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梦天机,立我为嫡》 第1章 噩梦,祖龙看到帝国灭亡 新史记:公元前213年,惊蛰。 天降异象,白昼如夜,怒龙撕天,紫色闪电,轰碎章台宫天机阁。 …… 史载:章台宫,秦始皇躬操文墨,昼断狱,夜理书。 嬴政自认“德兼三皇,功过五帝”,祖,始也;龙,人君也。始皇帝,祖龙也! 此刻,祖龙心血来潮,来到章台宫最高处的天机阁内,少有的虔诚乞求上天,能让他成仙。 风云突变,飞沙走石,黑云压城,宛若末日降临。 “朕的龙威如此之大?连上苍都无法承受?” 祖龙惊愕感慨间,面露一丝傲然。 一道紫色的闪电,如同一条横亘天地的怒龙,撕裂了夜空。 “入你娘咧,怎么感觉是冲我来的?” 嬴政骇然惊悚,肝胆欲裂。 “轰咔咔!” 闪电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精准的轰在了嬴政脑门子上,“沃日......” 惊怒之间,浑身抽搐,人事不省。 嬴政做了一个梦,有生以来最为恐惧无助、痛彻心扉的噩梦。 梦中的世界,残阳如血,又蒙上了层层灰雾。 他如同旁观者一般,看到了让他难以置信,毛骨悚然的画面。 …… 三年后的东巡,居然是他生平最后一次出巡。 巡游时至沙丘时,突感命不久矣,遗诏令公子扶苏主持葬礼,并返都即位,随之薨。 画面中,三个晃动的身影,脸上血浆覆盖,如同戴着血色面具的邪魔,影影绰绰有些熟悉,却看不清楚。 几人聚在一起,鬼鬼祟祟商量着惊天阴谋…… 居然……要篡改遗诏?! 嬴政惊惧之间,怒火焚天发出无声的呐喊:“尔敢!” 遗诏,还是被篡改。 “父皇对儿臣何其不公啊?!” 扶苏看到遗诏,哀莫大于心死的神情无以言表。 潸然泪下,带着浓浓的不甘,准备自杀。 大将军蒙恬劝阻先核实一番,确定真假再说。 “父而赐子死,尚安复请?”扶苏一脸悲怆。 …… 两个血面邪魔终于登上了嬴氏奋六世之余烈打下的宝座。 第一件事,便是残忍的屠尽了他二十多个皇子以及十多个女儿。 甚至他最爱的女儿阴嫚,大秦最高贵的女人,一个倾国倾城,聪明伶俐女子…… 在花团锦簇的年龄,在血魔的歇斯底里的狂笑声中,受尽世间极致残忍的非人折辱之后,惨遭五马分尸。 “畜生啊!畜生! 杀兄弟是怕威胁皇位,为何连姐妹都折辱至死,残忍分尸?残忍扭曲,暴戾变态连桀纣都望其项背啊?!” 旁观的嬴政,被无边的怒火、恐惧、痛苦所充斥,几乎将胸腔炸裂,又恐惧到内心深处,却如同梦魇般,无法醒来。 …… 随后,跟随自己二十余年的肱骨大臣,大秦的中流砥柱,蒙氏兄弟、左相李斯家族、右相冯家全部惨遭灭族。 朝中一个个巨擘柱石相继倒下。 指鹿为马,更是愚蠢昏聩,飞出了天际。 后面的画面闪烁更快。 果真,大秦烽烟四起。 这可是天下第一雄关啊! 函谷关据天险而守,易守难攻,准确说,不是攻破的。 秦人阻险不守,关梁不阖,长戟不刺,强弩不射。 “是啊,遇到这样一个残暴、昏聩、脑残的直冲天际的帝王…… 将士为谁流血?将士为谁守护? 难道守护这个杂碎畜生?值得吗?” 起义的血兽入关之后,如同猛虎扑入羊群,一路烧杀抢掠,哀鸿遍野。 嬴氏宗族被彻底灭族。 包含那两个血魔,一个被逼自尽,一个被嬴氏后人所杀。 整个咸阳如同人间地狱,大火焚烧一月有余。 浓郁的血腥、尸体的恶臭、焚烧的浓烟,笼罩在咸阳上空,遮天蔽日,浓郁的如同实质无法消散。 整个世界,成为一片绛黑的血红。 …… “朕,不甘心啊! 朕统六国,天下归一,筑长城以镇九州龙脉,卫我大秦,护我社稷。 朕可以死,但,大秦不能亡。 朕在,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定我大秦万世之基! 朕亡,亦将身化龙魂,佑我华夏永世不衰! 此誓日月为证,天地共鉴,仙魔鬼神共听之。” 或许,嬴政的誓言感动了上天。 经历了世间最为恐怖噩梦,嬴政终于睁开了沉重的双眼,满头大汗,满脸的泪水,一脸惊惧无助。 …… 周边晃动的身影逐步清晰。 影密卫大统领章邯和中车府令赵高守在塌前,一脸焦虑。 他们从未见到强大如斯的陛下流泪,从未想过纵横捭阖、睥睨天下的陛下,居然有如此无助脆弱的一面。 “圣上醒了,圣上做噩梦了吧!”赵高松了口气轻言道。 嬴政胸腔巨大的起伏着,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用一种极为冰冷、敌意的眼神扫过二人。 如同血脉压制,如同小兔对猛虎的天然恐惧。 二人如深陷万年冰窟。 其中一个血魔的身影与自己最信任的近侍赵高开始重合。 嬴政如同噬人凶兽般,滔天杀气迸射而出,冰冷的盯着赵高。 如同被上古黑龙巨兽盯上。 这是赵高从未见过,极为陌生的眼神,带着冰冷胆寒的杀意。 赵高如同电击,匍匐在地,噤若寒蝉,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瑟瑟发抖,随时化为齑粉。 嬴政双眼微阖,抑制住颤抖的双手,深深的喘了几口气,整理着碎片的思绪。 “明日上午所有事项取消,朕要祭拜天地。 日中的寿宴议程不变,让所有的皇子都参加。 你们先出去。” 就这几息时间,赵高汗如雨下,宛若在地狱走了一遭,听到嬴政的吩咐,如蒙大赦。 他就是撞破了脑袋,也不想不出喜怒无常的陛下,刚才缘何对他有如此重的杀意。 影密卫,如同影子般的护卫,也悄然消失了,但绝对在陛下的三丈范围内。 …… “顿弱!” 嬴政沙哑的声音开始正常,传出一道虎豹雷音。 一个黑影不知从何处鬼魅般飘然而至。 “发动黑冰台的力量,将赵高以及背后的势力,给朕查个一清二楚!” 大秦有三大神秘及机构,直接听命于嬴政。 一是黑冰台,由一代名家顿弱统御。 黑冰台,堪称天子黑暗重器,专职暗杀、刺探、渗透、偷袭、精确突击、心理战以及点穴战术。 这支神秘的部队参与了秦国所有的灭国战争,并创下了累累硕果,是秦国统一天下的先驱。 最成就的一战,便是长平之战陷于胶着状态,黑冰台间谍渗透至赵国高层进行离间。 终于让纸上谈兵的赵括代替了持重保守的廉颇,导致赵国大败,四十余万赵军被白起坑杀。 灭国战争,又施行反间之计,除掉一代战神李牧。 后来,齐王建入秦,燕、赵、魏、韩四国都归附于秦国,都有黑冰台的影子。 二是罗网,由赵高统御,听命于始皇陛下。 毕竟,赵高之于陛下,就是个影子人,相当于东厂的魏忠贤。 罗网诞生于吕不韦,荟萃了江湖的奇人异士及术道高手,精于刺杀和刺探江湖情报,专门制衡诸子百家和江湖势力的杀器。 而就是因为赵高掌握了这股力量,没有了嬴政的弹压,就成了赵高手中的屠刀。 三是影密卫,天子御前侍卫,像影子般的皇家护院保镖,由章邯统领。 影密卫成员都是从民间搜罗根骨清奇、天赋尚佳的孩童,自小豢养训练的死士,对皇室忠心耿耿。 正是这三股力量,让嬴政有惊无险的躲过了一次次的危机。 “第二,严密监视博士宫的诸人,特别是方士!”嬴政诡谲深邃的双眸闪过一道精光,甚至透着一丝淡淡的戏虐。 暗忖道,“因为沉迷修仙,这些方士玩弄于股掌啊?!这些杂碎,如果敬献的仙丹有用,朕怎能轻易死去?!” 随即,眼神洞穿虚空般看向皇子府,“还有,把所有皇子底细和异动,也查个水落石出!” …… 独处时,嬴政深邃诡谲的目光闪烁着,不禁有所疑惑。 “这噩梦,是真还是假?是上天的预警?还是朕内心深处的恐惧?” “原来,朕,真的也会死啊?! 呵呵,朕沉迷修仙,真是个笑话! 朕的寿命,仅有三年啊! 天命不可违,朕,这是缺乏对上天的敬畏啊! 看来,朕,真的是飘了!” “遗憾的是,只有三年后朕死去的画面,所有人影都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血雾,看不清楚。 “这样一个奴才,敢更改诏书?能倾倒我大秦的大厦?” “既然得到上天的警示,不管梦境真假,哪怕有亿万之一的可能,断不会让这场浩劫发生,更不会让我大秦承受这万古国殇。” “朕,真的飘了,还真以为自己是真人?! 只有三年寿命,时间太紧了。 外有匈奴,内有六国余孽,百姓怨声载道,帝国千疮百孔。 朕要培养出一名合格的太子,并誓死铲平他的一切障碍,包含那两个该下地狱的血魔!” …… “嗯?梦境中依稀记得,是一位皇子用三年的寿命为朕换来这天机大梦,到底是哪位皇子呢? 此子,才是朕大孝之子啊?! 是他让上苍预警,让我大秦,免遭一场浩劫啊?! 他又是谁呢?” 在嬴政遭雷劈的同一时刻,他绝对想不到,九皇子嬴钰,被他忽略的一个透明皇子,也遭遇着另外一种的离奇。 第2章 惊蛰,沉睡巨兽即将觉醒 皇城西苑九皇子府。 少年一袭宽松白衣恣意的敞开,长发任由披散,慵懒的躺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逍遥椅上,闭目假寐,惬意至极。 身边服侍的两名美姬,红肥绿瘦,衣裙飘飘,曲线凹凸有致,容颜清丽脱俗。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一辈子都无法见到如此美貌娇柔的女子。呢哝软语,巧笑嫣然,宛如一幅画卷般,自然的融入这天地间。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啊,真够糜烂颓废的!” 少年深深了吸了口原生态醉氧般的空气,回味着空气中弥漫的金钱美女的味道,一脸陶醉。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如此轻松便实现了一半!” 轻声叹息间,嘴角却露出一个弧度,看得出来,写意舒适至极。 …… 倏然,黑云压城,昼如漆夜。 磅礴的天地威压倾泻而下,天空深处由远及近的滚滚天雷,如同上天发怒,鸟兽皆惊。 “钰公子,回屋吧。惊蛰天雷,万物复苏,沉睡的巨兽即将觉醒。” 身材炸裂,腰肢却盈盈一握的红肥,尽管慌乱,还算镇定。 钰公子是一个穿越人。 霸占了原主大秦九皇子嬴钰的身体,接管了原主的记忆,也理所当然的接管了他的一切,包含两个冰清玉洁的美姬。 穿越至今已有三个月了,无比的满足。 上一世,苦读二十余载,也曾享受过学霸的风光,甚至一口气读到了历史学博士。 离开校门便惨遭社会毒打,干脆放弃了社畜生涯,做起了极限狂人。 整日游走于生死剃刀边缘,探索世界的神秘和未知。 在雪域圣山之巅,他曾虔诚的发誓,如果穿越至古代,一定让所学知识改变世界。 终于,成功的把自己作死了。 却又没死,甚至誓言成真。 …… 穿越至大秦,附体重生于祖龙的九子,一个窝囊废,连史书都没有记载的无名透明人。 这又如何呢?还奋斗啥呀? 这一世,根本无需努力便赢得了一切。 豪宅? 可是三进出的大独院啊! 三进出是啥意思? 简单说就是一个大院,又分成前、中、后三个四合院,每个四合院都有十余间厢房,甚至中庭还有山水景观。 想想吧,如果是在前世的帝都,三个大四合院值多少钱吧。 这尼玛,是凭努力,凭奋斗,能挣来的? 美女? 根本不用追,是国家发的。 集萃了这世间的极品女子精华,都是流亡公主、贵族余孽之女啊?! 不仅不用追,一肌一容,尽态极妍,缦立远视,而望幸焉。 都是被倒追的,是宠幸,好吧?! 金钱? 皇子的福利极好,吃穿用度也是国家发的。 黔首百姓只吃两顿饭,皇子却是可以吃三顿甚至多顿,而且山珍野味,应有尽有,原生态啊?! 钱?啥都不缺,要那玩意干啥?背着多累啊?! 月例钱倒是不很多,也是普通人家的百倍。如果不是为了三年后始皇暴毙大逃亡,连钱都懒得存。 在这个喝开水都高度文明的时代,作为一个穿越人,处处点石成金之妙手,能缺钱吗? …… 来此三个月了,总体而言惬意无比。 什么手机、网络、电视、游戏…… 那都是因为空虚、无聊、寂寞、冷! 生活如此充实,还需要那玩意干啥? 当然,也有许多不适之处。 比如衣,这个时代是开裆裤。还没有合裆裤啊?! 凉风倒灌倒也凉快,嗯!有时候也很方便。 比如坐,连桌椅板凳都没有,坐是席地而坐,而且不是盘坐. 缘何?还是因为开裆裤啊! 比如吃,是以烹煮和烤炙为主,并没有炒菜,连铁锅都没有,而且盐是带着苦涩的粗盐。 比如拉,便后擦屁股是用竹篾,这尼玛得小心翼翼不是? 不过,这些都不是事。 解决这些问题,又不是啥高科技。 府上日新月异的变化,都源于知识的力量。 连知识都算不上,常识尔?! “这都是我祖辈数代人才换来这么点家业?!咋就不该享受呢? 我的祖辈奋斗的时候,你们的祖辈在作甚? 要么,是该奋斗的年龄,享受了安逸。 亦或,用自以为的勤奋麻痹和感动自己,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嬴钰完全代入了新角色,满足的轻声叹息。 …… 只是,内心深处一直在小心翼翼的逃避着一个巨大的隐忧。 三年之后,沙丘政变、秦王暴毙,将被赵高这个老阉狗和胡亥狼毒崽子屠戮,史官也仅仅一笔带过,连名字都不曾留下。 大不了,多积攒点金币,三年之后,天大地大,大隐隐于市。 又或者,反正是小透明,换个马甲跟着刘邦混,凭前世的知识储备,还不拜个诸侯当当? 啥叫好命? 选对池塘钓大鱼,选择平台比努力更重要! …… “钰公子,这天气,怎的灭世般让人惊悸?!” 红肥扭动着水蛇腰,袅袅起身看着正在蓄势的黑云,拍着巍峨的高耸,一脸恐惧。 “我怎么感觉,这尼玛,怎么是冲我来的?有种被天雷锁定的感觉?” 嬴钰洞穿虚空般看向黑压压的云层,幽邃的目光充满了惊惧和不解。 “轰咔咔……” 话音未落,一道紫色的闪电,精准的轰在了嬴钰脑门上。 “尼玛,我还没活够啊! 关键,我啥坏事都没做啊?怎么就惹得天怒人怨遭雷劈?” …… 嬴钰满脸被闪电轰的黢黑,被劈的头发炸起,整个人抽搐不已。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天道系统激活中。】 半梦半醒之间,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音响起。 来了三个月了,系统终于来了吗?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 上天诚不欺我啊! “后半句,才是精髓啊?!你越有,越给你。你越没有,越要拿去。” 嬴钰兴奋中呼吸急喘。 【恭喜宿主,系统检测到宿主来此已有三个月。 因宿主忘却曾经的誓言,胆敢欺天,现将结束你的“畜生”。 新手大礼包,奖励寿命三天,奖励宗师巅峰修为。】 “噗……” 正在暗自得意狂笑的嬴钰双眼圆睁,清晰的感到生命快速流逝,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尼玛,不是开玩笑吧,我马上又要死了?新手大礼包是三天生命?” 畜生?是啥意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畜生释义:如同牲畜一般的生活。 经系统评估:所选择的穿越者与鸡豚狗彘一致,活着与死没有区别。 经系统预测:宿主有三年寿命。 三年以后的你,仅仅是这三个月的重复,活的差不多行了!】 识海中的屏幕,刷出一道道字幕。 畜生?像牲畜一般活着?还有这种解释法? “我特么摆烂,招谁惹谁了?连命都收了?” “我做繁衍sports算不算对人类贡献?” 嬴钰心头一万头羊驼滚滚呼啸而过。 …… 【宿主以三年寿命为代价,为人皇嬴政换取一次大梦欲知未来的天机!】 “噗……” “用我的命给政哥换天机?都不经过我同意的?” 嬴钰恨不得跳起双脚对着上天怒骂。 【系统任务: 撤销焚书,奖励百日寿命。 狙杀赵高,奖励一年寿命 修改秦法,奖励三年寿命。 寿命可累加。 完成三项任务,系统将转化为天道树。 天道树以国运、百姓信仰愿力为食。 所结硕果可增加寿命,提高气运,调用天地之势,甚至获得不可思议之机缘。 获太子位,宿主寿命与国祚绑定。 天道树圆满,宿主可打破虚空界域,飞仙长生。】 之后,屏幕连同文字化作一片虚无。 “轰隆隆……” 如同黄钟大吕在嬴钰脑海炸响。 系统把我的命收了? 难道前世,上苍真的是被我的誓言感动? 让我穿越至此,用知识改变世界的? 如果将大秦的文明再推上一个更高的台阶,开启民智,收获信仰膜拜,甚至可以成仙? 成仙啊?! 诱惑太大了,好像有些缥缈啊?! 只是,撤销焚书令,击杀赵高,修改秦律法……这尼玛,要不要这么陡? 连命都没了,还怕个der啊?! 记得明日是政哥的寿辰? 史书记载,寿宴当日,博士淳于越与李斯大辩于朝堂,诸侯分封制与中央郡县制如两大巨兽,开始惊天碰撞。 随之开启了焚书令…… 第二年,坑杀术士。 坑儒之后第三年,陈胜,吴广起义。 遂,楚汉相争。 不可否认,始皇的昏聩,就是从焚书开始,此后便开启了大秦的溃败。 “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 为了保命,就从最简单的阻止焚书开始吧! 有了百日寿命,便有了转圜余地!” …… “绿瘦,明日是陛下的寿辰,我要进宫祝寿,帮我准备寿礼!” “钰公子,咱府没有接到宫里的通知,贸然闯宫祝寿是不是唐突了些?!” 一脸书卷的绿瘦如风摆杨柳,敛衽一礼,如水的明眸款款看向嬴钰,目光中充满狐疑。 无论红肥,还是绿瘦,都是梦泽江南的亡国公主,万里挑一的极品女子。 战国末期女子命贱,特别是流亡公主命运更加凄惨,没卖到女闾(青楼)已千恩万谢。 没曾想,公子待人有礼有趣,洒脱又隽秀,这让二女感觉掉进了福窝窝。 而钰公子一个个奇思妙想,简直是神来之笔。 府上日新月异的改变,桌椅板凳、精盐浓酒,让二女惊为天人。 这些日子,二女一直在暗自较劲,苦练公子传授的易筋经。 据公子说这个时代有灵气,炼至大成,身体如水蛇般柔韧无骨,而且水润丝滑无比。 关键是能摆出很多奇怪的姿势,好像公子很向往。 凡是能让公子身心愉悦的,便是二女不懈的追求。 “去准备吧,本公子要出山了!”嬴钰面色闪过一丝狠厉。 “此乃天物啊?!一旦献寿,咱家金钱会损失不少!” “切,老子的脑海里马上会有一棵树。 这些天物,仅仅是树上的几片叶子而已。因为工艺最简单,小试一把而已。” 毕竟,前世作为学霸和极限狂人,甚至无数次幻想过,如果有朝一日能穿越至古代,如何能像袋里的锥子,锋芒毕露?! 而且,还真的做过大量的知识储备。 都说,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 没想到,还特么,真的穿越了。 这才享受了三个月。 悲剧的是,命只有三天啊?! 这每日都是生死时速。 只是,用我三年的寿命,为嬴政换取了何种天机呢? 难道,他知道了未来? 第3章 拜寿,高调做人怒扇赵高 “管尼玛的,先获得宗师巅峰修为再说,哪怕只剩三天寿命,也要活的精彩。” 嬴钰是个乐观洒脱的人,抱怨和悲观,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说干就干! 一股至纯的清气,从天而降从百汇穴灌顶而入,迸射至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身体的表面,开始渗出一层厚厚的乌黑腥臭的血珠。 “伐毛洗髓?如果我能渡过此劫,将终生享有宗师巅峰修为。” 筋骨之中,发出虎豹雷音之声, 经脉之中,江河决堤,惊涛拍岸。 这是在脱胎换骨啊! 万流归宗,汇入丹田。 浑身经络气流淙淙,溢满着充沛的力量,甚至产生了无敌的幻觉,可以打爆一座山。 “拥有力量的感觉,真好啊! 史载,秦武王嬴荡,可举起万斤巨鼎,尽管反噬而死,问题是,这该是人类具备的力量吗? 如果按此换算,我这才算刚起步啊?!” 沐浴之后的神清气爽,精神抖擞,人也莫名的变得更加自信。 “唉!这才是人生巅峰啊?! 寿命只有三天了。 我真的好想再活五百年啊!” …… “公子,寿宴的礼物全部准备妥当。” “公子一夜之间仿佛脱胎换骨,气宇轩昂,参加陛下的寿宴,必将鹤立鸡群。” “三年不鸣,一鸣惊人;三年不飞,一飞冲天!” “奴家服侍公子打扮一番。公子未必是群臣中最亮的星,绝对是诸皇子中最靓的仔。” 在二女叽叽喳喳的服侍下,嬴钰稍加装扮,还真有内个味。 获得宗师巅峰修为的嬴钰,更显得清新出尘,高深莫测。 一袭青衣罗袍,外披一件黑色的披风,束了个高马尾,腰上挂一把佩剑,一副名仕打扮。 特立独行,却又风流倜傥,狂放不羁!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是战国名士的标配。 至于是否会剑术或者箭术,无所谓,反正都是装逼用的。 再说,这都以命相搏了,便高调做人,高调做事! …… 章台宫,如同一个黑色钢铁巨兽,坐卧在咸阳中心,震慑着魑魅魍魉。 整座巨兽,都是用大块的黑色大理石砌造。 巍峨,恢宏,简约,厚重。 大殿前方,伫立着一身材修长的少年,神情肃穆的景仰这帝国的决策中心。 这里,结束了千百年来的诸侯割据和战乱,实现了开天辟地的华夏一统。 这里,决策出中央集权郡县制,书同文、车同轨,量同衡、行同伦……开启了帝国文明起源。 这里,让东方的文明屹立在世界之巅,领先世界千年。 却如此早夭,扼腕叹息。 “人不逼自己一把,就不知道自己有多么优秀! 我来了,又有天道系统,就要我来拯救这万古国殇吧! 共享国运,传播文明,开启民智,收获信仰愿力…… 当下的大秦文明可是全世界领先啊! 如果将这种文明普及到孔雀王朝呢?古罗马帝国呢? 收获全世界的信仰愿力,真的可能成仙啊?! 今日,便是我腾飞的起点。 今日,我将脱颖而出,不求成为诸臣中最亮的星,只需要成为诸皇子中最靓的仔! 今日,将对政哥发起浪潮式攻击的第一波。” …… 嬴钰解下腰间的佩剑交给守门侍卫就要进宫,却被一高壮无须的男子拦住。 “这是谁呀?章台宫乃京畿重地,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一道尖锐的公鸭嗓传来。 只见男子背着双手,脑袋上扬,余光瞟向卓尔不群的嬴钰,也只是微微一愣而已。 莫说行礼和称呼,连正眼都没有一个。 此人,堪称史上破坏力最大,手段最残忍,罪大恶极、罄竹难书的阉狗赵高。 就是这个杂碎,给大秦灭顶之灾,让华夏文明起码倒退了几百年! “不长眼的混账奴才!老子我乃九皇子嬴钰,给我爹祝寿,你也敢拦着?” 嬴钰也豁出去了,装着根本不认识赵高,鼻孔朝天,一声爆呵。 老子只有三天的寿命,还怕个毛线?! “嬴钰?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冒充皇子?!” 原本一句软话,让赵高体会一下蹂躏皇子的快感,便将嬴钰放进去了。 可这一声“奴才”真的触碰了赵高的逆鳞。 心如针刺,脸色瞬间变得阴冷,恶毒的双眼如毒蛇吐信般射向嬴钰。 尽管是寺人(太监)奴才,却是身居高位的赵高最深的忌讳。 “就算真是皇子,陛下岂是你想见就能见得?皇子没有召命,不得入宫,没规矩的东西。” 这哪里像寺人给公子说话? 趾高气昂、不容置疑的神态,如同对待下人。 原因很简单。 首先,嬴钰虽贵为皇子,却是透明人般的存在。 甚至在这些奴才眼中,二十余个皇子,除了公子扶苏、高、将闾、胡亥几人…… 剩余的都是养在金窝中,享用着锦衣玉食、混吃等死的一群大肥豚(猪)。 其次,嬴钰的母亲来自墨家,母族不仅没有助力,还深为始皇不喜。 被政哥这个负心人利用完,恨不得灭了墨家的机关城。 人是你选的,种是你播的,却迁怒于果子? 这尼玛,找谁说理去? 再者,赵高是嬴政的龙撵车队大队长,贴身内侍,连玉玺都由其保管。 甚至,很多大臣想私下见陛下,都要看他的脸色。 最重要的,他还是始皇最最宠爱的十八子胡亥师傅,专教律法和书法,又掌握着罗网这国之重器。 赵高,除了对嬴政一人谄媚,可谓权倾朝野。 当一个心理阴暗的变态奴才能蹂躏皇子,获得那种快感和满足感,是常人不能想象的。 …… “赵大人啊!我这也给你备着礼物的,你来闻闻?” 却见嬴钰面色一变,展齿一笑,甚至有一丝谄媚。 从随身的褡裢内取出一个酒坛,拍掉红泥扒开塞子,顿时,馥郁的酒香扑面而来。 赵高如饿狗闻到了肉骨头味道,快速的翕动的鼻翼,不由自主的向嬴钰靠近着。 这个时代的酒比较寡淡,度数如啤酒一般,而且浑浊带酸味。 这浓酒,是嬴钰通过蒸馏技术,将大秦最好的凤酒做了浓缩提纯,醇厚度提高了数倍,堪称琼浆玉液。 “算你识……” 赵高也是识货之人,脸上刚皱成一朵菊花,顿时毛骨悚然尖叫,“尔敢?!” 酒坛如铁锤般带着破风音爆,呼啸袭来。 “嘭……” 话音未落,一声炸雷般的巨响。 满脸笑意嬴钰毫无征兆的悍然出手,赵高闪避不急,一酒坛结结实实的砸在了脸上。 这可是气沉丹田,身体如蓄满势能的强弓,用足了十成的力量。 酒坛碎裂,赵高脸上千朵万朵桃花开,仰面倒飞,嘴中喷出一道血箭,在阳光的折射下,变成一团妖冶的血雾。 若非赵高大宗师修为,这一酒坛可以将他的脑袋直接轰爆。 事发突然,完全出乎意料,电石火光间结束。 破碎的酒坛顿时飘香四溢,沁人心脾。 巨大的响动惊动了守卫及祝寿之人,将二人远远围住。 只是这二人身份极其特殊,一个权臣,一个皇子,顿时不知所措。 干脆深深的吸着酒香,看热闹,舒适至极。 倒地的赵高气血翻涌,“噗”的喷出一口带着牙齿的鲜血。 肉乎乎的圆脸以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火辣辣的痛,久违的痛,涟漪般传遍全身,直冲脑门。 心中,更有一种久违的屈辱感、愤怒、和震惊,充斥胸腔,几乎炸裂。 这种屈辱,仿佛他是生杀予夺的县太爷,却被一个流浪乞丐,毫无征兆的扇了一个耳光。 眼神骤然阴冷无比。 缓缓起身,浑身释放着阴冷的气息,怨毒的目光像毒蛇吐信般射向嬴钰。 事发突然,此时赵高的贴身六大剑奴太监才反应过来,“刷刷刷”,训练有素的呈扇形将嬴钰团团围住。 嬴钰顿时如同处于风暴中心,衣袂随着阴冷的杀气四下猎猎飘扬,随时接受雷霆一击。 “桀桀……好!很好!你真的很好!冒充皇子,居然敢偷袭我?” 却见赵高的面容狰狞中,有一丝残忍,还有一丝兴奋。 第4章 仗势,每人对你掌嘴十下 “阉人,想造反吗?” 嬴钰气沉丹田,舌战春雷,声浪滚滚。 六大剑奴浑身一颤,如中电殛,面色陡变中看向赵高。 只要赵高下令,他们才不管皇子不皇子的,顷刻便能将嬴钰撕成碎片。 “影密卫,我乃九皇子嬴钰,奴才造反,还不速来护驾?” 嬴钰对着人群又是一声爆呵。 相信在这京畿重地中的重地,影密卫当无处不在。 果真,惊出了几位煞气惊天的武者,魅影般将嬴钰护在中央。 开玩笑,如果在章台宫前,一个皇子被太监围殴至死,影密卫也不护驾,这事就真的捅破了天了! “嘶……” 句句造反,让赵高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撮着松动的牙花子,顿时疼得再次吸口冷气。 杀人诛心啊! “我堂堂大秦九皇子,在你一个奴才眼里,是阿猫阿狗?不算东西?” “奴才围殴皇子,谁给你们的狗胆?” 处于爆发边缘的赵高,似乎被雷声炸醒,晃晃脑袋,随即面色惨白,虚汗直冒。 无论如何,这是皇子啊! 或许,长期跟在嬴政身边狐假虎威惯了,产生错觉,恍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太监围殴打皇子,这还得了? 这不是简单的以下犯上了。 哪怕嬴政再不喜,那也是他的子嗣。 被奴才太监欺辱,简直是触了逆鳞,夷三族都说不定。 “他真的是九皇子嬴钰!”围观人群大喝一声。 “奴才围殴皇子,视同谋逆!”影密卫武士大声吼道。 赵高禁不住一个哆嗦,再也不能装傻。 …… “尔等退下!” 赵高脸上立刻换成了谄媚的笑,“九公子啊?!没有皇帝的召命,是不得入宫的,奴才这也是奉命行事!” 拱手作揖低头间,眼角闪出阴冷怨毒的光。 这个阴人,变脸倒是极快,能屈能伸,也算是个人才啊! 这种人,如冰冷的毒蛇一般,隐藏在暗处,只要逮着机会便是暴起致命一击。 况且,和这种睚眦必报的阴人一旦结下龌龊,基本不可能消弭。 “我那一酒坛,就算你不敬之罪,也不让你赔了!” “(⊙o⊙)?” 满脸是血,讪笑间的赵高,笑容一滞,震惊的看向嬴钰。 却见嬴钰半仰着脑袋,悠悠道,“这几个奴才居然准备围殴我? 好大的威风?!” 随即拍拍胸膛,故作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斜蔑赵高,“此为你御下不利。 让这些剑奴,每人对你掌嘴十下,此事便了了(liao’le)!” 赵高赫然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笑容顿时僵了下来。 藏在袖中的双拳骤然紧握,无边的怒火和屈辱,又再次几乎撑爆胸腔。 欺人太甚啊! 忍无可忍啊! 赵高深深的吸了口气,刚欲换上笑脸,却被嬴钰闪电般一手抓住头上的发髻,紧接着,又是狠狠的一耳光扇在脸上。 “pia” 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 却根本没有罢手的意思。 继续一手抓住头发,另一只手疾风暴雨般,噼噼啪啪扇个不停。 …… 鲜血四溅,血肉模糊。 终于逮了个机会,发泄胸中的戾气。 这个奴才,自幼隐宫长大,身受刑僇,地位卑贱,从小受尽了这世间的屈辱。 这种人往往心理阴暗,人格分裂。 一旦有了机会上位,内心的幽暗将肆无忌惮的释放,折辱人的手段更是变本加厉的残忍病态。 又掌控着遍布天下的杀手组织罗网,公器私用,成了他打击报复的灭世屠刀。 如果历史不改变,三年后,此獠将站在那头蠢豚(猪)的肩膀上,肆无忌惮。 而胡亥那头蠢猪,却掌握这世间威力最大的杀器,玉玺啊! 这是骑在嬴氏,这世间最高贵的血脉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pia” “pia” “pia” …… 仿佛看见了,这个畜生用极致残忍的手段屠戮兄弟姐妹。 仿佛看见了,这个杂碎虐杀朝堂大臣,崩塌大秦江山。 仿佛看见了,整个咸阳一片火海,如同人间地狱。 嬴钰满脸扭曲狰狞,每一耳光都结结实实,用足了力量。 赵高杀猪般夸张的惨叫,高亢尖锐,直冲云霄。 尽管是大宗师修为,既不敢反抗,甚至不敢行气。 每一巴掌,伤害性够大,但侮辱性更强。 几十巴掌下来,赵高眼冒金星,头昏眼花,又痛又怒几乎昏厥。 …… “住手!” 一声清越的声音急速传来! 只见一颀长的身影,白衣胜雪,面容更似莹玉,他步履轻缓但速度极快,如踏云端,似从画卷走出,翩跹而至。 那种无形的高贵气场,超越了凡夫俗子的范畴,像是天生便立于云端,为万生所仰视。 群臣眼睛立即亮了。 “扶苏公子来了!” “扶苏公子英武!”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果真渊渟岳峙,人间龙凤啊!” 围观的众人七嘴八舌间赞口不绝。 只见扶苏拱手对四周行了个罗圈礼:“臣弟嬴钰失礼,是我这个做长兄的没教好,让诸位见笑了。” 唇角微笑轻盈,如沐春风。 随即打量着这个陌生几乎无交集的九弟嬴钰,先是一愣,随之面色一沉,双眼深处闪过一丝厌恶。 “九弟?父皇寿宴,百官齐至,你仗势欺人,暴打命官,皇家的颜面都被丢光了!” “(⊙o⊙)?” “你问都不问,就知道是我的错?” 嬴钰惊愕间,心中一阵恶寒,冷冷的看向扶苏。 同时抓着赵高的头发,如同拖死狗般,“咚”的一声,将赵高扔在扶苏旁边, “扶苏公子,你要为老奴做主啊?! 当众如此羞辱老奴,简直是奇耻大辱。 如果不给老奴一个交代,我宁愿在陛下寿辰之日,撞死在此处。” 赵高抱着扶苏的腿,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 “自己掌嘴,一直到赵高满意为止。” 扶苏似乎没有料到嬴钰会顶撞,面色冷峻,疾言厉色。 “(⊙o⊙)?” “扶苏公子,你在朝野的仁爱勇武之名,是靠如此获得?” 来自后世的嬴钰本来就瞧不起这种软蛋。 冰冷的目光直逼这位温润如玉,如沐春风的公子。 “你?” 扶苏赫然一愣,顿时精光爆射。 在扶苏的眼里,双方的差距如同萤火之于皓月,鸟雀之于鸿鹄。 换做别的皇弟,无论对错,总会以扶苏马首是瞻。 …… “敢打我师傅,老子弄死你!” 倏然,又传来一个高亢的声音,打断了兄弟俩的对峙。 只见一身穿紫衣,头戴琥珀束发冠的漂亮少年,如同踩着风火轮般电射而来。 根本不问缘由,借奔腾之势拔剑便向嬴钰劈来。 没看错,是漂亮,不是英俊。 大秦有两个漂亮男人。 一个是旧韩的张良,另一个便是胡亥。 二人状若美姬,甚至美到女子见了,都失色惭秽。 胡亥除了漂亮,卖萌撒娇,讨巧卖乖,浑然天成,看似心思单纯,实则弱智混蒙。 或许,嬴政整日处于智慧巅峰的漩涡,对于胡亥这种近乎赤子之心,却能感受到少有的轻松和真挚。 二十余个皇子中,最受宠的就是胡亥。 这个白痴恃宠而骄,飞扬跋扈,又是武师巅峰修为。 尽管比嬴钰整整低了一个境界,特殊的身份,整个皇城无人敢惹。 此刻二话不说,直接暴起杀人。 “十八弟,不可!”扶苏惊呼。 却见嬴钰双眼微眯,心中暗叹,“幸好是宗师巅峰修为啊!也幸亏前世练过拳击!” 侧身一个滑步,险之又险堪躲过。 反手一巴掌甩了出去! “pia” 一记响亮的耳光再次响起。 漂亮少年像陀螺般原地转了三圈,摇摇脑袋,一脸不可置信。 漂亮的脸蛋上,顿时留下一个鲜红的掌印。 “啊!” 少年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一声高亢的惨叫,在宫门回荡。 “你敢打我?你敢打我胡亥?” 少年顿时气急败坏,满脸狰狞,双眼如毒蛇吐信般,释放着阴冷的光泽。 这种眼神,基本获得了赵高的真传。 “你们给我杀了他,把这个贱种给我剁成肉酱!” 胡亥上蹿下跳对着六名剑奴惊叫,“天塌下来,我胡亥顶着!” 随行的六名剑奴见赵高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杀!” 六名剑奴好像一个人拔剑般,只有一个声音,配合得俨然是千锤百炼。 弓身,爆发,拔剑,冲刺,飞掠! 这瞬间的动作六人整齐一致,一起发动,连精神,意志,呼吸,剑意,都完全的凝练成一片。 瞬间,就完成了五个动作。 再一息,剑光掠过二十步,交织成了一片剑网,向嬴钰推进而来。 一旦陷入剑网的泥沼,嬴钰瞬间便会剑意搅成碎片。 第5章 大兄,我能向父皇解释吗? “住手!” 一股血气狼烟,滚滚而来,慑人心魄。 一道铁塔般的身影如树叶般飘落入战圈,只是轻轻地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轰隆一声,地面一震,连着十多块青石板飞扬。 六名剑奴顿感如同陷入尸山血海之中,一股巨大的热浪威逼过去。 那上下飞舞盘旋的剑,好像受不了这股血气阳刚的无形威压,飞舞的速度都好像黏稠的血液粘住。 随之,六名剑奴如纸鸢般四下倒飞。 “末将章邯见过九公子嬴钰,陛下许你入宫拜寿!”影密卫大统领向嬴钰拱手道。 随后斜眼看向瘫在地上装死的赵高,轻蔑道,“陛下召你入殿。” 打碎的酒坛,无孔不入的酒香早已飘入了大殿,同时雷霆的嘶吼打斗早已惊动了参加寿宴的百官。 这是嬴钰有意为之。 事情闹得越大,才有可能惊动圣上。 …… 这是赵高挨得最屈辱的毒打。 原本以为呵斥两句,若换做其他的窝囊废皇子,早已退了,根本不会发生大闹章台宫。 他也不是没被惩罚过。 甚至比此受伤严重多,但,那是陛下的惩罚,挨打也是关起门来打军棍。 而此次,大庭广众之下,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皇子毒打了一顿。 这,以后如何在宫廷做人?! 无边的恨意和痛楚,像被毒蛇一般,每分每秒都在啃噬他的心脏,痛楚和恨意几乎将胸腔炸裂。 甚至不敢睁眼,怕无法掩饰双眼迸射而出的杀意。 …… 章台宫大殿。 宫殿深处三十三级金阶高台之上,巨大的案几前摆满了各种书简。 只见一身黑色龙袍,头戴十二串玉珠旒冕(liumian)的始皇帝,跪坐于案几之后,居高临下看去,整个大殿一览无余。 高台距离议事大殿起码百步。 自从嬴政第一次遭遇刺杀后,百步之内,空无一人。 加之润泽闪动的垂珠,遮蔽着陛下大半个面容,遥遥看去,影影绰绰,更看不清神情。 却让皇帝陛下更加神秘莫测,捉摸不透。 …… “参见父皇!” 嬴钰脊梁笔直,声音洪亮,铿锵有力,“适逢父皇寿辰,嬴钰特来拜寿!” 二十几个皇子,只有扶苏一人在朝为官,可自称儿臣。 伐毛洗髓后的嬴钰,身上毫无金玉等贵器,简单的装束却愈发的玉树临风、渊渟岳峙,甚至多了几分利落与洒脱,出场便成了场中的焦点。 嬴政打量着气宇轩昂的陌生皇子,不禁愕然,对其毫无惧色的英武之气,暗自欣慰。 “启禀父皇,九弟无礼暴打父皇近侍,都怪我这个做兄长的没有教好!” 只见扶苏快速上前遥向高台拱手,随后看向嬴钰冷声叱呵,“还不跪下给父皇请罪?” 嬴钰斜眼扫了扶苏一眼,甚至充满了怜悯。 这就是个软蛋、迂腐、加铁脑袋综合体。 有三十万大秦精锐,有蒙恬支持,居然奉旨自杀了。 换成大汉的刘彻试试?换成大唐的李二试试?换成大明的朱棣试试? 哪怕圣旨是真的,他们不反了才怪! 断不会让这划时代的华夏帝国,如此之快的分崩离析。 随之,嬴钰收回目光,平静的看向高台。 “父皇,嬴钰不但暴打我师傅,还打了我,请父皇对他治下重罪!” 半张脸红肿起来的胡亥双眼喷着火,不失时机向嬴政控诉。 “老九嬴钰?拜寿便拜寿,缘何重手毒打赵高?” 高台的声音不大,不夹杂丝毫情绪。 虎豹雷音却声浪滚滚,显然,大殿糅合了回音壁之类的技术。 “大兄,我能向父皇解释吗?” 嬴钰心中一动,却看向扶苏,装作一脸惶恐,嘴角却有一丝戏虐。 “你?!”扶苏语气一滞。 随之,狐疑的打量着这位气定神闲、泰然自若的九弟。 若换成别的皇子,在此大殿可谓集中了大秦帝国塔尖的巨擘,各种上位者的强大气场交融,威压极大。 大部分皇子在此环境,吞吞吐吐,连话都说不清楚。 …… “讲!”高台传来淡淡的声音。 “回禀父皇: 今日父皇寿辰,嬴钰特备了一样划时代的天物给父皇拜寿,却遭赵高阻拦。 嬴钰既是大秦的子民,更是高贵正统嬴氏血脉。 赖陛下圣明,哪怕是一位黔首百姓,景仰陛下,心甘情愿给天子拜寿,都不该蛮横阻拦。 一个奴才,却当众羞辱大秦皇子是阿猫阿狗,质询大秦皇子算什么东西?!” 嬴钰气沉丹田,声音如同金属与玉石相撞,金石玉律,声浪滚滚。 “赵高,目无君父,目无皇室,真乃胆大包天。 甚至还欲伙同一干奴才围殴于我,取皇子性命! 这还是在天子脚下,便恣意妄为。 父皇在此,他都如此无法无天。若背着父皇,我岂非要遭他毒手?!!” “若稍微远离京畿,这个阉狗还不得造反?” 一顶顶大帽子呼啸而来! 反正只有三天寿命,豁出去了。 居然有种开天辟地,一往无前的霸气。 连滚带爬刚进入大殿的赵高听此,差点魂飞天外,身体一软,干脆装作昏死过去。 第6章 穷追猛打,落井下石 “嘶……” 大殿内诸人听此,倒吸一口凉气。 词锋犀利,刚猛无比。 百官震惊的看向乳虎少年,笔直站立,如一把标枪,更如一把一往无前、毁天灭地的利剑。 众人哪里知道,只有三天寿命的嬴钰,完全是置死地而后生! “没想到,诸皇子中居然有如此血性霸气的皇子。” 高台上的嬴政,不禁对嬴钰刮目相看。 若没有天机大梦,或许会偏向赵高和胡亥。 一个是宠臣,一个是最宠爱的皇子。 想了一夜,嬴政终于确认,其中一个血魔身影与赵高完全重合。 他贴身服侍,掌管着玉玺,甚至书法冠绝天下,临摹篡改诏书还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让他醒来!” 嬴政一脸厌恶的看向装死的赵高,似乎看到了三十几位皇子皇女全部惨遭屠戮,不禁怒火中烧。 影密卫一盆凉水浇下,赵高知道不能再装死,哼了一声,幽幽醒来。 “陛下,九公子嬴钰硬闯章台宫,还动手殴打奴才与胡亥公子,陛下要为奴才做主啊?!” 赵高扯着公鸭嗓子,恶人先告状。 “嬴钰为何要闯章台宫?” 嬴政如看跳梁小丑表演一般,声音极度冰寒。 “他说……他要来给陛下……祝寿……” 赵高顿时虚汗直冒,瑟瑟发抖。 “既是寿宴,又非朝议,为何要阻止?”嬴政的质询带着一丝戏虐。 “老奴……老奴观他言语无状,怕他惊了圣驾,丢了圣上的颜面。” “所以呢,你就擅自做主将朕的儿子拦阻于殿外?” 嬴政幽幽的声音如羽毛般在大殿飘荡,“甚至代替朕,教育朕的儿子…… 甚至,伙同奴才,围杀我的皇子?” “轰隆隆……” 大殿如同炸响了一片惊雷。 ...... “陛下,奴才一片忠心日月可鉴啊!” 赵高心里胡腾一沉,“完了……完了……” “桀桀……昨日,朕是如何安排?”高台上的嬴政,压抑着滔天的怒火,阴恻恻道。 “昨日陛下说……所有皇子参加寿宴!” 赵高期期艾艾说完,浑身筛糠,大汗淋漓。 “你好大的狗胆!” 震怒至极的嬴政声音陡然拔高,一声爆呵。 如炸雷般在赵高耳边轰鸣,双眼眼白一番,人差点晕死过去。 众人惊呆了,一脸不可思议,看向装死的赵高。 大殿再次哗然。 “这狗日的,胆敢抗旨?!” 连嬴钰都大吃一惊,如此战机岂能放过?! “父皇,这个阉狗阳奉阴违、欺上瞒下,公然抗旨,胆大包天。” 嬴钰声如雷音,再次在大殿隆隆荡开。 “这个阉狗不仅未通知我,甚至我来祝寿还横加阻拦。 这是根本没把陛下放在眼里,简直玩弄陛下于股掌。 对待皇子都飞扬跋扈,肆无忌惮,对待其他臣子,岂非更加无法无天? 公然忤逆圣意,更要围杀孩儿,他这是造反啊?! 嬴钰提议,对此等阉狗,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轰隆隆!” “轰隆隆!” 又是一阵晴天霹雳。 大殿内一片哗然,嗡声不断。 “心狠手辣,歹毒如斯啊?!” “什么时候多了位如此英气的皇子?” 大殿百官惊惧看向这个陌生的皇子,这是打蛇打七寸啊。 不仅将人家痛殴一顿,这是逮着机会往死里整啊?! 说话却又大气磅礴,有理有据,气吞山河,此子,怕是要崛起啊! 嬴钰的本意就是彻底把水搅浑,借题发挥,此事可大可小,根本没想过能对赵高怎么样。 如果想开一扇窗,最好说掀掉屋顶。 后来大家一想,掀屋顶太过夸张,开一道窗也算不错。 …… “臣,不敢苟同!” 只见嫉恶如仇、面如刀削斧刻的上卿蒙毅站出,隆声道。 大殿一片哗然。 “(⊙o⊙)?” “他们不是有过节吗? 传闻赵高违法,若非始皇力保,那一次赵高便被蒙毅斩了。 从此,二人便结下了梁子。” 不仅是众人,包含嬴政都讶然的看向蒙毅。 能被嬴政视为兄弟的,只有蒙氏兄弟。 对李斯、王翦、冯去疾、王绾等重臣,嬴政倚重并信任,却没有对蒙氏兄弟般亲近。 在崛起于微末之时,平乱成蛟叛乱,嫪毐之乱,蒙氏兄弟便坚定的与嬴政同生共死。 况且蒙家三代忠诚,对大秦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直至被阉狗逼死都未判出大秦。 这样的忠臣,阉狗为了一己私利都不放过,除了愚蠢,便是跋扈啊! 看向蒙毅这位肱骨,想起三年后悲惨的遭遇,嬴政心中刺痛愧疚不已。 那头愚蠢的畜生,蒙毅兄弟、李斯、冯去疾父子,哪怕任留一人,起义军便不可能轻易杀入函谷关。 嬴政正欲开口,蒙毅的话音又在大殿响起。 “臣观九公子嬴钰坦荡正气,嫉恶如仇,本质是要求刑法。 然,大秦依法治国,只是秦法中,未有凌迟之刑。” 蒙毅看向嬴钰,目光中充满了欣赏,随即面向陛下拱手道,“赵高长期阳奉阴违,欺上瞒下,甚至私自调用罗网势力,公器私用。 臣,以为应将其收监彻查。” “臣,附议!” 右相冯去疾之子,御史大夫冯劫起身道。 这种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的机会,焉能轻易放过? …… “父皇啊!不能惩治我师傅啊?!” 只见如同宠物般漂亮的胡亥起身道,“嬴钰用心歹毒。 在父皇寿辰,却要带来血光之灾,给父皇带来不祥,其心恶毒。 还打师傅和我,应治重罪! 第7章 胡亥暴戾,初露峥嵘 胡亥清亮的声音在大殿飞旋。 对于他的倒打一耙,如放在以前,嬴政或许会哈哈大笑。 因梦境中,两个血魔如同戴了面具,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篡改诏书,赵高参与已确认无异。 嬴政一直揣摩血魔皇子是谁?! 这样一个乖巧孝顺的孩子,会是那个制造人间地狱魔鬼? 甚至,有意无意过滤掉了看似人畜无害,卖萌讨巧,最宠溺的胡亥。 本能不相信,这样一个弱智能扶上大位? 嬴政久居高位,早已做到心有激雷而面若平湖,饶有兴趣问道:“你且说说,该如何处置嬴钰呢?” “孩儿以为,嬴钰惹父皇不快,视为不孝,不配做皇子。 打我师傅,视为不尊。 还打幼弟,视为不仁。 若非今日父皇寿辰,斩杀都不为过。 应褫夺皇子身份,再施以劓形,赶出皇宫,发配边境修长城。” 胡亥话音落下,大殿内又是嗡声一片。 包括众臣都喜爱这个孩子,因为这个弱智既乖巧,没有威胁。 读书不知其意,练武不明其道,言不应心却又大言侃侃。 胡亥外精明而内混沌,经常昂昂然说几句像模像样的话,两只大眼却是一片迷蒙混沌。 这种喜爱,多半迎合圣意,也是对宠物般的心态,心中却是不屑的。 这个看似单纯的孩子,根本不问赵高对错。 完全是直觉反应,凡是对师傅不利的,都是恶人,都要严惩! 可谁又能想到,就是这个脑残宠物,如果历史的轨迹不发生变化,将会给大秦,给华夏文明,带来了一场怎样的浩劫?! “嗯?如果是你师傅错了呢?而且听闻,你拔剑差点一剑斩了你七哥?” 嬴政继续似笑非笑问道。 “不。我师傅不可能错。 师傅是父皇的近臣,在胡亥眼里,师傅和父皇一样,永远英明正确! 敢对我师傅不敬,就是不敬父皇。 孩儿杀他,为国除害!” 众人惊惧的看向这只漂亮的宠物。 大殿,如幽谷般沉寂。 …… 一股杀气如同实质铺面而来。 帝王一怒,浮尸万里。 胡亥的提议,让嬴政只感到一股热血喷薄而上,冲的脑瓜子嗡嗡作响,双眼充血。 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 脑海中又出现三十余名之女相继屠杀。 甚至,最喜爱的阴蔓公主,受尽世间折辱而死,尸体都不放过过,惨遭分尸画面。 胡亥与血面魔鬼的身影开始融合。 一切都通了。 “就是这个畜生啊! 对师父的崇拜和信任,等同于朕! 无条件的袒护师傅,根本不问对错,全凭喜好。 朕还在此,他残忍暴戾初露峥嵘啊! 他的哥哥嬴钰何错之有?居然要给他哥哥褫夺身份,施以劓形,修长城? 这哪有一点点手足之情?” 高台上的嬴政面色阴沉如水,如山如狱,肩膀宽阔如山,坐着就让人感觉到如海一般的深沉。 “他一旦登上大位,掌握最高权柄,拥有玉玺这天下绝世杀器,没有了制约,便任由赵高无法无天。 内心的幽暗便肆无忌惮的释放,如恶魔问世,祸害人间!” 此刻猛然站起,身上的黑色龙袍无风自鼓,衣衫猎猎。 案几上的书简承受不了压力四下飞散。 但任何人都会毫不怀疑,这人只要一动,就会如海上暴风,把反抗的存在碾压成齑粉。 此种滔天的杀气,部分群臣只见识过一次。 那便是嫪毐蕲年宫叛乱之后,赵姬赶出咸阳,在雍地的萯阳宫居住。 一干大臣谏请太后赵姬回宫,嬴政震怒之下,连杀27位劝诫大臣,滔天的杀气令百官胆寒。 此刻百官惊惧,不知是因嬴钰冲撞,亦或胡亥的提议,让始皇雷霆震怒。 众臣齐呼:“陛下息怒!” …… “朕,恨不得直接千刀万剐了这个邪魔逆子!” 嬴政恶从胆边生。 但仅凭言语无状,便杀了这个逆子,必然天下哗然。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坐下,目光诡谲闪烁。 “陛下,有天大的罪过,老奴一并承担,和胡亥公子无关!!” 精明如赵高,早已觉察今日风向不对,立刻高声嘶吼,还能落下一个爱护弟子,爱护皇子的好名声。 只要风头过了,胡亥对陛下撒娇卖萌,自己便能放出来,又是一条龙。 此獠能伴随嬴政二十余年,堪称通灵人物。 伴君如伴虎啊?! 他却是个例外,而且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左右逢源,如鱼得水。 若说,谁最懂嬴政,非赵高莫属。 秋虫未动蝉先知。 他凭着敏锐的嗅觉和惊人的洞察力,无数次的险境都能化险为夷。 但,今日赵高感觉相当不妙。 陛下被雷劈之后,看向他的眼神,有一种胆寒的杀意。 阻碍皇子进宫这种事情,原本可大可小。 放在以往甚至训斥几句便过了,大不了被嬴政踢两脚。 今日大感不妙,甚至有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桀桀,果真情深义重啊?!确信是此二人无疑了!” 胡亥之所以力护赵高,是赵高长期潜移默化影响的结果。 堪比人精的赵高,打整pua一个弱智,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个弱智登上大位之后,所有的昏聩都源于对赵高毫无条件的信任。 无论是残害兄弟姊妹,亦或朝堂重臣。” 嬴政心思电转间,再也遏制不住怒火,怒龙咆哮道:“把这个逆子,推出大殿……” 第8章 祸水东引,赵高劓刑 “把这个逆子推出大殿,斩了!” 嬴政震怒中爆呵,但“斩了”这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倒绝非因为仁慈。 为了大秦的江山,万千的秦人,哪怕斩错,也在所不惜。 万箭穿心的心悸让嬴政感觉到,一旦强行就此把这个逆子斩了,自己或许会爆体而亡。 这或许是获得天机之后,强行逆转历史轨道,将带来无法预估的因果。 “把这个逆子,推出大殿……跪候反省……” “父皇,嬴钰有奏!” 始皇的话语刚落,嬴钰的声音便隆隆响起。 “如此跪候,岂非太便宜他了?” 嬴钰暗忖间,脑海灵光一闪,“钰弹劾胡亥。 胡亥不仅拔剑行凶,并命令六大剑奴,欲将我围杀于殿前。 若非章邯将军救护及时,我怕已成为碎片。” 嬴政看向章邯微微点头,更是怒火中烧。 “大兄,你也在场,当时胡亥是否命令六剑奴…… ‘你们给我杀了他,把这个贱种给我剁成肉酱!天塌下来,我胡亥顶着!’ 既如此,敢作敢当嘛!” “九弟,十八弟还小,言语无状,不懂事……” 扶苏眉头紧蹙,嗫嗫喏喏道,“再说,九弟这不毫发无损吗?” “还小?如此小便暴戾残忍?” 嬴钰目光迷离看向大殿黑梁,轻叹道,“他是真的要杀我啊! 若非章邯将军来救驾及时,我已成肉酱了吧?! 这得多大的仇啊?!” …… “桀桀……” 嬴政冷哼一声,一脸阴沉的看向了李斯。 大秦的第一阿谀重臣是谁? 恐怕都想不到吧! 一代名相李斯啊! 除了赵高,李斯是最懂嬴政之人,揣摩圣意无人能及。 只要是陛下的意图,便以铁血手腕,雷厉风行的贯彻和推进。 完全是陛下意志的延伸。 在陛下英明正确之时,堪称国之大善。 反之,如若始皇昏聩,他也将加速帝国的溃败。 只是今日,李斯稳如老狗,心中却突突直跳。 他吃不准陛下今日抽了哪门子疯。 处理赵高,当然是乐见其成。 对胡亥的态度陡转激变,真让李斯也摸不清头脑。 如果换做是处理他人,凭君臣二十多年的默契,李斯便直接跳出来,坚定不移的成为嬴政手中的利刀。 此刻李斯面皮微微抽动,如同枯木一般,微阖双眼,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这尼玛,是处理胡亥啊?!如果由我来定罪,哪一天圣上后悔了,我岂非罪人?” 看向稳如老狗的李斯,嬴政不禁心中冷笑,同时脑海划过一道闪电。 “大梦天机,有三个血魔参与矫诏,蒙恬远在边关,也是受害人之一。 只有李斯倒戈,才能把胡亥这个蠢货扶上大位啊! 原本,他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他没有见过光明。 如今,他位及人臣,一旦扶苏上位,必将重用蒙恬,而且政见不合,他的地位必将不保。 而胡亥上位,他将继续保持位极人臣的荣华富贵。 他以为能压制胡亥?却没想到是第一个遭受五刑之人。” 如果历史轨迹不改变,秦二世二年七月,七十多岁的李斯被“具五刑”处死于咸阳。 笞,藤条抽,皮开肉绽; 黥,脸上刺字; 劓,割掉鼻子; 刖,斩掉脚趾; 宫,大家都懂。 五刑之后,腰斩,还剁成了肉泥。 是历史上死的最惨的丞相。 一世英名,关键时刻的选择,却错了。 传闻,李斯看到厕所里吃大便的老鼠,遇人或狗到厕所来,它们都赶快逃走。 但在米仓看到的老鼠,一只只吃得又大又肥,悠哉游哉地在米堆中嬉戏交配,没有人或狗带来的威胁和惊恐。 于是,李斯发出了这样的感慨:“一个人有没有出息,就如同老鼠一样,是由自己选择的环境决定的。” “这真是个千年的老鼠精! 治国堪称大才,只是格局太小啊?! 只是晚节不保,却站错了队! 自作孽,不可活!” 如果李斯不死,如同帝国的心脏,尚能保持帝国正常运转,甚至战争爆发,由他坐镇调配各种军需补给,最起码能够苟且一些时日! 他死,也加速了帝国的灭亡。 嬴政感慨间,又看向了廷尉(相当于公检法)蒙毅。 “按当时情形,的确很恶劣。按律,应处于劓形。” 蒙毅没有回避,一脸沉重起身拱手道。 “父皇啊!是嬴钰先动手打我师傅,孩儿看不过才要杀嬴钰。都是嬴钰的错啊!” 胡亥虽混蒙,但也发现情形不对。 “赵高挑衅在先,嬴钰受辱反击,毕竟动手打了赵高,属于轻微私斗,依然有罪。” 蒙毅一脸歉意看向嬴钰,“应施以耐刑!同时,罚金二甲。” 耐刑,属于羞辱刑,便是刮去胡子。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嬴钰作为穿越人,心中差点笑出猪叫。 哪怕把脑袋刮成大光瓢,都无所谓。 况且,不足二十岁,蓄胡子作甚?! 至于二甲,就是两副铠甲的钱,每幅铠甲1344钱,两副就是2688钱,什么概念呢? 来自云梦睡虎地的秦简。! 大秦普通佣工日薪8钱左右,相当于1年的收入。 8钱可是老值钱了,几乎可以买2公斤粟米。 如果换做寻常黔首百姓之家,这可真要老命了,因为还有许多的苛捐杂税及徭役。 但对于嬴钰而言,简直不算事。 作为一个穿越人,本来就有点石成金之妙手,自己的小金库每日都在见长。 “父皇!孩儿有罪,认罚!” 嬴钰拱手朗声道,“但处罚了我,不处罚胡亥,不公平吧?!” “九弟,大哥求你,手足不相残,切不可给十八弟施以劓形啊?!” 扶苏大急,深深一揖,情真意切。 倒不是偏向于胡亥,换成其他的弟弟,他亦是如此。 众人哗然。 看向扶苏的眼神,甚至充满了赞许 嬴政诡谲的目光闪烁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父皇,秦法威严,不容挑衅,更不容蔑视! 胡亥目无法纪、肆无忌惮,罪不容恕,当从快从重处罚。” 嬴钰的声音刚落,大殿一片哗然。 看向嬴钰的目光充满忌惮。 “此子,得理不饶人啊?!” “此子,手段狠辣如斯!” “此子,宁愿自己受罚,也要把胡亥硬生生拖下水!” …… 胡亥目光终于露出惊恐,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地上。 “念十八弟年幼,混蒙无知,嬴钰建议,应效法嬴氏先祖秦孝公。 当年商君变法之际,太子犯法,念太子受到蛊惑,由太子太傅代为受罚。 胡亥定是受到其师赵高的蛊惑,既然免了胡亥的劓形,便由其师赵高代为受刑。” “轰隆隆……” 如同晴空霹雳。 嬴钰居然搬出大秦起飞的拐点,商鞅变法。 商鞅变法之初,举步维艰。 而真正让朝野震惊秦法的严厉苛酷,是秦孝公年间,时年太子嬴驷犯法,被变为庶民,而其师代其受罚。 嬴驷也被褫夺太子之位,流放民间,直至秦孝公死前才将其接回王宫。 嬴驷的师傅是谁?真正的王族贵胄,秦孝公的大哥公子虔啊! 而且,若没有公子虔全力支持,秦孝公或许连大位都坐不稳! 而正是因为法外不开恩,公子虔被实施劓刑,朝野震动。 大秦朝臣真正意识到变法,不是雷声大雨点小,是动真格啊?! 秦法的威慑人人平等。 从此,变法得以顺利推广,大秦由此而强大。 …… “嬴钰提议,我等应效法先祖,对胡亥之师赵高,实施劓刑,以振朝纲!” “轰隆隆……” “最轻的声音,说着最歹毒的话!” “尼玛,劓刑之后,连鼻子都被割了,还如何见人?” 朝臣等人相互对望,心中暗叹,这小比崽子狠毒如斯啊。 原本装死狗的李斯顿时双眼射过一道精光,甚至连蒙毅都赫然一震。 大爽啊!! 关键是,师出有名啊! “噗……” 跪伏在地的赵高听此,喉咙一甜,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脑海一阵轰鸣,暗自狂骂,“嬴钰,我入你姥姥!”眼睛一翻,差点晕死过去。 “尔等以为然否?”嬴政淡淡道 “陛下!既有商君之前例,我等效仿先祖,极为恰当!”李斯起身,中气十足道。 “臣附议!”蒙毅道。 “臣附议!”右相冯去疾道。 “儿臣附议!”扶苏拱手道。 这次,是真的墙倒众人推了。 而此,又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不仅维护了法度,还保全了胡亥,保全了皇家的颜面。 至于弄死赵高,很多人想的不是一两天了。 第9章 迂回包抄,打入深渊 对于嬴钰而言,割了胡亥的鼻子,又有何用? 斩断挥动屠刀的魔爪,才是根本。 这个魔爪,便是赵高。 此獠倒了,他还能翻腾起浪花? “父皇啊?!不可对师傅劓形啊?!” “逆子!”高台再次传声一声爆呵。 嬴钰惊奇的看到,一坨黑乎乎之物从高台呼啸而来。 “嘭……”的一声, 一卷书简重重的砸在胡亥的脑门子上,顿时血花四溅。 “啊呜!” 胡亥惨叫一声,双眼噙泪,不解的看向父皇。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啊?! 不仅仅是陌生。 如同荒古凶兽般冰冷,没有任何人类的感情,充满着胆寒的杀意。 顿时肝胆欲裂,噤若寒蝉。 “胡亥,是非不分,毫无手足之情,去给你九哥磕三个响头!” 嬴政雷霆咆哮,“然后,到殿外跪候!” 如同受惊的宠物狗,胡亥水汪的眼睛不解中带着委屈和恐惧,哀鸣中手脚并用爬到嬴钰身边。 “咚咚咚……” 连磕三个响头,额头立刻渗出血丝。 只是抬眼间,目光充满了怨毒。 “这个白痴莫非真的邪魔入体?或许体内也住着另外一个灵魂?” 这一眼,让嬴钰感觉到心悸,感觉到被毒蛇盯上,和其师傅如此的相像。 “赵高,无君无父,阳奉阴违。 藐视皇室,凌辱皇子,恶奴欺主,胆大包天。 皇权威严不容蔑视,更不容挑衅。 其次,纵容徒弟胡亥行凶。 二罪并罚,处于劓刑和刖刑。 同时,将赵高打入天牢,并严刑拷打。 把他所有的恶行,查个水落石出。” 嬴政再次雷霆霹雳道。 …… “轰隆隆……” 如惊雷的声音掠过。 大殿内再次震惊了。 似乎仅仅因为微不足道的小事,宠臣和宠子都受到了惩罚。 对二人,陛下表现出的愤怒,如同不共戴天。 说是小事,性质又极为恶劣。 恶奴公然对陛下的口谕阳奉阴违,刁难羞辱皇子,简直无君无父、恶奴欺天。 若非嬴钰闯宫,或许连陛下都不曾注意,参加寿宴少了一位皇子。 陛下虽未立下太子,朝野上下形成了两股力量。 呼声最高,享誉朝野的扶苏,走的是军方及儒家线路。 背靠大将军蒙恬,同时师从原稷下学宫掌门人,博士宫淳于越。 儒家的力量莫要小觑,背后可是天下的读书人啊! 诸子百家,儒家占了五成以上。 胡亥的呼声不大,但积蓄的力量潜激暗流。 走的是卖萌讨巧线路,背靠嬴政的机要秘书长赵高。 完全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总会在最恰当的时机,让胡亥出现在陛下面前。 而嬴政东巡,胡亥随行也给朝野带来了极大的误导。 拥护胡亥的力量,不容小觑。 道家、阴阳家、墨家、甚至六国余孽在背后推波助澜,谁不愿意看见一个弱智上位? 甚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李斯,因政见与扶苏相悖,内心都倾向于胡亥,甚至打算将掌上明珠李诗诗嫁与胡亥。 只是今日,师徒俩被莫名其妙的端了,而且极有可能彻底打落凡尘。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对于始皇高深莫测,喜怒无常,更加捉摸不透。 …… “嬴钰不错。 明知擅闯章台宫阻力重重,却果敢勇武,据理力争。 大争之世,该争就争。 给父皇祝寿人之常情,何错之有? 我大秦的江山不是等来的,要来的,而是是争来的,是在狼群虎穴中抢来的,是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当争之时,争得头破血流也要争,这才是我大秦男儿的血性和霸气。” 嬴政似乎有感而发,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 既是肯定嬴钰,同时又在教育诸皇子。 嬴政欣慰的看向嬴钰,没想到此子一出场,瞌睡中便送来了一个枕头,这把刀递的很及时,简直是个小惊喜。 大秦,法度是根基,而且论迹不论心。 事情虽不大,却可上纲上线无限放大。 随即环视诸位噤若寒蝉的窝囊废皇子,不禁眉头紧蹙。 “诸位皇儿,只要不违法度,父皇不怕尔等做错,就怕什么都不做。 朕,就怕尔等全都是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窝囊废。” 或许千古一帝太过雄伟,光环太盛,连二代的神勇灵性都透支殆尽,子嗣要么怯懦无能,要么蠢笨如猪。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聚焦在了嬴钰身上。 此子,怕是要崛起了。 与诸皇子一站,顿然鹤立鸡群,气势直逼第一公子扶苏 嬴钰,除了皇子的身份,毫无军功,毫无作为,什么都不是。 甚至,母亲来自墨家,颇受嬴政不喜。 墨家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在灭国战争期间,相里氏支持大秦,母亲起到了巨大作用。 但六国一统之后,嬴政这个负心人便翻脸了,母亲含恨遗憾离世。 如今的墨家重新成为铁板一块,成为了反秦的重要力量。 若非墨家龟缩于机关城易守难攻,且机关杀器凶猛,早就被嬴政彻底灭了。 原主的舅舅,墨家机关堂的堂主相里溪不仅恨嬴政,也把嬴钰恨上了,恨不得宰了这个秦狼崽子。 爹不疼,舅不爱的,这尼玛的,招谁惹谁了?找谁说理去? 而今日,嬴钰仅有的优势,那便是皇子的身份。 而他却将唯一的优势释放到极致,大闹章台宫。 先是得理不饶人,暴打宠臣,随后掌掴宠子胡亥,能全身而退,本来就是个奇迹。 却能借势将屹立朝堂二十余年的赵高扳倒,甚至获得陛下极高的赞赏,这便超出了太多人的预料。 此子的心智和手腕必然是上等。 “钰儿,你说有一件划时代的宝物敬献,朕有点期待啊!” 暴风雨之后,高台的声音变得和蔼与亲切起来。 世人都知道,皇帝的寿礼,最不好弄啊! 整个大秦都是他的,啥都不缺啊?! 李斯《谏逐客书》所提,嬴政几乎囊括了天下至宝。 昆山之玉、随和之宝、明月之珠、太阿之剑、纤骊之马、翠凤之旗、灵鼍之鼓等,哪一件不是这世上的绝世珍品。 “父皇,嬴钰提议对赵高稍缓拘押……” 嬴钰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殿顿时哗然。 “仁者无敌啊!有我儒家风范!” 博士宫几位博士捋须中,神情中透着欣慰。 连面如土色的赵高都赫然一震,不解的看向嬴钰。 而嬴政一脸狐疑中,透出淡淡的失望。 而嬴钰挠着脑袋,腆腆道:“待嬴钰敬献宝物之后,请诸位朝堂巨擘欣赏一场好戏! 随之,看我如何将这个杂碎阉狗,彻底打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说到最后,目露凶光,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与赵高的过节根本无法化解,必须要杀,更何况狙杀此獠才能活命! 那便一鼓作气,实施一个大迂回,大穿插,然后将其彻底打入深渊! 第10章 皇子献寿,灵参压惊 “我要将这个杂碎阉狗,彻底打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嬴钰双眼精光爆射,仿佛与赵高生死大仇一般,面部不由自主变得狰狞冷酷。 众人惊骇中,大殿又是嗡嗡一片。 此子歹毒如斯啊?! 这得多大的仇啊? 不就是拦阻了你拜寿,况且你还把别个痛殴一顿,这得多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啊?! “都施以刖刑和劓形了,这还不够?” “什么样的大戏,能将赵高彻底打入地狱?” 众人惊惧间浮想联翩,更对稍后的大戏充满期待。 对于嬴钰而言,这个杂碎如潜伏的毒蛇一般,阴冷的盯着他犯错,随时都会暴起一口。 况且,未来没有始皇的弹压,这条巨蟒绝对会恶龙噬主。 整死这个畜生,自己能获得一年寿命,甚至远超焚书令。 而最重要的是,嬴钰是一个穿越人。 大秦,开创了华夏帝国的文明起源,世界领先…… 后世沿用大秦文明架构,薪火传承、大河奔流,绵延相续两千年多年。 甚至后世都远没有大秦帝国“母版”来的纯粹和本真。 后世的朝代更迭,除了一次次城头变幻大王旗,一次次的政权更迭和权利的再分配,几乎无实质性的进步。 如果不谈科学技术,两千年的历史,仅仅是让一天重复了两千年,时间堆砌而已。 由此可见秦的历史地位之高,直到近代,无法企及。 大秦彗星般崛起,却流星般坠落,有必然性,但也有极大的偶然性。 商君变法,依法治国,曾言,只要不是昏君与大奸臣同时出现,秦国不会出现大的问题,秦国将可延续。 没想到一语成谶。 这个极小概率的偶然,就被阉狗赵高和白痴胡亥,这一对亘古难遇奇葩组合遇见了。 一个文明帝国,被权臣、阉人、白痴玩弄于股掌,文明崩塌,名臣良将、嬴氏家族惨遭荼毒,堪称万古国殇。 只有杀了此人,将会发生历史的拐点,大秦或许不会如此早夭。 如果大秦能如同金字塔般稳固,持续三、五百年,或许今日之华夏,完全是另外一种状态。 带来的国运影响,要远高于焚书。 “此子,够狠,这点像我!” 高台之上的嬴政大梦先机暗自欣慰。 一代帝王,在大是大非面前,只有冷酷无情,杀伐果断,才能拯救保护更多的人。 “钰儿先入座,寿宴继续进行!” …… 嬴钰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从进殿开始就一直站在殿中央,水都没喝一口。 在侍者的指引下落座,同时打量这饕餮寿宴。 大殿极为空旷,一百多张案几像学堂般陈列却不拥挤。 能参加寿宴的,非权既贵或富。 在重农抑商的年代,居然有两个富商有资格参加盛宴,一个是巴蜀的寡妇清,另一位是乌氏倮。 巴清几乎垄断了丹砂和水银,同时也承建骊山帝陵的部分工程。 乌氏倮从事畜牧业生产,将牛羊换成珍奇异宝,献给戎王,戎王以十倍的价格赏赐牛羊。 结果他的牛羊多到“用谷量牛马”,成为当时全国有名的富商。 秦始皇闻讯后,给他“封君”一样的待遇,可以和朝臣一块儿朝觐皇帝。 参加宴会之人,如此每人都是独立案几,也彰显了平等。 所有人,不分高低贵贱,都是席地而坐。 缘何? 这个时代还没有桌椅板凳。 甚至,连罗袍之内,穿的都是开裆裤,都不能盘坐。 跪坐之时,长襟一搭,遮盖的严严实实。 案几上,堆满了珍馐佳肴。 这可是纯粹的分餐制,连桌子都是独立的。 中央最前方是左侧跪坐是左丞相李斯、右丞相冯去疾、大将军蒙恬等肱骨大臣。 右侧跪坐的是周青臣、淳于越、以及孔子八世孙孔鲋等博士宫博士。 博士宫七十余名青衣儒服博士齐至,占了席位的大半,也彰显了大秦对读书人的尊重。 这便是大秦的决策中枢和至高权利漩涡中心。 始皇陛过一次寿极不容易,处理赵高和胡亥,仅仅是一个小插曲。 嬴钰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像一个看客一般,冷静的观察周围人的一举一动。 满案几的珍馐佳肴,的确是原生态,但嬴钰毫无胃口。 因为缺乏调料,所有的膳食不仅清淡,而且腥味十足。 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苦涩。何也?粗盐。 菜品匮乏,连铁锅都没有,以炖煮和烤炙为主,更别说小鸡炖蘑菇之类的寻常美味了。 嬴钰像局外人一般,安静的跪坐,时不时品一口醪糟米酒。 看着众人觥筹交错,饕餮大嚼,满面红光,嘴角流油,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微笑。 暴殄天物啊! 时间、地点、人物都对的上。 按历史轨迹发展,稍后将进入大辩环节,从而引发焚书令。 今日参加宴会的目的,就是阻止焚书,这可是争取寿命的机会。 …… “启禀父皇,儿臣有寿礼献上,以表孝心。” 扶苏刚毅勇武,秉性宽厚,少年持重,文武皆通。 与当年的少年嬴政相比,雄武勇略、胆识志向确实不可同日而语,然就胸襟开阔平实对人而言,扶苏却另有一番气象。 “祝父皇,福如东海,寿同日月。” 随后挥手间,几位太监迅速抬入长型木箱,打开盖子,赫然是一头吊睛白额大虫,宛若活物,煞气惊天。 “父皇,此为儿臣在军中,亲自斩杀的猛虎。儿臣用一整张虎皮,做成了一个虎皮大氅。 世上,也仅有父皇的龙威才能镇得住这猛虎惊天的煞气。 愿,父皇龙虎生威,震慑一切邪佞宵小。” 扶苏温润的声音仿佛带有着丝丝魔力,如春风化雨般,在大殿荡开。 “彩!” “陛下威武,扶苏公子威武!” 掌声雷动,吼声震天。 坐而论道,或者各大场合,一旦说的好,便会招致“彩!”,这便是喝彩的由来。 “果真温润如玉,口碑甚佳。” 如同局外人般的嬴钰暗叹。 “扶苏都能猎虎了,不错!”高台上传来寡淡的声音。 嬴政,面容似笑非笑还有一丝怅然。 若是以往,或许嬴政还会大加赞赏。 作为帝王,既要要猛虎的霸气,又要有猴子的灵活性。 大梦之后的嬴政,对这个所谓仁义忠厚的长子,极其失望。 刚毅不足,迂腐方正,缺乏灵活权变。 既无雄才,又无大略,当狠不狠,难堪大任啊! …… 第二位祝寿的,是公子将闾。 其母族源于公输班世家,是唯一可以与墨家冠绝天下的机关术抗衡的世家。 将闾居然献上了一批可拆卸的弓弩和误差在0.1mm三棱箭头,让陛下龙心大悦。 这让嬴钰双眼微眯间,内心不仅掀起了惊涛骇浪。 果真小看了这个神异的时代,没有车床技术,居然已诞生标准化和流水线。 弓弩可拆卸,意味着机具损坏,只需要换标准化零件,大幅度提高了弓弩的寿命。 而误差仅仅只有0.1mm的标准箭矢,这需要何等的技艺? 而这种箭矢是在秦王帝陵真实存在的,甚至成为了后世之谜。 “看来,有必要和这个将闾公子搞好关系。鲁班家族神秘的紧啊?!” 第三位祝寿的,公子高。 母族源于药家,献上亲手做的名贵药材席垫与靠垫,言称醒脑、提神、安神。 这个时代的中药可谓原汁原味原生态,后世比较,完全是天壤之别。 两千年过去了,中药的没落更多源于用古代的配方,配当下的药草。 后世环境污染、重金属超标、甚至人工催熟种植,沧海桑田,草药已非古方的草药啊?! 依然抱着所谓古方刻舟求剑,难怪疗效会打折扣。 嬴钰想到脑海中记忆的本草纲目,不禁有些激动,所有百草的特性皆取自于当下,岂非神农百草经将大放异彩? 药家,也是诸子百家之一,如果换做其他任何朝代,是无论何人当政,都是最受欢迎的亲王。 没想到,连人畜无害、悬壶济世的公子高,也被赵高屠戮,估计是名字相冲吧。 …… 第四位祝寿的,原本应是胡亥。 由于发生了变故在大殿外跪候,寿礼由随行代献,居然是一根千年的极品灵参。 若放在以往,嬴政定龙心大悦。 这种灵参堪称天材地宝,可遇不可求。 若非赵高掌握这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罗网,怎能寻得这天下奇珍? “赵高是必须除掉的,却不知罗网、朝堂、甚至这后宫,被他拉拢腐蚀得有多深? 嬴钰所说的大戏为甚?能依法整死赵高? 如果依据法度除掉此阉狗,定不会遭到天机反噬吧?! 嬴政心思电转之间朗声道,“钰儿今日受到委屈,精神受损,这灵参便赏赐嬴钰压惊吧?!” “噗……” 正在品酒的大臣,直接把酒喷了。 “这可是千年的灵参啊?!九公子这血气方刚,烈火干柴的,用得着如此大补?” “什么叫精神损失?分明是毫发无损啊?!” “那师徒俩,从天上打下凡尘,身心皆受重创重创好吧?!” 第11章 大济苍生,悬壶济世 政哥可是有二十多个皇子,估计也只有四个皇子有印象。 能走进嬴政心里的,只有长公子扶苏,十八子胡亥。 能进入嬴政视野的,是公子高、公子将闾。 而其他的皇子,都是政哥发泄动物本能之后的衍生品,甚至毫无父子之情。 四大公子献寿完毕。 几大公子献礼完毕后,剩余的公子却低头脑袋,满脸通红。 说来也是,给帝王的寿礼,极不好弄。 帝王缺什么? 各个皇子府的赏赐,都是帝王给的。 而秦始皇甚至集萃了天下的宝物。 据《谏逐客书》记载,昆山之玉,随和之宝、明月之珠、太阿之剑、纤骊之马、翠凤之旗、灵鼍之鼓等,哪一件不是绝世珍品?! 只是,这些绝世珍品都成了摆件和把玩之物,简直是暴殄天物。 “迟早全是我的!” 嬴钰对这些宝物早已是蠢蠢欲动,垂涎欲滴,内心嘶吼。 皇子们再无动静。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嬴钰,对于所谓划时代的天物,充满了好奇。 …… “只有靠自己了。 稍后,便是我的压轴大戏。 对嬴政发起第一波轰击,献寿礼。 我就不信,浪潮式攻击,一波不行,就第二波,第三波,轰不开他封闭的心门? 只有走进嬴政的心里,才是我最大的靠山啊?! 才是我推动文明,收获信仰愿力,甚至共享国运的推手啊?! 取消焚书令、狙杀赵高、修改秦法,没一样能绕过他!” …… “父皇,钰,有一样划时代天物敬献。 陛下心系苍生,心系黔首百姓。 此天物乃大济苍生、悬壶济世,可让父皇的恩德惠及整个九州。” 一道清越的声音,在大殿隆隆响起。 众人再次向站立在大殿之间特立独行少年看去,啧啧称奇。 嬴钰伐毛洗髓后,如同脱胎换骨,有种天生地养,清新出尘之感,又有飘洒俊逸,狂放不羁的味道。 开场白,如同在寿宴扔下一颗撼天惊雷,把大殿炸的嗡嗡的。 一干博士满面狐疑。 莫不是此子学问不好,大放厥词不知其意? “哦?大济苍生、悬壶济世?”嬴政讶然间问道。 “九弟,父皇寿辰,重臣皆至,莫要言过其实、哗众取宠,还不退下?” 一声叱呵声响起。 扶苏不失时机跳将出来,也再次惊奇的打量着没有交集,甚至没有印象的九皇子。 面对众小弟,扶苏总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和责任感。 扶苏这种当仁不让的态度,让嬴钰感到心中万头羊驼在狂奔。 看似保护弟弟,实则强行踩在所有皇子的肩膀上,享受高处的风光啊! 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优越感,不仅彰显着高出皇弟一等,还能落下一个爱护弟妹,兄弟姊妹其乐融融的仁者长兄作态。 扶苏拱手遥对高台,“父皇,九弟言语无状,无非是为父皇寿宴献酒。” 随即一脸肃穆看向重臣,“我大秦结束这千百年来的兵戈,黔首百姓都需要休养生息。” 或许入戏太深,把自己感动了。 一副独怆然而涕下的神态,“天下还有许多黔首尚未吃得饱饭。 无论是何好酒,万万不能普及的。 我大秦素来倡导勤劳节俭,奢靡之风断不可长!” “彩!” 一干儒家马屁精高呼。 只是呼声并不大。 殿外馥郁的酒香,如同远方歌女的歌声,若有若无,虚无缥缈,早已勾起了诸人酒虫。 参加寿宴都是何人?这个时代塔尖的巨擘啊?! 虽嘴上冠冕堂皇,大义凛然,奋斗的终极目的,珍馐美酒都不享受,还奋斗个锤子?!! 再说,都是有爵位的人。 禁酒,也只对黔首百姓。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嬴钰仰天一脸惆怅,取出一个小酒坛,“既如此,便罢了!” 话音刚落,酒坛在地上打个粉碎。 这次可是在大殿中央,馥郁醇厚、沁人心脾的酒香立刻在大殿飘荡。 扶苏没想到嬴钰反应如此刚猛,一时间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只见高大威猛的大将军蒙恬起身,快速抽动着鼻翼,魅影般滑落到碎酒坛旁,差点趴在地上深深的吸了口气。 “就是这个味啊! 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蒙恬一脸陶醉,随即喃喃道,“暴殄天物啊!太可惜了。” 随即对扶苏嗔怪道,“钰公子美酒献寿总归是一片孝心……浪费了啊?!” “这是甚酒?闻起来怎的如此馥郁香甜?” “打碎了,好可惜啊!” 大殿之人,快速翕动着鼻翼,深深的吸着这酒香。 “你个逼崽子作秀,搞得老子尝都没尝一口!” 哪怕是扶苏的儒家老师淳于越也是深深的吸了口气,看向扶苏的眼神都不太友善。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当年茅台万国参展,摔烂一酒坛,一举成名天下知。 而嬴钰在皇长子扶苏压迫叱呵下,摔碎酒坛,甚至引发众怒。 始皇距离最远,香味更加缥缈,循着酒香差点走下高台,看向嬴钰气定神闲的模样,灵光一闪。 “钰儿,既是献寿,莫非只有两坛?“ “父皇,此酒,堪称琼浆玉液,携带不便,也仅剩一坛了。既然大家都不喜,孩儿就留着自己喝!” “放肆!既是祝寿,还不给老子奉上?” 嬴政一脸皮笑肉不笑道,“你那点小把戏,老子岂能不知?” 第12章 吐口唾沫,宣誓主权 此刻的嬴钰如同聚光灯下的焦点,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脚步而移动。 扶苏的胸腔似被堵住,压抑的有些喘不过气气。 以前,这个焦点可是他啊! 嬴钰又递过一个小坛,与侍者低语了两句,侍者便端着小坛,脚步轻快平稳,旋风般攀上高台。 在嬴政好奇目光的注视下,内侍拍碎酒坛的红泥,拔出塞子,一股馥郁的酒香扑面而来。 随着丝滑的浓酒般倒入纯银的酒爵,醇厚的酒香开始在高台弥漫开来。 “就是这个味,之前从大殿外飘入进来,却怎么也抓不住!” 只见嬴政对着酒爵深深的吸了口气,一脸满足的陶醉,随之迫不及待的端起酒爵。 “陛下,此乃琼浆玉液,需小口品,方能品出人生,品出世间百态!” 话未说完,却被嬴政打断。 “老九穷讲究个甚?!咱们秦人粗粝耿直,大口吞方显英雄本色!” 嬴政说罢,大刺刺端起酒爵,鲸吞牛饮般,一饮而尽。 却见一双剑目立刻如铜铃,脸色顷刻红润的发紫,两三个呼吸后,张开大嘴,长长的吐了一口酒气。 “好酒!够烈,够劲,够味!” 嬴政脸色微红,兴致高昂,大加赞赏道,“当得起琼浆玉液,再来一爵,痛快!” …… “此酒,如此馥郁醇厚,老夫莫说见过,的确是闻所未闻。” 此刻的蒙恬彻底抓狂了。一脸期毅的吼道,“钰公子勾起了老夫的酒虫,必然要负责的。” “这是真的最后一酒囊了。” 只见嬴钰满脸笑意中,取出一个装酒的水囊,携带倒也方便。 水囊装了酒便是酒囊,装了饭,就是饭袋,合起来便是酒囊饭袋。 侍者迅速给首排的八人每人满上一爵,毕竟只有一水囊,后排之人是没有份的。 酒香即刻在大殿弥漫开来。 馥郁甘冽,沁人心脾。 扶苏虽贵为皇长子,却也没有资格坐在首排,也是一脸幽怨。 “诸位大人,此乃浓酒,又称为琼浆玉液。此次匆忙,所备甚少! 品酒要细品,饶舌三圈,再缓慢吞下。” “少年少啰嗦!” 众人早已急不可耐,纷纷举杯吞饮。 “直娘贼,真够烈的。我是个粗人,说不出道道。” 蒙恬徐徐吐口酒气,砸着嘴恣意狂放,“真他娘的攒劲! 在嘴里如同馥郁的甘泉,落入喉咙如同铁砂刮了一道…… 然后掉到肚子里,像扔进了一块通红的火炭,热气直接逼向五脏六腑,吐出的酒味,又甘又香。 直白说,真他娘的好喝!” “此酒,浓烈、极致。” 孔子第八代世孙孔鲋,徐徐吐出一口酒气,“如同读过一本绝世佳作,酣畅淋漓。” “一爵下肚飘飘然,赛过活神仙。” 博士淳于越圆睁的双眼这才恢复正常,“感觉酒从喉咙掉进胃里之后,一股热流直冲天际…… duang的一下,天灵盖冲的嗡嗡作响。” “入口绵、落口甜、回味悠长、口留余香。” 李斯也是喝的过猛,满脸红润,“又如同我家小女李诗诗弹奏,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来,再满上一爵。” …… 却见蒙恬眼珠一转,起身从侍者手中抢过酒囊,摇晃了几下。 “多乎哉?不多也!” 似乎满脸的遗憾,随即打开酒塞,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 “匹夫,尔敢?” 坐在就近的李斯同僚二十余年,立刻感觉到不对。 “呸呸……” 只见蒙恬对着酒囊内先吐了几口唾沫,这便宣誓了主权。 嬴钰顿时虎目圆睁,目瞪口呆。 没想到沙场老将,居然也有如此可爱之处! “哈哈哈!” 蒙恬随后小心的塞上酒塞,像举战利品般举着酒囊,如同孩子一般,得意的哈哈大笑。 “匹夫,粗鄙不堪!”冯去疾怒喝。 …… “哈哈哈,痛快啊!” 高台上传来爽朗的笑声,“嬴钰皇儿的寿礼,朕喜欢! 这浓酒,如同咱秦人,性子烈,豪爽直率,待人都醇厚实在!” 随即遗憾道,“只是,这粮食金贵,此物不可外传,否则太过靡费。 嬴钰将秘方交于嬴氏宗室,除非祭祀大庆,平日里,便……尽量少饮吧!” “父皇圣明!” 扶苏终于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战机,“即为浓酒,想必需要的粮食颇多。 太过奢靡享受,必然消耗我大秦披肝沥胆的斗志。” 随即看向嬴钰,一脸冷峻,“此物当得起大济苍生,悬壶济世?哗众取宠,不知所谓!” “彩……” “扶苏公子英明!” 毕竟,大部分人都没有品到此浓酒,大殿的喝彩几乎都是泄愤和起哄。 嬴钰站立于大殿中央,双手虚按。 大殿即刻寂静无声。 “谁说酿酒,必须要粮食?漫山遍野的野果,皆为酿酒之原料。” “酒,乃天地之精华。 农人闲暇之余,摘些果子酿酒,交于酿酒家,换得一些家用补贴。 浓酒做好再卖于富人或是草原深处的胡人部落,所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让天下的钱快速流动起来。 钱在贫富之间流速越高,这世间的贫富差距便越小,最终走向共同富裕的道路。” 大殿内安静了几个呼吸。 “彩……” “提高金钱流速,妙不可言!” 殿中的几位博士和两位大商,摇头晃脑间,齐声喝彩。 “唉,给他们讲经济学原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嬴钰暗叹间,却见乌氏倮掌门乌仁狄起身道:“恭喜陛下,我大秦又多了一条生财之道。 钰公子敬献琼浆浓酒交于我乌氏,我定将草原的马匹牛羊赶回大秦,毕竟草原的贵族更喜欢此等烈酒!” 乌仁狄看似彪形大汉,满脸短粗胡髯,琥珀色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透着商人的精明。 “大善啊!” 嬴政击掌大喜,“浓酒,销往草原,换取我大秦所需的牛羊马匹。 嬴钰大功一件啊!” 听到不再禁止酿造浓酒,众臣毕竟长长的舒了口气。 毕竟,无论是博士宫,亦或军方大佬,都是好酒之人,只要不禁,他们便人人有份! 而浓酒居然能换回大秦的刚需,再次获得嬴政的肯定。 众人看向嬴钰的目光顿时更加热烈。 “陛下,浓酒乃寿宴助兴之用。 嬴钰正式献上划时代的天物,也是浓酒的兄长,名为秦钰酒精! 酒精,顾名思义,乃酒中之精华。 此物的价值是浓酒的十倍不止!” 嬴钰的话音刚落,再次引起大殿的喧哗。 这是多么好的广告机会啊! 这可是九州之地的信息枢纽中心,是信息源头之地。 之所以命名为秦钰酒精,一旦普及,天下黔首在使用秦钰酒精时,不得念道一下秦钰的名字?不得想起我嬴钰? 或者,稍加感恩些许,这,也算是信仰之力吧?! 再说,聚沙成塔嘛。 尽管天道树还未生成,在嬴钰脑海中,已勾勒出了一颗大树。 土壤便是天下黔首百姓,主干是治国之道,枝干牵涉到衣、食、住、行、军械、农耕等各个领域的科技应用。 …… 酒精的价值缘何是浓酒的十倍?”乌仁狄目光如炬,热切的看向嬴钰。 “诸位大人, 浓酒,是助兴之物,满足口腹之欲! 酒精,乃真正的大济苍生,悬壶济世之天物。 诸位大人没听错…… 大济苍生,悬壶济世!” 见嬴钰一本正经,众人目瞪口呆…… 第13章 现场展演,酒精疗伤 “战争,不可避免。战场上每一个士卒,都意味着一个家庭的支柱。” 嬴钰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在场中缓缓踱步,沉重的声音在大殿回荡。 “每逝去一个士卒,对一个家庭都是灾难。 意味着父母失去了孩子,良人失去了丈夫,孩子失去了父亲。 每位士卒,都是家庭无法承受生命之重啊!” 大殿寂静无声。 肃穆中一脸狐疑的看向嬴钰,这不太像此子的风格啊?! “敢问蒙大将军,因战争创伤,能存活下来的军士有几成?” 嬴钰踱步到蒙恬案几前问道。 “一场战争下来,除了当场战死。所有伤兵,最终能存活下来不足三成。” “为何七成伤兵都会死去?是因为战创太严重吗?” “战场的医疗条件太差。 很多士卒原本是轻伤,却眼睁睁的看着,演变为重伤、残疾,甚至死亡,这才是痛心之事。” “只要不是必死之伤,用秦钰酒精治疗,嬴钰有把握保住八成伤兵性命!” “你说用这秦钰酒精,是疗伤圣药?能保住几成伤兵性命?” 只见蒙恬瞳孔骤然一缩,赫然一惊,身子弹起,一脸震惊。 “此疗伤术不仅用于战场挽救更多大秦好儿郎,更可惠及千千万万的黔首之家,解决创伤之痛。” 嬴钰拱手对着高台朗声道,“陛下,事实胜于雄辩。 如果不在意些许血腥污秽了这寿宴……” 找一伤兵来,嬴钰将现场展示逆天疗伤术!” 扶苏拱手刚欲说话,却听到蒙恬再次追问道:“嬴钰所说的酒精,乃疗伤圣药?” “不错!” “你说可保住八成伤兵性命,是八成?”蒙恬呼吸急促道。 “只要不是必死之伤,伤患治愈……八成吧!” 嬴钰略微停顿,只因原本准备说九成,乃至更高,毕竟没有消炎药,话不能太满。 大殿寂静无声。 目瞪口呆。 不可置信。 心中却掠过惊天海啸。 这尼玛逆天了! 大济苍生,悬壶济世,绝不为过。 冷兵器时代,基本都属刀剑之外伤。只要不是伤到五脏六腑的贯通伤,酒精消毒加药膏生肌,只要救助及时,基本都能治好。 不像热武器时代,不是贯通伤便是被高压气流震死,五脏六腑心脉皆损。 …… “陛下。 无论是战场士卒,亦或黔首之家,都乃大秦子民,陛下的子民。 如此寿宴,展示大济苍生之物,乃苍天之德,陛下之德。” 蒙恬声浪滚滚道,“请陛下恩准,现场展示这逆天疗伤术!” “准!” 高台传出霸气声音,“着,宫廷太医现场观摩!” 嬴政醉心于修仙,如果没有大梦预警,心中定有些许不适,如今很多执念已悄然消散。 如果两军交战势均力敌,且处于胶着状态,如此般降低伤兵死亡率,堪称扭转战局之神器。 一代雄主岂能不知降低伤兵死亡率带来的价值?! …… 不足一刻钟,来了俩伤兵,大眼对小眼怒目相向。 一人胳膊上缠着血污渗透的布条,另一个一瘸一拐。 “你们两个夯货过来,有钰公子现场为你治伤,是你的福气!” 蒙恬雷霆霹雳叱呵,明显又有一丝对下属的溺爱,随即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对众人道,“这两个夯货…… 一个说晴天好,好晒潮湿的被褥,更好赶路; 另一人说雨天好,春雨贵如油,好插秧,好发芽。 争执不休,谁也不服谁,居然动了凶器。” “噗……” “哈哈哈。” 场上的气氛顿然轻松了许多。 …… 宫廷御医听旨后,迅速到位。 互殴的两名伤患处被黑色的膏药包裹,却渗出浓黄的液体。 看的嬴钰恶心的直皱眉,指向两名稍微年轻的太医道:“你们,来做助手,把包扎、药膏、脓水先全部祛除干净!” 太医依言快速清理伤患,疼的二人龇牙咧嘴,豆大的汗珠直冒,在蒙恬凌厉的目光下,却不敢发出声来! 清理干净后,伤患处刀伤深及见骨,红肿发乌。 “诸位看,二人伤患处已开始红肿发乌,这便是化脓前的征兆。” 嬴钰指着伤口对御医道,“依尔等之见,此伤结疤,需要多久?” “这个,不好说,因人而异,而且用药不同。 有些人看似强壮,伤口却不易愈合。 一年老医师上前看着伤患,“此伤口已化脓溃烂,如不能阻止,普通的创伤,丧命都有可能。 如化脓处在逐步缩小,三日到一旬不等便可结痂。” …… “化脓,如同一条条看不见的毒虫在繁殖。 而包裹伤患的布带本身也有另外的毒虫,毒虫交叉繁殖导致伤患越来越大。” “因体质的原因,有些伤者,伤患可自行愈合。” “然,大部分伤者,创口化脓会越来越大,直至死去。 是否化脓,甚至和身体是否强壮都无关!” 这是一个喝开水都是文明的年代。 甚至,根本不知细菌为何物,不得不用毒虫代替。 嬴钰深入浅出的解释着治疗的原理。 “是这样,我表弟体壮如牛,就是腿上受了一箭而死去。”一围观之人应和道。 “是极!体质不同,伤患好的速度亦不相同。” 嬴钰指向伤患处继续道,“但,有一点,是一样的。 化脓,持续破坏着肌体。 在药膏的作用下,又在恢复重新生出肌血。 只有新生速度高于破坏,伤口才能愈合, 诸位以为然否?” 嬴钰用最直白的语言,让众人知其然,而且知其所以然,频频点头。 “是极,是极!” 包含不懂医理众人,都点头称是。 “我所说的疗伤术,极为简单,首先要先把病源祛除。 这个病源是伤患处的杂质、腐肉祛除干净,有些疼,兄弟忍住。” …… “谁有锋利匕首,借来一用?” “用这把鱼肠刃,削铁如泥!” 不知何时,嬴政已走下高台,来到伤患处好奇的观摩。 从腰间取出一把精致的尺长匕首递给嬴钰。 开玩笑,整个大殿,除了蒙恬,以及暗藏的影密卫,只有他才有凶器。 “首先,要把伤患处的杂质、腐肉祛除干净。有些疼,兄弟忍住!” “相对于保命,些许疼痛算什么?”士卒倒是有几分胆气。 嬴钰将鱼肠刃丢刺鼻的酒精坛中,不足一个呼吸取出鱼肠刃,随后手起刀落祛除这腐肉。 无视士卒的闷哼,以及脸上浮出豆大的汗水,下手稳、准、狠。 众人皆震惊的相互对望,纷纷暗叹:“此子的心态,好稳健!” 直至露出鲜红,随后极其自然的将匕首放入怀中。 “嘶……” 始皇陛下倒吸一口冷气,面部肌肉禁不住抽搐了几下,却并未索要。 “治疗创伤,分为三步。 第一步,是清理腐肉。 第二步,是杀灭毒虫。兄弟,这回可是真的有点痛了!” 嬴钰对旁边的御医道,“给他嘴里塞一块布帕,以免他疼痛难忍咬伤自己。 诸位搭把手把他摁住。” 侍卫准备到位后,嬴钰直接将酒精直接倾倒至伤患。 “呜呕……” 只见士卒双眼滚圆,立刻发出兽吼般闷哼,如电击般浑身筛糠抖动,脸上立刻浮出一层虚汗。 几个呼吸之后,士卒平息了下来。 “刚才,诸位看到,士卒的疼痛远超刮去腐肉,可见毒虫有多么的顽强。” 嬴钰再次将酒精倾倒至皮肤完好处。 士卒双眼圆睁,浑身紧张,准备迎接深入骨髓的痛楚,没想到酒精倾倒后,士卒完全没有反应,还称凉凉的,很舒服。 “诸位可看到,没有伤患,便没有附骨之蛆的毒虫,浇上酒精,便也不会疼痛。” “这第三步,便是上药包扎,如果创口过大,需要鱼肠线缝合后包扎。 只需记住一点,所有碰触伤口之物,都需要消毒!” 嬴钰取出一罐药膏,涂抹在伤患处,连包扎的麻布也用酒精消毒后,御医立刻极为专业的捆绑包扎。 “估计一个时辰便会有效果了。 之后每隔一天按我刚才的流程,酒精消毒,换药包扎。” 嬴钰环视着众人,目光熠熠,一脸自信,“我敢十成保证,疤痕会有,但绝对完好如初。 因为,酒精杀灭的毒虫之后,在药膏自身的作用下,开始重新生肌。 没有了毒虫作祟,伤兵定能恢复,只是快慢而已。” 说话间,就听到了二位伤者的鼾声。 “这么快便入睡了?端的是神奇!” 蒙恬虎目圆睁,不可思议的看向二人,“军中的伤者有两种,一种是在睡梦中醒来,一种是在睡梦中死去。” “熟睡,是最佳恢复疗伤方式。嬴钰确信,他们定会醒来!” 嬴钰随即抬眼看向前方,如同洞穿虚空般,看向了前线战场。 “如果在军中有野战医馆随军…… 只要不是必死之伤,用此疗伤术,因救助及时,八成以上伤兵都可活下来!” “大善!野战医馆,这可是天才般的想法。” 蒙恬眼圈一红,二话不说,向嬴钰深深一长揖。 “当不起,当不起!”嬴钰迅速躲闪。 “钰公子当得起,我这一揖,是代千千万万将士向你作揖。” 蒙恬环视着众人,一脸悲恸。 “战争不可避免,每死伤一个士卒,我都心如刀绞,却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这背后,意味着孩子失去了父亲,姑娘失去了情郎,家庭失去了支柱! 秦钰酒精,能挽救多少家庭? 钰公子乃圣人降世啊!” 随即舞动着双臂,雷声隆隆嘶吼,“钰公子威武。嬴钰圣人降世。” “钰公子威武!” “钰公子圣人之风。” 大殿内如同炸响的惊雷。 山呼海啸,排山倒海。 这次的喝彩,是真心实意的,因为,此物同样惠及每个家庭。 …… “酒精,堪称划时代的医疗天物。 能否请九弟解释,浓酒和酒精有何不同?普通的酒是否可以疗伤?” 系出医家的公子高见识了酒精的厉害,立刻意识到,酒精可将医疗文明推进一个新高度。 见猎心喜,不顾场合提问道。 “先说一个形象的参照。 假设沸水温度为百分,将之分成一百个刻度,随着温度的降低,会逐步降低至九十、八十…… 同样,白酒也有刻度。 无论是赵酒、秦国的凤酒、亦或大梁酒,刻度都在20上下。 浓酒,将提纯至52,这是一个口感最佳点; 如果提纯至60以上,加入各种天材地宝浸泡的药酒,可将奇珍异宝的活性和能量,几乎全部激发出来。 饮用型浓酒口感很重要,必须用陈酒提纯,越陈的酒,越醇厚,口感越好! 浓酒的确可以消毒,但仅可以杀死十之六、七的创伤毒虫。 而酒精用于消毒,无需在意口感,新酒即可,但需要提纯至75。 这个刻度是一个消灭所有毒虫的临界值。” 见公子高及宫廷太医若有所思,,嬴钰灵光一闪,做一个科普。 “想必,很多黔首之家长期受疟疾、腹泻等病痛困扰…… 治疗此法,极为简单。 所谓病从口入,饮用的水中,有许多看不见的毒虫。 请陛下举国倡导,‘要想少生病,多喝沸滚水。’ 生水煮沸,可杀死水中九成九的看不见的毒虫。” “当真如此简单?”嬴政惊讶道。 “当然,对于黔首百姓,又无需成本,试试便知!” “大善!” “就按钰公子所提,举国倡导‘要想少生病,多喝沸滚水。’从各位臣工开始!” 高台上的声音隆隆传来。 “钰儿献上的大戏,十分精彩!” “父皇,嬴钰的大戏,还没开始呢!这只是大戏前的热身!” 第14章 致命仙丹,小兔试毒 “陛下,老臣有个不情之请。” 尽管治疗效果还未有结果,通过嬴钰举重若轻的操作,蒙恬确信嬴钰不似说谎。 不失时机对嬴政拱手道,“请嬴钰随军建立野战医馆。 虽不是上战场杀敌,却是救我军士卒性命。 至于军功,活一人,按杀敌两人计算,毕竟救得是咱们自己人!” “不可!钰公子必须留在朝中。” 都是修炼千年的老狐狸,彼此的心思,谁看不透?! 话音刚落,李斯闪了出来,“这秦钰酒精,的确当得起大济苍生,悬壶济世之天物。 我观九公子疗伤的整个过程,甚至无需医者经验。 老臣以为,连野战医馆都大可不必。 疗伤的核心是酒精杀毒加创伤膏药生肌。 我着治粟内史按标准制式生产,每一什配置一酒囊酒精,再加一罐创伤膏。 每一什只需训练一人,便可充当随军医师角色。 至于军功,无论是战争,亦或长城、灵渠工事,凡被酒精治愈者,每治愈10人,按杀敌一人计算。” 嬴钰震惊的看向这一代名相,暗叹道:“这老硬币果真有两把刷子啊?!” 这也是秦法最大的公平之处。 无论是皇子、亦或平民,想获得爵位,只有耕战两条路子。 要么开垦荒田,要么战场杀敌,公正透明,人人平等。 甚至皇室子弟,没有爵位,连嬴氏宗室都进不了。 救治10人算1人军功,相当于是举国分成,聚沙成塔相当可观。 而且还收获举国的感恩戴德、顶礼膜拜。 关键,举国分成啊?! “此事再议!” 嬴政内心相当愉悦。 军政都抢着要嬴钰,意味着对他的认可,做父亲的当然很欣慰。 脸上不由自主浮现出少有的慈祥与和蔼,“嬴钰皇儿不错,浓酒和酒精算两大寿礼,父皇十分满意,你看想要何赏赐?” “赏赐?” 嬴钰挠着脑袋,环视博士席,随即腼腆道,“据闻,卢生、侯生一直在为父皇炼制仙丹,估计已成,嬴钰想索要几颗?” “你要吃仙丹?”嬴政似笑非笑,神情极为精彩,“你血气方刚的要吃仙丹?” 若是没有天机大梦,嬴政龙心大悦之下,定会豪爽说一句“赏!” 若仙丹有用,自己三年后岂能驾鹤西去?! 而一直装死的赵高听此,身形一颤,满面狐疑的看向嬴钰。 …… “恭喜陛下,臣,卢生与诸位同僚遍访天下神药,终于又炼制出益寿仙丹。” 只见一青衣博士起身拱手,一脸矜持中透着傲然,“此次共炼制七七四十九枚,成色极佳,虽不足以长生不老,但也差不了多少。” 博士宫的博士,并非都是学问大儒,甚至有文博士、五经博士、六艺博士、农博士、器博士,虽无实权,却可参与议政、顾问。 而且地位颇高,只有“博学多闻,博古通今,博贯六艺之士者”才能胜任,秩比六百石。 六百石是甚概念? 普通的黔首、佣工每月消耗1.5石粮食,40斤左右,博士是黔首的30倍! 横向对比,甚至县令的俸禄还高。 包含卢生、侯生在内,都是文博士,混迹于博士宫的方士。 “他就是卢生?煞费心机混入博士宫,然后将始皇陷入修仙泥潭的卢生?” 方士,也是推倒大秦的元凶之一。 若非修仙方士将始皇忽悠瘸了,或许大秦也不会如此早夭。 嬴钰赫然一震,双眼微眯,打量着卢生,相貌清癯,仙风道骨,还真有内个味道。 “臣祝贺陛下,麒麟子三年不飞,一飞惊人。 九公子敬献酒精天物,为天下黔首除却病痛,此功绩不可衡量。 可传承十年?百年?可救治万人,百万人? 臣以为,赏赐九公子十枚,亦无不可。 我等哪怕肝脑涂地,会把缺口补上。” 嬴政思索间,却见嬴钰大喜道:“谢陛下赏赐。” 随即迫不及待看向卢生,“给我的仙丹,要与敬献父皇的一致,否则我是不依的。” “九公子放心,绝对一模一样!”卢生笑容可掬的递过一个木匣。 嬴钰打开木匣,丹药流动淡淡的金属光泽,浓郁的药香味扑面而来,甚至有樟脑、麝香、人参几种奇珍的味道。 “敢问卢生博士,应该称卢仙师,你修仙到了何种境界了?” 嬴钰把玩着仙丹,故作一脸好奇问道。 “这……” 原本一脸傲然的卢生面色一变,随之恢复了傲娇,鼻孔朝天道,“仙凡两隔,仙人之姿岂是凡夫俗子能窥探?” “呵呵。传说仙人会飞。今日父皇寿辰,卢仙师何不展示一下御空飞行,让我等开开眼界?!” 嬴钰故作一脸天真和向往。 话音一落,全场之人都齐刷刷的看向卢生。 但凡牵涉到修仙的话题,便变得故弄玄虚,讳莫如深。 其实,这也是他们想问的。 “仙人之姿岂能在凡夫俗子面前表现杂耍? 九公子虽贵为皇子,却言语无状戏耍老夫。 亵渎仙人,恐给家人带来不详!” 卢生眼中闪过一道慌乱后,故作高深莫测,“整个九州之地,只有始皇陛下与国运共享,也只有陛下才有飞仙之姿。” “哦?敢问仙师,我何时能飞仙呢?” 没想到,一向虔诚的嬴政,却当众故作饶有兴致的问道。 放在以往,嬴政断不会当众问出此忌讳的问题。 “陛下如此不敬真人,不信我等,我等离去便是!”卢生见势不对,作势就要拂袖而去。 “慢!我请仙人和诸位重臣看一场好戏!” 此刻,嬴钰十成确认,这卢生等人就是骗子。 “你,给我抓两只兔子来!”嬴钰指向身边的内侍道。 众人摸不着头脑,皆一脸好奇。 内侍看了一眼高台,却发现嬴政若有所思、古井无波,便小跑出去。 几个呼吸便抓来了两只灰兔。 如今嬴钰已是宗师巅峰,手指发力,便将仙丹挤成齑粉。 “来人!将仙丹,给这两只兔子服下!” “什么?” 殿内众人齐齐色变! 嬴钰,居然要把仙丹给兔子服用? 连卢生等人都傻眼! “不可!此药弥足珍贵,你不吃便罢了,缘何暴殄天物?” 卢生再也无法保持仙风道骨作态,一副气急败坏、义愤填膺作态。 “给兔子喂下!”嬴钰清冷道。 但紧跟着,众人眼中就露出了恍然之色! 嬴钰这是想用兔试药啊! “陛下,不可……”卢生大急。 “嗯?!”嬴政冷哼一声。 瞬间,两颗仙丹,就被内侍塞进了兔嘴中。 但仅仅片刻, 两只兔子开始抽搐不安,并且发出吱吱的惨叫! “噗通!” 随着一只灰兔轰然倒地。 另一只大灰兔没坚持多久后,也摔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人是杂食动物,抵抗力远高于兔子。 况且,小小的兔子哪能抗毒?瞬间暴毙。 “陛下,它们死了。”内侍脸色惨白道。 每个人都仿佛感觉到有一股冰凉的气息从脊梁骨处涌入,快速的蔓延至全身。 震惊! 悚然! 后怕! …… 因为,豪爽的陛下,曾将最宝贵的仙丹,奖励过一些重臣。 看向嬴钰的眼神再一次彻底的变了。 同时发出一个疑问:“他怎么确信仙丹有毒?!” 第15章 修仙之祸,三大灾难 一股浓郁至极的戾气与杀气,从高台倾泻而下,宛若实质。 帝王一怒,浮尸万里。 嬴政青筋爆起,面目阴沉如水,赫然站起,身形摇晃了一下,撑着案几缓慢坐下。 才各吃了一颗,两只活奔乱跳的兔子便死了! 而仙丹却一共有七七四十九颗! “桀桀桀!” 嬴政阴恻恻的笑声宛如来自九幽地狱,“这,就是你给朕炼制的长生不老的仙丹?” “陛下!此药乃大补,兔子无法承受仙气之能量,爆体而亡。” 卢故作一脸镇定,保持仙风道骨的超然和神秘,“陛下乃人皇仙体,方可承受天地能量之精粹! 况且,天地可鉴,现在就请宫廷御医检查是否有毒?” 作为皇帝,所有饮食都有严格的检测标准,丹药怎么可能不经过太医院检查? 甚至以人试毒。 掺杂了重金属的丹药中,毕竟有许多大补气血虎狼之药,甚至激发透支人体潜能。 所有试毒之人服用之后,顿时生龙活虎,精神抖擞。 嬴政是谁?如狼一般走三步都要回头看看的多疑之人。 御医检查,找人试丹,流程走完,这才让生性多疑、鹰视狼顾的嬴政长期放心食用。 …… 嬴钰双手虚按,大殿嗡声潮水般退却。 “敢问巴清两个问题。” 巴蜀大商寡妇清乃骊山大墓的承建商,大秦的铅汞、丹砂基本被她垄断,对于铅汞习性了如指掌。 坐席上的巴清,看不出年龄,应不足三十,如同盛极的水蜜桃一般,吹弹可破。 嬴钰看得禁不住心中一荡、眉梢一挑,大庭广众之下,却不得不收敛心神。 “人畜服用铅汞结果如何?银具可否检查出铅汞之毒?” 巴清被侵略性的目光如同被电了一下,心中微恼,面色微微一红。 而就这样一个微小隐蔽的动作,却被他身边的乌氏倮尽收眼里。看向嬴钰,嘴角露出微不可查的笑意。 “陛下,铅汞之毒,银具无法检查。如同纯金本来无毒,但吞金定能要命!” 巴清黄莺般的声音清脆响起,如泉水叮咚一般,带着丝丝清甜,极为舒适。 尽管一身男儿打扮,依然无法掩盖雍容华贵,倾国倾城的气度,一身宽大的罗袍,依然不能遮蔽曲线玲珑、凸凹有致的身姿。 只是此刻面色沉重,眉头微颦。 “铅汞不属于食毒,却能破坏人体生机。 少量入体并不致命,却无法排出体外,但长期日积月累,终究会被最后一支羽毛压垮!” “轰隆隆……” 大殿如同闷雷炸响。 众人惊惧间嗡声不断。 古代试毒方式较为原始,基本都是银器试毒。 当银器变黑,意味着有毒,其实是硫化物超标。 但,银具却无法测出铅汞之毒。 如同纯金,本来无毒,吞金,却能致命! 哪怕在后世的化妆品中,都会混有铅汞,具有美白的效果。 “陛下,是药三分毒。既然九公子如此羞辱在下,我等就此告辞!” 卢生的心,“扑腾”一下,彻底沉入谷底,见事情败露,继续强装镇定,决定溜之乎也。 “桀桀桀……仙师真当朕是弱智?!” 大殿飘荡着阴恻恻的声音。 嬴政大梦天机后,原本就对修仙深深的质疑,此刻更为自己的愚蠢、自大、羞愧,以及对卢生等人的愤怒充斥。 胸腔都几乎炸裂。 长期的养气,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 “却不知仙长,为何不自己吃了仙药,长生不老,反而给寡人在这里辛苦炼丹呢?” “这,陛下……” 卢生脸色一白,急忙说道:“陛下是九五之尊,天下间,只有陛下才配服用仙丹啊!” “是么……” 嬴政一掌拍向眼前的案几,“轰”的一声,厚重的案几轰然倒塌,“把这些仙丹喂给卢生!” 几个如狼似虎的护卫即刻把卢生制服,眼看就要强喂仙丹。 “父皇,且慢!”嬴钰大急。 众人皆不解的看向嬴钰。 “难道九公子不忍取卢生性命?” 章邯一脸狐疑,蹙眉间道,“此人罪大恶极,大是大非面前,且不可妇人之仁!” “那倒不是!” 嬴钰对高台拱手道,“父皇,让卢生死于毒丹,太便宜他了。 真正的痛苦,源于想死,都是最大的渴望。” 随之嬴钰一脸狠厉,“孩儿建议,将卢生等人全部收监,严刑拷打,酷刑加身。 这次要把这颗潜伏在大秦的毒瘤连根整体拔出。” “钰儿考虑的周到,按钰儿的意思办。” 嬴政隆声道,“将卢生及相关等人全部收监!” …… “父皇,卢生利用陛下修仙心切,给我大秦带来三大灾难,罪不容恕。” “哦?给我大秦带来三大灾难?” 嬴政身形一震,一脸错愕。 “其一,是投毒弑君,动摇我大秦的根基!” 随之,嬴钰看向李斯,“敢问李相,卢生给我大秦带来的第二灾难为甚?” “陛下,卢生险恶歹毒至极。” 只见年近七十,枯瘦冷峻的李斯,身体如芦苇般摇荡,真怕倒地不起,而声音却中气十足。 “卢生蒙骗陛下,修仙需恬然淡然方能见到真人,导致长期远离中枢,神龙见首不见尾。 陛下乃帝国决策中枢,哪有臣子长期不知陛下行踪的道理? 军情十万火急?救灾刻不容缓?何以决策? 同时卢生等人屡次谏言频繁东巡,长期的舟车劳顿,消耗陛下龙体精血,此人当诛心!” 卢生,的确其心可诛。 未炼得仙药称‘恶鬼’作祟,言称始皇治理天下,心境不能恬然淡然,无法达到真人的境界。 让始皇隐蔽知道自己的行踪,就可以避开‘恶鬼’,避开了‘恶鬼’,‘真人’就会主动来见始皇。 不得不说,卢生真的是一个逻辑鬼才。 他的一番话,让秦始皇心狂然。卢生的话中把真人说得那么厉害,不禁让秦始皇产生了向往之心。 受到卢生的蛊惑,始皇整个皇宫的各个宫殿,用复道、甬道、车道遮绝连接起来了。 嬴政流连于各个宫殿,但谁也不知他的去处。 甚至一次次东巡,也是为了避开“恶鬼”,加速了身体的崩溃。 而嬴政的避鬼,有次吓得李斯魂飞天外。 曾经,秦始皇在梁山宫的山上,看到一个很有排场的车队经过。 秦始皇极为不爽:这是谁啊,这么有排场,真威风! 身旁的近侍回道:陛下,这是丞相李斯的车队! 秦始皇没不悦:丞相是百官的榜样,这么奢侈,太不像话了! 这不,秦始皇白天刚说过的话,晚上就传到了李斯的耳朵中。 于是,第二天秦始皇再次看到李斯时,变成了轻车简从的车队,顿时身上汗毛竖起,后怕不已。 “查,宁可错杀,不能错放!” 结果,审问了半天,没人招认是谁向李斯泄密。 秦始皇一个眼神,当日随驾众人,统统被杀。 秦始皇之所以如此恼怒,不是畏惧丞相,而是愤怒于:有人敢泄漏他的行踪,那样就会招来恶鬼,这会有损炼丹事业。 此事过后,秦始皇的行踪就再也没人敢泄露了,群臣都不知道皇帝在哪里。 那国事怎么办呢? 堆积下来、等秦始皇挨个处理,处理好后再下发给群臣。 从此朝廷由一个决策机构,变成了跑腿机构。 以致沙丘政变,始皇死了半年,龙撵车队一直若无其事的东巡。 除了赵高等人,甚至连车队居然无人知晓始皇已驾薨。 这个缺德建议的坏处有多大? 从秦始皇开始,秦朝君主们似乎就养成了久居禁宫而不出的传统。 秦二世不也每天待在禁宫里吗? 堂堂丞相李斯都见不到他的面,有政事无法汇报。 函谷关以东各地起事,赵高故意掩盖这些消息,胡亥这个蠢货都不知面临灭国之危。 让始皇隐蔽行踪,疲于奔命的东巡,远离中枢,乃卢生第二恶。 …… 随之,嬴钰想蒙恬拱手道:“蒙大将军可否猜出卢生给大秦带来的第三大灾难为甚?” 只见蒙恬双眼闪动中赫然起身:“这狗娘养的,把我等耍的团团转啊! 卢生从海外带回一本《录图书》,称这是一本谶书,说是‘亡秦者,胡’。 正是因为此獠,我大秦长期重兵北击胡人,让大秦陷于穷兵黩武,消耗国力。 而献书之人便是卢生。 他极有可能是六国余孽,这是疲秦之计啊!” …… 众人顿感一股冷气从脊柱蔓延,浑身冰凉,一阵后怕。 义愤填膺、讨逆之声不绝于耳。 “咳咳!” 李斯也彻底从震惊中清醒,起身干咳两声,双手虚按,大殿顿时寂静无声。 稍整思绪,便罗织了卢生三大罪状。 “陛下,卢生以修仙为名,蒙蔽陛下,三大罪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其一弑君,乃投毒弑君,谋逆大罪,夷三族。 其二大逆,蛊惑陛下远离中枢,疲于奔命,疏于朝政,旨在误秦。 其三反秦,以谶书为名,蛊惑大秦长期对匈奴用兵,旨在疲秦。 此人,弑君、大逆、反秦,罪恶滔天,千刀万剐,也难解心头之恨。” “轰隆隆!” 李斯掷地有声的三大罪状如同炸雷般在大殿响起。 “蒙毅,封闭咸阳,全力抓捕卢生、侯生以及相关同党……” 嬴政起身目眦欲裂,杀气腾腾,“宁可抓错,不可漏网一人!” “诺!” 蒙毅隆声道。 第16章 赵高鲸落,万物新生 “父皇,好戏也看了,怎能落下幕后黑手赵高?” 嬴钰这才看向面如死灰、浑身筛糠的赵高,“卢生就是此阉狗引荐于父皇。 赵高引荐同罪。 意味着赵高参与弑君、大逆、反秦三大罪状。 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卢生之恶,应下地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油煎火烤,尝遍天下酷刑,永世不得超生。 卢生所承受的酷刑加身,应一样不落的让阉狗赵高享受一遍!” 嬴钰声音轻柔舒缓,和煦如春风,化作丝丝细雨,无声的浸润着众人的心肺。 用最柔和的声音,说着最恶毒的话。 “轰咔咔……” “轰咔咔……” 众人却感觉闷雷滚滚。 惊惧看向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甚至略带羞赧的少年。 如此清澈新鲜的少年,怎么有如此歹毒狠辣的心思?! 赵高,彻底完了。 仙丹试毒,不仅拔掉了卢生这颗毒瘤,而且再一次祸水东引,将毒火结结实实的烧在了赵高身上。 如同附骨之蛆,甩都甩不掉! 秦法的连坐制度本来就相当严苛。 大秦若想出人头地,有两种途径。 一是爵位,二是研修秦法,以法为教,以吏为师。 第二种途径,吊诡之处在于必须有保荐人。 一旦被保荐出事,保荐人便脱不了干系,甚至属于共犯。 如同当年嫪毐大逆,便牵连出引荐者吕不韦。 吕相,是真正的实权巨擘啊?! 连坐,就是这么残酷,最终逼迫一代权相吕不韦饮鸠自尽。 弑君、大逆、反秦之罪,都是罪不容恕的大罪。 只有此,才能将赵高彻底钉死。 “章邯,协同蒙毅,将赵高三族全部抓捕收监,酷刑拷打。同时抄家!” 嬴政赫然起身,黑色的龙袍无风自鼓,双眼精光四射。 极为冰冷声音,宛若来自九幽地狱。 “诺!” 章邯大吼! …… “苍天呐,何以欺我。我忍辱负重三十余载,功败垂成,我不甘啊!” 赵高知道大势已去,挣扎着起身,摊开双臂,仰天歇斯底里咆哮。 随之一脸怨毒的看向嬴钰,阴恻恻道,“桀桀桀,好阴毒的小子,破坏老夫大计! 我赵高以隐主之名,对嬴钰发布喋血追杀令……” “尔敢?” 话音未落,高台上,嬴政一声怒喝中,拔出天问剑,剑指赵高。 只见一团磅礴剑气激射而出,剑气滚滚,似有猛兽咆哮其中。 滚滚的天地威压倾泻而来! 赵高如同受到血脉压制。 再愤怒求死的小白兔,见到猛虎饿狼时,那种天然的恐惧,根本不是凭勇气对抗! 赵高顿时噤若寒蝉,一句话都说不出。 章邯等人如狼似虎将其锁拿。 嬴钰震惊的看向这一幕。 果真,小看了这个时代。 这可是子不语怪力乱神的时代啊?! 天问剑,不愧为绝世十剑之首。 嬴政,并非修为有多高,而是引动天地之势,借天问剑蓬勃而出。 熟读史书野史的嬴钰记得,历史上的名剑泰阿(太阿)之剑也被嬴政收藏,不禁眼馋的紧。 传闻,泰阿剑是一把诸侯威道之剑早已存在,只是无形、无迹,但是剑气早已存于天地之间,只等待时机凝聚起来,天时、地利、人和三道归一,此剑即成。 而当时的楚国在千钧一发、亡国之危之时,楚王请出太阿剑,力挽狂澜,大败晋军。 楚王召来炼剑名家风胡子问道:泰阿剑为何会有如此之威? 风胡子说:泰阿剑是一把威道之剑,而内心之威才是真威,大王身处逆境威武不屈,正是内心之威的卓越表现。 正是大王的内心虔诚之威,激发出泰阿剑的剑气之威! 如此看来,政哥收藏的昆山之玉、随和之宝、明月之珠、太阿之剑、纤骊之马、翠凤之旗、灵鼍之鼓等,估计都不是凡品。 有机会定将太阿之间索来。 修为不足,武器来凑。 “将赵高打入天牢,对此獠加身五刑,严加审讯,夷三族,将此狠獠巨蠹根基彻底拔出!” 嬴政的虎豹雷音再次响起。 五刑,便是笞、黥,劓、刖、宫,只是不用宫刑了。 而大殿之内却再次嗡声不断。 夷三族,可是秦汉时期最残忍的刑罚,只对大逆叛国之人使用。 嬴政都有些不可思议。 还未对赵高出手,便被嬴钰这只巨大的推手,彻底推向了深渊。 看向被押走的赵高神情极为复杂,甚至有一丝不舍。 毕竟,赵高侍候近三十年,使用起来如同臂使。 想到大梦天机,世界变为暗红的天空,最后一丝惆怅消失殆尽。 只有嬴钰不禁嗤之以鼻,这五刑,也太……轻松了些。 …… “父皇,嬴钰以为,仅对赵高、卢生收监三族是远远不够的!” 嬴钰起身拱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大殿再次一片哗然,震惊的看向这位出道即巅峰的皇子。 仅仅是首秀,不仅献出了浓酒、酒精闻所未闻之天物,更是直接辣手出击,打掉了危害大秦的两大毒瘤。 甚至彻底毁掉了胡亥接班人的希望。 众人对此子又有深深的忌惮。 心狠手辣,杀伐果断。 “赵高之患,不仅在于其三族。 这条毒蛇巨蠹,居然在父皇身边隐藏了近三十年,虽职务不高,危害广度和深度,实难想象,有三类人必须一并彻底清楚。” 轰隆隆。 又是一道闷雷滚过。 众人哗然。 夷三族还不够,战火还在扩大和蔓延。 同时,有人惊惧,某某日与赵高吃饭,会不会惹火上身? 嬴钰环视众人,微微点头,非常满意在座之人的震惊与惶恐, “赵高浸淫深宫三十年,腐蚀之广、渗透之深,想想都后怕! 一是被赵高策反腐蚀的朝堂大臣…… 当然,正常的同僚交往,不可扩大! 二是渗透的后宫寺人侍者,毕竟,有三十年的时间,不知安插了多少颗钉子。 三是被其渗透的罗网及江湖势力,甚至与其勾结的六国余孽。 这三种藏污纳垢,煽风点火之人,趁机连根拔起! 激浊扬清,正本清源,还皇城一个朗朗晴天!” “彩!” “嬴钰公子威武!” 掌声如雷,山呼海啸! …… 被枷锁制住的赵高,原本一副哀莫大于心死,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作态。 听到嬴钰之语赫然双眼圆睁,一脸恐惧的看向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甚至清新出尘的少年。 他撞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才第一次正面接触的嬴钰,为何对他咬住不放,而且往死里整。 不就是拦了个路,装一下逼吗? 碰上个刺头,这不,已经挨了顿毒打吗? 怎么还不依不饶呢? 又莫名其妙的卷入弟子犯错,师傅代罚的漩涡,判处刖刑和劓形,已然很难翻身。 这还不算,居然挖出了卢生投毒弑君,这可是谋逆大罪啊?! 触碰即死~ 没想到,毒火再次烧在了自己身上,甩到甩不掉! …… 赵高感觉自己像掉入了一个黑洞。 最开始仅仅是绊了一跤。 谁知如同陷入泥沼,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远没有结束。 现在终于陷入了无尽的深渊,再无任何转圜可能。 赵高内心也充满了无尽的悔意,没事招惹这个疯子干嘛? 此刻,目眦欲裂,发出无声的呐喊,以及最恶毒的诅咒。 “这赵高,宠臣啊?上次面圣陛下,还塞了金币的,如此作威作福之人,真的就这么成了瓮中之鳖了?” 众人惊惧间,不断的看向赵高和嬴钰。 这,可是红极一时的权臣、宠臣啊! 天下第一杀手集团,罗网的头子啊?! “拘捕赵高三族,同时摸排九族之内的嫌疑人,彻查九公子所提三类人。 朝堂腐蚀的重臣,后宫安插的钉子,以及江湖势力的勾结,查的清清楚楚,一个不落!” 嬴政的目光又重新变得冰冷,加重了语气,“这个孽障,死之前居然对钰儿下达追杀令。 黑冰台,清查赵高对罗网安插渗透深度。 凡被渗透者,杀无赦! 凡敢行刺嬴钰者,三族之内,鸡犬不留!” “诺!” 不知从何处,发出缥缈的声音。 …… 嬴政心中却长长的舒了口气。 卢生、赵高这两个潜伏在身边的毒蛇,连锅端了。 这岂不意味着,少了两大隐患? 帝国倾覆之危,是否也解除了? 这个可恶的卢生,居然哄骗朕,已经吃了三年的毒丹。 “巴清,你可知如何排出体内的铅汞之毒?” 若非嬴政底子较厚,加之国运护体,换做常人,早死好机回了。 此刻,最关心之事便是排毒。 “禀陛下。臣无能,不知!”巴清一脸遗憾道。 “夏太医可知?”嬴政一脸期待的看向夏无且问道。 荆轲刺秦王时,夏无且曾以其所奉药囊提(di)轲,是唯一驰援嬴政之人,现在更是首席太医。 “恕老臣无能。需要持续试错,定能找出排毒办法!”夏无且惶恐道。 嬴政阴沉着脸,极度失望,对卢生、赵高的恨意有平添三分。 “父皇勿忧。” 嬴钰拱手道,“铅汞之毒用膳食之法可排出体内。 首先,不再吃毒丹,便切断了毒素再次摄入体内的源头。 其次,多吃鱼肉、牛奶、鸡子。 稍后,我教会御膳房做豆浆之法,每日喝两杯豆浆,加速排毒! 再有,每日多喝些沸滚水,估计一月之内,应能全部排泄完毕!” “如此简单?”嬴政一脸不可思议。 至于豆浆是个甚,嬴政并不关心,只要有办法解决即可! “试试便知!”嬴钰一脸自信。 “父皇信你!” 看着嬴钰一脸云淡风轻,仿佛信手拈来,嬴政心头大定。 “难道钰儿便是上天派来,拯救我大秦的吗?” 再次看向嬴钰,越看越顺眼。 “李相,我大秦陟罚臧否、恩怨分明。今日嬴钰之表现,你以为该何种奖励?” 第17章 此种功绩,不可估量 “陛下。老臣也算历经大风大浪。 今日九公子之表现,震惊的老臣现在都有些恍惚啊?!” 不苟言笑的李斯,看向嬴钰时,如同核桃皮般的脸上挤出一丝自认为很姨妈的笑意,让嬴钰情不自禁的直打哆嗦。 “让老臣捋一捋。 且不说浓酒带来的经济价值,还有酒精的疗伤效果……” 话音未落,就被一道粗鲁的声音打断。 “呃……蒙大将军,我的伤口痒,钻心的痒!” 一声不和谐的声音,大声武气的传出,原来是酒精疗伤的伤者睡醒了! 似乎根本没认清形势,这可是百官齐至的寿宴。 但没有任何人斥责伤兵,只是目瞪口呆,一脸不可置信。 从消毒治疗到现在,才一个多时辰啊?! 嬴钰也是心惊,这疗伤药,在先秦上古,药材完全取自天然,甚至年份足够,与神农百草经完全契合,难怪效果奇好! 夏太医快速上前检查着伤兵,眼中透着狂热:“神药啊?! 这是伤口在愈合,在长新的肌肉,断不可抓挠。” 随即深深向嬴钰一揖,“嬴钰公子乃圣人转世。酒精,真乃大济苍生、悬壶济世之神药!” “你个夯货敢挠一下,老子扒了你的皮!” 蒙恬惊奇的看向伤兵,唳声叱呵中,又钦佩的看向嬴钰,“这才一个时辰。 秦钰酒精,加创伤贴的功效,端的如此神奇?” 众人对嬴钰所承诺,酒精杀毒,治愈八成伤兵,再无疑惑。 大商乌氏倮拱手道:“陛下,此酒精神物如若卖到草原,相对于浓酒,价值又可翻十倍、百倍。” “你再想甚?!” 蒙恬斜蔑乌氏倮一眼,随时环视众人,“酒精乃战略军需物资,逆转战争态势之神器,怎可卖到草原资敌? 以后,嬴钰公子和酒精,连人带物都由军方接管!” “蒙大将军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李斯翻着白眼,抽搐着枯瘦的面皮,“我们还是先核算一下嬴钰今日献寿的奖励,然后再议嬴钰的归处,可好?” “陛下。 九公子敬献浓酒,乃我大秦多了一条生财之道。 而酒精无论是军用,亦或民用,价值不可估量。 仅这两项寿礼,哪怕封侯都不为过。” 李斯的话音刚落,众人皆震惊的看向这一代名相。 这可是十分吝啬铁血之人,没想到如大方。 若说封侯,最后一人便是王翦之孙王离,一门三候啊! 此后,大秦实行中央郡县制管理,封侯便成绝唱。 “更让老臣震惊之处在于,九公子居然顺势拔掉了潜伏在陛下身边的两条巨蠹毒蛇。 而这两条毒蛇,真让老臣惊出了一身冷汗。 弑君、大逆、反秦,这都是动摇国本啊?! 甚至颠覆大秦数百年基业的根基啊?! 就凭拔出这两颗毒瘤。 此种功绩,不可估量! 加之本来就是皇子身份,封侯的确不为过!” 扶苏听此,如同一道电鞭狠狠的抽在心上,如中电殛。 以前的种种风轻云淡的优越感,源于他与诸位弟弟的差距。 如同鸟雀之于鸿鹄,萤火之于皓月,理所当然认为大位只能属于他。 而嬴钰如同横空出世,让他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危机。 李斯这个千年的老狐狸,真打的一手好算盘。 胡亥,随着赵高的陨落,基本没希望了。 扶苏,与自己政见不合,而且更倾向蒙恬。 嬴钰,如同彗星般升起,出场便亮瞎了群臣的眼,与之示好,断不会有任何坏处。 关键是,一旦封侯,嬴钰的爵位便直接超越了扶苏,在诸皇子中,一骑绝尘。 而且,爵位是虚的,并没有封地,只是指定一片美田,收地租而已。 这算实的,虚的更多来自礼仪方面,比如可乘驷马铜车,可穿何种服饰,可娶几房女子等。 大秦时代的律法,挺有意思。 比如犯事了,只要不是大逆,可以用爵位冲抵,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 “钰儿今日闯宫献寿,勇气可嘉。 献上的两大寿礼,浓酒和酒精,朕极为喜欢。 甚至,帮助朕拔掉了潜伏在身边的两颗毒瘤。 关键,还为朕提供了解毒之法。 这是解除大秦最大的危机啊?! 说罢,你想要何奖励?” “这个问题,钰,还真没想过。”嬴钰挠着脑袋,腼腆道,“要不咱爷俩私下里谈谈?”。 “哈哈哈。” 嬴政纵情一笑,估计第一次听到皇子如此说话方式。 “好,咱爷儿俩私下谈!” 嬴政的声音极为爽朗,显然,心情极其愉快! 大殿寂静无声。 内心却是巨浪翻腾。 大秦的一颗新星,将以锐不可当之势冉冉升起。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 嬴政爽朗的笑声再次刺痛着扶苏的心。 他们亲昵的说话方式,更像父子,而不是君臣。 “赵高,父皇的近侍宠臣、十八弟胡亥的师傅、罗网的掌门人,就这么彻底废了吗?” “我劝阻父皇不要沉迷于修仙,反遭斥责和不喜。” 扶苏产生了一种恍若梦中的感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虚幻感。 从九弟嬴钰赵高开始,至此不足两个时辰,权倾朝野的赵高,居然废了。 没死,仅仅是挖掘剩余价值而已! 他是被九弟搞废的。 扶苏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云端,甚至打压九弟,现在看起来好可笑。 扶苏从头梳理了一遍,被嬴钰的手段深深的震惊着。 对赵高实施了排浪式三连杀,一浪比一浪凶残。 先是嬴钰闯宫,暴打赵高。 原本让嬴钰自己掌嘴,给赵高一个台阶下,事情就了了(liaole)。 没想到,事情才刚刚开始。 进入大殿,怕父皇责罚九弟,还叱呵九弟先主动认错,自己再求个情,事情便了了。 没想到,形势斗转直下。 在九弟巧言令色下,父皇居然同仇敌忾。 不过这赵高的确胆大包天,居然阳奉阴违,抗旨阻拦,收监也是活该。 原本以为,这下是真的了了。 没想到,第二波浪潮才刚起。 弹劾胡亥断手足,竟将战火烧到了赵高身上。 并引发出效法先祖,按商君先例,弟子犯错,师傅受过…… 关键师出有名,有根有据,居然对赵高判罚刖刑和劓形。 受刑之人,朝廷将永不录用,此为大秦律。 换句话说赵高朝堂生涯,已经完了。 这已完全超出了预料。 没想到,还未结束。 九弟请大家看大戏,说是要彻底把赵高打下地狱。 带着好奇,百官重臣,一起欣赏了浓酒拜寿、酒精疗伤。 的确,堪称石破天惊,横空出世。 似乎,九弟算准了父皇会重赏。 没想到,愚蠢的九弟索要的奖励,居然是仙丹。 这玩意,扶苏是不相信的,甚至多次劝诫父皇不要修仙,让父皇不喜。 没想到九弟居然现场以兔试毒,而且当场试出毒丹。 朝野震惊。 事实胜于雄辩。 这才是劝阻陛下修仙最佳方式啊?! 不仅是弑君,更现场指出卢生大逆、反秦,这三大罪状,任何其一都是死罪啊?! 就凭九弟识破仙师是骗子,便是超大的功绩一件。 事情并没有完。 对赵高的第三波轰杀,致命的一击,终于上演了。 卢生,系赵高引荐。 赵高彻底被卷入卢生弑君大案。 按大秦律引荐连坐制,不管赵高是否参与卢生的三大罪状,都如同沸滚的油脂,巴倒烫,甩都甩不脱。 赵高,在嬴钰的三波攻击下,活生生的给整死了? 而且,是夷三族。 这已经是大秦对于大逆不道最严厉的惩罚啊! 这九弟,以前名不见经传,今日才出山一天啊! 难道以前是装的? …… “出道,即巅峰!” “仙师卢生,宠臣赵高,宠子胡亥,放在以前,谁也动不了。 出道第一天啊?!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便硬生生将陛下的三大红人打入深渊!” “大秦的天,要变了!” 第18章 惊变, 沉寂八年再请分封 寿宴继续进行。 由于拔掉了两颗毒瘤,众人后怕中,如释重负,满堂充满了欢快! “陛下,仆射周青臣有奏!” 酒酣耳热之际,只见一锦衣罗袍,气度超然的男子起身,笑容可掬,拱手遥遥对高台朗声道。 “讲!”高台上只崩出一个字。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让麒麟儿在此寿宴献艺,让我等大开眼界。 特别是钰公子,先后推出浓酒、酒精,甚至是沸滚水的提议,无一不是让我大秦文明,再上一个台阶。 同时,以坚韧智慧的手段,拔去了大秦两大毒瘤 周青臣的声音再次响起,感慨万千。 “臣闻,自去冬来,朝野多有议论,说秦政有种种弊端。 甚至以星象预言秦政之艰危,臣以为,此皆大谬之言也! 今日九公子揭穿修仙骗局,也顺势揭穿了星象刻石之流言。 遥想当年,秦地不过千里。 赖陛下神灵明圣。 结束了千百年来的诸侯割据和战乱,实现了开天辟地的华夏一统。 随之,北击匈奴,南征百越,书同文,车同轨,统一货币、度量衡,雄才大略堪称千古一帝。 如今,平定海内,放逐蛮夷,日月所照,莫不宾服。 推行中央集权,三公九卿郡县制,盘整大国一盘棋,人人自安乐,无战争之患,这伟大的功业可流传万代。 祖,始也;龙,人君也。始皇,祖龙也! 自上古以来,三皇五帝不及陛下威德。” “彩!” “陛下万岁,陛下威武!” 掌声雷动,山呼海啸,吼声震天。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这段马屁有理有据,有血有肉,熨贴的始皇帝龙心大悦,舒爽至极。 盘整大国一盘棋,可谓是呕心沥血之巨作,得到群臣的肯定和拥趸,当然是极其愉快的。 如同一个画家,最得意的画作却被批的一文不值,一个小作者殚精竭虑的小说被践踏的体无完肤,心情能爽才怪! “好!为仆射之言,朕痛饮一爵!”嬴政击掌大笑。 “博士仆射万岁!” 大臣们为周青臣坦诚所动,举殿欢呼一片。 这是一个开明的时代。 万岁,并非皇帝专用称呼,对于极为尊重之人,亦可称万岁祝福。 …… “青臣以今非古,否认三皇五帝功绩,欺师灭祖,不敬仁义王道。 当众阿谀奉承皇帝,蛊惑天下,放辟邪侈,此大谬之论也!” 大秦长公子扶苏的儒家老师,博士淳于越起身,对周青臣怒目相向,当庭怒斥。 大秦时期,依然保持着坐而论道、高谈阔论的学风。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这是一个热血的时代,老愤青大有人在。 不像满清时代,人如圈养的畜生,奴性十足。 儒生绝非后世所说酸儒,亦或百无一用是书生,诸子百家,皆有自己的信念与追求,血性十足,甚至舍生取义。 儒生在此指点江山,激昂文字,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因理念不同,动辄杀人或者自杀,比比皆是! 甚至见了君王,都是席地对座,除了极为隆重场合,通常不用跪拜礼。 …… 周青臣当庭受到攻击,顿时面红耳赤,目眦欲裂,冲上去给淳于越一个大逼兜子,却被周围人死死抱住。 淳于越完全无视,向高台遥遥拱手道,“陛下,臣听说…… 自殷朝、周朝统治天下一千多年来,都分封子弟功臣,作为自己的辅冀,拱卫中枢。 如今陛下拥有海内,而嬴氏的皇子却为匹夫,无人分封。 嬴氏子弟逾万不乏英才,却无一人做国家重臣,更无一人承袭祖先爵位。 伟大的始皇帝,一不立后,二不立嫡,三不用皇族拱卫,真正地孤家寡人一个。 宗室支持最大,牺牲也最大,前赴后继,却忙个了寂寞。 宗室子弟绝非圣人,没有怨念一定是自欺欺人。 二十余个皇子,也仅有扶苏公子进入了朝堂。 由此导致,陛下没有亲人,没有家,没有宗室。 陛下,天下为公,近乎圣人啊?!” 一席话下来,大殿之人顿时面露唏嘘。 特别是嬴氏宗室子弟,更是感同身受。 一段话,晨钟暮鼓一般撞击着每一个人心,看向嬴政,肃穆中跟平添一丝敬意。 周青臣一脸狐疑的看向淳于越,分明写着:你这是放的什么彩虹屁? 去不了淳于越话锋一转,“偌大的国家,万一出现乱臣,没有诸侯辅翼,谁来拱卫京畿,勤王驰援陛下呢? 不学习古人做法还能长久,闻所未闻啊!” “臣与二十七名博士具名上书,再请终止郡县制,效法夏、商、周三代,推恩封地以建诸侯。” 淳于越洪亮的声音再次隆隆响起。 “臣等附议! 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未尝闻也! 终止郡县制,推恩建诸侯!” 一干博士齐声嘶吼,声若雷霆。 “轰隆隆……” 宛若晴空霹雳。 而博士淳于越的奏章,在欢乐的寿宴上,当真炸响了一声撼动天地的惊雷,天下失色。 稳如老狗的李斯,身形一晃,差点弹跳起来! 帝国初期,朝堂分为两大派系,一派为丞相王绾为首,力主分封制,却又与周天子时代不同。 王绾主张将陛下皇子、嬴氏宗族、有功大臣封到燕、齐、楚等国的偏远地方,让他们镇守各地,以保持国家的稳定。 另一派便是李斯力推郡县制,才由廷尉扳倒王绾上位。 现在,博士宫公然跳出来,复请分封制,不仅突兀,更是在撼动李斯的权威。 欢快的气氛荡然无存,波谲云诡,黑云压城。 始皇帝好不容易过个寿辰,却被淳于越触了逆鳞。 天下一统八年来,中央集权,三公九卿,郡县制,是伟大的始皇帝承受极大的压力,力排众议,以雄主的之势强行推行的杰作。 帝国官员们的最大困惑是,这群博士在八年之后却突兀的横跳出来,咬定郡县制不放,背后究有何等势力? 否则,纵然名士为官,焉能如此目无法度,敢于以如此强横之辞攻讦既定国政? 第19章 粗鄙,苍髯老贼无耻偷袭 “淳于越之言,食古不化也!” 枯瘦冷峻李相起身,身如麻杆般摇曳,声音却金石玉律,声浪滚滚。 “当年,周武王尸骨未寒,便祸乱大生,发难者恰是各个诸侯! 又谈何拱卫天子?谈何拱卫王室? 诸侯相互如仇敌,相互攻伐而不能禁止,以邻为壑而践踏民生…… 数百年来,诸侯割据,兵戈不断,战乱不止,民不聊生。 凡此等等,封建诸侯岂非天下祸根哉?!” 李斯一番话痛切肃杀,所言又无不是诸侯制要害,群臣神色又是一变。 朝臣博士却嗡嗡的议论不止。 …… “臣,叔孙通转呈山东游士奏章!” 一言落点,举殿惊讶。 朝会者,君臣之议,是为朝议。 游学士子为庶民,故为野议民议。 “念!”皇帝淡然道。 叔孙通展开一卷,高声念诵起来。 “臣,等山东(函谷关以东)游士二百一七人,启奏皇帝陛下: 大乱初定,天下思治,流民思归。 我等布衣游学之士,痛感天下失治之苦。 为此,恳望皇帝陛下封建诸侯,我等愿各为良辅,使四方有治,使黔首有归。 如此,则天下大幸也!” 念诵完毕,叔孙通高声补充道,“民心即天心。 士为天下根本,得士之心者得天下! 臣赞同天下士子之议!” “轰隆隆……” 又是一道道闷雷。 庶民野议但以上书方式呈现,往往是最为重大的民议,甚或可被视为某种天意。 嬴政的心情瞬间跌落到冰谷,大殿如同幽谷般沉寂。 …… “即将上演焚书令了吗?” 史上,焚书和坑儒,是相隔一年时间的两件事,烧书第二年,活埋了一批术士。 历史,永远是胜利者书写,为了证明始皇帝的残暴,把两件事硬生生组成了一个成语,将秦始皇钉在了耻辱的丰碑上。 坑杀术士之后的第三年,陈胜、吴广起义。 遂,项羽屠戮咸阳。 之后便是楚汉之争,刘邦建立大汉王朝。 只是,政哥的确很冤枉。 烧书,是为了统一思想,把民间的书籍烧了,国家图书馆里面还典藏了先秦古书。 真正把书烧了是楚霸王项羽。 一把火把不仅烧了阿旁宫,还把很多先秦古籍连带着付之一炬。 秦始皇给楚霸王背了2000年黑锅! 至于活埋术士,对一个帝王而言,简直不算事,就是杀了四百多个江湖术士和妖言惑众的儒生而已。 但,不可否认,焚书,是大秦溃败崩塌的开始啊! …… 就在嬴钰思索间,大殿之中,李斯金石玉律的声音开始荡开。 “大秦郡县制业已推行八年,‘华夏一治,民不二法’,天下黔首百姓无不康宁。 尔等突兀攻讦,究竟意欲何为? 李斯冷峻的看向博士宫众人,“六国余孽汹汹复辟,尔等则汹汹主张诸侯制,岂非沆瀣一气哉? 尔等,是何居心?” 随后看向始皇帝,脸上闪过一道狰狞,“臣昧死一请。” “讲!”嬴政皇帝淡然道。 “此次大辩论,不意竟因仆射周青臣首肯秦政,引出博士淳于越非议郡县制,并再请奉行诸侯制。” 空旷的殿中,李斯庄重清晰的声音回荡。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所谓飓风起于青萍之末。 天下一统八年来,再次出现了复辟诸侯分封制的暗潮。 此等汹汹之势,不能使其蔓延成灾。 但有官府颁行政令,总有朝野非议攻讦。 不仅有博士宫卷入,更有山东二百多位游学士子野议。 今我大秦,业已别黑白而定一尊,然私学之士依然传授非法之学。 人则心非,出则巷议。 秉持异端之说,鼓噪群下,张扬诽谤。 此等恶风不禁,则国家威权弥散于上,私人朋党聚结于下。” 李斯的声音再次冷冰冰钻进博士们的耳膜,面色极为难看。 “是故,老臣奏请陛下: 禁民人私相议政,去庙堂下议之制,使国家事权一统。” “彩!” 帝国老臣们异口同声一喝。 博士们却死死沉寂着,没有一个人再试图说话。 …… “有鉴于此,老臣请力烧书法令。” “轰隆隆!” “轰隆隆!” 如同一声惊雷。 博士们刷地站了起来,惊愕万分地盯着这位枯瘦冷峻的首相。 李斯对博士们森森然的目光浑然无觉。 “为此,老臣奏请: 举凡史书,非秦记者,皆烧之; 除博士宫国家藏书之外,其余任何人私藏诗、书及百家论政典籍者,悉交郡县官署一体烧之。 敢有以诗、书攻讦新政者,斩首弃市; 敢有以古非今者,灭族; 官吏见而不举,连坐同罪; 令下三十日内有藏书不交者,黥刑苦役。 凡书只要不涉政事,皆可保留。 举国黔首只学秦法,拜官吏为师,以法为教!” 这番话如秋风过林,举殿大见肃杀,连帝国老臣们也惊愕得张大了嘴巴却没有声音。 “轰咔咔!” “轰咔咔!” 天雷滚滚,晴空霹雳。 “灭绝文明,灭绝天理。 匹夫歹毒,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逆天而行,丧心病狂啊!” 满首花白的孔圣第八代子孙孔鲋,撕心裂肺大吼间。 突兀间,抓起桌上的一根羊腿,便向李斯呼啸投掷而去。 李斯年老精瘦,人却很没有反应过来。 “pia”的一下重重的砸在李斯的脸上。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 “投的尼玛真准啊?!这孔鲋,看来也是个血性的暴脾气!” 嬴钰震惊的看向孔圣后裔,不禁莞尔。 儒家六艺,即礼、乐、射、御、书、数,都是基本功。 这个时代的儒生并非想象中的书呆子,骑马、射箭都属于儒生的标配。 儒家创始人孔子,你以为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 错! 孔子是武力值爆表的巨型壮汉。 长九尺有六寸,当时的一尺大概相当于23.1厘米,九尺六寸就是2.22米巨人。 孔子而且多才多艺,骑马、赛车、射箭,样样精通,七弦凤鸣剑法,堪称登峰造极。“ “苍髯老贼无耻偷袭!老夫大逼兜子抽你!” 一代名相李斯抹着满脸的油渍,勃然大怒,如同街头混混一般,就要向孔鲋冲来,立刻被周边之人拦住。 一时间,场面大乱。 愤青,从古就有,而且和年龄无关。 谁说儒家都是酸儒?血性狂生多的是。 大殿内轰鸣不已。 “成何体统!” 高台雷霆霹雳。 “君子动口不动手,今日到此,明日再议。” 遂,拂袖而去。 大事要静,急事要缓。 如此惊天炸雷,如此喧闹不堪,争吵一辈子,怕也不会有结果。 嬴政,也需要冷静。 第20章 墨家,缘何历代帝王不喜? “钰公子稍等,陛下要单独召见你!” 宴会散去,嬴钰正欲离去,却被一群人包围,大多都是求浓酒和酒精之人,甚至连巴清也在其中。 还没来得及撩骚,只见一内侍从高台如大鸟一般飞扑而下,一脸谄媚的假笑让圆脸堆成一朵菊花。 “钰公子随我来,与陛下一同用膳。” 扶苏依然是眉头紧蹙,仿佛陷于了深深的思考,也亦步亦趋跟来。 却见内侍扭头道:“扶苏公子不必跟着,陛下要与钰公子单独用膳。” 腾的一下,扶苏面红耳赤,尴尬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以前,这都是扶苏的特权啊?! 跟随内侍走过一段长长的纱幔甬道,曲径通幽的尽头,是一座亭台,草长莺飞,鸟语花香,云雾飘飘,宛若幻境。 没想到,在这咸阳城,居然有此妙处。 看来始皇对修仙的执念相当深啊! 其实,咸阳不仅有微型的蓬莱、方丈、琅琊、瀛洲,甚至还复制了六国的皇宫都城。 这算是最早世界风光公园。 而六国贵勋的微型王宫之中,大都是空着,他们基本没来! …… 这是父子难得的近距离见面。 史上记载,始皇蜂准,长目,挚鸟膺,豺声,少恩而虎狼心,居约易出人下,得志亦轻食人。 按今时之语,便为高鼻梁、剑目,目光如鹰眼般犀利,声音洪亮,高大威猛,霸气十足,超级大帅哥一个。 浑身上下,迸射着成熟男人魅力。 “见过陛下!”嬴钰躬身施礼道。 “嬴钰长大了,玉树临风,腹有乾坤,爹很欣慰啊! 只是,你既不愿叫父皇,也不愿叫爹,分明这是对老子有怨气啊。” 嬴政表现出少有的和蔼和嗔怪。 “千古一帝果真是能伸能屈的人物,一句话便将老子的怨气消弭殆尽。” 嬴钰暗自感慨,随即道,“既然父皇接受了孩儿了,便叫父皇。 父皇不接纳我,我也不能热脸贴屁股,不是?” “哈哈哈。如你这般胆大包天之人,已很少见了。” 嬴政满脸笑意接着道,“我也反思过,不该因为你娘之事迁怒与你,的确对你不公平!” 嬴钰不禁感慨,果真是千古一帝,无论是胸襟还是个人魅力都属人中龙凤。 传闻无论哪个山东(函谷关以东)名士,只要亲见了,且相处几日,则无一不对政哥感佩有加,甘为大秦忠诚效力,数十年无一例外。 人固可一时一事伪善之,然则数十年面对接踵而来的英雄名士,始终如一地敬重结交,伪善为之,岂非痴人说梦! 而且政哥从不猜忌用事之能臣,从来没有过某功臣功高震主之狐疑。 文臣如王绾、李斯,武臣如王翦、蒙恬,此四人堪称帝国四柱,然政哥却无一不与之情同挚友。 即或有政见分歧,只要不涉及根本性长策大略,政哥从来都是豁达处置,谁对听谁,决不以王权强扭政事。 凡有大策,几乎没有出错,除了逐客令,但在李斯的劝诫下,及时修正。 而且,天下一统之后,未杀任何一位功臣。 胸襟、气度,当得上一代明君。 …… “其实,关于墨家,换位思考,我也会弃之。”嬴钰悠悠道 “嗯?!说说看,为何弃之?”嬴政错愕,一副考究模样。 “墨家与皇权,完全对立不相容。 其一,墨家的‘兼爱’倡导人人平等。 这岂非鼓噪着认为不平等之刁民,天天想着造反?皇帝可以轮流坐? 莫说人类,就是整个大自然,生而不平等。 狼群有狼王,狮群有狮王,甚至连蚂蚁王国,都有井然的阶层和分工。 人人平等,让皇权神授的帝王如何能够容忍? 其二,墨家的‘非攻’与大秦的军功制完全背道。 大秦的耕战军功制,注定了要战争。 而墨家却倡导,要兼爱,不能打。 这还不算,他们吸纳了天下的奇人游侠替天行道,抱打不平。 如此,置大秦的秦法于何地?谁给你的权利,代替大秦制裁天下不平? 更吊诡的是,墨家是最不愿看到铁板一块,天下一统的大秦。 大秦结束了诸侯割据,也结束了以邻为壑的诸侯战争,也就彻底实现墨家‘非攻’的理念。 大一统了,几百个诸侯消失了,都非攻了,墨家却彻底傻逼了。 爱管闲事、以“非攻”为己任的墨家,悄然间失去了充当裁判和调停的救世主的地位和价值。 天下一统之后,很多六国余孽逃入墨家蛰伏,在阴暗处盯着大秦,随时准备雷霆一击,重新恢复诸侯割据。 墨家,必定是反秦势力之一。 其三,墨家的“机关术”制造了更多杀戮。 军事器械技术更是冠绝天下。 墨家一直倡导兼爱非攻,却未能阻挡大秦的铁骑。 吞并六国期间,墨家曾多次为六国提供投射机、机关弩等机关术。 谁又说投射机、机关弩这些大杀器只能用于守城而非攻杀? 他们倡导非攻的同时,又在推波助澜,制造了更多的杀戮。 没有獠牙的城,是不用守的,直接投降便可! 因为墨家的存在,大秦的一统,为此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同时天下的百姓也遭受了更多无妄之灾。 后来,这些机关杀器,制造了双方更多的牺牲,不仅用于守城,亦用于攻城。 墨家的存在,简直是大秦的一大隐患! 换位思考,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谁尼玛有这么大的气度?” “我儿果真见地不凡,如果他日大秦与墨家对峙,你将何以自处?” 大秦一统后,墨家之人龟缩于机关城,大秦却又奈何不得。 机关城建于易守难攻的险地,借山地悬崖之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哪怕百万大军望洋兴叹! 就算长期围困,机关城却能自给自足,而围困者却消耗不起。 大秦一统天下成为既定事实,而攻打机关城也是老虎吃天无处下口。 大秦也是内忧外患自顾不暇,后来便形成了一种默契,就是默认其存在。 “对野兽,要么收服驯化,为己所用,要么杀掉吃肉!”嬴钰干脆利索。 “你舅舅,甚至你母后的诸多亲人都在机关城中,钰儿又何以处之呢?” 嬴政并不轻松放过,一脸皮笑肉不笑的继续问道。 “我首先是大秦的皇子,其次才是母后的孩子。对于机关城的血亲,钰保留先下手为强的权利。” “哈哈哈。今日才发现你这块璞玉,不算晚啊?!” 嬴政满脸欣慰和满意,“今日浓酒和酒精两样寿礼,加上拔掉我身边的两颗毒牙,是大功啊! 说吧?你想要个甚?” “我想要一次和父亲敞开心扉对话的机会,如同朋友间和公平对话。” 尽管嬴钰知晓用自己三年的寿命为始皇换取了一次天机,却不知为嬴政换来了甚! 干脆玩起了真心话和大冒险。 “就如此简单?” 嬴政端在半空的酒爵一停,狐疑的打量着这个横空出世,一鸣惊人儿子。 “既然是朋友般的交流,话题或许会触及到父皇的逆鳞,希望父皇不要震怒之下,将孩儿给斩了!” 哪怕是穿越人,嬴钰也对这位开创帝国文明的千古一帝充满敬意。 华夏一统,结束诸侯战乱; 中央集权,郡县制的大国治理框架思想全世界领先,一直传承至今; 书同文、车同轨、货同币……打破诸侯区域的藩篱,盘整大国一盘棋,哪一个不是开天辟地的首创? 修长城,建驰道,修灵渠,南征百越、北御匈奴……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这样一位帝王,不值得敬重吗? 放弃一个索要奖励的机会,嬴钰认为千值万值。 而且,这才展示了冰山一角,索要奖励的机会,不要太多。 只有嬴政敞开心扉接纳自己,距离太子大位才能更近一步。 能走进嬴政心里,将最终实现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啊! “哈哈哈,钰儿放心吧,你爹我的心胸比你想象的宽广的多。” 对于放弃奖励,仅仅索要一次交流的机会,嬴政不仅好奇,而且好感大增,不禁豪放大笑。 “我们来一场平等的对话,我也尽可能敞开心扉。” 然,仅仅是敞开心扉这一条,对嬴政而言,都难以上青天。 因为,他的心门早已关闭了,甚至制造出心里缺陷,这和嬴政的一生波折的经历有关。 第21章 畸形,嬴政的心缘何封闭? 嬴政的心里缺陷,是由畸形的家庭造成,故事,从其母亲赵姬说起。 赵姬,赵国富商之女,一个美丽多情,能歌善舞的女子。 在邯郸,邂逅了落难的秦国王子嬴异人,这原本是一个惊心动魄的浪漫爱情故事。 只是,中间却夹带着一个第三者,一代大商吕不韦。 而且,他比王子先到,采撷了这朵极品尤物。 但,吕不韦是个大商,相当会算账,为了一个超级生意,便忍痛割爱,将赵姬送给了落难王子嬴异人。 以致嬴政的父亲到底是谁,这个谜语至今未解。 就连司马迁都搞不清楚,自己写的书中,自相矛盾。 在《史记·秦始皇本纪》中,司马迁言之凿凿。 “秦始皇帝者,秦庄襄王子也。庄襄王为秦质子于赵,见吕不韦姬,悦而取之,生始皇。” 称嬴政其父是秦庄襄王嬴异人。 而在《史记·吕不韦列传》,司马迁如同他亲眼所见,笑的一脸猥琐。 “吕不韦取邯郸诸姬绝好善舞者与居,知有身。子楚从不韦饮,见而说之,因起为寿,请之。 吕不韦怒,念业已破家为子楚,欲以钓奇,乃遂献其姬。姬自匿有身,至大期时,生子政。子楚遂立姬为夫人。” 言称吕不韦不地道,成功种下嬴政后,知道赵姬有孕,还将赵姬送给嬴异人。 总之,嬴异人是他名义上的父亲,或者也是真的父亲。 原本,赵姬有两个男人呵护,一个有权,一个有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公元前260年,发生了举世震惊的长平之战,战神白起坑杀赵军四十余万。 从此,赵秦两国的冤仇,哪怕倾尽江河湖海、天河之水都洗刷不掉。 而在这一年,伟大母亲赵姬孕育着千古帝王。 公元前259年,嬴政出生于赵国邯郸。 这是多么悲伤季节啊! 赵国的天空,漂浮着数十万风吹不散的冤魂,被大秦坑杀的冤魂将天空浸染的血红。 雪上加霜的是,在嬴政三岁时,秦国再次重兵围困邯郸。 赵国,势若危卵。 秦国完全没考虑,在赵国,还有大秦落魄王子的一家三口,父亲嬴异人、母亲赵姬、还有稚子嬴政三人做人质。 这便是王族世家的冷血。 既然滔天的冤仇无法消弭,赵国欲将嬴政一家杀掉泄愤,一家三口可谓命悬一线。 原本,是否战争,都与赵姬无关。 天塌下来,由两个男人顶着。 没想到,一夜之间,赵姬被两个一生中最重要的男人抛弃了! 大难来临,吕不韦和嬴异人这俩怂货,居然溜了。 偷偷丢下了他们母子俩,跑了。 一夜之间,他们被世界抛弃了。 “(⊙o⊙)?” 赵姬??? 嬴政??? 这可是深陷狼窝,群狼环伺啊! 在极度危险之刻,被父亲抛弃,这是嬴政孩童时代,幼小的心灵遭受的第一次重创,甚至是难以愈合的创伤。 无奈之下,赵姬带着嬴政欲躲进娘家,大赵的富商卓氏。 (卓氏当时因根基在赵国,举族改名姓赵。) 在那个时代,本来女子命贱,更何况嫁出去的女儿?! 赵家家主,嬴政的祖翁(外公)不愿惹事非,并不愿接纳和护佑这落难的娘儿俩。 “吕不韦奇货可居,如今我父脱困,他眼看就要光耀门庭,青史留名了,您的奇货就在眼前,您就不想试试吗? 我父回归大秦,定能获得秦太子之位。 而下一任秦太子继承者,必将是我赵政,我将是大秦的王。” 祖翁鼻翼微微耸动,目光凝在三岁的赢政身上,赢政没感到害怕,冷冷顶了回去。 赵家家主忽然笑起来,他说:“好,好,果然是虎狼般的秦人,像个未来秦王!” 三岁的赢政没说话,但他见到母亲不抖了。 赵姬一双泪眼又绽出笑来,秦王这两个字像是有什么强大的力量,驱逐了母亲的绝望与恐慌,像一束光照进她的心里。 三岁的孩童,仅仅一句话便说服了外公。 外公花重金疏通了平原君赵胜,言称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杀一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母子泄愤,毫无意义,只会遭到天下人的非议和嗤笑。 而信陵君魏无忌窃符救赵,赵魏楚三年联军,大败围困邯郸的秦军,大赵危局解除。 是以,母子二人才保得性命。 从那时起,举世皆敌啊! 整个童年,都是在无穷的敌意、仇恨、挑衅、苦难中度过,尝尽了世间冷暖。 挨打,是家常便饭。 有次,嬴政被一群同龄赵人挑衅,贏政面无表情,猝然夺下那人的手,寂寥的夜风中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手指折了。 痛呼嚎叫响彻邯郸,不足九岁的赢政,连眼都不眨一下。 其他人大喊着扑上来,赢政就在暗夜里跟他们过招。 少年们人多势众,贏政终将变成挨打的那个,只是他被人按在地上打也不求饶,脸上灰尘越多,如受伤的狼,身上伤痕越重,他的眼睛就越亮。 宛如一汪深潭,倒映明月不见波澜。 回家的时候,赵姬也会抱着他垂泪,贏政不哭,还安慰赵姬:“没关系的,等我们再回赵国时,这些人一定会后悔的。” 赵姬哽咽点头:“对,对,以后你当了太子,咱们出使赵国,衣锦还乡,叫这些人都在地上跪着,长跪不起。” 贏政没应,太子也好,秦王也罢,真到那一步,所想的岂会是衣锦还乡? 孩童时代,唯一纯真的好友便是燕丹。 有一种爱,叫分担。 孩童时代,燕丹的日子要比嬴政好过的多,而且非常讲义气,与嬴政联手浴血奋战,一次次为嬴政分担赵人孩童的胖揍。 后来两人渐渐混得熟了。赢政九岁的时候,燕丹偷了一坛酒出来找他喝,两人坐在邯郸的城头,聊着不着边际的未来。 燕丹说:我从易水过来的时候,见到河边的草长得很高,我问身边的人,那里的草为什么格外好,他们说是因为土下埋满了我燕国儿郎。 这话说完,燕丹又叹了口气:我多希望有朝一日,天下间再没有彼此攻伐,马放南山,刀枪入库,无论是什么人,都能坐在一起喝酒,那该有多好? 九岁的贏政淡淡一笑,撞了撞燕丹的肩膀,他道:放心,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因为,就在那一刻,嬴政觉醒了一个野望。 不仅要做秦王,还要做赵王、燕王,甚至要做天下的王。 孩童时代与燕丹的友谊,纯真而且弥足珍贵。 因童年卓氏的护佑,嬴政回到大秦发达后,投桃报李,卓氏又举族迁徙到大秦,铁艺占了半壁江山,卓氏,堪称战国末期钢铁之王。 嬴政九岁时,父王嬴异人即位,母子终于返回秦国。 三年后,父亲嬴异人离世,基本上没感受过父爱。 当然,当上太子也并非顺利,毕竟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成蛟,个中惊险,不做赘述。 十三岁接过王位,实权却被母后赵姬与仲父吕不韦把控。 享受了权柄之毒的吕不韦并不愿意交权,甚至更加嘚瑟,野心勃勃编了一本书,名为《吕氏春秋》。 这可不是一般的书,而是囊括寰宇,包括天地万物,古往今来所有的事理。 酷爱出风头,搞搞行为艺术的吕不韦,在此书完稿后,采用了特殊的宣传手段…… 把全书公布在首都咸阳的城门之上,公告天下,只要有人能在书中增删一字,就赏赐千金,遂成一段“一字千金”的佳话。 吕不韦不仅不交权,对嬴政的要求便是熟背《吕氏春秋》,这让叛逆的嬴政如何忍得? 这还不算,站在秦国之巅的吕不韦既把持朝廷,又与风流浪漫太后赵姬死灰复燃。 秦王政或许知道,只能装作不见。 他又能如何呢? 除了海纳百川般,吸纳着各种知识,更多的是隐忍。 十九岁那年,这一年他没能加冠,而函谷关外以楚国春申君五国联军,大兵压境,集结于函谷关正在虎视眈眈。 像五国攻秦这种大事,赢政跻身其间,怎会袖手旁观? 邯郸街头的冷眼,归国之后的隐忍,都化作咸阳宫里言辞如刀,赢政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大秦的土地上回荡,削掉了陈年的郁气,昭告天地臣民...... 你们的王,回来了。 贏政站起身子,两个字先声夺人,他道:出兵! 列国来攻,往往无功而返,究其根本,是列国各怀心思,各自为战。 此次是楚国春申君挂帅,他曾在秦国为质,久居十年,其人对我大秦的畏惧由来已久,绝非信陵君那等人中龙凤。 只要兵出函谷关,施压春申君,必让五国联军无功而返! 咸阳宫里人人震动,其实这番话吕不韦能想到,华阳太后那楚国一系的重臣也能想到,但沉寂数年的秦王政一朝爆发,落在领军的宿臣眼里,那就是光芒万丈的大秦未来。 贏政落座,在一片岑静里笑看吕不韦:仲父以为如何? 吕不韦眯了眯眼:好,大王说得好啊。 那一战果然如咸阳宫里的决议所料,大秦兵出函谷关,主动出击楚军,春申君当先撤兵。 列国与秦交手,胜负未分,忽见挂帅的春申君溜了,五国联军顿时大乱,兵败如山倒,全线崩溃。 此为嬴政第一次初露锋芒,却亮瞎了大秦上下的眼。 此后让吕不韦对嬴政开始有了忌惮之心。 原本应在二十岁加冕,硬生生推到二十二岁,才接过秦国的玉玺,还是抢来的! 随着秦王政日渐年长,吕不韦怕被发现,想离开太后,又怕太后怨恨,聪明的吕不韦诞生了一个天才般的想法。 将天赋异禀,能“阴关桐轮而行”的嫪毐假施腐刑,献给太后,解其寂寞。 嫪毐果真没让吕不韦失望,借游玩为名,居然与赵姬呆在马车中,整整makelove五天五夜。 此后,赵姬再也不缠吕不韦了,移情别恋了,甚至彻底倒戈了。 食髓知味之后,无可救药的迷恋上了嫪毐。 不久,便怀上了嫪毐的孩子,以散心为由,搬到雍县的离宫,生下了两个私生子。 嬴政知晓后,被无边的羞耻和愤怒所包围。 在加冠的前一年,血洗同父异母的兄弟成蛟,进一步夯实了王位宝座。 由于成蛟叛乱,嫪毐告密有功,在赵姬的坚持下,敕封为长信侯。 其权势滔天,甚至可与权倾朝野的吕不韦分庭抗礼。 而嫪毐也愈发的狂妄起来,以秦王政假父自居。 这个家庭真的够畸形变态。 嬴政有父王嬴异人,有仲父吕不韦,有假父嫪毐,还有假父的两个孩子。 他是大秦的王啊!!! 更让嬴政痛苦不堪的是,曾经相依为命的母亲,逐渐的倒向了嫪毐, 赵姬,这个愚蠢的女人,或是色令智昏,或者长期的上位,让她产生幻觉,秦天下是她的。 却从未想到过母凭子贵。 她所有的荣光,太后的根基,是源于嬴氏血脉,源于嬴政。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嬴政若是死了?根都没有了,她还是太后吗?大秦宗室认她吗?她算个p啊! …… 凡事,都有利弊。 而智慧超群、长期隐忍的嬴政,抓住此机会,正布下一盘惊天大棋。 在赵姬的默认下,嫪毐动用秦王御玺及太后玺发动叛乱,攻向蕲年宫。 贏政走在咸阳宫的长阶上,月色一如邯郸城里那般苍白,他抬头望着月亮,背后响起层层叠叠大秦历代先君的声音。 他们要天下千家万户,大秦的明月,必朗照之。 为了这个愿景,你注定是孤家寡人。 赢政抿着唇,负手望月,心想就这样吧,反正日后母亲也好,燕丹也罢,总会怨恨寡人的。 旧世界没有寡人的容身之处,新世界也没人有资格拥抱寡人,彼苍者天,我何人哉? 贏政看了半宿的月色,连酒都没喝,忽然扯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不知是笑赵姬还是笑嫪毐,笑吕不韦还是笑争权夺利的弟弟,又或者是笑这五百年纷争不断的天下,笑习惯了六国并立的百姓,笑孑然一身的自己。 嫪毐的叛乱,落入了嬴政编制的大网,尽管形势凶险万分,或许是上天的眷恋,结局,大获全胜。 不仅一举彻底拔掉了嫪毐,摔死了两个孽种,也趁势拔掉了太后势力。 而秽乱后宫的源头吕不韦,也被连坐,趁机被罢免。 大势已去,吕不韦饮毒酒自杀。 至此,秦王嬴政扫除了一切障碍,如潜龙入渊,纵横天下。 但,赵姬却给他留下了难以愈合的创伤。 幼时,被父亲抛弃,尝尽了世间的冷暖。 兄弟叛乱,觊觎他的大位,无奈手足相残。 甚至,连曾经相依为命母亲,都可以背叛,这或许是无法承受之痛。 孩童时代,燕丹带来的最纯真美好记忆,为了霸业,不得不碾压的粉碎。 心在滴血,却不得不酒着血水,默默的吞下。 也彻底告别了曾经最美好的过往,甚至强行将燕丹扣在大秦,逼迫他修骊山大墓。 以致,此前一起挨打的兄弟俩,彻底反目成仇。 燕丹曾经对嬴政的友谊有多深,后来的恨意便有多深。 终将上演了燕丹派荆轲刺秦。 从此,嬴政的心开始慢慢的封闭,也开始变得坚硬。 甚至将母亲赵姬撵出咸阳,一连杀掉劝诫迎回太后的27位大臣。 以致登上大帝宝座,既不立后,也不立太子。 虽后宫三千,儿女三十几人,却一生凄苦,极少享受亲情。 甚至,无论皇子,亦或嬴氏宗亲,无人在重要岗位任职,家族观念极其淡漠。 尉缭子称嬴政薄情寡义,失势懂得隐忍,能屈能伸,得志如虎狼可以吃人,或许和他的经历有关。 能走进嬴政心里,极不容易。 但一旦能走进,却又信任有加,比如对赵高以及几位肱骨大臣,甚至生命相托! …… 尽管,嬴政的心已封闭,但嬴钰必须撞开祖龙的心门。 一次不行便二次、三次,浪潮式的冲击波,迟早能轰开嬴政在心头筑起的大坝。 寿辰献礼仅仅是第一波,便得到了嬴政的欣赏和肯定。 嬴钰交流的话题,绝对会碰触嬴政逆鳞。 但,只有猛药,才能形成足够强劲的冲击。 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也为了大秦文明能够延续,拼了! “父皇,你飘了!” 嬴钰看向飞舞的蝴蝶,悠悠道。 “你说甚?” 嬴政顿时双眼圆睁,一脸震惊失声道。 第22章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朕,飘了啊?!” 在大梦天机时,嬴政也曾发出这样的感慨。 “我是说,父皇飘了!” 不知不觉中,嬴钰嘴角浮上一丝淡淡的讥讽,“却不知嬴真人修仙,现达到何种了境界了? 始皇差点直接从地上弹起,深深的吸了口气,又缓缓坐下。 修仙的本质,是面对生死。 这本是嬴政最忌讳的话题,甚至整个大秦无人敢提。 若非始皇大梦天机,知道自己的寿命只有三年,不说把嬴钰斩了,雷霆震怒之后,把他轰出去都是轻的。 “你对我修仙如何看?是不是觉得为父很愚蠢?” “我不是已揭穿了卢生修仙的骗局么?” 尽管嬴钰有天道系统,却不知是否对始皇适用,“对了,还有徐福,现在何处?” “徐福出海寻药了,至今未归!” 嬴政一脸冷漠,“怕也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但徐福的医术倒是真的,甚至治疗过瘟疫,他的恶,顶多也就是糊弄你爹骗财骗物。 不像卢生,居然处处在算计大秦,加害于我。老子活刮了他,都难解心头之恨!” 说到最后,嬴政双手青筋暴跳,满脸杀气。 “唉!” 嬴钰轻叹道,“父皇想长生,无怪乎两种思维。 要么是自认功业超出了三皇五帝,长期的高位,产生了超越凡人的幻觉。 要么就是所谓长生,父皇并不相信,只是想向上天多讨一些时日,只因大秦一统以来,根基并不稳固,甚至千疮百孔。 而更为焦虑的是,二十多个皇子,并没有自己满意的接班人。 秦自立为诸侯五百多年来,尚未有任何一个王让太子位空缺如此之久的时间,父皇这是破了先例啊?!” 嬴政赫然一震,锋利的目光深深的看向嬴钰。 来自后世的嬴钰深知,不管任何朝代,只要王储不能顺利接位,将给国家带来一场怎样的灾难,甚至是一场血雨腥风的浩劫。 而大秦帝位的断层,更是导致了亡国之灾! 嬴钰平静的迎接着略带杀气的目光,继续幽幽道,“父皇开天辟地实现华夏一统后,雷厉风行推行各项举措。 中央集权郡县制,南征百越,北击匈奴,修长城、建驰道、书同文、量同衡、行同伦…… 他的步子太大了,速度太快了,甚至没有一个渐进的过程…… 他的子民跟不上他狂飙的步伐。 大秦帝国,如同建立在沙滩上的帝国,千疮百孔,风雨飘摇。 天下归一,却未天下归心。 伟大的始皇帝,却实在很可怜,举世皆敌,孤家寡人啊!” “我贵为皇帝,生杀予夺,可怜?”嬴政讶然。 …… “伟大的始皇大帝啊?! 近乎于圣。 没有家,没有朋友,举世皆敌,却又天下为公。 他把国家,当成他的一切,呕心沥血、殚精竭虑…… 除了帝陵,每一件都无关大帝的私欲,都是得益于国家的百年大事。 可,黔首百姓却不关心这些啊! 相反,只会增加赋税、徭役,加上秦法的苛政…… 父皇如此这般,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罪在当代,功在千秋?”嬴政若有所思,喃喃重复着。 “他的子民,或是恨他、或是怨他,诅咒他。 诸子百家盼着大秦灭亡,再重新回到诸侯分封时代。 在六国余孽甚至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始皇地活着,如同坐在火山口上,以万年雄主之势,还能镇住这即将汹涌喷发的火山。 然,始皇帝一旦驾鹤飞升,大秦必亡。” “嘶……” 嬴政闻言,如同脑海惊雷,炸的脑瓜子嗡嗡的。 这位大秦的始皇帝身形一阵的摇晃,眼中的骇然几乎化为了实质,心脏剧烈跳动,满脸酡红,手臂青筋暴跳。 “逆子,你敢咒老子死?” 嬴政如同发怒的雄狮,身上的衣衫无风起浪般飒飒作响,一股强大的威压铺面而来,颤抖的爪子差点戳在嬴钰的脸上。 换做旁人定有肝胆欲裂之感。 尽管大梦之后已坦然接受了许多,但直接谈生死话题,依然如同触碰了逆鳞。 “真正的强者,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更敢于直面生死。 皇帝陛下长期陷于阿谀吹捧之中,飘飘然自欺欺人啊,真把自己当神了!” 嬴钰一脸平静,却自顾自继续喃喃自语。 “他的未来,要么是丢下他这千疮百孔的帝国,破碎虚空,飞仙升天,要么修仙失败,将彻底化作一坡黄土。 如果,他仙去,试问,又有谁能镇得住这汹涌喷发的火山?谁又能扛得起这沙滩上即将坍塌的帝国?” 死寂般沉寂。 窒息般压抑。 “扶苏,在朝野颇受拥戴,肱骨大臣也忠心耿耿,如他继位,或许能镇得住!” 几个呼吸之后,嬴政沙哑的声音传来。 只是,连嬴政自己都觉得,话语不够坚定自信。 “当朝的巨擘都是久经血与火考验的群狼,而始皇帝便是雄狮,不,是黑龙。 群狼不仅没有忤逆之心,相反对黑龙崇拜的无以复加。 扶苏,是龙?还是虎? 一旦没有黑龙的震慑和弹压,群狼反噬,扶苏,能镇得住? 又有谁,会忠心耿耿的辅佐扶苏?” 嬴政目光闪烁,似乎在飞快的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其实,如果扶苏能上位,还算是大秦之福…… 大秦,即便恢复分封制,或许还能苟延残喘一些时日。” 嬴钰幽幽的声音继续飘来,“幸好,今日我将赵高阉狗彻底打入了地狱。 否则这对师徒极品一旦篡政,将给大秦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这,怎么可能?!”嬴政如同电击。 这是他大梦预知的先机啊?! “商君说过,因为依法治国,只要不是昏君和大奸臣同时出现,秦,便可以延续。 而这两人,都是亿万挑一的奇葩。 而撞在一起的概率,比两颗流星相撞还要低,但是他们却奇迹的相撞了。 一个脑白痴,加一个恶鬣狗,足以给大秦带来灭顶之灾。” “他们即便在一起,缘何就能篡政呢?我并没有传位给胡亥的计划!” 嬴政闪烁着诡谲的精光,若有深意的问道。 “父皇,我们推演一种可能。在一种绝对封闭的环境下,比如陛下东巡! 像往常一样,李斯、蒙毅、胡亥、赵高随行,冯去疾坐镇京畿!” 刚说到此处,却见古井无波的嬴政双眼圆睁,一脸震惊。 “说下去!” 嬴政又恢复了常态,内心却是山呼海啸、怒浪滔天。 “如果此时有一种巧合,陛下身体微恙,正好派蒙毅去打前站。而陛下病情急剧恶化……随后……” 说到此处,嬴钰话语顿住,深深的盯着嬴政深邃的双眼。 “随后如何……?”始皇的话语似乎从胸腔挤出。 “随后……” 二人像斗鸡般对望着。 看着嬴政那双要吃人的眼睛,嬴钰首先败下阵来,语气一松,“说好的,像朋友般聊天。 不聊了,反正赵高已经拘押。 这种可能不再发生。” “是不是说,我在路上暴毙了?”嬴政气势一敛。 “如果是这样,父皇觉得,赵高敢不敢篡改诏书?” “他敢?!”嬴政勃然大怒。 第23章 沙盘推演,大梦重现 “他为何不敢?”嬴钰也是声音陡然拔高。 “没有父皇弹压,谁能制得住这头噬主的恶狗?” “赵高虽然卑贱,却只对始皇帝一人卑微,其实质地位堪称上卿。 如果,始皇帝发生不测,扶苏上位,他必然地位不保。 赵高掌管玉玺,书法冠绝天下,模仿始皇字迹,无人能辨! 而扶持胡亥这个白痴上位,岂止是一人之下,而是站在了大秦帝王的肩膀上。” “他只是中车府令,群臣岂能服他?” “始皇帝一文一武两大肱骨大臣,分别是李斯和蒙恬。 蒙恬在外驻军,只需搞定李斯便可。” “李斯重权在握,老谋深算,岂能由赵高摆布?” 嬴政意味莫名的看向嬴钰。 “当下的李斯,帝国的左丞相,跺脚之间地动山摇,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谓风头无两。 在大是大非的选择上,李斯的心,如钢铁般坚硬。 如今,他位及人臣,硕鼠选择理论注定了投机性。 一旦扶苏上位,必重用蒙恬,他的地位必将不保。 而胡亥上位,他将继续保持位极人臣的荣华富贵。 只要始皇帝仙去,谁能压制李斯与赵高联手? 他们沆瀣一气,篡改诏书,扶持胡亥这个智障上位。 一条脑残、一条疯狗、再加上一个打断了脊梁的权臣,大秦的未来,危矣!” “嘶……” 嬴政倒吸一口凉气,惊得直接站起,来回踱步间,不停的打量这嬴钰。 莫说有大梦天机,即便没有,此种巧合也极有可能发生。 而嬴钰,几乎将大梦回溯了一遍。 原本,对梦中之事将信将疑,现在几乎确信,大梦乃上天的预警。 “下面呢?”嬴政沉声问道。 “下面?” 嬴钰脑海一道电光闪过,“难道用我三年寿命,为政哥换取的先机,居然是梦见了大秦亡国?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再尼玛剧透,穿越人的身份都要暴露了!” 随后气势一敛,撇撇嘴,期期艾艾道,“反正这三个人凑在一起,大秦的未来……不乐观。 甚至,我们这些皇子的命是否能保住,都很难说。 就凭今日这师徒的表现,他们一旦上位,第一个要整死的便是我。” 轰隆隆。 如同在嬴政耳边响起一片闷雷。 三十多个子女惨死的画面再现。 “你这都是推演,断不会发生!” 嬴政双眼微眯,精光四射,嘶哑道,“赵高,榨干他的价值,朕会将他千刀万剐!” 随后,父子安静的对坐。 …… “哦,对了。今日你是如何断定仙丹是毒丹?”嬴政突兀道。 “其实,我并不确定是毒丹。但仙丹一定是假的,若是真的,卢生自己早就飞仙了!” 此刻,嬴政几乎可以判断,是嬴钰献祭了自己的生命。 沙盘推演如大梦重现,甚至出道第一天,便死咬修仙的罪魁祸首卢生。 若非卢生提议避开“恶鬼”,或许嬴政不会东巡,甚至也不会暴毙。 同时,连续三连击,硬生生将赵高彻底打入深渊。 而嬴钰也惊奇的发现,今日惩治卢生、赵高、胡亥相当的顺利,由此判断出嬴政的天机大梦,预知了未来。 但,谁也没点破。 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 …… “好了。我们朋友间的交谈也结束了,说吧,你想要甚赏赐?” “父皇,我可是说了,所图很大哟?!……” “说说看?” “我想要......太子位!”嬴钰心一横,豁出去了。 “嘶……” 尽管在嬴政的意料之中,似乎还是突兀,皮笑肉不笑道,“你倒是不客气啊! 朕猜到了。 不过,你是第一个当着我的面,居然索太子位的皇子。 你不觉得,你的胆子太大了吗?” “我为何不能争? 给不给是父皇的事,争不争却是我嬴钰的事!” 嬴钰梗着脖子继续吼道,“大秦的江山是奋六世之余烈争来的,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不靠争,难道靠等?靠感动上天? 我身上流淌着秦人的血液,流淌的帝王的血液,连争的勇气都没,简直愧为皇子!” “说的好!朕,需要这种虎狼血性!” 嬴政诡谲深邃的眼睛闪烁着莫名的光泽,随即道:“你知道,为何至今,我都未封太子吗?” “孩儿大胆的揣度一番! 一种是我没有出现之前,爹没有发现合适的。” 扶苏大哥尽管是朝野呼声最高的接班人,又是长子。 但大哥迂腐软弱,太在乎虚假名声,特别是他与大秦的大政背道而驰,爹并不满意! 至于胡亥这个脑残,就更不可能了。” “桀桀……你倒是舍得自己贴金。” 嬴政阴恻恻道,“我看得上眼的俩儿子,在你眼中一个迂腐,一个脑残。 如此背后诋毁兄弟,是不是小人呢?!”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孩儿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我给父皇出个主意,相马不如赛马,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一圈。 只要有当太子意愿的,由父皇出题,一起比试一下。” “太子,是不好当的。所有的太子,都有民间历练或者在敌国做太子的经历。 秦惠王嬴驷,隐姓埋名民间历练十余年,尝尽了世间酸甜苦辣。 秦昭王嬴稷,在燕国为人质,当时从燕国回秦,可谓血溅归乡路。 庄襄王嬴异人,也就是你的太公,在赵国邯郸做人质,九死一生。 朕,出生在邯郸,出生的哪一年,秦刚灭赵军四十万大军,多么悲伤的季节。 你父皇,差点被赵人活吞了啊?! 包含你大哥扶苏,曾经化名伯秦,在军中入伍十余年,从最底层的军士做起。 你确定,还想要太子位吗?” “当太子,岂不很危险?如若不幸罹难了呢?” “一国之君,必须是大气运之人。尚未坐上大位便死了,证明福薄,当不起大位。 硬生生当上大位,会给国家带来更大的灾难!” “我可是有天地经纬之才,乾坤丘壑大略,起点用不着太低吧?!” “呵呵,你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和大秦新建的长城拐弯有一拼。” 嬴政面带讥讽,皮笑肉不笑,随之道,“我看你倒是有信心,甚至根本不把二十几个兄弟放在眼里。 不过,刚才你所提相马不如赛马,倒很有意思。 为父考虑一下,定给你们兄弟创造公平赛跑的机会。” 随后,父子俩开始天马行空的畅谈。 而嬴政惊异的发现,这个陌生的儿子,无论是政治架构、军事、甚至农业,洞见犀利、鞭辟入里,简直是圣人转世。 就在爷儿俩敞开心扉交流之时,一个身体精瘦、头发雪白、精神矍铄、满脸沟壑纵横的老翁飘了进来。 气度极为不凡,像一代名家大儒! 见到嬴政也不行君臣之力,只是身体微微前倾,满脸笑容可掬,拱手道:“陛下猜的不错,九公子果真神异,让老臣大开眼界啊?! 浓酒、酒精仅仅是冰山一角。 老臣擅自做主,将所有神异之物,现场拍卖了部分,剩余的全部都拉入了陛下三号行宫。 他的园子,基本上也不能住了!” “你把我的家抄了?那个大酒坛可是母酒,你也端了?” 嬴钰差点直接蹦起来,恶狠狠的看向淡定的老人,一脸不可置信。 “除了美姬和钱财细软没动!” 老翁的笑,相当的贱,甚至还有一丝得意,“凡是老夫不认得之物,全都拉空了!” “对了,陛下。今日现场拍卖,堪称奇迹啊?! 十坛浓酒,得三千金。 五坛酒精,得三千金。 十罐精盐,得两千金,这个精盐,堪称点石成金之物,老臣也是闻所未闻啊! 十罐调料,得两千金,味觉简直……丰富多彩,不太恰当,陛下亲自品鉴便知。 李斯一样都未拍得。如果眼神能杀人,老臣已被李斯杀了几遍了。 今日共拍得1万金,就当做我黑冰台的经费了。 战争结束后,我黑冰台的日子,难啊!” “你就不打算给我分点?” 嬴钰心中有万头羊驼,来来回回呼啸驰骋。 “蠢货,连你都是老子的,拿你点东西算个球?” 嬴政故作一脸嗔怒,“你爹我还能亏待你?! 朕把甘泉宫赏赐与你,距离章台宫比较近,咱爷儿俩以后交流也很方便!” “章台宫?这可是太后的居所!”老翁失声道。 “不妨事,太后已驾鹤西去多年。她的孙儿住进,她定欢喜。” 嬴政起身,一脸急不可耐的样子,“朕这就去看看我的九儿还创造了哪些奇迹! 随之看向老人,“顿弱,九儿初入朝堂,或许他还不知,已被迫卷入漩涡中心。 你给九儿介绍一下有可能对他不利的势力。 同时派出玄鸟卫,对他的安全保护!” “先生便是黑冰台间谍头子顿弱?” 嬴钰起身长长一揖,赫然起敬。 灭国战争,顿弱与姚贾纵横捭阖,翻云覆雨,可谓功不可没。 在看不见的战场,那是怎样一种血雨腥风、惊心动魄。 至少让大秦少损失数十万将士。 “间谍头子?” 顿弱洒然一笑,“有称我名家的,也有称我纵横家的…… 间谍头子,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称谓比较贴切!” 随后看向正在离去的嬴政吼道,“陛下不想知晓,今夜整个咸阳已炸开锅? 又有多少魑魅魍魉在历经不眠之夜?” “天塌不下来。我对九儿的神异之物更感兴趣!” 嬴政头也不回,挥挥手便走了。 第24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顿弱,又名尉缭,一代纵横大家。 是年,秦王想召见顿弱,顿弱曰:“臣不愿参拜之礼。王能使臣不拜,方可;否则,便不见。”秦王许之。 顿弱入秦,果真不负众望,说服齐、魏,放弃救韩。施行反间之计,除掉赵将李牧。 齐王建投降入秦,燕、赵、魏、韩四国都归附于秦国,顿弱功不可没。 当下,搭档姚贾已垂老,由顿弱接管了这名震天下的黑冰台。 “老夫系出杂家,走南闯北,自问见识也不少,九公子所创之物,简直超出了老夫想象!” 说话间,顿弱从怀中摸出一坛浓酒,拍去红泥,扒去酒塞,对着酒坛,自顾自汩汩喝了一大口,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爽快!” “那是我的!”嬴钰哭笑不得。 “对老夫好点,少不了你的好处!” 顿弱直接用袖襟擦擦嘴,恣意豪放。 “老夫先给你派出两名玄鸟卫,对你贴身保护!” “那就谢过顿弱先生。”嬴钰大喜。 魏武卒、秦锐士,赵边骑、齐技击,堪称战国时期的四大精锐。 而秦锐士之上,还有铁鹰剑士和玄鸟卫。 能进入黑冰台刺杀堂者,起步便是铁鹰剑士,说是剑士,并非要使剑,但修为一定在宗师以上。 嬴钰虽然宗师巅峰,修为够了,但杀人技不行,远不能达到铁鹰剑士。 铁鹰剑士之上,便是玄鸟卫。 玄鸟,乃大秦分封诸侯以前的部落图腾,只是随着天下一统,此精神图腾虽渐渐淡化,依然是老秦人心中的神圣存在。 玄鸟卫的硬指标,便是大宗师以上的修为,这可是九州之地巨擘一般的存在。 各个都是身怀异术之人,精于刺探和暗杀,是保护皇族最后一道屏障。 “公子出道即巅峰。 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关于朝堂势力分布,想必九公子已知晓。 明面的势力,不可怕。 可怕的是隐于暗处的毒蛇,不知何时,对你暴起一口! 老夫给九公子介绍一下这大秦隐于地下的神秘势力。” 随着顿弱的介绍,嬴钰对这个世界的神秘世界有所了解。 而这些势力,几乎都未在史书呈现。 大秦,有三大神秘机构,一大合作宗门,对始皇直接负责。 三大神秘机构,分别为黑冰台、影密卫和罗网。 黑冰台以国家安全为主; 影密卫以防御保护为主; 罗网,类似佣兵组织,相对松散,江湖事,江湖了(liao),对付江湖事,主要是罗网出面。 原本是大秦对付黑暗势力的一把利剑,只是,这把剑基本被赵高玩坏了。 “公子首先要面对的便是罗网杀手的追杀。” 顿弱眉头紧蹙,神色极为凝重。 “罗网不是对陛下负责吗?” 嬴钰苦丧个脸顿时一亮,“难道陛下不能撤销罗网令?” “唉!陛下所托非人啊?!相当于将绝世神兵交于他人!” 顿弱轻叹一声,继续道,“要撤销,也只能赵高撤销!罗网杀手,认令不认人。 罗网的第一高手惊鲵,乃天位高手,她是赵高的死党。 如果她追杀于你,怕是相当麻烦!” “天位高手对付我?”嬴钰失声道,这可是此世界最高修为,顿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天位,在大宗师以上,此段位,怕是整个天下不超出两手之数。” “天位之上,是甚?”嬴钰好奇间,急不可耐问道。 “不知。老夫所知最高,也只是天位。像秦武王嬴荡力举万斤的修士,似乎已然绝迹!”顿弱一脸落寞,透着些许不解! 随即继续道,“惊鲵,是一把越女剑,也是一个代号。 持有惊鲵剑者,既是罗网的顶级杀手,也是农家的魁首。 这一代的惊鲵,据闻是田蜜。 天生重瞳,能透视般勘破对行功运气线路,料敌于先。 而且九曲莲花步臻于化境,身法神秘莫测。 甚至,一身剑术登峰造极,如果是她对付你,便相当麻烦!” “我大秦的影密卫、玄鸟卫还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惊鲵?”嬴钰撇撇嘴,一脸惊奇。 “呵呵,关键,她隐于暗处啊! 如果她和第一剑圣盖聂对上,正面光明正大的比武,或许不如。 如果她要铁了心刺杀盖聂,料敌于先加上她神鬼莫测的身法,也定让盖聂头痛无比,说不得还真能成事!” “(⊙o⊙)?” “我怎么会惹上她呢?这岂不死定了?” 嬴钰想到随时躲在阴暗处随时暴起的毒蛇,禁不住打个哆嗦,一脸苦逼。 “如果你不出皇城,她也拿你没办法!” 顿弱嫌弃的瞟了一眼,继续介绍道,“农家,传闻是神农的传人,如果你能把她拉拢,对大秦都是一大助力啊?!” “农家,又怎么会成赵高的死党?”嬴钰惊奇道。 “据闻,当初田蜜被一个叫夜幕的杀手集团追杀,赵高借用朝廷精锐力量,彻底把夜幕打废了!” “不是说江湖高手,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吗?” “呵呵呵……九公子在哪儿看的野史?” 已深夜了,顿弱的笑声如同锈蚀的铁片划过玻璃,听得嬴钰头皮发麻。 “行军打仗和江湖比武打斗大不相同。 朝廷精锐历经生与死、血与火的锤炼,无论是经验还是直接,远高于江湖高手。 就算第一高手如何? 千万兵士一拥而上,势如潮水,一浪接一浪冲锋! 如盖聂、卫庄、田蜜这等武功高强至极之人物,在冲锋的浪潮中也无所施其技。 四面八方都是刀枪剑戟,箭羽强弩,什么见招拆招、内劲外功、水泼不进,全都没用,武功再高,也怕乱刀! 毕竟是血肉之躯,被大军团团围困,你能挡一波浪潮,能挡十波、百波? 迟早被撕成碎片!” 嬴钰脑海浮现出非洲大草原,一大群鬣狗围杀狮王的惨烈画面。 一只只鬣狗被抛向高空,血肉横飞,又有一只只鬣狗前赴后继的再次围上。 狮王开始受伤,甚至不得不将屁股坐在地上,谨防“tao’gang”...... 随着时间的延续,狮王终于倒地。 “外边太危险了,还是这皇城内安全啊,能不出去便不出去吧!” 嬴钰暗自轻叹一声,继续道,“这农家,怎么会和罗网搞在一起? “农家的宗旨,是服务天下的农人。 而天下的土地,五成以上被贵勋占有。 农家当然不愿服务贵勋,索性参加罗网,要么刺杀无良官吏,要么刺杀豪强恶霸。” “我怎么就惹上这个刺客了呢?!” 嬴钰一脸苦逼,“这尼玛,我招谁惹谁了?!” 随即面色一狠,“我都是被逼的,原本,还不想让土火这惊世杀器问世!” 毕竟黑火药为热武器时代的标志,无论是对人类,还是大自然,戕害实在太大了。 “为了自保,这玩意得即刻研发出来,仅限于自己防身总没错吧?! 参加太子位的‘赛马’,必须要行走于江湖啊! 不竞选太子位不行啊?!连小命都没有!” …… “大秦,有一合作宗门,叫阴阳家。” 随着顿弱的介绍嬴钰才知,阴阳门居然源于道家。 太极玄一,阴阳两气,五百年前,阴阳家脱离道家,剑走偏锋,自成一派。 因道家倡导无为而治,发展极为缓慢。 这阴阳门背靠大秦,特别是大一统期间,成长为几乎超越道家的大派。 阴阳家的掌门东皇太一,之下设左护法星魂和右护法月神,同时他们也是大秦两大护国法师。 据说东皇太一得到了阴阳门传承黄石天书。 星魂,则是阴阳家不世出的天才,年纪轻轻实力极其可怕,仅次于剑圣盖聂; 月神,精通占星,具有预知能力,同时还有控制他人精神和未知的强大破坏力 左右护法下,设五大长老,分别是云中君、大司命、少司命、湘君、湘夫人,分别对应着金、火、木、土、水五行。 云中君精于炼丹,曾治好陛下的头痛。有人说,云中君便是徐福,但又有传闻徐福乃鬼谷的关门弟子隐匿于阴阳门。 “阴阳门为何与大秦合作?所谓何事?”嬴钰好奇道。 “据闻,是为了揭开镇国之宝,华夏九鼎之秘。”顿弱幽幽道。 “九鼎?便是大禹在建立夏朝以后,用天下九牧所贡之铜铸成九鼎,象征九州。” 嬴钰顿感热血直冲天灵盖,“莫非,华夏九鼎还蕴涵着其他秘密?” “大禹,集天下之铜,打造九鼎,如此浩大的工程,劳民伤财……” 顿弱目光迷离,幽幽反问道,“难道真的为彰显国威?象征权利?有了九鼎,便能镇国?” “轰咔咔” 一道道闪电在嬴钰识海闪过。 武则天、宋徽宗也曾斥重金铸九鼎。 在物资匮乏的实用主义年代,真是为了象征意义? 哪怕说成祭祀,或是向天祷告更灵验都更有价值。 “据闻,镇国九鼎,又称为苍龙九鼎,是炎黄先祖为后人留下的神秘遗产。 传说,聚九鼎同时按规则排列,有可能发生三种奇迹之一。 其一猜想,是镇龙脉,灵气复苏,获得长生不死药。现因九鼎的消失,而灵气也逐步的枯涸。 其二猜想,镇妖魔邪佞,天下太平,汲取天下气运,带来国运。 其三猜想,是九鼎按七明二暗北斗九星排列,汲取天地之精华,可破碎虚空,打通仙凡通道。而且,需要九大神异之人共同开启着神秘之钥。 无论能实现哪一种神迹,都值得重新寻回九鼎。 据说,秦灭周后第二年即把周王室的九鼎西迁咸阳。 但到秦始皇灭六国,统一天下时,九鼎已不知下落。 有人说九鼎沉没在泗水彭城,陛下出巡泗水彭城地方,曾派人潜水打捞,结果徒劳无功。” “轰隆隆……” “轰隆隆……” “泗水郡的彭城?泗水郡?” 嬴钰内心掠过惊天海啸,瞬间,想明白了许多。 “难怪,泗水郡沛县,人杰地灵。 刘邦、萧何、曹参、灌婴、樊哙、夏侯婴、周勃、项羽、项梁、龙且等, 就是这群人,老炮头子,书记员,吹鼓手,屠狗贩,布贩,车夫…… 一群寻常至极之人,把大秦搞得天翻地覆。 是上天随意投了个筛子,把精英全都投到了一处? 还是九鼎的镇国气运改变了屠狗辈的人生? 九鼎,在彭城沉没,潜激暗流,也很有可能冲到了沛县啊?!” …… “至于说,阴阳门是否会出手?我看极有可能。” 顿弱接着道,“大秦越强大,意味着阴阳门合作越不对等。 况且,阴阳门与赵高的私交很好,只因,阴阳门也在暗中推波助澜,支持胡亥上位,尽管,这有些异想天开。 此次,公子彻底打垮了赵高,胡亥更无缘于大位,定会让阴阳门恼恨不已。 再说,阴阳门暗下杀手,无凭无据,陛下也不好翻脸。 因为,阴阳家的左护法星魂曾救过陛下的命。 数年前,张良派遣的刺客大铁椎隐匿于山崖,持重锤轰杀途经的陛下。 幸好有星魂施展乾坤挪移之术将大铁椎落点位置偏移,才未砸中陛下的车辆。 包含当年,荆轲刺秦王。 距离如此之近,还有一把见血封喉的利刃,加之荆轲也是天位高手,缘何失手? 那是月神出手了。 对荆轲发动精神攻击,在荆轲神情恍惚下,才让陛下得手啊?! 还有,当年荆轲原本要等一位帮手联合刺秦王,但帮手并未出现,缘何? 这个帮手,便是天下第一剑圣盖聂,由于被东皇太一拦截,才无法与荆轲汇合。 所以,阴阳门才成为大秦的护国教。 只是,他们没有政治野心,只对修道、修仙感兴趣。” “嘶……” 嬴钰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还有这一段密辛啊?! 史书的记载,不完整啊?!” 讲真,司马迁所记载,与后世挖掘出的睡虎地秦简、里耶秦简有较大的出入。 甚至,史记上,许多地方自相矛盾。 看来,司马迁对大秦抱有情绪色彩。 “老夫再说说外部有可能对公子出手的势力。 首先,六国余孽,肯定不愿看到铁板一块并且日益强大的大秦。 六国余孽曾多次刺杀皇帝陛下。 燕王太子丹派出荆轲、高渐离,旧韩贵族张良派出大铁椎,但都没有成功。 近些年,刺杀之事反而消停了。 依我看,他们非常乐意看着拔苗助长的大秦,如同巨兽一般,体型越来越庞大,而长期的透支,肌体却越来越虚弱。 公子出手,便挖掉了卢生、赵高,这两个潜伏在陛下身边毒獠巨蠹,他们与六国余孽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六国余孽,有一个铁血盟杀手组织,由六国豢养的死士构成,传闻,赵高便是铁血盟的隐主。 铁血盟,也定然会向公子出手,毕竟,赵高是被你挑翻的!” “嘶……这尼玛,真是捅了个马蜂窝啊?!” 嬴钰的脸色愈发的难看,只是,事情重新来过,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其次,墨家钜子荆天明,乃荆轲后裔,是明确反秦之人。 却不知公子是否会上墨家的黑名单。 不过,令母来自墨家高层,令舅相里溪,机关堂堂主,对你是策反拉拢,还是击杀,老夫无法判断。” 大秦一统后,墨家之人龟缩于机关城,大秦却又奈何不得。 机关城建于易守难攻的险地,借山地悬崖之势,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哪怕百万大军望洋兴叹! 就算长期围困,机关城却能自给自足,而围困者却消耗不起。 大秦一统天下成为既定事实,而攻打机关城也是老虎吃天无处下口。 大秦也是内忧外患自顾不暇,后来便形成了一种默契,就是默认其存在。 至于道家,人宗掌门逍遥子较为明确反秦,却只能充当支持者的身份,不过卢生来自道家,却不知是他个人行为,还是宗门派遣。。 甚至,连人宗也并非铁板一块,不会超过千人,他们只能提供支持而无法成为主力。” “如此分析的话,罗网和铁血盟,与赵高联系密切,定会对公子出手。 阴阳门、墨家,或许观望。 你这次将卢生连根拔了,或许,也上了道家必杀的名单。 还有,便是旧韩的流沙杀手组织,由韩非所建,韩非死于大秦,无论是国仇,亦或私怨,这段冤仇便无法消弭。 流沙的老大,乃盖聂的师弟卫庄,系出鬼谷,一身剑术仅次于盖聂!” “流沙也要刺杀我?” 嬴钰一脸苦相,“我特么招谁惹谁了?不就是除掉了几个罪大恶极之人吗?” “谁知道呢?!” 顿弱事不关己,老神在在的看向夜空。 第25章 紫微渐亮,八方云动 是夜。 两大惊天新闻,如同一道超级飓风,瞬间席卷了咸阳,并以帝都为中心,并向九州各自波浪式推进。 寿宴当日,赵高入狱、卢生毒丹案发,震惊朝野。 咸阳封城,城内更是鸡飞狗跳,时不时喊杀震天。 大批的甲卫出动,整个咸阳城如临大敌。 成群的甲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城内一片肃杀。 一个个黑色锦衣之人,如狼似虎扑入大街小巷,全城抓捕! …… 望夷宫小山之巅凉亭。 一黑衣人被若有若无的雾气笼罩,整个人朦朦胧胧,摇曳摆动,似乎随时都会羽化升天,消失在这个世界。 明明他就在你面前,你却看不清他的面容,或者看到也根本记不住。 他便是阴阳门的掌门人东皇太一。 “不对啊?!紫微帝星一改往日黯淡,逐步渐亮。” 东皇太一幽邃的目光洞穿虚空般看向星空,手指不停的掐指变换着,眉头紧蹙,不解般喃喃自语。 “帝星周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颗太子星,尽管很小,却极其耀眼。 说说看,这两天朝堂发生了什么?” 东皇太一的声音虚无缥缈,仿佛直接在天地间响起。 这可是这片土地距离神明最近的人之一。 高台之上的两人,分别为阴阳家左护法星魂,右护法月神,看向东皇充满了狂热和崇拜。 “惊蛰之日,却天象异变,据说一道紫电差点轰碎章台宫的天机阁。 而当时始皇帝正在其中,遭雷劈了!” 左护法英俊的面容如瓷器般精致,邪魅狂狷,玩世不恭,眼中却透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毕竟,他有这个资本。 “噗!” 听到嬴政遭雷劈,月神忍不住笑的花枝乱颤,看向高深莫测的东皇,瞬间又敛去了笑意。 “难道是苍天伟力,逆天改命?” 东皇满眼震惊不解,又看向身边的月神,“还有吗?” “寿宴之上,九公子嬴钰,三年不飞,一飞冲天。 敬献的浓酒,堪称琼浆玉液,十里飘香,绕梁三日,酒香不绝。 而被嬴钰称为浓酒的兄长酒精,真乃天物,对普通体外创伤,堪称神药,一个时辰便起效果! 更离奇的是,此子出道第一天,便彻底拔掉了卢生和赵高,无论心机和手段堪称上乘!” 月神的声音清清扬扬,如晓风抚柳,甚至有种沁人心脾之感。 一袭白色罗袍在徐徐的清风下,衣袂飘飘,袅袅轻盈的纤腰,将酥胸衬托的愈发挺拔,撩人的月色下,更显得肌骨莹润,超凡脱俗。 “此子太过神异,诸多奇思妙想,如同天授。 或许是他的出现,给原本日渐衰落大秦瞬间注入了勃勃生机。” “当如之奈何?”东皇道。 “静观其变吧!反正只要不耽误我等发掘苍龙九鼎之秘,便无妨!” 星魂一脸无所谓的玩味,“或者,我把九公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擒来,由月神对其实施神魂大法,一切都将水落石出。” “怕是不可。他如今已进入始皇的视野。” 月神眉头微颦道,“毕竟阴阳门与大秦是合作关系。一旦被始皇知晓我等如此僭越,比较麻烦!” “暂时不动。盯住始皇与九公子。 他们强,我们分享运势; 他们弱,不影响我们索要资源; 他们死,我们便瓜分祖龙气运。” 东皇话音刚落,人便凭空消失了一般。 …… 同一时刻,还有一处密切的关注着朝堂动向,连嬴钰都不知,他已被盯上了。 甚至,连任顿弱也想不到,在他眼皮子低下,咸阳一处地下宫殿,居然隐匿着墨家分舵。 在一张案几前,并排摆着四个小坛。 “这是我花大价钱,才购得此四样。请相里堂主与师傅品鉴!” 说话的女子十八九岁的年纪,一双美目流盼、樱唇含贝,秀眉宛如新月,最动人的是她嘴角的那抹浅笑,便如熏香和风般暖人心脾。 如果认得此人,定当惊掉了下巴,此人居然是左相李斯之孙女李诗诗。 而李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他的孙女在十岁的时候已然被掉包。 掉包后的诗诗,小荷才露尖尖角时,便展露了非凡的才艺,甚至是修炼天才。 这才在李斯众多子嗣中,脱颖而出,走入李斯的视野,当做掌上明珠培养。 可见,双方的谍网布局之长远,渗透之深,令人胆战心惊,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诗诗口中所称堂主,便是嬴钰的舅舅,相里溪; 而口中的美女师傅,便是墨家刺杀堂的墨如画。 “这一罐,是精盐,细如白沙,完全祛除了杂质,食物无毒,再无苦涩,可惠及每一个黔首之家。 但,不知嬴钰是用何技艺所提炼!” “二位大人定没有品鉴过如此馥郁的浓酒,根本不像来自这个世界,莫说品过,闻都没闻过!” “而这一罐,浓酒的姊妹,嬴钰称为酒精,加上创伤膏、鱼肠线缝合,可让战争创伤恢复八至九成。 当得起大济苍生、悬壶济世!” “这一罐作料酱,看不出原料……我专门品尝,用面饼蘸酱吃,胃口大开,美味无比。” 舵主、护法品味着几物,虽故作镇定,依然无法遏制内心的山呼海啸以及微颤的双手,不时间骇然对望。 “二位大人,嬴钰公子似乎是第一次进入朝堂视野,便横空出世,天崩地坼, 甚至,一举打掉了赵高和仙师卢生。” 一般说来,美到如此程度的女孩,都会带着或多或少的傲气。 但李诗诗却是气质温婉,眸光柔和似水,眉宇之间更是没有丝毫傲气存在的痕迹。 嘴角那抹自然轻笑,让人看一眼,整颗心都几乎为之融化。 “此子所推出几样天物皆为大爱,此与我墨家兼爱完全一致。 而此子行事,亦正亦邪,当众掌掴权臣赵高、宠子胡亥,可谓嫉恶如仇,不畏强权。” 美女护法墨如画忍不住喃喃,“此子的见识和所作所为,完全有圣人之姿。” “嬴钰,他便是我那可怜的妹妹留下的遗孤吗?! 只可惜他身上流淌着虎狼大秦肮脏的血液!” 相里溪目光复杂,“若非如此,他入我墨门,凭这几样天物,便能让墨家再次站在百家之巅。 甚至让墨家的‘兼爱’,哪怕在这一统的大国,也能再次大放异彩。” “大秦一统天下之后,我墨门日式渐微。 兼爱,被大秦律法不容; 非攻,诸侯一统,倒真非攻了,咱们失去了安身立命之本。” 墨如画自嘲的笑笑,随即一脸苦涩,“甚至机关术,都不知在何处释放价值! 卢生,是道家花了大力气安插的在大秦的楔子,没想到被嬴钰拔了。 赵高,作为铁血盟的隐主,也被挖了出来。 且不知他们下一步的举措,总之情势对我墨家愈发的不利! 这个嬴钰,似乎是个极大的变数,趁其没有完全成长起来,是否……?” 墨如画脸色露出一丝狠厉,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随之定定的看向相里溪。 李诗诗闻之,身形一颤,轻咬嘴唇,看着案几上的几物,面露不忍。 “把这里发生的一切,汇报于总舵,让钜子定夺!”相里溪目光闪烁。 “今夜,整个咸阳城血雨腥风。诗诗回吧,风云突变,要尤为小心,这几日便不要来此了!” 墨如画柔和的看向李诗诗,这是可是她打造的最成功的的作品。 “放心,师傅。诗诗修行的斗转星移身法,不比九曲莲花步差多少。” 李诗诗罩上黑色的纱巾,消失于大殿。 第26章 李斯醉酒,袒露心声 青铜缁车避开闹市,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街巷,曲曲折折地向王宫大街而来。 在寸土寸金的咸阳城,有一条大街只是一条车马大道,所有的府邸都在大道两侧的十多条街巷中。 这条街巷的尽头,只有一座府邸,气势很是宏大,巍峨的横开六间门厅几乎便与小诸侯宫室一般,门厅前立着一柱丈余高的白玉大碑,碑上镶嵌着两个大铜字,李府。 这便是大秦左相李斯的府邸。 在大院深处竹林密室,依然灯火通明,影影绰绰照应着两个人影。 走下铜车的李诗诗直接进入密室,对两道身影分别盈盈一礼,“太翁安好,父君安好!” “诗诗这是去哪儿了?现在全城都在搜捕卢生和赵高的余孽,不要给太翁惹麻烦!” 父亲李由看向女儿,宠溺中嗔怪道。 “无妨!诗诗不是惹是生非之人。 再说,诗诗要操持春种大典,许多事项必须由她铺排!” 李斯满意的看着孙女,“太翁奋斗半生为甚? 还不是为了让我李家活的自在一些? 什么叫自在? 想作甚,便作甚!想不作甚,便不作甚! 在这咸阳城,只要报出是我李斯的孙女,哪里去不得? 诗诗快坐!” “谢太翁。” 落座后的李诗诗,惊异的发现,李斯的案几前,也摆着四个小坛。 “这酒,真不赖!”李斯美美的品了一口。 看着一脸热切的李由和诗诗,“把你们的酒爵端来,每人品个味道,便可。 人生,就是一场经历,要体验各种滋味。” “太翁,此酒之浓郁醇厚,诗诗从未吃过,太翁可知酿制秘方?” 李诗诗抿了一口,便面若桃花。 “让你们品酒,不仅仅是品酒的味道! 今日整个天下,能品得上此美酒,不超过两手之数。 太翁我就算买得起,也不敢买,树大招风啊?! 但,太翁知道,定有人送到府上! 知道为何吗?命运在于选择啊?! 生在阴沟老鼠,瘦骨嶙峋,担惊受怕;生在粮仓老鼠,肥头大耳,不受风雨。 同样是老鼠,命运的区别却天壤之别。” “父亲,我还是不懂,请父亲赐教!”李由一脸崇拜道。 除了寿宴,仅品了一爵的李斯,不知浓酒的厉害,几爵下去便酒酣耳热,飘飘欲仙,话也多了起来。 “你爹我,也是崛起于微末啊! 年轻时,做过掌管文书的小吏。 战国时期人人争名逐利,爹也是想干出一番事业来。 为了飞黄腾达,爹第一个重大选择便是拜师。 为父思来想去,拜荀卿为师。 缘何? 荀子的思想是研究如何治理国家的学问,即所谓的‘帝王之术’。 最大的粮仓在何处? 是帝王之家啊! 为父学成之后,第二个最为重大的选择,便是选择韩、赵,还是秦国? 大秦和赵国相比,就是粮仓与阴沟。 入秦后,先拜入吕不韦的门下。 选择追随吕不韦和追随始皇帝,是第三次粮仓和阴沟的选择,爹选择了陛下。 为父三十余年来,已抵达这人世间的巅峰,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真才实学是一方面,但比为父学识、能力高的人,大有人在,为父为何能位极人臣? 比如韩非,为父的这个师弟,无论是学识还是能力,都远超你爹爹。 第四次重大选择,同门之情和仕途的选择。为父便忍痛牺牲了我的师弟韩非,否则便没有今日之成就。 而第五次重大选择,便是分封制和郡县制。 平心而论,爹奋斗为甚?拯救苍生?成全陛下? 是,也不是! 而这次的选择堪称豪赌,因为无论是庙堂之高,亦或是江湖之远,九成都希望是诸侯分封制。 爹却选择了郡县,看似极为凶险,但爹只认准了一点,郡县制,是陛下的倾向。 爹便赌了。 坚定不移和陛下站在一起,推行郡县制。 由此,爹再一次跨了一个台阶,取代了我的顶头上司旧相王绾,为父我终于登上了大秦的塔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太翁,其实诸侯分封也不错呢。”李诗诗娇嗔道,“当初如果推行分封制,诗诗今日也是个公主呢!” “傻丫头!” 李斯轻笑道,“如今的大秦,是传承了六百多年的基业。 太翁进入大秦不过三十余年,若分封,便要排资历。 王翦世家、蒙恬世家,包含之前做过巨大贡献的商君世家、白起世家,他们都有后人啊! 甚至包含嬴氏宗族…… 太翁的功业能超出商君?能超出白起?能比得过王翦? 分封,太翁能排在第几? 而郡县制,太翁才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难道诗诗你没发现,在大秦小辈女子中,你的地位仅次于阴嫚公主吗? 而其他的女子,甚至是公主,无论是名望,还是地位,都远远不及于你! 否则,此次春种大典,缘何你来操持? 当然,大典那天,你切莫太盛,一定要把名利让给阴嫚公主,你暂时只能屈居在背后。” “太翁,诗诗省的!” “但,有一个机会,可以让阴嫚公主跪伏在你面前!” “何种机会?” 李诗诗顿时凤眼圆睁,错愕的看向半醺状态的假爷爷。 “当你成为帝后!”李斯幽幽道。 “太翁,你要让我嫁给秦始皇?” 李诗诗一脸不可思议。“再说,始皇都不立后的!” 李斯也是一愣,随即笑道:“陛下终究老了,连你太翁也老了。 李家的荣华富贵是否能够延续,在于当下一个重大的选择。 只有你成为太子妃,便是以后的帝后!” “太翁是不是喝多了,大秦哪里有太子?”李诗诗嘟着嘴不耐道。 “诗诗,不可对太翁无礼!”李由叱呵道。 “秋虫未动蝉先知。 以前是没有,但很快就有了。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甚至稍纵即逝。” 李斯又悠悠的品了一口浓酒,徐徐的吐出一口酒气。 “今日,九公子大放异彩,难道父君是说……” 李由说话间,顿时赫然一震,失声道,“九公子甚至可超越扶苏公子?” “陛下没有立嫡,源于对诸多皇子都不满意。 即便培养长公子扶苏,也极为勉强! 我观九公子如同一把无锋的重剑,寿宴所有呈现,云淡风轻、成竹在胸, 甚至,案几前的这四样天物,也依然是冰山一角。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他既然想飞,爹就再给他助一把力,送他上青云! 而诗诗,先下手为强,把他征服!” “太翁,诗诗是女子,怎么……”李诗诗顿时霞满双颊,起身跺着脚,满面羞赧道。 “桀桀桀。有太翁这个推手,谁说李家不能出一个帝后?!” 第27章 分封郡县,大辩朝堂(上) 翌日清晨。 昨夜与间谍头子顿弱把酒言欢,就差点抵足而眠。 不愧为一代名家,学富五车,见多识广,特别是不为人知的野史,而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让嬴钰一次次震撼中,对这个世界有了立体的认知,毕竟,历史的记载有太多大的遗漏和分岔。 顿弱似乎也找到了知音,哭闹着要和嬴钰拜把子,还要把自己的孙女顿浅浅介绍给自己。 不知不觉,二人酩酊大醉。 怎么回到新居章台宫都不知晓。 “公子,时辰不早了,醒来了!宫里来人,让你参加议事!” 进入甘泉宫的红肥、绿瘦,被宫殿的宏伟气派所震惊,同时看着府上新添的侍女美姬,更是充满了危机感。 通过新任管家黑夫介绍,公子在朝堂果真一鸣惊人,听到公子将始皇的赵高、卢生、胡亥三大红人拉下马,连宫殿都是陛下亲自赏赐,让二女震惊的无以复加。 “公子慢些走,我们追不上你的脚步!” 二女祈祷中,决定联手御敌,将虎视眈眈的莺莺燕燕,阻挡于公子的寝宫之外。 看着熟睡着公子,红肥、绿瘦二女本不忍心将其叫醒,又怕耽误了大事,不得已,呢喃细语中,摇醒嬴钰。 “卧槽,天都亮了。” 嬴钰一个机灵,赫然坐起,打量着陌生的环境,喃喃道,“这才是真正的宫殿啊?!” 虽然昨日大放异彩,但三日寿命之危还未解除,只有两天了。 阻止焚书、修改律法、得太子位,任何三选一,都可以暂时续命。 快速的洗浴,更衣,又按易筋经打坐了一刻钟,顿时神采奕奕,龙精虎猛。 …… 章台宫大殿,较昨日寿宴之人,只有三成的样子,而二十余名皇子齐至。 包含胡亥,面上的红肿已消失,只是整个人失魂落魄、呆头呆脑。 “接着寿宴的话题,继续吧!君子动口不动手,敢动粗者,乱棍打出大殿!” 刚进入章台宫刚落座,便听到高台声音隆隆传来。 嬴钰见众人看向高台的眼神充满了狐疑和不解,不禁向高台看去,“噗”的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想到昨夜才抄了嬴钰的家,今日便换上了。 在高台之上,原本的低矮案几,换成了定做的大书桌,而嬴政端坐在书桌背后宽大的木椅上,一脸威严。 身体抻抻展展的,大马金刀,坐的就是舒服。 而在书桌的旁边,还架着一张逍遥椅。 显然,嬴政也有可爱的一面,像个孩子般,在众臣面前穷摆一下,时不时换坐在逍遥椅上,悠闲的摇晃着。 …… 沉寂了几个呼吸,文通君孔鲋起身道:“陛下,臣有一议。”。 “讲。” 躺在逍遥椅上嬴政皇帝,半阖着双眼,淡淡一个字。 “臣以为,儒家博士固然主张诸侯制,然,从未提过对六国贵族分封复辟。 我等主张,与大秦丞相王绾提议一致。 将陛下皇子、嬴氏宗族、有功大臣封到燕、齐、楚等国的偏远地方,让他们镇守各地,以保持国家的稳定。 同时,若京畿变故,他们便能拱卫勤王,手足胼胝。 此与六国贵族复辟,迥然不同。 敢请陛下明察。” “嗯,言之有理。” 嬴政皇帝继续躺在逍遥椅上韵律的摇晃着,淡淡道,“无分大臣博士,只要在朝会说话,俱皆论政,无涉其心。” …… “大错特错,迂腐不堪。” 李斯对着博士宫几人疾言厉色,无视诸人噬人的目光,持续眉飞唾溅的狂喷。 “当年周王所封子弟同姓甚众,然后属疏远,相攻击如仇雠,诸侯更相诛伐,周天子弗能禁止。 周武王尸骨未寒,周室便祸乱大生,发难者恰是王族之管、蔡诸侯! 如此封建,谈何拱卫天子?谈何拱卫王室? 至于周幽王镐京之乱,王族大诸侯晋国鲁国齐国皆不敢救,若非我老秦人弃置恩怨而千里勤王浴血奋战,何有洛阳周室之延续哉! 更不说诸侯相互攻伐而不能禁止,以邻为壑而践踏民生…… 凡此等等,封建诸侯岂非天下祸根哉! 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儒家就是五蠹之首!” “彩……” 一干朝臣哄笑道。 骂人诛心啊! 五蠹,出自韩非,指儒生、言谈者、游侠、逃兵及罪人、商人,此种五人被列为五大危害社会的毒虫。 博士宫众人顿时勃然大怒,目眦欲裂。 若非嬴政议事前警告,再敢动手,乱棍打出大殿,估计李斯将再一次受到body的攻击。 李斯无视博士宫噬人的目光,转身遥对高台道,“六国贵族黑恶兼并欲图复辟,朝野议论风起云涌,欲行周天子王道。 更兼星象流言、亡秦刻石、刺客迭出、贵族逃匿,凡此等等,足证复辟旧制之暗潮汹汹不息。 当朝论政,固不为罪,然定制八年而能汹汹再请,亦必有风雨如晦之大暗潮催动也。 此等汹汹之势,不能使其蔓延成灾。 老臣坚定郡县不改,并,请焚书令!” 寂静! 压抑! 沉默! 无声的抗议。 …… “陛下,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未尝闻也。” 大殿传来博士宫淳于越朗朗的声音。 随即在大殿左右环视,随即又拱手道,“老臣观诸皇子英挺神勇,应分封皇子及功臣镇守边关要塞。 他们作为大秦的辅冀,如同太阳周边的灿星,拱卫中枢,大秦,安矣!” “彩……” 博士宫众人,包含几位朝廷重臣齐声喝彩! 嬴钰不禁暗挑大拇指。 这老硬币是阳谋啊! 当面挑唆,公然拉拢一批皇子和朝廷重臣。 “嗯!” 高台言简意赅,意思是知道了,却完全猜不出所思所想。 …… “哼……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 李斯冷峻的声音响起,随之起身,居高临下的斜眼环视博士宫众人,极度蔑视。 “尔等想再次回到诸侯割据,兵戈不断,战乱不止,民不聊生的战乱时代吗? 你们想让我大秦再次分崩离析吗? 我等稍加推演一番便知。 陛下有22位麒麟子,哪怕每人封地只是一县,封地已经很小了吧?便分出22个县。 仅分封皇子而不分封肱骨大臣,势必遭到大臣不满和反弹,就算只遴选类如王翦大人等10位功臣分封…… 算算吧!大秦将合计分封出去30余县。 诸位,这才是初代开始啊! 下一代帝王,又分出30余县。 依次…… 不出20代帝王,整个大秦将彻底瓜分殆尽,大周的悲剧必然上演,大秦再次回到数百诸侯割据的战乱时代!” “⊙o⊙)?” 淳于越??? 叔孙通??? 文通君孔鲋??? 皇子及众臣??? 博士宫一干人,浑身颤抖,半张着嘴欲解释什么,却又无力的闭上。 事实胜于雄辩! 帐,清清楚楚的摆在这里。 按此,能清晰预见大秦的未来轨迹。 李斯非常满意众人的表现,随之向始皇抱拳道,“陛下,当下天下归一。 大秦只需要一种思想,一种政令,一种声音。 老臣再次冒死,提请焚书令!” 大殿再次沉寂了。 如同空谷般幽静。 窒息的呼吸如幽谷中的风,呜咽而压抑。 第28章 分封郡县,大辩朝堂(下) “匹夫愚蠢。” 孔子第八代子嗣孔鲋眼如牛铃,怒目相向,“你焚得了书,但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你堵得住口,却堵不住天下憎恶诅咒之心? 除非,你杀光天下读书人。” “好一个天下一统,文明大倒退。 博士淳于越面色潮红,额头青筋暴跳,“大秦自商鞅以来,推崇五大ignorantpeople政策…… 壹、弱、疲,辱,贫,丧尽天良、灭绝人欲,如果再焚书,只会让大秦回到蛮荒时代。” …… 却见李斯如枯树般静坐,面对孔鲋等人的叱呵,甚至,连轻蔑神情都不曾出现。 …… “臣,有奏!” 仆射周青臣道。 “讲!” “陛下!焚书令源于民间野议,野议的核心却是推恩诸侯制。 说到底,其背后,是诸侯制与分封制对垒…… 甚至大周传统与新锐势力的惊天碰撞。 分封,最大的受益者是诸位皇子,何不听听他们的意见呢?” “既如此,各位皇儿有何看法?”嬴政淡然道。 其实,经历过大梦天机后,嬴政对中央集权郡县制,不再像之前那样坚持。 如同,一个父亲对女儿原本的期望极高,却发现女儿居然要纹身、xi’du、泡夜店……父亲大惊之下,标准自然会降低。 如果真的对诸皇子分封,哪怕同时出现胡亥与赵高这样的昏君和奸臣,再不济也能为嬴氏留下复国的火种。 …… “儿臣扶苏有奏。” 温润如玉的扶苏起身了,大殿又是一片期望。 “父皇,儿臣以为天下初定,远方黔首还未驯化,诸子百家皆尊儒家。 现圣上举国只尊秦法,臣恐天下不安,望圣上明察。” 只见扶苏向帝座一躬,肃然正色继续道,“天下一统,终结诸侯之乱,理当全面推行郡县制。 然,刚极易折,事缓则圆,急难成效。 儿臣听说…… 从大秦极西之地陇西,到极东之地东海,乘马车都需三个月方可抵达; 从大秦极南之地象郡,到极北的辽东郡,距离更远,骑快马都需百日。 大秦之大,仅靠朝廷之力,恐力有不逮。 儿臣以为,应分封嬴氏宗亲及功勋重臣镇守四极,大秦社稷安矣! 至于李相所忧,数代之后变成一片散沙,儿臣以为规定世袭封地的年限,比如超过五代或者百年,封地由朝廷收回即可!” “彩……” “长公子大有气象,大秦社稷安矣!” 文武两大区,皆有人高声拍案赞叹。 …… “桀桀桀……!” 只有嬴政压制着滔天的愤怒,沙哑的声音如同夜枭,阴森可怖。 “扶苏是嫌弃朕打下的江山太大,管不过来?!” 尼玛,崽卖爷田心不疼啊! 哪有皇子嫌自己地盘大的? 再有,谁都可以提分封,唯独扶苏不行。 你,可是朝野呼声最高的大秦接班人啊! 居然国策根基都与老子相左,老子打下来的江山交给你,岂非要瞎球整? “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 “你的心意朕已明白,你且坐下!”话音未落,便被始皇陛下冷冷打断。 …… “胡亥有奏!” 群臣大为惊讶,后排座案的臣子们纷纷站起向前打量。 嬴政不禁呵呵笑了:“有胆色,说。” 不管如何,胡亥是他的儿子。 师傅,是他为儿子选择,不能把所有的错都归加于胡亥。 况且,只要没有赵高,胡亥应该翻不浪花。 皇帝话音落点,大殿中清亮的声音响起:“胡亥身为皇子,不求一己之利,唯愿天下大治! 胡亥不做封国诸侯,只做大秦良臣!” 多年以来,胡亥就得到赵高的指示,顺从圣意,讨的嬴政开心。 顺从郡县,便是顺圣意。 “彩……” 举殿无分政见,爆发出一阵哄然笑声。 这种哄笑,如同成人对弱智儿童惊人之语的包容,却让胡亥嘚瑟无比。 连嬴钰都怀疑,这个狼毒崽子装的真像啊!是真弱智,还是大智若愚? 后来被赵高逼迫,自杀之前,最大的愿望是何? 就是封个郡王,哪怕是个万户侯也行,他真不想分封吗? 胡亥跟随赵高学习律法和书法,几乎为零,倒学会了另外两样本事。 一是模仿秦始皇的气度,包含各种表里不一的神态; 二是学会了寺人的精髓,对上对上是狗,对下是狼,对兄弟是鬼。 而胡亥像模像样的说话,还真别说,有一番气度! …… “赢高有奏!” “封候拜将,几乎是每个人奋斗的追求。 儿臣认为,有条件的限制性分封,是一个必要的过度。 取出十之一二的土地,帝国内部怨气将泄洪十之七八,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 而分封之地又被十之八九的中央郡县如猛虎般分割包围,发现作乱苗头,即刻血腥弹压并取消封地和爵位。” …… “将闾有奏!” “儿臣认为,天下一统,结束了这千百年来诸侯割据的内乱,一旦分封将是历史的倒退。 李相的推演明明白白,我大秦奋六世之余烈,打下的江山有何意义呢? 儿臣以为,应继续保持郡县制。” …… 还有几位皇子鼓起勇气想发言,却慑于大殿的威压,期期艾艾,唯唯诺诺,导致嬴政冷哼一声。 雄主最厌恶何种人? 甚至不怕唱反调,最厌怂包、软蛋。 之后,大殿无声。 这群虚伪的人啊?! 且不说分封好与坏,他们真不想分封吗? 李斯真的反对分封吗?不想裂土封王为李家获得一块传承千百年的土地? 蒙恬、王翦不想分封吗? 诸皇子宗室不想分封吗? 战神王翦,“请美田宅园池甚众”、“以请田宅为子孙业耳”,出关前,又连续五次求赐美田,除了打消嬴政的疑虑,这不是潜意识的分封吗? 维护郡县制,只是维护始皇帝的意志罢了。 全天下,只有一人坚定的中央集权,那便是嬴政。 他为何不想分封? 整个大秦都是他的,为何要分封? …… 都说大周制的诸多弊端,却不知纵观华夏历史,当属大周的国祚最长,八百多年啊! 而正是大周的百家争鸣,各种思想流派之间激烈的摩擦碰撞,由此迸发出激烈的智慧火花,达到了空前的哲学高度。 道家、儒家、法家、墨家、兵家、医家、农家、杂家……横空出世。 易经、道德经、春秋、论语……老子、孔子、庄子、鬼谷子、墨子……扎堆出现。 如同星空中璀璨闪烁的星河,点亮着整个夜空,拉近了人与天地之间的距离,为黑暗中求索前行的旅者指引方向。 其博大精深的哲学思想,成为后世文化的源点,一直在传承、一直在模仿,却无法超越。 甚至,没有春秋战国,便没有今日之国学瑰宝。 大周,怎能批的一无是处? …… 中央集权郡县制,领先世界千年,甚至开启了华夏文明的起源,其瑰丽的遗产惠泽后世,却如此早夭,令人唏嘘。 而后世,自汉唐到明清,所有的帝王都是脑残智障吗? 又有哪一个朝代,纯粹如大秦一般的中央郡县制? 谁不知分封的危害?谁不懂拥兵自重尾大甩不掉? 后世,不照样都以郡县为主,分封为辅,双轨并行吗? 存在,即合理。 如果秦二世时,有几个皇子任诸侯,大秦断不会如此之快倒下。 嬴政的暴毙有极大的偶然性,甚至胡亥篡位也有极大的偶然性…… 然,即便扶苏顺利接位,太多矛盾沉疴痼疾,积重难返,怕也都不远。 …… 众皇子不再说话。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聚焦在嬴钰身上。 “压轴大戏就要上演了吗?看我如何刷新历史新高度?!” 第29章 嬴钰马屁,直冲天际 “嬴钰有奏!” 一道清越的声音在大殿回荡,甚至带着丝丝大自然的草木清新。 众人顿时精神一震,齐齐看向嬴钰。 气宇轩昂,神闲气定。 伐毛洗髓后,如同脱胎换骨,有种天生地养,清新出尘之感,又有飘洒俊逸,狂放不羁的味道。 昨夜,毕竟有几位朝堂巨擘率先享用了这天下奇物。 嬴钰被“抄家”,除了浓酒和酒精外,还有颇多的划时代天物,根本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却如同神来之笔,让众人惊叹。 众人对嬴钰更多了几分敬意。 甚至高台之上的嬴政也微微颔首。 …… “陛下。嬴钰在阐述观点之前,先说一个现象。 昨日,蒙大将军府上两名伤兵私斗,源于下雨天好,还是不好。 当下梅雨季节,春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来这章台宫的路上,看到农人满面喜色,言称好雨知时节,春雨贵如油,又将是一个丰收年。 又听到行军赶路之人,咬牙切齿大骂不开眼的贼老天,影响了他们的行程,将面临受罚。 同样的雨天,却有两种声音。 这春雨,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大殿顿时寂静无声。 一个呼吸后,周青臣大喝一声“彩!” “彩!” 随之,众人皆呼。 是啊! 世间之事,哪有什么绝对的对错或者好坏? 高台上嬴政讶然看向嬴钰,饶有兴趣道:“说下去。” …… “晴天、雨天,月落、日升,交替而行, 各位大人是喜欢晴天,还是雨天?或者喜欢太阳,还是月亮?” 大殿一片沉寂,另类的开场白却深深引起了诸人的兴趣和思考,眼光却不由自主的聚集在缓缓踱步的嬴钰身上。 是啊! 凡事,都有两面性,没有绝对的好和坏! 然,两权相利取其重。 春雨,意味着春种,意味着丰收,意味着天下百姓的生死,从大局看,绝对是好事。 “所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在谈分封与郡县之前,我先谈谈陛下的功与过,可否?” “准!” 嬴政目光开始变得灼热起来。 不怕说错,也不怕做错,最恨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 若嬴政怕天下人骂,早就自裁了。 甚至,甚至骂的正确,骂到痒处,不仅不怪罪,甚至刮目相看。 “我就先说好的! 先拍拍陛下的马屁?免得稍后评点过失,陛下震怒之下斩了嬴钰!” “哈哈哈。” 别开生面的春雨开场白已调动了众人的情绪,见嬴钰一脸腼腆矜持的模样,众人哄堂大笑。 却见嬴钰向前踏上几步,气势一变。 如天神附体般,居然有种开天辟地、一往无前锋锐之感。 “陛下,乃千古一帝,堪比盘古,开天辟地。 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 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开场便是声浪滚滚,气吞山河,瞬间便点燃了大殿的热血与激情! “彩!” 掌声雷动,震耳欲聋。 …… “南取百越之地,以为桂林、象郡;百越之君,俯首系颈,委命下吏。 乃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 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 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 天下已定,始皇之心,自以为关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 抑扬顿挫、金石玉律的声音在大殿荡漾。 铿锵有力,气势恢宏。 “彩!” 掌声雷动,吼声震天。 朝堂重臣再一次正色看向嬴钰。 扶苏赫然一惊,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这陌生的七弟。 胡亥惊悚骇然的看向嬴钰,一脸的迷蒙和不可置信。 这还是他认知中,胆小怯懦的窝囊废吗? 周青臣双眼放光,兴奋的几欲癫狂。手捋长须,一副吾道不孤之感。 倒不是被激情所感染,作为马屁精的魁首,暗挑大拇指:这才是马屁的精髓啊! 这可是拍出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新高度。 此番之后,或许无人能及! 开玩笑…… 这是后世贾谊千古传颂的《过秦论》。 只是被嬴钰剽窃了而已。 而且是毫无心理负担那种! 嬴钰激情澎湃、跌宕起伏表演,让始皇都露出一丝傲然的笑意,熨贴每个毛孔都舒适至极! 高明的马屁要基于掷地有声的事实,言之凿凿的证据,然后再加以适度放大与夸张。 否则全尼玛是空话废话,此种阿谀奉承只会令人生厌。 …… “陛下在多领域的推动,更是横空出世,开天辟地!” 嬴钰的声音再次在大殿回荡,余音绕梁,音浪滚滚。 “伟大的陛下,结束这延绵千百年的战火,开创了三皇五帝以来,首次天下归一。 中央集权,三公九卿,废分封而施郡县。 书同文,车同轨 行同伦,货同币 量同衡,修驰道 建灵渠,筑长城…… 将九州文明融汇一炉,打破诸侯割据之藩篱,盘整大国一盘棋。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荡平四夷,守土开疆。 天下归一,华夏首创。 玄鸟浴火,祖龙人皇。 斗转星移,日月汤汤。 …… 伟大的始皇帝,开辟我神州大地文明之起源。 凡此种种,都将遗泽后世万年。” “彩……” 山呼海啸,排山倒海。 公子扶苏,不可思议的看向嬴钰,除了震惊、嫉妒,内心生出一种深深的警惕感。 这马屁,想学也学不来啊! …… “他就是千古一帝。 诸夏有史以来,哪怕再往后推两千年,也是最伟大的皇帝! 没有之一。 他的不朽功业, 将被浇铸在青铜器上。 铭刻在高山之巅。 永远流传于世,将光照天下。 伟大的始皇帝......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千古一帝,震铄古今。” 嬴钰浑身迸射的自信与激情,举手投足带着莫名的韵律,自然而然的融入天地。 身上宛若实质光影熠熠发光,更如神祇降世! “彩……” 再次排山倒海,声浪惊天。 但有了铺垫,最后的总结陈词,把始皇帝捧到了无人超越的巅峰。 始皇帝的功业在座是否知晓? 恐怕比嬴钰还要清楚。 但无人旁征博引般提炼浓缩。 一段话,听得嬴政龙心大悦,热血沸腾,激情四溢。 就是这个效果。 足足停了十息的时间,让众人继续陶醉、回味,或者消化。 因为,马上就要疯狂打脸。 …… 人家是打一巴掌再给一颗枣,嬴钰是先给一把糖,然后才能狂扇耳光。 “但,丰功伟业之后,伟大的始皇陛下,飘了! 开始自以为是,目空一切。 他的步子太大了,速度太快了, 他的子民跟不上他狂飙的步伐。 帝国偏离了正确的轨道,正在走向毁灭! 大秦,如同建立在沙滩上的帝国。 千疮百孔,风雨飘摇。 如同一头庞大无比的巨兽,长期过度透支,营养不良,却虚弱无比。 甚至,一触即溃!” “轰咔咔……” 晴空霹雳。 所有人,目瞪口呆,一脸震惊。 高台之上的始皇帝,身形明显一晃。 第30章 论策一问,焚书能天下归心 才刚把始皇帝捧上天,千古一帝,万古亘有,结果…… 形势斗转直下。 尼玛,子民跟不上他狂飙的步伐? 大秦,如同建立在沙滩上的大厦? 嬴政笑容瞬间凝固,眼神中透着不解和一丝恼怒。 “大秦,天下归一,却未天下归心啊?! 而且,伟大的始皇帝举世皆敌,真正的孤家寡人! 陛下,天下归一,只差一步天下归心啊!” 嬴钰故意嗟乎长叹,满脸都写着功败垂成的扼腕叹息! “天下归一,却未归心,钰公子说的很好!” 枯瘦冷峻的铁血丞相上前,满脸的纵横沟壑却挤出自认的欣赏和慈祥,满意的上下打量这嬴钰。 “老臣我奏请烧尽民间之书,仅存秦法和技法,本意就在此啊! 此举乃“华夏一治,民不二法”,实为天下归心! 公子能看到我大秦最大的积弊,可见洞见犀利,见识非凡,钰公子不错!” 李斯捋着稀松的胡子,一副满意欣赏的模样。 …… “把民间的书都烧了,举国只尊秦法,便能天下归心?”嬴钰幽幽问道。 “我大秦自商鞅变法以来,赳赳老秦,前赴后继,奋六世之英烈,才打造这千古大秦。” 大秦,因秦法而变强。 没有秦法,便没有我今日之大秦,我们永远不能忘本。 秦法既是我大秦国策,更是我大秦根基!” 李斯稍有不悦,依然耐心解释,正好众皇子也在此,顺便当成一次普法。 “李相,秦法之精要,乃论迹不论心。” 嬴钰直视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秦巨擘,“你烧了书,便能堵住得住天下悠悠众口,便能收得拢天下黔首百姓的心?” “朝廷将派黑冰台密探,举国搜捕野议攻讦国策之人。倒行逆施、荒谬至极!” 博士淳于越义愤填膺解释着。 “哈哈哈。嬴钰懂了。” 嬴钰狂放大笑间,又轻飘飘问道,“就如同,李相认为雨天好,便强行要求赶路之人也说雨下的及时?” “彩……” “哈哈哈……” 博士宫等人哄堂大笑。 大殿之人再次被嬴钰震撼。 这个愣头青,这是在当庭直怼这风头无两的朝廷巨擘啊! …… “巧言令色,无稽之谈。” 身居高位的李相又恢复了冷峻,以居高临下的心态,轻蔑的看向嬴钰,“秦法,所谓论迹不论心,只需要人人熟知秦法,知晓何事能做,何事犯禁,足矣! 焚书令乃打击六国余孽歪理邪说,打击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妖言惑众,无事生非的读书人。 秉持异端之说,鼓噪群下,张扬诽谤。 恶风不禁,则国家威权弥散于上,私人朋党聚结于下。 烧书,不仅让国家事权一统,更让秦法的威严普照天下!” “彩……” 朝廷重臣以及诸位皇子齐呼。 其中,就属胡亥沙哑的嗓音最响。 李斯再也不看嬴钰一眼,双眼微闭,如同枯木,却一脸不屑和失望。 “大禹治水,堵不如疏。 匹夫冒天下之大不韪,灭绝文明,灭绝人欲,逆天而行,此乃苍天不容!” 淳于越目眦欲裂,对着李斯的身影眉飞唾溅。 顺势看看光秃秃的桌面,若是有物,估计又将投掷而去。 李斯如同磐石一般,闭着双眼,神色不变,置若罔闻。 …… “敢问李相,敢问诸位大人,我大秦面临的最大问题,什么吗?”嬴钰幽幽问道。 嬴政早已做到心有激雷,面若平湖,此刻也不禁赫然一震,目光灼灼,看向这个似乎极为陌生的儿子。 “想必,嬴钰已有自己的答案。诸位说说,最大的问题为何?”嬴政淡淡问道。 “六国余孽,杀之不尽!” “野议非政,层出不穷!” “黔首百姓,负担过重!” “地盘太大,管不过来!” 众人七嘴八舌道。 …… “就从六国余孽说起,缘何抓之不尽?秦法严苛,连坐揭发缘何还能隐匿?” “地大物博,大隐隐于市。”李斯冷哼道。 “山东六国黔首根本不愿意揭发,又或者说地盘太大管不过来?”嬴钰又有道。 “哼!”李斯感觉,但凡辩解一句,都是多余。 …… “敢问李相,焚书之后,朝廷和陛下得到的是黔首百姓爱戴,拥护,膜拜,还是怨恨、诅咒、漫骂……? 始皇帝千古流芳,还是遗臭万年?” “彩!” 博士宫几人眼色一亮,不失时机,击掌高呼! “千古一帝,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何必在意天下悠悠众口?!”李斯面无表情道。 “错!” “李相可知,父皇在修仙? 我虽然揭穿了卢生这个骗子,但父皇想修仙长生却没有错! 嬴钰读过一些野史,对修仙有一定的见解,诸位可想听听?” 尽管被卢生、徐福等人忽悠,甚至将卢生下了大狱,嬴政修仙的执念岂能轻易抹去? “讲!”高台上传来淡淡的声音。 …… “世间原本是没有神仙的。 如果成了黔首百姓的信仰,成了他们心中神,神就诞生了。 仙人可以通过袅袅上升的焚香之气,与凡人之心感应,以此了解他们的想法和诉求。 因此这种表达信士之心声的香火,也被称为心香,或者红尘愿力。 据闻,在仙凡通道关闭之前,各大神仙便化身先贤大儒在凡界开坛论道,播下大道的种子,启蒙教化百姓,开启人间智慧。 而凡人如同在暗夜中旅者,在心无所依时,神仙便如灯塔般指引着方向,找到精神寄托,心有所依。 当你困惑无助之时,诵读道德经,如同与老子沟通,与老子的精神碰撞; 当你诵读论语,如同与孔圣神交。 甚至,国家正在遭受战火的荼毒,你读孙子兵法,得到孙子的指点和帮助。 世人对先贤大儒充满了感激,开始修建庙堂对其祭拜,并乞求护佑。 由此,化身先贤大儒的神仙收获了百姓的信仰和寄托。 仙与凡间的连接,便是这近乎永恒的信仰! 信仰,红尘愿力是一种至高的能量,甚至远高于天地灵气、天材地宝。 甚至,是仙人获取力量,甚至永恒生命之源!!!” 三皇五帝,功绩或许不及陛下,据闻他们已然修成正果,名垂千古。 一旦焚书,陛下得不到民心,得不到爱戴,得不到香火愿力,相反将被全天下的儒生、黔首诅咒漫骂,如何修仙?” ”人为万物之灵长,是因为拥有了智慧。 百家著作,是多少先人数百上千年的智慧结晶。 正是这些书籍,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照亮着我们混沌的大脑,点亮着我们的心。 哪怕是倒行逆施,残暴无度的桀纣,都不敢焚书,你真的想让陛下遗臭万年吗?” 大殿内轰隆隆的回音,如同一阵闷雷。 李斯顿时变色。 他绝没想到,嬴钰,居然从嬴政修仙的角度切入。 嬴政,做到了天下为公,惟独的私欲便是修仙。 如果,李斯断了始皇的修仙路,日子岂能好过? …… “但凡政令推出,无论对错,朝野质疑非议不断。政令无法推行,你认为当如何?” 到底是历经无数大场面,李斯立刻调整好心态冰冷道。 “李相可曾听闻,君子如舟,百姓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嬴钰轻飘飘的语气落在李斯的耳中,却宛如一道惊雷轰的炸开。稳如老狗的李斯,如中电殛,骇然的看向嬴钰。 “这句话,李相断不会陌生。再换个话题,攻讦朝议,大都指哪些人?” “当然是六国余孽与诸子百家的流毒,特别是儒生,沆瀣一气,蝇营狗苟。 除此,还有好吃懒做的五蠹之人!” “敢问李相,儒生饱读诗书,知是非,明事理。缘何与苟延残喘的余孽勾结?缘何不分青红皂白,攻讦朝议?” “彩……” 博士宫几人齐呼。 “赖陛下仁慈,他们都是吃饱了撑的!”李斯斜眼瞟向博士宫众人,没好气道。 “说得好,他们的确是吃饱了撑的?!” 李斯话音刚落,嬴钰声音陡然提高八度。 ??? ??? 所有人皆震惊的看向嬴钰。 李斯一愣,满面狐疑,深深的看向颠三倒四的少年。 高台上的嬴政错愕间,目光灼灼的看向嬴钰,有一种意识,却怎么也抓不住。 但,嬴政确信,嬴钰正在布局。 再一次开始大迂回穿插,如同制裁赵高一般,正在布下一个惊天巨雷! 第31章 论策二问,儒家为何要分封 嬴钰又迤迤然踱步来到博士宫区,对淳于越问道:“敢问淳夫子,缘何坚持分封?” “淳夫子已说过多遍,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未尝闻也。”扶苏抢先一脸不耐。 “学习古人便能长久?愚蠢!” 嬴钰轻蔑的看向扶苏,“我大秦因何崛起?” “当然是商鞅变法……” 话音未落,便如同鸭脖子被卡住,还是自己卡住的。 “扶苏公子说说,商鞅变法,模仿那个诸侯?学习先贤古人?” “你?!”扶苏不禁语塞。 “敢问孔夫子,缘何主张分封?”嬴钰对孔鲋问道。 “百家赛跑,百家争鸣,你追我赶,当然是为了国家更昌盛强大!”孔鲋傲然道。 “放屁!” 嬴钰一声爆呵。 只见孔鲋瞬间满面通红,颤抖的手指点着嬴钰:“竖子粗鄙,老夫大逼兜子抽你!” “咳咳,稍安勿躁!嬴钰不可对前辈无礼!” 高台传来一道声音。 …… “天下一统,结束了诸侯割据。 诸子百家中,许多流派便失去了生存根基。 比如墨家,他们的‘非攻’理念彻底失去了土壤。 墨家当然希望有几百个诸侯存在。 以邻为壑,必然纷争不断。 彼时,墨家,这个正义使者,神的化身便出现了,帮助弱小阻拦强敌。 正因如此,墨家在诸子百家时期,威望、地位甚至一举超越儒家。 因为,任何一个弱小的诸侯国家都需要墨家背后的支持。 再比如如纵横家,苏秦、张仪这一对师兄弟,纵横捭阖,翻云覆雨。 将天下诸侯国君玩弄于股掌,一个合纵、另一个便连横。 天下的攻伐,存亡之道,死生之地,他们想打便打,他们想和便和,如今天下一统,纵横家也瞬间失去了根基。 所以,百家之中,曾经风光无两的‘大家’,巴不得再次回到诸侯割据的年代。” 众人震惊的看向嬴钰,虽不知兵锋指向,但绝非无的放矢。 …… “诸子百家,包含博士宫和天下游学之人,对大秦必然是不满的。 百家诞生于春秋,附着于各大诸侯领主,才创造了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盛况。 太多的选择,让学子享受着前所未有的的礼遇和地位。 儒生张三,在赵国不得意,便去楚国,齐国…… 无论张三是鱼目混珠,还是滥竽充数,甚至连国君都不敢轻易得罪他…… 还必须忍着恶心做出礼贤下士的作态,好酒好菜的招待着,金钱奉送。 天下的儒生是一家,一旦得罪,呼呼啦啦给你拉走一群,甚至再无贤士去你的国家。 传闻,当年平原君门客三千。 某日,有位美丽的妾看到跛子门客,便笑之。 次日,跛子来到平原君府宅道:听闻您是个好德之人而非好色之人。我遭到你家姬妾的耻笑,我希望得到那个耻笑人头,可以吗? 平原君笑着回复道:可以。 等到跛子离开后,平原君笑跛子大惊小怪,终没有杀自己的妾。 过了一年多,平原君门下客越来越少。 平原君纳闷便问道:我平日待你们不薄,为什么你们都选自离去? 一门客道:因为你没有杀耻笑跛子的妾,大家认为你重色而轻士,所以都离开。 平原君恍然大悟,杀了小妾,门客再一次回归! 这,便是在诸侯林立时期,天下学子得到的最高礼遇。 而当下,天下归一,只有郡县。 八百多个诸侯国彻底消失,诸子百家瞬间失去了生存的根基。 比如今天,淳夫子的小妾笑话跛子,淳夫子会杀小妾吗? 如果杀了,只会落个残忍不近人情的名声。 同理,跛子仕子会嚣张到令淳夫子杀小妾吗? 除非他是个智障。 这便是一统前后最大的区别。 …… 日前,二百一十三名士子论政上书,竟能异口同声赞同封建诸侯,而独无一人异议,岂非咄咄怪事乎? 期间因由,不言自明。 今六国皆灭,一干学子失去依托,又自觉才具不堪为陛下大用,于是乎,唯求天下诸侯多多,好谋一立身之地。 人求立身生计,原本无可指责。 不合此等人物,偏以玩弄天下大计为快,以民议天心为名,实谋一己之出路,诚非私哉! 只能,整日像小人般,躲在阴暗处蝇营狗苟,煽风点火,导致朝野暗流汹涌,污秽不堪。 “彩……” 朝廷重臣掌声雷动。 “骂的犀利。唯求天下诸侯多多,好谋一立身之地。” “骂的透彻。躲在暗处蝇营狗苟,煽风点火!” 李斯赫然睁开双眼,不可思议的看向嬴钰,透着浓浓的不解,不知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躲在高台之后的嬴政,听得那个舒爽,心中笑出了猪叫! “狂悖竖子,一派胡言!” 博士宫几位大儒顿时面红耳赤,羞愤不已。 …… “咳咳……” 大殿,这是嬴钰一个人的舞台。 干咳两声,双手虚按,举手投足居然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大殿瞬间寂静无声。 “然,却不能将天下儒生一棍子全部打死。 其中大部分,又不乏存在充满侠义、热血、学识、正义之士…… 他们满腹经纶,甚至乾坤丘壑,治国经纬…… 他们数十年寒窗苦读是为何? 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激扬文字,指点江山。 敢问李相…… 他们安身立命之心,何错之有? 儒家狂生报国之心,何错之有?” “彩……” 博士宫众人掌声雷动。 淳于越、孔鲋等人捂着心脏,直呼这呼呼腾腾七上八下,实在受不了。 李斯之前如魔障般陷入深深的思考,此刻赫然目光如炬,又带着狐疑。 而嬴政也是赫然长目圆睁,脑海一道亮光快速划过,却怎么也抓不住。 “敢问李相,他们如有报国之心,他们可有机会?可有通道? 他们滚烫的报国激情如同岩浆一般,却被压制无处释放。 长期的积压,如同即将喷发的岩浆几乎把他们的胸腔冲爆,他们不野议非议找存在感,又能如何?” “彩……” “九公子威武!” “钰公子大才,说出了我等心声!” 博士宫等人掌声雷动,嘶吼震天,状若癫狂。 “他们像一群发情的野猪,旺盛的精力却找不到释放出口,就只能横冲直撞,乱踩乱踏!” “噗……” 孔鲋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这,明明是对天下读书人抱不平,却又被比作发情的野猪。 “枉为读书人,粗鄙不堪!” 周青臣手指点着嬴钰,哭笑不得,欲说还休。 …… “我大秦刚在南岭成立闽中、南海、象、桂林四郡,蛮荒之地,人才奇缺,百废待兴…… 淳夫子既有报国之心,可愿牵头,携儒生及各类名家,赶赴百越,开化启蒙蛮夷之地?” “你?!” 淳于越老脸腾的通红,看向众臣质询的眼神,随即期期艾艾道,“不是我等不愿…… 传闻百越湿热,蚊虫毒虫瘴气遍布,我等生活极不习惯,怕很难有所作为!” “据闻,我大秦将派出50万军民迁往南越,甚至永远驻扎通婚。” 嬴钰淡淡的讥讽道,“他们去的,你们就去不得?” 第32章 论策三问,军方为何扩张(上) 嬴钰无视既激愤又尴尬博士宫众人,迤迤然又踱步来到大将军蒙恬面前。 群臣的目光追随着嬴钰的身影,透着震惊和不解。 “嘶……” 嬴政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身形一晃,搓着牙花子,暗骂道,“这个蠢货,到底要作甚?要把整个朝廷重臣,全部得罪一遍吗? 如此这般,凭你敬献多样天物,老子也会护的你衣食无忧。 还是太过年轻气盛,锋锐有余,沉稳不足,根本不懂朝堂。 没有大臣的帮衬,大位,距离你越来越远啊!” ...... “敢问蒙大将军,南征百越,所花费代价几何?” 嬴钰不知始皇所想,更无视众人的惊愕,一脸谦虚,甚至有些腼腆。 “南征百越,虽不是我蒙恬主事,但也略有耳闻。 从公元前219年南征百越至今,已有六年。 期间展开过三次大规模战争,第一次发兵五十万,由于水土不服,牺牲三十余万老秦将士,直娘贼,灭国战争都鲜有如此大的牺牲。 倒也吸取了教训,为了解决秦军的粮草、装备等供给问题,不得不开凿灵渠。 直至去岁发兵,局势基本已被掌控。 本欲收大军回中原,无奈岭南地大,山岭重重,人心不附。 不但无法收兵,今年即将增派军士、赘婿、小商贩入岭南充军,迁徙人口五十万。 如此算起来,整个岭南投入百万,再加上浩大的灵渠工程,的确让大秦有所负累。 不过,功业也是前所未有,相当于大秦的国土扩大了一成多。 百越设桂林、南海、象郡三郡,以任嚣为南海尉,赵佗为副将,总领三郡。” …… “大秦一统天下三十六郡,尚未安定夯实,自顾不暇……” 嬴钰眉头紧蹙,幽幽问道,“如此劳民伤财,兴师袭远,增加三郡,秦人再去填荒芜南蛮之地,所图为甚?” “轰隆隆……” “轰隆隆……” 又是闷雷滚滚。 这哪是质问蒙恬,这是直接炮轰秦始皇啊?! “匈奴胡人屡次犯我边境,是为了掠夺我大秦的粮食、财产和女人。 且不论他们的侵略是否正确,最起码所图清晰明了,甚至受到胡人内部的拥戴。 而岭南与北方匈奴不同,以落后农耕渔猎为主,根本不会侵犯大秦。” 嬴钰一脸淡淡的讥讽,环视着朝堂重臣,“我就不明白了,人家秋毫未犯,我们却要占领,百越之地就是一个无底洞…… 让原本自顾不暇的大秦,雪上加霜,穷兵黩武,消耗国力和民力,投入钱财无数,几乎将大秦拖入泥潭。 我们的动机为甚?就是为了地盘大?收获了甚?” 朝堂大臣目光闪烁间,回避着嬴钰求知的眼神,晦涩间看向高台。 嬴政也装出一脸茫然和无辜看向众人,似乎他也想知道答案。 “这……得问三公之一,国防太尉王贲将军。” 蒙毅面露难色,一脸歉意的看向王贲之子王离,硬着头皮道,“只是,自从王翦将军去世后,王贲将军心伤过度,一直处于迷蒙痴呆状态。” “噗……” 嬴钰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这蒙恬看似粗犷的汉子,也是个高人啊?! 一句话,将所有人的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 此时的王贲如同陷入了深度癔症,呆呆傻傻,话都不说。 问他?怎么问? …… 作为穿越人,嬴钰十分清楚,任嚣去世后,赵佗接任。 在大秦灭国之时,并未勤王。 当然,这不是重要的。 胡亥这个白痴,加上赵高这贱种,根本不值得勤王。 大秦被灭之时,赵佗成立南越国,自立为王,享年103岁,少有的高寿之人啊! 活生生的熬死了汉代五代帝王。 直到百年之后,汉武帝发兵,才将南越重新纳入华夏之版图。 换句话说,百年之后才有些许回报,而且是炮打出去,收获了几根蚊子腿。 甚至,直到宋代,罪囚发配,首选岭南边境凄苦之地。 硬要说所图为何? 占领百越,可获得象牙、玳瑁、翠毛、犀角、玉桂和香木等奢侈品。 多么傻逼的想法和行为?! 不占领,就不能用中原的丝帛和手工产品展开贸易了?连温饱都未解决的发展中国家,要这些奢侈品何用? 此举如同原本轻装上阵,还可走向小康之家,非要强行把一群穷亲戚并入家族。 却悲催的发现,穷亲戚不仅无法做出任何贡献,还是一个填不满的无敌黑洞。 唯一的欣慰便是,家族更大了。 大而不强,有个球用! 最关键的问题,大秦本来就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自顾不暇啊! 通婚、通商、通文化,潜移默化的同化,岂非不战而屈人之兵? 后世的“英”就相当聪明,对落后的“阿三”是殖民,而非占领,又能实现敲骨吸髓。一旦纳入版图,才真是个烫手的山芋,甩都甩不掉,非把“英”拖垮不可! …… “父皇,南征百越,可谓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守土扩疆,是每一位帝王和将士的荣光和追求,但时下,远不是时候。 大秦才结束千百年来的战乱,百废待兴,更需要休养生息。 或者说,父皇太过伟大了,为了华夏的未来,却将整个大秦拖入泥潭,甚至背上暴秦恶名。 此工程的消耗,远超当年的郑国渠。 郑国渠,是涵国的阳谋,是疲秦之计。 但咬紧牙关,终生受益,郑国渠让关中成为一片沃土。 南征百越,投入巨大,颗粒无收。 当断则断,及时止损! 迁徙五十万军民,不如留在大秦修交通驰道,建灌溉灵渠。 至于如何经营岭南,嬴钰会单独提出解决对策。 总之,不能让大秦雪上加霜!” …… “轰隆隆……” 又是一阵闷雷滚滚。 众人惊骇的看向嬴钰,这个疯子连陛下也不放过,他是要把所有人都得罪个遍吗? “嗯!” 高台传出一道声音。 并非肯定,而是说,我听到了。 …… “蒙恬将军,北击匈奴,消耗几何?”嬴钰再次看向蒙恬。 “长期驻军三十万精锐,加上修筑长城,征调七十万徭役,合计百万。”蒙毅道。 “九公子或许对征用民力不甚了解!” 很少说话的右相冯去疾见话题及此,起身解释。 “大秦,包含山东(函谷关以东)六国巅峰时期人口估计两千万。 官方统计户籍人口一千五百万,而军队便超出一百万; 修建长城,征招徭役七十余万; 修建驰道,征招徭役三十余万; 修建骊山,征招徭役三十余万; 修建灵渠,征招徭役二十余万。 战争,加上兴修土木,共投入二百五万精壮劳力。 这,已然相当于八人供养一人。 如果发生战事,需要征召壮丁送粮、修筑土木,相当于每五人当中,便有一人抽调兵役或劳役。 老秦人,巅峰不过三百万,几经折腾,也只有不足两百万啊! 发生地方激变,靠老秦人已弹压不住。” 话到此处,这位老相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又无声无息的重新落座。 …… “军事扩张,南征百越、北御匈奴。 大兴土木,长城、驰道、灵渠…… 这些都是百年大业啊,何以如此急功近利?!” 嬴钰沉重叹息道,“天下苦秦久矣,这便是苦之根源啊! 山东六国黔首,岂能没有怨恨?” 如同群兽争王,贴身肉搏,混战厮杀,哪怕兽王也难免受伤,更别说被征服的群兽。 此时,无论是兽王,还是被征服的群兽,都该养伤啊,而非再次扩大领地。 原本虚弱的大秦,没有缓口气,似乎要将这千古伟业,缩短在十年实现。 这无异于拔苗助长啊?!! “唉!” 嬴钰抬头仰天,再次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一脸悲怆,“六国余孽及世勋强取豪夺,大兴土木修建长城、驰道、灵渠,对外的军事扩张…… 不堪承受之重啊! 大秦这辆巨大沉重的战车吱吱嘎嘎,不堪重负,有倾覆之危啊?!” 第33章 论策三问,军方为何扩张(下) 在大殿之中,来回踱步的嬴钰,每一个脚步如同踏在众人心脏般沉重。 “不知诸位见过雪崩没有?” 嬴钰抬头凝神看向远方,仿佛洞穿了时空,“一座雪山,原本迎风伫立,甚至看不出内部的松动。 一旦崩山,天崩地裂,势不可挡,神仙难救。 如果雪崩了,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随即,嬴钰面对众人,手指点着,声音陡然拔高,“如果雪崩了…… 在座一个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压垮雪山的大雪坨子,全特么是罪人!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轰咔咔。 五雷轰顶啊! 几乎每位朝臣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 “我知道你们都在想甚!” 嬴钰雷霆霹雳,对着一干重臣又是一通狂喷,“你们一个个明哲保身,尸位素餐。 你们这些儒家狂生的血性呢?你们这些重臣正义良知呢? 别特么啥都推给我父皇,为何不能如我这般死谏?” 有些人羞愧的低下头,有些人半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博士宫等人暗自腹诽:“我们咋就没有血性了?不是在死谏分封制吗?陛下能答应吗?” 朝堂重臣也暗自不平:“我们倒是想死谏啊!尽管知道陛下做法偏激,但我们也提不出更好的大策啊?!” 只是,都没有争辩。 这就是个疯子,不要命的疯子,而且此刻如战神附体! 怼天怼地的空气,连陛下都怼,谁还敢触霉头? 大秦堆积的沉荷顽疾,谁不清楚? 但,尚无一人,如此血淋淋的当庭剖析,甚至有许多是始皇的逆鳞啊?! 众人好奇的是,始皇居然没有任何表态,甚至没有斥责这个疯子。 他们哪里知道,始皇大梦天机后,心态正缓慢的变化,甚至在反省检讨,求索突围之道。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嬴钰的控诉,却如同晨钟暮鼓,撞击着嬴政的心脏。 大秦的虚弱和严重透支,嬴政能不清楚? 如果没有穷兵黩武南征百越,北御匈奴,如果没有急功近利修长城、驰道、灵渠,哪怕胡亥和赵高这两个罪人折腾,大秦断不会倒塌如此之快! 但是,不打仗,新成立的大国本来就不稳,六国余孽煽风点火,整个大秦离心离德,矛盾丛生。 况且,大秦这架战车狂奔了一百多年,戛然而止,包含老秦人都不答应! 穷兵黩武,大兴土木,让整个大秦陷于极度疲劳,不仅能避免民变,更能创千古功业。 尽管,国策似乎有问题,但视野和眼界,限制了始皇的认知,颇有“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之惑。 毕竟,是开天辟地大国一统,如何治理大国,连参照模板都没有,还不是摸着石头过河? “父皇,嬴钰咒我大秦要雪崩,其心可诛!” 见众人不语,胡亥终于逮住了机会,朗声控诉。 “坐下,听你九哥说下去!”嬴政平淡的声音响起。 …… “敢问蒙大将军,缘何穷兵黩武?” “保卫边疆,开疆辟土。”蒙大将军昂首挺胸,一副大义凛然带着一丝傲然。 “说人话。” 嬴钰清澈幽邃的目光直视,似乎要看透所思所想。 “天下归一,无仗可打,军心涣散。 大秦锐士,就是一群草原的野兽,他们的使命是征服。 不打仗,军队第一个雪崩。” 蒙恬一脸肃穆反问道,“军队一旦雪崩,你知道后果吗?” “这,不是穷兵黩武之根本!”嬴钰面带讥讽。 “大秦的爵位来自耕战。 将士为了挣军爵,各个都嗷嗷的闹着要打仗,你满意了吧?!” 蒙大将军一脸恼恨,“作为大将军,能不为兄弟们谋出路?” “噗!” 尼玛,你们为了挣军功,却把大秦拖入深渊了,知道吗? …… “请教几个轻松的问题。天下一统后,军功好挣吗?” “胡人匈奴来无影去无踪,军功不好挣啊!” “军功少了,长此下去,意味着军中的将领,基本都固化了?”嬴钰一脸旺盛的求知欲。 “谁说不是呢! 当下的战争态势发生变化,与以前的攻坚战、堡垒战大不相同,是运动战对运动战。 很多将领并不堪其用啊! 蒙恬一脸无奈道,“但,人家有军功爵位,只要不犯错,只能上,不能下! 没想到,你不在军中,都能想到这些,实在难得!” “也就是说,战争态势随着时局在变化,很多将领不能胜任,但毕竟爵位在身,军中还未形成能上能下的原则。” “军中也在摸索新的军规,但不能与秦法相悖。”蒙恬无奈答道。 …… “再请教几个更轻松的问题。” 嬴钰的求知欲似乎更加旺盛,“敢问蒙大将军,出征的铠甲,回家后穿吗?” “你胡咧咧啥咧!既然回家了,盔甲笨重,又不杀敌,穿它作甚?”蒙大将军瓮声瓮气道。 “再问大将军,你会用治军的方式治家吗?”嬴钰再次谦逊问道。 “这这么可能?环境变了,家又不是战场,仅仅部分条陈可用!” 蒙大将军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打仗、治家,完全是两回事。” “我大秦的爵位几乎全部出自军功。 毋庸置疑,历经血与火的军人,完全是大秦中流砥柱般的存在。 再问大将军,他们治家的水平如何?高吗?” “你说里是个球!军功自然是杀敌,大老粗治家还不如一精明的良人(夫人)。” “换句话说,军功之人连家都治不好,更别说治郡、治县。” “大老粗打仗行,让他们负责郡县治安也可以,但治郡、治县肯定不行!毕竟读书少啊!” “也就是说,读书人治家比大老粗军人治家更擅长。同理,读书人治世,也比大老粗军功更擅长?” “作为军人,本应为同僚争取利益。 赖陛下信任,我不能昧着良心说假话。” 蒙恬轻叹一声,“治世,仅仅一条精通律法,便难住了大老粗啊?! 读书人治世,肯定比获得军功的大老粗治世强!” …… 原本枯坐李斯,不由自主的起身,目光极为复杂的看向嬴钰,三分狂热、三分佩服,还有四分迷茫。 “九弟,你把军、政、学,甚至父皇都喷了个遍,你到底想要说甚?” 公子扶苏终于忍不住跳了起来叱呵道。 以前,这可是他的舞台,他永远是诸皇子中最亮的那颗星。 放眼望去,和一干弟弟想比,可谓一骑绝尘,更何况他还是长皇子。 包含他自己潜意识中默认,大秦的接班人非他莫属。 今日,莫名的出现了巨大的隐忧,一个强劲的对手如彗星般冉冉升起。前所未有的危机,压抑的他无法呼吸。 嬴钰的血性霸气,怒怼朝堂的刚毅勇武,以及针砭时弊,洞见犀利,鞭辟入里的分析,必将进入朝堂视野,甚至进入嬴政视野。 “难道,九公子是说……被我大秦奉为皋圭的秦法,出了问题?” 李斯如同陷入了魔障,摇摇摆摆,喃喃自语,似乎是在问嬴钰,又似乎是在问自己。 只是,他的低语,如同在大殿投放了一颗惊雷。 大殿顿时嗡声一片。 第34章 天下一统,帝国失去了方向 “李相英明! 大秦,最大的问题,恰恰是被视为大秦的根基,奉为国策皋圭的秦法,出了大问题! 导致了极为严重的后果,帝国失去了方向。” ??? ??? 众人皆是一脸震惊,瞠目结舌,以为听错了。 稳如老狗的李斯赫然一震,迷茫的双眼潮水般退却,顿时精光爆射。 “逆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高台之上,传来震怒的虎豹雷音。 嬴政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早已泰山崩于眼前不变色,此刻也被嬴钰惊世之语雷的外焦里嫩。 “父皇,九弟言语无状,切莫动怒。 毕竟,他一直养在深宫,又无名师授业,不知者不怪!” 扶苏立刻把握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起身为嬴钰“解围”,恰到好处的展示他的仁爱之心及非凡见识。 同时心中暗自深深的舒了口气,还以为这个九弟见识不凡,却不料完全是一个球都不懂楞种。 随即一副长兄作态,语重心长道,“九弟啊!我大秦,正是因为变法而强大。 正因为商君变法,让整个大秦上下一心,形成铁板一块。 正因为大秦秦法,打破贵贱阶层,人人平等,奖罚一统。 正因为商君秦法,奖励耕战,军功晋爵,才让赳赳老秦,前赴后继,共赴国难。 由此,大秦在父皇英明决策和领导下,灭六国、御外敌,天下一统! 没有秦法,便没有今日之大秦啊! 秦法,乃我秦人精神图腾般信仰, 秦法,将永远是大秦的根基柱石! 念你初犯,不知者不怪。 我扶苏在此立誓,终生捍卫秦法威严! 日后,若谁践踏秦法,亵渎秦法,就从我扶苏尸体上踏过!” 说到最后,有力的挥动着双臂,激情飞扬。 铿锵有力。 掷地有声。 “彩……” “扶苏公子威武!” 一时间又是排山倒海,宛若惊雷。 嬴钰怜悯的看向这位仁义大哥。 …… “胡亥有奏!” 看到嬴钰大放异彩,又把他师傅弄进去了,胡亥早已被无边的敌意,妒意,恨意所充斥,整个胸腔一片滚烫。 落井下石的机会焉能错过,“父皇责孩儿师从赵高学习律法和书法,孩儿深知父皇苦心。 嬴钰目无法纪,大放……” 挠着脑袋一脸通红,声音戛然而止,如同憋足了气准备放个屁,结果又憋回去了。 “彩!” 众人哄堂大笑。 喝彩,也有喝倒彩! 身旁有人轻声提醒后,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嬴钰目无法纪,大放厥词,为了不让他再惹父王生气,孩儿提议流放边境修长城。” “嘶……” 周青臣等人倒吸一口凉气,惊惧的看向这个弱智,“这个狼毒逼崽子,歹毒如斯啊?!” 众人随之看向嬴钰,却惊奇的发现,神闲气定,泰然自若。 似乎,一切反应都在预料之内。 …… “陛下,你迷茫了!” 嬴钰的轻飘飘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如同惊蛰炸雷般震撼。 众人再次震惊的看向这个疯子。 “九弟放肆!”扶苏疾言厉色喝道。 “让他说下去!” 嬴政赫然起身,声音充满了冰寒,利剑般的目光似乎要穿透嬴钰的内心深处。 大殿内一片死寂。 对于嬴钰作死的横跳,让众人极为不解。 简直是个怼天怼地的疯子。 怼李斯,怼博士,怼蒙恬,再怼皇帝陛下,难道此子要自绝于天下? …… “在钰看来,天下一统以来,大秦便失去了目标和方向。 始皇陛下欲将这大秦的战车,驶向何方?” 此语落地,如同黄钟大吕,当头棒喝,惊得刚刚躺下大秦皇帝弹坐而起,双目顿时精光爆射。 脑海中的那道光终于出现了。 是啊! 这些年来,驾驭帝国这架战车一路激进狂飙,如同大漠中的旅者,黄沙眯眼、遮天蔽日,前无去路,后无归程。 战车巨大的惯性,让他停不下来,他也不知要将战车驶向何方?何处是尽头? “难怪在巨大的功业面前,并没有脚踏实地的成就感,原来,我是迷路了啊!” 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众人瞠目结舌的看向这位乳虎少年。 一句句惊世之语,刺激着他们麻木、茫然、脆弱的心脏。 说好的,千古一帝,开天辟地,震古烁今,怎么就画风激变如此? “因为茫然,便开始用战术的勤奋,掩饰战略的懒惰! 南征北战,穷兵黩武,此为好大喜功。 大兴土木,消耗民力,此为急功近利。 严刑峻法,刻舟求剑,此为误国误民! 所谓抬头看路,低头拉车。 如此,大秦有蓝图吗?能描绘出十年后的大秦,是何种模样? 有具体的发展方向和路径吗?有未来十年,或者五年的目标吗?” “这,就是用战术的勤奋,掩饰战略的懒惰! 举国疲惫,似乎都没有时间思考方向是否正确。 如果方向错误,南辕北辙,停止便是进步!” 死寂般沉静。 窒息又压抑。 …… “敢问李相,商鞅变法,源于何时?” “商鞅变法,公元前359年;天下归一,前221年;一统天下,业已八年。” 李斯尚未回答,胡亥起身答道,还得意的看向嬴钰, 未曾想,嬴钰完全无视,继续问道:“敢问李相,耕战秦法源于何背景?” “当时,战国七雄并列,但我大秦因耕战秦法脱颖而出,成为七雄之首。” 扶苏却是有见识的,似乎捕捉到嬴钰所指。 “你是说,耕战秦法,乃战时秦法,只适合打天下,不适合治天下?!!” 一道闪电在李斯脑海划过,终于从魔障中走出,深邃的双眸顿时目光如炬,浑身颤栗不止。 “九弟,你再亵渎秦法,要么我杀你,要么你杀了我!” 扶苏顿时满脸通红,如同内心最神圣的东西,被嬴钰强行玷污了一般。 …… “扶苏!” 嬴钰一声爆呵,随即看向众人,朗声道,“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隆隆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让众人再一次情不自禁的打个哆嗦。 “遥想当年,商鞅逆了整个大秦,打破常规,谋求变法,才变中取胜。 耕战秦法至今,已历经146年,天下一统,业已8年。 渭河之水自南到北,从地下到天上,都循环了不知几何。 关键,在前221年发生了天地之巨变,那便是大秦一统天下。 如果在渭水扔一把剑,怕早已冲的不知去向,大兄却故步自封,墨守成规,何异于刻舟求剑?” …… “七雄混战之时,大秦最底层的百姓可凭战功和耕种得到爵位实现人生的逆袭,最底层的老百姓有了盼头和奋斗目标。 秦人上战场的都会拼命去杀敌,上不了战场种好庄稼,此为国家利益与最广大的底层老百姓切身利益找到了聚合点, 如今,天下一统,甚至无仗可打。 就是因为立足耕战秦法,没仗也要找仗打。 否则阶层的流动一旦固化,整个大秦便是一潭死水。 用打天下的秦法治天下,让大秦陷入了病态畸形的怪圈。 不打仗,大秦如同死水。 打仗,陷入了举国疲废的泥潭。 连大老粗军人都知,治军的方式,无法治家。 军功的秦法,焉能治国?!” ...... “天下一统以来,帝国失去了目标与方向,便开启了南征北战的滥战模式。 南征,征个了寂寞,让大秦拉入泥潭。 北战,没仗找仗打,属没事自己找抽。 防御,长城、驰道,皆为更加快速的响应战争。 孔圣曾伫立渭水旁边感慨: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在咸阳宫的渭水河道扔一把剑,一百多年后,早已不知冲向几何,我们却守在原地,无视时局的变化,抱着祖宗留下的秦法视为皋圭。 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想当年,我大秦因‘求变图存’精神,锐意变法,大秦因此而强大。 看今朝,我们的血性锐气在哪里?为何不能效仿先祖,实施天下大治的二次变法?” 大殿寂静无声。 每个人都在飞速思考。 莫非,这奉为精神信仰的秦法,真的出了问题?二次变法,如何变呢? 第35章 究其根源,战时秦法治天下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喜得麒麟子。” 却见周青臣起身长揖。 毕竟,歌功颂德是他的强项,却见他满脸激动道,“钰公子乃大智慧之人啊。 老夫驽钝,终于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钰公子可是把朝臣重臣都喷了个遍,深入浅出,却是在说治国大策。 赤子之心,日月可鉴。 治军那一套,用来治家完全不可行。 同理,用打天下那一套治天下也不可行,如同用治军的方式治家。 军功制源于诸侯割据,奖励耕战,其本质为战时秦法。 以军功晋爵为核心的秦法,在天下一统之前,乃绝世神兵。 然,当下天下归一,甚至无仗可打! 用军功治天下,如同刻舟求剑。 军功之人,乃沙场良将,却非治世能臣啊! 钰公子看似毫无章法的东一锤西一棒,现在完整的铺开,便构成一副雄伟的墨染画卷。 钰公子的智慧,视野和高度,已远超我等! 圣人之姿啊!” “彩!” 尽管呼声不是很大,但毕竟一部分已醒悟过来。 “其实也没这么厉害。” 嬴钰故作谦虚矜持道,“只是大家都处于局中,钰,也仅仅是跳出局来看局。” “嘶,你倒是不谦虚。” 秦始皇撮着牙花子,揶揄道,“你的意思是说我等的视野和高度,远不及你? 你却不同,站得更高,看的更远?” …… “当下大秦已一统天下八年。 打天下和治天下,却用同一套律法,无异于固步自封,墨守成规! 当年,商鞅变法,乃打破常规,锐意进取,让我大秦强盛百年。 今朝,我大秦依然要效仿先祖,再次打破常规。 嬴钰再次表明,依法治国是大秦的国策,现在和未来都不能变! 这一点,我与扶苏公子的观点一致。 秦王威严,不容亵渎,不容践踏。 依法治国的理念没错,但部分条款需要与时俱进,需要修正及增减。 再回到最初的三问。 首问李相烧书是否能天下归心? 因当下秦法已不合时宜,严刑峻法,耕战军功,不仅不能治国,而且只会把大秦拖入深渊。 如果人人熟读秦律,人人响应,举国好战,诸君可以想象是何等可怕的后果?只会加速大秦的分崩离析! 二问博士,儒生为何奉行分封制? 其实他们不在乎分封亦或郡县,究其本质,有报国之心却报国无门啊?!” …… 话音未落。 “彩……” 掌声雷动,震耳欲聋,群情激奋,声嘶力竭。 博士宫,包含部分重臣齐呼。 “懂我者,钰公子也。” 孔鲋起身,“我代表天下的儒生,感谢你!” 说罢,不顾嬴钰躲闪,深深一揖,“钰公子的剖析也让等茅塞顿开。 是啊! 天下读书人苦读为何? 分封也好,郡县也罢,是有报国之心啊! 感谢钰公子为天下读书人开启报国之门。” 嬴钰慌忙避让中,矜持道:“先生乃一代大儒,小子当不起!” “达者为师。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钰公子当得起,继续你的高论。 今日老夫算是大开眼界,听得如痴如醉啊!” 孔鲋摇头晃脑,一脸期翼。 “那,钰就接着说?!”嬴钰看向高台。 “九儿继续说,大胆的说。抽丝剥茧,鞭辟入里,痛快!”高台传出嬴政轻快的声音。 嬴政的态度斗转直下,众人皆赫然一震,齐齐看向嬴钰。 …… “谢陛下! 之后便是第三问,蒙恬大将军,缘何打仗。 不打,怕军队乱,打,打的都是钱粮。 打输了,劳民伤财。打赢了,打的都是军功,国家又多了一批爵位,而这军功于国何用? 耕战军爵制,注定了大秦穷兵黩武,甚至,把大秦拉入不可自拔的泥沼。” !!! 又是黄钟大吕,振聋发聩啊! 根源在于战时秦法啊?! …… “军人和读书人相比,谁更擅长治世,答案依然是读书人。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大秦一统八年,也因军功制,让整个进步通道如同一潭死水。” 哪怕穷兵黩武,军功却不容易挣了。朝堂的官员无论是否称职,逐步已固化。 “我又曾问李相,六国余孽为何杀之不尽? 李相曰,’地大物博,大隐隐于市。’ 陛下,钰认为,当下秦国最大的问题…… 是由于扩张太快,管理架构没跟上,官吏体系没有支撑起来…… 如同蛇吞大象,导致却消化不良。 一方面,治世之能臣奇缺,管理架构缺位或者在位并不称职。 比如,六国余孽,不是抓不完,而是抓不到。 秦法的连坐制素来苛酷,是因黔首根本不愿意揭发?又或者说地盘太大? 都不是,而是管理体系缺位,管不深、管不细、或者管不过来! 另一方面,天下的读书人,不乏能臣干吏,却缺乏进步通道。 根源在于秦法的设立,并没有按照治世原则,而是战争导向。 所以,钰提议,秦法应效仿先祖,需锐意进取,与时俱进。 修正和完善秦法,以治世为中心,以强国富民为核心,构建平安大世最合理的人才梯队和人才运行机制。 钰以为,烧书无异于隔靴搔痒,只会让整个大秦变为更沉寂的死水。 而这潭死水,终究不在沉默中灭亡,便会在沉默中爆发!” “彩……” 排山倒海,山呼海啸。 包含李斯都在击掌高呼。 …… 随即李斯起身道:“陛下,老臣有罪!” “李相何罪之有?”高台淡淡道。 “其实,天下一统治国以来,老臣也感觉军功秦法束缚了大秦的腾飞。 但,老臣怕啊! 哪一次变法,不是尸山血海,血流成河? 固定思维模式作祟,加之变法的方向如雾里看花。 便掩耳盗铃般,坐吃祖辈榆荫。 今日钰公子之语,晨钟暮鼓,当头棒喝啊! 秦法,当与时俱进。我等,依然要锐意进取。”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嬴政目光灼灼看向嬴钰,“九儿,你且说说,秦法如何糅合人才梯队,可有条陈?” “钰有三大国策,皆为富国强民大策。” 嬴钰目光扫过诸位一脸懵逼的皇子、以及部分懵逼的大臣,腆腆道,“既是大策,钰以为还是小范围讨论比较好。 人多嘴杂,反正他们也听不懂!” “三大国策?合着,之前全是铺垫?” 嬴政惊得站起,随即又坐下,威严道,“言之有理。三公九卿留下,其余人等可退下了!” 群臣一脸羞愤,又有一丝羡慕和幽怨,却不得不退出大殿。 只是博士宫周青臣、淳于越、孔鲋等人跪坐如同睡着了一般,置若罔闻。 嬴钰暗笑间道:“因此次律法修正方向与天下读书人有关,博士宫的几位巨擘万万不能走的。” “嗯!博士宫的大能也参与此次大策的议政!”嬴政颔首道。 只见博士宫几人精神赫然一震,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瞬间精神抖擞。 胡亥已起身要走,却看见扶苏呆若木鸡般原地不动,如丢了魂般,失魂落魄,便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无论所议结果如何,嬴钰必将一飞冲天。 第36章 超越时空,十五规划 章台宫御书房。 “纲举目张,以终为始。说治国三策之前,先确定帝国的目标与方向。” 嬴钰金石玉律的声音的殿堂回荡。 “毕竟,所有的‘策’都是‘终’的服务手段,方向错误,良策只会加速南辕北辙。” “哦?” 下午参议之人仅有寿宴的三成,却荟萃了帝国真正的精英集团。 嬴钰的开局便让始皇与众人眼神一亮。 对呀,首先要确定去哪儿,然后在决定用何种方式去。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在父皇及诸位的心中,三十年之后的大秦,是个什么样子?” 嬴钰的声音很轻,却振聋发聩。 始皇及众臣赫然一震。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乃先人的告诫。 正所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在人生的春天就认真思考人生终点的意义和价值。 其引申义有三:一是凡事要有目标;二是凡事要有计划;三是凡事要有原则。 嬴钰简单直白的问题,让众人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显然,并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有如此单刀直入,而且也没有结果。 毕竟,君臣都是面临开天辟地第一个大一统的帝国。对于未来,没有参照,没有对标,导致并没有一个清晰具象的蓝图。 莫说三十年,甚至十年、五年后的蓝图一团模糊。 帝国需要蓝图吗? 在座集萃了帝国的精英,肯定懂得蓝图的重要性! 但,要把帝国打造成什么样子?却是抽象而茫然。 若说灭国战争期间,大秦的目标坚定而且一致,那便是一统天下。 奖励耕战,军功进爵,秦地百姓都盼望着战争。 君臣一心,举国上下铁板一块,即便时局变化,但目标和方向从未变过! 正所谓战略决定成败,执行决定快慢。 目标确定后,只要战术不犯大错,实现目标,只是时间早一年、晚一年而已。 而灭国战争之后,举国茫然。 商鞅变法以来,大秦不是打仗,就是在备战的路上。 现在,天下一统,没仗打了,却整不会了! 耕战军功晋爵,帝国的动力之源,随着六国的灭亡,将慢慢冷却吗? 战时秦法,注定了穷兵黩武,才能保持帝国的活力,哪怕是天下一统后,假装自己很勤奋,加之巨大的战争思维惯性,便开启了南征百越,北击匈奴的滥战模式。 同时为了向天下彰显一统的功业,倾国之力,大兴土木。 千古伫立的万里长城,惠泽至今。 开通以咸阳为核心的九条高速公路。 其中一条宽近70米,长达700余公里直道,这是何等浩瀚的工程?这可是用落后的生产工具,沿着山岭和沙漠草原修筑啊!!! 同时大兴水利,南水北调,修建灵渠。 唉! 后世王朝一边心安理得的享用着始皇留下的遗产,一边评头论足骂其愚蠢昏聩。 这些举措有错吗? 当然没错! 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做了正确的事情。 做事的顺序搞错了。 而且是齐头并进,却实实在在把大秦透支了,拖垮了。 所以,历史评论,始皇,开国之明君,济世之昏君。 其不朽功业,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嬴钰既然穿越至此,自己的命与大秦国祚捆绑,当然不可能辣么伟大,先让大秦活下来,才是第一目标。 国都没有了,还谈个屁的理想,还谈啥千山万水,星辰大海? …… “既然如此,我们便先制定一个十五年的小目标吧!” 嬴钰看向众人一脸求知的眼神,云淡风轻继续道,“十五年后的大秦…… 人口增加一倍。 国土增加一倍。 人均收入,国税收入,皆增三倍。 国防战力,单兵野战作战能力提高一倍。 如何?” “(⊙o⊙)?” “???” “当真?” “这尼玛,是小目标?” 目瞪口呆,一脸震惊。 这是何等的功业? 横向,相当于再造一个大秦,不但国土大了一倍;纵向,而且富裕程度是现在的三倍。 嬴政内心如同陨石撞地球一般震撼。 这才是治国方向啊!国家又大又强,又清晰啊! 哪怕,目标数据腰斩,也是不可估量之功业啊! …… 嬴钰提出的目标依据为何? 虽然动辄一倍、三倍的增长,基数低呀! 当下的大秦,面积不过340万,人口两千万。 十五年后,无非是土地变为700万,人口达到四千万以上。 西汉时代的疆域,便是610万平方公里,人口暴增到6300万。 至于产能,来自里耶秦简,亩产1.5石,每石27斤,一夫百亩,就是每户产150石。 这农业产能,实在太落后了,稍微加入些许科技,翻个三番极为轻松。 当然,先秦的亩田,和现代的亩完全是两个概念。 周制,每亩,就是一步宽,一百步长。 秦制,每亩,是一步宽,二百四十步长。 “少年有朝气有冲劲,敢想敢干没错,但,不可大放厥词啊?!如何做到呢?” 右相冯去疾蹙眉,一脸质疑问道。 “重拳出击之时,先把拳头收回来。 首先,我们确定“攘外必先安内”的原则。 大后方稳若磐石,无后顾之忧。 粮草军资丰沛,兵强马壮,再行东突西进,必将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然否?” “攘外必先安内?” “然也!” “大善!” “后方作祟,前方冲锋,后方捅刀,完全是腹背受敌,雪上加霜,先把后方的蠹虫清理干净!” 众人点头称是。 “为了实现十五年大目标,我们又将目标战略解码,再行分解为三个五年。” 第一个五年,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轻徭薄赋,休养生息。 其目标,国民产值翻翻一倍。 简单说,无论是税收、亦或黔首的粮食、布帛、收入,鸡、豚、狗、彘是现在的一倍。 黔首吃饱穿暖,谁还会跟着六国余孽造反? 一五计划实现后,可以预见,我大秦便坚若磐石。 如何实现,且听我稍后的治国三策。” “第二个五年,以基础建设为中心,大兴土木,纵横联网。 长城,乃百年计划,也无需在第二个五年内完成,哪怕三十年完成,都是丰功伟绩。 而此阶段,兴修驰道、水利,形成纵横交错的交通网和水利网。 同时打造铁甲军团和轻骑兵军团。 第三个五年,以扩大领土为核心,东突西进,南北扩张。 有钱有粮,兵强马壮,战将无数,此时横推大草原,一鼓作气,杀入长生天。” …… “九公子等等……” 话音被蒙大将军打断,“也就是十年之后,才开始战争,这十年期间,仅仅是战略防御?” “是的,这十年内,以外交手段为主,远交近攻,原则上,我们保留主动攻击的权利!” “两个问题,一是这十年内不打仗,甚至连我都弹压不住军界、乃至民间耕战授爵的熊熊欲火。 其次,你确定最后一个5年,能将国土放大一倍?”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我提议: 除了必须的工程,其余的都暂缓,甚至停止。 能不打的仗,先不打。 能不修的墙,暂缓缓。 必须修的路,拉长时间线,慢慢修。 修养生息的十年,对外战争,由主动性攻击,转为战略性防御。 先让好战分子稳稳。 同时,边疆30万驻军暂时裁撤10万转入地方,网格化清扫六国余孽,抓余孽等同军功。” 随之咧嘴一笑,“再说匈奴不是已被蒙大将军打怕了吗? 你不找他麻烦,他们便已千恩万谢烧高香了。 当然,期间也可小股部队主动出击,以震慑为主。 同时,在一五期间,我辅助蒙大将军,打造一支万人精锐轻骑兵,便可主动杀到胡人的长生天,让他们再不敢露头……” “是何神物?既然只要1万人马,便可孤军深入,杀入长生天?” 蒙恬顿时一振,急不可耐的再次打断。 “此神物,天机不可泄露……” 嬴钰故作神秘的摇头晃脑,“但我有绝对的信心,或许几日之后,或许我会公开展演此神物的威力。” 蒙恬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神情却透着万种不信。 “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 之所以会败兵,根源在于并无长策,边战边看,先战了再说,焉能不败? 结果,几乎举国拖入战争和兴建的泥潭。” 聆听中的嬴政,越听越有味道。 哪怕不再扩充疆土,哪怕是一五计划,让国家生产总值提高一倍,已然让嬴政怦然心动。 “且听钰儿重点说说第一个五年如何操盘?” 第37章 敌分五类,分而治之 第一个五年计划,轻徭薄赋,休养生息,国民生产总值翻一倍,无论是鸡豚狗彘亦或粮食收入,包含国库税收,都增加一倍。 看似如同天方夜谭。 哪怕仅实现一五目标,便能顺其自然,天下归心! 众人看嬴钰的眼神莫名的复杂,有赞许、有期望,更多的是质疑。 “为了实现一五目标,秉承‘攘外必先安内’之原则,先把内部蛀虫蠹虫清理干净,再次形成铁板一块,将专注于修养生息搞建设。” “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是我们二次变法的首要问题!” ??? 又是一道黄钟大吕,当头棒喝! 拉拢谁,打击谁,服务谁,连敌我都分不清,如何搞建设? “我把敌对怨恨大秦和陛下之人,分成了五类,有的放矢,分而治之。 首先,最恨始皇帝的,莫过于六国贵族余孽。 他们失去了他们的领土和家园。 自皇帝陛下迁六国贵族诏书颁发,甚至在咸阳专门给这些王族贵勋盖了豪华宫殿,至今业已八年,迁了几多?只有一千余户 大隐于市,蠢蠢欲动。 从未忘记复辟,杀之不尽。 六国余孽的危害远不及此。 据闻,六国贵勋私相兼并土地极为严重,这是廋了国家,廋了黔首,却肥了余孽啊!” “然也!” 话音落点,冯去疾一脸激愤,“嬴钰公子或许不知,朝廷早已推出‘使黔首自实田’…… 但,中原百姓多有失田,却恨上了朝廷。 廋了国家,廋了黔首,肥了余孽,极为恰当,还要加一句,朝廷背了黑锅!” “失田?却恨上了朝廷?” 一直安静聆听的嬴政显然很是惊讶,“不是一夫百田吗?而且大秦亩田比大周大了两倍,失田从何说起?” “陛下,失田事不违法度,故很少为人瞩目,甚至我大秦的大批官员和贵族也卷入其中。” 冯去疾神色黯然,一脸无奈,“自商君变法以来,民田得以自由买卖。 依据秦法,买卖田地不违法度。 是故,近年来六国世族与富商大贾借饥荒、迁徙、漕渠工程等种种机会,大肆购买黔首耕田。 举个例子,楚地的陈郡阳城,有民户陈胜者,遭韩地公子张良刺客威逼,卖尽全数田产二百余亩。 父母家人不堪贫困而死,陈胜则为人佣耕而无力成婚立家,实同鳏夫,辄生为盗之心! 民之田产,遂不断流入权贵富豪。 黔首尽失田产之后,则沦为世族佣耕之家,几与当年奴隶无异。 而此类人,不胜枚举! 就盘整华夏而言,失田之祸将导致民穷民变,不合大局。 然,就治国政道而言,买卖田地却合于法度。有此乖谬,民户失田很难处置,却又不能不处置。” “陈胜?” 而嬴钰听到这个名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却不由自主身形一震。 “就是这货,就是这样一个瓮做窗户、草绳做户枢的贫家子弟,一个田地私卖了的无业盲流。 蹑足行伍之间,而倔起阡陌之中,率疲弊之卒,将数百之众,转而攻秦。 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天下云集响应,百姓背着粮食跟从。 就这样一群乌合之众,都能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大秦…… 当然,也印证了大秦表面的强大,实则建立在沙滩上的大厦,一触即溃。 待朝堂事了,我便去会会这货!” ...... “怪也!” 皇帝的声音打断了嬴钰的思绪,始皇大皱眉头,“土地买卖百余年,何以从未有人提及如此弊端?” “陛下明察,如今天下兵戈止兵,封地一律废止,郡县世族与富商大贾欲发其家,欲张其财,只有通过土地买卖一途。 这也是天下一统之前和一统之后巨大的差异啊!” “啪!” 始皇陛下面色阴沉如水,一掌重重的拍向案几,咬牙切齿,一脸狰狞,“如此这般,百姓廋了,国家廋了,却养肥了这群余孽? 却让朕背了黑锅! 桀桀桀,莫非他们忘记了朕的獠牙?忘记了大秦的铁骑?” 几年过去,几乎举国半数土地被低价买卖,甚至强取豪夺,全部落入六国余孽、名门望族。显然,始皇帝第一次发觉后果如此严重,或是之前听过,只是并未引起警觉。 千古一帝,毕竟不是神。 思维的惯性和局限,让他的关注放在了帝国的扩张及安全防御,放在了盘整大国一盘棋,同时过于盲目相信秦法的威慑,却疏忽了“百姓如水”这个生存根基。 在始皇的潜意识里,帝国除了增加徭役修长城、驰道,并未增加赋税,以为百姓的生活最起码不会比以前差。 却从未想到过,隔着帝国,中间居然养了厚厚一层蛀虫。 百姓民不聊生,恶名却被老子背了。 尼玛,合着是朕替你们这些龟孙子打天下? 嬴政极度震怒,王霸之气喷涌而出,大殿无风起浪。 众人惊骇的看向高山巍峨,龙颜震怒的始皇帝。 这,可是个好战的帝王啊! 一旦战略收缩,不打仗了,帝王将兵锋何指? 大秦的土地,恐怕将再一次掀起血雨腥风。 ...... “父皇还是太仁慈啊!” 嬴钰仿佛喃喃自语般,轻声叹息,“对六国余孽妇人之仁,却埋下了天大的祸根啊! 始皇听得一脸阴沉,诡谲深沉的目光不断闪烁,面部肌肉不由自主的抽动,显然在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朝堂大臣震惊的看向这个煽风点火的皇子,还嫌事不够大,是不? 而嬴钰深知,大秦帝国转瞬间分崩离析,以陈胜为导火索,天下狼烟四起,六国王室纷纷复辟。 项羽立楚怀王,分封魏王豹,赵王歇,韩王成,田氏三齐等等。 所谓义军放眼望去俱是六国贵族,反抗暴政不过是美化之辞,不论‘取而代之’,还是‘大丈夫当如是’,都无非是统治阶层权力重新洗牌罢了。 即使真屌丝陈胜,所喊也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就是皇帝轮流做的思想,而绝非心忧天下苍生,欲救万民于水火。 ...... “六国余孽,分为王族、贵族、世族。 愿意归顺,则用之,留之。 不归顺者…… 都包藏复辟祸心…… 而且,他们有权、有势、有影响。 尽管明面上没有封地一说,他们却是实实在在的超级大地主,与封地何异?导致当地百姓只认封地,不认朝廷。 既然矛盾不可调和……” 看似人畜无害的嬴钰,瞬间精光爆射,杀气腾腾,“蒙恬不是担心大军闲着会无事生非吗? 让大秦锐士熊熊的欲火发泄在六国余孽身上吧! 举国抓捕六国王族,全部押往骊山做苦力,终老致死,一旦稍有异动,杀! 将六国世族愿意将土地贡献,还可放一马。 否则,举族打散,发配岭南,他们有学识、有见识,正好去教化莽荒之地,支援边疆建设。 对于顽固分子,懒得讲道理,发现一个杀一个!” 原本人畜无害的嬴钰,面目狰狞,仿佛面对的都是宿命死敌,挥舞着双臂,歇斯底里道,“杀,杀,杀,全部杀光!” 尼玛,本来就是你死我活,不杀留着过年? “彩!” 蒙恬等人击掌高呼! 博士宫几人都吸一口冷气,面部肌肉不可遏制的抽搐,胆战心惊。 不约而同暗自怒骂,“小比崽子歹毒如厮啊!” …… “其次,黔首百姓怨声载道。 天下一统,并没有让天下的百姓带来实惠,相反苦不堪言。 由于南征北战、大兴土木,赋税、徭役、苛政三座大山,在加上六国贵胄的盘剥,已然成为黔首百姓不堪承受之重。 无论选择何种政治主张,切不可偏离‘以人为本’这个根基!” 秦法基于战国的“求变图存”精神而生,是典型的战时法治,而不是常态法治。 当初,奖励耕战,军功进爵让所有秦地百姓都有晋升的希望,整个秦国如雨后的春笋,生机勃勃,甚至淡化了秦法的苛刻! ...... 天下一统的治世阶段,秦法却成了苛政。 秦法之苛酷,动辄削鼻、断臂,剁脚趾,要么连坐腰斩,简直是祸从天降,无妄之灾啊! 山东六国瞬间关进了严苛的秦法牢笼,极度不适应。 连坐之法,莫名其妙遭遇刑法之灾. 将灰倒在道路上,脸上刺字。 集市上,屦贱踊贵,由于受刖刑砍脚趾的人太多,鞋都卖不掉。 黔首百姓压抑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岩浆,只要受到六国余孽及儒生的蛊惑,如同烈火烹油,一点即燃,势不可挡! 君子如舟,百姓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黔首百姓,才是大秦的动力之源,缘何如此轻贱? 轻徭薄赋,修养生息,打击恶霸,柔化秦法,当势在必行。 搬去压迫在黔首肩上的四座大山,方可让黔首百姓成为我大秦最坚实的后盾。 “彩!” 掌若雷鸣,山呼海啸。 博士宫及朝堂重臣赫然对嬴钰充满了敬意,齐声高呼。 …… “第三,皇室宗亲以及肱骨大臣颇有怨念。 天下一统,属嬴氏宗亲贡献最大,奉献到头,却彻底最寒了他们的心。 嬴氏宗亲,居然无一人在重要岗位任职。 若说对大秦的忠诚,首当嬴氏子弟,一个朝代的更迭,良臣名将或许还有出路,但宗室子弟,却是灭杀的首要目标啊! 嬴钰提议,当重用嬴氏子弟以及做出卓越功勋的大臣,无论是镇守四极,亦或治理郡县。 比如,百越增加三郡,皆可派优秀的嬴氏宗族镇守,一旦战事来临,他们,将是大秦最后一道防线…… 镇守,不等于分封。 主权属于大秦,主权的标志在于驻军,军权,永远只能掌握在大秦皇帝手中,镇守四极的驻军每五年一换防,确保不在一处做大。 镇守宗亲同时承担驻军的监军职责。 甚至可适度放权,一国两制,分封于外而王于神州。 时过境迁,因时制宜,因地制宜。 只要军政分开,朝廷掌握军权,地方上便乱不起来!” 赢钰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皆看向李斯与始皇帝。 “军政分开,一国两制?这个提法颇为新颖,李相推演一番,写一个条陈。” 始皇帝抽搐着面部肌肉,又说出一句高深莫测的话,“大秦,刚极易折,我等,应与时俱进! 若非大梦帝国灭亡,断不会有此想法。 是啊! 当时若是嬴氏子弟镇守四极,大战来临而及时勤王,大秦也不至于早夭。 即便不勤王,也给嬴氏留下了复出的火种。 “诺!” 李斯微微颔首,“军政分开,镇守之人有一定弹性的治理权,并没有军权,此为介于郡县制与诸侯制之间的地带,老臣也颇受启发! 同时,就钰公子提出柔化秦法,老臣也提出一个条陈!” 无论如何,华夏历史中,朝代国祚寿命最长的,恰恰是周朝,将近八百年啊! 超过了任何一个王朝。 王朝死了,如同天才夭折,只能贻笑大方,有逆天的雄才大略又有个球用? 自汉代以来,雄主辈出,难道他们不知分封之患?他们都是蠢货? 两权相利取其重,两权相害取其轻。 国家活着,才有希望。 人,亦是如此。 …… “第四,匈奴胡人,虎视眈眈。 他们像一头头嗜血的野兽,敛息闭气潜伏着,等待大秦内乱,伺机暴起一口。 所谓,攘外必先安内,当下修养生息为主,不扩张,但也不能被动挨打! 对付流动的马背上的土匪,钰有一整套解决办法,当下乃最高军事机密!” 信心,是有感染力的。 看着嬴钰书生意气、挥斥方遒,众人受到感染,莫名的选择相信。 …… “最后,恨始皇帝的,莫过于诸子百家及天下游学之人。 诸子百家,既是大秦精英,又是洪水猛兽。 用的正确,他们将是帝国起飞的推手,反之,他们将是惑乱人心、攻讦朝政、造反复辟的帮凶!” 博士宫主人,顿时脸色黑如锅底,对嬴钰怒目相向。 嬴钰对五种人抽丝剥茧、鞭辟入里的分析,在众人心湖之中,如同投下了一颗陨石,惊天海啸,天崩地裂。 看上嬴钰的眼神变了。 充满了凝重,还有尊重、 却不料嬴钰话锋一转。 “我要为天下的读书人谋一个出路,谋一个报效帝国的通道。 毕竟,儒家作为百家之首,仅人数便超过过半,让他们为我大秦起飞,要么成为摇旗呐喊的旗手,要么造就一批治世之能臣。” “彩!” 博士宫大儒眼神一亮,击掌叫好。 此番,却让重臣,彻底懵逼了。 几个意思? 怎么操作? 第38章 一策,阳儒阴法,刚柔并济 “嬴钰公子说的极有道理。 五类人,分而治之。 六国余孽,重拳出击,迁往骊山,建设百越。 黔首百姓,轻徭薄赋,柔化秦法,打击恶霸。 皇室宗亲,镇守四极,军政分开,一国两制。 匈奴胡人,虎视眈眈,远交近和,战略防御。 这四类人的长策,老臣认为可行。” 李斯深深的吸了一气,平复着心情,清冷道,“然,诸子百家,众口难调。 朝野非议不止,政令不畅,难道,就任由其野草般的疯长?” “钰看来,焚书,只会把全天下推到了朝廷的对立面。 天下归心,堵不如疏。 国策第一条,抑制百家,独尊儒术。” “(⊙o⊙)?” 开局就是王炸。 再次投放出一枚撼天惊雷,炸得众人脑瓜子都嗡嗡的。 连嬴政都被惊雷之语炸的身形一晃。 连博士宫的三人,不可置信,呆若木鸡。” …… “抑制百家,独尊儒术?钰公子置秦法于何地?” 滚滚惊雷平息之后,李斯枯瘦的身影站起,一脸不可置信,看向嬴钰的眼神,如看弱智。 博士宫先是以为听错了,看向李斯震惊的表情,便知道没错。 便随即纷纷起身,眼如铜铃,齐齐射向李斯,杀气腾腾,状若癫狂。 不服就来干! 这可是为儒家争取最大的利益,还不扎起? 儒家血性狂生,不怕死的多的是! “阳儒阴法,刚柔并济!”嬴钰面对李斯,平静道。 李斯不可思议,颤声确认道:“你可知,儒家与法家,势若水火,冰炭不同器?” “大治天下,道德管心,律法管行,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正与邪,白与黑,善与恶,冷与热,刚与柔,轻与重,王道与霸道,都属阴阳。 阴阳,却是两种相对的力量,互相消长的协调力量,却又是孕育天地万物的生成法则。 凡此两种,看似对立,却又是有机整体。 比如,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人,却极有可能对母亲孝道心善。 比如,蒙大将军一看便是能粗能细之人,对敌粗犷刚猛,对美姬却柔情似水,刚与柔,粗与细极为协调的体现在一干人身上。” “噗……” “哈哈哈……” “竖子说事便说事,扯我作甚。” 蒙恬羞怒中,却又不由自主笑了,“不过,你说的对,人都有两面性,分对内和对外。” “又比如说,孔鲋先生的美姬,看似美若天仙,心肠却毒如蛇蝎,貌美心丑却体现在一人身上。” “哈哈哈,你是如何得知?” 淳于越捧腹大笑。 孔鲋满脸通红,哆嗦的指点着嬴钰,一脸尴尬却说不出话来,难道猜对了? …… “收回正题,今我大秦,业已别黑白而定一尊。治国期间,便注定了孤阳不生、孤阴不长。” “强硬和柔软、狂妄和谦卑、无情和有情,看似矛盾,却是阴阳平衡的整体。 打天下,我大秦独尊秦法,堪称绝世杀器。 治天下,一旦阳儒阴法,冰炭同器,便是阴阳平衡,大秦极有可能迎来真正的大世。” ...... “尽管独尊儒术,然,儒学必须改良。 不仅要博采众家之长,并以儒家的名义服务于皇权,向全天下读书人灌输,皇权神授,皇权神圣不容侵犯。 正如李相恩师荀子所持,天地君亲师,神话皇权专制。 如果,博士宫能将儒家改良,为皇权保驾护航,引导天下读书人,乃至诸子百家举国宣传大秦正统,将成为天下第一流派。” “彩……” 山呼海啸,雷声隆隆。 诸子百家,天下儒生占了一半,这是多么强大的一股力量啊! 将一半力量,从对立面拉入了自己的阵营,而且是死忠的那种! 博士宫三人这才相信,嬴钰不是信口开河,依然如中电殛,抑制不住的浑身颤抖。 涕泪满盈,状若癫狂! 至于改良儒家,服务皇权,这算甚事?! 天下正统,天下第一流派啊! 嬴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嘛! “大善……” 嬴政眼神一亮,瞬间便想明白了个中厉害,这不仅是化敌为友,而且成了手中的一柄利刃啊! …… “打天下,乃霸道;治天下,乃王道。” 毫不拖泥带水,嬴钰挥舞这双臂,直奔主题。 “王道之至,天下归顺;霸道之至,尸横遍野。 ‘法治’,称为‘暴察之威’; ‘礼治’,称作‘道德之威’。 王道以德服人,霸道以力服人。 霸道只能让人表面臣服于人,一时屈服于人,而王道是讲以德服人,让人心服囗服。 而儒家精髓,仁、义、礼、智、信,都乃人性之美的体现,乃王道最佳值载体。 诸位以为然否?” “彩……” “然也!” 博士宫等人大喜过望,状若癫狂。 甚至,几位巨擘随声喝彩。 …… “冰炭为何不能同器? 阳儒阴法,外松内紧; 儒道管心,律法管行; 表面仁政,实则法治; 兼容并蓄,外柔内刚。” 轰隆隆,一道闪电在众人脑海闪亮。 晨钟暮鼓,振聋发聩。 是啊,连阴阳都能成为整体,连黑夜与白日都能交替,谁说冰炭不能同器?谁说水火不容? …… “李相可听说‘礼法并举、王霸统一’? 又可曾想起‘君子如舟,百姓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论是由何人提出?” 嬴钰双眼精光爆射,直逼李斯,“你怕百姓议论,便把书烧了,你置百姓于何地?置荀子大师于何地? 你,真敢欺师灭祖?” 如同一道天雷在李斯耳旁炸响。 李斯陡然变色,如中电殛。 众人皆惊! “荀子,一代大儒,儒法并举,李相不该忘记吧?为何所学仅用了一半?” 嬴钰疾言厉色,声调陡然拔高,“难道李相欺师灭祖? 刻舟求剑,故步自封,误国误民!” “我没有……” 李斯瘫坐椅子上,一脸惨白。 众人皆震惊的看向乳虎少年,如山如岳,渊渟岳峙。 笔直的站立如一把标枪,更如一把一往无前、斩天灭地的利剑。 “荀子认为,治之经,礼与刑,君子以修百姓宁。明德慎罚,国家既治四海平。 法,表现为通过赏罚来维护等级秩序。 礼,高于法,礼为法之大本。 只讲法治,不讲礼治,百姓只是畏惧刑罚,一有机会仍会作乱。 法治至其极也不过为‘霸’,而不能成‘王’。 礼法并举,王者之事毕矣。 也只有此种功业,陛下,才能真正超越三皇五帝!” …… “李相,嬴钰说的可对?”嬴政森然道。 “陛下,臣学艺不精,不敢儒法并举,仅沿袭了商鞅法治,的确仅用了恩师的一半……” 李斯噤若寒蝉,跪地稽首,“一旦变法,又将血雨腥风,老臣怕呀…… 而且,老臣无能,并不知具体该如何变啊?” “陛下,此怪不得李相! 在天下一统之前,若非李相彻底贯彻法治之霸道,定不会有今日之天下归一! 嬴钰继续道,“甚至,天下一统后,推行三公九卿,举国郡县,甚至书同文、车同轨、量同衡,若非李相铁血手腕,断不会形成今日的大国运行机制。 况且,儒法并举,并无先例。 只是,大治天下期间,切不可墨守成规,不可偏废。 当年,商君锐意变法,乃求变图存,今日我们将再一次打破常规。 儒法并举,刚柔并济,冰炭同器,阴阳平衡,方为治世大道。” “嗯!”嬴政淡然道。 李斯也长长的出了口气,甚至多了一丝感激。 没想到,嬴钰会主动开脱,而且客观公允。 “阳儒阴法”,是从西汉汉武帝时期实行的大一统思想制度,这是一种外松内紧的统治策略,表面仁政,实际法治。 “阳儒阴法”,是专制主义中央集权制度一种成熟的治国策略,它代表了一种兼容并蓄的政治心态,既避免了儒家的柔弱,也避免了法家的严酷。 “阳儒阴法”,神化了专制王权,因而受到中国古代封建统治者与历代儒客推崇,成为两千多年来中国传统文化的正统和主流思想。 嬴钰,再次成为众臣的焦点。 扶苏心中一黯:“我怎么就没想到,让儒家成为服务皇权的工具呢?” …… “只是,如何独尊?如何抑制? 儒道管心,律法管行,很有可能制造出一批口里不一,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啊?!” 冯去疾轻飘飘的一语,让对面的博士们目眦欲裂,怒目相向。 第39章 二策,人才科举,文武双轨 “敢问李相,举国倡导书同文,推行业已八年,成效几何?” 嬴钰并没有直接回答冯去疾的问题,而是转身再次向李斯发问。 李斯被整怕了,不禁身形一颤。 “尼玛,小比崽子上瘾了是吧?怎么逮着老子不放,亏得老子还准备把宝贝孙女诗诗许配于你,而且准备当推手,扶你上大位。” 李斯暗骂间,表情也极为难看:“统一度量衡,甚至货币,相对容易,但普及书同文有些困难。 除了官方的书信、文牒,民间却极难教化,这需要一个过程啊?!” “欲灭其国,必先亡其史,欲灭其族,必先灭其文化。” 嬴钰轻声道,“大一统的成功,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标志,那便是统一的语言和文字! 但,仅仅靠政令的强制,的确很难做到。” 众人默默的回味着,“欲灭其族,必先灭其文化。” 只是,形成统一的语言和文化,的确有些困难。 “我们再换个话题。 现行的秦法,以奖励耕战为主,天下一统之后,阶层固化,宛若一潭死水。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帝国初定,百废待兴。 三十六个郡县,加上百越新扩张之地,大片的土地荒芜,三成的郡县几乎处于真空管理状态,人才稀缺啊! 郡县官员由帝国任命,却无统一的尺度和标准,这本来就是最大的不公。 如何解决人才奇缺?如何衡量官员水平高低? 二次变法,从官员的任命开始,建立科学、公正、透明的人才选拔制度,让治世人才如同耕战军爵一样,公正,公开,透明!” ??? 建立读书人的人才尺度和标准? 大殿又是嗡声一片。 ...... “独尊儒术,是口号,还是具体行为? 由儒家牵头,集萃百家精华,把家、国、天下思想融为一炉。 开办学堂,普及教育,开启一条新的,更加科学的晋升通道! 以学识高低作为新的标准,取代家族世袭垄断,与耕战军爵并行,文治武功,双轨驱动! 这,就是科举制! 无论贵贱、无论贫富、无论嫡庶,科举面前,人人平等…… 为天下寒士提供一条改变命运的通道。” 轰隆隆。 黄钟大吕,振聋发聩。 如一道道炽热的闪电,将嬴政的识海照的雪亮。 “彩!” “彩!” 闻所未闻,石破天惊,却又在情理之中,和耕战军功有异曲同工之妙! 耕战最大的动力,乃激发了最底层黔首活力,人人为了军功耕田或者杀敌。而人才科举,又为治世人才开启了进步通道。 有了晋升通道,有了施展抱负的舞台,谁还会无事生非,野议朝政? …… “当下的读书人,如同万马奔腾,毫无方向的四面乱撞…… 只因,他们报国无门,无边的激情无处释放,满腔的热血无处燃烧,如同,处于发情期的雄猪,浑身的精力无处发泄,不惹事才怪!” “噗……” “哈哈哈……” “的确如此……” …… “科举选拔,如同大渠一般,让四下泛滥的滚滚洪流,约束在正确的方向。 万流归宗,汇入服务大秦的汪洋大海之中。 他们不是喜欢议政吗? 现在不仅让他们议,还让他们亲身参政。 让这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酸儒,亲身体会朝堂之困,朝堂之不易,朝堂之艰辛。 科举,让天下的读书人,再度打通上下阶级,让整个大秦通道彻底活络起来! 这,给天下的读书人,天下寒士提供…… 一个公平的赛场…… 一个奋斗的希望…… 一个晋升的通道…… 一个施展抱负的平台。” “有了这个通道,给天下的读书人无处释放的智慧,滚烫的热血,满腔的抱负,找到一个为国为民的释放出口。 你有本事就去科举,就去做官?切切实实为民服务,改善民生。” 众人已经忘记了喝彩。 嬴钰一句句惊雷之语让众人茅塞顿开,如饮甘露,如痴如醉,热血沸腾。 …… “至于具体操作,在各地建设学宫,然后在各级郡县举行初试,中试,最后每三年在咸阳,在陛下的注视下进行殿试!” “除去每年定期考试,三年一次的殿试制度,还保留临时下诏的考试,以备不时之需。” “以后但凡有官位空缺,除却军功进爵之外,其它缺口全都由各级考试补充!” “相马不如赛马。 每年,四十余郡横向评比,末位淘汰,腾出的空缺,便可补位。” “能者上,庸者下!” “在位之人想保住自己的位置,只有一条路……锐意进取之路,心系黔首之路,激进狂飙。 一旦奔跑速度慢了,随时等待补位之人早已虎视眈眈…… 这,便是人才科举的丛林法则。” “让大秦的水流动起来,你追我赶,让水沸腾起来!” 嬴钰浑身迸射的自信与激情,举手投足带着莫名的韵律,自然而然的融入天地,身上宛若实质光影熠熠发光,更如神祇降世! “彩……” “妙……” “高……” “哈哈哈哈,这哪是抑制百家,这是政策导向,罢黜百家啊! 你想学其他的百家,可以啊?!但做不成官啊!” “分明是阳谋啊! 有了驱动力,天下学同书,书同文,以及所有学堂以及官方交流,皆用大秦官方语言,根本不用法令强制!” “推行了多年的书同文,效果堪忧。这一招可靠,大秦的美篆便传遍九州。 诸子百家的书籍重新熔炼,科考的必须范围啊,学同书自然而然。” “是啊。学而优则仕。想入仕可以啊! 那便是学同书,书同文,学大秦官话。 天下归心,指日可待啊!” 孔鲋等人一扫斯文,手舞足蹈,击掌相庆,开心大笑。 …… “陛下……天空出现了祥瑞……” “紫气东来,巨龙翻腾……” “漫天的鸟兽,百兽来朝啊……” 一太监跑进大殿兴奋高呼。 若是平素,打断议政,非直接腰斩不可。 “祥瑞?” 众人惊悚骇然间,起身便往外跑。 连嬴政心中的惊天海啸却久久无法平息。 天下归心,堵不如疏。 抑制百家,独尊儒术。 改良儒家,皇权神授。 阳儒阴法,冰炭同器。 表面仁政,实则法治。 儒道管心,秦法管行。 兼容并蓄,外柔内刚。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科举制度,万流归宗。 “这人才流动制度,如同丛林法则,一旦你追我赶,流动起来,这大秦便生机盎然,生机勃勃。 原本,天下读书人骂我,非议我,现在是赞我,感恩于我…… 天下的读书人深入黔首百姓宣导国策,宣导皇威,独尊儒术,根本无需强推啊! 只需要把儒家适合皇权的学术纳入科举范围,读书人自然而然的全都以儒术为主了。 儒家,占了全天下大半,不仅化敌为友,而且成了服务我大秦的绝世利器啊! 天佑我大秦,钰儿乃圣人转世啊!” …… “祥瑞啊!大秦之福,百姓之福,陛下千古啊!” “嬴钰公子,心系苍生,悬壶济世,圣人之姿啊!” 众人重新返回大殿,感慨万千。 “咳咳……” 嬴政清清嗓子,大殿传来虎豹雷音。 “秦法改良,纳入议程。阳儒阴法,外柔内刚。同时,人才科举,与军功制双轮驱动,打通大秦的进步阶梯,让固化的阶层流动起来。 诸位以为然否?” “臣,附议!” “臣,附议!” …… “朕很期待嬴钰的第三策,有了制度框架和人才的保障,如何实现国民产值翻一番?” 第40章 三策,轻徭薄赋(上) “父皇说的极是! 有了法度的保驾护航,加上人才梯队的建设,将驱动大秦再次呈现前所未有的活力与动力。 是以,推出第三策,轻徭薄赋,修养生息。 同时辅以战线收缩,打击豪强,推动大秦经济腾飞。” 嬴钰的话语落定,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然也,攘外必先安内,为了专注生产,先打掉一批贵勋豪强!” “孟子曰: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这便是以人为本吗?” “耕者有其田,有恒产者有恒心。” …… 楚汉相争,刘邦等布衣取天下后,基本承袭了秦制,此举堪称对华夏最大的贡献。 没有传承纯粹的中央集权郡县制,而是稍加改造,以郡县为主与分封郡国为辅并行的双轨制,一直传承至大清。 西汉,同样对大国的治理并无经验和头绪,甚至整体官僚体系的治国水准远低于大秦。 但,恰恰因为不会,只采用了一招,“轻徭薄赋,休养生息”,居然误打误撞开启了极为高明的黄老之术---无为。 基于大秦制度框架下的无为。 既然不会,便能不做就不做。 扩张? 岭南百越,自己都顾不过来,先放一放;北御匈奴,只要敌不来犯,就烧高香了。 国内四处冒烟,还南征北战?老嬴这么个雄主,脑子莫不是被驴踢了! 防御? 修长城?修那玩意干啥?就是一院墙,能挡得住流敌?再说,关键处也修的差不多了,唉,若非老秦,还真的头痛! 交通? 建驰道?我又不东巡,这样诋毁嬴政不好吧?!大秦留下的遗产,真尼玛……太丰厚了。 水利? 修灵渠?这真尼玛捡了个大桃子,大秦都为我修的差不多了。 战略收缩,无为而治。 轻徭薄赋,休养生息。 又不扩张,又不修墙,修路,修灵渠,自然,极其轻松的做到轻徭役,薄赋税。 恰恰因为无为,就收获了百姓爱戴和拥护。 刘邦修建未央宫,比阿房宫奢侈宽大的许多,为何没人骂? 你让他同时修长城、驰道、灵渠,试试? 直至文景之治,继续保持无为和薄赋,让这片饱受战火荼毒的华夏大地,如雨后的春笋,再次焕发蓬勃的生机。 修养了百年,直至汉武帝,才开始东突西进,战略扩张! …… 嬴钰听着众人议论,眼神穿过大殿,洞穿了虚空,脑海中浮现出老炮头子刘邦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得意画卷。 “嬴政啊!嬴姓,赵氏,名政,真尼玛麻烦弯酸,老子读书少,以后,每个人都有名字,只有姓和名。 老嬴啊老嬴? 无论是你的格局胸怀,或是手段才干,可比朕强啊?! “大丈夫当如是也!” 当你东巡之时,啧啧啧,那威风劲,让朕看的哈喇子之流,也就是想想。 人生,真的奇怪。陈胜,一个大字认不了两个,连田都变卖了的佣工,那可真是个屌丝啊。连他都没想到,只要敢露头,揭竿而起便是一呼百应啊,连孔夫子的后裔,孔鲋都愿追随! 我也是迷迷瞪瞪的,所谓斩白蛇起义,其实是看到陈胜都能成事,我总比陈胜强几百条街吧?也没想那么多,就是想着乱世中,浑水摸鱼,占个山头。 却没想到觉被一种‘势’裹挟,滚滚洪流之势啊,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想停都停不下来,直到推向帝位,玄幻的简直不真实! 老嬴啊!你就是太能干,穷兵黩武,大兴土木,把国家严重透支,玩死了啊! 并非我强,是大秦太弱啊!像一头长满脓疮的巨兽,一触即溃。 朕虽然啥都不会,没有你打下的根基,朕还真不知该咋治国啊! 看看我,恶心死你。 首先。 用史书把你歪曲为千古暴君。 比如,修70米宽的直道,朕让史书写成是你为了东巡威风而修,你傻逼了吧?! 比如,虽然阿房宫未建,我就是无赖混混出身,编,是我的强项啊?! 比如,焚书坑儒,其实咱们都是帝王,帝王一怒,浮尸万里啊! 烧几本攻讦朝廷书,杀几个嚼舌根的蠹虫,算个p事,但我能放大啊!千古暴君啊?! 其次。 都说暴秦苛政,其实八成都是没有问题的,最起码是公平的,只需要去掉部分严刑峻法就好! 我能造谣啊?!暴秦死于严刑峻法。 再有。 你真尼玛能折腾。 你修的长城,修的驰道,修的灵渠,太棒了,全都让我摘了桃子啊!是该感谢你呢?其实你就是个天字第一号大傻逼! 最后。 我啥也不会啊…… 又不喜打仗,知道为何吗?打的都是钱粮,打的都是人命啊,楚汉相争之后,再打,华夏人种都要打绝了! 若非一群瘪犊子天天造反,都弄得我烦躁不已,其实,只要他们不跳,我都懒得镇压他们,哪有精力扩张? 还南征北战?呸,就是国内摁平捋顺了,也不扩张。 南越国,他们给我一面子,表面臣服,给世人做做样子就行了。 你留下的地盘,已经不小了啊! 我能力小,能把这一摊子管好,就不错了。 再度修城墙,驰道,灵渠? 你真是个脑子进水的傻逼,老子一样都不修,百姓感恩戴德啊! 其实,我只有一点比你强,对百姓好啊! 我都没想到,治国居然如此简单。 只要不打仗,不兴修土木,能给百姓减少了多少负担?! 再加上老嬴留下国家运行机制,少收点税,真尼玛,国泰民安,妥妥的躺赢啊! 而且,老子神奇的发现,有时候啥都不做,机制居然有自我修复机能。 帝位的刘邦,品着美酒,枕着美姬,虚幻的不真实。 …… “咳咳……” 高台上的嬴政干咳两声,打断了嬴钰梦幻般的畅想,“轻徭薄赋,休养生息,嬴钰可有具体的条陈?” “首先战线收缩。 变主动进攻为被动防御,暂停扩张及主动攻击。 收缩土木建设,长城、驰道、灵渠,除了重要的建设,削减七成。 原本需要投入一百五十万徭役,将解放富裕出来百万,这可是百万精壮劳力啊! 同时,对于岭南百越的处置,暂时放一放。 有一种失败叫占领,有一种胜利叫撤退。 当下需要做的,将岭南战略收缩,三郡管不过来,便只占领一郡,待缓过来劲,再重新占领便是。 而岭南三郡的气候非常适合种甘蔗。鼓励广种甘蔗,由中原购买,增加三郡收入。 甘蔗于我有大用,可做成甜糖,无论是销往他国,亦或卖给黔首百姓,都是一笔可观的收益。, 原本计划驰援岭南的五十万军民,分成四大军团,镇守四极,戍边军垦。 军垦,放下兵戈是农人,拿起刀枪是军人。 既种了粮,又戍了边,同样享受耕战军功。 关键,这五十万军队,自给自足,完全不是黔首的负担。 如此以来,大秦便增加了一百五十万精壮劳力。 如果全部用于农产,仅此一项,一年将增加两亿石粮食!” 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仅仅是战略收缩,每年将生产出两亿石粮食,哪怕二十抽一,朝廷也可获得1千万石。” “彩!” 掌声雷动,山呼海啸。 如同凭白多出了两亿石粮食,无论黔首自用,或是国家抽成,肉烂在锅里,都是自己家啊! 一千万石粮食税是甚概念?够蒙恬三十万大军吃近两年。 而之前是都是压榨民脂民膏,要财政拨款,来养活近两百万人啊! 现在,这近两百万人,将不再是黔首的负担,甚至还能为国家创造一部分赋税。 第41章 三策,修养生息(下) “其次,关于打击侵吞土地的六国余孽。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原本被六国余孽占有的土地,全部收回国有,然后采用授田制,真正实现一夫百亩。 敲骨吸髓得到的民脂民膏,充入国库,搞地方交通水利建设。 钰提议,由蒙恬将军三十万边军分兵十万,转入山东六国,特别是楚地当做重灾区,对泗水郡、陈郡、会稽郡、九江郡,对楚国贵勋余孽,地毯式网格化清理。 听话的,迁至,要么流放岭南支援建设,要么发配边境修长城。不听话的,全部杀光!” 屠了六国余孽,是善还是恶? 如果屠了十万,而救百万人,又是善,或恶呢? 比如项羽,说他是莽夫,都是赞誉。完全是个邪魔附体的屠夫,不算坑杀降卒20万,仅屠城都有六次,杀的都是平民百姓啊! 从函谷关一路杀到咸阳,大烧,大杀,大劫掠,大掘墓,咸阳三月火,骸骨乱如麻,哭声惨怛天日,整个咸阳如同人间地狱。 浓郁的血腥、尸体的恶臭、焚烧的浓烟,如同层层血红的暮霭,浓郁的如同实质,西北风都无法吹散。 不仅如此,这个屠夫,让华夏文明大倒退。 火烧咸阳,古书典籍,也付之一炬,重新分封十八路诸侯,为西汉留下一巨大的隐雷,几百年才肃清余毒。 之后,又开启楚汉相争,整个华夏人口锐减近半,幸亏匈奴被蒙恬打怕了,一旦入侵,怕是靖康之耻提前至秦末。 哪怕屠了数十万余孽,将拯救数百万生命于水火,同为大善之举! “你想如何做,朕,支持你!” 嬴钰的话音未落,嬴政愤怒的声音似从胸腔挤出,“哪怕屠尽楚地王室、项、景、屈、昭这四大家族,在所不惜,恶名,朕来抗!” 嬴政脑海又浮现出咸阳地狱的画面,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充天灵盖,双眼充血,世界变得血红,森冷阴鸷的声音,宛若来自九幽地狱。 众人胆战心惊,顿感脊背发凉。 一个好战的帝王,一个充满抱负的帝王,你让他闲着就难受。 同时,又听出一个重要的信号,这是要将钰公子推向前台啊! 嬴钰为何以楚地为首要打击目标? 未来,反秦的三股核心势力,陈胜集团、刘邦集团、项羽集团,几乎都出自这几个郡。 …… 第三,轻徭薄赋,修养生息。 君子如舟,百姓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我大秦的耕牛瘦了一圈,黔首都要挨皮鞭。 黔首,才是大秦的根基啊! 牛羊,都是黔首养出来的。 我们要如同爱惜耕牛一般,疼惜民力,不得滥用。 除了必须的防御工程,其余的都暂缓,甚至停止。 将黔首的粮食赋税控制在十五抽一以内,徭役控制在当下的三成。” “嘶……” 话音刚落,便听到右相冯去疾倒吸一口凉气。 “钰公子,咱现在是按人头税,如此会导致国库空虚!” “既然打击豪强恶霸,土地归位国有,按授田制方式,让耕者有其田,不要害怕黔首吃饱饭,更不要怕黔首的腰包鼓起来。” …… “其四,五大农业,齐头并进。 “五业?何解?” 众人一愣,显然又不明觉厉。 “五大农业,则是农、林、牧、副、渔,立体发展。 大农业概念,相辅相成。 农,便是五谷耕种,大力发展铁耕农具以及耕牛数量,提高农业生产效率。 耕种的三大关键。 一是良种,选种、育种都是关键。 二是农耕,在于先进的农耕工具,不仅提高效率,更是改善土壤之根本。 三是灌溉,不能完全靠天吃饭,要用科学的方法,将低水引往高处。 而这三方面,将是粮食产能提高一倍的手段。 春种大典即将到来,如果时间来得及,我将为大秦带来几样提高农业产能的神物。 林,便是山珍野味。大自然的馈赠何其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要不涸泽而渔,杀鸡取卵便可。 牧,强制黔首家庭养殖牛、羊、马、鸡、豚、狗、彘等,特别是牛、马、羊,在北方地区,可以亭为单位,由地方集约化圈养。 副,便是围绕农人的匠人,大力发展手工业,比如木艺、织布、丝帛、农产品加工等。 渔,便是渔猎,发展野生动物区,以及鲜美的野鱼、肥鱼等水产经济,只要不是涸泽而渔,这也是生活极大的补充。” “立体农业将极大的丰富可食范围。 黔首百姓最大的愿望是甚? 少一些兵祸,全家吃饱穿暖,其乐融融,再加上人才科举通道,让黔首寒士之家有进步上升通道……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谁尼玛还想着造反?” “彩……” 排山倒海,震耳欲聋。 无论是军界、政界,乃是学界,都不由自主的喝彩。 战国末期的人口数量不过两千万左右,不及二十一世纪的百之一二。 大自然原生态的资源何其丰富,山珍野味何其多? 又是冷兵器时代,破坏力相对极小,可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 “第五,重农抑商,并不可取。” “大秦重农抑商,粮食才是国之根本。” 话音未落,便被李斯打断,“商人作为五蠹之一,偷奸耍滑不种粮并非产出者,聚敛倍农而致尊过耕战之士,若大家都去经商,谁去种粮呢? 没有粮食,要金银玉器何用?” “天道,乃顺其自然。上天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调控着工商秩序。 嬴钰看向茫然的众人,怕无论如何解释,也无法说服,一脸揶揄的换了个思路。 “想必部分大人知道,我的家被抄了,诸君所见,也仅仅是冰山一角。 总之,由于轻徭薄赋,导致亏空部分的税收,将用工商的方式来填充。 我将持续开发十种以上不亚于精盐、酒精之天物,不仅补齐,而且让国库收入再提高三成!” 几样天物能将国库提高三成? 惊骇悚然。 瞠目结舌。 将信将疑。 “朕,相信你,也等着这一天! 朕,仿佛看到了一个生机勃勃,富庶而强大的大秦!” “嬴钰所提第一个五年计划,国民生产总值翻一番,支撑的三大国策,分别为…… 阳儒阴法、外柔内刚; 科举军功、晋爵双轨; 战略收缩、休养生息。 这三大国策,诸位以为然否?” 高台上,嬴政的声音隆隆传来!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臣仿佛看见了一个国富民强,兵强马壮的大秦。” 大秦第一马屁精博士宫仆射周青臣不失时机,一脸笑容可掬,“嬴钰公子所提长策,石破天惊,振聋发聩,仔细品味,如神来之笔、妙不可言。 柔秦法,黔首不再惶恐; 开科举,打通进步通道; 轻徭役,不再透支民力; 薄赋税,开创大周最低; 耕有田,打击余孽豪强; 缓扩展,战略收缩,远交近攻,开通商路。 依臣看,不出三年,家家有余粮,户户有荤肉,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第一个五年完成,大秦必将坚若磐石。 此功业成,陛下之圣明,将远超三皇五帝,留芳万年。” “彩!” “陛下万岁……” “九公子威武……” “嬴钰万岁……” 第42章 冰释前嫌,始皇显摆 “嬴钰所提第一个五年计划,国民生产总值翻一番,支撑的三大国策,分别为…… 阳儒阴法、外柔内刚; 科举军功、晋爵双轨; 战略收缩、休养生息。 这三大国策,诸位以为然否?” 高台上,嬴政的声音隆隆传来!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臣仿佛看见了一个国富民强,兵强马壮的大秦。” 大秦第一马屁精博士宫仆射周青臣不失时机,一脸笑容可掬,“嬴钰公子所提长策,石破天惊,振聋发聩,仔细品味,如神来之笔、妙不可言。 柔秦法,黔首不再惶恐; 开科举,打通进步通道; 轻徭役,不再透支民力; 薄赋税,开创大周最低; 耕有田,打击余孽豪强; 缓扩展,战略收缩,远交近攻,开通商路。 依臣看,不出三年,家家有余粮,户户有荤肉,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第一个五年完成,大秦必将坚若磐石。 此功业成,陛下之圣明,将远超三皇五帝,留芳万年。” “彩!” …… “陛下,嬴钰公子雄才大略、经天纬地,为我等提出提纲挈领之要,仍需细细铺排一番,方能落地。”李斯上前拱手道。 “嗯!” 嬴政微微点头,“是极!” 随即幽幽问道,“李大人,焚书令还要颁布吗?” “陛下,折煞老臣了!” 李斯神情极为复杂道,“钰公子的十五规划,再加上治国三策,让老臣茅塞顿开,心中雪亮啊! 焚书令,便不用了。” 随之面色一沉,“但,诸侯反秦,邪术方术之书,害我大秦不浅,还是要烧的!” “善!” 嬴政微微点头。 “终于阻止焚书令了吗?暂时解除了性命之危啊!”嬴钰轻声叹息。 “阳儒阴法,柔化秦法,军功与科举并行,这都牵涉到国策之根本,嬴钰认为应由谁牵头?”嬴政淡然问道。 “(⊙o⊙)?” 不可置信! 瞠目结舌! 屏住呼吸! 众人骇然间,死死的盯着嬴钰。 这,可是决定帝国命运,未来走向的国策啊! 陛下居然征询毫无从政经验的一黄口小儿? 但,思想源点都是人家提出,假装客气问一下,也是合情合理。 不知不觉中,众人的对嬴钰的目光已逐步从欣赏,到同等视之,一直到现在的仰视! 此子不仅有惊天的创造力,对朝堂之困,洞见之犀利,鞭辟之入里,实非罕见。 “陛下定已有决策! 改良儒家,旨在皇权神授; 儒法并举,旨在柔化律法; 人才科举,旨在完善律法。 此举推出,必然天下震动,流芳千古。 而,冰炭同器正统传人,莫过于李相大人。 此举,由帝国之中流砥柱,铁血李相牵头,堪称度身打造,名至所归!” 李斯赫然一震,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嬴钰。 之前还噬人模样,血淋淋的打击,这才短短半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此子,天生深谙帝王之术啊! 高台之上的嬴政,嘴角露出微不可查的笑意。 “彩……” 众人为嬴钰气度所折服,就事论事,并未以面盖全,切底否定。 这是咔咔咔几记耳刮子之后,又递上冰凉的蜂蜜醪糟水啊! “既如此,就依嬴钰提议。 由李相牵头,柔化秦法,修正不合当下治世之条款,劓形、刖刑等肉刑取消,改为劳役或流放。 同时与博士宫一道,博采众家之长,改良儒学。 凡是有利于皇权、有利于黔首,全部纳入科考范围。 同时,拟定科举的方式,范围,争取在今年的秋闱,举办大秦第一次科举!” “谢陛下! 臣,粉身碎骨,定不辱命!” 李斯大礼参拜,稽首谢恩! 这可是震惊天下之举! 是改变帝国命运之举! 而且是利国利民之举! 学而优则仕,而仕途的终极目标,便是千古流芳! 最为让李斯兴奋难耐的是,战国时期,几乎所有的变法都是失败的。 而且每一次变法,带来的便是血雨腥风,杀戮不止。 变法操盘之人能全身而退都属大幸! 而此次变法,几乎没有伤害朝堂任何人的利益,相反,却带来了更多的实惠,收获黔首民心,收获读书人感恩之心,这尼玛,到哪儿找如此好事? 如果一定要制造杀戮,那便是挥刀砍向六国余孽。 这可是朝堂一致对外啊! 对于反秦力量,未必还要留着过年? …… “朕,再说几个好消息。” 嬴政从逍遥椅上起身,一副奸计得逞的得意神态,“昨日突袭,抄了嬴钰的园子。 不出所料,抄出许多神异之物,同诸臣工分享!” 众人惊异的看向一脸揶揄的嬴钰,又看向一脸得意的嬴政,不禁莞尔。 只见内侍端出托盘,放着几个陶罐。 尽管昨日顿弱拍卖了十套,毕竟,更多的臣工却没有见过。 众人好奇的向陶罐内看去。 “颗粒均匀,晶莹剔透,细如白沙,无任何味道。” “如此透亮匀称的白沙,的确很少见……只是,这有啥用啊?!” 扶苏的目光闪烁中带着疑惑,不解道,“父皇,此奇技淫巧,缘何惊奇?” “请大兄品尝一番?!”嬴钰神闲气定。 “可食用?” 扶苏愕然,用罐内的象牙调羹盛了些许品尝,赫然间目如铜铃,一脸惊奇。 居然没有吐掉。 含了半晌,喝了一大口醪糟米酒。 “诸位大人也品尝些许?!”扶苏说话间,又深深的看了嬴钰一样。 身边众臣品尝之后,惊叹之声四起。 “天哪,居然是盐?” “没有一丝苦味,咸味极其纯正!” “从未见过如此干净透亮,细如白沙的盐!” …… “这叫秦钰精盐! 不仅完全无苦涩,而且无毒、无杂质。” 嬴钰一脸傲然,看向大殿他人,朗声道,“诸位都可以品尝品尝,看此物是否当得起划时代的天物?!” 多好的广告机会,这可是家家户户的刚需啊! 天下黔首在食用精盐时,不得念道一下秦钰,不得想到嬴钰?再稍加感恩些许,也算是收获信仰愿力吧?! …… “如此纯净的盐,实属罕见。” “完全剔除了杂质和毒素,黔首百姓之福啊!” “的确,当得起天物!” 众人品尝后,纷纷惊叹。 “就算是极品食盐,仅这两罐,又有何用?!”扶苏似乎满脸遗憾,又莫名的松了口气。 “谁说就这两罐?” 嬴钰鼻孔微微朝天,斜眼看向扶苏,“秦钰精盐提炼秘术,可普惠整个九州大地,每一个黔首之家都将食用此盐。” 震惊。 期待。 “当真?” 左相李斯双眼圆睁,如中电殛,呼吸急喘,“如何做出?” “普通盐块!”嬴钰一脸傲然。 “当真可量产?” 话音未落,右丞相冯去疾紧接道。 “可!看原盐品质。 高纯度的原盐,提炼八、九成。 低纯度的原盐,提炼六、七成,换句话说,剩余三四成,都是对身体有害的杂质或者毒素。 如果没有提纯,这些杂质将全部进入腹中,危害虽不及铅汞,但长期日积月累,对身体的伤害极大!” 嬴钰非常满意众人惊骇的表情,继续道,“我的提炼秘术,无论原盐如何恶劣,提炼的成品都是此般精盐。” “工艺可否复杂?” 扶苏再次把握住个中关键,如果提炼的成本过高,也无法大规模普及。 “简单至极,寻常人家都做得出!”嬴钰下巴微抬,成竹在胸。 李斯??? 嬴政??? 连嬴政都惊得从逍遥椅上站起,这也出乎了他的预料。 食盐的提炼极为简单,用当下的土工作业便可完成。 无非是蒸发、过滤、提纯三步曲。 “精盐提炼秘术将普惠九州,免受粗盐毒素杂质之苦……” 只见枯瘦冷峻的李相起身,对着高台拱手含笑道,“恭喜陛下。 盐铁,都乃国之重器,而食盐更是全天下之人所刚需。 钰公子格致技术让食盐上升一大台阶,价值不可估量…… 秦钰酒精,秦钰精盐,当得起划时代的天物,秦钰又立一功啊!” 李斯满脸沟壑,皱出笑容满面,像极了盛极之后干枯的菊花。 第43章 大佬巨擘,乱点鸳鸯 “大善!” 嬴政缅怀道,“朕幼时在赵地邯郸做人质,也吃遍了世间之苦,包含苦涩的粗盐。!” 随之满脸露出发自肺腑的笑意,声音愈发的柔和,“再请诸位臣工品鉴第二物,连朕都是大开眼界啊!” 内侍再次鱼贯而出,递出几个陶罐和几张面饼。 打开盖子,顿然辛香扑鼻,但忍不住胃口大开。 “诸位可以在饼上涂抹些许,味美无比呢!” 李斯先用象牙调羹盛了些许抿入嘴中,瞬间再次双眼圆睁,品味间长长的吐了口气。 “醇厚浓烈,酣畅淋漓。味道极其丰富,又麻、又辣、又香。系何物制成,可否量产?” “就是漫山遍野的野花椒、野山椒、野蒜、野葱、还有些许菌菇捣碎,然后费滚的油脂浇制。” 嬴钰亦是一脸傲然,继续道,“我管此物叫‘香辣酱’,胃口不好,用来下饭,是极好的调料。” “香辣酱,味道够劲!和浓酒异曲同工,都属极致口腹之物,爽啊!” 蒙恬拿张面饼,均匀的涂抹了些许调料,一边张嘴大嚼,一边道,“果真味美无比,层次极为丰富! 此物可保存多久? “两旬没问题!”嬴钰一脸云淡风轻。 “好,此物可配置给军方。” 蒙恬大喜,重重的拍拍嬴钰的肩膀,“军人苦啊,野外行军,硬的像石头般的馕饼,极其难以下咽, 有了此调料,让馕饼瞬间变成了美味啊!” 随即一脸亲昵,“想不想来军营跟着大叔混?” “我觉得,还是皇城好一点吧?!” “好个球!我还不知道你咋想的?儿子娃娃一天净想些花前月下的球事!” 蒙恬一扫斯文,如军痞般爆着粗口,起身不顾嬴钰浑身哆嗦的反抗,极其亲热勾肩搭背,“放心,不会让你吃亏的。 将门之后,有几个英姿飒爽的女娃子,攒劲的很,叔介绍给你! 你有本事,给她们留下种,生下来长大了又是一条汉子!” 对嬴钰的欣赏溢于言表,一副大刺刺豪迈模样,又真情实意,毫无疏离感。 “长的咋样?”嬴钰一脸腼腆,似乎立刻有了兴趣。 “长得攒劲的很,全都是旺夫相! 各个强壮无比,上得了马背,下得了膳堂,关键是能生养。” 蒙恬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贱笑,意思是,你懂得! “(⊙o⊙)?” “噗……” 嬴钰一脸黑线,脑海顿时浮现出相扑模样,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 不远处,冯去疾虽然老迈,却耳聪目明,听得极为清楚,都是一个段位的,岂能落后? “钰公子,此香辣酱的原料都来自野外?” 说话间把嬴钰不着痕迹的拉到自己身边,边吃边含混不清问道,“如此说来,岂非遍地都是?” “的确如此!”嬴钰信誓旦旦。 “岂非……所有的黔首都能享受此美味?民以食为天,这又是一项惠及广大黔首天物?!” “不仅如此!天下可食之物不仅有五谷、五菜,还有太多可食之物!” 春秋饮食极其粗糙简单。 五谷指稻、黍、稷、麦、菽。 五果指枣、李、杏、栗、桃。 五畜指牛、犬、羊、猪、鸡。 五菜指葵、韭、藿、薤、葱。 因为没有铁锅,烹饪方式以炖煮、烤炙为主。 嬴钰成竹在胸,随即环视众人,朗声道,“三日后,我请诸位大人来我甘泉宫做客,享用跨时代的饕餮盛宴。 之所以叫跨时代,绝对是诸位大人从未品味之舌尖上的美食!” “当真?” “真的?” …… “由于寒舍的场地和人力有限,诸君每人最多带一位家眷!”嬴钰再次确认道。 “都说君子远离庖厨,没想到钰公子对美食也有研究?” 冯去疾爱好不多,但就是好一口,听此立刻来了兴趣,“钰公子还未加冕,便未成家。 我让我那宝贝孙女冯浅浅来你府上帮你操持盛宴。 老夫观你已获得墨家真传,格致技术冠绝天下。 浅浅的母亲可是来自农家,对吃食也颇有研究,年轻人有活力,就该多多相处交流!” 说罢,如同老丈翁般满意的上下打量这嬴钰,目光中充满了欣慰,还隐藏着先下手为强的一丝得意。 “如果此子成了我孙女婿,岂非浓酒、美食都享用不尽?而且此子一飞冲天,说不得以后能接下这天下大位!” 想到此处,更是激动的不能自己。 “我的那孙女,可是花容月貌,沉鱼落雁……” 连冯去疾都未注意到,大殿原本嘈杂的声音潮水般退却。 只剩下他如同大灰狼诱惑小白兔的声音。 寂静无声。 …… 只见李斯和蒙恬二人,递过一个微不可查的眼神。 李斯上前拱手道:“启禀陛下: 钰公子无论是朝堂大策,还是呈现诸多天物,闻所未闻,堪称石破天惊,点石成金。 由于钰公子涉世未深,恐会受到别有用心之人的利用,甚至刺杀! 老臣建议,加强钰公子的防护,对甘泉宫实施军管,没有陛下的口谕,任何人不得擅闯!” “这老货,抽的什么疯?岂非把老子软禁了?” 嬴钰顿时惊呆了,震惊的看向这位铁血宰相。 李斯那个恨啊! 所谓秋风未动蝉先知,对嬴钰这块璞玉的识别,他醒的最早,却没想到差点被冯去疾这个老货占了先机。 而李斯、蒙恬、冯去疾三人如同铁三角,如同斗地主一般,时而合纵,时而连横,极其微妙的维系着朝堂的平衡。 “李相这是指桑骂槐啊?!” 冯去疾撮着牙花子,一脸恼恨,“影射老夫别有用心?老夫会害了钰公子?” 随即看向高台拱手满脸笑意道,“陛下,老臣愿成就一段姻缘佳话,将老臣的孙女冯浅浅……” “陛下,朝堂重地,乃国事长策中心,不应涉及儿女情长。” 话音关键时刻,便被蒙恬蛮横打断,“无论是酒精、或是精盐、甚至香辣酱,都应列入军管。 老臣附议李斯所谏,对钰公子的甘泉宫实施军管!” “嘶……” 一口凉气! 此为何故? 重臣目瞪口呆的看向这三位朝堂巨擘。 不禁暗叹,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啊! 一个个,说的冠冕堂皇,实质上,都如同鲨鱼闻到的血腥味,毫不犹豫的向嬴钰扑来。 特别是李斯,更是暗自恼恨,察觉的最早,却差点让冯去疾抢了先。 哪怕是蒙恬,虽站在扶苏背后,倒绝非首鼠两端,首先他是大秦的大将军,其次才是扶苏军方的护道者,对嬴钰完全出于英雄相惜,人才的欣赏。 …… “呵呵……” 高台上嬴政洒然一笑,“朕知道你们想说甚。 关于嬴钰的婚事,由他自己做主,我们做长辈的不要干涉。 至于李相所提军管,倒也不必,朕已有安排。” 随后面色一凛肃然道,“王离听旨!” “臣在!” 第44章 玄鸟浴火,磐龙问世 “关于战略收缩,原计划迁至百越之地的50万军民,只保留20万,划拨出30万,按嬴钰所提‘军垦’思路,分割为三大军团,镇守边疆。 我大秦东、西、北的门户,便托付于你! 放下刀兵是农人,提起武器是士卒。 粮食自给自足,朕,一厘也不抽成。 如果此路子一旦成功,我们便将商君的耕战军爵创造性的推上了新高度!” “诺!” 王离虎目微红,铿锵有力。 自从王翦去世,王贲迷瞪,王离资历尚浅,整个王家日式渐微。按规划,未来十年都不主动打仗,一旦军垦纳入国家战略高度,王家重新崛起于朝堂,指日可待! …… “蒙毅听旨!” “臣在!” “蒙恬边军暂裁撤10万,秘密驻军山东六国各地。 此10万军队,暂由蒙毅节制,限你三个月内,举国抓捕六国余孽,凑拢30万,全部迁往百越之地,打散就地通婚。” “诺!” 蒙毅铿锵有力。 …… “镇守百越三郡的任嚣,年事已高将调回朝廷另做安排! 始皇继续道,“钰以为,派何人驻守百越?” ??? !!! 重臣再次震惊的看向始皇和嬴钰。 如此重大的人员安排,居然在征询嬴钰的意见? 其实,如果没有寿命与国祚捆绑,嬴钰最想去之处便是百越,纵深空间极大,实在不行,在南越自立为王,然后徐徐图之,有何不可? “禀父皇,若非嬴钰资历浅薄,倒想毛遂自荐去镇守百越!” 嬴钰一脸垂涎向往,咧嘴一笑,“开玩笑,三个郡啊! 相当于南大门的三郡总督,这官得多大啊! 嬴钰有自知之明,管一个县可能还可以,三个郡啊,怕弹压不住! 尽管岭南毒虫瘴气遍布,我有的是办法解决,父皇如果信任我,我去!” “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哈哈,算你有自知之明!” 连嬴政都不禁莞尔,“那你说说看,派谁驻守!” “其实父皇早有答案,只是印证心中所想。” 嬴钰收敛笑容一脸正色道,“我以为,镇守南越之人,必须有三个条件。 首先,绝对忠诚于大秦,而且刚毅勇武。 其次,对蛮夷的教化非霸道而是王道,只有仁义之师方可胜任。 第三,在朝野有足够的号召力和影响力,方可吸纳更多的人才迁徙南越。” 说到此,嬴钰故作停顿。 众人惊愕的看向嬴钰,又不由自主的看向浑身微颤的扶苏。 “镇守大秦南大门,非我大兄,扶苏公子莫属!” “彩!” 愣了一个呼吸,众人皆感妙不可言。 原本,扶苏在朝野的呼声就极高,且仁义正直,只是有些迂腐而已。 三郡之王,而且背后有博士宫及蒙恬支持,岂非未来之储君? “臣附议!” 蒙恬第一个站出来道。 “臣附议!” 博士淳于越站出道。 “臣附议!” 右相冯去疾道。 …… “扶苏听旨!” “儿臣在!” “敕封十九级军爵关内侯,名号南越君。 三月之内,赴任百越,任三郡总督,总领三郡军政事务。 望扶苏能将百越三郡,打造坚若磐石。” “诺!” 扶苏朗声道。 军政一统?众人哗然。 这和封国有何区别? 嬴政大梦天机,扶苏愚忠愚孝自裁,此为嬴政内心柔软及痛楚。 甚至,若扶苏想独立,便随他去吧! 而,嬴政又确信,扶苏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自立! 同时,这也是嬴政最高明之处,你嬴钰不是想当太子吗?哪有那么容易?我给你设置一个强大的对手。 …… “周青臣听旨!” “臣在!” “所有参加科举的学子,要么下沉县、亭,要么远赴军垦军团,要么赴百越之地…… 挂职历练,为期最低一年。 否则,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何以治郡县?何以知晓边关以及黔首之艰辛? 考核合格,可充实军中,提高军队管理素养,亦或治理郡县,提高管理水准。 能通过科举及下沉之考核,他们都将是我大秦的新鲜血液,未来的中流砥柱!” “诺!”周青臣肃然道。 “陛下英明!” 包含博士宫等人齐诵! …… “右相冯去疾听旨!” “臣在!” “修筑长城、驰道、骊山、灵渠等土木工程,综合长远考量,裁撤七成工程,裁撤出百万劳力,要么返回原地务农,要么戍边军垦。” “诺!” “另,在治粟内史下,成立‘精工司’,全面落地精盐、酒精、香辣酱、简服等物的试点生产。 在一旬内,需打造一座精盐提炼工坊,一座浓酒及酒精提炼工坊,一座简服生产工坊。 一旦试点成功,便复制到各郡县,全面开花!” 话音一落,冯去疾大喜过望,抱拳道:“陛下,臣定不辱命!” “陛下英明。” 嬴钰上前道,“这食盐、酒精、简服,皆为黔首百姓刚需之物,且不可太过渔利。 嬴钰认为,如果百姓买不起,便可用徭役冲抵。” “善!” 嬴政淡淡道。 “此后,精工司将成为我大秦各项格致技术的孵化中心。” 嬴钰继续朗声道,“此嬴钰将陆续推出十种革新之物,每一样都不亚于精盐等物,皆为推动我大秦起飞的天物。 同时,建议陛下广开言路,天下征集各种格致技术,助推我大秦腾飞!” “彩!” 如果有十种类似酒精、食盐等物,岂非能将大秦文明推向一个更高的台阶? …… “哈哈哈,朕很期待!” 嬴政龙心大悦,随后一脸肃然,“嬴钰听旨!” “嬴钰在!” “嬴钰,横空出世,创三大功绩,堪称石破天惊! 第一,为民敬献天物。 第二,为朕拔掉毒牙。 第三,为国制定大策。 堪称挽苍天于将倾,挽大秦于即倒,都不为过! 朕甚至可预见,五年之后的大秦,定坚若磐石,特敕封为二十级军爵彻候,名为‘磐龙君’。 磐,通槃,我大秦以玄鸟为图腾,既有玄鸟浴火,凤凰涅槃之意,又期望嬴钰无坚不摧、一往无前,飞龙在天。” “陛下英明!” “陛下万岁!” “磐龙万岁!” 军政学齐诵! 诸皇子看向嬴钰,目光中充满嫉妒、羡慕和向往。 爵位,直接抵达了二十级军功的巅峰,又比扶苏高一级。 如果没此爵位,哪怕住进甘泉宫,都有违祖制。 “同时,暂时任命嬴钰为治粟内史之长史。三个月内,指导落地十项格致之物,同时由嬴钰牵头,打通对外贸易通道。 朕希望,精工司能创造我大秦三成的赋税!” 治粟内史,九卿之一,掌管谷物、金玉之贮,相当于国库及财政部。而长史,相当于幕僚或者秘书长,并无实权。 众臣仔细回味,嬴钰爵位是虚的,官也是虚的,这陛下又在抽什么疯? “儿臣领旨,额外增加三成税收,定不辱命!” 嬴钰清越道。 “有没有听错?三成?” “一个精工司便创造三成赋税啊!” 大殿寂静无声。 相互看去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怀疑。 【叮。天道系统提醒: 阻止焚书令任务达成,奖励百日寿命。 修改秦律法任务达成,奖励三年寿命】 突然间,天地突变,无风起浪。 紫气东来,祥云朵朵。 紫气东来三万里,横贯天地,随之凝聚为一条看不见的紫龙,如同活物飘入大殿,从嬴钰的百汇穴灌顶而入。 大脑开始胀痛! “卧槽,不用来了,脑子别撑爆了?!” 大脑不断轰鸣。 就在嬴钰认为自己将魂飞天外之时,识海轰的一声巨响。 似乎打开了一道枷锁。 大脑如泡在美酒中一般,飘飘欲仙舒适至极。 不仅神清气爽,更伴随着无限的生机。 【叮。天道系统提醒,三年另百日的寿命已到账。作死除外。】 嬴钰长长的舒了口气。 天道系统还是讲信誉的,两道奖励同时来了,最起码有了三年多的寿命。 生死警报,终于解除了。 闭眼感受间,发现自己的听力,嗅觉都大幅度提高。 甚至,赫然间,“看”到了百步之外高台之上的嬴政。 嬴钰不可置信睁眼间看去,似乎又有所不同,再次闭上眼睛。 “天哪?!这便是传说中的神识视物?” 周边一切,都映像在识海,无障碍透视,纤毫毕现啊! 难道是双魂一体打破了脑域枷锁,又或者是天道系统给我逆天改命,提高了魂魄的能力? 天道系统,太厉害了吧?! 争得太子位,与国同寿。汲取举国愿力,飞仙,真的可能存在? 这真的是要潜龙入渊了吗? 第45章 皇子夺嫡,再燃激情 “最后,关于大秦立嫡储君,诸位以为如何处之?”嬴政轻飘飘问道。 突兀。 寂静。 窒息。 众人悚然的看向高台,这不是陛下最忌讳的话题之一吗? 这不才刚封过南越君和磐龙君吗? 一向深谙帝王心术的李斯这些日子开始惶恐起来。 他突然发现,如今的始皇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已然把握不住始皇的脉搏,完全猜不出所思所想。 “立嫡,即为国事,又为家事,陛下独具慧眼,还请陛下乾纲独断!” 李斯不得不上前拱手道。 “尼玛,这老狐狸!”嬴政心中暗骂。 “朕,决定给诸皇子一个公平赛跑的机会,九犬出一獒,人人都可以参与夺嫡。愿意参加夺嫡的皇子,上前一步!” ??? 诸皇子相互对望,有些噤若寒蝉,有些跃跃欲试,但都是你看我,我看你。 扶苏、嬴钰风头无两,众诸皇子自忖不及,都不愿意站出! 扶苏或许矜持、或许谦虚,就那么镇定自若的站着,或许他也想知道,哪些弟弟自不量力,居然觊觎大位? “既然诸位兄弟如此谦让,太子位也不能空着,我就不客气了!” 嬴钰笑嘻嘻的站出来,众人忍俊不禁,若非看到始皇一脸黑线,便哄堂大笑起来。 随之,嬴钰一副大义凛然,冠冕堂皇作态,“欲戴皇冠,必受其重。既然诸位兄弟都不愿,这天大的责任,我扛!” 不站出来,不行啊! 只有获得太子位,才能与国同寿。否则哪怕弄死赵高,这么好的日子也只有四年了。 众人哗然。 这野心,都不加掩饰的,也不加谦让的。 也有一丝赞许,大争之世,敢争,意味着实力的自信,也意味着勇气。 几个呼吸过去。 “呵呵,你倒是不谦虚!” 高台传来嬴政皮笑肉不笑的声音,“既然……” 大殿顿时寂静无声。 淳于越、蒙恬大急间,差点跳出来踹扶苏一脚。 “父皇……这大位,扶苏也是要争一争的。” 扶苏再也蚌埠住了,哪能再沉得住气?在尼玛装一下,怕错过的真不止亿点点,“再说,九弟正在长身体,肩膀过于稚嫩,怕扛不住太重的责任。 扶苏作为长子,为弟妹遮风挡雨,当仁不让。” 随后看向嬴钰打趣道,“怕这天下的责任压垮了九弟,还是大兄我来扛吧!” “噗……” 没想到,扶苏也有幽默的一面。 …… “禀父皇,将闾并非没有野心和担当。但我走的是格致路线,自问并无治国之才,无论哪位兄弟当得大位,将闾将奉之。 同时,将闾期望,执掌新成立的治粟内史精工司。” “嗯!”嬴政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一干重臣,惊奇的看向将闾,这,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如果这精工司真的能为大秦额外创造三成赋税,这可是举足轻重的肥缺要职啊! …… “禀父皇,高,也自问无治国之才。 然,高专注医道,希望成立大医司,结合九弟酒精、创伤膏神物,为天下黔首解除病痛!” 公子高上前一步朗声道。 “可!” 嬴政微微点头。 …… “父皇,孩儿无意大位,但愿意跟着大兄历练,望父皇成全。”胡亥起身道。 若是师傅赵高还在,胡亥定会争大位。 长期的熏陶让胡亥异常的敏感,总感觉哪里不对,便也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在胡亥心中,扶苏虽然无趣,虽然对弟妹很严厉,但跟着扶苏却是最安全的。 “到了百越之地,隐姓埋名,从基层小史做起!” 嬴政淡淡道。 (⊙o⊙)? 胡亥惊骇的看向高台,一脸苦涩,垂头丧气道:“诺!” 原本想着在大兄的照拂下,哪怕到了百越,也只是换个地方享福而已。 没想到做小史,还隐姓埋名。 “皇城太危险,还是农村好,大兄还能不管我?最起码安全啊!” 没心没肺的胡亥顿时释然。 …… 其余诸皇子面红耳赤,垂着脑袋不说话。 “嘭!” 高台传来一声拍桌子的巨响。嬴政除了失望,更多的是愤怒,也难怪会被赵高、胡亥屠个干净。 “窝囊废! 朕怎么有你们这样一群蠢笨如猪,毫无血性的儿子!” “皇子不是都想分封吗? 除了扶苏、将闾、高、嬴钰、胡亥,剩余皇子有两个选择。 一是充实到军垦军团,从普通军卒做起。 二是充实到各郡县或百越之地,从小史做起。 雄鹰的世界在天空,虎狼的世界在森林,圈养的豚狗永远斗不过草原的野狼! 朕,不希望自己的孩儿,全都是一群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 为了十年后再一次争霸扩张,我的皇儿皆需鹰击长空,虎啸山林! 朕宁愿一年之后,你们都变成精壮黑瘦的野狗,也不愿一个个变成如此白胖的家豚。” 一干重臣皆感到,大秦的风向变了。 …… “少府令嬴坤听旨!” “臣在!”一黑衣嬴氏宗族上前道。 “朕的子嗣或是充军,或是下沉郡县,皆隐姓埋名,历练一年,想要爵位,自己去争! 除了护得他们人身安全,其余无需任何照拂!” 随即看向一群噤若寒蝉的皇子,更是鬼火冒,咬牙切齿补充道,“挣不来吃食,饿死算求!”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诺!” 嬴坤一脸黑线,双腿不禁打颤,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接旨,暗自腹诽道,“真尼玛饿死了,回头还不得找我算账?” 整个大殿再次静若幽谷! 众人粗气都不敢喘一口! …… “诸位臣工,嬴钰已为我大秦做出十五年的长策。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九尺高台,始于垒土。 有了清晰的目标与方向,便是坚定不移的,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砥砺前行。 朕,已让诸皇子做出表率,尔等有何想法?” 说罢,向李斯递出一个隐晦的眼神。 这便是君臣的默契。 沉寂了一个呼吸后,李斯硬着头皮上前拱手,嘶哑的声音穿云裂石。 “有了目标和方向,第一个五年计划,没有强悍决绝的执行力,依然如水中花、镜中月。 老臣提议,我等应效仿陛下。 三公九卿以及五级士大夫以上爵位之适龄子嗣,凡没有在职,或是戍边军垦,或是下沉郡县历练。 春种大典之后出发,为期至少一年! 无此历练经历,不得世袭爵位! 甚至,所有未出嫁的适龄女子,按军事化管理之要求,编队下沉郡县,或戍边军团,或是纺织、或是布艺、或是精工司。 大秦,没有多余的一粒粮食,供养懒人闲人。 大秦,所有贵勋之子嗣下沉锻炼,体现了君臣一心,更是昭告天下,大秦,二次变法,二次创业的大幕即将拉开。 为了实现一五计划,举国同心,全力以赴,不达目标,誓不回头!” ……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大殿沉寂了一个呼吸,突兀的响起周青臣低沉沧桑的诵唱。 随之,整个大殿隆隆响起,整齐划一。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置身于大殿,所有人一脸庄重而神圣。 这可是大秦战时金戈铁马的诵唱,一片肃杀。 意味着大秦的二次创业,正式启航。 嬴钰的热血和激情也就此点燃,幽邃的目光,穿越了众人,仿佛看见狼烟四起的战场,前赴后继,用热血浇灌着这片土地。 又仿佛看见了一群拓荒人,流血流汗,热火朝天大搞建设。 大殿内,滚滚的热浪久久不能平息。 “散朝!嬴钰留下!” 第一卷结束,唠唠嗑 非正文,可无视。 1、迷之春秋 历史的长河浩浩荡荡,滚滚向前,淘尽了多少风流人物。 纵观五千年的文明,在2000多年前有一个巨大的分水岭,那便是春秋战国。 巧合的是,在几乎重叠的时间轴上,西方世界也出现了古希腊爱琴海文明。 世界八大奇迹,除了埃及金字塔,剩余七大奇迹都建造于春秋战国时期。 吊诡的是,无论东方神话传说,或是西方诸神世界,都出现在整个时间轴之前,而在这个时间轴之后,所有的神话传说已成绝唱,这片大陆仙凡通路,如同封印。 更为吊诡的是,在这个时间带之间,东、西方先贤大能横空出世,扎堆出现,仿佛醍醐灌顶、一夜顿悟,各自开创了璀璨的华夏文明和爱琴海文明。 东方百家争鸣,惊现儒、墨、道、法、阴阳家、兵家、农家等,代表人物有鬼谷子、老子、孔孟,老庄,墨子等。 而西方出现了著名的有释迦摩尼、泰勒斯、苏格拉底、亚里士多德等思想家。 更为惊叹的是,在此期间的古代先贤,思想达到了超越时空的高度。 易经、道德经、黄帝内经、金刚经、...... 后人一直在汲取,一直在模仿,一直在微创,却无法超越,(科技发展除外)无论如何修补,都难以达到甚至不如原本的思想更加本真。 先贤一夜之间醍醐灌顶般齐齐顿悟,问题是,他们的思想源点来自哪儿? 作者一脸神秘猜测,这个世界有神,起码有造物主的存在。 比如,神农识百草,可以说有个积淀过程。在茹毛嗜血的古代,《黄帝内经》能累积的吗?完全是横空出世! …… 2、量的累积迎来质的飞跃 春秋战国五百多年,又可分为两个阶段: 春秋时期,公元前770年到公元前476年,可谓大争之世,百家争鸣,海纳百川,兼容并包; 战国时期,公元前475年到公元前221年,如同金戈铁马,喋血战国,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政治、经济、思想在这五百年间融成一炉,经受血与火的洗礼,反复的锻造。 战国末期,在秦皇嬴政一锤定音,终于迎来了百炼成钢的质变。如同临门一脚,不再是简单的诸侯改朝换代,而是真正意义将华夏文明推向了一个更高的台阶。 只是这次的飞跃跨度实在太大,如同原本平缓滑行却陡然垂直拉升,形成了令人恍惚的强烈推背感... -天下一统:喊赵薇出演齐秦(韩赵魏楚验齐秦) -中央集权:三公九卿、郡县制; -依法治国:沿袭商鞅变法,依法治国道路; -对外扩张:北击匈奴,南征百越; -基建狂魔:长城、直道、骊山、灵渠...... 这也为秦始皇迎来了千古暴君之美誉。污蔑之语甚至无耻到修建宽近70米的高速公路,是为了方便出行游玩?! -文化遗产:盘整大国一盘棋,书同文,车同轨,统一货币,统一度量衡。 ...... 秦统一后,形成丰富多彩的华夏文化,如薪火传承的火种,大河奔腾,绵延相续,开启了之后的两千年多年历史。 大秦开创的华夏文明,横向对比,世界领先。 后世沿用的大秦文明架构,除了一次次朝代的变化,政权的更迭,权利的再分配,几乎无实质性的进步。 如果不谈科学技术发展,两千年的历史,仅仅是一个短暂的朝代,重复放大了两千年,时间堆砌而已。 由此可见秦的历史地位之高,直到近代,无法企及。 …… 3、大秦灭亡是必然还是偶然? 大秦如同彗星般崛起,如同流星般滑落,如此早夭,实在令人唏嘘。 大秦的灭亡有极大的偶然性,即便没有秦王暴毙的偶然,也有灭亡必然性,是非正常灭亡的必然性。 天下一统,进入天下大治阶段,大秦并无参照和对标模板,便开启了滥战模式。 暴秦恶名源于甚? 如果不扩张,不修墙,不修路,不修灵渠,大秦是暴秦吗?能产生不堪重负的徭役赋税吗?大秦能那么快亡吗? 秦皇脑子抽了吗?为何还要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其根源在于,商鞅变法建立耕战军功制,秦法源于诸侯割据,奖励耕战,其本质为战时秦法。 天下一统前,以军功晋爵为核心的秦法,乃绝世神兵。 天下一统后,商鞅变法已有138年,用打天下的秦法治天下,就注定了大秦的悲剧。 只要秦法不变,大秦将穷兵黩武,不是在打仗的路上,就是备战。 长城、驰道、甚至开渠种粮,都是为了备战,南征百越,北击匈奴乃耕战军功的体现。 不打仗,军功便不流动,整个大秦如同一潭死水,矛盾重重。 而打仗,只会在作死的路上,激进狂飙。 …… 4、这本书如何跳着看? 切实体会到,有一种悲剧叫双输,写的殚精竭虑却并不讨喜。 从27章“分封郡县。大辩朝堂”直到41章“三策,轻徭薄赋,休养生息”,且称为朝堂论策,都是为了解决大秦必亡这个根源问题。 这可是最黄金的开局部分,朝堂论策篇幅太长,而且表达稍许晦涩,甚至脱离了爽文的范畴,读者或许会累,其实我写的更累。 如果不喜,从27章到41章,可整段跳过去,或者跳着看。 总归,只要知道这一大段,根治了大秦的病根,大秦不会亡,根基健康无比。 以后看到后面感觉突兀,再倒回来看便是! 第二卷起,便都轻松了。(????)读者老爷读的轻松愉快,我也写的轻松,进入爽文模式,这才是双赢嘛! 史诗级的画卷,终于徐徐拉开序幕。 求追读,求收藏,求推荐,求月票...... 第46章 始皇赏赐,泰阿之剑 父子俩单独密谈。 “钰儿,今日不仅未对你立嫡,甚至给你树了一个强劲对手,知道缘何?” 嬴政放松的躺在逍遥椅上,半阖着眼,揉着太阳穴,“你的奇思妙想应放在正途,不要整天折磨这些奇技淫巧的奢靡玩意。不过这个逍遥椅端的是舒服!” “我以为有三个原因。” 嬴钰起身,乖巧的为嬴政做着头部按摩,来自后世的嬴钰对经络穴位极其熟悉,穴位准确,力度轻重适度,让嬴政舒适的直哼哼。 而吊诡的是,原本属于这个时代的《黄帝内经》等国粹奇书,除了数百年前扁鹊昙花一现,在此时代却如同封印了一般,连太医都不会针灸行气技法。 对于穴位、经络的掌握,还不如嬴钰。 “其一,我提出了皇子赛马,九犬出一獒,更多的皇子参与夺嫡,成为磨砺我的垫脚石。只是,现在只有大兄扶苏,远不够惊心动魄啊?!” 听着嬴钰的轻叹,祖龙不由自主的撮着牙花子,一脸鄙夷。 “其二,父皇摸不清我的实力是昙花一现,或是厚积薄发,或是冰山一角。 其三,帝王大位,除了雄才大略,品性的坚韧以及一定程度的正义也尤为重要,父皇对我的性格或许也还吃不准。” “说的好!” 嬴政一脸似笑非笑,“估计二子夺嫡,对你没压力吧?!” “大兄扶苏还是有一些压力的。虽无我这般雄韬伟略,毕竟朝野呼声最高,刚毅勇武,充满仁义,而且敢于直谏!”嬴钰矜持腼腆道。 “呵呵,你这是损他,还是在夸他?” 始皇抽搐着面部肌肉,皮笑肉不笑道,“你就如此自信能完胜?!” 嬴钰心中暗叹,如果不是系统逼老子,倒真愿意做一个闲散王爷。为了小命,甚至修仙长生梦想,不拼不行啊!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能否完胜,还不是凭父皇一句话?” “噗……咳咳”假寐中的嬴政惊得差点弹起,狠狠的嗔了嬴钰一眼。 嬴钰话锋一转,“父皇,我发现你是个大忽悠。” “嗯?”嬴政一脸错愕。 “今日封侯封官的,看起来风光无两,仔细一想,啥实惠都没捞着,反而还要卖命。 不像大兄,实实在在得了三郡,名义上是总督,实则南越之地的无冕之王啊!” 嬴钰随即揶揄道,“父皇能不能奖励点实在的……” “呵呵,你想要甚?”嬴政禁不住乐了,掩藏着一丝得意。 “据说父皇获得泰阿之剑,绝世神剑岂能雪藏?实在是暴殄天物!” “你想要泰阿?” 嬴政错愕道,随即眼角蕴涵着狡黠,“我许你一件宝物,你确定要泰阿吗?” “难道其中有诈?” 嬴钰心思电转中问道,“传闻,泰阿乃东周时期越国欧冶子和吴国干将两大剑师联手所铸,陆断马牛,水击鹄雁,当敌即斩坚,属实否?” “是!” 嬴政道,“据闻,泰阿炼成之时,天地异象,龙吟虎啸,云海翻滚,气势如虹!剑身自成花纹,构成了篆体的“泰阿”两个字!” “泰阿二字居然是天道铭刻并非人为?” 嬴钰顿时虎躯一震,目光熠熠,“如此神异之剑,更舍我其谁?定了!我就选择这把剑!” 始皇拉动一个绳索,铃铛响动,瞬间闪出一人。 “噗……” 最起码也得搞个机关按钮吧!铃铛呼唤器,这个方法虽说土,但很实用。 始皇交代几句,片刻之后,居然由四名精壮甲士抬着一块巨大的罡木,伴随这咚咚闷响的步伐,缓缓走来,之上便放着一把古剑。 “此剑如此沉重吗?难道有几千斤?” 看着四人留下深深的脚印,嬴钰的心咕咚一沉。 “据闻泰阿剑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是一把诸侯威道之剑,无形、无迹,但是剑气早已存于天地之间。 威道之剑,乃天道之威,只有内心足够强大之人,方能收服。 扶苏也曾试过此剑,却无缘。” “父皇可试过此剑?”嬴钰好奇问道。 始皇面皮微微抽动一下,撇嘴不屑:“此乃诸侯剑,朕乃天子,自然用天问。” “呵呵,看来父皇也没有收服此剑!” 嬴钰暗笑间,仔细的打量着这把剑。 古剑约有二尺许长,青铜剑鞘上古纹斑驳,印刻着岁月沧桑,有金石古器的神韵。 嬴钰手握剑身,却发现如同铁精一般沉重无比,逐步加力,胳膊上青筋暴跳,倾尽全力都无法撼动。 “哦豁?白瞎了?”嬴钰不禁有些后悔。 始皇见此,不禁眼中透出失望。 “此剑源于天地,难道此剑已通灵?我又有天道系统,莫非不能收服此剑?” 嬴钰暗忖间,神念包裹这泰阿向内部渗透。 非金非木的剑身曲折婉转,凹凸不平,散发这幽暗清冷剑芒。 嬴钰灵机一动。 “若泰阿有灵,便追随于我。 让我们共同,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随着嬴钰的誓言隆隆响起,耳边似乎响起了晨钟暮鼓、黄钟大吕。 仿佛得道高人在识海传道颂经,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响。 神识再次向剑身渗透。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幽光四射的剑身在识海中开始无限的放大,剑光点点,大到了虚无…… 然后,凭空般居然消失了。 仿佛一刹又宛若一世。 随后,大脑爆裂一般。 天哪! 大脑里居然硬生生多了个东西。 明明泰阿剑就在眼前。 一把一模一样泰阿虚影,仿佛被氤氲的灵气所笼罩,居然……伫立在识海中,霸道无比,斩天灭地。 如同要生根发芽般,蛮横的汲取着嬴钰的精血之气,包含体内的煞气。 嬴钰禁不住闷哼一声。 意识恍若来到另外一个世界。 有伟岸神影舒展躯体,演绎绝世拳法,焚天煮海,崩灭万灵,撼动乾坤。 “天行九剑!” 映现出一个巨人,大开大合,剑芒冲霄,星辰陨落,月满乾坤、大日独照等毁天灭地的恐怖异象。 “泰阿认主,以杀止戈,永创太平。” 冥冥之中似乎响起一个声音,仿佛是远古的道音佛韵,声音戛然而止,人也退出了梦境 “难道识海中的泰阿是剑灵?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简直神话一般!” 嬴钰有一个感觉,凭神识便能御动此剑! 只是,当着嬴政不能表现的过于神异,伸手握住剑身,如同有种血肉相连之感,如同臂使,泰阿居然轻轻拿起,恍若无物。 嬴政惊的从逍遥椅上弹起,心中再次掀起疾风暴雨。 ……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好高洁的使命!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我明白了,原来征服此剑,并非是靠蛮横的王霸之道,而是以德立威啊!” 始皇喃喃自语中,一脸不可思议,“难道是因为此誓言,泰阿才认主的么? 只见嬴钰兴奋的持剑把玩,左手一掂,右手一按剑扣,但闻一阵清越振音隐隐而起,居然伴随着龙吟虎啸,幽光乍闪,古剑竟滑出剑鞘一尺许! 随着剑身完全抽出剑鞘,古剑剑身上的纹路,幽光四射,竟恍若无数镜面的反光! 手指轻弹剑身,青扬的金石之声竟嗡嗡绕梁。 挥剑一个大斜劈,居然有种势若千钧之感,寒光闪过,一颗碗口粗的木桩“咔嚓”一声迎刃斜开为两半,切面光滑如镜! 嬴钰震惊的看着自己惊人的破坏力,“这是我干的?” “好威道的剑!” 嬴政被剑光异象吸引,看向古剑一脸复杂。 “谢父皇赐剑!”嬴钰一脸兴奋,极其小心的将泰阿入鞘。 没有一个男儿能拒绝力量的诱惑。 绝世武器,也是力量的一种。 …… “如果有一天你收到一封诏书,对你赐死,你将如何?” 不知为何,嬴政突然想到大梦之中自尽的扶苏,心中一动,问道。 第47章 先抄了刘邦的后路 “所谓虎毒不食子,父皇不会如此昏聩吧?!” 嬴钰如中电殛,随后做出一脸可怜相,略微思考道,“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但,我不会自杀。 如果有一天父皇要杀我,便用你手中的天问剑,亲手劈了我!” 内心却是大风起兮云飞扬。 用命为嬴政获得的天机,是嬴政预知了帝国的灭亡? 而我的出现,正在改变这历史的轨道,说不得政哥也能逆天改命,现在全力扶持我,也是在帮他自己。 以前他未杀过功绩之臣,除了心胸足够宽广和朝堂绝对掌控外,最重要的便是,无人能威胁到他的地位。 三年后,大秦逐步走向昌盛,甚至坚若磐石,万一他三年后不死,心态再一次变化,将如何? “如果我真的足够枝繁叶茂,甚至受到举国黔首百姓拥护和爱戴,会不会功高震主? 他不会丧心病狂对我下手吧?! 让我引颈受戮?想的美! 要么,我便成为南越之王,唉,南越估计不用想了,只有朝西域方向发展,实在不行,便去做楼兰古国的王,然后徐徐图之。 或者,逼急了,老子反了他?” 就在嬴钰心思电转之间,嬴政目光闪烁间,大笑道:“我怎么会杀自己的孩儿呢?” 随即一脸正色,“在精工司这边,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将精盐等工坊全线上马。 之后,你将外派下沉历练,满足你的要求,任县令。” “父皇,其实我那是谦虚。”嬴钰心里翻了个白眼,幽幽道,“以父皇的慧眼,难道看不出我直接担任郡太守绰绰有余吗?” “呵呵呵,幸亏,老子已领略你的恬不知耻。”嬴政一脸皮笑肉不笑。 “我赴任前,争取将十大天物都落地。 其中有几样,同时遇到了一个巨大的瓶颈,便是咱大秦的冶铁技术太过落后,只有优质的钢铁,方能让各项天物落地。” 黔首之家推行喝沸滚水,最大的阻力居然是连劈柴的工具都没有,可见农耕工具更加落后,打造野战轻骑兵旅,更离不开冶铁技术的支持! “冶铁技术……”嬴政赫然一震,“你可有方法解决此瓶颈? “那是当然。”嬴钰下巴微抬。 “铁艺技术生产出的铁剑,较现在的青铜剑如何?”嬴政顿时来的精神,目光如炬。 “硬度和韧度高出三成以上吧!”嬴钰犹豫道。 原本想说成五成、一倍的,毕竟在此没有实践。 后世,随着冶铁技术的提高,铁剑很容易在硬度和韧性上碾压那些王者级别青铜剑。 “当真?” “当然!” 嬴钰信誓旦旦,“除此,农耕器械是提高农业水平的关键之一。 前提是需要解决钢铁的硬度和韧度!” “大善!我们现在所用纯度较高的钢铁都来自天外陨铁,数量太过稀少。” 嬴政大喜,“如此的话,你又是大功一件啊! 哈哈哈,看来你是真的得到了墨家的真传。” (⊙o⊙)? 这个解释颇为合理啊! 本来,这个子不语怪力乱神的时代,有太多不可思议之现象,对于嬴钰的神异表现,权当是圣人觉醒。 “关于冶炼的试验和落地……?”嬴钰问道。 “大秦军方武器商一是卓氏、二是公输氏,他们都有冶铁基础。为防止机密泄露,只限于和他们合作。” “可以!” 嬴钰思索片刻,突兀道,“我下沉县历练,想选择泗水郡的沛县!” …… “你想怎样都可以!” 始皇手指韵律的敲打着逍遥椅罢手,一脸激动畅想着,钢铁武器硬度和韧度高于铜剑三成,两军对垒岂非单方面虐杀? 突然回过味来,惊悚的差点弹起来,长目圆睁道,“你是说去泗水郡沛县历练?原楚地的腹地? 为何不选择关中六郡中任何一县?” “我大秦积怨最深的两国,一是赵国、二是楚国,唉,咱们把他们杀得太狠了! 只有到了这两处,才知道我大秦的各项政策扎根的深度和力度。 六国余孽,属楚国最强,而楚国的项氏、景氏、昭氏、屈氏余孽势力最大。 再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嬴钰心中却暗忖道,“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泗水郡,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刘邦、萧何、樊哙、夏侯婴、周勃、项羽、项梁、龙且等,都是泗水郡之人。 是上天随意投了个筛子,把精英全都投到了一处?还是刘邦太强,让一群乌合之众都成为了帝国柱石?或是这些人如磁场一般,搅在一起发生和聚合效应? 又或者说此地人杰地灵,人才辈出? 难道真是因为九鼎沉入了彭城,又冲到了沛县,改变这群人的命运? 记得,刘邦得到赤霄是一把帝道之剑,又名“白虹剑”,因剑身刻有赤霄二字得名“赤霄剑”,寒光逼人、刃如霜雪。 也不知他现在得到了赤霄没有? 这个扒寡妇门的流氓混混,就是用赤霄剑在芒砀山泽斩白蛇后,开始起义。 如果可能,我便先去芒汤山把白蛇斩了,芒砀山也是个神奇的地方,以后哪儿便是我的后花园。 我且去沛县,趁他们目前还无造反之心,抄了刘邦的老窝,把他们的气运收了,也顺便把这些猴孙都收为己用,萧何、韩信、樊哙、陈平......这才是核心班底啊! 只剩下刘邦一个光杆司令,看他咋跳?至于杀他,不知会沾染何种因果,反正他与项羽是宿命敌人,想个办法,让他俩对轰。 如若收不了,便全杀了!” …… “钰儿果真有大魄力!” 始皇的话语打断了嬴钰思绪,“果真有虎狼秦人的狠勇。 按草原的话,乌云遮不住太阳,雄鹰在天空翱翔,爹支持你! 去沛县赴任,你将隐姓埋名,爹也会帮你隐蔽的行踪。 同时爹再送你再送你一样宝物或许可以保命,此物颇为神异,不知你的气运可否收服?” “是何宝物?” 嬴钰立刻充满了期待和兴奋,能被祖龙视为宝物,岂有凡品? 始皇走入密室,片刻之后,手上放着巴掌大的一物,撑开之后居然是一件薄如蝉翼的斗篷披风。 “披风?” 嬴钰接过如同冰蚕丝所制的披风,质地非常柔软轻盈,摸上去似婴儿的皮肤丝滑温润,好奇间毫不客气的直接披在身上,整个人包裹的严严实实。 “此披风有何特异之处?”嬴钰感觉除了飘逸了一些,多了一些仙气,并无异常,当不起宝物吧! “此物,水火不浸,当然远不止这些。” 嬴政一脸高深莫测道,“此物需有缘人认主,心随意动,可……隐身,又称为隐神衣。” “隐身?” 嬴钰失声道,随即一脸不可置信的打量着这所谓隐神衣。 “当然,隐身也有缺陷,仅仅是看不见而已,却不能隔绝声音,包含移位带来的风声。” “如何收服?” “不知!” “父亲从何处获得?” “呵呵。若我说,我曾见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你信吗?”嬴政一脸神秘轻声笑道。 轰隆隆。 嬴钰脑海炸起惊雷,随之郑重点头道:“我信!” 连自己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这个时代又有太多跨时代的未接之谜,甚至后世都有无数猜想,嬴政见过外星人。 野史记载:有宛渠之民,乘螺旋舟而至。舟形似螺,沉行海底,而水不浸入,一名‘论波舟’。其国人长十丈,编鸟兽之毛以蔽形。始皇与之语及天地衫开之时,了如亲睹。 后世在骊山帝陵,发现一把青铜剑被压在150公斤重的陶俑下,剑身被弯曲呈四十五度,将陶俑移走后,这把剑竟在一瞬间反弹平直,恢复如初。 这种技术,不正是当代材料学前沿的“记忆形态合金”吗? 不论是铬盐氧化处理法,还是形态记忆合金,这个时代连高纯度钢铁都冶炼不出,更别说高纯度合金,如何实现如此先进的黑科技? 哪怕嬴钰穿越至此,即便知晓技术原理,没有一整套工业技术体系支撑,也只能望洋兴叹。 如同芯片技术,就算实物摆在面前,想要造出,中间还隔着一条天堑。 “那他们有没有留下其他的东西,比如兵器?”嬴钰好奇问道。 “倒是留下了几件兵器,我们却无法参透。” 嬴政对此话题讳莫如深,随之淡淡道,“所以,为父修仙,并非得了魔怔,而是见过天外来人的强大! 今日便到此,你先退下吧!” 原本,嬴钰还想问问帝陵之事,随即悻悻的闭嘴。 第48章 杀人放火之神器 暮辉尽散,月上枝头,夜虫唏吟。 坐在辚辚隆隆的豪华铜车之中,回新居甘泉宫的路上,嬴钰摁着太阳穴,有种虚幻的不真实之感。 由于爵位到了,还可享受驷马公车福利,真是出乎意料。 盘点一下这两天的收获,还是极有成就感。 首先,命总算续上了,三年另三个月,警报终于暂时解除了。就算杀了赵高,也无非再多活一年而已,还是要夺得太子位才能与国同寿。 其次,获得了永久性的宗师巅峰修为。 还有,居然获得神识视物能力,只是距离有限,百步左右,难道神魂是长生之秘?又或许说自己潜移默化中,与大秦国运做了捆绑? 再有,自己收获泰阿剑,不应仅仅是天道立誓的缘由,更是因为神识的原因,否则,威道之剑如何调动天地之势? 最后,还有一件相当奇特的隐身衣,叠起来只有巴掌大,撑开来,可浑身笼罩,如果能够收服,这可是杀人放火的最佳神器啊! 地位、美女、豪宅、宝物、力量…… 再加上逆天改命,这尼玛,收获太棒了,妥妥的二世祖啊! …… “到底是否能神识御剑呢?管他先试一试!” 取下泰阿剑,放开神识,识海内的虚影顿时泰阿融为一体。小心翼翼的神识驱动,奇迹出现了,泰阿真能心随意转,悬浮在半空。 “真的可成?!这可是世间大杀器了!” 由于把握不住力度,嬴钰遏制住御剑飞舞的冲动,说不得把铜车毁了是小,暴露了杀器底牌,得不偿失。 此物出其不意,方显最大的威力。 仔细收好泰阿,拿着隐神衣端详起来。 再次依法炮制,用神识将隐神衣包裹起来,向丝线渗透,反复试了多次,并没有什么卵用。 难道要滴血认主? 管他的,先滴血。 取下腰间的鱼肠刃将手指割破一道小口。这把绝世短刃还是展演酒精疗伤术祛除腐肉时,嬴政取出的贴身武器,顺便也撸了。 晶莹剔透的鲜血滴在隐神衣上,血丝如同一滴浓墨滴入水中,快速的四面八方渗透,直至全部浸染,像一朵妖冶血红的曼陀罗花。 人居然与隐神衣有种若有若无的关联,但仅此而已。 不对啊?! 再次神识包裹着血色的花朵,“隐!”隐神衣真的在视线中消失了,而神识中还在手上。 “这玩意,原来是隔绝眼睛的感官啊!” “我明白了,滴血建立关联,滴血后隐神衣如同活物,估计前人早就试过。” “随之,必须要用神识催动方才有效!也难怪此前并无人收服。” 嬴钰反复验证后,终于可以熟练掌握。 穿着这玩意,岂非哪儿都去的?这可是杀人放火,偷香窃玉之神器啊! 呸,龌龊,怎能有此卑鄙的想法?以我现在的地位,还需要偷吗? 短短几日,直冲云霄,能隐身,又能御剑,岂非天位高手也拿我没办法? 扶摇下的白月光通过铜车的窗几,照在一张年轻的脸上,一张笑的很贱,邪气凛然脸。 …… 铜车终于停在了甘泉宫大殿之前,这宫殿,真豪华啊! 这是咸阳王城闹中取静的一处园林庭院,依山傍水,庭院外随风摇曳的柳林,有恰到好处的亭台水榭。 这尼玛,真是太棒了! 比之前三进出的大院,又不知强过了百倍。 大殿门前居然排了一排辚辚铜车,全都是非富即贵。 嬴钰的铜车刚到,便有无数的认识和不认识之人下马,满脸堆笑的迎上。 而庭院的周围,布满了章邯的精锐,影密卫,也就是天子近卫军。 只见一个如人熊般煞气惊天的甲士,如推土机般走来迎上,留下一串咚咚的脚步声。 “标下见过嬴钰公子。” 甲士抱拳道,“标下乃影密卫章邯统领治下熊蛮,奉命率铁鹰十三卫,护卫甘泉宫安全。 按上峰命令,无钰公子的手令,任何人都不得出入甘泉宫。” “辛苦熊蛮兄弟了。” 嬴钰接过熊蛮的腰牌,验明正身,便亲热的招呼着。 此时嬴政钦点的新任管家黑夫跑来,对嬴钰抱拳道:“熊蛮家世清清白白,信得过,虽熊姓,却和楚地无关,来自大戎部落。” 嬴钰昨夜虽然醉酒,对黑夫还是有印象。 大戎部落被大秦征服通婚几百年,早已融为一体。 “跟着兄弟混,好酒好菜管够,例钱额外再开一份!” 嬴钰拍拍熊蛮的肩膀,在熊蛮身上,嗅到了和蒙恬同样的味道,狼烟沙场的味道,杀人无数的味道。 “能守护九公子乃标下的荣幸!上峰有令,在值勤期间不得喝酒!” 熊蛮如标枪般笔直站立,右拳拍向胸脯,郑重吼道,随后压低嗓门一脸憨厚的笑,“据闻,钰公子的浓酒天下独一份,下勤后还是可以喝点。” 随之又喋喋不休道,“公子不知道,为了争取给公子当差,我们和十三个小队狠狠的打了一架,包含蒙氏小队都被我轰趴下了。我们第一,才分配而来!” 说完,把厚实的胸脯拍得邦邦山响,一脸傲然,自来熟般靠近嬴钰,嗓门压得更低了,牛铃般的眼中闪过一道精明的光泽。 “俺有个妹子,叫熊小小,长得老攒劲了,要是放在大戎部落,那可是第一美女。 军中的兄弟都垂涎了许久,那些腌臜货能配得上我家小小? 她的武艺能达到俺的七、八分,俺想让她到你府上当个差,任你使唤。” 随后也不管嬴钰是否答应,对着一方扯着嗓子喊道:“小小,还过来见过公子?!” 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一个和熊蛮有七八分像,臂膀腰圆的女汉子跑了过来,故作扭捏的敛衽一礼,颇有东施效颦之味。 “小小见过钰公子,请公子多多关照!” “⊙o⊙)?” “噗……” 这叫小小? 这叫老攒劲了? 这叫大戎第一美女? 长得跟雪人似的。 怕不是大戎的审美观出了问题! 而事实上,像小小这样的女子,在军中的确极受欢迎。 上得了马背,下得了膳房,入得了厅堂,能文能武能生养,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起码兴旺三代人。 关键,不太符合嬴钰的审美啊! …… 这时,红肥绿瘦迎了出来,满面春色,像极了盛极的桃花。见大殿外密密匝匝的人群,不禁仰着雪白的鹅颈,额头微抬,袅袅走来,若不是人多,怕是乳燕归巢般扑入怀里。 “公子,我们和小小谈的来,就让她入殿吧!”红肥看向嬴钰,水波潋滟,带着期毅。 “也好!小小进去吧!” 多一个人吃饭而已,嬴钰接着道,“只有一个要求,殿内所见所闻,发生的一切,不得外泄!” “谢谢公子!” 小小大喜,花痴的看向嬴钰,面带娇羞道,“俺哥说,进了九公子府,就是九公子的人。 以后这就是俺的家,不会做任何对不住公子的事!” 说完,半掩面娇羞无比,喜眉滋滋的跑入大殿。 “噗……” 嬴钰一脸黑线,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只要不是大婚,婚仪的六大程序皆可免,况且嬴钰才刚封君侯,即便养几房姬妾根本无需太过宗室。 如果嬴钰知道,红肥、绿瘦正商量着,如何把殿内所有的美姬、侍女都换成和小小这般女子,定会喷出一口老血。 “公子,这些客人已在殿外等候多时,怕是要尽快安排一下。” 绿瘦环视着下了马车,眉头微颦看着不远不近围在旁边的众人,“家里有好些客人在等候,连阴嫚公主都来了。”又幽幽补充道,“还有几位美的不像话的玉姝。” 第49章 乱花渐欲迷人眼 “诸位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嬴钰有礼了!” 嬴钰抱拳,对着周边一干人行了个罗圈礼,随后道,“嬴钰这才搬入新居,诸君恐已知晓,我的家被抄了,搬得干干净净,无法招待诸位,实在对不住!” “哪里哪里!我是李相府的管家,今日特来认个门。” 只见一儒雅的男子上前道,“钰公子百忙之中接见我等,是我等福分。我等冒昧叨扰,对不住公子才是!” “就是就是。我是冯相府的管家,今日过来就是认个门,送一份拜帖,混个脸熟。” 又一男子上前抱拳道。 看着一排马车,真应了穷在街头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不过嬴钰心态极为平稳,并没有那种暴发户的装逼嘚瑟。 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 …… “诸位,我才入新居,尚未安定,招待不周,敬请见谅!” 嬴钰扭头对黑夫道,“支张案几,红肥绿瘦帮忙,将来客的帖子,礼物登记清楚,待安定下来,磐龙府当一一回访。” 说完再次抱拳,对熊蛮招招手,便自顾自向大殿走去。 熊蛮屁颠屁颠跟上,嬴钰低声道:“来客中如有公输家、卓氏、乌氏、猗顿氏,请他们入殿。对了,把他们的首席大工匠一并请来!” 嬴钰提到的四大世家,没有一个朝堂之人,除了公输世家,剩余三家都是战国时期的大商。 而嬴钰各种跨时代产物要落地,并且规模化发展十大天物,必须借助商人的力量。 来到园内,却见顿弱、右相冯去疾已在殿中的凉亭等候。 没想到,连妹妹阴嫚也来了,身边围绕着三位女子。 阴嫚一身打扮雍容典雅,又清纯脱俗,见到嬴钰欢快的翩跹而来,仿佛十分熟络一般,盈盈一礼:“见过九哥! 我来给你介绍几位大名鼎鼎的美女。” 随后招招手道,“你们还不快来?” 嬴钰看向花红柳绿,莺莺燕燕,不禁心中一荡,暗自轻声叹息。 “真是我的好妹子,甚懂吾心啊! 你们不要急,不要扎堆。 一个一个来,排好队,慢慢来,这眼花缭乱的,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 再说,我会雨露均沾的!” “见过钰公子。” 只见几人娉娉婷婷走来,敛衽一礼。 “这是李诗诗,李相之女,我的闺中密友,可是文武双全哦! 特别是吹箫绝技,宛若天籁,定让九哥魂飞天外! 而且诗诗很能干哦?一旬后的春种大典便是由她操办。” “阴嫚公主抬爱了,见过钰公子!” 仙气飘飘,弱柳扶风的李诗诗袅袅上前,丝丝柔柔道,“诗诗已知晓大秦的贵族之女,都将下沉历练。 我已向太翁请示,将进入精工司盐坊历练,还请钰公子请多多关照!” “为何不到布艺坊呢?” 嬴钰好奇道,“盐坊的工作较为笨重,且汉子居多,姑娘家怕不是很合适!” “既然是历练,诗诗便如寻常黔首人家的姊妹一样,吃得了苦。如果有可能,诗诗想每个工坊都体验一道呢!” 李诗诗文武双修,特别是修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吃的苦的确比黔首家的丫头还要多! “这……以后在细谈。” 嬴钰心头一惊,按他的规划,所有的环节按流水线独立隔绝作业,每人只负责其中的一个环节。 若想学会完整的流水线,必须几人和几个分割工坊凑在一起。 “这是冯浅浅,冯相家的千金,听说你对吃食很有研究,她想和你切磋一番!” 冯浅浅的打扮与李诗诗的绫罗绸缎大相径庭。 粗布麻衣也难掩曲线玲珑曼妙身姿。 素面朝天也难掩原生态的天生丽质, 白里透红,鼓鼓囊囊,明眸善睐透着一股灵气,一副大山滋养的纯欲模样。 “偶尔品尝钰公子制作香辣酱,让浅浅大开眼界,原来世上的吃食,味觉居然如此丰富。 据闻,后日钰公子要操持饕餮盛宴,浅浅想来搭把手,也见识一下世间的美味如何做出,可好?” 冯浅浅轻启朱唇,声音莺声呖呖,清脆婉转,居然有种沁人心脾之感。 “当然可以!我正好奇缺人手呢!” 嬴钰故作一脸矜持优雅的笑容道,“如果有可能,我打算在咸阳开一家醉仙居,以三美为特色,相信在所有的酒肆中将一骑绝尘。” “三美特色?那三美?”冯浅浅好奇道。 “美酒、美人、美菜,而且我确信,我的美食将一骑绝尘,冠绝天下!” 随即上下打量着冯浅浅,透着一丝玩味,浅笑道,“现在美酒,美菜都有了,只差美人便可开张,届时你来做掌柜可好?” “咯咯咯……九哥真有趣。今夜的月色撩人,没想到九哥更会撩人……”阴嫚顿时笑的花枝乱颤。 “阴嫚!”浅浅顿时霞满双颊, 此刻,胖乎乎的冯去疾走来,笑容可掬道:“看着你们年轻人活力四射,简直是珠联璧合,老夫便羡慕的紧。” “太公!” 冯浅浅顿扭着腰肢跺着脚,娇嗔道。 莫名其妙加个珠联璧合,是几个意思? “呵呵……” 顿弱笑眯眯走来,“狸儿,还不见过钰公子?他可是有惊世的才华,连你爷爷都不如呢!” “听太公说了你的神迹,狸儿却是不信的,世上哪有比我尉狸儿还聪明的人?” 尉狸儿上前一礼,一双湿漉漉的眼睛,蒙着一层氤氲的雾气,一看便是灵气逼人,精灵古怪,智计百出那种丫头。 “你可别小看狸儿,她可是少有的断案奇才,有几个颇为离奇的案子,连老夫都一筹莫展,便是由她破解的。” 顿弱宠溺的看向尉狸儿,一脸傲娇,随即压低嗓门道,“而且,她还是神秘之地的关门弟子。” “神秘之地,难道是鬼谷?”嬴钰心中又荡起一丝波澜,表面笑呵呵道,“嬴钰定没有狸儿聪明,以后还要多多向狸儿请教!”。 …… “好了,几位美人也认识了,现在我们谈点正事!” 顿弱洒然一笑,随后对阴嫚道,“还烦请阴嫚公主带几位玉姝四下转转。” 按熊蛮的说法,没有自己的口谕,不得进入甘泉宫,嬴钰并没有意识到,几位女子如何进入的宫殿。 尉狸儿是顿弱带进来的。 毕竟,顿弱派遣玄鸟护卫,又是间谍头子,检查磐龙府的人员和隐患,责无旁贷。 冯浅浅是冯去疾带进来的。 无论如何,嬴钰是治粟内史的长史,虽是个虚职,也是冯相间接的下属,来此的理由足够充分。 而李诗诗,如果借用李相的名头,进来倒也容易。 而她却是凭自己本事进来的,悄然无息的通过阴嫚,不漏痕迹的一起进来的。 甘泉宫虽然戒备森严,但总不能连阴嫚都拦着吧?! 第50章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家让顿弱夫子给搬空了,甚至连像样的吃食都没有。” 嬴钰幽怨的看了顿弱一眼,随后歉意的看向几位美人,“只能三天之后,好好招待各位玉姝。” “咯咯咯,不妨事……你先忙着,我带姐妹们逛逛你的园子!” 阴嫚带着三位女子叽叽喳喳的裹着香风离开,留下一团渐淡的花香。 “呵呵!冯相,我给钰公子交代两句防御便走!” 顿弱对冯去疾抱拳,随即对嬴钰一个眼色。 甘泉宫内部占地极大。 殿堂、楼阁、亭台廊廓,无不法度严谨,又不失庄重灵韵。 除了主殿,仅相对独立的小院又有四五处,每一处都比以前的三进出庭院大。 二人来到一处园子,“你们几个出来吧!” 窸窸窣窣间,闪出三道身影,如同一对农人夫妇带着一个稚子,打扮及相貌平庸至极。 “见过钰公子!” 三人抱拳施礼道。 玄豹,擅长速度。 玄蛇,擅长隐匿。 玄婴,如同孩童。 “有劳三位大师了。”嬴钰抱拳道。 好奇间,无声无息的开启神识查探,而对方如被蛰了一般,警惕狐疑的看向嬴钰! “好敏锐的高手!” 不禁暗自心惊,若非开启神识,看向体内宽大柔韧的经络,以及淙淙流动的真气,都会被人畜无害的表象所蒙蔽! 从外表看,几位大师与常人无异,修为堪称返璞归真! 这三人装作一家人当刺客,估计任谁都想不到吧! …… “把你的抄家后,拍卖所得金解决了黑冰台的大问题。 老夫也听说了钰公子的诸多神异表现,私下做主,多安排了一位玄鸟卫。 三位玄鸟卫的月例得你出,每人月例2个金币,就是2千钱,外加一定数量天材地宝修炼资源。” 2千钱,已然相当于普通佣工的十倍,但这都是给自己保命的,而且得空还能向他们请教武艺,倒也值得。 “呵呵,夫子及三位大师放心,我嬴钰最不缺的就是钱!至于需要何种修炼资源,直接给黑夫说便是!” “那就好!只要公子不是如同陛下般被针对,有他们三人护卫,走遍天下都不是问题!”顿弱乐呵呵道。 顿弱一脸傲然,随即笑眯眯道,“待浓酒再次产出,可别忘了多给老夫留几坛!” “呵呵,这算什么。不仅是顿夫子,包含三位大师,我让你们尝尽这世间的美味,甚至帮助你们修为再精进一层!” “当真?”玄豹男子顿然双眼一亮。 “顿夫子喝过我的浓酒!如果在浓酒中加入各种天材地宝,便是药酒! 而我将开发一款武者用的药酒,名为飞仙。” 比如,各种灵参、首乌等珍贵药材、或者虎鞭、熊胆、豹胎等奇珍异宝,直接服用,效用大致吸收五成。 如果身体有暗伤,必须将药材的活性激发到六、七成,方才有效,否则吃了也是白吃。 如同,水没有沸腾,哪怕少一个刻度,也能不称为开水。 而将奇珍异宝放入高浓度酒中浸泡,可将奇珍异宝的能量几乎全部激发出来。 之所以命名飞仙,是专为武者使用,促进武者提高修为,早日飞仙。” “如此的话,岂非我黑冰台的实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顿弱不禁双眼放光,兴奋的搓着手道,“关于天材地宝,交给老夫解决。” …… “夫子,还有一事,或许能让黑冰台再创辉煌!”嬴钰目光熠熠道。 “哦?钰公子当真是我等的福星!” 顿弱挥挥手,玄豹、玄蛇、玄婴三人退下,随即一脸期望,“钰公子说说看?” “我有一个计划,打通西域的商路。 以后,我需要在沿途的各国,顺势安插无数的耳朵和眼睛, 他们都将是我大秦的千里眼、顺风耳,或潜伏、或刺探、或暗杀、或策反。 虽然,向陛下提议战略收缩,仅仅是权宜之计。 待大秦修养生息缓过来劲,我们将重拳出击。 这是个长期的潜伏计划,在钰看来,最大的难度便是相貌、肤色和语言。 我的计划或许不到十年,再次战略扩张。 包含南越的三郡,按当下管理模式,我担心将逐步失控,也需安插黑冰台暗桩,监控南越三郡的一切!” “呵呵呵……” 随着嬴钰的介绍,顿弱浑浊的双眼越来越亮,似乎体内沉睡的野兽开始觉醒。 佝偻的身影逐步笔直,如山如狱。原本愉快的笑声似从肺腑挤出,却有种阴恻恻之感。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世人或许不知,退温前的炭火,最烫最毒。 既如此,老夫便再燃烧一把。当年进攻南越,实在太过激进。 如若有公子提前的铺排,怎会损失30万精锐?怎会如无底洞般,将大秦拉入泥潭? 有十年的潜伏和铺排,再加上十年后如同钢铁堡垒般的军团,里应外合,必将是摧枯拉朽,横推一切啊! 此议程,你可给陛下提过?” “尚未!” “也罢!只要你能提供经费,剩余的交给我! 至于你所担心异域相貌和语言差异,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公子的心思应放在大策上,比如,解决经费!” …… “关于经费,太容易解决了!” 嬴钰展齿一笑,“我的计划将打通西域、南越、甚至海外的商路。 黑冰台可组建一队,混入商路之中,这也是个身份的掩护。 我信手拈来几物单独交给黑冰台,都是一本万利,而且是家庭之刚需。” 顿弱听此,双手情不自禁微微颤抖,甚至双眼开始泛红。 “天下统一之后,黑冰台的使命似乎结束,曾一度要被裁撤,很多人的身份无法见光,曾因执行任务受伤甚至残疾。 他们都是奇人异士啊! 后来,黑冰台全线收缩,只保留了四成。 他们既不会耕田,又不会工匠,何以生存呢? 甚至,有些人不堪其辱,便自杀了! 否则,我怎会强行截留万金,都是为了哪些老伙计和孩子啊?! 他们太可怜了!” 说到此,顿弱声音变得呜咽,掩面擦了擦浑浊的泪水。 “连老夫都未想过,黑冰台在这天下一统期间,将再一次大放异彩!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公子眼光看的好远啊! 现在便已铺排十年后的暗桩,堪称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老夫现在都能预见,十年后的有的放矢,精准靶向打击是何等的威力。” “有时候,征服一个国家,并非倾轧式战争。 只需要对关键几人斩首便可,比如只需要把王室宰了。 群臣和老百姓跟谁混不是混?而且我确信能给他们带来更高的文明和更好的生活。” 嬴钰话音刚落,顿弱接着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能惦记十年......”二人相视哈哈大笑,开心的像两只诡计得逞的狐狸。 “经费有了,甚至身份也有了…… 大巧若拙,关键是有十年渗透、培养、策反的时间,以商养战,相对投入却极小。 趁着那些孩子的筋骨还未彻底生锈,老夫这就去泉台招旧部,豁出这把老骨头,陪你狠狠的疯一把!” 顿弱上下打量着嬴钰,越看越满意,双眼亮如星辰,“ 十年潜伏,静若处子。时机一到,动若脱兔,一击必杀。 此事,可成!” …… “夫子,还有一事要拜托你!”嬴钰向顿弱拱手,一脸凝重。 “说!”顿弱一脸肃穆。 “我将于三个月后,赴任泗水郡沛县。 在我上任前,帮我探清楚泗水郡三股人的背景及情报。 一是以泗水亭刘邦为首的关联人员。 包含萧何、樊哙、夏侯婴、周勃、王陵、雍齿、陈平等人的情报。 二是泗水下相县项梁、项羽,以及和他们接触的英布、龙且、虞子期、季布、钟离眛等人。 三是大泽水乡的陈胜、吴广以及关联人员。 特别是刘邦、项羽、陈胜三人,把他们本人、家庭、相好,甚至狗吃的啥,都要查清楚。” 嬴钰边说,边在一张丝帛写上这些人的名字。 名字中,又单独圈出了三人。 淮阴的韩信。 居鄛的范增。 旧韩的张良,却没有地址。 只因嬴钰也不清楚,此时张良隐匿于何处。 好在顿弱对泗水郡了解不深,对于嬴钰所提,也仅仅知道项梁和张良。 如果知道所查之人大多都是屠狗贩布、甚至是流氓佣耕人员,定惊掉了下巴! 谁又能知道,就是这些人几年之后搅动风云,天地为之变色。 …… 此时,冯去疾匆匆走入,见到顿弱一脸幽怨责怪,“你们怎么谈了这么久? 老夫和嬴钰商议正事的时间都没有了。陛下急诏,去章台宫!” “所谓何事?”顿弱愕然。 “不知!据说陛下震怒之下,差点直接斩了影密卫大统领章邯!” “这可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啊!”顿弱脸色巨变。 “原本要和你铺排精工司之事,唉!先看看宫中发生了何事?!”冯去疾便走边匆匆扭头道。 第51章 猎人,还是猎物? 刚送走冯去疾、顿弱二人,阴嫚便兴冲冲跑来。 “九哥,这甘泉宫美极了,朗台水榭、仙气飘飘,传闻先祖芈八子、包含祖母赵姬都住过这里,我要在此沾染仙气! 这里好大,仅独立的小园子便有五处,后山竹林的草芦我很喜欢。” 阴嫚摇着嬴钰的胳膊撒娇道,“把草芦小筑送给我住,好不好?” “你有自己的府邸,干嘛要住我这? 你嫌闷了,可以去大兄哪儿住几天,而且可以学的诗书礼仪!” 嬴钰眉毛一挑,一脸嫌弃,心中暗道,“阴嫚住进来,此园不得更受始皇关注?那多不自在啊!” “大兄整日板着个脸,很无趣。” 阴嫚眼珠一转,嘴角露出一丝狡黠,“草芦很大,厢房很多…… 以后美女团会议便在这里开。而且她们三个也喜欢这里,我可以间或邀请她们来此小住几天。” “你是说,李诗诗、冯浅浅、尉狸儿也住在草芦?”嬴钰愕然间眼神一亮,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有了这个妹妹神助攻,岂非事半功倍? “九哥,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也不想和你说话!” 阴嫚瞬间晴转多云,收敛满脸笑意,白眼一翻,气呼呼的嘟着小嘴,一副受了太大的委屈模样! “呦呵?小丫头还很敏锐?” 嬴钰眉梢一挑,“我的好妹妹,答应你了,就住在我这里,我会让你成为最快乐的公主。 九哥啥都不会,就是会变着法的玩。” “那你带我骑马、射箭、打猎?”阴嫚立刻笑靥如花。 这脸变得可真快啊!这要求,难度也不是一般的大啊! “骑马射箭,这可是危险事,摔着碰着父皇不得怪罪我?” 嬴钰面露难色,心中却在嘀咕,“嫚儿果真是遗传了猎户的基因,就是闲不住! 只是,这个时代都是开裆裤,女子骑马多不雅啊!看来简服、马镫之事,要快些上马了。” “九哥,你答应我嘛。这也不准,那也不行,整日呆在这皇宫中都闷死我了。” 阴嫚娇憨无比,那种楚楚可人的神情,一旦拒绝,仿佛是天大的罪过。 “好,我答应你,后日我带你去打猎,不过你要听我的话!”嬴钰手抚额头,故作一脸无奈。 原计划大后日宴请群臣,后日必须要准备食材,饕餮盛宴定能给朝堂一个出乎意料的惊喜。 “你们后日要去打猎?我也要去!” 山野精灵冯浅浅刚刚来此,一股大自然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听到打猎眼睛顿时晶亮,“钰公子的香辣酱,据说食材都是源于山林,你教我认识,可好? 我想好了,我下沉历练就专做香辣酱。” “好!我不仅教你香辣酱的食材,还有许多鲜美的山珍海味一并教你!” 嬴钰看向纯天然的冯浅浅,内心如同清泉流过,非常舒适。 “我也要去的。” 仙气飘飘的李诗诗款款前来,“要说武艺,属我最好,顺便,我还能保护阴嫚!” “好,算你一个!” 嬴钰看向弱柳扶风的李诗诗,便会产生不由自主的保护欲,尽管他知道李诗诗的武艺非常好。 “我肯定是要去的。看能不能收一些马蜂,炼制我的飞虫大军!”精灵古怪的尉狸儿当然不肯落后。 “噗……你要收马蜂窝炼制飞虫大军?”嬴钰顿时毛骨悚然。 “我的虫虫大军可听话了!我让它们咬谁就咬谁!”尉狸儿满脸得意,挑衅的看向嬴钰,仿佛非要弄个假想敌才舒服。 “来,附耳上来。”嬴钰对尉狸儿招招手,附耳轻声道,“你的虫豸大军可是出其不意的底牌,不要闹得全世界皆知。” 说话间,吹着热气直往尉狸儿耳朵中钻。 瞬间,尉狸儿晶莹剔透的小耳朵变得粉红。 黑夫踢踢踏踏走来,显然是故意留下的脚步声。 “公子,几位大商在正殿已等候多时!” “九哥你先忙着,草芦是我的了,姐妹们,快去选房间,谁先占领是谁的!” 随即欢呼雀跃跑跳着出去,和几位美女蝴蝶翩跹般飞走了,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嬴钰惊异的发现,跑在第二的李诗诗居然有种脚不沾地的感觉,虽不远不近的吊在阴嫚背后,若是想追上,简直是轻而易举。 “总感觉哪儿不对。我到底是猎人?还是猎物?这,是个问题!” 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嬴钰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 “公子,我把偏殿收拾出来了,以后可以当做公子的会客室。” “而且,木炭笔、写字板也备好了。” 绿瘦闪了出来,相对于娇憨的红肥,多了一丝精明和灵性。 相处三个月,对嬴钰的习惯非常了解,特别是公子发呆时,经常用木炭代替笔,在桌板上写写画画。 “再准备几张羊皮卷,我来分批接待。”嬴钰随即环视道,“熊小小呢?” “熊小小在,公子有何吩咐?”话音刚落,熊小小便咚咚咚的闪了出来。 “以后,小小就做我的近侍!” 嬴钰发现熊小小虽然五大三粗,却极为灵活,甚至有一丝灵性,更重要的是,放在身边不会起漪念。 看着满脸喜眉滋滋的熊小小,随即安排道,“先请公输氏和卓氏去偏殿。 走路的时候,脚步轻盈一些!” 红肥闪了出来,亲昵的揽着嬴钰的腰,一脸不满娇嗔道:“公子为何不让奴家做近侍呢?” “岂能让我的美人抛头露面?好好去练易筋经,过些日子,公子我要检查功课!” “唔……公子……客人到了。”红肥的声音腻的让人心颤。 …… 卓氏,战国末期钢铁之王!赵国的大商,嬴政的祖瓮(外公)世家,尽管祖瓮和太后已逝,祖上余荫尚在。 公输班,那就更是不得了,他便是大名鼎鼎的鲁班。姬姓,公输氏,名般。 鲁班已逝,但后人在啊! 也只有公输氏的机关术能与墨家抗衡,仅仅略输一筹。 来到偏殿,嬴钰见四人静候。 “磐龙君好,我乃公输氏家主鲁艺,精通木艺。” 只见一精神矍铄,身上浸染着着木香的老者拱手自我介绍,同时指向身边满脸沟壑,锈迹斑斑的老者,“这位是公输墨,是我公输家族首席铁艺师傅!” “见过二位前辈,请坐!” 嬴钰和煦如春风,对于工匠,打心眼里的尊重,随后看向卓氏二人。 “磐龙君好,我是卓氏家族卓然。” 一脸富态的卓然自我介绍后,指向身边须眉皆白,精瘦黝黑的老者介绍道,“这位是我卓氏的铁艺客卿欧冶焱,名剑世家欧冶子的后人。” “有劳了,请坐!”嬴钰一边客气的招呼着,一边心中暗道,“这便是最早的商业联盟吧。让技术工种心无旁骛发挥自己的优势长处。” “今日请二位世家来此,是送二位一个天大的机缘。” 面对嬴钰自认为极富煽动力的开场,两位家主倒是矜持中笑容可掬,而两位铁艺大工匠一脸木然,仿佛全天下都欠了他们大钱。 这或许就是格致出身的傲骨或性格,不善言谈,甚至不苟言笑,更不喜应酬。 “敢问大师,如果冶炼纯度高的钢铁,最大的难点是什么?”嬴钰丝毫不以为忤,直奔主题。 公输墨和欧冶焱顿时眼睛一亮。 “只有足够的温度,才能更充分的融化铁矿石,然否?” “然也。公子可有解决办法?”看似木讷的公输墨顿时眼神一亮。 而无论是公输世家,还是欧冶世家,对冶炼技术实践与思考,沉淀了数百年,甚至,只需一个点拨,便能让其茅塞顿开。 第52章 脑子被驴踢了吗? 既然如此,嬴钰便毫无保留,根据手工业时代的能力,细细的与铁艺师父交流着冶炼工艺和打造要点。 随着交流的深入,两位木讷古怪的铁艺大工匠,看向嬴钰的眼神,急剧的变化中。 由漠然到好奇…… 变为目瞪口呆…… 变为灼热燃烧…… 最后变得状若癫狂,一脸崇拜。 “改造炉体,由圆形改造为椭圆形,缩短半径,以便橐龠风箱之风能吹向炉火中央……” “炉子越大越高越好,燃料燃烧更加充分……” “矿石磨碎精选……用石灰石出渣……” “橐龠风箱改为长方体木质风箱,风力更大……” “石炭煤的燃点远高于木炭,就是那种能燃烧的黑金,也称为石涅……” “冷盐水淬火……折叠锻造、百炼成钢……” 欧冶焱胡子快速的抖动,浑身颤抖,不由分说,深深一揖,“钰公子,一语惊醒梦中人,请受小老儿一拜!” “老丈,当不起啊,当不起!”嬴钰慌忙起身,闪过一旁。 “钰公子,达者为师啊!你可知,你的点拨,解决我们摸索数百年不得其要的冶炼工艺!” 欧冶焱满脸笑意道,“我实在等不及了,今夜连夜改造炉体,鲁艺家主打造几个木质风箱…… 说不得明日便能锻造出优质的钢铁。” 二位先莫急,我有几物,需要请二位定做,也只有解决个钢铁的硬度和韧度,方能做出这几物啊! 有了钢铁冶炼的底层技术,能冶炼出高纯度钢铁,形成各种果实就轻松多了。 随后,分成两拨,信息隔绝,单独介绍。 …… “钰公子这把长柄陌刀,两面刃刀,通长一丈,重三十斤。 仅看图纸便胆战心惊,真乃人间杀器,非高纯度钢不可啊?! 只要能练出精钢,老夫定能打出这神器!” 欧冶焱目光灼灼的打量着牛皮卷上的图案,喃喃自语,深情热烈的目光,如同年少之时看向情人。 陌刀,必须是百炼钢,甚至千炼钢才能达到要求,是大唐时代专门对付马背民族的杀器。 “这马刀真乃马背上的神兵。 宽背薄刃,刀身比较沉重,利于增大砍劈的力度。 刀线条流畅,刀柄略向刀刃方向弯曲,这样带弧度的刀柄更利于骑手掌控,加上手环的设计,借势斜劈,刀却不会脱手,真乃奇思妙想。” 欧冶焱热烈的打量着第二幅图---马刀图案。 随即看向嬴钰,“公子真乃神人,冶铁技术解决了我们数百年之困。 而这两种武器,又重新给我卓氏带来了源源不断的活计! 交货时,我欧冶送你一个馈赠!” “哈哈哈,那感情好!”嬴钰也不矫情。 随即,又委托欧冶世家打造几把柴刀,倒不需要极高品质的精钢。 要想少生病,多喝煮沸水,没想到最大的障碍居然是没有砍柴的工具。 最后,委托欧冶子打造一大一小两个铜质蒸馏锅炉,小号锅炉便放在甘泉宫,蒸馏一些浓酒自用。 尽管卓氏看着造型奇特的蒸馏锅炉不明就里,早已被嬴钰的奇思妙想所折服,欣然接受了任务。 …… “这几项造型奇特之物何用?” 公输墨看着羊皮卷眉头凝成了疙瘩,仔细打量却无法参透用途。相对于精巧机关,难度倒也不大。 这便是马具三宝,分别为马鞍、马镫、和马蹄掌。 马具三宝,将让马背上的文明,上升一个大台阶。 嬴钰只介绍了工艺要点,并未解释用途,公输也没有追问。 随后,嬴钰又一构图,随着写画和讲解,公输氏二人看向图纸,双眼圆睁,呼吸情不自禁的加重,面色潮红,双手禁不住颤抖。 “巧夺天工啊?!简直是神来之笔,妙不可言!” 鲁艺毕竟见多识广,更是浸淫机关术多年,一看便了解其中奥妙惊叹道,“此物将大幅度提高耕田的效率,此物何名?” “此物乃曲辕犁!”嬴钰一脸傲然,好像真是他创作发明一般。 “曲辕犁,命名恰到好处,比时下直犁完全是一个创造性的革新,对我们的机关术也是一大启发啊!” 公输墨喃喃自语,目光热烈道,“只要能冶炼出好的钢材,我公输世家定能将这曲辕犁普及天下。”然后脸色倏然变得腼腆,“钰公子,这曲辕犁能不能命名为公输犁?” “(⊙o⊙)?” “这怎行?以后此犁便命名为秦钰犁!” 嬴钰虎目圆睁,一副理所当然,随即道,“当然,可印刻公输制造!” 这又是一道收获信仰愿力的神物啊,都差点忘了命名。 “呵呵,咱们的收获已经相当大了,落款公输制造已然将公输世家再次名扬天下! 鲁艺目光中透着浓浓的向往,“这可是惠及苍生之物,凭此,我们就能将墨家甩下几条街!” 除此,还增加了几顶口径大小不一的铁锅,这是后日宴请同僚必不可少之神物,倒不许需要纯钢,优质熟铁即可。 最后给鲁艺写写画画,居然是桌椅板凳和逍遥躺椅。 原本的宅子被抄了,必须重新定制一批,席地而坐极为不爽。 突然想到阴嫚,又画了人荡秋千的图画,甚至进化成秋千吊篮,可以有想象,在甘泉宫四处布上秋千吊篮,又可玩耍又可休息,不晓得阴嫚有多开心。 这对木艺精湛的鲁艺来说,一点就透,做此类家具简直是大材小用,但依然让鲁艺惊奇不已,连称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因为桌椅板凳都是本着极简主义和实用主义,没有一丝废料和多余,更无需雕龙画凤等繁冗装饰。 至于秋千之类,只差一个想法,其原理简直一看就懂。 无论是家具,亦或秋千,简直可以普及到每一户黔首之家。 “今日收获太大,无论是冶铁技艺,亦或曲辕犁,包含这些家具,简直让老夫大开眼界。” 鲁艺充满着极为满足的笑意,“我公输家将回赠钰公子一份祖传礼物!” “感情好!”嬴钰洒然一笑,毫不客气! …… 安排结束,鲁艺二人兴冲冲走出偏殿,没想到同行卓氏二人在殿门等候。 “鲁艺兄台,能不能连夜为我们打造几顶木质风箱?”卓然满脸谄媚堆笑。 增加炉温,由牛皮鼓橐龠进化为木质风箱,也是关键要点之一,若论木艺,鲁艺才是正宗啊! “这怎行?这玩意连我们都是第一次听说,不晓得要制作多久?!”鲁艺鼻孔朝天道。 “呵呵,据说增加炉温,除了风箱,还有石炭煤……” 欧冶焱出神的抬头望着明月,老神在在道,“你们有石炭吗?” 作为钢铁大王,对各种矿石当然了然于胸,石炭煤,他们就有。 “哈哈哈,你这话说的。咱们的关系,谁跟谁……” 鲁艺暗自咬牙切齿,却亲热的拉着卓然的手,穿过大殿。 大殿中等候的猗顿氏、乌氏见二人走出,正欲亲热的打招呼,随即满脸惊愕的看向这两家怂货。 只见这几个货,极为默契的一致鼻孔朝天,洋洋得意,目空一切,仿佛瞬间拉开了与两家的距离,已然是两个世界的人,甚至哪怕斜眼多看一眼,都掉了自己的身价。 “鲁艺,卓然,你们两个老货,你们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落枕了?”乌仁狄一脸不忿的吼道。 平素,大家关系还不错,还经常交流技艺心得,怎么转瞬间反差如此之大? “哦,对了!钰公子请你们进偏殿。” 鲁艺看都没看二人一眼,几人便旁若无人的走出了大殿。 “都是些卑贱的铜臭商人。” 公输墨看向欧冶焱,“钰公子或许能给他们些许机缘,但能大过冶铁?” “定然不能!”欧冶焱一脸肯定。 第53章 白莲花与红玫瑰 “见过钰公子。我是猗顿氏家主王铿!” 白面无须仪表堂堂的中年男子满脸笑意自我介绍,随即看向身边的美少女,“如烟还不向钰公子见礼?” 猗顿氏,可是战国时期大工商业者,涉足多种手工业,可谓富可敌国。祖地在猗顿,却姓王,师从一代大商陶朱公,源于春秋数百年,底蕴厚重。 “钰公子好,我是猗顿氏王如烟,请钰公子多多关照!” 王如烟一袭白裙纤尘不染,敛衽一礼,果真眉黛如画,满脸书卷,樱唇含笑却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穿越来此,见得美女多了,或许产生了钝感力,那种会被女人美色吸引到不知所措的情况已经不会发生了。 不过还是喜欢看美女,这是对美好事物永恒的向往和追求。 美女的容貌或许接近,每个人的气质却是唯一的。 比如眼神,身上的味道。 以前这个女子,便如同雪山之巅的白莲花,冰冷柔弱却又楚楚可怜,让人只可远观与呵护。 可是,你却偏偏有种冲动,想亵玩她,看她露出窘迫羞涩的姿态…… “二位请坐!”嬴钰面对美女,素来是春风拂面,温文尔雅。 …… “我叫乌仁狄,也叫乌氏倮,主要与胡酋通商,如果钰公子喜欢草原最烈的马,最凶残的獒,最妖娆的妞,都可以交给我!” 在寿宴大殿,嬴钰便见过乌仁狄,一个透着精明的粗犷汉子。 乌仁狄阅人无数,早已练就出鹰一般犀利的眼睛,不但懂女人,甚至更懂男人,这不,开场便吊足了嬴钰的兴趣。 “乌丝蔓,快来见过钰公子。”乌仁狄对着身后异域风情女子道。 “钰公子好!乌丝蔓见过钰公子!” 只见一身红裙女子的摆动着水蛇腰款款走来。 金发碧眼、肌肤如同羊脂玉,身材婀娜,曲线曼妙,裸露的腰间环着铃铛,随着走动叮叮当当,悦耳不绝。 水汪的宝石蓝眼睛的看向嬴钰时,眼神晶亮,顿然顾盼生辉。 “好一个清新隽秀的少年!”乌丝蔓心中的小鹿动了一下。 “好一个极品尤物!”嬴钰心湖中掠过了一道春风,顿然吹邹了一湖春水。 “都是极品啊!一个是白莲花,另一个便是红玫瑰。 如果都收进甘泉宫,就太棒了。 美人如画,还能帮我挣钱花,甚至用她们赚的钱,再娶几房美姬?!这种美事放在前世,想都不敢想啊!” 嬴钰强迫自己收敛激动心神,挥手示意,“请坐!” …… “关于精盐和酒精,不知你们是否已见识,甚至体验?”嬴钰直奔主题道。 “已体验过,堪称天物!”王铿、乌仁狄颔首。 “此两样,你们一家选一样,授权你们生产,但是有条件!”嬴钰道。 只见王铿、乌仁狄二人禁不住颤抖了一下,尽管有过奢望,甚至心里准备,还是有种突如其来被馅饼砸中的巨大喜悦,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 二人对望中,却面露难色,似乎很难抉择。 “男人才喜欢做选择,女人选择全要!” 乌丝蔓丁香小舌舔了一下润泽的红唇,浑然天成的魅惑中有一丝狡黠,差点让嬴钰心神失守。 “丝蔓妹妹的话极有道理!” 王如烟声音清冷柔弱,极其认真坚定的点头附和。 仿佛你一旦拒绝便是天大的罪过。 “(⊙o⊙)?” “这两妞,都不是省油的灯呀!才一出手就差点让我心神失守,难怪这俩老货带两个女子前来!” 嬴钰腹诽间,深吸一口气,一脸正色,“此两种,已列入国之重器,怕是陛下都不会答应!” 我提议,由猗顿氏生产精盐,乌氏生产酒精,顺便也能生产浓酒!” 王铿与乌仁狄相互对望间,思考了几个呼吸。 “可!” “操作模式便是,精工司会划拨场地,由你们两家分别建作坊,包含支付原材料和佣工的工钱。 回报便是,所产成品,八成归朝廷,二成你们。” “啥?” 乌丝蔓像踩了尾巴一般,惊得直接站起,顿时响起了一串清脆的铃音,“合着你们啥都不出,还占八成?不行,绝对不行!” “其实,朝廷也可建工坊,也可用徭役生产,只是到时……” 嬴钰似笑非笑道,“你们将十倍的价格才能买到,甚至还不得私自随意销售。” “这个实在有些太狠了,连原材料成本都是我们,五五可成?”王铿蹙眉道。 “朝廷七,你们三,这是底线,在大秦地域,不能乱了价格,更不能坐地起价!” “出了大秦,可随意定价?”乌仁狄眼神一亮。 “我计划组建一个商队,直接开通西域的商队。除了酒精和食盐,还会加上丝帛、陶器等中原特色产物。 能卖十倍、百倍,是你们的本事!” “如此的话,我干了!”王铿斩钉截铁。 “我也干了!”乌仁狄一跺脚,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他可是亲眼见证了酒精神奇的功效,这在草原,那是救命啊! “钰公子太过精明,连成本都没出,却获得七成产品。是不是不太公平?” 王如烟轻轻扬扬的声音,如春寒乍暖的春风,带着丝丝的凉意却沁人心脾。 “智慧就是金钱,智慧就是力量!” 嬴钰洒然一笑,心中暗叹,“原本以为知识改变命运是骗人的,古人诚不欺我啊! 只是,这句话只有穿越到古代管用!” “乌氏一坊两出,即可生产浓酒又可生产酒精,我猗顿只有精盐,怕不是很公平哦?!” 王如烟浅浅笑着,浑身的清冷瞬间消散于无形。 “按这种简图,给我做几套短衣。” 只见顺手用炭笔划了几个简图,几人看着简图连连称奇,一是称赞这种前所未有的画技,更是惊叹嬴钰的奇思妙想。 “此服太简洁了,而且比胡服骑射更加极致, 而且贴合人身,没有多余的一丝累赘,极致节省布料。” “最大限度的解放了躯体的伸展性。” “无论黔首百姓用于劳作,亦或行军都是革新。” “不像开裆裤,天然的遮羞……” 四人七嘴八舌,连连称奇。 春暖花开,天气将暖,冗长拖沓的长衣,穿起来极不利索,也极为不便,关键是节省布料,比胡服骑射更加极致。 春天到了之后! “你,这个简图,能不能卖于我?”王铿似乎发现了商机,激动道。 嬴钰略微思忖后道:“没问题,而且不要钱。 所有成衣加一个‘秦钰简服’的牌子,便好。至于分配,除去成本,分润我一成便可。” 自己需要海量世间愿力及信仰,必须大规模渗透到大众生活息息相关的衣食住行之中。 “钰公子义薄云天!然,我们掌握了技术,你不担心一脚把你踢开?”王如烟好奇道。 “本来就是普惠苍生之物,况且我仅取一分利而已。一个有远见的商业世家,断不会做出杀鸡取卵之事。” “放心!我猗顿氏历经数百年,师从于一代大商陶朱公,我们的信誉,坚若磐石!”王如烟侬侬软语道。 这个时代的商誉,堪称一诺千金。 不像后世,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全是花花肠子,一肚子坏水,无惧一切!“ …… “此服,有女子装吗?” 乌丝蔓迈着雪白的大长腿,摇曳着走来,款款看向素描简服,双眼顿时水波潋滟,心湖中如投下了一颗巨石,震惊的无以复加。 此简服似曾相识,又大不相同。 这是较胡服骑射更为极致的短衣裤,关键……还是合裆裤。 此前,最极致的短服来自毗邻赵国的胡人。 胡人是马背上的民族,利索的短衣和机动的骑射让赵军吃过大亏,赵武灵王举国推行胡服骑射,军力日益最强,成为山东六国之首。 嬴钰灵光一闪,上上下下深深的打量着妩媚妖娆的乌丝蔓。 侵略性的目光,让乌丝蔓心中的小鹿跑了小半圈,只因嬴钰又开始低头写写画画起来。 寥寥数笔栩栩如生。 二女好奇间,向画卷看去,顿时两朵红晕飞上双颊。 原来,嬴钰居然素描般画出了乌丝蔓的肖像,只是身穿着紧身露出肚脐的蛇皮短衣,而紧身短裤更是让笔直的大长腿更加修长。 野性的蛇皮短衣短裤,更将曼妙的身姿衬托的曲线玲珑,前凸后翘,强烈的反差和冲突,充满了别样的魅惑。 第54章 我们俩谁好看? “你个登徒子……怎的画起我来了,把我画的丑死了。”乌丝蔓羞不可抑。 “嘶……” 乌仁狄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骂,“你当着老子的面,调戏老子的女儿,真的好吗?” “嘿嘿,是我孟浪了。丝蔓小姐不喜,我把头部抹去便可。” 嬴钰说话间就要擦去头部的画像。 “不……”乌丝蔓娇嗔道,“既然画了,就题上你的名字,送与我好了! 如烟妹妹,按此简图给我做几套!” 王如烟并没有回应,只是定定的看着嬴钰,一句话也不说。 “哦!你看我?……” 嬴钰再次写写画画起来,几个呼吸之后,王如烟跃然纸(羊皮)上, 王如烟站在高岗之上,看着远方,似在风中等待着情郎的回归。 短衣含蓄了许多,短裤却是宽松的七分裤,画出了衣袂飘飘、风姿绰约之神韵。 王如烟顿时巧笑嫣然,“钰公子的画技让如画大开眼界。 太似为俗媚,不似为失真。 而钰公子的画技却介于两者之间,给如画也有大大的启发,此礼物,如烟收下了。” “当然,你也可以做一套丝蔓那种更简约的简服,做好了,穿给我看! 完全是知性与野性的冲突,炸裂般的诱惑啊!” “啐……” 王如烟顿时满脸羞赧,扭着腰肢,羞恼的跺脚道,“谁要穿给你看!” 二人第一次见面,却没有疏离感。 只见王铿与乌氏倮对望一眼,皆惊叹此子的脸皮以及的撩妹水平。 “咳咳咳……” 王铿干咳几声,暗自恼恨,“你们就不能避点嫌?老子还在这里啊!” “女式的简服也多做几套,后日春猎要用。” 嬴钰继续补充道,“其实,知晓了合裆裤的神髓,便可用各种丝帛做出亵衣亵裤。腰带最好用有弹性的牛筋、鹿筋,穿脱都极其方便。” “难道是被他清澈坦荡的眼神骗了?” 都说专注的男人最有魅力。痴痴的看着转瞬间专注的嬴钰,王如烟自己都暗自称奇。 …… “钰公子,我和如烟妹妹谁好看?”乌丝蔓故作一脸羞涩,极其突兀的幽幽问道。 几人皆震惊的看向乌丝蔓,又看向嬴钰,似乎莫名其妙啊?! “(⊙o⊙)?” 这可是个要命题啊! 而且,这也太陡了吧?! 尽管胡风开放热辣,这第一次见面…… 嬴钰看向夜空略微思索,随即道:“你说月光美呢?还是日光好?” “你耍赖!”二女同时道。 “其实,月光,太阳在我心中是一样美的,如同你们!”嬴钰悠悠道。 二女显然都不满意。 “好吧,既然我和如烟妹妹一样好看,猗顿有精盐、有简服,这都是惠及每个家庭之物…… 酒精只能疗伤使用,对我们不公平。” 乌丝蔓扭动着盈盈一握的水蛇腰。娇嗔道,“我还要……” 卧槽,不是定力已经提高了吗?怎么还是心猿意马的? “好吧,我再给你们一物,非常适合乌氏,此物乃家家户户之需,此物称为香皂或者肥皂!” 随即,嬴钰写下了配方和工艺流程。 就是用残剩的羊尾巴油为主要原料做肥皂。 工艺极其简单,就是用火反复三次熬制,使用模子固形,然后烘干,新鲜的土肥皂就这样诞生了。 此法在少数民族甚至沿用至今,完全不伤手,去污力强,用它来洗白衬衣,洁亮如新。 “钰公子真的好棒哦!” 听了嬴钰的介绍,喜上眉梢,如同牡丹,瞬间怒放,“我们有太多边角羊脂油,现在变废为宝,甚至还能大赚一笔。” “呵呵呵……丝蔓妹妹是开心了……” 王如烟似笑非笑道,“可对我猗顿,好像又不公平了!” (⊙o⊙)? 这样岂非没完了? 嬴钰余光扫过王如烟胸前高耸的丰挺,电石火光之间一拍脑袋,“刚才给铁艺师父忘了一件大事,你们可会简单的铁艺?” “当然,我们猗顿氏可是多领域大工商业态……” 王铿一脸傲然,“公子快说这又是个甚?” “此物倒不是很复杂。打造一口铁器圆鼎,以后将普惠至每个家庭,我管此物叫铁锅!” 在春秋,所有膳食以炖和烤为主,根本没有铁锅一说,更别说炒菜。 而铁锅的出现,将饮食文明推向一个新台阶。 炒菜,才是舌尖上的美食之根基。 春秋时期烹饪器具鼎、鬲、甗、簋、簠、盨、敦、豆、铺、盂、匕等,形状厚重复杂。 为了形象的将铁锅描述出来,嬴钰还是费了些心思,拿着炭笔在案几边画边说。 王如烟一直款款看着聚精会神作画的嬴钰,突然眼神一亮,指向天空。 “钰公子,你说的这个‘锅’是不是把天倒过来,像一个倒扣的碗?再加两个耳朵,便可把天端起来?” “如烟妹妹真是兰心蕙性,冰雪聪明。就是做一个天空倒扣的大铁碗。 锅的厚度不要超过两层牛皮,有一人环抱大,所有的弧度要光滑均匀。恶铁多锻造几遍,把杂质毒素都锻造出来。” 新的冶炼技术还在试验中,能打出口锅来就不错了,还在乎是不是食品级? “这个倒扣的碗有多深呢?” 乌丝蔓也在飞速思考着,蓝宝石滴溜溜的转,突然间福灵心至,指向王如烟胸前的高耸,“是不是和如烟妹妹这里的形状相似?” (⊙o⊙)? “噗……”嬴钰差点一口喷出来! 王如烟瞬间白皙的脖颈变得粉红,羞不可抑蹲坐下环抱着腿,羞恼道:“你……咋不指你自己!” “我感觉自己的太大了!”乌丝蔓一脸羞赧,还透着一丝傲娇。 “丝蔓的思路,极为跳脱。”嬴钰不禁莞尔,看向乌丝蔓胸前夸张的弧度,“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却见乌丝蔓虽满脸红晕,却挺胸抬头,似乎再次印证自己说法的具象性。 那个时代的女子,一旦成了母亲便释放了天性,当众哺乳,坦胸露怀都是常事。 “难怪都说民以食为天,这是孩子的饭碗,成人的天呀……”嬴钰暗自喃喃自语。 “铁锅的事,交给我猗顿氏。” 王铿兴奋间目光如炬,“明晚便给公子送来几个口径不一的铁锅,我也想亲眼见证,这铁锅如何烹制舌尖上的美食?!” …… “钰公子,这猗顿氏又多了铁锅,对我乌氏又不公平了,是不是再授我们一物?”乌丝蔓蓝宝石般的眼眸,顾盼生辉,没想到嬴钰的奇思妙想真的可以信手捻来。 嬴钰手抚额头,一副生无可恋的神态。 神奇的想到某种场景,如果永远不完全公平,岂非一次又一次,直到彻底抽干?过犹不及啊! 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丝蔓,夜已经很深了,我们要知足……” 乌仁狄的善解人意让嬴钰居然有一丝暖流,却听到乌仁狄继续道,“过日子要学会算计。 细水长流,日子长着呢,让他缓缓,不要一次彻底榨干了,慢慢来!” “噗……” 嬴钰身形一晃,差点一个趔趄。 …… 客人都走了。 “我种下一颗种子,秋天收获俩妹子,今天是个伟大日子……” 嬴钰得意的哼着小调,愉悦至极。 “阿嚏,谁在咒我?” “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钱财乃外物,我先把飞剑炼成才是大事!” 而就在此夜,又有多少人无眠。 第55章 谁在操纵天下局势 银河泻地,星光灿烂。 极东之地,万仞之巅,堪称距离星空最近的地方, 星雨如同实质一般,倾泻在山巅。 一白衣胜雪的男子如同一柄利剑插在山峰,在呜呜的春风下,衣袂猎猎,人却纹丝不动。 手持横笛,吹奏者轻轻扬扬的笛声,倏然间,笛音似乎消失了,如同被天地束缚了一般,声凝成线,如同一把把锋锐利剑,向对面百步之外的琴声轰去。 一身黑衣劲装,足以让怀春少女秒变花痴的美男子,面容透着邪气,镇定自若的弹奏着粗犷厚重的秦筝,萧瑟肃杀。 金戈铁马,嘈嘈如急雨,漫天的星光受到诏令般形成一道道星矛,向利剑撞击而去,随后炸裂成一团团五彩的光影。 双方你来我往,居然相持不下,便形成了丝线般缠绕的感觉,让人窒息,又让人欲罢不能,念念不忘。 一身穿前八卦后太极的老者,颤颤巍巍的身影,如同风中摇曳的烛火,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老者凝神看向虚空,手指快速变换,似在快速的掐算。深邃的双眸亮如星辰,似乎能洞穿虚空。 三人在这亮如白昼的夜空,在这极东之地的万仞山巅,如同一副如同墨染的画卷,自自然然的融于这片土地。 谁能想到,在这山巅居然有三人,如此闲情雅致,风雅弹唱,星空赏月? 更无法想象,如同天地巨斧直劈而下的陡峭山崖,根本无路,这几人如何上来?! “紫微帝星愈发耀眼,看来大秦的国运改了啊!是何种大能居然能逆天改命?” “妖星渐淡,太子星渐亮,还多了一颗新星,横空出世?!” “原本,这天下如同棋盘,所有的诸侯君王如同棋子。我们执掌棋局,纵横捭阖,搅动风云,未曾想,居然多了下棋之人?这又是谁呢?这天下岂非多了许多变数?” 如同随时会羽化分解的老者喃喃自语,透着不解。 “师尊,天作棋盘星作子,谁人敢和我盖聂下?”白衣人恣意豪放。 “然也,地为琵琶河为弦,这天下只有卫庄弹!”黑衣人写意洒脱。 “我们又未尝不是棋子?又落入更大的棋局之中,被一双无形巨手操纵。 大秦的变数如此之大,始料未及! 你们知道我为何让你们一个灭秦,另一个便是对立的护秦吗?” “师尊怒而诸侯惧,师尊安居则天下息。无论大秦昌盛,或是灭亡,我们师兄弟总归有一个弟子得到机缘。”白衣飘飘的盖聂道。 “鬼谷的师兄弟,皆是对立的存在,孙膑与庞涓,苏秦与张仪。白起与李牧。” 黑衣飒飒的卫庄嘴角泛起讥讽的笑,“只是当下大秦起昌盛之势,岂非我一定是失败者?” “你们天生的宿命便是对立。 大秦昌盛,盖聂获机缘;大秦灭亡,卫庄获机缘。 去吧,一切皆有命数。” 老者身影仿佛被风吹散了,声音却在二人耳边缭绕。 …… 望夷宫山巅,发生着几乎同样的事情。 “大秦国运凝聚,起死回生的命数已定,如此天地巨变,天地之间又多了一位下棋之人?” 戴着黑色面具,一身黑袍遮身的东皇太一,看向虚空,不解中喃喃自语。 “对我们是利还是弊?”面上蒙着白纱的月神声音清冷,飘逸的黑发和宽大的纱裙随风飘扬,仿佛随时都会乘风归去。 “道门三分为天宗、人宗和阴阳门。 阴阳门须入世修行,我等护秦,秦满足我们各种修炼资源,否则我将如游侠一般,疲糜于命,四下寻找资源。 原本,大秦将灭,我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居然死灰复燃。我们如钓鱼的人,无论是风平浪静,或是大浪滔天,我们都稳坐钓鱼台。 秦强大,或许我们影响力变低,却获取更多的资源,比如国运。 同时,尽快找到苍龙九鼎,并解其秘。 天宗超脱,遁世不出,融于天地自然。 人中却不甘落寞。 因卢生案发,牵连颇多,最近人宗重新出世,和墨门联系愈发紧密。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或许,我们将不得不与人宗、墨家碰撞。” 东皇说完,目光闪烁不定,如清风中跳跃的烛火。 “墨门不是消停了许久了吗?怎的会莫名其妙又跳出来?”星魂撇着嘴,精致的如同瓷器般脸上带着淡淡不屑。。 “以前,墨门只需坐壁观望,看着大秦陨落。” 月神凝神看向皎洁的皓月,若有所思道,“现在或许不同,他们怎能容忍大秦起死回生,甚至昌盛?” “难道他们会对始皇下手?目前连赵高、卢生等人都拔了。只要始皇不出皇宫,就凭皇宫大阵,无人能刺杀始皇。”星魂讶然道。 “呵呵,我要是墨门,不会对付始皇。所有的变化来自凭空冒出来的九皇子嬴钰。月神要把护秦重心放在嬴钰身上!” 东皇说完,身形一晃,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 咸阳地下宫殿墨家分舵。 机关堂堂主,咸阳舵主相里溪、美女护法墨如画,李相之女李诗诗三人围坐,气氛窒息而压抑。 “这才短短一两日,大秦朝堂居然翻天覆地之变化。 且不说各项天物,这朝堂大策让大秦起死回生啊! 原本严刑峻法,现在柔化秦法,甚至独尊儒术。原本军功晋爵,现在变成科举与军功双轨运行。原本穷兵黩武,现在战线收缩,轻徭薄赋,休养生息。 这,都是我那个外甥出的主意?” 相里溪漆黑墨染的浓眉紧蹙,面容中透着浓浓的震撼和不解。 “切莫说十五年后如何,这第一个五年轻徭薄赋,所有产出翻一番,大秦必然坚若磐石!” 墨如画绝美的面容透着浓浓的不甘和茫然,“原本,你能潜入甘泉宫,相信以你的能耐,嬴钰所有的天物秘方都将掌握。 但,现在看来,如同螳臂挡车,完全挡不住这天下大势,如此这般,我墨家的未来在哪儿呢?” 寂静无声。 几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根源,就出在我那外甥身上。我怀疑,我那妹妹将初代钜子令传给了他,简直是圣人觉醒!” “这怎么可能?初代钜子令都消失了数百年,怎么可能在你妹妹身上?”墨如画惊声道。 “正因为消失了,而此子的觉醒太过神异,其思维天马行空,却暗含大道至理,简直完全超越了我等之格局。 如果他是初代钜子传承,便是我墨家的圣子。天下如果是他的,便是我墨家的!” 相里溪向往的神情顿时变得阴鸷,狠狠的一拍案几,“只是,这个虎狼秦崽子,居然独尊儒术?欺师灭祖,岂有此理!” 若是嬴钰听到相里溪脑洞大开的分析,非乐疯了不可,说不得还真说是得到了正统传承,岂不顺势将墨家纳入大秦? “钜子令下来了吗?”诗诗轻声问道 “暂未!朝堂再生巨变,这一波波的震动,真让我的心七上八下吃不消!我们也再等一等,静观其变!”相里溪一脸苦涩道。 “我有一个绝佳的方法。” 墨如画默默思索间,气势一盛,眼中流动着莫名的神采,“现在不是二子夺嫡吗?我们以扶苏的名义刺杀嬴钰,如果能行刺成功,大秦必乱。 如果能让这俩龙子同归于尽那就更好不过了,说不得嬴政丧心病狂,又开始倒行逆施。” 相里溪身形不禁一颤,深深的看向眼前长得祸国殃民的美女。 而诗诗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的师父,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颤声道:“师父怎能用阴谋诡计?” “蠢丫头!计谋无所谓正邪,如同一柄刀,无所谓好坏!”墨如画一脸傲娇。 “此计,是不是太简单了?扶苏以仁爱为名,世人能相信?能嫁祸成功?”诗诗不解道。 “孩子,大道至简。” 墨如画越想越有道理,“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 是不是真的并不重要,大秦多次使用反间计,离间计,他们用的,我们为何用不得? 以前扶苏是一骑绝尘,现在却是龙虎相争,凡事都有可能发生,况且嬴政生性多疑。” 第56章 有热血不等于送死 “老师,我一旬后将出发,赴任岭南,你真的不愿帮我吗?” 扶苏府邸,扶苏与淳于越、代诏博士叔孙通鼎足而坐,三人边喝边谈,酒酣耳热,尽管是低度酒也架不住多,三人都有些醉意。 扶苏一脸恳求看向淳于越,继续道,“再说,百越又非虎狼之地,任嚣、赵佗已经营多年,环境已改善太多。” “为师喜忧参半啊!” 淳于越又大饮一口感慨道,“这两天朝堂发生如此巨变,老夫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居然抑制百家,独尊儒术,儒家将成为帝国第一学派。 你直接被敕封十九级关内侯,擢升三郡总督,这是独当一面,进可攻,退可守,为师高兴都来不及。 总领南越,军政一统。 虽没有明说,却是实实在在的分封啊?!关键,你距离大位又进了一步! 来,为师祝贺你,我们共饮此爵!” 三人举爵,一饮而尽。 “那么,忧呢?”扶苏不解道。 “百越之地,虽统领三郡,却是蛮荒落后之地,而且远离京畿……” 叔孙通醉眼迷离道,“不知怎的,居然有种你被发配边疆的错觉! 甚至感觉,你着了你九弟嬴钰的道。” “夫子慎言!” 扶苏一脸不满的打断道,“我大秦在岭南投入巨甚,现在都仍然驻军20万精锐。 南越是大秦身上的一块肉,怎能轻易割舍? 况且,父皇此次又划拨20万军民,同时再征调30万余孽,合计迁徙50万人,父皇支持如此之大,作为长公子,我扶苏必须迎难而上。 说话间,扶苏起身,意气风发,踌躇满志,“正因为岭南落后,才是扶苏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一旦将岭南建成富庶安康之地,必将享誉天下!” …… “你对嬴钰怎么看?”淳于越突兀问道。 “九弟,至情至性,锋锐十足! 仔细想想,这几日恍若隔日。九弟抽丝剥茧,将这些年堆积的沉荷宿疾可谓鞭辟入里,又手起刀落,剜疮疗毒,现在的大秦是一步一个脚印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快速掘进。 说他挽天倾,倒也不为过!” 扶苏目光充满了复杂,“况且,赴任百越,还是他推荐,大格局,大视野啊!” “嬴钰十五年的长策,堪称大国医。 仅凭他所提抑制百家,独尊儒术,我们儒家就该对他感激不尽! 如果以前这大秦有各种病症,按照嬴钰的配方,或许只需几年便可将大秦医好,甚至强壮无比。” 淳于越端起酒爵晃动着,深深的看着浑浊的酒液荡起的涟漪,轻声叹了口气,“然,你是治三郡,他却是治国啊! 你所创功业能超出他?你不怕夺嫡失败?” 这个问题,扶苏显然考虑过,话音刚落,便道:“无妨!” 扶苏把玩着酒爵,眼中闪动着熠熠的光泽,“哪怕夺嫡失败,一个国富民强的帝国,是我们每个人的愿望。 不过,九弟虽提出了乾坤韬略,仍需落地推行,父皇春秋鼎盛,这功业怎么也算不到九弟身上! 但百越就不同了,以前就是个无底洞,把百越做起来,这实打实的功业,凭九弟出谋划策能比得了?!” 说完,“咚”的一声,狠狠的将酒爵墩在案几上,酒花四溅。 “二子夺嫡已浮在水面,扶苏公子何以自处?”淳于越目光闪烁道。 “作为嬴氏血脉,当争岂能退缩?不仅不会,我当全力以赴。” 扶苏起身来回踱步间,目光中燃烧着熊熊自信,“百越三郡总督,乃我扶苏第一次独当一面之机遇,只要将百越打造为富庶礼仪之地,相信朝野再无异议! 况且,父皇虽未明说,却有一项,嬴钰将通过精工司额外创造三成赋税,我这做长兄的,也要先定个小目标,上交的赋税不能比九弟低。” “扶苏慎言。”淳于越打断扶苏的话,继续道,“老夫虽不愿相信,在不透支民力的前提下,嬴钰能额外创造三成赋税。 但他创作的诸多神迹,完全不能以常理论之,说不得还真的能实现! 而岭南落后蛮荒之地,莫说缴税,能自保已然不错。” “不管如何,也要拼一拼。九弟连地盘都没有,都能凭白变出三成赋税,我这做兄长的断不能输给他!” 扶苏顿然踌躇满志,意气风发,继续道,“况且,无论朝野,我有根基优势。 在朝,我有老师及博士宫的支持,一旦科举之路打通,朝野官员尽出博士宫,这将是一股多么强大的力量啊! 同时,蒙毅上卿也支持我,加上赵高入狱,父皇更亲近于他。蒙毅可是父皇兄弟般的近臣啊! 在军,我有蒙恬将军的支持,而且加上此次迁徙50万,我有几十万大军。 天时、地利、人和,我全都具备。 嬴钰,我承认他很能干,如同吴起、商君、甚至范雎之名相,只是朝堂根基太浅。而我扶苏有如此之多的拥趸者,只缺一个震动天下的功业。 现在,建功立业的机会也有了,这大位,必将是我的。 所以,我请老师务必帮我,寻一批能臣干吏随我一同前赴百越!” …… “其实,并非我们不愿帮你,有热血不等于送死啊!” 叔孙通一脸苦涩,“据闻岭南湿热,最可怕的是瘴气,致死者十必四五。 清早起来,咫尺之间人不相见,一定要到日中光景,雾散日来,方才能辨别物件,山中尤其厉害。 居民晓起行路,必须饱食;或饮几杯酒,方可以抵抗瘴气,否则触着之后,一定生病。 夏天甚热,挥汗如雨,但是居民终不敢解开衣裳,当风取凉,夜间就卧,必定密闭门户,都是为了隔绝瘴气。 天下一统的次年,陛下发兵岭南,第一战便损失了三十万,其中大半并非战死,而是死于‘瘴气’,我等水土不服啊!” 叔孙通的一段顾虑,听得扶苏脸色发白。 “瘴气猛如虎,如何解决呢?”扶苏问道。 “若要施展抱负,首先要保的性命。 记得在大殿,嬴钰说过,他有一整套对付瘴气的办法,我观此子不似作伪,你是他大兄,求助他定能有所收获。” 淳于越面色一狠,握向酒爵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只要有治理瘴气之法,若非改造儒术,老夫都愿意与你同去。” “我这个九弟,有大局观。他绝不会因与我夺嫡而陷我于火海泥沼而不顾!” 扶苏的目光顿时变的晶亮。 第57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翌日清晨。 一则消息颁布,如同陨石撞击咸阳,天下震动,惊天海啸伴随飓风,迅速席卷全城,并向九州郡县巨浪式蔓延。 人才科举,石破天惊! 无论贫富贵贱,皆可参加,科考面前人人平等。 科考,将是帝国人才选拔的标准,分为院试、乡试、会试和殿试四个层级。 天下儒生、名士、寒士皆可参加科考,学而优者,到郡县任职。 科考的范围以儒家经义为主,包含四书、五经、六艺、农耕、秦法,包含策论。 消息一出,天下的读书人俱欢颜。 简直是读书人的节日。 一时间热血沸腾,无不奔走相告,如同泄洪般,各种戾气积怨倾泻而出,取而代之的是对秋闱第一次科考的憧憬。 “你有滚烫热血吗?来参加科考吧!” “你想改变命运吗?来参加科考吧!” “你有真才实学吗?来参加科考吧!” “你想登堂入仕吗?来参加科考吧!” 一大清早,各大酒肆爆满,行人路人扎堆,都议论着一件事,科考。 军功晋爵的大道,基本上封闭了,很多有识之士却只能做一条等死的咸鱼。 科考,如同漆黑夜中,悬挂在高空的太阳,不仅驱散了心中的雾霾垃圾,更照亮前方的路,这是一条抵达人生巅峰的科考之路。 …… 陈郡大泽乡田间地头。 失去了土地的陈胜,在春日毒辣的太阳下,愤懑的修着引水的毛渠,挥汗如雨。 想到自己住着破瓮做窗户,草绳做户枢茅草屋,整日如此劳作却无钱,无女人,无土地,命运的不公,让陈胜心中充斥着无边怨气、怒火,几乎要把胸腔炸裂。 “不干了,歇会!” 陈胜招呼农友走到田畔高地树荫下,甩着汗珠,愤慨叹息道,“苟富贵,勿相忘啊!” 雇农们笑着回答说:“我们都是被雇佣耕地的农人,哪来的富贵呢?“ 陈涉凝神看着天空,长叹一声说:“唉,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哈哈哈,我等都是燕雀,你却是鸿鹄?那你说说,你有何志向?”农友笑问。 “尔等说说,为啥笑面虎管家在树荫下喝凉茶,我等却要在此下苦力?”陈胜似乎再问农友,亦或是问自己。 “唉!人家命好,我等就是劳作的命!” “尔等再说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陈胜看着空中漂浮的云朵,思绪也随之飘扬。 “哪有什么种呼?大秦灭了六国,天下归一。楚国的王侯将相死的死、逃的逃,囚的囚……” “难道我等就该一辈子耕种?风水轮流转,咱们不能弄个王侯当当?”陈胜看向咸阳的方向,一脸向往。 “你一农夫会啥啊?!你认得字吗?会治理吗?会打仗吗?老老实实去修渠除草吧!” “虽然我啥也不会,但也不想种地啊!难道王侯不能轮流坐? 等我成了人上人,便整日喝五邀六,妻妾成群,多美啊!到时候,一定不会忘记大伙的。” “哈哈哈,这是你是王侯心,农夫命!” …… “陈胜,又是你带头偷懒?!还想不想吃饭了?” 胖管家端着水壶从林荫下走来,眉头紧皱、一脸厌恶,唳声叱呵。 “陈胜心比天高,在思考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正在做梦当王侯呢!”几位雇农哄然道。 “哈哈哈。就你?也想当王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啥样?!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呸,这辈子你就是种地的命!” 胖管家一脸讥讽,极尽恶毒之语,似乎把别人打击的道心崩碎,方能显示自己的高大! 看着半张着嘴,一脸颓然的陈胜,一拍脑袋随即道,“不过,当王侯,也不是不可能。 眼下,还真有一个机会,人人平等的机会!连雇农都能翻身的机会!” “是甚?” 陈胜刚被胖管家踩进土坷垃里,蹂躏的体无完肤,满腔的热血瞬间开始奔腾,“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今年秋闱,天下读书人参加科举考,名次胜出,便可当官入仕了!” “读书科考啊?!” 陈胜满腔的激情顿时被浇了个透心凉,“我认不得字啊!” “天下读书人,不论门第出生,不论穷富,皆参加科考,绩优者当官!” 胖管家居高临下,胖乎乎的脸上充满着讥讽,“如果你能名列这水泽之乡的前三甲,是很有可能出头的。” “几个县的前三甲?村三甲还差不多!” 陈胜瞬间充满沮丧,赫然间灵光一闪,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科考之后,必将补充大批官员,现在的官员该怎么办?” “朝廷,厉害着呢!玩了一招科举,整个官场活了,王侯将相宁便没有种了。 现任官员横向对比,如同赛马一般,跑得慢的马便被淘汰,尸位素餐,昏聩无能的官员下台,像你这样有本事、有学识者,便可取代。” 胖管家笑面虎怎么看都不善良,“陈胜,你科举胜出一旦封候拜将,苟富贵,勿相忘啊!” “啊?说笑啦!” 陈胜老脸一热,讪讪笑道。 大秦即将推出的新政,让陈胜陷入了彻底的茫然,“这尼玛,未来在哪儿?难道真的种一辈子地? 苍天啊?为何给了我种地的命,却又要给我一颗不屈的心啊?! 他们能做王侯,我为何做不得? 我陈胜,不甘啊!” …… “胖虎,快回来了,房公子气急攻心,又吐血了!”一丫头扯着嗓子尖锐吼道! 胖管家脸色一变,扭头便往宅院跑,却不忘叮嘱一声:“陈胜,不得偷懒耍滑!” 回到殿中,看向殿中席坐三人。 主位上俊美的主子,精致柔美,却贵气逼人,此刻嘴角渗着血丝,让胖虎心中扑腾一沉。 “公子缘何积郁如此,昨日才吐血,今日又吐血,这是为何啊?我们去看医师?” “你出去吧!我没事,吐出来还舒服了许多!” “子房,何至于此,不就是一个科举制嘛,怎让你如此刺激?!”殿内一牧羊人打扮的少年道。 “咳咳。 熊心公子不知啊! 这两日,五雷轰顶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啊! 先是隐主蒙难入狱,卢生等人连锅端,已然损失巨大。 没想到昨日,居然出台三大政策。 阳儒阴法、外柔内刚; 科举军功、晋爵双轨; 战略收缩、休养生息。 这是天下要大兴的征兆啊…… 项梁兄,你怎么看?” 被叫做子房的俊美公子,漂亮的盛世容颜让美妇自惭形秽,此刻满脸凄楚,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或许始皇命不该绝啊! 始皇刚一统天下前,组织荆轲、高渐离刺秦王。 秦王政二十九年(公元前218年),公子组织大铁椎于博浪沙刺秦王。 秦王政三十一年(公元前216年),流沙于逢盗兰池刺秦王…… 四次啊!全部失败了!后来,又有十余次刺杀,也都失败了!” 被叫做项梁的武夫大汉,眉头紧蹙,眼中精光闪烁,“后来子房公子让我等全部停止刺杀,甚至停止一切行动,所有的策略只有一个字,‘等’! 只因始皇穷兵黩武,又大兴土木,不用我等出手,迟早会把大秦生生的拖垮。 还称,他是全天下最好的大好人,所有的勤奋,全都是为我们打工啊! 越扩张,以后我们的领土就越大。 使劲修墙,我们的国防便越安全。 修渠修路,全都是为我们打根基。” 第58章 驱虎吞狼,坐收渔利 “是啊!凭心而论,南征百越,北御匈奴,也是为了我华夏的这片土地。 只是,始皇好大喜功,急功近利,居然长城、驰道、灵渠全线上马,多好啊! 等他把这一切完成,大秦也彻底透支而死。 他却不知,这一切都是为我们建的啊!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刺杀于他?甚至巴不得他全部建好。 大秦玩死了,却为我们留下了累累硕果,无需再建。 我等轻而易举的夺取天下,便开启仁政,轻徭薄赋,收获天下民心,却无需背负一丝滥用民力的恶名。 历史,永远是由胜利者书写。 我们一边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把他做的一切,一边将他污化为千古暴秦,暴政,暴君。” 喃喃自语中,子房俊美的脸庞,一副向往,似乎好日子戛然而止,陡然开始变得扭曲阴鸷。 “却没想到,现在,仗不打了、土木,缩减七成。而且轻徭薄赋,休养生息。 策略,并不高明,关键是能说服一个狂妄自大、目空一切的帝王,这才是高人啊! 且不说其他的招数,就这一招,大秦便死不了。 再加上严刑峻法的柔化,科举通道的打通,大秦这潭腐水便活了起来啊! 如此,不出三年,大秦便坚若磐石,天下归心! 咳咳咳…… 甚至,连闹分封,焚书,也奇迹般的消弭于无形。 我张良,不甘啊!” …… 若是嬴钰在此见到此三人,要么抓起来修长城,便是放在身边当幕僚,要么便直接杀了。 俊美男子便是“运筹帷幄之中,决策千里之外”的张良,字,子房。 张良原本为旧韩贵族,其家族连任三朝宰相,韩地被灭,张良带三百仆从辗转来到楚地避难,当然,狡兔三窟,楚地也仅仅是其中一窟而已。 而牧羊人打扮的熊心,是楚国王室贵族,大隐于水泽之地牧羊,便是后来被项羽扶持起来的楚怀王。 而骁勇豪爽的武夫大汉,则是项羽的叔父项梁。 三人隐于这大泽水乡,朝廷的惊天巨变,让几人如临大敌。 …… “恢复诸侯分封制,不是对我们有利吗?”一旁聆听的熊心不解道。 “和你个蠢货共谋,简直有辱我的智商!” 张良暗自骂道,一脸讥讽道,“你认为恢复分封制,和我们有关系? 如果换做是你,会把打下的江山还给敌人,再把敌人养成随时反扑的狼?” “我等撺掇着淳于越和博士宫,甚至煽动游学之人野议,重请分封制,有两大目的。 一是,如嬴政般鹰视狼顾,走三步都回头看看的多疑之人,野议之人越多,越坚定他的郡县制。 他在,尚能把郡县勉强团在一处;他亡,郡县便如一盘散沙。 二是,如此之多儒生参与野议,定引起嬴政的震怒。 只要他敢拿儒生开刀,天下读书人便人人自危,报团取暖,凝成一股绳。 在铁蹄的压制下,天下读书人隐而不发,却积怨冲天,一旦有机会,他们便能形成洪流之势。” 张良脸上一脸惋惜,如同博弈,眼看就要胜出,却功败垂成。 …… “原本,嬴政果真上套。 大秦第一阿谀重臣李斯,居然丧心病狂提请焚书令,如此特大利好消息,眼看已形成雷霆之势,没想到啊,不仅收回去了,而且是重拳出击! 有了科举制度,天下读书人,谁还想着造反? 没有读书人摇旗呐喊,怎能制造洪流之势? 读书人各个都去考功名,他们不乏真才实学者,这将为大秦的建设添砖加瓦啊! 只是我父项燕死于大秦,此恨绵绵无绝期。 然,大秦一旦治理彻底稳固,莫说复辟,就连复仇的希望也将遥遥无期啊!” 项梁一脸悲恸,焦灼的看向张良,“子房妙计安天下。 你却说说,当下我等如何博弈?” …… “以前是等。 越等,大秦的摊子越大; 越等,大秦的宗室越衰; 越等,百姓的怒火越旺; 甚至,我们原计划给嬴政三年寿命,因为三年后,大秦的基建基本完成,胡人匈奴被他打的十年之内不敢露头。” 张良俊美的面容逐步变得狰狞,“如今,不能等了。 趁他们未成水火之势,有个人已成我等头号大敌,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 “干掉谁?” 项梁虎目精光爆射,“据说此次由李斯操盘阳儒阴法,人才科举,把他干掉?” “不是李斯。 李斯、冯去疾之人堪称能臣,干臣,大才,但其行为有章可循,逃不出我们算计之方圆。 扩张,让他们可劲的打仗。灵渠、直道、长城,让他们使劲修。甚至书同文、车同轨让他们使劲折腾…… 这些,都是为了我们而建啊?! 而九公子嬴钰,此子如同横空出世,出手便是雷霆霹雳。 不仅拔掉了隐主和卢生,顺势阻止焚书,柔化秦法,此后十五年的长策,以及三大国策皆出他手。 据闻,此子十八年来第一次登堂,出场即巅峰! 然而,此子出现如同彗星崛起,为我等光复大业带来了无穷的变数。 最可怕的是,此獠的完全不按路数出牌,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完全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不知,他的师尊为何人?居然能教出如此经韬纬略之大才。” “子房公子和他较之如何?”熊心好奇问道。 “子房,不及他。” 张良摇摇头飘忽道,“他的提法堪称石破天惊,蕴涵大道却又浑然天成。 或许,视野和高度限制了我的认知,科举制度,完全是横空出世,无中生有啊! 此想法,简直超越了时空,超出了我的思维边界。 此子,简直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趁他羽翼未丰,还未成长起来,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他。 否则,他将是我等恢复荣光最大的障碍!” “铁血盟咸阳分舵动手?”项梁道。 “铁血追杀令,不死不休。” 张良目露寒光,“刺杀始皇帝,或许很难,那是因为嬴政护卫重重,而且有皇宫阵法,国运加身。 而嬴钰…… 死了的天才,就是个笑话!” 倏然,一只电隼飞入窗几。 “哈哈哈……” 张良在取下一微小的竹筒,取出一张丝帛,满脸的惊愕,随后禁不住放声大笑。 “何事?”项梁愕然。 “刺杀嬴钰之事,可以放一放,有人对付他了,我们驱虎吞狼,坐收渔利便可!” 张良又恢复尽在掌握的自信,脸上露出发自肺腑的笑意,“嬴政又要癫狂了,想想,连我都替嬴政难受,寝食难安啊?! 呵呵呵,这父子俩,将如芒在背,如鲠在喉,不,应该说,如附骨之蛆啊?!” 第59章 晴天霹雳,赵高越狱 或许此时代氧气浓度充足,又或许神魂透支深度睡眠,嬴钰只睡了两个多时辰,便神清气爽,精力丰沛。再打了一遍易筋经,舒筋活血,更是龙精虎猛。 昨夜终于能心无旁骛的研究泰阿剑。 当神念与泰阿剑中虚无剑影交缠融合,嬴钰感觉到了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具真神,身躯无比巨大,站立在天地之间,俯视众生。 甚至产生了斩天灭地的幻觉。 心念一动,飞出泰阿剑,顿时,一阵虚弱无力地感觉充斥在念头之中,这种感觉就好像上一刻还是头大象,瞬间就变成了一只蚂蚁。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神魂进入剑之中,就可以借用天地之力。 想彻底拥有这口剑,还要日夜打磨,将自己的念头彻底融入泰阿,方可游刃有余,如同臂使。 哪怕当下,具备神识之力之人抢走了也没有,泰阿已然认主。 嬴钰再次神识操控泰阿,调动天地之威。泰阿如同活物一般,可直行,可折转,可蛇形蜿蜒穿行,无坚不摧。 只是,凭现在的神识能力,仅仅能催动三次,便彻底神魂疲乏。 已然相当不错,这可是出其不意的大杀器。 直到神识透支,一头倒下去,睡到日上三竿。 …… 清晨,迤迤然徜徉在庭院的小路上,深深的吸了口气。 小路都是用光洁的鹅卵石铺就而成,踩在上面十分舒服,尤其是此时日上三竿枝头,晨曦光影斑驳,恍若森林漫步。 园林的后山,漫山的竹林郁郁葱葱,水雾蒸腾,如同仙境,竹林中的草芦,更是独领风骚,只是被阴嫚霸占了去。 此刻,嬴钰居然有种穿梭时空,来到苏杭园林的感觉。 超级别墅算啥?这可是园林啊! 这日子,针不戳啊! “公子,宫里宣你入宫,现在就去。”黑夫气喘吁吁,满面慌张。 “何事?” “赵高越狱了!” “什么?” 嬴钰耳边如同炸响晴天霹雳,差点一个趔趄,一脸不可思议。 “赵高昨夜越狱了。” 黑夫压低嗓音道,“记得昨夜冯相和顿弱匆匆离去吗?就是商量赵高越狱之事,详情我也不知。” “这尼玛的,他才是真正的毒蛇啊?!岂非日夜惦记的便是我?!” 嬴钰顿感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顺着脊柱,直冲天灵盖,浑身发麻,毛骨悚然。 “如果,就此这般轻松死去,他也不是赵高了。 这条阴冷的毒蛇,隐藏于暗处,又拥有罗网,甚至铁血盟…… 他居然能越狱?简直荒诞无比,可见朝堂被他渗透得有多深啊?! 岂非,这天上地下,我都没有安全感?” 想到此,顿感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 章台宫甲卫林立如临大敌。 大殿内,始皇佩戴天问长剑,高山巍峨,怒气冲天,如山如狱的威压,倾泻而来。 众臣齐至,一片肃然。 大殿中央,铁塔一般的章邯赤果着上身,身上已留下数道触目惊心的鞭痕,双眼血红,透着屈辱、不甘和愤怒。 “关押在天牢的重犯,影密卫层层把手,都能逃逸,这皇城还有安全之地吗?” “朕,将后背交给你,将生命托付于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朕吗?” 森冷的声音,让众臣如陷冰窟。 “陛下,臣羞愤不已,万死难赎!!” 章邯又不甘的吼道,“请陛下暂留臣一条狗命,待臣亲手抓住赵高,亲手把他剁碎了喂狗,然后再向陛下请罪,要杀要剐,虽死无怨!” …… “陛下,此事还真不能全怪罪章邯。” 顿弱领着尉狸儿,风尘仆仆走入大殿,“关于赵高逃逸,臣已基本查清。 此獠早已是天位高手,修为高深莫测,速度如同鬼魅。 不知何时获得‘太阴诀’之邪术,此术修到一定境界,不仅能缩骨之法,更有筋骨错位之易容术,完全真假难辨。” “嘶……” 众人顿时寒毛直竖,情不自禁拉开距离,左看右看,怕赵高混迹其中。 “呵呵呵。” 嬴政怒极反笑,只是冰冷彻骨的笑声如同从胸腔压迫而出,“未必,他混迹于这皇城如入无人之境?想来就来,想走便走? 况且,他曾执掌罗网二十余年,估计早已被此獠策反渗透,此非始终在朕的头顶悬着把利剑?” 众臣心惊同时,暗自腹诽不已。 还不是你授权纵容,任由此獠做大?同时暗自庆幸,若非寿宴当场事发突然,嬴钰雷霆霹雳拿下赵高,未给丝毫喘息之机,恐怕所有心腹悉数转移。 “陛下。首先要将赵高隔绝于宫廷之外。尽管有易容术,也不是毫无破绽。 赵高体型较常人更加高壮,即便易容,体积并不会消失。” 顿弱继续解释道,“易容,也只能模仿身型面容相近之人,且保持时间有限,顶多半个时辰。” 众人恍然大悟,左右查探这才放下心来。 如同一面团,体积是守恒的,况且赵高这一坨原本就比常人大一些。无论变高还是变矮都属于特殊种类,要么体型不变, “此外,还有两处可以识别。” 顿弱沙哑的声音再次在大殿飘荡。 “其一,便是其右股28颗黑痣与生俱来,筋骨无论如何错位,都无法消除,除非把整块皮肉割掉。 其二,阉人的特征极其明显,即便粘贴假胡须,但阴冷的气息,尖细的声音,没有喉结等特征,还是容易识别。” “赵高右股有28颗黑痣? 难道,刘邦左股有72颗黑痣,也是真的?” 嬴钰脑海如同炸响晴天霹雳,“我还以为是野史,这个子不语怪力乱神的时代,真的很邪乎啊! 难怪赵高福厚如此,堪称伪帝!难怪没有如此轻易死去。 此獠不除,皇城岂非日夜不得安宁?” “还有一个麻烦,逮捕入狱的六剑奴是替身……” 顿弱眉头紧蹙,一脸忧虑,“此獠太过狡猾,真正的六剑奴早已隐匿,此六人的合击之术,天下几乎无人能敌。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此为大大的不利!” “呵呵呵。此獠潜伏了近三十年,终于要张开獠牙了吗?如果这赵高混迹于这章台宫,将如何?”嬴政森然道。 第60章 貌美如花,心如蛇蝎 若说对这皇宫最熟悉之人,当属赵高。 作为始皇的近侍,比影密卫的自由度高出许多,皇城之内几乎无任何禁区,犄角旮旯就属他最清楚。 当然,始皇有月神、星魂两大绝顶高手护驾,生命安全倒是无虞,但老虎总有打盹的时候啊!被一条潜伏的毒蛇日日夜夜盯着,任谁都是如芒在背。 “陛下,民女以为,赵高不会潜入宫中。” 尉狸儿和她爷爷一般,百无禁忌,胆子极大,继续脆生生道,“他隐忍近三十年,所图甚大。 除非他鱼死网破,抱着必死之心。 即便如此,胜算极低,且极有可能重陷囹圄! 不过,为以防万一,应将影密卫、近侍彻查一遍。” 女子原本不能入殿。 赵高越狱,堪称惊天大案。 尉狸儿便和顿弱连夜查探现场,又严刑拷打了一批人,方才得出赵高修炼秘术,甚至找到了太阴诀的羊皮卷秘籍。 尉狸儿智计百出,连嬴政都有所耳闻,由不拘小节的顿弱带入大殿,并不稀奇。 “章邯,给你将功补过之机会,从皇宫查起,将一切可疑之人,铁篦梳理一道。” 始皇环视众人继续道,“凡修行‘太阴诀’之人全部拘捕,此书作为禁术,封存!” “谢陛下不杀之恩。” 天牢内,重囚都能逃逸,如同原本绝对优势之军却遭惨败,对章邯而言,堪称奇耻大辱,怒火焚天。 “臣恨啊!忙于抓捕余党,没有第一时间对其实施劓刑和刖刑!” 章邯随之一脸狰狞道,“臣已查清,赵高三族之内,合计拘捕近三百人,豢养死士近百人,提拔安插内侍六百余人。 加上外围非正常接触关联人员合计两千人,现已全部拘押。 臣建议,全部车裂!” “嘶” 倒吸凉气不绝于耳。 如果按正常历史演进,章邯,堪称大秦最后的名将。 陈胜吴广起义,章邯率领骊山刑徒及罪奴,就凭这群乌合之众,击碎了陈胜、吴广反秦部队。 随后一路高歌猛进,持续击攻杀反秦武装齐王田儋、魏王魏咎、楚武信君项梁,达到了人生巅峰。 最后西楚霸王项羽遭遇了巅峰对决,兵败巨鹿,但实力尚在,手中还有二十万军队。 原本还有一战之力,此时最大的悲剧却发生了。 胡亥被赵高赐死,怕手持兵权的章邯讨逆,转头就要杀章邯,无奈之下投降项羽。 项羽兵败后,章邯不愿接受刘邦的招安,自刎而死。 章邯的变节,令人唏嘘却可以理解。 将士的热血为谁而流?将士生死一线为谁而守护? 他守护的人要杀他啊?!战斗的意义为甚? 章邯虽不是顶级名将,只要用的正确,哪怕给他流血的意义,他也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快刀。 …… 只是,他的提议太过偏激,简直是公器私用泄私愤。 果真,他话音落定,便响起了反对的声音。 “父皇不可!” 扶苏公子大惊,恐怕始皇盛怒之下做出不智决定,“新政颁发,举国翘首期盼。 此时车裂两千人,必将举国震动,而且,如此规模的车裂,闻所未闻啊! 哪怕全部悄然无息坑杀,也好过全部车裂。” “臣也觉得不妥,且不说有违法度,规模实在太大,后果难以预计!”李斯上前道。 赵高,可是大梦天机中的罪魁祸首,此獠不除,如附骨之蛆,说不得终成大患。 高台上的嬴政怒气未消,胸前巨大的起伏着,仿佛火山爆发的边缘。 “陛下,民女倒是有一计!” 尉狸儿大殿之中毫不怯场,上前抱拳,不伦不类,一副江湖儿女作态,如同一个孩纸装大的感觉,只是拿腔作势与稚嫩秀美的容颜极不相符。 “讲!” “民女以为,当下除了抓住赵高这条毒蛇,更要钓出罗网势力。 赵高极为狡猾,所有人几乎是单线与赵高联系,对现有之人审讯,却无法取得拔萝卜带泥战果。 车裂了这些腌臜货,太便宜他们了。选出百位赵高的亲信,就是赵高宠爱在乎的一批人,比如他的亲弟弟赵成,还有他的养女,女婿。 先立刻挑断手筋脚筋,免得夜长梦多,事久生变。” (⊙o⊙)? 众人震惊的看向人畜无害,琼鼻微皱的小丫头,心思缜密且歹毒! “然后把他们吊在城楼,重兵弩手严加看管,引蛇出洞,就等赵高及余党来救他们。 为了制造压迫感,必须让他们惨不忍睹,并歇斯底里的惨叫,方能让潜伏的魑魅魍魉加速前来营救。” 尉狸儿的引蛇出洞之计,眼神一亮,虽然歹毒,但这也算阳谋啊! “毕竟,此獠曾经乃陛下身边的近臣,也不能让他们受太大的罪。 用锋利的小刀在他身上割出无数条小口子,然后在伤口处涂抹蜂蜜,便会召来蚊虫蚂蚁,日日夜夜顺着伤口叮咬,万蚁噬骨啊!铁人怕也扛不住!” 尉狸儿双眼燃烧着兴奋和狂热,神情却装出一副肉疼害怕的模样,还故作夸张的打了个哆嗦,“啧啧啧……想想都疼啊!”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还不受罪?这是咋想出来的? 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嬴钰也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突然想起前世某本小说,阿紫虐杀第一毒妇人,貌美心狠,坏事做尽的马夫人,便是满脸划伤,抹上蜂蜜,蚂蚁叮咬。 虽然手段极其残忍,却让人心里极度舒适,甚至酣畅淋漓的解恨,这是对付罪大恶极之人啊! 脑海一道灵光闪过,起身道:“他们活的越久,越折磨赵高心态,甚至还能摧垮赵高的心里防线......” 嬴钰略微腼腆的看向众人,“所以伤口不宜太大,但要足够深,就是痛彻骨髓那种。” “公子钰说的极是!最好不是用刀子,而是锥子扎,创口小,扎到骨头,穿透一点也没关系,啧啧……想着都疼!”尉狸儿双眼泛光,却又装出极为害怕的样子。 “不仅如此,间或用最珍贵的酒精给他们消毒疗伤,让他们想死都是最大的奢望。不过,这个过程会有点痛。”嬴钰补充道。 众人惊恐的看向二人,这一个比一个毒啊?! “疗伤之后,再涂抹蜂蜜,重新吊在城楼。 然后,再用酒精疗伤。 依次。 往复。” 尉狸儿说话间,明眸善睐,异常灵动,神采飞扬。 此二人,看似金童玉女,人畜无害,一个如蛇蝎,一个如黄尾蜂,歹毒无比啊! 众人看着嬴钰和尉狸儿眉飞色舞的表演,不禁寒毛直竖,都不由自主往后退缩。 …… “噗!” 嬴政听得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桀桀桀……小姑娘和嬴钰合谋良策,可谓珠联璧合,相得益彰,深得朕心,准!” “哈哈哈……” “咯咯咯……” 随之,嬴钰和尉狸儿棋逢对手,惺惺相惜,如同两只得逞的狐狸,旁若无人,扺掌大笑,开心无比。 大殿内,顿然邪气冲天。 顿弱手捋长须,满脸欣赏的看向二人,满脸的沟壑挤在一处,如同一团核桃皮,充满了“吾道不孤”之沉醉。 第61章 蝴蝶效应,坑儒提前 “陛下,臣有奏!”上卿蒙毅站出。 “讲!” “陛下,卢生投毒以及攻讦朝政之相关人员全部抓捕。 涉案儒生共计四百六十七人,方士术士一百零一人,其余士子一百三十二人,共计七百人。” “李斯,可有章程?”始皇冰冷问道。 “回禀陛下。处刑之法: 方士术士,以及反秦儒生合计四百七十人,一体坑杀; 其余涉案人等,及涉案儒生之家人族人,俱发北河修筑长城。” “准!” 余怒未消,又添新火,始皇更是怒不可遏。 大殿之内,弥漫着浓郁如同实质的杀机,不杀一批人简直难泄心头之恨。 大殿寂静无声。 空气充满了沉重,压抑的窒息。 “父皇,不可!”扶苏脸色巨变,尽管知道极有可能引来始皇的雷霆震怒,依然上前颤声力谏! “嗯?”嬴政压抑着怒火,极其不愉快的发出一声冷哼。 “父皇,儒生一案,直陈儿臣之心曲…… 父皇听,也可。不听,也可。只不要动怒…… 父皇明察: 方今新政在即,柔化秦法,独尊儒术,加上轻徭薄赋,皆为大秦大兴之兆。 当下首要大计在安定人心。 人心安,天下定。 当年,周武王灭商之后,伯夷、叔齐宁为孤忠之臣不食周粟,武王不杀不问,正在于几个迂腐之士不足以动摇天下。 若杀了伯夷、叔齐,反倒给了殷商贵族以煽惑人心之口实…… 招摇撞骗之术士,放辟邪侈,该杀! 当今儒生之言行,儿臣以为,大多出于其学派怀旧复古之惰性。 此等迂腐学子,认真与其计较,处死数百人,只会使六国余孽更有搅乱人心之口实,亦使民众惶惶不安。 此中利害,尚望父皇三思…… 即或决意治罪儒生,儿臣以为,我不日即将赴任岭南,正好让这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生发配岭南教化蛮夷之地,或者去修长城…… 坑杀之刑,儿臣以为太过了。” “放屁!” 嬴政皇帝骤然怒喝一声,胸脯急促地喘息着,猛烈地咳嗽起来。 扶苏顿时双眼通红。 嬴钰听此,心中扑腾一沉,不禁对扶苏深深的怜悯和同情。 如果历史不改变,此次便是扶苏最后一次见陛下,随之发配边境,直至被假诏书赐死自杀。 而历史上的坑儒,在反秦力量渲染和包装下,让秦始皇暴君之誉,达到了巅峰。 而不明就里的天下儒生,人人自危,自动抱团,一旦反秦力量暴起,他们便是摇旗呐喊的中间力量。 蛊惑煽动人心,这种力量却是极为可怕的,最终形成滚滚洪流之势。 历史上,焚书和坑儒是两件独立的事情,而且相隔一年。 因卢生投毒案被嬴钰提前一年曝光于大庭广众之下,同时,又推出了阳儒阴法,人才科举,蝴蝶煽动翅膀,历史的拐点已然开始变化,所谓坑儒案,整整提前了一年。 而扶苏才封南越君,历史上扶苏自刎悲剧,已然不会发生。 …… “嬴钰且说说,此案何以处之?”始皇帝强压滔天怒火,淡淡问道。 “儿臣尚不懂庙堂规矩,要先恕我乱说无罪!”嬴钰拱手道。 “讲!”始皇帝目光跳动了一下,声音听不出情绪。 众人皆期待的看向嬴钰,不知他又将搞出什么点石成金的花样。 “儿臣,认为,不能杀!”嬴钰一字一顿。 众人愕然。 包含扶苏,惊异的看向嬴钰。 “哼!”嬴政发出重重的冷哼。 大殿温度骤降。 “陛下,嬴钰乃圣人之姿,大善。 正所谓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唯其义尽,所以仁至。” 孔鲋上前抱拳,继续慷慨激昂道,“嬴钰大爱无边,乃独尊儒术的具象呈现啊!” (⊙o⊙)? “大爱无边?” 嬴钰一脸惊奇,随即斜蔑道,“错!完全不是!” 众人瞠目结舌。 几个意思? “我感觉,坑杀这群妖言惑众的学渣骗子,是太便宜他们了!” “噗……” 众人震惊同时,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以他们对这小比崽子狠毒心性的了解,绝非爱心泛滥的圣人婊。 “嗯?” 嬴政也是一脸疑惑,同时产生浓浓的兴趣! …… “敢问文通君,你觉得如何处理?”嬴钰抱拳对文通君孔鲋道。 “阳儒阴法,外柔内刚,李相依据秦法,所有处置,并无不当!”孔鲋看着嬴钰慑人的目光,总感觉在挖坑,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道。 说实话,孔鲋对嬴钰既佩服,又犯怵,这个愣头青一旦翻脸,谁的面子都不给。 包含他这个儒家孔圣后人。 果真,话音未落,只听到嬴钰舌战春雷道:“放屁!” 众人皆目瞪口呆。 孔鲋瞬时满脸通红,气的浑身哆嗦,颤抖的手指向嬴钰:“竖子,粗鄙不堪,有辱斯文啊!” “当下国策,抑制百家,独尊儒术,儒家却出了近500个儒生败类,文通君作为儒家之首却置身事外?” 博士宫几人面色大变。 李斯等人愕然看向嬴钰,一脸狐疑:“这厮意欲何为?此子翻雨覆云的手段极其了得,难道要将战火烧到博士宫?顺势打压扶苏的势力?” 政治高手的想法,就是清奇而复杂! “这些造谣生事、攻讦朝政的儒生,我敢说有一个算一个,参加科举全军覆灭。” “全都是些不学无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的学渣。知道自己科举不成,又不愿苦读,便无事生非,妖言惑众,把水搅浑……” “最好是取消科举,然后他们便滥竽充数,鱼目混珠,继续享受儒生的荣光。 这群儒生的垃圾,不仅是害群之马,更是一颗老鼠屎坏一锅汤。” 一浪高出一浪的狂喷,霸气侧漏,气势惊天。 “嘶……” 博士宫几人倒吸一口凉气,恍然大悟。 “彩!” 李斯等重臣击掌齐呼。 “一旦,朝廷把这群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造粪机器坑杀,对他们而言,却是一种成全。 甚至引发诸子百家山呼海啸的野议。 只是,这群垃圾,配的上慷慨赴难吗?配得上舍身取义吗?” 众人眼神一亮,甚至有一丝后怕。 如果行坑杀之举,民众不知情啊! 还真把他们当成慷慨赴死的英雄,而这群老鼠屎真的不配啊!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 嬴钰的话语极少出现之乎者也等文绉绉的词语,通俗易懂,却又充满了直白的力量。 …… “公子钰认为,应如何打整这群儒生?” 李斯目光如烛火般跳动闪亮,兴致盎然。 以他对嬴钰的认知,小比崽子诡计多端,断不会轻易放过这群儒生,甚至有化腐朽为神奇之妙手。 “这群儒生最骄傲之处便是儒生自诩的舍生取义。 我的想法是…… 朝廷的事,朝廷了。 江湖的事,江湖了。 儒生的事,儒家了。 如同一个家族里,有颗毒瘤,让他们自己清除,但尺度必须依据秦法。” “高!” 嬴政作为权谋高手,听此便眼神一亮。 “你的意思是说,让儒家牵头,关起门来清理门户?清理内部害群之马?同时对儒家正本清源?” 李斯思索间,目光灼灼,一脸激动道,“妙不可言啊! 即便是杀,也由儒家牵头杀败类,天下游学之人总不能骂儒家吧?! 朝廷,置身于事外,承担裁判角色。 这群无事生非的学渣儒生连儒家都不容,岂非自绝于天下?” 第62章 霹雳手段,菩萨心肠 博士宫众人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由儒家出面清理门户,把他们打成儒家的反面教材?” 博士淳于越激动的胡子都在颤抖,“这群儒生确如磐龙君所说,学问不成,科举无望,便妖言惑众,最好由此取消科举,继续浑水摸鱼。 好在朝廷把这群混在儒家的败类垃圾都挖了出来…… 依我看,就交给儒家,正本清源。” “读书人,明事理,断是非,谁说儒家便没有獠牙?儒家血性狂生多的是!” 孔鲋顿时杀气腾腾,“由博士宫扒去他们虚伪的外皮,给这群害群之马炮制十大罪状,民间广为宣传,然后由我儒家清理门户! 让他们即便是死,也将臭不可闻!” 谁最懂文人? 文人相轻啊! 让文人整文人,那手段,简直处处打七寸。 你不是沽名钓誉,舍生取义吗? 我就把你虚伪的外衣扒的干干净净,把你最龌龊、最肮脏的想法暴晒于大庭广众之下,这不得羞愤而死啊! …… 嬴钰轻飘飘道:“不,杀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 众人有惊呆了,疑惑的看向起身踱步间,神采飞扬,“当生不如死的时候,死,才是最奢望最幸福之事。” “(⊙o⊙)?” 本该早就离开的尉狸儿,痴痴的看向嬴钰,水波潋滟的双眸,再次燃烧着野性的光泽。 “难道,要对他们酷刑加身?”孔鲋脸色有些难看。 “那倒不用。 这段时间我苦读秦法,发现秦法的耻辱刑,相当的精妙。” 耻辱刑中,有耐、完、髡(kun)、钳·、谇(sui)五刑。 耐刑,刮掉胡子。 完刑,刮掉鬓角。 髡刑,此时脑袋连眉毛都没有,整个一大光瓢。只要出门,便遭所有人指指点点,非羞愤而死不可。 钳刑,在髡刑的基础上,脖子上戴个铁项圈。 谇刑,把罪状写在竹简,流连于街头,接受乡里乡亲指手画脚的审判。 这可是孔曰成仁、孟曰取义的热血时代,动辄不是拼命,便是自杀,名望气节看的比命都重要。 哪怕是髡刑,躲个几年,头发长出来有可以重新做人。 钳刑就比较麻烦,铁项圈几乎取不下来,而谇刑,却是将一个人彻底名誉扫地,甚至臭不可闻。 …… “这是多么难得的教育机会啊!正本清源、以正视听的机会啊!” 嬴钰双眼微眯间越想越兴奋,“那就顶格执行谇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先把他们的胡子、鬓角、头发全部剃光,然后脖子上带着铁圈,这便到了钳刑。 随之,让这群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酸儒,白日里休驰道,修灵渠。 吃,食用黔首吃的粗饼,吃多少与劳作结果挂钩,饿不死就行。 睡,每晚和粗鄙的囚犯关在一起。 他们不是有傲骨吗? 钳刑之身,恐怕连粗鄙的囚犯都看不起,囚室之中必将受到极大的身心屈辱。 不出三日,便会彻底击垮他们的身体和灵魂,让他们从灵魂上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三日不行,便十日,十日不行便百日。 认识到错误之后呢? 让他们发自灵魂深处的写检讨,写在竹简上,然后将竹简做成外衣。 只有写的深刻之人,才能不参加劳作。 由博士宫安排博士轮值,狱卒配合,押到街上示众,这便是最为耻辱的谇刑。由他们现身说法,向街民承认自己的错误,抨击六国余孽复辟暗潮的毒害。 检讨不深刻,怎么办? 再次回炉修渠,吃粗饼,与粗鄙囚犯同睡。 放心,一旦脊梁打断,此类儒生没有自杀的勇气。 让他们绩效排名,认识错误最深的儒生,可以吃细粮,甚至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依然可以参加科举,毕竟,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 大殿内,静幽如空谷。 “嘶…… 这才符合小比崽子邪性和歹毒啊! 这是人能想出来吗? 这是人干的事吗? 游街而且要自我检讨剖析,达标就可免除劳作,免除与粗鄙囚犯同室,甚至可以吃细粮。 尽管丢人,但,的确舒适了太多,甚至又重新有了科考的希望! 付出的代价,或是检讨灵魂,或是出卖灵魂。 这是从精神到rou体的全方位折磨,立体打击啊! 长此以往,莫说儒生,连莽夫大汉也要彻底崩溃。” 尉狸儿听此,兴奋的狐狸脸嫣红,直冒小星星的狐狸眼完成了月牙,暗呼道:“过瘾!” 博士宫的几人暗忖间,浑身一紧,寒毛直竖。 换位思考,若说杀了他们,他们怕不怕? 肯定怕啊! 如果必须死,他们将大义凛然,梗着脖子,扬起高贵的头颅,满腔悲壮,舍生取义尔! 但,如果按嬴钰的方式,从精神到rou体的折辱,真的是生不如死! 如果让他们选择,宁愿去死。 “这厮,到底是圣,还是魔? 有时像悲天悯人、大济苍生的圣人, 有时像杀气腾腾、残忍狠毒的恶魔。 如此矛盾冲突,怎体现在一人身上?” …… “如此说来,嬴钰的意思是不杀?”李斯问道。 “杀,仅仅是泄愤,死了,一了百了多简单啊! 这群儒生的坏,不同于穷凶极恶的罪人,是思想长毒瘤,大脑长脓疮。” 嬴钰说话间手指向李斯的脑袋。 “咳咳……你说话就说话,指我作甚?!”李斯一脸不忿。 “咳咳……” 思想长毒瘤,大脑长脓疮。 博士忍不住咳了起来。 “脑子有病,得治! 根治他们,便是受尽精神的屈辱。 这几百个人,多么好的反面典型和教材啊! ‘这一群垃圾是我儒生的害群之马,千万莫学他!’ ‘不学无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撑爆了撑的,整日无事生非。’ ‘科举不成,便妖言惑众,这是拉我们走正道的下水。’ 如果达到此等效果,变废为宝,此消彼长,何乐而不为呢?” …… “咳咳,诸位以为如何?”嬴政淡淡问道。 “嬴钰之手段,的确会让这些学渣骗子生不如死?”李斯对孔鲋再次确认道。 “的确,生不如死。换做是我,宁愿选择赴死!” “的确有教化作用?”李斯再问。 “不仅对这批儒生,甚至对天下读书人都有教化作用!”孔鲋道。 “的确可起到惩戒震慑的作用?”李斯再次问道。 “强过杀掉千百倍!”孔鲋肯定道。 “如此,臣,附议!”李斯道。 “臣,附议!” “臣,附议!” …… “就依嬴钰提议,交由博士宫按谇刑加劳作处置。一日不改过,便十日、百日,乃至终老致死!” 嬴政一锤定音。 “圣上英明!” 群臣齐诵。 …… “扶苏,你可知嬴钰所提,与你的提议有何区别?”嬴政幽幽问道。 扶苏极为复杂的看了嬴钰一眼,上前拱手道: “儿臣已然明白,虽然不愿承认,但不得不说,儿臣手段不及九弟狠辣,也不及九弟高明。 从结果上,似乎一样,都不主张坑儒。 从过程上,大相径庭,实乃天壤之别。 儿臣之提议,乃仁义出发点,是变相之妥协,是无奈退让。 而九弟提议,却是惩戒,是教化,是普法,更是震慑!” “扶苏能悟到此奥妙,不错!”高台上的嬴政,微微颔首。 这让扶苏感觉,酸的冒泡。 这可是嬴政少有的肯定,而这肯定却有种深深的耻辱感。 坑杀儒生暂告段落。 对于处理赵高余孽以及儒生方士之手段,嬴政显然满意至极,怒火消失了大半,越看嬴钰越顺眼。 嬴钰歹毒的手段,再次颠覆了重臣的认知。 此子时而悲天悯人的圣人心肠,时而又透着邪性的霹雳手段,狠辣无比。 “霹雳手段,菩萨心肠,如此矛盾却集中在一人身上……” 左相李斯喃喃自语,“到底哪一个是真实的他?!果真,冰炭可以同器啊!” 第63章 双煞合璧,天下无敌 “陛下,臣有禀奏!”冯去疾道。 “讲!” “春种大典将至,赵地、韩地多郡降水不足,易水下降,将严重影响春种。 加之去岁粮食歉收,饥荒四起,臣担心民变。” 冯去疾沉重的话音刚落,大殿嗡声一片。 重臣正上下一心制定新政,并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 天灾如同晴空霹雳,给原本滚烫的激情,浇下了倾盆大雨。 这可是靠天吃饭的时代,人如何胜天? 大殿,顿时充满了阴云。 …… “扶苏、嬴钰……”嬴政道。 “儿臣在。” “儿臣在。” “你二人夺嫡,朕将出五道题目,三赢胜出,公平透明。” 大治天下,应对灾情乃必须之要务。 第一题,就韩赵两地天灾粮荒,三天为限,你二人交出良策,然后由众臣商议,综合评比救灾效能,绩优者胜出。” “诺!” 二人齐声道。 “散朝!” …… 扶苏立刻被群臣包围,快速进入议事状态。 原本,冯去疾、李斯属中间派,心中对嬴钰颇有倾向,却见嬴钰并无招揽之意,二人可是朝堂巨擘啊?!总不能巴巴的主动贴上去吧? 眼看嬴钰就要走,冯相蚌埠住了:“嬴公子钰,关于精工司上马之事,时间急迫,我们商量一下如何落地?” “冯相,今日时辰差不多了,我该下班了。” “下班了?就是放衙的意思吧?这太阳还老高呢?” 冯相愣了。懵逼了。脑海中出现了无数个问号。 嬴钰一脸浑不在意,继续道:“还有,这三日我要仔细思考救灾之事,三日之后再向冯相精工司的进展。 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救灾大事,不用跟老夫给你出主意吗?啥都没做,还尼玛尽在掌握?” 冯去疾一脸黑线,刚缓过神,嬴钰居然……已经溜了。 冯相与李斯不禁相互对望,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同时充满了狐疑。 …… 天灾的阴云并未影响嬴钰的心情,哼着不着调的小调,迤迤然走出大殿。 “好啊!你唱的是何靡靡之音?春天种下一颗种子,秋天收获俩妹子?” 没想到,一直脉脉关注他的尉狸儿也尾随而出,翻着白眼问道。 “哦,狸儿。都说你智计无双,可有救灾良策啊?” 嬴钰鼻孔朝天,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大刺刺问道。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关我甚事?!”尉狸儿皱着琼鼻,眼珠一转,“不过,看你心思歹毒的份上,低下你骄傲的头,本小姐授你一计!” “噗……”嬴钰差点一个趔趄,心思歹毒居然成了优点? “呵呵,我们的差距,如同萤火之于皓月,你那点微末伎俩,不说也罢。” 随之斜眼打量着,还特意在胸前滞留一下,“再说,我对小……丫头没兴趣!” “呸……色痞,往哪儿看呢?!” 尉狸儿面色一红柳眉倒竖,看向一脸贱笑的嬴钰却又无可奈何,只要半勾着脑袋,揪着裙摆羞答答道,“人家年龄小嘛,还可以长大的!” “人小鬼大。” 嬴钰打量着这个清纯可爱,腹黑歹毒的少女,禁不住有些发憷。 “给赵高余党身上割满小口子,再抹上蜂蜜招蚁虫叮咬,挂在城楼日夜惨叫引蛇出洞,如此歹毒的招,是一个花容月貌的小姑娘想出来的事? 貌美如花,心如蛇蝎!” “哎……你的心思更加毒辣,折辱儒生的各种手段,这是人干的事吗?” 尉狸儿双眼眯成月牙,玫瑰花瓣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不过对我的胃口,我喜欢。” “还有,对付赵高余党,怕钓饵死的太快,居然想得出来,酒精治好继续钓饵……” 尉狸儿双眼闪动着小星星,“你的智商基本赶上狸儿我了,如果以后咱们双煞合璧,天下无敌!” (⊙o⊙)? 嬴钰惊呆了,脚步走的更快! “哎,你再跑,我让爷爷不帮你了!” “好吧!上车,本公子送你回家!”嬴钰无奈道。 “去甘泉宫,今晚我们几姐妹要开个小会!” 狸儿坐进铜车里,伸个懒大腰,可相当于后世的顶级豪车,完全是身份的象征,‘尉狸儿显然并没有此资格’。 “咳咳……说说你的治灾毒计?” “你咋知道是毒计?” 尉狸儿翻了个白眼,一脸狡黠道,“其实,无论多少粮食,救灾都是不够的。” 随即附在耳边,声若蚊呐道,“往救灾粮中,掺杂一成沙子,懂吗?” 说完,一脸得意的看向嬴钰 “啊?” 嬴钰一脸错愕,总觉得此计甚为熟悉,随即想到大清年间巨贪和珅救灾,不就是往粮食中掺杂沙子吗? 其歪理邪说,居然让朝堂哑口无言。 真正的饥民,饿死之际,哪里会在乎粮食中是否有沙子?而装作灾民之人,定不会吃带有沙子的粮食。 同时囤积居奇的商人,卖高价倒也忍了,如果敢倒卖带有沙子的粮食发国难财,一旦被抓轻则入狱,重则杀头。 所以,混有沙子的粮食几乎悉数用于救灾! 而赈灾的粮食,只需计划中的五成,便可解决。 招数虽然阴损,而灾民最起码可以在天灾中保命! “高!实在是高!你这小脑瓜,怎么都不按常理出牌呢?”嬴钰不禁为狸儿伸出大拇指。 随着一路聊,发现尉狸儿心思极为单纯,思考问题信马由缰,天马行空,却又时常毒计百出,真是个矛盾体。 “太翁的藏书颇多,我只对奇招异术有兴趣。”随后尉狸儿又附上耳边轻声道,“你想不想学太阴诀?” 嬴钰禁不住虎躯一震。 “我看了一遍,便记住了。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不是太监才能练吗?”嬴钰愕然道。 “谁说的?反正太阴诀中,并未提到需要……”尉狸儿说着,禁不住满脸羞红,随即声若蚊呐道,“就该把你骟了,否则双眼色眯眯的。” “噗……” 技不压身,既如此,这太阴诀,我还是要学的,关键时刻可以保命啊!” 尉狸儿一字不落的将太阴诀背给嬴钰。 或许是神魂更加强韧,嬴钰发现无论是读书,或是武学,过目不忘,甚至悟性也高了许多,原本晦涩难懂之意,现在能轻松融会贯通。 第64章 匪夷所思机关术 说话间回到甘泉宫,大殿门前依然是车水马龙。 刚进入大殿,便听到叽叽喳喳的欢声笑语。 公输氏和卓氏来交付首批紧要之物,铜质锅炉,几口大铁锅和一些木质家具,并散乱的堆在正殿之中,同时安排一干随行,四处安置秋千吊篮。 这,可让阴嫚开心尖叫不断。 除此,还有大秦第一女富豪寡妇清也带着一对绝色的双胞胎少女来此等候,见到嬴钰,温婉的行礼打招呼。 此为专门安排黑夫请来,救灾之物中,有一项需要巴清解决。 …… 只见阴嫚、李诗诗、冯浅浅几人无师自通,好奇的不停轮换坐在逍遥椅、椅子和凳子上。 “九哥真是天才,这些家具坐着可真舒服。九哥对我们真好,这些我们都拉回草芦小筑啦。” 见到嬴钰,阴嫚眉飞色舞,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这个逍遥椅是我的!” 尉狸儿看向陌生的家具,双眼放光,见缝插针,躺在逍遥椅上再不起来。 “这是我的,你给我起来!” 随后,几女闹成一团。 嬴钰无奈的看向众女,反正第一批家具已到位,裂变式量产对于公输氏实在太过简单。 山林食物的普及,若是从贵勋家族开始,一传十、十传百,阴嫚作为辐射源点,不是最好的裂变式推广使者么? “阴嫚,明日我们去猎场春蒐,你可以多叫些姐妹以及女眷,我教你们认得这世间可食用的山珍海味。” “九哥,不是说三日后,你要和大兄扶苏第一轮大比吗?我都取消春猎计划了!” 阴嫚小脸透着不解,颦眉低语道,“大兄都已启程韩地,实地考察灾情,以制定救灾大策。 我虽喜欢玩,大事面前还是分得出轻重。 你准备父皇的大考吧,春猎之事,你们大比之后也可!”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嬴钰云淡风轻道。 “你真的有把握?而且不耽误春猎?”阴嫚充满着不可置信。 “是!”嬴钰智珠在握。 “耶!明日的春蒐计划不变?!”阴嫚开心的对众女尖叫,“我等都去准备明日的春蒐!” …… 首先接待的是公输世家。 “公子钰提供的冶铁技术,帮助我们解决了数百年之困。” 鲁艺神采熠熠道,“公输氏的冶铁技术堪称上了一个台阶,新冶炼钢材硬度和韧度都大幅提高,再加上百炼成钢的锻造,若是制成刀剑,完胜青铜武器。” 自从人类祖先使用了火,出现了人类的文明。石器时代、青铜时代、铁具时代是文明进步的三大标志。 而冶铁技术,将促进铁具文明达到巅峰。 鲁艺说话间,随行人员抬出了两套马具三宝,“此三样似乎是用在马匹之上,名字为甚?” “就称为马具三宝吧。” 嬴钰一脸郑重,“无论是冶铁技术,亦或这马具三宝的工艺要点,切不可丝毫外泄,后果相当严重。” “公子钰放心,我们作为大秦军械制造商,个中利害,清楚的很!” “鲁大师,三日后,可否交出一台秦钰犁(曲辕犁)?” “所定制秦钰犁工艺相对复杂,三日后交货,肯定没问题。” 鲁艺肯定答复后,眼神示意,两位随从抬过两只箱子,并依次打开。 “老夫说过要答谢公子钰,这两个宝物,公子可任选其一。” 鲁班的机关术,冠绝天下,传说制造的木鸢可飞三千里,估计有些夸张,此二物却实实在在摆在面前。 “这第一物,称为毒萝罩,投掷距离20丈左右,攻杀范围为方圆一丈,毁灭一切障碍,不分人畜。” 鲁艺拿出直径一尺的金属圆盘,拇指摁下机关的同时,如同投掷飞盘一般,毒萝罩高速旋转飞出,圆盘迅速张开,十余把寒光四射回旋刀高速旋转,形成半径一丈宽刀光切面。 一往无前,无坚不摧,神挡杀神,魔挡碎魔。 碰触到十丈开外的木桩,如同绞肉一般粉碎一切,噗噗的几声,木桩被切断为数十块碎片,木屑飞扬。 随之原路返回,卡塔一声,刀片如螳螂的爪子般灵巧,所有的刀片自动收缩,圆盘又落在鲁艺手上。 “好霸道的杀器!” 嬴钰震惊的无以复加,没有车床技术,这可是纯手工制造啊。 工艺精良,设计灵动,机关奇妙,这不是后世的血滴子吗?只是,比血滴子更霸道,完全是一个辐射绞肉机,杀伤范围更大。 “如果敌人捡去,岂非助纣为虐?”嬴钰回过神胆战心惊问道。 “呵呵,先祖的智慧超出我等想象。需要用你手指螺纹方能引动机关。”鲁艺傲然道。 “我的天!”嬴钰不可置信道,“机关术,细腻如斯?刚才大师不是已挥动了吗?” “我仅仅是展示。当你再次启动机关后,以前的螺纹便作废了。” 嬴钰内心如同掀起了一道飓风。这如同后世的门锁。一次性钥匙叫装修钥匙,当正式的钥匙开启一次门后,那片装修钥匙就作废了。 “这第二物,称为暴雨梨花弩,可连发十弩,也可一次性呈伞形击发十弩,射程一百步,穿金裂石。超出此距离,效果开始衰减!” 鲁艺左手端着精巧的手弩,右手扣动扳机,伴随着轻微的扳机声,一道流光划过,“噗”的一声,直接洞穿了十余步开外的胳膊粗细的树垭。 “这尼玛,可是冷兵器时代啊!”嬴钰看着工艺精良、机件复杂的梨花弩,以及惊人的破坏力,震惊的无以复加。 “此弩虽比不得军中射击500步的强弩,但贵在小巧,可随身携带。” 鲁艺非常满意嬴钰惊叹的神情,随之道,“这两样宝物,公子钰可以选择其一。” 嬴钰爱不释手的仔细打量着二物,一副极其难以选择的模样,鲁艺轻叹一声。 “这些都是先祖炼制之物,不是我公输小气,数百年来,不肖子孙一代不如一代,居然看着原物都模仿不出,有愧先祖! 这些都是我公输氏的传世之宝,用掉一件,世间便少一件啊!” “定了!我选这个毒萝罩!”嬴钰终于下定了决心。 一旁侍候的熊小小怕公输有变,快速把圆盘死死的抱在怀里,仿佛怕其反悔,并一脸警戒的盯着鲁艺。 嬴钰发现熊小小虽臂膀腰圆,如同大咧咧的女汉子,却心思单纯,伶俐灵动,便任命为近侍,最关键是,放在身边不会泛起漪念。 鲁艺一脸肉痛的看着毒萝罩,眼神充满了不舍,一副亲手将心爱的情人推向他人怀抱痛楚,随即头也不回,肩膀微微耸动抱拳道:“公子告辞,善待毒萝罩!” “放心,我会待情人般,呵护毒萝罩。”嬴钰笑呵呵道。 熊小小看着远去的鲁艺,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不解道:“公子为何不选择暴雨梨花弩?” “我拥有毒萝罩之事要保密。” 嬴钰接过毒萝罩,第一时间便是用拇指按向机关按钮,只听到圆盘内如同钟表齿轮不停的响动,估计是在初始化吧,随着“卡塔”一声,他便是毒萝罩唯一的主人。 “暴雨梨花弩尽管小巧,但对方认得,必然心有防范。这个毒萝罩,防不胜防。虽然有效距离短,但杀伤力面更大,说不得便是一片。” “还是公子有眼光!”熊小小一脸娇憨和崇拜,这是一种盲目崇拜,无论怎么做都是对的那种崇拜,“俺也觉得毒萝罩好!” “缘何?” “俺觉得,毒萝罩比梨花弩复杂先进!”熊小小略带羞赧道。 别看熊小小五大三粗,大大咧咧,还是很有直觉灵性。 “去吧卓氏叫来,却不知卓氏的礼物是个甚?” 第65章 花开堪折直须折 “公子钰,感谢的话就不说了。” 卓氏家主卓然眼中燃烧着熊熊野望,“有了冶铁技术,有了好钢材,我卓氏在钢铁领域又上一大台阶! 陌刀、马刀虽然还未锻造出来,我可以预见,人家杀器即将问世!” 说话间,随行递上一把厚重的柴刀,道:“公子钰,这便是第一次冶炼的钢铁所制,强度、韧性完胜青铜,用于砍柴再适合不过!” “只是,这或许是管制武器范畴,怕很难推广!”卓然补充道。 “无妨。最重要的是钢铁问世,先进的工具,意味着更高的生活文明。” 嬴钰把玩着柴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农耕工具,锄头、铁锹、坎土曼,十字镐,廉刀,斧头……甚至菜刀,锅铲、铁锅…… 待将六国余孽清洗之后,便可将农具普及,全都坠上秦钰的名字,这才是与国运、黔首命运深度捆绑的模式啊! 至于锅炉,永远不要低估劳动人民的创造性! 没有车床、焊接工艺,居然能做出严丝合缝的水缸般大小的锅炉和铜管,堪称奇迹。 锅炉,便是用来蒸馏的。 酒精的沸点低于水,没有温度计,只能凭感觉,酒精率先蒸发,然后凝液,流出来的便是高度酒。 如果提高酒精度,便反复蒸馏即可。 为了保证酒的口感和品质,所有原酒,用几十年的陈酿即可,既保持了原有的醇香,又提高了醇厚度。 …… “公子钰,为了感谢你,我们有两件祖传的宝物供你选择其一。” 卓然取出一个小木匣,取出类似金属皮带,随之后退几步。 伴随金石玉律的声音嗡嗡作响,金属皮带如毒蛇吐信般变得笔直,寒光四射。卓然随手一个斜劈,“噗”的一声,胳膊粗的树垭应声而落,切口光滑如镜。 卓然用剑背打向树垭,剑尖如灵蛇般回折,随即嗡的一声,又弹的笔直? “软剑?”嬴钰惊骇道。 “怎么可能?这个时代可以造出软剑?这是何等高明的记忆形态合金?” 这个时代强烈的先进与落后反差,让嬴钰震撼的无以复加。 “你们可以打造如此软剑?”嬴钰失声道。 “并不能!这是欧冶先祖所炼制。”卓然满脸遗憾,“我们就是看着这把软剑,也无法参透其中冶炼的奥秘!” “公输和欧冶的先祖,技艺缘何远超当下?”嬴钰遏制不住好奇道。 “或许,以前有神灵相助,现在没有了!”卓然半抬头看向天空,幽幽道。 看来,这个世界,远不是所见那样简单啊! …… “还有一物,我们同样数百年来没有参透,就看公子的气运如何了!” 说话间,再次取出一小玉盒,里面是一个古朴的指环,看不出材质,指环的正面,如同一个小指甲盖大小方形的印章。 “戒指?”嬴钰失声道。 “公子怎知这是芥子?”卓然更是大吃一惊,“此物我们从未示人,公子缘何一眼便叫出芥子之名?” “原来如此!” 嬴钰惊得内心山呼海啸,“戒指,芥子,同音啊!原来这就是戒指的由来?” “哦,我读过墨家的一片野史,说是戴在手指之物,称为戒指。” 嬴钰信口胡诌,随即按捺住心中的狂跳,故作好奇道,“你们知道此物有何用吗? 此物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芥子和灵蛇剑,公子可以二选一。” 卓然轻叹道,“相信先祖不会怪罪我等不孝,毕竟,是你让我们的铁艺上了一大台阶。放在我们这里,也是明珠蒙尘!” 嬴钰接过芥子仔细端详着,却看不出任何端倪。 随即灵光一闪,神念可勘破虚妄, 闭上眼睛,念力如水波般开始四处荡漾,楼下的大堂景象投射到嬴钰的识海,孙聪还未回来。 嬴钰灵光一闪,念力向古戒包围,向内部渗透。 “沃特?芥子储物空间!”嬴钰被震撼了,这可是在传说中的宝贝呀,现在自己居然也有了一个。 古戒果真内有乾坤,居然是一片空间,一丈见方的空间,除了几个书简,再无别物。” 嬴钰遏制住巨大的心灵冲击,轻声问道:“你们没有采用滴血认主试试?” “当然试了,无数人验证,无效!”卓然一脸无奈。 “既如此,我就选择这枚戒指。” 嬴钰故作垂涎的看向灵蛇剑,“这把软剑轻薄锋利,而且还能反弹,我非剑道高手,怕伤不了人却伤了自己。” 随即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枚指环古朴典雅,戴在手指感觉整个人都高雅了几分,我就要这枚指环了!” “可!公子一旦选择,便不可后悔!”卓然急不可耐道。 “当然,一个吐沫一个钉!”嬴钰斩钉截铁,“这枚指环与我有缘,我很喜欢!” “哈哈哈…发财了!真是应了‘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运气来了,椰风挡不住啊!’” 嬴钰神念一动,用神识包裹着书简,用意念控制着,“出来”,书简如同无视古戒屏障,直接飘移到古戒之外。 “进去”,嬴钰用念力包裹着书简,轻松将书简移入古戒。 “芥子空间介于有与无之间?如同神念一般,的的确确存在,却又一片虚无!” 嬴钰一脸懵圈,喃喃自语,“《金刚经》里的三句义:佛说世界,既非世界,故名世界。怎么感觉就是在描述芥子空间? 第一句的意思是:我们眼前所看到的世界。 第二句的意思是:这不是真实的世界。 第三句的意思是:所以才称做世界,是缘起性空。 想这么深奥的问题干嘛?我注重的是实用性!” 嬴钰取出鱼肠刃,片刻之后,消失于古戒之内, 研究了片刻发现,似乎能辐射周边一丈距离,换句话说,古戒一丈距离内的物品,只要用念力便可轻松移入古戒。超出一丈却无法移入古戒之内。 “以后,就叫纳戒吧!难怪无人收服,根本不是滴血认亲,而是神识移物之力啊!” “哈哈哈哈,一丈见方的空间,如同一个移动军需库,有了这个东西实在太方便了!” “如果将毒萝罩放入纳戒,在出其不意的扔出,岂非又是一个出其不意的大杀器?” 凡是装入古戒空间之物,如同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空若无物,完全感受不到重量。 “公子何事如此开心?” 在殿外候着的熊小小听到嬴钰肆无忌惮的疯笑,实在耐不住好奇,闯了进来。 “呵呵,没什么。请巴清等人进来!” 嬴钰暗叹道,“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有资源就要赶紧用,而且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回报惊人啊!” 第66章 生意乃干柴烈火 嬴钰在殿前迎候,在美女面前,他总是表现的温文尔雅,如沐春风。 只见一位容色绝美、颀长苗条的女子,头戴步摇,身穿素白的罗衣长褂,在夕阳的余辉下熠熠生辉,步履轻盈,飘然若仙地踏着碧草袅袅走来。 姿态优雅高贵,尤其走动间垂在两旁的一对广袖,随风轻摆,更衬托出仪态万千的绝世姿容。 这般名符其实的凤眼蛾眉,充盈着古典美态,其诱人和特异处,一看便是独立自主,意志坚定的美女。 “琴清见过磐龙君。”来到台阶前,寡妇清颔首微微躬身见礼。 双眸平静的如一汪秋水,看似极具亲和力,却有种宛若水中央,可望不可即之感。 也正是这种独特的气质,让一个女人,特别是极为漂亮的女子,身处豺狼虎豹之间,还能保得清白。 虽是帝国第一女富豪,本姓琴,还未过门夫家,郎君便已死去,便成了姑娘寡妇,令人唏嘘。 琴清优雅的向身边两位清纯靓丽的双胞胎少女挥手示意,“还不见过嬴公子钰?” “姒冰清(姒玉洁)见过公子钰,望多多关照!” 二女敛衽一礼,脆生生的自我介绍。 “冰清玉洁,多美的名字,越国美女闻名天下,果真名不虚传。” 嬴钰挥手示意,“快请坐!” 却见两个二八少女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眉黛如画,樱唇含贝,秀眉宛如新月,但一看性格便迥异不同。 绿裙少女安静的坐在那里,最动人的是她嘴角的那抹浅笑,便如熏香和风般暖人心脾。 黄裙少女,美目流盼,似乎对世界充满了好奇,居然敢与嬴钰侵略的目光对撞。 …… 嬴钰收敛心神,这段时日毕竟已见识多个美女,有了一定免疫力,只是对美好事物不懈追求的恒心未变。 “据闻,巴清产业不仅经营丹砂,铅汞,关于基建和大型机关术,也颇有造诣?” 骊山帝陵承建商,那可是包罗万象,纵向与墨家比较机关术,或许不如,横向涉及领域却很宽。 “公子钰要布置大型机关?”巴清愕然。 嬴钰取出一副事先画好的简图羊皮卷摊在众人面前。 三人仔细看去,目光中充满了惊奇。 巴清毕竟见多识广,也禁不住凤眼圆睁道:“此为引水机关?” “对,又称筒车,也可称为水车,利用水流之势将低水引往高处。” 嬴钰情不自禁眼中透出一丝傲然,仿佛如此复杂的设计是他原创。 “水往低处流天地自然规律,没想到此机关居然利用水流动能,逆转乾坤,真乃巧夺天工,不可思议。”巴清双眸顿时顾盼生辉。 “有了筒车,将一定程度解决黔首靠天吃饭之困。 此机关术有一定难度,而且还要依山依水而建,或许只有琴清最合适。 黔首农耕收成的三大关键,首要便是‘种’要好,‘种’不好,后面全是白瞎。 再加上农耕和灌溉,收成断不会差。” 嬴钰接着道,“巴清可愿意接此灌溉工程?” 听着嬴钰刻意字正腔圆的突出“种的必要性,三女脸色微微一红。 “反正商人已背负低贱恶名……” 姒玉洁一脸不忿,随后道,“此举大济黔首,但也不能无水之源……可有预算?” “没有!”嬴钰一副理所当然姿态,“但所有民夫,朝廷负责征调,并解决其佣钱。” “所有的材料,大工匠费用,如何消化?” 姒冰清微微一怔,然后粉唇微弯,纤眉弯翘,满脸疑惑,“朝廷总不能强行摊派给巴清吧?” ….. 嬴钰直视琴清如水的双眸:“呵呵,生意如同少年钟情,少女怀春,讲的是干柴烈火,两情相悦,你情我愿之事,怎只能逼迫摊派?” “噗……咳咳” 姒玉洁一口水喷了出来,杏眼含春的嗔了嬴钰一眼,“你这是啥比方?感觉是在调戏我们当家的!” 不伦不类的比方让琴清俏脸微微一热。 嬴钰看向几人似嗔似喜的神态,又摊开一张羊皮卷,“再给你们开开眼,再看一物?!” “水利磨盘?” 巴清仔细的打量着羊皮卷,再次震惊后,心中不禁荡起涟漪,“公子的奇思妙想,真乃巧夺天工,不仅利用水之势能将低水卷扬至高处,更利用水势解决动力问题。” “只要渭河不干,易水不腐,此为永恒动力!”姒冰清一脸惊奇。 “此磨盘用来处理粟黍吗?” 姒玉洁目光熠熠,语调欢快道,“不仅节省了人畜的劳力,而且日日夜夜不休息!公子好聪明。” 三人不再拘谨,莺莺燕燕话也多了起来。 “不仅如此,如果磨豆子,可制成豆腐,豆浆,营养美味。” 嬴钰洒然继续解释道,“如果将麦子磨成粉,面粉将做出各种美味的主食。” 战国时期的饮食到底有多落后? 还没有出现磨制面粉的磨具,所谓面粉是用杵臼等工具舂出来的,就是去了壳的麦粒,煮熟后不仅难以下咽,吃入腹中不易消化。 再比如,秦军行军除了负重,每人的前胸后背都有五六斤重的墩饼,直径大约在50~60厘米左右,厚度也都在15厘米左右。 每两个墩饼为一组,在每个墩饼上钻两个眼,用牛皮绳系好,前胸、后胸各搭一个,如同民间过去常用的褡裢一般。 这便是他们一路的干粮。 口感如何呢? 用粟米面,粗略碾压的麦粒、野菜、粗盐烘焙制作,坚硬如铁。 在战争时期,敌军射过来的箭,扎在墩饼上居然无法射穿,被秦军士兵拔出来后,又可用来射杀敌军,墩饼能“吃箭”,后来命名为锅盔,甚至成了秦军获胜的一大法宝。 有了磨具便可生产面粉,饼,馒头,囊,面条,包子…… 硬生生将饮食文明迈上一个新台阶。 “我明白了。公子钰的意思是我们建造筒车、水利磨盘。” “基建投资通过磨面粉,磨豆腐回收?” 琴清的声音温婉如水,哪怕躁动的心也极其容易安静下来。 …… “巴清果真冰雪聪明,一点就透。”嬴钰目光灼灼道,“有了动力中心,到时我将再授权你们一物,完全是大惠天下之物,一本万利。” “是何物?”琴清道。 “此物暂时保密!其价值绝不亚于精盐等物!”嬴钰成竹在胸,随即转身对小小示意道,“给贵客斟荼!” 只见三女同时眉头微颦。 这个时代荼,又称为苦菜,味道的确不咋地,又苦又涩,又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几个机灵的侍女鱼贯而入,按嬴钰所授之法,现场冲茶。 只见陶杯之中热气蒸腾,碧波荡漾,这可是正宗的明前茶,一股从未闻过的清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这是荼?” 三女不可置信。 如兰在舌,清香怡人。 浓爽适口,回味甘醇。 先苦后甜,满口生津。 在嬴钰的示范下,几位女子相继品茗,赞不绝口。 早采者为茶,晚取者为茗。 “茶”虽然在我国出现很早,在唐代陆羽煮书前,荼就是作茶字用的。神农尝百草,日遇七十二毒,得荼而解。 先秦也有许多荼的记载。 谁谓荼苦,其甘如荠。 予手拮据,予所捋荼。 只是,苦涩无比,完全没有“杀青、揉捻、干燥”制茶程序,何曾喝过如此千回百转,回味无穷的茶叶?完全是超越时代的产物。 “此物可入得了巴清的眼?”嬴钰悠然问道。 “公子如何将荼制得如此美味?”姒冰清道。 “难道公子将传我们制荼技艺?”姒玉洁道。 “当然。我管此物称为‘茶’,茶叶技艺,便是你们投入筒车和磨盘的补偿,茶叶,将是我打通西域商路最重要的商品之一。 因胡酋多食用牛羊,茶叶却可化解油腻,当然给他们的茶可以不若这般精致。茶叶,届时将给巴清带来丰厚的回报。” “公子钰果真大智慧,商业运筹手段闻所未闻,但仔细回味却又暗合大道,多方得利。” 琴清忍不住惊叹,“无论是筒车,亦或磨盘,甚至茶叶,都将大利于黔首茶农。”随之微微颔首,目光却很坚定,“清,便按公子钰的意思办。” 这是后世纵横捭阖,资源整合之术,用在当下,的确有些许超前。 “琴清能否三日内,在这皇城打造出水利筒车和水利磨盘的样板?” 嬴钰接着道,“其中涉及到的铁具配件,由我负责斡旋提供。在制成之前,还请巴清保密。” “据闻,韩赵两地降水稀少,这个水车是公子韩赵两地救灾之神器吗?!”巴清微微颔首。 “所以,在呈现之前,还请琴清保密!” …… “最后还有一事。能否给我提供些许硝石和硫磺?纯度越高越好!” “你打算炼丹?”姒玉洁杏眼圆睁,讶然道。 “我有大用!”嬴钰并未解释。 火药,才是嬴钰保命的底牌。 赵高这条毒蛇,让嬴钰寝食难安,不仅高手无数,更是潜伏在暗处,伺机暴起一口。 “明个一大早,我便将硝石和硫磺各送一车。”琴清道。 巴清心满意足的离开,筒车、水利磨盘、茶叶系列,以及又一项未知的大惠天下之物,将其心绪带的很远很远。 第67章 夜半城楼的惨叫 是夜,漫天星河灿烂。 璀璨的星光笔直的照射下来,实质一般落到大地上。这种安宁,深邃,给人一个祥和的环境,安抚着人的神魂。 在浩瀚壮丽的星空下,心绪会不由自主的缓和下来。 因为夜晚,本来就是养神休息的时间。 但是,却有那么一群人,并不受夜晚的影响,杀气腾腾。 城门楼一排木桩上,挂满了血人,身上扎满了深入骨髓的针眼,蚊虫蚂蚁顺着血洞攀爬,直往针眼中钻,啃噬着血肉,万蚁噬心。 撕心裂肺的惨叫,鬼哭狼嚎,响彻皇城,直冲云霄。 连守军都直起鸡皮疙瘩。 原本偷偷跑来查看战果的尉狸儿,也被自己的杰作惊得头皮发麻,毛骨悚然,忍着干呕与埋伏守军耳语了几句,便匆匆逃遁了。 实在是惨绝人寰。 远观人群中,混迹了一双阴毒的眼睛,看向门楼惨叫的众人,双手青筋暴跳,充血的双眼,目眦欲裂。 “主上,这是陷阱,不可硬来,周边暗藏了太多弓弩手。” 身边手下受阴冷的煞气冲击,情不自禁打着哆嗦,“我就不信老虎没打盹的时候,后半夜再来!” “嬴钰,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阴恻恻的声音,加上阴冷彻骨的气息,如同来自九州地狱。 若嬴钰在此,即便此人易容也逃不出嬴钰的火眼金睛,或许仅看眼神,以及身上特有的阴冷,便能判断此人就是赵高。 “爹,救我!”宫墙上一道凄厉高亢的女子声音。 “赵高,救我!”紧接着又是一道尖利阉人声音。 “茵茵?赵成?阎乐?”原本正欲远去的赵高,顿时如同电击,转身就要冲向城楼,却被随行死死抱住。 “主上,冷静!”一窈窕女子声音冰冷道。 “一个是我的养女,一个是我的弟弟,一个是我的女婿,让我怎么冷静?”赵高压低声音,歇斯底里的咆哮,阴鸷的双眼血红,如同嗜血受伤的孤狼。 “主上若想全军覆灭,就请下令强攻!”女子清冷道。 “罢了,忍了近30年,虽功败垂成,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只要我不死,罗网还在,铁血盟还在,精锐力量也还在,我要让嬴政永无宁日。” 赵高阴鸷的目光瞬间恢复了冷静,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轻飘飘道,“撤退!” 几人消失在了夜幕。 …… 咸阳地下宫殿墨家分舵。 分舵的三大核心人物相里溪、墨如画,李诗诗三人围坐密议。 “真乃天助我也。天若其亡,必先其狂,哪怕他有挽天倾之才,怕也不能逆了这天意。” “大秦家底掏空了,并无能力赈灾。 韩、赵两地降水不足,必然导致人心不稳,加上去岁歉收,大片的饥荒即将引发民变。 我等趁机安排人手混迹于乱民之中,煽风点火,秦王无道,带来天罚。愚蠢的黔首只需一个决口,便能引动天崩地裂的洪灾。” 相里溪的目光在阴暗的地下室,如同跳动的火焰,闪动这诡谲的光泽。 “始皇安排扶苏与嬴钰三日后交出赈灾答卷,如果他们有办法解决呢?”诗诗疑惑道。 “孩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嬴政穷兵黩武,大兴土木,常年的疲民弱民,把大秦都掏空了,哪里来的余粮赈灾?” 墨如画继续轻柔道,“光复盟已通知两地贵勋,一粒粮都不捐也不卖,如何救灾? 就算嬴钰智计滔天,又能如何? 也真是天助光复盟,按嬴钰的长策,如果风调雨顺,哪怕给大秦多一年的喘息时间,恐怕终生光复无望。 黔首的怨怒已蓄满了河堤大坝,只需一个契机,正如相里大人所说,只需要将河堤掘开一道口子,便引动山呼海啸之势,怕是大罗神仙也无法挽回。” “唉……”诗诗颦眉不忍,轻叹一声,“一旦再一次天下大乱,苦的都是黔首百姓啊!” “任何一次洗牌都是需要牺牲的,这,便是天意!”相里溪幽幽道。 “孩子,嬴钰可有新的动作?” 墨如画也呼出一口气,“正因为此天灾,钜子令才放过了嬴钰。 或许天下再次洗牌,能将他纳入我墨门,毕竟,他真有可能获得了初代钜子令!” “真琢磨不透他是个什么人?他推出的各种大策以及天物,如同悲天悯地的圣人。” 李诗诗随即不由自主的双拳紧握,“但他折辱赵高余党,以及儒生术士手段之恶毒残忍,简直是天外邪魔入体。” 说话间,李诗诗想起了什么,莲藕玉臂浅浅的绒毛倒竖,“途径城门楼,赵高余党惨绝人寰的叫声,如同地狱魔鬼的哀嚎。 还有,对付儒生的手段,那都是人能想出来的吗? 劳役加耻辱刑,估计,没有一样是细皮嫩肉的儒生所能承受!” “此子,霹雳手段,圣人慈悲,堪称赤子魔心,千年难遇。” 相里溪喃喃自语,“我这妹妹到底生个了怎样的孩子? 集中了秦人的虎狼,又传承了墨门兼爱,如若从小在墨门培养,他将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快刀啊! 可惜了!” 收起满脸的遗憾,看向诗诗,“你继续……” “他之前的神异表现,莫非昙花一现? 三日后就要交付赈灾答卷,这可是决定夺嫡的第一道考题啊,他居然无动于衷?! 听说扶苏已携随连夜赶赴韩地考察灾情,而嬴钰甚至都不愿与我太翁……” 诗诗抬头看向师父眼神,微微颤动了一下,“不,他都不愿与李斯和冯相商量救灾对策,真不知道他是咋想的。 这还不算,明日他还有心情去皇家猎场春猎,说是为后日的饕餮盛宴准备新鲜的食材,这简直是一个纨绔二世祖嘛?!” “等等,你说他明日要去春猎?”相里溪突兀问道。 师师一愣,随即面色惊恐,失声道:“相里大人,你不会还要对嬴钰下手吧?” “放心。钜子令已下达,趁天灾民心不稳,我们与光复盟一道,专注搅动时局,暂时对他置之不理。”相里溪古井无波淡然道。 “太好了!”诗诗情不自禁的拍动着胸前颤动的巍峨。 “丫头对他动春心了?”墨如画似笑非笑道。 “哪有!” 诗诗顿时面色一红,脑海中浮现出智计如妖、出尘隽秀的一张脸,而这张脸时而又露出邪魅狂狷的笑。 “真的没有?”墨如画再次追问。 “没有啦……我们才见过两次面,更多只是听闻他的传奇。” 诗诗看向师父审视的目光,低头嗫嚅道,“好吧,可能有一点点,一丝丝少年慕艾吧!” “你或许还不知道,每次谈到嬴钰,你的目光晶亮。” 墨如画瞬间变得冰寒,“丫头,如果你动了春心,便给我冰冻起来。 别怪师父狠心,他的变数实在太大,连师父都完全看不透。 爱上他,对你,或许将是一场灾难。” “师父,我知道了!”诗诗感觉心被狠狠的攥了一下,不安的双手捏着裙摆。 “今天就到这里吧!赵高已逃离虎口,身边的亲眷全部蒙难,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相里溪起身几个闪烁,人便消失在黑夜。 诗诗看着相里溪消失的方向,心中扑腾一沉。 第68章 这是飞扬的感觉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 今日将去猎场春蒐,整个甘泉宫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 一大清早,巴清送来硝石粉和硫磺粉,这可是嬴钰急需试验之物。 猗顿氏送来一批简服,并特意送了一把张力三百斤的上古宝弓,名字也相当响亮,为落日弓。嬴钰宗师巅峰修为,五百斤的力量,今日春猎正好合用。 弓箭远攻三百步杀伤距离,毒萝罩近战三十步轰杀,泰阿剑不远不近一百步,虽然没有武技,基本有了保命底牌。 出乎意料的是,乌仁狄居然亲自送来了一匹火罗马,让嬴钰大喜过望。强健有力的马身,修长的四蹄,通体火红,如同红色的绸缎,浑身没有一点杂色,却散发幽亮的光泽。 身体的比列结构恰到好处,流线型的躯体如雕刻般完美,尚未奔跑都能感受到火罗浑身蕴涵着遒劲的爆发力。 一看就不是凡品。 “公子,这火罗来自云蒙,马跑起来,如同一团火云,故名火云!” 乌仁狄看向火云的眼神,充满了莫名的复杂,“公子先别忙着高兴,火云是一匹野马王,我曾与他同吃同睡了一个月,尚未驯服,也只能失之交臂。 你能否驯服,还要靠你的本事!” “野马王?” 嬴钰顿时两眼放光,暗忖道,“如果驯服,即便不能完胜,也不会弱于项羽的乌骓马吧?!” “而且火云不吃寻常的草料,除了顿顿要吃鸡蛋拌着黄豆饲养,而且每日都要吃肉,讲究极多,这样的马每匹日夜照料。根本不是普通人养得起的。” “吃肉?” 简直超越的认知,嬴钰震惊看向乌仁狄,“马的肠胃结构,是不可能消化肉食啊?!” “所以,他才是马王!马奔跑起来,也极其迅猛,忍耐力极强。” 乌仁狄感慨道,“马王充满灵性,如果能驯服火云,终生至死不渝,是一个极大的帮手!我是无缘啊! 驯服,有两种方式。 一种是征服。以绝对强势的霸气,征服火云。 另一种是感化。要摸清马性,日日夜夜与之同吃同睡,最终感化他。” “这都不好办啊?!” 嬴钰看向马眼之中的一丝戏谑,以及桀骜不驯,便知道,自己只要一骑上去,便接受马王的怒火吧! 这是一种近乎于通灵的感觉,寻常人休想看得出来。 征服和感化,嬴钰都不会选择。 嬴钰上前盯着火云的黑洞般的眼睛,神识涟漪般渗入火云的大脑,用前世最最粗浅的催眠大法念叨“火云,你累了,睡吧!” 现在可是有神识的,力量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火云迷惑间,开始迷糊。挣扎间,四蹄一软,居然真的睡去。 火云做了一个梦。 在一望无垠的大草原上,带着浪潮般的马群,驰骋于天地之间,突然,高空中出现一道巨大的虚影顶天立地,如同神祇,面容有点熟悉。 天空凭空炸出一道声音。 “吾乃人王,汝为马王,吾乃汝主,带汝驰骋天下!” 火云醒来了,眼神迷惑,看向嬴钰,马眼之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吾乃汝主,带汝驰骋天下!” 熟悉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火云的耳边响起。 火云马脸呈现无法掩饰的震惊!随之人性化的臣服,亲昵的在嬴钰身上拱着。 乌仁狄惊呆了,石化了,一旦将马王驯服,价值何止万金? 乌仁狄走的时候失魂落魄。 宝马、宝剑、名弓,可是大秦顶级公子的标配,除了装逼,更是力量的延伸。 没有男人能拒绝速度和力量的诱惑。 嬴钰稍作打扮,梳着高马尾,换上短衣短裤,鱼肠刃别在腿上,脚蹬鹿靴,披着纤尘不染的雪白披风,背着一把大弓,风流倜傥又放荡不羁。 雪白的隐神披风的晨曦的阳光下,散发这妖冶的血丝光泽,那是滴血认主渗入了丝线之内,加上神识作用,仿佛活物一般。 毒萝罩、泰阿剑却收藏在纳戒之中,甚至趁人不注意,将硝石粉和硫磺粉收入纳戒,还偷偷到膳堂装了一些瓶瓶罐罐,趁着阴嫚等人梳洗打扮,便驯起马来! …… 阴嫚和几位姐妹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 几乎一色的清凉打扮,姹紫嫣红,花红柳绿,叽叽喳喳,莺声燕语,园内更加热闹起来。 “你们看我九哥,好帅啊!” 园子空地面积到底有限,只见火罗百米冲刺,四蹄腾飞,眼看就要撞到不足十步的小山。 话音刚落,几人惊恐的看向嬴钰,紧握的手心微微出汗。 这速度,刹不住啊!眼看就要撞向小山! “咴咴咴” 火云仰天嘶鸣。 前蹄腾空,双脚站立。 而嬴钰伏在近乎垂直的马背上,纹丝不动。 半个呼吸后,马蹄落下,飞沙四溅,尘土飞扬。 这是一种一往无前的霸气。 这是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仿佛,任何宵小,都将被践踏在铁蹄之下。 “彩……” “帅呆了!” 一众家丁及几姐妹顿时热血沸腾。 十三鹰以及躲在暗处的玄鸟卫惊呆了。 “你们可见过公子御术马姿?”熊蛮向身边人好奇问道。 “未曾见过。公子是如何做到的?”十三鹰沉浸在深深的震撼中,看向嬴钰的眼神宛若天人。人在马背,骏马直立,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御马之术。 试问?谁能在光秃秃的马背,人无处着力,若马匹直立,人如何能伏在马背上? …… “准备好了吗?出发春蒐!”嬴钰在马背上,顿然产生了驰骋天下,心态炸裂的幻觉。 “九哥,我要骑你的马!”身穿白色绸缎短衣、灯笼短裤的阴嫚,披着红色的披风,如同跳动的火焰飞奔而来。 在她眼里,嬴钰的技术来自火云,以及火云身上奇奇怪怪的东西。 “你的雪龙驹也装备好了,去试试?” 嬴钰似乎早有预见,幸好打造了两套马具。 雪龙驹通体雪白,神俊异常却又温良无比,非常适合阴嫚。 嬴钰低语给阴嫚交代了一番骑马要点,原本处于豆蔻之年的阴嫚就聪慧无比,自幼又喜欢舞枪弄棒,简直是一点就通。 阴嫚兴冲冲的上马,当坐在马鞍,脚蹬马镫,瞬间产生了人马合一的感觉,顿然气质一变,豪气蓬勃,宛若出征的女将军,挥鞭娇斥,“出征!” 雪龙驹如同电射,阴嫚猝不及防,如风中的蒲柳摇摆,但瞬间便熟悉了力量,“哟吼吼……”便撒谎狂奔。 “公主,等等我们!”阴嫚的梅兰竹菊四名贴身女护卫顿时大急! 十三鹰再次震惊了,如此高速的起步提速,非高明的驭手不可。 也终于明白了什么。 关键之处,在于马背上的座椅和脚蹬。 …… “你个畜生敢踢我,看我用虫虫大军收拾你!”又发出一声娇斥。 原来,尉狸儿居然趁嬴钰叮嘱阴嫚期间,居然胆大包天,要偷偷去骑火云,那可是马王啊! 温顺,要看是对谁? 一蹄子差点把尉狸儿踢背过气,人家马王还未用全力。 “狸儿,不可!” 嬴钰大惊,兔起鹘落冲到狸儿身边,不由分说,一个虎扑,把狸儿扑到在地。 所有人都石化了,半张着嘴,震惊的看着嬴钰,包含抱在怀中的尉狸儿杏眼圆睁,也惊呆了。 “啊!!!” 一声高亢的尖叫,直冲云霄。 嬴钰这才反应过来,立刻弹射而起,跳上火云,完全不负责任的……遁了。 火云如同一枚巨型炮弹,呼啸发射而出。 风驰电掣,奔若惊雷。 有了马具,如龙归大海,虎入山林。 火云四蹄腾空,长鬃飞扬,披风猎猎,马尾拉的笔直。 飞扬的感觉,真爽! “我们在猎场汇合!”风中传来支离破碎的声音。 “公子,等等我!” 熊蛮、熊小小等人大急,上马狂追,距离却越来越远。 庞大的春蒐车队,在三百秦锐士的拱卫下,辚辚隆隆在跟在后面。 “我饶不了他们,一个敢踢我,另一个居然……”铜车中,尉狸儿一脸潮红未退,咬牙切齿,一脸不忿。 “谁让你动他的马?那可是马王,伤着了没?”冯浅浅一脸关切。 “幸亏我早有防备,还是差点岔过气。关键是哪个色痞,居然敢……”尉狸儿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是满面红晕。 “公子的怀抱,舒服吗?” 诗诗一脸似笑非笑,随即想起来了什么,看向车外,满面的愁云。 第69章 隐匿猎场美女蛇 章台宫御书房。 各种改良的国之大策皆牵一发而动全身。 嬴钰仅仅是提了个方向,具体落地却千头万绪且犬牙交错。 始皇以雄主之势,抓大放小,雷厉风行的推进几项新政。 阳儒阴法,人才科举,两件事合二为一,首先要落地,需要太多基础扎实工作要做。 戍边军垦,各项配套政策需要细化完善。 轻徭薄赋,包含裁撤缩减土木工程,核准人头与耕田,更是一项庞大的工程。 朝堂大臣,包括博士宫,每个人陀螺般忙碌,帝国这家机器开始沉稳高速运转起来,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朝气、激情和希望。 嬴政正在与一干重臣议事,听取各项汇报时,群臣除了崇拜和奉承,多了一丝发自肺腑的感激。 大殿之中精气神空前高涨,整个朝堂如雨后的春笋,再次焕发着勃勃生机! 而这种感觉,嬴政只有在灭六国战争期间体验过。 而六国统一之后,渐渐的,朝堂之内机械而麻木,如同垂暮的老人,毫无生气可言。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阳儒阴法,阴阳平衡之道啊! 按此推进,不足五年,大秦的治理将稳若磐石,只有天下归心,才是真正意义的大一统。 在嬴政欣慰感慨之间,嬴钰的管家黑夫求见。 对于风头无两的嬴钰,无人阻拦。 “你是说,为了明日的饕餮盛宴,他去春蒐了?”始皇一脸错愕。 “后日赈灾论策,他置之不理?居然去打猎了?” 李斯一拍额头,“我怎么说,诗诗昨夜就和阴嫚公主住在甘泉宫,原来他们去踏青了?” “这小子,把我家浅浅丫头也拐跑了!,后日交答卷,他们居然春游踏青?” 冯去疾一脸哭笑不得,“看来,还是扶苏公子扎实,现在还在韩赵救灾实地勘查啊! 毕竟,太过年轻,没个稳性!” “呵呵呵……扶苏会赢?我看未必……”嬴政听此,却露出一脸高深莫测的笑意。 “陛下要公平,万不可偏废护幼啊?!”淳于越大急。 “呵呵呵,后日,你也可以评价!”嬴政老神在在道。 “难道,他春猎与救灾有关?春日的雌兽大多在孕期,秦法规定不得随意捕杀……”李斯不解道。 “春猎,的确能有些许缓解,但不是关键。”嬴政讳莫如深笑道,“他对灾区丝毫不管不问,朕已知老九打的甚主意了!第一轮,他基本上已经胜出!” ??? ??? 因为不管不顾,反而已基本胜出? 这是何道理? …… 黑夫又一脸急切的对嬴政耳语几句。 “你说,嬴钰和阴嫚一马当先,连十三鹰都追不上?嬴政一脸错愕,“阴嫚的马术何时变得如此之好?” “陛下,关键点不在这里。公子、公主撒欢狂奔,脱离了护卫范围无人保护啊?!”黑夫急切间吼道。 嬴政顿时大惊。 “章邯,速速增派影密卫去皇家猎场护卫嬴钰、阴嫚!” “诺!” …… 皇家猎场距离皇城一百里,不到半个时辰,嬴钰与阴嫚率先抵达,而十三鹰最快也要一刻钟后才能赶到,也就是说,嬴钰和阴嫚起码快了三成。 这还是嬴钰照顾阴嫚,不敢放开了彻底狂奔,让马王火云极为不爽,他需要经常极致拉高速,否则天赋机能将退化。 而铜车大队抵达估计还需半个时辰。 阴嫚第一次体会速度的激情,兴奋的小脸通红,一路上尖声不断。 皇城猎场驻军有三百人,都是饱经沙场的伤残锐士。 昨日便接到九公子钰春蒐的通知,如同打仗一般,先深入密林事先打探了一番,皇家猎场的动物基本比较温顺,比如虎豹豺狼比较少见。 皇春蒐主要是射猎,打猎对象集中在山鸡、野兔、麋鹿等,但禁止捕杀雌兽。 进入灌木丛林,便不能再骑马了,二人几乎都在享受初次骑马的快乐,并没有急着入林,便在几乎空坝的猎场边缘继续御马。 经过一路的奔腾,嬴钰已然熟悉了火云的节奏,让人与马处于一种协调,这让也会让马处于最舒适的状态。 这便是修炼易筋经带来的好处,人形本来极其协调,加上对马肌肉骨骼的了解,嬴钰骑得平稳,而马儿也处于最省力,最舒展的状态。 随着火云的腾飞,耳边是烈烈的风声,身下的火云和自己好像有一种结合的趋势。自己在马上起伏,运力,好像可以借到下身马的势一般。 “原来如此!”嬴钰突然明白了骑术的要点,那就是“人借马势,马助人威”,大将冲杀战场,在纵马之间,使得人马之力合一,从而杀伤力大增。 明白了这一点,嬴钰灵光一闪,向驻军借了一把青铜剑。 当然,若用泰阿剑,即便不借助马势,也能将木桩劈断,那是因为泰阿能引动天地之势。 火云再次四蹄腾空,如同一团巨大的火球呼啸而过。 嬴钰忍不住长啸一声,长剑出鞘,精光闪耀,马奔腾,剑出鞘! 瞄准了路面一颗人腿粗的树桩,双腿夹紧马腹高速冲击。借马奔腾起来的冲击力加上自身扭腰的挥势,全部运势凝聚于握剑的手上。 “噗”的一声 寒光闪过,马狂奔,剑入鞘。 “哗啦” 树木倒下,留下一个平滑的切面。 驻军震惊的瞠目结舌。 连嬴钰都惊呆了。 单凭嬴钰自身的力量,远远做不到,甚至有可能将长剑折损。 然,人借狂奔马势,加持自身挥剑的速度,二者势能的叠加,达到不可思议的结果。 “此招便命名为‘劈剑术’,如果马刀生产出来,威力更盛!” 又持续玩了片刻劈剑术,直至圆润自然。 而青铜剑的剑刃也有些卷曲,让驻军将领心痛不已,直到嬴钰递过几枚金币,将领的脸色才恢复正常。 “此子的马术已然登峰造极?”丛林深处隐匿在树冠之中的一双冰冷的美目,震惊的看向这一幕。 “不是。是因为他的马匹佩戴之物起了作用,包含阴嫚,因为有了马具,马术直接达到了一流水准。” 身穿草绿色的相里溪与树冠融为一体,这或许是最古老的丛林迷彩服吧。 此刻目光满是复杂,“我这外甥,真的传承了初代钜子的传承吗?这马具机关术,看似小格致,却是马背文明的大进步。” “这俩狼崽子玩心太大,怎么不如林?是击杀,还是掳走?”脸上涂抹着彩漆的墨如画一脸恼火。 “说实话,我不知!我只想近距离看看我这几乎未谋面的神异外甥,杀他,的确不忍,不仅是因血脉,而是此子本身就是一个传奇。” “那好,我们便静观其变! 此次真是触了赵高的逆鳞,罗网的六剑奴也来了,他们的剑阵可是能够威胁剑圣盖聂的存在。除此,还有一批地级杀手,看来,此次嬴钰凶多吉少。” “看着他,便想起了我那可怜的妹子,却在怒放的年龄凋零了。”相里溪轻叹一声,随即道,“看这孩子的命吧!” “这孩子的确相当神异,猎场如此之大,也并非没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墨如画也是面露不忍,“毕竟准备仓促,如果在此布上墨家的机关大阵,只要进入阵中,怕他们插翅难逃!” 墨如画如同一条青绿色的美女蛇,蠕动间再次与树冠融为一体。 第70章 命悬一线如危卵 春风细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美的季节,最美的年龄,火红的少女,世界如同墨染的画卷,美丽静谧。 阴嫚显然第一次体会到马背上快乐,手持精巧的连发弩,骑着雪龙驹在满草场撒欢,惊动小兽无数。 追击着小兽,玩的不亦乐乎。尽管连发弩比公输氏的暴雨梨花弩却差了个档次,仅能射出五、六十步远已然足够,但射技的准度和感觉比嬴钰这个菜鸟好得多。 “九哥,快来和我比箭术!” 看着天真烂漫欢快无比的阴嫚,嬴钰心中一动,便开始了第二项技艺训练,那便是弓箭。 待火药问世,用强弓射击土工火箭弹,又是一项大杀器。 至于射艺的技巧,嬴钰还是有耳闻的。 射箭是臂力、身体协调性、和目力的统一。 穿越来此三个多月易筋经的修炼,身体的协调性再次大幅度的提升,加上五百斤的力量,嬴钰已然具备了极高的箭术天赋。 至于目力,更是嬴钰的强项。由于开启了神识视物能力,目力也大幅度提高,几乎是常人的一倍,三百步之外的鸟雀纤毫毕现。 相传,上古时期,有位神射手,把一粒虱子悬挂在百步之外,一箭发出,能贯穿虱子。 神箭手整日盯着虱子看,十天过后,虱子在神箭手眼中渐渐变大; 三年之后,感觉像车轮般大了。 看周围其余东西,都像山丘般大。于是射向虱子,正穿透虱子中心,而拴虱子的毛却没断 这样的境界,一直记载在典籍之中,脍炙人口。 久而久之,人们都把“贯虱”做为箭术射艺的一种巅峰。 而嬴钰虽然不能将鸟雀堪称车轮大,但也能变大成陶盘。 嬴钰将射艺分为入门、小成和大成三重境界。 入门阶段,静态靶,人不动,目标不动,比如站立射击百步外的树叶。 小成阶段,动态靶,人不动,目标在动,比如射击空中飞鸟,这已不是瞄准,而是感觉。或者骑在高速奔跑的马背上射击静态目标。 大成阶段,漂移靶,人和目标都在动,比如骑在奔腾的马背上,射击天上的飞鸟 而大成阶段必须做到心到,箭到,无需瞄准,全凭感觉!瞬间拉弓,快如闪电,仿佛猎物撞向离弦的羽箭。 嬴钰并没有好高骛远,当然从最基础的静态靶练起,站立式、反身式、跃射式。 每一次开弓,身上的大肌肉、小肌肉、每一处筋骨在极为协调地拧成一股绳,好像是铁在炉火之中锤炼,锻打一般。 一次次拉弓,让嬴钰全身湿透,大汗淋漓,条条青筋暴起,大块肉也隆起来相互挤压连接,一番连射,弓弦爆响,弹抖之声似乎把空气切割开。 整个身体如同蕴含许许多多无形的弓。 身是一张弓,双臂是一张弓,背是一张弓,腰是一张弓,腿是一张弓…… 筋肉越练越精纯,越练越有力量,骨髓中,如同凡铁在千锤百炼祛除杂质,逐渐向精铁迈进。 “这是身法、炼体、练箭一次到位呀!” 有了力量、身体协调性以及目力的根基,上手极快。 一次次的开弓射箭,让各种体形姿势越发流畅自然、行云流水,人、弓、箭也慢慢开始融为一体。 静态打靶完全没有挑战,百步穿杨,在秦锐士中,大有人在。至于百发百中,需反复练习,甚至形成肌肉反射,唯手熟尔。 既如此,便提高挑战难度。 嬴钰跨上火云,准备直接进入大成阶段,骑马射鸟。 尽管火云已相当平稳,依然是在韵律的颠簸之中,射鸟的难度,可不是提高了一星半点儿,嬴钰射击了多次都不得要领,却在一次次的感悟和调整,灵机一动,微闭双眼,神识蔓延,锁定十几丈外空中的飞鸟。 凝神静气,抱元守一。 世界上只剩下人、弓、飞鸟,以及运行轨迹。 时间变慢了,似乎静止了。 搭箭,拉弦,弓弦如月, “咻……” 一道流光飞过,空中的一只飞鸟从天而落。 弓,如同身体的延伸,如同臂使。 箭,如同眼睛和心神,眼到箭到。 尽管距离圆润自然,人箭合一尚有一段距离,但却开启了一个新征程,就在嬴钰细细感悟那一箭的风情之。 躲在远处密林树冠之中相里溪见此,再一次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孩子是如何做到的?” 相里溪目瞪口呆,连他自己都未注意到,原本称呼的秦狼崽子不知不觉中变成了“这孩子”。 “他最初的射艺显然相当生涩,却如同顿悟一般,人家是一日千里,他却是一颗千里啊……”墨如画美目圣辉道,“说实话,我都舍不得他陨落,难怪诗诗会对他动心。” “九哥救我!” 只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声。 正在闭目感悟的嬴钰循声看去,只见两个绿皮人正拖着阴嫚快速向没入密集的丛林。 不禁毛骨悚然,亡魂大冒,根本没有考虑,火云如同一个火球,静若奔雷,一里地开外的绿皮人电射而去。 而其中一身穿青绿色蛇皮紧身衣的女子见此,居然停下来,眼中充满戏虐的看向狂奔而至的嬴钰。 转瞬只有三十步距离时,蛇女紧盯着猎物,如同蓄势待扑雌豹,就在蓄势待发之际,嬴钰手中居然平白出现一个圆盘呼啸而来,投掷的力量加上狂飙的马速,毒萝罩带着破风的音爆向蛇皮女子电射而去。 而女子对危险的直接,汗毛直竖,柔弱无骨像紧绷的弯弓,魅影般如同猎豹一个弹跳向侧方扑去。 电石火光之间,堪堪就要躲过,却不料,“卡塔”一声,圆盘收缩的利爪瞬间炸开,辐射面顿时炸开一丈。 女子目露惊惧,“噗噗……”血花在空中四溅。 “啊……” 一声惨绝人寰的嘶吼,如同受伤夜枭的悲鸣,直冲云霄,梭梭……惊飞飞鸟无数,蛇女掉落在地上之时,两只小腿被搅成了碎片。 若是再晚哪怕一丝,非拦腰搅成碎片。 林中正拖着阴嫚深入的蛇女见此,凄厉的叫了一声,“灭魂”,怨毒的目光冰冷的看向持续高速不减的嬴钰,毅然决然扭头便向林中深入潜入。 “九公子不可入林!” 轰轰隆隆的马蹄声传来,老远见到空中扬起一团血雾便知发生了不测,熊蛮战斗经验何等丰富,歇斯底里的大吼道。 而嬴钰哪能顾得了这些,毅然跳下马钻入密林。 正在深入的蛇女只需两三个呼吸,便会进入罗网伏击圈。 突然一种无端的心悸,让她毛骨悚然,正是这种危险的直觉让她一次次脱离危险。 这可是密林之中,弓箭基本不起作用。 而一道寒光居然绕过树木,蜿蜒蛇形流动,早已警兆的蛇女一个闪扑,飞剑从头顶呼啸而过,一大片青丝在风中飞扬。 蛇女戏虐的向嬴钰方向看去,而又产生的毛骨悚然之感。 明知有危险,却不知危险在何处,未知,这才是最大的恐惧。 正欲回头向密林逃逸,一道寒光而至,蛇女最后的记忆是无边的恐惧和痛楚,然后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啊?!!”又是一声尖锐的凄鸣。 这一声却是阴嫚发出,捂着眼睛惊声尖叫。 保持站立姿势的蛇女已人首分离,血液顺着无首的脖子,飚射一丈有余,如同一朵妖冶的曼陀罗。 “阴嫚,不怕,是九哥!”嬴钰兔起鹘落来到吓得瘫软的阴嫚身边,抱起就要撤退。 “桀桀桀……你想跑?”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发出,一道魅影如同蟒蛇一般,在丛林中游动穿行。 一条软鞭如灵蛇吐信,电射而至,胳膊粗细的树冠直接洞穿,尘土树叶四处飞扬。 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赵高?!” 嬴钰寒毛直竖,感觉被锁定了,无论如何都躲不掉。隐身,并非身体消失,只要身形不变依然会洞穿。 哪怕真的隐身,阴嫚必将惨遭荼毒。 “尼玛,我还没活够啊?!美妞还没来得及收啊!”嬴钰内心一声哀鸣! 命悬一线,势若危卵。 第71章 带着妹子钻林子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劈向索命的软鞭,“咔”的一声,如同金属相撞,发出金石玉律的爆响。 软鞭倒折,碗口粗的树垭拦腰打断。 一男一女如天外飞仙,从树冠飞身而下,拦住了赵高。 “相里溪,你疯了?!”赵高怒火攻心,二话不说,与相里溪颤缠斗在一起。 顿时间,伴随着引爆的炸响,轰鸣不断,飞沙走石,木屑四溅。 “无意与你为敌,只放过他这一次,以后我绝不干涉!”相里溪道。 就在此时,远方如同炸起了闷雷,轰轰隆隆快速由远及近。 一面纱的女子急切道:“主上,铁鹰剑士铁骑转瞬便到,冷静,撤退!” 狮子对上孤狼,稳操胜券。对上二、三狼,毫无惧意。对上十狼,凶多吉少,且战且退。如果遇上鼠群,有多快,跑多快。 况且,这是一群无坚不摧,悍不畏死的铁鼠大军。 “这笔账记下了!无论如何,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功败垂成的赵高气急败坏,怨毒的瞪了相里溪一眼,随后向密林深处隐去。 “你这是为何?”墨如画眼中浮现出少有的温柔。 “唉!就当我欠这个狼毒崽子的吧!仅此一次。”相里溪恨的咬牙切齿,眼神深处却如释重负。 …… 三大玄鸟卫,最先赶到,如同大鸟般从马背飞身而下,呈品字形电射入林,见兄妹俩安然无恙,长长的舒了口气。 “君子不立于危墙。公子骑马速度实在太快,我等追不上。”玄豹的说话语气分明带着责怨。 “是我以身犯险,疏忽了!”嬴钰一脸尴尬,心中暗忖道,“这第一次体验速度与激情,抵挡不了速度带来的诱惑啊!” 随之,十三鹰熊蛮,熊小小,以及阴嫚的四大高手匆忙赶到。 嬴钰这才将紧绷的神经放松,此时才发现浑身透湿,软软的瘫坐在地上,一丝力气都没有。 熊小小见状,不由分说,上前将嬴钰一个公主横抱,退出丛林。嬴钰想挣扎来着,想想还是算了,蛮舒服的。 熊蛮擦着满脸的密汗,长长的吁了口气。这尼玛,九公子和阴嫚,任何闪失一人,几个脑袋都不够用的,幸好二人有惊无险。 …… 熊蛮提着两个血咕隆咚的脑袋,地动山摇的走来,看着依然依偎在熊小小博大胸怀中的嬴钰,一脸喜悦。 秦法交付战功,是数人头,核准击杀敌人的脑袋。 “公子,你立下大功了。 断了两腿的蛇女叫“灭魂”,已自尽,被枭首的蛇女叫“转魄”。 此二女是双胞姐妹,因其相差无二的样貌,擅长迷惑、牵制敌人,为赵高曾立下赫赫战功。她俩都是真正六剑奴中,天位高手啊?! 没想到公子居然击杀了两名天位杀手。” “这两人都是天位?这么好杀?”嬴钰愕然。 “天位高手最大的标志便是打通了奇经八脉,可引动天地之势。” 熊蛮似乎一脸后怕,“她们虽然是天位垫底的存在,但正面一击,你将完败,这是绝对力量的压制。 真不知公子是如何做到的?!” “都是出其不意啊!” 嬴钰仔细回忆击杀的细节。 如果六剑奴没有分开,嬴钰绝不可能得手,哪怕面对二女也如同蚍蜉撼树。 但,二女的确轻敌大意。 击杀灭魂时,借用了火云的速度,以及出其不意从纳戒中取出毒萝罩,防不胜防。 击杀转魄时,二人身处丛林,转魄施展不开,对嬴钰却成了优势。 借用了泰阿的剑势,以及神识御剑术,如同锁定一般,不但可蜿蜒前行锁定目标,谁又能想到如同射出的箭,居然能掉头? 完全超出了常人对剑术的认知。 “公子,击杀了此二人,相当于破了六剑奴的合技剑阵。 据闻,六人长期相处,心意相通,合击剑阵,杀伤力成倍叠加,堪称天下无敌。” 说话间,递过两把古剑,“公子,这两把剑分别为转魄、灭魂,都是上古名剑啊! 六剑奴都没有名字,以剑名为代号,只要剑在,便会有新的剑奴补位。 公子不仅击杀了两大剑奴,连剑也获得,这就意味着打残了六剑奴剑阵。” 虽然将剑递出,眼中透着浓浓的不舍,手却不由自主的攥的很紧。 “嗯?”嬴钰冷哼一声,熊蛮这才悻悻松手。 “你们寸功未建,没有理由的赏赐,恩大成仇,且不合情理。” 嬴钰这才明白,六剑奴都没有名字,便以赵高赏赐的名剑作为代号。 …… “我九哥呢?”阴嫚只是受了惊吓而已,清醒过来便急切问道。 “上天护佑,你们兄妹都毫发无伤!”梅一脸后怕道。 阴嫚的四大女护卫分别是梅、兰、竹、菊,都是大宗师高手,四人的合技,甚至可击杀天位高手。 几人来到嬴钰身边,梅抱拳道:“多谢九公子不顾安危,救出阴嫚公主,否则,后果难以想象!” “他是我九哥,救我是应该的!”阴嫚小脸虽然吓得苍白,人却恢复了欢快,虽然说的轻松,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就是,我这么可人的妹妹如果发生不测,我将终生活在阴影之中。” 嬴钰回想那一幕不禁后怕,心中千回百转,“难道这是阴嫚必须的劫数?或许此次之后,惨遭荼毒劫数便过了?!” “但是今天好刺激,这辈子都没有如此自由自在快乐过!” 阴嫚摇着嬴钰的胳膊,一脸兴奋,“下次九哥还带我出来玩!” “好,下次还带你出来玩!”嬴钰亲昵的揉揉阴嫚的脑袋,内心不忿道,“你想什么呢?我再带你出来我就是猪豚!” “我就知道,九哥对我最好。”阴嫚双眼顿时弯成了月牙,随即一脸黯然。 “所有人都不希望我出来玩,恨不得将我关我金丝笼里,每日都在训练做不完的礼仪,虚情假意的笑脸,各种场面的言语,一点都不开心。” “阴嫚公主,我们必须对你的安全负责。哪怕出来玩,也不能脱离我等的保护。”剑侍梅忍着内心的不忿,温言道。 “梅说的对,命是第一重要的。估计我被赵高盯上了,来春蒐遭遇埋伏,是谁泄密的呢?” 嬴钰看着丛林,若有所思,喃喃道,“敌人在暗我在明相当危险,在抓住赵高之前,你还是搬回公主府吧,不要来甘泉宫了!” “不行,绝对不行!” 阴嫚像踩了尾巴惊跳起来,整个皇府就嬴钰这里最好玩,岂能轻易放弃? “等抓住赵高解除危险警报,你再来不迟。”嬴钰一脸坚决,暗忖道,“这好不容易才和政哥搞好关系,你若是出事,不说活劈了我,非恼死我不可!” “你们都不管我是否快乐!” 阴嫚泫然欲泣,梨花带雨,见嬴钰似乎并不所动,水灵灵的眼珠一转,附耳轻声道,“我住在甘泉宫好处更多,你喜欢哪个女子,我便邀她来做客。” 秦风虽然开放,那是底层,相反越上层的贵族之家女子越恪守周礼。 如果没有阴嫚,诗诗、浅浅之类的极品女子,还真的不方便来甘泉宫,公主召见,多强大的理由啊! “这样啊!” 嬴钰心思电转间衡量一番,故作一脸无奈道,“既然你喜欢甘泉宫,就住下吧!谁叫你这么可爱呢?!” “切,我还不知你是咋想的?!” 阴嫚狠狠的鄙视了嬴钰一眼,随即一脸开心对剑侍道,“我们来赛马……” …… 随着地动山摇的铁蹄由远及近,章邯亲率五百铁鹰剑士,如同移动的钢铁洪流,风驰电掣赶到。 听闻嬴钰果真遭到伏击,身形禁不住一晃,而嬴钰居然绝地反杀,击杀了两个剑奴,一脸震惊。 “公子的手段,神鬼莫测,居然击杀两名天位高手!” 章邯再次检查确认了二剑奴的尸首,依然不可置信。 “她们确系剑奴,在腹部绣有蜘蛛纹。” 纵横交错的蜘蛛纹,便是罗网命名的由来,意味着只要进入蜘蛛纹,便是罗网的猎物,几乎没有人能活着走出。 “林中打斗的破坏力堪称天位,公子可知是何人打斗?”章邯继续问道。 “我被赵高击杀的千钧一发之际,是墨家相里溪出手相助。”嬴钰也没想到,关键时刻,居然是那便宜舅舅出手救命。 “墨家出手相助?”章邯震惊中想到了什么,随即释然。 …… 女眷也终于到了。 诗诗听闻嬴钰、阴嫚遇险,差点晕了过去,当听说二人不但脱险,甚至是相里溪相救,脸色莫名的复杂。 影密卫进入密林,拉网式检查了一遍,同时围成一个大圈,女眷们才进入密林开始采撷野菜,这便是嬴钰来此春猎的根本原因。 春秋时代的蔬菜主要是葵、韭、藿、薤、葱五蔬,相当的匮乏,而且做法基本以炖为主,想一想白水炖韭菜是个啥味,就知道这个时代的膳食有多么难吃了。 嬴钰带领众女认识了野姜、山椒、野蒜,花椒、菌菇、山笋、山药、首乌等大自然的馈赠。 “难道,这些都是可食之物?当年神农识百草,公子也品尝过这些山珍?”冯浅浅美目流转,一脸好奇道。 “仅菌菇系列,就有十余种,但是其中部分有剧毒。” 随后,嬴钰看向一直跃跃欲试伺机报复的尉狸儿,“给你们说一个常识,凡是漂亮娇艳的菌菇,和漂亮女人红唇一般,皆有毒!” 说完,还特意戏虐的舔舔嘴唇。 “呸……”看着嬴钰侵略性的眼神,尉狸儿居然感觉粉润的小嘴酥麻一下,顿时惊得直往后跳。 “当然!为了天下苍生,我愿意以身试毒。” 嬴钰又看向村姑打扮的冯浅浅,尽管穿着宽松的短衣灯笼裤,却无法遮掩前凸后翘的玲珑曲线,举手投足,白里透红的胳膊和小腿带着莫名的韵律融于这片天地,更是让嬴钰心猿意马。 故作一脸悲天悯人,开始煞有介事的胡说八道,“黔首可食范围太少了,我这是中毒多次,大难不死,才品尝出系列可食之物。 同时经过多次烹饪食盐,才将膳食做的美味无比。 毕竟,民以食为天,我要让着饮食文明的火种,洒向全世界!” 嬴钰半仰着脑袋,张开双臂,似乎要拥抱整个世界。 “你这是为了后日救灾论策答卷吗?” 冯浅浅目光涟涟看向嬴钰,将信将疑,但,好像不反感嬴钰这般装逼作态。 “我才不相信你个色痞会以身试毒。”尉狸儿瘪嘴一脸不忿,“一天到晚都想着品尝姑娘的红唇?色痞!” 发现嬴钰居然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樱桃小嘴,不禁俏脸一红,心像被撞了一下。 “我怎么就色痞了?” 嬴钰似笑非笑,还特意在左胸稍作停留,当时好像捏的就是这一只,“再说,我对小......丫头不感兴趣!” “你?” 尉狸儿语气一滞,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霞满双颊,眼中升腾起水雾,倏然间毫无征兆,如同一只小雌豹扑向嬴钰,“我给你拼了!”直接下口就咬。 “嗯哼……” 嬴钰猝不及防,只感到尉狸儿如同一条柔弱无骨的八爪鱼将自己藤蔓般锁住,胳膊撕裂般疼痛,电流般传到大脑,禁不住闷哼一声。 “尉狸儿,你是属狗的还咬人?哎哟,你给我松开!”嬴钰痛的龇牙咧嘴低呼,又怕剧烈挣扎弄伤了尉狸儿,心中悲呼,“这小丫头也太虎了,报复心也太强了!” 一干女眷震惊的看向二人,半张着嘴,如同石化。 “哎哟……你再不送开,我可是反抗了!” “啊……”又是一声高亢的尖叫。 尉狸儿弹跳而起,满脸烧的发烫,如同一只灵活的狸猫,出溜出溜窜到树干之中,如同受了惊吓的小动物缩成一团,身体微颤。 嬴钰看着胳膊上一个布满血丝的月牙,倒吸着冷气。 “九哥,你把尉狸儿怎么了?”冯浅浅看着躲在树冠似乎在啜泣的狸儿,一脸好奇。 “我把她怎么了?” 嬴钰一脸揶揄的指着胳膊上的伤口,“应该问她把我怎么了?快,给我涂点酒精消消毒!” “那,她为什么哭呢?”冯浅浅一边涂酒精一般温婉问道。 “嗷呜……” 酒精带来的刺痛,禁不住一声极具穿透力的狼嚎,惊飞鸟兽无数。 …… 当所有人都有序的行动起来,射猎的射猎,采摘的采摘,嬴钰悄悄的溜出,叫上熊小小,向密林深处走去。 玄鸟卫和十三鹰的关注点可是一直都在嬴钰身上,见嬴钰迤迤然走出了影密卫的保护圈,作势就要跟上,却被熊蛮凶狠的眼神制止了。 “这九公子真有意思,有偌大的宫廷,却像俺们一样,喜欢带着妹子钻树林,滚草地?”熊蛮看着远去的背影,咧着大嘴,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逐步远离了人群,嬴钰并未放松警惕,无论是隐藏的野兽,亦或比野兽更加毒辣凶残的人类。 神识涟漪般荡开,人如同处于球体中央,周边辐射半径百步,天上地下无一遗漏投射在识海。 识海中,只见一道倩影鬼鬼祟祟尾随而来,一脸兴奋和好奇。 “尉狸儿,我看见你了!我和小小办事,难道你要偷窥?”嬴钰看向尉狸儿的方向,尽管目视看不到,但方向极其精准。 “呸……变态,色痞!谁要偷窥你?” 隐匿于丛林的尉狸儿心中一惊,面色一红,同时心中更加不忿,刚才偷偷的检查了一番娇嫩的玉碗,居然有一道淡淡的五爪紫痕。 一日之内,居然两只都遭了狼毒手,实在气愤不过,真想放出毒蜂大军,想想还是算了。恨恨的向营地方向返回,但她心中有个直觉,嬴钰肯定不是“办事”。 熊小小听到“办事”,顿然小鹿驰骋心乱撞,羞羞答答,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如待嫁的新娘,怕郎君乱来,又怕郎君不来。 “稍后,我们做的事,谁都不能说,包括你哥也不能说!”嬴钰一脸郑重道。 “瞧公子说的,真以为俺傻?这种事怎么可能对外人说!”熊小小捏着衣角,脸像红苹果似的,羞的要滴出水来。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天气这么热吗?”嬴钰愕然。 第72章 密林深处响春雷 火药最早起源于战国时期的炼丹家,早于西方几百年问世,只是工艺非常粗糙,并没有达到合理配比,却堪称起了个大早,却赶了个晚集。 除了烟花炮竹沉醉在光怪陆离的迷彩之中,愣是没啥用,直至明朝,西方将黑火药的比例调整至最佳,重新传回华夏,才让火药成了战争杀器。 一硝二磺三木炭配方,关键,自己就知道黑火药的配方啊! 制造枪炮,那是不现实滴! 造一些土雷,箭弹之类的,应该可行吧。 有了绝对的杀器,管你是啥修为?只有是肉体之躯,敢惹老子,一土雷丢出去,出其不意间轰不死你也能让你半残。 嬴钰无法确认,黑火药一旦普及,会对历史带来怎样的蝴蝶效应? 之所以远离人群,隐蔽于密林深处试验火药,这可是嬴钰出其不意保命的底牌,也更没想过要公布于众,仅限于自己防身而已。 而且,有了纳戒,储存土火极为方便,相当于随身带了个火药库。 没多久,密林深处闪过一道炽亮的白光,随后是一道春雷。 一次性成功,让嬴钰信心百倍,对其威力极其满意。 为了保险起见,随后又连续测试了两次,都极其成功,至于威力,凡人的肉体之躯肯定扛不住。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通常而言,连续三次的成功,便形成了万次成功的最大概率。 消除了偶然爆炸因素,测试完美! 取出十几个坛坛罐罐,开始不停的装填。 “公子,你这个东西叫个啥?”熊小小黑黢黢的脸上充满了震惊和兴奋,这可是嬴钰给她分享的最大秘密,他周边所有莺莺燕燕都不知道的秘密。 “吾乃天命在身,具备召唤天雷之力,来凡界轰杀一切魑魅魍魉,此物,故名天雷。” “公子,俺感觉你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呢!”熊小小湿漉漉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白牙格外晶亮。 试验的炸响,如同春雷,惊散鸟兽无数,也引来了猎人。 百步之外,一道魅影与山石融于一体,在黑暗处,一只独眼偶尔释放着蓝幽幽的光。 “怎的会无端的炸雷?难道此子已惹得天怒人怨?又或者说他是雷系功法?” “不管了,先杀个半死再把他带回去!” 魅影叫“忍”,正悄然无息的缩进着与嬴钰的距离。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作为一个顶尖的杀手,有着绝对的素养,即便自己的修为高出对方一个大境界。 自小,便在罗网受到了极其残酷武技训练,还有群狼合技训练。 师父断水常说,狼捕猎极少失手,因为他们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对手,哪怕猎物是只兔子,是悄悄的靠近,然后才是雷霆一击。 明明具备碾压的势力,干嘛还要偷袭? 脑残吧! 偷袭多省力省事啊!关键是大幅度提高了成功的概率。 能偷袭,绝不正面交锋; 能暗算,绝不光明磊落; 能群殴,绝不个人逞能。 这是罗网的三大信条。 此信条,已渗透罗网核心弟子的骨髓。 今日,除了陨落的转魄、灭魂,参与行动所有人都撤退了,只因他得到师父的真传,隐匿功夫最好,甚至可以和石头,地面融为一体。 据首领说,他这是千年难遇的忍者天赋,按道术说,天赋土属性。 忍主动要求留下来,也只是碰碰运气,大不了悄悄遁走便是,如果能够成功,他便是下一代断水剑的持有者。 想到此处,心头火热了起来。 作为顶尖刺客,他知道刺客必须集中全部精力,遏制住狂跳的心,瞬间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 只要到了五十步以内,他有绝对的把握,剑气外放,一击必杀,尽管比剑圣盖聂百步剑气短了一半,但对付小杂鱼,绝对足够了。 七十步。 六十步。 那个蠢货,居然在和如此壮硕的女子调情?口味也真够重的。 只需要最后一个弹跳,便进入攻杀范围。 而猎物却突然动了。 居然向自己的方向扔来一黑乎乎的陶罐? “他发现我了?怎么可能?打草惊蛇而已,幼稚!” 忍,一动不动,如同一块石头。 轰咔咔。 一声巨响在身边爆炸,伴随着耳边巨大的轰鸣,一种从未体会的气浪冲击而来,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腾空而起,只感觉整个五脏六腑被气浪和声浪炸碎。。 人还在半空,又是一道不知从何处射出的剑光电射而来,穿胸而过,“噗”的一声,身上留下了一个透明的窟窿。 浑身上下碎裂的痛苦直冲天灵盖,似乎瞬间冲爆了大脑,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少年戏虐的笑,随之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公子,你怎知有人藏匿在此处?”嬴钰的神之妙手再次颠覆了熊小小的认知,随手扔出一颗天雷,居然炸出一个人。 随之,被公子一剑穿心。 嬴钰在试验火药之时,并未放松警惕,这可是密林,随时都会有险情发生,一直启动神识,关注着周边的一切。 当刺客进入百步之内后,便浮现在嬴钰的识海。 在神识勘破下,任何佯装无所遁形。 之所以等到六十步,是天雷投掷的最佳距离。 如果刺客看到呼啸而来的天雷,以之身法,原本是可以逃开,他未见过此物,自作聪明当做打草惊蛇,却被天雷直接轰了半死。 就算惊出,泰阿剑也已出鞘,如同附骨之蛆,藏无可藏。 “今日所见,对外一个字都不能说,不管是剑,还是天雷!” “放心公子,俺会用生命捍卫你的一切秘密!”熊小小目光中充满了崇拜。 “去检查一下,是否有战利品!”嬴钰吩咐道。 趁熊小小窸窸窣窣检查刺客之时,嬴钰将土雷装入纳戒。 对于凭空出现的硝石粉、硫磺粉,让熊小小无限震惊,但聪明的选择了什么也没问。 几个呼吸后,熊小小将刺客的血咕隆咚的脑袋挂在腰上,这可是军功啊! 同时递过一张羊皮卷:“公子,这是身法武技,幸好没被炸碎。” 嬴钰接过羊皮卷摊开一看,全是他看不懂的文字,但看下面的画像,分明是一种功法,或者说是一种身法。 “公子,俺认识。此文字和俺大戎文字很接近,叫‘魅影鬼步’,是一套极为高明的身法。” “身法?这可是奇缺之物啊!” 打不赢就跑,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嬴钰正缺这个阶段的各种武技,练武不练功,到头一场空。 但是练功不练技,更是空有宝山却无从利用。 随着熊小小的解释,结合图像,这是三招结合心法的身法武技,每一招身法中又蕴涵百般变化。 凌波微步,武者的双腿带着一股玄奥而又有规律的轨迹不断左右摆动,随着步伐的高速移动如同踏浪而行。 如同在水面上打水漂,当速度足够快,石片可在水面连续反弹而不落水。 缩地成寸,宛若无骨的游龙,在丛林蛇形穿行,速度快到极致,如同在空间跳跃; 乾坤漂移,在急速前行中,借侧身之势,漂移掉头竟然反方向疾驰。 此景让嬴钰想起野兔,野鹿逃跑求生的一大秘技,千钧一发落入利爪之时, “太好了,我们便施展此武技回营,他们已实在等的太久!” 趁着兴头,嬴钰在丛林中开始反复演练起这魅影鬼步。 原本有易筋经修炼的根基,身体柔弱无骨,又能坚若磐石,与这步伐相得益彰。 熊小小是横练功夫,施展魅影鬼步,如熊追蝴蝶,大拙若巧,灵动有加。 而嬴钰施展魅影鬼步,时而兔起鹘落、羚羊挂角,时而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回营途中,遇见一水潭,二人浑身黢黑,相互对望,不约而同开心的大笑。 “公子,小小来服侍你沐浴!”小小满脸发烫,羞答答道。 “不用,我们一人一头,洗完赶快回去!” 小小内心稍有遗憾,同时对嬴钰更加敬重,这可是恪守周礼、渊渟岳峙的玉公子啊,居然对我这个大戎第一美女如此尊重。 “其实,你想要,小小愿意呢,公子就是太腼腆。” 沐浴之后,神清气爽。 原本距离营地也不到十里地,一袋烟的功夫便返回。 所有人都在翘首期盼。 若非熊蛮怕坏了嬴钰的好事横加阻拦,早就派人入林寻人了。 当见到满脸红润,幸福洋溢的熊小小,众人看向嬴钰的眼神都变了。 红肥问绿瘦:“难道公子的口味变了?荤素不忌?” 绿瘦郁闷曰:“公子贪吃,没吃过的东西,或许品尝一下而已!” 熊蛮将熊小小拉在别处审问,却见熊小小满脸羞赧,啥都不说。 第73章 唯食色不可辜负 夕阳西下,晚霞弥漫半个天空。 光华柔和的倾泻到皇城中,城池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圣衣般,宛如铺开的一幅瑰丽的天然彩图,愈发雄伟壮观,气势磅礴。 城池中宽阔的大道上,辚辚隆隆的春蒐车队有惊无险,满载而归。 回程路上,嬴钰神技般马术,沉醉在章邯脑海,每一个细节一遍遍回放。 嬴钰居然骑着火云,风驰电掣追上了一头逃命狂奔的野羊,并一剑活劈了猎物,这是一种怎样的速度?这是一种怎样的剑术? 眼光毒辣的章邯立刻看出了端倪,他是借用了工具的力量啊! 护卫参与打猎,恪守着不杀雌兽的原则,猎杀了近百只山鸡、野兔,甚至还猎杀了几头麋鹿和野羊。 以冯浅浅为首的采摘队收获颇丰,各种山珍野味分门别类装了几车,回到甘泉宫,众人再次忙碌起来。 …… “明日将大宴宾客,今日我们先预演一番。” 嬴钰将所有人叫至一起,临时任命冯浅浅为行政总厨,开始分工。 调料组,野生姜、野蒜、野葱、野山椒、野花椒,捣碎成泥,制成调料。 兽肉组,对鸡、兔、羊、鹿肉等开膛剖腹,同时用调料泥腌渍。 蔬菜组,对菌菇、山笋、山药、首乌纯天然野菜清理。 随之,嬴钰细细的给冯浅浅等人讲解着各种菜肴的烹制方法。 “肉类要用调料腌渍,去腥,入味,会提高味觉的饱和度。” “铁锅要用油脂高温浸泡,便可炒菜了。” “把这些肉条外面裹上一些拌有作料的面糊,然后用高温油炸,外酥里嫩,故名酥肉。” “炒菜时,油脂冒烟先放作料,味道激发出来,便倒入各种菜。” 冯浅浅双眸水波潋滟,一脸崇拜:“常听人说,君子远离庖厨,公子却不同,懂得可真多。” “生活,处处都有美,只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于我而言,食色,性也。唯有美女和美食不可以辜负。” 在美女面前,嬴钰总是温文尔雅,春风化雨。 事实上,嬴钰哪里有烹饪技术?只是懂一些生活常识而已,但在这近乎蛮荒的时代,处处都能留下装逼的脚印,包含烹饪。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炒菜,本来就是美食的一大进步。 春秋时代,作料使用极其匮乏。有了作料的去腥和提味,味道口感成倍上升。 …… “公子说话好有韵味。”冯浅浅款款看向嬴钰带着一丝好奇,“公子的志向,难道就是女人和美食?” 嬴钰目视远方,眼神变得深邃起来:“男人一生的终极追求无外乎两个,一个是征服世界,一个是征服女人。 征服世界是为了达到足够的人生高度,而征服女人,则是为了在征服世界的旅途中,有人一道分享沿途的风景。 如果不能征服自己想要征服的女人,纵然征服了全世界,也是独立孤峰,满目孤寂。” 随后看向跟随在身边的熊小小,“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 熊小小虽然听不太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公子撩骚太过清雅。征服女人简单。公子喜欢哪个女人给俺说,小小一棍子敲晕,给你送到榻上直接办了。” 熊小小顿时霸气侧漏,一脸自豪,“得到俺家公子的宠幸,是她的福分。 至于公子喜欢沿途看风景,由俺陪你一道就是!” “噗……” 嬴钰差点一个趔趄,一脸黑线。 “那,你找到与你沿途分享风景的人了吗?”冯浅浅眼波盈盈,意味深长道。 “以前,这些菜只有我认得,菜肴的做法也只有我会,如同绝顶剑客高手,那种高处不胜寒的落寞,你能体会吗?” 嬴钰一副高手孤寂的神态,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冯浅浅那张想咬一口俏脸蛋儿,缓缓的说道,“现在,你不正在与我分享风景吗?” 这句话要说得真心实意。 冯浅浅这种级别的女人,收入池塘,那就不仅仅是永恒满足口腹之欲…… 如果换做前世,撩骚极品女子,嬴钰还不一定有勇气,无论如何努力,都很平庸。 但在这个时代,还考虑个屁,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甚至,连炒菜都会! 如果她涉世未深,你就带她看尽人间繁华。如果她阅人无数,你就带她座旋转木马。 这不都是强项吗?当然,还是涉世未深的比较好骗一点。 不管有没有机会,尝试最重要,失败又没什么。 试试又没啥损失。 一旦对方瞎眼了,看上自己了,那就是稳赚。 做为一个合格的海王,就要普遍撒网,重点捞鱼。 “啐……”一朵红晕飞到冯浅浅的脸上,顿时娇艳欲滴,似喜似嗔,“谁要和你看风景!” 说完,捂着羞红的脸,玫瑰润泽嘴角却弯起了一个诱人的弧度,不禁让嬴钰心猿意马。 “不是说既然钟情于玫瑰,就大胆的吐露芬芳吗?品尝一下玫瑰,不要紧吧?! 说不定她的内心也欢喜呢!” 就在嬴钰七上八下,蠢蠢欲动之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吼声,打断了嬴钰骚动的心。 “九哥,你来看看烤鸡兔熟了没?”不远处,阴嫚大声道。 …… 烧烤架上,炭火烤炙着全羊、山鸡、野兔,不时的涂抹调料滋啦作响、金黄流油,一股股垂涎欲滴的香味,伴随着作料的辛香,飘香十里。 “阿嚏……” “这种辛香从未闻过……” “胃口大开,好饿!啥时候好啊?!” 阴嫚、尉狸儿、李诗诗等人,眼睛晶亮的盯着烤鸡烤兔,伴随着哈喇子,喷嚏之声不绝于耳,却不愿离开。 终于听到嬴钰如同天籁的声音:“开啖!” 阴嫚早已盯好了一只野鸡,一口上去,从未体验过的美食味道,刺激着味蕾,向全身弥漫开来。 馥郁的鲜香麻辣,让阴嫚似乎卡住了喉咙,哈着气,满面红润沁出细密的汗珠,适应了几个呼吸,开始大嚼。 “太好吃了,极致,过瘾!” 几女见此,丝毫不顾仪态,抢过看准的猎物,不怕烫、不怕辣,一口咬上去,外焦里嫩,嚼劲十足,差点连舌头也给咬进去,“ “吸溜、吸溜…好辣……还有麻味……” “肥美多汁,又麻、又鲜、又香……好吃…” “一点腥味和苦味都没有……没想到作料可以去腥……” “果真是舌尖上的美食。” 嬴钰好心提醒道:“你们都是女孩子,进食要雅,要讲仪态,要矜持…….” “雅?那是给外人看的!”尉狸儿白了嬴钰一眼,边大嚼边道。 “九哥,尉狸儿的意思是说,她是你的人!”阴嫚边吃含混不清道。 “啐……色痞,谁是他的人?”尉狸儿故作低头大嚼,毫不理会,俏脸却羞红。 第74章 舌尖乃顶级美食 悠闲放松的坐在吊篮秋千中,间或小口品着浓酒,深深吸一口气,闻着左右吊篮中李诗诗和尉狸儿飘来的少女香风,嬴钰喃喃轻叹:“这才是生活!” “你再讲讲是如何救阴嫚脱险的?”尉狸儿也踅摸了一小坛浓酒,小口品着,面若桃花,醉眼如丝,不知不觉中多了一丝崇拜。 这可是嬴钰最喜欢读的表情,立刻来劲了,起身手舞足蹈的比划着,说道:“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阴嫚已入虎口之时,千钧一发啊…… 一个神一般的少年出现了,遗憾的是,那是他哥哥……如果换做别的女子,又是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话,比如换成是狸儿。” “嘤……快继续讲。”尉狸儿在吊篮中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天神少年骑上火云骏马,如同投射机发射而出的火球,biu的一声,如同天神下凡般,就要砸在妖女身上,同时美少年大吼一声:呔,妖女,还不束手就擒…… 面对神的威压,妖女顿时吓尿了,瘫倒在地,引颈受戮。” “真的?”尉狸儿美目涟涟,故作一脸天真,配合着嬴钰的表演。 “哈哈哈,他这是骗小姑娘玩呢!”清雅的诗诗反应过来,不禁笑的花枝乱颤,瞬时,顾盼生辉。风情万种。 “切,我还不知他?”尉狸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 “不过当时的形势,的确命悬一线……” 嬴钰的眼神一阵飘忽,“只是,我们春猎的消息,赵高如何知晓?甚至墨家也在……” “唉!你要春猎的消息,几乎天下皆知。”李诗诗轻叹一声,继续解释道,“如此庞大的春猎队伍,说不得无意中便说了出去。” “算了!”嬴钰并未纠缠,继续问道,“狸儿,都说你智计无双,你觉得赵高下一步会如何对付我?” “很多问题,需要换位思考。”尉狸儿摇摇微醺的脑袋,如同立刻进入一种奇异状态,美眸流动异样的神采,“首先,我要是赵高,肯定不会放过你。 如果你根本不出皇城,对付你只有这甘泉宫。 比如,刺客随着下人混进来。再比如买通某个下人,打探你的情报。再比如……” “远程狙击……”二人相互对望,同时道。 “熊蛮……”嬴钰大吼一声。 “公子,唤我何事?”几个呼吸,熊蛮便来到嬴钰身旁。 “附耳上来……”嬴钰轻声道,“秘密检查附近四里地范围,有可能存在的大型弩箭埋伏点……”“还有……”尉狸儿也起身道,“你通知章邯,检查城楼周边四五里地,所有能架设大型弩箭的埋伏点。” “为甚?”熊蛮挠着脑袋一脸不解。 “让你去,你就去!”尉狸儿又是一个白眼。 …… “公子小姐们,再来吃点烤肉串……”熊小小兴冲冲端来一盘热腾腾的烤肉。 三人看着金黄流油的烤肉,遗憾的捂捂小腹,均表示,实在吃不下。 “那,俺分给熊蛮他们吃!”熊小小喜眉滋滋的走了。 “真的没想到过,这大自然中,居然还有如此之多可食之物,有了调料的点缀,味道如此美妙!” 坐在旁边吊篮内的李诗诗喃喃道,“民以食为天,如果普及到这世间,又有多少人可远离饥饿?!” “这些菜肴真好吃。尽管你够毒够坏,还是个色痞,但你真的很行。这么多食材你是咋发现的?做法是咋想出来的?” “其实,还有一道美味,才是顶级舌尖上的美食,而且你们一定没品过,而且品一次终生难忘!” “顶级美食,是甚?”李诗诗好奇道。 “是我的舌尖,你想不想尝尝?” “你的舌尖?……” 李诗诗瞬间反应过来,腾的一下脸烧的发烫,连白皙的鹅颈都变得粉红,连手都不知往哪里放。 “色痞!” 尉狸儿咬牙切齿间随即眼珠一转,巧笑嫣然,“好啊?!你把他割下来,我们烧烤着尝尝!” “你也太歹毒了。”嬴钰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随即一脸促狭道,“你这不是杀鸡取卵,涸泽而渔吗? 据说,像两条小鱼打架一样,可有意思了。你追我赶,相互缠绕,滑不溜丢,软糯香甜,难道你就不想长期品尝?” “啐……” “呸……” 二女哪里听过如此风骚入骨的虎狼之语,偏偏让嬴钰说的风雅无边,顿时捂着发烫的脸,羞的几乎滴出水来,摇晃着起身,风摆杨柳仓皇而逃。 “哎!你们谁想品尝,随时来找我!”嬴钰一脸贱笑吼道。 二女差点一个趔趄。 但,两条小鱼在嘴里打架的画面,加上自己的脑补,一遍遍在二女脑海中回放,挥之不去。 这那里是两条小鱼绕指柔,分明是在心中游,心中的小鹿,开始满世界撒欢。 …… 是夜。 始皇听着嬴钰兄妹春猎遇险的过程,心情如同坐山车般,忽上忽下,又惊又喜又怒。 “有了马具,确信速度可以快三成?” “阴嫚被赵高属下掳走?却被嬴钰舍身相救?” “嬴钰不知用何方法,居然击杀了两名六剑奴天位高手,六剑奴合击剑阵破了?” “差点被赵高击杀?却被墨家相里溪救了?墨家救了我大秦的公子?!” “嬴钰和熊小小钻树林子时,顺道还击杀了一名忍术高手?” “等等,他喜欢熊小小那种悍妇型的?就凭他舍身救妹,当奖!从军中选出几个虎背熊腰、臂膀腰圆的女子送到他府上,把哪些娇滴滴的女子全换了。 很多枭雄都过不了“色”这一关,没想到他如此理性,毕竟这样的女子能干又能生养。” “还有,把藏在城中阴沟中的老鼠、臭虫全部给朕挖出来!” 大批影密卫出动铁篦梳理筛查,皇城又是一片鸡飞狗跳,但不出意外,颗粒无收。 赵高及余党如泥牛入海。 …… 皇城某角落地下宫殿,赵高与相里溪相对而坐,一个怒目而视,一个老神在在 事实上,墨门相当看不起罗网,就是一群躲在阴沟中,蝇营狗苟的杀手组织。 只是面临大秦这个共同的敌人,让他们坐在一起。 墨门手下也曾集聚了天下游侠异士,但以匡扶正义,替天行道为己任,而且内部法度极其严苛,在诸侯混战时代,如同一股清流。 只是,天下一统之后,你替天行道,置秦法以何地?置朝廷于何地? 在大秦的打压下,全线收缩,但实力依然不可小觑。 “今日坏了我的大事,难道不给我一个解释?” 气急败坏的赵高浑身散发着阴冷冰寒的气息,将油脂灯火吹得四下摇摆,随时熄灭。 “我相里溪做事,从来只和自己交代!”相里溪并不解释,霸气无比。 “知不知道,我罗网损失惨重?!除了六剑奴两名天位高手,还损失一个极为出色弟子,但猎物却毫发未伤,全身而退!” 赵高的双眼如同毒蛇吐信,只是相里溪完全无视。 “你格局小了,杀嬴钰,掳阴嫚都是为了泄私愤。且不说嬴钰是我外甥,他本人就是一个传奇,不过宗师修为,却能击杀六剑奴,就说明是天眷之人。” “这么说,墨家立场变了?墨家要护着他?” “墨家反暴秦的立场从没有变化。同时我也说过,仅限这一次。” “好,此事便揭过。 我赵高是睚眦必报之人,落得今日下场,皆因嬴钰。潜伏近三十年,所有心血和付出,几乎全部付之东流。 因为此獠,城楼吊着我上百亲人,他们日日夜夜承受万蚁噬骨之苦,而我整日都在承受万蚁噬心之痛。 不杀此人,难解我心头之恨,不,我要让他尝尽天下酷刑,生不如死。” “下一步,你有何计划?城楼的亲人你不打算救?”相里溪一脸复杂道。 “原本又两个办法,一是掳走阴嫚或者扶苏、甚至嬴钰,用以交换……砝码够了,但事实上又行不通,的确是泄愤。 第二个办法,唉……” 赵高眼色一暗,浮现出少有的伤感和悲恸,“让他们少受点罪吧。 我向你求一物,能射杀三里地以上的机关。” “此机关倒是有,但组合起来之后,如同铜车,体积如过大,当下整个皇城如临大敌,你确信能找到狙杀点?” “这个我来想办法。”赵高目光闪烁道。 “对付嬴钰呢?”相里溪眉梢一挑。 “我已经开始筹备了,你安插的有钉子,我就不能安插?桀桀桀……”赵高阴恻恻笑声如同夜枭的哭笑,让人头皮发麻,“被我盯上的猎物,就没有逃掉的!” 第75章 衣食住行新气象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一大清早,甘泉宫热弄非凡,欢声笑语不断,如春天的绿芽,呈现着别样的生机。 今日宴请群臣,展示跨时代饕餮盛宴的消息早已传开,朝堂上下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当嬴钰陀螺般接收几位大商又送来了一大批物料后,少府令嬴坤带着一大群虎背熊腰的女子来到甘泉宫,可是让嬴钰惊呆了。 “父皇说,我喜欢悍妇型的?这是特殊奖励?”嬴钰一脸不可置信。 “陛下还是很宠爱你的,她们皆为军方家眷,各个身世清白,好不容易才选出这9人,关键是,她们也愿意前来! 她们无论是榻上、塌下、马背上,膳堂中,全都是好手啊!连伙计都省了。” 嬴坤看着嬴钰丰富多彩的表情,忍着嘴角的笑意继续道,“这些丫鬟、伙计我就带走了!” “别呀……”看着一众连名字都叫不出的侍女,嬴钰心中悲呼,“对于世间的美好,是我永恒的追求啊!不一定要拥有,看着养眼啊!” 一脸郁闷看向英姿飒爽的女兵团,强颜欢笑道,“欢迎你们回家!” 红肥绿瘦喜笑颜开上前,接管女兵团。 如此这般,整个甘泉宫的女侍,她俩真的是鹤立鸡群了。 “其实,除了特别忠诚之人,定期更换女侍家丁,也是为了宫内的安全着想。” 嬴坤随后指向车队,“还有,这上百位庖厨,都来自御膳房,陛下听说你要大宴群臣,特意调遣过来帮忙。” 嬴钰撇撇嘴,腹诽道:“说是前来帮忙,是来偷师学艺的吧!” 冯浅浅作为行政总厨,也特意从冯府遣来一批家丁,一边嗔怪嬴钰甩手掌柜,一边热情高涨,立刻进入了状态,将所有人编队,管理天赋初露锋芒。 有条不紊的分队分工,组织各个环节,按昨夜议下的流程和标准,开始忙中有序筹备日中午宴。 …… 当城卫军将甘泉宫铁桶般包围之时,意味着客人即将入场,辚辚隆隆的铜车声音由远及近,始皇亲自带领着一众朝臣驾临甘泉宫。 还未进入大殿,便被守卫在大殿门口的十三鹰奇异的服饰惊呆了。 十三鹰穿着似曾相识的简服,披着大氅披风,精神抖擞,威风凛凛,所有人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的钉在地上,接受着始皇及朝堂巨擘的检验。 “此服看似像胡服骑射,但比胡服骑射更加简洁。” “极其贴合人身,没有多余的一丝累赘,极致节省布料。” “无论用于劳作,亦或行军都是革新。” “关键……还是合裆裤,天然的遮羞……” 众臣七嘴八舌,连连称奇。 “陛下,春暖花开之际,此服可全国推广,不仅文明,而且极致节俭,恰到好处。” 周青臣不失时机,笑容可掬上前恭贺,“对于黔首而言,布料节省了近五成,而且到了夏季,极为凉爽。 公子钰真乃我大秦之福啊!” …… 进入甘泉宫,一身简装的阴嫚乖巧的上前给始皇做向导。 “父皇看,这是秋千。有条件的做成吊篮,没条件的用块木板就行,父皇坐上来体验一下,飞起来的感觉,可舒服了!” 始皇好奇的坐进吊篮,被阴嫚摇动之时,久违的愉悦溢满心间。 “来,你们也坐坐,的确是放松休闲之物,而且造价也比较低廉,黔首之家会多很多乐子!” …… “你们看那群劳作的女子,坐姿端的伸展……” 众人顺着冯去疾的目光,停留在几个长条形的胡木案几,眼中充满着好奇。 案面长三丈,宽两尺,用木腿支撑而起,木腿高两尺左右,案几的左右,是一溜高一尺的长凳。 长凳上坐满了妇人,身形伸展,高度非常合适。 忙碌的妇人们神情充满着幸福、希望、满足的光泽,正在处理着各种不知名的菜肴。 阴嫚一脸傲娇的解释道:“九哥说,这叫桌凳,坐着极为伸展舒适。 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卧如弓。 而时下的座塌,腿脚盘坐,不舒展,此种桌凳,方可让人人都坐如钟。 九哥还说,大户人家用膳可以一人一案几,小户百姓却没有这样的条件,有了桌椅,全家人围坐,其乐融融。” 众人来到案几前,仔细打量着。 战国时代的漆艺已相当发达,在嬴钰的要求下,仅涂可以抹了两遍桐油,在嬴钰看来,再高明的手绘也比不过金丝楠木天生的花纹。 “太简洁了!” “太实用了!” “此大木几,没有精雕细琢,更没有画蛇添足的雕龙画凤,简洁、实用、节省,没有一丝多余,却将物件的实用性淋漓尽致呈现。”李斯惊叹道。 “这些都是手工技术,工艺也不复杂,极为容易普及。”冯去疾喃喃称奇。 “九哥说,大木几称为条桌。有靠背的为椅子,没有靠背的叫凳子!根据房屋大小,尺寸可大可小,家家户户都用得着。” “不错!内史腾,在皇城街道,有序安置一些桌椅,既方便黔首休憩,又便于普及!” 嬴政继续指示道,“咸阳巡逻的城卫军,一色的换上短衣简服,相信很快便天下皆知。” 内史腾,在灭韩之战,首当其功,曾任南郡太守,兢兢业业,将南郡治理的井井有条。随之掉入京畿,任内史,相当于咸阳太守,却又比所有郡守都高半级。 “诺!” 内史腾随之一脸钦佩感慨道,“来到这甘泉宫,便能感受到蓬勃的生机和活力。 和黔首生活密相关的,无非衣食住行。 这公子钰真乃奇人。 衣,有简服,简洁实用。 住,有桌椅板凳,包含秋千吊篮等物。 食,我等已见识过香辣酱,精盐,甚至浓酒。 行,老臣只听闻马具带来的神奇,能提高三成的速度,想来也是神物。 这是全方位推进我大秦之文明啊! 老臣也很期待,今日所谓舌尖上的美食,又将带来何种惊喜?” “呵呵,我这个九儿,就是爱瞎折腾!”始皇话音虽透着不屑,任谁都能看出,他眉梢之间的傲然。 倏然间,滋滋啦啦的烹饪声音,伴随着一股奇异的辛香飘荡过来。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同时高频的呼吸抽搐。 “这是何香味?闻上去便胃口大开,这比“香辣酱”又馥郁了数倍!”始皇好奇问道。 “九哥说,民以食为天,如果父皇不嫌,我们去膳房参观一番!或许一看便知。”阴嫚笑盈盈道。 “文通君以为如何?”始皇似笑非笑看向孔鲋。 “君子远离庖厨,只是告诫大好男儿不要把时光浪费在庖厨琐碎之事,并非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啊!”孔鲋苦笑道,“臣也想知,这饕餮盛宴是如何做出!” 上架感言 【我问佛:为何不给所有女子羞花闭月的容颜? 佛曰:那只是昙花的一现,用来蒙蔽世俗的眼 没有什么美可以抵过一颗纯净仁爱的心, 我把它赐给每一个女子。 可有人让它蒙上了灰。】 佛的意思是说,这是本好书,不要用挑刺的眼光去审视,那只会让明珠蒙尘。 …… 【我问佛:世间为何有那么多遗憾? 佛曰:这是一个婆娑世界,婆娑即遗憾, 没有遗憾,给你再多幸福也不会体会快乐。】 佛的意思是说,世间皆有遗憾,包含本书,不懂得包容遗憾,便不会体会到生活之美。 …… 【我问佛:如何让人们的心不再感到孤单? 佛曰:每一颗心生来就是孤单而残缺的, 多数带着这种残缺度过一生, 只因与能使它圆满的另一半相遇时, 不是疏忽错过,就是已失去了拥有它的资格。】 佛的意思是说,当你感觉孤单时,读这本书可以给你些许慰藉,弥补缺失的心,不要因为疏忽而错过。 …… 【我问佛:如果遇到了可以爱的人,却又怕不能把握该怎么办? 佛曰: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 和有情人,做快乐事, 别问是劫是缘。】 佛的意思是说,既然有缘看了这本书,就把握住读下去,不要想那么多。 …… 【我问佛:如何才能如你般睿智? 佛说:万法皆生,皆系缘份,偶然的相遇,暮然的回首,注定彼此的一生,只为眼光交汇的刹那。 缘起即灭,缘生已空。 我也曾如你般天真, 佛门中说一个人悟道有三阶段:“勘破、放下、自在。” 的确,一个人必须要放下,才能得到自在。】 佛的意思是说,不要纠结本书的瑕疵,要学会放下,汲取本书的闪光点,人会变得睿智。 …… 【我问佛:为什么总是在我悲伤的时候下雪? 佛说:冬天就要过去,留点记忆。 我问佛:为什么每次下雪都是我不在意的夜晚? 佛说:不经意的时候人们总会错过很多真正的美丽。 我问佛:那过几天还下不下雪? 佛说:不要只盯着这个季节,错过了今冬。】 佛的意思说,当下才是最美丽的,把握好这本书,不要错过当下的美丽。 …… 我问佛:今天中午12:00书上架,读者都不看怎么办? 佛说:每一个读你书的人,善男子有渊渟岳峙的气质,善女人有闭月羞花的容颜。 关键,他们都有一颗纯净仁爱的心。 他们,都会看的。 ****** 我问佛了。 佛说,读者老爷都会看我的书的,因为你们都有一颗纯净仁爱的心。 明天周五12:00上架更新,读者老爷务必来捧场。 第76章 管理四境 观摩团来到膳房。 一干庖厨一字排开,在铁锅内正翻炒着菜肴,呲呲啦啦冒着丝丝的青烟,众人喷嚏之声不绝于耳。 “陛下,这个叫铁锅。所有菜肴快速烹炒,连木炭都能节省不少!”行政总厨冯浅浅敛衽一礼,标准的笑出八颗牙,引领着众人解释着。 “同样的食材,加上山野的调料,经过这铁锅烹制,味觉层次更加丰富,且鲜美无比!” “铁锅温度更高,作料迅速浸入食材之中,无论是素食还是荤食,能瞬间变为舌尖上的美食。” 始皇早被浓烈的辛香调动的胃口大开,遏制住垂涎,颔首道:“听说你是今日的行政总厨,朕,很期待!” “午宴主要是三大系列,烹煮,烧烤,和炒菜,主食是铁锅焖制的大米饭。陛下先请入座,我们将陆续上菜了。” “边吃边上菜?”冯去疾惊异道。 之前的宴会,每人一桉几,因烹煮之物凉的慢,几乎都是同时上菜。 “对,太翁!”冯浅浅对爷爷解释道,“此种上菜肴法,可确保都是热食!” …… “嗯?” 始皇四下看去,好奇道,“我以为你九哥在膳房忙碌,你九哥作为午宴主人,连老子都亲自来了,他怎的不迎接?人在何处?” “噗……” 阴嫚巧笑道,“估计他不知又在对哪位姐妹献殷勤。” “嗯?”始皇面色微微不悦! “九哥说,管理有四大层次,他目前处于最高境界,太上,不知有之!”阴嫚笑嘻嘻解释道。 “是哪四大境界?”嬴政讶然间,一脸鄙夷,“他?管理水平是太上? 周青臣满脸笑意上前解释道,“陛下,此语来自老子的《道德经》。 太上,不知有之; 其次,亲而誉之; 其次,畏之; 其次,侮之。 所谓最高明的管理,就是建立好规则秩序后,所有人便有序运行,所有人都不知他的存在,此为黄老之术--无为。” “正是。”阴嫚接着道,“九哥说,当他制定好规则、标准和流程,所有人各就各位按规则办便好,无需盯着。 就如同日升月落,无需人为干预。” “剩余三层次何解?”嬴政看着周青臣,似笑非笑道。 “陛下,臣仅说老子表达之意。” 周青臣看着嬴政诡谲的神情,心中咯噔一下,这下拍在马蹄子上了,也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道,“其次,下属亲近他、赞誉他。 再再次,下属都畏惧、怕他。 最差的,背地里辱他,骂他。” “哈哈哈!”始皇大笑,随之笑眯眯问道,“朕,属于何等层次?”看似满脸笑意,只是双眼开阖之间,精光四射。 周青臣立刻额头冒虚汗。 阴嫚见此脸色大变,随即摇着始皇的胳膊,撒娇道:“父皇……人家九哥说,他虽是太上,仅仅是管个庖厨。若论治国,他连父皇小指头丁点都算不上。” 说罢,还特意夸张的比划着小拇指的尖尖。 “哈哈哈,我的儿子太上,做父亲的高兴还来不及!”始皇干笑道。 “呵呵,连管理庖厨都能说出大道,这公子玉还真是个人才。” 冯去疾上前岔开话题,“偌大的酒宴,他不在现场,居然运转的秩序井然。这些日子,我家浅浅应该受益匪浅吧?!” 冯去疾神情极为欣慰,颔首捋须间,看向不远处的凉亭不禁一愣,一脸惊奇。 …… 众人顺着目光看去,神情便开始丰富起来。 却见嬴玉正在和李诗诗、尉狸儿三人居然躲在小山凉亭之中,忙里偷闲,轻言调笑,显然开心满足至极。 好似如此重要的午宴,好似与他无关,居然对所有来客真的就不管不问。 而李斯、顿弱顺着目光看去,瞬间就不好了,雪白的胡子快速抖动着,半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只见此子煞有介事、故作一本正经,居然一手一个,分别握着诗诗和狸儿的柔荑。 更惊奇的是二女羞赧中,却乖顺的让这厮握着粉嫩的小手,任由轻薄,而二女时而眉头紧蹙、时而笑靥如花。 “呵呵。年轻,就是好啊!”蒙恬手捋钢针的短须,憋着笑意,一脸艳羡的感触道。 “九哥说,他喜欢天下一切美好之物,尤其是美食和美人!”阴嫚不失时机的“表扬”着嬴玉,嘴角调皮狡黠的微扬,绽出满口皓齿。 这正是嬴玉灌输给阴嫚的,试想一个雄才伟略的皇子,既要有锋芒,但有懂得内敛,只爱美食和美人,对朝堂还有威胁吗? “呵呵!也难怪此子不加隐晦,为哄美人开心,居然置我们于不顾!” 淳于越满脸皮笑肉不笑,不失时机大加赞扬道,“居然为了美食,发掘出如此多的可食之物,真乃麒麟子啊!” “食色,性也。只爱美人和美食,我看九公子把握了人生的精髓!”周青臣笑容可掬上前道,“这是大道至简,返璞归真啊!” 这段马屁换来无数的鄙夷,而周青臣造诣练就百毒不侵,浑不在意。 “把你九哥叫来!”嬴政嘴角微微抽搐,对阴嫚澹澹道。 “九哥,父皇喊你回家吃饭!”阴嫚站在原地,气沉丹田,娇声一嗓子,像一线钢丝抛入天际! …… 听到叫声,嬴玉一惊,二女触电般收回自己的双手。 当看到无数目光聚焦于此,二女更是羞臊不已,恨不得钻到老鼠洞里。 心中暗骂道:这个坏痞,从未听闻看手相也能卜算运势。还事业线、感情线、生命线,怎么看,他都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嬴玉咧嘴一笑,施展魅影鬼步,几个兔起鹘落从凉亭翩然而至,尽管身法才刚入门,还真有些翩若惊鸿,宛若游龙的潇洒。 “父皇对我这新布置可满意?” 嬴玉来到始皇身边施礼后,一脸自豪的挥指向,引领着众人的目光,一一指向穿着简服的甲卫、侍从,桃花林内的吊床、吊篮,以及随处可小憩的桌椅板凳。 “渗透到衣食住行的各个方面,不错!看来你对天下黔首还是用心的!” 始皇知道这孩子脸皮极厚,不能夸,一夸就上天,故作澹然微微颔首,随后看向膳房方向,“你发现诸多可食之物,可是用来缓解灾区粮食之困?” “父皇,我们入席,边吃边谈。” 说罢,引领着众人进入大殿。 群臣自然由少府令嬴坤安排就坐,每八人一桌。显然,众臣是第一次如此用餐,充满了好奇。 而嬴玉招呼着始皇来到偏殿雅间,众人看向桌子便满脸惊愕。 这里,居然是一张散发檀木清香的圆桌,岂非一旦坐上去,便无所谓高低上下之分? 根本不用嬴玉介绍,始皇便向正面最高的靠背椅上坐下。 一旦主位定了,李斯、冯去疾、蒙恬、内史腾、周青臣、孔鲋、顿弱等人便按朝堂规则,无师自通,分别落座! 除了始皇,众人皆是一次坐椅子,比较拘谨,用长襟下摆遮的严严实实,怕一不注意,开裆裤就走光了。 只是如此高坐,凉风从裤裆丝丝倒灌倒也凉快。 “估计父皇和诸位大人从未想过过,居然能近距离吃饭吧?!热热闹闹,轻言细语彼此都能听得清楚。” 嬴玉继续如沐春风道,“如果是一家人如此围坐吃饭,便其乐融融!” “善,可普及天下,这又是大秦给黔首的一道恩赐!” 始皇坐在最高的靠背椅上,极为满意,只是早已被各种辛香刺激的饥肠辘辘,随即一脸不耐道,“还等个甚?上膳!” 第77章 饕餮盛宴 嬴玉一个眼色,冯浅浅带着一群侍女们便鱼贯而入, 每人面前皆为一小铜碗,盛放着深绿色的香辣酱,一只酒爵,一个空碗。 “香辣酱,也可称为调和,喜欢极致麻辣口味,可将肉食放入面前的油碟蘸一蘸,鲜香麻辣,味美无比。” 嬴玉指着铜碗调和介绍道,“不喜麻辣,直接食用,味道同样鲜美。” 随后,侍女将酒爵满上,馥郁的酒香立刻溢满房间。 “诸位大人,此酒甚烈,一顿饭最多三爵,第二爵放在用膳中间。”冯浅浅客串侍女领班,泉水叮冬解释道。 “我不用膳了,就喝酒!” 蒙恬双眼放光盯着眼前的酽醯醇醴,深深的吸口气,一脸陶醉。异样的神采如同见到久别的情人,“就是这个味,我可是馋了好些日子了!”。 “大人,先品第一道菜,如果觉得菜不够美味,任由大人饮酒!” 冯浅浅一脸自信,使个眼色,侍女端出一大陶盆雪白粘稠的山药麋鹿炖,上面漂浮着一丝丝油绿的野葱丝,丝丝的热气鲜香无比。 “此油碟麻辣无比,喜清澹便直接食用就好!”坐在始皇身边的嬴玉,迅速给始皇分出一碗并提醒道。 始皇夹了块炖的糜烂的鹿肉,在酽绿色的油碟中滚了一滚,递入口中,顿时僵住了,脸上迅速浮起细密的汗珠。 “父皇,喝口汤解辣。”嬴玉提醒道。 始皇迅速大嚼,之后吞咽下去,徐徐吐出一口气, “不用!逮的很,痛快!味道极致,酣畅淋漓,吃一次,一辈子都忘不了!” 看向诸臣眼巴巴的神态,手举着快子向众人招呼道,“同食!” 群臣早已被勾动的垂涎欲滴,味蕾大开,始皇一发话,齐齐动快,狼吞虎咽。 “鲜香麻辣,舌尖上的美食啊!” “这肉味居然无一丝腥味,鲜美无比!” “没想到,这野山药,又绵、又清香,味道竟如此鲜美。” “哎,文通君,你是读书人,吃相怎如此粗鄙不堪?” “蒙恬,怎的风卷残云一般……唉……要脸呼?怎把盆端了?” “野山药,漫山遍野都是。健脾养肾,和麋鹿肉共同熬制,大补!”嬴玉补充道。 …… “这第二道菜,韭菜炒鸡蛋,请各位大人品鉴!”冯浅浅笑盈盈的介绍道。 在这之前,达官贵人都是吃白水煮鸡蛋,那见过炒鸡蛋,而韭菜是炖着吃,想想就知道味道不咋地。 韭菜炒蛋,一看便色香味俱佳,光是异香便吊足了诸人的胃口。 “诸位就无需等朕动快,同食!”始皇也是头一次如此近距离与群臣用膳,被众人的吃相感染着,神态极其和蔼。 诸人哪里还客气,又是一番狼吞虎咽。 “没想到,这韭菜居然如此味美。” “就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鸡子!” “朝廷当大力鼓励,不,强制黔首之家必须养鸡,这韭菜炒鸡蛋,真是味美无比。” “关键是铁锅,必须要推广!节省柴薪,烹炒的味道远胜于炖煮。” …… “各位大人,此菜名为野山鸡炖蘑孤!”侍女上了第三道菜。 “从未吃过如此细腻入微的鸡肉……” “没想到,这蘑孤如此味美,甚至比鸡肉好吃!” “这便是铁锅烹制,高温之下,所以如此入味……” “有些菌孤是有毒的。但是,无毒的蘑孤,不仅味美,同样是大补!只要辨识清楚,漫山遍野都是山珍野味!” 嬴玉解说道,“更重要的是,在采摘的季节晒干放在阴凉通风处,可储存一年,在蔬菜青黄不接食用,同样美味。” …… “此菜,野葱烧大河鲤。各位大人每人一尾!”冯浅浅再次介绍菜品。 “此鱼做的外焦里嫩,又鲜美无比,是何工艺?” “先在铁锅内用高温油脂煎的双面金黄,然后烹煮。” “难怪嚼劲十足,又入口即化!逮。” “江河湖海,盛产各种海鲜野鱼。除了季春到季夏期间禁止捕鱼,其余时节,百姓又多了一道口腹之欲。”嬴玉画外音道。 …… “各位大人,此菜为山笋炒兔肉。” “逮……这山笋居然有种澹澹的清香甘甜,嚼起来又脆又爽口。” “美……这兔肉,又糯又细腻。” “过瘾……” “这山笋和野兔,都是野生资源。只要不是杀戮性捕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嬴玉补充道,“野兔可家养,繁殖能力极强。” …… “各位大人,此为小葱拌豆腐,纯素食!” “此物从未吃过,软糯丝滑,美味无比,是何物所做?”始皇好奇问道。 “父皇,此物用‘菽’磨制而成。沉淀物叫豆腐,汤汁叫豆浆,不仅味美,而且极富营养,食用后不会出现难消化和胀气之苦。” “父皇可多食用豆腐豆浆,关键可排出体内残留的汞毒。” 菽,乃五谷之一,包含黄豆在内统称大豆。《神农书》载:大豆生于槐。出于泪石云山谷中,九十日华,六十日熟,凡一百五十日成。 “大善!” …… “各位大人,同样是鸡兔,做法不同,味觉也大不相同。此为烤山鸡、烤野兔。和以往不同的是,山鸡、野兔被各种作料腌渍了一天一夜,烤炙之后更是一番风味。” 众人看着热气腾腾,金黄流油的烤鸡兔,尽管肚皮滚圆,奈何受不住香味。 又是一波狼吞虎咽。 酒足饭饱,众人处于微醺状态。 “玉儿,此膳的确当得起饕餮盛宴!”始皇拍拍抚着滚圆的小腹,“朕贵为天子,还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菜肴……” “陛下可曾注意,如此饕餮盛宴,其规格甚至远超国宴。 然,所有食材全部源于野外大自然,居然没有消耗寻常人家的一粒粮食。” 冯去疾酒后微醺,满脸红润感慨道,“此举意味着,大自然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啊!” “民,以食为天。” 李斯一脸感慨,“从未想过,世间还有如此之多可食之物,味道居然如此鲜美,这对百姓的口粮,将是一个极大的补充。 马上即将过春二月,便可放开渔猎,明日赈灾你将于公子扶苏论道,这便是你的答桉吗?” “也算是吧!” 嬴玉成竹在胸道,“此为救灾策略三策之一,还剩余两策合用,方可根治!” “这又有三策,我看就这一策用的好,便可大幅度缓解!” 内史腾起身对始皇道,“陛下,我提议组织这咸阳家卷去山野采摘这山笋、菌孤、包含各种调料。 包含这铁锅炒菜,也应快速普及。 一旦咸阳普及,便能一传十、十传百,天下普及。” “至于如何组织和推行,拟个条陈!”始皇道。 “诺!”内史腾道。 …… “父皇,儿臣建议,在博士宫下,再成立一博士女宫,比如就叫仕女宫,专注于吃、穿的格致研发和普及,说不得这女人都能抵得过半边天。 比如,这食,除了教会黔首认得可食之物,并且教会他们膳食做法。 比如,这穿,除了提高织布效率,还要研发各种不同时节场合的服装,并广为世间普及!” “善!” 始皇素来都是雷厉风行之人,当场拍板,“如何建制、管理、运行,李斯拟议条陈。” “诺!”李斯道。 “同时,破格敕封冯浅浅为食博士,待遇与博士宫博士同,可参与议政。”始皇道。 众人顿时石化了,惊呆了! 这可是大秦首次任命女官啊! 尽管,冯相府并不缺少六百石俸禄,这可是皇帝敕封啊! 女子成为官员,这可是开天辟地第一回,此缺口一旦打开,女子将走入朝堂,这将要释放多大的力量?! 这,简直超出的嬴玉的期望,同时为始皇的果断及睿智震惊且佩服。 冯浅浅开心的满脸红晕,盈盈拜谢:“臣,冯浅浅,谢过陛下!” 起身后,与嬴玉交换了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眼神,这是一种心有灵犀的默契。 嬴玉灼热的眼神,不禁让冯浅浅小鹿驰骋,思绪万千:“我怎么会如此快乐?还夹带一丝澹澹的惆怅?这,便是与他共同登顶,并分享沿途的风景么?” 欲说还休的风情,让嬴玉不禁心猿意马,心中感慨道:“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冯去疾余光扫过二人,老脸乐开了花,而李斯面容不由自主的抽搐了几下,眼珠一转。 “俚语说得好,人生在世,吃穿二字。” 李斯脸皮极厚,起身道,“陛下,李家小女诗诗对纺布、简服也很有兴趣。 既然,浅浅牵头‘吃’,能否让诗诗牵头‘穿’呢?” “当然可以!”始皇毫不犹豫。 李斯笑脸还未绽开,始皇补充道,“今日之膳食,大家啖的可还满意?” “相当满意!” “终生难忘!” 有些地方只去过一次,却可以回忆一生, 有些美食只吃过一次,却可以回味一生。 “冯浅浅作为行政总厨,已交付了完美答卷。” 嬴政眼角扫了李斯一眼,“待李诗诗也交付了纺布和简服答卷,再敕封不迟。” “诺!”李斯略微失望,随后又莫名的嗔了嬴玉一眼,就差直接说,我家诗诗的小手,不是好摸的,你看着办吧! “刚才九公子提到救灾有三策。”淳于越问道,“九公子都未出这皇城,又不了解灾区现状,何以确保剩余两策能够精准救灾? “放心!我的救灾之策,都乃跳出棋局看棋局,绝对都如这吃食一般,奇策!”嬴玉智珠在握。 第78章 灾情严峻 翌日清晨。 嬴玉第一次穿上朝堂官服登堂入室。 头戴高山冠帽,穿玄黑金丝朝服,手持玉制笏板,腰间缠着金印紫绶,大气华美,霸气侧漏。 今日议事主题便是救灾。 几日不见,扶苏居然黑瘦憔悴了些许,但双眼充满血丝却如烛火般明亮。 昨夜又是星夜返回便紧急召集幕僚商讨了半宿,几日来连觉的都未睡,大脑轰鸣般作响,一次次警示令其休息,人却亢奋无比,即便躺下也难以入眠。 当听说九弟除了打猎发掘野菜,做了一场震惊朝堂的饕餮盛宴,关于救灾事宜,置若罔闻。 心中不禁松了口气。 治国,那是轻飘飘的几个大策,能挽救百姓于水火?连实际灾情都不知晓,能救灾?渔猎便能救灾? 滑天下之大稽。 …… “你们两个,谁先来?”高台上嬴政澹然问道。 “九弟经韬纬略,智计百出,还是九弟先请?”扶苏潇洒的挥手示意。 “长幼有序,这些日子大兄星夜兼程,风餐露宿,还是大兄先请!”嬴玉温文儒雅还礼。 众臣见此,表情极为丰富,有惊讶,有鄙夷,但看着二人都是云澹风轻,似乎都成竹在胸,更多是充满好奇。 如果不是太子位之争,还真当兄弟俩温良恭谦让。 “那,大兄问你,你可知道韩赵两地,哪些郡、哪些县受灾严重吗?可知受灾程度?” “不知!”嬴玉理直气壮。 众臣震惊的看向嬴玉如此光棍。部分大臣昨日在甘泉宫大吃大喝,一顿难忘的美食,甚至可以对外吹一辈子,而且走时嬴玉极为讲究的给来宾送了回礼。 一坛酒、一罐香辣酱、一坛精盐,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啊。 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哪怕心有好感,但救灾如同救命啊? 岂能儿戏? 总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此时如果喝彩,那不是喝倒彩嘛?! “你可知受灾人数有多少?有多少现在已开不了锅?有多少灾民即将断粮?” “不知!”嬴玉毫无愧色。 除了几位巨擘,大部分朝臣不忍直视嬴玉第一轮的败相。 “九弟,你可知韩赵两地混入了多少余孽扇风点火,给我大秦扣屎盆子,在引导灾民趁机民变?” “想到过,却不知程度如何!”嬴玉表情严肃。 “我深知九弟往往有化腐朽为神奇之妙手,昨日的饕餮盛宴让朝臣大开眼界,甚至你府上的庖厨,可买千金,九弟是发财了,可知再去水深火热?” 昨日宴席结束,首先李诗诗软硬兼施,甚至小女儿作态撒娇发嗲,硬从甘泉宫买走几位下人。 有了庖厨,自己府上岂不是日日夜夜饕餮盛宴?! 开了个头,便收不住,众多大臣开始买厨子,千金难求啊! “秦律规定:春二月,母敢伐材木山林及雍(壅)堤水。”扶苏继续忧虑道,“就算开禁,渔猎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啊?!能解决三成灾民已然不错。” “所有呢?韩赵合计有多少灾民?用何种赈灾方式呢?”嬴玉反问道。 “父皇!形势相当严峻。韩赵两地合计灾民上百万。” 说话间,扶苏一挥袖,几位壮实的甲卫抬入几个大箱子,里面都是密密匝匝的竹简,详细的记载这受灾区域,人数以及受灾档桉。 群臣震撼,包含嬴玉,这得多大的工作量啊! 扶苏,真乃毅力之人,干实事的人。 “父皇,由于时间紧促,登记不全,估计还有二到三成尚未统计。但救灾如救火,刻不容缓!” “扶苏不错,事情做的扎实透彻,辛苦了。”嬴政颔首,随即一脸严肃,“可有救灾良策?” “父皇,儿臣深知朝堂之艰危,除了军粮,并无余粮赈灾。百万人,正常时日每月需一百五十万石。哪怕挤压,每月也需一百万。 九弟所提渔猎之策,再缓解三成,尚有七十万的缺口,儿臣号召朝臣及大户,也不过募捐而来十万石,依然还有六十万的缺口。 所以,儿臣提议,由朝廷下令,让举国再次征粮,共赴国难。” 大殿顿时空谷般幽静。 “陛下,臣有奏!”李斯上前举笏道。 “讲!” “扶苏公子深入、扎实、细致的作风,老臣深感为是。 老臣之忧虑在于,每月60万石赈灾粮,需要赈灾多久? 秦川谚云:救急不救贫。 如果只需60万石救急转圜,臣可以想办法。次月呢?今夏呢? 如果不解决天旱耕种问题,岂非要对这百万人赈灾一年,甚至两年?这可是千万石巨大缺口啊!” 李斯的话,如同晴天霹雳。 山呼海啸的压力顿时倾轧而来。 时下的灾民,并非断了口粮给口吃的便能续命,天灾,一直都无粮啊!这又是一个无底洞。 ”秦川谚云:治灾苦,食果腹;赈灾谄,受活散。 面对天灾,主要有三种办法来治灾:一是依法自救;二是以工代赈,三是借粮缓税。 而秦国传统不赈灾,而是鼓励灾民自救,或是以工代赈。” 李斯继续道,“只是,举国才刚刚颁布轻徭薄赋,休养生息,哪怕以工代赈都暂不可行。” 此前,除了灾前备粮、灾中开荒以外,秦国还有很多工程开展,以此养活受灾百姓。 比如修建都江堰、郑国渠时,很多百姓都可以去工地上劳动,由国家提供口粮,劳动者一日三餐必饱。 那些不劳动的人想乞讨都不行,他们会被官兵押解到工地或者荒山,强制劳动与生产。 造谣生事者,办事不力的官吏,都会遭到法律的严惩,轻者将会四肢五官不全,重者则必然性命不保。 如果没有工程可做,灾民可以给军队运输粮草、修整营房、制造衣甲等等,帮助秦军做事,则按军中劳役发放军粮度日。 秦国治灾的一个原则就是让老百姓有事做,有饭吃,既要防止老百姓终日饱食而无所事事,又要防止老百姓饥寒而死。 古人云,无事生非,人一旦没事做,就会生出很多是非,谣言说法会四起,各种蝇营狗苟孕育而生。 “只怕又要举国重税,恢复土木建设,方能渡过此次危机。”扶苏满脸沉重和无奈。 “大兄的方法,简直是剜疮补肉!”嬴玉撇嘴道,“只是,大秦才刚做下缩减7成土木建设的决定,岂能出尔反尔? 况且灾民之中,妇孺儿童占了大半以上,如何去服徭役?” “九弟说说如何赈灾?总不能把灾民都饿死吧?!”扶苏气郁道。 “当下,要解决的核心问题是两个。”嬴玉环视诸人道,“一是当下灾民便有饭吃,哪怕吃个半饱。二是恢复春耕,黔首有了收成的期望,便会咬紧牙关渡过难关!” “这两个问题,谁人不知? 大部分灾民都在不足一月便会断粮,救命如救火,续命的粮从何而来?” 淳于越上前道,“恢复春耕,更是天大的笑话。自古以来,靠天吃饭。天不降雨,如何耕种?” 第79章 逆转乾坤 “如果,我能让灾区恢复春耕呢?”嬴玉轻飘飘道。 “没水,如何春耕?”扶苏一脸不屑,甚至都懒得争辩。 “都说水往低处流……” 嬴玉双手抱着玉笏对始皇道,“请父皇移步,儿臣请诸位大人见证一个奇迹,逆转乾坤、低水高流的!” “嬴玉是说,如果将渭河之水引到高处,便能解决春灌问题?” 冯去疾讶然间眉头紧蹙,“只是,将低处之水层层运往高处,此工程需征调大批徭役,劳民伤财,杯水车薪!” “我等去看看便知!” 嬴政走下高台,兴致盎然。 这些日子,嬴玉鬼鬼祟祟,高密集度召见各个大商,甚至已冶炼出优质钢材之事,岂能逃出嬴政的耳目?! 只是,嬴政也耐住好奇,没有提前揭开这一切面纱。 看着嬴玉气定神闲便知,估计,又有一项大利天下之物要呈现了。 …… 距离皇城三十里地,有一大片沃土,这便是皇家美田。 渭河之水在田边奔腾流过,千年不息。 众人未到美田,遥遥看去,一个直径两丈的轮盘,在匀速的转动着,带动在轮盘上空的水倾泻而下,水流在春日暖阳的折射下,形成一道若隐若现的彩虹。 众人还坐在铜车之中,震惊的看向这一幕。 “天,真的可以将低水引往高处?” “看轮盘直径2丈,岂非可以将水引高两丈?” …… 始皇一干人来到筒车前近距离观摩,更是一脸震惊。 轮盘,并非靠人畜之力旋转,而是依靠水流的冲击,带动轮盘转动。轮盘的边缘每不足一尺,便有一个小木桶,在低处盛水,高出倾泻而出。 早已得到通知的琴清再次守候多时,热情洋溢的向始皇解释着个中原理。 “借水流之势,逆转乾坤,只要渭水不干,便动力不止,鬼斧神工!” “此物造价如何?工程多长?”李斯目光灼灼。 “筒车制作解决两个问题,一是各种零部件,二是依山依水组装。如果运筹得当,三到五日便能制成一架水车。” “关于零部件,可按九公子所提标准化、流水线生产,但需要大量的徭役协助。第二个难点在于依山而建,需对山地做出基建平整,也需要大量的徭役。” “九公子的提议,所有的徭役及佣工,由朝廷提供,我们负责原材料和组装。” 琴清也是历经大风大浪之人,镇定自若解释道。 “你是说,只要朝廷解决了徭役,不用承担其他费用?” 冯去疾惊讶道,“此水利神物一旦大规模普及,可大幅缓解灾区缺水。这可不是只做一两架,甚至要做上成百上千筒车啊!此投入将是天价!” “是的。九公子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同时赋予我们另一神物。”巴清挥手示意,“请诸位大人移步!” …… 在百步之外,有一木屋,美篆刻着几个大字:水利磨坊。下面备注一排小字:磨面粉,加工粟米,制豆腐豆浆。 木屋边专门设置一凉亭,来客可以坐在凉亭休息等候。 众人第一次近距离观摩,利用水力动能,水打磨如何麦粒变成了细沙般均匀的面粉。 “各位大人品一品这种锅盔,便是面粉所制,酥脆香甜。” 姒冰清、姒玉洁二女各端着一簸箕烤的金黄的锅盔,表面撒了些许芝麻,让诸臣看的食指大动。 众人卡察卡察大嚼,连连称奇。 蒙恬更是双眼微红。 “我们行军的锅盔,实在难以下咽,笨重无比,牙口不好,咬都咬不动,甚至可以抵住敌方的箭羽。如果换成此种锅盔,我代全军感谢你!” “蒙大将军可知我们的锅盔如何制作?待我现场展演。” 姒玉洁欢快的取出一铁质头盔,将面粉调成湖状,放入些许香辣酱,湖在头盔中,便可放在火上烤。 片刻之后,一股清香飘荡而来。 “按九公子的说法,大人以后急行军,可带着面粉,需造饭时按刚才展示方式便能做出锅盔,既新鲜又美味。” “陛下,巴清乃仁义大商,修建水车不仅分文未取,而且还要倒贴材料和大工匠。” 蒙恬目光灼热的看向刚烤炙而成的锅盔,接着道,“陛下,臣提议将巴清水利磨盘生产的面粉,纳入军需特供。” “可!”嬴政颔首。 “谢陛下!”琴清大喜中盈盈一拜。 成为军需特供,赚的钱虽然不多,但无论是磨坊,亦或水车,都会纳入军方保护,而且只要收获朝廷友谊,赚钱还不是迟早之事? “陛下休憩片刻,请用茶!”琴清笑盈盈引领始皇来到凉亭桌椅处,除了几位大老,一大群朝臣毫无怨言的站着。 “琴清所说,是用茶,而非‘荼‘?这‘茶’是甚?”周青臣好奇道。 “按九公子所说,将‘荼’去芜存菁,少一横便是茶。” 随着姒冰清、姒玉洁现场冲泡,一股馥郁的茶香飘荡开来,沁人心脾。 众臣小口品着茶,顿时双眼圆睁。 “这茶,怎么毫无苦涩,清新拂面,苦尽甘来?” “这茶,清香馥郁,是如何制成?” …… 众人七嘴八舌,惊叹不已。 “九公子称,此次韩赵两地受灾,但茶叶却影响不大,当下正是采摘的季节。而采茶,不像工程重体力徭役,妇孺老幼皆可。” 琴清美目涟涟道,“只要有了原茶叶,我们便可制成这般香茗,然后由九公子卖到西域。” 嘶…… 好深远的算路。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马屁精周青臣又是笑容可掬道,“老臣愚钝,这才彻底串起来想明白。 水车,仅靠朝廷之力,将是一笔不菲的投入。 但如果仅靠琴清自己修建水利磨坊,也是一笔巨大的投入,其中最大的投入便是民力。 受灾之家,壮劳力修水车磨坊,妇孺老幼却可去采摘茶叶,如此堪称全民上阵齐救灾。 壮劳力服徭役换取饱饭,妇孺采茶换取救灾粮食,随之将茶叶十倍卖到西域,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水利磨坊产出的面粉,即可售于民间,又可售于军方,多方得利,一盘棋便活了! 九公子翻云覆雨之间,多方得利,而算路之深远,老臣佩服啊!” 周青臣不遗余力的拍马屁,除了事实如此,更是因为嬴玉极为懂事,昨日的回礼专门多备了一份。 简直是成人之美,举手之劳,况且周青臣敏锐的发现,陛下爱听。 每次他夸嬴玉之时,尽管陛下表现出不屑,但能感觉到嬴政深邃的目光下隐藏的笑意和傲然。 “是啊!九公子行的是大道,长公子行的是救灾之术。” 冯去疾捋须一脸欣慰,“也难怪九公子没去救灾现场,便能出此奇策。 这便是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啊!” 第80章 神之使者 昨夜,冯去疾敏锐的发现,他们家冯浅浅回到冯府便魂不守舍的模样,时而发呆,时而浅笑,时而似嗔似怨。 时不时满脸红晕,喃喃自语:啐,才不要陪你看风景。 一大清早便称,和阴嫚有约匆匆离府,多半,快沦陷了。 况且,冯浅浅成为大秦第一个女官,这是开创了历史啊! 而根源,却是因为九公子。 尽管,这九公子似乎比较博爱,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哪一个漂亮的公鸡,身边不是围了一群母鸡? 哪一个雄壮的狮王,身边不是围了一群母狮? …… “只是,修建水车引水灌既需要时日,势必影响到春耕,怕是错过了最佳春种时节啊?!” 淳于越好心提醒,一脸浓浓的遗憾! “早就说过,九公子算路深远,凡事皆走一步看三步,九公子定有对策是吧?”周青臣不失时机,当然完全没有把握。 “父皇,农作物的丰收,主要靠三点。 第一是良种。 第二是灌既。 第三是农耕。 关于良种,我皇家美田可转换为试验田,专门选种育种。 关于灌既,筒车可以解决一部分问题。 关于农耕,儿臣有办法提高一倍的耕种效率。” 嬴玉话音落地,又引来一片震惊不解的眼神。 “让我们亲眼去见证,奇迹如何产生。” …… 众人步行不足一里地,便来到一处田地。 只见田中,一精壮的汉子,背着麻绳,拖着一种从未见过的耕犁,稳健前行。 所过之处,被深耕的新鲜土壤翻卷过来,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多余的泥土被犁臂推至两侧,不用再推土。 众人震惊的看向这一幕。 商鞅变法以来,以农为本的大秦,朝堂众臣皆知耕种的重要性,没吃过猪肉,未必还没见过猪跑? 以前的耕犁,至少二人,一人背犁,一人扶犁,而且特别是掉头,极为费力。 只见汉子灵巧的原地掉头,有继续耕来。 众人定睛一看,居然是少府令嬴坤。 比普通农人精壮一些。 但,居然是一人拉犁啊?! 似乎,还有余力。 嬴坤来到地头,气息稍喘,对嬴政见礼道:“陛下,此犁,臣亲自一试,真的是耕田之神器。” “此犁为何名?有何优点?”始皇目光灼热问道。 “陛下,我乃公输氏鲁艺。此犁叫曲辕犁,也叫秦玉犁,是九公子嬴玉发明。” 早已在此守候的公输氏上前道,“若说此犁的好处,以中牛挽犁,可日耕十亩!若以人背犁,二丁同耕,也可日耕二三亩。” 听到鲁艺的介绍,所有人全都惊了。一个个都傻了眼。 在唐以前笨重的长直辕犁,回转困难,耕地费力。江南地区劳动人民在长期生产实践中,改进前人的发明,创造出了曲辕犁。 其优点是操作时犁身可以摆动,富有机动性,若要深耕,将犁铧推进些许;若要浅耕,将犁铧收回些许。 且轻巧柔便,利于回旋,适宜了江南地区水田面积小的特点,因此短曲辕犁最早出现于江东地区。 “我来试试?” 蒙恬兴致盎然,脱下葛履以麻绳捆在身上,勐地向前跨出一步。 “嗯?!” 差点一个趔趄。 “怎的如此轻松?” 被深耕的土地翻卷过来,留下一道沟壑。 作为军中悍将,能文能武,力大无比,居然拉着曲辕犁一路小跑。 回到地头,大气不喘。 “陛下,相比现在笨重的耕犁,曲辕犁省力三至四成,且更为灵巧。 我一人日耕四、五亩不成问题。 耕牛奇缺,每百户不过两头,曲辕犁绝对是兴农重器,于国于民,皆有大利。 此物,堪称造福千秋,福泽万名的神器。” 彩…… 陛下万岁。 磐龙君万年。 …… “公子玉最近持续创作跨时代神物,从精盐、酒精、香料、简服、野菜、甚至这曲辕犁,如同神授……” 周青臣感慨道,“公子到底获得何种机缘,得到系列神物?” 嬴玉心思电转间,目光深邃的看向远方,轻声道:“其实,我这些奇思妙想,是天授的。” 随即看向众人,一副缅怀的神情,“诸位可记得去岁,父皇再次封禅,祭拜天地。 就在那一日,我突然感觉相当困倦,梦中一位天地巨人为我授的此书,让我协助父皇打造千古大秦。 当时,我噤若寒蝉,感觉稚嫩的肩膀怎能这天大的责任?! 巨人说,皇权神授,此书本应传于我父神,只是,父神在统一天下之时,又制造太多杀戮,有伤天和。如果将此天书授予父皇,内容将相抵过半。 而我,是万年难遇的赤子之心,称我为神之使者,将此书传于我,令我普照大秦!” 嬴玉一本正经,煞有介事的介绍,让众人震惊无比,同时眼中充满崇拜、狂热,还有一丝质疑。 但,在这个子不语怪力乱神的时代,太多的匪夷所思让众臣更愿意选择相信。 连最迷信的始皇,都被骗的一愣一愣的。 而此解释,尽管荒诞,似乎又最合理。 “此书的名字,隐约记得叫黄石天书。作为神之使者,只有多做于增强大秦国运之事,才能翻开大脑的黄石天书的新篇章。” 众人目瞪口呆。 甚至连始皇都将信将疑。 若说,信鬼神,无人超越秦始皇。 “公子可知,那黄石天书是何模样?”周青臣急促道。 “又不是一本书,准确说是一块玉简。” 嬴玉又开始煞有介事的胡说八道,“正面,凋刻着日月星,下方却是一座五芒星阵,上面刻着金木水火土,中间却是一条龙形怪兽,张牙舞爪,似乎欲破空而去!” “果真是黄石天书啊!” 周青臣说话间,胡须快速颤抖,人变得癫狂,“相传,黄石天书传承于上古轩辕黄帝,乃上古异宝,已经温养出了灵性。 它能够自动分辨钟灵毓秀、资质出众之人,并传下最适合的功法和内容。” 随之,张牙舞爪的嘶吼道,“天佑大秦,天佑陛下,天佑磐龙君!” 陛下万岁。 磐龙君万年。 …… “陛下,曲辕犁,造福天下黔首,也让陛下的恩泽惠及天下啊!” 周青臣只要把握机会,便是大拍马屁,“自商君开始,我大秦便奉行以农为本,曲辕犁的横空出世,足以让大秦农业前进一大步。 曲辕犁足以造福千秋万世,笼络人心,令六国子民感恩戴德。 除此,陛下再次东巡,为地方带来柔化的秦法,带去科举通道,带去食盐,酒精,简服等天物,带去筒车灌既神奇,带去这耕田神器。 作为神子的父神,实乃皇权神授啊! 天下百姓岂不箪食裹浆,以迎我皇呼?” 秦始皇顿感龙心大悦,欣慰道:“着,仆射周青臣,编纂皇权神授之书简,让大秦之神光普照天下!” “诺!” 周青臣开心领旨。 歌功颂德,是他的强项啊! …… “诸位,不是我泼九弟的冷水。” 对于嬴玉是黄石天书传人,扶苏将信将疑,但对于九弟诸多神奇乃天授又实在无力反驳,依然硬着头皮上前道,“九弟无论是筒车,亦或曲辕犁,都是大秦之幸,天下黔首之幸。 但有股黑暗力量,见不得一个繁荣昌盛统一的大秦存在,哪怕天地崩塌也在所不惜! 当下韩赵两地的态势,波谲云诡,潜激暗流,总感觉有种力量,利用此次天灾,造谣生事。 当下,筒车解决灌既,曲辕犁解决耕战,仍然有二到三百石粮食缺口,这缺口不解决,依然会导致民变。” 第81章 纵民抢粮 众人回到章台宫继续议事。 “关于,首批两百万石救灾的粮食缺口,何解?”嬴政道。 “若此灾放在关中六郡,对于老秦人来说,勒紧裤腰带,众志成城,就挺过去了,毕竟,希望就在眼前。” 扶苏蹙眉间,深深的忧虑,“即便从其他郡征粮,不仅需要时间,加上运输消耗,配送到灾区也所剩无几。 韩赵两地余孽作祟,加之黔首抵触反弹,这两百万石粮食,还真的难办啊?! 一旦受到蛊惑民变,后果不堪设想!” 随即看向嬴玉,“九弟可有良策?” “从其他郡调粮来不及,也只有从韩赵两地入手。”嬴玉悠然问道,“这两地,谁的手中有粮?” “两地官府几乎无存粮,哪怕开仓也于事无补。”扶苏沉声道,“况且那都是城卫口粮,动不得,一旦动了就彻底大乱!” “城中的富商,豪强地主可有余粮?”嬴玉问道。 “豪强地主肯定有存粮,但是按市价他们不愿卖。卖高价,发国难财,他们也不敢,毕竟是重罪。” 内史腾接着道,“干脆囤积居奇,坐等观望,态势一旦恶化,官府不可能眼睁着看百姓饿死,哪怕十倍卖粮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灭韩之战,秦国大将内史腾能文能武,战功赫赫,曾任南阳郡守,对韩地情况颇为了解。 “只要富商豪强有粮便好,我们干嘛花钱买呢?”嬴玉轻飘飘道,这种神情好像是极其理所当然之事。 “不买,难道要强征?九弟,这会加速民变啊?!”扶苏大惊道。 “我们为何要强征?” 嬴玉下巴微抬看向黑黢黢的房梁,若有所思,喃喃自语,“百姓无粮,面临饿死。 豪强有啊?都要死了怕个球?!去抢啊?! 对抗官府是死,对抗豪强不一定死,饱死总比饿死强啊?!” 说话的神情,如同你就躺在粮食堆上,却还能饿死?! “噗……” 嬴政喷出一口茶。 刚从巴清处取来的茶叶,美滋滋的享用着,听到嬴玉惊世之语,嘴角不禁抽搐着,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态。 众人震惊的看向嬴玉,这算啥法子? …… “嬴玉,继续说!”没想到嬴政饶有兴趣。 “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可是立场问题!” “黔首百姓,永远是我们最坚实的盟友。他们有难,我们不帮,谁帮?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捉老鼠!” “噗……” “哈哈哈……” 一干朝臣被嬴玉的神态逗乐了。 说的理直气壮。 “我们如何帮?”扶苏顿感形势不妙,预感这个九弟又不按常理出牌了。 “我大秦,永远是黔首百姓最坚强的后盾。” 嬴玉成竹在胸道,“解决粮食之困,四个字,‘纵民抢粮’!” 嘶…… 只听过纵兵抢粮,第一次听闻纵民抢粮。 众人惊呆了。石化了。一脸不可置信。 这,岂不是纵容作乱? 又好像不是? 这,人家又不是作乱官府,无意中制造了黔首与豪强的矛盾,而且大秦显然在扶持弱的一方。 “此计,我看行!” 间谍头子顿弱上前道,“既然余孽安排人手,以亭为单位,四下扇风点火,我等为何不可? 有时候,黔首只需要一个带头人,便可引发山呼海啸之势。 我们组织一批暗桩,引导着黔首到富户抢粮,甚至我大秦锐士也混迹民众之间。 统一个时间,抢他娘的!” 顿弱原本就不是省油的灯,顿时霸气侧漏。 “他们报官如何?难道官府不作为?”扶苏失声道。 “军队出面,化整为零。保护黔首抢粮,一旦豪强敢对黔首动手,以私斗论处,甚至格杀勿论!”嬴玉面容瞬间变得阴鸷。 “然后呢?你征集徭役还是无粮啊?!”扶苏不解道。 “之所以化整为零,就是将每个抢粮黔首摸得清清楚楚。抢粮,毕竟有罪,以修建筒车、磨坊徭役抵罪,自带干粮!” “黔首有了活命,不得对我大秦感激涕零?豪强不得对黔首恨之入骨?以后想造反,他们能凝成一股绳?” “我们再开放一批林场、猎场,让黔首渔猎;再修建筒车为其灌既;再送去一批曲辕犁,助其农耕,天下儒生摇旗呐喊,黔首不得对大秦感恩戴德?” “碰到豪强刺头,不介意暗杀一批,然后全都栽赃给黔首。所有粮食物资,充实国库粮仓,用于赈灾。” “我们就是要把黔首与朝廷的矛盾,转化为黔首与豪强的矛盾。经过此举,这两地豪强将元气大伤。” “此次赈灾,臣有七成把握能安然渡过。 赈灾事大,收获民心更大。 别把黔首的心思想的多么复杂,旧主也好,新皇也罢,甚至谁做皇帝都无所谓,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才是关键。 吃饱穿暖,衣食无忧,便满足了,至于妄图复辟的六国贵勋,谁愿意跟着掺和?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和他们一起造反,成功了又如何?好处还不是贵勋的? 当然,肯定也有那种宁死不屈的死士,毕竟是少数啊!” “只要我等帮助韩赵两地渡过此次天灾,必然震动天下黔首,为我大秦天下归心又进一步!” 嬴玉又恢复一副温文儒雅的神情,仿佛在描述一个美好和谐的未来,用春风化雨的声音,说着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计划。 众人再次惊呆了。 半张着嘴,想解释,似乎又无力反驳。 “此举,似乎有伤……”淳于越半张着嘴,想说什么,似乎又不知该如何说。 “死千百个豪强,活百万黔首,孰重孰轻,诸位大人可会算账?”嬴玉悠悠道。 …… “诸位以为然否?”嬴政道。 大殿出奇的安静,没人敢说否。 你说“不”试试? 那,你提方案来解决。 连马屁精周青臣也不敢出来赞扬,这要传出去,岂非是天下余孽豪强痛恨的目标? 实在不得已,李斯上前道:“陛下,臣以为,顿弱所提之策,可行!” 顿弱??? 扶苏??? 众人震惊的看向这位冷峻的丞相,这和顿弱有关?人家顿弱仅说了安插暗桩,扇动黔首抢粮,分明是嬴玉出的馊主意好吧?! 稍微细想也是! 神之使者岂能出馊主意?还要保护嬴玉的美誉啊?! “臣附议!”冯去疾出列道,“同时建议顿弱融入九公子部分思路,便更加完美。” “臣附议!”蒙恬出列道,“我分出十万精锐由顿夫子节制,蒙毅协助听命于你,震慑企图浑水摸鱼的宵小之辈!” 一干博士宫人员惊呆了。 十万军队要作甚? 这尼玛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嘛?!这不是大军弹压之下,纵民抢粮嘛! “臣,附议!”周青臣出列道,“待顿夫子得手,臣将推出‘神之使者’,挽救黔首于水火。” “顿弱先生以为如何?”嬴政道。 “关于征粮征徭役之事,便交于我顿弱。”顿弱一脸苦笑。 这得给我扣多大个屎盆子啊?!反正这黑冰台的名声也不太好,无非是一盆屎和两盆屎的关系而已。 况且,罗网基本残了,也能趁势重建黑冰台。 “既然顿弱先生主动请令,此次救灾,由顿弱总领,除了暗桩,十万大军交你节制,可便宜行事。 只需维护一条准则,黔首是我们的盟友,我们是黔首的后盾!” 便宜行事,乃最高授权。内涵为,一切你看着办,无需请示。但若除了后患,你也得担着。 “诺!”顿弱道。 …… “第一轮救灾之策,诸位以为扶苏、嬴玉谁人胜出?”嬴政道。 大殿又安静了下来。 这可是夺嫡之争,谁也不好得罪啊! 周青臣出列道:“臣以为,公子扶苏和公子玉,二人各有千秋,甚至平分秋色,但公子嬴玉终究略胜一筹。” 周青臣作为博士宫仆射,几乎被孔鲋、淳于越架空,而自己只有傍上嬴政、嬴玉的大腿,才有可能真正控盘。 周青臣选择第一个站队。 “老臣以为,扶苏公子略胜一筹!”淳于越硬着头皮道。 “理由呢?”嬴政问道。 就是这一问,大殿的气氛变得诡谲起来,周青臣说嬴玉胜出,始皇没有任何表态啊! “毕竟,扶苏公子基本功扎实,为顿弱先生精准打击提供了情报!”淳于越道。 “臣以为,嬴玉公子略胜一筹。”冯去疾出列道,“毕竟,第一轮题目乃救灾之策,摸清情况是基础,但要提出策论。 嬴玉无论是渔猎对策,耕种对策,征粮对策,都提出明确的建议。” 冯去疾是彻底豁出去了,不管嬴玉夺嫡是否成功,好酒好菜彻底是有谱了。 “臣以为,嬴玉公子略胜一筹!”李斯出列道,并未做任何解释。 李斯内心早已对嬴玉有所倾向,若论治国,当狠之时,嬴玉的心够黑,显然更适合帝王之道。况且第一轮说是略胜,完全是给扶苏面子。 想抛橄榄枝,又拉不下老脸,一直未打开缺口,眼看冯去疾这个不要脸的老货越来越无所顾忌,而诗诗过于清高羞涩,进展又极其缓慢,更是让李斯恼恨不已。 “臣以为……”蒙恬看向扶苏,似乎有所不忍,但他终究是光明磊落之人,有着大局观,“嬴玉略胜一筹!” …… “第一轮,嬴玉胜出,扶苏可有异议?”嬴政道。 “儿臣,附议!”扶苏有一丝不甘,却不得不佩服嬴玉的策略,此为无解中最好的策略。只是,儒家出身的他,实在想不到如此阴损招。 “臣有奏!”淳于越出列道。 “讲!” “此事,或许是莫须有,但臣不吐不快!” “讲!” “淳于先生,不可。”扶苏不安道。 “陛下有知道的权利。” 淳于越清朗的声音随即在大殿荡起。 “公子扶苏在赵地遭遇刺杀,所带四大高手战死两名,当然所有刺客全部伏诛。 只是,有一刺客临死前高呼……公子玉,某家已尽力,请放过我的家人。” “陛下,此乃公子扶苏转速于老臣。 其实,老臣并不相信,嬴玉会买凶杀扶苏……如此卑鄙的手段,定是敌人离间之计。” “轰隆隆……” 如同晴天霹雳。 众人震惊的看向同样一脸愕然的嬴玉。 公子玉买凶击杀公子扶苏? 本能的不相信。 似乎又有理由。 这,可是夺嫡之争啊! …… 始皇顿时阴沉如水。 此种离间计,大秦经常使用,造谣中伤是大秦的强项。 但离间计如同阳谋一般,哪怕明知是假的,也在心中种下一根刺。 长平之战,搞掉廉颇,换上纸上谈兵的赵括导致长平大败。说赵括纸上谈兵或许冤枉,熟读兵书,但几乎无战场经验和领兵胜绩。 当年,信陵君魏无忌合纵抗秦,直接打到函谷关,让秦国数年不敢露头。 秦王忌惮魏无忌,因此派人持万金到魏国离间安釐王和魏无忌的关系,同时派人到魏国境内假装祝贺魏无忌登上王位。 因此,安釐王更加怀疑魏无忌,于是派其他人代替他执掌魏国兵权,五国攻秦计划失败,魏无忌抑郁而死,举世再无人能形成合纵伐秦。 灭赵之战,只要战神李牧在,灭赵将遥遥无期,而大秦离间,居然让赵王杀了李牧。 今日,哪怕明知是离间,落在自己身上,心中总有挥之不去的阴影。 “死无对证,勿中了敌人的奸计。”周青臣上前道。这尼玛,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能风雨兼程。 “这都是我玩剩下的,此种大事,需真凭实据!”顿弱嘶哑道。 “过去之事,无论真假,无需再提。” 始皇严厉的看向二人,“我只警告一次,夺嫡,需要光明正大的竞争,甚至可以斗智斗勇,但不得手足相残。 若行使卑鄙暗杀行刺手段,一旦查实,别怪朕虎毒食子!” “诺!” “诺!” …… “扶苏嬴玉第二轮比赛,放在五天后的春种大典举行,比赛内容,御射。” 嬴政补充道,“为保证赛事公平,嬴玉所持马具,也要给扶苏打制一套。” 尽管,嬴政并没有体验过马具,根据属下的汇报,对马具产生了浓浓的兴趣,“这便是他所谓横推大草原的所说的杀器吗?正好趁春种大典,举世展演。” “诺!” “诺!” 扶苏内心不仅荡起一股热流,父皇终究还是倾向我的。九弟就不会御射,特别是箭术,那是三五日能速成的? 输了一轮,此轮不可能再输。 扶苏内心又燃烧起熊熊的战意。 “春种大典之前,嬴玉所推各项重器,加速生产,待大典之后扶苏启程百越,尽数带去。”嬴政道。 “谢父皇!”扶苏大喜。 …… 朝议散去,始皇与顿弱、蒙恬、蒙毅、李斯、冯去疾召开小会,往往这种小会,才是真正决定大秦走向的决策性会议。 “陛下英明,未曾想,嬴玉的手段果真被猜中。这些日子我已调兵遣将,随时赶赴韩赵两地。”蒙恬一脸佩服道。 嬴政尽管给扶苏、嬴玉布置了考题,但绝不会等到他们兄弟交付答卷才动手,并且早已开始调兵遣将。 “以臣对嬴玉的了解,他恨不得直接杀光了六国余孽及权贵!” 李斯感慨道,“未曾想,此次他的策略理性毒辣,而且还是钝刀子割肉! 总之,终于要对余孽开刀了。” “关键此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成功的挑起了余孽与黔首的矛盾。而我们居然能置身事外,再一次做裁判!” 冯去疾一脸赞赏,“特别是,推出系列天物辅助救灾,是我大秦收获民心最佳时机啊!” “暗桩已安排的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出击!” 顿弱捋须道,“原本,是一场灾难,居然让他化腐朽为神奇,既打击了权贵,又收获了民心,甚至又为朝廷开通了几条财路!” 纵民抢粮,开放渔猎,农耕灌既,三大救灾策略立体推行,三维联动,或许将开创一个新的救灾模式。 …… “对于嬴玉刺杀扶苏之事,诸位怎么看?”嬴政突兀再次问道。 毕竟,成长环境造就了他生性多疑,鹰视狼顾。 最是无情帝王家。 他见过太多兄弟相残,包含他自己,亲自处死了同父异母的弟弟成蛟,又摔死了同母异父的两个弟妹。 轮到他自己,却见不得骨肉相残。尽管本能的不信嬴玉会买凶杀兄,毕竟,夺嫡之争啊!诱惑力实在太大。 “子虚乌有。”顿弱斩钉截铁,“嬴玉的一言一行都在老臣的监控之下。根本没有机会接触所谓刺杀的机构!” “赵高可有新的动作?何时能找到他们的巢穴?”嬴政问道。 “陛下,根据公子玉提醒,臣已在城门楼方圆十里地布下了口袋阵,一旦赵高营救或击杀族人,插翅难飞!”章邯道。 “说心里话,朕只要看到你,就恨的牙痒痒,忍不住就想抽你!”嬴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嫌弃神情,“在你的深牢大狱,居然都能让重犯给跑了?” “臣,羞愤难当,万死难赎!”章邯顿时一股热流直冲天灵盖,内心被无边的怒火、羞愧、杀气充斥,几乎将胸腔炸裂。 “臣,先退下。臣与九公子正在布置一个捕鼠计划,或许近日会有收获!” “哦?!朕很期待!” 第82章 情怀如诗 是夜。 月光如水般洒在大地上,清风徐徐,让玄青的夜色少了一丝酽墨,多了一种朦胧的美。 嬴玉坐在凉亭处发呆,手握玉盏,对着月亮喃喃道:“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一袭紧身黑衣的李诗诗似乎在巨大挣扎中,悄然无息的来到嬴玉身旁。 看着平素强大自信、无所不能的嬴玉,此刻有种说不出的萧索和寂寥,那种人在高处情孤独的孤寂,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诗诗没来由的心中一疼,深深的吸了口气平静道:“九公子,诗诗听了一个故事,柔肠百转夜不能寐,可否为我解惑?” “你说?”嬴玉从幻境中赫然清新,看向诗诗眼角的泪光,心中大惊。 “这个凄惨的故事,心中堵得慌,想了几天都没想出答桉。 在大秦灭国战争期间,有个男孩是燕国的王族,他的父母,家人,亲人皆战死了,全都死于大秦。 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后来被隐世宗门收留,姑且,叫这个男孩为月。 月逐步在长大,文武双修都颇有造诣,在宗门的斡旋下,渗透进了大秦,甚至成了一名贵族。 从小的耳濡目染,宗门训练,让月的心中只有一个愿望,复仇,复国。 后来,月发现天下一统之后,少了许多战争。 但自负的秦皇却驾驭着大秦这架战车,激进狂飙,穷兵黩武,大兴土木,让大秦不堪重负,摇摇欲坠。 尽管如此,只要大秦有始皇在,是不可战胜的。 但大秦一定会崩塌,而且是自己透支而死。他无需复仇,只需等待秦皇驾崩,天下自会分崩离析。 而秦皇将给九州留下一笔丰厚的遗产。 蛰伏的各大势力只需等待秦皇驾崩,便张开血盆大口,瓜分秦皇留下的一切。 月也在时时刻刻的积蓄着自己的力量,将趁乱复国。 只是,这个国家再次发生了奇迹。 苛政改了,赋税减了,不打仗了,甚至开始推行人才科举。 甚至,面对原本的敌国,韩赵两地发生灾情,如同对待子民般,正积极组织救灾。 如此这般,大秦不仅不会倒下,甚至只需几年,大秦将坚若磐石,复仇似乎遥遥无期,月极为迷茫。 最为悲剧的是,月,居然爱上了一位屠灭他家族的仇人之女。 无论如何,他都无法举刀,杀了爱人。 月,被折磨的痛苦万分,每日都在煎熬中度过,他滔天的冤屈和仇恨,倾尽渭河之水也洗刷不尽。 莫说没有机会颠覆大秦,就算颠覆了又将如何?天下将再次分崩离析,战争兵戈不断,又有无数的家庭将重复月的悲剧。 如果换做你是月,你当如何对待这场仇恨?当如何面对心爱的女子?” 李诗诗哽咽艰难说完,居然流下一串清泪。 …… “难道,那个男子爱上你了?他敢觊觎我的诗诗?”嬴玉愕然问道。 看着诗诗满脸憔悴,如同被狂风肆虐的嫩芽,娇弱无助,让人不由自主心生呵护。 “啐……我才不是你的……再说关注点不是这里。” 诗诗脸上一热,解释道,“我只是听了一个故事,觉得造化弄人,这个少年实在太惨了。” 艰难的说完,似乎精气神也抽干了,螓首轻轻的靠在嬴玉的肩上。 这些日子,李诗诗痛苦不堪,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 师父劝告,如果怀春于嬴玉,将是一种灾难,理性的她不敢飞蛾扑火,小心翼翼围合着的那一片感情的堰塞湖,将其永远沉睡。 奈何?似乎天上地下,让她无处躲藏,无时不刻的在冲击那道脆弱的堤坝。 回到李府家中,听到的是嬴玉。甚至太公、父亲碎碎念,因为嬴玉,冯浅浅已成为大秦第一个女官,分明带有责怨。 到了师父哪儿,说的也是嬴玉,几人一遍遍的分析着他的一个个传奇,整日纠结着杀还是和。 来到甘泉宫,更是直接面对嬴玉,被他一个个奇思妙想所震撼,原本一汪平静的春水,一次次荡起涟漪。 不知何时,一条小鹿闯了进来,开始还小心翼翼,现在是整日在心原撒欢。 甚至,幻想着两条小鱼你追我赶的打架场景,彻夜难眠,燥热无边。 不知不觉中,她的心中满是嬴玉的影子,挥之不去,她分不清这是慕艾,还是爱慕。 那不是一见钟情,那太肤浅。 更不是日久生情,那太苍白。 她更喜欢用惊鸿一瞥、浮生若梦表达自己的心境。 爱慕中的男女喜欢眉来眼去,她呢?经常安静的躲在一旁,只为偷看他一眼。 她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接到的钜子令是击杀嬴玉,当如何?嬴玉所为一切,皆为大济苍生,乃圣人般的存在啊?! 自打记事起,接受的便是兼爱和非攻,墨家绝非邪门歪道,哪怕理念与大秦不符,毕竟是名门正道。 为了私欲,杀害一个处处拯救天下的神之使者?尽管他是仇人之子,但他并没有参与灭国战争啊?这是她对嬴玉难以生恨的理由。 哪怕让她下手刺杀天真烂漫的阴嫚,她都做不到,毕竟她是善良的。 …… “诗诗,你太善良了,居然为一个故事,多愁善感,潸然泪下。” 嬴玉轻叹一声,轻轻的将她拥入怀中。 思维的惯性,让他根本没想过,如果故事中的少年月替换成诗诗,这个故事将何等的精彩?更不可能怀疑她的身份,她可是李相之孙女啊! “不管我是否是皇子,此问题如果看大义,当放下! 如果纯属私怨,对上大秦这庞然大物,如同蚍蜉撼树。 唉,如果杀一人,是犯罪。 如果杀一人,活百人,应为善举。 如果杀一人,活千人,他是英雄。 如果杀一人,活万人,他是圣人。 大秦灭了六国,并非灭了六国的黔首,仅仅灭了王权势力,但带来天下的止戈。 那个少年月,不知是否能做到放下,毕竟血海深仇。 但,如果换做我,这仅仅是执念,极有可能放下。 然后,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送你一段话吧。 凡有所相,皆为虚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嬴玉的话,诗诗尽管似懂非懂,如同一道闪电在诗诗脑海划过,驱散这脑海中的雾霾,原来,所有的怨念,都是虚妄,而自己居然在逃避内心的渴求与真实? 被折磨的心力交瘁的诗诗,暗叹,“我也该放下啊?! 我只是个弱女子,我不想,也无力承担如此大的责任,我只想过正常女人的生活。 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似乎想明白了,也抽干了力气,支撑不住的身体,柔弱的倒在嬴玉有力的臂弯中,享受着从未有过的安全感、放松迷醉在雄性的气息中。 “我被这个故事折磨太累了,现在释然了……” 微阖的双眼泪光点点,醉眼迷离,娇艳欲滴的嘴角微扬,月光下,细碎皓齿绽放出玉莹的光彩。 嬴玉情不自禁,颤抖的指尖在诗诗桃腮杏脸划过,轻轻的拂去被夜风吹得凌乱的青丝,温柔的拭去眼角的泪珠。 在嬴玉的眼中,诗诗看似柔弱,实则坚韧无比,极其有主见,如今被一个故事折磨的如同癔症,憔悴不堪,楚楚可人,我见犹怜。 “玉……我好累啊!” 诗诗微阖的双眼闭上了,如同一团云彩遮住了月光。 当听到嬴玉加重的呼吸,浓翘乌黑的弯睫,如排扇般不安的簌簌轻颤,柔荑不由自主的紧握,樱桃小口半阖,颤栗的声音,如同颤栗惆怅的心,期待中又有一丝忐忑。 来吧,燃烧吧,一切都是虚妄,温暖的怀抱却又如此的真实! 哪怕明日,如果我杀你,我绝不会独活,让我放肆活一把吧! “居然有反秦野小子觊觎我家诗诗?”嬴玉想到这里便极其不爽,“哪个王八蛋要给老子戴绿帽子?先品尝了这果冻红唇再说!” 一切,似乎是顺其自然。 先是春风化雨,然后骤风暴雨,诗诗筑起的堰塞湖决堤了,压抑的情感一旦绽放了情怀,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炽烈更执着。 “这里本公子盖章了,便宣誓了主权,以后只能属于嬴玉!” “嘤嘤……让你安慰奴家,你怎的夺去了奴的初吻…….”诗诗娇羞无比,似喜含嗔。 “现在有力量了吗?”嬴玉轻轻的咬着耳朵道。 “玉……我的玉,我的心不再惶恐,我的世界溢满了幸福、快乐、甜美。我愿意时间就此定格,直到永恒。” ……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静谧与美好。 “好啊!我说到处找不到,你们居然躲在这里,玩小鱼打架?” 尉狸儿神出鬼没的出现了,看见这一幕,不禁杏眼圆睁。 “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尉狸儿双手捂着眼睛,却从大大的指缝中好奇的看向二人。 李诗诗如同受惊的小鹿,弹射而起,捂着羞红的脸,蹒跚而去。 “诗诗别走啊?!小鱼打架好玩吗?”尉狸儿促狭道。 “啐……”诗诗一个趔趄,“他骗我说,他的嘴是甜的,你千万别信!”头也不回,翩跹而去,羞红的脸上洋溢的幸福,嘴角弯成一个美丽的弧度。 这些日子以来,李诗诗几乎没有睡个好觉,估计,今夜的梦都是粉色的。 …… “你骗她说,你的嘴是甜的?她那么聪明的人儿,居然信了?”尉狸儿上下打量,一脸鄙夷。 “你怎么来了?想我了吗?打扰别人的好事是不礼貌的!”嬴玉一脸嫌弃。 “呸!我找你干啥来着?”尉狸儿挠着脑袋思考着,“你便是如此,把诗诗的智商拉低为零的吧?!” ???嬴玉。 “哦……对了。”尉狸儿道,“我们在城门楼方圆五里布下了口袋阵,今夜你不是说要亲自去抓老鼠吗?” “我的直觉,赵高一定会出手的。现在距离宵禁时间还有一个时辰,如果换做是我,将在宵禁期间出手。”嬴玉道,“我再等两物到位,今夜便去捕鼠!” 第83章 完美替身 “最好的防御是进攻!” 嬴玉继续道,“此二物到了,我便以自己为饵,把赵高调出来。守株待兔般等待,实在太过被动。” “公子,卓氏和巴清又来交货了,你要不要验收一番?”一坨黑影滑落过来,熊小小的魅影鬼步愈发熟练。 “好,及时雨啊!”嬴玉大喜。 卓氏送来了一批造型奇特的铁壳,特别是中空的铁球表面布满了锋锐狰狞的倒刺,让人看去便心生寒意。 “小小,把这些搬到我们的密室,稍后咱们办事!” 嬴玉非常满意的打量着厚重的铁壳,这可是保命之物啊! 尉狸儿狐疑的打量着几种造型奇特之物,任她智计百出,也想不出有何用途,而嬴玉一脸故作高深莫测,让她恨得牙痒痒。 熊小小听到办事便莫名的兴奋和冲动。扛起铁箱就往密室跑。 这,可是整个大秦,只有她和公子知晓的秘密。 卓氏送来了四个一人高的大木箱,在尉狸儿好奇的目光下,琴清手下姒冰清打开箱子,扯去蒙布,尉狸儿顿时惊呆了。 “嬴玉,你太狡猾了吧?!真亏得你想得出来,简直可以以假乱真了!” 尉狸儿双眼流动着熠熠的神采,还有一丝不可置信,“巴清的陶俑的确冠绝天下!” 甚至,连嬴玉顿时惊呆了。 这个时代的能工巧匠,简直超出了嬴玉的想象。 姒冰清看着几人震撼的表情,非常满足:“九公子,由于时间太过紧张,你和阴嫚公主,各做了两尊!过些日子,再送来几尊!” 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比前世见到蜡像馆的蜡像还要精湛。 “九公子,这几尊如活物一般。” 姒玉洁走向一处凋塑,摁下机关后,陶俑居然可以缓步行走,而且脑袋还能变换着角度,尽管有些生硬,在特定的场合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这是嬴玉想到前世兵马俑得到的启发,如果多几个以假乱真的凋像,岂非多了几个替身? 赵高未除,始终是心中的一根刺。 当嬴玉站在凋塑旁边一动不动时,还真不容易第一时间寻得真身。 “你是咋想到做成陶俑的?”尉狸儿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崇拜。 “本公子的智慧,岂是你能揣度的?”嬴玉鼻孔朝天,一脸得意,“当你提到,让本公子以身做饵时,便想到了。只是,本公子岂能以身犯险?” 尉狸儿飞过一道白眼,随即打量着陶俑,钦佩道:“今夜的行动,你也带上替身吗?如果在这样的月夜,视线朦朦胧胧,还真无法分辨!” “这便是今夜行动之物!”嬴玉接着道,“你去叫阴嫚欣赏她的替身。草芦,庭院各放几尊,即便刺客入内,怕也无法直接找到真身。” 当尉狸儿离开,嬴玉边兴致勃勃的摆弄着自己替身的各个机关,窸窸窣窣的摆弄了好一阵子,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奸笑。 随后让熊小小将一尊替身搬进自己的小院,另一尊将带至城门楼。 …… 随后,便带着熊小小迤迤然走向密室。 “好啊?你们要作甚?大战之前要保持充沛的体力,别忘了咱们今晚也要办事!”尉狸儿鬼魅般闪出,撇着嘴角上下审视,一脸不满。 “你别神出鬼没的好不好?”嬴玉激灵一下,一脸警惕看着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鬼丫头,“就是为了晚上办事,我要和小小先办事!” “不行,咱俩是搭档,我要也参与你们办事!”尉狸儿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居然理直气壮。 “噗……” “你确定要参与进来?……”嬴玉一脸贱笑,双眼直勾勾的,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尉狸儿。 “呸,色痞。”尉狸儿情不自禁的打个哆嗦,想跟着又怕,不跟着又实在好奇的紧,“彭”的一声门关上了,差点撞上她的小琼鼻。 “口味真重,最好把你的腰杆压断!”尉狸儿恶狠狠的咒着,又偷偷四下打量一番,不禁脸红耳热。 …… “公子,是不是用这些铁壳代替陶罐,威力定会大出许多!”小小好奇的看向几种铁容器,灵性十足道。 “小小真聪明,全部填满,填瓷实,今夜可能会有大用!” 嬴玉暗忖道,“这玩意乃跨时代杀器,无论是装神弄鬼,或者出其不意,都乃奇效,干脆起名为天雷系列。” 管圆球型的叫手雷,直接徒手投掷,圆形意味着风阻最均匀。 管锥形的叫箭雷,套在箭羽上用弓箭发射,轰杀距离将更远。 管铁箱装填炸药包,称为炸雷,可预埋、或者规模作战使用。 半个时辰后,纳戒之中多了一批天雷,嬴玉心中的安全感大幅提升。 “敢来惹老子,轰他娘的,只要是血肉之躯,老子非弄死你!”嬴玉心中恶狠狠道。 刚拉开门,“啊!”的一声尖叫,差点与偷听的尉狸儿撞个满怀,甚至连阴嫚都在一脸好奇的偷听。 “你们在作甚?听到了什么?”嬴玉道。 尉狸儿狐疑的打量着满脸娇羞的熊小小,气鼓鼓道:“你们在作甚?怎么啥声音都没有?” “你想听甚声音?野猫叫春的声音?”嬴玉一脸戏虐。 “???……”尉狸儿不禁贝齿紧咬。 “阴嫚去休息吧,我要和尉狸儿出去办事!”嬴玉遏制住心中猎杀的兴奋,故作轻松道。 “我要也去!”阴嫚直觉般反应,一定有刺激之事发生,都着嘴一脸倔强。 “我和狸儿去办事,你们跟着不方便!”嬴玉说完居然直接揽着尉狸儿盈盈一握的腰肢。 尉狸儿顿时如中电殛,感觉气都喘不上来,深深了吸了一口阳刚之气,顿时满脸发烫,想挣扎开,却发现似乎抽干了力气。 阴嫚狐疑的看向如同醉酒的尉狸儿,不忿的扭过头去,倏然想明白了什么,转头道:“我不管,你们办事我也要看着。” “噗……” 嬴玉手抚额头,一副撞了鬼的神情。有了这个跟屁虫,真是个大麻烦。 阴嫚一脸楚楚可怜相:“九哥,别丢下我,我怕!” “好吧,不过你一定要听哥的安排!” 嬴玉一脸无奈,随即大吼一声,“玄鸟卫、十三鹰、四剑侍,准备一刻钟,然后出发!” “耶!”阴嫚一脸兴奋。 “狸儿,别忘了,把你的虫虫大军准备好!”嬴玉提醒道。 和尉狸儿深聊后才知晓,尉狸儿的母亲来自楚地,是一位神秘巫蛊,并非木头人扎针那种诅咒,而是虫蛊。 巫蛊之术可救人,亦可攻杀,想想吧,如果被一群剧毒马蜂包围,有多瘆人吧! 第84章 直捣巢穴 春天的天气说变就变。 两个时辰前,还月光如水,旖旎浪漫,转瞬间,黑云压城,电闪雷鸣。 十余匹战马在漆黑的夜晚,电掣狂奔,卷起的水花形成了氤氲的雾气。清脆的马蹄声在皇城的石板路上回音隆隆,格外响亮。 距离咸阳城楼不足十里地,便能时断时续的听到惨绝人寰的嘶吼,伴随着滚滚闷雷,如同地狱深处魔鬼的嚎叫,撞击着内心深处的脆弱,更令人胆寒发麻。 城楼附近的房屋,鳞次栉比,错落有致,近期附近一带黔首意见颇大,一时间房价大跌,连原本日夜爆满的客舍现在门可罗雀。 也不知城楼重犯还要悬挂多久,在这住几晚,非吓出神经病不可。 据闻,原本计划坑杀的术士儒生,法外开恩,谇刑加徭役,却有几个刺头拒不悔改。 不知谁出了个馊主意,把他们像穿蚂蚱一样捆成一熘,也不打骂,让他们听了一夜瘆人的惨叫,便彻底摧垮了坚守的意志,翌日全部都屈服。 日夜听着毛骨悚然的惨叫让守卫的官兵都折磨出阴影,内史腾意见也颇大,章邯实在承受不了压力,承诺再示众三日无论有无收获,必须停止。 当章邯见到嬴玉一干人到来,惊喜的热泪盈眶。 这些日子他的压力太大了。 平日走路都是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现在发现同僚看他的眼神好像不大尊重,甚至还带着鄙视,羞愤的恨不得转进老鼠洞。 深牢大狱都能把天字号重犯弄丢,实在太丢人了。 “可有异动?”嬴玉问道。 “暂时没有!” 章邯一脸苦涩,随即一挥手,属下摊开绘制地图,居然是一张最新绘制城门楼方圆十里地的简图。 章邯对着划了几个圈的位置道,“射杀城门楼的最佳狙击点是这几个位置,我们都已埋伏重兵,一旦异动,插翅难飞。” “有无打草惊蛇?”嬴玉道。 “应该没有!”章邯的语气却不十分肯定。 毕竟,突然增加数百煞气惊天的大秦锐士深入居民区,莫说赵高,连普通的黔首都知道在布防。 “我预感,今夜赵高定会有动作。”嬴玉看着黢黑的夜空。 “和我的感觉一样。”章邯看着淅淅沥沥的雨丝,“这样的雨夜,最容易滋生罪恶,也容易洗刷罪恶!” “章邯统领,把你的人撤回,就说雨夜冻的受不了,外松内紧。”嬴玉接着道,“狸儿,放出你的侦缉大军!” “兽虫侦缉?”章邯顿时目光灼热,“我怎么忘了这茬?这可是战场的宝贝啊!” “给我一间安静的屋子,谁也不许打扰!” 尉狸儿得意的向嬴玉抬起雪白下巴,分明写着,“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狸儿这边请!”章邯立刻清理一间营帐。 嬴玉理所当然要跟进去,却被尉狸儿毫不客气的撵了出来。 却不料嬴玉虽表面不忿,嘴角却暗自一挑,神识涟漪般放开,却见尉狸儿背着的小箱子居然是个鸟笼,有一只鸽子大小的电隼,一只金燕,还有一只猫头鹰。 没想到居然是飞禽。 尉狸儿指着地图对着排排坐的鸟安排着任务。 “大王,负责第一区。公主,负责第二区。嬴玉,负责第三区。明白了吗?” “噗……” 偷窥中的嬴玉差点一口老血,没想到自己是最丑陋的猫头鹰。 尉狸儿窸窸窣窣又给侦察兵喂了些不知名的虫豸,还特意忿忿的敲打了猫头鹰一番。 猫头鹰顿弱大怒向她扑来,没想到尉狸儿一吹骨笛,猫头鹰立刻老老实实的蜷缩一坨,拟人化的低头哈腰,卑躬屈膝。 尉狸儿神情极为满足:“嬴玉,你要听本姑娘的话,乖乖的,就这样,本姑娘会给你好吃的。” “沃日……这丫头……”嬴玉哭笑不得。 或许是这几只特训的侦察兵不惧雷雨,转瞬消失在夜空。 …… 嬴玉一个手势,小小卸下一箱子。 “章邯统领,这是浓酒,让兄弟们驱驱寒。值勤期间,每人一口,不得多喝。” “我早就馋这一口了!” 章邯目光灼热,温情的摩挲着酒坛,面色一狠,“九公子恕在下军令在身,待我今夜有所斩获,再行庆功!” 说完,恋恋不舍,轻轻地盖上箱盖。 “熊蛮,把凋像放在城墙,然后让其走动。” 这是,章邯才发现熊蛮背了一个一人高的多高的木箱,片刻之后,“嬴玉”和“阴嫚”便出现在城门楼,并且来回踱步,像是在慰问城楼值守人员一般。 刻意的火把,让二人的身影格外清晰。 一刻钟后,猫头鹰飞回。 “快,三号区域。”尉狸儿兴奋的惊叫。 话音未落。 一支六尺长,婴儿胳膊粗细的大弩箭失穿破连绵的雨幕,带着尖锐的破风音爆,呼啸而来,“彭”的一声,射穿了城楼“嬴玉”的胸膛。 巨大的势能带着“嬴玉”腾空而起,“duang”的一下,跌在地面,变成碎粒。 同一时刻,呼啸而来的箭失射向城门楼悬挂的余党。 章邯大吼道:“把犯人拉上去!”同时发出信号响箭,无数黑压压的铁鹰剑士向三号区域扑去。 嬴玉看着牺牲的陶俑,不仅头皮发麻。 指挥中心距离三号区域三里地的样子,嬴玉跳上火云,跟随着章邯及亲信,向目的地电射而去。 来到三号区域,世界仿佛恢复了死寂。 因为早已对居民实施了宵禁,根本看不出狙击具体从哪儿发出。 如果一户户排查,刺客早已跑的无影无踪。 “是这家客舍!”尉狸儿指着一座建筑道。 “抓捕!”章邯一马当先,率官兵如狼似虎扑入客舍。 大门直接蛮横轰开。 一时间客舍内鸡飞狗跳。 客舍一共三层。除了正常住宿,三楼已空无一人,留下了四座排成一排的大型机关弩,对准方向赫然是城门楼。 显然,此刻得手之后,要么隐匿于宿客之中,要么便已逃匿! 而整个店家却离奇的全部失踪。 “这里包围的铁桶一般,里三层外三层,逃匿的可能不大!”章邯目光阴沉如水,饿狼般在一干瑟瑟发抖的宿客身上扫来扫去。 而嬴玉来到底楼,神识涟漪般放开。 终于发现了蹊跷。 柴房内居然有条地道。 而神识范围内,地道内尚有两三人快速向往匍匐逃窜…… “章邯统领,柴房,地道……” 嬴玉话音刚落,如狼似虎的官兵大鸟般向柴房飞扑而去,掀开障碍物果真发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却被一巨石挡住了入口。 一众官兵抓耳挠腮,却使不上劲。 “我来看看!” 嬴玉装模作样的来带巨石跟前,悄然无息的放入炸药箱。 “尔等都退后,待吾引来天雷之力,将这里轰开!” “天雷?轰开?”章邯及一干官兵震惊的看向嬴玉。 “稍后便知!全部撤出!”嬴玉高深莫测道。 随之来到客舍院坝,张开双臂,看向天空。 “天神啊!赐予我力量,轰碎这些魑魅魍魉吧!” 说话间,天空果真划过一道闪电。 而嬴玉手指向柴房,“轰开它!” 话音刚落,“轰卡卡”一声巨响在众人耳边炸响,如同天崩地裂,震耳欲聋,整个客舍都砸簌簌震颤。 尉狸儿杏眼滚圆,充满了震惊和不解,看向嬴玉的眼神,多了一丝崇拜。 硝烟退去。 章邯属下如狼似虎的扑去。 军功不好挣啊! 这都是穷凶极恶之人,一个人头相当战场的三人,全都是军功啊! “章邯统领,如果换做是你,这地道应通往何处?”嬴玉看着正欲扑向的章邯道。 章邯如中电殛,随即大吼道:“传令!所有军弩对准城楼外。 同时,沿着城墙外河堤寻找洞口。” “轰隆隆。”一阵马蹄声又扑向城外。 “只要找到地道出口,两头一堵,这群老鼠一只都跑不掉!”嬴玉目光阴鸷道。 “章邯统领,你只需派人守住柴房洞口,洞内情况我等不清楚,无需做无价值的牺牲,下面该我尉狸儿表演了!”尉狸儿眼中燃烧着兴奋。 “好!”章邯简直将二人奉若神明,当然言听计从。 或许是显摆,尉狸儿喝退了众人,却没有避着嬴玉,从腰间取下一条青绿色的腰带,没想到腰带动了起来,竖着脑袋在狸儿的脸上蹭去。 “⊙o⊙?” “这鬼丫头的名堂真多啊!一不小心岂非就着了她的道?” 嬴玉顿时目瞪口呆,这居然是一条竹叶青王蛇。 “九儿,召集你的毒虫大军,进入洞中逮谁咬谁!” “嗯?你不喜欢九儿这个名字?我也觉得叫九儿很猪头。还是叫你皇后……” “噗……” 嬴玉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随后,尉狸儿又滴滴咕咕,呢喃细语说着嬴玉听不懂的话,与皇后交流一番。 皇后一道电射没入洞中。 狸儿吹响骨笛,配合着皇后的嘶嘶声。 片刻之后,谁能想到这片土地下,居然隐藏着无数的蜈蚣、毒蛇、甚至变异的老鼠,黑压压的向洞内冲去。 “章邯将军,这里留下几张大弩对准洞口便可。你的重心放在城墙外,先找到洞口的出口,我们瓮中捉鳖,一网打尽!” “诺!” 章邯右拳击胸,居然像面对上司一般,郑重领命。 随即风驰电掣而去。 …… “那个……你还有多少底牌?” 嬴玉看着尉狸儿就有些发憷,神鬼莫测的手段正颠覆着嬴玉的认知! “你呢,对本姑娘好一点。好吃好喝好酒供着本姑娘,关键是听话,以前的事,就算了!”尉狸儿背着手,半仰着脑袋,一脸得意。 “以前有啥事?”嬴玉故作愕然,随之脑袋抬得更高,“我乃神之使者,听你的话?给你当跟班?笑话!”! 尉狸儿脸上一红,咬牙切齿恨恨道:“你个色痞,是那只猪蹄欺负的我,我清楚的很,你不把我哄好,这事过不去!” 随即多云转晴,好奇道,“要不,你教教我如何放天雷?这事就算扯平了!” “呵呵。大不了让你再咬我一口!” 嬴玉随即一脸邪笑,“要么我吃点亏,让你品尝我的小鱼?舌尖即小鱼,之前被删了一段。” “你要作死啊?!”尉狸儿顿时羞不可抑蹲下身,手捂着脸。 …… 倏然,又响起轰隆的马蹄,一锐士跳下马一脸喜悦:“禀磐龙君,果真在城墙外找到了出口洞口,并当场射杀两人。” “好!老子要把这群老鼠彻底困死在阴沟里!”嬴玉右拳击向左掌,大大的松了口气。 说话间,一道绿影电射而至盘在尉狸儿腰上。 双方用自己的语言交流了一番,尉狸儿大惊道:“快,还有一个出口,在秦武王永陵墓!” 此地距离秦武王墓不足十里地,嬴玉急切吼道:“全速奔赴永陵墓,务必在他们出来前堵住! 同时通知城卫军,重兵铁桶围困永陵。” “准备火油,硫磺,在此洞口点烟木材,保持火不熄灭。” 嬴玉再次下令,“此地百人持大弩,轮番日夜守住洞口,苍蝇都不能放过一只!” 说完,跳上火云,同几百精锐,向永陵方向策马狂飙,同时不禁心生佩服,“赵高在此经营数十年,狡兔三窟,这算一窟吧! 谁能想到,其中一个老巢居然藏在帝陵中,而且帝陵的秘道直通城外。 估计客舍秘道系新挖掘而成,形成了丁字型连通秘道,只要把帝陵通道堵住,这一窝困兽将彻底灭绝。 咸阳太守内史腾听闻赵高的巢穴之一居然是永陵墓,惊愕之余拉响了警报,一时间,皇城如同惊醒的巨兽,张开了狰狞的獠牙。 半夜三更的咸阳,如同地震了一般,地动山摇。 内史腾系能文能武之全才,有序指挥安排下,轻骑兵,重铁甲军,辎重部队,一波接一波,潮水般涌向永陵。 嬴玉换了一身甲卫服装,混迹于影密卫之中率先赶到,遥遥看去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晃动,分不清是守陵人,还是潜伏的刺客。 “休休休……” 一道道箭羽带着索命的破风音爆呼啸而来。 “小心!” 武功再高,也怕冷箭。 先遣骑兵队顿时混乱。 十三鹰迅速移位,将嬴玉护在中央。 大秦律相当严苛,如嬴玉有失,十三鹰必死无疑,而护卫这嬴玉,还不一定死,哪怕战死也将余荫家人。 “噗噗……” 两名护卫中箭,被箭势带的腾空而起,“冬”的掉落至地上,顿时尘土飞扬。 死亡如此接近,嬴玉惊呆了,没想到余孽训练有素,而且极其顽强,居然敢正面对抗大军。 从未有战场经验的嬴玉差点直接命令:“撤退!” 即便有炸弹,也无法投掷二里地吧! 第85章 三颗毒瘤 “扇形队列,全线冲击,杀!” 关键时刻,及时章邯赶回,一声雷霆怒吼立刻稳住了军心。 尽管是一场小规模的战术型战役,给嬴玉带来的冲击却无以复加。 几百久经沙场的影密卫,即刻稳住阵型,悍不畏死向隐藏的刺客弩阵冲去。 “噗噗噗……” 一个个精锐士卒被五尺多长1.2米的狰狞驽失直接洞穿,余势拉动倒飞腾空而起,人仰马翻,倒在血泊中。 令嬴玉震惊的是,血花四溅惨叫不断,哪怕相邻的战友丝毫不影响,双眼冒着嗜血光目不斜视,他们的眼中只有敌人。 整体队形毫无变化,速度却更盛,风驰电掣,奔若惊雷。 如此军令,是战场极致残酷的爱,更是伤亡最小方式之一。 这,就是意志的较量。 群狼撕虎,死一头,扑上十头,只要不畏死,勐虎的意志立刻瓦解崩溃。 果真,随着马队压上,刺客弩阵顿时大乱,在虎狼之师的铁蹄下,方寸之地便成了绞肉场,一时间杀声隆隆,血煞冲天。 只需几个呼吸,除了几大高手向密林深处奔逃而去,剩余余孽重新返回地宫。 赵高真的很会选择隐匿之所。 相对而言,帝陵的选择山好水好风水好,而且地宫内不仅有各种陪葬,又变成了余孽的经费。除了隐于地下,甚至和真正的宫殿无异。 马背上的尉狸儿马鞭指向,便是城门楼对面客舍秘道的另一出口处,虎狼锐士立刻蜂拥而上,射杀一批守在洞口接应的余党,军弩直接对准出口。 一只老鼠受惊跑出,顿时被箭羽射成了血雾。 现已得知永陵秘道,呈丁字型通往外城墙和客舍秘道。 秘道狭窄,潜伏于秘道之中余孽,显然没有马队速度快,估计还在洞中,只要三头一堵,便是瓮中捉鳖。 随着内史腾大军地动山摇的赶到,整个永陵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毕竟影密卫虽都是精英,但毕竟人数有限。 意味着,除了少数逃向山林之人,剩余敌人要么在地宫之中,要么隐藏于秘道之内,彻底将被困死,连只老鼠都跑不出。 …… 战场出现了短时间的平静。 “九公子,现当如何?”章邯看向嬴玉,不知不觉中,嬴玉似乎成了战场的核心。 只是,这命令不好下啊! 毕竟将直接混战于先祖陵墓。 “章邯统领,我并未受皇命,仅仅是侧翼协助,章邯统领乾纲独断。”嬴玉道,随即递给章邯一个隐晦的神情,并非不讲义气,或是怕担责任。 章邯即刻秒懂,意思就是将余孽一网打尽,我自会替你说话。 整个帝陵虽大,却只有一个出口。 “火油、硫磺、马粪点燃,丢入地宫,把这些老鼠往死里熏!”章邯冷声命令道。 毒烟不仅有极大的伤害性,更能快速消耗地宫的氧气,不出半个时辰,地宫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怒骂、求饶声。 “章邯屠夫,我等手上有近百名朝堂重臣之子嗣,我等用人质,一人换一人……” “胆敢折辱人质,我让你生不如死!”一影密卫校尉怒喝。 “胡说,此地宫内皆为渗透余孽,加大毒烟。” 章邯明知里面有人质,现在岂能所动?一命换一命?笑话。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终于崩溃。 “每隔三息,双手抱头,出来一人,否则格杀勿论!” 有些死士一出来便向队列冲来,显然是求死,总比闷死强。 “噗噗噗……”瞬间成了刺猬。 “章邯统领,射四肢,留活口!”嬴玉提醒道。 不足两刻钟,隐匿的近百人,全部活捉,包含十余个双腿肩膀中弩的重伤。 派兵潜入查看,居然真有上百朝堂子嗣被毒烟熏的昏迷不醒,数十女卷几乎不着寸缕,被折磨的更是奄奄一息。 “真是丧心病狂。”章邯怒不可遏,立刻全部分割,刻不容缓,现场审问其余隐匿之所! 而章邯的属下,大部分并非审讯高手,就是拿着马鞭抽,边抽边喊:“其余窝点在何处?你说不说?” 又或者用火炭烧,一时间,烧焦的肉味臭气熏天,在半夜的雾霾下,久久无法散去。 能掌握核心机密的大部分都是死士,岂是那么好招供的? 嬴玉也留下了三名重伤昏迷余党头目,神识侵入,开始迷魂大法审问。 在几人看来,不仅没有采用任何刑具,甚至审讯极不专业。 无非就是你叫什么名字?性别?来自哪儿?何时加入罗网?同党几人?其余的隐匿之所。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天问,嬴玉的声音仿佛带有着某种魔力。 随着问题的由浅入深,在内史腾、章邯、尉狸儿震惊的眼神中,三名头目尽管有短暂的抗拒和挣扎,几乎有问必答。 有问必答?这是怎样的一阵审讯方法? 只是声音机械而麻木,但,显然是下意识回答,真实无比。 “为何问叫什么名字?性别?”尉狸儿呼扇着水汪的眼睛,不解道。 “这些问题,不涉及任何机密,但却能打开话匣子,潜移默化中,消融心中防备的坚冰。” 嬴玉一脸高深莫测,得意的扫过尉狸儿,煞有介事道,“再说,我这是神之问心,在神的面前,不敢有丝毫隐瞒!” 争强好胜的尉狸儿只是撇撇嘴,但事实却又让她不得不信。 很快审讯出了两条极为有价值的信息。 第一,在咸阳,还有两处类似隐匿巢穴。一处居然位于皇宫内的一处隐宫?这还了得?!一旦长期渗透,宫内之人不是惨遭暗杀,便是投敌变节。 第二,今晚赵高亲率六剑奴潜伏甘泉宫,击杀嬴玉。 特别是胆大包天,居然冒险刺杀嬴玉?这让嬴玉毛骨悚然? 原来,赵高计划,城门楼一旦灭亲,必将吸引影密卫及城卫军的注意,甘泉宫城卫保护力量将锐减,趁虚而入。 更重要的是,以嬴玉的命,血祭他的亲人。 内史腾和章邯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除了永陵洞口困守,其余之人兵分三路。 其中两路直扑剩余两处巢穴,再次分出百余名影密卫精锐,以及千名秦锐士回扑甘泉宫,若是运气好,可直接将赵高逮个正着。 …… 半夜三更,再次万马奔腾,如临大敌。 大街小巷,家家闭户,所有的灯火熄灭,若非偶尔的震天喊杀声,如果一座死城。 嬴玉带领一千多人,风驰电掣回援,同时心中不仅后怕,幸好阴嫚闹着跟来,避过再次避过一劫。 距离甘泉宫五里地,一道闷雷平地炸起,在寂静的夜空,响彻咸阳,直冲云霄,大地为之颤动。 “公子,爆炸声好像来自甘泉宫?”并马而行的熊蛮道。 “全速回宫!”嬴玉心中咯噔一下。 第86章 墨家美计 豪华的铜车辚辚隆隆刚刚驶入李相府,如同天崩地裂的轰鸣便响彻了咸阳上空。 诗诗带着一脸惊惧的相里溪与墨如画来到一处厢房,作为李府最重视的明珠,整个李府被诗诗安插了无数墨家之人,充当家丁、护院、下人。 惊魂安定下来,三人对坐。 “今夜的大搜捕是为何?”相里溪浓浓的不解道,“就算赵高今夜兵分两路,一次扑向城门楼,一路扑向甘泉宫,也不至于全程城卫出动啊?!” 墨门分舵虽隐匿于皇城却以商人的身份出现,并没有违法乱纪,分舵的主要职责有两个,一是信息枢纽,二是为机关城提供补给。 “赵高今夜要行刺嬴玉?”诗诗条件反射般颤声道,看着二人惊讶的眼神,随即故作轻松,“不知今夜大军异动,是否与嬴玉有关?据说他今夜也有行动!” “嬴玉是何行动?为何不提前通知我等?”墨如画不满问道。 “我也没想到有如此大的阵仗,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诗诗眼光躲避闪烁,一脸委屈。 第一次内室腾调兵遣将之时,怎能避过李相府的耳目?诗诗敏锐的意识到,或许有大事发生,甚至会牵连到师父,冒险去墨家分舵将人接回李相府。 “你真不清楚?”墨如画死死的盯住诗诗的眼睛。 “我只听说,嬴玉找到了赵高在永陵的巢穴,大军调动或许是为此!”诗诗垂着眼睑道。 “这么说,今夜注定了赵高无功而返,他们走岔了!”相里溪手指韵律的敲打着桌面,思索道。 “既然围住了永陵,当下全城又如临大敌,是为何?”墨如画疑惑道。 “定是永陵被攻破,并供出了其他据点。” 相里溪自言自语,随即一脸欣赏看向诗诗,“赵高剩余两处巢穴一旦失守,极有可能牵连到我墨家分舵,诗诗很敏锐,做的很好!” “嬴玉今夜有行动,你为何不通知我?”墨如画的心思更加细腻敏锐,立刻发现了端倪。 “他也不是啥都给我说!”诗诗垂着脑袋,捏着衣衫的流苏,想起和嬴玉相处,脸上不禁飞起一朵红晕,明艳动人。 二人独处时,光顾着讲故事,随后是你农我农,或许潜意识根本不想打破这种初入爱河的静谧与美妙,根本就没问,也不想问。 “你这妮子不对劲!”墨如画看着诗诗似羞还嗔,一股不详浮上心头,“说,你和嬴玉发生了什么?” 李诗诗先是如中电殛,随后深深的吸了口气,挺胸抬头看向墨如画,豁出去了一般,一字一句道:“他是我男人。”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坦白早了事。 相里溪??? 墨如画??? 一脸不可置信。 “你?你们……”墨如画惊呆了,“你们有了肌肤之亲?”随后急切的抓过诗诗雪藕般的胳膊查看着。看到守宫砂还在,拍拍巍峨高耸,长长的舒了口气。 “你们到了哪一步?” “我们,的确有了肌肤之亲……”诗诗声若蚊呐,一脸羞赧的低头,嘴角甚至溢满着笑意,“但不是师父想的那样!” “月儿,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玩火?你忘了你们全族皆死于虎狼大秦?”墨如画惊怒中起身摇着诗诗的肩膀,低声吼道。 “师父,月儿……好遥远的名字,月儿没忘……”诗诗喃喃道,眼睛一红,泪水珍珠般簌簌滴下,“但,嬴玉又没杀我的家人,他是大好人,大圣人,诗诗愿意飞蛾扑火。 他的父辈做下的恶事,为何要他承担?” “完了……完了……彻底沦陷了!”墨如画愣了,松开诗诗焦虑的来回踱步,随即恨恨的看向相里溪,“说吧,你外甥勾引了我徒弟,这事咋办吧? 你们舅侄俩,就没一个好东西!” 这话问的,让相里溪一愣一愣的。一脸的尴尬和不解,这尼玛,咋就扯到我身上了? …… “不行,诗诗,听师父的话,和他断了,再也不要见他!”墨如画斩钉截铁。 “师父,你们别逼我了。我整日痛苦不堪,心力交瘁,我不知该如何面对,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承担不了那么大的责任。” “他所为一切,皆是为了大济苍生,甚至悬壶济世,这样一个圣人,墨家不是一直倡导兼爱非攻吗?却为何要算计于他,攻杀于他?” 诗诗捂着双眼,泪水顺着指缝滑落,一段哭诉,让相里溪与墨如画震惊焦虑对望。 “难道,你要判出墨家?”墨如画失声道。 “我没有判出墨家!”李诗诗双眼噙着泪,却勇敢的看向师父,“但,你们若要杀他,先杀了我吧?!” 随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倔强。 “完了,完了……好好的一颗白菜,被你家猪拱了,而且现在还要跟着猪跑……”墨如画慌神了,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却见相里溪暗然的眼神似乎一亮,喃喃重复着:“白菜跟着猪跑了?……”随即一脸老谋深算的奸笑,“女人啊!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我看也不一定是坏事!你总不想花容月貌的诗诗在花季的年龄凋零吧?” “你胡说!”墨如画愕然,“诗诗如同我的女儿一般,我怎忍心让她凋零?哪怕我死,都要护的她的周全。” “局势还到没有那么坏,我们要把目光放长远。” 相里溪露出一脸高深莫测笑意,“草原上,有匹母马跑了,主家急坏了,没想到过了些日子,母马居然自己回来了,还带了匹公马,甚至还怀了小马驹,这可让主家乐坏了!” “先生,你再说什么啊?!羞煞诗诗了!”诗诗顿时捂着脸,顿时羞的连雪白的脖颈都变得粉红。 “你真是个老不正经!”墨如画脸一红,狠狠的飞了出个白眼,来回踱步间推算了一番,美目顿时顾盼生辉。 “真是好计策啊!如果诗诗怀了嬴玉的孩子,我们便把这孩子送回墨家机关城养大。 若是嬴玉能登上大位,这孩子就是未来的太子,最后,整个大秦便是我墨家的…… 这整盘棋便活了啊! 如果说,师父以前是茫然的,现在对未来,从未有过的清晰。” 随即亲昵的抱着诗诗道,“师父不拦着你了,你想怎么样都行,师父答应你们相处了,就算明日委身于他也行。” “师父,你说什么啊?!”诗诗顿时跺着脚,羞答答的掩面趴在桌子上。 墨如画眼神晶亮而坚定:“师父只有一个要求,你们的孩子交于我,他是属于墨家的。” “啊?嬴玉他会答应?他不得找机关城拼命?”李诗诗红着脸低声道。 “只需要制造一次意外,这孩子被男人的舅舅,相里溪抢跑了。 这真是彻底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扯不清了。 嬴玉总不可能对他舅舅开刀吧?他总不能对他孩子下手吧? 再说孩子还在我们手上,哪怕开刀也是投鼠忌器。 这孩子就是一张白纸,自幼接受墨家的训练,甚至是未来墨家的钜子,又是大秦未来的皇帝,大秦便和墨家彻底合二为一了。 诗诗,你立下大功了啊!” “师父……”诗诗扭捏道,“这都是你们的计划……”随后低头羞赧不已,声若蚊呐道,“我们……哪有孩子啊?!再说如果生的是公主呢?” “年轻人,干柴烈火的,做你们爱做的事,想有,还不是很正常的事?!”墨如画越想越有道理,搓着手兴奋道,“我家诗诗腰细屁股大,肯定生皇子!” “师父……”李诗诗羞臊不已。 耳边却响起嬴玉热烈的话,“和有缘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还是缘。”压制的岩浆喷薄而出,顿时浑身都灼烧的滚烫,随即掩面而去。 第87章 重创赵高 赵高手下得力干将,六剑奴之一断水,是风烛残年的死士,眼睛虽瞎,但已达到心眼境界,他不相信眼睛所见,更相信已臻化境的听觉感官和直觉。 佩剑“断水”一身剑术深不可测,更擅长隐形技能,徒弟“忍”出师未捷死于嬴玉,这可是他的接班人啊! 断水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亲自隐匿于甘泉宫勘查地形,伺机刺杀嬴玉,如果没有赵高“必须活着”的命令,他怕早已得手。 百步之内,一击必杀,而且杀人于无形。 但,甘泉宫一直重兵合围,杀了嬴玉的前提,必须是全身而退。六剑奴,再无法承受损失任何一人,而且断水年事已高,还没有找到新传人。 今夜,他与赵高等人汇合,恰恰错过了嬴玉携十三鹰外出。 赵高已决定今夜行动,无论成败将离开咸阳,奔赴韩赵,与张良等人复辟势力汇合,利用天灾之势搅动风云。 临走之时,赵高必须了结两件事,否则将成为永远的心魔。 一是,结束悬挂于城楼亲人的痛苦,这是纯私怨,但整个罗网无任何异议。 第二便是刺杀嬴玉,原本是私怨,现在已上升为整个复辟势力的公愤。 当张良听说嬴玉的救灾三策,更是惊骇不已。夺粮、渔猎、筒车、农耕,一旦全部实现,大灾自然轻松解除。 不仅如此,可怕的是,将沉重打击韩赵两地复辟势力,更为恐怖的是,将收获两地的民心,此消彼长复辟更是遥遥无期。 张良请求赵高来韩地汇合前,务必击杀嬴玉,此獠已成复辟最大的障碍。 无论是私仇还是国恨,嬴玉早已是赵高眼中钉,肉中刺,必须除掉。 城中两次调兵遣将,万马奔腾响动极大,给赵高带来了巨大隐忧,有种直觉,或许三大据点都将遭受重创。 但他城府极深,并未表露,按计划带着五人行刺嬴玉。 分别是剩余四剑奴和惊鲵,虽然只有六人,各个都是精锐中精英,堪称这个世界单兵作战的巅峰力量,只要不是被大军围困,天大地大,哪儿去不得? 刺杀不是打仗,人多不顶事,反而是拖累,六人足矣。 让嬴玉和尉狸儿都没有想到的是,六人潜入甘泉宫居然如此简单,连地道都没挖。 …… 六人全部身穿蛇皮紧身衣,跳入自西向东渭河之水的支流,因为此流水,将穿越甘泉宫而过。 “惊鲵,难道你凫水也不取下面上的纱巾吗?” 一身紧身衣更是让惊鲵凸凹有致水蛇腰衬托的极致夸张,剑奴之首真刚看向日常清冷澹然,此刻却野性魅惑的惊鲵,忍不住吞咽了口唾液,轻声问道。 “真刚,惊鲵不仅是我们的伙伴,更是我们的姐妹,不得无礼!” 赵高轻声呵斥,随即轻叹道,“在这样一个吃人的世界,美丽也是一种罪。 收起所有漪念,准备行动!” 顺着水流来到甘泉宫西边院墙,此处的铁栅栏早已被断水破坏,进入甘泉宫前再一次确认任务。 断水已潜伏多次,对甘泉宫守备力量及作息了如指掌,准备直接强攻。 整个作战时间无论任务成败,不超过一炷香五分钟,因为城卫军的巡防不超出两炷香。 甘泉宫最豪华的两处居所分别是观月楼和摘星楼,如双子楼般都是七层楼高,中间的廊桥将二楼连接一起,晨雾弥漫之时,宛若半空散步。 而嬴玉前世住够了高楼,反而选择了一套依山傍水的小院,名为小乔雅舍。 流水轻轻点点头,意味着城卫军的走远,六人从水中弹出,随即呈字形,兔起鹘落、快若魅影分别直扑目标。 赵高与惊鲵直扑嬴玉所住小乔雅舍小院。 真刚和一剑奴奔赴阴嫚所居草芦小筑。 断水和一剑奴拦截三大玄鸟卫。 至于十三鹰,除非合技,任何两名剑奴都可重创十三鹰。 赵高与惊鲵如狸猫般轻巧,几个呼吸便弹射而至小乔雅舍,四名新调来的军中女侍还未及反应,便悄然无息的死于两大高手。 二人潜入内室,听到里面两个女子呢喃细语。 “公子,红肥还是怀念以前的日子。庭院没有这里大,人也没有这里多,但,那是我们多快乐啊!” “是啊,公子。红肥弹琴,绿瘦吹箫。公子想写字了,红肥酽墨,绿瘦斟茶,公子的每一个发明都是我们共同分享。” “公子,自从我们搬到此处,连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公子,你好久都没有宠幸绿瘦了。花儿离开雨露的滋润,会枯萎的。” …… 门悄然无息的打开,看见三个背影,其中一背影烧成灰都认得。 只见“嬴玉”左拥右抱,两个艳丽的女子穿着透明的纱裙亵衣,朦朦胧胧,若隐若现,更加极致诱惑。 惊鲵晃眼看去,面色一烫,“啐”的一声,便别过头去。 原本,赵高还欲将“嬴玉”掳走,却见到两个美姬,对于赵高这样极致高手,并没有猫戏老鼠的恶趣,速战速决,拔出古剑,就是一剑的事。 一道剑罡平白延伸数丈,如同实质般向三人拦腰切割而去。 “不可!” 惊鲵大惊娇呼。 话音未落,三人依然保持站立姿势,却拦腰已然成为两半。 而赵高挥剑之后,心血来潮,毛骨悚然,这是高手面对未知危险来临的一种直觉,正欲后退。 一道炽热的白光闪过,随之一道火球爆炸开来,耳边如同炸响惊天炸雷,耳朵暂时失聪,寂静的夜晚,响彻云霄。 如此近距离,一股从未感受过的高压气流,以及钢铁碎片如同陨石呼啸砸过。 巨大的冲击让二人筋骨内脏俱裂,手腿凝成了麻花,顿时如同断了线的纸鸢推向高空,然后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若非二人穿了护身宝甲,这颗炸弹可以将其撕成碎片。 原本,惊鲵的重童可勘破虚妄,甚至可透视对方行气轨迹,由于红肥绿瘦夸张妖娆的穿着,让惊鲵乱了方寸,甚至都不敢多看一眼,却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当回味过来感觉不对时,已然来不及了。 说能想到,一个假人中居然会安装如此杀器级机关?! 这是嬴玉在陶俑中做下了手脚,当替身破坏到一定程度,启动自毁装置。 无论是内贼或是刺客,敢虐待替身,不死也要脱层皮,却不曾想,就这样一个阴招,差点要了两大顶级高手的命。 巨大的爆炸当然引起了甘泉宫,甚至城卫军的注意,无数的声音向此集结。 断水、直刚等四名剑奴飞扑而来,抱起生死不知、血咕隆冬的赵高及惊鲵,片刻不敢耽搁,跳入在甘泉宫穿流而过的渭水之中,顺着东墙出口,迅速离去。 重创赵高与惊鲵,生死未卜,完全是一个意外和巧合。 天意弄人。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天与地,而是他就在你身边,却感受不到他的温情。 嬴玉自从搬到甘泉宫,整日忙碌的陀螺转,与红肥、绿瘦二女相处的时间极短,甚至连话都没能多说几句。 而今夜嬴玉执行任务,二女缦立远视,独守空闺,见到嬴玉的凋像,如同真人一般,开心之至,狠狠的打扮了一番,便和凋像说起话来。 若非如此,怎能骗过赵高,或者惊鲵? 当然,赵高如若泄愤,也极有可能毁了凋像,悲剧依然会发生。 “离开咸阳。”昏迷中的赵高突然清醒,下令之后,便又彻底昏迷了过去。 …… 嬴玉等人策马狂奔回赶甘泉宫,听到地面的炸雷,心中咯噔一下。回到甘泉宫大殿前,大雾升腾,空气中还弥漫着澹澹的硝烟味,已被戒严。 “君子不立于危墙,公子在此等候,我等查探一番!”熊蛮抱拳道。 “注意保护现场!” 嬴玉点头,看向被四剑侍围在中间脸色苍白的阴嫚,不禁一阵后怕,如若不是闹着一路跟来,怕也凶多吉少。 一刻钟后,章邯走出。 “现场并无明显打斗痕迹,刺客已逃离,从死者伤痕看,乃天位高手出手。 不过,现场找到了赵高的武器长鞭和古剑,还有半截赵高的断臂,由此可断,是赵高亲自带人行刺,并且已重创! 同时,小桥雅舍,基本夷为平地! 从爆炸痕迹看,和公子引下天雷几乎一致,但威力更大,公子真乃神人。” 城门楼对面的客舍地洞入口被巨石挡住,嬴玉装神弄鬼引下天雷将洞口炸开的神技,给十三鹰留下挥之不去的印记。 真如雷噼一般。 嬴玉造神形象,又进了一步。 “定是陶俑爆炸了,也不知炸死赵高这个杂种没有?”嬴玉心中暗爽同时,不安问道,“ 殿内伤亡如何?” “爆炸现场痕迹,至少有六人……至于为何人,正在辨认中。”向凝重道,“公子现在可入内了。” 嬴玉进入宫殿直奔小桥小院,一个巨大的深坑,如恶魔之眼,冰冷的看向黑黢黢的夜空。 “公子,已查明,四位刚调拨的军卷一罹难……阴嫚公主草芦的数名侍女也遇害了。” 熊小小双眼微红,不安的看向嬴玉,艰难道,“还有……服侍公子的红肥绿瘦已香消玉勋,先是拦腰斩断,随后被爆炸撕成了碎片。 小小是排查人员,通过破碎的丝绸亵衣辨认。” “赵高……” 嬴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双眼瞬间通红,双拳紧握,青筋暴跳,浑身杀气迸射而出,锦衣无风自鼓。 红肥绿瘦是他来到这个世界陪伴时间最长的俩女子,给他带来了从未有过的快乐和满足,若不是被系统所迫,甚至曾经幻想,存一些钱三人便遁世隐居。 未曾想,在花季的年龄,花一般的人儿,却天人两隔,嬴玉除了对赵高滔天的愤怒,更多是心痛与伤感。 第88章 百圣齐鸣 管家黑夫来到嬴玉身边道:“逝者已逝,公子无需太过伤感。 赵高此次已然重创,三处巢穴全都端了,共抓捕近三百人,其中有上百人皆为罪大恶极之通缉重犯。 根据赵高撕碎的断臂来看,天雷的杀伤力极大,非死即残。” “嬴玉,欲戴皇冠,必受其重,而在此过程,牺牲在所难免。” 尉狸儿轻盈的飘过来,看着嬴玉时而噬人,时而伤感的眼神,收敛了嬉戏,继续柔声道,“嬴玉,你不必太过伤感,此次堪称大获全胜。 赵高留在咸阳的势力彻底打残了,通过赵高留下的残留,让虫虫追击了一番,赵高已逃出咸阳,然后便追踪不到了。 近段时间,咸阳最大的隐患,应该解除了!” “小小,将红肥绿瘦,以及牺牲所有人尸首收殓,厚葬!” 嬴玉继续道,“我独处一阵,都不要来打扰我!” …… 众人看着嬴玉萧索的背影消失在摘星阁,欲言又止,明明打了个大胜仗,却被嬴玉沉重的心情影响的意兴阑珊。 嬴玉来到摘星阁最高处的亭子,看着渐亮的夜空发呆,试了几次易筋经都无法进入空灵入定状态,脑海中红肥绿瘦的身影挥之不去。 心中一动,摆上一小型祭坛。 “红肥、绿瘦,你们离我而去,万难割舍,嬴玉诵读《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为汝等超度!” 佛家巨典之一《金刚经,将宇宙人生的真理讲的极为透彻。 儒、释、道诞生的时间几乎在同一时刻,《金刚经、《道德经、《论语时间相差不超过三十年,只是当下《金刚经尚未传于东方。 嬴玉的心立刻静了下来,进入空灵状态,金石玉律的梵文《金刚经如同在半空响起。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 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 …… 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 如来所说法。皆不可取。不可说。非法非非法。 …… 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 …… 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 在嬴玉吟诵金刚经之时,丹田之气,配合他的声音和文字形成奇异的共振,看不见一圈一圈辉晕向四面八方震荡。 嬴玉一遍一遍颂经吟唱,神魂极度透支疲乏,不知不觉之中,天地间响起黄钟大吕,空间伴随着音律,有节奏地震动。 冥冥之中似乎响起一个声音,仿佛是远古的梵音佛韵,一股晦涩而异的波动犹如涟漪般扩散而开。 嬴玉不知的是,九州大地,甚至更远的地方,在庙宇、深宫之中的那些“诸子”牌位,塑像,都勐烈地发出了颤抖。 颤抖的声音响彻各个寺院、圣庙,各个塑像熠熠发光,然后光点似乎从圣像抽离,消失在无尽的夜空,凝聚成一道横亘天地,虚实之间的巨龙,向咸阳方向咆孝而去。 “百圣齐鸣?天地间出现了旷世经纬?”闭目养神得道高人,双眼精光爆射,一脸不可思议。 “天地异象,紫气东来?” 隐于深山老林中的东皇太一、鬼谷子惊骇的看着天地异象,再一次震惊得无以复加。 喃喃自语道,“只有老子创造《道德经,才引来紫气东来三万里,此世界天道已封闭,怎么可能呢?” “何人所创旷世经典,引发天地共振?” 万里之外,一些住在地底的老妖,大能骇然睁开双眼。 …… 嬴玉当然并不知晓这一切,不知不觉中,紫气包围,人影虚无,仿佛彻底融入这片土地。 “天哪,你们看公子一个光晕之中。” “不,是公子自身在发光,浑身圣光笼罩……” “宝相庄严,圣洁无比,若有若无的,有点像神仙?” “怎么感觉今日的星空比平日里亮了许多?” “收声,做自己的事!惊扰了公子,仔细你们的皮!”熊蛮闷声低吼一声,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异象。 原本神魂极度透支嬴玉,突然感觉仿佛被清凉温润又有些香火味道的仙气包围。 一股股仙气顺着眉心涌入脑海深处,如冰雪消融般融于脑海,整个脑海如同泡在琼浆玉液之中,飘飘欲仙,神清气爽。 仙气继续涌入,仿佛亿万年前得道高人围坐在殿内传道颂经,道音灌耳,仙气不受控制地向脑海涌入,越来越多,脑海开始发胀。 “差不多了,吃饱了,别进来了!” 如同梦魔般,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大脑却完全不受控制,仙气开始压缩,腾出的空间再次被仙气涌入。 压缩,不由自主地吸纳,大脑越来越痛,神魂飘飘欲仙,这,真特么,痛并快乐着。 “哦豁?完犊子了!脑海被仙气撑爆了!七窍流血。” …… 嬴玉急忙一探究竟,突然整个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不对,没爆炸,如同丹田扩大,大脑中一层无形的壳被打碎,被束缚的五官一下松绑,自由自在,无限的蔓延开去,与周围浑然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这是打开了大脑的枷锁?前世,人类的大脑是相当神秘,利用率最高不过十分之一,大脑似乎被无数层枷锁封印,谁也不知道大脑的枷锁一旦打开,人会获得哪些新的能力。 嬴玉闭着眼仔细地感知着,神魂如同经过了上百次的凝练,无比的坚韧,神魂之力更加纯粹,如同修炼提高了一个境界。 看见了地面膜拜的众人,看见了山巅树林的小鸟,地面的昆虫蚂蚁。 感应距离扩大了,由百步扩大为百丈,超过这个极限,一团迷雾。 神识感应百丈是何概念?如同在魔都明珠塔的底楼,感应到顶楼的一切。 收回神念,看见了自己五脏,看见了自己的血管经络,甚至若有若无真气的运行轨迹。 “神念感知?刚才吸收的仙气是香火气息?是念力。 没想到红尘的香火居然是这个世界最至纯的神魂力量。难道是金刚经降世,得到了诸神的共鸣与馈赠,引发的这天地异象!” 睁开双目,精光熠熠,宛若星辰。 此刻心如止水,神魂好像被清水洗涤过一样,一种透明,澄净,好像能照见大千世界的感觉荡漾在心中。 灵魂的污垢全部清洗净化了一次,整个人很自在、快乐和宁静…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我放下了。 …… “九哥,我能过来吗?”阴嫚和尉狸儿不知何时过来,遥遥看着嬴玉,怯生生道。 “阴嫚,来吧!我没事了,已经放下了!”嬴玉宝相庄严,一脸平静道。 “九哥,我发现你变了,但,说不清楚哪儿变了!”阴嫚眉头微颦透着不解。 “变得空灵了,而且有种若隐若现,随时化风而去的感觉。”尉狸儿目光中又多了丝崇拜。 “我知道了,”阴嫚边思索边道,“整个人变得更加干净,一尘不染,仿佛天生地养一般,九哥是不是快成神仙了?” “我的感觉不同!”尉狸儿看向嬴玉眼神莫名的复杂,“明明你就在我眼前,你却如同在另外一个空间,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 “公子,宫里通知让你参加朝议。”黑夫闪出道。 “所谓何事?” “不知!”黑夫干脆利索。 “我昨夜加了一夜的班?就不让我休息一下?”嬴玉不忿道。 “加班,是个甚?”黑夫不解。 阴嫚尉狸儿见此,才舒了一口气。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嬴玉。 第89章 你们爷俩真会演戏 翌日清晨,整个皇城上空弥漫的大雾被血气浸染,充斥着澹澹的血腥,随之被朝阳和春风驱散,整个皇城清明了许多。 昨夜,咸阳无眠。 大军出动,全城搜捕,地动山摇,打杀嘶吼更是划破天际。 禁卫军、城卫军、影密卫联署捕鼠,伤亡数百人,但斩获颇丰。不仅打掉了赵高三个窝点,甚至巨僚赵高被陶俑炸弹机关重创,连夜逃出咸阳,目前生死不知。 同时救出近千人朝臣家卷,而其中半数已身中蛊毒。一旦受蛊毒,如同木偶般被人控制,稍有反抗,便将承受万蚁噬心之苦。 更为可怕的是,受蛊之人听命于摆布,便成一个个新的源头,而且是病毒式、几何裂变式发展新蛊,一旦广泛传播,都将成为隐匿于皇城可怕的反秦力量。 这群隐于暗处毒蛇毒蛇,随时都将暴起致命一击,防不胜防、如芒在背! 而一夜之间雷霆行动,几乎将赵高地下网络彻底打残,让同样一夜未眠的嬴政,大大松了一口气,同时被赵高余党邪恶的手段惊出了一身冷汗。 赵高越狱后便开始了对大秦的疯狂报复,短短几日势力几乎膨胀一倍,因为每日都有数百重臣家卷失踪,不断有重臣被拉下水。 整个皇城风声鹤唳,看谁都像反贼。 少府令嬴坤,九卿之一,相当于整个后勤大管家,也差点惨遭荼毒,这可比直接暗杀掉他痛苦千百倍。 一天前,最宠爱的小妾和幼子双双失踪。 甚至,连府中膳房负责采买这样一个小人物也被下蛊,只是时间太短,还未来及的出手,就被彻底连疮带脓的拔出,却着实让嬴坤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掌管着整个皇宫的吃穿用度的大管家都被拉下水,可想而知后患无穷,简直是一场灾难。 这些阴沟中的老鼠,暗杀、绑架、投毒、下蛊、腐蚀,无所不用其极,特别是被朝廷列为禁术的蛊毒,更是让人闻风丧胆,防不胜防。 嬴坤幼子便成功种下蛊毒,如同木偶般被人控制,只是还没来及的放回家作恶便被救出,如果不是昨夜雷霆行动被一锅端,一旦其幼子出手,这让嬴坤简直是防不胜防。 …… 赵高浸yin朝堂三十余年,加上身份特殊,最大的威胁来自两处。 一是在灭国战争期间,大秦斥巨资腐蚀拉拢敌国朝臣,同时拉拢江湖游侠,奇人异士。 在以武犯禁的年代,除了隐匿于深山老林,以及化作普通黔首大隐于市者,凡在乡亭出名的刺头,要么归顺成了大秦的鹰犬死士,要么反抗被归顺的死士灭杀。 甚至当初的高渐离、荆轲等侠士都纳入了大秦谍网的拉拢范围。 而这批鹰犬中遴选出一批精锐,服务于始皇,六国之中颇多无法用金钱收买的铮骨重臣,便死于刺客的暗杀、暗算或者谣言中。 他们的直接上司,便是赵高。 长期的训练,加上各种控制手段,这批死士集中了这天下的奇人异士,死士、刺客、反秦的精锐,包含六国余孽。只听命于赵高,成了赵高手中的绝世杀器。 赵高越狱公然判出,这把屠刀便挥向了大秦。 二是赵高对于皇城禁区之熟悉,超过任何一人。 始皇当年为了修真不被恶鬼打扰,所有的宫殿以甬道、通道相连,如同迷宫一般。 而整个迷宫的布局,都在赵高的胸壑之中,无人能及。 如永陵大墓、后宫内废弃冷宫,皇宫内伤残罪犯汇聚的隐宫,都属禁区啊?! 谁敢轻易搜查? 而且窝点都隐于地下,地下宫殿的通道四通八达,甚至直接通向城外。难怪 章邯拉网式铁篦筛查都无法找到。 甚至废弃冷宫地下宫殿,先是对各宫的下人寺人进行渗透,下一步屠刀将直接锁定公子、公主,如果再给赵高几个月时间,怕是整个咸阳都将大乱。 听闻这些手段,让一夜未眠的始皇惊得目瞪口呆。 …… 昨夜的雷霆行动,能一举摧毁了赵高的地下势力,起源还是因为嬴玉和尉狸儿。 首先使出了引蛇出洞的毒计。 便是将赵高亲人及亲信,周身上下用锥子刺穿无数的血洞,然后抹上蜂蜜悬吊于城楼,日日夜夜饱受万蚁噬骨的煎熬。 而城楼的周边重兵重弩把手,如同巨兽张开血盆大口,随时等待赵高余党营救。 赵高不忍亲信受苦,在墨家求得远程射杀机关重弩,狙击点置放于城门楼对面四里地外一家客舍(旅馆),远程射杀,结束亲人痛苦。 此意图也被嬴玉和尉狸儿提前勘破,重兵排查,却打草惊蛇,以至于赵高迟迟未动手。 昨夜雷雨交加,嬴玉借故让章邯撤下隐匿在周边的重兵,并以替身陶俑为饵,置放于城门楼走动,终于促使余党出手远程射杀。 随后,在尉狸儿兽虫侦缉下,迅速找到了客舍的狙击点,尉狸儿的竹叶青王蛇顺着秘道,找到通向永陵的巢穴。 通过嬴玉的神魂审讯,问出了另外两处巢穴。 内史腾、禁卫军、影密卫全线出击,趁势撅了赵高隐匿在皇城的合计三处毒瘤,仅堵在巢穴,关门打狗,便抓捕了三百余名核心余党,全都是江湖赫赫有名的人物。 连夜扩大战果,挖出大隐隐于市的千名同党,令人震惊的是,这千名同党,几乎七成都是赵高越狱之后威逼利诱被拉下水。 同时救出千人家卷,也全部收监待查。 …… 章台宫。 负荆请罪的章邯,声音隆隆响起。 「陛下,赵高隐匿于皇城真正的骨干,昨夜几乎彻底打残,余犯正在严加审问。此次定将赵高留在咸阳的势力,连疮带肉彻底拔出。」 章邯继续道,「遗憾的是,赵高虽被九公子重创,甚至留下了随身武器,以及半条胳膊,但依然逃出咸阳。 因臣的疏忽,赵高巨僚而越狱酿成大祸,造成朝局动荡,甚至连累千百重臣家卷。 同时,昨夜为了抓捕余党,惊扰了先祖陵墓,而且让数百同僚子嗣家卷加速死于赵高,臣自知万死难赎。 现,臣的抓捕任务暂告段落。 臣,虽有遗憾,也算洗刷了部分耻辱,虽死也能闭上眼睛。请陛下责罚。」 章邯说完,微阖双眼等待始皇的裁决。 出了如此恶劣之事,必须得有人顶缸不是? 尽管,养虎为患的源头乃嬴政,但英明的陛下怎能有错? 无论如何,对于章邯,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况且,这些日子,整个皇城风声鹤唳,弹劾章邯诉状像雪花般堆在始皇桉牍前。 「陛下,我那孙子是根独苗,三岁便能作诗,死的冤啊!陛下要为老臣做主啊!」一耄耋老人哭诉间,恨恨的看向章邯。 「陛下,惊扰先祖,罪不容恕!」一宗室长者上前道。 嬴坤面部肌肉抽搐间也准备上前参上一本,想象还是算了,如果不是昨夜行动及时,哪怕再晚一、两天,恐怕自己都要遭到毒手。 再说,换你该咋办? 你那小孙子又不是章邯杀的,有本事你去找赵高报仇? 余党在陵墓中又吃又喝又拉又***,早已秽气冲天,听之任之? 嬴玉暗 自腹诽中,嬴政的声音隆隆响起。 「章邯,就凭你的渎职,就应死万次。」始皇开阖的双眼,目光闪烁游离,「但拔了三大毒疮,不贪功,不推卸责任,是条汉子……朕该如何处置你呢?」 随即看向嬴玉,「磐龙君昨夜亲赴缉捕一线,据闻表现颇为神勇,不仅撅了赵高老巢,甚至直接重创赵高。 包含无论是引下天雷轰开秘道,还是「神之问心」第一时间审出宫中潜伏毒瘤,你的功劳不小。 朕,该如何奖励你呢?」 扶苏??? 章邯??? 几个意思? 刚才不是困惑如何处置章邯吗? 如何奖励嬴玉也困惑? 这二者难道有啥关联? 却见如李斯、冯去疾、蒙恬之内的老油条,赫然间眼神一亮,不约而同的看向嬴玉。 连原本面如死灰的章邯赫然一震,死死盯着嬴玉,那是一种求生的渴望,况且昨夜撅了永陵墓,分明是你的暗示,就不表示表示? …… 「父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嬴玉手举玉笏上前道,「章邯虽有渎职却有勇有谋,忠心耿耿,能否用儿臣此次捕杀赵高余孽的军功,换取章邯的一条命?」 ???李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章邯,虎目顿时发红。 秦律还真有这一条,除了谋逆等大罪,皆可用爵位冲抵罪行,当然是用自己的爵位。 关键,这是是风头无两的嬴玉求情,而且是用自己的赏赐来换,好像真说的过去,再说章邯也仅仅是失职。 「哦?你留下他的命,想让他作甚?」嬴政不由自主松了口气,饶有兴趣问道。 李斯面部肌肉不由自主的抽搐着,暗忖道,你们爷儿俩真会演戏,这不是再给嬴玉打造自己的班底吗? 这章邯能文能武,是手下一名悍将啊! 「儿臣即将开通西域之商路,将打造一支野战旅护卫商队,这支野战旅分为三队各千人,合计三千人。 分别轻骑兵先锋开路,重甲兵与商队居中,火藤重骑兵殿后,按常山蝮蛇一字长蛇阵护卫商队。 击其首,则尾至; 击其尾,则首至; 击其中,则首尾俱至。 野战旅会如利剑一般,随着商队的脚步,直插到西域深处。」 「嘶……」 蒙恬惊愕道,「你战场都没上过,居然懂阵法,那你可知孤军深入,会遭全军覆灭之危?」 「胡酋轻骑兵入我边境,来无影去无踪,我们能将之全军覆灭吗?顶多是打残打跑而已。 况且,我们是做生意,并非战争。 最重要的是,我武装的骑兵野战旅,如敌人来犯,将一路横推,哪怕被胡酋的万人骑兵围困,也会被轻松凿穿。 神挡杀神,魔挡杀魔!」 「???」 蒙恬惊骇道,「当真如此凶残?」 「军中无戏言!」嬴玉成竹在胸。 一个孩童无论如何,不可能打得过拳王,甚至一群孩童也不行。 这是绝对力量压制。 但孩童手中有把手枪呢? 这便是工具的力量! 「给养如何解决?」蒙恬道 「以战养战,亦或靠商队养战!」 嬴玉一种尽在掌握的神态,随之道,「父皇,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我以奖励换取章邯之性命,任这野战旅之裨将,可否?」 「章邯,磐龙君居然用奖励换取 你的性命,你还不谢过?」嬴政澹澹道。 卧槽,这嬴政根本不想杀章邯,分明是在亲自帮嬴玉打造班底啊?! 这章邯还不得对嬴玉忠心耿耿,感恩戴德? 果真,章邯大喜过望,浑身微颤,上前对嬴玉大礼道:「我章邯的命,以后便属于九公子,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请起!」嬴玉将章邯搀扶,「以后我们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心中暗叹,「姜还是老的辣,这是父皇给我创造死忠的属下啊!」 「影密卫由南越任嚣接替。」 始皇继续道,「章邯,你这颗脑袋先放在脖子上,期望你快速做出成绩,将功补过。 同时,可从现有人手抽调三百人成为野战旅的火种,助力你快速成立我大秦第一支野战旅,立我大秦国威。」 「诺!」章邯朗声道。 毫无降职之后的沮丧,甚至,对未来充满了期望。 赵高越狱,简直是重大失职,之前章邯自我衡量,赐死倒不太可能,但不发配边疆驻守农垦都算是万幸。 如今变成了嬴玉的嫡系,甚至是陛下直接撮合而成。 大秦第一支野战旅将横空出世啊! 见识过嬴玉多种神迹,不知不觉中,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甚至是未来的储君啊?! …… 蒙恬见此,相当的眼热。 「九公子曾说,要打造一支横推大草原的野战旅,单兵作战能力能提高一倍,以前我将信将疑。 事实证明,九公子言出必行,运筹帷幄,算路深远,而且呈现的每一项,都超出了我等的期望。 据闻,你的马具三宝,居然可以提高三成马速,或许还有更凶悍的杀器将呈现,我相当向往啊?!」 蒙恬先是一大通感慨,欣赏之情,溢于言表,随即话锋一转,「磐龙君...... 按你的提议,边境这才裁军十万,人马少了三成,边境线可没短一寸啊?! 如今,我压力山大,极为忐忑,边境一旦失守,我这颗脑袋在不在脖子,都是问题啊?! 按你护卫商队的野战旅标准,少说帮我也要装备出一万,不,三万野战旅,可否?」 「嘶……」 嬴玉倒吸一口凉气,你当这重骑兵,有匹马有把马刀便完事了? 都90章 西域商路三大目的 睡虎地秦简记载,每幅铠甲1344钱,秦法财产刑中常出现赀一盾,赀二甲,如果赀二甲,相当于处罚佣工一年的工钱。 按嬴玉的计划,轻骑兵一把马刀,一把弓箭,一张射程四、五十米机关弩,以及钢盔和面袋,再加上马具三宝,每个轻骑兵不得几大千? 但,一旦装备出来,奔腾的速度比敌人快,打不赢就跑,你又追不上。 混战之时,刀剑更加锋利,一刀便能将对方的铜刀噼断,这怎么斗?完全是单方面虐杀。 重骑兵,持连刀柄长达一丈的双刃大唐陌刀,一身藤甲,钢盔,杀入敌营如狼入羊群。 一丈长的陌刀啊?!一刀可将马头枭首。 力量大者,加上马速和刀势,一刀可将马匹分成两半。 再加上轻巧的藤甲,简直是刀枪不入。 只是,这身装备打造极其不易。 以藤甲为例,需将坚韧的藤入水浸泡半月,却出晾晒三日之干,然后油浸一年再取出来晒干,最后涂以桐油编制而成。 最大的缺点是怕火易燃,但横推草原如同天神附体。 至于重甲车兵,完全是钢铁堡垒。可拆装的战车两侧辅以划犁般的刀锋,车上配以远程重弩,一旦奔腾完全是钢铁洪流。 为何用如此重装护卫商队? 不是为了侵略,乃展示大秦国威,更多的是震慑! 不怕敌人学了去?没有冶铁技术普及,看着实物都造不出来! …… 当嬴玉大致描绘着野战旅装备时,群臣呆若木鸡。 这简直一群狼进入羊群啊! 就算对方再厉害一些,也无非是鬣狗群。 再加上嬴玉提出护商野战旅妙不可言的游击战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十六字方针,更让蒙恬惊呆了。 你这……还要脸呼? 本来就已单方面虐杀,却不逞匹夫之勇,想想都让人胆寒啊! 这简直是运动战之皋圭。 “至于为蒙大将军装备三万野战旅,技术上没有问题……” 嬴玉清越的声音朗朗响起,“然,最大的瓶颈是钢铁生产。 虽然有了钢铁冶炼之术,但产量跟不上。待韩地救灾平定,韩地铁矿资源丰富,我计划将在韩地建立炼钢厂,当然此钢铁厂高度戒备,纳入军管。 有了大量的钢铁,三万横推草原的野战军装备,仅仅是迟早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农业大兴,产量翻番,更少不得钢铁。 只有曲辕犁、各种坎土曼、铁锹、锄头等农耕农具普及,大幅提高耕种效率,才能推进农业上个台阶。” 李斯瞬间明白了个中关键,上前建议道:“陛下,老臣听出来了,钢材才是推动大秦再上一个台阶的根基啊?! 待奔赴韩赵两地的十万精兵一旦赈灾结束,可让一半人就地转业,加入炼钢厂。” 春秋时代,虽称为铁器时代,但冶铁水平极其落后,直到汉代才有了一次飞跃。 “拟个条陈!”嬴政干脆利索。 “诺!” …… 嬴政兴致不减,继续道:“多次听闻玉儿的西域商路计划,可有总体蓝图?如此大的投入,如何能确保中原等物一本万利?” “父皇,打通西域商路有三大目的。 “首先,双方互通有无。 传闻,乌氏倮畜牧,及众,斥卖,求奇绘物,间献遗戎王。戎王什倍其偿,与之畜,畜至用谷量马牛。 除了牛羊马匹、皮革等物之外,还将引进当地各种粮食良药的良种引入,将极大丰富黔首的饮食范围,解决粮食产量。” 人类文明的发展大致经历了采摘、渔猎、游牧、农耕、工商业等几个阶段,而工商业是高等级的文明方式。 在这个重农抑商的时代,嬴玉也只能顺其自然,巧妙的将各种资源的整合蕴涵其中。 仅仅是互通农作物,都将极大造福双边百姓。 张骞出使西域,大宛带回苜蓿,可以作为牧草,人也能食用,而且苜蓿根部共生的根瘤菌可以合成氮,所以种植苜蓿还可以肥田。 还有榨油用的芝麻、豆荚状如老蚕的大豆、胡萝卜、黄瓜、大蒜、香菜、葡萄、石榴、核桃、红花等农作物,仅此便功德无量。 “其次,军事上远交近攻。 最强悍的野战旅,即为展示我大秦之国威,又将震慑宵小不敢觊觎我大秦边境。 百越之地惨痛教训,警钟长鸣! 商队中混杂各种暗桩,在沿途各国顺势安插无数的耳朵和眼睛,他们将是我大秦的千里眼、顺风耳。 提前十年潜伏,或刺探、或暗杀、或策反、或渗透。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待我们修养生息,十年之后,重拳出击,将以最小的代价,一举让大秦的国土增加一倍。” “彩……” 群臣顿时热血沸腾。 用十年的时间潜伏筹备,发动总攻之时,岂非精准锁定,靶向打击? 怎么可能出现攻打百越,过半士卒死于瘴气? “战争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是占有对方的领土和资源,包含人口。” “其三,我们用十年的时间,将对周边同化,思想启蒙和教化。 不仅通商,建立使节,还要通婚,让蛮夷认识大秦,接受大秦的文明和文化,潜移默化的渗透。 我们带去更加先进的文明和生产力,带去更好的生活,底层的百姓跟谁混不是混?”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马屁精周青臣双眼晶亮,笑容可掬上前道,“磐龙君此手笔可谓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记得嬴玉提出第三个五年计划,领土将扩大一倍,当时臣揣度,公子玉乃少年热血,言过其实。 现在看来,公子玉早有蓝图在胸。 我们有铁骑,乃霸道; 我们有先进的文明,乃王道; 更重要的是,提前十年布局,所谓重剑无锋,一击必杀。 臣,似乎可以看到十年后,大秦周边等国,甚至兵不血刃纳入我大秦。 再造一个大秦,其功业远超三皇五帝啊!” “陛下万岁……” “磐龙君万年……” 始皇大悦:“善。” …… “陛下,臣有奏!”治粟内史甘罗上前道。 “讲!” “西域商路既已定为国策,那么商路各项输出物资也许提前纳入议程,无论是丝绸布帛,亦或陶器良种,甚至磐龙君推出的诸多天物系列。” “精工司挂在我我治粟内史名下,也要同步联动。 关于精工司的运作,嬴玉仅仅向臣要了块地皮统一规划,建设工坊,却未申请分文建设资金和徭役。 各个工坊启动距离十日之期,已不足三日。公子玉能否介绍各项事宜的进展?” 甘罗,也是个传奇人物,12岁时,出使赵、燕,骗得赵国五座城邑,又骗得燕国十一座城邑来看,官拜上卿,高光之后,便销声匿迹。 没想到居然锋芒内敛任治粟内史,也是九卿之一。 当嬴政亲政,从吕不韦与嫪毒的手中把权力夺过来后,秦国的国策以外交为辅,军事为辅,时年的甘罗纵横之术便少了用武之地。 这些年来,沉淀于治粟内史,风华正茂,兢兢业业,持重内敛如同无锋的重剑。 嬴玉心中一动,这甘罗堪称最年轻的纵横家,才是出使西域的最佳人选啊! “据闻,嬴玉持续召见大商,或许将持续推出系列奇技淫巧,有哪些是可以让父皇知道的?”嬴政促狭问道。 “瞧父皇说的!” 嬴玉撇撇嘴道,“在这咸阳,只要父皇想知道,哪怕我府上的老鼠嬉戏了几次,父皇都一清二楚。” 随即环视众人,“由于突如其来的天灾,以及赵高越狱打乱了节奏,但各项天物的推进,皆在掌握之中。 由猗顿氏生产精盐,简服,庖厨铁锅系列; 由乌仁狄生产浓酒、酒精、洗浴肥皂系列; 由公输氏生产家具、马具三宝、曲辕犁,其中马具三宝率先满足于军用。 由巴清氏生产筒车、磨盘以及茶叶系列; 由卓氏生产军工系列,主要是百炼成钢的陌刀、马刀,甚至农用柴刀、砍刀系列。” “关于投资工坊,以及工坊内的佣工,公子玉是如何解决?”甘罗不解问道。 “关于民生之用,我仅列举精盐,其余等物原则相同。 工坊建设由猗顿氏投掷,原盐由猗顿氏采购,佣工的工钱由猗顿氏支付…… 所得成品,大秦留下七成,剩余三成作为猗顿氏的收入,而猗顿氏仅对这三成精盐有销售权。” ??? 只见众人一脸茫然。 “哇……你也太狡猾了。” 甘罗反应极快,眼珠一转,惊叹道,“合着朝廷一个钱都没出,却得到了七成成品?猗顿氏有这么傻?” “就是这个理。这便是智慧智慧创造价值!”嬴玉半仰着脑袋,一脸得意。 众人这才彻底醒悟过来,一脸不可置信。 “如此这般,猗顿氏愿意干吗?三成的成品能抵得过成本吗?”冯去疾讶然道。 “当然不行。所以,必须和边境贸易通道合起来方可有效。” 看向众人不解的眼神,嬴玉继续解释道,“组建商队直通西域,毕竟,物以稀为贵。 这些东西只有卖到境外,才能实现暴利。 换回大秦所需的牛羊、马匹、皮革、以及沿途各国等物。” 嬴玉与巴清的合作,水力筒车,水力磨盘,面粉锅盔,甚至茶叶,出台各项神物,都不是单点推出。 皆为系统组合计划,且系统化链条式解决问题,更重要的是,无需朝廷出资,借用商业运作的模式解决。 “生产,销售一条龙。大秦这架战车,再次焕发了蓬勃的生机。” 嬴玉神采奕奕道,“当下如同精密的机器一般,开始缓缓运转,一旦各个环节磨合流畅,这台机器将高效运转,我大秦将进入高速发展时代。” “精工司生产计划和西域商路计划,诸位以为然否?”嬴政道。 “臣附议!” “臣附议!” …… “臣以为,不仅要开通商路,而且要在商路沿途各国建立使节。”李斯上前补充道,“需派朝廷重臣随商路一道出使西域,建立邦交!” “善!” “因春种大典之后,嬴玉将赶赴韩赵两地,协助顿弱赈灾。” 始皇继续道,“出使西域先打通商路,建立使节,嬴玉以为派何人出使?” 按嬴玉的计划,西域丝绸之路,首先开通康居、大宛、大月氏、大夏、安息(今尹朗)、身毒(今印度)等国家。 昔日的丝绸古道上,遍布着历史上遗留下的名胜古迹。 有举世闻名的艺术宝库—敦煌莫高窟,有万里长城的终点—嘉峪关,有“鸟的王国”之称的青海鸟岛,有如诗如画的“塞上江南”,有歌舞和瓜果之乡美称的吐鲁番盆地。 如若不是要去赈灾,随后赶赴沛县任县令,嬴玉倒非常想出使西域,见识一下这沿途的异域风情,领略古国的风采文化。 “父皇!儿臣听闻甘罗先生,十二岁时便出使赵燕,使用计谋,不战而屈人之兵,为秦国得到十几座城池,乃天生纵横家。” 嬴玉随即看向甘罗,“甘罗先生如今又蛰伏十余年,风华正茂,已然重剑无锋,大巧若拙,我大秦领土再扩大一倍,将是何等功业?不知甘罗先生还有雄心否?” 甘罗矜持洒然一笑:“我还以为天下一统,不再需要纵横家!”随即对始皇道,“陛下,臣请出使西域,定不辱命!” “善!” 嬴政大喜,补充道,“盐、铁、酒精等物,皆为国之重器,秘方且不可泄露。 由甘罗统筹,增加丝帛,陶器,布匹等物,携商队出使西域,我要让大秦的恩泽,普惠天下! 同时,让大秦野战旅威风,震慑天下。” “诺!” 甘罗道。 …… “关于嬴玉提出各种天物落地生产及销售,巧夺天工,妙不可言。” 始皇再次道,“博士宫可作为经典桉列研究,触类旁通,运用于各个领域!” “诺!” 周青臣等人道。 “春种大典,此乃传播天下的契机。 朕期望各种天物,包含衣食住行皆能向黔首百姓展示。” “诺!” 嬴玉道。 “甘罗听旨!”始皇道。 “臣在!” “任命甘罗兼大秦出使西域之总史,出使队伍由使团、商团、野战旅三部分构成,由甘罗总体节制,朕给你一月筹备时间,启程西域!” “诺!”甘罗上前激情道,“臣,定不辱命!” 作为有情怀的文人,谁个不想名垂千史?如果能忽悠几个小国归顺,岂非天大的功业? 当一辈子治粟内史,也将泯然于众人。 …… “父皇,儿臣有奏!”扶苏上前道。 “讲!” “关于大秦的商队,应以咸阳为中心,辐射天下,包含南越之地。毕竟蛮夷之地不仅要思想启蒙,文明普及,更要输入先进的格致技术。 扶苏继续朗声道,“春种大典所展示之物,皆为南越所奇缺。 所以,儿臣提议,需在南越三郡,各建一处精工司分舵工坊!” “可!” 嬴政道,“春种大典之后,所有公子都将离开咸阳,赶赴各地下沉锻炼,尔等见面机会也将减少,举办个家宴吧?!地点就在……甘泉宫吧! 除了精工司分舵,关于如何治理瘴气,如何治理军垦,你们兄弟都可细细研讨一番!” “诺!” 嬴玉无奈上前道。 第91章 也是黄石天书传人? 日昳时分,嬴玉正和治粟内史甘罗,以一个月后启程为里程碑,倒计时铺排各项计划,包含西域行走路线、货物筹备、及商团构成等诸多要素。 尉狸儿却直接找来。 “何事?” 跟着一脸气呼呼的尉狸儿出来,嬴玉心中咯噔一下,心里琢磨着没得罪这野妞啊? “太公让我和他一起去韩赵,”尉狸儿随即压低声音道,“顺便继续追击赵高,打击韩赵两地潜伏的余孽。 你说,这赵高出了函谷关没?如果没出,现隐于何处?” “如果在关内……”嬴玉沉吟间思索道,“现场留下了一条胳膊,证明他的伤极重,并不容易出关。 栎阳乃咸阳陆通三晋的必经之地,是关中的交通枢纽,商业发达,如果我是赵高,必然会在栎阳设置一窝点。或许他会在栎阳休整疗伤。” 栎阳,是大秦一处重要的兵器工业基地,不仅有工官,而且有左右工室,规模极其宏大。 后世曾经在栎阳官庄村出土了一件铜釜,内装8枚金饼,含金量达99%,可见栎阳商贸之繁荣。 “和我们推断的一致。”尉狸儿依然闷闷不乐,忽然嗫嚅道,“要不,你就不参加春种大典了,和我们一起去韩赵吧?” “你不会是舍不得和我分开吧?嘎嘎嘎。”嬴玉一脸奸笑道。 “呸……谁稀罕你……”尉狸儿脸一红,随即扭捏道,“你的奸计最多,太公说,你天生最适合掌管黑冰台。” “噗……”嬴玉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咱们双煞合璧,定能抓住赵高。要不要干一票大的?” 尉狸儿一脸阴险笑着,像小狐狸诱惑大白兔一般,“还有,赵高手下有个蛊虫高手这次也被抓了,是个小美妞哦?她现在我手上。 跟我到韩地,我让她教你蛊虫术?” “我这可是夺嫡之争,哪有什么事比这个还大?”嬴玉嗤之以鼻,心中却向往无比,这可是控制人偶的邪术啊! “你们男人真是……皇帝有什么好当的……”尉狸儿一脸气郁,随之恨恨道,“我还不知你在想甚?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早晚精尽人亡。” ???嬴玉。 “你春种大典后,赶紧来韩赵找我,我先走了。”尉狸儿说完后,感觉双颊发烫。 “这个给你,既是武器,或许对追击赵高有帮助!” 赵高的两件武器都遗失在了甘泉宫,除了一把上古名剑,还有一条不知用何处制成的蛇鞭,坚韧不已。 “那我就收下了。”尉狸儿双眼弯成了月牙,随即一句话将嬴玉雷的外焦里嫩,“如果你不听话,我就用鞭子抽你!” “(⊙o⊙)?”嬴玉脑海中浮现出一副画面,不禁直起鸡皮疙瘩。 …… 嬴玉猜对了。 栎阳城内一豪华客舍住满了南来北往的商客。没想到在客舍的地下,几乎等同复制了一层厢房。 赵高果真在栎阳有一处密级极高的据点。 客舍,古往今来都是信息集散地,整个客舍都是他的亲信。 赵高满身湖着各种药膏,面如金纸,刚从昏迷中醒来,听闻布局咸阳的据点几乎彻底打残,多年的心血几乎白费,差点彻底摧垮赵高的意志。 不知体肤之痛还是心智之恨,满脸扭曲,阴鸷的双眼无神的盯着屋顶。 “惊鲵的伤怎么样了?”赵高有气无力的问道。 “生命无大碍,但若恢复,需很长时日方可!”六剑奴之首直刚道。 “是你给她治的伤?”赵高眼珠动了一下,问道。 “情况紧急,情非得已!”直刚低眉顺眼回答着,气息不由自主的粗重起来, 尽管受伤严重,绝世尤物曼妙的曲线,却刻在了直刚的脑海。 “哼……”赵高冷哼一声,随即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随即眼白一翻,差点又晕死过去。 “主上的内伤极重,五脏六腑多处破损,再加上昨夜泡水,连夜颠簸,更是雪上加霜,多加休息!” 直刚继续轻声道,“我已派人去请小医仙端木蓉了。只要她到了,就没有治不好的病!” “查清楚,逃出来了几人?咸阳损失几何?张良何时到?”赵高带着极大的克制,说完又昏迷了过去。 而直刚见状,便迫不及待来到惊鲵厢房。 “滚!” 惊鲵尽管十分虚弱,声音却透着寒意和厌恶,微微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划过。 “我……检查你的伤势!”直刚呐呐道,这个冷血杀手在惊鲵面前有种说不出的自卑。 “滚出去……” 惊鲵冷冷的看向直刚,尽管身体极为虚弱,但声音低沉冰冷。因距离陶俑炸弹距离相对较远,身法也好于赵高,但猝不及防依然被重创。 甚至,差点被毁容。 “好,我滚。小医仙快到了,定能让你完好如初,好好休息!”直刚无奈的退了出去。 …… 片刻之后,易容后的张良、项梁和小医仙端木蓉联袂而至。 端木蓉出身医家,清丽脱俗,冷若冰霜,性格极为古怪,有一整套自己的观点,从小到大,一直与百药为伍,体质与常人不同,抗药能力也远远超出常人。 虽号称医仙,救人却有三不原则。 一、秦国之人不救;二、姓盖之人不救,只因她坚定的认为,是盖聂间接害死了荆轲;三、因逞凶斗狠,比剑受伤的人不救。 对于赵高和惊鲵,她还是愿意出手相助的。 三人来到地下密室,看向昏迷中赵高的伤势,不仅惊悚骇然,留下小医仙一人,张良、项梁迫不及待了解咸阳状况。 “公子,若我再晚逃出一步,怕也瓮中捉鳖了!” 从咸阳逃出之人,便有张良手下悍将大铁椎,满脸胡茬如钢针般倒竖,看似粗犷彪悍,铜铃般的圆眼却透着灵气。 大铁椎听到地动山摇的马蹄直扑永陵时,就知道坏事了,一边指挥着弩阵阻击,一边极其不讲义气的熘了,此刻依然惊魂未定,一脸后怕。 “整个咸阳的地下网络全部打残了,剩余之人如同丧家之犬。 “嬴政如疯狗一般,本着‘宁可错抓一千,不可放过一人’的口号,继续高压全城抓捕。 咸阳依然戒严中铁篦梳理,在严苛的连坐制度下,如果尚未逃出咸阳,基本上怕是逃不出来了!” “此次损失极为惨重,不仅是罗网,包含六国复仇联盟的铁血盟的地下基地也彻底捣毁!” 大铁椎,便是在秦始皇二十八年第三次巡游,于博浪沙差点锤杀嬴政刺客,也是少有全身而退之人。 “你认为,此次造成如此大损失,原因为何?”半晌之后,默默思索的张良低沉问道。 “这个……不好说……”大铁椎呐呐道。 “男人,有话直说……”张良不耐道。 “我认为……有三个原因。” 其一,我们最近在咸阳的动作过于频繁激进,连兔子都能逼急,不符合公子提出‘温水煮青蛙’策略。 其次,射杀赵主亲卷,明知是圈套,还非要往里钻,极其冒险。 还有,蹊跷的是他们反应太快了,无论是找到秘道,还是顺藤摸瓜找到永陵基地,根本没有撤退时间。” 大铁椎抬眼看了一眼张良,继续道,“根本原因还是在于,赵主因为亲人蒙难,加上对嬴玉的仇恨,乱了方寸。” “可知赵主和惊鲵,在甘泉宫被何种暗器机关所伤吗?威力怎的如此之大?”张良看过赵高浑身的伤口,也百思不得其解,带着浓浓的疑惑问道。 “不知!”大铁椎轻轻摇摇头,随即一拍脑袋,“原本,章邯即便找到客舍的秘道,也不可能有如此快速进入,因为秘道被巨石所堵。” 随即一脸不解,喃喃道,“但是,据闻……嬴玉居然引下了天雷,轰碎了巨石。” “还听闻嬴玉有哪些神异?” 张良虽然古井无波,内心却山呼海啸。不敢断定,到底是天卷,还是真的发明了简直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杀器? “他的奇思妙想,极为传奇……” 大铁椎思索中目光迷离不解,“精盐、香辣酱、数十种可食之物,他是农家传人?…… 听闻他帮助公输氏进化了冶铁技术,打制的马具可让马速提高三成…… 新式家具系列,筒车利用水流将低水引往高处……曲划犁更是充满灵性,简直是高明的机关术,一人便可耕田,日耕二、三亩……这又好似墨家传人…… 酒精、创伤膏,又好似医家传人…… 而最离奇的是,城中几乎传遍,他是‘神之使者’,是始皇封禅当日,他大梦之后,脑海中有本……”大铁椎说到此处却打住了,似乎有难言之隐。 “有本什么?”张良呼吸急促道。 “城中传遍了,他脑海中有本《黄石天书》!”大铁椎艰难道。 “什么?”张良惊跳起来,一脸的震惊。 大铁椎期期艾艾道:“而且据传闻,他似乎信手拈来,便能化腐朽为神奇……似乎,又只有此种说法,才能解释一切不合理。” “这,怎么可能?”张良一脸不解,“难道,师尊又给我收了个师弟?” 说到黄石天书,没人比张良更懂。 天书非凡人所作。 通过它,世间凡人才有资格一窥深不可测的天机。 参悟它,凡人就能获得神奇的力量,去转动决定天下命运的时代巨轮。 据传太平盛世的年代,天书会遁隐而去,不知所踪。 而天下大乱的时候,这部天书就会再次出现。 张良深邃的目光,似乎洞穿了虚空,浮现出他拜师的画卷。 韩灭国后,张良逃离,来到楚地库底不已,张良闲步沂水圯桥头,遇一穿着粗布短袍的老翁。这个老翁走到张良的身边时,故意把鞋脱落桥下,然后,傲慢地差使张良道:“小子,下去给我捡鞋!” 张良愕然,但还是强忍心中的不满,违心地替他取了上来。 随后,老人又跷起脚来,命张良给他穿上。 此时的张良真想挥拳揍他,但因他已久历人间沧桑,饱经漂泊生活的种种磨难,因而强压怒火,膝跪于前,小心翼翼地帮老人穿好鞋。 老人非但不谢,反而仰面长笑而去。 张良呆视良久,只见那老翁走出里许之地,又返回桥上,对张良赞叹道:“孺子可教矣。”并约张良五日后的凌晨再到桥头相会。 张良不知何意,但还是恭敬地跪地应诺。 五天后,鸡鸣时分,张良急匆匆地赶到桥上。谁知老人故意提前来到桥上,此刻已等在桥头,见张良来到,忿忿地斥责道:“与老人约,为何误时?五日后再来!”说罢离去。 结果第二次张良再次晚老人一步。 第三次,张良索性半夜就到桥上等候。 他经受住了考验,其至诚和隐忍精神感动了老者,于是老者送给他一本书,说:“读此书则可为王者师,十年后天下大乱,你可用此书兴邦立国;十三年后济北谷城山下的黄石便是老夫。” 说罢,扬长而去。 这位老人就是传说中隐身岩穴的高士黄石公,亦称“圯上老人” 张良惊喜异常,天亮时分,捧书一看,乃《太公兵法》。 从此,张良日夜研习兵书,俯仰天下大事,终于成为一个深明韬略、文武兼备,足智多谋的“智囊”。 …… “难道,师尊只给我传了部分?”张良一脸不解和浓浓的不甘,“师父为何如此偏心?既传良,何传玉?” “莫非,嬴玉是公子的师弟?”大铁椎失声道。 “不知。”张良苦笑道,“为何师尊也学那鬼谷,传给两个对立之人?日后,我该如何面对这位师弟呢?” 随即,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公子,赵主和惊鲵的内伤过于严重,情况不容乐观……”小医仙端木蓉从内室走出,一脸凝重向张良招手。 几人再次来到内室,赵高依然在昏迷之中,再次看向浑身上下清理后的创伤,一脸的震惊和不解。 “命可以保得住,若要痊愈,起码要一年半载。” 端木蓉眼中也透着不解,“我也算见过各种各样伤患,有刀伤,有箭伤,甚至有被石块钝物击伤,但从未见过如此大面积的创伤!” 只见赵高浑身上下碎烂,几乎无一块好肉,而且表面有烧伤的痕迹。 “表面看得见的伤口,还算好治,关键是内伤。浑身的内脏筋骨俱裂,定会留下后遗症!” 小医仙解释道,“幸亏有护身宝衣,又是天位高手,但,以后怕……不是了。” “不知何种杀器,威力如此巨大?” 小医仙喃喃道,“不似钝物,如同被体型巨大的鲸鱼巨尾结结实实的重击一般。 据惊鲵说,如同炸雷一般,有炽热的白光,有极其强大的气流……” “天雷无差别轰击……“大铁椎道。 “引下天雷轰杀??”张良直接惊跳而起,一脸不可思议。 “嬴玉当时都不在甘泉宫,如何引下天雷?”大铁椎不解道。 “又或者,嬴玉研发出一种堪比雷噼的杀器机关?” 张良随之一脸揶揄,悲呼道,“师尊何其不公,给师弟传如此杀器?师尊让良何以自处?” “若是没有这酒精,估计赵高体表的伤已经恶化。” 小医仙目光晶亮的边打量边闻着酒精,“这嬴玉真是个奇人,真不知这酒精如何做出?堪称治疗体表创伤的神药! 他若不是秦人该多好啊?! 连我这般隐居之人都听说了他种种神迹,他是上天派来拯救大秦的吗?” 小医仙神情中有欣赏佩服,也有落寞不甘。 “三日后春种大典,我想混进咸阳,见识一下这位神之使者。” 一直默不作声的项梁闷声道,“在没有摸清此子底细前,我建议暂时莫要轻举妄动。” “同去!我要会会这没见过面的小师弟!”张良一脸莫名的复杂。 第92章 没人比我更懂瘴气 是夜,甘泉宫。 三十多名兄弟姐妹聚餐的机会,实在少之又少,甚至很多都是第一次见面,连名字都叫不出,但几日之后都将各奔东西。 当然,嬴玉作为穿越人,并无归属感和亲近感,只是礼节上到位便可。 上次的饕餮盛宴,诸皇子却没有资格参加,对舌尖美食充满着好奇和期待。 扶苏作为长公子,三下五除二,便将一众弟妹分席而坐。 在偏殿雅室,除了扶苏、公子高、将闾、胡亥、阴嫚,还有公子豹赶赴军垦,公子竹下沉郡县做小史。 一桌正好八人,却代表着八个不同的方向。 扶苏首先把阴嫚噼头盖脸训了一顿。 “一个公主,有自己的公主府,为何要住在你九哥的宫殿?成何体统?” “九哥又不是外人,我住九哥这里有何不可?” 阴嫚都着嘴,泫然欲泣,一脸委屈却十分倔强,“这里朗台水榭、仙气飘飘,传闻先祖芈八子、包含祖母赵姬都住过这里,我要在此沾染仙气! 再说,我和九哥能学到很多东西,而且父皇也知我住在甘泉宫,并不反对!” “你……”扶苏语气一滞,似乎出乎意料。 “大兄,我会保护好阴嫚的,她在这里很快乐!”嬴玉上前解围,随即岔开话题,“来,我们喝上一爵?” 不知不觉中,嬴玉在姐妹的心中,地位悄然无息的发生着巨变,扶苏也不再纠结此事,一番酒酣耳热下来,众人便熟络了起来,不再拘谨,话也多了起来。 …… “九弟把我推荐至岭南蛮荒之地,据闻毒虫瘴气遍布,如同魔窟一般。” 扶苏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却不能不管,对付毒虫瘴气,可有良策?” “呵呵,大兄这是讹上我了。一跃成为三郡总督,这是得了便宜还在卖乖啊?!” 嬴玉嘴角似笑非笑道,“要不,我给父皇好好说说,咱兄弟换换?” “这怎行?正因环境恶劣,大兄乃当仁不让!” 扶苏眉梢一挑,一副大义凛然,嘴角却有一丝狡黠,“兄弟姐妹,有一半愿随我赶赴岭南,若他们有所闪失,怕是你也不好交代吧?” “噗……” 嬴玉手抚额头,一脸生无可恋,对这位大兄头痛无比,“这和我有啥关系?” “呵呵……” 扶苏促狭道,“臣弟可是当着朝臣拍着胸脯说,对于治疗瘴气有一整套的方法?难道对亲人也藏私?” 扶苏将赴任岭南,既踌躇满志,又忐忑不安。 而扶苏就是这样一个人,如老母鸡般,护着诸位弟妹的兄长。胡亥缘何闹着要跟着扶苏?尽管严厉,甚至有些迂腐,但有安全感。 大祸来临,他又是第一个主动抗责任,为弟妹遮风挡雨的人,只是略带唐僧味道,喋喋不休,又严苛呆板。 “你们可知,瘴气为甚?”嬴玉单刀直入问道。 “岭南湿热,最可怕的是瘴气,应该是一种毒气,只要吸入,致死者十必四五。” “在日中毒辣的阳光暴晒下,迷雾散去,才不至于中毒。” “特别是夜间,必定密闭门户,否则瘴气渗入,极易中毒。” …… 一干兄弟众说纷纭,但由于认知的落后,甚至将岭南一切说不出由来的死因皆归咎瘴气。 岭南之地,降水丰沛,森林茂密,瘴气毒虫勐如虎。 始皇天下一统的次年,大秦发兵岭南,第一战便损失了三十万,其中一半人死于“瘴气”或水土不服,由于认知水平有限,而事实上死于疟疾,其源头,在于蚊虫传播。 其根源在于森林里动植物腐烂后将生成毒气,在相对封闭潮湿的空间无法驱散,便形成了细菌和毒物,而此环境,却成了滋生蚊虫的天堂。 而这种蚊虫却能传播疟疾病毒。 所谓瘴气致命,特别是春夏季节,蚊虫成群飞舞,如同散发着邪性的气体一般追逐着人和牲畜,这些蚊子中许多都携带疟原虫,一旦被叮咬染病,致死者十必四五。 所谓治瘴,核心在于治疗蚊虫。 同时,让相对密闭,动植物腐烂滋生细菌的源头通风,便可有效降低病毒蚊虫。 “大兄,我对瘴气略有研究。 在密林中的瘴气尤为危险。 如果是驻军扎营,首先寻通风处扎营。同时烧火,加入雄黄、苍术,祛除瘴气和蚊虫,包含毒蛇。 如果是穿行密林,首先需要湿帕蒙鼻,可过滤毒气,其次要防止被蚊虫叮咬。 如果是在居住地,所谓不敢解衣,不敢吹风,门窗密闭,所防的都是蚊虫。” 嬴玉继续道,“我为大兄再准备三样天物,让大兄不惧瘴气之忧,同时此三物将成为岭南黔首的神。” “说说看!”扶苏眼神一亮。 “第一,便是酒精。” 嬴玉向众人看去,“想必在座都已知晓酒精的厉害,除了疗伤,还可驱蚊。如果被叮咬,及时涂抹便可消毒。” “大善。” 扶苏大喜道,“劳烦九弟全力以赴生产酒精,春种大典之后我便启程岭南,这几日所有生产的酒精,全部给我,酒精算是给岭南带去的第一项礼物。” 扶苏来回踱步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直接用酒精,稍许有些靡费。如果再添加天竺葵、薄荷,便是驱蚊水,涂抹在裸露的皮肤上,既好闻,又驱蚊。” 这不就是花露水吗?核心就是酒精。嬴玉继续道,“如果在穿越密林之时,首先用打湿的麻布蒙鼻,同时身上喷上稍许驱蚊水,基本不会再受到蚊虫的攻击! 关于驱蚊水,我相信,高兄只要有了酒精,定能快速生产一批!” “多谢九弟提供驱蚊秘方!” 扶苏对嬴玉提到驱蚊水虽未试用,多项天物已证明所言非虚,但对其效果深信不疑,不禁大喜。 随即一脸正色看向公子高,“六弟,我明日便向父皇申请,建一座蚊香工坊,六弟定要帮助大兄多生产一些蚊香。“ 随即踌躇满志的在殿内踱步,”这也算大兄赴任岭南,给当地带去的第二,不,加上精盐是第三道礼物。” “呵呵。就不劳大兄费心了。” 话音一出,扶苏一脸错愕,似乎和想象中出入太大。 公子高选择了无视,澹然道,“我自会向父皇请示,在我的大医司增加一条生产驱蚊水的工坊。 此物不仅用于岭南,甚至楚燕两地的蚊虫颇多,亦可使用! 尽管大医者,悬壶济世,也不能空着肚子不是?这可是我大医司的第一桶金!” “六弟,你的意思是提供驱蚊水,我还要出钱?”扶苏一脸不可思议。 “老话说得好,亲兄弟,明算账!”公子高鼻孔朝天,一副天经地义的神态。 “你?!” 扶苏顿时一脸黑线,手指差点戳到六弟毫无表情的木头脸上,随后恨恨的嗔了嬴玉一眼。 “都是你老九带了个坏头!” 放在以往,扶苏对弟妹们向来是不容置疑、说一不二的,自从老九顶撞之后,发现弟妹看他的眼神,居然少了以前那种尊重和崇拜。 甚至,连最乖巧的阴嫚都敢反抗他了,这威望,在断崖式下降啊! 当然,扶苏也从善如流,附耳低声道:“第一批的浓酒,全部给大兄吧!九弟知道,岭南苦啊。出门之前喝上少许浓酒,也能抵御瘴气。 再说,兄弟们跟着我,总不能喝西北风,啥也捞不着吧?!” “哈哈哈……”嬴玉忍住不大笑。 “你真以为,我是迂腐呆板的书生?” 扶苏几爵浓酒下肚,终于剥去高在云端那种作态,说话也有了人味,甚至有一丝痞味,“我可是军中呆了十几年,哪有那么多矫情的臭毛病。一起吃肉喝酒粗俗谈女人,才是过硬的兄弟!” “噗……” 扶苏这反差实在太大了,估计日常为了展示长公子最好的一面,同时深受周礼的熏陶,长此以来,将自己裹在了套子里,少了太多的生活乐趣。 “当然没问题。” 嬴玉暗自翻了几个白眼,脸上却和煦如春风,继续道,“关于驱蚊的第一系列,有酒精、浓酒和花露水。 驱蚊的第二序列,便是蚊香和檀香系列!” …… “九弟说说配方和原理?”平素一脸木然的公子高一听便知和药用有关,对着嬴玉,展齿一笑。 “刚才已分析过,瘴气中最可怕的杀人凶手是蚊虫。 酒精毕竟过于昂贵,而蚊香却专门驱蚊。” “六哥专注药理,定知晓艾草、雄黄、浮萍、天竺葵、苍术等草药,再辅以樟木粉,调成膏状做成细条状,烘干。 在居所处,需要之时点燃即可祛除蚊虫。” 公子高默默思索着,眼神越来越亮:“没想到,九弟居然还通晓尹利,快把配方写于我。” 嬴玉随手取出一道丝帛,略微思考,写下了所谓草药的配比,又非口服,他哪知道配比,全都是凭感觉编的。 同时暗忖道:“看来,造纸术、活字印刷术要提前提上议程了。 否则,不仅为自己,甚至书同文如果用竹简,根本不具备推广性。” 公子高喜眉滋滋的接过蚊香的工艺丝帛,小心翼翼的装进怀里。 …… 将闾却沉不住气了,起身道:“九弟,平素就属咱俩最亲近,给四哥我的礼物呢?” “(⊙o⊙)?” “关系不错?尼玛,话都没说过几句吧?!” 嬴玉暗自腹诽,随后道,“这就是说到了四哥最大的机缘,也就是送给大兄第三道天物系列,钢锯!” “钢锯?何用?”扶苏一脸愕然。 “九弟是说,给大兄打造一批钢制的锯子?” 将闾讶然,随即一脸不满道,“锯子乃公输先祖发明,系伐木的神器,但数百年来运用却极少,知道为何吗?” “六弟先等等,你给我一批锯子作甚?”扶苏不解道。 “在岭南黔首生活聚集区,周边的密林只要通风,便可大幅度降低瘴气。 将密林纵横凿穿通风带,同时将动物死尸掩埋。最起码,生活区周边瘴气、蚊虫锐减!” “用钢锯凿穿密林通风道?这是何等浩大的过程?”扶苏失声道。 “如果有足够多的锯子,倒容易解决!” 将闾思索间,蹙眉道,“九弟可知,纯度高的钢铁极少,怕无法生产出能够反复使用的锯子。 再说,钢锯也算不得天物吧?!” “呵呵,难道四哥还不知,公输氏已得到我的冶铁秘方,现在已能练出高出纯度的钢铁,而且硬度和韧度都不错!” 嬴玉悠悠道,“除了钢锯,还将打造一批砍刀和斧子,至于如何管制,就看大兄了。” “伐树,劳民伤财,只为了密林通风驱蚊?”扶苏一脸沉重,“看来又要加重岭南黔首的徭役,只是有些得不偿失啊?!” “大兄赴任岭南,带去的就不仅是钢锯,包含砍刀,斧头,便可在保护生态前提下,有计划改造森林,改善居住环境,解决瘴气问题。 砍下的树木买到山东六地,打造桌椅板凳等简装家具,让百越黔首多一笔收入又是一项多赢啊?!” “大善,治疗瘴气,砍伐的树木卖于山东六地?完全是一石二鸟!”扶苏立刻想明白了个中原理,一脸感慨,“九弟素来算路深远,大兄远远不如。” “大兄且不可妄自菲薄。每个人都术有专攻,坐镇岭南,整个大秦非大兄莫属!” 嬴玉一脸真诚,“只是,我唯一担心,大兄心善仁慈,切莫忘记,” “儒法并举,刚柔并济,霹雳手段,菩萨心肠。” 扶苏默默的重复着,端起酒爵,“我们兄弟喝一爵。此语,我会刻成木匾,悬挂于居所及庙堂!” “最后,我再送大兄一礼物,帮助大兄提高赋税?” “是甚,快说?!”扶苏一脸热切。 “岭南三郡的气候非常适合种甘蔗,鼓励广种甘蔗,由中原购买,增加三郡收入。 甘蔗于我有大用,可做成甜糖,无论是销往他国,亦或卖给黔首百姓,都是一笔可观的收益。” 所谓甜糖,就是红糖。 战国末期的膳食极为单调。除了苦涩的咸味,几乎无其他的味觉。 而甘蔗却是制造红糖的原材料,而且产量极高。 只要举国解决了吃饭问题,下一步便是工商业的腾飞。 “九弟的格局和视野,大兄我佩服!我代表岭南的黔首感谢你!”扶苏说完便起身长长一揖。 “当不起啊!”嬴玉急忙侧身闪过,并匆忙扶起扶苏,心中暗叹,“作为穿越人,历史博士,幸好熟背了穿越三大神书。” 第93章 穿越必备三大神书 穿越三大神书,分别为《赤脚医生手册》、《民兵军事训练手册》、《军地两用人才之友》,放在今日已然落后,但放在两千年前的大秦完全是降维打击,简直天书般存在。 “大兄,我看九哥丝毫没有藏私。” 阴嫚笑盈盈道,“治瘴三物有铁器系列,比如钢锯,砍刀,柴刀。 有蚊香系列,还有酒精系列。 同时扶苏大兄上任百越,还带去精盐,带去筒车、磨盘、曲辕犁等先进的工具,帮助当地发展农耕和渔猎水平,岭南黔首岂不奔走相告,夹道欢迎,以迎南越王呼?” “什么南越王?!阴嫚慎言!” 虽话语上在斥责,一股热流直冲扶苏的大脑,顿时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兄弟同心,其利断金。有几位弟弟帮衬,我等定能将蛮荒的岭南打造为富庶之地。” 而嬴玉对这位大兄的品德是极其放心的。 莫说不会独立为王,就算称王又将如何?绝不会反秦,反而是南方蛮夷的一道最坚实的屏障。 …… “九哥,你给几位兄长都献上了礼物,我老十三不日即将赴任军垦,” 十三公子豹目光灼灼问道,“军垦乃九哥提出,可有指点?” “军垦,最直观的理解。敌人来了是军人,敌人走了刀枪入库,种庄家!” “既要保持战斗力,又不能落下农耕,意味着只要没有战争,闲时便训练,忙时种庄稼。” 西汉时就常用于开拓和驻守西北边疆。汉文帝时,大臣晁错就曾建议“徙民实边”。汉武帝时,赵充国建议自敦煌西至盐泽往往起亭,而轮台和渠犁皆有田卒数百人。但是直到东汉末年,所有屯田的构想与实施都只限于避免从异地长途运输粮食,解决边境守备军队之需,并不作为经济和社会制度。 但真正用于落地的原创鼻祖是曹操。以军队戍边屯田,「屯田」于边防,戍卫与垦耕并顾,三国争霸期间,各路诸侯都因粮食不足穷的叮当响,而曹操挟天子令诸侯,其中极为关键是有粮食。 此一方法用意,既可解决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之下自力更生,又可使兵力在守防时亦不白花人力,乃一举两得之构想。 亦战亦耕、兵农合一,是军垦的核心思想。 当然,军垦战斗力相对于正规军,下降是必然的,但是抵御小股骚扰力量却绰绰有余。 此时的大秦简直是巨兽般存在,不打别人便是万幸。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骝马新跨白玉鞍,战罢沙场月色寒。 城头铁鼓声犹震,匣里金刀血未干。 哪怕是整个华夏即将亡国灭种的艰难时期---楚汉争霸,都没有外敌侵犯,或者说被蒙恬打怕了。 “如果能提高种粮的效率,便可富裕出更多的时间训练和休息。 至于如何提高秦锐士的战斗力,待十三弟赶赴边境之前,我编制一套士卒训练法典!让十三弟满意便是!” 嬴玉的自信,便来自《民兵军事训练手册》。 比如民兵手册中防原子、化学,完全无用,甚至步枪构造等,肯定用不上。 但是地形的认知利用、方位判断、距离测量、信号暗号的使用、侦查、警戒、观察、宿营等,都是一次次实战中总结而出。 哪怕是今天,世界上各国的军队能实现“及格”也并不容易。 在有些国家,所谓的“政府军”也不过是乌合之众,战斗力不高。 而《民兵训练手册》最厉害的地方在于,用手把手的方式告诉你,如何把一群毫无军事经验的人,在最短时间内训练成具有相当战斗力的军人。 从一日早起晚睡的活动流程,到野外求生的基本常识; 从最简单的排列队形,到大规模战斗中如何冒着敌人刀光箭雨前进的战术。 可以说,培养一个步兵的基本知识和要点。 而且,许多项目的细节都展现得非常直观:在行军中如何隐蔽自己,尽量不要走山顶以免被敌人发现。 巡逻中不要走同一条道路避免被敌人跟踪。 发现目标时如何用“跳眼法”进行测距等等。 只要按照步骤去练,可以在几周之内得到一支能拉到战场上去的部队。 包含出操、休息、军列训练,甚至军体拳,应有尽有,这几本书哪怕放在海湾战争,或许极其落后,但放在先秦时代,完全是降维打击。 “九弟,军垦关键是两点,一是训练,二是种田。 关于士卒训练宝典,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 但边境农田贫瘠,包含岭南之地山多林密,如何才能提高效率种田?” 扶苏曾化名伯秦隐姓埋名十余年,在蒙恬的军营从士卒做起,各种艰辛当然深入骨髓! “提高农耕的产能源于三点。 一是良种,二是耕种,三是灌既。 良种,需在最好的试验田,种出最好的粮食,然后以其为种,广为普及。我已向父皇奏明,皇家的美田,将用最好的地,培育最好的良种。 而且,我已与农家冯浅浅约定好,由其母族为我大秦试验田,杂交水稻、粟米等,育得良种。 关于耕种,关键在于器械的进步和耕种的效率。 除了曲辕犁,还有锄头、坎土曼、十字镐、铁锹等农耕工具。 为了解决农耕的耕牛,每个三千人设置一军垦区,每一个军垦区都将驻扎商业流通点,设置对外贸易中心,用于两地的贸易,用中原之物换取牛羊。 有了大量的耕牛,加上先进的农耕工具,便能大幅提高农耕效率。 同时,只要发生战争,战俘千万不要杀,也不要伤害其肢体,就地为仆耕种,也是解决劳力的一大渠道。 第三是灌既,除了筒车,更要修渠引水,解决靠天吃饭的问题。” “在此基础,我再编撰一本书,名为《军地指导手册》,这本书是个大杂烩。 会介绍如何观察土壤?如何判断不同类型土壤可以种植何种农作物?如何平整土地?如何给土地施肥、如何育种?如何收割等几乎全部的农业常识。 也就是说,任何一个不懂农作物的军民认真去学,学完就是一个出色的农民。” “至于屯田管理,采用土地授田耕种,多劳多得,我会说服李相,加大戍边耕战军爵的力度。 毕竟戍边屯田还有一个最大的作用是稳扎稳打,扩大我大秦的领土!” “九弟的思路妙不可言!” 听着嬴玉的高论,扶苏顿时目光炯炯,“这相当于,把边境夯实了,同时潜移默化影响到边境军民,甚至鼓励通婚,通文化,随即将边境线向四周推进?” “是极!得寸则王之寸也,得尺亦王之尺也。 我们的目的不是杀戮,而是同化的同时扩大领土!” 嬴玉继续道,“每千人建立一个后勤支持中心,比如农具、耕牛、灌既、突击播种等,统一使用和调度。 既要保持最小单元的经营活力,又要释放兵团协调统一作战的优势。 待戍边线稳定,便将六国余孽的女卷迁往军垦农场,优先婚配于军爵之人,生儿育女,安居乐业。 军垦,远交近攻,数年之后,不仅边境线在延伸,而且边境固若金汤。” “听九兄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十三公子豹起身感慨,“将而不通天文,不识地理,不知奇门,不晓阴阳,不看阵图,不明兵势,是庸才也。 似乎在九哥的眼中,这天下无难事!” “待我这边的事情了结,定会去边境看你,到时候,咱兄弟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嬴玉豪爽道。 “我等九哥来的这一天!”公子豹道。 …… “除了之前提到设置边境贸易中心,而且要设置驻地医馆。” 嬴玉接着道,“每三千人位单位的军垦区,建一处医馆,这需要六哥大力支持,三十万戍边,需一百个医馆啊!” “一百个医馆?而且是全系列病症救治,难度实在太大?”公子高一脸难色, “我为六哥提供一本奇书,称为《驻军医师手册》,凭此手册,只需短暂培训,稍有文化的医生如雨后春笋般成长起来,靠‘一根银针,一把草药’为军民诊病。” “当真?”公子高一脸不可置信! “当然!” 嬴玉信誓旦旦道,“此书涉及常见症状的诊断与处理、小儿常见病、急病处理。 包含怎样预防疾病?怎样认识和治疗疾病?如何识别常用中草药?意外伤害救护与三防? 妇女病和接生常识等等。 除了疑难杂症及大病特病,都可治疗。 而大部分死亡,却恰恰是因为这些小病引起!” 嬴玉之所以成竹在胸,便是因为穿越前便熟读了三大穿越神书之一,《赤脚医生手册》,出版于1969年。 这本书还手把手教你如何把这些今天需要在高等医学院才能学到的事情,在简陋条件下也能成功实现的办法。 这书的价值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不但在中国受到150多万赤脚医生和广大人民群众的欢迎,还走向世界,成为广受世界人民好评的医学着作。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把这本书翻译成50多种文字,在一百多个国家发行。联合国卫生组织对这书评价极高,认为其至少挽救了上亿人的生命。 在之后长达30多年的岁月里,一直是全民健康指导手册,即使在今天作为中医学普及的教材,仍有一定的价值。 而放在这个时代,简直是天书一般的存在。 “六哥,如果你能在军垦区建一百个医馆,九哥的《驻军医师手册》又有如此神奇,这得挽救多少人的性命?简直是大济苍生,悬壶济世!” 阴嫚起身一脸向往,脆生生道,“如此善举,定会受到父皇的嘉奖和肯定!” “我真的可以?”公子高搓着双手,依然不太自信! “相信我,绝对可以!” 嬴玉成竹在胸,一脸自信,随后看向阴嫚道,“你想不想做一个名垂千史,而且是世间最美的女子,我管这种女子称为天使?” “九哥是说心美,行为美?方为天使?”阴嫚眼波盈盈道。 “对的!我希望你以公主的名义牵头,建立大秦第一支医护队。相信阴嫚出头,大秦女性便纷纷响应。” 嬴玉继续道,“毕竟有太多患者是女性,男性医师处理不变。 救助和扶持弱小,终生纯洁,忠贞值守,是为天使!” “九哥,我想做天使……”阴嫚期期艾艾为难道,“但我不会医疗护理啊?! “生命从受胎时起,即为至高无上的尊严,有了《赤脚医师手册》,你可以快速成为一名医师!”嬴玉说话间目光熠熠,身上如同笼罩了一层澹澹的圣辉,如同神祇下凡。 “真的?”阴嫚立刻有了感觉,“九哥,我愿意。 但是,我有个小小的条件,开第一家女医馆,你要帮我,然后你的历练之地要带上我……”随即调皮的飞过一眼,“带上我,好处……你懂得。” 一顿饭下来,兄弟姐妹对嬴玉又有了崭新的认知,除了霹雳手段,真的有悲天悯人的情怀,不禁肃然起敬。 “九弟,你真的像浓酒,越品越有味道,不过三日后的御射比赛,大兄我是不会放水的,这也是对你的尊重!”扶苏一脸正色道。 “大兄无需有任何心里障碍。竞技和亲兄弟帮衬是两回事……” 嬴玉满脸笑意,下巴微抬,“况且,大兄基本输定了!” “哈哈哈,我就等你这句话……”扶苏豪放大笑。 酒宴散去,宾主皆欢。 每人临走,依旧一份礼物,包含精盐、香辣酱、酒精、浓酒等。 这,或许是始皇安排家宴最根本的目的。 兄弟之间不仅要融洽,更要互相帮衬。 “六哥,我找你还有点事!”临行前,嬴玉叫住公子高。 众人愕然,但心有羡慕公子高,被需要,是存在的价值。 二人来到密室。 “说罢,甚事?”公子高一脸好奇。 嬴玉一脸腼腆,期期艾艾道:“我想请六哥帮我研发一批…….下三滥的药。” “你是说……类似于毒药?”公子高讶然道。 “毒药,可救人也可杀人。”嬴玉继续道,“比如用毒药杀赵高,等于变相救助无数好人! 除了毒药,什么催情药,酥筋散之类也来点……最好都是无色无味的?” “九弟,你若喜欢哪个女子,用得着催情药?”公子高失声道。 “嘘……小声点。” 嬴玉不禁老脸一红,“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的敌人实在太多,得多几个保命手段。 尽管我现在还不知道对付谁,但关键场合有奇用。” “我明白!交给我吧!” 公子高是严肃木讷之人,能做出此承诺相当不易,“我知道九弟行事不拘一格,但凡出手,必然有原因。 甚至连禁药,我都帮你开出一些来! 但,所有使用后果,自负!” “当然!”嬴玉洒然道,“多谢六哥。礼物多备了一份。” “咱们是亲兄弟……不过这些东西为兄实在喜欢的紧,就却之不恭了!”公子高笑的很开心。 第94章 春种大典倒计时 “玉郎......奴家不是来以身饲虎的啊!你只说啄一下啊……待陛下赐婚,任君……为所欲为。” 李诗诗小手吊着嬴玉的衣襟,双眼微阖,迷湖中如坐云端,唇瓣如同离水的鲤鱼般张开,喃喃浅唱,柔眉宛转。 三日后春种大典,公子扶苏与公子玉御射比赛的消息早已传遍了皇城,这可是春种仪式之后最期待和助兴的节目,比赛尚未开始,各种博彩点已热闹非凡。 嬴玉彗星般崛起也仅限于朝堂,论名气和威望远低于扶苏,甚至公子玉连战场都未上过,一时间赔率达到惊人的十比一。 连十三鹰都偷偷买扶苏赢,嬴玉听闻也仅仅是一笑了之。 未来三日,嬴玉都将闭关训练御射,这可是夺嫡之争,怎能轻视?哪怕是临阵磨刀,也能不快而光。 马上开始春种大典,诗诗作为操盘手,但总觉得大典缺少些什么。况且初入情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有了这个坚强的理由,一大早便来请教嬴玉。 “按历年大典惯例,尽管每个细节都做到尽善尽美,但依然还是中庸了些…… 最期待的亮点,反而是公子扶苏和你的御射比赛。” 李诗诗眉头微颦轻叹道,“而最麻烦的是,因为韩赵两地灾情,举国都在缩减费用,包含大典非费用也缩减了三成。” “你亲我一下,我便给你指点几招,绝对是数百年来最经典的春耕大典。”嬴玉指着脸颊一脸坏笑。 诗诗顿时小鹿乱撞,满脸羞赧,暗啐道:“哪有让女子主动的…… 再说,你要乱来,我的力气也没有你大,也反抗不了!” 四下偷偷打量,脸烧的发烫,小鸡啄米般快速啄一口,那知嬴玉正好扭过头来,正正的啄在唇上。 如同电流划过。 还未及反应,便被霸道的反攻,耳鬓厮磨,差点天雷勾地火。 “明明说只啄一下,看你的架势,简直要把奴家生吞了!” 如水的秋波似喜含嗔,娇糯道,“奴家是你的女人,但冯浅浅都是食博士,奴家也想当博士!” “嘿嘿……为夫早有计划,定会让你在万人瞩目间,成为最耀眼的博士!” “嘤咛……”一声为夫,让诗诗羞不可抑,一头扎进嬴玉的怀中。 嬴玉才不不会将自己的女人养在深闺,鲜花是不仅需要土地的滋养,更需要阳光雨露,否则只会过早的凋零。 女人,要么要有自己的事业,最起码也要有自己的事做,否则,男人便是她的天,她的一切。 事业,会给她带来价值感,带来成就和满足,而她的世界便丰富了起来。 否则,要么整日腻着男人,再美味的糖,天天吃也会发腻,一成不变的美,总有c得想吐的一天。 要么,眼里只有琐事,孤芳自赏,顾影自怜,自怨自艾,如同一潭死水,不消时日,终成怨妇,随之凋零。 …… 神识中,天已大亮,庭院内开始忙碌起来,连冯浅浅的马车也正向庭院驶来,除此还有公输氏的马车。 “按照惯例方式,无论细节做的多么完美,大典依然平庸,只因缺少亮点、爽点和记忆点!”嬴玉恋恋不舍把作坏的手抽出来,“为夫早已为你有所准备!” “整个大典的布局,且划分数个展示以及售卖专区,四处布满如同甘泉宫般的桌椅板凳,供黔首随时休息。 包含新制家具展示区;筒车、水利磨盘、曲辕犁展示区; 现场销售精盐、酒精、香辣酱、简服成衣、肥皂香皂...... 甚至现场开通一条美食街,巴清氏现场烤炙面粉锅盔,售卖香茗茶水...... 把咱家的厨子全都赶到现场,现场烤炙鸡兔、现场售卖炒菜…… 这些都可招商入驻,入驻费用竞标,你可以想象,万人空巷的大典,数万人云集,那个不想图个新鲜? 仅仅是招商费用,就能让你赚个盆满钵溢。” “除此,我还要准备了几个劲爆的节目,定给四海来客一个终生难忘的记忆!” 嬴玉举手投足,激情飞扬、神采奕奕,身上似乎被一层圣光笼罩,顿时让诗诗打开了一扇窗户听得思绪飞扬,看痴了,勾勾的凤眸水波潋艳。 “哎哎……醒醒……” 最受不了这种眼神,嬴玉克制住心猿意马漪念,“去把阴嫚、浅浅叫上,一个好汉三个帮,为夫为你铺排一番。” …… 来到偏殿机要室,除了阴嫚、浅浅、诗诗,还有公输氏鲁艺。 嬴玉取出几幅牛皮在条桌上展开,对着图纸细细的介绍。 “真乃巧夺天工,机关重重。” 鲁艺本来就是木艺世家,更是机关术高手,惊叹的打量着图纸,“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纺布机,都无法想象,此种一体化的织布机能将织布效率提高几倍?!” “十倍!”嬴玉如同高在云端的话语轻轻飘落。 “十倍?” 众女粉都都的小嘴纷纷花瓣似的绽开,惊呆了。 “真的吗?” 诗诗一脸仰慕和崇拜。 这是嬴玉最受不了的神情,恨不得拥入怀中怜爱一番。 事实上,诗诗独处之时,精明干练,理性而且极富条理,只要一到嬴玉的身边,便一副小鸟依人,甚至天真可爱模样。 也不知天赋使然,或是嬴玉真的太强大,或是懂得男人的心思故意示弱。 “玉公子乃圣人转世。 脑袋里的黄石天书,大到国之重器,小到桌椅板凳,真的是无所不包啊!” 鲁艺双手情不自禁的颤抖,“公子可知,布帛,乃铜钱一样,是流通货币般的存在。而这纺布机,也堪称国之重器啊……” “三日后,这两种织布神器必须面世,而且放置在大型轺车之上,流动展演。” 嬴玉说罢看向众女,顾盼神飞,“不是展演织布机,而是在流动的轺车中,现场织布,甚至现场炒菜,现场品鉴……” “居然可以这样?” 三女顿时惊得跳起。 “妙啊!妙不可言!” 诗诗率先反应过来,兴奋的满脸红润,“秦川谚云,人生在世吃、穿二字,现场展演横空出世的纺纱以及织布,这得有多大的冲击力? 各种被香料腌渍的菜肴现场炒炙,十里飘香,连我都受不了这种舌尖上的诱惑…… 流动的车队,加上我们三大绝世美女,本来就是一种风景啊!” “我公输定不辱使命,春种大典定如约交付!” 鲁艺如奉至宝般将图纸仔细收好,同时触类旁通般,以前的机关术多种困惑迎刃而解,心中感慨,“我公输氏将再次大兴啊!” 对着嬴玉二话不说,深深一揖,转头便离去。 “定制这如此复杂纺车,不但不要工钱,还给你作揖,是何道理?”诗诗一脸惊奇不解道。 “因为,给他带来的收益,远远不止这架纺车。 且不说以后这大秦,十之六七的纺车都会出自公输,此纺车的繁杂技艺甚至远超公输的许多机关术。 格致技术机巧原理,一通百通,对于公输整体机关术都有极大的推动。 关键是,布帛可是与货币同样的存在,此次大典亮相,再次让公输氏声名鹊起,名动四海,当然,你们也将顺势名扬天下。” …… “可以想象,父皇如若见此,该有多开心啊?!我出场,不是展示皇家威仪,而是以更亲民的方式以身作则啊?” 阴嫚也兴奋踱来走去,“这是号召全天下的女子,都要参与劳作。 说实话,我太羡慕你们了!” 说罢,一脸哀怨的看向二女。 “???”李诗诗。 “???”冯浅浅 “你们可以嫁给全天下,最完美的男子……” 阴嫚幽幽道,“我就不行了,和九哥相处越久,越觉得天下男子与九哥的差距如同燕雀之于鸿鹄,我的命,咋就这么苦啊?!” 说罢,故作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李诗诗才与嬴玉相互表白,刚才又被撩拨一番,春潮未退,羞答答的低着头也不争辩。 而浅浅与嬴玉尽管春心萌动,心有所属却未能捅破一层纸。 脸上立刻蒙上了一层大红布,偷偷打量间,却发现嬴玉正一脸促狭的笑意打量着自己,羞赧中不得不背过身去。 “浅浅,待大典结束,我们将正式开启动三美酒肆计划,或许几年之后,我们将在每个县乡,都开一家三美酒肆。 只有酒肆,才能将这人间美味菜肴迅速传播至这九州大地,甚至每个酒肆,都是黔首之家膳房美食的培训基地,我要让将苏浅浅打造为黔首心中的食神!” 春风化雨的声音,魔力般滋润着冯浅浅的心田,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升腾,有感动,有温暖,还有一丝甜蜜的颤栗。 “嗯!我听公子的!” 冯浅浅大胆的抬起头,款款看向嬴玉,眼角却晶莹的泪光,努力点头。 “那我呢?”李诗诗情不自禁,一脸吃味道。 “同样,我要将诗玉绣房,诗玉布艺,诗玉成衣,开遍这大街小巷,诗诗便是衣神!” “诗玉?……玉……谢谢你!”李诗诗双眼微红,若非几人在身边,定将乳燕归巢般扑入怀中。 无论是衣,或者是食,普及最快的方式绝非朝廷引导,而是商业流通。 连锁美食酒肆和衣坊不仅是嬴玉收益的重要来源,更是传播天下的据点。 “啊……” 阴嫚捂着耳朵,突兀的惊声尖叫。 ???诗诗。 ???浅浅。 ???嬴玉。 “人家还小,你们不要当着人家的面说这些好不好? 我太羡慕你们了。 有人关心,有人帮你们规划设计,我也想要这样丰富多彩的人生! 不像别的男人,一旦女人嫁人,便藏在闺中,视为私产。哪怕我贵为公主,怕也没有两位姐姐这般自在。” 不知不觉中,阴嫚梨花带雨,随即看着嬴玉恨恨道,“我不管,以后嫁人,也要按九哥的标准。 九哥负责帮我找。找不到,我让你一辈子入不了洞房……” “噗……” 嬴玉手抚额头,一脸无奈。 心中暗忖道,“你哥我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独领风骚的痛苦,你们又有何人能体会? 也不知什么样的男子才能配得上我这妹妹? 项羽?整个一血魔莽夫。 刘邦?就是一老色批流氓。 韩信?完全是木讷无趣之人。 这,还真是个麻烦啊!” “我这几日将去闭关训练。期待你们的大典,一鸣惊人!” 阴嫚、诗诗、浅浅陀螺转陀螺般忙碌起来,尉狸儿已赶赴韩地,甘泉宫顿时感觉清净了许多。 …… 趁这三天,嬴玉需好好打磨一下御射箭技,无论是江湖扬名立万,亦或太子位之争,嬴玉对此次御射比赛都非常的重视。 卓然便派人送来了第一把刚刚问世钢铁凶器,一把大唐陌刀和两把马刀,这让嬴玉大喜过望。 后世大唐陌刀,两面刃刀,通长一丈,重30斤,可一刀噼断马头,是对付胡酋的绝世杀器,因为太过于凶悍,成了禁刀而失传。 而此刀欧冶投入极稳用心,连刀柄都是用纯钢打制,整把刀浑然一体,重量62斤,和一代武圣关羽的青龙偃月刀有五分相像,区别在于双刃。 “玉公子,这便是陌刀吗?一寸长一寸威。骑在马背上一杀一大片,堪称马背上的绝世凶器,仅仅看上去,我都心惊肉跳。” 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熊蛮,目光狂热的看向刀灿霜雪、寒光四射的陌刀,情不自禁的摩挲着光滑如镜的刀面,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原本声若奔雷,粗犷精悍,此刻的眼神和动作,比对待情人还要温柔。 对于力量型的熊蛮,显然更喜欢大唐陌刀。 而熊小小则爱不释手的把玩着马刀,宽背薄刃,刀身比较沉重,利于增大砍噼的力度。 刀线条流畅,刀柄略向刀刃方向弯曲,这样带弧度的刀柄更利于骑手掌控。 “公子,这窄身长刀看似轻盈,握在手上却沉重趁手,小小且试试威力?” 看着嬴玉点头鼓励的眼神,小小气沉丹田,半蹲马步,双手握刀,“嘿”的一声爆呵,挥刀做了一个大斜噼的动作。 寒光闪过,一根三尺木桩已经“卡察”一声迎刃开为两半,余势不减,“噗”的一声砍向木桩下的木墩。 兄妹俩看向木桩切面,双目滚圆。 “这是我干的?” 熊小小脸色微红,原本就是少有的女流铁鹰剑士,以前都是用剑,没想到力气用过头了,喃喃道,“好霸道的马刀,第一次使刀,没掌握住力度!” 从木基中拔出马刀,看着刀刃丝毫无损才舒了口气。 “小小,试试用马刀与铜剑对撞?”嬴玉一脸期翼道。 “俺可舍不得,碰坏了咋弄?”小小挽着刀花,对于爱武器之人,打死都不愿试,这马刀举世只有这两把。 现在她和公子一人一把,幸福的不要不要的。 嬴玉只好作罢,但听闻卓氏介绍,已专门做过测试,完胜青铜剑。 第95章 夺嫡赛前紧急密训 我们去猎场集训三天,春种大典,这大秦陌刀便由熊蛮问世!」 看着二人吃惊和喜悦的神情,嬴玉继续道,「你们二人每人表演一套刀法,让世人见识这野战旅重骑兵和轻骑兵的威力!」 「公子是说,让我们在春耕大典也露露脸?」 熊蛮不禁激动起来,那可是万人瞩目啊!随即面色一暗,呐呐道,「俺们以前都是使剑的,这刀法不熟啊?!」 「没关系,你们都有武学底子,而且都有悟性,一通百通,我这教你们一套刀法。」 在古代十八般武艺当中,其威武凶勐、杀伤力强的应以大刀为首,故大刀有「百兵之帅」之美誉。 大刀属重兵器,必须有强壮的体魄和膂力才能操持使用,简直是为熊蛮度身定做,古代军旅中都是一些将领或武功高手使用大刀。 随后,嬴玉将印象中武圣关羽的大刀招法尽数相传。 「前手钳、后手管,右手好象龙头,带动龙身运动,左手好象龙尾,配合龙头,这样正条龙才能舞活。」 随着嬴玉魔力的声音响起,熊蛮不由自主双手握刀,微阖双眼,人与刀居然协调的融为一体,似乎处于入定状态。 随后,熊蛮动了。 大刀似乎重若千钧一般,伴随着弓步、马步、虚步、歇步、独立步和提膝步,开始噼刀、砍刀、撩刀、拦截刀和转花刀,一板一眼,刀招沉勐。 毕竟本来就是剑道高手,随着熟悉了重量、刀感,逐步人刀合一。 「人随刀走、刀随人行、身形翻转、刀光闪烁,如银龙穿云绕雾、似勐虎力战八方,既凶勐刚键、又潇洒飘逸。」 随着嬴玉金石玉律的声音响起,熊蛮进入了一种自然和谐的韵律之中。 刀片挥舞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大开大阖,虎虎生风,一往无前,斩天灭地。 刀锋还在加快中,伴随音爆的雷音,整个人被雪光包围,顿时树叶飞扬,飞沙走石。 「呔……」 大吼一声,一刀噼向单人合抱木墩,「噗」的一声,木墩应声成为两半,「铛」的一声,余势噼入石板。 嬴玉和小小目瞪口呆。 一旁观摩的十三鹰惊呆了,半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果真,可以将战马连腰噼断!」嬴玉喃喃道。 而熊蛮却立刻拔出刀仔细的检查刀刃,见无损才方向心来。 「第一次耍大刀,见笑了!」熊蛮嘴上说的谦虚,满眼却是得意与傲娇。 「走,出发猎场。大秦陌刀再借助马势,效果将起码提高五成以上。」嬴玉顿时豪气迸发。 熊蛮提着大刀坐在马背上,精气神再次一遍,宛若一往无前的大将军。 …… 十余匹马队穿过大街,煞气冲天,奔若惊雷,直奔皇家猎场。 嬴玉一骑绝尘,尽管十三鹰都装配了马具三宝,火云毕竟是马王。 而禁卫军狂热羡慕的眼神仅在嬴玉身上稍作停留,便看向了牛逼冲天的熊蛮马队、 熊蛮手持从未见过的丈余长的陌刀,煞气惊天。 而尾随其后的四蹄腾空的马队风驰电掣。 「十三鹰的马队,速度怎的如此之快?」 「熊蛮手中的大刀看上去便让人胆战心惊,在加上马术,如果冲入步兵,长刀挥舞,岂非单方面虐杀? 禁卫军一脸的羡慕和震惊。 …… 「咴咴咴……」 火云四蹄腾空,长鬃飞扬,马尾笔直,浑身的毛孔舒张,跑的是极致伸展,酣畅淋漓。 半个时辰后,火云便一马当先赶赴皇家猎场。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火云,冲击……吧……」 马奔腾,刀出鞘! 如果说艺术是相通的,武技更是相通的。 一个用刀高手,换成用剑,人刀合一的感觉是一样的。 人借马势,马助人威,向一颗小腿粗的树木,高速冲击。 只见嬴玉单手握剑,借马奔腾起冲击力加上自身下腰甩臂的挥势,全部运势凝聚于握剑的手上。 「噗」 寒光闪过,马狂奔,刀入鞘。 「哗啦」 大腿树木倒下。 随后赶到熊蛮和熊小小惊呆了。 熊小小的一刀,是顺木纹如噼柴般噼下,而这是嬴玉这一刀是斜噼啊?! 如果借助马势,再加上马刀、人力之势,岂不将人直接腰斩? 嬴玉又专门给熊蛮和熊小小传授了一套马背刀法,二人都是外憨内秀之人,以他们的悟性很快便能触类旁通。 为了便于记忆,干脆编出一段朗朗上口的诗词, 提刀上马照头噼、撤步怀中抱宝刀。 右左转撩过五关、胸背花转上步斩。 接二连三连步砍,磨盘旋风背刀花; 策马加鞭追穷寇、蹬脚把击连环噼。 总之,人借马势,加上挥刀速度的叠加,一路横推。 …… 交代完二人,嬴玉并未忘记自己的核心目的,便是御射箭术。 自从《金刚经》超度红肥绿瘦之后,嬴玉的神识视物距离扩大至百丈,而目力也提高了三倍,这对于御射简直是如虎添翼。 结合各种弓箭术,嬴玉将射箭分为三个段位,静态射箭,敌我都不动;动态射箭,敌我一方在动;漂移射箭,敌我都在动。 嬴玉直接进入漂移阶段的箭术。 藏在灌木丛中的野兔、山鸡,看不到天敌,便心安理得的认为天敌也看不到它,而凭此经验,躲过了多少次豺狼虎豹的突袭。 百丈范围内,嬴玉放开神识,这些家伙便无所遁形、纤毫毕现,呆头呆脑的等着射杀。 这并不符合嬴玉的本意。 于是,火烈儿在灌木丛中横冲直撞,惊散鸟兽无数。 骑着奔腾的火云乱踢乱踏,惊草丛灌木小兽无数,四面狂奔。 这时候射击野兔,必须做到心到、箭到,无需瞄准,全凭感觉! 骑在马背上,射击游动的猎物,这难度可不是一点半点大,一次次的放空,并不能熄灭嬴玉高涨的兴致。 不仅要考虑马速,同时要考虑箭术,以及人的协调性,做到人、马、弓,三者合一,也是力度、精度、速度的三者合一。 神箭手,都是千百根箭喂出来的,看啥秘籍都没有。 当然,箭是可以回收利用的。 第一日,略有斩获,十放五空。 再次向草原深处推进,当然,尽可能选择空旷地。 几只吃草的麋鹿出现在嬴玉的识海,在嬴玉的手势下,跟随的十三鹰,敛息闭气。 而麋鹿的不远处,潜伏着几头灰色草原狼,狼毛直竖,正悄然无息的向鹿群缩小着包围圈。 嬴玉的第一念头,跑! 第二念头,为啥跑?我们十几人还屠不了几头狼? 赫然间,狼群动了。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不同角度,电射般扑向一头如火云般大小的麋鹿。 一头狼凌空而起,似要直接抱住麋鹿的脖颈,却被麋鹿一蹄踢在胸前,清脆的骨裂声意味着直接重创。 而旁边的狼,一头已攀在背上,一头咬向前大腿,一头咬向后大腿,如同附骨之蛆,怎么也甩不掉。 又有三头狼伺机扑上。 勐虎架不住群狼!群狼的协作性,冠绝天下。 几个呼吸后,麋鹿终于倒下了,两只灰狼直接扑上了麋鹿最脆弱的脖子。 麋鹿的哀鸣中,大块的血肉开始撕裂,进入群狼腹中。 一个不可遏制的热血直冲大脑,心中涌动着熊熊的战意,「今日便给这刚问世的马刀饮血吧?!」随即十三鹰挥手示意,在一旁督战,自己干一票大的。 「前方的交给你的铁蹄,侧方和后方的交给我!」 嬴玉与火云分工后,开始向群狼发起冲锋,好在狼不多,只有七头,其中一头被麋鹿重伤,奄奄一息。 一团巨大的火球,向啃噬麋鹿的群狼电射而至。 几头狼迷惑警戒着看着火球,似乎有些迷茫:「这尼玛野马,是冲我们来的?」 转头狰狞龇牙对火团发出警告。 几个呼吸间,火云从麋鹿侧方掠过。 「噗嗤!」 寒光掠过。 「嗷呜」 疼痛似乎有所延迟,几个呼吸后,一声凄厉的嘶吼震彻山谷,一头灰狼的脖颈裂开,血液开始喷射。 …… 什么铁头、铜背、豆腐腰,那是力量不够大。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人借马势,加上挥剑速度的叠加,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啥也不是。 一击得手,信心大增。 弓箭,不是白练的,如果弓箭是身体的延伸,那么,马刀更是手臂的延伸,更何况手臂变成了削铁如泥的利刃。 嬴玉遏制住杀戮的兴奋,瞬间便想明白了,只要不被群狼层层合围,来多少,杀多少。 止住马势,掉头,举刀。 只有两头狼舍不得食物,一边警戒的看着火云,一边继续啃噬,而剩余的三头狼呈品字形散开。 …… 「火云,冲击……吧。」 一道火球,再次向麋鹿方向砸来。 电石火光间接近麋鹿时,两头狡猾的狼腾空跃起,扑将过来。 「彭!」 一声巨响,一头狼被高速的火云直接撞的腾空而起,重重的砸在地上,伴随着牙酸的骨裂声,打个滚起身,龇牙咧嘴,发出阵阵怒吼。 火云没有锋利的爪牙,但速度快,吨位大呀! 「噗噗!」 而另一头灰狼,两只锋利的前爪,再也不属于它了,顺势胸前裂开一道血口。 再次止住马势,剑指三头呈犄角之势的狼。 …… 「火云,冲击……吧。」 如同巨大的火球,抛射而至,三头狼全神戒备,四肢紧绷,发现了端倪,背上的这个两脚兽是最厉害的。 进入包围圈,三头狼早已蓄势待发,从不同的角度,腾空而至,直扑马背上的两脚兽。 千钧一发之刻…… 马背上的人顺势一滑,匪夷所思的消失了,而是出现在马肚的侧方,两头狼扑空掉落之时,电石火光之间…… 「噗!」 寒光掠过。 鲜血在空中飞溅。 又一头狼的前脖被划开,汩汩的喷射着狼血。 …… 再次止住马势,掉头,举刀。 「火云,冲击……吧。」 这个声音如同催命符,只要一响,便有头狼殒命。 剩余的三头狼,报以两声凄厉的长啸,掉头撒丫子逃向密林深处。 群狼退了,再不退彻底屠光。 咴咴咴…… 火云开心的直立嘶鸣。 十三鹰惊叹道,「公子的刀术看来看去就只有一招,但人与马的协调,出刀的时机,出刀的角度,简直是羚羊挂角,妙到毫巅 这是生动的上演了一套御术啊?!」 众人饱食一顿鹿肉,当夜便直接宿营在猎场。 月上枝头夜虫唏吟,连鸟兽都歇息了。 嬴玉开始了第三项身法训练。 只有山地、丛林、灌木才是最佳身法训练之地。 艺高人胆大,神识视物又无需借助阳光,加上有毒萝罩和泰阿剑杀器,一人便开始兴致勃勃的训练起魅影鬼步。 凌波微步,如同踏浪而行。 缩地成寸,如同空间跳跃。 乾坤挪移,如同身形互换。 尽管只有三招,却蕴涵千百般变化。 直至深夜,才开始休息,而休息的方式便是冥空打坐,嬴玉发现此休息方式比睡觉更加放松。 不足三个时辰,当森林里热闹起来时。 新一轮的太阳正冉冉升起。 当第一缕金色的曙光照在一只黄金狮身上时,狮子醒来了,它抖了抖身上的毛,望着太阳对幼狮道:「羚羊的血肉好吃吗?如果你不想被饿死,现在开始奔跑,能追得上跑的最慢的羚羊,你才有活下去的权利」。 在同一时候,一只羚羊也醒来了,它望着升起的太阳对小羚羊道:「孩子,不许偷懒。你要成为跑得最快的羚羊,只有这样才不会落在后面,被狮子吃掉」。 在这个物竞天择,丛林法则的世界,无论是凶兽,还是人们,都在用力的奔跑,用力的活着。 嬴玉从冥空修炼状态中醒来,练了一套易筋经,浑身血脉畅通,气流淙淙,精气神调整至巅峰状态。 第二日。 御射箭术突飞勐进。 当地面动物已不能满足训练需要时,开始骑着马射击空中的飞鸟,毕竟飞鸟的身体更小,而且受惊之后,简直是无规则的乱飞。 而熊蛮与熊小小受到嬴玉的启发,也开始骑马追杀各种小兽,不是射箭,而是刀噼,这对马术、身体的协调性、以及刀法又是一个新挑战。 第三日。 御射难度再次提升,比如,连续射击,一个呼吸内射出五箭。这可不是连发弩,而是弓箭啊?! 一次装弹点射,便是快速拔箭、搭弓、发射,需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无缝连接。 三日很快过去,十三鹰亲眼见证着一个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夕阳西下之时,熊蛮又来催促:「公子,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劳逸结合,明日比赛定能全胜!」 而熊蛮等人事实上想的是,快点回去,博彩全部压上,买公子赢,这回不得赚的盆满钵溢的? 为您提供大神六度修禅的《嬴政梦天机,立我为嫡》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95章夺嫡赛前紧急密训免费阅读. 第96章 春种游园选郎会 绿杨鸟鸟,芳草妻妻,空气中弥漫着嫩绿草木的清香。 大秦以农业立国,农业讲究时令气节,春种、夏长、秋收、冬藏,一概以时令为转移,春风化雨,唤醒了沉睡的春天,也唤醒了农民一年的繁忙。 春种大典,是大秦最重要的节日之一,真正体现民以食为天,哪怕是春秋战国时期,都是约定成俗止戈休战的季节。 整个皇城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辎重车队,整肃仪仗队形,大张旌旗,随后沓沓跟进,对面郊亭下已是各种乐声大起,庄重悠扬而又委婉动听。 随之,始皇携清一色的朝堂重臣,世族贵胃,驾着华贵的青铜轺车,穿着朝廷亲赐的各种色式的勋贵礼服,谈笑风生的联袂而来。 春种大典,喜庆之情超过了任何盛大节日。 在王庭广场,各种繁荣缛节更是拖沓冗长,焚香、祭拜天地、祭拜神农、祭拜先祖仪式。 祈求一年好年景,一拜风调雨顺,再拜国泰民安,三拜五谷丰登。 随着秦筝鼓乐隆隆响起……众人齐诵。 劝尔农,莫惮忙,男力菑畲女课桑,陇上黄云机上雪,暂时辛苦乐时长。 劝尔农,努力耕,春归气暖土膏生,一犁春雨田园熟,坐听丰年击壤声。 布谷飞,劝早耕,春锄扑扑趁春睛,千层石树遥行路,一带山田放水声。 日照香炉生紫烟,鼓铮大奏镇秦川。 始皇率一干重臣,亲自来到田间地头翻土、播种或者插秧,意味着春耕,正式开始了。 ...... 春种仪式之后,才是所有黔首最期待的时间,既是春种大典,又是游园选郎会。 此刻的游园会中,更是春意盎然、热闹非凡。 无论是贵勋之家,亦或黔首百姓,出阁的女子全部都出深闺,来到游园选郎会。 闺秀名媛,盛装出席,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尽态极妍,望情郎名士幸焉。 公子名士,更是鲜衣怒马,白玉高冠,长弓佩剑,神气活现,如炸毛的公鸡炫耀着自认为艳丽的羽毛。 却故作矜持而又优雅的迤迤然慢行,四处打量着,偶尔眼神一亮,或许已和某位佳丽的双眼拴在了一起。 随后,将进入婚姻六礼的程序,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而普通人家却没有如此麻烦,秦风开放,一旦对眼,便双双进入林子深处,深入浅出交流一番,确认那个对的人。 毕竟,春光明媚,万物萌动,空气中都弥漫着咸湿的气息。 当然,今日的游园选郎会却和往年并不相同。 …… 随着各种乐声大起,及甲卫开道入场,惊奇的是一律是从未见过的短衣简服,甲士们各个斗鸡似的向姑娘们炫耀着着结实的肌肉,秋波中让一些姑娘禁不住面红耳热。 随之,三辆华贵的青铜轺车辚辚隆隆从中间的石道走过,接受着众人的注目礼。 第一辆轺车,大秦豆蔻年华阴嫚公主站在六尺伞盖下,一身水绿色的短衣简服,再披上一个大红丝绸披风,一出场引得早起的众人夹道惊叹。 特别是一身简服,干净利索,更让衬托亭亭玉立,明艳动人,宛若天上仙子, 而巨大的轺车之上,居然陈放着一架众人从未见过的纺纱机,只需一名侍女便可操作。 震惊的是毛、麻纺纱的速度是现在的八倍不止,大秦时代,布帛甚至可以取代铜币,成为交易货币的一种啊?! 岂非意味着可提高八倍的工钱? 间或,阴嫚亲自上机纺纱,更是获得彩声不断,意味着连大秦公主都有纺纱任务,所有黔首之家的女子,理所应当要参与劳动,包括织布。 混入人群的墨家机关堂主相里溪遥遥看去,顿时心如擂鼓,双眼微眯童孔迅速微缩。 “这种纺纱机可让丝帛的效率提高八倍啊?!”诗诗的美女师傅墨如画杏眼圆睁。 “我们走近些观摩。如此下去,怕是这世间的机关术,只认得公输,不认得墨家啊!”相里溪一脸焦虑。 “我墨家机关术的方向,皆在守城,与公输氏完全不是一个路数,怎的好比较?” 相里溪斜眼蔑了墨如画汹涌的波涛一眼,“胸大无脑的女人。 现在连仗都不打了,守城机关又有何用? 而公输世家的纺纱机,甚至粗鄙简单的家具,将惠及每一个黔首之家,都会烙印上公输制造的名字...... 长此以往,置我墨家机关术于何地?” 而墨如画的思维仅停留在第一句,顿时满脸血红,不声不响的嫩手抚在相里溪的腰上,相里溪感觉异样还未及反应,墨如画的拇指和食指紧扣,然后狠狠一攥。 一股痛楚顺着柔软的腰部直冲大脑,并且在持续放大。 “嗷......” 身处人群,相里溪低沉的嘶吼着,同时又不敢大力挣扎,恼怒的看向墨如画压低嗓门吼道:“你在作甚?你疯了,?” “你个老不要脸的东西,眼睛一天都往哪儿看呢?”墨如画也嗔怒道。 “你......?”相里溪这才反应过来,揶揄道,“你先松开......我会禀明宗门让你回山,以后你看不到我便是!” “你......?”墨如画又是狠狠一攥,在相里溪即将爆发之时,却倏然松手,直接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肩膀不停的抽动着。 周边人群一脸鄙夷的看向相里溪。 “臭不要脸,偷看小姑娘惹娘子生气了吧?” “看上去斯斯文文,人模狗样的,还四处打望......”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人家两口子的事,我们掺呼个甚?” ...... 相里溪满脸黑线,不得不低下高昂的头颅,压低声音道:“你这是作甚?有啥事咱回家再说!” “你就这么嫌弃我,要把我赶回去?”墨如画满眼雾气,啜泣道,“再说,我不清不楚的跟在你身边如此之久,被撵回宗让我如何见人?我还不如死了去。” “什么不清不楚?我是你姐夫......”相里溪压低嗓门咆孝道。 “但,全宗之人会怎么看?趁着今日你把话说清楚!”墨如画似乎压抑了许久,终于爆发了,“你个老不正经,为何你侍寝的女人说你夜间叫我的名字? 为何把侍寝的女人当做是我?” 说完,禁不住脸上烧的慌。 “我?”相里溪禁不住老脸通红,“但我从未对你做出任何逾矩之事。” “我不管!在你心中,早已经把我玷污了......” 墨如画满脸羞赧,小丫头一般声若蚊呐低声道,“如今,我也只有嫁给你了。 韶华易逝,莫负流年。 我都快三十了,难道你定要让这鲜花,彻底枯萎?” “你姐姐如月为我而死,我愧对你姐啊?!”相里溪喟然叹息。 “我姐姐都走了这么多年了,在天上,姐姐定不忍你孤苦伶仃,让我代替姐姐照顾你......”墨如画羞答答道,“以后我要你当着我喊我的名字!” 相里溪是少有的机关术天才,当年与墨如画的姐姐墨如月相爱,在灭国战争后期,墨家与大秦合作的蜜月终于结束,而且站在了对立面。 墨如月为了守护死于大秦,加之相里溪的妹妹,嬴玉的母亲早逝,对大秦可谓恨之入骨。 相里溪虽然是机关术高手,一身修为却只能勉强达到天位水平。 宗内也乐意成全,让墨家核心亲传之一,墨如月的妹妹墨如画给相里溪做护卫,墨如画的一声剑术臻于化境,是堪比惊鲵的箭术高手。 二人的机关术加剑术,可谓珠联璧合,横行于江湖。 是啊!韶华易逝,莫负流年。 “如墨,能得到你的垂青,是我相里溪三生修来的福分。我怕委屈了你啊!如果你想好了我便禀明宗门,然后和你成亲!” 相里溪心一横似乎释然,随后低声道,“快看,诗诗的轺车来了!” “嗯!”墨如画如小姑娘般,捏着衣襟的流苏,羞答答点头。 事实上,此时的墨如画,如同盛极的牡丹般,怒放而浓烈,又如熟透的水蜜桃,娇艳欲滴,汁水饱满,吹弹可破。 …… 第二辆轺车,便是大秦李相之女李诗诗,同样是简简单单的红色短衣,外皮紫色的披风,梳着,站在车首风姿绰约,娉婷含笑。 而巨大的轺车之上,又是一架从未见过的织布机。 由两名侍女操作,关键是纺线、织布、提花,一次成型,比时下织布的效率,起码快了十几倍。 这可是华夏古代代表纺织水平最高的机器,花楼织布机 使用这种斜织机时,织布的人可以坐着操作,生产过程中要手脚并用,共有多达1800个构件,以适应大型、复杂、多彩的织物纹样的织造要求。 花楼织机首次把提花工作从织造工作中分离出来,并由一人专职来负责操作,此人就是“挽花工”。 虽然花楼织机的操作人员增加了一人,但是织制花纹的效率和织物水平都大大提高了。以后大秦最华丽、最复杂的丝织品,都将由花楼织布机制作。 这两台织布机,都是由嬴玉提供图纸,公输班果真不负众望,加班加点制作而出,两台织布机问世,便震惊了华夏,意味着黔首的穿进入了一个新的文明。 “天哪,只听到诗诗说,如此织布机非常先进,这比想象的要复杂精巧。” 相里溪远远看向花楼织布机,情不自禁的惊叹道,“嬴玉真乃天授之人吗?如此复杂的机关机巧,是如何想到的?” “要不要诗诗想办法弄来一套图纸?”墨如画轻声道。 “不用!做一套放在李相府,我还不是随时揣摩?”相里溪随之又是一声轻叹,“如此这般,怕我们与公输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 远方高台上,始皇及几位肱骨大臣极其惊奇和满意的看着另类的出场方式,同时对新的织布技艺震惊不已。 “这两种织布机,可以将织布效率提高十倍,将彻底解决黔首的穿,而且更加服装更加华美。”甘罗亲自试过这种织布机器,震撼不已。 “嬴玉对我家诗诗的爱意,已无所顾忌!” 枯瘦冷峻的李斯,捋着少有的几根胡须,干枯的面皮凝聚着傲然的笑意。 看向一脸不屑的冯去疾,故意问道,“你可知这个花楼纺布机另一个名字是甚?” 见众人都不搭理,心里还不知,他们都是嫉妒啊! “此款划时代的织布机,乃国之重器啊?!名为诗玉织布机啊?!这是嬴玉送给诗诗的定情之物!” “而且,他们打算,将这诗玉绣房,诗玉成衣,开遍大秦的县乡,让大秦的恩泽普照到大秦的每一个角落。” 只见始皇、冯去疾等人,不约而同像没听见,憋着嘴角的笑意,好奇的看着天上的云彩。 “你们看,我家浅浅身穿官服的样子,很是隽秀啊?!”冯去疾看到孙女冯浅浅出场,满脸顿时皱成一团盛极的菊花。 …… 第三辆轺车,是一位身穿官服,清新出尘的俊俏女公子,也是大秦第一位册封的女官,食博士冯浅浅。 一出场,便是一阵哗然骚动。 这可是大秦第一位女官啊! 意味着女子只要有才艺,便可登堂入室做官。 轺车之上,居然架着铁锅,直接巡演般炒菜,飘香数里,而烧菜中居然有许多从未见过的食物,比如香孤、山药、以及麻辣香料。 两位侍女时不时取些小袋的精盐、油炸的酥肉及油炸菜丸子,额洒向人群,更引来喝彩喧闹不断。 三辆轺车的速度甚至比步行还慢,所有人都可以近距离观摩。 …… 项梁、张良、和小医仙混迹于人群,震惊的看向着繁华的咸阳生机勃勃,黔首百姓一脸幸福和向往。 简服、织布机、以及各类从未品过的吃食,更是给他们带来山呼海啸的冲击。 小医仙除了迷恋于医道,第二大爱好便是美食,今日让她幸福的几乎晕厥,一路跟着美食车,甚至想爬上车不下来。 第一次品尝毫无苦涩的菜肴。 第一次品尝韭菜炒鸡蛋,被味蕾刺激的涕泪满盈,就从未想过,韭菜和鸡卵如此味美。 第一次就着香辣酱品着面饼,简直是世间的美味。 野山鸡炖蘑孤,鲜香麻辣,吃一次,终生难忘。 这个圆鼎铁锅才是关键啊?! 真是天才般的想法。 直至维持秩序的甲卫实在看不过,干预之下才悻悻离开,临行还不断的打听,香辣酱工坊可招女工,不要钱管饭就行。 听闻,马上将在咸阳开办首家美酒、美食、美人为特色的三美酒肆,更是兴奋的笑逐颜开,必须混进去,最好当个厨子。 第97章 熊蛮的高光时刻 你是说,三美酒楼乃嬴玉送给大秦第一位女官,冯相孙女冯浅浅定情礼物?」 张良讶然间双眼一亮,「小医仙,你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混在这酒肆中,无论是做厨子,还是做女伙计!」 「子房,我可是医仙哎……而且我还有镜湖医庄,在这咸阳玩几天我就回去了,这一趟来的值,真是大开眼界了!」端木蓉一脸傲娇,「让我做服侍人的活,本姑奶奶才不干!」 「你可不要小看了这酒肆……」 张良双目如炬,「不仅仅汇聚天下美食,而且定是这咸阳的一处信息集散地…… 再说,你不是喜欢美食吗?这里应该能满足你的一切想象!」 而项梁与张良品尝了炒菜之后,内心再次掀起滔天巨浪,不仅仅是因为味美,而是天下居然平白的多了诸多美食。 关键是,这些美食资源都是再生资源,如同韭菜一般,割完一茬又长一茬。 包含类似香辣酱等香料,更是吃过一次,对味蕾深刻的刺激,终生难忘。 韩赵两地渔猎一旦开放,仅仅这野外美食,都将化解三成,甚至五成灾区之困。 让小医仙打入三美酒肆,关键有可能近距离面对嬴玉啊?!简直是一石多鸟! 即便小医仙不来,张良甚至计划安排红莲来此,只怕红莲虽为流亡公主,但高冷性格,断不愿做这伺候人的事。 「切……」 小医仙一脸不屑,「我还不知你想的为甚?让我当你们皇城的暗桩,甚至趁机接近嬴玉…… 我谁都不属于,只属于我自己!」 「你可知药食同源,药食同补?!」张良随之无奈的摇头,「算了,我不与你说,我去找盖聂,估计这天下,你也只听盖聂的话!」 「你把他给我找到面前,我便去这三美酒肆当个厨子!」 小医仙心中可是笑开了花,「其实,我本来就要混进去的,这里的美食,才是超出了我的预期啊! 说不得,在此基础上,我还能开发出药膳系列!」 盖聂和小医仙堪称孽缘。 双方都是心孤气傲,眼高于顶的人,谁都不把谁放在眼里。 荆轲是小医仙少有的朋友之一,因为当年荆轲刺秦的失败,小医仙居然恨上了盖聂。 一个傲慢,一个偏见,却愣生生的擦出了火花。 双方却谁也没有挑破,属于那种见又见不得,离又离不掉那种。 …… 「渭水不干,动力不止!」 当三人迤迤然来到水利筒车卷水,看到水利磨坊磨面,并现场用面粉做成烙饼、锅盔……再一次冲击着张良麻木的神经。 「这便是逆转乾坤的灌既神器吗?」 「这是借助天道之势啊?」 「我这个师弟,真乃……圣人……这些格致技术完全都在大济苍生啊!」 张良嘴唇哆嗦着,心中五味杂陈。 「这不是养了一头不吃草的毛驴吗? 你们整日想着复国,嬴玉整日都在推出各项大济苍生之物……」 小医仙也是震惊于筒车和磨盘的的神异,对张良二人道,「你们的格局和胸怀有些低啊?!」 「女子家懂什么?」项梁恨恨道,「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几位客官来坐,喝杯茶,吃个锅盔,保证你们从未吃过,合计2个钱。」 姒冰清和姒玉洁这对双胞胎姐妹,见到三人气度不凡,热情招呼道。 「2个钱?你可知佣工一日才能挣8个钱!」张良愕然道,但三人依然坐了下来。 「若非是今日,你们就是有钱都吃不上!现在我们生产的茶,连皇室贵族都供应不及,还别说出口西域。」 姒玉洁一脸傲娇,快人快语解释道,「这制作锅盔的面粉,全部被军方预定了,都是军粮!」 「你确定是茶,而不是荼?」小医仙好奇问道。 「公子玉说,「荼」去芜存菁之后,便是「茶」,保准你们都没喝过!」姒冰清解释道。 随着明前的绿茶冲泡,一股异样清新馥郁的香味飘荡开来。 「这茶,太好喝了。就算光是茶,2个钱也值了!」小医仙作为资深好吃狗,第一次品尝,便彻底爱上了这个味道。 「公子玉发明茶叶,主要目的是为了解决灾区之困。 因为采茶不似重体力徭役,全家妇孺皆上阵,全民抗灾,茶叶卖到富足之家换的粮食,卖往西域再换回牛羊……」 姒玉洁一脸崇拜解释道,「从未听闻有如此全民救灾方式。」 「玉洁,不可乱说……」姒冰清轻声叱呵道。 「彭」的一声。 张良手上茶盏掉落至地上,滚烫的茶水带着烟尘四溅。 「客官……」姒玉洁一脸不满。 「对不住,刚才走神了,我赔!」张良内心掀起了轩然大波。 全民抗灾是个什么概念?连稚子都能参自救?这是人能想出的办法?简直是圣人嘛! 「这个锅盔又酥又脆,微甜而且特别香,是如何做成?」小医仙满口锅盔,含混不清道。 「这是公子玉给我们支的招,他说野外行军,只要有把面粉,用头盔便可做出美食。」 姒玉洁神采熠熠道,「因为麦子磨成了粉状,再也无需遭受腹胀不消化之苦。」 看着姒玉洁崇拜傲然的神情,张良心中排山倒海的巨浪,一浪接一浪的冲击着心中仇恨的大坝,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嬴玉,已然成为了这皇城黔首心中的神了吗?待几年之后,岂非是这大秦九州的神?」 「难怪,子房称,他是我复国联盟的最大敌人……」项梁感慨道。 随之,见到了传说中的精盐、酒精、肥皂……看到蚊香、驱蚊水…… 张良已经麻木了。 他强行遏制住对嬴玉的善意。 …… 「你们确定想好了吗?」 嬴玉对熊蛮和熊小小再次确认道。 「想好了!只有这般,才能真正让陌刀和马刀问世。况且我们有把握!」熊蛮冬冬的拍着胸脯道。 「杀这十名死士,真的算军功吗?」熊小小一脸期毅确认道。 「军中无戏言!」嬴玉道。 「俺们干了!」熊小小继续道,「俺要军功,只是想跟得上公子狂飙的脚步,不想让公子拉下俺太远!」 「小小,实在不行,就用杀器!」嬴玉一脸忧虑,补充道。 「不!那是俺用生命捍卫的秘密!」熊小小斩钉截铁。 …… 「冬冬冬……」 战鼓响起! 广场之上,人员被甲卫清空。 「大秦万岁,陛下万年!」 血气狼烟的章邯铁塔般的身体跳向高台,挥舞着有力的手臂,气沉丹田,对着铜制喇叭,声如惊雷,音浪滚滚。 「大秦万岁,陛下万年!」 山呼海啸,雷声隆隆。 「下面,我们将为大秦子民奉献一场终生难忘的表演,一场生死之战的表演。 我们将像世界展示,我大秦锐士以一当五的单兵作战能力。」 章邯穿云裂石的声音再次响起。 随着十名赵高的余党押向广场中央,章邯再次吼道:「尔等十人战我方二人,如能不死,便特赦!」 「暴秦说话当真?!可有武器?」一名死士道。 「武器任选,包括战马!」章邯道。 「刀剑无眼,如我等杀了锐士将如何?」丝丝问道。 「这是真实的战场,你死我活!能活下来,特赦!」章邯指着广场边缘继续道,「敢逃出广场边界,杀! 十人死士震惊中,双眼燃烧着求生的渴望,商量了几个呼吸便有了决定。 章邯毫不在意。 十人中,四名弓箭手,三名剑客,而且都选择了战马,三名强壮武士选择矛戈手,并各就各位,呈扇形散开。 近两丈长的矛戈,是对付战马的杀器,只需马步稳站,调整锋芒角度,等待撞进便可。 「敌方出场的是十名宗师以上的死士,我大秦出场的是铁鹰剑士.......熊蛮、熊小小……」 「与子同袍,与子同仇!冲击……吧……」 章邯穿云裂石的声音再次响起。 「杀!」 「杀!」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围观黔首的激情和热血瞬间点燃拉爆,吼声震天。 「哒哒哒……」 如同两架黑色钢铁堡垒,从南北方向隆隆而来。 「咴咴咴……」 一身穿铁甲的黑熊大汉,骑着一匹全身铁甲的乌黑战马,咆孝着电掣而来,只见大汉只有一把武器,便是一把丈余长的雪亮战刀。 这是整个大秦第一次见到让人胆寒的杀器。 「咴咴咴……」 一英姿飒爽臂膀腰圆的女子,骑着一匹全身铁甲的乌黑战马,腰上一把从未见过的战刀,而手中却端着一张强弓。 「杀!」 一声煞气冲天的爆呵,熊蛮如同黑色的闪电向扇形包围圈冲来,这可真的是生死搏杀。 进入弓箭的射程,两名弓弩手开始从不同方位向熊蛮射击。 整个广场的人群顿时屏住呼吸,除了风声和鸟鸣。 让人震惊的是,马背上的人突然消失了,地上也没人,但马速依然不减,眼看即将冲入包围圈。 而三大长戟手呈品字形散开,一手盾牌,一手长戟,高举长戟刺向马身。 按此狂飙马速,战马如同赴死一般撞向锋利的矛戈。 连观摩的始皇都惊呆了。 这,尼玛,如何解? 「噗噗噗……」 电石火光之间,马首前方一丈,一道寒光闪过,三把锋利的矛戈直接切成两半,成了秃头挑向高空。 「杀!」 一声爆呵。 一刀噼下。 一人顿时连盾带人噼成了两半。 借着马势,又是一个横扫,方圆一丈,明晃晃的雪光闪过,两颗大好的头颅在高空飞舞,漫天飞舞的妖冶血液,如同盛极的曼陀罗花。 而熊小小,风驰电掣中,整个马匹甚至出现了幻影,那是熊小小结合魅影鬼步,马匹狂奔中根本不是直线。 两名马背上的弓箭手,箭羽落空。 而熊小小已进入射程范围,双手搭弓射箭,弓弦满月,「唰唰……」两名弓箭手死士被直接射下马。 马势狂奔不减,继续冲向两名还未来得及换箭便策马分向两处逃离的弓箭手。 熊小小只盯着其中一人,策马狂奔。 逃跑的弓箭手感觉见了鬼了,无论如何逃命,双方的距离都在缩短。 如同死亡的马蹄声靠近一般,弓箭手肝胆欲裂,在马背上更是颠簸不已,甚至连弓箭都无法合一。 「休……」 又是一箭,正中背心,落马。 熊小小马速狂飙,拔出马刀,从马背上身形一矮,中箭的死士脑袋向空中划过一道血洒的抛物线。 张良和项梁惊骇悚然的看向这一幕。 「好厉害的马术!」 「好准的御射箭术!」 「好凶悍的长刀!」 「死士的马匹有问题?」 「不,大秦不至于如此龌龊。大秦的两名锐士马匹上的工具。」 「长刀加马具,便释放了速度和威力。他那把大刀,一杀便是一片,而且锋利无比。」 潜伏于人群的相里溪和墨如画惊呆了,一脸不可置信。 「你能挡住他那一刀吗?」相里溪喃喃道。 「估计挡不住。即便是上古宝剑。他的大刀奇重,加上马势和刀势,相当于瞬间提高了一个大境界的威力。」 三名剑客策马策马支援,但是追不上啊! 剩余两名中箭倒地的弓箭手瞬间被赶赴而来的熊蛮噼成两半。 兄妹俩也不管包抄而至的剑客,对着最后一名弓箭手前后夹击。 熊蛮的马力似有不逮,骑着马拖着刀狂奔,眼看就被剑客追上,却见熊蛮匪夷所思调转马@精华书阁首发出了一刀,「呔!吃我一刀!」 将62斤重的马刀横砍过来。 尽管追赶的剑客有所防备,马速太快了,身体的重心不由自主的前移,「卡察」,雪亮的刀光削断长剑,余势不减。 「噗」的一声, 枭首。 惊马带着无首人狂奔,鲜血顺着脖子如同喷泉般飚射。 而此刻,熊小小也不用弓箭,如同对待神识仇敌一般举着马刀,双眼赤红,满脸狰狞,咬住狂追。 「噗……」枭首。 最后一名弓箭手落马,只剩两名肝胆欲裂的剑客。 这尼玛咋打? 追又追不上,逃又逃不掉。 想拼命,不行啊?! 好像女兵刀短,修为差一点,二人不约而同的向熊小小包抄而来。 场中出现了奇景。 两名剑客狂追熊小小,想追又追不上。 而熊蛮策马扬鞭,声若奔雷般狂追剑客。 而熊小小在平稳的马背上搭弓,随后身体直接平躺在马背上,对准狂奔追击的剑客,就是引而不发。 这尼玛,尴尬了。 跑慢了,被后面的凶汉,一大刀下来,就能噼成两半。 剑客终于崩溃了,颠簸中,熊小小瞅到一个空挡。 「休」的一道流光,一名剑客应声落马,被回赶而至的熊小小枭首。 而最后一名剑客被熊蛮追上,也准备来个回马剑,熊蛮的大刀长啊?! 刚进入一丈,「噗」的一声,剑客上半截腰身从身体滑落。 至此,十名死士全部斩杀。 「大秦威武!」 「熊蛮威武!」 「嫁人当嫁熊蛮!」 「熊小小,我婆娘! 整个广场掌声雷动,惊天动地,震耳欲聋,状若癫狂。 「嚎……」 熊蛮策马围着广场,四蹄腾空,马鬃猎猎。单手举刀,一声狂啸,震彻广场, 「杀……」 熊小小甩下头盔,满脸红润,长发飘扬,单手举着马刀,煞气惊天,接受万众瞩目的欢呼,热血沸腾。 为您提供大神六度修禅的《嬴政梦天机,立我为嫡》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97章熊蛮的高光时刻免费阅读. 第98章 骚气冲天的出场 “马具,将带来马背上的文明啊?!” 张良一脸苦涩,喃喃道,“师父偏心啊!为何独给师弟传授如此之多的技艺? 这绝世悍刀,加上马具,岂非如同虎入羊群?” “子房无需妄自菲薄,嬴玉的确有许多格致技术,但子房学到的却是治国大道,这两项绝不可同日而言!” “不,他的治国大道也超越了我的认知。 他提出的三大国策,人才科举、轻徭薄赋、柔化秦法,每一项都是一剑封喉。 而此子对待六国残余火种,心黑手辣,简直是邪魔入体。 将赵主的亲人悬挂于城门,身上制造无数的伤口,抹上蜂蜜,招来蚊虫叮咬,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毒计吗? 这还不算,为了折辱更久,他居然还用酒精再将伤口消毒,这是人干的事吗? 为了折辱儒生,谇刑加劳役加羞辱,看似救了儒生的命,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现在的结果是,这批儒生基本已投靠了大秦,并坚定不移的成了维护皇权的吹鼓手。 而此子更为歹毒的是,此次韩赵两地,居然暗中调动了十万精兵,随时弹压灾民的暴动,连我都差点上他的当。 这十万大军,不是弹压灾民,而是保护纵容灾民向富豪贵族抢粮啊?! 既解了灾民之困,关键是,让黔首站在了贵勋的对立面,收获了黔首的民心……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手段,再次超出我的认知?以后起事,岂非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据闻,几日后,嬴玉将赶赴韩地协助顿弱匹夫救灾。 流沙,寂寞了太久,该出手了。 如果子房爱才,不忍弑师弟,大不了活捉了圈养。说实话,连我都不忍杀了此子!” …… “二人虐杀十名死士,而且这都是高手死士啊?!关键是毫发无损! 这便是横推大草原的重器之威吗?” 蒙恬强悍的心,一直在排山倒海的巨浪冲击中摇曳,直到看完了熊蛮、熊小小的表演,依然未从震惊中走出。 “熊小小的战力,放在军中算几流?”李斯问道。 “勉强达到铁鹰剑士的标准,但依靠马具、弓箭、马刀,完胜一流铁鹰剑士。” 蒙毅一脸震撼的微微摇头,“不是一流变弱了,如果没有马具,追,追不上,逃,人家有弓箭,哪怕是对拼,这马刀完胜铜剑啊?!” “蒙大将军,如果有三千人野战旅护卫出使西域商使团,能否打出大秦的国威?”甘罗问道。 “何止是国威?绝对是震慑!” 蒙恬顿时精神一震,“如果真的装备万人大秦陌刀重骑兵,横推大草原! 也难怪,他信心百倍的提出裁军计划,原本我都已计划以防御国门为主。 轻重骑兵的出现,不仅可劳师袭远,大秦对上马背上的民族,战争态势将彻底改变,由以前的被动防御变为主动出击。 在加上嬴玉所提“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十六字如同狗皮膏药的游击方针,如同虎战群狼,根本不忘窝里钻。 你出来,我打残你,打不过,我跑的快! 你回窝,整日都是无休止的骚扰。 迟早,摧垮胡酋的意志! 大秦领土扩大一倍,仅仅是时间的问题。” …… “冬冬冬……” 随着战鼓响起, 众人的注意力拉入了广场。 最令人期待两大夺嫡公子御射比赛将开始了。 吊足了咸阳达官显贵的胃口,只因,赌注实在太大了,这可是夺嫡之争啊?! 大秦,沿袭了春秋大周的周礼六艺,即礼、乐、射、御、书、数六种才能和技艺,是士子必须掌握的 才艺。 御,即为马术;当然是御车之术。由于六国统一后,大秦的敌人变为流动民族,马术成了新的御射比赛重点。 射,即为箭术。 众人仰着脖子向场内看去,只因想一睹大秦第一公子扶苏的风采。 据说,没有一位少女能抵得住公子扶苏的微微一笑,因为扶苏的笑,可令少女的心粉碎。 扶苏的对手,是神秘的公子玉,彗星般崛起,游园会无处不在的新奇,皆出自公子玉之手,据说,还推出了一系列堪称划时代的惊世之物。 各大博彩坊倾巢出动。 “最后的机会,下注啦,下注啦。扶苏公子与嬴玉公子赔率已经是一赔十。”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 “诗诗,你买谁赢?” 一脸兴奋,小脸红润的阴嫚才结束流动纺纱表演,万众瞩目,少年慕艾的眼神让小丫头获得了从未有过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我肯定买……” 诗诗双眸水波潋艳,满脸像盛极的桃花,“肯定买公子……玉赢。” “嗯?九哥的确创造一个个奇迹,但哪会御射啊?!”阴嫚意味深长的飞了诗诗一眼,“你们的奸情到了什么地步了?” “啐……你个死妮子,啥话都敢说……”诗诗顿时满脸血红,垂着瑧首轻声道,“他说让我买他赢,我信他!” “浅浅买谁赢?”阴嫚促狭道。 “我买……公子玉赢!”冯浅浅脸色微红,“他在创造一个个前无古人的奇迹……不知今日将带来何种的惊喜……” “你们呀……我看陷入情网的女人,智商全都是零。” 阴嫚撇嘴不解道,“包含尉狸儿,出发前还特意委托我,买九哥赢。 我是个理智的人,我偏不,我买大兄赢!” “你胡说,我哪有陷入……情网?”冯浅浅一脸羞赧低头道,“我是看十三鹰全部都是买公子玉赢。” …… “呜……” 牛皮号角响起。 “冬冬冬……” 战鼓擂擂。 “公子扶苏与公子玉的御射比武,马上开始!” 牛逼轰轰的章邯,再次跳上高台,气沉丹田,对着铜制喇叭,声如惊雷,音浪滚滚。 “今日之比赛,无限趋近真实战场!” “首先,入场是长公子扶苏!” 一白衣胜雪的翩翩公子,腰佩华丽宝剑,背着耀眼的大弓进入猎场,胯下的雪龙铁骑,四蹄翻腾,长鬃飞扬,身披大红斗篷随风猎猎。 “公子扶苏……” “我爱扶苏……” “扶苏万岁……” 这是一个尚武的时代。 这也是一个崇尚英雄的时代。 引来哨声、尖叫、喝彩不断。 掌声雷动,吼声沸天。 山呼海啸同时,扶苏的围着猎场转了一圈。 别说,扶苏的人气真的很旺。 而且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不时间温和矜持的和围观着挥手示意。 …… “现在,入场的传奇少年,公子嬴玉。” 嬴玉入场。 场中安静。 只因打扮太过奇特。 竖着高马尾,身穿蛇皮短衣短裤,披着黑色镶金边的披风,背着长弓,腰间悬挂着一把从未见过的长刀,大片裸露的肌肤在日光下,泛着温玉的光泽。 随后,如同一团急速流动的火云…… “咴咴咴” 火云仰天嘶鸣。 前蹄腾空,双脚站立。 呈现出极致的爆发力。 而嬴玉伏在近乎垂直的马背上,纹丝不动。 半个呼吸后,马蹄落下。 这是一种一往无前征服的力量。 这是一直睥睨天下的气势。 仿佛,任何宵小,都将被悬空的马蹄践踏在脚下。 山呼海啸的沸腾。 “彩……” “彩……” “嬴玉公子!” “公子好帅!” 排山倒海的呼啸,宛若惊雷,震耳欲聋。 嬴玉顿时来劲了,分别对着四个个方向,表演了马嘶站立礼。 惊艳! 登场即巅峰! 懂御射之人,和大秦军方看出了门道。 “蒙恬,军中男儿可能做出竖子的马姿?”嬴政好奇问道。 “未曾见过。他是如何做到的?”蒙恬目瞪口呆,喃喃自语。 出场,骏马直立,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御马之术。 尽管,熊蛮也有短暂展示,人家那是生死搏杀,而嬴玉如慢镜头般,完全是装逼。 试问? 在没有马具的时代,光秃秃的马背,若马匹直立,人无处着力,人如何能伏在马背上? “项家的麒麟子项羽,可否做出如此马术?”张良一脸震惊,“我的御射也算一流水平,但从未见过此种御马之术。 马具……马具的作用啊!” “羽儿的乌龙锥也是马王,但我从未见过羽儿可如此御马。” 项梁面部肌肉抽搐,一脸不可置信,随即撇嘴不屑道,“也就是少年热血的花拳绣腿而已,战场上,都是真刀真枪!” …… 火云再次流动。 在奔腾的马背上,嬴玉从箭壶取出箭羽,搭弓,弦如满月。 “竖子意欲何为?” “比赛尚未开始呀?” “他莫非骑马射飞鸟?” “这,可是箭术难度的巅峰啊?!” “休……” 一道流光飞过,空中的一只飞鸟从天而落。 这,比赛还未开始啊! 这,可是在狂奔的马背上,射鸟啊! “彩……” “嬴玉公子,神之使者!” 再次, 山呼海啸! 掌声雷动! 吼声嘶哑! 蒙恬双眼精光爆射,一脸震惊不解,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 李斯深深的骇然中,很快清理了思绪: “圣上,这个马具,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 人,在马背上,有了支点,有了借力之处。 此子这才登场,居然向我们展示了三种马术啊,而这三种马术都与这个马具有关。 其一,骑射飞鸟。 你看嬴玉在马背上,双脚蹬在铁环上,身体是悬空的,双腿如同减震,随着奔马的跳跃,人却相对纹丝不动。” 蒙恬大将军也看出了端倪,“也难怪他能在马背上射下飞鸟!” “人在颠簸的马背上,不仅是前行运动,而且上下颠簸,再加上飞翔的鸟儿,能射中,堪称天赋异禀。” 李斯双眼眯成一道缝,却精光闪烁。 “而嬴玉公子,用马具解决了上下颠簸,相当于平稳前行中,射飞鸟,大幅度提高了射中的概率啊!” 马具,如同稳定鸡头,生物防抖技术。 最典型的运用,是坦克的炮管。 在炮管上放一杯啤酒,坦克在颠簸的路上行进,而啤酒却不会洒出一滴。 如果没有生物防抖技术,疾行颠簸的坦克不要说射击动态的目标,连静态目标都极为困难! “咴咴咴” 伴随着马嘶,狂奔的火云仿佛在加速。 而嬴玉在马背上,一如倒栽葱般,一头扎下马背…… “竖子这是作甚?” 嬴 政更是不自觉双拳紧握。 远观的李诗诗、冯浅浅凤目圆睁,心脏顿时停止了。 手捂着半张的小嘴,手心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却见嬴玉电石火光之间,抄起地上射下的飞鸟,顺势拧腰,又恢复在马背上。 二女这才拍拍高耸的巍峨,长长的舒了口气。 场中一片寂静。 嬴玉的马术,超越了认知。 “刚才虽然是惊鸿一瞥,但他的箭术,依然登峰造极,天人合一了!”张良喃喃道,“我这个师弟,我越来越猜不透了。 格致技术。 治国韬略。 还有如此高超的箭术。 …… “也只有师尊,才能调教出如此出色的弟子!” 不知不觉中,张良已对嬴玉师弟的身份,深信不疑。 “等回到大泽,羽儿的箭术,也让骑马射鸟!”项梁双唇颤抖着,一脸震惊。 光秃秃的马背上,如果无处借力,试问,烈马狂奔中,谁能海底捞月般捡地上的猎物? 马鞍、马镫,如同一个支点。 从马背下滑,抄底,起身,顺势坐正,整个身体一百八十度大旋转,又一百八十度回正。 无缝衔接,浑然一体。 羚羊挂角、妙到毫巅。 片刻之后。 山呼海啸! 掌声雷动! …… 火云再次全身舒展,四蹄腾空,马尾飞扬,风衣猎猎。 却见嬴玉忍不住长啸一声,拔出身上的马刀,寒光四射。 马奔腾,剑出鞘! 人借马势,马助人威,向一颗大腿粗的树木,高速冲击。 “他,这是要作甚?” 只见嬴玉单手握刀,借马奔腾起来的冲击力加上自身扭腰的挥势,全部运势凝聚于握剑的手上。 “噗” 寒光闪过,马狂奔,剑入鞘。 “哗啦” 腿树木倒下,留下一个平滑的切面。 再次。 吼声沸天。 排山倒海。 …… “一寸长,一寸威;一寸短,一寸险。这又是横推草原另一凶悍杀器吗?”嬴政内心如同掠过十八级的台风,惊骇悚然。 “嬴玉称长刀为大秦陌刀,短刀为大秦马刀,是轻骑兵的装备!”章邯解释道,“臣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凶悍的马刀!” “天,这才是真正的骑兵。 这是极致的人借马力,人借马速,人借马势啊! 高速马速叠加挥剑速度,才将大腿树木砍断。而且,他的马刀我从未见过,定比铜剑更加柔韧锋利。” “取把马刀取来,给朕看看!”嬴政道。 “这是新的冶铁技术打制的最新马刀,据说百炼成钢,仅打制了两把,另一把在熊小小处,臣这就取来。” 第98章骚气冲天的出场 第99章 无法超越的巅峰 “不行!刀在人在!” 当章邯索要马刀,熊小小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心中暗忖道,“ 再说,世间仅有两把,我和公子一人一把,虽然不是雌雄刀,对我却又极其特殊的意义!” “你这个妮子怎么如此小气?是陛下要观摩一番,还要还你的!”章邯愤满道。 “是陛下要观摩啊?!” 熊小小乌黑的眼睛滴熘熘的转,恋恋不舍的解下马刀,就是舍不得递出! “你给我拿来吧!”章邯实在不耐,一把抢去,在手中掂量着分量,一阵讶然。 “这刀是俺的命,一定要还我哟……”熊小小一脸不舍。 章邯拿着马刀,来到始皇身边,却见蒙恬如同陷入了某种癔症一般喃喃自语。 “公子玉出场便展示了三招,却招招妙到毫巅。 其一,飞马射鸟。 感觉不似瞄准,而是鸟主动撞到箭失上。 其二,海底捞月。 高速奔腾的马背,如若没有马具的借力,万万不能俯身捡物。 其三,借势挥刀。 奔腾的马速,再叠加挥刀的速度,正应了那句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只有快到极致,才能将树砍断,否则,只会把刀绷断。” “这把刀好锋利,简直是吹毛可断,而且,重量却比铜剑低,韧性比铜剑要好!” 嬴政检查着马刀,随后递出,“和铜剑试试?” “这?!” 章邯看向远方一直死死盯着马刀的熊小小,心一横对身边的甲士道,“拔剑!对砍!” “铿锵……” 刀剑对撞,铜剑应声而断。 众人骇然。 远方的熊小小顿时潸然泪下。若非始皇和诸位巨擘在,她恨不得和章邯拼命。 “大秦马刀完胜!”嬴政端详着马刀。 “如此说来,此子并未夸张,有了马具,马背上不仅是骑射,而是真正的骑兵!” 蒙恬不禁热血沸腾,“圣上,有了马具,我将打造一只真正的铁骑!有了大秦陌刀和大秦马刀,绝对横推大草原。 大秦,大兴啊!” “如此惊艳登场,比赛尚未开始,胜负已定啊!嬴玉公子,真乃神人!”冯去疾叹道。 …… “项羽,天赋异禀,力大无穷,可否能剑噼大树?” 嬴玉刀噼活树的画面深深的刻在了张良的脑海,禁不住问道。 “不知!” 项梁半张着嘴,目光有些呆滞。 “我的判断,嬴玉的力量绝对不及项羽,如果不能噼开树,只有一个原因,他的刀很奇特,完胜铜剑,甚至不亚于欧冶世家的上古名剑。 他们,一定有新的冶铁技术。” “看来,皇城的据点必须恢复,否则,我们都不知世界有多大!”张良喃喃道。 …… 扶苏也惊呆了。 尽管他也有马具,但没有玩出这么多花花啊?! 再说,这尼玛,还没开始比赛啊?!九弟的出场方式,骚气冲天,直冲天际啊! “第一局比赛规则,二位公子每人20支羽箭,扶苏公子持红箭,嬴玉公子持黑箭。 先绕猎场三圈,随之射击猎场隐匿在小山中三十个木头人。 射击额头,两分;射击胸腹,一分。 被先射中额头、胸腹的木头人,代表已死亡,再射无效。” 众人赫然间看见猎场中央的小山上,散乱着二十个真人大小的木头人,此举意味着首先是速度,你跑的慢了被人家射完了,还射个锤子? 双方马术接近,比的乃是准度。 “现在开始!” 话音未落,扶苏一马当先,策马狂奔。 嬴玉一脸戏虐,静静的等在原地。 众人哗然。 “竖子……” 嬴政看着装逼的嬴玉,咬牙切齿的暗骂。 直到白影跑了三个马身。 嬴玉甩下披风,熊小小立刻接过小心翼翼的叠好,像对待宝贝一般抱在怀里,偷偷的深吸一口气,一脸红晕和迷醉,这可是公子的味道。 只见嬴玉身体半伏悬空,整个身体处于风阻最小状态。 “咴咴咴!” 火云仰天长嘶, 前蹄高抬。 火云如同一颗炮弹发射出去,如同电射。 一团火云开始急速流动,风驰电掣。 四蹄腾空。 长鬃飘飘。 马尾笔直。 “公子骑马好帅啊!一种一往无前的霸气,难道就是因此,填满了我的心房吗? 如果你愿意,以后你是风儿我是沙,一起骑马,仗剑走天涯,避开着纷扰的世间,多美啊?!” 李诗诗畅想着,不知不觉中,双眸水波涟涟。 “如果他要骑马带着我兜风,陪他一起看风景,我是去呢?还是去呢?” 冯浅浅面色红润,一脸温婉向往。 …… 火云与雪龙白影的距离开始缩短,火云还在提速中,人与马仿佛合为一体。 这是火云最舒适,最省力的状态。 极尽的舒展与释放。 “快看呐,红马追上白马了!” “天哪,这可是让了六个马身啊?!” “嬴玉公子的骑术,将无人企及、无人超越!” “嬴玉公子横空出世,师尊为何人?能培养如此弟子?” “此种马术,莫说见过,闻所未闻啊!” “据说,公子的师尊是仙人,就凭花楼织布机,1800个部件啊?不是天授,难道是人能想出来的?” 在第二圈中场时,火云不愧是马王,超越雪龙。 …… 第三圈,火云领先了近十个马身,抵达木头人小山。 嬴玉神识开启。 人马合一。 人箭合一。 天人合一。 “休休休……” 在扶苏赶到之时,嬴玉的二十枚箭羽全部发射完毕,二十个木头人身上多了一支颤动的箭羽。 “咴咴咴……” 嬴玉仰马咆孝。 扶苏面色极为难看,暗恨间发誓也要得到一匹马王,却不得不凝神静气,射向剩余十个木头人。 其实,扶苏无论是马术,亦或箭术都是一流水准,只是,对手选错了。 嬴玉,有神识锁定能力啊?! …… “第一轮比赛,嬴玉公子,速度领先半圈,十枚正中眉心,十枚射中前胸。公子扶苏,十枚羽箭正中剩余十个木头人眉心。 第一局,公子嬴玉,胜出!” 章邯见此状若癫狂,对着铜喇叭歇斯底里嘶吼着,公布了第一轮成绩,无可争议。 以嬴玉目前的神识御射,完全可以二十枚正中眉心,这不是得给扶苏留些颜面吗? “彩……” “嬴玉万岁!” “神之使者!” “天神下凡!” …… “第二局,比赛规则。” 章邯在高台手上多了一些木盘,雷声隆隆道,“请两位公子下马,射击我抛向空中的木盘。 每人十箭,射中多者赢。” 此射击的难度,提高了一个档位,射击动态目标啊! 这也是军中常用的练习箭术的手段。 “木盘,体型过大,而且抛出之后滑行轨迹有章可循,射中的位置,不易评判。” 这时,嬴玉舌战春雷,声浪滚滚道,“我提议,向空中一次性抛出十颗桃核,在落地以前,以击碎桃核的数量为准。” 广场的声浪消失了,以为听错了。 一次性抛出十颗桃核,飞向空中岂非杂乱无章?而且在落地前射箭击碎,只有小指母大啊?! 关键,需要连射…… 时间如此之短? “这九弟是要作甚?“” 扶苏骇然震惊的看向嬴玉,一脸不可置信,随即脑海中灵光一闪,如同划过一道闪电。 “九弟真乃智计如妖,我明白了。 他定是已然知晓,射击高空木盘,我十拿九稳,基本上已稳操胜券。 干脆提出一个根本无法实现的挑战规则,如果我们都是一颗都射不准,岂非平局? 哈哈哈,岂知,我还真做过类似训练啊?!” 公子扶苏正欲同意比赛规则,而嬴玉的声音再次响起。 “因我提出改变规则,提高了箭术的难度。 我愿意…… 蒙着双眼,双盲状态射击桃核! 嬴玉再次声浪滚滚,“此为,战争环境,瞬息万变,比如夜战。 而公子扶苏,无需蒙眼,可自便。”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嬴玉的提议,如同炸雷,在上空飘荡。 扶苏深深的震惊。 他绝不相信,蒙着眼睛凭听力,能射准桃核。 不管懂不懂弓箭术,哪怕普通人都想的明白,尼玛,射击空中散乱的桃核,是桃核啊! 还蒙着眼睛?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 众人惊呆了。 众人石化了。 公子扶苏迅速想明白了嬴玉的意图,嘴角露出会心的笑意。 “九弟啊?九弟,你真的会给自己找台阶?莫说闭着眼睛,你就是双眼瞪成铜铃,也怕是一颗都射不准。” …… “这小子,疯了吧!” 蒙恬惊骇悚然间,喃喃自语道,“射击桃核,动态标靶如此之小,难度已然提高数倍。 一次性抛射十颗,在落下的瞬息时间射击,这得多快的换箭的速度?难度更是提高百倍。 再蒙上眼睛,简直,简直…… 不可思议!” “你看此子的眼神,清澈笃定,像疯了吗?” 李斯却一脸冷峻,“尽管,我也百思不得其解,但我观此子,胸有成竹,似有绝对的把握。” “咳咳……” 嬴政却目光熠熠道,“按嬴玉的提议,射击桃核,我也想看看,此子能创造何种奇迹?!” …… “圣上有旨,第二局比赛规则。 一次性空抛十粒桃核,在落地之前,以射碎桃核的数量多少为准! 公子嬴玉,需带上眼罩,盲射。 公子扶苏,随意! 比赛结果依然有效!” 众人哗然。 章邯并不理会众人的反应,如山的身躯登上高台。 “扶苏公子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扶苏全神贯注。 扶苏是理性的人,傻逼才蒙上眼睛。 胜利,是以结果论输赢。 “开始!” 章邯一把桃核扔向高空,天女散花般散开。 扶苏腾挪跳跃间,刷刷刷的连射。 时间太短了,仅仅发出了六箭。 “啪啪啪……” 有三颗击碎。 扶苏公子击碎三颗桃核。 “大秦万岁!秦始皇万岁!” “公子扶苏,扶苏万年。” 呼啸呐喊,如同惊雷。 凡是练过箭术都知道,活靶的难度,更何况是桃核,而且还是连发。 能瞬间击碎三颗,已然是奇迹。 在声浪中,扶苏矜持的四下挥手,已然稳操胜券。 …… “嬴玉公子准备好了吗?”章邯大吼道。 这可是关系到夺嫡,大是大非,扶苏岂能放水,亲自验过的眼罩。 “准备好了!”嬴玉回应。 神识开启,全神贯注。 “开始!” 十颗桃核脱手,散乱的飞向高空。 诗诗、浅浅屏住呼吸,心中的小鹿撒欢驰骋,差点跑出来! 包含混入广场的相里溪、墨如画,深深的盯着嬴玉,恐怕错过了丝毫痕迹。 静若处子的嬴玉瞬间动了,动若脱兔。 只看拔箭搭弓,配合着站立式,奔跑式、背越式,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无缝衔接,浑然天成。 特别是身体柔弱无骨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一箭箭射出…… 惊若翩鸿,婉若游龙。 羚羊挂角,妙到毫巅。 “啪啪啪……” 一次次清脆的击碎声传来,漫天的桃核粉末漫天飞扬。 每一次的撞击,如同砸在扶苏的心上,呆若木鸡,这是刷新一个个新的里程碑啊! “这,怎么可能?” 扶苏心中如同刮过十八级台风,身形微颤,随后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当你领先别人一小步时,别人会嫉妒; 当你领先别人一大步时,别人会羡慕; 当你超越别人一上千步,别人会跟随。 包含扶苏,此刻已彻底折服。 而相里溪与墨如画惊骇对望,显然,宛若做梦。 “这是空旷的广场,他能凭听力判断出桃核?你信吗?”墨如画喃喃道。 “恐怕不行……难道,他有传说中的神识能力?难道他真的获得了初代钜子令并得到了传承?”相里溪一脸震惊。 “这,可是绝迹的修真啊?!难道他是最后的修真人?” 墨如画红润的小嘴成为o型,随之拍向颤巍巍的高耸,“难怪诗诗这丫头哪怕给我闹翻也要和他在一起。诗诗真的很有眼光啊!” “七枚啊,公子射中了……七枚桃核……” 诗诗直感到一股热流直冲天灵盖,双眼冒着小星星,兴奋的满脸酡红,欢呼雀跃。 “诗诗妹妹,你的脸怎么这么红?生病了吗?”冯浅浅一脸愕然 “额……” 王语嫣长长的舒了口气,喘息道,“我没有……生病。只是太兴奋了,为公子高兴!” 说完,差点瘫软在地上。 第100章 我带你去兜风 “我宣布第二轮比赛结果 扶苏公子,射出六箭,击碎三枚桃核; 嬴玉公子,射出八箭,击中八枚桃核,击碎七枚桃核。 我宣布,第二轮,嬴玉公子胜。 这,注定是我大秦箭技的里程碑。” “彩……” “彩……” “天神少年!” “嬴玉万岁!” 掌声雷鸣,石破惊天! 山呼海啸,排山倒海。 呼喊声,歇斯底里,一浪高出一浪。 嬴政,也半张着嘴,陷入深深的震惊,不可自拔。 “这,注定是一个无法超越的里程碑啊!”蒙恬感慨道。 “堪称神乎其技!”李斯呐呐道。 “感谢上天,在我大秦多事之秋,派来山神少年!”冯去疾双手对天抱拳。 …… 扶苏陷入了无法自拔的震撼中,这已然是皓月之于萤火的差距,干脆利索的放弃了第三轮比赛。 因为,第三局,更难! 嬴玉开局亮相便已证明了实力。 “不比便不比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见好就收吧!”嬴政知晓遗憾道。 “其实,我并不在乎输赢,只想见识这孩子的惊世箭技。”蒙恬喃喃道。 “是极!是极!我也想看看,出场射鸟,是不是撞上的!”李斯捋须道。 王离再次登上高台,声若雷霆。 “我宣布,公子扶苏与公子嬴玉的第三局比赛取消,嬴玉公子两局两胜。御射比赛,嬴玉胜出。 天佑大秦! 天佑嬴玉!” “彩……” “彩……” 比赛已结束,围观的人群意犹未尽,根本不愿散去。 …… “请嬴玉公子展示骑射飞鸟!” 有一人嘶吼。 “请嬴玉公子展示骑射飞鸟!” “请嬴玉公子展示骑射飞鸟!” “请嬴玉公子展示骑射飞鸟!” …… 群体呐喊的声音, 由开始的散乱,变为一致,变为有节奏,变为声浪,再是一浪高一浪。 火云,又出现了。 一团火云又快速流动到猎场中央,彻底引爆了观众的癫狂。 整个猎场,都是嬴玉的舞台。 声名鹊起,一飞冲天。 嬴玉再次表演。 在狂奔的马背上,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射姿。 身体,时而柔弱无骨,时而坚若磐石。 十箭十中,箭无虚发!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啊?! ”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这,可是狂奔的马背,射击飞鸟啊?!” “之前的比赛,嬴玉公子一直在藏拙啊!” …… 箭无虚发。 毕竟,鸟比桃核大多了。 而,根本的原因,不仅仅是马具…… 而是神识锁定猎物,能让飞鸟产生瞬间的呆滞。 这是嬴玉琢磨出的一个神识应用鸡肋功能,没想到,大放异彩啊! 哪怕,就是停顿那么一刹那,足够! 箭羽追逐锁定猎物,一箭穿心,十射十中。 而甲卫们捡到射中的飞鸟,再次震惊了。 十只飞鸟,不仅仅是命中…… 全部都是一箭穿心啊。 嬴玉的神呼箭技,在大秦军方宛若发生一场地震。 “这,是人能做的吗?” 骑马能射中飞鸟,已然是箭技不可跨越的巅峰,而且箭无虚发,关键是…… 特么的,都是一箭穿心啊。 章邯铁塔般的身躯跳上高台,声浪滚滚道:“我宣布,今日之比赛,磐龙君嬴玉获胜。” 话音刚落,一干煞气滚滚,血气狼烟的秦锐士,将嬴玉围拢其中,如平移的方阵,离开猎场。 万人观众,见证了这场将载入大秦史册御射比赛,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去。 而嬴玉惊艳的表演,如同一帧帧精美的画面…… 成为定格,甚至永恒。 …… 双骄夺嫡将进行5轮比赛。 前两局嬴玉完胜,只要在后三轮中,任何再胜出一场,嬴玉将毫无悬念的册封为太子。 今年的春种大典,完全是开创了一个个新的理里程碑。 现场展演多项划时代的惊世之物…… 有惠及到每个黔首之家之精盐,简服,野菜,铁锅、肥皂以及家具…… 也有悬壶济世之酒精、创伤膏、以及治瘴的驱蚊水…… 还有大兴农织之筒车、曲划犁、珍妮纺纱机、花楼织布机…… 甚至还有国之重器马刀,马具,以及大秦陌刀系列…… 每一样,都是石破天惊,横空出世,几乎每一样,都与黔首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 而最精彩的双骄御射比赛,奔马射飞鸟,双盲射桃核,纵马噼刀术,都成了最新御射里程碑。 而这一切,都围绕着一个名字,九公子嬴玉,大秦磐龙君,神之使者。 这是一个尚武的时代,更是一个崇尚英雄的时代,更是一个崇尚圣人的时代,无论黔首、亦或江湖、甚至军方都在讨论着嬴玉。 张良的心是苦涩的,甚至想逃避这个名字。 他已经能预感到,在整个皇城,将无处可藏,满世界议论的都是嬴玉。 或许,他将成为大秦新锐一代的图腾。 相里溪的心是苦涩与欣慰间交替,分不出是甜是苦。 “等他的孩子到手,老子在狠狠炮制他!”说话的语气凶神恶煞,眉角深处却藏着笑意。 …… 春种大典用往年七成的钱,却开创了数个新的里程碑。 嬴政大喜之下,直接册封春种大典操盘手李诗诗成为大秦第二位女官---衣博士,这是多高的荣誉啊! 顿时让李诗诗兴奋的魂飞天外,整个人都飘忽了起来,连滚烫的心都是湿漉漉的。 “公子你慢些走,等等诗诗的脚步。” “我会努力追上你狂飙的脚步……” “不仅成了女博士,对了,今天投了一百金币,赚翻了,变成一千金币了啊!” “如果不是要去办理各种受封持续,现在的我最想的是,与玉郎一起,骑着火云上,享受极致的速度与激情。” 至于嬴玉,就不奖励了,免得他得意,再说他这一轮赢了,便是最大的奖励。 “通知那小子,将各种天物一一落地生产,迅速推向常态化运营的轨道,三日后赶赴韩地与顿弱汇合,协助救灾。”嬴政安排道。 “另,博士宫趁热打铁,推波助澜,将嬴玉打造为新锐一代标杆,天神使者。”始皇诡谲深邃的眼神快速闪烁中,“将他老子嘛,包装为天神附体!” “诺!”博士宫仆射周青臣笑容可掬道,“陛下,算不得包装,完全是实事求是!” …… 猎场的偏殿中被层层秦锐士包围。 偏殿内,嬴玉正无比惬意与冯浅浅、阴嫚的分享着完胜的喜悦。 虚荣心,还是有的。 万人呐喊,众星捧月中,人会产生幻觉,多多少少都有些膨胀迷失。 “公子,我赚了一笔。我投注五十金币,现在变成五百金币啦。” 冯浅浅兴奋满脸浮上一层胭脂,不施粉黛也是水当当、粉扑扑的,娇艳欲滴,手舞足蹈间,带着着胸前巍峨韵律的颤动。 “我好气啊!投了一千金币,现在只有一百了!” 阴嫚都着嘴,满脸的不乐意,“我该相信九哥的。 连尉狸儿都投了九哥五十金币,赚了五百啊!” “呵呵,现在准备启动第一家三美酒肆,你如果投进来,保准让你赚翻。”嬴玉对阴嫚道。 “九哥,妹子的钱输光了,你现在最有钱了,借给妹子投资,等酒肆赚钱了,再还给你,行不?”阴嫚一脸可怜巴巴。 “(⊙o⊙)?” “你倒是聪明啊!合着你一个大子没出,还要分我的钱?”嬴玉一脸揶揄。 “扑哧……”冯浅浅先是一愣,随后笑的花枝乱颤,回头一笑百媚生! 嬴玉心中一动:“浅浅,可愿分享与我一道分享今日小小成功的喜悦?陪我一道去看看这小土包上的风景?” “怎么分享?”冯浅浅心如鹿撞,羞答答道。 “走,我带你去兜风!”嬴玉意气风发,一脸豪迈! “嗯!” 冯浅浅满脸血红,捏着衣角小鹿乱撞,“他真的是邀请我兜风啊?!这是勾引我暗藏的喜悦啊?!” “我也要去!”阴嫚唯恐天下不乱,“你不答应我就喊了?” 这阴嫚真是大一嗓子便直冲天际,肯定又是前呼后拥。 这种风景,必然是二人世界的。 “还想不想借我的钱,投资酒肆了?!”嬴玉一脸嫌弃的斜蔑道。 “野!九哥对我真好!”阴嫚欢呼雀跃,“我去给你将护卫引开!” “这妹妹对我真好!”嬴玉心中悲呼。 …… “嘘,我们悄悄的出去,别让人发现!”嬴玉鬼鬼祟祟道。 “怎么能偷偷的跑出去嘛?!” 温婉如水,大山纯欲的冯浅浅,一脸扭捏道,双眼却冒着小星星,心中却升腾出一组别样的刺激。 嬴玉取出隐神衣,披在身上,一脸神秘道:“到我怀里,我这是隐神衣,别人看不到!” “嗯!”冯浅浅惊异的看着嬴玉消失了,声若蚊呐应承着,脚步却一动不动。 山不过来,我便过去。 一阵小风之后,冯浅浅便进入了阳刚雄性的怀中,顿时迷醉在这气息之中,浑身发软走不动路。 晕晕乎乎的也不知如何上的马。 “马上要加速了,抱着我!” “抱了!”冯浅浅环抱着嬴玉的蜂腰,脸贴在背上,羞答答道。 “抱紧!” “抱紧了!”尉狸儿娇嗔道。 “不够!” “够啦!”尉狸儿靠近嬴玉的耳朵,声若蚊呐,“你太坏了!” “哈哈哈……” 嬴玉一阵大笑,直抒胸臆。 红色火团发射出去,飘荡的笑声,随即被风吹散。 随着披风上扬,火云独个儿发疯,随后听到背后一阵的惊呼和慌乱。 “九公子,等等我们!” “他们去钻树林子,你们跟着作甚?”风中传来阴嫚的娇斥。 火云速度拉满,猎猎的风声中,周边的景象快速后退着,护卫的呼声却越来越远。 在高速驰骋下,人也彻底的放开。 冯浅浅感觉过了一世,又感觉只有一瞬,也不知是怕从马背掉落,还是需要更多的安全感,双手滚烫的脸贴在嬴玉背上,情不自禁的抱得更紧。 幸福的飞扬。 却不知是何原因,眼角飘落的泪珠被风吹的四溅,心中有颤栗,有暖流,还有一丝澹澹的惆怅,甚至嘴角含笑。 “哎嗨哟……”嬴玉感受着后背传来的软玉温香,一声长啸,夫复何求? “你也喊出来!” “哎嗨哟……”苏浅浅被情绪感染着,也跟着喊起来,柔眉宛转,音调动人之极。 “用全身的力气喊出来,才痛快!哎嗨哟……”极尽爽朗欢畅,如同虎啸山林。 “哎嗨哟……”苏浅浅彻底打开了心扉,高着嗓音喊了出来,恰如昆岗凤鸣,心驰神摇。 随后,时而巫峡猿啼,时而子夜仙鸣,此起彼伏,彼进此退,竟似凤吟鸾吼,琴瑟和鸣,痛快淋漓,直抒胸臆。 半个时辰后,已远离皇城的喧嚣,穿越了一片密林,来到一处山脚下! 现在的嬴玉可谓艺高人胆大,并非修为多高,而是神识辐射一百丈,又有隐神衣,还有血滴子般的毒萝罩,以及神识御物的泰阿剑,更重要的是,还有炸弹。 “今天,我们就先征服这座小山如何,?” 嬴玉盯着眼前数百丈的山岩,“今日,只是我登山的第一步! 此生,我会带你攀越一座座高山,直至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一段话,几乎是伴随着灵魂的震颤,跃入少女的明眸、心湖,刻骨铭心,此生再难忘怀。 “嗯!” 娇目流动,明眸含羞,眉目生情,似把秋波渡送。 “来,我们上山!” 嬴玉任由火云自行玩耍,拉着冯浅浅施展魅影鬼步,开始登山。 冯浅浅的母亲是农家,流连于山林,又要对付走兽,自幼修武,虽然不喜,但修为是武师巅峰,下一步便是宗师。 在孕育的引领下,居然很快掌握了窍门,好在山崖并不陡峭,一套功法居然耍出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嬴玉刚勐有力,宛若游龙。 浅浅轻巧灵活,蝴蝶翩跹。 不足半个时辰,二人伫立在山顶。 “看,这里的风景可好?!”嬴玉揽住冯浅浅弱柳纤腰,迎风伫立。 “你才是我此生读不完的风景!” 感受着自家双手忽的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握着,冯浅浅郊区小鹿驰骋狂奔,目光怔怔的看向男子,胆子也大了起来。 “我会永远记住春耕大典,我向一个柔情似水,美丽圣洁的女子表白!” 嬴玉握着冯浅浅的柔嫩的小手,火热的星眸勾勾的盯着似水的双眸,“今日是选郎会,你愿意我做你的郎吗?” “只要君不起弃,我愿此生陪你看风景!” 冯浅浅说完脸上布满了红晕,柳叶眉下的涟涟杏眸似乎怕火热灼伤,似乎感觉到即将发生什么,忐忑不安的微微眯起,玫瑰花瓣微微开阖,娇躯颤栗,握着衣角的手情不自禁的攥紧。 嬴玉闪击般准确噙住那两瓣温软,宛如三月桃李的芳菲,在红霞漫天的时光中,馥郁芬芳伴随暖风扑打在脸上。 冯浅浅紧紧闭上眼眸,双手无师自通的吊在嬴玉的脖颈上,渐渐再无力气,像树濑熊一样挂在爱郎身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只是喘着细气。 第101章 只为你的喜欢 似乎起风了,春风如鹅毛般在身上扶过。 “玉郎,还没有成亲,不可以让我湿身啊!” 冯浅浅忍着几乎要淹没心神的羞意和颤栗,颤巍的声音莺啼婉转,娇媚酥软,下意识抗拒着,虽然毫无力气。 “我的浅浅,你不知道,你有多美,你才是这世界最美的风景。美的让我心旌摇曳,难以自持。” “嘤咛……” 冯浅浅芳心一震,一声腻哼,欢喜甜蜜在心头炸开,雪肤轻颤,媚脸顿成酡红。 西垂的阳光透过婆娑的树叶斜照在嬴玉身上,更加的阳光俊朗,清新出尘,炽热的星眸如小太阳般将心彻底都融化。 再加上耳畔温言软语,雄性阳刚的气息,流连忘返抚慰,让她彻底眩晕了…… 她又何尝不是难以自持?如登云台,如入仙境,迷湖中坐在云端。 又如同海浪中的小船,随波浮沉,彻底迷失了。 一滴泪水从眼角划过。 是怅然? 是忐忑? 是幸福? 是告别终将逝去的青葱少女时代?还是迎接怒放的人生? 风更大了,傍晚的倦鸟归林,乳燕归巢。 时而如鹿嗥鹦啼,时而喃喃浅唱,久久的山谷回荡。 二人都未注意,稀薄的灵气向二人汇聚,越来越浓郁,在火红的夕阳照射下,形成一团雾气蒸腾的七彩氤氲。 …… 风暴终于平息了,而嬴玉却感觉,一股奇异的气流在体内震荡,越来越强,终于“轰”的一声,大脑一阵轰鸣,进入了大宗师的境界。 这让嬴玉震惊的无以复加。 “难道是采阴补阳?” 居然,还突破了,到了大宗师进阶,似乎能感到大地的脉动,草木的呼吸与欢快。 “浅浅,你可有特别的感受?!” 嬴玉又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是一种沁人心脾的花香,带着大自然的清新,似麝如兰。 而冯浅浅的凝脂娇躯变成了浮上了一层娇艳欲滴的粉红色,如同浓郁花香的源头,吸引着蝴蝶翩翩飞来。 “你若盛开,蝴蝶自来!真是上辈子修来福,难道浅浅是香妃体质?或者说是花仙子变得?” “你都坏死了,趁人家晕晕乎乎的,这么快都要了人家……像喝醉了一般,暖洋洋的,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冯浅浅蜷缩在嬴玉的怀中,调整了一个舒适的角度,火烧云已经从脸颊蔓延至秀颈,媚眼如丝。 “我是问,你的修为或者身体可有异样?” 嬴玉无意中突破,十分担心这是采阴补阳伤害了冯浅浅,“不知怎的,我突破至大宗师了,怕对你身体不利!” “修为,我好像……真的突破了,现在是宗师境界!” 冯浅浅细细感受一番,惊喜间讶然,“现在感觉气血充盈,并无不适! 我娘来自农家,传闻是神农的后人,或许我也有些许神农的血脉吧!” “天人合一,可以提高双方的修为?”嬴玉愕然间一脸兴奋。 “难道,我是土属性?或者传说中的土灵根?我感觉和大地亲密了许多!” 冯浅浅一脸不可置信,“我的嗅觉更加灵敏了,能闻到以前闻不到的味道。 烟波流转的美眸中散发出异样的神采,“岂非,我也能发现更多可食之物?我一定能成为最优秀的食博士!” “这种进阶方式……真的太好了,要不,再品味一番?……!” “嘤咛……” 冯浅浅恨不得钻进嬴玉的怀里,温婉似水,闭着眼俏皮道,“已经是你的女人,你想怎样就怎样,只为你的欢喜! 只要怜惜浅浅便可!” 让嬴玉心动的三个女人,情怀各不相同。 诗诗属于‘情烈’,一旦不在压抑自己的情感,如同烈火烹油般一点就燃。 尉狸儿属于‘情趣’,奇思妙想,而且喜欢各种冒险和刺激,甚至唯恐天下不乱,只是二人又有点像欢喜冤家,隔了一层膜还没有挑破。 浅浅便是‘情真’,崇尚自然,温婉如水,由外而内返璞归真,甚至以夫为天,只要夫君喜欢! “这个时代就是好啊?!”嬴玉轻叹道。 “风景太美了!” 冯浅浅鸟鸟起身看向天边燃烧的火烧云,极品羊脂玉的肌肤在火红的夕阳辉映下,泛着粉扑扑的润泽光晕,自然而然的融入这片天地,宛若仙子。 “太阳马山就要落山了,我们下山吧?消失这么久都不知皇城乱成什么样了?” 随即“扑哧”一声笑了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浅浅把公子玉拐跑了!” “极致的完美!” 嬴玉斜卧在地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叹息道,“你在山巅看风景,我在看融入风景的你!” 冯浅浅浑身轻微颤栗着,如同昙花一现的幻影,用披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羞赧中透着狡黠道:“你要想天天看,就快点去提亲,让陛下赐婚!” “能得到浅浅的卷顾和垂青,是我嬴玉的福分!”嬴玉起身将冯浅浅拥入怀中,“我送你回冯府,先当面提亲,然后怜惜你一辈子!” 在男尊女卑的时代,女子哪里听过这种平等的爱慕之语? 冯浅浅扑入怀中,泪花珍珠般滑落,轻声道:“浅浅太幸福了。 哪怕明日便负了我,嫌弃冷落于我,就凭今日,足以支撑我,让我回忆一生。” …… 回到皇城甘泉宫,天已黑透。 熊蛮和熊小小上午在猎场大杀四方,一战成名,看似表演赛,实则真实搏杀。连熊小小都已授爵为五级军爵,这可是进入了二十级军功中的中级士大夫爵位,而四级与五级军功看似只差了一级,这一级简直是质变,比如无需徭役。 兄妹俩是名利双收。 无数的姑娘在通过各种渠道打听这对兄妹的婚配,着实让兄妹俩兴奋的简直摸不到北,很快,这种兴奋因为嬴玉的失踪烟消云散。 突然,深刻的意识到,所有的荣光都是嬴玉赋予的,而公子消失,更是让十三鹰和三大玄鸟卫可是急疯了。 章邯已正式划拨至嬴玉属下,其中一项任务便是护卫甘泉宫以及嬴玉的安全。 “你们俩,是不是特么的被军功烧昏了的猪脑?一对大活人从眼前消失你们看不见?” 嬴玉消失后,更是噼头盖脸的怒喝兄妹俩。 熊蛮低着头脚划着圈,嗫嚅道:“他们去钻林子,我们十三鹰怎好跟着?” “如果九公子有任何闪失,你们,包括我,全都人头落地…… 我们死了倒无所谓,大秦天神使者有了闪失,会带来多大的损失?我们全都是罪人。” 章邯眉飞唾溅的一顿狂喷。 众人见到嬴玉,长长的舒了口气。 如若再不回来,怕是整个皇城又将戒严。 熊小小一脸哀怨,双眼微红的看着嬴玉:“公子去哪,都应带上小小的……俺知道修为低,但俺可以用身体为公子挡刀剑……” 嬴玉正在这单纯至性的小小感动时,小小接着道:“俺是九公子的贴身侍卫…… 章邯统领说,贴身侍卫,哪怕九公子在行房,小小都要在一旁侍候着……” “噗……” 嬴玉一个趔趄,差点喷了。 “俺认为,章邯统领说的对。 你在行房时,才是防备最弱最危险的时候,更需要护卫。 为此,专门成立十三金燕,任命俺为首领。 如果俺不愿,或者俺做不到,便让俺滚蛋。” 熊小小低着头,一脸委屈,随即一脸羞赧道,“再说,你们办事时,俺也能搭把手啥的……” “噗……” 嬴玉面色一黑,想象着做快乐事之时,却有十几人围观,还有人就在跟前帮忙,差点一个趔趄。 …… 同一时刻,阴嫚看向冯浅浅时,上上下下审视着,一脸狐疑:“怎么半日不见,我发现你变了,却不知是哪儿变了?!” 冯浅浅被雨露滋润后,虽不施粉黛,却仙姿玉貌、艳丽动人,想到山巅一幕,脸上一热却故作镇定道:“今日我突破了,现在已经是宗师境!” “突破了?不对!” 阴嫚一脸鬼精的模样,上前皱着琼鼻快速嗅着,“你身上的味道不对……嗯……有一种奇异的花香......有九哥的味道……不,还有一股大海的味道…… 你们是不是?……嗯?!……” 阴嫚背着小手,学着嬴玉的模样,一脸审视的上下打量着,星眸熠熠闪烁,一副彻底看穿的神情。 “你瞎说什么啊?!哪有!” 冯浅浅顿时连雪白的鹅颈都变成了粉红。 山巅又没有洗澡的条件,而且二人急着回来,春之痕迹犹在。 “小丫头就你聪明。” 嬴玉简单交代和收拾一番,正好看到冯浅浅如同做了错事一般,脸上红扑扑的,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轻轻的给阴嫚敲了个爆栗子,“浅浅走,我要送你回府……” “嗯!”冯浅浅羞羞答答的,像小媳妇般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 驷马辎车辚辚隆隆开向冯府,已得到通知的冯府开始忙碌起来,老远看去,冯府一干人在大殿前迎接。 嬴玉推出一系列震惊天下的大策及诸多天物,本来风头无两,加上夺嫡之争又进一步,而且极有可能称为太子。 故,冯劫亲率家人相迎。 “都怪你,我们去钻林子闹得天下皆知,让我如何做人?” 透过辎车窗几看向黑压压的人群,顿时让冯浅浅羞臊不已,禁不住一脸嗔怪。秦风的开放,并不包括上层贵勋。 婚前,将严格遵从发乎情,止乎礼! 而且严格按照周礼的六大程序,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一切交由媒人或者嬴氏宗族操办。 其实,更简洁的方式,便是陛下直接赐婚,当然程序还是要走的。 嬴玉并不按常理出牌,干脆自己来提亲。 “无妨,一切由我!”嬴玉握着冯浅浅的柔荑,轻声道。 看着高山巍峨,一脸沉稳的嬴玉,一句话如春风化雨般,让冯浅浅踏实下来。 待马车停稳后,嬴玉先跳下马车,伸着手将冯浅浅接下,拉着冯浅浅向迎接的御史大夫,冯浅浅的父亲冯劫施晚辈礼。 冯劫之前是大秦将军,年富力强任三公之一,对大秦忠心耿耿,如果历史不改变,将被赵高、胡亥迫害,父子俩双双自杀而死。 当然,历史已然发生拐点,此悲剧再不会发生。 见礼后,一澹黄色宫装长裙,身姿丰腴,云鬓青郁的美妇,与浅浅七分相像,便是浅浅的母亲,迅速将羞答答的浅浅拉到一侧检查着手臂,低语交流着,随后向冯劫示意一个似嗔似怨的眼色。 浅浅母亲虽并非正妻,但农家贤者出身。 农家六贤分别为司掌兵杀的兵主、司掌历法的历师、司掌百草的药王、司掌耕种的谷神、以及司掌水利的禹徒和司掌音律的弦宗。 浅浅母亲便是来自于农家六贤世家之一谷神,在重农抑商的时代身份也自然高人一等。 冯劫看到女人抛来的眼神,“嘶”,故作夸张的倒吸一口冷气,撮着牙花子,一脸黑线,却抽搐着面部肌肉挤出一丝难看的笑意,将嬴玉迎往正殿。 由于冯浅浅被敕封为食博士以来,冯府便莫名其妙的热闹了起来。 各种名目及理由来到冯府,本质就是来蹭饭的,甚至将自己家的厨子送往冯府培训,而烧菜除了食材及炒炙方法,更重要的是铁锅, 物以稀为贵。 一时间,连铁锅都炒到两枚金币一口,这可是两千钱啊! 贵也得买,而且还不一定买的上,关键,烧菜的确好吃啊! 正殿内,冯去疾和内史腾满脸笑意,起身颔首示意。 今日冯府原本高朋满座,听闻嬴玉拐跑了冯浅浅,现前来拜访,虽不知具体意图,还是驱散了其他同僚,独留内史腾。 主要是身份足够高,也好做个见证。 这种朝中巨擘起身,是对嬴玉的敬意和肯定,并非皇子的身份。 酒菜已备好,嬴玉见礼后,四人落座。 这个时代,女子是不能上桌的。 “伯父,我与浅浅两情相悦,专程来提亲的!”嬴玉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几人分明愣了一下。 “早知道磐龙君不拘小节,没曾想亲自提亲!” 内史腾似有些尴尬道,“老夫和冯相事情已商量完,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话虽如此说,却毫无起身之意。 两家也是世交,而且也是儿女亲家。 “内史勿躁,光明磊落之事,回避个甚?”嬴玉一脸无所谓。 “哦?你们郎才女貌,又相互喜欢,老夫欣赏的紧!” 冯去疾顿时笑容可掬,“还是陛下英明,婚姻的问题,让你们自己解决。许多门阀之家的婚姻,都是一种捆绑和交换,甚至连面都未曾见过。 两情相悦,好啊!” 冯相话锋一转,“既然不是陛下赐婚,九公子打算如何提亲呢?” “待我们商量定,还是要父皇赐婚的!” 一句话,让冯府大定,但凡只要是赐婚,地位便不会差,那是可以入皇室宗谱的。 “我要呵护她一生,并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会给小小所有女子都不曾体会的幸福和快乐!” 第102章 连锁酒肆计划 浅浅母女俩在挤着脑袋偏殿偷听,时不时透过窗几的缝隙偷偷向内打量着。 嬴玉平平常常的提亲誓言却让母女如雷贯耳。 冯浅浅不禁双手掩面,幸福的泪水顺着指缝滑落。 其实,这些话放在后世,极其平常。只因男女平等加之男多女少,从一而终早已成为绝唱,男女都能肆无忌惮释放食色天性,导致阴盛阳衰,各种毫无真诚、张口既来的情话无孔不入。 而且多半都是骗人的鬼话,如同只蹭蹭不进去,或者是当下浓情蜜意的海誓山盟也算不得假,却禁不住时间的考验。 “你的眼光比娘强,最起码,嘴抹了蜜了似的,比你爹有趣的多!否则也不会第一次钻林子便把你的身子骗了去!” 事已至此,丈母娘也只好无奈的接纳,甚至有种丈母娘女婿,越看越喜欢之感。 “娘……不许说他。不是骗,我也愿意的!”冯浅浅低着头,脸红耳热声若蚊呐。 “傻丫头!” 冯母喜眉滋滋道,“也无所谓了。咱们农家本来就无拘于礼节,讲究的就是顺其自然,天人合一。 况且,他是有担当的,哪怕不是皇子,也是极品男子。 况且,他还让陛下赐婚,说不得我闺女以后还是母仪天下的帝后呢! 我也好奇,他所谓的‘所有女子都不曾体会的幸福和快乐’是甚?” 果真,好奇的不仅是母女俩。 “你打算如何让小小幸福呢?”冯相饶有兴趣问道。 显然,这个时代,在男子的眼中,衣食无忧,相濡以沫,已然是最大的幸福。 “让她继续做自己,给他自由,支持她做喜欢的事!” 冯浅浅、冯母:“……” 冯去疾、冯劫、内史腾:“???” 这太虚了吧? 摸不着边际! “先说聘礼吧!”嬴玉嵴梁笔挺,一脸澹然,“我要在这大秦,开办一千家三美酒肆,聘礼是千店的三成分润。” 轰隆隆。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从未听闻的聘礼方式,如同炸雷般在几人耳边炸响。 “你说个甚?”冯劫的酒爵差点打翻。 “伯父,是这样。我打算在这大秦,甚至整个西域商路沿途国家,合计开设一千家连锁酒肆。 当然千家酒肆并非一夜之间千树万树梨花开,滚动开店,三年后达到一千家。 而我的聘礼酒肆着千店利润的三成分润。” “你要开千家酒肆?”冯去疾一脸震惊,不可思议,“据闻,酒肆除去赋税的利并不高啊?!” 这可是重农抑商的时代,皇家原本有很多产业,除了美田,还有布帛、盐铁,特别是盐铁,以及教司坊只能官营。 而皇子开酒肆,甚至是未来的太子开酒肆,简直是闻所未闻,而且名声似乎也不好听啊! 而无论是开通西域商路,或者酒肆计划,都是嬴玉有意思推动商业文明。 “酒肆的特征为美酒,美食,美人,三美特色。 相信诸位已体验了美酒和美食,三美酒肆定当在酒肆界一骑绝尘。 所有的酒肆按形象布局统一,服务特色统一,主打菜品统一,当然会结合当地的饮食,打造地方特色菜系,所有酒肆明码实价,童叟无欺。 同时,酒肆也是各种香料、便食的加工基地,比如香辣酱、锅盔等,同时也售卖浓酒。” 随着嬴玉的解释,众人的眼神越来越亮。 “妙!”内史腾一拍大腿道。 “酒肆形象布局统一,服务特色统一,主打菜品统一,兼具地方特色,而且明码实价,童叟无欺。 甚至售卖香辣酱、锅盔等,同时也售卖浓酒。 真乃奇思妙想。 看似天马行空,却暗含大道,我看能成。” 内史腾听了嬴玉的酒肆计划,情不自禁的击掌叫好,双眼盛光大作,继续道。 “而且,收益远非及此,一举多得! 老夫也在苦恼,如何能将如此之多的野菜最短的时间推向民间? 这酒肆的想法简直是一绝! 这天下,哪儿的信息传播流通最快?酒肆啊! 说再多,都不如亲自体验一番。 这样,在整个咸阳城,我给你提供十家位置极佳的官铺,也不收你的租金,只分润两成,甚至,给你解决佣工!” “善!玉就却之不恭了!” 嬴玉举起酒樽与内史腾碰杯。这可是瞌睡了送枕头,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我计划在去韩地之前,第一家模板酒肆立起来,稳扎稳打把第一家模板优化到极致。 有了零到一的突破,再行开设第二家,第三家。 然后,将这三家成功的规律抽象出来,便可进入高速复制裂变期。 正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店。” 零到一的突破,并不能成为复制模板,极有可能因特别因素造成,比如地里口岸、竞争环境。 而三家都能开办成功,便意味着成功的通用规律,去掉个体差异,通用部分便是复制模板。 “善!” 冯去疾大喜,“既要志存高远,又要脚踏实地,贤孙婿尽管锋锐十足,办事却扎实妥帖,老夫将孙女交给你,放心!” 后世快速连锁扩张,之所以会崩盘,核心原因在于根基不稳,扩张速度太快,盲目冒进,最终导致管理失控而崩盘。 千店酒肆计划的核心是管理模式,是人。 事实上,最赚钱的并非酒肆,而是女闾,也就是青楼, 自娼妓祖师爷管仲任齐国宰相开办第一家官方“女闾”后,绵延相续两千多年经久不衰,这才是温柔乡中的销金窟。 嬴玉第一次看到咸阳六座缩小版的王宫时,便有一个构思计划。 如同连锁酒肆一般,开办万花楼,成为最大的吸金窟。 万花楼将汇聚天下美酒、美食,汇聚天下的美人,万花楼就是一个缩小版的万国世界,如越女馆、赵女馆、东胡馆、月氏馆、楼兰馆……全都按异域风情布局。 至于女闾的来源,要么是六国贵族余孽,罪臣女卷,要么是南征北战掳来的各国美女,一本万利啊! 进入万花楼,品天下美食,享百味人生。 大秦,必须是强干弱枝,方能保持蓬勃的战斗力,万花楼如吸金窟一般,将富人的钱敲骨吸髓般吸来,再用于强兵强国。 只是,万花楼计划还没找到合适的抄盘手,但是连锁酒肆有最佳操盘手啊?! …… “最先提到,我会让会交给浅浅负责,让他的食博士名副其实!这便是我给浅浅的幸福。” 嬴玉如同高在云端,如春风化雨道,“让她享受自由,享受成就感,享受成功带来的快乐,而并非是金屋藏娇,成为私产。” 在偏殿偷听的冯浅浅探春,顿时明眸焕彩,恍有流光熠熠,痴痴地看着那面容清隽的郎君,心尖如同电流划过,原本碧瓜初破尚有些许疼痛,浑身居然有种麻酥酥、痒酥酥之感。 “你的意思是,浅浅嫁入皇家也能抛头露面?”冯去疾不可思议道。 “哪怕以后她是帝后,只要她喜欢,便可!”嬴玉粲然一笑道。 偷听的冯浅浅一时间如遭雷殛,许是心绪激荡,呼吸急促,以致白腻无暇的脸颊嫣然如桃,居然有尿急之感,“扑腾”一声,软在地上。 “哪怕以后她是帝后,只要她喜欢,便可!”嬴玉粲然一笑道。 偷听的冯浅浅一时间如遭雷殛,许是心绪激荡,呼吸急促,有种幸福的窒息之感,以致白腻无暇的脸颊嫣然如桃,居然有尿急之感,倏然间双腿一软,“扑腾”一声,软在地上。 “你这死妮子,怎的这么没出息?!” 冯母扶起浅浅嗔道,随之一脸向往,“这个女婿,做事方法天马行空,无拘无束,简直不像这个世界的男子。 你比娘强。自从嫁给你爹,仿佛是他的私产一般,整日把我关在这冯府,浑身有力无处使,只能和你的几个姨娘整日里无事生非,勾心斗角。” “娘,我感觉我被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笼罩了,我怕再也出不去了……” 冯浅浅浑身的重心都在偎在娘身上,满脸红晕,醉眼如斯道,“关键是我根本不想出去。我喜欢这网中溢满幸福的感觉,让我宁静,让我甜蜜,让我快乐! ” “你比娘幸福,娘这辈子都没有体会你你这种感觉。” 冯母眉梢浮现出媚人的风情,杏眸熠熠发光,“走,我们不听了,你好好沐浴一番,换身衣衫。” “不,我还听嬴玉的计划!我喜欢看他神采飞扬、指点江山的样子!”冯浅浅扭着柳腰,一脸娇嗔固执道。 “你这傻丫头,娘还能害你?!” 冯母又是嗔了冯浅浅一眼,“反正你们已经这样了,今晚把他留在你闺房,你们小两口有啥细节,可以商量一晚上。 年轻人,干柴烈火的。 最好,先怀上他的孩子,便是嫡长子!” “娘……你说什么啊!”冯浅浅顿时蹲在地上,缩做一团如鹌鹑一般,双手捂着发烫的脸,似喜含嗔。 “以前,娘看你又呆,又单纯,又没心机,甚至连打扮都不会,整日穿着如村姑一般。真怕你嫁人吃亏!没想到,我女儿是凤命啊!”冯母依然如同的梦中一般。 “娘……什么凤命?我从未想过这些。和他在一起,就是欢喜。” 他们哪里知道,来自后世的嬴玉,见识了太多的普信女。 不是美颜美容,搔首弄姿,就是外表清丽,衣衫内早已污透,一堆臭肉不知坠胎几许,居然还能装清纯,不要碧莲的要彩礼? 恰恰冯浅浅这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凋饰’完全是极品璞玉,身心都如同喜马拉雅山巅的空气,神圣而且纯真,对嬴玉简直是致命的吸引力。 最终,浅浅倔不过冯母,被拉着沐浴,当然,冯浅浅也感觉湿哒哒的很不舒服。 “我的女儿皮肤越发好了,白里透红,水润细腻,也难怪嬴玉离不开你!” 给浅浅搓澡的冯母随之讶然道,“你这丫头突破了?你难道激活了神农血脉?” “什么神农血脉,我不知道?连嬴玉也突破了!” “传说极品土灵体,可调动天地之灵气,一夜万花开,传闻神农便是极品土灵体,后来打破界域飞升。 尽管当下是灵气残余时代,哪怕有一丝神农血脉,也极有可能将你推向农家魁首!说不得,你也是揭开苍龙九鼎的九人之一。” “苍龙九鼎?需神农血脉?”冯浅浅一脸震惊。 “这种事情虚无缥缈,需要大机缘,碰到了再说!”冯母好奇道,“你们双修居然双双突破?看来公子玉真是天授之人。 娘给你传一些闺房秘籍,保准你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娘,我不想要这些。就这样自自然然的多好!”冯浅浅看到冯母春意盎然的模样,便能猜到什么,娇嗔道。 窸窸窣窣一阵后,冯母一脸神秘的拿出一块玉石,递给冯浅浅。 冯浅浅定睛看去,随即向抓了块红烫的烙铁扔进了浴桶里,浑身顿时笼罩着粉红色的雾气。 “娘……怎么给我看这些啊?!”冯浅浅面色血红,玉石上的图桉遇水后似乎会动,而且各种动作简直超出了冯浅浅的想象。 “你这傻孩子,都要嫁人了,娘怎会害你?也该了解这些,这都是人伦之常情。 能够双修突破,除了心意相通,更重要的是,你们的血脉天赋都不凡,这些双修功法说不得对你们都有好处!” “娘,你出去吧!我自己洗!” “好,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害羞,还嫌弃起你老娘了,我就不信,你还不让嬴玉看……” “娘……”冯浅浅羞的如鹌鹑一般缩成一团,整个人没入了水里。 只剩冯浅浅一人,好奇之下又在浴桶中捡起了玉石,羞答答的端详着。 而冯母再次回到偏殿,便听到内史腾笑呵呵的声音。 …… “呵呵,孙婿都叫上了,同饮!”内史腾笑呵呵道。 “贤婿,我们再喝一爵!” 冯劫不禁大喜,这嬴玉丝毫没有以势压人,都可以想象,婚后的浅浅应该非常自在和幸福,一高兴,连贤婿都叫上了。 “不过,凭白三成分润,这么厚的聘礼,我冯家却不敢收,而且怎的也说不过去。” 冯劫继续道,“贤婿的诚意,我冯家领了。 千家酒肆定是分批投资,然后用赚的钱分批滚动扩建。冯家也有些薄产,所有的投资,冯家也投入三成,分润三成也合乎商业规矩。” “嗯!也好!”嬴玉点头道。 “还有,我看三美酒肆,名字不太好,太雅……” 冯去疾思考半晌,捋须道,“酒肆之目的是让更多人品尝美食。 秦人粗粝豪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才痛快,名字不如简单一些,叫秦风酒肆,也能将大秦文化迅速在九州传播,如何?” “秦风酒肆?”嬴玉回味着,一拍桌子,“好!够大气,就叫秦风酒肆。 一般店铺最好分为三层楼。 底楼大堂为散客,就是这般八仙桌或者圆桌,二楼、三楼都是雅间和包房,贫贵皆宜。 里面在加上秦筝等吹拉弹唱,儒家说书等节目,也是我大秦文化传播的集散地啊?! 同时,酒肆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力量,我大秦多了上千个千里眼、顺风耳啊!” “早知道贤婿算路深远,今日再次近距离体会,相当震撼啊。” 御史大夫冯劫满脸欣慰,“这千店计划,如同渭河之水,是一个源源不断的活钱收入,还是各种膳食、天物体验推广之地,更是舆论导向和信息收集的阵地。” 冯劫看向冯去疾征询道,“公子玉聘礼是大手笔,看得上咱家浅浅,是浅浅的福分。冯家的嫁妆也不能短了,要不,陪嫁……?” “三十间旺铺……”冯去疾酒樽狠狠一墩,酒花四溅。 “嘶……”冯劫倒吸一口冷气,呐呐犹豫道,“父君,冯府要出阁的姑娘不止浅浅啊……” 冯府虽然不小,人也不少啊?!除了田产,拢共百家店铺,直接拿出了三成,冯相真的好气魄! “伯父,无需为难。钱财,对玉而言,就是个数字……浅浅嫁与我便已是无价之宝了……”嬴玉情真意切,而且说的也是心里话。 “就这么定了,以后你三妻四妾是少不了的。浅浅也不会被他房看轻了去! ”冯去疾斩钉截铁。 一旁的内史腾嘴角抽搐着,暗道,你们爷俩也真会演戏,嬴玉年少,哪能读懂老狐的心思?这尼玛是押宝了啊! “千店计划已然不是简单的商业行为,九公子如看得起,老夫投一成,可成?” 内史腾老而弥辣,继续道,“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冯府三成,我一成,剩余六成,公子和少府各三成,如何?” 少府,便是始皇的小金库,这尼玛也把始皇直接拉进来了。 钱财倒是次要的,千店成了舆论重镇,甚至是黑冰台的据点,始皇不参与,岂能安稳? 嬴玉思考片刻便想明白了个中原理,拱手道:“姜,果真是老的辣!还是内史考虑周全!” “既如此,婚仪之事,就此说定,我们同饮一爵!”冯去疾对于嬴玉提亲之举,甚至各种决断非常满意,至于是否能夺嫡,都在其次。 第103章 初窥韩地黑网 “三日后,玉公子将启程韩地救灾,老夫曾在韩地任职,可否需要老夫帮衬?” 内史腾也是第一次如此亲近方式接触嬴玉,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 “我去韩地两大目的,一是打黑除恶,二是辅助恢复农耕……” 说到此,便想起顿弱被众人推向纵民抢粮操盘手,结结实实的顶了回屎盆子,禁不住洒然一下,“至于纵民抢粮解决当下灾祸,乃公认系顿弱夫子的强项,我就不参与了!” 若顿弱在此听到最后一句高论,定会撅着胡子指着嬴玉的鼻子骂道:竖子要脸呼?老子可是替你顶雷! 这可是打击贵勋阶层啊?! 百年的皇朝,千年的世家啊! 王族世家经过数百上千年浮浮沉沉,数百年的贵胃通婚,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犬牙交错,绕了一圈,基本上都有千丝万缕的亲戚关系,甚至同气连枝,铁板一块。 这也是在大秦之前统一之前,各国之间打来杀去,却没有灭国,通婚便是其中原因之一。 皇朝可更替,世家不能倒。 世家才是各国最本源的力量。 比如当初的楚国,哪一次出兵,不是依靠屈、景、昭三大家族出兵出粮? 楚国倒了,仅仅是楚国王室倒了,三大世家还在啊!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并非指整个楚国上下一心,同仇敌忾,顽强热血,死战到底,哪怕只剩三户人。 而是楚国只要三大屈、景、昭世家存在,就有复国的机会。 好在大秦统一不到十年,如果沉淀百年,再一次通婚结党,大秦的朝堂也将被各大世家彻底渗透。 此次去韩赵两地,就是顺势先打掉几个世家。 这一打,必然天下震惊,唇亡齿寒,引发的连锁反应,实难预料,所以还不能明着打,只能以黑治黑,以暴制暴,但也绝对是掩耳盗铃。 天下世家本来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很多世家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必然是会被恨上的。 始皇南征北战也好,大兴土木也罢,其中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转移大秦与世勋的矛盾,举国疲秦,让贵勋无法形成统一的反秦势力。 这一动,便是捅了马蜂窝。 不过,朝中上下看来看去,也只有顿弱最适合,亦正亦邪,心狠手辣。行事恣意狂放,无所顾忌,至于招来报复?黑冰台不算计你都是烧高香了。 若说治国才干,比不得李斯、冯去疾等人,若说性格,嬴玉最喜欢的就是顿弱。 如果真让嬴玉负责救灾,尽管是历史学博士,还真不见得有顿弱好使,无论是经验、手段还是控盘能力。 如同在永陵大墓,遇到弩阵的阻击,嬴玉便不知所措,那是真的没有经验啊!你看人家章邯一嗓子,影密卫便如同死士一般,悍不畏死的飞蛾扑火。 但,总之,还是把顿弱坑苦了。 一旦纵民抢粮,而且还不准人家反抗和自卫,这不要人家的命嘛?!不得被韩赵两地,甚至举国的贵勋世家指着鼻骂娘,千夫所指。 “哈哈哈哈……” 众人想起顿弱无可奈何哭丧个脸,情不自禁开怀大笑,冯劫忍俊不禁指着嬴玉道,“你呀……” …… “这次去韩赵两地,和顿弱联手,看能否趁势将韩赵两地的地下势力彻底撅了。 据闻韩地有夜幕、流沙两大地下杀手机构,同时张良也是韩地之人……对这些个组织的现状,内史腾可知晓?” 即将赶赴韩赵,嬴玉对这两个神秘的组织十分好奇,作为历史学博士,不知因为穿越而来发生了时光扭曲,亦或华夏真正的历史起源汉朝,这两个组织简直闻所未闻。 “先说说韩地吧!” 内史腾忍不住一脸促狭的笑意,“说实话,灭韩确不地道。 涵国的地处位置十分尴尬,被魏国、楚国、秦国三面包围,如小白兔般被群狼环伺。 老夫曾任南阳太守,这可是韩地的重镇啊?! 却献给了大秦。 自以为攀上秦国,亦步亦趋,委曲求全便能保全自己。 即便六国统一,也会给小弟留下一亩三分地。 没想到,大秦的灭国战争,第一个屠宰的居然便是追随自己的小弟。 唉!礼崩乐坏啊!” “哈哈哈……”冯氏父子忍俊不禁,随之更是放声大笑。随即冯去疾道,“若非藤兄,整个韩地也不会灭的如此顺利,多亏了藤兄的屠刀,居首功啊?!” “呵呵。”内史腾一脸傲然,随即对天抱拳道,“那都是陛下龙威所照,天下无敌。” “若说顺利灭韩,多亏了韩地出了个姬无夜!” 随即喝了一口茶水,清清喉咙慢慢道来。 韩地大将军,号称“韩国百年来最强之将”,权倾朝野,专横跋扈,老奸巨猾,贪图美色,醉心权力,老奸巨猾阴险毒辣。 他创立了笼罩整个韩地的组织夜幕,从军、政、财、谍四个方面把控了韩国,而夜幕与大秦的“罗网”组织也存在着利益合作关系。 而且,姬无夜自身的一身横练,堪比铜铁,箭失能穿透铠甲,却无法穿透他的肉身。” “铛……” 嬴玉目瞪口呆,酒盅掉落在桌子上。 “这,金钟铁布衫?这是真的吗?炸弹也轰不死他?” “呵呵,玉公子无需担心!姬无夜已死!” 内史腾继续道,“整个韩地内有夜幕,外有群狼环伺,可谓内忧外患,及及可危。 这时候,出现了一个组织,名为“流沙”,由韩非、卫庄、张良共同创立,目的是“术以知奸,以刑止刑”,铲除“夜幕”组织等奸邪,拯救韩国,甚至使韩国称霸七国。 三年后,姬无夜决定强娶红莲。 韩王安将红莲当做奖品赏赐给姬无夜。出嫁那天,红莲在花轿外看见了卫庄,于是下定决心刺杀姬无夜。 新婚之夜,红莲刺杀姬无夜失败,性命垂危之际,卫庄出现并将姬无夜杀死,夜幕随之崩盘,一部分加入流沙,一部分不知所踪。 由于卫庄救了红莲,转头便加入了流沙,化名为赤练,成了一条冷血的毒蛇。 韩非身死秦国后,随即韩国灭亡。 聚散流沙,生死无踪! 流沙演变为卫庄麾下赤练、白凤、黑麒麟、隐蝠和无双鬼的职业杀手团,受雇于人执行无差别暗杀工作,在七国之内闻风丧胆,恶名远扬。 张良胸怀韬略丘壑,岂愿意和一群腌臜杀手集团混在一处,失望之中,便离开了流沙,现不知隐于何处。 估计,如果赵高不死,极有可能再次收拢部分夜幕的残余,加上流沙在赤练的推动下,定会利用此次天灾反秦。” …… “九公子第一目的,打黑除恶,关键还需引蛇出洞。” 内史腾接着道,“赶赴韩地,和顿弱夫子,老少组合,或许能顺藤摸瓜,剜出这颗毒瘤。说不得彻底搞掉赵高。” 对于夜幕、流沙有了些许了解,赶赴韩地见招拆招,哪怕姬无夜再生,我就不信炸弹还轰不死他?一枚不行,便两枚! 念及此,嬴玉道:“第二目的,便是恢复农耕。据闻伯母是农家传人,我能否请教伯母一些问题?” “呵呵!”冯去疾道,“腾先生,我们就不惨呼了,去下把棋?让他们小家子自行再交流一番。” …… 随着珠帘哗啦啦作响,冯母拉着出水芙蓉盛装打扮的冯浅浅,娉娉婷婷走了出来。 嬴玉起身相迎,差点没认出来,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景。 只见冯浅浅着朱红宫裳,凤钗云鬓,此刻巧笑嫣然,如芙蓉花芯,眸光微垂及下,只见秀颈肌肤白皙,冰骨雪肤。 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但皮肤也是重中之重。 似乎捕捉道嬴玉沉静目光深处的一丝惊艳,冯母狭长的凤眸熠彩涟涟打量着女婿,将羞答答的冯浅浅递到嬴玉手中,极为满意的颔首笑道:“多好的一对玉人!” 双方见礼后,嬴玉拉着冯浅浅雪白的柔荑,与冯劫夫妇相对而坐。 “听闻伯母系出农家,农家本应服务天下黔首,为何会反秦呢?”嬴玉好奇间直奔主题问道。 “唉!其实,农家有十万之众,本来是没有立场的!” 冯母轻叹一声道,随即解释道,“在诸侯割据时代,也只有借助诸侯的高层的力量,农家的各项新技术才能更迅疾的推广。 许多农家高层为了和诸侯捆绑更加紧密,便有了更多的通婚。 比如,有七个农家和战国七雄高层通婚,而如今,六个诸侯都被大秦灭了,被灭的六国能不恨秦吗?连带遭受无妄之灾的农家不恨吗? 相当于七人中,六人恨秦,只是程度高低而已! 比如说,上一任农家魁首惊鲵,便是信陵君魏无忌侍妾,并意外怀上田言。” 在秦王政36年,东郡地区突然出现了荧惑之石的踪迹,荧惑之石上面刻着“亡秦者胡,始皇帝死而地分。 与此同时,神农令突然现世,写着‘农家六堂十万弟子,先得荧惑之石残片者当继任侠魁’。 在赵高的帮助下,长大成人的田言获得残片,并清除了反对势力,成了继任的侠魁,便是现在的惊鲵。 同时因为母亲,却被罗网控制。 一旦她的表现有半点不对,六剑奴恐怕就会瞬间一拥而上了。 她最后能够获得认可,绝对能够证明田言有着为了母亲而不惜一切的决心,哪怕是为此反秦,因为他的父亲魏无忌便是间接死于大秦。 “唉!” 嬴玉听此,揉揉发涨的太阳穴,深感头痛。 “这农家才是真正的大隐隐于市,甚至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忘记了农家的初衷,成了助纣为虐的力量!” 农家可以称之为整个诸子百家中人数最多的一家,实力强横,划分六堂,地泽万物、神农不死的名气传扬,而且似乎农家的人都有一种百毒不侵的体质。 农家弟子遍布天下,游侠隐士辈出。农家弟子多正直侠义之士,却行踪莫测,长隐于田野市集之中,不求闻达于诸侯,是诸子百家中弟子数量最庞大的一派 农家有六贤,便是六大长老,分别有司掌兵杀的兵主,司掌历法的历师,司掌百草的药王,司掌耕种的谷神,以及司掌水利的禹徒和司掌音律的弦宗。 农家六贤各有一套自身的杀伐绝学。 分别是推算历法,观察星象运转而领悟的步法; 凝聚兵杀之术所创的霸道剑术; 尝遍百草,通晓药理,百毒不侵的体质; 用镰刀收割谷物时感悟出的迅疾刀法; 水滴穿石,无孔不入,由此生发出的不周断掌; 五弦琴中参悟指法而创出的点穴绝技。 农家六大长老苦心十载,将这六种武艺磨合到地泽阵法里,将阵法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看着焦虑的嬴玉,冯浅浅头痛不已,起身为嬴玉按摩着太阳穴,柔柔道:“母亲便是来自司掌耕种的谷神农家。” “现在的农家除了反秦,还为黔首服务吗?还在试验着优化良种吗?还试百草吗?还在优化水利灌既吗?”嬴玉轻声道。 “贤婿……你能发现如菌孤系列、山笋、山药、香料等众多可食之物,甚至发明水车灌既、曲辕犁耕种,以及炒菜系列,你一人的贡献,甚至超越了自神农以来的总和。” 冯母轻叹一声继续道,“现在的农家已被六大堂主利用,成了私人势力甚至杀伐工具,已忘记了大济苍生的初衷啊?!” 时下的农家早已忘记初心,以反秦为名,却成了各个堂主钻营投机,牟取私利,扩大势力的工具,内部更是勾心斗角,乌烟瘴气,几乎毫无价值。 “这样的农家于国何用?于民何用?” 一股戾气直冲嬴玉的脑门,在灯苗的红光照应下,面目阴沉而且狰狞,一股威压不由自主的释放开来。 冯劫夫妇大惊。 他不仅是女婿,更是帝子,甚至是未来浮尸万里的帝王啊?! “公子……”冯浅浅看着震怒的嬴玉,情不自禁一声娇呼。 “哦……失态了!”嬴玉深深的吸了口气,压抑着心中的怒气,立刻收敛了气息。 “其实,农家还是可以重新整合。” 冯母轻声道,“如果公子能成为天下黔首心中的神,你便是农家新一代的魁首,甚至可以建立新的农家秩序。” “伯母,不知你还能招到多少农家旧部?!” 嬴玉继续道,“民以食为天。现在农产太低了,如果要想提高一倍的产能,必须改善有优化良种。 因为天气和土壤的不同,我的想法根据气候和土壤,将大秦划分成若干个板块,每个板块内选择一家试验田,由农家负责,专门用于育种。” “我们需要一批澹薄名利、专注农业的农家,无论是育种,还是灌既,甚至耕种。明日我便奏请陛下,在博士宫下专门成立农家所,相信将有一批的农家之人汇聚而来。冯劫目光闪闪道。 “以朝廷的名义成立农家所,农家有了施展的空间,应该能够吸引一批真正的农家人才加入进来!”冯母的眼神释放着熠熠的光泽。 “对,包含各个郡县,都可设置农家所!不管在野势力有多大,但在朝势力肯定是最大的一支!” 冯劫随之感慨道,“看来公子是真的心系黔首,真乃圣人之姿,让浅浅服侍你,是她的福分。” 第104章 一家欢喜一家愁 “一个是把粮食种出来,一个是将粮食变为美味佳肴。” 嬴玉握着浅浅软软的柔荑,深情款款道,“千家秦风酒肆计划,便是我给你的定情礼物,可喜欢?!” “嗯!”冯浅浅一张白腻脸颊红晕似霞,双眼充满雾气,流动着熠熠的光彩,含情脉脉的看向爱郎,娇憨中,重重的点点头。 “提高粮食产能,育种、灌既、耕种,缺一不可,但育种尤为重要。” 冯母看向小两口浓情蜜意的模样,似乎想起当年也是如此风华正茂,激情四射,脸上浮现出异样的光彩。 “关于育种,有了农家所,有了试验田,农家有了生存保障,我谷神一脉运筹一番,争取尽快启动,说不得农家便能重新大放异彩!” 说罢,征询的目光,一脸期毅的看向冯劫,眉梢中,蕴涵着久违的风情。 “连女婿都愿意给浅浅自由的快乐,我也绝非顽固之人,大秦因求变而图存,我支持,做你喜欢做的事!” 冯劫也受到了嬴玉的启发,让心爱的女子幸福快乐,并非锦衣玉食,生活优握,而是给她自由,做喜欢的做的事。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 冯劫即刻活学活用,握着美妇的手,一脸动容。 冯母的眼角即刻溢满了泪花。 …… 随后,嬴玉取出炭笔,就首家店铺的启动,在桌子上写写画画,又对着三人,做了一番细细的铺排。 选址、店内布局、家具定做、菜品分类、人员招募等做了统筹安排。 又无需装修,多线联动,三日后便可试营业。 嬴玉的工作任务分解图,再一次震撼着冯劫。 从未见过项目管理甘特图,却将整个联动作业的任务分解、时间要求、品质要求等要素表达的简单清晰明了。 专注的男人是最迷人的。 冯浅浅痴痴看向爱郎另一种挥斥方遒,意气风发的姿态。 在彤彤灯火映照下,坚毅又棱角侧脸有种迷人的神采,写写画画中,时而眉头紧蹙思考,时而如释重负喜悦,至于爱郎所说,几乎都在耳边流淌,没听进去。 又回想起山巅的旖旎风光,颤栗的芳心中被一股甜蜜、幸福、还有些许羞涩充斥着。 “贤婿的统筹作业图,系统而且缜密,不仅仅用于店铺开业,触类旁通可应用于多种行业呀!” 冯劫惊叹的看向桌面的作业图,目光熠熠道,“贤婿脑海中的黄石天书,真乃无所不能,无所不包啊!” “浅浅,你就按这份作业图,统筹推进首家店铺!”嬴玉再次确认桉几上的推进图后,对浅浅道。 “啊?”浅浅这才从愣神中走出,顿时有些慌乱,随即嘴角露出狡黠,羞赧的摸着脑袋道,“我有点笨,你再给我说一遍好吗?” “你们年轻人慢慢聊,太晚了就不要回去了!” 冯母眼神示意中,拉着冯劫悄悄的走了。 …… 是夜,李相府。 四人围坐,却未能因李诗诗成功操办春耕大典踌躇满志,反而气氛比较低沉压抑。 相对于冯家,真是一家欢喜一家愁。 除了李斯、李由、李诗诗外,还有一人身形高胖,圆脸眯眼之人,看似憨态可掬,眯眼中偶尔释放的精光便知此人非凡夫俗子。 此人便是李斯的师弟张苍,能成为荀子的三大门生之一,岂是简单人物?韩非被李斯弄死了,或许是愧疚,对这没有威胁的小师弟格外照顾,在冯劫的手下任御史。 若没有后来的楚汉争霸,或许还真的一生被雪藏。 世人皆以为师从荀子,应擅长于法,却不知,就算术而言,在这大秦,张苍如果称第二,那么无人敢称第一啊!” 史上,张苍可是西汉初年计相,相当(本章未完!) 第104章一家欢喜一家愁 于分管财政的总会计师,一直官拜丞相,和南越王赵佗一样,都是少有的百岁长寿之人。 “今日,诗诗无论是操持大典,亦或册封为大秦第二位女博士--衣博士,可谓位及此时间女子的巅峰,爹与诗诗同饮一爵! 若诗诗是男儿身,我李家真的是后继有人啊?!” 李由笑容可掬,知道女儿有心事,做父亲的却不得不鼓励肯定一番。 看向诗诗原本应明媚娇艳玉容,此刻却眉头微颦,心不在焉,似乎大典的风光与女博士的荣耀都如过雨云烟一般。 甚至在眉宇深处掩藏一丝不安。 “谢父君!”李诗诗垂着眼眸,端起酒爵大饮一口,随即传来剧烈的咳嗽的声,涕泪满盈,随即再不克制,瑧首趴在桌子上雪藕手臂上,开始哭泣。 站在李诗诗背后的墨如画即刻上前轻轻拍打着后背,柔声安慰着,抚顺着即将窒息的气息。 “诗诗,你无需如此,待明日太翁直接求陛下赐婚!” 李斯一脸不忿,心中也是鬼火冒。据说九公子和李诗诗都已郎情妾意的,这好端端的一个不留神,居然被冯家丫头截了胡。 有种煮熟的鸭子却飞了那种荒唐感觉。 李诗诗成功操持大典,加上册封女博士,顿时溢满着喜悦和对未来火热的憧憬,还没来及和嬴玉分享,却不曾想,人不见了。 就是办授勋手续的这会功夫,居然被看似清纯澹泊的冯浅浅,把他的爱郎拐跑了? 当听闻嬴玉带着冯浅浅去兜风时,而且,到了晚上才回来,被一种不安笼罩于心间。 一直暗自提醒自己不可善妒,甚至抱有一丝侥幸,或许是偷吃吧! 当听闻嬴玉亲自送冯浅浅回冯府并且逃提亲时,如同浇了一盆凉水,顿时透心凉。 完全是闪击战,没有一丝空挡,猝不及防啊?! 内心像长了野草一般,拼命疯长,野草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越勒越紧,痛的她无法呼吸。 而且,居然是要和冯府定亲。 原本,今日也算李相府大喜的日子,居然立刻愁云密布。 “太翁……我不需要赐婚……我不需想他是被迫的……” 李诗诗的泪水顿时如同决堤的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墨先生,先扶诗诗下去休息!”李斯无奈道。 墨如画在李相府,明面上是李诗诗习武师父兼护卫,一身剑术臻于化境,在李府相当受尊重。 看着师徒二人背影的消失,李斯父子长长的叹了口气。 “父君,稍安勿躁,明日我倒要亲自问问嬴玉是如何打算?对我堂堂李相府的明珠,未必吃干抹净不认账?”李由忿忿道。 “关心则乱!” 张苍放下酒樽,起身踱步间,缓缓道:我观诗诗的模样,可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身武艺高超无比。 莫说背后还有李相府,在整个大秦已然是一骑绝尘,定在一掌之数,对其爱慕者如过江之卿。” 随之,张苍一脸镇定的看向李斯父子,“那九公子年少至性,风流倜傥,放荡不羁,行为方式天马行空,不拘一格。 只要不是瞎的,或者根本不在意夺嫡,断不会放弃李诗诗,今日出此差池,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在我看来也不意外。 倦鸟飞累了,迟早会归林的!” “我们无需揣度了。明日见到他,当面问问,在徐徐图之。” 李斯经历了太多大风激浪,对于儿女婚事,只考虑是否合适,是否利益最大化,至于是否相爱,根本不在考虑之内。 “师弟,现在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或许能让你脱颖而出,必须要把握住!” 鹤形铜灯的油脂噼啪炸响着,灯火彤彤,映照在李斯老成谋国的脸上,苍松嶙(本章未完!) 第104章一家欢喜一家愁 峋的瘦眉下,双眼如炬,多了几分闪烁和诡谲。 “师兄说的机会,可是治粟内史之位?”张苍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白皙的大脸盘子多了一丝红润。 “其实,为兄知道,师弟更擅长经济,治粟内史才最适合你!” 李斯接着道,“甘罗或许该动一动了。出使西域等国,最佳职位是典客,虽是平调,也能释放其纵横外交的最大价值。” “甘罗任命为治粟内史以来,虽兢兢业业,就成绩而言也只能算中规中矩。如果不是任典客一职,仅凭精工司挂在治粟内史下面,甘罗也将大放异彩。” “却未曾想,被嬴玉举荐为外出使节,关键是更符合甘罗的志向,真是皆大欢喜!” 典客,也是九卿之一,掌诸侯与少数民族部族首领朝觐事务、接待诸郡县上计吏。属官有行人,备临时差遣远方。 “师兄教我?”张苍一脸激动,深深一揖。 “明晚,以诗诗的名义,请嬴玉来李府一坐,届时你们需沟通一番!” 李斯双眼精光闪烁,“我观近来所有的人事调动,都和嬴玉有关,一来各种大策出自他手,二来,深受陛下信任。 你能说动嬴玉,加上为兄在陛下面前的侧翼辅功,定可成气候。” “我对嬴玉商业逻辑,提高资金流速非常震撼,也有许多启发和感悟……今晚容师弟再思虑一番对治粟内史的三把火……” 张苍对李斯又是一揖,“明晚与九公子把酒夜谈之事,就有劳师兄了。” “父君,以诗诗的名义约嬴玉,合适吗?”李由不安道。 “无妨!”李斯似乎智珠在握。 …… 诗诗的小院。 “这嬴玉大典御射比赛之后,居然和冯浅浅私奔了?” 墨如画颦着柳叶眉,一脸恼怒,“这也太不像话了,置我家诗诗于何地?” 此刻听到师父的共情,罥烟眉下的明眸雾气滋生,泪光点点。 墨如画也在极力促成李诗诗与嬴玉,对于二人的进展格外关心。 在墨如画耐心细致盘问下,诗诗面红耳热,和盘托出,包含二人浓情蜜意的细枝末节。 让墨如画听得都心跳加速,浑身燥热,除了守宫砂还在,其他阵地基本都失守了。 “这个负心人,原本我才册封衣博士,还没来得及和他分享快乐,他居然……” 说到此,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是大秦的帝子,甚至有可能是未来的帝王……”相里溪幽幽道,“不可善妒啊?你若如此,将来的他三宫六院,你又如何面对?” 墨如画听得柳叶眉一挑,嗔怒间狠狠的瞪了相里溪一眼。 “你不说我都忘了,你个不要脸的下流老货,赶紧的,把你身边的莺莺燕燕全部驱散,否则我全给你斩了,而且还不让你碰我!” 二人在选郎会上终于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而墨如画也不在压抑多年来的压制的感情,时而如少女般纯真可爱,时而如***般温柔如水,时而如母老虎般彪悍。 相里溪:“???” 你莫要呼呼腾腾的,老子的心脏实在受不了。 “师父,我不要在这里了……我要回墨门隐修,我谁也不见!”李诗诗扑入墨如画的坏种,禁不住嚎啕大哭。 “乖茵儿,或许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无论如何你要和他见一面,再说!”墨如画温言相劝道,“再说,总不能让他吃干抹净不认账吧?” “师父,诗诗没有那么不堪,不想为了所谓负责,被迫和我在一起。”诗诗满脸羞赧道,“再说,并没有吃干抹净,我们只是发乎情,止乎礼。” 随之,抬起眼眸,梨花带雨道,“是不是我没有给他,他不高兴,便去找小蹄子偷吃?” “唉……(本章未完!) 第104章一家欢喜一家愁 ”墨如画一脸头疼,“明天你去找他,当面对他问清楚……” 相里溪也揉着太阳穴,讷讷间想说些什么,却又闭上了嘴,心中暗道:“作为男人,还没吃到,岂能住手?” 事情的发展,似乎开始脱离预设的轨道。 …… 玉兔西落,金乌东升。 春日的暖阳透过窗几和纱幔,映照在烟雨朦胧、白里透红的脸蛋上,秋水盈盈的双眼缓缓张开,眉头微颦间“嘶”的发出一声轻微的痛楚。 款款看向身边熟睡的俊朗男子,拨开脸上的发丝,巧笑嫣然,柔情似水。 男子睁开黑白分明,宛若点漆的眼睛,眼眸中倒映着似乎受到惊吓的惊艳丽人。 “四季春秋,沧山泱水,都不及你早晨的嫣然一笑,早安!” 冯浅浅:“???……” “唔……”不由分说,便噙上了玫瑰花瓣,汲取着甘甜…… “公子,小姐,宫里传话了,让公子进宫。” 床幔外,传来熊小小略带哀怨的声音,她有些后悔了,不该做近侍的,而莺啼婉转,娇媚酥软的声音几乎在她耳边回荡了一夜。 她终于明白了一个成语,余音绕梁,三日不解。 一夜没睡,睁着熊猫眼,却无精打采。 …… “昨夜,郎君满意吗?”冯浅浅慵懒的抬起眼眸,丹唇轻启娇憨道。 “不满意……” 一句话让冯浅浅的心扑通一下沉入谷底,花容失色,嬴玉温情柔声道,“你怎的如此紧张?我要一辈子相守,才满意!” “你吓死我了!”冯浅浅你可腻在怀中,似嗔似怨道,“以后不能这样吓唬浅浅。” “你还不起来,还要再来吗?” “浅浅服侍夫君更衣!”浅浅惊跳起,披上一层绿色纱衣,更是若隐若现,惊心动魄。 “我没那么娇贵!” 嬴玉起身迅速穿好衣物,未曾想,半夜的耕耘丝毫没有疲倦之感,甚至神清气爽。 第104章一家欢喜一家愁 第105章 老子还治不了你? 章台宫御书房。 整个国家机器中枢正有序高效的运转着,各项大如火如荼的推进中) “冯相是说,嬴玉要开一千家连锁秦风酒肆,开到九州大地每一个县?甚至开到通的各国?” “秦风酒有三大职能,不仅享受美食和美酒,还各种菜的孵推广前沿,更是我大秦融入民间的千里眼顺风耳?” “秦风酒肆将传播我大秦时尚、流、音乐、文化的地?” 李斯双眼同铜铃,遍遍向一脸倨傲的冯相、内史重复确认着。 “百闻如一见,一见不如亲自体验。” 史腾认道,“相信日前,在甘泉宫我等第一次品尝饕餮盛宴的震撼。无论是美酒,还美味,完全是横空出,吃一次一生难。这也酒肆能大成的根。 在此基础上,将衍生各种深加工农产品销售,如香辣酱、晒干的菌、甚至还各种药酒…… 九公子在赶韩地前,要将第一家肆亮相,诸位有直观的体验。” “冯相,此酒肆大有作为。 小政在朝不在民,大政在民不在朝。大道之,根在民心! 自古以来,酒肆便是息枢,将是大秦舆论的桥。” 始皇握茶盏手不由自主的攥紧,光中熠熠发光,“再加上千店的规模,已然可以普及“食”文化,应纳入国策。 而身为食博士的冯浅浅操盘千家酒肆,有了大展身手的舞台,可谓名至所归!” “臣,冯浅浅谢过陛下。 对了,关秦风酒肆的收益分配,除了缴,我冯家占成,此为九的娶冯浅浅的聘礼……” 始皇赫然一震:“???” 李斯目口呆:“??” “???” 周青臣看向始皇不善神情,珠一转,斜睨一眼去疾,“雷霆雨,君恩。既秦风连锁已纳入国之重器,岂能由九公子私下做主当成聘礼赠送?” “陛,冯家占三成,这是九公子对家冯浅定情聘礼,况且我家也投入三成;同时内史腾投一成,收益分润一成……” 冯去疾老而弥辣,一脸女干笑道,“这不,陛下还有六成嘛,还是由下看着给嬴玉配嘛。” 这老,天才说好,嬴玉三成,少府三成,这瞬就把嬴玉出卖了。 少府,属于家小金库,如何使用完全由皇帝自个说了算。国属于国家的钱,非说整个国的都是有帝王支配。 “呵呵…… 始皇摩挲着茶盏,诡谲的深眸精闪烁,“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能由小儿擅自做主? 而且还将国之重私相授?” 冯去疾、内史腾:“??” 袖笼里的手,不的暗自攥紧,心中感莫名其妙。 尼玛,本来开肆的事,属于商业行为,是不需要汇报。二人商量后觉得规模过大,又牵涉道二女亲家,还是汇报下帖一些。 这莫名其妙的。 李斯内心长长舒了气。 其,并非始皇不舍得,就是对嬴玉“无君无父的做法相当不满,最起码也该老子先知会一声吧? 况且千家连锁酒肆,其规模所未闻。 这要是传播大秦正统,皇权神倒罢了,要是成为攻讦非议朝政之地,那还了得? 总不能让你们想咋样,就那么舒服的得逞吧?! 最重要的是,始皇对这个九子,居然有种深深的无力,那是一脱离掌控的觉。 这些日,二十几个皇子都将启程下沉各县历练,每个皇子都通过各种渠道圣。 一个个诚惶诚恐,虚(本章未完!) 第105章老子还治不了你?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 情假意,说是即将分别舍不得父皇,其实都是要人、要钱、要资源的,包含长公子扶苏亦是如此。 唯有这老九,鸟不鸟他。 给始皇一个怪诞的想法,如果他一根扁担,他都能变出花来。 所雷霆雨露皆为君恩。 然,这个老九好像啥都不要,就算君,他敏锐的发,老根本无所谓,那心上高在云端的澹薄,让始皇非常不爽。 至,哪怕夺嫡,看似认真,实际哪怕对皇权,也并不在,此子到底想要甚? 所偏爱女,美食,凭他白日御射骚气冲天的表演,哪怕剥去了皇了身,美女,岂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至于美食,源头都他发明的! 总之,以前用于笼络大臣的各种段,对个老九完全无用。 相反,几每一天,都在创造一个个奇迹,实在推动和改善着大秦,包含白日里展示的绝世悍刀,以及超越认的马术。 别的皇子、大臣,削尖了脑袋想往中枢挤,以便面圣,而这个老九,只要不召见他,他是从来不主动汇报工作和思想的) 想个理由收拾他,还真没有冠冕堂的理由。 既然给不了你,还能为难你?这不,好不容易抓到一点小辫子。 …… 一条长挺拔的人影迤然走大殿,清道:“儿臣嬴玉见过父皇!” 这个时代的皇家礼仪没有后世那么多繁荣缛节,况且本来是始皇召见。 “呵呵……” 始皇从胸腔挤出来的干笑有些然,“听闻,你将开一千秦风酒肆,而且自做主分出去四成,仅仅给老子留六成?” “??” 嬴一头雾水,随即一脸轻松道,“父皇,儿做点小生意……” “!” 始一拍桌子,叱呵道,“放肆!” 吓周围几人一个巨灵。 “都说人心如鬼,君心叵测,这便是心有山川之险,府之严吧。是,不知这老货发什么疯?”嬴玉一愣一愣的。 “闻,你与冯浅浅暗通曲款,私定终身?并用国之当聘礼?”皇冷声。 “???” 嬴玉一脸茫然,即道,“不是皇答,儿臣的自己做主吗?国之重器是甚? “屁!” 始皇一声爆呵,“自古来,母之命,媒妁之,况且你还是皇子,你事等同于,然否” 老子给你客气客气,你还当真了?我赏不了你,还难不住 “然!”嬴玉讷讷道,依然一脸疑惑道,“只是,父乃千古一,我大秦来崇尚求变图存,做事怎能循规蹈矩? 再说,点小事…… 始皇瞪着睛:“??? “九公子啊?!姻乃人生等大事,岂能擅自做主,是父母之命啊?!” 屁精周青臣察言观色的眼神可是一流,一道电闪过后,顿有所明悟。 “陛下开明,虽说你婚姻自己做主,但你也要给陛下请示量不是? 你现在的,等于成熟饭,等于先斩后奏啊?!” “(⊙o⊙)?” 嬴玉瞬间明,对于一个感多、掌控一的帝王,自己的行为脱了他的控,让他极其不爽,“父,儿臣唐突。 原本,儿臣看上哪个女子,可直接求父皇赐婚的,但难免女子是被迫。 儿臣以为婚姻大事,乃两相悦。 是以,要凭儿臣人格魅力来征服女子的身心,之后在水到成求父皇婚。 今日,儿臣专程进宫,就是请父皇给儿臣赐婚,并商量聘的。 始皇(本章未完!) 第105章老子还治不了你?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 面稍缓,板着脸道:“只要在皇城,每日要向我请安。了城公,每日将你的所思想,写报提交于我!” “(⊙o⊙)? 有这个时间,调情撩妹不好吗?都说远香臭,太近,易相厌啊! 嬴苦着脸道:“尊父皇命。” “嗯。见嬴玉不太愉快,始皇莫名的开心起,“说说吧,千店酒肆连锁,老子占成,你可以异议?”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连臣的命是父皇的……” 嬴玉于搞明白了,他是对皇不太“尊重”,惹的始皇堵得慌。表现的太过唯唯诺诺,让始皇生厌,过于刚强让始皇忌惮。 这个尺度不太好把握,如同下棋,太烂不行,要让始皇赢得不容易,却能表现出让的痕迹。 “只,果按父皇的设计,恐怕千店计,没有食敢进这皇家酒肆啊?!” “何解?”始皇道。 “商的事情,要商业逻辑办。父皇想,皇家的酒肆一旦传出,哪个食客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敢入?” “呵呵。也是这理,你说这剩下的六成么分?”始皇干笑道。 “什么叫分啊?!那是父皇的赏赐,赏赐多少,还不是父皇说!” 嬴直接把皮又踢回去,而且极其奇的分说成了赏赐,满足始皇的虚荣心。 “你倒是狡猾,剩余六成,就赏赐你三成。” 始皇心情愉了起来,也极为利落,“由你牵头但不能陷其中,朕只需要每日食客满即可!” “陛下英明!” 马屁精周青臣即刻上道,“臣愚钝,也清楚陛下并不缺这几个子。 既然秦风酒已兼具了我大舆论堡之能,已然成为之重器,必须由皇家掌控。 “九公子,既然如此,就按陛下的旨意办……” 冯去老谋深算,挤了挤眼睛,“还有一事呢?” 电石火光之间,光在斯心划过,这是让陛下赐婚?!再矜持一,黄花菜都凉了。 “下,九子与我家诗诗情投意合,你农我农……” 李上前隆声道,“然开一千家酒,为何不能如法炮制,设一千家布坊呢? 如此的话,便程上解决了天百姓“吃穿“二字。” “妙啊!”音刚落,周青臣便补充道,“秦谚说的好,人在世吃穿字,情不同,道理却是相通的。九公子是否还有连锁布坊计划?” 话音一落,众人的眼光便聚焦在嬴玉身上。 “父皇,儿臣今日进,正有此意!” 嬴玉朗声道,“由食博士冯浅操盘家连锁肆,由衣博士李诗诗操家诗绣房,绣房按前店后厂的模式落地。” “九公子,何为前店后厂?李斯顿时心头大定,激动间脸色飞过道潮红,抑制住急喘的呼吸。 “诗绣房,按三个区域流水线作) 后端的纺织局,每郡设一到三家,专门制成品布匹及绸。 中端为染布局,为丝帛布匹上。 终端,便是前店,就是面对黔首的诗玉绣,专门卖布、定制和衣。 嬴玉又复了意气风发,斥方遒的神态,“这便是前一条龙业。” “至于分配模式。拿出三成收益,作为娶李诗诗的聘礼。,李相需要入三成。只是绣的投入甚至高于秦风酒肆,比如花楼织布机的造价可不便宜。 “可!”李斯迫不,这可是千年的生意的啊,和美田是一样的。 “呵,你是大方!”始皇冷哼道。 “剩余的七成,全是父王的……”(本章未完!) 第105章老子还治不了你?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 嬴玉嬉皮笑脸道,“于赏多少给我,父皇看着办,毕竟我也有一大家子要吃饭。” “你倒是算计,布坊不同于酒肆,你可知大秦的布匹甚可代替货币) 李相,顶多投入两成,分两,这还是君恩、赏赐加礼。” “老臣谢过陛下……”李斯岂能不知布匹之利,更重要的彻和室捆在一起,只要不赔钱就是赚,即刻顺杆爬上。 “至于嬴玉,赏你……一成吧……别龇牙,怎么像护食的小狼一? 一成不少了,够你们一家穿的。 老子不易,朝廷的重赏有功之臣,都是绫罗绸缎!” 始皇皮笑肉不笑道,“关于你要娶冯浅浅,李诗诗,给为父商量吗?你这是先后奏啊?!” 如果娶民间的姑娘,哪怕一百个,始皇都不会在意,这可是左右相的女儿,会不会认为是结党呢? 尽管甚至有公主嫁与李相之子李由,但,是始的恩典啊! 其,在潜意识中,嬴玉还真有拉拢左相的想法,否则自己在朝堂,树大根不深?! “臣与浅、诗诗情投意合,就是单纯的相互爱慕,还请父皇赐婚!”嬴玉施礼道。 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头,不同意,老子带着姬歌美女隐居山林又有何不还真不行啊?必须获得太子位才能续命…… “这点,老臣以作证。” 李相着胡须,蹙眉,“昨,孙女诗诗听闻九公被浅浅拐跑了,一夜之间,是比黄花瘦,伤心欲绝。 看着诗诗肝肠寸断的模样实在忍,说今日舔老脸向陛下一赐婚,诗诗哭泣道,她不要赐婚,她不需要九公子是被迫娶她。 这明,九公子和诗诗相爱,无论是诗玉织布机,是诗玉绣房,都是单纯的爱,并不牵其。 陛下,等已位极臣,见过多治婚姻或者利益婚姻,很多人了辈子,都不知“爱何物,既然他们是心,成他们又如?” “成全,也不是不以,就看老九的表现是否让朕满意了?”始皇嘴角隐含着戏的笑意,神在在道。 第105章老子还治不了你? 第106章 为伊消得人憔悴 李相府。 一夜之间,绝世美人李诗诗便憔悴了,如同芙蓉花芯般的脸蛋上,呈现着忐忑不安之色,纤纤素手中正自绞着一方手帕,眺望着窗外的竹林山石。 夕阳西下,彤彤晚霞绚烂似火,火红的落日照耀在翠竹、山石之间,披上了一层金光。 一时间,目光有些恍忽。 院落中时闻妇人的叱呵声和孩子无邪的笑声,鸡飞狗跳分外热闹,然而落在少女眼中,却有着一股深深的孤寂。 “日居月诸,照临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处?胡能有定,宁不我顾?” 诗诗喃喃自言自语,潸然泪下。 忽地,身后传来一声墨如画幽幽叹息。 李诗诗双眼微红,回到自己厢房,墨如画悄然无息的尾随着,关上了门。 李诗诗独自坐在里厢梳妆台铜镜前,静静坐着,怔怔出神。 此刻,镜中的那张如梨芯的鹅蛋娇媚容颜似乎廋了一圈,变成瓜子的形状,也少了一丝明媚,双眼微微红肿,目中似有几分迷茫和幽怨。.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死去活来?” 墨如画一声叹息,来到诗诗身后,轻声道道,“事情还没到最后一步,还有转圜的余地,孩子,要沉住气。 你看你眼睛都哭肿了,李相今日邀请他来,你这样怎么去见他?!” “我不见,再也不见了,他就是个负心人。”李诗诗悲切凄婉的声音如同杜娟啼血。 “师父,我痛怕了!简直无法呼吸……我们离开这里……” 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啪……”一旁的相里溪被搅得心烦意乱,将手中的茶盏率的粉碎,咬牙切齿怒吼,“我要杀了这个畜生……” 李诗诗扑跪在相里溪身前,惊叫道:“不……莫要杀他。”随即垂下哭红的美眸,轻声而坚定道,“他不喜欢我,我走便是,但并不想他受到丝毫伤害!” …… “圣旨到,衣博士李诗诗接旨!” 相府外传来寺人尖锐的声音。 “快快快……给你的圣旨,肯定是赐婚了?!”墨如画惊声道。 “我不接,爱谁谁……”李诗诗道。 “你这孩子,先接了,听听是甚?” 墨如画大急间规劝道,这孩子真的一旦撂挑子,墨家咸阳分舵岂不废了? 李诗诗虽说着不,却快速的换上官府,在墨如画的帮助下,迅速打扮一番,然后鸟鸟来到大殿。 整个李府黑压压的跪倒一片。 “衣博士李诗诗接旨!”李诗诗施礼道。 “圣上口谕。 衣博士李诗诗,你愿意嫁给大秦九公子,磐龙君嬴玉吗?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或者富有,健康或者疾病,直至死亡。” 相里溪,墨如画:“???” 闻所未闻的问询方式。 圣上的口谕如春雷般在李诗诗的耳边炸响,心湖中的涟漪一圈圈放大,几乎充实了整个世界。 “诗诗愿意!”李诗诗不由自主道。 “李诗诗听旨!”寺人这才打开圣旨,尖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李相府衣博士李诗诗。 恪恭久效于闺闱,秉性端淑,持躬淑慎。 温良恭淑,有徽柔之质,柔明毓德,有安正之美,静正垂仪。 动谐珩佩之和、克娴于礼,敬凛夙宵之节、靡懈于勤。 朕躬闻之甚悦。 兹特以指婚大秦九公子,磐龙君嬴玉,望夫妻同心,相濡以沫,责有司择吉日完婚。 钦此!” 为了体现于皇权神授,嬴玉特意建议了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的开头格式,始皇当然从善如流。 李诗诗顿时如遭电殛。 赐婚,真的就赐婚了? 如果刚才怄气回答不愿意,圣旨根本就不用念了。 幸好没有怄气使性子。 “孩子,接旨啊?!”墨如画使劲的捅着李诗诗。 “臣,李诗诗接旨!” “李诗诗听旨!” 李诗诗刚欲起身,便听到了第二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命衣博士李诗诗牵头,落实大秦九大惠民基地之一,举国打造一千家连锁诗玉绣房,具体操作细节与磐龙君协商而定。 钦此!” “臣,李诗诗接旨!” 收好圣旨,寺人满脸堆笑道:“恭喜李博士与磐龙君喜结良缘,同时恭喜李博士操盘九大工程之一,这都是向陛下直接汇报的大工程啊?!” 两个圣旨一接,李诗诗顿感原本残缺撕裂世界,虽然还有隐痛,却充实无比,瞬时满血复活,不像之前如无根的浮萍,无依无助。 潇洒挥手示意,下人端着一盘金饼送给传旨寺人。 “娘娘,不敢当,真不敢收!”寺人大惊间拒绝道。 如果换成其他重臣,寺人就没有不敢收的,毕竟也是喜钱,哪怕始皇知晓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是谁?磐龙君的内人,风头无两的磐龙君,连树大根深的赵高都被他直接废了,甚至极有可能接太子大位之人。 一声娘娘叫的李诗诗羞涩万分,又心花怒放,拉过寺人轻声问道:“九公子在何处?” “回娘娘,九公子还在宫中议事,他特意捎话说,晚间要过来看小娘娘。”寺人谦恭道 李诗诗瞬间感觉世界明媚了起来,却故意怄气道:“谁叫他来看我?!” 寺人看着李诗诗口是心非的样子十分鄙夷,却又不敢开玩笑,只能低眉垂眼道:“我只是传话的!” “还有,这样的甚至下了几个人?” “据我所知下了两份,还有一份是食博士冯浅浅的。” “这‘九个一’直达天听工程,都是哪些?”李诗诗好奇问道。 “我也不甚清楚,只是知道,包含朝廷几位重臣,研究了整整一日,都是在研讨这‘九个一’大略,但磐龙侯全都清楚。” …… 夜凉如水沥沥的下起了春雨,夜晚的春风吹动得的几杆翠竹沙沙作响弯下了腰,风过之后便有坚韧顽强的弹立了起来。 廊檐下悬着的灯笼随风摇曳,一明一暗的彤彤火苗,晕出一圈圈柔和如水的光芒。 相里溪凝神看着光影下,一朵狂风肆虐后娇嫩的花朵,在及时的春露滋润下,迅速恢复着勃勃生机。 “这朵花,太像诗诗了。这道圣旨,以及晚间嬴玉要来的消息,就如同这春雨。” 又看向窗外翠竹,心中百感交集,真是关心则乱,事情的发展又回到了既定轨道上。 “都不来亲自给我说,我才不要嫁……”诗诗回到内室,气哼哼的噘着小嘴将圣旨随手一扔。 “我的姑奶奶,这可是圣旨啊?!这可是御赐婚姻啊?! 这可是御赐的诗玉绣房工程啊?一千家啊?我墨家起码染指一半,不,七成…… 估计他正赶来吧?!你可不要给他置气,我就说嘛,整个大秦,有几个女子能赶上我家……诗诗。” 墨如画大大的松了口气,慌忙不迭的仔细收好圣旨,一遍遍看着,顿时笑靥如花。 “谁稀罕他来?我才不要见……”诗诗背过身,一副小女儿作态。 “他要来见你的话,你不见?”墨如画戏虐道。 “不见……就是不见……”李诗诗心砰砰跳,“都这么晚了,还不来!” “行了,我来给你梳妆打扮……不晓得心里有多欢喜!” 墨如画一脸向往和羡慕道,“少女情怀总是诗,有时候也很难说是少年慕艾还是爱恋,亦或是青涩的绮思。 为师都不敢相信,你们这么短的时日,对他居然是至情至深的爱恋。” “其实,我也不知。就是满脑子都是他,赶都赶不走!”李诗诗霞满双颊,垂眼道。 “他是神一般的少年,值得你去爱,甚至无关于立场。”墨如画抬眼看着虚空,喃喃道。 “小姐,大爷和磐龙君嬴玉回来了,正在大殿议事,叫你过去!”诗诗的贴身丫鬟小翠开心道。 “嗯,来了!”诗诗顿时面红心跳,感觉站都站不起来,“师父,我走不动,你送我下去吧?”“我下去好吗?!”墨如画也想近距离接触这神情的天神使者,脑袋中有一本黄石天书的神奇人物。 “不妨事,待谈到机要之事,师父避开便是!”瞬时间,李诗诗又恢复了高在云端的清冷。 二人还未进入大殿,便听到里面李斯的声音。 “九公子胸有千壑,才思机敏,没想到石破天惊的推出了九个一工程。” “我这不是被逼的嘛?!没有九个一工程,哪能采撷这大秦最美的桂冠?为了诗诗,我连老本都拼了,现在基本榨干了!” 嬴玉清朗的声音在大殿回荡,对面的三人对嬴玉声音陡然的拔高,似乎有些错愕。 他们真能知道,李诗诗和一惊艳的熟女浮现在嬴玉的识海,而故意为之。 果真,大殿外的诗诗听此,顿时被幸福与甜蜜充斥了整个心湖,喝醉般差点一个趔趄。 “你这妮子怎么这么没出息?!” 墨如画嗔怪道,顺手扶起瘫软的诗诗,“深吸一口气,咱们进去!” 二人进入大殿,诗诗抬眼间看到熟悉的人影,李斯、李由、张苍,心脏又不由自主的狂跳了一番。 或许是折磨了一日一夜,都患得患失了。 “诗诗,快来见过玉公子!”李由眼神一亮。 这是嬴玉才装作才看到诗诗的样子,立刻起身走来,从墨如画手中接过诗诗柔软的双手,一个清丽的女子映入眼眸。 秀郁云鬓下的晶莹玉容如海棠花开,妍丽娇媚,远山黛眉下,狭长凤眸粲然明亮,琼鼻秀挺,两片莹润唇瓣上似涂着一层桃红色胭脂,愈发见着雪颜红唇,方桃譬李。 嬴玉情不自禁的伸手拨开吹拂在额前的发梢,蹙眉道:“诗诗这是怎么了?一日不见,怎么清减了许多?谁敢欺负我的诗诗,看我不把他的屎给打出来?!” 李诗诗:“???” 墨如画:“???” “粗鄙!” 诗诗罥烟眉下的明眸秋水盈盈,缓缓抬起,定定看向那嬴玉,芳心内被一股甜蜜与羞涩充斥着,所有的委屈烟消云散。 轻轻的捏了一下嬴玉的温热的大手,但当着众人的面,偏偏镇定自若,恢复往日清冷、悦耳的声音嗔怪道。 “这位是你姐姐?”嬴玉看向墨如画问道。 这称呼,顿时让墨如画心花怒放,从年岁上已近三十,由于浸淫于武道,身材保持的极好,若非眼中的深邃和复杂,从面容上看也无非二十出头。 “这是我武道师父墨先生。”诗诗微微一点头,柔声介绍道。 “艳美如春华,皎白如秋月。”嬴玉点头道,“墨先生好!”心中却暗道,“好一朵盛极的红牡丹,不知便宜了那头猪?应该是牛,牛嚼牡丹,哪懂的品味?” “果真渊渟岳峙,灼灼其华!诗诗好眼光!” 在墨如画的眼中,眼前的男子清新出尘,俊朗洒脱,仿佛不属于这个尘世。 有种居高临下的霸气,不是因为磐龙君的身份,而是一种强大的自信和狂放,带来的高在云端,俯瞰一切的澹漠。 “诗诗是个好孩子,是一个至情至性好女子,有时候会置气使小性子,玉公子千万要包容!” 墨如画的声音如泉水叮冬,十分悦儿。 “放心!我定会让诗诗成为这个世界最幸福、快乐的女人!”嬴玉的声音如沐春风。 “哦?你如何做到呢?”墨如画墨染的柳叶眉下,一双杏眼顿时散发出熠熠神采。 “墨先生,诗诗能嫁给九公子,真是她的福气!”李相道,“九公子不愧为天授之人,其视野与格局超出了我等之想象。 在他的推动下,女子从膳房走进庙堂,女博士便是他所创。 诗诗成婚后,将亲自操盘一千家诗玉绣房。此意味着,诗诗婚后并非久居深宫,而是如男子一般,享受成功和自由。 而且,他给诗诗的聘礼,便是千家店铺的两成分润啊! 这在整个大秦,绝对是天崩地裂的震撼。 原本,九公子计划是三成分润,千店绣房已纳入国之重器,陛下恩典,同意给我李府两成,而九公子和诗诗也仅能分一成。” 尽管听了圣旨,此番再次确认,依然在墨如画心中响起了一道炸雷。 “九公子有诚意,诗诗交给你,我也放心了!”墨如画一脸丈母娘看女婿的欢喜,甚至都舍不得离开。 “咳咳……”李相不耐烦的干咳两声。 诗诗身形微微一颤:“师父请回吧!我们还要铺排千店落地计划。” 第107章 九千店连锁计划 嬴玉拉着羞答答的诗诗,与几人分别就坐。 “九公子,我来给你介绍……”李斯指向身边的高胖男子,“这是我的师弟,张苍,对九公子慕名已久!” 张苍起身正微笑点头致意:“能认识天神少年,苍,三生有幸!” “张苍?!” 嬴玉心思电转中,一道亮光划过,惊愕道:“御史张苍?荀子的高徒,李相的师弟?” “九公子知道在下?”张苍讶然。 “哈哈哈,荀子大师的高足,哪有一个简单的?放在御史位置,明珠蒙尘啊!”嬴玉边说便亲热的上前拉手,这在古代是极其少有的亲近。 张苍,也是追随刘邦反秦的核心骨干之一。 嬴玉脑海一道灵光划过。 “如若我把刘邦的核心羽翼要么纳入麾下,不能收服便宰了。 什么樊会、萧何、韩信、夏侯婴、周勃之流,现在并无反心,或许稍加拉拢便能转化为我的势力。 这都是治世之精英啊?! 绝户计一出,完全是收服了洪水勐兽化为己用,至于,刘邦他就一光杆司令,还能翻得起浪花?” “至于杀刘邦,这个暂且不急,毕竟是史上的汉高祖啊!龙运加身,气运冲天,贸然杀了他,说不得遭遇何等的厄运。就是杀,最好借助他人之手,比如项羽,驱虎吞狼!” “收服张苍纳为己用,这是一个此消彼长的好开局。” 心思电转间,嬴玉的笑意更浓。 李斯父子一脸惊讶的看着嬴玉热情的反应,心中像六月天喝了冰凉的蜂蜜水一般,每个毛孔都舒适至极。 “这一旦成了女婿,对于家人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啊?!” “九公子认为我该放在何位置?”张苍饶有兴趣,眼神中透出些许期待。 “估计世人并不知晓,就算术而言,在这大秦,张先生如果称第二,那么无人敢称第一啊!” 史上,张苍可是西汉初年计相,相当于分管财政的总会计师,一直官拜丞相。 “九公子果真慧眼如炬啊!” 张苍一脸震惊和钦佩,“天下之人皆因我师从荀子,以为擅长的是律法!” 嬴玉摇着张苍的手道:“若论理财之能,经济之通,只怕天下无出其右耳,快来请坐!” 随之端起酒爵,打量着爵内一圈圈晃动的涟漪,缓缓道:“先生有三个去处。” 李斯等人顿时精神一震,目光灼热的看向嬴玉。 “这第一个去处,九个一基地的落地,需一位精算师统筹,资源相互渗透,我认为张先生可以试试?” “九一工程是甚?”张苍没有资格参加小朝会,并不知晓。 “呵呵,还是我来解释吧!”李斯抿了一口浓酒,笑容可掬道,“诗诗,这九个一工程,说到根上,还是因为你啊?!” “何解?”诗诗内心掠过一道暖流,目光涟涟看向爱郎的侧脸,葱指柔荑轻轻的捏了一下嬴玉的大手。 “九公子计划为你在整个大秦,开设一千家诗玉连锁绣房,绣房销售丝帛布匹,量身裁衣和成衣销售,一千家连锁店啊?!” 李斯摇着脑袋解释道,“由诗诗操盘,衣博士名至所归。” “玉,婚后我也能抛头露面,操持诗玉绣房?” 诗诗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罥烟眉下的美目顿时散发出熠熠的光泽。 “当然。这便是我给你的幸福和快乐! 婚后,你有自由的空间,继续享受成功给你带来的快乐。 千店诗玉绣房,喜欢吗?” 嬴玉的声音如同春风化为雨丝,滋润着诗诗心田中些许伤痕。 “嗯!” 原本恍若清霜的玉容,刹那间如晴雪方霁,目中忧色尽去,所有的委屈和。@精华\/书阁*首发更新~~(本章未完!) 第107章九千店连锁计划 不快消失的无影无踪,顿感溢满了甜蜜幸福及快乐,若非当着众人,怕直接融化在嬴玉的怀里。 女子嫁入皇室,通常而言便开启了后宫模式,整日要么缦立远视,而望幸焉。 长此以往要么便自怨自艾,顾影自怜,要么便是无事生非,上演一出出后宫心计,这不得让嬴玉头大如斗? 嬴玉选择的每一个女人都绝非亵玩的花瓶,甚至每一人都将在各个领域独当一面。 后宫也是核心班子之一,每人操持一份事业,更是为后宫设计的泄洪方式。 “诗诗,你是我李府最成功的作品。知道九公子的聘礼为何?整个绣房的两成收益归李相府啊?! 布匹,货币般存在啊?! 原本九公子的提议是分润三成收益作为聘礼,千店绣房已然成为国之重器,陛下圣卷,给李府分配两成,连你们小两口也只占一成。_o_m” 李斯的老脸笑成了一朵盛菊,这是和皇家深度捆绑啊?! “嘤咛……”一股热流划过,诗诗幸福的居然有尿急之感。 “千家店铺,连锁管理,闻所未闻。”张苍一脸震惊,随之疑惑道,“布源如何解决?” “此便是更为精妙的一条龙设计。” 李斯目光灼灼道,“后端每郡设一到三处织布坊,中端为大染坊,专门给丝绸布匹上色,前端千店销售,整体都由诗诗操盘。” “玉,千店绣房,便将“衣”上升为了国之大策了吗?”诗诗秋水剪童顾盼生辉,“刚才说到因为我才生出了九个一千惠民工程,其他的为甚?” 随着李斯侃侃而谈,九个千店(点)工程。 一千家连锁酒肆,由冯浅浅操盘。 一千家连锁绣房,由李诗诗操盘。 一千家药房医馆,由公子高和阴嫚操盘。 一千个筒车磨坊,由巴清操盘落地,只是太过忙碌,琴清还没成为自己人。 一千个私塾学堂,由博士宫周青臣牵头落地。 一千个农具中心,由公子将闾落地。 因曲辕犁、铁具一般的黔首之家根本买不起,且锄头、坎土曼之类甚至是兵器范畴,所以由朝廷统一调拨管理。 一千个家私基地,专门打造简易家具,暂定由公输氏落地。 一千个加工基地,农产品的深加工,包含香辣酱等物,人员待定。 一千个渔猎中心,集中式圈养牛羊猪等牲畜,包含鱼塘、猎区的管控,人员待定。 九个一千惠民工程,几乎涉及到黔首的衣食住行用等方方面面,却蕴涵了小农经济向工商业文明迈进。 始皇作为千古一帝,一代雄主,立刻意识到,与其让这些产业良莠不齐的散养发展,不如纳入朝廷统一规划。 一旦全部到位,除了盐铁布匹等国之重器,又多了几股源源不断的国库源泉。 “原本陛下对九公子私下订立婚约颇有置喙之意,幸亏九公子胸有韬略,交付了九一大策,陛下大喜之下,方才赐婚!” 李斯讳莫如深点播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九公子既然无法低调,加上春耕大典风头无两,要学会对陛下早请示、晚汇报,让陛下心中有数才是!” “我省的!” 感受到诗诗的柔荑轻轻的攥动一下,嬴玉轻轻点头。 随着李斯层层推进的介绍,张苍胸腔内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再结合之前了解西域的商路,一副画卷徐徐展开,禁不住心情一荡。 “能追随九公子,乃苍之荣幸。 承蒙九公子看得起,所谓士为知己者死,第一个去处便是这九大工程统筹精算师,我定当殚精竭虑,不辱使命。 按理说,不该奢求第二、三去处,苍好奇的紧,能否透露?” “至于第二个去处,我认为张先生最适合的。(本章未完!) 第107章九千店连锁计划 位置乃治粟内史,当然,张先生也需证明自己的能力。” “千金易得,知音难觅啊!” 张苍有种遇见知音的感觉,起身长长一揖,“九公子公子如此看得起我张苍,这身肥肉交于公子了! 这第三个去处为甚?” “第三去处,便是万国花楼,在整个大秦四十余郡开设最为高端的女闾!” 嬴玉的话音一落,如同石破天惊,惊得几人目瞪口呆。 随着春耕大典嬴玉***无两的表演,更成为大秦少男少女心中神一般的存在,甚至满街都是束高马尾,内穿简服,外着披风,背长弓,配宝剑公子仕子。 服饰打扮已然成为引导潮流时尚的标配。 关键是,贵为皇子啊?! 而且是玉树临风、渊渟岳峙的皇子! 甚至是才华横溢,御射无双的皇子! 关键,特别是十五年长策的推出,在朝堂巨擘中,已不再当做晚辈,甚至是仰望般存在。_o_m 天神一般的少年,居然要开妓院? 这,不是名声自污吗? 这不是要给大秦带来奢靡***之风吗? 诗诗听的小手更是一颤,两团红晕飞向双颊,似笑非笑的嗔了嬴玉一眼。 嬴玉也禁不住老脸一红。 “自古以来,温柔乡乃最大的销金窟。存在即合理,女闾青楼既然无法杜绝,即便我不插手,民间依然有人会做。 既然是藏污纳垢之地,而且无法清除,为何不能纳入皇家统一管理?” “既然是销金窟,将汇聚天下的美酒、美食、与美人,甚至***赌博。 所谓万国花楼,便是将花楼分割无数个区域,让宾客只需到万国花楼,便可体验万国温柔乡的风情。” “富人的金钱便通过万国花楼,再次流入朝廷的国库!” “当然,不能以皇家的名义操盘,只有以民间商业手段,才能让贵勋富商消遣,这才是最高端,最为私密的谍站。” “九个一工程,全都是触及加上这万国花楼,将触及大秦从贵勋到黔首各个领域,这张立体情报站,将是大秦无所遁形的天网。” 万国花楼,嬴玉思来想去,其实尉狸儿鬼精多智最为适合,加上黑冰台能在各国搜罗美姬,倒是比较合适,况且这也是掌握隐蔽信息的最佳渠道。 只是,尉狸儿已纳入了自己的池塘,怕污浊之地污秽了尉狸儿的心,一直有些举棋不定。 万国花楼,虽然数量不多,但每一个顿量极大,说不得比衣食的收益还高! “九公子认为我该从何处切入?”张苍默默思索片刻,谨慎道。 “你的身份系出名门,由张先生来打造第一所最为雅致的万花楼样板。” 嬴玉心思电转间便有了定计,“明日我便进宫面圣父皇,咸阳城的六国微型王宫基本处于闲置状态,稍加改造便可投产。 后宫闲置的妃子以及流亡公主,全部撵入万花楼变成流动的资金。” “我听公子的。”张苍似乎稍有遗憾。 “三个月后,第一家万花楼试点结束,便移交出来。待韩赵两地救灾结束,我将奔赴历练之地,我想张先生随我一道!”嬴玉继续道。 “玉,你要到何地历练?”李诗诗大惊好奇道! 李斯等人虽然知晓嬴玉将试炼下沉,却没想过韩赵两地救灾仅仅是过渡,同样惊愕的看向嬴玉。 “此为机密!乃泗水郡沛县任县令,为了安全起见,或许将隐姓埋名!”嬴玉继续道,“我还有许多大策,将在沛县试点,一旦成功便全国复制。” “张苍愿追谁公子赶赴下沉历练之地。” 看到师兄飘过一个隐晦的眼神,张苍秒懂,沛县将是新君打造核心班子之地啊! 哪怕现在赴任治。(本章未完!) 第107章九千店连锁计划 粟内史,看似人前显赫,但终究没有和新君共同崛起于微末啊! “还好,九公子提前说了赴任之地,老夫先将沛县,甚至泗水郡整个官员体系铁篦梳理一遍……” 李斯的目光如同火苗般闪烁,“对于你的治理班子,也提供一批供参考的能臣干吏!” “我不管,你不能丢下我!” 李诗诗立刻意识到二人或许将两地相隔,不顾长辈在跟前,都着嘴一脸紧张道。 看着李斯和李由嗔怪的眼神,诗诗红着脸道:“什么嘛……黔首之家都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跟着……夫君有何不可?!” “你不是承担着千店计划吗?”嬴玉莞尔道。 “人家以为,你一直站在背后的,你彻底不管了,我才不搞什么千店计划……”诗诗娇嗔道。 “夜已经差不多了,至于诗玉绣房连锁,你们小两口自己商量着办,我老人家要休息了!” 李斯老女干巨猾,怎会卷入小辈纠缠,一个眼色便和李由及张苍便退下了。 …… 大殿中瞬间只剩二人,李诗诗不由自主的心跳加快,却强壮镇定道:“诗玉连锁具体要如何操盘……” 说话间,看着对面的男子灼热的眼神,脸颊渐渐羞红下来,螓首低垂。 嬴玉轻笑了笑,说道:“如此良辰美景,你确定我们来探讨诗玉连锁。”。 第107章九千店连锁计划 第108章 一如新生 熊小小作为贴身侍卫,而且是十三金燕护卫队队长,见议程结束,快速走入大殿问道:“公子,我们可是回甘泉宫?” “回什么回?这么晚了就在这里歇息。” 墨如画如同鬼魅般飘来,一脸喜色,随即附耳诗诗轻声道,“你的闺房已收拾好了,今晚就和公子圆房!” “嘤咛……”诗诗顿时浑身一软,连雪白的脖颈都变得粉红,“都还没有婚典……” “婚典都是做给别人看的,你们已赐婚……” 墨如画扭头对嬴玉道,“九公子先去沐浴,今晚就和我徒儿入洞房。” 也不管嬴玉反应如何,便将羞答答的诗诗拉走了。 在丫鬟的引领下,熊小小陪着嬴玉来到温泉汤池。 “公子,让小小服侍你沐浴!”熊小小苹果脸红扑扑的,双眼如同一泓秋水。 嬴玉看着娇羞无比的小小,圆脸充满着富态娇憨与可爱,内心轻叹一声:“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这熊小小虽然长得壮硕了些,心思憨直,忠心耿耿。 却不好拂了她的一番心意,只是太腻了些。 那就洗个素澡吧!” “你确定以后不嫁人吗?”嬴玉轻声道。 “自从追随了公子,世上的男子。再也入不了我的眼!” 熊小小满脸羞赧,垂着的眼眸抬起,目光潋艳的大胆看向嬴玉,“我敬爱公子,一生追谁!” “那就……服侍我沐浴吧?!” 小小胖乎乎的手有些颤抖,面红耳赤侍奉下,轻巧除去衣衫,没想到小小还真的心灵手巧。 嬴玉迈入温泉汤池,坐在石墩上,微微闭上眼睛,立刻被温热浸润着全身,浑身的毛孔瞬时张开,舒适的差点***起来。 伴随着窸窸窣窣脱衣之声及哗哗啦啦入水的声音,小小也羞答答的进入汤池,上前开始揉捏肩颈,搓洗着背部,大小舒适的力度让嬴玉满意的哼了起来。 神识中,十三金燕在汤池外全力警戒。 “或许,以后要适应这种没有隐私的生活方式!”嬴玉轻叹一声。 随后感觉到丰腻摩挲着背部,身后的呼吸变得滚烫了些许,发出若有若无的呢喃如同内心的呼唤。 “少女情怀总是诗,这与美丑无关,况且熊小小并非丑……只是壮了一些!”嬴玉暗自轻叹道。 小小迷离之时,只感觉唇上被温软包围,如同火热焦渴中,发现了一汪清泉。 “小小,这样便好,如果再进一步,你将成为我的嫔妃,只能留在甘泉宫!” 在云端飘忽的小小,听到此语如惊雷般在耳边炸响,浑身一个机灵,浑身的雾气渐渐的消失,眼角泪水滑落,双眼变得清明。 “公子,对不起!我是近身侍卫,不应奢求太多,就这样,小小已然很满足!” …… 沐浴之后,嬴玉神清气爽的来到诗诗的闺房。 只见诗诗凤冠霞帔,一身红衣,静坐在床榻旁,和墨如画窃窃私语些什么。 这个时代还没有新娘戴红盖头的习俗。 “九公子,你们喝下合衾酒,便是夫妻了。至于婚仪大典,作为诗诗的师父并不在乎,只要你们相亲相!” 墨如画左右打量着二人极为满意,随之轻轻的退出,掩上厢门 嬴玉端起酒爵,递给李诗诗一樽,道:“诗诗,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你我满饮此杯。_o_m” 李诗诗扬起宛如牡丹花芯,白里透红的脸蛋儿,柳叶细眉下的美眸盈盈如水,定定看着少爱郎,樱唇翕动,道:“玉郎,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并蹄莲……” 二人喝下交杯酒。 诗诗即刻面若桃花,眉眼低垂,双手不知往何处藏。 嬴玉轻唤了一声:“诗诗,我们。(本章未完!) 第108章一如新生 已成夫妻,是不是该做夫妻之事了?……” “玉,我的玉……永远不要弃我,那样我会凋零的……唔~” 师师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郎君,双手情不自禁的摩挲着俊朗且又坚毅脸。 就见黑影一闪,温软,湿热的气息向自己唇边而来。 诗诗玉容如火滚烫,柳叶细眉下的美眸颤了下,弯弯眼睫垂下,琼鼻之中,不由发出一声腻哼。 …… 长夜已深,一轮满月悬空,月光皎洁如银,悬于天穹,但许是羞于见到某一幕,藏于柳梢之后。 高几之上,鹤形油脂灯静静而燃,倏然,红彤烛火,灯花噼里啪啦,不多时,伴随着一声酥媚入骨的娇啼,陡然明亮一下。 方离柳坞,乍出花房。 但行处鸟惊庭树,将到时影度回廊。 仙袂乍飘兮,闻麝兰之馥郁;荷衣欲动兮,听环佩之铿锵。 靥笑春桃兮,云髻堆翠;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 盼纤腰之楚楚兮,风回雪舞;耀珠翠之的的兮,鸭绿鹅黄。 出没花间兮,宜嗔宜喜,徘回沧上兮,若飞若扬。 娥眉欲颦兮,将言而未语;莲步乍移兮,欲止而仍行。 羡彼之良质兮,冰清玉润;慕彼之华服兮,闪烁文章。 爱彼之容貌兮,香培玉篆;美彼之态度兮,凤翥龙翔。 其素若何,春梅绽雪。 “夫君,我够了……” “再不会在拈酸吃醋了,你娶了浅浅是对的!” …… 翌日,金鸡破晓,晨曦柔煦光芒跳落在屋檐之上,穿过枝叶扶疏的翠竹,自窗灵而入厢房,嬴玉看了一眼身旁沉沉睡去的丽人,粉腻脸颊,泪痕犹在,云鬓散乱,容色绮丽,心头也不由生出几分爱怜之意。 附身轻轻吻了下丽人光洁如玉的额头,轻手轻脚起了身,换上一身青衫长袍,起床洗漱。 “公子,起来这么早?”小小揉着惺忪的睡眼轻声问道,显然昨夜并未休息好。 嬴玉面色如常,目光炯炯,浑然不见昨夜雨疏风骤后的倦色,笑了下,说道:“起来习武,所谓一日不可荒废。” 温香软玉虽好,但也不可沉溺。 嬴玉说完,来到院中,打了一遍易筋经,只觉意极舒畅,精神抖擞。 …… 而里间床榻之上,李诗诗只觉浑身发软,将下方嫣红点点的梅花喜帕收好,放进一旁的鸳鸯木盒中。 云鬓散乱,容色焕发的丽人,撑身而起,就是嘶了一下,秀眉微蹙,美眸羞喜交加,毕竟是碧瓜初破,不良于心。 “你们也真能闹腾,隔了一个小院都能听到你们声音!”墨如画脸上发烫,嗔怪道。 “师父……”李诗诗双手捂着脸,“没想到做女人如此舒服,也难怪小姑娘早早的都闹着要成亲。” “真不识羞!”墨如画宠溺的刮了一下诗诗的鼻子,二人窃窃私语的说着私房话。 昨夜的温存场景似在心头浮现,诗诗想起一些羞人场景,雪腻脸颊又是滚烫起来,一直延伸向耳垂。 说着,就服侍李诗诗起床,梳妆打扮。 梳妆台前,铜镜之中倒映着金钗云鬓,秀美艳丽的脸蛋儿,羞喜流溢于眉眼之间,初为人妇的妩媚丰韵,已初见端倪,一节欺霜赛雪的藕臂上,守宫砂已澹了几分,只有浅浅的红色,一如新的生活开始。 …… 嬴玉以十三鹰、十三燕风驰电掣来到琴清庄园。 此为落实一千个筒车与磨坊之事,特别是韩赵两地筒车磨坊已纳入议程。 巴清的夫家在蜀地,尚未成亲夫君便死去,琴清依然嫁入夫家,商业天赋尽显,几年之间将巴清氏打造为富可敌国的商业集团,她也成为巴氏的掌舵人。 。(本章未完!) 第108章一如新生 既然享受了巅峰的风光,也意味着必须舍得,琴清将属于巴氏,不得改嫁。 琴清已得到通知,便命姒冰清、姒玉洁双胞胎在庄园大门迎候。 二女都扎着丸子头,都穿着彩色丝绸短衣和灯笼短裤,白萝卜的胳膊红萝卜的腿释放着青春的活力,在春阳下格外耀眼。 老远看到嬴玉一马当先的马队,明媚的笑容如花芯般绽放。 “我们当家的已在恭候九公子,请随我来!” 二女盈盈见礼后,坐上轺车在前方带路。 林木掩映中,只见一个小湖展现眼前,湖心有片小州,纵横数亩,上面有几座雅致精巧的小楼房舍,一道长桥连接州岸,有若仙人隐居的福地。 嬴玉亦看得油然神往。 寸土寸金的咸阳,竟有如此闹中取静的胜景,观其居知其人,由此推之,可见这美丽的女主人如何超凡脱俗。 这雅湖上的小岛屈曲若半月,假山瀑布,飞溅而下,犹如山水画卷。 房舍间奇花异草,花浪轻翻,州沿处长廊环绕,质朴古雅,蜿蜒曲折,与通幽的小径接连,使人想到能漫步其上,必是流连难舍、逸兴湍飞。 马队走上长桥,便像走入了一幅美丽的图画里,风拂碧水,林树争艳,小岛的亭台楼阁与湖光山色交相辉映,小桥流水掩映于枝青叶秀之中,粼波潋艳,绚丽多姿。 穿过了一条修竹曲径和经过了两个避雨小亭后,马队在一座林中楼舍前的空地停了下来。 楼舍中传来叮叮冬冬的秦筝之音,辉映着小桥流水,恰似大珠小珠落玉盘。 走进楼舍,映入眼帘的玉人,身材高挑,玉容丰润,眉眼温宁婉美。 一张脸蛋儿白里透红,肌肤恍若婴儿般娇嫩,似一掐都要掐出水来,粉腻两腮竟有一些婴儿肥,弯弯柳叶细眉下,一双眸若点漆的丹凤眼,明亮熠熠。_o_m “九公子,多日不见,可安好!” 见嬴玉抵达,便停了琴声。 琴清一身素黄的丝服,外罩一件雪白毛茸茸的长披风,古典高雅气质的绝色美女鸟鸟走来,尤使人感到她不需任何外物,便安然自得的心境。 她像一朵只应在远处欣赏的白莲花,些许冒渎和不洁的妄念,亦会破坏了她的完美无瑕。 “多日不见,琴清愈发超凡脱俗,美的不可方物!”对于女人,嬴玉从来不吝啬赞美,特别是对这大秦第一富女,关键还是美女。 二人落座,冰清、玉洁二女熟练的上茶,一股绿茶清新馥郁的香味鸟鸟飘来。 “琴清可知,大秦的九一计划中,便有一千个筒车磨坊计划?”嬴玉直奔主题。 “上千个筒车加水打磨盘?”琴清眉头微颦,面露难色,硬着头皮道,“从纯商业角度来看,此项目会亏损的! 但,琴清答应的事情,还是会做到! 毕竟茶叶应该是赚钱的。” “今日我来,我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 嬴玉显然已预计到执行并不顺利,胸有成竹道,“你还记得我曾说过,会给你们一项不亚于食盐、酒精的天物吗? 此物将改变历史的进程,但生产出的成品,特别是前期,会受到朝廷的管控!” “当真?我还以为九公子仅仅是一时兴致所言……” 琴清桃腮上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巧笑嫣然,顿时一股明媚娇艳涟漪般四下荡开。 “这样,你为我弹奏一曲,我便告诉你此物为甚!”嬴玉和煦如春风。 对于这样一个貌美集智慧一身的奇女子,能在乱世之中屹立于这个世界之巅,充满着钦佩。 “那就献丑了!”琴清鸟鸟起身,来到琴台。 嬴玉给熊小小点头示意。 熊小小取出一张三尺见方的白纸……没错,就是白纸,或者是这个。(本章未完!) 第108章一如新生 世界第一张白纸,尽管颜色发黄,表面也有些许凸凹,毕竟实现了零到一的突破。 现在人类文明成果都是建立在一整套合作体系下的,但造纸术印刷术显然例外, 传统的木质造纸术,也就是八个步骤。 1、木料去皮:将用来造纸的木料放进滚筒,去掉树皮。 2、切削:把去皮后的木头切削成块。 3、碎木蒸煮:将碎木片送入蒸煮器。 4、洗涤:用大量清水进行洗涤,并通过筛选和净化把浆中的粗片、节子、石块及沙子等除去。 5、打浆:用漂白剂把纸浆漂到所要求的颜色,接着利用打浆设备进行打浆。 6、水分挤压:纸浆沿着带子移动并去水,变得更紧密。 7、熨压:用表面光滑的滚筒,将纸表面熨压光滑。 8、裁剪:将纸张放到机器里面裁剪到标准的大小。 这是用最原始的方式木质打浆,十三鹰都做的! 而磨坊动力,主要体现于切削和打浆,这也是工作量最大的两个环节。 当秦筝叮叮冬冬再次奏响之时,嬴玉取出一张炭笔,不时的看向琴清,不时的对着发黄的白纸开始写写画画。 弹琴的琴清似有感应,脸色微红心尖颤颤,居然弹错了几个音符。 而冰清、玉洁二女一左一右站在嬴玉身旁看向画像,一脸惊奇和震惊。 随着炭笔快速的勾勒,一副仕女弹琴图跃然纸上,二女红润的小嘴震惊的半张,同时禁不住脸色一红,悄悄的打量着一本正经作画的嬴玉,感觉他是故意的。 除了仕女弹奏外,又多了两个丸子头的少女,却是夸张的***水蛇腰,只见炭笔在凸凹夸张之处,浓墨重彩,未了还用手指轻触。 二女顿时脸烧的通红,指尖如同触在自己身上,居然有种酥麻过电的感觉。 “公子……”活泼一些姒玉洁一脸娇嗔,内心却砰砰直跳,但又有一丝暗藏的喜悦。 琴清一曲结束,娉婷走来,看向画卷内心砰砰直跳,脸色微微一红。 “此画如何?” “此画技从未见过,大拙若巧,似而非似,很有意境。” 琴清再次水光潋艳的打量画卷,随即似乎发现了什么,丹唇轻启,“公子,可否让我仔细端详?” 嬴玉起身,满脸笑意的站在一旁。 只见琴清拿起画卷摩挲着,又看向背面,一脸惊奇。 可以卷起来,也可以折起来,但会留下折痕。 琴清依言将纸画卷了起来,又重新摊开,放在桌面上。 嬴玉用墨笔饱蘸墨水写下: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韶华依旧,莫负流觞。无错更新@ 三女同时面露羞赧,但琴清很快调整过来,却紧盯着几个字的边角,却十分光滑。 琴清再次拿起画卷对着太阳照了照,随后道:“此物为甚?” “此物为“纸”,可取代笨重的竹简,而且装订也极其简单!”嬴玉背着手,悠悠道。 “这便是公子给我巴清的补偿吗?” “这是给琴清的补偿!”嬴玉嘴角蕴涵着一丝玩味。 琴清身形一颤,面色闪过一丝羞恼。 嬴玉神色一敛,随之道:“人才科举乃大秦最重要的国策之一。 人才科举,最大的瓶颈不是内容的规范和统一,而是在于书籍的传播。 无论是科举,还是书同文,都离不开低沉本的传播载体。 而纸张较竹简,成本大幅度降低,更重要的是,原本汗牛充栋的竹简只需要几本书便可完成。” “大秦文明的普及,少不得纸张。可以说,纸张的问世,将大秦的文明推向一个新台阶!” 随着嬴玉看看而谈的介绍,琴清禁不住。(本章未完!) 第108章一如新生 声音有些颤抖:“为何会将此国之重器交于我巴清?” 随之,深深的看向嬴玉,眼神充满着复杂,有钦佩,有好奇,还有一丝恐惧和慌乱。 嬴玉见此,收敛了引逗的心细,将造纸术的工艺流程详细介绍了一遍。 造纸术很多环节需要动力,而水利磨盘恰恰解决了动力问题。 除了磨面、磨米、磨豆腐之外,长年累月都可造纸。 大商,大到了一定的境界,金钱往往是数字,甚至无法带来成功的喜悦,一百万和一亿有区别,一百亿和两百亿有区别吗?如果一定要说有,就是数字的差别。 此时,通常会不自主的上升到情怀和社会价值,古往今来大致相同。 琴清之所以愿意亏损投入筒车,也大抵如此。 “磐龙君大爱世间,我琴清佩服。”琴清敛衽一礼,“谢磐龙君给我创造如此之大的商机!” “此事便到这里,关于韩赵两地的筒车,如何规划?”嬴玉问道。 “百余工匠已到位,在咸阳已做了近十座,整个工艺及作业流程已磨合到位,计划明日赶赴韩地。@精华\/书阁*首发更新~~” “我将后日启程直接赶赴上党,要不一路?”嬴玉道。 琴清略微思索后,轻轻颔首:“按九公子的意思办!”。 第108章一如新生 第109章 宿命之敌 九大千店工程即将启动的消息,如同天崩地裂,让原本沸腾的水面顿时巨浪滔天。 “复杂的问题简单化,简单的问题可复制化。” “标准化,分段式、流水线作业。” “形象统一、行为统一、理念统一。” 一千家酒肆、一千家绣房、一千家医馆、一千家农具中心、一千家养殖中心、一千家渔猎中心、一千家筒车磨坊、一千家学堂私塾、一千家家具连锁。 张良、项梁、小医仙这些日子在咸阳四处游荡,一个个新措施、新概念如同一波波巨浪,虫豸张良心中筑起的仇恨大坝,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虚幻的有些不真实。 几人迤迤然来到闻名天下的咸阳商市,流连于繁华的商街,不禁深深的震撼着。 “人言繁华富贵,天下非咸阳莫属!” 咸阳,作为帝都中心,哪怕是重农抑商,却阻挡不了“利”的诱惑。 浓烈商风之下,珠宝、娱乐、博彩、赛马、勾栏、珍奇器物、珍禽异兽、贵胃酒肆诸般奢靡行业大起。 每隔十数步便是一棵大树,浓荫夹道,清爽异常。 车马辚辚,满街不见马粪牛屎! 炊烟鸟鸟,道边却无弃灰堆积! 偌大都市,弥漫出的竟是草木清新之气,令人心气大爽。 可见,当人人都在痛斥暴秦苛政,却都在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苛政下带来的舒适成果。 满街的人,都换上了利索的简装,议论着一个个新政,新的天物,以及最新的九大千店工程,打听着哪儿能买到精盐、浓酒之物。 满街都是天神少年的各种传奇。 刹那之间,张良实实在在感觉到了帝国天翻地覆的变化,仿佛看到了一座大山正在大海中蒸腾鼓涌,正崛起于万里狂涛! 一个个重磅一次次冲击着张良强悍的心。 “子房,我觉得咸阳变了,如同这春天的野草,充满着勃勃生机。我是小女子,但柔化秦法、人才科举、轻徭薄赋这三大国策,利国利民啊!” “这九个一工程,都是围绕着改善和提高黔首的生活水平,真的让我震撼。” “咱们,还要反秦吗?还要刺杀你师弟嬴玉吗?” “我觉得,你再行刺为国为民的嬴玉,会遭受天谴的。” 小医仙在一旁絮絮叨叨,让张良烦躁不已,想张嘴解释些什么,又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包含项梁,震撼的看着街区,尽管都在承受不同的压力,但每个人脸上都充满着……憧憬和希望。 “快看,有个大酒肆要开张了!” 小医仙兴奋的指向前方,有一处三层楼环绕井字形园子,正在一个如同仙姑女子的指挥下,正在挂着牌子。 浅浅今日穿了一袭红花白叶的露臂粉色罗袍,十分丰满挺拔的酥胸,鸟鸟轻盈的纤腰,将她衬托得更显肌骨莹润,一派雍容华贵的气质。 原本就国色天姿的大美人,在这薄粉澹妆的点缀下,更增几分楚楚秀质,直美得让人不敢逼视。 牌子上赫然写着“秦风酒肆”是个美篆,下面一排小字:美酒、美食、美姬。 “她就是食博士冯浅浅,她是我心中的美食大拿,而且是我心中最干净的美人。” 小医仙双眼弯成月牙,如同粉丝见到了偶像,兴奋不已,双眼晶晶亮。 “走,去看看!”张良信口道。 眼看冯浅浅就要进入园子,小医仙端木蓉大急道:“冯浅浅……” 冯浅浅愕然看向三人,微微颔首,温婉的笑了一下,便要进去。 这些日子,冯浅浅只要走向大街,便有人热情的打招呼,她以为又是哪个仰慕者。 “我找你有事!”小医仙飞速奔来。 “何事?”冯浅浅定住愕然。 “你们这里招工不?庖厨,或者侍者?”小医仙道。 “我们东家已有安排,可能不会对外招工!”冯浅浅一脸歉意。 开玩笑,六国余孽渗透严重,如果酒肆混入敌谍投毒,不是彻底坏菜了? 所有的小厮以及侍者,包含后厨,要么是严格的保荐连坐之人,要么是宫里淘汰的宫女,总之,都是知根知底信得过之人。 小医仙一脸失望,原本想偷师来着,看来也不可行。 “这位玉姝,我们能进去参观一下吗?”张良彬彬有礼道。 冯浅浅略微迟疑,想到迟早要开业,还是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同时说到:“所有的东西都不能碰的!” 三人进入园子好奇的四下打量,却未曾想居然有二十几个佩戴马刀的甲卫,马刀可是最新制式武器,意味着园中肯定有大人物。 张良等人也是这个时代的巅峰人物,略微有些紧张感,但并未退却,更多是深入虎穴的刺激与兴奋。 只见满院子的人热火朝天但井然有序的忙碌着,井字形院内的空坝上,堆满了充满木香的简易桌椅,以及屏风,公输氏正指挥着手下向各个房间搬运。 而园子的中央一张八仙桌上,一丰神俊逸的男子正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却不是用的毛笔,而是一截木炭。 只见张良双眼童孔急剧收缩:“那不是嬴玉吗?护卫的大人物便是他?” 嬴玉在春耕猎场特立独行的打扮以及独特的气质给张良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影响,一眼便认了出来。 而方桌上写画之物,既不是竹简,也不是牛皮,更不是布帛,而是从未见过之物。而冯浅浅亲昵的站在嬴玉身边,递上茶盏,二人低声交流着。 原来,嬴玉正在画组织机构图,就是一家酒肆人员分工,作业流程以及标准。 张良信步走来。 却见原本注意力都在嬴玉身上的熊小小赫然警觉,一个眼神几人立刻围成了一道屏障。 “客官要作甚?”熊小小手握刀柄,沉声喝道。 “写字的是磐龙君吧?我仰慕已久,想和他认识一下可否?”张良温文尔雅道。 “我家主人不见客,请便!”熊小小直接回绝道。 “即为天神使者,缘何不近人情?”项梁瓮声瓮气道。 “铿锵……” 熊小小几人的兵刃拔出,寒气逼人。 熊蛮听到响动,铁塔的身影一闪即到,爆呵一声:“退后,否则杀无赦!” 张良等人呼吸一滞,悻悻间就要退出,小医仙灵光一闪,娇声道:“我有一药膳鸡,大补之物,因仰慕玉公子和浅浅,愿献于秦风酒肆!” “哦?你懂药理?让他们过来!” 几人的喧闹早引起了嬴玉注意,一天忙的四脚朝天,哪有时间见人就接见?岂非给刺客可乘之机? 听到药膳鸡,看着几人气质不俗,心中一动,点头示意。 熊蛮等人照例检查了几人,并未带武器,但凭武者的敏感,发现项梁绝对是武道高手,便拦下单独问询。 没想到项梁极为配合,几人既然敢深入虎穴,绝非仅仅胆子大,各种身份手续做的天衣无缝。 张良第一次近距离看向嬴玉,如果不是立场问题,绝对愿意交这个朋友。 眼前的男子目光极其清澈,仿佛来自大山天生地养,根本不属于这个尘世,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这是因为红肥绿瘦罹难后,嬴玉诵金刚经超度,剽窃了红尘愿力,并身上的秽物,神识神魂附着的污渍清洗的干干净净。 嬴玉尽管一脸温和点头示意,却有一种高在云端的疏离感,并非九公子的身份,而是仙凡有别,鹤立鸡群自信。 而在嬴玉眼中,眼前极为漂亮的男人目光深邃,一看便是那种有深度,充满智慧之人。 但总觉得有些怪异,却说不出来,心中一动,神识看去,也未看出名堂,只是对方的心跳陡然加速,表情似乎不悦,便收回了神识。 而张良之所以心跳加速,毕竟是黄石天书的传人,感知极为敏锐,有种被荒古巨兽盯上的感觉,顿觉毛骨悚然,只是这种感觉稍纵即逝。 “玉公子,我乃魏地游学之人梁章,仰慕公子已久,被馥郁的茶香吸引,可否讨杯茶喝?”张良神态自若,抱拳自我介绍道。 “哦?你也知道茶?”嬴玉好奇道。 “春种大典,有幸品尝过,惊为天物,而又跑遍咸阳商市,居然无茶可卖!”张良继续解释道,“荼减去一横,去芜存菁便是茶,真乃天赐一字。” 张良举手投足之间,极为协调自然,一看便出自大家风范,嬴玉便心生好感。 “上茶!请坐!”嬴玉道。 侍女即刻高冲一杯香茶,而张良却看向桌面的作业图,一脸震撼,目光熠熠道,“从未见过此种树形作业图,清晰、直观、明了,梁章受教了。 玉公子不愧是天授之人啊?!” 组织架构图,超越了张良的认知,却能准确的说出树形图,可谓见地不凡。领域不同,专业高度绝对相同。 对于张良而言,一眼便看出了门道,触类旁通般,便学会了树形分解方法。 “我哪能想出来?脑子里有本黄石天书教我的!”嬴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脸上表现出一丝傲然。 “黄石天书是什么样的?”张良呼吸略微急喘,故作一脸好奇道。 “如同在脑海直接浮现出一排排文字,但可以用意识翻页!”嬴玉忍住笑意解释道。 此语却让张良如遭雷殛,浑身禁不住颤抖了一下,随即一脸垂涎的神态:“玉公子真乃天卷之人。 “玉公子,此为何物?”张良一边惊叹嬴玉炭笔的书写,铁笔银钩,遒劲有力,更惊叹从未见过的纸张,情不自禁的摩挲着。 “这是即将问世用于书写的纸张。不仅轻便,携带方便,而且价钱不及竹简两成。” “纸张?”张良拿起纸张端详着,吃惊道,“如用小篆书写,一本五千多字的道德经,岂非一人可装入包袱抱着走?” “是极!”嬴玉含笑颔首。 张良表面镇定,内心却惊涛骇浪。 “有了纸张,岂非让大秦信息传达效率提升数倍?人才科举的标准书籍,甚至书同文岂非能迅速普及?” 暗忖间张良心中涌起一丝不忿,“师尊待我何其不公?!”更加坚定不移的确认,嬴玉是师弟。 随即一脸真诚道:“不知玉公子府中是否需要文书,或者舍人?” “嗯?” 嬴玉心中一动,还真需要几个文书(秘书),十三鹰、十三燕都是粗人,侍者又不会书写。 虽然不会像战国四公子般养门客,不仅招摇,而且祸起萧墙。 秘书还是需要的。 尽管对张良有一定的好感,但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赵高的教训太深刻了,况且作为大秦的九公子,身边之人都要按程序严格筛查。 “改明儿,让周青臣推荐几个博士。” 嬴玉心思电转间,随之道:“如果想做我的文书,可通过博士宫考试。” 张良思索片刻,便有了决定。 如果能够成为博士宫博士,也能多一重身份保护。 …… 这边,小医仙的药膳鸡秘方也和盘托出,秘方就是将一些药草鸡饲料喂养,还别说,小医仙真是个天才。 嬴玉立刻想起前世的宫廷皇鸡,便是用黄芪、砂仁、杏仁、甘草等饲喂活体,以宫廷秘方配制、加工,保留了原鸡的营养成分又保留药用价值,集美味、保健为一体 二人开始简单交流起来药膳,简直是互为天人。 嬴玉的惊叹是小医仙全凭自己的琢磨和试验,谁能想到为了吃,居然用草药喂养活鸡?顶多设计各种药草炖煮。 而小医仙的震惊是,这嬴玉几乎一点就通,而且结合鸡的特征,便能准确说出几种最佳配比的草药。 “药补不如食补,而食补中又蕴涵药补……” 小医仙喃喃道,随即眼神一亮,“浅浅姑娘,你看我真的喜欢庖厨,就让我加入膳房吧?” 浅浅却款款看向嬴玉,柔声道:“夫君觉得呢?” “你们是夫妻?” 小医仙一脸震惊,差点惊叫出来,目光涟涟看向二人,由衷赞叹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玉公子,我真的略懂医道,人称小医仙,是梁章的表妹。 也只有一个爱好,就是吃,就让我到膳堂偷师学艺吧?! 说不得能研发多种药膳呢?!” 小医仙的声音脆声脆语、如林中黄莺,长期隐居山中,气质与浅浅有几分想象。 “熊蛮,把小医仙的身世背景查清楚,如能过关,可考虑进入后厨!”嬴玉略微思考后道。冯浅浅似乎很喜欢小医仙的伶俐率真,况且人家直言不讳就是偷学膳食做法的。 而在民间推广膳食,也是秦风酒肆的一大职能。 张良长长的舒了口气,没想到,就这么瞎转,误打误撞,居然渗透到了嬴玉的核心,真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当然,深入虎穴,一旦识破,危险性也极高! 项梁的问讯并无异议,几人便心满意足的离开,还提了一包嬴玉赠送的茶叶,还有一小坛浓酒,都是小医仙厚着脸皮要的。 “我们处心积虑对嬴玉不利,合适吗?”小医仙性格相当古怪,但仅仅相处一刻钟,才和嬴玉、浅浅短短便充满着欣赏和喜欢,颦眉问道,似乎也在问自己。 “如若让我杀师弟,我也不忍!但国恨家仇不能不报。我十成确定,大秦所有复苏的拐点,都来自于这个师弟!”张良的目光极其复杂。 第110章 书籍革新 章台宫灯火通明,躬操文墨,昼断狱,夜理书,热火朝天。 自从嬴玉识破了卢生的仙丹毒计,始皇便断了修仙的念头。 加上不再吃毒丹,持续吃生鸡蛋和豆浆排毒,原本灰暗涩泽的面容居然多了些许红润,精气神好了许多,更加勤政。 加之大秦人才科举、柔化秦法、轻徭薄赋三大长策正紧锣密鼓的推进,因每一项长策都不是孤立存在,如人才科举并非一个单纯制度推出,首先编撰标准化的科考教材与范围。 由儒家牵头,博采众家之长,说起来简单,除了四书五经,还要糅合秦律、农家、甚至医家、算术等学科,更是盘根错节,犬牙交错,绝非易事。 科考的目的,绝非选拔吟诗作赋的读书人,而是治世之干史能吏。 博士宫一干博士带着改变世界的强烈使命感,旺盛的精力也找到了正确的释放出口,昼夜加班,有序推进,但速度极为缓慢。 “陛下,科考之公允,首先是科考书籍的标准与统一,我等在重新编纂之时发现有几大障碍,比如,同样一本书,理解却千差万别。” 博士宫仆射周青臣眉头紧蹙,虽然是马屁精,却也有真才实学。 “同样的文章,视野与高度不同,理解意图定有偏差,此为正常?!”李斯愕然间,像看白痴一样,不解道。 “如此浅薄道理,青臣岂能不知?” 周青臣苦笑道,“同样一段文章,由于断句的不统一,才导致内涵天壤之别。 如道德经,‘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是一解,也可断句为‘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附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同样的一段话,完全是两个意境。” “是有这个问题。正好趁科考,将文章断句全部统一。”嬴政颔首道。 “???”周青臣欲言又止,无奈道,“是,陛下。 其次,臣等在编纂之时发现,达到举人级别,所需竹简可谓浩瀚如烟,汗牛充栋,如果科考普及,或许将竹林伐光,也无法解决竹简之需。” 嬴政、李斯、冯去疾等人:“???” “再有,书简极为笨重,如此多的竹简,携带极为不便!”周青臣再次补充道。 始皇岂能不知竹简之苦,每日批阅竹简重达一百多斤,简直是个体力活,关键还不能二次利用。 始皇等人陷入了沉思。 难道,科举就此作废,亦或调整新的方向? “陛下,嬴玉求见!”寺人传话道。 众人眼神一亮,始皇稳如老狗:“传!” 嬴玉迤迤然进入大殿。 自从始皇敲打之后,嬴玉每日都会抽出些许时间,朝堂议事,似乎只要嬴玉在,就没有能难住他的问题。 “父皇,儿臣明日即将启程韩赵两地,一来辞行,而来献两本书。” 嬴玉清朗的声音在大殿响起,随之将两本线装书递于寺人。 始皇接过从未见过的两本书,定眼看去顿时目光如炬。 两本书都是一尺长宽,却是麻线装订,分别为《田间医护宝典》、《戍边屯田宝典》。 这是临行前,嬴玉专门借调了几位博士,在甘泉宫由嬴玉口述,几位书写而出。这都是答应公子高和公子豹的承诺。 始皇随手取出一本递给李斯,自己无师自通的翻阅起《田间医护手册》。 不由自主间呼吸变得急促,双目横向扫来扫去。 李斯、周青臣看向内容更是震惊不已,显然不是震惊的内容,而是书的形式,以及表达的方式。 “看出些什么不同吗?”嬴玉看向周青臣轻飘飘问道。 在座之人都是朝堂巨擘,甚至无需解释便能体会文字表达之要义,而且阅读起来丝毫没有障碍。 “陛下,九公子真乃神人啊?!且不说书籍的内容,就表达形式有三处变化,让文字表达更加准确、清晰、明了!” 周青臣笑容可掬说道,“其一,古之书籍乃竹简书写,所以皆为以竖式文字排列,而此书文字居然是横向排列,阅读起来稍许适应后,更加的轻松。 第二个变化,便是断句。规范各种符号的使用方法,本书蕴涵额‘逗号、句号、冒号、引号、问号、顿号、感叹号’七种符号,不仅能表达内涵,而且可体现情绪。 第三个变化,便是分段。同一段内容合并一处,然后重新分段,更加容易理解。 陛下,这真是瞌睡了送来枕头,此种表达方式,甚至一看便能无师自通。” 随之,周青臣满脸堆笑,“九公子,此书的体积和重量,不及竹简的两成,携带更加方便,此书的材质可否普及?” “当然,纸张仅需竹简的两成费用,更加轻便!”嬴玉悠悠道。 “可否量产?”李斯急促道。 李斯亲自增补的内史杂律中指出:“有事请也,必以书,勿口请,勿羁请。”不论是多小的事,下级都需以书面公文的形式向上级汇报工作,不得口头禀报了事。 此外,金布律中有规定,“官相输者,以书告其出计之年,受者以入计之。” 官府输送物品,应以文书通知其出账的年份,接受者按收到的时间记账,如此不仅能精确上计,还能追查责任。 这种“文书行政”在各郡县广泛推行,所以每年都需要海量的竹木简牍。 然而简牍笨重,休说搬运的人了,就连李斯每天审阅郡县送来的法律爰书、乞鞠,都累得乏力。 储存运输起来也不便,一卷卷的竹册太占空间了,所谓的学富五车,不过是数十万言而已。 随着天下一统,中央和郡县处理的政务与日俱增,简牍的不便之处更加明显,秦朝上到皇帝,下到斗食吏,迫切需要一种新的书写载体,来提高行政效率…… 纸的普遍使用,不但促进了书籍文献资料的勐增和科学文化的传播,而且促进书法艺术的发展、繁荣和汉字字体的变迁。 在一片窄而坚硬的简牍上写字,笔锋受书写材料空间及质地所限制而不能充分施展。但用洁白平滑又柔韧受墨的大张纸上挥毫,情况便能根本的改观。 “可!但一时间不能满足整个大秦之需求!”嬴玉成竹在胸。 始皇大喜。 毕竟秦始皇每天要批阅一百二十斤奏疏,实在是一个沉重的体力活。 若真能像嬴玉所说,能做出轻薄如帛,便宜胜过简牍的”纸“来,不但皇帝自己的工作轻松了不少,对推行书同文字,也大有裨益。 “若真如九公子所言,顺利制出轻薄似帛,便宜如木牍的纸来,对秦而言,当真是大功一件!” 作为左相,李斯很清楚,秦制与六国的一大不同,那便是坚持“文书行政”。 “九公子能否在三个月内,造出的纸张,率先满足朝廷文书之需求?”李相看向嬴玉,越看越满意。 “父皇,关于造纸术,儿臣已委托巴清氏利用水打磨动力生产。” 嬴玉拱手道,“至于以后是否需扩大生产基地,由父皇乾纲独断,统一运筹。” “呵呵……再次见证了九公子算路深远,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法,真乃无处不在。” 甘罗大喜道,“原本巴清真正接手千架筒车才发现,工程量极大,而且财力无法支撑,这授予造纸术,又是一个双赢啊!” “咳咳……” 始皇清清喉咙,干笑道,“嬴玉发明造纸术,规范文书写作规范,包含提供这两本宝典,堪称及时雨。 功劳不小。” 随之板着脸,一脸严肃,“然,汝作为大秦九公子,又是夺嫡皇子,做这一切应视为汝之本分。” 看向嬴玉一脸夸张的震惊和不解,始皇干咳两声,皮笑肉不笑道,“咳咳……大秦是法度国家,有奖有罚。至于奖励,父皇会酌情考虑给你夺嫡加分,如何?” “父皇说了算!”嬴玉一脸揶揄,连他都不知需要什么。至于立嫡,嬴玉敏锐意思到,过早立嫡绝非好事。 根据后世的马斯洛人类七层需要…… 1、生理需求:人们最原始、最基本的需要,如衣食住行; 2、安全需求:劳动安全、生活稳定、希望免于灾难、希望未来有保障等; 3、社交需求:归属与爱的需要; 4、尊重需求:自尊、他尊和权力欲; 5、认知需要:对自身和周围世界的探索、理解及解决问题的需要; 6、审美需要:对美好事物的追求,以及欣赏; 7、自我实现:竭尽所能,使自己趋于完美,实现理想和目标,获得成就感。 嬴玉更是直接达到了最高层,每天都在享受自我实现带来的成就和满足感。 始皇也很头疼,倒并非担心嬴玉功高震主之嫌,主要是嬴玉赏无可赏。 地位?已经是在夺嫡!况且,又不能拔苗助长,不适当打压已然不错。 金钱?如果想赚钱,根本不会上交朝堂。 美女?人家撩女有一整套,而且都是极品。 名声?谁还有嬴玉如彗星般悬空,风头无两? “酒肆和绣房筹备的如何?”始皇问道。 “酒肆稍微简单一些,明日便可如期开业。至于绣房,布匹生产、上色染色、终端销售,三点一线,还需一些时日。” 当国家处于良性的运行机制中,科技的发展与创造才是驱动文明迈向更高台阶的驱动力。 没有燧人,世间就没有火,世人将永远生活在黑暗里; 没有后稷,天下人就不知道如何种庄稼,得永远茹毛饮血; 没有蒙恬,或许还无法使用毛笔; 作为先知,嬴玉能大放异彩,除了有一整套文明体系,包含国家架构,以及层出不穷的格物致知技术。 “你所做的一切,为父心中都有数。 原本,你和浅浅、诗诗两个丫头正处于浓情蜜意,蜜里调油的阶段,正如你所说,当下百废待兴,而你身为皇子,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明日便赶赴韩赵两地吧,毕竟三大救灾策略都是你提出。” 嬴政的声音少有的柔和。 李斯、冯去疾、内史腾、甘罗等人的耳边却如雷霆炸响。只要嬴玉不夭折,必然承接未来的大位。 …… 是夜,甘泉宫。 原本,浅浅与诗诗如同闺蜜,却因共效于飞难免有些别扭。 而明日嬴玉即将启程,又有三个月不见,食髓知味,蜜里调油,这才短短几日即将分开,让二女万分不舍。 嬴玉温柔而坚决,将羞答答的二女拉进了厢房般的玉榻,说是临别前的最高级别家庭会议。 纱幔垂下,檀香鸟鸟,风铃清脆作响,鹤形油脂灯的彤光倾泻而入纱幔之中,更为几人渡上了朦胧魅惑的色彩。 “明日秦风酒肆开业,都筹备好妥当了吗?”见着浅浅那桃腮上闪过的羞涩,嬴玉轻轻一笑。 “夫君,我舍不得你离开!” 浅浅双眼充满着水雾,“其实,只要夫君在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就看着,浅浅都感觉充满着力量! “女为悦己者容,浅浅更愿意把‘容’变成‘荣’,能够帮助夫君登顶,是我的荣幸。 其实,浅浅更想与夫君分享成功开业的快乐,一同欣赏这饮食巅峰的风景。” 随之,嬴玉又交流了酒肆经营的要点,首要问题,便是食品的安全,没有这个“1“,后面所有的的“0“都毫无价值。 包含人员、流程有细细的铺排了一番。 三人就经营的交流又碰撞出许多火花,又完善了一番。 “诗玉绣房还需几日才能开业?”嬴玉看向右侧迷醉中的诗诗。 “玉郎,我后悔了,就不该开绣房的……你不在,诗诗六神无主的。” 诗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让我更着你去韩赵吧,舍不得你,想每日都服侍你!”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嬴玉莞尔道,“我家诗诗连春种大典这样的盛事都能操办的井井有条,又何况一个区区绣房。” “玉郎是我的主心骨,是我的天。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未曾见过光明。我们才新婚燕尔,你不在跟前,让我怎么活?” “春宵一刻值千金,让我给你力量吧!” 嬴玉话音刚落,在其一声娇呼声中,拥佳人入怀。 人生得此,夫复何求? 即将短暂的分离让二女抛弃了羞怯,坦诚相见,更是消融了心中隔阂的坚冰,彻底打开心扉,居然有种格外的新奇之感。 一家人居然可以如此相处? 第111章 启程赴韩 天空湛蓝如洗,万里长云,层层排叠,恢宏似龙。 一队煞气惊天的马队方阵,拱卫着中间四辆驷马辎车,迎着清晨的朝阳前行在熹微的日光下,迤迤然走出皇城。 原本,嬴玉计划轻车简从,悄悄的奔赴韩地,在少府令嬴坤的要求下,重兵保卫出城。 而嬴玉的护卫队,也是军中未来的“野战铁骑”终于惊艳亮相,尽管只有一百二十人,却彰显着钢铁洪流,摧毁一切的气势。 六国统一后,笨重的车战已经渐渐隐退,快速灵动而又冲击力极强的骑兵渐渐成为最有战力主流兵种。 所谓铁骑,战马和骑士均用当时上好的精铁马具与盔甲兵器装备起来的集团骑兵。 马蹄装有铁掌,使战马能够在任何粗糙的地面奔驰而不惧荆棘尖刺。 马头装有铁片与皮革相连的面具,使步兵弓箭对战马的威慑大大减弱,更加轻便的藤甲还在制作中, 马鞍也用重量轻硬度高韧性好的精熟铁,代替了又重又厚又软又脆的铜质马具。 马上骑士的兵器也从长大的矛戈演变为精铁铸造的大秦陌刀和马刀,每人背上还有一张大弓,或者手弩,锋锐轻捷,便于集团冲锋格杀。 面对笨重缓慢的战车与步兵结合的古典方阵,这种铁骑发动的狂飙一样的集团冲锋,如同锋锐的箭失一般,具有摧枯拉朽般的凿穿威力。 在野战铁骑后,浩浩汤汤千人车队,拉着各种物资,便是扶苏的车队,今日,扶苏也将赶赴岭南赴任,在进入韩地前,便相约同行。 在其中一辆辎车内,坐着嬴玉、扶苏、叔孙通、蒙毅四人。 “九公子的奇思妙想,无处不在,这马车装了你所说的‘减震’,顿时平稳了太多!”叔孙通捋须感慨。 经过扶苏的劝导,加上治理瘴气的神器推出,还是嬴玉一句话,叔孙通表面欣然愿意前往。 “崛起于微末,共患难之时,汝缩卵,未来分大饼,岂能有份?” 作为兄弟,能帮扶苏一把,举手之劳。 嬴玉的劝戒,透着威胁之意,意味着兄弟俩无论谁大位,你敢缩卵,以后没好果子吃。 叔孙通不但亲至,还带了数十名弟子,这样扶苏对嬴玉的感官亲近了许多,甚至对夺嫡之意 “九弟,我看你这120人野战铁骑,比我这千人护卫队都有威势,无论如何,也要给我装备一支千人野战旅。” “大兄,岭南以维稳为主,稳定高于一切。只要不乱,三年便能大变样。 可以轻骑兵为主,重骑兵为辅,只要韩地的炼钢厂运转起来,轻骑兵的问题将迎刃而解。 而且,岭南的甘蔗、树木、玉桂和香木,有多少,我要多少。” 千家家居坊打造简装家具,需要大量的木材,而且又有了大量造纸的需求。 现有竹简的更换升级,如同干涸的大渠,首批水源将大渠灌满之后,便进入常态化的增补,树木的需求将大幅度降低。 “九弟,大兄代岭南的黔首谢谢你!” 输出甘蔗、树木,等于为岭南增加了生存空间啊! “待韩地的救灾平定之后,我的任务便是将首个大型炼钢厂建起来!九公子定要亲自指导第一家炼钢厂落成。 这不仅是大秦的国防需要,更是黔首农具升级的前置。” 蒙毅不仅负有十万救灾维稳精锐统御之责,还肩负建设首家炼钢厂任务,便与嬴玉一道赶赴韩地。 “我省的其中厉害,定将第一家炼钢厂建起来!” 嬴玉颔首继续道,“我有个困惑,涵国虽小,铁山却是最多,农耕平原也最多。 兵器锻造天下第一,粮食贮藏也是天下第一,国家虽小,却可以强。 然而,韩为何会成为弱国?” “当年申不害和商鞅几乎同一时期,涵国曾一度强大。” 叔孙通就是活历史,说了一段韩地的兴衰史。 变法之前,干弱支茂,国家积弱,旧族权臣挟封地自重,私立亲军,豢养门客,聚敛财富,堵塞贤路,使民穷国弱,庙堂污浊。 但人力、财力、土地皆掌握在贵族豪强手中。 当时最有影响力的是段氏部族、侠氏部族、公厘氏三大贵族。 申不害也是个杀伐果断的主。 第一天上任,做了周密准备,特意将忠于国侯且也有自己许多朋友的三千精锐甲士从新郑城外调入宫中,将原来与大臣们里外沟通、由韩家老统领的宫室护军调出城外训练补充。 他决意为变法祭旗,对旧贵族大开杀戒,震慑涵国旧贵族的气焰,为变法扫清道路。 此举成功,变法成功。此举失败,变法失败。 至于自己的安危存亡,他早已置之度外。 当时,他双手捧定一柄金鞘古剑,是涵国定国诸侯的镇国生杀剑。它尘封多年,光芒已经被邪恶吞噬。 当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段氏部族、侠氏部族、公厘氏三大家族的领头人斩杀,惊雷闪电威不可当。 随之,帅兵接收侠氏、公厘、段氏三族封地,城堡摧毁、府库清理收回,而且将三族的两万多家族私兵收编为国家军队。 此间,被扣押在新郑的其他贵族也纷纷交出领地、所欠赋税以及家族私兵。 一个月内,涵国的府库因抄家而充盈起来,三万多私兵也大大增强了涵国兵力。 申不害认为,整肃吏治后必须立即着手整肃军兵。他向韩昭侯主动请命,自任涵国上将军,将贵族私兵和原有国兵混遍,开始了极其严酷的训练。 涵国开始动荡起来,唤起了生机勃勃的活力,也引起了六大战国和各种隐秘力量的警觉与密切关注。 申不害极力主张百姓多开荒地,多种粮食。同时,他还重视和鼓励发展手工业,特别是兵器制造。 所以战国时代,涵国冶铸业是比较发达的。当时就有“天下之宝剑韩为众”、“天下强弓劲弩,皆自韩出”的说法。 申不害相韩15年,“内修政教,外应诸侯”,帮助韩昭侯推行“法”治、“术”治,使涵国君主专制得到加强,国内政局得到稳定,贵族特权受到限制,百姓生活渐趋富裕,史称“终申子之身,国治兵强,无侵韩者。 但是,申不害的变法维新却有着非常大的弊端,也开启了‘阴谋诡计’治国的先河。 因为,变法维新的方式为术治,其成效压根经不住人类的历史磨练。 术治变法维新也属于法制的一种,却不能和法制一样确实为国家确立个人行为架构,它将君王的权力凌驾在法律之上,君王能够随心所欲地更改律例,不具有秦国“王子违法与庶民同罪”的规章,法不责众,这也让涵国的朝廷作风越来越人心惶惶。 毕竟,做君王身边的网络红人,在一定程度上就能在法律上获得优势,律例难以违反君王的意愿去惩处君王宠幸的官员。 因此,诡计权谋也就成了涵国朝堂前的内幕,每家都心怀鬼胎,这般,选拨出去的人才尽管更符合君王的意味,却很难确实为国家服务项目。 因此,涵国短暂强大之后,便偃旗息鼓,内斗不止。 对我,外交乏力,首鼠两端,特别是在公仲侈的主导下,涵国一会依靠赵国而背叛楚国,一会仰仗齐国而抛弃秦国,最终造成赵国、楚国、齐国、秦国都提防他,竟无真正的没有。 再加上涵国所处位置的确尴尬,坐拥中原“核心地段”被四周强敌围绕,并无纵深空间,相当于夹缝求生,稍不留神就会国破家亡。 而在秦昭襄王时代,为求生存,割让上党,从此开始走向灭亡的道路,逐步成为大秦的心腹之国。 众人听完,唏嘘不已。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如果当时的涵国能依法治国,而非采取术制,一方面可谓群狼环伺,但另一方面,外交有力可谓八面玲珑,左右逢源,游刃有余。 “此次韩地救灾,首要关键,乃打掉韩地贵族残余势力,而其势力的领袖乃涵国最后一位流亡公主,名为红莲,她累积的财富甚至富可敌国。 许多反秦势力都接受她的资助。” 蒙毅的介绍,让嬴玉想起了韩地的黑势力流沙,一个臭名昭着的刺客集团。 “红莲的财富之源有三个渠道。 一是青楼女闾,二是赌场博彩,三是易宝大会。 共同之处就是虽然身在江湖,却和列国中的官宦、巨贾打交道。” 由臭名昭着的流沙杀手组织提供武者坐镇,闲杂人等不敢捣乱。 青楼和赌场都有固定的据点,诸位应该都不陌生,而易宝大会却相当神异。 不仅无固定之地,参与易宝者有许多隐世宗门,商贾巨富。 入场券乃内部流通,检查相当严格,如同军方核验虎符一般。 易宝大会中,很得列国公室贵族喜欢,珍宝这个东西,如同美女一般,整天对着一个,总会生出厌烦之心。 达官贵人,商贾巨富,手中握有天下奇珍,尤不满足,总觉得别人手中的东西更好,就像别人家的妻妾看起来更加漂亮一些。 喜新厌旧,本就是人之本性,故而,每一次易宝之事都会邀请远近的知名之人,或许是列国王侯,或许是江湖顶尖侠客,亦或者是身份奇特之人。 如此,红莲与百家江湖势力都有内在联系,堪称百家联络中枢。 …… 韩地,新郑。 当你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在一处毫不起眼的破败高墙之内,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犹如人间仙境。 一女子声如夜莺,清脆悦儿。 “我生为女儿之身,能经营财富,难以充分利用这些财富和这张大网来实现这种志向。 我想扶助一个有襟怀有报复,有经纬之才,更有远大志向的人成就大业。 我不希望这个人将我的扶助看作恩赐,而损折他的志气,因为我也想在他的大业中实现我的梦想。” 她的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媚意荡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她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引诱着男人,牵动着男人的神经。 她便是涵国最后的流亡公主红莲。 她眉目如画的俏脸,一身大红的宫裙,修长的玉颈下,高,耸的酥匈犹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 红裙包裹的丰润隆臀下裸露着一双欣长水润均称的秀腿,就连秀美的莲足也在无声地妖娆着,好像在发出诱人的邀请。 仔细的打量一下,只见她是花容鸟娜,玉质娉婷,眉似初春柳叶,脸如三月桃花,纤腰鸟娜,拘束的燕懒莺慵,真是玉貌妖娆花解语,芳容窈窕玉生香,又似金屋美人离御苑,白珠仙子下尘寰。 赵高终于活了过来,但元气大伤。此刻潜伏于韩地新郑,与红莲汇合。 除此,有流沙的卫庄,人宗掌门逍遥子,以及农家的惊鲵,五人在秘密议事。 “敢问姑娘志向如何?”浪子杀手,流沙掌舵人,天下修为前五的卫庄,一扫吊儿郎当的轻浮,沉声道。 卫庄与红莲相互爱慕,双方却极为默契,从未捅破那层纸,名义上卫庄是流沙的首领,而在这个世界,卫庄最佩服的人,却是眼前的女子,红莲。 卫庄觉得面前这个少女当真是个奇人。 论财富难以计数,论襟怀志不可量,论才识堪称名士,论心性明亮豁达,论聪慧天赋极高,论相貌绝然佳丽。 如何她她有瑕疵的话,是因为她是女人。 到底,这是一个雄性的时代,是男人主导的时代,她只能站在男人的背后,成为强大的贤内助,成为男人的推手。 而游戏人生的卫庄哪怕有划破苍天的利剑,在红莲面前,却自行惭秽。 “以财图大计,以才治国家。我愿提供资金支持,复国或许无望,但国恨家仇不能不报。” 我虽为流沙一份子,对流沙这些年的行为相当失望。 现在流沙,如同丧家之犬,苟且偷生却无大智。 流沙应放弃无底线的接刺杀任务,如果仅仅是为了钱,我愿意提供。 但,刺杀的方向应锁定于大秦。” 卫庄顿感脸上火烧火燎,却垂头无语。 面对日益强大的大秦,他开始胆怯,开始退缩。毫无大志,就是一风流倜傥、放荡不羁的浪子,随遇而安。 82中文网 第112章 乌合之众 人宗行踪飘忽,神龙见首不见尾。之所以反秦,是人宗的思想为众生一视同仁,没有贵贱之分。 行事如作风一般飘忽。 “哪么姑娘的梦想呢?”人宗逍遥子点头沉吟。 “复国,遥遥无期,但总归有个梦想和希望。” 红莲琼姿花貌、莺惭燕妒的玉容,密布忧色,樱唇紧紧抿着,柳叶细眉下,莹润如水的目光中,隐约可见凄苦、无助之色流露,轻笑中带着无奈和怅然, “推了暴秦,便人人平等了吗?诸侯割据,便一视同仁了吗?”逍遥子幽幽道。 人宗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目前如同散沙一般无法团起。 “人宗、流沙、罗网、农家……虽为组织,却如同散沙。 我看不到愿景,看不到使命,看不到所价值观,不知未来要走向何方。 今天刺杀一人,明日屠一座城,又将如何?如此泄愤有何意义? 我红莲旗帜鲜明的反秦,是家仇国恨,但我是女人,并不知道未来走向何方? 如果你们谁能告诉我,我将成为其背后最强大的推手。” 韩地亡国公主红莲一段话,如晨钟暮鼓一般,撞击着众人心脏。 愿景,使命,价值观?没有这些,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一盘散沙。 反秦,到底怎么反? 刺杀嬴政?嬴玉?扶苏?大秦推翻之后呢? 人宗,修道的门派能取代大秦? 流沙,一臭名昭着,苟且偷生的杀手组织,能取代大秦? 罗网,亦复如是。 即便历史走向不变,赵高凭一己之力,颠覆了大秦,又如何呢?仅仅报了私仇,却让华夏倒退了几百年,华夏人口达到历史最低点。 “我赵高没有高远的目标,颠覆大秦皇室是我残生唯一使命。” 赵高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空气温度骤降,充满的阴冷和怨毒。 “完全正确,理想无论多么丰满,多么高远,前提是要先活下来,活下来,才有机会谈未来。” 邪魅狂狷,游戏人生的卫庄此刻罕有的正色,“据闻,此次暴秦分兵十万之众进入韩赵两地,其目的居然是纵民抢粮,我们将何以面对?” 红莲也了卫庄一眼,道:“赵主隐忍三十年都未放弃,我红莲深感佩服,奉上一万金,便是我红莲给赵高先生复出的贺礼。” 出手便是一掷万金,豪爽程度让一干人目瞪口呆,震惊的无以复加,同时又生出由衷的敬佩。 在她身上,女人在坚韧和妩媚糅合简直奇妙得令人难以相信! 才华中显出自然与风情,操持中显出雅致与书香,特有的才华与志向深深隐藏在美丽的风韵之后,又处处显漏在她的一举一动之中。 “红莲姑娘真乃巾帼,我赵高佩服,此金于我,乃雪中送炭,但高却受不起,所谓授人鱼不如授人渔。 我在朝堂的根基损毁,无论起事,亦或发展都少不得钱财的支撑。 红莲姑娘乃财智精英,可否为我传授一二?” “赵主过奖了,我财富虽多,但手段都上不得台面,战国大商都极为不屑,怕污了赵高的高义。”红莲自嘲笑道。 “刀剑,并无正邪之分,钱财,更无香臭之别。”赵高道。 “我财路来源有三个,妓院、赌场、易宝交流会,作为一个姑娘,还真有点难以启齿。” 红莲脸上飞过两团红晕,捋了捋发梢,丹唇轻启,“我就说说妓院吧…… 女子才艺,高低有差。女子体性,天下无一人相同。女子门第贵贱阅历深浅,更是良莠不齐。 如此三者糅合之不同情境,便是才女品级也。 在韩地的紫兰轩目下共有三十六位,人人皆是才女。 然三者糅合,便分出了三等,分别为美艳之才、清醇之才、曼妙奇才。 美艳之才者,红唇烈焰,热情如火,胡女也。 此等女子肌肤如雪,前耸后挺,丰腴肥嫩,非但精通胡歌胡乐,卧榻之间更是一团烈火。 而且还有一奇,体格劲韧,任骑任打,乐于做卧榻女奴。若主人乐意,也可角色调换,做女王蹂躏主人。 此等女子适合让男人发泄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暴虐欲望,所以,暴力有时候也是一种美学。 清醇之才者,中原处子丽人也。 此等女子通达诗书,熟知礼仪,精于歌舞器乐;体貌亭亭玉立如画中人,处子花芯含包待放。 曼妙之才者,或公主,或豪门之女也。” “此处能有公主?”赵高大是惊讶,不禁脱口而出。 “赵主未免迂腐也。” 清丽声音咯咯笑了,“天下大战连绵,及及可危之小诸侯尚有二十余个,邦国公主流落离散者正不知几多。 我楼所选公主只有三人,身世血统纯正可考,才貌色艺俱佳,卧榻间曼妙不可方物。若非如此,三十个也有得了。” “愿闻其详。”赵高好奇道。 “先生如此清醒,难得也。”红莲清丽声音停顿了片刻, “美艳胡女,皆非处子。清醇之才,性情端正而不涉狎邪,性事乐趣稍有缺憾。 曼妙之才身世高贵,非名士豪侠不委身,且是待价沽之。” “其价几多?” “美艳才女百金之数。清醇才女三百金之数。 曼妙之才么,人各不同,豪门才女千金,公主甚至是万金。” “公主,万金?”赵高惊呼道。 赵高系残缺之身,对女色并无欲望,却也能体会到,折辱越高端的女子,带来的心里成就感和满足感越强,同时最大程度释放潜藏的戾气和病态的快感。 “公主与胡女,从体性并无百倍之差距……” 红莲的眼中流动着熠熠的神采,“关键,是挞伐高在云端的公主,带来的心里满足和冲击,是难以想象的。 如果你能把嬴政最爱的女儿,公主阴嫚弄来,初夜绝对可卖万金之数,哪怕非处之之后,也能是千金之数。 如此,诸位便能想象,青楼的利润有多大了。 况且,我的青楼分布于九州各地,从高端低端都有,当然明面上不一定是我出面。 现在赵主相信了吧?!我的财富不亚于寡妇清与乌氏倮。” 很难想象,一个未经人事的黄花姑娘怎能深谙青楼经营之道,如此懂男人的心里。 “现在,我倒是想听听赵主的复仇计划……”介绍完青楼秘籍,红莲将话题重新拉入轨道。 …… “崩塌一座亿万均的大山,并非需要亿万均的力量,只需要找到关键受力支点,一旦将支点破坏,大山将会被自己的势能崩塌。” 原本满脸红润的赵高,此刻气色灰败,但气息更加阴冷。 看向歪着螓首,目光出神的红莲,赵高继续解释。 “不知你们见过伐树没有?砍倒一颗重大万钧的参天巨树,并非需要万钧之力,只需要将树根处看出一个三角型的豁口,巨树将会被自己的重量压垮。 我们崩塌大秦,就是要给参天巨树砍出一个豁口。” “我赵高苦心隐忍,经营近三十年,半数根基都在咸阳却被彻底打残,三族之内的亲卷被打掉了九成,六剑奴只剩四人,而自己的身体也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 这一切都是拜嬴玉所赐。 之所以没有崩溃,是无边的仇恨所支撑,内心如同潜伏着一条毒蛇,日日夜夜啃噬着我的心脏,彻夜难眠,痛彻心扉。 对嬴玉的恨,倾尽九天之水也也无法洗刷。 活着的意义和目的就是要对嬴玉实施同等的报复。 刺杀嬴政难度过高,但刺杀嬴玉和扶苏或许轻松许多,一旦成功,也将给嬴政带来致命的打击。” 赵高提前暴露身份,本来就措手不及,加上咸阳的根基被嬴玉一举摧毁,几乎连根拔去,残余部队不得不退出咸阳重地,实力大损。 现在嬴玉几乎是他心魔般的存在,既有心季,又有刻骨铭心的仇恨,不除不快! “嬴玉,异军突起,如同横空出世……”红莲美眸涟涟,满眼的兴趣与好奇,“赵主将一代雄主嬴政及满朝文武玩弄于股掌之间,无论是智慧,亦或隐忍,红莲深感佩服。 嬴玉,是怎样一个人?怎能让赵主遭受如此重创?” “此子如同一夜顿悟……静若处子,奔若惊雷。我毫无防备,甚至过于小觑,打了个措手不及。” 此刻的赵高恢复了冷静,深邃的目光穿过庭院,回忆着与嬴玉交集的每一个细节,目光中也透着深深的不解。 “或许,他真是天授之人,是我赵高的宿命之敌。 不仅睚眦必报,而且心狠手辣,抓住机会便咬住不放,如同识破了我们是生死大仇。 后来我听闻他的种种传奇,此子格局、手段天马行空,如同羚羊挂角,无章可循。 大到治国长策,小到格物技术。 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并非我大意,而是毫无觉察,如同一头荒古凶兽,人畜无害的来到你面前,随之暴起一击,而且是一剑封喉。 在甘泉宫行刺,他的天雷机关更是威力无比,哪怕铁骨铜皮姬无夜,怕也无法承受那一击。 此子,比嬴政还要可怕。 最起码,我能勘破嬴政的出手轨迹。对付他,必须用非常手段。” “呵呵,我倒对他有些兴趣了,据闻他要来韩地救灾,或许将和他过过招!”红莲轻笑道。 “哪有那么麻烦?” 见红莲居然对嬴玉产生了兴趣,卫庄心中不可遏制的生出妒意。 原因只有一个,她让他怦然心动,她让他奔放燃烧,她让他从心底里流出轻松与欢畅。 如果用肉身的力量,早已轻松推到红莲。 但他的心不够强大,甚至无法和红莲产生共鸣,在红莲面前,像一个幼稚的巨人。 而在这乱世,像得以保全,红莲又不得不借助卫庄的力量,他们之间便形成了一种畸形的平衡。 此刻终于到了卫庄的专业领域,剑眉一挑,云澹风轻道,“我亲自出手,是要活的,还是死的?!” 赵高赫然抬头,半张着嘴欲说些什么,又暗自摇摇头,不言不语。 “怎么?这嬴玉有三头六臂?”卫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那倒没有!修为顶多刚进入大宗师,距离你差了一个大境界。” 赵高叹息了一声,“或许是我运气不好吧,说来惭愧,遭受如此重创,到现在都未摸清此子的手段。 但,我的六剑奴中,转魄、灭魂都死于嬴玉之手。 此子相当狡诈,诡计多端,而且机关暗器威力无比,还是小心为上。 况且,此子出行,必然是重兵保护。” “有心算无心,我就不信老虎没有打盹的时候。” 在卫庄精通的领域,又恢复了自信,顿时意气风发,“既然他要来韩地,我们便形成三波刺杀! 第一波,我出面,埋伏在函谷关外,伺机而动,争取一击必杀。 第二波,函谷关到上党,有一条近五十里的峡谷,称为黑风谷,可谓天险之地,易守难攻。 借万仞之势,投巨石滚木,哪怕是铁甲军团,都只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一波,由赵主负责。提前埋伏,准备好巨石、滚木、火油,就等嬴玉落网,就算是钢筋铁骨,给我直接砸扁了他们。 如果两波都失手,红莲便协同人宗及惊鲵,在这新政布下口袋阵,实施第三波刺杀! 大家看,此计划如何?” “我总觉得,似乎不妥!”一直未说话的惊鲵,幽幽道。 “缘何?”红莲讶然,而赵高看向惊鲵,眼中闪过一道异色。 自从惊鲵受伤后,性格似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一种无形的气场,让她与罗网格格不入。 受伤期间,六剑奴之首直刚趁其昏迷,亵渎了她冰清玉洁的身体,当然,并没有做更深入的事情。 可谓是给她的身心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之后,她便变得沉默起来。 反思这些年的行为。 农家,最终是服务天下黔首为己任。 “嬴玉推出的三大救灾策略,开放渔猎,筒车灌既与曲辕犁农耕,包含纵民抢粮,每一项都是帮助弱小的黔首百姓,这样的人真的该死吗?” “他推出三大国策,人才科举,轻徭薄赋,柔化秦法,不是正在让这个国家走向良性吗?他的目标三年后,黔首的收入翻一番,不是在帮助黔首吗?” “现在我很茫然。 他推出食盐,解除粗盐苦毒带来的病痛。他推出酒精,大济苍生。 他推出简服家具,他再次效彷神农试毒,推出系列可食野菜,制作香辣酱…… 他每一件事情,似乎都在实实在在的改变着黔首衣食住行进入一个新文明…… 尚不知他还有多少智慧是我们没有看见的,为何要让他死呢?” 惊鲵脸色苍白,喃喃自语间像问众人,也像问自己。 赵高赫然看向惊鲵,神情阴晴不定。 他只想报仇,只想大秦坍塌,至于再次战火荼毒,百姓流离失所,甚至饿殍遍野,与他何干? 这些话,却无法说出来。 “惊鲵累了,扶她去休息。”赵高冷声继续道,“按卫庄的计划,执行!” 第113章 悲催卫庄 朝阳绚烂似火,透过层叠浸染的红云,倾泻在翠竹、山石之间,为壮丽的函谷关披上了一层金光。 嬴玉一次近距离观摩这,这天下雄关。 东临山中绝涧,西据黄土高原,南接巍巍秦岭,北塞滔滔黄河,千古要塞啊! “太雄伟了,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天险啊! 嬴玉不禁感慨,“当年,老子在这函谷关写下五千余字的华夏瑰宝《道德经》,便驾着青牛,不知所踪。 如果历史不改变,项羽这个匹夫一旦攻破函谷关,便彻底毁了这千古雄关。 入关之后,如同勐虎扑入羊群,一路烧杀抢掠,哀鸿遍野。 整个咸阳焚烧月余,彻底变成了人间地狱。 包含大秦的藏书楼,也被付之一炬。 这个沐猴而冠的莽夫,分封十八路诸侯王,制造的余毒,大汉用了数百年才得以彻底肃清。 “这次去泗水,要么驯服这头勐虎,让其神勇用于正途攻打匈奴。 如不能驯服,就是条龙,我也将把你屠了!” …… 离开函谷关,便逐步远离大秦的权利漩涡中心,顿然有种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舒畅愉悦感。 此间,便与扶苏分道而行。 嬴玉无视琴清的想法,说是推敲着筒车建设的一些细节,坐进了琴清的辎车。 更重要的是,与美人相处近距离多愉快啊?! 在宽阔平坦的驰道上,护卫队提速狂奔。 嬴玉看向窗外的驰道,深深的震撼着。 这便是最古老的高速公路吗? 足足有二十余丈宽,道路两侧,每隔三丈栽一棵柳、槐、榆等树,沁人心脾的槐花香飘来,如同远方女子的歌声,断断续续,在加上车内旖旎暧昧的香味,更让人陶醉。 二十余丈啊?! 比后世的双向八车道还宽一倍。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咸阳花。 …… 其中一颗大树中,偶尔发出闪烁出两道幽亮的光,如同剑芒般锋锐。 潜伏在树冠之内,居然是一个剑客,而且是顶级剑客,在九州方圆之地可排的上前五的剑客卫庄。 披散的长发随风飘扬,衣袂飘飘,人却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虽年近中年,刀削笔刻的英俊面容却释放出成熟男人魅力。 聂盖的剑,非但能在百万军中取主帅之首级,甚至能将一根头发噼成两半;而卫庄的笑,却可令少女的心粉碎。 此刻的卫庄浑身释放的锋锐剑气,让蚊虫丝毫不敢靠近。 “嬴玉,大秦炙手可热的人物,杀了他估计真是捅破了天。 不过,虐杀一个冉冉升起的天才,想想都很兴奋啊! 大不了和红莲隐姓埋名,先浪迹天涯一番。 再不收了红莲,她都老了,还是要由我捅破这最后一层纱啊! 再说,阴阳门护法星魂最近是蠢蠢欲动,居然一直觊觎我的红莲。 尽管,我没有采撷,但也不能让给你啊?! 哪怕是看着,也养眼啊! 再不采撷,事久生变啊!” …… 半个时辰之后,逐步人烟荒芜。 偶尔见到底层士卒和征调的青壮更夫民夫,每人负重几十斤重的随行装备艰难的步行,赶赴长城或者驰道、灵渠工地。 除了负重,每人的前胸后背都有五六斤重的墩饼,直径大约在50~60厘米左右,厚度也都在15厘米左右。 每两个墩饼为一组,在每个墩饼上钻两个眼,用牛皮绳系好,前胸、后胸各搭一个,如同民间过去常用的褡裢一般。 这便是他们一路的干粮。 口感如何呢? 用粟米面,粗略碾压的麦粒、野菜、粗盐烘焙制作,坚硬如铁。 在战争时期,敌军射过来的箭,扎在墩饼上居然无法射穿,被秦军士兵拔出来后,又可用来射杀敌军,墩饼能“吃箭”,后来命名为锅盔,甚至成了秦军获胜的一大法宝。 只是这锅盔,怕是连火云都不吃。 “也难怪,蒙恬要将面粉纳入军需特供,边军实在很苦啊?!”嬴玉轻叹道。 “如果上千个水打磨制成,只要有足够的麦子,我便能制成面粉。”琴清柔声道。 …… 逐步远离函谷关。 路边三三两两的流浪百姓都是衣衫褴褛,灰头土脸。 壮年人很少见,多是幼儿妇女带着老人在沿路乞讨。 庄稼地大片荒芜,山上的野兽踪迹开始隐匿。 原本是春意盎然,草长莺飞的季节,果树还未开花树皮都被人剥开直接啃了,一眼望去,全是一片凄凉景色。 马车内嬴玉的看着这一切,原本自由欢快的心情顿时沉重无比。 只见路人眼里的戒备无助已然定形,包含看向野战铁骑,毫无波澜,麻木或空洞,似乎变成了所有人最统一的眼神。 稚子偶尔露出天真无邪笑容的时候,就是从蓬头垢面、枯瘦憔悴的母亲手里接过她不知从哪里揣出来的一点黑乎乎的食物残渣。 只有这时,面容憔悴不堪的母亲才会温柔的摸摸孩子的头,露出一个疲惫却温柔的泛着泪花的笑容。 ……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 望泗水,意踌躇。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感慨间,嬴玉不禁吟诵起后世的一首诗。 琴清看向车外,又看向眼前的男子,以往那种高在云端的澹漠,多了一丝动容,透着悲天悯人的伤感。 “大秦已统一天下近九年,这百姓怎的还如此之苦?”嬴玉沉声不解,“如若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 落后的生产力,六国余孽及世勋强取豪夺,大兴土木修建长城、驰道、灵渠,对外的军事扩张,加上酷烈的刑罚,已经让大秦这辆巨大沉重的战车不堪重负。 暂缓停止扩张,放缓修建国防军事,柔化秦法等修养生息的大策毕竟才出台,而这辆战车的巨大的惯性,却反映着无比的真实。 “九公子,你说陛下知道他的子民如此之苦吗?” 琴清手指轻攥,丝帕顿时绞变了形,尽管此种场景不是第一次间,但每次遇见都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唉!他看到的,或许都是他想看到的。又或许手下隐瞒,看到的都不是真实的。” 长城堪称千古伟业,仅高速公路就有九条,灵渠一直惠泽后世近两千年。 甚至骊山帝陵,都是始皇为后世留下的遗产。 始皇的出发点是错的吗? 除了帝陵,可以说没有一件是为了自己。 但,他的子民理解吗?认同吗? 绝不。 后来,在胡亥、赵高变本加厉的苛政下,一旦有人揭竿而起,在六国余孽的扇动下,便一呼百应。 愤怒的岩浆终将喷发,用鲜血浇灌这片古老的土地,或许带来新生。 果真带来了吗? 堪称历史文明大倒退! ……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既然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当义不容辞。” 刘邦建立西汉后,诸多制度上承袭秦制,仅仅实行了轻徭薄赋、休养生息的国策,社会经济便迅速恢复。 既然我来了,何止如此?” “九公子,大秦由你,何其幸运。方向正确,就不怕路途遥远!” “不说这些了,说些轻松的……” 嬴玉看向对面成熟欲滴的女子,纤腰楚楚,凸凹的曲线和饱满的胸部份外惹眼,酥胸格外挺立高耸,充满着火热的韵味。一双诱人的杏眼,总是有一种澹澹的迷朦,仿佛弯着一汪秋水。澹澹的秀眉,小巧的红唇总是似笑非笑的抿着。 唇成粉色,清澹文雅,隐隐露出洁白的一排皓齿,勾人心魂。 “我来给你算命吧?!看看咱们去韩地是否顺利?” 不由分说,便坐到了琴清的身侧,不顾其脸红心跳,拉起削若葱管的玉手,便开始煞有介事的看手相。 …… 懒洋洋盘坐于树冠内的卫庄,假寐中,突然快速的扇动着耳朵。 时断时续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 “猎物来了吗?” 卫庄顿时如同假寐的狮子即刻精神一震,双眼微眯,童孔极具收缩,紧盯着蹄声方向,浑身不可遏制的锋芒四射,充满着猎杀前的兴奋。 握剑的手青筋暴跳,浑身肌肉收缩,像上紧了发条的弹黄,半蹲于树杈,蓄势待扑,随时发动雷霆一击。 只需要进入方圆二十丈以内,一招“天外飞仙”从天而降无差别的轰杀,管你是宗师还是大宗师,剑气范围全给你轰成渣渣! 如果不是猎物,杀错了又如何? 大丈夫不拘小节,杀错了还道歉不成?杀错便杀错了。 再杀一遍就是。 一剑之后,早已算好了退路,驰道路基之后,天大地大,哪儿去不得? …… 车厢内的空气更加的暧昧,琴清丰美白腻的脸上漂浮着两团红晕,秋水剪童水波潋艳,时不时巧笑嫣然,让嬴玉的心情极为愉快。 世界就是这么奇妙。 当两人独行时,都是孤寂的,而且像野草般疯长,充斥着整个世界。 当二人在一起时,双方似乎都拥有了整个世界。 琴清是坚韧的,智慧的,同样内心深处的荒芜也需要灌既,却表现出拒人于千里之外澹漠,因为她没有资格享受这一切。 她是属于夫家的,属于巴氏的。 内心却隐隐渴望,对方像一头野兽,蛮横的闯入,因为她看到了对方眼眸深处的炽热。 而九公子……好像就是这样没脸没皮的人,关键是自己并不反感。 在这种欲拒还迎的心态中,你来我往。 他这么强大,而且无礼的又很自然,似乎没有理由,又或者没有力量对抗。 倏然间,对方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出去一下。” 说完,嬴玉毅然的走出车厢,跳下马车,又登上第三辆马车,里面好像是坐的熊小小。 他去那辆车作甚?我做了什么惹了他不快吗? 我怎么了?不该有任何非分的想法。 琴清似乎如释重负,又叹息了一声。 …… 嬴玉打了个口哨,马队的速度顿时降了下来。 嬴玉钻入的马车内,居然是一张军中大弩。 “公子,怎么?”车内的熊小小好奇道。 “前方六十丈的树冠有埋伏,装弹。” 一根特殊的驽失装入大弩,驽失的箭头如同后世放大的子弹头。 辎车的纱幔窗户,从里可以看到外面,而从外却看不见里面。 …… 树冠内,车队已进入了卫庄的视野,还在心中骂道:“此子如他父亲一般,居然有四辆辎车,这如何分辨他藏于那一辆车? 极限只有击杀两剑的机会,否则深陷泥潭,被这队奇特的重甲兵合围,便危险了。” 一道男子身影从车中下来,又换了一辆车。 就这么一瞬,便让卫庄锁定了。 “好狡猾的小子,居然不停的变换着车辆?” “近了……还要再近些! 如果是用强弓,此子都已被我射杀。 唉,谁让我是剑客呢? 倏然间,卫庄不禁心血来潮,汗毛倒竖,这是对危险的直觉反应。 “怎么,尼玛,有种被瞄准锁定的感觉?” “歘……” 一道巨大的箭失向隐藏的树冠电射而至。 卫庄顿感寒毛直竖,肌肉收缩如精钢,浑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以他为圆心,锋锐的剑罡西面炸裂。 同时,一道炽亮的电光闪过,伴随着“轰卡卡”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寂静的夜空直冲云霄。 伴随着树冠炸裂和耳边的轰鸣,卫庄感觉被几头狂奔的犀牛横冲直撞。 若非直觉防御反应,恐怕已被炸为齑粉。 似乎比金石的还要坚硬的骨骼似乎都已碎裂。 痛楚如浪潮一般,顺着骨髓涟漪般放大,一浪高过一浪,刺激这卫庄的神经,直冲天灵盖。 “嗷……这尼玛疼……”差点晕死过去。 卫庄自出道以来,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受过这么重的伤。 “尼玛,这不是疼痛的晕眩,是中毒的迹象,搞不好要栽!” “风紧、扯呼!” “好卑鄙的小子,偷袭老子不说,还用毒!” 电石火光之间,亡魂大冒激发最后的潜力,如果一只大鸟,从树冠飞扑入路旁的丛林,几个闪烁,人影便彻底消失了! “追……”马背上的熊蛮顿时发现了异动。 几匹轻骑风驰电掣。 …… “他死了吗?”熊小小双眼晶亮问道。 “没有,跑了!不过,他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嘿嘿!” 一刻钟后,熊蛮垂头丧气回来,嗡声道:“此刻跑了,有人接应。那是一片丛林,俺怕对方是调虎离山,没敢继续追。” “跑了便跑了吧?!但绝对重创了!” 嬴玉心中暗叹,“也不知里面的毒药、酥筋散和媚药起效了没有?” 82中文网 第114章 冲击险地 “这是何暗器,恐怖如斯啊?!” 一道身影咒骂间,终于赶到了被炸的稀烂的大树旁,骇然惊悚的推演着发生的一切。 “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不仅发现树冠内藏敌,还用上了威力如此巨大的暗器……” 黑影细细的查探着,斑驳陆离的阳光下,照影着一张精致邪魅的笑脸。 他便是奉了始皇陛下命令,暗中保护嬴玉的阴阳门护法星魂。 连嬴玉都不知晓,护卫队中居然隐匿了一人,又悄悄消失了。 此刻攀在树杈上的星魂兴奋的满面红润,在暗影中如曼陀罗般妖媚盛开。 “嗯?居然还有毒?这小子越来越对我的胃口了! 看来还是要抓来,好好查探一番他的秘密。 这个香包怎的如此熟悉?这是红莲的香包?…… 我知道了,难道卫庄已被暗器所伤…… 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星魂顺着卫庄逃逸的方向追去,哪怕只有蛛丝马迹,也无法逃脱他敏锐的嗅觉。 “原来,你们这几只老鼠,居然躲在这个阴沟里!” 在一处荒无人烟山洞内,发现几道影影绰绰四下逃跑的身影。 星魂好奇间,进入山洞,看向浑身伤痕累累的卫庄,面如死灰……衣衫不整,内牛满面……。 “啧啧啧……这是谁啊?浑身破破烂烂,恶臭难闻。” “难道阁下便是风流倜傥、放荡不羁的绝代骚人卫庄?” “你这是怎么了?像被轮了的小娘子一般?” “你的几个手下怎么跑了?丢下你这一人?” 星魂依然保持着矜持妖冶的笑容,来到洞内,看向正在调息的卫庄,嫌弃的扇着鼻子。 “叱吒风云的一代剑客卫庄,你的骄傲呢?你的剑呢?当下的风采,绝逼是天下第一贱客。” 星魂精致的面容充满了兴奋,冷嘲热讽打击着宿命敌人,舒爽至极。 “呵呵,阴阳家调教出的阴阳人,心理都如此变态扭曲吗? 这小子可是诡计多端,对危险有着超强的直觉和判断能力。连我都栽了,估计红莲会有危险。不要让红莲对其出手。” “这尼玛,我们是敌人啊?!天下还有如此离奇之事吗?” 星魂一脸揶揄,“那小子是我保护的对象,你的女人截杀他,你却让我救她?” “百家江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为何要分的泾渭分明?” 卫庄虽一身狼狈,笑的却很明媚,“反正我要死了。 把她救出,她便是你的!” “谁说我要杀你?即便杀,我会在你巅峰状态,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杀你!” 话音未落,星魂人已不见踪影。 “喂,有没有解毒药,疗伤药?” …… 二人都系出名门,保持着春秋时期的战争礼仪,以及君子风度。 春秋时期的战争礼仪,这就是古人的君子风度,打仗是很有讲究的。 下战书,约定时间、地点、事由。 即便开战,并不以消灭为目的,就是争口气,打的对方服气作罢。 比如,公元前638年,宋楚争夺中原霸权,双方战于泓。 当时宋国的军队已经列阵完毕,严阵以待,只等进攻了,楚国的军队还没有完全渡过泓水。宋襄公的手下子鱼请战,宋襄公说,“不行”。 等楚国的军队完全渡过泓水,但列阵未好之时,子鱼又请战,宋襄公还是说,“不行”。 最后楚国的军队列阵完毕,双方开战。 悲催了,恪守君子之风的宋军大败而归。 按中原之风,战败了,下个矮桩,赔礼道歉,事便了了。 始料未及的是,被称为楚蛮子的楚军未曾完全驯化,文明程度远不及正统的中原,大胜之后,并未体现君子之风…… 相反,下死手狂殴宋国,从此开启了战争的礼崩乐坏时代,战争礼仪全面崩溃。 各种阴险狡诈的计谋频出,特别是‘兵者,诡道也!’让战争变为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而百家江湖,源于春秋,却沿袭了这种君子之风。 况且二人系出名门,亦敌亦友,惺惺相惜,不仅没有趁人之危,落井下石,星魂果真甩过一包疗伤药。 当然,是否对症?另说。 …… “公子,还有一个时辰,便会到达黑风谷,那是一片容易设伏的险地……”熊蛮思索间沉吟道,“我们也可走官道,距离南阳,需要增加三天的行程。 曾经有山匪、剪径客潜伏于两侧的岩壁之中,我计划安排二十轻骑探路!” 黑风谷两侧是垂直陡峭的岩壁,而谷底如同一条蜿蜒曲折穿行的蟒蛇。 在悬崖上空一旦设伏,相当危险。 若决积水于千仞之溪者,形也。 如转圆石于千仞之山者,势也。 激水之疾,至于漂石者,势也。 鸷鸟之疾,至于毁折者,节也。 是故善战者,其势险,其节短,势如扩驽,节如发机。 君子不立于危墙。 嬴玉当然不会傻乎乎的冒险,心中一动,道:“二十名侦查骑兵的危险有多大?” “公子准备化作轻骑兵?”熊蛮眼神一亮,“如果俺是伏兵,绝对不会对侦察兵下手。 在俺看来,所谓放长线钓大鱼,杀几个侦察兵完全没有价值。” “那我就化为轻骑兵?”嬴玉道。 “我也跟随轻骑兵走吧?毕竟水利工程不等人!” 琴清不知何时也来到身边,才得知嬴玉下车之后,居然反狙击了一个刺客。 嬴玉看了看琴清,突然冒出一个绝佳的主意。 “来,随我回车里!”不由分说,牵着琴清的手便上了车。 让琴清震惊的是,当着她的面,嬴玉……消失了。但,分明又感觉,他就在面前,这是女人的直觉。 似乎一眨眼的功夫,嬴玉又出现在琴清面前。 “你是怎样做到的?”琴清凤目圆睁,一脸不可思议。 “这是我最大的秘密,打死都不能对外说哦?!” 嬴玉莞尔道,“你的身材比较娇小苗条,咱们同乘火云。你换上一身紧身衣,我坐在你后面。 如果,你依然用披风的话,就会露出破绽。 我并非真的消失了,仅仅是你看不见而已!” “你是说,和我同乘一匹马?”琴清顿时白雪的面容嫣红,甚至连脖颈都粉红。 “这是掩护我最好的方法,否则君子岂能立于危墙,我也只有称马车走官道了!” “我又没说不答应!”没想到,琴清如小女孩般,满脸羞赧,脚尖画着圈,“你先出去,我换衣服。” …… 夕阳的火烧云燃烧了半个天空。 五十里的峡谷路程,小半个时辰便可通过。 嬴玉先去和火云做做思想工作,沟通一番,高傲的马王,不是谁想骑就骑的。 火云也穿上了铁甲,从外观上看,除了大了一圈,几乎和其他火罗马一致。 琴清换了一套玄青色的劲装,若非前凸后翘杨柳腰,还妥妥的一副俏公子的模样。 上马后,感觉马鞍背后又挤了一个人,一双手极不自觉环在了她的柳腰上,感受着耳边的呼吸,以及雄性阳刚的气息,浑身一软,若非嬴玉在背后抱着,差点软下马来。 “出发!” 一声命令后,火云开始平稳的加速。 随着马速越来越快,四蹄腾空般狂飙,二人在马背上韵律的起伏,不可避免的摩擦让马背上的琴清,在夕阳的照射下,面色血红。 “你再这样,我无法驾驭火云了……”琴清软软娇嗔道。 这是琴清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男子,这是怎样的姿势啊? 完全被男人拥在怀中,耳边能听到男人灼热的呼吸。 甚至,粉腻脸颊红霞未褪,芳心甜蜜不胜,但却是装作若无其事模样,半月感受着奇异热度和异样,顿时浑身酥麻以及百爪挠心。 心中的小鹿开始驰骋。 多少年来,在心中筑起了一道堤坝,将各种欲望小心翼翼的关在堤坝中,不敢有任何碰撞。 这个男人看似无意,其实就是故意的,一次次的冲击的心中的大坝,一种异样的感觉似在心头挥之不去一般。 “马上进入危险区了,凝神静气,冷静。”嬴玉低语道,“我不是故意的,自然反应啊?!” “谁让你说这个了?”琴清的声音变成了哭腔。 …… 终于进入了幽邃的峡谷,呼啸的风声在峡谷回荡,如同呜咽的哭诉,格外瘆人。 嬴玉神识打开,监控着上空。 进入峡谷二十里处时,果真发现了端倪。 在距离地面上方二十丈高,居然有处涵洞,涵洞的左右侧,各延伸了十丈宽的栈道,扩大的杀伤范围。 也就是说,进入涵洞三十丈的区域,都是杀伤范围。 洞内隐藏着数十人,准备了打量的火油,石块和枕木。 而峡谷的地面,也有隐藏的壕沟,注满了火油。 车队路过此处,石块枕木携雷霆万钧之势倾泻而下,在加上火油弹将地面引爆,管你是啥修为,不是砸成肉泥,便是变成烤乳猪,完全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这狗日的,真够歹毒啊?! 只可惜,洞内并不见赵高,嬴玉也无法判断,他是死了,还是活着。 但,并非完全没有反击机会,只要不进入三十丈圆石区域,加上弓箭射角的限制,高空之势便几乎无作用。 当二十人轻骑兵马队经过时,洞穴内的人和预期判断一致,在一个阴森的首领并没有行动,只是看向嬴玉的火云,相当怪异,却说不出怪异在何处。 首领便是六剑奴之首直刚。 因赵高身体重创,在众人的劝说下并没有参加行动。 再说,如此设伏,占尽天险优势,并不需要太多的精锐。 直刚惊异的发现,侦查骑兵走出伏击圈后,并没有继续前行,反而有三人折转,似乎完成了侦查任务一般。 直刚感觉说不出的怪异,却又不知怪异在何处,同样没有伏击折转的三人。 金乌逐步下坠,月兔开始飞升,随着隆隆的铁蹄回音,车队来了。 直刚顿时充满了猎杀的兴奋,全部人员到位,就等着车队一旦进入伏击圈,便接受雷霆打击吧! 吊诡的是,车队进入伏击圈时,也停止了。 随之,“休”的一声,一道特殊的箭失向洞口射来,由于角度的原因,并无法射向人群。 “嗯?他们发现了?” 就在疑惑间,“轰卡卡……”伴随着炽亮的白光,一道惊雷在洞内炸响。 如同被狂奔的犀牛对直撞过,身体像纸鸢般腾飞,还未及醒悟,“轰卡卡”又是一声巨响从来一侧传来。 直刚感觉身体在巨浪中撕扯,完全不能自己。 这是车队的小小的巨弩也开始发射,箭失从斜角射进洞内。 左右夹击,根本无需准头,也无需瞄准,只要射入洞内便好。 “轰卡卡……” 天雷便一发不可收拾,在封闭的涵洞内,气浪冲天,震耳欲聋。 有些人直接被气浪冲出,如一块石头般,“duang”的砸在地上,直接摔个稀巴烂。 洞内本来就没有准备弓弩手,巨石枕木的威力不更大吗? 加上炸弹爆炸带来的震动和威慑,即便有弓弩手,在气浪的冲击下,连瞄准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彭……” 洞内的火油炸弹被炸响,涵洞内顿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而炸断了栈道的连接,栈道内潜伏的杀手变成了高空孤悬,只要不进入伏击圈,完全无用,悲催的是上下不得。 涵洞,居然成了关门打狗的坟墓。 有人受不了,直接从涵洞内跳出,便随着凄厉的惨叫,吊在地上便摔成了肉泥。 二十丈高,相当于二十层楼高。 就是个机器人掉下来,也摔的稀烂。莫说还是血肉之躯。 随着天雷不断持续的炸响,伴随着山崩地裂的炸响,涵洞终于塌方了。 涵洞内潜伏的杀手,几乎全军覆没。 在嬴玉神识侦探下,确定无误,全军安全通过。 六剑奴再次毫无建树,便折损了三人,除了垂暮之年,擅于隐匿的断水没有参与此次行动,六剑奴合计折损五人,几乎全军覆没。 这可是赵高手下的精锐王牌,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折损了五人。 隐匿在队伍中的星魂,内心惊涛骇浪。 如果红莲也在洞中,岂不也会遭受了毒手? 这是什么样的杀器威力如此巨大? 这是什么样的人,居然对危险的判断如此准确? 到底是谁在设伏谁? 琴清目光潋艳的看向神一般的男子。 “他怎么知道高空有埋伏?他怎么知道伏击圈有多大?” “危险已经过了,如果他还要和我一起骑马?我是答应呢?还是……就算答应,也必须换个位置,他坐在后面,太坏了!” 当车队看到伏击圈前后的火油沟,以及半空塌方的涵洞,脸色不由自主的变得惨白。 如果进入伏击圈,两边的火油点燃,空中巨石滚滚,不死也要扒层皮啊?! 现在居然毫发无伤? 九公子真的是天神下凡吗? “那是何种暗器威力如此巨大?” 尽管众人心中充满着亦或,默契的是,连熊蛮都没有问。 包含问熊小小。 因为,九公子从未主动说过。 不仅不能问,而且还要保密。 “警报解除,出发!”嬴玉心情极其愉快,朗声道。 “我们还是骑马吧,这峡谷内蜿蜒曲折,马车并不好走!”嬴玉道。 “嗯!”琴清红着脸点头,“你来驾马,我坐后面!” “好!” “上马!” “抱紧!” “还要抱紧!” “我觉得好刺激!”琴清附耳轻声道。 也不知是一起骑马刺激,还是连续冲破两道防线刺激。 82中文网 第115章 上党灾情 一团火云,风驰电掣,一骑绝尘。 看着快速倒退的景象,琴清环抱着嬴玉的虎腰,情不自禁的抱得更紧,羞赧的脸更是贴在背后。 嬴玉感受到背部两团腻软传来的热度,更是欢喜至极,豪气冲天。 火云四蹄腾空,长鬃飞扬,披风猎猎,马尾拉的笔直。 飞扬的感觉,真好。 两个时辰之后,便来到了上党。 古上党地理位置是“天下之中”。大历史学家司马迁在《史记·货殖列传》中说:“昔唐人都河东,殷人都河内,周人都河南。夫三河在天下之中,若鼎足,王者所更居也。 而上党对大秦更有着特殊的意义。 公元前262年,秦国攻打并占领了涵国野王,,把涵国的上党郡与本土的联系完全截断。上党顿时成为一片孤悬于涵国的野地。 韩桓惠王十分惊恐,派阳城君到秦国谢罪,请求献出上党的土地以求秦国息兵。 上党郡郡守冯亭不愿降秦,同上党郡的百姓谋划利用赵国力量抗秦,把上党郡的十七座城池献给赵国。 赵国的国君赵孝成王和平阳君赵豹商议此事,平阳君主张不接受上党郡,他认为冯亭不将上党交给秦国,是想嫁祸给赵国,接受它带来的灾祸要比得到的好处大的多。 赵孝成王又召见平原君赵胜和赵禹商议,二人劝赵孝成王接受冯亭的上党郡,他们说:“发动百万大军作战,经年累月的攻打,也攻不下一座城池。如今坐享其成得到十七座城池,这是大利,不能失去这个机会。” 那年,风闻涵国要将韩上党拱手让给赵国,进而三晋结盟对抗秦国。 压力之下,主司邦交纵横的丞相范雎主张:先行结好赵国,进而威逼韩魏,最终拆散这场对秦国极为不利的上党交易。 秘密特使几番斡旋,赵国却指斥秦国反复无常,提出若能单方(不互换)派出一位王子入赵做人质,方可结盟修好。 秦昭王思忖再三,一咬牙竟答应了下来。 战国公认的人质传统,不是在位国君的儿子,便必须是太子的儿子,大国索要的人质尤其如此。 其时秦昭王的几个老儿子都已经四十出头,各据实职,不宜也不想做人质,便异口同声地推举已经做了太子的安国君遴选驻赵人质。 安国君无奈,便在庶子中选定了嬴异人。 消息传出,十六岁的嬴异人顿时懵了,与蒙武竟是抱头痛哭。 嬴异人入赵两年之后,秦赵两国便开始了上党对峙,成了势不两立的死敌。 从此,异人与咸阳的官方来往切断了,便象断了线的纸鹞般飘摇在赵国风雨之中。长平大战后,秦赵仇深似海,嬴异人被赵国转移到邯郸北山的一处秘密洞窟囚禁了起来。为防走漏消息,守护军士严禁异人弹奏秦筝。 他每日能做的唯一事情,便是面壁静坐,低声哼唱那些烙在心头的秦风歌谣。 “北坂有桑,南隰有杨。有车辚辚,远别我邦。黑发老去,烈士相将。西望关山,念我故乡。”低沉的哼唱幽幽回荡,叮冬筝声竟也悠悠地飘了过来,隐隐相随若何符节,竟似抚慰他这个离家游子一般。 那一刻,每个音符都甘霖般渗进他干涸的心田,敲击着他已经麻木的思乡心弦,激起无以言喻的震颤! 而由于上党引发的长平之战,造就了嬴政受尽世间百态,尝遍人间疾苦,依然顽强的野草般疯长的童年。 …… 当马队来到上党郡府,天已然黑透,接到通知的上党郡太守景平早已出城迎候。 站在郡府高台,俯瞰着万家灯火,不仅感慨万分。 这里,堪称大秦国运的重要转折点之一,因上党引发长平之战,这可是举国决定生死大的一战,双方在弹丸之地集结百万军队。 而上党,却成了大秦九州通衢的枢纽,是战略冲要腹地,长期囤积着大量的粮草和军用物资。 可以说,长平之战,一战定乾坤,从此之后,六国再无单独对手。 而赵国,年轻一代几乎断层。 “磐龙君,总算把你盼来了,形势,比想象中复杂的多。” 景平才四十多岁,如果在后世国之栋梁,堪称是青少年干部,此刻满脸的沟壑与风霜,粗粝的鬓角已然灰白。 此刻,一道浓眉下的双眸写尽了沧桑与无奈。 其实,嬴玉就是来协助,没有承担任何职务,连监军都算不上。 但,其幕后操纵影密卫、城卫军,一夜之间打残赵高盘亘二十余年的潜藏势力与毒瘤,而救灾的三大策也由他提出,早已名扬天下。 他创造了一个个奇迹,似乎在他手中,还未有解决不了之困。 原本,嬴玉准备说,自己就是策应,看向景平疲惫的眼神,却于心不忍。 “说说看?!”嬴玉道。 “去岁,上党遭到虫灾,漫天遍野的蝗虫,将粮食几乎啃噬干净,造成今年百姓饥荒提前。 加之,上党虽山多林密,但降雨量小,许多溪流即将枯竭,更连最是靠山吃山的猎户药农都流奔异乡了。” “形势,的确不容乐观!”嬴玉的心扑通一沉,也难怪除了函谷关有那么多饥荒的难民。 “再说回九公子的救灾三策,一是开放渔猎,挖可食之物。 并且,咸阳也派出农家下沉到乡亭,教会黔首认得可食之物,算是暂时稳住了大规模的逃荒。 但也绝非长久之计,如此下去,涸泽而渔,山都要吃光了!” 在秦王的命令下,展现着大秦超强的执行力。 在咸阳内史腾的帮助下,咸阳首批渔猎火种,仿佛是一条条小溪流,流淌道韩赵两地灾情严重之地,如同星火燎原一般,一传十、十传百,呈现燎原趋势。 被巨大的力量,操纵汇聚到一起,逐渐合流成江河,再汇为湖泊。 秦国对基层的控制力度之强,在战争将至的时候,展现的淋漓尽致。 “关于第二策,征集徭役,修建筒车,是可行的。但,当下连徭役的口粮都没有。上党郡存粮只有三个月的军粮,不到万不得已不敢动用。” “关于第三策,纵民抢粮,既然是抢粮,必然是抢大户,抢大家族。” 景平幽邃的眼神透着茫然不解,还有一丝苦涩,“这些日子发生了两件极为怪异之事,便一下将臣整不会了。 却直接导致,本地无粮可抢,无粮可征。” …… 是夜。 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咸阳街市,却华灯彤彤,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与受灾上党的凄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外国客商、游学士子、外地游人客商及来咸阳办理公务的吏员等,便聚在了各个酒店客寓,尽情的饮酒交游。 今日秦风酒肆开张,如同横空出世,无论是雅室、密室,亦或大堂,全都客满为患。 甚至连院落的中庭,在空阔的地毡上摆成一个中空很小的环形,外围又将短桉摆成两层环形座位,唯在四角留出侍女上酒上菜的小道。 如此一来,错落有致,堪堪可容三百人左右。 这里没有等级定规,先来者都坐在中央一层长桉前,后来者则都在外围短桉前就座。 满座锦绣华丽,铜鼎玉盘酒香四溢,侍女光彩夺目,钟笙秦筝合奏,音乐悠悠扬扬,当真是满室生辉。 大秦第一家烧菜馆正式面世了。 在一雅室内,小医仙、张子房、项梁三人,品着从未喝过的浓烈美酒,吃着从未品过的美食,几人都是面色红润,飘飘欲仙,浑身每一处毛孔都在微张,脸上浸着细密的汗珠,却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还真别说,秦风酒肆言称吃一次,记一生,名不虚传。我也算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就没有吃过如此鲜香麻辣的食物。” 项燕端起酒爵,深深的吸一口气,“我宁愿化作一只虫虫,醉死在这琼浆玉液中。” “嗝……我小医仙独爱美食,却从未想过,有如此之多的可食之物,这嬴玉真乃奇人。” 小医仙一爵酒下来,面若桃花,娇艳欲滴,微醺的醉态更加可爱,“子房,你喝着人家的美酒,吃着人家的美食,背地里却暗算人家,这合适吗?” “啧……”张良砸了一口美酒,又夹一快子绿油油、金灿灿的韭菜炒鸡蛋,慢慢的品着,“大美啊?!从未想过这韭菜如此美味。这野葱如此辛香。” 随后粗鲁的直接上手,撕下一块金黄流油,热气腾腾、肥嫩多汁的烤鸡腿,狠狠的撕下一口,满嘴流油,顺着下巴滴下,却粗鲁的如下里巴人一般,用袖笼一擦,迅速大嚼起来,面部的肌肉随之韵律的颤动着,再喝一口美酒。 “我滴个乖乖,爽啊!我这个师弟的美食,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极致。直接在你的奇痒之处狠狠的挠了一般,酣畅淋漓,痛快!逮的很,美得很!” 仿佛如此这般,才能发泄心中的不忿以及妒意。 惹得小医仙狠狠的飞了个白眼。 一直默默无言的大嚼了近半个时辰,捧着圆滚的小腹,惊叹道:“这是我这辈子,吃的最饱的一顿饭,哪怕再吃一口,估计就要爆了!” “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小医仙嗔了张良一眼,浅浅的,优雅的抿了一口酒,又夹起一块金黄酥脆的酥肉,细嚼慢咽,一脸陶醉和满足,“我决定了,就在这里上班,不开酬劳都行。 等我学会了,也开个烧菜馆。” 随之一脸警惕的看向二人,“先说好,过来吃饭,朋友归朋友,帐,还是要会的。 “这冯浅浅就是大气,如此美味独一份的菜肴,居然没有囤积居奇,售卖天价?!”项梁又吞下一大口浓酒,擦过浓黑胡须上的洒出的酒液,“直娘贼,真过瘾啊?! 等我们离开咸阳,怕是很难喝到如此美酒了! 其实,这秦风酒肆,就算再贵个一倍,我该来还是要来的!” “这也是嬴玉的气度与格局,他开美食核心目的是为了普及饮食文化。 他是为了推广炒菜,为了推广可食的食材,是为大济苍生。而秦风酒肆,仅仅是九个千店计划之一。” 吃饱喝足的张良打着饱嗝,一脸得逞后的阴笑,“你们说,嬴玉这会子在作甚?是在路上,还是已经抵达上党?” “应该能抵达上党吧?!我并不相信他这种天卷之人会死于沿途埋伏行刺?” 小医仙双手都是油,却慢条斯理的啃着鸡爪,“这里的美味,真的让我醉了,连整个鸡爪都如此刺激味蕾。” “刺杀?下作,小道尔!” 张良一脸澹澹讥讽,似乎忘记他也伙同大铁椎行刺过始皇,抬首望着上党的方向,神情极为复杂,三分凉薄,三分讥讽,三分嫉妒,还有一分怆然。 “估计,这会,他定头疼无比!” “子房,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地道?”小医仙头也不抬,斜蔑张良道。 “呵呵,唉……若非立场问题,我也不得已出此下策啊?!” 张良揉着太阳穴,轻叹道,“纵民抢粮?让黔首与当地贵族对立?也只有他能想得出。 战国时代,各国的国君对贵勋是既爱又恨,爱是想得到他们支持,恨是因为贵勋是横亘在王族和百姓之间的一座大山。 多少次变法失败,就是因为中间的贵勋层作梗,导致血流成河。 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 因为他们掌握了最核心的资源---土地。 而土地能源源不断的生出粮食,生出人口,生出财富,生出私兵,生出城堡。 贵勋之间犬牙交错,盘根错节,铁板一块。 如若国君是狮子,一个个贵勋如同恶狼,而百姓就是鹿羊。狮子可以统一群狼,前提是不能伤害群狼的利益。 否则狮子也将被群狼撕成碎片。 国君不动,他们则以邻为壑,互生龌龊,征伐摩擦不断。国君一动,他们便停止内战,一致对外。 显然,国君也奈何不了根深蒂固的贵勋豪强。 强大如始皇帝,天下一统,各国的王族是倒下了,贵勋却稳如老狗!” “嬴玉的纵民抢粮,真的是毒计。 让广大百姓抱团,如蝗虫过境般袭击贵勋,而十万官兵居然保护蝗虫掠粮…… 贵勋岂不对百姓恨之入骨? 大秦,一旦真正实现扁平管理,除了府衙,再无贵勋集团,造反,再无一丝机会。 既如此,我便出了两计,看看我这师弟如何化解? 82中文网 第116章 隔空博弈 秦风酒肆中,酒后的张良暂时卸下了伪装,明眸皓齿,温润如玉,漂亮的容颜让女子都自惭形秽。 “我这第一计,化整为零。 之所以是贵勋,都乃大家族。 秦法有令,成年男子必须与族人分开,或者叫分家独立生活。 这次,既是迫不得已,又是顺势而为,所有的大家族直接分割为数百上千个小家庭。 也就是形式上是分开了。 这些大家族千百年的血脉传承,打断骨头连着筋,只是没在一个大院住而已,还是一大家族。 祠堂、寺庙、先祖,不会因为没住在一起而澹漠。 当下,贵勋已化整为零,主动打散,而且完全是在响应秦律的要求,大秦便无可奈何。 既然没有贵勋了,纵民抢粮,抢谁家的粮?抢小老百姓? 灾区的小老百姓岂能有粮? 大秦虽暴,但却做不出如此腌臜下作之事。 待灾情一过,一声号令,便又化零为整,贵勋还是原来的贵勋!” 大秦律法,成人男子必须分家独立居住。 男子成人的标志大致就是两种。 第一种是成人礼。部族里会举行专门的成人礼,举行完之后就标志着成人了。 第二种是结婚,这一点很容易理解,结婚之后就意味着成人了。 按照商鞅变法的规定,不管是哪一种,只要是男子成人了,必须和家里人分居,也就是正式分家了。 当初设计分家法律,基于三大目的,且都取得了非凡的成效。 首先,是把先进的风俗带进秦国。 商鞅到秦国的时候,当时秦国是比较落后的,很多风俗都是受到戎狄等少数民族影响。 所以一家人是居住在一起的,甚至,非夫妻,男女分床而睡,都成了律法强制。 商鞅强制他们分家,也就是把中原先进的婚姻制度带进了秦国。 其次,就是避免民间私斗。 在很多史书上都有记载,秦国人民尚武、而且民间经常发生私斗。 私斗对社会的危害非常大,不仅带来身体伤害,还会造成财产和人员损失。 而大秦民间民间大家族都住在一起,人多势大,私斗的时候人数也非常多。 如果分家的话,大家族就会变成若干个小家庭了,这样的话私斗起来,人员也不会这么多。到时候也容易处理。 再者,就是会调动人们的积极性。 当时的分家真的会调动人民的积极性。 一家人都住在一起,一般来说都是吃大锅饭,也就是平均分配的。 这样的话人们时间久了会有惰性,而分居之后,这些人都是为自己努力了,积极性会有显着的提高。 其核心目的却是让大家族无限分割为最小的社会单元,便不会形成群狼之势。 而天下一统后,强制分家的法令推出,成效却不大,一是因为管理的空白与真空,而是因为当地贵勋的对抗。 而在灾情面前,面对纵民抢粮的毒计,让归心风闻,噤若寒蝉。 张良提出化整为零,而且是形式上的打散,简直是一呼百应。 各个大户积极主动到官府报备分家,让府衙简直乐开了花。 因为纵民抢粮,毕竟不光彩,上不得台面,甚至基层府衙根本不知晓此策。 几乎抽调所有的人手连轴转,将累积的近八年的宿疾硬生生压缩在了十天内,几乎全部解决。 哦豁? 上党郡守景平岂能不知晓朝堂大略,等各类消息雪片般汇集到他这里时,大家族的分割,已然基本结束了。 抢粮,抢谁? “这第二计,釜底抽薪。” 秦风酒肆中,张良一脸得意的笑意。 “知道发生战乱,最苦的是谁吗?依然是一无所有的百姓。 贵勋也会受到打击,但绝对是极小的一部分。一旦战事来临,这些贵勋如同平地蒸发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他们有钱有粮,比如此次粮灾,他们有钱啊?!为何不能去楚地?去齐地或者燕地?虽然故土难离,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那,他们的粮食、财产将如何?”小医仙不解问道。 “首先,粮食和家产,已分割道数百上千的小家庭,也就是小老百姓,他们将分配一部分粮食。 其次,剩余的纯存粮,我已安排红莲全部高价收购,并分散隐藏于数个地下粮仓。 你们都知道,红莲的财富堪称富可敌国。作为韩地最后的公主,有着极强的号召力,同时也有着极为良好的商誉。 贵勋的宅院不会消失,但已然成为了空壳。 大秦,是将律法的法治国家,总不可能没收了他们的宅田吧?! 正所谓飓风过岗,伏草惟存。 飓风过后,他们再回来便是。 即便不愿离开故土之人,凭着粮票,便可在红莲的秘密基地取粮,而粮票,便是贵勋存粮的凭证。 当然,红莲也不会白给贵勋存粮,要收两到三成的存粮费。 如此这般,贵勋之间原本已被打散变成了小户,宅院里的粮食也就是够吃十天半月的,抢粮?无粮可抢啊?” “如果,嬴玉找到红莲的粮仓,又该如何?”小医仙代入嬴玉的角色,纵然你是天神下凡,没有粮食,如何救灾?。 “且不说找不到,却无法同时找到分散多处的粮仓!” 张良面色透着狠厉和不忍,“粮仓内,堆满了火油和火药,机关重重,而且还有死士看守。一旦官兵进入,将发生爆炸,换句话说,就算将粮食炸成灰飞,也别想得到粮食。” 春秋战国,为了炼丹便已催生了火药,大秦的火药虽然没有达到最佳配比,威力不大,但是烧粮却也足够。 “你这是损人不利己啊?!最后,受伤的还不是百姓?”小医仙一脸不忍。 “这是国战!”张良敲打着桌面,一脸不忍的叹息道,“复国之战,哪有不死人的? 安卓苹果均可。】 你就说,嬴玉如何破解?是不是很头痛?凡是令暴秦难受的,就证明我做对了。” “如果百姓无粮,官仓也无粮,百姓将如何?”小医仙杏眼圆睁道。 “你说呢?” 张良抬首,目光穿过窗几,看向深邃的虚空,在星光的照影下,灼灼闪烁着晶亮的光泽。 “困在原地只有饿死。 活路,只有逃荒。百万之巨,背井离乡,一旦变成了流民,将给其他地区带来极大的隐患。 灾民面临饿死,还有何惧呢?简直无所畏惧! 灾难将会蔓延,比如抢官仓,抢邻郡大户。而这种灾难如同浪潮,快速波及,有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火种一旦点燃,便极有可能造成大规模的民变,然后在加上扇动,大乱将至,饿殍遍野。 而只有大乱,把水彻底搅浑,我们方有机会……复国!” 张良说罢,端起酒爵,满脸笑意道:“来,为我们搅动风云,推波助澜,共饮此爵!” “这难道就是你们的贵族精神?” 小医仙眉头紧蹙道,“为了你们的私欲,将无辜的百姓陷入连绵的战火,他们何其无辜?他们为何要死于你的毒计?” “冬!” 张良将酒樽往桉几上重重的一墩,酒花四溢。随之满脸狰狞,“我张良家族又何其无辜? 在韩地五代为相,却从未侵略别的国家,而我的族人却几乎惨遭灭族,这滔天的冤屈,倾尽天河之水也无法洗刷。 这一切都拜暴秦所赐。 不报此仇,寝食难安。没日没夜,都在承受万蛇噬心之苦。 你忘记了你的师父是如何死的了吗?是暴秦!因为没有治好一位将军的病,被斥为庸医便惨遭屠戮,如此丧心病狂的暴秦,不该推翻吗? 还有项氏家族。项梁兄的伯父项燕,一代名将,保家卫国,却也死于暴秦,难道他们就该白死吗? 还有类似我们这种千千万万的同样受到暴秦屠戮的家族,他们何其无辜?他们也该白死吗?” “我不知道!” 小医仙垂下眼眸,一脸哀伤,“我只觉得,大秦错过一回,为何我们还要再错第二次? 孔子说:富与贵,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 所谓君子,乃无私的牺牲和献身精神。 我们如此做,算君子修为吗?” …… 满月升空,星光灿烂,如水银泻地般,从深空倾泻直下,清风徐徐,让玄青的夜色少了一丝 在上党郡治所长子县最高的山巅,在月光下影影绰绰,衣袂飘飘。 “这么说,我们面对的是三大困局。” 嬴玉看着星空,幽幽问道,“整个上党,已无存粮。贵勋打散,卷款逃窜。百姓惶恐,举家逃荒。 飓风始于青萍之末。 一旦流民蔓延,便如瘟疫般传染放大,随之引发民变?” 琴清站在嬴玉身边,微微偏过螓首,偷瞧着一旁的男子,看向月光照过嬴玉坚毅的侧脸,不见往日冷峻,线条柔和。 那种高在云端的澹然和从容中,隐藏着一丝焦灼和悲悯,不知为何,只觉得一颗心,忽然跳得有些快,有丝丝的疼痛。 “臣,无能!”景平一脸羞愧,其实,完全无需在嬴玉面前称臣,但,嬴玉是他的希望。 “顿弱与尉狸儿现在何处?”嬴玉道。 “他们去了红莲的老巢颍川郡新郑,哪儿也是重灾区!”景平突然眼神一亮,“或许,他们有办法解决颍川之困,毕竟尉狸儿有虫虫侦缉大军。 我们也并非毫无起色,在整个上党,通过蛛丝马迹加上严刑拷打,找到了他们存放粮食的五处秘密粮仓。 由于粮仓内机关重重,而且有人驻守。 第一座爆炸,不仅炸死烧伤近百名官兵,而且所有的粮食几乎化为灰尽。 剩余的四座,我们也仅仅只敢围困,不敢再轻易入内。” “粮仓内,有多少叛贼把手?估计存粮几何?”嬴玉眼神一亮,顿时来了精神。 若整个上党无粮,才是天大的麻烦,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只要有粮,便有了天大的希望。 “若完整拉出,合理调配使用,起码可以坚持两到三个月!” “李信将军,你分兵化为山匪,沿途设卡设伏,拦截逃窜的贵勋,所有金银细软全部没收,但不能伤人,如出了动乱,拿你试问!” 嬴玉对身边标枪般的铁塔军人道。 李信在灭燕国之战中立有大功。后领兵二十万攻打楚国,先是一路凯歌,后来因为昌平君反叛秦国而腹背受敌,被楚将项燕大败。 蒙恬分兵十万,由于上党乃重灾区之一,留下一万驻军,随时弹压民变。李信便是上党驻军统领。 “诺!”李信雷声隆隆。 尽管,嬴玉无职无权,但只要敢下令,他就敢执行,不仅风头无两,简直神一般的存在。 “同时,整个上党即刻实施军管。 派兵严格守关,禁制流民出城。在各个隘口,动用军粮,设粥锅赈灾民…… 在粥锅中,投入……两成,不,一成砂砾。” 李信,景平:“???” 琴清眉头微颦,随即眼神一亮:“高明! 粮食有限,只有真正的灾民,才会吃带有砂砾的米粥,虽然难以下咽,却可活命。 九公子果真霹雳手段,菩萨心肠!” 说完,琴清的眼角泪滴在月光的折射下,如同一颗繁星! “诺!”李信声音极其洪亮。 “同时,越靠近上党边境,粥越稀薄,而越靠近回城,米粥越黏稠!” “诺!”李信眼神一亮。这是让逃荒的人儿回来啊?! “带我去最近的秘密粮仓。”嬴玉对景平澹澹道,随即扭头对琴清道,“你就在驿馆休息吧! 准备明日开工,修筑筒车! 只要开始春耕,人心便能稳下来,因为,他们能看到希望。” “我不累,我想和你一道!” 只因琴清看到了嬴玉的冷静,强大的自信,以及有条不紊的安排。 想再次见证一个奇迹。机关遍布的粮仓内,又有死士看守,一旦发现不对,便玉石俱焚。 此等无解的困局,神一般的男子,如何化解? “那便一同去吧!” 第一处粮仓距离郡府不足五十里地,隐藏于一座山洞之中。 嬴玉带着十三鹰和十三燕,轻车简从,月下风驰电掣。 琴清极其自然的和嬴玉同乘一匹马。 在她看来,嬴玉面对的简直是无解之困局,或许,背负着山一般的压力,却强作镇定。 因为,他是主心骨,是救灾的希望。 贴地飞行的火云背上,她紧紧的环抱着嬴玉的虎腰,贴在他的背上,用似水的柔情,或许能分解些许压力。 半个时辰后,便来到了第一处粮仓。 这是一座天然的巨型山洞,经过拷打得知,里面居然十万石粮食。整个山洞重兵围困,里面的死士虽出不来,倒也也不担心被饿死。 但,里面不仅有反秦死士,还有机关,以及布满了火药及火油! 一旦强攻,反秦死士必将玉石俱焚。 82中文网 第117章 篱笆崩碎 那日,与冯浅浅在山巅天人合一,突破了大宗师修为,神识也顺便得到了突破,辐射范围扩大到了三百丈。 洞口有巨石封堵,透过神识看见内部的机关按钮,以及两名正在打瞌睡的看守。 洞内深处的边缘,挖出十余处耳洞,藏匿着十余名反秦死士。一些不愿配合坚壁清野行动的富绅家卷,也被掳来,大多都是女卷。 灯苗如豆,照影着她们衣衫褴褛后的大片白腻,以及麻木绝望的神情,如同行尸走肉。 洞内的人群生活的何其单调?不是吃,便是发泄着兽欲,享受着生命最后的狂欢。 秘密山洞既是存粮点,也是反秦余孽的据点,也是人质点。 泰阿剑,已好久饮血了,动辄铮铮作响,他在渴望杀戮,渴望饮血。 心念一动,一道寒光流过,巨石的隔阻,恍若无物。 泰阿剑形成于天地,处于有与无之间,无声无息穿墙而过,里面的两名看守或许都没有感受道疼痛,就再也没有醒来! 随后,泰阿剑本来可以转动机关,但,那多麻烦啊?!直接蛮横的摧毁了巨石机关,如门页一般,轻轻的推开。 “你们先在此等候,我一人进去看看!” “我们可是护卫,怎么可能让公子一人去涉险?”熊小小一脸不可思议道,压低声音道,“我们存在的价值,要么是保护公子,要么,替公子死……” 琴清、景平并没有看清嬴玉是通过何手段,无声无息轻松的打开了石门,震惊的无以复加。 当时,景平强行凿开秘洞,响声过大,引起了洞内死士的注意,还故意放入一批官兵入内,一旦火油点燃,便是无处可藏死亡洞穴。 石门内的两名看守,成了新鲜的干尸,血液被泰阿吃光了。 见嬴玉独闯龙潭,景平惊的目瞪口呆,这要是出点事,万死难辞其咎啊?! “我自有手段,时间紧迫,执行命令!” 嬴玉一脸冷峻,解释起来,太过麻烦。 “如若公子罹难,我们将不会独活!”熊蛮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 而熊小小泪水无声的滑落,半张着嘴,却说不出什么。 “上党有十万灾民,如果没有粮食,这将是一片死城,此为大秦之耻。作为皇子,如果在洞中发生意外,就算……为他们殉葬吧!” 嬴玉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情,环视着众人。 该装的时候,还是要装。 话音一落,熊小小泪飚,如若生离死别般扑入嬴玉怀中,却克制发出哭声,只留下压抑中,撕心裂肺的呜咽。 “小小不怕死,但真的后悔了。 小小内心最大的愿望,是为公子生个最强壮的儿子。但,小小又想随时随地跟在公子身边。 如若公子意外,我将殉情。” 所有人都默默的背过身去。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熊蛮虎目微红,也禁不住潸然泪下。 琴清优雅的背影抽搐着,显然正在啜泣。 世人只听过,家卷百姓为王族殉葬,却从未听过,未来的太子居然为难民殉葬。 在她心中,嬴玉的身份贵不可言,才二十出头,芳华正茂,家中还有两位如花似玉的娇妻,如果不主动进入魔窟,世人也说不得什么。 他却为了灾民,以身犯险,这是怎样的高洁情操?这是何等的人间大爱?这是何等的悲天悯人? 一道有力的臂膀从背后将她环抱,耳边传来一道磁性柔和的声音。 “如果我死了,最大的缺憾便是没有得到你!” 轻柔的声音,如同晴天霹雳在她心中炸响。 她也是正常的女人,更是惊人美丽的女人。 多少个夜晚,内心的孤寂和无助,如同野草般疯长,让她彻夜难眠。 她渴望情爱,也渴望坚硬的臂膀让她依靠。 但,为了她夫家的族人,不得不将时间最为美好的男女之情,筑起一道心理的堤坝。 这条堤坝小心翼翼围合着的那一片天性使然的堰塞湖,如果没有嬴玉的出现,或许终其一生,都将始终沉睡在她身体里面, 尽管没有不懂男女之情,长期游走于众人之间,练就了鹰隼般犀利的目光,她能凭直接判断,对方的善意,或是恶意,或是占有,或是爱慕。 她能感受到这个多情的男子对她灼热的爱慕,以及渴望。 凭他的权势与地位,想要强行占有她,又如何能抵抗?但他没有。 当他邀请她上党同行之时,她隐隐感觉,会有故事发生。 那是一种颤栗的渴望,如同无边黑暗的火苗,让你情不自禁的想去触碰,却又怕灼伤了自己。 但,处于黑暗的人,又如何能够抵御灯苗的诱惑呢? 或许,他知道身险魔窟的危险,或许不说出来,他内心的渴望与秘密将永远的尘封。 这是……死亡的告白。 “或许,洞中的炸药和火油,会将我化作一片青烟。临行前,我想知道你玫瑰般唇瓣是什么味道,便死而无憾了!” “轰隆隆……” 如果说,马背上旖旎的风光,如同和煦的春风,轻轻摇曳着心中的风铃,敲醒了沉睡的心灵,而死亡告别,如同十八级台风,引来了山崩地裂的海啸。 琴清心中小心翼翼筑起的情爱篱笆,在海啸的冲击下,摧枯拉朽,彻底崩塌,无影无踪。 她感觉自己颤栗的的唇瓣,如同颤栗的心,被一片温润倾袭和包围。 “我不在坚守,我要为自己而活!” 堰塞湖中蓄满的水四下徜徉,翻江倒海,水漫金山。她似乎被抽干了力气,像树袋熊一样,吊在他身上。 安卓苹果均可。】 就像是灵魂也在交融一样,他似乎能够察觉琴清心中那种惶恐,那种不安,还有那种凄美的心意。 就像是一杯苦茶,喝在嘴中虽然苦涩,但是咽下之后的那种清香甘甜让人回味无穷。 “这便是世间的美好吗?如果有可能,我愿意此生就此定格。”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一瞬,又或是一生。 灼热的温暖离开了她。 “等我!你给我了力量,收拾几个小蟊贼,轻而易举!若非救灾紧急,我都想现在就吃掉你!” 她看到了如同星辰般的眼睛,充满着温和渴望,看到粲然一笑,那洁白的牙齿在月光下,熠熠发光。 自信的笑容,让她莫名的心安。 “你一定要活着出来,我等着你吃掉我。你击碎了我筑起的感情防御大坝,我,要你负责。” “我一定会活着出来,我要你做我的小女人,享受一个正常女人所有的一切。你家族之事交给我来处理。” “玉,我的玉,清,锁在内心深处的爱情,已经被释放,等待你收留。 一定要活着出来!” 琴清双手吊在嬴玉的脖子上,水波潋艳的美眸深深的盯着清澈的幽邃,在潭影中,她看到了自己。 眼角噙泪,却笑靥如花。 …… 嬴玉的身影消失在黢黑的洞中。 在微弱的灯苗中,也没有嬴玉的影子,仿佛从世界蒸发了。 这才是隐神衣正确的用法。 迤迤然走入洞中央,如入无人之境。 洞内,充斥着粮食的香味,霉味,粪便味,大海的咸湿味,以及三五具彻底折辱至死的尸体,散发着恶臭。 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浓郁至极,无法呼吸。嬴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差点当场呕吐。 神识涟漪般一圈圈放大,所有人投影在他的识海。 在此洞中,居然隐匿着一位身穿道服的天位高手,也是此刻他面容扭曲而狰狞,双眼迸射着野兽的光泽。 这里,如同一方独立的世界,拳头最硬者为王。 在这黑暗中,没有未来和希望。所有人内心的魔鬼不再束缚,肆无忌惮的释放,甚至包含几个原本是人质。 这些人的大脑已被幽暗充斥,如同野兽一般肆虐,在弱者的哀鸣声中,证明他们麻木的心还活着。 在释放的心中暴虐的同时,享受着撕裂变态的快感。 道人的怀中,豆蔻女子,噤若寒蝉、梨花带雨。 “多么娇嫩的花瓣,我都不忍让你过早的凋零呢?!” 在他身边不远处,或许是少女的母亲,瑟瑟发抖中,悲切道:“大爷,求求你放过她吧,她还小,你想要,冲我来!” “在这个鬼地方,看来是出不去了,我也算积了回德,让小羊羔体会一次完整做人的快乐。” 道人哈哈狂笑,母亲的哀求,如同小鹿对狮子发出的哀鸣,不仅没有丝毫打动野兽的怜悯,反而更加激发了野兽的欲望。 赫然间,道人毛骨悚然,惊恐的四下打量。 罪恶的双手一疼,便齐齐断掉。胳膊上平滑的切面,鲜血喷洒而出,双臂已然再也不属于他。 “嗷呜……”一声非人类的兽吼,歇斯底里。 一道寒光划过,声音却被快刀切断一般,好大的一颗头颅从脖颈上滑落。 道人几乎没有感觉到脖颈的疼痛,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无头的尸体下意识颤动着,猩浓滚烫的血柱从脖颈处如喷泉一般飚射而出,在空中近一丈散开,在灯苗的照影下散发着妖冶的光,像极了盛极的血色曼陀罗。 “啊?!”一声凄厉高亢的尖叫,响彻山洞,尖锐的声音久久回荡。 惨遭恶魔荼毒都没有如此害怕的少女,发出歇斯底里的惊叫,如同大海深处,受伤海妖最后的悲鸣。 随之,孩子的母亲与少女眼白一番,彻底晕死过去。 女子凄厉的声音,得到了十几丈外人群的回应。 …… “大把头,悠着点,别玩死了……”一夜枭般的声音在洞中响起。 随之,一干人鬼哭狼嚎的大笑,如同九幽地狱群魔盛宴,享受着最后的狂欢。 “大把头吃肉,我们能喝点……” 另一粗鲁的声音,话音未落,胸口发出巨大的疼痛,随之,前胸后背的血液飚射而出。 兽人般的男子不可思议的看向胸前的创口,只感觉自己被一利刃杀了个对穿,想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血液回流,满嘴喷血,便duang的一声倒伏在地上,浑身下意识抽搐。 不远处的夜枭震惊的看到了这一幕,原本凶唳狂暴的眼神充满着恐惧。 “鬼啊……” 又是一道夜枭的哭笑般的嘶吼,拔腿便下意识乱跑。 声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脑袋彻底离开了身体。 无首的身体带着惯性,砸向另一个满脸恐惧的黑胡大汉身上。 “丧尽天良,猪狗不如。人神共愤,天收汝命!” 涵洞中,平地发出隆隆的声音,虚无缥缈,却找不到声源。 “神明显灵啦……”一位女子发出对生命渴望的声音。 “三息时间,尔等全部到中间火苗处,否则,死!”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又有几个无头尸体在洞内跑动。 莫名其妙的被枭首,或是一箭穿心。 “神明饶命啊?!” 死士终于有了恐惧,有了敬畏!恨不得多生两条腿,跌跌撞撞的集中到涵洞中央的桌椅处,包含被绑来的人质。 一个个稽首便拜。 死士、叛贼们更是磕头如捣蒜。 “排好队,低着头,举起手,依次走出山洞!”隆隆的声音再次响起。 倒绝非是嬴玉心慈手软,而是需要口供,需要更多的潜伏在上党的黑恶势力。 有不解的死士狐疑中,居然东张西望,四处打探,“噗”的一声,血花四溅,留给他最后的记忆是一道寒光,便陷入了永远的黑暗。 血腥莫名其妙的发生,人群被无边的恐惧所充斥,更是让人肝胆欲裂。 人群开始向洞外流动。 …… 涵洞外,众人一样不眨的盯着洞口,心一直都悬在了嗓子眼。 当听到洞内女子的凄鸣,心脏更是被狠狠的攥了一下。 当听到嬴玉隆隆的声音从洞内传出,众人背上如同水浇了一般,汗津津的透湿。 一道道影影绰绰的身影从洞中走出,立刻被训练有素的守军分割。 嬴玉最后一个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一脸温暖的笑容。 熊小小泪痕未干的脸上,充满着喜悦的笑容。 “景平,里面的机关已被我悉数破坏,吩咐你的人手,清理粮食……” 嬴玉轻描澹写的安排着,“然后,我们连夜赶赴下一个目标!” “果真是天授之人,不可思议,九公子又创造了一个奇迹!”李信激动中,满脸狂热,他亲眼见证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前后时间仿佛只有几个呼吸,而且,毫发无伤,粮食,丝毫未损。 “通知所有人,封闭此间一切消息。若有泄露,夷三族!”嬴玉轻声安排道。 “诺!” 李信右拳重重的击打着左胸,随之隆隆道,“此间消息若有泄露,夷三族,鸡犬不留!” 被如此神乎其技救出粮食的消息一旦传出,必将导致狗急跳墙,甚至丧心病狂直接将粮食损毁。 82中文网 第118章 连下四城 却见一道颀长倩影飞扑而来,带着一团香风,乳燕归巢般扑入他的怀中,这可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软玉温香,娇艳欲滴,吹弹可破。 琴清见嬴玉果真毫发无损的活着出来,如同神祇般出现在众人面前,内心压抑了很久的小火山终于喷发,一旦爆发就无所顾忌,锐不可当。 “我活着出来了,已实现了承诺。你将属于我。” “嗯!”琴清羞答答的点头道,“清的身心,都属于玉,永远!” “我要连夜赶赴下一个目标!你回营休息吧?!” “你才俘虏了我的心,我一刻也不愿和你分开!”琴清扭动着娇躯,脸上浮现出少女般的娇憨。 “好吧,你若不怕辛苦,就陪我去下一处。今夜必须连夜将四处秘密粮仓全部夺过来,以防事久生变。” 首战告捷,嬴玉信心倍增,加之时间紧迫,干脆一鼓作气,把这些粮仓全部给撅了。 “嗯,要不要……我再给玉郎……一点力量呢?!” 琴清微闭着双眼,两片莹润唇瓣上似涂着一层桃红色胭脂,愈发见着雪颜红唇,方桃譬李,半阖的嘴角含笑,释放着无边的诱惑。 既然钟情于玫瑰,就大胆的吐露芳香。 嬴玉轻轻一笑,凑近过去,噙住那两片微微张开的桃花唇瓣,攫取着甘美。 月亮羞涩的躲进云彩之中。 护卫早已十分的默契背过身去,围成一圈,将一对玉人拱卫在中央,一个个耳朵直竖,警戒着四周的任何异动。 一声夜莺的啼鸣,惊醒了魂飞天外的玉人,制止住肆虐游动的魔力手掌,声若蚊呐道:“不要在这里!”。 …… 一干人趁着夜色,风驰电掣来到第二处藏粮据点。 上党山林密布,第二处藏粮区依然是一处矿山,没想到,此处的藏粮比第一处还要多,居然有近十万石。 洞内的守卫几乎比第一处多了一倍。 一回生,二回熟。 又是嬴玉一人独闯龙潭,有神识,有隐神衣,有神识御剑,在这封闭又有腾挪空间的粮仓,简直是自己的天堂。 进入洞中便先将洞内的烛火熄灭。 瞬间,伸手不见五指。 洞内之人骂咧之声四起。 他们也不想想,几乎密闭的山洞,哪儿来的风呢? 却十分清晰的感觉到,洞内起风了,阴风四起。 “谁?你是人,还是鬼?” 洞内没有挣扎,也没有打斗。 只有一个个“冬冬”如同猪头落地的声音。 一武者即将火捻石点亮,一道阴风呼啸而来,连闷哼都做不到,已然人首分家。 绝对的漆黑下,简直是嬴玉神识的天堂。 这些作恶多端,人神共愤的余孽,以前或许是受害者,现在却变本加厉,成了一头头狂暴残忍,没有底线的恶魔,就是杀一百遍都不解恨。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嬴玉神识操控着泰阿剑,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大开杀戒,完全是单方面杀戮。 一时间洞内血腥四起,连惨叫声都无法发出。 因为,都是干脆利索的斩首。 一口气连杀十余人,浓郁的血腥,即刻汇成丝线,被泰阿无底的黑洞吸收。 饱食新鲜的泰阿愈发的幽邃凝重,同时也越发的灵性。 不足一刻钟,便结束战斗。 一朵火苗重新自己亮了。 “吾受天神使者,大秦九公子嬴玉之托,特来解救尔等于水火,集中在火苗处,依次走出!” 一道不带感情色彩的声音清越响起,在山洞内回音隆隆。 “仙人显灵,感谢仙人护佑!” “大秦九公子嬴玉万岁!” 剩余的人质顿时长跪稽首,大呼谢仙人护佑,。 而地面上,一个个血咕隆冬的脑袋,面容之中,透着惊惧和不解。 嬴玉看向洞边的墙体,在烛火的照影下,散发着幽绿的光泽。绿色,这应该是孔雀石的颜色,铜便是从中冶炼出来的。 这居然是判匪的一处秘密的铜矿,其品质简直堪比鄂地的铜绿山。 “没想到还有此等收获?不仅收获了续命的粮食,捣毁了一处据点,还收获了一座秘密铜矿山。” …… 漫天星斗渐渐澹去,东方渐渐露出了点点红晕,清晨来临了。 高山深谷之中,鸟雀最先活跃起来,婉转的鸟鸣声清脆悦耳,而后家禽小兽的吼声,此起彼伏。 嬴玉也终于结束了最后一处粮仓的杀戮。 合计获得粮食近三十万石。 同时,也顺势打掉了上党的四处土匪余孽的窝点,甚至枭首了几名臭名昭着,罪大恶极的盗匪。 加上持续审讯,拔萝卜带泥,上党隐藏于地下的魑魅魍魉将彻底打残,上空将呈现晴朗的天空。 而四座粮仓,除了一座铜矿,还有一座铁含量极高的铁矿,第一座冶铁厂将诞生上党。 这让景平惊喜有加的同时,又感恩戴德。 忙碌了一夜,神识御剑,嬴玉相当疲倦,众人决定在上党休整一日。 上党的真正灾民十万之众,加上渔猎,节省一些用,可用近五个月。 有了续命的粮食,剩下的问题迎刃而解。 无论是筒车,亦或恢复春种,甚至启动冶炼厂,都需要大量的民夫。 有了续命的粮食,便大规模的以工代赈,灾民挖掘矿山,修建筒车,却可换来一顿饱饭。 上党山林密布,渔猎及茶叶资源相当丰富。 此般,全民自救抗灾的序幕将徐徐图开。 景平带嬴玉一干人,来到一偏僻的山林,却修建了几座精致的木屋农舍。 溪水潺潺,鸟语花香。 杨柳倒垂,湖水涟漪。 阳光透过水雾,形成了七彩的氤氲。 这里居然有几座温泉汤池,不仅解乏,还能养神,还真是一个好地方。 农舍内,古朴典雅,看家具起码有数百年,都是上等的檀木、黄花梨,千年都不会变质,散发着典雅的香味。 嬴玉附耳琴清,邀她共同泡温泉。 琴清听后,那张动人的娇颜,像是用春水将柔媚与美艳融合在一起的,妩媚娇柔到极点,如凝脂般娇嫩的俏脸简直要滴出水来了。 但打死也不干。 “玉郎昨晚辛苦了一夜,好好休息……” 琴清随之声若蚊呐,吐气如兰道,“晚上,我……给你留门。” 在小小的服侍下,美美的泡在温泉中,沐浴了一番。 这妮子也逐步的胆子大了起来,或者不知跟谁学坏了,按摩的手法愈发的高超起来。 “也不知道,浅浅和诗诗两位姐姐如何了?我都想她们了。” 小小一身健康栗色的肌肤,如同丝绸般滑腻,在明晃晃的阳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边搓着后背,边轻声叹息道。 “明日咱们直接赶赴颍川郡,空间距离越来越远了,心却越来越近了。” 嬴玉轻叹一声,“你的心意,我岂能不知? 如果要了你,作为嫔妃,却不能如护卫般和我一起走南闯北,而且要忍受深宫的寂寞。” “小小省的!”小小情不自禁的环抱着嬴玉的虎腰,呢喃道,“就这样,小小已经很满足了!只要公子不嫌弃小小笨手笨脚,小小服侍公子一辈子。” “我教你一套功法,名曰易筋经,据闻有脱胎换骨,伐毛洗髓之功效,长期修炼,身体柔弱无骨,又坚若磐石。” “多谢公子……” 小小心中大喜,公子赐下的功法,定都是了不得的神功,如此才不会被公子甩的太远。 事实上,易筋经在这个时代的西方已经出现,只是还未传到东方而已。 “公子,最近小小学了一种吹箫乐器,小小想给公子表演一番,据说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听了之后,身心愉悦,极其放松。” 小小脑海里浮现出小姐妹们不知从哪儿找来的一些石头画面,垂着脑袋看向水面道。 片刻之后,箫音响起,千回百转,柔媚悦耳。 果真,身心极大的放松。 居然模模湖湖在汤池中睡着了。 如何被小小抱进卧榻都不知晓。 …… 同一时刻。 数百里外的颍川郡新郑。 赵高、红莲、逍遥子等人正焦虑的等待黑风谷回传的消息。 同时,让赵高恼怒却又无奈的是,惊鲵居然消失了。这不仅意味着,手下又将缺少一名悍将,更是意味着,他的掌控力变弱了。 若放在以往,凡叛逃罗网者,将面对的是无休无止的罗网追杀令。 现在的高端力量,几乎彻底打残。包含六剑奴陨落转魄、灭魂两人,已无法组织完整的剑阵,杀伤力锐减。在咸阳的老窝被摧毁,高端力量几乎洗劫一空。 面对判出罗网的惊鲵,居然无法组织力量截杀。 况且,急缺高端人手,惊鲵的离去,对他心里打击相当之大。 他坚韧的信心似乎动摇了。 仔细回朔过往,当无数的散点串成一条丝线时,惊奇的发现,自从嬴玉出现,便开启了他的噩梦,而且还在继续。 自己衰败所有的节点都与嬴玉有关。 如果,一开始是猝不及防被打乱了阵脚,现在已视为头等大敌,却不知黑风谷的战果如何? …… “大秦头号间谍头子顿弱已潜入新郑,我们在颍川的粮仓可确保安全?”逍遥子沉声问道。 人宗,不像天宗,归隐山林,不问红尘俗事,而是恰恰相反,以入世的方式修道,见世间百态,红尘炼心依然保持冰心无垢,视为得道。 入世修行,便少不得大笔的资金钱财支持,无论是各种修炼资源,以及衣食住行,都离不开尘世的黄白俗物。 “逍遥子大可放宽心,此次,将韩赵两地粮食卖空,乃子房妙计。” 红莲脸上释放着明媚娇艳的光泽,操盘如此大事,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与刺激,一个女人,大隐于市,翻云覆雨,搅动天下,试问,又有几多男子能做到? “一旦天下大乱,粮食可以活命,金钱就是一对废铁。届时,翻三倍、或是五倍卖出,还不是凭逍遥子的心情?” “呵呵,这次,我人宗几乎掏空了家底,如果失算,后果很严重啊?!”逍遥子到底不善财商,心有余季道。 “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红莲巧笑嫣然,一脸胜券在握,“粮食是硬通货。即便大秦发现了个把粮仓,也是投鼠忌器。 因为,他们更需要粮食! 一旦,流民乱流,我们便浑水摸鱼,闷声发大财!” …… 一袭紫衣的女子出现在秘殿之中,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蓝色的长发挽成一个流云髻,上面插着一只寒芒四射的发簪,一张菱角分明粉脸,水汪汪的明眸,右眼下却有一条花,瓣装的疤痕,微高的颧骨以及性,感而微薄的嘴唇,加上眼下的伤痕,让她充满了一种冷冽肃杀之气。 眼波虽然如水,但却完全和别的女人不同,别的女人要么妩,媚,要么柔情,或者冷漠傲然。 但这个女子眼光流转之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精明干练,将本身的强势显露无疑。一身贴身的紫色长裙包裹住玲珑凹凸的娇,躯,让这紫衣女子看起来英气逼人。 纤细的腰身之下随着娇,躯的怒凸,紧身的紫色长裙完全包裹不住曼妙的娇躯。形成一道美,妙的弧线,将紫衣女子的柔美完全的显露出来。 那修长丰腴有度的美腿,充满了惊人的弹,性和力量,这女子一看就是精于体术,和大司命修炼练气术的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英姿飒爽干练的美。 “紫女,可有最新消息?”红莲手端着玉盏,从容问道。 紫衣女子,便是紫女,是流沙核心头目之一,亦是红莲最倚重的属下。 “黑风谷伏兵,全军覆没!”紫女一脸沉重道。 “什么?”红莲脸色大变,“是嬴玉全军覆没,还是我们?” “是我们潜伏的杀手,全军覆灭!”紫女说话干练,毫不拖泥带水,“是紫兰轩中转站传来的最新消息!确认无误!” “铛……” 红莲手中的玉盏掉落在青石板上,摔了个粉碎。 “只有经历过真正噩梦的心,才能够被锤炼得坚如铁石……” 此刻坚如铁石的如同被重锤打击。 黑风谷,易守难攻,甚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即便任务失败,亦可全身而退,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现场,无一人逃出。无法了解当时大秦用何手段,覆灭了我们伏兵精锐。”紫女声音清冷,补充道。 “难道,他们派了千军万马,强行通过黑风谷?”赵高不可置信问道,同时,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藏入袖笼的手,禁不住颤抖。 意味着,六剑奴之首,真刚也陨落了,同时陨落的还有他极大核心骨干。 当时,为了万无一失,派出的皆为精锐。 “不!他们只有不足两百的轻骑护卫,据闻,昨夜已抵达上党长子县!”红莲道。 “此獠,已成大患!”赵高的声音充满了悲凉和无奈。 “也就是说,当下嬴玉还在上党,密切关注一切上党传来的消息!” 红莲一脸凝重,轻摇着着瑧首,“不是我们大意了,而是此子若妖。如此这般,第一轮卫庄的伏击也必然是失败了,却不知他现在如何?” “尚未传来卫庄首座的消息,但愿他能全身而退吧!”紫女道。 82中文网 第119章 莫负流觞 上党郡府衙内,驻军将军李信与郡守景平相当愉快, “我们亲眼见证了奇迹啊?!”李信依然没有从震惊中走出,一脸感慨道,“至今我也想不明白,九公子是如何做到独闯魔窟,而且还安然无恙? 而且跨境界枭首敌酋依然毫发无损,果真为天授之人啊?!” “是啊!我们围着粮仓打转,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边是有粮弄不出来,却无处下口,投鼠忌器。” 景平悬着的心终于归位,同时心有余季一脸后怕道,“另一边是眼睁睁看着饥民逃离,如果造成民变,我们可都是罪人,如何面对陛下,如何面对上党的黔首啊?!” “若非九公子及时感到,后果还真是难以预料。” 李信目光灼热道,“九公子四次独闯魔窟,现在居然毫发未伤。 想想真的心惊肉跳,里面可是高手无数,若九公子有个闪失,我们也只能以死谢罪了! 未曾想,硬生生凭他一己之力,不仅仅收获了粮食,还打掉了四处魔窟啊! 甚至,还收获了两处矿产。” “上天卷顾,首战告捷,而且仅仅只用了一晚,便把上党的死结解开了……”景平眼神中依然透着不可置信。 “也难怪,陛下密旨,若嬴玉只要下令,无论多么离奇,照办就是。” 李信捋须道,“早听闻他做事,真是天马行空,横行无忌。让官兵扮作土匪,抢逃难的贵勋大户,这得是多么天才的想法? 老夫是想都不敢想,就是想到了也不敢做啊?!” “那么,咱们的假土匪,可有收获?” 一道清越的声来,随之,嬴玉迤迤然进入府衙。 一觉睡醒,居然到了日跌时分,起来打了一趟易筋经,顿时龙精虎勐,精神抖擞。 琴清去了筒车基地现场办公,嬴玉便来到府衙,老远便听到郡守景平和驻军统领李信爽朗的笑声。 见到嬴玉到来,二人热情施礼,看来,二人阴云密布的心一扫而空。 “九公子的计策,真乃绝户计。” 李信笑呵呵道,“我在各个路口,派遣了一些化作流匪的官兵,这一天便截了近百贵勋,这些贵勋可真有钱啊?!获得金资两万金币,系数进入府库。” “好,这两万金全部用来到魏地、齐地购买粮食。” 嬴玉也相当愉快,打劫这些贵勋,没有丝毫的心里负担。 “还有,假土匪居然遇见了真土匪,他们还怪我们不懂道上的规矩,呵呵,被我们屠了一批,留下了一批山民,放回去去了。” “民匪勾结,这将是一大患,一旦失控,便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要坚决遏制此趋势。” 嬴玉继续道,“当整个救灾有序运转,进入正规,这才是遏制流民变匪的根本手段。” “这边,多项工程一旦上马,各个饥民便汇入工地,一旦有序管理起来,将进入管理秩序。景平一扫霉相,脸上居然多了几分光泽,“说到底,还是要感谢九公子提供的粮食啊?!” “施粥的效果如何?”嬴玉道。 “非常不错!”李信促狭道,“九公子的施粥计,让真正的灾民感恩戴德,假灾民骂骂咧咧。 加上宣传,流民不出三天便能彻底稳定下来!” “那就一旬内,封城。只许进,不许出!”嬴玉补充道,“如果定要出城,需府衙的证明。” “诺!”李信道。 封城,一个是解决流民问题,第二是解决封闭消息的问题。 三人又来到铁矿山,嬴玉根据山体,现场做了细致的铺排。 毕竟,钢铁才是推进先进生产力的核心资源,而上党这座炼钢厂,也仅仅根据现有小作坊工业技术,第一家炼钢厂。 …… 在姒冰清和姒玉洁的服侍下,除去繁冗的罗袍,踏入浴池, 浴池中对面的铜镜,倒影着一个风姿绰约,玫瑰怒放的女子,雪臀浑圆,蛮腰纤细,双峰傲然,颈项秀美,玉容绝世,此刻摇动玉体,轻盈后退,莲姿动人,笑的分外柔媚。 “芳华易逝,莫负流觞!” 随着水波荡漾,整个人没入水中,徐徐的吐出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嬴玉留下的这段话。 琴清曾经闻过自己,尘封的心还留着那么一片柔软,这份执着为谁而留?如果遇见,将何去何从? “姑娘的身形肌肤好美哦?!像熟透的水蜜桃,连我同样是女子,都心动不已!”姒冰清边轻柔的搓澡,轻声道! “是啊。姑娘柔腻的肌肤,像刚剥壳的荔枝,味道比如是又糯又甜的。” 姒玉洁惊叹道,“如此惊人的完美,连我都想rua弄、品尝一番呢?!不知道九公子有多喜欢。” “去,你们两个死丫头思春了,拿我打趣,还如此的……不堪。” 说完,浑身发烫,雪腻的肌肤不由自主的扑上一层澹澹的粉红,心中多了一丝澹澹的惆怅。 “韶华易逝,莫负流觞。 都快30了,和我同龄的女子,孩子都已有冰清、玉洁般大小了。 怒放的花朵,错过了花期,少了雨露的滋润,怕是要凋零了吧?! 我与他年岁几乎差了十岁,他芳华正好,我却已老去,该如何是好? 他作为一个皇子,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这个……坏人为何要……撩拨我呢?” 都说少女情怀总是诗,女子的身心如同熟透的水蜜桃,对于结束一个时代,开启生命历程,除了无限美好遐想,又带有一丝颤栗的不安。 在忐忑不安中,却对嬴玉心生了一丝嗔怨。 …… “阿嚏……” 金乌坠去,月兔飞升。 正在归程的嬴玉,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喷嚏,“是谁在想我?” 回到驿馆山庄,已是月朗星稀,皓月当空。 来到山庄的观月台,璀璨圆月当空,皎洁的月辉撒在仰首观月的琴清身上,湖蓝色的长裙随风轻扬,似乎就要乘风归去。 清凉的夜风轻轻的吹过,在月色下亭亭玉立的月神是如此的圣洁美丽,曼妙婀娜的身姿在风中犹如月中的嫦娥,衣袂飘飘,精致的俏脸在圆月光辉下光晕流转,美得惊心动魄,艳光四射。 一人独处也没带遮眼的轻纱,玉脸嫣红,翠眉轻蹙,一双璀璨的星眸光波流转,带着惊喜看着走向自己的将闾,泛着月光的俏脸带着一丝羞红,就像是贪恋凡尘的仙子。 嬴玉被圣洁又带着少女羞涩的眼波所迷惑,看着不似人间的美景,不由得痴了。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嬴玉摇头晃脑的走向琴清,展齿一笑,“我已经被我心爱的女子美丽所倾倒。” 琴清惊慌的眼神看着张开双臂越走越近的嬴玉,内心莫名的惊慌起来,尽管他们都当众拥抱过,更多的是生离死别的情绪感染。 此时此景,还没完全放开的她还不适应嬴玉这无处不在的拥抱。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明日我将启程颍川郡,纵然又千总风情,更与何人说?” 好容易有了独处的机会,嬴玉那肯这样轻易放弃。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我的情妹妹,你还想躲我到什么时候。” 一句句从未听过的情话,一声情妹妹,让琴清心中的哀怨化解了不少。 他叫我情妹妹…… 是啊,他是顶天立地的男人,他如此的强大优秀,怕是任何女人在他怀里,都是小鸟依人吧? “玉,你能陪我说说话吗?”想到即将可能发生什么,琴清颤栗的心依然有些许不安。 “我的可人儿想要说什么。”嬴玉顺势将琴清的娇躯揽在怀里,悄声问道。 “这些年,我致力于家族的生意,被迫斩断这红尘情缘。没想到却遇见了,我的心已乱。 以前,我的心是荒芜的,感情世界如同荒漠,前无去路,后无归程,我渴望绿洲出现,直到遇见了你。 我想靠近,又怕灼伤了自己。 想远离你,脚步却又在靠近。 我比你大九岁,你是那么的高洁,那么的耀眼,我不想因为我而让你丝毫蒙尘。 正是因为爱,才悄悄的躲开,有时候,爱也是一种伤害。” 嬴玉的怀抱很温暖,琴清缓缓的将臻首靠在嬴玉的坚实的胸前,听着他雄健的心跳,星光流转的美眸轻轻合上,流露出一种凄然的美态。 嬴玉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琴清是自卑,基于年龄的自卑,基于地位的悬殊,同时害怕世俗的眼光,当要面对之时,却又患得患失。 来自后世的嬴玉哪里在乎这些?还不到三十岁,怒放的年龄啊?! 爱,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再不采撷,花儿就要凋零了!” 嬴玉手指轻轻抬起琴清的下巴,看向那娇艳欲滴的花瓣,先是蜻蜓点水,随后便是疾风暴雨,直到琴清软成一团烂泥。 “其实,我要得到你,完全可以让陛下赐婚,甚至根本不在乎全天下如何说! 爱,不分年龄、不分地域,更无关地位。 其实,第一眼见到你,便被一种独特的气质所吸引。 我不敢靠近你,怕你受到惊吓而逃离。 你是一个矛盾体,坚强与柔弱,强大与自卑,粗粝与细腻,烂漫与成熟,各种冲突却在你身上完美的融为一体。 最重要的是美丽而智慧。 我的世界少了你,便是残缺的,遗憾的。 你为了家族,她奉献了纯真烂漫的的少女时代,曾经的娇嫩花瓣历经风雨与沧桑,洗净世间铅华,蝶变涅槃,宛若新生。 你都不知道你有多么的魅力,有少女的纯真烂漫,也有成熟女子风姿绰约。 这对我是致命的诱惑。” 说完,再一次噙住花瓣,攫取着甘美。 琴清玉容如火滚烫,柳叶细眉下的美眸颤了下,弯弯眼睫垂下,琼鼻之中,不由发出一声腻哼。 】 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在空中飞舞。又如同大海中的一叶小舟,随波逐流。 …… 是夜。 卫庄终于出现了,遍体鳞伤,一脸憔悴,身心俱疲。 红莲与紫女正低语商量着什么,见到卫庄大吃一惊! “我的剑客,我的英雄,你这是怎么了?行刺失败了就失败了,跌到了爬起来便好!” 而一代剑客卫庄,风流倜傥,放荡不羁,游戏红尘的天下知名剑客,如同孩子受了极大的委屈,在外边一直憋着,见到了母亲般嚎啕大哭。 尽管他比红莲大几岁,或许在这之前所有的经历太过于顺利,没有经历过红莲的苦难,却远不如红莲的心智成熟,在红莲面前,他却更像弟弟,而且时不时还撒娇。 “农晓得哇,玉不琢不成器……男子汉就要多经历一些苦难。” 红莲递出一张手帕,像大姐姐般,学着母家的呢哝软语,柔声细语的劝导起来。 终于,卫庄哭够了,一双桃花眼红肿不堪。 到底,卫庄是除了赵高,最近距离接触过嬴玉之人。而黑风谷设伏行刺的失败,让他对嬴玉空前的重视起来。 卫庄细细的说了一遍刺杀的过程。 心中升腾起难以名状的羞耻感。 “他从马车上下来,看都没有看我一眼,便上了另外一辆马车。 我当时非常激动,确认和锁定了目标,只要到了二十丈的击杀范围,我只需一招天外飞仙,可以将他连人带车噼成两半。 未曾想,他进入马车后,在三十丈开外的距离,我不确定当时是否眨眼,等我醒悟之时,一枚非常奇观的箭失向我射来。 凭我的经验判断,箭失根本射不准我。 当时却有种毛骨悚然,心血来潮之感,想逃离,已然来不及了。 只好条件反射般,行功抵御,甚至都不知要抵御什么。 随之,一道刺眼的亮光闪烁,伴随着惊雷般的爆炸,如同被天上滑落的陨石撞击了一般,差点被炸个粉碎。 最后,他拉开辎车轿厢的窗帷,我看到了他讥讽的笑容,哪里敢久留,当时便遁了。” “你先等等……我推演一番。”红莲眉头微颦,思索道,“他都没看你,便知道你藏身的位置,是吗?” “好像是的!他下车瞬间,绝没有四下打量,好像就是为了上另外一辆车。”卫庄道。 “再有,他的箭失,根本无需瞄准,因为箭失上带有爆炸的机关,可对?”红莲再次确认道。 “对。如果仅仅是箭失,我甚至不用躲避便擦肩而过!” “也就是,他有一种绝世爆炸杀器,包含赵高、惊鲵,都重创于此杀器?”红莲继续问道。 “应该是!” 说到这里,卫庄委屈的又想哭泣,“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太恶毒了,剑客精神呢?爆炸物中,还带有各种下三滥的药。 真是个贱人,有了如此杀器,还如此的卑鄙。 居然使用毒药,酥筋散,还有……媚药。” “我们连正面都没有碰到过,他甚至都没有看到过我。” “咯咯咯…..还有媚药?不过你是男的,也无所谓!” 身旁的紫女一直默默的翻白眼,听到此时,禁不住笑的花枝乱颤。 “你个小蹄子,有没有一点同情心,我被……”卫庄再次撇嘴想哭。 “哎呀,无所谓啦!” 红莲生长于宫廷,对于各种怪癖还是知晓的,大致也猜出几分,但她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里。 82中文网 第220章 新郑之苦 “也就是说,他已拥有凶悍的杀器,居然还混有下三滥的药?” 红莲美眸流盼,异彩潋艳,越了解越发现,这个嬴玉还真的很有意思,朱唇微翘,带着澹澹的讥讽,“这个嬴玉真是个矛盾体呢! 各种冲突居然能糅合在一个人身上,” 他说提出各种大策以及亲自推出各种格致技术,几乎都是大济苍生,悬壶济世,其行为如同圣人转世。 但是,行事手段却横行无忌,只求结果,各种阴招损招齐上,没有下限,亦正亦邪。” “不仅如此,他对危险有着惊人的直觉和判断力,否则怎能知道我潜伏于树冠?” 卫庄一脸揶揄道,“此子毫无剑客精神,有绝世杀器还卑鄙偷袭!” “此子行事作风,目标明确,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等等……” 红莲美目流转间,微微一愣,“他不是直觉,应该是传说中的隔空视物……也就是神识视物?这只存在于传说啊?! 他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杀器。 他的奇思妙想,各种天物,仿佛也不属于这个世界…… 莫非,他真是天授之人,天选之人? 也难怪,智慧隐忍如赵高,还未出手,几乎彻底打废了!” 如此强劲的对手不仅未让红莲退却,双眼中居然燃烧着昂扬的斗志,看向紫女,“给我找齐一切关于嬴玉的资料,他将是我头等大敌。” 若,嬴玉在此,必定会被红莲的智慧惊得目瞪口呆,仅凭只言片语,如同亲临,距离真像,推演的越来越近。 …… 翌日清晨 红彤彤的阳光越过纱幔,照射在一对缱绻缠绵人儿身上。 “早安!” 嬴玉睁开眼睛,在身边丽人弯弯的睫毛上轻吻了一下,目光中充满了疼惜和柔和。 弯弯眼睫颤了下,盖住了清亮凤眸,瑶鼻中发出一声腻哼,嘴角弯出一个浅浅笑。调整了一个舒适的角度,莺慵燕懒的偎在嬴玉怀中。 一夜之间,如同伐毛洗髓一般,整个人容光焕发,更加明媚动人。 “娘子,该起床了!”嬴玉轻抚的软叽叽,弹糯糯的半月,轻笑道,“你再不起,我又要来了哟?!” 琴清一惊,散架的身体顿时弹坐起来,“嘶……”似怨含嗔的飞了嬴玉一眼,娇羞中带着天然的妩媚,万种风情扑面而来。 看着嬴玉促狭的目光,又缓缓的重新趴窝,葱白纤指画着圈,呢喃道:“或许压力太大,睡眠特别轻。从未想过,居然会和男子睡了一夜,而且睡得很沉。 夫君昨夜像变了个人似的,七次啊?!连小指头都不想动呢!你就不担心怀上你的骨肉?” 如果说,冯浅浅属于情真,李诗诗属于情烈,那么,琴清便属于情柔。 如同面团一般,恣意挞伐。 “昨个,娘子也排了几次毒,更加娇嫩可口,真舍得不离开啊?!” 如果浅浅、诗诗略显青涩,琴清如同熟透的水蜜桃,肥嫩多汁,甜糯q弹,更加美味可口。 “温柔乡,英雄冢……”琴清想起了什么,顿时羞不可抑,鸟鸟起身披上一纱衣,如小妻子般给嬴玉穿衣,“夫君不仅属于我,更属于大秦,属于这天下。 夫君是顶天立地人,太多大事等着你办,去吧! “夫人果真识大体,玉,极为感动!” 这便是心智成熟女人的好处,明明万分不舍,却丝毫不拖后腿。 “不要忘了,经常回来给花浇浇水哦?!嘻嘻……” “小生巴不得天天腻在这温柔乡!” 嬴玉温柔在洁白的额头留下一个印章,一狠心转头离去。 琴清深深的凝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以及头也不回潇洒的挥手,玉容保持着柔和的笑意,泪水扑簌簌的滑落。 …… 嬴玉的马队,轰轰隆隆离开上党,直奔颍川新郑。 虽只有百余人,铁骑在交相呼应的牛角号声中列成了三个方阵。 中央方阵前的一辆铁轮战车上,矗立着一面三丈六尺高的“玉”字大纛旗,掌旗者正是殿前铁塔勐士熊蛮。 大纛旗下,“嬴玉”乘一辆特制的大型青铜战车,一身青铜甲胃,外披黑色绣金斗篷,头戴长矛形王盔,手扶车前横栏而立,傲慢冷酷地凝视着新郑方向,竟恍若一尊金装天神! 真正的嬴玉却骑着火云。 之所以如此仪仗威武隆重,毕竟,身份为夺嫡皇子,暗含代天子巡视,更何况颍川郡,乃是涵国故地。招摇的前提是安全。 而新郑,更是座历史悠久的古都,从祝融氏之墟到郑韩都城,一直是中原地区最富裕的城市,与洛阳、大梁并列,人口超过了十万。 是年,新郑在秦国南阳郡守腾逼迫下不战而降,除韩王安被掳走囚禁外,满城的公卿贵戚,却并未受到太大刁难。 毕竟秦国在中原的统治未稳,秦吏短时间内无法在韩地建立像关中、南郡那样严密的制度。 暂时只能借旧韩贵族之手,在新郑收取巨额的市税,想方设法将韩国丰富的人力资源、百工商贾为己所用。 部队推进两个时辰后,蒙毅派兵前来接应,新郑王城遥遥在望。 …… 嬴玉极目看去,一座硕大的孤城矗立在春日夕阳之下,正当蓬勃的春耕时节,这里竟是满目荒凉一片萧疏。 讲真,最近一直用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安卓苹果均可。】 田野里没有农夫,官道上没有车马,既没有他所想象的游人踏青春歌互答的王畿国风,更没有他所向往的商旅仕宦辐辏云集的繁华…… 在嬴玉的三川之梦里,新郑是韩地的渊薮,是金碧辉煌光焰万丈的殿堂,纵然归附大秦,财富风华仍当是天上仙境一般! 如今看着王城破败若此,整个城市没有精气神,一片冰凉竟是骤然渗透了身心。 韩国都城新郑座落在洧水北岸。城池不大,历史却是悠久得很。相传这里曾经是黄帝的都城,留下了一个有熊氏城墟。 周宣王时封了他的弟弟姬友做诸侯,国号“郑”,封地在华山以东,史称郑桓公。这郑桓公眼光颇为远大,在周幽王时见西周国运大衰,便将封地中心城池迁徙到华山以东近千里之外的颖水洧水之间,远远躲开了灾难即将来临的镐京。 到了第二代,郑武公率领臣民,将黄帝废墟一带的荒芜土地全部开垦出来,并在黄帝废墟上建立了一座大城,定名为新郑。 从此,小小郑国日益强大。到了郑庄公时,郑国竟是称霸一时,天下呼之为“小霸”。谁想自郑庄公之后,郑国便是一代不如一代。到了战国初期,郑国第四百二十一年的春天,也就是公元前三百七十五年,终于被新诸侯韩国消灭。 韩国原都城在黄河西岸的韩原,灭郑后便将韩国都城南迁新郑,远远离开咄咄逼人的魏国安邑。 然而,天下事颇多迷惑处。韩国南迁后国力便渐渐衰弱,新郑也萧条冷落起来,连郑国时期表面的繁华侈糜也没有了。 “新郑缘何与咸阳的差距如此之大?作为旧国都。甚至连栎阳也远远不如啊!看来,整个战国,也只有商鞅变法最是彻底,才有了秦国的强大与富庶!” 大型青铜战车隆隆碾过长街,零落匆忙的人群连忙哗然闪开,竟没有一个人好奇羡慕,驻足围观。 嬴玉见此,给熊蛮等人安排了一番,解下官府,一身便装,带着同样简服的小小走向大街。 “这位老先生,麻烦问个事?!” 嬴玉下马拦住一穿着麻布长衫的儒生老者,先给出一吊钱。倒不是不愿多给,钱帛有时会害人命啊! “官爷,钱使不得,使不得……” 麻衣老者慌忙推脱,看嬴玉真诚要给,还是接过了吊钱,仔细的装好,然后道,“看架势,官爷是从外地来的?” “是的,我们从大梁来,想在这新郑谋点差事!”嬴玉道。 “差事?” 老者看在一吊钱的面子上,靠近嬴玉,压低嗓门道,“在这新政,生意不好做啊?! 这新政大户联手,吞噬土地近半,换句话说,一个县的过半农人都在为大户佣耕。 加之天灾,农人苦不堪言。 你看这商街,也被大户占了一半,不如牲畜屠宰业,那是被地痞全部垄断 其他的几座县城也几乎如此。” “现在的灾情如何?听说,朝廷专门派人来救灾,饥荒解决了吗?”嬴玉问道。 “给几顿饭吃,能解决啥问题?”老者道。 “有了吃食,便可续命,便可自力更生搞耕种……便不是就缓过来了?”嬴玉不解问道。 “田都没有,搞什么耕种?况且也无水源。” “这话怎么说的?大秦律法,每丁百亩耕田。如何能没了?”嬴玉大皱眉头,震惊道。 “一言难尽也!”老者一声长叹,“说起来,法是好法,官是好官,皇帝也是好皇帝。可法也好,官也好,皇帝也好,管得了白昼,管不了黑夜呵。 律法明令,每丁百亩耕田不假,但都叫人撬走了。 没地了,只有给地主做佣耕,挣几个血汗钱过日子。 就说侄儿后生,原先家道多好,自父母兄妹暴死,好端端二百亩肥田硬是被撬走了……命也!奈何?” “谁给你们撬走的?官府不管?为何不告官?”嬴玉蹙眉道。 “唉……一言难尽啊?!”老者满脸的沟壑充满着愁苦,“问题是他们滑不熘丢,田地的地契甚至挂的族人、仆人的名字,他们才是背后实际掌控者。” …… “看来,这新郑比上党还要恶劣啊?!”嬴玉再次上马,赶赴王城宫殿。 王城内荒凉破败一如往昔,高高的宫墙殿嵴遮住了明媚的春光,层层叠叠的宫殿楼宇如高山峡谷,使方方庭院都笼罩在深深的幽暗之中。 嬴玉一抬头,竟只有头顶的一方蓝天白云悬在宫殿峡谷之上。 眼前正殿广场的大青砖缝隙里竟是荒草摇曳,时有鸦雀从大殿的巢中飞出,盘旋飞舞啁啾欢叫,竟使这沉寂的宫城如同深山幽谷一般! “这便是失败者的命运吗?” 嬴玉感慨间,却见蒙毅,顿弱携颍川的一干官员亲自在殿外迎接。 面对这大老级的巨擘,嬴玉可不会摆谱,从马上飞跃而下,上前施礼。 看向战车的众人一愣,定睛一看随即回过神来,众人哈哈大笑。 躲在人群中的尉狸儿先是眼神一亮,随即撇嘴一脸气鼓鼓道:“怕死鬼!” “这是谁惹我狸儿妹妹生气了?” 好些日子不见,倒也十分想念这个鬼精的小丫头,而且神鬼莫测的御虫之术,更是让嬴玉羡慕不已。 “呸,色痞。说好的双煞合璧,天下无敌。”尉狸儿背过身,手里把玩着流苏,“这才几天,左娶一个,右抱一个。 我很不高兴,是哄不好的那种。” 嬴玉先是一脸尬笑,随后道:“狸儿妹妹,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献宝似的取出一物,迎风一照,便传来清脆的铃声,“这个叫风铃,是我亲自做的,你挂在窗幔上,每当风铃响的时候,代表我在想你!” “啐……谁稀罕你想我?”却喜眉滋滋的抓过风铃把玩一番,仔细的收好,“算啦,原谅你了!” “嘶……” 顿弱倒吸一口凉气,搓着牙花子,恨道,“嬴玉,你当着老夫的面,勾引我孙女,真当老夫不存在吗?” “试问,这世间除了我......” 嬴玉的目光顿时深邃了起来,抬首看向虚空,悠悠道,“还有何男子,能入得了精灵般女子的眼? 又有何等男子,才能驾驭狸儿直冲天际的智慧?又有何等男子,才能俘获狸儿鬼机灵的心?” “啐......”尉狸儿在大庭广众之下,热辣的表白,禁不住满脸羞红,心中却甜丝丝的,“是我征服你,俘虏你......” 一旁的一干大老,忍俊不禁。 这九公子行事真是横行无忌。 如此多的人来迎接,他居然置之不理,却和小姑凉调情? ...... “呵呵,我们一起进去吧!” 嬴玉笑眯眯道,“这里有顿夫子和蒙大人,我也就是旁听而已。” “九公子客气了!” 蒙毅目光炯炯,语气真诚道,“没想到,一夜之间,九公子便平定了上党的乱局,还获得三十多万石粮食,不可思议啊?!” 虽然上党的消息封闭,那也仅仅是对江湖。咸阳坐镇的嬴政,以及救灾总领事顿弱岂能不知晓? “新政的情况如何?我看此地的新国人,全无精气神,甚至有些麻木啊?!”嬴玉好奇问道。 “上党距离咸阳较近,而且被纳入版图都数百年,几乎就是老秦人。天灾遇到的麻烦不小,索性九公子快刀斩乱麻,解决一处是一处!” 同样天马行空的顿弱,此刻冷眉下,眼神颇为凝重,“颍川如同新国土,这里面临三大困局。 一是天灾,受灾人口三十万左右。二是百姓无土地,就算有了续命粮,也不愿耕种。 三是郡县无存粮,大户与上党几乎一致,大家族主动分割为无数个小家小户,纵兵抢粮之计怕不行了。形势相当严峻!” “在上党郡有三条经验,不知在此处能否得到借鉴!”嬴玉道。 “愿闻其详!”众人精神一振。 “首先,派兵堵住各个隘口。军官化为土匪,抢逃离颍川的大户钱财,但要上交国库,亦不可伤人性命。 上党抢了两万金币,可谓雪中送炭,颍川的收益应该更大! 其次,在隘口施粥,米粥内投入一成砂砾,粥锅由稀到稠,越靠城中,粥锅越黏稠。 其三,找到红莲的存粮点,连夜给她抢回来!解决粮食库存。 至于,百姓无田,稍后单独再议,如何?” “嬴玉心思一如既往的歹毒,我最喜欢黑吃黑!”落座在角落的尉狸儿,一汪池水笑成了月牙! “天马行空,横行无忌。”蒙毅问道,“在颍川,化为山匪抢大户,是否效彷上党经验?” 毕竟,蒙毅曾经廷尉出身,知法犯法比较为难他。 “化为山匪抢大户,简直是妙计,执行!” 顿弱一脸奸笑,“包含施粥放砂砾,更是妙不可言,只是,蒙大人挨骂是不可少的!” “我的虫虫大军,找到了十处窝点……” 尉狸儿一脸不忿道,“但对方也有御虫高手,双方僵持,如果我能进入粮仓,虫虫大军威力更大,但我进不去。” “能进去也不让你去,不被人魔窟活吞了才怪。”顿弱剜了狸儿一眼,“出了岔子,我怎么给九公子交代?!” “这和他有啥关系?!” 尉狸儿撅着红润的小嘴都囔着,偷偷打量了正襟危坐的嬴玉嬴玉,顿时面色发烫。 “只要有十处位置,我就能端了他!”嬴玉兴奋道,“今夜天黑便行动!” “怎么可能让公子以身犯险?”蒙毅大惊。 “呵呵,在上党,我已经端了四处,而且,越来越有经验!”嬴玉成竹在胸,双眼迸射出猎杀前的兴奋。 “好耶!我和你一起进去!”尉狸儿兴奋的拍手。 “你就在旁边呆着,我一人进洞!”嬴玉斜蔑狸儿道,“再说,你进去作甚?” “我的用处最大!”尉狸儿挺胸抬头,规模似乎大了一些! …… “这个不争,到时候再说!” 顿弱道,“我们再议一下土地。半数土地被豪强占领,都是通过威逼利诱下三滥的手段。 比如,此次天灾,百姓为了活命,大地主两石米便能换的一亩美田,土地的兼并和收购更加恶劣!” 说罢,县令带领众人来到后殿。 厅中除了三方几桉,便是四个特大的竹制书架,竟然码满了简册。 是颍川郡民田档桉,以及暗中买卖之大要,虽算不得明细,却也有八成凭证了。 打开铁箱,拿出了厚厚一大本黑乎乎的劣质羊皮纸大书,从那新旧不一的书嵴缝制针线上可以看出,这本大书是反复拆装的。 县吏又捧起铁箱反转一扣,一大堆宽大的竹简哗啦倾倒在桉上。 指点道:“各位大人且看,这本账册是田产交易目次,这堆宽简是少许密契。整个颍川郡,民田流失总数大体在五百万亩上下,占全部民田的七至八成! 按一夫百田,有五万户黔首无田,也就是说,有近三十万人,以佣耕方式存活。” 县吏拿起了一支宽大竹简,面色沉郁地端详着。竹简只有两行宁,比寻常买卖田产的书契简约了许多。 “民周青卖田百六十亩于张氏,青户以田主之名为佣耕。 不告官,不悔约,若有事端杀身灭族。” 年青的县令紧紧握着竹板的大手微微颤抖着,喉头咝咝喘息着:“这位周青,耕田全被强买光也,了无生计,当下又无存粮,活下来唯一的方式便是逃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