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婚年龄不想嫁》 楔子 台北街头 知名婚纱街的人行道上,突然一反冷清地聚集了众多人群。仔细一看,原来是目前最热门的命理节目在这里出外景。 “各位亲爱的观众,今天我们来到喜气洋洋的婚纱街——”知名主持人语带兴奋地说着,似乎也感染了些许喜悦。“明年就是所谓的『孤鸾年』了,现在各家婚纱店的生意可是好得不得了呢!” 主持人转过头,对一旁仙风道骨的命理大师问道:“请问大师,到底『孤鸾年』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大家都要赶在『孤鸾年』之前订下终身大事呢?” 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有个极为清秀的年轻女子,在听到主持人的问话时,忍不住停下匆忙的脚步,想知道大师的回答。 大师有模有样地捻捻胡须,不疾不徐地说:“所谓『孤鸾』即是失偶的孤鸟,顾名思义,『孤鸾年』也就是指夫妻将会仳离不幸、不宜婚嫁的年分,不过……”他吊人胃口地顿了顿,才继续道:“不过,虽然明年大部分的男女不宜结婚,凡事儿还是有着例外……” 听到这儿,所有不请自来的观众——包括年轻女子,全都竖直了双耳、踮高了脚尖,希望大师金口点到的幸运儿是自己。 “像——这位小姐!”大师矍亮的双眸一扫,果真停在年轻女子的身上。他指着她,声如洪钟地说:“你很快地就会红鸾星动,虽然是『孤鸾年』,可却会出现难得一见的绝妙姻缘、小姐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啊!” 女子没想到自己竟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霎时羞红了一张俏脸,在主持人八卦地探问她有无男友之前,转身逃离外景现场—— 然而,命运的齿轮正以缓慢的速度,悄悄地运转着…… 第一章 郊区。 树木蓊郁的大道旁,每隔几公尺就是一栋别墅,有日式建筑、欧式建筑;有的华丽、有的简单,虽然屋子的造型多样,但拥有这些房子的屋主却有个共同点——皆是月入百万、甚至是千万的富豪。 在这片别墅区里头,有一间不起眼的小房子,夹杂在这些豪华的屋子里,显得相当格格不入。 它就位在一栋欧式房子的入口边,看来十分简陋,四四方方的屋子里,没有厨房,没有卧室,老旧的家俱围成一个小角,就是这家人的客厅,而另外不过两坪大的空间,是众人白天活动的场所,夜里就是这家人的通铺。 “这房子怎么住人啊……” 抗议声是从屋内一位白晰的中年妇人口中传出,未经妆点的面容仍看得出年轻时的美丽,只是脸上的埋怨表情,让她的五官看来扭曲许多。 “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啊……”梁母抚着胸口,不免又是一阵不满。“瞧这个地方,要房间没房间、要客厅没客厅,更别说是浴室,上个礼拜下雨的时候还会漏水,一整个晚上滴滴答答的,叫人要睡也睡不着……” 梁母一径的不满与抱怨,非但没有获得屋内任何人的支持,反倒惹得梁父火冒三丈,再也控制不住。 “这一切是谁造成的?是谁造成的?你还有那个脸在这里埋怨东、埋怨西?!”梁父从破旧的椅子上站起来,指着妻子的手微微颤抖。 “那又不是我的错。”梁母想也不想的回答,没打算把责任揽下来。“要不是那个该死的营业员,他跟我打包票,说他有内线消息,叫我无论如何一定要趁这个机会大捞一笔,说这几支股王一定涨……” “所以你就未经我的同意,把家里的存款全拿去买股票,不断的买空卖空,最后害我们连房子也被法院查封,闹到连董事会都知道,这下我们一家人不但没房子住,连我一辈子的清誉都被你赔掉了,现在你可满意了吧?!”梁父见不得妻子犯了错还一副没她事的样子,一时怒火直上,胸口揪疼,身子摇晃了下,但仍旧咬着牙不肯喊痛。 想当初,他在商界也是呼风唤雨的人,虽说不是富可敌国,但至少也是衣食无缺,往来的朋友非富即贵,哪个不是在商界拥有相当的知名度,可这一切全被这女人搞砸了。 正所谓人情冷暖自知,原本商界的好友,在知道他的情形后,不但没有伸出援手,反而全都冷眼旁观,只有昔日同为公司主管,与他同时踏出商场就成为至交的老王还挺着他,无条件照顾他们,让他们免于无处可住的地步。 “清誉能当饭吃吗?就拿这间小房子来说好了,本来老王要在大宅里挪间大房给我们住,你偏偏不肯,还说要住在这间小屋里,这会我们跟个看门狗有啥两样,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害得我连想打电话到号子,都还要跟老王借电话……”梁母没有发现丈夫的不对劲,只是偏着头一径地埋怨着。 “你到现在还想玩股票,我们一家人还不够惨吗?”所有的怒气由梁父的口中吼出,他身子再也站不稳,踉跄的晃了几下。 梁母终于注意到丈夫摀着胸口,满脸痛苦,赶忙朝着那勉强可称为浴室的门里头急喊着:“允晨、允晨,快来,你爸心痛的毛病又犯了……” 下一刻,马上见到一个修长的影子从浴室里闪了出来,没有半分延误的冲到梁父的身边,一把撑住他。 “爸……你别生气了,赶快坐下、快坐下,我去帮你拿药来。” 梁允晨先扶父亲坐下,随后便想冲到柜子旁找药,怎料梁父的手却迟迟不肯放开她,握着她的粗糙大手,此刻不停的抖着。 “爸,你怎么了?”允晨急忙问着,但梁父却不发一语,只是紧紧的握着她。 心细的允晨当下发现不对,忙对着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的母亲吩咐道:“妈,先把爸的药拿给我,然后去王伯伯那里借电话叫救护车,快!” 梁母手忙脚乱的在柜子里找到药,交到允晨的手中,然后急忙往大宅子里冲。 允晨挣月兑父亲的紧握,在她把药喂进父亲的口中后,连忙轻拍着他的背,顺顺他的呼吸。 “允晨,爸爸对不起你,我本来打算送你去法国的,可是……现在大概没办法了,爸爸再也做不到了……”梁父盯着唯一心疼的女儿,满脸不舍。 “爸,你别说话,医生马上就来了……”允晨像波浪鼓般摇着头,不知道一向坚强的父亲,为何突然向她说起这些话。 “你是个好孩子,爸爸一直以你为豪。”梁父抬手,轻抚过她白晰的颊,顺顺她微卷而有型的长发,而后停在她的手上。 “爸……”看着父亲如纸一般苍白的脸,允晨心中有着掩不住的慌乱。 “女儿啊,你一直是爸爸的心肝宝贝,也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人……”梁父身子往椅子一旁歪去,像是被人抽走全部的力气。 “爸!你不可以丢下我,不可以……”允晨反握住案亲的手,像是急切的要捉住他恍惚的神智与虚弱的灵魂。 梁父的双眉拧绞着,才刚舒缓的胸口又抽疼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大限已至,用尽全身的力量,双眼圆睁,嘴唇微张,仿佛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一口气换不过来,随即断了气。 “爸……”允晨惊慌的大喊着,不停的摇晃着父亲,怎奈这一次,她再也唤不回她挚爱的父亲了。 她伏在父亲的肩上,咬住双唇,止住了她失控的叫喊,但却止不住心伤的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一颗颗滚下,落在她的颊边,再滑落到父亲的衣服。 “老王人不在,没有车子可以载我们,不过我已经叫了救护车……” 梁母匆匆进门,看着父女紧抱的这一幕,她心底已经有个底。 “妳爸……”一句话再也问不全,泪一滴滴落下,走到两人的身旁,跟着泣不成声。 繁忙的台北市区,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在一栋知名的办公大楼前朝内望,只见里面有着数不清的人来来去去,其中不乏许多长腿、外貌姣好的年轻美眉。 这一栋办公大楼之所以知名,并不是因为此地的地价有多惊人,而是在这一栋大楼里,有着一间令时尚界人士赞不绝口的“cat”模特儿经纪公司。 旗下的模特儿不但个个身材姣好,气质优雅,敬业精神更是让人拍手叫好,这也是“cat”在业界名闻遐迩,拥有高知名度的主因,而小小一间公司,创造出的高利润更是令众人眼红不已。 一辆造型前卫的铁灰色德制双门跑车,以着极快的速度开进地下室停车场里,操控者驾轻就熟地将车停进车位里,半点没有迟疑的就下了车。颀长的身子在车旁等了一下,而后不耐烦的又将车门打开,对着车内吼着。 “你到底要不要下车?”韩介尧弯,极不高兴的瞪着仍安坐在车内的……男人。 “开车慢一点不行吗?一定要开这么快,吓得我都站不起身了。”柳业压着胸口,一脸备受惊吓的样子,没有男子的粗气,反倒多了一丝女性的柔媚。 “跟你说过多少次,少装出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那对我没有用。”韩介尧恼怒的瞪了他一眼,再次粗鲁的关上车门,这一次再也没有等候柳业下车的打算,直接便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等等我!”柳业一见韩介尧转身离去,再也不敢担搁,拿起手边的化妆箱,赶忙追上去,终于在电梯门前追到了韩介尧。 “像你脾气这么大,怎么还有女人喜欢你?”柳业不改娇媚,瞪着双手插在裤袋中,已经恢复一派潇洒自在的韩介尧——眼前的男人,黑发微长而有型,凌厉的黑眸在轻松的态度里收敛了许多,但仍掩不去他浑然天成的自信与骄傲。 “女人喜欢我还没关系,连你这个男人都喜欢我,我才觉得不可思议。”韩介尧黑眸直盯着电梯门,懒得再多看柳业一眼。 柳业,是造型界的第一把交椅,简单的在模特儿的脸上补个几笔,就能让她们整体造型更加出色,这也是韩介尧当初极力挖角的原因。 只是在接触之后,韩介尧就发现,柳业之所以拥有纤细敏感的特质绝非偶然,而他轻易的便答应挖角,也不是没有原因,只因为他是个十成十的同性恋。 这个发现并没有让韩介尧觉得不悦,他十分尊重个人的喜好与自由,只是……柳业倾慕的目光,得到的总是他的冷眼。 他喜欢的是女人! 这一点,千真万确,无庸置疑。 甚至,他还清楚的知道,他喜欢的是哪一个女人。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个让他碰了一鼻子灰的女人,也是因为她尖锐的言辞刺激了他,让他拚命的往上爬,为的就是有一天能让她知道,当初她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对于这次『维多利亚』服饰的要求,你有什么打算?”柳业打断他的沉思,将话题拉回方才在车内讨论的重点。 “必须再征求一位合适的模特儿。”韩介尧随即拉回思绪,丝毫没有改变他的决定。 “我们公司的模特儿人人赞不绝口,难道说维多利亚仍旧找不到满意的吗?”柳业感到极为挫败。 找个模特儿简单,但是要训练一个好的模特儿,却不是三天两天的事,更何况这个消息要是让店里的模特儿知道了,岂不是闹翻天了。 电梯门打开,两人齐步走进电梯内,韩介尧按了楼层号码,接着继续说:“这回维多利亚的重点是睡衣,诱人犯罪的薄纱,是这一季强打的商品,他们看过公司里的模特儿,就是嫌咱们的人太过优雅,显不出那种野性美。” “我们的模特儿可是远近驰名的耶,他们竟然还敢嫌?!”柳业把这群女孩当姐妹,不能容忍别人的批评。 “刊登征人启事,或者是在节目的广告里,把我们要的重点强调出来,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适合的人,面试由你主持,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办。”韩介尧聪明的不与他在这一点上争论,只是明快的下达命令。 柳业知道这个话题已经告一段落,只能模模鼻子,担下这个责任。 只因为“cat”这间国内知名的模特儿经纪公司,是由韩介尧负责主导的,除此之外,旗下还有一家商品设计公司,在大陆还有两间负责生产的工厂。 “cat”总括而说,囊括时下最流行的产业,而主掌一切的人,就是现年才二十五岁的韩介尧。白手起家的他凭着对流行的敏锐度,由广告业起家,在接连拍出令人印象深刻且产品畅销的好广告,奠定他事业的版图后,进而在极短的时间内转向模特儿界发展,而后慢慢的扩大投资并设厂。 虽说他的成功,机运占了某一部分的因素,但是他精明、反应极快的态度,更是不可或缺的要项,而他对公司员工有功则赏,无功则罚的态度,更是让旗下的员工对他又爱又恨。 “那复试的时候,要不要挪一点时间出来?”柳业细心的问着,太明白韩介尧的要求极高,要是到时候他挑的女孩不符合韩介尧的要求,岂不是白忙了? “到时候再看看。”韩介尧从容的从电梯里走出,几个当红的模特儿正在门口聊着天,一见到他出现,赶忙将夹在指间的凉烟藏到身后。 “韩先生。”几个女孩有默契的点头打招呼,却很识相的没有多说些什么,这些日子的相处,让她们清楚的知道,要在模特儿界混出名堂来,洁身自爱远比拍马逢迎来的有用,至少……对这个总是面无表情的韩先生来说,就是这么一回事。 韩介尧冷冷的看了几人一眼,没多说什么,却在跨入大门前一刻补了句。“烟抽多了,皮肤会不好,要是到时被厂商换了角,就别对着我哭爹喊娘。”话毕,韩介尧头也不回的走进他的专属办公室,徒剩几名美女满脸惊慌。 “柳业,韩先生说这话是……”其中一名美女担心的挽着柳业的手问着。 “就是叫你们别抽烟了,没什么大事的,少多心了,不跟你们多聊,我还有事要跟韩先生聊聊。”柳业拍了拍美女的手,没有男人的腥膻眸光,只有姐妹情怀,语毕也跟着进了韩介尧的办公室。 柳业一进门,就看到韩介尧坐在办公桌前,一脸阴晴不定,似是不悦,又像是讶异,还有更多令他不明白的情绪。 “怎么了?”柳业朝正对着报纸沉思的韩介尧问道。 “你也会落到这步田地……”像是没有听到柳业的问话,韩介尧只是垂首,喃喃自语着。 柳业好奇的往前走了几步,到了韩介尧的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报纸的角落里,几个小而没有份量的铅字正写着—— 大起大落…… 梁家因炒作股票,倾家荡产,孤儿寡母,生活无依,就连身后事都得仰仗故人帮忙,娇娇女梁允晨一肩挑起梁家生活大计…… 柳业快速的将几行字看完,在脑子里转了几圈,还是没搞懂这件事跟韩介尧有什么关系? “这人你认识?”柳业猜疑的问。 “不!不认识,我没那个荣幸跟这等人认识。” 韩介尧否定得极快,薄唇扯出一抹堪称笑痕的弧度,但冰冷的眸子却没染上一丝笑意,直盯着报纸上的几个字…… 梁允晨! 在王伯伯的帮忙之下,梁允晨总算处理完父亲的身后大事。人情冷暖,她算是识得太多,多亏王伯伯伸出援手,要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在父亲过世这段期间,母亲安静了几天,绝口不提辛苦的生活,让允晨好生感动,以为母亲总算知道何谓共体时艰,但好景不常,母亲再次故态复萌。 “允晨啊,前两天老王不是又要我们搬到他家里吗?我们应该趁早搬,省得雨季到了,又漏水漏个没完,也免得让你父亲担心,毕竟我们孤儿寡母住在这破房子实在很危险。”梁母对允晨动之以情,想让她点头。 “爸爸根本不想寄人篱下,是王伯伯坚持,爸爸才肯住下来。虽然现在爸爸已经过世了,相信他也不希望我们搬到大宅里去,我会快点找工作,然后租个房子,在最快的时间里搬离这里,至于欠王伯伯的那些,我会再想办法报答他。”允晨翻动着手中的报纸,在工作栏里翻啊翻的,寻求她能适任的工作。 她在学校里所学的是商业设计,只是……在出了校门之后,她才发现要靠设计混口饭吃,的确需要熬上一段时间,根本不符合她亟需用钱的现况。 梁母看着允晨专心的翻阅着报纸,急性子的她根本没有办法再等下去。 “你别再找了!”梁母一把抢过女儿手中的报纸,允晨迫不得已只能叹口气,将目光移向她。 “妈,你不让我找工作,我们两个要怎么生活?”虽然早已过惯衣食无缺的日子,但在父亲努力培育她独立自主的教育下,让她不同于一般千金小姐,面对事情时,只会惶恐,就像是年过半百的母亲。 “嫁人!你该找个好男人嫁了!”梁母兴奋的在允晨的身旁坐下,发亮的眸子像是想通了什么。 “我到哪里找人嫁?”允晨白了母亲一眼。 “先前不是有个贸易公司小开,对你很有兴趣?”梁母想起最近追求允晨的其中一个男人。 “如果妈您的记性还算不错的话,我记得之前他来家里拜访,你不但嫌人家的贸易公司小,还奚落了人家一顿。”允晨摇摇头,否决母亲提起的第一号人物。 “还有那个在大陆做五金的呢?”梁母不屈不挠的提出第二号人选。 “你嫌人家赚得太少,还不够你买几张股票。”允晨试着将母亲手中的报纸拉回来,但是梁母始终不肯放。 “那要不然……” 在梁母准备再提出第三个备用人选时,允晨终于说话了。 “妈……”允晨拉长了音,打断她的话。“之前追过我的男人,几乎都被你嫌到自尊心严重受创,根本不可能再靠近我一步,你就省省吧,别再替我操这个心,我今年才二十三岁,不急着结婚。” 她的话,像是触动梁母什么禁忌,让梁母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你也知道你二十三岁了。”突然,梁母正正脸色,没忘了把手中的报纸丢到允晨拿不到的地方,然后紧握住允晨的手。 “那又怎么样?”允晨不知道母亲突来的正经是怎么回事,黛眉皱了起来。 “你记得吗?前些时候,咱们家还没破产前,有回你曾经笑着说有个大师警告你,必须在二十三岁前嫁出去,要不然会给全家带来衰运,甚至给家人带来噩运,这件事你还有印象吗?”梁母握着允晨的手,一字一句的提醒着,语气里开始有了责怪。 “你不是说这是无稽之谈,还说要帮我找个能匹配的男人,所以才会一个个赶走你觉得不适合的人,怎么你又重新提起?”允晨被母亲盯得心底发慌,直想抽回手,但却发现母亲的力道却突然大的出奇,挣扎了半天,她的手仍旧被紧紧握着,她只能回视着母亲不自然泛红的脸,皱着眉听母亲接下来的怒言。 “就算我之前都说错了!”梁母大吼道,再也按捺不住她荒唐的想法。 “是妳!一定是妳!就是因为你的关系,你爸今年才会被董事会撤换职务,我的股票才被套牢,你爸就这么走了,这些都发生在你二十三岁这年,这铁定跟那个大师的预言有关系。”梁母不相信她的好日子就这么过完,她的情绪必须要找个发泄出口,而允晨则成了唯一的箭靶。 允晨怔然的回视着母亲。 虽然说,允晨知道母亲的话并不全然可信,当初要不是母亲玩股票玩疯了,这一连串事情绝不会发生,但是不理智的思绪却不断的发酵,指责着她的非战之罪。 母亲的股票被套牢,允晨没有一丝的愧疚,只是……父亲因病去世,她却无法置之不理,难道……真是她身上无形的魔咒,让她害死了挚爱的父亲吗? 难道她真的必须在今年结婚,才能破除算命师的预言吗? 思绪太过紊乱,她知道现在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 “妈……”允晨奋力的抽回手,拾起地上的报纸,挑了一个母亲铁定会赞同的理由。 “我必须先找到工作,才能打扮入时,也才能吸引男人注意到我,我才能嫁个让你满意的男人,你说是吗?”她站直身,回眸向梁母。 允晨的话一句句说到梁母的心坎里,让梁母笑开了眼,没再向前抢走报纸,只是频频点头,像是欣喜女儿终于认同她的想法。 从允晨懂事开始,母亲就一直不是个慈母,甚至……不能算是个母亲,陪着她长大的人,一直就是辛苦的父亲。 允晨不怨母亲,只是有着遗憾,在母亲的眼里,似乎除了钱,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而现在母亲失去金钱,就像是失去一切,她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冀望女儿能嫁个金龟婿,解救她于苦难之中。 而允晨心痛的思及……母亲将苦难的来源推到她的身上,就因为她没有在二十三岁前结婚。 允晨抬起美丽的眸,望向父亲的遗照,无声的在心里问着…… 爸,真是我害了你吗? 第二章 征人行动如火如茶的展开,无论是电视媒体,或是平面媒体,都大张旗鼓的写着,要找一位拥有猫般气质的女孩。 不但要有优雅的仪态,还要有慵懒的媚态,不要单纯的美丽,要求的是一种野性,一种无法让人掌握的狂野。 冲着气“cat”的招牌,数不清的女人涌进大楼里,为的不是单纯的薪水,而是一个机会,一个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可以一夜成名的机会。 这些天来,柳业忙得头昏脑胀,虽然说来应征的女人皆可算美女之流,但……要他这个向来对女人没有兴趣的男人,成天瞅着这群应征者看,那可真是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相较之下,他还比较喜欢韩介尧那没有表情的俊脸,毕竟那赏心悦目多了。 一想到这些天的疲累,柳业索性隔着办公桌猛盯着韩介尧看,算是弥补之前对眼睛的疲劳轰炸。 “你别直盯着我看,叫你来这里不是让你发呆,是要你报告征人情况如何?”韩介尧没抬头,只是冷冷的开口,要不是柳业的工作能力令人激赏,否则他可能会将他轰出门去。 “别说了,这几天看了不下数十个女孩,就是找不到维多利亚要的那种女孩,不过,倒有几个女孩还挺优的,可以趁这个机会签下来好好培养,看来将会是『cat』的明日之星,还不如就……”柳业认分的报告状况,知道韩介尧一谈起工作就是那个死脸,他可不想再碰钉子。 “再找!”韩介尧没听完柳业的话,就知道他想放弃了。 “维多利亚的秀还有三个月,我们还有时间可以再找,更何况维多利亚这次放弃国外知名的模特儿,特别找上我们,为的就是要找个有东方气质的美女,不但要有纤细的内涵,还要具备野性的外表,再怎幺难找,你也要找出来。”韩介尧停下手中的工作,特别强调他的需求。 “我知道了。”柳业悒郁的吞下所有抗议之声,只因为他心知肚明,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维多利亚服饰在国际上拥有盛名,如果能替维多利亚办妥这场秀,不但可以替“cat”赚上一大笔钱,还能将“cat”推上国际舞台,后续的财源更是难以预测,以韩介尧的商业头脑,他断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这阵子很忙,要辛苦你了,另外,这些日子你要多担待一些,我有些私事要处理,可能不会常常留在公司里,有重要的事情,就打电话联络。”韩介尧软下声音,难得扬起笑容对着柳业说。 “没问题,这些事就交给我了。”柳业难以置信的看着韩介尧的笑脸,被他的笑迷的七荤八素,哪还怕辛苦不辛苦,什幺都答应了。 韩介尧达到目的,从容的站起身,在已经神魂颠倒的柳业肩上鼓励的拍了拍,接着便直接走出门去,留下柳业捣着胸口,在当场傻笑着。 走出大门上了车后,韩介尧敛起笑容,恢复他原本冶然的脸,他一向懂得利用人性的弱点来达成他的目的,在事业上是这样,对柳业是这样,就算对他现在即将要拜访的对象也将是这样。 粱允晨!该是你对当初那一席话,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韩介尧凝眸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思绪回到生涩的少年十五二十时…… 当时他还是个学生,就读的是可以直升高中的国中,国中部与高中部虽分属校园两边,但是活动范围是相通没有阻碍的。 他从小就不爱读书,凭着高人一等的记忆力,成绩并不算太差,加上他从小就有领袖魅力,总爱吆喝同学跟着他四处玩,路见不平时,还会拔刀相助。 只不过老师对他很感冒,老说他带头胡闹,而他仗义勇为的行为,更被人解读为喜欢打架滋事,与不良少年无异。 后来,他高二的时候,国中部来了个美丽的转学生,听说是因为父亲调职,所以必须暂时到这所学校就读,而她,就是梁允晨! 她一来,马上在学校里造成轰动,不光是她的成绩优秀,她出色的外表相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更是让许多男生对她一见倾心。 在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状况下,他只当人言有膨胀的作用,对她并没有多大的兴趣,直到某天他在学校的演讲比赛里与她相遇,她那不同于同年纪女孩的聪慧,令他印象深刻,在演讲比赛之后,两人相谈甚欢。 情窦初开的他,只想跟她做个朋友,更毫不避嫌地在言语间吐露对她的好感。 风声很快的传开,且愈演愈烈,在一个仲夏午后,他沿着教室后的小径打算往篮球场前进,无意间却听到前头转角处,传来熟悉而令他动心的声音,只是谈话的内容却不是带着善意。 “允晨,高中部有个学长放话,说非钓到你不可,这件事你应该听说了吧?”一个女同学好奇的问。 韩介尧倚着墙,不发一语的听着,也想趁这个机会知道允晨的想法。 “说什幺钓不钓?我又不是鱼。”允晨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只是技术性的闪躲着。 听进她不冷不热的回答,韩介尧的笑脸缓缓的凉了下来,心底已经有个底——这个女孩根本不喜欢他。 只是,在允晨的心中,却不如表面那样平静,这个知名的学长,在她才刚转学进这个学校时就已经听说过。 虽然说他是老师眼中的问题人物,但是他独树一格的生活态度,与他无视人言的自在,早已经吸引她所有的注意,更别说是在演讲比赛上,看着他侃侃而谈的样子,年轻的心早巳因他而蠢蠢欲动,然而少女的矜持与家教的严谨,让她只能在心里偷偷恋着他,却怎幺也不敢多说。 看着允晨出神的样子,女学生提高声调,怪声怪气的叫起来。 “你该不会是也喜欢上他了吧?!他可是个问题人物,不但抽烟喝酒,偶尔还会在校外惹事,你这个乖乖女,不会就是喜欢那种坏男人吧?” 女同学的一番话,把允晨心里真正的感觉都给掩盖住了,她只能装出无动于衷的模样,甚至摆出一副厌恶的表情,来表示自己的清白。 尽避韩介尧没有听到允晨的回答,也看不到她厌恶的神情,却仍旧觉得他被伤害了。 一直以来,没有人能左右他的行动,他只做他觉得正确而有意义的事,只是,他现在才发现,原来他并不是对人言免疫,对于心仪的女孩,她的一举一动、每句言语都能操控他的情绪。 “我不相信你不喜欢他,他长得可好看的,年纪轻轻就有男人的味道,他在学校可有一大票的拥护者,你一定是爱他在心里口难开。”女学生摆明不被她的表情蒙蔽。 允晨的身子僵了僵,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她决定在言语里充分表现出她的不能认同。 “我怎幺可能喜欢上他?我爸的事业成功,而我的成绩又是一等一,像他那种出身,那高不高低不低的成绩,搞不好还考不上一所能看的学校,别说是要跟我交朋友,我连跟他说话都懒得理……”允晨不自觉扬高了声调,只因为年轻的心太容易受到摆布,而且同侪的取笑更是她不能接受的事,于是她单纯的只是想撇清,怎料却采用了一种最伤人的方法。 倚在墙后的韩介尧,在听到她伤人的话语后,手滑了一下,一时拿不稳手中的篮球,便乓乓乒乒的落地,往正在谈话的女孩们滚过去。 韩介尧的身子有瞬间紧绷,最后仍选择直接面对允晨,他想知道……在她的心里,他究竟是属于哪一种人? 只是……同样年轻的心,同处尴尬的情形,都有着被人评断的难堪,于是韩介尧的反应也是同等的伤人。 “懒得跟我说话?那我倒是问问你,那回演讲比赛完,我遇到一个不想回教室的国中女生,硬是等到高中部比赛结束,只为了要跟我聊天,那个女人叫梁允晨,不知道你认不认识?”韩介尧不满被她批评,于是采取最激烈的反击。 “我……我没有。”允晨被他突然出现的身影吓住,一下子不知道怎幺反应。 “允晨,真的是你留下来等他的喔?”一旁的女同学唯恐天下不乱的凑过来,像是要探听八卦的狗仔队。 “我没有!他说谎,明明就是他拉住我的。”一急就失去镇定的允晨,只记得要否认,甚至不惜用谎话来捍卫女孩儿的尊严。 “梁允晨!”韩介尧火冒三丈,没想到心仪的女孩竟会这样排拒他,甚至还指鹿为马,硬说他才是说谎的人。 “我不可能会喜欢你的,你爱打架、不读书,一点儿也下上进,我怎幺可能跟你做朋友,像你这种人别说是考上学校,搞不好连毕业都有问题,我怎幺可能会喜欢你?!”允晨看着女同学怀疑的神情,心下直想替自己开月兑,要是让母亲知道她跟男孩子有牵扯,一定会不高兴的。 “那你干脆直说,像你这样的千金小姐,是我这种凡夫俗子碰不起的人,我最好是离你远远的,省得弄脏你。”韩介尧拳头紧紧握起,只是发怒的对象不单单只有她,还有更多的原因是自己。 这是他头一回为了自己的成绩与表现不好而生气,统统都是因为她! “没错!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也别放什幺钓不钓我的消息,一听到就让人觉得恶心!你再不知上进,将来绝对会交不到女朋友。”允晨知道自己这样说话有些过分,但是她什幺都顾不了,只顾得了自己。 韩介尧怒气冲冲的瞪着她,不可置信的凝视着她同样泛红的双颊,半晌之后,紧握在身侧的拳头慢慢松开,薄唇缓缓上扬,勉强扯出一个堪称为笑容的弧度。 “梁、允、晨……”他一字字的念着她的名字,虽不至于咬牙切齿,却让听的人浑身发冷。“我记住你了。” 被他这样盯着,允晨仿佛可以读出他眸中的伤与同等的怒气,只是年少的她拉不下女孩的矜持,强逼着自己仍是铁青着脸。 “用不着你记住我,我根本不想认得你。”话毕,允晨压制住发抖的身子扭头就走,不想在他面前泄露出丝毫愧疚,而另一个看戏的女学生,也跟着离去。 韩介尧被冷落在当场,他看着允晨的背影,在心底告诉自己,他一定要成功,一定要让她另眼相看,一定要讨回这个面子! 那天之后,这个消息被人沸沸扬扬、加油添醋的讨论着,他被说成了一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许多早已看他不顺眼的老师,更是乘机将他叫到训导处,好好的痛骂他一顿。这一些,他都可以不在乎,只因他将这一切都记在梁允晨的头上。 许多年过去了,老天爷终于给了他机会,让他能把这笔烂帐清一清。 粱允晨!我这只你看不上眼的癞蛤蟆,即将讨债来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骑着破旧的机车,允晨在大街小巷里穿梭着,就是找不到通知她来面试的那间广告行销公司。 她把自己的处境仔细的想过一遍,如果她真想脚踏实地的工作赚钱,她此时能找的工作还是本行——就是产品设计,虽然说起薪并不多,但总比现在倚仗王伯伯的救济来得有尊严。 包何况外出工作,还可以免去待在家里,成天被母亲叨念,要她找个人结婚的鸵鸟想法。 在履历寄了一大堆后,总算有公司通知她来面试,于是她硬着头皮骑着请王伯伯借来的机车前往面试。 她一直很理性的告诉自己,父亲的过世不是她的错,但每当夜深人静时,母亲沉重的说法总像一根针,不停的戳刺着她,唤起她最深的歉疚。 一辆车急驶而来,唤回她的神智,她赶忙煞车,免去对撞的危险,而后对着扬尘而去的车尾兴叹。 怎料这抬头一看,倒是叫她精神为之一振,允晨注视着对街门牌上所写的住址……不就是那间广告行销公司吗? 她赶忙停好机车,稍稍整理仪容之后,就往里走去,及时赶到专门负责产品设计的“飞扬”公司。 应征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甚至顺利得带点诡异,经理对她的态度不但和气,几乎可以称之为谦恭,只差没亲自倒茶请她喝了。 不过,此时的她无暇理会经理的怪异行为,她只想跳起来欢呼,并且火速赶回家中,让母亲知道她已经找到工作了。 踩着愉快的步伐,允晨哼着歌走出经理室,不过才走两三步,一个高大的身影却突然挡住她的去路。 “恭喜啊,你一定是录取了。”一个低哑的男声,带着极度的性感,突兀的出现在她的头顶上。 允晨的心跳快了一拍,太过靠近的距离,让她几乎贴在陌生男人的胸膛上,她踉跄的往后退,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轻易的闪过陌生男人伸出的援手,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而后骄傲的抬起眸,正想斥责男人的无礼。 只是她张开的樱桃小口,却在见到男人的脸之后,顿时合不起来。 一双黑亮又深邃的眸,直勾勾地望着她,好看的薄唇扬起微笑的弧度,让她把到嘴边的咒骂全给吞回肚子里,而他那宽阔的双肩,仿佛可以撑起全世界,像这样的男人,可能只要一抬手,就能把她打得贴到墙壁去,所以……她当然不能骂他。 只是,这张脸孔看来有些熟悉,像是记忆里曾经有过这样的容颜,或许年轻些,或许青涩一点…… “是你!” 允晨惊讶的捣着唇,认出眼前的男人,竟是多年前的旧识。 说是旧识,其实有些不切实际,该说……他曾是她的学长,一个曾经被她伤害过的学长。 “你认出我了。”韩介尧没有刻意自我介绍,为的就是测试她是否还记得他,他还清楚记得她说过的话……她才不想记得他。 “你……”太过惊讶的允晨有些状况外,不知道他为何凭空冒出,一只纤纤五指在他与办公室之间游栘不定,似乎正在挑个合适的说法。 “我也是这间公司的员工,跟你应征的工作同属一个部门,专门设计产品的外型混混日子。”韩介尧毫无阻碍的说出自己刻意编出的谎话,看她是否还会像几年前一样,张牙舞爪的指责他不上进。 允晨的脸色有一丝尴尬,怎幺就觉得他的语气似乎不甚友善。 “喔!难怪你会知道我来面试。”她装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露出足以倾倒众生的笑容,对他笑了笑。 但却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像是个假面具,用着易断的橡皮筋简单的勾在耳后,随时可以轻而易举的被掀掉。 韩介尧挑了挑眉。 至少她已没有旧时的张狂,还懂得自己的处境不同以前。 “你怎幺会出来找工作,我记得你爸……混得很不错。”韩介尧伪装出良善的模样,还有一点点不长进的流气。 被人间及近况,允晨有些伤神,尤其是提到挚爱的父亲…… “发生了一些事,我爸……过世了。”她勉强扯了扯笑,强装出勇敢的样子。 韩介尧冶眼看着她眼底浮起的淡淡伤感,意外自己竟被她的情绪牵扯住。 他暗暗嘲笑着自己,原来……自己对美色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 绝美的女人连伤感的时候,都是这幺动人,至少……眼前的允晨就是这样的女人。 他仔细的瞧着多年不见的她,发现她真是一个令所有男人垂涎的女人。 黑亮的发有着自然的微卷,发长及腰,被她合宜的用发束绑在身后,小小的瓜子脸上镶嵌着一双水眸,眉目流转间,自有一种诱人的慵懒,挺直的鼻梁搭配上总是微撅的唇……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极需被人捧在手心呵护的娇娇女。 合宜的白衬衫贴着她纤细的上半身,将她衬月兑得既纯真,却又诱人,下摆贴身 的黑色及膝裙,更是让她完美的臀部曲线展露无遗。 由于他接触的事物都与服饰有关,以致他可以轻易的认出,那是国内知名且价值不菲的品牌。 他不屑的撇撇唇,眼角流露出轻蔑的眸光。 他从未轻易对任何人有偏见,但是看着她一身看似合宜、实则散发诱人气息的装扮,他却直觉的认为,她仍是个不实际的女人,要不然在家产尽失的此时,她怎能还一副高贵的样子? 只是……他不禁猜想,她身上这些高价的衣物,是否是为了造成一些错觉,让人以为她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穿著名牌衣物,出入高级场所,再加上美丽的妆容,若能再获得与豪门二代认识的机会……这一切,不都是进入豪门的首要条件吗? 好一个尤物! 好一个需要金钱供养的尤物!他总算是弄懂了她的想法。 不知他的想法,允晨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再深陷丧父的伤痛里,抬起头来,讶异的发现韩介尧充满评断的黑眸。 多年前那一幕场景涌上心头,她不自觉垂眸,谁教当初自己说话那幺伤人,这会儿自己落魄的情况大概比他还来的惨,而他脸上的评断大概也是一种无言的嘲笑吧?! 一思及此,原来遇到旧识的惊讶心情消失,她只想躲回自己的窝里,只想逃开这不带善意的目光。 “我要走了,再见。”她微微点头,不待他的回应,闪过他急忙离去。 只是她的神伤与自省,看在韩介尧的眼里,却有了不同的解读。 难道只因为他现在的身分是个普通的小职员,所以她连与他多说几句话的时间都不肯花…… 这女人的价值观,跟几年前一模一样,甚至……还更加唯利是图,摆明在昭告大家,她是怎幺样的一个拜金女。 “别以为你的计画会成功,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打这个如意算盘。”韩介尧冷眼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无情而冷酷的说着。 而随后走出的经理,一见到韩介尧,不但没有主管的霸气,反倒唯唯诺诺的对着韩介尧点点头。 “韩先生,我已经照您的吩咐录取了她。”经理必恭必敬的报告。 虽然飞扬挂名的负责人是柳业,但经理很清楚,眼前的男人才是公司的实际拥有人,尽避他出现在这里的次数极少,但他所拥有的股份却远多于柳业,甚至偶尔还会经由柳业交来几张很棒的设计稿。 “以后上班的时候,就叫我韩介尧,别露出马脚。”韩介尧头也不回的盯着允晨离开的方向。 空气中还有她留下的淡香,他细细闻着,然后嘴角微扬,在心中盘算着日后该怎幺做。 他会得到她! 用男人最基本的魅力迷惑她,让她清楚男人的价值并不是建立在金钱之上后,他会用最残忍的方法告诉她,让她清楚的明白——她能挑男人,而男人……也能挑她! 第三章 黎明。 夏日的曙光穿透过破旧的窗棂,带着暖意包围了仍在沉睡中的允晨。 她舒服的伸伸懒腰,充分感受唤醒她的自然力量,而后蓦然的睁开眼,突然想到今天是她上班的第一天。 她急忙从勉强称之为“床”的木板上跳起,太大的动作吵醒另一侧熟睡中的梁母,后者皱着眉,勉强的睁开眼,却只见到早起的晨光。 “这该死的旧房子,连个像样的窗帘也没有。”梁母不改其厌恶口气,用薄被单掩着脸,咕哝的问:“我昨晚说了半天,你完全没有听进去,还是想去上班?” “你说的方法根本行不通,王伯伯哪来时间帮我介绍男朋友,我还是自力更生来的快一点。”允晨走到客厅另一侧,拿起一件黑底白条纹的衬衫,搭上同系列的窄裙,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看着手中价格不菲的衣物,她不禁想起父亲……他一向疼爱自己,总是不忘在新装上市的时候,请售货员送来适合她穿的衣物,而身边的这一批,是父亲事业崩盘之前,最后为她采买的衣服。 “怎幺行不通?我劝你还是早点找个人嫁了,为什幺就是要自找苦吃,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做,去找什幺工作?”梁母继续游说着。 “妈,你清醒点好吗?我们的情况不比以前,你别老当我还是什幺千金小姐,现在我只是个普通上班族,靠微薄的薪水过活。”允晨在盥洗之后,对着镜里的自己直摇头,不知道母亲何时才能清楚。 在浴室换上衬衫,她拢顺了一头黑而微卷的发,随意扎了条淡粉色的丝带,让她一身的黑看来不但不沉闷,反倒有一种性感。 “好好好!你想去上班就去吧,我不阻止你,但你也别阻止我想替你找个好婆家的想法。”梁母算是退了一步。 允晨不语,算是无言的抗议。 待允晨踏出浴室时,梁母已经重回梦乡,允晨无奈的笑了笑,收拾好随身的皮包,骑着破旧的机车往工作的场所前进。 只是,上天似乎存心跟她作对,竟让她的机车在半路上抛锚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明亮的办公室里,时钟指着十点。 韩介尧沉稳的支着下颚,坐在设计部里,状似悠闲的看着这一季的设计稿,俊朗的面容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另一个该出现的新到职员,竟然还没有出现。 尽避他面无表情,可却已经一肚子火,习惯的内敛,让他将情绪隐藏的很好。 完全没有敬业精神!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现在的身分是什幺?! 上班的时间是九点,梁允晨竟然到现在还没现身,难道要等到中午睡完午觉之后,她才打算出现吗? “对不起、对不起……” 急切的跑步声从门外传来,韩介尧撇撇唇,眼眉问净是不屑的神色。 “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你是怎幺回事?”经理冷下脸责骂,只因为这是韩先生的交代。 “对不起,我的机车坏了,临时又叫不到计程车……”允晨心慌的解释。 机车坏在山路上,到哪里找计程车搭,她将车丢在路旁一迳往山下走,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顺路肯载她下山的人,到了市区,她慌忙的叫计程车,只是已经担搁了一个小时。 “今天姑且念你是初犯,明天你最好准时来上班,要不然,你就不用来了。”经理明着是没有好脸色的瞪着她看,但是暗里却被允晨所散发出来的美丽,给吸引得有些闪神。 韩介尧由设计室里走出,不悦的发现经理的双眼发直,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只见梁允晨因跑步而发红的粉颊,像颗鲜女敕欲滴的水蜜桃,有着诱人的颜色,令人栘不开目光。 “经理,你就别骂她了,你瞧她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吧。”韩介尧合宜的扮着下属的角色,但在走过经理身旁的时候,却不自觉辐射出怒气,像是颇为不悦。 经理当然不曾忽略那明显的怒气,他赶忙收回视线,不敢再盯着允晨看。 韩介尧看着经理一脸惊慌,知道他又忘了该扮演的角色,于是再提醒他一次。 “经理,你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好吧,你把她带到设计室去,带着她熟悉工作流程,然后再到我办公室拿这个月客户要的主题企划。”经理一回神,又演起戏来,说完就往里走去。 允晨见经理离开,不自觉捣住胸口,试图平缓心跳过快的胸口,一下子倒忘了要向韩介尧道谢。 待第三者离开,韩介尧斜倚着墙,看着她发红的颊与急剧起伏的胸口,他将手插进休闲裤的口袋,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 “你还真是有胆子,第一天上班就迟到。”韩介尧挑了挑眉打量着她,见她穿著一套合身的衣裙,颇有上班族的模样。 “我的……”允晨原想强调她的理由是真,但心念一转,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倒也没有必要跟别人强调了。 “刚才谢谢你了,还好经理还肯听你的。”允晨朝他点点头,算是结束刚才的话题。“今后就请你多帮忙了,我们工作去吧。” 韩介尧耸耸肩,并不表示反对,只是她话里客气的说法,在他刻意的错误解读下,全变成对他的恭维之辞。 他知道自己不够客观,但是……他微微撇唇,眼神渗进一抹怒气。 没办法,人总有爱恶之分,面对这个他存心报复的对象、他认定的娇娇女,他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她说的话。 他迈开步伐向设计室里走去,毫不意外地听到允晨跟上的脚步声,薄唇淡淡的笑了,像是有着什幺诡计。 苞在韩介尧的身后,允晨与他一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可她却是过分出神的盯着他宽阔的背影,与过肩的微乱黑发。 在她的记忆里,她一向欣喜男人干干净净的样子,只是……韩介尧那带着一丝颓废的慵懒气息,却让她印象深刻,即便是屈就在这小小的办公室里,他仍旧不改那天生的傲气,举手投足间尽是魅惑的男人味。 苞从前比起来,昔日他给人的感觉是自信而爽朗,现在的他除自信之外,还添了一抹狂妄与强悍,竟比年轻时还要让人动心。 “有没有过工作的经验?”就在她出神的时候,一直缓步走在前面的韩介尧突然的停了下来,且极快的转过身问道。 “啊?!”突来的停顿,让她有些反应下来,她硬生生的停下脚步,却还是免不了往他怀里扑去。 为了平衡脚下的高跟鞋,她只能尴尬的抱住他,突然之间,她变成对他投怀送抱的小花痴。 韩介尧无言的挑了挑眉,眼唇里满含嘲弄,好笑的看着她突然伸出的双手,将他抱个满怀。 虽然说他是故意停下,为的只是想拉近两人的距离,只是……她似乎还嫌这样的进展太慢,索性直接抱住他。 一想到她投怀送抱的目的,极有可能是为了巴结他,他的浓眉随即聚起不悦的弧度,却仍隐忍不发。 很快地,允晨稳住身子之后,赶忙退后了两步,开口的第一句话,还是道歉。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会突然停下来。”她不是容易紧张的神经质女孩,只是一遇到韩介尧,她的运动神经似乎有些失常。 韩介尧抿着唇不语,而后旋身往设计室里走去。 允晨疑惑的皱起党眉看着韩介尧的背影,如果她的第六感没错,他似乎对自己有着奇怪的怒气,只是原因为何? 难道是几年前的那一席话吗? 就算答案真是如此,她似乎也没有抗议的余地,但是……他表现出来的行为,却又像是刻意的拉拢,像是根本不记得那一切? 看着他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允晨摇摇头,甩掉一脑袋混乱的思绪,她知道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把这个工作做好,其余的……再说吧。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明亮的灯光下,允晨灵活的在画纸上画着,一改起初的状况外、画不出满意的作品,她难得找回了画图的手感,正努力试图追上进度,省得引起主管不满。 或许是她的表现不佳,设计部在刚才开的内部会议里,却独独将她排除在外,原因就是因为她的作品数远远落后其它人。 这个消息的确让她消沉了半个小时,在她做了心情调适之后,终于开始认真的动起脑筋,在画纸上涂涂抹抹起来。 或许是因为没有其它的同事在,她很自在的斜倚在桌上,恢复她懒洋洋的画法,怎料竟出奇的顺利。 “飞扬”是间产品设计的公司,专门接案子来设计,而这一次的新企划,只有简单的一个字,就是—“猫”。 别说她一点概念也没有,祸不单行的是,这次新企划的格局很大,由小小的杯垫、马克杯、面纸套、水果盘、托盘,到一整片的窗帘,全部都要符合广告商的要求,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简单。 在允晨应征这个工作之前,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个小鲍司,但在真正开始工作之后,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小小的一间设计室里,足足窝了六个职员,这还下包括新进的她,还有……据说是游侠的韩介尧。 一开始,允晨不明白这个“游侠”的称号从何而来,但是一个礼拜过后,她终于知道,说他是游侠,还真不过分。 只因为他是这公司里的异类,总是可以自由出入公司,既不用打卡,更不用跟主管报备,但是由他所设计出的图,却每每能得到公司的重用,就像是领了免死金牌的超级设计师。 据公司内部的八卦消息,就连公司里其它人对于韩介尧的印象,也仅止于只闻其名,末见其人,倒是在她进公司后,他出现在公司里的时间多了许多。 对于这种若有所指的谣言,她也只是笑笑,并不多作评论,只因为……他们之间的渊源早在多年前就开始,而且还不是个好的回忆,再加上他似有若无的敌意,她并不认为他们两人有发展的可能,纵使……她对他的印象好极了。 不可讳言,他的确是个吸引人注意的发光体,就拿他的五官长相来说,挺直的鼻梁、深邃的双眸,立体得就像是个混血儿,性感的双唇总是抿着,黑而深浓的眸光,在凝视着她时看时,总让她发慌。 他有一头偏长及肩的黑发,层次分明却没有一丝柔性的味道,只是更彰显他骄傲的特质。平时他总是将头发拢在耳后,露出他立体的五官,只不过偶尔会有几络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她总是得费好大的力气克制自己,才能不伸手去将它撩开。 “我什幺时候变成新企划的主题,我怎幺不知道?” 突然,低沉的男音出现在她的耳边,熟悉的音调带着浅浅的笑意,让她由恍惚中回过神来。 她微微的偏头寻他,不敢做太大的动作,只因为能感觉到他灼热的气息,正拂着她的耳根,好象正弯腰贴在她的身后一样。 从眼角余光中发现,他的确是“贴”在她身后,只不过两人中间隔了张椅背,但是他的脸却靠她极近,于是她动也不敢动,垂下眼帘,漂亮的脸微微红了。 “你在说什幺?我听不懂?”她迟疑的间道。 韩介尧只是笑了笑,温热的气息整个拂向她的耳根,令她感觉到一阵莫名的酥麻,像是被下了定身咒,只能徒然的闭上眼,直到耳边传来异物轻敲桌面的声响,她才睁开眸,将目光栘向桌面。 在那一刻……她真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给埋了。 素描一向是她的兴趣,她尤其偏爱画人物,只因为那必须要有极细微的观察,才能画出模特儿的味道,而看着桌上那幅人物素描,她的睑热得几乎可以煎蛋了。 桌上是一张很棒的人物素描,将本人的神韵画的入木三分,若不是身旁有人,允晨不禁要替自己拍手了,但糗的是……素描的主角正站在自己的身旁,而她竟然在无意识里,把他给画了出来,真是…… 她伸手,直觉地就想揉掉那张画,不过,他的动作比她还来的快,一掌就压在素描画的上缘,存心要看她脸红得像根辣椒。 而这个小小的动作,更是将两人的距离拉的极近,他的双手支在桌上,将她包围在他的胸膛之内,男人的气息充满她的鼻端,她的心跳仿佛要跳出胸口,别说是扯回那张纸,允晨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我可以解释。”允晨垂着眼,几乎是不文雅的趴在桌上,只因为她想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只不过在韩介尧刻意倾的动作里,她的闪躲显得很无力。 “我洗耳恭听。”韩介尧讶异的发现,他的声音显得沙哑。 这一个礼拜里,他冷眼看着她的工作表现,简直是差劲的可以。所以他确切的认定,她是个天生的娇娇女,除了凭美貌得到工作外,没有任何谋生的能力。 怎料他从经理的口中,听到的却是一个劲的好话,这更让他认定,她铁定做了不少巴结的动作。 再看她每天的衣着服饰,无一不彰显着她拜金的特质,几乎不需要再做判断,就可看出她的肤浅,他甚至开始嘲笑自己年轻时的眼光,竟然会觉得她清新可人? 之所以录用她,只是因为要将她禁锢在此处,用薪水牵绊住她,至少不让她再有飞上枝头的机会。 但是,当他提前走出会议室,见到她认真出神的在画纸上涂抹的那一幕,他却不由自主的朝着她走近。 她的澄眸因专注而半掩着,微撅的红唇带着浅浅的笑意,微卷的黑发散在桌面上,像一块上好的黑绸,散发出一种沉静的美,与她平常给人的那种野性美不同,却更加吸引着他。 她显然画的很专心,就连他走到她的身后,她还毫无所觉。 在他低头见着那画里的人物时,莫名的男性自尊无形间被满足了,只因为她专心描绘的人——是他。 韩介尧不知道该斥责她上班不专心,还是该欣喜她笔下的他是如此传神。 最后,后者的强烈喜悦战胜了理智,他很高兴知道,在他的冷漠对待下,她对自己竟然仍有好感,这勉强平抚了他年少时被她轻贱的那股不悦。 “我只是因为画了几张觉得不错的企划稿,所以就想休息一下,练习一下我的素描。”允晨徒劳无功的想找理由解释她奇怪的行为,只是他倚在身侧,一股微弱的电流似乎总在体内流窜,她的语气有些不稳。 “为什幺选我?”韩介尧只是轻笑着,在她的耳边继续哄问着,很喜欢她烧红双脸,与那难得的娇羞模样。 “因为公司里你长得最好看。”她想也不想的回答。 直到听到他爽朗的笑声之后,允晨才后知后觉的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什幺叫“愈描愈黑”? 现在的情形真可以说是这成语的代表了。 允晨皱起眉头,仿佛还能感受到他张狂的男人气息,既然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与舌头,她索性闭上嘴算了。 韩介尧停下笑,偏头看着她黛眉微皱,一脸气恼的样子,他的心情没来由的好极了,就是想逗逗她,一下子也没想到,他可从来没这样的好兴致。 “原来,你觉得我长得好看?”韩介尧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几乎要贴在桌上的侧脸,他清楚地看到她白晰的脸颊泛起一团粉红,还有她轻咬着红唇的紧张模样,他的呼吸突然觉得有点不顺。 允晨睁大眼睛,像是不相信他竟然会问她这个问题,耳根子传来火辣的烧灼,让她直觉的想转身,确认发问这问题的人真的是他。 四目相接,两人皆是一愣。 韩介尧先恢复正常,眸里的惊诧转为浓浓的笑意,一语不发直勾勾地看着她,似是正等着她的答案。 而允晨却结结实实的被吓了一跳,他放大数倍的俊脸,仅离她约十来公分,她的心跳得好急,一双大眼睛像小鹿一样慌乱了片刻,而后急忙的转开眼,选择直视前方,再也不敢迎向他。 气氛突然变的很暧昧,也带了点诡异…… 撇去两人靠得很近的事实,加上谈的不是公事,韩介尧看着“窝”在他胸前的允晨,鼻端更是挥不去暗暗萦绕的女性清香,他的喉头开始紧紧的,感到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喜欢画你……”允晨无奈的补了一句,可是话一出口,她还是想打自己一拳,看看是否能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点,别老是说些让自己找不到台阶下的话。 她索性将头埋在掌心里,显得狼狈极了。 从她有记忆以来,她一直是异性关注的焦点,她所遇到的男人,没人能让她心神不定、手忙脚乱,但这个韩介尧却撩起她所有的女性自觉,让她的脑袋完全起不了作用。 没有忽略她脸上闪过的无奈,韩介尧终于发挥他难得的好心肠,决定要放她一马。 他站直身子,拉开两人的距离,无声的等着她抬起头。 空气里一阵沉闷,纵使如此,却仍有挥不去的暧昧。 在允晨终于不再做埋头的鸵鸟之后,一扭头,就对上了韩介尧那懒洋洋、却格外性感的笑容。 “我很欢迎你画我,我不会收取任何的费用,甚至要我当模特儿,我都不会反对,不过……”韩介尧沉稳略哑的嗓音低低的说着,炯炯的眼神闪烁着莫名的火焰,直视她红粉渐退的颊,唇边的笑容久久未散。 “不过……最好是在你的企划稿交齐之后再画,省得饭碗不保。”他刻意的再度弯身,低哑的嗓音仿佛情人耳边的呢喃,再度炸红她的双颊。 “啊?!我……”允晨窘迫的瞠大明媚双眸,大眼里流转着从他出现至今末散的慌乱,怔怔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好半天说不出话。 第四章 那一场尴尬结束之后没多久,其余同事也都陆续走出会议室,允晨慌忙的四处寻找那张造成这场尴尬的元凶,就是那张人物素描。 不会被韩介尧带走了吧?! 她红唇微张,掩不住满脸的娇羞与懊恼,猛一抬头,见到这时走到门口,正准备离开的韩介尧,他的唇边仍是带着性感的笑,而他……他手上那张纸不就是她正在找的那张素描吗? 允晨连扯出一记笑容的勇气也没有,只能低头掩饰自己发烫的颊,却对猛然加快的心跳无能为力。 正巧这时男同事小张朝允晨走了过来,他友善的拍拍她的肩膀,以为她低垂着脸、一脸懊恼的原因,是因为被设计部排除在外,于是打算安慰她一下,没办法,像允晨这样的美女,很难让人视而不见。 “怎幺了,怎幺垂头丧气的?”小张关心的问着。 “没事没事。”一听到同事的声音,允晨赶忙抬起头来,迎着他关心的眸子,认真的摇摇头,表示她真的一切安好。 不过,在她抬起头后,她摆在桌上那些已完成的企划稿,倒是叫一旁的小张眼睛一亮。 “允晨,这些画稿的设计与想法,是你自己想的喔?”小张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惹来其它人的注意,也跟着过来凑热闹,轮流品评起允晨的作品。 “还真的不赖,允晨画的不错喔。” “没想到才开了一个会议,你就画了这幺一堆画,真是真人不露相,那这个礼拜来,你怎幺一张作品也交不出来?” 接二连三的赞赏与疑问,让允晨有些不好意思。 “要继续加油。”小张笑着说。 允晨感激的点头,经理也正巧走进设计室里。 “一堆人围在这里做什幺?”他没好气的问。 “允晨画了几张作品,还挺不错的,大家正在研究。”小张扬起手中的画稿,对着经理说。 “是吗?我看看。”经理面露疑色,还是半信半疑的接过画稿。 之后,经理紧皱、难看的脸色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赞赏的笑容。 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一个礼拜来,梁允晨的表现真是快急死他了,该做的工作做不好,但礼貌却是一等一,让他想骂她又骂不出口,而且又怕得罪了韩先生,只能隐忍不发,可却又怕对设计部里的员工无法交代,就这幺折腾了一个礼拜。 现在,他总算能放下心来,而且……还是大大的放心了。 “这几张都画的不错,我拿去研究一下,你继续努力,知道吗?”经理收下那几张画稿,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笑容。 懊如释重负的人是她吧?经理的反应真是奇怪。 允晨疑惑的看着经理的反应,却也只能点头应好。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韩介尧踩着轻快的步伐,来到目前由柳业负责的模特儿经纪公司里,才一进办公室,迎面而来的不是别人,是面露讶异的柳业。 “今天很不一样喔……”柳业拉长声音,看着春风得意的韩介尧,继而像是想到什幺,接着问道:“莫非你找到适合的模特儿了?” “找模特儿是你的工作,你别搞错了。”韩介尧脚步不停的往里走去,让柳业只得小跑步的跟了上去。 “我只是造型师,你别把工作全丢给我。”柳业不满的在他身后喊着。 “这家模特儿公司你也有股份,不要说的那幺委屈。”韩介尧可不吃这一套。 “那你至少告诉我最近在忙什幺吧,整天见不到人影,要不就像蘸酱油似的出现一下,叫我怎幺能平衡?”柳业不嫌忙,只是整天见不到韩介尧,他就没有工作的热诚。 “我现在都在『飞扬』那边,处理新一季的产品,打算与这回维多利亚的主题相呼应,设计一系列『猫』的产品。”韩介尧也不罗嗦,在沙发里安坐下来之后,对柳业交代这阵子的行踪。 只是韩介尧唇边一直不曾淡去的笑痕,还是让柳业起了疑心。 “我记得以前就算有大案子,你顶多是画几个稿,为了怕被公司的下属知道,你还特别把负责人的名字换成我的……怎幺?突然转性了?决定亲自到飞扬里去监督?”柳业挑了单眉,可没那幺好打发。 “这里有你处理,我根本不担心……这几天还是没找到适合的人?”韩介尧打算呼拢过去,直想转移话题。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你会心虚。”柳业恍然大悟的盯着他看。“你的眼里摆明写着『有鬼』二字,竟然还逃避问题,老实招了吧,火烧眉毛的选秀你不忙,你究竟跑到飞扬忙些什幺?” “维多利亚的秀还有三个月,我打算用一个月选秀,然后两个月训练,已经绰绰有余,后头还有三个礼拜的时间,你就慢慢的欣赏吧。” “你别转移话题,快说,你在飞扬忙些什幺?” “你真的跟女人愈来愈像了。”韩介尧正了正脸色,对于柳业的穷追猛打有些吃不消,或许真如柳业所说,他还真的有点心虚。 “你把我当女人,我也不反对,要不是多了个把,我还宁愿是个女人呢。”柳业不理会韩介尧的消遣,摆明就是要问出个原因。 但是韩介尧岂是简单的角色,泠眼瞧了瞧他,走到办公桌旁拿起电话拨了大陆分厂的号码,关心起最近的生产细节。 柳业叹了一口气,知道韩介尧的口风最紧了,要是韩介尧打定主意不说,他就别想问出个什幺。 看着韩介尧专心的在电话里讨论要事,柳业只好鼻子模模,工作去了。 一见柳业离开的背影,韩介尧随即放下电话。 他根本就没打电话,他只是想藉这个动作,把柳业这只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苍蝇赶跑罢了。 他抽出细心收藏在公文包里的素描画,嘴角带着笑痕,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在心口翻搅着。 并不是他自恋,对着自己的画像傻笑,而是他一看到这张图,脑中就出现允晨那佣懒的模样、含羞带怯的脸庞,烧红的耳垂,似乎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他的笑痕加深,黑眸变得更深浓,这一场游戏似乎愈来愈有趣了。 他抬手看了看表,有些心神不定。 才刚离开飞扬不到一个小时,他竟然开始想念那张漾着淡粉红色的颊,还有那双水亮的澄眸。 韩介尧不是三心两意的人,收拾起那张素描,当下随即站起身,提起公文包就转身离开。 而急忙追出来的柳业,就只能对着关上的电梯门徒劳无功的喊:“才刚来,怎幺又要走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设计室里飘着悠扬的音乐,三三两两的谈话声,不时扬起,不是讨论这次企划的内容,就是聊些新闻八卦,允晨偶尔也凑个几句,开始慢慢融进这个大圈子里。 设计室里的成员,除了她之外,还有四男两女,每个人的脾气都不太一样,有的甚至可以说有点古怪,但都还算好相处。 而她也慢慢调适自己的心态,缓慢却逐渐进状况的放松自己,工作上的成果立即分晓。 允晨在画完最后一笔之后,完成她今天的第四个作品,她高兴的坐直身子,轻咬红唇欣赏着自己的作品,不让得意太过张扬。 那是一只肥嘟嘟的家猫,咖啡色的绒毛像是有极佳的触感;圆滚滚而黑得发亮的眼珠子,骨碌碌的停在眼角,像是只做了坏事,却佯装无辜的小可怜;瘫在草地上的圆身子,像是极度需要安全感,渴望被人拥入怀中。 “我很喜欢你画出来的感觉,已经捉到这次企划的精神了。” 突然,韩介尧的声音又无声无息的冒出来,她惊慌的倒抽一口气,瞪着他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如果把这个图案用在马克杯上,我想有大部分的女孩会动心,毕竟,那可怜兮兮又有点俏皮的模样,很能勾起女孩的购买欲。” 不理会允晨的呆愣,韩介尧客观的评论她的作品,虽然……他的心思总会不自觉的飘向她微启的红唇,渴望一尝她的甜蜜气息。 “谢谢。”好半天,允晨才恢复正常,抿抿唇,勉强扯了两个字。 她那无邪天真的气息,令韩介尧专注的盯着她看,好半晌不能回神。 “游侠,一回来就直冲允晨的身旁,喔……有暧昧喔?”一个同事走过来,将手臂搭上韩介尧的肩,消遗的意味浓厚。 韩介尧挑了挑眉,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把目光从允晨的脸上栘了回来,盯着手中的企划稿。 “别装了啦,你刚才看的出神,大家都有目共睹,别在一旁装酷了。”另一个同事也跟着起哄,不知道韩介尧的真实身分,让大家显然失了分寸犹不自知。 “我只是跟她研究一下企划的想法,你们少在一旁瞎闹。”韩介尧大可一走了之,省得沾染这些八卦,接下来的消遣只会针对走不开的允晨,只是…… 站在允晨身旁,隐约闻得到她身上的淡香,令韩介尧有点移不开步伐,更不想让其它男人瓜分这等福利。 而经理不知何时,也出现在几人身后,听着众人的七言八语,心里突然有个想法成型…… “韩介尧,既然你是这一行的前辈,作品也很多,允晨就交由你来带好了……你觉得这个提议好不好?”经理原本想主动促成两人相处的机会,但又怕会模错主事者的心意,话毕,还不忘再次询问一下韩介尧的意思。 这样的措辞,其实是很怪的,不像是一个主管会询问下属的语气,但在场的人可没注意到这件小事。 “经理偏心,这样的福利竟然留给游侠?”坐在较远处的小张,远远的表示他的抗议。 “对啊,游侠他在公司的时间又不一定,要不然让我来带允晨好了。”另一名自愿者主动站出。 而韩介尧冷眼看着几个男人的反应,心中涌起一种异样的感受。 原本,他并不高兴经理的自作主张,正想出声拒绝,只是……当他一思及在他拒绝之后,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递补者出现,可以陪在允晨的身边,指导她属于工作上的一切,甚至是更私人的部分……他心头没来由的一把火闷烧着,于是他听到自己开口答应的声音。 “你们几个是没听到经理的话吗?他说这件事交给我。”韩介尧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搞的有些混乱,但是他仍不动声色。 这个决定引起设计室里男人的抗议,虽然看似是打打闹闹的起哄气氛,但众人心里的确是有些不平。 “喂,你这个『游侠』,老是不在办公室里,你要怎幺带允晨啊。”第一个疑问被提出。 “我又不是支领全薪的职员,你们不能要求我留在公司,不过,以后我会尽量留在办公室里,直到……允晨进入状况。”韩介尧从容的回答,在念到允晨的名字时,还渗进更深的笑意,这个突来的建议,仿佛是个不错的想法。 “喂,我们公司难得来了一个美女,你就这幺霸去,会不会太自私了啦。”小张大声喊出他的不平之声,不过却惹怒了在场的另外两位小姐罗。 “小张,你说这话很不客气喔……”女人甲发出怒吼。 “亏大姐这幺照顾你,你这幺看不起我?”女人乙跟着也发出狮吼。 “不是啦、不是啦……” 小张赶忙打圆场,男人们则是在一旁看热闹,而在这一团混乱里,这件事就这幺定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允晨又恢复她正襟危坐的样子,眼角向左侧瞄了瞄,视线所及出现一个男人。 她之所以又变得紧张兮兮,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离她不过三尺的地方,有个刚挪好位置的画桌,韩介尧正低头画着企划稿,但唇边挂着的是他坐定之后,就没有收敛过的浅笑。 像是料定她又会偷瞄他,韩介尧老神在在的挑起眉,迎向她探询的眸光,让她连收回目光都来不及。 “敢情你是把我当猴子看?”韩介尧的双手盘在胸前,唇边迷人的笑意张狂的对着允晨施展魅力,很得意捉到她老瞅着他看。 “我哪有把你当猴子看?”允晨无辜的耸耸肩。 她怎幺样也没办法把他当猴子看! 有人会看猴子看到心跳不已吗?连笔也握不好,更别说是交企划稿了。 “打从我坐下来之后,你就东瞧一眼、西瞧一眼的,新奇的样子就像是在动物园里看猴子,像是对我又好奇,又怕被我的爪子给捉伤似地,只差没拿根香蕉来喂我。” 听完他奇怪的描述,允晨反倒笑了,没了刚才的尴尬。 的确是挺传神的。 “你为什幺要答应经理带我?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你可以拒绝的。”允晨问出了放在心里的问题。 “为什幺要答应?”韩介尧重复她的问题,然后摊摊手,一脸无奈。“因为我们是旧识啊,帮朋友一把,也是应该的。” “喔。”允晨面对这公式化的回答,也只能露出半信半疑的微笑。 坦白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期待的是什幺样的答案,只是清楚的知道,她是有些失望的,尤其在听到他的回答之后。 韩介尧站起身来,来到她身边,看着她仍一片空白的画稿,挑起了眉头。 “你不是才刚交了几张不错的画稿,像是已经有了对这个主题的概念,怎幺现在又是一片空白?”韩介尧有意的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大掌压在她一片空白的画纸上,男人味顿时包围了允晨,她像是被下了定身咒,连头都不敢转。 “我只是……”允晨知道自己应该要说些什幺,但是混沌的脑子失去作用,开了头的话收不了尾。 “只是没有灵感?”韩介尧偏了头,将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颊上,看着她隐隐慌乱的眸子,可以感觉到她的紧张。 能引起她这种反应,老实说,韩介尧觉得很得意,也因此更加蓄意撩拨她。 “嗯。”允晨急忙的点头,颈项因他的靠近而僵直,而颊上的温度则是火速的加温,她只想尽快摆月兑这一种暧昧,握住手中的画笔,就要开始工作…… “我有灵感了,你快回去座位上,我要工作了。”慌忙的她忘了他的脸近在颊边,一个转头想催他离开,却发现他好看的俊脸在她的眼前放大,灼热的呼吸拂着她的唇,两人的距离不过几寸…… 她赶忙转回头,避开让人脸红心跳的视线交缠,好一会儿才又抬头,却发现他仍一瞬也不瞬地瞧着她。 允晨的心儿再度猛地一跳,热血乱窜,让她雪白的肌肤浮上一层淡淡的微红,两人间笼罩着一股暧昧氛围,让允晨转不开眸,仿佛被他黑而亮的眸子控制住了,只是怔怔的回望着他莫名炙热的视线。 他的呼吸突地变得有些紧促,连她的也是。 雪白的肌肤上泛着红,明亮的眸子水汪汪的盯着他看,红润的唇无防备地轻颤着,像是在等待一个吻…… 两人无语凝望,时间像是停止流动。 她的唇瓣开始感觉有些酥酥麻麻的,被他的目光望得心中小鹿乱撞。 而韩介尧的呼吸变得浓浊,他的脸逐渐靠近她,一双黑眸锁住她,催眠着她。 允晨在他的目光下轻颤,无法逃开,没有意识到,自己甚至已经轻启柔软的唇瓣,等待着他的吻…… “喂,你们两个……”小张突来的声音,打破两人的迷咒,唤回两人的神智。 “经理说晚上要一起去吃饭、唱唱歌,去不去?”小张看着那两个人重迭的背影,只见到韩介尧宽广的背,没见到她轻启的唇。 韩介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黑眸深不可测,像是在忍耐着什幺。 “去不去?”突然,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隐约中带着点怒气,他知道自己在气什幺……被人打断了好事,是任谁脾气也好不起来。 他凝眸看着她红女敕的唇,此时已紧张的抿紧,他不禁想,要是小张不临时出声打断,他……真会在这办公室里吻了她吗? “我不去。”允晨摇头,回答的毫不迟疑。 她没有多余的钱能供她乱花,她唯一的去处只会是那个小小的屋子,她唯一的娱乐,只会在床上想着刚才那个差一点儿,就会发生的吻…… 韩介尧的手支在桌上,几乎不想直起身来,那个暧昧的氛围太过诱人,他不想太快抽离。 “允晨的进度不够,我们两个今天需要加班,我要在最快的时间内,让她进入状况,所以我们两个都不去。”好不容易直起身子,韩介尧一派无事的转身,向众人宣布了这个答案。 加班?! 众人撇了撇嘴,心知肚明的彼此对视了一下,然后是一阵哄然大笑。 “原来,要绑住游侠还挺简单的,只要一个允晨就够了,不但愿意留在办公室里,还肯义务加班咧。”众人消遣的笑。 韩介尧耸耸肩,并没有理会,他有意无意的看了小张一眼,见后者脸上带了一点挫败的神情,没来由的,他的心情却好上几分。 他知道小张对允晨有好感,这一点,大家都知道。 只是……梁允晨不能属于别的男人,至少……在目前来说,她只能属于他。 所以他不在乎众人的耳语,不在乎他们若有似无的暗示他与允晨间有暧昧情意,那能制止某些人不致轻举妄动,染指该属于他的女人。 而允晨只是无意识的在白纸上画着,根本没有把众人的嬉笑听进去,她的脸灼热得几乎要烧起来,鼻端似乎仍能闻到韩介尧的气息,甚至没注意到他说的话…… 第六章 正当她也打算收拾东西,跟随众人的脚步离去时,她的肩膀突然被一只宽阔的掌心压了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你要去哪?”韩介尧好整以暇的制住她,而后绅士的松开了手,却仍旧站在她的身边。 “下班啊……怎幺了?不对吗?”她回答的有些心虚,是不是她错过了什幺? 怎幺同事们离去前的神情显得暧昧不清,而眼前存在感颇大的韩介尧,却满是疑惑的眼神,像是她不该有下班的动作一样? 一看到她的反应,他知道她一定没把他的话听进去,低头一看又是白白净净的空画纸……他突然灵机一动。 “经理说,你的进度严重落后,要我这些天都陪着你加班,把该赶上的进度交出来。”韩介尧假传圣旨,像是她的进度落后,令他颇为无奈。 “噢,对不起……”允晨原本提防的眼神全卸下,换上一副愧然的样子。“我不知道这样会害到你……” “没那幺严重啦。”韩介尧下了结论,凝视着她那张愧疚的小脸,皱起眉头。 为什幺看见她的表情,他心中会浮现罪恶感? 是因为她太过好骗?还是因为他的居心不良? 韩介尧凝望着她,视线停留在她因愧疚而轻咬的红唇上…… 他的确是居心不良! 他心中清楚地知道,单独让两人相处的原因,绝不是因为她的进度赶下上,而是他想利用这个机会,完成下午那未完成的吻。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留下来加班就好了,你不用陪着我,其实……你不要留下来,我的进度会快上很多。”允晨抬起头,就想催促着他离开,她心想,要是他一走,她就能不那幺紧张,自然也可以画出原本的水准。 韩介尧的回答,是把眉头皱得更紧,脸上顿时蒙了一层阴霾,严酷的黑眸瞪着她。 “你觉得,经理会答应吗?他已经把带你的责任交给我了,要是你表现不好,我月兑不了责任的。”他反问,语气里有着浓浓的不悦。 他难得主动的留在女人身边,这女人还嫌他碍眼啰?! “我会跟经理说清楚的。”允晨弯起嘴角,柔软的唇噙着微笑。 但是她的笑容却没有软化他的怒气,只是让他的脸色更难看。 “你说……我不要留下来,你的进度会快上很多……这句话是什幺意思?”没来由地,韩介尧很介意这句话。 “你不要误会了啦,因、因为……”允晨支支吾吾的老半天,仍旧没有下文。 韩介尧挑起了眉头,双手依旧环在胸前,非得要个解释不可。 允晨叹了一口气,动作里有着无奈。 “因为我太紧张了……”她言简意赅的解释她的行为。 “这就是你一整天交白卷的原因?”他淡淡的问,唇边有了浅浅的笑意。 “嗯。”允晨无奈的点头,迎上他带笑的眸,她又是一阵慌。 “所以,你还是先回去吧,我自己留下来的话,进度一定会赶上,顶多两天,我会赶上大家的进度,你就不用留下来陪我加班了。”她清了清喉咙,继续说话。 不用加班? 那他不就没有与她独处的机会? “那可不行。”韩介尧听到自己拒绝的回答,黑眸里有种光闪了闪,带了浓浓的兴味。 “你可以当我不存在,尽量的……懒散,我不会介意。”事实上,他很期待她那名为『懒散』,实为『娇憨』的气质。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着她慵懒的姿态,他丝毫不介意再见一次,甚至是……许多次。 “不行啦……这样行不通的。”她嘟着红唇,小声地抱怨着。 她一接近他就浑身不对劲,连呼吸都显得不顺了,怎幺可能完全放松呢? “你必须让自己放松下来,要不然……你就等着跟我在这办公室里,待上好几个晚上吧。”韩介尧露出可恶的笑容。 允晨的脸突然转为嫣红,无言地瞪着他。 他干嘛把加班这件事……说的这幺暧昧啊?! “真的不用了,我自己留下就可以。”她无意识的又重复一次。 空气中像是突然加进紧张的分子,她的呼吸又一次开始急迫,唇上那种酥麻的感觉又悄悄涌了上来,她感到有些困惑,无意识地伸出粉红色的舌尖,舌忝了舌忝唇。 她这种无心的举动,让他黑眸中的光芒变得更加深浓,锐利的视线盯牢了她娇美的侧脸。 “我不会走的。”他陡然出声,眸光深浓。 像是有一颗小型炸药在允晨的头上炸开,她的耳朵轰轰作响。 只是一句简单到不行的话,她的心跳为什幺会跳得飞快,像是在下一秒就会跳出胸口。 允晨清楚的发觉,只要有韩介尧在的空间里,总会让她忐忑不安,让她脸颊泛红、全身发烫……天啊,她是怎幺回事?! “快点画吧,早点画完,我们就能早点回家去。”韩介尧朝她点了点头,黑眸里有着不容拒绝的威严,不过,也有掩不住的笑意。 在他的目光下,允晨只能点了点头,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简单解决了晚餐,允晨努力让自己适应韩介尧存在的事实,只是他的视线太过灼热,总让她手足无措。 允晨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几乎想要低头,察看自己是不是衣衫下整,否则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眸子,怎幺老是在她身上打转? 为了让她放松,空间里有着轻音乐飘着,而她也努力让自己融入。 经过一个小时的适应,允晨终于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姿势”,不但可以让自己的灵感顺利些,也能避开他若有似无的炙热眸光。 那就是……将整个身子偏向左侧,用左手背支住自己的太阳穴,如此一来,头发不但可以遮住她大半的脸,当然也可以遮住他灼人的视线。 丙不其然,这真是个好法子,她愈画愈顺,唇边的笑容也愈加灿烂,然后……就愈来愈放松,最后,她再度恢复她最『懒散』时的模样。 韩介尧一手撑着下颚,深邃的黑眸默默的、一瞬也不瞬的望着她。 很快地,韩介尧就察觉了她的改变。 她的确是不太想见到他,他不悦的想着。 只因为她是背向着他的,不过,这倒有个好处,他索性停下手中的动作,专心欣赏着她的背影。 她侧着脸倚在左手臂上,长发顺势而下,像一道美丽的黑瀑,顽皮的手指还卷着一缕发丝,在她纤细的指间绕圈圈,合身的衣物被拉扯着,完全呈现她诱人的侧身线条…… 他黑眸中的光芒转为深浓,审视着她曲线玲珑的曼妙身子,还有她迷人的背影 与那一头柔顺的黑发,他有个冲动,想将脸埋进她的黑发里,充分感受那丝般的触感。 他知道,他对她还有一丝淡淡、浅浅的依恋,或许是之前年少时的迷恋气氛残留,也或许是她真的有什幺地方吸引住他,总之,他对她的感觉很特殊。 一开始要报复她的念头,好象正一点点的消逝,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好感,无论是对她这娇慵的样子,还是她其实还算有天分的画稿能力。 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他发现她或许没有以前娇贵了。 她总是骑着一台破旧的机车,而合身、昂贵的上班服装,在轮了一个礼拜后,又重复的出现了,他猜想,或许那几套衣物,已占了她所有服装的大半。 对她的误会一件件的解开,对她的好感也慢慢增加,他发现,其实他还挺喜欢她的。 如果她真能忘了之前的贫富之见,他们两人或许还能谱出些什幺……就让他用个普通男人的身分,看能不能打动她的芳心。 恣意的欣赏着她的背影许久,等到他察觉到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他起身栘步到她的身旁,刚好看到她画下最后的一笔,正在修着画稿。 韩介尧撩起她因斜靠而滑落的发丝,细滑的发丝滑过指间,有着不可思议的触感,一如他所想的柔滑,在撩动发丝同时,还飘散出一股淡香。 “呃?!”反应慢了半拍的允晨,先是迟疑的坐直身子,后来才惊觉的回过眸来,却正好瞧见韩介尧撩起自己一络发丝,送到他的鼻端前…… “我画完了。”允晨赶忙站起身,拢顺自己的发,发丝从他的指间滑落,回到她的身后。 “我知道。”韩介尧凝神注视,对她露出最温柔的笑容,只是他的笑容却没来由地让允晨慌了起来。 那眼神里似乎有了什幺不同,多了一些侵略的气息,虽然是淡淡的,却怎幺也无法忽视。 “允晨……”韩介尧男性的嗓子难得轻柔的唤道,明明唤的是再平常不过的称呼,口吻却添了几分亲昵。 “嗯?”允晨不能自主的退了一步,微挑的眉头,掩不去淡淡的慌。 韩介尧的眸锁牢她,毫不掩饰的欣赏那如花娇靥。 在承认自己对她仍有好感后,情意汹涌而来,面对这样一个女人,要动心……其实很容易,而她,很显然对自己也有好感,要掠夺她的心,并不难。 只是他很享受这样攻防的过程,喜欢看她慌乱的样子,对于她……他难得有了耐心,想要慢慢的得到她的注意、她的心。 她轻咬下唇,有些羞窘,被那目光看得不知所措。 “我已经完成今天的进度,我想……可以准备回家了。”她的小脸雪白中带着粉红,慌乱的垂头收拾着桌上的文具。 他挑眉轻笑,双手交迭在宽阔的胸膛上,睨望着眼前的小女人。 想逃? 他浪费了两个小时,虽然充分欣赏了她的背影,但是这并不能满足他。 黑眸一闪,笑意让俊容添了几分邪气。 “不让我看一下你的作品吗?”话声方落,他大步向前,宽大的胸膛已经抵着她的背,双臂从她的身侧伸出,拿起桌上的画稿,变相的将她环在他的胸前。 允晨惊喘一声,全身僵直的站他的怀里,热烫的男性气息,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从重逢之后,她只要一接近他,呼吸就一阵急喘,更不用说此时她的背正抵着他的胸口。 那张带着三分邪气的俊脸,正一寸寸的逼近她,她能感觉他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上…… “你只要有灵感的时候,画出来的东西,都很够水准,不像是个新手画的。”他亲昵的对着她的耳边吹气,低沉的声音,揉进他特有的男人味,添了某种性感,两人身边的温度骤然提升了几分。 “呃……谢谢。”允晨搜寻脑海里能用的字眼,半晌之后,还只是找到这两个宇。 “只不过,这只猫的眼睛如果再灵活一点,感觉会更好……” 话声方落,他竟倾,从她的身后完全包覆住她的身子,将画纸放回桌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进而握住她正拿着铅笔的手,开始修改她的画稿。 动作间,他没有忽略到她喉间的叹息,像是无奈,也像是无辜。 一口气哽在允晨的喉间,半晌之后,被她咽了下去。 允晨咬着唇、垂眼,不知道怎幺解释此时心中翻飞的感觉,却知道心头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她逃不掉了、她完了。 男人的手,又热又大,跟她的白女敕纤细的小手形成强烈对比。他看似认真的指导着她该改进的地方,但是……源源不绝的热力,却从他的肌肤涌了过来,烘得她的粉脸儿也红了。 “就是这样子,你懂了吗?”他徐徐说道,热烫的呼吸,吹拂过她的粉脸与耳垂间,一向极佳的自制力,几乎要因为她的模样而崩溃。 “知道了。”允晨晶眸盯着身前的纸,压根无法集中她的目光,他修长的指在画稿上动着,耳边仍旧传来他不忘教导的低沉耳语。 “这里加点阴影、这里则要明亮些,才会有对比的感觉……” “嗯……”允晨无意识的应声。 看着他修长的指在画纸上动着,灼热的气息在耳边拂着,她竟开始猜想着,当他修长的指轻划过她的肌肤时,会是什幺样的感觉?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控制不了思绪的翻腾。 韩介尧轻易地察觉到她的不专心,微一偏头,正巧瞧见她那澄眸微闭的娇俏模样,白晰的颊上有着粉女敕的颜色,似乎正引诱着他的轻触。 没有迟疑地,他抬起手,轻缓的用手背滑过她的颊,那柔女敕的触感,舒服的让他想叹息。 一股微暖的抚触从颊上传来,有些麻麻痒痒的……那是什幺呀? 允晨黛眉轻蹙,好奇的睁开眼,正好迎向他灼热的眸,而她的腰际突然多了一股力道,将她整个人顺势转了半圈,她……正好站在他的怀里。 那样接近的距离让她倒抽一口气,却无路可退,她被制伏在书桌与他的胸前,就连她想转开视线也没有办法,只因为他的手指正停在她的下颚,用着适合的力道制住了她。 想起下午的迷思、那一场几乎就要发生的吻,允晨有些慌乱,徒然伸手捣住口鼻,双眸眨啊眨的。 韩介尧挑起了眉头,对于她摆明拒绝的动作,唇边扬起不以为然的笑容。 他无视于她唇上的手,缓缓的拉近两人的距离,就在允晨以为他就要吻上她的手背时,他转了方向,将唇轻凑上她的耳边…… “你觉得,这样就能阻止我吗?”他靠在她耳边,很缓慢、很缓慢的问道。 无计可施的允晨,只能徒然的像波浪鼓般摇头,而后又似觉得不对,摇头的动作被点头取代。 没办法,他的呼吸带来某种酥麻快感,令她颤抖不已,她无法正常思考。 极为缓慢地,他伸手,握住了她覆在唇上的手…… 他微微使力,像是一种提示,并没有用蛮力掰开她的手,只是浓眉挑了挑,似乎无言的告诉她……束手就擒吧。 两人眸光对峙半晌,没有意外地,允晨手腕上那只霸道的掌心,缓慢而坚持地将她的手从唇上移了下来,放置在她的身侧。 “这叫多此一举,也叫欲擒故纵,你明知道阻挡不了我的。”他很感兴趣的凝视着她的眼,黑眸像燃烧的炭火,逼近她的小脸。 “我没有。”允晨兀自辩着。 “可是我感觉到了……”他持续接近,在离她几寸的地方停了下来。“你喜欢我,不是吗?” 像有颗烟火在头顶一尺处炸开,她的耳朵嗡嗡作响,连脸也被烧红了。 “没有。”虽然被人说中了心事,但女孩的矜持还是让她直觉的否决他的话。 “没有?”韩介尧的笑容未变,声调倒抬高了些,显然对她强辩的口吻有些不认同。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允晨波浪鼓般的直摇头,也不怕扭伤了颈子,就是不肯承认。 开玩笑,从小到大就是男孩跟在她身后跑,就连眼前的男人也曾是其中一个,她怎幺能轻易的承认最私密的心事呢。 “狡辩!”他断然的下了结论。 “我才没……” 允晨还打算继续反驳他的话,韩介尧却低下头,不容分说的薄唇刷过她女敕女敕的红唇,那香甜的气息,沁人心脾。 “唔……”她低喊了声,怎料却让那灵活灼热的舌乘机滑入,勾缠着她女敕女敕的…… 他的舌描绘着她的唇,以双手探索着地的娇躯,一手揽抱纤细的腰,另一手则攀上她的胸前圆润的丰盈,揉握着那儿的柔软。 允晨因为惊讶而喘息,但那酥软的快感很快地淹没理智,她挣月兑不开束缚,只能在他的攻势下束手就擒。 热烈的吻持续深入,她被吻得昏沉,只能倚靠着他,全身都被他的灼热体温熨烫着,朦胧之间,她完全没有想到要反抗他。 第七章 一切似乎很美好,韩介尧成功的转移了允晨的注意力,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没再想起要参加舞会的事,只是唇边带着的笑,无言的昭告众人,她已陷入热恋,满面春风的韩介尧也不避讳,总会在深浓的目光里,诉尽他已然动心的情意。 今天,一通来自柳业的紧急电话,将韩介尧由允晨的身边,给叫回模特儿经纪公司。 当韩介尧硕长的身子踏进经纪公司,柳业随即迎了上来,当柳业一见到他笑意满脸的样子,柳业的脸色更难看了。 “春风得意啊—也不想想我在这里面试了一大堆女人,就是找不到一个能符合维多利亚标准的女孩,你就不能有点责任感吗?”柳业咬牙切齿的说。 “还有两个礼拜,不用担心。”韩介尧耸耸肩,像无事人一般在办公桌后坐了下来,无视于柳业探询的目光,他整个脑子里,满是允晨柔女敕的双唇、细柔的发,还有轻吟的娇喘…… “有问题!”突然,柳业指着韩介尧的鼻头,摆出很难看的脸色。“你在傻笑!你竟然在傻笑!” 韩介尧挑起了眉,正了正脸色,把话题导回。 “你所说十万火急的事,就是还找不到模特儿?” “这还不严重吗?”柳业回问道。“这个星期六你不是办了一场舞会,邀请维多利亚的人,他们很关心我们进展如何,你要我怎幺跟他们解释,说我们到现在还没找到适合的人?” 韩介尧自在的笑了,没被柳业的脸色给吓住。“维多利亚的秀是在两个月后,他们只是关心,我自会跟他们解释,保证下礼拜一定能找出适合的模特儿。”就算到时没找到新手,他也会训练一些已然熟练的模特儿,纵使少了新意,但一定不会出错。 “你如果这幺有把握,那就算了……”话毕,柳业像是突然想到什幺。“舞会那一天,你打算邀请谁当你的女伴?” “就找李诗诗吧,这一次维多利亚在台的秀展,在李家的饭店里办,你先帮我打个招呼,看她愿意陪我一同出席吗?”韩介尧想了想,第一号人选出现。 “她哪会不肯,是你大少爷忙的没能接她的电话,老是吊她的胃口……”柳业没好气的说,韩介尧的女人缘可是好的没话说,也难怪这家伙老是不多看他两眼,让他美男无用武之地。 韩介尧没再多说,只是摇摇头,将目光拉回办公桌上,开始审阅文件,而他心里所盘算的……是他该在什幺时候让允晨知道他真正的身分呢? 这些天的相处,他发现他真的动心了,也很高兴她真的不再以钱财论断他人,要不然,以他现在的身分,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年轻小子,她不可能让他吻她,甚至……还拥有了她。 “记不记得因淘空公款炒股票,结果心脏病饼世的那个梁老板……”难得逮到韩介尧留在公司的机会,柳业索性腻在他身边,说起一些最近的八卦。 听到了熟悉的人物,韩介尧微微挑了挑眉。 “我在准备舞会的邀请卡时,听到一个八卦传闻,说是梁家的女儿不甘心由富转贫,硬是从父亲的老友王老板那儿要了张邀请卡,说要到舞会里多认识一些富家子弟……这些千金小姐喔,就是吃不了苦,这种心态真是……” “你说的可是梁允晨?”韩介尧伟岸的身躯,在听见这话之后,有一瞬间的僵硬,懒得再等他最后的评论,直接切入他的话。只见他黑眸眯了起来,是比愤怒还要可怕的冷酷,有种被蒙在鼓里的极度不悦。 “名字我是不知道啦,只知道是梁家的女儿,怎幺……你认识啊?”柳业看着韩介尧阴晴不定的神情,好奇的问着,压根已经忘了他曾问过同样的问题。 “不但认识……还很熟呢。”韩介尧咬着牙说着,心中涌起被背叛的怒气。 原来……她并没有放弃追求名利、追求财富,那他呢?在她的心里,他是否只是个陪她度过无聊时光的傻小子呢? 他呼吸一窒,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冷静。 锐利的疼痛蔓延着,从心最脆弱的那一处传来,痛得他撕心裂肺,想他韩介尧首次对一个女人敞开胸怀,而讽刺的是……她竟然不当一回事? “好啊,梁允晨,你要玩游戏,我们就来玩游戏!”韩介尧缓慢地扯起唇,喃喃自语。但那样的表情太过可怕,绝对不是笑容,仿佛正无言昭告着,他即将采取的行动…… 在消失一天,沉淀好他的心情之后,韩介尧又一次来到设计室里,推开门,允晨正斜倚着身子画着稿。 不愿轻易相信她的笑容是假、她的回应是假,更不愿意相信他们之间,竟然只是她打发无聊时光的游戏,于是,韩介尧打算再给她一次机会。 “进度如何?”韩介尧在她的身旁坐下,笑容里有着真心,也有着探索,锐利的眸子直盯着她的反应,想看出她真正的心情。 “经理一早就来催了,说是今天就要完稿交出去,进度非赶上不可。”允晨停下笔,回眸笑着回答,一天没见到他,压不下心中的喜悦,笑意直上眉梢。 她的笑容太真,不该是假的……韩介尧的心,直呐喊着要相信她。 “明天是周末,晚上一起去看场电影?”韩介尧试探的问着。 “呃……明天不行,我明晚有事,我妈妈身体不好,我要照顾她。”允晨唇边的笑容消失的极快,语调有着浅浅的慌,半是真话、半是假话的推托着。 明晚有事是真、母亲身体不好是真,但是照顾她……可就下一定了。 母亲近来咳嗽咳得凶,心也痛得厉害,却不肯就医,硬是要逼着她到舞会上去晃一晃。母亲一向对她的外貌有自信的很,相信只要她肯出席舞会,到时母女俩就能远离苦日子。 在母亲的殷切期盼之下,允晨也只能答应了母亲的要求,只是面对韩介尧,允晨却怎幺也无法把这事说清楚,怕两人初起的情苗给夭折了。 “你是说,明天会留在家里下出门?”韩介尧的目光沉了些,神色一变,脸上的笑容有了裂痕,泄露了一些激动,但是随即又被淡笑掩没。 “嗯。”允晨垂首,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坐在她面前,冷漠地凝视着她,用冰凝似的表情来掩饰着胸中的怒气,那样的情绪,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遭遇背叛后的痛苦。 “真可惜明天不会见到你,要不然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惊喜』,一个大大的惊喜。”韩介尧冷冷的说道。 他会等着! 等着她明天出席在舞会时,等着她知道他真正的身分时,他要见着她眼中的遗憾与愤恨。 允晨不敢抬眸,也因此没有见着他眼中的怒气,自然也没有预料到,明天在舞会里等着她,不是飞上枝头的机会,而是更痛的苦。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饭店里灯火通明,悠扬的乐音在空气中飘着。 许多美丽的女人,穿著华贵的礼服穿梭在会场,试着要得到在场的媒体与宴会主人的注意。 宴会一如往常,沉闷得教人生厌,商场上厮杀得头破血流的对手,在此刻都戴上虚伪的面具,用礼貌的言词交谈,美丽的装扮、精美的食物,还有悠扬的音乐,看来满是虚假而下真实。 柳业第n次发现,今天的主人似乎心不在焉,大掌虽然轻巧的抚着李诗诗的纤腰,但是黑眸却总是游栘不定,总是注意着出入口,似乎……正在等着某个人,就连维多利亚的客户,也交由柳业来招呼。 韩介尧漫不经心的与身旁的李诗诗交谈着,但耳朵却分神的听着四周的耳语,愈听他的脸色就愈沉。 “听说梁家女儿长得很野,很有女人味呢……”一个穿著时尚的男人说着。 “可是怎幺之前都没见过人?”另一个男人啜饮着香槟,好奇的问着。 “之前梁老板很保护她,没打算让她在外抛头露面,出席的通常是梁家夫妇,光见梁太大那股风骚样,就知道她女儿也不会是省油的灯,要不然……怎幺会老爸一死,她就急着找个安稳的长期饭票,想必是过不了苦日子。”男人自以为是的猜测着。 “这消息到底是怎幺传出来的?”喝香槟的男人立场中立,并不轻易相信。 “有人到王老板家作客,看到梁太大正千拜托万拜托,要王老板一定要让梁家女儿出席,要不然她一辈子不能翻身,王老板也只好答应了。”男人简言带过。 “那就等着瞧瞧吧,看究竟是怎幺回事,我们也别闲着,再去喝两杯吧。”话毕,两人便相偕走远。 韩介尧的脸色沉怒,高大的身躯因为男人们的话语而逐渐僵硬,他眼中最后一丝的疑惑被冰冷所取代,已经彻底相信他所听到的一切。 人口处闪进一抹纤细的身影,已经解释了一切,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充斥他的全身,冷酷的讥讽笑容,让他看来像是地狱里的恶魔。 梁允晨挽着王伯伯的手,心中有着预期的作呕,与被人审视的不悦,她却不能表示出来,只能带着浅笑,在王伯伯的带领下在男人堆里周旋着。 由于知道母亲心里打什幺算盘,让她觉得自己是来『卖』的,像个待价而沽的货品,正等着一位能出得起价钱的货主,那样沉闷的心情,却没能影响她的美丽。 长而微卷的发被挽起,雪白的颈项上只有一条水晶坠链,银白色的缎裙包裹着她秾纤合度的身材,雪白的肌肤像是一块上等的羊脂白玉,吸住所有人的眼光,窈窕的身段透出一种优雅,自小的家教,让她纵使慌乱却仍有着适度的沉稳。 她美得让在场的男人全都忘了呼吸……韩介尧该死的发现这一点,也该死的发现,梁允晨的如意算盘打的真好,她的确可以在这里找到另一条出路,光看那些男人发直的眼光就知道,她已经达成她一半的目的。 饼多的愤怒累积,韩介尧的冷笑揉进一抹残酷,看着她带笑的在男人间游走,他的理智逐渐失去控制,拳头被他紧紧的握着,他不知道他想打的是这一群眼睛发直的男人?还是那个用谎言欺骗他、却仍让他心动的女人? 远在另一个角落,允晨能感受到浑身不对劲的异样感觉,起初,她以为那是这些男人探询的目光造成,但在十分钟过去后,那种芒剌在背的感觉非但没消失,反而更加的清楚。 有个人正盯着她! 有个人正怒气冲冲的瞪着她! 只是……究竟是谁呢? 太多的男男女女,允晨无法在一群陌生人间寻觅到目光的来源,她将所有的慌乱压在心底,由王伯伯带着她,在一个又一个的男人间应酬着。 允晨心里清楚,王伯伯必定是受了母亲所托,所以纵使她并不想象只花蝴蝶般的飞来飞去,也无法拒绝王伯伯真心想帮忙的诚意。 难道,除了嫁个有钱人之外,她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与解决的途径吗? 她想她是有的,只是她需要时间,让母亲了解她的想法,与内心真正想要的东西,目前她能做的,就是先让母亲安下心来,先就医再说吧。 “王伯伯,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允晨抬起眸来,心底是满满的歉意。 “没关系,王伯伯能做的就是这样,我知道你不喜欢,但这不失是个好方法,你若能嫁的好,你爸爸在地下也就放心了。”王老板摇头,有的是不忍,他知道他还能做的更多,只是允晨这脾气跟她老爸一样,不肯受人恩惠,让他无用武之地。 “我会想办法的,除了嫁人,我不相信没有第二个法子。”她不认同的摇头。 “你要这幺想当然是最好,但你妈妈似乎不想等了,我也只好顺着她的意思,多少帮你们一点忙。” “嗯,我知道。”允晨知道母亲强势的态度,在不为难大家的情形下,顺着母亲的意思,是目前的解决之道。 “待会我带你认识这个舞会的主办者,他可是目前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不但人品好,家世也好,是王伯伯最欣赏的一个。”王老板挽着允晨的手再往里走去,而允晨也只是点头,看过太多的人,她根本不记得谁是谁…… 韩介尧拥着身旁的美人儿,冷冷的等待着,他知道允晨终究会出现在他面前,毕竟……他是黄金单身汉,是她期望能攀上的最好对象,不是吗? “韩总,这是我的外甥女,叫允晨,是梁老板的独生女……”王老板站定,公式化的介绍着她,也拍拍允晨搭在他臂弯上的手背,唤回她出游的神智。 “允晨,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国内知名的经纪公司负责人,韩总……” 察觉自己的失神,允晨加深唇上的笑,以免看来没有诚意,只是当她抬起眸,见到面前的男人时,不禁倒抽一口气…… “韩介尧……”允晨直觉的喊出他的名字,脑中无法将所认识的韩介尧,与王伯父所谈到的人兜在一起。 “你们认识?”王伯父抬高了声音。“这真是巧哇,没想到你们两个早就是旧识……咦?你们真的认识,没错吧?!” 王老板显然高兴的太早,唇上的笑容还没挂好,就发现两人的表情有异。 “是,我们认识,我们很早就认识了。”韩介尧淡淡地说,那声音里却包含着无限的冷意。 “你怎幺……”允晨艰难的想开口解释,却在眼角余光中发现,韩介尧的大掌正放在另一个女人的腰上。 “而且她还告诉我,她今晚有事,必须留在家里照顾母亲,不是吗?”他的音量没有提高,但是眼神冰冷得让人恐惧,让一旁的王老板不知该如何反应。 允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韩介尧,而且,某些事情发生了变化,他似乎有些改变,变得尖锐、变得危险,他不但在话里指责她说谎,那双锐利黑眸里的视线,更像是要将她射穿。 一旁的李诗诗与王老板,全因眼前这突发的话怔住,像被下了定身咒,说不出话来。 “说话!我认识的梁允晨,不是这样温驯而无辜,还是说,你喜欢背着人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韩介尧淡淡地开口,低沉的嗓音充满命令口吻,习惯了所有人的服从。 他的记忆飘到了几年前,被她狠狠奚落的那一天下午,她尖酸的言辞突然都清晰起来,这些日子的相处像是最讽刺的情景,他甚至猜想着,她是不是在心底取笑他,认为凭他一介小小角色也配得到她的垂青? “韩介尧,你说这话是什幺意思?”听着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话中有话,允晨也动了气。 就算她是骗了他,那又怎幺样?他不是也隐瞒了他的身分吗?他又有什幺权利来指责她? “有人告诉我,梁家的女儿千方百计的要挤进上流社会里,认识更多能让她飞上枝头的人物,那时候我还在想,梁家可有第二个女儿?梁允晨是否还有分身?”韩介尧松开紧搂着李诗诗的手,朝着允晨走了过来,在众人讶异的眸光中,握住了允晨的下颚,用着冷极的语气,极低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低语…… “你可以告诉我……那个躺在我身下申吟的女人,跟他们口中所说的女人,是否是同一个?”韩介尧微笑着,眼里怒气盎然,根本不想去掩饰,他只想狠狠的伤害她。 听进他说的话,允晨的身子一震,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惊慌与不解,好半晌仍旧无法开口,只是一语不发地看着他,知道他的话里有最深的侮辱。 “你什幺时候知道我要来参加舞会?”允晨想起昨天的对话,想必他早已经知道她的身分与处境,却故意不拆穿她,任由她紧张不安,在心里笑话着她。 包让她难过的是,他已经听到众人对她难听的耳语,他不但没有向她求证,反而在心里认定她就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 “有什幺差别吗?”韩介尧勾起一边嘴角,冶然地说道。“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的话吗?说我是个不求上进、不爱读书,搞不好连毕业都有问题的学生,像你这种身分高贵的女人,不可能跟我交往……” 韩介尧挑起眉头,双手落在她纤细的颈项旁,缓慢流连着,仿佛正考虑是要抚模她,还是当场扼死她?那过往的记忆太过清楚,他像是重新又被她羞辱了一次。 允晨倒吸一口气,总算看出他眼底的那抹讽刺,她红唇紧咬,不想听到他接下来想说的话……她有个预感,那些话会伤她极深、极深…… “既然打定了主意不跟我交往,那为什幺要表现得像是你很喜欢我的吻?又为什幺要跟我上床?热情的回应我?”韩介尧残忍地说着,眼睁睁地看着她眼里最后一抹火焰因为他的话语而熄灭。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着,感受到他身上可怕的怒气,原来……他并没有忘记那件事,他甚至还清楚的记得当年的对话,那幺,他的出现……也是他刻意安排的吗?为的就是要狠狠的伤害她,报复她曾经对他说过的残忍话语。 “所以,你是故意不揭穿我,好在这里看我的笑话?”她幽幽地说,已经知道自己再说什幺都是无用的,因为他已经定了她的罪,她也不必再强辩什幺。 韩介尧眼里的怒气更甚。 明知道她一直扮演着双面人的角色,但在见着她眼中浮起受伤的眼神时,却还是能剠痛他的心,不该泛起的疼惜,反而为他的愤怒加温,他刻意冻结所有情绪,只想着要伤害她。 “没错,我要在这里让大家知道,你早巳不是什幺千金之体,你只不过是我韩介尧用过的女人,我不要的女人之一,我就不信有哪个人还对你有兴趣?”为了抵抗心中仍在滋长的温柔,韩介尧本能地伤害她。 他的话,像是在舞会里投下一颗炸弹,大家皆噤声不语,好奇的想知道更多,那些话非但没有减低男人渴望她的目光,反而勾起大家无限的遐思,令人在脑海中幻想着她承欢的样子。 允晨忍无可忍,挥手就要给他一巴掌,而她奋力挥出的手却被他牢牢握住,纤细的手腕被握得好疼,她低喊一声,被他轻易的推开。 允晨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最伤人的话让她的身子虚弱地轻晃几下,而后只能绝望的闭上眼睛,才能暂时忘却他的残忍。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摇头,知道再怎幺解释部没用,她也不打算解释了。 “就算你说的对,我的确是想来钓个金龟婿,不过被你这幺一闹,我大概也不用继续在这里要猴戏,该是退场的时候了。”她淡淡地说道,努力让自己习惯他冰冷的讽刺,保护起原本脆弱的心,将灵魂缩在最角落,强迫自己冷漠。 “还没找到满意的男人就想走了?”韩介尧挡住了她的去路,咬着牙不让她离开,他知道她这幺一走,他就铁定失去她了。 他明知道她虚伪,他也不该留下她,但为何心口仍不停涌上害怕失去她的慌乱,他只想在这个当下留下她,可他唯一能做的,竟然只是伤害她…… “你有更好的建议吗?”允晨抬起头,扬眸与他对视着,不想不战而败,虽然她自己知道,她已经输的太惨,她的心早已失落。 “有!当然有!”韩介尧执起她的手,紧紧的握在手心里,望着她的眸底,有着她无法了解的情绪。 允晨挑了挑眉,没有挣月兑,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你可以试着挽回我,在你已经知道我身分的这个时候,尽你所能的挽回我,这对你来说,该是最合理、也是最划算的投资。”韩介尧不明白自己要的是什幺,只是……话就是这幺说出了口。 允晨沉默的回视着他。 她清楚的知道,他是打定主意要羞辱她了,不达目的绝不中止。 与其跟他在这里对峙着,何不就顺了他的意,就演个彻底拜金的女人吧,反正在场这些人的目光她早已不在意,被传出什幺难听的话也好,正好可以让她母亲断了藉由她的美色,再度飞黄腾达的念头。 “这的确是个好法子。”允晨浅浅的笑了,努力扮出拜金的模样,纤腕抬起,搁在韩介尧的肩上,顺势贴入他的怀中,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耳畔说着。“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会让你满意的。” 他眯起眼睛,怒气再度燃烧。 她是故意的!她故意要装出这副人尽可夫的样子来气死他! “你想玩游戏吗?好!我就陪你玩!”韩介尧咬着牙说,却在她美丽的眸子里,看到一抹消失极快的痛苦,太快了,快的让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好,我们就来玩这个游戏。”她撑起艰难的微笑,靠在他的胸膛上,呼吸着他身上特有的男性气息,刻意作戏给他看,感觉他辐射出的怒气。 “我们来跳舞吧!”轻柔的舞曲适时的奏起,允晨鼓起最大的勇气,撑出美丽的笑容。 他的脸色阴沉,十分难看,双眼冰冷地看着她,而后用力的将她扯入舞池内,箝制的手臂一直没从她的腰间离开过…… 第八章 “我一开始就猜想着,你必定会善用女人的本钱,来达到你的目的,所以我就想试探一下,若我以一个平凡男人的姿态出现,能不能从你身上捞到一些好处,结果倒是令人意外,你不但慷慨的献吻,连带着也献上了身……” 听到他残酷而无情的话语,允晨唇上的笑容僵凝住,直觉的想推开他,不愿相信曾经如此温柔的他,背后的动机竟是这幺不堪。 像是知道她会有的反应,韩介尧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如果你别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你应该也会承认,你从中也得到不少快乐,不是吗?”他恶意的询问着,在余光中看见众男人羡慕的目光,突然好想吻她,想让在场的男人知道,她只能属于他。 “这种快乐,我也能从别的男人身上得到。”她勉强维持冷静地说,手放到腰间想要推开他,不想再听见他轻贱的耳语。 “梁允晨!”她的话刺激了他,腰间的手臂蓦地收紧,不知为什幺,只要想起她为了金钱,也能对其它男人出卖,他心中就异常的愤怒。 他的怒气意外的让她轻笑出声,只是在笑痕中带着一丝的无奈。 “怎幺?你以为只有你能让我快乐?别太高估自己,就如同你所说的,我要的是钱,只要是有钱的男人,我想我能得到的更多……”或许是因为他的轻贱,也或许是她的自暴自弃,她开始伤害自己,因为这总比从他口中说出来来得好。 “该死!”韩介尧突然爆出一句咒骂,移动的脚步突兀的停住,将她的身子推离开自己,凝视着她水亮的眸子,似乎想印证她所说的话,是否真为她心中所想。 “你只要有钱就好,是吗?” 允晨无奈的笑了,笑容中有着浓浓的心酸。 在他已经定了她的罪行之后,这样的问句显得没有意义。 “是啊,你肯娶我吗?你肯给我最好的生活吗?你肯……爱我吗?”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只是沉静地看着他,澄澈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的怨怼,只有深深的期待,期待能从他的口中,听到一些正面的回应。 韩介尧冷眼听着她的问题,执意的认为她只是想找个长期饭票,以致于忽略她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回视着他,允晨的眼皮缓慢的垂下,她不渴望他的婚姻,不渴望富裕的生活,她渴望的是……他的爱情,只是从他的冷漠反应看来,那只是过分的希冀,永远无法实现的愿望,痛苦发酵着……那些痛苦镶嵌在她的灵魂深处,并没有被他发现。 “死了这条心吧,我不可能因为这样而娶你,正如同你要挑有钱的男人,我也必须挑个对我有用的女人,不是吗?”他沉声说道,强迫自己把那一切当作游戏。 允晨的身体僵硬了,她缓慢地扬起笑容,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因为他的话而心寒到极点。 允晨紧紧咬着唇,直到花瓣般细致的唇,被牙齿咬出一个伤口。 “好,那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了。”她心痛得没有办法呼吸,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她不明白,为什幺自己还能够微笑?是因为仅存的自尊吗? 她推开了他,退了两步,心像是突然没有意识,只剩强装的自尊,让她的笑容看来更加惑人。 “既然我不会是赢家,这场游戏就没有继续玩下去的必要,再见了……不!不见。”允晨微微点头,在舞曲结东的那一刹那,优雅的退了开来,从容的离开了会场,只因为心中有着太严重的伤口,若是太大的动作,会让她感到更疼。 她知道她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再留下来,只会让她的情绪崩溃,而那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事。 韩介尧蹙着眉,僵硬的看着她消失在视线之内,心口蓦地一空,有种像是懊悔的情绪缓慢的浮上,却被他硬生生的压下。 他出了一口气了,他该觉得快意不少,但是……没有,除了空泛的情绪,他再也感觉不到其它。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无声哭了一夜,在天色大明之后,允晨睁开了眼。 班也不用上了,她只感到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幺做。 客厅一角,由王伯伯好意放上的电话突然发出声响,剌耳的铃声让她不禁皱起眉来。 她好奇的接起电话,猜测应该是打错了,以她们现在的状况,不该有人来电。 “请问梁允晨小姐在吗?”一个略细的男声传来过来,做了自我介绍。“我姓柳,叫柳业,是模特儿经纪公司的人,也是韩介尧的下属。” 允晨微微愣了一下,才有反应。“是韩介尧叫你打这通电话的吗?” “不是。”柳业先回答了她的问题,而后直接导入正题。“我昨天在舞会上见过你,公司的客户对你很有兴趣,想问你有没有兴趣成为我们的模特儿?” “韩介尧又想做什幺?”允晨叹了一口气,难道他就是不肯放过她。 “事实上,他并不知道我打了这通电话,我也没打算让他知道,这件事是由我负责的,我想给他一个惊喜,况且……你也需要一份工作。”柳业旁敲侧击,终于在韩介尧喝了不少酒之后,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种种恩怨,也知道这些天来,令韩介尧心神不定的人就是她,只是……两人间好象有误会,才会搞成昨夜那般难堪。 “韩介尧实在很过分,你难道不想出口气?”柳业虽身为男人,但却有女人的纤细,他发现两人间隐而不显的情愫,难得的想做个好人。 允晨摇摇头,叹了口气。“谢谢,不过算了。” “那你总需要钱吧?这一份模特儿工作是客户指定,韩介尧没有插手的权利,若接下工作,你也可以得到不少的酬劳,考虑一下吧,如果可以的话,下午就到下面的住址来找我……”柳业中肯的建议,并念出一串地址与电话。 允晨被动的写下资料之后,挂掉电话,对着那串地址发起呆来……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事情过了一个礼拜,韩介尧的心情还是没有平复下来,由“飞扬”传过来的讯息,知道允晨从舞会的隔天,就没再出现过,尽避这是预期中的结果,他还是没来由的闷。 她又找了新工作吗?还是继续编织她的美梦,努力寻找下一个黄金单身汉呢?抑或是闷在被子里哭泣,将她水亮的眸子哭肿呢…… “啐!你操个什幺心呀?”坐在办公桌前,韩介尧心神不宁的将手中的纸张揉烂,丢向墙边,口里夹带着不清不楚的咒骂。 “心情还是很不好啊?”柳业走进来,看着散落四处的纸团,眉头皱了起来,什幺时候韩介尧有糟蹋废纸的兴趣,在好奇心驱使下,他弯身拾起其中一团废纸。 “别捡!”韩介尧像是担心什幺似的阻止,但那只是让柳业更好奇罢了。 柳业飞快的将手中的废纸摊开,那是一张简单的素描,有的只是一双美丽的眼睛;他弯身再拾起另一张废纸团,是一个长发及腰的纤细背影…… “这女孩看来似曾相识。”柳业故意的点点头,诡异的笑了笑。“这不是那个梁允晨吗?我不知道你除了画些企划稿之外,还兼画人物。” “够了!”他吼道,怒气找不到宣泄的出口,正好找柳业来开刀。 “你说够了就够了,要我不说没问题,不过,你不务正业也已经一个礼拜了,除了大吼大叫,吓坏咱们家的女孩,你这公司还要不要开下去?” 韩介尧只是瞪着他,胸口像是被挖开了一个大洞般,空洞而麻木地疼痛着,他的浓眉紧皱,看着柳业手中的废纸团,咬着牙不让自己再想起画中的主角,无奈,他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的出现她的影子。 “我要你找的模特儿到底找到了没?你要我怎幺跟维多利亚的人交代?”韩介尧不是个爱藉题发挥的人,但是此时的他只想把柳业轰出去,一个人独处。 柳业的眼睛闪了闪,有着异样的光采,唇边挂着过分愉快的笑脸。 “找到了。而且也已经训练了一个礼拜的时间,维多利亚的人很满意,甚至已经拍了几组的睡衣宣传照,你要不要先瞧一瞧。” 认识柳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韩介尧自然能发现他异样的笑容,不过他只是扬了扬手,示意他将手中的宣传照交过来。 柳业也不迟疑,将手中十寸放大的相片摆到韩介尧的面前,接着满意地看到后者的脸色大变。 “这是怎幺回事?”韩介尧大吼,紧握住手中相片,恨不得将相片一把揉烂,只是他无法厘清,想揉烂的目的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占有欲发酵的缘故。 相片里的女人,他熟得不能再熟,红色薄纱睡衣里的姣好身躯,曾经让他留连不已,长发四散在她雪白的肌肤上,造成观赏者极大的视觉震撼,让人直想撩开她的发,仔细的亲吻着发下的柔女敕…… “用不着瞪我!”柳业摊摊手,一脸无奈。“这是维多利亚的人自己要求的模特儿,他们在舞会上见到梁小姐就满意的不得了,硬是要我邀请她来当这一季睡衣的模特儿。” 柳业还记得,还好在场与会的维多利亚人士不懂中文,不知道韩介尧与梁允晨的对话并不友善,还以为两人是好友咧。 “我不用她!”韩介尧想也不想的拒绝。 他绝对不会让她成为维多利亚的模特儿,他不愿意让她得到这份工作,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展露这幺诱人的姿态。 “你不用恐怕不行……”柳业耸耸肩,一脸无奈。“维多利亚的人已经和梁小姐有了口头上的约定,就算咱们公司不用她,维多利亚的人会自行聘雇,要不是我劝梁小姐留在我们公司,我想大概她已经变成维多利亚的专属模特儿。” 这突来的变数,让韩介尧哑了声音,能再一次见到梁允晨,他不能否认心底的确有着一丝兴奋,只是……他那没来由的占有欲,竟因为她的而喧嚣着。 “为什幺这件事没有让我知道?”韩介尧压抑怒气问着。 “因为你叫大家别烦你的。”柳业仍是一脸笑,每次总看着女人为韩介尧受情伤,难得能有一次见着韩介尧失魂落魄、怒气冲天的样子,这让他帮允晨的兴致又高了一些,得不到韩介尧,找个能治得了他的女人,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韩介尧再度哑口无言。 没错,这些日子他的确情绪失控得紧,别说是处理公事,他连想都懒的想,整个脑子里只剩下一个人不停的打转,不停的打转…… “反正这件事就交由我来办吧,你若不想见梁允晨,我可以全权处理,因为梁小姐是秘密武器,我一个人负责不来,我这就去找小赵帮忙规画一下模特儿训练的事……” 小赵?那个见到模特儿就口水直流的造型师? “我去!”没有第二个反应,韩介尧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正好迎向柳业暧昧而诡异的笑容。 “我只是担心她不能达到维多利亚的要求。”韩介尧多此一举的解释着,却在柳业的眼里看到不信的笑意,他挫败的低咒着。“还不快点带路!” “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柳业笑意又加深了些,原来……陷入爱情里的韩介尧,跟一般男人也没两样嘛……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两人走进了专属的模特儿训练室,韩介尧脸上的表情一直没变过,就是一张铁灰的脸。 舞台上并没有见到允晨的身影,韩介尧转头看着柳业,眼神无声的询问着她的去处。 “维多利亚的人刚来过,还送来几套当季的新款睡衣,兴致勃勃的要梁小姐先试穿,我当然同意了啊,我也正巧利用这个机会,先试试她的胆量罗,毕竟拍宣传照是一回事,走舞台又是另一回事……”柳业解释着,而舞台此时的灯光也变了,音乐随之响起,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舞台,等候即将现身的允晨。 音乐是激情的拉丁舞曲,搭配着即将映入眼帘的睡衣秀,明亮的灯光映着走秀的长廊,韩介尧专注的盯着舞台,发现他的呼吸无法顺畅。 或许是心态尚未调整好,韩介尧发现舞台角落,梁允晨那冰蓝色的纤细身影,正努力的调整呼吸,似乎正建立着自己的信心。 一个深呼吸之后,允晨露出绝魅的笑,踩着双绑着细带的高跟鞋,娉娉婷婷的走上舞台,姣好的身段与线条完美的小腿,吸引众人的注意。 柳业笑着听见韩介尧的吸气声,心里感到满意极了。而韩介尧却早已忘了周遭一切,视线牢牢的被台上女人所吸引,根本无法转开目光。 允晨姣好的身段在薄纱掩映下显得更加撩人,冰蓝色的睡衣衬托出她一身的雪白,胸前春色微现,足以让人血脉贲张,或许是因为紧张的关系,她的脸颊上有两朵可爱的晕红,同时夹杂着性感与纯真,却又诱人的紧…… 天!她此刻的模样,让他好想吻她。 他终于知道为什幺维多利亚的人会坚持用她,因为她实在……太美了。 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随着她走动而飘动着,薄纱的轻巧材质,拂过她滑女敕的肌肤,让人的掌心发着痒,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在一个轻巧的旋身之后,她美丽冶艳的身影消失在台后,台前两人一片沉默,清楚可闻的,是韩介尧自始至终未变的急促呼吸。 “觉得怎幺样?”柳业明知故问,依他的性向,自然对允晨不会有什幺特别的反应,但是韩介尧的反应,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还可以。”韩介尧清了清喉咙,咬着牙,不想对她的表现太过赞赏。 “还可以?”柳业挑起眉头,一阵讶异。“你对她的要求倒是挺高的,对一个只训练一个礼拜的外行人来说,她的表现好到让人想鼓掌叫好。” 韩介尧只是瞪着柳业,沉着脸不发一语。 她的表现好的让人鼓掌叫好? 她根本美得让人想当场撕裂她身上薄如蝉翼的睡衣,把她压倒在地上,激烈地要了她…… “看样子,你并不同意我的说法,没关系,维多利亚的人可是满意得很……她来了,你可以自己跟她说说你的想法。”柳业下颚微抬,看着允晨朝他们走来。 允晨急切的脚步,在见到韩介尧之后停了下来,刚才在舞台上,灯光全朝着她打,她只看见台下有两个身影,但并无法看清长相,突来的相遇倒叫她怔住了。 她匆匆垂下视线去,试图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方才那惊鸿一瞥,却已让她看到他那双眼睛里的灼热目光,隐约让她感到不安,虽然早知道迟早会遇到他,但当事情真的发生时,她还是掩不住心慌意乱。 “韩总……”允晨咬咬牙,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还露出笑容。 韩介尧什幺话也没说,只是用他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睛注视着她,看得她心慌意乱,差点连笑容也挂不住。 她被他看得不自在,瞪大双眼回看他,虽然她已经在睡衣外加了件长外套,遮住了该有的春光,但他的视线像是两团火,让她坐立不安,压不下用双手去遮住胸前的冲动。 韩总?这幺生疏,连名字也不叫了? 韩介尧沉默的咀嚼着她的称谓,没来由的一股火直冒,一想到她将会穿著轻薄的睡衣,在众多男人面前展示她的美丽,他就无法忍受。 “你还挺会找工作的,才从飞扬离开,就马上变身成为模特儿,我不得不替你拍手,在我以为已经断了你找寻金龟婿机会的同时,你倒是很有办法再引起男人的注意。” 那一瞬间,允晨的心像是碎了。 好多天见不着他的面,她的心里空空的,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是一种真切的想念,没想到,见了面的第一句话,他还是伤害她。 她勉强维持镇定与骄傲,用力咬着下唇,勉强挤出一丝笑。 “是呀,我就是非得嫁个有钱人不可,你愈不允许,我就愈要努力,看你能怎幺阻止我?”她知道自己快要哭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是她的骄傲让她不肯在他的面前掉眼泪。 “我要过的女人,没有人敢娶,你最好搞清楚这一点,你顶多只是当人家情妇的命,别妄想成为正室。”韩介尧无法控制自己的刻薄,他没有办法忍受她一再强调,她正寻找着另一个能完全拥有她的男人。 “就算是情妇也好,我要的是钱,不是吗?只要有男人……唔……”被他的话伤得太深,允晨强装无谓的自嘲,蓦地,她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韩介尧突然将她的身子搂进怀里,用灼热的唇封住了她的,他灵活的舌探进她嘴里,撬开她的唇瓣,勾引纠缠着她柔滑的香舌。 不愿意听她接下来的话,韩介尧用最直接的方法封住令他愤怒的小嘴。 允晨没有选择的余地,被他高大的身躯紧紧拥住,中晌之后,她喘息着,双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他宽厚的背部…… 一旁的柳业只是无奈的摇头,这一对冤家喔…… 第九章 “我一开始就猜想着,你必定会善用女人的本钱,来达到你的目的,所以我就想试探一下,若我以一个平凡男人的姿态出现,能不能从你身上捞到一些好处,结果倒是令人意外,你不但慷慨的献吻,连带着也献上了身……” 听到他残酷而无情的话语,允晨唇上的笑容僵凝住,直觉的想推开他,不愿相信曾经如此温柔的他,背后的动机竟是这幺不堪。 像是知道她会有的反应,韩介尧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如果你别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你应该也会承认,你从中也得到不少快乐,不是吗?”他恶意的询问着,在余光中看见众男人羡慕的目光,突然好想吻她,想让在场的男人知道,她只能属于他。 “这种快乐,我也能从别的男人身上得到。”她勉强维持冷静地说,手放到腰间想要推开他,不想再听见他轻贱的耳语。 “梁允晨!”她的话刺激了他,腰间的手臂蓦地收紧,不知为什幺,只要想起她为了金钱,也能对其它男人出卖,他心中就异常的愤怒。 他的怒气意外的让她轻笑出声,只是在笑痕中带着一丝的无奈。 “怎幺?你以为只有你能让我快乐?别太高估自己,就如同你所说的,我要的是钱,只要是有钱的男人,我想我能得到的更多……”或许是因为他的轻贱,也或许是她的自暴自弃,她开始伤害自己,因为这总比从他口中说出来来得好。 “该死!”韩介尧突然爆出一句咒骂,移动的脚步突兀的停住,将她的身子推离开自己,凝视着她水亮的眸子,似乎想印证她所说的话,是否真为她心中所想。 “你只要有钱就好,是吗?” 允晨无奈的笑了,笑容中有着浓浓的心酸。 在他已经定了她的罪行之后,这样的问句显得没有意义。 “是啊,你肯娶我吗?你肯给我最好的生活吗?你肯……爱我吗?”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只是沉静地看着他,澄澈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的怨怼,只有深深的期待,期待能从他的口中,听到一些正面的回应。 韩介尧冷眼听着她的问题,执意的认为她只是想找个长期饭票,以致于忽略她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回视着他,允晨的眼皮缓慢的垂下,她不渴望他的婚姻,不渴望富裕的生活,她渴望的是……他的爱情,只是从他的冷漠反应看来,那只是过分的希冀,永远无法实现的愿望,痛苦发酵着……那些痛苦镶嵌在她的灵魂深处,并没有被他发现。 “死了这条心吧,我不可能因为这样而娶你,正如同你要挑有钱的男人,我也必须挑个对我有用的女人,不是吗?”他沉声说道,强迫自己把那一切当作游戏。 允晨的身体僵硬了,她缓慢地扬起笑容,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因为他的话而心寒到极点。 允晨紧紧咬着唇,直到花瓣般细致的唇,被牙齿咬出一个伤口。 “好,那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了。”她心痛得没有办法呼吸,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她不明白,为什幺自己还能够微笑?是因为仅存的自尊吗? 她推开了他,退了两步,心像是突然没有意识,只剩强装的自尊,让她的笑容看来更加惑人。 “既然我不会是赢家,这场游戏就没有继续玩下去的必要,再见了……不!不见。”允晨微微点头,在舞曲结东的那一刹那,优雅的退了开来,从容的离开了会场,只因为心中有着太严重的伤口,若是太大的动作,会让她感到更疼。 她知道她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再留下来,只会让她的情绪崩溃,而那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事。 韩介尧蹙着眉,僵硬的看着她消失在视线之内,心口蓦地一空,有种像是懊悔的情绪缓慢的浮上,却被他硬生生的压下。 他出了一口气了,他该觉得快意不少,但是……没有,除了空泛的情绪,他再也感觉不到其它。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无声哭了一夜,在天色大明之后,允晨睁开了眼。 班也不用上了,她只感到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幺做。 客厅一角,由王伯伯好意放上的电话突然发出声响,剌耳的铃声让她不禁皱起眉来。 她好奇的接起电话,猜测应该是打错了,以她们现在的状况,不该有人来电。 “请问梁允晨小姐在吗?”一个略细的男声传来过来,做了自我介绍。“我姓柳,叫柳业,是模特儿经纪公司的人,也是韩介尧的下属。” 允晨微微愣了一下,才有反应。“是韩介尧叫你打这通电话的吗?” “不是。”柳业先回答了她的问题,而后直接导入正题。“我昨天在舞会上见过你,公司的客户对你很有兴趣,想问你有没有兴趣成为我们的模特儿?” “韩介尧又想做什幺?”允晨叹了一口气,难道他就是不肯放过她。 “事实上,他并不知道我打了这通电话,我也没打算让他知道,这件事是由我负责的,我想给他一个惊喜,况且……你也需要一份工作。”柳业旁敲侧击,终于在韩介尧喝了不少酒之后,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种种恩怨,也知道这些天来,令韩介尧心神不定的人就是她,只是……两人间好象有误会,才会搞成昨夜那般难堪。 “韩介尧实在很过分,你难道不想出口气?”柳业虽身为男人,但却有女人的纤细,他发现两人间隐而不显的情愫,难得的想做个好人。 允晨摇摇头,叹了口气。“谢谢,不过算了。” “那你总需要钱吧?这一份模特儿工作是客户指定,韩介尧没有插手的权利,若接下工作,你也可以得到不少的酬劳,考虑一下吧,如果可以的话,下午就到下面的住址来找我……”柳业中肯的建议,并念出一串地址与电话。 允晨被动的写下资料之后,挂掉电话,对着那串地址发起呆来……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事情过了一个礼拜,韩介尧的心情还是没有平复下来,由“飞扬”传过来的讯息,知道允晨从舞会的隔天,就没再出现过,尽避这是预期中的结果,他还是没来由的闷。 她又找了新工作吗?还是继续编织她的美梦,努力寻找下一个黄金单身汉呢?抑或是闷在被子里哭泣,将她水亮的眸子哭肿呢…… “啐!你操个什幺心呀?”坐在办公桌前,韩介尧心神不宁的将手中的纸张揉烂,丢向墙边,口里夹带着不清不楚的咒骂。 “心情还是很不好啊?”柳业走进来,看着散落四处的纸团,眉头皱了起来,什幺时候韩介尧有糟蹋废纸的兴趣,在好奇心驱使下,他弯身拾起其中一团废纸。 “别捡!”韩介尧像是担心什幺似的阻止,但那只是让柳业更好奇罢了。 柳业飞快的将手中的废纸摊开,那是一张简单的素描,有的只是一双美丽的眼睛;他弯身再拾起另一张废纸团,是一个长发及腰的纤细背影…… “这女孩看来似曾相识。”柳业故意的点点头,诡异的笑了笑。“这不是那个梁允晨吗?我不知道你除了画些企划稿之外,还兼画人物。” “够了!”他吼道,怒气找不到宣泄的出口,正好找柳业来开刀。 “你说够了就够了,要我不说没问题,不过,你不务正业也已经一个礼拜了,除了大吼大叫,吓坏咱们家的女孩,你这公司还要不要开下去?” 韩介尧只是瞪着他,胸口像是被挖开了一个大洞般,空洞而麻木地疼痛着,他的浓眉紧皱,看着柳业手中的废纸团,咬着牙不让自己再想起画中的主角,无奈,他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的出现她的影子。 “我要你找的模特儿到底找到了没?你要我怎幺跟维多利亚的人交代?”韩介尧不是个爱藉题发挥的人,但是此时的他只想把柳业轰出去,一个人独处。 柳业的眼睛闪了闪,有着异样的光采,唇边挂着过分愉快的笑脸。 “找到了。而且也已经训练了一个礼拜的时间,维多利亚的人很满意,甚至已经拍了几组的睡衣宣传照,你要不要先瞧一瞧。” 认识柳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韩介尧自然能发现他异样的笑容,不过他只是扬了扬手,示意他将手中的宣传照交过来。 柳业也不迟疑,将手中十寸放大的相片摆到韩介尧的面前,接着满意地看到后者的脸色大变。 “这是怎幺回事?”韩介尧大吼,紧握住手中相片,恨不得将相片一把揉烂,只是他无法厘清,想揉烂的目的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占有欲发酵的缘故。 相片里的女人,他熟得不能再熟,红色薄纱睡衣里的姣好身躯,曾经让他留连不已,长发四散在她雪白的肌肤上,造成观赏者极大的视觉震撼,让人直想撩开她的发,仔细的亲吻着发下的柔女敕…… “用不着瞪我!”柳业摊摊手,一脸无奈。“这是维多利亚的人自己要求的模特儿,他们在舞会上见到梁小姐就满意的不得了,硬是要我邀请她来当这一季睡衣的模特儿。” 柳业还记得,还好在场与会的维多利亚人士不懂中文,不知道韩介尧与梁允晨的对话并不友善,还以为两人是好友咧。 “我不用她!”韩介尧想也不想的拒绝。 他绝对不会让她成为维多利亚的模特儿,他不愿意让她得到这份工作,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她在众人面前展露这幺诱人的姿态。 “你不用恐怕不行……”柳业耸耸肩,一脸无奈。“维多利亚的人已经和梁小姐有了口头上的约定,就算咱们公司不用她,维多利亚的人会自行聘雇,要不是我劝梁小姐留在我们公司,我想大概她已经变成维多利亚的专属模特儿。” 这突来的变数,让韩介尧哑了声音,能再一次见到梁允晨,他不能否认心底的确有着一丝兴奋,只是……他那没来由的占有欲,竟因为她的而喧嚣着。 “为什幺这件事没有让我知道?”韩介尧压抑怒气问着。 “因为你叫大家别烦你的。”柳业仍是一脸笑,每次总看着女人为韩介尧受情伤,难得能有一次见着韩介尧失魂落魄、怒气冲天的样子,这让他帮允晨的兴致又高了一些,得不到韩介尧,找个能治得了他的女人,倒也不是一件坏事。 韩介尧再度哑口无言。 没错,这些日子他的确情绪失控得紧,别说是处理公事,他连想都懒的想,整个脑子里只剩下一个人不停的打转,不停的打转…… “反正这件事就交由我来办吧,你若不想见梁允晨,我可以全权处理,因为梁小姐是秘密武器,我一个人负责不来,我这就去找小赵帮忙规画一下模特儿训练的事……” 小赵?那个见到模特儿就口水直流的造型师? “我去!”没有第二个反应,韩介尧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正好迎向柳业暧昧而诡异的笑容。 “我只是担心她不能达到维多利亚的要求。”韩介尧多此一举的解释着,却在柳业的眼里看到不信的笑意,他挫败的低咒着。“还不快点带路!” “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柳业笑意又加深了些,原来……陷入爱情里的韩介尧,跟一般男人也没两样嘛……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两人走进了专属的模特儿训练室,韩介尧脸上的表情一直没变过,就是一张铁灰的脸。 舞台上并没有见到允晨的身影,韩介尧转头看着柳业,眼神无声的询问着她的去处。 “维多利亚的人刚来过,还送来几套当季的新款睡衣,兴致勃勃的要梁小姐先试穿,我当然同意了啊,我也正巧利用这个机会,先试试她的胆量罗,毕竟拍宣传照是一回事,走舞台又是另一回事……”柳业解释着,而舞台此时的灯光也变了,音乐随之响起,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舞台,等候即将现身的允晨。 音乐是激情的拉丁舞曲,搭配着即将映入眼帘的睡衣秀,明亮的灯光映着走秀的长廊,韩介尧专注的盯着舞台,发现他的呼吸无法顺畅。 或许是心态尚未调整好,韩介尧发现舞台角落,梁允晨那冰蓝色的纤细身影,正努力的调整呼吸,似乎正建立着自己的信心。 一个深呼吸之后,允晨露出绝魅的笑,踩着双绑着细带的高跟鞋,娉娉婷婷的走上舞台,姣好的身段与线条完美的小腿,吸引众人的注意。 柳业笑着听见韩介尧的吸气声,心里感到满意极了。而韩介尧却早已忘了周遭一切,视线牢牢的被台上女人所吸引,根本无法转开目光。 允晨姣好的身段在薄纱掩映下显得更加撩人,冰蓝色的睡衣衬托出她一身的雪白,胸前春色微现,足以让人血脉贲张,或许是因为紧张的关系,她的脸颊上有两朵可爱的晕红,同时夹杂着性感与纯真,却又诱人的紧…… 天!她此刻的模样,让他好想吻她。 他终于知道为什幺维多利亚的人会坚持用她,因为她实在……太美了。 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随着她走动而飘动着,薄纱的轻巧材质,拂过她滑女敕的肌肤,让人的掌心发着痒,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在一个轻巧的旋身之后,她美丽冶艳的身影消失在台后,台前两人一片沉默,清楚可闻的,是韩介尧自始至终未变的急促呼吸。 “觉得怎幺样?”柳业明知故问,依他的性向,自然对允晨不会有什幺特别的反应,但是韩介尧的反应,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还可以。”韩介尧清了清喉咙,咬着牙,不想对她的表现太过赞赏。 “还可以?”柳业挑起眉头,一阵讶异。“你对她的要求倒是挺高的,对一个只训练一个礼拜的外行人来说,她的表现好到让人想鼓掌叫好。” 韩介尧只是瞪着柳业,沉着脸不发一语。 她的表现好的让人鼓掌叫好? 她根本美得让人想当场撕裂她身上薄如蝉翼的睡衣,把她压倒在地上,激烈地要了她…… “看样子,你并不同意我的说法,没关系,维多利亚的人可是满意得很……她来了,你可以自己跟她说说你的想法。”柳业下颚微抬,看着允晨朝他们走来。 允晨急切的脚步,在见到韩介尧之后停了下来,刚才在舞台上,灯光全朝着她打,她只看见台下有两个身影,但并无法看清长相,突来的相遇倒叫她怔住了。 她匆匆垂下视线去,试图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方才那惊鸿一瞥,却已让她看到他那双眼睛里的灼热目光,隐约让她感到不安,虽然早知道迟早会遇到他,但当事情真的发生时,她还是掩不住心慌意乱。 “韩总……”允晨咬咬牙,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还露出笑容。 韩介尧什幺话也没说,只是用他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睛注视着她,看得她心慌意乱,差点连笑容也挂不住。 她被他看得不自在,瞪大双眼回看他,虽然她已经在睡衣外加了件长外套,遮住了该有的春光,但他的视线像是两团火,让她坐立不安,压不下用双手去遮住胸前的冲动。 韩总?这幺生疏,连名字也不叫了? 韩介尧沉默的咀嚼着她的称谓,没来由的一股火直冒,一想到她将会穿著轻薄的睡衣,在众多男人面前展示她的美丽,他就无法忍受。 “你还挺会找工作的,才从飞扬离开,就马上变身成为模特儿,我不得不替你拍手,在我以为已经断了你找寻金龟婿机会的同时,你倒是很有办法再引起男人的注意。” 那一瞬间,允晨的心像是碎了。 好多天见不着他的面,她的心里空空的,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是一种真切的想念,没想到,见了面的第一句话,他还是伤害她。 她勉强维持镇定与骄傲,用力咬着下唇,勉强挤出一丝笑。 “是呀,我就是非得嫁个有钱人不可,你愈不允许,我就愈要努力,看你能怎幺阻止我?”她知道自己快要哭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是她的骄傲让她不肯在他的面前掉眼泪。 “我要过的女人,没有人敢娶,你最好搞清楚这一点,你顶多只是当人家情妇的命,别妄想成为正室。”韩介尧无法控制自己的刻薄,他没有办法忍受她一再强调,她正寻找着另一个能完全拥有她的男人。 “就算是情妇也好,我要的是钱,不是吗?只要有男人……唔……”被他的话伤得太深,允晨强装无谓的自嘲,蓦地,她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韩介尧突然将她的身子搂进怀里,用灼热的唇封住了她的,他灵活的舌探进她嘴里,撬开她的唇瓣,勾引纠缠着她柔滑的香舌。 不愿意听她接下来的话,韩介尧用最直接的方法封住令他愤怒的小嘴。 允晨没有选择的余地,被他高大的身躯紧紧拥住,中晌之后,她喘息着,双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他宽厚的背部…… 一旁的柳业只是无奈的摇头,这一对冤家喔…… 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因为方才的一个吻而改变,反倒因为维多利亚秀期提前与秀的内容改变,而引爆了更大的冲突。 “别发火,维多利亚的人正看着呢。”柳业按着韩介尧的肩,能感受他身上辐射出的怒气。 由于维多利亚即将在台湾百货公司上架,厂商打算到时在百货公司的橱窗里摆上卧房陈设,并在媒体面前来段真人展示表演,因此这天的预演还包括了这场橱窗秀的模拟演出。允晨是当然的模特儿,同时还邀请了当下最红的男模搭档演出。 此时允晨正穿著一身柔女敕春草绿的睡衣外袍,搭配着不透明的罩衫,冰凉沁人的软丝贴着她窈窕的身段,雪白的肌肤与绿色的衣衫相得益彰,美丽的小脸上只略施薄粉,妆点出她的绝顶姿色。 韩介尧僵直着身,看着允晨端着一杯红酒朝着男模特儿走去,对着男模特儿敛眉浅笑,风情尽在眉眼之间,当她将纤细的指搁在女敕女敕的唇上轻咬时,他的瞳眸转为深黯,眸光深处更掠过些许火苗,有着,却也有更深的怒气。 他该死地想打人! 他咬着牙,双拳紧握,怒气冲天的想冲过去,打扁那个双眼发直的男模特儿。 她难道不知道,她身上穿得虽然是不透明的罩衫,但在男模特儿由高而下的视线里,却能将她纤细的颈子、些许雪白的酥胸,撩人的姿态尽收眼底吗? “她是个天生的模特儿,学的极快,也做的很好。”柳业中肯的评价。 梁允晨不是个开放的女人,甚至还给人过于保守的感觉,但或许为赌一口气,也或许基于对韩介尧的不甘,此刻她的羞怯完全被掩盖住,在众人面前不但很放得开,甚至不输一般国际名模。 她的肌肤似珍珠般闪着晶莹的光泽,一举一动毫无矫饰的痕迹,在完全放松之下,她那狂野、不驯的眼神,甚至带给人一种危险的气息。 韩介尧始终咬着牙,眼里有着燃烧的愤怒。 他当然知道她做的很好,做的该死的好! 好到让女人想买下她身上所穿的睡衣,以期能拥有如她一样的风情;更好到让男人想扒掉她身上的睡衣,让她躺在身下娇喘叹息。 他想阻止!他想阻止这一切! 他不想让她风情万种的站在那里,满足所有男人的视觉享受,他想独占她的美丽,不让任何男人染指,就连被看……他都不能忍受! “梁允晨!”韩介尧突然出声,打断了预演,他的视线像是两团火,盯着舞台上的她,像是在挣扎什幺…… 不行!他不能阻止! 他已经受够了柳业若有似无的暗示,暗示他对她还有依恋、还有好感,甚至是爱上了她…… 他不爱她!绝对不会爱她!所以……他不该阻止、不会阻止、没有必要阻止! 允晨被他看得连呼吸都快停了,像是经过了好几百年似的,他终于收回视线,一边低声咒骂着,迅速转身离开,高大的身影消失在走道里。 再不走,他知道自己会冲上台去,将她美丽的身躯拥入怀里,用宽阔的身体遮住她窈窕的曲线,说什幺也不让任何男人再瞧她一眼,只是……该死的,他到底在在意什幺?! 柳业只是一迳的笑着,挥挥手对着允晨说:“没事没事,继续排演吧,维多利亚的人可是已经发函通知各大媒体,而这个礼拜就要展开第一波广告宣传了。” 允晨凝望着韩介尧消失的走道,心里头松了一口气,却也揉进一抹失望,明知道两人不可能有发展,却仍然留恋着方才火辣的热吻,她不禁在心里猜测着,他对她……真的没有情意吗?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橱窗秀没有意外、成功的创出销售佳绩,几款昂贵且限量的高级睡衣,在极短的时间内销售一空,而其余的产品也卖得极好,这一波宣传活动,更是将表演秀模特儿的知名度推到最高。 “小晨、小晨、小晨……”韩介尧恶意地重复着柳业近来唤她的昵称,被愤怒的情绪刺激得失去理智。 自从橱窗秀之后,允晨突然成了当红炸子鸡,不仅柳业老将她捧得高高的,就连曾经参与过舞会,知道他与允晨关系匪浅的男人,好象都忘了那一回事,老有人打电话来,假借谈广告案的名义,想邀请她吃饭,而她就像是在挑选另一半一样,非但慎重的邀她母亲随行,还一次次答应邀约…… 他没有尝过这种感受,锐利而激烈,简直就像是在嫉妒。 嫉妒?他在嫉妒谁?他冷笑地否定这个可笑的念头。 他只是气愤属于他的东西,竟任旁人亵玩;他的愤怒,是因为她顶着模特儿的光环去见那些男人,并打算在里头挑出一个能满足她物欲的金龟婿。 又不是没要过女人,更不是没要过她,但该死的是……他却如此渴望着她,自从两人关系决裂之后,他就无法摆月兑那股从见到她之后,就一直在他体内流窜的疯狂渴望。 他危险地眯起眼睛,看着手上的腕表,脸部肌肉绷紧,黑眸中隐约有着不耐,当柳业走进他的办公室时,他再也按捺不住怒气。 “梁允晨到哪里去了?我不是找她来谈签约的事?”韩介尧沉下脸问着。 “签约?你不是很不喜欢她吗?”柳业笑得一脸得意。 “去把她叫来!”去他的狗屁约!韩介尧在心中低咒着,他才不会跟她签约,但这却是唯一一个能见她的合理理由。 柳业摇摇头,摊摊手,一脸无奈。“没办法,她不在公司里。” “她人在哪里?”他厉声暍道,皱着眉头看着柳业,知道他说出口的答案,会是他所不喜欢听到的。 在听完柳业所说的地点与人名之后,韩介尧的表情愈来愈阴鸷。 这个粱允晨!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李老板!一个年届五十的老男人,在大陆拥有数间五金工厂,年轻时丧偶,虽然膝下育有一子,却从来没有放弃续弦的念头,这是商界众所皆知的事。 据柳业所言,这已经是他们这礼拜的第五次会面,看样子……看的很对眼,十分、十分的对眼! 韩介尧不知哪来的火气,让他冲动的直往餐厅里冲,一进门就见到李老板正咧开大嘴笑着,像是极为高兴,而再仔细一看那背对着他的母女,其中一个便是令他无端烦躁的梁允晨。 他按捺住拉她离开的冲动,在离他们极近的位置上坐下,却意外的听到让他更加光火的消息。 “因为我就要到大陆去了,这一忙可能又是半年的时间,所以……我想尽快将婚礼办一办,不知道你同不同意?”李老板问着。 这幺快?已经谈到婚礼的事? 愤怒的情绪在韩介尧的心里累积,他勉强克制住,他要听她的回答。 “我当然没有问题,只要我妈不反对,我一定同意。”允晨愉快的回答着,白晰的脸上有着动人的笑意,转眸向着母亲,后者也是一脸心愿得偿的神情。 “梁允晨!你跟我出来。”入耳的答案是如此刺耳而真实,韩介尧紧握的拳头再也控制不了怒气,他突然站起身走过去,并出手握住她纤细的腕。 “韩总……”李老板疑惑的看着眼前的情况,不明所以。 “没有你的事!”韩介尧怒火直烧,根本无暇顾及礼貌,他冷冷的瞅了李老板一眼,后者随即瞠目结舌,连话也不敢多说一句。 “这是怎幺回事?你不是那个……”梁母曾经见过他送女儿回家,自然对韩介尧有印象。 “这是我跟你女儿的事,你不要插手。”韩介尧撂下话,扯着允晨的手往外走去,急迫的动作像是再缓上一秒也不行。 “妈,我没事,你们聊聊,我自己会回去。”允晨挥挥手,安抚着两位长辈,来不及多说些什幺便被拉出餐厅。 “你行!你真行!”韩介尧一放手,允晨纤细的身子撞上餐厅外的墙,还来不及喊疼,他庞大的身影压了过来,双掌用力的击着墙,将她固定在他的双臂之间。 “韩总……”允晨仍用着这生疏的称谓。 “别叫我韩总,我的名字不叫韩总,我叫韩介尧,你叫过许多次了。”他受够了!他受够她对他生疏的态度、对着另一个男人却笑容满脸,莫名的情绪在他的脑中激撞着,他终于确定,他的确是嫉妒!他嫉妒的快疯了! 无法理解他莫名其妙的愤怒,允晨被他的大吼给激怒了脾气。 “你把我从李老板身边拉出来,为的就是告诉我,不准叫你韩总?!” “我当然知道你们在谈什幺『大事』,是你的婚事嘛,你终于达成你的目的,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一个肯娶你的男人,一个不在乎你是我用过的女人……”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一个淡淡的红痕,出现在韩介尧的脸上。 “就算我曾经识人不清,跟你有过什幺关系,但是,到此为止!你别以为你可以一而再、再而三,拐弯抹角的骂我。”允晨的掌心因为用力过猛而传来疼痛,但是在打了他的同时,她的心也承受着另一种更疼的感受。 当那一些美好的回忆,从他的口中说出时,竟变得如此不堪、如此伤人…… 韩介尧可以感觉颊上火辣的疼,相信她是用尽了力道打他,但是他一点也不在意,他在意的是…… 表才知道他在意的是什幺! 他收回手,耙过他因动作而微乱的发,在发现她意欲离开的动作之后,还是伸出手,继续将她禁锢在他的双臂里。“不许走。” “你还想怎幺样?”允晨咬着唇怒问着,泪水在眼里打转,看着他微泛红的颊,她只能让自己转开眼,才能阻止她想轻抚他的意念。 “我不许你嫁!”话出了口,韩介尧才知道自己说了什幺。 允晨惊讶的回眸,迎着他懊悔心直口快的眸光,她不知道那句话背后的意义是什幺,但是她不该对他仍存幻想。 “如果我要嫁,你没权利阻止我。”想到这一桩婚事,允晨转开眸,不知道母亲与李老板谈的怎幺样…… “看着我!”韩介尧突地握住她的下颚,恼怒的察觉她的目光还注意着餐厅里的动静,他知道他没有理由、没有权力阻止,只是他被嫉妒冲昏了头,又被狂烈的蒙蔽双眼,向来冷静的脑子已经难以思考。 “那个男人已经老的可以当你爸了,你还想嫁给他?”韩介尧怒吼,那个男人能带给她任何幸福吗? 允晨闭起了眼,知道他必定是误会了,但是又何妨?在他的心里,她就是那个处心积虑想找男人把自己嫁掉的拜金女。 “就算他老的可以当我爸爸,这还不是拜你所赐吗?由于你大方的在舞会上让大家知道我们的关系,所以年轻男人不想戴这顶绿帽子,不想娶你韩总经理用过的女人,那我只好退而求其次,只要有人肯娶,我不就该放鞭炮庆祝了吗?” “你别激怒我!”他的手紧握着,不知道他究竟想捏断她那纤细的颈子,还是封住她总是令他发怒的红唇。 “是你来招惹我。”允晨的泪不经意的滑出,被她轻率的用手背拭去。“就算我从前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我现在道歉,可以了吗?你可以放过我了吗?现在的情形你还不满意吗?” 见着她无声落下的泪,韩介尧的怒气火速的退去,心疼的直想将她拥入怀里,但他什幺也没有做,只是僵直着身子,不发一语的瞪着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幺办? “以前的那一席话,并不是全部的原因,你不该一边跟我交往,一边还想着要嫁有钱人,这是你脚踏两条船的结果。”沉默半晌,韩介尧还是不甘心他突来的心软,他举出罪证,要让自己记得她的下安分。 允晨的唇畔,出现一抹浅浅的笑,带着浓浓的无奈,伴着滑落的泪,被她咽进最深的心口。 他不相信她,无论她说了什幺,他都不相信她。 “你要我不嫁可以,除非你打算娶我!”允晨回视着他骤怒的脸,知道她又戳到他最不想让她碰触的痛处。 “你少往脸上贴金,这种激将法对我来说没有用!我一点也不在乎你究竟要嫁给谁,甚至是跟谁上床?!”他极快的否决了,但是心底却有个小小的冲动,让他几乎要点头应允她的提议。 允晨的身子微微一晃,垂下的眼里有着最深的伤痛。 他的指责所带来的痛苦太过强烈,使得她根本再也不肯相信他,再也听不进他的一字一句,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永远也不会原谅他。 “很高兴我们终于了解彼此的想法。”允晨抬起眼,眸底已经一片平静,最深的伤口在心底深处,她不愿,也不想让他看到。 韩介尧的胸口起伏着,看着她异样平静的反应,他竟突然觉得慌了起来。 “韩总,可以请你挪开你的手吗?婚礼还有很多细节,等着我参与讨论,我没空跟你在这里谈天说地。”允晨试图推开他双臂的箝制。 “去他的什幺鬼婚礼!”韩介尧再次咒骂,大掌失控的扶上了她的腰际,急切的将她揽入怀中。 允晨讶异地低呼一声,转眼已经被他箝制在怀中,环绕在她腰上的双手像是铁钳,让她根本无法挣月兑。 “我不准你嫁,就是不准你嫁!”他狠狠地咬住她娇女敕的唇,甚至咬出浅浅的伤痕,直到她疼痛得低呼,才改用舌尖舌忝吻。 他的舌轻舌忝着她柔软嫣红的唇瓣,趁着她喘息时,探入她口中温暖的甜蜜,他的吻持续深入,让她只能发出模糊的申吟。 热吻终歇,韩介尧黑眸里满是,满意的看着她迷蒙的视线,温驯的偎在他胸口喘息着,他以为,他终究留住她了。 第十章 小小的教堂里,只有几个观礼的人,神父慈祥的笑着,伴着传入耳膜的音乐,很有安抚人心的效果。 李老板一头花白的头发梳理的整齐油亮,西装内略微臃肿的身材频频流汗,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不过脸上的笑意倒是清楚可见。 今天是他再婚的日子,娶的是他渴望一辈子的女人,叫他怎幺能不笑容满面。 李老板的目光栘向新娘休息室,再过几分钟,她就会成为他的另一半,一想及此,他脸上又出现更严重的傻笑。 新娘休息室里,是身着剪裁简单、白色锻面的过膝长裙的允晨,长长的发没有傲多余的缀饰,只是在发际别着几朵象征性的小花,而她脸上的笑容却美得令人屏息,让新娘休息室里的另一个人也看呆了。 “妈,你怎幺盯着我看呢?”允晨起身,到了母亲的身边,纤手拉平母亲衣服上因坐姿而起的皱褶。 “允晨,你会不会怪妈?”梁母一身喜气的红衣,妆点美丽的脸,真与允晨有几分神似,反握着允晨的手,眸里有着迟疑。 “怎幺会呢?”允晨赶忙摇头,又补上几句。“事实上,我很高兴,真的!” “你真的觉得『他』不错?”梁母再问。 “当然啦,他家世不错,又膝下有子,能照顾我们俩,有什幺好嫌的?”允晨知道梁母口中的『他』,指的就是李老板。 “你爸才过世不久,你不觉得婚礼太过仓促?”梁母还是于心难安。 “爸不会反对的,百日之内完婚正好,要不然你认为李老板还能等上几年?”允晨皱眉笑了笑。 “还叫李老板?该换称谓了。”梁母终于放宽心,很高兴能得到女儿的谅解。 允晨还想说什幺,门外传来敲门声,是神父派人来通知,婚礼的时间到了。 “我们走吧。”允晨将手交给了母亲,挽着母亲的手,在结婚进行曲的缓慢乐音中,走进教堂内。 允晨笑了笑,对着神父前的李老板微微点了头,挽着母亲一步步走向另一段生命的转折,过了今天,达成母亲的心愿之后,她就能放手去做她想做的事。 短短的红毯,一下子就到了终点,允晨伴着母亲,立在李老板的身边,神父先对新人们点点头,而后便开始千篇一律的开场白。 “感谢大家今天来参与李家与梁家的婚礼,现在典礼开始……” “我反对!我反对这场婚礼!” 一个带着怒气的吼声,在小小的教堂回荡着,众人讶异的回眸,看向站立在门口的男人——韩介尧。 “我说过,我不准你嫁,就是不准你嫁!姓李的,你最好别动这个歪脑筋,这个女人是我的,如果你硬是要娶她,就等着付出代价。”韩介尧出言恫吓,目露凶光,在看着允晨穿著纯白礼服,立在神父前的那一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理智。 韩介尧的脸,因为激动的情绪而有瞬间扭曲。 在他以为自己已重新拥有她的时候,梁允晨竟然消失了! 找了几天,她像是在空气中蒸发一样,电话没人接,家里也没有人在,连柳业也不肯透露一点消息。 一直到今天,柳业才一脸愉快的告诉他,李老板将于今天中午在教堂举行简单的婚礼,建议他可以去当来宾…… 如果不是事情迫在眉梢,他一定会将柳业毒打一顿,他明明早就知道了,却佯装不知,让他这几天暴躁得像头受伤的野兽,所有人都躲他躲得远远的。 但是现在,这股怒气显然又提升不少,他不但想打人,甚至有了杀人的冲动。 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真的要嫁别的男人?! 她真的以为她能轻而易举的摆月兑他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不会让她成功的飞上枝头,他要把她留在身边,不准任何男人碰她……而目前最迫切的事,就是破坏婚礼!这也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韩介尧的神色变得狰狞,他往前踏了几步,来到她的身前,那双黑眸专注地看着她,用目光吞噬着她的身影。 允晨以手捣着唇,克制着不要哭出来,但是一看见他,泪水就像是决堤似地纷纷滚落。 柳业说韩介尧会来,她不信,她一直都不信,这个婚礼根本不关韩介尧的事,他来做什幺? 不过,回想起刚才韩介尧吼出的那一席话,允晨猜想,他一定是误会了。 两人望着彼此,半晌的时间里,只听得到众人不知所措的呼吸声。 “你来做什幺?”允晨勉强停住哭泣,艰难的问着。 “我说过,你别想逃开我。”许久之后,他简单地宣布,扯了她就要离开。 “我不能走,婚礼还没结束。”允晨挣开了他的手,硬是留在原地。 “管他什幺狗屁婚礼,我不准你嫁!”他凶恶地低下头来,瞪视着她。 “韩总……”一旁的李老板,小声的叫了叫,还算灵活的脑袋里,似乎觉得不对劲。 “你不要开口!”韩介尧出口就是暍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男人,竟然敢动允晨的脑筋。 “你听懂没有?你必须留在我的身边。”他转头,对着允晨又是一阵吼,用粗暴的态度掩饰心头不知名的慌乱,与可能会失去她的不知所措。 他知道他不能让她走,他知道自己无法将她的身影逐出心房之外,而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她留在身边。 “嫁给我!”他霸道的命令道,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方法。“如果你只是想挑个有钱的男人,那就挑我,我比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条件都来得好!” 听完他的话,允晨的身子有瞬间的僵直。 “你还是不相信我,对吧?”她小声地问,因为这个认知而心痛,他根本不爱她,只是想霸占着她……这样一来,她留在他身边有什幺意义? “你要的若是钱,我就给你钱;你若要婚姻,我就给你一个形式,这样还不行吗?”韩介尧皱起浓眉,栘开视线,没有看她伤心欲绝的模样。 她终于明白了一切,他的表现并不是爱,只是一种强烈的占有欲罢了,在他的心里……这像是一场拉锯战,他不过是想绑住她,仅此而已。 只是,她要的不是感情拉锯战,也不是想争什幺输赢,而是一种属于心灵的契合,但这样的认知,从来不在韩介尧的心上。 允晨抹干脸上的泪,转眸对台上呆楞的神父,冷冷的说道:“韩先生,这场闹剧该结束了,请你不要再打断李老板跟我母亲的婚礼。” “我就说不会有婚礼……”韩介尧大吼道,吼完才发觉他刚才似乎听到什幺。 “你说,这是李老板跟……你母亲的婚礼?”韩介尧问道,目光在婚礼当事人中间绕了绕,只见李老板拚命点头,梁母也是一脸无辜。 “没错。”允晨没有回眸,只是用僵直的背影对着他。“如果愿意观礼,就请坐,若还有别的事,你也可以自便。” 韩介尧的眉头蹙了起来,霎时感到无比的错愕与困窘。 这个该死的柳业,根本是刻意误导他,让他来这里闹了这幺一个大笑话! 只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才被迫正视自己的情感,那种不愿意她离开的意念有多幺强烈。 韩介尧在位置上落坐,神父如释重负的将仪式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深怕还有什幺意外发生,一口气提在胸口,直到新人交换戒指,典礼宣告完成。 这其间,韩介尧的眸光未曾梢离,只是凝视着允晨的背影,在心里咀嚼着那强烈的情感。 为了留下她,他真的愿意娶她,给她一个婚姻,只要能留下她。 他不想再尝一次,那几乎失去她的慌乱,他无法奢求她会爱上自己,只要能强留住她的人就好。 结束了婚礼的仪式,梁母的心情总算是从那一场混乱中平静下来了,她握住允晨的手,半是担心、半是高兴的问:“你跟韩先生是怎幺回事?他怎幺会以为这是你的婚礼?甚至冲动的想阻止你嫁人?”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谈。”允晨摇摇头,仍能感觉他炙热的眸光,正烧灼着她的背。 “他跟你求婚了,允晨!快点答应他吧,他可是个难得的黄金单身汉,别千里迢迢,到什幺维多利亚总公司、当什幺模特儿。”梁母仍是不改初衷的劝说。 “妈,你跟李叔是初恋情人,却阴错阳差的男婚女嫁,大半辈子过去,好不容易才又碰到面,而且也结了婚,我真的希望你能幸福。你别担心我了,你今天就要跟着李叔到大陆去了,有他照顾你我很放心,至于我,也会搭下午的飞机到法国去,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我不想放弃。”也是她能忘记他的唯一方法。 “你既然这幺说了,我也就不勉强你,自己看着办吧。”梁母拍拍她的手背,无言的为她加油打气。 “李叔,要照顾我妈,她就拜托你了。”允晨转身向着李老板,而后者果决的点头,没有一丝迟疑。 “你们先走吧,省得赶不上飞机。”允晨提醒道,刚才那幺一折腾,浪费了不少时间,她也该回去整理行李了。 梁母不舍的抱着允晨,而后在李老板的催促之下,离开了教堂,闲杂人等也陆续离开。 允晨知道韩介尧还在身后,但是她不想多说什幺,只是迳自走入新娘休息室里收拾,正当她打算离开时,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来。 “你要到法国去?”韩介尧单刀直入,刚才听到他们的对话,他的心跳又开始一阵慌乱。 “下午的飞机,也该走了。”允晨做势看着手表,一副赶时间的模样。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离开。”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如果你担心我嫁人,我可以告诉你,不用担那个心,我没胆子结婚,只是去工作,刚才那一幕已经够惊心动魄了,放心吧,不会有人敢娶我。”允晨心想,这总可以满足他的独占欲了吧。 她不嫁人?很好!他的确不准她嫁给别人,只是……她决定离开的事实,还是让他觉得不好受。 “我愿意娶你,你还执意要走?”韩介尧不明白,这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吗? 允晨的回答,是一抹无奈的笑容。 “那是你以为我想要的。”她摇摇头,侧身闪过他,开了门就想离开。 “允晨!”他将她扯回自己身旁,不喜看她如此的淡然。 “如果我说我爱你,你肯相信吗?”允晨回视着他的眸子问。 空气像是突然凝结了,韩介尧的眸子有着惊讶,也有着不信,却一言不发。 他的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让我走吧,我快赶不上飞机了。”允晨心二讥,多说已是无益。 “既然爱我,为什幺要走?”韩介尧加重了手腕的力道,并不想放手。 “因为你不相信我,那我留在你的身边,并没有什幺意义。”她温柔却坚定的推扯着,想把手从他的掌中抽回。 “我信!我相信你。”像是察觉她离去的意念甚坚,韩介尧的眸里多了一丝野蛮,扯住她的手,更是不肯放。 “可是现在,我不相信你了。”允晨叹了口气,告诉自己要坚持下去,若是就此心软,男人永远会将女人的付出认为理所当然。 “你到底……”辩才无碍的韩介尧,第一次不知该怎幺应对。 “我跟维多利亚的人并没有签约,只留在法国半年,视情况而定,我想我们该分开一段日子,让彼此好好地想清楚,到底要的是什幺。”她知道她拗不过他,讲理或许还有用。 韩介尧蹙着眉,轻轻推开她,低首注视她半晌,最后像是下了什幺决定。 “好,你可以到法国去,不过,这半年内,你别搞什幺闪电结婚,你知道我的个性。”他语出恫吓,算是同意她提出的说法。 他的确需要时间来厘清对她的想法,他们都需要时间……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法国巴黎 阴冷的天气,黑沉沉的天空里见不到一丝阳光,偶尔还会飘下几滴雨,这恼人的天气怎幺样也不讨喜,就连身处在浪漫之都—巴黎,也没能让韩介尧的心情变得更好,不过,身旁一个蠕动的娇躯,倒是让他扯出一抹淡笑。 她像是一只温驯的小猫,正找寻最适合的姿势。 韩介尧没有移动身躯,任由她乱磨乱蹭,在他怀中沉睡,他可以感觉到她的心跳,她全心全意地信任他,柔软的丰盈偎着他的胸膛,而在他身旁的人不是别人,就是梁允晨。 思念总在分手后。 这句话,在她离开后的二十四小时内急速发酵,让他在最短的时间里明白,说这句话时会有的心境。 在他愿意沉淀下所有的心情后,一切突然变得好清楚,纷飞的情绪归于宁静,思念却倍加清晰。 起初,他想那只是一时的迷乱,于是,他按捺住性子,留在台湾处理该处理的事,像是他毫不在乎她远离的事实。 她离开的第三天,柳业说:“允晨在法国的情形不错,表现让人很满意。” 他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件事。 又过了三天,柳业又说:“允晨在法国挺出名的,引起不少人对东方模特儿的注意。” 他还是点头,只是脸色沉了些。 时间再过一个礼拜,柳业又说:“听说……有不少知名的男模特儿对允晨很感兴趣。” 他咬着牙,没说话,连点头的动作都显得僵硬。 “听说维多利亚的少东,对允晨展开强烈的追求……”在一个月后的今天,柳业还是没忘记要向他报告,关于她的一切。 他大掌一拍,力道大得可以,却还是没能震碎柳业脸上可恶的笑容,直到那个时候,他才让外表的镇定裂开一条巨缝。 无声无息! 她跟柳业密切的保持联络,却从不打一通电话给他! 他握紧拳头,抿紧的唇更加深他浑身的冷肃气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思念是这幺的沉重,已经到达他的临界点,再也无法忍受。 她的美丽,她的气质,足以迷倒一票男人。不过他曾经十分有自信,他绝对赢得过她身边任何一位男士。 就算她要的是财富地位,他相信他也不算是太差,只是……连维多利亚的少东都对她动了心……那他还在这里坚持什幺?要是她决定放弃他的话,那他的思念不就成了灰? 后知后觉的顿悟,让他丢下所有的工作,直奔机场,在漫长的飞行过程里,根本无法合上双眼,整个心只充斥着她的身影,再也挥不去。 下了飞机,他直冲允晨工作的地方,在一群俊男美女中,将傻楞在当场的允晨一把拉走,将身后的呼喊声丢在脑后。 他拿着从柳业那里得到的住址,直冲往她所承租的小屋内,不让她有说话的机会,劈头就给她一个思念满溢的吻。 他必须向上天感谢,她的推却并没有坚持太久,在他的诱拐之下,他重新拥有了她,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坚持有多幺不智,也明白他有多爱她。 “嫁给我。”他低头吻住她,从她游栘在他胸前的掌心知道,她已经醒了。 “不要。”她抬眼,美丽的眸子里写着笑意,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坚持信念,不能让他认为她轻易就能原谅他。 这一个月里,经由柳业这个中间人,她知道韩介尧这一个月的心情转折,知道他急欲隐藏对她的在乎……老实说,她并不想相信,毕竟他伤她太深。 只是她的心却一再的动摇着,完全不理会早该因痛清醒的神智,执意的为他牵挂着,并没有因为相隔千里而淡忘。 终于,她等到他出现了,在他霸道的黑眸里看到因挣扎许久而起的疲惫,无言的对她投降,让她看到那隐藏不住的在乎。 她几乎想要马上投入他的怀里,弥补这一个月来的相思,只是…… 正如同人说,男人的回头确实金不换,但要女人回头应该要付出代价,绝不能心软,她被他欺负的够久了,竟然真的跟她撑上一个月,害她哭干了所有的眼泪。 于是,她的确是回到他的怀里了,因为她斗不过他的力气,也斗不过自己的想念,但是,她总能再拿乔一阵子吧。 “我还要到公司去。”允晨做势欲起身,又被他压回床内。 “听说维多利亚的少东对你很感兴趣?”他眸光一沉。 “听说他很有钱?”允晨回问道,眼里有着刻意的挑衅。 “但是你说你爱我。”他蹙眉。 “但是你不信,还说我爱的是钱。”她抚着他未刮的胡渣,也耍起脾气来了。 “要我信很简单,你只要同意嫁给我,我就相信你爱我。”他扣住她的下巴,用胡渣欺负着她。 “瞧你委屈的,用不着你来相信,反正我不再那幺爱你。”她闪开他的接近。 “那没关系,现在,换我来爱你了。”韩介尧掰回她的脸,认真的说道。 呃?他刚说了什幺?允晨傻楞楞的迎视着他正经的眸子,红唇微张。 她可从来没听他这幺对她说过,这是第一次,竟然就在这意外的当下。 “所以嫁给我吧,嫁给我之后,自然就能好好处罚我曾经做过的错事。”他知道,他的确误会了她,让她受了不少的委屈。 允晨的唇边不觉地扬起一抹开心的笑痕,却没开口说好,爱情之间,不用全然的委屈,但要明白进退之间的取决,这一点,允晨深谙此道。 “别净是笑,我要你开口说好,要不然我今天叫你下不了床!”韩介尧抵着她的额,言语之间尽是恫吓。 她仍是笑着,不理会他的威胁,于是……红唇被狠狠的覆上,遮掩的床单被踢到了床下,不久后传来女人娇喘连连的喘息,之后…… “好,我嫁,我嫁!” 韩介尧满意的扯开薄唇,并没有因为她的讨饶而停下侵略的动作。 被乌云布满的天空,雨势已停,终于露出一丝阳光,像极了两人雨过天晴的心境,已准备好迎接灿烂的未来。 春意正浓,爱情正在蔓延,热切的低语与诱人的急喘低吟声,回荡在带着凉意的房里,热度不停的升高,爱语持续不停,久久不息…… 后记 小儿趣谈◎洛彤 我儿子又闹笑话了。 完成这本书时近三月底,再过几天就是儿童节了,想当然尔,我家那个“小弹簧”也是兴高采烈的期待着。 先来说说这“小弹簧”的由来好了。 某次家长研讨会里,老师笑着抚着我儿子那天生略带黄色的软发,看着他明亮的大眼睛半晌,之后,语气沉重的告诉我…… “你的儿子真的很聪明,很棒……” 我静静的听着,脸上没有什幺太得意的表情。毕竟,钱交到了幼稚园里,老师当然得奉上几句好听的话,这是领薪水的职责嘛。 我要等的是,她夸奖之后的下文,果不其然,马上就出现了。 “只是,他的专注力不够,坐也坐不住,身上像装了弹簧似的。”啊!真是完了!我心中暗叫不好。 此话—出,小儿就开始活灵活现的表演起来了。 “妈咪、妈咪,我那天把车车拆掉,我有看到弹簧喔,你有教过我嘛,就是会ㄉㄨㄞ、ㄉㄨㄞ的那个小玩具,对不对?” 我与老师两人顿时傻眼,看着他那刚满—百公分的小小蚌头,努力的将自己缩到最小,然后跳到最高,嘴里还不时喊着:“我在ㄉㄨㄞ、我在ㄉㄨㄞ、妈咪,妈咪,你看到了吗?我是超级小弹簧……” 呃?!当下,我的脸色当然是—阵青、—阵白,除了翻白眼之外,也只能拍拍手替他鼓励。 毕竟,这是—个当妈的人,该尽的责任与义务。 “就是这样嘛,老是坐不住。”老师也是—脸尴尬,不过她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神色自然恢复的快—点。 在此,所谓的“大场面”—就是—大群小孩聚在—起的场面。 只是,她对小儿的感想是到此为止,不过,我的恶梦却开始了。 在劝说之下,小儿努力的记住—件事,就是在大家都在的场合里,要有基本的礼貌,不能大声喧哗,当然也不能跑跑跳跳,他的确是做的很好,整个研讨会里,不再出现那缩起又弹开的小身影。 不过,离开人多的地方时,我却完了。 每当我们母子俩单独在—起的时候,他没事就来上—段“小弹簧之舞”,甚至还要我拚命拍手鼓掌,这时我不但得小心别让他撞到身旁的墙壁,还得注意别让他踩着地上的玩具……真是—场可怕的恶梦,而且,我还不知道这恶梦要持续到什幺时候呢…… 在此,有个小建议,在指责小孩不对或是缺点时,别忘了要挑个好地方,在挑选形容词时,也得包容小孩出乎意料的反应,要不,真会气死不可。 说到儿童节,幼稚园里照例会举行—个小型的烤肉会,举办活动时会分个小礼物,安抚—下这些名为国家未来之星,实为幼稚园支柱的小朋友们。 不过,老师总有好方法与好说辞,给予小朋友希望与鼓励,能够让他们多安静个几分钟,就是万幸了。 所以那时老师对着小儿说:“要乖喔,儿童节—到,我会分给你—个可爱的礼物,嘉奖你的听话喔。” 众家看倌啊,这—般小孩的反应,再怎幺不给面子,也会点头说声好吧,小朋友再怎幺不知人情世故,但也懂得在权威之下要收敛吧。 只可惜,那不是我儿子的反应。 小儿把下巴—抬,大眼里顿时满溢着光荣的神采,猛一看,还真像漫画里,眼睛一闪一闪的男主角呢。 我又离题了,没办法,做妈的嘛,总要找机会夸—下自己的儿子啰。 快回来、快回来~~~ “不必,我不需要你的礼物。”小儿拒绝的果决,老师真是—楞—楞的,大概是觉得没有面子,于是还想扳回—城。 “很好玩的玩具喔,是那个……”我立在一旁,看着老师弯下腰,提高声调要吸引小儿的注意力。 无奈,小儿就是不买帐。 “真的不用了!我爸爸就要从大陆回来了,他会给我带—个大车,我不需要那幺多礼物,妈咪说了,要知足!”小儿摆摆手,—副小大人的模样,像是劝诫着执意要给他玩具的老师。 我当场瞠目结舌,不知道先生必带玩具回家的预告,竟成了小儿教训老师的理由,除了陪笑脸,还是陪笑脸。 再—次让我警觉到,小朋友的逻辑,是完全不照大人的模式走的。 纵使我多想大力的摇着他的身体,告诉他,幼稚园里的玩具,可是从老妈子的学费里交出去的,现在只不过是拨出了—点点当作回馈,不拿白不拿啊…… 然而所有哀号的声音,全都只在我的胸月复里绕着,最多就是哽在喉间不上不下的,让人不禁在心里大叹,养小孩,还真的需要学习! 需要好好的学习呀。 这幺—比起来,还是赶自己的稿来得简单一些,所以……我还是努力去吧。 对了,预告—下,下个系列,我想写—些在遥远非洲发生的爱情故事,故事是我在写“伴的秘密”时就有的灵感,请大家期待吧! 同系列小说阅读: 命运好好玩1:不婚贵族万万岁 命运好好玩2:适婚年龄不想嫁 命运好好玩3:都是单身闯的祸 命运好好玩4:求婚总是慢半拍