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告白》 第一章 午后,日光缓缓从青空洒落下来。四月的太阳不若盛夏那般炽艳,暖暖的、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 “骆杰”,是杰瑞·艾力克鲜少使用的中文名字。杰,是取自他的英文名,而他的姓氏则来自于台湾籍的母亲。 他悠闲的走在台北街头,沐浴在温暖日照下,享受迎面而来的凉爽春风。经过一夜饱足的睡眠,他的心情感到相当愉快。 昨天,也就是他来到台湾的第二天,他意外得知自己的女朋友已嫁作人妻,原本他打定主意,来台湾拜访她的家人,请求他们将女儿嫁给他,谁知竟听到这样惊人的消息。 失恋,并没有如想像中带给他极大的打击。除了震惊,他几乎没有别的情绪。呵,真奇怪,对于呵护两年、论及婚嫁的女孩离开他,他该是痛彻心扉、伤心欲绝的,然而,他却没有出现这样的情绪,甚至有风度的拱手退让! 他以为自己应该是爱着她,甚至笃定非她不娶,但,那份爱似乎没有他想像来得浓烈吧! 无论如何,他仍是希望杜依宁能够得到她想要的幸福。 先前特地排这一个多月的长假,原本是希望杜依宁能带他到台湾各地游玩,不过现在他也不好意思再麻烦她了。毕竟,他可以感受到狄誉魁眼神迸射的敌意,仿佛他只要一接近杜依宁身边,他就会冲上前宰了他。 呵,真是个占有欲极强的男人。或许,那是狄誉魁深爱杜依宁的表现方式吧。 待在饭店也是挺无聊的,既然还没决定在台湾自助旅行的第一站,索性就先游赏台北市美丽的市容吧。 好吃! 台湾美食实在是太好吃了,若是一直待在饭店,决计是吃不到如街道巷弄里,那些小吃店所料理的道地台湾美食。 骆杰满意地拍拍餍足的肚皮,然而,从美食飨宴中回过神的他,似乎是——迷路了! 环顾了下四周,方才随性地穿梭在大街小巷,他根本分不清来时的路,更别说回饭店的路。 不过,他倒也不担心回不去饭店,只要他知道自己住的饭店名号,待会儿再搭taxi回去便成。 骆杰悠闲的漫步在台北街头,这里似乎是住宅区,步道两旁连接着一幢幢的大楼,在骑楼前的排水沟旁种植许多花花草草,每隔一段距离便设置一张长形石椅,提供经过的人休息。 抬头仰望,天色微暗,现在已是用餐时间,步道上只有零星几个人,踏着匆忙的步履,似乎赶着回家吃晚饭。 骆杰随意选择一张石椅坐下,享受凉爽的夜风吹拂。倏地,一阵清脆带着愤怒的嗓音引起了他的注意,骆杰不由自主的移动脚步,朝声音的来源走了过去……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肯、恩、老……不,肯恩!”他竟敢对她的宝贝学生做出那样的事,呸,他根本不配“老师”这个称呼。 “sowhat?不过就是模了那个小女生一把,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敝吗?哎,就当做是老师对学生的疼爱好了,别那么计较啦!”金发男子带着浓浓洋腔,说着近乎无耻的中文,脸上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 “你……你这个卑鄙、无耻、龌龊、下流、肮脏、不要脸的超级大烂人,宇宙霹雳无敌世界第一的败类,shame、shameonyou!你欺负我的学生,还敢大言不惭的说我大惊小敝,叫我不要那么计较?!”颜晓乔张着晶润圆瞳怒瞪着眼前的金发男子,气愤的将她这辈子所知道的脏话,全部串连在一起,一股脑儿的骂出口。 她很生气,极度的生气。这个不要脸的外国人竟然欺负她可爱的学生,对她做出那种下流的举动,让她单纯无邪的幼小心灵,留下可怕又恶心的阴影。 “欺负?ohno——我说了那叫做‘疼爱’。” “你这个大变态!你那恶心的行为根本就叫做‘猥亵’!”颜晓乔的圆瞳燃烧着一簇熊熊的怒火,粉女敕的脸颊也因为生气而红通通的。她得花多大的克制力,才不会冲上前去甩他一巴掌。 “恶心?怎么会呢?你要不要试看看,让我‘疼爱’一下,让我带你体会男女身体的奥妙,很舒服唷!”反正都已经被拆穿了,他也没必要再维持老师清新正直的形象。 他婬秽、不堪入耳的言词,令颜晓乔着实气愤的难以忍受,忍无可忍,她下意识的抡起粉拳,鼓足力道朝肯恩的脸挥过去,欲打掉他那恶心的表情。 “你不要脸、超级大变态!” “sonofabitch!你这个臭女人,竟敢打我?!”肯恩张大绿眸,恶狠狠的瞪视着颜晓乔。 颜晓乔无惧于他的威吓,昂起下巴不甘示弱的说: “打你?哼,是你先用言语侵犯我的,我挥拳的行为叫做‘正当防卫’。而你对一个才十岁的小女孩,做出那种下流的事情,就是犯了猥亵罪。你真是丢尽你国家的脸,最好让英国办事处遣送回国,拘禁到死,免得留在这个世界上继续害人!你放心,我已经报警了,你逃不掉的。” “可恶,你竟然报警?!”肯恩恼羞成怒,粗暴的将颜晓乔推倒在地。 蚌子娇小的颜晓乔,根本承受不了肯恩用力的推击,重重地扑滑在柏油地面。 噢,好痛! 她后悔为什么自己恰巧选在今天,穿着短袖t恤和一件及膝的休闲短裤,她的手肘和膝盖,此刻正与布满灰尘和小沙石的柏油地面,进行零障碍的亲密接触。而且——还是非常亲密的那一种。 呜——手肘和膝盖已经在柏油地面热情的招待下,慢慢渗出鲜红的血滴了…… 颜晓乔试图站起身,却牵动了膝盖与手肘的擦伤,痛的她倒抽了一口气。但她还是忍着痛站起来,光洁的额角沁出了冷汗。 见状,肯恩想要逃跑,他可不想被关进警察局,甚至是被遣送回国。 “不准走!”颜晓乔大叫,揪住他的衣服。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臭女人……”肯恩朝地面啐了一口,脸庞凶狠扭曲,他仿佛失去理智的野兽,扬起大掌毫不留情的朝颜晓乔的脸蛋挥去。 怕是来不及闪躲了,颜晓乔只能闭上眼,咬牙忍受肯恩奋力挥来的这一掌…… 咦,她的脸颊怎么没有预期的剧痛感?颜晓乔心里感到疑惑。 耳边突然传来低沉浑厚的男声,她缓缓张开眼睛,原来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她的前面,为她阻挡了原该落在她颊上的手掌。 “你这样未免太没风度了!”骆杰微眯着眼,睨着肯恩,温和平缓的语气隐藏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威严。拽住肯恩手腕的大掌,似是轻松的没花任何力气,却让肯恩冷汗直流。 方才他循着清脆而愤怒的声音走过来,看到一位短发女孩和一位金发男子,似乎为了什么事正在争吵。 这个女孩很有趣,一双圆瞳流转着愤怒的火光瞪视着金发男子,体型明显比她面前那位粗壮的男士娇小许多,但是仍然傲然的昂起下巴,气势完全不输给他。小巧菱唇流泄出清亮的嗓音,气愤地指责那个男人。 不过,他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对别人吵架的内容并不感兴趣,原本他想转身就走,但,没想到这男子竟然粗暴的将女孩推倒在地,甚至还想再挥她一掌。 他错愕地看着这一幕,心中骤然泛起一股不悦的感觉。 男人的力量天生就比女人强的多,也许轻轻用点力,就会让女人受伤。何况,这金发男子的力道又是如此地大。 或许是他认为男人应该温和有礼、保持绅士风度,所以非常不能赞同金发男子粗蛮的暴力行为。 待他回过神,他已举起手掌拽住金发男子欲挥下的手,一向自诩温和的他,也没料到自己会有这种举动。 既然他已插手了,那他就会管到底! “shit!it''snotyourbusiness!我劝你快滚,不……不要多管闲事!”甩不开钳制他手腕的大掌,肯恩愤怒的大吼。 “原本我是不想管,不过,看到你动粗之后,我改变了主意。”骆杰嘴角噙着抹潇洒的笑弧,眼里却流露着威严的眸光,他加重手上的力道…… 肯恩的表情因为疼痛而逐渐扭曲,终究耐不住手腕上的痛楚,他朝着骆杰大声吼叫。“fuckyou,你给我放手!” “好,我就顺你的意!”骆杰猛然松手,让不停挣扎的肯恩措手不及,重心不稳的往后踉跄了下,跌了个狗吃屎。 骆杰旋即转头看向颜晓乔,低头柔声问她:“areyouallright?” “我没事。”颜晓乔紧蹙眉心,膝盖因严重擦伤而站不直。 突地,跌坐在地上的肯恩骤然起身,想从骆杰的背后来个突袭,颜晓乔惊急地叫出声。“啊——” 霎时,骆杰也意识到背后的危险,双手扶住颜晓乔的纤腰,迅捷的移位,让她免于受到他的攻击。 可是,他的俊脸却躲不过,毫无防备,硬生生的挨上一拳。 “你没事吧?”颜晓乔慌张的看着他。 天啊,他的唇角渗出了鲜红的血水…… “卑鄙!”她忿然朝着肯恩啐骂。 “那是他自找的!” “你,没风度到了极点!”骆杰冷沉了声,阴鸷的眸光紧瞅着他。怒气使得琥珀瞳眸变得深沉,仿若难以探测的诡谲深潭。 不错,头一天的自助旅游就让他遇到这么精采的事。 “小姐,这位是你的男朋友吗?不介意我对他采取以暴制暴的方法吧。”他得先问清楚,免得到头来,他们合好后,他反而被告伤害罪。 不过,如果这个败类真是她的男友,他绝对会为她感到非常不值,因为这样一个既没风度又有暴力倾向的男人,配不上她!以她的条件,决计能交到比这个金发男子更好的男朋友。 “噢——怎么可能!他是我们安亲班的老师,不过——现在不是了。”颜晓乔连忙否认。 她知道台湾有很多女孩爱吃西餐,期望交个外国男友让旁人羡慕。在现今这个世代,这或许是一个普遍的趋势,但——那并不代表她也是。 她可是爱用国货的哩!虽然她到现在连一个男朋友也没交过啦。 “那就好。”骆杰满意地点点头。 他不懂这样的男人怎么也能当安亲班的老师,也暂且不想知道,他们为了何事发生争吵,既然他们不是男女朋友,他也不需有所顾忌。 体内的噬血因子狂乱的跳动,他急切的想要教训这个丢尽外国人脸的败类。 “王八蛋,老子现在心情正不爽,想找人出出气,而你——就是那个该死的倒楣鬼。”肯恩朝地面啐了口口水,握紧拳头准备扑向骆杰,他早已把颜晓乔报警的事抛诸脑后。 “喂,小心!”颜晓乔焦急地提醒身旁的男人。 她对他着实感到过意不去,整件事根本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实在犯不着蹚这场浑水,还为了她挨上一拳。 这都是她那位班主任的错,谁叫他当初没仔细筛选美语老师的资格。本来这件事应该是由班主任处理,唉,谁知道他就这么凑巧的外出洽公。 不过,若非这位见义勇为的先生挺身相助,遇到像肯恩这样恼羞成怒的耍狠,她和另一位老师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带着一群小萝卜头,实在也没辙哩! “你站旁边点。”骆杰要颜晓乔站到一旁观战,避免受到波及。 很好,对方打算来硬的,他没理由不奉陪。他会让他知道,揍了他一拳,他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呵,上一次的打架是在他高中的时候,想当初他可是逢打必赢、所向披靡呢!就趁这个机会试试自己是否宝刀未老,也当作是饭后运动,活络一下筋骨。 先是向左闪避肯恩的一记勾拳,迅雷不及掩耳的再给肯恩来上一记重拳。肯恩挨拳向后退了几步,随即伸出粗肥的腿,愤怒地踢过来,却也被骆杰俐落的闪过,顺便踹上他一脚。 显然,肯恩的动作不及骆杰敏捷俐落,几分钟的打斗下来,肯恩根本就一直处于挨打的状态。 战局结束,肯恩像斗败的公鸡,气喘吁吁的驼站着,脸上仿佛调色盘青一块、紫一块,嘴角和鼻孔处流着汩汩鲜血,说明了受到骆杰毫不留情的猛烈攻击。 而这厢的骆杰,悠哉潇洒的直挺站着,脸不红气不喘地看着十步之遥的手下败将。 “你好厉害喔!”颜晓乔忍着疼痛,一拐一拐的走到骆杰身边,眼里盈满崇拜的眸光。 她头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打架耶!实在是太、太精采了。 “哼,没本事还敢跟人打架!自不量力!”颜晓乔仰起小脸,斜睨着肯恩。 此时,巡逻警车恰巧开过来,副驾驶座的员警下车过来询问。“你们这里有人报案吗?” “有,是我报的案。我是文森美语安亲班的老师……”颜晓乔详细的将事情的经过告诉警察。 肯恩趁这个空档想要开溜,然而眼明手快的警察早一步将他制伏,扣上手铐,带上警车,并且要颜晓乔明天到警察局做笔录。 说完,警察驱车离去。而肯恩愤恨的隔着车窗瞪视颜晓乔和骆杰,嘴里还不停以英文咒骂些难听的话。 呵,这个恶心、卑鄙的讨厌鬼总算被制伏了,后续的动作就等她报告给班主任知道,要他自己去处理。颜晓乔得意的绽开灿烂的笑脸。 喔——对了,可不能忘记她身边这位最大的功臣呢…… 在骆杰轻柔的搀扶下,颜晓乔忍着痛楚一拐一拐地走进安亲班里,骆杰体贴地伸手拿了把椅子凑到她的背后,让她不再因为移动而牵动了伤口。 “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这样麻烦你。”她缓缓的落坐下来,有些歉然地看着骆杰,这时才注意到眼前男子的长相。 深邃炯亮的琥珀瞳眸,高挺俊俏的鼻梁,以及微扬的性感薄唇,棕黑鬈发因打斗而显得有些凌乱,几绺发丝不规矩的垂落在额前。深刻的轮廓线条,宛如巨匠米开朗基罗大师雕刻的完美作品。 他的嘴角带着温和的微笑,给人一种斯文有礼的感觉,仿若风度翩翩、文质彬彬的绅士,令人难以联想他是刚才与肯恩打架的那个人…… 说到打架,他真的很厉害耶!不管肯恩从哪个角度向他进攻,他都能轻易的闪过,并迅捷地还以重击。单看温和的外表,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威胁性,任谁都料想不到,原来他是个身手矫健的男人。 喔喔——真是人不可貌相! 思及肯恩那个大烂人被打的鼻青脸肿,就令人感到大快人心。呵,他是罪有应得,活该! 虽然她总是教小朋友不能以暴力解决问题,但是非常时期就要用非常手段。忍无可忍,当然就无须再忍啰!他们又不是笨蛋,还呆呆的站在原地让人家打哩!做人要懂得变通—— 包何况,是肯恩主动攻击,这位先生也只是被迫动手而已,他这种打斗行为叫做“自卫”。 噢——他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呢,她不能总是“这位先生”、“这位先生”这样叫着,那太不礼貌了。 “真是抱歉,都还没请教你的名字呢!” “骆杰。”他简洁的回答。 他自动拿了张椅子,坐到她的身边,让她不需要一直仰起小脸看着他,免得待会儿细颈发酸。 “喔,骆先生你好。”她朝他露出礼貌的微笑。 圆溜的大眼直视着骆杰,她从没见过像那双似能魅惑人心的琥珀瞳眸,仿佛只消再多看一眼,灵魂即会被勾摄而去。 她不自觉的羞红了脸,心跳瞬间加快。她悄悄的转移视线,不去看那迷人的双眸,试图让自己的脉搏能够平缓下来。 “我叫颜晓乔,小朋友都叫我晓乔老师,不然你也直接叫我晓乔,这样比较亲切。”虽然他们还处在彼此是陌生人的阶段,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是个可以信赖的好人。 “颜晓乔……”他反覆的喃喃念着,将这个名字记入脑中。 她的名字就像她的人一样可爱,她的个子很娇小,大概还不及他的下巴;蓄留着及肩的柔顺短发,发梢微微打着层次,使得发尾微翘,更显活泼俏丽;白女敕的脸颊上泛着自然的粉红,虽然因为跌倒沾了些尘砂,却无损她的美;黑白分明的晶亮圆瞳,灵巧的转动着,仿佛不用言语就能传递讯息。 气愤的小脸已绽开甜甜的笑容,仿佛已将刚才的事情抛诸脑后,她似乎是个很爱笑的女孩,扬起小巧嘴唇时,两颊还会出现可爱的梨涡。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很难想像她竟是一位安亲班的老师。 此刻在他的脑中竟出现一幅,小女孩管教另一群小孩的画面。骆杰嘴角不自觉的扬起笑容。 浅浅的笑容仿佛让人沉浸在暖暖春风中,那样舒适怡人……颜晓乔有点看傻了眼。 “对了,骆先生……” “既然你都要我直接称呼你的名字,那你也直接叫我骆杰吧!” “骆先……嗯——不,骆杰,从刚才到现在我一直还没跟你道谢,真是失礼。我得先向你说声谢谢,要不是你突然出现帮我挡住那一巴掌,搞不好我早就被他打飞了呢。而且倘若不是你,可能警察来之前他就已逃之夭夭了。说来说去,就是真的很感谢你!” 霎时忘记自己的膝盖和手肘都严重擦伤,颜晓乔猛然站起身,想要向他表达感谢之意,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她忍不住痛呼一声,身体重心不稳,顿时往后倒了下去。 “小心!”骆杰见状,迅速地扶住她,稳住她的身体,让她缓缓的坐落在椅子上。 低下头,他连忙审视她的伤口。 两边的膝盖严重擦伤,部分的血迹已经凝固,与小沙石集结在伤口表面,但仍有血汩汩地流着,伤口旁边布满瘀青。两边的手肘,亦是怵目惊心的伤口。 瞥见颜晓乔眼底凝聚的泪水,他的心头突然莫名的一紧。 懊死!那个男人竟让一个女孩子受那么重的伤。他真不该那么轻易地就饶过那个败类! 最好别再让他遇见他,否则他绝对会让他吃不完兜着走! 第二章 吧涸的血渍与新流出的鲜血混和着,伴随着一大片骇人的青紫,在白皙的肌肤上更显突兀。 他实在不敢想像,将来她白女敕细致的肌肤上,会出现多么丑陋的疤痕哪! 瞧她惨白的小脸,因强忍疼痛而紧蹙着眉心…… 可恶!骆杰忍不住再度咒骂起肯恩。 活了二十七年,大家对他的形容不外乎温柔、体贴、脾气好……等等,从来就和“暴力”这个名词沾不上边。但是—— 头一次,他竟冲动地想去扁人……只因为眼前这位认识不到十分钟,小脸因痛苦而纠成一团的女孩?骆杰对自己的想法感到有些讶异。 甩了下脑袋,不再探究那个问题。当务之急,他得先处理好她的伤口。 “你们这里有急救箱吗?”简易的伤口清理,对他而言还不成问题。 “在柜台里的桌子底下。我去拿……”她知道他是要帮自己上药。 “你别乱动,免得又拉扯到伤口。”骆杰大掌压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坐好,自己则朝她指示的方向走去。 他从桌底拿出急救箱,踅回她的面前,打开盖子寻找他所需的药品。 很好,里头的医疗用品一应俱全。 “我先帮你把伤口处理一下,可能会有点痛,请你忍耐。” “嗯。”他深邃的琥珀瞳眸,仿佛具有安抚人心的作用,颜晓乔点点头,放心地将伤给他处理。 骆杰迅速拿起镊子夹起一团棉花,用生理食盐水将棉花球淋湿,轻轻地在她的伤口上来回擦拭着。 他接着将沾满尘砂与血渍的棉球放在一边,再夹起另一个棉球,沾上碘酒擦拭着伤口…… 其实他大可不必这么多管闲事,解决肯恩的问题之后,他就能继续自己未完的台北街头之旅。 他也不懂自己为何会这么“热心”的帮她上药,或许是因为她那紧蹙的眉头、纠结的小脸,让他无法就这样走了! 心中泛起一股自己也难以解释的心疼…… 如同当初他第一眼见到杜依宁的时候,他的目光不也是被她眼中淡淡的忧愁给吸引? 呵,或许这是他迷恋东方女孩的后遗症吧!东方女孩不比西方女孩那样,体型略微高大、态度又较强势,她们总是柔弱的让他心中升起一股保护的。 “嘶——”她感觉得出来他的动作已经很轻柔,但是她仍然耐不住疼痛而倒抽了一口气。 没一会儿,骆杰已将所有的伤口都上好了药,并在伤口覆盖一片小纱布,随即用绷带包扎固定,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舒缓。 “谢谢。”她轻轻地吐出感谢之意,疼痛减缓,笑容又再度回到她略嫌苍白的脸蛋上。 “不客气。喔,对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没有其他的老师吗?还有小朋友呢?”骆杰利落的将药品收进急救箱里,然后将它放回原位。 “我们班主任今天恰巧出差,报完警之后,我要另一位老师先送所有的小朋友回家,免得又遭受肯恩的骚扰,然后我就留下来与他周旋,等警察过来。” 还好小朋友们都回去了,否则她不敢保证,肯恩是否会因为拒捕而挟持小朋友当人质。她可绝对不允许她的宝贝学生们受到任何的伤害! “你刚刚向警察说明,肯恩猥亵安亲班的小女生?”骆杰轻扬浓眉,提到他,口气不免又重了些。 “说到这个,我就有气。他竟然模我可爱学生的胸部,她才十岁耶,生理和心理都才刚开始发育,遇到这样的事情,万一她的心中有阴影,人格发育不健全,那不就毁了她一生。更可恶的是,肯恩还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坚持不承认自己有错,哼,你说他过不过分?”想到她那可爱的学生哭得渐沥哗啦,她就十分气愤肯恩的恶行。 不过,还好他一碰到仙蒂的胸部,仙蒂就大叫出声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否则她不敢想像,是否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接下来他们可能得费一番唇舌,安抚学生的家长了,毕竟,这与学生的安全有绝大的关系。 “既然这样,你还敢一个人留下来对付他?!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危机意识?他既然敢对小女孩做出这样的事,就表示他没有任何的道德观念,他有可能也对你做出同样的事。” “不会啦,他并没有对我做出任何不轨的事呀!”只是差一点而已。“而且,就算他真的想对我怎样,我也会保护自己,不会白白让他占便宜的。” 颜晓乔知道自己的回答很牵强,倘若肯恩真的发了狂想侵犯她,就算她再怎么反抗,可能还是会不敌他的力气吧! 然而,一想到她若是没有绊住肯恩等警察来,万一肯恩到别的安亲班又做出同样的事,不就会害到更多无辜的小女生? “保护自己?你要是懂得保护自己,还会受伤吗?”骆杰深锁眉宇,指了指她身上的几处伤口,提醒她。冷沉的口气带着浓浓的不悦。 她的行为实在是太过愚蠢了,她真的以为凭仗自己不输人的气势,就能抵挡那个比她高壮一倍的肯恩。她未免也太小看男人兽性之下的冲动。 要是自己没有经过这里,她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变成肯恩粗暴行为下的牺牲品…… 懊死!他不敢想像。 “那只是意外,我没料到他会突然推我,甚至想打我。骆杰……你为什么会这么生气?”颜晓乔无辜地扇眨美睫,呐呐地问道。 他明明看起来就像个温文儒雅的好好先生,可是现在的他仿佛吃了几斤炸药,脾气非常火爆。 唉,可能是她跟他才刚认识,不了解他的为人吧! 方才骆杰矫健利落的身手帮她抵挡肯恩的攻击,吸引住她所有的目光焦点,令她崇拜不已。 然后他体贴的搀扶她回到安亲班内,轻柔细心的帮她处理伤口,她可以感觉到他温热的掌碰触她的肌肤时,宛如有一道电流流经她的心窝。 还有那双令她心跳略微加快的深邃琥珀瞳眸…… 心中突然闪过个念头,她好想了解他呀。 “呃……没事。”轻拨了下垂落额前的鬈发,骆杰调整自己略显暴躁的脾气。 是的,他很生气,气颜晓乔根本不懂得保护自己,然而,他怎么会被一个初次见面的女孩牵动心绪? “唉,都怪我们班主任啦,只因为急着需要一名外国老师,就直接聘用了恰巧来应征的肯恩。不过谁又料得到,肯恩这个堂堂英国伦敦普斯顿大学的硕士,居然会做出这种下流的事情。”见骆杰不想回答那个问题,她索性也不追究,将话题继续转到犯众怒的肯恩身上。 “英国伦敦的普斯顿大学?”骆杰有些疑惑地重复。 “对呀!”颜晓乔还怕自己记错,随手从身后的那堆文件中,抽出一本绿色的卷宗,拿出肯恩的人事资料递给骆杰看。 骆杰看着人事资料上熟悉的英文字,旋即问道:“你们那位班主任有没有事先确认他的背景?” 其实他这句话是多余的,他自己可以很清楚的断定答案——没有! “怎么回事?” “据我所知,伦敦根本没有这所大学存在。”他挑起浓眉,斩钉截铁地告诉颜晓乔。 颜晓乔错愕的睁大圆瞳。“你确定?” “再确定不过。”伦敦总共有六间大学,没有任何一间是名为“普斯顿”的。 “不会吧——可恶,那肯恩不仅是个变态、,还是一个无耻的大骗子。”要是班主任知道自己聘用了一个大骗子,一定会因为自己的疏忽羞愧得想切月复自杀吧。“喔,对了,为什么你会这么肯定?” “因为我住在伦敦。”他据实以答。 “原来如此……”难怪他会如此肯定。 她也真是的,一听到是“英国伦敦”,就以为极具高水准,要是让骆杰知道她这样愚蠢的以为,他肯定会觉得她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笨女孩吧! 那也没办法,颜晓乔活了二十二岁,连自己的祖国台湾一些知名的景点都没能玩遍,更遑走出国门。 所谓“不知者,无罪”嘛。 颜晓乔旋即扬开笑脸,打探起他的事。“你说你住在伦敦,那你是来台湾玩,还是像肯恩一样来台湾工作?” “来玩的。”骆杰看着颜晓乔,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前一秒粉女敕的脸颊还气鼓鼓的咒骂肯恩,下一秒立刻就换上甜美的笑脸询问他的事情。 她很真,自然而不做作,尤其是她绽开笑颜时,嘴角旁出现浅浅的梨涡,竟会让他有些——着迷…… 同样的问句,若是由别人口中问起,他绝对会铁青着脸提醒那个人,已侵犯到他一向注重的隐私权,然而,他不介意她问,也很乐意回答她。 “跟朋友一起来的吗?你来几天了?你打算待多久?”她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问题。 “嗯……”他犹豫着该如何回答,最后决定省去有关与杜依宁一同来台的事。“我自己一个人来,算是自助旅行吧!我才来第三天,算算还会在台湾停留一个多月。” “你的中文说得很流利耶,是为了来台湾玩而学的吗?” “不算是!”应该说是为了杜依宁而学的,只是这件事没必要跟她说。 “那是因为……”颜晓乔原本还想要继续追问下去,可是挂在墙壁上的时钟突然“当——当——”地响了起来,打断了她的话。 她看向时钟。“啥,已经七点了?!” 也许是夏天的脚步近了,白昼的时间愈来愈长,她竟没发现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在她的闲聊当中快速溜过。 就像“天天开心”每回结束时所说的那样,“咻一下”就过去了。 “惨了、惨了,心爱的阿发在家里一定很寂寞,它一定在怪我为什么还不赶快回家陪它。” 平时六点半一下班,她一定会立刻回家,现在都超过半小时了。 呜——阿发,你等我,我马上飞奔回去! 知道颜晓乔心急着回家,骆杰径自走到外头的街上,帮受伤的她叫了一部计程车,然后走回安亲班里,毫无预警地将颜晓乔横抱起。 “啊——”双脚突然离开地面,颜晓乔吓了一跳,纤细的手臂在情急之下攀住骆杰的颈项。 旋即,她意识到自己的举止不合宜,倏地将手收了回来,芙颊不由自主的浮上两抹红彩。 头一次和男性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她倏然觉得一阵臊热席卷她全身上下。 “你……干什么……抱我,快……把我放……下来啦!”颜晓乔因为害羞而将话说得断断续续。 鼻间袭来他身上散发的阳刚气息,让她有点不自在,刻意地将自己的身子往后移了下,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也避开那令她感到有些昏沉沉的男性魅力。 “你的伤口才刚包扎好,不适合走动,要是再拉扯到伤口,只怕会更严重。而且,你想因为走动而牵痛了伤口?”骆杰边分析着,脚步也没停止,他抱着颜晓乔小心翼翼地走向停在门口的计程车。 他对女人一向体贴、温柔,细心地为女伴着想,然而,以一个初相识的女孩而言,他似乎做的太多了。 但——没来由的,他就是无法放下受伤的她不管。 娇女敕柔软的触感紧贴着他,每移动一步;在在摩挲着他的胸膛。而且她身上甜美馨香的气息,伴随着夜风袭入他的鼻息。 那仿佛是一种原始的诱惑,撩动着他的…… 或许,他为自己找了个苦差事,他不该执意抱起她,呵。骆杰扬唇苦笑,心里想着。 “喔……”她才不想让伤口恶化呢,而且那种刺痛感真是让人难以忍受。 骆杰的话发生效用,颜晓乔呐呐地点了点头,任由自己被他抱着,只是脸上的红潮仍未散去。 颜晓乔静静地倚在骆杰的怀中,低垂着热烫配红的脸蛋,不敢直视着眼前的男人,双手紧握,羞怯的置放在胸前。 她从没交过男朋友,更别说与男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近。 他坚实的怀抱让从小便是孤儿的她,觉得好温暖,有种能够毫无顾忌、全心依赖的感觉……颜晓乔心中想着。 骆杰将她抱进计程车,嘱咐司机先别开车,向颜晓乔拿了安亲班大门的钥匙,走回安亲班关掉所有的电器用品,将大门锁上后,再把钥匙交回到颜晓乔手中。 然后在颜晓乔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际,他已经从另一侧的车门坐上车。 “你……你怎么也上车了?”颜晓乔错愕地问道。 她以为他送她上车后,就已功成身退了,怎么也会跟着她上车呢? “难道你下了车,就用不着走路了吗?”骆杰一句话就将她堵了回去。 话是这样没错,但是她总不能在受伤期间都不走路吧!颜晓乔呐呐的想。 然而,她晓得骆杰是因为关心她,对此,她觉得有些感动。 她向计程车司机说出地址后,司机立刻开车离去。 她在安亲班附近,房价较便宜的地段租赁一间小套房,平时她都是骑着那台中古小绵羊代步,由于今天意外地受了伤,只好将心爱的小绵羊留在安亲班前的骑楼下。 没一会儿,计程车已经停在颜晓乔所说的地点。 骆杰抢先付了车费,随即开门下车,颜晓乔则缓缓的移动臀部,跟在他的后头下了车。 夜幕逐渐低垂,无人的街道笼罩在一片漆黑中,只有零星的昏黄路灯点缀着,静谧的让人觉得有些……恐怖! “你住在哪?”眼前排列着一栋栋公寓,骆杰垂下头问身边娇小的女孩。 “我住在这些公寓的后头。”颜晓乔指着公寓旁的一条小巷子,示意骆杰往那个方向去。 “别动,我要抱你。”骆杰先告知她,不若方才毫无预警地抱起她。 颜晓乔没有像刚刚那样惊讶,只是仍是无法制止红潮爬上她的粉颊。“骆杰,不然你让我自己走,我慢慢地走,应该还不至于会拉扯到伤口,使它恶化。而且,我很重耶,我怕你的手会受不了……” 她还是不放弃地想说服他,虽然这附近一到晚上就不太会有人出来走动,但是——就算她脸皮薄好了,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被一个男人抱着的画面。 重?她身上根本没几两肉,抱着她简直就像抱着空气似的,一点重量也没有,他甚至怀疑她是否都不吃饭呢! “你这样如果叫做重,那就没有女人比你轻了。”骆杰扬起笑,轻松的揶揄。他没有把她放下的意思,抱着她径自走向两栋公寓间的那条小巷子。 “可是……” “别再可是了!你现在需要回家好好休息。”骆杰以温和的语调毅然说道。 他没发现自己的语气,蕴含一丝不易察觉的霸道。 “喔……”颜晓乔索性不再与骆杰争论这个问题,她只期望不要在这个时候,这么凑巧地刚好有人出现。 粉颊泛上美丽的红霞,她羞怯的任由骆杰抱着。 晚风突然迎面袭来,骆杰身上那股魅惑的阳刚气息,宛如融合于空气中包围在她的四周,侵蚀她规律的鼻息。顿时,她的脑袋无法正常运转,整个人有些沉醉在他仿能安定人心的气息中。 她忘情的闭上眼,放纵自己享受这片刻的温暖。 突然—— “到了吗?”低沉带有磁性的嗓音骤地在颜晓乔耳畔响起,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骤地睁开圆瞳,熟悉的老旧公寓随即映入她的眼帘。 啥?已经走到底了,她竟然没发现? “到了、到了。就是这一栋,最顶楼那一间。”颜晓乔连忙向骆杰指出正确的位置。 骆杰循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栋相当老旧,甚至可以说是破旧的公寓,与巷子外那些美轮美奂的公寓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外观的油漆部分已经月兑落了,而该是整栋公寓最重要的大门,看起来虽是堪称坚固,但却满是铁锈,比起有警卫驻守的大楼,仍是显得危险许多。他不禁皱起眉头。 他不敢想像,她这样一个娇小可爱的女孩,每天得穿过就算有路灯却仍显晦暗的巷道,然后回到这间破旧、又没有警卫驻守的公寓。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天,那实在是太危险了吧! 骆杰抱着颜晓乔一步一步轻缓地踏在阶梯上,直至到了颜晓乔的房门口,他才将她放下。 “谢谢你,我家已经到了。”颜晓乔弯身鞠躬,表达自己诚挚的感谢之意。 这一次他真的该功成身退了吧,会不会他一转身离去,他们就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唉,好可惜喔—— 可惜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不过,“失望”宛如落入水中的小石子激起的涟漪般,在她的心中逐渐扩散…… “可以请我进去喝杯咖啡?我有点口渴。”骆杰遽然提出要求,俊脸扬着温和的浅笑,深邃的琥珀瞳眸凝睇着颜晓乔。 “嗄?你要进去?喝咖啡?”颜晓乔错愕地扇眨着美睫,她没听错吧!心中顿时闪过一丝欣喜,她以为他们不会再有相处的机会呢。 “不欢迎吗?”原本送颜晓乔回家后,他便该离开了。然而脚步仿佛定住了,舍不得转身离去。 他知道自己喜欢这个可爱率真的女孩,他单纯的想和她交朋友。 “当然欢迎。对了,我还可以顺便介绍阿发给你认识喔!”颜晓乔开心的说。 提起她心爱的宠物——阿发,颜晓乔的嘴角不禁漾起了甜甜的微笑,阿发陪伴她度过许多无聊的时光,算是她最重要的精神支柱吧!她无法想像要是没了阿发。她已经堪称平淡的生活,会枯燥乏味到什么地步。 “阿发?他是谁?”骆杰挑眉疑惑的问。 “先卖个关子,等一下你就知道了。”呵,她期待骆杰与阿发的相见欢。 “既然这样,我可以进去了吗?”瞧颜晓乔神秘的模样,骆杰突然很想见见她口中的“阿发”。 “嗯……但我没办法请你喝咖啡……因为我家只有开水而已啦,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她不喜欢咖啡苦涩的味道,坚持与咖啡绝缘。 “没问题!”他根本不在乎那一杯微不足道的咖啡或水。 颜晓乔低下头迅速地从休闲裤的口袋中掏出钥匙,喀啦一声打开门锁,她挡在门前,小脸有些忸怩地说:“麻烦你先在外头等我一下。” 她得先稍微收拾一下套房里杂乱的空间,总得空出个位置请人家坐吧,而且要是让他看到,她那堆凌乱的衣物和随处摆放的内在美,那多……尴尬呀! 骤地,她将骆杰丢在门外,娇小的身影隐没在门的那一侧。 第三章 没一会儿,颜晓乔再度将门打开,依然带着甜甜的微笑。“你可以进来了!”她侧身抵着门让骆杰进入,随后把门带上,缓步轻移地跟在骆杰后头。 “请坐。”颜晓乔指了指那张浅蓝色的双人座小沙发,示意骆杰落坐。 美其名为双人座沙发,高大的骆杰一坐下便已占去三分之二的空间了。骆杰索性放松地坐在舒适柔软的沙发,打量起她的房间。 这间套房并不大,约略十三坪左右,但已可算得上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房间的摆饰除了他坐着的这张小沙发椅和小茶几外,正对面则是她女敕绿色的床铺,再者则是一间厕所以及小小的简易厨房。基本的电器用品则散置在房间各处,窗边摆放一个书柜,上头则放置着一个鸟笼。 整个室内皆是以柔和的粉色系搭配组合,如同来到梦幻仙境般,让人感觉相当的舒适自得。她的套房和她的人一般,都是那么的清新、简单,与他那位充满时尚感的妹妹——艾薇,风格迥然不同。 “请喝水。”颜晓乔端着一个可爱小熊的马克杯,一拐一拐地慢慢走到骆杰面前,正要将手中那杯水放在鹅黄色小茶几上时,膝盖微曲牵动了伤口。 “啊,好痛——”颜晓乔痛呼一声,脚步突然不稳,眼看就要跌倒。霎时,骆杰利落地扶稳她的身子,然而却没能阻止马克杯里的水洒落在她的身上。 “你还好吧?”骆杰被她吓了一跳,心脏仍急速跳动着。 他将颜晓乔抱到床边,让她安坐在柔软的床上,旋即半蹲着审视她的伤口。幸好,并没有扯动伤口。 “好险,还好你有接住我,不然我可能会跌在地面变成一团肉饼。”颜晓乔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故作轻松的说着笑话,缓和方才惊险紧张的情绪。 骆杰的目光恰巧平视她的胸前,突地,令人血脉贲张的画面瞅住他的视线。方才杯里的水因为她跌倒打翻,濡湿了她的白t恤,因而紧贴着她的肌肤,伴随着胸腔的波动起伏若隐若现,引人遐想。 这对男人无疑是一大诱惑,骆杰忽然口干舌燥、呼吸浓浊,琥珀瞳眸变得深沉幽暗,他甚至可以察觉下月复部凝聚着一股热流。 深深的吸了口气,他艰难的别过脸,视线远离她胸前的春光。 然而颜晓乔丝毫没有察觉,歉然开口。“真不好意思,都怪我笨手笨脚,把水给打翻了。你一定口很渴,你等等,我再去倒一杯开水。” “我建议你先换掉湿衣服。”骆杰指向她的胸前,嗓音有些喑哑。 “嗄?”颜晓乔不解的循着骆杰指的方向,往自己的胸前一看。“啊——”她突然尖叫,双手赶紧遮住胸前曝光的地方。天啊,她的神经怎么大条到没发现衣服湿了。真尴尬…… “我、我……去换衣、衣服……”脸蛋倏地热烫困窘,她羞赧的结结巴巴。 她急忙的想到衣柜里拿替换衣物,然而骆杰早一步阻止她。“你别动,免得又扯痛伤口,我帮你拿。” 照着颜晓乔的指示,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粉蓝色t恤,交到她手上,他绅士的转过身背对她,让行动不便的她安心的换衣服。 十秒钟过后,颜晓乔已迅速换好衣服了,脸颊上的红潮却仍未退去。她的脸红得像苹果一样,令人忍不住想咬一口,尝尝她的味道。凌乱的头发,让她像个调皮的精灵。 呵,她真的很可爱,可爱的让他想将她收藏在手心里疼爱。 “喔,对了,你不是要介绍阿发给我认识?”他转移话题,体贴的化解她的尴尬羞窘。 他已经进来一会儿,套房的空间不过就这么大,一览无遗,他却一直没看到其他人。骆杰心里觉得疑惑,更加好奇“阿发”的身份。 “你说阿发啊!好呀,你等我一下,我去叫它出来。”提起心爱的阿发,羞窘的情绪随即抛诸脑后,颜晓乔扬起微笑,轻轻站起身走向窗边。 骆杰心中不断揣想,只见颜晓乔打开鸟笼,里头的那只鸟便乖顺地跳到她葱白修长的食指上。 “你不是说要叫阿发出来,那他人呢?”骆杰不解地问。 “它就是阿发呀!”颜晓乔指了指手中的鸟,开心地答道。 “什么?!它……是阿发?”骆杰瞪大眼睛,眸光闪烁着不可置信与疑惑。 他一直误以为阿发是个“人”! “是呀,它可是我最、最、最要好的朋友,也是我最、最、最心爱的宝贝唷!对不对,阿发?”颜晓乔将手往上移,让自己与鸟的视线齐平,旋即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最要好的……男朋友吗?”骆杰调侃的问,却也问的有些试探。 不知怎地,他莫名的希望她身边没有护花使者。 “男朋友?!它不是我的男朋友啦,我……我才没有男……朋友,阿……阿发是母鸟。”颜晓乔粉脸倏地泛上红晕,羞怯地吞吞吐吐,仿佛听到多么令人错愕的话语,震慑得连阿发也受到惊吓地飞离了她葱白的手指。 不过,阿发找到了更好的伫足之所,此刻它正乖顺地站在骆杰的肩膀上,宽厚的空间让它能够随意的走动,不会因为震动而掉落地面,可爱的阿发正好奇地探索垂落在他耳畔的柔软鬈发…… 哎唷——这不是重点啦! 骆杰又没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她干嘛像是犯错似的急于招供,而且没事还脸红什么劲儿呀。 噢,她真是愚蠢。 “没有男朋友……”骆杰喃喃低语,有些玩味地看着羞红了脸的颜晓乔。瞧她那副错愕又急欲解释的模样,他相信她绝对没有男朋友,甚至——从来没有交过! 他的心中顿时充斥这一种莫名的欣喜,他喜欢这个回答。然而,他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你每天穿过那条晦暗的巷道,感觉随时都会出现歹徒,难道你不怕危险?”天啊,娇小如她,要是又遇到比肯恩更差劲的家伙,方巧四下又无人,她该如何应忖? “我都是骑机车穿过这条小路,我骑得很快,才不怕被坏人拦下来呢!”不怕才怪咧! 即使她已经住在这里一段时间了,但每当她经过这一条路时,她总是僵直着身子,眼神不敢乱瞄别处,深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另一方面,暗巷本来就充满着诡谲又危险的气氛,所以她总是油门一催,拼了命地急速通过。 而今天,浑身包覆在他浓烈狂炽的气息下,头一次,她觉得好安心哪!如果可以,真希望天天都能有他的陪伴…… “骑得很快?!”她知不知道要是在她骑得很快的当下,被歹徒从旁一把扯下,抑或是一不小心撞上了什么东西…… 天知道她会遭受多大的创伤啊! 泵且撇去这个不谈,骆杰皱拧眉心,接着又问:“这栋公寓看起来……年久失修,难道你没有别的选择,非得住在这个没什么防御功能的地方?” “因为这里的租金比较便宜呀!”他说的没错,这栋又破又烂的公寓不像那些新大楼,有警卫全天驻守,而且楼下那扇大门满是铁锈,防御的功能有待质疑。 说这栋公寓年久失修,还算看得起它,实际上,依它的破烂程度,根本不会有人想要住在这里吧。 没办法,台北市的房子租金都贵的吓人,她每个月那份微薄的薪水哪负担得起呀! “你个人的安全和金钱到底哪一样比较重要?”骆杰不自觉加大音量,琥珀瞳眸仿若燃烧着一把火,他气她如此轻忽自身的安全,不懂得照顾自己。 “可是,事实证明到目前为止我依然安然无恙呀!若说要劫财,我算是一级贫民,根本没什么财好劫;至于劫色,那就更不用说了,我又不是那种国色天香、沉鱼落雁的大美女,充其量不过是个前不凸、后又不翘的干瘪四季豆,歹徒看到我都倒尽胃口了,哪可能还有兴趣理我呀。”颜晓乔自我调侃了下。 听闻她对自己相貌身材的形容,骆杰不自觉的梭巡她全身上下,其实并不若她描述的那样糟。 以他的眼光看来,她虽然不是绝美,但是相当可爱,尤其是那双灵活转动的圆溜大眼,煞是吸引人;而她的身材,如同她的套房般,堪称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只不过稍嫌瘦了点。 况且歹徒犯案,根本不会考虑太多,纯粹就是犯罪作祟。 他有些气恼她毫无危机意识,这样的女孩实在是需要让人保护。而他决定要接下这个担子,好好保护她!心中虽如是想,但骆杰似乎忘了自己一点立场也没有…… “对了,你怎么没和家人一起住呢?”骆杰再度转移话题。 她看起来还家是个需要别人保护的小女孩,怎么会年纪轻轻就独自生活。骆杰再度想起他那位远在英国的妹妹——艾薇,都已经二十五岁了,却仍是他们家中茶来伸手饭来张口、任何事都要人服侍的大小姐。 相较之下,她们俩的差距可真大哩。 “我没有家人呀,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颜晓乔一派轻松,仿佛口中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抱歉……”骆杰歉然道。 “没关系,我并不在意呀!”颜晓乔淡淡地扬起微笑。 她并不会以此为耻辱,世界上比她不幸的人多的是,她何必自怨自艾、怨天尤人呢? 老天爷既然安排她一出生就是无父无母的小孩,那她又何须去羡慕别家的小孩有父母的疼爱? 或许她的父母有不得已的苦衷,才将她丢在孤儿院前,但是,她相信在那一瞬间,她父母的心情一定也是很挣扎的。既然知道他们曾经很重视过自己,她觉得这样就足够了。对她而言,快乐的过每一天,才是她现在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任务。 “我并不孤单呀,别忘了我还有阿发这个亲爱的家人,每天陪我作伴呢!”颜晓乔迅速转移话题,嘟起小嘴,突地抱怨起阿发。“臭阿发,你真不愧是只母鸟,看到帅哥就死赖在人家身上不走。你一见到色,就忘了自己的主人是谁啊?” 颜晓乔伸手想抓回阿发,无奈阿发却拼命闪躲,不肯乖乖顺从。对于它的不给面子,颜晓乔着实气恼,粉颊也气鼓鼓的,直嚷着阿发是叛徒。 可恶,亏她每天细心的照料它,要不然它可以长得如此的肥女敕吗? 骆杰邃亮的琥珀瞳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旋即恢复一贯自然的神色。 她的乐观以对,让他印象深刻。试问在同样的情况下,有多少人能够像她一般淡然呢? 他与她的差别只在于,他是在父母的慈爱下长大,而她并没有享受过这样的温情,但,她却比他更乐观、活泼。 呵,她真是个特别的女孩,这也令他更加想疼惜她、保护她。嘴角扬起抹与她同样淡然的笑弧,既然她将话题转移到鸟的身上,他也不再着墨“她是孤儿”这件事。 “我来吧。”他也想认识她口中这位亲爱的家人,只是该怎么抓才是正确的方法呢? 颜晓乔看出他的困窘,立即为他解释抓鸟的方法。“你先伸出食指,然后抵着它的月复部,它就会自动跳到你的手上了。” 骆杰照着她的方法实行,阿发果然乖顺地跳到他修长的手指上,只不过,骆杰伸长手指,不敢任意乱动,深怕一个不小心,阿发细长的脚爪会被他折断。 “你放轻松一点嘛!阿发很和善的。”颜晓乔看他那副戒慎恐惧的模样,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忍不住从口中流泄出。 一只小小的黑文鸟,与高大壮硕的他有点不太搭调呢,他应该更适合搭配一只大型的黄金猎犬,那画面一定很和谐。 那——如果他的身边搭配的是她,画面会不会更完美呢?呸、呸、呸,她干嘛与把自己鸟和狗比较呀。 颜晓乔无法理解自己茫然的思绪,只是在未知的潜意识指引下,一句话就这么月兑口而出:“骆杰,你可以留下来吗?” “你要我留下来?!”他没听错吧!她的邀约会不会太……大胆了些?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颜晓乔骤然慌急地解释,退了红彩的粉颊瞬间又染上两抹红晕。“不、不是啦!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来台湾玩,而且还有一个多月的假期吗?肯恩走了,我们安亲班刚好缺个美语老师,不如,你先暂代我们的美语老师,可以吗?” 真是的,她的嘴巴何时变得这么笨拙。 “原来如此。嗯……”骆杰斜偏着头,思考着颜晓乔的提议。 “这个要求真的很冒昧,假如你无法答应,也是无可厚非的事,你不用为了要拒绝我而感到为难。” 唉,就算他会拒绝,也是正常的。毕竟他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她总不能因为对方帮助了她,就死皮赖脸地要他帮第二次吧! 只是,他要是回绝了,她应该会……失望吧!失望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一个多月的假期,他还没计划好要如何利用,初步的打算是想游遍台湾一些知名的景点。 至于当美语老师……这绝对是超乎他意料之外的,但,那又何妨?就当做是举手之劳吧!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他也得来个条件交换,算是保障自己的利益。 “只不过什么?”颜晓乔心焦地问。该不会是薪水问题吧?“如果是薪水的问题,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坑你的,该多少就是多少。” “不是那个问题。”既然决定帮忙,他根本就不在乎金钱的问题。骆杰玩味地看着颜晓乔焦急的模样,圆溜的大眼灵活地转动着,似是闪烁着期待的眸光,煞是可爱。“我只要你陪我。” “嗄?”颜晓乔一时之间意会不过来。 “我希望你能够当我的导游,假日的时候带我到处观光,这是我的要求。”他低沉稳重的嗓音,吐出自己思考后的决定。 有她的陪伴,这一趟台湾之旅应该不会太过无聊,或许还会充满乐趣呢! “你说……只要我当你的导游,你就答应当我们的美语老师?” “没错。”骆杰点了点头,确认她的疑问。 “那太好了!”那么说来,她还会一直看到他啰!呵,一股难以言喻的开心,霎时盈满她的心窝。 翌日正午时分,意大利餐厅里充满了人潮,享用饭店顶级名厨亲手料理的意大利式美味佳肴。 和煦的阳光透过透净明亮的玻璃窗,洒落在窗边男女的身上。骆杰手里拿着杯香醇的意式咖啡望向窗外,眼眸照映在阳光下,透射着灿烂的琥珀光芒。 呵,一样的意大利餐厅,却是不一样的心情。 前两天他还有些沮丧地离开这里,今天却是一派轻松地再度坐在这里用餐。或许是昨天的那场小插曲,让他的心情显得格外的轻松吧! 思及颜晓乔可爱的脸庞,以及总是精神饱满的活泼气息,驼杰忍不住扬起一抹笑弧。 杜依宁放下手中的刀叉,有些讶异地看着骆杰,认识他两年多,她从没见过他如此心不在焉的模样,甚至还独自望着天际傻笑。这如何不教她感到吃惊呢? “杰瑞……”杜依宁轻唤着骆杰,但他仍是一副陷入自己思绪的模样。 实在是太失常了!杜依宁加重音量,再度唤他的名,小手也伸到他的面前,轻摇摆动引起他的注意。 “喔……抱歉,有什么事吗?”骆杰倏然回过神,歉然地对杜依宁说,然而笑意仍挂在他的嘴角。 “可以告诉我你在笑什么吗?”杜依宁斜偏着头,长发柔顺地流泄在她荏弱的肩膀,美睫疑惑地扇眨着。 “我遇到一位有趣的女孩。” “有趣的女孩?”她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竟会让他恍神失笑? 对杜依宁他一向无所隐瞒,因此他据实地述说,自己与颜晓乔昨日傍晚相遇的过程,以及后来送她回家之后的事。 “原来你是路见不平,英雄救美呀!”她没有亲身与骆杰口中那位女孩相处,所以无从了解她到底是如何的有趣。 但,从他的描述中,她相信对方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女孩。 “先别说我了,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找我?狄先生没有陪你一起来吗?”骆杰转移话题,不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打转。 对于杜依宁的独自出现,他感到相当惊讶。依照狄誉魁强烈的占有欲,他应该不可能让杜依宁单独前来找他。 将手中的咖啡杯置放在桌上,骆杰仔细地打量起杜依宁,隔了几天不见,她依然甜美可人,只是在她澄澈水眸里总是带着的那抹淡淡忧愁,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甜蜜幸福的光芒。 看来,他的退让是正确的。她确实在狄誉魁那儿,得到了她想要的幸福。骆杰着实为她感到开心。 “他去上班了,没空陪我。”杜依宁轻描淡写地带过。 其实他哪可能没空,堂堂“雷宇集团”的大老板,想旷职便旷职,有谁拦得了他呢?她可是瞒着狄誉魁,偷偷跑来饭店找骆杰,要是让他知道了,那还得了! 她绝对会被五花大绑在床上,接下来可能是一整天都下不了床吧……绮情的思想让杜依宁倏地羞红了脸,她连忙甩了下脑袋,挥去令人血脉贲张的画面。 “虽然你说要自己在台湾自助旅行,但是我仍然不放心。要是你在台湾发生什么意外,那我可没办法原谅我自己。”她一直对骆杰存着份亏欠的心,纵使他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既然骆杰是因为她才来台湾,那么她就得负起照顾他的责任。 “你想去哪儿,尽避告诉我,我一定会善尽地主之谊,让你玩得尽兴。” “不用了,我已经找到一位很好的导游。”骆杰的嘴角再度扬起抹耐人寻味的弯弧。 “嗄?”杜依宁感到疑惑。 骆杰简单的将他与颜晓乔之间的约定告诉杜依宁。 “你是说,你答应先暂代她们安亲班的美语老师,然后假日时由她带你到处观光?”杜依宁的美睫迅速地扇眨着。 她没听错吧!她所认识的骆杰应该是个不多管闲事的人,虽然为人好心,却也是点到为止而已。 而且他既然是来台湾旅游,又怎么可能往自己身上揽事呢?这个约定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总之不管如何,倘若骆杰能够遇上他心仪的女孩,她绝对会为他感到欣喜。 旋即,杜依宁朝着骆杰露出甜美的笑靥,她意有所指的说:“既然如此,希望你能够拥有一段美好难忘的台湾之旅。” “我会的。”他相信这趟行程绝对会非常的精彩、难忘。 脑海中再度浮现颜晓乔可爱的脸,微笑时嘴角带着甜美的梨涡,圆溜的瞳眸总是灵巧地流转着,还有她羞怯时的娇俏模样…… 才短短的一天,她的一切竟已清晰地刻印在他的脑中了。 心中有股莫名的悸动,让他迫不及待地想立刻见到脑海里的可人儿…… 第四章 “啦——啦——” 颜晓乔轻快地哼着歌曲,即使旋律五音不全,却仍可让人感受到她的好心情。 她拐着步履,缓慢地走进安亲班。 经过一夜安适的睡眠,她的伤口已不再像昨日那样疼痛,只是手肘与膝盖仍包扎着白色绷带。 昨晚骆杰离去时,还以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叮嘱她,暂且先不要把绷带拆开,等到今天他来安亲班时,再帮她重新上药,他接着又细心地嘱咐她,千万别让伤口沾到水、别任意走动……等等的事项。 呵,被人关心的感觉真棒! 以前在孤儿院时,院长也很关心她,只不过院长是对所有院童们,都抱持着平等的关心,而骆杰则是权对她一人…… “嗨,心昀,午安。”颜晓乔心情愉悦地向背对着她的同事问安。 “你来啦!”纪心昀闻声回头,束在身后的马尾随着转身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抱歉,我来晚了。” 纪心昀那飘逸的长发,让她十分欣羡,女人就是要留一头长发,才像女人嘛! 虽然她漂亮的脸蛋上,总是一副冷然的表情,但男人应该还是会喜欢像纪心昀一样的长发美女吧! 不像她蓄留着短发,再加上扁平的身材,活像个小男生,也难怪至今都二十二岁了,却从未交过男朋友。 唉,真是汗颜哪! 倘若真的必须拥有那样的长发,才能吸引男人目光的话,那她今生恐怕都没机会交男朋友了吧! 谁教她就是没耐性留头发呢? 一切都是自找的,认命吧,颜晓乔! 颜晓乔单纯地以为,头发是交不交得到男朋友的关键,此刻正为了自己总是留不长的短发懊恼着。 突地,纪心昀惊愕的大叫,将她拉回到现实。 “晓乔,你怎么了?”纪心昀没光顾着惊讶,她赶忙走向前,搀扶着受伤的颜晓乔坐到椅子上。 “是不是肯恩那个混蛋让你变成这样?”提到那个大烂人,纪心昀的澄眸瞬间燃起一团怒火。 气愤让她顾不得什么教养、气质,一连串咒骂的话语噼哩啪啦的月兑口而出。 “没错,这些都是他的杰作。”颜晓乔俏皮地高举双手和双脚,显示昨晚得到的战利品。 嗯……这种战利品不要也罢! 她一派轻松的模样,与纪心昀的愤怒形成了绝大的对比。 “他真是太过分了!他是不是男人呀,竟然敢对你一个女孩子下重手。可恶,要是昨天我坚持留下来,你也用不着受伤。天啊,看你包扎成这样,一定很痛吧!”纪心昀自责道。 她现在恨不得将肯恩那个烂人碎尸万段,然后丢到海里去喂鲨鱼!纪心昀咬牙切齿地想着。 “心昀,你别生气啦!他的下场比我还惨哩!”颜晓乔笑着安慰她。“鼻青脸肿还算是最轻微的症状,搞不好他可能已经断了三根肋骨、肝脏破裂、内出血,而且他现在也已经被关进警察局,我刚才从那儿做完笔录回来呢。” 当然没那么严重啦,那些是她心里的渴望,反正讲讲嘛,又不犯法! “我没听错吧!还是你脑子撞坏了,胡言乱语,凭你的花拳绣腿,有办法将他打得那么凄惨吗?”听颜晓乔生动的形容肯恩的惨状,她固然是很开心,但是再怎么样,她也不相信光凭颜晓乔一个人,就能制伏肯恩那个大块头。 “呵呵,当然不是我啰,我可是有贵人相助哩!” “这年头还有人会那么鸡婆……我是说会有人那么热心吗?”她才不信咧! “有的、有的,这世界上好人还是很多,骆杰就是最好的例子。”她知道纪心昀是苟子的信徒,坚信人性本恶。但她刚好持相反意见,她认为人性都是善的。 如同孟子所说,人皆有侧隐之心,所以当骆杰看到她被肯恩欺负时,才会帮助她呀。她相信,当时若有别人在场,一定也会对她伸出援手的。至于肯恩,他应该只是一时之间良心被蒙蔽了,才会犯错! “骆杰?”纪心昀疑惑地问。 “他就是昨天帮助我的贵人呀!你知道他有多厉害吗?他利落地闪过肯恩的攻击,然后轻轻挥了一拳,就把肯恩打的老远……”颜晓乔重播昨晚的精彩镜头,圆瞳中净是对骆杰矫健身手感到崇拜的光彩。 “有这么厉害吗?”她怀疑颜晓乔直接把偶像——成龙的身手投射在那个叫做骆杰的人身上。 “当然,我绝对没有骗你,要是你昨天在场,你一定也会认同我说的话。” 颜晓乔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骆杰还细心的帮我包扎,然后送我回家……” 她继续滔滔不绝地说着后续发展,却没发现纪心昀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你说,骆杰是不是一个大好人?”颜晓乔一头热地欲寻求纪心昀的认同,却被她当头浇了一桶冷水。 “好个头!你连他的底细都不知道,却笨得让他送你回家,甚至让他进你家喝水!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那根本叫做引狼入室!”纪心昀几乎是咆哮怒吼。 要不是看在颜晓乔受伤的分上,她可能会冲上前狂敲她的脑袋吧! “我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呀!他叫骆杰,今年二十七岁,爸爸是英国人,妈妈是台湾人,家中还有一位二十五岁待字闺中的妹妹。他在英国是一家贸易公司的高级行政经理,现在休假来台湾旅游……”颜晓乔将她所知的巨细靡遗地告诉纪心昀。 “那不是重点!他可以佯装亲切接近你,顺口胡诌自己的身家背景,然后博取你的信任,到最后你怎么被吃掉的都不知道!”哼,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男人的伎俩不就是那样,全都是靠下半身思考的禽兽,而且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纪心昀嗤之以鼻地想。 “要是骆杰真的那么下流,昨晚他送我回家后,关上门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事实证明,他并没有这样做呀,否则我如何能开心地见到今早的太阳?”她的直觉告诉她,骆杰一定是好人,绝不像纪心昀说的那样,有任何龌龊的思想。 她从来没那么肯定过呢! “晓乔,你太单纯了,男人个个都不是好东西,全是只会玩弄爱情的大混蛋,你千万别被那个骆杰欺骗。” “心昀,你太大惊小敝了!我知道你很讨厌男人,但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大坏蛋呀!至少我就能确定骆杰不是!”颜晓乔大力驳斥。 每次只要一提到男人,纪心昀的反应总是特别的激动,她只知道纪心昀极度厌恶男人,实际的原因她并不知晓。 自从半年前她认识纪心昀时,发觉她除了对小朋友们展现亲切的容颜,以及偶尔对她露出笑脸外,其余的时间她总是冷肃着面孔,静静地做自己分内的事。 她知道私底下小朋友们有帮她们两人取绰号,她是“阳光老师”,而纪心昀则是“白雪老师”。 一冷一热,很强烈的对比呢!不过,倒也蛮贴切的。 “唔……”纪心昀一时语塞。 颜晓乔提到骆杰,让她不自觉地联想到那个曾经背叛她、伤害她的前男友——何宗翰。 她的态度或许太偏激,但颜晓乔极力为骆杰辩解的行为,让她觉得有些可疑。 “你为什么一直帮一个刚认识的人说话?难道……”纪心昀美丽的脸移近颜晓乔只有咫尺之距,满脸狐疑地盯着她看。“你对他……一见钟情,喜欢上他了?” 她这样随意猜测也许有些不太礼貌,只是看颜晓乔一提起骆杰,眸中即会迸射出连她自己也无法察觉的光彩,更增添她的疑虑。 “我、我没有啦,我只当他是救命恩人,才、才没有喜欢他哩,你别胡思乱想啦!”颜晓乔好似心虚的,不敢直视纪心昀明澈的眼瞳。 心虚?!她为什么要心虚? 她不讨厌骆杰,她喜欢他怀中的温暖,喜欢他关心她,喜欢与他相处的感觉,但,那就是纪心昀所谓的“喜欢”吗? “我发誓是真的,而且我是标准的爱用国货,才不会喜欢上外国人呢!”这句话仿佛是她说给自己听的。 “可是你别忘了,他是混血儿,有二分之一的台湾血统,不算是纯种的外国人喔!”纪心昀好心的提醒她。 “好吧!泵且不探讨他是不是国货,就当他是百分百的英国人吧!外国人十个里有九个都很,而且外国人大都是过客心态,就算他满月复热情的与你谈恋爱。那未必是认真的。”这些观点是某本杂志上刊载的问卷调查结果,她不过是照本宣科的告诉颜晓乔。 她担心从未交过男朋友的颜晓乔会受骗。 被男人欺骗的经验,她有过,她的心被伤得千疮百孔,很痛,痛到差点夺去了她的呼吸,所以不希望颜晓乔也跟她一样。 “心昀,你想太多了,他不过是来台湾旅游的,一个多月后就会回去了。就算他是国货,我也不可能喜欢他的!因为我根本没考虑过谈远距离的爱情。”她虽是信誓且旦的告诉纪心昀,可是她的心似乎没有如她口中吐出的话那样坚定。 “好吧,不谈那个问题了。”也许颜晓乔比她更有能力处理好感情的事吧!而且,感情的事,旁人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你受伤,就乖乖待在家里休养,打通电话告诉我就可以了,何必又亲自跑一趟呢?” “我的伤不要紧。对了,我忘了告诉你,肯恩离开,美语老师的位置空缺,那么美语教学就会开天窗。” 纪心昀同意的点点头,她也为临时找不到美语老师感到困扰。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找到暂时代理的人选了。”颜晓乔得意洋洋的说。 “找到了?”不会吧,才短短的一天,她要到哪里去找人呀?据她所知,颜晓乔应该没认识什么外国人吧,除非那个人是…… “没错,那个人就是我的救命恩人——骆杰!”她开心的公布答案。 “今天他就会披挂上阵。” 宾果,她果然猜中了! 说曹操,曹操便到。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耶!”浑厚爽朗的嗓音,自门边扬起。 骆杰推开玻璃门,大步迈开的走进来,嘴角挂着抹从容潇洒的笑弧。 他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polo衫,穿的是深蓝色休闲短裤,略微凌乱的棕黑鬈发,以及一副太阳眼镜,更显得年轻、帅气。 “骆杰,你来啦,我们才刚说到你呢!”颜晓乔坐在椅子上,望着甫进门的骆杰,开心的直挥着手。 那兴奋的程度,好比一只忠心的小狈,见到主人回家,疯狂摇尾巴似的。 “别再挥手了,小心扯痛伤口。”摘下太阳眼镜,骆杰微皱剑眉叮咛她。 他可不想再看到她因疼痛而蹙拧眉心的模样,还是像现在这般红润的双颊、开朗活泼的笑颜较适合她。 “放心吧!伤口已经不像昨天那样痛了。”嘴巴虽然这样说着,颜晓乔仍是照着他的话,乖乖地把手放在腿上。 “心昀,他就是我的恩人,骆杰。骆杰这位是我们安亲班的另一位课辅老师,纪心昀。”颜晓乔笑笑的帮他们俩介绍。“希望你代理美语老师的这一段时间,大家可以相处的很愉快。” 相处愉快是她心中的期望啦,她不指望纪心昀会对骆杰有多和颜悦色,毕竟她极度厌恶男人。 而且,连相识已半年的班主任,纪心昀依旧冷眼对待,更何况甫认识的骆杰。 丙然,纪心昀在颜晓乔介绍之后,冷然着脸,甚至连客套性的微笑也没有。 她的眼光并没有在骆杰身上停留太久,因为男人都是最劣等的禽兽,看太久会玷污了她纯净的眼睛,即便骆杰似乎长得人模人样…… “人模人样”已算是她最好的形容词了,虽然对不起她的人不是骆杰,但,很抱歉,她对男人就是没有好感! “班主任刚才有打电话来,他今天还是要去洽公,我已经大略把昨天的事情告诉他了,我待会儿再打电话告诉他代理老师的事情。既然他是代理的,我们也得快点应征一位新老师。这件事就我来处理吧!你就告诉这位代理老师,关于安亲班上课的一些注意事项。” 纪心昀以平板的语气交代事情后,没多理会他们,走向柜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对开的海报纸、几支麦克笔,并拿起桌上的无线电话,径自朝里头的教室走去。 “呵呵,心昀的脾气就是这样,她没有恶意,时间久了你就会习惯了。”颜晓乔干笑两声打圆场,试图让骤冷的气氛再度热起来。 像班主任早就习惯成自然。反正她对小朋友亲切和善,工作态度又认真,只是私底下不太笑,班主任也没有理由将她辞退。 “没关系。”骆杰的大掌轻拍她的脑袋,对这样的情况不甚在意。 比起纪心昀的清丽冷淡,以及杜依宁的温柔甜美,他更喜欢像颜晓乔这样,浑身充满着属于阳光般的开朗气息…… “嗯……”颜晓乔呐呐地回应。 后脑传来骆杰掌心的温度,仿如一道暖流流经她的心,暖烘烘的,很舒服,几乎让她忘了思考…… “晓乔老师,我们下课了!” 一听见小朋友们稚女敕的童声,颜晓乔迅速回过神,骆杰也收回手与她一同望向门边。 小朋友们推开门,鱼贯地走进安亲班。脸上带着天真的笑颜,仿佛已忘了昨日肯恩在此闹事。 颜晓乔欣慰地笑了笑,幸好小朋友们心中没有留下阴影,太好了! 所有的小朋友陆续走下交通车,一个接着一个走进教室,只有几个调皮的小男生,跑到她的身边,七嘴八舌,宛如树梢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晓乔老师,你受伤了喔!”小男生甲先说。 “这个叔叔把手放在你头上,是不是像电视剧演的那样,从你的头顶灌真气进去,帮你疗伤?”小男生乙接着又问。 “不对、不对,你不懂就不要乱说!你没看到晓乔老师已经包扎好了,他一定是看老师有慧根,是练武奇才,想要帮她打通任督二脉,让她练武功!” 小男生丙反驳他的话,白着眼,一副受不了他的愚蠢似的。 “可是……晓乔老师有慧根吗?每次我们拿不会的数学问她,她常常都跟我们讲错答案……”小男生甲不太认同丙的看法。 “喂、喂——你们愈说愈离谱啰!”颜晓乔没好气的打断他们的讨论。 实在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竟然能从受伤讲到练武功,甚至还侮辱她的智慧,那不过是每次他们提的数学问题,她刚好不会而已,谁知道会那么凑巧。 “你们在家里都不看书,成天都在看那些打打杀杀的武侠片对不对?难道是作业太少了?既然如此,我就和心昀老师商量,多买一些评量卷让你们写……”她有的是办法治这些小表。 “不要——”果然,现场迅即响起哀号。“晓乔老师,你真是最毒妇人心!” “别乱用成语!”她轻敲小男生丙的脑袋。 她怎么会毒呢?她最、最、最和蔼可亲了。而且她也不是妇女,她可是正值豆蔻年华的阳光美少女哩…… 恶——她自己都快吐了! “老师,那个叔叔到底是谁?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尽避小男生丙的脑袋已经遭殃,仍是未浇熄他满月复的好奇心。 “晓乔老师,你男朋友好好喔,像我姐姐的男朋友每次都会一直模她的头,然后还露出很恶心的笑容。” “你们是太平洋警察队喔?管那么宽!他是你们新的美语老师,要是你们再乱说话,不赶快进教室,我就叫新老师多出一些功课,让你们没空看电视、玩电动游戏!”颜晓乔双手叉腰,佯装生气地威胁小男生。 脸蛋却因他们那句“男朋友”,不争气窜上红云,气势顿时灭了大半。 “晓乔老师,你‘见笑转生气’喔!”小男生丙伸出肥短的食指指向颜晓乔,笑着对她说今天才刚学会的台语俚语,然后一溜烟地与其他小男生一起跑进教室。 “他们就是那么调皮!”颜晓乔尴尬地笑了下,眼角余光偷偷瞄向高出她一个头的骆杰。 不知道他刚刚有没有听懂那些话?哎,都是那群小表乱说话,误会他是自己的男朋友,害她现在觉得好尴尬。 他像她的男朋友吗?如果说他是纪心昀的男朋友还差不多吧。男的高硕英挺,女的娇美纤荏,多相配啊! 可是,小孩子的话最真诚,他们会误认骆杰是她的男朋友,多少也是认为他们俩挺适合的吧…… “很可爱。”他指的不单单是那群小孩,也包括他面前仍红着脸颊的颜晓乔。 他总觉得多和她相处一秒,便会发觉她各种不同的样貌。 初见面时,她与肯恩对峙的那种不服输气魄;因强忍疼痛而蹙攒眉心;谈论自己身世时的坚毅乐观,以及和这群小朋友们相处时的天真自然…… 她身上无时无刻迸发着开朗活力,仿佛只要站在她身边与她吸取相同的空气,就能感受到无限的快乐。 快乐因子渲染了他全身每一处的细胞,让所有的细胞活跃澎湃。 不知道与她相处,会不会像老烟枪一样对香烟成瘾难戒? 方才那些小孩天真的以为自己是她的男朋友。 老实说,他并不排斥这个身份…… 第五章 夜色深沉,明亮的月儿高挂天边,点点星光灿烂的闪烁着,微风轻拂街道上的人们,让人感受清爽的凉意。 骆杰与颜晓乔甫离开人声沸腾的士林夜市,此刻正身处拥挤的捷运车厢。 明天就是周末,因此今晚士林夜市的人潮比平日来的多。为了让骆杰能够参与台湾夜市的盛况,以及品尝道地的美食,她特地趁下班带骆杰到这里。 “你觉得我今天安排的行程如何?”仰起小脸,她像个导游小姐询问骆杰。 “很完美的安排。”骆杰以温煦的浅笑回应她。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吃得好饱,好想睡觉喔。”颜晓乔轻轻打个哈欠,掩不住满脸的倦容。 骆杰宠溺的轻抚她柔顺的短发,他看得出她累了。他让她的头贴在他的胸前,腾出另一只没抓住吊环的手环住她的腰,温柔的为她挡去拥挤的人群。 “你先倚着我的身体休息一下。”他柔声附在她的耳畔说。 “嗯。”疲倦让她柔顺的没有推拒他的好意。 尽避她仍因这样宛如情侣间的亲密举动感到羞怯,然而,不可否认的,她喜欢这样的感觉,这种备受呵护、关心的感觉。 三十分钟过后,他们已回到颜晓乔的住处。 “注意安全,早点休息,晚安。”骆杰一贯的说着离去前的话。 “嗯,我知道。”颜晓乔一样的回应,然后开门进屋去。 她月兑下鞋子,整个人疲累的躺平在床上,突然,她眼尖的发现天花板的一角有个不明的黑色生物。 天啊,是她的天敌——小强! 睡意顿时消失无踪,瞪大圆瞳,她迅速抓起拖鞋,与可怕的小强对峙。 “我警告你别过来,识相的话就快走,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颜晓乔语带颤抖,一点也没威力的威胁着它。 只见小强像是唱反调似的,一步一步从角落移至颜晓乔正上方的天花板,吓得她忍不住惊叫出声。 “走开,走开,叫你不要过来你还过来,你、你不要考验我的耐性喔,我、我真的会杀了你。”双手抓着月兑鞋,她拼命的舞动,想借此喝退小强。 然而成效不彰,它竟猖狂的展翅飞了起来。 “啊,救命呀——”颜晓乔吓得花容失色,双手抱着头蜷缩在门边。 叮咚、叮咚—— 门铃急遽响起,伴随着阵阵的敲门声,以及骆杰慌张的叫声。“晓乔,你发生什么事了?快开门!” 闻声,颜晓乔立刻开门,一股脑的扑进骆杰怀里寻求保护。“骆杰,救命。”她颤抖的说。 骆杰心焦的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他低下头审视颜晓乔,除了脸色略显惨白,并没有任何异状。 方才走到一半,便听见颜晓乔的尖叫声,他以为她发生什么意外,赶紧跑回她的门外。然后听见她惊慌的说话声,仿佛是正在与坏人周旋,刹那间,他真害怕她会受到伤害。 然而,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轻抚她的背,安抚她道:“有我在,没事的。” “骆杰,有一只会飞的小强,好可怕喔!”她手指着天花板,脸蛋深埋在他的胸前不敢抬起,泪水已在她的眼眶打转。 小强?那是什么?骆杰感到疑惑。 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除了一只正在爬行的蟑螂,他没看到任何东西。“你指的‘小强’是那只蟑螂吗?”他问道。 “嗯。”她拼命的点头。 原来如此。骆杰浅浅的笑,暂且让颜晓乔离开自己的怀抱,拾起月兑鞋,站上小茶几,用力的往天花板一拍。 碰——正中目标! 他用卫生纸包住蟑螂尸体,丢进马桶里冲掉,旋即洗完手走了出来。 “差点被你吓死,还以为发生什么意外。”方才在门外,他的心脏差点停了。 “人家不是故意的,小强真的很可怕嘛!以前我恐吓它后,它就会自动离开,谁知道今天这一只这么猖狂。”颜晓乔嘟着嘴说道。 “傻瓜。你被蟑螂吓死之前,我可能就会先被你吓死吧!”骆杰宠溺的揉了下她的头。还好没有发生任何事。 “别再说那两个字了。我一想到,就头皮发麻。”她现在仍余悸犹存呢! “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可以安心休息了。”虽然明天是周末,但她明天仍要上班,骆杰体贴的不占用她的休息时间。 既然知道她安然无恙,他也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骆杰,你今晚能不能留下来陪我?”颜晓乔声音细如蚊蚋,怯怯的要求。 骆杰诧异的瞠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what?” “拜托你委屈一晚陪我,好不好?”颜晓乔轻扯他的衣摆,恳切的请求。 死了一只小强,并不代表没有另一只小强,万一它的同党出来为它报仇,那她该怎么办? 他知道她是在担心蟑螂事件重演,他也不忍心她被蟑螂吓得脸色惨白。 看着她盈满泪水,乞怜的眼神,他决定留下来陪她。 星期六,原本安亲班应该是休假的,但是由于小朋友们的段考迫在眉睫,她与纪心昀这两位课辅老师向班主任请示,决定让小朋友在星期六的上午到安亲班来,接受额外的课业辅导。 由于今天没有上美语课,所以在安亲班里并没有骆杰的踪影。 “晓乔,那我先走啰!”纪心昀负责随车接送小朋友,理所当然的,她也一同上了交通车。 “bye—bye!”颜晓乔目送交通车离开后,将安亲班里一些琐碎的事情处理完毕,提起今早带来的粉蓝塑胶提篮,向班主任道别后,便走出安亲班。 平常的周末,她不是窝在家里与心爱的阿发相依为命,就是一个人跑到诚品书店里去逛逛。 但是,今天她有更重要的任务。 她决定带骆杰到淡水一日游。而现在,她得先到他下榻的饭店找他。 对骆杰,他真是感到不好意思,昨晚因为害怕小强,硬是要他留下来陪她,还委屈壮硕的他睡在小沙发椅上。 虽然他没说什么,但她知道,他今天一定是腰酸背痛吧!可是没办法,她真的怕极了小强。 为了弥补辛苦的骆杰,她今天必定要让他玩得尽兴。 颜晓乔踏着轻快的脚步,来到她那台可爱的白色小绵羊旁边。 呜——小白,请原谅我冷落你这么多天,我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哪!我发誓,我真的很想每天骑着你,驰骋在回家的路上…… 将提篮置放在前面的脚踏板,颜晓乔迅速从置物箱里拿出一条破布,擦拭小白身上沾染的些许灰尘。 她已经整整四天没有与小白相处了。 除了第一天受伤,她真的痛得无法骑车之外,其他两天都是在骆杰的坚持下,放弃骑车,然后在他的陪同下搭乘公车回家。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陪她一起搭公车,饭店和她家刚好是相反方向,他这么做,只会更增加自己的麻烦。 然而,他却不让她有反驳的机会,他说: “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独自走在暗巷!” 不放心?那是表示他在乎她吗? 她无从了解他心中的想法,他对她的温柔体贴,或许只是受英国传统的薰陶,男人应该拥有的绅士风度使然吧…… 泵且撇去这个不谈,不可否认,连续四天下来,她的心境似乎开始有了转变。 从原本的享受孤独,进而到习惯他的陪伴。 她习惯了与他一起等待公车。 她习惯了和他肩并肩,一同走在无人的晦暗巷道。 她习惯了在他送她回到家后,听到低沉醇厚的嗓音吐出一句句关心她的词语。 甚至在他离开后,她的心,竟会有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尤其昨天晚上,他还体贴的陪伴受惊吓的她,更让她眷恋有他在身边的感觉。 短短的四天,她居然已习惯了有他在身边的日子! 习惯,真教人感到可怕哪! 仿佛遭受蚕食鲸吞似的,连一向坚定的“国货理论”,也渐渐地在崩溃瓦解当中…… 或许,她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换个角度想,喜欢他并没有违背她的国货理论呀!他也算是半个台湾人嘛! 就算他只停留在台湾短短一个月,那又如何?不是有人说过,“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算了、算了,别想太多!或许骆杰早已有了女朋友…… 唉,她还是偷偷的喜欢他吧!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颜晓乔发动小绵羊,驱车前往骆杰下榻的饭店。 尖锐的煞车声在热闹的台北街头,仍是显得相当突兀。 颜晓乔专心地将机车停放在人行道上,丝毫没发现骆杰已悄悄来到她的身后。 才几个钟头不见,他竟已开始想念起她阳光般璀璨的笑颜,天知道他有多期待下午之约! 并非渴切地想游赏台湾,而是他——想见她。 无法解释,也不想解释的原因,他就是迫不及待的想见她。 尽避离约定的时间尚余半小时,他仍是离开房间到饭店大门旁的雕像边等她。 早在她等待饭店前的红绿灯时,眼尖的他已发现她了。 瞧她认真专注的停车模样,一点儿也没察觉他的接近。 倏地,他兴起了逗弄她的念头。 “嗨,可爱的小姐,我有这个荣幸可以和你做个朋友吗?”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蕴含着浓浓的笑意。 抽出车钥匙,正准备弯拿提篮的颜晓乔,一时之间没听出骆杰的声音,只当他是向她搭讪的无聊男子。 而她,一向对这样的人没什么好感。 在她的认知当中,只有那种对感情不认真、自以为迷倒众生的男人,才会老是厚着脸皮在路上随便找人搭讪。 不过,她也不是那种会狠心拒绝别人的女人,而且,她要是真的这样做,那个男人禁不起颜面尽失的挫折而抓狂,那么她不就倒霉了。 “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颜晓乔语气平淡而委婉。 她没有转头面对身后的男子,相信在他听到她这么回答后,该会知难而退吧! 有喜欢的人?骆杰攒眉微眯起眼,琥珀瞳眸掠过一丝愕然。 他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回应。 “那个人是谁?”他不假思索的月兑口问出,空气中仿如弥漫着一股连他也没发现的浓郁酸味…… 如果他现在够理智的话,他必定会认为自己的举动已近乎多管闲事了。 他无心去研究这样的举动是否无礼,没来由的,他就是无法忍受她的心思萦绕在别的男人身上。 “关你……”屁事两个字哽在喉间尚未出口,颜晓乔骤地睁大灿亮圆瞳,惊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是你?!” 她还以为这个男子不知打退堂鼓,还得寸进尺意图侵犯她的隐私。她有些气愤的想教训他,谁知一转身,映入眼帘的却是骆杰的俊颜。 不悦感瞬间消逝,她的唇角已挂上灿烂绚丽的笑靥。 “我还以为是奇怪的人向我搭讪哩!”没想到他也有这么调皮的一面。 骆杰扯出淡淡的笑弧,然而眸底毫无一丝笑意。 他迫切的想知道,进驻她心中的男人到底是谁?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俊脸缓缓贴近她的娇颜,魅惑人心的琥珀瞳眸直勾勾地凝睇着她。 “嗄?”顿时无法意会骆杰的话,颜晓乔菱唇微启。 眼瞳望进两泓幽邃深潭,令她的心神有些迷眩…… 纵使她朱唇微启的模样,让他几乎冲动的想一亲芳泽,他仍想得知她的回答。 “你方才说有喜欢的人,他是谁?”骆杰再问了一次。 “呃……”她终于明白他的问题了,粉女敕脸蛋不禁泛起一层薄薄的红云。 她怎么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说,她喜欢的人就是他呀! 就算她知道自己活泼外向,却也还没大胆到当众示爱。更何况,她才刚刚决定要偷偷的喜欢他呢。 “那是我随便说说,骗人的啦!” “真的?” 他挑眉,对她的解释存疑,反倒是让颜晓乔感到纳闷。 “你在意我有喜欢的人吗?”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如果他在意,是否表示她能够抱有一丝丝与他成为男女朋友的希望? 那么,她或许会勇敢的告诉他:“是的,我有喜欢的人,那个人就是你。”但是,在还没得到他亲口证实前,她还是不敢贸然举动。 “呃……”骆杰没料到她会这样反问,愕然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他会在意吗?他有些烦躁地拨弄棕黑鬈发。 无法否认,他的确是在意的,否则他也不会那么急切的想要知道。 只是,令他在意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思忖了半晌,骆杰终于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当然在意,因为……” “因为什么?”是因为他也喜欢她吗? 才听完前半句,颜晓乔圆亮瞳眸倏地闪烁着欣喜的光彩,扇眨着长睫掩不住期待的眸光,她直瞅着骆杰。 “因为我把你当成妹妹,当然得为你过滤你喜欢的人选。” 他说的理直气壮,体内却有股反对的声浪敲击着他的心。 真的是这样吗?心底出现了这样的声音。 骆杰决定选择不予以回应。 “原来……是这样呀!”她喃喃低语;语气难掩失望,小脸顿时黯淡下来。 妹妹?!原来在他的心中,她不过就是妹妹而已。 如果在没确定自己喜欢上他之前,她定会为自己多了一个哥哥而欣喜若狂。 然而现在却是有说不出的……失望哪! 不论如何,她庆幸尚未透露自己喜欢他的讯息。说了,不过只是徒增他的困扰罢了!她会努力将喜欢他的心情,升华为亲情的。 心中悄悄的长吁一口,旋即,笑颜重新回到她的脸上。“亲爱的‘哥哥’,我们别再浪费周末午后美好的时光了,走吧!” 颜晓乔从置物箱取出另一顶安全帽给骆杰,随即将钥匙插入孔中,发动机车。 背对着骆杰,颜晓乔忍不住又轻叹了口气。 唉!想不到她的初恋都还没开始,就得结束了…… 第六章 熙来攘往的人潮充斥在淡水捷运站里,娇小的颜晓乔根本就淹没在人群里了。 天啊,她知道周末一向是人潮聚集的黄金时段,却没想到人竟然多的不像话,仿佛全台北市的人都跑到这儿来了! 不过,这也证明了,她选择的是个好地方。 “要是今天骑车来,恐怕还找不到地方停车呢!” 其实她原先的计划,就是骑乘她那台心爱的小绵羊来淡水,虽然路程远了点,但她相信吃苦耐劳的小白,绝对有这个能耐。 然而,当她和骆杰坐上它之后,才轻轻催了下油门,只听见小白噗噗——地哀叫了两声,就断气……不,是熄火了。不论她再怎么发动,小白就是不肯理她。 是她太高估小白的能耐了,抑或是小白要任性,不肯理她? 总而言之,就是没办法骑机车了。所幸,捷运站离饭店只有一点距离,她便与骆杰徒步走去搭捷运。 “是呀,还好没骑车。”骆杰薄唇微扬,附和中还带点庆幸的口吻。 方才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宛如失了神似的,从颜晓乔手中接过安全帽,便坐上机车后座。待他回过神,机车已经抛锚了。 还好只是抛锚而已,他不敢想像要是发生更严重的意外…… 他皮粗肉厚,根本就不怕受伤;而她才刚结了痂的伤口,仍显得怵目惊心,哪堪再受另一次的撞击。 或许在台湾的期间,他该找一辆代步工具,免得他老是为了她骑车的事情,感到心惊胆跳。 “今天人好多喔,你要紧跟着我,千万别离我太远,免得走丢了。”颜晓乔仰头提醒身旁的骆杰。语毕,她转身欲跟着人群走出捷运站。 骤地,小手被大掌紧紧包覆住,掌心传来温热舒服的感觉。 颜晓乔再度抬头看向骆杰,为他的举动感到有些愕然,脸蛋不由自主的泛红。 噢,她的血液怎么老是往脸上冲哪!再这样下去,搞不好她就要成了现代版的红面关公了。 “你……干嘛牵……我的手?”她不解。 她羞怯地想收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而动弹不得。 “牵着比较保险,免得我真的和你走失了,搞不好到最后你得到警察局领我回去,那不就糗了!”骆杰以低沉爽朗的口吻,幽默地开着玩笑。 他也不知道为何会牵起她的小手,仿佛是受到潜意识的牵引,他大可以胡诌个理由,然后放开手的,不是吗? 但在碰触到她柔女敕的手掌,竟让他舍不得将手抽离,索性让自己无礼一次吧! “喔……那走吧!”算是被他的理由说服了,颜晓乔没再争辩,任由他牵着,带领他离开捷运站。 她承认,他的举动轻易地撩拨她的心。她单纯的以为,手牵手不该是情侣之间才会有的行为吗? 或许因为他是外国人的缘故,外国人较热情,对“妹妹”也是吧! 颜晓乔扯了扯唇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既然决定将喜欢升华为亲情,那就没必要再胡思乱想,免得徒增自己的困扰。 带着春意的暖阳洒落大地,阵阵海风迎面袭来,着实舒适怡人。 渔人码头,在近几年台北县政府积极建设下,它已非如先前那样,只是个脏乱不堪的小渔港。放眼望去,是一片碧绿如茵的草地;草地的那头,是原木与石头搭建的观景长堤,让人尽情的眺望大海。长堤下方的广场,则是贩卖部,并且设置开放式的圆桌椅,供游客们饮食休憩。 此刻,颜晓乔正独自一个人坐在长堤上,紧抱着怀中装满各式各样三明治的提篮,幽幽地等着到下方贩卖部买饮料的骆杰。 原本的打算是,他们先坐在这儿,边观赏辽阔浩瀚的海洋,边慢慢品尝她精心制作的餐点;享用完毕后,就在渔人码头四处逛逛,顺便消化一下,她还有带照相机,可以拍下他在台湾旅游的情况;最后,也就是重头戏了,站在长堤上,欣赏绚丽的日落美景。 瞧,多完美的计划哪!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竟然忘了将榨好的香橙汁摆到提篮里,光吃三明治却不配任何饮料,会渴死人的,只好麻烦脚长的骆杰跑一趟贩卖部了。 哎,她真是迷糊,不过,还好没影响到她精心设计的行程。突地,大掌拍上她的肩,她以为是骆杰回来了,开心的回头,却看到“他”! “怎么是你?你怎么也来了?”颜晓乔发觉自己的失言,这里是公共场合,任谁都可以自由进出,她无权限制对方。 不过,她的小脸仍是布满了防备与嫌恶,她可没忘记眼前的男人四天前才在安亲班闹事。在他还没诚心地向她忏悔之前,她就是无法给他好脸色。 “嗨,好久不见!”肯恩没理会她带有敌意的语气,咧嘴向她打招呼。 那天他被抓进警察局后,随即被送往英国办事处,在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恳求下,他们索性打消将他遣送回来的念头,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郁闷的他,趁着假日人多时,到渔人码头想把个妹慰藉一下,想不到还没把到马子,就让他遇见他们。 看到那天把他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他不由得有些畏惧,无妨,打不过他,他可以换个方式。搞破坏,他最在行了!嘿、嘿……肯恩心中奸险的笑着,诡计逐渐在他脑中形成。 “你还没滚回英国去吗?”颜晓乔口气颇差,这种不知悔改的坏人留在台湾只会威胁台湾的治安。“对了,你不是被关在警察局里,为什么你现在会在这边?”颜晓乔防备的问。 “在我诚恳的乞求下,并且保证不会再犯,英国办事处决定再给我一次机会。对不起,颜老师,我诚心的为上次的事情感到抱歉。”肯恩沉下脸,故作愧疚貌。 他知道她是个单纯又善良的女孩,而他就是要利用这一点博取她的信任。 “你说什么?!”颜晓乔错愕道。这转变太大了吧,他之前还抵死不认错,怎么这会儿突然良心发现。“你搞什么鬼?” 就算他起了歹心,她也不担心,毕竟假日的渔人码头,到处都是人,而且骆杰随时会出现,她就不相信他敢对她怎样。 “那天被关在警察局里,我彻底的反省饼了。你骂的对,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对仙蒂做出那种事,甚至对你出言轻薄,身为一位老师,我真是感到太惭愧了!”低垂着眼,肯恩幽幽地说。 “真的吗?”颜晓乔轻挑黛眉,语带疑惑。 “也难怪你不相信我,我之前实在是太过分了。对不起,那我先走了。”肯恩佯装难过的转身,但他相信,她一定会叫住他。 丙然—— “等一等,肯恩。”颜晓乔出声唤他,不确定地又问了一次。“你是诚心诚意的忏悔吗?” “那当然!英国办事处可以为我做保证。”太好了,看来她相信他了。肯恩的绿眸迅速闪过一丝狡诈的眸光。 她一直都认为人性本善,肯恩不过是一时犯错,现在他有心悔改,倘若她再这样怀疑他,不给他机会改过,好像太过分了点! 而且他在英国办事处和台湾的警察局都有留案底,他应该不想再被抓进这两个地方吧,否则他可能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知过能改,善莫大焉。她很高兴肯恩终于懂得礼义廉耻的真谛。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计较先前的事了,不过我也会像英国办事处一样,对你再作观察。”她说。 “谢谢。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我们握手言和吧!”肯恩伸出手,待颜晓乔小手放进他的掌里,他收紧手劲顺势一拉,在她的颊边落下一吻。 “你干什么?!”颜晓乔惊讶的大叫,恶心的感觉霎时席卷全身。 可恶!他才说要改,却又做出这种事情。 “你千万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这只是礼貌的一吻,在我的家乡,这是很稀松平常的事。”肯恩表面上诚恳的解释,实则心里暗自偷笑。他已经看到骆杰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很好,他就是要他生气。他愈生气,他就愈开心。 “喔,抱歉,我反应过度了。”颜晓乔强压下心中那股恶心感,努力克制自己不伸手擦去沾附在她颊上的口水。 既然都说是礼貌之吻,她要是当着肯恩的面擦脸,好像就太没礼貌了。 “你干什么了!”同样的问句,自怒火高张的骆杰口里吐出。 琥珀瞳眸凝聚着一团火焰,狂炽地燃烧着。骆杰微眯着眼,冷沉地瞪视着眼前的男人。 骆杰认出他就是四天前在安亲班闹事的败类,他不好好躲起来反省,还敢故态复萌,而这一次的对象居然还是颜晓乔! 体内的暴力因子已蠢蠢欲动,他恨不得立刻揪住肯恩的领子,痛扁他一顿。 “骆杰,你买回来啦!”颜晓乔一见到他,旋即露出欣甜的笑脸。“对了,我帮你介绍一下,他就是之前被你打得鼻青脸肿的肯恩。肯恩,这位是骆杰,嗯……他就像我的哥哥一样。” 她这样介绍应该没任何不妥吧! “哥哥?!”骆杰冷嗤了下。 他记得先前杜依宁也向他介绍,狄誉魁是她的哥哥。回想起当时狄誉魁满脸冷鸷,一副火山即将爆发的模样,他突然能够体会狄誉魁的心情。 懊死,他压根就不想当她的哥哥! 他怎么会愚蠢的说出,他把她当妹妹一样看待这种话。 鼻青脸肿这四个字,勾起他那天惨痛的回忆,肯恩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的眸光,随即恢复神色,咧开嘴角说:“你好。” 骆杰冷然地扫了他一眼,没打算回应。他转头面向颜晓乔,关心地询问:“你没事吧,这败类有没有对你怎样?” “你放心,肯恩他没有恶意,他是为了上次的事情来向我忏悔,他知道自己做错了。”颜晓乔赶紧解释。“虽然他之前真的没有羞耻心,可是他现在醒悟啦,我们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接受他。” 真不知道她是在挖苦肯恩,还是在帮他说话? “没错,我是真的很诚心的想要改过,希望先前的不愉快能够一笔勾销。”肯恩对着骆杰微笑着。 “bullshit!”骆杰冷冷的瞅着肯恩,嘴里忍不住吐出没教养的词语。大掌挥去肯恩伸向他欲示好的手。 虽然肯恩掩饰得很好,他却没忽略肯恩眼底那抹狡猾算计的光芒,他相信肯恩是有目的的接近他们,绝对不是单纯的承认错误。 “骆杰,你这样太没风度了。”颜晓乔不可置信地看着骆杰。 她不懂为何骆杰对肯恩有这么大的敌意?肯恩都诚心的说要改了,不是吗? “我没风度?而你却相信肯恩的话?”琥珀瞳眸变得深沉,他紧瞅着颜晓乔。 他为颜晓乔一味地信任肯恩感到气愤,怒火逐渐侵蚀他的理智,他已无心思索肯恩的动机到底为何。 “我为什么不相信肯恩?他没理由骗我啊!包何况,他能够勇敢承认错误,我为何还要落井下石,不肯相信他?” “他之前都能说谎假造履历表,为什么就不能再说一次谎,骗你他可以改过?well,就因为你相信他,所以就让他吻你?”提到方才那一吻,骆杰体内的火焰燃烧得更炽烈。 酸意不停地在他的体内翻腾波动,好似要将他给淹没…… 颜晓乔误以为骆杰指责她轻率随便,小脸迅即沉了下来。“那只是外国人礼貌的一吻,根本就不算什么!” “外国人礼貌的一吻?换言之,我是外国人,那我也可以索取礼貌的一吻?”残存的理智已消失殆尽,骆杰丢下手中装有饮料的袋子,猛然低头攫住她的菱唇。 彼不得纸杯里的饮料如投奔自由般四处流窜,骆杰捧住她的小脸,毫不绅士、粗暴地掠夺她的唇瓣。 颜晓乔惊讶地睁大双眼,她无法接受一向温和的骆杰竟有如此狂猛的举动,她下意识的闭合双唇,抵挡他猛烈的侵略。 无奈,她的抵抗却让他像个发了狂的野兽似的,更加狂炽地吸吮她柔女敕的唇,灵动的舌头也撬开她紧闭的贝齿,长驱直入,搅缠她的丁香小舌。 尽避颜晓乔如何的挣扎,鼻间袭来阵阵骆杰勾人的阳刚气息,逐渐地侵蚀她的理智,她顿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四周的游客看到一场活生生的激情吻戏,个个看得是目瞪口呆,忘了自己正在进行的动作。 沉浸在狂野气氛的两人,无暇理会旁人惊讶的视线,忘情地享受彼此的气息。 炽猛的肆虐逐渐转变成柔情缱绻,骆杰轻柔地舌忝吻她的唇,舌灵巧地勾缠含弄她的软滑香甜,汲取她芳馨诱人的蜜津。 “骆……杰……”颜晓乔忍不住低喃他的名字,纤手宛如柔弱的菟丝花欲寻求依附似的,软顺地攀上他的肩。 天哪,她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整个人仿佛就要融化了…… 倏地,骆杰宛如碰触到烫手山芋,一把将颜晓乔推开。 看着她迷蒙的星眸,肿胀红滟的菱唇,以及嫣红的脸颊,骆杰粗声低吼。 “该死!”他居然失控了! 他一向自诩温和有礼,大家公认的好好先生,但是,他却像失去理智似的,只因为他无法忍受肯恩在她颊上印的那一吻,而公然在公众场合强吻了她。 天啊,他到底在做什么?骆杰感到自责,心中充满歉意。 颜晓乔听见他的咒骂,突然回过神,她捂住嘴唇,忽略自己方才的迷醉投入,责难道:“你怎么可以强吻我?” 听到她这么指责,歉意顿时消失无踪。温和的俊颜褪去,琥珀瞳眸阴鸷森冷的瞅着颜晓乔。“他的吻称为礼貌,而我却是强吻?” “他不过是在我的颊上轻轻落下一吻,那不过是一种礼仪。而你却……”颜晓乔气愤的回视他。 其实她根本不想和骆杰争论这话题,只是骆杰不相信她的态度令她感到生气。 “你的意思是说,你随时都能让人在你的脸颊上印上礼貌的吻?”骆杰冷嗤,残酷的说出轻鄙的话。 “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颜晓乔难以置信的低嚷,她觉得受到侮辱,圆瞳忍不住流转着泪水。“那你呢?你不是把我当妹妹一样,难道兄妹之间会舌吻?” “你根本就不是我妹妹!”他粗吼。 “既然不是妹妹,那你又把我当什么了?”她反问。 骆杰无言,怒火高涨让他无法思考任何事情。他冷酷的撇过头,不愿迎视那张泫然欲泣、揪痛他心的脸蛋。 “你为什么不说话?”颜晓乔苦笑,幽幽的开口。“反正你心里已认定我是个随便的女人。对不对?今天的行程到此结束,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恕我无法陪你回饭店。”语落,颜晓乔转过身,不愿再看骆杰一眼。 她听着脚步声渐渐走远,泪水缓缓的落了下来。 她根本无法陶醉回味她的初吻,此刻的她,有股想哭的冲动! “没想到,他竟然是那么无礼的人!”肯恩刻意地落井下石。看样子,他已经顺利地破坏了颜晓乔与骆杰之间的感情。 方才他们火辣的接吻,真是看得他心痒痒呀!找到机会,他一定也要品尝看看颜晓乔这颗甜腻诱人的果实。 “别再说了!”颜晓乔无力地说。唉!精心设计的行程泡汤了。 现在,她只想赶快回到她温暖的小窝,她想,她应该需要好好地静一静了…… 第七章 气恼的离开渔人码头,骆杰跳上计程车,并没有直奔回饭店,他下意识地指引司机将他载到颜晓乔的住处。 天色微暗,昏黄的路灯亮起,照映着自天空飘下的绵绵细雨,四周静谧无声。 颀长的身影独自穿越无人的幽暗巷道,他烦闷地拨弄落在前额的发丝,为自己理不清的心感到气恼。 骆杰斜倚在墙边,任凭绵密细雨洒落在他身上,凝结成滴,顺着发梢滑落。 冰凉的感觉渗进他的皮肤,霎时让他混沌未明的思绪渐渐清醒…… 她攒蹙眉心、纠结小脸的模样令他感到心疼怜惜,让他没来由的兴起了保护她的。 她可爱的娇颜,天真开朗的灿笑以及滴溜溜灵巧转动的圆瞳,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房,令他无时无刻渴望想见到她,感受她全身上下散发的阳光气息。 当她因拒绝自己故意搭讪,说出有喜欢的人时,那几乎令他嫉妒得快要抓狂! 而且她宁愿相信肯恩,却不肯相信他,让他气愤的失去理智。 他大可拒绝暂代美语老师这件事,自由自在地四处游玩,但他却答应了她,还提出要她当他的导游做为交换条件…… 这种种一切,无非只因为一个理由—— 他喜欢上颜晓乔了! 那绝不仅只是对于东方女孩的迷恋,他确确实实的肯定。 若说迷恋,或许他对杜依宁才是吧!否则他又怎么会轻易地退让,然后更是由衷地为她得到甜蜜幸福而开心呢。 他终于明了,为什么狄誉魁对杜依宁,会有如此强烈的占有欲! 因为他现在就巴不得紧紧的环抱颜晓乔,感受她甜美的真实,让她无暇思及除了他以外的男人。 他想疼爱她、呵护她,绝对不是兄妹的那一种,而是以男人面对女人的心情。 呵,他真是个该死的笨蛋!喜欢她,就这么简单的道理,他竟然愚蠢的到现在才发现。骆杰嘲讽地撇唇笑着。 认清自己的心,他的心情感到莫名的轻松。 回想起方才那失控的一吻……喔,不,或许那并不是失控,而是他潜意识里早就想这样做了。 她的唇柔软滑女敕,她的滋味是那么地香甜诱人,仿佛有种致命的魔力,深深地魅惑他的心……噢,他懊恼自己为何不早点理清心意! 抬头看向颜晓乔的住处,窗户里一片漆黑,想必她应该还没到家吧! 懊死!他实在不该冲动的说出那些伤人的话,甚至气愤的扔下她一人离开。骆杰低哑咒骂,他对自己如此没风度的举动相当气恼、自责。 他会好好地弥补自己无礼的过错,现在就等她回家啰!骆杰的嘴角再度扬起抹浅浅笑意。 从渔人码头到捷运站,再从捷运站回到家,一路上颜晓乔的心情一直很沮丧。 吵架,真是令人难过。 其实她根本不想和骆杰吵架,不想和他那样针锋相对,可是她真的好生气、好生气,为什么骆杰不肯相信她?难道他心底真的认为她是随便的女人? “肯恩,谢谢你陪我回家。”本来她是想一个人静一静,独自回家,可是肯恩却坚持要陪她,她已无力拒绝,索性就随他的意了。 “很抱歉造成了你和骆杰之间的误会。不过,他怎么会丢下像你这样可爱的女朋友,自己走了。要是我,我绝对舍不得让你落单。”肯息故作歉然貌,乘机数落了骆杰。 “算了,我和他本来就不是男女朋友。”说不定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思及此,她的心情不由得更加落寞。 “我还以为他是你的男朋友,否则他的反应怎么会……啊,抱歉,我不该干涉你的隐私。” “没关系。”颜晓乔挥了挥手,不甚在意。 她再次向肯恩道谢,随即想转身上楼。 心情低落的她,没发现昏暗角落迸射而来的狂炽怒气。 虽然肯恩很想立刻吃了颜晓乔这只小绵羊,但,不急…… 他相信自己应该已经取得颜晓乔的信任了,不过,他会等到她完全卸下防备,再尽情享用她。嘿、嘿、嘿……肯恩狡诈的脑袋贼溜溜地想着。 倏地,他眼尖地发现前方的角落站着一个人,眼底似乎迸射着噬人的眸光,仿佛想将他生吞活剥了。 那不是骆杰吗?呵、呵…… “嗯,那你早点休息,有事尽避打电话给我。”他假装没看见骆杰,侧过身子站到颜晓乔身边,让自己背对着骆杰。 随即,他低垂着头,将手放在颜晓乔的肩上,佯装关心地说:“等等,你看你的衣服都被雨淋湿了,小心着凉喔!” 可是在骆杰眼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他看到的是肯恩低头亲吻颜晓乔的画面。 怒火瞬间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大步一迈,骆杰如旋风似地冲向他们身边。 大掌扯住肯恩的衣领,将他扳过来,迅雷不及掩耳地朝他的脸颊挥了记重拳。 “混蛋,你想对晓乔做什么?”不管是否会吵到公寓的住客,骆杰已经控制不住脾气,放声怒吼。 他后悔自己因为气愤而独自离去,让肯恩有机可乘,要是她发生了什么事,他这辈子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骆杰?!”颜晓乔晶亮的圆瞳闪烁着惊讶的光彩,她没料到骆杰会出现。 是在等她吗? 颜晓乔顿时感到欣喜,旋即她看到倒在一旁的肯恩,嘴角渗出鲜红的血水时,愉悦的心情骤然沉淀下来。 “你为什么打肯恩?”她蹲,将肯恩扶起。 骆杰不分青红皂白地挥拳揍肯恩,令她有些不谅解。滴溜溜的圆瞳流转着指责的眸光,她仰头睇看着他。 站在她身后的肯恩,微扯着疼痛的嘴角,他伸出舌舌忝舐带有咸味的血水,狡诈的眼眸直视着骆杰,唇角也扬起抹奸险的笑容。 骆杰的眼神更加森冷,凌厉怒瞪着肯恩。 按捺不内已然爆发的怒火,他握紧拳头,欲再补上一记重拳。 “骆杰,你凭什么出手打我的朋友?”颜晓乔张开双臂挡在骆杰面前,阻止他挥拳的动作,清脆的嗓音略带着愤怒。她不明白,为什么骆杰会变得这么蛮横不讲理。 “朋友?!你当这种人是朋友?他根本就对你意图不轨!”骆杰不敢置信地瞅着颜晓乔,她竟然还帮这种败类说话?! 他紧握着拳头,控制自己暴怒的情绪,连指节都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却仍不知。 “他没有!肯恩从头到尾都对我很绅土,他甚至很关心我。根本就没有像你说的那样,对我意图不轨。”颜晓乔对上骆杰的怒眸,为肯恩辩驳。 “关心你?!这样叫做关心吗?”思及方才肯恩亲吻颜晓乔的画面,骆杰满月复的怒气便无法遏抑。他俯首攫夺她的唇,粗暴地辗转吸吮柔女敕唇瓣,试图抹去肯恩在她唇上留下的味道。 “唔……”颜晓乔不明了为何骆杰会这么做,她奋力地挣扎,小手拼命地推打他宽厚的胸膛。 她找到空隙,贝齿用力地朝骆杰湿润的唇咬了一口,她如愿地离开了他狂暴的吻,唇舌却也舌忝到血腥的咸味。 “无赖!”什么喜欢、讨厌,全都被抛诸九霄云外,她只觉得他变得不像她所认识的那个温和有礼的骆杰。 现在的他,仿佛是个失去理智的野兽似的,令她感到害怕。颜晓乔下意识地将手中那盒装满三明治的提篮紧抱在胸前。 “同样的举动,他就叫关心,而我却是无赖?呵,真可笑……”他眸光森沉,冷然的口吻满是嘲弄。 “呃……”颜晓乔顿了下,难道骆杰误会什么了吗? 然而思及他蛮横无礼的行为,她近乎赌气地说:“至少肯恩不像你一样,粗鲁的强吻我,甚至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打人!” “可恶!”骆杰低吼一声。礼貌、温和,什么绅士风度全都是狗屁,他现在气恼地想揍人!愤怒会令人失去理智,而他现在正是那个失去理智的人。 迅即,他握紧拳头,往墙上揍了一拳。 “碰——”地一声,老旧墙壁上的几片油漆顺势剥落。 天啊,那力道不轻!颜晓乔倒抽了一口气。路灯昏黄的暗巷,她仍可清楚地见到他指节月兑皮,甚至微微渗出血。 她很想走上前察看他的伤口,却倔强的移开目光,不去注意。 “骆先生,你没事吧?”肯恩假好心地趋前询问。 “滚开!”骆杰目光冷鸷阴森,不禁令肯恩瑟缩了下。 肯恩孬种地躲到颜晓乔身后,他只是想搞破坏而已,显然他也成功了,但他可不想又像那天一样被痛扁一顿。 “你还是坚持相信他?”他冷冷地问颜晓乔。 他知道她单纯、善良,也喜欢她单纯、善良的性格,也因为如此,他担心肯恩利用她单纯、善良的心,博取她的信任,然后对她心怀不轨。 肯恩眼底那抹狡狯算计的眸光,再明显不过了,而她却没发觉。 “我说过,肯恩没道理骗我。而且,他既然诚心地为了之前的过错忏悔,我也没有理由不给他一次机会。”颜晓乔仍坚持自己的想法。 “你别单纯的以为人性全都是善的。就算是善,也可以伪装。”骆杰气恼地想点醒她,可是却适得其反。 “我单纯,但并不代表我笨!我有眼睛,分辨得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可是你却笨得相信那个败类是好人!”他已经愤怒得口不择言。 “你一直说肯恩的不是,你才是心眼狭窄的笨蛋!而且,你又不是我的谁,你有什么权力干涉我选择朋友!”她的心里根本不想这么说,可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一股脑儿的说出。 瞥见骆杰眼底闪过那抹受伤的眸光,她后悔了! 然而,说出口的话,宛如泼出去的水一样,覆水难收哪! “是啊,我不是你的谁,没有权力管你。随你高兴,爱怎么样,就怎么样!”骆杰冷嗤道,旋即迈开步伐,扬长而去。 雨势渐渐变大,雨水无情地滴落在她的身上。 晶莹的泪水也像断了线的珍珠,夺眶而出,温热的泪珠混和着冰冷的雨滴,窜流在她粉女敕的脸蛋。 骆杰,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说出那些话……对不起……望着骆杰离去的背影,她的心好难受! 那晚,她不知道淋了多久的雨,再加上略微寒冷的风吹拂,她发烧了。 因为不舒服以及身体虚弱,星期一上班前她向班主任请了两天假。 她以为骆杰得知她生病的事情会来看她,可是,骆杰没有这么做,连摆在桌上的手机也未曾响过。 看来,骆杰真的不理她了! 她沉闷地待在家里,虚软地躺在床上,几乎没有离开过,甚至没有心思去理会关在笼子里啾啾乱叫的阿发。阿发大概感到疑惑,并且愤怒地指控她冷落它吧! 或许阿发因为她这个没良心的主人而感到伤心、难过,可是她的心更不好受! 生病使她变得懦弱,她满脑子充斥着骆杰的身影,好想倚在他的温暖怀里,接受他的关心。她知道骆杰一直是关心她的,可是那天她却愚蠢的指责他…… 呜……她不想要骆杰离开,她不希望骆杰对她置之不理……病愈后的颜晓乔趴在安亲班柜台的桌上,回想着那天不欢而散的情形。 迅即,玻璃门上的那串风铃响了。她以为是骆杰来了,开心地仰起小脸,见到来人是纪心昀,她感到有些失望,但仍是朝她露出浅浅的微笑。 “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到?”纪心昀推开玻璃门走进来,惊讶地问着颜晓乔。 也难怪她会感到讶异,一向比她晚到半个小时的颜晓乔,竟然比她早出现在安亲班耶! “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已经够了,我迫不及待的想赶快来上班哩!顺便早点看到美丽的心昀老师。”颜晓乔以她一贯活泼的口吻说着。 其实,她是想早点见到骆杰。她想为了自己那天莽撞的言语,向他道歉。 “神经!”纪心昀轻叱道。 随即便开始着手打理一些事宜,并且告诉颜晓乔她休息这两天的工作进度。 没一会儿,玻璃门上那串风铃再度响起。小脸迅速抬起,见到来人是她盼望已久的骆杰,不顾纪心昀仍跟她讲解着工作进度,她猛然站起身。 她冲动的想立刻冲上前搂住骆杰,然后告诉他,她好想他喔—— “纪老师、颜老师午安!”骆杰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温和的微笑。 只是她没忽略他话语中那股疏离的语气,以及他眼神中那抹淡漠的生疏。 颜晓乔怔愣了下,难道骆杰真的不理她了?她难过的撇过头去,不想见到他那淡漠的眼神。 “骆老师早。对了,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纪心昀隐约察觉了他们俩之间的怪异气氛,却不加以理会。 靶情的事,若让旁人插手,只怕是剪不断、理还乱了! 骆杰缓缓走到她们身边,刻意选择离颜晓乔较远的位置坐下。 两个人沉默不语,气氛凝滞地令人难受。 纪心昀旋即打破这滞闷的气氛。 “昨天晚上,我已经面试了一位新的美语老师,她随时都可以上班,而我和班主任商量的结果是,这一阵子麻烦骆老师暂代美语老师一职,占用了你在台湾旅游的宝贵时光,我们实在过意不去! 所以呢,我们决定明天就让新老师正式上课,也就是说,今天是骆老师最后一天代课。骆老师,很谢谢你这一阵子的帮忙,希望你接下来的旅游能一路顺风、玩得愉快。至于薪水的部分,今天下班前班主任会全数交给你!”纪心昀平淡地交代公事。 “什么?!”颜晓乔错愕的站起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又赶紧坐下来。 她没想到休息了两天,才一上班听到的竟是这样震撼的消息。 那么说来,骆杰真的要离开了?从她的生命中完完全全的离开了? 虽然难过,可是她又能如何? “祝你旅途愉快,很高兴这段时间跟你共事。”颜晓乔幽幽地对着骆杰说道。 语毕,她便借故离开,有些颓丧地走进里面的教室。 骆杰的视线追随着颜晓乔,眼底满是眷恋的眸光。 那天不欢而散后,天知道他从来不曾这么沮丧过! 听见她生病了,他该死的多么想立刻冲到她的面前!三天不见,她一向红润的小脸显得有些苍白!他感到心疼,可是又有什么立场去关心她呢? 她不都已经说了,他又不是她什么人,她刚才甚至连眼神多停驻在他身上一秒也不肯。看来,她真的彻底地想和他划清界线哪! 不过,倘若能够轻易放弃,就不叫做“喜欢”。他知道自己是真心喜欢颜晓乔这个可爱率真的女孩,所以他不会轻易放弃。 既然她说他不是她的什么人,那么他就想办法让自己成为她的男朋友,让自己更能名正言顺的关心她、呵护她。 打定主意,骆杰决定主动出击。今天他还是安亲班的代课老师,等到明天,他会将全副心力投注在颜晓乔的身上,努力追求这个可爱的女孩。 第八章 一直到下班前,他们两个人都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去理会对方。只是不经意地趁对方没注意时,偷瞄了一眼。 骆杰一如往常,活泼生动的为小朋友上课,并且开心地和他们玩游戏。 看来,他真的不在意……颜晓乔垂下长睫,思绪黯然。 她以为他会向她说些什么,但……却没有。而她想向他道歉的话,也艰涩地哽在喉间,提不起勇气说出口。 她想,自己不过是骆杰旅游当中的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吧。 哎——她的初恋甚至还没开花,就已经凋零了! 不过,却也足够让她体验到爱情的酸甜苦辣了。 “晓乔老师,你怎么又在发呆了,我问你的数学题目有那么难吗?要想这么久喔!”小男生丙伸长肥女敕的小手,在颜晓乔的面前摇晃。 “对不起、对不起!”颜晓乔轻扯微笑,歉然的拍拍小男生的肩膀。 “老师,你今天的笑容好僵硬喔!是不是练武功练到走火入魔,忘记要怎么笑了?”小男生天真的问。 “你想太多了!老师是因为生病,身体虚弱。”她没好气地轻敲他的小脑袋。 现在是上班时间,她不该将私人情绪带进工作中。颜晓乔拍拍自己的脸颊,振奋颓靡的精神。 她弯,将心思放在小男生提出的数学问题上…… 终于,下课的时间到了,小朋友迅速的背起书包,开心地冲出教室。 颜晓乔整理自己的物品后,跟着小朋友的身后踏出了教室。 “啊——”她低垂着头,没发现对面教室的骆杰也走了出来,一个不注意,撞进了他宽厚的胸瞠,怀中的物品也散落一地。 阵阵熟悉的阳刚气息侵袭着她的鼻息,颜晓乔猛然抬头,骆杰那张俊颜立即映入她的眼帘。 “抱歉!”骆杰拾起地面的物品交到她的手中。 沉默弥漫在两人的四周,然而骆杰率先开口了。 “颜老师,非常感谢你让我有机会当这群可爱小朋友的老师。嗯……再见了。takecare!”薄唇扬起有礼却生疏的弯弧。 话毕,骆杰立刻转身离去。 他怕自己再多停留一秒,会按捺不住冲动紧紧地将颜晓乔锁在怀中。 “骆杰……”她还来不及说什么,骆杰的身影再度渐渐地从她的视线中消失。 他又变回那个温和有礼的骆杰了,只是…… 他态度中带着淡漠与疏离,令她感到好难受,她……好想回到几天前那样的和谐融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倏地,晶璨圆眸泛上一层薄雾,颜晓乔难过地蹲子,将脸蛋埋进膝间。 “晓乔,你怎么了?”纪心昀趋前询问。 她原本打算先向颜晓乔招呼一声,再坐交通车送小朋友回去。谁知道一进来,却发现颜晓乔蹲在教室外。 “没事,我只是经痛。”颜晓乔硬将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收回,微扬起脸面对关心她的纪心昀,信口捏造了一个理由。 “我看不是经痛,应该是心痛吧!是因为骆杰?”纪心昀辚淡地说。 下了班,她与骆杰一向是一起行动,然而他今天却独目离开,现下又看到颜晓乔黯然地蹲在这里,也难怪她会这样揣测。 “没、没有……才、才不是他!我真的只是身体不舒服。”颜晓乔连忙否认。 她不想要纪心昀对骆杰有任何的误解,她会伤心、难过,全是她自己造成的,跟骆杰一点关系也没有。 “喔。”纪心昀慧黠地没去戳破她的谎言,追究她话中的真实性,只不过在转身离去之前,她还是将心中的话说出。“虽然我对男人没什么好感,但并不代表所有的男人都是败类。至少,在我看来,骆杰还算是个不错的男人。” 她纯粹只是陈述一件事实。 “嗯……”颜晓乔幽幽地敛着羽睫,没有多说什么。 她知道骆杰是个好男人,但,她也很清楚的知道,是她自己说了伤他的话,将他推拒在心门外。 “我得送小朋友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纪心昀不再耽误小朋友们的时间,快步的走了出去。 班主任下班了,纪心昀走了,而骆杰也离开了…… 偌大的空间里,只留下她一个人,孤寂瞬间包围在她的四周。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习惯一个人生活,能够快乐的享受孤独,原来,她是那么的害怕寂寞哪! “哟荷——”颜晓乔突然大吼一声,清脆的嗓音环绕在整个室内。 “颜晓乔,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悲观?你不是一直都是个开朗活泼、个性直率的女孩,为什么会突然那么怯懦,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勇敢地去向骆杰道歉啊,说你那晚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既然喜欢他,就大胆的告诉他呀,就这么简单,难道你做不到?什么都不做,只会躲在暗处自怨自艾、难过啜泣,那是懦夫的行为!”她敲捶自己头颅,放声对自己精神喊话。 下定决心,她决定去饭店找骆杰说清楚。 她要向骆杰道歉,她要向他说,她喜欢他的陪伴、他的关心,还有他的一切一切…… 倘若他真的不再理她,虽然她会感到很伤心,但至少她曾努力过,所以不会有任何遗憾。 颜晓乔迅速地收拾好东西,拎起安亲班大门的钥匙,快步地走向玻璃门。 正当她打算将门锁上时,肩膀突然被人一拍,她反射性的回过身,小手防备地抡起拳头。 “肯恩,怎么是你?!”颜晓乔惊讶地看着来人。 “很抱歉吓到你了。”肯恩的脸上伪装着和善的笑脸,迅即又变换成忧郁的表情。“唔……” “你怎么了吗?心情不好?”瞧他悒郁的神色,颜晓乔关心地询问他。 既然她相信肯恩已改过自新,自然就把他当成自己的朋友。关心朋友,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没错,我在台湾没什么朋友,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你,你可以陪我喝个酒,解解闷吗?”肯恩晃了晃手上提着装有啤酒的塑胶袋,态度有些消沉地请求颜晓乔。 颜晓乔思忖了下,不忍心拒绝肯恩。“嗯……好吧!不过,不能太久喔!” 她知道,心情不好的人害怕自己孤单一人,很渴望有人能陪在身边,因为她自己就有这种感觉。侧过了身,她示意肯恩到安亲班里头坐一下。 “谢谢。你放心,我不会占用你太多的时间。”肯恩微笑向颜晓乔致谢,然而眼睛迅速闪过一丝奸诈的眸光。 呵,这只可爱的小鱼上勾啰! “如果你愿意,可以把你心情不好的原因告诉我,我想我应该会是个很好的听众。”颜晓乔单纯地想为朋友解忧。 “别说了,我不想再提起那些令人心烦的事情!”肯恩佯装沮丧的撇过头。 他哪有心情不好呢?他简直就快乐呆了!想到等一下就可以吃了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嗯。”既然肯恩不想说,她也不勉强。 颜晓乔静静坐在一旁陪着肯恩,脑中却净想着等会儿面对骆杰时该如何开口。 突地,手臂传来冰凉沁人的感觉,拉回她的思绪,一瓶海尼根啤酒摆在她的眼前,她不解地看向肯恩。 “一个人喝酒挺无聊的,你不介意陪我喝一下吧。”肯恩随即又拿起啤酒瓶,咕噜咕噜地畅饮。“听说酒能壮胆,让人勇气倍增,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原本想拒绝肯恩的颜晓乔,听到他的喃喃自语,顿时迟疑了下。 酒能壮胆,让人勇气倍增?这是……真的吗? 她从未喝过酒,根本不知道酒是何滋味,更别说酒的功效。 不过,她的确需要一点胆量与勇气去面对骆杰。 心意一决,颜晓乔立刻拿起开瓶器,一股作气打开瓶盖,学着肯恩咕噜咕噜大口将海尼根啤酒送进嘴里。 “咳——好苦!”她紧锁眉头,暂时将瓶子抽离她的唇边。 原来酒就是这种滋味啊,真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那么喜欢喝酒? 啤酒和苦瓜汁,不知道哪一种比较苦喔? 虽然她这么想着,但为了她想要的胆量与勇气,她仍是抓起瓶子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啤酒。 没一会儿,玻璃瓶中的啤酒已经被她喝个精光,她还打了个酒嗝。 “哇——你的酒量这么好呀!”肯恩假意地称赞她,随即又递了一瓶给她。 酒量好?她要的是胆量和勇气耶!而且她要的不多,一点点就可以了。 难道一瓶酒的份量还不足以让她产生胆量和勇气?没有多加犹豫,颜晓乔立刻又拿起另一瓶酒,咕噜咕噜地灌着。 这样够了吧!颜晓乔又打了一个嗝。 有没有产生胆量和勇气,她不知道,她只觉得一阵燥热席卷而来,全身上下仿佛快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热潮吞噬。而且,她的头昏沉沉的,怎么忽然变得好重? “你没事吧?”肯恩故作关心貌。 “我没事,只是觉得头有点晕……”颜晓乔轻敲脑袋,试图让自己别感到这么昏沉沉。 “你头晕啊?来,我帮你揉一揉。”他好心的说着。 “不用了。”颜晓乔退了退身子,婉拒他的好意。 “晓乔,你真的好可爱喔。瞧,你的脸颊透着微微的粉红,好像刚收成的水蜜桃一样,不知道尝起来是什么滋味耶——”肯恩脸上伪装的诚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婬秽恶心的表情。 他那双毛绒绒的手,也不客气地朝颜晓乔进攻。 “你想做什么?”颜晓乔挥去他停留在她脸上的手,眼神里净是不解。 他刚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说变就变! “你忘了吗?我曾说要好好的‘疼爱’你,带你体会男女之间的奥妙。”肯恩的狼形完全显现。 “你……噢——可恶,我怎么会笨到相信你会诚心诚意的改过!” 骆杰说的没错,她真的很笨,愚蠢得以为他真的领悟了礼义廉耻的道理。肯恩根本就是狗改不了吃屎,牛牵到北京还是牛。 天啊!她竟为了这个社会败类,和骆杰吵架。她好后悔唷,为什么她不肯听骆杰的话,还坚持相信人性都是善良的? “是呀,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好骗!看来这一次没有人会来帮你啰——”语末,肯思还婬秽地笑着。 “要是你对我怎样,你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我劝你还是放弃吧,我不会追究的!” 天啊,这附近是住宅区,每户都是门窗紧闭,安亲班的玻璃落地窗又有隔音设备,就算她尖叫也没人听得见,而且外头昏暗,肯恩只要再把安亲班的灯光关掉,根本没有人知道里头发生什么事。 当务之急,她只能赶紧唤醒肯恩的良知。 不过,她终究还是太天真了。他——根本就不懂良知为何! “尽避去报警吧!反正我在台湾留的都是假资料,我不相信警察抓得到我。”他早已按捺不住澎湃的婬欲,话一说完立刻朝颜晓乔扑去。 颜晓乔慌急地站起身,想要往门边跑,双腿却因酒精的效力发作,令她虚软地跌坐在地上。 原来酒精不会让人产生胆量和勇气,只会让人全身软弱无力,陷入危险中。 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她只想赶快为自己解围。 她骤地朝扑上前的肯恩的重要部位踢了一脚,纵使脚使不上力,这一踢却也让肯恩抱紧那话儿哀号着。她想乘机溜走,却被肯恩拽住了脚踝。 肯恩将她拖了过来,重重地甩了她一巴掌。“贱女人!” 她顿时眼冒金星,脸颊立即感到一阵火辣刺痛。她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肯恩那张恶心的嘴已朝她的粉颈胡乱亲吻一通,粗肥的手掌也不停地搓揉着她的胸部。 “走开、你快点走开!”颜晓乔害怕的一直挣扎,眼泪也扑簌簌地夺眶而出,流窜在她的脸蛋上。 她拼命地捶打着肯恩,却一点作用也没有,只换来他无情的巴掌,以及更加婬秽的对待。 “啊——走开——放手——”颜晓乔已然哭哑了嗓子。 倏地,她感到压在身上的那股重量消失了,鼻间也不再袭进难闻的气味。 “你这该死的混蛋!”骆杰几乎是出自丹田的怒吼。 他揪起肯恩的领子,用尽全身的力量,使劲地朝他的月复部揍上一拳。 噢,老天。要不是他因为将手机遗留在安亲班,半途折回来拿,天知道颜晓乔会不会惨遭这败类…… 懊死,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看到颜晓乔小脸上满是惊慌惧怕,泪水布满了她整个脸颊,柔弱的身躯不停的颤抖着…… “可恶!”骆杰啐骂了声。 满腔的怒火已然爆发,他揪起摔倒在地的肯恩,一连又是几记重拳,每一次的出手都比前一次更加猛烈。 “求求你……不要再打了,我……快要被你打死了!”肯恩痛得直申吟。 “你要我住手,我就得听你的?晓乔求你放开她,你有照做吗?”骆杰愤恨地说道。 他阴鸷森冷地瞪视着肯恩,眼神迸射出炽烈灼人的眸光。 思及颜晓乔躺在肯恩身下挣扎求救的画面,他又愤怒的狂揍了肯恩数拳。 “我喝醉了……才会对她做出这些举动……骆先生求你……原谅我……不要再打我了……”肯恩的脸已经肿得认不出原来的模样,气若游丝地跪地向骆杰求饶。 “喝醉酒?哼,那我就让你的脑袋清醒一点!”他冷嗤道。 “不、不用了,我已经清醒了。”他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好,那么轮到我气得失去理智了!”理智早已被怒气啃噬消弭,他根本不理会肯恩的求饶,发了狂似地猛揍他,直到他晕过去为止。 “人渣、败类!”他阴狠地怒瞪着倒地不起的肯恩。 旋即,颜晓乔略带沙哑的哭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骆杰赶紧跑到她的身边,她衣衫不整,瑟缩着身体不停地颤抖,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揪得他的心都疼了! 他紧锁眉头,难过得想将受到惊吓的颜晓乔紧紧拥入怀中。 “啊——啊——”颜晓乔拼命地大叫,小手也不断地乱挥。 满脑子都是方才肯恩侵犯她的画面,根本认不出他是骆杰,只当他是想要欺侮她的坏人。 “晓乔,别害怕,你已经安全了。”他柔声地说,语气中有着浓浓的心疼与不舍。他捉住她胡乱挥动的手,深怕她因此伤了自己,却惹来她更加惊慌的叫嚷。 “走开……你放开我……呜——” “晓乔,是我!你看清楚。我是骆杰。”骆杰焦急又难过地抓着她的肩,要她仔细地看着他。 熟悉的声音缓缓传进颜晓乔耳里,她停止了尖叫,模糊的视线逐渐对准焦距。 “骆杰……”颜晓乔终于认出他了。 她害怕地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荏弱的肩膀不停地抽动着。 骆杰心疼的紧紧抱着她,大掌轻拍着她的背。 忽地,颜晓乔没了动静,虚软地昏倒在他的怀里…… 第九章 颜晓乔突然昏倒,他心焦得快抓了狂,她占满了他整个思绪,根本无法对肯恩做出什么处置。 随手拿起胶带将肯恩的手脚紧紧绑住,他确信在肯恩吃了他这么多记重拳后,绝对会昏迷到明日早晨,索性先不理他。 他立刻抱起她,拦了部计程车便搭了上去,但他没有将颜晓乔带回她的家,而是抱着失去意识的她回到饭店。 坐在床边,骆杰心疼地审视着平躺昏睡的颜晓乔。 见到她唇角已干涸的血渍,以及红肿的脸颊,内心那把狂炽的怒火急速骤升。 他气她不听他的劝告,单纯地认为人的本性绝对都是善良的,坚持相信肯恩是诚心地想改过。他更气自己明知道肯恩是不怀好意的接近颜晓乔,却没有在她的身边好好的保护她。 他何必坚持等到明天卸下代课老师的职务,才主动全心追求她呢?倘若他能够立刻将她紧紧的纳入怀中,守护着她,那么肯恩又怎么可能会有可乘之机? 可恶,他才是那个最该死的男人!他从来没那么痛恨过自己。骆杰难抑愤怒,十分自责地想着。 按捺不下满腔的怒火,骆杰起身走至窗边,稍微打开窗户,让凉风透过窗隙吹拂进来,试图使自己高涨的情绪能够冷静一点。 “唔……”昏睡中的颜晓乔不安地扭动身子,她紧闭着双眼,眉心深锁着。 听见她的低声嘤咛,骆杰焦急地离开窗边,她似乎是因为脸颊上的疼痛而紧皱着小脸,骆杰旋即走进浴室,拧湿毛巾,然后再从冰箱里拿出冰块装在塑胶袋里。 他走到她的身边,轻缓地落坐下来。 骆杰微皱着眉,温暖的大掌抚上她的额头,轻轻的,想要抚平她纠结的眉心。 接着拿起湿毛巾,将她唇角的血渍拭去,再用毛巾包覆冰块,轻柔地放上她红肿的脸颊,为她减轻疼痛。 冰凉沁入肌肤,消弭脸颊上的火辣刺痛,也让她昏沉的脑袋逐渐清醒。 毛巾湿凉的感觉,让她想起了肯恩猥琐地亲吻她的脸颊、颈项,那可怕的画面再度窜入她的脑中,颜晓乔惊慌地尖叫,小手不停地在空中挥动。 “啊——你走开,不要过来……你放手……快放开我……”她发狂似的哭吼,狠狠地揪痛了骆杰的心。 “晓乔,别怕,是我,已经没事了。”他紧紧地搂住颜晓乔,低哑柔声地附在她耳畔说着。 靶受到属于他的温暖气息,颜晓乔渐渐地缓和下来,从骆杰的怀中仰起小脸,眼眶噙着晶莹泪水,她哽咽地说道:“骆杰……我好……怕喔……” “没事了!有我在,你不会再受到伤害了。”可恶,要是他一直陪在颜晓乔身边,她根本不会遇到这么可怕的事。 骆杰揽紧着颜晓乔,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以自责的口吻喃喃低语。“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是肯恩……”提到那个侵犯她的男人,惊惶未定的颜晓乔不由得瑟缩了下,纤荏的肩膀也微微颤动着。 忽然间,她挣月兑离开骆杰的怀抱,温暖的体温瞬间消失,孤寂清冷霎时笼罩着她,但更令她无法接受的是,被肯恩侵犯的污秽。 已然止住的泪水,再度扑簌簌地驰流在她的脸蛋。 骆杰不解地看着他,伸手欲将她揽进怀中,却被她拒绝。 “你不要碰我!我的身上沾满了他的气味,很恶心、很肮脏……”颜晓乔大声哭喊着,宛如旋风似地冲进了浴室。 “晓乔——”骆杰心慌的低吼,深怕颜晓乔会冲动地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大步一迈,也跟着冲进了浴室。 一踏进浴室,他见到颜晓乔拿着莲蓬头不断地冲洗着脸颊与颈项,冷水和着热泪汩汩而下,她的手指也拼命地在这些地方搓抹着。 手劲之大,已令她那白皙的肌肤渐渐泛红,骆杰急忙抢下她手中的莲蓬头,另一手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搓抹。 “晓乔,别这样!那会伤了你自己。”倘若他不制止她,只怕柔细的肌肤会被她磨破皮。 天啊!他的心,疼得快喘不过气! 那个一向散发着阳光气息的活泼女孩,如今像是笼罩着狂风暴雨,失去了开朗的笑容。 可恶,管他会不会触犯什么法律,他刚才应该把那个人渣给杀了!头一次,他竟有了如此暴力的念头。 “拜托你……让我洗去这一身……污秽……”颜晓乔梨花带雨的哀求着,身子缓缓滑下,她无力地瘫坐在湿濡的地面,悲怆地喃喃低语。“他……胡乱地亲吻我的……脸颊、颈项……还不停地搓揉我的……胸部……我不要,我不要身上留有他的味道。那会令我觉得恶心的快发了狂……” 那一幕幕可怕的画面,让她不由自主地再度朝身上搓抹着。 猛然,颜晓乔纤弱的身子被拉了起来,跌进骆杰那副宽阔硕实的胸膛,她扬起小脸,他那双琥珀瞳眸带着浓浓的心疼与不舍,直勾勾地望进她泪水弥漫的眼眸。 “他用什么样的方式在你身上留下味道,我会用同样的方式将它洗掉。”骆杰凝睇着颜晓乔毅然说道。 倏地,在颜晓乔尚未弄懂他的意思前,他已俯,覆住她粉女敕菱唇。 冰冷的唇瓣碰触到湿热的温度,颜晓乔骤然回神,她拼命的挣扎,不想让骆杰在那相同的位置落下吻。 “骆杰……不要……我很脏的……”她奋力的移开唇,闪避他炽热的亲吻,双手抵着他的胸口,使劲地想推离他。 无奈,骆杰钢铁般的臂膀仍是紧紧地把她箍在怀中,唇牢牢地缄封住她的。 他霸气地舌忝吻她的唇,带着浓烈深情,融化她坚决的抵抗…… 颜晓乔渐渐软化了。臣服在他狂炽霸道的深情,她敛着羽睫,纤细的手臂紧紧圈住着他的腰,汲取自他身上散发的阳刚气息。 他抽离她的红滟菱唇,随即覆上她粉女敕的脸蛋、细致的颈项,那些曾被肯恩肆虐的地方。 她微微怔仲,下意识想推拒,但骆杰没让她这么做,坚毅地落下一吻又一吻。 “哦……”骆杰忍不住低吼,粗哑的语气夹杂着浓浓的,倏地,他松开环在她腰侧的手掌,唇艰难地离开甜美的她。“抱歉……” 他高涨的怒火不知何时消失,琥珀瞳眸却燃起了一团团猛烈的欲火。 这——真是一个好方法哪! 他成功让她不再流下令他心痛的眼泪,在她迷蒙瞳眸中的惊惧似乎也消逝。 然而,这好方法却该死的让他差点失控!滑女敕细致的肌肤,香甜柔软的红唇,以及自她身上飘散的淡淡馨甜味,在在考验着他的理智。 亟欲贲爆的几乎让他不顾一切地想当场要了她,残存的理智即时阻挡了他莽撞的想法。 他迫切地想要她,渴望她香馥柔软的娇躯,但—— 绝不是现在! 她,需要好好的休息。 而他,急切地需要冲个冷水澡,冷却他炽热难忍的…… 骆杰坐在床沿,手肘抵着膝盖,修长的手指烦躁地交缠着。 衬衫微敞,露出结实的胸膛,凌乱的发丝垂落他的额际,不同于平时的温儒气质,更增添一丝狂野的性格。 喀啦—— 浴室的门锁声响起,骆杰抬头望去,门开了,氤氲热气随之散扬开来。 颜晓乔低垂着头,缓缓的走出来,顶着濡湿短发,肩上还披着一条白色浴巾,而身上穿着的是他拿给她替换湿衣物的t恤。 t恤的长度到大腿,恰巧遮掩住她的娇躯,却无法掩盖她匀称白皙的双腿,他甚至可以想像到,t恤底下是未着片褛…… 再度汹涌的朝他席卷而来,冲击着他的理智,更想进一步地使它溃堤。 噢——骆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去注意那令人遐思的胴体。 他立刻需要冷水灌顶,浇熄他灼人的欲求。 “咳……”他清了清干涩的喉头,站起身,眼神不敢直视着几乎让他失控的女孩。“你……先休息吧,床让给你睡,今晚我睡沙发。” 说罢,骆杰急促地走过颜晓乔身边,却在进入浴室之前被她柔弱的嗓音唤住。 “骆杰……”她怯怯地看着骆杰。 他的眼神刻意避开她的举动,以及方才在亲吻她过后的那声抱歉,让她感到有些难过。 他的抱歉,是因为后悔亲吻了她吗? 他不愿直视她,是因为她是个被差点被玷污的笨女人吗? 即便脑中充斥着胡思乱想,她仍是希望能够被包围在骆杰的怀抱,享受自他而来的安全感,驱逐她心中的那份不安和恐惧。 “今晚你可以陪我睡吗?”她拉住骆杰结实的亭臂,呐呐地请求着,眸中充满着希冀的光彩。 骆杰愣了一秒,旋即瞠大双眼,错愕地粗吼:“什么?!不可以!” 她不知道现在的他有多么危险吗? 他想要她,渴望得全身的细胞都已疼痛难耐。 可是,他不想在她发生那样的事之后,又对她做出同样的事,虽然,他与肯恩的动机不同…… 察觉颜晓乔眸中受伤的神情,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冲动地说出那句话。 他改以柔声地对颜晓乔说:“对不起,我的意思是,你需要安静的睡上一觉,倘若我在你的身边,可能会影响到你的睡眠,反而使你无法好好休息,让你睡得不安稳。” 然而颜晓乔认为他的话根本就是为了推拒她的借口,骤地眼睛眸上一层水雾,斗大的泪珠滔滔不绝地潸然滑下。 “为什么你吻了我,却又要向我道歉?你甚至在吻了我之后,逃避我的眼光,不肯直视着我……你根本就是讨厌我,认为我是一个笨女人,愚蠢到执意相信肯恩却不肯听你的劝告。你嫌弃我,因为我身上有肯恩留下的味道,你觉得我脏,后悔吻了我……”颜晓乔难过的控诉道。 她低下头,任由一滴滴晶莹泪珠落在白色t恤上,晕染了布料。 方才骆杰霸道而深情的在那些地方留下一个接一个吻,几乎让她忘却了那股恶心与恐惧的感觉。而现在——他却又把她推入了另一个痛苦的漩涡里…… 心,恍如被千万支针扎着,着实地难受! “骆杰……我是喜欢你的,甚至可以说是爱你。我知道或许我已经没有资格能够得到你相同的爱了,但……可不可以请你……不要不理我……不要不理我……”她的小手揪着骆杰胸前的衣服,哭泣使她断断续续地说着。 那天争执过后,她满脑子都是骆杰的身影。 遇到危险时,她满脑子也都是骆杰的身影。 她无时无刻想的都是骆杰,整个心思已被他占满了,是啊,她真的爱上他了。 但,现在的她,又有什么资格得到他的爱呢?她不敢奢求!她唯一希望的是,他别转身离去,撇开头不肯注视着她。 “傻女孩!”骆杰一把将颜晓乔拉进怀中,紧紧地将她抱住。 他欣悦能够听到她说爱自己,然而更令他自责的是,原来他冲动的举止,竟让她如此的不安。 “我怎么会嫌弃你?我道歉,是因为我的行为太鲁莽,我不该在你遇到这样可怕的事后吻你;我移开目光,是因为我害怕自己无法克制强烈的会伤害了你。 可爱的你,一再地让我失控。我的好脾气,在遇到你之后变得暴躁粗蛮;我的绅土风度,在遇到你之后完全消失无踪,宛如一只随时都有可能兽性大发的野兽。 你滴溜溜灵活流转的大眼、开朗阳光般的笑脸,不断地诱使我深陷。你是我见过最纯洁、最美好的女孩,我巴不得立刻品尝你的甜美,汲取你的芳香,又怎么可能会嫌弃你,甚至是不理你。如果我不在乎你,那肯恩又何须被我打得连他的父母都认不出他来?”骆杰低哑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深情款款地倾诉自己内心的情感。 对颜晓乔,他已不单纯是喜欢她了。 他想保护她,让她永远展现那开朗的笑颜。 他害怕失去她,从这一秒起,他想守护在她身边。 他——爱她!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扑簌簌的眼泪倏地停止,眼底仍噙着泪水,她震慑地凝望骆杰,不确定地问。 “你还怀疑自己对我的影响力?”琥珀瞳眸燃烧着熊熊欲火,嗓音低沉嘶哑。 天啊,阵阵馨甜味以及沐浴后的香郁不断地侵袭他的鼻息,软馥娇躯密合地贴着他的体魄不留一丝空隙。 “所以……你现在可以好好地休息了?”骆杰咬着牙,艰涩地吐出这句话。 再不赶紧去冲个冷水澡,他会被自己猛烈的欲火焚烧殆尽哪! “我不要,我要你证明给我看。”或许是酒精延缓至现在才发挥效用,胆量与勇气渐渐地充满在她的体内,她认真而坚定的说。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的视线凝聚在她酡红的脸蛋,语带愕然。 然而,颜晓乔没等他将话说完,小手勾下他的颈项,大胆地送上自己的唇,扫去他心中的疑虑。柔女敕的唇瓣轻轻地舌忝吻着他的唇,仿效他曾对她做过的动作,她将小舌送进他的口中,生涩地勾缠他的。 宛如汹涌的海浪,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已然将他吞噬。唇与唇相接的电光石火间,他的理智崩溃,狂猛的情潮主宰了他的一切。 他夺回主导权,狂炽地吸吮她的唇,汲取她口中甜美芳香的汁液。 颜晓乔闭上双眼,享受那唇舌交叠、含弄的美好。 骆杰拦腰将她抱起,轻柔地将她放置在大床中央,唇暂时离开她诱人的檀口,来到雪白细致的颈项,舌忝吻、啃咬…… 两副躯体交叠缠绵,室内充满着喘息与申吟,交织成绮情缱绻的甜蜜乐章。 火热的夜,才刚要开始…… 激情欢爱过后,颜晓乔枕在骆杰的手臂上,唇角带着抹甜蜜的笑意沉沉睡去。 骆杰深情凝望着身旁的可人儿,扬起淡淡的笑,蕴涵着浓浓的满足。 他从不知道自己竟会有如此疯狂的举动,理智——向来是他最好的伙伴,他却为了颜晓乔,三番两次的舍弃了它。但,这样的舍弃却是值得的,因为他获得了更珍贵的宝贝哪! 对杜依宁,他或许喜欢她,但那只是对于东方女孩的一种迷恋,抑或是像对妹妹一样的喜欢。他想保护她,却从不曾有想占有她的冲动。 但,就如同狄誉魁对杜依宁那份强烈的占有欲,他对颜晓乔亦是如此。 原因无他,因为他们都深深地爱着身边的人! 看着熟睡的颜晓乔,他轻轻地在她的额际落下一吻。 他的心中有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第十章 自从那天起,颜晓乔几乎是天天从骆杰的臂弯里醒来,与他一同迎接早晨灿烂的阳光。除了她上班的时间外,他们形影不离,如同热恋中的情侣般,一秒也不肯离开对方。 她享受他的温柔、他的体贴,更享受有他陪伴的感觉。 尤其是夜晚火热的旖旎缱绻,总是让她情不自禁地脸红心跳。 他魅惑般的琥珀瞳眸迸射出灼热的情潮,深情地凝望着她。 厚实的大掌在她的身上游移,仿佛带着电流的碰触,总是引起她阵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湿热轻柔的唇吻遍她全身每一寸肌肤,使她的血液沸腾澎湃。还有那烙铁似的坚硬…… 噢,她活像是个饥渴的女人,大白天的净想着这些煽情的画面!颜晓乔轻敲脑袋,驱逐不该在上班时间出现的绮情幻想。 唉——她好想他喔,恨不得能立刻飞到他的身边去。 只不过离下班还有三个小时又十五分…… “晓乔,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纪心昀抱着一叠作业簿,莲步轻移来到颜晓乔身边。 “呃……没有呀!我在批改作业。”听见纪心昀的声音,颜晓乔倏然回神,咧开微笑,迎向她。 “是在改作业,还是在涂鸦?”纪心昀葱白的手指指着颜晓乔面前那本布满红色线条的作业簿,轻松的调侃她。 “啊——惨了。”刚刚因为失神地一直想着骆杰,拿着红笔的手仿佛有了自主意识。自己动了起来。薄薄的作业簿纸张,几乎被她涂穿,端正的字迹也被红色颜料掩盖,看不出原貌了。 无辜的作业簿、无辜的小朋友,晓乔老师对不起你呀…… “怎么啦,在想心爱的骆杰吗?”对男人一向没啥好感的纪心昀,难得在提到骆杰时,展露出清丽的笑容。 她讨厌男人,是因为他们总是用情不专,嘴巴上说爱你,对你说尽了一切甜言蜜语,却在转过身后,亲热地抱着另一个女人。 她讨厌男人,是因为他们总是满口的谎言与欺骗,从不顾及你的感受,只想满足他虚荣的男性自尊,贱踏你的真心。然而,或许不能将所有的男人相提并论,这世界上还是有好男人的。 从骆杰的眼眸中,她看得出来他对颜晓乔的真心。 倘若不是真心,他又为何会听到她生病后,眼神流露出焦急担忧的眸光? 倘若不是真心,他又为何会像发狂似的将肯恩打得不成人形? 呵,她为颜晓乔得到了一个好男人感到十分喜悦,她希望单纯可爱的她能够得到幸福。 “没有啦!我、我没有在想他啦!”尽避她连忙否认,但羞红的脸蛋却仍是泄露了她的心思。 纪心昀轻挑黛眉,质疑她话中的真实性,这令颜晓乔更加羞怯地垂下头去。 “想他,就去找他呀,就当是绐他一个惊喜吧!”纪心昀轻拍着她的肩,平淡地吐出这句话,却让颜晓乔讶异地呆愣住。 “现在是上班时间耶!”而且她也不相信讨厌男人的纪心昀竟然会怂恿她去找骆杰。 “最近小朋友的学校陆续举行月考,安亲班只剩下那些还没月考的小朋友,根本不需要两个人带班。而且骆杰一个多月的旅游行程不是即将结束了,你就好好把握相处的时光,免得他回去后,你不知道得忍受多久的两地相思呢!”纪心昀柔声地提醒她。 对喔,最近一直沉溺在甜蜜的气氛里,她都忘了骆杰即将回去这件事。 他要回去了,而她的心莫名的有些沮丧。 骆杰会为了她留在台湾吗? 她突然想立刻见到他! “心昀,这样不会太麻烦你了吗?”她歉然地问道。 今天班主任去参加研讨会,如果她再离开,就剩下纪心昀一个人了。 “不会、不会,要是你继续心不在焉的批改作业,只怕会有更多簿子遭殃。”她指了指惨遭毒手的作业簿,取笑颜晓乔。 “呃……”颜晓乔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旋即她向纪心昀道谢过后,飞快地骑上小白,直奔饭店去了…… 饭店一楼大厅旁的coffeeshop,外型登对的一男一女面对面坐着,脸上还带着愉悦的笑容,啜饮着散发浓郁香气的咖啡。 杜依宁放下手中精致的咖啡杯,水眸充满了笑意。“杰瑞,你真的确定要留在台湾吗?我到现在还不太敢相信呢!” 骆杰唇角勾起一贯潇洒的微笑,轻轻地点了点头。 两个星期前,看着颜晓乔甜美安心的睡颜,他便已做了这个决定。他每天拥着颜晓乔的软馥娇躯入睡、清醒,更加深了他留在她身边的。 呵,他中了一种名为“颜晓乔”的毒了,这种毒让他上瘾到难以自拔的程度! 没有了她在身边,他便觉得浑身不对劲。 几天前,他已经打电话向远在英国的父母告知了他的决定。 想当然尔,他们十分的震惊。 然而,同样爱上台湾女孩的父亲,最能够感同身受。他们当年不顾家人反对而结合,因此更能体会不被家人认同恋情的苦楚。 于是,他们赞同了他的选择,也由衷地祝福他觅得真爱。 另外,他也向英国的公司提出辞职的请求,虽然获得慰留,他仍然不为所动,坚持自己的决定。最后公司妥协,批准他的口头辞职。 现在,他只需要回英国一趟,将一切妥善处理。 “喔,对了!我有向誉魁提过你辞职的事,他的公司最近正好要拓展英国方面的贸易市场,他想借重你的长才,延揽你担任雷宇集团的副总裁,负责英国方面的业务。”虽然骆杰在英国的公司只是一位行政经理,但是她肯定他绝对有这份能力胜任这个工作。 “克莱儿,请你先代我谢谢狄先生的好意,副总裁的职位实在太过抬举我了。一切等我将英国的事情处理完毕后,我会递上自己的人事资料,到时候再决定职务也不迟。” 他在英国已听过雷宇集团的响亮的名号,能够进入这间极具规模的跨国企业任职,是他的荣幸呢! “嗯,没问题。还有,我已帮你找到一间不错的房子,你要去看看吗?”那房子紧邻着她住的那栋大楼,算起来他们以后就是邻居了。 “不用了,我相信你的眼光,你总不可能找一间无法遮风蔽雨的破房子给我住吧!”骆杰俊眉轻挑,语带幽默。 再怎么样,杜依宁找的房子,都会比颜晓乔现在住的那间老旧公寓好吧! “那当然!不过签约付钱的事,你可就得亲自去一趟啰!”行政经理的薪水或许不是很优渥,但她知道,骆杰私底下投资了许多事业,为他赚进了不少钱。 多少,她并不知道,但,不容小觑! “ok!那麻烦你先帮我向那位房屋仲介人敲定时间。”在台湾除了杜依宁,他没有熟识的朋友,所以只能不断地麻烦她帮他处理。 必于这一点,他相当的过意不去! 而到目前为止,颜晓乔尚不知他的所有决定,等到时机成熟了,他绝对会给她一个大惊喜。 “呵——”杜依宁突然轻笑出声。 “怎么了吗?”他看着她,不解地问。 她的笑脸依然甜美可人,然而,此时此刻的他,更想见到的是颜晓乔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不着痕迹地看了下手表,还有两小时又四十五分…… “没想到,才短短的一个月,你竟然会决定留在台湾,可见那个女孩的影响力真的很大呢!如果你不是爱惨了她,就算拿把刀抵在你的头上,你也不可能为她停驻的!”哈——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呀! “是呀!就像狄先生爱惨了你一样,不顾一切也要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害我伤心欲绝,差点难过得活不下去!”骆杰故意把自己说得很可怜,借机调侃杜依宁。 “喂、喂,若不是誉魁把我带回他的身边,你又怎么可能遇到与你相契合的女孩呢?说起来,你还要感谢誉魁哩!”明知道他是说笑的,她还是忍不住为自己心爱的老公辩解着。 两人相视,很有默契地为无伤大雅的胡闹笑了开来。 “什么时候帮我介绍一下啊?我想她一定是个很可爱又特别的女孩,才能彻底地攫住了你的目光。”杜依宁兀自猜想着。 “她的确是个可爱又特别的女孩。”一想到颜晓乔,骆杰炯亮的琥珀瞳眸霎时柔和了下来。 突然,杜依宁止住了笑。视线越过骆杰,停留在一位女孩的身上。 她的眼角蓄着泪光,眸底满是受伤的神色,目光似乎是落在她与骆杰这儿。 “杰瑞。如果我没搞错的话,那女孩……似乎一直看向我们这里?”她示意骆杰朝他身后的方向看去。 “晓乔?!”骆杰遽然起身,碰撞桌子,桌面上的瓷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只见颜晓乔倏然转身,朝大厅跑去。 “我想——她应该是误会我们俩了。你最好快追上去解释。” “克莱儿,i''mreallysorry!” 说毕,骆杰迅即转身,大步一迈,焦急地朝颜晓乔的方向追去。 杜依宁的唇角漾起了抹微笑,端起咖啡杯,继续惬意地品尝着咖啡,享受美丽的午后时光。 大厅来来往往的人莫不回首睇看颜晓乔,她低垂着头,却仍无法掩饰红通通的眼眶。 快步走过富丽堂皇的大厅,她只想赶快回到温暖的小窝,舌忝舐心坎上的伤口。 倘若不是纪心昀让她来找骆杰,她也不会发现这样的事情—— 他与一位美丽的女人有说有笑,好不亲热哪! 她蓄留着一头飘逸的长发,橘红发色,让她看起来更加亮眼。精致的脸蛋上点缀着淡淡的彩妆,散发着温柔恬静的女人气息。 那绝不是看起来像个小男生的她可以比拟的。 他们俩在一起的画面是那么的和谐、那么的美丽,仿佛是一幅笔调优美的水彩画,而她就像一只蜡笔,站在他身边是多么的不协调…… 突然想起纪心昀曾跟她说过,外国人大都只是过客心态,根本不可能认真。 真的是这样吗? 是吧,或许真的是这样。她爱他,却从不曾知道他是否爱她。 他已经得到自己了,所以准备找寻下一个停泊休憩的旅店了吗? 那位美丽的女人应该是他的终点站吧! 思及此,她的眼泪不争气的落下。 “晓乔,别走,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见到的那样!”骆杰在她的手触模到门把的那一瞬间,将她拉了回来,锁进怀中。 “我见到的就是那样!你走开,没必要跟我解释什么!”浓浓的哭音,说明了她现在的心情,她拼命地欲挣月兑他的怀抱。 他的身边已拥有那样美丽的女人,还有必要来追她吗?为什么不干脆放开她,让她回到她自己的世界里,哀悼初恋。 “你根本就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别像个小傻瓜一样胡乱猜测。”大手钳制住她的手臂,绕到她身后紧紧锁住,不让她继续挣扎。“你先静静地听我说,好吗?” 骆杰附在她的耳畔,柔声说道,语气中净是宠溺与无奈。 “我不要!放开我,我要回家!”颜晓乔仍是固执地不肯理会他。 双手被他牢牢钳制住,只剩下嘴与腿是自由的。 她不留情地在他的胸前咬了一口,并且举起脚用力往他的脚掌踏下。 传来的疼痛令他闷哼了声,却仍是没有放开铁笼似的拥抱。 唔……没想到他这可爱的小女人,竟然也有这么泼辣的一面哪! 眼见四周看热闹的人愈来愈多,他意识到大厅绝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索性将挣扎的颜晓乔扛上肩,走进电梯。 回到房间后,他将颜晓乔轻放在床上,微皱起眉看着她。 方才被他扛在肩上的她,小手拼命地捶打他的背,没想到她个儿娇小,手劲还不小哩,就怕他的背后已布满大大小小的瘀青了。 “晓乔,你冷静下来了吗?” 颜晓乔收起泪水,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圆瞳里夹杂着受伤与愤怒的神情。 “你为什么还要把我留下来,你有了比我更好的选择,不是吗?那个美丽的女人,比我更适合你,你放心,我不会死缠着你,我会知难而退的。”说到后来,颜晓乔又渐渐地哽咽了起来。 “噢,你在胡说什么?最适合我的人是你,由始至终你都是我唯一的选择。”他紧瞅着颜晓乔,试图将眸底那抹再真诚不过的心意传达给她。 可惜,颜晓乔并没有看到,径自说道:“你骗人!你们外国人都是过客心态,只想趁来台湾旅游的时候,顺便骗骗女孩子。然后时间一到,你们也玩够了,开心地回家去,留下我们女孩子独自在台湾伤心难过。自私鬼、负心汉、花心大萝卜!呜——我应该坚持我的国货理论的!” “天啊,什么过客心态?!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卑劣!难道你都感受不出我的真心吗?”轮到骆杰的眼神中布满受伤的眸光。 “可是,你从没开口说过爱我。你的假期即将结束,我甚至不知道你是否会因此而离开我!我多希望能够每天拥有你的陪伴,可是我能强迫你为我留下来吗?英国是你的家嗳!”垂下眼,长睫沾满着晶莹的泪光,她可怜兮兮地说道。 “傻瓜。”听到她这么说,骆杰迅速敛起了受伤的眸光,柔情凝视着她。 癌,他捧住她的小脸,轻轻地在她的眼角、唇畔落下深情缱绻的吻。“我爱你。我以为你能够感受到我对你的浓烈爱意,请原谅我的粗心好吗?”骆杰深埋在她的颈项,眷恋地汲取她的芳甜馨香。 迅即,抬起头,他决定提前将惊喜告诉她。“我说过千万别怀疑你对我的影响力。你就像我的空气一样,失去你,我仿佛就没了呼吸。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说,我离开得了你吗?” 颜晓乔仍沉醉在他说爱她的喜悦当中,不明了他话中的意思。她扇眨着羽睫,疑惑地问:“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决定留在台湾了,这样你懂了吗?”轻点她的鼻头,他宠溺地说道。 “真的吗?你是说在台湾多留几天吗?”呼吸仿佛快被抽干,胸腔急遽起伏。 “我说的是一辈子。我打算永远陪伴在你的身边。” 颜晓乔圆瞳瞳大,无法言语。 这是真的吗?她有听错吗?她得确定一下。 眨眨眼,小手朝脸颊用力地捏了下,雪白的肌肤倏地泛红,她痛得漾出泪水。 是真的,这不是梦! 顿了半秒,她骤然扑进骆杰的怀里,兴奋地大吼:“骆杰,我好爱你喔——”灿烂的笑容无法遏抑地漾了开来。 然而,她暂时收敛自己的狂喜,像个妒妇似的问骆杰。“可是你还没告诉我,刚刚那个美丽的女人是谁?” “她是我在英国的同事,也是我在台湾唯一的朋友。”怕她误会似的,他赶紧解释。“她有丈夫了,而我,只要你。” 颜晓乔唇边漾着甜腻腻的微笑点点头,对于他的答案虽不满意,但尚可接受。 “你满意了,那可以轮到我算账了吗?”骆杰坐到床上,让颜晓乔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算什么账?”双手绕到他的颈后交缠着,她的小脸满是疑惑的神情。 “你刚刚咬了我一口,还踩了我一脚,很痛。”他故作可怜兮兮貌。 颜晓乔微扬着唇角,主动吻上他的薄唇,纤手抚上他的胸前轻轻地揉着。“这样可以吗?”芙颊泛着诱人的红晕,她问道。 骆杰享受着那柔软细致的触感,狂炽渐渐苏醒,他低沉而喑哑地说:“这样的道歉是不是太没诚意了?” “那要怎么做,你可以告诉我吗?”杏眸一勾,她以软侬的语调说。 娇媚的模样无疑是最佳的催情激素,骆杰耐不住的啃噬,低吼一声,翻身将颜晓乔压在身下。重重地落下缠绵深长的一吻。 他粗喘地抬起头,仍有一个问题想要问她。“什么是国货理论?” 颜晓乔眸底迅速闪过一抹狡黠眸光,嘴边带着笑意说:“所谓国货,指的就是中国人。而你只有一半的中国血统,应该算是瑕疵品。喔,那我得赶快要求退货、免得吃亏了!” “敢说我是瑕疵品,还说要退货?!我会让你了解,我到底是不是瑕疵品!” 说毕,骆杰旋即俯,覆住她的唇,将她的惊呼全数封缄在口里。 两人的笑闹声逐渐转变为无声的呢喃,夹杂粗喘与申吟,满室萦绕绮情春光。 凉爽的春风透进窗隙吹拂而来,却也冷却不了两人的灼热爱恋……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