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怜小奴》 序 大家好,我是新人小瑶子,请大家多多指教啦! 虾米?怎么会有人将小瑶子听成窑子呢?我还老鸨咧!欠扁哪……呃呃!(不对不对,我是新人,而且是个“腼腆害羞”的新人,还是保持一下形象好了。)咳咳!罢刚的狰狞不算数,咱们重新来过。 话说某年某月某一天的午后,天气晴朗无云,和风轻拂,熏人欲醉……米虫瑶突然从睡梦中醒来,脑袋里喳一下,灵感立刻如流水般滔滔不绝。 眼睛一亮,米虫瑶赶紧从颓靡中振作起来,开始伏案,振笔疾书,茶饭不思,夙夜匪懈,此等行为让家人皆侧目以对。 我娘赶紧烧香拜佛去,大感祖宗保佑,小瑶子终于清醒过来了;老爹担心小瑶子病了,直嚷着要带我去看医生;相形之下吾家阿姊就有点过分了,但见她摇头叹气,直接丢来一句:坏年冬,厚疯人?我咧……(形象形象,小瑶子收回了咬牙切齿的表情。) 没关系,小瑶子承认自己的确是“冬眠”了好一阵子,但俗话说得好,休息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这句话真是深得我心呀!)一旦清醒之后,相信潜力一定无穷。 小瑶子深信自己一定做得到。 于是就这么努力地写呀写的,在经过七七四十九天后,小瑶子终于出关啦!炳哈哈哈—— 看着自己焚膏继晷的作品完成的刹那,小瑶子终于能够体会武侠小说中那种练成绝世神功后的快感了。 不盖你们,小瑶子真的有这种感觉——我是天才,我怎么能够写出这么优的作品,如果不是天才,怎么办得到?(阿姊点点头,对啊、对啊,我家阿妹是天生的蠢材,大家多多包涵了。) 校完稿子后,小瑶子根本想都没多想,立刻准备投稿。担心被退稿? 开玩笑,小瑶子所写的可是旷世巨作耶!(相信每个作者完稿后都会对自己的作品如此深具信心。) 丙然,温柔的育贞姑娘告诉小瑶子,小瑶子的稿子过稿了。 哇!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竟然说了这么多,呃!大家可别误会,基本上小瑶子是个内向文静又害羞的人咩(不许吐),这是例外,例外。呵呵! 看倌们,听小瑶子说了这么多,你们对我的“旷世钜作”一定十分好奇吧!(谁敢摇头?推出去扁……呃!形象形象。) 小瑶子的意思是说,请大家多多指教啦!(赶紧露出抹腼腆的笑容。) 咱们下回见! 楔子 江湖上有个神秘组织,名叫“七星堡”。其正确的所在位置,若非有门道者,还无法探知。仅仅三年的光景,七星堡旗下分支扩展,商行也好,武行也罢,或是药行……所有与生活息息相关的行业,都在它的范围内。形成一股锐不可当的势力,有如狂猛的暴风,侵袭所有人的生活。 是谁有这般强大的力量? 答案就是——北斗。 或许年幼的娃儿不知道他是谁,但只要年纪稍长者,无不对他印象深刻。没错,北斗正是十多年前以高深武艺打败众武林好手,睥睨群雄、声名远播的天下第一高手。当时所有的人亟欲拱他当武林盟主,但英雄难过美人关,他因爱上江湖第一美人柳纤娘,遂决定为她淡出江湖中腥风血雨的日子,与她共效于飞,隐居山林,从此不过问世事,做对神仙眷侣。 柳纤娘生下一子北辰后,由于身体纤弱,无法再怀孕。北斗知道爱妻喜欢孩子,于是收了七个人为徒,以陪伴他们。 那七人分别以北斗七星为号,依序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及最小的瑶光。 他们有个共同的特点,七人全都是孤儿。 有的被父母抛弃,有的父母双亡,孤苦无依,也有背负着亲人的血债,亟欲复仇…… 如今这些孩子已然长大,个个威武英挺,在北斗的苦心栽培下,七人皆身怀绝技,是独当一面的时候了。 风起云涌、天地变色。 是仇、是恨、是情、是恩,都到了该偿还的时候。 笔事就此展开—— 第一章 疾风骤至,夜雨狂烈。 罢刚才看到天际闪着雷电光影而已,想不到才一会儿工夫,便下起了豪雨,若非他们够机伶、闪得够快,恐怕现在已经成了可笑的落汤鸡了。 两道人影快如闪电,火速地闪进一间破庙躲避大雨,并生起了火。 “真是的,没事下这么大的豪雨,教我的新衣都给溅湿了。”一个面貌清秀俊美的年轻男子叨念着,并在火堆旁拼命地挥动身上原本就干爽的衣裳,洁癖得厉害。 旁边另外一个同样俊美、却冷漠如冰的刚毅男子完全无动于衷,他深邃冰冷的黑眸凝视着门外的大雨,若有所思。 “四哥,你怎么了?”年轻的男子见他一直看向门外,怀疑地问。 沉吟了一会儿,那冷峻的男人才开口:“这场雨来得真不是时候。”莫非是在为那人即将面临的命运哭泣? 哼!那人也值得老天为他哭?实在可笑。 “可不是,二哥的‘天璇居’就快到了,谁知道这么倒霉,竟遇上这场豪雨。” 年轻的男子会错意,径自轻叹了口气,哀怨地看了四周,“破庙和二哥那豪华的房子相比,差距真是悬殊啊!” “喂!四哥,你去哪儿?还下着大雨呢?想去找二哥也得等雨停啊!”他连忙拉住往外走的他。 冷峻的男人回头,“不,我不去他那儿了。” “不去?那你是要……”他的话戛然而止。看到四哥神秘的笑容,年轻的男子不由得心里发毛。 好妖邪可怕的笑容啊!虽然他这四哥长相十分俊美,可那笑意未达眼底,不但一点都不赏心悦目,反而让人全身发寒。 就在这恍惚间,那伟岸高的身影转眼消失在雨夜里。 年轻的男子知道,有人将要遭殃了。 ??? 百豪山庄位于扬州城最繁华热闹的中心,庄里假山流水、庭园台榭多不胜数,幅员广阔,占地之广,有人说比邻近的石头村还大;而且在夜里还能时常听闻丝竹乐声和歌舞之音,其富奢豪华的状况,可见一斑。 山庄的主人姓楚,名叫楚百豪,年约五旬,长得孔武肥壮、神气十足。只要见到他,就不难猜到他的身份,因为他浑身戴满了黄金玉饰,贵气逼人,随便一件饰品,就要让普通人不吃不喝地赚上半辈子还不见得能买得到,也难怪他能嚣张得意至此。 其实在富庶的扬州,富有的人不少,但会摆出这般张狂的态度者,除了楚百豪以外,恐怕无人能敌了。由于他并非土财主出身,因此私下还会有人纷纷猜测他的来历,以土匪和强盗被最多人认同。 今儿个百豪山庄门外搭起了一个简单的台棚,还围了许多看热闹的民众,连山庄里的总管都亲身到场坐镇,亲自选秀。 选什么秀? 会问这句话的,一定是外地人,因为只要是城里的人,就一定看过这等阵仗,没办法,谁教这种情况几乎每半个月就会出现一次。 所谓的选秀,其实就是招募山庄里的长工。 百豪山庄里的下人不少,可是通常做没多久,就会回家吃自己。 谁教楚百豪的脾气坏,只要稍稍不顺他的心,倒楣的下人就难逃其拳打脚踢的下场。如果身子骨够硬,可能能够抵挡一阵子;但身子骨弱的,大概很快就会被折磨得只剩下半条命。没用的人留在山庄能作啥?恐怕只有白吃米饭的份了,所以当然会沦落到回家吃自己的命运,倒楣的话连工钱都拿不到哩! 下人汰换得如此快,不常常找人行吗? 当然,要当百豪山庄里的下人也没那么容易,一定要选年轻力壮的,才不会不堪一击;也要是够聪明的,才不会让楚百豪的脾气更坏,并且让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 你说楚百豪他有错吗?答案是——没有,因为他有钱。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在政商界的关系良好,也和许多江湖恶霸有所勾结,一般的平民百姓哪里惹得起他? 不过也因为他的脾气坏到远近驰名,使得许多人不敢亲近,纵使百豪山庄的薪饷比其他地方高了许多,但找人是越来越困难了。金钱可贵,但命更重要啊!除非不得已,没有人敢去冒险,体验什么叫作直的走进去,横的被抬出来的滋味。 就是因为找人太难了,连续好几天才找到三个,距离所需要的十名相差甚远,山庄的总管蔺玉成不得不亲自坐镇,并提高薪饷,他就不信在金钱的诱惑下,还有人抵抗得了。 丙然一个上午,就多找了六名不怕死的人。 日正当中,秋老虎的威力让众人挥汗如雨,距离目标只剩下一人了。 ??? 若说楚百豪有弱点,那一定是他的独生爱女楚芊凝了。 她今年年方十七,是豆蔻芳华之龄,长得如花似玉、美若天仙;令人意外的是,楚芊凝的性子也如同外表那般,非但没有继承其父的恶习,反而谦谦有礼、温驯可人。 当然,她年纪太轻,偶有调皮淘气是再正常不过的,可那不但无损她的美,反而增添了她的可爱。 此时,在百豪山庄外的某个角落,有两道鬼祟的人影,缓慢地移动着。 “小姐,你瞧那边好热闹喔!”青儿兴奋地指着旁边的台子喊道。 “可不是。”那身穿一袭淡蓝罗衫的美丽少女,正是楚大小姐芊凝姑娘。她圆润娇然的嗓音,惹得附近好些人回头张望。 她一惊,惹人怜爱的大眼睛眨了眨,赶紧低下了头。 “小声点,若让爹知道我偷溜出来,他一定会不高兴的。”楚芊凝可不怕她爹对她生气,因为楚百豪从来不会这么做,她只怕下人们会因为她而无故遭殃,这样她会很难过的。 楚百豪对这掌上明珠实在关爱得过火,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怕东怕西,几乎恨不得订作一座金牢,将她关在里面,永远不让人觊觎他的心肝宝贝。 这一回若不是趁着她爹在睡午觉,外头又因在找下人而哄闹成一片,楚芊凝还真没机会到外头来玩玩呢! “知道了。”青儿赶紧捂住自己的嘴。老爷生气的时候,比猛虎下山还可怕,虽然有小姐护着她,但她可不敢去挑战他的脾气。 “呵!那我们走吧!”楚芊凝朱唇边绽放了一朵漂亮的笑花。 就在她转头想离开之际,忽然有人经过她身边,踩着了她身下一滩昨夜豪雨所残留的雨水。 “啊!” 楚芊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避,可惜动作仍不够快,还是避不过身上的衣裳被溅湿的命运。 “小姐!”青儿更是被吓得魂不附体,要是这宝贝小姐出了丝毫差错,她就算有十条命都不够赔,“小姐,你有没有怎样?要不要紧?伤着哪里没有……”一连串担心的问话逸出口。 “哼!”那肇事者冷哼了声,仿佛在笑那小丫头的大惊小敝。 青儿闻声气愤极了,她忿忿地骂道:“哪个不长眼的混蛋,居然溅得我家小姐一身湿,真是……” “好了,青儿,我没事,你别胡乱骂人了。” 楚芊凝一抬头,正好望进一双深如黑潭的眸子里。 时间仿佛停止了般,她惊愕的剪水秋眸无法克制地凝视着眼前的伟岸男子。 这男人长得高大威武、俊美无俦,纵使没有太好的衣着装扮,还是难掩其本身的光芒,显得气势非凡、霸气飞扬;那飒爽挺拔的英姿,着实吸引住她的目光,让她无法克制地直视着他。 “看够了没有?”浑厚淡漠的嗓音,出自那名男子铁无磊之口。 他带着兴味的黑眸肆无忌惮地望着她。 那是一张美得不似人间会有的俏颜。眉似杨柳,一双水潋般的秋眸,几乎可夺人魂魄;朱唇鲜红饱满、娇艳欲滴;皮肤白晰透明、欺霜赛雪,几乎吹弹可破;腰如纤柳,窈窕的身子婷婷袅娜…… 哼!真没想到那个人的女儿面貌居然这般出众,就是不知道在这举世无双的美貌下,隐藏的是怎样的一颗心。 他好看的薄唇边,扬起了一抹看似多情,实则冷酷的笑。 楚芊凝在听见他那近乎讥诮的问话后,一片红潮染上了脸,又惊又羞地撇过头去。 “对……对不起。”她怯懦的声音万分可怜,让人心生不忍。 青儿也对眼前男子的外貌着迷,但她可没忘了自己的职责所在。 “小姐,做错事的又不是你,你干嘛跟他道歉?”她转过头面向那男子,“你这该死的家伙嚣张什么?还不快快跟我家小姐道歉。” “道歉?需要吗?”铁无磊肆无忌惮地伸出大手,将那张惹人爱怜的娇丽脸蛋扳向自己询问着。 指尖下的肌肤,竟细致得令他心猿意马,真是不可思议呵! “嗄?”楚芊凝那双水眸写满惊诧。 当他的手触碰到她的下巴时,她浑身没来由的一颤,感觉到他大手的力道与温度,她吓得几乎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从来没人敢这样对她,尤其是个男人。 可自己竟然又恼、又喜,分也分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 “可恶,你、你、你……你在做什么?”一旁的青儿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反射性地挥开他的大手,张牙舞爪地问。 铁无磊不在意地勾起唇角,“我在询问小姐的意思,不然你以为呢?”他故意吊儿郎当地反问。 那抹笑,邪魅至极,却扣人心弦、夺人神魂。 青儿楞楞地看了他好一会儿,一颗心无法控制地狂烈跳动。 呼呼!这家伙肯定是鬼,要不然怎能笑得如此诡异,却又要命的好看,害她一颗芳心差点跳出胸口。 就在青儿发楞地忖度之时,楚芊凝狂跳的心也无法平静下来。 “不……不要紧的,我没事,没事。”她逃避似地躲开他过分炽热的眼眸。 “哦!”铁无磊满是兴味地盯视着她嫣红的脸蛋,像是要看穿她的心那般肆无忌惮。 虽然偏过了头,但楚芊凝还是能感觉他热切逼视的眼眸,当下心跳得更加紊乱无序。 “大胆狂徒,看什么看?我家小姐岂是你能如此无礼注视的?”青儿又气又恼,不平地喊道。 就因她在不知不觉中一直提高音量,也惹来了旁人的侧目,包括台棚上的总管蔺玉成。 “怎么回事?”蔺玉成询问她。 发现那与人争执的人是青儿,再移转视线看到楚芊凝后,把他吓了好大一跳。 “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连忙上前来一探究竟。 仔细看才发现大小姐身上那袭漂亮的绫罗裙上染了一大片脏污,这下蔺玉成更是被吓得魂不附体。 老天爷保佑大小姐毫发无伤,要不然他恐怕得提着脑袋去见老爷了。 “小姐,你没事吧?”他心惊胆跳地问。 “蔺叔,我没……” “怎么会没事?”青儿抢了楚芊凝的话,向他投诉道:“蔺叔,你不知道这家伙有多恶劣, 溅了小姐整裙子的污泥,还要小姐给他道歉。” 虽然铁无磊长得是好看了一点,但再好看的男人也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青儿一定要很努力的解释,并非她没善尽保护小姐的职责,而是这人不好,是他闯的祸。 “小丫头,你说这话太颠倒是非了吧!”铁无磊黑眸闪过一丝不悦,这小丫头居然敢如此污蔑他。 “呃……相信这位公子不是存心弄脏我的裙子。蔺叔,你就别追究了。”楚芊凝软声央求。 她可不想惹来她爹的注意,宁愿息事宁人。 蔺玉成的视线在楚芊凝和青儿身上转了一圈。还好,大小姐看来除了裙子脏了点,其他并无大碍,感谢上苍。 他再将视线放到那男人身上,眼中精光一闪,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好,太好了!眼前这男人看来一副铜墙铁壁般的威武身材,一定既“耐操”又“耐打”,呵呵呵!这无疑是自己等了大半天的好人选呀! 他心里的如意算盘打得可响了。 “这位兄弟,可能你不知道我家小姐是何等的尊贵吧?”蔺玉成眼中闪过一抹奸诈之色,嘴角一勾,“不过若你有兴趣进百豪山庄做事,就是自己人了,我自然不会太为难。” 这是什么话?摆明了威胁嘛! 铁无磊又不是三岁孩童,哪这么容易被唬! 楚芊凝主仆听了蔺玉成的话,也感到相当诧异。 “蔺叔,你怎么可以招揽这种人呢?”青儿难以置信地问。这和她当初所想的完全不同,这蔺总管八成是让太阳给晒昏了头,才会说出这种话来。 “这样不好,蔺叔,别为难他。”楚芊凝也是聪明人,自然听得出他话中的威胁之意。 招揽?那不就表示他要跟他们住在同一座府邸里? 楚芊凝的心没来由的又怦怦乱跳,且脸蛋嫣红。 “不,不为难。”铁无磊那浑厚好听的声音,让人如沐春风。 所有人的视线自然而然地放在他身上,尤其是忙碌了好些天、真的快被艳阳晒昏的蔺玉成。 “真的?你真的愿意?”他难掩开心之色地问。 “是的,蔺总管,往后还请您多多提携。”铁无磊故作谦卑地道。 “好说好说。”看他朴素的穿着,蔺玉成就知道他会答应,这真是太好了。 本来他们招募的人多少还要会点拳脚功夫,但看这人身子这么健壮,干脆连武试也省了。 “至于薪饷方面,我不会亏待你的。”蔺玉成大方地说。 “多谢。”铁无磊眼中闪过令人难以捉模的光芒。 薪饷多寡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 他倨傲地抬头,睥睨的眼眸看着那块黑底金字、龙飞凤舞地写着“百豪山庄” 四个大字的匾额,嘴角扬起一抹诡谲的笑。 进山庄当仆役这方法是迂回了点,可正好让他能正大光明的在山庄走动。 楚百豪啊楚百豪,你作梦也想不到我还存在吧! 他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那块和他主人同样碍眼的匾额会被他换下来,挂上他“天权”的名。 可以预见的,百豪山庄即将掀起一阵惊涛骇浪,谁也阻挡不了。 第二章 秋高气爽,云淡风轻。 午后,百豪山庄的后花园里传来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一抹水蓝色的身影在占地颇大的嫣红柳绿中穿梭,那纤细的小手执着美丽的罗扇,追逐着一只只色彩斑斓的粉蝶儿。 那曼妙的身姿,在园中不断地奔来跑去,几乎让人花了眼。 “小姐,你跑慢一点儿。”青儿拿着手绢儿拼命拭汗,边跟随着小姐的身影来去奔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老天,她怎么这么有活力!? “青儿,你不必跟着我,我自个儿追就好。”楚芊凝芙蓉般娇艳的小脸扬起,信誓旦旦的道:“好漂亮的蝶儿,我一定要捉到它。” 她外表虽柔弱,性子也温顺,可有时候还是挺固执的,教人无所适从;她自己倒是自得其乐,管这叫“择善固执”哩! “小姐,小心哪!美丽的蝴蝶通常有毒。”青儿提醒着。 “不怕!”楚芊凝罗扇仍不停地挥舞。 或许是她爹宠坏了她,想要的东西总是轻易地就能得到,所以她想要那只粉蝶儿,自然也是誓在必得。 整个心思都专注在扑蝶上,楚芊凝根本没去注意自己的安危,以致没发现脚下的那盆花。 “小心啊!小姐,那盆花……”青儿呼喊声间断。 “啊!” 来不及了,楚芊凝纤柔的身子往前一倾,扑倒在地,发出了惊喊声。 吵吵吵,简直是吵死人了。 树影晃动,在后花园里最高的老树上,仔细一看才发现有个颀长的人影就挂在浓荫稠密的树枝上。借着浓密的树叶遮掩,再加上微风有一阵没一阵的吹拂,好梦正酣;孰料竟然会无缘 无故跑来一只小麻雀,扰人睡眠。 偷得浮生半日闲的铁无磊皱起了眉头,那双如墨的黑眸轻轻眯起,想看看究竟是谁如此大胆的吵他好眠? 这一看,正好让他看见了那笨千金的糗状。 呵!大快人心,摔得好,摔死活该! 他在心里啐道,无用的笨千金总喜欢胡乱展现她们难得执着的一面,哼!天晓得,一只小罗扇如何能扑得到粉蝶? 除非那蝶儿也是白痴!他在心中下了这个定论。 另一头,青儿的尖叫声不断。 “小姐,小姐……”她扑到楚芊凝面前来,“怎么样?你要不要紧?伤着哪里了?究竟伤着哪里了?” “青儿,我没……” 青儿不听她的解释,手忙脚乱地大喊:“小姐,我去叫人请大夫。来人、来人啊!小姐,你千万要忍一忍,忍一忍。” “青儿、青儿——” 楚芊凝的声音娇细轻柔,她刚刚想说出的话都让青儿的大叫给掩盖了,让她不得不拼命叫着她的名,希望她好歹听她一句。 天知道她有多痛啊! “呃!小……小姐,你一直喊我做什么?”青儿完全模不着头绪。 “我……”楚芊拢凝着秀眉,深呼吸了一下才道:“我好痛喔!” “我知道,所以我喊人请大夫,你放心……” “是你踩到我的脚了啦!”楚芊凝打断她的话,但愿她能听进耳里。 没错,青儿是听进去了。 她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的脚不小心踩在她裙襬……不,好象还踩到了某个像骨头似的东西。 鼻头!? 她连忙跳开,颤抖着嗓音道:“小……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一时太过慌张了,我很害怕,我……我……” “我知道,别解释了。”她跟在自己身边也很久了,楚芊凝当然知道她的忠心。“扶我起来吧!” 幸好她肯听她说话,要不没摔死也会被她给踩死。 “好。”青儿赶紧照做。“小心哪!” 看到这里,铁无磊差点放声大笑。 笨千金真倒霉,养了个那么爱大惊小敝的丫鬟;不过也真是绝配,所谓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奴才。 虽然被打扰了清眠,但有这么精采的闹剧可看,也算得上是小小的补偿了。 瞧瞧!那笨千金还是学不乖,又开始白痴的追扑粉蝶了。 静观其变吧! ??? “粉蝶,哇!好美,好美!”楚芊凝惊叹不已。 才稍作休息,她的视线又被眼前那姿态翩旋的美丽蝶儿给吸引了去。在阳光下,那翩翩飞舞的蝶儿甚是美丽,让她忘却了自己疼痛的脚,反而站了起来,一拐一拐地追往池塘边。 “小姐。”青儿简直难以置信她居然还要去追蝴蝶,“你脚摔痛还没好,别追了,先回房休息吧!” “不,我要去追。”楚芊凝很执着。 “小姐——” 楚芊凝不理她,她翩然的身姿跟着蝶儿而去。 “蝶儿,等等我,等等我……” “小姐,你等等我,别乱跑嘛!” 苦命的青儿只好跟着追。 在树上休憩的铁无磊一再撇嘴。笨千金,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笨蛋。 忽地,他敛起笑容,全身紧绷,如鹰隼般的幽黑眸子望向另一边人声纷杂的骚动之处。 是他!楚百豪。 铁无磊那幽深的眸子里掺杂了浓烈到令人不敢逼视的恨意。 他不会认错的,虽然进山庄好几日来,因为楚百豪刚好出外收租,所以没见着他,但他仍能够一眼认出是他。 在这山庄里,除了当家的楚百豪以外,谁能够拥有这种众星拱月的排场?更甚者,谁会在身上披挂大堆黄金珠宝,像是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他很有钱? 可恨啊!二十年了,他居然过了整整二十年这般奢侈富裕的生活。 铁无磊怒火高炽的眸光随着他移动。 另一边,传来青儿惊慌的高喊:“小姐,危险,小心池塘啊!” 原来楚芊凝竟然追着一只蝴蝶,追到了池塘边去。眼看着她就要跌进池塘里,青儿来不及搭救,只能高喊着警告她。 楚芊凝也发现了危险,她想要止住脚步,可惜身子已经有大半倾向池塘;更惨的是她所站的位置,正好是池塘边专门让小舟停靠,少数没有围栏的地方。 “啊!”她闭上了眼,恐惧地接受这个可怕的事实。 “凝儿!”看到这情况的楚百豪,也被吓得魂飞魄散。 “小姐……” 所有跟在楚百豪身边的奴仆远水救不了近火,全都楞在当场,无能为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间,倏然,有道如惊鸿般的身影掠至,那双健壮修长的猿臂一伸,及时将差点落水的楚芊凝救起。 呼—— 原本停止呼吸的众人这会儿才记得要呼吸。 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救了楚芊凝的不是别人,正是几天前刚被招揽进山庄的人。 “是你。”惊骇的娇女敕声音出自楚芊凝的口里。 没有如预期一般的被池水灭顶,等到她回神时,自己已经落在一具温暖宽阔的胸膛里了。 她慌张地睁开眼,看见一双她永远忘不了的幽邃眸子。 其实她曾想过要去问问他进山庄后过得好不好,只是身为女子,实在不方便,没想到两人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再度见面。 她的心弦,就在这时轻轻地被扯动了。 “真没想到大小姐竟然还记得鄙人,小的真是受宠若惊。”铁无磊的言词虽然听来谦恭,只可惜那身狂傲,让他的话诚恳不起来。 他就像天生的王者,何来受宠若惊的时刻? “你……”楚芊凝声音一顿,只能凝望着他。 她那如水潋般的秋水瞳眸十分吸引人,再加上那娇艳欲滴的如花红唇,铁无磊有种想一亲芳泽的冲动。 两双眼睛对望,时间仿佛停止般。 就在铁无磊想采取行动时,楚百豪犹如被激怒的野兽,可怕的咆哮声及时传来,打破了迷咒。 ??? “你在做什么?还不快放了我女儿,快放开凝儿。”楚百豪的声音比雷声还响,震得人心惶惶。 铁无磊很快地恢复神智,忆起现下的状况。 懊死的,他怎么会对这白痴千金动念?他冷撇着唇,责怪自己太大意。 楚芊凝被父亲的吼声惊得全身一抖,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在何方。 “啊!”她难以置信地惊讶呼喊。天啊,她不但在铁无磊怀中,而且…… 她怎么也没想到两人居然正停留在池塘中央的莲花亭子上端、莲花造型的飞檐边顶。百豪山庄有多富有,从这座私人池塘就可看得出来。 其实说这里是池塘也不尽然,因为它面积广大得像座小湖泊。姑且不论池里养了多少各式各样珍贵的鱼种,单看那池边停留的两艘装饰贵气的小舟,就可猜出一二。 那两艘小舟是联系池子中间这座造型轩丽华美莲花亭子的惟一工具。夏天莲花盛开时,楚百豪会要人划着小舟,载他到这座亭子饮酒作乐,生活之享受富奢,由此可见一斑。 楚芊凝偶尔兴致来时,也会同青儿摇着桨到亭子里欣赏夏莲或冬雪,但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站在莲花亭的屋顶上。 她小心翼翼地往下看,看到父亲暴跳如雷的肥胖身影,又胆怯地望着身边的人。这……这实在太荒唐、太可怕了。 男女授受不亲! 原本想叫他放她下来的话这时也说不出口了,她只能腿软的依偎着他。 同样的,站在池边的人也望着他俩,眼眸中倒是写满惊叹。 铁无磊和楚芊凝在莲花造型的屋顶上,姑且不论打扮身份,若纯以外表看来,感觉十分契合,宛如观音身旁的金童玉女,赏心悦目极了。 偏偏楚百豪不这么认为,他对那名胆敢轻薄他女儿的狂徒恨之入骨,只想将他碎尸万段,以消心头之恨。 “蔺总管,蔺总管!” “小的在。”蔺玉成诚惶诚恐地应声。 “那家伙是谁?那胆敢碰我女儿的家伙究竟是谁?”楚百豪肥胖的手遥指着莲花亭上端抱着他女儿的男人怒问。 “回老爷,那人是新进的仆役,不太懂事,请老爷息怒。”蔺玉成着急地回答,真怕楚百豪一怒之下会将人给砍成八段喂鱼。 但当初没有试铁无磊的功夫,不知道他武功竟然高强到这种地步,真是不可思议。 “息什么怒?那家伙居然敢碰我女儿,居然敢……” “老爷,阿磊是为了救小姐,他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干嘛不下来?停在莲花亭顶上做什么?” 楚百豪少年时学过几套功夫,可惜现在老了,吃得好穿得好,不但身材走样,且很久没练功夫也生疏了,根本上不了那亭子,否则他老早就将那家伙给踹到天涯海角去了。 铁无磊功夫了得,自然听得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他凌厉的目光射向楚百豪。 在阳光下,楚百豪那壮硕的身上所佩带的黄金饰物闪耀出让人难以逼视的光芒,让他更加嗤之以鼻。 “老爷,我是看小姐差点落水,才会出手救人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么凶恶,小的实在不敢下去。”铁无磊故意以胆怯的声音说道,但一脸的冷傲神色,根本看不出丝毫惧意。 “是啊,老爷,您听,阿磊他根本没有恶意。”蔺玉成赶紧顺势安抚,“阿磊,还不快带着小姐下来,小姐恐怕受到惊吓了。” “阿磊?”原来这人的名字叫作阿磊。 楚芊凝抬起眸子望着他。 很奇异的,虽然两人这才是第二次见面,但她就是知道,他有能力保护自己不受伤害,所以也就不挣扎了。 “嗯!”铁无磊随便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他全部的精神都放在楚百豪身上,以欣赏的姿态看着他的愤怒与着急。 “好好好,那你快将凝儿给我放下来,快放人。”楚百豪怒吼,那声音绝对比雷声还要响亮。 “不,我不下去。”铁无磊摇摇头,“老爷,你这样子让我好害怕,我……我不敢下去。” 罢开始他会带着楚芊凝飞身上来,只是顺势而已,可没想到竟然会造成楚百豪这么大的恐慌,真是大快人心。 太好了,反正这千金女的身子对他来说犹如羽毛般轻盈,他就算抱上一整天也不会觉得累,他倒想看看楚百豪能吼多久,顺道考验他吼声最大的极限。 ??? “你……”楚百豪几乎快发狂地怒吼:“天杀的,真是个天杀的无用臭小子,你……”他恨不得剥了他的皮! “冷静,老爷,您要冷静呀!千万别再吓阿磊了,万一他一直不肯下来,或者不小心伤到小姐,那该怎么办?”蔺玉成安抚着他。 伤到他女儿?一想到宝贝女儿有可能会受伤,楚百豪哪里还忍得住。 “你这臭小子!”楚百豪在心里几乎将他祖宗十八代都给咒遍了,“去去去,快去给我找叶来。” 叶?正是山庄里的护院,应该有办法上莲花亭顶救人。 “老……老爷,小的在。”在楚百豪身后,突然传出一道嗫嚅的声音,与平时嚣张威武的气焰不同,那人正是叶?。 “阿?,快上去救人,顺便给我好好教训、教训那死小子。”楚百豪怒焰高炽地喊道。 叶?面有难色,迟疑地道:“回老爷,我恐怕无能为力。” 平时仗着自己是护院头子,楚百豪对他宠爱非常,三脚猫的功夫让他拿着鸡毛当令箭,得意的不得了。 现在终于到了考验的时候,可是甭说收拾铁无磊了,就是爬上莲花亭,他也无能为力。 “你……”在这紧要关头,楚百豪才认清他的真面目,可惜为时已晚。 天啊!他的宝贝女儿呀! “阿磊,你快给我放人,快放人!”他吼叫声中还带着心痛。 “爹。” 楚芊凝圆润娇柔的嗓音传来,声音不大,却意外地让楚百豪平静下来。 “好凝儿,你没事吧?”楚百豪和颜悦色地问,声音和态度跟方才相差千万里。 “爹,我没事,倒是你这么大吼大叫的让人家好害怕。”楚芊凝说的可是实话,她爹的声音会让很多人害怕的。 “好好好,我不大声,我不大声就是。”楚百豪立刻放低音量。 铁无磊饶富兴味地看着怀中的女子。 没想到楚百豪那么残忍的人也有如此良善的一面。太好了,或许夺去楚百豪一切外在的财富并不能让他心痛,真正会伤他心的,是他这宝贝女儿。 “我爹答应了,我们可以下去了吗?”楚芊凝细声问。 “你爹只答应不大吼大叫,可没答应不惩罚我。”铁无磊当然不可能任由楚百豪惩罚,可这么一来,势必得和他起冲突,那他混进山庄里就没意义了。 他会怕她爹?楚芊凝实在不相信,不为什么,就是觉得他应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 “好,我帮你跟爹说。”楚芊凝立刻对楚百豪喊道:“爹,那你要答应我,绝对不可以惩罚阿磊。” 当她喊他的名字时,她忍不住脸蛋嫣红。 “好好好,你说什么,爹都照做,快点下来让爹看看,爹才会放心。”天下父母心,纵使是恶名在外的楚百豪,他的心也有柔软之时。 “我爹答应了。”楚芊凝微笑地对铁无磊说:“你放心,我爹对我的承诺,一定会兑现的。” “是吗?”铁无磊给她一抹深沉的笑容,终于肯移动身子。 “快快快,快把凝儿带到我跟前来,快点,快点啊!”楚百豪控制不住地又大喊。 “是,老爷,我这就下来。” 铁无磊轻快地回答,可是却慢条斯理地在莲花亭顶上移动,只探了探头,像在测量与地面的高度有多少那般。 “快点啊,你这浑小子。”楚百豪咒道。 铁无磊轻笑,继续踱步。 可恶、可恶,楚百豪恨不得剥了那家伙的皮。 “你还在磨蹭什么,快将凝儿带下来啊!”他快杀人了。 “是。”见他气得无力了,铁无磊这才愿意行动。 他飞鸿般的身影带着楚芊凝翩翩向众人飞掠而来。 “动作快呀,笨小子,快!”楚百豪不小心又大吼出声。 扑通一声,一抹窈窕的身影笔直地往池里栽,溅起了绚丽的水花。 那肇事者正是铁无磊。 没办法,他被“吓坏”了嘛!所以“不小心”地手一颤,怀中那美丽的少女就这样月兑离他的怀抱,往池塘栽下去。 “啊!”可怕的怒吼出自楚百豪口中,就像受伤的野兽那般惊天动地。 第三章 百豪山庄因大小姐楚芊凝的落水,顿时闹得人仰马翻。 请大夫的请大夫,熬药的熬药,恐惧的恐惧,烦忧的烦忧…… 楚百豪在过度刺激之下,就算想惩罚铁无磊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何况宝贝女儿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躺在病床上,居然还三叮咛、四嘱咐地不许他动铁无磊一根寒毛,让他无从下手。 可是一口怒气还是久久无法驱散,心火急攻之下,竟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三夜、无法下床,连去探视女儿的力气也没有。 楚芊凝也不好过,落水加上过度惊慌,让她整夜高烧不退,幸好青儿在一旁衣不解带地照顾,才没让其病情更严重。 铁无磊真是山庄里的大灾星,山庄的两大主子都逃不过其魔手,偏偏他和往常的倒楣奴仆不同,有着大小姐护航;且楚百豪身体病恙,一时也动他不得,算是他的造化吧! 但底下其他的奴仆可担足了心,主人生了病,无法惩处铁无磊,可不代表不能惩处其他人呀!思及此,他们能不战战兢兢吗? 看着现下的状况,铁无磊的薄唇扬起了真心的笑容。 没想到才略施小计就让整座山庄人仰马翻,那么若他真的使出什么手段,这山庄岂不是大祸临头。 不!游戏玩得太过火可不够刺激,他想到了一个能够慢慢折磨楚氏父女的好方法。 楚百豪啊楚百豪,这是你当初种下的恶果,理当今日来还。你等着吧! ??? “青儿,青儿姑娘。”铁无磊端出了张最无害的和善笑脸,走向这个忠心的女婢身边。 “是你。”青儿下意识地退了两步。“你想做什么?” “你何必惧怕,我又不会吃人。”铁无磊俊美的脸上扬起好笑的表情。 “哼!”她气极地别过脸去。 都是这个家伙,如果不是他那么胆小,小姐也不会落水,老爷也不会震怒;虽然最后还是他由池塘里将小姐救起,但小姐病了,他难辞其咎。 “青儿,你别生气了,我知道是我不好,我就是来弥补罪过的。” “弥补?你要怎么弥……” 话还没说完,她手上端着的药碗已被夺走,铁无磊的动作仅在眨眼间,快得不可思议。 “我替你送药去。”铁无磊说完,便迈步朝楚芊凝所住的“芊凝轩”走去。 “等等,你不可以去,快将药还给我!” 也没见他有任何动作,只看到他脸上挂着奇异的笑容,手随意一挥,青儿就觉得全身无力,颓倒在一旁。 “不听话的女人不够可爱,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吧!”铁无磊深邃的眸子饱含深意地望了她一眼,立刻转身离去。 “你……”青儿讷讷地不成言。 太可怕了,一如初见面的感觉一样,那男人简直就像个鬼,可惜观感已经完全不同,那时被他的外貌所惑,现在却被他那神乎其技的功夫吓得浑身发抖。 大太阳底下,她居然还会觉得周身冰寒,可见心头的惧意有多严重。 ??? “青儿。”床榻上的楚芊凝以虚弱的声音道:“不是跟你说过我没事了吗?别一直往我房里跑,去休息吧!” “我也是这样跟她说的。”铁无磊含笑地走近她。 闻声,楚芊凝抬头,睁大了一双眸子凝望着他,娇俏的脸上写满诧异。 “是你?” “见到我需要这么惊讶吗?大小姐。”铁无磊刻意问。 他英武高大的身躯迫近,让躺在床上的她慌乱不已。下意识地,楚芊凝身子往床里缩了缩。 “怎么会是你?”她仍是惊讶。 “我替你送药来。” “送药?青儿呢?难道你不知道我这儿是不准男人进入的吗?”楚芊凝脸上染上嫣红色彩低声问道。 “哦!是吗?”铁无磊当然知道这规定,但他想去的地方,无人可以阻止, “可是你忍心见青儿姑娘为了服侍你而病倒吗?” 原来他是心疼青儿太过劳累,才会主动代她送药来。 不知怎地,这句话让楚芊凝觉得分外刺耳。 怎么回事?她轻咬着下唇,为自己奇怪的感觉而纳闷。 “怎么样?身子好点没有?”铁无磊大大方方地坐在床榻上,那温煦关切的声音让人如沐春风。 “好多了。”她听得出他声音里的自责,连忙回答。 “那就好。”铁无磊担忧的道:“都怪我不好,我应该更加抱紧你的。” 这句话听来很正常,但听在有心人耳里,那句“抱紧”足以让人脸红心跳。 楚芊凝仍记得自己在他怀里时,那种安全无虞的感觉,就算最后她还是跌入了池塘,依旧无法改变她的想法。 “那并非你的错,是我爹不好,他不该那么大声吼你的;何况最后还是你把我从池塘里救起来的,我应该感激你才是。” 虽然落水后她昏迷了,但事后她曾听青儿说起那段经过。 青儿告诉她,当时跳下池塘的人很多,但都找不到落水的她,幸好铁无磊也跳下水去救人,而且很快地将她救起,要不然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凝凝,你的心肠真好。”铁无磊唇角微扬。被他丢下池塘,还替他说话,真是个笨千金,可是也笨得可爱极了。 “什么?”楚芊凝浑身一颤,“你……你喊我什么?” “凝凝啊!”铁无磊不以为意地重复,“或者你真的比较喜欢我喊你为大小姐?” 楚芊凝总觉得他喊她大小姐或小姐时,话语中都带着嘲讽和戏谑,让人听了很不舒服,她才不喜欢;但是喊她凝凝,这未免太亲密了吧? “不……” “那就是了。”铁无磊打断她的话,“以后我就喊你凝凝。好了,别多说了,把药喝了。” 他将药搁在旁边的小桌上,大手伸向她。 “你……你想做什么?” “扶你起来喝药啊!”他一脸无辜地问:“不然你以为呢?” 就在她红着脸失神之际,铁无磊已经将她扶坐好,并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让她靠得舒舒服服的。 “来,我喂你。”他小心地吹凉一匙药,再放到她唇边。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他身上那股强势的气息,让她每每接触时都感到心慌意乱。 “我坚持。”铁无磊故意叹了口气,“除非大小姐还在生我的气,要不然就让我补偿一下吧!” “不,我没生气,真的。”又来了,当他喊她大小姐时,楚芊凝觉得很难受,她不喜欢那个称呼,尤其是从他口中说出。 “那就乖乖的喝下这口药吧!”他再度将汤匙放到她朱唇边。 ……见他俊脸上充满期待,楚芊凝也不忍心拒绝了,现在就算那碗是毒药,她恐怕也会为了不让他失望而尝上一口。 她张开了唇,让药顺着喉咙滑下。 药中苦涩的味道,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怎么样?很苦是不是?”铁无磊故作心疼地抚模她皱紧的黛眉,似乎想要纾解她的痛苦。 “还……还好。”楚芊凝露出一抹不怎么有说服力的笑容。 “还逞强。”铁无磊点了一下她的鼻尖,用极爱怜的语气道。 楚芊凝因他的动作,整张脸蛋再度像彩霞般嫣红,且整个人飘飘然的。 那是一种倍受宠爱的感觉,她芳心无法控制地狂跳。 怔忡之际,忽然看见他捧起药碗尝了一口,她水亮的眸子怀疑地眨了眨。 “你在做什么?” “哇!真的很苦,你每天要喝好几碗,亏你受得了。”铁无磊言语中有着浓烈的心疼之意。 “为了让病早点好,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她反过来安慰他。 “不行,与其让你独自吃苦,还不如我和你一起分担。” “嗄?”分担?怎么分担? 在楚芊凝还没想到方法时,只见铁无磊喝了一口药,含在嘴里,再慢慢地接近她的朱唇。 他的方法竟然是…… ??? 就在楚芊凝吓了一跳张开口时,铁无磊的唇刚好压住她的,将那苦苦的药喂进她唇里。 “怎么样?还苦吗?”铁无磊不但喂了药,还放肆地在她芳唇上啄了一口。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接近她,更遑论如此放肆了。楚芊凝只是本能地将药吞下,她被吓坏了,哪里还有心思去感受那药究竟苦不苦? “不说话?那就代表你喜欢。”他好看的唇边扬起一抹邪气魅惑的笑容,“那我继续了。” 在她没来得及反应前,他又再一次地将药含入口中。就这样将一碗药全都以这种与她同甘共苦的方式,慢慢地喂进她嘴里。 楚芊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用这种方式喝完了一碗药。 “你……你怎么可以?”天啊!这简直是羞死人了。 “难道你不喜欢?”他倒觉得她沉醉其中呢! “我……”没有,她竟然没有丝毫的排斥之意,这才是最教楚芊凝懊恼的。 她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放浪?这怎么可以?更奇怪的是,她居然感受不到那药的苦味,莫非苦药经过他的唇,真的就不苦了? 或许是刚刚惊吓过度,太过恍惚了吧? 下意识地,她用丁香小舌舌忝了舌忝自己的唇,想要重新感受一下。 她纯真的动作,却引起他下月复一阵热流窜动,未经思索地,他伸手轻轻地捧起她的脸蛋,低头寻找她的唇。 她的唇,有苦药残留的气味,也有如兰的芳甜气息;在又苦又甜中,让他极度震撼,他的舌在她口中随意游走、逗弄、嬉戏,快意极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等感受到他灵活的舌在嘴里挑弄时,她全身无法控制地发颤,才记起要挣扎。 可是她的力气才多大,哪里挣月兑得了他的束缚,只能任由他的挑弄撩拨,整个人手脚乏力地依偎在他怀中,让陌生的酥麻情潮将她淹没。 “啊——”她无力地娇吟出声。 那娇喊声,对铁无磊来说更像是一种激励。 下月复的热流狂乱地窜遍全身,他热情如火的唇烙印在她的眼上、鼻尖、下巴;大手也隔着衣衫顺势探向她胸前的柔软,那丰盈的曲线和他的大手是多么的契合,让他更加心猿意马。 “不!不可以,不……”感受到他大手的抚弄,楚芊凝下意识地推拒着他。 她好害怕,她好怕会发生什么事。 铁无磊在她的娇喊下,这才恢复了理智。 懊死的,他居然会为她而失去理智?这太不像自己了。 他冷峻的脸上扬起一抹诡谲的笑容,并没有停下手,反而更加温柔地着她,带领着她进入意乱情迷的境界。 “啊……”楚芊凝禁不住地娇呼。 一股浓烈的甜蜜感觉将她包围,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喜欢吗?”他的唇继续欺上她的颈脉,在上面轻啮着。 那温热的呼吸和充满挑逗的低沉之语在在诱惑着她,初尝滋味的楚芊凝怎么会是这情场老将的对手,在他刻意逗弄下,一瞬间,所有的理智全都烟消云散,她只能沉醉其中。 她的呼吸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急促。 就在她感觉全身好象有无数火苗窜动,欲将自己燃烧之时,他没来由的突然停下手,并放开了她。 刹那间,楚芊凝感觉自己好象失去了所有,难受极了。 铁无磊退至床边,凝视着被他彻底爱恋过的肿胀红唇、迷蒙的双眸,和那张漾着欲求不满之色的娇颜,他唇边那诡异的笑容更加扩大。 “对不起,大小姐,是我不好,就算你再如何令人着迷,我也不能如此逾矩,请你原谅我一时的情不自禁。”他的话听来十分自责。 “你……”她好难堪。 他怎么会那么平静?而自己却这么的心慌意乱? 楚芊凝拼命呼吸着,想要平抚自己的情绪,虽然滢滢的水眸里写着无助,但她却骄傲地咬紧下唇。 太可怕了,她居然……她现在居然只想要他的拥抱和他的热吻,原来她真是个放荡的女人;不,她不是,她是一个知书达礼的女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又怎么有那么可怕的想法? “走!你走,你马上走。”她无法控制地大声喊道。 她不要他看见自己这种模样,不希望自己在他心目中是那种女人。 “好吧!那我先退下了,明天再来看你。”他弯子,又在她唇边偷了个轻吻才转身离去。 楚芊凝捂着自己的唇,似乎还能感受到他在自己身上所制造的奇迹,那是一种又舒服、又销魂的感受。 不!不能再想了,她拍拍自己红透的脸蛋。 可惜,整个脑子里转着的,全都是他的身影,以及那邪魅的微笑…… 全都是那个叫阿磊的男人。 ??? 他说今天要来的,他会来吗? 楚芊凝从一早睁开眼,就开始想着这个问题。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他昨天那样冒犯的举动,她若是够理智的话,应该去禀告她爹,让那胡来的狂徒可以得到制裁;可她不但没那么做,反而在期待他的到来。 她真是太不知羞了,可又无法扭转自己的想法,这让她困扰极了。 “凝凝、凝凝……”浑厚的嗓音带着轻快的节奏,由远而近传来。 这声音、这称呼,除了他以外,还会有谁呢? 楚芊凝原本无精打采的样子突然转变,整个人像是活了起来。 就在推开棉被的刹那,幸好理智及时出现,将她拉了回来,并且敛起自己唇边的笑。 就在这时,铁无磊已经捧着药碗走进来。 他仍是那么的自在潇洒,昨天的事仿佛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连一点记忆也没有。 “凝凝,昨晚喝了我喂的药,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他居然还敢提起喂药的事?楚芊凝努着唇,一想起那一幕,俏脸不争气地再度嫣红。 “怎么红着脸不说话,到底怎么样了?”他拉着她的小手问。 “你放开我。”楚芊凝收回自己的手,“别再用什么情不自禁当借口了,就算是如此,你也该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呀!” “大小姐又生气了?”铁无磊黑眸专注地望着她,“怎么?身体还是不舒服吗?要不要请大夫再过来看看?”他一手模向她的额头,一手模向自己的。 “我没发烧啦!我是跟你说……” “没发烧就好,你该喝药了。” 铁无磊不由分说地端起药,又像昨日那般喝了一口,转头向她。 “你不能……” 话还没说完,那苦药已从他口中流入她口里,封住了她想说的话。 接下来他仍不听她的抗议,继续用这种方式,直到把所有的药喂完,才愿意放开她。 “阿磊,你知不知道这样是不对的,男女有别,你这样……”她脸更红了,再也说不下去。 “大小姐,你究竟想说什么?” 如果她有理智的话,应该尽快将他赶出门去,永远不许他再踏进自己闺房一步;可令人气恼的是,她竟然不排斥他的举动,心里反而还有淡淡窃喜,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他究竟在她身上下了什么蛊,要不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你不能……” “若是想要我负责娶你,我会考虑的。”铁无磊状似认真的说道。 “什么?我要嫁给你是你三生修来的福耶,你还要考虑……”啊!糟糕,她话说得太快了。 楚芊凝连忙捂住自己的唇。 “哦!原来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呀!” “不不不。”她拍拍自己说错话的嘴,“阿磊,你别跟我装蒜,我知道你了解我的意思。” 可恶,居然装懵懂来欺负她。 铁无磊展开邪魅又无赖的笑容,捧住她的脸蛋亲了又亲。 “我了解,你喜欢我。”那低沉如醇酒般的嗓音在她耳边流连,轻呵着属于他魅惑人心的气息。 “不……” 她想挣月兑他的手,可他不放人,继续用着极度自卑的语气端着她的脸面对自己。 “大小姐,难道你看不起我,认为我配不上你吗?”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是的,我是配不上你,可是喜欢就是喜欢,这是我无法控制得了的啊!” “阿磊。”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大咧咧的听到一个男人在她面前表白,尤其那个男人还是他,说不感动、不心动,全是骗人的。 “凝凝,你喜欢我吗?”他再度深情地问。 “我……”楚芊凝很想点头,但是她怎么能? “唉!我懂了。”他收回了手,整个人显得垂头丧气,“你是高高在上的凤凰,我不该妄想高攀的。” 他的语气显得无奈又自怜,触动了楚芊凝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不,你别这么说,我从来就不在意你的身份。” “你是说你愿意给我机会?”他一双黑眸迸射出灿亮的光芒。 那眸中的光辉,让楚芊凝感动极了。她含羞,缓缓地点了下头。 “凝凝,你真是个大好人。”他由衷地道。 若不是这么傻、这么好,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敞开心房? 低首寻到了她的唇,他小心翼翼地,像在呵护什么宝贝似的,绵绵密密的细吻不断地落在她的唇上、脸上…… 他不再像昨日那般浓烈狂肆,却带给她更深的感动,一点一滴地侵入她的心,让她在不知不觉中落入他的柔情陷阱,一步步地—— 第四章 “小姐,你变得好漂亮喔!”青儿拿着精巧的玉梳,慢慢地梳理楚芊凝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在铜镜前,一张娇俏灵美、不似人间俗粉的绝色容颜上染上一层粉色,明眸含笑,小嘴含春;那娇柔无比的嗓音除了清脆,还带着女儿的娇嗔,整个人容光焕发,绝艳的宛如一株盛开的花朵。 “你胡说,我在病榻上躺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还会变漂亮?你是故意取笑我的。”楚芊凝眼波滢滢,横了她一眼。 “是真的,小姐一向美丽,但这些日子以来,又多了几分娇媚。”青儿拿起梳子敲敲自己的下颚,灵机一动。“对了,小姐,你说会不会是江大夫的药下得灵,除了治病,还能保你青春美丽?” 楚芊凝被她那有趣的推敲惹笑了,一张芙蓉般的俏颜更加娇艳动人。 “笑什么嘛!”青儿嗔道:“一定是这样对不对?我最近也有些不舒服,不如就找江大夫拿些药去。” 一想起自己会变得更美,青儿连苦药的味道都不怕了,她脸上露出娇憨的笑容,喜孜孜地想着。 “青儿。”楚芊凝这些天一直沉醉在铁无磊的柔情中,竟然忘了她这贴身丫鬟也在不舒服,实在是个失职的主子。“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紧?” “我啊!”青儿眼神左右飘动,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音道:“小姐你有所不知,其实我是被吓坏的。” “吓?被谁吓的?” “还有谁?就是那个……” “那个谁呀?”铁无磊高大的身影竟无声无息地来到她们身后,好看的薄唇微扬地笑。 青儿瞪大眼,吓得倒退了两步,连手上的玉梳也握不住了,幸好铁无磊够机警,及时将掉落的梳子给接个正着,否则就可惜了一把好梳子。 “我……小姐,我有些不舒服,先去休息一下……” 青儿没等楚芊凝答应,径自跌跌撞撞地跑出门去,那模样,仿佛背后有鬼在追她似的。 “奇怪,她怎么了?”楚芊凝怀疑地看向铁无磊,“为什么她每次见到你,总是吓得魂不附体?”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大概是她做了什么亏心事吧!”铁无磊唇角冷撇,再转过头面对楚芊凝时,又是那柔情万千的样子,“凝凝,别管她了,你瞧今天外头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走走。” 铁无磊又来了,在芊凝轩里,径自来去自如不说,对她的称呼也随他心情转变,高兴的时候喊她凝凝,不高兴的时候喊她大小姐,根本不像个奴才;偏偏楚芊凝又拿他没办法,每每总是让他逗得心慌意乱、又笑又恼。 “我不去,你忘了我是病人?”楚芊凝坐在铜镜前,瞧着镜中的自己。 青儿说她变美丽了,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你一直关在屋里才会生病,出去走走、晒晒太阳,说不定病就好了。”铁无磊不由分说地拉起她往外走。 “你……你这个人啊!” 楚芊凝拿他没办法,只好随他去。 铁无磊带着她来到后花园中,虽然现在已是初秋时节,可百豪山庄的后花园还是像往常一样的美,嫣红姹紫、蝴蝶翩飞,热闹、也美丽极了。 “蝴蝶。”铁无磊指着从身边飞过的漂亮蝴蝶道:“我记得你之前就是因为追粉蝶才会落水的。” “是啊,我很喜欢粉蝶呢!”她脸上扬起如梦似幻的表情,“那也是我娘最喜欢的,她说过,希望有朝一日能变成最美丽的蝴蝶。” 楚百豪一直忙着工作,只有她和母亲相依为命,后来母亲死了,在悲伤之余,她也因此牢牢 记住母亲所讲的每一句话;当她孤单的时候,就去看看园子里无数的蝴蝶,寻找最美的那只,那就是她母亲了。 所以纵使爹再忙碌,她还是不会孤单,因为娘会陪着她。 “只可惜我怎么也捉不到蝶儿,实在太笨了。”她懊恼地道。 原来如此,他还一直当她是个没头脑的笨千金,镇日只会扑蝶赏花哩! 铁无磊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你不会孤单的,因为有我,我会让你永远与孤单无缘。” “是吗?”楚芊凝没发觉自己的眼眶湿润,“谢谢,谢谢你。” 在他怀中,她感觉到无比的安全,就像找到了惟一靠岸的港湾。 她懂了,青儿说的对,这是爱情的滋润,有了爱,她当然会更美丽,他才是她的良药啊! 嗯!一定是这样的。 “谢谢?”铁无磊柔情的脸上,有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冷酷。 希望她别后悔,永远都别后悔对他的道谢。 斜睨了躲在角落的那抹青影,他露出恶魔似的笑容,让她剧烈抖瑟的身影更加颤抖个不停。 ??? “凝凝。” 听到了铁无磊的呼唤,楚芊凝立刻从内室跑出来。 “咦!阿磊,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把所有的门窗都关起来?”她怀疑地看着他奇异的举动。 “为了这个。”铁无磊神秘一笑。 忽然,他将拿在手上的袋子打开,一群色彩缤纷的粉蝶立刻从袋子里翩然飞出,围绕在整个房间里。 “哇!”楚芊凝瞪大了眼,“好多好漂亮的蝶儿。” 做梦也想不到,竟然会有这么多漂亮的蝴蝶在她房间里飞舞,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牵引着,窈窕的身姿也跟着群蝶款摆。 “好美好美……”她赞叹着。 水蓝色的裙角漾散出一朵又一朵浪花似的波动,随着蝶儿翩然旋舞,红润饱满的朱唇弯起优美的弧度,魅眼夺魂似的闪着滢滢水波,整张小脸像是会发光。 铁无磊长臂一伸,揽住了她柳枝般的纤腰。 “是很美,但是最美的——是你。”他的声音低沉,宛如甘醇的美酒。 楚芊凝醉了,迷醉在他的温柔中。 “你是怎么办到的?怎么能捉到这么多美丽的蝴蝶?”她小嘴边惊叹,边忙碌地问。 “为了你,我没有办不到的事。” 楚芊凝眼眶顿时泛红,不争气的泪水差点就要流下。 “怎么?我让你伤心了?” “不,我是太感动了,谢谢,谢谢你,阿磊。”她真挚地道。 “真是个傻瓜。”他喟叹。 铁无磊凝视着她诱人的朱唇,低下头,攫取属于他的美丽。 那香唇又甜又美,他霸气地吸吮着,撬开她的贝齿,挑上她那湿溜的丁香小舌,与之嬉戏,像是狂风暴雨,激狂热切。 在楚芊凝几乎快要窒息时,他才改而进攻她的俏脸。 “阿磊——”她的声音带着急喘的娇媚。 “不要拒绝我。” 薄唇热烈地吻着她美丽的脸,温热的大掌也没闲着,隔着衣物着她娇柔的身子,像是要将她揉入自己体内。 那狂野似风,热情如火的挑逗,让她心醉神迷。 “嗯!”她娇媚地申吟出声。 她的娇吟声宛如天籁,让他更加勃发,益加强悍激烈地狂吻着她。 “啊……”楚芊凝沉迷在他撒下的柔情里。 “凝凝,你太美丽了,我想要你。”他带着的喑哑嗓音十分魅惑诱人,让人无力抗拒。 “要我?”她仰起了头,水眸中净是纯真懵懂之色。 “像这样。” 他将她拉近自己火热之处,让她感受自己的。 “啊!”他的坚硬灼热令她惊骇。 “你怕什么?” 他的手不知何时探入她的裙襬里,游走至她最柔软的神秘之处,像是按摩般,有节奏地那处女之地。 “不!不可以……”她推拒着。 他依然故我,丝毫不放松。 “啊!不要,不要……” 她倒抽了口气,一股陌生的狂喜随着他手指的轻抚传送,让她意乱情迷,无法克制地扭动身子。 “乖乖的,相信我,你会喜欢。” 察觉到她的反应,让铁无磊的眸光更为暗浊。 “你真是个热情的小东西。”铁无磊低笑,大手忽然离开了她身上。 他突如其来地停下了动作,让楚芊凝若有所失。 “别失望,我会让你得到满足的。”他轻笑地承诺,那俊美的眉眼间,有说不出的邪气。 大手轻轻一揽,将早已虚软无力的楚芊凝抱起,转身走向屏风后的绣床上—— 第五章 好累,好舒服,也好难受。 几百种纷杂的感受在楚芊凝身上产生,她搞不清楚是真实还是作梦,当她眼睛慢慢地睁开时,赫然发现身边多了个人。 “你……” “凝凝。” 铁无磊那张清俊的脸庞近在眼前,而属于他的温热气息,此刻也因为两人太过接近,而彼此纠缠住。 楚芊凝倒抽了口凉气。她发现薄被下的自己居然身无寸缕,而他也露出了大半结实光果的胸膛,这一切在在证明了一件事—— “我们……”天啊,她居然会犯下这么严重的错误! “你后悔了?”他面无表情地问,大手轻抚着她柔软的发丝,看来无助又无辜。 后悔?她后悔吗?她的心纷乱得无法思考。 “大小姐,你仍觉得我配不上你,是不是?” “不,不是的,我说过我从来就不在意你的身份。”她不忍心听到他那自卑的声调,立刻月兑口而出。 “我不信。” “阿磊,你都得到我了,怎么还不信我?”这一刻,她什么都不管了,只知道自己不愿意见到他难过,一丝一毫都不愿。 “你是心甘情愿的吗?”他低沉的嗓音让人着迷。 “我……” 房里无数美丽的蝴蝶仍在飞舞,有些甚至就停在绣床支柱上,似乎也想听听她的答案。 那些蝴蝶让她想起了他的柔情、他的用心,让她承认就在她差点落水,睁开眸子看到他的那一刹那,就爱上了他。 “我是,阿磊,我今生今世都是你的人了。”她爱娇地躲入他强健的臂弯里,向他诉说这个誓言。 “真的?”他俊尔的脸上有着狂喜,“凝凝,我的好凝凝。” “阿磊。” 她的一颗芳心就此许下一辈子的承诺,除了他,她再也不会爱上其他人。 铁无磊真心地笑了,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 他顺揉着她如缎的长发,毫无预警地突然将她推开,收敛脸上的笑意,换上苦恼的神色。 “阿磊,你怎么了?”被他突然推离,楚芊凝感觉失落,就像失去了所有,再也不是完整的人了。 “不,我们太天真了,你忘了你爹吗?”他自责地道:“该死,我太冲动了,居然在没把握的情况下,就毁去你的清白,你恨我吧!” 没把握?他是指他们两人的亲事吧? “不,我不恨,我怎么会恨你呢?”楚芊凝看着房里的群蝶,视线再回到他身上,“我爹他很疼我,他会答应我任何要求的。” “可是我只是你家的下人。” “你不是,我知道当初是蔺叔威胁你的,其实你也可以不答应啊!他不会对你怎样的。”楚芊凝了解蔺玉成,知道他不是个凶恶之徒。 “我看得出来蔺叔是个好人,但是我没办法。”他捧起了她的脸蛋,情深款款地道:“你是天边的凤凰,若不这么做,我怎么能来到你身边呢?” “嗄?你是说……” “全都是为了你。”他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全都是为了你。这句话多动听啊!这辈子能获得这样深刻的爱,就是叫她现在就去死,她也心甘情愿。“阿磊,你这傻瓜,原来你早有存心,原来是这样。”楚芊凝更加感动了,益加觉得自己的决定没有错,他是自己今生惟一的依靠。 “不然你以为呢?” 楚芊凝努着唇,重新投入他怀里。 “我懂了,阿磊,我明白你的用心良苦。” “可是你爹不明白也没用。” “我可以跟他说的,你放心。”她一定会说服爹答应他们的事。 “若说不通呢?” “我……”楚芊凝娇嗔地道:“我不管,反正我这辈子跟定你了,阿磊,你说好不好?” “好,当然好,我的好凝凝,你的命是我的,是我的。” ??? 楚百豪身体康复后,又出外巡视了几天,才有空见他。 “你就是阿磊?” 当初铁无磊站在莲花亭顶上,和他距离太过遥远,而且当时的他太过生气,因此没能将他仔细的看清楚;现在他就站在自己面前,楚百豪居然觉得他的外表看来有些似曾相识。 “我好象在哪里见过你。”楚百豪盯着他的俊脸,极力思考着,可惜怎么也想不起来。 铁无磊冷魅的脸上扬起一抹似笑非笑、既诡异、又危险的笑容。 他点头道:“是的,我就是阿磊,不过在大小姐落水之前,我们从来没见过面。” “是吗?”唉!避他的,或许只是在市井上见过罢了。“算了,那件事不重要。我问你,你到底考虑得怎么样了?要不要当我的护院?” 楚百豪一向多疑,只不过他现在惦记着他一身极俊的功夫,一心只想将他纳为己用,届时借重他的力量,再加上自己的,他就可横霸江南了。 铁无磊心思缜密,岂会不了解他的用意。 “不,在下无才无德,一身三脚猫的功夫难登大雅之堂,多谢老爷的错爱。” 他怎么可能会答应这种事。 “你……你这小子想气死我是不是?”楚百豪呼风唤雨惯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和别人说话,想不到他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老爷息怒,老爷息怒啊!”蔺玉成诚惶诚恐地赶紧安抚,“我会再劝劝他的,请老爷别动怒。” “劝?劝个屁,你若劝得动,他早就点头,哪还用得着我出马?”楚百豪怒喝。 “既然老爷了解,那阿磊就先行告退了。”铁无磊没有等他有所指示,径自转身就想走。 “等等,你这臭小子,敬酒不吃想吃罚酒是吗?那很好,我就如你所愿。”楚百豪气急败坏地道。 他挥动了一拳,就在要击中铁无磊之际,突然一道水蓝色的身影迅速窜出,闯进暴风圈中。 “凝儿!?”楚百豪一见是自己的心肝宝贝,也不管现在收势会不会伤到自己,连忙硬生生地将余力打偏去。 可惜掌风还是扫到娇弱的楚芊凝身上,痛得她连退几步,直到有人扶住她为止。 “凝……大小姐。”其实铁无磊有办法救她免于挨掌风的,但他就是不愿出手,现在的情形正好如他所愿。 他冷笑过后,改换担忧的模样,“你要不要紧?” “不,我不要紧,你呢?你受伤了没有?”楚芊凝根本不在意自己身上的痛楚,一心一意只挂念着情郎。“我没事。”铁无磊淡淡地道。 “你们在做什么?”楚百豪瞠大了眼。女儿不关心他,居然关心起一个外人来了,这……这怎么得了? “爹,你太冲动了,你怎么能这样对待阿磊呢?”楚芊凝知道父亲的火爆脾气,一听到爹召见铁无磊,立刻匆忙赶来,果然爹还是不改本性,又生气打人了。 “凝儿,你也不问问这臭小子,看他究竟做了什么好事让爹如此生气。”楚百豪差点要跳脚了,但是怕吓着女儿,他还是忍住了一肚子的怒火。 “爹,他不想当您的护卫就算了,反正您还有叶?,还有其他人,不是吗?” “叶??这家伙哪有用?”楚百豪瞪了一旁畏畏缩缩的人大吼。 “老爷……”叶?满月复委屈,嗫嚅地唤道。 “哼!” “爹,你别生气,让我来劝劝他吧!”楚芊凝微笑地说。 楚百豪看看女儿,再看看铁无磊,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一丝说不出来的古怪。 “若老爷没其他事吩咐,恕我无礼。”铁无磊达到了目的,转身就走。 “阿磊,等等我,等等我。”楚芊凝转身也跟着跑。 “可恶,瞧那家伙多傲慢、多猖狂!”楚百豪一直以为是女儿孝顺,也没注意她不当的举止。“哼!难道当个下人会比当我的护卫威风轻松吗?” “这是当然的啦!”蔺玉成低声道。 那个铁无磊根本就是株奇葩,每次交代下去的工作,就有一大堆女婢前仆后继地抢着帮忙;一张俊脸果然好用,他在山庄里根本比他这总管还要逍遥自在哩! “你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楚百豪没听清楚。 “没……回老爷,我没说什么。” “老爷,既然阿磊那小子惹得您那么生气,您不如好好的教训他一顿,再将他赶出山庄。” 叶?锋头被抢,再看到铁无磊那小子的气焰,他的感受已经不是一个恨字可以形容的了,他立刻上前献计。 楚百豪有时虽然残忍无道,却不胡涂,他当然很清楚的知道叶?这家伙心里打什么主意。“叶?,你这无用的小子才是应该把皮绷紧一点的人。” 他伸脚用力一踹,将刚刚没发泄的怒火都发泄在他身上,这才甩袖走人。 “哎哟!”叶?抚着伤处,平白受无妄之灾的他更加痛恨铁无磊了。 ??? “小姐,你要好好的注意阿磊,他不是好人,他真的不是好人。”青儿趁着铁无磊不在,立刻跑到楚芊凝身边对她说。 “胡说,你怎么能这样说他的是非?”楚芊凝压根儿不信。 她的娇容红艳,既幸福又满足,像只受主人宠爱的猫咪。 “小姐,我是说真的。”青儿觉得那个叫阿磊的男人邪气极了,偏偏她又不敢招惹,只能暗暗地劝小姐。“青儿。”楚芊凝突然大声地喝道。 她一向温柔,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把青儿吓了一大跳。 “小……小姐。” “我警告你,从现在起我不想再听见你多说一句磊的是非,要不然我是不会留情的。”她郑重地警告。 青儿睁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完了,小姐居然喊他磊,她一定是中了他的蛊,要不然她不会这样维护他,甚至大声责骂自己。 “是,小姐,我知道,请你别生气了。”青儿咬住下唇,“我只是为你好,只是为你好而已。” “我知道,以后别再犯了。” “是。”青儿哪敢再犯,万一小姐不要她了,那她该怎么办? 说实在的,虽然那个阿磊有些邪门,但也很有本事,不但能让原本沉静抑郁的小姐变得活泼开朗,连老爷都极力地想争取他当护院。 可能是她想太多了,阿磊也许是个好人也说不定。 ???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莫非是你爹那一掌真的打伤了你?”铁无磊用关心又着急的语气问。 “不是的,你别乱想。”楚芊凝呶着唇,“是青儿,她说你是坏人。” “哦!这样也值得你生气?”他轻拧了一下她的粉颊,爱怜地问。 “当然。”她拿下他的手,“难道你不生气吗?” “不气。”他飞扬的眉宇一挑,“因为我真的是坏人。” 楚芊凝听到他这似真似假的说法,紧绷的俏脸绽放出一抹甜笑。 “是吗?有多坏?”她好整以暇地问,压根儿不信他。 “比如我想到一个让你爹一定会同意我们的事的好方法。”他黑眸一眨,神秘兮兮地道。 “一定?”她澄澈的明眸盈满笑意,“瞧你说得好象很有把握似的。” “当然。” 不知怎地,楚芊凝就是信任他的能力。 “那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啊!”她连忙催促道。 “杀了他。”他语出惊人地道。 楚芊凝的笑容凝结,“你再说一次。”或许是她听错了。 “我说杀了他,杀了你爹。”铁无磊拍拍她的脸,“这样够坏了吧?” 楚芊凝依旧瞪大着一双秋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呵……”铁无磊拧了拧她的俏鼻,“真的吓着你了?” 她眨眼再眨眼,忽然握起了粉拳击向他。 “你……原来你是骗我的,你这坏人,大坏人。” “是的,我是坏人,天大的坏人哩!”他接住了她的粉拳,将它放在自己的唇上一吻。 太好了,时机终于成熟,是该行动的时候了。铁无磊思忖着。 黑眸凝视着她,强烈的吸引力让他暂时忘却了一切。 四片唇瓣紧紧地贴在一起,温热的湿润和芳甜气息,使他们彼此渴望地吸吮交缠着,直到快不能呼吸—— 第六章 暗夜沉静,除了几声野狗吠叫外,完全没有其他声响。 就在这宁静的时刻,突然从楚百豪的房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 “啊!” 那声音硬生生地划破了夜的静谧,瞬间,整座山庄灯火辉煌,大队人马立刻涌向楚百豪所住的“豪情轩”。 “啊!他女乃女乃的,痛死我了,来人,快来人捉刺客,捉刺客啊!”楚百豪愤怒中蕴涵痛楚的咆哮声,几乎传遍山庄里的每个角落。 在他身上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伤口,正鲜血淋漓。 “捉刺客、捉刺客——” 所有赶来的人都看到一道黑影从他们面前一掠而过,众人立刻追了出去。 “老爷,老爷子,您要要不要紧?要不要紧啊?”今晚陪寝的牡丹夫人衣衫不整、花容失色,简直快给吓坏了。 “老爷,我已经要人去请大夫了,您忍着点。”蔺玉成也只来得及披上外衣,就匆匆赶了过来。 “去他的大夫!快将那该死的刺客捉到,这才是要事。”楚百豪愤怒地大喊,全身只剩下一条亵裤。 那该死的恶贼,居然在他最兴奋的时候下手,真是他妈的该死到了极点。 “老爷放心,我已经派了大批人马去围捕了,绝对会将那名刺客绳之以法。” 蔺玉成极力安抚道。 “天杀的、该死的,啊……痛死我了,真是痛死我了——” 楚百豪的痛呼和怒喊,一直不绝于耳。 ??? 就在楚百豪派出大批人马追捕刺客的同时,楚芊凝的房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楚芊凝在睡梦中被吵醒,揉着一双惺忪睡眼开门。 “谁啊?” 她刚打开房门,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蒙面人立刻窜了进来,并迅速地将房门关上。 “啊!”楚芊凝被这情况吓得所有睡虫都跑光了,瞪大了眼睛凝视着那闯进门的歹徒。“你……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那歹徒拉下黑色面罩,露出一张她十分熟悉的冷峻刚毅脸孔来。 “是我。”铁无磊淡淡地道。 紧绷的情绪在看到他后才放松,楚芊凝擦擦冷汗,无奈地瞪他一眼。 “原来是你?半夜三更不睡觉,你故作什么神秘?”她粉拳在他胸前一击,以惩罚他害自己受到了惊吓。“我……” 铁无磊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又响起了一连串的敲门声,其中还有青儿的声音。 “怪了,今晚怎么如此热闹?”楚芊凝怀疑着。 芊凝轩位在百豪山庄较为宁静的角落,她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瞄了铁无磊一眼,立刻将他拉到屏风后。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楚芊凝还没大胆到那种程度,要是让人发现了铁无磊半夜三更的在她房间里,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呢! 安排好铁无磊后,她才赶去开门。 “怎么了?”她打开房门问。 “小姐,庄里有刺客,我们看到那道黑影往这里来,不知道小姐看到了没有?” 昂责巡夜的王护卫问道。 “刺客?黑影?”刺客没看到,黑影倒是看到一个,还差点把她吓死呢!楚芊凝赶忙恢复平静神情地道:“没……没看见啊,我睡得好好的,什么鬼影子也没看到。” “是吗?可是我们明明看到那黑影往这边来。”王护卫模着脑袋。 他不敢将楚百豪受伤的事告诉她,以免她担心。 “怎么?难道你怀疑我窝藏刺客?”楚芊凝不高兴地问。 “小姐恕罪,属下不敢。” “不敢还不赶快去找刺客,万一吓着了小姐,看你们怎么跟老爷交代。”青儿在旁怒责。 “那不打扰小姐了。小姐放心,我们会在附近布下天罗地网,严防刺客惊扰到小姐。”王护卫立刻带着手下告退。 “嗯!”楚芊凝点头。 所有人又像来时一样匆匆地离去。 “青儿,你不去睡站在这里做什么?”楚芊凝怀疑地问着仍站在她面前,一动也不动的青儿。 “小姐,听说今晚那名刺客武功很高强,好可怕呢!”青儿担心她,所以提议:“不如我今晚跟你睡,若刺客来了,也有我在。” “呵!你又不会武功,刺客来了你又能做什么?”楚芊凝好笑地问。 “小姐,你怎么能这样小看青儿呢?青儿可以为你拉住歹人,挡刀挡剑,誓死保护你呀!” 楚芊凝一听,十分感动。“青儿,我了解你的好意,但夜很深了,去睡吧!” “可是你……”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何况你刚刚不是听王护卫说了,他会在附近布下天罗地网,刺客是跑不进来的,你放心吧!” 青儿又多看了房内两眼,这才离去。 ??? 楚芊凝刚刚关上房门,还没来得及转身时,纤腰立刻被揽住,一股熟悉的味道传到她的鼻端。 “是你,又吓了我一跳。”她娇嗔着。 “对不起,是我不好。”铁无磊脸上却有着故意的神色。 楚芊凝靠向他怀里,疑惑地道:“奇怪,好端端的怎么会有刺客呢?莫非爹又惹了什么仇家?” “山庄常有刺客?” “是啊!爹那火爆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会树立敌人也是可想而知的。”楚芊凝愧疚地道: “可惜我是个女孩儿,根本没办法帮助他。” “你爹也不会希望你帮助他,他只希望你快乐。”他说出了实情。“看来你只能指望你未来的夫婿了。”“你……”她娇羞地一躲,“我不跟你说了。” 铁无磊跟上来,强健的手臂将她包围住。 “怎么?难道你一辈子不嫁人?”他在她耳畔低语,声音带着蛊惑。 楚芊凝水亮的明眸一横,娇嗔地道:“你明知故问。” “凝凝。”他舌忝吻上她敏感的耳朵。 霎时,她全身一阵虚软。 “磊,你……停止,我还有话问你。”她躲避着他的纠缠。 铁无磊不放过她,一路引诱她来到绣榻上。 “什么话都别说,我现在只想好好爱你。” 激情的夜色,依旧深沉—— ??? “什么?爹受伤了!?”楚芊凝陷入极度震惊中。 昨晚爹遭到刺客的毒手,而她却兀自和铁无磊销魂偷欢到天亮,实在是罪无可逭。 她立刻奔到父亲的住处看他。 看到父亲气若游丝地躺在病榻上的模样,简直令她心疼到了极点。 “爹、爹,你怎么样?你要不要紧?”她的声调哽咽,晶莹灿亮的泪珠儿悬挂在眼眶,隐隐闪烁、楚楚可怜。 她从没看爹如此虚弱过,这才知道原来爹也是平凡人,也是会受伤的,这陌生的感觉,让她更加惶恐。 楚百豪虚弱地看了女儿一眼,怕女儿担忧似地勉强挤出一抹笑。 “傻孩子,这点小伤根本不碍事,你爹我依然壮得跟头牛似的,你瞧——”他怕女儿不信,用力地在身上一拍,那伤口的痛,让他狠狠地倒抽了口凉气。 “爹,别再自虐了。”楚芊凝抓住他的手,悬眶的清泪再也忍不住地顺着腮边滑下,“山庄里人这么多,为什么没有人保护你?为什么会让你受这么重的伤?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的疑问、她的悲伤,一字一句地打在众人心坎。 “凝儿。”楚百豪实在不愿见捧在手心上呵护的女儿伤心,激动之下,又再次牵动了伤口,痛得他的眼泪差点滚下。 真是他妈的死刺客,要是让他捉到人,非把他砍成八段喂狗不可。 “老爷,大小姐,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蔺玉成愧疚得头都快点地了。 “本来就是你的错。”楚百豪纵使受了重伤,那火爆的脾气依旧不改,“你们这群该死的废物。叶?呢?怎么不见那死小子?” 叶?身为山庄的护院之首,是最该负责他安危的人。 他话声一落,一个畏畏缩缩的人立即被推上前,浑身呛鼻的酒气,证明了他昨晚不知眷恋在哪个温柔乡里。 这人正是叶?。 楚芊凝瞪大眼,那冲鼻的酒气,让她连退了几步,直到背抵上那熟悉又宽阔的胸膛,才感觉到安心。 铁无磊自始至终都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似笑非笑,那双谜样的幽壑黑眸里,藏着不可知的诡谲,充满神秘感。 楚百豪的反应比女儿激烈,他愤怒地大喊:“你这该死的家伙,昨晚又醉生梦死去了,实在可恶……” 天杀的,又扯动了伤口,简直痛死人了。 叶?是喝了不少酒,本来醉得一塌胡涂,蔺玉成派人找到他时,他还像滩烂泥似的;可当他看到眼前的情况,尤其被楚百豪一吼,他便立刻清醒过来。 “老……老爷,请您明察秋毫啊!我……”他嗫嚅了半天,好不容易终于说出一句话来:“我很少喝酒,也很少醉,怎么会醉生梦死呢?请您明鉴。” 这非常时期,他撒起谎来顺溜得很,可惜在场没有人愿意相信。 “哼!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楚百豪冷笑,他还没老到那种地步。 “老爷,是真的。”叶?强调:“昨晚我有朋友远道而来,所以高兴之下请他多喝了两杯,才会一时忘了时间。” “哦!那可真巧了,你‘难得’不在,刺客就上门来了,莫非你和刺客早有默契?”铁无磊不开口则矣,一开口就是致命的一击。 没办法,谁教叶?这家伙这么碍事,老是看他不顺眼,想找机会整他? 他这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你——”叶?瞪大了眼,心里更加痛恨他。“你别含血喷人,说不定你才是那刺客。” 刺客?他是刺客? 楚芊凝突然想起昨夜铁无磊身穿夜行衣,匆忙赶到芊凝轩的样子,而当时众人正在捉拿刺客…… 芳心一揪,她一双水眸直直地瞅着他看。 铁无磊也无惧地望着她,唇边的笑意看来似乎更加诡谲。 而叶?全然没注意到,“要不然你说,你昨晚在哪儿?又有谁能证明你的清白?”要栽赃,谁不会? “昨晚?”铁无磊故意停顿,有意无意地看了楚芊凝一眼。 楚芊凝的双颊泛红,连忙低下头去。 叶?急于月兑嫌,所以压根儿没注意到他们俩之间的眉来眼去,径自得意地道: “怎么,说不出来了吧?” “叶……叶?,你别推卸责任了,你是护院之首,我爹的安危是你该负责的,而不是磊……阿磊。”楚芊凝维护地道。 不可能的,他绝对不会是凶手,他不会这样对待她的。她相信他,她应该相信他的呀!楚芊凝拼命地说服自己。 “大小姐,我……” “大小姐说的有理,你的诡计都被戳破了,难道还想继续装下去?”铁无磊冷笑地道。 “我不……”叶?面对他俩的围攻,真是百口莫辩。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枉费我爹对你这么好,你居然这样对待他?”楚芊凝一颗心全向着铁无磊,当然会同意他的分析。 “不,大小姐,我真的没有。老爷对我恩重如山,还救过我的命,我怎么会找人对付他呢?”这么大的帽子扣下来,他不死也难。此刻的叶?没空瞪铁无磊了,只能赶紧解释:“老爷,您一定要相信我。” “哼!好家伙,居然恩将仇报。”纵是枭雄也怕痛啊!楚百豪的口气和以前比起来,明显地虚弱了许多。“爹,你怎么能继续将这种人留在身边呢?”楚芊凝担忧的问。 楚百豪凌厉的目光扫向叶?,让他浑身发颤。 “老爷,您不会要将我扫地出门吧?”叶?腿软地下跪,“不要啊,我下次不敢了,老爷,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请您相信我是清白的,我真的是清白的……” 失去了百豪山庄护院之首的地位,他叶?就什么都不是了,他根本不敢想象那种日子。 “你是否清白我自会查清楚,不过你屡次犯错,恶性不改,你以为我还会留你这个废物吗?”楚百豪冷笑着。 “嗄?” 叶?跌坐在地,浑身冰冷。 “蔺总管,将这人渣给我赶出去,不准他再踏进山庄一步。” 楚百豪下令,几个奴仆一拥而上,立刻将哀号求饶的叶?拉下去。 “不要,我不走,老爷,蔺总管,大小姐……”叶?拼命呼喊。 可惜他平时作威作福,在这情况下,不但没有人肯伸出援手,那些奴仆还加快了速度,将他给丢出门去。 哼!此乃做人失败的最佳典范。 铁无磊的眼眸飞掠过一抹异样的光芒。 第七章 “唉——” “为何叹气?大夫不是说老爷不会有事了吗?”铁无磊跟在楚芊凝身后问道。 楚芊凝水眸朝他闪了闪,欲言又止地望着他。 “你说那刺客,他为什么要杀我爹?” “我怎么知道?”铁无磊耸耸肩,泰然自若地找了张椅子坐下,“或许是你爹跟人有深仇大恨吧!” “深仇大恨?什么样的深仇大恨需要致人于死?太可怕了。” 铁无磊暗黑的眼眸转冷,“可怕吗?我看过更可怕的事。” “什么事?”她被他的语气给吓着了。 铁无磊回过神来,轻轻地扯开一抹笑,“没什么。” 楚芊凝望着他,总觉得他心里好象藏有许多的秘密,神秘而难测。 “你说叶?是不是真的凶手?或与凶手有所勾结?” “你那么聪明,何须问我?”他将问题丢还给她。 “我哪知道?”她被吓坏的心情都尚未平复呢! “对了,昨晚你去了哪里?怎么会一身夜行衣,还行色匆匆?” 铁无磊暗冷的眼眸凝睇着她,脸上闪着奇异的表情,薄唇轻启,说出个令人心惊的答案:“杀人。” “杀……”她瞪大了眼。 见到她的反应,他笑了,笑声十分轻松愉快。 “你笑什么?”楚芊凝这才觉得自己被捉弄了,忿忿地娇斥:“你这人怎么这样?人家都快吓死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她泫然欲泣地哽咽着。 “是,对不起,是我不好,凝凝,别生气?”他低声哄道:“有我在,我保证你安全无虞。” “磊——”她投入了他怀里,“我的安全不重要,我只希望我爹能安全。磊,帮帮我吧!” 她在央求他,要他保护楚百豪的安全? 他攫起了她如缎的黑发,心里只有一个答案——不可能。 ??? “怎么办?七星堡那些人来势汹汹,尤其是天权的人。老爷,您说再这样下去该怎么办?” 蔺玉成紧张的报告着,紧皱的眉头让他更显苍老。 “天权?哼!”楚百豪抚着伤口,怒骂道:“我们平常井水不犯河水,他怎么专门跟我们过不去?” “可老爷,听说天权为人有仇必报,您……” “怎么?你以为我曾得罪过他?” 蔺玉成怀疑地看了他一眼,立刻被他恐吓的眼神骇退。 “天杀的,老子连他的鬼影子都没见过,怎么会去得罪他?”楚百豪是个聪明的生意人,也深谙七星堡的势力,怎会去做对自己不利的事? “那可奇怪了,为何他专门对付我们?” 此时楚芊凝端着一盅药汤,丰姿款款地走了进来,背后跟着一抹高大的身影,正是铁无磊。 “别说了。”楚百豪对蔺玉成低语,转向女儿的脸色换上笑容,“凝儿,不是说过要你好好休息的吗?怎么又跑来?” 楚芊凝十分担心他的伤势,最近她总是三天两头往他房里跑,一下子送茶、一下子送药,忙碌极了,让他心生不忍。 “爹,你还不是一样。”她放下补品走上前娇嗔着:“不是说好,伤好之前都将公事交给蔺叔的吗?怎么又不守信用了?” “爹没有……”在女儿聪慧的眼神注视下,楚百豪心知瞒不过她,“没办法,谁教我的好女儿不快点找个乘龙快婿,好替我分担工作呢?” 他精明的眼神掠向铁无磊,铁无磊以一贯的淡漠回应,倒是楚芊凝整张脸都给羞红,俏生生的,美丽极了。 “爹——”她娇喊了声。“女儿还小。” “不小了,都十七了,想当年你娘都已生下你了。”这些年来楚百豪身边有过不少侍妾,但最爱的还是楚芊凝的生母,只可惜红颜薄命。 她连看都不敢看铁无磊,赶紧转移话题:“我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我想去庙里帮你祈福。” “祈福?” “是啊,爹,你就答应我吧!”父亲遭刺客刺伤已经不是头一遭了,只是这次比较严重,她十分担心。 “阿磊跟你一道去?”楚百豪询问。 “我……”楚芊凝羞于开口。 倒是铁无磊十分大方地应声:“没错,我会保护大小姐安危,请老爷放心。” “好!你们去吧!”楚百豪出乎意料地爽快答应。 “你是说真的?”爹一向不爱她外出,怕她遭到意外,这次怎么会这么爽快? “真的,去吧!不用太早回来,顺便逛逛市集,你也很久没出门了。” “是,那我走了。”楚芊凝怀着满月复疑问,跟着铁无磊离去。 一旁的蔺玉成看傻了眼,看着他俩离去的背影,怀疑地问:“老爷,您真让大小姐出门?不怕她有危险?”“有阿磊在,我放心。”这句话传到尚未离开的两人耳里,分外暧昧。 楚百豪能够有今天这番局面,那双利眼可是功不可没,从叶?事件就可看出一二。 他当然知道叶?没那个胆子买凶刺杀他,自己受伤只是顺势将他赶走而已,没用的人再怎么阿谀,对山庄来说还是没有存在的必要。 而铁无磊虽然现在有些落魄,但绝对是人中龙凤,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好象在哪里见过他,到底是在哪里呢? ??? “我爹真的很欣赏你,他从来不曾对谁这么好过。” 到庙里拜拜后,楚芊凝看中了庙后这块种满绿竹的清幽之地,立刻拉着铁无磊一起接受大自然的洗礼;果然这静谧又绝尘的地方,足以让人忘却烦忧。 两人边走边闲聊,楚芊凝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是吗?怎么说?”铁无磊那鹰隼般的眸子忽然一闪,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你没注意到吗?我爹肯让我和你一起出门,他以前向来不允的。”她天真地继续道,没有察觉任何不对劲。 “那是他知道,我会保护你。” “我会保护你”这句话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楚芊凝为这句话感动不已,纵使青儿一再提醒她要小心铁无磊,但她还是无法自拔地陷入他的情网。 “这表示我爹信任你,其实除了我和蔺叔外,他很少这么相信人的。” 还有他的态度。铁无磊太自傲了,根本不像一般的奴仆会卑躬屈膝;不过这样也好,楚芊凝可不想提醒他,她喜欢他现在这种自信满满、顶天立地的模样。 楚百豪会不敢信任人,是因为他作贼心虚。铁无磊嘴角冷撇地自忖。 “你是想说我深得你爹的缘吗?” “我……” “小心。”铁无磊突然将她拉进怀里。 “磊,你——” 楚芊凝还不懂他为何如此,突然出现了许多蒙面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好俊的功夫。”那为首的蒙面人咬牙切齿地道。 “你们……”楚芊凝吓了一大跳,顺势望去,刚好看见她刚刚所站的绿竹竹节部分钉了几支长针,每支都深入竹身。 她倒抽了口凉气。刚刚要不是铁无磊拉她一把,恐怕她就要香消玉殒了。 “别担心,有我在。”铁无磊泰然自若,似乎等待了许久,“一起上吧,我的时间宝贵。” “找死……啊!”那率先踏出一步的人,突然没来由地像风筝似地飞了出去,口吐鲜血跌落在地,生死未卜。 那群蒙面人面面相觑,全都以惊骇的眼神看着铁无磊。 敝了,刚刚没见他出手啊,怎么…… “还有谁要找死的?”铁无磊闲适地问。 “可恶,兄弟们,上!”为首的蒙面人不信邪,杀气腾腾地带领着所有人攻向铁无磊。 “磊。”楚芊凝看得心惊胆跳。 “别怕,你到一旁去等。”铁无磊将她带到安全之处,轻声安抚。 “杀了他,先杀了他。” 大群人围攻上来,一时静谧的竹林中杀机重重,清幽不再,地上的落叶宛如狂风乱雨般胡乱纷飞。 铁无磊面不改色,神情自然,手执绿叶当武器,咻咻地几声,跑在最前头的几人已经“中镖”,不支倒地,纷纷申吟着。 “上啊,杀了他,快杀了他。”为首的人边喊边接近柔弱的楚芊凝,妄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当然最重要的是狠狠削楚百豪一笔,报仇雪恨。 “该杀的人是你——叶?。”铁无磊宛若鬼魅般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突破重围,来到为首者身边,并轻易地伸手将他脸上的蒙面巾揭开。 所有的人被他的举动给吓坏了。 丙然是叶?! 被揭开蒙面巾的叶?一行人惧怕的是这个男人出神入化的功夫,而楚芊凝惊骇的是揭开蒙面巾后的这张脸。 “叶??真没想到是你。”楚芊凝瞠目结舌,没想到要杀自己的人居然是他。 “哼!”叶?被识破身份后,恼羞成怒地大喊:“对,就是我,大小姐,我今天就要捉你去 苞楚百豪索讨我该得到的一切。” 叶?伸出手来抓向她,但有人比他动作更快,不但将楚芊凝收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内,还顺手击出了一掌。 “啊!”叶?一连退了几步才口吐鲜血。 “快走。” 蒙面者中有人很有自知之明,了解眼前的男人不好对付,立刻眼明手快地扶起伤者,快速地夹着尾巴逃走。 才一下子,一群人跑得不剩半个,现场又只剩下铁无磊和楚芊凝。 “吓死人了,没想到叶?居然那么坏。”楚芊凝惊魂未定地道。 “没事了,别担心,有我在。”他将她抱入怀里,凌厉的眼神却投向某道一直盯视着他们俩的黑影上,他唇上的笑意,越渐深浓—— ??? “桑尧,你说的可是事实?”楚百豪再确定一次。 “当然,老爷,您如此英明盖世、气度不凡,桑尧岂敢欺骗您?”一个面貌年轻俊美、说起话来手舞足蹈的男子回答。 他将阿谀的话说得有如行云流水,半点都不会咬到舌头。 “恭喜老爷,看来您的眼光卓绝,这回大小姐是捡到宝了。”蔺玉成欢喜地道。 多日前,眼前这个名叫桑尧的男子前来山庄说要投靠,而且除了一顿温饱外,别无所求。 蔺玉成看到他健步如飞、轻功了得,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宛如猴子出世一般,便立刻将他推荐给楚百豪。 而跟踪铁无磊和楚芊凝一事,便是他的第一个任务,看来他也顺利完成了。 “嗯!很好。哈哈……哎哟!”楚百豪一时得意得大笑,因此牵动了伤口。 “老爷,您要不要紧?是不是要再延请大夫?”蔺玉成担忧地问。 “不用请大夫了,我也略懂岐黄之数,老爷不妨让我试试。”桑尧眼睛一亮,端出俊美怡人的笑脸,扳着手指头跃跃欲试。 他的样子看来调皮极了,半点说服力也没有。 “不用,我老了,伤自然好得慢些。”楚百豪吩咐道:“你还是继续帮我盯着阿磊和保护大小姐就可以了。” “嗄?这不是大材小用了吗?”桑尧俊脸垮下,展现出不悦之色。 蔺玉成见状,连忙将他拉到一旁,细声哄道:“阿尧,老爷派的可是大任务哪!你要知道,大小姐可是老爷心头上的一块肉,他能将她的安危交给你,证明他肯定你的才能啊!” “是吗?”他翘着嘴,“我看他是把大小姐的安危交给铁……阿磊,而不是我吧!”老狐狸城府太深,摆明了不愿相信他嘛! 唉!现在的小孩子真难拐。蔺玉成又继续哄着:“他就是不放心阿磊,才会再派你去盯着啊!” 桑尧显然不是很满意这答案,但还是勉强地接受了。 “好吧!老好人,我听你的。”他拍拍蔺玉成的肩膀,爽快地道。 蔺玉成放心地一笑,总算搞定了这顽皮的小子。 忽然,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楚芊凝和铁无磊两人连袂到来。 ??? 当铁无磊看到桑尧后,冷峻的脸色微微一变;而后者却调皮地朝他挤眉弄眼,一副高兴的模样。不过两人的眼神交会只在转瞬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爹。” 楚芊凝看到楚百豪后,立刻朝他奔去。 “乖女儿,怎么了?”楚百豪爱怜地揉揉她的长发问。 “我……我遇到叶?了。”楚芊凝连忙将事情的经过全盘说出,还不忘大力为自己心上人的勇敢事迹夸奖一番。 女儿所讲的经过和桑尧的话完全吻合,楚百豪这才放下一颗多疑的心。 “阿磊,谢谢你救了凝儿。”楚百豪原本看他不是很顺眼,甚至每次接触到他的眼神时,都没来由地有些心虚和心慌。 但因为女儿的关系,让他改变了对他的看法,甚至觉得这个男子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能收纳为己用,他就不怕后继无人了。 “这是我该做的,不用客气。”铁无磊冷漠地回答。 “爹,阿磊太谦虚了,我们的确该好好谢他。”楚芊凝含羞地笑道。 女儿喜欢他,楚百豪可以清楚地感受到。 “会的,我当然会。”楚百豪若有所指地道。 此时,突然有人匆忙地跑进门,蔺玉成看了那人一眼,立刻跟他走了出走。 “爹,怎么了?”楚芊凝指着走出门的两人。 楚百豪还没来得及回答时,蔺玉成已经神色慌张地跑进来。 “老爷,老爷……” 七星堡的人掌握了整个水上势力,将他们的货源切断,害他们接下的订单无法如期交货;这是很严重的事,不但商誉会受损,连带的还要赔偿很多违约金。刚刚的人就是来报告一些紧急事情,要他做出决定;偏偏这时候楚百豪又卧病在床,无法亲自指挥,也没人敢随便作主,实在是急煞人了。 “老爷,我们的货源一事,该……” 楚百豪突然投来一个警告眼神,蔺玉成连忙噤口,回头正好望见众人好奇的眼神,其中之最,要属桑尧了。 “呃!阿尧,我和老爷还有事商量,你先下去吧!”蔺玉成道。 之所以没叫铁无磊也一道下去,是因为他将他看成是未来姑爷了,自然不敢随便使唤。 桑尧耸耸肩,不置可否地随便点个头;临行前,又调皮地朝铁无磊看了一眼,而后便不见人影。 “玉成,你还是那么不小心。”楚百豪厉眼一瞪。 “是。”蔺玉成低着头,“老爷,我会注意的。” “蔺叔,到底什么事这么严重?”楚芊凝内心的疑问越来越大。 “呃,这个……”楚百豪豪气地一笑,“没、没什么,这些事让爹和你蔺叔处理就可以,你刚回来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可是……” “小姐,老爷既然这么说,你就这么做吧。你累了,先回房去休息。”铁无磊突然开口。 楚芊凝迟疑了一会儿,这才点点头。 “爹,那我先回房去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从自己随身的香囊里拿出一张庙里求来的护身符,交给楚百豪,“爹,这是我帮你求来的,你要带在身边喔!” “嗯!我会的,乖女儿,回房休息吧!”楚百豪收下了护身符。 楚芊凝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铁无磊也跟着她,就在踏出内室前,突然被楚百豪给喊住: “阿磊,你留下。” 他俩双双诧异地回头。 “爹,为什么要留下阿磊?”楚芊凝怀疑地问。 “凝儿,你别担心,爹不会吃掉他的,你快回房吧!”楚百豪逗笑地道。 “爹——”楚芊凝跺了跺脚,含羞带怯地看了铁无磊一眼,才转身离去。 “老爷,有事吩咐?”铁无磊站在原地问。 “阿磊,你过来,我有事要问你。” 铁无磊顿了顿,才迈步走至床边。“什么事?” “我问你,你是真心喜欢凝儿的吗?” 铁无磊那凌厉的眸子望向在场的两个人,看到他们希冀的眼神,他突然很想做这辈子还没做过的事——疯狂大笑。 “是的,我是真心的。”他饱含深意地道。 “很好。”楚百豪当然知道女儿的想法,他也亟须有个继承人。 无疑的,女婿就是半子,而最佳人选,非铁无磊莫属了。 “玉成。” “老爷。” “你将货源的事交给阿磊全权处理。”虽然看中了他,但是仍然需要一些考验来证明他的能力。 “什么?”交给他全权处理?那不就是认定了他。 蔺玉成真没想到楚百豪居然会为了女儿做出这么大的让步,甚至愿意让女儿嫁给无财无势的铁无磊,实在不可思议。 “我说要你将货源的事交给阿磊全权处理,你在一旁协助他。”楚百豪转头面向铁无磊。“ 阿磊,你没问题吧?” “老爷,我愿意试试。”铁无磊正色回答。 “好,我希望你能成功。”楚百豪若有所指地道:“事成之后,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老爷。”铁无磊自信地道。 成了,他成功了!他终于成功的让这老狐狸卸下心防,一步步走入他所设下的陷阱里。 楚百豪,你做梦也想不到吧?生性多疑的你,居然也会落入别人的陷阱中,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你吃惊的表情了哩! 第八章 “我爹找你谈什么?”楚芊凝一见到铁无磊,立刻上前询问,担心之色写在眉宇间。 “谈我们的婚事。”铁无磊随口道。 她涨红着脸嗔道:“你……你正经点儿啦!” “我很正经啊。” 楚芊凝那双如秋水般的漂亮眼眸眨了眨,轻咬着下唇偷偷探究他这句话的真伪;但见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再加上她爹从未曾有过这种反常的举止,她忍不住低声问:“真的?” “相去不远。” 她呶了呶唇,“什么相去不远,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嘛!” “怎么?已经迫不及待想嫁给我了?嗯?” 楚芊凝双颊泛红,红唇含嗔地道:“你讨厌。”她别过头去。 “真的讨厌吗?”他由她身后揽住她纤细的腰,下颚抵住她的肩膀问。 “我……”她唇边藏着笑意,顺势靠在他怀里没回答。 一切尽在不言中,她的芳心已许,没有任何事可以改变。 ??? “笑容这么灿烂,看来好象不太需要我帮忙了。”桑尧无声无息地出现,嘴里嚼着青草,好整以暇地问。桑尧正是七星堡里排行第七的瑶光,年纪最小,最为调皮。 他懒得练功,但轻功却是七个师兄弟里最好的,没办法,总要有一技之长,打不过的话,逃命也很重要。 铁无磊别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刚刚若有似无的笑容,已然退去。 “你来搅和什么?” 他早知道楚百豪派了人来跟踪他,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是他。 “搅和?四哥,说话凭良心哪!”桑尧走到他面前,用最诚心的表情道:“我是来帮你的呀!” “不需要。” “可是我看你搞得这么忙碌,时间拖得久不说,还到山庄里当下人,我实在是看不过去。” 他是为他着急呢! 铁无磊不置可否地撇撇唇,冷笑了声。“游戏太快结束可不好玩。” “你——”桑尧顿了顿,“一切全在计划中?” “没错。” 唉!早该知道他这个四哥聪明绝顶的,他是白操心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桑尧好奇地问。 铁无磊凝睇了他一眼,令他浑身发冷。 “你来了也好,正好可以帮我。” 桑尧扬起了得意的笑。 他就知道,自己真的是太重要了,四哥绝对少不了他。 “四哥请吩咐。”他的笑容比太阳还要灿烂。 铁无磊不客气地想大肆利用他,让他的存在更有价值。 ??? “什么?危机解除了,你说的可是真的?”楚百豪颇为激动地问。 “可不是。”蔺玉成笑着称赞道:“阿磊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由他出面斡旋,七星堡那边很快就答应要派出船只帮我们运货呢!” “是吗?七星堡的人为什么会同意?”楚百豪不怎么相信这年轻小伙子有那么大的能耐。 “其实是蔺叔谬赞了。”铁无磊谦让道:“老爷,你答应让我全权处理这件事,所以我大胆作主,让七星堡分点小利,大家和气生财。只是这么一来,我们的利益也会减少一些,不知道老爷是否会怪罪我的自作主张?” “阿磊,你太谦虚了。其实给七星堡的那点费用跟我们的货源被整个切断,要赔的违约金来比较,真是小巫见大巫。”蔺玉成老实地道。 “给我看看帐本。”楚百豪还是觉得眼见为凭比较实在。 当他看完帐本后,防心都卸下,无比轻松。 “好、好,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楚百豪忍不住放声开怀大笑,笑得伤口裂了也不觉得痛。“阿磊,你真是颗蒙尘明珠,我果真没看错人。呵——” “还好老爷不怪罪,既然事情办完了,那我先下去。”铁无磊转身就要走。 “等等,阿磊,我还有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想将我的事业,暂时交托给你全权处理。” 楚百豪此话一出,让现场的两个人都楞住。 “这次事情会如此顺利,全仰仗蔺叔的帮忙和指教,我实在不敢居功,担此大任。”铁无磊推托地道。 “阿磊,你就别谦虚了,我哪有帮你什么?全都是你在忙而已。”蔺玉成实话实说,“老爷的交托,你该好好接受才是。” 蔺玉成是个很好的左右手,但他心肠太软,又优柔寡断,绝对不是主权之人,他也很有自知之明;而且他也老了,不是跟年轻人争长短的时候,既然铁无磊有可能成为百豪山庄的姑爷,他来接楚百豪的位置,是最适当不过的了。 “可不是,就这么决定,在我伤好之前,你就先帮着处理吧!”楚百豪霸气地决定,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是。”铁无磊黑眸射出一抹诡谲精光,状似勉强地答应下来。 他吩咐了桑尧在药里动手脚,楚百豪的伤想要好,恐怕比登天还难。 报仇的日子,一天天的接近了。 ??? 女儿啊!你的眼光真不错,阿磊是个好人才,他的表现让我太满意了。 坐在梳妆镜前,楚芊凝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父亲的话。 她从来没看过爹这么高兴,可见铁无磊的表现,真的非常令他满意,可是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究竟少了什么? 镜子里出现一张清灵绝丽的脸,但是那脸上却少了笑容,少了以往被心上人呵怜的俏美,显得落寞又沉忧。 铁无磊一直帮父亲照料事业,自然而然地会忽略她;现在他镇日在外忙碌,她想要见他一面,实在是难上加难。 她告诉父亲,要他别派那么多的工作给他,但是他给她的答案却是否定的。父亲认为铁无磊是个人才,必须多加栽培。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心情就像外头的天气一样,日渐转寒。 她居然会跟她爹抢人,是不是太可笑了。 砰的一声,毫无预警地,她的房门突然被用力推开。 她一回头,在看到铁无磊那高大俊美的身影后,立刻朝他奔去。 “你来了?” 见到他之后,什么埋怨统统神奇地消失了,她心里眼里,只容得下他。 但在看到他脸上那抹不悦后,她忍不住心疼了。 “怎么了?是谁惹你不高兴了?”她握住他的手问道:“快告诉我,你受了什么委屈?” “凝凝,我……你去告诉你爹,我实在无法再帮他了。”铁无磊含怒地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个清楚啊!” “哼!还不是那些守旧的各方主事,说什么我没资格调动他们,你说气不气人?”铁无磊抱怨道。 “别气、别气。”她一双小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胸口,温柔地替他顺顺气,“我替你去告诉我爹,如果他们再那么刁蛮,就将他们全部辞退。” “你不如辞退我一个人比较快。” “磊——”她黛眉轻拧,“你这么冲动,到底有没有将我放在心上?” “傻瓜。”铁无磊疼惜地拉住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若不是为了你,我才不用去受那种气。” “磊,人家知道你受委屈了,可为了我爹的伤和我,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但是……” 铁无磊端起她的脸蛋,狠狠地吮吻着她,直到两人都快没气了才放开。 “我好久没跟你在一起了,我好想你。”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回荡。“我真怕你会忘了我,不再喜欢我了。” “不,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哪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子?”她靠近他怀里娇喘着,“既然认定了你,这辈子,我就不会再爱上其他人了。” “凝凝。” 铁无磊平静的心居然也会因为她的话和柔情起了波澜。 他将她揽进怀里,再度狠狠地攫住她的唇、她的脸,和最让他渴望的柔软身子,烙印下属于自己的爱恋痕迹。 ??? 在铁无磊有预谋的策动下,短短的时间内,百豪山庄旗下的商行全都改朝换代,换上了他自己的人。 他还不满足,现在他将触角伸向山庄里的人,首当其冲的,除了楚芊凝身边的忠心丫鬟青儿外,还有颇被楚百豪看好的王护卫,以及最重要的人——蔺玉成。 “阿磊,你怎么可以擅自决定辞掉王护卫?”蔺玉成在知道这件事后,气冲冲地跑来跟他理论。 “现在时机不好,山庄里有桑尧就够了,王护卫的薪饷可以省下来。”铁无磊神态自若地道。 “可是王护卫那么忠心,跟着老爷出生入死大半辈子了,你怎么能用这种理由赶走他?”蔺玉成气不过,难得地大喊。 “忠心?”铁无磊冷笑,“我记得老爷出事那天是由他负责巡逻的吧!他的忠心在哪儿?老爷出事前他在哪儿?” “那是因为刺客武功太高强,所以……” “这就对了。”铁无磊冷傲地打断他的话,“技不如人,还是趁早离开的好,山庄不需要那种庸才。” 蔺玉成倒退了几步,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无情无义。 “这么说我也老了,你也认为我该走了是吗?”他忿忿地问。 “如果总管大人能这么想,是最好不过的了。你放心,看在我俩的交情上,我一定会多给些钱让你回家养老。”铁无磊平静地说。 “反了,简直是造反了。”蔺玉成气愤地说:“我非将你的恶行恶状告诉老爷不可!” “我劝你还是别去的好。” 蔺玉成不听劝,气愤地立刻往豪情轩的方向而去。 进了门,立刻听到楚百豪开怀的声音传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些莺莺燕燕的娇言巧语。 原来楚百豪又纳了几名美丽宠妾,正和那些宠妾玩得不亦乐乎,不知今夕是何夕哩! “老爷、老爷……” 楚百豪欢乐的情绪突然被打断,不悦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老爷,阿磊实在不像话,居然擅作主张辞退了青儿和王护卫,实在是太可恶了。” “哎哟!辞退两个奴才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敝吗?再找就好了嘛!老爷,你说是吗?”其中一个大冷天还穿著紫色薄纱的美妾说道。 “有理、有理。”楚百豪冷道:“玉成,你又不是毛头小表了,还这么大惊小敝,不怕人家笑话?” “可是王护卫他……” “好了、好了。”楚百豪吃下了美妾送到嘴边的葡萄,挥了挥手,“去去去,别来烦我。” “可是老爷,您真的放心让阿磊将您辛苦建立的基业搞得天翻地覆吗?”蔺玉成不死心地继续说道。 他看得出来铁无磊那个人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他的动作频频,他一定要劝主子清醒才行。 “蔺叔,你这么诋毁我,可真教我难过。”铁无磊突然出现,手上还拿着许多帐簿。 “哼!”蔺玉成已经看透了他,早已对他心寒。 “看来蔺叔对我的误会很深。”他将帐簿递上去,“幸好老爷的身体已经调养得差不多了,我还是将所有的事务还给你,以免蔺叔不高兴。” 蔺玉成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地交出帐本,楞了好一会儿。 “啊,这样老爷就没空陪我们了。”娇滴滴的美妾嗔嚷着:“老爷——” “好好好,我知道。”楚百豪安抚美妾后,立刻转头面对铁无磊,却没收下帐本,“阿磊,谁说我伤好了?我还需要再调养一段日子,你还是继续帮着我吧!” “可是……” “别顾忌你蔺叔,你只需要对我负责就是。”楚百豪下令道。 蔺玉成伤心又诧异地看着自己跟了大半生的主子。没想到自己的一片忠心,居然会落得这般凄凉的下场? “是。”铁无磊饱含深意的看了蔺玉成一眼,好象在为他惋惜。 “哼!既然这小子这么好,你就留下他吧!我走就是。” 蔺玉成气不过,转身拂袖就走。 “蔺叔——” “阿磊,别拉他,让他去吧,等他想通了,自己会回来的。”楚百豪毫不在意地道。 事实上,在这世上,除了自己和宝贝女儿外,他谁也不在乎。 蔺玉成这下子是彻底的绝望了,他满怀伤心,头也不回地离去。 “你们先下去吧!”楚百豪没有任何舍不得的情绪,径自吩咐身边的一干美妾。 “是。” ??? 几个女子立刻离去,房里只剩下楚百豪和铁无磊两人。 “阿磊,坐下来,我有事问你。”楚百豪指着身边的位置道。 铁无磊依言坐在他身边。 “我一直想问你,你姓什么?真正的姓名为何。”以前是觉得不重要,但现在想要联姻,就非问清楚不可了。 终于想知道他的底细了,这一天让他等了好久呢! “我姓铁,叫铁无磊。”是时候了,他老实地说道。 “姓铁?”这个姓氏,让楚百豪有些不自在。“那你的亲人呢?他们在哪里?” “亲人?”他的眼神有些阴沉,“都死了。” “原来……”沉吟了一下,楚百豪才道:“你放心,以后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别客气。” “是。”他当然不会客气。 “至于你和凝儿的婚事,我会尽快找人看日子的。” 楚百豪受伤的这段日子来,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清闲和快乐,这才知道以前汲汲营营地争名夺利是多么不智的事,因此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将所有事务交托给铁无磊。不过总要有个名分才行,让他当自己的女婿,这是最好的决定。 “婚事?” “哎呀!我可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你和凝儿的事还想瞒我?”楚百豪自以为是地道。 铁无磊扬起诡谲的笑,“的确不该瞒你。” “那就好,我会立刻找人看日子,择日让你俩成亲。” “不。” “不?” 铁无磊平静地笑着解释:“我有说过要娶令千金吗?” 楚百豪瞪大了眼,手指着他,“你……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楚百豪,是时候了,请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谁。”铁无磊挂着阴邪笑容的脸,就近在他面前。 “你……”楚百豪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变脸。 “这样吧,给你个清静的空间,让你好好想想。”铁无磊轻柔地说。 他突然击了两下掌,立刻出现一群人,为首的正是桑尧。 “拉下去,好好‘伺候’。” 铁无磊话一说出,那些人立刻上前左右架住了楚百豪。 “你们敢?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楚百豪简直难以相信。 “我有何不敢?老爷。”铁无磊冷酷地道。 那些侍卫立刻将他给架了出去。 “放开我,铁无磊,我对你恩重如山,你不能这样对我,铁无磊……” “哼!恩重如山?是‘仇重如山’吧!”铁无磊在他消失在转角前提醒道: “你应该不会忘记你的主子铁邦吧?” “铁邦?”对了,那张脸,不就是和铁邦同一个模子刻出的吗?但他人早就已经死了啊!怎么会…… “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除了是铁邦的儿子外,还是七星堡七位主事者之一,我就是天权。”铁无磊大方地揭开自己的身份。 楚百豪瞪大了眼,突然失去抵抗的能力,整个人宛如一滩泥般,任由旁人将他架离。 “可怜的楚百豪啊!四哥,你也真狠,让他毫无预警的忽然从天上掉入地狱里。”桑尧感叹地道。 “哼,他这样就算可怜,你的同情心未免太泛滥了。”铁无磊不悦地道。 “好好好,别生气,他是咎由自取,活该。”桑尧哪敢惹火他,“恭喜四哥,贺喜四哥终于报仇雪恨了。” 铁无磊不语,这复仇似乎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快乐。 他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一张绝世容颜。 他陷入了浓雾般的迷惘中—— 第九章 “爷,吃点水果。” “不,还是喝我的参茶吧!” 两个娇媚水女敕的美人一左一右地靠在铁无磊身上。她们肌肤赛雪、腰如柳枝,莺啭般的嗓音好听极了,软若无骨的身子拼命靠近他,争相邀宠。 当然啦,像铁无磊这般年轻俊美的男子多难得,尤其又那么有权有势,更是难找,她们巴不得粘在他身上,永远不要和他分开。 “你们别烦……”正想将她们推开的大手忽然转了个方向,将两个柔软的美人拥进怀中,低 沉的嗓音说出了魔魅般的甜言蜜语:“好,我吃、我喝,两个别争了,我会如你们所愿的。” 两个女子心中一喜,使出浑身解数,以夺魂的魅眸,毫不掩饰地朝他示爱。 “爷,您真好。”红衣女子娇笑道。 “来,先喝口茶吧!”另一个紫衣美人将茶喂入他的口里。 一进门的楚芊凝正好看到这种情形,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铁无磊!”她咬牙切齿地喊道。 “哎呀!这女人是谁?这么没礼貌,居然直呼爷的名讳,真是大胆。”红衣女子不满地道。 “就是啊!”另一个女子附和。 “你们居然不知道她是谁?”铁无磊含笑地揶揄:“我跟你们介绍,她就是鼎鼎大名的楚老爷——楚百豪之女,楚芊凝。” “楚百豪老爷啊?笑死人了,那人是谁啊?听都没听过。” “可不是。” 听闻两女如此诋毁她爹,楚芊凝更加愤恨难平。 “铁无磊,你实在太过分了,你不但抢了我爹的位置,掌控了百豪山庄,将外头的牌匾换下,挂上什么‘天权山庄’,还将我爹关起来,甚至连我……”楚芊凝眼眶一红,忍不住落泪,“你究竟有没有人性?我真恨,恨我当初瞎了眼。” “瞎了眼?哼!瞎了眼的人是谁还不知道呢!”铁无磊冷然道。 说罢,他端起了一杯酒仰头喝尽,再当着楚千凝的面,将含在嘴里的酒喂入旁边那名红衣女子的嘴里,惹得那名女子笑得花枝乱颤,开心极了。 楚芊凝突然觉得头昏眼花,向后退了几步。 “小……”铁无磊差点忘情地伸手去扶持,可理智还是战胜了感情。他清了清喉咙,故作冷漠地道:“怎么?还想在我面前扮柔弱?你以为我会同情你,因而心软吗?” 楚芊凝回头凝视着他,那双滢滢的水眸里净是不信任。 眼前这冷酷的男子真的是那个在她枕边细声呵护,说要保护她的男子吗? 不,他变了,变得好陌生,让她完全不认识了。 “我懂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的计谋,你是故意接近我和我爹,其实你早就有计画想要谋夺这一切。”楚芊凝如泣如诉地含泪控诉着,“所以你借着刺客刺伤我爹之故,取得我爹的好感,进而将我爹所有的亲信换掉,并取而代之,而你对我的爱,也是假的对不对?” “对,你说的对,不过你只说对了一部分而已。”铁无磊不在意地说道。 楚芊凝瞪大了眼眸,难道还有更可怕的诡计她不知道? 铁无磊续道:“其实那刺客也是我,而我还暗中换掉你爹的药,让他无法早日痊愈,这些都是我做的,都是我。”他将所有的事全部毫不保留地道出。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是刺客?你怎么可能会……” “是啊,怎么可能?我居然在刺杀楚百豪之后,还潜进他女儿的房里,借着他女儿的庇护,不但洗月兑了罪嫌,还和她缠绵到天亮,而她居然一无所知,这实在太奇怪了,不是吗?” 邪魅的笑容,让他更增添几分男性魅力,但看在楚芊凝眼里,却刺眼至极。 她懂,铁无磊是在笑她太过无耻,居然爱他爱到不肯承认他就是凶手,要不然她早该发现不对劲,他故意表现的破绽,是那么的清楚啊! 他是故意的,楚芊凝知道,以他的功夫,山庄里的侍卫根本拿他没办法,所以他一定是故意的;要不那晚他不会杀了人之后,还穿著夜行衣到她房里去,甚至引来一大群人的围捕。 太傻了,她真是天下第一的大傻瓜。 “为什么?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和我爹?这到底是为什么?”楚芊凝的脸色更加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幽魂那般。 “去问你爹吧!问你爹究竟做了什么好事。”铁无磊冷漠地道:“你会发现,跟他一比,我太仁慈了。” 楚芊凝如珍珠断了线的泪水流个不停,她在他和他身边两个女子之间来回看了几眼,而后掩着脸,忍着心痛转身而去。 ??? 晶莹的泪珠、纤细的背影以及软弱的脚步,竟让铁无磊心如刀割。 天啊,怎么会?她是仇人之女,看见她伤心、她流泪,他应该高兴,应该大肆庆贺呀!怎么会感到心痛?不该的,那情绪根本不应该有。 他端起了酒杯,将酒喝尽后还觉得不足,干脆丢掉精致的酒杯,拿起酒壶仰头灌酒,盼望一醉解千愁。 “爷,你怎么喝得这么猛?” “别喝了。” “走开,你们两个都给我滚出去,滚!”铁无磊像只失控的野兽大声吼道。 两个女子十分识相,见状赶紧退下,免得遭受无妄之灾。 铁无磊这才满意地独自喝酒,不料竟然有人胆敢夺去他的酒壶。 “四哥,借酒浇愁愁更愁啊!”桑尧带着揶揄的口气道。 “你懂什么?我这是在庆祝,我终于狠狠地重伤楚百豪和他的女儿,替我爹娘报仇了,我这是在庆祝、在高兴啊!”他拿起另一只壶酒递给他,“来,为我的成功干一杯,不,干一壶吧!” “四哥,何必呢?”桑尧看他的情形,不敢再开玩笑了,“如果你真心喜欢楚姑娘,就抛弃仇恨,和她重新开始吧!” “谁说我喜欢她?你说啊!”他像是被踩痛了尾巴的野兽,大声咆哮。 “哎哟!”桑尧被他一吼,差点没聋掉。“好好好,不喜欢,你不喜欢她,我喜欢,这样总可以了吧?” 在看到铁无磊投射过来那道宛如冰柱般的目光后,桑尧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呵呵!亲爱的四哥,我是开玩笑的啦,我怎么敢喜欢你的心上人呢?又不是嫌命太长。” 完了,这句话好象也说错了,他立刻改口:“我是说,天气真好,下雪了耶!今年的第一场雪,我去瞧瞧,去滚雪球。” 他立刻火烧似地逃开,以免被怒火波及。 在他离去之后,铁无磊的怒焰非但没有稍霁,反而火上添油,再度大口将酒灌入嘴里,想要平息心里的烦躁。 只可惜,脑海里始终存在的,依然是楚芊凝那张梨花带雨的容颜。 ??? 在看过父亲后,楚芊凝才了解一切事情的经过。 真想不到爹居然是那种人,当初杀主夺财,才造就了他一身的财富,而那被杀的主人,正是铁无磊的父母亲和兄弟姊妹。 难怪他会如此痛恨楚百豪,会那么处心积虑的想要置他们于死地;面对爹亲被关在大牢里,楚芊凝终于能够明白那种椎心刺骨的痛了。 铁无磊比她更可怜,至少她这么多年来一直过着大小姐的奢华生活,还有爹亲的疼爱。而他呢?他什么都没有,只有满腔的恨火,他是该恨的,是该不顾一切来报仇的。 突然间,楚芊凝原谅了他所做的一切,并立下了心愿,穷其一生,她也要为她爹的所作所为赎罪。 她放下了大小姐的身段,开始学习所有的事务,替铁无磊端水捧茶、打扫房子,甚至料理他一天三餐的饮食。 厨房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她常常在灶炕下与火苗奋斗,将一张白晰的小脸熏得灰黑,也常差点被自己煮出来的东西给“毒死”;但她不气馁,一遍又一遍地学习,终于让她完成了一道象样的菜肴。 她小心翼翼地端捧着菜肴来到铁无磊的面前,恭恭敬敬地呈上。 她所有的努力,铁无磊都看在眼里。 当他接过她手中的端盘,意外触碰到她的手时,心里突然有股酸涩。想不到昔日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玉指,今日居然为了替他做羹汤,而磨得有些粗糙破皮。 不,不能同情她,这是她应得的报应,这是他们楚家的报应啊! 于是铁无磊下令自己以后的三餐都由她料理,虽然她煮的东西实在很难吃,但他居然面不改色地将东西吃完,原因无它,那是她亲手料理的呀! 虽然心里想的是报复她,但现在这种情形,还不知道是谁在报复谁哩! 幸好楚芊凝是个可教之才,在不断的学习研究之下,她的手艺也越来越进步。 这日,当她端着仍泛着香气的鲍鱼粥前来,可就在门边,她顿住了脚步。 “呵呵!爷,你真是爱说笑。” “可不是吗?爷,我们哪有你说的这么好?” “的确没有,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铁无磊懒散地道。 “爷——”不依的娇嗔声音柔媚极了,几乎让人骨头为之一酥。 门里传来女子和铁无磊调笑的声音,让楚芊凝心痛得几乎站不住脚。 她眼眶不自觉地泛红,心里所受的打击,无法言喻。 她一直想让自己接受这个事实,但没办法,她做不到,她根本见不得他与其他女子调笑,那会让她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你不进来,一直站在门外做什么?” 铁无磊的声音突然传来,让楚芊凝一颤。 是的,他武功盖世,怎会不知道她人就在门外呢? 楚芊凝吸了吸鼻子,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告诉自己要坚强点。 她努力地挺直了腰走进去。 丙不其然,在长榻上,她看到两个女子死粘着铁无磊不放,媚态尽现,宛如八爪章鱼,不过她俩看着她的眼神,全都不怀好意。 “唷!原来是个小丫鬟啊!蓬头垢面的,居然也敢来见咱们的爷,真是不识相。”红衣女子娇斥道。 蓬头垢面?一定是刚刚在厨房里忙,才会沾惹炭尘的。楚芊凝下意识地低垂下头,她最不愿让他见到她如此狼狈的模样。 “来,我来伺候爷就行了,你可以走了。” 紫衣女子伸手想将她手上的托盘接过手,谁料楚芊凝却闪了开来。 “不用了,这是我分内的事,不用麻烦。”她淡漠地道。她不要假他人之手,这是她惟一可以名正言顺接近他的机会,她不会放弃的。 “唷!一个小丫鬟而已,脾气倒是挺大的嘛!”紫衣女子冷哼道:“可我偏要拿。” 而楚芊凝依旧固执地退了两步。 ??? 从头至尾,铁无磊都像个没事人,冷眼看着她们的争夺,不开口、也不出手,似乎在欣赏好戏那般。 不过眼神却骗不了人,偶尔投注在楚芊凝身上的眼神,灼热依旧。 褪去了大小姐的华丽衣着,身穿粗布衣衫的她仍是清丽绝尘的,就像颗会发光的明珠,谁也无法掩其光华。 但没有人注意他,现场的女子都被妒意给冲昏了头,僵持不下。 “好了,你们都别吵,还是让我伺候爷吧!”红衣女子也加入了抢夺的行列。 “请你们别为难我。”楚芊凝正色地道。 “贱丫头,居然这么不要脸,你一心一意想接近爷,图的是什么你以为我们会不知道?”紫衣女子嘲讽道:“我看你还是省省吧!拿来!” “不!” 就在三人你争我夺,互不相让的情况下,那碗粥意外地翻倒,泼洒向楚芊凝。 “小心!” 状似不在意,其实一直注意她们所有举动的铁无磊忽然出手拉了楚芊凝一把,让她免于被粥烫伤的命运,但有些粥还是不免泼洒到她的裙子上。 “啊!”楚芊凝愣住了。并非为了裙子上的脏污或被粥品溅到的热烫感,而是为他。 他出手了,他的出手相救,是不是代表他…… “你实在太笨手笨脚了,想污了我的地方不成?”铁无磊伸手揽了旁边也差点被粥品泼洒到的红衣女子,用冰冷寒酷的声音命令:“还不快跟她们道歉。” “跟她们道歉?”楚芊凝瞪大了眼,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 红衣女子瞪了她一眼,再故作娇柔地靠近铁无磊那宽阔的胸膛,“爷,人家只是好意想伺候你,可是这丫头实在太刁蛮了,居然把那碗那么烫的粥打翻,还差点烫到了我,真是其心可议呀!” “我没有。”楚芊凝反驳。 “还嘴硬,爷都看见了,你想谋杀我和红儿。”紫衣女子寻求他的认同。 铁无磊那淡漠的眼神看了楚芊凝一眼,“没错,我是看见了。快道歉。” 楚芊凝没想到他居然会由着她们颠倒是非。 “不,我不道歉,这不是我的错,我绝对不道歉。”她固执地道。 “你敢不听我的命令?”谁给她这权利的?铁无磊有些发火。 “爷,看来这丫鬟自恃甚高,连爷都压不住她了。” 红衣女子再添油加醋,让他心头的火焰燃得更旺。因为她看得出来,这丫鬟不是普通人,她在铁无磊的心中占有一定的分量,必须铲除。 “可不是,好个欺主的刁蛮女。”紫衣女子跟着嘲讽。 欺主?他居然会容许这种事? “跪下。”铁无磊放开了红衣女子,坐到大椅上冷喝道。 他声音不大,却不怒而威,不但楚芊凝依言下跪,连红、紫两个女子都吓得赶紧跪下,一动也不敢乱动。 铁无磊看着红、紫两个女子,强咽下更大的怒火。 “你们起来,我说的是她。”他刻意轻柔地道。 红、紫两个女子这才喜孜孜地站了起来,冷眼睇着楚芊凝。 “道歉!向她俩道歉。”铁无磊命令道。 “不,我对不起的人只有你,也只欠了你。”楚芊凝倔强地道:“我是绝对不会跟她们道歉的。” “你——”铁无磊冰冷地道:“别挑战我的怒火。” 楚芊凝无惧地看着他,决定坚持到底。 “好,很好,我会让你后悔你的所作所为,滚!”铁无磊脸色平静,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已经怒不可遏。 道歉吧!说句道歉话并不是什么难事,何必跟他过不去,惹他生气?可是…… 不!她不道歉,明明不是她的错,她为何要跟那两个女子道歉? 她不道歉,该道歉的是她们,是她们抢走了他呀! 忽地,她为自己心中这念头感到惊骇。她的个性一向软弱,不曾这么固执过,原来会有勇气对抗他的命令,全都是因为妒忌,她妒忌那两个女子。 “我不会后悔,我绝对不道歉。”楚芊凝话说完,立刻跑了出去。 晶亮的泪珠儿在转头之际,已经迫不及待地顺着他的香腮滚滚落下,可惜她心头的伤,依旧无法抚平。 第十章 楚芊凝做梦也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当桑尧告诉她父亲病入膏肓的时候,她简直无法接受。 “不,怎么可能?我爹他明明好好的,我去看过他的。”这点她就不得不感激铁无磊了,因为他的通融,让她随时可以到地牢见她爹。 不过她不太敢去,怕爹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会很伤心,想不到爹居然…… “可能是你爹隐瞒了病情,怕你伤心。” “是吗?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楚芊凝伤心欲绝地问。 “那是你爹的交代。”桑尧提醒道:“快去见他最后一面吧!” 最后一面!? 楚芊凝脑袋混沌,二话不说地立刻冲向地牢。 当地牢的门打开,迎面而来刺鼻的腐臭味,令她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了。 “爹、爹——” 她看到的不是个意气风发的男人,而是个苟延残喘的老人,这个认知让她心如刀割。 “凝……凝儿。”楚百豪虚弱地喊着。 看着自己一直捧在手心上呵护的女儿如今变得这般狼狈,一身粗衣粗布的,让他好心疼。 铁无磊这招用对了,看见女儿受苦,的确比杀了他还要令他痛苦。 这些日子来,他都在漫漫的懊悔中度过,对自己宝贝女儿的遭遇无比心痛,可惜他再也无力去挽救了。 “爹,原来你的伤一直没有好,你骗了我,你骗了我呀!”她如珍珠般的泪水流个不停。 “凝儿,别伤心,我不爱看你这样。”楚百豪气若游丝地道:“其实我能多活这么多年,还过了那么长一段挥霍的日子,我该感到满足了。”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段被关在地牢的日子让他领悟到自己以前是多么的凶残,可惜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不,爹,为什么你不说?没有大夫医治,你的伤怎么会好呢?” “傻孩子,爹是铁无磊的仇人,他怎么会派人来医治爹呢?”她太天真了。 “谁说不会?磊是个好人,我去求他,我去求他帮你请大夫,你一定会好的,一定会的。” “不,别去,没用的。”他拉住了想往外跑的女儿。 楚芊凝泪花四散地摇摇头,“爹,你等我,我会证明给你看,我马上去。” 犹如风中残烛的瘦弱之手,哪里拉得住冲动的女儿? 楚百豪看着女儿匆忙离去的背影,直到她消失为止。他知道,这是最后一眼,他再也见不到女儿了。 ??? “我求你,求你派人医治我爹,我求求你,求求你。”楚芊凝不住地磕头,磕得头都破了,鲜血随着她白晰的脸蛋滑落,看来触目惊心。 铁无磊完全无动于衷,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磊……不,爷,求求你,我爹就快要死了,你去救他,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 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充满希冀。 “哼!就算我救得了他,我也绝对不会去做,你再怎么求我都没用。”他冷酷地道。 “不,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违背你的意思。”她转头向身边看好戏的红、紫女子磕头道:“原谅我,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们要打要骂我都没意见,我跟你们道歉。” “太迟了。”铁无磊无情地道。 “不迟,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她抱住他的腿,“救救我爹,我会一辈子感激你的,我会一辈子做牛做马来偿还你;从今以后,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违背你的意思。” “你实在太天真了,你以为我会去救自己的杀父仇人吗?哼!”铁无磊终于说出了实情:“我之所以不杀楚百豪,是要让他痛苦,让他在地牢里承受着病魔的凌虐;不过就算他死了,也无法偿还他所欠我的,我是不会原谅他的,你明白吗?” “不,要恨你就恨我吧!我愿意替我爹承受一切的罪,如果一定要有人死,就拿我的命来赔吧!求求你。”“你的命?”铁无磊攫住她的下巴,令她面向自己,“你以为自己是谁?我需要受你的威胁吗?” 看着他愤恨的眼神,楚芊凝突然觉得好绝望。 “你恨我?” “是的,我恨,我恨你们姓楚的一家人。滚,统统给我滚出去。” 铁无磊毫不留情地将所有人赶出屋外,并将自己锁在房里。 初冬的深夜,天际冉冉飘着细雪,寒透人心。 楚芊凝不死心,只要她爹可以活,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开门,求求你救救我爹,救救他,救救他呀!” 她就跪在门前,一直奋力地拍着门,直到全身冰冷虚月兑为止。 刺骨的寒风不断地吹拂着她单薄的身子,让她全身发抖。 “开门……开门……”她的声音气若游丝。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凛冽的冷风将她的声音淹没,她仍不肯死心—— ??? “醒了醒了,老天,你也太固执了吧!”桑尧忍不住地摇头道。 “我?我怎么了?”楚芊凝张大一双迷蒙的眼眸问。 “你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要不是四哥发现得早,我也略懂医术,急救得当,挽回你一条小命,否则恐怕你早给风雪冻死了!”桑尧老实说道。 昏迷!?她昏迷了两天两夜? 楚芊凝混沌的脑子终于理出了头绪,她苍白的小脸满是烦忧,眼眸含泪地抓住他问:“那我爹呢?磊救他了没有?” “呃!这……” “对了,你刚刚说你略懂医术,既然你能救得了我,也一定能救我爹。”她紧张地拉着他央求道:“求你,求你救我爹吧!求求你。” “我?”桑尧连声怪叫着:“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我的医术哪有办法救得了死人?” “死人?”她脸上仅存的一丝血色终于在听到这句话后退尽,“你是说……你是说我爹……” “死了。”桑尧看到她娇容惨白的模样,也有些心疼,只可惜他帮不了她的忙。 死了?最疼爱她的爹,她世界上惟一的亲人,居然死了。 “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大声的哭,我不会笑你的。”桑尧十分有同情心地说。 但她没有,脸上完全没有丝毫泪水,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魂魄般。 “铁无磊。”她喊着这个名字,却不知道是恨多一点,还是爱多一些。 她跌跌撞撞地下了床,像缕游魂往外奔去,连鞋子都没穿。 “你要去哪儿?你去哪里呀?” 桑尧担心地追着她,却不敢碰到她,怕现在如此脆弱的她一碰就碎,到时候四哥跟他讨人,他拿什么去赔? 楚芊凝没回答,她径自跌跌撞撞地往铁无磊的住处跑,不顾众人的阻挡,直接进入他房里。 “你来做什么?谁准你进来的?” 铁无磊看到她时,狼狈地别过头去。 是的,他是不忍,楚百豪死了他心里并没有太大的快感,反而在看到她苍白的脸蛋后心头酸涩。 他是不肖子孙,居然会为仇家之女而伤心,所以他选择了逃避,逃开她毫无血色的脸蛋,逃开她可能的伤心和指控。 没想到她还是闯了进来。 可他没有错呀!就算楚百豪现在能重新再活一次,他也绝对不会伸出援手,绝对不会! “我……”楚芊凝虚弱地停住了口。 她来做什么?来诉说自己的满腔怒火和心酸?来跟他清算他害她父亲死亡的罪过吗? 不!她有什么资格?她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突地,她无声无息地跌坐在地,隐忍了好久的泪水,终于还是忍不住地滚滚滑落。 “我爹死了,他死了。”她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嘤嘤啜泣。 铁无磊那颗铁做的心渐渐地被那柔弱的声音融化,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地回头。 “我知道,你恨我爹,如今他死了,你的恨呢?”她仰起了苍白的小脸,迎视他深邃的黑眸,“你还恨吗?”怎么会这样?她好想狠狠地痛恨他,清算他见死不救的罪孽。 但是在看到他那双忧伤的眼眸后,她居然为他感到心疼。 他怀着满腔的恨意长大,身上背负着父母兄弟的血仇。他不快乐,她看得出来,纵使夺去了仇人的一切,甚至是仇人的生命,但他一点也不快乐,他依旧不快乐呀! 为什么?是因为她?他觉得她爹的命还不足以弥补吗? “你说呢?”铁无磊故作冷酷地问:“如果你遭受到跟我同样的命运,你能不恨吗?” “我感受到了。”她的泪花滑落,“世界上惟一的亲人离我远去,再也没有人会在乎我,再也没有!” 我在乎!铁无磊甩甩头。 不,他不在乎,他绝对不会在乎一个仇人之女。 他别过头去,让她彻底寒了心。 她忽然拿起搁在一旁的剑,往自己的胸口刺去—— “凝凝!”铁无磊在发现她的举动后,已经来不及阻止。 他心惊胆跳地伸手接过她跌落的身子,看着她一身触目惊心的鲜血,映照着她惨白的脸,形成强烈的对比,简直让他痛入心坎。 “你……你喊我什么?”楚芊凝虚弱地睁开眼。 “凝凝、凝凝。”他喊得好心痛,“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你不是说过这一生要做牛做马还我吗?你怎么能不守信用?” “我没有……”她伸出了微颤的手,抚模他刚毅的脸孔,“我只是希望你能快乐。” “快乐?”多荒唐啊!“你怎么知道你死了我就会快乐?” “因为我是我爹的女儿啊!”楚芊凝羸弱地含着泪,“我爹死了,你的仇恨仍未能抚平,那就以我的生命去弥补吧!我把我的命还给你,你桎梏的心就能得到救赎。” “救赎?”她未免太天真了。 “原谅我爹,也放了你自己吧!” 她希望他能从仇恨中走出来,真正快乐地活着。 说完,她垂下手,慢慢地合上了眼。 “不!”铁无磊发自内心地沉痛呼喊:“凝凝,你不能死,我不许你死,我不许!” 桑尧听到他的大吼,立刻跑了进房里。 “发生了什么事?”在看到铁无磊怀里那个浑身染满血渍的女子时,他立刻停住了口。 “救她,我不许她死,快救她!” 铁无磊发狂地拉扯他的衣襟,差点没将他给勒死。 那绝望哀沉的音调,更是让人闻之心酸。 桑尧知道,若是楚芊凝活不成,那他四哥恐怕也…… 唉!情字弄人啊! ??? “四哥,你就别再走来走去了,求求你饶了我吧!”桑尧求饶地道。 一直看见铁无磊在他身边走来走去,绕得他头都晕了,只好出声抗议。 铁无磊不语,回头瞪了他一眼,继续走来走去;不过他那双凌厉的眼眸,却不时朝房里张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放心吧,我的医术是不怎么样,但是阿辰那小子的医术可是很卓绝的,既然他出现了,你就放心吧!”桑尧劝道。 北辰是他们师父北斗的惟一亲生子,不过他生来体质较弱,不适合练武,因此他爹一身绝佳的武艺他半点也没学成,反而拜在江湖中人称医仙的无名子座下,习得了一身好医术。 不过他生性淡泊,喜欢四处行医救人,因此行踪飘忽,就是他们这七位师兄弟,也无法掌握他的行踪。 或许是楚芊凝的运气好,就在桑尧无能为力的时候,北辰居然在这时意外地出现,挽回了一线生机,要不然他还真会被铁无磊批作“无能”、杀人灭口哩! “都这么久了。”铁无磊实在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放心,你要对阿辰有信心。” 桑尧话刚说完,就见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缓缓从房内走出,清俊的脸上还挂着汗珠。 “阿辰,怎么样?她怎么样了?”铁无磊紧张地问。 北辰擦了擦汗珠,摇摇头,“没事了。四哥,那位姑娘是谁?居然这么大的本事,能让你如此紧张?” 他这个四哥向来冷着一张脸,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也会有如此紧张的时候。北辰不是个好奇之人,但对这件事却好奇极了。 “你不知道啊!里边那位姑娘,就是四哥的仇人楚百豪的女儿。”桑尧窃声道:“而且还是四哥的心上人哩!” “胡说!”铁无磊突然大喝,极力否认:“绝对不是,她欠了我很多,不是一死就可以解决的。” “哦!是吗?”骗鬼啊!桑尧才不信咧! “既然她没事,那我走了。”铁无磊说走就走,毫不停留。 “四哥,你不去看看她吗?”桑尧追着问。 “那位姑娘已经清醒,你可以去看她了。”北辰好心地提醒。 “没必要。”铁无磊头也不回地离去。 桑尧和北辰面面相觑,交会的眼神中,写着同样的疑惑。 真是模不透铁无磊的心,他明明是那么的爱楚芊凝,为什么又不肯承认? 莫非是自尊心作祟,还是依旧守着那仇恨不放手呢? 就在这当儿,房里突然传来丫鬟的惊呼声。 “啊!小姐,你……”丫鬟拼命大叫:“救人啊,小姐又自杀了——” ??? 铁无磊站在床边,看着那张虚弱又惨白的娇颜。 曾几何时,那个让他眼睛为之一亮、青春美丽又温柔多情的少女,居然变成了这副羸弱的凄惨模样。 是他,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逃不开这责任。 他的大手放得很轻很柔,像是怕碰碎了她一般,轻轻地抚着她的娇颜,心中的疼惜和酸楚无法言喻。 “啊!”楚芊凝嘤咛了声,慢慢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铁无磊多日没有好好休息、胡渣满脸的狼狈模样。 “是你?” “没错,是我。”铁无磊给她肯定的答案。 “你为什么要救我?难道我的死,还无法填补你心中的仇恨吗?”楚芊凝含泪地问。 “不!”他忽然激动地拥住她,“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 这可恶的小妮子,居然以死向他抗议,三番两次的自杀未遂,逼得他不得不来看她,不得不正视自己对她的情感。 他输了,他认输了!他根本不希望她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上,除了她以外,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为什么?你不是恨我吗?”楚芊凝黯淡地说:“我死了,你就不必再看到我,再想到那沉痛的过往和父母的深仇了。” “我……” 他想说什么?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 她凝望着他,含泪开口:“我只问你一句,你还恨我吗?” “恨,我当然恨。” 楚芊凝原本含着一丝丝希望的心,沉入了谷底。 铁无磊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但是我的恨,却远远不及我对你的爱。” 她瞪大了眼,原本跌入谷底的心,在转瞬间复活。 她听到了什么?她刚刚究竟听到了什么? “你……你是说……” “听着,这句话,这辈子我只说一次,你可要听仔细了。”铁无磊十分认真地道。 楚芊凝好紧张,她连连地点头,眼睛眨都不敢眨。 “原来我一直爱着你,我对你的爱全是真的。”那不是作戏,他早已跌入了自己所设下的陷阱而不自知。 “磊——”她感动的流下了欢愉的眼泪,投入他怀里。 “不许再哭了,我不喜欢。”他轻轻吻去她的泪。 两情缱绻,再大的仇恨也能化解。 外头突然飞来一群彩蝶,围绕着整间屋子飞舞,像是在祝贺他们的爱情终于开花结果。 冬雪融尽,春天的脚步近了,你是否也看到盛开的情花,正摇曳着属于它的娇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