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单身闯的祸》 楔子 台北街头 知名婚纱街的人行道上,突然一反冷清地聚集了众多人群。仔细一看,原来是目前最热门的命理节目在这里出外景。 “各位亲爱的观众,今天我们来到喜气洋洋的婚纱街——”知名主持人语带兴奋地说着,似乎也感染了些许喜悦。“明年就是所谓的『孤鸾年』了,现在各家婚纱店的生意可是好得不得了呢!” 主持人转过头,对一旁仙风道骨的命理大师问道:“请问大师,到底『孤鸾年』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大家都要赶在『孤鸾年』之前订下终身大事呢?” 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有个极为清秀的年轻女子,在听到主持人的问话时,忍不住停下匆忙的脚步,想知道大师的回答。 大师有模有样地捻捻胡须,不疾不徐地说:“所谓『孤鸾』即是失偶的孤鸟,顾名思义,『孤鸾年』也就是指夫妻将会仳离不幸、不宜婚嫁的年分,不过……”他吊人胃口地顿了顿,才继续道:“不过,虽然明年大部分的男女不宜结婚,凡事儿还是有着例外……” 听到这儿,所有不请自来的观众——包括年轻女子,全都竖直了双耳、踮高了脚尖,希望大师金口点到的幸运儿是自己。 “像——这位小姐!”大师矍亮的双眸一扫,果真停在年轻女子的身上。他指着她,声如洪钟地说:“妳很快地就会红鸾星动,虽然是『孤鸾年』,可却会出现难得一见的绝妙姻缘、小姐妳一定要好好把握啊!” 女子没想到自己竟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霎时羞红了一张俏脸,在主持人八卦地探问她有无男友之前,转身逃离外景现场—— 然而,命运的齿轮正以缓慢的速度,悄悄地运转着…… 第一章 偌大的别墅,一道劲瘦修长的男性身影如狂风,从楼上扫到一楼玄关,通话中的沉醇嗓音透露出一丝不快。 “我没兴趣参加那种无聊的晚宴。”名为商界绅士淑媛的社交场合,实则为女人虎视眈眈垂钓金龟婿的地方。 “你刚接任靳阳企业总裁位置,多多露面是有必要的。”电话那头传来苍劲浑厚的告诫。 “我未接任前,你不早把我推销出去、顺便开始替我物色未婚妻了?” “亚风,我这么做是为你好。” “为我好?还是为『靳阳』好?” 被说中心事,电话那头有半瞬的语塞。“……我替你挑的女人可说都是上上之选,不然你有什么好对象?你泡过的那些酒店小姐,还是pub女郎?” 靳延东深知孙子花名在外,花心无可厚非,因为亚风是有地位、有身价的男人嘛,但和那些女人鬼混,对他的事业根本毫无助益。 “那是我的事。” “亚风,你需要的是带得出场又识大体的名门闺秀……” “最好还有附加价值及商机?您放心,我不会像爸妈一样。”靳亚风的黑眸黯了几分。 “你能明白当然再好不过。你准备一下,我的车快到你那里了,咱们爷孙俩一同赴宴。” “我不在家。”靳亚风一边讲电话,一边穿起管家递上的外套。 “你又在哪鬼混了!” “我在哪里你不是很清楚?”他轻嗤。 “野女人会比你的未来重要?” “至少在欲火焚身的现在很重要,我挂电话了。” 靳亚风潇洒地用拇指往手机按键一按,结束通话顺便关机,接收到一旁管家玲嫂指控的眼神,性感薄唇扬起无所谓的冷笑,清俊的五官无比慑人。 “老爷又要被您气白好几根头发了。”林玲没好气道。 “他老人家愈老身子愈硬朗,光是逼我结婚的精神和力气,就不知比我多几百倍。”面对看着他长大的管家,靳亚风和颜悦色许多。 林玲一副败给他地摇了摇头。 她在靳家别墅当了二十年的管家,早模熟靳家祖孙的个性了。 老爷叱咤商场三十年,为人固执严厉,习惯人人对他唯命是从;而靳家大少看似狂狷率性,但骨子里的深沉精睿绝对是不好惹的。两人明明是血浓于水的祖孙,偏偏个性不合,分居两处,造就这种家不像家、水火不容的局势。 “玲嫂,我今晚不回来了,明天不必替我准备早餐。” “是,少爷。对了,接替我工作的管家明天一早会来报到,她是我的外甥女,名叫陶——” “我相信妳会找到合适的代理人,放心去帮妳女儿坐月子吧。”靳亚风拍拍管家,线条遒劲的长腿大步迈向车库,打算在爷爷拦截前离开。 “少爷,请您多担待一些了,我外甥女有恐男症……” 林玲望着跑车绝尘而去,有点担心靳亚风没听见。 远嫁美国、刚生产完的女儿需要她去帮忙坐月子,她不放心找陌生人来代理管家职务,一来要拣选人格操守无虑的人重新训练、二来她只离开一个多月,要另外找个陌生管家,实在是件很麻烦又令人放心不下的事。 正巧妹妹的女儿工作时间自由、对家事又一把罩、人格操守更是没问题,才会商请她来当代理管家,那女孩乖巧是乖巧,可是……唉,伤心事不提也罢。 少爷在家的时间不多,对外甥女的影响应该不大吧?希望一切顺利才好。 林玲暗暗祈祷着。 初夏之夜,阖家团圆的八点档时间,空气中微风轻送沁凉。 陶家三层透天楼房的二楼靠近巷道的房间,窗户旁一盏桌灯兀自点亮,微风撩起半敞窗户前鹅黄色的窗帘,隐约可见一名女子专注的神情。 她的表情随着手中稿件的文字,时而流露困惑、时而流露紧张,全副精神随着隐晦难解又高潮迭起的内容,灌注在推理小说的文字飨宴中。 二十五岁的茉莉目前任职于文学出版社,工作内容主要是翻译,由于大学主修英文,又曾在美国住饼三年,所以无论是英译中或中译英的稿子,她都游刃有余。 最近这半年来,她最重要的案子是负责替一位笔名为“风”的作者,将他中文侦探推理小说翻为英译版。 说起这位国籍、年龄、身分不详的男作者“风”,著作一推出就获得台湾广大读者群的回响,才短短一年的时间,知名度就水涨船高,虽不到人手一书的程度,但其高询问度及讨论度,更引起国外出版商的注意,因而至少有五种语言译本的发行,荣登国际十大畅销书籍排行榜。 “风”的作品,就像他的人及笔名一样,充满令人想一窥究竟却又捉模不定的神秘感—— 其间的布局精妙细腻得教人赞叹,流畅的文辞不带半点文人虚浮的优越感,总能将悬疑刺激的紧张感恰如其分地展现出来,不按牌理出牌的真相会在一瞬间让读者恍然大悟,但却不会让人兴起跳跃式阅读的念头,因为,你根本舍不得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因为这份翻译工作,茉莉是少数能先睹“风”之作为快的读者。挑灯细读手中的稿子,八点档片尾曲从一楼电视机响起,她依然无觉时光已悄然飞逝。 “茉莉呀,快来看这些照片!” 直到母亲高尖的嗓音闯进房来,茉莉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小说,对着稿子抱歉一笑,因为她完全沉浸在小说情节中,一整晚都还没动手翻译。 陶家小妹也跑来凑热闹,眼尖的她看见书桌上的文件,兴奋地瞪大眼抓过打印板浏览。“哇!这是『风』最新出炉的作品耶!二姊妳暗杠喔,自己一个人躲在楼上偷看!” “啥米?『风』又出书了?”陶母赶紧戴上老花眼镜凑近小女儿,正确来说是凑近稿子。 “啥啥啥,『风』的书在哪?”陶家大姊抱着一岁的女儿从一楼飞奔至二楼,把女儿丢给大妹,和母亲、小妹三颗头颅凑在一起。 “风风……”连牙牙学语的小女圭女圭也跟着大人兴奋风靡。 茉莉抱着外甥女苦笑,她早已经很习惯家人闻“风”色变、然后在她房间上演横扫过境的戏码。 这阵“风”真是迷人到老少通吃哪! “唉,我猜『风』一定是个成熟伟岸又有魅力的男人……好想见他一面……”陶大姊双手合十,双眼迷蒙,一边幻想。 “大姊,妳嫁人了,而且女儿都蹦出来了,当心姊夫吃醋。”陶小妹凉凉地泼自家姊妹冷水。 “少来,妳敢说妳不想看风的真面目?不知道是哪个花痴前天晚上还说梦话,在那里『风风风』地猛叫。”陶大姊回嘴。 “我哪有!” “不然是冷气房里风太大吗?” “好了,妳们别吵,让我安静看完好不好?”陶母忍不住发出正义之声。“连茉莉都没见过本人了,妳们不要肖想啦!” “茉莉,妳真的没看过『风』本人?” “二姊,难道你们在出版社没遇过?”陶大姊、小妹一起盯住陶家老二。 “我真的没见过。”茉莉摇头干笑。“这年代网络很方便,作者只要把稿子用e-mail传到出版社就可以了。” “也对,不然依妳对他的了解和爱好,说不定能擦出什么火花。” 在风的小说中,有一位固定的侦探主角“影”,剧情发展虽然以他的案件推理为主轴,但“影”扑朔迷离的感情世界,加上作者本身的神秘性,更是教所有女性读者为之疯狂,陶家母女也不例外。 要爱上这种文思中揉合了外放内敛、勇谋兼具的男人太容易了,而茉莉就是接触风的作品最深入、时间也最长的人,会心动是理所当然的。 “妳们也清楚……我不可能的。”茉莉的言语间,掺杂了些许无奈的落寞。 陶大姊、陶小妹了然互看一眼,将同情的眼光调回茉莉身上。 事隔多年,陶家人虽然绝口不提当年引起茉莉患病的往事,不过她们不再视男人的话题为禁忌,因为茉莉需要的是家人的支持,而非逃避。 “妹,别想那么多,世界上还是有好男人,一旦妳遇见爱情,哪怕天大的困难都有勇气迎刃而解,这就是爱情的力量。”陶大姊安慰道。她永远也忘不了茉莉衣衫破败、躺在血泊中的那一幕,心痛的感觉依然清晰。 “对呀对呀!我也这么认为,爱情是不能用常理推断的。”陶小妹连连点头。 其实平心而论,茉莉是她们三姊妹里长得最漂亮的一个。 一头乌黑的长发衬出秀气白净的脸蛋,清灵的五官和娉婷的气质,总成为人人欣赏的焦点,要不是她之前的遭遇致使个性自卑封闭,否则出席各类社交场合一定是最亮眼的一朵花! 茉莉扯出一抹微笑,很想接受姊妹的打气,却又不免心存怀疑—— 她患有恐男症,无法接近异性,遑论与男人交往。 这样的她,会有男人喜欢吗? 在美国接受心理治疗时,有位年轻的帅哥医生想追求她,偏偏她连对方一点点礼貌性的肢体碰触都忍受不了,最后那位帅哥只好放弃,还对她说了句——“妳让男人觉得挫败。” 唉,不只男人挫败,她也觉得挫败啊…… “唉呀!” 陶母突然一声大叫,陡地吓回三姊妹的注意力。 “我想到一件事。”陶母这才想起上楼找二女儿的目的。 “唉唷,请用『说』的好吗。”陶小妹翻翻白眼。 茉莉失笑摇首,轻轻拍抚外甥女的背。 “那个电视命理节目里面的老师,不是说我们家茉莉今年红鸾星动吗?”陶母暂时放下稿子,慎重面对女儿们。 “妈,那只是节目为了提升收视率的噱头。”茉莉不认为有“缺陷”的自己嫁得出去。 “妳们年轻人不懂,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听听无妨呀。”陶母把先前搁在一旁的相本交给茉莉,笑得很灿烂。“妳从里面找个顺眼的男人,说不定今年就真的让妳嫁出去了呢!” “哇,哪来这么多男人的照片?有二、三十张吧!”陶小妹惊奇地翻阅相本。 “巷口的张太太一听我说要帮茉莉找个相亲对象,没两天就把现成的数据统统送来了咧,还说茉莉人长得漂亮、温柔乖巧又顾家,这些男人一定任茉莉挑选。”陶母开心道。 “妈,妳动作真快。”陶大姊佩服。 “茉莉,妳好好考虑,有喜欢的人就告诉我,我们一定帮妳『乔』到好。” 见母亲活像已经要帮她筹备喜事般神采奕奕,即便明白自己和男人交往的机率微乎其微,茉莉也不忍泼冷水。 “这些照片我先收着,明天我要去帮玲姨代理管家职务了。” “对喔!妳的行李都收好了吗?”女儿要离家一个月哩。 “差不多了。” “那妳早点睡吧,我们不吵妳了,这个看完会放客厅桌上。”陶母拿起书桌上的稿件扬了扬,笑咪咪的离开房间。 “二姊晚安。”陶小妹也冲了出去。 “妹晚安。”陶大姊抱回女儿跟着追出去。 “大姨姨安安……”小女娃童稚甜腻的道晚安声消失在楼梯口。 二楼重新寻回属于夜晚的静谧,茉莉盯着相簿看了半晌,没有翻阅的兴趣,轻叹一口气后无力地倒向床铺,一对清湛如黑水晶的瞳眸,直勾勾望向窗外清朗的星空,轻轻低喃。 “爱情……” 华灯初上,都会下班时间的交通流量大得惊人,大大小小的马路都闪烁着接连不断的车灯。 罢结束完一个会议,黑色凯迪拉克后座的靳亚风,炯炯黑眸仍定在手中的资料上,评估一份关于公司最新投资的计画案。 “安特助,回公司一趟。”靳亚风头也没抬,直接朝副驾驶座的部属吩咐,他想多了解过去一些相关的企划案。 “好的。”安培指示司机在下一个路口掉头。他对老板有这种要求不意外,因为老板一旦认真工作起来,下班后随时回公司加班是常有的事。 没多久,安培接到一通电话,恭谨地通话完毕后,向上司转达上面的意思。 “总裁,老总裁替您订下与鸿文航运董事长千金文珊珊小姐的晚餐约会,时间就在今晚七点,地点君悦饭店。”老板今晚恐怕必须暂时忘掉工作。 即使对爷爷强势的作风有些反感,靳亚风实事求是的大脑仍迅速调阅有关“鸿文航运”的评估—— 是个运作度及前瞻性都与“靳阳”不相上下的企业,以前曾经合作过,无论在商机或获利程度上,都显示了双方在未来仍有机会合作,两大企业若能顺利合并资金、整合股权,不啻是“靳阳”版图延伸至航运界的一大跳板。 爷爷应该也彻底“评估”过了,才会订下这个约会。 “他还说了什么?” “老总裁说您若不打算赴约,便会替您更改地点,邀文小姐到别墅晚餐。” 安培据实以告,心中着实同情老板公事之余还要应付不感兴趣的女人。这大概就是大人物所要付出的代价吧? 靳亚风沉默了半晌,淡淡开口: “去君悦。”为了不跟利益冲突,他可以考虑文珊珊这号妻子人选。 “总裁,您要不要换套衣服再去?”安培提出建议,总裁出席公共场合,还是正式点好。 靳亚风看了眼身上的休闲西装。 “也好,先回家。” 黑色轿车驶入位于市区高级地段的靳家别墅,这里是靳亚风自购的居处,他习惯孤独,所以只有他、玲嫂和司机三个人住。 步下轿车,靳亚风发现一名略带紧张微笑的女子,在门口迎接他。 他目光一沉,俊朗的眉峰微拧,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找上门。 爷爷到底在搞什么? “我不记得有变更晚餐地点。” 他走到年轻女子面前,薄唇弯起纯粹礼貌的弧度。 这就是靳亚风,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沉稳自若的表情,周遭人见他一脸从容,但是面对他的人实则能察觉他充满压迫性的凛冽——前提是,他要那人真正感受到的话。 像此刻,茉莉就接收到他眼底冰硝般的愠怒。 他的靠近和搭不上线的谈话,让不明所以的她微惊,她立刻退离两大步,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他为什么生气? “您好……我是——” “文小姐,不请自来并无法让妳我的关系有什么变化。”他直接把话挑明。 太自以为是的女人他不欣赏,少了文珊珊这号人物,他多的是妻子人选,而且想攻占航运界这块大饼,靠他自己的力量一样拿得到。 茉莉顿有所悟。他认错人了! “不对,我……” “很少人敢当面质疑我。”他不耐烦地打断她的澄清。 就算这女人和他预期中的千金大小姐不太相同,合身的米白衬衫搭配着牛仔长裙,朴素中带有邻家女孩的清新气质,但这点不同不代表她有资格批评他! 不可讳言,这女人很纤细,透露着讶异的翦翦明眸配上卷翘的羽睫,秀气的鼻下是一张看似可口的小巧樱唇,一头黑发与白皙肌肤相衬,在晕黄的灯下看起来确实迷人,如果她符合他的“期望”,他会很乐意认识她。 “对不起,可是我——” “我临时有事,今晚的约会取消。”靳亚风没心情闲扯下去,举步往外走。 茉莉瞠楞在原地。这男人怎么每句话都不让她说完? 见他的身影渐远,她内心挣扎了下,基于有必要澄清她的身分,于是保持距离地跟上前。“我是新来的代理管家,所以不太懂你的意思,请你见谅。” 闻言,颀长身躯一顿,他绷着脸转过身,懊恼乍闪的俊目盯住一脸无辜的她。 “妳是玲嫂找来的代理管家?” “是。”她说过了。 “妳一开始怎么不讲清楚?”那他刚才自编自导自演个什么劲! “我……”茉莉一楞。从头到尾不都是他不给她说明的机会吗? “总裁,差不多该出发了。”安特助见上司迟迟未进屋换装,于是尽责地走近提醒。 靳亚风暗吸一口气。“妳跟我进来。”他率先步入主屋。 这男人,不,应该说是她未来一个月的雇主,个性实在是霸道到令人不敢恭维的地步,只准他自己搞错,还不准别人解释,她是不是该为未来的命运祷告? 日子应该不至于太难过吧,玲姨说过日常生活中她不会和他有太多交集…… “小姐,总裁请妳进去。”安培好心拍拍陷入沉思的人儿肩膀。 她一僵,反射性地离他三步远。 “喔,是吗……好,谢谢。”压下浑身不对劲的感觉,她硬着头皮跟进屋子。 安培眨眨眼,一头雾水地看看前后左右。 他身上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吗? 第二章 “我要换衣服。” 靳亚风一进房间月兑掉外套,就朝杵在门外的女子吩咐。 茉莉体贴地关上房门,打算在外听候差遣。 今天玲姨出国前带她看过这幢别墅的环境,她知道这里是靳亚风的卧室,可她不懂,他换衣服为什么还要跟她报备? “不是要你关门,进来。” 她纳闷揣测他的用意,迟迟没有动作,在看见他解衣扣的同时,双腿有了想拔离地板的冲动。 “到衣柜帮我挑一套西装。” 挑西装?他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为何要她来挑?茉莉不解。 “快点,我赶时间。”他催促。 蓖主有令,她只好遵照嘱咐。 压下与男性同处一个屋檐下的不适,她走向散发著原木清香的大衣柜。 “黑色的可以吗?” “可以。” 她拿下吊在衣柜里的一套黑色亚曼尼西服,关上衣柜后一回头,就见他月兑下衬衫,露出整副精壮昂藏的赤果胸膛,接著解开皮带。 她被眼前这一幕吓住,慌乱制止他的动作。 “等等……我在场,请你不要表演儿童不宜的剧码!” “据我所知,这里没有儿童。”靳亚风眼中有一闪而逝的狡桧光芒,扯开皮带后坏坏地拉下长裤拉链。 极重隐私的他没有在佣人面前表演月兑衣秀的癖好,也不曾让玲嫂服侍他穿衣著装,但她慌张的反应,就是令他莫名想逗逗她,看她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胸口竟奇异地一扫刚刚被爷爷逼迫相亲所受的鸟气,他现在心情倒是好多了! “啊!住、住手!”花容失色的茉莉,尖叫著抓起西装捣在眼前。 “喂,你这样会捏皱衣服。”他皱眉走近她。 温热的男性掌心毫无预警的覆在茉莉手上,她宛如触电般丢开西装,整个人往后一缩,后脑杓却一不小心撞上原木衣柜,发出一道不小的人木重击声—肯定很痛的撞击声。 “当心!”他反射神经不差,长臂一捞,但没能及时免除她的灾难。 “不要碰我!”她低喊著拍开他的好意。 她突如其来的强烈反应让靳亚风觉得茫然,却相当确定她的表现并非只是羞涩感作祟,而是有某种程度的抗拒和……痛苦。 他立刻发觉不太对劲,上前审视。 “你有没有撞伤?” “不要靠近我!啊——”她挣开他,却不晓得自己已退到床畔,一个下小心脚跟一绊,便跌坐进柔软的床杨,在床上弹了好几下。 “你那一撞可能需要上医院检查。” 他不太放心地走近床铺,没有半点开玩笑的心情。 “我没事,求求你不要再过来了!”她开始歇斯底里惊叫。 “你到底——” “走开!” 记忆中未消褪的恐怖画面,经由眼前体格结实的半果男人在她脑海勾勒而出,冰冷沉重的压力直窜神经末梢,惹得茉莉脆弱的清泪狂觎。 这是怎么回事?靳亚风被她婆娑泪眼搞得一楞,不禁柔声安抚。 “好,我站在这里不动,你还好吧?” 这下,她含泪发抖的无助模样让他彻底明了,她的难受并非来自撞击,似乎是源於他的靠近。 “只是一个小玩笑,我没有什么恶意,呃……你叫?” 低醇的嗓音唤回她差点被拖入时光洪流的意识,茉莉有一瞬间的恍惚。 确定他不再逼近,她吸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去泪痕,羞赧於自己刚刚几乎失控的情绪。她刚才大吼大叫的样子一定也吓到他了吧?好丢脸…… “我叫陶茉莉。”她的声音还不太平稳。 “陶茉莉?很适合你。”靳亚风低忖。 他一向信任玲嫂,所以没把找代理管家的事放在心上,印象中玲嫂似乎跟他捉过一些好像很重要、又不是太重要的事项,是什么呢? “陶小姐,我是否遗漏了某些不该遗漏的关键?” 见他一脸狐疑,她闷闷地试探: “玲姨没有跟你提过我的“情况”吗?” “什么情况?”当时玲嫂说了什么,他好像都回答ok吧。 “我的体质……” “你的体质怎么了?”他隐约明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很可能跟她方才的言行举止有密切的关联。 “我对男性过敏……简单的说就是有恐男症,所以请你保持距离。”无论阿姨向他提过没,她相信现在最好就跟他说清楚,免得日后又发生类似今天这种不愉快的情形。 “对男人过敏?”他怔了怔。 茉莉低垂颈项,屏住呼吸等待他的诧愕。 她一向不多做解释,给人错误的联想就算了,因为她下想去挖痛那道连她自己都不忍卒睹的伤疤。 她以为自己早巳习惯面对他人的另类眼光,伹此刻心里却仍不免对他的反应七上八下,甚至和往常一样,衍生想挖个地洞躲起来的想望。 唉,到头来,她还是克服不了心理障碍,无法当个正常人…… 看著茉莉像个无辜的小可怜缩在床角,靳亚风胸口一阵紧缩,对於自己的唐突感到歉然。 “抱歉,我没注意。” 他的反应让茉莉始料未及,她讶然抬头怔望,却望入一双湛朗熠熠的如夜黑眸里,那是双不带轻蔑讽刺的坦率眼眸。 他并没有如一般人得知她特殊体质后佯装同情、却又兴致勃勃问东问西的风凉与虚伪。也许部分人并非以看笑话的心态来看她,询问对他们来说或许只是关心,但对她来讲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打击。 包不用说那些存心拿她当笑话的人,恶意问她难道不想交男朋友、不担心自己嫁不出去吗……以往这类嘲讽频频在她生活中出现,所以她才会选择赴美、选择将自己隔绝於人群之外。 但是,靳亚风的目光并不会让她感到侵略或厌恶,他难道不好奇吗? “以后有的是时间打量我。现在,我可以换衣服了吗?”他弯身捡起地板上的西装。 啊,她差点忘了他赶时间! “……好的。”被一个半果男人点明,她盯著人家看得几乎失神,茉莉俏脸一红,连忙下床冲出房间。 眼角余光捕捉到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靳亚风莞尔一笑,动手更衣。 那么动人的女孩有恐男症?太可惜了。 之前会想逗弄茉莉,只不过是想发泄一下被逼婚的不悦,没想到却让他意外得知她的“特殊体质”。 他有过很多类型的女伴,却从没遇过茉莉这种人,这可是他第一次遇到无视於他男性魅力、把他当怪物般拚命抗拒的女人。 男欢女爱见多了,他不是没碰过处女,但看她清纯得有如不可亵渎的圣女,倒是勾起他血液中的邪恶因子。 男人对她来讲犹如蛇蝎吧? 他想知道她过敏的程度到哪,她若对“过敏原”产生好感,不晓得那些过敏症状还在不在?他甚至想挑战看她能否接受他的亲吻、,他可不相信会有女人对他的魅力无动於衷。 想来不啻是一个调剂生活的额外挑战。哈,有趣,他热爱挑战! 脑中萌生某个念头,靳亚风性感有型的嘴角噙起自信的浅笑。 用餐时,文珊珊倾慕的目光始终不离靳亚风,见他心情不错、又朝她笑,一颗芳心不禁随他一举一动飘然荡动。 俊帅个傥之类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靳亚风举手投足间的魅力,他像是个天生的发光体,众人合该如围绕著太阳打转的行星。要不是这里是隐蔽的私人空间,看到他们两人共进晚餐的人,不知道会有多羡慕她! 文珊珊举杯朝靳亚风手中的高脚杯轻碰,清脆的声响之后,清甜娇嗓从红唇轻泄。“谢谢你肯赏光陪我。” 这男人的私生活相当低调,虽然下常公开现身在正式场合,风流的形象却经常替他招来很多绋闻,一些八卦杂志还报导过有不少政商名流、社交之花、当红女星都跟他有一腿。 她并不意外,毕竟如此令人难以抗拒的男人,有哪个女人下爱? 手中的酒杯微震,靳亚风拉回远扬的思绪,以暍酒掩饰自己的不专心。 “和文小姐这么美丽的女子共进晚餐,是我的荣幸。”他虚应道,一方面暗暗调整月兑轨的心绪。 原以为文珊珊和那些被宠坏的千金小姐没两样,都是徒具外表、没长脑袋的庸脂俗粉,只想靠关系钓男人。 不过,如今亲眼所见,年仅二十出头的文珊珊不仅仪态优雅、丽容出众,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谈吐见地,展现出她对商业知识的深度了解,他理应很享受这段美人佳肴相伴的知性时光,但不可讳言的,他现在感兴趣的是那个新来的代理管家。 “哪里,希望我们长辈今晚的安排,不会让你觉得唐突,我很高兴能认识靳先生。”文珊珊嫣然绽笑。 在还没认识靳亚风之前,她不认为花心浪荡的靳亚风配得上她,他所拥有的本钱不过来自祖父的庇荫,跟她眼中的绒裤子弟没什么两样。 但自从靳亚风接任靳阳企业总裁后,才不到短短半年的时间,竟充分展现魄力精干的一面,无论在领导或决策方面都令人心服。 因此她透过家中长辈安排了今晚的会面,对外型俊酷的他更是一见倾心。 他风流花心那又如何?只要是她文珊珊想要的东西,别人再也不会有机会沾,靳亚风将会由她一个人独享! 况且,他今晚的表现不像对她兴味缺缺,一旦他的爱臣服於她,那么,靳阳企业也就成了她的囊中之物了! 文珊珊很有技巧地,在他人面前隐藏她工於心计的一面。 他抿唇一笑,精睿重回眼底。 “一点也不唐突。” “靳先生应该明白,双方长辈安排我们见面的用意吧。我自认配得上像你这么优秀的精英,不过,可以听听你的想法吗?” 靳亚风不著痕迹打量起文珊珊。这女人很有自信、也很聪明,知道对付他不宜采用拐弯抹角的方法。 “再好不过了。” “是吗?”文珊珊表面上依然端持著礼貌的微笑,内心则是雀跃不已。 “我很乐意让我们的关系进一步,但只有一个前提。” “请说。” “不要跟我谈爱,我对爱情没有兴趣。”他试探文珊珊的反应。 自他有记忆以来双亲便争吵下休,最后闹得不愉快收场。他很清楚记得,当他们在他面前破口大骂、为赡养金争执不下时,一点也不顾他的感受。 他从那时就懂了,一对以爱情之名共组家庭的男女,可以在共同孕育孩子后、却又能鄙弃这个家,从此他觉得“爱”这种冠冕堂皇的抽象概念只是废话,所以一桩婚姻最需要的是理性,对夫妻双方都有利的理性。 爷爷养大他、供他受教育,若要有个商业联姻才算向对爷爷有所交代,他不介意结婚,但前提是得找个听话、识大体、不会向他索取爱的妻子,免得他日后还要分神应付她。 文珊珊的笑容有一秒钟的龟裂。就“论及婚嫁”的男女来说,靳亚风提出的要求算是相当残忍,不过这道裂痕很快被她掩藏起来。 人对爱情下可能没有奢求,她不信他心里没有爱! 不过,这倒是无所谓,反正只要靳亚风成为她的丈夫,她相信以她的美貌相聪明才智,只要先拥有了他的人,慢慢地也会拥有他的心! 文珊珊在心中冷笑,轻声细语道: “我本来就对商业联烟不抱持幻想,身在这样的家庭,也就注定有这样的命,结婚的对象就算不是你,也必定是其他企业人士,在这种情况下,爱情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环。” “所以,你能接受我的前提?”他眯眼直视文珊珊。她的谈吐大方王动,不像是个命定论者。 “是的,我选择你。” “即使我声名狼藉也无妨?” “无妨,我柑信你下会在外人面前让我难看。” 他别有深意地看著她。“你很懂得如何找合作夥伴。”不可否认,比起联姻的目的,文珊珊的无欲无求更能迎合他的信念。 “多谢夸奖。” “我会找适当时机公布我们的婚事,cheers。”靳亚风举杯,双眼连眨都不眨一下,不带任何感情,就这样决定了婚姻大事。 两人酒杯相碰,达成协议。 晚餐结束后,靳亚风又到公司处理未完的工作,他让特助和司机先回去,自己则开昨晚停放在公司的跑车回来,回到住处时已经深夜一点。 他没有让管家等门的习惯,平常只要他晚归,体贴的玲嫂总会为他在玄关留一盏壁灯,今夜,那盏灯没有点亮,而是屋子左翼的客厅里有光亮。 那是沙发旁的立灯,从客厅的拱形入口看去,黄澄澄的光芒让冶寂的客厅看起来柔和许多,隐约还能听见纸张翻动的细碎声音。 有人? 玲嫂和司机都不是夜猫子,况且玲嫂不在,这会儿还下睡的人,只有一个。 既然她醒著,没道理连他进门都浑然无觉,这女人的警觉心未免不太够。 心中已经有底,於是靳亚风走向客厅,果然看见他平时惯坐的单人沙发上,有一道纤细娴静的白色俪影,空气中还飘散著茉莉花的淡雅清香。 茉莉屈膝窝在沙发上,双腿斜倾约七十五度角,长长的棉布睡衣裙摆下只露出两截白净的足踝,一份类似文件的纸张搁置在她膝前,握著笔杆的手似乎正在书写什么。 她的目光专注於笔尖,恬静的小脸在光晕衬托下显得晶润无瑕,身旁的茶几上有一杯冒著氤氲水气的热茶,茉莉花香应该就是从那而来。 悠然而平和的氛围让靳亚风莫名感到平静,难得的对一个还称不上认识的陌生女子霸占他的位子不以为忤,仿佛欣赏一件名画般,直盯著她看。 不知过了多久。 茉莉揉揉有些疲倦的双眼,抬头望向壁炉上的古董级大钟,冷不防瞥见倚在墙边的高大身影,她赫然一惊—— 他何时回来的?站在那里多久了? “靳……靳先生……”她连忙收拾好稿子,局促起身。 忽觉自己沉浸在静谧的时空中,靳亚风回过神来,清了清喉咙。 “显然你的居家安全概念不及格,连我进门都没察觉。”其实,除了这房子的主人,外人要想解除保全系统破门而入的机率十分微小。他说这话有点多余,但就是忍不住想逗她。 “对不起,我看东西看得太入神了,以后我会注意。”她为自己的失职道歉。 “怎么还不睡?”有女人为他等门的感觉,真是说不出的怪。 “我在等你回家,想说你可能有什么需要吩咐。”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况“不太顺利”,茉莉只好期许自己接下来做到最好,她可不希望玲嫂回来后还得受靳亚风的抱怨。 “这么说,我若有任何气需要”,你都乐意配合?”他兴味挑眉。 茉莉戒慎看著他。她为什么怎么听,都觉得他话中有话? 她最后才困难地说了句。“……我尽力。”他既然明白她的“困扰”了,理应下会为难她。 被她一脸战战兢兢的防备逗笑,靳亚风了然道: “你放心,我懂你的难处。” 茉莉松了一口气的微笑中带了些许感激,却不免疑惑。 “你不好奇?” “这没什么值得好奇,就像有人对花粉过敏、有人对猫狗过敏,你的过敏原只不过来自於男人而已。只是有点不巧……”他顿住不语,又改以无所谓的轻松口吻说道:“我有钥匙,你以后不必等门,去睡吧。” 靳亚风转身走向楼梯,他的若无其事反而引得茉莉心生下安。 “靳先生,我是下是耽误了你什么事?”她把稿子抱在胸前,匆匆离开客厅,跟在他身后一公尺问。 靳亚风嘴角勾起一抹使坏得逞的笑意,换上一脸温文回过身来。 “不算耽误。我最近需要一名随身女助理帮我打点一些事,本来属意让玲嫂来帮忙,但现在看样子只好另外找人。” 既然茉莉有恐男症,若要让她臣服於他的魅力,势必得花一些功夫来博得她的好感。为此他可以破例让一个女人全天候待在他身边,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以瓦解她的防备! 居高临下,站在楼梯上又逆光的靳亚风,俨然像个背后散发光环的慈祥天主。 唱作俱佳的说辞,果然成功博得她的愧疚。 “我帮不上忙吗?”她认真问。 “因为是随身助理,所以必须跟在我身边。”他解释得很含蓄。 “我想我可以帮忙。”她是来代理玲姨的工作,总不好因为她个人因素而造成他的麻烦。 “你确定?” “只要不跟异性有太多近距离的接触,应该没问题。” 出版社里也有男性工作人员,他们了解她的状况后,只要有她在场,他们的言行举止大都收敛许多,倒也相安无事,她该相信还算有风度的靳亚风亦能如此。 茉莉试著说服对人总是防备多於信任的自己。 “那好,早点睡,明天跟我去公司。” 他转身上楼,俊脸挂著几不可辨的胜利微笑。 这就是靳亚风的最新挑战;掳获茉莉的好感,瓦解她对他的防备。 他想看看这朵男人碰不得的小茉莉,在他怀中自愿绽放的样子。 看样子会为他枯燥的生活添点乐趣,他开始期待了…… 第三章 要不是亲身体验,学文的茉莉大概很难体会大企业里繁忙紧凑的步调。 “靳阳”是个足跨金融、国际贸易、传播事业的企业财团,规模以言语来说很抽象,对商业资讯孤陋寡闻的她,也是来到靳阳企业大楼后,才见识到何谓大气魄的营运体系。要管理人事、资金等各方面运作都如此庞杂的公司,其领导人必定是不简单的人物。 办公桌前投入工作的男人,沉稳专注的侧脸映入茉莉偷觑的眼底。 才没两天,她很快就发现靳亚风上班时冷静自负的一面。 他不是个咄咄逼人的上司,但专业不苟的态度赢得了工作团队的信赖与忠诚,英俊挺拔的外型更掳获全公司女性员工的爱戴,无怪乎他能自然而然流露出从容的傲气。 要不发现这些也难,因为他在总裁办公室出入口的墙角,摆了套她专属的办公桌椅,要她全天候随传随到,所以她无时无刻只要想看,就能看见他。 她对这项安排没有异议,毕竟她就是来担任助理,做一些他吩咐的事,诸如泡咖啡、接电话或提醒行程之类的简单琐事,甚至还有空闲做小说翻译的工作,但教她费解的是——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茉莉收回心绪相目光,接起话筒,是安特助告诉她该提醒总裁五分钟后有一场会议。 “好的,我这就提醒。”她挂上电话,忍下住纳闷。 她不解的就是这个。靳亚风明明有位工作效率奇佳、做事又井然有序的特助,为什么凡事还要透过她?不是很多此一举吗? “茉莉。” 沉稳的嗓音传进耳中,她只好把疑惑先放一边,来到声音主人面前。 “帮我把卷宗放回原处。” 靳亚风没有抬头,只腾出一只手将东西交付给她。 “好。”她接过沉甸甸的大卷宗,抱在胸前。“总裁,安特助提醒你五分钟后开王管会议,请你前往会议室。”在公司,她也跟著大家称呼他总裁。 “我知道了。”他暂停手边的工作,抬头轻问:“这几天来公司还习惯吗?” 他的薄唇弯出和善的弧度,言语间尽是关切,如春风般沁人的温柔体贴,隐隐撩拨茉莉的心湖,她不觉回以微笑点头回答。“嗯,习惯。” 由於必须与异性共处一室,刚开始她是有些紧张,频频趁靳亚风不注意时下停以深呼吸舒缓紧张的情绪。 但这些天下来,他谨守距离的礼貌及体贴的好意,逐渐清除她紧绷的压力,也适应了与他共处的环境,於是,她开始有心思观察他。 他真的很英俊,毅朗的眉宇下是双精芒内敛的黑眸,飒挺的鼻梁说明了他绝凛的意志力,如刀削刻而成的薄唇紧抿时会透出一股凛不可犯的冷峻,但当他嘴角略为上扬时,便能软化那股冶峻、魅力四射。 他高大挺拔,不像是个整天坐在办公室里的男人,无怪乎公司里的女性员工看到他就像看到梦中情人一样,双眼发亮、眼睛只能跟著他转动。 盯著眼前巧笑倩兮的佳人,靳亚风有半瞬的失神—— 他猜她笑起来应该很美,印证的结果是,她的笑容不但美,而且还带有一股羞涩的纯真,宛若未经开发的处女地,散发出诱人的神秘风情。 而他,就是被这股神秘力量牵引而来的拓荒者,乍见她的纯真,便萌生一股只能由他一人探撷的独占欲…… “总裁,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茉莉被他盯得有些慌乱,又不能就这么跑掉,只好呐呐询问。 经她提醒,靳亚风微怔,收回太过态情的视线。“没有了,你先出去。” 直到她离开办公室,他才将自己狠狠地甩入椅背。 这么多天了,他又不是第一次看见茉莉微笑,她待人谦和、不吝给人笑容,照道理说看多了应该就会麻痹,但他心中那股强烈的想望为何依然存在? 或许是她清新的气质,带给他不同於以往男欢女爱的新奇感受,以至於“保鲜期限”延长许多;不过他猜想只要得到她的一切,自己对她大概就会像跟其他女人一样失去胃口。 没错,就是这样! 靳亚风归结出还算满意的结论,自信的浅笑重回嘴角,穿起西装外套,神清气爽地走出办公室。 总裁办公室外的隔间,是安特助办公的地方,也是存放公司重要卷宗档案的所在地,此时公司的重要会议时间将届,安特肋已经前往会议室做准备,只剩茉莉一人与卷宗搏斗。 靳亚风一出门,就见娇小的她月兑鞋站在椅子上,举高手臂将沉重的宠大卷宗推入档案柜。 纤瘦的她有著一双穠纤合度的白皙美腿! 美好的事物不该浪费。 靳亚风秉持信念,驻足欣赏她及膝a字裙下的小腿,她踮起脚尖的动作牵动了腿肌,让她的臀线更加优美迷人。 但她似乎忘了,踩在装设滚轮的办公椅上不宜使劲—— “小心!” 他才刚出声制止,重心不稳的茉莉就这么从椅子上摔下来,随著支点的消失,尚未归位的卷宗眼看也要跟著落下。 “啊——” “茉莉!” 靳亚风奔上前,健臂及时捞住她坠地的身躯,大掌在她胸侧及腰间缩紧,将她纳入怀中,任卷宗扎扎实实砸在他肩背上,打得他发出一声闷哼。 原以为得不到聿运之神眷顾,茉莉紧闭双眼承受即将到来的疼痛,没想到却被拥入一副坚实的怀抱中,让她免於摔伤。 紧贴在他温暖的怀中,她可以清楚听见他的闷哼声和文件夹劈啪落地的声音,下禁倒抽一口气。 “总裁……”他有没有怎么样引 靳亚风没收回手,仅是拉开些微距离,一双焦急的黑眸立刻仔细端详她。 “有没有受伤?” 她微怔,忘了怎么回答,仅是对上那双流转著焦急的眼眸。 “站起来看看,脚有没有扭伤?”他扶她站起身。 茉莉直盯住他,心头猛然被陌生的诧异侵占— 这男人救了她,而且用他的身体替她阻挡了坠落的物品…… 见她哑口,靳亚风不自觉搓揉她僵硬的背脊,安慰地轻吻她额角。 “吓傻了吗?没事了。”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衬衫熨上她肌肤,茉莉的身体记得这种刚经历过的感觉—— 当他牢牢抱住她时,他的体温彷佛成了道强而有力的护盾,保护她不受侵扰,没有哪个时候比那一刻更令她安心了。 保护……这个词汇似乎从没出现在她对男人的既定印象中。 男人?! 他还轻吻了她的额?! 茉莉赫然发觉自己仍被他圈在怀中,心湖被激起一阵涟漪,他的体温烫红了她的双颊,连带唤醒了神经末梢对异性的敏感,她忍下住挣开他,后退一大步。 “我不要紧……”可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体似乎起了某种化学变化。 为什么?她下是无法忍受男人的碰触吗?但被靳亚风抱满怀,她居然一点也不觉得厌恶难受?她好像不排斥这个男人……这究竟是为什么?! 她低垂小脸,靳亚风看不见她眼中的迷惘及震惊,她退却的模样让他想起她的特殊。 “真的?”他不太确定。 茉莉轻摇头。多亏他,她才毫发无伤,倒是他— “你呢?”她担心地望向他。 大卷宗里有好几个塑胶制的文件夹,每个都颇有份量,从那么高的地方掉落,直接k在他背后,肯定很痛。 “我没关系,你一身细皮女敕肉摔伤了才可惜。” “谢谢……”她感激地朝他颌首致谢。 “别放在心上。”他咧嘴一笑,不让她瞧见他端正脸皮下的狰狞。 妈的!他的背还在隐隐作痛…… 明知救她会被卷宗砸到,还偏偏往她靠去,以前最懂得评占利益的他,哪时候变得这么古道热肠? 靳亚风朗飒的眉峰微耸,对於自己出乎意料的举止有些轻恼。 算了,撞见她差点跌倒确实不在他的意料之内,但恰巧成功地在茉莉面前扮演英雄,一点点皮肉伤也算值得了! 整妥衣物,他又迈开笃定的步伐。 茉莉见状,身为随身助理的她应该要跟上,可是她又不能丢下散落一地的文件不管,於是在前进与收拾文件间踌躇犹疑。 “茉莉。”靳亚风突然回过头。“会议室里那么多男人如果令你觉得下自在,你就不用跟去开会了,待在我办公室。” 她怔忡凝望他的背影。 他知道? 忆起三天前第一次进会议室的情况,茉莉的心口涌起了和当天一模一样的怦然悸动—— 三天前 碍於担任靳亚风的随身助理,茉莉只好硬著头皮一起开会,但她不习惯和那么多陌生男人共处一室,与异性共享空气会令她觉得胸口如遭巨石重重压迫、呼吸困难,所以会议之中,她一直努力忽略胸口的窒闷感。 当时,会议进行还不到十五分钟,她却觉得竟如—年半载那么冗长,久到她的意识几乎被迫抽离…… “茉莉。”坐在身旁的靳亚风上半身突然欺近她,压低嗓音唤她。 低醇好听的声音和他身上淡淡的男性麝香,勾回她接近迷离的神智,她恍惚回应。“……嗯?” “身体不舒服?”他盯著她问。 她讶然回视,暗暗惊於他发现她不适的事实,她诚实道:“我不太习惯……” “回办公室去,没关系。” “好,谢谢你。” 她悄悄起身离开会议室,在外人看来,只以为他们的总裁交代女助理去办事,没有人投射暧昧或疑惑的眼神,她不禁感动於他的体贴及细心。如果他没有察觉她的不适,她恐怕会当场昏倒,成为众人议论的焦点。 那一瞬间,好似有种陌生的感觉就此进驻她内心深处,只要稍加一触动,心弦便无法遏止地激荡出余波荡漾的悸动,像现下就是。 好奇妙,一个靳亚风居然能推翻她对男人的恐惧?他的靠近,甚至破天荒不带给她任何难受的排斥感,而这些反应一点都不像她所熟悉的自己。 世界上还是有好男人,一旦你遇见爱情,哪怕天大的困难都有勇气迎刀而解,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大姊说过的话在茉莉心底响起,搅乱了她的思绪。 爱情……的力量? 她在忙什么? 这女人似乎很会善用时间忙她的事情,那双专注的清眸到底在看什么?一个充满魅力的大帅哥就近在咫尺,不是应该看他吗? 下午那场主管会议结束后,他注意到她带著充满疑问又讶异的目光,偷偷盯著他看了约莫半个小时之久。 老实说,他很享受她略带研究意味的打量,这表示她对他产生好奇,但半小时之后她就忙起自己的事情,不再看他一眼。 在她放弃打量他时,被忽视的感觉立刻在他心中叫嚣,讨厌极了! 不容挫折嚣张,靳亚风终於压抑不住,起身走到埋头苦干的她面前。 专心一意在翻译工作上的茉莉,不觉自己正被一双目不转睛的炯炯鹰眸盯视许久,直到一道敲门声获得了她的注意。 “请进。”她抬起头,才发觉俊脸愀凝的靳亚风立在她桌前。来不及问他有什么需要,安特助已走了进来。 “呃……总裁?”干嘛那么凶瞪他。 安培陪出“我是无辜的”一笑,不知道自己几时得罪上司。 “有话快说。”靳亚风的口气隐约透露下耐。 她连敲门声都有回应,他那么大一个人杵在她面前,她竟然无动於衷? 安培闻到一丝从上司身上进射出来的愠怒,他又看看一脸茫然的茉莉,决定还是别问太多,速速报告刚得知的新讯息。 “老总裁来电,请您今晚六点务必出席鸿文航运董事长千金的生日酒会。” 又来了! 靳亚风双眉不悦地攒起。“谁?” “文珊珊小姐。总裁,您上星期赴过她的约。” 一经特助提醒,靳亚风这才记起。 是了,他还跟文珊珊达成“协议”,若不经提醒他倒忘了那个女人,自然而然也忘了向爷爷提这件事。不过想必文董事长已经听文珊珊提起,才会透过爷爷对他施加压力。 他可以想见,爷爷若是知道他现在没什么重要的公事需要处理,一定会亲自念他几句,顺便唠叨一些“没事搞什么地下情人”之类的微词。 靳亚风才这么忖度,办公桌上的私人专属电话就跟著响起。 “靳亚风。”他接起电话,简单报上姓名。 “你没事搞什么地下情人!文家千金那么见不得光吗!” 声如洪钟的老嗓劈头在他耳边轰然大作,他皱眉将话筒拉开一点距离,讽刺地心想:他们祖孙俩还真是心有灵犀! “一切还没定论前,我不想伤害她。” “你也知道你的浪荡会伤害女人!”对方没好气地轻讽。“那就定不来呀。” “迟早的事。”他简单带过,不想讨论婚姻。 “唉,看你有意与珊珊认真交往,你们就好好培养感情。今晚会去吧?” 靳延东退一步。深知逼急了孙子只会令孙子逃得更远,而且亚风好不容易看上他中意的孙媳妇人选,他就不干涉太多了。 认真交往?无论文珊珊透露了什么,她说服人的功力不浅嘛! “我会去。”靳亚风淡然道。既然是未婚妻的生日,基於礼貌他是该露个脸。 结束通话,靳亚风回过身,原本因爷爷下再刁难的好心情,在乍见茉莉又埋头翻翻写写时全部消失殆尽。她重视那堆烂纸更甚於他,让他心里颇为不快。 “我要你陪我去酒会。”他脸色一沉。 “你说什么?”没听清楚的茉莉困惑抬头。 “茉莉,总裁要你陪他出席酒会。”安培好心接口。 “哪种酒会?安大哥你知道吗?” 好心的安培正想告诉她,却被靳亚风打断。 “安特助,你可以出去了。” 茉莉?安大哥?他们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还叫得这么亲密引 他们在他面前“眉来眼去”的样子,煽动了靳亚风心中已点燃的愠怒火苗,小小火苗转为炽热的火焰…… 见情况不对,安培识时务地模模鼻子,远离酝酿中的暴风圈。 “你认为安特助人如何?”靳亚风冷冷问。 那家伙的年纪跟他相差下多,算是个人模人样的有为青年,但跟他比起来自是差了一截,茉莉会喜欢这类型的男人吗? 荣莉侧头想了想。“安大哥人很好,随和诚恳,是位出类拔萃的精英。” “好到你如果能与男人上床,会选择他?”他的语气不自觉泛酸。 “不可能的。”茉莉因他露骨的言语双颊一热,急急否决。 “为什么不可能?” “我的体质不正常呀……”她从不愿去想男女之间最亲密的事,更遑论实行。 看出她眉眼间的胆怯,靳亚风的心头没来由地紧缩,语气转而和缓。 “假设你能与男人交往,你会考虑他吗?” “男女交往的前提,应该要有心动的感觉吧?我对安大哥没有那种感觉。”她老实回答。 她的话令靳亚风阴鵞的心情莫名好转。将碍眼的家伙从她心中除去后,他的脸色总算和缓了些。 “晚上陪我出席一个酒会,准备一下。” “很正式的那种?”她从没参加过酒会欵。 “算是。” “我一定要去吗?” “你是我的随身助理,你认为要不要去?” “可是我没有合适的衣服……” 他审视她朴素的打扮后,说了句:“跟我走。” 不明所以的茉莉无暇多想,急忙起身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离开安培的办公室,安培嘴角的笑容才敢肆无忌惮地荡开来,刚才模鼻子的动作其实是在掩饰嘴边的笑意。 虽然很好奇老板为何老将代理管家带在身边,不过,这位一向视女人为可有可无消遗的老板,竟然也有为茉莉吃醋的一天?!吃醋欵! 如果把这个天大的机密卖给全公司上下的女性职员,他肯定会削爆,但他这个标靶太显著,总裁到最后一定不难查出是他干的,可惜啊…… 还是安安分分等下班吧! 第四章 天呀,这是我吗…… 茉莉睁圆了大眼,望著穿衣镜中的自己,宛如置身梦境。 从她被靳亚风带到这家精品名店后,店里专属的造型师便著手在最短的时间内替她打造出适合参加晚宴的造型,焕然一新的风貌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风,你挖到了块璞玉。” 洋溢时髦气息的美艳造型师吉娜,亲昵地偎向靳亚风,一双灿目满意地端详她打造的成果。 “的确。”靳亚风激赏的视线直凝气韵动人的茉莉。 纤窕的她包裹在一袭纯白及膝低胸洋装下,展现出她天生丽质的肩部线条及匀称的小腿,搭配同色披肩,营造出小露香肩的朦胧美感,飘逸的裙摆在她走路时,仿佛能卷起足以令男人疯狂的魅惑风情。 她的一头长发被绾起,以一朵缎带小白花点缀其中,几缕发丝参差垂落颊边颈侧,在她原有的清新端庄中增添几许柔媚的女人味。 上了薄妆的清秀五官显得更为立体,任何表情都教人移不开眼,尤其是那两办泛著光泽的粉唇,似乎甜得有如酒酿,令人想尝尽她口中的甜美。 不可讳言,茉莉的清纯揉合了诱人风采,白色的衣鞋衬得那一身白皙的雪肤仿佛吹弹可破,细致出色得让他亟欲一亲芳泽。 他的心微微抽了一下。她好美,美得无尘无垢…… “你的眼光很独到。”靳亚风对吉娜说话,目光不离茉莉。 “这你不早就知道了!要怎么谢我呀?”吉娜娇声娇气问,柔若无骨的纤纤五指在他的领带上挑弄著,也不担心别人的眼光。 “我们之间还需要谢来谢去?想刷多少就刷多少。”他从皮夹中拿出一张金卡递给她,大手搭上她的肩,轻笑地搂了搂美人。 “呵呵,当我是吸金女呀!想下到你对女人还是一样慷慨。”她瞠笑,压低嗓音的说:“怎么,大野狼这回换了口味,专挑纯情小绵羊下手?得逞了吗?” “你吃味了?”他打趣道。 “别玩过头,你的爱情哲学不适合套在这种女孩身上。”认识靳亚风那么久,岂会不清楚他对爱情的态度。 靳亚风花边新闻不断、身边不乏女人,乐意对女人呵护体贴、投注心思,却又可以毫无留恋地斩断关系。 其实他只不过是想在男女关系的国度里寻觅一份安全的“理性”,在一个女人身上找不到就换下一个,女人跟他谈虚幻的爱情,无疑是自毁后路。 面对感情,他的角色或许残忍,但比起那些存心欺骗或藕断丝连的男人,靳亚风却显得诚实、也率性多了! 只是,他这套哲学具有杀伤力,尤其是对於渴望爱与被爱的脆弱女人,而茉莉刚好就是这种女人。 吉娜看得出来,当茉莉焕然一新地站到靳亚风面前时,她眼底战战兢兢的羞涩及无措,分明就是女人暗恋男人的眼神,由衷希望对方能发现她的美好。 “女人不都一样。”靳亚风低头看向吉娜,轻描淡写道,心底却有个声音否认了自己的说辞—— 但,茉莉似乎跟其他女人不太一样。 她总是很努力达成他交付的工作,谨慎小心的认真模样让他逐渐改观,之前原本想征服她的念头,似乎被什么取代了……他说不上来。 “你好自为之吧。”吉娜拍拍他伟岸的胸膛,而后款款步向柜台刷卡签帐。 靳亚风哂然一笑,目光移回茉莉身上,捕捉到她匆忙回避的视线。 他含笑走近她,贴心地保持距离。 “你很美,没有第二个女人适合这套衣服。” “谢谢……” “满意吗?” “嗯,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这让她不但见识到社会金字塔顶端的奢华,还理解他和那位风情万种、名叫吉娜的造型师两人的关系,在在都说明了她出现在这里的突兀。 她虽然听不到靳亚风和吉娜谈话的内容,可是看到他们有外人在场也宛入无人之境般卿卿我我,任谁都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 自看见这一幕起,她的心口便无端泛起酸涩,一场有如仙履奇缘的奇幻梦境,随之湮灭。 这不是梦,他可以是王子,但她连灰姑娘的边也构不著,除去了华丽的装扮,她仍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况且她还有个摆月兑不掉的心理障碍…… “不用一再谢我,你喜欢,我这礼物才送得有价值。”靳亚风并没有发现她的落寞。 “你要把这件衣服送我?”她诧问。 这里的精品品牌和费用都顶级得吓死人,他为什么要送她这么昂贵的礼物? “要求你陪我去酒会,总不能还让你自个儿掏腰包花这笔钱。” 原来是这个原因……一股失落感刷过茉莉心头。 “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你未免太不给我面子。”他眉尖一蹙,佯装怒容。 他下是爱面子,而是首次有女人不愿接受他的馈赠,令他有些讶异兼气闷。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以为他生气了,她急得俏脸登时涨红。“我、我的意思是……” “逗你的啦!”她面红耳赤的样子令他不禁莞尔,他发现自己逗小茉莉逗上瘾了。“礼物送出就送出,只要你高兴,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回韵。走吧,我们快迟到了。” “不是高兴,是吓到……” 靳亚风听见身后人儿的喃喃自语,惹得他回头开怀大笑。 这么好笑?她瞠瞪他一眼。 “你实在与众不同。” 他别具深意的眼神让茉莉的心陡地漏跳一拍,她诧异地屏息—— 靳亚风觉得她特别?那他是不是对她…… 不是,绝对不是! 她是特别没错,但也仅止於体质上的特殊,他不可能会有别的意思。 陶茉莉,你少一厢情愿了,根本没有男人想忍受这样的你。 在根深蒂固的自卑情结下,她拒绝深究。不是早该习惯了吗,可是那挟带了苦涩味道的隐隐失落感,从何而来? 轿车后座,焚热的分子在气流间相互撞击,劈啪灼烧。 引起火苗的肇事者,目光正留连於车窗外闪烁的霓虹,对於自己无意间点燃了空气间的热度,压根浑然无觉。 一路上,茉莉都在试著排遣心中的感伤,完全没注意到身旁那道紧紧锁在她身上的灼热视线。 她的披肩滑至手肘了。 从靳亚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白皙的纤臂、颈肩、还有胸口间那抹若隐若现的、双峰性感的曲线,完全尽收眼底,体内某股强烈的热流因这幅诱人美景,迅速集中到下月复。 她什么也没做,他居然就有感觉了?!他甚至想把碍眼的司机踢下车,将她压在身下吻个彻底…… 懊死!他从未对女人饥渴到这种地步! 压下紧绷的躁动,靳亚风拧眉怒责— “专心开你的车!”他的厉斥是针对司机小吴。 无辜的小吴和一头雾水的茉莉一样,被吓得心脏飞跳了一下,不晓得老板为何突然发怒,他明明很专心在开呀…… “发生什么事?”茉莉回过头问。 “没有,可是再继续下去就会出事。”他咬牙沉道,开始后悔让她穿上这套衣服赴宴,极度不想和众人分享她的美。 “继续什么?”她又问。 “没穿过露肩的衣服,所以现在拚命露?”他又爱又恨的眸光,定在她因侧身而更显清晰的白皙胸口上,忍不住含著酸意挖苦。 “你说我?” 茉莉纳闷地顺著他的视线往下看,这一看才惊觉披肩早巳擅离职守,她连忙重新披起,连锁骨处都遮得不见天日。 这件小礼服本来没有披肩,是她请吉娜多加上这一件,她才敢穿出来。吉娜还说:“这种款式的衣服就是要小露香肩、胸口才显得性感,千万别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自然一点。” 想起那位艳光四射的造型师,她的心情又跌回惆怅的泥沼里。难道刚刚在店里他是为了讨好情人,才称赞她? “衣服是你送的,你非要说得这么刻薄吗……”她低垂小脸,幽幽道。 春光已被收妥,靳亚风紊乱的思路因她颓丧的语气断成两截,骤然清醒。 真是该死!他刚才说了什么?好像伤到她了?他的风度全跑哪去了,不是决定要妤好呵护这朵小茉莉,让她心甘情愿献上自己吗? “抱歉,我是担心你著凉。” 哇咧!著凉?老板几时对女人这么低声下气过引讶异不已的小吴很想看看靳亚风此时的表情,可惜没胆看。 是吗?茉莉不晓得该回应些什么,只说了“谢谢”两个字。接下来的车程就在两方尴尬的沉默中度过。 很快的,目的地到了。 当靳亚风偕同一位清丽可人的女子出现在公开场合时,他们顿时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一些与“靳阳企业”有商业往来的人士,纷纷上前向他寒暄问候。 不久,靳亚风察觉身旁的茉莉似乎有些局促不安,她下意识朝他依近,脸上的笑容也愈来愈僵硬。 “怎么了?”趁著空档,他低声问她,皱眉审视她发白的小脸。 “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可以到阳台透透气吗?”这里好多男人的目光让她觉得很不自在,他们好像在用眼睛剥光她的衣服,好隐心的感觉…… “你先去,我跟酒会主人打声招呼后,我们就离开。” 她略为颤抖的声音让靳亚风有些不忍,遂决定提早结东拜访,丝毫没察觉自己对茉莉的关心已远远凌驾於未婚妻之上。 她点点头,独自走向偌大的阳台。但是,靳亚风随后便恼怒地发现,她的光芒并没有因离开他身边而消褪…… 茉莉来到宽广无人的阳台,轻扶镌花的白色铁椅椅背,大口深呼吸,室外清新的空气逐渐减缓她的下适感。 “小姐,听说你是靳总裁的助理,可以请问你的芳名吗?” 一道男性嗓音在她背后响起,她警觉地回过身,三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来到她面前,不过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有如垂涎猎物的狼,一点也不符合他们体面的装束,她只觉得反感。 “我姓陶……”基於礼貌,她仍道出姓氏。 “陶小姐,你这么美,靳亚风应该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对吧?”另一个男人语带暧昧,一步步接近她。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低喘了口气,惶然后退。 “不懂?别装纯洁了,这里没有其他人。”男人垂涎色眯眯道。“要是靳亚风腻了你,你来跟我,好不好?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茉莉清丽中蕴含清纯的美令他们心痒难耐,见她落单便急色鬼似地跟来搭讪。 “我跟靳先生的关系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她澄清,在胸前揪紧披肩的双手开始不自觉发颤。 “不是那样,不然是这样?”其中一个男人伸出禄山之爪,模上她小脸滑女敕的肌肤。“啧啧,好女敕!保养得真像少女。你几岁了?” “请你们放尊重。”她迭步后退,腰后抵到桌子,一股恐惧从心底席卷而上。 “一个被靳亚风玩过的女人装什么清高,再装就不像了。可是偏偏你愈装,就愈对男人的胃。”男人们嘿然调笑,益发过分。 婬秽的笑声、微醺的酒气,掀动茉莉脑海某个角落的记忆。 不要撕我的衣服! 她想逃,可是力气敌不过他们,她只能拚伞尖叫。她的挣扎只换来他们更残暴的欺凌,好可怕……她好害怕…… “啊——不!我不要……”她蹲身抱头尖叫,全身惊颤不已。 “你怎么了?”男人们被她怪异的反应搞得一楞,上前想扶起她。 “唔……”深沉冰冷的恐惧逐渐将茉莉胸中的空气全部挤压光,她小脸扭曲,痛苦低喘,已经叫不出声。 “不要碰她!” 靳亚风怒斥,森冶的黑瞳燃起两簇无名火。 男人们一见是靳亚风,赶紧让出通道陪笑解释。“呃,我们只是……” 茉莉的披肩不知在几时掉落,她瑟缩的痛苦模样映入靳亚风眼中,他顿觉自己的胸口仿佛被狠狠揍了一拳。 “我叫你别碰她,没听到吗!” 他抓住还搭著她肩膀的男人衣襟,将那人往一旁摔去,男人跌得四脚朝天,另外两个则趁乱慌忙跑开。 “茉莉?”他在她面前单膝伞彬,查看她的情况,不敢大意碰触她。 懊死,她肯定是发病了! 第二度看见她的恐慌,靳亚风迅速归结出她发病时的徵兆——似乎都跟男人意图接近有关。但上回在办公室救她那次并没有引起她的病徵,这是什么缘故? “茉莉,没事了。”他柔声安抚她焦躁的情绪,面前棘手的问题让他长年不离的冷静乱了飞了。 耳朵听见一道坚定和煦的嗓音,茉莉渴求地望向发声来源。 这人救过她…… “救我……你会救我,对不对……”她像个无助的孩子,朝他伸出手臂。 她的泪痕、惊恐、脆弱在在都令靳亚风心口一紧。 试探性地轻握她发颤的小手,她有如溺水之人紧紧攀住他,靳亚风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在宴会厅里的宾客们尚未发现阳台的插曲前,靳亚风无视於众人交头接耳的哗然,横抱起轻盈的她,穿越人群疾步离去。 这一幕看在酒会女主角文珊珊眼里,无疑是最碍眼的芒剠。 可恶,靳亚风非但对她表现出淡漠,居然还在家人面前给她难堪,这要她怎么跟已经知道他们婚约的父母解释! 那女人是谁?跟靳亚风又是什么关系? 文珊珊五指紧捏酒杯,美丽瞳眸盈满了妒愤。 第五章 迷迷糊糊中,茉莉觉得自己有规律地震动著,幽幽醒转才发现她正被靳亚风抱在怀里,走在前往别墅二楼的阶梯上。 我怎么了? 她回想起之前的一切。 是靳亚风替她解围、带她离开酒会;上了车后,浑身乏力、又惊又怕的她,不知不觉在他坚定沉稳的怀抱里昏然入睡…… 他一路上抱著她吗? 思及此,茉莉心口一热,全身像是浸泡在酒里一样醺然,延续了刚才在车上所感到的迷醉。那抹曾经对他有过的悸动重回她体内,对异性的排斥在他身上似乎起不了作用,这情况在平复情忻瘁的她想来,再次觉得下可思议。 意识到两人的亲密,茉莉不好意思地出声挣扎。 “我不要紧了……请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靳亚风看了她几秒,便在一楼连接二楼的阶梯平台将她放下。离开他的胸膛,怅然若失的感觉蓦然攫住茉莉的心魂。 “你需要去医院?还是,要吃什么药?”他不太放心地问。 她的心因他的关切怦然大动。 曾经想追求她的男人,都对她殷勤献好过,为什么独独靳亚风能让她破例不对男人感到恐慌?为什么独独他的关切能引她动容? 印象中,沉浮在恐惧中的她,依稀能感觉到他稳实的怀抱,鼻间呼吸到的气息净是他身上的男性麝香,她因而逐渐安定下来。还有,不知哪来的强烈信念,她就是知道,他不会侵犯她…… “茉莉?”靳亚风轻唤以困惑却又笃定的眼神,盯著他发楞的人儿。 “我为什么不会排斥你?”她喃喃问。难道他…… 看她能说能问,他宽心了些,但却被她没头没脑冒出来的问题给问倒了。 “别用那种眼光看我,我是名符其实的男人没错。”他没好气道。 “对下起,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她郑重道歉。 “原因大概要从你的“过敏”谈起,可以谈谈吗?” 她一迳地猛摇头。“我不想谈……” 她小脸上的抗拒说明了他最好别深究,他体贴地转移话题。 “那就别谈。折腾了一个晚上你也累了,先回房洗个澡,我叫小吴买些消夜,吃点热贪你会比较好人睡。”他转身下楼。 茉莉这才想到靳亚风下午带她去精品店等她化妆、试衣服,接著两人又赶往酒会,根本无暇进食。他应该饿坏了吧? “靳先生,还是我来煮——呃……” 她站著不动还好,迈开步伐才知道自己有多虚弱乏力,脚步一个颠踬,要不是靳亚风闻声回头将摇摇欲坠的她接住,她险些就栽到一楼去。 “这叫不要紧?”他皱眉审视她。 “对不起……”她尴尬咬唇,努力在他臂膀中站稳。 当她的贝齿无措地轻咬晶润的唇瓣、光果著纤肩的柔软娇躯贴在他身前时,靳亚风只觉得体内窜起某股鼓噪的冲动,老早就想品尝那两办芳唇的,瞬间倾闸而出。 他不想再忍,俯首吻住她的唇—— 浑然的男性气息猛然笼罩,让茉莉屏息一颤,下意识退开,却被他从颈后密密实实按向他,头一遭体验男女如此亲密的触碰,她不禁瞠眼呆立。 靳亚风一沾上她的甜美就下想放开了,可惜她的表情实在有些杀风景。 “这种时候,你应该闭上眼好好享受。”他低语道。点点轻吻落在她的眉眼,那双迷离大眼眨了几下后,才乖乖合上。 美丽的羽睫搧出优美的弧线,他的吻著迷地在她薄如蝉翼的眼皮留连了半晌,才移往俏挺的鼻,而后又回到令他激情四溢的美唇上。 他熟练地以唇舌尝遍她柔女敕的菱唇,轻嚿、舌忝吮,为那丰软的口感叹息不已,直到浅尝再也填补不了体内那股愈来愈扩大的饥渴,他贴著她的唇低声诱惑。 “张嘴,茉莉……” 被吻得天旋地转的茉莉,被那温醇得有如天籁的性感嗓音蛊惑了,情不自禁微启檀口,容许他的闯入。 他的热舌如愿探人潮热的口中,挑弄缠绕她娇羞青涩的丁香小舌,渴求地汲取她口中甘甜的芬芳。 她的确拥有人如其名的香甜! 靳亚风几乎沉溺在这美妙的惊叹中,吻法也益加火辣煽情,是她的连连娇喘唤回了沉迷其中的他,才在不情愿下结束深吻。 “你……” 茉莉茫然睁眼望著相距不到十公分的他,他传递出来的灼热气息和她的彼此交融,意乱情迷之间,她仅能吐出一个字。 微启的红唇、残存情意的眼波、染红的脸蛋,还有因羞怯而漾起一层粉红的水女敕肌肤,在在看得靳亚风心神俱荡,忍不住轻一使劲,将她推靠在墙壁,再度以吻封缄—— 老天,她怎能如此诱人! 这次的吻长驱直入,从她的小嘴一路往下来到性感的锁骨,狂乱的欲流一触即发…… 陌生的酥软随著他的唇,如浪潮般一波波袭来,挑起茉莉体内无法控制的激颤,这种滚烫紊乱的感觉太震撼、太骇人,她不禁惶然低喊: “别……别这样……” 她的抵抗传入他耳中,他怔然一顿,用这辈子最大的自制力抽身,双臂撑在她身后的墙上,没有再逾矩。 懊死!靳亚风在心里低咒。 “很不舒服?”他应该担心自己出轨的急躁,会不会吓得好不容易接纳他的茉莉再度缩回壳中,可是他此时满心关切的,竟是她的感觉? 茉莉羞涩地轻摇螓首。 天呀,她的心跳好快!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震撼,不知道有没有被他听见她急如擂鼓的心跳声?她很清楚,与其说是对他的碰触感到惶恐,不如说是对两人亲昵的氛围感到方寸大乱。 “我不后侮吻你,也不打算道歉。” 靳亚风充满魅力的低哑嗓音,为他增添眩惑人心的性感,只要是女人,多半抵挡不了他的男性魅力;茉莉也不例外,只能楞楞地盯著他精烁的深眸看,陷入他撒下的情网。 “你不该问些什么吗?” “我该问什么?”她怔仲接口。 “为什么吻你,诸如此类的问题。”她的反应令他有些失笑。这朵小茉莉实在是太可爱了! “你为什么吻我?” “我对你很感兴趣,所以想吻你,甚至想要你当我的情妇。” 这是靳亚风的真心话,他不讳言,目前能引起他兴致的女人只有这朵小茉莉,而且依他与文珊珊的“协定”,他想在婚后养几个情妇都是他的自由。 茉莉背脊一僵,游离的神智倏地回笼。 她那是什么眼神?靳亚风没见过女人听完他的甜言蜜语后是这种表情,那些女人都是欣喜若狂的,没有一个像她一样两眼发直。 “有什么不对?”他站直高大的身躯,双臂环胸闷声问。 “没有男人愿意忍受我的『毛病』,你怎么可能对我……”而且,她又不像吉娜那么美艳、那么妖娇。 茉莉心口顿时弥漫了浓浓的苦涩,长久以来的自卑又窜出头来作祟,她怯懦地移离他好几步。 “怎么不可能,你不是对我免疫了?”她的逃避令他不悦地挑起眉。 茉莉哑口无言,问题又绕回原点。 她不能否认自己的改变,可是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承认吧,茉莉,你并不讨厌我的吻、我的抚触,你喜欢我。”靳亚风直指而出,对这个结论感到满意。 她喜欢他?! 茉莉杏眼圆瞠,如此简短的一句话,一个主词加动词加受词的基本直达句型,竟能让她的心海翻腾再翻腾! “成为我的情妇,我能满足你所有,给你最享受的生活,你只需要陪我感受你在其他男人身上感受不到的极乐快感,你并没有损失。” 他噙起感人的优越微笑,像个英俊的恶魔撒下魔咒引诱著她。 “不……”她方寸全乱,迭声抗拒,踩著急乱无章的步伐匆匆上楼 “你眼中的情意骗不了我,别拒绝你自己。”他在她身后低道,幽沉的嗓音宛如笔直射向她的魔魅之刀。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随即又迈出步履,六神无主的身影没入二楼长廊。 靳亚风的目光紧锁著她仓皇逃离的背影,笑意在唇角敛下。 回到房间,关上门,茉莉喘息地靠著门板,颓然跪坐在地。 她大可当他的面拒绝他的要求,她为什么要逃?因为她已经找到了答案吗? 在酒会上,她亲眼目睹靳亚风受女人欢迎的程度,那些打扮时髦华贵的名暖们都对他投以倾慕的眼光,但是站在他身边的,却是没没无名的她,从她们眼里,就能明白她跟靳亚风是多么不相称的组合。 靳亚风英俊多金、家世显赫,而她若没有这身装扮,简直平凡得可以,他们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她懂了,所以她只够格当他的情妇。 他们终究不会是相称的一对,这项体认促使她逃避,逃避心中真正的感觉…… 她何止喜欢靳亚风,她还爱上他了! 沉溺在他的温柔、他的怀抱、他的吻里,原来自己已悄悄爱上他,一颗心无可自拔地堕落在他身上了。 而他,仅以“情妇”这个身分来决定她的命运。 这是不是代表,她的爱注定没有回应,他的妻子永远不可能是她? 懂爱的瞬间,茉莉却只能紧紧闭上双眼,任泪水无声滑落…… 靳家豪宅,坐落於阳明山半山腰的高级地段。 在一处可以俯瞰城市夜景的落地窗前,身穿黑褐色中式长袍的老人逗弄著鸟笼中一对牡丹鹦鹉,好半晌才转身面对来人,坐入沙发。 “工作还顺利吗?” “你要我回来的目的,应该不是问这个。” 靳亚风开门见山,没兴致跟著拐弯抹角。 老人挑起白花花的眉毛。“你在跟我说话时,非得把应付商场敌人的方式搬过来用?”这小子虽不至於对他不恭不敬,但总是隔著一圈冷淡的藩篱,他对玲嫂都比对他这个亲爷爷客气多了! “如果只是想谈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抱歉,我很忙。” “忙?忙著跟代理管家兼女助理打情骂俏?”靳延东语带奚落,昨晚孙子和女助理“状似亲密”离开文家酒会的事,早就传入耳里。 靳亚风不意外,想必爷爷已经得知酒会上的插曲,他老人家若是对此事半声都不吭,他才觉得有鬼。 思及茉莉,面无表情的靳亚风,神色陡然一黯—— 今天,她跟他请了假留在家中打扫环境,察觉她刻意保持的距离及疏淡,他还能为难她吗?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心血,竟会被一个似是而非的理由抹灭。 经过昨夜,他该死的确定,她眼底确实充斥著对他的意乱情迷,这种眼神他在过去的女人身上也曾看过,错认不了。可是她到底吃错什么药,居然想都不想就拒绝他的提议,还当著他的面落荒而逃? 懊死的落荒而逃! 这份绝大多数女人求之不得的殊荣,茉莉却避之唯恐不及,著实令在女人堆中无往不利的靳亚风头一遭吃瘪。 孙子的漠然更教靳延东气得火冒三丈,勃然怒道: “玩女人玩到未婚妻的家人面前,你这不就是存心给珊珊难堪吗!人家珊珊教养良好、才貌双全,哪一点比不上你外头那些莺莺燕燕?她肯下计较你的风流史嫁给你,你不该善待她吗!还是你也传龚自你的父母,都渴望轰轰烈烈的爱情? 你别忘了,他们到头来还不是婚姻破裂、一败涂地,连你都成了他们不要的负担——” “够了!我从来没忘。”靳亚风眉心紧揪,平放在身侧的双手暗暗握拳。 在他小时候,爷爷便常拿此事对他耳提面命、谆谆敦诲,所以他从来没忘! 他从来没忘,因此他拒绝爱人,也拒绝别人爱他! 靳延东看出他的抑郁,咄咄逼人的语气转而放软。 “亚风,爷爷不会害你,知道哪条路对你来说是最平顺的大道,你能了解我的苦心吗?” 亲眼所见的悲剧和打小听到大的训示,他还能不了解?靳亚风木然地想。 靳延东叹了口气。 “我相信你一定明了。除了婚姻大事,你下曾让我失望过。”老人家想抱曾孙的心愿人皆有之呀,念兹在兹何错之有? 靳亚风沉默了半刻,才淡淡开口。“请你与文家商定订婚的日子。”他知道爷爷一定十分乐意忙他的婚事,那就把机会让给爷爷吧。 即将与文珊珊订婚的事实就如预期,并没有带给他丝毫兴奋的感觉;可是,却有一缕郁闷从心口蔓延至肺部,带点微苦的涩味,令他感到抗拒。 他对婚姻不该有任何感觉的,不是吗? “那好,我会和文董商量商量。”靳延东满意点头,老睑笑逐颜开。 孙子离去后,老人高兴得想手舞足蹈,才起身,胸口便传来一阵绞痛,痛得他跌坐回椅中。 “老爷?”随侍在侧的佣人急忙上前探视。 “没事,我没事……别让少爷知道。”老人喘了几口气,以平复体内的疼痛。 只要亚风顺利结婚、生个曾孙让他抱,他就什么病痛都没有了! 第六章 靳亚风回到住处,迎接他的是玄关的一盏壁灯。 再熟悉不过的习惯,现在却有了下满足的想望,他竟然想在回到家时,看见茉莉像上次一样坐在客厅等门的画面。 可是没有,楼下没半个人。 他瞥了眼腕表,九点五十五分。不算晚的时间,她睡了吗? 大脑尚未下达指令,他已经来到她房门口,抬手轻叩门扉。 待他意识到自己突兀的举止时,门已经敲了,知道来应门的人会是她,他登时紧张起来,脑中想了各式打扰她的藉口。 不过等了半天,房里并没有传出回应。他又敲了两下,依然安静无音。 她不会被他吓跑了吧? 靳亚风心头陡然一窒,直接扭开门把,闯入房间—— 她没有离开。 娇小纤细的人儿趴在桌上,又长又密的羽睫在眼下染出一抹淡影,手中丰握著笔杆,沉稳的呼吸显示她正安然熟睡。 这画面莫名牵动他心中对“家”的幻想,他不知道一个正常的家是什么样子,现在胸口感受到的那股安心与平和……算吗? 靳亚风哽在咽喉的呼吸总算恢复顺畅,忍不住走到桌边。 她似乎累坏了。 他这才若有所悟。茉莉每天晚上回家后仍称职仿著管家的杂务,隔天还要早起替他准备早餐,却不曾听过她埋怨喊累。如果他不要求她白天得到公司当他的随行助理,她做家事的时间便不会那么紧凑。 但是,才不过一天没看见她忙碌的身影、提醒他行程的声音,没有她的办公室居然变得有点寂寞;现在看到她,心口怅然若失的一角,仿佛在此刻被填满了。 一朵我见犹怜的小茉莉,究竟哪来这么大的魔力影响他? 带著困惑与情不自禁,靳亚风伸出手,轻抚茉莉的侧脸,小脸旁的纸张顿时吸引住他的目光。 她又在忙著写什么? 累积多日的好奇促使靳亚风想一探究竟,拿起桌上的文稿翻阅—— 俊脸上,几不可辨的微笑取代了先前的困惑。 为避免她醒来后腰酸背痛,靳亚风轻手轻脚抱起睡梦中的人儿步向床畔,茉莉下知是睡得太热、还是太放心,只是轻吐了一个咕哝后,又毫无防备地往他胸膛依偎,没有转醒的迹象。 看著安心睡在他身前的女人,靳亚风突然觉得心口有一股温热的细流,涓涓填入从靳家出来后就产生的冶郁破洞,理应撤退的双手贪恋那股和暖,牢牢揽住她,让两人一起卧入柔软的床中。 睡梦中的茉莉,以为自己身边多了一个温暖的枕头,舒服地以脸颊磨赠著,跟随枕头沉缓的频率呼吸…… 嗯?枕头会呼吸?而且还变出两只手,将她愈缠愈紧—— 她愕然抽气,整个人惊醒过来。 一抬颚,一张有棱有角的侧脸,撞入她怔然大眼。 靳亚风?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她反射性挣扎,却被他搂得更牢。 “嘘,别说话,让我抱著你一下。”他低声开口。 茉莉认清这是她的房间没错,她记得自己正在翻译“风”的稿子,结果怎么会相靳亚风抱在床上? 突如其来的认知让她慌了手脚,局促地想推开他。 “别动,一下就好。”低切轻哑的要求回荡在耳畔,茉莉不觉停下挣扎。 这回,她对自己能接受靳亚风的怀抱,已经不再有如之前的讶异、迷惘,这或许就是大姊所说的“爱情的力量”。这股无形的力量让她战胜了心魔,证明她仍有勇气可以爱人或被爱。 她该雀跃欢呼的,毕竟禁锢了她十五年的咒语,终於由这个男人解开了,她终於能尽情享受爱人与被爱的滋味,而不再感到痛苦与恐惧。 是呀,爱人……她承认自己爱上了靳亚风;但,被爱……靳亚风爱她吗? 回想昨夜的对话,茉莉心中只剩一道爱有多深、失落就有多深的叹息。 安静窝在他胸前,她的感官也一一苏醒敏锐了,隐隐察觉到双臂间传来的抑郁沉鵞。 “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低醇的嗓音从她头顶传来。 看下见他的表情,但茉莉听得出他言语间的压抑,好比有千斤重担压在他肩头那般无奈、沉重。 “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吗?”她轻问。 “从哪里看出来?” “你的语气、呼吸、心跳,都宛如被迫行动,无法拥有属於自己的速度,怎么会开心呢?”这是她首次如此贴近一个人,去感觉他的呼吸心跳,但感受到的却是他的不快乐。 为什么他给她的感觉,跟书中的主角“影”好柑像?茉莉迷惑了。 靳亚风面色一凛,被她说中心事的诧愕猝然闪过黑眸,他迅速挥去遭她赤果看清想法的震撼,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痕。 “想知道我的不开心来自於谁吗?” “谁?” 他低笑,收紧了双臂。“你。”大手不安分地在她身后溜达,从衣摆探入她柔滑细致的背脊。 “别……”她一惊,扭身挣扎,反而被他扣得更紧,密实相贴的两人之间连一丝缝隙也没有,亲密得能清楚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线条,她的俏脸轰然羞红。 “是你。是你拒绝了我的提议,当我的女人不好吗?”他将她往上提,让他得以啜吻她甜美的额心,大掌在她背后挑弄著内衣扣子。“我想要你,茉莉。”他不隐瞒地说出深浓的渴望。 “不……不可以……”她用尽力气推开他,下床离他远远的。 “这是你第二次拒绝我。”他不耐地坐起身,五指耙梳额前的发,黑眸紧锁住她。“给我理由,让我不得下放弃你的理由。” 茉莉的心微微一痛。才听他说放弃,她就无法遏止住心痛,她无法想像若身为他的情妇,哪天他真的不再看她一眼,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情妇,一个见下得光、受人白眼的身分,若让一向保护她的母亲、姊姊和小妹知道了,她们不晓得会有多难过。 与其到最后必须接受他对她这个情妇失了胃口的事实、惹得家人伤心,倒不如由她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咬牙下定决心,茉莉强忍心酸跟初恋道别。 “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可能成为你的女人。” 他眼中厉芒乍闪。“是谁?”沉怒的目光不遗漏她任何表情。 “一个写作的男人。” “你对他心动?宁愿跟他上床?”他眯眼追问。 她很讶异他还记得他们之前闲聊过的话。 “是,我是对他心动。”她这半年来“接触”最频繁的人就是“风”,生活的重心全都是他,一颗孤寂的心早已被他的文采所掳获,如果靳亚风没有出现,她大概永远都会单恋著一个触模不到形体的笔名。 可是,爱上靳亚风,跟单恋“风”有何不同?还不都是没有结果…… 她的沉默落在靳亚风眼里,成了思念情人的失神,有种被迫与人分享所有物的恼怒在他心中发酵。酸! “我以为只有我才能近得了你的身。” “他也可以……”不得已,她只好撒谎。 “他是谁,叫什么名字。”他的口气充满不自觉的妒意。 “这你不必知道……” “不行,至少要让我知道我的对手,是哪个下人流的小角色。”靳亚风强势得像个质问妻子红杏出墙的丈夫。 心仪已久的偶像被诬蠛,身为头号读者的茉莉,当然跳出来支持自己崇拜的作者。“他不是不入流的小角色!他很优秀,不输任何作家!” 瞧她痴迷、维护那混帐的模样,让他心里颇不是滋味,挑衅问道: “哦?谁呀?” “他是小说家气风”,你一定听过他的大名,说不定还拜读过他的作品。”她露出骄傲的神色,忘了此时正在拒绝一个自己所爱的男人。 “那个推理小说家?”靳亚风严厉的表情因她的回答而稍稍软化,嘴角噙起一抹旁人看不出的莫测笑意。 她重重点头。“没错,就是他!” 知道了对方来头,他不动声色又问:“据说他身分成谜,你见过他本人?” “……见过。”茉莉呐呐开口,又撒了个小谎。她若说实话,不就等著被他讪笑? “可是,他并没有见过你。他一直不晓得为他翻译作品的译者,是位如此动人的美女。”他在她怔愕的视线下,笑意更深了。 他话中有话的说辞令茉莉大感惊诧,错愕的目光在他和书桌间来回,最后才恍然大悟——“你偷看我的稿子引” 她少一根筋的反应让靳亚风忍不住发噱,没好气道:“翻阅自己的作品,不叫偷看。”啐!把自己当情敌,当了一回不入流的小角色,这世界还真是小。 他说什么?他自己的作品? 茉莉总算把遗失的那根筋找回来,和他刚才所言拼接起来。 “你的意思是……你就是“风”?” 这怎么可能!靳亚风和风分明是不同领域的——风?眼前这男人的名字里也有个风字,不会这么巧吧? 她的讶异、不解、困惑,全都看在靳亚风眼底。 “看来,你还需要一点实证。”不由分说,他拉起她的手,往他房间去。 浏览了储存在电脑里的文字档、及出版社的创作合约书,茉莉脑海中只有震惊两个大字。 她手上仅有半本新作,听出版社编辑说,另外半本“风”还没寄出,尚在润饰阶段,而她在电脑里所看到的档案,除了她有的上半本、还包括了下半本的内容。 那熟悉的文字表述方式、诡谲难测的布局、以及男主角“影”惯有的语法与行为,都是她所熟悉的笔触,毋须怀疑靳亚风就是作者本人的事实。 “真的是你……”朱唇低喃,灿目盯住电脑萤幕不放。 她不太像兴奋的神情,靳亚风看了颇不是滋味,大手将皮椅一转,双掌撑在扶手上,居高临下把她困在他双臂间,让坐在椅中的她面对他。 “不满意?还是认为我亵渎了你的“风”?”该死,他跟自己吃什么醋! “不是的,我没想到你居然就是——”她急忙澄清,而后想起了什么。 “难怪,主角气影”简直是你的翻版。气影”继承他父亲的事务所,而你继承了你祖父的事业,你们在各自领域上虽然都有很好的表现,但却对自己的使命感到厌烦,苦苦压抑自己……”她打住。 他眉一掀,精烁黑眸直盯著欲言又止的她。“怎么不说了?” “这样当面剖析你,好像很下礼貌。”她扯出羞涩的笑。 “继续说。”他的语气缓和了些。 得到他的鼓励,她大胆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们在外人眼中是强者,但这份尊荣反而是你们不快乐的来源。” “不快乐的来源?” “是呀,你工作时老是板著脸、没有丝毫情绪,就算得知业绩成长或部属传来公事上的捷报,你也从来不笑,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你。对了,我甚至想过“影”之所以叫做“影”,是因为他始终认为自己是父亲的影子,不晓得跟你的想法一不一样……” 她害羞地垂下颈项,为自己在作者本尊面前的高谈阔论感到不好意思。 好半晌,主卧室内缭绕著异样的沉默。 他没有发表任何言论的反应,令茉莉尴尬的抬头,一抬头便对上一双黑沉如夜的眸,黑眸中心熠熠生辉,宛如夜空中耀眼的北极星。 靳亚风无法形容此刻内心的震撼,激昂的视线紧凝著她。 必於作品,他收过无数透过出版社寄来的坊间评论,大家都喜爱“风”、称颂“影”,却从没一位读者能像茉莉,说出和他思想如此契合的话。这一刻,她诚恳无欺的小脸,在他眼中看起来竟该死的美丽! “我是不是说错了?”她吐吐舌。 “不。”他低喃。“我也没想到你是这部书的译者,现在想来也不讶异了,因为你总是很认真地在看我的稿子,多亏你,我的作品才有现在的成绩。” 他的话锋突然一转,害羞的茉莉听得颈项垂得更低了。 “别低下头。”他勾起她的巧颚。“这下你不能否认你对我心动。所以,我可以……” 待她明白他的意图,小嘴已经被他灼热的薄唇彻底攻占—— 双唇相触,昨夜曾在两人之间点燃的骚动再度蔓延开来,靳亚风今天老在脑海中再三回味的香甜,惹得他意犹未尽的不餍足感充斥全身,吻逐渐加深。 他轻轻撬开她的贝齿,找到她娇羞的舌尖,引诱撩拨她与他旋转共舞。 茉莉花般清香微甜的味道,考验著靳亚风溃散中的自制力,或者应该说,他并没有丝毫停止的念头。 他喉咙深处钻出一声低吼,急切地拉起椅中的可人儿,将她紧紧揽人双臂,热吻一发不可收拾。 就是他了……能带给她悸动交织著兴奋的男人,就只有他了…… 忘情於他的吻中、醺醉在他强而有力的怀抱里,茉莉弃守理智了,此时什么要求、什么藉口都微下足道,她只需接受他热情的给予,在这方天地中,她拥有他,可以把悸颤无力的身子交给他,再无心思抗拒。 得到她怯生生的回应,靳亚风心神俱震,下月复躁动下已。 “老天!我想要你想得快发疯……”他贴著她的唇低吟,浑身充斥著滚烫的,拦腰将她一把抱起,走向大床。 让她安躺於柔软的床上后,他立刻叠压上去,不愿放弃和她纠缠的一分一秒,持续以抚吻唤醒她沉睡的。 两人紧密交缠,换来靳亚风更高张的欲火,薄唇顺著她敏感的耳窝、颈项挑逗著,大手悄然探入她的衣衫,隔著蕾丝内衣轻刮底下的浑圆。 “呃……”感受到紧贴她月复部的灼烫硬挺和那磨人的抚触,茉莉低喘惊颤,面对眼前陌生的世界,她下意识想抽身逃开。 “不……我、我没办法……” “别怕,茉莉,你可以的。”纵使察觉到她的颤抖,可是他已下愿喊停。 不给她逃月兑的机会,他吻住她更为红艳的唇瓣,给她长长一吻。 口鼻间充斥著他阳刚的男性气息,低醇轻哑的嗓音奇异地安抚了茉莉惊疑不定的心,让她全身如棉花糖软绵绵地化在他口中。 意乱情迷之中,她的衣物已被他完全褪下,此刻的她,乌黑长发在床上披散成一潭波光掩映的夜潭,白皙柔美的胴体横陈在黑色床单上,深深撼动靳亚风的视觉感官。 “你真的好美。”他屏息赞叹。 从丰满美型的圆挺、纤细柔弱的腰肢到匀称修长的双腿,她的每一寸娇躯都教人疯狂! 他毫不掩饰的狂野目光,令茉莉羞涩万千,从未在男人面前的紧张敲击著她,连忙以手遮胸,拢起双腿,小手抓过被单。 “别、别看……我……”她好紧张,这样做对吗? “茉莉,你怕我?”他爱怜地轻吻她的手,眼眸如星,闪耀热情的光彩。 她恍然一顿。她该退缩吗? 惊惶、迟疑无法让她跳月兑曾经禁锢她的魔咒,她想要当个正常的女人、想要这男人的全部,也想把自己交给深爱的男人,所以,她不能退缩。 “我不怕。”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撒开挡在胸前的手。 靳亚风的黑瞳深黯了几分,嗄声保证:“我会好好爱你,绝不会伤了你。” 语毕,他顺手月兑去衬衫,含笑吻住她,炙烫的大手抚弄著身下的柔软,一道道如电流般的震撼席卷而来,冲击著茉莉。 “嗯……” 轻柔妩媚的娇吟,把靳亚风的理智倏地推到边缘地带游走…… 他拔身褪去身上所有衣物,随即环抱住她,吻著她的眉眼鼻颊。 “我不能再等了,茉莉……” 她粉腮泛红、娇喘连连,狐媚的神态,把他最后一点理智全部消灭,全身细胞呐喊著要她,於是腰杆用力一挺,将自己紧绷至极点的红铁送入窄热的紧穴中。 “啊!”茉莉痛叫一声,小脸痛得刷白,双手推拒上方的他。 “好痛……不要,我不要了……” “乖,忍耐一下就好了。”靳亚风无暇解释此时心中的喜悦从何而来,按捺著就快爆发的,柔声在她耳边安抚,诉说著绵绵情话。 “你还要我离开吗?”他低嗄,额间、肩背都汨出点点汗珠。 “不,不要离开。”取代疼痛的某种颤麻,令她忍不住微微动了动。 “噢,你会逼疯我!”他不禁申吟。 在激颤欲裂的惊涛骇浪中,一对契合的灵魂在起伏的情潮里,找到了拥有相同频率的舞伴,他们共欢共舞,在一阵抽搐悸颤的快感中,看见了永恒不灭的灿烂极致! 这一刻,她是完完全全的女人了。 第七章 望著穿衣镜里婀娜的映影,茉莉看见镜中人儿的翦翦水瞳。 她的眼神清澈明亮,散发著沉醉在爱里的光芒,却依稀能从中看到一丝不安。 “在想什么?” 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茉莉身后,绕到她的腰前交叠著,她随即被揽人一副坚实的胸膛,耳边传来温热的男性气息。 她从怔仲中回过神来,微微缩颈,还不太习惯靳亚风突如其来的亲密行为,但仍下意识偎人那堵她所依恋的胸膛。 “这套衣服好漂亮。”她细喁。 “穿在你身上才好看,不,你比衣服更美。”他赞赏地看著镜中的她。 一套纯白的连身曳地小礼服,袖口裙摆都以丝缎滚上茉莉花样,衣料轻柔、剪裁合身,她穿上后简直就像从花间走出来的精灵。 “真的?”她很高兴从他口中听见赞美。 “真的,美到我想一口把你吃掉。”他轻轻嘱啃她纤细的颈项,嗅著只属於她的茉莉香味,低语间透露出渴望。“你好香……” “好痒!哈哈……”她笑著缩肩,闪躲他的攻击,银铃笑声回荡在房内。 靳亚风心旌一荡,转过她的身子。 “你笑起来好美。”他在她弯起的蜜桃红唇印下重重的吻,好半晌才放开。 这阵子,与茉莉相处的时日渐长,他体内好像有种永远也不餍足的饥渴感觉在狂肆奔腾著,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为之惊狂的,想就这么看著她的笑容,直到生命尽头;对她,原先纯粹想满足男性征服欲的意图已明显变质。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竟陌生得教他无所适从…… “口红一定被你吃掉了。”热吻过后,她绋红著脸抗议。虽然不是什么华丽的美妆,可也是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完成的。 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她现在有了深刻的体认。 “男人一年不是会吃掉好几条口红?”俊脸扬起快意的笑容,不任错综复杂的月兑轨思绪占据心上。 “那是因为男人注重女人的外表,而且不满足於只拥有一个女人。” “喔?我的小茉莉好像对男人很不满。”他轻笑。 她瞠视他一眼,回归原本想问的主题。“这衣服应该所费不赀吧?” “你开心就好。” “只是吃个饭,有必要穿得这么正式吗?而且,你送我的衣服够多了……” 是的,他不只两次送她名牌服饰了,但是她每收一次,对他们两人现在关系的信心就下滑一寸。他的慷慨,是基於把她当成情妇、对她的表现给予奖赏吗?他以前也对旧情人如此大方吗? 自从两人有了亲密关系后,他们很有默契地不谈身分认定的问题,靳亚风要她当情妇的要求,在她开口拒绝的那晚后就不再提起。 这半个多月来,他们如同一对新婚夫妇,她白天打理家务、烹煮一桌美食迎接他下班,夜晚则承受他热烈的索求撩拨,假日时她会泡一壶花茶,静静陪伴他写小说,一切看似温馨而甜蜜;可是,她怯懦逃避、不提不问,并下代表她不迷惘、不害怕…… 茉莉的推拒让靳亚风不悦地皱起眉。 她总是这样,把他的心意当烫手山芋! “钱花在我的女人身上,我一点都不觉得浪费。” “衣服够穿就可——唔……” 她未竟的话语被他吞下,他在辗转抚吻中低喃:“如果不喜欢,不如月兑下。” 他边吻边拉下她身后的拉链,惹来她一声低喘。 “风……你不是在餐厅订位了?我们……会迟到的……” “餐厅不会跑掉。” 他的吻愈来愈煽情,抚模也愈来愈露骨。 “可是……我们才……刚换好……嗯……”被他抱至床上,在他技巧一局超的下,她只能昏昏沉沉发出断续的无效抗议。 “嘘,我现在只想吃餐前菜。”他再度堵住她的小嘴。 转眼间,两人碍事的衣物全被靳亚风扔下床,昂藏精壮的身躯覆上柔美娇纤的胴体,两人同时因彼此炽热的体温感到一震,他们清楚,这表示了相同的渴求在血液里流窜。 茉莉几乎同时被卷入他的狂情风暴,天旋地转的颤栗席卷了她所有感官,激情覆没了最后一道防备,绵延成不悔的爱意,她霎时明了自己为何迟迟不愿揭开现实的原因。 因为,她好爱他,爱得连心都痛了…… 他们足足迟到了一个多小时。 当这对男俊女俏的顾客出现在高级法国料理餐厅时,无不引来欣羡的视线,害茉莉总以为大家看出他们刚才缠绵过的蛛丝马迹,明知应该是看不出来的,但她依旧羞赧地低著头。 “茉莉,你的头都快掉进盘子里了。”用餐时,靳亚风发现了她的局促。 “我觉得……大家好像都在看我们。”她轻抬起头,瞥了眼附近的顾客。虽然他们的桌位已经够隐僻了,但她还是免不了害羞。 “理所当然,因为我有一位天仙般的女伴。”他微笑,脸上有光。 “不是因为别人看得出我们刚才有……那个吗?”她小声发问。 她害羞、认真的模样,一眼就让靳亚风识破她的疑虑,他压下满腔促狭笑意,佯装不解。“有哪个?” “就那个呀……”她吞吞吐吐。 “那个是哪个?”有这么难以启齿? 他听不懂吗?“就是做……那个嘛!”她嗫嚅道。 “小姐,你不说清楚,我实在很难答覆。”靳亚风老神在在闷住笑。呵,他真是个坏蛋!“你问我别人看出什么?” 她一急,不再忸忸怩伲,直接了当明说:“我们刚才啦!” 茉莉这一提高嗓门,引来附近客人的侧目,意识到了自己忘情说了什么,她连忙捣住嘴,小脸马上窜红。 啊!这下不知情的人也都知道了,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丢脸死了…… “当然看得出来。”靳亚风忍俊不住,笑容在英俊的脸庞漾开。 “真的?!” “你脖子上有吻痕。” 茉莉倒抽一口气,双手赶紧捣起颈项。 怎么办呀,她出门前没注意到这个…… 他开怀而笑。“相互吸引的男女做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别说了……”她小脸都快烫出一个窟窿了。 靳亚风笑容渐敛,决定说出心中近日的考量。 “茉莉,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另外替你找了间别墅,你搬进去。” 他即将与文珊珊订婚,这么安排,一来他能继续拥有她,二来他们的关系也可以保密,不会引起爷爷、未婚妻和玲嫂的反弹。 思及订婚,靳亚风的眉峰不禁微拧。 他已经有半个多月,不曾想起这个不该侵扰他心情的预定计画;现在,那种矛盾感又回来了,而且,这回的郁闷更甚以往…… “要我搬到别的地方,为什么?”她困惑回望,心头隐隐不安。 “这样以后我想见你时,便能随时去找你。” “我回家后……我们依然可以见面。” “茉莉,留在我身边,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变质。” 茉莉一脚才刚踏进愈挣扎就陷愈深的泥沼,他的说辞,无疑把她推入无法救赎的黑暗中。 风不希望这段关系变质,他所谓的“关系”是指什么?指她继续没名没分、什么都不是、或者明说就是像个情妇一样跟在他身边,只要他有需要,她就得随时提供身体的“关系”吗? “不,我会回家。”代理管家的工作一结束,她没有理由不回家。 “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他扬眉。 她深吸一口气。“我爱你,这足以回答你的问题了吧。”可是他的安排却让她觉得自尊受挫,再也没有力气阻挡心中最困惑的自我,那个自我,挣月兑了怯懦自卑的束缚,终於开口了:“你呢?你爱我吗?” 禁忌话题被挑起,靳亚风神色陡地二仉。 爱情,贪婪的代名词,“爱”不过是套牢他人的手段之一,只要在对方身上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利益,所有情话都转眼成了空。 “你知道你在跟我要什么吗?” “我从来没向你要过什么,我只想知道你爱不爱我。” “这不就是在向我索爱?”他沉声道。 茉莉楞住了。她完全没有料到,自己想确定他心意的疑惑,竟被他残酷地曲解成有所求。这就是她付出所有倾心去爱的男人? 她受伤的表情,让靳亚风烦躁地别开眼。 “我认为我们在一起很快乐,你要否认吗?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男女在一起各取所需下就够了!” 一股剌痛贯穿茉莉的心,敦她痛彻心扉。 “各取所需……原来我的存在只是为了满足你的需要?”他的温柔体贴、他的讨好呵护,都只是让她甘愿献身的诱惑吗? “不必刻意放大这个基础,这段日子,我们之间从不涉及情爱,你不也享受到了?”靳亚风仰头灌了口红酒,以吞咽的动作掩灭她细如蚊蚋、却在他耳边重重回荡的声音。 怎么不涉及情爱?她爱他呀—茉莉鼻尖—酸。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用了多少勇气才能接受他激切狂野的拥吻,在他对她的爱视若无睹的此刻,这份勇气也被打击得残破不堪。 “我不要当你的情妇。”她的语调力图持平。 靳亚风眯眼扫过她惨白的小脸。 “既然不愿意,你大可不必把自己认定成一个情妇。” 其他女人不是卯足劲施展媚功求他留下,就是使出浑身解数博得他的青睐,为什么唯独茉莉老是反其道而行? “那么,在你心中,我算什么?” “你是我的女人。” “还不是一样……”她惨澹一笑,视线模糊了。 看出她强忍的泪水在眼眶下聚成一摊湿意,靳亚风心口莫名抽紧。 懊死!从来没有女人能藉眼泪影响他,区区一个陶茉莉凭什么! “让司机载你回去。”刚毅俊脸蒙上寒霜,他恼怒地事先离去。 不远处,和朋友来用餐的文珊珊,一眼就认出靳亚风和他身边的女人,美眸进射出怒焰。 又是她—陶茉莉! 泵且不论靳亚风先行离去的原因为何,她之前委托徵信社调查的结果得知,陶茉莉目前住在靳亚风的居处,是暂代管家玲嫂职务的代理管家。 哼!一个小小的代理管家,竟能陪同靳亚风出席公开场合、与他平起平坐共进晚餐?光是酒会那天靳亚风的行为,就足见陶茉莉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只有她才是靳家未来的女主人,谁都不能危及她的地位,更何况是陶茉莉那只没背景、没势力的狐狸精! 等著瞧好了,她会让陶茉莉知难而退! 第八章 未婚妻…… 当眼前气质优雅大方的女子说出她的身分时,茉莉的思绪便陷入凌乱,心律也跳月兑正常的频率。或许该说,早在两天前与靳亚风不欢而散后,她的心就不再是自己的了,而文珊珊的出现,无异让她硬撑的尊严瓦解。 原来如此,他就快结婚了,难怪会提出要她成为他情妇的要求、想急著把她赶离这里…… “亚风让我先来看看有什么家具需要换新,我今天来是想找玲嫂一起讨论。看我多迷糊,都忘了玲嫂出国去了,亚风前几天才提醒过我呢!” 文珊珊面带微笑地自我解嘲,看著茉莉僵硬错愕的表情,她得意的笑容更加肆无忌惮了。 对方的语气无疑说明了和靳亚风的亲昵、以及与玲姨的熟识,茉莉心口一痛,站在沙发后的身体摇摇欲坠。 “既然玲嫂不在,我改天再来好了。”文珊珊从沙发中优雅起身,看见茉莉面无血色的模样,心中不禁扬起冷笑。 她没想到这只狐狸精还满单纯的,要对付这种单纯的女人大容易了,只可惜少了那么点胜利的快感,唉! 茉莉连文珊珊何时离开都没意识到,她虚软地跪坐在地,任心痛麻痹所有的知觉,偏偏痛楚只是愈来愈清晰,如同颊上两道益发清晰的泪痕。 好痛…… 两天前和靳亚风不欢而散后,她的心也痛;在那之后,他彻夜不归夜宿在外,徒留她面对满室凄凉,她的心更痛,但那些痛楚都比不上现在尖锐难当—— 他有未婚妻,却瞒著她。 名为背叛的这把刀,狠狠刺入她胸口,刨出血淋淋的失望。 称得上背叛吗?不,称不上,因为他不曾承诺过…… “这是什么。” 斜睨桌上的餐盒,靳亚风不冶不热地开口。 文珊珊自顾自掀开餐盒盖,一阵浓郁甘甜的酱汁味道扑鼻而来。 “义大利面,我特地为你做的,你试试。” “我中午还有事,你自己吃吧。” 靳亚风从办公椅中起身,步至衣架前穿上西装外套。 为了让茉莉明白跟他索求爱情只会惹来他的怒气和冷落,於是他整整三天没回去,但满腔的愠怒也让他没心思找别的女人。 现在,他发现三天的冷落已经是他的极限,他无法克制想见茉莉的念头,需要她柔软身体抚慰的渴望已经彻底扰乱他工作情绪,他想回到有她的地方,立刻! 文珊珊的笑容一僵,他毫不考虑的回绝,等於是把她的尊严放在地上踩,她几时受过这种气?不过她没忘记应该保持风度,浅笑以对。 “我们明天就要订婚,消息今早也发布出去了,在外人面前演个戏陪未婚妻吃饭,不为过吧?” 靳亚风止住动作。 “我们没有演戏的必要,但这次我可以做足面子给你。”他面无表情踱回桌前坐下。“这桩婚姻的前提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对彼此都有利的事,何乐而不为?”她迳自倒酒,将杆子推到他面前。“上好的葡萄酒。” 他淡漠不语,一口气暍下五分满的美酒。 她又替他的空杯重新注入酒液,微笑道: “别把我想得像是亟欲巩固靳夫人地位的女人,我相信在我生日酒会上的小插曲,不只我得向家人解释,你也不轻松吧?” “你的行动力很快,我不得不佩服你的聪颖、怀疑你的动机。”他别有用心的盯住她。 在他凌厉的眼神下,文珊珊一颤,手心开始冒汗,但仍镇定回答: “聪颖、动机?不,我只是清楚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除了名与利,你得不到我其他东西,可是这两项你都已经拥有。” 是不是太轻率了?只因为文珊珊能配合他当个无欲无求的妻子,他便答应和这个女人共度一生?即便他的兴趣不在商,但身为靳家独子、爷爷又年事已高,不得已他只好让步接掌靳家事业,而既然决心接管,他就会做到最好—— 但该死的!如今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打入航运市场,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为什么他会想问自己,他所要的、所追求的真的是这些吗? 茉莉的温润笑脸突然跃上靳亚风脑海,搅得他更加心烦意乱。 文珊珊招架不住他仿佛能透视人心的鹰隼黑眸,打住话题,朝他娇媚一笑。 “总之,嫁给你,是我梦寐以求的心愿。” 不知是酒精还是思念在靳亚风体内作祟,他竟然在文珊珊脸上看见茉莉甜美的笑颜,不觉月兑口低喊:“茉莉?” “你说什么?”文珊珊装作不知,却拔高了音调。 眼前的可人儿又变回文珊珊,靳亚风昏沉地闭眼甩头。 怎么搞的,太累了吗? “亚风,你怎么了?”来到他身边,文珊珊搭上他的肩关切地问。 属於女性的轻声细语加上温柔的抚触,刺激了他体内一股莫名的张力,他猛然抬头,对上一双含羞媚眼。 他心旌一荡,握住她的柔荑,手里传来的柔女敕触感催化了那股张力,膨胀到转而开始吞蚀他的理智,视线愈趋模糊。 不对劲!这酒有问题?! 他倏地掐紧她的手,斥声低咆:“说,酒里掺了什么!” “啊……好痛!” 这声痛呼让他甩开手,文珊珊整个人被甩到一旁。 “该死!”体内愈趋高涨的紧绷逐渐吞没他的思想,趁理智尚存,靳亚风步伐颠踬地走向紧闭的门。 “别走!”文珊珊见状,展臂从他身后环抱他,娇躯紧贴著他。“你别走,把我当成谁都好,让我们拥有彼此好不好?我可以是陶茉莉……” 她知道自己不是靳亚风想要的女人,所以就算嫁给他,终其一生都可能跟他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这怎么可以?她想拥有完完整整的他呀! 茉莉…… 靳亚风浑身一震,顿在原地无法动弹。 “亚风,我要你。” 她走到他面前,深情款款呼喊著他,一边月兑下外衣,接著解开包裹著浑圆的,乳白的雪球立即弹跳出来,晃出令人心神荡漾的乳波。 盘据在靳亚风脑海、心头、身体里的柔美胴体出现在眼前,来不及厘清哪里怪异,残存的理智就被来得又猛又急的给捣毁,他情难自禁地吻住她的红唇,急切地需索著。 “茉莉……茉莉……”顺著滑腻的肌肤抚吻而下,从他口中断续逸出让他心魂俱乱的名字。 狂野火辣的吻挑起文珊珊的欲火,当他含住她的时,她只能狂喜惊喊。 “啊……亚风……给我,给我更多……” “总裁,陶小姐来——”安培的声音戛然而止。 罢才敲门,上司没有回应,他於是自动开门而入,没想到会看到这幕……呃,活色生香的十八禁场面。想必身旁的茉莉也看见了,因为她的脸色实在不太好。 “啊!”文珊珊率先回神,连忙捡起衣物遮住春光。 尖叫声敲进靳亚风纷乱的脑海,一丝理智破冰而出,他昏昏沉沉抬头,两个不速之客映入他氤氲的眼底,一个是一脸尴尬的特助,另一个则是泫然欲泣的茉莉—— 茉莉?! 他一惊,回过头,看到的是已经退到他身后的半果女人文珊珊——老天!他在做什么?! 全身发抖的茉莉咬紧下唇,怎么努力都无法制止从心口侵向全身的寒意,仿佛听见心碎一地的声音。 原来他派人通知她说有急事相她商量,要她中午来公司一趟,为的就是让她看见他与未婚妻亲热的镜头?这下,她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才三天不见,茉莉怎么会变得那么憔悴? “茉莉!”见她跑开,靳亚风心惊胆颤想追上前去,无奈益发沉重的意识拖得他的身体窒碍难行,他狠戾地瞪向文珊珊。 “该死的你,竟敢对我下药!”怒焰暴吼而出。 下药?安培神情凛肃,不敢大意。 “亚风,我对你没有恶意。”她只不过想气走茉莉,才会用这个方法。 “住口!明天的订婚典礼取消,你会得到应得的惩治。”靳亚风大口喘气,转而对特助道:“将桌上的食物全送去化验,留下证据。” “是,总裁。” “不!靳亚风,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不能那样对我!”文珊珊上前大喊,被安培箝制住,淑女形象消失殆尽。 “我永远不可能喜欢你。”他鄙视地挑眉。 “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你不是对我很有好感、一直冲著我微笑?” “因为我满脑子想的是别人,不是针对你。”想不到却给了文珊珊错误联想。 “是陶茉莉?” 他不置可否的沉默回答了她,她歇斯底里大叫。 “陶茉莉对你的事业一点帮助都没有,那种贱女人有什么好!” 靳亚风眼神一冷。“嘴巴放乾净点。要比贱,茉莉比不上你;茉莉心无城府,你根本不及她的万分之一。” “亚风,我不会再犯了,我爱你呀,请你给我一次机会!”文珊珊嘶哑哭喊,模样狼狈至极。 “别跟我谈爱!我没有那种虚幻无聊的陪衬品!”他厉声驳斥。 “有,你有!你明明爱上陶茉莉了……”文珊珊跪地掩面低泣,她输了。 一记重锤敲入靳亚风心中,他甩去胸口莫名的压迫感,不再理会文珊珊,满心只想追回自己的女人。 才跨出两步,靳亚风眼前却猝然发黑,整个人直坠黑暗。 “总裁!” “茉莉,你上哪去了?我回来的时候家里都没半个人。” 一回到靳亚风的住处,就有道亲切欣喜的嗓音迎接茉莉,她撑起疲倦的精神定睛一看。 “玲姨?你回来了。” “是呀,这阵子卒苦你了,一切部顺利吧?” “嗯,还好。”茉莉扬起浅笑。 “你的脸色很不好,怎么啦?”林玲关心问道。 “我没事,刚才走了一段路,有点累而已。”她轻描淡写回答。 “这样呀,那你坐下来休息。”林玲拉著外甥女来到客厅,笑吟吟地翻起行李箱。“我从美国带了些礼物回来给你和你妈,呶,这些给你姊姊和妹妹。” “谢谢你,玲姨。” “你这丫头跟我客气什么!多亏有你帮忙,我才能跟少爷告假。对了,少爷没有为难你吧?”林玲随口问问,却挑开茉莉心上那道伤口。 “没有……”她强忍心痛。“玲姨,我也该去收拾行李回家了。”是时候退出这个原本就不属於她的感情世界。 “这么赶,你有急事吗?”门铃此时响起,林玲起身应门。“我去看看是谁,你再坐一下。” 周遭顿时安静下来,靳亚风和文珊珊拥吻的画面却趁这空档涌上茉莉脑海,历历在目的鲜明画面,一再地残酷惹出她才拭乾的不争气眼泪。 他用吻过她、拥抱过她的唇手亲吻抚模别的女人,而那个女人才是他该尽其一生呵护的女子,不是她…… 她尝到了爱人的滋味,也同时尝尽了心碎与嫉妒。 她有什么资格嫉妒?情愿受煎熬的是她自己啊! “老爷,您要见茉莉?” 林玲的声音接近,茉莉随手抹去眼泪,站起身退到一旁。 “她是你找来的代理管家?” “是的,茉莉是我外甥女。” 靳延东的问话,在见著客厅里的清秀女孩便暂停下来,一双不输靳亚风的精睿灰眸打量起她,有点意外她灵秀典雅的气质。 “老爷,您请坐。”林玲让靳延东随行的女仆服侍他坐稳后,接著来到茉莉身旁,低声道:“茉莉,这位是靳家老爷,也就是少爷的祖父。” “你就是陶茉莉?”下待她开口,极富威严的老嗓先响起。 “我是。” 靳延东有了初步的结论。 这女孩外貌朴素不失清丽,他可以理解亚风看上她的原因,这种女孩子乖巧、逆来顺受,没有千金大小姐的娇生惯养,很能满足男性的征服欲。 “知道我为什么特地来找你吗?” 茉莉沉默垂眼,林玲则是一头雾水地张望两人。 “我直说好了。明天是亚风订婚的日子,你应该清楚。” 少爷要订婚了?明天?!林玲瞠眼结舌。 “我知道。”茉莉点头,硬是忍耐眼底的灼痛。 “平常如果大鱼大肉吃惯了,偶尔也会想换点清粥小菜,但清淡无味的菜色毕竟无法吸引人太久。亚风对你的留恋也是如此,离开亚风吧,你不适合他。”靳延东直指而出。 林玲错愕地看著外甥女。这段时间,少爷和茉莉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这些话,是他亲口告诉您的?”纵使心口的碎片已扎入骨髓,茉莉依然选择凛然面对。 靳延东被她不卑不亢的神情打动,严肃强硬的态度稍微放软。 他对陶茉莉没什么成见,基於为亚风好,他只好来当坏人。 “不是,我只是希望你能听我这个老人一劝,如果给你一笔钱能让你觉得好过点的话——” “我从来没跟他要过什么,自然也不会要您的钱。” 苦涩与宽慰在轻语中悄然流泄。 自己到底陷得有多深?她无法忽视,但当听见靳延东否认风说过那些话时,她竟然感到喜悦…… “玲姨,对不起,我爱上靳亚风。他解除了我的心结,在他身边,我是个正常的女人,对於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我充满感激。” 再也负载不了刻骨铭心的爱意,晶莹泪珠从深情无尽的水眸滑落。 “荣莉……”眼见外甥女凄恻的模样,林玲心疼不已。 “我愿意无条件离开。”她朝靳延东平静道。 目的达成了,可是靳延东心中却没有任何畅意,反而觉得忐忑惊悸。 为了逃避她坚强的眸光,他从沙发中起身。 “那好,我也该走了。”忽然,老人的脸色倏地发白,捧著左胸跪倒—— “老爷!”随侍的仆人和林玲同时惊呼,茉莉也被眼前戏剧性的转折吓了一大跳。 “呃……咿啊……”老人神色痛苦,说不出话来。 “我打电话叫救护车!”林玲惊慌地飞奔至电话前。 “他患了什么病吗?”茉莉急著帮忙仆人搀扶老人。 “心脏病。” 她探向他的颈动脉,心一惊。“是心脏猝停,快让他躺下!” 在等待医护人员来到的同时,茉莉持续按压老人的胸口,忧心如焚的林玲和仆人只能在一旁祈祷,向命运争取时间…… 第九章 轻柔的弦乐缭绕在颇富异国情调的餐厅内,音符与美食交织出浪漫情怀,但再怎么完美的气氛,对无心之人来说,只是格格不入的虚无背景。 此刻,李惟信在眼前秀致的女子身上,证实了这个想法。 “陶小姐,陶小姐?”他开口唤她。 茉莉回过神来,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伴,扯出淡笑。“……怎么了吗?” “菜色不合胃口,还是想吃点别的?”他看见她几乎没怎么动盘中的食物。 “不会,这些就够了。”她诚挚道。 “你有什么挂心的事吗?”他又关心地问。 “我?没有……”她尴尬一笑,知道自己的心不在焉被对方察觉了。 “那就是我的话题太无趣了。”他腼腆地搔头笑道,清俊端正的脸庞露出一口乾净整齐的白牙。“我都忘记了,一直聊我工作上的事,你也许听不惯。” “不会的,电信局里的事情很有趣。”她赶紧澄清。 李惟信楞了下。“呃……我在大学教书。” 啊? “对不起……”茉莉更尴尬了。她真是个不及格的相亲对象! 是的,她正在相亲。尝过爱情滋味的女人,都会变得更勇敢吗?她不知道。但她已经明了,沉缅於失恋的悲伤於事无补。 回到自己的生活圈后,十几天以来,她已花了太多时间伤心难过,为了不让不知情的家人为她担忧,她毅然听从母亲的安排开始相亲,想将自己投身於忙碌中、并多认识新朋友,藉以忘怀那副箍在心口、沉重得几乎令她喘不过气来的枷锁。 忘掉,她得忘掉,否则怎么追寻属於自己的聿福呢? 面前这个人就是与她相亲的男士之一,今天已经第二次约她,是位大学教授,名叫什么……她没印象?! 天呀,她连相亲的人是谁都搞不清楚,不只不及格,大概只能抱零鸭蛋了。不是跟自己说好不再想靳亚风的吗?为什么连这么重要的场合,靳亚风的身影也会乘隙跃入她脑海— 无形却又存在的念头,如闪电般猛然轰击茉莉心头,她的脸色忽地刷白,手中的银叉落在餐桌上,发出剌耳的声响。 怎么办……忘不了他,再怎么努力也忘不了…… 脆弱的湿意又袭上眼眶,眼前的事物都看不真切了,唯有刻在心版上的影像依旧清晰。 见她脸色不太对劲,李惟信紧张地凑上前。 “陶小姐,你的身体不舒服吗?” “我……头有点晕,大概是工作太累了。” 她垂首吞回眼泪,为自己一整晚的不专心撒谎。明知自己的心态对这男人来说不公平,可是,她还能怎么办? “这样好了,我先送你回家,让你早点休息。” 李惟信招来服务生结帐,体贴地想搀扶她离开。 “没关系,我还能走。”在他还没碰到她的衣服前,荣莉就先避了开。 这个小动作只有她自己明白,除了靳亚风,她根本忍受不了其他男人接近,她的状况等於又回到原点。 但是,既然有过摆月兑恐男症的机会,现在的她不会再选择退缩。如果爱情能治愈她的症状,那她要尝试再找到新的爱情。所以她才会接受相亲邀约,为的就是想忘记靳亚风,也为了救赎自己。 只是,她还没发现—— 当心中已经住了一个人的时候,要爱上别人,不是件容易的事。 银灰色轿车缓缓驶进静谧的小巷弄,停在一幢楼房门前,车灯在夜里熄灭。 李惟信先下车,绅士地帮茉莉打开车门,送她到家门口。 “谢谢你送我回来,今晚真的很抱歉。” 他笑著摇摇头。“……茉莉,我可以叫你茉莉吗?” 他眼中诚恳柔和的光芒教她不忍拒绝,只好点头回应。 “那你也别叫我李先生了,叫我惟信就可以。” 原来他叫李惟信。茉莉哑然失笑地想。 “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很美?”李惟信紧盯著花般的娇颜,低喃道。 茉莉胸口一涩,垂首不语。有,在那段如梦似幻而下踏实的日子里,有个男人也曾对她说过。 雀跃兴奋的李惟信没有注意到她的僵直,迳自又问:“茉莉,我能这么喊你,是不是表示我们的交往进一步了?” 她抬头,讶於他如此直接的问法。 其实李惟信应该是个不错的对象,年纪不到三十岁,已经是个学成归国的青年才俊,目前是大学教授兼研究学者,外貌文质彬彬、个性斯文有礼,也是经母亲筛选的新好男人。因此当他提出第二次邀约时,家人都一致赞同她赴约,硬是将她推出家门,但她就是没有心动的感觉,她该怎么回答呢? “对不起,你是个好人,而我……” “男女交往不是一时的事,先别给我定论,多考虑一下,好吗?”他俯下头,就著门口微弱的灯光审视她犹疑的表情,温和的脸庞依然带笑。 “你可能累坏了,早点睡,晚安。”他执起她左手,在她小巧的手背印下礼貌性的轻吻,然后开车离去。 茉莉轻喘著,右手在胸前紧紧握住李惟信亲吻过的地方,试图克服从手背扩散开来的颤抖,左手几乎被自己捏出红痕。 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完全落入对门一处黑暗角落,一双幽冷厉眸中—— 她从一个男人的车下来。 送她回来的男人殷勤地帮她开车门。 两人在依依不舍中接吻,接著又亲手。 人都走了她还不进屋,感动到无以复加吗? 懊死! 冷眸燃起熊熊怒焰,这双眼的主人在身侧愤然握拳,长腿移近正在他瞳中燃烧的人儿,踏出如黑豹般优雅却隐藏了危险气息的步伐。 从黑暗中走出的人影,在昏黄的光圈下无声无息现形,乍见来人的茉莉悚然一惊,却又在看清他的面貌后,难以自持的心当场跳漏好几拍,一任满腔不曾乾涸的情潮泛滥,一瞬也不瞬地怔望著他—— 他依然那样撼动她,浑身上下散发著卓尔不凡、夺人心魂的魅力,就算她再怎么理性,也阻止不了自己怦然心动。 这一刹那,她总算明了这些日子以来,自己不过是在欺骗自己、逃避自己,其实对他付出的爱,根本收不回也放下掉了! 但思及他也许已经订婚,虽然时逢夏夜,茉莉却恍如置身寒冬中。 “你……怎么来了。”她困难地开口。 靳亚风眯起鹰眸,眼中升起一抹鄙夷。 他从玲嫂口中得知她开始试著与别人交往,听起来玲嫂像在对他暗示什么,但那时他心中仍抱著存疑,可现在亲眼所见,也不得不佩服於她的表面功夫! 哼,才刚送走一个男人,马上又面对他,倒是挺镇定的! “听说我爷爷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是托你的福,我当然得来好好谢你。”他不带感情地道。 “靳老先生他还好吗?”茉莉关切的问。当天她没跟去医院,救护车离开后,她也离开了那里。 懊死!一个把男人玩弄於股掌间的女人,怎能有如此清澈善良的眼神?她就是用这种清纯的技俩游走在众多男人之间,是吗? “这种话从你口中说出来,我只觉得虚伪。”森冷的言语从他齿缝进出。 “为什么这么说?”他的责难让她心乱如麻。 “为什么?”靳亚风像是听到全世界最可笑的笑话般,一步步往她逼近,讥笑道:“明知还能故问。我该称赞你很会演戏,还是单纯过了头?不过,很显然的绝非后者。” “我不懂你的意思……”面对他的冶言冶语,她下禁心惊后退。 她的退却,无疑是在火上浇了一把油,火势瞬间燎原。 “不用装了,陶茉莉!”他只手攫住她纤细的手腕,怒目而视。 “放开我……”他抓得她好痛! “怎么,对男人过敏的那套说辞又要搬出来了?” 厉眸如电,劈进茉莉脆弱的心坎里。他在怀疑她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比不上我认清你什么来得有趣,你欠我一个解释。”他咬牙冶哼,将她拖向停放在巷口的跑车。 “不……放开我!我没有欠你任何——唔……” 他捣住她吵闹的小嘴,免得引来这一带居民的注意。娇小的茉莉敌不过他的力气,整个人被他揣入跑车后座。 “说!” 靳亚风锁上车门,神色阴冷地和她并坐在后座,执意揭穿她的真面目。 文珊珊在酒里下的迷药含有重剂量的动情激素和玛啡,等到他从昏迷中苏醒已经是两天后的事,那时他才得知爷爷出事住进了医院。 这两个星期,他医院公司两头跑,不但得注意爷爷的病况,还要应付外界传媒对他取消订婚的诸多揣测,一时间无法顾及一声不响搬走的茉莉。 但每当夜深人寂时,茉莉离去前那张饱含痛心、怨怼的苍白小脸,每每盘旋在他脑海,连带让他回想起当时他亟欲向她解释一切的焦急冲动。 以往若有女人为他争风吃醋,他根本下看在眼里;现在他到底发了什么疯,胸口竟会对茉莉的眼泪感到无端剌痛?甚至想向她解释那天他对文珊珊有了该死的,全是因为迷药使然? 一个接著一个的问号,迫使他正视见她的想望,於是,他今晚出现在这里。 陶家人说她和朋友出去吃晚餐,但他既然来了,就不打算扑空而返,因此他等在这里。之后,所有谜团有了答案— 他不难理解自己为何有这些丕变的念头,原因在於,茉莉擅长的就是用谎言来包装她诡计多端的本性,然后从男人身上捞取好处! 想到她以清纯可人的形象不知欺骗过多少男人、对他们嫣然巧笑、在他们身下喘息申吟,靳亚风沉重的呼吸就充满了风雨欲来前的可怕平静。 “你要我说什么……”他此刻的表情让茉莉惶然瑟缩。 又在演戏了?靳亚风颇为不屑,冰冷的语气足以将人冻结。 “好,我替你说。你以为爱情绑不住我,捞不到更多油水,所以转移目标?” 闻言,茉莉的心绞拧了下,苦涩开口: “你认为我爱你,是对你有所图?” “难道不是?否则你何必装出一副男人碰不得的圣洁模样勾引我?说不定,你早就看中我的身分地位,才向玲嫂毛遂自荐来接近我,但后来,你明白根本得不到我的爱之后就收手离开。告诉你吧,你如果安安分分当我的情妇,好处是绝对不会少的——” “住口、住口!不是那样的!”他的一字一句都是穿心利箭,刺得她心口不住淌血。“我没有骗你……” “在你和我上床、为我爷爷做心脏按摩、刚才还让一个男人吻了你之后,你圆谎的技巧未免太不高明。”他嗤之以鼻。 “不是的……” 靳延东心脏病发,当时的她只想到要救人、不能让风的亲爷爷有事,根本无暇顾及自己;而李惟信的轻吻,确实让她感到很不舒服啊! “给你机会解释,你只有三个字。无话可说了?” “你已经自有一套解读方式,我说什么都是多余。无论你相信与否,我从来没有装模作样欺骗过你。”苦涩随眼泪淹满了心扉,她得紧咬下唇,才不至於让悬眶的泪珠洒落。 “你要我如何相信?因为你曾是那么妩媚地为我火热、湿润……”他阴鸷地撩起她的长裙。 “不——”她惊呼。 他用身躯轻易压制了她的挣扎,一手狠狠捏住她的下颚,迫使她迎向他凛冽的目光,另一只手探向她腿间。 “不……不要这样对我……”被羞辱的苦痛大过於身体任何感觉,强忍的泪终於跟著残缺不堪的心,支离破碎了。 眼前泪眼婆娑、仓皇抖瑟的荏弱娇躯,触动了靳亚风内心深处的一方柔软,他背脊一僵,撇开刹那的失控,恶声恶气道: “不必企图拿眼泪软化我,这招对付别的男人或许有用,但我不吃这套!” 他的手力加大了,紧攫她下颚的手蛮横扯开她的衣襟,三两颗衣扣霎时飞散。 “啊——住手……你这是在强暴我!” 冰冷刺骨的恐惧宛如好几条蛇,从心头爬窜而出,紧紧缠绕她的四肢和躯体,她快不能呼吸了…… 他撇出冷笑,“陪我这种有钱有势的男人上床,你求之不得,不是吗?你的确很有诱惑男人的本钱,连我都曾被你的纯真给迷惑,为了装清纯,想必你的处女膜也是做出来的吧?” 他猛然压下她,以唇侵占她的肩膀、胸口,用揉杂了气愤、妒意的怒火燎烧著她的雪肤,不带一丝柔情。 “放开我、放开我!不要让我恨你……” 他的口不择言彻底击溃茉莉残存的自尊,绝望与恐惧让她失了心般地拚命推打他强健阳刚的身躯。 恨?靳亚风眼神一黯,如果只有这个方法能让她永远记住他…… “你尽避恨我好了。” 於是,他将她挥舞的双手箝制在她身后,再扯开裤头,毫不留情地任自己的剌进她的窄穴中。 “啊——”比第一次更加剧烈的痛楚,凌迟著茉莉俱疲的身心。 车内光线昏暗不明,靳亚风却清楚看见一张被泪水浸湿的苍白小脸。 他的胸口仿佛挨了一记闷棍,喉头骤然紧缩,一股懊悔忽涌而上,他俯身吻住茉莉因惊吓而咬出沭目红痕的唇瓣,怜惜轻吮著。 “茉莉……” 他的温柔让茉莉的泪落得更凶了。 恨不了,她爱这个男人,永远学不会怎么恨他呀! 终於知道,泪,就是心碎的那些碎片。 饼后,他将她揽入胸膛,闻著她耳际的茉莉幽香,平息激情的粗喘。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带给他如此契合的欢愉,为此,他可以破例。 “回到我身边,只要别跟我提爱,我什么都可以满足你。” “别碰我,让我下车……”找回犹仍虚弱的气力,她退开他的怀抱,紧紧揪住衣襟,想打开车门却徒劳无功。 破碎的幽幽嗓音,在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他的心惶然一紧,立刻抓住她的手。 “你如果不爱我,就请你别再来招惹我。”她颤抖地缩回手,脸上的泪痕没有乾过。 “陶茉莉,你非得这么死心眼不可?”气苦及恼怒在他眉心交锋。 女人为什么就不能看清,爱根本是两情相悦时助兴用的废话,他用不到、也不屑拥有! 有,你有!你明明爱上陶茉莉了—— 来不及思索脑海猛然跃出的指控,茉莉激动捶打车窗的行为,惊得靳亚风一把抱住她,制止她愚蠢的抵抗。 “该死,你在做什么!” “不要碰我!开门!” 她歇斯底里的挣扎,像极了他们初见时他捉弄她所引发的抗拒,某种令靳亚风费解的疑云窜上脑门,让他不得不松手退让。 “好,我开门。” 重获自由,茉莉头也不回,踩著不稳的步伐绝尘而去。 陪伴靳亚风的,仅剩郁闷、挫败与迷惘。 我到底在干什么…… 他握拳,重重击向座椅。 第十章 曙光,自单人病房的窗户悄悄洒入。 仿佛感受到黎明的来临,病床上的老人掀开合了一夜的眼皮,床畔一道孤寂的身影映入眼中。他深深地看了眼眉头深锁的男子,灰眸又瞥向墙上的挂钟。 “什么时候来的?整夜没睡?” 守在床边的靳亚风听见问话,没有动作,只是抬眼看他在世上最亲的亲人,不答反问: “怎么不多睡一下?” “人老了就是这样,该睡的时候睡不著,不该睡的时候偏偏老打盹。” “你服老了?” “身体大不如前,不服老还跟你们年轻人斗,行吗?”这话,靳延东也说给自己听,他深吸了口气,然后轻叹:“纷纷扰扰、汲汲营营了大半辈子,到了必须离开的时候,才知道什么也带不走,却有太多东西放不下。” “这不像身为商业大亨的你会讲的话。” “喔?那我都讲些什么?” 一阵长长的沉默后,靳延东先开口: “亚风,你累了。”看得出他脸上浓浓的倦意与压抑。 靳亚风挑眉,未发一语。 “你爱上陶茉莉那女孩了吧?” 扁前阵子那女孩在,亚风一下班就窝回家里,加上这阵子那女孩不在,亚风就宛如掉了三魂七魄,就能看出端倪。他虽然老了,但人真正深陷爱情是什么样子,他不会不清楚。 老人暗暗叹了口气,在靳亚风皱眉辩驳前,抢先一步。 “先别急著否认,听我说完。” 靳亚风表情纠结,僵直的背脊没有放松。 “你和文珊珊订婚前一天,我曾去找过陶荣莉,给她一笔钱要她离开你。你知道她跟我说了什么吗?” 靳亚风眸光骤变,深沉却又急切。 “她说她从来没跟你要过什么,自然也不会要我的钱。她还说,你解除了她的心结,在你身边,她是个正常的女人,所以她愿意成全你并无条件离开你。” 心乱女乃麻卷起的风浪,袭击靳亚风胸口。 这到底…… 茉莉,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一张张嵌了某个女孩一颦一笑的幻灯片,在他心里的放映机播映而过,她的甜美羞涩、善体人意、纯真不造作,都在他心上鲜明了起来,但下一刻,又被心头盘旋的阴影笼罩。 “那又如何,她也只不过是个满口虚情假意的女人。”他冶黯道。 老人见状,痛心闭眼。 “亚风,是我害得你变得这样痛苦,我不该骗你,是我骗了你……” “什么意思?”某种不安在靳亚风心头扩大。 “你的父母其实是因为商业联姻而在一起,他们各自早在婚前就有锺爱的情人,但碍於两家长辈的坚持,爱侣各自被拆散。你父母后来虽然结婚了,却搞得婚姻破碎、妻离子散的下场,你父亲连靳阳的事业都放弃了,可是造化弄人,他却和他所爱的女人死於车祸意外。” 老人望向天花板,回想起尘封的往事,悲戚完全写在脸上。 闻言,震惊、错愕充塞靳亚风全身,被故意隐瞒多年的真相让他措手不及。 他背负了二十几年对父母感情、婚姻的憎恨与不谅解,而现在爷爷却告诉他,他这些年的不谅解及憎恨根本没必要?这一切全是老一辈的人所造就的悲剧? “为什么……” “都怪我自私,一意要你把重心放在拓展事业上、又怕你步上你父亲的后尘,因此灌输你鄙视爱情的想法。我以为这是最保险的做法,没想到——” “没想到上一代几乎一模一样的悲剧,差点在我身上重演?所以你怕了?” 他眼底的错愕与矛盾全看在老人眼里,靳延东不禁老泪纵横,一夕之间似乎苍老了好几岁。 “亚风,我下怪你怨我。以前我的灵魂早就交给追逐利益的贪婪之魔,不曾拥有一份能保留在心底的爱;这次绕了鬼门关一圈回来我才豁然醒悟,我什么也带不走,而我最放不下的是你,我不希望你变得跟我一样……” 靳亚风冷冷捏拳。 “你的醒悟颠覆了我的世界,这算什么。” “我对不起你,亚风,还有你的父母……” “道歉有什么用!”他沉痛低吼。“爸妈没有错,我原本能体谅、能懂爱,却因为你的自私而变得什么都不是!唯一没变的,我仍旧是个悲剧下的产物!” “你懂,你在陶茉莉身上懂了爱,去找回她吧,我看得出她是真的爱你,她能给你幸福的婚姻。”那女孩救了他一命,也只有她能找回亚风失落的那一部分。 惊慑在靳亚风脸上如狂风般扩大。 他在茉莉身上懂了爱? 他爱茉莉?他还有爱,可能吗—— “孩子……”靳延东担忧地看著孙子惊疑不定的表情。 老人灰眸中的自责、欣慰及笃定,在靳亚风脑中交织成一片混乱。 这是爷爷第一次这样叫他,不把他当成一个赚钱工具这样叫他…… 长久以来所认定的世界正在分崩离析,於是,他逃离了那里。 慌乱逃离医院,靳亚风毫无头绪地开车乱闯,恍然看清所在地后,才惊觉自己站在陶家门口。 他能在这里找到答案吗? 这或许就是心无所依时,唯一的依归之处,他才会在茫然之中来到这里。 瞥了眼腕表,他头疼地拧眉闭眼。 他究竟在发什么疯?清晨五点四十分,这个时间来有什么用! 靳亚风懊恼地耙过额前垂落的发,正想转身离开,陶家油漆的红色大门在此时开启。 “先生你找人?”正要去运动的陶母好奇探身问。哇,这男的长得还真帅,大概是没睡饱吧,憔悴了点,不过还是下损他逼人的英气哩! “我……” “妈,等我啦,你把我的运动服藏到哪里去——”一身小熊睡衣的陶小妹揉著惺忪睡眼从屋里走出来,在看见杵在门口的一尊帅哥时,又赶紧揉了揉眼睛,然后瞪大眼。“靳亚风?!”昨天这男人来找过茉莉,茉莉刚好不在家,是她应的门。 “我没事藏你衣服干嘛,一定是你又乱丢……妹呀,你说他是谁?” “靳亚风呀,二姊二姊……”陶小妹低语,用手肘暗示性地拐拐陶母手臂。 “喔——”陶母恍然大悟,眼神复杂地打量陌生男子。“你是那个大公司靳阳企业的总裁,靳亚风?” “我是。” “你本人比杂志还要帅耶!我是林玲的大姊啦,阿玲真是聿福,能照顾这么帅的你。”陶母称赞、自我介绍、攀关系、羡慕一起来。 “妈,你花痴什么,他是欺负二姊的坏蛋欵!”陶小妹戒慎地瞪他,像只小刺娟。“就是你惹得茉莉姊伤心难过,既然不爱她,还来做什么?” 昨晚茉莉哭著回来,在她们著急询问下,她才流泪道出在靳家发生的事,包括她爱上靳亚风、对他免疫、却得不到对等回应的事实。 无言的阴郁爬满靳亚风的俊颜。 他的沉默在陶小妹看来,跟逃避她的质问无异。 “喂,你说话呀!” 陶母见状,以眼神轻斥女儿的毛躁急冲,转而问向靳亚风: “靳先生,你来是想跟茉莉说什么吗?” “……我不知道。”他低哑道。 “什么?!不知道?那你来干嘛!”陶小妹气愤的喳呼。 “我想见她……”密密麻麻的纠葛在靳亚风胸口缠成一团,他试著从紊乱中理出头绪。“从来没有人教我如何去爱人……我似乎犯了一些错。” 他眼底充斥的沉痛、懊恨,震慑了陶家母女,陶小妹霎时安静无语,陶母则是语重心长地开口:“你知道茉莉不能接近男人吗?” 他点头,亟欲寻求解答。“这是怎么回事?” “进屋吧,我告诉你一件事。” 那是发生在茉莉十岁那年暑假的事。 某天下午,整个社区的小孩聚在一块玩捉迷藏,落单的茉莉被两个酒醉的外籍劳工强行拖入工地,尖叫挣扎的她被他们以米酒瓶砸得头破血流。 所幸附近的孩子们闻声寻去,看到茉莉浑身是血,大概是惊叫声吓跑了蓄意强暴茉莉的男人,阻止了他们的兽行,小孩们见状赶紧找大人将茉莉紧急送医。 那次事件后,茉莉不但受了外伤,连心也受伤了。往后一旦有男人靠近,她就会产生排拒与惊惧,所以从小到大她只能就读女校,一个异性朋友也没有。 为此,陶家人还特地带她到美国求诊,她在美国亲戚家待了三年,接受身心两方面的同步治疗,回国后已有很大的进步,至少在面对异性时莫名紧张的症状已减轻许多、也能与异性正常沟通谈话。 不过这十多年来惨痛又羞耻的社交经验,让可怜的茉莉宁可对异性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茉莉能接受你,对她的意义一定很大。” 陶母将往事一五一十道出,也解开了靳亚风心中最大的谜团。 老天,他真该死!是他误会茉莉了! 扁想像她得用多少勇气克服障碍把自己交给他,靳亚风就有说不出的心疼,呼吸被一双懊悔的无形之手给紧紧掐住。 “请让我见茉莉。” “她的房间在二楼,现在应该还在睡。” “妈,你怎么可以让他上楼!”相较於陶母的和颜悦色,陶小妹显得不服气。 “有些事总该说清楚,楼梯在那里。”陶母示意靳亚风请便。 陶小妹错愕地抗议。“妈,是他不要—一姊欵,难道还说得不够清楚吗!” “我要她。”靳亚风定定环视陶家母女,不容置疑的语气回荡在客厅,而后步向阶梯,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嘻嘻……” “妈,你还笑得出来!”陶小妹再度发难。 “当然要开心啦,我还想放鞭炮咧!”陶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看吧,命理老师说得有够给他准,茉莉真的找到她的真命天子哩。” “真命天子?” “对呀。你想哦,只有靳亚风能碰茉莉,这不就是所谓的姻缘天注定?” 好像也对。“可是你放心吗?”毕竟靳亚风浪荡不羁,二姊会不会遇人不淑? “放心放心,咱们茉莉“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下子就给我找来这么优秀的女婿,今年能办喜事罗!” “成语不是这样用的。”陶小妹无奈地看著笑吟吟的母亲。 她们姊妹都很正常,怎么会有这种乐天过了头的妈? 不过,刚才靳亚风坚定的眼神,好像也说服了她。 睡梦中的人儿微蹙著眉,小脸还挂了两行已乾的泪痕。 立在床畔的男人,以指尖来回轻抚她额际一道长约三公分的伤疤。 他曾经想问她这疤痕是怎么来的、想问她好多事、想跟她分享好多心情,却总被自以为是的骄傲制止。 茉莉睡得极不安稳,又被一阵似是熟悉的抚触惊醒,她愕然瞠望眼前的男人。 她先是怔楞,然后有如惊弓之鸟缩入床角,避开他的手。 她充满惧意的表现,看得靳亚风心头一节一节抽紧。 “茉莉……” “你怎么会在这里?昨晚的话没说完?还是想起其他要羞辱我的事?”她颤抖哽咽,痛恨自己一看见这男人就控制不了眼泪。 “不是,茉莉!”他急了,坐上床沿。 “不要过来!” 她的嘶声抗拒,无疑将靳亚风一语打入自我谴责的地狱中,他沉痛低语: “我知道你恨我、不想见我,说完以下这些,我就走。” 茉莉被他的神情和全身散发出来的孤独震住了。 他怎么会这么憔悴、狼狈,甚至……寂寞? “我父母在我年幼时就离异了。有人告诉我,爱情虚幻不实,终归幻灭,所以我不难理解他们为何抛下一个不被期待出生的小孩。 那人又告诉我,是他们大人破裂的爱情,害得我无法拥有一个正常的家庭,我才明白印象中他们老是争执不休的原因。 从此我不栢信爱、憎恨爱。并认定婚姻需要的是理性,而不是随时可能消失的爱情,对此我深信下疑。 现在,那人却告诉我,我信以为真的那些全是他捏造出来的,我父母会离异是因为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爱情存在,是因为商业联姻让他们不得不在一起。而我,已经不知道什么才是对的……” 茉莉能想见当时那个男孩有多么无肋、愤恨,如今男孩长大了,仅有的认知却全被摧毁,这跟剥夺他所习惯的空气没有两样,她的心为他揪疼不已。 “那人……为什么要欺骗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对待一个小孩? “很简单,为了把我训练成眼中只有利益的商人,所以他编造出一套控制我思想的说辞,但在他大病一场之后却后悔了。” “是你的爷爷?!” 他的沉默印证了她的猜测。天啊…… 可是,还好值得庆幸的是,他不是没有爱的人,只是并不属於她。 茉莉拭去眼角心疼、感慰又苦涩的泪水。 “你走吧,这个时间待在别的女人家里,不怕未婚妻吃醋?” “我没有订婚。”他在她讶然的目光下继续说道:“你到公司找我那天,所看到的是文珊珊对我下药的结果,我把她当成了你。” “下药?那你有没有怎样?” 她为他焦急的模样,让他僵硬纠结的表情不觉放松。 “住院两天。那种歹毒的女人,我怎么可能娶她。”要娶也得娶茉莉—— 心中浮现出毫不犹豫的念头,让靳亚风微楞,在这一瞬间他笃定了一件事,长久以来似乎阙漏了什么的心口,顿时充实起来。 “你住院?现在身体还好吗?”她急问,豆大的泪珠又滚了下来。 靳亚风动容了,再也忍不住倾身抱住她。 “再好不过。”因为你在我怀中。 “你……”她惊颤挣扎,昨夜他造成的阴影仍留在她心上。 “别怕我,茉莉。”他喑哑安抚怀中受怕的人儿。 “昨天是我不好,看到那个男的吻你,我简直气疯了,才会失去理智。以后不会再发生那种事了,我保证。”他收紧手臂,要她感受他的认真。 “他没有吻我,不是谁都可以,不是谁都可以啊……” 茉莉埋在他胸膛低泣,他的道歉让她所有委屈都化作无形了。 一句“不是谁都可以”让靳亚风感动莫名,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鼓舞。 “我也只要你。” “你确定?吉娜小姐那么美,你不要她了?” 昨晚向家人说出靳亚风的事之后,没事就爱翻杂志小报的小妹,如数家珍说出他的风流史,让她难过地哭了好久,到凌晨才辗转入睡。 “吉娜?”他皱眉,随后莞尔浅笑。“你误会了,她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 女人果然是记性很好的动物。 “她是你妹妹?!” “自从认识你,我的眼中似乎容不下其他女人了,我很高兴你为我吃醋。” 她脸一红,羞赧得想挣开他的怀抱,却被他益加紧锁在怀。 “现在,你还要我走吗?” 靶受到怀中的人儿摇了摇头,靳亚风的视线模糊了,因感动而模糊。 “茉莉,请不要放弃爱我,虽然爱人与被爱的感觉对我来说还很模糊,我还不确定你带给我的感动是不是爱,但给我时间,总有一天我会找到答案,然后亲手交给你。”他诚挚低喃,怜惜地轻吻她的发、她的额、她的眉眼…… “风,我愿意等,我会一直一直爱你,不会再让你孤孤单单。”这回,她眼中流出的,是一颗颗由喜悦凝结成的无价之宝。 这个男人让她爱得好心疼哪,但她知道,他不会再令她难过了,不会了…… 两人在喜悦的泪水中深情拥吻,任感动来洗涤曾经不被救赎的灵魂。 他们携手的爱情,现在才开始起跑。 尾声 一年后 男人下班回到家后,在客厅看到了他最爱的两个女人。 客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立灯,他的妻子坐在他惯坐的单人沙发,一旁的婴儿床上躺著甫睡著的女婴,茶几上放了三亚散发袅袅茉莉香的花茶。 这幅平和安详的画面,无论看多少遍,他都觉得满足。 “你回来了。”女人以微笑迎接他。 平凡而简短的问候,奇异地翻涌出男人满腔的醺然感动。 这就是家的感觉。 他走近她们,弯身先给妻子一个吻,然后轻抚女婴细女敕的小脸蛋。 “宝宝睡了?”看样子跟她老爸一样满足呵。 “嗯,刚睡不久。” “她在笑!” “可能是梦见什么好事吧。” “婴儿喜欢什么,喝女乃?” “是吗?她刚喝饱了。” “那就轮到我喽。” “轮到你什么?” “轮到你喂饱我。” 男人拉起妻子,俯首嗅著她身上醉人的女乃香,在她颈窝间低语。 女人笑著躲开颈间传来的搔痒。“你饿了?我们等一下不是要接爷爷一起到我家聚餐吗,忍耐一下。” “我是饿了,而且能把你吃乾抹净。”他执意拥著妻子上楼。 她会意过来,羞涩瞠笑。“不可以,我们会迟到。” “无所谓,他们习惯了。”男人忽然想起了什么。“茉莉,我爱你,我今天说了没?”或许早在初见她的那一刻,这份悸动就种在他心底了,直到萌芽茁壮后才恍然明了,爱,原来就是这么自然简单的感觉。 “说了。”女人笑得好甜。 就算她的丈夫不明说,她也能感受得到他浓烈的爱意;与一年前那个对男人存有恐惧的她相比,现在所拥有的幸福已弥足珍贵。 有时她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已摆月兑了恐男症,便试探性地大方在社交场合里相前来寒暄的男性握手,不过马上就会被铁青著俊脸的丈夫拉回身边,呵! 命相这回事,大概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她的姊妹现在除了迷风的小说之外,再加一项——命理节目。 “风……你相信命理节目的说法吗?” 春光旖旎的主卧室里,一对交缠的男女气息逐渐不稳。 “只要那些防桃花的方法有用,我就信。”他的老婆愈来愈美了,害他只想把她藏在家里,不许任何人觊觎。“嘘,停止想其他的,现在只能想我……” 接下来是恩爱夫妻甜蜜相依的时光了,不多打扰。 敖带一提,据说那套风靡全世界的推理小说,在最新一集的内容里,男主角终於找到了锺爱一生的女子,两人步上红地毯彼端,在天父面前许下爱恋誓言—— 永恒不变。 ——全书完 编注: *欲知叶芷斩与欧圣光的故事,请看《花裙子系列》216——“不婚贵族万万岁”。 *欲知粱允晨与韩介尧的故事,请看《花裙子系列》217——“适婚年龄不想嫁”。 *欲知方水宁与关拓的故事,请看《花裙子系列》219——“求婚总是慢半拍”。 同系列小说阅读: 命运好好玩1:不婚贵族万万岁 命运好好玩2:适婚年龄不想嫁 命运好好玩3:都是单身闯的祸 命运好好玩4:求婚总是慢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