喜欢上一个年龄与她相仿的男孩,然后嫁为人妇、成为人妻,不再是专属于他了。不再专属于他!这句话让他的心头仿佛被刺了一下。 他发觉自己竟然很难接受这样的事情,不止因为她是他的女儿,更因为…… 樽月闭了闭眼睛,然后告诉自己:魅罗不是织萝,他对魅罗的感情除了父女之情外,绝无其他。是的,除此之外,不会再有其他的了!他一直在脑海中重复着这句话,直到王柏宇回家为止。 第五章 相似的地方 上头交代下来的工作——调查俄罗斯官方一批遗失核武流向,樽月花了一昼夜的时间拟定行动,目前已交由北堂千雪与南宫涛执行,再加上魅罗参加了全校大露营,明天下午才会回来,所以目前樽月是无事一身轻。 东方崩云因为刚摆平中东一件恐怖分子的暗杀行动,所以并没有参与这次调查核武流向的任务。此时的他与樽月一样,难得悠闲地在休闲室中喝酒。 东方崩云站在吧台中调酒。相对于樽月的英挺绝伦,他的五官同样俊美无比,一双狭长的眼眸深不可测,充满魔性般慑人心魂,但,是怒是喜皆波澜不兴;挺直的鼻梁下,是令女人舍生忘死的俊美双唇,颀长如模特儿般的身材,不动怒的时候举止优雅。 他的一切像是得到恶魔的祝福般完美,但却也使得他俊美出色的表相中,掺杂了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阴寒。他怒非真怒,笑非真笑,要命的危险,要命的魅人,然而,女人就爱他这调调。他就是名闻遐迩的“冷面罗刹”——东方崩云。 东方崩云手执银色调酒器,熟练地前抛后抛,他的手仿佛带了静电一般,无论如何把玩那只调酒器,都能稳稳地操控于手中。 “威士忌莱姆苏打。”东方崩云将酒杯往樽月面前一推,要他尝尝。 樽月淡淡一笑,接过酒杯啜了一口,芬芳香醇的美酒顿时沁人心脾。 “今天怎么有心情调酒?” 东方崩云扬眉,道:“非关心情,只是我想这么做罢了。” 他给自己调了一杯薄荷杜松子,端着高脚杯走出吧台,在樽月身旁坐了下来。 “突然找我来喝酒,就为了这理由?”服了他了!早知道东方崩云狂狷起来也是这般毫无道理的。 “有何不可?”他一笑,执起杯子轻碰了他的杯子一下,两只水晶杯轻击的声音如雨点打在玻璃窗般悦耳。 基于认识了十数年对他的了解,樽月心知崩云找他喝酒的原因绝对不止于此,但是依他这般捉模不定的个性,要猜中他的心思可得花不少脑筋,干脆等他开口比较省事。 “当了两个月的爸爸,作何感想?” “两个月了吗?” 时间过得真快,魅罗来到中国已经两个月了。若说有什么感想,就是他一天比一天更深爱魅罗。看着她一天比一天精灵调皮,完全不若刚来时的退却,心中止不住地盈满爱怜。樽月扬起笑意,道:“每次看着她,我就觉得十分满足。” “标准父亲的心态,嗯?”东方崩云笑道。 没想到,如恶魔般英挺狂野的西本樽月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居然成了标准新好男人了。 “有一天你也会有我这样的感觉。”如果没有身为人父的经验,是怎么也无法体会的。 “嗯,也许。”啜了一口薄荷杜松子,东方崩云再度开口,“已经两个月了,你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吗?” “什么?” “告诉魅罗,你是她父亲的事实。” 樽月沉默了片刻。“说与不说,有什么差别吗?”魅罗不在乎有没有父亲,他也不在乎她叫不叫他“爸爸”,他知道——他是魅罗的父亲,他会对魅罗付出他所有的爱,这样就够了。 “即使她永远不知道你是她的父亲,这样也无所谓吗?” 樽月凝视杯中晶莹的液体,淡然地道:“我无所谓,但是,你认为……我能瞒她一辈子吗?等她再大一点,说不定她自己就会发觉了。” “因为害怕引起她的情绪反弹,所以,你用这种消极的方式在拖延,你的意思就是这样,是不是?”东方崩云当然知道樽月心中在顾虑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樽月也有裹足不前的时候,但他也不禁动容,樽月对魅罗竟然情深至此。 “但是,我一直担心一点——如果她没发现呢?” “什么意思?” “你知道魅罗十分喜欢你,你是她的世界。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变成一个少女,她会情窦初开、会谈恋爱;而你——你是她最亲近的人,在她不知道你是她的父亲的前提下,如果她对你的喜欢变成爱恋……” 樽月一震:“崩云……” “这只是假设,不过,也不一定不会发生,是不是?而且,我相信谁都注意到魅罗与织萝长得极为相似,不止如此,她说话的样子、向你撒娇的样子都像是织萝的翻版。她与织萝太相似了,所以,我担心你这么宠魅罗,多少与移情作用有些关联,也许,潜意识中,你把她当成织萝,像爱一个女人那般爱她……” “不要胡说!”崩云所说的正是他所害怕的,因此,他的眉宇间失了几分冷静。 “姑且不论我是不是胡说,我只问你——如果她对你的喜欢变成爱恋,你会怎么做?” “到那个时候,我会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东方崩云冷笑厂下:“你那样做,只会伤害她更深!你要她怎么面对情人变成父亲的闹剧?” 东方崩云的指责使他全身的血液瞬间为之冻结! “崩云!”他低吼。 “我无意惹你生气,不过,如果你不想破坏她对你的信任,想让你们两人之间良好的关系持续下去,听我一个劝——结婚吧!” “什么?!” “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东方崩云斩钉截铁地道。 “除非我的对象是织萝,否则,我是不会结婚的。” “你搞清楚,镜织萝在法律上早就是个不存在的人了,难道你还不能面对现实吗?” “我们并没有她的死亡纪录!” “但是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发现她仍活着的迹象,不是吗?”东方崩云残忍地顶了回去。 樽月重重地喘息,咬牙低语:“听着,崩云,我并不想与你起争执。”樽月放下酒杯,站了起来,“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语毕,他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东方崩云也没有制止他,不过,也没有“就这样算了”的意思。 他倚着吧台,懒洋洋地道:“你不懂吗?你现在并不是为了爱情而结婚,而是为了魅罗。” 这句话使得樽月停住脚步。 崩云继续说道:“你是个大男人,当你的女儿面临尴尬的青春期时,她的疑问她的想法,你都有办法解释并了解吗?” 休闲室里有片刻的沉默。半晌,崩云又道:“我言尽于此,你好好想一想。” 他走向门口,与樽月擦肩而过,带上房门。樽月颓然地靠着房门,东方崩云的每一句话却无比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东方崩云说得没错,这个问题,他是该好好地想一想了。 *-*-* 原先魅罗非常排斥上学,但是经过了两个月的适应,现在的魅罗已经不是必须时时刻刻黏着樽月的小苞班了。所以,当学校公布校庆当天要在大操场上举行全校大露营,而在校庆的前一天晚上,魅罗居然兴奋得睡不着觉。什么是露营?没概念。不过,王柏宇说会非常好玩。 小孩子就是这样,今天打了一架,明天马上就可以言归于好。还记得王柏宇与魅罗第一次见面,就落了个“黑轮”的下场,不过,经过两个月之后,两人居然变成了死党。 不过,要是王柏宇批评樽月,或是在谈论樽月时带有不屑的语气,魅罗就会和他断交十分钟。不管王柏宇是她多么要好的朋友,樽月在她的 心里,永远排在第一位。 魅罗和一群同班女同学们,七手八脚地搭好一间歪七扭八的帐篷,正在自鸣得意的时候,王柏宇走了过去,嘲笑道:“喂,你们以为这是蒙古包呀?” 小敏生气地瞪着他道:“我们的帐篷很漂亮,你是在嫉妒吗?” 王柏宇夸张地大笑说:“笑话!我干吗嫉妒你们的蒙古包?”他指指他们那组的标准尖顶帐篷,道,“看到没有,帐篷就是要搭像那样!” “可是,那样也没有比较好看啊!”小娟皱眉。还是圆圆的帐篷比较可爱。 “真会被你打败!”他耸耸肩,决定不与这群娘子兵唇枪舌剑。 他钻到她们的帐篷里面,刚好看到魅罗在里面兴奋地跳来跳去,好像从来没见过帐篷一样。 “你在干吗啊?”王柏宇诧异地问。 “王柏宇,你看,好好玩哦!” 他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玩的:“你肚子不饿吗?” “你有带饼干或糖果吗?”她的眼睛顿时发亮。 “干吗那么虐待自己,我们要去吃烤肉了!要不要来?” “要!”魅罗马上钻出来穿好鞋子,笑咪咪地跟着王柏宇觅食去也。 对魅罗而言,坐在天空下吃晚饭,真的是一件非常新鲜的事。 她一边啃着土司夹烤肉片,一边对王柏宇说道:“天空好漂亮哦!” “有吗?”每天不都这样吗?不过,在看见魅罗的白眼之后,王柏宇马上见风转舵,点头说,“对!真是漂亮!” “你一点都不会想飞吗?”王柏宇一脸兴致缺缺,害她好失望。 “我干吗要飞?” “那样离天上的星星会比较近一点。” 王柏宇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我看离天国还比较近一点! 魅罗泄气地道:“算了!如果我要飞,樽月一定会陪我飞的。” “是吗?”王柏宇不以为然地哼道。他就不相信樽月会那么闲,陪魅罗一块儿做梦。 “当然啦!你不相信就算了。” “我又没说我不相信……”王柏宇咕哝道。 “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清楚。”周围大吵了。 “没有,我没说话。” “哦!”魅罗啃完了土司夹肉片,给自己倒了一杯柳橙汁,然后问道:“等一下是不是要玩游戏?” 王柏宇想了一下,说:“好像有一个试胆大会的样子。” “什么是试胆大会?” “就是类似鬼屋那样吓人的游戏。” “真的吗?”魅罗从小在国外长大,所以,她以为所谓的“鬼”就是像万圣节那种跟人要糖或恶作剧的人。 “你不怕吗?”王柏宇稀奇地道。据他所知,女生都已经开始担心害怕了耶! “怎么会?给他糖果就好啦!” 什么跟什么?王柏宇挫败地看着她,也不寄望她懂了。 *-*-* 试胆大会正式开锣了! 老师们将学生分成两人一组,一组一组地进去老师们布置的鬼屋探险。全部的女生都已经开始面色如土了,只有魅罗兴致勃勃的:“她们干吗那么害怕?” “笨蛋……”王柏宇已经放弃矫正她的观念了,反正进去一次她就知道,这比他解释了半天还有效。魅罗与王柏宇一组,他们是第九组,所以很快就轮到他们了。 “如果害怕就抓紧我,知不知道?” “才不会呢!”有什么好怕的? “好吧!那咱们走吧!”他露出奸诈的笑容。嘿嘿,等一下你就知道! 魅罗开心地走进乌蒙抹黑的鬼屋,在前面同学的哭叫声中,开始她的探险旅程。 罢进鬼屋时,四周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两人大概又走了一分钟,才看见有青蓝色的光。接着,一个披头散发,身穿白衣裳,舌头长长地垂到胸前的女鬼幽幽飘近,发出十分诡异又令人发毛的声音。 “啊——” 别误会,这可不是魅罗的尖叫,而是王柏宇的。他一把抱住魅罗,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魅罗紧张地问:“你没事吧?那是假的啦!” “快走!我会怕!”他咬牙切齿地吼。 “哦!”她只好牵着一个“拖油瓶”往前走。离开了女鬼,王柏宇才松了一口气,马上就有一个额头贴着黄色符咒的僵尸跳了出来。 “哇啊——”他死命地抱紧魅罗,没用地大叫。 “别怕,我们再往前走。”魅罗任由他搂着,赶紧加快脚步。 结果,沿路上的吸血鬼、狼人、木乃伊、栩栩如生的橡皮人头,都让王柏宇尖叫连连,差一点喊破魅罗的耳膜。 好不容易走到出口,魅罗早已因为王柏宇高分贝的尖叫而头昏脑胀。 而王柏宇在走出鬼屋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一脸笑嘻嘻的,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王柏宇,你还好吧?”魅罗担心地看着他,以为他精神错乱了。 “再好不过!” “可是……你刚刚叫得好凄厉耶!”他是不是在逞强啊? “拜托!那种程度的鬼屋算什么?”他坏坏地一笑,“我如果不叫凄厉一点,你怎么可能会乖乖让我抱?” 魅罗气红了脸,骂道:“、痞子!” “谢谢,这是我的荣幸。”王柏宇笑得开怀。 “我讨厌你!我要跟你绝交!”她生气地说完,转身就走。她再也不要跟他说话了! “魅罗!魅罗……”完了,她真的生气了!王柏宇连忙追上去,道,“对不起,我只是跟你开玩笑。” “我不要跟你说话!” “对不起啦!我只是开玩笑而已。” “哼!” “魅罗!” 她压根儿就不理他,正巧这时候响起就寝的钟声,她迅速地跑回帐篷中,把王柏宇抛在身后。 唉——只好等她气消了再说哕! *-*-* 睡不着……魅罗睁着了无睡意的大眼,直直地盯住帐篷顶端。 身旁的小敏、小娟都睡着了,看了看表,早已是凌晨时分。她躺在被窝里三个多小时,但就是没一点睡意。 为什么她觉得寂寞?睡在星空下,一直是她向往的事情,为什么她反而无法人睡?她只知道,她好想、好想樽月……这么晚了,樽月应该睡下了吧? 每天都是他温暖的胸膛护卫她入眠的,没有他的心跳声,没有他轻柔的呢哝,漫漫长夜像是无尽的冬天,好像怎么也过不完哪…… 魅罗起身,走到帐篷外去看星星。不过,令她讶异的是,草地上还有另一个人影,难道那人也与她一样无眠吗? “嗨!”魅罗怕自己无声无息地出现会吓到人,所以率先友善地招呼。 不过,那人还是被吓了一跳,回过头来。魅罗惊叫了声:“王柏宇?” “你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他也很讶异。 “我睡不着啊!所以干脆出来看星星。你呢?” “我也是啊!我想看看天空到底漂亮在哪里。” 魅罗笑了起来说:“真的假的?” “一半是真的,另一半是想着该怎么跟你道歉啊!”若不是为了这个理由,他也用不着出来受冻——虽说只是秋天,夜里仍是寒意袭人呢! “结果呢?想到没?” 他皮皮一笑道:“想到了,就看你听不听啰!” “听?”魅罗皱眉道,“你不会是想好一篇道歉辞要我听吧?” “我哪有那么无聊!”他拍拍裤子站起身,道,“我们去那里,在这边会吵醒人。” “什么啊?”他到底要干吗? “跟我走就是了。” 魅罗只好跟他走到露营区外的凉亭中。只见王柏宇从薄夹克的口袋中掏出一只口琴,笑道:“我演奏一首曲子算是跟你道歉好了。” “好呀!”魅罗展眉而笑。其实她已经不气了,可是这种道歉方式似乎蛮有趣的,所以也就不急着原谅他了。 王柏宇把口琴放到唇上,开始吹奏一首悠扬美丽而带着梦幻的旋律。 魅罗几乎是听得入神了,所以当王柏宇吹奏完最后一个音符时,她立即要求重来一遍。 “好棒哦!真好听。” “这首歌叫‘星空幻想曲’,你没听过吗?”他一脸“你太逊了”的模样,这可是镜织萝作的歌曲呢! “真的没听过嘛!”她噘起小嘴。她就是这么孤陋寡闻,这总成了吧? 王柏宇只好又吹了一遍。 “再来一遍!”她还真是意犹未尽哪! 王柏宇苦哈哈地道:“不行,我没力气了,干脆我教你唱好了。” “真的?我一定很用心学!” 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练习吹口琴用的简谱与歌词,开始一句一句教魅罗唱—— “夜晚的天空好美丽,我要插上翅膀去游历。 踩着你送给我的飞行器,到天上去看看星, 然后摘下一颗星星送给你。 sweetnight! 看见星空就想到你的眼睛, 飞上天空就会感觉离你好近, 我要你插上翅膀陪我去飞行, 或是你踩着飞行器陪我一同去游历, sweetnight! 哪里都可以。” 拌词很简单,旋律却不怎么好学,但是魅罗居然很容易就抓到key,并且跟着节拍唱了起来。 这个作词作曲的人真是太有创意了,梦幻又带着孩子气的天真。不管怎么说,这首歌是百分之百契合魅罗的心情。回到家以后,她一定要把这首歌唱给樽月听! 她微笑着在心中下了决定。 第六章 僵持 带着愉快的心情,以及练唱了一夜而换来的黑眼圈,魅罗蹦蹦跳跳地走进家门。 “樽月,我回来了哦!” 魅罗在玄关处换了拖鞋,却发现鞋柜上有一双高跟鞋,是好艳丽又好妩媚的酒红色,属于成熟的女人的颜色。 魅罗的心猛地一沉,喉咙像是哽了一个硬块般疼痛……她慢慢走向客厅,却不走进去,因为她听见了客厅传来的交谈声—— “上次的事情非常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帮忙,我们也不可能阻止得了‘宙斯’。” 是楚云。 “我不是要谈这个。”樽月低沉悦耳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那么,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吗?”她不懂,上次的他是那么残酷地拒绝她的真心,这回又找她来做什么?天知道,她要用多少自制力才能在他面前佯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记得初中的时候,你天天都会提早到学校,为班上的花草浇水。” 楚云心脏猛跳了一下!她没想到樽月会记得那些小事情。 “为什么……”谁都知道,樽月的过去已经连同镜织萝的失踪而彻底埋葬了,为什么他还要对她谈这些? “我相信你有一颗善良的心,这就是我需要你的原因。” 楚云的心脏跳得更凶了。需要……他居然会说需要她……老天,这是梦吗?“樽月,我……我不明白……”她结巴地道。 “我需要一个妻子。”樽月的黑眸是那样坚定,“楚云,请你嫁给我。” 楚云与魅罗同时倒抽了一口气!魅罗的脸孔霎时变得雪白。 “你在开我玩笑吗,樽月?”楚云颤抖地道,“还记得两个月前,你曾经明白地告诉我……即使这个世界没有织萝,也不会改变什么……你已经拒绝过我的真心,为什么……为什么又突然向我求婚?” 她已经不是天真的少女了,她明白樽月的求婚绝不是因为爱她……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他想要娶她? “我需要一个妻子,为我照顾魅罗。” 魅罗一震。 “魅罗?是不是那个……与织萝长得很像的女孩?” 樽月点点头:“事实上,她就是织萝的女儿。” 楚云并不惊讶,因为她们太过相似的脸孔早已给了她答案。 “魅罗从小在西西里岛长大,在攻陷了s组织之后,被带回来中国,由我抚养长大。但是,我是个大男人,而魅罗是个女孩,既敏感又早熟;她马上就会进入青春期,我需要一个妻子照顾她。” “原来……你是为了她,才需要一个妻子……”明知道他不爱她,但是当他说出实话的时候,她的心仍免不了受伤。 “是的,因为我不想欺骗你。” “你之所以这么宠魅罗,是因为她身上有织萝的影子吗?” 樽月沉默了一段冗长的时间。 客厅传来的静默,使得魅罗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了。 “或许吧!” 魅罗的心掠过一缕痉挛的痛楚,脸色更形惨白。从她见到樽月的第一眼开始,她就清楚地感觉到樽月与她之间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牵绊,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一般,她从未那么深刻地喜欢一个人过,她原以为樽月对她也是如此心情,但是…… 樽月不是喜欢她,而是喜欢她的母亲——镜织萝。 “我明白了。”楚云轻声道。她知道自己终其一生也不可能赢过织萝的。 “那么,你的答复是……” “请让我好好地考虑一下。” 樽月点点头:“不要让我等太久,好吗?” “我会尽快给你答复的。”楚云起身,走出客厅。 樽月送她走了出来,两人同时看到呆立在墙边的魅罗,她的大眼中闪着泪光。 “魅罗?”樽月有些惊讶。 魅罗惟一的念头就是逃开——逃开这令她伤心的一切!她闪电般地转过身,逃出大门,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前跑去。 “魅罗!”樽月心惊地追了出去。 魅罗穿着拖鞋没办法跑快,而樽月身高腿长,一步可抵她四步地紧迫在她身后,魅罗再怎么加快速度都没有用。冷不防脚下一绊,她惊叫一声,往前扑倒…… “魅罗!”樽月在千钧一发之际抱住她,将她深深地压进自己怀中,以自己的身体当作肉垫护住了她。魅罗在他怀中重重地喘息,此时此刻,她再也没有力气跑了。 “你没事吧?”樽月托起她雪白细致的小脸,关切地问。 魅罗用力地拨开他的手,挣扎地站起来:“我讨厌你!”她强忍着眼泪大叫道。 “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他站起身握住她的手。 “我不要回去!”她顽强地挣扎,但就是甩月兑不掉他的手。 “魅罗!”他愠怒地一把打横抱起她,不管她怎么挣扎,就是不肯松手。 “我恨你!我恨你……”她哭着又踢又捶,尽其所能地来伤害他。 然后,她的力气用尽,一夜的无眠加上受寒,眼前一黑,她晕倒在他的臂弯里。 “魅罗!”他惊恐地大吼。触及她滚烫的额头、冰冷的肌肤,樽月的心都凉了。 他火速地将她抱回屋里,以毛毯裹住她,随即打了通电话到总部找东方崩云。 *-*-* “失眠、着凉、情绪激动。”列出了病因,东方崩云替魅罗打了一剂退烧针,并且吊上点滴,补充葡萄糖及电解质。 东方崩云站了起来,对樽月道:“让她休息一会儿,你出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樽月沉默地走出房间,与东方崩云到客厅坐下。 “到底发生什么事?” 樽月烦躁地用手指爬梳过肩长发,道:“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生气……我刚才约了楚云到家里来……” “楚云?”如果他没记错,楚云会是樽月与织萝的同学,深爱着樽月,“你找她做什么?” “我向她求婚。” 东方崩云眉峰一锁:“就如我所说的,为了照顾魅罗,是不是?” 樽月点点头:“我不知道她听到什么,也不知道她听了多少,总之……我不知道她怎么想,她非常激动,也非常生气。” 东方崩云有好一会儿没有开口,他的神色十分凝重:“樽月,我想……我所害怕的事情也许就要发生了。” “什么意思?” “但愿不是我太敏感,也但愿我的感觉错了,可是……我想……魅罗可能真的爱上你了。” 樽月怔住,完全说不出话来:“怎么会……我是她的父亲……” “你一直设有告诉她,不是吗?”崩云了解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又道,“目前我们只是这么猜测,也许还有别种原因,这些等她醒了之后再谈。”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此时门口响起电铃声,樽月走去开门。 “樽月,听说魅罗晕倒了?”北堂千雪一下课到总部就听见留言,便立刻赶过来。 “她没事吧?”南宫涛也赶来了,脸上担心之情不言而喻。 “她有点着凉,有点发烧,”东方崩云代为回答,“不过,现在正在休息。” 有崩云在,绝对没问题,因此北堂千雪与南宫涛便放了心。 “我们带了点礼物来,可以进去看看她吗?”北堂千雪问。 樽月点点头道:“她在我房里。” “我也去。”南宫涛当然不落人后地跟了去。 走进樽月的房间,就看到魅罗闭着双眼躺在大床上,由于发烧的关系,雪白的粉颊透着淡淡的粉红,那模样,既柔又惹人怜爱。 北堂千雪把礼物放在茶几上,对南宫涛道:“她睡得好熟哦!” “是啊!”南宫涛替她将被子拉高,并以手指测测她额头的热度后,压低声音道,“看样子应该没事了。”高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当然,主治医师是崩云哪!”她笑道。 不经意地,北堂千雪被整个房间的用色搭配给吸引住了:“喂,小涛。” “干吗?” “这……是樽月的房间吗?” “他这么说,自然就是啰!”只是他不懂千雪为何有此一问,“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男生的神经果然比较大条!“你看!整个房间一点阳刚气息都没有,连床单都换成魅罗喜欢的泰迪熊图案耶!”北堂千雪的手指滑过茶几、书柜,道,“你瞧,这里的家具都是圆弧造型,连床都是圆的。” “真的耶!”南宫涛笑了起来,“可见樽月有多爱魅罗,连这些容易使小孩子受伤的小地方都注意到了。” “好羡慕哦!魅罗真是幸福。” “别闹了,你已经有竞司了。” 也对!北堂千雪笑了起来:“好了,咱们出去吧!”北堂千雪小声地道。 南宫涛正要打开房门,床上便传来极细微的声响:“千雪姐姐……”是魅罗醒来了。 “魅罗,你醒啦?”千雪露出笑容。 南宫涛走到床边,关心地问:“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魅罗慢慢地坐起身,点点头。 “魅罗,这是我和小涛哥哥送给你的。”北堂千雪从纸盒中拿出一只好可爱的玩具熊递给魅罗。 “是金耳扣泰迪熊!”魅罗将小脸埋进泰迪熊柔软的毛中,笑道,“谢谢!” “这是它的原厂保证书,要收好哦!以后会增值呢!”南宫涛说着,将保证书递给魅罗。 “安哥拉羊毛……纯手工……德国进口,一九九九年产,限量一百只……”看完保证书,魅罗有些歉疚道,“这只泰迪熊很贵吧?” 她知道最便宜的泰迪熊至少也有六七千元的身价,数量约在两千只左右,而这只还是为了一九九九年而特地制造的,全世界只生产一百只,可想而知,这只泰迪熊少说也要上万元呢! “那没什么,真的,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心意。”南宫涛向来视钱财为身外之物,他只在乎花得值不值得,如此而已。 “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是会很难过的哦!” “没这回事,我很喜欢!”她亲了泰迪熊一下,以兹证明。 这会儿,南宫涛可不怎么高兴了:“你亲它做什么?要亲,亲这里!”他指着自己的脸颊,死皮赖脸地索吻。 魅罗笑着伸出手臂,软软地勾住南宫涛的颈项,在他的俊脸上印下一吻:“小涛哥哥,谢谢你。” 南宫涛老实不客气地在魅罗女敕乎乎的脸上回亲了一记:“不客气,宝贝。” 北堂千雪看得实在有点受不了了,道:“你不残害幼苗,日子过不下去是不是?别把在学校骗女生的那套用在魅罗身上。” “这哪叫残害?这叫疼爱!”他理直气壮地顶回去。 “那你疼够了吧?该把时间让给樽月了吧?” 对哦!他都忘了。 他扶魅罗躺下,替她盖好羽被:“那我们走啰!我们叫樽月进来陪你。” 魅罗心中一惊,忙道:“不用了,小涛哥哥……”话还设说完,他们就走出去了。 怎么办?她还没想到要怎么面对樽月……事实上,也没有时间让她想了,因为她听见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魅罗只好将被子蒙着头,当个逃避的小乌龟。 *-*-* 一进房间,樽月就看见她用被子把自己盖得密密实实的景象。 “魅罗。”他轻唤。 魅罗毫不搭理,还故意把被子拉得更紧一点。 “我们必须谈谈。”他就坐在床边,以她可以听见的声音道,“我要告诉你,我打算与楚云结婚。” 躲在被窝里的魅罗紧紧地闭起眼睛,她听到心在喊疼的声音。 “我不爱她。我只是需要一个妻子,与我一起照顾你。” 沉默许久,魅罗开口了:“不要拿我当挡箭牌。” “什么?”他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喜欢她是你的事,不要拿我当借口。” “为什么这么想?”他没有动怒,他只想知道她的感觉。 “你也不喜欢我,所以没必要做那种牺牲。” 樽月生气了,他厉声叫道:“魅罗!” 他不止一次、不止十次地告诉她,他有多么重视她,但她从来不信!若不是她此刻身体还很虚弱,他非打她—顿不可! “你不要否认,我听见你亲口说——你会喜欢我是因为我像我妈妈的缘故,你喜欢的根本不是我,是我妈妈!” 魅罗哭了,樽月的满腔怒火霎时全被她的泪水浇熄了。 他温柔地将她连人带被搂进怀里,道:“织萝……也许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她是我所深爱的女人,但是我对她的爱只能放在心中珍藏,因为那都已经过去了;如今,我把我所有的爱都给你,真心地喜欢你、疼你、宠你,除了你,我的心已经没有位置容纳别人了,你明白吗?” 魅罗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盈盈大眼早巳被泪珠濡湿。她噙着泪望住樽月,一瞬也不瞬;樽月止不住爱怜地以拇指拭去她的泪。 魅罗突然揽住他,然后将自己的唇贴在他的唇上…… 樽月狠狠地被震动了! 魅罗的唇……就这么亲密地贴着他的,她还不会接吻,只会像啄木鸟一样啄吻着他,可是,他的血液却狠狠地冲激着他,他几乎克制不住地想回吻她!这个想法使他惊恐,他竟发现——他对她的感情并不若一个父亲对一个女儿那般单纯! 东方崩云的预料成真了!他猜中了他最不愿意承认的地方。所有的事情在这一刻,全走入最不可挽回的方向。 老天!她只是个孩子啊!流着他的血液,从他这儿得到另一半生命的孩子啊! 樽月狼狈地推开她,低吼:“魅罗,不可以!” “为什么?”她哽咽道,“你说你的心中只有我,却不肯让我吻你;你不爱楚云,却与她吻得尽兴!我不懂这是什么道理!” “让我告诉你为什么——”樽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因为你是我的女儿。” 她惊愕地瞪大双眸,然后拼命摇头,叫道:“才不是!我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他低哑道,“你是我与织萝的孩子。”他终于对她说出真相了。 魅罗全身的血液几乎要结冰了,她承受不了这个事实。“怎么可能……”她觉得她的世界正在崩溃。 “对不起,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当时对‘父母’充满了敌意,你不只一次告诉我你不需要‘父母’那种东西,所以,我想等你大一点的时候再告诉你,因为我怕一旦告诉你真相,你会不愿意与我生活在一起。”樽月的眼眸与魅罗一样脆弱、痛苦,“其实我可以告诉你真相,然后再把你交给崩云、小涛或是千雪,让你跟他们一起生活。可是,我想要照顾你,我想要弥补你过去空白的那十年。所以,我自私地不把真相告诉你,只是,我万万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 魅罗控制不住地颤抖,她十岁的初恋……就这样被打落地狱,再也无法挽回。她第一眼就爱上的男人,居然是……魅罗用被子紧紧地裹住自己,痛哭失声。 “魅罗……”樽月嘶哑地低喊,她的模样扯碎了他的心。他想要为她擦去眼泪,但魅罗躲开了。 “不要碰我!”她绝望地喊道。 对樽月而言,没有什么比她的挣扎、绝望更令他痛苦。看着她那模样,他知道,他即将永远地失去她了。 “我要回意大利……”魅罗啜泣着,“我好想回意大利,我没有办法和你在同一个国度生活,我真的宁愿从来没有见过你!” 樽月心痛得几乎死去。但,这是他的罪,他必须承受这一切。 “如果你觉得这样比较好的话……我替你安排飞机,并将你的学籍一起转过去。现在……”他扶着她躺下,为她盖好被子,“我希望你好好地养病,你很虚弱,需要好好地休息。” 然后他站了起来,走向门口。 那一瞬间,魅罗看见他的眼底漾满了泪水。她相信,此时他与她一样痛苦。 “如果你想要什么,记得叫我一声,我就在客厅,不会走远。”带上房门,樽月走出她的视线。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呢?魅罗咬着下唇,无声啜泣了起来。 那一晚,樽月没有合眼,独坐在窗前抽了一整晚的烟。 第七章 疏离 一个星期后,樽月将魅罗的学籍转到意大利杰尼斯学园,并安排妥当魅罗的住校事宜,接着,面临分别的时刻便来临了。 魅罗曾经期望樽月告诉她,那只是一个玩笑,然而,每当樽月望着她,而眸中盛着充满压抑的痛苦时,她便明白那是一个如铁一般的事实! 魅罗离开的那一天,“四方罗刹”全来送行,这说明了魅罗在他们心中的重要性。 “到了意大利,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北堂千雪忍不住红了眼眶。她从东方崩云口中得知一切,而这段注定要以怅惘收场的感情,听得她柔肠百折,但也无能为力。 毕竟,恋爱中的她比谁都要了解。爱上一个人并没有对或错,而且爱上一个人的心,是无论如何也唤不回的。 “千雪姐姐……”魅罗鼻头酸酸的直想掉泪,但是,她不想惹得千雪姐姐更难过,所以倔强地忍住眼泪,露出一抹感伤的微笑。 “如果待不习惯,随时回来,知道吗?” “嗯……”魅罗应了声,心中更加难受。无论如何,她是不会再回来了,可是她不敢说。 被誉为“笑面罗刹”、向来舌粲莲花、颠倒是非、无所不能的南宫涛,此刻真的是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他紧紧地搂着这个与他一见面就投缘的小女孩,在他的心中,魅罗的地位早已无异于“四方罗刹”的同伴们。 魅罗仰起小脸,强迫自己对着南宫涛漾出一抹笑:“小涛哥哥,我会想你的。” 他轻抚她微卷的柔亮发丝,道:“好好照顾自己,我也会想你的。如果有谁欺负你,或是有什么委屈,记得告诉我,小涛哥哥为了你,会去找那家伙拼命的,知不知道?” “不会发生那种事的啦!”魅罗泪中带笑,被他浓浓的眷宠感动得又想哭了。 一直没有机会说话的东方崩云在她面前蹲下,张开双手轻柔地喊:“魅罗。” 魅罗走向他,被东方崩云纳入宽阔的胸怀中。“崩云大哥……” 东方崩云是四人之中对她说话最少的,但是她知道,他关切她的程度绝对不亚于千雪姐姐或小涛哥哥。 每当她受了伤,无论他在哪里,都会奔过来替她治疗,她明白他是用行动来表示对她的宠爱。 他在她身边,以她可以听见的音量轻声道:“爱上一个人没有错,只是,你爱上不该爱的人。我知道这里有你最快乐也最痛苦的回忆,也许你再也不会回来……可是,我由衷地希望你能用你的勇气走过来,并且继续你的人生。” “崩云大哥……”他完全明白她的想法,并且致上他最深的祝福。在他眼里,“镜魅罗”并不是个十岁的小女生,而是一个懂得什么是爱情的女孩子;这 令她几乎热泪盈眶,“谢谢你。” 东方崩云起身,将她带到樽月面前。 魅罗的眼光始终无法正视樽月的脸,她提着简单的行李,局促不安地站在东方崩云身边。 东方崩云轻唤:“魅罗?” 魅罗只好鼓起勇气,开口对樽月说了这个星期以来的第一句话:“谢谢你的照顾。” 她没有听见樽月的回应,但是她知道他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 “我……要走了,再见。”说完,她转过身,一个人步向海关。 然而,樽月却走了过来,接过她的小行李袋。 “你……”魅罗吓了一跳。 他想做什么? 樽月对她一笑,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深意,令魅罗的心脏跳得飞快。 “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飞到意大利,我送你去。”虽说名义上是直飞罗马,不过,中途仍需转机,所以樽月说什么也不会让魅罗一个人搭机前往。 “你不用担心我,我知道该怎么转机。”常到意大利的千雪姐姐早已对她说得一清二楚了,再不然她可以开口问人,毕竟之前她住在意大利那么多年,除了流利的意大利语,英语程度也绝对不差o 樽月什么也没说地提着行李往海关走,边走边从口袋中掏出机票与护照,证明他绝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魅罗小跑步地跟在他身边,着急地道:“真的不用麻烦,我一个人绝对没问题……” 两个多月前,从意大利长途飞行到这里的记忆犹新,现在她只是沿着原来航线再飞回去而已,真的不需要麻烦他跑这一趟。 “虽然我不是个好爸爸,但,我想当一个尽责的父亲;让小女儿一个人出国的事我绝对不会允许的。”他再度微微一笑,但这次的笑容充满感伤,“我想,你已经打定主意回意大利去之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这也许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一起旅行……” 他的语气让她的眼眶不争气地泛红了。 “所以,让我在送你回意大利的旅程上,共度最后的十三个小时吧!” 魅罗别开脸不语。因为,她已经忍不住落泪了。 *-*-* 上了飞机,两个人都沉默不语,凝窒的空气压迫得魅罗几乎呼吸不过来,所以,她只好借着看窗外,来逃避与樽月说话。 也许樽月也明白她的想法,所以他一直没有开口。不知道经过三十分钟还是更久,魅罗发现自己紧绷的神经渐渐缓和下来,接着,她不知不觉闭上眼 睛,沉沉地睡着了。 樽月的视线不曾离开她,所以,当她睡着时,他便发现了。樽月让她靠着自己的肩,向空姐要来毛毯,轻轻地盖在她身上。 与她相处的每一秒钟都是那么珍贵,她规律的呼吸心跳、体温,以及甜美得如同天使一般的睡颜,他都要牢牢地记在心底,永远不忘。尽避她对他的恨意有多么深,也改变不了他深爱她的事实。 他对她的感情不止有父亲对女儿的宠爱,他骗得了魅罗,却骗不了自己,他知道那种情到深处无怨尤的感受代表着什么,可是,他无法诉诸于口。 他无法原谅自己——在明知道两人的关系之后仍然爱上她。他是如此的罪恶!他没有资格被赦免。 倘若织萝仍然活着,她将会是最有资格对他的背叛作出最严厉控诉的人。 他痛苦!不是因为背负这样的业障,而是他使得魅罗也坠人痛苦的深渊,魅罗的痛与恨,才是将他打人地狱万劫不复的缘由。 两个小时后,飞机在成田机场降落,准备转机前往意大利。 在候机室的那一个小时中,樽月一直抱着沉睡的魅罗,片刻也不离开;一直到上了飞机,起飞十分钟之后,魅罗才醒转过来。 咦,不是原来的飞机? 魅罗微蹙起娥眉,由于飞机仍持续攀升,高空的气压使得她有些难受。 “还好吗?”樽月关切地审视她,道,“你睡了一下,刚刚在成田机场换了一班飞机,现在正直飞意大利。” 直到现在,魅罗才能平心静气地看向眼前无比英挺的男人——她的父亲,也是她既爱又恨的人。 他看来疲倦又憔悴,而且……他瘦了,脸上的线条更如刀凿般分明,也更……魅人。他的眼眸是那样乌黑而深不可测,许多无法说出口的心思,全被他掩藏在那汪深潭之中,惟独对她的眷宠之情毫不掩饰,而且,隐含着深深的痛楚。她明白那痛楚是什么,因为她也有相同的感受。 他们两人同样明白——这次一旦分离,也许就再也不会相见了呵!然而,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她还能说什么呢?也许什么都不要留下,对彼此才是最好的结局 吧! “樽月……” “嗯?” “我不会再跟你见面了。” 那一刹那,樽月眼中的痛苦,强烈得让她感同身受。 就像冲激海岸的浪花一般,即使再怎么激烈,也有归于平静的时候。当他的痛趋于缓和的时候,他平静地开口:“我明白。” “给你带来很多困扰,对不起。” 樽月摇摇头:“不要这么说,该道歉的是我。” 是他刻意的隐瞒,才会造成今天无法挽回的结果。 魅罗也摇摇头:“我该向你道谢的,如果你再晚几年告诉我,事情可能会变得更糟糕。” “魅罗……”他不由自主地叹口气。 魅罗看着他,故作轻快地道:“樽月,你知道吗?你最好忘记一个曾经喜欢上自己的父亲、叫做‘镜魅萝’的笨女孩。” “我不许你这么说。” “你很痛苦,对不对?”魅罗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你的女儿爱上了你,所以,你为自己无心造成的局面感到痛苦。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忘掉它?你最好忘掉你有个女儿的事实,这样你会比较快乐……” 樽月狠狠地将她搂进怀里,打断她的话:“我不想忘记你,不管想起与你有关的回忆是快乐或是痛苦,都胜过遗忘后的空白!” 樽月的深情,一如他极富磁性的声音,深深地撞击到她的心中。 魅罗噙着泪笑了。 有他这句话,她终于可以与暗恋樽月的那个镜魅罗道别了:“可是,你曾让我很痛苦,所以,我一定会忘了你,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也许有一天.连你的名字我都会想不起来。” “那就忘了我吧!”樽月低语。 “嗯。”剩下的时间她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靠在樽月的胸膛上,倾听这个她两个月来再熟悉不过,且最令她心安的心跳声。 经过漫长的十多个小时,飞机终于在罗马的fi-umichino机场降落。 然后,樽月马不停蹄地带她前往住宿学校——杰尼斯学园。在确定转学手续办妥无误之后,道别的时刻也近了。 “一切就绪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杰尼斯’的学生。”樽月凝视着她,不厌其烦地叮咛,“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情,记得跟我联络。” 分别的时刻来临,魅罗反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听着樽月重复着要她照顾自己、保重身体的话。“我该走了。” 听到他这么说,她也只能被动地点点头。 樽月招来一辆计程车,坐了进去,然后微微一笑,道:“再见。” 魅罗甚至连“再见”都没有说,就这么看着计程车载着樽月离去,渐行渐远。 “樽月——”她突然发出一声嘶喊,迈开脚步追了过去,“樽月!樽月!” 她感觉脸上湿湿的,原来她哭了。 计程车猛地停了下来,樽月高大的身影步出计程车,飞快地向她奔来。 “樽月!”她投进他张开的怀抱中,泪流不止。 “傻瓜,为什么跟来?”他吻着她的颊、她的额,紧搂着她低吼道,“你跑得那么快,要是跌伤了怎么 办?”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好爱你,可是,也好恨你……但是不管怎么说,我都没有办法忘记你!”好一会儿,她退出他的怀抱,轻道,“你回去吧!再见。”魅罗逼迫自己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樽月一直目送她的背影,直到她走进学园为止,才上了计程车。 “fiumichino机场。”他平静地道。 “好的。” *-*-* 樽月疲惫的身影出现在总部,所有的人全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手边的工作望着他。 “东南亚毒品走私那件案子解决了没有?”月兑下黑色大衣丢在一旁,樽月卷起袖子就坐到电脑前面。 “呃……快了。”南宫涛愣愣地回答。 “香港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樽月又问。 “啊?” 樽月将视线从电脑荧幕上调开,看着南宫涛:“我问你香港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哦!”南宫涛试着保持清醒地回答,“香港那边已经查到从泰国走私的毒品,不过,有一部分还是被运出香港,千雪已经锁定目标追查,新加坡那边也说会配合我们调派人手。” 樽月点点头,一切都在掌握中,很好。 他对着电脑下达指令,预备将这次事件的所有档案传到上头,不过,南宫涛、北堂千雪、东方崩云三个人六道视线却迫使他再度抬起头来。 “想说什么就说,不用客气。”大家都相处那么多年,樽月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想法。 北堂千雪小心翼翼地起了个头,道:“魅罗……她已经回到意大利?” “嗯。”这些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吧? “你放心让她一个人待在那里?”北堂千雪相当讶异。她以为樽月陪魅罗到意大利去,是因为想说服魅罗回心转意,没想到…… “一个父亲永远也不会对小孩子感到放心的,不管她在哪里都一样。”樽月喟然而叹,“回意大利是她的希望。只要是她的希望,我都会为她完成的。”天下父母心,真正有了孩子,他才能深刻地体会这一点。 “我以为你不会舍不得让她一人回意大利去,”南宫涛将长腿翘上桌子,长叹一声,“原来我猜错了。” 主控室里有片刻的静默,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感触,但在此时此刻,竟没有一句能表达他们心中纷乱的思绪。 “樽月,你为什么还来?”东方崩云倚着墙吸着烟,淡淡地问。 “我还有工作要完成。”樽月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游移在键盘上,“日子总要过下去,不是吗?” 东方崩云熄了烟,走过来将樽月的电脑关机。 “崩云!”樽月一怔,微愠地低吼。 东方崩云将他的外套丢给他,拿起车钥匙道:“咱们去喝一杯,然后我送你回去睡觉。” “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他知道崩云不想见他把自己逼得太紧,但是……除了让自己累垮之外,他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停止不去想魅罗。 “明天可以做的事情,今天不做也不会死掉。”东方崩云不由分说地将他从位子上拉起来,“你现在该做的不是用工作麻痹自己,而是该好好大醉一场发泄,然后回家睡觉。” 就这样,樽月被强行拉出去了。 东方崩云探头进来,对北堂千雪及南宫涛道:“总部里的事,就麻烦两位了。” “哦!没关系……”南宫涛也觉得樽月需要好好放纵一下,所以挺乐意分摊他的工作,“大恩不言谢。”东方崩云含着邪气的笑意退场了。 糟了!慢了一步! “东方崩云——”北堂千雪可没有上他的大当,樽月休息是应该的,东方崩云没事凑什么热闹? “怎么了?” “笨!被崩云给坑了都不知道!”北堂千雪气得戳戳他的额头,道,“看你一副聪明相,怎么一遇上崩云,脑袋就打结了?” “完了!”他猛然醒悟,这会儿,不就连崩云的工作都要分摊了吗? 他跳了起来追到门口,但哪还看得见他们的影子?南宫涛只好忿忿然地走了回来。 “太狡猾了!”死东方崩云!居然暗算他。 “我们也不一定要乖乖被他坑啊!”北堂千雪奸笑道,“咱们也跷头吧?” “那还等什么?”南宫涛将电脑一关,与北堂千雪一起跷头了。 四方罗刹——今日公休! *-*-* 夜里,樽月打了一通电话给楚云。 听见樽月的声音,楚云便知道自己该做个答复了。 “我想……我没有办法与你结婚。”尽避她深爱着樽月,可是,她也不要成为织萝的代替品。 “魅罗回意大利去了,所以……我也不需要为她找一个母亲了。不管怎么样,还是非常谢谢你。”说完,他挂了电话。 他应该是很疲倦的,为什么他的神志还是那么清醒?清醒得让他可以感觉到他的心微微地刺痛着。 那晚,他一夜无眠,双眼凝视着窗外,直到天明。 *-*-* 一个人留在意大利的魅罗重新适应新生活。 “杰尼斯”是意大利一所颇受好评的住宿学校,校风虽严谨,但仍给予学生绝对自由的空间。 魅萝从小在意大利生活,意大利语自然十分流畅,但是刚入学,总有格格不入的感觉。尤其每当例假日同学的家人来访,或是有同学的父母不辞辛劳地到学校探望自己儿女时,总让魅罗既羡慕又感伤。 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一个月后收到第一封来自中国的信件才好转。 这封信寥寥数句,其中多半是关心她的冷暖、对于新环境适应与否等等,信上虽然没有署名,但魅罗知道这是樽月的笔迹。 魅罗看完了信之后,将它锁在抽屉的最底层,不回信,也绝不看第二次。 之后的每一个月,她都会收到樽月的信,也会不定时地收到南宫涛、东方崩云或是北堂千雪的信件,他们会谈谈自己的近况,也会提起许多关于樽月的事。魅罗都是经由这此信件得知樽月的消息。 在杰尼斯学园的第二年,校方举办了例行的ppvt测试(一种智力测验),ppvt测试的最高分数为九十九,换算成智商是170,根据统计数字显示,这样的孩子在一万人中甚至不到一个;但是,魅罗却拿下一百零二分。 因此,校方特准魅罗越级修业,年方十一岁的魅罗,在杰尼斯学园入学的第二年,已是个高中生。 在西方学校罕见东方面孔,尤其是像魅罗这样一个既甜美又聪明的东方女孩,自然在杰尼斯学园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追求她的男孩子,从小学部到大学部皆有,不过,从没有一个男生可以走进她的心,所以,大家只好安慰自己——魅罗年纪还小,尚不解情事。然而,尽避如此,成群的热情追求者仍没有减少过。 求学的日子如流水一般匆匆而逝,若干年后的五月时节,春意充满威尼斯每一个角落,花朵盛开,令人目不暇接。 这是魅罗住在意大利的第六个年头,此时她十六岁,是杰尼斯大学部音乐学院二年级学生,主修钢琴、舞蹈及声乐。 樽月写给她的信已逐年减少,由最初的每个月一封,到两三个月一封……一直到现在,一年难得接到他的两封信。 也许,他已经忘了她吧? 不过,千雪姐姐、崩云大哥、小涛哥哥仍然频繁地以e-mail与她保持不定时联络。 一天下午,魅罗上完课回到寝室,正准备上网查询“翡冷翠”交响乐团巡回演出的时候表时,发现信箱中有一封e-mail,她立即打了开来。 信中只有寥寥数言,但魅罗的脸色却随着信中的每一个字越来越苍白。 魅罗: 我们奉了上头的命令瓦解“宙斯”这个恐怖组织,樽月为了这次任务,费了许多心思阻绝“宙斯”的后缓,但昨晚“宙斯”派了首席杀手狙杀樽月,樽月左肩中枪,昏迷中一直叫着你的名子,我想,他虽然从来不提,但心中仍十分惦记着你喔!他的伤经崩云抢救之后,已无大碍,你可以放心。 魅罗,你只身在意大利求学已经有六年,我们都很想念你,如果你有空的话,回来看看我们吧! 千雪 看完了信,魅罗紧紧地闭上眼睛,樽月受伤的事,令她的指尖不由得颤抖…… 她一直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这个名字了,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在她的心中,这个名字将会永远存在,对她而言,那早已是一个不容磨灭的印记。 她拒绝与他联系,拼命地把他的身影在记忆中放逐,也从不主动问起有关他的一切……可是,她到底在骗谁? 当年的魅罗与现在的魅罗一样,只会逃避,经过那么漫长的六个年头,“樽月”这两个字依然具有刺痛她的能力。 她该回去吗? 沉思良久,魅罗默默地关掉电脑,告诉自己——还不是面对他的时候。 她还需要一点时间,等她确定自己可以面对樽月而面不改色的时候,她就会回去,绝不逃避! 第八章 危机 这是个国际金融与情报流通的中心地带——苏黎士。苏黎士的夜晚显得很幽暗,而且充满了如死水一般的岑寂,这里像是永远照射不到阳光的死角一般,弥漫着一股邪恶的势力。 距离苏黎士湖的湖畔两街区有一栋五楼的石楼建筑,这幢建筑物在外观上并没什么特别之处。事实上,这幢房子没有必要显眼,也绝不可以显眼,因为,这里就是“世界之瘤”——恐怖组织“宙斯”的总部。 石楼面窗站着一个执着酒杯的中年男子,他的五官有一半笼罩在阴影中,眼神阴冷,全身透着无法言喻的吓人感觉。 这个男人没有名字,但是,只要是来到这座石楼中的人,莫不恭敬地尊称他为——佛勒斯特先生。 在他身后约二十公尺处站着一个男人,正如每一个走进石楼中的人般,对这个男人毕恭毕敬,极尽礼遇之能事。 “佛勒斯特先生,詹森?华特来向您老人家请安。” “嗯。”中年男人轻哼一声,连头都懒得转回来。 “事情办得怎么样?” “虽然没能让西本樽月上西天,但是也让他中了枪……” “换言之,任务没有成功,是不是?”佛勒斯特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惊得詹森?华特脸色骤变。 “是……不过,只要先生肯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詹森。”他的声音懒懒地响起。 “是!” “有些时候,人们只顾着欣赏天空的星星,却忘了脚边有石头这回事。”佛勒斯特冷冷一笑,“这件事你无法完成,想要取而代之的人可不少啊!” “先生!”詹森惊恐得匍匐于地,撑在地板上的双手,克制不住地直发颤,“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我对您的忠诚!” 佛勒斯特身上没有丝毫杀戮之气,然而詹森十分清楚,倘若一个手下的存在对佛勒斯特而言已经没有丝毫的利用价值,那么,他的下场将是灰飞烟灭。 室内有好半晌的静寂,然后,佛勒斯特缓缓地走向他,穿着昂贵皮鞋的右脚毫不留情地踏上他的手背。 剧烈的痛楚让詹森几乎要惨叫出来,但是他咬紧牙关,硬忍了下来。 接着,佛勒斯特将手上的高脚杯微微倾斜,琥珀色的酒液沿着酒杯对准詹森兜头淋下,然后,他将酒杯往墙上一掷,摔个粉碎。 “看在你跟了我那么多年的分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佛勒斯特踩过他的手背,在真皮沙发上坐下,道,“这次,我不要你去对付西本樽月,我要你去抓一个人,她是西本樽月最重视的人,她叫镜魅罗。” 情报组对西本樽月做了一番调查,基本上,有关他的一切资料全都被“四方罗刹”严密地保护着,不过,他们还是调查出来,西本樽月与已失踪的镜织萝有一个女儿。而西本樽月最大的弱点,就是他的女儿镜魅罗! “是!属下必定照办,”詹森立即退了下去。 佛勒斯特走到酒柜旁再倒了一杯酒,摇晃着酒红色的液体,冷冷一笑。只要敢妨碍他的人,一律——杀无赦! *-*-* 爸琴教室中传出一阵略带梦幻与俏皮的旋律,魅罗轻轻地唱着:—— “夜晚的星空好美丽,我要插上翅膀去游历; 踩着你送给我的飞行器,到天上去看看星, 然后摘下一颗星星送给你。 sweetnight! 看见星空就想到你的眼睛, 飞上天空就会感觉离你好近, 我要你插上翅膀陪我去飞行, 或是踩着你的飞行器陪我一同去游历, sweetnight! 去哪里都可以。”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这首歌,这首歌包含了她的友情、她的心情,与没有结果的恋情。 花了一个晚上才学起来的歌,还没有机会唱给樽月听就与他分别了,而这里是意大利,没有人听得懂中文,所以,她只好唱给自己听。她轻轻地落下最后一个音符,教室门口突然传来掌声。 魅罗回过头,看见门外站着校长、教授,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而拍手的,正是那个素未谋面的陌生男人。 “魅罗,我向你介绍,这位是詹森?史密斯先生。” “你好。”这个名叫詹森?史密斯的男人一见到魅罗,眼睛便不由得一亮——那是一种见到猎物般的光芒,“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史密斯先生。”魅罗与他握了握手,不怎么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位史密斯先生是位有名的商人,同时,也是一位慈善家。”校长带着钦佩的语气道,“史密斯先生想于后天傍晚在柯洛纳广场办一场演奏会,为白血症病童筹措款项,因为史密斯先生曾经是威尼斯音乐大赛的赞助厂商,听过你的演奏,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请你参与演奏,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校长说完,盾森?史密斯连忙补充道:“因为是慈善义演,所以酬劳并不丰厚,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不,我很愿意。” 詹森松了一口气,笑道:“那真是太好了!”如此一来,还怕鱼儿不上钩吗? “那么,后天晚上六点钟,我会派车子来接你。” “没关系,我可以搭火车。” “不!不!是我邀请你的,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而且,你一个女孩子独自搭火车太不安全了。” “不会太麻烦吗?” “当然不!而且,我坚持这么做。”魅罗点点头表示同意。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后天晚上六点钟。”詹森?史密斯有礼地道别,与校长、教授一同离开音乐教室。 魅罗坐回钢琴前面,重新弹奏起“星空幻想曲”。她决定后天就以这首歌为自选曲,她相信孩子们一定会喜欢这首歌。 *-*-* “嗨,樽月,我来看你了。”南宫涛那张阳光似的笑脸出现在樽月的房门外。 经过了六年,二十五岁的南宫涛的脸上虽不再稚气,但是眼中的促狭可是一点也不亚于当年,而他天生的女圭女圭脸让他丝毫没有受到岁月的侵袭,永远都充满干劲与活力。 “你来做什么?”樽月没好气地道。小涛来看他,他当然是很高兴,不过,只要看到他阳光般的笑脸,就不由得想看看他“变天”的样子,所以大家都以“改造‘笑面罗刹’为‘哭脸罗刹’为己任,关于这一点,已经是大家不诉诸于口的共识了,因此,看到他就反射性地“吐槽”,已成为他们的反射动作。 “哟!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来看看你都不行啊!”南宫涛不满地说着,然后大剌刺地拖了一张椅子在樽月身旁坐下。 樽月白了他一眼,是他成长了不少,不过,耍嘴皮子的功力倒是与年龄的增长成正比。 “我没事。”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子弹穿透他的肩胛骨,血流不止之外,他还差点变成“独臂神雕侠”,不过,有崩云这个医学奇才在,要不小心殉职还真是困难。 “从魅罗离开中国之后,‘我没事’这句话已经成为你的口头禅了。”真不懂他在逞强什么?给别人关心一下会死啊! 樽月没有接腔。为什么事情都已经过了六年,“魅罗”这个名字依然像是个烙印一般烙在他的心上,无法淡忘? 发现樽月的沉默,南宫涛问:“你还有没有与魅罗联络?” 他笑着摇摇头:“我知道她过得很好,这样就够了。”何苦再去吹皱一池春水?他只要她过得快乐,如此而已。 现在的魅罗已经是杰尼斯学园的越级资优生,而她与织萝一样深爱着音乐,她会选择音乐系,他并不意外。当然,魅罗从不会与他联络,这些都是他透过情 报系统得知的。 “你呢?”南宫涛反问,“你希望她过得好、过得快乐,这样你就能心安;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在海的那一头,也许魅罗也希望你过得快乐,可是你瞧瞧自己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枯燥、单调、乏味,这就是樽月生活的写照,除了工作之外,他与外界的一切事物隔绝,好像失去了魅罗,这个世界对他再无吸引力。 樽月已经三十一岁,难道他要终其一生这样过下去吗? “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我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好。” “是!你拼命工作,一来可以麻痹自己,二来可以忘掉魅罗,工作就是你最好的保护膜,这种生活对你而言真是再好不过了!” “小涛!”樽月英挺得近乎罪恶的脸浮现不耐,他不以为自己需要被南宫涛教训。 “你生气了吗?”他可恶地笑道,“哈!那真是太好了!我以为你除了一张死板脸之外,连喜怒哀乐是什么都忘了。” “你一定要这样句句带刺吗?” “那得问问你,你被我刺痛了吗?”在南宫涛得理不饶人的犀利中,其实包含了更多的关心与忧心。 他不想看樽月意志消沉的样子,所以,只好强迫自己去撕他的伤疤,看看这么做他会不会清醒一点…… 结果,樽月是很痛,可是一点清醒的迹象也没有。他还是用逃避的方式在过日子。 现在南宫涛开始担心,也许有一天,樽月会连他的刺激都无动于衷,这才是最糟糕的事。 “不要责备自己,爱情的世界里没有对或错,你又没有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不是吗?”南宫涛停顿了下,又道,“为什么你不能喜欢魅罗?即使她是你的女儿又怎么样?只因为这是不被允许的感情,所以你退缩了,既然如此,你还要责怪自己什么?” “你不会懂的……”他有很深很深的罪恶感,爱上魅罗的事实让他挣扎得心力交瘁,这些南宫涛不会了解的。 “不,我能了解。你认为自己违背伦常,爱上自己女儿的你是罪不可赦的,”南宫涛摊摊手,“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你无力改变,不是吗?那么,你就放手去爱啊!何必这么辛苦地压抑自己,让别人跟着你难过?” “不要说了!”为什么他要这样撩拨他的心?为什么他不阻止他,或是狠狠地奚落他一顿? “怕我说,是因为我说中你的心事,对不对?” “小涛!” 南宫涛一点也没有被他的怒吼吓到,反正相处那么多年,樽月的脾气他又不是不知道。他犹不知死活地道:“你爱魅罗,魅罗也爱上了你,你们是两情相悦,这样不是很好吗?只因为违背伦常,你们分离千里来逃避彼此的感情,各自默默地舌忝舐伤口……人生不就短短数十年,何必净把道德的规章束缚在自己身上?你们彼此相爱,除了不被世俗所容之外,你们并没有妨碍别人,不是吗?”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化了,小涛。”南宫涛向来率性,从不理会世俗的眼光,只要他觉得可行就放手去做,对于别人的褒贬,一概不放在心上。 其实“四方罗刹”每个人都是这样的,他们可以视礼教如粪土,行事作风自有一套规章。 樽月可以承受异样的眼光,可以不在意世俗的人们怎么想,但是,他却不能让魅罗受到一点伤害! 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后,魅罗一直很痛苦。所以,她选择回到意大利,让时间来治疗她的伤口。 也许,她已经完全淡忘这件事了,还在为过去而痛苦的人只有他而已,既然如此,又何必让她知道,他至今对她的爱只有更深、更浓?他只有让刺骨的相思镂刻在心里,独自承受痛楚。 南宫涛忍不住叹口气。早知道樽月就是那么死心眼,他说什么也没有用。 “有时候,爱情需要自私一点。”他顿了下,又道,“不过,我这么说,大概你也听不进去吧?唉!”南宫涛像个老头子又叹了一口气。 说真的,今天他叹气的数目远比过去十年多得多。人家常说,叹一口气会减少三分钟的寿命,不知道是真是假? 一声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南宫涛无聊的胡思乱想。他接过电话,递给樽月。 “喂?” 电话的彼端随即响起北堂千雪慌乱的声音。在他的记忆里,千雪不曾这么惊惶失措过。 “樽月!你快到总部这儿来。” “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樽月的心中有不祥的预感,莫非宙斯那里又有什么动静了? “没时间说什么了!你听好,樽月——魅罗被绑架了!” 樽月的心头一窒。 “你说什么?!”他嘶哑地吼道。 “魅罗被绑架了!这是从意大利分部传回来的消息,魅罗现在在‘宙斯’手中……” 樽月丢开话筒,迅速地下床着装。 南宫涛也感觉到不寻常的气息,因为,他感觉到那暌违已久的杀气已经盈满樽月的眼眸! “怎么回事?” “魅罗被‘宙斯’的人绑架了!” “该死!”南宫涛气得想破口大骂,不过事态紧急,只好把一肚子的脏话咽了回去,“我去开车,我们必须快点赶回总部!” 他匆匆下楼,没几秒后又跑了上来:“樽月,你的肩伤……” 樽月咬牙道:“我没事!” “我知道了。”南宫涛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就算樽月的手会因此而废掉,也阻止不了他的。 *-*-* 不知道过了多久,魅罗强忍着头部的晕眩,睁开双眼。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她记得她正在校门外等史密斯先生派来的车,后来有人用一条带着奇怪味道的手帕蒙住了她……想到这里,魅罗不自觉地全身发冷,莫非——她被绑架了?! 她反射性地冲到门边,正如她所料门:由外被反锁了!究竟是谁想要绑架她?她并不记得得罪过什么人,更何况——绑架了她,歹徒要向谁勒索? 这是一间极为华丽的卧房,看得出来是个女孩子的房间:粉绿色的窗帘、粉绿色的床罩、乳白色的小化妆台,以及一架乳白色的钢琴。而阳光正斜斜地透进屋里,照得一屋子暖意。 阳光?这么说……她已经昏迷一个晚上了?魅罗下意识地看向腕表上的口期,然后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气老天!她竟然昏迷了两天?!不,她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她要逃出去!既然大门被反锁,那么,惟一的出口就是窗户了。 魅罗跑向窗户向下一看,不由得心灰意冷。那里是悬崖!就算她有本事从这栋房子逃出去,也绝对活不了命! 怎么办?魅罗害怕得连指尖都在发抖,可是她知道,害怕或是流泪都解决不了问题,她必须坚强才行! 魅罗忍住眼泪,开始找东西试图撬开门锁,不料,就在这个时候,大门传来轻微的声响,有一个人走进来了。 “你是……史密斯先生……”突然一个可怕的想法贯穿她——原来这一切都是阴谋! “日安!你六年没踏上中国的土地,这一觉睡得还好吗?”詹森?史密斯——不,或许该改口称为“詹森?华特”才对,他看着魅罗,笑得狰狞。 “这个房间如何?为了请你来‘做客’,我特地找人布置的,你喜欢弹钢琴,所以,我也替你买了一架,喜欢吗?” 原来这里是中国!她说过绝不会再踏上的国土——中国! “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回答他任何问题的必要,魅罗只想知道他的用意是什么。 她与他并无过节啊!为什么要绑架她?她不明白。 “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詹森冷笑道,“‘鬼面罗刹’西本樽月什么也没有告诉你?” 听见樽月的名字,魅罗心中一痛。 “什么意思?”这与樽月有什么关系?魅罗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告诉你也无所谓,”詹森径自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笑道,“你的父亲——西本樽月跟我们组织‘宙斯’有过节,他处处与我们作对,所以,我们决定给他一点教训……当然,‘四方罗刹’每个人都该死,我们一个也不会放过,不过……既然先调查出西本樽月的弱点,我们决定先拿他开刀,而你——就是我们的诱饵。” 宙斯!那个无恶不作的恐怖组织!魅罗心跳得飞快,感觉血色自脸上倏地流失。 “用不着紧张,小泵娘。”詹森走近她,托起她尖尖的小下巴,眯起眼,审视她白玉无瑕、如搪瓷女圭女圭一般美丽的小脸,“在西本樽月尚未上钩之前,我们 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虽然说你是那么美丽……”他的手指沿着她颈项优美的弧度轻滑而下,而后停在她的胸前。 “我真想尝尝东方佳丽的滋味,只可惜……这么做打击不了西本樽月。”他别有寓意地道。他的笑容下流而狞恶,但魅罗凛着小脸,告诉自己绝不在他面前示弱! “史密斯先生,恐怕你打错如意算盘了。”她冷冷地道,“西本樽月虽然是我的父亲,但是,我们早已断绝所有的往来,你以为绑架我就能让他束手就擒,未免太天真了!” “别以为你这么说我们就会放过你,没有用的!”他才不上她的大当! “你不相信是不是?没关系,我们可以等等看,看看西本樽月会不会来?” 詹森看着魅罗,半晌,缓缓地笑了:“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西本樽月,小泵娘。” “什么意思?” “就像一团包着冰的火焰;西本樽月越是在意一个人,表现得就越是淡然。他这两年多以来,一直以剿平‘宙斯’为主要目标,他之所以疏远你,就是为了 保护你……”他得意地道,“所以,不要妄想三言两语就想松懈我的戒心。” 魅罗震住了!原来——樽月并不是忘了她,而是为了保护 她…… 那一瞬间,仿佛积在心头多年的大石头突然消失了,魅罗感到既轻松又难过,因为,她竟误解了他这么久。 “好好地待在这,我不会为难你的,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想耍什么花招,别怪我不懂得怜香惜玉!” 撂下狠话,詹森走出了房间,交代手下严加看管之后,再度将门从外面锁上。 魅罗虚软地倒在床上,一滴泪缓缓地爬出眼眶,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泪珠极快地落在枕头上,湿了一大片。 樽月,对不起…… 她一直没发现他是用怎样的心情在守护着她,过去她认为只有她因为这段感情而痛苦,却完全没想到樽月同样也不好受,而她就这么忍心恨他、无视于他这么多年。 对不起! 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道歉。从这一刻开始,想念他的心再也没有一刻止息。 我好想念你,樽月…… 第九章 魅月 樽月与南宫涛飞车赶回总部,一见到樽月,北堂千雪与东方崩云立即迎了过来。 “魅罗现在怎么样了?”樽月急切地问。 “还不知道,目前还没有她的下落。”北堂千雪回答。 “该死!”樽月立刻坐到电脑前面,下达一连串搜寻指令。 十分钟后,世界各地的分部陆陆续续传回了消息,电脑上出现的字幕一概是——正在搜寻中。 “怎么会有这种事?”南宫涛不敢相信地在自己的电脑下达各种不同搜寻指令,结果与樽月所得到的消息相同。 东方崩云冷冷地道:“我怀疑这次魅罗被绑架的幕后主使者不是普通人物。” 北堂千雪点点头,脸色凝重:“樽月,我猜,这次对方是冲着‘四方罗刹’而来。” 她曾被攻击过几次,不过,这种情形也不是没有过,所以也就一直没有说。 樽月眯起厉眸:“是‘宙斯’?” “目前虽然还不能肯定,不过,这是最有可能的推测。”北堂千雪说道。很明显,“宙斯”这次是针对樽月而来。 “该死!居然拿魅罗做诱饵!”南官涛忿忿地低吼。 知道魅罗是樽月最致命的弱点,这种神通广大的情报网除了“四方罗刹”之外,只有“宙斯”有这个本事。当然,要隐藏魅罗此刻的行踪,对他们而言更加不是难事。 此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樽月一个箭步接起电话:“喂?” 话筒中传出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很显然,这是使用变音器的声音。 北堂千雪立刻把声波传送到电脑,开始迫寻电话的发声地点。 “你是西本樽月吧?” “魅罗是不是在你们手上?” “不愧是以心思细密闻名的,鬼面罗刹’,有本事!” 樽月低吼:“把魅罗毫发无伤地还给我!” “呵呵,别急!我正是特地通知你,要劳你大驾前来接你美丽的女儿回去的,所以,也不用费神追查我的下落了。”接着,对方说出一串地址,而后又道,“如果要你的女儿活命,今天晚上你最好一个人来赴约,否则……你是知道后果的。”语结,电话随即被切断了。 樽月挂掉电话,看向北堂千雪:“千雪?” “声波发讯处和他说的地点相同。” 樽月点点头,拎起车钥匙就要单独赴约,南宫涛却拦住他:“你想一个人去?” “我不想把你们扯进去,小涛,让开。” “你说这是什么鬼话?”他不满地叫,“你不会不知道他们要你去的用意吧?” “宙斯”真正的目标是樽月啊!他就这么一个人赴约,救不救得回魅罗是一个问题,他更怕连樽月也会出事。 “我当然知道。”摆明着这是个陷阱,可是,他还是必须去。他死不足惜,但绝不能赔上魅罗的小命! “既然知道,就不要一个人独自去赴约,我们应该从长计议……” “不,我不想多拖一分一秒!”他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魅罗,总之他不能冒这个险! “樽月!”南宫涛简直会被气死。 “让开,小涛!” “让他去,小涛。”东方崩云出声道。 樽月看了东方崩云一眼,淡淡一笑:“谢了。” 什么也不再多说,樽月飞快地驾车离去。 南宫涛不怎么高兴地看着东方崩云,道:“你不知道樽月这么做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吗?” “你能阻止他吗,小涛?”东方崩云看着他,“在‘宙斯’手中的,不但是他的女儿;还是他最深爱的女人哪!” 樽月用自己的命去换回魅罗,所以,他早就不在意自己的安危了。 南宫涛不说话了。 “对方说只许他一人赴约,可没说我们不能在后面跟,不是吗?”北堂千雪狡黠地一笑,“我们去接应樽月与魅罗,不算违反游戏规则吧?” 南宫涛笑了:“那还不快走!” *-*-* 打不开……魅罗挫败地丢开手中的发夹。怎么办?难道她就这样放弃了吗?不!她要再想想其他方法。 魅罗在房间走来走去,急切地寻找房间内有没有可以利用的东西。不幸的是,为了防止她月兑逃,所以,房间内可以利用的器具真是少得可怜。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瞟过那架乳白色的钢琴,然后,她的脑中灵光一现——琴弦!对了,琴弦是用极为特殊的钢丝所制成,如果用来开锁的话…… 魅罗动手解下一根琴弦,插进钥匙孔中。由于她没有开锁的经验,所以,只有胡乱地东绕绕、西转转,没想到门居然被她打开了。 太好了!魅罗丢下钢琴线拉开门,然后,她看见詹森与他的手下就挡在门前。魅罗狠狠地倒抽一口气! “迫不及待想逃了吗?。看样子,你实在不能让人掉以轻心哪!”詹森嘲弄地说完,做了个手势,“把她绑起来!” 两个魁梧大汉抓住她的手,将魅罗往房间里拖去。 “放开我!”魅罗用尽力气又踢又挣扎,但是她怎么也挣月兑不开两个大男人的钳制。 他们将她左右两只手绑起来,让她连行动自由都没有。 “我不想为难你,是你自己罪有应得;如果让你给跑了,我也会有麻烦的。”詹森燃起一根烟,朝她喷了一口烟雾,冷笑道,“你就乖乖留在这里吧!你可是我重要的诱饵呢!” “华特先生。”一个手下从外面走进来,附在盾森耳旁说了些什么,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看着魅罗有些苍白的小脸,笑道:“你应该猜得出来刚刚我的手下对我说了什么吧?” 魅罗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然后,唐森接下来所说的话印证了她最担心的事情。 “没错,西本樽月到了。”他走向茶几倒了一杯水,接着取出一包药粉,倒人茶水中,茶水顿时变成一片诡异的蓝。 詹森摇了摇杯子,蓝色的液体又变成透明澄清,与一般开水无异。他拿着杯子狞笑着走向她,对着手下道:“把她 的嘴打开。” 知道他想做什么之后,魅罗的心像是沉入冰窖,冻得四肢发冷“不要……” “张开!”魁梧大汉用力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詹森立即将水倒入她的口中,然后扼住她的喉咙,迫使她为了呼吸而不得不咽下茶水。 “不……”魅罗又呛又咳,喉咙因为詹森的钳制 而隐隐作痛。 “乖女孩!”他满意地笑了,“放心,这个药不会让你太痛苦,相反的,它会让你忘记一切痛苦,然后慢慢地死去。当然,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求你的父亲救你吧!” “什么意思?”她意识到盾森灌她喝下的毒药不是为了杀她,而是另有目的。 “你很快就会知道。”詹森阴森森地一笑,然后与手下走出房间。 “放开我!放开我……”她知道她将是樽月的弱点,只要她在他们手上,樽月就必须受制于他们。 她必须逃走!魅罗开始想办法挣月兑绳索,但是.她越是挣扎,头就越昏沉,她知道毒药已经开始发作了。“也许就这么死掉会比较好吧?”这样,樽月就不用受制于詹森了。魅罗不再挣扎,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候死神的到来…… *-*-* 樽月带着杀意走进詹森作为暂时居所的小别墅中。他无所惧地长驱直人,直直地走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詹森。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鬼面罗刹’西本樽月,欢迎之至!”盾森笑着对他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坐下来,让我们聊聊。” 樽月眯起眼睛,丝毫不为所动:“魅罗呢?” “别急,她毫发无伤。”詹森倒了一杯酒递给樽月,“骑瓦士不加冰,你应该会喜欢。” 樽月伸手挥开那杯酒,让杯子跌落地上,琥珀色的酒液洒了满地:“把魅罗还给我!” 詹森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般,惋惜地说道:“那杯酒可是价值不菲呢!没想到你竟然就这么把它毁了。” 樽月的下巴抽紧,显然他正在克制自己的脾气。 詹森是个识时务的人,他知道惹火了西本樽月可能会搞砸这次任务,所以开口说道:“我们不想要你女儿的命,你可以放心。我们把她绑来,主要是希望能和你谈谈。” 樽月冷冷一笑:“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以为你与我之间有什么好谈。” “那可不。因为你的女儿在我手里,你不希望她有任何闪失吧?”握着这张王牌,就算他是“鬼面罗刹”也束手无策,“我们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希望你今后不许再有不利于‘宙斯’的举动。” “我的回答也很简单——办不到。” “我早该知道‘鬼面罗刹’是绝不会接受要胁的,所以,幸好我有自知之明,预先做了防范措施……” 樽月一把抓住詹森的衣领,大吼:“你对魅罗做了什么?” “她在二楼房间里,现在一定痛苦得失去意识了,你何不亲眼去看呢?” “混账!”他用力将唐森打倒在地,然后奔上楼。樽月如狂狮般冲上二楼,疯狂地一间间寻找魅罗的身影:“魅罗!魅罗!”。最后,他在走廊尽头的房间内看见魅罗被绑在墙上,头部低垂,身子瘫软得摇摇欲坠。 “魅罗!”樽月肝胆欲裂地冲了过去抱住她。老天!他们是怎么待她的?她全身冷得像冰柱一般! “魅罗!醒醒!魅罗……” 被樽月这么一摇撼,魅罗缓缓地睁开双眸。朦胧中,她好像看见樽月的脸。 六年的分别,时间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樽月的模样与记忆中同样英挺得教人心悸,他的头发剪短了,却更使他增添了成熟的男人魅力。 “樽月?真的是你吗?” “是我,我来带你回家。”他解开绑在她手腕上的绳索,看见她手腕上的饬痕,心中一痛。 “樽月……我好冷……”明明是五月天,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快要结冰了? 樽月抓起床上的薄被紧紧地裹住她,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好一点了吗?” 魅罗被下了毒,他必须带她回总部让崩云治疗。 “嗯……”倚着他温柔的胸膛,她缓缓地扬起微笑。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温暖呵!她闭起眼睛,无法克制地直想坠入梦乡。 “忍耐一下,我带你去给崩云治疗。” 樽月才说完,大门就被关上,落了锁。 “该死!”他将魅罗放在床上,用自己的肩膀去撞门板。 门外传来詹森得意的笑声:“哈!没有用的,这可是防火门。西本樽月,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 “我可以任凭你处置,但是放魅罗一条生路!” “你似乎还不明白,现在占优势的人是我,而你是阶下囚,没有资格与我谈条件!” 詹森狞笑的声音让樽月咬牙切齿。 “好吧!算我大发慈悲,告诉你一件事——你的女儿被我下了毒,下了x1072的毒。x1072是‘宙斯’新研发的一种药物,它会让人失去意识,脉搏减慢,体温不断下降,然后眼前一片昏黑,两小时之内若不服下解药,就会因此死亡。” “把解药给我!” “解药?解药就在你身上,端看你要不要救她哕!”詹森接下来的话震碎了樽月的意志,使他几乎被击垮,“x1072的解药就是——阴阳。除非你们发生关系,否则她不可能活命。” 对魅罗下药是佛勒斯特先生的意思,因为——如果西本樽月没有救她,她就会死,而只要魅罗一死,西本樽月就会崩溃;相反的,西本樽月若与自己女儿发生关系,那么事后他必然会受不了“”而斗志尽失,届时,“鬼面罗刹”就如同废物一般,对宙斯构不成威胁,之后要取他的性命就易如反掌了。要打击西本樽月,这个方式再好不过! “不……”她是他的女儿啊!他怎么能这么做?! “要不要救她,那是你的事。”詹森婬邪的笑声渐去渐远,终至听不见。 老天!他该怎么做?谁来告诉他,他到底该怎么做? *-*-* 魅罗缩在被子中,却无法抵御那从体内散发出来的寒冷。她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似乎连她呼出去的气息都是冷的一般。她好想睡觉,可是,她好像听见樽月痛苦的声音。 “樽月……樽月……”他在哪里? “我在这。”他的喉咙发紧,握着她冰冷的手,内心自责不已。是他害得魅罗承受这样的折磨,他恨不得代她承受痛苦! “不要走!”她微弱地说着。她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因为她的心跳越来越慢,全身也越来越冷。 “我不走,我会在这里陪你。”樽月热泪盈眶,将她紧紧抱进怀中,将她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想将温暖分一些给她。 “谢谢你来救我,可是……我却拖累你了,对不起。”在她狠心六年不与他联络之后,他仍然为了她而涉险,他不会知道她有多么感动。 “不要道歉。”该道歉的是他啊! 她虚弱地一笑,伸手覆上他的脸庞:“你留长发的样子,还有剪了头发的样子,我都好喜欢。” “魅罗……” “对不起,樽月,我还是没有办法把你当成爸爸,因为我还是好爱你。”魅罗美丽的眼眸带着朦胧的泪意。 “在意大利的六年里,我没有一刻忘得了你,虽然我一直告诉自己你是我的父亲,可是对我而言,樽月就是樽月,是我最喜欢的人,怎么样也无法改变……真的,我一点也不后悔爱上你。” 樽月无言地搂紧她。他又何尝不是爱着她?可是,他不能说啊!他爱她爱得痛苦又绝望,他怕他的爱对她而言是一种亵渎,怕他的爱对她而言是一种伤害,所以,他苦苦压抑,可是到了最后,他一样伤害了她。 “樽月……”她颤抖地轻唤。她的眼前浮现了黑影,阻挡了她的视线,使得她看不清楚樽月的脸。 “怎么了?”她的声音令他心头一窒,不由得恐惧 起来。 “我……我好像渐渐看不见你了……” “魅罗!”他惊恐地狂吼,心都碎了。 “如果我死了……答应我,你绝对不要伤心,不要为我流半滴眼泪,好吗?”她已经带给他太多痛苦了,所以,她想这样与他约定。 “不!我不会让你死的。”他掉了泪,然后俯下头吻住她冰冷的唇瓣。 樽月的唇温暖了她的冰冷,她微微地颤抖,然后捧住他的脸,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爱你,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樽月月兑掉上衣,炽热的胸膛熨贴住她,让她感受他的温暖与激荡,“如果我必须这么做才能救你,就算要把我打入地狱,我也认了!” “樽月……”她啜泣地轻喊,“如果会因此而下地狱,我也无悔。” “魅罗……”樽月低吼一声,封住了她颤抖的小嘴。 他的吻是那样珍惜怜爱,而她青涩的回应使得他呼吸失序;她在他的怀中不住地颤抖,分不清是寒冷还是害怕。 樽月深深地纳她人怀,以自己温热的胸膛为她驱走寒意。他在她耳边低问:“怕我吗?” 魅罗摇摇头。她雪白皓腕环上他的后颈,露出淡淡地笑意:“只要你在我身边,就没有什么会让我害怕。” 他一震,为她的深情而动容:“我爱你。” 魅罗情不自禁地泪光盈然了。她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呢?她几乎以为今生今世都听不到这句话了。 “我也是,从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心里除了你,再也没有别人了。”魅罗主动送上自己的红唇,仿照他刚才的吻法,丁香小舌探入他的口中与他交缠。 她不熟练的吻逗疯了他!樽月因此而失控,大手抚模着她每一处曲线,然后,他褪下她的衣裳,让彼此果裎相对。魅罗少女的胴体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的眼前,那么美,那么动人,狠狠地胀痛了他。樽月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让她感受他的心跳、他的激情! 魅罗的指尖微微颤抖,沿着他胸膛慢慢移动,宽阔的肩线、结实的肌肉;樽月的身体如米开朗基罗所雕塑的人体一般,充满力与美。 “枪伤……”她轻触他肩胛处的伤口,有些心疼,“还痛吗?原谅我当时的狠心,没有回来看你。” “不痛了。” 她的纤纤玉指缓缓下滑,轻触过他的月复肌……他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气,俯下头吻住她。 魅罗嘤咛一声,使得樽月的理智濒临瓦解。“樽月……”她喘息不休,吐气如兰。他的炽热融化了她的冰冷,她渐渐地不再感到寒冷。樽月在她身上烙下一个又一个的粉红印记,宣告他的占有。他倾他所有的爱恋与她交缠,此时此刻,他只愿成为她的男人。他对她的感情再也无法压抑,纵使悖离常理、为人所不齿,他也愿意承受那样的眼光。 他吻着她,深深地吻着她,捧着她的小脸低吼:“我再也不放你走了,魅罗……今后不许你再离开我!”六年了!六年的时间是那么漫长,失去她的日子就像没有阳光,生活一片荒芜。人生没有多少个六年,好不容易抓住了她,彼此交心,今后他绝不会再让她离开:“答应我,不会再离开我,魅罗!” 魅罗泪眼迷蒙,她柔顺地点头,呢喃着:“我答应你,樽月。” 樽月狂喜地吻住她,大手托起她的纤腰,温存地她。 “啊……”魅罗有些痛楚,脸上却又绽放出欢愉的花朵;他们之间像是等待了千年般地契合,令她不禁娇吟出声。 “魅罗……”他强忍住冲动,汗水从他的额际滴落。 “樽月,爱我……” 她的呢哝瓦解他的理智,樽月狂野地解放了他禁锢六年的爱恋。他发出狂喜的低吼,两人双双攀上激情的顶端……他们彼此拥有、彼此相属,为了挽救魅罗的生命,不惜一切地结合了…… 第十章 真相 激情过后,樽月怜爱地拨开魅罗湿濡的微卷发丝,她正闭着眼睛,蜷缩在他怀中疲累不堪地沉睡着。 十六岁的魅罗美丽得惊人,与织萝简直是从同一个模子印出来一般,她的五官、她的雪肤、她玲珑柔美的身段……无一不是上帝精心创造的艺术品,现在的她,比起六年前,更令他着迷。 樽月在她粉红色的唇瓣轻啄了下,而后起身着装。 他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才在这么想的同时,楼下突然传出爆炸声,震得整幢建筑物剧烈地摇晃起来。 接着,传来十分嘈杂的声音,杂乱的脚步声与交谈声全往楼下而去。 有人入侵! 樽月露出微笑,他知道——崩云他们到了。 “樽月……”魅罗惊醒过来,发现樽月并不在身边,“樽月!” “我在这。”他飞快地搂她人怀,安抚着她。 “发生什么事了?”她平复了不安的心,问道。 樽月拾起她的衣裳,一件件地为她穿上:“我想,有人来救我们了。” 樽月果真没有料错,经过十分钟后,房间的大门被雷射枪打穿,笨重的防火门应声而倒。 “找到了!樽月和魅罗在这里!”是南宫涛。 “小涛哥哥!”魅罗再度见到对自己呵护备至的南宫涛,露出惊喜的笑容。 “魅罗,没事吧?”他关心地问。 魅罗点点头道:“我很好。” 东方崩云与北堂千雪赶了过来,看见久别的魅罗无不露出笑脸。 “崩云大哥、千雪姐姐!” “魅罗……你长高了……”北堂千雪拥抱着魅罗,感动地道,“我们都很想念你!” “我也是!” 两人还有一肚子话想说,东方崩云却杀风景地插了进来,道:“回总部去再好好地聊聊,先离开这里再说。” “走吧!”南宫涛走在前面,接着是东方崩云,然后是北堂千雪、魅罗,樽月殿后。 一楼的大厅惨不忍睹,横七竖八地倒了好几个人,全都是詹森的手下。 真是激进哪!樽月边走边摇头苦笑。 幸亏炸弹威力不强,否则,说不定连他们都被活埋了呢!难怪上头派给他的工作,就是负责行动统筹,免得因为其他三名伙伴的激进而增加伤亡人数。 走在樽月前头的魅罗没看见他走在她身旁,便回过头来催促:“樽月,快一点哦……” 突然,魅罗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因为她看见负伤的詹森,正执着枪对准樽月。 没想到“四方罗刹”会出来搅局,而且毁了他的计划!任务失败,回苏黎士他也活不成,死前,他说什么也要拖西本樽月下地狱才甘心! 想到这里,詹森用力扣下扳机。 “不——” 来不及了! 魅罗想也不想便扑过去推开樽月,而詹森的子弹,不偏不倚地射中她。 魅罗软软地倒了下去。 “魅罗!”樽月发狂般地大吼。 “该死!”在詹森来不及扣下第二次扳机之前,南宫涛立刻解决了他。 东方崩云奔了过来察看她的伤势。 子弹由背部射入,造成大量失血,如果伤及肺脏,那么情况就危急了! “她必须动手术!” “我去开车!”南宫涛立即奔了出去。 东方崩云抱起魅罗,迅速地走了出去。 “樽月……她会没事的!”樽月的脸色苍白得像鬼。北堂千雪知道樽月必然相当自责,可是,这并不是他的错啊! “如果魅罗出事……我绝不会原谅自己的!” “不,她一定会没事的!樽月,快走吧!”只要有崩云在,魅罗绝对不会有危险。她对崩云有信心! *-*-* 魅罗被送进东方崩云的手术室,开始长达四小时的手术。 樽月心情沉重地坐在外头的长椅上,双手交握支着额头,此刻的樽月,形容憔悴,脸色苍白,看起来落拓得像个流浪汉。 北堂千雪忧心地坐在樽月身旁,不住地在心中祈祷着,雪白的小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南宫涛倚着墙,双手斜插在牛仔裤口袋中,脸色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手术进行到三分之一,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东方崩云脸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等候的三个人全迎了上去。 “崩云,魅罗情形怎么样?” “手术还在进行,魅罗需要输血,而血库中没有血了。” “抽我的血吧!”樽月道。 “你是a型,我需要b型的鲜血。” b型……原来,魅罗的血型与织萝相同。 “我是b型。”南宫涛马上说道。 “那好,进来吧!” 手术室再度关上,接着又是一段冗长的等待。 不知道又经过多久的时间,就在樽月以为他就要这么无止境地等下去的时候,手术室的门又开启,魅罗躺在病床上,手上吊着血袋被推了出来。 “魅罗!”樽月追了过去,却被东方崩云抓住。 “子弹已经取出来,她没事了。让她一个人休息一下,我有话跟你说。”东方崩云转向北堂千雪,“小涛就拜托你照顾了。” “好,没问题。”北堂千雪点点头。 “樽月,过来一下。” 樽月看着被人推远的魅罗一眼后,才跟着东方崩云走进休息室。东方崩云扯下帽子与口罩,月兑下无菌衣放在桌上。 “樽月,我发现魅罗的血液中含有极微量的毒物反应,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是x1072,”樽月道,“詹森·华特对魅罗下的药就是x1072。这会对魅罗造成什么影响吗?” “因为极为微量的关系,所以还不至于。”东方崩云凝视着他道,“我知道x1072是什么样子的药物,我想问你……魅罗是你救的吗?” 樽月不知道东方崩云会拿什么眼光看他,但他仍然承认了:“是我救的。” 东方崩云怔了好半晌,而后微微一笑道:“你真是爱惨了她,对吧?” 没想到樽月的自制力竟然会在魅罗面前宣告瓦解。 樽月看着他,原以为崩云或多或少会有些震惊,他也准备好要面对这一切,然而,这场风暴居然没有来? “你没有任何感想吗?”樽月忍不住反问。 “你以为我会怎么做?”东方崩云笑道,“辱骂你? 还是揍你一顿?” “至少不该这么风平浪静。” 东方崩云笑了笑,燃起一根烟:“我相信当时的情况并没有容你选择的余地,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背负着这样的阴影,当时的樽月必定经历了相当大的痛苦及下了相当大的决心吧? “樽月,今后你打算怎么面对魅罗?” “我想退出‘四方罗刹’,然后找一个地方。与魅罗定居下来。” 东方崩云震了一下:“退出?为什么?” “我不想因为我的关系,让魅罗再度受伤。”魅罗这次因他所受的折磨够多了,“我想与魅罗重新开始。” “你为了她而退出组织,我相信魅罗也不会高兴的。” “我会向她解释清楚。”他已经决定了。 “你真是固执。”东方崩云摇头。 不想再多谈下去,樽月道:“我去看看魅罗。” 东方崩云颔首,算是听到了。 樽月走到门边,然后回过头来道:“谢谢。” “真要谢我就不要退出。” “我再考虑看看。”樽月关上门,表示一切谈论到此为止。 东方崩云邪气地一笑——我会有办法改变你的心意的,你等着瞧好了,樽月。 *-*-* 由于麻醉药的关系,魅罗足足睡了十多个小时才醒来。当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 睁开双眼,她看见樽月就趴在床边,大手紧紧地握住她的。 魅罗窝心地一笑,然后坐起身,想要为他披上一件毛毯。 没想到魅罗才稍微动了下,樽月就惊醒了。 “魅罗,你醒了?”他的大手轻触她的额头,然后问道,“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背上的伤口痛不痛?” 魅罗摇摇头,微笑道:“还好。可是,我好饿哦!” 她因为趴睡的关系,没有压迫到伤口,因此并不觉得有什么不适。 “喝点鸡汤,好吗?” 鸡汤是刚刚北堂千雪送来的,因为她知道樽月厨技不精。 他盛了一些鸡汤,慢慢一匙一匙地送到魅罗唇边。 魅罗喝完了鸡汤后,樽月问道:“要不要再喝一碗?” 魅罗摇摇头,挽住他的左手,将小脸靠在他的肩头。 “怎么了?”他轻抚她柔女敕的脸蛋问道。 “只是不敢相信,你真的在我身边了。” 曾经,他们是隔着那么遥远的距离,而这些距离中,又那么多重重阻碍,此刻,他们竟然在一起了。 “傻瓜。”他轻斥,然后低头吻住她的唇。 东方崩云一进门就看到这场面,只好不识相地敲敲门板。 魅罗低呼,又羞又怕地缩进樽月怀里。 被崩云大哥撞见她与樽月接吻,不知道他心中作何感想? 但,出乎意料地,东方崩云一点震惊的神情也没有:“真是对不起,我想魅罗差不多该醒了,所以过来看看。不过……看样子应该复元得很好。” 魅罗红了脸,无措地看向樽月,樽月微微一笑表示没关系,她才放下心来。 东方崩云察了下仪器数据,又为魅罗简单地检查一下,而后道:“除了白血球指数有些偏高,其他一切良好。” “谢谢。”樽月道。 “对了,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们。”东方崩云从牛皮纸袋中抽出两份资料,上面是六年前镜织萝的检验报告,另一份是樽月去年的健检报告。 “樽月的血型是同型合于a型,而织萝的血型是异型合子b型,所以,你与织萝所生的孩子血液型只会有两种,就是ab型与异型合子a型。”东方崩云顿了顿,“所以,血型是异型合子dd型的魅罗不是你的女儿。这件事,该算是喜事吧?” 魅罗与樽月两人都怔住了。 “在为魅罗输血的时候,我就想到这个问题,所以,我将魅罗的血液与你的血液样本拿去做dna比对,发现你们的dna序列相同率没有达到直系血亲的标准;换言之,你与魅罗井无血缘关系。” “那么……为什么魅罗与织萝那么相似?” “我调出织萝六年前的dna检验结果,再与魅罗作比较,然后,我发现织萝与魅罗dna相同率高达百分之百。” 樽月皱着眉说:“即使是孪生子,相同率也不可能百分之百相同,更何况是直系血亲!” “没错,所以,魅罗也不是织萝的女儿,”东方崩云露出玄妙的笑容,“因为魅罗就是织萝!她会变小,而且对自己的事完全没有印象,是因为s组织的克雷博士拿魅罗做了实验。” 他是特地从组织里的档案库调阅了戴季古·克雷近来所做的研究报告才知道的。因为,戴季古·克雷一死,有关于他的研究遂成为一个谜,这件事他也是一直到今天才发现。 这也就是为什么一直找不到织萝的原因了! “好啦!现在真相大白,你们就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了,不是吗?”东方崩云笑着带上房门,把时间留给两个“分别六年”的恋人,“晚安!” 魅罗看着樽月,一时有些难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事实;不过,魅罗心中明白,从她以“魅罗”的身份见到樽月第一眼的时候、当他们有了肌肤之亲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是找到久别的恋人般契合。 樽月捧起她的小脸,深深地凝视她。“我该叫你魅罗?还是织萝?” 她微微—笑道:“既然我已经获得重生,那么,还是叫我魅罗吧!” “魅罗……”他低吟,“我只想让你知道,即使我们关系上有所不同,我对你的爱也不会改变。” “我知道。”她环住他,满足地叹息。 樽月为了爱她受了那么多煎熬,她再也不会怀疑他的感情了。 终曲 ……爱你,深爱着你, 这么说也许你会笑, 爱你,深爱着你, 这么说也许你会笑, 但是请你相信, 这是世界最美丽的声音。 夜晚的荒城pub中,魅罗站在当年织萝最喜欢的舞台上,演唱她来不及公诸于世的新曲“爱你如昔”;而台下高朋满座,俨然是一个小型演唱会。 一曲既毕,魅罗正要转身回休息室,台下突然冲出一窝蜂人群包围住魅罗,挡住她的去路。 “镜小姐,我是mn经纪公司,请问你有没有兴趣和令堂一样往演艺圈发展?” “镜小姐,请到我们经纪公司来……” 毕竟一个人经由实验而被变小是一件太过惊世骇俗的事情,所以,魅罗还是对外宣称,“镜织萝”是她的母亲。 魅罗笑着摇摇头,试着突破重围,继续往休息室走。 “镜小姐,请你再考虑一下……” “对不起,借过好吗?”魅罗徒劳无功地说着。 “魅罗!”樽月不知何时已突破重围来到她身旁。 “樽月?”魅罗开心地依在他身旁,她知道樽月一定有办法带她离开。 魅罗亲密地依偎在一个高大男子的怀中,立刻引起大家一阵骚动。 “镜小姐,他是……” “我是她的未婚夫。”樽月不客气地对着那群争破头的经纪人道,“她是我的人,别想打她的主意。” 说完,樽月排开众人带着魅罗离开,留下一群经纪人目瞪口呆。 樽月飞快地带着魅罗到停车场,托起她的脸就是—个深吻…… “樽月?”她被他吓了一跳。 良久,他抬起头来,喘息道:“我不喜欢你成为歌手,因为我不想和观众分享你。” 魅罗环着他的腰身,甜甜地一笑:“我的歌可以和众人分享,可是,我的人只属于樽月一个人所有。” 踮起脚尖,魅罗主动吻上他俊美的唇。 满天星斗闪耀着,不知道为什么,樽月脑中浮现了“星空幻想曲”的旋律: ……看见星空就想到你的眼睛,飞上天空就会感觉离你好近,我要你插上翅膀陪我去飞行,或是你睬着飞行器陪我一同去游历,去哪里都可以。 (本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四方罗刹:爱你非儿戏 四方罗刹:冷焰焚情 四方罗刹:魅月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