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错情人》 楔子 衣香鬓影,灯红酒绿。 这是一场在五星级饭店所举办的party,主办人是巨富金实。 在这场宴会中,所有的食物、美酒,全都是最高级的,而且无限量供应。 但这并不是金实所主办的宴会中,最吸引人的一点。 在上流社会的人都知道,金实的宴会中,除了醇酒美食,总是有一些特别的安排,甚至是特别的“玩法”。 很多人都想拿到,金实所举办的宴会的邀请卡,但这张邀请卡并不是人人都可以拿得到的,得要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才行。 所以只要能被邀请参加金实的宴会,就是一种对自己身份地位的肯定,也等于得到上流社会的认同。 而对于一些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而言,这张邀请卡更是代表着,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 今晚的宴会,和往常一样,有着醉人的音乐,享用不尽的醇酒美食。 但最大的不同,也是这场宴会最特别的地方,就是每个参加者,都必须戴上面具。 没错,这是一场别出心裁的“化装舞会”。 男性参加者,可以顺从自己的自由意志,装扮成各种不同的角色;只有女人,必须戴上宴会准备的面具。 在面具的遮掩,和不同于平常的装扮下,参加者不必担心被其他人认出,因此可以不忌讳他人眼光,表现出最真实的自己—— 无论是有钱的男人,想抛开平日的束缚、找一具温香软玉的女性胴体,好好放纵一晚—— 或是爱慕虚荣的交际花,想要攀上权贵富豪,顺利攀上豪门巨富…… “各位来宾,欢迎你们参加今晚的宴会——” 金实站到阶梯上,举杯向所有的来宾致意。“希望今晚,能让大家尽兴满意。现在,我宣布宴会开始——havefun!” 一场暗夜中迷离的邂逅,即将要展开…… 第一章 七点三十五分! 衣香鬓影、璀璨夺目的化装舞会会场,一抹传统荷兰村姑打扮、背着一个大背包的娇纤身影,从大门口窜入,沿着墙壁快速遁入会场后方。 完了完了!领班说七点要集合,她已经进到三十五分钟了!宋语莘边跑边看左腕上的表,清秀的眉眼透出紧张,心里不断发出哀嚎。 在这个五花八门的化装舞会上,宋语莘如流星般划过的影子,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目,她顺利来到接待人员所属的准备室。 “没人?!” 一进门,六坪大的房间内,只有宋语莘独自一人,很明显地,她是错过所有关于接待人员该做的工作了。 呜……可恶的塞车! “怎么办……”好不容易,才拜托朋友让给她的工作机会,时薪虽然不高,但也是钱呀!哇……她的钱…… 正当宋语莘想象钞票,长了一对天使翅膀离她远去,垂头丧气转身的同时,门板上浮贴的一张白纸,抓住了她的目光。 看完了白纸上的黑字,宋语莘原本黯淡的目光,转眼重新点燃生命力,晶亮的美眸迸发光彩。 宋语莘小姐,如果你还想要这份接待工作,不管你迟到的理由是什么,请你换装完毕后立刻到会场找我。 ps.八点以后才到的话就免了! 领班留 宋语莘又看看表,表中的指针还没指到数字八,表示她又有希望了! 宋语莘把握时间,倒出背包内五六个纸袋,霎时间,地上的纸袋让她错愕了下,她蹲开始翻纸袋,一头及腰的秀发披垂在身后。 这一袋是唐朝侍女装、这一袋是超短蓬蓬裙、那一袋是美少女水手制服、那一袋是米老鼠装…… “糟了!今天的接待要穿什么?!”兼了好几个接待工作的宋语莘,当场愣住,打工打到糊里糊涂的她,开始侧头回想,长发左左右右荡来晃去。 “米老鼠装是游乐园穿的、唐装是国宴时穿的……今天是化装舞会,那么应该穿——” 啊!她想起来了,这场化装舞会规定女生都要戴面具! “找到了、找到了!”宋语莘从装了“蓬蓬裙”的纸袋中,拿出蝴蝶型面具,然后,再次低头,面对地上的众纸袋—— “咦?我刚刚是在哪个袋子里找到面具的?”糟,匆匆忙忙之间,她没注意到袋子里头装的是什么。 一件距离宋语莘最近的玫瑰红鹅绒旗袍,映入她眼帘,她思索了一下。 嗯,应该就是旗袍了! 事不宜迟,宋语莘月兑下在上一个郁金香花卉展览场,当接待穿的荷兰村姑装,换上高领削肩旗袍,将一头长发拢在背后,踩上配套的酒红高跟鞋。 走到房间内的穿衣镜前,宋语莘看到镜中自己的倒影,淡淡的愁绪袭上心头。 今天,是她的二十二岁生日。 十八岁以前,家境富裕的她,每年生日都能在家人为她举办的生日宴会中,切蛋糕吹蜡烛、许下心愿,当个众人眼中欣羡的幸福小鲍主。 后来,父亲的公司,被全球数一数二的祁集团并吞,造成恶性倒闭,走投无路的父亲,选择带着全家人开瓦斯自杀,来逃避债务压力。 但不知是上天眷顾她们、还是放弃她们,她和妹妹被救回来了,但从小健康状况就很差的妹妹语薰,却从此经常进出医院,这半年来甚至几乎都在医院度日…… 昂债加上妹妹的医药费,她的生活只剩下工作赚钱,偶尔梦里还会出现以前无忧无虑的幸福,但现实生活中,连做梦的机会都没有。 “语莘,祝你生日快乐。”她对镜子说道,拍拍镜中人的头。 十八岁以后的生日,她都会这样祝福自己,然后再偷偷许下愿望,希望自己拥有一个没有噩梦的夜晚。 她轻叹了口气,轻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忙碌的生活早已占去忧愁的空间和时间。 把背包收在角落,宋语莘身着不太合身的装扮,以百米速度往会场冲去。 ****************** 穿梭在经过精心设计的变装人群中,仿佛来到时光隧道的宋语莘,在欣赏了几个古今中外的造型后,瞥见腕上逼近八的指针,让她开始着急。 领班在哪里?哪一个是领班?领班穿什么? 急急绕了会场两圈之后,宋语莘决定开口询问,和她一样同是穿着旗袍的女接待,就在会场中心。 “请问……你知道领班人在哪里吗?”气喘吁吁的宋语莘,走到一名婀娜多姿的旗袍女子身边,女子脸上也罩了一副会场发予的面具,却对宋语莘的疑问感到陌生。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女子又回头与围绕在她身边的男士们调笑,用她那戴了白手套的手轻摇羽扇,不时地掩嘴轻笑。 不懂?“你没分派到工作吗?”不然,怎么在这里聊天?宋语莘不解,继续追问。 “小姐,你有什么疑惑,交给我,包你满意!”这群男土中,一名打扮成“西部牛仔”的中年啤酒肚男人王巴诞,语带暧昧地靠近宋语莘,另有所图的贼眼上上下下打量她包裹在紧身旗袍下凹凸有致的身材。 她全身的线条,都服帖在紧绷的薄薄衣料下,雪白的臂膀暴露在空气中,微喘的胸脯一上一下地,挑战襟扣的松紧度,开高叉的裙摆,让她修长的美腿,若隐若现,引人遐思…… 扁想象那双腿夹住他的腰月复,就令人血脉贲张! “谢谢你,我想请问一下,哪里可以找到领班?”宋语莘感激地,再问“西部牛仔”。 她甜而不腻的娇嗓,更让王巴诞酥入心骨。 “不急,看你喘成这样,先休息一下,我马上带你去找……找谁?” “领班。” “喔对,领班。来,你先把这杯酒喝了,喘口气吧!” 王巴诞将手中的高脚杯递给宋语莘,一只肥手轻抚她的背脊,从上到下吃了不少女敕豆腐。 “不、不用了,麻烦请你直接带我去找领班。”宋语莘只觉得全身蹿起鸡皮疙瘩,趁势退了一步避开他的魔掌,只想赶快找到该找的人。 “宝贝,有我就可以了,何必找别人,嗯?” 直到王巴诞再次袭来的魔掌,覆在宋语莘的臀部,带了浓浓酒味的低语飘到她耳边,宋语莘心中的警铃声大作——这男人是骗她的,根本不怀好意! “不用麻烦了,我再四处找看看!”她连忙摆月兑男人,远离会场中心。 “宝贝,都已经来玩了,何必拒绝呢?”王巴诞追了上来,不想放弃这即将到手的女敕美猎物。 “我不是来玩,我是来工作的……”这王八蛋到底想做什么?婬秽的眼神让她觉得恶心。 宋语莘并不知情,这不是普通的私人化装舞会,而是一场上流社会男女的“狩猎游戏”,她早已掉入了危机四伏的陷阱之中。 “工作?早说嘛!陪王董我喝几杯呀!”王巴诞示意下属把酒递给她。 “当接待要陪你喝酒?”提到工作,宋语莘疑惑道。 接待不是只要做些引路的服务工作吗?难道这里的接待,要做的工作跟别的地方不一样? “当然,不然舞会主办人花大钱请你们来干什么?” “我不会喝酒……” “不给我们王董面子是不是?叫你喝就喝!”两三个戴墨镜穿西装的男人,强灌宋语莘烈酒。 “不要!” 她的挣扎被满场的物欲横流……淹没。 ****************** 会场,挑高建筑的二楼。 一身铁灰色中山装的祁霨,合身利落的剪裁和立领,衬托出优雅低沉的神秘气息,胸膛上的一排银扣突显出庄重不凡,就算静静地站在角落,还是能轻易掳获全场的注意力。 耐人寻味的是他的利眸,似乎能在一瞬间穿透人心,迷人而深邃。 只不过,他的眼神始终如一,矜淡沉默。 微勾的嘴角、慵懒斜倚乳白圆柱的颀长身形,散发出既邪谑,却又玩世不恭的桀傲,宛如翔天的鹰隼,俯瞰着物欲世界。 冷淡的眼神与不驯的表情,矛盾却又奇异地相容不悖。 “还要躲多久?”祁霨面对着一楼大厅,低沉的音量,恰好让圆柱后头的人听见。 “你今晚扮国父?”打扮成“咸蛋超人”的祁霁,开玩笑地从圆柱的后方走出来,笑意直达眼底。 “不是。”祁霨淡淡回答。 “还是扮蒋公?”祁霁笑着再问。他不似祁霨淡漠,潇洒倜傥的他,从不离身的招牌笑容能迷倒一轮船女人,而且可观的纪录尚在不断累积中。 祁霨连看也没看向祁霁,祁霁自顾自说下去。 “那会是扮谁?我想想,还有哪个名人的造型,是以中山装取胜的?” “谁都不扮。”祁霨的口吻依然冷淡,毫无参加化装舞会的兴奋。 “那你也太没创意了些。”祁霁摇摇头。 “请你说重点。” “重点喔……衣着只输我一点点,九十五分,但是创意不及格。” “为什么跟着我?”祁霨开门见山,没跟着祁霁打哈哈。 “当然有事才找你。” “祁集团的事不用找我。” 其实,祁霨对这种场合一点也不感兴趣,他并非上流社会的一分子,会出现在这里是一种突兀、是一种不得不、更是一种堕落。 “家里的事总可以找你了吧?”祁霁笑问。 “爷爷要你今晚回家开会,不准不到!” 一道娇俏的银铃女嗓,从他们之间窜出,这声音祁霨和祁霁都认得,就是祁家上上下下最宝贝的小女儿——祁霓。 十七岁的她一身兔女郎的装扮,浓纤合度的身材比例,让女人欣羡、令男人赞叹,只是头上一对长耳朵,老是很不合作地遮住她面具下的视线。 “你来干什么!”祁霁低吼。 他可不想让家里的小鲍主,对任何东西“施暴”,因为只要她一闯祸,爷爷骂的都是他这个二哥。 “我来玩呀。”祁霓甜甜地回答。 “你像不像话,居然穿成这样!” “穿这样不行吗?我个人认为很能突显我的优点呀!二哥才奇怪,扮动感超人又没有披风!” “我还发射动感光波咧,你错了,我扮的是咸蛋超人。”祁霁以手指敲了妹妹一记。 “二哥最坏了啦!咸蛋超人也没有披风呀,明明就是你搞错还打人!大哥你看啦……”祁霓抚着头转向祁霨寻求同盟。 祁霨不想理会他们的抬杠,依旧盯着一楼大厅,此时,他的眼底多了抹兴味,看样子是在无聊的舞会中,找到了点乐趣—— 一个被一票男人为难的旗袍女。 他正好想摆月兑这两个聒噪的兄妹,不介意顺道拉她一把,带她离开。 他们看他和女人有的“忙”,该会知难而退了吧? “你未成年,不该来这种场合。”祁霨淡淡对祁霓丢下一句话,往楼下走去。 “大哥……”祁霓扁嘴。 祁霁思索了一下,对着祁霨的背影问:“你会回家吧?” “没兴趣。”开会的内容是什么他很清楚,不外乎祁集团的下任领导人是谁之类的无聊内容,他没什么兴趣。 “我知道元老们目前的计划。”祁霁丢下一句话。“他们属意由你来接掌祁集团。” 祁集团经营的金融业,在全球拥有影响汇率不可小觑的地位,近年来更荣登全球十大风云企业排行榜,企业内部任何一个决定,都有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影响全球金融命脉。 祁氏元老级的顾问们,对下一任继承人的遴选,相当缜密慎重,继承人选亦足以影响国际股市。 “告诉他们,我不接受。”这是祁霨的回答。 “别忘了,你也姓祁,哈佛管理博士拿假的吗?” “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祁霨头也不回。 “二哥,大哥好像离我们愈来愈远了……”祁霓想哭。 没有血缘关系又怎样!大哥就是大哥,她还是喜欢大哥! “我认为他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祁霁非常笃定。 “话是没错啦,从小我们怎么欺负大哥,他都不还手,我们闯祸也是他替我们扛,可是这次我们好像有点过分耶,拿祁集团的事骗他,元老们和爷爷根本还没有决定人选,不是吗?” 祁霓怎么想都有点担心。 “我讨厌束缚,而你没有生意头脑,要是祁氏落入我们任何一人的手里,不倒才怪!那你想谁最适合?” 祁霓往右侧头想了想——“大哥。” “所以啰,我们过分吗?” 祁霓往左侧头继续想——“不过分!” 突然,祁霁惊呼一声,仿佛发现了新大陆。“霓霓,你看楼下!” ****************** “原来你在这里。” 祁霨来到一楼,走到会场不显眼的角落,一开口就震撼周围的人,尤其是王巴诞一票人。 “才刚跟朋友谈完事情,你就一刻也闲不住,不安于室了?” 在他们怔愣的同时,祁霨噙着一抹笑走近宋语莘,周围几个男人,一看到祁霨脸上的笑容,一点也不觉得轻松,反而浑身寒毛竖立,自动让出一条路,让祁霨通过。 他们知道祁霨,他不但是名闻国际的祁集团的大少爷,他所创办的“异人馆”保全公司,神秘的成员和完美无瑕的任务行动,更是令黑白两道忌惮,不想与“异人馆”结仇的,闪边站比较安全。 “祁、祁先生……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女人,抱、抱歉!”王巴诞和手下还算识相,祁霨根本没针对他们说什么,他们就先鞠躬哈腰抱头窜逃了。 危机解除,宋语莘紧绷的心情一放松,双腿也跟着放软。 没有预期的疼痛,她跌入了一双铁臂之间。 “对不起,我的头有点晕……”被强灌烈酒的宋语莘,撑开昏花的双眸,抬头看见一双清湛有神的熠瞳,沉稳而不感侵犯和威胁。 “如果不想应付男人,就别到这种地方来。” “呃!”宋语莘打了一个酒嗝,一点酒量也没有的她,一杯就醉了。 他的声音轻轻的、低低的,好好听喔…… 而且,他救了她…… 宋语莘退开一步之遥,眯起蒙蒙醉眼,对着眼前的祁霨傻笑。 “哇……中山装男配旗袍女,大哥,你们好速配喔!就像电影里拍的耶!‘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一个不夜城……’”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祁霓合掌赞叹,小脑袋开始幻想着上海滩,纸醉金迷的夜生活,小嘴里哼起小调。 接着,连阅女无数的祁霁,也禁不住称赞。 “嗯,衬托东方女人之美的不愧是旗袍,细致纤薄的衣料下,包裹着一颗受欲念和矜持双重煎熬的心……你好,我是祁霨的弟弟,祁霁。” “我是他们的妹妹,祁霓,你叫我霓霓就可以了!你叫什么名字?”祁霓一脸兴奋。 “……你们好,我叫——” “走。” 醉得有点迷糊的宋语莘,正要自我介绍时,被祁霨一把往外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口。 ****************** 远离了五光十色的舞会,室外的天幕是无星的黑色染布,惟有一勾银白月牙,仿佛是夜仙子不小心留下的顽皮彩绘。 “你安全了,可以放开我了。”祁霨瞪着紧紧抓住他右掌的十只手指。 “我有点不舒服……”摇摇晃晃的宋语莘索性放开手,跌趴在他宽阔的胸膛,以维持自己因微醺而不稳的重心。 “不舒服去找医生。”有股麻烦上身的烦躁,围绕着祁霨。 早知道是个麻烦,他就不该选择她! “唔……领班到底在哪里……” 宋语莘攀上祁霨的颈项,用尽渐渐流失的力气,像抓住啊板一样攀着他不放,柔柔地埋头在他的颈窝间。 又跟来? 祁霨正想拉开趴在身上的虚软女人,眼角余光瞥见两抹鬼鬼祟祟的身影,他打消原本的念头,有点粗鲁地抬起她的下巴,毫无预警地吻住她两片粉红的唇瓣,只听远处传来一道抽气声,马上又归于安静。 “上车。”离开两片女敕唇,祁霨命令道。 初吻迷迷糊糊地被夺走,宋语莘的神志似乎清明了些,抚着微热的唇瓣,有点不知所措。 “上车!” 直到车上不耐的男声,从摇下的车窗传出来,宋语莘的大脑像是失去了运作能力,只能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坐进黑色跑车内,车内舒服的麝香味令她放松了些。 “你家地址。” “嗯?” “我送你回去。” “今天是我的生日……”回去也只有她一个人。 宋语莘低垂着头开口,长发散在两颊边,披成乌黑柔亮的飞瀑,就着车窗外微弱的光线映出莹莹闪亮,衬得她更加纤细动人。 祁霨勾起嘲讪的嘴角。哼!生日有什么好谈的,对他来讲有等于没有。 “你和你的家人一起吃过蛋糕吗?嗯……大家一起分圆圆大蛋糕那种!”她边说边用两手比划出一个大圆形。 “没有。” “你没有吗?我有过……可是后来也没了……”她的眼底出现落寞。“带我去哪里都好!” 宋语莘将两旁的发丝塞到耳后,面具下迷蒙却不失水亮的瞳眸,望向祁霨,诉说着坚定。 “去我家也好?”祁霨轻嗤,将车钥匙插入钥匙孔。 “可以,去你家!”她的小手抓在他的衣袖上,瓜子脸扬起微笑。 “这不好笑。”他定住动作,薄唇冷冷吐出三个字。 “我不是在开玩笑,你救了我的当时,我就决定今晚跟着你,不论你到哪里,我都要跟着你!”最重要的是,她好想暂时抛下所有沉重不堪的责任、好想忘记回忆和现实,放纵这一夜。 这点宋语莘没说出来。 “你不会想讨生日礼物吧?”小女圭女圭的游戏! “我没有!我只是很单纯的想跟你在一起,一晚就好!” “你醉了。”症状不轻。 “或许吧……”宋语莘摇了摇昏沉的头。“可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个宛如王子般的男人,是不是可以,让她在生日的最后几个钟头内,像个无忧无虑的公主?此刻,她相信许了四年的心愿可以实现。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她重申。 “救你是出于情况对我有利,没有别的,不必用以身相许那套谢我。”他对这种死缠烂打的女人没有好感,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宋语莘听得出他话里的厌恶,借着酒精,她咬紧下唇,笨拙地吻上他的两片薄唇,一只柔荑袭向他胸前的襟扣,探上隆起的喉结,腰部几乎横过手煞车,贴近他的下月复…… 只有双唇碰触的浅啄,持续不了多久,之后,她绯红着双颊靠在他耳边,气吐如兰。“我这样做,也不是为了报答你。” “那还客气什么?”车窗外,一道清朗的男声杀风景地响起。 宋语莘吓了一跳,慌张地弹回自己的座位,看到站在车窗外的,是刚才舞会内一面之缘的“咸蛋超人”,他单手撑着下颌靠在车窗上。 宋语莘因自己被窥见的大胆而脸红,连忙把眼光转回前方,没想到眼前所见又让她吓一大跳—— “啊!”那是什么?!宋语莘惊呼,背脊紧紧贴住椅背。 祁霓正趴在挡风玻璃上,清秀的小脸贴在玻璃上,五官不自然地扭曲成了个可笑又恐怖的景象。 祁霨只是淡淡扫了“跟监”两兄妹一眼,发动引擎,祁霓只好从流线型的车盖上溜下来。 “今晚十点,记得出席!”祁霁再次提醒亲爱的“哥哥”。 “现在才九点,一个小时给你们,应该够吧?”人小表大的祁霓,站到祁霁身边,看了看表,巧笑漾满俏脸。 祁霨不发一言,按下钮将车窗关上,黑色跑车如箭冲出,宛如迅猛黑豹。 饼快的车速让宋语莘害怕地抓紧车门上的门把,颤声问:“我们、我们要去……哪里?” “我家。” 第二章 约莫过了三十分钟,跑车驶进一道左右两边,各镶了黄晕圆灯的大门内,这幢坐落于阳明山高级地段的中国庭院式建筑,被庭中的多盏小圆灯点缀得幽静清雅,小陌生的格局,让宋语莘明白自己所处的地方—— 她再怎么落魄也看得出来这是有钱人的住处,眼前这个气质迥异的男人,恐怕也不是个普通人。 她早该想到,能去参加那场美仑美奂的舞会的,不可能是平凡人物。 她这样义无反顾,可以吗? 走下车的宋语莘深吸一口气,渴望用冰凉的冷空气,让浑沌的脑筋清醒些,她随手扔下蝴蝶面具,没有注意到祁霨正用那双墨沉的眸子盯着她看。 他注意到了,她自一进祁宅起就异常沉默。 “你如果反悔,现在还可以。” “我……我不后悔。”一晚就好,让这个出色的男人陪伴自己,一晚就好,真的。 “我做什么,你都接受?” “你不会害我,对不对?”宋语莘纤细修长的指尖,撑住微疼的太阳穴。 祁霨定定地凝了她半晌。 “不会。” “那我可以不必担心,对不对?”踩着有点紊乱的步伐,宋语莘走近祁霨,踮起脚尖在他刚毅的唇上印了个吻,随后软软地摊在他胸膛。 “可是我的头好晕,很不舒服……”她俏挺的鼻尖皱着,微醺的气息柔柔吐在他衣襟上。 不知是被她的呢喃所惑,还是为了接下来的好戏,祁霨圈住了身前的娇躯,灼热的唇攫住她,霸道地享用她的柔软,进而撬开她无措的唇瓣…… 火烫的舌探入她口中,所有知觉全飞上天际,只剩唇齿间满盈的狂烈与酒香,炙烫而醉人。 直到满意她些微红肿的唇瓣,他将目标转往她白皙的颈项,像是故意般,在她柔女敕的脖子烙下鲜明的吻痕。 她的气力仿佛被他抽干,双腿早已支撑不了席卷而来的激情,生涩的她,只能被动地任他吻着、抱着、支撑着。 “可以了。”祁霨抽身,满意地由上而下睥睨自己的杰作。 强烈的火苗,宛如被一桶泼下的冷水熄灭,这男人眼中的戏谑成分,似乎多过了她本以为会有的认真及温柔? 当他动手解开她旗袍最上面三颗襟扣时,她下意识咬紧了下唇…… “待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说话。”祁霨盯着她嫣红的唇瓣,冷声道。 ****************** “这也太……”几个祁集团的元老,惊讶地看着眼前举止亲昵的男女,不时交头接耳,慨叹世风日下,现在的年轻人连这种事也做的出来…… “咳咳——”还有元老好意提醒他们这里是公共场合。 “臭二哥,为什么我不能看!” “你未成年。” 眼前的场面,只能用三个字来形容——火、辣、辣! 在祁家大宅的客厅,一对男女几近于活的戏码,看得年逾古稀的祁家大老——祁丰和与他差不多年纪的祁氏企业元老们,双眼发火、头顶冒烟。 只有祁霁带笑地捂住祁霓的双眼,而祁霓拼命想掰开二哥碍事的大掌。 再怎么不清醒,迷迷糊糊的宋语莘,也无法忽略近十双的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看,秀巧的脸蛋早已绯红一片。 被人盯着看,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但是,旁边有个帅哥,不断对自己又亲又咬、大掌还从旗袍的开叉处骚扰她的腿,这种场面就不太适合合家观赏了! “别……” 祁霨舌忝向宋语莘半露的锁骨,她发出了虚软的抗议。 这是怎么回事?旁边有一堆人在看呀!他们还…… “嗯?”他威胁的眼光对上她。 接收到祁霨无声的警告,宋语莘原本想退开的冲动,硬是被自己压了下来。他的眼神像是在对她说:你承诺过的。 没错!可是……可是…… “啊!” 来不及思考,宋语莘发出一声羞涩的尖吟,双颊爆红。 因为、因为,他把她抱到他的劲腿上,竟然还把俊脸,几乎埋进她的半敞的衣襟中,以齿勾挑着她的内衣边缘和肩带! 随着她的尖叫,旁边所有的人,都跟着仿佛坐了一趟云霄飞车,脸色泛红、心跳加速。 “你这小子在胡搞些什么!”终于,原本只板着脸不说话的祁丰,嘴巴也喷火了,差点烧到白胡须。 嗯,老爷爷和元老们火大,祁霨和宋语莘火辣。 “看不出来吗?”祁霨懒洋洋地抬眼,轻轻在宋语莘的额上印下一吻、鼻尖一吻、唇心又一吻。 “怎么了、怎么了?”看不到精彩镜头的祁霓连忙追问。 这一问,把祁丰气到脸色由红转青,声如洪钟,轰轰作响。“搞女人搞到我面前来,你这是什么态度!” “不想看就别要我回来。”祁霨从沙发起身,打横抱起宋语莘,往门口走去。 “祁霨!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把祁集团看成什么!”祁丰用拐杖猛地一敲光滑的大理石地板,看得出相当愤怒。 祁集团?!杀死她父母的凶手! 宋语莘如遭电殛,这个被她视为禁忌的名字,又出现在她面前。 她能肯定,这个名为祁霨的男人跟祁集团有关,而且是非常深厚的关联。 如狂潮般强烈的敌意,侵蚀着宋语莘的知觉。 这一刻,她只知道,自己竟然傻得,将自己推入敌人的怀抱! “大家都知道的事实还要我说得更明白?”祁霨头也不回,感觉到手中的女人明显僵了一下,他只当她吓着了,并没有注意到她骤冷的眼神。 “你——”原本一怒之下,想取消祁霨继承权的念头,被祁丰捏拳压下,他虽然老,但却不糊涂,没忘记祁霨浪荡不羁的个性下,还有绝佳的决策手腕与能力,气话硬是吞回肚里。 祁霨走了,客厅被一波超级低气压笼罩。 “现在是不是该散会了?” “没好戏可看喽?” 祁霁和祁霓分别补上这么一句,祁丰刚刚是被祁霨气到变脸,现在则是气到想吐血,无奈身体好到没什么异状。 祁霨他们敢这样做,就表示祁丰的身体硬朗得很,一点点小刺激,伤不了他们亲爱的爷爷。 这三个孙子让祁丰有股想撞豆腐自杀的冲动。 祁霨纵使放荡轻狂,至少还有可取之处,“异人馆”的美名可见一斑。 但祁霁这小子,也学他大哥当个浪荡子,整天游手好闲、不见人影。 祁霓这小妮子美则美矣,却是个上学会走失、买东西也不会算钱的生活白痴! 他到底造了什么孽?亲生孙子,竟然比不上祁霨这个领养来的孤儿…… 当年,他资助某育幼院,在那里无意看到祁霨这个顺眼的聪明孩子,于是领养了才八岁的祁回祁家,而祁霨从小到大的表现,更是深得他心。 其实,他根本没当祁霨是外人,只不过,祁霨这小子心结太难解,自始至终把自己当成一个外来者。 好吧,也只能下重药了—— “两个月后,先举办祁霨和言绫的婚事,言绫嫁谁就谁继承集团。散会!” “结婚?”众人哗然,一方面也是因为决定了继承人选。 “要大哥和小绫姐结婚?!”祁霓惊呼,这是她和祁霁都没想到的。 这算什么!利益联姻还是逼婚?大哥和小绫姐根本不来电呀! 言家是台湾前三大企业之一,两家的老爷爷可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换帖”好友,有意亲上加亲,儿女辈没促成婚事,于是把脑筋动到孙儿辈,这回是势在必行了。 “大哥不会答应的!”祁霓哇哇叫。 “不答应也要绑他上礼堂!”祁丰这次真的忍无可忍了。 “爷爷——” “谁都不准替祁霨说话!” 祁霓还想为祁霨和情同姐妹的言绫说情,被祁丰斥回,只好嘟起嘴猛跳脚。 但见祁霁则是一反常态,不发一言。 这项决定,无疑将在祁家人的生活中掀起翻涌大浪。 ****************** 黑色流线型跑车,穿梭在霓虹闪烁的大台北街头,车内的气氛,是静到极点的淡漠,与车外的热闹成了强烈的对比。 车子驶向近郊,逐渐远离都市,宋语莘无法继续任自己乱无头绪地呆坐在车内,尤其在她知道了祁霨的“身份”后,已经不想与他有任何交集。她终于打破沉默—— “现在要去哪里?” “重要吗?你不是决心跟我共度这一晚?”荒谬的一晚! “所以……你要带我去……” “怕了?” “没。”她不动声色,试着使自己看起来冷静些,不让他怀疑。 “刚才的事吓到你了?”他不在意被她目睹刚才的一切,却有点莫名担心她的感受。 宋语莘一愣,不明白祁霨这么问的原因何来。 他担心她? “刚才……他们是你的家人?”就算打心底愤恨祁氏的人,她却无法克制自己对祁霨的好奇。 祁霨的嘴角敛下,冷漠的表情,不同于刚才展现出来的桀傲狂放。 就着微弱的光线,坐在副驾驶座的宋语莘,看见他的侧脸写着孤独,像是个被遗弃的小孩,一种令她的心口微微揪疼的孤独…… 不!她怎么会心疼他?!祁集团是害她家破人亡的凶手呀!她怎么可以对凶手出现恨以外的情绪呢! “今晚是属于我们两人的,不要提他们。” 祁霨吐出一句话,看不出他的表情。 “你不再像之前一样拒绝我了?”她试探问。 “我想要你。”在浅尝过她柔软的双唇、触碰过她惹火的身体之后,他不打算收回对她的。祁霨说得直截了当,一点都不含蓄,还有……不容置疑的霸气。 可是,她改变心意了! 宋语莘的心里升起一抹不安,一种漂浮、无法着陆的恐惧,令她再也洒月兑不起来。 她逃得了吗?看着窗外景物,离城市才有的喧闹愈来愈远,宋语莘在决定了自保后,也决定——她没有能力报复祁集团,但她可以给祁家的人一点“薄惩”! 宋语莘暗暗深呼吸,直到冷静重回她的脑袋后,借着残留的酒精,她壮胆的开口,嗓音却是娇柔甜腻的。 “想来点刺激的吗?” “有何不可?”她想玩,他可以奉陪。 祁霨到现在,依然只当宋语莘是个到舞会里,寻欢作乐的女人,和他去舞会的目的一样。 “那就先停车。”宋语莘要求。 她才不想被他带到荒郊野外,断送在祁家人的手上! 祁霨挑眉,宋语莘在他疑惑的注视下,略显慌乱地说道:“呃……我还没试过在车上做,想试试看。” 祁霨真的停车了,拉起手煞车后,兴味地看着她无措的模样。 “哪个姿势?哪种体位?”他问。 “我……我在上面!”这种陌生的成人式对话,让宋语莘的俏脸烧得火红。 这个作风大胆的女人会紧张?祁霨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他爽快地月兑去了中山装外套,再解开几颗衬衫扣子,精壮平滑的男性肌理,若隐若现展现在她面前,害她稍稍闪神。 “好,跨上来。”他的话点醒了她。 为了方便实行她的“计划”,宋语莘依言月兑下高跟鞋,跨坐在祁霨的大腿上。 一心只有计划的她,忘了白女敕修长的美腿,就这么暴露在高叉旗袍外,曲在他腿边。 直到感觉到,祁霨突然变得焚灼的眼神,盯着某处看,她这才顺着他的眼光望去…… 啊——连小裤子的边边都被他看光了! 不对,她怎么可以在他面前表现出生涩呢! 宋语莘咬牙止住到口的尖叫,不敢移动分毫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然而,祁霨却察觉了她的羞怯和紧张。“换你。” “换我什么?”她一头雾水。 “我没有习惯替女人月兑衣、也懒得挑起女人的,她们通常是月兑光了、还先过她们自己、够湿了以后,等我上床。”他说得很露骨、很大胆、很情色,试探她的反应。 仿佛抽象画的恣意渲染,红色颜料转瞬间染红她的娇躯,连白皙的大腿,也漾起一层诱人的红晕。 祁霨的深瞳暗了几分,是愠怒的象征、也是的表现。 这女人在搞什么鬼?她前卫大胆的作风究竟是她的本性、或是装出来的?不管事实如何,他都即将“一探究竟”。 “那个……我、我也有我的习惯……我愿意配合你的习惯,那你也必须配合我……”感觉到臀下,出现某种蠢蠢欲动的力量,她几乎是咬紧自己频频发抖打架的牙齿才说完的。 “可以,你说。”祁霨爽朗答应。“不过,记得要有分寸,否则,激怒我的下场很难看,女人也一样。” 祁霨的“大方”让宋语莘觉得寒毛直竖,心念快速一转…… 第一、反正她和他再也不会有交集,他总不会为了一点“小事”,翻遍整个台北把她揪出来吧? 第二、他又不知道她是谁,也不会知道她是谁。 第三、她只是给祁家人一点小小的教训而已,这点教训,哪抵得过她的悲哀与伤痛的千万分之一! 在不认输的个性下,宋语莘月兑下两腿的丝袜,媚笑着说:“正好,我习惯绑着男人的手,不让他们用手碰我的身体,你自然也不用费心思来我。” 祁霨认得这种笑容,这正是他平常用来伪装的假面具——没有笑意的假笑。 他攫住她的双腕,眼神变得凌厉。 “你的目的是什么?说!” “我能有什么目的?是你先找上我的。”是祁集团先害她家破人亡的! 宋语莘的眼里藏有怨怼。 祁霨没有说话,复杂的眼瞳,直锁住她的清灵澄澈、坚定不摧的眸。 “你不敢?”她近乎挑衅了。 祁霨放开他的钳制,算是默许她的要求。 宋语莘不给他后悔的时间,用丝袜将他左右两手,各绑在安全带与手煞车上,没有绑死,甚至留了点松度。 “月兑掉你的旗袍。”他命令。 “先等一下,你不喜欢替女人服务,那我为你服务总可以吧?”她在他耳边气吐如兰,酥人心怀。清纯糅合了性感,大概就是形容现在的宋语莘,清艳而娇媚。 她凑上自己两片浑然天成的唇瓣,放胆探出丁香,在他的薄唇上来回舌忝弄,为了制造“效果”,颤抖的双手,开始解开他的腰带和裤头。 随着愈往下滑的香吻,及他抬臀的高度配合,他的长裤也被褪下,被她扔在副驾驶座。 不可否认,她的挑逗虽然浅淡,却能达到引发的磨人效果,他的男性明显的又涨大了些。 她也看到了,贲起的硕大顶着他的内裤,像是头急欲找到出口的狂猛野兽,薄薄的布料衬出的形状。 “我不太满意你的服务。”他朝她微微倾身,低哑地在她耳边呢喃,说完便不重不轻地,啮咬她女敕软的耳垂。 猛地,一阵电殛般的颤栗,迸蹿至她全身,她企图持平发颤的嗓音问:“还要我怎么做?” 祁霨低笑,给了她一盏明灯。“模我。” “我有……”她略微移动搁在他胸膛上的双手,提醒他,她有。 “不是这里,是下面。” 轰——平地一声雷,打得她无处躲,慌了。 宋语莘咬咬牙,豁出去了! 她伸出右手,从他的裤缝钻进去,触碰到那又热又烫的硬铁—— “嗯……”祁霨自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舒服的低吟。他不敢置信,只消她这么一个小蚂蚁般的接触,竟也能带给他翻天的快感! 所有美好却在一瞬间结束,她退缩了—— 宋语莘惊慌地收回手,爬回副驾驶座,不敢再“激发”他更多的“潜力”。 男人的好可怕……根本不是她所能控制的,趁早收手吧! “女人你——”祁霨的脸泛出难看的铁青。 “不玩了。”她忙着打开车门。 “你说什么?!”他恼怒低吼。 “就是我不玩了!”车门一开,宋语莘迅速抓起他的长裤,往来时路狂奔,连高跟鞋都没穿,娇纤的身影没入黑暗之中。 “你给我回来!” 祁霨不是不能解开手上的丝袜去追回那个玩弄他的女人,而是他紧绷的未退,加上裤子又被她带走…… 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该——死——” 暗夜里,一阵狂暴的怒吼,撼动好几吨重的车身,久久未停。 第三章 一栋加盖的五楼公寓内,六坪大的简单客厅,弥漫一股浓浓的泡面香味,一阵敲门声,打断宋语莘正要动筷的动作,因工作迟来的晚餐时间又被延迟。 “宋小姐,你在家吗?”门外的人一边敲门,一边大声问。 听见声音,宋语莘知道来人是谁,带着些微的不安与无奈,她开了门。 “房东太太。” 房东太太先是叹一口气,才说道:“宋小姐,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特地来找你吧?” 宋语莘抱歉地点点头。“我前三个月的房租还没给……房东太太,请你再宽限我几天好吗?我会想办法尽快还清的!这个月的薪水很快就发下来了。” “宋小姐,说实在的,你是个好女孩,我不怕你积欠房租不还,反正这种小地方你不嫌弃也不容易了,房租的事小!不过,最近那些讨债的人常来找你,虽然不是什么凶神恶煞,但还是让其他房客住得不安心,这才是问题。” 房东太太知道宋语莘的家境窘困、还有个住院的妹妹,房租的事也就不太为难她,但如果生活出现未知的恐惧,那简直比收不到房租还令人难受! “房东太太,很抱歉。”宋语莘愧疚地道歉。 “我知道你也是不得已的啦,一句道歉就能解决所有事情的话,你现在也不会这么辛苦了,对不对?” “对不起……”已经放弃大学学业的她,四年来的辛勤工作,依然偿还不了父亲欠下的庞大债务,除了道歉,她还能怎样? “宋小姐,不是我要为难你,这年头钱很难赚,我们全家也只靠这一点房租过活,事情再这样下去,我的房客都会跑光,我也很难过日子呀!” “我知道,谢谢你的体谅。” “你赶快解决那些上门讨债的人,解决了以后,你要租房子,我可以继续租给你;要是没办法,那也只好请你搬家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唉!赚钱难,做人更难,尤其又是面对一个让人不忍心伤害的无依女子。 宋语莘目送房东太太离开,酸涩再次侵蚀她疲惫不已的心。 要在短时间内还清九百多万,有那么简单吗? 她该怎么办?搬家?不,搬到哪里都没用,事情还是会重演。 或是学父亲以死逃避这一切?那留下来的妹妹怎么办?难道要病中的妹妹担下所有责任? 不!她四年来拼命赚钱,给付妹妹的医药费,就是希望妹妹,能得到妥善的医疗和照顾呀! 会出现这种寻死的念头,无疑是在耻笑自己,笑自己想逃避责任的可悲,与可恨! 她究竟该怎么办? 宋语莘回到桌前,泡面的热汤已经被面条吸干大半,香味也渐渐淡去,剩下忧愁环绕…… ****************** 昏暗的灯光、缭绕的香烟、淡淡的忧郁蓝调,调和在属于黑夜的酒吧里,不被救赎的灵魂,在这里得到地狱与天堂间相隔一线的平静。 一身黑的祁霨来到吧台前,散发冷漠气质的他,不干扰别人,别人也干扰不了他。 “老规矩?”看见祁霨出现,吧台后,一名美艳得不可方物的年轻女子,轻启朱唇笑问。 祁霨冷着一张紧锣的酷脸,像是被人倒了几千万的会,不,更糟!应该是几千亿的会。 “怎么了?”听说祁霨最近的脾气很差,不,是很差很差。 “你怎能若无其事?”祁霨没有回答,反而问她。 “你担心的是这个呀?”女子轻笑。 祁霨不想订正她的错误。那晚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用不着公开。 “如果非得嫁给门当户对的人,嫁入祁家似乎没什么不好。如果非得嫁给祁家的男人,嫁给你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女子的唇边轻绽绝美笑颜,调酒的利落动作无懈可击,转眼间,一杯黄澄透明的酒被推到祁面前。 “好了,你的‘金色堕落’。” “你不可能任人摆布。”祁霨轻摇酒杯,杯内的冰块,发出互相撞击的声音。 “你这么了解我,我不嫁给你好像说不过去。”女子甜甜一笑,艳光四射,令人倾倒。 “小绫,别开玩笑。”祁霨轻斥。 这一名艳丽的女调酒师,也是这一间酒吧的老板,就是祁霨被勒令结婚的对象——言氏企业的掌上明珠——言绫。 蚌性叛逆的她,不是个好好当个千金小姐的料子,开了这间小酒吧,店名“非物语”。 “我很认真的。”言绫撑着下巴靠在吧台上,扁扁嘴。 这次,祁霨没说话,只是轻挑刚毅的浓眉。 他确定,言绫不会是愿意遵照家里安排的乖乖牌,况且一起长大的他们,倒像兄妹,彼此之间并没有朋友以外的感觉。 “我要是不嫁给你,爷爷他们恰巧又愿意考虑下一个人选,不就非祁霁那个大混蛋不可了吗?”言绫细致的柳眉皱了起来。 “霁跟你挺配的。”一个混世大魔王,一个混世女魔头。 “才怪!”言绫俏脸涨红,马上予以反驳。“重点是,祁爷爷这次锁定你当接班人了。” “我不会碰祁集团。”这是他没改变过的初衷。 “要不要顺道帮你?” “你对婚事这么冷静,找到月兑逃的方法了?”任何异状都瞒不过祁霨的眼睛。 “你看得出来?”言绫故意吊他胃口,轻笑后跑到其他客人身边溜达。 略微思索后,祁霨懂了。 言绫嫁给“谁”,就是“谁”继承祁氏,引号内的名词依状况而定。 渐渐融解的冰块哐啷一声,祁霨轻啜了一口烈酒,酒香在嘴里扩散,直烧喉头。 事情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烦人! 哐啷—— “对不起、对不起……”玻璃破碎的声音后,随之传来焦急的道歉声,来自一道清润的女性嗓音。 首次,祁霨没有经过研判,眼光自然而然转向发声目标。 是她?! “该死的!你没长眼睛是不是?端酒端到我身上来!”接着,是一阵男人的咒骂声。 “对不起……”宋语莘解下腰上的围裙,忙着蹲,替被自己的粗心波及的男人,擦拭酒液洒到的裤管。 “该死!我等一下还有一个应酬,说,你怎么赔我的亚曼尼西装!”愤怒的男人,一手拽起蹲在地上的宋语莘。 “我……对不起……”负债近千万都还没有着落,她怎么赔呢? 能说的也只有一句道歉而已,偏偏,道歉多半时候没有“实质”帮助。 “怎么赔我呀?我这套西装值十万块,你要在这里打工多久才赔得起?” 男人看清楚宋语莘的清秀可人,于是动起歪脑筋,他抓着她的手不放,还不怀好意用拇指搓揉起她的手腕。 “不如这样吧,就拿你一个晚上抵我的损失如何?”男人色迷迷地提议。 “先生,请放手……”宋语莘扭腕挣扎着。 “别拒绝呀,我是在想办法帮你。”男人另一只魔掌,还想袭向宋语莘包裹在泛白牛仔裤里的俏臀。 只不过,魔掌半途被另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拦截—— “该死的,谁!”男人低咒,往旁边一看,昏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能感觉到两道从深邃黑瞳迸射的寒光。 “放手。”祁霨睨向男人抓住宋语莘不放的魔掌。 “你、你是谁!她弄脏我的西装关你什么事!”男人虽然慑于对方的冷然,依然仗恃自己是个有钱的小开,直接对对方不客气。 “非物语”的气氛被打扰,顾客纷纷投以不屑的嘘声。 从这个角度望去,宋语莘也看不清楚,替她解围的高大男人是谁,但他冰硝般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隆重跟你介绍,他是我店里的保镖,任何只要他看不惯的人事物,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言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祁霨身边,勾着祁霨的臂膀,绝美的脸蛋,挂着甜腻门微笑,顺便把祁霨往前推一步。 这下,祁霨的俊脸展现在灯光下,看不清楚的都看清楚了。 祁霨轻斥的眼神瞥向言绫。 是他! 宋语莘愣在原地。距离那场化装舞会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他的影像还是清晰不灭,第一眼的零点零一秒就能认出他来…… 他们又碰面了……地球这么大,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宋语莘迅速把头压低,想就此消失。 “喔对!还要补充一点,这里是酒吧不是酒店,坏我规矩的人,也见不到第二天的月亮。这位客人如果想以身试法的话……”言绫打住,语带威胁。 听说这家酒吧与“异人馆”有关,果然不假,“异人馆”之首的祁霨,居然是言绫的保镖! “呃,误会、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男人颇忌惮,放掉原本抓着宋语莘的手,赔笑地双手交握。 “我的服务生还没赔偿你的亚曼尼西装,我想办法好了。”言绫作势思忖。 “不用了、不用了!只弄脏了一点点,没关系!”男人连忙阻止。 “这样呀,那真是不好意思,我招待你一杯‘地狱之歌’好了。”言绫朝吧台吩咐:“小何,调一杯——” “不用麻烦了,我还有事先走……”已经紧张到汗如雨下的男人,三步并作两步,夺门而出。 “唉!客人跑了,我招待店里最昂贵的名酒,居然吸引不了客人!” “老板,对不起……”宋语莘低头向言绫道歉,心中慌得可以。 “偶像剧不是有演吗?‘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呵,我愈来愈喜欢恶势力了耶!”言绫以手肘推了推祁霨。“改天跟你调几个‘异人馆’的人来当保镖。” “他们不当女乃妈。”祁霨淡淡开口,眼光始终定在宋语莘低着的头顶上,眼底有一丝压抑的情绪。 “我又不是女乃女圭女圭!”言绫从鼻子哼气,马上又换了个笑容,转向才来打工一个星期的新服务生。“语莘,你没有被吓到吧?” “没有……”怎么可能!但愿没被祁霨认出来。宋语莘的头还是低着,小脑袋东转西转,心脏七上八下地乱跳。 “那就好。没事了,今晚‘非物语’免费招待各位甜酒酿,大家请慢用!”言绫大方的弥补其他顾客被打扰的损失。 “好耶!”其他顾客鼓掌拍手叫好,这段风波算是圆满落幕。 “老板,是我不小心打翻酒杯的,如果要扣我的薪水……”宋语莘绕到言绫身边自首,低着头刻意逃避祁霨探索的目光,希望他没认出她来。 “人又不是十全十美,犯错是难免的事,别放在心上。” 言绫疑惑的眼光,在宋语莘和祁霨之间来来回回,最后娇俏一笑。 “谢谢你……” “你该道谢的好像另有其人。”言绫的菱唇,努了努祁霨的方向。 只是,当言绫说这句话时,宋语莘像是没听见似的,马上蹲努力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和酒渍,僵硬的动作下,丝毫没察觉自己的食指,被碎片划出了一道血口子,微微渗出鲜红的血丝。 “语莘?”看宋语莘的反应突然变得奇怪,言绫担心地问。 祁霨则直接多了,一把拉起宋语莘纤瘦的身体,将她带离那一地凌乱。 “呃!”被拉扯的力道过猛,让宋语莘撞入祁霨宽阔的胸膛。 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到她脸颊,再次碰到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体温,紧张的宋语莘像只活跳虾,一蹬跳离祁霨三大步远。 “真巧,又见面了。”祁霨盯着宋语莘。 他们认识?言绫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上面看起好戏来。 他没忘记她!宋语莘的心脏狂跳,几乎超过所能负荷的速度,血液往脸上冲,大脑运作停摆,低着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是呀,被人耍了,哪有这么容易忘记! 完了完了…… “你什么意思?”祁霨再问。 宋语莘已经吓得脑筋打结,无法回答。 “我记得你那个晚上不会一问三不知。”祁霨的脸部筋肉,因咬牙而抽动。 那个晚上?哦喔……言绫愈听愈起劲了。 “老板,我今晚不加班了!”原本要求加班的宋语莘,这会儿反而反悔了。 “为什么?”言绫其实是对着空气发问,因为宋语莘已经冲到吧台后,拿出背包跑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有女人面对帅到不行的祁霨,会想落跑的。 “你们认识?”言绫这句话又是对着空气发问,因为问的对象祁霨,也消失在门口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祁霨,主动追一个女人。 “唉!未婚夫去追另一个女人,我该有什么样的表情?”言绫伤脑筋。 “你现在在笑。”调酒师小何帮她找到答案。 第四章 她不停地跑、不停地跑、不敢回头地跑…… 她为什么要跑? 宋语莘煞住脚步,气喘吁吁地以双手撑住膝盖,在原地喘气,思考这个问题。 逃跑不就等于自乱阵脚了吗? 只要她抵死不承认那晚的事是她做的,就当他们彼此只有一面之缘,他能拿她怎样? 不知不觉,宋语莘在纷乱的思绪中,回到了公寓。 “宋小姐,你回来了呀!这是你男朋友?”房东太太上楼来。 男朋友?“呃?”正在开门锁的宋语莘,疑惑地回头。 “你——”他一路追来?! 宋语莘差点撞上门,手中的钥匙因惊吓而落了地,她选择捡回钥匙逃避祁霨的目光,却被他抢先一步,捡起地上的钥匙,拉过她的右手,不容她拒绝的力道,硬是将钥匙圈塞入她手心。 “我女朋友承蒙你照顾了。”祁霨打断宋语莘,朝房东太太轻一颔首,矜淡中带有桀傲的形象依旧,锐利的眼神,警告宋语莘保持缄默。 他们根本不熟,她哪会是他女朋友! “我不——”宋语莘到口的抗议,再一次被他的眼神挡回去。 “哪里,哪里。”房东太太只觉得浑身散发冷魅气质的他不好惹,也就不探究他和宋语莘之间怪异的气氛,赶紧把东西交给宋语莘。 “宋小姐,那群人晚上又来找过你,说是要把这个交给你。”房东太太没敢多待,随即下楼去了。宋语莘好奇接过,是一封信。 “你住这种地方?”祁霨推门而入,高大的身形让原本就不大的空间,看起来变得更加狭小。 “……喂!”宋语莘想不到其他能称呼他、而且不必太客气的用语。“这是我家,请你不要没经过同意,就随便闯入!” “祁霨,我的名字。我不介意你刚刚喊我单名‘霨’。” 很气人的回答。 “你怎么上楼来的?”她记得她把一楼的大门锁上了。 “这种破烂锁还难不倒我。” 很自信的回答。 “请你离开。”宋语莘深呼吸,不想透露自己在他面前控制不住的紧张。 “不问我为什么追来?” “我不想知道,你可以走了。”除了那晚的捉弄,还有别的原因吗? “你都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紧张的她企图持平发颤的声音,吐出两个字:“谢谢。” “真有礼貌!现在怎么不用耍我的那一招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宋语莘心惊胆战地,瞄向面部筋肉抽动的祁霨,他冷然的表情,就好像风雨欲来前的宁静,未知的狂风暴雨,似乎紧跟在后。 “该死的你竟敢装傻!” 宋语莘捂住双耳,抵挡祁霨震天价响的吼声。 “你会吵到邻居……” “说!那晚是什么意思!”他抓过她纤细的双腕,钳在他胸前。 “我听不懂啦!放开我!”死不认账就对了。 祁霨盯着她闪烁的美眸,这个“犯案”后逃逸无踪的该死女人! 他沉默了一会,语气一变,平静地开口:“那场舞会的领班,为了当天的事找你,他说你的名字是宋……”他记得,她当晚在找领班。 “对啦,是我,宋语莘。他没怪我迟到、又跟着你一起失踪吧?”闻言,她赶紧追问,没注意到自己已经间接承认她就是“犯案”的凶手,也被他套出姓名来。 “宋、语、莘。”祁霨咬牙,磨得牙齿发出“骇人听闻”的恐怖声响。 他祁霨这辈子,还没这么被女人当玩具耍过,这个穷酸女人,竟敢耍他在先、又愚弄在后! 有胆羞辱他,就要为她自己的大胆付出代价! 糟!她说溜嘴了!“嘿嘿……我只不过是一时好奇,不算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吧……” 现在,宋语莘也只有赔笑的分了。 “好奇?有必要偷走我的长裤吗?”祁霨想到就有气! 她的“杰作”害他回到自己的公寓后,还得在地下停车场闪闪躲躲,怕遇到熟人,被当成笑话耻笑一辈子。 “我太紧张,随手就拿走了……” 眼神能杀死人,大概就是形容现在的祁霨! “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跟你道歉嘛,对不起……”识时务者为俊杰,仇恨先放一边,保命要紧,留一条小命,要报仇以后还有机会。 “你是女人。” 他摆明不打算放过她。 “记得我说过的吗?激怒我的下场很难看。” 宋语莘瞪大水盈的清眸,防备地问:“你想做什么?” “对于一个羞辱我的女人,我能做什么?不过,你的补偿和赔罪不能免。” “如果要钱的话,你也看到了,我住的是这种破烂锁关不住的破烂地方,没钱给你。”哀兵政策宣告失效,她也不再扮演弱者。 “我有说我要钱了吗?”他冷勾唇角。 “你……要什么?”宋语莘脑中的警铃大作。 “会慢慢告诉你,这次先拿一点‘小补偿’。” 祁霨邪肆一笑,笑意不达眼底,大掌抵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带入怀中,密密实实地让两唇相贴,毫无空隙,甚至越界,闯入她口中。 强夺她一个吻后,他如她所愿离开她的小房子。 哀着微热的唇,宋语莘无力地靠在铝门上,心中的慌乱迟迟散不去。 天呀,她究竟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了?! ****************** 空气中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混和各种药味,是个十六岁的少女,住了半年多的地方。 “姐,玛格丽特的家淹大水了!” 纤细的嗓音,来自一名病床上的纤细少女,消瘦的面容,衬托出她骨碌碌的大眼,慧黠有神、却被枯黄包围。 “啊!对不起……”回过神来的宋语莘,连忙把小盆栽里的水倒一些出来。 “你在神游呀?有没有遇到天使,告诉她让你早日销出去?”宋语薰轻易看出发呆中的亲姐姐,不小心在她面前露出始终刻意隐藏的忧容,于是试图营造轻松气氛。 她虽然“足不出医院”,但她很清楚,姐姐大概又在烦恼钱的事了。 她敢说,光是自己的医药费,就足以逼疯一个小康家庭了,何况是负债累累的她们。 “你这么希望我嫁掉呀?我的钱还没赚够呢!”宋语莘的思绪,从房东太太交给她的信上,转回桌上的水果,动手削起苹果来。 那封信是父亲欠债最多的债权人写的,也是父亲生前的事业伙伴,信上内容大致上,是要她当面说出一个确切还钱的时间。 问题是,她哪来这么多钱,确定偿还的时间? 想到偿还,宋语莘不禁想起一身霸气的男人…… 前几天在公寓门口,被祁霨强吻的一幕,又跃上宋语莘的脑海,唇上的烫麻感似乎还未散去,她的唇心到现在依然热着…… 他到底想做什么? “姐?你的脸怎么那么红?谈恋爱了?还是要结婚了?”病床上的宋语薰兴奋地问。 “没有啦!”宋语莘连忙掩饰慌乱的心情。 “交男朋友的话要带来给我看看唷!” “会的会的!你、慢、慢、等!”宋语莘捏了捏妹妹可爱的鼻尖。 “姐,人长大了,好像会被很多东西限制住……说实在,我不想长大。” “小薰,不要乱说话!” “可是,我想长大到可以看你披上白纱结婚,成为天底下最漂亮、最幸福的新娘!”宋语薰的眼里,闪耀深深的企盼。 “为什么不是想看到你自己披上白纱,让一个王子牵你的手呢?”宋语莘强压下突涌而上的酸涩,撑起一抹微笑问。 宋语薰不说话,咧得大开的苍白嘴角,绽放动人的纯真笑容。 “小薰,吃药时间到了。”护士missli拿药进来病房。 “没问题!”宋语薰听话地,把六颗大小药丸和水吞下,她一向很勇敢,从不叫苦。 “语莘,主治医师请你过去一下。”长时间的相处,医疗人员和宋家姐妹,都已经熟稔到可以直呼对方名字。 “小薰,吃些苹果,我马上回来。”宋语莘临去前不忘叮咛。 “没问题!” ****************** “四年前的瓦斯自杀事件,造成语薰心肺和脑干受伤,初期的症状不严重,但这一年来,她的心肺和肾脏,开始有明显的衰竭现象,加上她先天抵抗力较弱,三年多治疗下来,复元的情况并不乐观。” “怎么会?最近小薰的精神好很多了呀!” “有一件事,我想还是告诉你,小薰一直不愿意接受进一步的手术治疗。” “手术治疗?” “心肾移植。” “手术过后,小薰就能恢复正常,回家、上学吗?” “成功的案例所在多有,当然,器官移植手术不容易进行,就算幸运找到相符的器官,移植过后仍会有血溶,及器官性排斥的危险,手术费用也是一大考量。” “我怎么完全不知道手术的事……” “小薰也许有不让你知道的理由,不过我想,小薰未成年,站在医师的立场,我还是希望身为她姐姐的你能谨慎考虑。” …… 走在路上,宋语莘满脑子,都是前不久与医生的对话,神情有些恍惚。 “小薰一定是担心手术费用的事,所以不跟我提……”她喃喃自语。 “笨小薰!钱虽然重要,但哪有你重要!” 想着想着,她的眼眶周围湿了,视线也模糊了,没注意到自己走上亮着红灯的斑马线,没注意到危险逼近。 兹—— 一阵可怕刺耳的刹车声,在宋语莘身边悚然响起,她也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扯向另一个方向,霎时间,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撕成两半,灵魂也差点抽离。 “该死!傍车撞很好玩是不是!” 接着,就是一道震耳欲聋的男性暴喝,在她耳边隆隆作响。 “这位小姐有没有受伤?”轿车的驾驶赶紧下车询问。 “没事。”又是那道不陌生的低醇嗓音,这次还挟带了些微的不耐与愤怒。 “那就好,小两口吵架别吵到马路中间来,很危险的。”轿车驾驶一见男的绷着俊颜、女的悲凄无神,直觉他们是情侣吵架,便摇摇头开车离去。 在有力的怀抱中,宋语莘动也不动,直到明白发生了什么,再也抵不住浑身发颤的恐惧。 靶觉到双臂间的娇小身躯不停颤抖,祁霨原本紧敛的怒容,竟奇异地因她而软化,不顾这里是人来人往的马路口,收紧双臂将她护卫在这方小小的天地之中,想要大骂猪头的冲动,变成难以言喻的……心疼。 “没事了。” 他的声音还是一样,轻轻的、低低的,好好听喔…… 他是……祁霨?! 最初的惊悸退去,宋语莘意识到了自己是被谁搂抱着,想挣月兑这个怀抱,双脚却不听使唤地发软,成了推拒他,却又往他怀里偎靠的窘境。 “放开我!”她低叫,嗓音还是低颤难平的。 祁霨如她愿放手,只不过退离她一步,脚软的宋语莘,又像个无尾熊往前懒懒趴去,目标是——他这棵大树。 “原来,不想放手的是你。”他低笑,刚好接收她处软的娇躯。 “才不是!” 怎么又是他救了她?宋语莘很清楚,要不是祁霨伸手拉了她一把,后果根本不堪设想,先进手术房的不是语薰,而是她! “怎么不是,喏,你看。”祁霨又恶意地退了一小步,没有预警的宋语莘,理所当然又往他身上跌。 这浑蛋!为什么又遇到他?宋语莘简直想撞死算了。 苞他强争只有输的分,她索性不说话,抬眼冷冷瞪他。 “你的父母,显然没有好好教你待人接物的礼貌。”她发火的样子,为她的清丽又多了一层灿艳,没有了方才令人心怜的软弱,祁霨还算满意。 “他们早死了!”被祁集团逼死的! 宋语莘的愤恨被挑起,虚软的身体里也注入了一丝坚强,不容许她软弱,双腿终于也能撑起她一身的狼狈,退离他。 “为什么到医院?你生病了?” 开车路过的祁霨,原本只是看见她单独从医院走出,心中起了疑惑想问清楚,一下车便撞见她差点出事的一幕,及时救了她。 回想到刚才惊险、令人窒息的一幕,他的心还会不由自主地抽痛,搞什么! “你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宋语莘顿了一下。“不过我不想知道,你不必告诉我,所以你也不用管我的事。”她转身要走。 祁霨恼怒地攫住宋语莘的纤细上臂,将她拉回面向他,口吻是冷鸷、不容挑战的。“你是我的人,我当然有权掌握你的行踪。” “我不是你的人!”她挣扎着,想收回自己的手臂。 祁霨却把她更扯向他,近得他微微低头,就能以俊挺的鼻尖,触碰到她秀巧的鼻子。 “你该给我的补偿和赔罪,忘了?”他的气息缓缓吐在她鼻间。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请你不要再打哑谜!”大不了他要什么补偿,她想办法弄到。 她明白,以她的能力,谈什么报复祁集团都是天方夜谭,现在,她只想早日和祁集团的一干恶魔月兑离关系,和妹妹平平静静地过日子! “这么快就想知道?那好,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直到我厌倦你的出现,你的补偿就算结束,听清楚了吗?这是‘专属’你的手机,不准关机。记得,随传随到。”他硬塞给她一支最新型号的银色手机。 “你是什么意思!”或者,应该问,她到底惹上了什么危险! “很简单,你是我的女奴,用你自己来弥补你所犯下的过错。” 祁霨魔魅般的宣告,直接将宋语莘打入地狱,宋语莘的脸猛地刷白,她只不过是小小地恶作剧,没想到他竟以这种方式报复她! “凭什么要我听你的!”宋语莘捏拳愤怒道。 长这么大,她是第一次想学古人,狠狠在一个人的两颊各烙上“无耻”、“婬贱”四个大字,让他永远见不得人! “凭我能让你身败名裂,凭我能掌控你家人的生死。” 小薰! 他知道小薰住院?他会对小薰不利? 她家为什么非得与祁氏有关——令人痛彻心肺的关系! 姓祁的人,为什么都要毁灭她原有的平静与幸福! 恶魔!他是个恶魔! 宋语莘紧咬下唇,甩开他的钳制,头也不回地跑开,像逃离灾难。 祁霨盯着她渐远的慌乱身影,眼底没有胜利的快感,而是宋语莘悲愤的神情,如巨石压迫着他的心。 第五章 “宋语莘,我请你来谈事情不是请你来发呆的,看在跟你父亲一起做了十几年生意的分上,让你家欠的债一拖再拖,但毕竟我是开公司的,不是开救济院。” 一名戴着金表、金戒、稀少的头发梳得油亮、操着台湾国语的中年男子,是宋语莘的父亲宋达生前在生意上常来往的某货运公司老板,也是宋达欠债最多的债主,因为受不了宋家遥遥无期的欠债,于是最近频频派人“提醒”宋语莘。 “金叔叔,我最近真的——” “不要再跟我说那些理由,我听烦了,我知道你妹妹生病住院啦!”金老板不耐烦地挥手。 其实他也不想把宋语莘逼入死角,但是八百多万的钱就这样放水流,任谁心里都会不舒坦,更何况,那本来就是他的钱! 四年前,宋氏企业财务出现危机,宋达向平时常往来的几个客户,借钱想渡过难关,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宋氏企业被祁集团收购,宋达一无所有,拖欠千万债务,人就自杀了。 “不是我不同情你,我都已经让你欠这么久了,利息也没向你拿,对吧?”金老板也很无奈,自己成了冤大头,而且是最冤的一个! 宋语莘轻轻点头,神情出现一丝疲惫。 金老板说的都是事实,她也觉得抱歉。金老板能宽限她这么久,她已经满心感激了,可是,除了继续拖欠,她还能怎么办? 小薰的病情、祁霨的威胁……都已经让她觉得好累好累…… “我是有个让你迅速赚钱的方法,不过你可以听听就算了。”金老板提议,他其实不乐见宋语莘答应,但他清楚宋达不止欠他钱,宋语莘要应付的债务不只那么多,这应该是一个较能让她轻易解月兑的方法了。 “什么方法?”宋语莘马上恢复精神。 “我跟一个酒店的妈妈桑有二十几年的老交情,你可以到她店里工作。” 酒店?那是…… “你是我推荐去的,看我面子她会照顾你。我话就说到这,你自己决定。”金老板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宋语莘,按下内线电话。“林秘书,送宋小姐出去。” 谈话到此结束。 宋语莘向金老板礼貌的道别后,尾随林秘书离开办公室。 看着手中的名片,名片上写有“琉璃宫——琉璃”五个烫金字和地址,到了她手中似乎变得异常沉重…… ****************** “你是谁?”宋语薰撑开眼皮,虽然身体有些虚弱,她还是好奇地打量站在床边的高大男子,纯真的笑容随后而扬。 病床上的女孩和宋语莘相似的眉眼,让祁霨一眼就猜出她们的关系。 “你是宋语莘的妹妹?” “是我先问你的唷!要先回答我。”宋语薰指指自己的鼻子,纤瘦的手骨让人有一折就断的错觉。 她的生命力很弱,像是虚假的女圭女圭,但脸上的笑靥却很真很真……这是祁霨的感想。 “祁霨。”简洁有力的自我介绍。 “希望你跟我知道的祁家没有关系……”宋语薰敛容低语,音量只有自己听得到,随即又绽开笑容说道:“你猜对了,我叫宋语薰,十六岁,你认识我姐?” 十六岁?她看起来顶多像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祁霨惊于宋语薰的瘦弱。 “认识。” “你们是什么关系?情侣还是朋友?”这句话就问得很符合她的年纪了。 “以后就会知道。”祁霨简单带过,接着问:“你还有哪些家人?” 宋语薰偏头略微思索,对祁霨的回答没有多作抗议,而后说道:“爸妈意外过世,其他亲戚都不要我们,我只有姐姐了。我姐很坚强,是她一个人揽下所有生活的重担。”她照实回答,不过言谈之间有所保留,而消瘦的小脸上,出现了祁霨似曾在宋语莘脸上看过的悲哀。 祁霨不语,总算知道宋语莘往医院跑的缘故了,却也对她出现疑惑。 宋语莘先是以戴着面具的旗袍女子出现在化装舞会,又以一个放浪姿态的骗子戏耍他,后来却以一个住在破旧小鲍寓的穷酸样面对他,现在又成了个照顾重病的妹妹的好姐姐,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祁大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细细的声音打断祁霨的思考。 “可以。”他点头。 “带我和姐姐去烤肉,好不好?”宋语薰睁着期盼的大眼。 “你不怕我是坏人?”祁霨对她的要求感到诧异。 “不怕,因为你不像坏人。” “坏人不会在脸上写‘我是坏人’昭告大家。” “所以啰,我看不出来你是坏人嘛!”她耸耸肩,漾开巧笑。 宋语薰跟祁霓年纪个性都相仿,不知不觉中,祁霨也把语薰当妹妹看。 他微笑,似乎被她感染的真心笑意,在不自觉间流露。 宋家这对姐妹花真的很奇特,姐姐慧黠却显得冲动,妹妹天真却显得冷静。 “祁大哥,帮我把窗户打开一些。” “你能吹风?” “没关系。”她还是一样在笑,祁霨走到窗边,打开小窗。 “先提醒你,不要问我生什么病,也不可以问我姐,否则我会生气。” 祁霨沉吟了三秒钟后,点头。宋语薰见他点头,于是笑得很开心。 “祁大哥,耳朵靠过来一点,我跟你说一个秘密喔……” 显然,宋语薰已经把祁霨当朋友,招来他,跟他说起悄悄话。 窗外,调皮的风精灵们原本在叶缝间比接力赛,选手穿梭在树枝间。看比赛的观众摇晃叶片加油打气。后来,窗内的和谐气氛打动了精灵,精灵来到窗边驻足,一个个都撑着两腮,微笑地看着他们。 午后的微风,带来恬静。 ****************** 缤纷的夜世界,一座华丽宫廷造型的酒店,被一片香槟色的灯海包围,夺目耀眼,普通的市井小民根本很难一窥其万种风情,这里又是另一个上流社会的天堂。 “我是琉璃,你找我?” 一名年约四十开外的艳丽女子走进会客室,柔缓的嗓音,意外地减低了坐在沙发上的宋语莘,一踏进“琉璃宫”就不断攀升的紧张与不安。 “不必忙,请坐。”琉璃微笑制止宋语莘起身的动作。 宋语莘点点头,又坐回沙发上,无措的双手绞着放在腿上的背包。 “你好……我是宋语莘。” “我听金老板提起过你。”琉璃了然地看着宋语莘紧张的模样,从容地走到酒柜前,开了一瓶八二年的冰酒,将透明的酒液注入两个透明的玻璃杯中,边和宋语莘说话:“宋小姐,不必紧张,我这里专吃男人的钱,不会吃你。” “琉璃小姐,我……” “和大家一样,叫我琉璃姐吧。”琉璃亲切一笑,把酒杯递给宋语莘,坐在她对面,双膝优雅地交叠。 “谢谢……琉璃姐。”这样亲昵的称呼让宋语莘觉得彷徨,这代表了她即将成为这里的一员,实际上,瞒着妹妹来做这份工作,她的心里很挣扎。 如果被小薰知道,小薰一定会很难过…… “你决定了吗?”琉璃不拖泥带水,开门见山地问。她看得出来,以宋语莘清灵纯美的气质,沦落到这种风尘世界来,是糟蹋。 宋语莘重重地点了下头。不该犹豫了,负债及妹妹的医药费,都靠这个决定了,她没有权利挣扎。 “我不逼迫女孩子,如果不愿意,你随时可以喊停。内场的抽成我不会少算给你,甚至你不想接,我都能替你挡掉;至于外场的交易,我不会插手,懂吗?”琉璃依然是以一副轻柔的娇嗓说话,言语中包含的却是另一种魄力。 宋语莘薄翼般的眼睫低垂,像是在思考,而后长如羽的睫毛掀起,清澈的眼瞳里换上无疑。 “我想尽快工作,可以吗?” 某种铃声突然响起,打断她们的谈话,两个女人先是一头雾水,琉璃先会意过来,轻笑。“先提醒你,上班的时候不能带手机,服务至上。” “手机?”宋语莘一愣,马上想起了自己多了支“祁霨”的手机,一时之间失去拿出手机的勇气。这支她“专属”的手机,是前几天在医院前,祁霨硬塞给她的,在在提醒她和祁霨之间的……一切,她必须付出的一切。 “你的电话。”琉璃微笑地指了指宋语莘的包包。 “抱歉。”宋语莘找出银色手机,起身走到会客室一角。 电话一接通,铃声停止,电话那头,霸道的质问传来—— “为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我……不习惯用手机。” “限你在三十分钟内到‘非物语’来。” “我还有工作!”她等一下要去美食展览会场当接待。 “辞掉。” “不可能!” “看是要我替你辞掉所有工作,还是马上过来,二选一。” “你——” “我给你三十分钟。” “你至少让我跟老板请假,给我找人代替的时间!” “剩下二十九分。” 嘟嘟嘟……二话不说,他切掉电话。 可恶、卑鄙的小人! 宋语薰忿忿地想把手机摔到墙上,右手已经抓着手机扬到耳后,不过仍在最后一秒理智收回手,选择不要跟无辜的手机过不去。 “有事?”琉璃笑问。 “嗯,对不起,我赶时间……”不只赶时间,还赶场。 “给我你的手机号码,我方便找你。” “对不起,我不知道……”只有祁霨那个小人知道。 自己的手机号码容易忘记没错,因为多半不会去打,但……不知道?挺鲜的。 “给我你的联络方式吧,什么都可以。”琉璃没有多问,一贯优雅的笑容面对宋语莘。 “好。” ****************** 非物语酒吧 背着背包的宋语莘,气喘吁吁地踏入祁霨指定的地点。 平时值多坐公车、搭捷运的她,由于时间紧迫,只好改搭计程车赶来,对于身上没多少钱的她来说,坐计程车等于浪费金钱,她心疼好久。 又碰上前面一个路口塞车,她便跳下计程车用跑的,现在才会拼命喘大气。 “你迟到了一分五十二秒。” 不陌生、甚至熟悉得有些令她厌恶的魔魅低嗓,在她耳畔轻泄,薄唇刷过她的耳垂,伴随着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颊边,唤起她不可遏止的轻颤。 “路上塞车……不、不能怪我……”宋语莘当场宛如绷紧的木偶,控制身体的线被祁霨的手拉得死紧。 “敢违逆你的主人?该罚。” 祁霨轻佻地冷哼,说完便在宋语莘绵软的耳垂上,使点劲道咬了一下,当作给她的惩罚。 她的小脸通红得像颗熟透的苹果,散发引人采撷的香甜,令祁霨忍不住包加靠近她,事实上他也正在这么做。 “痛!”宋语莘缩起脖子。 除了被他肆虐的痛楚外,她还感觉到,自耳根散发出去的热流蹿过心口,扩散到四肢百骸,因跑步而红扑扑的脸蛋又涨得更红。 “语莘?!”言绫跑出吧台,来到祁霨身边,看清祁霨所等的人是谁后,惊呼出声。 宋语莘一看有人接近,心一急,跳离祁霨远远的,连忙与他撇清“关系”。 “活跳虾一只!”祁霨轻讽,对于她的疏远不太高兴。 变态!恶心!大嘴鱼一只!宋语莘以唇语大骂,不太敢直接跟他挑战,不过大眼一瞪,算是她的回报。 “看来,你还是学不乖。惩罚不够?”祁霨打算把她“捞”回身前,进行“再教育”。 言绫适时卡位,祁霨没有得逞。“你说等人来,就知道代替我上礼堂的人选是谁,来的人是语莘……”她惊喜地冲到宋语莘面前,握住宋语莘的双手举到胸前。 “语莘,你愿意替我上礼堂结婚?!我们两个身高差不多耶,这样一来我的礼服你一定穿得下,太好了!”言绫开心地,拉着宋语莘在原地转圈。 这是言绫的计划,找一个替身与祁霨合演一出婚礼,然后她再借题发挥,大闹一场大小姐脾气,说祁霨娶了别人,她再也不要看到祁霨之类的闹剧。 剧情虽然有点洒狗血,不过也够分量,让两家的爷爷重新考虑联姻的事了。 “你说什么?我不懂……”宋语莘的手,被蹦蹦跳跳的言绫甩上甩下,人被拉扯得有点晕了。 “嗯?就是你要代替我嫁给祁霨呀!” 代替言绫嫁给祁霨?! “不可能!我没有!”宋语莘不假思索,直接否认。 “小绫,你说得太急了。”祁霨挑眉,脸色有点铁青。 照道理讲,看到宋语莘惊吓的表情,他应该有种报复的快感才对,可是当他听到宋语莘急急否认的态度,却有股不痛快的怒火,延烧开来。 “抱歉,我说错了啦!应该是说,你代替我当新娘,和祁霨一起上礼堂,制造祁霨和我结婚的假象,这样说很清楚了吧!总之,很高兴你愿意帮我。” 因为,谁也不知道计划能不能顺利、会不会半途杀出一个让新娘曝光的人,这些都很难说。 若计划失败了,不但假扮新娘的人会染上一身腥,她和祁霨也都难逃两家长老的监禁了。 宋语莘听得迷迷糊湖,只有一件事她很确定。“我真的不懂你们的意思。” “祁霨没跟你说吗?那三十分钟内会出现的人选是怎么回事?”言绫疑惑地望向祁霨,现场也只有他能解释了。 “我现在正要跟她说。” 祁霨没有解释,只是大略提了祁言二氏联姻的事,刻意的跳过继承祁集团的片段,三人也移师到酒吧角落,一张四人座的桌边。 祁霨说完,言绫就用一种恳求的小兔眼光,望着表情僵硬的宋语莘。 “你们太夸张了!”宋语莘从椅子上起身,马上转身打算离开。 她听得出来,他们不是在开玩笑,要她跟祁霨那个恶魔,上礼堂在上帝面前发誓,她办不到! “语莘!”言绫急着呼喊。 祁霨攫住宋语莘纤细的胳臂,只用语莘听得见的音量,再次无情“提醒”道:“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你为什么不干脆结婚、壮大祁集团的势力、继续你吃人的恶魔生涯算了!名副其实,不是吗?”宋语莘反唇相讥,一样只让他听见。 她对祁霨的观感,除了祁霨是扰乱她生活、心情的罪魁祸首外,更是她痛恨至深的祁集团成员之一。 “我记得你有一个住院的妹妹,宋语薰。” “你拿小薰威胁我?”他怎么可以,连一个生命有可能随时消逝的女孩,都拿来当成逼她就范的筹码! 是呀,冷血的恶魔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 “要保她的命,很简单,只要你听话。”他放开了她,算是让她自由决定。 “我恨你。”宋语莘的脸色死白。 祁霨一语不发,看宋语莘痛苦,应该是达成了他报复的效果,原本应有的胜利滋味,尝起来却没有预期中甘甜,反倒出现刺人的……酸涩。 怎么每次祁霨和语莘讲没几句话,语莘的脸色就变得很不好? 言绫有些不忍,走近宋语莘。“语莘,婚礼的事不勉强,你的意思?”他们两人到底怎么回事? “我愿意代替。” 第六章 琉璃宫,男人的天堂,却是宋语莘不得不堕落的地狱。 声色肉欲的畅快,沉在心底深处的无奈,明明是那么的不和谐,却能在同一个画面呈现。 夜晚,宋语莘化身“水姬”,她不了解媚惑男人的手段,只有生涩中带有些许胆量的姿态。 这样的她,却能在短短两个礼拜内,便掳获了男客痴迷的目光,一个晚上,她既算只敬寥寥两三杯酒,男人们也甘愿为她抛金洒银。 只因,她能解男人摧残纯真的渴。 今夜,她已经喝了四杯,全都是客人要求的高级烈酒。 身穿细肩带、连身暗红长摆小礼服的宋语莘,与带她熟悉工作的公关小姐judy,步出包厢,走没几步路,已经不太稳的步伐,便因发昏的脑袋踉跄了下,要不是旁边的judy眼明手快扶住她,否则铁定摔得鼻青脸肿,明天就不用见人了。 “我看你今晚到此为止吧!”judy建议。 从她第一天带宋语莘开始,就认清宋语莘根本不胜酒力的事实,训练到今天能有四杯的好成绩,她要偷笑了。 “judy姐,我再一杯……没问题的。”宋语莘推开judy的搀扶,证明自己还撑得住。 自从每次宿醉醒后不是睡过头、就是头疼得难受,她于是辞掉白天所有零碎的工作。 现在只能靠“琉璃宫”的工作赚钱,加上她一个晚上喝不了多少酒,不努力一点,行吗? “别喝了,不然你怎么回家?” “还有一间花大钱指定我的包厢没去……呃!”话还没说完,宋语莘打了一个酒嗝,吐出浓浓酒气。 “‘琉璃宫’不是普通的酒家,来消费的都是些名流人士,所以琉璃姐相当注重公关小姐的仪态,你都打酒嗝了怎么去?很难看唉!”judy皱眉。 “可是——” “我去帮你挡,你去换衣服、妆卸一卸,回家休息!” “judy姐……”宋语莘还没出口的道谢,被judy抢先一步。 “不用谢我,谁叫我是带你的人。自己小心点!” “嗯。”宋语莘以一个微笑,回应堕落世界里,难能可贵的温情。 ****************** 同一时间,市区黄金地段上的高级大厦内。 占满一大面墙壁的视听设备,大型的平面液晶屏幕正在播放电影,从喇叭中传出震撼的立体音效,环绕在室内。 祁霨长腿一屈,从柔软的黑色真皮沙发中起身。 一整个晚上,手机打出去的号码,一次又一次接入语音信箱,令他不耐烦到极点,至于屏幕上放映什么内容,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过。 宋语莘那女人,竟敢不接他的电话! 祁霨把手机往沙发一扔,手机在沙发上弹跳了几下后,静静靠在椅背边。 瞪着手机,他的双拳捏紧了又放,放松了又捏,最后弯下窄腰,再度拿起被当成出气筒的手机,手玑上显示的时间,画出他眉间深深的折痕。 24:35 从晚上七点找宋语莘到现在,祁霨的脾气已经进入冰河时期,满脑子都是她的身影,容纳不下其他。 然而,他把错误,归咎于她的“趴趴造”。 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他的拇指自有主张地,又按了手机上的拨出键,忍着未爆发的怒气…… “……喂?” 一整晚一直没人接的电话终于接通了,是宋语莘的声音。 听到她的声音,祁霨突然觉得心一震,有些难言的雀跃与激动,却仍被他以凶狠的口吻盖过。 “整晚不接我的电话,你的胆子还是一样大。” “我在……工作。” “随传随到,又忘了?” “我真的在忙……现在才下班。” 她的声音有点疲倦,有气无力的,听得祁霨的更火大了。 “你在哪里?” 反正不能反抗他是她的宿命,她也已经晕得不想跟祁霨争什么,正靠着仅存的些许精神,走在路上的宋语莘,说了身处的地点。 “待在原地不准离开!听到了没?” “要我像个呆瓜半夜站在路边,这也是赔罪的方法之一吗?” 她没有拒绝、没有反抗、没有挑衅,只是淡然地询问。 飘忽的声音透过手机,幽幽传到祁霨耳里——直熨心底,隐隐发烫。 “是又如何,你敢说不?”他因心中忽现的灼痛,咬牙忍耐。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秒钟,她开口—— “我会待在这里,你放心。” 祁霨挂断电话,将手机紧紧握在掌心中,另一手随即抄起桌上的车钥匙,甩门而出。 ****************** 二十分钟后,一辆疾驰的黑色跑车,猛地停在宋语莘身边。 她果然乖乖待在原地! 宋语莘的顺从,让祁霨的男性骄傲高扬,却在看见她只穿了件薄外套、站在冷风中后,立刻皱起眉头。 右方的车窗拉下,一道冷凝的低醇嗓音,自车上传出来。 “上车。” 不用细看,宋语莘也能认出这声音出自何人——一个禁锢了她所剩无几的自由的男人。 宋语莘上了车,没有看向祁霨,只是低垂着螓首静静地坐着,任两顿边的发丝遮盖住她有些憔悴的倦容。 “工作到现在?”看出她的疲倦,他问。 她点一下头,没有说话。 “从七点到现在,一通手机都不能接?”他打了至少四十通电话。 她的羽睫微抬,心中出现疑问。 他……找了她一整晚?对了,刚才在电话里,他说过。 “你在做什么工作?”祁霨质问。 之前,她晚上在“非物语”下了班后,就会到医院陪宋语薰,但前两天,听言绫说,她辞去酒吧的工作了,因为工作时间无法配合。 时间无法配合?她又找了什么工作? 宋语莘没有解释。自己的工作,不需要对他解释什么吧? 祁霨回想到第一次见到宋语莘的情况,当时的她是名女接待,却大胆地想把自己献给他,语调不禁提高了些。“现在是某狂欢舞会的辣妹接待、pub钢管女郎或是热情开放的性公关?” 虽然她一身朴素,但他依旧忍不住中伤她,将心头泛酸的难受滋味,推给她承担。 有必要让自己更难堪吗?听出他话语中的贱视,他无情冷讽刺伤了她,宋语莘痛得只能沉默。“不说话代表默认,还是不屑告诉我?” 沉默以对,似乎成了她惟一的反应。 见她一味地淡默,妒意、酸意、怒意在他心中纷乱交缠,祁霨目光一亮,恼怒地横过手攫起她的下颌,让她面向他—— “看着我!说话!”他恼火的低吼,充斥车内所有角落。 宋语莘被迫让自己有些模糊的双眼中填满地,淡问:“找我有什么事?”而且,找了她一整晚。 找她有什么事?她的问句让祁霨愣住。 什么事? 谤本没有什么事,只不过想打电话给她、想知道她在做什么、想听她的声音,却没想到她的毫无回应,化成了他的担心和焦虑,一整晚,愈积愈高…… 懊死!应该是他操控她的行动,怎么会无形中,变成了她在操控他的情绪?! “我想找你就找你,你有资格问吗?”祁霨粗声粗气地吼叫,掩饰自己月兑轨的情绪。 宋语莘暗暗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没有。”充其量,她只是个任他摆布的傀儡。 “你喝酒?”祁霨闻到她身上的酒味,淡淡的,依然逃不了他敏锐的洞察力。 他拨开她的长发,审视她的粉颊,两颊上不自然的红晕,说明了一切。 “只喝了一点点。”却够她难受到明天了。 宋语莘没有撒谎,她清楚自己的状况,很难说服别人她没喝醉。 “为什么喝酒?”他的声音冷了几度。 “……”宋语莘乱哄哄的脑袋,一时之间找不到理由搪塞,只想着不该被祁霨知道,她在酒店工作的真相。 不该……又为什么不该? 突然,祁霨长驱直入的狂吻,霸道地侵占宋语莘的芳唇,虽然,这并非他们第一次接吻,她也曾主动品尝过他,但是这次很不一样…… “唔……”他的热舌益加深入的捣弄,似乎要将她喉咙深处的酒香勾挑上来,在他们的唇齿间散发开,宋语莘有些难以承受地抗拒。 这个吻比先前有过的更加炽烈,如此难以言喻的热吻,只能用陌生来形容,浑身处软的她,早已失去招架之力,几乎屏息地任由祁霨豪夺、吻啃、舌忝吮,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肆虐,一丝丝奇特的飘然,竟也迅速掳获了她所有感官。 吻,应该是循序渐进的吧?他却不一样,狂热的吻过后,却是在她唇上轻舌忝与浅啄,宛如捧着经过高热烧制过的陶器,做最后上釉的手续,仔细而用心。 或许是酒精发挥效力,醺醺然的她,竟不觉得这样专注的他可恶,心跳得有些快、脸蛋有些热、甚至有些喜欢上他吻她的感觉…… “嗯……”她怎么会不讨厌祁霨呢?她真的醉了。 热吻结束,与宋语莘一样低喘的祁霨,笔直看入她眼中,低哑了几分的嗓音,宛若魔魅,低沉诱人。 “下次如果要用这种方式请我喝酒,你尽避先喝。” 宋语莘被这句话打醒,推开他勾着她下巴的手,忿而把脸撇向窗外。 他简直是往脸上贴金,卑鄙下流!而她居然沉沦于他的卑鄙? 心情奇异转好的祁霨,暂时不想计较她的无礼,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下达对方一些指示,然后,跑车再度像头优雅的黑豹,在月夜下迅奔。 ****************** 直到宋语等被祁霨带进五星级饭店的高级套房时,映入眼帘的,是落地窗前的大圆床,她整个人虽然还昏昏沉沉的,但防备细胞苏醒了大半,戒慎地盯着祁霨。 套房内,以散发素和黄晕光芒的香精蜡烛,所营造的气氛很美,不过,宋语莘乱七八糟的脑袋瓜,只能胡乱想着乱七八糟的剧情—— 他该不会是想……那个吧?或者,他为了要报复她的恶作剧,也要用那种变态的方式对她……呃,这里有蜡烛,难道是要…… 滴蜡油?! 不!她不要! 彼不了自己的抗拒,又会引发祁霨多大的怒气,惊吓过度的宋语莘,转身就要走人,却撞入一副坚实的胸膛—— 昏昏沉沉的宋语莘重心不稳,跌趴在祁霨身上,撞疼了俏挺的鼻子,还来不及呼疼,祁霨一句话让她全身寒毛直竖。 “这么迫不及待?”他嘴角轻勾,接收了软玉温香。 现在的宋语莘不仅头昏脑胀,而且还全身血液乱窜。 “我……没……我……” 祁霨搂住她的肩,把她带到套房内的小型吧台边。“坐下。” “呃?”坐下?被推到吧台前的宋语莘,不明白祁霨的用意。 “吃。”他命令。 顺着他的眼光,宋语莘在看到吧台上精致的排餐后,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这时间还有厨师下厨?”而且,还不是处应了事的简餐,从餐前的浓汤、沙拉,到牛排之类的主餐,再到饭后甜点、水果一应俱全,都已经半夜了呀? “我一句话,没有什么不可能。”这就是祁霨。 “劳民伤财!”她暗地里回嘴。 “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撑起一抹微笑。 “快吃,吃完之后——” 祁霨还没说完,宋语莘扑上椅子,抓起刀叉猛切牛排送入口中,打断祁霨未竟的话。 “有两份,你也吃呀,很好吃耶!”边吃边想办法月兑逃吧…… 宋语莘虽然这样想,额际却开始泛疼,什么也想不出来。 看着她努力切牛排的样子,祁霨突然觉得,有些难以制止的心动,进驻地的胸臆,还没吃晚餐的他,竟然看着她吃就觉得饱了…… 没错,整晚他只记得找她,忘了自己什么东西都没有下月复。 “唔……” 突然,宋语莘捂着嘴申吟,脸上的表情变得痛苦,祁霨迅速从椅上起身,来到她身边。 “怎么了?”他的声音显得有点着急。 “我想吐……”模糊的声音,自她捂着嘴的指缝间传出来。 祁霨二话不说,马上抱起她飞快奔进偌大的浴室—— 一整晚没有时间进食的宋语莘,吐出来的几乎是酒和胃液。 吐完之后,她发软地靠在身后的祁霨身上,她不想在祁霨面前表现软弱,却无力控制,任祁霨将她抱出浴室、来到圆床上。 她为何要这么拼命工作?是谁逼她喝酒?另有他人,或是她自己? 祁霨原想问清楚心中的疑惑,却在看见她紧闭的双眼和深蹙的眉尖时,他选择把疑惑吞回肚里。 “我叫服务生送解酒茶上来。” “不用了……”总要习惯的。宋语莘难受地把头埋入柔软蓬松的枕头中,声音愈来愈小。 祁霨还是决定打电话,替她叫客房服务。 叩叩——过了五分钟,敲门声响起。 “祁先生,您点的解酒茶。”是饭店服务生。 祁霨给了服务生小费,自己将托盘拿到床边。 “喝了解酒茶会舒服一点。” 她没有回应,呼吸不同于先前的急促,深沉和缓。 “宋语莘?”他轻拍她的小脸。 她睡着了。 祁霨将茶杯放置在床头小桌上,看着她不太安稳的睡容,他思索了一下,然后坐到床边,替她覆上被单,再佛开她颊边的长发,张开大掌,以拇指和中指,轻轻压按着她额头两边的太阳穴。 这个夜,有双温暖的大手,伴宋语莘度过难熬的宿醉。 她的梦里,好像也有一双专注的眼睛,凝视着她。 是谁的眼?那又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来不及看清楚,她又被一股力量,拉入熟悉的无尽黑暗中…… “爸……妈……不要、不能呼吸……救我……”双眼紧闭的宋语莘,恐惧地低喊着、喘息着,双手在半空中挥舞,又乱抓自己的脸、脖子、和被单,似乎被极度的恐惧纠缠。 祁霨钳住她的双手,等到她渐渐安稳下来想放开她时,他的手,反而被她牢牢抓住不放,像是想抓住身边仅剩的温度。 “只是噩梦,别怕。”不知不觉,他的温柔只为她展现。 第七章 半趴在床上的人儿幽幽转醒,脸蛋磨蹭舒服的枕头几下,惺忪的眼眨了眨,在温暖的被单中伸了伸懒腰,小嘴打了一个呵欠,张成o字型。 “哈——”宋语莘定睛看清楚“枕头”后,未完的呵欠,硬生生卡住。 “你醒了。” “怎么是你?!” “不然你希望是谁?整晚抱着我,别说你把我当成别人。”祁霨的口气有些醋意,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接下来,宋语莘看见自己半趴在祁霨身上、头靠在他肩膀、手横放在他腰间、左腿放在他的双膝中、两人还共用一床被单,她整个人才真正“惊醒”过来。 他们、他们居然……睡在一起?! “你!啊——唔……”她的尖叫被他捂住,人也被他转了个方向,从趴在他身上变成躺在他身下,双手被他压制在背后。 “一大早就高分贝伺候,你还真‘热情’!”他的眼神是一片慵懒,显然也是睡醒没多久,可是有些不悦。 “唔唔……”她依然放声大叫,不过都成了支吾声。 “你如果想维持这个姿势,尽避叫,我不介意。”说着说着,祁霨干脆让两人相贴更加紧密。 她不敢发出声音了,拼命扭动想挣月兑地。 “再动就马上要你‘补偿’,听清楚,这次不会只要‘一点点’。”他低哑威胁。 祁霨的恐吓生效,宋语莘不再挣扎,也注意到两人昨夜的衣着,依然完整,只有些许凌乱,衣料并没有擅离岗位。 他并没有趁人之危……这项认知有如春风,吹皱了宋语莘一潭心湖。 心湖大乱的她别开眼,把眼光调向别处,不看向那双直勾勾注视着她的深邃双眸,会让她误以为温柔的眼—— 不是温柔!谤本不是!祁府只不过是个用这个借口,来玩弄她的冷血恶魔! 宋语莘不断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提醒自己不要陷入祁霨设下的陷阱里。 “把你工作地方的电话号码给我。”祁霨满意于她的柔顺,放开钳制,从床上拔身而起,整理自己的衬衫。 “哪个电话号码?”她防备地问,不禁猜测起他对“琉璃宫”的事知道多少。 “白天工作的地方。” “要做什么?”宋语莘松了一口气。他并不知道晚上的她在…… “替你请假。你该去向你亲爱的妹妹,介绍一下未婚夫我吧?” “你要去医院?” “礼貌上,我该去跟宋语薰打个招呼。” “不需要!”小薰如果知道会怎么想?她不想让小薰知道祁霨,尤其是她又跟祁集团的人牵扯上了,更何况,婚礼是假的。 “嗯?”他挑眉。 “呃……我是说……不需要请假,我今天没班。”宋语莘挫败地呼一口气,受制于他,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那好,去梳洗一下,等一下到医院。” 宋语莘无奈地走进浴室,在关上门时,门被祁霨以手臂撑住,不让她关上。 他连她刷牙洗脸也要管?宋语莘忽然觉得自己好可悲。 “头还痛吗?”他问。 这句话让她当场怔愣住,才意识到与前几天宿醉不同,今天她的头并没有疼得起不了床…… “不怎么痛了。” 说完,她使劲把浴室门推上,背靠着门轻喘,再一次因他的温柔而颤…… ****************** “你疯了?你不可以这样做!” 医院的走廊上,心急的宋语莘拎着大袋小袋,追在推着轮椅的祁霨身边,轮椅上坐了兴高采烈的宋语薰。 “姐,烤肉架掉在地上了。”宋语薰回过头来提醒。 宋语莘气急败坏地把地上的烤肉架捡起来,又追了上去,踏进电梯,电梯往一楼直下。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她低吼。 来医院的路上,他顺道买了烤肉用具和食物,起初,看他买这些东西只是觉得莫名其妙,直到此刻她才完全明白—— “知道呀,祁大哥要带我去外面草坪上烤肉!”宋语薰笑得很开心。 看妹妹笑得那么灿烂,仿佛全世界的幸福,都降临在妹妹身上,宋语莘就算想发标也发不起来。 这种情况下,她没空追究,小薰和祁霨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而且,还相处得这么融洽,她现在只想停止他们的荒谬念头! “小薰,外面的空气不好,烤肉对你的身体也不好——” “有什么关系。”祁霨轻哼。 “怎么会没有关系!这关系到小薰的——” “一楼到了,祁大哥出发!”电梯门开了,宋语薰像个指挥官直指正前方,祁霨听令把轮椅往前方推去。 “喂!你们——”宋语莘急得小脸都涨红了,再度追上去。 “姐,你都叫祁大哥单名‘霨’喔?好亲密唷……”宋语薰的小贼眼暧昧地在祁霨和姐姐之间瞄来瞄去。 “我哪有!” “亲爱的,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们都要结婚了。”祁霨补上一句。 宋语莘瞪向他。哼!谁跟你亲爱的! “真的吗?!你们要结婚?”宋语薰抬头望向祁霨,言语之间是满满的雀跃。 祁霨浅笑点头。 “耶!”宋语薰欢呼。“姐真不够意思,居然让未来的姐夫告诉我,我一定要跟医生告假,参加你们的婚礼喔!” “那不——” 我想长大到可以看你披上白纱结婚,成为天底下最漂亮、最幸福的新娘! 妹妹说过的话在宋语莘脑海响起,到口的“算”字被她吞下,僵直背脊往前快步走去,清眸泛起薄雾。 她是个懦夫,没有勇气阻止虚假,更不想让妹妹失望…… “哈哈!祁大哥你看,我姐害羞了。”一会儿,宋语薰的笑容敛下了些,回过头往斜上方看。“你会一辈子疼我姐吧?我知道我没有办法报答她什么,你可以替我好好照顾她吗?” 看着宋语薰真诚清湛的双眸,祁霨点头,算是给她答复。 “勾勾手!”她伸出细瘦如柴的小指头。 祁霨没有迟疑,伸出手,两人订下约定,而独自生闷气的宋语莘,仍然往前僵硬地踏步走。 “姐!这里就可以了,再过去就是停车场!”停在原地的他们,唤回宋语莘。 宋语莘走回他们身边,有些气愤地把手中沉重的袋子通通放下。“是喔,你们不是要玩火烧车?” “没那么严重啦!”宋语薰巧笑。 “顶多把医院草皮烧了!”祁霨补充,开始架设炭火。 “哈哈哈……祁大哥,你好好玩喔!”宋语薰笑得花枝乱颤。 好玩?并没有!是可恨吧! 宋语莘翻翻白眼,然后,看到小薰这么开心,她忽然不忍心剥夺小薰的快乐,双手比大脑下达命令更快,便在草地上铺起塑胶垫,让宋语薰坐到塑胶垫上,宋语薰也帮忙把菜色摆好。 “哇!好丰盛喔……姐,我要先吃烤丸子,帮我拿给祁大哥。”宋语薰递出两串丸子,把宋语莘推往祁霨的方向。 宋语莘来到祁霨身边,动作利落的他已经把火生好了,红红的小火苗,在木炭之间噼啪燃烧。 “这是小薰要的。”宋语莘嘴里嘀咕,心里也在嘀咕。没想到,像他这样金玉其外的富家大少,也会生火,她还以为只会命令东、命令西的他在家,一定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 祁霨先用纸巾拭净烤肉架,接过食物,放到架上,熟练地刷上烤肉酱。 “让她活得快乐一点,有什么关系。”他突发一语。 对于他的想法,宋语莘感到讶异,却另有一种奇妙的感动。 “……可是,结果有可能会令我后悔、无法承受。” “你尽力了。” 宋语莘一语不发,抱膝蹲在火炉旁。这是他们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说话,她受祁霨撼动的心,也像火苗一样悄悄燃烧…… ****************** 凌晨一点,雷雨滂沱,浑身没有一处干的宋语莘,回到小鲍寓,地板被湿透的凉鞋踩出湿濡的印子。 回到家,她所有武装细胞在霎时间溃不成军,放任自己昏沉、放任自己疲惫。 拖着一身湿,放下背包,倦极的她就这样倒入床中,湿淋淋的长发,缠绕在她类边、披散在枕上。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她听见了,却无力起身,恍惚之间,只有祁霨那张因她没接电话,而火冒三丈的怒容在她的脑海盘旋…… 凌晨两点。 “好渴……”迷迷糊湖中,口干舌燥的宋语莘,在半夜起身想找水喝,才刚撑起上半身跪坐在床上,却又浑身虚软趴向床边,无力的手垂到床下。 “呃!”头好晕、好痛……她试着撑开眼皮,只看见天花板在旋转,马上又难受地闭上眼。 “热……”重喘了几下,她伸手乱挥想触碰冰凉的东西,借以躯走身上的热,她模到了躺在床角的背包。 不知道是什么力量的驱使,她睁开眼拉过背包,找出银色手机,按了一个键,手机的屏幕亮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一组她想忘也忘不了的号码,同样按键她又按了几下,显示的电话号码都是同一组。 “祁霨……” 她为什么会想到祁霨?甚至好想按下电话键,就能听见他的声音。 “我一定是生病了……”不然,怎么会想起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魔头? 宋语莘眯眼申吟,拿手机,捶了自己神智不清的脑袋一下。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宋语莘陷入接与不接的挣扎。 手机响了第十声,她接了。 “宋语莘!懊死的你居然到现在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电话那头,暴躁的怒吼声,夹带浓浓的不耐。 当宋语莘听到以往避之惟恐不及的声音时,却反而忍不住痛哭失声。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哭,不明白祁霨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进驻她的心房,印了记、烙了痕,就算她百般设防,也已徒劳无功。 宋语莘什么都不说的哭声,逼急了祁霨。 “语莘,说话!” 她还是哭。 “你人在哪里?在家还是外面?”祁霨的语气变得着急。 “语莘,先别哭。发生什么事了?把话慢慢说清楚。” “该死!你究竟在哪里?说话呀,语——” 泪流满面的宋语莘切断了电话,把脸埋进棉被里,放声痛哭,哭得撕心。 他为什么担心她发生什么事?他的关心又算什么? 她不该接的,不该接。 头疼得像是要爆炸……好痛苦…… ****************** 冒着大雨,原本三十分钟的路程,不到十五分钟,心急如焚的祁霨,飞车到宋语莘的住所,解决了门锁后,他终于在狭窄的小房间内,找到害他心脏差点罢工的人儿。 “语莘?怎么回事?”看见她趴在床上哭,虚弱的抽咽声,让他的心一紧。 宋语莘撑起身子,望向门边的高大身影,她认得这个声音。“祁……霨……” 红通通的鼻眼和红通通的小脸,印在祁霨眼底,他从来没见过她这么脆弱的模样,不同于平日活跃耀眼,格外惹人心怜。 祁霨走近床边,刚好扶住宋语莘虚软的身体,触模到她身上的湿衣服。 “该死!你不会换掉湿衣服吗?” “不要吵……我的头好痛!” 祁霨用手试探她额头、脸颊的温度,发觉她的身体微微发烫,他的眉头更加紧绷。 “我要……水……” “躺好,我去倒。”他将她安置妥当后,走出小房间,在简单的客厅里,找到水壶,倒了一杯开水后又回到房间。“我扶你起来喝水。” “唔……咕……”宋语莘被他扶起身,纤细的颈项,靠在他坚实的胳膊间,囫囵灌下一大杯白开水。 “语莘,听得见我说话吗?”祁霨讶异于她的虚弱。 “呃!”宋语莘打了一个酒嗝,在他怀中轻点螓首,从她口中散发出来的酒味飘散在四周…… 她又喝酒了?她到底在做什么工作?各种揣测掠过祁霨心头,眉心益发紧揪。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动手月兑掉她身上透凉湿紧的t恤、牛仔裤。 “你在……干吗?”宋语莘迷蒙的双眼微睁,感觉不舒服的束缚离了身。 “你发烧了,帮你月兑掉湿衣服。”解决了t恤、牛仔裤,他的目标转向剩下的内衣裤,大掌探向她背后。 察觉他要做什么时,宋语莘用尽力气退离他,抓过被单覆盖在自己春光无限的半果娇躯上,缩在靠墙的床角。 “你不可以!”宋语莘以为尖叫可以阻止他,没想到她发出的声音,低哑得像是呢喃。 她的身体虽然虚弱,但神志还不至于沦落到任人宰割的情况。 然而,当她月兑口拒绝后,便后悔了。 “我不可以?你自己月兑。”结果,祁霨没有威胁她、也没有逼迫她。 他的反应出乎宋语莘的意料,她缩成一团,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只是戒慎地盯着他。 “你如果想烧得更严重一点、在床上躺个四五天,尽避穿着湿衣服睡。不会照顾自己,又凭什么照顾小薰?”他不客气地讽刺。 宋语莘咬唇不语,过了一分钟后,裹在被单下的身体开始有所动作,然后就见抓着被单的她快速躺回枕头上,双眼紧紧闭起。 这笨蛋!把月兑下来的湿衣,抱在身前跟穿在身上有什么差别!祁霨有些恼火。 “拿出来。”他没好气地命令。 听出他口气中的不悦,宋语莘咬牙再退一步。 她依然双眼紧闭,只探出白皙的水臂,认命地把贴身衣物交出去。 在碰到他的粗糙有力的大掌时,她羞窘到觉得自己全身都燃烧起来了,连发梢都好似蹿出火苗。 祁霨面不改色,接过女性的贴身衣物,把刚才从她身上褪下来的衣物,一并扫到床下。 饼了一会儿,宋语莘没听见祁霨的声音,以为他走开了,她因他不在身边而松了一口气,但也有莫名的失落…… 怎么会这样?她忽然不希望他离开半步,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连带的,心也跟着变得脆弱吗?她该厌恶他、她该恨他的,不是吗? “祁霨……”宋语莘的呢喃声里,有恐惧、有无奈、更有迷惘。 “我在这里。” 靶觉到床上陷下的重量,和自己蓦然被搂进宽阔的男性肩臂之中,讶异的宋语莘睁开了迷蒙的双眼,看见祁霨抱着她,让她侧趴在他的胸膛上。 “你——” “嘘,不要说话,睡觉。”他收紧双臂,闭上眼。 温柔萦绕在她周围,凝望他刚毅的侧脸,宋语莘在刹那间明白了一切—— 原来,她接电话,是因为渴望依赖他。 她失落,是因为心头有了个他一般大小的缺口。 她哭泣,是因为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他。 屋外夜雨依旧,屋内两人的心,已经难以平静。 第八章 夜里的琉璃宫,总是璀璨夺目,美酒笙歌,日复一日。 “judy姐,我记得今晚预约我的名单上,没有这个包厢。”一身古希腊改良式纯白低胸、飘逸纱裙的宋语莘,踩着高跟鞋,跟在judy身后提出疑问。 “这是临时的服务,这个大人物根本不需要预约,告诉你,他又帅又多金,只要被他看上的女人,那简直就是天底下最lucky的幸运儿!” “唉,可惜他点的是新人,我没机会,所以你可要好好把握,多赚一点小费,到时候记得分红给我就好了!” judy看宋语莘一脸问号,于是再解释:“忘了跟你说,他是——” “他是谁,我不想知道。” 宋语莘服务客人从来不问他们是谁,judy也习惯了。“好吧,那进去吧!” judy先轻敲包厢门,闻声来开门的人,让宋语莘有些吃惊,不禁暗自揣度。 琉璃姐?!那男人,竟然有本事让鲜少露面,与客人周旋的琉璃宫之主,亲自接待? “水姬,没问题吧?”琉璃的笑容优雅轻绽。 一如往常,宋语莘戴上面具,令男人如痴如醉的柔美笑颜,是她夜晚里的保护色。 “祁霨,跟你介绍,水姬——琉璃宫里最能解男人的渴的新人。水姬,这是祁霨,祁集团的大少爷、神秘异人馆的龙头。”琉璃为“陌生的”两人介绍彼此。 看到对方,宋语莘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而祁霨一踏进琉璃宫,就没笑过的神情更冷了。 “你叫‘水姬’?”祁霨眯起眼在“水姬”,身上来回逡巡。 低胸薄纱,纤细的颈项上,系了同款式的飘逸长丝巾,纱质斜摆长裙,让修长的右腿若隐若现。她一身性感中糅合清纯的白,果然很能解男人的渴,看得祁霨的目光更是愈发阴鸷。 “你们可以出去了。”他冷眼扫向琉璃和judy。 琉璃看了一眼宋语莘,心中盘算。 虽然祁霨浪荡的态度众所皆知,但是如果女人不愿意,他不会强人所难,比起其他满脑子,只想把水姬扑到床上的,祁霨是正派多了。 “你们慢聊。”琉璃一笑便离开。 她们怎么不像平常一样,替她挡掉这种要求?宋语莘有些慌张。 “怕什么,去呀!”不明白他们之间暗潮汹涌的judy,从呆滞的宋语莘后面推了一把,摇散了宋语莘的紧张无措,尾随琉璃出去。 是呀,她怕什么?她现在是琉璃宫捧红的水姬,不是平凡可悲的宋语莘。 包厢内只剩他们两人,轻松的爵士音乐,流泻在装潢气派的包厢内。 “祁先生,久仰。”宋语莘用她所学,吐气如兰走近祁霨,优雅素馥的娇躯坐在他身边,端起桌上的酒杯,斟入五分满醇酒,端至红唇边。“水姬先干为敬,感谢您的莅临。”说完便一口气吞下烈酒。她轻皱眉心的细微动作,没有逃过眼光不曾离开她的祁霨。 “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表面故作轻佻地,以中指指月复轻轻划过她涂上一层唇膏的水亮脂唇,从怀疑到查证,他心里的熊熊怒火,已经不可言喻。 “不就是为了钱。”宋语莘轻笑,替他倒酒。 右手腕却被他猛地攫住。 溢出的酒洒了一桌,顺着玻璃脚柱流到地上,祁霨心中的怒意也已出闸。 “请你放手。”她以水姬身份学到的,不只有媚惑男人的本事,还有冷静。 “怎么?奴隶伺候别的男人,却不准主人碰,我是这样教你的?”他没有如她意放手,反倒拉过她,在她的锁骨间轻舌忝一口。 “我是水姬,不是谁的奴隶。” “穿成这样、学了几招挑逗男人,就是水姬?错了,你还是你,宋语莘。本质上,你还是那个伪装成名流,混进化装舞会想钓个有钱男人的笨穷酸。” 而他,竟然对眼睛看到的事实,感到愤怒! “我没有伪装成什么名流,也不想混进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放开我,你这个目中无人、蛮不讲理的败类!只会依附家族的杀人败类!” 面对他,强撑的冷静宣告无效,她对着他把怨气呐喊出来。 “你顶撞我?”他收紧手上的力道。 “小薰都已经病得那么重了,你还要拿她威胁我吗?你不是男人!” “我会让你清楚明白我是不是个男人。跟我走!”祁霨森冷的口吻,让室温骤降。 “放开我!”她拼命扭动手腕想挣月兑他。“我哪里都不去!” “后天就是婚礼,你这个新娘居然说要待在这种地方?” “那是两回事!包何况,新娘根本不是真的。” 她就算被扭断手,也要挣开他的举动,令祁霨气的七窍生烟。 “你宁愿当个妓女,也不跟我走?” 羞怒交集的宋语莘撇开脸,不回答。 “我再问一次,你在这里工作是为了什么?刺激、新鲜、物色男人,想一步登天、麻雀变凤凰?照实说!” “就是钱、钱、钱!我为了钱!我要一千万,你听到没?一、千、万!” 宋语莘只觉得自己在所爱的男人面前,已经了无尊严……那又怎样?她本来就不该爱上祁霨的。 不能掉下来的泪,一道道狠狠地划过她的心,她别无选择,只能任心疼痛。 “好,我买你出场,一千万。”祁霨放开她,掏出皮夹。“这是一张信用额度五百万的金卡,剩下的一半,回去之后就能付给你。” 他无法忍受她待在这种地方,任由男人吃豆腐,就算用钱,他也要带她离开! 宋语莘怔愕,他的话语仿佛一刀捅入她心窝。 现在的她除了尊严没了,就连狼狈不堪,都无法形容她千分之一。 然而,宋语莘却听见自己这样开口——“我要支票,近期内兑现。” “可以,一千万的支票,三天后就能兑现。”她的神情没有他预期中的兴奋,反而是被击溃般的死白。祁霨烦躁地耙了下前额的发。“走还是不走?” “我跟你走。” ****************** 回到祁霨一人居住的华厦,宋语莘跟着他走进一间,比她的小鲍寓大上五倍的卧室。 以黑白两色为基调的家具,再搭配灰蓝色的装潢,整体看起来豪华气派,而不失大方格调,可见其主人的眼光不凡。 宋语莘匆匆瞥了两眼,紧张的她,大脑的思考速度跟不上心跳,已无心继续欣赏。 祁霨从书柜抽屉内拿出一本支票,在支票上签下数字和姓名,递到她面前。 “你要的一千万。” 宋语莘接过支票,沉重,不知是她心中的感觉,抑或是支票的价值使然。 直到现在,她才真真正正觉得,惹上他,根本就是拿小鸡蛋去砸大铁块。 “这些钱做什么用?”他问。短时间内要这么多现金,不会是买买东西而已。 “还债。四年前,我爸宋达的公司被祁集团收购并吞,负债千万,走投无路的他带着妻女自杀,两个女儿奇迹似的被救回来,大女儿活下来了,小女儿的健康却一日不如一日,大女儿只有放弃学业赚钱还债、赚取医药费这条路可走。 “那种看人脸色日子,也已经过了四年了。”她竟也撑过来了。 宋语莘不讳言赚钱的目的,让祁霨了解祁集团所做的一切后,她是出了一口气没错,心头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祁霨听完后,没有为祁集团辩驳,之前的怒意也被沉郁取代。 她过的是这样的生活……而他,终究月兑离不了与祁集团搭上线的命运。 泵且不论祁集团的对错,他背负了她对祁集团的恨。 祁霨一股沉重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要你替你家的错误偿债,很痛苦?不,是名副其实吧!” 祁霨为祁家付出代价,她为什么没有得到解月兑的感觉,他的脸色反而让她觉得心口……闷闷的? 他没有回答,而是问:“你对我的敌意,绝大多数是因为我姓祁,对吗?” “你不替你们的祁集团说些什么?”她也学他逃避问题。 “我该说什么?恭喜你报复成功?恭喜我必须为祁集团负责?”恭喜他自己对一个恨他的女人,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很荒谬,不是吗? “都可以。”宋语莘解下脖子上的丝巾,月兑掉脚上的高跟鞋和丝袜,姿态刻意装得放浪撩人。 “要了我之后,你也许不会那么不甘愿。婚礼的事,我既然已经答应帮忙,我自然会信守承诺。“一千万,是你买我身体的交易,之后两人各不相干,但是祁集团必须还我的自由。” 重点是,她不会白拿他的钱,然后走得远远的。 “我不会替其他人偿还什么,你依然是我的禁脔。”祁霨宣告她的命运。 “什么意思?”不是这样的! “婚礼前,你只能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他不会让她离开。 “你想软禁我?!” “随你定义。记住,我们还没完成‘交易’。”祁霨踏出房间,将房门反锁。 “祁霨!开门!你这个浑蛋,放我出去!”慢了一步的宋语莘,奔至门边用力敲打,眼泪在不觉间随之心痛滑下。 “你不能这么做……”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哭泣,或许是她惟一能做的。 谁欠谁?没有规则了、都乱了…… ****************** 神圣庄严的教堂,今日在上帝面前,见证的是台湾两大企业主——祁集团和言氏企业第三代的婚礼。 祁、言二氏联姻,无疑是商界的一大盛事、全球瞩目的焦点,参加婚礼的宾客更是风云际会,政商两界的精英,纷纷到场臂礼致意。 整个会场布置得高贵典雅、隆重大方,高耸的教堂正上方的彩绘,镶嵌玻璃与神坛,两边银质烛台上的烛火,相互辉映,映照出炫目的幸福光彩。 两家的家族成员、元老级的企业顾问全数到场,足见两家对这场婚礼的重视度之高,祁家老太爷祁丰,与言家老太爷言进纲,两人更是一到场便笑得合不拢嘴。 面容慈蔼的老神父面前,是红地毯上备受欣羡的新人,全场目光集中的焦点。 新郎祁霨,身穿简单利落的深墨色西装,合身修长的设计剪裁,突显他整个人英挺不凡的阳刚气质,单排二扣式的西装下,搭配浅米色衬衫,从容沉稳中,呈现优雅轩昂的俊朗风貌。 站在祁霨身边的新娘言绫……原本应该是言绫,现在则是替身新娘宋语莘,以探望朋友、和言绫说悄悄话为由,成功地在更衣室对调了两人的身份。 她一身雪白,出自专业设计师之手的白纱礼服,削肩和腰间裙头抓折的设计、以及欧洲复古宫廷式微蓬曳地纱裙,让微露香肩的宋语莘,显得柔美万千。 以纯白缎带编成玫瑰花圈为顶的头纱,遮住她的容颜,虽然看不见面纱下的真面貌,但飘逸之间散发娇甜的朦胧美,宛若公主的清新气质,不需要刻意造作,也能尽情展现。 这样的配对组合,有如王子与公主的童话,出现在现实,令人赞叹向往不已! “祁霨,你愿意娶言绫为妻,无论生活平顺或困顿,都会珍爱她、信任她、尊敬她,两人不离不弃?”老神父问。 “我愿意。”祁霨没有犹豫,醇朗的嗓音,在神圣的上帝面前起誓,马上令在座的女性扼腕,对新娘是既羡慕又嫉妒。 “言绫,你愿意嫁给祁霨,无论生活平顺或困顿,都会珍爱他、信任他、尊敬他,两人不离不弃?”当老神父转而问宋语莘时,她却沉默了。 祁霨看着面前墙上的巨大十字架,心中莫名的苦涩泛滥——原来,她连代替言绫说一句“我愿意”也不肯,她是厌恶透他了吧? 恨他,是她很早就表明的。但现在,他又为什么会觉得郁闷? 见整个场面似乎有点尴尬,老神父轻咳了两声,再问一次:“言绫,你愿意嫁给祁霨,无论生活平顺或困顿,都会珍爱他、信任他、尊敬他,两人不离不弃?” 新娘依旧没有回答、新郎也无动于衷,全场哗然,人人交头接耳,你看我、我看你,祁、言两家的爷爷更是紧张起来,两老隔着教堂中间走道低吼。 “老言,你不是说小绫没问题吗?一人都已经在婚礼上了,现在才反悔,岂不是太丢脸了! 左方长椅上的祁丰,急得用手杖敲打地面。 “老祁,小绫的确是答应嫁给你家小子了呀!”婚礼前也没吵过闹过,怎么现在会这样? 右方长椅上的言进网,也急得冒汗。 “我就说小绫姐根本不想嫁给大哥。”不过大哥会答应上教堂结婚,倒是怪了些。 祁霓怎么想也想不透。 “或许……”看着新娘,祁霁若有所思。 “或许什么?”祁丰、祁霓祖孙异口同声问。 “我……愿意。”宋语莘终于开口。 不必问了,显然,女主角已经点头答应。 宋语莘以为自己,可以很自然地把这一切都当成演戏,可是当她开口时,喉咙深处仿佛有一根刺,哽得她的声音变得沙哑,心绪也跟着起伏不定。 婚礼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但这句“我愿意”,却只是句台词、只是出荒谬的剧码,而她的心里,却偷偷渴望真实,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是祁霨真正的新娘,而非言绫的替身。 所以,她犹豫了……很可笑,是吧? 幸好,她还是清醒的,完成了答应别人的承诺,那……之后呢? 对于未来,宋语莘只觉得茫然、无助。 “新郎可以吻新娘了。”在上帝面前,老神父宣布他们成为夫妻。 祁霨掀起宋语莘的头纱,低下头,扎实的吻落在她的芳唇,巧妙的方向让众人看不见新娘的面貌。 “我让语薰来看你,她人在教堂内。”祁霨在她耳边低声道。 小薰来了?! 宋语莘连忙寻找妹妹的身影,视线却在她急急转头面向众人前,被祁霨放下的头纱遮住,她仅能透过朦胧的薄纱,环视教堂…… 热烈的欢呼和掌声霎时响起,宋语莘没听进去,一心只想找到妹妹。 “小绫姐哭了吗?声音怪怪的。”祁霓拼命探头想看美丽的新娘。 “感冒。”祁霁微笑地拉回妹妹伸长的脖子。 “有吗?小绫姐昨天还好好的呀?臭二哥别拉我啦……” 忽然,祁霁瞪大眼嚷嚷:“啊!大哥在干吗?!” 大伙又是一愣,就见新郎横抱起新娘,不给众人道贺的机会,往教堂外走去。 “把手中的东西丢掉,手攀着我。”祁霨命令。 他清楚,留愈久,假新娘曝光的机率愈大。 身上的白纱和祁霨的动作,让宋语莘重心不稳,她只能依他的意思,把捧花抛出去,双手攀在祁霨的颈项上,挽救岌岌可危的重心。 “大哥别走呀!新娘还没丢——”祁霓追上前,还没说完,一束玫瑰花从天而降,落在她手中。 经过教堂门口时,宋语莘看到熟识的护士missli推着轮椅,而轮椅上的宋语薰,笑得很灿烂,兴奋地直向宋语莘挥手。 “小薰……”宋语莘的视线模糊了。“让我下来!”她抬头要求。 “必须马上走。”这是祁霨的条件。 “我知道!”教堂外有很多记者,要揭发事实也不是现在。 祁霨放下宋语莘,宋语莘跑到妹妹身边,蹲在轮椅前。 “小薰。” “姐,恭喜你,我终于看到你穿白纱的样子了,好美喔!”宋语薰伸出细瘦的手,模了模质地柔软的结婚礼服,纯真的笑靥,像是个特地来祝福宋语莘的天使。 “你……都听到了吗?”老神父说的不是她的名字。 “那不重要呀,重点是我看到你穿白纱了,这套白纱一定能带给你幸福。”宋语薰的神情是满足的。 还有,她跟祁大哥打勾勾了,她相信祁大哥不会骗她。 “小薰……”宋语莘悄悄滑下的泪水,被头纱遮盖住。 “该走了。”祁霨来到她们身边,教堂内外的人潮,也开始向他们涌来。 宋语莘隔着头纱,在妹妹颊上印下一吻,接着把手放入祁霨的大掌中,让祁霨带她排开记者,坐上他的车离开教堂,还不忘回头看,渐渐被人海挡住的妹妹。 “哈哈哈……”大家都对新郎、新娘,急着离开而一头雾水的同时,只有抱着捧花的祁霓最开心。 第九章 下车后,宋语莘一路被祁霨拉着,回到他的住处。 一进房,祁霨没有浪费时间,低头就是一个绵密的热吻。 “你做什么!”毫无预警的宋语莘,失措地推开他。 “新婚夫妻,能做什么?”祁霨反问。 “请不要搞错,我跟你不是什么夫妻,这只不过是一场戏!” “别忘了我们的‘交易’,我只不过是延后享用的时间。”听见她撇清得如此爽快,愠火在祁霨胸口扩散。 交易……是呀,他花一千万买她出场,她该尽责的…… 经他提醒,宋语莘立即换了一个态度,动手在祁霨面前,褪上精致的白纱礼服。 她一身连身的丝质衬衣底下,是一副柔皙的胴体,胴体上的手臂和双腿,展露在祁霨眼前,祁霨的熠眸黯了几分。 “你有富裕的家庭背景、有关心你的家人、到哪里都有呼风唤雨的能力,你大概很难理解我出卖身体的悲哀吧?” 祁霨不语,却察觉到来自宋语莘的细微叹息,她撑起一笑又自顾自说下去。 “家人之于你,算是什么?是再自然不过的存在吧?”她走到酒柜前,开了一瓶红酒,倒了两杯,来到祁霨身边,递给他一杯。 “小薰之于我,却是支持我活下去的动力,不管活得有没有尊严……”她仰头把高脚杯中八分满的红酒,一口气吞下。 宋语莘主动开这瓶酒,就是想仗着酒精,让自己大胆些、无所谓些,以掩饰轻颤的紧张。 祁霨定定地看着她堕落似的灌酒,不赞同的眉头深拢,见她还要再倒酒,早先一步压制住她,握在酒瓶上的素手。 她抽回手,不满地瞪向他。“为什么阻止我?” “不要逞强。” 宋语莘怔忡了,他的眼神,竟让她觉得有一股暖流滑过心田,甚至,有种错觉——祁霨是爱她的…… 怎么会这样?她和祁霨不可能有爱的,祁霨厌恶她的所作所为都来不及了,哪有可能爱她? 别再做梦了! 她不能再让自己陷下去,这样会让她觉得自己很不堪、是个连爱情都模不清的笨蛋! “不用说的冠冕堂皇,你们男人不都喜欢把女人灌醉,任你们为所欲为?” 在“琉璃宫”,她看清了不少披着人皮的禽兽,那种人外表道貌岸然,骨子里全都是男盗女娼! “我不会把你灌醉,我要你记得我的一切。”他深邃的黑眸闪过一簇星火,狂妄霸道得令人心颤。 “可是我不要!”他的霸道令她难以呼吸。 “你为什么老是学不乖?”她能一而再、再而三抗拒他,而为了钱,却又能变得放浪妩媚的态度,已经彻底惹恼了祁霨。 他手拽过宋语莘纤细的手腕,将她推躺在床,不客气的霸吻一路狂烙而下,高大健硕的身躯,朝她沉重压下—— 比起之前的吻都还要炽烈的热情,让宋语莘浑身轻颤,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受,陌生的情愫狂击着她,她将要和面前的男人祁霨…… 宋语莘紧张地拉紧身下的床单,她可以用眼睛瞪他、可以用嘴巴挑衅他、可以在心里咒骂他,然而,祁霨钢铁一般的身躯,终究是她无法推拒的力量。 “怕?”他问。 “我……不……怕……我……”天呀,她抖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如果办不到,不用勉强自己。”突地,祁霨的眼神是一片冰漠,拔身而起。 “我可以!没有勉强!”宋语等不知该摆哪里的双手,终于找到目标,揽住他的颈项,将他拉下,笨拙的吻加上酒气,一股脑儿奉送给他。 她不要欠祁霨,什么都不要欠! 接着,她感觉到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牢牢圈住她,主导权重回他手中,要她承接他全副无处可以宣泄的烦躁。 好紧……他把她抱得好紧…… 她在他扎实的热吻下迷失,在他蕴含无限力量的胸膛下喘息,迷蒙中,她只听得见彼此的低喘。 例外的是,双眼紧闭的她,却依旧能感觉到他闪烁如星的黑眸,紧紧锁住她。 衣服摩擦的声响逐渐减小,两人已然双双赤果,更加灼热的躯体彼此紧贴,男性宽厚的胸膛,摩擦着女性柔软的胸脯,坚实与细柔,黝黑与白皙,开启天堂与地狱般的美好与火热…… 他的呼吸是烫的,辗转熨过她娇女敕的肌肤。他的手也是烫的,被他抚触过的地方,都燃起了无法控制的火苗。 他的唇舌——更是直接让她蛰伏的,火速焚烧起来! 当他的薄唇滑上她柔软的丰丘,他的齿随即跟进,唇齿并用地在粉红蕾尖上制造磨人的湿热,勾旋逗弄,十足的使坏。 “啊……” 强烈的酥麻,令宋语莘月兑口申吟,羞涩的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声音,于是用力咬紧下唇,抵抗一波大过一波的快感。 “别咬自己。”他低哑的气息包围着她,一记绵长而湿濡的热吻,解开她的紧绷。 短暂的放松并没有持续多久,他的唇没离开她,只不过沿着曲线蜿蜒而下,刻意忽视她的惊喘,来到她白女敕双腿上…… “喜欢吗?”渐渐渗出的蜜潮,淌上床单,是他挑逗的成绩。 “嗯……”无意识的低吟、无助的拱身,是她仅能给予的回应。 她柔女敕的身体和美妙的娇吟,让祁霨跌到谷底的心情,转而攀高,属于男性的骄傲正快速膨胀。 “语莘,你会记得这一切吗?”他哄诱。 “这不过是…………”她低喘着说完,剩余的理智,依然不肯妥协。 “别闭眼,看着我。”祁霨霸道地命令。 宋语莘睁眼看他,两人的恩怨情仇,都仿佛已经离得好远好远…… 现在的他们,只是一对想深深烙进对方身体的男女。 这一夜,他的黑眸始终紧紧地锁着她,狂烈地在她体内豪夺与给予,激狂与翻腾。 纵使,他们还有难解的题。 ****************** 我不会替其他人偿还什么,你依然是我的禁脔。 她万万没有想到,祁霨是当真的! 宋语莘坐在床角,始终蹙紧双眉的她,心绪却不像她僵滞的表情,反而万般翻腾折磨着她。 距他们达成“交易”之后,已经过了三天,他禁锢了她的自由,反锁房门不让那一夜过后,欲执意离开的她,走出他的房间半步。 他还是不肯放过她吗? 她真的不该惹上他的,连自己的心都赔了进去…… 假如她不曾遇到他、不曾爱上他,是不是就不会感到心痛? 对于祁集团的恨,她不想再继续下去了,甚至分不清她的恨,到底是针对祁集团、或是祁霨?她累得不想再去思考了…… 而心痛,是因为自己在祁霨的眼中,是那么不堪、那么不知羞耻、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出卖的庸俗女人。 一想起他,她的心就会拧得好紧、好疼…… 这么沉重的痛苦,若是他用来惩罚她的方式,那也够痛了。 宋语莘再次寻找能让她逃离这里的工具……床头柜上的电话,是她三天以来想试,却又必须放弃的惟一对外求救方法。 她能向谁求救?没有人! 小薰……她还好吗?宋语莘的脑海,跃出了妹妹的笑靥。 她看似妹妹依赖的亲人,但她很清楚,其实一直是她依赖妹妹,若不是小薰,她根本没有勇气,面对所有的困顿和悲哀。 宋语莘拿起话筒,拨出医院的号码,经过转接,她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missli吗?我是语莘,小薰今天好不好?” “语莘,你在哪里?我们已经找了你两天……” …… 静静听着电话那头的噩耗,错愕的宋语莘,觉得天地忽然全部崩毁在她眼前。 “语莘?你还好吗?语莘……” 手中的话筒,渐渐月兑离宋语莘的手,电话里担心的询问愈来愈小声,直到话筒落了地,她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心跳仿佛停止,宋语莘的知觉,只剩刺骨的剧痛,终至昏厥在地。 小薰死了…… ****************** 接下来的日子,宋语莘就像是一个破败的布女圭女圭,空洞的眼神,找不到一丝往常澄澈如晶的光彩。 连祁霨帮她办完小薰的后事,也浑然无所觉,仿佛封闭了自己,深陷在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就连洗澡沐浴,祁霨都担心她会因为伤心过度,而昏倒在浴室里,所以,他几乎放下工作,陪在她身边。 “语莘?” 祁霨来到浴室掩闭的门边,对着正在里面洗澡,却好半天没发出任何水声的宋语莘问,心情没来由地感到恐慌。 他无法忘怀前几天,回到家看见她躺在地上、攫住他呼吸的那一幕,至今仍心有余悸。 那时,他才惊觉,她已经悄悄在他心中占据,连他自己都无法估计的地位。 浴室里静悄悄,祁霨再度开口,平静无波的语气,泛起不稳的涟漪。 “洗好没?说话!”她已经进浴室将近半个小时了! 浴室里的人儿,依旧没有回应。 懊死!她会不会…… 镑种不安的臆测令祁霨心惊,他转开没有上锁的浴室门把,猛地推开门—— “语莘——” 然后,他看见她抱膝坐在角落,虽然她无神的眼瞳里,依然只有几天以来不曾改变的空洞,但至少,他提得老高的心脏可以归位。 “你已经霸占浴室半个小时了。”听似埋怨,却是祁霨无法阻止的心疼。 宋语莘听见了,从磁砖地上起身,维持过久的姿势,让她的腿有些虚软,只好撑着身后冰凉的磁砖,慢慢站直身子,想走出浴室,不变的是,眼神除了空洞还是空洞。 没错,她的呼吸、心跳和柔顺证明她还活着,能吃能睡,但却像行尸走肉。 “你还没洗澡。”她还是一身进浴室前的衣着,连动也没动。 宋语莘又像是没听见,单手撑着墙,笔直地往外走去。 “回来!”祁霨拉住她的手肘,将她捞回他身前。 失去重心的宋语莘,安静地靠在祁霨胸膛,不言不语、不吵不闹,柔顺到让祁颜以为她什么都听他的。 他不就是想要她付出代价吗?现在为什么,会觉得她的“听话”令他气愤? 祁霨捏拳,无力感深深蔓延开来,僵声说道:“洗好再出去。” 宋语莘听话了,扭开莲蓬头的开关,沁凉的水哗啦哗啦地从他们头顶上淋下,淋湿了两人—— “够了!看着我!”他猛然抬起她的下颌,在水声中对她低吼。 她被迫看着他,清澈的眼瞳里,映照出他气急败坏的俊颜,却没有焦距。 “你以为你这样就是个称职的女奴了?”根本不是!她一向只会和他作对,这样的柔顺,只不过是对他的无言抗议! 宋语莘轻颤,不知是水花溅洒在她身上所造成的凉意,还是他所说的话…… “你以为像个半死不活的人,小薰就能安心吗?你就能什么都不管了吗?你还要折磨你自己多久?”不,其实是折磨他! 宋语薰的死,不在他的控制之内,虽然感到遗憾,却也是不可挽回的事实,她在怨他想留住她的人、怪他想征服她的心吗? 一切都再清楚不过了,他终于了解,自己为何要借口她的恶作剧,禁锢她的自由,因为,他爱上那张蝴蝶面具下的迷蒙双眼、爱上她纤细身躯下的坚强、爱上她慎撞他的灵动神情,所有出轨的情绪、借赔罪操控她的自由,都是因为爱上了她! 祁霨一拳击向她身后的墙,健实的手臂横在她耳边,发出撞击声。 “该死!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说!” 祁霨深沉的无力感化成咆哮,回荡在浴室里,他再也受不了她足以逼疯他的冷涅。 他将她的双手高钳在头顶,将她压制在冰冷的墙上,蛮横激吻攫住她的唇,重重舌忝舐嗫咬她柔软的唇瓣,执意逼出她的回应。 她怨怼也好、咒骂也好,都比那种静得吓人的沉默,好上几百倍! 祁霨一把撕开她胸前的衣物,热切的炽吻蜿蜒而下,在她被水花打湿的细滑肌肤上烙下焚热红痕,从细致的颈项,一路延伸到纯白内衣包裹的浑圆上方。 遇水湿透的内衣,衬出圆挺美好的形状,祁霨的眼神,也跟着转为激狂…… “不要……” 她怯怯的颤抖声音,从他头上传来。 “终于肯跟我说话了?”他的额靠在她的额际,温热的舌忝吮,不断轻搔她的耳窝。 她的眼里终于注进一丝光影,抗拒的影子。 “我忍得够久了,我要你。”他喑哑道,结实的身躯,紧紧贴住她的。 “放过我……”身前的火热和背后的冰冷,让宋语莘摇头挣扎。 “你是我的。” “我不是。” “你是!” “交易已经结束,请你放开我……” “在你的眼中,我们之间只有交易吗?你不是恨我恨得要死?” “……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小薰不在了,恨也没有意义了。 “不准你说没有!”她凄切的眼神,令祁霨首次尝到害怕的滋味。 他还要一无所有的她什么呢?“求求你,放我自由……” “不放。”他痛恨这种,她仿佛会消失的不安全感! “为什么不放过我?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 湿发沾粘在她素净的脸上,发梢的湿意,分不清是她的泪,还是莲蓬头洒下的水。 “我没说过只买你一次,你以为你的第一次能值一千万?一个出卖灵肉的下贱奴女,要故作清高?哼,愚蠢!”为了冲淡心中的恐惧,祁霨口不择言,扯下她身上的所有碍事的束缚。 他轻贱的嘲讽,狠狠刺伤了宋语莘。 她总算证实了,他对她的观感就是如此…… “我讨厌你……不要碰我!走开——”宋语莘拼了命扭身想挣月兑。 如他所说,她真的好愚蠢,爱上的竟然是他! “我什么都没了,这样你高兴了吗?” 她的控诉,不,不像控诉,因为太平静了,反而让祁霨更加郁闷。 碰—— 他头也不回,甩门离去,没有发现她滚泪的水眸,并非平静…… 因为,镌入心底的爱,想抹去,好难。 第十章 非物语酒吧 按计划,言绫果然在祁霨娶了冒牌新娘后大闹一场,“被抛弃”的正牌新娘,哭嚷着不再与祁家男人有任何瓜葛。 祁、言两家的老太爷,也只好放弃凑合祁霨、言绫的念头。 这会儿,言绫还是自由自在地,悠游在她的天地中、当她惬意的老板。 不过,新郎似乎没有计划中,摆月兑婚约后的轻松。 一杯祁霨每回来“非物语”必喝的美酒,放在他面前,可是今夜的他却连碰都没碰,深锁的眉心,也没松开过。 “原来是这样呀,我们都被大哥和小绫姐唬过去了耶,都不告诉我!”祁霓不太高兴地嘟起小嘴。 “不是‘我们’,不要把我算进去。”祁霁老神在在。 “是吗?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二哥骗人的吧?小绫姐,你说对不对?”祁霓不屑地朝祁霁皱了皱鼻头,连舌头也探出来,加入不屑的行列。 “火都已经熄了,才提着水桶说他去救火,难怪霓霓不相信。”言绫对祁霁一笑,讽刺的笑容。 “不拆穿,是为了大哥好,不忍心看大哥断送在你这个男人婆手里。”祁霨也回以一笑,庆幸的笑容。 “姓祁的!”言绫火大。 “有!小绫姐,什么事?”祁霓举手。 “不是叫你。”言绫微笑。 “喔。”祁霓退场。 “大哥,她叫你。”祁霁补充。 “祁霁!你欠扁是不是,我找人砍你哦!”言绫撩起衣袖。 “有空多学着当淑女,电视不要看太多。”祁霁建议。 “祁霁,你给我住口!”言绫翻出酒瓶。 祁霁和言绫这对从小到大的死对头,永远有打不完的硬仗。 “大哥,”祁霓对他们的阵仗早就习惯了,自顾自的问祁霨。“‘语莘大嫂’现在在哪里?在你家吗?我可不可以去看……她。” 祁霨难看的脸色让祁霓愈问愈小声,最后干脆捂住小嘴不敢多说。 祁霁和言绫也自动停战,眼神在空中达成先处理祁霨反常的行为、有空再战的协议。 “祁霨,语莘最近好吗?帮我跟她说一声,希望她能常来‘非物语’坐坐。”虽然不太清楚祁和语莘之间的情况,言绫依然诚心邀请。 “她不会见我。”那天强要了她之后,她离开了,什么都没带走,什么也没留下。 惟有枕头上残留有她的发香,他却握不住。 他们听出来了,祁霨压抑的语气,说明了他和宋语莘之间的不寻常。 “语莘为什么不想见你?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言绫用一种防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祁霨。 语莘含泪控诉的恨意,和心底懊悔的声音,紊乱交杂,祁霨痛心地捏紧酒杯。 “如果爱她,就追回她。”祁霁一针见血。 “不属于我,就不是我的。”当祁霨这么认为的同时,连呼吸也觉得难受。 “她不是祁集团,不必用你那一套否决掉。” “大哥,如果你真的喜欢语莘大嫂,就不要像不承认你是我们大哥一样,好不好?那样,语莘大嫂会很难过的……”祁霓说着说着,年轻的小脸落寞了些。 祁霨抬眼看向祁、祁霓两兄妹。 “我说过我和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却从没否认过我是你们的大哥。” “大哥……”祁霓感动地猛吸鼻子。 原来,大哥从来就没有不要到处惹麻烦的她…… 祁霁则是带笑点头。“我知道,否则,你也不会在我小时候,打破爷爷的清朝古董花瓶、摔坏老爸的纪念表、烧掉整片花园时,替我扛下破坏罪。” “如果大哥是因为没有祁家的血缘,而不想继承祁集团,那么语莘大嫂呢?她是你在上帝面前承诺的新娘,你不承认吗?”祁霓问。 在上帝面前承诺的新娘…… 那又能怎样?语莘恨透他了,这辈子都不会想再见到恶劣的他。也许,这样是最好的结局。 他选择放手,就是最好的抉择。 “祁集团不是我想要的,我不会插手。”祁霨顿了顿。 偏偏,宋语莘这个吸引他全部目光的小女人,却不是说要就能得到的。 “她的事到此为止。”说完,他迈步走出“非物语”,宽阔的背影,多了一抹苦涩的孤独。 “大哥是不是失恋了?”祁霓忍不住心酸。 她没看过这样的大哥,大哥平日对人虽然淡漠,却总是意气风发,从没这样消沉失落过。 祁霁环胸思忖。的确,大哥这次玩真的,而且陷得很深。 “霓霓,我们也走。”祁霁抓起放在吧台上的手矶和车钥匙。 “我们要去哪?”祁霓跳下高脚椅,跟在二哥身后问。 “该不会又要去搞破坏了吧?”言绫嘲讽祁霁。 “有破坏才有建设,你不会连这点道理都要我教吧?”祁霁扬起迷人的微笑,用手机拨了一通电话。“不要吵,重要电话,基本礼貌也不用我教吧?” “不、用。”言绫不打扰重要电话,但祁霓可以看见她头顶上的烟。 “喂?我祁霁,替我调查一个人……” “霓霓,你先到外面等你二哥。”言绫不想殃及无辜,活动指骨,发出噼啪声响。 “呃,好……小绫姐,bye!”闪人啦,以免被乱拳波及! 非物语,不太是个讲道理的地方。 ****************** 咖啡馆中,宋语莘坐在窗边,凝望着玻璃窗外来往的人群。 以为心早在妹妹死后,也跟着死去的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撑到现在。 拿自己“赚”的钱,还清父亲留下的庞大债务,她可以说没有任何牵挂了…… 是吗?那心中不时浮现的霸道身影和压抑眼光,又是什么?! 你以为像个半死不活的人,小薰就能安心吗?你就能什么都不管了吗?你还要折磨你自己多久? “不!不要想了!”宋语莘拼命甩头,想甩掉那道愈不去想、在脑海却愈显清晰的影像和声音。 “我们可能要请你好好想一下。”温醇的男音,在宋语莘对面响起,拉回她远扬的神志。 一对到哪里都可以吸引别人目光的俊男美女,兀自在宋语莘独坐的桌边坐下,他们相似的漂亮眉眼,不难让人猜出他们的关系。 “祁霁。”祁霁简单地自我介绍。 “我是祁霓,叫我霓霓就可以了!”祁霓兴奋的眼光,绕着宋语莘打转。 这就是大嫂呀?是个清秀佳人耶!好好好,她要这个大嫂! 似曾相识的感觉萦绕宋语莘,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出色的他们。 “祁霨是我们的大哥。”祁霁给了她一条线索。 祁……宋语莘告诉自己别想那个人,却忍不住靶到疑惑。 “我们和霁长得不像,你也觉得奇怪吧?”祁霁读出她眼里的疑问。 宋语莘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拿了桌上的账单起身。 “抱歉,我对你们的事没有兴趣。” “你跟大哥很像,总是用另一面逃避心中真正的感觉。” 闻言,宋语莘僵在原地。她逃避……真正的感觉? “祁霨跟祁家没有血缘关系,他是爷爷从育幼院领养回来的孤儿。” 祁霁这段话,像是一根巨钉,把宋语莘牢牢钉在原地。 “你骗人。”既然这样,那祁霨为什么从来不解释,任由她误解、任由她把对祁集团的恨转移到他身上? “我二哥没有骗你,虽然大哥也很帅,可是大家都看得出来,大哥跟我们一点都不像。你可以问大哥、问我爷爷、甚至问育幼院,都会是这个答案!”祁霓急着解释。 这下,宋语莘不能不相信了,脸色刷白,心口隐隐抽疼—— “还有这份文件,请你过目。”祁霨从牛皮纸袋中拿出一份文书资料,推到宋语莘面前。 这个是?! 仔细看过手中的文件,宋语莘不敢置信,震惊的以掌心捂住自己的嘴。 “这是你父亲宋达,四年前亲手签署卖出宋氏企业的切结书。很抱歉,我调查了你。” 祁霁原意只是想知道祁霨的心,被什么样的女人掳获,没想到,却查出宋达将白手起家的宋氏企业,变卖给祁氏的过往,连带的,也查出宋达欠下债务后自杀的真相。 盯着纸上熟悉的笔迹,一直以来的认知,被眼前的事实推翻,宋语莘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脑中一片空白。 “宋氏企业并非被祁集团吞并,宋达欠下的债务,也并非祁集团所逼。宋氏企业在还未变卖前,已经出现财务危机,会欠下那些债务,也是为了挽救营运不善的宋氏企业,与祁集团无关,并非你所想的那样。” 他怎么知道她的想法?宋语莘诧愕的眼光,调向祁霁。 “我把资料给祁霨看过了,是他告诉我的,也是他要我把这份文件交给你。”祁霁把来找宋语莘的真正理由说出来。 宋语莘跌坐回椅子上,那她四年来的恨算什么? 她家破人亡,不是祁集团害的…… 她的家会变成这样,跟祁家的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而她却把过错、怨恨全都推到祁霨身上…… 祁霨知道她误会他了,为什么不是他自己像之前一样,气冲冲地跑到她面前对着她吼、痛骂她这个自以为是的笨蛋? 是她错了呀! “他还……说了什么?”宋语莘哑声问。 “没有。”祁霁摇头。 祁霨不怨她、不怪她吗?还是他根本没在乎过她,她恨谁都不重要,只当她是个任他耍弄的傀儡? 宋语莘难过地紧闭双眼,晶莹清湛的泪滴,从羽睫细缝渗出。 “大哥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我们看得出来,他心里很痛苦,过得很不好、很不好。最近我常带vcd到他的公寓,最喜欢电影的他,居然只对着屏幕发呆,剩下我一个人看,理都不理我! “昨天还不让我进门,叫我要看回家看,人家是好意陪他唉!”祁霓丧气地低下头,小嘴儿委屈地向下弯。 宋语莘抬眼望向祁霓和祁霁,不解与痛楚同时在心中发酵,她揪紧了心口上的衣襟。 “在我看来,大哥他爱你。”祁霁又抛出一个烟雾弹,霎时,熏得宋语莘睁不开眼,连呼吸也被哽住。 “你爱不爱我大哥?”祁霓的问句,更是让宋语莘哑口无言。 “后天是祁霨来到祁家的日期,每年,我们兄妹都把这天,当成他的生日替他庆祝,可惜那个冰块男每年都不领情,我们跟你一起努力说不定情形可以改善。我们先走了!”祁霁微笑向宋语莘道别,一手拎起祁霓。 “二哥放手啦!语莘大嫂还没有回答我耶!”被拖着走的祁霓哇哇叫。 “那是他们的事了,我们下台看后续发展就好。” “人家想知道嘛……” 祁氏兄妹的声音愈来愈远,宛如旋风扫过,咖啡馆恢复原先的安静,宋语莘也陷入纷乱难平的心绪中。 她和祁霨会有未来吗? 或者,这会不会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可以爱他吗? ****************** 铃—— 铃铃—— 铃铃铃—— 祁霨的心情已经够郁闷了,规律不断的电铃声,惹得他更加烦躁,铁青着俊脸打开门。 “我不想看什么电影!不需要大费周——” 一开门,门外的人儿,让祁霨止住了咆哮的冲动,微泛血丝的深眸,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眼前的人儿看。 “不看电影,吃蛋糕好不好?”宋语莘拎高手里的圆盒子,原本鼓起勇气看他的眼,紧张地别到盒子上,不敢再望向他。 “你……”祁霨不敢相信,这是他的幻觉吗? 就算逼自己不见她、不想她,他的脑海里却满满的都是她。 想她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想她能不能从丧妹之痛中恢复?想她没有他在身边会不会过得更好?想她想得牵肠挂肚、想她想得生活大乱! “生日快乐!”宋语莘嗫嚅,放下蛋糕转身就跑。 “语莘!”祁霨不假思索的一把捞回她的身子,将她固定在胸前。“你在做什么!” “我……你想笑我就笑吧!”她低垂着头,对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羞愧,花了大半天做的心理建设,全都在见到祁霨的那一刹那,溃不成军,她终究会担心祁霨和她所想的不一样,她终究会担心自己是一厢情愿呀! “笑你?” “我干吗要来、干吗要来!我是个笨蛋、大笨蛋……”她用手背,胡乱抹去眼角脆弱的泪水。 “你肯来,是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吗?”祁霨在她头顶问。 爱她?宋语莘怔怔地抬头,带水清瞳对上他灼灼眸光。 “你……”现在换她愣住。 “我爱你,我后悔曾对你有过的霸道蛮横,我后悔曾让你活在恐惧痛苦之中,我真的后悔,对不起。”祁霨每字每句,都是最深的懊悔、最真的情焰。 他爱她?!他和她一样……宋语莘难掩满心的激昂,被触动的心弦,奏出了盈眶热泪。 “为什么哭?我终究伤你太重了,对不对?”他以拇指指月复轻轻拭去她的泪。 宋语莘哽咽地摇头。“是我的错,一开始就是我的错。” “你都知道了?别再想那些事。”他心疼她必须面对残酷的现实。 “你不怪我?” “如果,我能在知道你恨祁集团时就查清楚原因,情况也许不会更糟。”祁霨轻叹。 能怪谁呢?命运就是这么奇妙,安排他们这样相遇。 “语莘,你爱我吗?”她的泪,是否为他而落? “我就是因为发现自己爱上你,所以,才不顾一切为了恨你而恨你,我将小薰死去的伤痛,完全发泄在你身上,对你曾帮助过小薰的好,全都抹灭掉,我——简直错得离谱!” “语莘,”祁霨搂紧怀中的人儿。“我们都给彼此一个机会好吗?” “可以吗……” “没有仇恨、没有报复、没有赔罪,我们重新来过。” “好,重新来过!”宋语莘用尽力气回抱他,贴在他胸膛的耳,能听见他真挚的心跳。此刻,她相信他们有未来,等着他们创造幸福、拥有幸福的未来。 他放开她,礼貌性伸出右手。 “我姓祁名霨,我不介意你叫我单名‘霨’。” “我叫宋语莘,不过在琉璃宫有另一个昵称,叫做水姬。”她也握住他的手。 “不准再去琉璃宫!”他用左手警告性地捏住她的俏鼻。 “琉璃姐和judy姐都很照顾我,我不能就这么无情无义地消失呀!” “有情有义也不准去!” “你好霸道喔。”宋语莘皱眉。 祁霨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 “我……陪你去。”他知道,这辈子是注定把心给她了。就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舞会会场那么多女人,他却只选择她。 “好呀,你陪,我才去。” 他们相视而笑,笑得很甜蜜。 尾声 两个月后.中正国际机场 “放我下去!我不要——”宋语莘的尖叫,在海关处引来人潮的注目礼。 “祁先生,祝您旅途愉快。”海关人员有礼地向祁霨鞠躬。 “救命呀!你们敬什么礼,我被绑架了,快救救我啊!”被祁霨横抱着的宋语莘,向海关人员求救。 懊死!祁霨到底有什么本事,让大家对他恭恭敬敬的? “我到现在才知道你有尖叫的潜力,我会好好‘激发’你的潜能的。” 祁霨说完,又在宋语莘耳窝低语,听得她从耳根开始蹿红,一路红到脚底。 “谁跟你说这个!” “那请你别在我耳边一直叫,我会心痒,一上飞机可能就控制不住……” 提到飞机,宋语莘又开始歇斯底里。“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我不要坐飞机!放——我——下——去——” 她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飞机,她不相信这么重的铁块,能在天上飞不掉下来,死也不信。 “语莘,这样很难看。虽然这是我的私人飞机,可是上面还是有服务人员。”祁霨无奈,又气又好笑。 宋语莘两手死命抓住波音客机的舱门,就是不让祁霨抱她进去。 “你不是想去北海道泡露天温泉,还能一边赏雪?”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她一愣。 “想度蜜月的地方。” “小薰告诉你的?”这是她和小薰的秘密,她们小时候常常交换秘密。 想起妹妹,宋语莘的鼻头开始泛酸,抓着机舱门的手劲也小了。 祁霨点点头,乘机抱她进入机舱。“我答应她一定带你去。” “小薰居然把我的秘密泄露给你!”她皱了皱不舒服的鼻头,揉了揉鼻子。 “让我知道不好吗?”祁霨放她在舒适宽敞的座椅上,两手撑在她两旁的扶手上问。 “让你知道有什么好?”她撇过头,不想让他发现她眼底蕴藏的湿意。 “当然好,我能带你去度蜜月!”她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吗?祁霨有些生气。 “我们又不是夫妻——”宋语莘嘴上反驳,心里说不甜是骗人的。 祁霨勾回她的下巴,让她看着他。 “语莘,我们结婚吧!” “那还犹豫什么?”一道清朗的男声,“再度”杀风景地响起。 “ya——可以去日本泡温泉!” “泡完温泉还有大餐可以吃,边吃还可以边放烟火!” 然后,是两道兴奋的女声,叽叽喳喳传来。 “你们拿着行李是什么意思?”祁霨咬牙,恶狠狠地看着突然蹦出来的祁霁、祁霓和言绫。 “去日本玩。”三人异口同声。 “我有说你们可以去吗?”这是他的蜜月,是他和语莘的两人甜蜜时光耶! “大嫂……”祁霓率先撒娇,祁霁和言绫则是睁着企盼的眼,望向宋语莘。 “嗯,大家一起去。”宋语莘转头看到祁霨紧绷的俊颜时,觉得有趣,暂时忘了先前的抗拒。“人多比较好玩嘛……” “唷呼!大嫂说可以!”祁霓欢呼。 “飞机即将起飞,请各位系好安全带,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吗?”一名女空服员微笑提醒他们。 “给他们安眠药,剂量愈重愈好。”祁霨冷眼扫过那三只正在快乐选座位的跟屁虫。 “不用不用,他开玩笑的,你可以去忙了。”宋语莘朝空服员抱歉一笑。 “霨,没关系啦。”宋语莘轻拉祁霨的衣袖,正替她绑安全带的他依然摆一张臭脸。 宋语莘轻笑,柔柔地在祁霨唇上印下一吻,祁霨回以凝睇,脸部僵硬的线条全化为柔和。 飞机起飞……这对飞行恐惧的宋语莘来说,梦想还是用想的就好。 “哇——飞机在动——我不要!放我下去——唔……” 宋语莘花容失色的尖叫,全被祁霨吞下去。 “大哥这招厉害。”祁霁颇赞赏。 “是乘人之危吧!”言绫不认同。 “他们要这样亲到日本吗?三个多小时耶……”祁霓侧头思索。 无所谓,他们很幸福,这样就够了。 婚礼,将会有正牌的新郎和新娘。 编注: 1.欲知花逐舞与凌尽夜的爱情故事,请看“伪装情人”。 2.欲知午舞与莫少华的爱情故事,请看“替身情人”。 3.欲知温萦萦与易擎峰的爱情故事,请看“一夜人”。 4.欲知汪芷与聂擎的爱情故事,请看“失足情人”。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