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财万万岁》 第一章 她不是个美女。 不过……只要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恰恰是个超有偏财运的中等美女。 打小到大,存钱她最行、赚钱她最棒,凡有大小抽奖,必中无疑。於是,有人便给她起了个封号——“无所不捞”,又称“捞女”。 可不知是老天爷嫉妒还是怎么的,她这个“无所不捞”唯一捞不著的,偏就是她最、最、最缺的——金龟婿。 想她条件也不太差,要求也不过分。不就希望未来一半长得帅一点、高一点、聪明一点、有钱一点罢了。可老天爷就是不买她的账,所以她也只好继续以捞钱为职志,专心做她的捞女啦! “老板,电脑选号五张!”她掏出钱准备向她的富婆之路更迈进一步。 自从响应“有得普众生,无得捐社会”的广告宣导后,她可是连著中了两百、七千和九千。当然啦,这种小钱,要是拿出去普众生,她实在是舍不……呃……这个……怕给人见笑啦!所以还是自己收起来就好咩! 不过,以她这良好的情况继续下去,她有预感,真正的大奖就离她不远了。 小小投资换得一生幸福,怎么算都划得来。 “后——小姐,又是你喔!”老板一见是她,笑咪咪地接过钞票。“怎样,中奖酱多次,要来拚头奖喔?” “嘘——”唐小可一听,吓得赶忙靠近老板道:“别这么大声,老板。什么中奖酱多次,‘小赚、小赚’而已啦!”她刻意将“小赚”这两个字说得清楚些。 开什么玩笑,这年头拦路抢劫的事可不少,财不露白,是她唐小可的一大原则。 “啊,卖搁骗了啦!一次三星、两次四星,不是每个人都会中的柳!”老板凑近她。“怎样,这次如果中了头奖,我也有功劳吧?” 唐小可一愣。“一定。呵呵!一定一定。”拿了红包,转身就跑。 想从她唐小可身上挖出一毛钱?呵,门儿都没有!小可扁了扁嘴。谁不知道她是出了名的铁公鸡,钱进了口袋里,还有教她送出去的分儿? 牺牲了午睡和中餐,她这回是准备孤注一掷的哩! 叭——叽—— 突然,一阵刺耳的喇叭和煞车声令所有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丫是哪个天寿仔这样吵人!”一旁的欧巴桑气愤得捉住身旁的唐小可大小声起来。“偶跟你梭,这款人买的奖券包准不会中啦!开大车的来跟我们骑卡踏车的人抢彩券,没良心啦!” “欧……欧巴桑,你说话别拉著我咩,我要赶著回去上班啦!”唐小可挣扎著。“开什么车都可以买彩券的,我是说真的……” 要是等会儿迟了,她铁定又要被那猪头林经理海k一顿了。 “不素啦,偶跟你梭,你看他那个车,后,实在素很奇怪柳……”欧巴桑仍紧拉著她不放。 “很奇怪?再怪也不就是辆车吗?”顺著欧巴桑指的方向望去,唐小可一双眼顿时睁得老大。“吓!莲……莲花跑车?!”她的下巴险些掉下来。 难怪他的车要过不去。 依一般情况看来,只要“很小心”、“慢慢”的开路还是通的。可他的车太、珍、贵、了,若换作是她,她也不想很小心,慢慢的“冒险”开过去,尤其是让一台莲花龟速前进,那简直是太侮辱它的性能了。 天!在台湾这样的车也不过几台,现在竟然就出现在她眼前?!她瞪大一双眼,想瞧清楚车里的究竟是哪号人物?该不会……是个有钱的英俊帅哥吧? “看,偶梭很怪的对吧。”欧巴桑自豪地道。 “是……很贵……”她喃喃地说道。开车窗、快开车窗!教她看一眼里头的人也甘心,至少可以证明世上还是有金龟的。 “该死!”车内传来一声低沉的诅咒,似是在不满众多的买彩券人潮阻断了他前进的道路。“搞什么东西!” 事实上,由於星期五晚开奖在即,所有的彩券行都挤得水泄不通,门口自然停满了大车、小车,走廊下是连行人也难通行。不过大夥儿都是为了赚钱,也没人抱怨就是了。 车窗缓缓地摇下。 “让路。”一张戴著黑色墨镜的俊脸出现在众人面前。脸上的表情冷得不能再冷。由肩膀的宽度,明显可以看出车主人高大挺拔的英姿。 清晨五点,被人自香港的床上挖起来搭机回到台湾,他早已积了一肚子的气。现在又碰上这些无知赌徒挡住他的去路,云飞飏的脸色难看得可以。 啊—— 唐小可顿觉心跳加速、呼吸困难。 “真……真的是高大、英俊、多金的肌肉男……”唐小可捧住胸口喃喃自语,不敢相信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存在,而且还被她见著了。 “少年仔。”一个皮肤黑黑的中年男子开口。“买彩券要照排的啦——不是车子人就赢人的啦——”原住民的口音令大伙儿微笑。 说得好!唐小可点头。 “就是、就是。”这种时刻,万众一心。 “我不是要来买‘这种东西’的。”云飞飏斜瞥了人群一眼,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正确说来,应该是——不屑。“把那些车挪开,你们挡著我的路了。” 这话让唐小可顿时沉下脸来。他这是什么态度?“什么这种东西、那种东西的,我还想问‘你’是什么东西哩!”唐小可忍不住低声抱怨。瞧他那一脸不屑的模样,仿佛他是高高在上的天神,而他们只是被他踩在脚下的蝼蚁,这让她恨得牙痒痒的。 长得帅又如何?个性实在是太教人不敢恭维了。 “是谁在说话?”云飞飏皱眉。纵然声音再小,他仍没忽略那蚊子似的抱怨。 全场一片鸦雀无声。 哟,还敢兴师问罪?小可一扬眉,站了出来。“我!怎样?”话都说出口了, 谁伯谁啊?“有钱就鸭霸吗?马路又不是你开的,为什么你可以过,别人就不能过?!什么叫‘这种东西’?像你这种有钱人,哪里会知道民间疾苦,要知道,小老百姓要靠彩券赚钱也不是这么容易的!” 一串连珠炮似的话,让他不禁皱起眉头。“‘飞飏机构’的员工?”他扬眉。 懊死!竟然被他认出公司的制服了!瞧他那不怀好意的眼神,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想到这里,她立即按住名牌。“干……干你什么事?”要是名牌再被他看去,那她不是麻烦大了?! “是不干我的事。” 慑於他的威势,开始有人挪动自己的车。 他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盯著前方,车窗缓缓地升起。 他的反应让她错愕。这算什么?她缓缓地眯起眼……这家伙,竟然瞧不起她?!而且还对大家的帮忙连声谢都没说!她简直不敢相信,世上有这样自大、自私的人!瞧他那副模样,还真以为人家欠了他几仟万吗? “慢著!你给我站住!”她挡在车前。 缓缓前进的跑车再度停下。“你,是在对我说话?”车窗摇下,云飞飏挑起一道眉,目光缓缓地转向制止他离去的女人。 “我……”说老实话,她还真被他的眼神吓住了。“我……不跟你说,难道跟空气说啊?!”她深吸口气,转向忙著移车的人。“还有,你们大夥儿干么要听他的?大家也是排队排很久的,现在这一乱,不是又要从头排起?有本事就走别条,要不然,就别开那样的车。瞧,别人的车就过得去,偏偏他的车要过不去?”站在路中,唐小可义愤填膺。“告诉你们,有些人就是欠人教训!” 云飞飏摘下墨镜,仔细打量眼前这三番两次企图吸引他注意的女人。 不美。 但特别。 而且——身材玲珑有致。 难怪他会注意到她。 他打量著眼前颇有性格的女人。不可否认的,他确实有些受到她的吸引,否则,他不可能一再容忍她的挑衅行为。然而,那只是生理上的吸引,并不代表什么。 只是,这女人身上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气质,而她自己却浑然未觉,这反倒成了她的魅力之一。 只可惜,想吸引他注意的女人,他见多了。 他推开车门,一双长腿跨出车外。 斑大挺拔的身形一出车外,便引起一阵哗然。 唐小可忍不住后退半步。“你……你想做什么?”高过她一个头的高大身形直逼她而来,整个儿挡在她面前,几乎遮去了她所有的视线。 他比她所想像的还要高许多。一八o?一九o?还是二oo?她开始有些后悔了。他……该不会是暴力份子吧? “是你想做什么吧?我一大早搭机自香港飞来,赶的就是时间,而你却一再阻拦我,我倒想知道,你究竟是不是吃饱了撑著!”本来,他是“应该”没时间跟她穷耗的,但他却仍忍不住要下车。 “我吃——”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唐小可勉强自己抬高了头,却也只能看见他的下巴。算了,她放弃抬头,决定对著他的肚子说话。“这位先生,你的香港时间值钱,别人的时间就不值钱啊?”她语带嘲讽,指著他道。“你可别忘了这里是台湾,不是香港,就算你是北港来的也一样!今天你要是不向大家道歉,就别想走出这里一步!” 蚌儿大就吓人吗?她唐小可可是不畏强权、不受威迫的! “道歉?”他斜飞起一道剑眉,环起双臂,突地打定了主意想留下来看看,她究竟想要什么把戏。“唐小可……”他瞥了眼她的名牌。“我希望你不是在威胁我。” 这女人,竟敢不看著他说话! “我威胁你?”唐小可后退一步,双手插腰。好啦,这下名牌也用不著遮了!“你用那种不礼貌的态度对待大家,还在大夥儿‘专程’替你开路时,连声谢都不说。怎样,你以为有钱就可以没礼貌吗?”她怒气冲冲。 “我——没——礼——貌?”他挑眉。“难道,把这条路塞住的是我?当街拦车骂人的也是我?我倒还真想知道,究竟是哪个人这么没礼貌?” 喔——有人生气了!所有的人全都安静无声地看著。 “呃……这……”经他这么一说,小可倒有些心虚了。“就算路有点被塞住,你也不可以用那样的态度叫大家移车吧?路又不是专为你这种有钱人开的!我出来仗义执言还算是对你客气的哩!”她越说越觉自己有理。 好吧!就算她的确有“一点点”鸭霸好了,可那也是为了正义公理啊! “嗯哼,而这还跟我有钱有关系?”他眯起眼。这女人,用莫名其妙还不足以形容她。“唐小可,你是跟钱过不去,还是特别嫉妒有钱人?所以才一而再地找我的麻烦?” “你——胡说八道!”他的恶意指控让她气疯了。“我可是出了名的‘无所不捞’,偏财偏到你都会嫉护!谁有空去嫉妒你的钱?你少在那儿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本姑娘有的是钱!而且有的是‘本钱’赚钱!”她一拍胸脯。“不信你问老板,我是不是中了好几期的彩券!”她气极,连原本不可说的秘密也抖出来了。 喔——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转向老板。 老板立刻用力点头。 喔喔——八卦的气味开始流传。“小姐,你这次选几号?报一下明牌啦!”有人大声问。 啊?唐小可愣住。可恶!她简直是自找麻烦。这一切,都要怪眼前的这个男人! “有的是‘本钱’赚钱?”他双手插在裤袋,眯起眼上下打量她。“看得出你的‘本钱’是相当雄厚。不过这若跟你的赚钱方式有关的话……实在很难不让人往‘某些’方向想。”他刻意讥刺。 “什么某些不某些的,告诉你,这年头是笑贫不笑娼的!我既不偷又不抢,凭‘实力’正正当当赚钱,谁管你怎么想!”她理直气壮地说道。 为了存下她的第一个一千万,她可是参加了所有大小抽奖、想尽办法接翻译稿的兼差,所有能用上的“技能”——偏财运、翻译能力,她都用上了,还会有谁比她更努力捞钱的?! 云飞飏的神色一变。她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真的在靠她的‘本钱’兼差赚钱?!“笑贫不笑娼?你不是‘飞飏机构’的员工吗?”他想确定他是不是听错了。 唐小可一怔。“你……这关你什么事?这年头没钱哪还活得下去,卖身都比当穷人来得风光。反正本小姐我就是特别喜欢想办法赚钱,怎样?”他已经问了第二次了,这是什么意思。还有他那眼神……那是什么意思?不赞同?“你少顾左右而言他,先道歉再说。” “这么说,你果真私下‘兼差’?”他震惊。原不过是想挑她的语病,没想到竞让他发现她的秘密?! 吓!她倒抽一口气。被发现了?!她刚才是透露了什么吗?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难道她长得一脸兼差的样子吗?她忍不住模模自己的脸。不成!她说什么也不能承认。凡是听过“飞飏机构”的人都知道,他们公司向来不喜欢员工兼差,除非事先报备过。现在他和她结下了梁子,要是让他捉到小辫子去告发她,那还得了。 “什么跟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她拚了命地反驳。 “是吗?”他眯起眼。光从她心虚的眼神就可以看出她在说谎!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飞飏机构”给她的薪水不够多吗?“上班时间偷溜出来买这种东西,你的公司还真是一点制度也没有。”见她否认,他也转移了话题。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自然不可能说真话,他再逼她也没用。 看著她身上兼具女人与女孩的特殊气质,他实在很难想像她会那样出卖自己的身体。或许……他应该拉她一把。 “拜托喔!我是用自己的午休时间出来的,才没有偷溜!”她气愤地声明。“啧,我干么要跟你解释?现在才——”她低头看看手表,却忍不住倒抽一口气。“吓——都是你!这下好了,我上班要迟到了!你——快道歉!不然要是害我迟到,我就跟你没完没了!”她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他并没有阻止她这鲁莽的举动,只觉得眼前这女人勾起了他的兴味。姑且不论她的赚钱方式如何,她却是头一个不怕他的女人,甚至,连他的高大都没能阻止她。瞧她捉住他衣襟的模样,难道她真以为,自己可以一手举起他?他忍不住想笑。 她希望他道歉吗?那么,她会得到她要的。“你希望我怎么道歉——唐小可?”他微笑,盯住她的名牌。有趣的名字,就像她给人的感觉一样。 “你唬我丫!”她才不会这么轻易就上当。他这人会突然改变心意吗?搞不好他根本是要要著她玩! “你知道……要我道歉是必须付出代价的。”他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笑。 扁是想到当她在“飞飏机构”看见他时,脸上会出现的神情,就足以值回票价。为此,他可以不介意在这儿道个小小的歉。 只是,连他自己也感到奇怪的是,不知为何,一遇上她,他的心情就变得出奇的好,甚至连近年来已少有的玩兴也一股脑儿全被勾起了。 “你干么……”她忍不住放开手,后退一步。“别以为我会受你威胁。” “我用得著威胁你吗?”他撇撇薄唇。“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答应的事从不反悔。” “哦……呃……”她瞄著他。听起来跟真的一样,如果他是个君子的话……“好吧。这个……让我想想……喂,你说话算话?当真道歉?” 他挑挑眉,不置可否。 “好!本小姐今天就算迟到也跟你拚了。告诉你,说了就别想反悔。”她一个击掌。 反正他道歉,她也不会有别的损失。更何况话都撂下了,现在要是草草收场,岂不等於让她拿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种丢脸的事,她才不做。 “当然。”云飞飏一派自在。 瞧这女人,所有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这会儿,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他竟忍不住想玩玩,看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首先,你得先买张乐透。”她下达指令。 “啊?”一旁所有的人不禁都张大了嘴。 她仰起头。“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乐透现在可是全民运动,瞧不起买乐透的人,就是全民的公敌!为了显示你真心诚意的道歉,你必须以行动表示对乐透的支持!” “啊说得好、说得好!”开始有人鼓噪。“漂亮小姐说得有道理!” “怎样?”唐小可得意地向他一挑眉,双手插腰。有人说她漂亮呢!虽然知道这不是真的,可听来还是很爽快。 云飞飏忍不住微笑。她的逻辑听来奇怪,但,倒还有几分道理。“一张彩券。”他毫不犹豫地走向柜枱。 老板愣了愣,他还以为这男人会生气呢。“一张,是电脑选号还是自己选?” 云飞飏微微皱了皱眉。“有差别吗?” 老板这才咧嘴笑道:“看运气啦!丫帅哥你第一次买后,不然就自己选一次,以后要买就会啦!”老板递给他一张选号单。“在上面划六个号码就可以了。” 他接过,凝视半晌后,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六个数字?”他转头。“唐小可,报上你的三围。”他的话说得面不改色,听来像是在问她要不要吃包子之类的问题。 “喔,我三十……”才要开口,她却突然打住。“喂!你填就填,问我的身材干么?你这不要脸的!”她的脸在瞬间胀得通红。 她怎么这么蠢,竟然差一点就说出来了!这家伙,太奸诈了! 云飞飏耸耸肩。“我不过是问个数字罢了,既然你要我买张彩券,总该给点协助吧?”他勾起一个邪邪的笑。 “我……谁理你!”她握紧双拳,一副想揍人的模样。 她就知道他突然改变心意,肯定没安好心眼! “好吧,用不著你说,我也大概猜得出来。”他边刻意打量著她,一边作势写道:“三十六……二十八……” “闭嘴!”她冲上前去。“你要敢说出来,我跟你拚了!”竟敢擅自公布她的三围!“我的腰围才二十五而已,你少在那里给我胡说八道!”是可忍,孰不可忍。竟敢丑化她的身材,简直是罪无可恕! 喔——所有人的眼光开始在她身上打量。 “哦,二十五啊。”他微笑点头。“ok,我改就是了。那么臀围呢?” “臀——”唐小可气得头顶冒烟。“臀你的头啦!”可恶,他竟用奸计激她! “好身材何必怕人知道?”他扬眉。“当然,除非你的臀围实在太……”他意有所指地望向她的臀。 唐小可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揪住他的衣襟,一手紧握成拳。“你这姓……” “云。云飞飏。”他很好心地报上姓名。 “姓云的。”她咬牙切齿。“你那双贼眼要是敢再在我身上停留半秒钟,我保证,你马上要去看眼科医生!”他那眼神,瞧得她头皮发麻,浑身不对劲。 他整个人仍悠闲地任她揪著。“别发这么大的火,我这也是应你的要求不是吗?数字打你身上来,若是中了头奖,说不定我还可以分你一半。” 她的动作立刻停下。“你说真的假的?”谈到钱,她的本能立即战胜一切。 “我向来说话算话。”钱,他有的是,而有趣的女人,并不多见。 “好吧。”她抢过他手上的单子,在上头划了三个数字。“大夥儿要替我作证喔,如果这张彩券中了头奖,我要分一半。”她扬起手。 “没问题的啦——”有人回应。“不然数字报出来,有钱大家分咩!” “才下行!”她立刻否决,接著转向他。“哪,还有三个数字。”她瞧著单子,然后斜睨著他。“要不,你也报上自己的三围,这样才算公平。” “我的三围?”他挑起一道剑眉,语带暧昧地摇头道:“男人身上最重要的,可是另一种数字。” “哦……”她讪讪的没敢回话。不知为何,瞧他脸上那神情,她直觉就知道话里头有鬼。“我管你在乎什么,还不快报过来!” “长度……十五……”他刻意缓缓地道。 她的脸色在瞬间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他竟然……竟然…… 他摇了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我指的是颈围,小可。”他直呼她的名字,语气暧昧。“男人的衬衫合不合身,颈围特别重要。别告诉我,你想成了什么不该想的……” 噢!她快被他气死了!“想你的头!”她忍不住抢白。“你这个——”深吸口气后,她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还有两个数字,快说!”她现在开始有些后悔,刚刚为什么要拦下他了。 现在是骑虎难下,她决定越早解决这事越好。 “二。”他笑,眼底有著难掩的得意。“代表你和我。” 她几乎被他那万人迷的笑容给迷倒。可恶的男人,他一定不知用这招骗了多少女人了! “还有一个!”她埋头划著,不想抬头看他。“小声点说!”她可不想让太多人一块儿分头奖。 “十八。”他靠近,低头看著她手上的单子,附在她耳旁低声道。“纪念我们相遇的今天。” 她浑身一震,忍不住打了个哆嗉。 “你……说话就说话,离我远点!”她防卫著。天知道为什么在他靠近的刹那,她竞像是触电似的。 肯定是错觉。没错,一定是这样! “不近,就很难小声说话了。唐小可,要迎合你的需求实在很难,你知道吗?”他接过她手中的单子。“嗯……你的身材确实不错,正如我所想像的。”他满意地看著上面的数字。 “够了!”她转身面对他,握紧拳头。“你这家伙要再多说一句这种暧昧不清的话,我马上扭你上警局,告你性骚扰!”老半天后她才发现,自己干么趟这浑水,平白被人耍著玩。 唐小可,你真是多事!她暗骂自己。 “我姓云。云飞飏。”他要她记住他。 “你——好,姓云的!彩券买好了,钱拿来!”她朝他伸出手。“而且,闭上你的臭嘴!”她咬牙,不想再听他说任何一句话。 他交给她一张千元大钞。“不用找了。”他说,当然不可能听从她的命令。“至於我的嘴……除了你之外,至今还无任何女人抱怨过。”他挑眉,暧昧笑道。 天!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几秒钟,她把彩券和找的钱一并丢给他。“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谁希罕你几个臭钱!” 他无所谓地耸肩,接过东西。 “好了,你说过要为你的无礼向大家道歉的。” “我为我的无礼向大家道歉,也谢谢大夥儿替我挪出个位子。”他说得毫无勉强。 “唉呀,免客气啦,少年耶。”先前的欧巴桑率先开口。“小小事情,不用酱子啦。” 众人脸上纷纷露出微笑。“是啊、是啊,小事一件。” 云飞飏点头,转身走向跑车,打开车门。“那么,我现在可以走了吗?”他问,只对著唐小可一个人。 这算什么?唐小可忍不住皱眉。到头来,她倒成了唯一的坏人似的。“你——我——算了,走、走、走,走得越远越好!”唐小可像赶苍蝇似地挥挥手。“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 今天算她倒了楣才会遇上他!她拾起手看表,却不禁哀嚎出声—— 这下,她铁定会很惨! 云飞飏微笑,侧身进入车内,在关上车门的同时,却以低沉的嗓音对她道:“我们还会见面的,小可。而且——很快。” “你——滚啦!”她大喊,在他的跑车绝尘而去之前,乘机狠踹了车门一脚。 什么白马王子、英俊多金的肌肉男!她发誓,从现在起,她再也不作白日梦了!望著瞬间消失的红色跑车,她用力跺脚。 “啊——” 突如其来的惨叫声,让众人全被吓住了。 “小……小姐,你没有怎样吧?”欧巴桑赶忙跑过来问。“被辗到了喔?” “怎样……”唐小可回过头,一张小脸挤得像个包子似的。“要是那张奖券中了头奖,我……我要上哪儿去找人啊……”她哀嚎。 这下,她可真是赔了“王子”又折兵了。 第二章 “大事、大事、事情大条了!”才一走进办公室,就听见小林拚命地嚷著。直到看见她,才像是极为同情地喊道:“啊!小可,你完了!”然后又咚咚咚地跑向厕所。 “小林?”唐小可愣在当场。“我……完了?”该不会是林经理要开除她了?人……人都上哪儿去了?望著突然变得空荡荡的办公室,她开始有些忐忑不安。“不会吧,我不过是晚点回来,这样就变天啦?猪头林经理呢?怎么可以不先问过原因就随便开除人?” “唐小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说谁是猪头?” 噢——她忍不住申吟。这下,可真的完了。“林经理……呵呵,我不知道你也在这儿……我还以为……呵呵……”说人坏话还当场被逮到,想转回去,真的不容易。 “呵什么呵?家里没大人啦?少在那边跟我嬉皮笑脸的!版诉你,今天算你命大,本经理现在没空治你。你立刻去把我们部门的简报资料准备好,等一下咱们的总裁要来视察,就由你上台做简报,明白了没?” “总裁?总裁不是都在国外,从没来过公司吗?林经理,你不会真要我做简报吧?”看著猪头经理再认真不过的脸色,她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这……林经理,你难道是……说真的?”她的工作是文书处理,要能做简报,她又何必窝在这儿? “唐小可,你以为我愿意?”要不是他上台会发抖,再加上——“你看看全办公室,我还能找谁?” 小可转头,发现上班已久,但办公室仍空无一人。只听得一阵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打厕所里传来。难不成——唐小可望向林经理。“不会吧——” “没错。就是所有的人全躲进厕所了,而且无论怎么威胁、利诱都不肯出来。”林经理揪住她。“你说说,做个简报有这么可怕吗?”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经……理,既然全办公室就属您最英明,我看,还是由您自己亲自上场比较好……” “我要是能上还用得著你!呃……不,我的意思是,我一个堂堂经理,底下有的是人,怎么可以自己上去做简报?!再说,谁不知道全办公室就属你最聒噪?!所以这种小事,就是你了!不必多说!”他阻止她再申辩。“别忘了你刚刚跷班的好事。现在正是你将功折罪的机会,要是做得不好……你就看著办吧!” “经理,你不能这样,我今天……我下午肚子不舒服,来不及请假就先去看病了。你不能拿我生病这件事来惩罚我吧?!”她整张脸揪成一团。 唉,人在屋檐下。 “少来!”林经理挥挥手,根本不把她的话当真。“没得商量。” 一见大势抵定,所有偷听许久的人这才面带微笑,安心地打厕所里出来。 “小可,辛苦你啦!” “你的牺牲,我们会铭记在心的,小可。” “我的精神与你同在。”小林打她身边经过,很讲义气地拍了拍她的肩头。 唐小可再也忍无可忍,握拳回头吼道:“推同事入火坑,你们难道一点儿也不内疚?” “不能这样讲,吖总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咩!”才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所有人已全部就办公位置坐好。 “原来——”一个突如其来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这就是你们所谓‘秩序严谨、制度完善’的办公态度?” 众人的眼睛在瞬间变得雪亮。好——帅! 嗯?这声音,好像才在哪儿听过……唐小可还来不及回头,却已本能地皱起了眉头。 “总裁!”林经理毕恭毕敬地回礼。“怎么外头的小姐也没通报一声,好让我们出去迎接……” 云飞飏抬起手,制止了他多余的谈话。 唐小可无奈地转身,却也只是低垂著头,不想看人。 “这……”面对这样的情景,林经理忍不住慌起手脚。“总裁,我们已经在这儿恭候多时了!呃……是不是请您先到会议室小坐片刻,我立刻让人把所有的简报准备好,向您报告!” 云飞飏眯起眼,打量著眼前这一贯不肯抬头看他的小女人。“林经理,我对你们的办公态度非常不满,特别是——站在我们眼前的这位。”他直言,几乎迫不及待想看看她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 “啥?!我?总裁大人,我根本还不认识你,你也从来不认识我,怎么可以就这样……”唐小可猛地抬头,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愣得目瞪口呆。 他?! 云飞飏?!“飞飏机构”云飞飏?!一时间,所有的一切在电光石火中连结起来。噢——天哪——她怎么这么猪脑…… 她的前途、她的工作、她的青春……全都玩完了! “不认识我吗?”他的声音里隐藏著笑意。 真是……精彩绝伦、值回票价!他给她的表情打了个满分十分。 “……” 不想认识。 她巴不得没见过他! 真是好样儿的,原来这该死的男人早就知道了!打一开始,他就是要著她玩,难怪他会认出她身上的制服、难怪他会愿意道歉、难怪他——云飞飏!她恨恨地月复诽他。人长得有多帅,个性就有多坏! 坏透了! “总裁,非常抱歉,因为她刚来没多久,所以还不认识您……以后、以后我一定会注意这点的。”林经理在一旁挥汗解释著。 罢来没多久?唐小可扁嘴。她四年文书是干假的啊?! “用不著。”云飞飏一挥手。“你,”他指著唐小可。“跟我到会议室来。” “啊?”林经理张大了嘴。“这……她……我……”这是怎么回事? “林经理,你不必说了,我的事我自己解决。”唐小可一扬手,阻止了他。“走就走,谁怕谁?!”她与他之间的恩怨,不是外人可以降决得了的。 瞧他那副得意的样子,想起他在看出她是“飞飏机构”的员工时,那种欠扁的神情,她就忍不住想好好“照顾”他一下。 “唐小可!”林经理急怒攻心。这小小的职员竟然敢命令他?! 云飞飏缓缓地飏眉。“怎么,林经理,你有意见吗?” 林经理擦着冒了一身的冷汗,拚命摇头。“不、不,总裁希望怎么做就怎么做,这个唐小可要是得罪了总裁,请总裁尽避处置就是。” 云飞飏斜瞥了他一眼,伸手拉起唐小可,转身就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 “放、放开我!”她边跳边扭,试图甩开他的手。大庭广众之下强掳良家妇女,她一定要告他,告得他昏倒! 她不喜欢他碰到她,像是有电似的,她可以肯定,这绝对是他俩的磁场不合,所以打一开始遇见他,就没半点好事。 “你还想不想待在‘飞飏机构’?”他甩上会议室的大门,双臂环胸面对她。高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整个儿门框。 唐小可一怔。 这是什么意思?表示她想待就可以待吗?她偷偷瞄他,实在觉得眼前的男人帅到不行了。但那又怎么样?这样的人却是个坏脾气、与她结下梁子的顶头上司呢! “你在打什么主意?”他的奸诈她是领教过的,想要她再上一次当?门儿都没有!“云飞飏,话我先说在前头,我唐小可是卖艺不卖身的,你可别想用总裁的身分威胁我做任何事。”她仰起头。 “什么卖艺不卖身?!”她把他当成什么人了?她的那些恩客吗?光是想到她在那种声色场所出卖自己,他就觉得老大不痛快。“唐小可,我要你立刻停止所有的‘兼差’!”他命令。 身为雇主,他当然有权约束他的员工。他这样告诉自己。 “停止兼……差?”她在彩券行都那么用力否认她兼差的事了,他怎么还执迷不悟?!难道……他看过她翻译的小说?不会吧……这下,她就算想不承认也不行了。 “我下班后做我的兼差,关你什么事?”谁敢要她少捞一份薪水,分明就是跟她过不去!“更何况,你不是要开除我了吗?云先生,你也管得太宽了吧!” “怎么,你缺钱?”他皱眉。若真是如此,事情不难解决。 “缺是不缺,不过……我做兼差纯粹是兴趣,要我不做,损失太大了。”有时接到整本书翻译的case,赚的比她一个月的薪水还多呢!她这“无所不捞”的女人,怎么可能跟钱过不去。 “兴趣?!”他几乎暴吼。 她反射性地捣住双耳。“干么,每个人兴趣不同不行吗?”他犯得著发这么大脾气? “说!你一个月需要多少钱?”他强压住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怒气。该死的,她喜欢做什么,干他什么事了? “钱还有人嫌多的吗?说到这……在我离开‘飞飏机构’之前,咱们还是把话说清楚好了。那张彩券的事……你该不会不认帐吧?”这下找著了人,她也用不著刊登寻人启事了。 他眯起眼,脸上的表情至为不满。这女人关心的居然是那张彩券?!他的魅力竟比不上那小小的一张纸?! “从明天起,你现在的工作也不必做了。”他冷冷地道。 小人!她再度月复诽他。“不做就不做。” 纵然早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但她仍是忍不住垮下了脸。谁要她不过是个小小员工,人家要赶她,她能怎样?“请让开!”她气呼呼地推开他,拉开房门。“反正不管怎样,你那张彩券别想赖账就对了!我走了。” “慢著,谁要你离开的?”砰地一声,他伸手将门压上。 而她,恰恰好被圈在他的双臂之间。 “要我走,现在又要我慢著。诶,你很不好沟通耶!”她乾脆回转过头,瞪视著他。结果,她却发现自己竞处在一种极尴尬的处境。 没错,他的个性是很讨人厌。但帅哥无论多讨厌还是帅哥,她真的……忍不住脸红心跳。“有话快说,我很忙的。”她环起双臂,一双眼东飘西移,就是故意不看他。 她才不想让他知道,他的帅和肌肉,对她造成了什么“不良”影响。 云飞飏上前一步。“没有人告诉你,说话时应该看著对方?”他勾住她的下巴,几乎是咬著牙说话的。 她一再忽视他,这是他无法忍受的。 “喂!你——你靠、靠、靠……得太近了……”不知怎的,她突然结巴起来。 他……他的手,有一种奇异的热度,透过指尖窜过她的颊、传遍她的四肢百骸。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他身上的温度和气味,整个儿笼罩住她,让她心跳加速、呼吸困难。 “是吗?”他低头,突然发觉她不寻常的反应。 半晌,他的唇扬起一个邪邪的弧度。他还以为……她是唯一不受他吸引的女人。 “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有话快说,我很忙的。还有,离我远点!”她伸手推他,却被他胸前结实的胸肌傍……吸引住了。 后! 真……真的胸肌耶!她在电视上、杂志上看过,可却从没亲手模过。这实在是太……太…… 她想不出半个适当的形容词。 “怎么,模够了没?”他扬眉,强忍住笑意。 瞧她眼底那抹像是小孩儿找著玩具时的神采,他几乎要以为他是她第一个见过的男人了。而这样的想法,令他有些满意。 “啊!”她猛地松手,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丢脸、真是太丢脸了!她脸红地搓著手,她唐小可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 天!她是个!这是她自己早知道的事,可,她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啊……尤其是他。 呜……她忍不住哀嚎。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他稍稍后退,不想把她逼急了。“唐小可,咱们……谈个条件如何?”在商言商,对方最不设防的时候,正是谈判的最好时机。 “条件?”好不容易才松了口气,听见他的话,她又开始紧张起来。“什么条件?”他和她之间还有什么条件可以谈? “把你那些兼差全都辞了,所有的损失由我负责,而你照样可以留在‘飞飏机构’。”他的条件,不能算不优厚了吧?! 她惊讶得合不拢嘴。“如果我说我的兼差一个月赚十万,你也赔?”这算什么条件?摆明了要让她狮子大开口不成? “十万?”他微微皱眉。“这么说,你的‘生意’并不算太好。”他论断。 以这个数字来看,她或许真如她所说的——“卖艺不卖身”。这让他对那些不识货的人感到可惜,却也对她的不曾“阅人无数”感到满意。“我付。”他没有第二句话。 “啥?!”十万还不算好?而且他还——一口答应!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你——说真的假的?” 她的话令他皱眉。“我说过,我云飞飏向来信守承诺。”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质疑他的话了。 “可恶!早知道就该开高点。”她暗自低喃。突然,她想到其中的怪异之处。“等等,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光对我有利的事,不算谈条件吧?”他不是商人吗?怎么可能开出这种利人不利己的条件?是她做对了什么?还是……他有什么阴谋? “当然,我自有我的要求。”他勾起一个微笑。 她忍不住吞咽了口口水,为著即将宣布的答案,和他令人心悸的笑容。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笑起来也能这样好看。“你……说说看。” “从明天起,我要你——” 她的心脏跟著紧抽了下。“怎……怎样?” “当我在台湾的时候,做我专属的‘机要秘书’。”他说完整句话。 什么?“就这样?” “就这样。” 天底下真有这样的好事?“一个月两万八,再加上我损失的十万,就只要做你的机要秘书?”她再次向他确认。 “愿不愿意,随你。”他耸肩。 事实上,他算准了她绝不可能拒绝。钱对她,是有吸引力的。 “开什么玩笑?!我当然答应!”她赶忙允诺。 这样的好事,要她放过比杀了她还要她难过!可……她不禁要怀疑,她究竟是交了楣运还是捞到好运?这样的结果,也太曲折离奇了吧! 避他的!她握拳。有得捞时直须捞,她要疯了才会跟钱过不去。“合约。这种事,得签合约的。”她散归散,却一点也不笨。 这下,她终於可以在林经理面前扬眉吐气了!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微笑,而且是“很用力”的微笑。 “当然。就一年为期吧。” “一年喔?”她的眉心微微揪起。那一年之后怎么办?她怕她到时会承受不了薪水骤减的刺激。 “怎么,太长?”他扬眉。难不成,她不愿被绑住? “不!依我看,签个五年比较好。”她打著算盘。五年之后,她应该也存够、赚够了,到时就算丢了工作也是有恃无恐。 “五年?”这回换他皱眉。“我从来没对一个女人维持一年以上的兴趣,五年,不嫌太长了些吗?” “怎么会,我可是很忠……”突然,她话语停顿下来。“等等,你刚刚说什么?”她的脸色大变。 好像,他们两人的谈话始终没有连上线? “我说……” “不!”她打断他。“够了,你别再多说半句。我听见了!”她闭上眼,深吸了口气。“你并不是要我做你的机要秘书?”她这话几乎不算是问句了。 “我当然是要你做我‘专属’的‘机要秘书’。”他答,却对她过度的反应感到讶异。他开的条件难道还不能满足她? 她再吸一口气。“先说好,你所谓的‘机要秘书’,指的是……‘贴身’的那种?”她越说,火气越大,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他早已被她盯出一个洞来! “如果你所谓的贴身,是我所说的‘贴身’的话。”他扬眉,自然无视於她小小眼神的威胁。 丙然!“云飞飏!”她整个人跳起来。“你把我唐小可当成什么人了?”她气得发抖。 就知道天下没这么好的事!他竟敢——对她提出那样的要求?! “无所不捞的女人不是吗?”他反击。 她的反应令他至为不悦。就算她不知感激,也不该用那样的态度对待他,仿佛他侮辱了她。难道,他连她的那些恩客都不如?“而且只是兼差的。这是你自己说出口的,我没听错吧?既然你可以以此为兼差,那么我所提供的优渥条件应该更能满足你的需求才是。” 兼差的……那种女人?!后!她差点厥过去。这是误会还是他故意的?以他糟透了的个性看来,她根本不信这会是个误会!“云飞飏!你这个——不要脸的蠢蛋!”她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说什么?”他低吼。愚蠢的应该是她吧! “我说的够清楚了!云飞飏,别以为你是老板就可以侮辱人!你听好了,用不著你开除,本小姐现在就决定——不——干——了!”说完,她眼含泪水,甩上会议室大门,“砰”的一声,跑得不见人影。 “飞飏机构”的会议室前,只留下一脸错愕的云飞飏,和一走廊……爱听八卦的员工。 第三章 内疚。 真是见鬼了!他云飞飏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小女职员感到内疚?“呿!”他一双长腿高跨在办公桌上,手里拿著卷宗却一眼也看不下去。 好吧,他承认她并不是真的那么毫不起眼。至少,光是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就足以引人侧目,而且……从她的人事资料来看,她还是个出身公务员之家,且很称职的资深员工。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甘於出卖自己? 还是……从头到尾根本就是他误会了?!直到现在,她忿而离去时,眼底的神情和……盈眶的泪水,仍在他脑海中久久未曾消失。 她,不可能会是因为他开的价码太少而哭的吧? 懊死的!他大老远打香港到这儿来,可不是要为一个女人伤透脑筋的。“林经理!”他按下通话键直接下令。“我这里缺一个秘书,找人去把唐小可给我找回来,明天一早,要她准时到我办公室报到。” 听到这样的命令,林经理满脸错愕。“总……总裁,公司里还有很多能力很好的秘书人才,您要不要……” “我的话很难懂吗?”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明显的不悦。 “不、不,我这就要人去……不,我亲自去把唐小可找回来!无论如何,明天一定让她向云先生报到。”林经理几乎立正答令。 喀—— 电话断线。 林经理久久不能理解。四年多了,他怎么不知道那个唐小可也有这样大的魅力,竟然能把总裁迷得神魂颠倒? 这两人是早就认得的吗?唐小可真的在做那种兼差?从她刚刚和总裁的对话听来,似乎真是这样……看不出来、当真看不出来。不过,眼前更麻烦的是……该怎么把那个拗脾气的唐小可找回来?想到这个苦差事,他忍不住要摇头。 ****** 八字不合! 她跟他根本就是天生相克! 懊死的家伙,竟敢以为她是……那种女人,还想出钱买她?!“可——恶!”她大叫,气得想咬人。虽然,“无所不捞”这四个字确实是她自己告诉他的,但要她卖身?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怎么可以把她当成那种女人?难道在他眼里,她就一点儿也不值得尊重?想到这点,一股委屈竞让她忍不住想掉泪。 打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但气归气,他的脸孔却像是在她脑海生了根似的,怎么挥也挥不去。 想起从办公室跑出来时的情景,她真想一头撞豆腐自尽算了。全办公室的人,肯定都听见他们的对话了。 呜……“晚节不保”,这下她就算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她沮丧地将自己的头埋进枕头里。 “各位观众,第四期乐透的六个数字已经全部出来了,开出的数字分别是二十五、三十六、二……”电视新闻中播报开奖的声音清楚地传进她耳底。 啊!乐透! 她整个人跳起来。差点忘了,今晚是乐透开奖的日子,她准备当富婆的重要时刻哩!她几乎是滚著下床,翻出包包里的所有彩券。都是那个蠢男人,害她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差点错过了! “二十五、三十六……”她坐在电视机前,紧张地对著手中的彩券。“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颓然地坐倒在地,嘴里喃喃自语著。 五张彩券,竟一张都没中?!连个两百块也没有! 不可能!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她是个超有偏财运的女人,就算是在夜市抽香肠都会中一大堆,怎么可能买了五张彩券却连一张都没中?这是二十六年来头一次发生的恐怖事件哪!天!她是不是失去她的偏财运了?! 真的。 一张都没中。 “……富婆梦碎……”她半趴在床上。 要是从此再也没有偏财可捞,那人生岂不是一片黑暗?!她握紧拳头。都是那个云飞飏,遇上他之后,什么都变得不对劲……了……慢著!她的双眼陡地大睁。“天!这个数字……不就是……”是他们合签的那张彩券号码! 那他……他们中了头彩了?! “喔耶!喔耶!”她整个人跳起来。“我是富婆!我是富婆了!”两亿的彩金,就算一人一半,她也一辈子都用不完哪! “小可!你在房间跳什么跳?外面有人找你啦,还不快出来!”客厅里传来唐妈妈的叫喊声。“叫老半天都不听,这么大的人了,还在学小孩子乱跳什么。” 有人找她?这时候会是什么人?该不会是——一个突然浮上心头的人影,让她心跳加速。“妈,是谁找我?”她揪住睡衣的领口,将头探出房门。 “就你办公室的主管啊!快出来,别让人家等太久。” 主管?! 真的是他?!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略略咚地冲下楼。 ****** “是你?”她的眉心整个儿皱起来。“这么晚了,你到我家来做什么?” 失望。她的表情全写在脸上。 懊来的没来,不想见的,现在却站在她家的客厅里。她的心情简直恶劣到了极点。 唐小可啊唐小可,你以为你是天仙美女吗?人家凭什么会在半夜捧著彩券来向你道歉?人家是帅哥、是老板,还是个有钱人,你也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她忍不住自嘲,却仍掩不住心中的失落和怨怼。 “小可,你怎么这样跟人家说话。”唐妈妈不甚赞同地轻斥女儿。“人家林先生可是公司的长官,你这样太没礼貌了。还有,你怎么穿著睡……” “妈——”唐小可讨饶。“你先上去好不好,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啦。” “呜……你……”唐妈妈一震,随即掩面。“你这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我……我跟你爸说去。”说完,转身跑上了楼告状去。 小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也只能由得她那年纪有一把,却老爱演出八点档的老妈去了。“好了,林经理,你到这儿来究竟有什么事就快说吧。”她转过身,实在不想在离职之后又看到这个人。 “唐小可,哦不,我是说……小可,我今天来,是来请你回公司的。”林经理一脸谄媚。“你知道,公司实在不能没有你啊。” 小可眯起眼。 现在是什么情况?林经理要“请”她回去?而且公司里还不能没有她?!真见鬼了她才会相信这种鬼话! “我已经辞职了。”她环起双臂。 除非,“那个人”来向她道歉、求她回去。 “小可,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林经理求饶。总裁的命令,他可不敢不达成哪。“就算要辞职,你也不能说走就走吧?公司规定,至少该在一个月前提出辞呈的。”他好言劝说,心理却恨哪。 这唐小可真不知走了什么狗运,要换作以前,哪能由得她说辞就辞?!至少也得狠狠痛骂她一顿才是! 唐小可伸起一手。“停!首先,不要再叫我小可。”她听得头皮发麻。“再者,我已经辞职,是不可能会回去的。”而且成了富婆,也用不著再回去了。“至於你所提的那些程序问题……林经理,回去告诉你们总裁,如果不想被我告性骚扰的话,就别再来骚扰我!”想起那家伙竟然要她当他的“贴身”秘书,就让她恨得牙痒痒的。 性……骚扰?林经理儍眼。“不是这样的吧……” “慢著。”她突然想到……若非经过授权,林经理是不可能到这儿来请她回去的,而且还用这样“有礼貌”的态度对她说话,该不会……该不会是——“是不是云飞飏那家伙派你来的?”她问。 林经理一愣。“是……是总裁要我来请你回去……”可恶,这唐小可还不笨嘛!本来他还想藉此向她讨点人情的。 丙然!唐小可点点头。“好,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到公司去一趟。”解决他俩之间的财务问题,然后,一走了之。 想也知道那人不可能亲自把彩券送来给她。不过以他的个性,会派林经理来通知她,也还算有良心了。好吧,为了那些钱,她走一趟就是。 “小……”看见唐小可不悦的眼色,林经理忙改口。“唐小可,你知道总裁要请你回去是想——” 唐小可再次举手制止他。“你不必说了,我都清楚。明天一早我准时到公司就是了。”她说完,忍不住加了句道:“还有,这件事你得保密,我想……云飞飏应该跟你说过吧?!”中了头彩这等大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当然、当然。”男女间不可告人的事,他当然不敢乱说。尤其这男的还是他的顶头上司。只是——就这么简单?林经理不禁讶异。他还以为,以唐小可的拗脾气,他得花一番工夫劝说呢,没想到他根本还没说完她就答应了! 嗯……看来,她和总裁之间的关系果然不同……只奇怪的是,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呢?一个住香港、一个在台湾,八竿子也打不著一块儿呀!真是想不通啊! “喂、喂,林经理,话带到了,你可以走了吧?”唐小可在他面前挥手。她实在不想继续在自己家里看见这个猪头经理。 “啊,是、是!那我先走了,明天——” “是——明天见——”她忍不住拉开大门送客。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 “我不喜欢有人迟到。” 白亮的日光透进办公室,让整个室内显得有些刺眼。说话的人背对著落地窗,让进来的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然而,他低沈嗓音里的不悦却不容忽视。 依然是那高大的身形。但不知为何,她却觉得他似乎……更高大了?!“我……睡过头了。”她的声音有些虚弱。 事实上,她一夜没睡。想到自己从今以后要成为富婆,她就兴奋得睡不著!可连她自己也弄不清的是,兴奋归兴奋,一整晚她满脑子出现的却不是彩券,而是他高大英俊的身影。 或许是……彩券在他手上吧?!这是她所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了。 他扬眉,瞧见她黑得像猫熊似的眼圈。“你怎么了?一夜没睡?”他拉过一张椅子,示意她坐下。 事实上,她的出现令他感到惊讶。纵然下了命令,但他不以为她真会愿意回来当他的秘书,但,她却回来了! “嗯?”他这态度,是表示关心吗?还是……他对每个女人都是这样……“友善”? 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特别是那种友善得让人心跳加速的暧昧态度,让她忍不住要想,谁要是当了他老婆,肯定辛苦极了。 不过……管他的!那是他老婆的事,不是她管辖的范围。 “为什么不睡觉?难不成是——跟男朋友玩过头了?”他的臀靠著桌沿,双腿轻松地交放著。事实上,他是想藉此得知……她有没有男友。 不知为何,只要一想到她有男朋友,而且还和对方玩得彻夜未睡,他就觉得不悦。这点,就连他自己也感到意外。 “云飞飏——”唐小可霍地站起,一张脸胀成猪肝色。瞧他环抱著双臂,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分明是想气死她! “坐下。”他命令。“就算被我说中了,也不必这么激动。无论如何,那是你私人的事,只要不影响到工作,一切都与我无关。”话虽这么说,但他的语气听来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云飞飏,你有没有搞错?我现在已经不是‘飞飏机构’的员工了,你管我半夜跟哪个男人出去!”虽然气极,可事关女人的自尊,她才不想承认自己连个男朋友也没有。“你这人满脑子思想,除了这些就没别的可想了吗?”她咬牙。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为这种人脸红心跳! 他斜飞起一道剑眉。“这么说,你昨夜确实是跟男人出去了?”他的声音隐藏著愠意。 “是又怎样?你凭什么管我?”唐小可仰起头。不知怎的,她就是知道他不喜欢听这个,而她偏偏想激他。“你以为你是我的谁?老公?男朋友?还是我老爸?”她逼上前去。 然而,才一靠近,她就发现她做错了。 她让自己暴露在他高大身形的威胁之下,急遽加速的心跳使得她呼吸困难。他全然男性的气味充塞在她鼻间,即使没有碰触,她也能感受到他灼人的体热。天!她怎么忘了,他对她一直是有影响力的。 “我是谁?顶头上司这个身分如何?”他捉住她的臂膀。是!他什么都不是!而这令他恼火!头一次,他发现自己对一个女人太过在意,而这女人,甚至还不属於他。“唐小可,凡是‘飞飏机构’的员工,都属於我管辖的范围。尤其是你!我的秘书。” “你的秘书?”她后退,一手抵住他厚实的胸膛。“你是有妄想症还是听不懂别人的话?我早说过我辞职了!而且,你给我听好,我唐小可向来清清白白,你少把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相提并论!你要找情妇是吧?上酒店去吧!” 云飞飏的眉心旋即蹙起。那该死的林经理究竟在搞什么鬼?!他没跟她说清楚吗?“我要你当我的秘书,工作上的。” 小可怔住了。看他的表情,他似乎是……认真的。可,“飞飏机构”里这么多人,为什么非她不可?他对她的要求,真的只是工作上的?“我已经辞——” “这是拟好的合约,你先看过再说。”他不接受她的任何解释,迳自递给她一份合同。 唐小可接过,半晌才又抬头瞪著他。“年薪一百五十万,签五年?!”他把她的话当真? “‘飞飏机构’预计要在两年内抢下台湾雷射设备的市场,因此未来我会经常往来台港两地,不会再以电话遥控执行,所以我需要一个足以信任的人,替我处理公司上的事务。”他解释。 当然,他可以有更好的人选,但基於“私人”考量,他认为,他会比较享受有她在身边的日子。而这点,他自然不会让她知道。 “而你选中了我?”小可惊异。他说“信任”她——无论他是不是别有用心,都让她心上觉得有些暖暖的。 “怎么,你觉得自己不值得信任吗?还是……能力不足?”他挑眉。 “我能力不足?开什么玩笑,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在‘飞飏机构’做多久了!”四年的文书,大大小小的事都由她一手包办。谁不知道“飞飏机构”是出了名的魔鬼营,能在这里存活这么久,没有两下子哪行! “这么说……我是选对人了?”他递给她一枝笔。 “那当然!”她接过。“嗯?你干么给我笔?” “签名。”他指了指合约上的空白。 “你说签我就签啊?!”她不服气地抬头。“告诉你,我……” “签!”他眯起眼喝道。 “我……”不知怎的,被他这么一吼,她的手竟不听使唤地开始在纸上动了起来……“签就签……干么这样大声……” “唐秘书。”他满意地将合约自她手中抽回。“现在,去把你的东西搬进来,我们必须开始工作了。” 啊?小可愣在当场。 天,她刚刚做了什么? 第四章 “那个……”她嗫嚅。 他挑起一道剑眉。“嗯?还有什么问题吗?” 事情,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顺利。早知道用吼的就可以解决问题,他也用不著大费周章地要林经理请她过来了。 但其实,他也算准了她迟早会来找他。他斜瞥向桌面的一张彩券。区区两亿,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一个以捞钱为职志的文书小姐来说,那便是一辈子吃喝不尽的财富了。 只不过,这张彩券会中头奖,倒是令他感到意外。一辈子与中奖无缘的他,竟然一踏上台湾就中了两亿元的彩金。难道真如她所说的,她是个有偏财运的女人,所以连带著让他也中了头奖? “不是……这样实在是……”约确实是她自己亲手签下的,可从头至尾,她压根儿没想到要和他签约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的意思是,我到这儿来不是要跟你谈合约的,那个……”她指了指他手中的合约书。“可不可以还我?” 呜……她只是想拿回她应得的那一半乐透彩金啊! “还你?”他转身,将合约收进柜子。“我想你应该知道,如果签了约又违约的话,要赔偿多少金额吧。”他微笑。 “违……约……金?”眼睁睁看著他的举动,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上面有这一条吗? “不多不少,正好一亿台币。如果你想反悔,我劝你——还是三思而后行吧!”他坐回桌前,两手交握在桌上。 事关金钱,谅她也没那个胆毁约。虽然,他知道她的胆子还不小。 “一亿!”她惊呼出声。她就是赚一辈子也赚不到啊!除非中了头彩……头彩?“云飞飏,你设计我?!头彩的奖金平分之后,正好是一亿。原来你根本早想一个人独吞那些钱!” “设计?独吞?”他扬眉,略微不满地往后靠向椅背。“唐小可,谁会用这么优渥的条件来“设计”一个人?你若不违约的话,那一半的彩金仍然是你的,怎么说我是独吞呢?年薪一百五十万再加上一亿的彩金,你若是不要……我可以立刻找到人来递补。”他一副不勉强、很好说话的样子。 什么?“这怎么可以,那是我的钱!” “是吗?” “当然!难不成你想毁约?”她瞪大眼看他。 “我看起来像是想毁约的样子吗?”他扬眉,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她愣住了。这……是不太像,可是……那现在是怎样?看著他脸上那副欠揍的表情,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落入了什么陷阱中。“为……为什么是我?”她是招谁惹谁了? “为什么不是你?”他起身,握住她精巧的下巴。“记不记得我说过什么?” 她摇摇头,一脸茫然。他说过那么多话,她哪儿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句? “要我道歉,是要付出代价的。”他一字一句缓缓地说道。 小器! 全天下最糟的男人,就是小器又会记恨的男人! “你……你想怎么样?”她仰头,挣不开他的大手。“拿钱砸人你很开心吗?”偏偏,她就是受不了被钱砸,还有……跟帅哥太过靠近。 天!她快不能呼吸了。 “是——有那么一点开心。”他答。没有一个女人会不受他的吸引,唯一不同的是,她的无措,竟会令他微微心动。“别说你不满意这样的结果。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自称是个‘无所不捞’的女人不是吗?你若真名副其实的话,就不该放弃这样的大好机会。”他故意激她。 “你——”被看穿了爱钱的天性,她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打人。“太过分了!” “小可。”他轻易地捉住了她的手,将她整个人锁困在怀里。“别忘了,我可是你的顶头上司。你的薪水和彩金,还是要靠我才能拿到的。” “大不了我……我要先拿一半的彩金!”她本想说“不要了”!但月兑口而出的却是连她自己也想不到的话。 云飞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钱,对你真这么重要?”事实上,他是不悦的,但却又忍不住觉得好笑。像他这样多金的俊男摆在她眼前,她不知好好把握,还敢说自己是无所不捞的偏财女?难怪她到现在还不能发达! “至少,比你重要多了。”她毫不犹豫地回道。“要知道,你会中奖还是托了我偏财运的福气,我只拿一半的彩金,算是便宜你了!怎样,你到底要不要给?”她有些紧张,却不是为了钱,而是他不肯放开她的双臂和……两人太过接近的距离。 “当然。”她还真懂得如何打击他的自尊。“不过在这之前,我想要一个小小的回报。”他的唇勾起一个邪邪的笑。 “小小……的回报?”这是什么意思?她推著他的胸膛,不解地仰头看他。 不容她反抗,他轻轻捉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 “唔?!” 她整个人在瞬间如遭雷殛。 他——吻她?! 他早想这么做了。他的唇贴在她温润的唇瓣上,品尝著她特有的幽香。原只是蜻蜒点水似的轻吻,却在接触到她芬芳的同时,变得无法放开她。 她的反应,生涩得出乎他的意料,却同时激起他体内属於男性的保护和占有欲。老天!她若不是太懂男人,便是连初吻也未曾经历过的纯洁少女。他几乎不敢相信,光是一个吻,就足以令他失控。 这是从未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想到曾有别的男人像他这样拥抱过她,他的怒火立即被燃起。 “唔?唔!”她挣扎著。 天!这是她的初吻!这、这、这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不是应该有音乐、鲜花,还有浪漫的月光、温柔的男主角吗?可为什么她只觉得浑身火热,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喉口,全身虚弱无力的像是病了。 她感觉到他强而有力的铁臂紧环住她,令她感到从未有过的脆弱和娇小。被他碰触到的每个地方,都像是被火烧灼过般,有著些微痛楚,却又有著更多她从未感受过的愉悦。天哪,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是她病了?还是…… 她使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推开他。“不、不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忍不住喊,却发现自己早已气喘吁吁。 他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怔住了。随之而起的,是一股被拒绝的怒气。难道,她未曾享受这个吻? 不可能!看著她嫣红的双颊和被吻肿的双唇,他几乎想再一次拥她入怀。 老天!不过是一个吻,而他竟表现得像是个初经人事的少年!他不禁开始怀疑,眼前的这个女人,究竟有什么魔力? 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他要她。 “小可——”他开口,声音出奇的沙嗄。 她后退。“别过来……”她明显地被吓著了。但令她害怕的不是他,而是她自己。 老天!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他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夺去了她的初吻,她应该感到生气的!然而她不但不生气,反倒沉迷在他所带来的感官刺激中。这让她觉得害怕,她是怎么了? 扁是一个吻就让她昏头了吗?还是,她真的对他…… “你想做什么?”她环住自己。 害怕?!云飞飏停下脚步。她竟然怕他! 他吻了她,而她的反应却是……害怕!这令他至为不悦。“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回报罢了,唐小可,有必要这么紧张吗?”他强压下心中所有的怒意,故作轻松地说道。“别告诉我,这是你的初吻。”虽然,他几乎要相信这真的是她的第一次。 “我——”她开口。“谁说我紧张了!呵,我还以为长得好看的男人,‘经验’应该更丰富些,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嘛!”她反击。 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不——过——如——此?!”他眯起眼。“你是在抱怨我的吻吗?还是……想亲自验收我的‘能力’究竟如何?”他上前一步,再次逼近她。 说他的吻不过如此?这女人,确实懂得如何激怒一个男人! “站住!”她险些尖叫。“别再过来了!” 不……不能再来一次了。 要是他再吻她,她一定会昏倒在这儿。天知道他对她的影响有多大,她全身的细胞都强烈地感受到他的存在,就算他现在根本没有碰到她,她却仍可以感觉得到他的心跳和灼人的体热——太吸引人了。 他停下脚步。“原来,这就是你不紧张的表现?”他故意激她。“我还以为,你会有勇气再亲自证实一次?” “云飞飏!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她终於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是你的秘书,不是你随便玩玩的情妇!云总裁,你最好当心你的举止,否则我会告你办公室性骚扰!”只有她自己知道,当他提议再试一次的时候,她几乎要答应他。 噢,天!她肯定是疯了。 “哦?”他环起双臂。“唐秘书,我当然是把你当成我的秘书,也非常‘当心’我自己的举止。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和我一样享受那个吻。所以,这里没有你所谓的性骚扰,明白吗?” “你——”她气得发抖。他竟然说她……和他一样享受那个吻?!而她却该死的一点也无法否认!虽然,她觉得她的初吻应该是唯美、浪漫,而不是充满激情……但他说对了,她是享受过它! 而且,还想要更多…… 老天!她捂住自己的双颊。她真的变成一个了! “该工作了,唐秘书。”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她一震,这才回过神来。“工……作……当然。我——那我现在该做些什么?”瞧她说的是什么话?!她应该对他所做、所说的一切据理力争的!甚至,她根本就该拿了属於她的钱,然后离他远远的!可是她却什么都没做,只是一直被他牵著鼻子走。 唐小可!你是怎么了? “唐秘书——”他再次唤她。“希望你不是在回味刚才的那一吻。请你把桌上那些档案整理出来,接下来,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明白吗?”他开口,不知何时早已坐回桌前。 “我回……”她本想反抗,但随即放弃。算了,她现在真的需要找个位子坐下 ,没力气再跟他抗争了。再一次的,她乖乖听话,坐到了她的位子上,重重地呼了口气。 半晌,她才想起。 那……她的一亿、彩券头奖的钱要什么时候拿?他应该、可能不会赖帐吧?望著他认真工作的侧脸,她忍不住有些不悦。 如果她还在为那个吻脸红心跳的话,为什么他看起来却像是个没事人似的?难道对他来说,她就一点吸引力也没有吗?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又为什么要——吻她? ****** 坐在总裁办公室,她无聊地站起,又无聊地坐下,好几次偷偷瞄他,他却连头也没抬一下。就这样从刚才一直到现在。 原先堆积如山的档案,她可是半天就全整理好了。这样,他应该知道她的厉害了吧?!算他有眼光,知道要选她做他的秘书! 可是—— 他为什么要吻她?同样的问题仍在她的脑子里打转。 偷瞄著他几近完美的薄唇,她不禁有些恍惚。虽然,她不曾和其他男人吻过,但她猜想,没有人会比他更……厉害的了。光是一个吻就让她昏了头,那如果和他——喔……她不敢再往下想! “唐秘书。” 他的声音让她吓了一大跳。 “啊?” 他头也没抬,埋首公文道:“如果你再继续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会让我误会你是想——勾引我!” 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气。他连头都没抬,怎么会知道她在看他?“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哪是在看你,我是在看你……你旁边的蚊子!对!蚊子!” “蚊子?”他忍不住想笑。 看来,她还真不会说谎。 “嗯,台湾的蚊子很毒的,我……从小就很怕蚊子,一直很担心它什么时候会飞过来,所以才一直……呃……观察它。”说完,她自己都冒了一身汗。 原来说谎这么困难。 “嗯哼,这么说,你的档案都整理完了?”他扬眉。 “当然!”她自豪地抬高下巴。 “很好。”他点点头。“再等我一下,等会儿一块吃中饭。”他说完这句话,就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他说她做得很好呢!她不禁有些沾沾自喜。向来,她对自己的工作能力是有信心的,不过被称赞,总是令人开心。尤其是来自於他的称赞。 她晃到他身边,打后头看他在忙什么。坐著的他,给人的威胁就没这么大了。不过……他真有一副好肩膀,是可以让女人依靠的那种。 “‘大康股’不太好,我看你还是别买那么多的好。”她靠近他,仔细研究他手中的文件。 “你怎么知道?”他扬眉,闻到自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竟忍不住心荡神驰。他偏过头面对她。 “我……”接触到他的视线,她猛地后退。“我就是知道。”至於为什么知道,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正跟钱有关的事,她出错的机会少之又少。 他起身。“总该有个理由吧?还是,你知道内线消息?”“大康电机”是他观察了很久的股票,本来,是不该会有问题的,但就在他来到台湾之前,却发现“大康”有一段时间出现了异常飙涨的情况,只是时间并不长,并不会引起一般人的注意。然而这样的发现却让他对这支股票格外留神。他以为,这并不是个好现象。 但,她怎么会发现?这令他诧异。 “内线消息啊……是没有。”她耸耸肩。“只不过是直觉罢了。可我得提醒你,对钱的直觉,我可是从没出过错的。就像我的偏财运一样。” “直觉?”虽然对她的话觉得不可置信,但他仍有些犹豫。“偏财运?” “不信就算了。”她别过脸。话虽这么说,可她仍是有些心虚。说是她的偏财运从未出错,可这回却有些怪怪的。她是没中奖,可却又算是中了一亿……唔,等会儿还是再去买张刮刮乐试试好了! 她的话,倒引发了他的好奇。如果她真如她所说的,那么有偏财运的话,会不会……这次她所谓的“直觉”也会成真? 这让他不禁想赌上一赌。 他看了她几眼,跟著,拿起了电话。“小张,替我把‘大康电机’全都放空。没错,就是现在。立刻!” 啊?!小可愣在当场。他真的相信她?而且还把“大康股”全部卖了?“你这么做,万一赔本,我可赔……不起耶……”她的声音还有点发抖。“而且,我最近的偏财运,有点怪怪的……” 他起身。 她跟著后退。 “做什么?以为我会吃了你?”他皱眉。看来,他得设法改善这样的情况。“刚才你不是还信心十足地告诉我,你的直觉从不出错!怎么,现在又反悔了?唐秘书,你该不会是存心的吧?” “当然不是!事关上千万的股票,全都是钱耶!我怎么可能拿钱开玩笑!”就算不是她的钱也一样啊。 “是不是开玩笑,我们几分钟内便见分晓。”他拾手看了看腕表。距离台湾股市收盘只剩几分钟,很快就可以知道结果了。 赌博,是要有本钱的。做为一个生意人,他当然不会不明白这样的道理。“大康”这支股票在他手中早已翻了几翻,赚进了不少现金,就算现在卖了也不至於亏本。但倘若她说的真成事实的话,或许,她正替他避开了亏损的风险。 说时迟那时快,电话铃声在瞬间响起。云飞飏按了个按钮,对方的声音随即传进来。 “飞飏!你哪来‘大康股’的内线消息?” “怎么?有问题吗?”云飞飏微微皱眉。 小可一听,一颗心悬在半空。不会吧?这么快就出纰漏了? “问题?问题可大了!你这小子有内线消息也不通知一声,你知不知道,就在刚才你说要放空‘大康’的同时,‘大康’大涨了十二块,不过一眨眼的时间,立刻就下跌了二十四块,最后以跌停收盘。这一涨一跌间,你可赚进了两千多万哪!真够狠的。” 两干多万?云飞飏一双眼斜瞥向唐小可。“我知道了。” 币断电话,只见她一脸苍白,张口却说不出话。 “偏财运?”他扬眉。几乎要相信她所说的一切了。难不成,她还是他的幸运星? 她忍不住吞咽了口唾沫。“唔……好像是这样……可是,以前没这么厉害……”两千多万耶!她的偏财运,是不是有点……太偏了? “走。”他拉起她的手。 “上哪儿去?”她低头,看著被他的大手紧紧包住的手心,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去试试你的偏财运是不是真这么厉害。”他拉住她,无视於众人的目光,穿过办公室,直接走出了办公大门。 他的回答让她的心情突然变得很糟。 似乎,他眼前唯一关心的就只有她的偏财运。 而她,讨厌这样的感觉。 第五章 “哇——” “哇哇——” “哇哇哇——” 一连串惊呼声随著她所刮中的“即时乐”而不绝於耳。十张刮刮乐,无一“幸免”。刮中的金额从两百到五千不等,和她平常中奖的“水准”相去不远。 看来,她的偏财运仍在,而且正常。 “唐小可,你真是太令人惊讶了!”云飞飏忍不住搂紧她的肩。这回,他简直是开了眼界。若说是机率所致,可百分之百的机率也太高了些吧。看来真如她所说的,她是个超有偏财运的女人。 “你说话就说话,别占我便宜。”她臭著一张脸,没给他好脸色看。“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不是早跟你说过我有偏财运了吗!” 太令人惊讶…… 不是太美丽、太可爱、太令人喜欢,而是太令人惊讶?!这种被自己喜欢的人称赞的方式,实在是太令人讨厌了。 喜欢?惊觉到自己的想法,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心。她喜欢他?不!她才不会喜欢上性格这么恶劣的男人。可是……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一个英俊多金的肌肉男?那她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他? 困扰,这问题真的让她很困扰。 “怎么?有人惹你生气了?”刮中彩金应该是很高兴的事吧,怎么她却突然沉下脸来?是他说错话了? “走了。”她不答,转头就走。 “等等!”他拉住她。“先别急著走,我还要你帮我做个实验。” “实验什么?我又不是白老鼠,干么要帮你做实验!”她甩开他。“要是做坏了,你赔都赔不起!”说完,她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小可,我要买张刮刮乐,你说买哪张较好?”他没跟上,却在后头大声叫问。“唐小可?” 她气极,忍了半天,才又兜回去指了张刮刮乐道:“这个。”气人的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好孩子。”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颊,丢下钞票拉了她走人。 嗯?好孩子?她忍不住一边抚著颊,一边被他的大手拖著跑。不过是帮他选了张刮刮乐,有这么值得高兴吗? 可看见他兴奋得像个男孩的神情,她却忍不住苞著开心起来。 “来,看看这张会刮中多少?”他拿给她。 这——也是实验吗?她望著他,接过彩券,刮了起来。“还能有多少?不过就几百块,了不起几千……十万?!”她惊讶得合不拢嘴。“你刮中了十万!” “果然!”他兴奋地紧紧搂住她。“我猜得果然没有错,你果真是我的幸运星!” “幸运星?”她被他整个儿抱起,转得头晕脑胀。他在说什么?他猜得没错,她是他的幸运星?这是什么意思? “是你帮我刮中了十万。我亲爱的唐秘书,事实证明,只要有你在我身边,财富便会滚滚而来,你真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幸运秘书!” 闻言,她推开他,掉头就走。 “小可?”他愣在当场。 老天,他又说错了什么? 打他有记忆以来,就从没有一个女人对他摆过脸色,甚至敢当著他的面走人的。而这女人,从一开始就在跟他作对,连这么个值得高兴的发现都能生气。他真不明白自己是转了什么性,竟会去惹上这样一个麻烦。 “小可?唐小可?”他追上去。 “走开!别跟在我后头!”她没有停下,也不肯回头。 气死人了!他把她当成了什么? “唐小可!”他捉住她,一把将她扳向自己。“你实在——”才一低下头,却发现她的情况有些不对。“你怎么了?小可?” 她低下头,一句话都不肯说,就任由他捉住她。 “唐小可,抬头看著我。”他命令。 她无动於衷。 “唐小可!”他气极,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你究竟在闹什么脾气?”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容忍她?! 她被迫抬起眼。 天!他的心整个儿揪紧。 她的眼底蓄满了泪水,眼底满是委屈,而她的唇则微微噘起,引人无限遐思。老天,他将她拥进怀里。“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别哭。小可,别哭了。”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让她伤心得掉泪,他却极之不舍。 “呜……”埋在他坚实的胸口,原本倔强得不肯掉落的泪,竟在瞬间崩溃。“我才不是……我不要当你的摇钱树……” “摇钱树?”云飞飏一时间模不著爵脑。“我从来没有要拿你当摇钱树啊!”他抬起她的脸,拿手巾替她擤鼻涕。 她扁起嘴,毫不客气地用力擤。“你不是在做实验吗?你早知道那两亿奖金是因为我的偏财运才中奖的,所以千方百计想要我回到你身边,就是为了要靠我赚更多的钱。”她越想越气、越说越委屈,却仍是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 “老天!你就是为了这事生气?”他哭笑不得。她的想像力也太丰富了吧?!然而,想到她哭泣所代表的涵义,他不觉勾起了唇角。 “当然气!”她仰起头。 “这么说,你很在乎我怎么看待你喽?”他搂住她的纤腰。 “谁、谁在乎你!”她嘴硬。 “那——这是什么?”他揩起她颊上的泪珠。 她红了脸,却死也不肯承认。“你管我!我喜欢哭、爱哭不行吗?想到可以变成亿万富婆,我开心得哭了不行吗?” 承认她在乎他,那不是等於变相说她迷恋他?她才不做这种蠢事!哼!她报复性地将脸埋入他的胸膛,在他胸口上抹了两把。“还有,我感冒了。”她再加强说明。 倔强又不服输的小女人!云飞飏摇头。“好吧,算我服了你了。偏财运是你的,钱也是你的。”他把刮刮乐递给她。“我只是对你的偏财运感到好奇,想证实一下罢了,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明白吗?”他不希望让她误解。 事实上,他唯一感兴趣的是她的人。不过,这话可不能告诉她。 她接过。“给我?十……万块耶……”她的眼睛发亮。“不!我不能收。”虽然她真的很想……“我不能收!不要拿钱引诱我!”她用力推开。人性是不可以试炼的……尤其是她的。“我只要属於我的那一半彩金。除此之外,不该是我的我都不要。” 金钱是万恶的渊薮。像她这样爱钱的人再清楚不过了。 “哦?”他扬起一道浓眉。“这么有志气?” 这女人,实在有趣。本来,他是被她的所吸引,毕竟这样的身材,凡是男人都不会轻易放过。但现在,情况似乎不太一样了。 对总是能轻易征服所有女人的他来说,她是一项全新的挑战。只是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得好好想想。 “哼。”她继续往办公室的方向前进。 说真的,她仍然不懂他为什么一定要留下她。可是……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她会觉得他对她有一点……温柔? 而这样的温柔,却让她有一点点的……心动。 ****** “小可!你说什么?你中了……一亿?!”骆成旭惊讶得几乎掉了下巴。 “小声点啦!”小可制止他。“你是巴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啊?!你看瑶瑶,人家多镇定。”她才把发生在她身上的事说完,就引来对方一阵大呼小叫。 星期假日,“瑶瑶咖啡厅”里坐著的,正是她打小一块儿长大的死党——骆成旭和沈瑶。 沈瑶,“瑶瑶咖啡厅”的老板。到这儿来喝咖啡的人,有一半是为了想一睹老板娘冰山美人的姿容。至於骆成旭,则是间投顾公司的课长,一流的口才,再加上俊帅的脸孔,自是不少女生青睐的对象。算来,三人之中,就属她最不出色了。 “拜托,她什么时候不镇定过了?我还怀疑为什么咱们可以做这么久的朋友呢!”骆成旭做了个受不了的表情。 “不想做朋友可以不做啊。”沈瑶不怒也不气,只是微微拨了拨长发。“想跟我做朋友的人多的是,我可没有勉强你。” “你——” “好啦,你们别每次一见面就吵架行不行?吵了二十多年,也不见你们累过。”小可忍不住劝架。“重点是,我现在钱还没拿到,你们替我想想办法,该怎么跟那个人说啊。” “直接说不就得了。”骆成旭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不行啦!”唐小可立即驳回。“他会……生气。” 沈瑶斜瞥了她一眼。“你就这么怕他?”这倒让她有些惊讶,据她所知,小可从没怕过什么人。 是真怕,还是……她有些狐疑。 “什么怕?我怎么可能怕他!就算他是我的老板,本小姐喊一声不做就不做,他又能拿我怎样?”唐小可拍著桌子。 “既然如此,你还不拿了钱就走人?”沈瑶挑挑眉问道。 “就是说!大不了那一亿送他嘛!”成旭实在搞不懂她在怕什么。 “唉呀你们不懂啦!”她皱眉。就是因为拿不到钱,也走不了人才烦恼的嘛!她可没忘记自己签下的合约。 突然,她的手机响起。 “唐小可。” 电话里传来的低沉嗓音让她吓得立刻站起。“云……云飞飏?!”星期六,他打她的手机做什么? 骆成旭和沈瑶面面相觑。 “加班?现在?!”她有没有听错?要她现在去加班?“可是……我现在有事……啊?我在哪里?金山南路附近……嗯,‘瑶瑶咖啡厅’……什么?来接我?!不、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 币完电话,小可沮丧地坐回原位。 “假日加班?还打你的手机?你们公司很忙吗?”沈瑶支著颔,定定地望著好友。事情真是太诡异了,会有老板亲自要来接员工加班的吗? “别说了。”小可挥挥手,不想多谈。“算了,我还是回去加班吧。否则他万一真的来找我就糟了。”她站起来。 “坐下。”骆成旭拉回她。“老板说什么你就听啊?!敝了,平常也没见你这么听话过!你是被下了符还是怎么著?” “小可,你这老板长得……好看吗?”沈瑶突然问了句。以她对老朋友的了解,会让小可表现得这么“不正常”的,只有两个原因——一是钱;另一个,就是遇上帅哥了! “啊?”小可被问得有些心虚。“是不错啦,不过他的个性太恶劣了!就算长得再好看也一样讨人厌!” “是这样的吗?”沈瑶扬起秀眉。 “小可……”骆成旭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怎样?” “你们老板……是不是长得高高帅帅,看起来一副想杀人的样子?”骆成旭扬起眉,一只手指指向笔直往咖啡厅走来的男人。 “啊?!”小可转头看见来人后,惊讶得半天合不拢嘴。他……真的找来了! “小可,你所谓的‘不错’就是那样?”沈瑶眯起了一双凤眼,瞧著眼前高大英俊的男子。“看样子,你没告诉我们的事,应该还很多吧?” 何止是“不错”?这男人正是小可最喜欢的类型。不,应该说是所有女人都喜欢的类型,而小可却刻意没提这点。嗯……事情,的确是太诡异了! ******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小可站起身。在办公之外的时间看到他,令她有些不太习惯。 他是……专程来找她的?这样的可能令她屏住了呼吸。如果只是公事,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而且是才挂完手机没多久就找来了? “恰好经过。”他无意回答她的问题。 事实上,他是刻意出来找她的。 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他总觉得似乎缺少了什么。直到看见桌上的人事资料,他才发觉少的是什么。不想去细想自己的行径有多愚蠢,他拿起钥匙,把车开到了她的住处附近。当然,他并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家,是以,他拨通了她的手机。幸好,上天是眷顾他的。 “瑶瑶咖啡厅”并不难找。因为这是这附近唯一的一家。 “还真是凑巧啊!云老板。”沈瑶仔细打量著眼前这男人,用不著猜也知道他是谁。 “这两位是……”他迳自转向坐在桌前的两个人道。“你的朋友?”但实则,他的目光只停留在一个人身上,而且,带著敌意。 这男人就是她的男友?云飞飏眯起眼。长得不错,但太轻浮了。他还以为,唐小可交往的对象会是更沉稳一点的男人。否则,要如何照顾她? “嗯,沈瑶、骆成旭。”她替他介绍。“这是我们公司的老板,云飞飏。” “真抱歉,打扰你们的约会了。”他一手扶上小可的肩。“公司里有些事,非要她处理不可,所以,我得把她带走。” 然而,在他们看来,他的举动却一点也没有“抱歉”的意思,反倒充满了宣誓的意味,特别是针对骆成旭。 “就算是加班也得事先通知吧!这年头,老板也不见得有权剥夺员工的私生活,不是吗?小可,你想去吗?”对於云飞飏明显的敌意,骆成旭至为不满。 这人想追求他们家的小可,也得先拜过码头吧?!这阵仗算什么? “我……”小可嗫嚅。她是不想加班,但却还没想过可以不去。 “唐秘书,你很忙吗?如果你有比公事更重要的事要办,那我就不勉强了。”他刻意瞄向杯盘狼藉的桌面。 “哦,不!我不忙。呃……那,我还是去公司一趟好了。”要是再不离开,她怕等一下就会有场血腥火并了。 只她真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会一见面就看对方不顺眼?是因为帅哥互相嫉妒吗? “那就走吧,我们要处理的事还多著呢。”说完,不待任何人反对,他拉著她就走出咖啡厅。 “怪人!”骆成旭忍不住作出批评。“我看还是叫小可趁早辞职的好,谁知道那家伙是不是对她打什么主意!” “有人照顾她不好吗?”沈瑶缓缓地开口。 “什么照顾?!你瞧那家伙指使小可的样子,他要不虐待她就算万幸了!”骆成旭义愤填膺。“不成,我得去把小可带回来。” 沈瑶倏地站起。“多事!” 骆成旭一愣。“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是小可的朋友?你一点都不替她担心?”这女人,好朋友做假的啊? 沈瑶回过头,斜瞥了他一眼。“人家谈恋爱,你担心个什么劲儿?干涉别人的恋情,当心被驴踢死!”她没好气地咒他。 恋爱?不会吧?!骆成旭一脸错愕。“喂!等等!我问你——” “少在我耳边烦人。”沈瑶不想理他,自顾自做自己的事。 “喂,你这个女人,就算我是搞不清楚状况好了,但我也是关心小可啊!倒是你才奇怪了,在那边发什么脾气?我惹你啦?”他丈二金刚模不著头脑。事实上,这二十多年来,他从没一刻弄懂这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想他对女人向来有一手,却唯独对她没辙。 沈瑶缓缓地抬头,瞪著一双大而圆的黑眼珠道:“没错,就是你惹毛了我。” “哗——莲花耶!”之前光是看它就让她目瞪口呆,现在坐上了它,她简直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才好了。 他手握方向盘直视前方,虽然人是被他带走了,可想起那个男人,他心里便老大不痛快。“你们认识多久了?”他间。 “啊?谁?”她这才回过神来,一双手却忍不住在皮椅、座位前模啊模的。“哦,你说沈瑶他们啊?二十多年了呢!” “二十多年?青梅竹马?”他皱眉。难怪她会看上那样的男人。日久生情,也算是一种感情。“这么说,你们的感情很深厚了?” “嗯。好得不得了。”她微笑。“咦?这不是去公司的路啊!我们不是要回公司加班吗?”怎么越开越往郊区去了? 而且更奇怪的是,他的心情似乎坏得很。这让她有些不高兴起来。为什么她就非得忍受他的坏脾气不可? “不去公司了。”他答。 “不去?那工作……你不是特地来找我回去加班的吗?这会儿又不去了,那你把我从咖啡厅里拖出来做什么?”她诧异。 “我改变主意了。”他边说,脚下踩足了油门。“难得假日,阳光普照,我突然发觉耗在办公室里太浪费了。咱们上太平山去。” “太平山?现在?就我们两个?”孤男寡女一块儿上太平山?她的心跳在瞬间漏了半拍。他在想些什么? “怎么,不满意吗?”他斜瞥向她。“还是你有更好的提议?” 半晌,她答不出话来。 他是要追求她吗?还是,是她误会了?混乱的思绪令她的心情七上八下的。她应该问他吗?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我只是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吧??!”她犹豫。 像他这样的男人,不可能会没有女朋友。如果他只是想耍著她玩,她又为什么要奉陪?可以容忍他那恶劣的个性,并不表示她愿意和其他女人争宠。 不太好?是因为那个男人?!这样的想法令他至为不快。“我劝你,最好趁早离开他。”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难道在她眼底,他云飞飏会比下上那个男人? “啊?什么?”离开谁? 他斜瞥了她一眼,随后才又冷冷地道:“骆成旭。那个根本不能保护你的男人。我劝你,最好早点离开他。” 唐小可错愕不已,然而,在回过神来的同时,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第六章 他的心情仍然很坏。 可她的心情却出奇的好! “啦啦啦——啦啦啦——”沿路上,她就是忍不住想唱歌。 “你这是干什么?”忍了许久,他终於冷著脸问出口。 当他心情恶劣到极点的时候,她竟然还可以这么开心?!他告诉她,要她早点离开那个男人,而她却一句话都没说,紧接著就哼起歌来。 这是什么意思?他开始觉得胸中的怒火有越烧越炽的迹象。 “啦啦——嗯?我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小可张著双无辜的大眼盯著他瞧。 或许,在此刻之前,她会觉得他生起气来十分可怕,可现在……她只觉得很有趣! 如果他那些反常的话和表现不叫做嫉妒的话,那她还真不知道嫉妒这两个字该怎么写了。 嫉护。 她的唇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原来他在嫉妒她和成旭的关系。想到其中的可能性,她的心跳不由得快了起来,不敢再往下想。可胸口那满满的感觉,却让她心上、脸上尽是掩不住的喜悦。 事情,真是她想的那样吗?她好想……亲自证实一下。 “什么都没做?”他气结,不再说话。 她斜睨著他。“你心情很不好喔?” “……” “是不是有什么事困扰著你?说出来听听看嘛!说不定我可以帮上忙喔!”她微笑,憋得有点内伤。 不是她不想大笑,而是担心现在笑出来,恐怕会有“外伤”。瞧他那副气闷的模样,万一出手伤人就不好了。 原来逗他是这么好玩的一件事,怎么她以前都没发现呢? “唐小可,我的话,你一句都没听进去吗?”他突然煞车,车子恰恰停在无人的郊外。车窗外风景宜人,但车内的气氛……可就不怎么平静了。 小可偏过头,微笑地看著他,却在望见他那双深邃的黑眸时,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他一怔。惊讶於她那出奇温柔的神情和语气。 温柔?老天!他险些失笑。他怎么会把这两个字和她联想在一起?天知道她是他所见过最不温柔的女人了。 虽然如此,他仍不愿见她受骗上当。“那个叫骆成旭的,不适合你。”他侧转过身,面对她。“跟那种花心又不负责的男人在一起,你会吃亏的。” 向来,他就有看人的本领。而对於骆成旭那种男人,他更是再清楚不过,因为,同类总能轻易辨识出同类。 小可抬眼。“哦?你怎么知道成旭他花心又不负责?在背后批评别人,不是大丈夫所为吧?!” 成旭? 他皱眉,对从她口中听到这两个字感到不悦,而她竟还为那个男人辩护!“我是男人,当然最清楚男人的本性。尤其是——像我这样的男人。” 哗!大牺牲耶!小可看著他。连自己都搬出来做比较了,可见他有多“不喜欢”她和成旭“在一起”。一般来说,当老板的人,对於自己的员工和谁谈恋爱这件事,不会有像他这么大的反应吧?!想到这点,她心上泛起一丝甜意。“那,像你这样的男人是怎么样的?”她想知道多一点和他有关的事。 “我是怎么样的……男人?”望著她晶亮的大眼,他竟一时答不出话来。他能告诉她,他也是个花心且不愿负责的男人?他能让她知道,女人之於他只是生活的调剂品,用完就丢?该死的!这不就等於在告诉她,他是个彻底的混蛋,而且极不适合她?! 他皱眉。 没错,他是不适合她,或许比那姓骆的更不适合。如果她是小红帽的话,他就是那头会将她一口给生吞活剥掉的大野狼!然而,他却觉得她该死地再适合他不过! 就像大野狼永远觊觎小红帽一样。 他不确定,如果她发现他的本性,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然而现在,她的双眸,正闪著令他心悸的神采;她身上淡淡的幽香,正勾惑著他的感官;而她的唇—— 天! “你……怎么不说话了?”他的眼神令她不住心跳。 镇定点,唐小可!她提醒自己。你不是想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吗?怎么人家才一看你,你就什么都乱了! “我——”他这才回过神来。若不是她开口,或许这时他早已吻住了她。该死!他究竟是怎么了?他从不曾为任何一个女人失控,甚至失神过,而他并不喜欢这种屡屡失去自制的感觉。“这不是重点。唐小可,重要的是,你不应该继续跟那个姓骆的男人在一起。” “真的吗?可是,成旭对我一直很好,而且,我也不需要他为我负责的。”她说的可是句句实话。 “不需要他为你负责?!”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唐小可,真没见过像你这么愚蠢的女人!你以为不要男人对你负责,他就会死心塌地爱著你吗?你以为自己活在古代吗?还是——你真爱他到这种程度?”他咬牙问道。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你是真的关心我,是不?”她的心微微牵动,但她更想知道的是,他的关心……是属於哪一种? “当然!”他冷哼。这还需要问吗? “可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 “秘书不是人吗?”他皱眉,不喜欢她这样看低自己。 “但是,你对每个秘书都这样‘关心’吗?”她靠近他,脸上带著微笑。 突然,他发觉,她似乎是在——向他挑衅?不,与其说是挑衅,不如说是——撩拨?!他震住了。那个脾气火爆得可以的唐小可,竟然在对他调情?! 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不过瞬间,他的眼神却转为幽黯。 “如果我说……”他突然俯身向她。“我唯一想‘关心’的,就只有你一个呢?”一瞬间,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被吓住了。“我……不知道……”她的脑子突然变得像一团浆糊,声音也开始有点抖。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不是一切都还好好的吗?怎么才一眨眼,情况就全变了? “我亲爱的唐秘书。”他眯起眼,话几乎是附在她耳边说的。“告诉我,你究竟在玩什么游戏?”如果她以为他是可以随意被愚弄的,那她就错得离谱了!他可不会忘记,她还有一个叫骆成旭的男友。 他的气息吹拂在她耳边,引得她一阵颤悸。“我没……没有啊……”她猛地后退,却退无可退。顿时,脑子里浮现的,竟是“玩火自焚”这四个字。 “没有?”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喜欢上我?她怕她要是问出口,会死得很惨。 “只是什么?怎么不说话了?”他遍问著她。“还是,你想脚踏两条船,除了那姓骆的男人外,还想捉住我这个英俊多金的总裁?” 以她爱钱的程度,并非没有可能。但,私心底,他却不想相信。 “云飞飏!”他竟然这样侮辱她!“你简直恶劣到了极点!别以为每个女人都会爱上你,你少在那儿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幸好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否则岂不要让他羞辱至死?!“开门!”她的脸色铁青。 他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怎么,引诱我不成,就恼羞成怒了?”现在要他开车门?!荒郊野外的,她一个人能上哪儿去? “我引诱你?!”突然一阵晕眩,她想,她可能是气得快爆炸了。呼吸不顺、脑袋不清……空气!她需要新鲜空气!“开门!”她动手去拉门把。 “喀啦”一声,四个门即时被落了锁。 “云飞飏!”她几乎尖叫。 “就算我不赞同你的行为,也不会任你在山路上胡闹!天色要晚了,绑好安全带,我送你回去!” “送我回去……”她的声音先是小声,后来却逐渐拔高。“假日找人的是你!打我手机的是你!到咖啡厅拦人的是你!要上太平山的是你!要我离开成旭的也是你!云飞飏,我倒想问你,究竟是你想引诱我,还是我想引诱你?!”她终於找到话来反击他。 他被问住了。 被她这么一说,他突然惊觉到,自己的行为的确是……很古怪!难道真如她所说的,他想……引诱她? “云飞飏,我警告你!别以为你生得好看些,就可以欺负人!引诱?我不过多问了几句话就算引诱?我——”她突然一阵气血上涌。“好!本小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引诱!” 话还没说完,她就一把捧住他的脸,朝他的薄唇吻了上去。 这回,她豁出去了! ****** 老天! 云飞飏震惊得全然无法动弹。 长这么大,他头一次被一个女人这样……“强吻”!包不可思议的是,他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甚至,还十分享受它。 她的吻很生涩,却是他品尝过,最具诱惑的一个吻。唐小可,这女人所做的一切,永远让他有意想不到的惊喜。若不是被她的樱唇勾惑得几乎失去自制,或许他现在早已笑得无法遏抑。 他喜欢她!他终於承认,而且是——太喜欢了!他决定了,无论她有没有另一个男人,无论她是不是觉得他很恶劣,他都会让她知道,他才是唯一适合她的男人! “嗯……”她很努力、用力地吻著,却有些捉不到窍门。为什么他吻她时,她整个人就像要融化一般,而她这么努力地吻他,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但,没有反抗,应该就算是……喜欢吧?! 气归气,但她喜欢他的唇。 冰冰的、凉凉的、软软的,还带著一种只有他才有的特别味道。像是青草,又像是菸味,她忍不住舌忝吻起来。 云飞飏从不知道,一个吻竞也可以对他造成如此大的影响。 “够了。”他开口,声音因充满而沙嗄。“女人。”他伸手,勾住她的腰身,稍一使劲儿,便将她自座位带到自己身上。 “唔?!”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著,瞪视著他。 他勾起一个邪邪的笑说道:“接下来,该由我接手了。” 在她还来不及回过神之前,他再一次地,吻住了她。 他从来没有这么渴求过一个女人。 她柔软的身子伏在他坚硬的身体上,在他的体内窜动。他让她跨坐在他的腿上,让她的身体紧贴著他的。 他的舌轻划著她丰润的下唇,引起她的轻颤。她的敏感仿佛闪电般击中他,光是一个吻就足以引起她这样大的反应,他无法想像,当她赤果地躺在他怀里时,会是如何的疯狂和激越。 噢天!她忍不住低吟出声。 一股热气在她体内窜流,她承受著他的舌、他的吻,和他足以点燃她所有热情的体热。他与她是如此的不同,他的坚硬和她的柔软像是一个完美的圆,任谁也无法把他们分开。她整个儿被迷惑了,只能期待、等待著他给予更多。 这和她在爱情小说中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他带给她的,是足以令她燃烧和疯狂的感觉。 听见她的低吟,他忍不住倒抽一口气。他握住她的纤腰,支撑住她几近虚软的身躯。隔著衣裳,他仍能感受到她的柔软。他的手抚上她的后腰,摩挲著她完美的臀线,跟著来到她紧夹住他的修长大腿。 天! 她的皮肤如丝缎般诱人。 他把她的裙子往上推,亟欲品尝到更多的她。她的娇吟,给了他更多的鼓励。“老天——”他低吼出声,隔著雪白的丝绸衬衫吻上她坚挺的胸脯。 “啊!”她的身子往后弓起,几乎无法承受这样的激情。 他环住她,不让她碰伤了自己。 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双手、他唇上的热度,透过层层衣物传到她身上。她全身紧绷,一种无法承受更多却还想要更多的欢愉和痛苦,令她发出难耐的申吟。 他再也无法忍受,轻易而熟练地褪去她的衣物。同时,也解开自己的。“小可……”他的高涨,他的声音沙嗄难辨,却仍是徵求著她的同意。 “嗯……”她摇晃著身子,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要求他继续。 老天! 得到她的允许,他低吼出声,全然投入他们都想要的风暴里。 ****** 不知过了多久。 她倦极地趴伏在他身上,一动也不想动。车内充满著欢爱过后的浓重气息,和他身上迷人的、全然男性的气味。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她将自己埋进他的肩窝,满足地叹了一口气。车床族耶!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第一次竟会是这样的……fashion!而且还是那样的……fashion! 除了刚开始的些微不适外,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欢愉。原来这是这么美妙的一件事,她很高兴,她的第一次是给了他。 他喜欢她,她可以感觉得到,这令她满足地眯起了眼。就算是现在,他的手仍轻抚著她的颈背和她的发,这让她觉得自己是多么地备受宠爱。 “你从来不曾跟那姓骆的男人在一起,对不对?”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充满责备,却没有一丝不快。 当他进入她的那一刻,发现她仍是处子时,他就知道她一直在对他说谎。没有一个男人能抵挡得住她的诱惑,更何况是她的“男朋友”? 她根本就没有男朋友!她和骆成旭的关系也不是他所以为的那样。这一切是那么的明显,若换作平时,一个女人有没有另一半,他一眼就可以看出。然而对她,他却让嫉妒给冲昏了头,直到现在才发现真相。 嫉护。 没错,他是嫉妒她和那男人的一切。而这也证明了,他喜欢……甚至是爱她。这样的认知令他震动。 “呃……”她不太敢回答。“我也从来没说我有啊。”她只是没把所有的事实告诉他罢了。“那你呢,以为我有男朋友了,你干么还……”她红了脸,说不下去。虽然做都做了,可她还是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看穿了她的想法,他忍不住想笑。“让我嫉妒,你很愉快吗?”他答,等於承认了他对她的感情。 她有些惊讶地抬起眼,随即,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猫。“嗯。”她应。 他有些报复似的用力搂紧她的腰身,引得她尖叫连连。“还敢答‘嗯’?!怎么把我骗上了床,就不怕我了?”他勾起她精巧的下巴,在上面印下一个吻。 她与他,完美的契合,包括心灵与。一直以来,他交往过的女人不计其数,却从没有一个能像她一样,带给他幸福和愉悦的感受。 是她了。他这么告诉自己。 她笑著、躲著,就是不让他吻她。 突然,一阵强光射进车内,让他们两人同时僵住。 “该死!”他警觉到事情不对劲,立刻用身体护住她。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小可拚命拉著已经绉得不成样的衣裳,一时间慌了手脚。外头一片阗黑,除了那道强光之外,她什么也看不到。 “别慌。”云飞飏帮她理好衣物,再穿好自己的,然后,打亮车灯。 只听得外头传来一个清楚的声音—— “里面的人,我是山区巡逻警察。有人报案说你们在公共场合……妨害善良风俗,依法,我必须请你们到警局走一趟。” 婉蜒的山路上,只剩下一片……静寂。 第七章 “云飞飏!你究竟想怎么样?” 偌大的办公室里,传来一个女子近乎尖叫的声音。 云飞飏坐在椅上,双脚高跨放在办公桌上,一双眼眨也不眨一下。“这是你和云家长辈之间的事,和我云飞飏没有任何关系。” “你说什么?!”李家珍再次尖叫。“我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你竟然说你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看看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妨害风化?要不是我们云家财大势大,你哪可能把事情压下来?!万一这件事要是上了电视,你要拿什么脸见人?算了,这次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不过那个叫唐小可的女人,我要她立刻离开这里!” 云、李两家在香港是世交。除了云飞飏本人之外,没有一个人不承认她未来云家女主人的身分。她一直耐著性子在等他,但昨夜,当一个在台湾的记者好友打电话到香港通知她这个消息时,她简直快抓狂了! 出发之前,她已经收集齐了所有关於那女人的资料,她不信,凭她的身家和姿色,会败在那种女人手中! 她不能再无限期地等下去!这一次,无论用什么方法,她一定要让自己成为云家真正的女主人! 云飞飏的浓眉不悦地扬起。“我从没有说过要娶你——连想都没有想过!”未过门的妻子?他根本连碰都没有碰过她,她竟敢这样自称?幸好今天让小可在家休息,否则让她看见这女人,怕是怎么也说不清了。 懊死的是,是哪个家伙把他和小可的事传出去的?他以为所有的事都在当时解决了,没想到竟会传到她的耳朵里! “你——”李家珍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打小到大,她从没这么丢脸过,竟然让一个男人对她说出这种话!“云飞飏,无论你同不同意,我都会成为云家少女乃女乃的!”这是她从小就许下的愿望。 她的容貌美丽,她的家世显赫,没有一个男人不为她倾倒。然而,她仍需要一个出色的男人来为她的人生增添光彩。 云飞飏正是她所见过最英俊、最适合她的男人,再加上云、李两家的交情,一切的条件都完全符合她的要求,她怎么可能让人破坏她和他的未来? 她深吸口气道:“这么说吧,这回我到台湾来,除了‘照顾’你之外,还奉了咱们两家长辈的命令,要我们在三个月内完成婚礼。” “命令?”云飞飏倏地站起,嘴角仍勾著一抹轻笑。“我云飞飏若是谁的命令都听的话,就不叫云飞飏了。”他伸手欲拉开大门。“我的话说得够清楚了,你请回吧。” “不!”李家珍用后背用力地顶住了门,不让他开。“我不回去!是因为那个贱女人对不对?你因为她而不愿娶我?”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住口!”他捏住她的下巴。“你要再说一句侮辱她的话,我不会轻易放过你!李家珍,我不娶你,是因为我根本就不爱你。就算这世上的女人全都死光了,你也不是我会考虑的对象,明白吗?” 她的脸色倏地惨白。 “那个女人,你的秘书,现在在哪里?”她非要见到那个女人不可! “你最好离她远一点!”他眯起眼,警告的意味再清楚不过。“回香港去。从现在起,我的一切与你无关,你最好不要再白费心思。” “你就这么保护她?我只是要见她一面,你都不让我见?”李家珍摇头。“难道,你真这么喜欢她?” 他爱她。 但毋须让眼前这女人知道。以他对这打小一块儿长大的女人的了解,他相信,过度的敌意和嫉意会让她做出对小可不利的行为。 於是,他扬了扬眉,故意装作不在乎地说道:“你可曾听说我对哪个女人认真过?” “那么,你对她也只是逢场作戏、玩玩罢了?”她的眼底燃起了希望,这么说,她还是有机会做云家少女乃女乃的? “是又如何?我说过,这一切与你无关。”他沉下了脸。 这女人难道还不死心? “无关?怎么可能无关。”她的手搭上了他的颈项。“飞飏,今天你若是逢场作戏,我可以原谅你。甚至,只要你把那个姓唐的女人打发了,我也不会为难她。至於咱们的婚礼,仍然得如期举行。” “倘若,我对她是认真的呢?”他扬眉。 李家珍笑笑。“那么,我会让她知道,敢抢我的男人,会有什么下场。但我们的婚礼,会在我解决那个麻烦的女人之后,如期举行。” 她的笑,令他感到厌恶。“在我看来,你该去看看心理医生了。”他推开她。 “云飞飏!”她尖叫,接著,趁他不注意时,一把将他推倒在门边的沙发上。极其熟练地撩起裙摆,整个人跨压上去。“飞飏——你若喜欢和女人鬼混,不如尝尝我的好,说不定尝过了,你就会再也离不开我了。”她压低了身子,声音里充满诱惑。 霸王硬上弓,可不是男人才有的专利。既然他说什么都不肯娶她,那么她也就只好造成“既成事实”,让云、李两家长辈来逼他娶她了! ****** “飞飏、飏、飞飏……”站在电梯里,她小声练习著该如何叫他的名字,却怎么叫怎么觉得不好意思,待会儿见到他,她该怎么叫他呢?还是,干脆就叫他云飞飏好了?她有些烦恼地想著。 本来,她是听了他的话在家休息的,可一早醒来,她却怎么也待不住,所以,乾脆决定还是来上班。至少,这样可以一整天都看见他,她忍不住微笑。关於这一点,她可不想让他知道,省得他太骄傲了。 昨天,在被警察……呃……发现之后,他立刻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才说了几句话,他便把电话交给那个警察。 然后,他们目送著那个警察离去,然后……忍不住大笑出声。她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成为晚间新闻的女主角了。而他,却在那样的时刻,再一次地吻了她——以足以令所有女人迷失的、深情热切的吻。 她不自觉地抚上被他吻过的唇,步出电梯,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想起他的笑、他的温柔、他的热情和精壮的身子……喔天……她捧住自己的脸,大白天的,她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唐小可!” 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她。 “喔,林经理,有什么事吗?”她停下脚步。自从她当了总裁秘书之后,林经理对她的态度好得肉麻,她可以猜到他那猪头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不过无妨,只要不必再看他的脸色,她才不管他怎么想。 不过这会儿……怎么他的猪头脸色又摆出来了?且还像以前一样连名带姓地叫她,而不是尊称她一声唐秘书? “唐小可,你不能进去。”林经理双手环胸地挡在她面前,脸色并不十分好看。 正确说来,应该是很难看。 小可皱眉。“这里是总裁办公室,我是总裁秘书,你不让我进去,我要怎么办公?”这情况真是太奇怪了。“林经理,还是你有什么事想告诉我?” 林经理微笑——小人得志的那种。“唐小可,看在同事多年的分上,我才会劝你……最好别在这个时候进去。”他眯起那本来就很小的眼。“要知道,有些事是做不得的啊……”他语带暧昧、意有所指。 小可怔住。“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知道了昨天的事?这让地忍不住心虚。可……不可能啊!再说,这跟她进不进办公室也没有关系吧? “嘿嘿,我看哪,你的好日子不多了。”林经理模模肚皮。 “是总裁要你别让我进去的?”她的声音紧绷,不自觉地上扬。 林经理摇头。 小可松了口气。“不是就别说那么多,请你让开,我要进去办公了。”她握住门把。 “总裁和未来的总裁夫人都在里头。” 一句话,让她所有的动作在瞬间冻结,包括她的心。“你……你说什么?”她不相信她所听到的。 “不信你听听。”林经理稍稍拉开办公室大门,一男一女的声音便隐约从里头传了出来—— “你可曾听说我对哪个女人认真过?”他的声音,她再清楚不过。 “那么,你对她也只是逢场作戏、玩玩罢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跟著响起。 小可的脸色在瞬间变得苍白。 “啧啧啧,听见了没?”林经理故作同情地道。“所以我劝你别进去啊!今天一早,总裁的未婚妻就等在公司门口,还是我给她开的门呢!真想不到总裁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未婚妻。听夫人说,他们还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呢!至於你嘛……”林经理斜瞄著她。“我看你就别进去出这个糗了,人家说啊……” “让开!”小可一把推开他,拉开门把,笔直地冲进办公室。 ****** “云飞飏!” “唐小可?”李家珍惊呼。 才进入办公室,她所看到的,正是她预料中,却也是最无法接受的事实。 云飞飏倏地起身,把李家珍整个儿抛在沙发上。“小可,你怎么来了?”看见她脸上的神情,他不由得暗骂了声该死! “唉哟,飞飏,你怎么老是这么粗鲁嘛!以咱们的关系,就算被人看见了也用不著不好意思啊!”她半躺在沙发上,嗲声嗲气地嚷著。 原来她就是那个女人!李家珍暗暗咬牙。除了身材还过得去之外,论长相、论身家,她没有一点比自个儿强的,凭什么跟她争男人? “出去!”他的声音再阴沉不过。 “唐小姐,你们总裁现在心情不好,我看你还是快点出去吧。”李家珍补充道。“让我来‘安抚’他就行了。”她故意语带暧昧。 “这位小姐,这里是总裁兼秘书办公室,所谓办公室就是办公的地方,若有人该从这儿出去,我想,也不应该是我这个秘书吧?!”她环起双臂。 想让她上演八点档洒狗血的悲情戏?小可冷哼。门儿都没有!她早看够了老妈三不五时的“忘情”演出,这点阵仗,对她来说简直是小儿科。看来,这“未来的总裁夫人”是刻意在她面前示威,要她痛哭流涕、知难而退。 炳!她不屑地扬眉冷笑。捉奸在床的疯妇角色,她可演不来!包何况,她还没有资格去捉坚奸呢!想到这里,一阵痛楚袭上她胸口,却让她强压了下去。 云飞飏诧异,几乎替她的表现喝采! 真不愧是他云飞飏的女人!他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本来他还担心,该如何保护她不受李家珍的伤害,并设法向她解释一切,但看样子,他是用不著烦恼了。聪明如她,原来早看穿了李家珍的计谋。 只是他不明白,她这反应是因为基於对他的信心?还是李家珍的演技太过拙劣? “你——”李家珍的脸色在瞬间大变,旋即,又露出了笑脸。“唐秘书,我想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要不她怎么敢这么对她说话?若是她表明身分,还怕这气焰嚣张的唐小可不痛哭流涕?现在,可是她挫挫这狐狸精锐气的时候了! “当然晓得,未来的总裁夫人不是吗?”小可开口,眼神却是往云飞飏的方向看去。 有了未婚妻,竟还来骗她!她心上像是著了一把火,既痛又怒。但现在,不是她自乱阵脚的时候。唐小可,镇定点! 云飞飏一怔。“小可……”看见她的眼神,他不禁开始担心…… “嗯……看来你还挺上道的嘛!”李家珍自沙发上爬起,上下打量著她。“是有人向你通风报信?” 小可眯起眼。“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未来的总裁夫人,”她刻意尊称。“如果你没事的话,麻烦你尽快离开这儿,别在这里打扰我的工作。至於你们要不要继续刚才的好事,那是你们的问题。不过……给个良心的建议,以后发情时麻烦请到外头开房间,要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欣赏活的。”小可面不改色地一口气说完,跟著,穿过云飞飏,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懊死!云飞飏咬牙。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她根本是气疯了,而不是他所以为的“相信他”。生平头一次,他的胃因担忧而整个儿揪紧。 “唐小可!”李家珍气得浑身发抖。“云飞飏!你看看你的好秘书!竟然对我说出这种话!开除!我要你开除她!” 小可突然站起,自档案柜里拿出一份文件,走向他们。“总裁,这份合约书是你亲自拟的,你应该还记得合约的内容吧?这会儿,可不是我不想履行合约继续留在这儿,而是你们要赶我走呢!”她耸耸肩。“要我走可以,不过关於违约金那一条,就顺便算个清楚吧!” 合约里这么写著—— 甲乙任一方若不履行上述合约,须赔偿对方新台币一亿元整。 没想到,当初他为防止她毁约而立下的条文,如今却成了对她最有利的。世事真是难料,不是吗? “拿来我看看!”李家珍一把抢过去。“什么?你一个秘书拿这种薪水??!开除!飞飏,立刻开除她!” 小可收回合约,微笑道:“我求之不得。”她转向云飞飏道:“一亿的违约金,加上本来该我的一亿,总共是两亿彩金。希望你在明天之前汇到我的户头,否则,咱们法院见吧。”说完,她笔直的走向大门。“哦,对了。”她回头。“关於须扣税的部分,请你自行吸收,ok?”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 懊死! 云飞飏拉开门把欲追出去。他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她根本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飞飏!”李家珍拖住他。“你要上哪儿去?不许你去追她!” “放手!”云飞飏咬牙。 “不放!死也不放!”她整个人攀住他。“我要你跟我回香港去!我要你娶我!否则……否则我会闹得全世界都知道,说她偷人丈夫、说她勾引你,让她没脸活下去!还有,我爸妈和你爸妈都不会放过你的!” 云飞飏松手,任大门关上。 “怎么,想通了?”李家珍松开手,面露喜色。 是。他整个人坐倒在沙发上,他是该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了。以他对小可的了解,就算现在追到了她也没用,她是不可能轻易相信他所说的话的。 若换作是他,亲眼见到这情景,等於是捉奸在床,他还有什么话可辩驳?而事实上,他和李家珍之间的确有著极麻烦的纠葛。事情若不能有个圆满的解决,他无法对小可交代,而将来小可进他云家门,势必会遭到家人的刁难。 他绝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他绝不能让他所爱的人受到伤害。 爱。是的,他爱小可。 甚至光是想到娶她为妻,他的心便不由自主地悸动著。 “林经理。”他起身,按下办公桌上的通话键。 “是。总裁,请问有什么吩咐?”林经理充满兴奋的声音传来。 罢才眼看著唐小可面如死灰地离开,可见战况已然分晓,就不知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大事发生?林经理忍不住在心里头八卦著。 “订两张到香港的机票,我和李小姐的。”云飞飏命令。 “飞飏?!”李家珍喜出望外。 难道他真的想通了?他已经决定要娶她了? “是,总裁,我马上就办。请问要什么时候的?” “今天。越快越好!” “是,我这就去办。” 电话“喀”的一声被挂断。 “喔,真是刺激啊!”挂完电话,林经理忍不住兴奋地搓著手。十年风水轮流转、一代新人换旧人……嗯?还是旧人换新人?唉呀,无论如何,唐小可这个女人的气数也真是太短了些。可怜喔——“小马!”他召来下属。 “是,经理。”小马赶忙上前。 “还不快去订两张到香港的机票,头等舱,越快越好。还有——”他抬起手。“你们其他人看什么看?谁要不好好办公,当心我把你们全都fire掉!” 总裁室里,李家珍风姿绰约地坐上了他的办公桌。“飞飏——其实也用不著这么急嘛!咱们有的是时间,或许,你想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她对他努了努嘴。 云飞飏双手交握,支住额头,连正眼也不想看她一眼。“我是有很多事还没做完,你没事的话,别坐在我桌上,这些公文都等著我处理。” “你——哼!”李家珍“哼”的一声下了桌,自顾自地走到沙发上坐下。“谅你也跑不掉!” 云飞飏皱眉。 看来,不从云、李两家长辈这边下手是不成了。 第八章 “我现在真的……变成富……婆了……”看著手里存折上的数字,小可忍不住抽噎。 他真的汇了两亿到她户头,整整两亿不抽税,还多了三个月的薪水。 呜……这么多钱,她应该高兴的不是吗?可为什么,看到存摺的那一刹那,她的眼泪却不由自主地落下,怎么也停不了。 她的眼睛疼得发烫,她的胸口,疼得难受。 对他来说,她是什么?一个用钱就可以打发的女人?原来他对她只是逢场作戏,原来他从没对任何女人认真过。以前,她不知道什么叫心痛,但现在,她明白了。 可怜啊!她还以为他喜欢她,甚至爱上了她,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始至终,只是她自己在作梦。 作梦。她想笑,却笑不出来。 是啊,她是一直在作发财梦、一直在作钓得金龟婿的美梦。现在她真的发财了,也和她所见过最帅的男人上了床,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就算是失去了初夜,也不算太损失,毕竟有哪个女人可以用一夜换来两亿的?更何况,他也让她享受到最大的欢愉了,不是吗?她这样说服自己,却发现,一点用处也没有。 云飞飏。每想起这三个字,她的心就微微抽痛,像是被枝箭刺中一样。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而她,却无法停止想他。 他真的把钱给了她,也就是说,她和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她揪住胸口。 “小可,你是不是生病了?”沈瑶上前模了模她的额头。“变成富婆是该高兴的事啊,你怎么反倒哭成这样?瞧,眼睛都哭肿了。” 昨晚小可突然一个人拎著包包跑到她这儿来,说是要小住几天,还不许她对任何人说。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说清楚,只说自己成了亿万富婆,然后就一个劲儿地哭,哭得连她也跟著心慌意乱起来。 “我……我是高兴嘛……哇——”话才说到一半,她就忍不住痛哭失声。 沈瑶心疼地摇头。“哪有人高兴是哭成你这副德行的?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会闷出病来的。” 小可虽然不说,她也能约莫猜出个大概。事情,十之八九和那个云飞飏有关。一个花心大少和一个纯情女孩,结果当然是可以想像的。她早该提醒小可的,但感情的事,岂是旁人可以提点得来的?连她自己都弄得一团糟,又有什么资格去提点别人。 她不明白,为什么她们身边总是围绕这种男人?云飞飏是,骆成旭也是……想到那个男人,她的眼神不禁黯了下来。 “没……呜……事……”她呜咽。 要她怎么说? 说她爱上了那个男人,然后被抛弃了?还因为对方有未婚妻而捞到一大笔钱?生平头一次,她讨厌起自己的“偏财运”和“无所下捞”!连谈感情都能让她捞到钱,她还有什么捞不著的? 或许,就真的捞不著金龟婿吧…… “还说没事,要不要我打电话向你的老板确定一下?”她故意提起他,手跟著拿起了电话。 “不要!”小可几乎是扑过去的。“别找他!” 那时,他连追都没有追出来,事情已经再清楚不过了。她不要让他以为她唐小可还想巴著他不放。 沈瑶望著小可。“所以,事情的确和那个男人有关?告诉我,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小可摇头、点头,然后又再摇头。“瑶瑶,你别再问了。他不再是我的老板了,他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我不想再听到关於他的一切。” “好。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她知道,小可需要时间疗伤,而她所能做的,也只有陪伴了。“但是你要答应我,不可以再这样不吃不喝、没天没日地哭下去了。”沈瑶拿纸巾替她拭泪。 “唔。”小可接过纸巾,擤了擤鼻涕。 她有不吃不喝、没天没日地哭吗?抬头看看墙上的钟,这才发觉——“已经六点半了?” 沈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才知道啊!从昨天晚上你进到我这儿来开始,直到现在,你没吃、没睡,就是一个劲儿地哭,是神仙也快被你整死了。” 难怪她的眼睛这么痛。而且,现在才发现,她真的很饿、很饿了。 人生真是讽刺,即使再伤心,肚子也还是一样会饿。幸好,老天虽然让她失去了爱情,但还让她拥有珍贵的友情,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的心,暖暖的。“瑶瑶。”她握住好友的手。 “好啦,你少恶心了,咱们吃饭去吧。”她拿起包包。“别为那些不值得的男人伤心,我们去大吃一顿,然后回来大睡个三天,你说如何?”这话,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嗯。”小可抽著鼻子,露出一个难得的微笑。“找成旭一块儿去吧。” 沈瑶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我想他应该没空吧,别找他了。” 察觉沈瑶的脸色不对,小可忍不住间道:“瑶瑶,你该不是……又跟成旭吵架了吧?” “谁有空理他,我才懒得跟他吵。”沈瑶拉起她。“走,吃饭去。” “喔。”小可迟疑了下,但没再多想,因为她真的饿坏了。 只是,若不是吵架,为什么在提到成旭的时候,瑶瑶的脸色会这么难看呢?这……真是太奇怪了。 ****** 香港云家 豪华的大厅中,坐著云、李两家的长辈,和告状成功后,一脸得意的李家珍。 看著这样的阵仗,云飞飏忍不住冷笑。一椿婚姻必须要动用长辈的势力来逼对方就范,这还能算是婚姻吗? “什么都不用说了,家珍是我和你妈都中意的儿媳妇,论长相、论家世,她有哪一点儿比不上一个小秘书?如果我们云、李两家结成亲家,不仅是亲上加亲,而且对双方都有好处。所以,就算是为了云家,你非娶家珍不可!”云父直接下达了命令。 李家珍仰起头,带著胜利的微笑。 “飞飏呀,我们家珍是哪儿不好?打小你们就一块儿长大,你李伯伯和我,都巴望著你可以娶我们家珍,做对恩爱夫妻啊!”李伯母跟著开口,语气却明显地放软了些。 毕竟是要嫁女儿的,要是姿态摆得太高,女儿嫁进云家受丈夫的气,她可舍不得。 “飞飏,你倒是说句话啊!”云母忍不住开口。 “要我说吗……”他扬眉,望向李家珍。“我这趟回来,确实是想把事情说个清楚。” “你说吧。”云父开口。 “一直以来,我都是花名在外,对女人从没认真过……” “条件好的男人,当然会招徕很多蝴蝶、野花,这种事,李伯母可以理解。现在的年轻人,谁没交过几个朋友?只要你们结婚后,好好善待家珍,过去的事,没有人会计较的。”李伯母忙著打圆场。“是吧?”她推推自己的丈夫。 被推著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点头。 “可是我在乎。”云飞飏摇头。 “只要我不在乎就好了,飞飏,你用不著为过去的事自责。”李家珍连忙接著道。 “是吗?”看来,李家的确是非常希望促成这桩婚事了。只可惜……“这么说来,你那些辉煌的‘过去’,我也该完全的不在乎、不计较了?”他扬眉。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变了脸。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李家珍惊慌地站起。难道,她的事被发现了? “飞飏!”云父怒斥。 “云飞飏,娶不娶我女儿是一回事,但你这话,可不能胡说。”李父终於开口。 云飞飏敛眉。“李伯父,事关家珍的名声,我当然不会随便胡说。只不过,我想在婚礼之前把事情说个清楚。如果大家可以不计较我荒唐的过去,我自然也不会计较家珍和陈家大公子、余家小儿子及蔺家伯伯的事了。” 吓!所有的人全倒抽一口气。 “家……珍,飞飏说的……不是真的吧?”李母脸色苍白,像是快晕过去。 “我、我……”李家珍看著大家,心慌地大喊。“他胡说!我没有!我……云飞飏!你太过分了!你——是谁告诉你的?这分明就是造谣诽谤!” “我想,你不会希望找到当事人来对质吧?”云飞飏摇头。她的“韵事”,他早有耳闻,却始终不敢相信。但,先前她在他办公室的“热情表现”,却让他起了疑心,也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反扑。 证实事情的真假,只需要拨几个电话即可。这其中,有人承认,有人不置可否。虽没有直接的证据,但也够他放手一搏了。 这就像打扑克牌一样,牌面虽不佳,但若能唬得住对方,就是最后的赢家。 “我——”李家珍脸色惨白。“你胡说……”虽极力想辩驳,但她的声音却明显的心虚。 “别担心,我只是想让彼此的处境公平点罢了。你说,倘若我们俩‘实力’相当,也就没有谁对不起谁的问题。严格说来,也可以算是一部分的‘门当户对’了,你说是吗?” “够了!”李父“霍”的一声站起。“云家这门亲事,我们高攀不上。先告辞了。” “爸——”李家珍顿足。 李父一个瞪眼。“你还有话说?我的老脸都让你给丢光了!” “我……我没有——”她恨恨地瞪向云飞飏。 “李兄,这……有话慢慢说,年轻人嘛……”云父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挽留对方。一方面要顾著两家的交情;另一方面,他却担心…… 虽说自己儿子花名在外,但男人毕竟是男人,倒还不怕人说闲话,可若是要他娶个不安於室的媳妇回来…… “李伯父。”云飞飏上前一步,挡住对方的去路。“如果家珍愿意嫁,我是乐意娶的,只是就怕事情说得不清不楚,家珍不嫁我,又总是跟著我台湾、香港两地跑,这难免会引人误会,您说是吗?” 李父的脸胀成紫红色。“你放心,我会管好自己的女儿,不会再让她跟著你。至於亲事,就不用再谈了!我们走!”他一手拉住女儿、一手拉住妻子,怒气冲冲地走出云家大门。 大厅里,只剩云家二老面面相觑,而云飞飏,则露出满意的微笑。 争取婚姻自主一役,胜出! 而接下来要面对的,只怕要比今天困难许多了。但为了他所爱的女人,他绝不会放弃。 ****** 台湾 “唉——” “别唉声叹气了,成天看你这样,我听了都嫌烦。”沈瑶看著趴在柜台上的小可,忍不住要说她。 小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咚”地一声趴了回去。“唉——” “唐小可!你找点事做做成不成?”沈瑶放下手边擦著的杯子,大声起来。 “别这样,瑶瑶,我没哭就很不错了。”小可将头埋在伸直的手臂里。“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想哭耶。” 辞了职、失了恋、拿了两亿、成了富婆,她的人生还真算得上曲折离奇了。可这一切,她却一件也不敢让爸妈知道。怕的就是老妈听过她的遭遇后,可能会有的反应。 现在她连自己都搞不定了,根本没有心力再去应付家人的关心。所以,她躲到了沈瑶这儿,每天一早便上“瑶瑶咖啡厅”报到,当作是上班。 “是啊是啊。看你这样,我才想哭呢!”沈瑶翻了个白眼。“女人当自强听过没?都过了十天半个月了,你还想怎样?难不成要让一个公子毁了你的一生?” “当然不是!”小可抬起头。 “不是就好。该怎么做,你自己好好想想。”做朋友的,也只能说到这里了。 “咦,你瞧瞧谁来了,那不是成旭吗?”看见老朋友,小可这才打起了精神。“真好,又多个人陪我聊天了。”她跑出柜台,抢先拉开了店门。“欢迎光临!成旭,好几天都没见到你了。你这人,就算跟瑶瑶吵架,也不能就这样不理人吧?你是男人耶!” 骆成旭扬了扬眉,却只是淡淡地道:“我没有跟她吵架。”说这话时,他的眼却是望向沈瑶的。 “是吗?”小可看看他,又看看沈瑶,总觉得气氛异常诡异。“那你今天怎么会突然到这儿来?”以前,他们都会先约好的。 “我——”他抬眼。“是来找她的。” 沈瑶一震,险些摔了杯子。但自始至终,她都没正眼望过他。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特地来安慰我的呢。算了,你们有事自己谈吧,我看店洗杯子好了。”小可没趣地走向柜台,接过沈瑶手中的杯子。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沈瑶拿回杯子。 “嗯?”小可惊讶地抬头。 “小可。”骆成旭却什么都没说,迳自走到柜台前的座位坐下。“你怎么了,几天不见就瘦了一圈?” “我啊,工作没了,还被人甩了。”她本想若无其事地开口,但话才出口,却发现鼻一酸,泪水竟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下。 “小可?”骆成旭吃惊。“你怎么了?是那姓云的家伙把你辞了?”他眯起眼。“别告诉我,是那家伙追求你不成,所以把你辞退了?!”他一掌拍向桌面。 “不是啦……”小可摇头,眼泪却像开了水龙头的水似的,直直滴落而下。“没事,我哭一会儿就好。” “不是?那是怎么回事?”他转向沈瑶。“她这几天一直都这样?” “没事。我都说没事了,你别这样大惊小敝的。”小可一边拭泪,一边努力微笑,看得两个好朋友也跟著心疼。“算了,别提了。最近我总是忍不住想哭,你们俩就忍耐点吧。”她笑,却笑得极勉强。 一旁的沈瑶突然开口。“我想,是最糟的状况。”话是对骆成旭说的,然而她的目光却仍不曾望向他。 她肯跟他说话?!骆成旭转过头,一双眼顿时亮了起来。但现在不是处理他们两人间问题的适当时机。只要她肯开口跟他说话,一切就好办。“最糟的?”他问。 沈瑶点头。 骆成旭沉吟半晌才又接著道:“我明白了。” 也只有沈瑶与他有这样的默契,毋须太多的言语,他们就可以知道彼此在想些什么。但,也因此,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问题需要解决。 只是,不是现在。 “你们一搭一唱在说些什么?别拿我当话题行不行?你们全都明白了,只有我一个人不明白行吧!”这会儿,她倒觉得有点气闷。 “平平”是朋友,她却像是被排除在外似的。 “你吃了云飞飏的亏是不?”骆成旭开口问道,在看见小可微变的脸色时,他忍不住冲口骂道:“小可,你该死的怎么会惹上云飞飏那样的男人?你难道不知道那男人是个公子,根本配不上你,跟他在一起,你会吃大亏的!” 小可愣住了。 似乎,“他”也对成旭做过类似的评语…… 突然,咖啡店的门铃响起,大门才开,同时响起的,却是大夥儿都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骆成旭,我倒想知道,在你眼中,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小可?希望那个人,不会是你。”云飞飏低沉的嗓音在小小斗室里回荡,明显地充满不悦。 一时间,浓浓的火药味弥漫了整间咖啡厅。 ****** “云飞飏?!”小可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小可按住胸口,虚弱地往后退。天!她还没有坚强到看见他而不想起他对她所做的一切。一股袭上胸口的痛楚,令她几乎承受不住。 “小可——”云飞飏一震。看见她的消瘦和惊惧,他仿佛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该死的!他竟该死的让他最爱的女人受苦至此。 “滚出去!”骆成旭出乎推了他。 云飞飏斜飞起一道浓眉,眼底的怒火几乎可以杀人。“骆成旭,我与她的事,你最好别管。”他咬牙。“小可,我们必须谈一谈。”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她的一双拳放在臀际,握了又放,放了又握。 “听见了没?小可不想跟你谈!”骆成旭横在他与小可之间,不让他越雷池一步。 好,她要这样也行!他可以当著所有人的面谈。“小可,你听好,李家珍并不是我的未婚妻,我甚至根本不曾与她交往过。你误会我了!” “我不想听!”小可吼回去。“你和谁交往,全都与我无关!”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老妈为什么这么喜欢演出八点档了。因为这个时候,她唯一想到的是捣住自己的双耳,学著剧中的人物,大声喊著——“我不听、我不听,我什么都不想听!” 丙然,她是老妈的女儿,遗传了她的演戏天分。听他说这些又如何?只是让她更难过罢了。 “无关?该死的当然有关极了!”他握拳。“你听我说完,我——” “姓云的,小可说了她不想听,你没听见吗?”骆成旭忍不住打断他的话。“这一回,我不会让小可再上你的当了!你给我滚!宾出这间屋子!” 云飞飏没有理会他,只是望著她道:“小可,我爱你!傍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爱你。” 小可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望著他。尽避隔著一段距离,她仍可以感受到他那黑眸里灼热的视线。 他说的,是真的吗?她的心悸动,不由得燃起一丝希望。 “云飞飏!你这个骗子!” 只听得骆成旭一声暴吼,一双拳头旋即飞出,不偏不倚地击中敌人的胃。 “成旭!” “飞飏!” 两个女人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第九章 “住手!” “别再打了!” 小可拉住云飞飏,沈瑶抱住骆成旭,拚命想拉开缠斗中的两人。 “骆成旭!你给我住手!这是我辛辛苦苦经营出来的店,你要是把它砸坏了,我跟你没完没了!”沈瑶抱住他的腰,不容他再有任何动作。 这一吼,确实让他安静了下来。但他仍不死心,搂住沈瑶的肩指著云飞飏吼道:“你这家伙,放开小可!有我骆成旭在的一天,你就别想来打小可的主意!” “你凭什么说这句话?”云飞飏搂住紧环著他腰身的小可,不想再放开她。“小可是我的女人,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她是他的女人?小可仰头看著他,心中有些错愕,但却同时有著一丝丝的……甜。 他为什么会来找她?难道是因为,他忘不了她?但,他不是已经有了未婚妻,怎么可以……等等,他刚刚说,那个女人不是他的未婚妻,甚至,他根本没和那个女人交往过,他说的,是真的吗? 她应该相信他吗? “你的女人?”骆成旭扬眉。“你把小可当成什么?” 云飞飏眯起眼。“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和你的女人就够了!”他斜瞥向沈瑶。 所有的人全在瞬间愣住了。 “瑶瑶和……成旭?!”小可望著她的两个好友。“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难怪…… 蛛丝马迹一点一滴在她脑海里浮现。难怪他们两个人的态度会这么奇怪,难怪瑶瑶不肯跟她多谈成旭,原来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但,云飞飏为什么会知道?还是只有她一个人看不出来? “别管他们的事。”云飞飏勾起小可的下巴。“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之间的事吧!”他一把将她拦腰抱起。“走。” “啊!”小可惊呼。“你想做什么?放我下来!瑶瑶、成旭,救我!” “慢著!放下她!”成旭上前揪住他,沈瑶也跟著上前。“你不可以就这样把她带走!” “云飞飏,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太过分了吗?”沈瑶也忍不住开口。“你和小可之间若真有误会,可以坐下来谈,现在这个样子算什么?” 小可这才松了一口气。“对,放我下来。”有朋友真好,否则她还不知道要被他带到哪里去。 然而,云飞飏却文风不动。“我确实是要和她好好谈一谈,但不是在这儿,也与你们无关。”他的唇勾起一抹弧度,眼神充满真挚与保证。“不过,还是要感谢你对小可的关心,放心吧,我不会伤害她的。” 成旭上前一步,却被沈瑶拉住。 她相信他。云飞飏说得没错,他和小可之间的事,需要他们自己去解决,旁人是帮不上忙的。她可以看得出来,他对小可是认真的,而她也确信,他不可能伤害小可。既然如此,她又何必阻挠他。 “瑶瑶?成旭?”小可瞪大了眼。没有人要救她?! “谢了。”云飞飏点头致意,跟著,迈步离开。 这……这是怎么回事?被搂在云飞飏怀里,望著好友们越来越远的身影,小可一张脸,皱得不能再皱。 ****** “啊!”被抛在一张雪白的超大水床上,小可陷进床里老半天爬不起来。床?水床?!发现自己处在什么样的环境,她开始慌了起来。他把她丢在床上?他……他想怎么样?“云飞飏!你想做什么?”好不容易坐直了身子,她抬起头喊。“别过来,我……我要叫了!” 他竟然绑架她! 而她的朋友竟然眼睁睁地看著她被他带走! “叫?”他不悦地挑眉。“你可以试试。”他语带威胁。瞧她一副紧张害怕的模样,难道她真以为他会伤害她?她的反应,令他不快。 她旋即噤声,因为他眼底的怒火。“你……你想怎么样?被绑票的人是我、受威胁的人也是我,你发什么脾气?”她不甘示弱。 “绑票?威胁?”他气结。 “够了,你想说什么就快说,我还有事,不想在这里久留。”她的双眼迅速扫过这房子。 四十多坪被打通的偌大空间里,简单地摆著一张大床、黑色沙发、白色家具和办公桌。很像他的风格,简单,却强烈。 事实上,和他单独处在全然属於他、代表他的房子里,令她非常紧张。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他所带给她的强烈影响。 就算知道不能再接近他,但当他一出现在她眼前时,她却仍是恨不得立刻飞奔向他,被他拥入怀里。 她痛恨这样没用的自己、痛恨他带给她的影响。 “小可,别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他皱眉。“我知道李家珍的出现伤害了你,但这一切全是一场误会……” “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她立即打断他的话。“我也不想听任何解释。”事实就是事实,她亲眼见到他和那女人在一起,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当然,我并不是你的谁,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什么。”她刻意冷漠以对。 “唐小可!”他再也忍受不住,将她自床上整个儿拉起,迫使她面对他。“没错,我是认识李家珍,但那是因为云、李两家世交的关系。我一直拿她当妹妹看待,从没爱上过她,更不可能娶她!我没有未婚妻,更没有和她交往过,这一切,全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她几乎跳起来。“那么,那天我亲眼看见你和她在……在沙发上,那也是她的一厢情愿?”她很想相信他,却忘不掉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但,他说他没有未婚妻……她心上竞涌起一股难言的喜悦,她可以相信他吗? “如果我说是她自己扑上来,而我只是不小心跌在沙发上,你相信吗?”他紧捉住她的肩。 他知道,这的确很难让人相信,但事实确是如此。 她一震,几乎忘了他对她惊人的影响力,她挣扎、不安地推开他。“我是白痴才会信你的鬼话!” 但,她却几乎动摇,信了他的话。 望著他深邃的黑眸,她几乎无法抗拒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唐小可!你真没用!她暗骂自己。他搂著你,随便说几句话,你就信了吗?如果事情真是他所说的那样,那么她流的泪、伤的心,岂不太冤枉了? “我说的全是真的!”他紧拥住她。“该死的你,就算你不信,难道你连我对你的感情也不信了?我爱你!难道你看不出来、感觉不到吗?”他低吼。生平头一次,他爱上了一个女人,而这女人却不肯相信他爱她!这该不是老天给他的惩罚吧? 她浑身一震。 不,她感觉得到。但,却不敢相信。他说爱她?这是真的吗? “如果你真……真像你所说的那样爱我,为什么不来找我?”她抬眼。躲在瑶瑶家的这段日子,她甚至连作梦都梦到他,然而却一直等不到他的踪影。直到她全然地放弃,他却又出现了。现在才来要她接受他,这教她如何能做到? “我现在不是在你面前了吗?” 她摇头。“不,我说的是——那天我跑出办公室后,你为什么不来追我?又为什么等到现在才来找我?难道你所谓的爱我是要经过考虑的吗?”她激动地喊。 “我——”他没想到她在意的是这个。“那天我若追上去,你会听我的解释吗?”他只是想让她冷静一下,而他也必须尽快处理他和李家珍之间的问题。当时,他以为只要他把一切问题解决后,再回来找她,她一定会听他的解释,更会明白他对她的爱。但,他万万没想到,她所在意的,竟是他没有立刻追上她?! 她一怔。是不会。“就因为你认为我不会听你的解释,所以你就让我一个人哭著在街上流浪?云飞飏!而你称那样是爱我?!”想到当时的心情,她的眼眶不禁盈满了泪水。 天!他没有想到…… “小可——”他将她紧拥入怀,万般的不舍。“抱歉,我没想到……当时我满脑子都在想,该怎么处理李家珍的问题;该怎么解决云、李两家要我娶她的期望;该怎么让所有的人知道我爱你;该怎么在这一切的问题都解决后,让你回到我身边!而我却没有想到,你一个人……天!小可!我真的不知道……” 想到她当时会有多伤心,而他却不在她身边,他的心不禁整个儿揪紧、刺痛。 “你——”她为他这番告白怔住了。 他是真的……在乎她? 被拥在他怀里,她的伤口渐渐被抚平。原来是她误解了他,原来他是这么……爱她。她的心,在瞬间被喜悦涨满。 “可是……”她突然抬起头。“你为什么要把那些钱汇到我的户头?这么做,不是等於要我离开吗?”虽然是她要他汇的,但,他怎么可以就这么“无情”地把钱丢给她,然后就对她不闻不问的?! “要你离开?不!我怎么可能让你离开我!把那些钱汇给你,是因为我必须去香港解决这一切的问题,但无法确定什么时候可以解决,甚至可能无法解决,最后的结果是……我月兑离云家。是以,在出发之前,我必须为你做最好的打算。”他捧起她的脸。“事实上,那些钱本来就是你的。是因你的偏财运得来的,不是吗?” “你——”小可动容。“你为了我……要放弃云家的一切?” 所以,他一直在为他们两人的未来而努力,一直独自承受所有的问题和压力,而她不但一点忙都没帮上,反而错怪他、怨怼他。天!她突然觉得好内疚、好自责!他爱她,而她却怀疑他的爱! “如果必要的话,”他微笑。“我是做了这样的打算。”看著她晶亮大眼里闪著的泪光,他知道,他赢回她了。“除非——你不要我?” “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就算今天你什么都没了,我还是要你!”她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泪眼婆娑。“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误会了你、错怪了你,但我知道,你不会舍得生我的气的,对不对?” 他忍不住失笑。她连这种时候都要讨饶卖乖,而爱惨了她的他,又能怎么办?“好,不是你的错。问题在我身上,当然该由我来解决。你不也受了很多苦吗?”他抚著她的发。 “嗯!”她用力地点头。“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的?我好痛苦,因为你连通电话都不打给我而痛苦!因为你根本不让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而痛苦!因为你……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最后一句话,她是呜咽著喊出来的。 “小可——”他紧拥住她,再也不肯放开。他要是再想得周全些、多站在她的立场去想,她也用不著受这么多折磨了。 幸好,她仍是爱他的。他几乎因为自己的愚蠢而失去她!想到那样的可能,他不禁不寒而栗。 “小可……”他紧紧地、深深地拥她入怀,像是怕她再一次自他身边消失。然而,光是拥抱,并无法令他心安。他必须要确定她的存在、她对他的爱——更真实而深切的。 毋须言语,他低头吻住了她。 他在颤抖。为著能拥住失而复得的她而颤抖;为著她惑人的身躯而颤抖。他彷佛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年,几乎无法自制。 “晤——” 他的唇舌狂野地缠住她的,令她发出猫咪般的娇吟。他的手,几乎是立刻解开了她身上所有的衣物,急切地想碰触她完美的胴体。 “天——”他低吼。 她拱起身子,毫不保留地迎接他已然赤果的身躯。当两人碰触到彼此的那一刹那,同时发出了满足的申吟。 “小可——”他唤著她,充满了难耐和激切。他不想再等待,也无法再等待,但却又想带给她更多的欢愉。 然而,他却不知道,她和他一样想要他。 她伸手,勾住他的颈项;她的长腿,则勾住他的臀…… 老天!这对他来说不啻是无言的鼓励和许可。他搂住她,将她的臀压向自己,在他们都需要彼此的同时,让两人深深地……结合在一起。 “啊——”她尖叫出声,为著他狂野的方式和撼动她灵魂的结合。 她紧攀住他的肩,跟上他的步调。他们完美的契合,令两人发出爱的低吟。 就在他们都以为无法再承受更多时,他低吼出声,释放出一切。 静静地,她躺在他身下,感受他带给她的重量。她不知道,原来爱是可以感觉到重量的,就像现在。 他翻身,顺势将她带到自己身上。“我爱你。”他是闭著眼说的,声音仍然沙嗄,但对她来说,却有说不出的性感。 她喜欢看见自己对他造成的影响,这让她觉得,自己充满了女性魅力。 “我也爱你。”她回应。在他闭著的双眼上,各印下一个吻。 他震动,睁开了双眼。仿佛,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爱他。“小可。”他紧紧地搂住她,像是要将他揉进身体里。 她微笑,在他胸前轻轻地挣扎。 蓦地,她发现——留在她体内的他又……她瞪大了双眼。 看见她的惊讶,他的唇勾起一个邪恶的弧度。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前,他已经捉住她的腰身,展开了另一段亘古的美妙旋律…… ****** 欢爱过后,她倦极地趴在他身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他英俊、多金、而且——体力很好。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红了脸。更重要的是,他爱她。整个晚上,他几乎没有合眼,直到天空露出第一道曙光。 她好累,却舍不得入睡。望著身旁男人英俊的睡颜,她忍不住伸手,描绘著他迷人的轮廓。 他爱她。 这话,他在她耳边反覆地诉说。而且,他以行动彻底地证明他对她的爱。他是那么地珍视她,仿佛她是他眼中唯一的宝贝。床笫间,他在意她所有的反应,给予她所有的和宠溺,当他与她结合在一起的那一刻,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对她全然的付出和爱。 她好爱他。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当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的时候,所有外在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就算今天他变丑了、变穷了,她仍是爱他。 只不过,她恰好幸运地爱上了一个她梦寐以求的金龟婿。她忍不住微笑,感谢老天对她的厚待。 “嗯……”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脸上、身上的游移,他忍不住微笑。他至爱的女人就躺在他身边,这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几乎要后悔,为什么花了这么多时间游戏人间?为什么老天不让他早点找到她?但,若没有过去的他,又如何会有现在的他?重要的是,他找到她了,而且,这辈子不打算放手。 “我的小妖精……”他睁开眼,捉住了她的手。“别告诉我,经过了昨晚,你还没有满足?”他露出一个邪邪的笑。 她一震,羞得缩回了手。“你……胡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 她埋进他的肩窝,闷著声道:“没啦……” 他笑,将她整个儿拉到自己身上。“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对你所做的一切?”他扬眉。 “你——”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她的脸在瞬间红透。“又在胡说!”她轻槌著他的胸膛。 他捉住她的手,让她浑圆的胸脯紧贴著自己。“我可没有胡说。说老实话,我爱极了你对我所做的一切。”他附在她耳边道。 她羞红了脸,却忍不住笑。 “小可……” “嗯?” “你和那姓骆的交情很好吗?”他突然问。 “嗯?你是说成旭?我们打小就认识,当然交情很好啊。我、瑶瑶、成旭三个人,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她趴伏在他的胸口,小声地道。 “嗯。”他答。 虽然,他确定小可和骆成旭之间并无男女之情,但听见她这么说,他却仍忍不住嫉妒。 是,嫉妒。一种他从来就不屑的情绪占满了他的脑海。除了他之外,他不希望她的心里还容下另一个男人,即便那男人是她的死党。 “怎么了?难道你还在嫉妒他?”这样的发现,让她不禁有些高兴。 原来,会嫉妒的不只她一个。 他不置可否,却在半晌后又问道:“如果我说,我不希望你太常和他见面……你怎么说?” “这怎么行!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耶,我怎么可以有了男朋友就不管朋友!那样太重色轻友了!”她支起身子。 “朋友,也有可能变成‘不是朋友’啊!近水楼台你没听过吗?像沈瑶不就和那家伙走在一块儿了!还是,你觉得我这个‘色’不够‘重’,所以才不愿意为了我‘轻友’?” “这根本就是两回事,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她皱眉。“而且,我的两个好朋友在一起,你应该更放心啊。只是……你怎么知道瑶瑶和成旭在一起?”要不是他说出来,她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我怎么知道?”他飏眉。“男女之间若有暧昧,任何一个眼神、动作都可以看得出来,就像他们一眼就可以看出我对你有企图一样。他们两个之间的暧昧再明显不过,也只有你这个儍瓜看不出来了。” “是这样的啊——”她沉思。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瞒著她呢? 看见她突如其来的沈默,竞让他有些不安。“喂!你在想什么?该不会是……嫉妒沈瑶吧?唐小可!我可警告你,你唯一可以接近的男人是我!不许你再胡思乱想!”他开口,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是啊、是啊,我唯一可以接近的男人是你。”对於他几近孩子气的嫉妒,她得意地想笑。“而你却可以接近很多女人,例如你的未婚妻,说不定还有早妻、午妻、晚妻,以及成群的妾呢!我说得对吗?”她开玩笑地说他。 “唐小可!”他一个低吼,翻身就将她压在身下。“从头到尾,我就只爱上你一个女人!我云飞飏的妻!” “慢……慢著。”她是不是听错了?他刚刚说的是……他的妻?这表示……他要娶她?!“谁说我要嫁给你了!” 没错,她是爱他。但,这并不表示她准备好要嫁人了啊! “你当然要嫁给我!而且越快越好。”他扬眉。“事实上,在找到你之前,我已经先去拜访过伯父、伯母了。” 望著她因过於惊讶而无法合拢的嘴,他的唇忍不住贝起,随后,再一次地吻上了她。 第十章 “你说什么?!” 她捂住双耳,因为他过大的吼声而皱起了眉头。“你说话用不著这么大声,我听得见的。”再让他这样吼下去,她都快聋了。 “你敢再说一句不嫁试试!”他威胁。纵使压低了嗓音,他话语里的怒气却未曾稍减。 她些微瑟缩了下,却仍忍不住开口道:“我不是不嫁,只是我都说了嘛,我还年轻,而且还有很多地方都还没去玩过。再说……我也还没准备好要结婚……”在他的怒视之下,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只听见她自己在喃喃自语。“这么凶……还没结婚……没良心……” 老天!云飞飏支住额头,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用不著听到完整的句子,他也猜得出她在抱怨些什么。 “年轻?你以为你几岁了?十八吗?都二十六岁的女人了,能有多年轻?不知道的人听到你这话,还以为我云飞飏要强娶一个未成年的少女呢!”他气结。 这该死的女人!他费了多少心力、解决了多少问题,为的就是要娶她为妻,而她现在却告诉他不想嫁?! 他简直快气疯了! “所以你现在是嫌我年纪太大喽?”她柳眉倒竖,气呼呼地将双手插在腰上。 什么叫“都二十六岁的女人了,能有多年轻”?!她本来就认为女人在三十岁之前都还很年轻的,所以她才会想说,在三十岁之后再结婚啊。而他竟然敢嫌她! “我嫌你年纪太……”他简直说不过她。“够了!我不想再跟你多说,不想现在嫁是吗?给我个好理由。”为避免引来更多问题,他不想再跟她在年龄这件事上多加讨论。事实上,他根本不想讨论,只要她肯点头嫁他就行了! 但她却不这么想。 “这样啊——有好理由就行?”她看了看他,竟真的开始扳起了手指,认真地研究起来。“就刚才说过的啊,我还年轻,然后……啊对!我的人生计划是在三十岁,存够了钱后再结婚。嗯,所以……” “你预计存多少才够?”他挑起一道眉。 “一千万。我本来想,存到了第一个一干万,大概三十岁……”她微笑。 “那现在你有多少?”他打断她未完的话。 “现在啊,两……亿……多一点……”在他的瞪视下,她开始紧张起来。 “嗯哼?”他扬眉。 “可、可是……我还没三十岁……” “唐小可!”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我吗?”他这辈子想都没想过要跟任何女人求婚,更没想过他会真的要“求”一个女人嫁给他。 “不是这样的。”她摇头。 “那见鬼的究竟是为了什么?”他实在弄不懂她在想些什么。 她愣住。说实话,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了什么。理由很多,除了她告诉他的那些之外,还有,她担心她若嫁到香港去,那她爸妈怎么办? 结了婚,就等於是人家的媳妇了,那……就会有婆媳关系,而听说大多数的婆媳关系都是很可怕的,那她……该怎么办? 他会不会因为他妈妈不喜欢她就休掉她? 就算没被休掉,她会不会一结婚就立刻被迫生小孩。呜——她觉得自己都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啊!说不定她一直生女的,然后还要被迫生到男的为止,然后她就变成一头母猪,再然后……他就不要她了!结果,她最终会变成一个失婚妇女……噢!如果结婚后就要离婚,那她为什么还要结婚? “唐小可,停止你那些过多的想像!”看著她脸上的神情越变越怪,用不著问他都可以猜到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娶你,是为了要一辈子跟你在一起。”他给了她保证。“我会一辈子照顾你、保护你,无论发生什么事。” “一辈子?”这样的说法令她亮起了眼。他和她,真的可以一辈子在一起?“无论发生什么事?” “一辈子。”他微笑,庆幸自己抓对了重点。 她想了老半天才又开口道:“那……小孩子怎么办?” 小孩子?一会儿后,他总算弄明白她那跳跃著思考的小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了。毫不犹豫地,他开口说道:“你想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想生几个,就生几个。就算不生也没关系,我爱的是你,拥有你,就是我最大的幸福。”说完,他忍不住为自己完美的答案感到得意。 看见她满意的笑容,他跟著勾起一个微笑,将她拥入怀中。 半晌后,她突然又抬头开口道:“你不喜欢小孩子吗?”她的脸上充满疑惑和担忧。 老天!“喜欢!当然喜欢!”他听见自己迅速地答道。“但我一切的喜欢,都以你的快乐为最大依归!只要是和你有关的,我全都喜欢。” 终於,她不再提出疑问。 ****** “喔!天哪!小可,我的宝贝女儿,打小妈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可以一晚上没回家,然后在一大清早带个陌生男人回家?!这简直是……这实在是……”唐母捧住胸口,似乎即将不支晕倒。“太让妈妈伤心了——” “妈——”小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昨天我是住在瑶瑶那里啦!” “是吗?”唐母露出狐疑的表情。 “当然是!”这谎,她说得一点也不心虚。因为如果她不这么说,立刻就会引来更多的麻烦,接下来要面对的问题已经够多了,她可不想再替自己增加麻烦。再说,这种事,纵使大夥儿都心知肚明,她也得替自己留点颜面啊! “好吧。”唐母点点头。“不过,这可能表示,你的魅力还不够。要不,人都带回家里来了,先前怎么什么都没发生……” “妈——”小可觉得自己的头开始疼了起来。她简直拿自己的老妈没办法。“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演戏。” “小可!”唐母转头看向另一半。“孩子的爹,你看看你女儿,怎么可以当众揭穿她娘呢?真是太不孝了。” “爸——”小可向父亲搬救兵。 “好了,宝云,别再闹了。女儿都要嫁人了,你就认真点吧。”唐父虽然劝说著,但语气却是全然的宠溺。“飞飏,你们两个年轻人都谈过了吗?” 云飞飏才要开口,却因为唐母的抢白而将话吞了回去。 “老公——就因为女儿快嫁人了,我才要乘机好好过过戏瘾啊!”唐母辩驳。“要是等她嫁了人,我上哪儿去找一个有趣的女儿陪我玩哪?” “拜托喔——”小可儍眼。“妈——敢情你的八点档戏瘾还是我造成的?”有趣的女儿?她可一点都不觉得有趣! “不然你以为呢?”她回了女儿一句,忍不住抱怨道:“天底下还有谁会像你这么有偏财运,还找得到这么帅的老公?这真是太不公平了,你娘我说什么也生得比你美多了啊——” “宝云——”唐父忍不住开口。 “咳!”云飞飏开口。“我想——” 现在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小可的个性会这么“特别”了。生在这样活泼又特别的家庭,她想要不特别也难。 而他,偏就喜欢上她的特别。 唐父开口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伯父、伯母,我想娶小可为妻。”上回拜访,他是为了找小可,也为了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存在。但这回,却是正式地提出请求。 “我们知道啊!”唐母接口。“说点别的吧!” “呃……”这样的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我会尽快请人到府上来提亲……” “这是应该的。”唐母点头。“不过……你是真的爱我们家小可对吧?” “当然。”他肯定地答。 唐母开心地拉住自己先生的手,笑咪咪地道:“老公,这真是太好了!咱们家的女儿终於可以嫁出去了!” “是啊。”唐父点点头。“我还担心,她会一辈子留在家里呢!现在有人肯养她,这的确是太好了。” 看著自己的父母如此的“欣慰”,小可忍不住顿足。“爸、妈——哪有人的爸妈像你们这样的!” “好啦、好啦,我和你爸还赶著要去看电影呢!”唐母拿起包包,拉著丈夫,转身就要出门,临出门前,不忘回头交代一声——“记得,无论如何,不可以在结婚前怀孕,明白吗?” “妈——”小可惊呼。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客厅里,又只剩下他和她。 云飞飏忍不住微笑。“看来,我们得尽快把婚事办一办了。” “嗯?”小可飏眉。“为什么?没有这么急吧?真的!我一点都不急!或许隔个两年,等我再长大一点……” “你已经够‘大’了。”他勾住她的腰身,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若再不早点举行婚礼,我怕……到时‘大’的,就不只你的年龄和傲人的身材了。” “啊?”她一愣,旋即会意过来。“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嘛!” “胡说?”他搂紧她,让她紧贴著自己。“你确定?” 靶觉到他胯下明显的变化,她的一张脸在瞬间转为通红,整个人埋进他怀里。 他轻笑,拥吻著她。 终於,他可以把这磨人精娶回家了!他庆幸,老天让他遇见了她,更让他拥有了她。这一刻,他可以确信,他是全天下最幸福、最幸运的男人。 嘻!偎在他的怀里,小可忍不住偷笑。谁说她这个“无所不捞”唯一捞不著的就是金龟婿? 现在,这只金龟正好好地站在她面前,而且还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呢!一张乐透,换来两亿现金和一个英俊多金的老公,她忍不住想大声欢呼—— 她真的好幸福啊!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2002恋爱运2:偏财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