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失小醋女》 序 勉励渺小的自己浅野薰 我不常看电视,但家里有小孩,他们在假日总会开启电视,那些电视广告声不经意的就传到我耳朵里,长年累月下,广告语已深入我心。 经典的广告语往往彰显着产品特质,而企业也多有属于自己的名言,代表了这家公司所抱持的精神理念,例如很多很有名的例子—— 远传说:“只有远传,没有距离。” nokia说:“科技始终来自于人性。” 7—eleven说:“有7—eleven真好。” 全家便利商店说:“全家就是你家。” 中国信托说:“wearefamily。” 麦当劳说:“i''mlovin''it。” debeer说:“钻石恒久远,一颗永留传。” nike说:“justdoit!” 百事可乐说:“新一代的选择。” m&m巧克力说:“只溶你口,不溶你手。” 人头马xo说:“人头马一开,好事自然来。” 雀巢咖啡说:“再忙也要跟你喝杯咖啡。” 瞧瞧,这些广告词短短的一句话就深入人心,有的富亲切感,有的青春洋溢、有的振奋人心、有的则求进步、创新未来! 于是,渺小的我更需要几句话来勉励自己,“我没有金钱,只有时间,唯一能做的便是以时间来换取金钱。” 接着,又想给ab型的女儿来几句,“聪明不是用来叫人难堪的,故意使人难堪不等于直率,而涵养与修养也不等于虚伪,这是有很大的分别。” 然后,o型的儿子你也记下这几句吧!“人活在这世界上,要懂得对环境作某一个程度的妥协。” 最后,给各位亲亲读者一句话,“有任何的意见与指教,尽避放“信”过来吧!” e-mail:rose.jih06@msa.h 楔子 在寝室一角,有张十八世纪盛行的s型情侣椅,是季语晨的私人收藏品。 当初在跳蚤市场看见时相当破旧,但她对它一见钟情,而且她识货,一眼就知道那是古董,便以低廉的价格买回来。 之后,她花了半年时间逐寸修补它,现在已恢复其桃木和黄铜管组合的流畅柔和线条,再现精美考究的雕工,椅面上的织锦软垫以手工绣了朵山茶花,美得难以形容,真的!她常想,将来谁会与她一起坐在这张椅子上? “哎……” 奇怪!她彷佛又听见椅子在叹息。 尤其是夜阑人静的时候,她常会听见椅子频频叹息。 但是,她不怕,还走到它旁边,轻声问:“是你在叹息吗?你从前的主人是谁?他们一定很相爱吧!” 并不是语晨的胆子特别大,而是人家都谣传古董有自己的灵气,会有神魂附住上面,她从小就与古董家具为伍,却从没发生过任何灵异事件,但她相信一桌、一椅或一柜,代代经历不同的主人,都有它自己的故事。 说到故事,对了,她也有自己的故事——平淡的故事。这二十三个年头来,她都与姑姑季戚芳一起生活,至于父母……没错,她是个小甭女。 但她并没有过着悲惨的生活,相反的,姑姑对她很好,亦母亦姊的感情并没机会让她悲天悯人或自艾自怜,如果要说有什么遗憾,那就是她从没见过父母。 在季戚芳年轻时,不知从哪学得一门手艺——修复旧家具的好手艺,当然,修的不是普通的家具,而是有市场价值的古董家具。举凡明清的镶贝花梨木、百年黄杨木家具或者欧式镶嵌磁砖家具,有什么磨损缺角裂痕的部分,经她一双巧手修修补补,立即完好如初。就这样渐渐做出声誉与口碑,在古董业、家具业、室内设计业,甚至艺术界,大家都知道季戚芳这号人物,也被世界各地的博物馆与私人收藏家所推崇。· 由于她独身,正巧语晨父母早逝,季戚芳便顺理成章的资助她念书,并且把这门手艺传授给她。而她也不负所望,至今已学了姑姑七、八成的功夫。 季戚芳还有一项“绝活”——紫微斗数算命。这是语晨怎么也学不来的,且每次她都嗤之以鼻的说:“迷信!·一 “你懂什么,紫微斗数是流传久远的中国命理学说,虽然现在是科学时代,也不能把东方的智慧视为是一种迷信。” 季戚芳曾铿锵有力的说,彷佛她是个民族文化的叛徒。 “语晨……”季戚芳拉起她的大嗓门,从楼下一路喊着上来。 语晨收回思绪,打开房门应道:“我在这儿。” “语晨啊语晨!我跟你说,我帮你排了最新的姻缘命盘,你今年至明年红鸾星动喽!”她喜孜孜的跑进房。 “哦。” 见她反应不热烈,季戚芳推了她一下,“喂,你不紧张吗?” “喔!那又怎样?”语晨瘫在情侣椅上,不以为然的敷衍问道。 她仍一副天机快泄漏,神秘兮兮的模样,“你难道不想知道,给你幸福的人是谁吗?” “谁?”语晨勉为其难配合地问。 “这男人对你一往情深。”季戚芳还故意卖关子。 “有这样的男人,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程、君、毅!” “他?!”呵!语晨作梦都没想过。她满不在意的回道:“不可能,他不符合我要求的“十好”条件。” 没错,说她龟毛也好,有艺术家的执拗与偏见也行,她心目中的完美男人必须要——容貌好、体魄好、性格好、操守好、风度好、品味好、气质好、头脑好、学历好、成就好,十项条件,缺一不可。 “你会嫁给他!”季戚芳铁口直断道。 闻言,语晨噗哧一笑,很不捧场的说:“绝对不会。我跟他是认识多年的同学兼好友,就像哥儿们一样,姑姑,你失算啦!” “绝对准。我排过你们的命盘,你的命宫里出现两颗主星,是“双星共坐气嘿嘿!命中注定的,你逃都逃不掉,既使逃过了嫁别的男人,绝对不会幸福。”季戚芳信誓旦旦的威赫。 泵姑算得准不准语晨不知道,但她很清楚、很肯定自己绝不会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硬说什么命中注定,那只是无稽之谈。 她拿了本杂志翻阅,闲闲地说:“得了,等我结婚那天,答案自然分晓,急什么呢?要是命能算出来,那活着多没意思。” “你不信,等着瞧好了。”季戚芳说完头一扭出去了。 “哼!要是那么准,这张古董椅也会说话了。”语晨抚模椅子,自言自语道:“唉,要是椅子会说话,那有多好。” 她斜躺在椅子上胡思乱想,目光渐渐融入夜色中。 第一章 暮春,细雨纷飞。 多风、多雨、多雾的九份,石阶和房子层层堆高、转转捩折,在烟雨里显得迷蒙。 语晨撑着伞在湿漉漉的老街前进,匆促的脚步像在逃命似的! 一阵寒风夹着细雨迎面扑来,她手中的伞一个没抓稳就这么飞下山去,当她放弃那把伞想继续走时,却发现高跟鞋跟卡在倾斜的石阶裂缝里,动弹不得。 都怪姑姑的铁口直断,说什么她红鸾星动,且对象就是程君毅,她压根就不信,所以今天仍和他一起去参加同学会。 但也不知怎么搞的?姑姑那个半斤八两的算命仙居然灵验了,程君毅突然向她告白,她在惊愕之余乘机开溜,他却穷追不舍,害得她沦落现在这副窘境。 语晨用力的抽脚,鞋跟依然卡得紧紧的,除非把鞋子舍弃,否则她只能等着被程君毅追上。这下可好,伞没了,连鞋子也要丢了,噢!老天爷真爱开玩笑。 彼不了淑女形象,她卯起来用力、再用力抽、抽、抽……啊!脚下一个踉跄,她险险的就要摔下阶梯。 “小心!”身后传来沈稳醇厚的声音,同时她的身子倚进一个宽厚的胸膛里,免于栽倒的噩运。 她急忙站稳脚步,还来不及看清楚对方模样,他已蹲说:“你先把鞋子月兑了,我帮你把鞋子弄出来。” 她看着那宽大的背部,及一双棕色的大掌,很技巧的利用鞋跟角度从缝隙中取出鞋。 然后,他强健的手握住她的脚踝,轻柔地把鞋套上她的脚。虽然只停留了几秒,她却因为他手掌的温热而感到一抹悸动。 怔忡后,她松了一口气说:“谢谢!” “不客气。”单行焰站起身来。 语晨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他。他不但很高大,同时以她的标准来看,他穿牛仔裤简直棒透了,双腿又长又直,广告商没找他拍牛仔裤广告真是一大损失……慢着。 天!这男人还真英俊得吓人,拥有一双令女人羡慕的长腿已经很罪过了,还长得这样帅,啧!这算不算是个祸害呀? “语晨、语晨,你在哪儿?” 倏地,一阵由远而近的追喊声,打破了她的遐思。 “糟了,他真的追来了。”她惊呼一声,躲进屋子的廊柱凹处,还顺手拉住那好看到罪过的男人,想藉他高大的身躯遮掩。 “你……”他错愕的想制止。 她管不了那么多,扯着他的衣服,软软的央求道:“拜托,你假装避雨,帮我躲一躲嘛!” 单行焰还来不及答应或拒绝,便见一个男人沿着石阶上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叫着,“你在哪儿?语晨……” 丙然,高大的身躯遮掩住语晨,程君毅只当他是在避雨,匆匆越过他们继续往山上奔去。 “谢谢。”语晨从他背后出来,再次偷偷打量他。 哗!哗!哗! 她只能无声地证叹着——那十分出色的脸庞上一对阴柔深情的眸子,绝对有令女人倾倒的魔力,而笔直刚毅的鼻子,更令他增添了好几分英气,再加上棱角分明的嘴唇,整张脸显得器宇非凡。 唉!不是她太肤浅,属于“外貌协会”的一员,谁叫她是搞艺术的,全靠一双眼睛监赏真、美、善,所以,从小她就留恋美的事物,看到美的东西就爱不释手,对美男子自然更没啥免疫力。 见他点点头便要离开,她冲动的朝他背影喊道:“喂!我叫季语晨,你叫什么名字?” 斑硕的身躯转过头看着她,表情淡到几乎没啥表情,回道:“单行焰。” 好,她记住了,却也发现他沈稳内敛的气质予人信赖的感觉,但那双阴柔深情的眸子淤积抑郁,充满疏离戚。 语晨又说:“单先生,我在“季氏艺术工作坊”工作,欢迎你来参观。如果你找不到季氏艺术工作坊,随便找个人问,他们就会告诉你在哪儿。” 单行焰没有响应,表情看得出来也没啥兴趣的样子。不是他排斥女人,而是他对任何人都一样,待人温和有礼,却缺乏热情、习惯冷淡。 回到季氏艺术工作坊,语晨全身都湿透了。 跋紧洗过热水澡之后,她习惯走到落地窗前。这个位置可以右赏基隆山,左眺太平洋,晴日里望着蔚蓝的海面,美得像一幅画,既使是雨天,望着雨雾弥漫的海景,更是一番享受。 叩叩! “语晨,程君毅来找你了。”门外传来季戚芳的声音。 “噢!版诉他,我头痛要休息。”听到程君毅这个名字,她真的觉得头痛、很痛。 然而,程君毅的声音已在门外响起,“要不要紧?我带你去看医生,你开门……” 唉!装柔弱?装迷糊、装无辜、装傻?好像在这种人身上都不管用,还把门拍得震天响。 她捂着耳朵跑到阳台,狠狠地吸一口气,倏然,一道似曾相识的背影掠过—— 她屏息地凝望着隔壁房子的阳台,一阵心跳加速。他头发微湿,肩上披着毛巾,看来和她一样刚洗完澡,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背着她看雨景。 “喂!单行焰。”她压低声音唤他。 单行焰闻声回头愣了一下才认出是她,但下一秒,他因眼前的景象而差点跳起来。那个女人在干什么?她有没有脑袋,还是不想活了? “你干什么?”他大叫,一个箭步冲上前。 “我要过去你那边,快扶我一下。”没等他答应,语晨已攀上阳台的围栏,战战兢兢的伸长腿,一副要跳过去的样于。 两个阳台之间到底有一段距离,岌岌可危的险境叫人心跳三百下,不得已,单行焰只好伸手去接她。 当她前脚踩在隔壁阳台上的围栏站稳,后脚准备过来时,拖鞋却一个不小心滑落,掉在自己家的阳台上。 她“啊”了一声,干脆扶着他的肩膀就站在阳台围栏上,不顾危险地把另一只拖鞋也月兑下,扔回家里的阳台。 丙然是少了脑袋。他沈下脸,神情严肃,命令道:“还不快下来!” “语晨,我们要进来了……”程君毅和季戚芳的声音由另一端传来。 嗄!这句话比什么都有效,她咻地就跳下来,还飞快拉着他溜进屋里,以免被他们发现。 “等一下!”单行焰被她弄得莫名其妙,乍然停下脚步。 “嘘!快进来。”语晨连忙将他拉进屋里。 棒壁倏地传来程君毅惊天动地的呼叫声,“咦!语晨,怎么只有鞋子,语晨人呢?天!是不是掉下去了?完了……” 他双手环胸,淡淡说道:“你男朋友找你找得很焦急,你还是回去吧!” “他才不是我男朋友咧!”她气呼呼的否认。 他不相信,反问:“吵架了?” “都说他不是我男朋友。”她有些不悦道,不解心底为何很不愿意他这么认为。 他听了挑挑眉,转移话题问:“那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到他走了为止。”她乘机环顾四周。不赖嘛!收拾得挺整齐干净的—— 开放式的衣柜吊着几套亚曼尼和古驰的西装,还有纪凡希的衬衫,以及guess的牛仔裤。她又发出无声的赞叹,光凭这几件衣物的款式和颜色,就知道他的品味无懈可击。 “你不怕?”单行焰不由得上下打量她,看到她赤果着双足踩在他的地毯上,意外的,这情景竟打乱他的心跳,搅乱他的呼吸。 她却一脸不解的问:“怕什么?” 好哇!她是胆于太大还是真的没脑袋? 单行焰暗地里摇头,然后打开门淡漠地说:“你不该留在这里的,请回吧!” 呃?! 他冷淡的语气像一阵寒风吹进她心坎里,再看看他脸上是什么表情?摆明就在说:这女人未免太随便了。 她相信自己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三分羞愧、七分懊恼与十分的狼狈全爬到脸上,但为了颜面,她装作若无其事,冷笑反讥,“天底下没有男人会担心自己会被非礼的吧!” 天,她好想死掉! 罢刚她说了什么,怎么会管不住自己这张胡言乱语的嘴? 最后,她尴尬的落荒而逃,回到家想起自己表现得多矬,整晚她都好懊恼,前所未有的失眠了。 仲夏,大雨的黄昏。 季戚芳去南部收购古董家具,语晨独自在家忙着修补工作,做得腰酸背疼。由于风雨吹入屋内,她便伸个懒腰去关门窗。 当她来到门口,猛然冒出的高大身影,吓了她一大跳。 单……行焰?! 他怎会出现在家门口?上次他还冷着脸不欢迎她,这会儿竟登门拜访。 “我可以进来吗?”他醇厚的嗓音响起。 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伫在门口盯着他发怔,反让他很狐疑地回看她。 她脸一热,赶紧侧身,“请进。” 这儿的房子都很低,他高大的身躯得微弯身才能进门,他一进门便张望四周,看见大厅有各式各样的家具,好奇问道:“家具真多,这儿是做家具的?” “不,我们是修补家具的。我姑姑的专长是监别和修补明清古董家具,我则对欧式古家具,比较感兴趣。” 单行焰的兴致被她挑起了,颇为诧异道:“啊!原来你的工作是修补古董家具,真是非常特别的职业。” 他首度正视这个年轻女子,看来他得对她改观了。看她一双纤细的手拿着工具,充满了知性美,还很有个性! 语晨想起上次跳到他家阳台去的事,仍为自己的失态泄气,怔仲间又听见他提高嗓音叫道:“季小姐?” “嗄,你刚刚说什么?”她如梦初醒,才发现自己又不知凝视了他多久。 他笑笑说:“这工作一定很费神也很辛苦,不然你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哇咧!去你的没心肝的单行焰,我魂不守舍是为谁,是为了你好不好! 他漾着淡笑,又说道:“是这样的,我正在研究台湾在日据时代的古建筑,这幢房子是九份地区保存最完整、最古老的一幢,所以想借你的房子研究。” “你是研究房子的?” “是,我和研究机构合作一篇老建筑研究报告。”他也没想到这么巧,会先和屋主不期而遇· “好啊,没问题。”她爽快答应。 得到允许,单行焰开始在房子里走动,“这幢建筑其实就是历史的遗迹,可考的历史起码有八十多年,是日据时代淘金者所建的,铺在内部墙面有防止崩塌的岩块,都是当时采矿挖出来的石块。”接着,他又指着后方一处约有十坪大的凹地,“这个厨房是房子维护最好的部分,瞧,旁边还一个小洞窟,上面写着“黄金坑”三个字,以前的人相信循着这个洞穴,可以挖出金矿来。” 然后,语晨带他上二楼参观。 经过她寝室门口时,他乍然停止脚步,目光怔怔的落在房内的s型情侣椅上,同时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是震撼的表情。 “怎么了?”语晨好奇的问。 他没回答,只是走进房里,然后蹲慢慢地审视那张椅子。霎时,他血液急窜,激动得无法言语。 “单先生,你见过这张椅子?一她走向前问。 他力持镇定,回头神色自若地反问:“这张椅子也是古董?” “没错,这是我的私人珍藏品,十八世纪最盛行这种流畅柔和的线条。” “你怎么会有这张椅子?”他再瞥了椅于一眼,几乎可以确定没认错。不过他可得好好想想,如何得到这张椅于。 “我从跳蚤市场买回来的。原本已破旧不堪,我花了整整半年时间,一小块一小块的修补回来,现在是我的私人收藏品。”她解释道。 她没忽略他眼中有着复杂与期盼,还有些许无奈与哀愁,这可勾起她的好奇心了,难道他也看中了这张古董椅? 他站起身,重新打量一番,“以前的确有见过这样的椅子,只不过那张椅子已经弄坏,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割爱?我可以出高于市价三倍的价钱,请你考虑看看。” 语晨一愣,他真的好喜欢这椅子,“如果你喜欢,我尽可能帮你再找张一样的。其实这张不够完美,椅垫上破了个洞,洞的四围染着一圈锈色,但我太喜欢这布垫的花色,舍不得换新的,所以有修补过的痕迹。” 他一听,忍不住低呼,“那是弹孔和血迹!” “你怎么知道?”她倒抽一口气,睁大了眼。 她认真的模样,惹得单行焰仰头哈哈大笑,“这是古董椅,几百年前的旧事,谁会知道?” “你……吓我!”她觉得很丢脸,怎么他随口一句话,她都当真。 “那么你修补的时候,还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他坐了下来,准备好好跟她聊聊。 语晨脸色一沈,也缓缓坐下才说:“有。很怪异,这椅子实在太怪异了。” 他神色一凛,“什么?” 炳哈!被她唬着了吧。 她煞有其事回道:“我总是听见它叹息耶!” 他皱眉,“叹息?”说完察觉她促狭的笑意,才知道上当了。 他也不点破,顺着她的话说:“哇!那岂不是闹鬼。” “你相不相信世界上有鬼?” “相信。” “呃,你相信?”她没想到他会是相信迷信之说的人。 他正色回道:“这辈子我碰过的鬼可多了,色鬼、钱鬼、贪心鬼、懒惰鬼、爱哭鬼,就是没机会遇到真的鬼,要有机会我非得好好看个清楚不可。” 她被他逗笑了,“所以说喽,通常所谓的灵异都是穿凿附会,是假的!绝大部分是有人活得太无聊的缘故。” 单行焰叹一口气说:“不过这世界上,有时候的确会发生一些令人难以理解的事,也许是巧合、也许是误会,偏巧就是发生了。” 语晨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哦,比如说……” 他看着她,顿了一下才开口,“你有没有听说过铁达尼号为什么会沈没?” “撞到冰山啊!”这是公认的答案。 他摇头,“不,其实这跟一具神秘的木乃伊有关。” “神秘的木乃伊?!快说来听听。”她兴趣盎然。其实不完全是因为故事,主要是因为与他聊天,不知为何心里迅速泛起一道甜蜜的暖流。 他不疾不徐的开口,“三千多年前,埃及的亚曼拉公主去世,被制成了木乃伊,静静地躺在尼罗河旁的墓室之中。直到一八九o年末,埃及的走私贩子向四个英国人兜售一具古埃及棺木,里面躺着的就是亚曼拉公主。” “从此,这位历史上默默无闻的公王,便给许多人带来一连串离奇可怕的噩运?”聪颖的她立刻随着剧情猜想。 “没错,买下木乃伊的英国人,一个在埃及街头遭到枪击,一个在沙漠失踪没有回来,另一个生重病,最后一个则无缘无故的破产,沦落在街头卖火柴。” 啊!真的挺诡异的。她紧张的追问:“那具神秘的木乃伊呢?” “后来,有位富商买下了她,又开始一连串噩运,富商的家人不是在离奇的车祸中受重伤,就是豪宅发生火灾,使他不得不放弃那具木乃伊,捐给了大英博物馆。” “但噩运并没有因此而结束?”语晨猜测道。 单行焰脸色凝重,“嗯,木乃伊还没进入博物馆,就已经出现恐怖征兆,负责载运的司机在途中出了车祸,紧接着搬运工人被棺木压伤了脚,还有一个工人无缘无故猝死。而被安置在博物馆陈列室中的木乃伊棺木,在夜间会发出敲击声和哭泣声,连带其它古物也会发出怪声,更可怕的是守卫在执勤时莫名其妙死去。” “由于怪事层出不穷,博物馆决定将木乃伊放入贮藏室,但噩运仍持续着,首先,决定将木乃伊送入贮藏室的博物馆主管突然暴毙,又有一位为那具木乃伊拍了照片的报社记者,被发现在自己家中开枪自尽。” 她关切问:“难道都没人想办法遏止悲剧?” “有,当时最有名的巫婆拉瓦茨基夫人,就曾想为那具木乃伊驱邪,然而经过繁杂的驱邪仪式后,那木乃伊仍具有惊人的邪恶能量,任何人都束手无策,因此,没有任何博物馆愿意接受那具神秘又恐怖的木乃伊了。 “但有一个不信邪的美国考古学家,无视以往的可怕事迹,竟然将她买下打算安置在纽约市,就在一九二一年四月,考古学家亲自带着她,登上当时轰动造船界的大邮轮……” “啊!铁达尼号!”语晨掩嘴惊呼。 “没错,就是闻名于世,当时被誉为“永不沈没之船”的铁达尼号。但在遇上那具神秘木乃伊后,仍因驱之不散的邪恶而永沈海底。” “唉!想不到一具古老文物,竟然葬送一千多条人命,如果盗墓者没有挖出亚曼拉公主的木乃伊,也许铁达尼号就不会沈没,那么杰克与罗丝也许就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她只顾着戚伤叹惜,没发现自己把现实与电影剧情混淆了。 单行焰却不认同,“如果铁达尼号没有沈没,谁又知道杰克与罗丝之间令人荡气回肠的爱情呢?” “可是……”她顿了一下,“如果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才能证明爱情的存在,那我宁可不要。” 他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要的是什么样的爱情?” “一种平凡永恒,叫人……”她侧着头,一时也说不上来。 “叫人无怨无侮、至死方休的爱情。”他接着说。 语晨仰起头惊讶的看着他,他双眼蒙上一抹忧郁。他是否也找到了这样的爱情? 单行焰看着怔忡的她,轻笑道:“以上故事纯属虚构,你怎么这样好骗?还当真的。” “什么?!”刚才他说得那么精采,她听得那么投入,原来只是瞎掰呀! “是你想听灵异故事,还要我快说来听听,我才想办法掰的呀!”他口气很无辜,眼里藏不住戏谑。 她有些负气说:“我真的很好骗,谢了!” 倏地,单行焰又收起了戏谑道:“后来也有人说铁达尼号是被一艘德国潜艇击沈,而非撞冰山沈没。世事多变,这其中的真假,世人又怎可得知?” 他走了之后,语晨抚着椅子若有所思。自从拥有它之后,她就直想着将会与谁共坐,没想到单行焰第一次来就坐在这椅子上,莫非他们有缘?而且先前他对她的态度冷淡,今晚却与她有说有笑,真的是很奇妙。 结果,她为此又胡思乱想了一晚。 第二章 下午,语晨专心在修补一面洛可可风的镀金倚墙式落地镜。 “语、语晨!”冷不防有人唤道。 “嗄!什么事?”她才抬头就吓得捂住胸口。 门口堆满了红玫瑰,程君毅拿了只珠宝盒,见到她立刻笑逐颜开。 妈呀,千万别是她想的那种事啊! 她满脸黑线条,飞快的越过那堆红玫瑰,再匆匆的越过他。 程君毅伸手拦住她,因为紧张,声音颤抖着,“语晨、语晨,不要躲我,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不要我躲你,那就别来烦我啊!”她脸上没有半点感动的样子,相反的快火冒三丈了。 “语晨……”程君毅咚地忽然跪在她面前,希望感动她。 “呜,你干什么你?”她吓得腿软,差点也要跪下。 程君毅打开装着钻戒的珠宝盒,很诚恳地说:“语晨,请你嫁给我!我一定会让你幸福。” “谢谢,我觉得我已经很幸福了。”如果没有他的求婚,她肯定更幸福。 因为让她幸福的,必须是能让她怦然心动、浑然忘我的男人,绝对不是这个猪头啦! “你、你先起来再说。”她伸手拉他,怕引起街坊邻居的注目。他不依,直挺挺跪着说:“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嗄,来这套。她平常太小觑他了。“你起不起来?”再不起来,她准备拿扫把赶人了。咱咱咱咕咱…… 蓦地,一阵欢呼鼓掌声叫语晨吓一跳,她在作恶梦吗? 除了姑姑季戚芳,隔壁的宋婆婆、对街的秦妈妈、李大叔、何怕一票人不知从哪儿一下子冒出来,反正不该来的都、来、了! “答应吧!语晨,答应、答应、答应、答应……”大伙开始鼓噪,好像非把语晨嫁掉不可。 “瞧,我算得神准吧!”季戚芳得意地眨眨眼。 语晨听了面容抽搐、额头冷汗涔涔的气道:“拜托!你爱算命的毛病什么时候才会戒掉?整天拿人家的命算来算去,还说命运好好玩,根本拿人家的命来玩嘛!” “语晨,我们结婚吧!”在众人的注目下,程君毅再递上珠宝盒,情意绵绵的看着她。 这一剎那,语晨真想去跳海! 她瞪众人一眼,对着程君毅发脾气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真没脑袋!” 程君毅没头没脑的急道:“我发誓,结婚以后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全都听你的。” 呵!以后全都听她的,这小子想得还真远……咦!不对,看来他可没那么容易就打退堂鼓。 “我绝不会跟你结婚,你起来别挡着我。”天!再给她听到结婚这个字眼,她就要去跳海或撞山壁了。 他仍不放弃的说:“你答应我,我就起来。” “烦。”她气得跺脚,转身就冲了出去。 气疯了的她,一时不小心—— 砰! 她猛地撞上路边横挂的招牌,痛得捂着头蹲,整个人眼冒金星,快晕倒了。 “你还好吧?”有个好心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没事。”她窘急的站起身,不料却撞上一堵厚墙……呃,是肉墙,害她整个人被反弹,眼看又要再次倒跌在地了。 原以为就要摔倒了,倏地被一双大手抱住,她回神一看,整个人傻了,“单、单……我……唉!” 为什么又在这种糗态下见到他? 乍见单行焰,加上这种欲哭无泪的状况,她声音变得很微弱,微弱得让他以为她要昏倒了。 “你有没有怎样?”感觉到一双小手紧紧揪着他胸膛,微微颤着,他不自觉更用力抱紧她。 “嗯……”俯在他身上的人儿抬起头,抚着额头,半眯星眸看着他,“没事……早安。” 早安?! 他蹙起浓眉。她根本分辨不出时间和晨昏,还说没事。 “给我看看!”他拉开她的手,发现她掌心沾着血渍,额角肿了一个包,“糟糕,流血了。” “没……关系。”她眼角都冒出泪珠了,仍死命硬撑· “你得去看医生。”他扶着她定。 轰隆! 唉!老天爷觉得她还不够衰、不够惨是不是?刚刚还是艳阳高照,一转眼就变天,一阵骤雨打了下来。 两人只好加快脚步,才走到半路的石阶上,冷不防听见一声怒吼,“混蛋,你放开她!” 接着是一记拳头挥向单行焰,由于他扶着语晨,一时闪避不及,硬是挨下这一拳。 骤雨中,语晨惊叫一声,随即怒斥道:“程君毅!你干什么打人?” 外表斯文的他,竟然会动手打人?而且他打的是单行焰耶!再环顾四周,姑姑和邻居一起赶到,也被这一幕吓坏了,想上前劝阻却被语晨制止。 “你们别说话,不准说一句话,不然出人命你们负责。”她知道人多,事情就更复杂。 “语晨,他、他搂着你。”程君毅绷着脸瞪单行焰。 “那又怎样?”白痴,他有什么资格生气,竟然还敢打人? “他怎么可以抱着你?”他愤恨的眼神极不友善。 单行焰冷眼旁观,对她轻声道:“看样子,我想你最好向他解释一下。” 呜……他一定误会她和程君毅的关系了。 她毅然说道:“没必要,他又不是我的谁。” 程君毅大受打击,伸手去拉她,痴痴地说:“语晨,你明知道我是爱你的。” 语晨也不管伤口还在痛,闪躲开他的手,反往单行焰身上偎去。 程君毅来回打量他们亲密的模样,像是揪痛了心问:“我追了你这么久,除了牵手什么都不能做,跟你求婚,你考虑都不考虑就拒绝,我多痛苦、多难堪,你有替我想过吗?你怎能这样对我?” 天地良心,她有对他怎样吗? 语晨握着拳头气愤说:“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不可能的,是你自己不肯听,既然我让你痛苦难堪,还向我求婚干么,不怕你下半辈子毁在我手上吗?” “语晨,女孩子说话不要太、太……”季戚芳在一旁都听不下去了。 “不要太直接、太泼辣是不是?可是不这样我还真怕他听不懂。”语晨接道。 很久没遇到这么直率的人了,单行焰不自觉地露出笑意。 不料,程君毅还不懂得放弃,再逼问:“你是不是因为他,才拒绝我的求婚?” 为了让程君毅死心,她刻意暧昧的勾住单行焰的臂膀说:“我无法承诺你什么,请别再缠着我了,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程君毅气愤的指着他们质问:“你们、你们认识多久了,难道有比我们久吗?你竟在我面前和他搂搂抱抱,这样算什么?” “你管不着!”管那么多,她才想问他这样算什么咧! 语晨气得翻了个白眼……不,是快要翻脸了,抿紧了唇不吭声,希望他马上消失。 “你、你好残忍。”程君毅的痴心快崩溃了。 语晨马上“晓以大义”,“是啊!所以你千万别为我难过伤心,这样不值得。” 程君毅的理智被她的无情击溃,将怒气转向单行焰再度挥拳,“可恶,你知不知道我追她追得多辛苦?竟敢抢我的女朋友,你找死……” 单行焰还被语晨搂着,怕她被打到,只能把她抱得更紧以躲开攻击。一旁有邻居看不过去,跑来拉开程君毅,他却疯狂挣扎、争闹不休。 雨水已淋得三人湿透,语晨厉声阻止,“程君毅,你够了没?敢再打他,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这样的维护无疑是火上加油,程君毅激动的口不择言,“哼!我还以为你有多高贵、多纯洁,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女人。” “我就是喜欢他,而且我们的关系远比你想象的还要亲密。”语晨气炸了,不顾一切攀住单行焰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单行焰神色一僵,随即没令她失望的双手搂紧她,反客为主地狂热回吻她。 当他们轻喘的从热吻中分开,可怜的程君毅看傻了眼,眼底的怒意全被她的行为震得呆若木鸡、无法动弹。 而语晨也挺后悔的。糟了,他八成以为她是个随便的女人了。 单行焰冷冷地盯着杵在原地的程君毅,然后道:“她说得够清楚了,还不滚?” 程君毅闻言垂头丧气的离开,语晨才尴尬的开口,“对不起,都是我害的。” 单行焰俯下头看她,关心道:“你的伤口得赶快处理才行。” “等……”她犹豫着。 “什么事?” “我这样对他是不是很残忍?” 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温柔,嗓音柔软低沈,“你不爱他,勉强结了婚也不会幸福,如果答应他那才是真的残忍。” 语晨一听抬头,脸上闪过诧异,眼睛一亮笑了——他轻易的就知道她。但因为他的话,她忽然想哭。 “这道理并不难懂,是不是?”他微笑,目光闪动,“走吧!” 突地,她瘫靠在他的胸前,无力地低吟了声。 “怎么了,很痛?” “我的……”她低头指着脚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单行焰一看,不禁失笑。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她的鞋跟又卡在石缝里,且一样是烟雨迷蒙的天气,难怪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他立刻蹲,“你先把鞋于月兑了,我帮你把鞋子弄出来。” 其实,此刻单行焰的心情很复杂,他在心里暗暗对自己说:“你只是一番好意,没别的意思,顺手帮忙而已。” 但又隐约听见另一个声音说:“不,你喜欢她,对她有好感。” 他叹息,在心底酸涩提醒自己,他不要爱情,爱是会伤人的,爱令人自私、丑陋、疯狂…… 以往一杯茶、一朵花、一副画、一场雨都叫语晨喜悦。 可是,现在即使中了乐透头奖,她可能也没啥感觉,因为,她已两天没见到单行焰了。 今天上午她去按他家门铃,站在门口等了好久都没人出来应门,其实自昨天开始,她总共按了不下十次的门铃都没人回应。 后来,还是姑姑叫她进屋,“你快进来,傻瓜似的站在太阳底下晒,干什么呀?” 见她垂头丧气的回屋里,季戚芳奇怪地睨了她一眼,“干么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中邪啦!” “姑姑。”她不答反问:“一个深情的男人,是不是比一个完美男人更值得女人去爱?” 季戚芳喜不自胜猛点头,“你终于想通啦,其实程君毅对你一往情深……” “我说的不是程君毅。” “那是谁?” “单行焰。”她蠢蠢欲动的心,管也管不住啊! “跟你淋了一身湿的那个?” “姑姑,我要那个男人!”她幽幽的说。 “你、你何以这么确定?他爱你吗?” “不知道。但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而且那种喜欢是一辈子的。”其实,会有这种感觉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 季戚芳语重心长的说:“语晨,你何苦做这种没把握的事呢?其实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是,没错!靶情是可以培养,但爱情不能。”她打断道。 “有夫妻缘就能,你和程君毅就有这个缘分。” 被姑姑越说越毛,为掩饰心底的不安,语晨嗓门大声起来,“哈!我听你瞎掰胡扯,既使世间有集容貌、气质、才干、品味、痴情于一身,又无可挑剔的十好先生、完美男人,我都不要了!” “你才乱七八糟胡来,什么一喜欢就是一辈子,真是莫名其妙。爱你的男人你不屑,反而要去爱一个不知道爱不爱你的男人,你你你……”季戚芳咬咬牙,一副想掐死她的表情。 “我对程君毅就是没感觉,再好一切仍是枉然,如果是真心所爱的,就无怨无悔、至死方休。”语晨套用了单行焰说过的话。 至死方休! 这前所未有的念头,就让她在床上躺了一个下午、一个黄昏,连晚餐都没吃。 突然,空气中传来一阵叹息声,她不自觉瞪向角落的s型情侣椅,是它吗?是它在叹息吗? 她惊疑不定的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心里想道:完了、完了你……季语晨,连幻听出现了。 她背脊发麻大气不敢喘一下,瞪着那张情侣椅,半晌,隐约又听见一阵叹息声,这次她确定不是幻听,是真的!而且是从外面……隔壁传来的。 她立刻跑到阳台喊道:“单行焰?”然后侧耳倾听,过了一阵子却一点回应也没有。 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她竟然像中了蛊似的从阳台爬过去。有过一次经验,这次总算安全无虞的跳到隔壁阳台上。 发现落地窗没锁,她想都不想就打开进去。 屋里一片漆黑,借着外面的月光照映,隐约可以看出寝室的床是空的,她模索着要去开灯,却又听到一声叹息似的申吟。 这次她更确定不是幻听,便大胆的举步搜寻,走出寝室便是客厅,终于看见有人趴卧在沙发上—— 她慢慢的走上前,蹲下试着叫他,“单行焰?!” 他眉头紧锁,面容充满了痛苦。 砰砰砰! 语晨还没来得及反应到底是怎么回事,楼下大门倏地传来阵阵撞击声,紧接着一连串的咒骂声暴起,“你他妈的有没有在里头?是不是死啦,快开门啊!” 这么激烈的撞门声,她吓呆了,而单行焰竟还睡得跟猪一样,一动也不动。 砰…… 终于,楼下大门狠狠被踹开,单行焰只申吟地动了一下。 她该、该怎么办?且楼下的人是谁,是来寻仇打架的吗? “单行焰、单行焰,你该死的给滚我出来,莫名其妙两天没上班,电话也不接,搞什么鬼?” 那活像讨债的叫嚣声渐近,一个身形比单行焰略矮却更粗壮魁梧的男人走上楼,横眉竖目的瞪视他们。 她抱着单行焰,整个人都缩到沙发上惊吓的说:“我、我们……”抖了半天抖不出一句话。 呜……她不知该如何应付一个能把门踹开的壮汉。 庞德一个箭步上前,粗鲁的推了单行焰一把,见他动也不动,倏地惊道:“天!他是不是快死了?” 死! 语晨惊骇不已,伸手探了探单行焰的额,发现温度好烫,“他他他生病……” 庞德一脸为之气结的样子,“废话!看他这副死相也知道,你到底是怎么照顾他的,有没有给他看医生吃药?” “呃,看、看医生……”她刚来哪知道哇! 庞德不等她说完,不耐烦的说:“走走走!” “去哪?你又是谁?”她仍缩在沙发上不动。 庞德瞪着她回道:“我?我姓庞,叫我阿德。这家伙病成这样还不看医生,想不死也很难,走啦!” 说着,他弯身扶起单行焰,走了两步回头对仍呆愣在原地的语晨吼道:“快走啊!再慢一点他就真的会死,你要负责吗?” “哦……”这么严重。她连忙跟上。 走到门口,还有一段石阶要走,庞德又开口骂,“妈的,没事住这种鸟地方,连出个门都麻烦死了。” 说着,他把昏沉沉的单行焰半扛在肩上,走下石阶,然后把他塞进路边的车子后座。 “快上车,快点!”他催完语晨上车,就发动引擎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飙下去。 这时候,语晨才有机会仔细端详单行焰的脸色,见冷汗自他额际流下,便抽了面纸替他擦拭,免得病情加重。 “语……保重……语……没……”单行焰眼睫动了动,似乎看了她一眼,嘴里吐出一连串不知所以的呓语。 不知怎地,他那苍白的脸就是揪痛了她的心,倏然一阵心酸,眼泪竟一串又一串的掉。 “别……哭……我没……事……”他努力的睁开眼,大掌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又昏昏的睡去。 “他这样病了几天?”庞德问。 语晨想了想,“大概、大概两天吧!” “大概?”他不满的从照后镜里瞪她,还责备道:“小姐,你这女朋友是怎么当的,对他莫不关心就算了,连他病了几天都不知道吗?” “我……怎么知道。”她想了想恍然说:“我们一起淋的雨,我都没事,怎知道他会病成这样?” “哇靠!你们这些谈恋爱的人是太白目还是太白痴了,真的去干这种无聊事。淋雨?哼哼!”他又是热嘲又是冷讽,脚下猛踩油门,车子箭般冲出。 嗄!谁和谁谈恋爱? 语晨怔愣着,一个不留神,单行焰高大的身躯随着山路左右摇晃,咚一声,脑袋扎实地撞在车窗上。 痛疼让单行焰忍不住发出低吟。 “你有没有搞错,他都病成这样,你还让他去撞到脑袋?你知不知道他这颗脑袋多值钱?”庞德又是一阵骂不绝口。 她哪知道呀!只知道单行焰会去撞脑袋,都是他把车子开得似云霄飞车的原故,但语晨不敢拂逆他,赶紧将单行焰软趴趴的身躯抱紧,免得再听他鬼吼鬼叫。 第三章 一路惊险刺激的来到医院,庞德先将单行焰交给护士,然后到挂号台,对语晨说:“还不拿出来?” “拿什么出来?”她一头雾水。 “健保卡啊!”庞德眼瞪得如铜铃大,“不会吧!你不要说你没带他的健保卡。” “我……”唉!她真是百口莫辩。 他翻了个白眼,对她的迟钝反应很不高兴,只好无奈的跟护士要了张初诊病历表,“先把这个填了吧!” “哦!”语晨接过初诊病历表,先填上单行焰三个字,然后怯怯地问:“你知不知道他的出生年月日,还有身高、体重……” “靠!你这个女朋友当假的啊,什么都不知道,连他妈的身高、体重也不知道,亏你刚才还哭得那么伤心,你也未免太扯了吧?” 语晨被他吼得一愣一愣,他真是粗野无礼。 算了!她看看字段,填了唯一知道的地址,其余的就等单行焰好一点后再问。 在等待中,庞德觉得无聊,开口对她说:“放心,行焰这家伙平常壮得像头牛,天天日晒雨淋都没事,既使病了也很快就好。” “他为什么要天天日晒雨淋?”她忍不住好奇问。 他不客气的瞪她一眼,“因为他的工作。” “请问他是做什么的?” “你又不知道?” 她摇摇头。 “好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告诉你。我是行焰的直属学弟兼同事,都是干建筑师的,有时得监工、赶工,所以免不了要日晒雨淋的,了了吗?” 她点点头。 然后庞德一脸得意的说:“行焰不但是个人才,还是个天才呢!你知道什么是普立兹奖吗?” “是建筑界的最高荣誉奖,就像诺贝尔奖一样。”幸好这点常识她还有,否则他真会彻底以为她笨到没药救。 “对!没错,算你还有点脑袋。”他拍了一下大腿,一脸高兴的样子,“你知道通常得这个奖的人是几岁?” “呃……”她犹豫了下。 庞德这次很体谅的说:“也难怪你不知道,通常能拿这个奖的人没七老八十,也六十好几了,而行焰在麻省理工学院的成绩不但优秀,并且尚未获得硕士学位,设计就获得普立兹建筑奖,是历年来最年轻有为的建筑师。” 语晨这才了悟,难怪刚才他说单行焰的脑袋有多值钱。 他继续骄傲的说:“你知道吗?他的设计简洁利落、有秩序性,擅长利用光与空间的结合,使空间变化多端,他有一句名言是,让光线来做设计……” 庞德足足夸了单行焰一个钟头,又花了一个钟头解释伟大的建筑史,最后,还是在单行焰打完点滴醒过来后,才结束了长篇大论。 “阿德,你别粗声粗气的吓人了。语晨,你过来,别理他。”单行焰站在走廊上向她招手。 语晨走过去扶他,担心的问:“你还好吧,觉得怎样?” 他脸色仍有些苍白,露出一抹虚弱的笑,“还好,只是病了两天,有些迷糊了。” “对不起,都是我害你淋雨才会生病。”她一再道歉,不是因为内疚,而是……心疼。 “没关系,反正又没害死,不过,得看你怎么补偿我了。”他语气十分轻松,好像彼此已经认识多年了。 想到先前他奄奄一息的模样,语晨的泪水瞬间在眼眶里打转。 一见她哭,单行焰也慌了,忙找来面纸替她拭泪,“傻瓜!有什么好哭的,医生说我只是重感冒,休息两天就没事了,别哭了,嗯。” 他话中充满着不知名的浓烈情绪,是什么?语晨一时间也无法理解,只觉得应该这么做—— 她倏地踮起脚尖,吻了他。 他闷哼一声,然后缓缓地把她推开,“你是不是哪根筋接错,还是神智不清?” “我很正常也很清醒。”她含着泪笑盈盈道。 他深深看她一眼。这小女人边哭边笑的模样,真可爱! 她灿烂的笑颜感染了他,也跟着笑了,“我是说你如果是跟男朋友赌气而吻我,我不会当真,但若你再继续这样对我,我会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她是个随便的女人吗?她神情一凛,紧张的看着他。 唉!完了,她想她真的爱惨他了,否则,怎会这么在乎他的想法? 他接着说:“以为你真的爱上我了。” 也许是他的笑容太温柔,她放下矜持,仰起头迎向他的唇,“你想不想再试试我到底是不是……” 不等她说完,他已搂住她的纤腰,用唇深深地探索她的心意。 单行焰心里不禁自问:这是怎么了?他一向是严己律人的啊,可是多荒谬,遇上她竟然一而再的破例,她两次主动投怀送抱,他竟然狂热地回吻她,该不会中了邪、着了魔,还是被她迷了心窍? 被晾在一旁的庞德受不了的嚷道:“得了、得了!要恩爱就先去领药,领完药再回去缠绵吧!” 都是他的笑容害的,让她像被下了蛊般心醉神迷。她抬头一看,啊!他还在对着她笑,她知道自己完全没救了。 艳阳下碧海蓝天,夜里则繁星耀眼,但在语晨眼底,再耀眼也比不上单行焰吸引她。 除了帅气,他还很有才气呢!有一次,她还发现他的橱柜里塞满字画,她正想问,他已经先说:“你喜欢字画吗?我送你。”随即他真的取出一卷宣纸和笔来,开始磨墨。 “你会书法?”她意外地问。 “还可以,临过字,会写。”他把纸摊平,握笔蘸墨挥毫一气呵成。 语晨站在他身后,边看边念,“惆怅旧欢如梦,觉来无处追寻,没想到你真的会写,不过……不好、不好!” “什么地方不好?”他搁下笔挑眉看她。 “你写的是行草,用笔苍劲有力、气势磅礡,应该临“狂歌走马遍天涯”这类句子才合适。”其实她不是真懂书法,只觉得男人该用豪气一点的句子。 单行焰笑道:“说得好,你也来写写看。” “不不不,我字写不好,更别说书法了……咦!这里还写了那么多。”她笑着往后退,无意间把那卷宣纸撞散一地,发现有好几幅字,也是以行草书成的。 他内心颤震了下,幽幽地叹了口气,“怎么把别人的也带来了?” 语晨闻言仔细再看,的确与刚才那种飞腾的笔势大相径庭,一定是出自女子之手,字迹才这般的婉约飘逸。 “千迭云山千迭愁,一天明月一天恨;枕边梦去心亦去,醒后梦还心不还;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唔,写得一手好字,但太凄艳、太悲情了,这……是谁写的?”她借机探究。 “以前一起练字的朋友写的。”单行焰笑笑,拿起毛笔说:“快过来,你喜欢什么词,我来教你写。” “我真的不会。”她想了想,还是摇头。 “来,书法没什么窍门,只要心静神宁就可以了。”他伸手招她。 她走上前,“嗯,我不知道该写什么好。” 他想了一下,下笔疾书—— 春深似海,细雨无人我独来。 写完,他把毛笔递给她,“来,照我写的临一遍看看。” 她仿着他的笔法边临边问:“这句子是什么意思?” “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他问。 “那时候下着细雨。”她怎会忘记,她因此为他着迷啊! “春深似海是形容山茶花的美,在斜风细雨中的你就像朵清新的白茶花,那一剎那让我失了神呢!”他捱着她耳边轻轻说话。 她竟能让他失神! “啊……”听着他醉人的嗓音,一个不留神,人字撇歪了。 “一定是你的心不够静。”他笑了笑,嘲笑意味浓厚。 单行焰站到她身后,抓住她握笔的手,教她补救写坏的字。也许是靠太近的缘故,清柔淡香直扑他鼻息,他愉快地问:“你好香啊,刚洗完澡?” 他这样子还妄想叫她静下心来? 语晨根本说不出话,转身傻傻地望着他,发现他那充满男人味的刚毅五官,此刻温柔得害她意乱情迷。 她倏地感觉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弯身攫住她的嘴,这是他们第三次的吻,也是他第一次主动吻她。 他的吻深而绵长,温热的舌尖辗转纠缠,掠夺她的气息,最后索性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身体贴向自己…… 她被他吻得心跳如擂、迷了心魂,不论此刻他想做什么,她都没有办法拒绝,所以当他的手伸进她的衣服里,她没有拒绝,当他大胆的探索她的曲线,她也舍不得抗拒。 语晨闭上眼,小手攀着他的肩,周围充斥着他的气息,感觉一阵昏乱——她真的昏了、乱了、醉了…… 然而,在两人眼中都有着迷惘、激情,神魂颠倒的一刻,单行焰却及时拉开彼此的距离。 这样……是不是表示他也喜欢她?这吻是个印记吧!彼此承认爱意的见证。 某日,单行焰捧着一大盆盆栽回来,放在阳台上道:“这花送你,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这是什么花?”那盆椭圆形叶子的盆栽,叶面泛着浓绿光泽还没开花,语晨左看右看分辨不出是什么花。 “山茶花。它还有个很别致的名称,叫情人珍珠。”他接着拿出一本小册子,上面注明了种养方法。 她接过打开一看,立刻倒吸了一口气,“行焰,这是你买的吗?” “喜欢吗?”他指着册子上的图片,“瞧,山茶花姿态清丽优雅,但有的硕大如碗盘般,这盘情人珍珠花形纤小,气味清雅,是难得一见的新品种。” 可是……她不敢相信的看着册子上的售价——五万元! 他用五万元买一盆花都还没看到的盆栽,万一长出来和图片的不一样,或是不喜欢怎么办? “会不会开花呀?”她有些担心地问。 “会啊!八月到三月是花期,而且是有香气的花。” “这花很特别吗?”是会开出黄金还是钻石来? “是山茶花里的名种,香气会弥久不散。” “可是……” “怎么,你不喜欢山茶花?” “不是,不过,花五万块买一盆花太贵了。”万一她不会种,把它养死了怎么办? 他莞尔,完全不把她的担心当一回事,“山茶花不但赏心悦目,而且香气宜人,能使人心情平静。” “你需要平静?你这个人够冷静的了,况且要平静可以听音乐啊,一片cd再贵也不过三、四百元。”语晨没好气的睨他一眼。 他听懂她的意思了,握着她的手,哄她开心说:“钱是身外物,生活最重要是自得其乐,快乐就好。” “我随便一朵花、一杯茶也能快乐,不需要太昂贵的快乐。”对她而言,世上许多美好的东西都不用花钱,像清风、明月、星辰……还有他都令她快乐。 “那是因为你能自由选择生活方式,所以任何东西都令你快乐。”他声音里有些凄凉。 “呃……”难道,他不快乐。 他抚抚她的长发,主动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能自由选择生活方式才是最大的快乐,所以快乐无价,管他是五块钱还是五万元。” 语晨偎在他怀里,感觉好快乐。 一天,语晨从外面回来,看见单行焰和庞德卷起袖子拿着工具,蹲在石阶上不知在忙什么,她走过去笑问:“你们干什么,修路吗?” “没看见吗?补石阶。”庞德伸手拭汗,身旁是一桶调好的水泥。 正在补石阶的单行焰回道:“说这么多,快点补,还有一半没做完。” 庞德不悦开骂,“你见鬼的说什么很好补,这石阶又陡又窄,光是蹲在这儿就很受罪了。” “咦!台湾什么时候实施劳改政策,请问你犯了什么罪?”她趁机揶揄他。 “嗟!还不是为了你,小姐。”庞德看着“凶手”说道。 她赏他白眼,“关我什么事?” 庞德重重吁一口气,彷佛有多委屈,“就因为你的高跟鞋老是卡在石缝里,行焰才抓我来补石阶,没事穿什么高跟鞋啊!” 单行焰起身在她耳边悄悄地说:“这样就不用再担心你会摔跤了。” 语晨看着他,眼底激动得热起来。 她看到了一个男人对女人最细心的对待,于是,忍不住哭了。原来浪漫只是一种心态而非形式,没有玫瑰花、没有烛光晚餐,却胜过一切。 “嗟,头脑简单的女人,用得着这么感动吗?”庞德表情夸张地嚷嚷。 “我就是感动不行啊!”既使他没说甜言蜜语,也已深深感动她。 “呵!单行焰,平常对女人不是很酷的吗?没想你也有感动女人的本事,难得,真是难得。”庞德存心消遗。 “什么话,我有这么冷血吗?”单行焰抗议了。 “有!追过你的女人那一个不是被你无情的气走,有时候我还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很怪,同学兼同事这么多年,从没听过你诉苦也不讲心事,不是冷血是什么?” “我没有心事,自然没苦好诉。”单行焰微笑,再蹲修补下一段石阶。 “哈!这么罩啊。”还笑咧,可恶可恶,得意什么劲。 她笑说:“不然像你那样整天唉唉叫,才叫热情?” “呸呸呸呸!呸你的乌鸦嘴,什么唉唉叫那么衰,我鸿运当头。” 见他呸得那么激动又起劲,语晨哈哈大笑。 庞德瞥了单行焰一眼,低声道:“你不知道行焰有多骄傲,我们集团老板的千金对他情有独钟,天天借机来找他,甚至讨好他,不知羡煞多少人,可他竟然说,如果那女人敢再来烦他,他就要递辞呈不干。” “真的?”语晨瞪着他。 “什么真的假的。开始我也很纳闷,现在才知道原来他已经有你了。说真的,我以前就一直想,和他谈恋爱的女孩一定会被他闷死,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细心啊!小妞,他很宠你喔。” 是啊,有他的呵护,真的幸福!语晨脸红,笑咪咪地离开。 但她心里却想:他们真的是一对恋人吗?如果是,为何会觉得一点都不踏实? 也许是单行焰太出色了,俊俏的脸孔不难找,重要的是坦荡荡、气宇轩昂的男人风度,以及那份低调、含蓄、踏实、内敛的气质,显得万中选一。 这内外兼俱的男人,完美得让她心悸也害怕,怕抓住了他又失去他……不,她何曾抓住饼他了? 夜里,语晨从阳台爬过去找单行焰。 屋里灯光晕黄,音响播着古典钢琴恊奏曲,他垂眸斜倚在躺椅上,手边摊着一本国家地理杂志。 她悄俏走近轻轻拿开杂志,他睡得极熟,都没被惊醒,她就这么贪渴地凝视着他沈睡的面容,心头涨满了说不出的幸福感觉。 她想,她对他的爱恋,可能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语……”单行焰皱眉移动身体,额头冒着汗,断断续续的呓道。 语晨立刻握住他的手,“我在这儿。” “唔……你来啦?”他翻身坐起,刚睡醒的低哑嗓音带着些许性感,令她为之迷眩。 “你作恶梦了?”她伸手拭去他额头的汗。 “有吗?”他站起身顺势搂着她,将脸埋入她的发问,温热呼吸轻洒在她耳畔。 “你一定常作梦,生病和睡觉的时候,还会不自觉梦呓。” “我都说些什么?”他好奇问。 “你说得含含糊糊的,谁知道?”她搂住他,亲亲他的脸,“行焰,你不快乐吗?” “为什么这样问?”他一怔。唉!这句话真把他打败了,他多久没听到这种温暖的问话,多久没人这样关心他的快乐了? 语晨被他眼中的阴郁震慑住了,轻轻偎进他胸怀,“把你心中不快乐的事告诉我,我想知道,不是为了好奇,而是因为我关心你。” 她笑着说,没想到他低头就给她一个狂热的吻,把她吻得天旋地转、难以招架,甚至虚软得站不住脚,只能迷乱地迎合他。 半晌,她还以为他会有更进一步的举动,但是他什么也没做便放开她,“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才十点左右,他就这么对她说,所以,怎能叫她不质疑——他们真的是一对恋人吗?唉!那有恋人急着分开的、那有恋人这么循规蹈矩的、那有恋人…… “可是……”她微笑了下,看着他红红的脸说:“今晚……我想留下来陪你。” 他震住,望着她,语调低沈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她深吸一口气,踮脚柔柔地吻着他的眉心、鼻尖、唇…… “语晨,别这样……”他胸口紧窒难以喘息。 “我爱你。”她大着胆子,伸手抚上他的胸膛。这已是她所能做到勾引的极限了。 单行焰为之震慑,闭眼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抓住她的手低吼,“别闹,这样不好玩。” 语晨也震住了,她是费了多大的劲,才鼓起勇气这么做,可他就是……很、理、智! 望着沉默的她,他低唤一声,“语晨,我送你回去。” “你……”她真的哭了。他永远那么自制、那么理智得叫她气结。 他大大的叹息说:“你真的很傻。” “对啦,我就是傻、还笨,如果这样让你困扰,就当我什么都没……”她哽咽,不笨就不会做这种蠢事。 第四章 单行焰望着语晨离去的落地窗,发现外面正下雨,想到她好沮丧的样子,叫他感到心疼和不舍。看见她哭泣,他的胸腔感到一阵绷紧,好痛、好难受。 也曾经听过别的女人对他说过“我爱你”,但他却无动于衷,这次因为是语晨说的而震住了。他不是没感觉,却因为犹豫而叫她难堪了。 想了想,他学她爬过阳台进入她房里。 一进屋,便见她柔软的娇躯趴在情侣椅上,一只小巧的果足垂在地面,这单纯的画面在他看来,像是……诱惑,彷佛刻意挑起他每一根神经。 他不是窥视狂,偏偏炽热的目光移不开,心底一震,扯扯领口想喘一口气。 “你……怎么来了?”语晨察觉房里有人,迷迷糊糊的张开双眼。 “我怎么来了?你哭得我心慌意乱,还敢问我怎么来了。”他心底涌起一股冲动,倏地上前用力环住她的腰,让她与他对视。 是这样吗? 他眸底闪着某种她无法明白的情绪,是歉意、怜惜、还是其它,语晨分不出来,只知道那样的眼眸,叫她的心揪得好紧。 “你还淋雨,不怕又生病?”她咬咬唇,拨拨他发上的水滴。他身后那片落地窗玻璃滑下美丽的雨痕,别有一番情调。 “生病总比看到你流泪的好。”天知道他在跟自己的抗争,就快无法克制了。 她低下头,偷笑起来,单行焰从落地窗玻璃上,发现她甜美的脸漾着微笑。 此情此景怎不叫他平静的心波澜起伏,他就是欣赏她的直率,任何不愉快在她心里逗留不久,她开朗快乐的个性根本不会趁机拿乔或得理不饶人,更别说记恨记仇了。 他亲昵地搂着她,低声说:“今晚陪我?” “呃……”雨声很大,但她听得很清楚,羞赧地推开他,“为什么?你、你以为你是谁啊?” 他上前一步,将她再揽入怀里,低头在她耳畔问:“那么今晚,我留下来陪你好吗?” 闻言她热泪盈眶,说不出一句话。 “好不好?”他再问。 语晨还是没有回应。 “不好,那我要走了。”他失望的转身就要走。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急了,拉住他偎进他怀里。 单行焰倏地感觉到胸口湿湿的。她哭了吗? 他心疼的抱紧她。“干么哭?”陪与不陪她都要哭? 语晨眼泪扑簌簌掉下来。 他低着头微笑安慰,“是不是很难决定?看你哭得好可怜。没关系,我等你决定好再告诉我·” “才不是这样。”她更急道。 “那你倒说说看,到底是哪样?嗯。”他一手揽住她的纤腰,倾身含住她的耳垂,态度十足威胁。 她绷紧身体抬头望他,伸手抚着他的眉、他的鬓角。 这男人啊!低调含蓄、情绪沈稳、个性深藏,心思复杂得令人难以捉模,那双幽黯的眼眸藏着什么,从来都不是她能懂的。 她鼓起勇气,直截了当地问:“我们到底是朋友还是恋人?” 他脸一僵,直把她逼到角落,“到现在你居然还问这种问题。” “我……”单行焰第一次对她生气,她慌乱的靠在墙上,紧张地舌忝舌忝唇办。 他目光热得像一团火般焚烧着她,“该死,你在诱惑我……” 瞬间,她感觉到他的身影笼罩住她,他的唇吞噬了她的慌乱,直接又霸道且惩罚意味浓厚的与她纠缠。 单行焰双手撑在墙上,将她困在臂间。以少见的专制口气威胁道:“朋友是这样的吗?下次敢再问这种问题,我就给你好看。” “喔。”她舌忝舌忝被吻肿了的唇。 突然,他脸上的霸气不见了,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对你有好感,我怎会想跟你在一起、怎会想要讨好你?怎会因为你一哭,我就立即赶过来看你?除了你,我未曾为任何人这样做。” “可是……你明明拒绝了我。”她忿忿控诉。 他望着她,笑得无奈,“你这么可爱,我只怕不能控制自己,也怕你一时冲动而后悔,我不要你有丝毫的不确定。” 语晨热泪盈眶。天!她好爱这个疼惜她的男人。 知道她是因为感动才直掉泪,当她抿着红润的唇,那模样看起来娇弱无辜却又性感得要命,单行焰一把提起她的腰,让她柔软的身躯贴着自己,然后低头继续刚才缠绵的吻。 这次的吻格外火热,煽情得很,语晨闻到属于他的男性气息,懂他要做什么,轻轻颤抖期待着· 她的反应彷若是一种鼓舞,激发了他的,贪婪地吻她一次又一次,紧紧环住她,只想占有她。 他闷闷地低咒了几句,她还没来得及听清楚,他已把她抱上情侣椅。而她这才发觉,躺在这张s曲线的椅子上,无可避免将她的身体曲线展露无遗,看来放荡、狂野又危险。 他开始动手除去两人身上的衣物,她没推拒他,微睁眼眸,看着阳光棕色、强健结实的身躯,跨上椅贴着她的曲线沉重地压下来。 他低下头吻着她的耳垂,说着暧昧话语,同时身体执意的深入…… 他在她体内驰骋,听她快乐地申吟,也失控在她深处,原始是这样震撼,这样甜蜜狂喜得令人神魂颠倒。 激情过后,单行焰右臂让她枕,另一手轻轻抚着她光果的背,她粲然一笑,细细密密地吻了他,能拥有他的爱是她此生最大的幸福。 他望着她绯红未退的脸,心渐渐融化了,开口提议说:“搬过来跟我住。” “为什么?”虽然只一墙之隔,但那样做姑姑会怎么想? “因为我想要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见到你,而且……”他握住她的手,迟疑了下。 “什么?” “我想要保护你,看你一辈子都这样对着我笑。”他愿意呵护她、守护她一辈子。 语晨听了却哭出来。 他神色一凛,警告道:“以后都不准你哭,你一哭我就很难受。” “对不起嘛!”她下巴抵在他胸膛,笑了笑。 “好,我这个人很慷慨,就原谅你吧!”单行焰敲敲她的头。 她笑着槌打他,他则抚着胸口满意地笑了。 “糟!”他倏地皱眉。 “怎么了?” 他翻身趴在她身上,低低的说:“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身体这样贴着刚刚好。” “这张椅子是s造型的,所以……呃……”察觉他是明知故问,她羞然噤声。 他向上移按住她的双肩,兴致高昂地说:“既然这椅子妙用无穷,咱们再来……” 翌日中午,彻夜缠绵的他们才醒来。 单行焰站在落地窗旁看海景,语晨近乎着迷的凝视着他宽阔光果的背影。他的肌肉结实,体格线条优美,浑身散发着男性魅力,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英伟健壮。 呵!这一切真实却又梦幻地令人难以相信。 发现他要转过身来,她立刻佯装弯身拾起衣服。想不到,平日那样冷肃的他,会有这么热情狂肆的一面。 “咦,怎么不看我了?”他笑意盎然,发现遗落了的快乐正逐渐堆起,幸福感涨满了胸臆。 语晨抬头否认,“我……我哪有——” 她偷看他那么久,原来他都知道,噢!真丢脸。 单行焰走上前瞅着低头的她,懒洋洋说道:“你不是喜欢我的好身材,我让你看个够。” 他得意个什么劲,笑什么笑啊! 倏地,她哇地一声,整个人跳起来大叫,“你干么月兑裤子?我、我不要看啦!” 他仍然神色自若的月兑裤子,她整个人呆住了。他只穿了件四角内裤,这一月兑,她什么都看见了……天啊! 尽避昨晚他们才亲密过,但这样果裎依然令她又窘又羞,瞪他一眼,她重重地踩他一脚,痛得他大叫。 “你真狠,我要去洗澡,难道要穿着裤子不成?”边说他拐着腿走向浴室。 她看着单行焰修长结实的腿,气呼呼地说:“你分明是故意的!” “你要不要也进来一起洗?”单行焰从浴室探头出来,眼中闪烁有趣的光芒。 “不要、不要!”想到那情景,语晨便脸红似火。 秋分,满山满谷芒草盛开。 语晨在阳台上细心照料单行焰送她的山茶花,满心期待它开出美丽的花朵。 突然,她听到楼下发出喀喀的声响,十分轻微,几乎听不清楚。 奇怪,姑姑去欧洲旅行,屋里应该没人才对,难道那声响是老鼠弄的,那可糟了,那些价值不菲的家具最怕老鼠咬了。 于是,她快步走下楼,沿着墙面模索开关。 喀啦……又是一响。 语晨站在楼梯上不敢动弹。借着从屋外投射进来的微光中,她赫然看见一个人影在移动。 小偷!有小偷闯进来了。 这项认知令她的神经紧绷至极限,无力的贴靠着墙壁,同时发现那人影朝楼梯方向过来。 由于她站的位置正好在阴暗角落处,小偷未察觉,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待小偷一接近时,语晨想都没想便狠狠的踢过去,但很不幸,对方虽被绊倒了,却还狠狠的抓住她,那强劲的力道可以确定是个孔武有力的男人。 语晨吓得尖叫,毫无理性的又踢又抓,并乘机在他手臂上狠咬了一口。 “哎呀!”对方痛呼松了手。 趁这一瞬间,她朝楼上狂奔,然而他反应迅速一把抓住她的裙摆,吓得她趴跌着拚全力往前爬,一进房间便把门锁住。 吓死人了! 她捂住胸口直喘气,猛然发现不对劲——刚才房里还亮着灯的,为什么这会儿漆黑一片? 呜……阵阵寒意从脚底迅速向全身蔓延,危险意识占据她整个心头。 当她还考虑该留在原地还是赶快离开时,黑暗中蓦地伸来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迅速将她往床上拉去。 “啊!”语晨惊喊一声,整个人撞进温热宽阔的男性胸膛,那结实的胸膛,几乎要把她给撞疼了。 那只大手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却让她更惊慌失措的挣扎,想摆月兑那吓人的箝制,可是强劲的力道轻易就把她压在身下。 “别怕,是我。” “行焰!”她惊叫。 黑暗中,单行焰神色异常冷肃,但熟悉的气息,使她一颗狂跳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嘘!别出声。”单行焰警觉的要她噤声,并将她拉到床角下。 丙然,房门随即被轻轻的开启,刚才那人影先探头看看四周,当他走向s型情侣椅时,单行焰眼神倏地更冷,抡起拳头攻其不备地给他重重一击。 那人吃了一拳之后,察觉屋里不止语晨一人,还有个强健的男人,便立刻往外逃去。 单行焰立刻追了上去,可是那人手脚挺快的,一下子就没入暗巷中。 他回来之后,语晨问:“小偷跑了?” “那不是小偷。”他摇摇头。 “不是小偷,那干么这样鬼鬼祟祟的?” “通常小偷不会被发现后,还敢费那么大的劲跑上来偷东西……” “有道理,先前我把他绊倒了,没想到他不但没有心虚逃走,还想攻击我。” “你胆子很大嘛!知道你的做法有多危险吗?幸好我听见你的尖叫声,赶快从阳台爬过来。”他轻斥道。 “呼!原来我房里的灯是你熄掉的,吓死我了。”她偎入他怀里惊喘,感觉到他的胸瞠因发出笑声而起伏,“你笑什么?” 他两道浓眉往上飞扬,打她,“我在笑你胆子小。瞧你怕的,难道你打算就这样抱着我一辈子吗?” 她微笑地瞅他一眼,“不行啊?那我找人作法念咒,让我抱你一辈子。嘿!你永远都是我的人了。” 他听了大笑,一把将她按在情侣椅上,“不用作法念咒了,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也会让你抱一辈子。” 语晨反而脸红了,故意问:“刚才那个人如果不是小偷,会是什么人?” 单行焰收起戏谑,正色问道:“你和姑姑在生意上有没有跟人结怨?” “姑姑从事这行业大半辈子,既不抢生意也不拖欠,绝不可能结怨。” 他却脸色一凛,严肃的说:“你现在听好,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也不要独自一人在家,总之,你最好搬去我家住,免得出事。” “你是说我在家也会出事?”她诧然问。 “也许,很难说,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有一丝紧绷与异样· 她不以为意,“你想太多了。” “总之,你要小心点。” 他满脸凝重肃穆,令她疑惑。“你说得好像会发生什么事似的……” 他柔情款款地执起她的手,“我不放心你。总之千万记住要保护自己……天!看看你的手,都受伤了,还有这裙子也破了。” 语晨低头一看,才知道手臂上被划了一条血痕,裙摆也被扯破了,“一定是刚才拉扯时弄到的。” “唉!看你这样不小心,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身上有其它的伤。”他彷佛知道还有这种可能似的口气。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低声咕哝,这种事哪能保证? “你要是故意,我可真的要生气了,所以从现在这一刻起,你的身体列入我的管制范围,一定要为我好好保护自己,听见了没有?”他神情认真的盯着她一字一句命令。 他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她却觉得他的关心非常窝心。 当然,有时候他的关心竟成了紧张兮兮,令她百思不解。 例如一大早起来,她进浴室梳洗,过了好一会,他发现里头没什么动静,便紧张的敲门,“你进去好久了,还好吗?你没事吧?语晨,快开门!” 听听他敲门的劲道,再不开门恐怕他会破门而入。 语晨一手开门一手拿着牙刷,哭笑不得的说:“拜托,你别乱吼乱叫的,我在刷牙洗脸能有什么事?” “你不知道,你一离开我的视线,我就会莫名的产生恐惧感,好怕你发生什么事。”他语气忧心忡仲。 “你到底是怎么了?上次只是遭小偷而已,你别紧张成这样。”真是的,她没吓到,反倒是他心惊受怕了。 “语晨,我去上班了,你千万要小心,我会早点回来陪你·。” “行了、行了,快去上班,我会小心的,你不用太想我喔!”她调皮的笑着推他出门。 “你说什么?” 听出他不高兴了,她勾住他的脖子亲一下,“大爷,你工作辛苦,就不要分心想我嘛!” 他果然生气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怎样了?” 他脸色一沈,问道:“我不想你,你也不在乎?” “不然咧?” “至少抱怨几句,埋怨我没把你放在心上,或者规定我三不五时要关心你一下,咦!还是,你都不在乎我,不怕我跑掉?” 听他这么在乎,她开心的笑笑,甜孜孜的说:“谁说的,反正你不是已经是我的人了,插翅也难飞喽,怕什么?” “好,你跩喔,给我记住!”他瞪她一眼,出门去了。 傍晚,单行焰一回家,就来找语晨。 不料,她一见到他,便扑进他怀里,眼眶红红的,看来很糟的样子。 “语晨?!”他惊道:“发生什么事?” “不见了……”她埋在他胸前啜泣。 “什么不见了?” “我们的情侣椅不见了。”她声音好沮丧。 他怔住,“什么时候,怎么不见的?” “我也不知道,我整天都在楼下工作,刚才上楼才发现它不见了。”她觉得好气馁,但抱着他结实的身体,让她好了一些。 单行焰拍拍她的背,低着头,微笑安慰道:“没关系,人没怎样就好,椅子可以设法再找过一张。” “可是……”她好喜欢、好喜欢那张椅子,且那是他们谈情说爱的地方。 “我保证给你找回一模一样的,别哭。”他温暖的双掌轻轻摩挲她的脸庞。 “行焰,你觉得奇不奇怪,家里有各式各样的古董家具,窃贼都不屑一顾,独独觊觎我的椅子。”她吸吸鼻子,还是不能释怀。 “因为你整天都在楼下,小偷只好偷楼上的东西了。”他哄道:“别想太多,我们去吃大餐,然后去……” 一堆的计划,终于让她在他怀里笑开了,闻着令她安心的气息,“那我要吃很多很多,还要请我喝酒,喝醉了你负责扛我回来。一 单行焰捏捏她的鼻尖道:“喝醉了最好,今晚我就带你回我家,怎么样?” 语晨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唇贴着他的低喃,“你真好,我爱你!” 第五章 初冬,云雾笼罩九份,带着一点神秘气氛。 而语晨的生活也蒙上一层诡异气氛,自从一个月前她心爱的情侣椅失窃后,家里仍不时遭小偷光顾,怪就怪在这小偷什么也没偷,只是把家里彻底的翻箱倒柜了一番。 “唉!真不懂这小偷到底想做什么?”刚回来的语晨对着一团乱的房子长叹,满脑子的问号。 “你检查过了,确定没有少了什么东西?”单行焰正色问。 “没有啊!” 他四处张望了下,“你再仔细想想,仔细检查看看。” “什么都没少啊,姑姑有一条金项链,都还在抽屉里……”她若有所思。 单行焰想了想,以不容转圜的口气说道:“语晨,你一个人在这屋里太危险了,从今晚起就去我家住。” 语晨不理会他,说自己的,“你说,这窃贼是不是很奇怪?跑进家里又不偷东西,却只想捣乱,好像电视上那种整人节目似的,噢!难道真的是整人节目?” “季、语、晨!” “嗄?”她瞥向他肃穆的脸。 他定定望住她,说道:“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在听?” 知道他是关心她,她忍不住调皮地说:“你怕半夜小偷会把我偷走啊!” 对她那不以为意的态度为之气结,他浓眉一皱厉声道:“别开玩笑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他没头没脑的话叫她不明所以。他总是紧张兮兮的认定她随时会身陷险境。 她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总说得好像有人要对我不利、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单行焰干笑一声,“我没这样说,现在治安不好,还是小心点好,你就不能让我安心点吗?” “好,就依你的。”她看了他一下,又问:“你不是怕事的人,但最近你变得好奇怪,老是担心这个怕那个,告诉我,为什么?” 他有一双智慧的眼睛,隐藏着坚毅与干练,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个惯于妥协或惯于接受现实的人,但这阵子他却失去了勇气。没错,他到底在怕什么? 他失笑,心里也在想着同样的问题: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语晨……”他凑身过来,与她对望,“你有没有听说过,爱情会让人变傻、变笨?” “是喔?你这个天才建筑师也会变笨,还变胆小了呢!”她双眼漾满笑意。 瞧着她灿亮的眼睛,他亲吻下她的唇,然后说:“就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 语晨总认为是他担心过头了,直到有一天…… 她与单行焰约好下班时间一起吃饭,六点左右,她在台北东区一处购物中心门口等他。 “季语晨小姐。” “呃?”语晨回头,只见一个陌生男子对着她笑。 他低垂的手掌晃了下,低声说:“不准叫,乖乖跟我走。” 语晨低头一看大惊,他用尖刀指住她,意图绝对不善,她不得不听他的命令,走向一部黑色的房车。 此刻是下班尖峰时间,路上人来人往,她强压下恐惧说:“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男子笑而不答,用力推她上车,她正想要叫喊,他用一块手帕蒙住她的鼻子,她便失去知觉,被他抱进车内。 而在此刻,和语晨还有一大段距离的单行焰发现了状况,他拔腿狂奔想要阻止,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他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色房车,没入车阵中迅速离去。 语晨醒来时,只觉得脑袋一阵昏沈难耐,四肢都是酸软的,她用力眨眼,黑暗依然从四面八方涌来。 等她慢慢适应幽暗的光线,看见四周陌生的摆设,她努力的回想之前所发生的一切。记得和单行焰约在商场见面,然后,还来不及惊叫就……绑票! 恐惧感开始在她心中扩散,她动动手脚慢慢撑起身子,模索到一扇窗旁,把两层厚厚的大窗帘拉开,房间立即明亮了起来。 她瞪大了眼,只觉得诡异得很。 这里不是废墟或仓库之类的地方,而是一间布置典雅华丽的房间。 不会吧!绑匪住在这么讲究的房子? 满月复疑云之际,房门被打开,一位年约五十多岁的老人走了进来。 “喂,你们是什么人,快放我出去。”语晨叫道。 那老人却很有礼貌的说:“季小姐,你别怕,我叫王伯,是这儿的管家,我们先生想见你,请跟我来。” “你们的先生是谁?为什么要见我?” “他正在书房,你这边请。”王怕不再多说,带她来到另一个房间。 房里早已坐了个男人,他五官俊俏,虽然只穿了套样式极普通的衣服,却散发出难以形容的优雅气度,不过神情却极度的孤傲冷僻。 他望着语晨的目光流露出一股自信,彷佛能洞悉一切,这……目光,她在哪见过? 他们对望片刻,他走到沙发旁坐下,开口道:“季小姐,请坐。” 语晨心惊胆跳之余又受宠若惊地睁大了眼睛,绑匪不但是美男子,还很有礼貌的请她坐? 接着,房门又再度打开,一名女佣捧着茶盘和点心进来。 男子喝了一口茶,开口说:“我对你绝对没有什么恶意,要不是行焰把你看这么紧,我们也不会出此下策,用这种方式请你来。” 他的相貌气质横看竖看都不像绑匪,语晨稍稍的放下心来,好奇的问:“你说……你认识行焰?” “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堂兄弟,我叫单泽。”他冷冷回道。 哦!单泽的五宫与单行焰确有几分相似,难怪她觉得单泽望着她的目光有些似曾相识。要说他与单行焰有什么差别,就是他的身形较削瘦,儒雅俊美,散发出一抹贵族风采,不过,他给人一种阴沈的感觉,像是无论阳光多充足,永远都是阴晦的照不到他。 单行焰的宽肩与肌肉线条显得阳刚,一身古铜肤色,更使他多了一份健康与狂野的感觉。 既然是堂兄弟,又是一起长大,感情应该不错吧!可是他这么绑她来,吓都吓死她了,“哦,可是你们的行径跟黑道绑架没两样,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既然你问了我就直说,我找你来是为了跟你要回一件东西。”他说话客气,但声音低沈而冷峻。 “我拿了你的东西吗?”语晨狐疑。 “哈哈!”单泽仰头大笑,那跋扈的神态与低调的单行焰截然不同。 “你笑什么?” 他嘴角嘲弄的微弯了一下,“我笑我要的东西除了你,没有人会有了,我想你一定藏得很隐密。” 语晨是越听越胡涂了,“我真的不懂你说什么,在今天之前我根本没见过你,怎么会拿了你的东西?” 单泽一副不耐烦的口气冷硬道:“你就别装了,还是你把那东西交给单行焰了。哼!那你最好祈求他会来救你。” 瞥见他那不友善的神色,语晨已确定他与单行焰并非如她所想的感情不错,唉!看来她的处境堪虑。 这时,单泽叫人抬了一个大箱子进来,打开之后说:“你一定认得这东西吧!” 语晨一看,恼道:“这是我的情侣椅。” 情侣椅的桃木和黄铜管已被一节节拆解,连那美丽的椅垫也拆了,就像废物般堆在箱子里,她看得好心疼啊! 他不悦的白了她一眼,“哼!这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 “胡说,这是我从跳蚤市场买回来的,也是我亲手修复的,当然是我的东西。” 倏然,他往桌上一拍,杯盘砰砰作响,喝道:“这是我妻子心爱的椅子,而且椅子里的东西也不是你的,快交出来。” 语晨震惊的看着他,被他突来的威赫吓一跳,“啊!椅子是你偷走的?那些小偷也是……你真不讲理,到底你要的东西长什么样子?” 单泽叹口气,“我不知道,应该是很小的东西。” 语晨真怀疑他是个神经病,那有人这样找东西的? “这不过是张椅子,最有价值的地方是因为它是古董,信不信由你,我真的没见过椅子里有什么东西。” 他冷笑,“好,那我就等你记起来再告诉我。” 见他不相信,她叹一口气,至少要弄清楚自己的处境,“这里是什么地方?” “排云山庄位于台湾中部山区。”他回道。 语晨推开窗户,倏地一股冷气窜了进来,一眼望去都是浓密的山林,“这里很偏僻?” “这里海拔标高两千三百公尺,所以外头的气温比平地低许多,除了几个山地部落,几乎是没有人烟。”他有意的说道。 “两千三百公尺……没有人烟!”她惊愕地看着外面的景色,又看向他。 他很容易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淡淡地说:“因为原本的道路全都毁坏了,平常我们对外的交通都是乘坐直升机。” 啊!他是在警告她别想逃出这个地方,但她还是觉得疑团重重。一般人没事干么住在这么偏僻孤立的地方? “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 他虽微笑着,但仍令人感觉不出他的笑意。 不等她响应,他继续说:“这排云山庄是行焰建造的,当年喜欢自然景色的我们,想有个固定的渡假地方,于是兴起寻找世外桃源的念头,我买了这块地,再由行焰策划兴建。” 她忍不住好奇问:“当时你们一定很快乐吧?” 单泽叹了一口气,眼神飘向窗外的山峦,过了好一会,才幽幽的说:“的确,我们从小一块长大,亲如骨肉情同手足,有过很快乐的时光,尤其是雨瑂,她最快乐了。” “雨瑂,谁是雨瑂?” “段雨瑂是我的妻子,行焰、她和我都是在单家长大的,而我一直都很爱、很爱她。”他露出一抹苦得不能再苦的笑容继续说:“我们三个中,行焰比我大两个月,而雨瑂最小,她比我们小了七岁,一直是被我们捧在手心里呵护长大的。” “就像公主一样?”她看得出来,他脸上的温柔全是因为口中的女子。 “没错,她一直就是公王,排云山庄也是她提议建造的……”他话题突然一转,“然后我们结婚了。” 他不知在想什么,停了好久没再说话,语晨只好问道:“后来怎么了?” 发生意外、发生不幸? 单泽牵动冷薄的唇,“我们原本过着幸福又快乐的日子,她是个乖巧温婉、善解人意、事事以我为重的妻子,可惜,后来她变了,变得我再也不认识。”他眼里闪过一抹悲哀。 以单泽流露出的气度容貌,匹配他的雨瑂自然是位绝色佳人,语晨不禁关切起来,“她是怎么了?” “她居然要离婚,要离开我、离开单家!”他哀痛的捂着脸。 当他再度抬起脸,眼中带了抹深不可测的迷蒙。 “我承认是我事业心太重而冷落了她,只是当我发现她不对劲时,她已被人带坏,受了诱拐,与朋友夜夜笙歌、彻夜不归,我的劝告成了她的忠言逆耳,她还被灌输荒诞的思想,去追求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甚至瞒着我有了外遇。我真不敢相信纯真的雨瑂怎会如此荒唐?” 唉!可见女人一旦变心,往往比男人还要决裂,看单泽痛心疾首的模样就知道。 他不断自责的说:“其实,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错在事业心太重,错在太疏忽她、错在我太信任人了,谁知等我察觉时事情已无法挽救了。” “你、你不需要太自责,其实婚姻是需要经营,靠单方面的努力是不够的,有错也不是一个人的问题。”语晨不禁同情的安慰道。 他平抚了痛苦的表情,“这不能怪雨瑂,她那么的单纯、天真,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险诈,更不知道自己的美丽、娇弱,其实就是致命的危险,单纯的她被人勾引,我又怎么能够放她出去呢?” 到底怎样的女子,长得倾国倾城还是善于迷惑人心,能让男人情不自禁的维护她?语晨几乎可以想象她那楚楚动人的模样了。 单泽又说:“也许我自私又专制,但我爱她,倾注了我所有的爱,所以我根本无法将她拱手让人,何况那个人根本就是个爱情骗子。我极力挽回一切,只要她回心转意,我都可以既往不究,因为真的、真的不是她的错!” “等等!”语晨突然想到,“是不是因为你忙于事业,见她独守空闺而衍生不安,才怀疑她出轨……” 他低头苦笑,点了根烟猛吸一口,拿烟的手微微颤抖,“不,当我以为可以重新开始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雨瑂怀孕了,但是,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语晨颤声的问:“你……确定那孩子不是你的?” 他的目光骤然闪过一抹凶狠,“哼!连她自己都承认怀的是孽种,我才会发了狂逼她把孩于拿掉。” “啊……”语晨捂住嘴以防惊恐声溢出。 “那时候她还求我说:“放了我和孩子吧!”。哼!我恨不得时光倒流,不让这一切发生,所以我冷酷的告诉她,除非我死,否则绝不可能让她离开我。” “那孩子呢?”她还带着一丝丝的期盼。 单泽的声音显得好清冷,“我只想挽回我和雨瑂的婚姻,恢复以往的幸福日子,任何代价我都在所不惜,又怎能容忍一个孽种的存在。” 天!他如此偏激强烈的爱情观,可以想象当时他是如何残忍的杀死那无辜的孩子。 他沉沉的看了语晨一眼,问道:“我很坏是不是?” 她吓得倒退了两步,呼!何止是坏,简直是残忍到没人性。 但碍于单泽忧郁的眸光、扭曲的笑容,她实在不忍心再苛责,只能屏息的聆听他那爱恨交织的爱情故事。 “可恨的是,雨瑂还用尽方法要逃离我,所以……你看看这排云山庄是她最喜欢的地方,我把她关在这里,她再也逃不出去了。” 语晨倒抽了一口气,“你把她关在这与世隔绝的山林里,是、是为了惩罚她吗?” “你知道吗,这里是她与情夫幽会的地方,当我亲眼目睹他们双双躺在这张情侣椅上,是什么心情与滋味,你能体会吗?如果这算是惩罚,我根本就是在惩罚自己,呵呵!”他笑得比哭还难听。 语晨看着那被一节节拆开的椅子,才知道原来椅子的前一个主人是段雨瑂,她曾拥有过这张椅于、她与情夫的椅子! 饼了好一会儿,单泽恢复了冷静的神情,“当时我气愤的把那张情侣椅扔下山去,她竟然不再与我说话,我的心比谁都痛啊,但我强迫自己一定要坚强,她永远都是属于我的,来生来世都属于我的,你知道吗?” 语晨一震。他爱得如此绝对、如此浓烈,毫无转圜的余地,局外人能说什么? “所以,我尽其所能找回这张情侣椅只想讨她欢心,因为这椅子里面藏有他们的订情物、他们的秘密。”他沙哑的嗓音,饱含了无可言喻的委屈。 “所以你千方百计偷回这张椅子?” “没错,可是我叫人拆开这椅子,却找不到雨瑂要的东西,你可以还给她吗?” 他谦卑的态度,全是为了他心爱的女人,语晨不禁动容,可是…… 她歉然道:“我真的没拿她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你何不去问问雨瑂呢?” 单泽露出失望神色,然后痛苦的垂下头,将脸埋入双掌中,一瞬间,他眼中闪过泪光。 “雨瑂……她、她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问也问不出什么来,我只想找到那东西给她,也许她见了会高兴,能够恢复正常。”他的爱没有错,委曲求全的绝境,更让语晨跟着他悲哀起来。 她劝道:“既然彼此都这么痛苦,你何不放了她?” 他目光变得犀利而深沈,“不,我说过不论生生世世,我们都要在一起。” “可是,这样她不会更爱你,你也依旧得不到她。” “难道我给她的爱还不够吗?为什么她要贱踏我的爱、鄙视我们的婚姻?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爱她,像你这种没爱过的人知道什么叫爱?”他气愤道。 碍于他那绝冷的气势,她怯然回道:“我也有心爱的人,我只知道爱一个人就是要让他快乐,成全他的快乐。” “那么,如果你发现心爱的人其实心中另有所属,你会怎么做?” “我祝福他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他笑得很诡谲,“是吗?当你知道破坏我和雨瑂感情的人就是单行焰,你还会爱他,希望他快乐,成全他的快乐吗?我倒拭目以待。” 他说什么?! 他在暗示背叛者是与他亲如手足的单行焰? 剎那间,语晨的心像是被重重的槌了一下,痛得快喘不过气来,只觉冷汗直冒。 她捂着狂跳抽痛的胸口,大叫道:“不,你骗人,行焰不是这种人。” 单泽露出苦笑,双眸溢满了沧桑抑郁,而这样的眼眸,令语晨为之一震,彷佛在哪里见过? “单行焰,你怎么可以这样呢!怎么可以……”她想起来了,单行焰的眼神也曾露出这般的沧桑抑郁,真的也是为了那个叫段雨瑂的女子。 他阴沈一笑,不屑说:“看吧,我只是这么说说而已,你就受不了了,还说什么成全他的快乐。” “原来,你……你只是打个比喻?”她松了一口气。 他眼神冰寒,摇头道:“该死的单行焰,他不折不扣是从地狱来的恶魔,我绝不会原谅一个恶魔。” “恶魔?!”怎么这下子单行焰又成了恶魔。 他的话到底又是什么意思?语晨被单泽冰冷闪烁的黑眸逼视着,一时间无法言语。 第六章 语晨受不了被软禁的生活,加上单泽的阴阳怪气,她毅然决然趁屋里的人不留意时,溜下山去。 她不禁有点暗自窃喜,单泽绝对意料不到,她居然敢徒步下山。 沿着时高时低怱窄怱陡的山径,耳畔风呼呼的响着,她小心翼翼的走过堆满落石的栈道、龟裂的地面,然后进入山林里。 不久,天色变得昏暗,山林里充满浓浓的湿气,浓雾让她看不清远方的景像,突然间,斗大的雨滴拍打在她身上。 雨势越来越大,狂风夹杂着大雨袭来,她在狭窄的山径上不敢松懈,必须手脚并用才能前进。一路上雨再也没有停过,疲惫的脚步走在潮湿的碎石路上,往前跨出一步,又滑落半步,她开始乱了方寸,怀念起霓虹灯闪烁的台北。 可是,尽避她再小心,脚下仍一个踉跄,踩空的步伐使她整个人失去平衡,身体迅速的往下翻滚—— 幸好她身体不一会便被树干挡住,才停止了可怕的跌势,然而,她已吓得冷汗涔涔。 正当语晨感到天地间笼罩着恐惧时,赫然发现不远处有个穿白衣的人影走近,她定睛一看,原来是个非常、非常美丽的女子。 她呆住了,因为那美丽的女子穿着宽松的白衣白裤,就像是林中仙子似的,她一度以为自己在不安中产生了幻觉。 直到那女子走了过来,蹲下触碰她,语晨才感觉到美丽女子是真实存在的。 呼,吓死了! “你是谁?”语晨只是这么看她,就觉得她有股令人怦然心动的魅惑力。 “我就住在附近,在瞭望台上看见你一个人走进山林,这样是很危险的,天气又不好,你根本不可能找到路出去。”她回道。 “你住在附近?”语晨感到震撼。这附近不就只有排云山庄,那么,她是…… 她点头又说:“来登山怎么没有带装备,你的同伴呢?” “我……”语晨惊愕不已,她心底有个声音说:这就是让单泽爱得如痴如狂的段雨瑂吧,他说的美丽、纯真、纤柔、娇弱、楚楚动人,实在不足以形容她十分之一的美。 她的美令身旁所有事物都失色,美得这样不可方物、美得无辜而柔媚、美得叫男人前仆后继地倾心,甚至心甘情愿为她犯错。 “我叫季语晨,你叫什么名字。”语晨只想确定心底的答案。 “我姓段,叫雨瑂。”她轻轻回答。 丙然!相信世界上很难再找到这等美女,何况在这偏远山区里,除了被单泽幽禁的段雨瑂,还会有谁。 段雨瑂接着说:“你有没有受伤,可以走动吗?先跟我回去吧!” 也对!这雨势虽然小,但一时半刻也停不下来,语晨试着活动手脚,发现除了擦伤没什么大碍,便跟她一起回去。 待她们走出山林,语晨惊愕道:“原来山庄和山林的距离这么近,可是我竞走了大半天!” “你一定是在山林里迷路打转,才以为走了很远。”段雨瑂边说边快步领着她回去。 回到排云山庄,语晨才留意到山庄共有一大一小两幢建筑,外墙都是以白色花岗岩砌成,在环山翠绿中十分出色。 在路上,管家王伯迎上来说:“太太,你怎么去淋了一身湿?唉!快点回大屋洗个热水澡吧!” 段雨瑂点头,带着语晨回那幢花岗岩砌成的大屋子里梳洗休息。 灰灰暗暗的天气仍然持续着,王伯替她们升起壁炉的火取暖,并且适时地端来两碗热腾腾的汤面。 语晨在外头折腾了大半天,又冷又饿又累,这碗面她吃得格外津津有味,呼噜噜的一下子就吃光了,再抬头看向段雨瑂,发现她只吃了两口面,喝了一口汤就推开不吃了。 王伯瞄了那碗仍满满的面说:“太太,再吃点吧!” 段雨瑂低低回道:“不了。” “唉!”王伯无奈拿着托盘收拾碗筷出去了。 屋内陷入一阵沉默,气氛有点尴尬,语晨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好,段雨瑂就这么坐着,默默望着外面的雨景,眼色迷蒙近乎呆滞。 但既使她神情如此落寞,仍然难掩令人惊艳的风采,真美! 半晌,语晨打破沉默,挨着她坐下,“雨瑂……呃,你在看什么?” “惆怅旧欢如梦……”她低徊的语调,已令人为之动容。 “什么?!”语晨听不清楚,却觉得有些耳熟。 段雨瑂把目光拉回,走到书桌前,然后卷起袖子拿起毛笔径自写起字来。语晨跟着过去看,桌上满满的笔墨纸张和字帖。 她写完搁下笔说:“惆怅旧欢如梦。” 旧欢,她的旧欢是谁?是怎样的男人,能得到她这般至情至意的爱,如此叫她死心塌地? 段雨瑂又写了另一幅字—— 千迭云山千迭愁,一天明月一天恨。 语晨只觉这些字句好像在哪看过……突然,她整个人震住,因为她就是在单行焰那儿见过这些句子、笔迹,原来和他一起练字的朋友就是段雨瑂。 猛然,她瞥见她的手腕竟有好几条凸起如肉芽般的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 “你、你的手?”语晨拉着她。这想必是为了单泽所说的那段出轨感情而割腕自杀的伤痕。 段雨瑂苦笑,“很可怕是吗?” “你好傻,生命还是美好的,光是这雨后的太阳便是充分活下去的理由。”这样看待生命未免太轻率了,语晨隐隐地为她心痛。 “但人生无常,还有什么好说呢!”段雨瑂低头茫茫然如自言自语般道。 她看起来就好脆弱、好无辜,彷佛轻轻一碰就要碎了,为了人生无常,竟用如此强烈的方式抵抗。 “不,你这样惆怅,我想……你的旧欢也不会开心的。”语晨想都不想,月兑口安慰道。 段雨瑂听了泫然欲泣,“他……走了,他不要我了。” “他是谁?”语晨好奇问。 “他……是……”段雨瑂神情恍惚。 “不要逼她!” 突来的声音,令两人都吓了一跳。 “单泽?”语晨看向门口,他与王怕正走进来。 单泽瞪了她一眼,转而以极温柔的口气对段雨瑂道:“听说你淋了雨,有没有着凉,要多穿些衣服保暖。” 段雨瑂不为所动的转身,径自在书桌旁坐下,继续练字。 单泽对她的冷漠并不以为意,关心的问道:“王伯说你没吃什么东西,是不是不合味口,想吃些什么我叫人去弄。” “不用。”段雨瑂垂眸练字,看都不看他一眼。 半晌,单泽闭上眼,带着痛苦的表情问:“雨瑂,记不记得你那张s型情侣椅?” 这句话有如一帖特效药,段雨瑂的眼睛窜起了生气,看着他问:“你找到了?” “是找到了。” “可以给我看看吗?” “当然,王伯,去把箱子抬进来。”单泽吩咐道。 王伯犹豫问:“泽少爷,这样好吗?” “快去。” 见主人这么坚持,王伯摇摇头,边走边喃喃道:“唉!都是那个恶魔,真是害人不浅。” 语晨听到了,不禁想着,王伯口中的恶魔又是谁?和单泽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待箱子抬来了,段雨瑂打开一看,伸手抚模那堆被拆解的铜铁和木头,然后不禁伤心的屈着腿哭了起来。 单泽上前按住她的肩柔声说:“别难过,雨瑂,我有办法将它修复完好如初。” 她双眸倏地一亮,“真的?!” “没错,不信你可以问语晨,她是修复古董家具的高手,一定能修好它。”单泽熟络的称呼语晨,并以眼神示意。 段雨瑂一脸期望的定定看着她。 语晨见到如此深情款款的单泽,以及段雨瑂的楚楚可怜,不自觉配合道:“我保证能修得完好如初。” 听完,段雨瑂开怀地笑了。 语晨好奇问:“对了,你不是在找椅子里的什么东西,是怎样……” “咳!”单泽以眼神制止她的话,再转对段雨瑂说:“不过,你必须先吃点东西,语晨,你说是不是?” “对啊!” 语晨话还没说完,段雨瑂已冲了出去,“好,我现在就去吃。” “看到没有?”单泽脸上的线条既温柔又痛楚,声音沙哑的说:“这是两年来,我第一次看到她会哭又会笑。” “哭?!”语晨不解。 “唉!这段日于,她就像失了三魂七魄,连哭都不会,那种模样我宁可她大哭大闹,所以,请你别跟她提椅子里的秘密,免得又刺激到她。”顿了一下,他才说:“谢谢你。” 离去前,单泽又感激的对语晨笑了笑,那笑里满是凄楚,连转身的背影都那么忧郁孤独与深情。 语晨深深在心底为他叹息,毕竟一个大男人能如此忍受妻子拥有外遇的证物,可以想见他的心该是撕裂滴血着。 两天后—— 由于情侣椅只是被拆解开来,并没有太大的损坏,语晨很快就修复完好。 段雨瑂颤抖的手轻抚过椅面,然后她跪趴在上面嘤嘤啜泣。她想念她的情人、想念他们过去的快乐、想念他们可悲的结局。 唉!在不对的时间爱上不对的人,就注定她要这样流着眼泪。语晨看了不忍,试着转移她的注意力。 “雨瑂,今天天气很好,你陪我出去走走好吗?” 段雨瑂拭去眼泪,“好啊,后面有个花园,我带你去看我种的花。” 花园在山路的尽头,语晨一来到便呆了。 真的太美了! 红的、白的、粉色的花朵在寒冬里怒放,阵阵花香随风飘送,令人心旷神恰。花园的右边是断崖,低下是深邃的山谷溪流,掉下去可会粉身碎骨的。 左边是山壁,靠着山壁有一幢用木梯架高的原木小屋,分上下两层,木梯延伸上去是个小阳台,阳台下正好可以遮风避雨,摆了几张藤椅。 “这小木屋真的好美。”语晨赞叹。 段雨瑂幽幽的说:“可惜,它的主人不在这里了。” 谁,谁是这木屋的主人?她的情人? “谁住饼这里?能这样欣赏整片花海,真是幸福啊!”语晨还是忍不住问道。 “是行焰。” “单行焰?!” “你认识他呀!”提到单行焰,段雨瑂变得很高兴,“他最欣赏山茶花了,你看,这些山茶花都是他教我种的。” 语晨隐隐觉得那里不对劲,“是啊!他很喜欢山茶花……”还说她像清新的白山茶呢! 段雨瑂拉着她进花圃,“行焰说过,经霜耐寒之后的山茶花,枝叶优雅开得又美又有精神,他还说过,山茶花的花语是理想的爱与谦让。” 理想的爱与谦让! 语晨有如一阵当头棒喝,颤声问道:“那么,你找到你理想的爱了吗?” “我找到了,又失去了。”段雨瑂突地哀伤起来,柔肠寸断的说:“我不能失去他啊。我一直在等,等他回来,无论天荒地老,我都会一直等下去。” 语晨被她眼中的痛楚震慑住了,不禁问道:“等到他,又能如何?” “我不知道,认识他之后,我才明白爱情是勉强不了的,也无法刻意屈就,所以注定是他,我就只有等他了。” 段雨瑂这番话叫语晨沉重得无法呼吸,脑海突地涌现了几个念头—— 难道她要等的人就是……单行焰。 就算如愿等到了,她会幸福、会快乐吗? 她到底有多爱单行焰?爱到给人生离死别的感受。 谤据单泽的描述,难道单行焰就是那个不折不扣的爱情骗子,浪荡得不顾兄弟情谊,勾引段雨瑂,导致他们夫妻不睦,但单泽爱段雨瑂如痴如狂,既便知道妻子不贞,仍然爱她至死方休。 这个猜测令她的心纠结在一起,引来一阵抽痛。 忽然,她瞥见远远步道上有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朝着她们的方向定来。 单行焰?! 阳光照着他高大的身子,她绝不会认错的,既使在人群中,在三百公尺远,她一眼便能认出他来。 “行焰、行焰!”语晨狂喜大叫。 剎时间,她忘了心中的疑惑、忘了雨瑂、忘了陪同单行焰的王伯,一股劲飞奔过去,直扑进他怀里。 “你怎么来了?”她兴奋地问。 然而,她发现他的身体震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应,再偷觑他的神色,只见他怔怔的和段雨瑂凝视着。 段雨瑂在暖暖的阳光下,眸光暗沈、情绪激动。 语晨的目光再对上单行焰,脑中倏地一阵轰然巨响,在他专注复杂的眸光中,她看到了痛楚、失望、伤心……以及浓烈的深情。 深情?! 不,她在心底惊呼,颓然的低下头。段雨瑂能令男人对她痴狂,而单行焰就是其中一个。 终于,单行焰的说话声将她从失神中唤醒—— “王伯,麻烦你帮我清理一下小木屋,我要住几天。” “焰少爷,小木屋一直都有在打理,太太吩咐说要等你回来住。”王伯回道。 天!段雨瑂要等的人,果然就是单行焰。 一股无名的震撼撞击语晨的胸口,她被动地被单行焰拉着进木屋,紧张的回头看段雨瑂,见她眼神涣散,由王伯扶着回大房子。 一进木屋,语晨便被揽进温暖的胸怀里,单行焰柔声道:“你这小东西突然失踪,真把我吓坏了。” 他正抱着她啊!她紧闭双眼,倾听他低沈的嗓音、偎着他温热的胸膛、闻着他的气味,她的心……融化了。 “别傻呼呼的,让我看看,你这几天好吗?”他柔柔的抓住她的手,送到唇边吻了一下。 她顿时热泪夺眶、情绪翻腾。 段雨瑂呢,她会怎么想?唉!不,先别管她了,但她纤弱娇柔、楚楚可怜的模样,又让她觉得自己很自私。 单行焰疼惜的将她紧拥在怀里,叹息道:“唉!怎么哭了?有什么事就说,我听着呢!” 呜……别这么温柔,害我哭的就是你啊。 语晨没有勇气问,只说:“我、我好累。” “好好,别哭了,一切有我,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他将她安置在床上,让她好好休息。 当他双手一离开,她立刻拉住他的手。 “我没走,在这里陪着你。”说着,他干脆坐上床,揽过她的身体靠在胸前,目光炯亮地看着她。 “你会陪我一辈子吗?”她也回望着他,这样她心里才踏实。 单行焰笑而不答,温柔地说:“语晨,我有话要跟你说。” 不!不要告诉她,不要说出真相。 察觉她脸色变差,单行焰模模她的额,“是不是病了?” “没……”她摇头。 “你看来糟透了,好好休息,我陪你,嗯。”他轻轻搂着她睡。 语晨则傻气的想:不要说,什么都别说,只要能让他这样拥着一辈子,她宁可不要醒来,什么都不要知道。 生平第一次,她觉得自己好窝囊。 翌日,外头又开始下雨。 语晨醒来时没看见单行焰,猜想他是不想吵醒她,此刻应该在屋外。 梳洗完,走到阳台上张望,怱地一阵吵斗声从阳台底下传来,她自阳台木梯走下去,看见单行焰和单泽正在争执,而一旁的段雨瑂劝阻无效。 单行焰一把抓着单泽的衣领,气愤的说:“你是怎么对她的?你说!” “我高兴怎么对她是我的事,你管不着。”单泽不甘示弱,面不改色的反驳道。 单行焰下颚一紧,咆哮出声,“你简直没人性!” 单泽却指控,“嘿!你倒是骂得痛快,我没人性,那你又做了什么?你毁了我的婚姻、我的家庭、我的人生。” “求求你,别说了。”段雨瑂颤声的哀求。 单泽笑了,笑得眼神满含悲愤与阴森。 “我要说,偏要说,单行焰,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完,还有一样东西,拿来!”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动手挥拳。 “我没有你要的东西。”单行焰被惹火的和他打起来,一时间拳打脚踢互不相让。 看着单行焰奋斗不懈的样子,语晨心都痛了。段雨湄对他真有这么重要吗? “怎么办、怎么办?”段雨瑂见语晨来到,焦急地讨救兵。 “先拉开他们。” 语晨试着去拉单行焰,却害他挨了一拳。 砰地好大一声,他整个人撞向山壁,然后滑落在地,而单泽竟乘机还要朝他挥拳。 眼见单泽又狠狠冲上来,准备再对单行焰发动攻势,语晨灵机一动,对段雨瑂喊道:“抓住单泽!”说完,她立刻扑上前,死命扯住单泽的胳臂。 “滚开!”单泽力气大得很,用力一推便把她摔在地上。 柔弱的段雨瑂根本来不及配合她,只是苍白了脸尖叫着。 单行焰挣扎爬起身,额头冒着冷汗嘶吼,“我受够你了!” 语晨被摔得头昏脑涨,只见眼前两个人影晃动,打得难分难解之际,有人大喝一声,“住手!都给我住手。”一个年约五十左右的中年男人走来瞪着大伙问:“怎么回事?两兄弟见面就非打个你死我活不可吗?” “爸。”单泽气喘吁吁的喊道。 “叔叔。”单行焰也唤道。 单祺铭皱眉,“不用问,你们又是为了雨瑂打架。唉!我单祺铭怎会有你们这样的儿子和侄子,正经事不做只知道惹是生非。” 单行焰忿忿的说:“要不是单泽把语晨掳来,我也不想和他吵。” “哦!”单祺铭看向语晨,说道:“想必这位就是季小姐了,季小姐,单泽跟你说过了,只要你们把东西交出来,我自然会放你们回去。” “可是……我什么也没拿呀!”语晨惊疑不定的看单祺铭。 单祺铭不耐烦转向侄子,“那么,行焰,东西在你那儿?” 单行焰回道:“东西我会交出来,但是,我必须连雨瑂一起带走,等确保她的安全再交出来。” “雨瑂是我的妻子,谁也不能带走她。”单泽抓着他的衣领,气愤不已的说。 “凭你也想跟我谈条件?东西交出来。”单祺铭不满的哼了一声,示意单泽搜他的身。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会随身带着?至少也得先确定安全之后,才会交出来。”单行焰虽然狠狈,但仍然面不改色的保持一贯冷傲。 单祺铭听了,知道有他要的东西,反而放心了,“只要你肯合作,我答应确保你们的安全。” “哎呀!行焰的头流血了。”段雨瑂倏地喊道。 语晨一看,才发现他的后脑勺湿漉漉的,背上的衣服血迹斑斑。 “雨瑂,带行焰去止血,请医生立刻上山来。”单祺铭吩咐道。 “哦。”段雨瑂立刻扶单行焰回大屋里。 语晨正感到纳闷,单祺铭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单行焰“对不起”单泽,便听他说:“季小姐请回屋里去换洗吧!” 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刚才摔倒时,衣服上沾满泥土,只好赶紧回屋里换洗去。 第七章 语晨换过衣服,急忙往大屋走去。 虽然明知情况暧昧不明,明知段雨瑂那双顾盼生姿的美目瞅着单行焰,反而对自己的丈夫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但她却没办法对单行焰视而不见,他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来到王伯所指引的门前,见到门是虚掩的,她望向里头……彷佛见到了地狱。 雨水打在屋顶上,滴滴答答的如泣如诉,她却清楚地听到他说的话—— “我有他要的东西,用这东西交换你的自由,不怕他不答应。” “他恨透我,不会轻易放了我。”段雨瑂俯趴在床边,含泪哽咽道。 单行焰的头已包扎过,躺在床上吊着点滴,抚着她手腕伤痕深深叹息,“那也得试一试才知道,倒是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行焰……”她扑进他怀里不断的摇头低嘤,眼泪扑簌簌地淌下。 “雨瑂,别哭啊!听我的话,别再做傻事,这么做不值得。”他一手怜惜地抱住她,还体贴地轻拍她的背。 “值得、值得,为了爱一切都值得。”她嗓音低柔却坚定十足。 她低泣的哭声,比起那些号啕大哭更能催得人肝肠寸断,语晨只听了一阵寒意,冷得喘不过气。 单行焰捂着额痛心地说:“唉!你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知不知道?像你这样的爱太沉重了。” 她扑进他怀里,数度哽咽道:“我知道你很生气,我、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等了又等,孩子也没了,所以一时想不开。” “不要等了,你受的苦还不够吗?如果你再这么做,我永远都不要再见你。” “行焰,你怎么不懂,那都是因为我……可以为我爱的男人而死,却不能承受所爱的男人离我而去啊!”段雨瑂不再压抑地放声痛哭。 他眼中的忧郁更深更浓,手臂收拢,将她圈抱得更紧,“你答应过我要好好活下去的!” 呵!看见单行焰此刻的眼神,语晨才恍悟,原来他抑郁的眼眸是为了段雨瑂,如果没有深爱着她,又怎么会有如此怅惘的眼神。 她靠在墙上,悲哀的想到自己错得多离谱,干挑万选,竟然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这是谁的错?是他给了她太多的错觉,让她无可自拔的爱上他,而他却从没说过爱她。 见段雨瑂闭上眼,无限痛苦道:“可是,我,我活得好苦……好无奈。” 听到这儿,语晨心里一阵战栗,觉得更冷。想不到段雨瑂用情如此之深,这失衡月兑轨的感情,竟以一生的快乐为赌注。 然后只见段雨瑂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问单行焰,“你是不是骗我?”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知道我的随性不羁把你害惨,但你总得好好活下去,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单行焰沉沉叹息,压抑地低吼。 她温柔如水的脸庞伤心欲绝,缓缓站起身,“我就知道,原来你骗我,骗我的……” “雨瑂!你去哪儿?”他急忙拉住她的手。 语晨知道自己应该马上离开的,但她的心像被掏空了一般,只能浑浑噩噩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门是虚掩的,段雨瑂一转身就看见门外的语晨,她一双迷蒙泪眼有些反应不过来,讷讷的说:“啊!我只顾着说话,而忘了先把门关好。” 语晨听见她的话如坠入地狱,身上的血液也彷佛被抽干一般。 丙然,他们真的在这儿偷偷幽会、互诉衷情! 单行焰看见她僵住了,拉着段雨瑂手霎时松开。 懊死!看语晨的表情,她站在门口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直到这会儿,语晨的信心全然崩溃,她的幸福已瞬间破灭,还有什么好不死心的? 她仓皇狼狈地转身狂奔。 单行焰见状,急得从床上跳起来追了出去,丝毫不顾头部的伤和正在吊着的点滴。 结果,语晨听见身后一阵接一阵的物品碎裂声,以及单行焰的叫唤,同时连王伯和单泽都被惊动跑来看个究竟。 “语晨!”单行焰一把扣住她的手臂,“你听我说……” “你混帐!”她用力推开他,想也不想的甩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甩得她胸口狠狠抽痛,气喘不过来,心中五味杂陈的刺痛,叫她既哀伤又矛盾。 “你什么意思?”他一脸震惊。 “像你这种男人,真的很无耻!”她奋力的大吼。 单泽冷眼旁观,过去拉着段雨瑂,沈声道:“我不是警告过你了吗?还不给我回去。” 单泽强拉段雨瑂离开,而单行焰目光担忧的盯着她的背影。 这情景落在语晨眼里,心里悲伤不已。他满心都是段雨瑂,已看不见她的一往情深了…… “唉!恶魔就是恶魔,走到哪儿都不得安宁,去去去,你们还不回去工作?”王伯把看热闹的佣人赶走。 单行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头道:“你冷静点,别加入任何无谓的臆测或情绪,好吗?” 这样还叫无谓的臆测?都那么明显,也指证历历了,还要她的情绪好到哪儿去? 她冷冷地说:“是吗?这么说是我误会你了,好,那你解释啊!” “语晨,我真的很心痛,你居然这样不了解我。”他看着她,眼神充满悲哀。 逃避!他根本在逃避问题,却反控她不了解他。 “那你就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说啊!为什么不说?”她等着说这句话已经很久了。 “你都已经定了我的罪,我还能说什么?” “是啊!你无话可说,我也没有冤枉你,不是吗?”没想到最后他连敷衍她的话,都吝于说。 “语晨,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你就不能相信我吗?难道你觉得,这些日子我都是在骗你吗?” “难道不是吗?” 单行焰心灰意冷,再看她一眼,“你是这样看我的,是吗?” “那倒要问问你自己,为什么送我名种山茶花?是因为有人爱种山茶花吧!而你临字送我的“惆怅旧欢如梦”,那是、那是你寄情旧爱,甚至你接近我都是为了那张椅子里的秘密,还有……” 天啊!锥心蚀骨、遍体鳞伤的痛尝过一次就够,她真的没有力气再承受一回了可是,记忆仍历历在目—— 某年某月某日他写,“惆怅旧欢如梦,觉来无处追寻。” 原来他的惆怅、他的旧欢是段雨瑂! 某年某月某日,他感慨,“能自由选择生活方式才是最大的快乐。” 原来是他无法自由选择爱他所爱的人! 某年某月某日,他在梦中低喃着,“语……” 原来在他梦里低唤的不是语晨,是雨瑂! 记得某年某月某日,他说:“你在斜风细雨中,依然笑得好灿烂,让我联想到清新的白茶花,那一剎那让我失了神呢!” 原来真正的白茶花不是她季语晨,而是段雨瑂! 某年某月某日,他叹息,“叫人无怨无悔、至死方休的爱情。” 原来他至死方休的爱情是段雨瑂! 某年某月某日,他震撼,因为看见那张s型情侣椅。 原来那是他与段雨瑂的订情之物! 她懂了,瞬间恍然大悟,原来全是因那张s型情侣椅而起,打从他发现那张椅子,使开始接近她、亲近她,想到他与段雨瑂曾共拥那张椅子,她为之心碎。 单行焰下颚紧绷,快气疯了,“你真令我失望!” 语晨因她的话而脸色苍白,独自跑回小木屋。 外面冬阳正暖,无奈她却觉得虚弱得要命,心狠狠抽痛起来。经过山茶花圃时,她突然觉得孤独一个人,还算不上寂寞,此刻仓皇地站在花团锦簇之中,才是真正的悲凉。 房间里头一片黑暗,单行焰开了灯,看见躺在床上的语晨立刻背过身,不肯看他。 他把放着晚餐的托盘放在桌上,“你整天没吃东西了,吃点好吗?” 背着他的身影,静默无声。 他坐到床边,“多少也要吃一点。” 床上人儿还是没动静。 他浓眉一皱,扳过她的身体,“语晨……” “你来做什么?回去吧!雨瑂在等你。”她含泪提醒他。 “她……没关系,我在乎的是你。”他眉皱得更紧。 “你在乎的是我,那雨瑂呢,你又将她置于何地?”语晨在心中苦笑,难道男人都该犯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 他和段雨瑂以后会怎样,她不知道,但是她和他是不可能了,她没有办法面对这么难堪的关系。她明白他们是真心相爱,但是真爱敌得过残酷的现实吗? “不要再提她!”他冷着脸。 这……什么跟什么? “男人一旦变心,就像你这样无情吗?我不希罕一个三心二意、用情不专的男人。”她要真正的爱情,一个真诚没有疑惑的爱情。 但是,可悲啊!他根本不是变心,从头到底他爱的是雨瑂,都是段雨瑂! 他直视着她,神色没半分改变,“你还爱我吗?” “单行焰,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他凭什么这样问她? 是他在走投无路之下遇上了她,正好由她来逃避这段出轨的感情,他现在竟然这样问她。 单行焰无力的开口,“语晨,相信我,我对你是认真的。” “认真?”一瞬间她的心揪紧了,“别想再用花言巧语来欺骗我,我已经被你掠夺得什么也不剩,连自信也没有了。” 他无意识的点头,退开一步看她,“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别人误解我,而你也曲解我,否定我对你的认真,难道我们的感情没有丝毫的信任可言?” “你爱……段雨瑂!”真心话,叫她的心狠狠撕裂。 但她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再骗自己了。 他近乎嘶吼的说:“不要再扯上她。” “你可以在爱着雨瑂的同时又对我认真,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信任可言?不,你爱别人的老婆,她还为你怀过孩子。”语晨十分固执的提醒他。 “别胡说,她是我弟媳。”他无力的抗议。 “而你爱上你的弟媳。” 这一句话,令单行焰挫败的低头,语晨的穷追不舍,勾起了他的痛苦回忆,他走进浴室将脸埋入水中,直到快窒息才抬起头望着镜中的自己。 为什么要撕破脸?语晨看了心里呕得直想拿头去撞墙。 其实她也想过,这样就好,不要怪任何人,只怪自己爱错了人,单行焰在她生命里如昙花一现,曾快乐过就好了。 但是,他什么都不说,她就好气好气,在他眼里她到底算什么? 语晨瞪着浴室里的背影,“单行焰,你说话啊!” 他走出来,神情凝重地看着她,光是这样已叫她崩溃,此刻她才知道世上最阴郁的角落就是一个人的心,没有人看得见他的内心是怎么想的? 她怨怼地扑进他怀里,在他胸前哭得乱七八糟,每哭一句就槌一下,“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就因为我爱你,所以你就可以这样糟蹋我的感情?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我想要你的心,却要不起?世界上那么多男人,为什么我偏偏要爱上你?” 他也不阻止,任由着她发泄,直到她累了,紧紧抱着他抽噎。 算了、算了!她自他怀中振作起来,转身要走,一只大手怱地揽住她的腰,将她扯回。 “不要碰我!你……”语晨愣住,惊讶地看见他眼中的柔情。啊!别、别再用这种眼神看她了,那会使她变得更软弱。 单行焰眸光一黯,低头吻上她的唇。 她微愣,惊慌想推开他。不能让他吻她,否则他就更可以掌握她的心了,然而他以更凌厉的方式掠夺,使她心酸的放弃挣扎,虚软的靠向他,最后的抗拒也彻底瓦解了。 这爱恨交织的时刻她才明白,如果浪漫无罪,放肆的爱就是一种伤害。 在她被吻得头昏目眩时,他猝然放开她,看着她对他的情深难舍,得意地微笑着。 她怔怔地看着他,绷紧身子道:“我没办法……我、我爱你,又恨你,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你要笑就尽量笑吧!” “我喜欢你的坦诚,更喜欢你说你爱我的样子。”他显然颇享受这种感觉,而且他的表情像在说:天罗地网,你逃不了的! 是啊,从来就只有她对他说我爱你,他从来都不说,世上哪还有像她这么愚蠢的女人,明知他心有所属,仍是对他深情不渝。 她就是如此深爱着这个男人啊!爱他的温柔、霸气、沈冷……尽避他把她的人生弄得乱七八糟,她也无法恨他,这剎那,她痛恨这样的自己。 到底什么样的结果才有幸福可言? “你诱惑了我,把我的心偷走了,却又不信任我,你叫我该怎么办呢?”单行焰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道。 语晨寻回一丝丝的理智,把手抽回来,“我爱你,但不会再相信你说的话。” 他威严深沈地说:“语晨,你听我说,我初见你那一刻,只知道这可爱爽朗的女子将会丰富我的人生,那时候,我已好久不知道快乐是怎么一回事,我爱你!” “住口,我不会再相信你了!”她几近崩溃地尖叫。爱上段雨瑂的男人,怎可能会再爱上别的女人,除却巫山不是云呀! “我爱你。”他又重复了一次。 “不要、不要、不要再说了。”她哭喊着。 “别哭、别哭,你都把我的心哭乱了,唉!”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才继续说:“我有些事的确是想瞒着你。” “你果然……”语晨抬眼看他,泪水潸潸淌落。 他浓眉一拧,严肃地命令道:“别再用眼泪打断我的话。” 她咬着唇,强忍着泪水和控诉,心想这辈子,她大概是被他吃定了! “我知道一定有人有意无意间暗示你我跟雨瑂的关系,昨天我原本想找机会跟你解释清楚,但是你说很累想睡觉我便没说。我现在就告诉你,我跟雨瑂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们之间是清白的,我一向敢做敢当,若我做了,我不会瞒你,但是如果我没做,也绝对不会承认。” 她看着他,有股冲动想相信他,但是她的脑中闪过段雨瑂哀戚的面容,唉!她不知道让一个男人进驻她的心中,居然有这么多酸甜苦辣的滋味。 单行焰看了她的表情,认命地摇摇头,“好吧!我就告诉你,我们四个人的故事。” “四个人?!”她惊呼,没想到事情这么复杂。 单行焰带着凝重的表情,清了清喉咙说:“八岁那年,我父母相继过世,唯一的叔叔,也就是你见过的单祺铭,收养了我。” “喔,原来你也是孤儿。”跟她一样哩! “在这之前,你也许没见过他,但应该听过单祺铭这个名字吧!” 语晨侧头思索,好一会儿才恍然道:“就是……台湾十大富商之一的单祺铭。他一向很神秘、很低调。” “没错。”他点头。 “我刚才还以为你寄人篱下,童年悲惨得很呢!” “悲惨?不,单家家境富裕,叔叔待我还不错,生活一点也不悲惨,相反的,我的成长过程很精釆,在学校是受欢迎的人物,在校外则交游广阔。”单行焰失笑道。 “嘿!你可威风了,应该还有一大票女人追你吧!”她可以想象,他这样的气度与才学,要交多少女朋友还怕没有。 单行焰双层一扬,认真回道:“我因为年少轻狂,常与朋友一起办舞会、读书会、习书法班、飙风帆、冲浪、赛车、攀山、骑马、探险等等,各式各样附庸风雅或上山下海的刺激活动都玩遍,但从未想过会因为这样而惹来今天的祸端。” “你这么会玩,还能把书念得那么好?”语晨疑道。 “因为我聪明啊!”他大言不惭,顿了一会儿,又说:“早在我十五岁那年,就聪明的知道单泽喜欢雨瑂。那年秋天,叔叔将雨瑂从孤儿院领养回来,单泽就对她百般呵护讨好,我就知道高傲的他对她一见倾心。” “可是雨瑂并不爱单泽,她爱的是……”语晨因他警告的眼色,而嘎然住口。 他粗声责道:“你别再妄加揣测!雨瑂跟着我们一起生活、念书、游玩,她个性柔弱又没有主见,任何事都是单泽替她作主,她也理所当然的接受,所以很自然大家都把他们看成一对,在她二十一岁,单泽二十八岁那年,他们结婚了。” “她是自愿的,没有一丝被迫?”语晨忍不住问。 “我想是,那时候我看不出她有一丝的勉强,而且她习惯依赖单泽,好像一切就这么顺其自然。” “那么,你呢?”该不会伤心欲绝,躲在哪意志消沈吧! “我,那时候我一边念研究所,一边疯狂的玩乐啊!” “你……该不会受了刺激,才纵情玩乐吧?”果然,另一种发泄方法就是狂欢作乐。 “季语晨!你别又胡乱瞎猜了,好不好?”他气得敲她的头。 “对不起嘛!我不说话就是了。”她捂住自己的嘴,以示决心。 “真正的故事,就从他们结婚后,我仍纵情玩乐开始,记得,那是两年前的一个晚上……” 第八章 两年前—— 单家大宅里,单行焰、单泽和段雨瑂一起吃晚餐。 用餐一半,段雨瑂忽然问道:“行焰,你后天要出海钓鱼?” “嗯,去绿岛。”他回道。 她喜上眉梢的说:“我也要去。” 没等单行焰响应,单泽开口了,“雨瑂,你又不会钓鱼,去那里做什么?” 他语气中有些不高兴,这半年来,文静的妻子变得活跃许多,每次行焰有什么活动,她都爱跟着去。 雨瑂给了个很好的理由,“你不知道吗?绿岛有个朝日温泉,很有名的耶!你们去钓鱼,我可以去洗温泉嘛!” “阳明山也有很多温泉,设备又好,干么去那么远?”单泽不解。 “那不一样嘛!”段雨瑂含愁带怨的看着他。 他追问道:“哪里不一样?” “泉质不一样、景色不一样啊,还有朝日温泉是世界著名的海底温泉,全世界除了日本九州岛和西西里岛外,就只有绿岛有海底温泉,我想去洗洗看嘛!”她一双水汪汪、未染尘灰的明眸瞅着他们,是任何人都不忍拒绝的。 “单泽,雨瑂闲着也无聊,出去多活动也有益健康。”单行焰替她说话。 单泽也不忍她失望,只好答应,“奸吧!你要当心点,别让我担心。” “太好了。”她立刻跳了起来,开心跑上楼去。 “雨瑂,你去哪儿,不吃饭了吗?”单泽望着她兴奋的背影喊道。 “我去准备收行李啊!” 单行焰摇头笑道:“后天才出发,明天收也不迟啊!” 单泽则脸色不悦的瞪着他,“行焰,你要带她去,就要保证会将她安然无恙的还给我。” “你如果不喜欢,我就不带她去了。”单行焰不想他误会。 “不,既然答应了就别叫她失望,只是……”单泽欲言又止。 “什么?” 单泽看了看他,才说:“你们的队员都是男的吧?” “是男的比较多,不过,也有人带女朋友。”单行焰敏感的察觉他话中有话,忙道:“哇!你不是怀疑我什么吧?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对她就像妹妹一样,可没有非分之想。” “我也是和她一起长大,可从来就不当她是妹妹,而且我们结婚了!” 单行焰坦荡荡道:“那不就结了,如果我对她有感情,干么要等到你们结婚之后才跟你抢。” 单泽皮笑肉不笑的说:“很难说,也许你现在后侮了。” “你放屁!”单行焰气得连粗话都出笼了。 单泽见状,搂着他的肩头说:“好啦!兄弟,我闹你的,你的为人我还不清楚吗?只是……唉!” 见他愁眉不展,单行焰关心的问:“怎么了?” “也没什么,只是你不觉得雨瑂比以前活泼多了?”单泽觉得她的改变不是因为自己,也不是因为家庭,总是怪怪的。 “那不好吗?”单行焰倒是乐见如此。 “不是不好,只是觉得有点怪。” 单行焰不以为意,反劝道:“那你多留点时间陪陪她,不然,她一个人在家难免寂寞。” “也对,我整天忙着工作,的确冷落她了。行焰,这阵子就麻烦你多照顾她,等我手上的工作告一段落,我会补偿她的。” “放心,我负责带她去玩,就会好好看着她,不让她少一根头发回来,可以了吧?” 兄弟俩相视而笑,而单行焰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入别人的陷阱中。 单行焰带着段雨瑂到绿岛,就先替她安排住宿的饭店,再回船上和其它人集合出海钓鱼。 他倏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下船。 是石熙,他的大学同窗,原本两人交情普通,但在一次无意中重逢就变得热络起来,两人有同样喜好兴趣,几乎所办的活动有他就有石熙,加上一年前石熙又透过他的引介进入单家所属企业机构任职,与单家关系也颇为密切。 他觉得奇怪,大伙约好这个时间在船上集合出发的,石熙却下船去,而且东张西望的神色有些诡异。他是极限运动的好手,平常没什么事可以叫他紧张的,这会儿瞧见他有些不自在的行动,原本想叫他的单行焰觉得更好奇了,忍不住苞着他身后想看个究竟。 没想到因为一时好奇,却让他见到令他震惊到吐血的情景——石熙来到雨瑂留宿的饭店,两人在房门口一见面就迫不及待的拥吻。 天!雨瑂和石熙……这简直像是一记闷雷击中他,一股气梗在胸中久久不消。同时,许多从未怀疑过的事,一下子电光石火的全冒出来。 约半年前石熙第一次到单宅才认识雨瑂的,自此她便主动积极参与他们的活动,当时他不疑有他,也从未想过这已种下祸根。 要不是他亲眼目睹,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被他们利用而不自知。 然而理智恢复之后,他想到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单泽知道,虽然单泽很爱雨瑂,可是他那种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的偏激个性,实在太可怕了,而且很可能会掀起一场大风暴。 当下,他只想补救,要他们赶快结束这不正常的关系,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于是,他守在房门外,预计队友回来之前,石熙就会出现。 丙然,石熙在他预计的时间打开房门,与他怒沈的眸光对上。他不自在的僵了下,而在他背后穿着睡衣的段雨瑂更是花容失色。 “进去再说。”单行焰入内把门关上,然后单刀直入的说:“我不管事情是怎么发生的,趁单泽未发现之前,你们赶快结束这段不正常的感情。” “不!”没想到第一个抗议的竟是柔弱没主见的段雨瑂。 “雨瑂,你别忘了你已经结婚,是有夫之妇!”单行焰提醒她现实。 她却说:“我要跟单泽离婚。” 单行焰惊愕在她眼眸里看见她从未有过的坚定与勇气,他更不懂为什么石熙可以引起她对爱情如此强烈的憧憬,她迫切需要的是什么? “你以为单泽会答应吗?”这就是单行焰最担心的,以他对单泽的了解,他绝对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不管,我已经决定要跟他离婚了。” 单行焰因她的任性而气道:“雨瑂,我绝不允许你乱搞胡来,难道你为了一时快意,要伤害自己的丈夫?” 她掩脸哭泣,“我、我只能对他说抱歉。我不爱他,我爱的是石熙,爱到至死方休。” “你可以把生命用在学业或事业上,但你却浪费在令人唾弃,不被世俗允许的爱情上,而且这不是爱情,叫偷情,我对你真是失望透了。”单行焰斥道。 她振振有辞回道:“人一生所系的价值是什么?直到我遇到了石熙,他的豁达、潇洒、快乐填补了我的孤寂、无奈。他刚毅坚定的力量,刚好是我最需要的自由,所以他问我爱不爱单泽时?我才明白他虽为我带来财富、名誉、地位,却无法让我快乐。” 单行焰从没想过她是如此的压抑,而石熙潇洒不羁,正是她的渴求,难怪当她遇上他,会无法抗拒的沈沦了。 但无论如何,一个是背叛丈夫、红杏出墙的女人,一个是他多年的同窗好友,竟然不顾情谊,利用他把她带出来偷情幽会,光是这些就令单行焰无法认同。 他仍是坚持道:“理想爱情的本质是自由与负责,但是,你们只是追求自由,责任在哪呢?” 一直没吭声的石熙当场痛斥,“够了,收回你的长篇大论,没想到你的观念和世俗一样迂腐,你凭什么批评我们的感情不正常、瞧不起我们的爱情?” “我说得不对吗?你根本是带着雨瑂玩一场没结果的游戏,除了一时的感官刺激,不伦的恋情还能有什么?”单行焰气势汹汹的质问。 石熙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粗声道:“你不是我,也不是雨瑂,凭什么侮辱我们的爱情,真挚的感情永不丑陋。” 段雨瑂却泪容满面的哀求,“行焰,你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好吗?” “难道藉爱情之名,你们就可以将种种的月兑轨行为合理化,你们就不能理智的想想后果吗?”单行焰对他们没有丝毫悔意,还想极力争取到底的态度感到无奈至极。 “怎么可能还有理智呢?否则,这就不叫爱情了,能与喜欢的人深深相爱着,世上没有更好的事了。”她感性的说。 单行焰感慨道:“唉!在不对的时间遇上不对的人,这样的爱情叫我怎不替你担心?” 石熙闻言握住她的手,“我们是在不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所以不管怎样,我们永不放弃,至死方休!” 短短几句话知道他们爱得强烈,期望他们能理智的认清事实是不可能的了。 终于,单行焰的感情还是战胜了理智,“这件事我可以不拆穿你们,但以后我也绝不会帮你们了,你们好自为之。” 自此之后,单行焰总觉得愧对单泽,毕竟这么严重的事,刻意隐瞒和他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的兄弟,多少叫他心虚莫名。 何况,他带雨瑂去绿岛前,还夸口不会让她少一根头发回来,这下可好,她根本掉了一颗心。 从此,他尽量疏远他们夫妻俩,以及那对月兑轨恋人,不过,他万万没想到,替他们隐瞒,他们却越来越大胆,竟然藉他的小木屋来幽会。 单行焰这才发现事态严重,但也只能替他们在心中默默祷告、祝福! 有一天,单泽问他,“这个周末要和雨瑂上山玩吗?” “呃……上山?”单行焰一愣。这个周末要他准备去澳洲的大堡礁浮潜。 但随即一想,已知道怎么回事了。肯定是雨瑂又拿他当幌子,和石熙到山上的渡假屋偷情。 “怎么了,你们不是要上排云山庄?”单泽深沈的瞄他一眼。 单行焰只好回答,“呃……是啊,你要不要一起来?雨瑂说很久没去了,想看看那些山茶花长得怎样了。” “嗯。”单泽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这阵子还没忙完,下次吧!” 单行焰急着要警告段雨瑂,但是管家说她已经上山去了。 懊死的是山里的通讯不良,手机根本打不通,他越想越不对劲,取消去大堡礁浮潜的行程,连夜赶回山上。 那一晚,他赶到排云山庄,见大屋里一片漆黑,反而是他的那幢小木屋透出灯光,且隐约可见三个人影和吵闹声。 完了,他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单行焰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一进屋里当场傻掉了。 段雨瑂面色惨灰的跪在墙角,石熙则衣衫不整的坐在一张s型情侣椅上,单泽拿枪对着他,那冰冷又愤怒的神情,随时可置他于死地。 “单泽,快把枪放下。”单行焰叫道。 单泽见到单行焰并不意外,反而说:“你来了,是来见证这对奸夫婬妇的下场吗?” “单泽,别做傻事,这样会闹出人命的,你冷静点,任何事都可以好好解决。”他的声音微颤,急出一身冷汗。 “嘿!我早就想好怎么解决了。”单泽发疯地狂笑,笑声让在场所有的人打了好几个冷颤,几乎可以预见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不……单泽,住手!”单行焰赶紧出声制止。 唉!以单泽的个性,怎会听劝?但是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呀! 他小心翼翼的靠上前,“单泽,我知道你的心里有多难过,但是,杀人是要偿命的,你一时冲动杀了人,事情不但没有解决,反而还要赔上你的前途。” “别再过来!”单泽喝道:“你再前进一步,我马上杀了这混球!” 单行焰还来不及说什么,段雨瑂娇弱的身躯倏地飞扑在石熙身上,嚷道:“不要杀他,不要……” 单行焰急坏了,也不得不惊叹爱情的魔力无边。段雨瑂盲目的想力挽狂澜,其实她拚了命护着石熙,无疑是雪上加霜,不但救不了人,反而是在替他找死路。 单泽脸色一片惨白,有愤怒、妒恨与难堪,他把枪抵着石熙的头,“雨瑂,你滚一边去,不然我一枪打烂他的头。” “好,你要杀他,就把我他一起杀了!”柔弱的她坚决要和石熙一块死。 此时,单行焰已不知什么叫情的魔力无边,只知道快要闹出人命了,急得胡乱道:“雨瑂,你想死就到外面去,别死在我的小木屋里。单泽,你要杀人就回单家去解决,别弄脏我的地方。” 单泽露出轻蔑的表情,“行焰,想救他们,嘿!我告诉你,他们的死你该负最大的责任。” “你……”单行焰一脸震惊。若从一个人的脸上可以读出他的心思,此刻,单泽摆明已下定决心要杀人了。 单泽冷笑,“如果不是你一手促成,你的好朋友又怎会勾搭上我老婆?如果不是你一昧隐瞒,我今天也不会抓奸在床了。” 单行焰哑口无言。他的确是月兑不了关系的,但是单泽会迁怒于他,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怎么,一脸很无辜的样子?你少装了吧!你敢说你匆匆赶来,不是为了给他们通风报信吗?”单泽愤怒道。 “雨瑂,你走开。”石熙推开她,打算独自面对。 段雨瑂却死命抱着他哭道:“我不走,要死就一起死!” 知道她的心意,他的五脏六腑全都纠结在一起,低声说道:“千万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 “不要……啊!”段雨瑂被石熙猛力推开,随着一声尖叫之后—— 砰!砰! 夺人魂魄的两枪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硝味。 “不……”段雨瑂声嘶力竭的哭喊。 原本抵着石熙的枪,第一枪没有击中他的头部,第二枪却击中他的月复部,单行焰顿时大骇冲了上前,看见石熙从椅子上摔下倒卧在血泊中,而子弹已穿过椅垫留下一个惊心动魄的弹孔。 段雨瑂凄厉的扑上前欲抱住石熙,单泽却从背后一把揪住她,“你想跟他死在一块,我绝不会称你的心。” 说着,他残忍的把她往屋外拖,并嚷着,“这辈子你想离开我,作梦!作梦!” 单行焰顾不了那么多了,匆匆找来急救箱,扶起石熙说:“我先帮你止血,再带你去医院。” “行焰,我不行了。”石熙表情扭曲痛苦。 单行焰抱起他,才惊觉他的伤比预估的还严重,他整个月复部血淋淋,血流不止,再拖下去恐怕会失血而死。 他抓着单行焰的手,严肃道:“不要浪费时间了,这下山路途遥远,到医院恐怕我已失血过多。” “那我们尽快去医院。”单行焰真的怕他就此死去。 “不,听我说,你还不知道我真正的身分。” “什么?”单行焰惊恐地望着他,认为他失血过多已神智不清了。 他苦涩笑道:“你以为单泽杀我,是因为戴了绿帽吗?他是怕他们单家毁于一旦,才下此毒手。” 单行焰感慨万千,“他的个性极端偏激,我已经警告过你们了。” 石熙痛苦的蹙眉,继续道:“其实我是刑事警察局国际刑警科的缉毒刑警,我透过你进入单氏企业任职,其实是为了搜集单祺铭的贩毒证据。” “你说什么?!”单行焰震惊不已。 “你不知道吧!单祺铭表面上是富商与慈善家,其实是个大毒枭,与泰国金三角往来密切,警方苦无证据,才派我卧底搜证。听好,我已经把他贩毒的证据加载一枚芯片中,就藏、藏在这张椅子里,但我还来不及交给警方就被他发现,你就帮我交给警方吧!”他脸色死灰,气息渐弱。 单家是个大毒窟?! 单行焰仍处在震惊中反应不过来,原来一连串的事件都是有阴谋的,那么……段雨瑂只是个无辜的牺牲者· “雨瑂她……太不值得了。”单行焰感到悲痛。 “对不起,我唯一骗的人是你,与你重逢是刻意安排的,接近你只是想进入单氏企业,雨瑂只是个意外,我没想到会遇上她,我是真的爱她,可惜,我不能保护她,答应我照顾她……” “雨瑂知道这件事吗?”单行焰问。 “她后来知道了,有些证据还是靠她帮忙搜集的,所以,她的处境很危险,单泽不会……放过她的,请务必要帮她。”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不怕我会为了叔叔出卖你?” 石熙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不断的喘息,“在单家,你和雨瑂是不知情也没参与贩毒的人,而且我相信你的为人……求你照顾她……把证据交给警方……” 单行焰感到他的气息逐渐变弱,他那与死神接近的惊恐表情,连老天爷都帮不上忙了。 第九章 单行焰脑海盘旋的全是石熙那番骇人听闻的话,他该怎么办,把芯片交给警方,将叔叔及单泽绳之以法? 天啊!这是他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单家…… “喂!把他给你的东西交出来。”单泽将雨瑂带至大屋安置好后,又折回小木屋。 单行焰茫然的望着他,“他死了。” “也好,省得要我多补一枪浪费子弹。”他阴冷地笑道。 唉!到现在单行焰才真正了解这个兄弟——残酷、冷血、没人性到了极点,轻易杀了一条人命,竟还能无动于衷的计较一颗子弹,令他不寒而傈。 “快交出来!”单泽催道。 “什么?”为求自保,也为了救雨瑂,单行焰知道绝对不能把芯片交出。 单泽震怒,气得踹了下情侣椅泄恨。绝不能让犯罪证据外流,否则,单家不成为死刑犯也是阶下囚,而且也不晓得单行焰知道多少内幕。 他疑信参半的说:“我听到这混球临死前说把证据交给警方,他一定把证据给了你,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恐惧像只怪手牢丰掐住单行焰的脖子,但随即心念一转,不,别上他的当,要是他知道芯片藏在椅子里的话,就用不着一直嚷着快交出来,他只听到最后的那句话而已。 单行焰逼自己冷静下来,冷然的说:“你既然听到了,那我也坦白跟你说,既使石熙没求我照顾雨瑂,我也不准你再伤害她了,这件事就到此结束。” 单泽狠狠的冲向他,开始搜他的身。 “你干什么?”单行焰假意挣扎,不让他搜身。 “把那混球给你的东西交出来。”他架住单行焰,朝他月复部猛殴了两拳,将他压倒在地上,在他身上搜查。 “雨瑂呢,你把雨瑂怎么了?”单行焰趴在地上挣扎着,瞥见石熙手上的戒指,倏然灵机一动,暗中除下那枚戒指。 “你还是担心自己吧!” “好,我给你、给你,但你要让我见雨瑂。” “拿来!” 单行焰拿出戒指,“这是石熙要我交给雨瑂做纪念的。” 单泽一接过那枚戒指,便松开单行焰,然后拿着戒指在石熙的手指比对,看到他指间戒痕,又模着那枚戒指研究半天,发现只是一枚普通的戒指,神色略显失望。 “戒指还我,那是雨瑂的。”单行焰故意说。 “休想!好让她对情夫念念不忘吗?” 单行焰伸手要抢戒指,“石熙都已经死了,戒指就留给雨瑂吧!你也放过她吧,既使做不成夫妻,也可以再做回兄妹!” “妈的!”单泽额上青筋暴浮,又踹了情侣椅一脚,嘶吼道:“戴绿帽的不是你,你当然说得轻松,想起先前他们躺在这上面的火辣镜头,我就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说完,他气呼呼抬起情侣椅往窗外一扔,“这张椅子是那混球送她的定情物,她别想睹物思人。” “啊!”那窗外正好是一处断崖,而芯片还藏在椅子里…… 单行焰惊呼一声,见单泽起疑心,为掩饰自己的惊慌,他忙控诉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他们的事了,你这是预谋杀人。” 单泽坦承不讳回道:“哼!是比你早知道一些,她要求离婚的时候,我就怀疑她在外面有情夫。” “你……你竟然还沈得住气那么久?”单行焰瞠目震惊,从不知道他城府如此深沈。 “不然你希望我怎么做,向天下人哭诉?不过,我倒要感谢你让我确定他们在这里幽会。记不记得我问过你是不是要和雨瑂上山,那时你却一脸莫名其妙,我就更肯定我的猜测了。”他就是在等机会出这口怨气。好不容易等他们到这偏远山区,他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石熙。 单行焰这才发现,他完全不了解这个兄弟。 单泽接着不屑地说:“他们竟敢还在我的地方偷情,以为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妈的!”他像是想起什么,揪着单行焰的衣领质问:“证据就在椅子里,是不是?” 当然,此时此刻单行焰不会傻到与他硬碰硬,“他临死前已经神智不清,只嚷着要把证据交给警方,却来不及说出到底是什么证据。” 单泽像在考虑什么,死盯着他半晌,才开口威胁道:“反正一切已经过去了,如果你要揭发今天的事,那么,雨瑂绝不可能活着下山。” 这意思很明显,单泽以段雨瑂的性命换取他的保密,然而,令他不寒而栗的是,因为单泽不杀雨瑂,并不是还爱着她,相反的,他恨她,不但利用她作为威胁工具,还想折磨她。 单泽有恃无恐说:“要不要让雨瑂保守这个秘密,就看你了,你可以自由选择,现在,你来帮我处理这尸体,把他埋了。” “不,我才不当你的共犯,我不会帮你的。”单行焰跳起来,寒着脸远离他。 “是吗?随便你,反正我早就挖好一个又大又深的窟窿,不过,你也用不着急着撇清关系,我们可是同伙呢,哈哈哈……” 没错,为了雨瑂的安危,他就得为今天的事保密,但是在法律上,虽然人不是他杀的,可知情不报,也难逃刑事责任。 由于惦着段雨瑂的安危,单行焰乘单泽把石熙拖到后山埋掉时,先跑回大屋找她,看见她被绑在椅子上,嘴巴被布条勒住,手腕和脚踝因挣扎而划出一道道的血痕,赶紧替她松绑。 嘴巴布条一拿开,段雨瑂却惦着石熙的安危,“石熙呢,他的伤怎样了?” 面对她哀凄的模样,单行焰不忍说出实情,只好骗她,“他只伤到皮肉,没事的,我已经把他交托给山里的原住民,请他们送他下山治疗。” “你骗我的,是不是?他……刚才流了好多血。”她开始大哭。 “我已经替他止了血,他没事的!” 她眼里燃起希望,“真的!那我要去见他。” “雨瑂!”单行焰一把按住她,低声说:“你不能去见他。” “我就知道,他出事了、出事了。单泽说过要他的命,如果他真的杀了石熙,我也不想活了。”她又开始大哭。 “没有!你还不懂吗?石熙为什么能活着出去,那是因为我向单泽保证,从今以后你绝不见他,单泽才肯放他一条生路。”单行焰心中苦不堪言。说谎要说得头头是道又有说服力,原来并不是件简单的事。 段雨瑂凄然一笑,“单泽会这么仁慈吗?像他这种恶贯满盈的毒……” 完了,她真搞不清楚状况,天晓得单泽是不是在门外偷听,万一发觉她知道单家的黑幕,她还有命吗? 单行焰立刻甩了她一个巴掌,骂道:“你这么想去见他吗?去啊!如果想害死他就去啊!早知道我就不用苦苦求单泽了,反正你们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见她低头痛哭,哭得肝肠寸断,他只好哄道:“你别尽是哭,听我说,石熙有话要我转告你。” “他说了什么?”她果然停止哭泣。 为了激励她的生存意志,单行焰早已想好一套说词,“他要我告诉你,无论他在不在你身边,你都得答应他要好好活下去,永不放弃任何等他回来的机会,他……还说,永不放弃,至死方休。” “他要去哪儿?你带我去找他,走!”段雨瑂拉起他就要往外跑。 单行焰将她拉回,“雨瑂,别……” “为什么你不肯带我一起去?” “我……”罪恶感在啃蚀着他,叫他不知如何回答。 “行焰,我们不用怕他,石熙把他们的犯罪证据藏在椅子……” “别说了!”单行焰根本来不及阻止,房门就被推开,单泽带着冷峻的笑容出现。 “原来证据藏在椅子里。”他走上前毫不怜惜的捏住她的下巴。 “单泽,你拿回证据放我走!你留住我的人也留不住我的心。”她为了轰轰烈烈的爱情,表现出从未有过的勇气。 就因为她这般坚决的表现,反而更触怒了单泽。他一把揪起她,然后用力的将她往地上摔,“你这恶毒的女人,竟然联合外人陷害单家,这辈子你休想离开单家。” 单行焰上前把段雨瑂扶起,怒喝道:“单泽!你……” “你破坏我的婚姻,还有什么资格说话,滚,以后不准你们再见面。”单泽粗暴地将单行焰推出门外。 而门外,王伯和两名佣人不知何时已被召上山来,一脸莫名的看着他们。从那天开始,单泽软禁了段雨瑂,并且愤而找了几架推土机将唯一的联外道路破坏殆尽。 而单行焰为了段雨瑂的安危,不敢告发单泽,离开了排云山庄也搬出了单宅,直到又见到那张s型情侣椅,他就知道事情还没有结束。 翌日,迎接语晨的是个好天气,晨光放肆地从窗帷洒进来,处处充满阳光,但她还在为那段往事不寒而栗。 她看到一个义无反顾束缚所爱的人、一个执迷不悔等候深爱的人,和一个为爱浪荡不羁悖逆礼教的人。他们都错了吗?但,爱有什么错? “你看看,记不记得这东西?”单行焰从口袋拿出一片小小金黄色的东西。 语晨放在掌心看,“这是什么,手机的芯片卡?” 单行焰取回,小心的放回口袋,“这就是椅子里的秘密。” “啊!”语晨呆住。 “小偷好几次光顾你家、单泽把你掳来,就是为了这小小的芯片。” “可是……你又打哪儿得到的?” 他笑了笑,“记不记得我等一次见到椅子,就问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你却毫不知情,所以我以为芯片还留在椅子里,但我找遍了都没有发现,后来椅子失窃了,我很清楚是单泽所为,而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回芯片。可他又把你掳走,这表示他仍找不到芯片,所以我把你家翻遍,终于在工具箱里找到它。” “噢!我想起来了,在修补椅垫时,这小东西掉出来,加上椅垫上有破洞,我以为是前任主人不小心遗落的手机芯片,没想到……”那看似浪漫的家具,实则潜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单行焰苦笑道:“尽避他们的爱情是多么的离经叛道,多么不容于世俗,却深深的感动了我,只是当时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甘愿受制于爱情?直到遇到了你,我才了解原来付出真心和感情,心里就开始有牵绊、有期待,这感觉竟是那么的美好。” 语晨听着,眼里盈满了泪水。 “语晨?!”单行焰被她的眼泪吓到,忙拿面纸给她擦泪,“你怎么说哭就哭了呢?” “我以为……一直以为你爱的是雨瑂。”她边哭边笑道。 “天!瞧你这模样,是在高兴还是在伤心?”他笑睨着她。 “哼!谁叫你从来不说呢?而且山茶花的花语是理想的爱与谦让,我还以为是指……”害她还一度妒火狂燃呢! “指雨瑂才是理想的爱?单泽该把雨瑂让给我。”他听到这番解读几乎跳起来,瞪着她说:“你这多疑的女人给我听好,山茶花的另一个花语是了不起的魅力,懂了吗?” “了不起的魅力!我?”她震愕的指着自己。 “你不相信一见钟情?我可是不可自拔的爱上你呀!”他笑了,笑得两道浓眉往上飞扬。 “我……你没说我怎么知道?”她嘴角含笑,腼腆了起来。 单行焰捧住她的脸,深情道:“当我知道你可能因为拥有那张情侣椅而带来危险,内心就兴起保护你的念头。这是我第一次有心疼一个人、想要保护她的念头,谁知道你一点都不懂我的心。” “等等、等等。”她抓住他的手臂,靠在他强壮的臂弯中偷笑,“好感动,借我哭一下。” 他敲了敲她额头,“傻瓜,干么又要哭?” “因为我对不起你,还怀疑你是为了那张情侣椅才接近我、对我好,对不起,我太不应该了,竟然这么不信任你。” “我对你做的一切都是真的,你听好,我爱你爱到至死方休。”他语调低浑得诱人。 语晨心头一颤,仰头看着他,“不,别说这句话。” 他不以为然笑说:“好,爱你至死不休,可以了吧!” 外头倏地一阵警鸣声响,由远而近。 两人对看一眼,单行焰率先跳起来说:“是警车!一定出事了。” 两辆警车停在山腰的车道上,几个原住民协助警察们用步行及攀爬的方式到达排云山庄。 单行焰一见着王伯便问:“王伯,发生什么事?” “焰少爷,刚才有个原住民上山找泉水,在左边山坳处发现一具尸体。”王伯回道。 “嗄!尸体?”语晨一听,内心震颤、心跳如擂。 “应该是骨骸,刚才警察还上来问话。”王怕又说。 单行焰心底打了个冷颤,“有没有说怎么回事?” “法医还在验尸,初步判断死者已死亡近两年之久,腐烂得只剩下骨头和衣服,要不是这几天阴雨不断把泥土冲刷下来,还没人知道这儿有具尸体咧!阿弥陀佛,幸好不是在排云山庄范围内,不然真是吓死人了。” 语晨骇然看向单行焰,“行焰……”依时间推测,她相信那八成是石熙。 单行焰不动声色,拉着她回屋里。 她急道:“待会儿警察可能会来问话,那我们怎么办?要怎么回答?” “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况且警察既使来问话,也是例行公事,总不会要我们去认尸吧!倒是雨瑂万一听到这消息,不知会怎样?”他担心不已。“走,我们去找她。” 然而,他们里里外外都找遍了,仍然不见段雨瑂,最后他们只好回小木屋。 “雨瑂会去哪……”单行焰倏然整个人彻底傻掉,不晓得愣到几千万里远去了。 “怎么了?” 语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段雨瑂和一个男人在小木屋里,那男人粗眉鹰眼,眉宇间略显风霜,英挺的身形煞是好看。 她回头看向单行焰,他直勾勾的死盯着那男人,困惑的表情夹带着活见鬼似的恐惧。 “雨瑂,过来!”单行焰大叫一声。 段雨瑂回头看是他们,一副喜上眉梢的娇媚模样,“行焰、行焰,你看是谁回来了?你没骗我,他真的回来了。” 震惊过后,单行焰进入屋里,朝那男人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一番,“你到底是谁?” “石熙。” “你不是石熙,不可能!”单行焰一把抓住他的衣襟,锐利的目光想看透他。 怎么可能?不可能,当年他想救石熙根本来不及,痛苦地目睹他死去的,人死不可能复活。 语晨更是大惊失色,月兑口道:“天啊!这么快就显灵,不会吧,今天阳光充足、气温暖和、风和日丽,不可能闹鬼呀!” “不是闹鬼,闹鬼通常是假的,大部分状况是有人活得不耐烦,想当鬼。”单行焰根本不相信这个人,却暂时又找不到破绽。 “什么鬼呀鬼的,他明明就是石熙啊!你为什么说他不是?”段雨瑂挽住石熙,一脸茫然道。 “雨瑂,你确定他就是石熙?”如果是就真的见鬼了!语晨不自觉躲到单行焰身后。 “当然。”段雨瑂深信不疑他就是货真价实的石熙。 石熙对他道:“我要拿回我的东西,雨瑂说芯片在你那儿,还给我。” “嘿!”单行焰冷笑,故意兜圈子,“你根本不是石熙,说不定是整过型的石熙,或者根本是单祺铭派来的。” 语晨猛点头,“对对对,现在整型技术高超,什么模样整不出来?” 石熙急道:“废话少说,快把芯片还我,才能将单祺铭和单泽绳之以法。” 正当大伙疑惑不解之际,单泽的声音传来,“好热闹啊!有人要将我绳之以法,怎么不邀我一起参加呢?”他好整以暇的扫了大伙一眼,拿出枪对着他们,“别想轻举妄动。” 段雨瑂吓得紧抱着石熙,苍白着脸看着那把枪,“不要杀石熙,不要……单泽,求求你,让我们走……” “住口!”单泽怒喝一声,“这世界上那有死人复活这回事?石熙早就成了一具白骨了。” “我不准、不准你诅咒石熙!”她声嘶力竭道。 单泽不理会她,转问:“是很相像,你大概是石熙的孪生兄弟吧!好几次跟我抢着追查芯片下落的人也是你吧?” 他冷笑点头道:“你猜对了,我叫石磊,那芯片是石熙用生命换来的,我一定要完成他的心愿。” “雨瑂,你张大眼睛看清楚,这个人不是你的石熙,哈哈哈!”单泽邪恶地看着段雨瑂绝望痛苦的表情。 她惨白着脸看着石磊半晌,仍然不肯相信的喃喃说:“不,他是石熙,他没有兄弟。” 语晨偷偷问单行焰,“石熙真的有兄弟吗?” 他摇头,“我不知道。” “石磊,要不是你暗地里跟我抢芯片,我也不会这么做,要怪就怪你自己干么穷追不舍!”单泽边说边将大家逼向窗口,而窗外是万丈深渊。 大家都清楚单泽的意图,不禁捏了把冷汗。妈呀!他竟帮大家选择这种死法。 语晨双腿害怕的直抖,这木屋的窗做得特别宽大又矮,只要被人用力一推就会摔下去。 “可惜,你没有机会了,跳下去和你兄弟作伴吧!”单泽语气像在谈论天气般轻松。 “你以为杀了我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吗?我这次的行动是和警方合作,既使我死了,警方也不会放过你。” “那就要看警方有没有证据了,所以我也舍不得在你身上留下弹孔,不如你自己跳下去,就当作失足坠崖。”单泽仍一贯的沉着。 原本呆立一旁的段雨瑂,突然激动的上前抓住单泽,颤声控诉,“你杀了石熙,你真的杀了石熙……” “滚开!”他狠狠的将她踢开,她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她趴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又笑又哭,“哈哈!这样你满意了吧?他死了,你就称心如意了,呜!石熙死了……” “哼!用不着难过,我很快就会让你去见他。”单泽说着,眼神阴狠的瞪着单行焰和语晨。 语晨被他看的不由得打个冷颤,他分明要杀人灭口,杀掉在场所有的人。 “单泽,你要的东西在这儿。”单行焰拿出那只金黄色芯片。 单泽眼眸倏地为之一亮,伸手便抢过芯片,“给我!” “不能给他!”石磊大叫,朝单泽攻击想抢回芯片。 “你找死!”单泽用枪托往他的脑门重重一击,痛得他抱着头瘫在地上。 “你还我石熙,偿命来……”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原本趴在地上的段雨瑂,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奋力朝单泽冲了过去,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已被她揽腰抱住,伴着两人的尖叫声,双双从窗口摔下悬崖。 “不要……”单行焰只来得及抓住从段雨瑂身上撕裂的衣角,惨叫声在屋中回荡。 “糟!芯片也掉下去了。”石磊攀着窗沿一脸惋惜。 语晨则张大口,喉咙干涸得发不出声音来,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十章 当语晨苏醒时,排云山庄已恢复宁静。 “醒啦!”单行焰紧拥着她。 “嗯。” 他紧锁眉头,凝重地说:“语晨,等会我送你下山,你回家后把这些事全忘了,重新生活。” “行焰,你、你不回家吗?”为什么他说得像要离开她似的? 单行焰长叹道:“石熙被杀,我知情不报,在刑事上……我难逃刑责,未来的诉讼还是未知数。” “你是说你会坐罕?不公平!你又没罪,更没有共犯行为,只是受威胁和亲情的压力不得不隐瞒而已。”她嚷着。 “这件事到我为止就好,你没必要再扯进去,听话,先回家去,等我处理完这件事再说。”他很坚持。 “我等你!”她灵动的大眼,坚定的望着他。 单行焰正想说话,却被敲门声阻断。 进来的是一位警官,要向语晨做笔录。 单行焰向她介绍道:“这位就是石磊。” “呃!”她不可置信的望着他。怎么长相完全不同。 何信笑了笑,“我本名叫何信,是石熙的同事,原本他说好要把单家的犯罪证据交给警方,后来却失踪了,我便想到他可能在任务中遭遇不测,于是循线查到段雨瑂与这件事关系重大,便装扮成石熙接近她。” “天!竟然能装得连雨瑂都认不出来,真厉害。”语晨惊叹。 “藉助现代科技要改头换面不难,可惜那枚芯片已掉落崖底,要是找不回来,想要办单祺铭就难了。”何信惋惜道。 “那倒也未必。”单行焰浅笑。 “你、你是说……难道还有备份的芯片?”何信高兴的抓住他手臂。 单行焰笑着抽回手,拿出手机拆开背后的面板,取出sim卡晃了晃,“这是什么?” 何信一看喜出望外,“哎呀!原来当时你给单泽的是假的,而真的芯片藏在手机里,这招掩人耳目真聪明。” “等等!这应该是我的。”语晨从单行焰手中夺过芯片,迅速塞入内衣里,令何信想抢又下不了手。 “季小姐!”何信错愕。 单行焰也不明白她为何有此一举,“语晨,你在做什么,快把芯片还给何警官。” 她不理,“那张情侣椅最后的主人是我,凡是椅于内所有东西都该属于我的,不是吗?” 何信不悦道:“这芯片原本是警方的,如果你想占为已有,警方可以强制归还。” “那就等你们来强制归还好了,反正我现在就不给。”语晨执拗道。 芯片万一又不见了可会呕死人,何信只好妥协,“好,你想领奖金是吧!我会请示上头。” “谁希罕奖金?”她别过头,一脸不屑。 何信听出端倪来,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她回过头腼觍一笑,“当初石熙被杀,单行焰知情不报的刑事责任如果可以免除,我就把芯片还你。” “小姐,我不是检查官,更不是法官,并非我说了就算。”他无奈苦笑。 她挑眉问:“但是案子是你办的,报告也是你写的对吧?” “你要我写假报告?!不行!” “至少写成有利于单行焰的报告,就说他基于维护亲人的责任,不得不为恶,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做恶,只能说是人的无奈,让法官不至于判他重刑。再说,这芯片也是他找到的,就不能将功赎罪吗?” 何信想了想,回道:“连报告怎么写你都帮我想好了,那只好成交喽!” 呵!雨过天晴了,感觉真好。 语晨坐在阳台上,看着山茶花洁白玲珑的花苞,其实她离家才七天,却像过了半辈子似的。 她听单行焰的话,回来后照常工作、生活,还有……等他回来。 “语晨、语晨。”季戚芳在楼下大喊。 “姑姑,我在这儿!”语晨立刻跳了起来,跑下楼去看。 “季语晨!你去哪儿了,为什么都不接电话?看,这大包小包我一个人扛回来,累死我了!” “这些是什么?”语晨问。 “从跳蚤市场买回来的古董小家饰,都是十八、九世纪的精品,又破又旧的,海关还以为我要带垃圾回台湾呢,哈!等我们修复好之后可是好几十倍的利润。”季戚芳喜孜孜的打开行李箱。 “这么多,有些什么?” 季戚芳一件件搬出来,“有枱灯、化妆箱、化妆镜、小雕像……” 语晨拿起来仔细欣赏,感慨道:“是谁曾经拥有过这些小东西?可能每件物品都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管他什么故事不故事,快把它们摆好来。”季戚芳没好气的说。 怱地,外头传来一声叫唤,“有人在吗?” “谁?”语晨出去一看,“咦?庞德,是你!” “好久不见啊!语晨。”大块头的他扛了个箱子进屋,“这是行焰特别交代,一定要亲自交到你手上的。” “你见过他了,他还好吗?”她目光闪烁,颤声问。 “安啦!他说他不会有事的,很快就可以回来见你。”庞德回道。 季戚芳好奇凑过来看,“这么慎重,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他拆开箱子。 “哗!”箱子一拆开,季戚芳惊呼,“语晨,这张s型情侣椅和你那张一个款式耶,这种古董椅凑成一对可是身价百倍喔!”她并不知道是同一张椅子。 然而,语晨瞪着那椅垫上修补过的痕迹——弹孔,心里就发毛。 她脸色发白地说:“我才不要,拿回去!” “啊!为什么?”两人不约而同看着她,不懂她在怕什么? “那是一个好长又好可怕的故事。” “好,你说!”两人齐声应道。 冬天过了,春雨又绵绵降临。 山茶花开得正盛,在枝头上绽放香气,而语晨心系的是送花人哪! 喀! 一个东西忽地掉到她脚边,她蹲下拾起,是个小锦盒。 敝了!她四周张望,搞不懂这东西怎么会掉落在她家阳台,在好奇心驱使下,打开一看—— 是一颗……钻戒?! 单行焰! 语晨倏地转头看向隔壁阳台,漆黑一片没人啊! 不管了,她先把钻戒戴在指间,再撩起睡衣裙摆,正准备跨上阳台围栏时,却被一双强健的手臂由身后圈住。 她一回头,叫她魂萦梦系的男人就在眼前,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单行焰低头,就给她一记火辣辣又近乎饥渴的吻,然后以指勾画她的眉、她的鼻、她的唇,最后握住她的手说:“这钻戒果然适合你。” 呵!这是求婚吗? 如果是,那他可真精简的连台词都省了。 “是啊!”她干脆装傻,闲闲地说:“我今天运气好,捡到的。” 他瞠目,“那是……” 她故意打断他,“奇怪了,你怎会在我房里?” “趁你在浴室洗澡时,偷溜进来的。”他看着钻戒又要开口,“那钻戒……” 她目光一沈,严肃地问:“行焰,告诉我,事情都结束了吗?” “嗯,都没事了,我可以回家了。”他露出得意的笑容,“语晨,这钻戒……” “你不会再离开我吧?”她紧紧的拥着他,内心早就悸动得快要炸开来。 单行焰深情款款的看着她,“当然。” 她热泪盈眶,望着他温柔的眼睛,攀着他宽阔的肩膀,红唇微微颤抖。“吻我……” “该死,你又诱惑我。”他咒骂一声,然后激烈地霸占她的唇,贪婪地吸吮她香甜的气息。 这个吻充满与狂野,太过于缠绵、也太过于撩人,她口中发出轻轻的喘息和申吟。 这些日子以来,他积压的情意、情愫和,瞬间爆发出来,化作渴望、浓烈的心跳声、喘息声…… 好日子近啦! 单行焰在台北近郊盖了幢房子,小小的三层楼白色洋房,作为他和语晨的结婚新居,建筑将内外空间串连,使自然融于建筑的空间理念,让屋里处处充满明亮阳光。洋房四周都是绿色攀缘植物,天花板上一只小型吊扇,还有一盏古董水晶灯,山风吹进来时,吊饰摇晃发出细碎叮叮声,格外有情调。 所有的装潢都是他的心血杰作,甚至连床单被褥、厨卫用品也都是他的心血杰作。 “喂,什么时候搬进来,挑好日子了吗?”庞德热心的关切。 单行焰睨他一眼,懒洋洋回道:“不知道。” “那还不筒单,看黄历啊,再不去找算命师帮你掐指一算,包你大吉大利、富贵一辈子。” “要不要结婚我都不知道呢!”他一副无可奈何。 “啥?女主角不答应,你们吵架,分啦!” 单行焰扔白眼给他,“呸呸呸!我们好得很,不知有多恩爱,只是……我送给语晨的婚戒,她只收下不戴。” 庞德想了想,“是不是不满意,还是钻石太小?女人都这样。” “不,她从不计较这些,但一提到结婚就避而不谈,叫她来看新房子她也推三阻四。”所以单行焰才懊恼不已。 “是不是你没说我爱你?女人最计较这个了。” “唉!说到她都嫌我烦啦。” “一定是你求婚没有给她排场和面子,一辈子一次耶,女人只有这个时候才有机会骄傲。” “她不是幼稚的人。”单行焰反驳。 “错!女人就像善变的天气,尤其谈恋爱的时候更失常,女人比男人更爱面子,你求婚没给足她面子,要她点头,难喽!” 单行焰想想,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他们相处融洽、恩恩爱爱的,她没理由不嫁他,所以…… 他砰地一声站起身来,吓了庞德好大一跳,“喂!你去哪儿?” “去求婚。”单行焰回道。 呵,有热闹好看,庞德连忙追上去,“等我,我帮你,要不要多找一些人去捧场?” “不用,她如果又想躲我,你帮我抓住她就行了。” “嗄,抢人啊!真的假的?” 丙然,一小时之后,单行焰跑进“季氏艺术工作坊”里抢人。 他不发一语,把正在工作的语晨扛起来就走。 季戚芳见状惊恐不已,“你、你们干什么?” “咳,是这样的,季小姐不答应结婚,单行焰只好用抢的,你最好别挡他,他已经完全失控了!”庞德仗着人高马大,对方又是女人,恶狠狠地撂话。 “哦!”季戚芳不解地看向语晨,“你不是非他不嫁的吗?为什么不答应结婚?” “因,因为……”语晨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单行焰把她放下来,瞪着她,“什么?” “因为姑姑说……” “因为你反对?”他转而瞪向季戚芳。 季戚芳忙否认,“才没这回事!”吓死人了,她那敢啊! “到底怎么回事?谁给我说清楚!”单行焰的表情严肃得像个黑社会老大,一副谁敢不说就打死谁的表情。 语晨苦恼道:“姑姑算过我的紫微斗数命盘,说我命中注定要嫁给程君毅。” “谁是程君毅?”单行焰皱眉,他怎不知道有个情敌存在? “就是和你打过架的那个。”她提醒他。 “喔,”他是想起来了,“那又怎样,你不是不喜欢他。” “可是姑姑说命中注定的逃都逃不掉,既使逃过了嫁别的男人,也绝对不幸福。” “哎哟!你不是不迷信的吗?”季戚芳纳闷道。 “我本来是不迷信,但自从遇上那张s型情侣椅之后,发生这一连串事件,我查了它的来历,原来这张情侣椅是十八世纪一位法国公爵,送给他未婚妻的礼物,结果在结婚前夕,公爵发现未婚妻对他不忠,愤而枪杀了未婚妻和情夫,你们说这是不是太可怕了?” 庞德惊呼道:“太可怕了!简直是单泽、段雨瑂和石熙的翻版。” “难怪你把情侣椅处理掉了。其实,那只是巧合。”单行焰道。 语晨执拗说:“才不是,那天你叫阿德送回来,我就觉得全身毛骨悚然。” “既然你都处理掉了,和我们结婚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姑姑已经铁口直断,我嫁别的男人绝对不幸福,你瞧,我因为爱你,差点害我们没命。”就因为太爱他,才会担心失去他。她可不愿冒丝毫风险。 “嗯……语晨,我可不可以说句实话?”季戚芳畏首畏尾地问。 “我知道,当初我很铁齿,现在知道你厉害了。”语晨颓然丧气。 季戚芳很不好意思的坦承道:“不是的,我当时说的话,全是瞎掰的。” “瞎掰的!什、什什么?”语晨傻眼。 “因为我觉得程君毅条件太好,你不嫁他太可惜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害她担心死了,连新房子都不敢去看。 “小姐,认错是需要勇气的。”季戚芳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被你害死了。”语晨跺脚,差点害她错失深爱的男人。 庞德指着单行焰,大笑道:“条件更好的在这儿。” “走,我们去看新房子!”语晨拉了单行焰就跑,比刚才的单行焰还急呢! 车子一路愉快奔驰到白色小洋房,甜蜜的两人站在客厅一角,沐浴在阳光里看着温馨的新家。 “说你喜欢这个家。”单行焰要求道。 语晨满面春风,感动的说:“再也无所求了。” “说你马上要嫁给我!” “这么浪漫的房子,同居就好。” 什么?这女人很欠扁。 她眨眨眼看他满脸黑线条,笑问:“你、你真的那么爱我,那么想娶我啊?” “你觉得我不爱你吗!那我每次、常常说的爱你,难道是说假的?”他气得捏紧拳头。 “就因为你现在动不动随口都说爱呀爱的,我怎么知道真假呀?” 单行焰抓住她的手,拿出新买的戒指套上去,不等她答应就说:“嫁给我,语晨,你已经答应了。” 语晨笑咪咪的在阳光下欣赏钻戒。 那枚钻戒有比他重要吗?好过分! 他心生不安,拉下她的手威胁,“我要你发誓,说你绝不离开我。” 见他这么激动不安,她有些惊愕又无措,“我……你怎么了?” “快!我要你发誓,我要听到你的承诺。”他紧紧盯着她催促。 她抽出被他压制的手,搂着他低低的说:“此刻,我觉得自己十分的快乐,十二分的幸福,可以选择喜欢的职业、喜爱的伴侣,以及向往的生活,如你所说,能自由选择生活方式才是最大的快乐。” 他伸手圈住她的腰,心满意足在她额际印上一吻,他也找到了最喜爱的伴侣、最快乐的生活方式。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